後宮之如花美眷1

  睜開眼,張瑤又重生了!
  不過,這一世,她發誓,不會在做一個炮灰女配!
  前進路雖有各路如花美眷,白蓮花女主更是自帶金手指!
  可她張瑤,上床有七十二招,下床有三十六計。
  爭寵這事兒,張瑤表示,真不是個問題!




  第1章 再生花

  張瑤正在喝茶,桂枝兒便匆匆忙忙的跑了進來。「姑娘……」
  桂枝兒先看了看外面兒,見沒有人,忙關上門兒,這才轉身,拍著起起伏伏的胸脯喊。張瑤轉了轉眼,看著她,笑道,「瞧你那樣子,何事兒這麼驚慌呢?」
  桂枝兒一聽,跑上前,坐在張瑤身前,說,「姑娘,剛剛兒我出去,聽見了風聲兒,說是水災已經治好了,太子不日就要回京了。」
  張瑤一聽,眼眸微微一動,隨即笑著「哦」了一聲,問,「那又如何?」
  桂枝兒一見自家主子這副不急不躁的樣子,真真兒的操心,苦著臉,苦口婆心的說,「姑娘你是不知道,這次和姑娘一起進來伺候太子的人,一共有六個,聽說昨日就已經送出去了三個了,姑娘就不怕也被太子送出去嗎?」
  張瑤一聽,自然知道桂枝兒擔心的是什麼,她歎了口氣,轉過頭,看著窗外,目光虛浮,不由想起前塵往事。
  天元十六年夏,南朝江南郡都都州,發生洪水災害,天元帝派太子前來興修水利,救災害利臣民。
  而太子前來,並未帶著隨身侍女或是妃嬪,江南郡王,便從民間選舉了六個色藝雙絕的女子前來侍候太子。
  而這其中,就有張瑤。
  前世,張瑤覺得自己是穿越而來,必是女主之命,自傲的近身太子身邊,最後確實被帶了回了宮中,然而,世間之事,是是非非,豈可一概而論?到最後,她便是被帶回了宮中又能怎樣?
  沒有恩寵,不還是落得一個,在深宮之中,鬱鬱寡歡,身死道消的下場。可是沒想到,她一睜眼,便回到了當年剛剛被送入太子身邊兒的時候了。
  想到這兒,張瑤不由再次輕歎一口氣,事到如今,她不知道,到底是老天對她太好?還是老天對她太磋磨?竟然讓她這個異世孤魂,穿越一次在又重生回到穿越前的起點?
  「姑娘……?」見張瑤發呆,桂枝兒不由輕聲喚了幾聲。
  張瑤回過神來,轉頭看著桂枝兒淺淺一笑,道,「這有什麼可擔心的?太子喜歡誰,自然便會帶著誰回去,不喜歡誰,自然便會讓誰離開,我們在這裡暗自揣摩,費心思不說,到時候若結果真出來了,便是讓我走,我還不是只能認命,難不成,咱們還能脅迫太子帶著咱們回京不成?」
  在說了,她根本不擔心,因為太子,最後是帶了她回去的。
  想到這兒,張瑤心裡不由有點兒哀戚,便是帶了她回去又如何?最後還不是沒能得到更多的恩寵。
  要說的話,經過前世那一遭,今生在重生的張瑤,反倒覺得,若是帶了自己回去,不能得到恩寵還不如把自己留在這裡,一輩子青燈伴古佛來的痛快。
  反正自己是太子碰過的女人,就算太子不帶她回去,別人也不會笑話她,反而會把她給供著。
  可張瑤這麼想,不代表別人也這麼想,桂枝兒一聽,立即道,「姑娘……話雖是這麼說,可是,姑娘要想想啊,若是太子真讓姑娘留在了這兒,那到時候,您可讓老爺和夫人怎麼想呀?您自己難道也甘心一輩子就這麼孤家寡人的?」
  張瑤一聽,不由垂下眼簾,甘心?如何能甘心?可是對於現在的自己,又還能怎麼樣呢?
  見張瑤微微意動,桂枝兒心裡一喜,還道在說,張瑤立即抬頭,道,「好了!」她看向桂枝兒,道,「你下去吧,我會好好兒的想著的。」
  張瑤如此一說,桂枝兒也不好在說什麼了,只得道了一句好,便一步三回頭的出去了。
  看著桂枝兒如此模樣,張瑤不禁好笑,如今的桂枝兒如此天真,卻不知前世的她,因為跟著她整個不受寵的主子,不知受了多少的磨難,到最後,卻還是因為自己身死,而獨自在宮中蹉跎,這般一想,她就越發覺得對不起桂枝兒。
  還有她這裡的爹娘,以及家中的弟弟妹妹,想到這兒,她不由搖搖頭。
  站起身,走到鏡子前,作為在整個江南郡被選上來伺候太子的女子,她的容貌自是不差,瓜子兒臉,一雙柳葉眉下,是一對晶瑩剔透彷彿純淨的雪晶一般的眸子,小巧玲瓏而微挺的鼻子下一張彎彎淺淺的粉唇。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心道,既然重生了,若是此次能再次進宮的話,不過如何,那自己,也要拼一把!為自己,為家人,為不甘心的,命運。
  ……
  張瑤準備吃晚飯的時候,桂枝兒匆匆的跑進來,滿臉的興奮,「姑娘,剛剛太子身邊兒的人傳話過來,說今天在姑娘這兒來,叫姑娘快準備準備。」
  張瑤一聽,不由微微一怔,桂枝兒立即服侍著張瑤起來,準備去拾掇拾掇。還未踏出步子,外面兒便傳來聲響。
  兩人轉身,一個身影便邁了進去,不用想,兩人立即屈膝行禮,「見過太子殿下。」
  「嗯。」來人輕輕的嗯了一聲,「起來吧。」聲音如清風拂面,帶著沉沉的沙沙聲,如樂入耳。
  張瑤的心不可自抑的跳起來,這還是她重生來,第一次見到太子,「謝太子殿下。」兩人又道了謝,趕忙起來,微微低垂著頭,不敢直視太子。
  「還沒有吃飯?」略微詫異的聲音。
  張瑤心跳的更快了,嗯了一聲,又道,「太子用膳了嗎?」說話的時候,腦子裡面不由浮現起太子的容貌,卻發現,前世到今生,她太久未曾見過太子了,一時,竟然記不起來太子的容貌了,只淺淺的有一個輪廓,帥帥的。
  「那正好。」太子道,聲音帶著絲絲淺笑,「本宮也沒有用膳,不如便在你這裡一起用了罷。」
  一聽太子要在這裡用膳,眾人忙起來,張瑤用的飯菜,怎麼能和太子用的相比呢?
  太子的隨身公公福公公立即招呼著人來重新布膳。又拿了太子的專用碗筷來,太子坐下,張瑤在一旁伺候。

  第2章 天子意

  張瑤給太子夾了水晶蝦餃,然後盛了一碗清湯,水晶蝦餃雖好,可吃了油膩,這時候再喝一口清湯,不僅對腸胃好,還利口食。
  太子吃了,果然說好,偏頭一掃,見張瑤低著頭,不由笑道,「既然你也沒吃,那便坐下來,陪著本宮用膳吧。」
  張瑤一聽,不由詫異,隨即高興的滿面潮紅,羞答答,但也未扭扭捏捏,應了聲好,這便坐下來,心裡高興的不行,說起來,和太子這般一同用膳,便是前世,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呢。
  太子見張瑤並未像其他人那般,拚命的推辭遲疑,不由挑了挑眉頭,看了一眼張瑤羞紅的臉蛋兒,嘴角不自覺的彎了彎。
  用了膳,張瑤命人沏了茶,給太子奉上,自己在另一邊兒站定,按照以往的習慣給太子捏著腿,其他人等見狀,自動的退了下去。
  太子淺淺的呷了口茶,然後閉著眼睛,舒服的歎了口氣,突然道,「如果我帶你回京,你願意嗎?」說完,睜眼轉頭,看著張瑤。
  張瑤一聽,不由微微一怔,雖然她知道自己最後會被太子帶走,可是,在記憶中,太子是在最後一天才會這般與她說的吧?
  這一世,怎的提前了?
  雖有差異,不過張瑤並未多做遲疑,抬頭與太子對視,看著太子那張年輕英俊的臉龐,心裡跳的厲害,嘴裡不由道,「張瑤早已經是太子的人,太子怎麼說,張瑤便怎麼做。」
  然後瞬間,張瑤便見太子的那雙亮眸之中,像是盛放的煙火一般,撩人心弦。
  太子淺笑,便微微低下頭來,越來越低,張瑤下意識閉上眼睛,隨即身子被人抱起,放下,淺淺的吻輕輕的落下來。
  一絲沁涼襲來,卻瞬間被一股不知名的火熱代替,不多時,房間內便傳來清清淺淺的聲音,令守在門外的桂枝兒一眾小丫鬟紅了臉頰。
  一夜春光旖旎,綾羅緞帳自是不提。
  第二天,張瑤醒來時,太子已經出了門兒,雖然災害已經穩定,可太子是個好太子,便是要走了,各種交替亦是不容馬虎。
  桂枝兒見狀,歡歡喜喜的跑過來,就要去摻張瑤起身,卻被張瑤紅著臉制止,「桂枝兒,你去給我準備一桶熱水,我要洗澡。」張瑤紅著臉說。
  桂枝兒一聽,臉上是止不住的笑,眼睛滴溜溜兒的一轉,便是捂著嘴巴笑了,「好,奴婢這便去給姑娘你準備。」說著又歡歡喜喜的跑出了門兒。
  主子得寵幸,丫鬟自是高興的緊。
  見桂枝兒出去了,張瑤這才微微掀開被子看了看自己的身子,一身的紅痕,不由想著昨夜的光景,張瑤覺得,既甜蜜又羞澀,還有幾絲悲傷。
  說起來,前世到昨天,她也記不得自己和太子有多久未曾如此親密了。
  搖搖頭,張瑤拿過一旁的褻衣,身子一動,下身便隱隱傳來撕痛,張瑤忍不住皺了皺眉,還是忍痛穿了褻衣。
  他們住的是江南郡王府,太子昨天夜裡在張瑤屋裡過的夜,滿府的下人消息自是流傳的通了,如今伺候太子的六位姑娘,已經送出去了三個,眼看著太子立馬就要班師回京,這時候卻又在張瑤的屋子裡去過了夜。
  那就說明,這張瑤十有八九,是要被太子帶走的,下人門都是老奸巨猾,最會審時度勢了,所以桂枝兒去要熱水,很快就要了回來,還是廚房的幾個有頭臉的婆子親自送來的。
  在張瑤面前晃了一圈兒,這才退了下去,桂枝兒便碎嘴道,「姑娘瞧,他們這些諂媚的小人,早前姑娘生病太子未來的時候,誰把您放在眼裡?如今不過就是太子來了一趟,便恨不得舔您的腳指頭了。」
  說到這兒,不由忙呸了一聲,「什麼舔腳趾頭的!他們連給姑娘您舔腳趾頭的份兒都沒有呢!」
  張瑤被桂枝兒這話逗笑了,嗔她一眼,道,「你上哪兒聽來的這些個流話呢?沒得傳了出去,淨叫人笑話你!」
  桂枝兒才不會在意呢,對著張瑤辦了個鬼臉,便笑道,「姑娘,奴婢來伺候你沐浴吧?」
  張瑤一想起自己那滿身紅印兒,不由羞紅了臉,搖搖頭,「我自己來吧,你去歇歇便是。」
  桂枝兒大概也知道張瑤是個什麼心思,偷偷的捂嘴一笑,點點頭,「那好,奴婢在外間兒守著,姑娘有什麼事兒,只管叫奴婢便是。」
  張瑤點點頭,桂枝兒便退了出去。

  第3章 母女情

  張瑤褪盡了衣衫,邁入浴桶中,渾身沁泡在溫熱的水中,下面和腰身便感到一陣舒暢,張瑤不由閉著眼輕輕的呻吟了一聲。
  她用手搓洗著身子,待看見身上的紅斑時,臉上又不禁微微發熱,不過心底亦是甜蜜的。
  剛剛洗了澡,桂枝兒進來便伺候著張瑤更了衣,沒一會兒,前面兒來人,一個公公說,「張姑娘,太子吩咐了,把您的娘家人接了過來與您見上一面兒。」
  張瑤一聽,這才想起來,在他們臨走之前,太子吩咐人叫了他們幾個要跟著他回京的女子的家人和他們聚了一次,這一別,不知又是何時才能相見。
  前世的張瑤,一穿越過來,便是嬰兒,可以說是在這裡土生土長大的,且她的父母待她又是極好,於父母的感情自是非同一般,前世因為自己不得寵,從進宮前見了那一面兒之後,一直到死,她都未曾與家人相見。
  此刻突然聽聞能與許久未曾見面的家人相見,心裡不由一酸,可她強忍著不適,立即對公公道,「那可麻煩公公了,請公公請我母親他們進來吧。」
  如今張瑤可是板上釘釘兒的要被太子帶回宮中的,將來如何,指不定就飛黃騰達了,這些奴才,伺候的自然便是越發的盡心了,此刻這公公一聽,立即笑著應了聲是,便退了下去了。
  一旁的桂枝兒一聽,也是高興的緊,忙道,「幾日未曾見到夫人了,小姐可是想的緊了?」說著扶著張瑤在軟塌上做好,又伸長了脖子去看外面兒。
  張瑤自是知曉她想的什麼,便笑道,「你這小妮子,別看了,我娘肯定也帶了你娘來的。」
  桂枝兒被戳破心事兒,鬧了個大紅臉,一嗔張瑤,「小姐你真是!你怎麼知道奴婢就是在看我娘親呢?」
  張瑤搖搖頭,只在心裡偷笑,「我就知道,因為前世你可不就是如此嗎?當日我娘便帶來了你娘來的。」不過她知道桂枝兒臉皮子淺,也不說破她了。
  ……
  張瑤的父親,卻也是個讀書的,不過終其一生,都不過是個秀才罷了,後來娶了張瑤她娘王氏,便也不在此路上搓摩,自家開了家小書齋,專給小孩子啟蒙的那種。
  而王氏為商家女,算起來,王家的小日子過的也不算差,可在富庶的江南,也不過只是個小康之家。
  張秀才不重財色,屋裡除了張瑤的母親,便也只有一房姨娘楊氏,張瑤她娘生了一子一女,楊姨娘則生了一個女兒。
  三個子女,張瑤為老大,老二是楊姨娘所生的女兒張月,老三則是張瑤的嫡親弟弟,張智。
  今兒便是張王氏便帶了一雙兒女來見了張瑤,並帶著的,還有一個自小便跟著張王氏的老媽子李媽媽,便也就是桂枝兒的母親。
  幾人雖然在富庶的江南,見過的雕花樓榭也不少,可江南郡都府,可不是什麼一般的人家,又是太子傳召,一時心內不由微微發怵,低著頭看著腳下,眼睛都不敢亂動。
  心裡面兒一面是即將見著許久未見的女兒的高興,又是畏懼於此等富貴權力之下的驚懼,帶路的公公對他們很是恭敬,一路帶到了張瑤的房間,敲了敲門兒,便道,「張姑娘,您的母親到了。」
  裡面兒的張瑤一聽,立即道,「知道了,多謝公公。」一面兒轉頭對著桂枝兒說,「快,桂枝兒,去開門兒。」自個兒便揣揣不安的坐著,激動的不行。
  桂枝兒脆生生的應了聲是,立即上前開門兒,一開門兒,公公便對著王張氏幾人做了個姿勢,嘴裡邊兒也笑著說,「請。」
  桂枝兒叫了聲夫人,又轉頭把之前便準備好的一甸銀錠子放在了那公公的手上,說了句,「麻煩公公了。」公公一邊兒說著姑娘客氣了,一邊兒卻是不動聲色的收了銀錠子,這才退了出去。
  張瑤已經迎了上來,王張氏也見到許久未見的女兒,一下便跑上去握住張瑤的手,叫了聲,「瑤兒!」
  張瑤見到王張氏,記憶中那種已經模糊的臉再次清晰起來,內心瞬間便充滿悲悸,眼眶含淚,鼻息微哽,動情的叫了一聲,「娘!」
  「誒!」王張氏哭笑著應了一聲,細細的撫著張瑤的臉,笑道,「我的瑤兒,瘦了。」說著一把抱住了張瑤。
  張瑤也抱住王張氏,內心在一次感謝了上蒼,再次給了她重生一次的機會,此生,她定不會如前世那般糊塗,定要好好兒的走來這一遭,才不負紅塵。

  第4章 叮嚀托

  張王氏身後跟著張瑤的兩姐弟,張月和張智,姐弟倆都是老實的,站在張王氏的身後,默不作聲。
  張瑤抬頭便看見兩個人,這才想起來,忙和王張氏分開,又走過去,叫了一聲,「月兒,智兒。」
  張家的氣氛和睦,姐弟間,感情都頗為深厚,今日見到許久不曾見的姐姐,張月和張智兩個也是心裡酸酸的,先前是看著張瑤和母親敘舊,張家的教養極好,他們便不敢打擾。
  現在張瑤走過來,一人叫了一聲,兩人便繃不住了,張智才十歲,只知道許久沒有見姐姐,此刻見了姐姐,想的緊,一聽張瑤叫他,便甕聲甕氣的也叫了聲姐姐,便抱住張瑤哭了起來。
  張月年齡稍大,今年十三歲了,生的也是毓秀如花,此刻也回叫了一聲姐姐,卻是憋著不哭出來。
  她知道,這次和姐姐見面,日後在見,怕是難了。
  而這時,一旁還有一個年約四十左右的婆子,圓圓臉,看著他們姐妹幾人,也是抹著眼淚,這個人就是桂枝兒的娘,李媽媽。
  桂枝兒站在一旁,和李媽媽擁著,看著他們這一幕,皆是動情的很。
  張瑤回頭對著李媽媽一笑,「李媽媽。」又行了一禮,「多謝您照顧著我母親他們,辛苦您了。」
  李媽媽趕忙避開,和桂枝兒去攙著張瑤,「小姐這可萬萬使不得呀,照顧夫人他們,都是老奴的本分,您這樣,可要折煞老奴了,在說了,桂枝兒這毛躁丫頭,跟在您身邊兒,老奴還要多謝小姐你呢。」
  張瑤一聽,便笑道,「我和桂枝兒情同姐妹,在一起自是好的,李媽媽也務要擔心。」又對桂枝兒道,「你也去和李媽媽敘敘舊吧,不然,日後怕是難了。」
  桂枝兒也知道,如果真是進了京城,跟著張瑤進了宮,怕就是和家人分開了,自是要緊著時間說說話的,一聽張瑤的話,忙紅著眼睛點頭,「那好,小姐,奴婢就在外面兒,您有什麼吩咐,叫奴婢便是。」
  張瑤點點頭,桂枝兒便和李媽媽出去了。
  張瑤這才回身,拉著王張氏和弟弟妹妹說話。
  「娘,您怎麼來了?」現在她是不知道,自然得要問問。
  王張氏便笑,「這得感謝太子殿下,今兒一大清早的,便使了人來接我們,說是與你見面。」
  張瑤一聽,立即笑道,「原來如此,那真的感謝太子殿下了。」
  王張氏又問,「瑤兒呀,你給娘說,在路上,我聽那個公公說,太子殿下是要帶你回京,是不是呢?」
  張瑤點點頭,靦腆道,「太子是這麼說的。」那就是肯定的了。
  王張氏一聽,不由歎了口氣,隨後搖搖頭,道,「瑤兒呀,如果可以的話,娘是不希望你入京的,宮中的那些人,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古往今來,不知多少人在裡面兒枉死,你這般性子……娘是……」說著忍不住搖搖頭,抹了抹眼淚。
  張瑤聽的心酸,她何嘗不知道王張氏的顧忌,她是在擔心她。
  她握住王張氏的手,安慰道,「娘,您放心,女兒一定會過的好好兒的,等日後,把你們都接到京中去。」
  王張氏知道張瑤是在安慰她,不由笑笑,「到不到京中生活倒是無所謂,娘只希望,你能過的好好兒的,便心滿意足了,那宮中不比我們這些地方,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可切記,要謹言慎行呀,還記得當年那傅員外家的閨女兒不?去了不到一個月,就沒了,娘這是擔心呀。」
  王張氏說的,是如今的天元帝在太子位時的事兒,當年採選的秀女,江南郡有一個傅員外,家中有一個美貌如花,才藝雙絕的女兒,被送進了宮中,本以為是平步青雲,那曾想,那女子進宮不過一月,便傳來了死訊,至今連屍首都未曾有一個。
  江南郡的人便經常以這個典故來說事兒,當然,那些前塵往事,到底是真是假,張瑤不知道,反正宮中說起來,也是差不多了。
  張瑤點點頭,低頭垂下眸子,「娘,您放心,女兒會好好兒的保護自己的。」謹言慎行,在前世,這是她最拿手的,這一世,她同樣不會鋒芒畢露,但是要她如前世一般,草草了事兒,她是絕不會的了。
  既然進了宮,那就只有一拼,不然的話,那便在如前世一般,重滔覆轍。

  第5章 楊如柳

  和張王氏等人見了一面之後,過了兩天,太子便帶著張瑤和另外兩個嬌嬌兒一起踏上了回京的路程。
  因為是在江南郡,那自然便是走水路更加的便捷,一行人在百姓夾道相送的歡呼聲中,踏上了一艘裝修豪華的大船上了。
  張瑤還是如前世一般,被分配的房間,在船廂的二樓隔間兒。
  太子的房間則在一樓,其他的兩個人,在另一面兒,隔著張瑤,張瑤也看不見。
  在他們在船上行了兩日的時候,張瑤下了樓,到了前面兒的一個小次間兒裡,坐下喝茶。
  桂枝兒給張瑤理了一下領口的衣襟,笑著說,「姑娘,這幾日可是悶得慌了?」
  這幾日在船上,差不多都是在自己的房間裡,了不起下來走走,也沒個人說說話,張瑤以前的性子是個焦躁活潑的,桂枝兒看著張瑤這麼憋著,也為她感到憋屈,只能想著法兒的逗著她笑,陪著她說話。
  卻不知,如今的張瑤,雖還是那個人,不過心境比之以前,可不能同日而語了。
  前世的後宮生活,把張瑤的爪牙和心高氣傲,打磨的一乾二淨,如今的她,心態更加的平和,於她現在而言,這般的日子,反倒覺得舒坦。
  不過,她是知道桂枝兒是為了她好的,心裡感動,面上卻是笑著嗔道,「你也不用嫌了,沒事兒的時候,看看這兩岸風景,何嘗不是一件兒樂事兒?放寬了去,日後到了上京,有你熱鬧的。」
  桂枝兒一聽這話,不由微微一愣,這般的話,放在以前的張瑤,是萬萬不可能會說的,可如今她說出了這種的話,桂枝兒雖然覺得有些奇怪,可心裡卻是高興的。
  張瑤的性子她清楚,當日她娘也悄悄兒的給她說了,小姐的性子高,萬萬不可讓小姐發了毛躁,上京不比江南郡這地方,那寸土寸金的地兒,一個個的都是貴人,一個說話做事兒不小心,就小心得罪了誰。
  說不定,掉腦袋都是好的了,自己要照顧著點兒小姐。
  於是這幾日這樣悶著,桂枝兒都有些煩了,可她更怕的是小姐一個不好的發了飆,到時候可就不好了。
  可是沒想到,小姐竟然比她看的還通透。
  桂枝兒覺得,這樣的小姐,和以前相比,雖然沒什麼大的變化,可是好像,讓人看在眼裡,更加的明亮了,就是那種,你舉目看去,就算她在沉默,你也能一下就認出他來的樣子。
  這樣的,桂枝兒自然是高興的。
  她笑著「誒」了一聲,又道,「奴婢知道了,姑娘,你過會兒,要不要出去走走?」這幾日,張瑤除了喝喝茶看看書之外,就是喜歡在船外面兒走走,說是舒服,雖然她覺得那風吹的有點兒冷,可只要張瑤喜歡,她還是不會說什麼的。
  張瑤一聽,微微頓了頓,隨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臉色微微變了變,隨即輕輕兒的搖搖頭,道,「今天就算了吧,早點兒上去休息,看今天這樣子,怕是有雨。」
  桂枝兒一聽,也沒有說什麼,今兒外面兒的天色,的確是不好,便點了點頭。
  張瑤在心裡默默的算著,不一會兒便突然站起來,「好了,我們上去吧桂枝兒。」
  桂枝兒一聽,莫名其妙的還有點兒,可張瑤這麼說,她也只得點點頭,「好的。」趕忙過去扶著張瑤準備上去。
  可,還是遲了一步。
  一隻白玉蔥般的手,掀開了次間兒的門簾子,接著一個身量嬌小玲瓏的女子在丫鬟的攙扶下走了進來,她微微轉了轉眼,一下就看見了正要離開的張瑤,臉上立即帶著甜美嬌艷的笑容,輕聲道,「這位想必就是瑤姐姐了吧?怎的這般巧?瑤姐姐也是在這兒歇息的?」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張瑤這是要離開了,可這女子偏要說張瑤在這兒歇息,張瑤無奈,只得收回腳,轉身便又走到一張梨木小几旁,對著女子微微的笑了笑,「我也不過是剛剛來而已,沒想到正好碰見了妹妹,不過妹妹是……」
  其實張瑤是認得她的,這個人是太子帶回來的三個女子之一,姓楊名喚如柳,楊如柳。
  楊如柳,張瑤在嘴裡輕輕兒的咀嚼這這個名字,思緒不由微微有點兒晃神兒。

  第6章 一台戲

  楊如柳,名如其人。
  她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生就是嬌小玲瓏,一副柳葉彎彎眉,低眉淺笑間,格外的惹人垂憐。
  聞聽張瑤此言,掩袖輕笑,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更是令人我見猶憐,「妹妹是江南河岸南,楊家的嫡次女,名喚如柳,姐姐怕是第一次見著妹妹吧。」
  河岸南楊家,世代傳承,杏林世家,可是江南郡的一大名門望族。
  張瑤一聽,面上的笑微微綻開,是啊,第一次……
  楊如柳又笑道,「正巧了,今日咱們三姐妹,可算是好好兒的聚上一聚了。」一聽此言,張瑤一怔,三姐妹?
  難道……
  還沒等張瑤反應過來,便見楊如柳掀開了簾子,對著外面兒道,「周姐姐,你也進來做做吧?瑤姐姐也在這兒呢。」
  沒一會兒,便見的有人掀開了簾子,然後,便見的一個身量高挑,模樣俏麗的女子進來了。
  來人杏紅色的緋色裡衣,淺綠色的絲帶高高的豎起她不盈一握的腰肢兒,外披錦帛絲織的外衣,輕易飄渺,整個人如同四月輕柔的微風一般而來,又帶著一種格外的凌然感。
  此人便是太子帶走的三人之中的另一人,周蓉。
  周蓉模樣生的好,下巴微微的抬著,一個望仙鬢更給她增加了一分凌越感,讓其他人在她的面前,好似都不自覺的矮了一頭似得。
  對於這個人,張瑤是沒那麼容易忘記的,她永遠也忘不了,當初在自己最困難的時候,就是眼前這個好似凌然於所有人之上的女子,給了她一絲的幫助,才讓她在那萬惡的深宮之中,得以苟延殘喘的下去。
  哪怕到了最後,自己還是逃不過死之一劫,可是,對於周蓉的幫助,她一直銘記在心的。
  此刻再次見著周蓉,張瑤的心裡,不由有些觸動,她忍住心裡翻湧的情緒,如初見一般,給周蓉見禮,「見過周姐姐。」
  這三人裡面兒,周蓉今年十六歲,張瑤和楊如柳同齡,不過張瑤比楊如柳大了兩個月而已,張瑤是七月,楊如柳是十月。
  周蓉掃了一眼張瑤,淡淡的點點頭,「你我都是伺候太子的人,毋須這般多禮。」說罷,幾人坐下。
  張瑤心裡卻是輕輕兒的笑了笑,這就是周蓉的性子,明明是說的為別人好的話,卻偏偏讓別人聽來有一種她高高在上的感覺,前世是自己太過心高氣傲,所以才會感覺不出周蓉話裡的一些好意。
  如今,卻是不同了。
  楊如柳轉了轉眼眸,端起茶壺給幾人沏了茶,笑道,「說來,咱們姐妹三人,都是同一個地方而來的,也算是有緣了,你們說是不是呢?」
  說罷,卻也不等他人答話,又逕自道,「不過,雖然跟著太子是好事兒,可如今這般上了京城,未來前途到底如何,妹妹這心中也甚是沒底兒,也不知兩位姐姐心中作何想?」說罷,一雙眼睛看著張瑤和周蓉兩人。
  張瑤垂下眼眸,心中頗為嘲諷,這楊如柳還是如前世一般,這才不過剛剛上了回京的路,便忙著來拉幫結派了。
  不過,轉了念頭一想,若楊如柳不是這種性子,只怕是她也不會做到了那一等一的寵妃之位了吧?
  如此一想,又不由有點兒嘲諷自己,面上卻淺淺笑道,「妹妹何必如此思慮?太子既然帶了咱們回京,那必然是會念著咱們的,你如今在這兒這般的思慮也沒甚用處,反倒是勞了自己心神,豈不是不美?」又笑道,「不若的話,無事之時,多多的看看書,練練字的,也甚是心寧。」
  楊如柳一聽此言,不由笑了笑,眼眸之中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姐姐倒是好閒情,妹妹怕是比不了的。」張瑤便也只是笑笑,不在說話了。
  周蓉卻是頗為鎮定,聽了楊如柳這番話,坐在那裡,不動聲色的道,「前途如何?你我便是猜,又如何得知?我只是知道,既然咱們跟了太子,那便一心一意的伺候著太子便是,其他的,什麼都不要去想。」端起茶杯輕輕兒的呷了一口,然後放下,瞥了一眼楊如柳,又道,「這茶雖好,可味兒太重,便失了味道了。」
  這番話說的,隱隱意有所指,楊如柳一聽,臉色瞬間微微色變,可隨即又恢復如初,「原來姐姐不喜重茶?那妹妹下次沏茶,可就要小心了。」
  周蓉似笑非笑的看來她一眼,隨後起身道,「今日我身體偶感風寒,稍有不適,便先告辭了,兩位妹妹慢敘。」
  楊如柳詫異道,「姐姐感了風寒?」又道,「正好妹妹是杏林世家之人,略懂一些醫術,不若,讓妹妹為姐姐把一把脈如何?」
  周蓉俏麗的面上浮現一絲輕笑,「一點兒小恙,就不麻煩妹妹了。」轉頭對自己的侍女道,「秋菊,咱們走。」

  第7章 假意心

  沒想到周蓉如此不給面子,說走就走,楊如柳的臉上快速的閃過一絲嫉恨,隨即又快速的隱沒。
  雖然她掩飾的極好,可還是被張瑤一一的看在了眼裡。
  張瑤的心不由微微的一顫兒。
  前世就是如此。
  前世,他們三個被帶入京城,最開始便是周蓉最得寵,而這個楊如柳,一副嬌滴滴的樣子,可是誰又能想到,就是楊如柳這麼一副嬌滴滴的模樣。
  到最後,卻成為了一個冠寵六宮的寵妃呢?
  楊如柳轉過頭來,看著張瑤,淺淺一笑,「瑤姐姐別見怪,周姐姐歷來便是如此。」
  張瑤一聽,心中微微冷笑,如果是之前的她聽了,定然會覺得,周蓉不近人情,反而就對善解人意的楊如柳心生好感了。
  可是此刻,楊如柳這點兒挑撥離間的小把戲,全都是張瑤曾經經歷過的,又怎麼會再次上當?
  面上神色清淺,張瑤淡淡的點點頭,笑道,「楊妹妹不必客氣,周姐姐為人大方爽朗,我又怎麼會見怪呢?倒是妹妹,被周姐姐拒絕了,也不惱,還急著為周姐姐開拓,當真是是令姐姐心生佩服,若不然,那我豈不是連妹妹都比不過了嗎?」
  楊如柳臉色微微一滯,心中一口氣堵著,哪感覺,就像是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要陷不陷的,可真真兒的難受。
  當下也就沒了繼續和張瑤交談下去的心思了,本以為張瑤一個身份底下的女子,定然會是個好拿捏的,如果用的好的話,她到時候不介意把她帶著,若是她不識趣兒的話,那她也的盡早的處之而後快,也沒得給自己再多一個強敵。
  如今看來,本以為他們三個人,只有一個周蓉不好解決一點兒外,連這個最不起眼兒的張瑤也頗為不好對付,看著軟綿綿的好似無害,實則也是棉裡藏著針呢!
  這般一想,楊如柳的心裡更是煩躁了,面上卻還偏偏笑的越發的燦爛,微微帶了一絲的抱歉,道,「瞧姐姐說的話,姐姐自然是妹妹比不了的。」
  張瑤聽著,心裡卻暗歎,這就是楊如柳的高明之處啊,時時刻刻不忘打擊別人,卻又時時刻刻不忘詆毀自己也要捧著別人。
  張瑤不動聲色的笑笑。
  楊如柳便又道,「今兒天氣也漸漸的變了,姐姐夜晚也注意著身子,仔細染了風寒罷。」轉頭看了一眼外邊兒,便笑道,「這天色也晚了,妹妹就不打擾姐姐了,妹妹先行告退,等下次有了空閒,定然再次來嘮叨嘮叨姐姐。」
  楊如柳要走,張瑤自然是求之不得的,和她說話,時時刻刻的繃著,累也累死個人,也不挽留她,只道,「妹妹來便是,姐姐定然是歡迎的。」
  兩人便又是一番推辭,如此,楊如柳才帶著自己的侍女慢慢兒的出了次間兒。
  楊如柳一走,張瑤呷了一口茶,放下,便起身。
  桂枝兒立即上前扶著張瑤,嘴裡道,「姑娘,奴婢覺得,那周小姐,倒是比這楊小姐好多了。」
  張瑤一聽,不由詫異的扭眉看來一眼桂枝兒,哦了一聲,輕聲笑問,「這是為何?」倒是沒想到,原來桂枝兒也如此聰明,也看出了這楊如柳不安好心了。
  正當張瑤心底微微有些欣慰於桂枝兒的聰慧時,桂枝兒則是微微歪著腦袋,皺著眉頭,甕聲甕氣的道,「怎麼說?怎麼說呢?反正……反正就是,哎呀,奴婢也不知道,反正奴婢就是這麼覺得。」
  張瑤微微一愣,隨即不由莞爾一笑,桂枝兒這直覺,還真是挺準的。

  第8章 蜜語心

  夜幕降臨,滔滔江水迢迢,兩岸風景過色,眼眸間不過瞬爾。
  今夜的風吹的有點兒大了。
  張瑤穿著一身單衣,站在窗前看著窗外,一時間心事兒重重。
  「姑娘,江上的夜間,天氣涼,奴婢給你批件大氅吧。」桂枝兒轉身去拿了衣架子上的毛大氅,返身正準備給張瑤披上。
  一個俊雋的身影一下就躍入房中,桂枝兒長大了嘴巴,來人豎起一根中指抵在唇中,示意桂枝兒不要說話,桂枝兒立即閉緊了嘴巴,看著來人有著一絲的緊張。
  太子見狀,俊雋的臉龐帶著清雅的笑,從桂枝兒手裡接過大氅,對著桂枝兒揮揮手,桂枝兒立即雙手交握腹前,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這才鬆了口氣兒,轉頭快樂一眼房間內,不由的帶了一絲的笑。
  太子如此寵著小姐,想來日後,日子定也不會太難過吧?
  張瑤絲毫沒有發覺身後的一切,太子給她披上了大氅,在輕輕兒的抱住了她,張瑤一驚,轉頭一看,太子那張俊朗的臉龐便映入眼簾,「殿下?」張瑤驚道,說著準備掙開行禮。
  太子輕笑,「別動。」
  張瑤聞言,身子一滯,便任由太子轉過了她的身子,從後圈住了她,保持著剛剛的那個姿勢,下巴擱在她的頭頂,溫熱的呼吸和輕柔的話語便傳來,「想什麼呢?那麼出神兒?」話語之中,帶著一絲溫柔。
  張瑤聽著,只覺得心微微的觸動,就好似是要被太子給化了似得,說起來,她也是喜歡太子的。
  張瑤突然就起了一絲俏皮之心,在太子的懷裡,微微歪著腦袋,「在想殿下呢。」
  太子聞言,微微垂眸,看向懷裡的少女,精緻兒的小臉上兒,配上一雙略帶狡黠黑眸,淨是如此的俏皮可愛。
  太子臉上便不自覺的笑了,「想本宮作甚?」
  張瑤搖搖頭,「我也不知道,只是想太子,就是想而已。」
  太子聞言,面上的笑意便化作一絲柔情轉斂在眉眼間,「既如此,那本宮來了,你還想嗎?」
  張瑤一聽,一雙晶亮靈動仿若雪晶的眸子淺淺轉動,突然竄到太子的耳朵邊說了一句悄悄兒話。
  說完,雙頰通紅的便躲到了太子的懷裡。
  太子卻是微微怔了征,隨即臉上的所有表情仿若一瞬間蒸發,只餘下滿臉的驚詫的歡喜,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女子,竟然會在他的面前,如此直白的說出自己的那點兒想法。
  太子圈著張瑤的手微微緊了緊,嗓音突然低沉了幾分,黝黑如墨的星眸撩過江上夜色,微風呼哧冷意頓生,太子的話語清淺卻暖意十足。
  「天色晚了,早些,歇了吧。」話落,隨手關上竹窗,半摟佳人慢行,紅暖帳下,自是一番耳語輕哨。
  ……
  船的另一邊兒,一間房間兒內,楊如柳坐在床榻上,侍女芍葯匆匆跑進來,「小姐,太子,今夜在張姑娘哪兒歇著了。」
  楊如柳一聽,手中捏著帕子的手驟然一緊,隨即問道,「我們在船上,太子一共在張瑤那裡歇了幾次?」
  芍葯忙道,「回小姐,我們在船上一共三日,第一日太子歇在了周姑娘處,第二日、和今日,太子……」看來一眼楊如柳,小心翼翼道,「都歇在了張姑娘那裡。」

  第9章 及時雨

  楊如柳一聽,眼眸微微一暗,一絲惱恨閃過,面上卻不動聲色,深吸一口氣,楊如柳轉頭,似什麼都沒有聽見似得,「我知道了,你先下去罷。」
  芍葯鬆了口氣,忙行了一禮,轉身出去了。
  楊如柳坐在床榻上,雙手靜靜的捏住,想著芍葯剛剛的話,臉上的神色漸漸的染上一絲嫉恨。
  周蓉也就罷了,論出身,論地位,周蓉都是極好的,可她張瑤又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一個秀才之女罷了,這才不過剛剛到太子身邊兒,便能迷惑住太子三天兩頭的往他那裡跑,若是日後時日長了,那還得了?
  看來比起周蓉來,這個張瑤,更是危險不過了。
  楊如柳想著,一雙水盈盈的眼眸之中,陡然閃過一絲與之不符合的惡毒。
  ……
  第二日一早起來,太子已經不再了。
  桂枝兒進來伺候張瑤起來,張瑤被外面兒的冷空氣凍得忍不住一陣縮瑟,桂枝兒見狀,便笑道,「姑娘,今兒你可要多穿點兒了,外面兒下雨了呢。」
  張瑤一聽,套著衣袖的手不由微微一怔,「下雨了嗎?」
  桂枝兒點點頭,「是呀。」又道,「我們的路程怕是又要耽擱一陣兒了,這雨下的大了,怕是江內會漲水,此時行船不安全,所以一大早的,太子便讓船在臨近的碼頭靠了岸,讓人去尋了酒家,一會兒咱們便住在酒家裡去,等明日雨停了在走呢。」
  張瑤哦了一聲,此時她的腦子裡面兒,確實陡然的想起了一件事兒。
  前世,也是他們在北上回京的時候,路上突然遭遇了大雨,不得已之下,太子也是讓人尋了酒家住下了,而就是在這一天,卻發生了一件事兒,是關於張瑤、楊如柳和周蓉三人的。
  在酒家歇息的時候,那天晚上,他們三人在一起喝了酒,可在那之後,周蓉卻突然中了毒,差點兒便身亡了。
  而那次被查出來的原因,竟然是被楊如柳扭曲成說是她嫉妒周蓉得寵,所以準備下毒害周蓉,卻不知道為什麼,那次後來,這件事兒,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若真要算起來,張瑤失寵,就是從那次的事件兒引起的。
  現如今想來,那件事兒處處透露著疑點,再加上後來在宮中和楊如柳周蓉兩人的相處之間,張瑤才算是想明白,那次的事兒,怕是楊如柳的一個算計。
  下毒害了周蓉,卻把過錯推給了張瑤,這一箭雙鵰的計謀,如今看來,真是簡單的可笑,可憐當時的他們竟然都被蒙在了鼓裡。
  那麼這一世,是不是又會重演前一世的戲碼?若是的話,那她定不會讓楊如柳得逞!
  張瑤梳洗完畢,外面兒便傳來丫鬟的聲音,「張姑娘,好了沒?太子請張姑娘上岸。」
  桂枝兒給張瑤理了理衣擺,忙替張瑤回到,「來了來了,馬上便來。」
  門外兒的丫鬟應了一聲便退下了,桂枝兒便拿了傘扶了張瑤出去。
  外面兒果然下了極大的雨,和記憶中前世的場景那般相似,張瑤盯著山水間的雨幕,微微發了發怔,桂枝兒忙打開了傘攙著張瑤,「姑娘,小心腳下啊,走了。」
  張瑤點點頭,木履踏在船板之上,咯吱兒作響,恰巧迎面兒邊走來滿臉帶笑的楊如柳和冷若冰霜的周蓉。

  第10章 姐妹心

  楊如柳臉上的笑容如春花兒一般燦爛,和周蓉不知道說著些什麼,不過周蓉冷著性子的,不怎麼搭理她就是了。
  饒是如此,楊如柳也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說著,張瑤就是佩服著楊如柳的這一點兒,她不僅是有心計那麼簡單。
  楊如柳能忍,有勇有謀,難怪在前世的後來,能夠當上寵妃這一行當。
  楊如柳見張瑤出來了,臉上立即浮現出驚喜的神色,疾步走了上前,攙著張瑤的手,笑道,「瑤姐姐出來了?」
  轉頭對著周蓉道,「這剛剛兒還在和周姐姐說呢,瑤姐姐昨日夜裡伺候了太子,怕是要晚些時日起來了,沒成想瑤姐姐也這般早就起來了。」
  張瑤一聽,微微低垂著頭,淺淺一笑,眸光微微閃動,心裡笑道,這楊如柳還真不是個消停的主兒了,昨日前刺後引的,今兒又來挑撥離間,真是時時刻刻的不忘給別人上眼藥水了。
  說起來,前世的自己,也真是夠蠢了,任由著楊如柳挑撥離間,還一個勁兒的相信了她。
  不過,她以為讓周蓉聽了自己伺候了太子,周蓉便會嫉妒自己了嗎?
  或許是有吧,可是,周蓉又豈是那般小氣之輩?人家前世的皇貴妃稱號,可不是白來的。
  張瑤絲毫不在意楊如柳的話,只淺淺的道,「不管伺候太子,還是不伺候太子,我與姐姐妹妹都是一樣的,怎麼能憑著這個就賴床,若是因此耽誤了大傢伙登岸的時候,反倒是我的罪過了。」
  張瑤說著,轉頭看著周蓉,「周姐姐,你說是吧?」張瑤的笑明媚燦爛,切看著頗為真誠,讓周蓉感覺不到一絲一毫其他的意思。
  心裡很是舒服,周蓉也有意踏一下楊如柳蹦達的心思,便淺淺的綻開了一絲笑,「還是妹妹看的通透,心思如此玲瓏剔透,又善解人意,便是同為女子的姐姐見了,也喜歡三分呢,難怪太子殿下會這般喜歡妹妹。」
  周蓉說著,斜眼掃了楊如柳,輕聲道,「不比有些人,整日裡心思倒是活絡,卻是不用在正途上面兒,日後,少不了要吃點兒苦頭的。」
  張瑤一聽,便忍不住發至內心的笑了,淺淺的對著周蓉行了一禮,笑道,「姐姐教訓的是,妹妹定當保持本心,好好兒的伺候著太子。」
  楊如柳那邊兒,聽了這番話,臉色不由白了白,身子都不由微微搖晃了一下,可還是被婢女攙著,笑著對周蓉行了一禮,「兩位姐姐心思七竅玲瓏,妹妹真是自愧不如,日後,定要跟著姐姐們,好好兒的學習學習。」
  周蓉聽罷,便斜睨了一眼楊如柳,點點頭,道,「望你說到做到,便是了,好了,都起來吧,咱們走吧,太子他們,怕是等得急了。」周蓉說著,便由婢女攙著先走了。
  身後張瑤和楊如柳才起身,張瑤對著楊如柳淺淺一笑,眸子精光閃爍,「妹妹,姐姐先行一步了。」
  楊如柳點點頭,看著張瑤和周蓉的身影走遠了,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惡毒。

  第11章 心意亂

  六七月份,正是雨水多的時候。
  今兒這雨,便也下得格外的大,太子一行人,上了岸,便進了之前早就尋好的酒家,酒家的小二早就招呼著了,只等人一來,便把他們領上去。
  這一隊客官一看就不是尋常人,掌櫃的囑咐了小二定要好生的招待著,小二自是省的的。
  張瑤他們被領上去,分了三間兒上房,然後便又吩咐了店家燒了熱水,各自洗了一個熱水澡,又點了炭盆子進來,這才稍微的驅了點兒寒意。
  張瑤走到窗邊兒,看著窗外的天色不由歎了口氣。
  桂枝兒進了屋來,急忙的就把門兒給關上了,打了個哆嗦,一回頭還發現張瑤站在窗前,忙走過來,哎喲一聲,「姑娘怎的在這兒站著?小心涼了身子。」說著忙就把張瑤往裡推,關上了窗子。
  張瑤也無心去理,便問道,「太子在何處?」
  桂枝兒便忙把打聽的消息告訴她,「太子和付大人在貴賓間兒呢。」付大人,全名付安,是此次協助太子辦事兒的帶刀侍衛,也是太子一等一的衷心人。
  張瑤聽罷,點點頭,不在言語。
  張瑤知道,太子和付安在貴賓間兒裡,討論的,怕就是這場大雨之後,江南郡的洪流再發的問題的事兒。
  這些不是她該擔心的,不用多想。
  轉念一想,卻是又想到了那毒酒之上的事兒去了。
  這一切,還是按照著前世的軌跡來的,下雨,住店兒,接下來,就應該是楊如柳請她和周蓉一起喝喝酒了?
  不過,是在她這裡,明天,前世的自己,是病了的。
  張瑤陡然捏緊雙拳,這一世,難道自己還要受著嗎?
  若是她再次來陷害自己,自己是該直接說出來,還是……
  不妥……
  張瑤想著想著,不由陷入了沉思,直到桂枝兒推了推她,說是太子來了,才回過神兒來。
  ……
  這場雨果然下了許久,三天,整整三天的時間,連著下了起來,讓人看的心裡直發慌。
  太子和付安一直在不停的商量對策,給朝廷報信,以及處理江南郡的來信。
  幸好的是,江南郡的防洪災害做的很好,這次的大雨,並未造成洪流災害,令太子等人著實鬆了口氣,卻也不能懈怠。
  而這些天,張瑤心裡也有點兒發慌了,不是為別的,而是因為楊如柳的事兒。
  按照前世的記憶來說,這雨下的第二日,這楊如柳和周蓉,就該過來看望病重的自己了。
  可是這次,竟然過了三日了,楊如柳那裡還沒有一點兒什麼動靜。
  不是張瑤自己犯賤等著楊如柳來虐自己,而是因為,那種明明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兒的卻沒有按照那種軌跡來發生的感覺,實在是太不好了。
  張瑤想著心裡就不由的發慌,暗自的思量,是不是哪裡出了什麼問題了?所以才會導致楊如柳這三日沒有一點兒的動靜?
  張瑤覺得自己心裡就好似被千萬隻螞蟻在爬一樣,不搞清楚這件事兒,怕是睡覺都睡不安穩了。
  這般想著,張瑤正要起身,叫桂枝兒去打探打探,便突然聽的桂枝兒進來說道,「姑娘,楊小姐和周小姐過來看你來了。」
  張瑤一聽,一顆心陡然便放下了,幸好,還是發生了。

  第12章 和氣面

  張瑤垂下一雙瀲灩的眸子,臉上的表情霎時間便又平靜下來。
  「嗯」了一聲,張瑤便道,「快請兩位進來。」
  桂枝兒「誒」了一聲,便出去請了楊如柳和周蓉進來,而張瑤自己則是快速的起了床,簡單的收拾一下,便出了裡間兒。
  一出去,便聽得楊如柳嬌軟的聲音在問桂枝兒,「你家姑娘怎麼樣了?可是好些了?」
  張瑤便笑著走上去,「勞楊妹妹操心了,姐姐不過就是一點兒小風寒,妹妹莫要擔心。」又對著周蓉行了一禮,「周姐姐好。」
  他們雖然身份在此之前各有不同,可目前都是太子的女人,便也只按了年紀來稱呼,若是日後進了東宮,被賜了份位才可以宮妃相稱,如今這姐姐妹妹的雖是虛假的很,可也自在的多。
  周蓉淡淡的點點頭,去扶了一把張瑤,聲音清淺道,「妹妹身子有恙,也不必多禮。」
  一旁的楊如柳便笑道,「姐姐好些了,妹妹和周姐姐也放心了些,前兩日因著有太子的吩咐,便沒能來看的姐姐,今兒聽說姐姐好些了,這才過來瞧瞧,妹妹瞧著,果然是好了許多了,姐姐若是還有哪兒不舒服,不若妹妹幫姐姐瞧瞧?」
  張瑤便道,「那勞妹妹心了。」她可不似周蓉,沒有周蓉那般高冷的底氣,在這之前,雖然知道這楊如柳是個不安好心的,可也還是要盡量的忍著莫要與她過多的計較。
  如此,便是楊如柳又給張瑤把了一脈,隨後楊如柳說的,也和隨行的太醫說的差不多,不過是小風寒,沒什麼大不了的,如今也已經好了。
  正好到了午飯時節,太子打發了人來說不回來和他們吃,叫他們三人各自吃了罷。
  楊如柳眼眸微微一轉兒,隨即便笑道,「既然太子不回來吃飯,不若咱們三姐妹一起用膳如何?咱們三姐妹這麼長的時間,還沒有一起好好兒的吃過飯呢。」
  張瑤一聽此言,心裡倏然一跳,可又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兒的,可面上還是笑著應道,「也好。」又轉了頭去問周蓉,「周姐姐意下如何?」
  周蓉微微遲疑,可最後還是淡淡的點了點頭。
  楊如柳見狀,便笑道,「那敢情好,不若就在瑤姐姐這裡罷?反正瑤姐姐這裡人手也齊全,咱們也都在這兒。」
  於是張瑤和周蓉便都應了好,楊如柳看著,像是興致頗高似得,還張羅著自己的侍女芍葯去幫著桂枝兒等人的忙,對著芍葯打了個眼色,芍葯被楊如柳早就叮囑了一番的,自然是心領神會的跟著去了。
  這一番,前世的張瑤是沒有看在眼裡的,不過,這一世有了心思,自然是一眼不落的映入眼簾。
  說起來,也是前世的她和周蓉太過驕傲了,周蓉嘛,她出身世家,則是有驕傲的資本,幾乎是從來沒有想過,當時會出現那種的情況。
  而張瑤,則完完全全的,是被在現代的時候,看的那些穿越小說電視劇什麼的女主定律給弄的昏了頭了,以為自己是穿越而來的,就必定是女主之命,一些芝麻小事兒,可從來沒有放在眼裡。

  第13章 嬌奴訓

  因為是飯點兒,再加上在這之間有心人的安排,飯菜自然是上來的頗快。
  不過在這兒之前,幾人在一起,還是說了會兒話。
  多半都是楊如柳在說,張瑤則是充當個和事兒佬一樣的角色,時不時的附和上幾句,周蓉則一直都是比較高冷在一旁聽著。
  不一會兒,飯菜上來了,桂枝兒上前通報了一聲,張瑤便笑著對兩人說,「咱們去用膳吧?」
  自然是沒意見的,三人便一起去了隔間兒的飯廳,各自的丫鬟在身後為主子們不著菜。
  剛剛開動的時候,楊如柳眼睛微微的一轉,一雙大而亮的眼眸晶晶的閃亮,笑著道,「這幾日這雨下得,到時頗為煩人心,不過若是在這兒下雨天,一邊兒與姐妹們吃喝著,一邊兒飲者小酒兒,倒也不失為一大樂趣。」
  說著笑著轉頭,看在張瑤和周蓉,「兩位姐姐,今兒恰逢有的這般意境,不若你我姐妹三人,來個望雨飲酌如何?」這望雨飲酌,其實也有另一層意思,就是一邊兒吃喝著,一邊兒賞雨作詩來著。
  這對於在江南長大的女子來說,是在正常不過的了,周蓉聽著,也不由微微有些意動,張瑤卻是知道楊如柳打的是什麼主意,有心想要拒絕,卻又鹹口不言,轉念間,卻是另一種思緒浮上心頭。
  便淺淺的點點頭,笑道,「既然姐姐和妹妹都由此雅興,那張瑤,自當作陪。」
  楊如柳一聽,立即歡喜的笑了,轉頭便對芍葯道,「你快去拿了杯飲酒盞來,咱們姐妹今兒要好好兒的樂一樂。」
  楊如柳如此說,周蓉並無覺得不妥,只淺淺的道了一句,「莫要拿那太過灼烈的酒來,怡情便好。」
  楊如柳便笑著道,「姐姐放心,妹妹自是省的的。」而後便對芍葯點點頭,芍葯笑著應是,退了下去。
  張瑤默默的看了一眼楊如柳,隨即又轉頭,垂下了目光。
  不一會兒,芍葯便拿了酒和杯盞來了,楊如柳便又讓芍葯來倒酒,卻是一個不小心的,灑了點兒在周蓉的身上。
  楊如柳「呀」的一聲,站起來,便拿著手絹兒去給周蓉擦裙擺,不過幸好沾染也不多,簡單的擦拭一下也就好了。
  楊如柳對芍葯厲聲道,「你這蹄子,怎麼做的事兒呢?一個酒都倒不好,要不是周姐姐大度,換了其他主子,看你不死一層皮去。」
  周蓉在一邊兒聽著,不由微微的皺了皺眉,擺擺手,便道,「好了楊妹妹,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失誤罷了,妹妹莫要說了。」
  楊如柳這般小題大做的,一邊兒提著說是她大度不予芍葯計較,讓周蓉不好怎麼對芍葯說話,而到時候傳了出去,怕便是她周蓉小肚雞腸,一點兒小事兒也會斤斤計較。
  這楊如柳,真真兒是哪兒哪兒的都是心眼兒,這般心眼兒多,著實令她不喜。
  可周蓉性子也淡,你不惹怒了她,她便也不會理你,楊如柳這般的,頂多日後不予過多的接觸便好。
  聽周蓉如此說了,楊如柳轉過頭,滿臉的愧疚,對著周蓉道,「對不起了周姐姐,都是妹妹沒有教導好丫頭,所以才讓她把酒灑在了姐姐的裙擺上。」又轉頭對張瑤道,「瑤姐姐,真是讓你看了笑話了。」

  第14章 心底想

  張瑤又能如何,自然是與她各自說解了一番,「楊妹妹客氣了,周姐姐都說了沒什麼事兒,便不要在提了,沒得誤了咱們的心情。」
  楊如柳點點頭,轉頭對著芍葯道,「看你做的這事兒,還不趕快謝謝瑤姐姐和周姐姐!」
  芍葯忙就滿臉恐慌的對張瑤和周蓉屈膝道了謝,楊如柳便道,「笨手笨腳的,快退下去!」
  芍葯立即就應了是便退到了一邊兒,楊如柳轉過頭來,邊笑到,「好了,兩位姐姐,咱們開始吧。」
  這酒也沒到,楊如柳說著,就拿起酒壺準備給張瑤道,這樣見狀,眼眸微微一閃,偏不倚這楊如柳就先給自己倒,是打定了到時候自己不會讓她接手的。
  不過事實也的確如此。
  在這南朝,倒酒布菜等事兒,除了是低等奴婢下人倒酒,便是青樓妓、女等低俗之人,而若是有身份的人在一起,那便是那地位低的給高的倒。
  如今雖然他們三人姐妹相稱,可這背後的家底兒,張瑤是遠遠不如楊如柳的。
  是以楊如柳給張瑤倒酒,若是日後被人論起來,那可是要戳脊樑骨的。
  張瑤見狀,忙就道,「楊妹妹快放下,怎麼能妹妹來倒酒呢?」又轉頭,對著桂枝兒道,「桂枝兒,快,給咱們三姐妹倒酒。」
  桂枝兒領命,立即上前,笑著從楊如柳的手裡結過了酒壺,楊如柳便也笑笑的推拒了,張瑤對著楊如柳道,「楊妹妹日後可莫要如此了,咱們姐妹之間,可莫要做的如此生分。」又轉頭對著周蓉道,「周姐姐,你說是吧?」
  難得的是,周蓉淡淡的看了一眼張瑤,竟然點了點頭,還嗯了一聲,張瑤立即臉上就笑的更燦爛了。
  一旁的楊如柳一聽,心裡就不由更加的嫉恨兩人,平時她找周蓉,周蓉都是一副愛搭不理的模樣,如今她和這張瑤才見了幾次面兒而已?
  就這般的熟稔了?若是日後兩人去了東宮聯手,張瑤的狐媚勁兒加上這周蓉背後的家世,那可就是……
  想著想著,楊如柳就不由想的遠了去,心裡的惡毒一層層的冒,全都被掩在面上那層偽善的笑面皮之下,「妹妹這也不是怕兩位姐姐怪罪妹妹教導無力嗎?」
  張瑤心裡微微嗤笑,面上卻是一嗔,道,「原來在楊妹妹的心裡,我和周姐姐,竟然是兩個這樣心胸狹窄的女子不成?」說著微微一推楊如柳,「那我可不依了。」又對周蓉道,「周姐姐你可要看好了,楊妹妹是怎麼想咱們倆的呢!」
  這話語,雖是帶著笑的,在他們的明面兒上看來,也不過是個笑話,可要說,這還真就是張瑤的心聲了。
  周蓉淡淡的瞥了一眼楊如柳,便輕輕的扯出一個可以說沒有的笑道,「這可就怪不了咱們了,咱們在楊妹妹的心中,該是怎麼樣,自然她就是怎麼的。」這話說的,卻是意有所指。
  楊如柳的臉色也不禁微微變了變,隨即又趕忙的恢復如初,心裡卻是對著周蓉更恨了。

  第15章 梅花簪

  她就不知道了,這周蓉,自己到底是哪兒不對她的眼了?
  平日不愛搭理自己也就算了,還時不時的拿言語擠兌她!
  其實楊如柳這麼想的話,還真是冤枉周蓉了,周蓉本來就是這種性子,雖然對著楊如柳說的話是有提醒的意思。
  可要說其他的,頂了天兒的,也只不過是不大搭理她罷了。
  可人就是這樣,自己是一個什麼樣兒的人,便把別人也想成是什麼樣兒的,她楊如柳是個心眼狹小的人,便把自己看著不順眼的周蓉也就想成了和她一樣的人。
  不過,她自己可沒有發覺什麼。
  在她眼裡,哪兒哪兒都是別人不好,自己就是完美無缺的。
  說話間,桂枝兒退到張瑤的身旁,輕聲的提醒道,「姑娘,酒倒好了。」
  這一下,可說的正是關鍵時候,一下把楊如柳的尷尬稍稍兒的打散了,楊如柳忙道,「好了,好了,不說了,咱們快開始吧?」說著,看了兩人一眼,嬌笑道,「不若,咱們便來做對如何?誰接不上的,便飲上一口酒如何?」
  張瑤和周蓉對望一眼,雙方沒意見,自是點點頭應了,周蓉便道,「既然我比你們都大,便從我先來罷。」
  周蓉如此說,他們自然也是沒有意見的,楊如柳嬌笑間,眼眸一一流轉一絲暢快的惡毒。
  張瑤卻是掃了兩人一眼,放在桌子下面兒的手,便從內袋裡拿出一支兒她先前就準備好的簪子,然後趁著周蓉冥想和楊如柳不注意的時候,用力的扔到周蓉和楊如柳的那邊兒地上,在簪子落地的那一刻,忙就站起來,「呀」的一聲,這一下,卻是掩過了簪子落地的聲音。
  張瑤這般,打斷了周蓉的冥想,也打斷了楊如柳美好的幻想,周蓉倒是還好,問了一句張瑤怎麼了,楊如柳卻是眼眸之中卻是微微有著不滿之色,不過也還是耐著性子,面上也略帶不解的問張瑤怎麼了。
  張瑤皺著眉頭,一雙瀲灩的眉眼,微微帶著水汽兒,「周姐姐、楊妹妹,我,我的東西好像丟了。」說著一連傷心焦急的模樣。
  楊如柳一聽,心裡暗惱,還以為是什麼事兒,不過就是丟了個東西,就這般大驚小怪的,嚇了她一跳,楊如柳掃了一眼張瑤面前的酒杯,不由沉下眼眸,面上不露聲色的,「呀,是什麼東西呢瑤姐姐?」
  張瑤道,「其實也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只不過是一支梅花簪子,可是那簪子是我母親臨走前交給我的唯一東西,本來是想著咱們姐妹在一起,拿出來博個雅興,可哪兒知道,剛剛兒一瞧,竟是不見了。」說著不由嘟囔著,「明明之前還在的呀……」
  張瑤說著,臉上的模樣,都快要哭出來了,看的人心裡好似都忍不住跟著她心疼了,周蓉一皺眉,便道,「既是妹妹母親給的東西,那自然是珍貴萬分的。」又問張瑤,「妹妹你剛剛說先前還在的是什麼時候?」
  張瑤一聽,似是對於自己弄出了這麼一副場面兒有點兒不好意思似得,小聲道,「就是我們剛剛在屋子裡的時候……」

  第16章 四處尋

  剛剛在屋子裡的時候?」周蓉輕聲的呢喃著,微微的皺著眉頭,很認真的在思索著。
  「那好!」周蓉抬起頭來,看著兩人,道,「既然是剛剛在屋子裡的時候都還在,而我們剛剛也只不過在妹妹這裡轉了轉,那麼妹妹的那梅花簪子定然是還在這兒屋子裡的,咱們趕快找一找吧。」
  楊如柳一聽,心裡老大的不願,可這面子上卻是不能走出來,也輕瞥著眉頭,附和著周蓉的話,「是啊,瑤姐姐,咱們先在屋子裡找找吧。」
  心裡其實厭煩死了張瑤這做作的模樣,壞她好事兒!真真兒的是個要死的!不過也好,等過了今兒,看你在要如何蹦達起來!
  想著,楊如柳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惡毒的狠厲之色,面上卻是越發的柔婉了起來。
  張瑤看著兩人如此,面上一副感動的模樣,眼底卻是閃過一抹精光。
  說動就動,周蓉的人和她的性子一模一樣,說什麼就是什麼,當下便站了起來,躬下身子往後面兒去找找了。
  楊如柳自然是不願在他們的跟前落後的,也忙著躬下身子往另一邊兒去找了,兩人唯獨是沒有看自己的桌椅凳子底下。
  張瑤見狀,忙就似是不經意一般,走到了之前楊如柳和周蓉的桌椅凳之間兒。
  這時三人的侍女,除了之前就被楊如柳喝出去的芍葯不在,周蓉的侍女秋菊也跟著周蓉去了另一邊兒。
  而桂枝兒是張瑤早就打好了招呼的,雖然她不知道姑娘為什麼要這麼做,可見人都一忙著,忙就按照之前張瑤說的,站在了張瑤的身邊兒,擋著她。
  張瑤快速的把楊如柳和周蓉的杯子交換了過來,然後忙就走開一截,正巧這時,楊如柳突然抬起頭轉過來看了一眼張瑤這邊兒。
  見得張瑤剛剛那一閃,心裡突突的一跳,眼眸閃過一絲什麼,忙就笑道,「瑤姐姐,怎麼樣了?你找到了嗎?」
  張瑤剛剛也是看見了楊如柳抬起頭的那瞬間的,就怕是楊如柳發現了什麼,忙搖搖頭,一笑,「呵呵,還沒有呢……」說著一臉勉強的惋惜,「若是沒找到的話,也就算了,只是苦了周姐姐和楊妹妹幫我徒勞一場了罷……」
  「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呢。」周蓉抬起頭,正色道,「妹妹這是說的什麼話呢?既然你我以姐妹相稱,那妹妹有難事兒,這做姐姐的,自然是要幫忙的,不然,豈不是白白的浪費了一聲姐姐?」
  周蓉說這話,卻是不提楊如柳,她畢竟是聰明,知道自己是自己,楊如柳是楊如柳,她的想法就不一定會是楊如柳的想法。
  她是真心的看得起張瑤,也把張瑤當作一個異姓的姐妹,可,楊如柳,卻是不一定了。
  可這般說來,到底是把楊如柳撇除在了外,不由也有了一絲的尷尬,這在楊如柳聽了尷尬的同時,卻也更加的憎恨了周蓉。
  張瑤只當是沒聽見周蓉的話裡面兒的不對勁兒似得,便也淺淺的笑著應了一聲,「既然姐姐都這般說,那妹妹自然是也隨了姐姐的,不然,便是拒了姐姐的一片好心了,到時叫妹妹心生慚愧。」

  第17章 原則個

  兩人這般模樣,簡直就是差說明白把楊如柳給扒開了。
  張瑤也沒什麼,她本來這輩子就打定主意,要遠離楊如柳,交好周蓉的,既然現在周蓉對她示好,她自然是欣喜的還回去了。
  難道還傻了吧唧的撇開不成?那種事兒,是上輩子蠢到豬的她才會做的事兒。
  周蓉點點頭,不說話了,可面上的神色,在對著張瑤的時候,明顯的就比之前,要好了不是一點兒兩點兒了。
  楊如柳在一邊兒是看的嫉妒心起,憎恨兩人的同時,卻也暗自發誓日後定然要早點兒把兩人剷除的決心。
  不過還好,一想到她今日的安排,楊如柳的心裡微微得意了一把,可腦子卻是突然的閃過了剛剛張瑤的那一閃……
  楊如柳總是覺得,好像是有什麼不對勁兒似得……
  正在這時,桂枝兒一陣驚呼,「呀!」小跑著蹲下身,用帕子把一支鑲嵌著珠寶兒的梅花簪子撿起來,小臉兒上帶著驚訝,「姑娘,找著了,你看!」
  張瑤從桂枝兒的手裡接過梅花簪子,一看,果然是,臉上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神色,和一絲對喜愛物品失而復得的笑意。
  轉頭對著周蓉和楊如柳感謝道,「這就是我母親給我的那梅花簪子。」又道,「真是多謝周姐姐和楊妹妹了!」
  周蓉見這簪子竟然是從他們的凳椅子那邊兒照過來的時候,眼眸不由微微一閃,看了一眼張瑤,張瑤便也笑意盈盈的看著她。
  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周蓉面上淺淺一笑,隨即道,「沒事兒,找到了便好,妹妹這下可要收好了,莫要在掉了,到時候,可就沒有這般的幸運了。」
  那邊兒楊如柳就開口,「是呀,瑤姐姐,下次,可就沒了這麼好了,你說說也是,沒成想,那簪子竟然是在咱們的凳椅子底下,要是早知道,咱們一早看看,那就不用這般麻煩了倒是。」
  這話說的,卻是耐人尋味兒。
  周蓉和張瑤皆是斂下了眼眸,楊如柳見狀,也討了個沒趣兒,偷偷的撇撇嘴,眼眸微微掃過張瑤手中的梅花簪子,心裡更是不屑。
  不過就是一支兒艷俗的簪子罷了,這種東西,她楊如柳從來都是不屑一顧的,難得張瑤還當個寶兒一樣。
  可這時,楊如柳卻突然把簪子掉在了他們的凳椅子底下,和之前看見張瑤的那一躲閃連在了一起,楊如柳越發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兒了,可就是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不對勁兒了。
  張瑤一笑,「瞧,都是我這丟三落四的性子,耽擱了一下,還請周姐姐和楊妹妹勿怪,原諒則個。」說著和兩人走到桌子邊兒,笑著道,「來,此事兒搞的頗為煩惱,我便先自罰一杯,向周姐姐和楊妹妹陪個罪。」
  這種事兒嘛,不過就是圖個樂趣兒,剛剛那事兒,周蓉是不會見怪什麼的,雖然楊如柳是心有芥蒂,可一聽張瑤這般說,卻是笑了。
  笑的很燦爛的那種,直達眼底,一絲不懷好意的笑。
  「既然瑤姐姐這般說了,那可不須賴皮!」楊如柳舉杯,眨眨眼,笑道。

  第18章 吟頭對

  不知道為什麼,張瑤一聽她這話,本來放下的心,「咯登兒」一聲跳,又提了起來。
  為什麼,她會覺得,這樣的情況,有點兒不對勁兒呢?
  可隨即不由在心裡搖了搖頭,前世楊如柳的確是在周蓉的酒裡,哦不!
  應該說是杯子上做了手腳,後來陷害的張瑤。
  這酒,楊如柳是不會,也不敢做手腳的。
  因為這是太子從皇宮內帶出來的酒。
  而且,當時楊如柳自己和她,也是喝過的,如果僅說是因為楊如柳自己先服了解藥,可那時候張瑤喝了也沒事兒,偏偏就只有周蓉喝了中了毒。
  雖然最後被救了回來,可卻是因此而差點兒丟了半條命。
  所以,那酒既然沒問題,自然就應該是楊如柳在杯子上做了手腳了,所以剛剛張瑤只是把他們兩人的酒杯給換了。
  楊如柳在怎麼樣,也不可能給自己下了毒藥吧?
  想著,張瑤笑道,「自是說到做到。」然後端起酒杯,放在嘴邊兒,不知道為什麼,這時候,張瑤的心裡,卻越發的慌了。
  可周蓉和楊如柳都看著呢,張瑤只得對著兩人再次笑了笑,然後便一口飲進了杯中酒水。
  楊如柳看著張瑤喝下了這酒水,眼眸中微微閃過一絲陰謀得逞的奸笑,隨即隱入眼眸深處不見。
  「瑤姐姐好酒量!」楊如柳笑著讚一聲,桂枝兒忙給張瑤把酒滿上。
  張瑤淺淺的回望了一下楊如柳,並不說話,周蓉這時便道,「這下便該咱們了。」說著,掃了一眼楊如柳,似笑非笑,「楊妹妹?」
  楊如柳點點頭,「周姐姐說的是,既如此,不若妹妹先來罷?」
  周蓉也沒有和她爭,「也好,楊妹妹是妹妹,理當先從。」
  楊如柳便一笑,「那便多謝周姐姐了。」說著,看著窗外的雨幕,道,「細雨漣漣雨謙謙。」
  周蓉略一沉吟,「微風徐徐風吁吁。」
  這下便輪到張瑤了,張瑤些微一愣,卻總覺得,胸口不知為何,自此剛剛喝下了那杯酒,就覺得微微有些沉悶兒,這時連腦袋裡面兒都微微兒的疼。
  桂枝兒在一旁提醒道,「姑娘,該你了。」隱隱有一絲擔憂,這姑娘神色,怎麼看著有些兒的不對勁兒啊?
  張瑤是聽見了桂枝兒的話的,想開口,可這時眼前卻微微的迷糊了起來,看人都有些看不清了。
  都到了這時候了,張瑤心裡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那她就是傻子了。
  個殺千刀的!
  原來這一世,這楊如柳的毒,竟然是動在了張瑤的身上!張瑤心裡惱死了!她還以為,這一切,都是按照前世的軌跡呢……
  不過轉念一想,也就明白了,前世就是因為周蓉得太子寵,所以才會被楊如柳陷害,而這一世,不可否認的,太子格外的鍾愛張瑤一些,於是,前世楊如柳對於周蓉的心思,便轉移到了張瑤的身上來了。
  這一愣神兒,楊如柳笑著打趣兒道,「瑤姐姐,你莫不是接不上了?」掩嘴一笑,「那瑤姐姐可是又要喝酒了呢!」

  第19章 不甘心

  這種情況下,張瑤自是不會在喝下那酒了,心中也有著一股勁兒,不想要在楊如柳的面前認輸。
  搖搖頭,張瑤迫視自己清醒一點兒,抬頭看向楊如柳,嘴角微微咧開一絲笑。
  卻,臉色蒼白,頭更是一陣眩暈,一個不穩,雙手一把就抓住了一旁桂枝兒伸過來的手,「姑娘!」桂枝兒驚呼出聲。
  周蓉也瞧出了不對勁兒,臉色一變,忙就站了起來,「瑤妹妹,你怎麼了?!」
  張瑤這個時候腦子裡面兒已經糊塗了,眼睛也看不大清楚,只人影模糊的,耳朵裡也聽不大見其他人聲音,只嗡嗡的作響。
  可她卻是知道,周蓉他們一定就在這兒跟前兒的,不可以!她不要死去!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她還什麼都還沒有做呢?難道就要這樣結束她這短暫的重生人生嗎?
  她不甘心!可是,心底在是不甘心又能怎麼樣?
  她可是記得,前世的周蓉就是因為這件事兒,差點兒便丟了命的,雖然最後保住了命,可身子卻是虧損的不行了。
  難道她就要托著這樣一個病怏怏的身子,重新來活著這一世嗎?她不要!在說了,誰又知道她會那麼衰?會不會就因為此事兒,又一命嗚呼了呢?
  這般一想,張瑤更是絕望,可她不甘心,不想放棄。
  雙手對著空氣一抓,什麼都不管不顧,臉上的表情惶恐如臨死之人的告別,「周姐姐……救我……救……」話未說完,張瑤陡然噴出一口血來整個人一顫兒,一下就昏了過去。
  這些都是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姑娘和奴婢,哪裡見過這等血腥的事兒?
  「啊!」的一聲,楊如柳見狀,嚇得大叫一聲,捂著嘴巴和其他幾個剛剛趕緊來的婢女紛紛後退。
  可若是你仔細瞧,就會發現,在她這驚慌之中,有一絲爽快的意味兒飛快的閃過,隨即看著暈厥過去的張瑤,雙手下掩住的嘴唇,微微的掀起唇角來。
  周蓉也是下了一跳,可她到底是見過大場面兒的人,教養也是極好的,面對這種突發狀態時候,一下就調配了過來。
  趕忙站起來,沉下臉色,大喝,「來人!快去請太醫!」秋菊一聽,忙應了是,趕忙跑下去宣隨行的太醫了。
  桂枝兒抱著張瑤,都有點兒呆了,「姑娘!姑娘……」
  周蓉看向桂枝兒,道,「你快把你家姑娘扶到床榻上去。」又轉頭看向像是極其害怕的楊如柳,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思量,嘴裡還是道,「楊妹妹,你不是出生杏林世家嗎?這下,可否麻煩妹妹一下,趕快替瑤妹妹看看……」
  楊如柳一聽,低垂的眸子婉轉,忙點點頭,「瞧周姐姐這說的,妹妹真是沒用,竟然被剛剛瑤姐姐的事兒給嚇到了。」低下頭似是不好意思,「還請周姐姐莫要見怪。」
  周蓉此刻不想和她計較那麼多,忙就微微皺著眉頭,但還是耐著性子和他說,「楊妹妹快別計較的那麼多了,這時候,救瑤妹妹要緊。」

  第20章 迷霧重

  楊如柳心裡嗤笑,救她干她何事兒?她可是巴不得張瑤就這樣睡過去的好呢……
  不過,對著周蓉的請求也不能拒絕就是,忙點點頭,邁步走到張瑤的床榻前,可到底是拖著,也不說出到底怎麼樣。
  周蓉這邊兒焦急的等著,那邊兒請來了太醫,可隨行來,竟然還有太子,到的時候,可是把周蓉和楊如柳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兒?」太子讓太醫進去給張瑤醫治,自己在外面兒等著,一雙鷹眸便盯住周蓉和楊如柳,語氣凌厲的問道。
  「回太子。」周蓉心裡雖然慌張,可到底是站得住陣腳,只按著之前的情況如實的說著,「我們姐妹本是興著喝喝小酒兒,可沒想到,瑤妹妹,竟然只喝了一杯酒,就……就這樣了,其他的,民女也不大清楚。」
  這一番話,說的實在,簡單明瞭。
  太子聞言,微微轉臉,俊郎的五官如刀刻一般,靜靜的站在那裡,他渾身便散發著清冷高貴如月華般的氣質。
  好似是月光下打照著的河床邊兒的鵝卵石,明明是柔和的線條,卻散發著如冰霜一般寒冷的氣質。
  楊如柳和周蓉都被太子的這種氣質微微震懾到,心裡卻又為此心動不已。
  太子想要知道事情的始末,自然是不用費什麼大功夫的,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把事情的始末搞清楚了。
  此刻聽周蓉的話,並沒有絲毫的偏倚,他哦了一聲,便又道,「那你們怎麼沒事兒?」
  這是不需要問的,肯定是因為他們沒有喝了,可是這話不待周蓉說,一旁的楊如柳忙不跌的道,「回太子,因為民女和周姐姐是接上了對子的。」所以,不需要喝酒,而張瑤喝酒,是因為她沒有接上對子。
  太子一聽,唇角微微一掀,這算什麼?顯擺自己有才識麼?太子的眼睛就一嗖的看向了楊如柳,涼涼的看著她,就好似是在看一個與他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一般,其中還夾雜這一絲絲的厭惡。
  楊如柳絲毫不知道自己就被太子這般莫名其妙的厭惡上了,還垂著頭,沾沾自喜的以為太子是注意到自己了。
  周蓉拿眼小心的覷了一眼太子,見太子這般看著楊如柳,不由轉眼,滿眸嘲諷的掃了一眼楊如柳。
  「哦?」太子微微瞇起眼眸,又轉眸看著周蓉,「那這酒……是哪裡來的?」
  周蓉一聽,眼睛就不由看向楊如柳,楊如柳心裡一跳,忙就幹幹一笑,隨即有點兒不自然的道,「這酒,是瑤姐姐的婢女去拿的……」
  周蓉一下就瞪大了眼,明明是楊如柳吩咐桂枝兒跟著芍葯去的,怎麼……
  周蓉忙就要做聲兒,太子卻一轉頭,直直的盯著桂枝兒,「這酒是怎麼回事兒?」
  桂枝兒心裡一慌,可因為擔心張瑤,也就忙道,「回太子,這酒,是奴婢從太子的隨行中拿出來的。」
  太子一聽,眉頭不由微微一擰,酒是從他隨行中拿出來的,那就不應該會有問題才是,可是為什麼……

  第21章 計中計

  這時,太醫出來了。
  太子轉身,「如何?」周蓉和楊如柳等人也忙凝神兒聽著。
  太醫一拱手,「會太子,這張姑娘,的確是中毒。」說著,略一沉吟,又道,「可是,這症狀卻是有些奇怪……」
  太子一擰眉,「什麼奇怪?難不成,還有什麼其他的因素不成?」
  「這……」太醫遲疑,然後便道,「老臣還不敢妄下定論,這毒著實有點兒怪異,還請太子讓微臣可否先檢查一下張姑娘他們之前飲用的酒水?」
  太子一聽,轉頭看了一眼周蓉和楊如柳,周蓉忙上前,指著桌上的那些酒壺和酒杯等物,「在這兒,還請大人仔細的檢查一番,能治好瑤妹妹。」
  周蓉是太子的女人,太醫自然是十分和藹的應了聲,「姑娘莫要擔心,老臣一定盡力而為。」然後便去一一的檢查了那些酒水、酒杯等物。
  太醫拿出了一根兒銀針兒,先是在各個酒杯裡面兒試了一番,在試張瑤的酒杯的時候,格外的試了一番,卻還是沒有任何的問題。而一檢查到酒水的時候,整根銀針倏然的便黑透了,還隱隱的冒著一絲兒的黑煙。
  周蓉見狀,自是明瞭,太醫一聲驚呼,道,「果然如此。」然後轉頭對太子道,「回太子,正是這酒水裡面兒有劇毒,可是……」接下來的話,太醫看了一眼一旁的周蓉等人。
  太子見狀,便知道是有了什麼情況,便道,「且等一番,那你可有辦法治好她?」這個她,自然就是張瑤了。
  太醫便點點頭,「太子放心,老臣定把張姑娘救回來。」這就是有辦法了,太子點點頭,心裡是鬆了口氣兒。一旁的周蓉桂枝兒也是鬆了口氣兒。
  周蓉還在想,幸好當時自己沒有飲用那酒,不然的話,說不定此刻就和張瑤一樣了。
  不提周蓉等人的反應如何,有一個人,在聽見太醫說那酒裡有劇毒的時候,臉色就不由劇變了。
  劇毒?!
  一聽是劇毒,一旁的楊如柳差點兒驚呼出聲。
  怎麼可能?!
  那東西,無色無味兒,而且,為了保險,她特意將那東西分成了兩部分,一部分融合在了酒裡,一份兒塗抹在了張瑤的杯子上。
  只要這兩樣兒東西不融合在一起,就不會起到作用。
  反言之,就是不管是誰,只要這兩樣東西單獨來檢查,都不會發現出來的,且看剛剛太醫檢查張瑤的酒杯的時候,就是沒有檢查絲毫的異樣的。
  可是為什麼,太醫會檢查出這酒裡面兒有劇毒呢?
  楊如柳也是腦子聰明的人,心念急轉間,想著自己做的這些手腳,在一想剛剛太醫的欲言又止。
  楊如柳的心裡蹦出一個大膽的想法來,如果不是因為她下的手腳,那麼就是說,這酒,本身就有問題!那毒,是本來就有的!
  這麼一想,楊如柳不由驚得全身冒冷汗了,這酒可是太子從皇宮裡面兒帶出來的,一般的人可是接觸不到的,怎麼會有毒呢?
  難道,是有人想要毒殺太子?!

  第22章 無大礙

  不管楊如柳的心裡如何驚詫,翻天覆地,面上卻是裝作的一如尋常,不過臉色稍稍的蒼白了一點兒。
  太醫給張瑤仔細的診脈了一番,便又用銀針針灸了許久,然後又開了一個藥方子交給了周蓉,並道,「按此藥方抓藥,一天三次,三碗水箭作一碗服下,如此服用三方藥便可。」
  周蓉接過來道了謝,仔細的看了一眼,隨即想了想,又看了一眼太子。
  太子見周蓉把目光看向他,心裡倒是覺得這周蓉頗為體恤,對她便也比較滿意。
  掃了一眼那藥方,太子點點頭,周蓉見狀,心裡有數,便交給了一旁的桂枝兒,「拿去抓藥吧。」
  桂枝兒拿起藥方,激動的說了聲是,忙不迭的跑出去抓藥去了。
  太子這時掃了一眼床榻上閉著眼睛,一張精緻的小臉兒上淨是蒼白的張瑤,眼眸之中不由閃過一絲微痛,卻是轉瞬即逝。
  然後扭頭,看了一眼楊如柳和周蓉,便道,「這裡便麻煩你們了,本宮還有事兒,便先走了,若有什麼事兒,差人來喚福壽兒就可以了。( 」
  福壽兒,就是太子身邊兒的福公公。
  楊如柳和周蓉一聽,哪裡敢當太子的麻煩,連道不敢,又垂首福身,「恭送太子。」
  太子便一轉身,帶著太醫走了。
  等太子走了,楊如柳和周蓉這才站起來,楊如柳輕輕兒的拍了拍胸口,雙眸恨恨的瞪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張瑤,一轉眼便又看向周蓉。
  小聲道,「剛剛兒真是嚇死我了,姐姐你有沒有覺得太子還讓人害怕呀?」
  周蓉淡淡的掃了一眼楊如柳,「太子是真龍天子,是黎民百姓的福星,有什麼可怕的?」隨即一轉眼,似笑非笑的盯著楊如柳,道,「妹妹莫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兒,所以在太子面前顯得心虛,所以才會害怕太子吧?」
  怕太子?周蓉自然是怕的,不過卻和楊如柳的不同,周蓉是那種見到了自己喜歡的人的小心翼翼的害怕,和楊如柳的心術不正,可是區別大了去了。
  周蓉說話向來直來直去,哪怕是楊如柳的臉皮子在厚,此刻周蓉這話,也是有些端不住的。
  面上神色微微變了變,楊如柳勉強笑道,「瞧姐姐這話兒說的,妹妹不過就是一個小女子罷了,能做出什麼虧心事兒來?」說著一嗔,「姐姐日後可莫要這般亂說了,沒得讓那些個不知道的人聽了去,還不知道怎麼編排妹妹呢!」
  「哦?」周蓉一聽,不由拖長尾音哦了一聲,然後淡淡的點點頭,「妹妹說的是,這種事兒,還是少說為妙。」又道,「我也不過就是一說,妹妹可莫要往心裡去,沒得到時候,被人把姐姐傳成了長嘴婆,那可就不好了。」
  楊如柳便淺淺一笑,「姐姐說的哪裡話,我知道姐姐和妹妹開玩笑呢,又怎麼會往心裡去呢?」又是一嗔,「在說了,在姐姐的心裡,難不成妹妹就是那樣的人嗎?」

  第23章 順坡兒

  周蓉便瞥了楊如柳一眼,「妹妹自己也說了,姐姐不過和你開開玩笑而已,可當不得真,妹妹如此抓著不放,可是要姐姐為難了。」
  楊如柳的面色一怔,眼眸中閃過一絲惱恨,隨即淺笑點點頭,「是妹妹越炬了,還請姐姐莫要計較。」
  周蓉便轉了身去,「楊妹妹不必如此,你我姐妹,應當成心才是,可莫要講我們是一個地方來的,到時候,去了東宮,也應當攜手前進,可莫要因為這一時不岔,便斷了你我姐妹情誼便是。」
  周蓉這話,話裡有話,楊如柳的臉色不由又微微一變,她不知道周蓉是不是知道了什麼,還是別的什麼意思,不過她這麼說,就說明她的心裡,肯定對著楊如柳有了芥蒂了。
  楊如柳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反應過來,看見周蓉走到了張瑤的床邊兒去了,心下微微飄搖,面上淺淺一笑,便道,「姐姐說的是,妹妹自當牢記在心。」
  如此,周蓉便淡淡的「嗯」了一聲,便也不在做聲了,兩人便就坐在這兒,一時也無言以對。
  周蓉雲淡風輕的,楊如柳面上裝的輕鬆,可渾身上下,哪兒哪兒都不是勁兒,心裡更是彆扭了去。
  正這個空檔,桂枝兒抓了藥回來,周蓉忙招呼著人去熬藥,桂枝兒便留了下來照顧著張瑤。
  周蓉轉眼瞧了一眼楊如柳,知道她肯定是不自在的,索性自己也見不得她,便開口道,「楊妹妹,瞧你這臉色蒼白的,莫不是也有什麼問題吧?」說著,擔心道,「要不要姐姐去幫你把太醫叫來給你把把脈?」
  這太醫,可不是誰都能請得到的,若是平常,楊如柳肯定是要好生的嘲笑一番周蓉的,可是此刻,楊如柳卻是猶如在水中飄蕩的浮萍,一下抓到了救命稻草。
  忙就搖搖頭,幹幹的一笑,「不,不用了,多謝姐姐關心,妹妹只是,頭微微有點兒疼罷了,不礙事兒的。」她偏要做出這幅自己什麼都能受得了的模樣。
  周蓉心裡不屑於她這種皮面兒子功夫,可此刻也只是順坡兒打滾兒的就道,「既然楊妹妹你身子不適,不若這裡便不要守著了吧?」
  「那怎麼能行呢!」楊如柳一聽,忙假意的搖搖頭,「太子說了……」
  話未說完,周蓉便打斷她道,「太子哪兒你不用擔心,自有姐姐去說的,況且目前瑤妹妹也已經脫離了危險,我和桂枝兒他們都在這兒,妹妹你就不用擔心了。」
  楊如柳心裡鬆了口氣兒,急不可耐的想要跑回自己的房間,偏偏還要裝出一副為他人著想,楚楚可憐的模樣。
  看她還要在說什麼,周蓉忙淺笑,「我知道你也擔心這瑤妹妹的身子,不過妹妹自己的身子也很重要,相信要是你瑤姐姐知道你為了照顧她,反而累壞了自己的話,只怕更加的自責了,所以,楊妹妹就別推辭了,聽姐姐的話,先回去歇息歇息罷,這裡有姐姐便可以了。」

  第24章 個中難

  好說歹說,楊如柳便就十分無奈的走了。
  等楊如柳一走,秋菊便道,「小姐,那楊姑娘明明就是……」還待在說,周蓉一個眼神看過去,秋菊立馬就閉了嘴。
  桂枝兒對著周蓉福了一禮,感激到,「多謝周姑娘了。」要不是周蓉先前鎮定下來,及時差人去找了大夫,又叫了楊如柳幫忙壓制著張瑤體內的毒,張瑤怕是……
  桂枝兒是真心感謝周蓉的,周蓉淡淡的點點頭,對桂枝兒道,「你是個好的,好生的照顧著家姑娘就好了,其他的,自有太子為你家姑娘做主。」
  桂枝兒含淚,使勁兒的點點頭,「奴婢省的了。」
  周蓉這便點點頭,想了想,又提點了一句桂枝兒,「如今這裡人多手雜的,一個不好,說不定就有個什麼醃贊,你可要好好兒的照看著你家姑娘平日裡的衣食住行,莫要讓那些髒東西近了你家姑娘的身,知道看嗎?」
  桂枝兒一聽,怔了征,隨即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
  ……
  楊如柳一回去,關上門,冷哼一聲,坐下來,剛剛還明媚如三月陽光的臉色,瞬時間就陰沉如六七月陰晴不定的天色,烏雲汲汲的,只看得一旁的芍葯是心驚膽顫兒。
  芍葯小心翼翼的叫了一句,「姑娘?」
  「啪!」的一聲,楊如柳一巴掌就甩在了芍葯的臉上,厲聲咒罵道,「沒用的東西,這麼點兒事兒都做不好,我要你何用?!」
  楊如柳其實心裡隱隱也猜到,這一切,說不定和自己的關係不大,但是還是不由生氣,便只能把氣兒撒到了辦這件事兒的芍葯身上。
  芍葯站在一邊兒,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微微低垂著頭,含著眼淚,什麼都不敢說,其實她心裡也委屈呀。
  楊如柳坐在榻上,轉過陰沉如墨汁兒的目光,冷哼一聲,「這張瑤還真是命大!這麼弄都能給救活回來!」雙手狠狠地收緊,青筋畢露,想起剛剛太子對她和對著張瑤的態度,她犀利就更是火大。
  自己哪裡比她張瑤差了?太子對她竟然還不如一個平民女子!
  嫉妒之火在心裡熊熊燃燒,楊如柳腦子裡一個一個的惡毒計謀全都飄出來。
  你等著吧!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我就不信,下一次,你還有這麼好的運氣!
  ……
  太子和太醫出來了,卻是沒有叫太醫回去,直接把太醫帶到了他們這幾天議事的貴賓間兒。
  進去之後,福公公在一旁候著,付安也在那裡等著,一見太子回來,兩人忙就行禮,太子擺擺手,示意他們不用多禮,然後坐下,對著那跟進來的太醫說,「說罷,那酒,到底還有什麼問題?」
  之前,太子聽說了張瑤中毒了,因為擔心,便過去瞧了一眼,卻沒想到,這一瞧,竟是瞧出了問題來了,那酒,必然就是其中一樁。
  付安人生的面冠如玉,像是個白面兒書生似得,從外表來看,誰也不能把他和一個一等一的武士給聯繫起來。
  一見這太醫,付安的一雙劍眉維揚,看向太子,「太子,這是……?」

  第25章 太子怒

  太子看了付安一眼,然後轉過頭,目光盯著太醫,付安掃了太醫一眼,隨即眼中閃過一絲思量,不再多言。
  那太醫忙就給付安和太子又行了一禮,這才道,「回太子,剛剛那酒水之中,老臣仔細的研查的一番,發現,那酒水之中,竟有兩種毒藥,其中一種,老臣倒是能分辨的出來,就是很尋常的那種,可是還有一種,卻是老臣不曾見過的,想來,應該是外面兒來的。」
  福公公和付安在一旁聽著,目光中不由閃過一絲駭色,是誰?竟然敢在太子的酒中下毒?!
  太子聞言,眼眸微微一沉,又道,「那張姑娘,又是怎麼回事兒?」
  太醫忙道,「說來也是巧了,這張姑娘,若是只喝下了其中一種毒的話,說不定,此刻早已經……」說到這裡,不由看了一眼太子,畢竟張瑤是太子的女人,這麼說太子的女人死了之類的,可是大不敬的。
  太子目光一凜,看向太醫,太醫不敢遲疑,立即接著道,「怕是已經沒了,不過,巧的就是這酒水之中,竟然有了兩種毒藥,而這張姑娘喝了下去,便是以毒攻毒,這才得以保存了一條性命呀。」說來,這張姑娘,到底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雖然被這毒性的循環給保住了一條小命兒,可這以毒攻毒,便是一個大男人,都未必能夠承受的住,這張姑娘一個弱女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撐過來,就算是撐過來了,也不知道日後會不會留下什麼疑難雜症?
  太醫在心裡歎了口氣,這個卻是不用給太子說明的。
  太子一,隨即心裡便有了思量,這兩種毒,想也知道,其中一種,肯定是剛剛楊如柳他們幾個人之中使用的小手段而已,女人之間的爭寵,太子見過的多了。
  至於另一種,太子不由冷哼一聲,目光放空,看向窗外。
  付安道,「太子,這酒……?」
  太子目光微微收縮,隨即便對一旁的福公公道,「福壽兒,本宮命你立即帶入去把本宮隨行所帶的所有物什,挨個兒的搜查!連銀子錢票都不能放過!」
  福公公一聽,立即應了一聲,忙就帶著太醫退下去查去了,看來這次,太子是動了真格兒了。
  付安道,「太子,到底是什麼人?竟然敢對您身邊兒的東西動手腳?」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了上面兒的那個,還有誰敢在太子這個小太歲頭上凍土?
  太子一聽,唇邊兒微微扯開一抹笑,俊朗的面容看起來越發的俊美,可明明是笑著的,卻讓人無端的感受到一股來自他這淺淡的舉止之中的霸氣和冷凜。
  「除了那位,還能是誰?」太子轉眼,看著付安輕輕一笑道。
  那位……
  付安一聽,微微怔住,那位,付安可知道是指的誰,如今的皇后,天元帝的繼妻。
  太子吩咐了,自然是不敢怠慢的,福公公領著太醫和侍衛,整整一個下午,到了晚上掌燈時分,才出了結果。

  第26章 舊時情

  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之前誰人能想的到,在太子的隨行物什裡面兒,還被人做了手腳?
  那酒裡面兒,果然是被人動了手腳的。
  不過,那位是個聰明的,知道太子對於這些過於謹慎,想也沒有太過的去安排,動個小手腳,說不定萬一的,太子給中招了呢?
  如今的皇后是繼後,如果太子在京中出了事兒,自然是讓人很容易就聯想到她的,如今在外面兒如果是出了事兒,這天高皇帝遠的,總不能怪哉了她的身上去吧?
  想來也是打的這主意,其他的,有些衣物裡,也有暗藏的毒藥之類的,不過都是寥寥,福公公得了太子的令,一查出來,順籐兒摸瓜的,就處置了幾個有問題的小太監和丫鬟。
  隨後把這些事兒,一一的給太子報告了去。
  這其中,讓太子沒有想到的是,那毒酒中的毒,竟然就是太醫之前說的最平常的毒藥,之前太醫說出來的兩中毒藥,太子還以為,那種連太醫都不知道的毒藥,應當就是宮裡那位做的。
  可如今這樣一看來,卻是不是了。
  太子一聽之後,當即臉色就沉了下去,既然之前張瑤喝的那酒裡的毒藥,不是宮裡那位弄的,那說明就是其他的人下的。
  在他的身邊兒,竟然有這樣狠毒的女人,太子是不可能會把她就這樣留著的,可目前太子卻是沒有做什麼動作。
  也只不過是吩咐人好生的照顧著張瑤,其他的事兒,都淡化了,其他人都還不知道張瑤中毒是因為什麼呢。
  而楊如柳聽說太子不予追究的這個結果的時候,不由鬆了口氣,同時也不由驚訝,原來果真是有人想要哦害太子的命!
  其實,若是她知道,當初自己是想要害張瑤,卻因為放了毒,反而給張瑤救了一命,不知道她該氣成什麼樣子?
  這些,自是不提。
  如此,便又過了幾日,雨終於是停了。
  而這幾天,張瑤也是好轉了一點兒,她的心裡實在是後怕之餘,又滿是劫後餘生的喜悅,她就說她這一世,絕對不可能會就這樣去了的,絕對不可能。
  周蓉來看了看她,拉著她的手,不過說了一句,「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的話,便也就這樣了。
  張瑤對周蓉是感激的,當日的事兒,後來她也聽了桂枝兒說了,沒想到,前世的自己得益於周蓉,這一世,還是少不了她。
  當日她本想救了周蓉一命,卻是沒想到陰錯陽差的把自己給搭了進去,可她亦是不後悔的。
  在感動之餘,張瑤和周蓉的感情越發的好了起來,和楊如柳,張瑤和周蓉兩人,都是一個態度,避而遠之。
  至少,目前是這樣的。
  大雨停歇之後,便是風和日麗的絢爛陽光,整整的曬了一天兒,太子在第二日,便召集了所有的人馬,再次踏上了上京的路程。
  不過這次卻不是走的水路,而是直接走的北上官道,此處距離上京,滿打滿算,也不過兩日的路程。

  第27章 新人笑

  於此同時,太子差人快馬趕送三封信,一封遞給當今的聖上,報告如今的行情,一封遞給江南郡都統。
  另一封,則算得上是家書,遞給東宮的太子妃娘娘,一是報平安,二嘛……
  此時,東宮正殿內,太子妃慕容雪從自己的貼身宮女沉魚手裡接過太子的書信,快速的掃過信的內容,隨即把信紙放下,目光卻是看向他處。
  一旁的落雁見狀,不由和沉魚對視一眼,沉魚對著落雁打了個眼色,落雁微微遲疑,咬了咬牙,便微微弓著身子,問太子妃道,「娘娘,太子可有提及什麼?」
  本來這種話,身為一個丫鬟,他們是不好問的,不過沉魚落雁卻是不同,他們自小伺候太子妃,三人感情深如姐妹,太子妃有什麼煩惱,他們二人便總是替她分憂。(如今看太子妃的這模樣,一看就知道是有什麼不好的事兒了。
  哪知太子妃卻是搖搖頭,輕聲道,「沒有。」太子妃的聲音很好聽,軟軟糯糯的,和江南女子都有的一拼,「太子一切安好。」
  沉魚這時便笑道,「那娘娘的心可不就安心了?」
  落雁也鬆了口氣,「是呀,太子不在的這兩個多月裡,娘娘可是操了不少的心,如今終於可以鬆一鬆了。」
  太子妃聞言,卻是笑了笑,道,「這都是本宮應該為太子做的,有什麼勞不勞累的?」然後搖搖頭,「只是,這宮裡,怕是又要添人了。」
  太子妃說這話,卻一點兒意外的感覺都沒有,就好似是早就知道了似得。
  沉魚和落雁一聽,不由齊齊一怔,在然後對望一眼,兩人忐忑的轉過頭,又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太子妃,小聲的叫道,「娘娘……」
  太子妃卻是直接道,「沉魚、落雁。」轉過目光,看著兩人,道,「你們去吩咐人,收拾三間兒院子出來罷,到時候,讓新人進來,也莫要受了委屈才是。」
  沉魚落雁一聽,微微怔愣一下,然後齊齊應是,隨即便垂首退了下去了。
  等到兩人退下去,太子妃的目光卻是一凜,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嘴裡輕聲呢喃道,「終於……要來了麼?」張瑤?呵呵……
  太子的馬車無疑的最寬敞,最舒服的,不過佈置的卻是極為的清雅,一點兒都沒有那些王公貴族的奢靡浮華。
  張瑤因為是病號,特意的被太子照顧著,搬到了太子的馬車裡,一路和太子同車而行,太子此舉,不知道讓多少人心裡暗自計算得失。
  楊如柳更是暗恨的咬碎了滿口銀牙,面對張瑤等人的時候,卻要笑著說恭喜。
  周蓉心裡雖然也微微有點兒醋意,不過她更多的,還是為張瑤欣喜的,在周蓉的眼裡,張瑤是一個善良,小白不懂得人心算計的小姑娘,這樣的一個人,能多得一點兒太子的寵愛,應該也是好的吧?
  只是,有時候,這恩寵過余,豈不知,到底是好是壞?

  第28章 蜜語言

  張瑤的身子早已經大好,如今只是略微有點兒虛弱而已,在太子的馬車內,一點兒都不感到顛簸,柔軟的毛裘軟塌,張瑤在上面兒,很容易的就睡著了,不過一會兒,便又醒了來,她悄悄兒的睜開眼,用眼縫兒去打量著太子堅毅俊朗的側臉。
  不料太子陡然轉過臉,臉上帶著一絲壞笑,一把將張瑤抱起來,放在他的腿上,眼簾間一抹溫柔如水一般柔和,「醒了麼?」
  張瑤沒料到被太子發現了,微微有些發窘,可被太子這般的抱在懷裡,更多的,是滿心的喜悅和甜蜜揉雜,又夾雜著一絲的惶恐不安,「太子的馬車太舒服了,所以,民女就一時不慎,給睡著了。」
  在太子面前睡著,可是大不敬。
  太子聞言,不由從嘴裡發出一絲輕笑,「無妨,你身體有恙,本就不能陪著本宮同進眠。」低頭看著張瑤因為緊張而略微發紅的小臉蛋兒,太子的心裡不由一軟,低下頭便在張瑤的額頭上淺淺的印上了一個吻。
  張瑤略微一驚,抬起頭詫異的看著太子,一雙眼睛裡閃動著晶亮的光芒,「太子……」和太子同車而行,都是張瑤這兩輩子,都不曾想過的事兒,而太子這般溫柔的對待著她,更是讓她連做夢都不曾想像過。
  太子看著張瑤這感到詫異的模樣,小臉兒上一絲的惶恐,卻又驚喜的神色,不由覺得好笑,故意板著臉問,「怎麼?本宮吻你,你還不喜歡麼?」那俊朗的臉頰板起來,都是格外的好看。
  張瑤回過神兒來,只覺得一種比吃了蜜還甜的滋味兒在心裡淺淺的散開,臉上更是如被火烤了一般的迅速發紅,如一隻紅紅的小蘋果。
  「沒……沒。」張瑤忙搖搖頭,道,「我……我只是,只是感到太幸福了,我……我害怕。」幸福來得太快,就像龍捲風,害怕一陣過後,便悄然消逝。
  太子聞言,不由從胸腔裡面兒發出「呵呵」的悶笑聲,用勁兒的把張瑤抱緊了,想到什麼,開口輕聲安慰,「你不要害怕,有本宮在你的身邊兒呢,你放心,只要有本宮在的一日,便會護你一日安寧,那日的事兒,本宮絕對不會在讓她發生在你的身上了,好嗎?」
  太子的話語明明清淺,可聽在張瑤的耳朵裡,好似有千萬斤之重,沉重的讓她不堪負荷,卻又捨不得推開。
  如此溫言細語,不是情話,卻勝似的情話的話,對於一個太子來說,該是何等的珍貴?
  作為太子的女人,在太子的後宮眾多的鶯鶯燕燕中能得到太子這一句話,張瑤三世都該輪轉修佛了。
  可是,就是因為這樣,張瑤才想要的更多!
  她甚至有時候都在想,為什麼老天要讓她穿越,甚至還重活兩世,卻都是在太子的身邊兒?
  或許,為的,就只不過是太子,把她放在心上,輕言細語,一世嬌寵嗎?
  張瑤也不知道是哪裡來的勇氣,聽罷這話,眼眸之中閃動著感動的瑩潤光芒,仰起頭,便把嘴唇輕輕兒的湊到了太子的唇前。

  第29章 情意動

  太子被張瑤這突然的動作搞的微微一愣,隨即,眼眸之中,不由亮起一抹簇火,亮的駭人,張瑤睜著眼瞧著,心裡面兒比吃了蜜還要甜。
  太子已經有許多日未曾近女色了,開始的兩天還去了周蓉那裡一下,可周蓉這人太過高冷古板,太子於她,就像是在進行一項任務一般。
  楊如柳倒是有手段,可太子因為上次張瑤中毒的事兒,直覺的就不喜歡他,而且上次的事兒,抽絲剝繭的,太子總能聯想到一些事兒。
  對於她這種滿腹心機的女子,太子向來是最厭惡的,要不是因為他們已經踏上了回京的路程,太子都想要把楊如柳給遣送回家去。
  張瑤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自然在床上比其他的女子就要放得開一些,而太子也就唯獨在和張瑤做那事兒的時候,倍感舒暢,每次都好像是貓抓老鼠一般的有趣兒,欲罷不能。
  故而因此,這也是太子能寵著張瑤的一點兒。
  可是,張瑤因為上次中毒的事兒,身子不好,做那事兒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太子卻也不是那色慾熏心之輩,忍忍也就過去了。
  可此刻,美人自己投懷送抱,除了這些天來一直被壓抑著的情慾蠢蠢欲動之外,還有一種格外刺激的感覺從心底油然而生。
  太子反應過來,幾乎是立即就一把鉗住了張瑤,恨不得馬上就把她食之骨肉。
  可,卻,一下,又停了下來。
  張瑤愣住了,張開雙眼,眼眸裡面兒有著一絲絲的水意縈繞,看起來和她平日裡溫婉的模樣格外的出入,太子小腹不禁又是一熱,卻是強自壓抑這心底的蠢蠢欲動。
  「怎麼了,太子?」張瑤此刻也已情動而至,整個人攀附在太子的身上,仿若柔若無骨,一句話,便能酥麻了整個人身心,見太子停住,張瑤都有些嘟囔的問。
  看著張瑤如此這般,可愛中又添夾著一絲妖嬈嫵媚的模樣,太子心裡癢癢兒的不行,可想到什麼,不由凝眸看著張瑤,「不行,你的身子……」
  張瑤一聽,就明白了,心裡鬆了口氣,還以為是太子不想要和她做呢?原來是擔心她的身子。
  想到這兒,張瑤的心裡劃過一絲甜蜜,溫暖的如同是最柔和的暖陽一般打在她的心底,她微微一笑,略微帶了點兒嬌俏的對著太子一眨眼,「原來太子是擔心我呀?」
  她的笑有點兒晃人,以至於太子都沒有注意到張瑤對他說著你、我,張瑤突然湊到太子的耳朵旁,吐氣如蘭的道,「如果是這樣的話,太子大可不必擔心,因為,我的身子,早已經好了……」說著,伸出小貓似的舌頭,一舔太子的耳垂。
  太子渾身一個激靈,張瑤都這樣說了,他哪裡還能管得住自己?這樣的話,豈不是都對不住張瑤的這般勾引了?
  太子一把就擒住張瑤,把她整個人搬過來,跨坐在他的身前,雙手就著下擺便探了進去,張瑤微微一聲驚呼,接而嬌笑出聲。
  兩人都是多日未曾進食,又是如此的情動之至,自然是一番天雷勾地火,不多時,馬車內便傳出一聲更比一聲令人浮想聯翩的聲音來。
  而外面兒的人,則都是面不改色的繼續前行,實則一雙眼珠兒,總是不時的飄來飄去。

  第30章 終程路

  兩日的時間,不多不少,太子一行人在第三日的掌燈時分,平安的到達了京都。
  太子卻沒有直接回東宮,而是帶著付安先行去了皇宮內,向皇上稟報行程。
  而張瑤一行人,則是被太子安排,跟著福公公回了東宮。
  他們回去的時候,東宮的人都差不多已經歇下了,因為太子並沒有回來,而像張瑤他們這樣的人,是沒有那個資格讓太子妃或者是太子的其他的侍妾來迎接的道理。
  是以,他們進去的時候,很平靜。
  不過,太子妃向來寬厚賢淑,還是派了身邊兒的婢女沉魚落雁前來迎接了他們。
  這一切,在張瑤的記憶裡,和前世一模一樣。
  還是如前世那般,他們三人先是被安排在了東宮的偏殿內住著的,要等太子回來,給了他們分位,才好安置院子。
  如此折騰一般,等到其他人都散去的時候,就已經是深夜時分了。
  桂枝兒掌了燈走進來,見張瑤還站著,忙道,「姑娘,您怎麼還沒有睡呢?」說著上前,給張瑤披了一件大氅。
  張瑤轉過頭來,臉上的深色淡淡的,對著桂枝兒輕輕兒的搖搖頭,「我沒困。」
  桂枝兒一聽,立即就瞪著眼睛,「那怎麼能行呢姑娘?」
  「哦?」張瑤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桂枝兒立即道,「剛剛兒,我聽了那楊姑娘身邊兒的芍葯說了,姑娘你們今兒進了東宮了,就是太子的女人了,這東宮內,除了太子,就是太子妃最大了,姑娘你們明兒,是要去見太子妃殿下的,當然是要休息好的了,如果是沒有休息好,那去了太子妃的跟前兒出了什麼差錯,可就不得了了。」
  張瑤一聽,眼眸中不由的閃過一絲精光嗎,笑了笑,「是芍葯說的?」
  桂枝兒肯定的點點頭,「就是她呢。」他們三個人身邊兒的丫鬟,周蓉身邊兒的秋菊最是明哲保身,除了張瑤因為和周蓉交好,有時會理睬一下桂枝兒,其他的人是都不接觸的。
  桂枝兒三人是咋咋呼呼的,可平日裡有張瑤管著點兒,是不大怎麼交際的,在就是楊如柳身邊兒的芍葯了,跟她主子一個德行,是個八面玲瓏的丫頭。
  平日裡就各種交好,消息也最是靈通不過,這種話,從她的嘴巴裡說出來,並不稀奇。
  張瑤不以為意,在她的記憶裡,他們是要在這偏殿裡,呆上個兩三天才會被太子妃迎出去的。
  張瑤點點頭,道,「我知道了。」
  桂枝兒見他如此,不由微微歪著頭問張瑤,「小姐,你怎麼了?」
  張瑤搖頭,「沒事兒,就是問問。」然後看著桂枝兒,深色略微有點兒凝重,道,「桂枝兒,如今我們是在東宮了,不比在外面兒,平日裡說好行事兒,切記要謹言慎行,知道了嗎?」
  桂枝兒微微一愣,然後看著張瑤,重重的點點頭,「姑娘放心,奴婢一定會謹記的。」
  張瑤「嗯」了一聲,不在多言,在桂枝兒的伺候下歇了。

  第31章 不為意

  沉魚落雁謹遵太子妃的命令,把太子帶回來的人安排好了,便離開回了太子妃的身邊兒去了。
  慕容雪還沒有睡,坐在雕花軟塌上看著書,不過目光卻是呆呆的盯著某一個地方,出神兒。
  沉魚落雁進來的時候,看見的便是慕容雪這個模樣,一時不由怔愣躊躇,到底要不要上前把太子妃叫回神兒?
  自從三年前,太子妃一病之下好了之後,性子大變,整個人顯得越發的內斂深沉,便是從小一起長大的他們兩個,對於太子妃,現在也是微微有點兒害怕的。
  反倒是太子妃,對她們,比之前更加的好了,這令他們受寵若驚的同時,卻也忐忑。
  正在兩人猶豫要不要等等的時候,慕容雪自己聽到了動靜,抬起頭來,目光看向兩人,眸光微微一閃,隨即轉頭把手上的書放在了一旁的束腰小几上,嘴裡話語清淺的問道,「如何?」
  如此問,沉魚落雁卻是知道是指的什麼,沉魚立即屈膝福禮,「回娘娘,三人看著都挺安分的,長得模樣也算是標緻,聽說其中一個叫周蓉的,是出自江南郡都世家之女。」
  落雁在一旁補充道,「還有一個叫做楊如柳的,瞧著頗為靈氣,可卻是有著些小聰明,估計是個心眼兒大的。」說著,略一沉吟,繼續道,「還有,娘娘您吩咐奴婢們仔細瞧得那叫做張瑤的,奴婢瞧著,倒很是平凡的一個,比之另外兩個,除了相貌稍稍好一點兒之外,其他的,皆是平庸的很。」
  兩人說罷,便微微低著頭,靜靜的等候著慕容雪的吩咐,其實在他們看來,今日這三人,都不怎麼樣,不過,看著娘娘的態度,倒是很重視的感覺。
  應該說,是對那叫做張瑤的,格外的要注意一些。
  慕容雪聽罷兩人的回話,坐在榻上,哦了一聲,半天兒沒有說話,轉了轉眼眸,不由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意。
  平庸?呵呵,往往這種的,都是砍死平庸,實則,最是厲害不過。
  不過,這張瑤嘛……
  慕容雪不由想到自己看的那本書的內容,不由輕蔑一笑,不過一個炮灰女配而已,根本不足為懼。
  若是能為自己所用,倒是好,若是不能……
  慕容雪輕輕兒的嗯了一聲,輕飄飄兒的便道了一聲,「本宮知道了,你們下去吧。」
  沉魚落雁齊齊一怔,對望一眼,垂首應是。
  ……
  果然還是如張瑤記憶裡那般,他們在這院子裡整整的呆了三天兒,三天的時間,太子一直在宮中和天元帝密談。
  而張瑤三人則也是一直被安排在東宮偏殿之內。
  桂枝兒後來吐槽了半天兒,無非就是芍葯長舌婦之類的,張瑤忍不住好笑,心想,在是長舌婦,你也還不是信了?
  不過這話沒有說出來,畢竟桂枝兒也是為了她,而經過這件事兒,張瑤也想,桂枝兒吃一蟄長一智,看她日後還會不會輕信於人了?
  他們在這偏殿呆的第三天早上,桂枝兒跑進來,對張瑤說,「姑娘,周姑娘和楊姑娘過來了。」

  第32章 白眼狼

  張瑤聽罷抬起頭,略微怔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快請他們進來。」
  他們三人住在一個院子裡,前幾天因為怕人多嘴雜的,說了些什麼不該說的話,便也沒有互相走動,如今這過了三天了,太子妃那裡卻還是沒有一點兒消息。
  張瑤心裡是有數的,並不著急,可不保周蓉或者說是楊如柳,她不著急?
  桂枝兒應了是,上前去請人,張瑤便從軟榻上站了起來,往前迎去。
  剛剛踏出了步子,桂枝兒便領著周蓉和楊如柳進來了。
  周蓉和楊如柳兩人並排走著,秋菊和芍葯跟在兩人的身後。
  「周姐姐,楊妹妹。」張瑤忙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微微帶著一絲笑意迎了上去,先是給周蓉福了一禮,又對著楊如柳點點頭。
  周蓉一身天青色的束腰長裙,更加凸顯出她身量高挑妙曼,一個青雲鬢和她週身的凌然傲氣,倒是相得益彰。
  對著張瑤的時候,周蓉的臉上才稍稍有了一絲笑意,點點頭,攙著張瑤,「你我姐妹之間,不必如此多禮,快快起來罷。( 」
  楊如柳也笑道,「幾日不見,瑤姐姐莫不是便與我們生熟了不成?」
  張瑤聞言,臉上的笑意不減,「楊妹妹說的是哪裡話呢,在是如何,也不能忘了姐姐妹妹們才是,楊妹妹快莫要如此說了,否不擇,可就是我的不是了。」
  周蓉便道,「好了,好了,好不容易見著一面,莫要淨耍嘴皮子。」說著,斜眼睨了楊如柳一眼。
  楊如柳像是沒聽見似得,臉上的表情絲毫不為所動,張瑤便笑道,「周姐姐說的是,快,過來坐坐罷。」又扭頭吩咐桂枝兒,「桂枝兒,上點兒花茶來。」
  轉頭又笑道,「前幾日發現,這宮裡的花茶,味道可真是不錯,聽人家說,這東西喝的多了,還可以滋補身子呢,楊妹妹和周姐姐,可要好生的嘗上一嘗。」
  一旁的楊如柳聽罷,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屑,心裡暗罵一聲土包子,嘴裡笑吟吟的哦一聲,「原來瑤姐姐這裡也有花茶?」一轉眼,嬌笑,「妹妹還以為,就妹妹那房裡有呢。」
  她這麼說,可就是直接在打張瑤的臉了,搞的好像是張瑤在自作多情一般。
  張瑤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滯,眼眸低垂微微一暗。
  周蓉聞言,眉頭不自覺的便皺了起來,剛剛那種情況,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張瑤是在給她台階兒下,否則當時周蓉一句話,下不來台的就是她楊如柳自己。
  可是現在張瑤幫她下了台階兒,她卻是明裡暗裡的諷刺一圈兒,真真兒的是個白眼兒狼,沒一點兒的良心。
  「原來是這樣啊。」張瑤聞言,也沒有多說,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如此說了一句便是。
  周蓉便凝眉道,「這宮裡的東西,自然都是一樣兒的,就算是一樣的,也要看某些人的技術如何,還有便是,某些人的品種不一樣而已。」
  周蓉說著看著張瑤,「比如說,我那房裡的,便是茉莉的,不知道的瑤妹妹這裡的,是什麼品種的?」

  第33章 是何意

  周蓉說著看著張瑤,「比如說,我那房裡的,便是茉莉的,不知道瑤妹妹你這裡的,是什麼品種的?」
  周蓉這話,著實的給張瑤一下就解了圍,卻是一巴掌重重的打到了楊如柳的臉上,楊如柳當即就變了臉色。
  張瑤也就像是聽不懂周蓉的話外之音一般,淺淺一笑,「周姐姐那裡是茉莉,妹妹我這裡的,是玫瑰的呢。」
  周蓉哦了一聲,「玫瑰花茶?」
  張瑤笑著點點頭,周蓉便又道,「那倒是個好東西。」
  張瑤笑著道,「可不是嘛,妹妹這幾日連著喝,只覺得氣血都好多了。」
  「哦?」周蓉奇道,「那可真的要好好兒的嘗嘗了。」
  張瑤便笑著打趣兒了一下周蓉,轉頭又問楊如柳,「不知道楊妹妹那裡的是什麼品種的呢?」
  楊如柳幹幹一笑,「原來是這樣呀?我哪兒的,是菊花兒呢。」
  「菊花兒?」張瑤輕輕兒的念叨著,忽而一笑,「那也是個好東西。」說著不由和周蓉對視一眼,兩人默契的笑笑不語。
  楊如柳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臉色變了幾變,微微蠕了嚅嘴巴,終是閉了嘴。
  這邊兒桂枝兒便端了泡好的玫瑰花茶上來,周蓉和張瑤兩個淺淺的呷著,品頭論足的,一時間,聊得倒是頗為暢快。
  這邊兒楊如柳看著兩人這般,心裡便越發的不是滋味兒,呷了一口玫瑰花茶,只覺得苦澀苦澀的,放下了,看都不願在看一眼了。
  張瑤轉了眼眸見狀,不由道,「怎麼了?楊妹妹是不喜歡喝這花茶嗎?要不要給你換一換?」說著準備叫桂枝兒給楊如柳換。
  楊如柳忙道不是,「不用了瑤姐姐,我剛剛兒出來的時候,才吃了點兒東西,著肚子正脹著呢,這茶也就喝不下了。」
  張瑤一聽,忙道,「原來是這樣,那楊妹妹你更要喝點兒這個了,這東西,可以幫助消化呢!」
  楊如柳一聽,嘴角微抽,卻也不知道用什麼借口打發張瑤了,便道了一句,「原來是這樣?」然後便又端起茶盞淺淺的呷了一口在嘴巴裡,明明苦的她要哭,面上卻帶著笑,「果真不錯,多謝瑤姐姐了。」
  張瑤就是喜歡看見楊如柳這種心裡明明很不喜歡,面上卻要裝出一副很喜歡的模樣,那種感覺,就好似是啞巴吃黃連,有苦都說不出。
  張瑤笑的很燦爛,「說什麼謝不謝的,說起來,咱們真正要謝的,還是太子妃才是。」張瑤話語一轉,一下便把太子妃推到前面兒來了。
  說起來,周蓉和楊如柳過來,真正的目的,還不是因為太子妃如今的這態度。
  果然,張瑤這話一出,周蓉和楊如柳兩人都不禁默了默,周蓉眼眸微微閃了閃,卻是沒有說什麼。
  楊如柳眼眸中閃過一絲算計,笑道,「瑤姐姐說的是,只不過,咱們這進了東宮也三日時間了,卻是不知道,太子妃娘娘……」眼眸一斜,露出一絲意味不明的笑,「是何意?」

  第34章 四方探

  張瑤轉過眼,不去看楊如柳,「這個,你我又如何能夠知曉?」笑笑,繼續道,「太子既然帶了咱們回來,那便是有心的,如今太子也未回東宮,太子妃娘娘自然也是有一番主意的,咱們在這兒想,又能想些什麼出來?還不是惱了自己了。」
  張瑤對楊如柳輕笑,「你說,是不是呢楊妹妹?」
  楊如柳臉色一怔,隨即不動聲色的點點頭,「瑤姐姐說的是,妹妹也是心急了,姐姐勿怪。」說著,微微低下頭,似是不好意思一般。
  周蓉淺淺的呷了一口玫瑰花茶,接而放下茶盞,「好了,也別去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咱們安安分分的,時候兒到了,太子妃娘娘和太子殿下,自然是有一番處理的。」說的如此漫不經心,好似根本不擔心太子到底會把他們怎麼樣一般。
  周蓉繼續道,「若是按捺不住,到時候犯了什麼過錯,一個不好,惹得太子妃娘娘和太子或者是其他的東宮裡的貴人不快,那後果,可是咱們自己承擔的。」說著,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楊如柳。
  楊如柳被周蓉這一瞥,弄的很是不快,之前的若有若無針對她也就算了,此刻如此明晃晃的對著她,叫她還如何忍?
  不過楊如柳畢竟是心機深沉,便是露出不快,也是巧妙的很,委屈的一撇嘴,一雙大大的眼睛裡面兒,便充滿了水盈盈的水光,看著別人,一副我見猶憐的模樣,格外的惹人心疼。
  「周姐姐看妹妹作甚?難不成,在周姐姐的心中,妹妹便是那種,不知分寸行事兒的人嗎?」
  可惜她的這幅做作,若是男人,說不定會有少許心動,可偏偏的是周蓉和楊如柳兩個對他,還頗為厭惡的女人,那就是大海裡扔石頭了。
  一點兒波瀾也沒有,周蓉淡淡的瞥了一眼,「我可沒有這意思,楊妹妹莫要誤會了我,這話,也不過就是提個醒兒罷了。」
  你沒那意思?!我看你就是那意思!楊如柳心裡恨的牙癢癢,偏偏周蓉四兩撥千斤似得,不鹹不淡的一句話,就是堵得他沒有話能說的出口了。
  如此,倒是一句話堵在胸口,上不得上,下不得下,氣悶不已。
  張瑤在一旁看戲,看的好笑不已,面上卻是絲毫不顯,時不時的插科打諢兒的說上一句,可大抵都是偏向周蓉的。
  幾人說了會兒話,無非就是各自的打探一番消息之類的,可三人在東宮,都不過是小小的沒有分位的新人,沒有什麼人脈,能有什麼消息?
  周蓉和張瑤兩人還好,就楊如柳,心裡略微急躁,到底是急躁些什麼,也就只不過是因為她那滿肚子的小九九了。
  幾人散了場,他們這一番,自然就是有人朝著東宮四方擴撒了。
  東宮新進的新人,有時候,莫要看著不過是幾個新人,他們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是東宮裡另一股不可忽視的新起勢力。
  這看的,可不僅僅只是這個人,還有她背後的家世,人品,等等。

  第35章 憐玉容

  當然,這其中最重要的,還是太子的寵愛。
  這些,都是日積月累的起來的,可不是一擊而就。
  慕容雪聽著這些稟報之後,淡淡的神色,只是吩咐人繼續看著就是,其他的,什麼都不用做。
  反正,大致的走向,都在她的腦子裡了,算算時間,也快到了。
  慕容雪把沉魚落雁叫來,吩咐道,「你們去收拾一下,準備迎接太子回宮。」
  沉魚落雁一聽,不由對視一眼,隨即疑惑道,「可是……娘娘,這宮裡,還沒有……」傳出太子回宮的消息啊?
  卻是被慕容雪打斷,「不必多說,本宮自有分寸。」如此淡淡的話語,可卻是夾雜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
  沉魚落雁聞言,心尖兒一顫,不敢耽擱,在是有疑惑,卻也是下去準備去了。
  慕容雪看著兩人退下去,目光氤氳,微微一閃。
  ……
  東宮統稱為東宮,只不過是因為兩點兒。
  其一,太子為儲君,真龍天子,是神聖的象徵,以古籍記載,為東方而居。
  其二,便是因為東宮坐落在東方,所以便稱作東宮。
  可實際,在這裡面兒,還是分為了,東、南、西、北四個院落的。
  其中,東為正殿,乃是太子和太子妃居所所在之地,其他的三個院落,便是太子的其他的侍妾等住的地方。
  現今太子後院兒,除了正殿的太子妃,其他的便是南殿的太子嬪憐玉容,西殿的太子嬪裘詩雨,北殿,卻是空著的。
  其中還有一個沒有封號的選侍青霞,據瞭解,此人是太子一起長大的丫鬟,後來被太子開了臉,做了一個選侍。
  太子的女眷,說起來,應該算是簡單的了,可俗話說的好,三個女人一台戲,女人多了,麻煩自然也就來了。
  如今有多了張瑤三人,這東宮內,還不知道是什麼樣兒呢。
  ……
  一個小丫鬟急匆匆的跑到了南殿去了,不一會兒便又偷偷摸摸的出來了。
  而南殿內,太子嬪憐玉容卻是沉默了一陣兒,一旁的丫鬟憐雨轉了轉眼眸,問道,「娘娘,您看看這個,該怎麼辦?」南朝後宮等級制度頗有分離,只要是有了封號的妃嬪,都皆以娘娘稱呼。
  憐雨這話,說的無頭無腦,憐玉容卻是知曉其中意義。
  剛剛那小丫鬟,不過是他們放在偏殿聽著動靜兒的眼線,剛剛來此,自然是把張瑤他們幾人的一番談話內容送給了憐玉容。
  而憐玉容,要做的,便是在他們三人其中一人的身上,壓下一個寶來,以方便,日後為自己所用。後宮最是變幻無常的所在,哪怕你在是不願太子身邊兒有多少的女人,可今日有了一個,明日就有了第二個。
  你除之不盡,能做的,就是盡量的拉幫結派,為自己盾及勢力。
  憐玉容聽罷憐雨的話,微微轉過頭來,隨即輕輕兒的搖了搖頭,道,「如今看,不過只是一番表面,內裡咱們可不清楚。」
  憐雨轉了轉眼眸,壓低聲音,「那娘娘的意思是……」

  第36章 銀牙碎

  憐玉容轉過頭來,目中閃過一絲精光,輕啟朱唇,「靜觀其變。」這一切,還是得要看看太子的態度如何,到時候在行事兒也不遲。
  「可若是被其他人……」搶了先機,那該怎麼辦?
  憐雨說了半截話,憐玉容卻是懂得,搖搖頭,道,「這你大可不必擔心,這裡面兒,誰不是人精兒?你以為隨隨便便的,他們就會出動拉攏人家了?」
  憐雨一聽,不由似懂非懂的看著憐玉容,憐玉容不由搖頭歎了口氣,「這裡面兒,且不說上面兒還有一個慕容雪給壓著,就是太子那裡,若是他們這麼快就急著拉幫結派的,到時候太子,也不見得能容得下他們。」
  憐玉容睨了一眼憐雨,似笑非笑道,「這你且看著罷。」憐雨這才是點點頭,眼眸之中的不解之色逐漸清明,「還是娘娘想的周到。」
  憐玉容一聽,不由不屑一笑,她若是不想的周到,憑她一個尚書之女,日後能有什麼保障上升不落?如何能爬得到那位置去?
  太子的寵愛?真是笑話,能夠笑傲後宮屹立不倒的,她憐玉容就沒有見過,不靠自己,光指望著別人,不死都算是好的了。(這些,憐玉容都不用說,搖搖頭,不在多言。
  這個時候,憐玉容的另一個貼身丫鬟,憐風卻是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娘娘,娘娘,太子……太子要回來了。」
  憐玉容一聽,臉上的表情一肅,立即站起來,「當真?」話語之中,微帶喜色。
  「這……」憐風一聽,一張小臉兒上不由微微一怔,有些遲疑,「剛剛兒傳來消息,說是太子妃娘娘已經去正殿迎著了,卻沒有人來通知咱們,所以……」具體如何,她也不大清楚。
  憐雨一聽,立即在一旁道,「憐風妹妹真是糊塗,怎麼不打探清楚了在來稟報?」如此不清不楚的,倒是徒惹了麻煩。
  憐玉容在一旁聽罷,眼眸不由微微轉了轉,隨即臉上的表情一肅,立即便道,「憐風、憐雨,快替本宮更衣,去前殿候著。」
  「可是娘娘……」憐雨想要勸解,說不定這只是一個誤會呢?
  憐玉容卻是堅持,「快點兒!不管是與不是!本宮都應該去。」見她如此,憐雨不敢耽擱,忙就和憐風兩人伺候著憐玉容更衣。
  憐玉容一雙丹鳳眼兒微微的瞇起來,嘴角不由扯出一抹諷刺的笑來,心裡暗恨道,好你個慕容雪!太子要回來,竟然不事先知會他們這些人一聲,自個兒巴巴兒的跑上去,到時候太子回來見到了,不知道會怎麼想呢!
  太子遠行回宮,這些做妾侍的,不上前迎接,到時候傳了出去,可就是……
  憐玉容是越想越恨,滿口銀牙都恨不得給要碎了去。
  結果是等到他們出去的時候,傳消息的太監才珊珊來遲說是太子回來了,要他們上前迎接,這一下,就更是讓憐玉容暗恨不已了。
  到時候太子問起來,她可是通知了他們的,是他們自己來的遲了,怠慢了太子。
  這簡直就是沒有把太子放在眼裡的節奏!

  第37章 裘詩雨

  不過此刻,再是惱恨,憐玉容也不敢在做耽擱,忙就往前殿兒而去。
  而在西殿之內,一身寬鬆錦衣的裘詩雨,卻是在丫鬟詩情的攙扶下,正在走著路步子。
  微微隆起的小腹和她那精緻的臉龐上,微微籠罩著一絲化不開的喜色,這不難讓人聯想到什麼。
  裘詩雨在太子離開前,就已經懷了身孕,俞今已經有了三個月的日子了。
  詩情攙扶著裘詩雨慢慢兒的走著,臉上也是笑吟吟的,「娘娘瞧,您這肚子,尖尖兒的,一定是個小皇子,看這模樣,小殿下怕是在肚子裡著急著要出來呢。」說著忍不住掩嘴一笑。
  裘詩雨一聽,立即轉頭瞪了一眼詩情,嗔道,「你這小蹄子!還沒影兒的事兒呢!可不許胡說!」可話意裡面兒卻是帶著清淺的笑意。
  說話間,不由轉了眼眸,眸中精光,微微一閃而過,如今的東宮之內,除了太子妃的大郡主之外,可就沒有其他子嗣了,若是自己這一胎,能生出一個小皇孫出來……
  正在此時,畫意打開門兒,輕聲道,「娘娘,太子妃娘娘派人來了。」
  裘詩雨這才轉過頭來,臉上的表情微微收斂,道,「快請進來罷。」
  畫意應諾,打開門兒,一個公公恭敬上前,「裘嬪娘娘,剛剛傳來消息,太子已經在回了東宮的路上,太子妃娘娘有旨,宣東宮一干女眷上前迎接。」
  東宮太子的女人,除了太子妃是正牌,有封號的,其他的都是分位,並沒有實際的封號,於是便在分位前加上姓氏,宣稱某某娘娘。
  公公說完話,抬起頭,卻是在其他人不注意的時候,對著裘詩雨打了個眼色,裘詩雨見狀,本來臉上欣喜的神色一滯,隨即不動聲色的掩蓋過去。
  換上笑臉,裘詩雨臉上瞬間佈滿喜色,立即笑道,「原來如此!多謝公公!請公公回稟太子妃娘娘,妾身這就上前。」
  公公笑吟吟的點頭應諾,又接了詩情遞過來的打賞,被畫意笑吟吟的送走了。
  公公稍走,裘詩雨臉上的喜色卻瞬間褪去,看的一旁的詩情都不由心尖兒一顫,小心翼翼的開口,「娘娘,您……怎麼了?」如今懷了孕的裘詩雨,性子陰晴不定,真真兒是難伺候。
  裘詩雨目光沉如水的看了一眼外面兒,隨即冷哼一聲,轉眼掃了一眼詩情,那眼裡的陰鬱,立時讓詩情低下了頭不敢去看。
  裘詩雨慢慢兒的轉過目光,太子妃叫她去前殿兒迎接太子,她自然是信的,不過……
  這其中,太子妃究竟是有什麼意思,卻是耐人尋味兒了。
  公公那傳話的公公,是她入東宮前,就被家族裡的人安排在東宮的眼線,剛剛那人的一個眼色,別人不懂,她卻是知道其中的意思的。
  傳話有誤……
  有誤,是哪裡有誤?
  裘詩雨不解,卻是不敢耽擱,忙又吩咐詩情和剛剛進來的畫意給她著裝,想了想,特意吩咐選了一件兒能夠凸顯身孕的衣服。
  一邊兒深思……

  第38章 太子歸

  太子闊別東宮一兩個月回來,自然是件大事兒。
  哪怕是慕容雪之前並未透露分毫,可東宮的各個眼線勢力錯綜複雜,不過半個時辰,東宮上下人盡皆知。
  在說,還有慕容雪其中的吆喝,她只不過是比其他人更早一點兒而已。
  桂枝兒把這個消息給張瑤說了聽的時候,張瑤不動聲色的點點頭,然後繼續盯著手中的話本子,一點兒都沒有放在心上。
  桂枝兒卻是急了,道,「姑娘,奴婢知道您不想去爭,可是這太子回來了,您還是去前面兒站著,哪怕是漏一漏眼也是好的呀。」
  張瑤無奈的放下手中話本兒,盯著桂枝兒道,「桂枝兒,你也知道,咱們現在是在東宮,不要說我還不過只是一個連分位都沒有的女子,就是有了,不也得按照太子妃的吩咐行事兒嗎?」
  桂枝兒聽罷一愣,隨即不由微微低著頭,默認了此話,不錯,東宮裡,除了太子便是太子妃的天下,他們如何,還不只是看太子妃的一個眼色。
  雖然知道是這樣,可桂枝兒覺得,也不應該錯過這樣一個機會,不由就有點兒嘟囔。
  張瑤聽不清她嘟囔的什麼,可也不去反對,只是繼續道,「你去看看周姐姐和楊妹妹,他們有沒有什麼動作?太子妃都沒有發話要我們前去,我們自個兒在這兒急的不行,那日後……」
  怕是更加容不得太子妃的眼了,他們是太子從外面兒帶來的女人,太子妃面上不說,心裡面兒怎麼可能會這麼和和氣氣的真的對待他們?
  此刻湊上去,完全就是在自己作死,而且,如果這麼急著爭寵的話,怕是太子也會對她更加不喜了。
  張瑤後面兒的話沒有說完,搖搖頭,對桂枝兒道,「你反正且放心了去,我心裡自有打算的。」看了她一眼,又道,「好了,我這兒也沒你什麼事兒了,你去歇著便是了。」
  桂枝兒一聽,頗有不願,抬頭看了張瑤一眼,還想在說什麼,張瑤眼神一凜,「下去罷!」
  桂枝兒一聽,知道在說下去,張瑤怕是就要生氣了。
  這些日子來,張瑤的脾氣雖然收斂許多,可要是張瑤一生氣,桂枝兒還是很怕的,於是也只得癟癟嘴,應了聲是退了下去。
  等到桂枝兒的身影退了下去,張瑤這才無奈的看了眼窗外,窗外天色漸暗,一抹流霞傾斜,好似被染料染上最好的色彩那般絢爛奪目。
  她低聲歎了口氣,想到,應該,快了吧?
  遠遠兒的,就看見太子的駕攆緩緩而來。
  慕容雪一雙鳳眼斜了一眼身後,憐玉容和裘詩雨等人的身影遲遲未到,轉過頭,嘴角不由勾起一絲笑,面容瞬時溫婉柔和,在沉魚落雁的攙扶下走下台階,對著停下的駕攆屈膝行禮。
  「臣妾恭迎太子回宮。」
  獨孤澈從江南回來,便一直在宮中和天元帝獨孤意談及公事兒,上至朝廷百官,下至黎民百姓的生活起居,獨孤意這些年來的身子越發的羸弱,處理朝政大多都是太子幫著處理的,而這些,都是太子這些日子去了江南,一件件兒堆積的。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這次的賑災事件。

  第39章 立言敬

  幾天的不眠不休,讓他心神俱憊,揉了揉眉眼間,轎攆停下來,便聽得慕容雪的聲音,柔柔淺淺的傳來。
  獨孤澈抬起頭,目光打量在慕容雪的身上,長身而立,一跨下了轎攆,扶起慕容雪,聲音依舊溫和,「太子妃請起。」卻是夾雜了絲絲繞繞的沙啞。
  「謝太子。」慕容雪一聽,淺淺的福了福,心裡微微軟了軟,抬起頭,看向獨孤澈的時候,不由被他眼眸裡的一片血絲,給驚到了。
  「殿下……」慕容雪心裡一抽,急忙的抬起手絹兒想要給獨孤澈揉揉眉眼。
  卻,獨孤澈把她的雙手一把捉住,淺笑,「無礙。」又笑道,「本宮不在的這些日子裡,辛苦你了。」
  哪裡敢當太子的一聲辛苦?不過心裡還是甜蜜的,慕容雪微微低頭,笑吟吟,「殿下此言甚重,這些都是臣妾應該做的,何來辛苦?」又滿眼心疼的看向獨孤澈,「倒是殿下……您辛苦了。」
  獨孤澈一聽,不由一笑,卻是不多說什麼了,慕容雪像是想到了什麼,忙道,「看臣妾這記性,殿下,您這些日子處理政務,怕是勞累的很了,臣妾已經吩咐人備好了一切物什,殿下快進來罷。」
  獨孤澈點點頭,心裡面兒這才稍稍有了點兒回來的感覺,隨著慕容雪往裡走,目光一掃到慕容雪身後的那些丫鬟身上,卻是不由眉頭一皺,「怎麼只有你一人?」說著,目光直直的打在慕容雪的身上。
  慕容雪一聽,連忙地垂下頭,嘴角卻是劃過一絲微笑,道,「臣妾一得了殿下回宮的消息,便散了下去,妹妹們怕是還在來的路上罷。」
  獨孤澈一聽,心裡就不由生出一股火氣兒,他在外面兒勤勤懇懇的,這些女人倒是好,在東宮裡面兒,淨是一點兒規矩都沒有,如今正值多事之秋,若是被有心人察覺,到時候差他一本治內不行的弊端,豈不是上好的把柄往人家手裡送?
  這般一想,心裡更是火大,一雙眼睛一凜,加上裡面兒的絲絲纏繞的血絲,看起來更是駭人,「這就是你在家管理的內宅?如此沒有規矩?」
  慕容雪一聽,立即做惶恐狀,「殿下,請恕罪,臣妾……」
  「臣妾接駕來遲,還請殿下贖罪!」正在這時,從前方傳來一道聲音,慕容雪和獨孤澈兩人轉頭看去,卻看見憐玉容和裘詩雨一同福著身子。
  慕容雪見狀,眼眸微微一閃,卻是垂頭不語。
  獨孤絕轉頭,目光掃在裘詩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時,不由微微一斂,一旁的慕容雪見狀,心裡一跳,立即就道,「兩位妹妹可是來了,快快起來罷,殿下和本宮,剛剛就還正在說起你們呢。」
  這話一說,裘詩雨和憐玉容立即就有話說了,憐玉容做懊悔狀,「還請殿下和太子妃贖罪,臣妾不是有意遲到的……」
  一旁的裘詩雨立即就道,「殿下,太子妃娘娘,這事兒,不能怪玉容姐姐,要怪,你們便怪臣妾好了,都是臣妾不爭氣,因為怕誤了殿下回來的時候,便趕得快了些,沒想到,卻是動了胎氣兒……」

  第40章 獨孤歡

  慕容雪一聽此言,不由心下暗自咬牙,憐玉容倒是不足為懼,可一個裘詩雨,現在卻是懷了太子的子嗣的人,不可不重視,也是自己太粗心大意了,沒想到裘詩雨還懷著孩子。
  更重要的是,慕容雪根本沒有想到,一向不對頭的憐玉容和裘詩雨,竟然會聯起手來,在太子面前演著一齣戲。
  不過,這樣又如何?慕容雪心底不屑,面上卻是微微擔憂,「動了胎氣?這可如何是好?裘嬪如今懷了子嗣,可要仔細著點兒,若是有個差錯,咱們如何能擔當的了?」
  裘詩雨便淺淺一禮,面上神色略微柔婉,「太子妃不必擔心,臣妾只不過是走得急了,微微動了動而已。」轉頭看著憐玉容,「還多虧了憐嬪姐姐,不然的話,臣妾此刻,怕真就是凶多吉少了。」
  怎麼個凶多吉少,卻是不用說明,大家也想像的到。
  慕容雪心裡暗恨兩人會演戲,面上卻裝的越發溫柔大度,「雖然如此,那也不可大意了去。」轉頭便對著沉魚道,「沉魚,拿著本宮的牌子,去宮裡請一下慕容大夫來給裘嬪娘娘看看,可莫要留下什麼病根兒才好。」
  沉魚應是,裘詩雨心裡冷笑,面上便也低低的,「那就多謝太子妃娘娘了。」
  憐玉容在一旁看著,眸光微微閃爍,不說一句話,太子見的妻妾之間這般和睦,也就一了之前胸中煩悶,倒是微微開闊了些。
  其實他之前發怒,倒不是真的因為憐玉容和裘詩雨兩人來遲了而已,他不是那般腐朽之人,非得什麼都把他給供上了天去。
  如此大費周章,不過只是因為規矩使然,二個則是,這次回京,處理朝中事物,發現情況越發的緊急,繼後之子,他的同父異母的三弟,獨孤煞,在他離京的這段期間,竟然聯合了幾位肱骨大臣,參了他數本。
  若不是天元帝相信他,只怕是這次回京,便會以一個辦事不力,不以為天子儲君而在朝堂掀起軒然大波。
  所以,不管是他,還是他的東宮,不管什麼事兒,都一定要是盡善盡美的,千萬不能出了一絲一毫的差錯才是。
  太子此刻心情微微好了點兒,一道東宮,不由就想起了張瑤那恬靜如水的模樣,和溫婉如纖的性子。
  整個人都不由跟著好似恬靜了下來,正好此刻,慕容雪觀察著獨孤澈的神色,見他神色有異,心裡不由微微一緊,按照原著,此刻,太子定然是要去張瑤的住處……
  她絕對不會允許的!
  想著,慕容雪溫婉一笑,上前一手便攙著太子,笑道,「殿下,您勞累多日,此刻怕是累極了,不若現在便去臣妾處稍作休息如何?」想了想,不由一抿唇道,「歡兒也許久未曾見到父皇了,天天都在念叨著殿下,想的緊呢。」
  慕容雪口中的歡兒,是太子目前唯一的一個女兒,也是第一個子嗣,更是太子妃慕容雪所生的大郡主,獨孤歡。

  第41章 子嗣結

  到底是為人父,便是在權貴的男子,說起自己的子女,也是會有所觸動的。
  獨孤澈不由想起大郡主獨孤歡的那副蠕蠕模樣,心底不由一軟,眉眼間全都是柔色了。
  就連身上的憊色都好似減輕了些許,轉頭,對著慕容雪點點頭,「也好,許久未見歡兒了,不知道是否又長變了模樣了?」
  慕容雪見狀,知道獨孤澈這是要去她哪兒了,臉上帶著一絲淺笑,「小孩子長得快,歡兒如今兩三歲,正是長的時候,殿下去了,怕是都認不出了。」說著掩嘴一笑,一雙鳳眼卻是微微流轉,掃過一旁的憐玉容和裘詩雨。
  目光在裘詩雨的肚子上微微頓了頓。
  獨孤澈哦了一聲,目光閃著一絲期待的光亮。
  又轉頭,對著憐玉容和裘詩雨兩人道,「天色也晚了,你們也散了罷。」說著,微微一頓,還是關心的對著裘詩雨道,「你有了身子,自個兒千萬要注意身體,有什麼事兒,只管吩咐人去給太子妃或者是本宮說,知道了嗎?」
  裘詩雨忙行一禮,「多謝殿下關心,臣妾省的了。」
  獨孤澈嗯了一聲,便轉身,「走吧。」
  慕容雪也應了一聲,轉頭掃了憐玉容裘詩雨兩人一眼,目中閃過一絲精光,目光轉過,卻是停在一邊兒,那裡,是張瑤他們住的地方,微微頓了頓,趕忙又跟著獨孤澈走了。
  身後人立馬屈膝行禮,「臣妾等恭送殿下、太子妃。」
  等到慕容雪和獨孤澈的身影消失不見,憐玉容起身,目光冷冷的掃了一眼慕容雪的方向,轉頭,笑顏如花,「今日多謝裘嬪了,天色已晚,本宮便先行一步了。」說著,目光掃過裘詩雨的肚子,長袖之下,一雙手緊緊地握住。
  子嗣!子嗣!都不過是靠著子嗣!
  面上越發的柔婉。
  裘詩雨半捂著肚子,面上神情冷淡,「憐嬪大可不必如此,不過就是相互利用罷了,何必假裝的如此親密?」之前因為慕容雪的算計,兩人自知怕是要出差錯,不得已之下,便是兩人平日有在多的恩怨看不過眼,也不得不聯起手來,這也才有了剛剛的那一幕。
  說著,轉眼看著憐玉容,目光閃過一絲嘲諷,「知道的還好,不知道,還真以為,咱倆是有多好呢!」
  憐玉容臉色一變,卻是瞬間好轉,「裘嬪這話說的,咱們怎麼也算是手帕之交,如今又一同侍奉殿下,何必要如此分的清清楚楚呢?」目光一轉,「在說了,如今這東宮中,又添了新人,咱們不是理當和和氣氣的才好嗎?」說著,含笑看向裘詩雨。
  手帕之交?
  裘詩雨卻是嘴角略微掀起一絲不屑的弧度,斜眼半睨,「憐嬪這話說的好,不過,手帕之交可不敢當,在說了,本宮如今可是有身孕的人,怕是不能和憐嬪你如此和和氣氣的了,剛剛兒的殿下的話,想必憐嬪也聽見了罷?殿下教我好生著,本宮又如何能辱沒了殿下的期待呢?所以……」
  輕輕兒一笑,「憐嬪還是自個兒去好好兒的和新來的姐姐妹妹和和氣氣罷。」

  第42章 往日怨

  裘詩雨話語帶笑,濃濃的嘲諷好似鋪天蓋地的兜頭朝憐玉容撲去,憐玉容在是裝作的淡定,臉上也不由閃過一絲惱恨之色。
  更別說是在這四周還有這麼多的宮女婢子的面前,憐玉容簡直撕了裘詩雨的心都有了。
  而兩邊兒的丫鬟卻都是各自低著頭,大氣兒都不敢出一絲兒,就怕一個不好,主子身上的火氣就撒在了他們的身上來了。
  而做為裘詩雨和憐玉容身邊兒貼身丫鬟的詩情畫意和憐風憐雨,更是心有慼慼。
  其實憐玉容說和裘詩雨兩人是手帕之交的話,也是不假。
  憐玉容的父親,乃是三品的禮部尚書,而裘詩雨的父親,卻也是同為三品的尚書,不過卻是吏部尚書。
  說起來,都是尚書,管級也是一般大,兩人工作來往多,自然也就交好,而作為兒女的裘詩雨和憐玉容,自然也是走的頗近了。
  手帕之交,倒也不算出格。
  按理說,兩家這般交情,自是應當沒有過大的衝突矛盾,可壞就壞在,子嗣上的一點兒。
  恰逢太子召選時節,兩家各有女眷入住東宮,卻在這時,禮部尚書的嫡子,也就是憐玉容的哥哥,憐玉奇,卻在這時候,把裘家準備送進東宮的那個小姐給玷污了去。
  無奈之下,裘家便把當時本不願進宮來的裘詩雨給送進了東宮,而沒想到,憐家也正好是把與之交好的憐玉容給送了進來。
  這一下,可就是精彩了,往日親密無間的好友閨蜜,竟成你來我往暗中廝殺奪寵的情敵,在加上有之前的那事兒在先,裘家人可別提多恨憐家人在背後捅刀子的這一仇了。
  自然是互相看不過眼了,兩家越發的交惡,憐玉容和裘詩雨兩人也從以前的閨中密友,到了現如今的夙敵仇人。
  而今,雖然兩人同是太子嬪的身份,可真若是比起來,裘詩雨的父親是吏部尚書,憐玉容的父親是禮部尚書,禮部尚書和吏部尚書,說起來是一樣的,可管的事兒,一個是禮節制度,一個是官員陞遷等級,可謂是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而裘詩雨自己呢?
  如今在東宮,懷有身孕,東宮又只有一個大郡主,一個說不好,裘詩雨這胎生下來的就是東宮的第一個皇長孫,哪怕是庶出的,可母憑子貴,就算日後憐玉容也聲了兒子,可怎麼都越不過裘詩雨的地位了去。
  就算是生的郡主,比起同和她進東宮兩年,到現在,肚子也沒有一點兒動靜的憐玉容,裘詩雨也不算是虧。
  所以說,不論是裘詩雨父親的地位,還是如今裘詩雨在東宮的地位,可沒有一樣不是高於憐玉容的。
  裘詩雨越發的高高在上,導致與憐玉容在她的面前都不自覺的有了自卑感,這在讓憐玉容感到羞憤的同時,也越發的嫉妒裘詩雨。
  就因為這樣,兩人越發的對看不順眼。
  平日裡就惡臉相迎慣了的,剛剛兒就是迫不得已和她演個戲,憐玉容卻巴巴兒的湊上來,惡都噁心死了。

  第43章 漏風嘴

  裘詩雨瞧不上憐玉容的作態,說罷冷冷的瞥了一眼憐玉容,冷哼一聲,轉身便道,「詩情畫意,咱們走!」
  詩情畫意聽罷,立即應是,攙扶著憐玉容慢趕慢走的往西殿而去。
  憐玉容臉上的神色時青時白,陰狠的目色緊緊地盯著裘詩雨的身消失時不見,又深吸了一口氣兒,一雙緊握的拳頭才緩緩的鬆開些許。
  一旁的憐風憐雨見狀,不由對視一眼,憐雨垂下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憐風傻白一些,不由小心翼翼的叫道,「娘娘……」
  憐玉容立即轉頭,眼裡的陰鷙恨不得化作利劍把憐風射成一個窟窿,憐風見狀,當下駭的心尖兒一顫,慌忙就低下了頭。
  憐玉容見狀,不由冷哼一聲,接而便又轉過頭,目光緊緊盯著剛剛裘詩雨離去的方向,壓低著聲音怒罵,「真是一個不知好歹的賤人!就知道蹬鼻子上臉!以為自己懷了龍裔就了不起了嗎?」
  眼底一層濃濃的嘲諷氤氳,語氣如啐了毒汁兒一般,「別說還不知道這胎是男是女,能不能生出來,都還是個問題呢!」說這這話,憐玉容眼底惡毒精光一閃,快的讓人捉摸不住。
  一旁的憐風憐雨一聽,心裡俱是忍不住一跳。
  憐雨忙抬起頭,一把就抓住憐玉容的衣袖,低呼,「娘娘……此話萬萬不可……」說著搖搖頭,在憐玉容的耳邊而輕輕兒的說了一句,「娘娘可要小心,隔牆有耳。」
  憐玉容聽罷這話,微微一怔,才反應過來是在什麼地方,看了一眼憐雨,憐玉容臉上表情默然無色,卻是不由的沉了下去,整個人又恢復之前的內斂柔靜了。
  心底卻到底是有一口氣堵著,不上不下的。
  憐雨自然是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氣的,便又好脾氣的在憐玉容的耳邊兒說了一句,「娘娘稍安勿躁,且先任他裘嬪得意上天,只有這樣,日後才能摔得更痛不是?」
  不是不說,身邊兒一個貼心奴才,是必不可少的,憐雨此話一說,憐玉容就好似是看見了裘詩雨不久之後的模樣,頓時臉上閃過一絲陰霾,心情卻是瞬間豁然開朗了。
  臉上也揚起了一絲笑,道,「說的不錯,賤人自有惡人磨,咱們吶……呵呵,等著看戲便好。」
  憐雨自又是一頓奉和,憐風雖然不大懂他們說的什麼,可主子說的什麼,只管捧著就好,也就跟著憐雨一陣奉和,說的憐玉容心情又是好了不少,便也就回了南殿兒去了。
  且不說憐玉容和裘詩雨如何。
  獨孤澈隨著慕容雪一干人簇擁著浩浩蕩蕩的來到了太子妃的正殿寢宮,早有丫鬟婆子在外面兒候著了。
  見著來人,就行大禮問安。
  獨孤澈心裡想著軟軟糯糯的大女兒,先前在外還好,此刻越發的走進慕容雪的院子,就越發想念的緊,腳步都加快了些,匆匆的走了進去,身後的人都是慕容雪笑著招呼著起身。
  一進去,一個二十幾歲做婆子打扮的婦人,手裡抱著縮成一團的大郡主站在廊下。

  第44章 三人間

  見得獨孤澈上前,忙就行禮,「奴婢參加太子殿下!」這人是大郡主的奶娘,獨孤澈客客氣氣的。
  點點頭,「起來吧。」一雙星眸牢牢的盯著婦人懷裡的小人兒,染上絲絲笑意。
  拍拍雙手,啪啪作響,「歡兒,父親回來了,看看,看看。」小人兒應該是剛剛兒醒轉過來,一雙大眼睛,霧氣氤氳的,尤其是臉頰上的嬰兒肥肉肉,看著真是可愛極了。
  獨孤澈的心裡柔軟的不行,嘴裡和手裡不停的逗弄著小人兒,希望她能好好兒的看他一眼,或者是叫他一聲父親。
  三歲的大郡主,已經會說話了。
  慕容雪見狀,臉上也帶著一抹柔和的笑意,和在面對其他人時的不同,這是一種,發至內心的微笑。
  上前,慕容雪從奶娘的手裡接過大郡主,笑道,「殿下,別在這兒站著了,進屋坐著歇歇吧。」
  經她這一說,獨孤澈才反應過來,英俊的臉上劃過一絲淺笑,無奈道,「本宮這是看見歡兒,高興的都忘了。」
  慕容雪道,「知道殿下記掛歡兒,可殿下的身子還是重要。」
  獨孤澈點點頭,笑道,「知道了,進吧。」
  慕容雪也笑笑,嗯了一聲,抱著獨孤歡,跟在獨孤澈的身後,踏進裡間兒。
  和獨孤澈在軟榻上坐下,慕容雪忙又吩咐沉魚落雁令人端來早就準備好,獨孤澈最愛的茶點、糕點等物。
  這時,慕容雪懷裡的獨孤歡軟軟的叫了一句,「母妃。」
  慕容雪忙低下頭,便看著獨孤歡的一張胖嘟嘟兒的小臉兒,可是愛的緊了。
  獨孤歡是慕容雪自己生出來的,自然是感情不同,心裡甜甜的,「誒」的應了一聲,道,「歡兒醒了?」說著用手指摸了摸她的臉頰,然後把她抱起來,對著獨孤澈,「看,父親回來了,快,歡兒,叫,父親。」
  獨孤歡用小手揉了揉眼睛,可能是有段時間沒有看見獨孤澈了,好一會兒,才軟軟的叫了一聲父親,一聲父親叫的獨孤澈也是歡喜的不得了,不過表現出來的,也只不過是面上多了一絲的笑容。
  逗弄了一會兒大郡主,小孩子嘛,總是容易累,也喜歡睡覺的很,大郡主沒一會兒就在慕容雪的懷裡睡著了,獨孤澈見狀,便道,「歡兒睡了,把她交給奶娘去罷。」
  慕容雪聽罷這話,抬頭看了一眼獨孤澈,張張嘴,有心想說一句,要不要殿下也抱抱歡兒?
  可他這話說了,又想起這個朝代,沒有男子抱小孩兒的這種說法,抿抿唇,也就壓下了心思。
  淺淺的應了一聲,「殿下稍等。」便把獨孤歡交給了奶娘去了。
  慕容雪看了幾眼,又細心的交代了奶娘幾句,奶娘這才抱著大郡主退下去了。
  慕容雪走上來,轉身看了一眼獨孤澈,獨孤澈正在揉額角,慕容雪忙道,「殿下可是乏了?不若,臣妾去吩咐人備水,替殿下梳洗?」
  獨孤澈的確是乏了,聽罷點點頭,道,「也好。」
  慕容雪忙就去吩咐沉魚落雁,在轉身回來,便去替獨孤澈更衣。

  第45章 沐浴趣

  慕容雪把獨孤澈的衣物放好,沉魚落雁便已經吩咐人,把一切都準備好了。
  慕容雪見狀對著兩人點點頭,便揮退了其他人,「殿下,已經準備好了,臣妾來伺候您沐浴吧。」
  獨孤澈本是不欲叫慕容雪次伺候的,可腦子裡面兒突然的就想起了,之前和張瑤在一起的時候,張瑤伺候著他洗澡的情景。
  轉眼,就看見慕容雪一身雪白紡紗,內裡的朦朧身材若隱若現,看得也是叫人血脈噴張。
  獨孤澈不是柳下惠,看見自己的女人這般模樣的在自己面前,加上多日未曾親近女色,心裡隱隱的一股邪火,就這麼被勾了起來。
  點點頭,便允了。
  慕容雪心裡歡喜,忙就上前伺候,看著獨孤澈健碩的身材,也是臉紅心跳不已。
  卻不料,剛剛行至浴桶旁,獨孤澈一把就把慕容雪給扯了過去,慕容雪一個猝不及防,微微驚呼出聲,「殿下,不可……」說著,就雙手緊緊地抓著浴桶,可還是被水打濕了衣袖。
  看著慕容雪這模樣,明顯的就是不願的模樣,獨孤澈的動作微微一滯,隨即便放開了慕容雪,神色淡淡的道,「太子妃衣袖濕了,出去換一身衣裳罷。」這是不要她伺候了。
  慕容雪聽罷微微一驚,自是不願的,她好不容易尋得這麼一個機會……
  「殿下,可是……」慕容雪還欲在說,獨孤澈卻是轉過臉去,神色淡漠的說,「去給本宮把福壽兒叫進來吧。」雖是淡淡的話語,可一股毋庸置疑的氣勢顯露無遺。
  慕容雪心底在是不願,咬咬牙,也只得應了聲是,緩緩地退了出去,叫了福公公進來伺候獨孤澈,不管怎麼樣,太子沒有叫侍女來伺候,到底是讓慕容雪心裡稍微好過了一點兒。
  慕容雪在外面兒換了套裡衣,想起剛剛兒,心裡怪彆扭的。
  同時,也懊悔不已。
  她之前穿著那一套,就是想著和太子久別了,好好兒的勾引一下太子,這樣也能讓自己更加的得寵愛一些,可沒有想到,以往在這種事兒上規規矩矩的太子,今日突然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在浴桶內就準備行那魚水之歡……
  現在想想,慕容雪只恨自己反應慢了點兒,那一驚一乍的,就算是在有興趣,太子見了怕也是沒有了性趣了。
  可她也沒有多想,只當這反常是因為太子這幾日沒有好好兒的進食女色才會如此,卻不知,獨孤澈完全不過是因為和另一個人行魚水之歡,完全改變了風格了。
  任著慕容雪在外邊兒亂想了一陣,福公公也終於伺候太子沐浴完了,獨孤澈穿著潔白裡衣出來,又長又濃密的青絲被捻干後批在腦後。
  慕容雪看去的時候,只見的男子週身因被燭光返照,微微籠上一層淡淡的橘黃光暈,而他就如從畫中走來,俊朗的五官微微模糊,週身清俊明朗的氣質卻是有曾無減。
  此間當真是,明眸皓齒今何在,公子僅此世無雙。

  第46章 卿念郎

  慕容雪怔住,就這麼直直的盯著獨孤澈看著。
  獨孤澈不由皺了皺眉頭,走到慕容雪的身邊兒,「太子妃在想什麼?如此出神?」
  慕容雪這才被驚醒回過神兒來,抬頭看了一眼獨孤澈,想著剛剛自己的失態,不由忙低下頭,低聲道,「臣妾只是……只是在想著殿下而已。」
  獨孤澈哦了一聲,轉眸掃了一眼慕容雪,而後在一旁軟塌坐下,聞著從放在紅木枝束腰小几上的八角小香爐裡,裊裊升起的香煙兒,這香是慕容雪特地從其他地方尋過來的上等靜心香,有幫助睡眠安神解乏的效果。
  不僅慕容雪自己喜歡,獨孤澈每次來,也喜歡的緊,於是每次獨孤澈來,慕容雪便會燃上一爐放在這裡。
  睜開眼,獨孤澈一雙星眸幽深如廣泛的幽暗星空,深的好似只要人看上一眼便能被吸了進去一般,「想著本宮?」輕笑,「想著本宮何事兒?」
  慕容雪見獨孤澈在一旁坐下,便站了起來去拿了熏香要和篦子來,準備給獨孤澈捻發,聞聽此言,慕容雪垂著眼眸,面上看不出絲毫情緒,只聞聲音帶著淺淺的笑意和眷念。
  「想著殿下出門在外,身子可好?飲食起居可好?他人照顧的是否周全?外面兒畢竟不如在東宮,一切都比不得,每當臣妾想著殿下在外勞苦老命,臣妾等人卻在京都享盡富華時,臣妾都恨不得當日便跟著殿下前往江南。」
  慕容雪一番話,低語訴來,沒有什麼誇張的不得了的奉承,只有一個好似普通女人對著丈夫的安危而心優的女人。
  如此樸實,拋開浮華,卻是更能打動人心。
  便是獨孤澈聽罷,心裡說不感動,那是不可能的。
  就算他是太子,做這些事兒,是他應該的責任,可自己做的事兒,得到別人的認可,還有別人的關心和擔憂,總是會令人心裡觸動不已的。
  他抬眼看向慕容雪,慕容雪臉上帶著淺笑,一副滿足的模樣,在他的印象裡,和太子妃成親四載,好似他就一直便是這幅溫婉大氣的模樣,說起來,這麼大個東宮,她一個女子操持,受苦的,又何嘗只是他呢?
  獨孤澈心有感觸,換位思考,兩人都不容易,不由暖了語氣道,「太子妃,這些年來,辛苦你了,你的功勞,本宮都記著呢,如今本宮回來了,你不必在擔心了,好好兒的,有本宮呢。」
  慕容雪聞言,好似感動的不行,一下就紅了眼眶,眼淚就掉了出來,卻是笑著擦掉眼淚,「殿下的心意,臣妾都知道的,臣妾只是念著殿下而已,殿下瞧著,好似又瘦了,臣妾心疼……」
  「別說了。」兩人說到情動處,獨孤澈一把摟過慕容雪,用溫熱的嘴唇封住了其下未言的話語。
  慕容雪呻吟了一聲,在獨孤澈撕開她的褻衣時,眼睛在獨孤澈的腦勺處睜開,意思精光一閃而過,嘴角微微揚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卻是很快又隱沒在獨孤澈的撫摸之中。

  第47章 主僕心

  而此刻,張瑤一身素白單衣,靜立窗前,凝眸看向如墨天空中的半輪清月,灑下清清涼涼的月華。
  「吱呀」一聲兒,桂枝兒推門兒而入,一下就看見了張瑤站在窗前,忙就上前,「姑娘,夜色清涼,當心身子呀。」說著,就去關窗。
  張瑤見狀,也不說話,轉身就走到一邊兒的軟塌上坐下了,等到桂枝兒關了窗走過來,張瑤垂下眼簾,卻是問出聲,「如何?」
  桂枝兒一聽,不由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張瑤說的是什麼,臉色不由微微發窘,垂下頭,諾諾道,「太子……已經在太子妃處歇下了,周姑娘和楊姑娘……」微微頓了頓,繼續道,「他們都沒有什麼動靜。」
  張瑤聽罷,放下手中茶盞,凝眸看向桂枝兒,「怎麼樣?被我說中了吧?」今兒那一番話,張瑤知道,自己雖然說了,可桂枝兒不一定能聽的進去。
  果不其然,桂枝兒下午些,就東走西串兒的,去打探消息了,其實在桂枝兒的腦子裡面兒,想的也是簡單。
  去迎接太子的,都是太子的女人,那麼在她的眼裡,張瑤他們也是太子的女人,為什麼就不能去迎接太子,好博一個眼球呢?
  其實,換個想法,桂枝兒想的也不錯,只不過,錯就錯在,去的,都是有品級的妃嬪,就連太子的青梅竹馬青霞,青選侍都沒有資格上前,就更不要說像是他們這種半路被太子帶回來的女人?
  桂枝兒頭腦簡單,想的沒有那麼多,張瑤卻不能犯了這個傻。
  前世的自己,不就是如此……
  想到此,張瑤的眼眸微微一閃。
  桂枝兒聽張瑤如此一說,就知道張瑤肯定知道她做的事兒了,忙就跪下,道,「姑娘……奴婢,都是奴婢糊塗,還請姑娘責罰,奴婢以後定聽著姑娘的話,在也不左右其他了。」說著看著張瑤,大大的眼眶裡氤氳這水汽兒。
  張瑤見狀,終是對這個一輩子中心自己的丫鬟狠不下心來,可還是板著臉教訓道,「今日這事兒便罷了,若有下次……」說著冷哼一聲。
  桂枝兒一聽,就知道張瑤是原諒自己了,心裡感動的同時,也不由覺得更加的愧疚了,默默地收拾好心情,桂枝兒對著張瑤笑道,「姑娘放心,在也不會有下次了,奴婢一定都聽著姑娘的!」
  張瑤被她這前前後後的反應搞的不由一樂,心裡有點兒好笑,不由搖搖頭,歎了口氣,「起來吧,知道你這丫頭!油嘴滑舌的!」說著一點桂枝兒的額頭。
  桂枝兒配合的捂著額頭,哎喲兒一聲,逗得張瑤呵呵直笑,主僕兩玩鬧了一陣兒,桂枝兒道,「姑娘,天色不早了,不若,奴婢伺候您歇了罷?」
  張瑤一聽,轉頭透過朦朧的窗紙看了一眼外面兒漆黑的天色,心裡沒來由的升起一股悲涼,搖搖頭,「你先下去罷,我想自個兒在坐坐。」
  「可是姑娘……」桂枝兒還想在說。
  張瑤臉色一沉,「這麼快就忘了自己說的話嗎?」

  第48章 小妖精

  桂枝兒連忙垂頭,「奴婢不敢……」
  張瑤轉眼,「那還不快退下去?!」
  桂枝兒動了動嘴唇,終是無話,淺淺的福了一禮,「奴婢告退,姑娘……莫要熬夜,切勿注意身子。(。 罷,桂枝兒這才轉身退了出去,輕輕兒的又帶上了房門。
  張瑤一直未曾開口,臉色也是板著的,等到桂枝兒退了出去,張瑤臉上的表情一鬆,露出一絲頹廢來。
  心裡歎了口氣,自己果然還是狠不下心來嗎?
  張瑤這樣問自己道,對待桂枝兒,實在不是她本意要如此變幻無常,只因前世自己太過自傲,對待下人也沒有那麼多的規矩。
  若是不約束著,遲早是闖下大禍。
  若是記憶不錯,那不用多久,那件事兒,便會發生了罷?
  想著,張瑤的眼睛裡面兒透出一絲堅毅的精光,雙手微微緊握成拳。
  ……
  在太子妃的正殿兒內。
  一番翻雲覆雨後,獨孤澈平躺在床榻上,精壯的胸膛微微上下起伏,他剛剛不過是洩了慾望,可並沒有多少的愉悅之感。
  此刻躺在床上,想的卻是和張瑤行那魚水之歡時的感覺,在剛剛和太子妃做的時候,獨孤澈的腦子裡,卻全是在想,如果自己是在和張瑤做的話,這個動作應該怎麼做?又會是什麼樣兒的感覺?
  張瑤肯定是個妖精,獨孤澈想。
  她一不是容貌最出色的,二背後也沒有得力的岳家,可就是如此,一向不大迷戀女色的自己,怎麼會唯獨在張瑤的身上流連忘返呢?
  這幾日,在宮中和父皇談事兒,他的腦子裡也不時的蹦躂出一個張瑤來,她淺笑的模樣,嬌吟的模樣……
  這樣的一個人,印在了他的腦海,還是第一次,不是一個小妖精,又是什麼呢?
  可就算是妖精,也是獨孤澈心甘情願喜歡的一隻小妖精。
  獨孤澈腦子裡在胡思亂想著,慕容雪收拾好了歡愉之後的身子,身著潔白雪紡褻衣,依偎在獨孤澈的肩膀,小心的靠著獨孤澈的臂膀,臉上帶著事後微微的羞紅。
  「殿下累了嗎?」雖然心裡有著小甜蜜,可慕容雪沒有忘記,自己要隨時隨地的做一個寬宏大度,體貼人心又善良的太子妃形象。
  獨孤澈聞言,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皺,若是以往,他定然是例行回答一句「無妨」,可今日他腦子卻閃過每次和張瑤做完之後,張瑤會抱著他,輕輕兒的撒嬌,問他,「殿下舒服了嗎?還要不要?」之類的話語。
  心裡沒來由的就對慕容雪的這話產生了一絲的牴觸,慕容雪這話聽著,就好像是在說他不行似得?
  是個男人都不會喜歡別人說自己那方面不行的,獨孤澈更是如此,可在太子妃的面前,一個太子的形象也很重要,獨孤澈搖搖頭,「太子妃辛苦了。」
  慕容雪哪裡知道獨孤澈心裡的百轉千回?
  一聽這話,高興的不行,臉上的笑,擋都擋不住,輕輕兒的搖搖頭,「臣妾不辛苦,為了殿下,臣妾什麼都願意。」

  第49章 水靈靈

  慕容雪自以為自己說的這句話很體貼人,可聽在獨孤澈的耳朵裡,就感覺好像是慕容雪和他上床,是受了多大個委屈似得?
  獨孤澈立即就皺了眉頭,心裡升起了一股濃濃的不悅,本來準備去圈著慕容雪的手順勢又收了回來。
  慕容雪根本就不知道,不過因為自己的一句話,反而弄巧成拙了,自己還反倒在哪兒喜滋滋兒的。
  獨孤澈忍著心裡的不悅,想著這回來也有幾天了,張瑤他們的身份好似也一直被耽擱著的,就不由開口問道,「之前,本宮帶回來的三位女子,太子妃可見過了?」
  慕容雪前一刻還沉浸在和太子相處的愉悅氣氛中,下一刻便聽的獨孤澈這話,整個人如同被人從頭到腳澆了一盆冷水似得,一下冰冷了個透。
  可太子問話,自然是要好好兒的答的,不僅要答,還要答得漂亮,讓太子知道她這個太子妃的端莊、識大體。
  淺淺一笑,慕容雪道,「自然是見過了,三位妹妹不愧都是出自魚米水鄉之家,生的都是水靈靈兒的,便是臣妾瞧著,心裡都忍不住喜歡了三分呢。」說著,眼睛微微轉了轉,笑道,「尤其是其中那個叫做張瑤的姑娘,臣妾瞧著甚是喜歡呢。」
  慕容雪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不過都是聽著婢女沉魚落雁說了一番,加上前世看的書中也是這般的描寫幾人。
  此刻便也信口胡來,不過倒也說的差不離,獨孤澈也不會去計較,難不成還為了驗證太子妃的一句話真假而去查查麼?
  太有失風度了!
  此刻,聽的慕容雪這麼說,獨孤澈心裡也不由微微有點兒高興,又聽的慕容雪說尤其喜歡張瑤,獨孤澈心裡更是開心,這至少說明,自己的眼光也是不錯的嘛!
  張瑤不僅自己身為一個男人喜歡的緊,便是身為女人的太子妃,第一次見了,也喜歡的緊,這說明,張瑤也的確是個不錯的,這般想著,獨孤澈心裡越發的對張瑤滿意,連著對此刻的慕容雪態度也稍有好轉。
  輕輕兒一笑,帶著微微的鼻音,獨孤澈說,「本宮也甚是喜歡她,看來,這丫頭,很是不錯了。」
  慕容雪眼裡精光一閃,忙笑道,「殿下的眼光,自然都是好的。」又道,「不過,因為殿下前幾日在宮中未曾回來,對於幾位妹妹的分位,臣妾也不好安排,便先將三位妹妹安置在了偏殿,想等殿下回來了在說,本來準備明日在和殿下提起的,不過既然此刻提起了,不若殿下說說,給三位妹妹,安排一個什麼樣兒的分位合適?臣妾明日也好做打算的好。」
  不得不說,慕容雪這點兒到是拿捏的好,這樣既顯出了自己尊重太子心意的一面兒,還凸顯了自己的大氣,真真兒是算計的好,到時候若是有個什麼不好,一句太子的意思,誰還能怪了去?
  還不是打碎牙齒往肚裡吞了去?
  而獨孤澈也著實滿意慕容雪這般的做法。

  第50章 分位制

  獨孤澈喜歡張瑤,自然喜歡她能好過一些,而如果在這之前慕容雪就給他們定了分位的話,他雖然嘴上不會說什麼,可若是不滿意,心裡多少會有些不爽的。
  而現在,慕容雪把主動權交到了他自己的手裡,倒是隨意了一些。
  微微沉吟些許,獨孤澈便道,「就將張瑤封為張淑女罷。」想了想,覺得這樣的話,未免讓張瑤的風頭太過,又想起周蓉,倒是一個端莊的,變又道,「周蓉也提成淑女的分位罷。」
  不得不說,獨孤澈也是真心為張瑤著想,知道怕是如果把她一個人封了淑女的分位,只怕她就是處在了風口浪尖兒上去了,而把周蓉也提了起來,兩個人旗鼓相當,倒也堵了眾人的悠悠之口。
  可縱然是如此,慕容雪聽罷之後,還是不由的眨了眨眼睛,心裡泛起一絲狠戾。
  在東宮,妃嬪的位置等級,都是有限制的。
  太子妃正妻位置一位,太子嬪兩位,婕妤四位,才人六位,淑女八位,至於選侍,算不上,頂多只是一個打著太子女人的標籤兒罷了,比起一般的主子身邊兒的大丫鬟也好不了多少,可縱是如此,還是有不少人想要爬上這個位置,說不定,等他日太子登記後,他們也就是一個小主呢?
  運氣好,生下個一兒半女的,那人生也算是完美了,就算沒有這個機運,那做個小主,享享清福,也比一輩子做個奴才不知道好到哪兒去了。
  所以每年,東宮總是不缺乏那種因為各種意外而爬上主子的床的有野心的丫鬟,不過太子向來潔身自好,在現在的這個東宮中,這種事兒,出現的還較少。
  而一般來說,像是張瑤他們這種半路來的女子,在東宮,除非背後有顯赫的家族,不然的話,一般都是從選侍的分位開始的。
  周蓉還好說,出自世家,便是做個才人,都不算是什麼,做個淑女,算是委屈了,可張瑤,一個秀才之女,竟然也被獨孤澈直接提了淑女的分位,這說明,至少現在,獨孤澈是對張瑤上了心了。
  慕容雪想到這裡,眼眸微微一閃,一絲精光飛快的從眼中閃過,快的讓人捉摸不到。
  張瑤這個小賤人,果然是勾引上了太子麼?
  呵呵……
  慕容雪心裡冷笑,看來,這張瑤,還真的是不能這般任由她下去了呀?慕容雪想著,臉上不由閃過一絲思量。
  眼睛一轉,慕容雪想到了什麼,不由道,「殿下,您是不是,還忘了一個人呢?」
  獨孤澈聞言,不由皺眉,嗯了一聲,敢情,獨孤澈是把楊如柳這個人都給忘了。
  慕容雪見狀,臉上的表情微微抽動,可還是笑著提醒道,「難道殿下忘了,這次隨著殿下回來的一共有三人,除了張淑女和周淑女,還有一個出自江南的杏林世家的女子,名喚楊如柳。」
  慕容雪一邊兒說著,一邊兒觀察著獨孤澈臉上的表情,果不其然的,先是在獨孤澈的臉上看見了一絲疑惑,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獨孤澈的臉上出現一絲厭惡。

  第51章 張淑女

  楊如柳,提起她,獨孤澈就不由想到了上次張瑤中毒的事兒,而楊如柳的那些做派,獨孤澈打從心裡就不喜歡她。
  「她?」略微沉吟,獨孤澈開口,道,「就讓她拿著選侍的份例罷。」這意思,就是提為選侍了。
  慕容雪淺淺的應了一聲是,眼瞼垂下,微微閃過一絲思量。
  看來,這楊如柳,是不得獨孤澈的歡喜了?慕容雪的嘴角微不可查的勾起,既然如此,那便好辦了。
  第二天一早,太子妃便把太子的旨意吩咐了下去。
  於是,張瑤還在床上,就被桂枝兒急急的拉了起來,簡單的梳洗一番,便前去謝了恩,來傳話的是太子妃身邊兒的侍女沉魚。
  張瑤記得她,是個極精明的女子,是太子妃慕容雪的發小,和另一個侍女落雁共為太子妃最衷心的心腹。
  沉魚臉上帶笑,「從今兒起,張姑娘便要稱張淑女了,恭喜張淑女。」
  這不過是面子話兒,張瑤自是不敢當真的,忙就淺淺一禮,「沉魚姐姐說笑了,不管如何,也不過就是伺候太子罷。」
  沉魚的臉色不變,「那也得有這個福氣,一般人可沒有。」又道,「好了,張淑女,太子妃有話,今日午宴太子妃為幾位新進娘娘,在正殿兒擺了酒席,屆時,望張淑女前去一番。」幾位新進娘娘,自然是指周蓉、楊如柳他們了。
  張瑤忙行禮,「太子妃有心,還望沉魚姐姐替臣妾為太子妃回話,臣妾定當按時而至,在此先謝過太子妃的好意了。」
  沉魚也不管張瑤稱呼她為姐姐,笑了笑,道,「既如此,那奴婢便先告辭了,張淑女好好兒的拾掇一番罷。」
  張瑤點點頭,對著桂枝兒道,「替我送送沉魚姐姐。」
  桂枝兒臉上帶著明媚的笑容,立即屈膝應了聲是。
  等到桂枝兒送著沉魚出去了,張瑤轉身,進了裡屋,坐下,卻是沉了臉色。
  不對!
  怎麼會這樣?按照前世的記憶,自己不應該是先被提為選侍嗎才是嗎?這一世,怎麼會……
  成為淑女了?
  不是說她自己覺得不好,實在是,明明知道自己應該是什麼樣兒的,可臨到頭了,卻是換了一種結果,這種感覺,讓她的心裡空空的,沒有真實感,實在是不好言說。
  張瑤的心裡忐忑的很。
  正這空檔,桂枝兒歡歡喜喜的進來了,「姑娘!」欣喜的叫了一聲,桂枝兒立即捂著嘴巴,笑道,「不對,從現在起,應該叫娘娘了!」桂枝兒說著,站在張瑤的面前,規規矩矩的給張瑤行了一禮,「奴婢參見娘娘,娘娘金安。」
  張瑤見狀,本來忐忑的心,這下又稍微的放了下來,嗔笑道,「就你作怪!」
  桂枝兒立即道,「什麼作怪呢?娘娘,奴婢這是歡喜呢,您看,您離家跟著殿下進宮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兒嗎?難不成,娘娘的心裡就不歡喜?」
  不歡喜?不歡喜是假的。
  張瑤目光微頓,是呀,等了這麼久是為了什麼?不就是為了這一天嗎?

  第52章 平靜立

  想著,張瑤的眼眸中透出一絲堅定。
  既已踏進了這塊天地,下了決心一拼,那便也只有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張瑤轉身,吩咐桂枝兒伺候她著裝。
  今日,便是她正式出場的較量。
  ……
  太子冊封了新帶回來的姑娘,這就代表了東宮又多了三位主子了,對整個東宮而言,也算得上是一個可大可小的事兒了。
  而對於被冊封的三個人來說,更是一件高興的事兒。
  而在另一邊兒,過了被冊封的喜頭,楊如柳冷靜下來,等到芍葯小心翼翼的進來,楊如柳目光微微浮動,便問,「怎麼樣了?」
  芍葯自是知曉楊如柳指的是什麼,今日冊封來傳話的人一走,小姐就派了她去打聽周姑娘和張姑娘的份位。
  本來自家姑娘被封為了選侍,芍葯心裡還是很高興的,畢竟有了應該好的開始,憑著他們姑娘的天生麗質和手段,芍葯很是有信心日後楊如柳會走的更遠。
  可在被楊如柳派去打聽了一番張瑤和周蓉的事兒,芍葯的心裡瞬間滿是忐忑與不安了,這時候回來,在心裡默默地組織了好幾百遍語言,也不知道該要如何對楊如柳說出口。
  楊如柳見芍葯這個模樣,微微撇眉,心裡已經有了一絲不好的預感,可卻更加想要知道結果,不由更加不耐煩,厲聲道,「沒聽見本宮在問你話嗎?吞吞吐吐的作甚?怕我吃了你不成?」
  楊如柳倒是適應的快,這空檔就已經改口自稱了本宮。
  芍葯一聽,整個人都不由抖了抖,隨即看著楊如柳,終是諾諾的說道,「回……回,姑娘,周姑娘,被封為了淑女,張姑娘……」說著張瑤的時候,芍葯不由看了一眼楊如柳,她是楊如柳的貼身侍女,自然是知道楊如柳的心結所在。
  可還是慢慢兒的說了出來,「張姑娘,也被封為了淑女……」越說到後面,聲音越小,接而便低垂著頭,不敢去看楊如柳的臉色。
  楊如柳聽罷芍葯的話,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心裡的那根兒緊繃著的弦,好似「砰」的一聲,就斷開了。
  楊如柳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如水,原本楚楚可憐的模樣,此刻就好像是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鬼一般駭人,她的雙眼被憤怒充斥,儘是血紅的血絲。
  她的心裡面兒波濤洶湧……
  張瑤,張瑤,又是張瑤!
  周蓉她是早就知道絕對不會是和她一個等次的,可為什麼,偏偏這個什麼都不如她的張瑤,樣樣兒都比她要好?
  太子到底是看上了她的哪一點兒?
  張瑤憤怒的恨不得跑到張瑤的房間,把張瑤撕個粉碎,可此刻……
  她閉了眼,再次睜眼,本應該驚濤駭浪的眼眸裡,此刻只剩下無邊無盡的無情無波的光暈,她深吸一口氣,雙手緊握成拳,鬆開在捏緊,呼氣吸氣……
  如此反覆十幾次,她已經鎮定了下來,轉頭,聲音平靜的對一旁驚得大氣兒都不敢出的芍葯道,「給我更衣!」
  芍葯像是沒有反應過來似得,「啊」的一聲,茫然的抬起頭來。

  第53章 初相見

  午時,東宮正殿。
  東宮的各路如花美眷,皆是如約而至。
  張瑤在正殿兒門口遇見了一同而來的周蓉和楊如柳。
  周蓉今日穿了一身修身青蓮紋花長裙,高高的束腰,顯現出她的亭亭玉立,遠遠兒的看去,就如開在河池間的一朵嬌艷青蓮,清麗亮眼,讓人很容易就看見了她,並記住了她。
  張瑤行了一禮,「見過周姐姐。」她和周蓉間,比較親密,倒是不用在乎過多。
  周蓉淡淡的點點頭,臉上也有著一絲淺笑,「瑤妹妹也到了?」
  張瑤點頭,「太子妃相邀,妹妹自是不敢耽擱的。」
  這邊兒楊如柳便嬌笑道,「妹妹一直以為,瑤姐姐是那種溫吞的性子,遇著什麼事兒,都是不動於泰山的呢,沒成想,瑤姐姐也會有這般謹慎焦急的時候?」說著掩嘴一笑。
  張瑤只當是聽不懂她話語中的揶揄和淡淡的嘲諷,微微苦笑,「楊選侍此話言重了,太子妃娘娘是正殿之主,天生鳳命,咱們這等小民,第一次見的太子妃娘娘的真顏,自然是會緊張的。」
  張瑤提到楊選侍,又以本宮自稱,這般不硬不軟的回應,楊如柳一聽,臉上的笑意一怔,便也淡了些去了,只是看著張瑤的眼神,多少都有些陰鬱。
  而這番話,三人之間的親疏之分,立即高低見下了。
  周蓉和張瑤以姐妹自稱,對楊如柳卻那分位相壓,這關係,顯而易見的,而周蓉雖然並未表現出什麼,可對著張瑤和楊如柳的臉色,是人都能看得出誰親誰疏。
  這番場景落在有心人的眼中,不出多久,三人之間的關係,自是會傳遍東宮上下。
  周蓉淡淡的掃了一眼一旁的楊如柳,這才輕聲兒開口,道,「好了,都別說了,咱們還是趕快進去罷,沒得讓殿下和太子妃以及諸位妃嬪等的久了,就是咱們的罪過了。」
  張瑤聽罷,立即淺淺一笑,低低一禮,「周姐姐說的是,咱們快進去罷。」說罷,兩人結伴兒而入。
  楊如柳在身後看著兩人的身影,一絲惡毒在大眼眸中一閃而過,很快又恢復那雙水靈靈兒的大眼睛,邁步入正殿之內。
  正殿之內,設了小型的宴會,三人一進去,一眼就看見了在上座坐著的獨孤澈和太子妃慕容雪,而兩旁是東宮其他的妃嬪,他們都未曾見過。
  當然,張瑤有著前世的記憶,她可是記得,不過此刻,她也要表現出陌生人一般。
  三人先是對著上面兒的兩個人屈膝行禮,「臣妾張氏(周氏、楊氏)參見太子、太子妃,太子千歲千歲千千歲,太子妃千歲千歲千千歲!」
  等到三人行禮完畢,好一會兒,張瑤感覺到有兩道目光打在她的身上,其中一道好似微微打量,便又轉過,另一道,卻是直直的盯著她,張瑤起初還以為是太子在盯著她,犀利還有著小小的甜蜜。
  可只等太子叫了他們三人起身後,微微淺笑抬頭看去時,卻發現,這道一直在打量著自己的目光,竟然是來自太子身邊兒的人,太子妃慕容雪!

  第54章 不明意

  張瑤心裡微微一跳,一絲異樣感劃過,轉瞬即逝。
  太子妃這般盯著她是作甚?
  前世自己和太子妃並無多大的關聯,也不甚清楚,只覺得這個太子妃為人比較清高,其他的,一概不清楚。
  而此刻太子妃這般盯著自己,難不成是自己的臉上有什麼?可如此的話,為什麼太子不看自己呢?
  想著,張瑤卻是不由的轉了轉身子,又抬手摸了摸臉……
  袖子陡然被扯了兩下,是一旁的周蓉。
  張瑤不由轉頭看去,眼神茫然。
  周蓉對著張瑤打了個眼色,張瑤微微撇眉,不懂……
  這時,突然上面兒傳來一聲輕笑,張瑤轉頭,卻見得獨孤澈微微低著頭,掩著袖子,肩膀一抽一抽的,竟然是獨孤澈在笑。
  張瑤微微一怔。
  慕容雪轉了轉眼睛,目光掃過一旁的獨孤澈,又看向張瑤,開口道,「之前一直沒能多接觸張淑女,如今看來,張淑女果然是個可人兒,隨時隨地都能逗得殿下開心,本宮瞧著,都頗為喜歡。」
  張瑤一聽,立即屈膝行禮,聲音好似微微帶了點兒惶恐道,「太子妃過獎了,臣妾,臣妾……」她都不知道他們是在說什麼,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這時,獨孤澈開口,道,「罷了,坐下罷。」
  張瑤這才微微鬆了口氣兒,三人行了禮,便在最末尾一一坐下。
  三人走過的瞬間,憐玉容和裘詩雨的目光快速的掃過三人,結合剛剛在大殿的反應,兩人的心裡已經有了思量。
  轉過目光,兩人的視線不由接觸在一起,空氣中,好似瞬間就響起了只有他們兩人才可以聽見的火花四濺的聲音。
  裘詩雨輕輕兒的一哼,轉過了頭去,慕容雪便問,「裘嬪怎麼了?可是身子不大舒服了?」
  裘詩雨如今懷了子嗣,在整個東宮上下,都是頭重要的,便是慕容雪,面子上也不得不無時無刻的到位給伺候著。
  裘詩雨雖傲氣,可在慕容雪的面前,還是不敢放肆的,聞言微微垂頭,「回太子妃,可能是前幾日吹了風兒,這幾日頭有些疼,不過太醫已經開了藥,如今已經好多了,不礙事兒的。」
  這邊兒獨孤澈放下酒杯,便淡淡道,「若裘嬪身體有恙,那便早些下去歇著罷。」
  裘詩雨得了太子的關心,喜不自禁,忙搖搖頭,「殿下請放心,臣妾省的的。」
  獨孤澈沒在說什麼,目光輕輕兒的轉開了。
  一旁的慕容雪便道,「那好,若是裘嬪有什麼事兒,定要知會本宮一聲。」
  裘詩雨忙淺淺的應了聲是。
  張瑤和周蓉坐好,他們這兒是在最後面兒的邊兒上,其他人也接觸不到,只有一旁有個楊如柳,所以張瑤也放得開一些。
  心裡一直有個疑惑,便開口輕聲兒的問周蓉,「周姐姐,你剛剛拉我,是有什麼事兒嗎?」還有,太子笑什麼呢?不過這個她沒好意思開口。
  周蓉聞言,不由嗔了一眼張瑤,「還說。」

  第55章 情意對

  說著,轉頭看了看四周,見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兒,這才微微朝張瑤挪過去了一點兒,小聲道,「你呀,真是不省心,在那大殿之上,太子和太子妃的面前,竟然手舞足踏的,沒見太子看著你,還笑了呢。」
  張瑤一聽,小聲「啊」的一個驚呼,忙摀住嘴,隨機一雙眼珠兒微微一轉,敢情太子是在看著她笑呀?
  張瑤想到這兒,不由微微發窘,可同時,心裡也有一絲小小的甜蜜,不管怎麼樣,自己能逗得他開心,便就好了。
  想著,又不由想到剛剛太子妃說的那番話,總算是知道太子妃為什麼要這麼說了。
  張瑤在這兒想著,周蓉卻是繼續道,「不過,你也算幸運,看著太子和太子妃今兒的面色,那是極好的,所以太子和太子妃娘娘今兒都沒有責怪你,不過下一次,你可千萬要切記,莫要如此不顧忌顏面禮儀,知道了嗎?」
  張瑤笑著點點頭,「多謝周姐姐提醒,妹妹在也不敢了。」
  周蓉無奈的搖搖頭,隨即道,「你呀,該要感謝太子和太子妃才是,幸得他們寬容大度。」
  張瑤在心裡默默地撇撇嘴,說太子她不甚清楚,可若真要說起太子妃的寬容大度,那也是有理有據的。
  不過,前世太子登基後,太子妃奉旨塗盡一百零八條人命的事兒,可一直是在她的腦子裡晃蕩著呢。
  所以之前太子妃一直盯著她,就忍不住讓她的心裡微微發寒。
  不過這些此刻對周蓉也說不上,張瑤點點頭,便小聲的應了一聲,周蓉便道,「好了,咱們還是別說話了,看著場中罷。」張瑤自是認同。
  宴會自然是少不了歌舞花酒等來助興,前世張瑤對這些並不在意,一直想著要保持自己最好的形象,所以方方面面都比較約束自己,最後反倒是弄巧成拙。
  可如今,她那份心思雖比以前只多不少,可對自己,卻是放得開些了,是以此刻喝著花釀酒,看著舞曲兒,倒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兒。
  可沒一會兒,張瑤就覺得,好似是有什麼人在看著自己一樣,因為有之前慕容雪的事兒在前,張瑤不敢輕易的抬頭看去,只怕到時候又弄得尷尬。
  於是便裝作若無其事的模樣,可是……
  這道目光,最後越來越強,張瑤實在是受不住,心裡卻又好奇到底是誰這樣看著自己,終是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去。
  卻,一下就撞進了獨孤澈那雙深不可測的眼眸裡面兒,張瑤微微一呆。
  獨孤澈嘴角卻是牽起一絲笑意,突然拿起面前兒的酒杯兒,對著張瑤,微微示意了一番,張瑤腦子糊里糊塗的,只呆呆的把酒杯舉起來,喝了下去。
  酒水的清涼,這才讓她瞬間回過神兒來,這是……
  這是太子在對她敬酒?
  張瑤不可置信的目光看去,卻正好看見獨孤澈放下酒杯,對著張瑤飛快的眨了眨眼兒。
  張瑤還以為自己的眼花了,在次看去的時候,獨孤澈又恢復了之前那般高冷的模樣。

  第56章 北殿居

  太子這淺淺的一個動作,在整個宴會的人,卻都是自在的落在了眼裡的。
  慕容雪面上笑著,長袖之下,一雙手死死的捏住。
  其他人也是各有心思,要說表現的太過的,那就非楊如柳莫屬了。
  像是沒腦子似得,一個勁兒的和張瑤說話,卻又是些邊邊角角,歪歪唧唧的,張瑤懶得應付她,不過嗯嗯啊啊的應著,到最後,楊如柳自個兒討了個沒趣兒。
  宴會不過便是做個樣子,吃吃喝喝,玩一會兒,便也罷了。
  張瑤坐著久了,反倒是無聊,只得時不時的偷偷兒的拿眼去看獨孤澈,又怕太露骨被其他人看見,畢竟這種場合。
  張瑤一直以為自己看的很隱秘小心,卻不知道這一切,全都被獨孤澈瞧在眼中,實在憋不住想笑,只得端起酒杯,寬大的袖袍遮住大半張臉裝作飲酒的模樣。
  放下來,一旁斟酒的太監忙上前,卻發現太子的酒杯還是滿的。
  ……
  宴會散了,張瑤終於鬆了口氣兒,出了正殿兒,便跟著周蓉一起走,身後傳來楊如柳的呼喊,「周姐姐、瑤姐姐,且慢。」
  張瑤和周蓉一聽,不由一怔,轉身看去,周蓉問道,「楊選侍,還有什麼事兒嗎?」
  楊如柳笑道,「倒是沒有,不過就是想問問周姐姐和瑤姐姐,不知你們被分配在了哪個殿內?」說著微微一笑,「妹妹被分配在了西殿,是如今正懷有身孕的裘嬪為主。」
  她說的時候,特意加重了懷有身孕和裘嬪,張瑤一聽,不由一笑,楊如柳這是在想著,裘嬪懷有身孕,恩寵正榮,自個兒被分配到了西殿,所以便也是福氣了?
  張瑤淺淺道,「那便恭喜楊選侍了,本宮,被分配在了北殿。」說著,看了一眼楊如柳,「聽說,那裡還沒有其他的貴人住呢。」
  張瑤這一句話說了,楊如柳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剛剛她的話,現在看來,就像是自打臉一樣。
  在西殿固然好,可上面兒有一個份位大的管著,怎麼都不如張瑤一個人在北殿的好,起碼的話,在自個兒的院子裡,是自由自在的。
  張瑤看著楊如柳的表情變化,心裡不禁暗爽,楊如柳這人就是這樣,什麼事兒都喜歡比較來比較去,心眼兒小,詭計多,這種人,你要麼不招惹她,要麼就把她狠狠的打擊回去。
  周蓉此刻便也淡淡道,「罷了,都散了罷,此刻天色有些晚了,咱們還是早些回了歇息罷。」張瑤一聽,自是隨著周蓉的。
  對著楊如柳點點頭,「那楊選侍,本宮和周姐姐,便先走了。」說罷,頭也不回的和周蓉離開。
  和張瑤不同的是,周蓉被安排在了南殿兒,南殿兒,張瑤記得,是那個叫做憐玉容的太子嬪的主宮,此人性子有些刁鑽陰沉,張瑤很擔心,到時候周蓉和憐玉容能不能好好兒的?
  不過這些擔心都不能說出口,兩人各自走到一半兒,便分散往自己的院子回了。

  第57章 紫薇歡

  楊如柳站在原地,憤恨的瞪著張瑤周蓉離去。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不屑的輕嗤,楊如柳轉身,卻見得一身水紅大花寬衣的裘詩雨,在詩情畫意的攙扶下向她走來,臉上的神色高傲,看著楊如柳,就好像是在一個螻蟻一般。
  這感覺,讓楊如柳心悸的同時,也不由的感到羞憤,總有一天,她也會如他們現在這樣的!
  心裡想的好,面上絲毫不敢怠慢,忙就屈膝行禮,「臣妾參見裘嬪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裘詩雨聞言,眼眸淡淡的掃了一眼楊如柳,聲音清淡道,「你便是楊如柳?此次殿下帶回來,唯一一個被封為選侍的那個?」
  楊如柳一聽此話,只覺得整個人都好似被火燒一般,羞的不行,可還是點點頭,「回娘娘,正是臣妾。」
  裘詩雨聽罷,這才看了一眼楊如柳,見她小心翼翼的低著頭,一下便沒了興趣,心裡暗罵一聲「沒用的東西」難怪殿下會看不上她。
  這般,便也沒了什麼心思搭理她了,由著詩情畫意扶著往前走,一邊兒道,「本宮知道了,回吧。」
  楊如柳應了聲是,抬起頭,眼眸氤氳不明的看了一眼裘詩雨,忙就跟在裘詩雨的身後。
  ……
  張瑤走進北殿兒,立即有十幾個婢子迎了上來,齊齊道,「奴婢參見娘娘。」
  張瑤還有點兒驚訝,桂枝兒已經開心的扯著張瑤的手膀子指著前方大呼,「娘娘娘娘,您快看!好漂亮呀!」
  張瑤聞言,便抬頭看去,一下便微微怔住了,只見的前方,幾顆粗大的蛻了皮兒的紫薇樹,上面兒的花朵兒不勝繁旎花束,枝條兒壓得都彎了,整個卻是呈噴射狀開放得。
  紫薇,她的最愛,沒有之一。
  恰巧此時一陣兒清風吹來,恰帶著一絲芬芳,明月夜下,張瑤不由微微閉上眼,自然而然的想到了一個詞兒。
  紫薇浸月。
  應是領頭的一個宮女上前,微微笑道,「娘娘,夜裡風大,娘娘還是快些進去瞧瞧屋內可有什麼不適的罷?若是有,娘娘便只管吩咐了奴婢們去,定然給娘娘做到最好。」
  張瑤點點頭,道了聲麻煩,宮女忙道不敢不敢。
  經過紫薇樹的時候,張瑤不禁問了句,「這紫薇樹,是早就在這兒的嗎?」
  宮女點頭,應了聲是,張瑤聞言,不由微微默然,難不成,太子是因為知道她喜歡紫薇,所以特意把她安排在了這如今紫薇花正盛開的北殿?
  想到此,張瑤只覺得一股甜蜜從心底升起,無以加復。
  看了看裡間兒,桂枝兒是全程歎著氣的,那裡看看,這裡瞧瞧,張瑤卻是不以為意,倒是讓其他人高看一眼。
  因為北殿沒有人住,索性太子就把北殿正屋撥給了張瑤。
  裝飾考究,佈置豪華,空間又大,張瑤的確沒有挑的出的,對著宮女說了幾句,宮女應了是,便一一的退了下去。
  桂枝兒卻在這個時候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臉色驚喜,「小……娘娘,娘娘……」
  張瑤見狀,不由嗔笑道,「看你,又是什麼事兒?這般慌張?」
  桂枝兒搖搖頭,「娘娘……太子……太子來……」

  第58章 再相聚

  桂枝兒的話還未說完,便聽得外面兒人的通報,轉過身子去,就看見繡著五爪金龍的杏黃衣袍閃現,獨孤澈輕笑著已然進了屋來。
  張瑤一驚,忙迎上前,屈膝一禮,「臣妾接駕來遲,還請殿下贖罪。」
  獨孤澈聞言,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贊同,彎腰扶起張瑤,「愛妃不必如此,是本宮自己心裡念著你,來得急了呢。」說罷看著張瑤的小臉兒,這幾日不見,越發思戀的緊了,此刻越看著,便越是心裡喜歡的緊。
  張瑤聽到獨孤澈這麼說,心裡比吃了蜜還甜,臉上也帶著一絲羞澀的蜜意,抬頭看著獨孤澈,眼睛裡面兒好似嵌了蜜汁兒一樣,看的獨孤澈醉醉的,又聽見張瑤說,「臣妾這幾日,也天天都在想這殿下呢,只是,臣妾知道殿下有事兒,便沒有敢打擾殿下,如今殿下能來了臣妾這兒,臣妾便很開心了。」
  她說的,明明好像是很開心的,可獨孤澈聽著聽著,卻聽出了絲絲兒的心酸和醋意。
  想著之前的幾日一直把她放在了一邊兒,獨孤澈的心裡也有點兒愧疚,輕輕兒的吻了一下張瑤的額頭,聲音略帶抱歉道,「對不起愛妃,讓你受委屈了。」
  張瑤忙搖頭,「臣妾不委屈。」聲音低低的,「只要是為了殿下,臣妾都不委屈,臣妾都是心甘情願的,所以,臣妾不委屈,殿下日後,還莫要在說這些話了。」
  獨孤澈聽著心裡微微感動,又忍不住為她的任性好笑,「好,我知道瑤兒是為了本宮,本宮都知道,只不過,瑤兒也莫要為了本宮而委屈了自己,沒得受傷了,本宮心疼。」
  張瑤一聽,不由怔了征,隨即抬頭看著獨孤澈,「殿……下,殿下,您……剛剛,叫我什麼?」她剛剛沒聽錯吧?太子竟然叫她瑤兒?他叫她瑤兒?
  獨孤澈看著她這副模樣,只覺得可愛的緊,雙手一撈,就把張瑤狠狠的抱在了懷裡,伸手摸著她的頭,笑道,「我叫你瑤兒啊?瑤兒瑤兒,搖啊搖,搖到外婆橋?是不是有這麼一首童謠?」獨孤澈心情極好,也不在意張瑤一時激動而你啊我啊的和他說話。
  而他自己也沒有口稱了本宮,只是說了你我,甚至還有了心思抱著張瑤打趣兒了起來,張瑤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太子問這個幹什麼?還嗯的一聲點點頭,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敢情自己被人耍了。
  登時就推了一把獨孤澈,「好啊殿下!你竟然打趣兒我!」說著,拿手輕輕兒的在獨孤澈的胸前捶打著。
  獨孤澈笑著一把抓住她胡亂揮舞的小手,「好了,瑤兒別鬧了。」語氣親暱的如同哄小孩子。
  張瑤臉微微一紅,輕輕兒抬眼去看他,只見他一雙星眸早已緊緊地盯著自己,裡面兒一團欲意燎原的火光逐漸盛放開來。
  張瑤心尖兒一顫兒,自是想到了什麼,臉不由更紅了,忙就把頭轉了個方向,卻,一下就被獨孤澈單手扳回來,接著,一片溫暖覆蓋而上。

  第59章 淺而止

  唇瓣淺淺的附上,從淡淡的餘溫到火熱的熾烈。
  不過一瞬間,卻又好像很久遠,明明他在眼前,張瑤卻覺得自己整個人好似在往無底的深淵下墜入。
  他俊朗的臉龐在她的眼前放大,閉著眼睛,她能看見他比女子還長的睫毛直直的覆蓋而下,一縷清香無緣無故的飄來,是院兒中的紫薇花。
  張瑤終於反應過來,雙手抵在獨孤澈的胸前,儘管渾身已經燥熱難堪,可咬著牙道,「太子……不可……」
  「有何不可?」獨孤澈的聲音延壓著一股慾望的憤,可面對張瑤,仍是耐著性子,輕輕兒的說,「不怕,我們做我們的,有誰敢打擾?」說著,改變方向一口咬住張瑤的耳垂,輕輕兒的撕扯,嘴裡呢喃道,「瑤兒,知道嗎,這幾天,我好想你……」
  情人間最溫情不過的話語,都只不過想你二字,張瑤還能如何?
  早已在獨孤澈說出我們做我們的的時候,就已淪陷。
  他說的是我們,不是本宮和愛妃,這一刻,只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
  張瑤閉上眼,任由疾風驟雨來洗刷,朱唇親啟,「瑤兒,也好想你……」
  桂枝兒等人早已在兩個人抱在一起時,便捂著眼睛悄悄兒的退了出去,並帶上了房門,只餘一扇對著院兒外紫薇花樹的窗戶未曾關閉。
  嘴裡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不知不覺,獨孤澈已經糾纏著張瑤到了鋪滿了絲綢錦榻的木床之上,柔軟帶著一絲微涼傳來,張瑤目眩迷離的神智稍微拉回一點兒。
  待想說話,獨孤澈一口淹沒她盡數的話語進了肚中。
  水深火熱,欲掙不止。
  兩個人就如同深海裡翻滾的浮物,緊緊地牽絆著。
  進去的那一刻,張瑤是有點兒痛的,不過隨之獨孤澈的牽引,熟悉的暢快來臨,如仙人淋灑雨露,久逢乾旱的人們那種歡呼雀躍。
  行至高潮之時,張瑤突然翻身而起,把獨孤澈搞的一愣,獨孤澈不明白張瑤這是在做什麼,雙眼被未退去的情致哄的紅紅的,看起來卻更有一番妖媚的滋味兒,獨孤澈不解,「瑤兒,怎麼了?」
  張瑤神神秘秘的對著獨孤澈一笑,「你馬上就知道了。」說著,把獨孤澈輕輕兒一推,倒在床上,自己卻是背著獨孤澈,小心翼翼的坐在他的小腹間,雙腿緊緊地的夾住獨孤澈的腳。
  獨孤澈雖然想問她這是為何,可張瑤如此坐在他的小腹間,下身的緊致著實讓他按捺不住。
  也不管那麼多,自己繼續了起來,可沒一會兒,卻發現,兩人的肌膚之間的摩擦,就好似是最激情的碰撞一般,是那麼的貼合。
  而一抬眼,便是張瑤光滑的美背。
  就是這種感覺……
  獨孤澈感覺自己好似要被吸了進去……
  窗外月夜清華灑下,紫薇花盛放搖擺,涼涼清風相送,花香四溢滿方。
  一切安靜美好。
  屋內紅暖帳暖,燈影灼灼,唯有影兒三倆兒。
  輕笑聲,話長短。

  第60章 望東風

  慕容雪坐在軟塌上,半側著身子,手撐在矮几上揉著額頭。
  沉魚把手中的靜心香點好後,又重新奉了上去,「娘娘,香好了。」
  慕容雪不過聞了一下,便幽幽的歎了口氣,「香好了又如何?人又沒在,不過是空的罷了。」
  沉魚落雁一聽,自然知道是慕容雪所說指的是誰,當下不敢隨口接話了。
  慕容雪掃了兩人一眼,便問道,「罷了,今兒殿下是哪個貴人伺候的?可曾記了號?」
  落雁忙回道,「回娘娘,今兒殿下去了北殿「紫薇閣」的張淑女哪兒,號子已經記上了。」
  慕容雪一聽,揉著額頭的手微頓,睜開眼,哦了一聲,斜眼一瞧,輕聲呢喃,「北殿,「紫薇閣」?張淑女……」
  這般的說著,沉魚落雁越發的不懂的太子妃的態度,一時揣揣,不知如何是好。
  正在兩人不知所措間,慕容雪停下口中話語,端正身子,看了兩人一眼,淡淡道,「本宮知道了,乏了,你們下去罷。」
  沉魚落雁聽罷,心底兒鬆了口氣兒,忙應了聲是,退了出去。
  慕容雪的眼睛便一直緊緊地盯著前方,不對勁兒!
  小說中,張瑤可沒有住過北殿「紫薇閣」,難道,是因為自己穿越過來,所造成的連鎖蝴蝶效應?
  那如果這樣的話,在這個世界,還會不會有其他可能會跟書中情節不吻合的地方?
  慕容雪這般一想,心就提了起來,忙就把她穿越過來,這幾年所發生的事兒,和前世她所看的那本書的情節,一一對比了一番,可一直到目前為止,差不多都是一模一樣的。
  可是為什麼,張瑤……
  卻有幾許變數呢?
  難不成,是因為張瑤有了新的設定……?
  慕容雪的眼神陡然凌厲如刀,不行,在這個世界,這本小說,她必須、一定、絕對是主角,張瑤就算有小許變動,那也絕不可能會改變這些!
  張瑤,張瑤,看來,你倒真是有幾分本事兒了,如此三番五次的,都能很好的挑起本宮的憤怒,很好!很好!!
  ……
  一宮歡好,自有幾宮愁。
  眼巴巴兒的受了封,卻落於張瑤周蓉之下的楊如柳,在聽見說,太子又去了張瑤哪兒的時候,眼睛都快要冒火了。
  這不,大半夜的睡不著覺,拉著自己的婢女芍葯出來溜風,可那溜風溜得倒也稀奇,偏偏是太子爺的必經之路,這簡直就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了嘛。
  芍葯一個勁兒勸著自家娘娘回去,被楊如柳一個耳摑子扇了,大氣兒都不敢在出一聲兒了。
  如今這夏末秋初的夜晚,最是浸冷不過的,不過站了那麼一會兒,楊如柳就覺得自個兒凍得渾身血液都快不通了。
  不甘心的望了一眼兒北殿兒的方向,楊如柳癟癟嘴,一跺腳,也只能氣憤扭頭對著芍葯吼道,「都是你個蠢丫頭,一出來就嚷嚷著回去回去,看你個烏鴉嘴,就是說不出什麼好話來!」
  芍葯有心想要辯解,可想到楊如柳折磨人的手段,只得委屈的把這些一一的打碎了吞到了肚子裡去。
  主僕倆正走著沒多遠兒,突然半路竄出來一個人兒。

  第61章 喜來襲

  楊如柳見狀,嚇得正要驚叫,一個眼尖兒,發現了,這人兒,不是憐嬪身邊兒的憐風嗎?
  楊如柳瞬間反應過來,立即笑道,「這不是憐風姐姐嗎?」
  憐風臉上有焦急之色,可見得是楊如柳,怎麼說也是一主子,便道,「原是楊選侍,奴婢見過楊選侍。」
  楊如柳笑道,「憐風姐姐客氣了,不過,這般晚了,憐風姐姐這是要去哪兒呢?」說著,眼睛一轉,「看憐風姐姐這般急色,莫不是發生了什麼事兒不成?」
  憐風一聽,無奈道,「可不是,憐嬪娘娘先前還好好兒的,這不,剛剛兒回了宮,突然身子就不舒服了,整個人一直吐著,什麼都吃不得、聞不得的,怕打擾道太子妃和殿下,憐嬪娘娘便吩咐奴婢先去外面兒尋了民間的大夫來,若是不好,待明日在回了殿下和太子妃呢。」
  憐風說罷一提裙,「哎呀,不能和你說了,楊選侍,奴婢先走了,您慢行。」說著,就要走了。
  楊如柳一聽這話,卻是眼珠兒一轉,忙一把抓住憐風的袖子,「誒,憐風姐姐稍等。」
  憐風這下便冷了臉,「楊選侍這是作甚,奴婢都說了……」
  楊如柳盯著憐風,直接道,「或許,本宮可以去幫憐嬪娘娘把把脈。」
  憐風一愣,「楊選侍,此話當真?」
  楊如柳臉上傲色頓現,「實不相瞞,本宮可是出身自江南郡,聲望最大的杏林世家。」
  憐風臉上湧現驚喜神色。
  ……
  「咳咳……」憐玉容咳嗽了兩聲,本就白淨的小臉兒上,此刻越發顯得羸弱,楚楚可憐。
  她目光一轉,看著正在給自己把這脈的楊如柳,眼眸中閃過一絲精光。
  正在此時,楊如柳收回了手,憐玉容便抬袖掩住口鼻,問道,「楊選侍,本宮身子如何?」
  楊如柳的臉上,神色夾雜著一絲驚喜和果然如此的表情,一屈膝,一行禮,楊如柳開口便道,「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娘娘,您這是喜脈呀,依脈象看,怕是已有兩月有餘了。」
  憐玉容一聽,神色一怔,隨即反應過來,神色卻無大的變化,心底卻是波濤洶湧,屋內的其他下人也是滿面喜色。
  憐嬪娘娘若是有喜,他們這些跟著憐嬪娘娘的奴才,那可就揚眉吐氣了。
  憐雨見憐玉容神色不曾變化,上前輕輕兒的叫了聲娘娘,憐玉容轉頭在憐雨的耳朵旁交代了些什麼,憐雨點點頭,神色也不似之前那般的輕鬆了,轉身,帶走了一排排的下人,只留了楊如柳在她的身前。
  楊如柳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裡不由有點兒發虛,剛剛,是不是她表現的太過?不然,現在這是個什麼情況?
  楊如柳心裡亂糟糟的,憐玉容卻是看著她,陡然一笑,蒼白的臉上陡然笑出來,那也好看不到哪裡去,尤其是在此刻的楊如柳看來,憐玉容的笑,陰冷陰冷的。
  憐玉容直直的盯著楊如柳,道,「沒成想,楊選侍,倒是個精通醫理的?」

  第62章 知一二

  憐玉容輕輕兒的開口,目光靜靜的看著楊如柳,未曾有絲毫的波動。
  楊如柳不解此刻的情況,也不敢輕舉妄動,聽聞此話嗎,忙就回道,「臣妾乃是出身杏林世家,精通不敢說,也不過略知一二罷了。」
  憐玉容卻是輕輕兒的呵了一聲,「略知一二?」轉眼盯著楊如柳的臉,「可本宮怎麼瞧著楊選侍的醫術用略知一二來形容太過自謙了?有時候謙虛是好事兒,但謙虛過了頭,就有點兒逗人恨了。」
  一句話,說的楊如柳整個人都不由的害怕了起來,慌忙的就從椅子上站起來,「回娘娘,臣妾之所以對把脈精通,是因為從小耳濡目染的多了,但是娘娘的身體情況臣妾真的不知曉啊……得由太醫親自診斷才行,求娘娘明鑒!」
  憐玉容聽罷這番話,臉上也並未有何大的神色波動,只稍過了些許,便斜眼睨了楊如柳一眼,道,「瞧你,楊選侍,本宮可有曾怪你不成?」
  楊如柳一愣,搖搖頭,「回娘娘,不曾。」
  憐玉容便笑了,「既然不曾,那楊選侍為何這般害怕本宮,難不成,本宮還能把你給吃了嗎?」越到後面兒的話,憐玉容說的,卻是越發的溫柔。
  可聽的楊如柳確實一陣發懵,憐玉容的確是未曾說過一絲怪她,只怪憐玉容一身陰冷態度,和她對待楊如柳時那種漠然,總是不由自主的讓楊如柳以為這是憐玉容在討伐她,可她也不想想,憐玉容一個太子嬪,哪裡犯得上和她一個不過剛剛被冊封的選侍為難?
  那豈不是自掉身價。
  想到這兒,楊如柳又羞又躁,忙就低著頭道,「娘娘勿怪,是臣妾莽撞了,錯怪了娘娘的心思,娘娘菩薩心腸,又怎會對我一個小小的選侍,有甚想法呢,都是臣妾妄爾了,還請娘娘勿怪。」
  這般一說,稍許的拉回了一點兒顏面兒。
  憐玉容笑的越發和藹了,上前一步,親自拉了楊如柳的手,笑道,「楊選侍這話倒是言重了,你我如今共同侍奉太子,也可算的上是姐妹了,姐妹之間,何來的這般多的規矩和禮數,在說了,剛剛多虧了楊選侍替我號了脈,不然這一口氣兒吊著,總是不舒坦的,說不定等得明日太醫來,即便知曉本宮這腹中有了龍子,怕也是會有些影響的。」
  說到這兒,憐玉容又拉起楊如柳的手,欣慰的笑道,「所以,本宮要感謝你都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怪罪於你呢?」
  楊如柳聽罷此話,心底兒總算是鬆了口氣兒。
  老實說,之前碰見憐風去請大夫,她本是沒想著攙和進來的,可一想到人家是太子嬪,雖然自己如今是住在裘嬪主管的西殿兒,可裘詩雨為人太過清高,從不屑於她的討好。
  若是自己能在此時去幫上憐嬪一把,怎麼都能搭上個人情吧?若是有了憐嬪這個關係,楊如柳就不信自己在東宮就真不能出人頭地了!

  第63章 往上爬

  老實說,之前碰見憐風去請大夫,她本是沒想著攙和進來的,可一想到人家是太子嬪,雖然自己如今是住在裘嬪主管的西殿兒,可裘詩雨為人太過清高,從不屑於她的討好。
  若是自己能在此時去幫上憐嬪一把,怎麼都能搭上個人情吧?若是有了憐嬪這個關係,楊如柳就不信自己在東宮就真不能出人頭地了!
  可剛剛憐玉容那一番做,也著實把她駭了一跳,不過幸好的是,此刻憐玉容對她的態度,正是她想像中的那般。
  按照如此進行下去,她就可以說,算是和憐嬪搭上了關係了。
  楊如柳這般想著的時候,憐玉容卻是拉著楊如柳的手,又輕輕兒的笑了起來,對楊如柳道,「不過,要說起來,楊選侍的這一手醫術,如此這般,倒也真是辱沒了,若是能造福整個東宮,想必也是極好的。」
  楊如柳一聽,忙羞愧一笑,「娘娘謬讚了,臣妾不過只會三兩功夫,比起太醫院的太醫來,都不夠看的,還是不要丟人現眼的好。( 」
  卻不料憐玉容突然一笑道,「明面兒上莫讓人知曉便罷了。」
  這話說的……
  楊如柳聽的眉頭微跳,下一刻,憐玉容突然湊到楊如柳的耳邊兒輕聲道,「聽說,裘嬪這兩天有些不舒服了?」
  楊如柳住在西殿兒,自然是聽說了的,忙道,「好像是說裘嬪娘娘這幾日感染了點兒風寒,一直有點兒小恙呢。」
  憐玉容一聽,不由「哦」了一聲,眼珠兒一轉,邊笑到,「那可怎麼行?如今裘嬪可不是一個,怎麼也得小心點兒才是呀,若是一個不好,肚子裡的孩子有個三長……」
  聽著她的話,楊如柳已經嚇得叫了一聲,「娘娘……」詛咒皇嗣,被發現了,可是砍頭的大罪。
  可憐玉容好似一點兒都未曾察覺似得,她繼續輕笑道,「若是有個三長兩短,楊選侍,你說說,裘嬪,她可怎麼受得了?」
  「娘娘……臣妾……」這可叫她怎麼接了?楊如柳只覺得自己今日出行不利,哪兒哪兒都沒個順的,憐玉容這話,她是接也不好,不接也不好,真真兒的是愁死了。
  可憐玉容並不在意似得,目光倏然就打在她的身上,突然又道,「你說,若是裘嬪的子嗣沒了,到時候,她可有罪?若是她有罪,這西殿兒的掌權之力,還能落在她的手上嗎?到時候,西殿兒還有那些人?楊選侍,不用本宮提點,得利最多的人是誰,想必你比我清楚罷?」
  憐玉容說罷,拿手去撥弄著新塗抹的指甲蜜油,神色鬆散悠閒。
  楊如柳卻是聽罷那番話,心底兒一震,一瞬間就想到了很多。
  楊如柳抬起頭,有點兒不敢相信的看著憐玉容,「娘娘……」
  憐玉容見狀,臉上笑的越發燦爛,嬌美如花,她輕聲道,「想要往上爬嗎?」
  怎麼會不想?楊如柳簡直是快想要瘋了。
  不用得到回答,憐玉容從她充滿怔愣期待的神色中已然看見了,她笑吟吟的湊到楊如柳的耳邊兒,「想要往上爬的話……」

  第64章 昨夜夢

  月光從窗台洩露幾許,灑在地上,一片銀光灼影。
  帳幔之內。
  一陣歡好之後,張瑤微微閉著眼睛,躺在獨孤澈健碩的胸膛,聽著他起起伏伏的心跳和呼吸,嘴角不由裂開一絲清淺的笑意。
  獨孤澈許是感受到了,微微垂下眼,只見美人滿頭青絲如瀑,斜斜的披散在一側,柔和的光幕一照,好似上好的錦緞,她身著白色小衣兒,露出一截香艷粉腰肢兒,看得人一陣旖旎。
  獨孤澈不由的就帶了笑,伸手撫摸著張瑤的頭,輕聲笑問,「這紫薇居,你還喜歡嗎?」
  張瑤慵懶的嗯了一聲,張開眼,一絲絲水光流轉魅惑,如小貓兒一般的撩人心弦,她輕輕兒的一笑,「只要是殿下給的,臣妾都喜歡。」說著,俏皮兒的伸出舌頭在獨孤澈的胸膛小點兒處一舔。
  瞬時一股酥麻直竄獨孤澈的全身,小腹升起一絲熱感,獨孤澈一把擒住張瑤,「瑤兒這般會說話,可是吃了什麼蜜?快些吐出來,為夫的也嘗嘗?」說著就去親張瑤的小嘴兒。
  張瑤臉頰微微一紅,趕忙嬉笑著躲開,可是哪裡能躲得過獨孤澈的大掌,不過躲讓間,帳幔內早已升高了一個溫度。
  不多時,陣陣兒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又從層層帳幔兒之內咿呀傳出。
  外間兒守著的桂枝兒,窘迫的恨不得鑽到地底下去,卻又忍不住伸長了耳朵仔細的聽著,先前有一陣兒呢,這時怎麼又響了起來?
  轉眼看了看其他人,都目不斜視的,像是對這種事兒習以為常,桂枝兒不由在心裡默默的吐槽一句,也只得學著他們,站的規規矩矩的,她怎麼說也是張瑤從家裡帶來的丫鬟,莫要給娘娘掉了面子才是。
  ……
  太子是四更天起來的,張瑤還在睡,太子對著前來伺候的丫鬟做了個禁聲的動作,滿臉溫柔的看了一眼熟睡的張瑤,這才在太監丫鬟的伺候下,梳洗完畢,直接去了朝堂。
  張瑤醒的時候,已經大清早的了。
  獨孤澈早已不在身邊兒,張瑤翻了個身兒,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細細的想了一會兒,此時看來,昨夜的一切,就好似一場美輪美奐的美夢一般。
  可身上的朵朵紅梅和下身傳來的絲絲酸澀,提醒著她昨夜並非是夢,而是真實發生的事情。
  想到昨夜的瘋狂,張瑤整個人就覺得好似被火在燒一般,昨天晚上,她是不是太過大膽了?太子會不會不喜歡她那樣?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她該怎麼辦?
  想著張瑤都覺得有點兒懊惱,自己怎麼就睡的跟個死豬似得呢?不由的在床上磨蹭的動了一下。
  桂枝兒聽見動靜,忙在簾子外叫,「娘娘,您醒了?」
  張瑤聞言,轉眸看了一眼,隨即嗯了一聲。
  桂枝兒一聽,就準備掀了簾子,「那奴婢伺候您起來罷?」
  張瑤卻阻攔住桂枝兒,想到自己此刻全身斑點,張瑤道,「罷了,你去給本宮準備熱水,本宮自己來就好了。」
  桂枝兒是知道張瑤的,一聽此話,也不在多言,應了聲是,便退了出去。

  第65章 請安禮

  清洗了一番,桂枝兒便伺候著張瑤著裝,桂枝兒道,「今日娘娘可是第一次前去給太子妃請安,娘娘可要好生打扮一番,沒得讓那些人見了嚼舌根子。」
  宮妃之間,最是愛攀比不過,今日比衣裳,明日比首飾,總有東西比來比去,張瑤倒是不屑於。便是比贏了又如何?還不是那樣。
  在宮中,有那樣的精力,倒是不如拿去好好兒的伺候伺候自己的男人,有了男人的寵愛,什麼都可以不放在眼中。
  如今張瑤恩寵正隆,怕多的是人見不得她,自己若是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去太子妃面前,保不齊又有那麼些喜歡說個挑撥離間的人要挑事兒了。
  這般一想,張瑤對著桂枝兒輕輕兒的搖搖頭,道,「無妨,隨便打扮一下便好了,咱們是去給太子妃請安,又不是去和別人比誰更了不起,在了不起,能越得過太子妃去嗎?」
  桂枝兒聽罷,好像也是這麼個理兒,笑著一屈膝,「奴婢遵命,還是娘娘懂得多,想什麼都想的周到,奴婢真是笨死了。」
  張瑤無奈的搖搖頭,「別貧嘴兒了,快去罷。」桂枝兒這才笑著跑開為張瑤尋著衣物。
  張瑤想著今兒自個兒起的晚了,去的時候可千萬莫要遲了,於是一路緊趕慢趕的,可到了太子妃處,還是比別人晚了那麼一小會兒。
  其他人都已經到了,正坐在裡面兒,個個兒說著什麼呢。
  張瑤和桂枝兒在門外等著,太監進去通傳了一聲,張瑤瞬間就聽見裡面兒眾人說話的聲音安靜了下來,然後便是太子妃叫張瑤進去的聲音。
  小太監忙開了門兒,「張淑女,太子妃有請。」
  張瑤微微點頭,輕道一聲有勞了,扶著桂枝兒的手慢慢兒的走了進去。
  一路目不斜視,張瑤直直的走到太子妃的跟前兒,微微屈膝一禮,「臣妾給太子妃請安,太子妃娘娘萬福金安。」
  慕容雪一雙鳳眸緊緊地盯著面前兒的人,單邊兒一個低垂鬢,簡單的幾個吊飾穿插,低調中蘊含著一絲清透的華貴,女子面容清麗溫和,看著便讓人心中一陣舒暢,眉眼彎彎,嘴角似笑非笑。
  一襲淡色荷藕紋長裙,顯現出她的淡雅,整個人渾身的氣質出塵,慕容雪都不得不讚一句妙人兒,難怪獨孤澈也會迷上這個張瑤。
  如今看來,倒也是有那個本事兒。
  這般一想,一雙眸子微微一轉,護甲微微磕打在桌面兒上,發出咚咚的聲響,慕容雪輕輕兒一笑,「原來是張淑女,瞧,本宮瞧著倒是出了神兒,倒是一時忘了叫張淑女起來了,張淑女可要勿怪,快,來人,給張淑女賜座。」
  太子妃一聲招呼,一旁立即有人便搬了座位上來。
  張瑤並不在意慕容雪的話,今兒自己請安來遲,作為太子妃,自然是要在她面前下下威風的,聞言並不多做在意,忙淺淺的行了一禮,「太子妃娘娘言重,臣妾多謝太子妃娘娘賜座。」說罷,走到一邊兒的位子上坐下來。

  第66章 妄言論

  張瑤的旁邊兒正好是周蓉,坐下來,張瑤便對著周蓉點點頭,輕道了一聲周姐姐。
  周蓉點點頭,輕聲問道,「怎的這時兒才來?快坐下吧。」
  張瑤淺淺一笑,「起的晚了,倒是讓姐姐擔心了。」說著坐了下來。
  另一邊兒挨著的則是楊如柳,眼睛一轉,楊如柳便笑道,「臣妾今日還在想著,今兒張淑女怕是來不了,沒想到,雖是來得遲了點兒,卻也還是趕到了,張淑女的一番心意,真是叫我等汗顏呀。」這話,是在說昨日太子在張瑤處歇著,張瑤要持寵而嬌了。
  此話一出,在場眾人無不是直直的盯著楊如柳和張瑤,張瑤眼臉微微垂下,心裡微微動了動心思,不過一夜之間,楊如柳已經從對她姐姐的稱呼換了張淑女,這是已經不準備扒拉著他們了?
  不過細細一想,貌似就是這兩天,那件事兒,也要發生了吧?
  張瑤微微轉了轉眼,抬眼時笑顏如花,「楊選侍此話說的真是折煞本宮了,在是如何,難不成還能不來給太子妃請安不成?那可就是大不敬了,就算給本宮十個膽兒,本宮也不敢呢,規矩就是規矩,自當是要遵從的。」又一笑,「就像是那麻雀,便是飛上了枝頭,她也做不成鳳凰,楊選侍,你說,是不是?」
  楊如柳一聽此話,那話裡隱隱折射的嘲諷的,不就是自己嗎?
  頓時一張臉黑的不行,偏偏面上要輕輕兒的笑著,「張淑女說的是,倒是臣妾妄言了。」
  這時,一個聲音嬌嬌笑起,「早就聽說張淑女伶牙俐齒,今日一見,果真是不同凡響呢。」
  轉眼看去,卻是掩著嘴輕輕兒的笑著的憐玉容。
  張瑤忙對著憐玉容一笑,「憐嬪謬讚了,不過幾句實話而已,若論伶牙俐齒,這天下如此多的人,臣妾哪裡又能排的上號呢。」
  憐玉容臉上的笑容一僵,放下掩袖,端正了身姿,神色不明道,「張淑女說的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口齒伶俐的多了去,誰又能說的準兒呢?」
  張瑤四兩撥千斤的駁回了她的話,惹得她心裡不爽,怎麼都要開口諷刺了回去。
  張瑤聞言,垂下眼簾,也不去搭話了,周蓉略擔憂的看了一眼張瑤,張瑤淺淺笑著回應,表示她沒有事兒。
  這個時候,她可不會和憐玉容對著幹,過不了多久,就要發生一件大事兒了,到時候,牽扯的人可就多了,她且看著便是。
  不過此事兒張瑤並不能對周蓉說,也就只能由著她去。
  這邊兒憐玉容吃了癟,裘詩雨卻是高興的,眼角都帶了笑,細細的瞧了張瑤好幾眼。
  自上次宴會之後,她就有心思拉攏張瑤,如今看她對憐玉容這般態度,更是合了她的心思,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正在心裡盤算著到時候要如何去勾搭著張瑤,上面兒慕容雪淡淡的垂了眼簾,放下手中茶盞,揮手道,「好了,都是自家姐妹,哪裡來的嘴長手短,都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

  第67章 同出處

  正在心裡盤算著到時候要如何去勾搭著張瑤,上面兒慕容雪淡淡的垂了眼簾,放下手中茶盞,揮手道,「好了,都是自家姐妹,哪裡來的嘴長手短,都別說那些有的沒的了。」
  楊如柳的話,不過就是挑撥離間,慕容雪壓根兒都不會把楊如柳一個選侍放在眼裡,在小說中,楊如柳連個炮灰都算不上。
  而憐玉容,慕容雪轉了轉眼眸,目光掃了幾眼,倒是個不安分的,記得在小說中,憐玉容可是個頗有心機的人物,可惜了她後面兒的內容……
  想到這兒,慕容雪不由搖搖頭,此時想那麼多也沒用。
  目光看向眾人,慕容雪道,「昨日御膳房新做出一種糕點,皇后娘娘念著咱們東宮,特意吩咐多做了出來,今兒早上便送了過來,正好此時大家都在,本宮便拿了出來,大家一起嘗嘗,也算是過過嘴兒罷。」說著,一拍雙手。
  立即便又丫鬟手裡托著托盤,一個個的魚躍而入,紛紛按照安排好的,一個位子上擺放上一盤兒。
  張瑤細細的盯著面前兒的糕點兒,不知是什麼東西做的,竟然瞧著似水晶,裡面兒放了些紅豆或是紅棗之類的,放在面前,一陣兒果香便飄了出來,令人食慾大增。
  等宮女都放好之後,慕容雪便道了一聲好,隨即吩咐道,「大家都不用客氣,快吃罷,這糕點兒最是早上吃合宜不過。」說著,慕容雪想到了什麼,不由瞧了一邊兒的張瑤一眼,見張瑤盯著面前的糕點,轉了轉眼,突然又道,「這東西,吃了不僅可以健胃消食,還可以幫助腸道消化,促進人體的新陳代謝。」
  話一落,一旁的裘詩雨不解問道,「娘娘,新陳代謝是什麼?」
  慕容雪微微一笑,「就是一種人體機能替換,是醫學上的,你知道就好了,不用瞭解那麼多。」
  裘詩雨哦了一聲,隨即點點頭,笑道,「太子妃娘娘果然才識淵博,真是讓臣妾汗顏。」
  慕容雪微微一笑,卻是不在多言。
  而一旁的張瑤一聽這些話,卻是猛地抬頭看了一眼慕容雪,心裡激動的凸凸的跳個不停。
  新陳代謝,這麼現代化的名詞,竟然從太子妃一個古人的口中說出來,尤其是後面兒還有人體機能,在現在的古代,會有這麼先進化的醫學研究嗎?
  如果不是,慕容雪怎麼會懂的這麼些?
  難道說,慕容雪是和自己一樣,來自穿越時空的人?可是……
  前世的記憶,慕容雪並不是這樣一個人呀?
  那不然的話,又怎麼解釋慕容雪突然說出的這些話?打死張瑤,她都不會相信,現在的古代,會研究出人體機能和新陳代謝這種玩意兒?
  別說如今的南朝醫學不那麼發達,人體機能這玩意兒,這可是西醫裡面兒才有的。
  張瑤一時間,心裡不由大亂。
  既然自己都能穿越的話,別人怎麼可能不能?
  如果說,慕容雪真是穿越過來的話,那該怎麼辦?
  正想著,慕容雪許是察覺到了張瑤的目光,突然轉過了頭,看著張瑤,笑問,「張淑女,你為何這般盯著本宮?」

  第68章 喜雲集

  「臣妾……」張瑤被慕容雪這般目光灼灼的盯著,心下不由大亂。
  可她畢竟是經歷過兩世風浪的人,很快便鎮定下來,微微垂下頭。語調不緊不慢道,「臣妾只是聽著娘娘說這這些淵博的學識,不禁心有感觸,仰慕娘娘的才識罷了,沒想到一時竟是失了神兒,還請娘娘勿怪。」
  慕容雪聞言,心下冷哼一聲,面上盯著張瑤,一雙鳳眼微微吊著,嘴角似笑非笑,「哦」了一聲,慕容雪道,「原來如此,看不出來。張淑女倒是個好學的,如此甚好。」
  張瑤聞言,心下不由的鬆了口氣兒,還好。慕容雪沒有緊緊地揪著自己不放。「娘娘言重,不過是心有不解,理有不解罷了。」
  慕容雪笑著點點頭,「無妨。有些事兒,瞭解的太多,也不是什麼好事兒。」這話,卻是意有所指。
  張瑤眉梢微動,淺淺的點點頭,「多謝娘娘提點。」
  慕容雪轉過頭,沒在說話。
  張瑤這才正兒八經的渾身都放鬆了,不得不說,慕容雪這個太子妃很有氣勢,僅僅不過只是和張瑤淺談幾句,張瑤便倍感壓力。
  這時候,張瑤只恨前世的自己沒有過多的去瞭解這些人。不然此刻的她也不至於如此的被動無力了。
  而至於太子妃慕容雪,是不是穿越來的,張瑤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就算慕容雪是穿越而來的又如何?你我大路朝天,各走半邊兒,誰又能礙著誰?且不說,自己到現在都未曾露出穿越的徵象,說不定她還不知道自己也是穿越的呢,剛剛那話,說不定只不過是慕容雪無心之言而已。
  放下這個心思,張瑤也就不曾那般坐如針氈了,坐在那裡,淺淺的喝著茶,吃著糕點兒,不時和身旁周蓉微微話癆幾句。
  慕容雪眼光橫掃四方,整個人坐在上殿,穿著鳳袍著鳳妝,整個人端莊萬方,儀態萬千。
  一雙鳳眼卻是微微斜睨了幾眼張瑤,心裡已是微微嗤笑。
  剛剛和張瑤的那幾句話語試探下,她已經十分確定了,張瑤的確就是那原著小說中,和她同為穿越者的。
  如今若是想要挑明,倒是費不了什麼功夫了。
  慕容雪端起茶盞,淺淺的呷了一口,氤氳升起的水霧遮住她一雙波光閃爍的鳳眸,讓人看不清她想的什麼。
  眾人皆在淺淺的議論著糕點兒的口味兒,做法如何,廳內的氣氛,一片祥和寧靜。
  「唔……哇……!」突然,對面兒端坐著的憐玉容哇的一聲,捂著嘴巴吐了出來。
  「啊!」身旁伺候的憐風憐雨嚇了一跳,趕忙兒的扶著憐玉容,緊張的問道,「娘娘,娘娘,您怎麼了?」
  憐風跳起來,「來人啊!快請御醫!快請御醫!」
  殿內的管事兒嬤嬤看向上座的太子妃,慕容雪臉色有一瞬間的陰沉,卻飛快的換上一張擔憂的臉,對著嬤嬤說,「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去請御醫?!」
  嬤嬤這才忙應了一聲,一溜兒的跑了出去。
  「娘娘……」憐玉容吐了之後,擦了擦嘴巴,抬起頭,臉色蒼白的喊了一聲,「臣妾,不礙事……」一句話還沒有說完,又是「哇」的一聲,吐了出來。
  吐得如此驚心動魄的,看的一眾妃嬪臉色都不是很好,有人竊竊私語,「這憐嬪娘娘,剛剛兒瞧著還好好兒的,怎麼突然一下就……這樣了?會不會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東西呀?」
  這話說的,就好像是憐玉容是吃了什麼東西中了毒似得。
  這話可亂說不得,在慕容雪的眼前兒出了事兒,一個不好,就安在了慕容雪的頭上。
  慕容雪轉眼,犀利如刀的看著說話的那個妾侍,字字聲聲鏗鏘,「事情還沒有弄清楚,哪裡容得你亂嚼舌根子?!來人!給我把這個胡言亂語的人拖出去,掌嘴一百!以儆傚尤!」
  此話一出,立即有人立即上前,捉住了那侍妾就拖了下去,任由那侍妾驚恐求饒的聲音,歇斯底里的響起,都撼動不了慕容雪的臉色絲毫。
  有了這一出,廳內的氣氛瞬間變得緊張了起來。
  張瑤目光微微在憐玉容的身上一轉,憐玉容微微閉著眼睛靠在自己的婢女身上,蒼白的小臉兒上滿是我見猶憐的楚色。女諷助劃。
  張瑤目光微微一閃,腦子裡瞬間想到了什麼,前世大概,也是這個時候,憐玉容被查出了有了身孕……
  看著樣子,果然還是如前世一般麼?
  一般的周蓉顯然是有些緊張,雖然面上神色不顯絲毫,可雙手微微交握著,還是洩露了她的心思。
  張瑤倒也理解周蓉,畢竟,周蓉是在憐玉容所管轄的南殿兒的,如果憐玉容出了點兒什麼事兒,他們也沒有什麼好處的。
  張瑤轉了眼,卻發現一邊兒向來愛看熱鬧的楊如柳,今兒卻是微微低垂著腦袋,面上一點兒好奇的神色都沒有,就好像是……
  好像是憐玉容這個樣子,是她早已經知道了的樣子。想到這兒,張瑤的腦子裡陡然閃過什麼,卻是飛快的一閃,快的讓人根本捉摸不住,而這邊兒慕容雪又開口了。
  「憐嬪,你感覺怎麼樣了?」慕容雪上前一步,為了體現自己的寬懷,一把握住憐玉容的手,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憐玉容睜開眼,對著慕容雪微微一笑,「娘娘不必擔心,臣妾只不過是覺得胸口微微有些沉悶而已,並無大礙的。」說著,又是一陣吐。
  一旁的裘詩雨卻是目光緊緊地盯著憐玉容,看著她這個樣子,瞬間想到了不久前的自己,雙手撫摸上已經微微隆起的小腹,裘詩雨的目光一狠,若是憐玉容也……
  正在想著,憐玉容的另一個侍女憐風急急的走了進來,嘴裡叫道,「娘娘,娘娘,御醫到了。」御醫是東宮的御用大夫,稱李。
  慕容雪忙道,「李御醫,憐嬪之前還好好兒的,可剛剛兒突然就噁心了起來,也不知是……」說到這裡,慕容雪的目光微微一閃,腦子裡面兒突然想到了什麼,該不會是……
  李御醫忙給太子妃行了一禮,又給其他的妃嬪見了一禮,這才道,「娘娘且放心,容老臣來替憐嬪娘娘查看一番。」說罷,走到扶著憐玉容躺下的軟塌旁邊兒。
  憐玉容被憐雨伺候著伸出一隻手,微微掀起長袖,露出一截粉白玉腕,李御醫搭上一方絲帕,淺淺的著了脈。
  不一會兒,李御醫臉上神色大喜,站起身,便對著慕容雪和憐玉容一禮,「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憐嬪娘娘這是有喜了。」
  慕容雪臉上的神色微不可查的一怔,誰都沒有注意到,隨即像是不敢相信似得,問了一句,「李御醫,此話當真?」
  李御醫笑的開懷,「回太子妃娘娘,老臣自是不會診錯這喜脈的,憐嬪娘娘的確有喜了,已經兩月有餘。」兩月有餘,那不就是太子剛剛出去的時候懷的了?
  慕容雪一個眼色,身旁的沉魚見狀,立即會意,不動聲色的便退了下去,查日子去了。
  而這邊兒憐玉容卻是感動的哭了出來,一個勁兒的謝謝著太醫,卻在別人都不曾注意的時候,飛快的抬頭,和一旁的楊如柳對視了一眼,兩人心領神會的,眼中各自閃過一絲笑意。
  而這一幕,卻恰好被一直觀察著楊如柳的張瑤看在了眼裡。
  張瑤低下了頭,腦子裡瞬間想到了前世,就算是身為貴妃的楊如柳,也和後來的皇貴妃憐玉容關係頗好。
  她還曾經以為,兩人是在後來的那次事件中聯繫在了一起,卻沒想到,兩人這般早的,便已經搭在了一起了。
  慕容雪安排走了太醫,轉身之後,面上一片笑意盈盈,卻不達眼底的一片寒冰。
  廳內,眾人都在恭喜憐玉容。
  這個說,「恭喜憐嬪娘娘。」那個也說「賀喜憐嬪娘娘。」憐玉容冷眼瞧著這些人,面上笑顏如花,滿臉都是蕩漾著為人母的喜色,可心裡怎麼想的,也就只有她自個兒知曉了。
  慕容雪走過來,咳嗽一聲,眾人趕忙一一規矩的坐好。
  慕容雪這才看向憐玉容,笑著問道,「原來是憐嬪有喜了,當真是虛驚一場,憐嬪此刻可還有什麼不舒服的?若是有,只管告知了本宮,本宮自會替你安排。」
  憐玉容像是不好意思似得,站起身淺淺一禮,「原來臣妾不過是有喜了,還鬧得個笑話,叫姐妹擔心了,多謝娘娘關心,除了心裡面兒還有點兒噁心,臣妾其他的,一切安好。」
  慕容雪這才點點頭,道,「好便好,如今憐嬪,今時不同往日,一切衣食住行,可要仔細點兒,萬事兒切記你的身子,知道了嗎?」
  憐玉容點點頭,「臣妾省的了,多謝娘娘擔心。」
  慕容雪點點頭,又轉頭看了一眼裘詩雨,道,「還有裘嬪,如今肚子也大了,你們可都要仔細點兒自個兒的肚子和身子,有什麼需要的,只管差人來秉了本宮便是。」
  裘詩雨也淺淺的應了是,轉過目光時,恰好和對面兒的憐玉容撞上。
  一片無聲的火花四濺開來。
  裘詩雨心裡暗恨,當時看見憐玉容的那副作態,她的心裡就隱隱的有了不好的想法。
  沒成想,憐玉容當真是也懷了身孕!
  她本以為自己領先她懷了子嗣,到時候怎麼也比她高貴了去,可沒想到,她懷孕了,憐玉容也接著懷上了。
  他們兩個,這是連老天都要他們耗上嗎?凡事兒都比著來,裘詩雨長袖之下,雙手緊緊地握住,不行!憐玉容這個孩子!絕對不能生下來!
  任憑裘詩雨心裡作何想,憐玉容此刻是滿面春風得意,盡享眾人羨艷的目光。掃過一邊兒的裘詩雨,雖然裘詩雨面上神色未變,可瞭解裘詩雨如憐玉容,自是知道,此刻的裘詩雨心裡怕是恨死了她才是。
  可越是這樣,憐玉容便想著裘詩雨在心裡恨她發狂的那個模樣,心裡就大感舒暢,只覺這些天來,所受的委屈和屈居於裘詩雨之下的那種憋屈之感,統統都消散了。
  只不過……
  憐玉容的目光微微掃過一旁的張瑤,這個人,果真是如楊如柳所說,太過沉著,是個對手。
  楊如柳昨天晚上,就已經和她表了自己的態度,願意跟著憐玉容,這對於她來說,是在好不過的了。
  之前她準備拉攏張瑤來著,可後來發現張瑤此人太過冷情,怕也不是個好相與的角色,可沒想到昨天晚上楊如柳會自薦枕席。
  楊如柳雖然不如張瑤目前在太子的面前得寵,不過女人得寵這種事兒,風水輪流轉,說不定什麼時候,張瑤就失了勢,憑借楊如柳的姿色和背景,不怕沒有受寵之時。
  而且對於現在的憐玉容來說,楊如柳可是裘詩雨西殿兒的人,怕是裘詩雨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宮殿內的人,已經和她搭上一條船了吧?這就相當於她在裘詩雨的南殿兒內,有了一個更好的內線了。
  而至於這個張瑤,雖然有楊如柳小心叮囑在前,如今細細的瞧了一番,也的確是個不錯的,可憐玉容並未放在眼中。
  這般一番想,上面兒,慕容雪卻是淺淺的開口了,道,「如今既已無事兒了,你們若是有事兒的,便早些散了罷。」說著,叮囑憐玉容和裘詩雨,「特別是裘嬪和憐嬪,千萬莫要累著了,好好兒的注意著自個兒的身子,日後為殿下生個白白胖胖的小殿下才好。」
  好話誰都愛聽,更何況還是太子妃慕容雪親自說的,憐玉容和裘詩雨當下自是忙淺淺的笑著應了是,然後眾人便也各自尋了理由一一退下了。
  張瑤見狀,不由和周蓉對視了一眼,兩人站起來,也上前,對著慕容雪行禮,「太子妃娘娘,臣妾告退。」
  卻不料,慕容雪突然「誒」的一聲,放下手中茶盞,道,「若是張淑女無事兒,不若便留下來一番如何?」

  第69章 果然是

  張瑤心,倏然一跳,眉睫微動,抬起頭來。看向慕容雪。
  慕容雪一雙鳳眸直直的盯著她的眼睛,笑意閃閃,眼底氤氳著一層層看不清的迷霧。
  「太子妃娘娘,是否是臣妾……」張瑤暗自咬了咬牙,不知慕容雪到底是何意,也不能直接就拒絕了她,只得淺淺道,好似是怕自己犯了錯似得。
  慕容雪搖搖頭,淺笑道,「張淑女不必多想,本宮留你下來,沒有其他的意思,不過是瞧著張淑女,心裡著實喜歡的緊。便想留著你下來說說話兒而已。」轉了眼,又道,「不過,若是張淑女不願。那倒也罷了。本宮不喜強人所難。」
  強人所難?
  聽見這句話,張瑤在心裡就笑了,既然不喜強人所難,還在這般大庭廣眾之下出口相留?
  太子妃發話。便是真不想留下來又如何?難不成還敢反駁了不成?
  張瑤自是不敢,或者說,是沒有那個本事兒去反駁,當下屈膝一禮,「太子妃娘娘厚愛,臣妾歡喜不已,又怎麼會不願意呢,臣妾定當和娘娘好好兒的相談甚歡才好。」
  慕容雪聽罷,不由就點點頭,雖然沒有在說什麼話,臉上的笑容卻是表達,她很滿意張瑤的識趣兒的。
  大廳內其他的人都未曾離去。這一番自是落在了眾人的眼中,眾人見狀,心中自是各有一番見諒的。
  周蓉擔憂的看了一眼張瑤,張瑤似是感覺到了周蓉的目光,轉頭對著周蓉,輕輕兒的搖搖頭,示意她不用擔心。
  上面兒的慕容雪自然把這一幕看進了眼中,眸中閃過一絲思量。
  看來,這周蓉,和張瑤的交情,倒是真的不錯了……
  想到這兒,慕容雪又不由冷笑,在這後宮之中,哪裡來的真姐妹情深?不過都是背後捅刀子的罷了。
  等到眾人一一散了下去,慕容雪這才在落雁的攙扶下,起身了,日後淡淡的看了一眼張瑤,淺淺的道了一句,「張淑女,跟本宮來罷。」
  張瑤摸不清她的意圖,也只得行了一禮,應了聲是,然後在桂枝兒的攙扶下,不緊不慢的跟在慕容雪的身後。
  慕容雪像是觀賞風景一樣,帶著張瑤去了正殿兒後面兒的一個花園兒,如今這夏末秋初的季節,花園裡除了大朵大朵的金菊開放的茂盛之外,也就只有一些當值的花卉開放。
  一些青樹的樹葉兒也開始片片兒的泛黃,秋風微微一吹,便帶走了些許敗落的枯葉,一片蕭瑟之感頓生。
  張瑤見狀,心裡沒來由的就是輕歎一聲,她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前世,前世的自己是個孤兒,好不容易上了自己夢寐以求的大學然後拿到學士位畢了業,卻死於一場意外的車禍事故中。
  再次醒來,竟然發現自己穿越了,心高氣傲的自己,莽莽撞撞的在這異世闖蕩,本以為能片片花開,葉葉紅花,可沒想到卻遺憾終生,再次睜眼,竟然又重生了。
  現在想想,這一切,就好似是一個循環往復的夢一般,有時候,她都快要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夢中,還是在現實了。
  會不會自己某天醒來,就是在自己租住的小房間,這一切,都不過是她的一個夢?
  可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前面兒慕容雪停了下來,折了一朵金菊,轉身目光放在遠處,手中牽扯著金菊花瓣兒,卻是在對張瑤說話,「張淑女,你相信,在這個世界之外,還有另一個世界嗎?」
  一句話,張瑤只覺得自己的腦子裡,「砰」的一聲,像是被某種東西裝開了花,腦子迷迷糊糊的,一時間呆滯,什麼話都不知道說了。
  雖然心裡早已有猜測慕容雪也是穿越而來的,可是,猜測是猜測,真正知道了,又是另一種感受。
  五味雜陳。
  這是張瑤目前的心理,她目光複雜的看著慕容雪,慕容雪臉上淺淺的笑著,目光也是帶著笑意,意味深長。
  張瑤低垂下頭,「請太子妃娘娘恕臣妾愚笨,不知道娘娘在說些什麼。」說著,目光卻是在落雁和桂枝兒的身上轉了轉。
  慕容雪見狀,自是知曉張瑤是何意了,笑了笑,對落雁道,「你且退下候著罷,本宮想和張淑女說說體己話。」落雁不疑有他,忙淺淺的行了一禮,便退下了。
  桂枝兒見狀,不由緊了緊目光,看著張瑤,張瑤淡淡的回頭,對著桂枝兒點點頭,「桂枝兒,你也退下罷。」桂枝兒目光緊張的掃了一眼慕容雪,然後看了張瑤一眼,張瑤對她安慰的笑了笑,示意她沒有事兒的,桂枝兒這才不情不願的行了一禮,退下了。
  慕容雪掃了一眼走遠的桂枝兒,輕道,「張淑女這婢子,倒是衷心的很。」
  張瑤淺笑,「太子妃過獎了,不過是腦子愚笨了點兒,心倒是好的。」
  慕容雪聞言,搖搖頭,「罷了。」走到一個石桌旁,慕容雪坐下,看了張瑤一眼,點點頭,道,「張淑女不必客氣,坐罷。」張瑤聞言,謝了禮,便在慕容雪的對面兒做了下來,垂著頭,卻是不去看慕容雪。
  張瑤便感受到慕容雪的目光在自己的身上緊緊地盯著,轉了幾圈兒,卻是輕輕兒的歎了口氣,隨著這聲歎,張瑤的心再次微微的緊了緊,慕容雪,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正在這般想著,慕容雪開口了,「張淑女,你也不用在本宮面前如此拘束了,本宮便是不用說,你也應當知曉,本宮的意思了吧?」
  這差不多都相當於快要挑明了,可張瑤腦子裡,就是想不明白,自己明明都沒有露出絲毫穿越的痕跡來,慕容雪是怎麼知道的?又為何要這千般試探?
  想著,張瑤咬牙,還是垂著頭,「恕臣妾愚笨,不懂娘娘在說什麼,還請娘娘直言。」張瑤打定主意,除非是慕容雪自己拿出證據來,不然的話,她就裝傻充愣,絕不會在她面前這麼快便露了餡兒。
  其實,令張瑤這般堅持的原因,還有一個,那就是,前世的太子妃,根本就和這一世的太子妃,沒有一絲一毫的相同,究竟是哪裡不對勁兒?太子妃,竟然也是穿越而來的,那麼如果是這樣的話,太子妃,會不會知道,自己是重生的呢?
  慕容雪聞言,目光如刀的打在張瑤的身上,就好似是要把她看個通透一般,而張瑤,因為有了之前的那個猜測,渾身都不由緊繃了起來,感覺自己在慕容雪的面前,就好似是一個透明的人一般,額角隱隱的冒出了冷汗。
  這還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有這麼大的壓力,卻是沒有想到,是來自這個曾經從來沒有打過交道的太子妃。
  慕容雪看著張瑤的模樣,倔強的不行,果然是如小說中寫的那般,性格倔強如牛,可只要你真的得到了她的信服,那她便會對你千依百順。
  這般一想,心思自慕容雪的心間劃過,慕容雪的目光瞬時便又軟了下來,看著張瑤,溫柔的如同是在看著自己的親人一般,她說,「張淑女,到了現在這個時候,本宮也就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了。」
  她微微頓了頓,繼續道,「張瑤,孤兒,生前就讀於外語系,死於公元二零一七年,享年二十五歲,張淑女,本宮說的是,還是不是?」
  幾乎是在慕容雪話落的瞬間,張瑤便震驚的抬頭看著她,一雙好看的眼睛瞪大如銅陵一般,裡面兒寫滿了不可置信。
  只是因為,慕容雪說的這些,完完全全的於她生前相符,張瑤心裡驚濤駭浪,經歷了最初的不可置信外,她漸漸兒的平靜了下來,看著慕容雪,張瑤不由呵的一笑,「果然是如此麼?」都是穿越的?
  都被戳破了,張瑤也不在隱瞞,灑脫道,「不錯,我的確是穿越而來的,那太子妃呢?你又是什麼身份,還有……」張瑤直直的盯著慕容雪,目光銳利,一字一句道,「太子妃,你是怎麼對我生前的身份,如此的清楚?」
  張瑤心裡轉了幾千個可能,可都想像不到為什麼慕容雪對她的身份如此的瞭如指掌?可是,在被慕容雪戳破是穿越的身份後,張瑤的心裡也是一鬆。
  至少,目前看來,慕容雪好像是這一世穿越過來的,那麼是不是就是說,慕容雪並不知道她是重生的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就是在好不過了。
  而且,有個人能分享一下穿越這事兒,張瑤的心裡竟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而對於慕容雪為什麼會穿越,張瑤只不過是把她歸咎與,自己重生的這一世,所帶來的蝴蝶效應。
  慕容雪聽罷張瑤的話,轉了轉眸子,目光清淺的笑開,盯著張瑤,道,「你真的想知道嗎?」女諷叼亡。
  張瑤的目光動了動,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陡然閃過一絲不好的感覺,那種感覺,不知緣何而來,卻是沒來由的,讓人心頭發慌。
  可,真的讓她放棄這機會嗎?張瑤並不願意,一番掙扎,張瑤點點頭。

  第70章 玲瓏心

  見狀,慕容雪不由微微勾了嘴角,卻並沒有急著給張瑤說出來。
  她抬起雙手,帶著長長的護甲。雙雙輕輕兒的磕了磕,在陽光下,她仰起頭看了看,她的手指纖細修長,晶瑩玉潤,她反覆的看了幾遍,好似很滿意,很喜歡。
  張瑤等的都有點兒心煩意亂的,斂下心思,微微皺著眉頭,輕聲喊道,「太子妃……」
  「你不用著急。」卻是被慕容雪打斷,慕容雪仿似知道她要說什麼,嘴角淺笑彎彎。道,「本來,我是不準備告訴你的,免得你心生困擾。可是。看你這樣子,好像是很想知道,既然如此,那我告訴你也無妨。」
  張瑤一聽。心頭一喜,可也有點兒感覺不對勁兒,可面上沒有透出什麼,只點了點頭,道,「如此,便多謝太子妃了。」
  慕容雪聽罷,心裡好笑,心想不知道你如果真知道了,會不會如此感謝我?
  這般想著,慕容雪卻是轉過目光,輕輕兒的歎了口氣。聲音平靜道,「我怎麼會來這裡,說實話,本宮也不清楚,就一覺睡醒了,就在這兒來了,三年了,已經三年了……」說著,慕容雪不由歎了口氣。
  張瑤一聽,心下不由一驚,三年了,慕容雪竟然穿越來了三年了,隱隱約約的,張瑤陡然想起,曾經進宮後,聽人說起過,太子妃起初嫁入東宮的時候,曾自殺過……
  之後自殺未遂,一病不起,當時她還只當是玩笑,如今看來,卻怕是十有八九的是真的了。
  當初真正的慕容雪,怕是未必願意嫁入東宮,最後自殺死了,卻是由穿越而來的慕容雪代替了……
  慕容雪看著張瑤,又問道,「張淑女,你來了這兒多久了?」說罷盯著張瑤,目光微微湧動著什麼。
  張瑤被她的目光看著,心裡跳的飛快,她應該是不知道自己重生的吧?如果知道,就不會這樣問了。
  這般一想,張瑤本來準備告訴她自己也不過才來,可轉念一想,好像也沒有什麼,便道,「臣妾……是從小便穿越過來,如今,已有十五年光景了。」
  張瑤本來是奉著沒什麼的心態,卻不知,就是因為如此,反而打消了慕容雪心中的疑慮了。
  慕容雪聽罷,不由搖搖頭,嘴裡輕聲的呢喃著,「十五年……十五年,果然是如此麼?」小說中,張瑤便是從小便穿越過來,長大到十五歲,被送到了太子的身邊兒的,張瑤所說,是實話,也符合了慕容雪所看的小說中張瑤的身份背景。
  所以,慕容雪才有此感慨。
  張瑤卻是不知慕容雪為何如此,稍有不解,想了想,還是不禁開口問道,「太子妃,你這是……」
  慕容雪輕輕兒的搖搖頭,好笑道,「你不是想要知道,本宮是如何知道你的身世,而你並未透露出絲毫穿越的端倪,本宮卻一口便咬住你也是穿越而來的嗎?」
  張瑤微微沉默,這的確是她想要知道的,急切的。
  慕容雪神秘莫測的一笑,對著張瑤招了招手,示意張瑤靠近她,張瑤想了想,微微湊上了前。
  慕容雪便輕聲兒的在張瑤的耳朵邊兒細細的說了些什麼,而隨著慕容雪的話,張瑤的表情一絲絲的龜裂,直至快要崩塌。
  張瑤扶著桂枝兒的手,身子都是軟的,手腳也是無力,與其說是張瑤扶著桂枝兒,倒是不如說桂枝兒一路抱著張瑤,回了北殿兒紫薇居。
  一回紫薇居,幾個丫鬟便紛紛迎上前來,「參見娘娘。」桂枝兒一臉急色,揮揮手喊道,「紫薇兒,快,快點來幫忙扶著娘娘,木檀兒,快,去打盆熱水來!」
  這幾個丫鬟,都是獨孤澈親自挑選了送給張瑤的,張瑤依照桂枝兒的名字,一一取了紫薇兒、木檀兒、杏枝兒。其中紫薇兒放在屋內和桂枝兒同為一等大丫鬟,貼身伺候張瑤,木檀兒、杏枝兒為二等丫鬟。
  幾人被桂枝兒一喚,這才注意到自個兒的主子臉色蒼白,渾身都靠在了桂枝兒的身上。
  幾個丫鬟心下一跳,駭了一下,可幾人都是訓練有素的,立馬就恢復了過來,紫薇兒趕緊的上前和桂枝兒一起扶住張瑤,木檀兒去打熱水,杏枝兒忙就去開門兒,鋪床。
  桂枝兒和紫薇兒等到杏枝兒把床鋪好後,忙伺候著把張瑤扶到了床上躺著,此刻木檀兒打了熱水來,桂枝兒忙就接過,輕聲的對著張瑤說,「娘娘,奴婢給您用熱水擦擦身子罷?」
  張瑤一聽,咬著牙搖搖頭,轉頭看著幾個丫鬟擔憂的面孔,心裡不由微微以暖,卻是搖搖頭,道,「你們幾個都出去罷,本宮想一個人靜一靜。」
  「可是,娘娘您……」桂枝兒擔心張瑤,怎麼肯出去。
  張瑤臉色一沉,「出去!」
  桂枝兒還想說什麼,察言觀色的紫薇兒立即拉住了還想說話的桂枝兒,醒了一禮,「那奴婢等人先行告退,娘娘您好生歇著,若有什麼吩咐,奴婢等人便在外間兒候著,您叫一聲便是。」
  張瑤聽罷,並沒有說話,紫薇兒便拉著桂枝兒和木檀兒杏枝兒退下了,等到幾人退下了,張瑤這才不由的歎了口氣,心想到,桂枝兒到底是從鄉下帶過來的,又加上從小跟著他長大,說話做事兒,到底是沒有在宮內,從小便被訓練的精幹的紫薇兒等人相比。
  不過這些事兒,也急不得,人嘛,總是慢慢兒的成長的。
  桂枝兒被紫薇兒拖著拉出去,頗有不滿,「你拽著我幹嘛?」
  紫薇兒這些天來和桂枝兒相處,也知道這位的脾氣,聽她這般說,也不怪,只嗔她一眼,道,「我知道你擔心娘娘,可是,好姐姐,你剛剛沒看見娘娘那臉色嗎?娘娘說了叫咱們出來,那定然是不想看見咱們的,那咱們便只管著聽吩咐就是了,若是有事兒,娘娘自然是會叫咱們的。」
  話雖是這麼說,桂枝兒也知道,可她就是擔心娘娘嘛!想著,桂枝兒的嘴巴不由微微的嘟了嘟。
  紫薇兒見狀,也知道桂枝兒是怎麼想的,也不去說這個了,便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屋內,又問道,「好姐姐,不過,娘娘這是怎麼了?去的時候,娘娘還滿臉的好氣色呢,怎麼這一回來就……」就這樣了?
  桂枝兒一聽,眼眸一米,然後搖搖頭道,「這個,我也不知道啊,當時不知道太子妃娘娘,把咱們娘娘叫去,說了什麼,說是說體己話,要咱們這些奴婢都退下了,我也不知道他媽具體說了什麼,只知道,後來太子妃娘娘叫我進去伺候娘娘的時候,娘娘就這樣了。」那滿臉的蒼白,真是看的她都心疼了。
  紫薇兒一聽,眼睛不由轉了轉,「太子妃娘娘……」
  一旁的木檀兒忙道,「你們說,會不會是太子妃娘娘看見咱們娘娘受寵,便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威脅了咱們娘娘,所以就……」
  話還沒有說完,被紫薇兒一個眼刀子看去,斷了半路的話,木檀兒一縮,紫薇兒便道,「這樣的話,莫要讓我聽見第二次,若是被那些個有心的聽了去,害了你自己事小,莫要連累了咱們娘娘事大,知道了嗎?!」
  一旁的杏枝兒也怪嗔的看了一眼木檀兒,木檀兒被紫薇兒說的渾身一抖,忙縮了縮脖子,點了點頭,「是,是紫薇兒姐姐,奴婢在也不敢亂嚼舌根子了。」
  接著又再三保證,紫薇兒這才放過了她。
  這邊兒事了,卻不說幾個奴婢背後如何擔憂張瑤,卻說裘詩雨回了宮中,詩情扶著裘詩雨,畫意在凳子上鋪上了幾層厚軟的墊子,詩情這又才小心翼翼的扶著裘詩雨坐下。
  裘詩雨坐下,臉上的表情卻是若有所思,突然道,「你們說,太子妃獨獨留下了那張淑女,是何意思?」
  詩情畫意不由對視一眼,詩情想了想,不由道,「會不會是太子妃看著那張淑女進來受寵,所以也想要拉攏張淑女一二?」
  裘詩雨聽罷,卻是轉臉看向畫意,「你又是如何覺得呢?」
  畫意一聽,忙垂下頭,道,「回娘娘,畫意腦子愚笨,和詩情姐姐想的一樣。」
  裘詩雨聽罷,不由搖搖頭,歎息了一聲,道,「一開始,本宮也是這麼想著的,可是……」頓了頓,繼續道,「現在想來,卻不像是如此。」女諷爪弟。
  詩情畫意一聽,不由瞪大了眼,看了一眼裘詩雨,不禁問道,「娘娘,若不是如此,那,太子妃,是為了什麼?」
  裘詩雨皺著眉頭,「這便也是本宮疑惑的地方,你若說她沒有拉攏張淑女的心思,可又有點兒說不過去,可若說她有拉攏張淑女的地方,也有點兒不對勁兒。」
  詩情不解道,「這是為何?」
  裘詩雨瞪了詩情一眼,詩情忙地下了頭,裘詩雨卻是又道,「你們想,太子妃身份尊貴,她要維持的,是一個善良寬厚大度的太子妃形象,而不是一個和後宮之內的妃嬪爭風吃醋拉幫結派的太子妃,這樣的話,到時候,不僅她自己沒有做好太子妃之職,怕是反倒惹得太子厭惡了去。如果她想要拉攏一個寵妃,此前的東宮,也不是沒有過……」
  比如她自己,比如憐玉容,曾經都還不是在東宮寵及一時,可慕容雪都沒有動過或者是流露出一絲一毫拉攏他們的意思,沒道理如今卻看上了一無是處的張淑女呀?

  第71章 帝王塚

  裘詩雨微微偏著頭,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心思便多多的猜了去。
  詩情又道,「娘娘。您看,會不會是因為,太子妃瞧著這張淑女無依無靠的,好拿捏一些,所以才會另眼相待呢?」
  裘詩雨聽罷,眼眸微微一轉,少許點點頭,輕聲道,「或許,這也不是不可能的。」不然的話,還真說不準兒了。
  畫意在一旁道,「那依娘娘看,如今這張淑女,是敵。還是友?」
  說到正事兒上,裘詩雨正了臉色,隨即搖搖頭,「敵友未分。」然後卻是露出一絲笑來。「不過。總歸此人是不會和那賤人歸作一方的便是了。」
  說起那賤人,詩情畫意自是知曉指的是誰,除了裘詩雨的死對頭,憐玉容之外。又還能有誰?
  詩情畫意不由對看一眼,詩情問道,「娘娘,何以見得?」
  裘詩雨冷哼一聲,「今日在那大殿之上,那賤人幾次三番,拿話去擠兌張淑女,張淑女若是個聰明的,便不會和她一起去了,不過,本宮瞧著,那張淑女定然是個聰明的。對那賤人的態度也是冷冷淡淡的。」
  畫意神色一喜,「那這麼說,是不是這張淑女,娘娘便可拉攏了?」
  裘詩雨卻是臉色一沉,「還可未知……」她眼眸輕輕兒的轉動,「如今這太子妃和張淑女的關係,不清不楚的,如果貿然上前拉人,說不定對方和太子妃是一路人,到時候可別人沒有拉到,反倒得罪了太子妃,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畫意不解,「那按照娘娘的意思,此人,是拉攏得,還是拉攏不得呢?」
  裘詩雨看了畫意一眼,隨即微微轉開,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此事兒,本宮自有安排,你們且看著罷,只是……」說到這兒,裘詩雨臉上的神色瞬時陰沉了下去。女歲乒弟。
  「沒有想到,那賤人,竟然在這關口有了身孕!」裘詩雨咬牙切齒的說道。
  「娘娘,若是憐嬪有了身孕,日後……」詩情微微皺眉,似有擔心。
  裘詩雨冷哼一聲,「且不要得意的太早,這後宮之內,沒有落地兒的瓜兒,都算不得是瓜兒!咱們且等著瞧!」說話間,眼眸之中,淨是與之面容不相符合的狠戾之色。
  一旁的詩情畫意聽罷,忙低聲勸道,「娘娘,切勿動氣,小心您肚子您的小殿下才是。」這般一提起,裘詩雨臉上的神色才微微轉變為溫和。
  ……
  張瑤躺著床上,左右也睡不著。
  看了看時辰,已經快子時了,今日沒有聽說太子回東宮的消息,想來太子定然是在皇宮內歇著了。
  翻個身,張瑤實在是睡不著,乾脆起了來,穿著褻衣便下了床,行至桌前,倒了一杯兒涼水喝了下去,瞬時整個人都好似跟著冷靜了一下。
  可腦子裡,耳邊兒,迴盪的,卻全是今兒下午,太子妃在她耳邊兒說的話語。
  「我告訴你,在穿越之前,我看了一本叫做《後宮之如花美眷》的小說,你知道嗎,而你,便是那小說中的人物,所以,我記得清清楚楚的。」
  張瑤還記得,當時慕容雪說出這些話的時候,自己的心情簡直可以說是用驚濤駭浪都不足以形容了。
  而慕容雪接下來,還道,「在這本小說裡,你,張瑤,不過只是一個炮灰女配,而我,則是這個小說裡的女主,所以,張淑女……」
  後面兒的話,慕容雪沒有在說下去,張瑤也已經能想到了。
  炮灰女配,何其相似。
  前世的她,穿越之後,淪落到最後,可不就是一個炮灰女配麼?而太子妃,從一開始,就是絕對的強者。
  原來,原來如此麼?
  她一直以為自己不過只是簡單的穿越,可沒有想到,自己穿越的,竟然還是一本書!!
  當時張瑤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好似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一樣。
  就好像是,她一個跳樑小丑,以為靠著自己的努力,總有擔起大梁的一天,殊不知,自己的這一切,就是看在別人眼裡,簡直就是一個大笑話。
  她那一瞬間,都能感受到人生的無望,重生一世又如何?難道自己還是逃不掉炮灰女配的命運?難怪一開始太子妃就對自己這般的怪異了,原來還有這麼一層關係。
  張瑤不禁嗤笑自己,自己如今,在太子妃的面前,就真的是好似一個透明人了,不管她做什麼,慕容雪都知道。
  可是……
  張瑤這躺在床上半天,卻是突然的想到了一個事兒。
  既然慕容雪知道她是穿越的,也知道這些人物發展,可是,為什麼,自己重生的事兒,慕容雪卻不知道呢?
  張瑤總覺得,這裡面兒,是不是遺漏掉了什麼,可卻一時半會兒的想不起來。
  不過,張瑤卻是陡然想到,既然自己是重生的這件事兒,慕容雪並不知道,那是不是說明,或許,事情還有反轉的可能?會不會在某個時刻,命運也發生了某些轉變?
  而自己重生的這一點兒,便足以說明了,至少,慕容雪是不知道的。
  本來張瑤是都快絕望了的,想到這兒,她卻突然有了繼續在這後宮之中走下去的勇氣了。
  憑什麼自己一定就是炮灰女配,這就是一盤局,說不定,慕容雪也不知道自己最後的結局,自己怎麼能因為慕容雪的一句話,便左右搖擺不定了呢?
  慕容雪說她是女主,她就是女主了嗎?而她是炮灰?她又怎麼會知道,會不會是慕容雪為了對付她,而故意設下的一個言語圈套呢?
  張瑤暗自提醒,張瑤,你可千萬不能掉以輕心,好不容易重生一次,難道便要被別人的三言兩語所左右嗎?
  她可不願意!
  那好,既然慕容雪想要以此來控制她,那麼她又何嘗不可以反借慕容雪的手,來為自己添加更多的籌碼呢?
  這般一想,張瑤的腦子裡,那些渾渾噩噩的想法,全都通了,只感覺自己渾身一輕,好似什麼都壓不倒她似得。
  像是下了什麼決定,張瑤深吸一口氣,捏了捏自己的拳頭,眼眸閃過一絲堅定。
  ……
  憐玉容有孕的消息,不過一夜之間,便傳遍了東宮上下。
  甚至還傳到了皇宮裡去了,隨後便是皇上和皇后的賞賜,一件件兒的,賜寶似的進了東宮南殿兒。
  這一日,太子早早的便回了東宮,一來,便去了南殿兒正房。
  此刻,憐玉容正悠閒的躺在貴妃椅上,憐風在一旁替她輕輕兒的按摩著臂膀,憐雨則在一旁替她削著水果,一邊兒還笑著道,「娘娘這一胎,果然是咱們宮裡的小福星呢,瞧著這皇上和皇后娘娘都賞賜了東西了下來呢,當時那人有了,可沒見有過這種陣仗呢。」
  憐玉容聽罷,臉上出現一絲不屑,「也不看看是什麼人,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賞賜,豈是誰都可以接得住的?沒得受不住那個福氣,反倒是受了累贅。」
  此話一出,憐風憐雨頓時笑著附和著,主僕三人正在笑鬧著,外間兒小丫鬟便通報了起來,「娘娘,太子來了。」
  憐玉容一聽,急忙的從貴妃榻上站了起來,伸手去撫弄了幾下妝容,問憐風,「怎麼樣?我的妝容如何?有沒有亂?」
  憐風忙點點頭,「娘娘的妝容好的很,如玉柳扶花。」這般一說,憐玉容心下定了定。
  憐雨忙扶著憐玉容上前,剛剛準備了一番,獨孤澈的身影便邁入房中。
  憐玉容忙上前行禮,「臣妾參見殿下。」
  一進憐玉容的房間,屋內濃重的脂粉氣息,讓獨孤澈下意識的便皺了皺眉頭,聽見憐玉容的聲音,獨孤澈轉眼看了看,想著憐玉容還懷著身孕,便上前一步,親自扶了憐玉容,「愛妃如今懷有身孕,不必與本宮多禮。」
  靠近憐玉容,那濃重的脂粉氣息更重了,可想著憐玉容肚子裡的孩子,獨孤澈忍了忍。
  憐玉容心下喜得不行,面上偏要裝柔弱,楚楚動人的抬頭,凝眸看向太子,憐玉容淺笑道,「臣妾,多謝殿下關心。」說著,跟著獨孤澈的手慢慢兒的站了起來。
  憐玉容自以為自己的笑容有多美麗動人,卻不曾想,看在獨孤澈的眼中,沒來由的一陣厭惡。
  其實憐玉容長的也不差,只不過多年的後宮生活,總是把她打磨的要消弭一點兒,平日多有化妝,雖然化的淡,可看在如今,已經看慣了不施粉黛的張瑤的模樣的獨孤澈眼中,憐玉容的打扮,多有庸俗。
  特別是滿屋子的胭脂水粉氣息,更是讓獨孤澈不喜,比起這一點兒,慕容雪倒是做的比較好,屋子內永遠都是清香的,讓人聞著,便是神清氣爽的。
  憐玉容絲毫不知道此刻自己在獨孤澈的眼中,已經上升到一個令人厭惡的地步了,拉了獨孤澈的手,笑道,「殿下,臣妾這裡備有上好的養心湯,不若殿下隨臣妾喝上一盞?」養心湯,是東宮每個殿內的必備湯藥。太子平日事務繁忙,心累時喝上一盞,總能起到個緩解疲憊的效果。
  獨孤澈聞言,想著也好,正好今日也累及了,而且在憐玉容這屋子裡,總讓他感覺不舒服,喝上一盞養心湯,應是不錯的,於是便點了點頭。
  見獨孤澈點頭,憐玉容忙吩咐了人去拿養心湯來,自己便坐在獨孤澈的身邊兒,輕柔的替獨孤澈按摩著。
  憐玉容一靠近,那股子胭脂水粉氣息越發濃重,獨孤澈皺了眉,終是忍不住,道,「憐嬪懷孕多日了?」
  憐玉容笑的溫和,「回殿下,兩月有餘了。」
  獨孤澈點點頭,「兩月了……」似是感歎,又道,「本宮這麼多年來,子嗣單薄,所以,若是能為東宮添上一兩個孩兒,那就擺脫你們了,只不過,憐嬪到時候,怕是辛苦一點兒。」
  憐玉容聞言,哪裡敢說辛苦?即便是真辛苦也得笑著說不,何況此刻這種情況,憐玉容是真甜蜜的快要噴出花兒來,忙搖頭道,「殿下言重了,為殿下開枝散葉,本就臣妾等人身為妃嬪的本分,哪裡來的辛苦,只不過,殿下有了這份心,臣妾便是死了,便也甘願了。」
  獨孤澈一皺眉,輕吒,「什麼死不死的?不吉利,可不許在說了。」
  憐玉容破涕為笑,「是,殿下,臣妾省的了。」
  這般哭哭笑笑的,當真是讓獨孤澈的腦子都大了,他突然想張瑤了,那般清清淡淡的,有時候又傻萌傻萌的,當真是想著心情都好了不少。
  在看憐玉容,心頭厭惡更重,聞著那胭脂水粉的氣息,想著憐玉容肚子裡的孩子,獨孤澈便道,「憐嬪如今畢竟是有了身子的人,日後可要好生注意著自己的飲食起居了,像是這些胭脂水粉類的,能少用的,便少用一些罷。」
  說罷,獨孤澈站起身,道,「憐嬪有了身孕,便好好兒的將養著,下次有空了,本宮在來看望憐嬪。」說罷,便是要走。
  憐玉容前一刻還沉浸在獨孤澈給的甜言蜜語之中,柔情蜜意的不行,下一刻就瞪大了眼兒看著獨孤澈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殿下……」叫了一聲,獨孤澈身影早已離去,憐玉容微微落寞道,「養心湯,還沒喝呢……」
  這般,一旁的憐風憐雨都不由擔憂的看了一眼憐玉容,憐玉容卻是突然的抬起了頭來,目光微微閃爍,對一旁的憐風道,「你去跟著看看,看看殿下,是去了那個宮裡?」
  憐風應是,立馬就跑了出去。
  這邊兒養心湯端了過來,正問憐玉容放哪兒,憐玉容淡淡的瞥了一眼,一旁的憐雨立即斥道,「真是沒眼力勁兒的小蹄子,殿下都走了,還要養心湯作甚?還不快端下去倒了!」
  丫鬟戰戰兢兢的,立即應是,卻是被憐玉容喊住,「好好兒的養心湯,倒了多可惜?端上來罷,本宮喝了它!」丫鬟看了憐雨一眼,憐雨立即打了個眼色,丫鬟無法,只得端去給了憐玉容。
  憐玉容神色淡漠的喝著養心湯,酸酸甜甜的,夾雜著一絲兒苦味兒。
  正當時,憐風急忙忙的跑了過來。
  憐玉容放下盛養心湯的勺子,轉眼看著憐風,問,「如何?可看清楚了?殿下去了哪宮?」
  憐風聞言,抬頭小心翼翼的看了一樣憐玉容,隨即低下頭,小聲回道,「回娘娘……殿下,殿下,去了北殿兒,紫薇居……」
  北殿兒,紫薇居,張瑤……
  「砰」的一聲脆響,盛著養心湯的勺子和碗,掉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養心湯濺得四處都是。
  憐風憐雨輕呼一聲,卻是快速的摀住了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憐玉容,叫了一句,「娘娘……」
  憐玉容目光轉過狠厲,隨即溫柔平和,「這盛著養心湯的碗可不經用,下次,可要記著換個牢實點兒的碗。」話語雖淺,可其中那冷冷清清的聲音,更加叫人心頭生寒。
  那盛養心湯的小丫鬟,急急忙忙的應是,被喝退了下去。
  有人收拾了地上的殘局,憐雨揮退了其他人,只剩下憐風憐雨憐玉容三人。
  憐風憐雨忙道,「娘娘請息怒!」
  憐玉容陰森森的一笑,道,「息怒?本宮有什麼可氣的?後宮之中,可不就是如此嗎?花無百日紅,本宮倒要看看,她張瑤能盛寵到何時!」說話間,右手捏著帕子,狠狠地敲打在桌案,「砰」的一聲響,驚得憐風憐雨心尖兒一跳。
  憐玉容目光掠過,倏然停住,想到了什麼,自頭上取下一支金簪子,遞給憐風,道,「今天夜裡,把這個交給楊如柳,到時候……」
  ……
  張瑤想通了那些事兒,日子活著都覺著輕快了一些。
  這日起來,去了太子妃處請了安,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慕容雪,不過就是願意幫助慕容雪之類的。
  慕容雪很是滿意她的識時務,笑言只要有她慕容雪在一日,便會有她張瑤在一時,絕不會讓她如那小說中一樣,慘死後宮。
  張瑤聽見這些時,內心儘是嗤笑,可面上表現的則是感動萬千,一副完全被慕容雪打動了的模樣。
  張瑤知道,慕容雪這種人,心性兒高,和前世的她,有著類似的心理,不過慕容雪,明顯的比前世的自己可要聰明的多了,擅於攻心計,攏人心,面上演戲也是演的十足十的像。
  這點兒,讓張瑤很是佩服。
  此刻回了紫薇居,卻是聽見太子回來了,不過卻是去了南殿兒,想想也是,如今憐玉容懷了身孕,太子去看看,自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想到自己喜歡的男人,此刻卻是擁著其他的女人,軟言細語,張瑤的心裡,便各種不是滋味兒,她知道自己這是吃醋了,也暗自勸誡自己不可太過交心,不然在這兒帝王塚,最後受傷的,終不過是自己。
  可情之一字,哪裡能由得著自己?
  前世的張瑤,便已對太子心意相付,更莫說這一世,太子對她更是不同常人,便是不淪陷,都不太可能。

  第72章 齊滿堂

  越想心裡便越是煩躁,就好似在初春的陽光下,飛舞的灰塵。
  張瑤轉身進了屋內,喚了桂枝兒來。「替本宮準備筆墨紙硯。」桂枝兒雖然不懂張瑤突然這是為何,可還是應了聲是,一一準備了。
  張瑤走到書桌前,桂枝兒磨著墨,上好宣紙攤開,張瑤深吸一口氣,拿起狼毫細筆,沾了墨汁兒,提筆寫了起來。
  她在練字,桂枝兒是知道張瑤能文會舞的,只是太久沒有看見張瑤提筆習字了,今日見狀,倒是一時不查,看入了迷去。
  獨孤澈來的時候。紫薇兒驚了一番,不是說太子去了憐嬪哪兒嗎?正準備問安,太子招手,示意他們靜下來。
  獨孤澈走到門前。吩咐福壽兒等人在外間兒候著。自個兒邁步走了進去。
  進去的時候,看見的便是美人站在窗下的書桌前,提著筆,一撇一捺的寫著。
  他心裡微微一動。邁步上前,拍了拍呆滯住的桂枝兒,桂枝兒轉過頭,驚詫的話還未說出來,獨孤澈便摀住了她的嘴。
  桂枝兒驚得瞪大了眼,獨孤澈卻看也不看她,對她揮揮手,示意她退下去,桂枝兒無法,只得按捺住「撲通、撲通」的心,輕手輕腳的慢慢兒退了下去。
  這一切,張瑤都未曾發覺。她好似寫入了迷。
  有淡淡的陽光傾斜進來,正好就照在張瑤的身上,她微微側著臉,輪廓越發的清晰,隔著一段兒距離,獨孤澈都能感受到她臉上那細小絨毛微微煽動的模樣。
  羽睫長長彎彎的,像把小扇子,從側面兒看著,越發的迷人耀眼,從上往下,飽滿的額頭,挺翹的玲瓏鼻翼,微微嘟起水潤盈澤的嘴唇,哪兒哪兒看著,都是靜靜的美好。
  美人溫雅,當真如斯。
  張瑤渾身上下都充滿著絲絲溫文爾雅的氣息,誰說只有男子能夠溫文爾雅?女子亦不如是?
  獨孤澈的心裡有什麼微微悄然落定,像是一顆小巧的種子,不知不覺的綻放。
  正在寫著一個戀字,沒了墨,張瑤輕喚,「桂枝兒,可又偷懶了?墨汁兒都被你吃了罷?」桂枝兒以往總是看著她寫字,看著看著,就忘了磨墨了。
  張瑤此刻,只當也是如此,話音剛落,轉過頭來,卻見得獨孤澈一雙深邃的眼眸,帶著晶晶亮亮的笑意,一眨不眨的盯著她。
  她起初還未反應過來,還只當是自己想著殿下,想的入了迷,看花了眼,不打確定的喚了一聲,「殿……下?」
  獨孤澈哼笑出聲,低低的笑聲在胸腔婉轉成音,「怎的?看的花了眼兒,入了迷?還是,寫著字,忘了本宮的模樣了?」卻是輕笑打趣兒出聲。
  張瑤臉色一紅,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臉色一變,忙就低垂行禮,「臣妾不知是殿下來臨,一時忘了返,還請殿下贖罪。」心裡卻是慌亂的不行。
  剛剛兒還在念著他,這下怎的,突然就出現在了她的面前了?當真是……
  當真是,念不得……
  雖驚,可也甚是歡喜的緊。
  獨孤澈聞言,微微皺了眉,彎腰扶起張瑤,道,「瑤兒,你我之間,在不要動不動就說責罰與否,你要記得,不管你做什麼,只要是不違反本宮的底線,本宮都會最大限度的容忍你,只要你歡喜,本宮都可依你,如此動不動就罰來罰去,豈不是要生生的把我往外推了去,難不成,你不喜歡本宮在你這兒來?」
  張瑤一聽,臉色一變,忙搖搖頭,微微低垂著頭,「不,不,殿下來臣妾這裡,臣妾歡喜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嫌棄殿下呢……我只是,只是……」
  說著,不好意思似得,把頭低的更低了。
  「只是?」獨孤澈聞言,卻是帶了笑意,「只是如何?」
  張瑤抬頭,目光定定的看著獨孤澈,「只是害怕,害怕殿下你討厭我沒有了規矩,以後,便在也不會來我這裡了。」
  張瑤的話,微微的嬌俏裡帶著微微的委屈,說不出的可愛,聽在獨孤澈的耳中,更有一種令人忍不住的心疼,想要把張瑤抱在懷裡狠狠地疼愛的衝動。
  獨孤澈也的確這麼做了,一把狠狠地的把張瑤抱在懷裡,下巴抵著張瑤的額頭,微微摩擦著,輕聲道,「真是個小傻子,我說過,我喜歡你,又怎麼會討厭你呢?你不要擔心,只要你一直乖乖的,我就會一直喜歡你,知道了嗎?」
  太子就是太子,哪怕是有情,專制霸道的氣場總是掩蓋不了,喜歡是喜歡,可也是要有前提,說出來就是,提醒你是為你好,只要你乖乖兒的,我便一直喜歡你,知道了嗎?
  知道了嗎?
  張瑤輕笑,在他的懷裡點點頭,嗯了一聲,小貓兒似的,「我知道了。」
  獨孤澈的胸腔裡便在此迴盪著呵呵的輕笑,張瑤靠在他的胸口,好似跟著那聲音一起聽了進去,眼前只不過是閃現太子的笑臉,心裡甜蜜蜜。
  獨孤澈扶著張瑤坐下,看了看張瑤的字,「怎的突然練起字來了?」
  張瑤臉一紅,「想著殿下,又見不著,心裡煩躁,便練字來靜心了。」說著,臉上微微帶著傲色看著太子,「殿下你看看,臣妾這字,寫的如何?」
  獨孤澈聽罷,轉眼看了去。
  宣紙上,張瑤寫的字,字跡小巧,卻又透著一股灑脫不羈,有女子的婉約,又有男子的霸氣。
  獨孤澈不禁點點頭,這字跡婉約間,隱隱透出一股大家風範,假以時日,若是有的機緣,自成一派亦不是難事兒。
  「寫的很不錯!」他說很不錯,這可是少有難得的誇讚。
  張瑤臉上笑開了花兒,她是知曉自己的字不錯的,可是能得到他的一句很不錯的誇讚,還是讓她欣喜不已。
  獨孤澈手指著張瑤斷掉的地方,「這個戀,後面是什麼?」
  張瑤聽罷,拿眼一覷,臉頰便是一紅,還是紅著臉,道了一句,「郎君。」
  戀郎君?
  獨孤澈輕輕兒的咀嚼,心頭漸漸的染上一絲不可言喻的喜悅,一把抱著張瑤,揶揄笑道,「佳人戀郎君,郎君,可知否?」
  這是一個戲子文,張瑤心裡知曉獨孤澈的揶揄,可也忍不住學著戲文,輕輕兒一推獨孤澈,把臉一扭,嬌嗔的說了一句,「討厭,郎君戀不戀,問卿何相知?」
  獨孤澈捏住張瑤的下巴,扭過來,目光深幽的盯著張瑤,「知與不知?卿還不知?若真不知,郎君叫你知。」話落,張瑤香肩一涼,扭頭一看,衣裳早已滑落,露出大片白雪般的香肩肌膚。
  張瑤心頭一顫,心裡還不知道,獨孤澈竟然也讀了這些鄉野間的才子佳人的小話本兒。
  臉頰紅紅的,張瑤好心提醒,卻是半推半就,「殿下,現在是半天呢……」
  「白天又如何?」獨孤澈口口粗氣,噴打在張瑤的頸項間,引得張瑤一陣兒的顫粟。
  「殿下……」張瑤嬌嗔。
  獨孤澈說,「瑤兒,本宮好想你啊,你是不是給本宮下了什麼毒?不然的話,本宮怎麼會這麼戀著你?」說話間,卻是一把抱過張瑤,掀開她的青衣、裙擺……
  張瑤悶哼一聲,如何還能說出話來,微微仰著頭,只淺淺道,「殿下中了毒,臣妾這兒有解藥,殿下……若是想要解藥,臣妾,願為殿下……」一句話,悶哼一聲。
  獨孤澈抱著張瑤微微顛簸而起,張瑤便只能抱住獨孤澈的脖子。
  一陣兒的粟香飄散,院兒外紫薇花兒開的更加盛艷,一陣兒風過,花香四溢。
  有淺淺的嬌嗔從屋內傳來,外間兒伺候的一干丫鬟通通的羞紅了臉頰。
  桂枝兒板著臉,「一個個兒的,都給我打起精神來,過去一點兒候著,站著這麼近,可是有什麼……」教訓著,把一乾兒丫鬟趕得離著屋子遠了些,桂枝兒轉過身,剛剛板著的臉瞬間掉下來,羞紅的無以加復。
  ……
  張瑤這些天來,日子過的越發的舒暢,自從和慕容雪坦白了心跡,慕容雪對她越發的放心,對她也不那麼謹慎了。
  而獨孤澈這幾天,天天都在她的紫薇居來,叫張瑤也越發的甜蜜。
  這日,張瑤正懶懶的躺在院兒外的躺椅上,這是張瑤自個兒畫的圖,給了獨孤澈,獨孤澈命人做出來的,全手工木製,撲了厚厚的軟毛大裘的毯子,躺著最是舒坦不過了的。
  正在此時,木檀兒急急忙忙的跑進來。
  一旁伺候的紫薇兒見狀,不由呵斥,「什麼事兒如此急急忙忙的?若是衝撞了娘娘怎麼辦?」
  木檀兒忙低下頭認錯,張瑤見狀,輕聲兒道,「罷了,不過一點兒小事兒,說說便罷了。」
  木檀兒忙謝了恩,張瑤點點頭,便問,「木檀兒如此急忙,可是有了什麼事兒?」這幾個人都是獨孤澈選出來給她的,做事兒儘管放一百個心的穩妥,能這般著急忙慌的,應該是出了什麼事兒。
  木檀兒一聽,便道,「娘娘,剛剛在前面兒,奴婢看見裘嬪娘娘和憐嬪娘娘正往這邊兒趕來呢。」末了,又添了一句,「還有周淑女和楊選侍。」
  張瑤一聽,臉色便正色了起來,若說是隨便一個來,倒是無所謂,可這下倒是好,怎的一個個兒的,全都在她這兒來了?
  正想著,外面兒太監的通傳聲便響了起來,「裘嬪、憐嬪娘娘到,周淑女、楊選侍到!」
  桂枝兒低聲叫了聲娘娘,張瑤一伸手,桂枝兒忙扶著張瑤從躺椅上站了起來,還未走出幾步,幾個花影灼灼的身影便入了紫薇居的門兒,丫鬟們忙就行禮。
  張瑤上前一步,微微屈膝行禮,「見過裘嬪、憐嬪娘娘,周姐姐好。」又對著楊如柳輕輕兒的點點頭,她的分位比楊如柳大,還用不著行禮。
  楊如柳不甘心的給張瑤行了一禮,面上笑臉盈盈的,「見過張淑女。」
  張瑤又看向裘詩雨和憐玉容,「今兒不知可是什麼好日子不成?裘嬪娘娘和憐嬪娘娘竟然都到了臣妾這紫薇居,真是讓臣妾受寵若驚,紫薇居都蓬蓽生輝了。」張瑤說著奉承的話,可臉上一點兒奉承的意思都沒有。
  這種事兒,在她做來,好似都稀疏平常似得。
  裘詩雨看了一眼憐玉容,心裡也沒有想到今兒自己正好準備來張瑤這兒,裘詩雨卻也來了,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的?
  裘詩雨笑道,「這有了身子,便坐不住,太子妃娘娘說過,像咱們這樣的,就是要多走走,對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兒也有好處,正好想著,這張淑女你們幾人都進了東宮這麼久了,本宮也未曾到張淑女這兒坐坐,正好今兒有了空閒,便來張淑女這兒小敘一番,怎的了?莫不是張淑女不歡迎本宮來此嗎?若是如此,本宮便也不打擾了,回去了便是。」
  說的都是場面話,張瑤自然是不可能讓她回去的,忙淺淺一笑,「裘嬪娘娘說的哪裡話呢,裘嬪娘娘來,臣妾歡喜還來不及,又怎麼會嫌棄呢?」說罷,轉頭吩咐,「來人,賜座,上茶。」
  這邊兒憐玉容見兩人聊得火熱,心頭微微嫉恨,面上笑意盈盈,「說來也巧,本宮也是和裘嬪一樣的心思。」說著掩嘴一笑,眼角流轉著絲絲的光華媚意,「早就聽說了張淑女這紫薇居的風光是獨一份兒,這往日聽著還好,不看不知道,一看呀,還真是嚇一跳呢,張淑女這院子裡的紫薇花樹,怕是咱們東宮的花園兒,也比不上的吧?」
  張瑤眉梢微動,笑道,「說起來,臣妾也是幸運,恰好就分到了這北殿兒來了,好雖是好,可比這東宮花園兒,卻是不如的,憐嬪娘娘快莫說這話兒了,讓人聽了,倒是讓人說著殿下和太子妃的不是了。」
  這話說的巧妙,憐玉容的話,明裡暗裡,都是在說張瑤院子分的好,別人都沒有分到這兒好地處,偏偏是她分到了,這其中怕是有著什麼手腳。
  可張瑤這話,說的,誰人都知道,妃嬪的住處都是太子妃和太子分配的,如果按照憐玉容的話說,那可不就是說是太子妃和太子做了什麼手腳嗎?
  憐玉容臉色微微一白,強自一笑,「本宮也不過隨口一說,張淑女莫要往心裡去。」
  張瑤自是不會與她多做計較的,輕輕兒一笑,「臣妾省的了,臣妾有些話說的直了,若是有什麼地方不好的,還望裘嬪娘娘和憐嬪娘娘勿怪。」
  裘詩雨是巴不得張瑤和憐玉容翻臉的,聞言一笑,不多說什麼,眼睛卻是在兩人之間微微掃動。
  憐玉容便道,「張淑女這話說的便是見外了,咱們同在東宮,伺候太子,做為太子的女人,咱們自然都是自家姐妹,自家姐妹間,哪裡來的那麼多的怪罪?可不是要壞了情分?」
  這話音剛落,便聞的裘詩雨一聲冷哼,微微冷著臉道,「憐嬪還是莫要張口閉口的都是姐姐妹妹了,你想要攀親帶故的,也要看別人願不願意才是。」
  話語之中,絲毫不掩飾嘲諷之意,張瑤一聽,微微垂下了眼簾,想到前世裘詩雨和憐玉容的不死不休,原來恩怨早已頗深。
  這時候,張瑤的目光卻是掃到一旁的楊如柳,楊如柳此刻自然是坐在了裘詩雨的身邊兒的,張瑤心裡微微一動。
  心道,也不知道這裘詩雨,是否是知道,自己身邊兒的人,早已經背叛了她,做了死對頭的走狗了?
  想來,前世裘詩雨的落敗,還是與她的粗心大意有著三分緣故吧?
  轉念一想,張瑤想到,怕是就這幾日便要發生的事兒,眉梢微微一動。
  自己到底要不要提醒一下裘詩雨呢?
  說起來,裘詩雨也不過是個可憐人兒,一開始便閨蜜憐玉容算計,到了宮裡,還是被憐玉容逼到了死胡同裡。女序邊技。
  那她到底是提醒呢還是提醒呢?想著,張瑤手裡的茶,巧妙的一個傾斜,不巧的,一下便灑在了一旁的裘詩雨的身上。
  「呀」的一聲,裘詩雨驚呼出聲,怒目看向張瑤,「張淑女……」
  張瑤卻比她更惶恐,忙就拿起手絹兒為她擦拭,「對不起對不起,裘嬪娘娘,臣妾一個不小心……」
  見張瑤這模樣,也是無心之為,而且她心裡還有著拉攏人家的心思呢,也不好太過的發怒,只得掩下心頭微怒,道一聲,「罷了,無礙,張淑女不必驚慌。」
  張瑤不好意思道,「這怎麼能行呢?裘嬪娘娘您還懷著身孕呢,若是因此而著了涼,到時候,臣妾便是有十個腦袋也不夠擔……」這兩天正是夏秋交替時節,最是容易生病的。
  且裘詩雨還有了身孕,裘詩雨一聽,也不得不微微顧忌,微微撇起了眉頭,張瑤見狀,便道,「不若這樣罷,臣妾哪裡,還有幾套未曾穿過的新衣裳,裘嬪娘娘的身形與臣妾相差不大,若是娘娘不嫌棄,便先把臣妾的衣裳換上一套如何?」

  第73章 東窗雲

  裘詩雨掃了一眼張瑤,目光微微頓了頓,隨即點點頭,只得勉強道。「如此,那就麻煩張淑女了。」
  張瑤抱歉一笑,「娘娘言重了,還請娘娘跟著臣妾來。」又轉身對著憐玉容等人道,「憐嬪娘娘,周姐姐,楊選侍,臣妾先陪著裘嬪娘娘去一下,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周蓉自是無所謂的,點點頭也不多言。
  憐玉容微微冷笑,看著兩人,笑得和善,「無妨。張淑女只管陪著憐嬪去便是,這滿院兒的風光,倒是也叫本宮看的好一陣兒了。」她倒是要看看,這兩人是要做些什麼蛾子來?!
  如此到也好。想到自己的計劃。憐玉容越發的得意,這可是張瑤自個兒要往裡面兒跳的,可怪不了她了。
  如此一想,心情越發的好。轉眼看著四周的景色,也越發的歡喜了起來。
  楊如柳有心想要跟著去,耶諾道,「不若,臣妾跟著去一趟,也好伺候伺候憐嬪娘娘?」
  她這話,倒是也引不上什麼懷疑,畢竟她現在是裘詩雨西殿兒的人,對著西殿兒裘詩雨這個主宮人巴結點兒,也是正常的。
  可張瑤就是有心要把裘詩雨拆開,單獨和她說說話兒,又怎麼會讓心有詭異的楊如柳也跟著去呢?正想著開口打發了楊如柳。裘詩雨卻是一皺眉頭,「不過就是換個衣裳,有憐風憐雨伺候著便是了,要你跟著去有何用?你還是就坐在這裡,跟著憐嬪好好兒的賞賞這滿院子的紫薇花吧。」
  裘詩雨,對楊如柳,素來便不大喜歡,一是因為楊如柳那種矯揉做作的性子,二是楊如柳此人不甚大用,叫裘詩雨也看不起她,明明自身條件樣樣兒都好,卻被一個秀才之女的張瑤壓了一大頭,真是沒用。
  楊如柳被裘詩雨這一駁了話語,訕訕的應了聲是,臉色有些不大好看的退了回去,坐下,垂著頭,低垂的水眸之中,一絲惡毒快速的閃過。
  她怎麼說也是太子封下的選侍,由著裘詩雨這般似個奴婢都不如的喝來呼去,楊如柳又是個心氣兒高的,心裡如何能忍得了這口氣兒?
  只不過想著不久後的行動,楊如柳生生的壓下了這口氣兒。
  哼!楊如柳心頭冷哼一聲,到時候,且看你裘詩雨如何得意的起來!還有張瑤,本宮要笑著看你死無葬身之地!把你捻做塵土!
  不管楊如柳心頭如何惡劣的想著,張瑤帶了裘詩雨進了自己的裡間兒,吩咐了桂枝兒把自己那新做好的衣服拿了出來。
  裘詩雨雖然已有四個月的身孕了,可肚子卻並不大明顯,穿著張瑤的衣服,是特意的拿了大一號兒的春裝,外面兒在套上一個大裘毛衣,這外面兒的天氣,穿也穿的住。
  張瑤的目光在裘詩雨的肚子上微微頓了頓,隨即心裡不由的歎了口氣。
  裘詩雨把這一胎當作命根兒來看,卻不知上一世,就在這不久之後,便不幸小產了,從那以後,裘詩雨整個人就越發的頹廢,最後才會那麼容易就敗在了憐玉容的手下。
  不得不說,那件小產的事兒,對她也挺大的。
  而今,張瑤卻是忐忑,雖然剛剛下定了決心要好心的提點一句憐玉容,卻又不得不多心一想,憐玉容會不會把她也給……
  搖搖頭,管不了那麼多了。
  至少,自己應當要避免這場災禍才是,若是時間不錯,時間就在這兩天之內,如今裘詩雨在自己這兒來了,回去了若是發生了什麼事兒,自己首當其衝的脫不了干係。
  張瑤想著微微出了神兒,目光卻停在裘詩雨的身上,裘詩雨穿了衣服,好生的理了一番,還算滿意,轉過身想要說聲謝謝,卻發現張瑤的目光直直的盯著自己,魂不守舍的。
  裘詩雨微微一皺眉,聲音不冷不淡道,「張淑女?在想什麼呢?如此出神兒?」
  張瑤驚醒,回過神兒來,微微不好意思,淺淺的笑了笑,道,「臣妾在想,娘娘當真是生的嬌俏,便是隨隨便便的穿著一套衣裳,還懷著身孕,娘娘的風姿也是絲毫不弱,臣妾看了,都心生敬仰呢。」
  張瑤張嘴一陣馬屁,拍的卻是令人不反胃兒,裘詩雨輕輕兒的笑了笑,笑容帶著一絲傲氣,道,「少在這兒拍馬屁了,你自個兒也不差,不然的話,殿下又怎麼會對你如此念念不忘呢?」說著,斜睨了一眼張瑤。
  張瑤沒想到裘詩雨如此直白的說了出來,微微臉紅,裘詩雨見狀,嗤笑一聲,道,「好了,衣裳也換了,咱們出去把。」說著,便往外走。
  張瑤想起了什麼,忙追上,輕聲道,「娘娘且慢。」
  裘詩雨停下,轉頭看著她,「張淑女還有何事兒?」
  張瑤上前一步,看著裘詩雨,道,「倒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只是……」張瑤微微壓低了聲音,上前了一步,對著裘詩雨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聲音,道,「如今娘娘身有千金,怕是有些人瞧著眼紅,娘娘可千萬得要仔細點兒身邊兒的人,莫要讓人……」
  說到這兒,卻是不說了,微微後退一步,目光看著裘詩雨,意味深長。
  裘詩雨聽罷張瑤的話,微微有點兒發愣,隨即想到了什麼,臉色不由微微一變,目光犀利的看向張瑤,小且厲聲道,「張淑女,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張瑤微微一笑,「臣妾的意思,娘娘不是應該已經想到了嗎?」頓了頓,張瑤又道,「不過娘娘請放心,臣妾所言,皆是為著娘娘好,定不會害了娘娘便是。」
  說著,還不等裘詩雨反應過來,那邊兒有上了糕點,正巧周蓉看了過來,一下便看見了兩人,周蓉對著張瑤招招手,張瑤淺淺一笑,點點頭,道,「有些事兒,娘娘心裡知道便好,這人多嘴雜,眼也雜的,可莫要讓人先發現了端倪才是娘娘。」說著又一笑,「娘娘,那邊兒新上了糕點兒,是殿下從御膳房特意帶過來的廚子,做的糕點兒乃是一絕,娘娘快來嘗嘗吧,不嘗,可莫要後了悔。」
  說著一笑,卻是牽了手,去扶著裘詩雨,裘詩雨也是心思玲瓏之輩,張瑤的話,說的如此透徹清明,她還有什麼不懂的?
  立時也調整了臉上的神色,帶著絲絲淺笑,和張瑤間,不過分疏離,卻也不過分親密,「哦」了一聲,「殿下親自找來的廚子?那今日可有的口福了。」
  兩人說著,便往院子中央的亭子走去。
  落了座,張瑤目光微微轉了轉,卻發現楊如柳不見了,不由問道,「怎的不見了楊選侍?莫不是先行回了宮?」
  這般一說,一旁的裘詩雨立時冷了臉色,「如此不知規矩?也不知行個問安?」
  憐玉容掩嘴一笑,「裘嬪向來規矩及嚴,便是對待名下妃嬪亦是如此,往日本宮還不信,想來本宮那連一隻螞蟻兒都捨不得踩死的好姐妹,又怎麼會如此的鐵面無私?沒成想,到真是本宮錯了,今日一見,倒果真是如此呢。」
  裘詩雨冷著臉,絲毫不理會憐玉容的挖苦嘲諷,只冷冷的道,「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太子妃和殿下既然把楊選侍分配到本宮的宮殿下,那本宮便要盡到一個教導妃嬪的責任,豈不是像某些人,誰都無所謂的亂攀親戚,沒得一個笑話。」
  兩人的你來我往,眾人都已司空見慣。
  周蓉淺淺道,「裘嬪娘娘莫要生氣,既是裘嬪娘娘的管教,楊選侍自是不會這般無禮的,楊選侍剛剛兒坐著說悶,起身去紫薇居的院子裡轉了轉了。」
  這般一說,裘詩雨的臉色才稍稍好了點兒,卻倏然的想到了什麼,目光突然看向張瑤,張瑤也抬頭看了她一眼,兩人無形中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裡已經各有所思了。
  張瑤微微收斂下眉眼,卻是在想著其他的事兒。
  恰在此時,剛剛討論的主角回來了,上前見了一禮,裘嬪臉色不大好的問了句,「可觀賞好了?」
  楊如柳垂首應了聲好,像是聽不懂裘詩雨的話中話似得。
  張瑤鼻子微微動了動,笑道,「楊選侍這莫不是在那個花叢裡面兒竄了的?怎的身上突然如此生香?」
  周蓉聞言,也輕輕兒的聳了聳鼻子,點點頭,「的確有點兒花香呢。」
  聞言,楊如柳臉色微微一變,目光和憐玉容悄然兌換,快速平靜下來,笑道,「張淑女說笑了,不過就是賞了賞花兒而已。」
  「砰」的一聲,眾人一驚,轉頭看去,卻突然見得一旁的裘詩雨臉色不是很好,額頭緊緊地皺起。
  張瑤心裡一跳,忙道,「裘嬪娘娘,您這是……?」
  裘詩雨一擺手,「無礙,本宮只是突然頭有點兒疼,今日便不陪著你們嘮嗑了,先行回宮。」說著,站起來,手捂著肚子,叫道,「憐風憐雨,回宮!」
  憐風憐雨立即上前攙扶著裘詩雨便要走,見狀,楊如柳自然是不能在多呆下去了,也忙告了辭,腳步匆匆的跟著走了。
  張瑤吩咐人把打碎的茶盞收拾好,這邊兒憐玉容一笑,道,「看來,裘嬪這是懶得賞玩兒了。」
  張瑤道,「娘娘要不要還坐坐?臣妾吩咐人去重新沏了壺好茶?」
  憐玉容眼眸淡淡一掃,笑道,「罷了,今日多有打攪張淑女,本宮便先告辭了,下次在來嘮嗑。」說著一喚,「詩情畫意,咱們走。」眼睛一斜,看著周蓉,「本宮知曉你們姐妹感情好,若是周淑女想要多呆一會兒,也無妨。」
  周蓉聽罷,忙屈膝行了一禮,「謝憐嬪娘娘。」
  憐玉容也不做聲,轉過頭,扶著詩情畫意的手,一扭一扭的出了門兒。
  「瑤妹妹……」憐玉容等人一走,周蓉忙擔心的看向張,「今日可是嚇死我了,一大早的,憐嬪娘娘便要帶著我來你這兒,我還以為是憐嬪要找你的麻煩呢,沒想到……」
  「周姐姐……」張瑤真的周蓉擔心她,心裡微微一暖,一把握著周蓉的手,道,「你莫要擔心,不會有事兒的。」
  周蓉自是知道,可是心裡卻突突的,感覺有點兒不大對勁兒,她想起了楊如柳,道,「瑤妹妹,這楊如柳,如今越發的奇怪了,你可要小心點兒防著她。」
  張瑤聽罷,笑著點點頭,「妹妹知道了,姐姐也是,那憐嬪娘娘,一看便不是個好相與的,姐姐在她的底下,可要萬事兒小心,尤其如今那憐嬪還有了身孕。」
  周蓉怎麼會不清楚這些,當下點點頭,道,「妹妹放心,這些姐姐自是省的的。」
  張瑤點點頭,如此,她也就放心了,不過她也知道,周蓉歷來便是個聰明伶俐的,想了想,還是道了一句,「不過,這幾日,姐姐還是小心一點兒罷,出門兒,還有以及身邊兒的人,都盡量要少出去接觸一些不該接觸的人。」
  張瑤的話,總是意有所指,周蓉隱隱的感覺到了什麼,卻又不甚清楚,但也不好直接這般問張瑤的話,便也點點頭。
  兩人接下來,無非就是聊了一些姐妹間的事兒。
  等到夜間掌燈時分,周蓉才回了去。
  到深夜,太子今夜卻是沒有到張瑤這兒來,張瑤歎了口氣,獨孤澈已經接連有七八天在她的房裡了,雖然知道自己這獨佔恩寵不好,可哪個女人不希望和自己喜歡的男人天天在一起的?
  知道他今天可能不會過來了,可是她還是不由帶著一絲期待等了他到深夜,反正睡不著,躺著也是躺著。可如今一看,卻是真不可能過來了。
  有丫鬟傳了消息,今夜太子歇在了太子妃的房間裡。
  張瑤微微怔了征,隨即吩咐桂枝兒伺候她睡覺。
  剛剛披落了外衣,杏枝兒急匆匆的跑來,「娘娘,娘娘,來,來人了……」
  張瑤一聽,微微一怔,還以為是獨孤澈來了,神色一喜,拿起外衣,披上就準備出去迎接。
  卻不料,獨孤澈身邊兒的福公公走了進來,看著張瑤,神色莫名,在他的身後,是一隊兒穿著金屬盔甲的侍衛。
  張瑤見狀,心頭微微一跳,後知後覺的意識到,可能發生了什麼……
  可還是勉強撐著笑臉問福公公,道,「福公公這般晚了,帶著這些侍衛,闖入本宮的房間幹什麼?福公公這樣做,就不怕殿下到時候怪罪於你嗎?」
  福公公一聽,臉上神色微微變化,隨即歎了口氣兒,上前一步,小聲的對著張瑤說了一句,「娘娘,這事兒,您可也要不能怪老奴啊,這是……這是殿下吩咐老奴這麼做的。」
  「你在說什麼?!」儘管張瑤的心裡已經意識到了什麼,可親耳聽到福公公說出這話,心頭的震撼還是絲毫不減。
  那一瞬,就好似有什麼東西,扯著她的心臟,她難受的,連呼吸都好像是在喝著毒藥。女樂叨才。
  滾燙的眼淚,一下就流了出來。
  福公公見著張瑤如此,心裡也是微疼,張瑤可是他一路看著走過來的,如今這事兒,雖然矛頭都指向了張瑤,可到底是還沒有弄清楚的,太子這麼做,多少都有點兒令人難以接受。
  可,這是太子的決定,沒有人能夠左右。
  雖然為難,可福公公板著面孔,喝道,「太子有令,張氏恐涉與後宮謀害子嗣一案,先坐壓刑處置,擇日在審。」說罷,一揮手,「來人,把人帶走!」
  立即有人應是,上前一步。
  謀害子嗣?!張瑤臉色一變,終於知道福公公這陣仗是為何了。
  謀害子嗣,竟然這麼快嗎?這麼快就發生了?她下午還提醒了裘詩雨,難道還是避免不了這場悲劇的發生嗎?最關鍵的是,這場禍事,還是指向了她,而獨孤澈,卻也相信了是嗎?
  張瑤慘然一笑……
  「娘娘!」紫薇兒桂枝兒臉色一變,立即大喝一聲,上前護著張瑤,「大膽!瞎了你們的狗眼了,看清楚這是誰,娘娘可是殿下心尖兒上的人,要是娘娘少了一根兒毫毛,到時候,定叫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侍衛一聽,不由微微怔住,張瑤雖然在東宮的時日不長,可冠寵之厚,是東宮上下,早已人盡皆知的。
  侍衛不由的看了一眼福公公,福公公也微微皺著眉頭,不知道該是如何是好。
  若真用強的,福公公是知道獨孤澈的,獨孤澈此刻說要關著張瑤,那是因為事情還未查清楚,可也就是因為事情還未查清楚,更不能怠慢了張瑤,到時候若證明張瑤是清白的,那這時候對張瑤不好了,可就麻煩了。
  而且,他也不願對張瑤用刑。
  「紫薇兒,桂枝兒!」正在福公公兩難間,張瑤出聲兒了,「讓開!」
  「娘娘……」桂枝兒擔心的叫了一句,紫薇兒拉了她一把,這個時候,紫薇兒比桂枝兒要冷靜的多。
  張瑤眼睛一瞪,「怎麼?這麼快就不聽本宮的話了?」
  「奴婢不敢……」桂枝兒咬牙,退下。
  張瑤這才把目光看向福公公,淚水已經被擦乾,眼光濕濕潤潤的,看著格外動人,偏她又神色冷冷清清,道,「我要見殿下。」
  不管怎麼樣,總得給她一個原因,一個解釋清白的機會吧?她不相信他會這麼絕情,就看在一個片面的證據上面,就相信了是她做的手腳。
  福公公一聽,歎了口氣,道,「張淑女,不是老奴不替你說,只是此刻,那邊兒的事兒,殿下忙的焦頭爛額呢,您呀,若是清清白白的,便只管放了一百二十個心跟著老奴走,老奴保證,在事情未曾查清楚之前,絕對會好好兒的護著您的。」
  說著,上前一步,悄悄兒的在張瑤耳邊兒說了一句,「殿下說,請娘娘您稍安勿躁,他一定會查事情真相,如果娘娘是清白的,定不會叫人冤枉了娘娘去。」
  這番話,聽著是有情有義,可在張瑤聽來,卻是如剜心之痛。
  他果然還是不信她麼?他不是說了嗎?只要她乖乖兒的,他都依著她,他都信她?可是呢……
  不過就是這樣一個事兒,還沒有十足的證據證明事情就是她做的,可他卻要把她關進大牢裡去。
  還又對她說這麼一番話,這算什麼?
  如果真的是信任她的話,他就不會說那麼一番話了。
  張瑤微微自嘲的笑了笑,那笑微微刺痛了一旁桂枝兒的眼,桂枝兒還是第一次看見自家主子露出這種神色。
  好像是失望後的絕望,又像是痛苦糾結後的大徹大悟,實在是難以理解,她只知道,主子很難受,她也跟著很難受。
  張瑤笑過,看向福公公,定定的,道,「那好,勞煩公公替我轉交一句話給殿下,就說,瑤兒在大牢裡等著他!」說罷,轉頭,看都不看其他人,「走吧!」這是去大牢裡的意思。
  侍衛立即上前,攙扶著張瑤走,桂枝兒和紫薇兒也被跟著帶了去,其他的人則是先被囚禁在紫薇居裡。
  福公公聽罷張瑤的話,微微愣了愣,隨即看著張瑤單薄卻毅然的身影,想著她在說這句話之時的眼神,是那種對事物最後的一絲期望……
  不由輕歎了口氣。
  ……
  獨孤澈的確如福公公所說,忙的焦頭爛額。
  今兒剛剛處理完了公事兒,回來東宮的時候,忍了忍,沒去紫薇居,轉身去了太子妃的殿內。
  不過剛剛歇下,就有人急急來報,說是裘嬪娘娘動了胎氣,見了紅。
  這下,獨孤澈整個人都驚了起來,忙又急匆匆的和慕容雪打理一番,急急忙忙的又趕到了西殿兒。
  西殿兒,太醫已經在裡面兒為裘詩雨緊急救治了,獨孤澈和慕容雪滿臉的急色,在外面兒走來走去。
  慕容雪臉上的急色雖有,卻並不達眼底,若是細瞧,還能瞧見她眼眸深處的一絲淺淺笑意,可這個時候,誰顧得了那麼多。
  慕容雪道,「殿下不必殿下,裘嬪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兒的。」
  話是這麼說,可關乎於自己的子嗣之事兒,獨孤澈怎麼可能會不擔心?

  第74章 苦難情

  獨孤澈陰沉的轉過臉,問一旁的丫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聲音雖然平靜,可其中透露出的冷絕。讓人聽罷便不寒而粟。
  詩情畫意忙站出來,「回……回殿下,奴婢們,也不知道,娘娘之前還好好兒的,可突然回來了之後,沒多久,就這樣了,到了晚間兒歇息的時候,娘娘突然就喊肚子痛,就見血了,奴婢們見事情不妙,就趕緊的去叫了太醫,又去稟報殿下和太子妃……」
  慕容雪聞言。眼眸微微一閃,卻是厲喝出聲,「放肆,這便是你們好好兒的照顧著主子的嗎?主子出了事兒。身為貼身婢女。竟然不知道是為何事兒?那主子要你們來何用?!」說罷,沉聲喝到,「來人!把這兩個玩忽守職的婢子拖下去,大打三十大板。以儆傚尤!」
  話落,立即就有兩個膀大腰圓的婆子上前,一左一右的拉住詩情畫意。
  詩情畫意見狀,駭的一張臉頓時血色全無,顫抖的求饒,「太子妃娘娘饒命!太子妃娘娘明鑒啊!殿下!殿下!奴婢們真的不知道啊!」
  慕容雪冷哼一聲,「還敢狡辯!給我掌嘴!」
  兩個婆子一聲應是,掄圓了膀子就要開始打耳光。
  這時,獨孤澈狠狠地皺著眉頭,輕喝出聲,「住手!」婆子立即頓住,詩情畫意忙感恩戴德。
  詩情畫意從小便跟在裘詩雨身邊兒。雖為奴婢,可也沒受過什麼苦,比起一般窮苦人家的孩子還要嬌貴,如果剛剛被兩個婆子打了的話,他們沒有個十天半月,別想恢復過來的。
  「殿下……」慕容雪沒有想到獨孤澈會突然出聲阻止他們,轉頭目光怔怔的看著獨孤澈。
  獨孤澈揪著眉頭,道,「好了,這個時候,能不能都清靜一點兒?」然後目光定定的看向詩情畫意,問道,「你們剛剛說,裘嬪之前還好好兒的,回來便這樣了,這麼說,裘嬪在這兒之前,是出去過了的了?」
  詩情畫意一聽,忙點點頭,詩情道,「今兒娘娘說悶得慌,便出去走走,正好轉到了張淑女的紫薇居,便進去坐了坐。」
  一旁的慕容雪一聽,心裡微微一跳,腦子裡細細的想了想,卻是沒有在原著小說中找到這一情節。
  張瑤,又是怎麼被牽扯進去了的?
  聽說到張淑女,獨孤澈的臉色也是微微變了變。
  正好這個時候太醫走了出來,獨孤澈轉過目光,看著太醫,問道,「太醫,裘嬪如何?肚子裡的孩子可有事兒?」
  太醫先是對著獨孤澈和慕容雪行了一禮,然後便道,「回殿下,太子妃娘娘,裘嬪娘娘此次幸好救助及時,只不過是稍微見血,動了點兒胎氣而已,待老臣開一副藥方,做成藥膳,給裘嬪娘娘補上一補,便無大礙了,只不過,這日後,可要好好兒的注意一下了,切莫在動了抬氣,裘嬪娘娘這一胎,本來就不大穩定,若是在來這麼一次的話,老臣……」
  意思不言而喻了。
  不過幸好,沒有什麼事兒,獨孤澈大大的鬆了口氣兒。
  這時,慕容雪問道,「那太醫,是什麼原因,引起的裘嬪發生如此症狀呢?」
  「這……」太醫聞言,不禁略微沉吟,道,「這原因,倒是有幾點兒,其一,還是因為裘嬪娘娘的胎本來就頗有坎坷,第二,不知道裘嬪娘娘,今日可有食過什麼不該食的東西?第三,裘嬪娘娘,可能是聞見了某種,能致落胎的藥氣兒而引起的,至於更準確的原因,還要待老臣進一步的調查,方可便知。」
  慕容雪點點頭,便一指一旁的詩情畫意,「你們快仔細的給太醫說說,今兒裘嬪都吃了什麼?做了什麼?去了哪兒?又接觸了什麼人?一一的到來,若是其中有一絲遺漏,小心你們的腦袋!」
  詩情畫意一聽,渾身都不由一抖,忙就一一的說了出來,這也是關於到自家主子的事兒,自然是不可能有一絲一毫的隱瞞的。
  聽著兩人的話說完,獨孤澈的臉色已經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了,卻是悶著不說話,但便是如此,遠遠兒的便讓人瞧著可怕。
  慕容雪總結了一下詩情畫意的話,大致的意思便是,「照你們這麼說,裘嬪今日唯一接觸的人,便是張淑女,也只是去了張淑女哪兒,還在哪兒吃了東西,一回來便成了這樣了是不是?」
  詩情畫意忙就點點頭,「回太子妃,正是如此。」
  慕容雪點點頭,轉頭看了一眼獨孤澈,「殿下,依您看,此事兒……」
  還未待慕容雪的話說完,獨孤澈就像是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麼了,冷冷的開口,「如果這樣,你想說,那兇手便是張淑女的話,那太子妃,你這個太子妃,是不是也太莽撞了一點兒?」
  慕容雪聞言,臉頰羞得一紅,沒錯,她剛剛就是準備把這些全都推在張瑤的身上去,沒辦法,誰讓有這麼好的條件呢?張瑤雖然對她表明了心急要忠順於她,可對於慕容雪來說,張瑤的存在,總是一個變數,她心裡,怎麼都放不下。
  於是便準備把這些罪名推到張瑤的頭上去,謀害皇家子嗣的罪名,那可是可以抄家滅族的大罪了。
  可沒想到,她話還沒有說完,獨孤澈便一句話給她堵了回來,叫她不好在說什麼。
  可總歸是不甘心……
  「殿下,話雖是如此,可是,殿下也不能否認,裘嬪可是在張淑女的紫薇居去了之後才出的事兒,目前,就只有張淑女的嫌疑最大……」
  「那兇手便可以是張淑女了麼?」獨孤澈冷笑一聲,雙眸冰冷如霜的看向慕容雪,叫慕容雪不知該如何接話了,或者說是,不敢接話了。
  獨孤澈的眼神太冷,就好似要把一個人給活活的凍住似得。
  雖然心頭懊惱,知道獨孤澈這是如此明顯的袒護張瑤,可慕容雪咬咬牙,卻是說不出其他的話語了。女樂大血。
  正在此時,一個丫鬟又滿臉驚色的跑來,「殿下!太子妃娘娘!不好了!出事兒了!」
  沉魚上前,厲聲一喝,「哪裡來的小蹄子,如此聒噪,殿下和娘娘好好兒的在這兒呢,沒得亂說話,仔細你的皮子!」
  小丫鬟駭的一個激靈,跪下來便求饒,獨孤澈煩躁的一揮袖,「有事兒便快說事兒!」今天一件件的連續,真真兒的讓他整個人都快要累散了架去了。
  小丫鬟聞言,立即道,「回殿下,太子妃娘娘,不好了,憐嬪娘娘,出事兒了!」
  「你說什麼?」小丫鬟話落瞬間,獨孤澈和慕容雪幾乎是同時驚呼出聲。
  「憐嬪娘娘,憐嬪娘娘剛剛兒叫肚子痛,見血了!」小丫鬟說著,想到了剛剛兒的場景,駭的哭了出來。
  「這是怎麼回事兒?」慕容雪不禁呢喃,今兒晚上,一個個的,有孕的竟然都出了事兒。
  獨孤澈來不及想那麼多,裘詩雨這邊兒已經穩定了下來,便連忙又帶著御醫急匆匆的趕去了憐玉容那邊兒。
  獨孤澈覺得這一夜,他人都要跟著老了幾歲了,兩個妃子,肚子裡的孩子,皆是出了事兒。
  幸好,憐玉容這兒的結果也是和裘詩雨一樣,都不過是動了胎氣稍稍見了紅,其他的救助及時,沒出什麼大事兒。
  一個妃子出了這事兒可以說是巧合,可兩個妃子都出了這樣的事兒,還前前後後的,時間相差不離,這就不能說是巧合了。
  慕容雪又把憐風憐雨抓出來細細的盤問了一番,竟然都是和裘詩雨一樣的,都是去了張瑤的紫薇居,坐了會兒,說了話,吃了點兒東西,回來之後,沒多久便這樣了。
  慕容雪臉色也不是很好看,對著獨孤澈說,「殿下,臣妾知道你喜歡張淑女,不願意相信此事兒和張淑女有關,可是殿下,若是裘嬪一人出事兒,還可以理解為巧合,可是現在,連憐嬪都這樣了,如果您在袒護著張淑女,那臣妾就是違了你的心,鬧到父皇哪裡去,也是定要把這事兒好生的盤查一番的。」
  慕容雪這番話說出來,獨孤澈陰沉著一張臉很久了,也不說話。
  慕容雪咬咬牙,目光之中閃過一絲狠色,繼續道,「若是殿下遲疑不絕,狠不下這個心,那不若便臣妾來做這個壞人,把張淑女先關押起來,若是等時候查明,這件事兒,真的是與張淑女無關,那到時候在放了張淑女也不遲,可若是像現在這樣,放任不管,那到時候傳了出去,殿下想要不然怎麼說咱們東宮?殿下您這麼多年苦心經營的好名聲,難道就要在這兒毀於一夕嗎?」
  「況且,現在這樣,對張淑女的名聲也不好,殿下若真是為了張淑女的好,那麼殿下就更應該趕快把張淑女關押起來,然後把這件事兒的真相查明,還所有人的一個清白,謀害皇家子嗣,這可不是一個小事兒,若是拖著一天,誰知道裘嬪或者是憐嬪肚子裡的孩子,會不會在有慘遭毒手的一天?殿下……」
  慕容雪苦口婆心的說完一大篇話,臉上的急色都可以擠出滿壺的油了。
  她是的這些,獨孤澈怎麼可能會想不到?
  可若真的要把張瑤親手送到大牢裡去,只是想想,獨孤澈就覺得心疼的無以加復,感到絕望,他更加不能想像張瑤到時候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會是怎麼樣的一個表情?
  她會不會恨他?
  可縱使如此,慕容雪說的不錯,東宮這麼多年來經營的好名聲,他是不可能讓他就此毀於一旦的,那個謀害他子嗣的兇手,他更是不能放過!
  眼眸之中閃過一絲堅毅的狠辣,獨孤澈冷笑一聲,「雖然本宮把張淑女關押入牢,可那並不代表什麼,本宮相信她,清者自清,本宮定會早早的查明真相,還張淑女一個清白,還所有人一個清白!」
  說完,獨孤澈轉身,看也不看其他人一眼,「福壽兒!傳本宮命令,張淑女疑似與謀害皇家子嗣一案有關,暫且關押大牢,擇日再審!」
  福壽兒領命而去,獨孤澈大步邁走,只留下一個逐漸虛幻的背影給慕容雪。
  慕容雪咬咬牙,眼眸中透出一絲惡毒,張瑤已經在他的心上,有了這樣的份量了嗎?
  張瑤啊張瑤,這次,你可不能怪我了……!!!
  ……
  「嘩啦」一聲,鐵鏈兒打開,張瑤驚喜的抬頭,看見是給飯的獄卒,不由失望的垂頭。
  三天了,張瑤呆在大牢這個鬼地方,已經三天了。
  儘管如此,她還是保持著她該有的氣度風華,哪怕是在環境惡劣如大牢之內,她張瑤依舊是那高高在上的貴人。
  一絲陽光從窗台瀉入,打在不遠處,裡面兒飛舞的灰塵,張瑤看的一清二楚。
  她的心,靜靜的,沒有一絲波動,卻有一絲難以言說的孤寂升起,她等了他三天,他為何還不來解釋?
  難不成,他真的不信她了嗎?
  「吃飯了吃飯了!」獄卒把飯菜放到他們的面前,桂枝兒急忙上前端過,喜出望外,「呀,娘娘,今天的飯菜很好呢,竟然有雞肉!」
  紫薇兒一聽,也不禁露出了笑臉,忙道,「真的嗎?太好了,這幾天娘娘都沒有說什麼好的,人都瘦下去了,正好吃點兒好的補補。」說著從桂枝兒手裡結果飯菜,像往常一樣,佈置起來。
  張瑤看著忙碌的兩人,嘴角不由露出一絲會心的笑來,這些天來,紫薇兒和桂枝兒跟著她,可是吃了不少的苦頭。
  桂枝兒這樣,還好說,她和張瑤,畢竟情分不同,可紫薇兒,一個半路伺候上來的主子,她卻交以如此真心相付,說不感動,那是假的。
  紫薇兒打開另一個食盒,驚喜的發現,下面兒竟然還有燙,立時笑道,「太好了!竟然還有燙,這幾日娘娘腸胃不好,正好可以喝點兒燙順順。」說著佈置好了飯菜,對張瑤道,「娘娘,飯菜已經佈置好了,您快些趁熱吃了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桂枝兒在一旁連連點頭,「是啊是啊,娘娘快些吃吧。」
  張瑤見狀,無奈的搖搖頭,道,「這麼多飯菜,我一個人也吃不完,我們一起吃吧。」
  見兩人要推拒,張瑤臉色一沉,「你們不吃,那我也不吃了。」兩人聞言,為難的相互看了一眼,這些天來,幾人相處的,越發的瞭解對方的性子了。
  別看張瑤平日柔柔弱弱的,可性子卻是一等一的倔,說一不二。
  兩人無法,只得應和著和張瑤一起吃,張瑤看了看今日的飯菜,的確是不錯,四菜一湯,三葷一素,對於這幾日總是一碗青菜一碗飯的日子來說,可不就是好的了麼?
  張瑤微微一笑,看著桂枝兒和紫薇兒夾菜準備吃,張瑤的腦子裡,突然閃過什麼,臉色不禁一變,立即喝道,「慢著!不能吃!」

第75章 運來轉



桂枝兒和紫薇兒的動作一怔,桂枝兒不解的看向張瑤,問道。娘娘……您,這是怎麼了?小心翼翼的,她還以為是張瑤突然反悔了呢。

紫薇兒卻是微微怔愣了一下,然後臉色突然就變得蒼白了起來,娘娘……

張瑤不理兩人,臉色變得凝重起來,目光看向那蠱湯,微微遲疑一下,抬起手,便把那湯給倒在了地上。


啊!湯汁兒保溫的很好,剛剛出爐,還燙的緊,張瑤就這樣倒在了地上。桂枝兒一個不妨,被濺了些在身上,一聲叫出來,桂枝兒正準備叫張瑤。卻陡然發現,那倒在地上的湯汁兒突然冒起了白色的泡泡,還發出陣陣白煙兒。

紫薇兒忙扶著張瑤站到一邊兒去,目光微微露出驚懼看著眼前的這一幕。

這種情況。只要有點兒常識的人都該知道,這蠱湯裡面兒有問題。

紫薇兒勉強的吞了口口水,轉眼看了看張瑤,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桂枝兒也被駭的臉色蒼白,挨著兩人站住,目光轉了轉,看向張瑤,想了想,聲音帶著一絲絲的驚懼問道,娘娘……這,這。是不是斷頭飯?

她以前聽別人說過,大牢裡的罪犯在死之前,都會吃一頓好的,然後便被送上斷頭台,於是這頓飯也被別人稱作了斷頭飯。

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桂枝兒下意識的便覺得是斷頭飯。

不會這樣吧?難道太子真的相信裘嬪娘娘肚子裡的孩子是娘娘陷害的?難道他們真的要死了嗎?


想著,桂枝兒心裡的恐懼越來越甚,眼淚都逼了出來。卻是忍著不發出聲音,她知道,自己難受,娘娘的心裡比她更難受,娘娘都沒有哭出來,她做為奴婢怎麼能比娘娘都不如呢?


雖然是這樣想著安慰自己,可桂枝兒的眼淚還是默默地流了出來,身子都抖個不停,她不過只是一個小小的婢女,在進宮之前,雖然也是伺候著張瑤,可這種離死亡如此之進,卻是從未有過的。


紫薇兒看了一眼桂枝兒,桂枝兒其實比她小,此刻見得她這樣,紫薇兒不由想起了自己的家裡人,和一個和桂枝兒差不多大的妹妹,一時悲從中來,也不由抱著桂枝兒輕聲的安慰,自己的心裡也是害怕的不行了。

真的要死了嗎?逃不過嗎?

張瑤眼睛裡面兒劃過一絲受傷,從未有過的悲傷,化成一絲絲**的淚水流斜下來。

張瑤突然搖了搖頭,擦了擦臉上的淚痕,道,這不是斷頭飯!

桂枝兒和紫薇兒一聽,不由一怔,桂枝兒微微抽泣道,娘娘,可是,這明明就是……

我說不是就不是!張瑤回頭,狠狠地瞪了桂枝兒一眼。

桂枝兒見狀,不由駭住了,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了,這還是她第一次看見張瑤這個樣子,真真兒的是有點兒怕。

紫薇兒腦子一轉,也想過了張瑤的話了。


不由道,娘娘說的有理,斷頭飯……因為是說著自己的生死問題,誰都沒有那麼淡定的去談及過深,紫薇兒微微頓了頓,繼續道,斷頭飯,只不過是將死之人吃的一頓好飯,可是咱們這個,好飯好菜是好,可是……斷頭飯不會有毒,咱們這個裡面兒,卻是有毒……

桂枝兒一聽,也不由頓住了抽泣,張瑤聽罷紫薇兒的分析,轉身卻是一把拔下了自己頭上唯一的一根銀簪子,上前一步,走到那擺好的飯菜前面兒。

桂枝兒見狀,嚇了一跳,還以為張瑤是想不開了,忙道,娘娘,不可……

卻見張瑤拿起銀簪子,狠狠地一下扎進了那上好的五色香味兒的雞肉身上,默了一下,拔出來,銀簪子上烏黑一片。

啊!儘管有準備,桂枝兒還是沒有想到竟然是這樣的,一下躲到了紫薇兒的身邊兒。

紫薇兒臉色越發的蒼白。

張瑤臉色幾經轉變,白了又青,青了又白,現在陰沉如水。

這的確不是斷頭飯。張瑤一字一句,冷冷的道,而是有人,想要害我們!讓我們就這樣死了!

紫薇兒看著張瑤,神色憂慌,娘娘,這該怎麼辦?到底是誰要害您?!張瑤的為人一向很好,紫薇兒實在是想像不出,還有誰能害張瑤。


不過,在這後宮之中,表面兒上看著和和睦睦的,背地裡醜事兒做盡的,也不是沒有過,說不定,就是這東宮裡面兒,誰看著張瑤受**不順眼,就對張瑤下此毒手了。團來引劃。

幸好張瑤夠警惕,如果不是這樣的話,只怕此刻的張瑤和他們,都已經是一具冷冰冰的屍體了。

誰要害她?張瑤腦子裡面兒,把幾乎東宮所有的女人都想了個遍,可最後,張瑤自己心裡懷疑的,竟然只有一個人。

這個人,就是太子妃,慕容雪。

不知道為什麼,說不上來的感覺,反正她就是覺得是她。


如果說是太子的話,張瑤絕對不相信獨孤澈會這樣對她,她瞭解獨孤澈,獨孤澈是一件事兒不弄清楚不罷休的,更何況還是關於東宮子嗣這麼大的一件事兒,獨孤澈怕更是會使出了全力來把這件事兒的真相弄清楚。

張瑤一瞬間,腦子裡便閃過了很多很多的念頭。

她想要見獨孤澈!

沒來由的,張瑤的腦子裡就冒出了這樣一個念頭。

這般想著,張瑤人已經跑到了牢門口,抓著木牢樁,大喊,來人!快來人!來人!


張瑤這兒是福公公特意的安排了的,獄卒聽見叫喊,忙跑過來,娘娘,您有什麼事兒嗎?有的話,就給小的說一聲,只要是小的能幫得上的,一定會好好兒的幫娘娘你辦好的!


張瑤面上神色看不出息怒,哦了一聲,立時變臉大喝,你們這些奴才!以為本宮被壓入了天牢,就能隨隨便便的對待本宮了嗎?看看你們給本宮安排的什麼東西?張瑤說著,指著那些飯菜。

張瑤想過了,這件事兒,絕對不會是那麼簡簡單單的,這次不成,那就絕對會有第二次,他們可以一次不吃飯,卻不可以長期不吃飯。

她必須得告訴獨孤澈,這種事兒,絕對不能在發生了,至少,不能發生在她在大牢裡的時候!

可是,目前要見獨孤澈,顯然是很難的,那就只有她自己大鬧獄牢,無事兒取鬧,鬧出點兒事兒來,讓獨孤澈不得不注意這邊兒,所以,她就想出了這個辦法。

從飯菜入手!


獄卒聽見張瑤的話,臉色微微一變,還以為飯菜是真的不好,趕忙的看向那些飯菜,卻見的那些雞鴨魚肉,臉色頓時變得不好看了,這些好東西,他媽平時都是很難吃到的,這位娘娘這明顯的就是找茬兒嘛?!


可想著人家福公公的招呼,也不好怎麼和張瑤說,便還是忍著脾氣好好兒的和張瑤說,回娘娘,您如果說這個事兒,那奴才可就真沒有辦法了,您這飯菜,可是咱們大牢裡頭一份兒的了。意思就是,您就別沒事兒找事兒了。


張瑤一聽,冷笑一聲,頭一份兒?冷哼一聲,張瑤轉身就走,走到飯菜面前,一腳便踢開了飯菜,又指著地上剛剛被倒下不停的冒著白色泡泡和白色的煙兒的湯,還有一旁已經黑了的銀簪子,睜大了你的狗眼,好好兒的看個清楚!如果這飯菜裡面兒添了毒藥就算是頭一份兒了,那你們的次等的是添了什麼?難不成是鶴頂紅?

那獄卒見狀,臉色瞬間變得驚慌起來,這這這……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怎麼知道,這飯菜裡面兒竟然有毒?

本宮要見殿下!你,快去給本宮把殿下找來!今日這事兒,本宮絕不能就這麼算了!張瑤滿臉的怒氣,讓人看著便心裡發虛。


如此生氣,獄卒在張瑤面前明顯的底氣不足,紫薇兒上前,和桂枝兒扶著張瑤,小聲的勸解道,娘娘,您得仔細點兒身子,莫要氣壞了便不好了。見著張瑤這個模樣,紫薇兒心裡差不多已經確定了張瑤多半是想到了什麼辦法,心裡不由的就定了下來。

怎麼回事兒?!眾人正在吵鬧間,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獄卒轉頭看去,只見一個看起來約三四十歲,濃眉大眼,頗為威武的男人走過來,臉上神色一喜,忙迎上前,頭兒,不好了,娘娘……娘娘的飯菜裡面兒……

還在磨蹭什麼?本宮說了,本宮要見太子!你們給我把殿下叫過來!張瑤這真真兒的就是大鬧特鬧的了,為了活命,不管什麼樣兒,還是蠻拼的了。


那牢頭兒因為沒有聽清楚那獄卒說的話,是以聽見了張瑤這番話,下意識的就皺了眉,禮貌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道,娘娘,您且在這兒安心的待著,殿下交代過,等殿下查明了真相,自然是會還娘娘一個清白的,所以娘娘,您還是不要鬧了,這樣下去,對您,對屬下,都不好。


張瑤聽罷,臉色氣的鐵青,卻是陡然一笑,哦了一聲,那聽你這話,是不準備幫本宮叫殿下來了?隱隱的,張瑤覺得腦子裡面兒暈暈乎乎的,肚子下面兒也漲漲的,心裡更是突然有點兒噁心的緊,卻還是咬著牙,漲著氣勢和牢頭兒說了這一番話。

牢頭兒皺著眉頭,只道,娘娘,殿下這幾日都忙的緊,怕是沒空來見娘娘了。

張瑤一挑眉,這意思,就是不會幫她叫了?

那怎麼可以?!不見到獨孤澈,那張瑤就是等著等死吧!

眼珠兒微微一轉,張瑤眼眸不由閃過一絲狠意,罷了!如今這情況,也就只有自己拼一次了!


想著,張瑤陡然轉過身,突然一把抓起地上的雞肉,咬了一口便在嘴裡嚼了起來,可是,陡然,心裡一股噁心的感覺更甚,頭突的一暈,眼前花花的,接著,張瑤眼前一黑,就這般華麗麗的暈了過去。

在張瑤跑過去抓起雞肉的瞬間,桂枝兒紫薇兒和那個獄卒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桂枝兒和紫薇兒兩人大喊,娘娘!不可!忙就跑過去準備阻止張瑤。


卻沒想到,張瑤陡然一下暈了過去,桂枝兒和紫薇兒兩人臉色蒼白的叫了聲娘娘,拍著張瑤的臉,娘娘?娘娘?您醒醒啊?桂枝兒之前本就備受驚嚇的小心臟,終於忍受不住,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娘娘!你不要嚇桂枝兒啊?!桂枝兒膽小,怕被嚇破了膽兒!娘娘!

那邊兒牢頭兒見狀,也是一驚,卻又瞬間恢復原色,這種裝病暈倒的伎倆,他遇見的多了,不過一會兒,他相信,張瑤絕對會醒過來。

一轉眼,見身旁的獄卒嚇得渾身發抖,牢頭很不滿意的冷哼一聲,厲聲斥道,害怕什麼?沒見過這些演戲的嗎?

頭……頭兒……獄卒卻是驚恐的扭頭看著牢頭兒,那……那菜裡,菜裡有毒……

你說什麼?一聽完此話,牢頭兒臉色瞬變!

轉頭,紫薇兒大喊一聲,快來人啊!叫太醫!太醫!

……………………

獨孤澈焦頭爛額,這幾日查了好幾天,總算是有了點兒眉目。

想到結果,瞬時,他的眉眼間都好似,蒙上了一層化不開薄冰。

冷哼一聲,這一次,他絕對不會對那個人輕饒了!

想到這兒,又不禁想到了此刻正在大牢裡受苦的瑤兒,獨孤澈的心裡就好似是被什麼給揪了一塊兒似得,死疼死疼的。

已經三天沒有見她了,在大牢裡,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有沒有好好兒的吃飯?是不是很不習慣?有沒有瘦?

每每只要一想到這些,他就忍不住想要沖去大牢裡看她。

可是,他狠狠地壓抑住了心頭的悸動,知道現在去見她,對她一定不會有好處的,他只能安慰自己,好好兒的,等真相大白之後,他一定要好好兒的補償他的瑤兒。

現在,事情終於搞清楚了,他也終於可以去見她的瑤兒了,卻是沒了之前的那麼激動了。


他得好好兒的,靜靜的,他知道,經過這次這次之後,瑤兒的心裡一定會對他有了不好的印象,雖然心裡苦澀,可這些都是無可厚非的,他只能希望,能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好好兒的把這些欠下的債,都好好兒的償還給他的瑤兒。

正在想著,福壽兒突然一臉驚色的跑了進來。

獨孤澈見狀,疲憊的揉了揉眉眼,撐著腦袋問,福壽兒,這般驚慌作甚?出了何事兒?

殿下……福壽兒的聲音都有點兒微顫,那位可是殿下的心間**兒,之前再三交代要好生的對待著,可是現在,誰能想到竟然出了這事兒?

要是告訴給獨孤澈聽,那還怎麼得了?


福壽兒一張臉上,油光晃晃的,那是急的,正在想著該怎麼措辭告訴獨孤澈這件事兒,獨孤澈卻是隱隱的就覺得了事情不對勁兒,追問,到底出了什麼事兒?趕快告訴本宮!聲音平穩,其中卻是夾雜了一絲霸道。

福壽兒心一顫,忙道,回殿下……娘娘,張淑女,在大牢裡,昏倒了……幾乎是話音兒剛剛落下,福壽兒只覺得一陣兒風刮過,在看去,哪裡還有獨孤澈的身影?

福壽兒臉上一跨,哎喲一聲,奴才的殿下誒!就知道會是這樣!

忙就跟著追了出去。

……………………

張瑤醒的時候,映入眼簾不在是頭頂一束微微透出的光,四周也不在是陰暗的大牢。

微微打量一眼,熟悉的場景,熟悉的環境,鬆了一口氣兒,還好,她回來了。

這是她的紫薇居。


瑤兒……一聲極其溫柔的呼喚傳來,張瑤微微轉頭,便見的一雙深不可測,卻氤氳著快要把人甜膩的溫柔眼眸,獨孤澈俊朗的五官赫然出現在眼前,眉目間夾雜著深深的疲憊和一絲絲的驚喜。

殿下……

張瑤心頭一喜,準備開口,卻突然想到這三天來的折磨,她快要被折磨的瘋了,看著眼前好似要把她用溫柔包裹起來的獨孤澈,卻隱隱的多了一絲畏懼和退縮。

話便卡住了,微微轉頭,眼眶一熱,張瑤吸了口氣,這才開口,殿下……說著,動了動身子,想要起來。

別動!立時被獨孤澈攔住。

張瑤如此明顯的變化,獨孤澈怎麼可能看不出來?

眼眸身處劃過一絲受傷,他就知道會這樣,不過,不要緊的,他的瑤兒,只是暫時的害怕了而已,只要他重新讓瑤兒感覺到安全,他的瑤兒,一定會回來的。

殿下,臣妾……張瑤被獨孤澈攔住,也不逞強了,配合著獨孤澈躺下,微微轉眸,卻見的,四周都只有獨孤澈一人,瞬間想說的話,都不知道該要如何說了。


獨孤澈嗯了一聲,道,瑤兒先別動,好好兒的躺在**上。說著,想到了什麼,獨孤澈的臉上湧現一絲狂喜,對張瑤第一次神秘道,瑤兒,本宮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猜猜,是什麼?

張瑤看著獨孤澈的模樣,才醒過來,腦子裡面兒也有些糊里糊塗的,聽著獨孤澈這話,不由一愣,臉色不太自然的閃了閃,張瑤搖搖頭,臣妾,猜不出……

獨孤澈臉上的神色一怔,本來處在高興的他,就好像是被人兜頭淋下了一盆冷水一般,神色瞬間碎裂,可隨即快速的恢復。

臉上帶著笑,可明顯的沒有之前的深了,像是強自打起精神,道,也是,你一直都在昏迷,前幾日,又出了那樣的事兒……

說著,一頓,繼續道,瑤兒,你知道嗎?我們有孩子了!說這話的時候,獨孤澈臉上的神色瞬間便又回彩了過來。

孩子?張瑤一愣。

對!獨孤澈**溺的看著張瑤,孩子,只屬於我們兩個的孩子。說話間,滿眸都是柔情蜜意。

張瑤卻是呆了一瞬,而後抬手摸上自己的小腹,孩子,她有孩子了?怎麼會……

前世的自己,可是到死的那一刻,都沒有過孩子的……

這一世……

其實,張瑤在此之前,她的月事兒就有了兩個月沒來了,可是張瑤也沒當回事兒。


只因,一是有前世的記憶作祟,她前世到死都沒有過一個孩子,所以這一世,雖然她知道前世的自己沒有孩子是因為不得**,可這一世,雖然想過會有孩子,卻是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麼快。

而第二,則是因為,她把自己月事兒不調,歸咎到了自己的年齡太小上面去了,畢竟如今的她,身體年齡只有十五歲,月事兒不調,也是極有可能的。

可是,就是這樣的沒想到,竟然就這樣發生了……

這一世,她竟然這麼快就有了孩子。


瑤兒?你莫不是高興的壞了?獨孤澈見張瑤神色怔怔的,還以為她是高興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了,不由滿心歡喜的叫了張瑤一聲,原來,瑤兒還是和自己一樣的心情的,他們孩子的到來,偏偏在這種時候,真是他的幸運星,希望瑤兒看在孩子的份兒上,能快些不與他計較那般多。

可是,在個在獨孤澈眼裡看來是幸運星的孩子,在張瑤的心裡,卻是有著多重擔憂。

如今東宮這麼多的事兒,張瑤卻偏偏懷了一個孩子,她本就是一個罪人,若是到時候,這孩子生下來,別人該會如何議論他?

張瑤越想,心裡便越是驚疑不定,想著在大牢裡面兒,便有人要置他於死地,那如今懷了孩子的她,豈不更加是眼中釘肉中刺了?

在還沒有強大起來之前,張瑤是不想要孩子的……

對於獨孤澈的熱情,張瑤卻顯得有些過份冷淡了。


張瑤淺淺的嗯了一聲,蒼白的臉上,不見一絲血色,獨孤澈瞧得心疼了,還以為張瑤是身子不大舒服,便道,瑤兒,你莫要亂動,這些天便好好兒的修養著身子,今日我還有事兒要處理,就先不打擾你了,等我把事兒處理完了,便來陪著你,如何?



  第76章 真相明

  獨孤澈此刻離開,張瑤自是求之不得,反正現在和獨孤澈,她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兩人在一起,反倒是尷尬。
  可面上不能表現的太明顯,張瑤輕輕兒的點點頭,「好,臣妾省的了。」想了想,又道,「殿下也莫要太苦著自己了,注意點兒身子才是。」
  原本不過就是一句平常關心的話語,可獨孤澈一聽,心裡微微一酸,眼眶就有點兒發熱。這還是張瑤這些天來,第一次和他說這樣的話,久了點兒聽,真是讓人心頭發熱。
  他點點頭。有點兒激動,「那好,本宮先走了。」張瑤又點了點頭,看著獨孤澈站起身離去。卻是絲毫不提起在大牢飯菜中吃出毒藥的事兒。
  這件事兒。張瑤知道,就算是自己不說,獨孤澈也絕對會知道的。
  獨孤澈走到房門前的時候,還轉頭看了張瑤一眼。張瑤微微一笑,臉上的蒼白之色讓獨孤澈心裡又是一抽。
  不去看張瑤的臉,獨孤澈轉過臉,推門而出。
  原本滿臉的柔情瞬間被遍佈的寒冰代替,行過一座雕花屏風,桂枝兒紫薇兒等人守在外面兒,見狀趕緊的迎了上來,「殿下。」
  獨孤澈轉臉,聲音平靜的對桂枝兒和紫薇兒道,「你們兩個,進去好好兒的伺候著娘娘,若娘娘有什麼情況。盡快稟報與本宮和太醫,知道了嗎?」
  桂枝兒紫薇兒屈膝一禮,「奴婢知道了。」
  獨孤澈點點頭,「去吧。」桂枝兒紫薇兒趕忙往裡行去。
  等到兩人走過,福壽兒迎上來,跟著進來的,還有之前在大牢裡和張瑤等人說話的那個獄卒,和牢頭兒。
  幾人上前,戰戰兢兢的行了禮,站在獨孤澈的面前,等待著獨孤澈開口。
  獨孤澈一雙深不可測的寒眸一一轉過幾人的臉,而後冷聲開口,「在大牢裡面兒,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殿下……」獨孤澈話一出口,那個獄卒首先抵擋不住內心的恐懼,一下便跪在了地上,驚恐萬分的開口,「這件事兒,不關屬下的事兒啊殿下!屬下……屬下什麼都不知道啊!」
  一旁的牢頭兒雖然驚懼,可到底也是上一級見過世面兒的,到底沒有像這個獄卒一樣,如此驚不起拷問,獨孤澈不過一句話,便嚇得糊里糊塗的半死。
  鎮定的站在一旁,牢頭兒抹了把冷汗,心道這個獄卒怕是不保了。
  果然,獨孤澈冷眸一掃,右手端著的茶盞,狠狠的一下磕在桌上,目光如刀射向那獄卒,「聒噪!」一句話,「此人玩忽守職,來人!給本宮拉下去,杖斃!」
  立即有侍衛應聲上前,強自拉著哭天喊地的獄卒出去了。
  前院兒獄卒的叫喊似乎一陣陣兒的傳來,叫此刻在屋內的人都不由的暗自心驚了一番。
  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敢開口求情,也不會,一是不值當,二是那獄卒,罪有應得。
  此刻最過驚懼的,不過就是牢頭兒了,那獄卒不過就是因為一句話沒說清楚,太子卻把他杖斃,雖說是罪有應得,可心裡的恐懼,無論如何都抹不去,已經到達了頂峰,生怕一個不好,便和剛剛那獄卒一樣了。
  「你來說。」不過一個轉瞬,獨孤澈陰冷如鷙的目光便看向了牢頭兒,「事情的始末如何,一個字都不要漏掉,否則的話……」沒有繼續說下去,可那看著牢頭兒的目光,讓牢頭兒渾身上下都忍不住冒了冷汗。
  大顆大顆的汗珠兒往下掉落,牢頭兒似乎都能聽見自己因為緊張而「撲通」的跳個不停的心,他突然好後悔了,後悔沒有聽著張瑤的話,而惹出了這麼大的一個麻煩。
  事情到底是怎麼樣,牢頭兒在之前的空檔,已經仔仔細細的聽那獄卒說清楚了,此刻定了定心,才慢慢兒的把那些事兒說清楚了,從一開始獄卒和張瑤的對話,在到最後張瑤突然衝過去吃有毒的雞肉,卻又突然暈倒一一的說了。
  聽到這兒的時候,獨孤澈臉上的神色,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了,簡直就是一盆黑墨水兒,看不清絲毫的其他表情,眼眸中的烈焰好似一瞬間能把天下間所有的事物都給燒的殆盡。
  張瑤那般做的原因,前前後後的一聯想,獨孤澈大概就清楚了。女司丸圾。
  張瑤這是要見她,她在危險的邊緣,要自救,不得已要見他,甚至不惜去用自己的性命做比拚!
  而他卻在她最危險的時候,沒有在她的身邊兒!想到這兒,獨孤澈只覺得自己的心口有什麼劃過,疼的好像要滴出血來,又好像有什麼東西把她的心口緊緊地壓住,吸不上一口氣兒。
  獨孤澈心頭有太多無法釋懷的情緒,只能爆發在查找真相的事情上,眉目一動,冷眼看向牢頭兒,「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之內,霧比給本宮把那下毒之人找出來,不然的話,你就等著你的腦袋搬家吧!」說罷,右手拿起一個杯子,狠狠地擲出去,「砰」的一聲,杯子瞬間摔得支離破碎,碎渣濺得四處都是。
  牢頭兒緊張的微微一退,摸了摸額頭的冷汗,忙低頭哈腰,「是,是,屬下,屬下一定盡力查辦!謝殿下不殺之恩!謝殿下不殺之恩!」
  一旁的福壽兒見獨孤澈的樣子,知道他懶得搭理了,手中拂塵一揮,奸細著嗓音厲喝道,「知道了還不快滾!在這裡,好礙殿下的眼嗎?!」
  牢頭兒忙道不敢不敢的退出去了,獨孤澈沒有立即殺了他,已經讓他萬分慶幸了。
  三天時間,就算是找不出真兇,想要一個,也是不難了……
  福壽兒上前,微微弓腰,「殿下,您可莫要氣壞了身子啊,娘娘這不是沒有事兒了嗎?」說著眼眸微微一轉,又道,「娘娘果然是洪福齊天,福來運轉呢,不僅沒了事兒,還懷了小殿下呢,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兒,殿下可莫要在生氣了,到時候氣壞了身子,娘娘也疼的緊,這娘娘一疼,娘娘肚子裡的小殿下也就……」
  福壽兒說著說著,總算是讓獨孤澈的心裡微微開闊了一點兒,歎了口氣,獨孤澈道,「本宮還以為,在東宮裡面兒,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的,哪曾想,也是不安份的……」
  福壽兒一聽,心裡道,這面上看著是好,背地裡,不知道多少您不知道的醃贊事兒呢!
  面上卻是道,「好了殿下,您就別想了,總有好的一天兒。」又突然想起了什麼,微微遲疑,又道,「對了殿下,那裘嬪娘娘和憐嬪娘娘的事兒……」
  說到這個,獨孤澈眸色轉冷,臉色也瞬間陰沉下來,冷哼一聲,「去把人給本宮抓起來,今天,本宮就要讓東宮所有的人看看,敢在私底下使用這些小手段的人,會是什麼下場!」這一次,他絕對不會放過那些個人了!
  ……
  獨孤澈出去不久,桂枝兒和紫薇兒便進了屋來。
  桂枝兒上前,坐在床沿,小心的看著張瑤,目光擔憂,「娘娘,您感覺怎麼樣了?」紫薇兒也站在桂枝兒身後,滿臉的擔心。
  張瑤轉過頭來,看著桂枝兒和紫薇兒兩人,經歷了大牢一劫,主僕間自是更加親密了些,張瑤心裡感動,面上便不由笑了笑,「我已經沒事兒了,就是,可能因為躺著久了吧,頭還有點兒暈,身子也發軟。 不過已經無大礙了,咱們這不是回來了嗎?你們也不要擔心了。」
  桂枝兒一聽,破涕為笑,「娘娘沒事兒了就好,你知道嗎,之前奴婢真是擔心死了,就怕娘娘您有個萬一……」
  「呸呸呸!」桂枝兒話說一半兒,一旁的紫薇兒立即嗔著把她的話打斷,瞪了一眼桂枝兒,紫薇兒微微笑道,「什麼萬一呢,桂枝兒這話可沒說好,咱們娘娘不是在這兒好好兒的嗎!」
  一句話,說的桂枝兒微微發窘,張瑤也不由搖頭失笑。
  紫薇兒接著說,「娘娘不僅好好兒的,還喜上加喜,這是天大的好事兒!」
  桂枝兒迷糊,「喜上加喜?」
  紫薇兒微微無奈,「咱們死裡逃生,這不就是一喜嗎?」眼珠兒一轉,掃了一眼張瑤,微微笑道,「而娘娘,不僅經歷此劫平安無事兒,反而還被太醫診斷出了有喜,這可不就是喜上加喜嗎?」
  桂枝兒一聽,哦的一聲,茅塞頓開的表情,笑道,「是啊,我怎麼就沒有想到呢?這真的就是喜上加喜呢!」說著,轉頭看著張瑤,「娘娘,恭喜娘娘了,終於有了小殿下,日後,娘娘生了小殿下,可不讓那些人眼紅了去?!」
  紫薇兒一嗔,「淨說些瞎話,娘娘得寵,有喜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不僅這一次,以後娘娘還會有其他的小殿下的,咱們呀,就安安心心,好好兒的服侍好娘娘就好了!」
  桂枝兒聽罷,覺得紫薇兒說的也頗為有理,忙就重重的點點頭。
  這邊兒兩個婢女高高興興的,可身為正主兒的張瑤,心裡卻微微苦澀。
  不是不高興,每個女人,有了寶寶,怎麼可能會不高興?更何況,這個寶寶,還是在她經歷前世今生,三世來的第一個。
  只不過,就是因為是這樣,她的內心,更多的,卻不是源於做母親的興奮,反而是一層層的不安,焦躁。
  這個孩子,在這個後宮裡,自己是不是能好好兒的保住他,讓他能平平安安的在這個世界到來?就算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了,她是否又能好好兒的保護她?
  沒有實力的她,有了一個寶寶,是不是就會更加的寸步難行?若是在這次的牢獄之災之前,她或許還可以稍微的把希望放在獨孤澈的身上一些,有了這個男人的寵愛,什麼都不用怕了。
  可是,這次的牢獄之災,讓張瑤不得不認清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不管你平日在如何得男人的喜歡,當真正的麻煩來臨的時候,靠得住的,還是只有自己!
  想著這些,越想便越煩躁。
  在她決定要從大牢裡出來的那一刻起,她的心裡是一往直前的無畏無懼,可她是出來了,可是……
  一覺醒來之後,就好似是所有的焦躁,不安,各種情緒蜂擁而至,她的腦容量不夠,都快要炸了。
  她該何去何從?
  心累……
  張瑤微微閉了眼,耳邊兒是桂枝兒和紫薇兒淺淺的聲音,她吸了口氣,對桂枝兒和紫薇兒道,「好了,我有點兒累了,你們先出去罷,讓我好好兒的休息休息。」
  桂枝兒和紫薇兒聽罷,微微一愣,對望一眼,轉頭輕輕兒的嗯了一聲,紫薇兒道,「那娘娘您好生的休息著,奴婢們就在外間兒,若有事兒,您便叫奴婢們便是。」
  張瑤沒有做聲,桂枝兒和紫薇兒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張瑤躺在床上,渾渾噩噩的,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一次,重生以來做了夢。
  一時間,前世今生,各種的場景不斷互相交替,她感覺自己就好似一個冷眼旁觀的路人,看著自己在這些片段中不停的遊走。
  ……
  楊如柳心情忐忑的坐在屋子裡,芍葯和另一個婢女枸杞小心翼翼的在一旁伺候著。
  楊如柳腦子裡迷迷糊糊的,一時間,都還沒有從張瑤出了大牢,而且還被診斷出懷了身孕的事情裡面兒回過神兒來。
  怎麼會這樣?
  這次的事情,明明就安排的天衣無縫,怎麼會這樣?
  這樣不是應該死了嗎?怎麼還會出來?還懷了孩子?
  「娘娘……」芍葯叫了一句,「天色晚了,要不您就歇了吧?」楊如柳保持著這個姿勢,已經一兩個時辰了,沒有動一下,像個木頭樁子。
  楊如柳不累,芍葯都跟著站累了。
  芍葯的話,微微讓楊如柳回了點兒神兒,轉頭看了一眼芍葯,「芍葯,你說,張瑤……是真的回來了嗎?」
  張瑤,芍葯其實對她的印象還是不錯的,就是不知道自己的主子,為什麼這麼恨人家。
  可是她當然不能對著楊如柳說這些,聞言,卻有頗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楊如柳,這不是明知故問嗎?那消息都已經傳遍整個東宮了,張淑女從大牢裡回來,還懷孕了。
  想了想,芍葯也只得小心翼翼的開口,「娘娘,張淑女,的確是……」
  「啪!」的一聲,芍葯話未說完,楊如柳一耳光便打過去,芍葯的臉都被打偏了過去,卻只能捂著發燙的側臉,暗暗流淚,一雙眼睛看向楊如柳,充滿了恨意。
  「本宮還沒有說話,哪裡輪得到你這個奴才來說話?!」楊如柳瞪著芍葯,惡狠狠的道,那副小家碧玉的面容,此刻淨是猙獰。
  一旁的枸杞看著,渾身都忍不住發抖,有心想要替芍葯說一句,明明是您自己問的,卻害怕與楊如柳陰晴不定的性子,唯唯諾諾的退後了幾步。
  芍葯此刻終是小聲的抽泣了起來,卻並不敢大聲,也不敢說話,她知道,自己要是說話,找來的,只不過是楊如柳更加瘋狂的打罵,忍著,等她氣消了,也就好了。
  楊如柳見芍葯不說話,胸口氣的上下起伏,心裡越想便越不是滋味兒,正準備揚手在給芍葯一個巴掌。
  「砰!」的一聲巨響,門兒被人從外面兒踢開,一陣兒冷風跟著吹了進來,屋內的幾個人的不由的打了幾個激靈。
  從外面兒衝進來十幾個帶刀侍衛,為首的人,卻是楊如柳認識的,太子身邊兒的大公公,福壽兒。
  楊如柳回過神兒來,神色有些難看,可還是微微揚起一個笑臉,想要如平常一般和福壽兒搭話,無奈此刻楊如柳心有餘而力不足,面上的笑比哭還難看,「福公公,什麼風把您吹到本宮這兒來了?」眼睛一轉,看了眼那十幾個帶刀侍衛,笑道,「福公公來就來,還帶了這麼些人來,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呢?」
  福壽兒看都懶得看楊如柳,冷冷道,「什麼事兒,楊選侍還是跟著奴才走一趟就知道了,奴才,跟您解釋不清楚。」
  這般的陰陽怪氣,楊如柳心頭不喜,正準備說話,福壽兒卻是不給她機會了,揮手一甩拂塵,「來人啊!把這些人都給咱家帶走了!」話音一落,十幾個帶刀侍衛上前,把楊如柳主僕三人全都給抓了起來。
  福壽兒轉身往外走,楊如柳臉色大變,張口便喊道,「福公公,你這是什麼意思?本宮再不濟,也是殿下的女人,豈是你一個下賤的奴才說帶走就帶走的?放開本宮,本宮要見殿下!告訴殿下你這個下賤奴才的罪行!」
  楊如柳張口閉口,一個個下賤的奴才,讓福壽兒聽的不禁扭了臉色,轉過臉,看著楊如柳,福壽兒道,「楊選侍,那今兒,咱家這個你口中下賤的奴才,還真就抓定你了!要見殿下?好啊,咱家就帶你去見殿下,只怕到時候,楊選侍你可就連咱家這個下賤的奴才都不如了啊!」說著臉色一冷,厲喝,「來人!帶走!」
  侍衛立即押著楊如柳幾人往外走,任憑楊如柳如何掙扎,到最後,福壽兒命人塞了布條兒堵住了楊如柳的嘴巴。
  福壽兒在後面,心裡恨死了楊如柳,臉色也陰晴不定的,他福壽兒是誰?跟著太子長大,一直貼身伺候太子的人,就算是太子妃,都要給他幾分薄面,她楊如柳一個小小的選侍,竟然敢叫他一個下賤的奴才!
  真是活得不耐煩了!
  不過想到楊如柳接下來的遭遇,怕是也有得她受了,福壽兒的心裡這才算平衡了一些。
  侍衛押著不停掙扎的楊如柳,一路到了正殿兒。
  福壽兒上前,對著上座的獨孤澈慕容雪行了一禮,「殿下,人已經帶到了。」說著,對著身後的侍衛一招手,侍衛立即押著楊如柳主僕三人上前,「跪下!」
  生生的把楊如柳弄的半跪在了地上,楊如柳微微轉了轉眼,這才發現,不僅是獨孤澈和慕容雪在,兩旁,還坐著裘詩雨、憐玉容。
  還有那個很少露面兒的選侍青霞,以及其他的,都沒有分位的妾侍,站在兩旁的末端,都看著場中。
  此刻,就算是在大條的人,也應該察覺出了其中的不同尋常,更別說精明如楊如柳了,身後的芍葯和枸杞,害怕的渾身瑟瑟發抖。
  楊如柳的目光看著憐玉容,微微頓了頓,不著痕跡的轉開。
  上面兒獨孤澈見著楊如柳這模樣,微微皺眉,道,「給她把布條兒拿下來。」
  立即有人給楊如柳把布條兒拿了下來,一拿開布條兒,得了口空,楊如柳立馬大聲哭訴道,「殿下!太子妃娘娘!求您們給臣妾做主啊!」獨孤澈他媽還沒有開口說話。
  楊如柳已經哭訴了出來。
  「放肆!」上面兒,慕容雪立即皺眉大喝一聲,「楊選侍!你還不知罪!」
  楊如柳一聽,微微一怔,接而,看向慕容雪,目光帶著疑惑不解,「太子妃……您,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難道是臣妾哪裡做錯了嗎?所以您要怪罪臣妾……」
  楊如柳這簡直就是明知故問了,慕容雪本來心裡面兒就有氣,被楊如柳這一弄,心情頓時更加糟糕,可她強自按捺住自己內心發飆的衝動,正想繼續開口。
  一旁的獨孤澈,冷冷的開口了,目光如冰刀一般看向楊如柳,獨孤澈聲音平靜,卻帶著一股震撼人心的顫意,「你還在狡辯?說,你為什麼要陷害裘嬪和憐嬪肚子裡的孩子?」
  楊如柳一聽,整個人好似是怔住,隨即臉色大變,「殿下!臣妾冤枉啊!臣妾……臣妾不知道啊!這事兒,怎麼會是臣妾做的呢!殿下!臣妾冤枉!」
  「住口!」獨孤澈隱隱在爆發的邊緣,一直隱忍著最後一絲氣度,雙手和額頭的青筋爆出,看著有一絲絲的猙獰,「事到如今,你竟然還不肯承認!那好,既然如此,那本宮便拿出證據,讓你心服口服!」說罷,轉臉,大喝,「來人!把證人證據,都給本宮帶上來!」
  楊如柳一聽,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第77章 往日怨

  頓時,大殿之內,那股緊張的氣氛瞬間攀升至極點。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屏緊了呼吸,睜大了眼。看著眼前的一幕,只等著接下來的發展。
  裘詩雨目光狠狠地瞪著楊如柳,之前張瑤給她說的時候,她就已經隱隱的有所察覺了,可是沒想到,這個人竟然真的是楊如柳在暗中做的手腳。
  可是,按理說,楊如柳在她的宮殿之內,由她管著,自己也沒怎麼她,他們之間,應該不會有什麼矛盾才對呀?
  可是,事情就是這樣發生了。甚至發生的如此之快,她都來不及去防備。不過幸好,她終是幸運的,沒有出了什麼大事兒。只不過,在這件事兒上,倒是張瑤。裘詩雨在心裡,對她的看法倒是改觀了不少。
  而至於楊如柳,裘詩雨一瞬間便聯想到了楊如柳背後有人的事情上去了,幾乎是下意識的。她想到了憐玉容。可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憐玉容竟然也差點兒小產了。
  這一下,裘詩雨便微微迷惑了。
  憐玉容和她之間是有過節,可是,她不相信依著憐玉容,會是拿著自己肚子裡的孩子來做賭注,也要把她肚子裡的孩子給弄掉的。
  可是,儘管這樣,她還是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兒。
  不過,此刻,主謀已經抓到,楊如柳,她是絕對不會就此輕易罷休的!
  想著,目光越發凌厲的瞪著楊如柳,只恨不得撲上去,將她碎屍萬段了。
  楊如柳在聽見獨孤澈說帶證人證據的那一刻,不由的慌了神兒,可隨即,她又不禁安定了下來,下意識的斜眼看了一下憐玉容的方向,憐玉容卻是微微低著頭,側臉上的神色變化莫測,看不清她到底在想些什麼。
  憐玉容不搭理自己,楊如柳心裡微微有些焦急,可是面上不動聲色,又安慰自己,那件事兒,做的如此隱秘,殿下他們,一定不會覺察到什麼的,到時候,只要自己咬定什麼都不知道,就好了!
  這般想著,楊如柳微微安靜下來,眼睛看著面前兒的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兒,殿內燭火隨著打磨光滑的大理石地面兒微微反射著點點光芒,閃耀在人的眼眸中,忽明忽暗。
  不一會兒,便聽得動靜傳來,眾人轉頭看去,幾個太監和宮女被侍衛押著上前,渾身顫抖的如骰子。
  楊如柳轉眼看過去,其中幾個人,她並不認識。
  如此一來,倒是放了心,看來,此事兒定然是憐嬪早有安排的,這些人她都不認識,更不用怕了,如此一想,楊如柳連背脊都不由自主的挺直了一點兒。
  「你們幾個,把你們知道的事兒,一一給本宮在這裡說清楚了,說,當日,是誰安排你們出去找的那些致使人落胎的藥物?」人一到,獨孤澈看著他們,便已冷聲開了口。
  幾個宮女太監,面色蒼白,其中一個立即大喊,「殿下饒命!殿下饒命!此事兒與奴才無關啊!奴才不過只是一個負責看守宮門兒的太監,完全就是小玉子致使的奴才啊!」說著,指著旁邊兒的一個太監。
  另一個太監聽罷,臉色一變,立即到,「殿下!此事兒,此事兒,奴才也是受害者啊!請殿下,為奴才做主!」說著,竟然訴起了委屈來。
  獨孤澈冷了臉色,目光如冰刀一般射向幾人嗎,「本宮問你們,幕後主使是誰?!誰要你們互相推脫!說,是誰在背後搞鬼?!」
  幾個奴才一聽,不由面面相覷,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其中一個不由小心的拿眼去看楊如柳。
  慕容雪在上面兒,輕聲開口,「若是你們有何難處,只管說與本宮與殿下聽便是,到時候,本宮和殿下自會為你們做主,不要害怕,真相是什麼,你們便只管說了出來便是。」
  如此一言,其中有人立即大聲哭了出來,對著慕容雪和獨孤澈就磕頭道,「殿下!太子妃娘娘!求你們給奴婢做主啊!」這個,是一個宮女。
  宮女看起來十四五歲,此刻哭的成了一個淚人兒,「奴婢,奴婢不是故意去串通小玉子他們拿藥的,是……」目光看向一旁的楊如柳,「是因為,楊選侍,威脅奴婢,說是奴婢不幫她的忙,她就要殺了奴婢和奴婢的家人!奴婢這是逼不得已啊娘娘!」
  其他的三個太監一聽,立即也哭訴了起來。巨何爪才。
  楊如柳在一旁聽罷,臉色瞬間變得驚恐,轉頭看著那幾個人,臉色猙獰,大聲吼道,「胡說八道!本宮都不認識你們,何來威脅你們一說?我看你們是受了哪個人的指使,故意把這盆髒水婆在了本宮的身上是吧?!」
  楊如柳情緒很激動,說著,站起來,要跑過去打那幾人人,幾個太監和宮女嚇得大叫一聲,紛紛跪著往一邊兒避開。
  獨孤澈臉色陰沉如水,沉聲喝道,「好了!都給本宮住手!」眾人一驚,都停了下來。
  楊如柳一雙大眼睛裡面兒此刻充滿了委屈,看著獨孤澈,「殿下!臣妾,真的是冤枉的啊!他們幾個,一定是被真正的幕後主使收買了來污蔑臣妾的!殿下!」
  「住口!」獨孤澈一點兒都不想在聽楊如柳的狡辯,轉眼問那幾個奴才,「你們可還記得,當日楊選侍,叫你們拿的,可有哪些東西?」
  小玉子忙回道,「回殿下,有麝香,有香粉,有……」總之就是林林總總的一些,看起來沒什麼,可若一聯繫起來,卻是就能想到許多的事兒。
  獨孤澈等他把話說完,轉頭看向一旁的福壽兒,福壽兒見狀,立即拍手,忙就有人舉著一個托盤上前。
  獨孤澈指著那托盤,目光如炬的看向楊如柳,道,「楊選侍,這個,你可還記得是什麼?」說著,舉著托盤的人把托盤上蒙著的白布撤掉,裡面兒有幾個小盒子便暴露在了眾人的眼前。
  楊如柳見狀,一怔,臉色瞬間就變了。
  這些東西,她當然記得,這些,可是她用來裝,撒在張瑤那邊兒陷害張瑤的那些藥粉的盒子,可是……
  這些自己不是已經扔掉了嗎?怎麼會……
  「殿下……」楊如柳只愣了愣,反應過來,忙就想要狡辯,她絕對不能承認。
  「這些,是在你的房中搜出來的藥盒子,與當日撒在張淑女的院子裡,和抹在你自己的頭髮上的藥粉一模一樣,如今,人證物證聚在,你還想狡辯什麼?」不等楊如柳開口,獨孤澈直接把話說了出來。
  「不!」楊如柳大喊,「不是這樣的,殿下!你聽臣妾說!這些……這些只是臣妾平日的用妝,怎麼會……」
  「是!」獨孤澈冷笑,「這些東西,若是平日裡,倒是沒什麼,可是,你把麝香混在了那些香粉之中,又在當日張淑女的那些點心中做了手腳,這才讓裘嬪和憐嬪聞了麝香和有麝香的點心,差點兒小產!而過後,則讓人把這些全都指向了裘嬪和憐嬪當日去過的張淑女的身上!是不是?」
  「殿下,臣妾……」楊如柳聽著獨孤澈說出這一大串,心裡防線早已經崩塌,只不過吊著一口氣,絕不能承認的心態,承認了,自己就絕對輸定了!
  獨孤澈繼續道,「若是這些還不夠,那就來聽聽這個人的話吧。」說著,指著楊如柳身後的芍葯,「你來,把你家主子,做的這些惡毒事兒,全都一五一十的,給本宮,給大殿內,所有的人都說清楚,好好兒的聽聽,咱們的楊選侍,心思是何其的惡毒!」
  楊如柳一呆,目光怔怔的轉過,看向芍葯,帶著一絲不可置信,「芍葯,你……」反應過來,瞬間發狂,「你個賤人!本宮帶你不薄,你竟然敢背叛我!」
  芍葯本來是有一絲懼怕的,可在聽見楊如柳說出這番話的時候,好似一下就鎮定了下來,她想到了楊如柳對她動輒打罵的日子,那些苦不堪言,提心吊膽的日子。
  冷冷一笑,芍葯說,「是,小姐,奴婢應該感激你,如果不是你,奴婢可能就和奴婢的父親母親一樣,因為惹怒了小姐你,而被活生生的打死了!」說到這裡,芍葯目光裡面兒,淨是怨恨。
  「奴婢還要感謝你,天天對奴婢,不是打就是罵,讓奴婢現在都對一般的打罵沒了感覺,奴婢感激你,說不定,哪天,奴婢就和奴婢的父親母親一樣,因為一個不順你的心,便死無葬身之地了!」
  「你……」楊如柳瞪大了眼,芍葯說的這些,都是當初,因為芍葯的父親母親對芍葯不好,而正好他們又惹怒了楊如柳,楊如柳吩咐人把他們杖斃了,又把芍葯安排到了自己的身邊兒來伺候著。
  她一直以為,芍葯對她,是感激的,只是沒想到,在芍葯的心裡,竟然是這樣看她的。
  「我以為,你是恨你父親他們的……」
  「是啊!」芍葯抽泣道,「我是恨他們,可是,他們怎麼說,也是我的父親母親,對於一個生養我的父親母親,就算是打是罵,比起來,我更恨一個隨隨便便就要了我雙親性命,還要我感恩戴德的人!」

  第78章 塵埃落

  楊如柳怔怔的,一點兒都沒有從芍葯的這些話語中回過神來。
  芍葯冷笑一聲,轉過頭,看著獨孤澈等人。大聲道,「回殿下!奴婢可以作證,此次,裘嬪娘娘和憐嬪娘娘小產一事兒,和張淑女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完全都是因為楊選侍,心裡嫉妒張淑女,又嫉妒裘嬪娘娘和憐嬪娘娘,所以才想出了這一招栽贓嫁禍!」
  「芍葯!」楊如柳目疵欲裂,此刻她心裡什麼都不想,只瞪著芍葯,恨不能把她碎屍萬段了。
  「楊如柳!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獨孤澈聽罷,厲聲喝到。
  「殿下!」之前楊如柳一直咬著不鬆口,是因為覺得獨孤澈這些證據。都不能算什麼證據,可是此刻,芍葯一開口,在聯繫上那些證據,頓時。楊如柳整個人都慌張了起來。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楊如柳搖著頭,嘴裡呢喃著,突然轉過頭,看向一旁的憐玉容。大喊。「憐嬪娘娘!您知道的!不是這樣的!您知道的!您快幫臣妾說句話啊娘娘!」
  憐玉容瀲灩下的眸色微冷。抬頭一臉痛心的看向楊如柳,「楊選侍,本宮還以為,你是個好的,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心狠手辣,本宮和本宮肚子裡的孩兒何曾招惹過你?你竟然想要害了本宮!如今竟然還要本宮幫你說話?本宮能幫你說什麼?楊選侍,既然是你自己做下的事兒,你便承認了罷!若不然……」
  說著,憐玉容搖搖頭,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看了一眼楊如柳,可在不然看不見的地方,眸色冰冷的睨了一眼楊如柳,目光裡面兒隱隱的帶著警告。
  楊如柳見狀,腦子裡面兒瞬間就想到了什麼,突然哈哈大笑起來。
  一旁的裘詩雨臉色很是不好,見狀,不禁大喝,「楊如柳!你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敢謀害皇家子嗣!」轉頭看向獨孤澈,「殿下!求您一定要嚴懲楊選侍!給東宮所有人一個警告,杜絕東宮內,在有這種事兒的發生!」
  慕容雪淡淡道,「裘嬪!知道你受了委屈,本宮與殿下自會為你做主,只是,殿下如何做,還輪不著你來指手畫腳!」話語雖平淡,可其中的警告意味十足。
  裘詩雨咬了咬牙,目光恨恨的瞪了一眼楊如柳,轉過頭,不在說話。
  「你還有什麼可說的?」獨孤澈此刻平靜下來,看著楊如柳問道。
  「殿下!」楊如柳目光突然堅決,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得,「臣妾是冤枉的!」說著,突然指著一旁的憐玉容,大聲道,「是她!是憐嬪!是她指使我這麼做的!殿下!是憐嬪指使我做的!」
  既然她已經退無可退,那不如拖下幾個人,以解她心頭之恨。
  她之前投靠憐玉容,就是指望憐玉容能幫著她一把,可沒想到,這次事情敗露,憐玉容便首先把她給推了出去,憐玉容不想讓她好過,她也就不讓憐玉容好過!
  憐玉容臉色一變,低垂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狠色,轉眼卻是滿臉的無辜至極,「楊選侍,你就算是在恨本宮,也不能這樣來冤枉本宮吧?難不成,本宮為了去冤枉張淑女,還要把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和自己的性命給搭上嗎?」
  憐玉容這話說的不錯,若是小產,一個不好,引發血崩,那可就是一屍兩命。
  憐玉容轉頭,看向獨孤澈,「殿下!您一定要為臣妾做主,本來臣妾無慾無顧的便被人陷了,如今竟是被楊選侍說成了幕後主使,若是讓那不清楚的人知道了,傳出去,還不知道該要如何議論臣妾呢!到時候,臣妾肚子裡的孩兒出生了,那又該是是背負著怎樣的罵名啊?!」
  「憐玉容!你少在這兒惺惺作態了!你才是最陰毒很辣的那個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過了河就要拆橋!我詛咒你!你不得好死!」楊如柳已經口不擇言了,嘴中儘是惡毒的言語。
  獨孤澈沉著臉,大喝一聲,「事情已水落石出,此次東宮謀害子嗣一案,罪魁禍首乃是楊選侍!來人!給本宮把她壓下去!擇日問審!」一言即下,立即有人上前便壓制著楊如柳往外走去,其他人都一一的押了下去。
  楊如柳滿心的不甘,無能為力,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被拖走,目光所及,她好似看見有人在對著她招手微笑,那是張瑤……
  張瑤……
  這個名字,這個人,如夢魔一般,害的自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的人,不是她自己,不是憐玉容,真正的罪魁禍首,只是那個風輕雲淡的女人!張瑤!
  楊如柳恨極,大聲嘶吼出來,「張瑤!我詛咒你!不得好死!」死字,顫音迴旋。
  天空突然「轟隆」一聲炸響,巨雷閃電轟鳴而現。
  正在桂枝兒的伺候下,半靠著床榻的張瑤,被雷聲嚇得微微一驚,耳邊兒似乎聽見有人在劇烈嘶喊自己的名字,可細聽,什麼都沒有。
  只有窗外緊接巨雷閃電而至的狂風暴雨。
  閃電印光透過窗□,印的張瑤一張小臉兒蒼白如雪。
  「真是見了鬼了,這好好兒的,怎麼突然就下起了雨來了?」冷風侵了進來,屋內的人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顫兒。
  桂枝兒一邊兒低聲呢喃,一邊兒走過去,吩咐木檀兒和杏枝兒把門窗關緊。
  紫薇兒把屋內的燭火調亮了一些,端起藥碗,走到張瑤的身邊兒,輕聲道,「娘娘,快些喝了藥歇了吧。」
  張瑤看了一眼外面兒,雖然看不見什麼,可是聽著耳邊從窗□門縫兒處透進來的狂風怪嘯聲,還有雨點兒打在房簷上的滴答聲,不由自主的就感到一股寒意侵上心頭。
  點點頭,看了一眼黑乎乎的藥碗,張瑤說,「今日,殿下去了哪兒?」
  紫薇兒臉色一怔,勉強笑道,「殿下去忙公事兒去了,有了時間,定然會來瞧娘娘的,娘娘,快些喝藥吧。」說著,搗起一勺藥汁兒送到張瑤的嘴邊兒。
  張瑤一聽,知道紫薇兒怕是誤會成她以為獨孤澈不來看她而傷心了,不由的在心裡歎了口氣。巨何司血。
  紫薇兒不說,張瑤其實也知道,獨孤澈,處理的那些事兒,該是些什麼事兒了。
  紫薇兒伺候著張瑤喝了藥,桂枝兒趕忙給張瑤吃了口蜜餞兒,又問道,「娘娘還有什麼感覺不舒服的嗎?」
  張瑤搖搖頭,輕聲道,「好了,本宮無事兒了,晚了,你們都退下去吧。」
  桂枝兒等人一聽,應了聲是,一一的退了下去。
  張瑤轉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屋內,手扶上自己的小腹,感受著那裡微微的跳動,雖然現在什麼都感覺不到,不過,她好像能感覺到那裡,有一個小傢伙,正在慢慢兒的成長,他是能感受到她的,她也是。
  些微,屋內傳來一聲輕歎,吹了燭火,天地間,雨水淋淋,狂風輕呼,一片朦朧。
  ……
  「砰!」的一聲,慕容雪陰沉著一張臉,擲開了手裡的茶盞。
  「娘娘,當心氣壞了身子。」落雁微微皺著眉頭,上前輕聲呼了一句。
  「哼!」慕容雪冷哼一聲,鳳眸一轉,一絲戾氣一閃而過,語氣惡狠狠的道,「本以為她此次定是必死無疑,沒想到,竟然讓她命大躲過了一截!真是便宜了她!」
  沉魚落雁面面相覷,這個她,他們自然知道是指的誰。
  「大牢裡如何了?」沉吟些許,慕容雪臉上的怒色微微消失些許,抬頭看著沉魚問道。
  沉魚聽罷,忙低垂著頭回道,「娘娘請放心,奴婢已經處理好了,絕對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痕跡讓殿下查到娘娘這兒來的。」
  慕容雪聽罷,輕輕兒的舒了口氣,想到了什麼,又問,「殿下今夜去了何處?」楊如柳的事兒處理完畢,眾人便散了,獨孤澈卻是沒有留在她的宮中。
  沉魚落雁不由對視一眼,落雁小心翼翼的說,「娘娘,殿下,今夜,去了紫薇居……」
  本以為會見到慕容雪大發雷霆,可沒想到,慕容雪不過頓了一會兒,隨即疲憊的揉了揉額頭,輕聲說了一句,「知道了。」
  沉魚見狀,不由道,「娘娘,您,還好嗎?」
  慕容雪目光一凜,看向沉魚,沉魚一驚,忙低下頭,「娘娘恕罪,奴婢,奴婢不過是擔心娘娘……」
  慕容雪神色微緩,搖搖頭,「罷了,你不用緊張,本宮無事。」又道,「處理好了便好,你們都退下去吧,本宮想一個人靜一靜。」
  沉魚落雁聽罷,忙低低的應是,屈膝行了一禮,輕輕兒的退了出去。
  「張瑤……」
  慕容雪輕聲的沉吟,目光漸漸的狠毒起來。
  ……
  張瑤醒過來的時候,感覺自己轉不動身子,背後像是一道溫牆,溫熱的,卻又抵不動。
  張瑤微微皺眉,還準備在動,耳邊而卻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醒了?」
  張瑤聽罷一愣,而後便感覺腰肢被人緊緊地圈住,更是動彈不得了,張瑤頓了頓,心裡的驚訝慢慢兒散了去,才平靜的開口,「殿下……?」

  第79章 繁花落

  獨孤澈是什麼時候來的?自己竟然都不知道?
  張瑤心裡微微忐忑。
  「別動。」獨孤澈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把張瑤緊緊地抱住,頭擱在張瑤的肩窩處,輕輕兒呼出的熱氣兒鬧得張瑤心頭微酥。
  張瑤愣了好一會兒。慢慢兒的放鬆了身子,看了眼外面兒,天色朦朦朧朧的,倒是還早。
  此刻怕是還沒有到獨孤澈上朝的時間,心裡微微的鬆了口氣兒。
  迷迷糊糊間,張瑤又睡著了。
  沒一會兒,耳邊兒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張瑤睜開迷糊的眼睛,身後已經空了,眼前隱隱約約的有身影在晃動。
  張瑤揉了揉眼睛,定睛看去。
  獨孤澈轉頭過來,看見的便是張瑤一頭青絲披散,微微嘟著嘴,手輕輕兒的揉著眼睛的模樣。甚是可愛。
  獨孤澈的心裡不由的就軟了下來,上前一步,走到張瑤面前,「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張瑤目光清楚了,就看見獨孤澈走到床沿坐下,滿臉溫柔的看著自己,微微笑著,輕聲問候著自己,心裡沒來由的一陣暖心。
  卻是又快速反應過來,獨孤澈此刻,應當是要上朝去了,自己卻沒有起來伺候他更衣洗漱,真是天大的罪過。臉色一慌,忙就撐著身子要起來,「殿下恕罪,臣妾一時貪睡……」
  獨孤澈忙一把扶住她。臉上寫滿了不贊同,道,「誒,如今你有了身子,別亂動,不用麻煩了,你且好好兒的歇著,我要福壽兒他們幫著伺候著是一樣的。」
  張瑤一聽,臉上微微發窘,「那殿下,您不怪臣妾嗎?」
  獨孤澈微微一愣。笑道,「怪你作甚?」
  張瑤一愣,小聲道,「臣妾沒有伺候好殿下呀……」
  獨孤澈搖著頭,「你呀,別擔心這些有的沒的了,在我心裡,你是最好的。疼你還來不及,怎麼捨得怪你?」獨孤澈的語氣寵溺,聽的張瑤心裡滿是甜蜜。
  隨後便是苦澀,經過這次的事情,雖然知道獨孤澈的話語不能輕易的相信,可她還是忍不住沉溺在這份溫情之中。
  或許獨孤澈的話,不能做到百分之百,可是,能做到其中的一半兒的一半兒,她就很是心滿意足了,不是嗎?
  張瑤心裡糾結的想著,面上微微低了頭,小貓兒似得,嗯了一聲,「臣妾知道了。」
  獨孤澈笑著搖搖頭,然後捧著張瑤的臉,目光盯著她那雙晶瑩剔透彷彿純淨雪晶一般的眸子,心裡微微一動,低頭,輕輕兒的在張瑤的額頭印上一個吻。
  「我先去上朝了,你好好兒的歇息著,等下朝後,我在回來看你,嗯?」
  張瑤自是不會說什麼,嗯了一聲,點點頭,「那殿下慢點兒,外面兒天涼,殿下要注意身子。」
  獨孤澈淺淺的笑了,笑聲隨著步伐遠去,淡無痕。
  張瑤目光怔怔的盯著獨孤澈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心裡一時不能平靜。
  ……
  憐玉容咬牙切齒的看著眼前的憐風,厲聲道,「你是怎麼辦事兒的?竟然讓人鑽了空子,若不是本宮早有察覺,此次就在陰溝兒裡翻了船!」
  憐風跪在地上,渾身瑟瑟發抖,「娘娘,奴婢辦事不力,球娘娘責罰!」
  憐雨在一旁擔心的看著,卻因為暴怒的憐玉容,便是有心替憐風說幾句,也是心有餘悸,怕引火上身,站在一旁,大氣兒都不敢出一個。
  憐玉容眸色一冷,冷哼一聲,「責罰?責罰你有什麼用?!事情已經發生了,還能倒回去不成?」
  憐風一時為難,這責罰不是,不責罰也不是,那該如何是好?
  不由的叫了一句,「娘娘……」
  「夠了!」憐玉容揉著額頭,打斷憐風的話,憐風一愣,忙低著頭,不在說話。
  憐玉容抬起頭,目光虛浮,陡然轉過一絲厲色,「楊如柳這個賤人!真是個蠢貨!這麼一個簡單的事兒,竟然能被自己的婢女搞砸!真是沒點兒手段!」
  想著,又道,「如今這樣下去怕是不成……」自言自語,「若是楊如柳一個瘋狗發癲,到時候真的說出什麼不該說的……」想到這兒,憐玉容眼眸中猝然升起濃如潑墨的惡毒汁兒,看的人觸目驚心。
  目光轉過,盯著憐風,「這件事兒,既然你沒有辦好,那你就去給本宮好好兒的解決了,萬不能讓一隻狗發了瘋,知道了嗎?!」
  憐風一聽,微微不解,「娘娘,您的意思是……」
  憐玉容微微掀起一絲唇瓣兒,不屑至極道,「秘密,只有死人能保住,瘋狗,想要不發瘋……」看著憐風,接下來的話,不用說。
  憐風目光一凜,已經知道憐玉容的意思了,忙點了點頭,保證道,「娘娘放心!奴婢一定讓那瘋狗發不了瘋!」
  憐玉容聽罷,滿意的點點頭,「既然如此,且退下吧!」
  憐風一聽,忙應了是,退了出去。
  憐玉容轉身,「憐雨,伺候本宮更衣。」憐雨忙應是上前。
  ……
  張瑤是聽起桂枝兒說的楊如柳的事兒。
  聽罷,張瑤不禁在心裡歎了口氣。
  看來,這重生一世,改變的,可不僅僅只是那麼簡單了。
  誰能想到,前一世順風順水,最後坐到了第一寵妃位置的楊如柳,在這一世,竟然不過才入東宮,便已經被打入了大牢?
  張瑤不禁唏噓,自己這一世,說起來,到底是氣運足。
  可是,想到慕容雪所說的,自己不過只是一個炮灰女配的事兒,張瑤表情瞬間淡了下去,自己的前路,都在別人的腦子裡,自己能走多遠,是不是已經注定了?
  還有這次的大牢飯菜下毒一事兒,最後的結果出來,竟然只是一個曾經被張瑤責罵了幾句的小宮女下的毒,小宮女被獨孤澈處死了,可張瑤的心裡,卻沒有一點兒安定。
  說是小宮女下的毒,張瑤是一點兒都不會相信的。
  可若不是,她還真不知道該是誰了,懷疑的人,卻沒有那個證據,獨孤澈都沒有查出來,可見那人隱藏之深。
  可也更是因此,讓張瑤不由心裡發冷,對方如此難以對付,說不定,自己日後什麼時候,就中招了呢?
  本來以為,東宮就會平靜一段兒時間了。
  可是,不過過了兩天,再次傳來一個驚炸消息。
  這日,陽光正好,木檀兒神神秘秘的跑了進來,拉著杏枝兒在一旁說著悄悄話兒。
  張瑤正由著桂枝兒和紫薇兒扶著出來走走,看見兩人鬼鬼祟祟的,張瑤不禁笑言,「這兩個丫頭,倒是古靈精怪的很。」獨孤澈送來的幾個丫鬟裡。
  紫薇兒最為穩重,年紀也是最大,木檀兒和杏枝兒雖然規矩學的好,可到底不過十二三歲,平日裡也較為活潑,桂枝兒跟他們也玩兒的開,張瑤也挺喜歡他們幾個。
  紫薇兒見狀,不由笑道,「這兩個丫頭,就是這樣,一天活蹦亂跳的,就是沒個正形兒。」
  張瑤一聽,不由瞥了一眼桂枝兒,笑道,「若說起沒個正形兒,他們比起某人,可是好的多咯!」說著咯咯的笑了起來。
  桂枝兒一聽,臉頰一紅,立即反駁道,「娘娘又冤枉奴婢了,奴婢哪裡沒個正形兒啦?」說著,瞪眼瞧著木檀兒和杏枝兒,咳嗽一聲,大聲道,「喂!你們兩個小蹄子,又在嘀嘀咕咕的說些什麼呢?」
  木檀兒和杏枝兒一聽,驚了一下,轉頭看過來,見得是張瑤主僕三人,忙上前行了一禮,然後木檀兒便對著桂枝兒道,「桂枝兒姐姐,正好,奴婢有話兒要給娘娘說呢。」
  張瑤一聽,不由哦的一聲,笑道,「還是什麼大事兒不成?竟要給本宮說?」
  木檀兒瞪大了眼,使勁兒的點點頭,「娘娘,這可是大事兒了,您怕是還不知道把?楊選侍,在大牢裡,自縊了。」
  「你說什麼?」張瑤一聽,還有點兒沒反應過來,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木檀兒再次重複一句,「就是那楊選侍呢,在大牢裡,自縊了,聽說呀,那……」
  木檀兒津津有味兒的講著,張瑤越聽,臉色不由發白,身子微微一顫兒,桂枝兒忙一把扶住張瑤,「娘娘!」
  紫薇兒立即轉頭喝道,「還不快住嘴!什麼好的壞的都給娘娘說了聽,也不怕污了娘娘的耳朵!」
  木檀兒也反應了過來,忙低頭認錯,「娘娘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她也是好心,想要告訴張瑤,讓她聽一下東宮的這些事兒,哪兒知道張瑤一聽,竟然這樣了?
  木檀兒也委屈的好嗎……
  可紫薇兒才不會管這些,皺眉還待在說,張瑤抓住她的手,對著紫薇兒搖搖頭,然後便又對木檀兒道,「無事兒,你退下去吧。」木檀兒杏枝兒趕緊的退下去。
  紫薇兒和桂枝兒擔心的看著張瑤,張瑤道,「你們扶本宮進去吧。」兩人忙就把張瑤附近了屋子裡,伺候著在軟榻上做好了之後,張瑤把兩人遣了出去,自個兒卻是坐在軟塌上發呆。
  楊如柳死了,自縊?
  張瑤搖頭,怕是沒有這麼簡單。
  事情,貌似越來越脫離前世原來的軌道了,真真假假,到底該相信哪個?
  ……
  楊如柳的葬禮很簡單,因為背負著一個謀害皇家子嗣的罪名,便是楊如柳死了,也沒能落到一個好處。
  周蓉歎了口氣兒,「楊選侍這人,若是心眼兒正的話,倒也不怕熬不出頭,真真兒的是可惜了,不僅白白的替他人做了嫁衣,還連累的自己族人都遭了秧。」說著,不禁搖搖頭。
  張瑤深有同感,楊如柳這次的事兒,說大也不算大,可說小,也絕對算不得小了。
  楊如柳死了,可罪名卻是落到了她遠在江南郡都的家族,楊家本是江南郡都的名門望族,卻因為自家一個進宮的娘娘的錯誤,而被發配到了邊疆,從此,江南郡都杏林世家楊家,算是徹底的消失了。
  而這為他人做嫁衣,便是沒有說明白,眾人心裡都有個底兒,不過口頭上不說,私底下卻是心照不宣的。巨團介才。
  「楊選侍心氣兒高,一般人比不上,也是她自個兒耐不住性子,不然何以造成今日的局面兒?」張瑤搖搖頭,雖然為楊如柳感到惋惜,卻沒有一點兒同情。
  這都是楊如柳自己作出來的,怨不得他人。
  周蓉點點頭,道,「瑤妹妹說的不錯,這人,還是的腳踏實地的好。」說著,笑笑。
  張瑤便道,「周姐姐莫要感慨,周姐姐如此好,總有一天,殿下會發現周姐姐的好的。」
  周蓉搖搖頭,道,「這些我倒無所謂,只希望,能在這後宮之中,平平安安的便好了。」
  張瑤輕笑,「周姐姐莫要擔心,自是好的。」當然是好的,周蓉可不一直就是好的麼?上輩子,和這輩子,都沒有太大的出入。
  周蓉笑道,「如此,便好了。」又笑看著張瑤的肚子,道,「有三個月了吧?如今瑤妹妹身子可不同以往了,可要仔細點兒自己的身子,莫要出了什麼問題,知道了嗎?」
  「是呢。」張瑤心裡微微感動,點點頭,「多謝周姐姐關心,妹妹自是省的的。」一個多月過去了,對於肚子裡的孩子,張瑤總算是平定下了心態。
  既然這孩子在這個時候來了,那自己便好好兒的準備迎接他便是,不管將來如何,至少在這一刻,她是一個即將作為母親的女人。
  想通了這些,如今說起肚子裡的孩子來,張瑤的臉上不自覺的就帶上了恬靜美好的笑容,整個人都如同籠罩了一層無形的光芒,看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發暖。
  周蓉許久不曾和張瑤說過話,今日抽了空過來,兩姐妹自是說了好一陣兒子,到了旁晚時分,周蓉才回了去。
  送走周蓉,張瑤剛剛進了裡間兒歇息,屁股都沒做熱,桂枝兒跑進來道,「娘娘。殿下來了。」
  張瑤一聽,臉上浮現一絲笑意,忙站了起來,就帶著桂枝兒和紫薇兒上前迎接。
  遠遠兒的,長廊下大紅燈籠的光影,把獨孤澈高大的身影,拉的老長老長。

  第80章 青選侍

  張瑤一聽,臉上浮現一絲笑意,忙站了起來,就帶著桂枝兒和紫薇兒上前迎接。
  遠遠兒的。長廊下大紅燈籠的光影,把獨孤澈高大的身影,拉的老長老長。
  外面兒的風輕輕兒的吹著,八月份的天氣已經轉涼,院子外的紫薇兒花兒早已敗落,只餘樹影婆娑,即便如此,月光照映下,橘黃燈光從門口映出,搭配長廊大紅燈籠的光影,也是別有一番滋味兒。
  獨孤澈看見張瑤在門口等著,急忙的上前,張瑤便行禮,「臣妾恭迎……」
  話還未說完。便已被獨孤澈扶住,站了起來,獨孤澈看著張瑤,滿臉疼愛的責備,「瑤兒,你我之間,何必如此生分?外面兒冷的很,日後,你莫要在出來了。」
  張瑤臉上湧現一絲甜蜜的笑意,「臣妾這不是想著殿下嘛……」微微的撒嬌,聽在獨孤澈的耳朵裡,說不出的舒服。
  這一個月來,他不斷的對著張瑤好。從各方面彌補了之前對她的一些虧欠。
  張瑤有一次,終於忍不住的問了。
  張瑤說,「殿下把我關進大牢,到底是相信我。還是不信我?」這個問題,一直困擾著張瑤。
  之前她一直覺得,獨孤澈是不相信她,可後面一聯繫,發現,獨孤澈除了把她關進大牢之外,也並沒有對她做其他的什麼,比如是,如果真不相信她,必定是會對她嚴刑拷打,逼問事情的真相的。可這些都沒有。
  不禁讓張瑤那絲疑心動搖。
  獨孤澈聽罷,卻是一笑,道,「我從始至終,都是相信的瑤兒。」
  張瑤聽罷,一時好半天兒沒有說出話來,不知該說幸運,還是不幸?
  最後。也只道,「那殿下為何……?」
  好似知道她要說什麼,獨孤澈滿臉柔情的看著她,「因為,我是要保護你,如果不那樣做的話,怕是瑤兒你便成為眾夭矢的了。便是日後為你洗脫嫌疑,卻總有一些不好的名聲,若是你進了大牢在出來,那情況便不同了。」
  這番話,說與張瑤聽,張瑤心裡是感動的,她想,獨孤澈果然還是沒有那般的絕情的,至少,他能為她想,便是做法決絕了一點兒,可目的總是好的,不是嗎?
  張瑤又問他,「為何相信兇手就是楊如柳?」
  獨孤澈挑眉一笑,「人證物證俱在,哪裡容得著她狡辯?」
  張瑤說,「是在這之前。」在事情一發生,獨孤澈便先派了人去調查的楊如柳,沒想到,真兇果然是她,雖然不過僅限與動手的人。
  對於此,獨孤澈給張瑤的回答是,「有些人,我能容忍他一次,卻絕不能容忍她第二次,上次在客棧的事兒,本宮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呢。」
  張瑤一愣,看著獨孤澈,張了張嘴,卻是不知道說什麼。
  便又聽得獨孤澈微微帶了點兒笑意的聲音傳來,「我的瑤兒,為了救別人,都捨得犧牲自己,這麼善良的瑤兒,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的對別人下手呢?」當日的事情,獨孤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張瑤想要救周蓉,換了酒杯,卻不知道,真正有問題的,本就在那酒中,最後倒也是弄巧成拙。
  張瑤卻是微愣,接而不由微微苦笑,原來,這一切,他都知曉。
  ……
  這日,張瑤前去給太子妃請安,發現許久不曾聚在一起的妃嬪,今日竟然都在此處,這樣的場景,不由讓這樣想起了他們第一次來這裡見慕容雪他們的時候。
  那個時候,還是她和周蓉,以及楊如柳三人一起來此,話語間也頗為夾槍帶棍兒。
  可如今,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卻已物是人非。
  楊如柳死了,她懷孕了,好似,只有周蓉,還是和之前一樣。
  行了禮,張瑤坐好,對著一旁的周蓉,微微點點頭,算是打了招呼,轉了眼,卻看見一個杏眼粉腮的女子坐與她的下方。
  張瑤見到對方,不由微微一怔,這個人,張瑤記得,便是獨孤澈那青梅竹馬的貼身丫鬟,青霞,青選侍。
  這一世,還是張瑤第一次看見這個人,正在此時,青選侍像是感覺到了張瑤的目光,轉過了頭來,看著張瑤,微微一笑,如春花開。
  「張淑女好。」青選侍聲音軟糯,像是江南女子的音調兒。
  張瑤微微一笑,便也道,「青選侍好。」
  青選侍點點頭,隨即轉了頭,沒在說什麼。
  張瑤心裡閃過一絲古怪的念頭,總覺得,這個青選侍,好像有點兒奇怪,可到底是哪裡奇怪,卻是說不上來。巨團介劃。
  在張瑤的記憶中,這個青選侍,一直都是平平無奇的,後來在獨孤澈登基之後,因為生了一個皇子,而被封為了青嬪。
  其他的,張瑤卻是沒有什麼瞭解了。
  搖搖頭,摔掉心頭的雜念,張瑤專心的聽著慕容雪正說的話。
  慕容雪轉了轉目光,道,「今日既然姐妹們都在這兒,把本宮便宣佈一件事兒罷。」說著,頓了頓,繼續道,「皇后娘娘體貼咱們東宮近日發生諸多事宜,特意在宮中舉辦了一個家宴,屆時,咱們東宮的妃嬪都要進宮赴宴。」
  此話一出,眾人不禁微微騷動。
  便是裘詩雨和憐玉容,都不由的眨了眨眼睛。
  進宮的機會,可是很難得的,到時候若是在皇后或者是其他貴人的面前得了臉,對他們,可是大有好處的。
  一時間,眾人都不由微微心動。
  張瑤聽罷,卻是微微低垂下了眼簾,唇角些微掀起一絲冷笑。
  什麼家宴?不過就是一個鴻門宴罷了,如果可以的話,張瑤真的不想去參加那什麼家宴,她可是沒忘記,在那所謂的家宴之上……
  「張淑女。」正在想著,突然聽見慕容雪叫到了自己,張瑤不禁抬頭看去。
  卻見得慕容雪的目光也正好緊緊地盯著自己,目光微微一閃,有什麼劃過,張瑤本以為慕容雪接下來還會對她說什麼,卻不料慕容雪只不過看了她一眼,淡漠的轉過目光。
  看向一旁,繼續道,「還有,裘嬪、憐嬪,你們三人,皇后娘娘,可是特意交代過的,到時候,必須得要進宮一趟。」
  一旁的裘詩雨和憐玉容一聽,神色一喜,對於這種機會,他們自是求之不得,可張瑤,卻是心裡倏然一跳,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第81章 謹言行

  慕容雪並沒有多說什麼,簡單的表達了一番,不過是進宮的事兒。
  眾人聽了,一一應允了。
  眾人離開的時候。慕容雪卻是叫住了張瑤,張瑤微微一愣,停了下來。
  等人都走了過後,依舊是帶了張瑤進了裡間兒,慕容雪便屏退了其他人,至於張瑤和慕容雪兩人在房間裡,張瑤心裡微微有些忐忑。
  可能是因為慕容雪所說的那些事兒,自己是書穿女配,而在慕容雪這個看了文的准女主的面前,總有一種底氣不足的感覺,可張瑤掩飾的極好,面上不動聲色,淡淡的,讓人看不出她的情緒。
  「這次的事情。委屈你了。」一進裡間兒,慕容雪坐下,便淡淡的開口道。
  張瑤一聽,卻是知道她指的是什麼,是說被楊如柳陷害,入了大牢的事兒?
  張瑤眉目微動,低垂著頭,「太子妃言重了,總之事情是搞清楚了,臣妾也沒有什麼損失,便是為東宮的安寧,臣妾受點兒委屈也無妨。」
  慕容雪聽罷,不由輕輕兒的呵了一聲。聲音裡面兒微微帶著點兒冷意,「你倒是看的開。」
  「臣妾只是腦子笨,不願去多想罷了。」張瑤依舊是淺淺的回道。
  慕容雪聞言,看了張瑤一眼。沒有在接這話,張瑤便低垂著頭,站在哪裡,心裡卻是微微有些緊張的。
  慕容雪就這般靜靜的看著張瑤,許久,輕歎一聲,道,「張淑女,坐罷。」
  張瑤一聽,眼睫微微顫動,應了聲是。在慕容雪的對面兒坐下。
  「知道本宮叫你留下來,是有何事兒嗎?」
  慕容雪抬起手,為兩人斟了一杯熱茶,推到張瑤的面前。
  張瑤忙接過,搖搖頭,「回娘娘,臣妾不知。」她是真的不知道,慕容雪做事兒的性子。當真是變幻無常,在說了,上次大牢裡的事兒,雖然沒有個結果,可在張瑤的心裡,就是隱隱的有那個感覺。
  慕容雪抬眼輕輕兒的睨了張瑤一眼,輕道,「不瞞你說,今日本宮與你們說的皇后宣咱們東宮的人進宮的事兒,並不是你們想像的那麼簡單。」
  張瑤一聽,腦子裡前世的宮宴記憶撲面而來,便知道她所說的是什麼事兒了。
  張瑤心裡微微一動,低垂的眉眼幾不可查的一挑,接而抬起,眉頭輕輕兒的蹙起,哦了一聲,像是不明白似得,「娘娘的意思是……」
  其實張瑤心裡清楚的很,沒那麼簡單,當然不會那麼簡單的,前世的皇后藉著宮宴一事兒,對著東宮的人明裡暗裡的打擊,張瑤至今都還記憶猶新。
  不過,慕容雪竟然會知道這個事兒……
  哦,她怎麼忘了?慕容雪可是看過這本書的,只是張瑤沒想到,慕容雪竟然會告訴她,這算什麼?提醒嗎?
  張瑤心裡有些不信。
  慕容雪聞言,眼睛看向張瑤,一雙鳳眸裡面兒無波無瀾,看不出絲毫的情緒,卻是啟唇道,「鴻門宴。」
  張瑤臉上恰到好處的微微變了變色道,慕容雪看著張瑤的模樣,很滿意她的態度,臉上出現一絲高深莫測的笑意,道,「在那本書上,這次的宮宴,東宮會出點兒狀況,至於是什麼,本宮也不能和你多說。」
  微微一頓,「總之,有一點兒,倒是與張淑女你有關,不過,這一點兒,只要你到時候切記小心,莫要去御花園便是。」
  說罷,微微一頓,又道,「本宮也是看在你我來自同一個地方,好心提點你幾句,也免得你莫要走了彎路,到時候,出了事兒,與你與東宮,也沒有好事兒。」巨巨雜弟。
  這意思,就是說,與她慕容雪完全沒有任何的好處,她慕容雪,完全是出自好心?
  張瑤點點頭,「臣妾多謝太子妃娘娘的提點,一定會切記娘娘的吩咐。」慕容雪這話說的,的確不錯,前世,就是在游御花園的時候,出了事兒。
  不過,對於她所說的,關於她自己的,張瑤倒是沒有什麼記憶,前世,她可沒有出什麼意外,有的,都是那幾位而已了。
  不過,想著自己的重生所帶來的蝴蝶效應,張瑤心裡暗自謹記,不管慕容雪所說是真是假,還是要暗自小心的好。
  慕容雪又和張瑤說了幾句,無非是關注了一下張瑤肚子裡的孩子之類的,張瑤一一的答了,隨後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了,便要張瑤出去了。
  看著張瑤的身影消失,慕容雪的眼眸微微一閃,她說的不假,可她要她提防的,就的看張瑤自個兒的運氣了……
  張瑤出來,桂枝兒和紫薇兒趕緊的迎了上去,桂枝兒一臉緊張,「娘娘,怎麼樣了?太子妃有沒有對你說什麼呢……」經過上一次,張瑤和慕容雪兩人單獨聊了一次,回去便差點兒病倒了之後。
  桂枝兒對太子妃叫張瑤單獨留下來問話,心裡總有一種疙瘩,生怕太子妃會對張瑤做什麼說什麼不好的事兒,尤其是在現在,這樣肚子裡還懷了孩子的關鍵時刻。
  可沒有那個正室,會喜歡妾室懷了孩子的。
  紫薇兒在一旁趕緊摀住桂枝兒的嘴,瞪了桂枝兒一眼,小聲的道,「你這蹄子,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沒得被那些人聽了去告訴太子妃,就是娘娘都沒法兒,到時候,你可就別想要小命兒了。」
  桂枝兒一聽,眼睛裡閃過一絲驚意,轉眼一看,才發現他們才剛剛離開太子妃的院子沒多遠,不由心有餘悸的拍了拍胸口,感激的看了一眼紫薇兒。
  張瑤也微微皺了眉頭,道,「紫薇兒說的不錯,日後桂枝兒,這些毛病,你可的好好兒的改一改了。」
  桂枝兒吐吐舌頭,「知道了娘娘,奴婢這不是關心你嘛。」說著,微微低著頭,一副做錯事兒的樣子。
  張瑤見狀,心裡也就不由一軟,無奈的歎了口氣,「本宮知道你是為了本宮好,擔心本宮,可也要謹言慎行,東宮內,可不必咱們往日的時候……」說到這兒,想著自己也是多慮了,這些桂枝兒也是知道的。
  搖搖頭,罷了道,「罷了,本宮很好,太子妃不過和本宮說了說關於肚子裡孩子的事兒,太子妃是過來人,懂得多,多說了一陣兒而已,那麼也不用擔心。」
  太子妃生了大郡主獨孤歡,這些方面,懂的的確是多。
  桂枝兒和紫薇兒聽罷,也沒有多想,忙就點點頭。
  張瑤便道,「走吧,時候不早了,回去罷。」兩人便忙上前攙著張瑤往北殿兒紫薇居而去。
  ……
  正殿兒這邊兒與其他殿兒的分別,由一條蜿蜒的活水河,白玉橋分為界限,轉過抄手遊廊,便見的白玉橋,張瑤主僕三人一路上淺淺的說這些悄悄兒話,一轉眼,卻是微微一愣。
  只見在哪兒白玉橋上,一個靚麗的身影正站在上面兒,聽見動靜,轉過了頭來,看見張瑤,微微一笑。
  白玉橋上的人,正是裘詩雨。
  裘詩雨一身寬鬆的撒花長裙,身披著一個裘毛大氅,不知是不是近來過的滋潤,容光越發的煥發,一個低垂鬢,讓她看起來,少了平日裡的一分高高在上的凌越感,多了一分溫雅。
  要說最亮眼的,還是她已經五個月大的肚子,說來也奇怪,之前裘詩雨的肚子,看起來不是很大,可這進了五個月的時候,像是饅頭髮酵似得,一下的就漲了起來,看起來,若是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有了六七個月了呢。
  「裘嬪娘娘?」張瑤不過微微一愣,趕忙的上前行禮。
  「張淑女不必客氣。」裘詩雨的語氣輕快,對著張瑤虛福一禮,這次對待張瑤的態度,可比以往要好的多了。
  張瑤微微挑眉,心裡明瞭裘詩雨的態度轉變為何。
  起了身,張瑤看著裘詩雨,裘詩雨笑的滿面春風,讓人一見,心裡便不由自主的跟著她要生出喜意。
  張瑤也微微帶了笑,「裘嬪娘娘為何站在此處?」
  聽罷張瑤的話,裘詩雨神色微微一動,略微一頓,裘詩雨道,「本宮在此處,是專程等著張淑女的。」
  張瑤一聽,臉上出現一絲驚詫,哦了一聲,「裘嬪娘娘等著臣妾?」接而一笑,「那裘嬪娘娘該是去臣妾的紫薇居便是,此處置於河橋上,風雖不大,可總傷身,吹多了,倒是不好,娘娘如今肚子裡還有小殿下,可要注意點兒。」
  說罷,不由掩袖一笑,繼續道,「若不然,到時候追究起來,倒是臣妾的罪過了。」
  見張瑤如此,裘詩雨臉上神色卻是未變,她伸手撫上凸起的肚腹,臉上是越發喜悅的神色,對張瑤道,「多謝張淑女的關心,這些,本宮自是知曉的。張淑女且也放心,若是有了事兒,本宮也不是那般不講理的人,自是不會賴著張淑女的。」
  張瑤聽罷,不由一笑,「裘嬪娘娘說笑了,臣妾不過開個玩笑,娘娘莫要放在心上。」
  裘詩雨挑眉,「本宮是那樣的人嗎?」張瑤不由莞爾,的確,裘詩雨性子雖傲,或有兩三分的心計,可若真說起來,後宮的女人,那個沒有點兒心機手段?
  若真是論起來,裘詩雨這樣的,張瑤還樂意打交道一些,什麼事情,多半會在明面兒上,就像是在對於憐玉容的事情上,憐玉容還總不過是假情假意,姐妹來姐妹去的,裘詩雨可從來不會如此。
  說起來,張瑤發現,裘詩雨的性子,和周蓉倒是頗有相像,只不過,比起來,周蓉卻又比之裘詩雨多了一分的圓滑。
  張瑤搖搖頭,便道,「那娘娘在此等著臣妾,可是有何要事兒?」裘詩雨,他倆交道不多,張瑤想不出裘詩雨找她有何事兒?若是拉攏的話,上次在紫薇居的表現,張瑤表現的很中立,相信裘詩雨也不是沒有看出來。

  第82章 我不好

  裘詩雨聽罷,微微一怔,隨即看向張瑤,微微的搖了搖頭。笑道,「張淑女不必緊張,本宮今日找你,也沒有什麼重要的事兒,主要的……」
  說到這裡,微微頓住,繼續道,「本宮今日,只是想要對你表達了一下感謝,上次的事兒,雖然沒能避免禍事,可也幸好有張淑女你的提醒,本宮才能早些反應過來,不然的話……」
  張瑤一聽。不由莞爾,就知道裘詩雨是為了那件事兒。
  張瑤淺淺一笑,「不過只是口頭之舉罷了,裘嬪娘娘您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裘詩雨點點頭,道,「話雖是如此說,不過,本宮這人,向來便不喜欠人人情,今日本宮欠了你張淑女的一個人情,本宮自是放在心上,他日,若是張淑女有難。但凡是本宮能幫的上的,張淑女便只管開口,本宮定然不會推拒。」
  張瑤一聽,心裡面兒不由微微一喜。裘詩雨這人就是這樣,簡單明瞭,不像是其他人,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張瑤喜歡。
  可面上還是微微一笑,道,「裘嬪娘娘言重了。」卻是不推拒這個情分,說不定,日後她還真就有什麼事兒要依靠裘詩雨了,裘詩雨的娘家為戶部尚書,在那個位子上。可是一個黃金點兒。
  裘詩雨一笑,兩人這就算是達成共識了。
  「不過……」突然,裘詩雨卻是目光如炬的盯著張瑤,微微有著一絲探究和琢磨,「本宮很好奇,張淑女,你是如何知曉,楊選侍這人。有問題的?」
  張瑤聽罷,心裡突突的一跳,不由暗道一聲糟糕,當時自己只顧著給別人驚醒了,卻忘了,身為一個外人,自己是如何知曉這種事兒的?
  心裡這般想著,面上卻是絲毫不顯慌亂,張瑤微微一笑,道,「此事兒,說來也巧,就在事發前幾日,本宮身邊兒的一個丫鬟,看見了楊選侍的丫鬟和守門兒的幾個太監們有交集的,而且……」
  張瑤微微一頓,目光看向裘詩雨,晶瑩剔透的眸子略微一轉,一絲精明閃過,「楊選侍這人,心大,且不善於掩藏,臣妾瞧著一些端倪,便心有所思,想著楊選侍的心裡陰暗,便多了一個心眼兒,而且那日,也頗有覺得楊選侍有些不對勁兒,故而大膽的做了一個猜測叮囑了裘嬪娘娘您一番,卻是沒想到……」張瑤一笑,意思不言而喻,竟是給她猜中了。
  張瑤的話,說的也算是有理有據,而且如今當日的那些人都已經被處死了,便是裘詩雨心裡在有所懷疑,也查證不到了,於是聽罷張瑤的話,也只得點點頭。
  哦了一聲,「原來如此。」裘詩雨看著張瑤,似笑非笑,「沒想到,張淑女果然如太子妃娘娘所說一樣,心思玲瓏剔透,難怪殿下喜歡你了。」
  張瑤心裡突的一聲,卻是笑笑,「裘嬪娘娘謬讚了,臣妾,愧不敢當。」
  裘詩雨也不在多做糾纏,便揮了揮手,笑道,「也罷,事情都過去了,咱們還是要往後看著的。」
  一旁的詩情提了個木盒子上前,裘詩雨便道,「本宮想著,張淑女如今有殿下的寵愛,怕是什麼也不差,不過……」
  一邊兒說著一邊兒從詩情的手中接過木盒子,繼續說道:「這裡面兒,是本宮所用的一些補胎、安胎的藥子,都是頂頂好兒的,這次的事兒,還是多虧了他們,才得以挺了過來,本宮想著,如今張淑女也是有身子的人,若是張淑女不嫌棄,本宮便把他們一併送給張淑女也用用,也算是本宮的一片心意了。」
  張瑤聽罷,忙就親自上前接過了裘詩雨手中的木盒子,有點兒沉。
  張瑤笑著,「這般好的東西,臣妾又怎麼會嫌棄呢?」說著,交給一旁的桂枝兒,又轉頭道,「臣妾在這裡先多謝裘嬪娘娘,等殿下來了,定然給殿下也好生的看看。」
  裘詩雨聽罷,眸中便多了一絲笑意,嘴裡卻是道,「不過一些野方子罷了,張淑女給殿下看甚?沒得丟了臉面兒。」
  張瑤心裡好笑,明明裘詩雨就是想要自己在獨孤澈的面前多說一兩句好話,偏要這般拐彎兒抹角的磨嘰。
  張瑤真想回她一句那我就不說了,可嘴裡還是笑著道,「東西不在貴重,精便行了,臣妾相信,便是殿下知曉了,也定會想著裘嬪娘娘的寬厚大方的。」巨巨記技。
  裘詩雨要的便是這個效果,笑了笑,岔開話題,道,「天色也不早了,本宮便不攔著張淑女了,下次得了空了,請張淑女去本宮的宮殿裡喝喝茶。」
  張瑤淺淺一禮,點點頭,「那臣妾便等著娘娘的話了。」
  裘詩雨一笑,招呼了詩情畫意,轉身往自己的宮殿方向去了。
  張瑤這才又和桂枝兒紫薇兒往紫薇居而去。
  回了紫薇居,張瑤脫了身上的披風,紫薇兒趕緊接過在一旁的衣架子上掛好。
  木檀兒趕忙擦了凳子,又倒了熱茶,「娘娘快喝杯茶暖暖身子。」如今入了秋,外面兒的天氣冷了,一進屋裡來,才發現手腳都凍得有些僵硬的很。
  杏枝兒燃了一盆兒火炭端了進來,張瑤也不推拒,就著烤上了。
  坐了會兒,身子暖了,張瑤轉頭,見桂枝兒抱著之前裘詩雨送的那個木盒子走來走去,臉上的神色頗為苦惱。
  張瑤不由叫道,「桂枝兒,你在幹嘛?」
  桂枝兒啊的一聲,轉過身來,跑到張瑤身邊兒,「娘娘,奴婢在想,這木盒子,放哪兒呢。」
  張瑤一聽,看著桂枝兒手中的木盒,沉吟了一下,道,「把這給本宮瞧瞧。」
  「娘娘……?」桂枝兒有些驚訝。
  自從有了身孕,整個紫薇居都頗為謹慎,特別是在出了裘嬪憐嬪的事兒之後,外物都是禁了又禁,張瑤平日的飲食起居也都頗為注意,防的就是那些個背後搞鬼的。
  今兒這裘嬪送的東西,說是好,可誰知道到底是怎麼樣的?桂枝兒想的是把收起來,誰知道張瑤卻要看看?
  張瑤叫了聲,「給本宮看看。」桂枝兒不敢造次,只得給了張瑤。
  張瑤打開木盒子,裡面兒有一張紙,上面兒密密麻麻的寫了些東西,張瑤看了看,都是些藥物,有三四個方子,卻不是直接喝的那種藥方,是藥膳。
  下面兒是幾包藥,張瑤想,應當是裘詩雨給她弄的樣本兒,讓她先試試的。
  紫薇兒走了過來,看了一眼,「娘娘,您要用?」
  張瑤看了紫薇兒一眼,紫薇兒跟著她的時間不算長,可對她卻也算是瞭解了,張瑤點點頭,「把這個拿去王太醫那裡去瞧瞧,若是無事兒,便用試試。」說著,把盒子蓋上,遞給了紫薇兒。
  紫薇兒忙接過,應了聲是。
  張瑤歎了口氣,不管如何,現如今,她總是要為自己,為肚子裡未出生的孩子,打算打算了。
  晚上的時候,獨孤澈比平日晚來了一段兒時間,張瑤坐在裡間兒的軟塌上,都睡了一覺在醒了過來,獨孤澈還沒有來,張瑤都準備睡了,桂枝兒卻急急的跑了進來,「娘娘,娘娘,殿下來了。」
  張瑤一聽,忙就扶著榻邊兒站起來,剛剛穿了白布繡花鞋,腦子倏然一疼,一暈,險些就滾到了地上去,幸好桂枝兒一把扶住了張瑤。
  「娘娘小心。」
  「無事兒。」張瑤搖搖頭,「扶我出去接殿下吧。」桂枝兒不疑有他,扶著張瑤走出去。
  剛剛出了裡間兒,便見的獨孤澈一身暗金常服,披星戴月而來,「臣妾參加殿下。」
  獨孤澈上前,接過桂枝兒的手,扶住張瑤,眉目帶笑,「瑤兒快起來,不是說了你不要在前面兒來了嗎。」
  張瑤也順勢抓住獨孤澈的手,腦子有些疼,面上卻沒有露出絲毫,只淺淺羞澀一笑,「今兒臣妾等了殿下半天,以為殿下不會來了,都準備睡了,沒想到殿下卻又來了,臣妾這是歡喜的呢,一激動,便跑到前面兒來接殿下來了。」說著,微微一癟嘴,「怎麼?殿下難道不喜歡嗎?」
  張瑤這般,獨孤澈簡直愛死了,看著張瑤微微嘟起的嘴巴,晶瑩晶瑩的,心裡微微一動,一把就把張瑤打橫抱了起來,「喜歡,如何不喜歡?只是,更心疼瑤兒你罷了。」
  張瑤被這突然而來的公主抱,嚇得「啊」一聲驚呼,反應過來,卻是羞紅了臉,把頭一把埋到了獨孤澈的肩膀裡面兒,甕聲甕氣的說了一聲,「殿下真是討厭死了!」聲音裡面兒帶著淺淺的甜蜜。
  獨孤澈也高興的緊,就這麼抱著張瑤進了裡間兒,卻是在張瑤的耳邊兒輕聲歉意的說,「今日對不起瑤兒了,本來是準備差人來給你說一聲的,卻是被忙的給忘了,都是我不好,瑤兒莫要怪我,下次,定不會讓瑤兒這般白白的等著了。」
  張瑤被獨孤澈的這番話說的,本來剛剛心裡還有點兒小彆扭的,此刻卻好似一瞬間都化作了滿腔的柔情,雙臂緊緊地勒住了獨孤澈的脖子,張瑤的呼吸溫熱的噴吐在獨孤澈脖頸之間。

  第83章 夜夜歡

  張瑤把裘詩雨給她藥膳方子的事兒給獨孤澈說了說,獨孤澈只點了點頭,道,「裘嬪性子雖有驕縱。可心底還是個好的,既然她給了你,明日便吩咐下去,照著做了試試,你用一用,若是好便繼續用,若是沒效果,全憑你自己的喜歡罷。」
  張瑤甜甜一笑,往獨孤澈的懷裡深依偎了一點兒,點了點頭,道,「都聽殿下的。」
  獨孤澈笑著搖搖頭,把張瑤抱緊了一點兒。
  張瑤卻是想著白日裡慕容雪說的那些話,想了想。還是有些糾結似得,對獨孤澈說,「殿下,還有一事兒,臣妾不知當說不當說……」
  獨孤澈嗯了一聲,低下頭看著張瑤的眸子,亮晶晶的,裡面兒柔光微微閃爍,格外的惹人憐愛,不自覺的心裡一軟,笑道,「瑤兒有什麼事兒,只管給我說便是。我替你做主。」
  張瑤笑了笑,「卻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只不過,今日太子妃把咱們姐妹都聚集在了一起。給咱們這些姐妹說了些話,說是……」微微一頓,「說是過幾日,皇后娘娘會開宮宴,屆時咱們東宮姐妹們都要進宮去赴宴。」
  獨孤澈一聽,眼眸微微一閃,哦了一聲,腦子裡不由的想了想,便道,「倒是聽說過有這個事兒。」又問張瑤,「怎麼了?」巨共節技。
  張瑤稍稍趟正了臉面兒。對著獨孤澈,道,「殿下,臣妾,不想去……」
  獨孤澈聞言,略一皺眉,心裡不由的生了絲不喜,像是這種宴會。他們這些皇室成員,皆是不可缺席的。
  況且,如今皇后和他的三弟瑞王虎視眈眈,這種事兒,若是落了口舌下去,豈不是給了他們把柄?
  隨即心裡不由的歎了口氣,瑤兒到底是出身不顯,對這些事兒不甚瞭解,大事兒上,眼光淺了些,到底是做不到至善至美。
  這般想著,嘴上卻是耐著性子,問道,「這是為何?」
  張瑤道,「臣妾,第一次進宮,聽太子妃說,皇后娘娘會親自看咱們東宮幾個懷孕的妃嬪,臣妾心裡緊張,害怕到時候若是搞砸了事情,那……就對殿下,對太子妃娘娘,對東宮,都不好。」
  獨孤澈一聽,心裡的那絲不喜,瞬時煙消雲散,展顏一笑,道,「瑤兒原是擔心這些?」他的瑤兒果然還是惠外秀中的,還好不是他所想的那般不識大體,只不過方向不同罷了。
  想著自己剛剛在心裡還那樣想張瑤,而他的瑤兒卻是為了他和東宮著想,不由的心裡就多了一絲愧疚,抱緊了張瑤,獨孤澈聲音低低的道,「瑤兒若是擔心這些的話,那你大可不必擔心,有我在,定然會好好兒的保護著你們的,瑤兒只管放心大膽的去便是,斷不會有那不識趣兒的人來招惹了瑤兒。」
  張瑤一聽,心裡冷笑,是,自己不去,別人會不會上門兒又如何說的清楚?
  可看獨孤澈現在這個樣子,顯然是不想在和她說這個話題了,張瑤心裡微微一歎,看來是說不成了,不過,給獨孤澈說了,警了個醒兒,希望到時候也能好一些吧。
  這般想著,張瑤抱緊了獨孤澈,不一會兒便感覺到有一雙溫熱的大手不停的撩撥著自己,張瑤一把抓住那雙游離的手,雙眼迷離,微微喘著粗氣兒的看著獨孤澈。
  輕輕兒的搖搖頭,張瑤小聲又難掩羞澀的道,「殿下,臣妾,還懷著身子呢……」
  獨孤澈一雙星眸裡面兒,隱隱的夾雜著星星點點的火光,對著張瑤,聲音略帶祈求的道,「瑤兒,就這一次,好嗎?我輕輕兒的……」
  張瑤一聽,臉上火燒雲似得,心裡面兒卻蕩漾不已。
  有點兒羞愧,又有點兒抗拒,自己卻有有點……
  說起來,這一個多月,獨孤澈都很少去其他人的房裡,差不多都是在她這兒,獨孤澈也是許久都未曾那個了,張瑤也有覺得不好意思,如今她懷了身子,不能伺候獨孤澈。
  她也曾勸過他去其他人哪裡,可當獨孤澈真去了別人哪裡,她心裡又難過的不行。
  此刻面對著獨孤澈如此略帶祈求的目光,張瑤便有點兒受不住了,銀牙輕輕兒的咬了咬下嘴唇,張瑤閉著眼睛點點頭,羞澀道,「那,那殿下,您……」
  「我一定會輕輕兒的……」見張瑤答應,不待張瑤把話說完,獨孤澈便忙開口,聲音裡面兒帶著微微的欣喜。
  張瑤聽罷,便只感覺臉好似「轟」的一聲,就燒了起來,好在現在是晚上,夜色模糊,倒也看不清。
  因為顧忌著張瑤的肚子,這次行事兒,頗為艱難,好幾次,獨孤澈都忍不住用力衝刺,可最後還是忍住了。
  完事兒了之後,不僅是張瑤,獨孤澈都微微虛脫,不過這種夾雜著一點點兒的禁忌的感覺,卻是讓他們那事兒的效果帶了一種隱秘的刺激感,倒是別樣的新鮮。
  獨孤澈最後便把張瑤緊緊地抱住,兩人一同沉沉的睡去了,雖然累,可是心裡滿足,張瑤做夢都做的陽光明媚。
  可是等到第二天早上起來的時候,張瑤就徹底後悔了昨夜的衝動了。
  此刻張瑤病怏怏的躺在床上,額頭上搭著毛巾,桂枝兒在一旁道,「娘娘這好好兒的,怎的就著了風寒,這可怎生是好,娘娘還懷著小殿下呢。」
  張瑤在一旁聽罷,心裡不由的苦笑。
  昨兒本就在等獨孤澈的時候在榻上睡著了,醒來之後又去接了獨孤澈,後來晚上的那段光景,想想也是瘋狂。
  這般情況下,不著涼才怪,不過張瑤也不大擔心,自己的身子自己能感覺到,雖然渾身不舒服,可也沒什麼大礙。
  紫薇兒給張瑤餵了藥,一旁的木檀兒趕緊的把蜜餞兒遞上,張瑤忙的含住了蜜餞兒,嘴裡的苦味兒這才散開了些。
  張瑤轉了頭,儘管腦子裡面兒昏昏沉沉的,張瑤卻是微微笑著嗔道,「就你瞎操心,不就是著涼了麼?很快就好了,至於嗎?」
  「娘娘還有心思說笑!」桂枝兒微微嗔道。
  紫薇兒轉了頭,便道,「好了,你呀,就別耍嘴皮子了,太醫不是說了嗎,娘娘這不過小風寒,稍稍調理調理便是了,有那耍嘴皮子的功夫,不若好好兒的照顧著娘娘,也好讓娘娘早日好了起來才是。」
  張瑤一聽,邊笑到,「還是紫薇兒說的在理。」
  桂枝兒睨了一眼紫薇兒,微微低了頭,蚊子嗡似得聲音,「知道啦。」
  張瑤和紫薇兒不由相視一笑。
  杏枝兒的聲音在這時候傳了進來,「太子妃萬福金安。」
  張瑤一聽,不由微微一愣。
  這邊兒杏枝兒便掀了簾子了,「娘娘,太子妃和裘嬪、憐嬪、周淑女娘娘們來了。」
  張瑤聽罷,不由莞爾,這倒是好,她病的消息不過半個時辰,這就都來了。
  張瑤對著紫薇兒打了個眼色,紫薇兒趕緊上前,「快請各位娘娘們進來。」
  這邊兒桂枝兒忙上前扶著張瑤半坐著起來,慕容雪進來看見,忙道,「張淑女有恙在身,便不要行此大禮,免了吧,趕快的躺著。」
  張瑤便一笑,「多謝太子妃了。」然後吩咐桂枝兒,「看茶。」桂枝兒應了一聲,趕緊的去準備。
  木檀兒早就把位子都已經佈置好了,只等著慕容雪等人進來便坐下。
  慕容雪等人坐下,周蓉和張瑤的關係好一些,便上前到了床前,一把握住了張瑤的手,眉頭微微蹙起,一抹擔憂橫隔在中間,「這好好兒的,怎的就著涼了。」
  張瑤微微一笑,「周姐姐莫要擔心,太醫看了,不是什麼大礙,過幾日便好了。」
  周蓉聽罷,這才放了心,點點頭,嗔道,「你呀,就是不讓人放心。」
  張瑤臉上微微帶了一抹歉疚,「真是對不住了,總是讓你們擔心。」
  慕容雪睨了張瑤一眼,淡淡的道,「咱們倒是無所謂,張淑女要知道,如今你可不是一個人了,不注意著自己,也該要好好兒的注意你肚子的孩子才是。」說罷,眼眸微微一閃,「莫要因為一時貪歡,便沒了分寸。」
  張瑤聽罷,不禁微微低垂了頭,眼眸中閃過一絲羞憤。
  很顯然的,慕容雪這話,微微一想,別人都知道,昨日獨孤澈是在張瑤這兒過的,昨夜值夜的太監宮女們,怎麼可能會不知曉一些?
  稍稍一想,便能想到哪兒去了。
  這些倒是無所謂,關鍵是慕容雪這般直白的提了出來,又是在這麼多的人面前,不等於生生的打張瑤的臉嗎?
  張瑤咬咬牙,淺淺道,「多謝太子妃關心,只是,若是殿下……」
  知道張瑤要說什麼,慕容雪抬口便打斷了張瑤的話,「殿下不是女人,自然是不知曉這些事兒的,可咱們自個兒還能不清楚嗎?殿下如何?難不成就不能好好兒的給殿下說說?本宮相信,殿下定然不是那般不通情達理之人。」說罷,看著張瑤,「你說,是不是張淑女?」

  第84章 入宮宴

  儘管知道慕容雪這是廢話,可張瑤也只得低垂了眉眼輕輕兒的嗯了一聲,「臣妾知道了,太子妃放心。( 定然不會在有下次了。」
  心裡卻是鄙夷,太子說要做,誰還能攔著他不成了?
  見這樣這般低眉順眼,慕容雪微微的點點頭,很是滿意她的這般態度。
  想了想,再開口,便輕柔了些許,她道,「如今距離宮宴的時日也近了,偏偏這時候你出了這檔子事兒,可要快些養好了身子,沒得日後去了宮裡,丟了臉面兒。」
  慕容雪開口閉口便是譴責張瑤,伺候聽著是在關心她。可那意思卻也在說張瑤拖了後腿。
  若是可以的話,張瑤真想大喊一聲,去他娘的宮宴,可時鏡所逼,只得把滿心不甘都嚥了下去。
  收斂眉眼,聲音低低的道,「娘娘放心,臣妾定然會好好兒的養著的。」什麼時候好,就說不好了。
  慕容雪點點頭,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差不多了。
  這邊兒廂裘詩雨便道,「張淑女既是病了,那不若好好兒的用用本宮的那些方子。總有些好的。」
  張瑤一聽,不由便笑了笑,「多謝裘嬪娘娘,臣妾已經用上了。那方子果然好,臣妾這些天害喜的厲害,搭配著娘娘那方子用著,倒是好了不少。」
  裘詩雨聽罷,便也點點頭,「一點兒心意,有了效果便好,不足掛齒。」
  張瑤笑道,「怎麼說,都是娘娘的一番好意,臣妾給殿下說了。殿下都說好呢。」這是暗示自己在獨孤澈面前給她說了好話的。
  果然,一聽,裘詩雨臉上便微微帶了笑,「難怪那日殿下去了本宮哪兒,說了句好。」看了張瑤一眼,笑道,「當時本宮還沒明白,敢情這意思是在這兒呢。」
  兩人說著。不由的煙嘴笑了起來。
  那邊兒憐玉容坐著,聽著他們這談笑宴宴的,心裡倒不怎麼是滋味兒,開口難免有了些譏酸,「敢情裘嬪哪兒還有什麼靈丹妙藥不成?」說著一笑,「裘嬪倒是大方,便給了張淑女去,本宮之前害喜的時候,可不見裘嬪給本宮說與一聽。」
  憐玉容這話一說,本來在笑的裘詩雨臉上的笑意便瞬間隱沒了下去,唇角卻是掀起一絲略微嘲諷的弧度,「這方子,雖是好,可卻也不是什麼人都能用的,憐嬪心重,本宮是怕憐嬪用了這方子,到時候反倒失常,若是有個不好,那可就是本宮的大罪過了。」
  說著,一睨憐玉容,笑道,「所以,憐嬪也別怪本宮不給你說,畢竟,本宮也是為了憐嬪你和肚子裡的小殿下著想呢。」
  憐玉容聽著這話,心裡恨得咬牙切齒。
  心裡冷哼一聲,默默道,不想給就是不想給,什麼不合適?看你就是見不到本宮好!
  臉上訕訕的一笑,「那看來,張淑女和裘嬪能用這方子,裘嬪和張淑女倒是好?」
  「自是好的,這就不用憐嬪你說了。」裘詩雨一笑,目光又轉到張瑤身上,「張淑女說,是不是?」
  張瑤只覺太陽穴凸凸的,要死!
  一個兩個的,都問她是不是?!
  她能怎麼說?
  如今她可是保持中立的,也只得笑笑,不說話了。
  裘詩雨到也隨和,不予張瑤過多深究。
  看著幾人鬥了一番嘴皮子,慕容雪也懶得看下去了,淺淺道,「好了,張淑女身子不舒爽,咱們也就別打擾她了,讓她好好兒的養著吧。」這是對著其他人說的。
  又轉了頭,對著張瑤道,「你且好好兒的將養著,改天有空了,本宮在來看你。( 」
  張瑤便點點頭,「臣妾省的了,太子妃娘娘慢走。」
  慕容雪發了話,其他人縱是有心留下來一番,也只得告辭。
  周蓉走的時候,往張瑤的被子下塞了個東西,對著張瑤打了個眼色,也隨著慕容雪等人走了。
  等幾人走了,張瑤掀開被子一看,便見的一個小玉瓶兒躺在哪裡,拿起來一看,張瑤不禁笑了。
  上面兒寫的是雪梨漿,是外面兒一種土方法,專治風寒的,也不知周蓉神通廣大,從哪兒弄來的這麼一小瓶兒,宮中不允許帶入外物,想來也是偷偷地,難怪剛剛周蓉那般了。
  張瑤淺淺一笑,心裡微微一暖,不管怎麼樣,在這裡,除了獨孤澈,還有周蓉這一個好姐妹。
  張瑤淺歎一聲,把雪梨漿給了桂枝兒,吩咐下去弄了來喝了。
  經過慕容雪那一番敲打,張瑤想著也是不能讓獨孤澈來自己這兒太勤了。
  慕容雪那番話,一是在說她不該和獨孤澈行歡,第二,著還是在說張瑤一個人霸著獨孤澈太久了,引起眾怒倒是不好。
  於是,在晚上獨孤澈來的時候,張瑤便以怕給他過了病氣兒為由,把他弄到其他房裡去了。
  這樣做,張瑤的心裡還是難受的,可沒有辦法,目前的她,不得不顧忌那麼多。
  於是,就著幾天,獨孤澈都沒能在張瑤這兒歇下,卻是每天來看看她,然後在在其他妃嬪院子裡去。
  獨孤澈來的時候,張瑤心裡就甜蜜的不行,走的時候,心裡就是越發的難受。
  這種日子,一直持續到了五天後。
  五天後,宮裡皇后舉辦的宮宴開始,東宮的妃嬪們都要進宮赴宴。
  張瑤慶幸,幸好自己病在之前,雖然這時候身子還沒大好利索,可總算是能出門兒了。
  東宮的妃嬪一人一輛馬車,說起來,也不過是慕容雪太子妃和獨孤澈兩人一輛,其他的,裘詩雨、憐玉容、周蓉、張瑤幾人一人一輛。
  倒也沒多少,可還是排了一排排。
  出了東宮的時候,張瑤只感覺,眼前的光似乎都要亮些了,這還是她來了東宮三四個月,第一次出東宮的門兒。
  一出來,張瑤才發現,在自己的心裡,是多渴望外面兒的世界,寬闊無限,好似連著,人的心胸都跟著寬闊了起來似得。
  張瑤扭頭,看了一眼旁邊兒的周蓉,「周姐姐。」
  許是抱著和張瑤一般的心思,周蓉正閉著眼睛,像是在深深的吸氣兒一樣,聽見張瑤的聲音,扭頭一看,不由燦然一笑,「瑤妹妹。」上前一步,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張瑤,「身子可是好些了?」
  張瑤點點頭,「多謝周姐姐關心,好多了呢。」
  周蓉點點頭,「好多了便好,總病著,也不是個事兒。」
  張瑤淺淺一笑。
  周蓉也不由看了張瑤一眼,兩人目光轉了轉,心有靈犀似得,相視一笑。
  這時候,傳來聲響。
  兩人轉頭看去,一身淺黃繡暗金五爪蛟的獨孤澈,身邊兒跟著一身鳳冠霞帔華服的慕容雪正往這邊兒走來。
  眾人見狀,忙屈膝行禮。
  獨孤澈叫了起,一雙深邃的眼眸掃了掃四周,目光在張瑤的身上微微頓了頓,張瑤微微抬了眼眸,目光和獨孤澈接觸,便能感受到他眼眸中濃濃的關懷和疼惜。
  張瑤臉上不自覺的就帶了笑,獨孤澈見狀,臉上也綻開一絲笑,卻是轉瞬即逝,轉了臉,吩咐道,「出發。」
  一聲令下,眾人依次上車。
  張瑤和周蓉告了別,去了自己的車。
  因為懷孕,她的馬車和其他的倒是有所不同。
  大些,更舒服一些。
  桂枝兒和紫薇兒小心翼翼的扶著張瑤上了馬車,又墊了好幾層墊子,這才扶著張瑤坐下。
  不一會兒,便感覺到外面兒馬車輪子□轆兒滾動的聲音傳來。
  張瑤的手被桂枝兒握著,反倒是被桂枝兒捏的疼了。
  張瑤看了桂枝兒一眼,笑道,「桂枝兒緊張?」
  ……
  許是抱著和張瑤一般的心思,周蓉正閉著眼睛,像是在深深的吸氣兒一樣,聽見張瑤的聲音,扭頭一看,不由燦然一笑,「瑤妹妹。」上前一步,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張瑤,「身子可是好些了?」
  張瑤點點頭,「多謝周姐姐關心,好多了呢。」
  周蓉點點頭,「好多了便好,總病著,也不是個事兒。」
  張瑤淺淺一笑。
  周蓉也不由看了張瑤一眼,兩人目光轉了轉,心有靈犀似得,相視一笑。
  這時候,傳來聲響。巨共在圾。
  兩人轉頭看去,一身淺黃繡暗金五爪蛟的獨孤澈,身邊兒跟著一身鳳冠霞帔華服的慕容雪正往這邊兒走來。
  眾人見狀,忙屈膝行禮。
  獨孤澈叫了起,一雙深邃的眼眸掃了掃四周,目光在張瑤的身上微微頓了頓,張瑤微微抬了眼眸,目光和獨孤澈接觸,便能感受到他眼眸中濃濃的關懷和疼惜。
  張瑤臉上不自覺的就帶了笑,獨孤澈見狀,臉上也綻開一絲笑,卻是轉瞬即逝,轉了臉,吩咐道,「出發。」
  一聲令下,眾人依次上車。
  張瑤和周蓉告了別,去了自己的車。
  因為懷孕,她的馬車和其他的倒是有所不同。
  大些,更舒服一些。
  桂枝兒和紫薇兒小心翼翼的扶著張瑤上了馬車,又墊了好幾層墊子,這才扶著張瑤坐下。
  不一會兒,便感覺到外面兒馬車輪子□轆兒滾動的聲音傳來。
  張瑤的手被桂枝兒握著,反倒是被桂枝兒捏的疼了。
  張瑤看了桂枝兒一眼,笑道,「桂枝兒緊張?」

  第84章 入宮宴的後面重複修改+補充

  桂枝兒許是沒有反應過來,「啊」的一聲輕呼,轉頭看著張瑤,眼睛瞪的大大的,黑溜溜兒的眼珠兒閃了閃。
  臉上悄悄兒爬上一抹紅暈,微微低下頭,有些害羞,聲音輕輕兒的道,「奴婢,奴婢心裡緊張。」
  張瑤聽罷,不由哂然一笑,「緊張作甚?」
  桂枝兒道,「怎麼能不緊張呢?娘娘……進了宮,見的就是皇后娘娘,還有那些娘娘貴人了,說不定,還會見到皇上呢……」桂枝兒聲音越說越小。
  張瑤無奈搖搖頭,「皇后娘娘如何?皇上有如何?」定定的看著桂枝兒,「你要知道,你又不偷,又不搶,怕他們作甚?」
  桂枝兒有些無語,「娘娘,可是,就是怕嘛……」
  張瑤無奈,看了一眼桂枝兒,她知道桂枝兒的那種心理,對於她來說,皇上皇后那些人,都是高高在上離自己八竿子打不著兒的人,沒想到竟然能看見他們,那種對於上面兒的人的崇仰心理,是每個人都會有的。
  想到這兒,這樣不禁輕笑,前世的自己,總是清高,可第一次進了皇宮,反應與桂枝兒又格外好得了多少?
  前世是自己和桂枝兒主僕倆雙雙抱成團了緊張,如今桂枝兒緊張,反倒是換做了她來勸解。
  罷了,罷了,凡事兒各安天命,這些事兒,慢慢兒來便是。
  一旁的紫薇兒倒是鎮定,輕輕兒的笑了笑,道,「桂枝兒大可不必緊張,皇上和皇后娘娘都是仁慈寬厚的人,對待所有人都是極溫和的。」
  張瑤一聽,不由「哦」了一聲,轉眼看了紫薇兒一眼,「你見過皇上和皇后娘娘?」
  紫薇兒一聽,輕輕兒的點點頭,笑了笑,「奴婢有幸,曾在宮裡當差的時候,遠遠兒的見過一回。」
  張瑤聽罷,不禁瞭然。
  不過,說起天元帝和當今帝后,仁慈寬厚?
  張瑤心裡輕笑,倒是不見得。

  第85章 相見歡

  也不知是車伕的技術極好,還是這馬車太舒適,一路上,只聽見吱吱呀呀的車輪「咕嚕」聲兒。一晃眼,張瑤主僕三人聊了些話兒,馬車便停了下來。
  外面兒傳來一些嘈雜的聲響,接著便是車伕的聲音傳來,「娘娘,到了。」
  桂枝兒掀了簾子看了一眼,轉頭道,「娘娘等著。」說罷,先行下了車。
  這邊兒紫薇兒便扶了張瑤站起來,走到馬車門前,一手掀了簾子,一手扶著張瑤。
  張瑤看了一眼下面兒,一個太監弓著身子,等著張瑤踩上去。
  張瑤見狀。眉頭輕輕兒的皺起,道,「桂枝兒,讓他起來罷。」
  「娘娘……」桂枝兒有些不解的看了張瑤一眼。
  張瑤歎了口氣,「給我換上凳子。」桂枝兒愣了一下,趕緊的點點頭,便打發了那小太監,趕忙的換上兩個春凳。
  張瑤這才踩著凳子,由著桂枝兒和紫薇兒攙扶著下來,桂枝兒嘴裡還一面兒叫著「娘娘小心。」因著懷了孕,伺候的越發小心了。
  張瑤站定,抬起頭看了看四周,入眼的便是高大的宮門和圍牆。一抬頭,彷彿入了雲端,一股凜冽的氣勢撲面而來。
  「哇~」桂枝兒一歎,抓著張瑤的手有些緊張。「娘娘,後皇宮……好大呀。」
  張瑤臉上微微帶了笑,卻是不達眼底,聽罷桂枝兒的話,只是輕輕兒的搖搖頭,也不說話。巨估央劃。
  「妹妹下來了?」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張瑤轉頭看去,周蓉在秋菊的攙扶下慢慢兒的走了過來。
  張瑤輕笑,「姐姐也到了。」
  周蓉上前點點頭,轉頭看了一眼皇宮,眼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動,卻是輕歎了口氣兒。「終是到了。」這般感慨的口氣。
  張瑤奇怪,「周姐姐是怎麼了?」
  周蓉一笑,「沒什麼,就是第一次見著皇宮,心裡頗有感觸罷了。」張瑤聽罷,不禁瞭然的點點頭,前世的自己,第一次見到皇宮的時候。不也是如此麼?
  「咱們趕緊去前面兒吧。」周蓉拉了張瑤的手,說道。
  兩人一道往前面兒走著,那裡,獨孤澈和慕容雪等人都已下了馬車,張瑤和周蓉走過去,恰巧裘詩雨轉過頭來,看見張瑤,輕輕兒的點點頭,張瑤也回以一笑。
  獨孤澈不知和慕容雪說了什麼,抬起頭來,往後面兒看了看,目光轉了轉,定在張瑤的身上,帶了淺淺的笑意。
  張瑤自是感受到了,抬起眼和他對視了一下,獨孤澈挑了挑眉,張瑤看的想笑,生生的忍住了。
  「二哥!」正在這時,一邊兒傳來一個好聽的聲音。
  眾人不由轉過頭看去。
  三個年輕的男子,正往這邊兒走來,開口的是最前面兒一個穿著月白袍子的男子。
  男子約莫十八九歲,生的紅唇白齒的,好看的緊,便是東宮的女子,都不由的多看了幾眼,不過此人叫獨孤澈二哥,顯然也是皇子。
  張瑤飛快的掃了一眼,腦子裡卻是沒有這個這個人的記憶,不過張瑤也不奇怪,前世的她,接觸的除了東宮和獨孤澈等級以後的後宮以外的事物,都少的可憐。
  其他兩人上前,一人著黑色錦袍,一人著繡枝兒的墨玉袍子,見著獨孤澈,紛紛拱手一禮,「見過二哥。」太子和兄弟姐妹,感情好,平日裡倒也沒有那麼多的禮節,見了面兒也不過是稱呼一聲,至少,表面兒上是這樣的。
  另外兩個人,張瑤卻是記得的。
  獨孤澈看著來人,臉上亦是微微笑了笑,對著前面兒的男子道,「五弟。」原是五皇子,又轉了臉,對著後面兒的兩個男子道,「三弟,四弟,你們才來?」
  眾人聽罷,忙就行禮。
  被喚作五弟的,名叫獨孤洋,聞言大笑,「可不是嘛二哥!昨日三哥哪兒得了好酒,喚了我和四哥去了三哥的府邸,喝了一通,今兒可就耽擱了。」轉了眼,又笑道,「不過二哥也是才來?」
  獨孤澈點點頭,「正準備進去呢。」又轉了臉,對著其中一人,笑道,「三弟有了好酒,不叫我,可是不夠意思了。」不過開開玩笑,也不必當真。
  三皇子已封王,封號瑞。
  瑞王聽罷,拱手歉然一笑,「臣弟本是想著二哥事務繁忙,怕是累了,到是不好叨擾了二哥的休息,沒成想,倒是臣弟的過錯了,那好,下次,臣弟定然叫上二哥,咱們兄弟四人,好好兒的聚上一聚。」
  張瑤聽著他們這般談笑宴宴,目光微微轉了轉,盯在那墨玉色衣袍的瑞王身上,這瑞王,是當今皇后的兒子,可也算的上的嫡出。
  他們如今表面兒上這般和善歡喜,殊不知在後來,兵鋒相對的時候,心裡不知該如何想?
  前世的瑞王,可是獨孤澈的死敵,這一世,又該如何呢?
  張瑤陷入回憶頗深,有點兒怔愣了,卻不料瑞王獨孤羽陡然抬眼,目光直直的射向張瑤,和張瑤的目光對視,獨孤羽的目光如利劍一般鋒刃,駭的張瑤心裡一驚,忙就低下了頭。
  剛剛那一對視之間,張瑤竟然在獨孤羽的目光裡面兒,感受到了一絲森然的殺氣。
  對,沒錯,就是殺氣……
  奇怪,獨孤羽怎麼會對她產生殺氣呢?
  獨孤澈大笑,「三弟此話當真?可莫要到了時候,又沒了音訊了。」
  獨孤羽收回目光,瀲灩一閃,對著獨孤澈笑道,「二哥且記著,若是日後臣弟反了悔,全憑二哥處置。」
  獨孤澈哈哈一笑,點頭道,「如此大善。」轉了頭,看著那一身黑衣的男子,此人乃是四皇子,雲妃娘娘所處,不過雲妃娘娘去世的早,早年便被前皇后保養在了身前,比起其他的兄弟來說,獨孤澈和這個四弟,關係到還親近一些。
  不過前皇后命薄,在兄弟倆少年時,便去世了,這一晃,竟然已經快有十年光景了。
  四皇子獨孤意生性冷硬,遇人也不過一張冷臉,看著獨孤澈的時候,臉上稍有一絲好轉,這些,都不過是所因他兒時的遭遇才導致他如此。
  獨孤澈看了他一眼,微微歎了口氣,「四弟進來可好?」這些年來,他忙於政事兒,倒是和這個四弟走的遠了,明明以前最是親近不過的,如今來說,卻是不如了其他的兄弟了。
  到底是日情漸薄。
  獨孤意抬眼,點點頭,「多謝二哥關心,臣弟一切如常。」冷硬的語氣,在獨孤澈聽來,多少有些心酸。
  一旁的慕容雪見狀,眼眸微微一轉,一笑上前,「殿下,咱們還是趕快進宮罷,沒得時間長了,讓母后和父皇等的緊了。」
  獨孤澈聽罷,這才點點頭,「也罷,咱們走罷。」又看向其他三人。
  三人自是點頭應允,於是一行人便一起進了宮內。
  張瑤等東宮妃嬪跟在身後,其他三個皇子,並未娶親,倒是清靜的很。
  張瑤一路走著,目光在前面兒四個男人的背上微微掃過,心裡各種計較翻騰。
  前世,三皇子和四皇子可是一派的,五皇子……
  張瑤卻是不清楚,此刻想來,張瑤才陡然發現,前世的自己,當真是活的夠窩囊了,除了後宮裡的那些事兒,卻是連其他的一些都不知曉。
  真是活的糊塗。
  進了宮,行過一段路程,便有早備好的軟攆,一行人登上軟攆,說說笑笑的,一路走過宮裡的彎彎繞繞。
  張瑤看著這些,腦子裡的畫面兒,一個比一個熟悉,前世的記憶撲面而來,如今想來,陌生又熟悉的感覺,真真兒的是讓張瑤如在夢中。
  直到軟攆放下,桂枝兒輕輕兒的在張瑤耳邊提醒了她一句,她才反應過來。
  由著紫薇兒扶下了軟攆,張瑤抬頭看著那大門兒上,鎏金的三個大字,「熙鳳殿」,一股濃重的氣息撲面而來,好像是溺人的海水,張瑤覺得心頭一緊,微微的都有些呼吸不上來。
  一把抓緊了紫薇兒的手,引得紫薇兒輕微的擔心,「娘娘?」
  張瑤轉頭看了她一眼,見她滿臉的擔憂,不由展顏一笑,深吸一口氣,搖搖頭,「本宮沒事兒。」
  說不緊張,真的只是說說而已。
  見張瑤如此,紫薇兒欲言又止,抿了抿唇,看了一眼旁邊兒有些侷促的桂枝兒一眼,輕歎了口氣,沒在說話,手卻是拉了拉桂枝兒。
  桂枝兒一愣,看了一眼紫薇兒,知曉紫薇兒的意思,心裡慢慢兒的定了下來。
  他們是娘娘的奴婢,若是表現的太過窩囊,豈不是丟了娘娘的臉了?
  一行人走進去,遠遠兒的就聽見太監的宣傳,「太子、太子妃到……」
  「見過太子、太子妃……」之類的絡繹不絕。
  還未進大殿兒,遠遠兒便傳來一陣兒的歡聲笑語。
  許是聽見太監的通報,裡面兒的聲音沒一會兒便停了。
  太子和太子妃以及三個皇子殿下,帶著東宮一行的人進了大殿兒,一一的站好,向上面兒的貴婦人行禮,張瑤隨著,「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第86章 心有疑

  「都起來罷。 」不一會兒,上面兒傳來一個醇厚,微微低沉的嗓音。
  「謝母后!(皇后娘娘)」眾人又行了禮,這才站直了身子。
  張瑤在人群後面兒。微微抬眼去看了看,皇后果然還是如前世一般的模樣。
  一張臉,看著慈祥不已,一雙眼眸看似溫和,卻是時不時的閃過一絲精光,轉了目光的時候,裡面兒凜冽的氣勢讓人不敢直視。
  一身金鳳霞衣,渾身氣勢逼人,雍容華貴。
  皇后叫著他們落了座,先是抓著獨孤澈兄弟幾人問了些話語,面上一副母慈子孝的模樣,心裡盤著什麼心思,便只有他們自個兒知曉了。
  因著獨孤澈等人還要去天元帝處行禮問安,皇后倒也沒有抓著他們太久。不過問了些日常瑣事兒,便讓他們退了下去。
  張瑤目光看著獨孤澈離去,獨孤澈走的時候,陡然回過頭來,看了張瑤一眼,眼裡的關心和堅定,讓張瑤的心裡安定了不少。
  而這一切,自是一一的落到了上面兒一直觀察著獨孤澈動向的皇后眼中。
  皇后眼眸微微一閃,眼角餘光微不可查的掃過張瑤,目光在她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頓了些許,心中閃過一絲瞭然。
  獨孤澈等人離開,皇后便喚了太子妃上前,慕容雪在皇后的面前坐定。微微垂著頭,「母后。」
  皇后笑了笑,眼角有些許的笑紋,帶著鑲鑽的護甲的手伸向前。一把抓住了慕容雪的手,皇后輕笑,「許久未曾見你這孩子了,倒是生分了不少。」
  慕容雪淺淺一笑,「母后說笑了,孩兒可是心中日日都念著母后呢。」
  皇后聽罷,嗔笑著瞪了慕容雪一眼,「你這妮子,還說,若是日日都念著本宮,怎的不見你進宮看望一下本宮?小沒良心的東西。」說著。拿手指點了點慕容雪的額頭。
  慕容雪是極厭惡皇后的作態的,在原小說中,皇后是個面善心惡的女人,又是一個一心和太子做對的女人,她可不想深交,卻也不想落了口舌,心裡在是不喜,明面兒卻也得好生的待著。
  卻不想。此刻皇后這話一說,慕容雪的眼眸微微一閃,轉了眼眸卻是道,「母后可是錯怪兒臣了。」說著,歎了口氣兒,「母后不是不知,進來,東宮裡面兒,發生了點兒事兒,兒臣便是有心念著母后,卻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呀。」說著,不禁抬起手,捏著帕子,掩了掩眼角,好似所說的都是真情實意似得。
  皇后自是不會相信慕容雪這番表面而作態的,不過沒想到,慕容雪這番說辭,卻是正中了她的心意。
  略微挑了挑眉,皇后「哦」了一聲,道,「這是為何?」說著,好像想到了什麼,「聽說,東宮前兒發生了有人謀害子嗣的事兒,如今可是解決了?」
  慕容雪點點頭,「多謝母后關心,已經解決了。」
  皇后道,「那便是好,這般心思歹毒的人,定然是要早些除掉了的好。」又拍了拍慕容雪的手,「只倒是苦了你了。」
  慕容雪忙搖搖頭,「兒臣倒是無妨,就是殿下,這些天來,不僅要忙於朝政,回了東宮還要忙於東宮的事務,人都瘦了。」
  聽見慕容雪說著忙於朝政,皇后的眼眸微微一暗,轉瞬就遍佈擔心,道,「事務雖重,可也要注意身子才是,你身為太子妃,平日可要多多注意澈兒的身子,知道了嗎?」
  慕容雪忙點點頭,低聲道,「多謝母后提點,兒臣省的了。( 」
  皇后便微微歎了口氣,又道,「對了,聽說東宮又有一位淑女有了身孕,可是真的?」
  慕容雪一笑,「母后說笑了,子嗣大事兒,自然不會有假。」
  皇后笑著嗯了一聲,「不知那位淑女是誰?本宮怎的沒有印象?」
  此刻,在下面兒坐著的張瑤,一聽此話,不知為何,心裡就凸凸的一跳。
  果然,下一刻,便聽……
  慕容雪道,「回母后,此次有了身孕的,是殿下此次南下帶回來的女子,母后還不曾見過呢。」說著微微一笑,又道,「不過,張淑女溫婉賢淑,殿下極是喜歡,便是兒臣,看著都歡喜的緊,相信母后見了,也定是喜歡的。」
  這話說的巧妙,一是說了此次東宮另一位懷孕妃嬪的來歷,二卻也透露出了一個信息,那就是,太子很寵愛這個女人,皇后眼眸微微一閃。
  張瑤心裡暗暗的罵了一句慕容雪的娘,沒事兒幹嘛便要把她扯了進來?
  想起那日在東宮,慕容雪對她的叮嚀囑咐,此刻卻又把她往那檯面兒上推,張瑤一時間,倒是真的捉摸不透慕容雪的意思了。
  還在想著,便聽得皇后似是極其驚訝的「哦」了一聲,微微有些詫異道,「連你都說極其喜歡了,那想來定然是個極好的女子了?那張淑女可在?趕快叫了上來,讓本宮好生的瞧瞧。」巨台東圾。
  慕容雪笑著點點頭,「此次謹遵母后的吩咐,東宮的妃嬪,都來了呢。」轉頭,目光便直直的看向張瑤所在,聲音清淺道,「張淑女,母后想要見見你,快些上來見過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作為正室的太子妃可以叫做母后,作為妾侍的張瑤,哪怕是裘詩雨憐玉容之類的太子嬪,都只能叫做皇后娘娘。
  張瑤一聽,抬起頭,目光看向慕容雪,和慕容雪對視著,想要看清慕容雪的眼眸裡有些什麼。
  可慕容雪看著張瑤,裡面兒乾乾淨淨的,臉上也微微帶著笑,彷彿,她真的只不過是把張瑤推出來讓皇后好好兒的看看一眼。
  張瑤看了一會兒,心裡無奈的歎了口氣兒,手被人握了握,轉頭一看,周蓉微微皺著眉頭看著她,臉上神色平靜,眼眸裡卻滿是擔心。
  張瑤心裡一暖,對著周蓉輕輕兒一笑,微微搖搖頭,輕聲的用只有他們兩個人才能聽得見的聲音道,「周姐姐莫要擔心,不會有事兒的。」在這大殿之上,這麼多的人,她可不信皇后會對她做什麼手段。
  而且,說起來,東宮和皇后面明兒上相敬如賓,可暗地裡,卻是誰都知道的,互相較量,太子不是皇后的親生兒子,心思自然不會在太子獨孤澈的身上。
  拍了拍周蓉的手,張瑤蓮步輕移,走到大殿中央,深吸了一口氣,微微低著頭,對著上面兒的皇后屈膝一禮,聲音淺淺道,「臣妾張氏,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皇后坐在上座,目光帶著微微的睥睨,看向張瑤,「抬起頭來,讓本宮好生的瞧瞧。」
  張瑤莫名心裡一緊,抬起頭,目光卻是不敢注視著皇后,微微低垂著。
  「你很緊張?」皇后見狀,不禁問道。
  張瑤也不做作,「臣妾第一次得見娘娘鳳顏,自然是會緊張,有過失之處,還望娘娘原諒臣妾不當。」
  張瑤的性子倒是頗得皇后的喜歡,只不過,她可不該是太子目前寵愛的女人……
  皇后的眼眸中劃過一絲狠色。
  哈哈一笑,皇后道,「無妨,你看著本宮便是。」
  張瑤聽罷,無奈,只得輕輕兒的抬了眼眸看向皇后。
  皇后一見張瑤的雙眸,不由微微一怔,那雙純淨的如同雪晶一般晶瑩剔透的眸子,像是最生動的靈泉水一般美妙,看著人,心裡便不由自主的軟了下去。
  模樣倒是生的好,可在這以集齊天下間美貌女子的後宮,張瑤倒也只能算得上是中等。
  可唯獨這一雙眼眸,卻是好似有著讓人能過目不忘的本領。
  皇后微微斂了下眉眼,如此嬌柔叫人心頭發軟的女子,難怪獨孤澈那個一向不大對女色感興趣的太子也沉溺了進去。
  不過,沉溺了進去才是好,這樣,才會有了軟肋不是嗎?
  皇后微微一笑,「果然是長的美貌如花,本宮瞧著,心裡也是極為歡喜,難怪澈兒也喜歡的緊呢。」
  慕容雪在一旁陪著笑,「母后說的是,當日兒臣見了,都不由怔愣了一下呢。」
  皇后一聽,呵呵一笑,「說的是。」又問張瑤道,「幾個月了?」
  張瑤忙回道,「回皇后娘娘,已經四個月了。」
  皇后點了點頭,道,「那倒是安定下來。」頓了頓,又繼續道,「不過,還是要多多注意的好,有了孩子,畢竟是不方便的。」此話卻是多有深意。
  張瑤聽著有些彆扭,不知道皇后是什麼意思,卻也一一的應了。
  接下來,本來張瑤還以為皇后要問她其他的什麼,或者是再不濟,稍微的刁難她一下也不是不可能的,可是,出奇的,皇后不過問了她一些日常的瑣事兒,和家庭情況,便點了點頭,道,「罷了,雖是喜歡的緊,可如今你也有身孕,不宜站的久了,快回去坐著罷,沒得到時候出了什麼事兒,倒是本宮的罪過了。」
  張瑤微微一愣,心裡鬆了口氣的同時,卻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卻也沒有多過在意,忙淺淺的行了一禮,慢慢兒的又退了回去。

  第87章 前有因

  屁股落了座,張瑤的心裡那種微微緊促的感覺,這才漸漸的消散了。
  舒了口氣,這邊兒周蓉低聲問道。「怎麼樣?還好吧?」
  張瑤回頭,淺淺一笑,「周姐姐擔心了,皇后娘娘不過問了妹妹一些瑣事兒。」因為隔得遠,周蓉他們並沒有聽清楚張瑤和皇后他們說的什麼。
  這讓某些人心裡可是著急的很,比如憐玉容。
  本來今兒進了宮裡,還以為能有機會去皇后面前,可等了這許久,不過是坐在下面兒看著慕容雪在上面兒皇后兩個相談甚歡,不知道說了些什麼,像是極其詫異似得。
  自個兒在下面兒一面兒和別人說著話,眼睛總是注意著上面兒的,好不容易,皇后開了口。卻是看著張瑤被皇后叫上去問東問西。
  遠遠兒的,聽不清他們說的什麼,
  憐玉容絞緊了手中的帕子,咬著唇,一面兒想著張瑤要是倒霉的好,一面兒卻又想知道皇后叫了張瑤到底是幹什麼。
  如此矛盾的心理狀況下,卻看見張瑤又好好兒的回了座位,不由讓她的心裡直癢癢兒的。
  倒是裘詩雨,一直都表現的很淡定,淺笑間不時的和周圍相識的世家小姐聊上一兩句,絲毫沒有把張瑤的事兒放在心上。
  周蓉點了點頭,輕輕兒的鬆了口氣,看了張瑤一眼。道,「沒什麼事兒就好。」看她這模樣,倒似是頗為緊張似得。
  張瑤心裡微暖的同時,也不由輕輕兒的一笑。道,「妹妹怎麼覺得,周姐姐倒是比妹妹還要緊張呢?」說著,掩嘴一笑。
  周蓉抬起眼眸,看了張瑤一眼,不要微微搖搖頭,輕輕兒的笑了笑,「許是姐姐想的多了。」
  張瑤聽罷,眼珠兒一轉,不由「哦」了一聲,「周姐姐此話怎講?」
  周蓉聞言。眉頭不由輕輕兒的蹙起,隨後不知想到了什麼,像是下了什麼決心似得,轉眼看了看四周,而後稍稍挨近了一點兒張瑤,在張瑤的耳邊兒柔聲道。
  「其實,這事兒,我告訴妹妹你也無妨。不過,妹妹聽聽就好,因為姐姐也是道聽途說的,當不得真。」
  說著湊近了張瑤一點兒,說,「姐姐聽人說,皇后娘娘,和殿下面上看著雖好,可實際上,暗地裡都是你爭我斗的,所以,剛剛皇后娘娘叫了你上去,姐姐心裡就……」
  說到這兒,話頭一頓,看了張瑤一眼,而張瑤的臉上則是恰到好處的露出一個吃驚的表情來,周蓉忙就止住了話,淺淺一笑,「瞧,姐姐說了罷,不給你說……」
  張瑤好似不解的問道,「可是……皇后娘娘和殿下,不是母子嗎……」
  母子?
  周蓉微微一嗤,搖搖頭,輕聲道,「有名無實的母子,皇后娘娘自己也有瑞王爺,心思怎的會在殿下身上?」
  張瑤著實有些兒吃驚,皇后和獨孤澈的事兒,在前世,至少明面上兒,張瑤一直以為是保持的很好的,可沒想到,風言風語倒是傳的頗快,連周蓉都道聽途說了些。
  原來,這是早就有了的事兒了。
  張瑤還一直以為,是在後來撕破了臉皮子,才會……
  微微搖搖頭,轉念一想也是,皇后和獨孤澈如此微妙的關係,朝中上下哪個大臣不是人精兒?
  周蓉見張瑤如此,還以為張瑤心理面兒有點兒接受不了,不由的懊惱歎了口氣,自己到底給她說了些什麼?
  張瑤現在一個孕婦,聽了這麼些不好的,可別積了氣兒在心胸,這般一想,忙又道,「妹妹莫要多想了,姐姐說了,姐姐也是道聽途說的,當不得真,妹妹聽聽就好了。」
  雖是如此說,可終究是擔心著張瑤,想了想,又輕聲兒的提醒道,「可雖是說當不得真,但妹妹也該多個心眼兒,如今在這皇宮內,皇后娘娘畢竟是皇后娘娘,有些個事兒,妹妹還是在心上記著點兒好。」
  雖然這些不用周蓉說,張瑤也知道,可周蓉如此為她著想,著實是令她也感動不已。
  臉上的神色也帶了幾分,張瑤微微點點頭,「多謝周姐姐提醒,妹妹知道了。」周蓉聽罷,點點頭,也不在多言。
  她本就不大過多言語,在東宮內,也是慣出名的清冷性子,也唯獨和張瑤兩人和的來些,這些話,和張瑤說說便罷,其他人,卻是提都不會提的。
  當下見者張瑤瞭然的模樣,便探了身子,端坐回了椅子上,自顧自的喝著些茶兒。
  張瑤則是若有所思的目光轉了轉,看了看在上面兒和慕容雪相談甚歡的皇后一眼,眼底微微閃過一絲精光。
  宮宴真正開始的時間是在晚上,此刻不過在皇后的熙鳳殿見了一些內命婦之外,便也就是一起說說笑笑的,相當於一個小型的座談會似得。
  說起來,皇后這形式也相當於拉皮條兒似得。
  能進的宮的內命婦和千金貴女,無一不是朝中大員的家眷,一堆堆的女眷聚集在一起,當然便是火熱的緊。
  相交甚好的一起聊聊,促進一下世家之間的聯絡感情,倒也不失為鞏固關係的一種手段。
  其中,這裡面兒,除了個別名頭較響的,在前世聽過的,其他大多數的千金貴女和內命婦,張瑤都不認識。
  不過……
  張瑤目光微微一轉,停頓在不遠處一個談笑宴宴,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秀氣的女子身上。
  這個女子,張瑤記憶尤其深刻。
  北夢鳶。
  郡陽候府的北家,京都四大世家之一,而北夢鳶作為如今貴為郡陽候的嫡女,身份自是高貴,千嬌萬寵。
  前世,位列後宮四妃之首的靜妃娘娘。
  若是記憶不錯的話,此次宮宴之後,這位美麗俏佳人兒,便要入主東宮了……
  想到這兒,張瑤的心裡微微閃過一絲絲的酸澀,轉瞬即逝。
  似是察覺到了張瑤的目光,北夢鳶倏然抬起頭來,目光看向張瑤,見著是張瑤看著她,北夢鳶似是沒有想到一般,微微一愣,緊接著,揚起淡淡的笑,對著張瑤淺淺的點了點頭,示意了一番。
  張瑤倒是沒有想到,這位高高在上的大小姐會對自己打招呼,卻也對著她輕輕兒的笑了笑。
  兩人笑過,目光不約而同的轉過,張瑤心裡,微微有些奇怪。
  而這一番,正好被上面兒轉過頭的皇后,盡數看在了眼裡。
  一雙凜冽的眼眸在表面的溫和下,悠悠轉動著的,是不知為人知的曲折心思,皇后輕輕兒的偏了頭,吩咐了身邊兒的姚嬤嬤什麼,姚嬤嬤聽罷,目光微微挑過張瑤和北夢鳶,瞭然的點點頭,在皇后的耳邊兒又輕聲的說了些什麼,隨後便退了下去。
  這番落在一旁的慕容雪的眼中,心裡轉了轉,略微想到了什麼,垂下眼簾,微微閃了閃。
  卻是不語。
  皇后轉頭笑道,「這幾日,御花園兒裡菊花開得甚好,還有近來的桂花兒和蓮花池裡的蓮花兒也開了,坐也坐的久了,索性這宮宴時辰也還早,不若各位隨著本宮,去看一看如何?」
  慕容雪聽罷,抬起頭,笑了笑,「母后都這般說了,兒臣也念得緊,自然是要隨著母后去看上一看了。」說罷,目光陡然轉過,盯著下邊兒的張瑤。
  張瑤在皇后說其這話的時候,就抬頭看了一眼慕容雪,她還記得當日慕容雪給她說的話,可是……
  皇后說要去,自然是不會有人敢不從說不去的,難不成自己還要跳出來說自己不願去?
  可是若去的話,那日慕容雪的話卻如影隨形在耳邊兒,她的一顆心也是上上下下的,不得安寧。
  到底該怎麼辦?巨台節巴。
  去?說不定慕容雪不過是唬著她而已的,不去?皇后娘娘哪裡怎麼交代?
  心裡糾結了一番,正好看見慕容雪看過來的目光,深深沉沉的,看的張瑤的一顆心也微微的沉了沉。
  一咬牙,不管了,且先跟著眾人去看看,反正那事兒,雖然驚險了些許,可自己有了經驗,到時候若真是發生,便只管躲好了便是,而至於慕容雪說的話。
  張瑤心裡尚有三分猶豫,大不了,到時候自己遠著點兒便好了。
  這般一想,張瑤便轉過了目光,不去看慕容雪了。
  慕容雪見狀,嘴角略微勾起一絲得意的笑來,她就知道,張瑤並不會全心全意的相信她說的話,如此甚好,早早的了結了,也免得日後成為她的心腹大患!
  想到那本自己看過的書,慕容雪眼眸微光暗沉……
  當日她對張瑤說的那些話,並沒有隱瞞和切意扭曲,書的一開始,慕容雪的確是女主,張瑤不過一介炮灰女配,可貌似作者有些不靠譜兒,寫到了一半兒,卻是臨時的筆鋒一轉,張瑤貌似起到了什麼作用。
  雖然明面兒上慕容雪還是女主,可作為當時的讀者,慕容雪還是能感覺到變化了些什麼。
  就因為如此,不過吐槽了幾句作者無德,毀三觀的小說,哪兒知道三年前她一覺醒來,就莫名其妙的成了這本被自己吐槽過的小說裡,成了那女主了?
  後面兒的那些內容,她卻是都沒有看到。

  第88章 心心算

  之所以現在她會這麼在意張瑤的存在,就是因為作者的那筆鋒一轉,讓她搞不清楚後面兒的內容,自己這個准女主。到底還能不能繼續的順風順水下去了?
  存著這樣的心思,慕容雪抱著既來之則安之,要在這個異世風風光光的活下去的信念,那麼一切阻礙她前路的人,她都必須得把她們一一斬殺在萌芽期!
  張瑤便是如此的一個。
  皇后的話落,大殿裡眾人的心思便是轉了幾轉,早已經開口,皆是應和著的了。
  皇后見狀,臉上微微一笑,帶著滿意的神色,道,「既如此,那咱們便走吧。」話落,由著身邊兒的宮女扶了起來。慕容雪作為太子妃,自是趕緊的上前扶著另一邊兒。
  眾人跟隨著皇后一路走到了御花園,御花園內,果然是花團錦簇,縱是秋天,菊花大朵大朵兒的,旺盛的極其艷麗。
  還有那枝楹兒上微微顫動的海棠花兒,便是看著,一陣兒的賞心悅目。
  微風輕輕兒的一吹,帶來一陣濃郁的桂花香味兒,張瑤並不是很喜歡桂花的濃郁,微微皺了皺眉頭,心裡湧起一絲噁心的感覺。
  趕緊的扭到一邊兒。輕輕兒的舒了口氣,這才感覺好了些。
  慕容雪笑道,「母后說的果真不錯,往年這秋菊可沒這般的艷麗。今年倒是不知怎的,開得如此嬌艷了。」
  皇后一笑,「這個,可就得問問花草局的管事兒了,你問本宮,本宮也只是覺得好而已。」雖是笑著,可別人聽來,就好像是有點兒撞了皇后的面子,說皇后不懂這些行是很差的事兒了。
  慕容雪趕忙認錯,道,「母后說的是。兒臣莽撞了。」
  皇后聞言,扶著慕容雪起來,嗔笑道,「就你這孩子謹慎,本宮又沒有怪罪與你,這般小心翼翼的作甚?」
  慕容雪臉上微微發窘,點點頭,「兒臣知道了。是兒臣多心了。」
  皇后一笑,沒有繼續接話了。巨台豐扛。
  這時候,走了過來扶著皇后的姚嬤嬤,卻是一轉眼,突然笑道,「娘娘,不說起這事兒,老奴倒是沒有想起來。」
  頓了頓,繼續道,「說起花草這方面兒,老奴素來聽聞,君陽侯的千金,北夢鳶學識廣博,涉獵甚廣,便是花草這方面兒,也是盛有聲譽呢。」
  皇后一聽,轉眼睨著姚嬤嬤,「這個,本宮倒是聽說過。」
  慕容雪眼睛閃了閃,在一旁忙就笑著,接道,「既是如此,不若請北小姐來為母后和兒臣解惑一般,母后看著如何?」
  皇后聽罷,笑著點點頭,「如此甚好。」
  慕容雪便笑了,「不知北小姐何在?可否上前,來為本宮和皇后娘娘解惑一番?」
  張瑤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幕,心裡暗自想著,這慕容雪和皇后,到底是玩兒的什麼鬼?
  一時卻也猜不出來,不過,張瑤想,依著東宮和皇后的關係,慕容雪若是個聰明的,應當就不會和皇后有過多的關聯,防著她還來不及呢。
  北夢鳶聽著這番話,無緣無故的就扯到了自己的身上來了,眉頭幾不可查的微微一皺,北夢鳶身為郡陽候的嫡女,身份高貴,性子自是有著幾分清高的。
  可皇后和太子妃的召喚,卻不可不聽,於是心裡就算是有所不喜在人前這般出風頭,可也只得提著裙擺,從人群中走了出去,對著皇后和慕容雪屈膝行了一禮。
  慕容雪目光淡淡的看著北夢鳶,張瑤知道的,她卻是不知道,不過,這個北夢鳶進入東宮,她卻是知道的。
  細細的審查著面前的女子,生的倒是眉目如畫,可若是在東宮裡面兒,也只能算得上是上等而已。
  不過,這渾身清蓮一般的氣質,倒是不由的讓人多看她幾眼,到底是聲譽盛享的才女千金,自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皇后看著北夢鳶,「你便是北夢鳶?」眼睛直直的盯著北夢鳶,一絲算計微微流過。
  北夢鳶點點頭,「回皇后娘娘,正是臣女。」
  皇后聽罷,點點頭,「很好,你來幫本宮說說看,這今年的秋菊,為何比以往的開得甚好?」
  北夢鳶心裡有些不喜,嘴上乖乖兒的應道,「臣女遵命,但是,皇后娘娘,不知可否給臣女一點兒時間,若是想要瞭解這秋菊的生長,臣女得先要細細的觀察一番才能做出些許結論。」
  在眾人的耳朵裡,北夢鳶這話,就是相當於說她能全部說的出來,並瞭解透徹。可張瑤卻聽的精巧,她只是說的些許結論,並沒有說全部都能瞭解的完。
  張瑤心裡不禁輕笑,這北夢鳶,倒是聰明的緊。
  不過其他人好像並不在意這些,皇后點點頭,「那好,便給你一段時間細細觀察一番罷。」
  「謝皇后娘娘。」北夢鳶屈膝行了一禮,起身轉過去,果真的就拿著拿秋菊細細的觀察了起來。
  眾人都是第一次瞧見這種事兒,哪怕一個個的顧著禮儀,沒有看的太過放肆,可也不不由的時不時的轉著眼睛,伸著脖子去看。
  張瑤卻是知道的,不管北夢鳶這說的解釋的如何,在皇后哪裡,都是無妨的,皇后尋得,或許本就不是這麼一個意思。
  況且,這北夢鳶,也的確是有些本事兒。
  只見的北夢鳶繞著秋菊來來回回,扳著枝椏兒花朵兒,以及拿著枝條兒去撥弄花盆以及地上的泥土,一一瞧了個仔細。
  時間有些長,約莫過了小半個時辰,北夢鳶才轉過了身來,先是從自己的婢女手裡接過手帕擦了手,然後移步上前,對著皇后一禮。
  這才道,「回皇后娘娘,今年的秋菊,和以往秋菊的長勢不同的原因,臣女大概的歸為了三個方面,其一,秋菊的品種和種養。其二,秋菊的土壤和環境,其三,今年的氣候,比之以往,卻是好了不少。」
  皇后一聽,「哦」了一聲,而後轉了轉眼眸,道,「這如何說?」
  北夢鳶聽罷,便微微低垂著頭,一一的把之前所說的三點兒,具體的原因,一一解釋了出來,眾人聽罷,不由恍然大悟。
  皇后倒也是吃了一驚,倒是沒有想到,這北夢鳶,倒是真的有幾分本事兒,之前只不過聽說過郡陽候嫡女北夢鳶才華橫溢,如今瞧來,品德更是尚佳。
  皇后心裡微微有些遲疑,之前自己想的哪個計劃,要不要進行呢?
  自己的三皇子瑞王還沒有成親,若是想要哪個位置的話,必定是要選個極其有助力的岳家的。
  之前她就一直在考慮各個世家以及朝中大臣適齡的閨秀,如今一瞧著北夢鳶,倒是極合她的心意,若是三皇子能娶的北夢鳶為王妃的話……
  皇后的心思有些活絡,一旁的慕容雪感覺到了什麼,心裡有些緊張,她不知道會不會出了什麼狀況?如果皇后不按照之前的劇情走的話,會不會出了什麼狀況?
  她看了一眼北夢鳶,心裡飛快的轉動,突然想到了什麼,看了一眼皇后,眼眸微微一暗,抬頭卻是笑道,「真是沒有看出來,北小姐如此才華橫溢,真真兒是不愧才女之稱,若是北小姐日後有空,定要來本宮哪兒坐坐,咱們也可聯絡聯絡感情呢。」
  北夢鳶聽罷,臉上神色並無波動,無驚無喜的,「多謝太子妃娘娘的好意,臣女,愧不敢當。」
  而這番話落在了皇后的耳朵裡,卻是相當於給她敲了一記警鐘,不行,若是等北夢鳶去東宮和東宮交好,到時候給太子看上了,那豈不是……
  不能讓北夢鳶和東宮交好!皇后心道,既然這樣,那之前想的哪個計劃,倒是可以使用,只有讓北夢鳶和東宮的人交惡之後,她才有機可乘!
  這般一想,皇后面上不由的笑了出來,「太子妃說的也不錯,若是日後北小姐有了空,也可以來本宮這裡坐坐,本宮對這些花花草草的,也甚是感興趣,北小姐來的話,正好可以向北小姐請教一番。」
  皇后如此說,北夢鳶自是不敢當的,一連行禮說了好幾個愧不敢當,又是一番推辭,這才罷了。
  皇后眼眸微微一閃,目光掃過眾人,微不可查的在張瑤的身上頓了頓,隨後笑道,「好了,這御花園兒今兒也不會有外客,大家都可以各自的散散,看看便好,待到宮宴開始的時候,咱們在去前殿兒如何?」
  眾人自是應允,便都三三兩兩的散了。
  而此時,張瑤的心裡卻是凸凸的跳了起來,雖然重生一世,許多事兒發生了改變,可是,這日的御花園所發生的事兒,張瑤卻是永遠都忘不了。
  剛剛兒北夢鳶說那些事兒已經耽擱了時間,現在張瑤只覺得時間緊迫,好似被人卡著喉嚨似得,心裡微微發慌,她得趕緊找個地方才是。
  不知道為什麼,心裡發慌的緊,凸凸的跳著,越發的不安。
  張瑤走了一段兒,看見前面兒一個熟悉的身影,頓了頓,微微蹙起了眉頭,還是張口叫了聲,「周姐姐。」

  第89章 巧相見

  周蓉正往一邊兒走著,聞言,頓住步子,轉過身來。便看見張瑤走了過來,輕輕兒一笑,「瑤妹妹叫我?」
  張瑤淺淺一笑,「是呢。」眉眼微動,張瑤問道,「周姐姐在看什麼呢?」
  周蓉便扭頭看著四方,笑道,「我也沒有什麼可喜歡的,不過隨便轉轉,打發打發時間罷了。」轉臉又看著張瑤,「倒是瑤妹妹你,可有什麼喜歡的?」
  張瑤聽罷,心裡微微一動。
  張瑤是在想,那件事兒。能不讓周蓉牽扯進去,就不牽扯進去的好。
  本就存了心思,想要把周蓉也支開離了這御花園兒,正想著有什麼借口,卻不曾想周蓉這一問,倒是給了她由頭。
  張瑤眼眸微轉,煙波微微流轉間,一絲風華傾瀉,瞧得便是同為女人的周蓉都看的有點兒微怔。
  如今的張瑤,說不上什麼改變,可真說起來,卻是週身有了一股不一樣的氣質了。
  那是,被男人寵著。肚子裡有了寶寶所增加的……
  想到寶寶,周蓉的眼眸微微一暗。
  周蓉心寬的很,凡事兒不爭不搶,自有一番傲骨。可看著和自己一同伺候太子的張瑤都有了身子之後,心裡多多少少的蠻會有些許的寞落罷了。
  張瑤沒有注意到周蓉臉上一閃而過的落寞,聞言輕笑道,「那敢情好,周姐姐,妹妹記得,那前兒不遠處,便又一片荷花池,不若,咱們去哪兒瞧瞧?這兩天的荷花兒,開的正是嬌艷呢。」
  周蓉本就無事兒。聞言也沒有多想,淺淺一笑,點點頭,「如此,那便聽著瑤妹妹的。」
  張瑤心裡一喜,點點頭,和周蓉兩人往前面兒的荷花池走了過去。
  張瑤記得,在荷花池那邊兒。有許多的假山,到時候若真發生了前世的那事兒,他們倒是可以躲上一躲。
  皇后的目光微微掃過,只見的張瑤的身影往前兒走了去,轉頭對著姚嬤嬤打了個眼色,姚嬤嬤靠近皇后的耳邊兒,輕聲道,「娘娘放心,老奴早眼睛安排好了,雲三姑娘,早就悄悄兒的跟著了呢。」
  皇后聽罷,臉上浮起一絲笑意,點點頭,「如此,甚好。」隨即,笑而不語。
  一旁不遠處伺候著的慕容雪見狀,目光微微轉了轉,目色微微掀起一絲薄涼,張瑤,這次,可不要怪我了!
  「北夢鳶!你什麼意思?!」遠遠兒的,張瑤便聽見一個略帶嬌縱的聲音傳來。
  周蓉聽罷,不由道,「瑤妹妹,你可曾聽見,這前面兒,好似是有人?」
  張瑤點點頭,「好像是。」
  兩人轉了個彎兒,一下便看見了兩個俏麗的少女立在荷花池邊兒,其中一個面目漲的通紅,怒目瞪著對面兒的女子。
  而對面兒的女子,一臉的風輕雲淡。
  「是她?」周蓉見狀,微微驚呼出聲。
  張瑤不禁細看了一眼,「原來是北小姐。」正想著要不要上前,打個招呼,瞥眼一瞧對面兒的女子,張瑤心裡一跳,立即拉著周蓉便要轉身。
  「瑤妹妹……」周蓉不解,問張瑤,「你這是……」
  張瑤哪裡來得及和她解釋那麼多?
  那個在北夢鳶對面兒的姑娘,張瑤可是記憶深刻。
  雲三姑娘,雲雨馨,忠伯侯府的嫡女,排行第三,也是當今皇后的親侄女兒。
  雲雨馨的性子,可是出了名兒的刁蠻任性,霸道無理了,現在又恰好碰見了這雲雨馨和北夢鳶兩個人在鬥嘴,一看便是又什麼矛盾的。
  此刻張瑤和周蓉兩人湊上前,若是一個不好攪了進去,可不就是自個兒給自個兒找麻煩嗎?
  是以,張瑤趕緊的就要拉著周蓉離開這裡。
  卻是,晚了一步。
  張瑤周蓉兩人轉身,不過轉了一個路口,卻是突然的,一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突然的跳了出來,恰巧張瑤轉過身去,一下子就把個小人兒給撞到在了地上。
  張瑤一驚,小人兒「嗚哇」一聲,便哭了出來。巨盡他血。
  「哎喲喂!」一個婆子衝上前,「七公主,這是怎麼了……」趕忙的把地上那粉雕玉琢的小人兒給扶了起來。
  張瑤看向那小人兒,許是如今自個兒也懷孕了,對著這種萌軟的寶寶最是沒有抵抗力的,一見她哭,又想著是自個兒給碰哭的,一時不由慌了神兒,「七公主……七公主……」
  張瑤喊著,卻是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
  周蓉在一旁拉了張瑤,示意張瑤鎮定下來,趕忙的去看婆子懷裡的七公主,問道,「這位嬤嬤,七公主怎麼樣?」
  婆子看了兩人一眼,知道兩人是貴人,也不敢甩臉色,在看了一眼七公主,也並無大礙,便忙就搖搖頭。「無礙,不過是哭鬧一陣兒罷了。」
  「那就好。」張瑤和周蓉一聽,不由的便鬆了口氣兒。
  「姐姐……」張瑤兩人正鬆了口氣兒,哪知道剛剛兒哭的淚人兒一個的七公主,突然的便又不哭了,看著張瑤,一雙眼眸楚楚動人的,煞是可愛,「姐姐,我要看花花……」她說著,伸手指著那前方不遠處的一片兒荷花池。
  張瑤心裡一跳,該死的,怎麼會這麼巧?!
  這邊兒這麼大的動靜,不遠處的雲雨馨和北夢鳶自然是聽見了動靜,都不由的轉過了頭來,北夢鳶看著張瑤,眼眸不由微微一閃。
  雲雨馨的目光眼睛看來過來,一雙眼眸裡面兒,寫滿了懷疑和打量。
  張瑤心知這下無法躲過了,小心翼翼的看了周蓉一眼,周蓉也正看著她,見張瑤的目光看來,周蓉輕輕兒的搖了搖頭。
  張瑤見狀,知道周蓉是什麼意思了,心裡不由的就歎了口氣兒,然後轉頭便對著婆子道,「本宮是東宮的張淑女,如果嬤嬤放心的話,本宮可以帶著七公主過去瞧瞧兒荷花。」
  那嬤嬤聽罷,略微有一絲遲疑,卻最後還是把軟糯的七公主交給了張瑤抱著,七公主五歲的樣子,張瑤抱著,有點兒吃力,不過倒也好,笑道,「七公主,姐姐帶你去看花花哦。」
  七公主聞言,立時拍著巴掌,「好啊好啊!」
  張瑤無奈,和周蓉兩人,抱著七公主上前了。
  卻是北夢鳶先行給他們行了一禮,「夢鳶,見過兩位貴人。」
  一旁的雲雨馨臉上的紅暈還未褪盡,能想像的出來,剛剛兒是怎麼一番的場景,氣的這般模樣了,可看著北夢鳶的面容,倒是還好。
  「你們是哪兒的人?」雲雨馨可沒有北夢鳶那般好說話,見著張瑤兩人,腦子裡面兒並沒有印象,直接就開門見山的問道。
  周蓉略微皺眉,還是和張瑤淺淺的回答了一程,「這位小姐,我們是東宮的妃嬪。」張瑤指著周蓉,「這位是周淑女,本宮是張淑女。」
  雲雨馨聽罷,不禁「哦」了一聲,有些頗為不屑的道,「有什麼好得瑟的,不過就是兩個妾侍而已了。」
  張瑤和這聽罷,臉色不由微微一僵,雖然他們照實說,他們也真的只不過是太子的妾侍,可畢竟,他們是不同人的身份,這般說,可是赤果果的對太子的不屑和嫌棄。
  張瑤他們也未曾被別人如此直白的說出來,一時間,臉色都微微變成了豬肝兒色了。
  周蓉微微頓了頓,便道,「雖是如此,可不管怎麼說,咱們是太子的女人,什麼時候,怕還輪不著小姐你來指手畫腳吧?」
  周蓉說話便是如此,一針見血的。
  「你……」雲雨馨是皇后的娘家人,目中難免就有些孤傲自大,尤其對和皇后其實並不怎麼好的太子,以及所有和太子有關的一切。
  怒言話語到了嘴邊兒,卻像是陡然想起了什麼,狠狠地瞪了張瑤和周蓉兩人一眼,「今日便先不予你們計較!你們且先走吧!」竟是想要下逐客令。
  張瑤一皺眉,「雲三小姐,你也未免太過無禮了,此刻請恕本宮不能離開這裡,七公主要看荷花,本宮可要先帶著七公主看看荷花了在走。」
  「喂!」雲雨馨聽罷,不由氣怒,指著張瑤,「把七公主給我吧,我來替你照顧七公主,你也不要蹬鼻子上臉,真以為我不敢拿你怎麼樣呢?」
  「呵……」卻是問的一聲輕嗤,北夢鳶轉了眼眸,淡淡的看著雲雨馨,「有些人,說話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好心在這兒提醒一句,莫要玩火自焚,到時候,你便是哭也來不及了。」
  這話一說,明眼人都大概能明白,雲雨馨又怎麼會不清楚?
  當下一張臉漲得通紅,卻又辯駁不得,只得厲聲喝道,「北夢鳶!你是故意要和我做對是不是?」
  雲雨馨叫的是聲嘶力竭,卻是沒有一個人理她,周蓉站在一邊兒看著荷花池裡,一簇簇爭相開放的荷花,和伸拽搖曳的身姿。
  張瑤見雲雨馨和北夢鳶之間的態度微妙,心裡大概想到了是什麼事兒,卻是不語,抱著七公主,上前一步,一一指著荷花池中的一些荷花和是不是游過的幾尾肥魚,倒是逗得七公主呵呵兒的直樂。

  第90章 落水案

  「北夢鳶!」見無人理睬自己,雲雨馨的心裡氣憤到極點,她雲雨馨可是皇后娘娘的親親侄女兒,往日誰不是把她高高在上的捧著?
  也就今日在這兒。竟然被東宮的兩個妾侍和北夢鳶給無視了!
  怒火中燒!
  本來今日她是聽了皇后娘娘的命令來這兒有事兒的,卻沒有想到,看見了前幾日和自己有過糾紛的北夢鳶。
  雲雨馨一直瞧不過北夢鳶一副清高,偏偏別人還把她給捧得比天還高似得的樣子,這一下瞧見了,本來就和她有怨,新仇加舊恨,自然是要和她糾纏一番的。
  沒有想到,自己火力全開,卻到了北夢鳶這裡,像是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連反彈的力量都沒有,這讓她越發的惱怒。
  卻在這個時候,還被外人看見了這樣一副場面兒。而她發現,這兩個東宮的妾侍,不正是皇后娘娘這次給她說的那事兒的主角嗎?
  心思漸漸的起來,加上剛剛對待張瑤他們的那態度,讓張瑤他們對她也頗有不屑,雲雨馨便也惱上張瑤和周蓉兩人。
  「你究竟是什麼?北夢鳶,不要以為你是郡陽侯府的千金,本小姐便怕了你,今日,若是你不給我一個交代,那你就別想走了!」雲雨馨目光冒火,冷幽幽的看著北夢鳶。
  北夢鳶性子冷清,不喜交際與別人。卻也不是任人欺負的主兒。
  聽著雲雨馨這咄咄逼人的話語,北夢鳶終是轉過了頭,張瑤微微轉眼,看了一眼北夢鳶。突然才發現,她的眼角竟有一顆淚痣。
  陽光傾瀉照耀下來,微微模糊了視線,北夢鳶一笑牽動臉上的神色,越發添了一絲嫵媚,卻夾雜著清高在上的凜冽冷氣。
  「雲三姑娘,我與你無怨無仇,你何必要如此咄咄逼人?若是要給個交代,你倒是與我說說,我該給你如何交代?」
  雲雨馨冷哼一聲,「上次在多寶閣。明明就是我先看上那支金華小簪,為何你偏要與我搶奪?是想要故意和我過不去嗎?今日我看見你,不過是想要問你一個緣由,你為何卻是不理睬我?如此對我忽視,不是想要和我做對,還是什麼?」
  北夢鳶聽罷,微微蹙了眉頭,似是在思索。一會兒,這才呵的一聲輕笑,看向雲雨馨,「原來雲三姑娘為的,不過就是這樣一件小事兒?」她的話語輕鬆,唇角微微勾起,卻是一抹嘲諷的弧度。
  為了這麼一件小事兒而鬧得如此大的動靜,雲三姑娘的脾性,果真是名不虛傳。
  北夢鳶唇角的弧度刺得雲雨馨眼睛發疼,她道,「這可不是小事兒,這可是關乎我忠伯侯府顏面的事兒,怎可馬虎?若是今日北夢鳶你不給我一個交代,那……」
  「那又怎樣?」不待雲雨馨把話說完,北夢鳶冷聲打斷她,斜眼一睨,「莫不是,雲三姑娘還準備去皇后娘娘或者是聖上哪裡告狀不成?」
  雲雨馨哪裡敢?
  不過是因為她自己瞧不上北夢鳶,看她不爽,而又覺得北夢鳶那日掃了自己的面子,有心想要報復,卻被她扯上了兩世家的顏面之上,張瑤心裡聽罷,也是不由嗤笑。
  果真是,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被北夢鳶堵得無話,雲雨馨一張嬌俏的臉,漲的通紅,站在那裡,目光轉過,略顯侷促。
  北夢鳶見狀,便也無心在搭理她了,輕輕兒道一句,「若是雲三姑娘為那日的事情所感到困擾,那我便在此給雲三姑娘陪個不是,至於雲三姑娘說我不理睬你之事兒,抱歉,夢鳶性子素來如此,還望雲三姑娘見諒。」
  北夢鳶這人,不得不說,很是端莊,識大體,進退有度。
  這話,卻是給了雲雨馨一個台階兒下了,若雲雨馨是個知趣兒的,此刻便該順著台階兒下了。
  可雲三姑娘的名頭,哪裡是白來的,怎麼可能的個會吃虧的主兒?
  佇在那裡,恨恨的瞪著北夢鳶,就是不開口說一個字。
  北夢鳶見此,心裡著實有些對雲雨馨的失望不屑,自己這般的給她順坎兒了,竟然還不知所謂!
  罷了!這種人,就是沒有個好的!
  想著,北夢鳶也不理雲雨馨了,逕直往一邊兒走去。
  張瑤和周蓉在一旁見狀,以為兩人這是稍開解了一點兒,之前兩人鬧得凶,他們不好怎麼走的,如今卻是個大好時機。
  眼見著北夢鳶走,張瑤抱著七公主和周蓉趕緊的起身,也跟在了北夢鳶的身子後面兒,往一邊兒走去。
  御花園那邊兒,張瑤卻是絕對不會去的。
  雲雨馨瞪著三人離去,從她的身邊兒走過,眼眸裡閃過一絲算計和惡毒。
  手腕微轉,早準備好的一顆石子兒,微微使了點兒內勁兒,向著張瑤抱著七公主的手彈去。
  忠伯侯府早年以武起家,雖如今已經離了軍營,可家中子嗣,多有習武,這種暗器傷人的事兒,對雲雨馨自是不在話下。
  張瑤抱著七公主和周蓉走在前,他們的旁邊兒便是荷花池,前面兒不過四五步便是北夢鳶。
  心裡微微鬆了口氣,想著馬上便要離了御花園,這次,怎麼都應該能躲過吧?
  卻是沒想到,突然,她的左手不知怎的,一陣酥麻,瞬間沒了力氣,抱著的七公主,一下便掉了下來。巨佈陣號。
  張瑤心裡一驚,一把撲過去,周蓉也在一旁驚到了,合著張瑤兩人一起去抓七公主,卻突的,張瑤的裙子似是被什麼東西牽扯住了,撲過去不成,反倒是一把把周蓉給推到了前面兒去了。
  周蓉重心不穩,哪裡曾料到如此的事情發生?
  心裡一驚,已是反應不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朝前面兒的北夢鳶撲了過去。
  「啊!」的一聲尖叫響起。
  隨後便是兩聲「噗通!」的落水聲,水花四濺。
  同時,摔倒在地的七公主「嗚哇」一聲,大哭了出來。
  「周姐姐!北小姐!」張瑤眼睛瞪得大大的,自己沒有摔倒,卻是沒有想到,一下把這兩個人給連累到了荷花池裡去了。
  「張淑女!你好大的膽子啊!」這時,背後,傳來一聲厲喝。
  張瑤轉頭看去,見得雲雨馨滿臉陰狠,一絲詭異的笑容泛過,「你竟然敢把北夢鳶和周淑女推到水裡去!」
  張瑤心裡微微一跳,有什麼東西從腦海裡一閃而過,卻是沒有抓住。
  不過此刻,她可顧不了那麼的多。
  七公主被聞聲趕來的婆子抱在了懷裡哄勸,張瑤顧不得七公主,忙跑到荷花池邊兒,水裡,周蓉和北夢鳶兩個人不停的在掙扎。
  「來人啊!救命啊!」張瑤大聲的叫喊,如果不是因為自己不會水,她早已經跳了下去。
  見張瑤不理睬自己,雲雨馨臉上的陰笑一閃而過,眼眸一絲算計微微隱沒,也趕緊換上一副驚慌的樣子,跑過去和張瑤一起喊著救命。
  這裡的動靜鬧得很大,不一會兒,就趕來大批的人,會水的婆子不用吩咐,跳下水去,把落水的周蓉和北夢鳶撈了上來。
  「周姐姐!」周蓉一撈上來,張瑤忙跑過去,趴在周蓉的身邊兒,拍了拍周蓉的臉,周蓉微微睜開了一絲眼縫兒,便又暈了過去。
  「周姐姐!」張瑤一驚。
  「張淑女,請您移步。」這時,有婆子過來把張瑤請開了。
  那邊兒,北夢鳶卻也是一樣的情況,直接暈了過去。
  這時,皇后和一眾妃嬪都趕了過來。
  慕容雪見著這模樣,眼眸微微一閃,果然是如小說裡面兒寫好一模一樣,看向張瑤,一絲狠意一閃而過,看來,張瑤這次是注定要成炮灰了,想到這裡,慕容雪的心裡一陣快意閃過,卻又有一絲異樣的情緒劃過。
  不管怎麼說,張瑤和她來自同一個世界,如果張瑤死了,那在這裡,知曉她秘密的,也就只有她一人了,不知為何,有些孤寂。
  可慕容雪亦不是悲春傷秋之人,臉上早已換上一副驚訝的模樣,上前一步,拉著張瑤的手,擔心問道,「張淑女,這是……這是怎麼回事兒?」
  皇后鳳眸一轉,看著眼前的情況,臉上陰沉之色遍佈,似是很憤怒,「來人啊!趕快去請太醫,把北小姐和周淑女抬到熙鳳殿去!」
  「皇后娘娘!」雲雨馨見到皇后,忙就要迎上前,對著皇后迫不及待的說什麼。
  皇后轉眼,微微瞪了她一眼,那裡面兒的意思,雲雨馨一下就懂了。
  此刻卻是顧不了那麼多,傷者最大,皇后命人把昏迷的北夢鳶和周蓉抬到了熙鳳殿去,眾人自然也就跟著都回了熙鳳殿。
  好好兒的一場賞花會,倒是成了這個樣子,皇后的臉上,顯而易見的怒色。
  太醫來了,給周蓉和北夢鳶把了脈,又開了方子,並無大礙,只不過是在水中悶得久了,喝了太多的水,一時受不住,暈了過去而已。
  這時,一個婆子過來,哭哭啼啼的,「皇后娘娘,您可一定要為七公主做主啊!」
  張瑤跟著眾人一路走到熙鳳殿,一直渾渾噩噩的,此刻一聽這話,腦子猶如被雷一劈,瞬間清醒過來。

  第91章 黑與白

  七公主?
  對啊!還有一個七公主,她怎麼就給忘了?!
  張瑤轉過頭,看向那個婆子。
  皇后盯著婆子,眼眸銳利如刀。「七公主?七公主怎麼了?」
  婆子「撲通」一聲的,就跪在了地上,帶著濃重的抽泣,「回皇后娘娘,七公主,七公主被這位貴人,給推到在地上,都出血了!」婆子說著,一手指著張瑤。
  「你說什麼?」皇后一聽,臉色一變,厲聲問婆子,「怎麼回事兒?本宮明明記得今日七公主的母妃晨妃病重,並沒有來熙鳳殿,七公主又怎麼出來了的?」
  眼睛一轉。直直的盯著張瑤,「又怎的與張淑女有關?」
  張瑤心裡一驚,立即就跪下來,「皇后娘娘恕罪,此事兒,還請娘娘聽臣妾一一道來!」
  皇后眼眸微微一瞇,「本宮有叫你說話嗎張淑女?」轉頭盯著婆子,「你,且把話先給本宮說一遍兒,若是有一處不對的地兒,小心你的皮子!」最後一個字落下,婆子都好似感到一陣冷風吹過。
  渾身抖了抖,婆子立即哭喊道。「回皇后娘娘的話,七公主性子活潑,慣在晨妃娘娘哪兒憋著不舒爽,晨妃娘娘便吩咐老奴帶著七公主出來轉轉。卻不曾想,遇見了這位張淑女,張淑女見七公主生的乖巧,便把七公主抱了去。」
  婆子說到這裡,哭的更加哀戚,「卻沒想到,等老奴趕到的時候,便恰好看見七公主被這位張淑女推到在了地上,現在,七公主摔傷的疼的都哭昏過去了,還請娘娘。一定要為七公主做主啊!」
  張瑤聽罷婆子的話,連連擺頭,卻是說不出話來。
  皇后凌厲的一雙眼眸轉過,緊緊地盯著張瑤,厲聲問道,「張淑女,這婆子說的話,你可認?」
  張瑤連連搖頭。「不,不,皇后娘娘,臣妾沒有這麼做,當時的情況不是這樣的……」
  「你還在狡辯!」皇后厲喝一聲。
  「皇后娘娘……」張瑤聽罷,臉色一白,有一瞬間,腦子裡面兒都空空的,什麼都想不到了,她還沒有反應過來,怎的,怎的這七公主的事兒,就成了這樣了……
  「母后!」
  這時,一個聲音響起,眾人轉頭看去,卻見得是慕容雪,慕容雪對著皇后行了一禮,臉色憂慮道,「母后,張淑女平日為人善良,定不會是故意這般做的,說不定,這其中,定有什麼隱情也不一定呢,還請母后明察呀!」
  「皇后娘娘,臣妾平日雖與張淑女接觸不多,可也知曉張淑女為人善良,心胸寬闊的,定然不會是一個故意去整治虐待七公主的女子,這其中,定然是與太子妃所說的那般,有何隱情,還往娘娘明察三思啊!」
  這話,卻是從一旁的裘詩雨口中說出來的。
  慕容雪會說,是因為她是一個太子妃,東宮的妃嬪犯了錯,她這個太子妃當仁不讓的是要出面兒的,可裘詩雨一個太子嬪,卻也幫著張瑤說了話了,這讓張瑤都不禁愣了一下,隨即心裡湧起絲絲的感動。巨布史才。
  在這種時刻,最是能看清人心的,她當初不過是對著裘詩雨說了一句提防的話,這恩情,卻是換的裘詩雨如此的大,倒是也值了。
  而一旁的憐玉容,卻是低垂著頭,什麼話都沒有說,只怕在她的心裡,是巴不得張瑤趕快出了事兒的吧。
  慕容雪和裘詩雨的話,皇后自然是不會聽的,卻是把張瑤的罪名落實了一番,皇后臉上一瞬間有為難傷心之色,「張淑女,不是本宮想要罰你,實在是,你看你自己做的這事兒,七公主的千金之軀,你卻是把她照顧的如此不周,這若是不罰,如何得以服眾?」
  「皇后娘娘!」張瑤一聽,知道皇后這是鐵了心的要對付她了,心裡不由一慌,「皇后娘娘!臣妾沒有!不是臣妾做的!」
  「皇后娘娘!」這時,一直站在一旁沒有出聲兒的雲雨馨站了出來,張瑤見狀,心裡的不安越發的深湧,一種深深的無力感逐漸從心底湧了上來。
  「臣女能夠作證,那婆子說的話,句句屬實,當時,臣女就在他們的不遠處,把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而且……」
  雲雨馨一個而且,微頓,轉了轉目光看向張瑤,眼眸閃過一絲陰冷,張瑤渾身一顫,好似感覺到了雲雨馨那種無聲的冷笑。
  「而且,當時臣女還看見,因為七公主吵鬧,張淑女不耐,便不知說了什麼,七公主便哭了起來,當時在一起的,還有一個東宮的妃嬪,以及北夢鳶小姐。」
  「北夢鳶小姐許是看不過去,便過去說了幾句,不知道為什麼,張淑女突然便和北夢鳶小姐爭吵了起來,一旁的另一個東宮妃嬪去全解兩人,卻沒想到,張淑女不僅不聽勸阻,還把七公主推到了一邊兒,伸手把北夢鳶小姐和東宮的另一位妃嬪推到了荷花池裡去了!」
  「你胡說!」張瑤聽罷雲雨馨的話,瞪大了眼,看著雲雨馨就好似是看著什麼怪物一樣,指著雲雨馨,張瑤大聲道,「皇后娘娘!您不要相信她的話!她是胡說的!」
  又看向雲雨馨,質問道,「雲雨馨小姐!你我無怨無仇,你為什麼要如此陷害與我!」此刻,張瑤的滿腦子裡,都是雲雨馨冤枉她,根本就來不及去思考其他的事兒。
  「張淑女,我知道……」雲雨馨搖搖頭,滿臉的悔恨,「我知道你恨我把這些都說出來了,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北夢鳶小姐和另一位東宮妃嬪以及七公主白白的受了苦,所以……」目光看向張瑤,像是充滿了歉意。
  可只有張瑤看見了,她的眼底,閃動的,是一簇簇惡毒的火光,燎亮的令人心驚。
  張瑤只覺得渾身發涼,手腳都不能動了。
  「原來是你害的我鳶兒落入水中?!」這時,突然衝過來一個婦人,「啪」的一耳光便打在了張瑤的臉上,張瑤只覺得雙耳嗡嗡的響,眼睛前面兒都隱隱的花了,臉頰更是火辣辣的疼痛著。
  定了目光,才發現,這個人原來就是郡陽侯夫人,北夢鳶的母親。
  剛剛北夢鳶昏迷不醒,郡陽侯夫人李氏便一直在裡面兒照看著女兒,此刻剛剛出來,便聽見了雲雨馨的那番話,也來不及思考,只恨著那退了自己女兒如水的人。
  跑過來便是一巴掌,隨後扯著張瑤的衣服哭喊,「你這個惡毒的女人!我鳶兒和你什麼仇什麼怨?你竟然要推她入了荷花池?我鳶兒不會水,若是此次我鳶兒有個三長兩短,我一定要你償命!」
  「放肆!」皇后氣的陰沉著一張臉,都快要滴出水來了,喝道,「李夫人,本宮知道你愛女心切,可此刻,事情還沒有搞清楚,你莫要放肆!」
  她皇后都還沒有發話,郡陽侯夫人便一通亂說,這不是在打她的臉面兒嗎?!
  一旁的雲雨馨聽罷,立時急急道,「皇后娘娘,雨馨所說,句句屬實啊!您不信的話,還可以問這個婆子,當時,她也正好趕到場!」說著指著那婆子,「你快說,我說的是不是?!」
  那婆子立即點頭應是。
  張瑤看著這一切,感覺心已經落入了無底深淵,完了完了……
  「張淑女!你還有什麼好說的?」皇后看著張瑤,臉上的神色又是惋惜又是憤恨一般的,「枉本宮之前如此疼愛與你,沒想到,你竟然是個如此蛇蠍心腸的女人!說!你為什麼要把北小姐和周淑女推入荷花池?!」
  張瑤也是有心氣兒的,之前的百般反駁都沒有用,此刻自己不管怎麼喊,她知道,都是沒用的了,除非現在北夢鳶和周蓉醒過來,指證這一切,都與她無關,不然的話,她便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聽見皇后這話,張瑤只道,「皇后娘娘!臣妾說了,這些都不關臣妾的事兒,臣妾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好啊!」皇后一聽,怒氣上湧,一拍桌案,「砰」的一聲悶響,「如今人證物證俱在,你竟然還不承認!給本宮跪下!」
  張瑤之前本就跪下了,剛剛又被那郡陽侯夫人扯了起來,此刻皇后又要她跪下,卻是不敢不從,也沒有人給她拿墊子來,就這般跪在了冰冷堅硬的大理石地板兒上,冰冷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到張瑤的腿上,快速的蔓延至全身。
  「母后……」慕容雪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面上憂慮重重,「不若,先把此事兒稟報與殿下如何?畢竟,張淑女是殿下寵愛的妃嬪,若是就這般罰了,到時候,殿下哪兒豈不是……」
  「豈不是如何?」皇后睨了慕容雪一眼,冷笑道,「難不成,你東宮一個小小的妃嬪,在本宮的熙鳳殿犯了錯誤,本宮還不能罰了不成?」目光看著張瑤,「且還是一個如此蛇蠍心腸的女子!本宮這還是在幫太子清理後宮,若是讓這張淑女繼續在你們東宮下去,到時候,豈不是整個東宮都亂了套了?」

  第92章 罪可行

  熙鳳殿外,丫鬟們都守在外面兒,不能進去,不過裡面兒發生的事兒。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
  此刻張瑤被罰,桂枝兒和紫薇兒卻是無能為力,只能站在殿外乾著急。
  桂枝兒不停的走來走去,一雙眼睛裡面兒,全是氤氳的水光,「怎麼辦怎麼辦?紫薇姐姐,怎麼辦啊?娘娘還有身孕呢,若是這樣下去,娘娘可怎麼受得了?」
  紫薇兒眉頭緊緊地皺起,看了一眼殿內,卻是看不見任何的光景,咬了咬牙,紫薇兒陡然想到了什麼,眼睛精光一閃。立即道,「有了!」
  桂枝兒忙問,「怎麼了紫薇姐姐?你有辦法了嗎?」
  紫薇兒來不及和她解釋她多,只對她道,「桂枝兒,你在這裡看著,若是裡面兒有什麼動靜,可一定要讓娘娘……」說了想到桂枝兒也是無法,只得「哎!」了一聲,「你且在這裡等著,我離開一下,馬上回來,你放心。娘娘一定不會有事兒的!」
  說罷,紫薇兒忙就跑了,桂枝兒見狀,心裡不由的更慌了。「紫薇姐姐,你去哪裡啊?」桂枝兒心裡本就沒底,這下紫薇兒都走了,越發的不安了,在原地不停的走來走去,都哭了出來。
  ……
  慕容雪聽罷皇后的話,眼眸微微一斂,臉上恰到好處的出現一絲緊張的神色,「母后,兒臣不敢。」稍稍的後退幾步,微低垂著頭。似是不敢在說的模樣。
  皇后見狀,這才滿意的轉過了頭去,目光陰沉的看著張瑤,「張淑女,本宮最後在問你一次,且不論照顧七公主不周,北小姐和周淑女,是不是你推入荷花池的!」
  張瑤搖了搖牙。怎麼可能承認,她知道,自己若是能堅持到周蓉和北夢鳶醒過來,就能洗脫冤屈了,此刻若是認了,那她便真的就只有思路一條了。
  而對於雲雨馨,張瑤的心裡是恨極的,沒想到,自己和她不過一個照面兒,這個雲雨馨竟然是狠下了心思要置她於死地,真是好狠毒的心思!
  「皇后娘娘,臣妾沒有做的事兒,又怎麼能承認?」張瑤神色冷凝,也不去作何辯解了,「欲加之罪,何患無辭,臣妾的心裡沒有鬼,在是任別人如何說,臣妾沒有做就沒有做!」
  反正她說了別人此刻也不會信了,那還費那麼多的精力去幹嘛?
  「大膽!」皇后大喝出聲。
  張瑤看著軟軟糯糯,一副好拿捏的模樣,倒是沒有想到,卻也是硬性子,倒是她看錯了她!
  皇后眼眸微微一閃,「本宮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你,給你一個機會,想要你自己親口承認這個錯誤,卻沒想到你如此冥頑不靈,真真兒是傷了本宮的心,既然如此,那本宮也不欲與你多說。」
  皇后臉上神色一冷,微微轉頭,「姚嬤嬤!」
  「奴婢在!」姚嬤嬤立即站出來。
  「蓄意殺人,禍亂宮廷,該當何罪!」
  姚嬤嬤眼角一睨,波瀾不驚的臉上,沒有絲毫神色,嘴裡平靜的說道,「回娘娘,此行罪大惡極,當應賜鳩酒一杯!」
  皇后冷哼一聲,看向張瑤,「張淑女,這可是你自己找的。」說罷,轉過目光,大喝,「來人!賜罪妾張瑤,鳩酒一杯,整肅後宮,以儆傚尤!」
  「皇后娘娘……」
  「母后!」此話一出,裘詩雨和慕容雪不禁出聲,裘詩雨臉上倒是真心實意的擔憂之情。
  可慕容雪面上看似擔憂驚慌,實則眼眸深處,一絲明亮的笑意劃過,很好,張瑤,你的命,就該在這裡交代了,安心的去吧,到時候,念在你我同鄉一場,本宮會好好兒的把你葬了,多燒一點兒紙錢的。
  「誰若替她求情,同罪而論!」皇后根本不給他們開口的機會,冷著臉喝下,慕容雪和裘詩雨都不由的住了嘴。
  慕容雪本就是做做樣子的,而裘詩雨,雖然覺得張瑤這般太可憐,可,為了她把自己給搭進去,便是不划算了,臉上略微閃過一絲掙扎之色,便也只得默默地退下了。
  眾人看著眼前的這一幕,心裡都驚恐不已,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處死張瑤,這個警告,可是不輕了。
  其中最舒心的,莫過於郡陽候夫人了,北夢鳶可是她的心尖尖兒,如今被張瑤這般作弄,張瑤不處死,難以洩憤她心頭之恨。
  是以,在皇后喊出賜張瑤鳩酒一杯的時候,喊聲最大的,莫過於她,「皇后娘娘英明!謝皇后娘娘為鳶兒尋回公道,臣婦感激不盡!」
  其他人,有些許應和的,卻多以沉默為多。
  皇后也不在意,她要的,就是拿捏住東宮的一個由頭,借此鬧到朝廷上去,東宮後院管理不當,這個太子的德行也有所考究,到時候,大臣勢必重新考察太子。
  而她,不僅打擊了東宮一番,這張瑤還是太子最寵愛的一個妾侍,肚子裡還有孩子,對獨孤澈本人來說,就是一個重大的打擊了。
  而從其他的方面,她還收穫了人心,郡陽候夫人,便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張瑤瞪大了雙眼,如銅鈴一般,目光裡面兒氤氳起一絲驚恐,「皇后娘娘!臣妾不服!臣妾是被冤枉的!如果皇后娘娘想要瞭解事情的真相,何不等到北夢鳶小姐和周淑女醒過來問一番在做打算,如此便定了臣妾的罪行,臣妾不服!」
  儘管害怕,張瑤還是盡力的為自己爭取哪怕是一絲的機會,「若是日後,查明真相,臣妾若真的是被冤枉,臣妾倒是無所謂,反而是皇后娘娘,草菅人命,傳了出去,外人該要如何議論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請您三思!」
  說話的時候,張瑤的下腹隱隱的脹痛,跪得太久了,雙腿眼睛麻木,上身酸痛,肚子也開始不舒服了起來,難受的想哭,張瑤咬著牙,不讓自己哭出來,若是如此,自己便永遠的處在了下方。
  不能哭!
  北夢鳶,周姐姐,你們快醒過來啊!
  皇后大怒,「張瑤!你真是口不擇言!本宮做事兒,自有分寸,如今人證物證聚在,還有這麼多人親眼所見,你竟然敢說本宮草菅人命?!如何還能留得你?來人!快!賜鳩酒!」
  皇后冷笑,等周蓉和北夢鳶醒過來?怎麼可能,她就是要在這段時間內把張瑤處置了才好,到時候,木已成舟,便是周蓉和北夢鳶醒過來,她也有辦法讓假的成了真的,誰也不知道。
  張瑤聽罷皇后的話,知道皇后這是不會聽她的了,心裡不由的升起一絲的絕望,目光轉了轉,才發現,這個大殿裡面兒,竟然沒有一個自己能靠得住的人。
  心裡不由的升起一絲悲涼,真的就這樣了嗎?
  難道自己……就這樣了嗎?
  前世自己雖然命運不好,卻是在這次的宮宴裡活了下來,重生一世,風光不足,卻要就此夭折在這兒了嗎?
  御花園的事兒,怎麼沒有發生呢?
  前世,她記得,皇后和眾人游御花園的時候,被人刺殺,最後被人誣陷到了東宮的頭上,這一世,怎的……
  張瑤心裡苦笑,沒了,都沒了,前世和這一世,果真是不一樣的了。
  自己就這樣死了?她不甘!
  獨孤澈……殿下……張瑤心頭一酸,眼眶一熱,眼淚嘩嘩的便流了下來,從來沒有那一刻,如現在這般的,她希望獨孤澈出現在她的身邊兒。巨叉乒技。
  舉著托盤的宮女一步步的靠前,臉上的神色平淡,可張瑤看著,好似看見死神在她的身後招手。
  張瑤哭著搖頭,仰到在地,一手撐著地上,一手捂著四個月大的肚子,慢慢兒的後退,手在地上劃了一道道的傷口,鮮血湧了出來,她卻不覺得疼。
  渾身發冷,顫抖,那種如站在死亡線上的恐懼再次降臨,籠罩住她的全身,「不,不要……不要……」眼淚流進口中,是鹹的……
  「張淑女,你安心的喝下吧。」姚嬤嬤走到張瑤的面前,臉色平靜的駭人,看著張瑤,目光陰冷,說著,抬手端起托盤上的鳩酒,青花瓷的小盞,以往無比美麗,今日看來,竟是恐怖如斯。
  張瑤不停的搖著頭,瞳孔放大,「不!我沒有罪!我不服!」
  姚嬤嬤見狀,冷哼一聲,「那可就由不得你了!如今你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說著,眉頭緊緊地堆在一起,眼角上揚,狠戾之色頓現,「來人!把張淑女好好兒的押著,伺候她喝下這杯酒釀!」
  立即便有兩個粗壯的丫鬟上前,一左一右的把張瑤從地上架起來,姚嬤嬤上前,一把捏住張瑤的嘴巴,目露狠色,「張淑女,你就安心的上路吧,到了陰間,記得不要嫉恨娘娘,誰叫你,成了東宮的女人呢?」說著,大喝,「喝下去!」
  張瑤渾身顫抖的厲害,卻被丫鬟押著,動彈不得,加上又有身孕,肚子此刻越發的難受,她眼淚模糊,聽著姚嬤嬤的話,心裡涼涼的……
  嘴巴緊緊地閉著,就是不張開。
  姚嬤嬤見狀,冷冷一哼,「不張嘴是吧?那可就不要怪罪老奴了!」說罷,手勁兒加大,想要把張瑤的嘴捏開,張瑤最終是受不了,嘴微微張開了一絲兒的縫隙。
  姚嬤嬤見狀,忙就要把鳩酒湊上去。
  「住手!」

  第93章 差點兒

  「住手!」
  千鈞一髮之計,門口傳來一聲厲喝。
  姚嬤嬤許是沒有料到,被這厲聲一喝,吼得端著鳩酒的手都一抖。鳩酒立即灑了出來。
  有幾滴濺在了張瑤的嘴巴上,慢慢兒的流進了口中,張瑤駭的忙把嘴裡的唾沫都吐了出來。
  一絲絲兒的苦味兒在舌尖兒蔓延,張瑤的眼淚已經決堤,這次流進嘴裡,卻是覺得這眼淚,是世間最甘美的眼淚,她差點兒,差點兒就連這苦澀的眼淚都不能在流出了。
  「砰」的一聲,接著姚嬤嬤「哎喲」的大叫聲響起,竟是獨孤澈運起輕功,一下飛到張瑤的身邊兒,一腳將姚嬤嬤,和另外兩個押著張瑤的宮女踢飛了出去。
  「叫苦」聲連起。
  獨孤澈緊接一把抱住張瑤,緊緊地把她禁錮在懷裡。卻又帶了一絲的小心翼翼,雙手捧著張瑤的臉,去摩擦她臉上的淚水,也不管她的唾沫和淚水混合在一起是有多麼的髒。
  獨孤澈滿臉緊張帶著心疼和懊悔無比複雜的情緒看著張瑤,輕輕兒的搖了搖,「瑤兒?瑤兒?你怎麼樣?有沒有事兒?」
  張瑤在聽見獨孤澈的那聲住手的時候,心裡知道自己應該是得救了,可等此刻獨孤澈把自己給抱住了以後,那種渾身發軟無力的感覺,以及劫後重生的喜悅,深深的充滿她的內心。
  她「嗚哇」一聲的,便哭了出來,緊緊地抱住獨孤澈,把頭埋在他的懷裡,用著模糊不清的語調,「殿下……我好怕。我好怕……」此刻,她才知道,哪怕之前對獨孤澈頗有誤會,可真當這種時刻,她該是有多麼的依賴和奢望獨孤澈的懷抱。
  「不怕,不怕……」獨孤澈深邃的眼眸內,水光略微一閃,臉上的神色,是其他人從未見過的溫柔,「別哭了,不怕了,我來了,我來了,你肚子裡還有寶寶呢,別哭了啊。讓別人看了笑話。」輕輕兒的在張瑤的耳邊兒說著。
  張瑤此刻什麼都聽他的,在他的懷裡使勁兒的點著頭。
  在身後匆匆跑過來的福壽兒和紫薇兒以及桂枝兒看著這一幕,心裡都微酸的不行。
  福壽兒更多的則是一分擔心,剛剛殿下在前殿正和諸位大臣還有皇上飲酒作樂,紫薇兒卻差人找到了他。給他講了在熙鳳殿的事兒,聽見事關張瑤,福壽兒想了想,還是稟告了獨孤澈,沒想到獨孤澈立即就匆匆的在殿前告罪,然後一溜兒的趕到了這裡。巨低低號。
  看見現在這個模樣,福壽兒心裡一半是喜,一半是憂。
  喜的是,張瑤幸好只不過受了點兒小苦,殿下趕來的緊,終是沒能被皇后折騰出什麼事兒。憂的卻是,不知道皇上會怎麼想這次的事兒?
  唉,真是不省心啊……
  皇后看著獨孤澈跑進來,愣了一瞬,接而冷了神色,陰沉的看向獨孤澈,沉聲問道,「太子,你這是何意?對本宮的人不滿?」姚嬤嬤是她的貼身嬤嬤,打了姚嬤嬤,就相當於打了她皇后的臉。
  獨孤澈神色微微一斂,看向皇后,倒也不親不疏,「這話,想來應當是兒臣問母后一句吧?」眼眸一寒,「倒是不知,兒臣這妾侍,是如何得罪母后了?竟然連在她懷著龍嗣的情況下,還有下了狠心賜她鳩酒一杯?」獨孤澈說著,眼眸卻是利劍一般射向一旁的慕容雪。
  慕容雪被獨孤澈這眼看的心裡發虛,不自覺的低垂了頭,微微退了幾步,獨孤澈看在眼中,眼底深處隱隱的湧動著一簇火苗。
  慕容雪心裡也是驚詫之極,本以為,這次定然是張瑤的死期無疑,哪裡知道獨孤澈竟然及時趕到,剛剛看著獨孤澈那般寶貝著張瑤的樣子,慕容雪的心裡恨極悲極氣極。
  卻是一時心慌意亂,難不成,張瑤這人,真就成了她帝后之路的最終絆腳石?
  那該怎麼辦?
  皇后聽罷獨孤澈的話,冷哼一聲,「這話,那太子你可就得要好好兒的問問你的好妾侍張淑女了,此女心腸歹毒,不僅照顧七公主不周,還因和北夢鳶小姐絆了幾句嘴,便狠心把北夢鳶小姐和東宮的另一位妃嬪周淑女推入了荷花池內,至今還在昏迷間,你說,如此心腸歹毒的女子,本宮身為太子你的母后,難不成,還能眼睜睜的看著她繼續為非作歹下去嗎?」
  說著,眼眸微微一瞇,折射出一絲精光,看著獨孤澈,銳利至極,「還是說,太子你有心對此子徇私枉法?亦或是對本宮的處理方法不滿?有何異議?」
  獨孤澈心內壓抑這怒氣,卻無法對皇后盡數發出,只得微微冷了聲音,「兒臣自是不敢對母后有何異議的。」
  「那你還不趕快讓開,讓本宮處理著心腸歹毒的女子,以整肅後宮!」
  「母后!」獨孤澈道,「雖是如此,可這畢竟是一條人命,且張淑女還懷了兒臣的子嗣,也是母后您的曾孫啊,事情不急,倒是不如,等著北夢鳶小姐和周淑女醒過來,在瞭解兩位當事人的心理在做決定,也不遲,據兒臣所知,張淑女和周淑女兩人,平日裡便是極為要好的姐妹,且張淑女為人良善,這其中,定然是有什麼隱情,也不一定呢?」
  「豈有此理!」皇后怎麼可能會等到那個時候,不過此刻,獨孤澈跑到這裡來了,她也有理可循,不過這張瑤,最好是能盡快的處理了去,不然有獨孤澈插手,若是等那兩人醒來,到時候,可就真不好辦了。
  「張淑女所做之事兒,皆是有人親眼所見,否則本宮如何能如此草率,太子,若是你真心依著母后,那便趕快讓開,讓母后處死張淑女,也好為你後宮做個表率!」
  獨孤澈眉頭一蹙,「哦」了一聲,「有人親眼所見?是誰?」他是絕不會相信,張瑤會那般做的,唯一的可能,便是別人栽贓陷害。
  這般情況了,獨孤澈竟然還抓著不放,皇后隱忍著怒氣,指著一旁的雲雨馨,「便是她。」又指著七公主的那個婆子,「她。」
  獨孤澈眉眼一收,嘴角掀起一絲略微嘲諷的笑,斜眼睨著雲雨馨,「雲三姑娘?」
  正在此時,一個丫鬟跑出來,欣喜道,「醒了!醒了!姑娘醒了!」

  第94章 扭是非

  眾人轉頭看去,便見的此人是北夢鳶的貼身侍女,郡陽候夫人立即衝向前,「醒了?鳶兒醒了?」
  丫鬟立即點點頭。喜笑顏開,「是,夫人,小姐剛剛已經醒了。」
  郡陽候夫人喜極而泣,雙手合十的拜天拜地,趕忙的進了裡間兒去查看北夢鳶,不一會兒便聽見有隱隱的抽泣聲傳來。
  獨孤澈眉梢微動,立即道,「母后,既然北夢鳶小姐已然平安醒來,不若便喚了北夢鳶小姐前來,為此作證一番如何?」
  皇后臉色有一瞬間的變動,隨即陰沉著,冷哼一聲,「北小姐才醒過來。身子怕是有恙,怎可在這兒大殿之上來?豈不是勞累了傷病,反倒是得不償失?」
  獨孤澈聽罷,眼眸閃過一絲陰鬱,「母后,既然北夢鳶小姐不宜來此,那便兒臣等人進入裡間兒,聽聽北夢鳶小姐的話如何?」
  皇后立即拍案而起,「放肆!」怒目瞪向獨孤澈,「太子,你身為一國儲君,禮儀廉法難不成都是白學的了?北夢鳶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怎可隨便任你一個男子進出?若是傳了出去,叫北夢鳶小姐的一張臉面兒,郡陽候府的臉面兒,往哪兒擱?!」
  獨孤澈神色微寒。微微仰著臉,一絲目光銳利的看向皇后,「母后,既是要查證,那又怎可不親自取證?若是由此去,那豈不是,還是無言以對?到最後,與之前做法,又有合不同?」
  「太子!」皇后臉色陰狠,目光如淬了毒汁兒的小蛇,「本宮說了,人證物證都已俱在,你卻三番五次的阻攔,本宮看你,就是想要故意袒護這個張淑女是吧?」
  獨孤澈微微低了頭。語氣真誠,「兒臣不敢,兒臣只不過是,追求公平己見,若有不當之處。還望母后寬宏大量,莫要與兒臣計較。」
  獨孤澈都這般說了,皇后若在是追究下去,那便是顯得斤斤計較了,皇后咬咬牙,目光狠狠地瞪了一眼獨孤澈,揮袖一擺,寬大的鳳袍帶起微風陣陣,坐在高坐之上,皇后冷著眼,「那好。本宮便看著你,看你追求的公平,到底有何高見之處!」
  獨孤澈聽罷,這才輕輕兒的鬆了口氣兒,皇后終是放了一口,手中緊了緊懷裡的人兒,感覺到懷裡人兒的顫抖,獨孤澈只覺得心裡一陣兒的抽疼。
  皇后的這番作為,他早應該想到的,是自己沒有保護好瑤兒,都是他的錯!他的錯!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正在此時,一個略顯虛弱的聲音傳來。
  眾人聞言回頭,見得在裡間兒的門簾兒處,簾子被人掀起,郡陽候夫人和一個丫鬟,攙著一個臉色蒼白的佳人兒走了出來。
  此人正是北夢鳶。
  皇后見狀,臉色微微一變,隨即換上一番關心的模樣,問道,「北小姐,你剛剛醒來,身子尚還虛弱,如何出來了?」
  北夢鳶卻是上前一步,對著皇后和一旁的獨孤澈屈膝一禮,「見過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獨孤澈看著臉色蒼白,披著一身狐毛大氅的北夢鳶,眼眸微微一閃,點點頭,「北夢鳶小姐不必客氣,起來罷。」
  北夢鳶又是一禮謝過,這才對著上面兒的皇后道,「回皇后娘娘,臣女來此,是有話要說的。」
  皇后眼眸一閃,面上微笑,語氣關心道,「有什麼話,不能等你好了在說?好了,你且不要說了,先回去躺著罷,若有什麼話,等你日後好了在說也不遲。」
  皇后的話,聽著雖是平常至極,可若是細聽,無不隱含警告之意。
  可北夢鳶像是沒有聽懂似得,搖搖頭,道,「不行,這話,臣女今日必須得說清楚。」轉頭,看著被獨孤澈緊緊地抱在懷裡的張瑤,目光閃過一絲歉意,繼續道,「不然,便會有人,因此而有性命之憂,到時候,便是臣女自己,都於心不安。」
  從北夢鳶一出來,獨孤澈就大概知曉北夢鳶是要做什麼了,此刻聽的北夢鳶如此明顯的暗示了,當下快速的接下話頭。
  「哦」了一聲,獨孤澈道,「那敢情正是好,本宮這裡,也正好,想要請北夢鳶小姐說明一件事兒,也是事關人的性命,不知,此事兒非彼事兒?往北夢鳶小姐一一告知。」
  北夢鳶一聽,微微低了頭,神色歉疚,「太子殿下,夢鳶所要說的,正是此事兒。」說著,一轉頭,把這事兒一一到了出來。
  原來,是北夢鳶醒過來了,郡陽候夫人太激動,跑進去,拉著北夢鳶的手便道,「我兒醒過來了便好,鳶兒放心,皇后娘娘定會替你討回公道的,那蛇蠍心腸陷害鳶兒的兇手,已被皇后娘娘賜了鳩酒一杯,鳶兒大可放心便是。」
  本以為北夢鳶聽了會欣慰,卻不料,剛剛醒過來的北夢鳶卻是臉色一變,立即拉著郡陽候夫人的手,問,「娘說什麼?處死陷害我的兇手?」
  郡陽候夫人不知其中原因,自是點頭,「是啊,那女子,真真兒是蛇蠍心腸,不僅沒有照顧好七公主,還不過因為你的一兩句話語不當,便要推你入荷花池!」
  北夢鳶立即道,「娘,那人可還在,行刑了嗎?」
  郡陽候夫人搖頭,「本來已經開始了,可太子殿下突然趕到,阻止了那行刑的婆子,要為娘的說,太子殿下這就是……哎,鳶兒,你要幹什麼?」
  還不待郡陽候夫人把話說完,北夢鳶臉色一變的便起了身,著了簡單的衣袍,披了一件兒大氅便趕緊的往外走,這才有了剛剛這一出。巨宏大亡。
  說完,北夢鳶目光看向上面兒臉色有些不好的皇后,道,「所以,皇后娘娘,此次的事兒,完全不過只是一個誤會,當時不知如何,我們幾個被人絆了一下,七公主也不是張淑女故意扔到了地上去的,而是因為……」目光一轉,緊緊地盯著一旁的雲雨馨,「因為,怕是有心人的陷害,所以才會如此的。」
  北夢鳶的一番話說完,皇后的臉色黑的不行,在心裡冷笑,北夢鳶?好!很好!竟然敢不古本宮的阻攔!
  「那照你這麼說,此事兒,完全就與張淑女無關了?」獨孤澈聽罷,直接看著北夢鳶問道。
  北夢鳶點點頭,「回殿下,正是如此,掉入荷花池,完全就是一個意外,此事兒,倒是連累了張淑女了。」
  獨孤澈的臉上,這才重新一個笑來,只不過似笑非笑,看著越發的讓人毛骨悚然的罷了。
  目光一轉,他臉色如氤氳了三月的霧氣,一雙深邃的眼眸裡面兒淨是明朗的清冷星光,看著皇后,獨孤澈道,「母后,您也聽清楚了,此事兒,北夢鳶小姐已經澄清了,完全與張淑女無關,依母后看來,此事兒,是否便坐罷了?」
  皇后的臉色轉變了幾瞬,從一開始的陰沉,到青紫,到如今的滿臉懊悔,「既然北夢鳶小姐都這般說了,那自然便是沒問題了。」說著搖搖頭,「沒成想,倒真是本宮錯怪了張淑女了。」
  獨孤澈一聽,不由的在心底冷笑一聲,皇后這三言兩語的,便想把這回事兒抹平到錯怪了上面兒去了?
  獨孤澈唇角一掀,道,「母后深明大義,自是好的,只不過,兒臣怎的記得,母后當時是,有人親眼所見,這……又是怎麼回事兒?」目光一轉,緊緊地盯著雲雨馨,「雲三姑娘,對此,你有什麼想要解釋的?」
  「我……」
  雲雨馨哪裡想到,半路殺出兩個程咬金?
  本來殺了張瑤,就不過在她和皇后兩個算計的,北夢鳶和周蓉暈倒的這段時間內,沒想到,太子竟然及時趕到了,緊接著北夢鳶又醒了過來,還不顧皇后的警告出面兒為張瑤澄清了。
  而此刻,獨孤澈把箭頭指向了自己這裡,從來沒有思考過這個情況的雲雨馨,一下子變愣在了那裡,不知所措了,只得把目光求救的看向了皇后。
  皇后見狀,心裡不由暗罵一聲「蠢貨」,面上卻淡淡的,道,「此事兒,也不能全怪雨馨。」她清清淺淺的道,「雨馨也不過是為了替北夢鳶小姐和周淑女討得一個公正,哪裡想的到如此多的事兒?」
  說罷,微頓,繼續道,「在說了,當時雨馨不是說了嗎?她離著張淑女幾人距離有些個遠,並沒有聽清楚他們說了些什麼,而且看過去的時候,已經一旁混亂了,接著北夢鳶小姐和周淑女就已經掉進了荷花池內,卻只有張淑女一人在此,這種情況下,當然難免會讓人聯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說白了,雨馨這次,也不過是好心做了壞事兒而已。」
  皇后這麼一說,一旁的雲雨馨找到了台階兒下,立即點頭如搗蒜,「是,是,皇后娘娘說的是,臣女本是一片好心,哪裡能想到,事情竟然這般了……」說著好似還特委屈似得癟了癟嘴。
  皇后聽罷,淺淺一笑,搖搖頭,嗔道,「你呀,下次可別在如此了,好心做壞事兒,吃力不討好。」

  第95章 接連波

  雲雨馨聞言,趕忙又屈膝一禮,「臣女日後,定然不會在如此莽撞了。請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恕罪。」
  皇后點點頭,道,「罷了,不過是小孩子口誤,下次注意便好了。」轉頭笑看著獨孤澈,「太子,你說呢?」
  獨孤澈的心裡恨極,那種明明知道對方有錯,卻不能手刃的痛苦,有多難受。
  可此刻,皇后都如此說了,他既然還沒有和皇后翻臉,就自然不能反了他,於是獨孤澈低了低頭,壓抑著心裡的憤怒。「母后怎麼說,便怎麼是。」
  皇后點點頭,很滿意獨孤澈這態度。
  揮了揮手,皇后道,「罷了,不過是一場誤會,大家都散了罷,宴會怕是也要開始了,咱們該好好兒的準備一番了。」
  皇后如此說了眾人自然是應是的,哪怕這次的事兒,眾人都知道,張瑤不過是白白的受了頓苦。
  可沒有人敢說什麼,太子都是如此。
  獨孤澈抱緊了懷裡的張瑤,心裡的憤恨無法,看著張瑤越發的愧疚,目光隱露一絲狠色。傷了她的瑤兒,就想這般簡單的抹了過去?
  等著吧,且看看,你能瀟灑到幾時,這般想著的時候,獨孤澈眸子冷冷的掃過雲雨馨,駭的雲雨馨都不禁往皇后的身後瑟縮了一下。
  獨孤澈低下頭,輕輕兒的叫了一聲,「瑤兒?」
  沒有反應,獨孤澈心裡「咯登」一聲,再次叫了一聲,「瑤兒?」
  還是沒有反應,獨孤澈心裡一緊,趕緊的把張瑤扳開來看,張瑤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昏了過去,獨孤澈瞪大眼睛,大喝一聲,「瑤兒?!」
  ……
  張瑤做了個夢,宮宴之時。突然衝出大批的黑衣刺客,獨孤澈為了保護皇上,替皇上挨了一刀,正中心口。
  「呲啦」一聲,利劍抽出,噴湧的血花飛濺,張瑤嚇得「啊」的一聲大叫,整個人一下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娘娘……」聞聲而來的桂枝兒和紫薇兒和著幾個小丫頭,一溜兒的就衝了進來。
  桂枝兒在床邊兒扶著張瑤,滿臉的擔心,「娘娘。您怎麼樣了?可有感到哪裡不適的地方嗎?」說罷,見張瑤滿頭大汗,忙又從木檀兒的手裡接過汗巾,細細的替張瑤擦拭著薄汗。
  張瑤目光呆滯,微微轉了轉眼,剛剛夢中的那個場景,太過真實,真實的好似就發生在她的眼前一樣。
  太子,獨孤澈!
  張瑤忙一把抓住桂枝兒的手,急急的問道,「桂枝兒,殿下呢?殿下在哪裡呢?」
  「殿下?」桂枝兒被張瑤這突然的發問搞的懵了。
  一旁的紫薇兒見狀,還以為張瑤是被之前的那事兒搞的下了魂兒,一醒過來就想要找殿下,忙就道,「娘娘放心,您已經安全了,殿下命人把娘娘送了回來了,太醫也給娘娘診過脈了,說娘娘是受驚過度,其他的都還好,小殿下也好好兒的,娘娘不要擔心了。」
  張瑤搖搖頭,目光灼灼的看著紫薇兒,「不是,我說,殿下呢?殿下在哪兒呢?」
  「殿下,殿下在宮裡參加宮宴呢,不好先行離開,便把娘娘先送回來了,不過,此刻,殿下怕是已經在回來的路上,很快就能趕回東宮來的了,娘娘放心,奴婢派了內侍在前院兒候著,若是殿下一回來,馬上就會有消息來的。」
  張瑤一聽,心裡這才微微的鬆了口氣兒,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那想必,應當便是沒有什麼事兒了吧?
  想到這兒,張瑤微微低了頭,伸手撫上自己微微凸起的肚腹,寶寶,你知道嗎?娘差點兒,就和你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差點兒,就再也,見不到你的爹爹了,幸好……巨宏助血。
  桂枝兒和紫薇兒見狀,不由的對視一眼,打了個眼色,示意其他人退出去,張瑤之前受了刺激,人太多不好,便只留了兩個人在屋內。
  桂枝兒伺候著張瑤喝下了一碗保胎方,正準備扶著張瑤歇下,外面兒木檀兒的聲音響起,「娘娘,太子妃娘娘來了。」
  張瑤一聽,眉目微動,眼眸閃過一絲冷冽的厲色,這一次,張瑤相信,這裡面兒,絕對會喲慕容雪的推波助瀾,不然的話,怎麼可能這般容易的,便輕易的拿捏住了她的把柄以及給東宮的一個污點兒?
  張瑤心裡不由冷笑,慕容雪為了剷除自己,當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連皇后都可以利用!
  真真兒的是……
  不過,她張瑤也不是任人拿捏的主兒,若是慕容雪一而再再而三的冒犯於她,她便是拼了命,也要拉著慕容雪下水!
  微微眨了眨眼,斂下滿眸心思,張瑤點點頭,「快請太子妃進來。」
  木檀兒應了聲是,掀了簾子,慕容雪便邁步走了進來,脫下身上的大衣交給一旁伺候的丫鬟,慕容雪走上前,坐到桂枝兒在張瑤床前,已經放好的椅子上,看了一眼張瑤,目光略微閃動,隨即道,「張淑女,這一次,真是苦了你了,還望張淑女你莫要怪罪本宮當時……當時的情況,想必張淑女你也知道,本宮也是不由已呀。」
  張瑤看著慕容雪這般,心裡著實覺得好笑,慕容雪,她到底是想要做什麼?一面兒在盡力的籠絡自己,背地裡卻恨不得處之而後快。
  張瑤搖搖頭,神色略微有些蒼白,「太子妃不必自責,當時的情況,臣妾也知曉,太子妃也是自顧不暇,又哪裡能顧得上臣妾呢?臣妾這點兒是非,還是省的是,所以,太子妃不用擔心。」
  慕容雪聽罷,這才點點頭,歎了口氣,「你能這般想,自然是好的。」說著,搖搖頭,道,「不過,這一次,卻是因為張淑女的事兒,皇后怕是又要拿著在背地裡做些文章了,到時候,只是苦了殿下了。」
  這是在怪罪她了?張瑤眼眸微斂,眸光收縮,聲音有些低迷,「都怪臣妾不好,給殿下和太子妃惹了麻煩。」
  慕容雪歎了口氣兒,看了張瑤一眼,搖搖頭,道,「你也不用自責了,這事兒說起來,本宮也有責任,是本宮沒有管好你們,這才導致了這場烏龍的發生,你也是個受苦的,不過還好……」
  慕容雪笑了笑,目光看向張瑤的肚子,「索性你也沒有什麼大礙,便是受了點兒皮肉之苦,肚子裡的孩子總是還在的,這便也夠了。」
  張瑤一聽,心裡不禁冷笑,所以,她受的那些苦,都是應該的了嗎?
  面上卻是點點頭,「太子妃說的是,臣妾省的了。」
  慕容雪嗯了一聲,點點頭,「你省的了便好,本宮就是怕你想不開,現在看來,你也是個心寬的,罷了,你身子也有恙,本宮便也不打擾你休息了,你且好好兒的將養著身子罷,帶來日,你身子好些了,本宮在來看望你。」
  張瑤忙就道,「多謝太子妃關心。」又對紫薇兒道,「紫薇兒,替本宮送送太子妃。」紫薇兒應是,跟著慕容雪走了出去。
  張瑤看著慕容雪離去的身影,眸光交錯複雜,隱隱的一絲寒意氤氳而起。
  慕容雪離了北殿兒,轉頭看了一眼,隨即冷哼一聲,滿臉的柔色瞬間消失殆盡。
  這一次,真真兒的就是她失算了,千算萬算,沒有算到太子會趕到,張瑤也還真是命大,兩次了!已經兩次了!竟然還讓她好好兒的活著!
  慕容雪長長的護甲使勁兒的掐進了自己的皮肉之內,連痛都沒有察覺到一絲。
  正在此時,一個內侍急匆匆的跑了過來,看見慕容雪,忙就道,「太子妃娘娘!大事兒不好了!」
  慕容雪轉頭看去,眼底的寒意看的內侍渾身一顫兒,冷了語氣,「什麼事兒?」
  ……
  慕容雪走了,張瑤便感覺渾身的乏了一些了,這次的事兒,給她的刺激太大了,本來孕婦的情緒就特別的不穩定,加之這次皇后的一個驚嚇。
  張瑤在生死邊緣兒走了一遭回來,什麼都變了,精神頭也好似比平日裡要少了些,就這般坐這兒,睡意便已來襲。
  算一算,自重生短短半年,她卻是去閻王殿走了兩遭了,張瑤不禁苦笑,真不知道,該是說自己運氣好,還是運氣差?
  準備叫著桂枝兒先伺候自己睡下,這邊兒杏枝兒卻是掀了簾子進來,「娘娘,前院兒候著的小太監回來了。」
  張瑤一聽,睡意瞬間消散了個大半兒,忙道,「快叫他進來。」杏枝兒應是,退下喚了一個白白淨淨的內侍進了裡間兒來。
  張瑤忙叫紫薇兒把自己扶起來,紫薇兒笑著嗔她,「瞧娘娘這樣兒,不知道,還以為是出了什麼急事兒呢,太醫說了,這次雖然您肚子裡的小殿下無恙,卻是動了些許的胎氣兒,往後呀,您可得仔細著點兒呢。」
  張瑤笑著應了聲知道,便忙問那白白淨淨的內侍,「如何?殿下可是回來了?」
  「娘娘……」內侍結結巴巴的,張瑤這才發現,內侍臉色蒼白,渾身發抖,這是在緊張。
  張瑤心裡一跳,立即喝道,「快說,出了什麼事兒?!」

  第96章 惜君傷

  內侍忙就低垂著頭,聲音略帶顫抖的道,「回娘娘,殿下……殿下。 受傷了。」
  「你說什麼?!」張瑤一聽,心裡一炸。
  突的,腦子裡面兒,夢中的場景再次的浮現,張瑤腦袋微微一陣兒眩暈,嚇得桂枝兒紫薇兒臉色一變,忙就扶住了張瑤。
  「娘娘……」桂枝兒擔心叫道。
  內侍見狀,雖不忍告訴張瑤真相,可也只得把事實說出來。
  原來,獨孤澈等人,在參加宮宴的時候,突然竄出來一群黑衣殺手,獨孤澈為了保護皇上,被十幾個刺客圍攻,最後被人一劍插入了胸膛。
  在皇宮緊急的救治了。此刻被抬回了東宮,是生是死,卻還不知曉。
  張瑤聽罷,渾身止不住的,一陣兒一陣兒的發涼,現實和夢境交織,張瑤差點兒都快要以為自己是在做夢了。
  直到桂枝兒再次叫喊了她一聲,張瑤快速的回過神兒來。
  反應過來,張瑤立即掀開了被子,起身,「桂枝兒,紫薇兒,快給本宮更衣,我要去看殿下!」
  「可是,娘娘……」桂枝兒急急道,「您身子還沒好呢。」
  此刻張瑤本就煩躁。桂枝兒如此一說,張瑤立即就對著桂枝兒吼道,「本宮說本宮要去看殿下你沒聽見嗎?」
  桂枝兒從未見過如此的張瑤,被喝得一愣一愣的,張瑤微微回過神兒,知道自己剛剛是遷怒與桂枝兒了,微微歎了口氣兒,「桂枝兒,聽話。( 我是殿下的女人,殿下如今受了重傷,我又怎麼能安心的躺在床上呢?快去!」
  桂枝兒無法,心裡雖然難受,可也不敢不聽張瑤的話,相比較桂枝兒,紫薇兒則是聽話的多了。張瑤一說,忙就去準備了衣物。
  兩人伺候著張瑤穿上了衣服,外面兒此刻天色已經黑了下來,秋季濃重的夜色,帶著微微的白霧。空氣兒也冷冽的緊,張瑤走的急了,連大氅都沒有披上,桂枝兒忙又拿了大氅趕緊的跟上去。
  張瑤叫了那內侍帶路,一路腳步匆匆的往獨孤澈的院子裡面兒去。
  心情複雜的不行。
  那個夢,難道是真的嗎?
  如果是真的,那獨孤澈……
  不,他不會死的,他一定不會死的!
  張瑤在心裡不停的安慰著自己,可是夢中的場景一幕幕的閃過,長劍沒入心臟。抽出來,血光沖天,濺得到處都是,她的整個夢境都是一片血色。
  怎麼會這樣?
  不是說做的夢,與現實都是相反的嗎?可為什麼獨孤澈會這樣?
  還有,明明前世就是在御花園裡,女眷被刺客追殺,這一世,卻怎的到了宮宴上去了?這是誰做的?到底是為什麼?
  腦子裡面兒紛亂擾雜,張瑤走的急,好幾次都差點兒摔倒了,張瑤自個兒沒什麼,倒是駭的桂枝兒和紫薇兒心尖兒亂顫的,就怕她有了個什麼好歹。
  獨孤澈的正殿兒院子裡,遠遠兒的,就看見了燎亮的火光,整個院子燈火通明。
  張瑤見狀,心裡再次緊了緊。
  走上前,院子被護衛包圍的滴水不漏。
  見著張瑤,遞上了牌子,護衛這才讓張瑤進了去,卻只讓張瑤和兩個丫鬟進了去,內侍被留在了外面兒,張瑤也不在意,腳步匆匆的往前走。
  遠遠兒的,就看見了在屋子外走來走去的東宮各妃嬪,慕容雪身為太子妃,自然是比起其他人,要鎮定的多了。
  裘詩雨和憐玉容,都由著丫鬟扶著站在一邊兒,每個人臉上的擔憂之色,都是真真兒的,畢竟,獨孤澈對於他們東宮這群女人來說,就是天兒。
  若是獨孤澈有個三長兩短,東宮怕是也離著末路不遠了。
  張瑤來了,聽見動靜,眾人都轉過頭來看了一眼,憐玉容接著就轉過了頭去,裘詩雨倒是對著張瑤點了點頭,張瑤還記得裘詩雨的恩情,只是此刻卻不是說那些的時候,也只得頷首示意。
  轉了一圈兒,周蓉卻是未到,想來,周蓉應當還在床上躺著。
  慕容雪見著張瑤,本就煩躁的心,越發的煩躁,不過面上還是端著神色,上前問道,「張淑女怎的來了?不是給你說了嗎,你身子還未大好,且在屋裡好好兒的修養著。」
  這次獨孤澈的事兒,她也是始料未及,原著中根本沒有這一段兒。
  當然,也是因為後面兒的劇情,她自己也不知道了,她發現,現在整個事情的走向,越來越不受自己的掌握了,心裡越發的沒底兒,升起絲絲的無力感,慕容雪只恨,張瑤這個概定的變數。
  張瑤看了一眼燈火通明的屋子,對著慕容雪點點頭道,「臣妾知道了,只是,臣妾聽說殿下受了傷,心裡擔憂,便忍不住跑來看看殿下……」
  「好了。」話還未說完,一個聲音打斷了張瑤,一直禁閉的門兒從裡面兒打開,福壽兒跟著一個身著太醫服的太醫走了出來。
  眾人見狀,不由自主的上前一步,圍著福壽兒和太醫,「福公公,殿下如何了?」巨宏雙巴。
  「殿下已經脫離了危險,還請諸位娘娘放心則個。」福壽兒說著,微微一頓,「不過,殿下目前需要靜養,諸位娘娘若無事兒,便先回了吧。」
  慕容雪卻是一步上前,道,「本宮先去看看殿下。」雖說是那般的說,可太子妃上前,福壽兒自是不敢攔著的,便由了她去。
  張瑤見狀,心一橫,咬了咬牙,也踏著步子上前一步,福壽兒想著,只怕殿下若是醒著的話,最想看見的,不是太子妃而是這位張淑女吧?
  於是也沒有攔著,可張瑤走到門前兒,慕容雪卻是陡然轉過身來,滿臉冰霜的看著張瑤,眉頭一挑,「張淑女,你這是作甚?」
  張瑤咬牙,目光盈盈而動的看著慕容雪,帶著一絲絲的祈求,「太子妃娘娘,臣妾,想看看殿下……」
  慕容雪的目光一瞬間轉冷,「張淑女,你難道剛剛沒有聽見太醫和福公公的話嗎?殿下需要靜養,不宜人打擾,所以,張淑女,你還是先回去罷,等到殿下好轉,本宮自是會通知你們的。」說著,冷眼一掃一旁的福壽兒,「福公公,把門兒給本宮看好,不要什麼阿貓阿狗的都要進來打擾殿下,沒得擾了殿下的清靜!」說罷,冷哼一聲,轉身進入裡間兒,沉魚落雁「砰」的一聲,便把門兒給關上了。

  第97章 盼君歸

  一陣兒冷風撲面而來,張瑤眼睫都忍不住顫了顫。
  「娘娘小心!」桂枝兒見狀,忙上前一把扶住張瑤。
  張瑤的身子微微後退了幾步,臉上帶著受傷擔憂的神色。看了看禁閉的房門,目光閃動間,水光盈盈。
  福壽兒在一旁看的都忍不住心酸,上前一步,好言好語道,「娘娘,您還是聽太子妃的話,先回吧,殿下不會有事兒的,醒來,定然第一時間通知與各位娘娘。」
  張瑤聽罷,卻像是沒有聽到似得,目光哀戚,緊緊地盯著房間。
  桂枝兒和紫薇兒扶著張瑤,勸道,「娘娘。天色這般晚了,咱們便先回吧?明日再來可好?」
  張瑤張了張嘴唇,轉過頭,看了幾人一眼,又轉過目光,定在一邊兒映著燭光的窗戶上,忍不住上前,行到窗戶前,抬手撫上了繡花紙糊的窗戶。
  微微閉了閉眼,心尖兒都顫了顫,一行清淚便隨著眼睛流了下來。
  這裡面兒躺著的,是她的愛人啊!
  為什麼,每次她有難的時候,他總能及時趕到。
  可是。如今他躺在床上,生死不明,自己卻連進去看望他一眼都不能夠……
  張瑤的心痛的好似有鋼刀在刮一樣。
  她微微弓了弓身子,無聲的抽泣著,肚子也隱隱的作痛,忍不住呻吟出了一絲聲音,可卻怕打擾到了裡面兒獨孤澈的修養。趕忙緊緊地摀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桂枝兒紫薇兒心頭一酸,趕忙上前扶著張瑤,「娘娘,咱們走吧,明日再來,殿下定會好起來的。」
  好說歹說。總算是把張瑤勸走了。
  卻是一步三回頭,張瑤臉上的神色哀戚的讓人見之無不動容,目光彷彿是穿過時光的蒼涼。
  福壽兒在後面兒看著,忍不住的歎了口氣,問世間情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許?共介廣亡。
  裘詩雨在聽太子妃說的話時,便已經轉身走了,她已經快要臨盆了,可受不住這般的折騰。
  憐玉容看著張瑤這般,忍不住冷哼了一聲,路過張瑤的時候,輕聲兒的說了一句,「假惺惺!」
  桂枝兒聽的火起,張瑤卻一把捏住了桂枝兒的手,「娘娘!您怎麼能這般的任著憐嬪欺負?往日也就罷了,今日之事兒關殿下。難不成娘娘連擔心殿下都不成了嗎?」
  張瑤目光一冷,「那又如何?管那般多幹嘛?只要殿下能好好兒的,她憐嬪的嘴在她的身上,怎麼說誰能管得著?」說罷一頓,「在說了,憐嬪性子直,且分位比我高,有什麼不當的地方,見不過,說說也是正常的。」
  所以,惹不起,不理她便是了。
  「可是……」桂枝兒還想在說,張瑤搖搖頭,道,「罷了,不要在說了,咱們回宮罷!」說罷,目光留戀的看了一眼獨孤澈的房間,轉身由著紫薇兒扶著走了。
  而房間內,慕容雪看著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獨孤澈,目光不由微微呆滯。
  沉魚走了進來,慕容雪眸光微微一動,「走了?」
  沉魚屈膝一禮,「娘娘,都走了。」
  「嗯」慕容雪簡單的應了一聲,目光再次看向獨孤澈,若有所思。
  第二天,張瑤早早的便起了,親自去了廚房,熬了幾個時辰的雞湯,到了吃早膳的時候,簡單的用了一點兒米粥和燕窩加著幾個小菜,便端著剛剛出爐的雞湯,由著紫薇兒扶著,又急急的感到獨孤澈的院子。
  進了院子,看見幾個丫鬟守在門前,張瑤微微鬆了口氣,提著裙擺,便要進了屋中。
  卻不料,一個丫鬟直接伸手,就攔住了張瑤。
  張瑤見狀,微微一怔,隨即不由薄怒道,「你這是做什麼?讓開!本宮要進去看看殿下。」
  丫鬟面無表情道,「回娘娘,太子妃娘娘吩咐了,在殿下好起來之前,除了太醫和福壽兒,其他人一律不得入內。」
  慕容雪?!又是慕容雪!
  張瑤咬牙,怒目瞪向那丫鬟,「讓開!本宮只看一眼殿下便走!」
  「張娘娘。」這時,屋內傳來一個聲音,張瑤抬頭看去,見得卻是慕容雪身邊兒的落雁,臉色不由微微一變。
  「落雁,太子妃娘娘這麼做是為什麼?難道,咱們東宮的妃嬪,連看望一下殿下,給殿下送點兒雞湯,都不可以了嗎?」張瑤冷著臉,對落雁斥道。
  落雁淺淺的行了一禮,臉色無辜道,「娘娘,這可就怪不得奴婢們了,太子妃娘娘有命,奴婢們不得不從呀,奴婢看,娘娘您還是就聽著太子妃的話罷,等殿下好了,再來看殿下,這是為了殿下好,也是為了娘娘您們好呀。」
  說罷,眼睛一轉,笑道,「娘娘若是有給殿下熬了什麼湯,是娘娘有心了,可是,太醫說了,殿下這幾日,不宜進食油膩之物,所以,娘娘,您還是請回吧。」說罷,臉上的笑意一收,對著兩旁的宮女道,「送娘娘。」是罷,從裡面兒把門關上了。
  張瑤見狀,不由的咬了咬牙,目光在禁閉的門上定了定,終是不甘心的拿著自己辛苦熬了幾個時辰的雞湯回了紫薇居。
  自那次以後,張瑤一連幾天,每天都必去一趟獨孤澈的院子,可每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甚至有一次,慕容雪出面兒,連院子都不讓張瑤進了,說她日日前去,打擾了殿下的安寧。
  桂枝兒和紫薇兒瞧得為張瑤心疼不已,不止一次的勸說張瑤不要在去了,殿下醒了,自是會有人通知的。
  可張瑤卻是不聽,一日未曾聽見獨孤澈清醒過來的消息,張瑤便一日放不下心來。
  於是,張瑤每次都只能在獨孤澈的院子外面兒轉許久,好似這樣,她才能感受到他的氣息,感受到,他還活著一樣。
  這一日,張瑤照樣的去了獨孤澈的院子外轉了好一會兒,抱著能進去瞧瞧獨孤澈的心思小期盼,走的時候是依舊的失落。
  行到白玉橋上的時候,張瑤看著橋下流動的溪水,突然想起了自在宮宴中落入荷花池,後來便沒有在見過的周蓉了。
  算一算,也有好幾日未曾見到周姐姐了,不知她現在如何?
  這般一想,張瑤便對著桂枝兒和紫薇兒說了一句,「咱們去周淑女哪裡瞧瞧。」

  第98章 秋風涼

  到了南殿兒的時候,本應先去給憐玉容行禮,可憐玉容對張瑤實在沒有好臉色,聽見是張瑤拜訪。推脫一句不舒服,見都懶得見張瑤。
  張瑤倒也樂的個輕鬆,轉身就去了周蓉的院子。
  秋菊正在倒水,便見的張瑤在桂枝兒紫薇兒的攙扶下走了進來,忙就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迎了過去,「參見張娘娘。」
  張瑤輕輕兒的點點頭,「你家娘娘呢?」
  秋菊道,「娘娘在屋裡躺著呢。」
  張瑤聽罷,微一皺眉,「這幾天了,你家娘娘還沒有好嗎?」
  說起這個,秋菊也是滿臉愁色,「可不是嘛,娘娘本身底子就不好,這次又恰逢秋冬。落了荷花池,身子遭了殃,又還染了風寒,這幾日總是咳嗽,吃了藥也不見好。」
  張瑤一聽,眉頭不由越發的堆緊了,想不到,周蓉竟然病的如此嚴重。
  「秋菊,是誰來了?」正在說著,屋內周蓉許是聽見了動靜,開口喊了聲,緊接著便是一連串兒的咳嗽聲。
  張瑤一聽,心都忍不住微微的抽了抽,周蓉這咳嗽的。好似是恨不得把肺臟都給咳了出來。
  忙提步上前,嘴裡一邊兒喚道,「周姐姐,是我來了。」說著,一路進了屋,桂枝兒掀了裡間兒的簾子,張瑤踏步進了裡間兒。
  便見得周蓉一身素白褻衣。斜躺在床榻之上,聽見動靜,微微轉過頭來,一張本清麗無雙的臉龐,此刻透著些微的蠟黃之色,身子瞧著也消瘦了些許。
  張瑤見狀,眼眶就不由微微一酸。「周姐姐,你怎麼病成這樣子了?」想到周蓉變成這樣,也有自己的原因,張瑤頓時就在心裡恨自己不能,對著周蓉越發的愧疚了。
  周蓉一見張瑤,卻是臉色微微一變,連忙把臉轉到了一邊兒去,一邊兒微微帶著咳嗽,一邊兒道,「瑤妹妹怎的來了?快出去!你還有著身子呢,姐姐我染了風寒,沒得給你過了病氣兒就不好了!」
  張瑤哪裡肯,上前一步,就要抓著周蓉的手,「周姐姐,你別擔心。妹妹身子我自是知曉的,哪兒有那麼容易就過了病氣兒,且讓妹妹好好兒的看一下姐姐你,這不過才幾日,姐姐你怎的成了這樣了?也不知差了秋菊來通知妹妹一聲,如今見著姐姐這般,妹妹心裡著實難過的緊啊……」
  張瑤說著,不禁悲從中來,自己在生死邊緣兒走一遭,醒過來,心愛的人便生死不明,敬重的姐妹也重病如廝,真真兒是個不小的打擊。
  不由的微微抽泣出了聲。
  周蓉自是知道張瑤的心的,心裡也感動張瑤對她如此,可到底是忌憚著自個兒還病著,又想著張瑤肚子裡的孩子,只得冷了聲音道,「瑤妹妹,若你還當我是姐姐,便聽姐姐的,趕快出去。」
  張瑤一聽,果然就微微遲疑了,周蓉見狀,忙又道,「就算你不為自己想,也要為你肚子裡的孩子想想吧,如今你正是重要時期,千萬莫要出了差錯,否則日後,悔不當初。」
  張瑤聽到這兒,這才是鬆了口,噙著淚點點頭,卻是笑著道,「那好,妹妹聽姐姐的。」說著,站起身,離了周蓉頗遠,卻是不出去,「妹妹在這兒,便挨不著姐姐了,便在這兒和姐姐說說話罷。」
  周蓉見狀,眉頭輕輕兒的蹙了一番,張瑤見她還要說什麼,忙又開口,「姐姐莫要在說了,在這裡,定然不會有什麼的,妹妹來看看姐姐,姐姐便這麼想著趕著妹妹走麼?妹妹這些日來,可是有許多的話,想要與姐姐說一番呢,難不成姐姐就不想對妹妹說些什麼?」
  周蓉聽罷張瑤的話,想了想,終是無奈的歎了口氣兒,轉眸瞪了一眼在一旁的秋菊,吩咐道,「快給張淑女看茶,端盆火爐來,別讓娘娘凍著了。」共尤呆血。
  秋菊被周蓉瞪的,微微縮了縮,她又不是故意要讓張娘娘進來的,在說了,主子要進來,她一個做奴婢的,怎麼好攔著嘛。
  心裡吐槽一番,秋菊吐了吐舌頭,趕忙的應了聲是,然後去準備周蓉吩咐的這些去了。
  張瑤端了熱茶呷了一口,身前兒有一盆暖爐子,烤著倒是自在的很,只是轉眼,掃到周蓉,又不禁想到此刻還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獨孤澈,終是不由的輕歎了口氣兒。
  周蓉微微低了低眼簾,像是知曉張瑤心裡所想似得,便道,「瑤妹妹是在擔心殿下吧?」她雖然沒有出去,可像太子被刺殺受傷的這種大事兒,還是聽了個十全十,張瑤微微動個臉色,她便知曉是這事兒在梗著張瑤。
  張瑤一聽,輕輕兒的「唉」了聲,點點頭,「可不是,這幾日了,殿下還沒有醒,我這心裡,便七上八下的,一日不得安寧。」
  周蓉也微微的蹙了眉頭,卻是安慰張瑤道,「瑤妹妹莫要擔心,殿下是真龍天子,自有上天福澤庇佑,絕對不會有事兒的。」
  張瑤一聽,雖不大信這些神神怪怪的,可到底是自身經歷的玄幻,和對獨孤澈的一絲期盼,便也只能這般想著了。
  其實她是知道獨孤澈應該是不會有事兒的,畢竟前世的獨孤澈可是登基當了皇上的,一世長寧,繁華都國的南朝,便是在後來他的手裡,逐漸的豐盛起來的。
  這一世,雖然有了些許變化,可張瑤想,就算是一些小地方有所改變,可這種大事情的變動上,應當是不會的吧?
  可到底是一顆心撲在獨孤澈身上,擔心不已。
  事到如今,張瑤也只能點點頭,道,「若是如此,那自然是好的了。」
  周蓉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說擔心,她自然也是擔心的,可到底是不如張瑤對的獨孤澈那般情深,轉過了念頭,便也不在提起。
  兩姐妹又聊了一些瑣事兒日常,張瑤卻是不提起太子妃慕容雪的霸道專橫,這些她不知道周蓉知不知道,周蓉不問,她也不說,慕容雪在如何,總是太子妃,少招惹一些是非,總是好的。
  張瑤也不想,周蓉在因她,捲入一些是是非非。
  如此,時間便又飄忽了幾天,張瑤一如既往,堅持的去往獨孤澈的院子。
  這一日,張瑤還是如常一般,在外面兒轉了轉,目光眷念的看了一眼院子內,微風颯颯,院子裡幾顆大樹的枝葉兒隨風搖擺,落下了枯黃的舊葉。
  在空中打了幾個旋兒,這才落下來,微風一吹,便又吹向遠處。
  此情此景,無端的生出一股蒼涼,張瑤心頭微酸,眼眶便熱了熱。
  被風吹的有點兒冷,張瑤緊了緊身上的大氅,紫薇兒輕輕兒的叫了聲,「娘娘。」
  張瑤轉頭,輕笑,「無事兒,咱們回吧。」
  桂枝兒求之不得,張瑤這幾日總是這般,看的他們幾人都是心痛不已,聽罷張瑤此言,忙點點頭,恨不得立即就拉著張瑤回了紫薇居。
  主僕三人相攙著,在瑟瑟秋風中,轉身離去。
  卻在此時,身後傳來「吱呀兒」的酸牙聲,張瑤聽罷,忙就轉過身子看去。
  慕容雪一臉冷凝之色,渾身只看見被大氅包裹著,身後跟著沉魚落雁和一眾宮女內侍。
  「太子妃?」張瑤微微訝異,這還是這幾天來,慕容雪第一次從獨孤澈的院子裡走出來,反應過來,忙就行禮,「參見太子妃。」
  張瑤目光冷冷的盯著張瑤,隨即收斂而下,也不張瑤起來,直道,「張淑女,殿下醒了,要見你。」
  張瑤一聽,也顧不得慕容雪沒有叫她起身的事兒,陡然抬起頭來,臉上寫滿了驚訝和不知的喜悅,「殿下……殿下醒了?」聲音微微都有點兒顫抖,像是不敢相信一般。
  慕容雪也不理睬她,逕直邁著步子朝前走,聲音又隨風飄了過來,「怎的?殿下醒了你不高興?」
  張瑤忙搖搖頭,眼睛裡面兒不禁的都帶了喜悅的淚花兒,「沒,沒,怎麼可能,殿下醒了,臣妾……高興還來不及,怎麼會……」
  慕容雪懶得聽她囉嗦,不耐煩打斷她,「既然高興,那還愣著作甚?沒聽見本宮說殿下要見你嗎?還不趕快進去,若是耽擱了時間,讓殿下等的久了,可別怪本宮饒不了你!」
  此刻張瑤也顧不得慕容雪話裡話外的狠意和威脅了,滿腦子都是獨孤澈醒了,要見她,他醒了,她要見他的念頭。
  忙對著慕容雪草草一禮,「臣妾先行謝過太子妃了!」說罷,抬起腳步,提著裙子,在桂枝兒和紫薇兒的攙扶下,忙就往獨孤澈的院子裡趕去。
  她在秋風落下,等著他醒來,離去的時候,他不負所望,之前所有的等待,屈辱和不甘,在這一刻,仿似都化作了滿心蕩漾的期待。
  沒有久別重逢,沒有生離死別,不過一牆之隔,一院之阻,時日不多,卻如千山萬水。
  在醒來的這一刻,聽見他要見她的這一刻,那一切,都不重要了,他醒了就好。
  相見,迫不及待的想要相見。

  第99章 時光好

  慕容雪恨恨的瞪著張瑤的身影,直到消失在院子門口的那一瞬間。
  慕容雪轉過了臉,臉上寫滿了陰沉,伸手從扯下一旁開的茂盛的菊花上折下一朵。慕容雪單手便捏了個粉碎。
  花瓣兒落下來,隨風一吹,到處都是的。
  張瑤……張瑤……!
  本以為這次自己心心唸唸的守著獨孤澈,總會換來獨孤澈的一絲感動和情深。
  可是呢?
  獨孤澈的確是感動了,對著她皺了眉頭,她相信那是疼的,歎了口氣,她相信那是無奈,對她說了一句,「太子妃,這些天,辛苦你了。」
  她便差點兒熱淚盈眶,她也的確如此了,卻端著太子妃面子,不好在獨孤澈的面前失了儀態,只得淺笑而言。「照顧殿下,本就是臣妾身為太子妃的本分,殿下不必掛心。」
  獨孤澈笑了笑,「宮裡的事兒如何了?」
  慕容雪忙回道,「殿下不必擔心,已經處理完畢了,聽臣妾的父親傳來的消息,說是前朝的亂臣賊子在作祟,這次的事兒,是他們蓄謀已久的了,倒是苦了殿下了。」
  獨孤澈聞言,閉著眼睛,輸了口氣,這才是放下了一顆心。「無事兒便好。」他只怕,有些人趁機做妖,不過幸好,皇上雖病重,可到底不是昏君。
  想了想,便又道,「宮中可有關於東宮的不好的言論傳開?」他心裡還是想著那日皇后宮中的事兒的。到底是擔心東宮,還是在擔心某人?
  慕容雪微微垂了眼簾,只道,「殿下放心,一切安好。」
  獨孤澈點點頭,隨即,久默不語。
  慕容雪以為他是睡著了。輕輕兒的叫了一聲殿下,沒想到獨孤信「嗯」了一聲,慕容雪忙又道,「殿下可有感覺哪裡不舒服的?臣妾去喚了太醫來為殿下在才檢查一番罷?」
  獨孤澈搖搖頭,「無礙。」頓了頓,終是問道,「周淑女,張淑女……他們好嗎?」
  慕容雪的眼睛閃了閃,「回殿下,周淑女自上次之後,如今染了風寒,一直未曾痊癒,不過前不久張淑女去看了一番,隨後便又尋了太醫診斷了一番,如今已經好了起來,張淑女……也好的緊。」
  獨孤澈聽罷。「哦」了一聲,隨即目光定定的看著慕容雪,卻是不說話。
  慕容雪只看著獨孤澈的眼睛,一顆心都要疼的化了,他不說話,她是在等自己問出口嗎?
  狠下了心,終是看不得獨孤澈如此,慕容雪含了滿心的憤恨和不甘,開口對著獨孤澈,「殿下,可是想要見什麼人了?」
  獨孤澈的目光閃了閃,隨即淡淡的一笑,因為才好,臉色並不是那般的紅潤,蒼白卻越發顯得他俊雅無雙,「若是太子妃有空,便喚了張淑女來吧,正好太子妃你也照顧我這般久,該是好好兒的歇歇了,如今我醒了,張淑女想來也是能照料的好的。」
  慕容雪一聽,心裡就好似聽見了有刀子在插的聲音,任是心裡嫉恨的要命,面上卻不得不淺淺的笑開,「那敢情好,這幾日,因為殿下病著,臣妾怕張淑女等人來了,一是擾了殿下的清靜,二是張淑女他們也有了身子,怕是不便,便沒有讓他們來,如今殿下也醒了,臣妾便也鬆了口氣。」
  「想必,張淑女也是念著殿下念的緊,這下有空,臣妾便去叫了張淑女來罷。」說著微微一笑,臉上笑意煥然,眼眸深處卻是一片寒冰。
  獨孤澈沒有看見,只微微閉了閉眼,似是有些疲累,點點頭,「便按你的意思來便是。」
  慕容雪應了是,慢慢兒的退了出去,正好便遇見了要離開的張瑤,也好,省的自己還差人跑一趟,本想假面兒的應和一下的,可終究是意難平,冷著臉色對著張瑤說了這一番話。
  看著張瑤滿臉喜悅的跑進去,慕容雪只覺得像是要刺瞎了自己的雙眼。
  揮手一揚,才一朵嬌艷的菊花,如今殘破如刮花的布縷,四散紛飛。
  慕容雪冷著神色,「回宮。」言罷,邁步行前,身後沉魚落雁率著一干宮女內侍緊忙的跟隨著。
  張瑤走到房門前,不知不覺的,就有好些緊張,握了握紫薇兒桂枝兒的手,張瑤看了兩人一眼。
  憐雨不解,「娘娘,您怎麼了?」
  張瑤輕輕兒的搖搖頭,臉上揚著淺笑,「我無事兒,等等……」說著,深深的吸了口氣兒,內心此刻,稍稍的安定了一些。
  桂枝兒和紫薇兒見狀,不由輕輕兒捂著嘴巴笑了出來,原來娘娘這是緊張了呀?
  正在此時,門兒從裡面兒打開,福壽兒滿臉帶笑的從裡面兒走出來,見著張瑤,微微驚訝,趕忙的行禮,「奴才見過張娘娘。」
  張瑤見狀,點點頭,「福公公。」
  福壽兒笑道,「娘娘可是來見殿下的?」
  張瑤忙笑著點點頭,「正是。」
  福壽兒便道,「娘娘快請進吧,殿下已等候多時了。」
  張瑤一聽,臉上的笑意都掩不住,微微有一絲激動,點點頭,趕忙的抬起步子走進了屋子。
  桂枝兒紫薇兒提步想要跟上去,福壽兒忙伸手一把攔住兩人,對著兩人搖搖頭,指了指裡面兒,又指了指他們三個人和外面兒。
  桂枝兒紫薇兒立即明白過來,點點頭,不言不語,卻是捂著嘴,忍不住偷笑。
  張瑤根本沒有注意到,只有自己一人進來了。
  慢慢兒的走進去,朝著前方的一張床榻行去,越來越近,張瑤便感覺自己的心,跳的越來越快,呼吸都越來越急促。
  為什麼這麼激動?張瑤不知道,反正就是這樣了。
  微微咬了咬嘴唇,張瑤慢慢兒的,終是走到了床榻前,當看見床榻上,那張無比熟悉,近日夜裡總是反覆出現的那張俊雅的臉龐,一瞬間,好似四周的一切都靜止了。
  「殿下……」輕輕兒的叫了一聲,張瑤絲毫不絕自己已然泣不成聲,眼淚滿臉縱橫,卻是無聲。
  獨孤澈早已經感覺到有人到來,心裡已然猜測是她,卻是閉著眼睛,不想睜開。
  明明沒有多久,他卻覺得好像是過了好幾百年似得,一睜開,怕這一切都是空的,這些天來,他在黑暗裡太久,陡然的光明,讓他有些不適應。
  可在聽見她聲音的那一刻,他渾身好似被一道電流輕輕兒的激過,血液好似在沸騰,心臟跳動的越發快。
  終是睜開了眼,目光微微一轉,看到立在床前的她,本以為自己會激動成如何,最終卻是歸於平靜,輕輕兒的扯開一抹笑,「瑤兒,你來了。」
  如此簡單的一句話,張瑤聽罷,卻是瞬間淚奔。
  「哇」的一聲,張瑤好似小孩子得到了失而復得的玩具一般,開心的,心酸的,大聲哭了出來。
  她半跪在獨孤澈的床前,大著肚子也不在意,獨孤澈卻是心疼,「快起來,看你,成什麼樣子。」
  張瑤便坐在床沿,身子伴依偎在獨孤澈的小腹處,大哭之後,便微微抽泣著,「殿下,你終於醒了,你知道嗎,我等你等的好苦。」說著泣不成聲,「你若是在不醒過來,我還以為……還以為……」
  獨孤澈見著張瑤如此模樣,心中也動容的很,可卻覺得張瑤無比的可愛,微微笑著調侃,「我如果在不醒來,你還以為什麼?」說著一笑,「是不是還以為,我要死……」
  了字未出口,張瑤急急的抬手,附在他的唇上,輕輕兒的阻止了他的話語,目光帶著一絲憐惜和祈求,「殿下,別說……」她不想聽見他說那個字,不要聽。
  獨孤澈半躺著,張瑤伏在他的身上,他微微低了眼簾去瞧她,精緻的小臉兒上,掛著一絲高興,一絲動容,一絲嗔苦,小小的臉兒上,竟是各種神色混雜,卻沒有絲毫違和。
  她阻住他要說的話,他自然是知道為什麼,心裡感動,卻是忍不住想要調侃她一下,輕輕兒的握著她的柔荑,拿開,握在手心,面上一絲清淺的笑,卻是道,「瑤兒,若是我死了,在也回不來了,你該怎麼辦?」
  張瑤微微一愣,隨即神色一鬆,他還是說了出來,雖是不喜,可聽在耳中,卻覺得頗為雜情。
  她端正了神色,看著獨孤澈,半是認真半是玩笑,「若是殿下死了,那我便去陪著你!」
  獨孤澈聽罷,不由的怔住,看著她臉上的神色,卻無絲毫覺得做作,哪怕是她故作的凶狠和不在意,卻也完全夾雜不了其他紛亂的感情。
  她不會做戲。
  獨孤澈心裡狠狠地一抽,一把抱住了張瑤,卻是笑道,「好了,別說了,不過便是開個玩笑,瑤兒莫要多想。」
  「真的嗎?」可是,她卻不是,若你死了,那我便來陪你。
  獨孤澈便道笑道,「當然是真的,我們的孩兒都還未出世,我們還未度過許許多多美好的時光,我還有你,還有我們如此前程似錦的將來未曾走過,我又怎麼敢死去?瑤兒快些忘了剛剛兒的玩笑話,莫要當真。」共尤冬技。
  一邊兒說,一邊兒輕輕兒的撫摸著張瑤的頭髮和背脊,眼中的目光,柔情蜜意如同滿是甜漿。
  「殿下就會打趣兒我!」張瑤靠在獨孤澈的懷裡,輕輕兒的嗔笑,隨即摟緊了張瑤的腰身,「我也要給殿下生寶寶,和殿下一起走過那些美好的時光,和殿下一起。」說著說著,張瑤不禁笑著哭了出來。
  感覺到張瑤輕輕兒的抽泣,獨孤澈伸手替她抹了眼淚,笑道,「怎的又在哭了?不是說好了,不哭的嗎?哭了老的快,還長皺紋,到時候就不好看了。」
  張瑤一聽,不由破涕為笑,這些都是之前張瑤對獨孤澈說的,沒想到他竟然都記著,張瑤嗔笑,「殿下,你怎麼都記著呀!」
  獨孤澈哈哈一笑,「瑤兒說的,我都記著呢。」
  張瑤甜蜜一笑,越發的摟緊了獨孤澈。
  獨孤澈又說,「以後我們的孩兒呀,生出來,定然是個憂鬱小王子。」
  張瑤不解問,「為什麼呀?」心裡竊笑,憂鬱小王子他也記著。
  獨孤澈哈哈一笑,說,「因為他們的母妃懷著他們的時候,總是動不動就哭鼻子呀!」
  張瑤聽罷一愣,隨即想到了之前自己對獨孤澈說的胎教,懷著孩子的時候做的什麼,都容易影響到肚子裡的寶寶的事兒,臉上「騰」一熱,張瑤立即輕輕兒嬌喝,「殿下!」
  獨孤澈哈哈大笑。
  此刻夕陽西下,斜陽從窗台邊兒悄悄兒的照了進來,正好有一縷對照在他們的身上,橘黃的斜陽之下,男子和女子輕輕兒的打鬧。
  在這一刻,他們好似只有彼此,沒有繁華,沒有喧囂。
  若是時光能永遠的停留在這一刻,就好了,張瑤想。

  第100章 後背咚

  雖說這宮宴一事兒過去了一段時間兒,對於宮宴的那次事故,張瑤一直不做提起,可不代表別人不記著。
  獨孤澈醒過來後。修養恢復的倒是頗快,其他人各自看了看,周蓉身子也好了許多。
  張瑤便每日陪著獨孤澈,日子過的倒也舒坦。
  這一日,聽著木檀兒打來的八卦,說是皇后娘娘的親親侄女兒,那囂張跋扈的雲三姑娘,在一次外出中,馬車突然發了瘋,雲三姑娘整個人都被摔出了馬車去。
  幸好雲三姑娘命大,才沒丟了一條命。
  可這命是沒丟,卻是去了半條腿,從此這雲三姑娘,怕是便也毀了。
  說起來,雲雨馨性子刁蠻,仗著自家身份尊貴。總是目中無人,因此,倒是四處樹敵頗多。
  而她這次的意外,不少人都在猜測,會不會是那個和她有深仇大怨的人報復她的,不過不管結果是怎麼樣,這在京都,還是一件兒令人大快人心的好事兒。
  張瑤聽罷這些話的時候,微微愣了愣,細細的想了那日在大殿之上,雲雨馨對自己的隨口抹黑和那些咄咄逼人,頓時也覺得她是罪有應得。
  可這事兒發生的也太巧妙了一些,恰恰此時獨孤澈從屋內走出來,張瑤忙去扶著他。「殿下怎的不叫我,你身子才好,在這外面兒來,若是吹了風,染了風寒可怎麼辦?」
  獨孤澈一笑,「哪兒你說的那般嬌弱,我又不是瑤兒你們女子。多走走,不是對身子更好,這不是瑤兒你說的嗎?」
  張瑤一聽,忙就皺著眉頭輕嗔,「殿下真是!我跟你說正經的呢!」以後在也不給獨孤澈說那些現代的一些事兒了,沒得他總是拿來揶揄她。
  獨孤澈見張瑤憋著嘴,似是真的生了氣了。忙就轉身半摟著張瑤的身子,輕聲兒的道,「哦哦,好了,好了,我聽你的,不說了,不說了,走吧,咱們進去吧瑤兒,外面兒風大,莫要吹到了。」說著摟著張瑤往屋內走。
  獨孤澈就是有一手,任是張瑤前一刻氣的恨不得翻牆,後一刻他便能哄的她心花怒放。
  張瑤彆扭的扭了扭身子,終是更擔心獨孤澈一些,還是轉了身。扶著獨孤澈,慢慢兒的往裡走。
  一邊兒走還一邊兒道,「殿下也別怪我多嘴,我這也是擔心殿下你的身子呢,殿下你不好,我這心裡便難受,我難受了,殿下你是不是就要跟著難受了?」
  「還有咱們的孩兒呢,殿下若是不想咱們的孩兒日後是個憂鬱小王子或者憂鬱小公主,那殿下可的注意著自己的身子,早些好起來,我便也能喜笑顏開了。」
  張瑤兮兮叨叨的念叨著,聽在獨孤澈的耳中,卻尤為溫馨,笑了笑,卻是說,「瑤兒現在變了。」
  張瑤一愣,略微羞澀道,「真的麼殿下?我是什麼變了呢?」是不是要誇獎她越發的溫柔可愛,嫻熟善解人意了?
  卻不料獨孤澈看著她,略微一頓,隨即歎了口氣兒,「瑤兒變得,越發八婆了,像個老婆婆似得了。」
  「殿下!」張瑤聽罷一怔,隨即忍不住怒嗔,「原來殿下這麼快就嫌棄我了,那好,我在也不說了,任殿下自個兒去!」這才多久呢?就嫌棄她嘴巴多了?
  哼!男人果然是喜新厭舊的!共尤丸劃。
  獨孤澈見狀,笑的樂不可支,隨即忙又一把從背後圈著張瑤,把下巴擱在張瑤的肩窩處,雙手握著張瑤的手,停在她隆起的肚腹之上,輕聲呢喃道,「傻瓜,我是開玩笑的你沒聽出來嗎?」
  說著從胸腔裡發出呵呵的笑聲,張瑤背對著他都能感受的到他潛藏的笑意,嘴角不自覺的牽起,嘴裡卻硬氣道,「那你還說我像個八婆,嘮叨的老婆子!」
  獨孤澈呵呵的,「說你傻,還真是傻了?就算你是八婆,嘮叨的老婆子,那也是我愛的八婆,嘮叨的老婆子,一樣都是我愛的瑤兒。」
  張瑤一聽這話,心底微微一暖,轉過身來,雙手抵著獨孤澈的胸口,微微仰起頭,晶亮如雪晶一般晶瑩剔透的眸子,閃著瑩瑩光澤,「殿下說的,是真的嗎?」
  獨孤澈寵溺的點點頭,目光裡面兒是化不開的溫柔,「嗯,是真的,真的比珍珠還真。」
  張瑤聽罷,「噗」的一聲,「油嘴滑舌!」輕輕兒的拍打了一下獨孤澈的胸口。
  卻引得獨孤澈「嘶」的一聲倒抽冷氣兒,張瑤忙就緊張的看上看下,「怎麼了怎麼了殿下?」
  獨孤澈微微皺著眉頭,眼睛裡面兒閃過一絲狡猾,「你剛剛,打到我的傷口了。」
  張瑤聽罷,「啊」的一聲,「怎麼辦怎麼辦?在哪兒啊?殿下,快,讓我看一下怎麼樣了?」說著就要去扒獨孤澈的衣服。
  惹得獨孤澈微微黑了黑線,張瑤和獨孤澈越發的熟稔,張瑤在獨孤澈的面前便越發的放得開,許多顧忌都不是顧忌了,特別是在男女大防這一點兒上面,一些小的細節,在張瑤的面前,就跟沒有似得。
  可獨孤澈喜歡的,可不就是這樣時而可愛呆萌又時而精明的張瑤麼?
  此刻雖是如此,卻也喜歡的緊,忙道,「也沒有什麼大礙。」說罷,一把抱住張瑤,輕聲道,「好像,我這樣抱著你,便不怎麼疼了。」
  張瑤被獨孤澈抱著,因為顧忌著他的傷口,便不敢怎麼動作,聞言微微的呆了呆,隨即後知後覺的,才發現,自己這是,被……
  被耍了?
  嘴角不由自主的溢開一絲甜蜜的笑,雖然是被耍了,可是為什麼覺得好開心?
  「殿下,現在好些了麼?」抱了一會兒,張瑤甜甜的問獨孤澈。
  獨孤澈「嗯」了一聲,道,「好多了,不過,還是有點兒不舒服,還抱一會兒吧,說不定就好了。」
  張瑤一聽,不由的悶笑一聲。
  這時,獨孤澈又問,「對了,剛剛聽見你們在外面兒說什麼,說的倒是頗為火熱的呢?」
  張瑤一聽此話,一下就想起了之前的事兒,忙就微微推了推獨孤澈,抬起頭看著獨孤澈,說,「剛剛木檀兒說,雲三姑娘的馬車翻了,雲三姑娘被摔斷了一條腿呢。」
  獨孤澈聞言,眼眸微微一閃,卻是不怎麼驚訝的「哦」了一聲,隨即淡淡的道,「雲三姑娘這人,素來便不討喜,有的今日,也算是罪有應得吧。」
  張瑤聽罷,目光緊緊地盯著獨孤澈,隨即道,「殿下,你老實說,他們說的那個,和雲三姑娘有仇,去報復她的那個人,就是殿下你吧?是不是?嗯?」
  獨孤澈聞言,卻是一笑,目光緊緊地噙著張瑤,笑道,「瑤兒,你要知道,只要是有對不住你的,我都會替你一一討回來了的,不管過程是如何。」說罷,笑了笑,溫柔道,「你知道了嗎?」
  張瑤的心微微顫了顫,隨即甜蜜一笑,輕輕兒的嗯了一聲,道了一句,「我知道了。」
  獨孤澈便也笑了笑,隨即把張瑤再次擁入懷中,張瑤緊緊地抱著獨孤澈,微微閉了閉眼,從來沒有那一刻,覺得如此刻這般的安心。
  獨孤澈雖未承認,可話裡行間,透露出的,都讓張瑤能夠猜到,雲雨馨的那事兒,十有八九,便是獨孤澈為了懲罰那日雲雨馨在大殿兒之上污蔑自己事兒的結果。
  深秋了,窗外的風吹的呼呼的響,從門縫兒窗□處透露出來,發出怪異的嘯叫。
  聽的讓人便覺得渾身發冷。
  屋內,明明沒有燃上火盆,卻讓人覺得溫暖如春。
  ……
  時日一晃便過,不知不覺的,便已然進了初冬了,張瑤的已經懷孕六個月了,肚子大的像是臉盆。
  桂枝兒和紫薇兒以及一干小丫鬟,輪番兒的猜著是男是女。
  此刻屋內的四個角落裡放著八角束腰小爐,源源不斷的往外釋放著暖氣兒,屋中床炕前支了兩盆兒大火盆,紅紅的火光印的人滿面兒通紅。
  周蓉坐在張瑤的對面兒,呷了一口剛剛泡好的熱茶,目光看向張瑤的肚子,便也笑著問張瑤,「若是在瑤妹妹來看的話,覺得這胎,是男是女?」
  張瑤一聽,淺淺一笑,反問道,「那周姐姐覺得,妹妹這胎,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周蓉聽罷,笑著搖搖頭,道,「若是我說的話,自然是男孩兒的好。」說罷,看著張瑤。
  張瑤自然是懂得周蓉的意思的,在這東宮裡,有子嗣是好事兒,可子嗣,也要看分類的,若是女孩兒,好是好,可到底沒有男孩兒在這後宮之中來的重要。
  頭一胎,自然是要男孩兒好的很。
  張瑤聽罷,淺笑搖搖頭,道,「其實,要妹妹說,男孩兒女孩兒都無所謂,只要是我的孩子,我都喜歡。」張瑤說的是實話,只要是自己的孩子,哪兒有不喜歡的?
  周蓉聽罷,不由的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終是欲言又止。
  張瑤的心思她大概能夠想到一些,張瑤心思沒有那麼複雜,對後宮的之事兒,也不過多的糾纏,在子嗣一事兒上,邊看的淡了些。
  罷了,這些事兒,都隨她自己了。

  第101章 鳶婕妤

  這般想著,周蓉便也輕輕兒的點了點頭,道了一聲,「說的也是。手心手背都是肉,揪哪兒哪兒都是疼的。」
  周蓉這比喻,倒是頗為風趣兒。張瑤忍不住偷偷捂著嘴發笑。
  兩人間隙便稍稍說了些話題,張瑤還是多為關注周蓉身子一些的,周蓉搖搖頭道,「我你也不必擔心了,老毛病了,總不是這樣。」
  周蓉身子原本就比較單薄,經過上次的荷花池落水一事兒之後,卻是留下了病根兒。
  張瑤對此,很是內疚,周蓉沒少勸解她,並不關她的事兒,可終究是心裡有所過意不去。
  兩人說說笑笑的,便也散了。
  沒幾日,東宮卻是迎來了一件兒。對於張瑤,或者說是對於東宮每一個妃嬪來說,都不算喜事兒的大喜事兒。
  自從獨孤澈南下帶回三位妃嬪之後,東宮的妃嬪去了一個楊選侍,如今周淑女身子不當,張淑女、憐嬪、裘嬪卻是都懷了孕。
  便真能伺候太子行房的,便只有太子妃慕容雪和一個青選侍,至於餘下的一些上不得檯面兒的通房卻是不算在內,獨孤澈也不屑於。
  雖說獨孤澈如今鮮少有在其他妃嬪的院子裡去,可畢竟是一國儲君,又是一個年輕力壯的大男人,如今張瑤也有了身子,總不能經常那般伺候著他。
  於是,由太子妃進言。皇后把關,最後由皇上定奪,卻是把郡陽候的嫡出小姐,素有才女之稱的北夢鳶,賜給了太子。
  皇上親指,對於郡陽候府來說,是面子上倍兒有光的。對太子來說,是不可違的,哪怕心裡再是不願,打著個為皇家開枝散葉的旗號,怎麼也不能斷然拒絕。
  於是,定在了這個臘月的初一,北夢鳶進了東宮。直接封了婕妤,封號為鳶,入住北殿兒。
  如此,北夢鳶便成了東宮第一位婕妤,而張瑤,著多了一個夥伴兒。
  聽見這個消息的時候,張瑤不過歎了口氣兒,十分平靜的吩咐桂枝兒和紫薇兒給她準備了一份兒禮物送了去。
  張瑤知道,北夢鳶進東宮,是不可避免的事兒。
  只不過,卻是比張瑤想像的要晚到了一段兒時間而已。前世,因為東宮的妃嬪在那場事故中喪生的多,所以在宮宴之後不久,北夢鳶就被賜進了東宮。
  而這一世,卻是晚了整整快三個月的時間了。
  之前張瑤心裡一直惦記著北夢鳶要進東宮來,一直忐忑不安的。如今她來了,心裡反倒是安靜了下來。
  ……
  皇后一開始知道天元帝要把北夢鳶賜給獨孤澈,她其實是拒絕的,因為北夢鳶在皇后的眼中看來,是她準備給三皇子瑞王取成王妃的。
  只不過,在後來天元帝頑固的態度中,皇后終是拗不過天元帝,白白的看著自己相中好了的兒媳婦,跑到了別家去了,雖然還是自己的兒媳婦,可卻有名無分。
  這天差地別的,皇后別提有多冒火了。
  「砰!」的一聲,皇后順手就抄起了手邊兒的茶壺,使勁兒的扔了出去,嚇得一干宮女內侍皆是小心翼翼的,一副大氣兒都不敢出的模樣,生怕皇后一個不好,便把他們當作了出氣筒。
  姚嬤嬤上前,揉著皇后的肩膀,一個勁兒的勸著,「皇后娘娘請息怒,沒得為了那些個不值當的事兒氣壞了身子,那可就划不來了。」
  皇后聽罷,冷哼一聲,「什麼不值當?姚嬤嬤?那可是本宮給羽兒相好的王妃,竟然就這麼被東宮那個孽種給搶了去!你說本宮如何能夠甘心?!」說罷還不夠,一掌便拍在了桌案上,桌子上的杯子都跟著抖了抖,發出清脆的響聲。
  姚嬤嬤聽罷,木著臉,也不說話了,只慢慢兒的幫著皇后捏著肩,順著氣兒。
  「母后。」正在此時,一個聲音傳來。
  皇后抬頭看去,便見的一身臘梅花白玉袍,披著白狐毛大氅的獨孤羽走了進來。
  皇后微微驚訝,隨即臉上立即湧上一絲歡喜,起身便上前一步,「羽兒,你怎的進宮來了?」
  獨孤羽脫下大氅,交給一旁的內侍,大踏步走上前,對著皇后行了一禮,清俊的臉上微微綻開一絲笑意,斜長的眼眸看著微微勾人,卻透著一絲陰冷。
  他道,「母后,那件事兒,兒臣知曉了。」
  皇后一聽,便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事兒,之前皇后便對他講過,有意為他求娶郡陽候府嫡女北夢鳶為妻的事兒,如今怕是聽了消息,便進了宮來。
  皇后一聽,還以為獨孤羽是來責問她為何沒有把這件事兒辦好,反倒讓獨孤澈佔了便宜去的?
  想著便不由微微內疚,輕聲道,「羽兒,但是母后不好,母后沒用……沒能幫你把……」
  「母后。」皇后的話未說完,獨孤羽便抬手,開口打斷了她,獨孤羽看著皇后,微微笑道,「母后,這件事兒,過了便過了,沒有了北夢鳶,還有下個北夢鳶,總有一個好的,兒臣定能娶得上,母后不要過於自責,畢竟,此事兒也不是母后你的錯,兒臣都知道的。」共尤司圾。
  皇后一聽,不由的微微感動,兒子能如此善解人意,如何能讓他不心心打算?諸事計較?
  想著獨孤羽這般的孝順,卻偏偏沒能投個好時間,偏偏落在了那獨孤澈的後面兒,否則,自己的兒子才是這萬中無一的儲君!
  又想著皇上對嫡子的偏疼,便不由恨得咬牙,「你父皇就是偏心,從小到大,無論什麼事兒,都緊著那個人去,你便落了後面兒!真不知道你的父皇是如何想的!只恨此次那人娶了郡陽候府的北夢鳶為妃,後家實力便越發的大了,到時候……」
  說著,不由看向獨孤羽。
  獨孤羽的眼眸微微一閃,一絲陰冷狠戾一閃而過,面上卻是淺淺的笑道,「好東西,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會是誰的。」
  「所以,母后還請放心,不到最後一刻,便分不出勝負。」
  皇后聽罷,連連點頭,「我兒自是什麼都是頂頂好的。」一雙鳳眸看著獨孤羽,滿滿的都是自豪。

  第102章 臘月初

  臘月初一這一天,沉寂了幾個月的東宮,因為新婕妤北夢鳶進了東宮,而格外的熱鬧。
  早早的。太子妃慕容雪便差人通知了各宮的妃嬪,午時一刻,去正殿兒參加鳶婕妤的洗禮。
  張瑤自然也不能例外,早早兒的起了身,穿戴整齊之後,便帶上給鳶婕妤的禮物,邁步去了正殿兒。
  在正殿外,張瑤先是遇見了憐玉容,從楊選侍的事兒之後,憐玉容對著張瑤,便沒什麼好臉色,見著了,也不過冷著一張臉。
  張瑤還是對著她行了一禮,喚了聲,「憐嬪娘娘。」
  憐玉容如今有七個月身孕了,肚子也是高高的隆起。外面兒裹著棉襖加著大氅,看起來頗為臃腫。
  而張瑤,雖然才六個月的身孕,可是比起憐玉容的肚子來,一點兒都不小。
  憐玉容想到老話,肚子越大、越尖兒,生男孩兒的機率便越大,而張瑤,就是這麼一個狀況,反觀自己,明明都七個月大了,比上她,卻也不過如此,心裡便來氣兒的緊。
  微微冷哼一聲。憐玉容說話有些酸溜溜兒的,「平日裡有些什麼事兒,倒是不見得張淑女這般,如今新婕妤進門兒,張淑女倒是趕緊趕緊,積極的很呢?」
  張瑤像是聽不出她話裡的諷刺一般,笑了笑。 道,「新婕妤進門兒,自然是不能耽擱了,沒得到時候,落了口舌,便是臣妾的不是了。」
  憐玉容聽罷,微微嗤笑一聲。「張淑女倒是挺有自知之明。」
  張瑤聞言,眉梢微微一動,卻是沒有在接話,憐玉容也頗感無趣兒,正準備轉身離開,身後卻響起一個聲音。
  「瑤妹妹。」卻是叫的張瑤。
  張瑤一聽,便知道是誰了,笑著扭頭看去,「周姐姐也來了。」
  周蓉點點頭,上前一步,先是對著憐玉容行了一禮,便對著張瑤道,「是呢,剛剛有點兒事兒,耽擱了一番,沒想到過來。便碰見你了。」
  張瑤點點頭,「正好趕得及時,慢一點兒,怕是來不及了。」
  周蓉點點頭,「可不是嘛。」
  憐玉容在一旁瞧著,頗為不屑的嗤笑一聲,「張淑女和周淑女感情倒是歷來便好的很呢。」
  張瑤和周蓉對視一眼,皆是屈膝一禮,輕聲道,「多謝娘娘誇獎。」
  周蓉補充道,「臣妾和張淑女來自同一個地方,熟稔的多,感情自然也就好了些。 」
  憐玉容聽罷,眼眸微微一轉,便笑道,「倒也是如此。」說著,微微一頓,繼續道,「說起來,這東宮,如你們這般要好姐妹,也不是沒有過,只不過呀,在這後宮之中,真能走到最後的姐妹情誼,真是……」說著,頗為可惜的搖搖頭。
  看了兩人一眼,道,「罷了,也是本宮心思多了,想了些沒的扯的,張淑女和周淑女別往心裡去。」轉身,便又道,「這時間也緊了,本宮便先進去了,你們慢慢兒來罷。」
  聽著憐玉容的這一番話,張瑤的臉色微微的變了變,她知道憐玉容的意思,後院宮廷之間,哪裡會有什麼真姐妹?
  不過都是虛與委蛇罷了。
  不過對於周蓉,張瑤是打從心底的相信,不僅僅是因為前世的牽絆,周蓉這人,也的確值得她去相信。
  周蓉轉了轉臉,見著張瑤臉色不是很好,心裡知道張瑤在想什麼,拍了拍她的手,便道,「瑤妹妹別擔心,憐嬪娘娘不過是隨口一說,你也別放在心上。」
  張瑤點點頭,她當然知道憐玉容不過隨口一說,不過就是為了諷刺他們而已。
  周蓉見狀,歎了口氣,便道,「好了,咱們也進去吧,沒得耽擱了時間。」
  張瑤應了一聲,兩人便往裡面兒走。
  卻是恰好裘詩雨正往這邊兒走過來。
  見得張瑤臉色不大好,不由的微微皺了皺眉頭,輕聲問,「張淑女這是怎麼了?莫不是什麼地方不舒服?」
  張瑤聽罷,忙就搖搖頭,「多謝裘嬪娘娘擔心,臣妾無礙的,不過剛剛有些噁心罷了。」
  六個月大的肚子了,怎麼還會噁心?張瑤撒謊都不會撒,可這個樣子,便是不想說,不想說裘詩雨也不會勉強,也不去戳破她,點了點頭,嗯了一聲,便道,「沒有便好,若是有什麼地方不舒服的,便早些說出來,沒的到時候了傷了身子。」共引叼血。
  張瑤聽罷忙點點頭,又應了聲是。
  裘詩雨這便轉身,走了進去。
  張瑤和周蓉兩人便緊隨其後,周蓉看著裘詩雨的大肚子,悄悄兒的和張瑤道,「裘嬪娘娘這也八個月大了,怕的也要生了吧?」
  張瑤一聽,便點了點頭,「可不是,最遲,便也是下個月了。」
  周蓉一聽,點點頭,神色不由的閃過一絲落寞,張瑤見狀,便知道周蓉是在想什麼,周蓉和她一同進了東宮,也過去了大半年,可這肚子卻一直沒有動靜。
  說起來,周蓉比張瑤還要先受寵,結果卻是張瑤先懷上,張瑤這胎,按照時間算,可是在江南的時候,便已經懷上了。
  如今想來,心裡多多少少便有些不適。
  張瑤也無法,子嗣這種事兒,都是看緣分的,懷上了,便懷上了,這裡又不像是在現代,還可以用各種醫療設備檢查之類的。
  張瑤心裡歎了口氣兒,捏了捏周蓉的手,「周姐姐莫要擔心,這事兒,急不來,到了時候,他自然便也來了。」
  周蓉轉頭,對著張瑤淺淺一笑,道,「放心,這些道理,我豈會不懂?只不過是覺得羨艷罷了。」
  張瑤一聽,不由的一笑,「羨艷個什麼?只等到時候姐姐你自個兒有了,才知道,這有了身子,是何等的不舒服,說都說不盡。」張瑤如此打趣兒著,面上卻是一絲絲甜蜜的笑意。
  周蓉見狀,也不去計較,笑了笑。又低聲和張瑤討論,「你說,這裘嬪娘娘這一胎,該是個男孩兒還是女孩兒的?」
  女人在與孩子這個話題上,好似天生便有數不盡的話題,便是高冷如周蓉,也樂此不彼的和張瑤時不時的咬著耳朵討論這這些。

  第103章 沉殿禮

  眾人進了正殿兒的大廳內,裡面兒的的格局,已經按照各自妃嬪的位置擺放好了,張瑤和周蓉的位子挨著。徑直便落了座。
  裘詩雨和憐玉容的位子正正的面對面兒,兩人皆是頗為看不過眼,微微冷哼一聲,轉過了頭去。
  一邊兒還有個青選侍,張瑤目光在她的身上打量了幾次,卻什麼都沒感覺到。
  這青選侍,實在是表現的太過平庸無奇了,一點兒都不打眼。
  若說一個太子的青梅竹馬,在怎的,也不該是混的如此差吧?
  張瑤心裡實在是想不過,轉了轉,也覺得實在是自己太過無聊,竟是去猜測這些。
  說不定這青選侍便是如此的性子又怎麼說的定呢?
  正胡思亂想著,衣袖子被人輕輕兒的拉了拉,張瑤轉頭,周蓉瞪著她。微微輕嗔,「在想些什麼呢?」說著眼睛一看前方,「殿下他們來了。」
  張瑤一聽,忙就轉頭看去。
  果然便見的獨孤澈身邊兒,跟著一身大紅正裝的慕容雪,慢慢兒的進了正殿兒。
  眾人趕忙的起身,屈膝行禮,「參見太子、太子妃。」
  等到獨孤澈和慕容雪走過,在上座坐下,獨孤澈轉身,揮罷袖子,「今日不過東宮家宴,大家不必多禮,都坐下吧。」
  眾人聞言。忙就行了禮,應了是,這才坐下。
  張瑤微微抬了抬目光,看向上面兒的獨孤澈,獨孤澈今日穿了一身淺黃色的常服,上面兒繡著蛟龍,豎著發。白玉為冠,露出他光潔飽滿的額頭,俊雅的五官上一對兒斜飛入鬢的劍眉,越發顯得他英氣無雙。
  張瑤不自覺的看的有些癡迷,這個男人,她愛了兩世的男人,如此的舉世無雙。在她眼中,什麼都比不上他。
  許是感覺到了張瑤的目光,獨孤澈微微側了側臉,一雙深邃的眼眸倏然看向張瑤,目光裡面兒的深幽頃刻融滿深情且帶笑意。
  對著張瑤微微點了點頭,像是叫她安心一般。
  張瑤笑了笑,也輕輕兒的回以一笑。
  獨孤澈便轉過了頭去,張瑤仿似得到了獎勵的小孩子一般,帶著滿足的喜悅,嘴角牽起,便和一旁的周蓉輕輕兒的說起話來。
  而這一番,在其他人的眼中,幾乎已是常事兒了,便多見怪不怪。
  可這一番落在一旁的慕容雪眼中,確實深深的刺痛了她的眼睛,她的心。
  若是獨孤澈薄情。對東宮哪個女人都是一樣的,那慕容雪還好想一些。可偏偏的,獨孤澈卻是有專情,卻是只為張瑤而專情。
  如此一來,便讓本就對張瑤頗為忌憚的慕容雪,心裡越發的嫉恨了張瑤,在她的腦子裡,張瑤本就是一個變數,如果這個變數還偏偏兒的得到了獨孤澈的寵愛,那便是越發具有威脅性了。
  而一切對她有威脅性的東西,慕容雪都要不遺餘力的將她剷除!
  眼眸中閃過一絲狠色,寬大的袖袍之下,雙手緊緊地握拳。
  面上,慕容雪笑的越發溫婉大方,盡顯太子妃風華氣度。
  不多時,門口傳來內侍的宣吶,「鳶婕妤到。」
  大殿兒內眾人皆是頓住,然後轉了頭看向門前。
  鳶婕妤北夢鳶,正淺淺琵婷而來。
  滿頭青絲梳著雙環望仙鬢,鵝蛋臉兒,眉目如畫,上著月白純色半臂套外襖衣,水紅大擺寬袖,著同袖色長裙,腳蹬高頭履。
  整個人渾身的氣質,越發出塵淡雅如蘭,渾身都好似散發著層層芬香。
  北夢鳶不愧是出自郡陽侯府,有著南朝第一才女之稱的女子,她清眉淡掃間,神態高貴端方,禮儀健全。
  張瑤細細的瞧著,身為女人的自己都不自覺的,為她有些著迷,回過神兒的張瑤心裡,卻是陡然一酸。
  腦中念頭閃過。
  如今,有了北夢鳶這般無雙的清麗可人在身邊兒,獨孤澈會不會被迷昏了頭去?便就此忘了她?
  想著,就忍不住的拿眼去瞧上面兒的獨孤澈。
  卻見的,北夢鳶上前,給獨孤澈行了禮,獨孤澈面不改色,不過輕輕兒的「嗯」了一聲,隨即道了聲,「辛苦了。」
  北夢鳶輕輕兒搖搖頭,「多謝殿下關心,臣妾不辛苦。」說著,淡淡的笑了笑。
  獨孤澈卻也不過「嗯」了一聲,隨即沒有過多的張望與交流,反倒是一旁的慕容雪瞧著,微微的笑了笑,端的是溫和大方,寬廣善良。
  「上次見著你了,本宮還說要叫你來東宮好好兒玩兒玩兒,沒成想,如今妹妹卻是進了咱們東宮來了,這也是緣分。」說罷,從自己的手腕兒上退下一對兒上好的和田玉鐲子,送到北夢鳶的手裡。
  笑著道,「如今你也進了東宮,那咱們往後,便是一家人了,本宮身為代表東宮的姐妹們,歡迎你的到來,這鐲子是本宮的一點兒心意,還望妹妹莫要推拒。」
  張瑤聽著,不由暗自的撇撇嘴,這慕容雪到是會攀關係的緊,這般快的就喚起了姐姐妹妹,不過想著人家是太子妃,這東宮的女子,哪個不是她的姐姐妹妹?
  便也釋然了,沒辦法,官兒大,就是任性。
  一對兒上好的和田玉鐲子,北夢鳶自是不缺的,可卻在於,這是太子妃賜給她的,若是換作旁人,便是不屑,也得裝的滿臉欣喜,感恩戴德的接過。
  北夢鳶會接,可也不過淡淡的點點頭,笑了笑,「那臣妾便多謝太子妃娘娘了。」說著,接下慕容雪的鐲子。
  慕容雪聽著北夢鳶的話,臉色卻是微微的變了變。
  她叫北夢鳶妹妹,北夢鳶卻叫她太子妃娘娘,若是個識趣兒的,當時便該順著她的話叫她一聲姐姐。
  可北夢鳶卻沒有這麼做,她是什麼意思?
  難不成,心底裡還瞧不上自己這個太子妃?
  北夢鳶出自郡陽侯府,郡陽侯府五代世襲,曾為國立下赫赫戰功,在南朝,便是頂級的世家大族,北夢鳶自己更是有著南朝現如今的第一才女之稱。
  而慕容雪的娘家慕容世家,雖貴為國公府,可若真是說起來,比起底蘊十足的郡陽侯府,差的還真不是一點兩點兒。
  北夢鳶在慕容雪的面前,或者說是在東宮所有的女人面前,都有足夠自傲的本錢。
  慕容雪想著,眼眸不由的微微陰鬱了一番,卻是快速的調整了過來,笑著點點頭,「哪裡,鳶婕妤喜歡便好。」卻是沒了心思和她繼續閒話嘮嗑下去了。
  慕容雪這般的想著,卻是不知,的確是錯怪了北夢鳶。
  北夢鳶性子冷清,對誰都是一板一眼兒的,為人也不喜那些個彎彎道道,是什麼便是什麼。
  對於慕容雪稱呼一聲太子妃娘娘,完全是處於尊重,卻是不知慕容雪的心思何其扭曲,不過一句話兒,便可自動腦補千萬畫面兒。
  若是這些叫作北夢鳶知曉,怕是驚得下巴都要掉了下來。
  可不知,自然便是無所謂。
  此刻對著獨孤澈和慕容雪行完了禮,便是張瑤等人低她一等的妃嬪給她見禮。
  說起來,張瑤和周蓉兩人與她到時頗為有緣,從上次宮宴之事兒到如今。
  張瑤對於北夢鳶,心裡的感覺卻也說不清楚,說是感謝她吧,可想著那日的事兒也的確為她所起,便也沒了接下去的興趣。
  反倒是周蓉,對著北夢鳶,很是熱情的緊,這種情況,還是在除了張瑤以外,第二個女子身上才體現了出來。
  蓋因為周蓉一貫冷清的慣了,陡然對著一個人稍微笑開一點兒,便讓人覺得詫異。
  為了這事兒,後來張瑤還特地的去問了周蓉,周蓉對她說,當日掉進荷花池,是周蓉拉了她一把,不然的話,她當時便要被捲到一邊兒的淤泥水池裡去了,到時候,就算是被救了上來,如今的情況,怕是也難說的很。
  張瑤一聽,便明白了,敢情,這還算得上是半個恩人了?
  不過張瑤卻也疑惑,一個自己都自顧不暇的人,又怎的去拉了別人一把?
  不過這個疑惑只在腦子裡面兒打了個轉兒,便也過去了。
  此刻,兩人上前對著北夢鳶見了禮,奉上了賀喜的禮物,北夢鳶對著兩人頗為友善的笑了笑。
  周蓉和張瑤便返回到了位子上去了。
  而接下裡,便是北夢鳶對著裘詩雨和憐玉容行禮敬言。
  張瑤在一邊兒坐著,都微微有些乏了。
  一旁的紫薇兒見狀,只得在張瑤耳邊兒輕聲的道,「娘娘您在忍一下,典禮馬上便要過去了,到時候,便好了。」
  張瑤聞言,不由的嗯了一聲,心裡微微嘟囔。
  這便是皇上欽賜的不好之處,雖未在宮內舉行儀式,可畢竟是世家之女,還是婕妤之位,在東宮的禮節是少不了的。
  無聊,繁雜,索然無味。
  北夢鳶正對著憐玉容敬言行了禮,喝了酒,便又轉去裘詩雨處,張瑤便看著北夢鳶,心裡在想著,照著北夢鳶這般的敬一個人喝一杯酒,該不會最後醉倒在這正殿兒之上吧?共匠住號。
  這邊兒北夢鳶便對著裘詩雨行完了禮,淺淺的屈膝一禮,北夢鳶轉身便要離開。
  張瑤眼眸不經意一掃,卻是臉色瞬變。

  第104章 命堪憂

  北夢鳶已經轉身離開,卻見的裘詩雨臉色陡然蒼白了起來,放下酒杯,剛剛移動一步子。陡然下腹傳來一陣劇痛。
  裘詩雨心底一驚,微微低下頭看去,只覺得下面兒便又絲絲溫柔的水漸漸的流了出來。
  裘詩雨瞬間臉色變了變,一絲抽痛襲來,裘詩雨不禁伸手抱住了肚子,輕輕兒的呻吟了一聲。
  「娘娘!」就在此時,一旁的詩情察覺到不對勁兒,趕忙的扶著裘詩雨,低頭一看,不禁指著大呼,「娘娘!血……血,有血了……」臉色蒼白的如雪紙一般。
  說出大的話卻如一記驚雷,整個大殿兒的人被炸的有點兒愣神。
  裘詩雨這時候已是忍不住了,「啊」的一聲便叫了出來,隨即便大呼,「詩情……快……我的孩子……」聲音痛苦夾雜著驚懼和恐慌。
  一旁的畫意也是臉色大變。趕緊的上前和詩情一起扶著裘詩雨坐下,「娘娘……娘娘,您怎麼樣了?」詩情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突發症狀,一時駭的語無倫次的。
  「來人啊!」畫意到底是冷靜一下,立即大喊,「宣太醫!快宣太醫!」
  眾人也已經反應過來,當屬剛剛離開的北夢鳶反應最快。
  轉過身,忙趕到了裘詩雨的身邊兒,想要去探裘詩雨的脈搏,卻被詩情一把扶開,一臉警惕的看著北夢鳶,「鳶婕妤!你想幹什麼?」這由不得詩情不警惕,之前裘詩雨一直還好好兒的,卻是和北夢鳶喝了一杯酒便突然發生了這樣的情況。
  北夢鳶臉上的情緒很平靜。看著裘詩雨,聲音也很平靜的說,「我沒有別的意思,不過就是想要看看裘嬪娘娘的狀況如何而已。」說罷,盯著詩情,「快讓開,不然的話。裘嬪娘娘的身子可就……」
  「請恕奴婢無禮……」
  「你會醫術?」這邊兒,詩情警惕的話未說完,慌忙趕下來的獨孤澈轉臉,看著一旁的北夢鳶。
  北夢鳶淺淺一禮,「回殿下,不過略知一二罷了。」
  獨孤澈聞言,立即便道。「先去看看,太醫已在來的路上,切記要保全裘嬪以及腹中孩兒!」
  北夢鳶忙行了一禮,上前便捏住了裘詩雨的脈搏,微微擰起眉頭,不知道是在探查什麼。
  張瑤等人也都上前圍住了一團,見狀,不由擔心的小聲道,「怎麼辦?裘嬪娘娘不會有什麼事兒吧?」
  話一落下,一旁的周蓉趕緊的摀住了她的嘴巴,看了四週一眼,見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人才小聲的對張瑤道,「這種時候,怎的說這種話,叫旁人聽了去,又該有話說了。」這旁人。自然是心知肚明。
  張瑤也是些微一驚,怪她此刻也是看著裘嬪突然如此,想著自己也懷著孕,有些感同身受的罷了。共乒向弟。
  伸手緊緊地貼著自己的肚子,張瑤點點頭,隨即和周蓉目光緊緊地盯著前面兒。
  北夢鳶不知是說了些什麼,獨孤澈的臉色不大好看,慕容雪也趕忙的吩咐了婆子們上前,趕忙的把北夢鳶抬進了正殿兒裡面兒的一個休息室內。
  張瑤一見這情況,心裡「咯登」兒的一聲,便知怕是不大好了,已經八個月大了,還有不到一個月,這裘詩雨的孩子就要出生了,偏生在這種時候橫發枝節。
  便是在糊塗的人,也知道,此刻的裘詩雨,怕是要早產了。
  眾人跟著上前,卻被隔離在了休息室外,北夢鳶吩咐下人感覺的去煮了一碗參湯來,裘詩雨這症狀,的確是早產。
  卻是有些奇怪,怕是要引發血崩,若有一個不好,便是一屍兩命,這些話聽在眾人的耳朵裡面兒,駭的心間兒都是顫顫的。
  前一刻還好好兒的,有說有笑的人,這一下,就突然在了生死邊緣,這差異之大,心裡的落差當真是讓人難以接受。
  太醫及時的趕到,見到北夢鳶吩咐熬得參湯,甚是鬆了一口氣兒,緊接著便是幾個接生的穩婆子被宮人喊了過來,一行人進了休息室,關上門,把眾人的目光隔絕在外。
  眾人在外面兒或是坐著或是站著,面上的神色皆是擔憂不已,可真要說起來,此刻在這些人的心裡,真正擔心裘詩雨的,又格外能有幾人呢?
  張瑤自忖,自己是真心實意的擔憂著裘詩雨。
  目光一一轉過,憐玉容在一邊兒眼眸時不時的閃爍,那裡面兒滿是憂慮,可在憂慮之下,掩蓋著的是什麼,怕也只有她自己知曉了。
  慕容雪也是滿面兒的擔憂,雙手捏著帕子纏繞著,足以說出她內心的焦躁,可眼眸在不注意的時候,一絲絲的冰冷劃過。
  看著妾侍生孩子,已是對她這個太子妃最大的侮辱了,如今這個妾侍還是在她的地方生孩子,心裡怎能沒有氣兒?
  早產生子,死了便是最好!
  哪怕心中惡毒過頭,面上總是裝的善良大度。
  獨孤澈緊緊地皺著眉頭,不停的走來走去,他的內心此刻是最大於堪憂的。
  獨孤澈本就子嗣甚少,好不容易幾個妃子都有了身孕,眼看著裘嬪這一胎,馬上便要瓜熟蒂落,卻是臨門兒一腳的發生了這樣的事兒。
  本來生產就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事兒,還莫要講說裘詩雨這突然的早產來臨。
  他心裡糾結的不行,不管是最後一屍兩命,還是如何,一個結局都不想看見,在矛盾指尖徘徊,整個人都顯得焦躁了些許。
  張瑤遠遠兒的看著,眉眼間寫滿了心疼,此刻獨孤澈定然是極其需要一個安慰的,可惜慕容雪這個正牌兒的太子妃在他的身邊兒,怎麼也輪不著她一個小小的妾侍上前的。
  想到這兒,張瑤的心裡不由的劃過一絲失落。
  微微的低垂下了頭。
  一旁的周蓉見狀,便知她心裡所想,一把握住了張瑤的手,道,「別多想,想多了,不好。」
  張瑤如何不知道?淺淺的,帶著一絲無力,對著周蓉點點頭,「周姐姐莫要擔心,妹妹省的的。」
  周蓉聽罷,便知張瑤是撒謊,若真是省的了,又如何的這般勉勵而為?不過是自欺欺人了罷。
  微微歎了口氣兒,周蓉搖搖頭,不在說話。
  張瑤目光轉向休息室,裡面兒,傳來裘詩雨一聲更比一聲尖烈的嘶叫聲,更像是叫在了她的心上。
  以往到時未曾想過,若是日後自己生產時,也如裘詩雨這般的……
  那自己該是……
  一絲絲的憂慮慢慢兒的爬上了張瑤的心頭,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牆霧,擋住了那萬千思緒。
  「殿下,你不要擔心了,太醫剛剛兒不是說了嗎,裘嬪雖怕是早產,可裘嬪胎位正,生下孩子的幾率是比較大的。」慕容雪微微扶著獨孤澈,輕聲兒的對著有些焦躁的獨孤澈安慰道。
  獨孤澈聞言,不由轉眼看了她一眼,一雙深邃的眼眸裡面兒,此刻滿是布雜的血絲繚繞,慕容雪看的不由微微心疼,想要伸手去撫摸一下獨孤澈的臉龐,終是忍住了。
  獨孤澈「哦」了一聲,隨即道,「是這樣嗎?」
  慕容雪點點頭,「自然是這樣的,裘嬪有殿下您福澤庇佑,定然不會有事兒的,殿下可要放寬了心,沒得到時候裘嬪生下了小殿下,殿下這般嚇著了他。」
  慕容雪此話純屬瞎扯,不過剛剛生下的小孩子,又怎的能睜開眼睛瞧清人。
  不倒是也讓獨孤澈微微放鬆了一下心情,點點頭,獨孤澈轉頭看了一眼,便見的其他人都在這兒,目光掃到張瑤處,微微一縮。
  想到這裘嬪生孩子,也不知道會到幾時去,瑤兒她還有身孕,這般久久的站在這裡,他都要心疼了。
  便開口道,「這裡有本宮和太子妃就好了,其他人若無事兒,便先回去罷。」
  眾人聞言,紛紛露出遲疑的神色,張瑤聽罷,卻是沒打算要走的,獨孤澈見狀,眼眸微暗,聲音一沉,「怎麼?本宮的話都不聽了嗎?」
  眾人忙行禮,「臣妾不敢!」
  獨孤澈道,「那便都退下吧!」說這話的時候,目光卻是緊緊地盯著張瑤的。
  張瑤心裡微微一顫兒,也抬起眼和他對視了一眼,有著微微的掙扎,獨孤澈一看,便知張瑤心裡在想什麼,微微一瞪,張瑤正想開口說話,周蓉拉了一下她的袖子,給她打了一個眼色。
  張瑤嘴巴動了動,終是閉了嘴,行禮起身,張瑤有些不高興獨孤澈要趕他們走。
  周蓉追上張瑤,輕聲兒道,「你這傻丫頭,有何不樂的?你剛剛若是留在那裡,才是傷了殿下的心呢。」
  張瑤轉頭,「這是為何?」
  周蓉瞪她一眼,「沒看出來,殿下這是在擔心你嗎?」
  張瑤聽罷,微微一愣,隨即腦子裡面兒便想是開了花兒似得,想著獨孤澈對她的小眼神兒,哪裡是不喜他們在這兒了?
  那是擔心她。
  張瑤想罷,不由覺得臉頰微燙,她果然是一孕傻三年,遇見這樣的事兒,腦子也轉不開了。
  周蓉見她這樣,知她是想開了,便笑了笑,「好了,咱們便閒走罷,若是有什麼消息了,定然會有人通傳的。」
  此刻,也只能如此了,張瑤點點頭,和周蓉兩人轉身,往外興去。
  卻,還未踏出一步,休息室內,陡然傳出一個撕心裂肺的叫聲,而後突然平靜。
  就像是做過山車,爽快之時,陡然頓住,這種戛然而止的心情。
  張瑤心裡,「咯登」一聲。

  第105章 小皇孫

  幾乎是在場的所有人,立即便轉過了身去,目光緊緊地盯著休息室緊閉的房門。
  四周的一切,都好似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落地針聲可聞,還有眾人的呼吸聲淺淺的噴薄而出。
  張瑤渾身緊繃,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就怕傳出不好的消息。
  突的。
  「哇!」的一聲嬰兒啼叫聲,打破了這幽一般的靜默場面兒。
  屋裡傳來嬰兒啼哭的聲音,卻如小綿羊一般的薄弱。
  可儘管如此,還是掩蓋不了眾人歡呼的心情。
  裡面兒婆子的聲音傳來,「生了!生了!」立即便有婆子跑了出來,對著獨孤澈和慕容雪行了個禮,「恭喜殿下,賀喜殿下,裘嬪娘娘生了一個小皇孫!」
  「小皇孫?!」獨孤澈起初聽了這個消息,微微有些怔愣,隨即不由的喜笑顏開,深邃的眼眸裡面兒,儘是為人父和喜得子的驚喜之情。
  「當真如此?」獨孤澈似是還不相信一般。追問了一句。
  婆子點頭如搗蒜,「當然是真的了殿下,裘嬪娘娘生了一個小皇孫!」婆子特意加重了小皇孫三個字。
  獨孤澈聞言,微微的一呆,隨即臉上大大的笑開,「好!小皇孫!本宮終於有兒子了!」獨孤澈說罷,抬頭道,「今日裘嬪誕下小皇孫,東宮所有的宮女內侍,統統皆賞!」
  一聲令下,卻是讓一眾下人喜不自禁,紛紛跪下謝安,「恭喜殿下,賀喜殿下喜得小皇孫!」
  這般萬眾皆喜的情況下。一旁憐玉容卻是暗恨的咬碎滿口銀牙。
  這裘詩雨還真是命大,這般情況下竟然還能把肚子裡的種給生下來,還給生了一個小皇孫!
  慕容雪在聽見婆子說話的那一刻,面色有一瞬間的僵硬,可隨即便滿臉欣慰的笑,對著獨孤澈道,「看殿下。 臣妾說什麼來著,裘嬪定能生下小皇孫的,這可不就是她的福氣麼?」說著,還笑道,「這以後呀,歡兒便有了弟弟了。」
  說著,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狠色。
  沒想到。竟然讓這裘詩雨生了下來,還是生的小皇孫。
  這樣一來,這裘詩雨生下的小皇孫,便是東宮的長子,雖不是嫡出,可身為太子的長子,地位一樣不可小覷。
  比起她生的長郡主獨孤歡,這可是有優勢的多了,日後便是她自己生了男孩兒出來,便是為嫡,卻不為長,多多少少的,都會有一些小麻煩。
  心裡冷哼一聲,慕容雪暗恨道,還真是小看了裘詩雨了!
  張瑤在聽見生了的那一刻,激動的一把抓住了一旁周蓉的手。「生了,生了,周姐姐……」
  周蓉也是微微笑開,「是啊,生了,總算是生了下來。」說著,輕輕兒的吸了口氣,轉頭看去。
  那邊兒,有接生婆已經把洗漱好的小皇孫抱了出來,給獨孤澈和慕容雪看,慕容雪便伸手接過了小皇孫。
  張瑤和周蓉也湊上去,便正正聽見,慕容雪對著獨孤澈說,「小皇孫長的真是可愛,跟殿下簡直是一個模子裡印出來似得。」
  張瑤一聽,不由的在心裡默默地吐槽了一番。
  這才生出來的孩子,張瑤不過遠遠兒的瞧上了一眼,只見小小的一團兒,臉巴兒上的皮膚皺皺的,紅紅的,閉著眼睛,瞧著丑兮兮的。
  還真沒有看出有哪裡可愛的,更沒有看出,如慕容雪所說的那般,和英俊的獨孤澈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樣子。
  不過這話真實性無所謂,獨孤澈聽著喜歡便好,張瑤便只見的獨孤澈瞧著那小皇孫,眉眼笑的極其溫柔。
  儘管如此,卻是不伸手去抱。
  張瑤便想著,若是哪日自己生了寶寶出來,獨孤澈是否會如這般溫情眷眷?
  想著,便不由的伸手去撫摸著自己高高凸起的肚腹,臉上也不自覺的寫滿了溫柔的神色,再看小皇孫的時候,便也覺得那小皇孫順眼的多了。
  卻在此時,張瑤的心裡突然閃過一絲不對勁兒,抬起頭,看著屋內,不由的問著一旁的周蓉,「周姐姐,你有沒有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兒的?」
  周蓉聞言,從小皇孫的身上轉過了目光,微微偏頭問著張瑤,「哪裡不對勁兒?」
  張瑤微微張嘴,「為什麼,裘嬪娘娘……」還沒有消息的話還未說完,裡面兒突然響起一聲尖叫。
  「娘娘!」
  是詩情的!
  張瑤和周蓉身邊兒的幾個婢女打過交道,對他們幾個的聲音頗為耳熟,這一聲,張瑤便聽出來了,是裘詩雨的侍女詩情的聲音。
  張瑤臉色一變,心裡一跳,轉頭和周蓉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眸中看見了一絲驚懼。
  果然是出事兒了嗎?
  緊接著,一個婆子慌慌張張的跑出來了,「殿下……不……不好了……」
  獨孤澈聞言,本來極好的臉色,瞬間遍佈陰沉,眸子緊緊地盯著那婆子,「發生何事兒了?」
  其實在他的心底,隱隱的已有三分猜測。
  在如今這時代,早產喪命的不是什麼稀奇事兒,一般來說都是一屍兩命的,能保全一個,便已經算是不錯的了。
  而剛剛那詩情的一聲尖叫,在聯繫此刻婆子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很難讓人往好的地方去聯想。
  婆子被獨孤澈這般的盯著,渾身越發的抖如篩糠,額頭的冷汗如雨直下,卻不得不開口道,「裘嬪娘娘……裘嬪娘娘,怕是不行了……」
  一語驚起千層浪一般。
  眾人紛紛露出驚駭的神色,憐玉容更是微微呆滯了一番,隨即反應過來,卻是目光微微閃爍,心裡說不上是個什麼滋味兒。
  就在這之前,她還在詛咒著要她去死,可現在聽見她不行了的消息,卻並未曾如想像中的那般快活。
  他們之前,也曾是知心的手帕之交,進入東宮一事兒,說起來,本就是他們家對不起她,他們從好姐妹鬥到如今的情敵。
  真正的生死一線的時候,卻發現,之前的一切,好似都不那麼重要了。
  憐玉容手捂著肚子,微微收緊了一番,目光看向屋內,閃爍了一會兒複雜,卻不過瞬間,變得冷硬如常。
  若是裘詩雨這般死了也好,看在他們以往的情分上,她還可以友善對待她的兒子。如若不然,日後定然也是她的一個勁敵!
  「你這是什麼意思?」獨孤澈聲音如冰冷的寒雪,夾雜著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顯得越發的駭人驚心,「剛剛不是還好好兒的嗎?怎的突然便不行了?太醫!叫太醫!無論如何!都要把裘嬪給本宮救回來!」
  不過怎麼說,裘嬪也是他的女人,一隻小貓小狗和人相處久了都會有感情的,更何況還是跟了他三年的一個人?在說了,裘嬪不過剛剛給他生了一個兒子,便要撒手西去了嗎?那日後,叫他心裡如何作想?叫他們的孩子,如何作想?
  獨孤澈話落,守在外面兒的太醫紛紛進屋。
  張瑤在一旁聽罷,忍不住微微退了幾步,幸得桂枝兒紫薇兒趕忙的把她扶住了。
  張瑤微微張了張嘴,轉頭看著周蓉,卻是說不出什麼話來。
  之前還鮮活的關心著她的身子,一轉眼,卻是就要奔赴黃泉了,這般的情況,叫人如何能受的了?
  看著那一盆盆刺眼的紅色雪水被人端出,張瑤的心裡很是難過,之前因為看著裘詩雨生產而產生的心理陰影,越發的籠上了一層。
  儘管太醫們盡心盡力,可氣數將盡了,終是無能為力。
  之前一直在裡面兒的北夢鳶這時候走了出來,她滿臉晶瑩的汗水,臉上的神色寫滿了悲悸,哪怕是平日性子在清冷的人,親眼目睹了一個人的逝去,終有難免的心哀。
  她走到獨孤澈和慕容雪的身前,像是對著兩人行了一禮,然後抬起目光,對著獨孤澈道,「殿下,裘嬪娘娘……要見您一下。」
  獨孤澈聞言,微微一怔。
  北夢鳶都這般說了,多少都能猜到一些苗頭了。
  終是不能避免。
  獨孤澈閉了閉眼,心中不由一慟,睜開眼,眼角隱隱有水光閃爍,深吸一口氣,卻是目清眼明。
  點了點頭,獨孤澈轉頭看了一眼被慕容雪抱在懷裡的小皇孫,睡的正是香甜,卻又怎知,他的生日,日後便是他母妃的忌日?
  「殿下……」慕容雪目光微微閃動,看著獨孤澈,輕輕兒的叫了一聲。
  獨孤澈看了她一眼,轉身,抬腿邁步進了屋內。
  一進屋內,空氣中便傳來淡淡的腥甜的血腥氣兒,詩情畫意跪在床邊兒,哭個不停,見得獨孤澈來,這才趕忙止住了哭泣,卻是小聲的抽泣退到了一邊兒去。共乒系亡。
  獨孤澈心裡憋悶極了,心頭微酸,上前一步,看著躺在床上,面無血色的裘詩雨,在她的身邊兒坐下來,輕輕兒的握住了她的手。
  「詩雨……」獨孤澈聲音有些沙啞的叫了一聲。
  裘詩雨轉過了目光,微微閃爍,已是滿眼的水光,面上卻是笑的燦爛,轉不過映著她那蒼白的面色,越發叫人心疼。
  「殿下……」

  第106章 秋風涼

  能聽見他叫她詩雨,真好。
  「殿下……」裘詩雨輕輕兒的笑著,從獨孤澈的手中抽出手,慢慢兒的抬了起來。「殿下……不要傷心,也,不要難過……」
  裘詩雨氣若游絲,說話斷斷續續,卻始終都是笑著的。
  獨孤澈眼角一熱,有清淚滾過。
  真好,他竟然為自己哭了。
  裘詩雨嘴角蒼白的扯開一抹慘然的笑容,卻是夾雜著甜蜜。
  「殿下……」她的手摸著獨孤澈的臉,獨孤澈點點頭,嗯了一聲,抬手覆上裘詩雨的,緊緊地的貼著,「什麼事兒,你說,詩雨……」微微有些哽塞。
  「你不要哭,不要自責。你,知道嗎,臣妾……最高興的事兒,就是給殿下,生出了小皇孫,殿下,你喜歡嗎?」說著,裘詩雨一笑,眼淚滾滾的流出,目光偉抬,看向門口,哭笑著道,「只是,可惜了。臣妾這個母妃,當的不稱職,不過見了他一面兒,便要……」
  「別說了,詩雨。」獨孤澈心裡難受的厲害,握緊了裘詩雨的手,打斷了她的話。「你要看小皇孫嗎?我讓人抱來給你看看好嗎?」說著也不等裘詩雨回話,轉頭便道,「來人,把小皇孫報進來!」
  裘詩雨笑了笑,「能看看……自然是好的。」說著,卻像是受不住似得,越發的微弱無力。「殿下,只怕,臣妾是沒有……機會了,殿下,臣妾求你答應我……好好兒的照顧好小皇孫,臣妾……」
  話音戛然而止,貼在獨孤澈臉上的手,倏然滑落。
  獨孤澈還保持著一手貼著自己臉的姿勢,微微頓了頓,直到裘詩雨滑落垂下的手,打在自己的身上。
  婆子正抱著小皇孫進了屋來,便突然聽的丫鬟大喊一聲,「娘娘!」
  緊接著,滿屋子的丫鬟便跪在地上,一片悲慼哀嚎之聲頓起。
  小皇孫好似是感應到了什麼,亦或是被吵醒了。陡然也大聲的哭叫了出來。
  屋外,眾人聽的這消息,頓時漠然,不少人垂淚,卻不知是真還是假。
  張瑤微微晃了晃,只覺得腦袋有些暈,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果真便這般沒了?
  張瑤心口一陣刺痛,腦袋眩暈,眼前一黑,耳邊兒是陣陣兒哭聲和桂枝兒紫薇兒的大叫娘娘。
  張瑤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張瑤瞪著眼睛看著繡花帳頂,眼前閃現的,卻是昨天的一幕幕。
  桂枝兒進來,正好瞧見了張瑤睜著眼睛,微微一驚後便是一喜,對著外面兒叫了一聲娘娘醒了,趕忙的跑過來,扶著張瑤,「娘娘,你醒了,有沒有感覺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張瑤這才微微回過神兒來,轉了轉目光,發現是在自己的房間,不由的問了一聲,「我這是怎麼了?」
  桂枝兒忙道,「娘娘不記得了?」又道,「娘娘昨日在裘嬪娘娘生產的房間外面兒暈倒了,太醫給娘娘把了脈,說是太過勞累,叫娘娘要多多放鬆心情,莫要思慮過重,不然的話,對肚子裡的孩子可是不好呢。」
  張瑤聽罷,點了點頭,又突然的想起了裘詩雨,忙一把抓住桂枝兒的手,問道,「那,裘嬪娘娘呢?」
  聞言,桂枝兒臉色微微一變,有些遲疑。
  張瑤搖了搖桂枝兒的手,「如何了?」她只記得當時一片兒的哭聲,卻並不知曉裡面兒的情況到底如何了。
  桂枝兒見狀,有些為難的看了一眼張瑤,卻不得不道,「裘嬪娘娘……」頓了頓,「已經仙逝而去了……」
  張瑤聞言,微微一呆,隨即放開了抓著桂枝兒的手,目光微微有些空洞的看著前方。
  死了,果真是死了嗎?
  桂枝兒見張瑤如此,不由的擔心叫了幾聲,恰好紫薇兒進來,見狀,忙拉了拉桂枝兒,示意她出去。
  等到了外間兒,紫薇兒才道,「讓娘娘靜靜吧,畢竟,之前娘娘和裘嬪娘娘頗有過往,如今裘嬪娘娘仙逝,總不能一時便接受了。」共乒池亡。
  桂枝兒聽罷,微微點點頭,又有些淒楚到,「娘娘也是心性兒好,人家一點兒的好便也念著,裘嬪娘娘也是命苦,好不容易生了個小皇孫,卻是這般的撒手西去了。」說著不由的哀歎一聲。
  紫薇兒聽罷,不由的搖搖頭,裘嬪娘娘苦是苦,可在苦,如何能有剛剛出世的小皇孫苦?
  剛剛出生便沒了母親,小時候還無所謂,等到大的時候,得知自己的生辰便是自己母親的忌日,那又該是何等的心酸難過?
  不過這些他們都管不著,也不過便是說說想想便罷了。
  張瑤倒不是受了打擊了,而是感覺頗為心酸了罷。
  她想起裘詩雨,前世的她,根本沒能生下這個小皇孫,卻也是在宮宴不久之後,敗在了和憐玉容鬥智鬥勇的計策上面兒。
  這一世,她雖是有驚無險的躲過了小產這一關,可卻是終究是在出了宮宴後不久,也仙逝了。
  唯一不同的是,這一世,她總算是生下了一個小皇孫,這也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吧?
  可是……
  卻根本沒有改變什麼啊,她還是死了。
  張瑤不禁想到自己,自己這一世,也比前世好了不少,可是最後呢?
  結果會怎麼樣?會不會也是如裘詩雨這般?稍微比著前世好一點兒,然後還是如同慕容雪所說,做了一個炮灰女配?
  懷孕了,本就容易多想,此番加上裘詩雨的這個事兒,讓張瑤的心裡,不僅僅是對自己日後生產多了一層憂慮,更是對自己日後的走向,越發的憂慮了。
  甚至有好幾次,張瑤都差點兒忍不住想要去問問慕容雪,自己最後的結局,到底是如何?
  當初,慕容雪不過是給她說了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到底是好是壞,卻未有準確。
  不過張瑤到底是沒有昏了頭,咬著牙,哪怕是心裡患得患失越來越嚴重,卻也還是堅持住了這一點兒,沒有去找慕容雪,說不定,到時候便把自己給推進了一個坑。
  裘詩雨身為東宮正兒八經的太子嬪,如今還生了一個小皇孫,死了之後,由太子上奏,請封了封號,為婉。
  入皇陵,值守七天七夜,升母族官階一級。
  如此一來,等到裘詩雨的喪事兒徹底完畢的時候,已是小半個月了。
  而這次的事情裡面兒,最無辜的,莫過於剛剛進來的北夢鳶鳶婕妤了。
  就因為當時裘詩雨不過在她敬酒之後便出了意外,當日便由著憐玉容鬧了一番,指著北夢鳶說是她害的裘詩雨。
  裘詩雨的侍女詩情畫意,也多有遷怒於北夢鳶的跡象。
  無法,獨孤澈便命人關押了北夢鳶入了大牢,說起來也甚是好笑。
  鳶婕妤進了東宮,第一夜不是伺候太子,而是去睡了大牢。
  此事兒,也是等了裘詩雨的喪事兒完畢之後,又才查明,裘詩雨本就之前多有幾次滑胎的跡象,最嚴重的莫過於楊如柳陷害的那一次,而後多有不便之處,日積月累的,身子終是受不住,一朝早產。
  偏偏的北夢鳶倒霉,正正的碰上了這個時段兒,可也證明了,此事兒確實與北夢鳶無關,北夢鳶這才被放了出來。
  北夢鳶在東宮,也是住在北殿兒的側宮,蘭馨居。
  這一日,秋風瑟瑟,張瑤和周蓉一同去看望北夢鳶,說起這事兒,也不免唏噓。
  到了蘭馨居,丫鬟稟報了一聲,北夢鳶自個兒便迎了出來,見了兩人,聲音清淺道,「你們來了,快進來坐坐罷。」
  張瑤和周蓉對視一眼,笑了笑,攜手走了進去。
  屋子裡燃了好大幾個火盆,熱乎到時熱乎的緊,可那煙味兒,沖的張瑤有些不適應的微微皺起了眉頭。
  北夢鳶見狀,便道,「不好意思張淑女,因為我素來是個怕冷的,幾日前在大牢裡凍得緊了,這出了來,便烤的大了些,若是張淑女有不適,那便撤了罷。」說著便要叫人把火盆撤了。
  張瑤淺淺的搖搖頭,忙制止,「鳶婕妤不必如此麻煩,我也慣來考的熱乎,撤了,反倒沒了那味兒了。」
  北夢鳶聽罷,便也不在勉強,點點頭,笑著說,「那敢情好。」又道,「本以為我這才從牢裡出來,定然是不會有人來了我這兒沾了晦氣,到是張淑女和周淑女不計較這些,也不怕日後沾染了晦氣麼?」
  張瑤一聽,便笑了笑,道,「鳶婕妤快莫要說這話,說起來,曾經我也和你一般,進了那大牢體驗了一番,說起來,倒也是緣分。」
  周蓉便「噗」的一聲笑了,「什麼緣分都聽了,就是這一種,到時頗為新穎,還未曾聽過,瑤妹妹哪兒來的這般古怪的說法?」
  張瑤搖搖頭,道,「自然是有地方的。」
  周蓉聽罷,看了張瑤一眼,也稍微看出一些端倪了,張瑤雖是笑著,可真正的情緒,卻並不高。
  細細想想,自從上次看了裘嬪生產之後,張瑤便一直有點兒不對勁兒了,這是怎麼回事兒?
  周蓉心理面兒想著,面上卻是笑著,不動聲色的觀察著張瑤。

  第107章 來又去

  北夢鳶微微頓了一會兒,便也輕聲問道,「我剛剛從大牢裡出來,也沒個消息。不知道裘嬪娘娘的小皇孫,如今是個什麼情況,不知張淑女和周淑女可否給我說說?」
  張瑤聞言,點點頭,便道,「如今,小皇孫養在了太子妃的跟前兒。」
  周蓉接道,「殿下稟了皇上,厚葬了裘嬪娘娘,並給小皇孫取了名字,單名一個念字。」
  念,念情,念舊,勿要忘懷。
  想必,也是想要小皇孫莫要忘了為生自己而仙逝的生母裘嬪娘娘吧。
  北夢鳶點點頭,歎了口氣兒。「小皇孫是個命苦的,早產下來,身子骨怕是也不大好。」當時她是在產房裡呆了的,小皇孫自是看見了的,比起一般的寶寶,小皇孫的確是羸弱了些許。
  周蓉便接著道,「可不是,這幾日,太醫可是天天都守著太子妃娘娘哪兒呢。」
  幾人說罷,皆是不由搖搖頭,隨即嘮嗑些話,到底是不大熟悉,也不過走個過場,閒話一些。便也都散了。
  回去的時候,張瑤對周蓉道,「周姐姐不若去我哪兒坐坐?」
  周蓉笑著搖搖頭,「今兒就不去了,這幾日,憐嬪娘娘哪兒也不得安生,等過個幾日。在來你這裡吧。」
  自從裘詩雨去世了,這一晃,便又過了一個多月了,憐玉容本就只比裘詩雨晚了一個月,如今也是八個月大了。
  因有著裘詩雨明珠在前,憐玉容各方各面兒的,不止是自己的衣食起居。就連同殿兒的妃嬪,都格外的注意,整個南殿兒就像是一個大牢,看的可緊了。共坑長巴。
  周蓉這也是受了牽連,想要出來一趟,或是留的久一點兒,都要格外的注意,俗話說的好,不怕萬一就怕一萬,若是有個小心眼兒的,也能謹防一下。
  張瑤聞言,不由的點點頭,憐玉容慣來是個會作的。
  送了周蓉到了北殿兒的大門兒,周蓉走了幾步,突然的便停了下來,轉頭看著張瑤。道,「瑤妹妹,你若是有什麼想說的,便說出來罷,莫要悶在心裡,這樣憋得久了,自個兒便也憋得壞了,沒得影響了肚子裡的孩兒。」
  張瑤聽罷,不由的微微一怔,她表現的,有那麼明顯嗎?
  周蓉微微一笑,卻是只說了一句,便轉身,不等張瑤的回答便走遠了。
  張瑤看著周蓉的身影,微微的出神兒,心裡幾不可查的歎了口氣兒。
  其實不用別人說,她也知曉自己近來,越來越情緒化了,她也不想這樣的,可是能怎麼樣呢?好像,自己每每想要控制的時候,卻又不由自主的犯了。
  心裡忍不住的多想,尤其是經過裘詩雨的事兒後,對著日後生孩子,都時刻籠罩著一種緊張感。
  張瑤回了紫薇居,沒做了一會兒,便聽的前面兒丫鬟傳說殿下來了。
  張瑤先是一喜,獨孤澈差不多快有半個對月沒有在她這兒來了。
  可隨即卻又不由自主的一鬆,神色微微失望。
  想著今日北夢鳶回來,就算是獨孤澈來北殿兒,怕也不會來她這裡的吧?
  這樣一想,心裡滿滿的便是心酸和悲傷失落。
  卻沒想到,桂枝兒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喜笑顏開,「娘娘,娘娘,殿下來了。」
  張瑤不由的微微一滯,隨後站起來,滿臉的欣喜,「當真?」
  桂枝兒點頭如搗蒜。
  張瑤忙上前一步,紫薇兒笑著扶住張瑤,「娘娘慢點兒。」
  剛剛邁到門前兒,果然便見的那熟悉的身影越發的近了。
  張瑤眼眶一熱,不由的有些悸動,獨孤澈今日穿了一身墨色的青袍,披了厚重的大氅,看起來卻一點兒也沒有那種臃腫的感覺,反而給人一種越發偉岸和硬挺的感覺。
  月色清涼,秋風颯颯,他看著走的很慢,卻一下便走到了張瑤的身前。
  張瑤趕緊的低頭一禮,「臣妾參見殿下。」
  獨孤澈上前,忙一步扶起張瑤,深邃的眸光緊緊地盯著張瑤,有些疼惜,「瑤兒不必多禮,這般冷的天兒,快些進去罷。」說著,扶了張瑤便進屋去。
  張瑤微微偏頭看著獨孤澈,他俊朗的五官,在這柔和的夜色下,好似也添了三分的柔媚,神色間,卻有幾分疲憊,張瑤不禁心疼道,「這些天來,殿下真是辛苦了。」
  獨孤澈抱著張瑤在熱炕上坐定,一手圈著張瑤,一手在她的肚子上輕輕兒的撫摸來撫摸去。
  「不辛苦。」獨孤澈簡單道,輕輕兒一笑,「我來聽聽,咱們的寶寶是不是又調皮了?」說著,把耳朵貼在張瑤的肚子上。
  已經七個月大的肚子,已經能夠感覺到肚子裡面兒,胎兒的動靜了。
  許是這個時候太晚,獨孤澈並沒有感覺到什麼,可貼在張瑤的肚子上,能感覺到一些輕微的跳動,他彷彿是看見了一個蠕蠕可愛的小孩子,在對著他嬉笑招手。
  嘴角不自覺的便帶了一絲的笑意,從心底感覺到一陣兒的舒暢。
  這些天兒來,事情發生的太多,他真是累了,閉著眼睛,好似便在張瑤這裡,才能感受到那種從心底發出的安心和舒暢。
  張瑤看著獨孤澈貼著自己肚子,一手也輕輕兒的撫上獨孤澈的腦袋,感受著他青絲的觸感,眉眼間全是溫柔如水。
  「如何?」張瑤問,「殿下可是感受到了?這傢伙可是頑皮呢,白日裡,總是踢我的肚子,還動來動去的,我在想,他也可能是想父王了,便就不怪他了。」
  獨孤澈這才抬起頭,目光有著一絲愧疚,輕輕兒的攬住張瑤,獨孤澈聲音歉疚,「對不起瑤兒,這些天……」
  張瑤那手指放在他的唇上,「噓」了一聲,「殿下,不要說話,就這樣抱著我吧。」獨孤澈眼眸動了動,嗯了一聲,抱著張瑤,默不作聲。
  空氣裡一時有些壓抑和沉默。
  許久,獨孤澈眼中劃過一絲壓抑的痛楚,輕輕兒的推開張瑤,道,「瑤兒,對不起,今天晚上,我要離開一下,不能陪你了。」

  第108章 不可行

  張瑤一聽,微垂的眼婕輕輕兒的顫動了一番,就這時段,獨孤澈又微微推開了張瑤一點兒。
  張瑤這才抬起頭來。雙眼裡面兒隱隱的帶著一絲的祈求,「殿下,你不能……」
  「瑤兒……」獨孤澈打斷她的話,「乖,聽話,待日後,我定好好兒的陪著你,好嗎?」
  鳶婕妤那裡,不能在拖了,否則日後說起來,便是他怠慢了北夢鳶,郡陽侯府哪兒,著實也不好交代。
  在說,若是今日他歇在瑤兒這裡了,明日傳出去,且便是坐實了他獨寵瑤兒。為瑤兒所迷惑的事實嗎?
  且瑤兒如今這樣,更不能被背上一個妖妃之名。
  他這樣做,既是為了保護瑤兒,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張瑤卻是不知,於是聽罷他說這話,神色不由的微微一滯,隨即眼眸裡面兒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看著獨孤澈,勉強的提起一絲笑容,「若是如此,那殿下有事兒,殿下便先走罷。」說著,便從獨孤澈的懷裡慢慢兒的起來。
  離了獨孤澈的懷抱,溫暖隨之抽離。張瑤的心也好似在這漫漫長夜之中,趕到一絲冰冷的侵蝕。
  獨孤澈見狀,心裡微微一抽,差點兒便又一把把張瑤湧入了懷中,緊緊地壓制住了這樣的心思,獨孤澈從熱炕上起身,轉身盯著張瑤。「瑤兒,你好好兒的啊,待來日,我來好好兒的陪你。」
  張瑤心頭雖是無盡的酸澀,面上卻淺淺的展開一絲笑,「那好,瑤兒可就記住殿下你今日的話了。若是殿下改日不兌現,那可就莫怪……」不知該如何說,張瑤微頓,看著獨孤澈的五官,帶著滿是疲憊的神色,心裡卻又一軟。
  輕輕兒的搖搖頭,張瑤便道,「罷了,殿下,瑤兒知道你的,你放心且去罷,瑤兒會等著你來的,和寶寶一起。」
  獨孤澈聞言,目光不由的轉在張瑤的肚子上,微微的頓了頓,心裡有點兒蠢蠢欲動。
  他是不是太過殘忍了一點兒?
  瑤兒還懷著孩子呢?自己這麼久沒有過來陪陪她了。如今來看看她,卻又要奔赴別處?
  要不,自己便留下來罷?陪著瑤兒這一晚,又有何難?
  正在這樣想著。
  突然,外間兒候著的福壽兒走了進來,躬身行禮,輕聲喚道,「殿下,時辰到了……」
  獨孤澈一聽,霎那間便清醒過來,不行,這可不能因為心軟而功虧一簣,這時苦了瑤兒,等日後在補回來便是了。
  這般一想,剛剛還有些動搖的心思,瞬間便又堅定了下來。
  獨孤澈看向張瑤,目光有些眷念,「瑤兒,那我,便先走了,你好好兒的,夜間涼,多蓋些被子,知道了嗎?」
  張瑤一聽,眼眸中不由的劃過一絲失落。
  她自然是希望他留下來的,尤其是在如今她這般情緒不穩定的情況下,格外的希望要獨孤澈陪著自己,知道獨孤澈要走,她不能直接便開口留下他,便只能婉轉的,把肚子裡的孩子都搬出來了,希望獨孤澈能陪著她。
  可是……
  ?
  張瑤心裡輕輕兒的一笑,還是不行嗎?他還是要走?這是為什麼?
  張瑤很快的便掩飾了自己的失落,揚起一絲淡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笑容,「好,瑤兒會好好兒照顧自己的,殿下也是,莫要著了涼。」
  獨孤澈聽罷,點點頭,頓了一下,隨即歎了口氣兒,便轉身大踏步走了,福壽兒對著張瑤淺淺的行了一禮,趕緊的跟在獨孤澈的身後。
  走到門口的時候,獨孤澈對著桂枝兒紫薇兒吩咐道,「好好兒的伺候著你們家娘娘。」
  桂枝兒紫薇兒忙的屈膝應是,等到獨孤澈的身影走遠了,趕忙的站起來,看了一眼走遠的獨孤澈,忙就進了屋內,兩人走到張瑤的身邊兒,看著張瑤微微呆愣的模樣,心裡微微的升起一絲心疼。
  「娘娘……」
  桂枝兒開口,想要勸勸張瑤,張瑤卻轉過頭來,盯著兩人,目光有些泛涼。
  「紫薇兒,你去打聽一下,殿下今夜,該是歇在何處?」張瑤輕聲道。
  紫薇兒微微一愣,隨即屈膝應是,趕忙的去打探去了。
  桂枝兒便在張瑤的身邊兒坐下來,攙著張瑤的手,道,「娘娘,您這又是何必呢?」在她看來,獨孤澈是很愛張瑤的,張瑤不必如此擔心獨孤澈離去對她有何影響。
  至少,獨孤澈還來看了她不是嗎?
  張瑤輕輕兒的搖搖頭,臉上泛起一絲無力的笑容,「桂枝兒,你不懂。」
  「不懂……?」桂枝兒偏著頭,微微有些疑惑的看著張瑤的側臉。
  「傻丫頭。」張瑤輕笑,嗔道,「等你日後,有了自己喜歡的人了,便可知道今日我的心情該是如何了。」
  聽到張瑤這般說,桂枝兒臉色微微一紅,輕嗔,「娘娘……」眼睛卻微微轉了轉。
  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呢?
  獨孤澈走的很慢,可他的長腿一邁,福壽兒也得小踏步的緊緊地跟上。
  「其實,殿下,你既然不想走,為何就不留下來陪著張淑女呢?奴才剛剛看著,張淑女雖然在笑,可是還是有些不高興的。」獨孤澈臉上的神色有些陰鬱,看的出來,離開紫薇居,他的心情並不好,福壽兒見狀,便不由的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獨孤澈聞言,轉頭掃了一眼福壽兒,隨即轉過頭,輕輕兒的歎了口氣,道,「本宮到時想留下來,可是,卻不能啊。」
  福壽兒聞言,不由攏著手站在他身後,不知道該要如何接話。
  獨孤澈便繼續道,「今日朝上,郡陽侯就此次對東宮讓鳶婕妤入了東宮便進了大牢的事兒,很是不滿,一連彈劾了本宮三個折子,我若是不依此平息郡陽侯的怒氣,那對日後,是有很大的隱患,雖說如今鳶婕妤嫁了本宮,她的母族也應當跟隨與本宮,可若是本宮沒有拿出讓他們放心跟隨的底氣和氣魄,終是有難。」
  聽罷這話,福壽兒微微動了動嘴唇,道,「可是,這事兒,也不能全怪殿下你呀,也是鳶婕妤倒霉,攤上了此事兒,殿下你也不過是就事兒論事兒,這最後,不是還還了鳶婕妤的清白嗎?」
  獨孤澈聽罷,不禁笑著搖搖頭,「這你就不懂了,哪怕是如此,可一樁是一樁,她受了委屈,本宮便要給她平了這股氣兒,不然日後,郡陽侯,在人前,也不好說話,總之,這裡面兒的學問,可多了去,一時半會兒,也說不清楚的。」
  福壽兒聞言,「諾」了一聲,不在大話,獨孤澈轉身,大舒一口氣兒,看著前面兒不遠處北夢鳶的院子,道,「罷了,上前通知一番罷。」
  福壽兒聞言,趕忙的應了聲是,跑向前面兒去通知去了。
  北夢鳶正在卸妝,滿頭的青絲只剩了一個婉鬢,後面兒留著長長的青絲垂下,身著素白單衣,看著鏡子裡面兒的自己,微微出神兒。
  一入東宮便進了大牢,進大牢,這可是她以前從來都不敢想過的事兒啊。
  沒想到……
  呵呵……
  她竟然就這麼嫁了,嫁給了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
  想到這兒,她的心裡有些微的抽痛,她如今嫁了,他是否安好?
  郡陽侯府的武學院,若是日後他沒有了她的支持,他該怎麼辦?共陣見血。
  想到這兒,北夢鳶的眼睛微微有些酸澀,罷了……
  不去想了,既是嫁了,那便是他們無緣,還是不要去想了罷。
  身後的侍女夢香見狀,忙就勸道,「娘娘,您可不要多想了,如今您可是太子的女人了,說句不該說的話,您以後……」
  說到這兒,似是想到了什麼,咬咬牙,便忙轉了話題,「哎呀,天色這般晚了,奴婢還是快些伺候了您歇了吧。」夢香是她的貼身丫鬟,從小長到大,北夢鳶的一些事兒,她自然也是知道的。
  北夢鳶聞言,便輕輕兒的點點頭,「也好。」
  正這般的時候,突然夢迴走了進來,「娘娘,娘娘,殿下來了。」
  「殿下來了?」正微微愣神兒的北夢鳶聽罷,不由驚詫。
  夢迴點頭,「嗯,已經到了院子外面兒了。」
  夢香忙道,「娘娘。」
  北夢鳶這時候自是知道該是如何,忙就站起來,「快扶我去迎接殿下。」夢香鬆了口氣兒,趕緊的和夢迴攙著北夢鳶走到了門前。
  剛剛到了門前,果然便見得獨孤澈的身影走來,不過一轉眼,便已然置了身前,北夢鳶忙屈膝行禮,「臣妾參見殿下,殿下千歲。」
  獨孤澈微微展了展眉頭,輕輕兒的「嗯」了一聲,便道,「起來罷。」直接邁步便進了屋內。
  北夢鳶見狀,心裡微微一緊,這殿下,怎麼看起來,好似不大開心的樣子。
  忙就起身轉入了屋內,見得獨孤澈已然在榻邊兒站定,忙過去,給獨孤澈寬了大氅,又攙著獨孤澈在軟榻上坐好。
  又轉身,給獨孤澈倒了一杯熱茶,「殿下,請喝茶。」
  獨孤澈接過,淺淺的呷了一口,放下,目光隨即轉過,深邃的眼眸緊緊地盯住北夢鳶。

  第109章 帝王家

  被他這般的看著,北夢鳶的心裡些微的有些緊張。
  抬眼掃了獨孤澈一眼,忙又快速的垂下,「殿下……」
  獨孤澈輕輕兒「嗯」了一聲。
  北夢鳶問道。「殿下,為何這般的看著臣妾?」
  獨孤澈聽罷,頓了一下,隨即歎息了一聲,轉過目光,「無事兒。」
  北夢鳶聞言,心裡便輕輕兒的鬆了口氣兒,走到一旁坐下,兩人卻是無言以對。
  氣氛有點兒尷尬,北夢鳶目光一樁,只得提起茶壺,給獨孤澈添茶,一邊兒輕聲兒的問道,「不知殿下,為何這時來臣妾此處?」
  獨孤澈轉頭盯著她,「哦」了一聲。道,「如何?本宮這時候來,鳶婕妤不高興?」
  北夢鳶提著茶壺的手微微一晃,忙就放下茶壺,站定,行禮,「殿下恕罪,臣妾,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獨孤澈輕笑,「那是什麼意思?」
  呃……
  北夢鳶被獨孤澈的話噎住了,腦子裡些微一轉,快速的便反應了過來,「臣妾是在想,殿下這個時候來。臣妾沒能好好兒的準備,不能好好兒的迎接殿下,那便是臣妾的罪過了,還望殿下務要怪罪臣妾。」
  獨孤澈便這般看著她,眼裡閃過一絲讚賞,北夢鳶到底是有才女之稱,應變之快。果然令人稱讚。
  獨孤澈點點頭,輕笑,「罷了,瞧你緊張的,本宮不過玩笑罷了,務要當真。」
  北夢鳶聽罷,心裡這才算是徹底的鬆了口氣。
  獨孤澈轉頭。看了一眼夢香和夢迴,「你們都出去罷。」
  夢香夢迴對望一眼,趕忙的行了一禮,夢香擔心的看了一眼北夢鳶,和夢迴退了出去。
  見狀,北夢鳶的心裡不由的又是一緊。
  進了東宮,那便是太子的女人了,作為太子的女人,無非便是伺候太子……
  要做些什麼,進東宮前,教養嬤嬤都已經給她說的很清楚了。
  她心裡也明白,早晚都會有這一天到來的,可是……
  真的到了這時候,她卻還是不由的害怕,不由的緊張。
  她並不喜歡太子,心裡另有其人。可無奈父命皇命皆不可謂,時至今日,她還能怎麼辦?
  看著獨孤澈把夢香夢迴遣退出去,接下來,該發生什麼,她心裡清清楚楚。
  獨孤澈自然是看出了北夢鳶的緊張,卻並沒有多想,每個第一次侍寢的女子,都是會這般的,他以為,北夢鳶這不過是正常的反應罷了。
  想了想,他輕聲道,「鳶婕妤,這些天來,你受苦了。」
  北夢鳶哪裡敢受,趕忙的搖頭,「殿下此言,真真兒的是折煞臣妾了,臣妾不苦,殿下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
  她能這般想,獨孤澈心裡多多少少有些安慰。
  點點頭,獨孤澈道,「你能懂得本宮,本宮心裡甚是欣慰。」
  說著,便伸手去拉著北夢鳶的手,一起走到了床邊兒,北夢鳶渾身都微微的顫抖了起來,獨孤澈把北夢鳶慢慢兒的放到在床上,伸手去解她的衣裳。
  北夢鳶渾身都緊繃了起來,獨孤澈見狀,不由微微的皺起了眉頭,卻還是輕聲道,「鳶婕妤,你放鬆一點兒,本宮……會輕輕兒的……」
  「殿下!」卻不料,北夢鳶突然一把推開獨孤澈,一頭跪倒在地上,「殿下!請殿下恕罪!」
  獨孤澈從床上坐起,滿臉的陰沉之色,眼眸如鷹,緊緊地盯著地上的北夢鳶。
  陰沉著聲音問道,「鳶婕妤,你這是何意?」他還從來沒有被人這般對待過,心裡一時怒氣衝天,恨不能直接把北夢鳶抓過來,狠狠地掐住她的脖子。
  可他到底是還有理智,狠狠地壓制著心內的煩躁。
  北夢鳶跪倒在地上,眼淚洶湧的流出來,一個勁兒的對著獨孤澈磕頭,「殿下!殿下!求殿下恕罪!臣妾……臣妾不能伺候殿下!」
  獨孤澈聽罷,不由的輕笑一聲,夾雜濃濃的冷意,「哦」了一聲,獨孤澈斜眼睨著她,「那你到時說說,這是為何?」
  北夢鳶道,「殿下,臣妾,臣妾身子有恙,怕是……怕是不能伺候殿下,還請殿下,改日在來罷!」急急忙忙中,北夢鳶也不知道該找個什麼理由,只得如此出言搪塞道。
  獨孤澈聞言,心裡的怒氣彷彿被這話噎住了,隨即,轉過頭去,「鳶婕妤身子有恙?為何不早一點兒告知本宮,也好叫太醫來瞧瞧。」
  北夢鳶忙回到,「回殿下,不過是些老毛病,近些日子才又犯了起來,臣妾才從大牢裡回來,身上有了晦氣,一時,便也忘了這茬兒,請殿下恕罪。」
  一聽此話,獨孤澈的心裡的氣兒雖是未消,卻也消散了些許,想著北夢鳶也是入了大牢受了苦,心裡便再次舒了一些。
  可是,北夢鳶如此這般的對待他,終是氣有不消的,看了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北夢鳶,獨孤澈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兒,道,「罷了,既是如此,那本宮就繞了你這一次。」又道,「明日,便尋了太醫來,好好兒的提鳶婕妤治治身子罷了!」
  北夢鳶一聽,心裡立即就鬆了口氣兒了,渾身如同被抽了水的海綿,頓時軟的都沒了形兒,卻又聞的獨孤澈的聲音傳來,「今日天色不早了,早些歇了罷!」
  北夢鳶剛剛放下的心,立即又提了起來,「殿下……」
  卻見得獨孤澈已經卸了衣裳,躺入了被中。
  北夢鳶站起,走到床前,見得獨孤澈已經閉了眼睛,想了想,這才猶猶豫豫的道,「既是如此,那臣妾便在外間兒歇了,沒得給殿下過了病氣兒和晦氣。」共陣序劃。
  獨孤澈卻是不作聲,北夢鳶見狀,知道這是應允了,這才徹底的鬆了氣兒了,趕忙的行了一禮,轉身便去了外間兒的床榻了。
  北夢鳶一走,獨孤澈便睜開了眼睛,眼睛裡面兒微微閃爍。
  今日來北夢鳶這裡,也並非他的本意,他本就對北夢鳶無甚感覺,不過是想著依著個禮罷了,做那事兒,便更無感了。
  沒有想到,北夢鳶也是個沒趣兒的,他便越發沒了感覺,加之白天本就累極,哪個時候,他也是準備停下來的,卻是沒想到,北夢鳶害怕到了哪個地步,竟是先一步推開了他。
  雖是氣怒,可轉念想通了,也是鬆了口氣。
  這樣也好,瑤兒,如今我不能陪著你,為你守著身子,也算是對你的一種補償了吧?
  只是,我的用心,你可知曉?
  獨孤澈心裡歎息了口氣兒,閉上了眼睛。
  外間兒,北夢鳶坐在床榻上,深深的洗了好幾口氣,那種無力的感覺,這才稍稍的好了些許。
  擦掉眼角的淚,北夢鳶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的月光。
  月光如此清美,當是佳人共許的好時光,可如今,卻是叫她苦不堪言。
  搖頭,苦笑,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這一次她能推脫了,下一次,她又該如何?
  罷了,走一步,看一步,能得一時的清白,便得一時。
  若是不能……
  那,便隨緣。
  ……
  紫薇兒對著張瑤輕輕兒的行了個禮,便微有些猶豫的道,「娘娘,殿下,去了鳶婕妤哪兒。」
  張瑤坐在熱炕上,聞言,轉頭看了紫薇兒一眼。
  「嗯」了一聲,歎了口氣兒,張瑤點點頭,「我知道了。」
  桂枝兒見狀,蹙眉叫了一聲,「娘娘……」
  張瑤道,「罷了,晚了,你們都出去罷,我坐坐便歇了。」
  桂枝兒紫薇兒無法,只得屈膝行了一禮,轉身出去了。
  桂枝兒輕嗔,「紫薇兒姐姐為何要對娘娘說真話呢?便是騙騙娘娘,也是好的啊,娘娘不是總說什麼,有時候,善意的謊言,也是極好的嗎?」
  紫薇兒瞪了桂枝兒一眼,「你這傻丫頭,那是在某些時候,如今這種事兒,你還以為能騙到娘娘?就算是我們現在對娘娘說了假話,不到明日,娘娘便就知曉了,到時候,娘娘知曉了,會怎麼想?怪咱們不說,怕是娘娘會更加傷心而已。」
  桂枝兒聽罷,不禁微微偏著頭想了想,好像,說的也有那麼幾分道理哦?
  紫薇兒見狀,不由的搖搖頭,轉眼,擔心的看了屋內一眼。
  等到桂枝兒紫薇兒退出去,張瑤坐在熱炕上,明明熱炕上溫暖的不行,可偏偏她卻覺得冷。
  本以為,獨孤澈待著自己是真心的好,也是真心的愛著她。
  可如今看來,不過一切都是自己想像的美好了嗎?
  最是無情帝王家。
  這話說的,果真是不錯。
  不過才對自己溫言軟語,轉身便新進了美嬌娘的屋子。
  雖然,她也知曉,北夢鳶進了東宮這麼久,都未曾侍寢。
  罷了,不過都是如此,自己想那麼多,難道他還能回來不成嗎?
  張瑤自嘲的笑了笑,就這麼偎在了熱炕下,歇了。
  窗外,秋風呼呼的吹,一下又一下,如同敲在心頭的更鼓。
  秋夜涼。
  ……
  日子一晃,便已經到了正月份。
  除夕之日,太子帶了太子妃進宮團年,而類似與張瑤等人的妃嬪,不能算是正兒八經的皇家人,便怎能留在了東宮。
  以太子嬪憐玉容為首的,東宮的妃嬪們阻止了一個小小的宴會,一起聚一聚,也算得上是團了年了。

  第110章 難急事

  東宮如今的幾個妃子坐在一起,便是以憐玉容最大。
  憐玉容咳嗽了一聲,微微皺著眉頭道,「如今殿下和太子妃去了宮中。咱們便在這兒團了年,便也算了,如今這年一過,便又是新的一年了,諸位有什麼想說的,不如便在這兒說說吧。」
  眾人哪裡有什麼說的,平日裡不過都是虛與委蛇的,此刻都不過照著面子,不得不來的。
  就拿張瑤來說,她到時寧願自個兒在紫薇居,和桂枝兒紫薇兒等小丫鬟一起擺個桌面兒,也比的在這兒看著這些人的好。
  眾人無話,不多時,宮女便一一的把菜傳了上來。
  過年的時候,菜色自是於平日裡不一般的。
  各式各樣的菜色,一一俱全。諸葛烤魚,鮮椒仔姜缽缽兔,還有奇異燒雞,清蒸醋魚,白雪藏龍,開屏武昌魚,紅三剁等等,無一不是色香味俱全。
  看到張瑤是食慾大動,如今她已經懷孕七個月了,孕吐早已經沒了,卻是對吃特別的上勁兒,不管什麼,只要是好吃的,她都能在嘴巴嚼上一嚼。
  滿滿足足的吃了一個飽飯。待得宮女們把桌子都收拾好了。
  憐玉容微微轉了轉臉,道,「如今,不知各位還有什麼想要做的?」
  張瑤本想開口說無事兒,回去。
  這邊兒,一直不大怎麼說話的青選侍便道,「回憐嬪娘娘。早上太子妃娘娘交代,東宮裡圈了一班戲班子,咱們可以去看看戲,等戲看完了,子時時刻,還可以看煙花,過守歲呢。」
  憐玉容一聽。掃了一眼青選侍,隨即轉頭,點點頭,道,「如此倒是甚好,你們有什麼意見?」共島司亡。
  都這般說了,別人自然也是無話了。
  張瑤一聽煙花,心裡微微一動,也有許久未曾見過這些東西了,而且一年到頭的,好不容易這般的熱鬧一次,便也隨了眾人去。
  一行人便這麼定了,先是去了戲園子,瞧了幾出戲,戲子咿咿呀呀的唱著,張瑤幾欲昏昏欲睡。
  周蓉點了點張瑤。「你呀,若是困的緊,不若便回了紫薇居去?想來你說明原由,憐嬪也是不會怪罪與你的。」
  張瑤一聽,不由搖頭一笑,「多謝周姐姐關心,不過,還是不用了,我等會兒,還要看煙花呢。」
  她倒是想說,不過想了想,若是真得走,還要給憐玉容說,憐玉容那副嘴臉,她也懶得去看,左不過是要去看看煙花的,等個一會兒,倒也是無妨。
  周蓉一聽,不由搖搖頭笑笑,「那好,那你可別在會周公了,這夜裡天氣兒涼了,你在這兒睡著了,沒得到時候染了風寒,可就不好了。」
  張瑤一聽,忙就點點頭,這倒是真的。
  中途間,北夢鳶被灑了些茶水在身上,打濕了衣裳,回去換衣裳去了,張瑤看了一眼,笑著和周蓉打趣兒道,「周姐姐你說,這鳶婕妤會不會是無聊的緊,藉著換衣賞的由頭,跑回去睡覺去了。」
  周蓉道,「就你,滿腦子的精靈古怪。」
  張瑤聞言,不由掩嘴一笑。
  這邊兒剛剛好一個曲子唱完,正換了另一出,遊子有情的戲碼。
  講的是一位遊子出門遊學,在路上的時候,出了點兒意外,被一個村姑救了,兩人快速的擦出了愛情的火花。
  而後遊子上京趕考,考上了狀元,回了那村姑的地兒,八抬大轎,十里紅妝的娶了她做夫人,從此夫妻倆琴瑟和鳴,恩恩愛愛,白頭到老。
  比較平常和狗血的戲碼,可唱的卻是伶耳動聽,也唱的一眾女眷哭紅了雙眼。
  張瑤心裡好笑,雖是這般,可那種平平淡淡的幸福和恩愛,不就是他們這些女子所期盼的嗎?
  可話本兒自當只不過是存在與話本兒裡面兒的了,在這現實生活中,哪裡來的那般琴瑟和鳴,恩恩愛愛?
  也不過是一時慰聊心中那點兒殘缺罷了。
  張瑤搖搖頭,低頭輕歎一聲,想到了獨孤澈,便不禁想到了自己,自己這輩子,是在難求那一生一世一雙人罷?
  她甚至有時候都在想,自己當初重生過來後,是不是不該留在太子的身邊兒?以至於發展成如今的這般模樣,到底是幸還是不幸?
  這人,就是不能想,一想,便想的多。
  尤其是,如今張瑤這般的情況,心頭本就有些抑鬱,如今被這一弄,倒是整的一憂傷成疾了。
  「娘娘?!」
  正在思懷間,卻突的,聽聞一聲大叫。
  張瑤一驚,抬頭看去,只見的,在前邊兒坐著的憐玉容,突然一下捂著肚子,臉色難看了起來。
  「這是怎麼回事兒?」張瑤站起來,轉頭問了一聲周蓉。
  周蓉搖搖頭,「不知道,咱們趕緊去看看吧。」
  張瑤遲疑一瞬,這才點點頭,走上前,還未靠近,便聽的憐玉容一聲大叫,「糟了!本宮……本宮好像要生了!」
  眾人聽罷一驚。
  憐風忙道,「怎麼辦?娘娘,你要堅持住啊!」
  憐雨在一旁扶著憐玉容,「娘娘,您……您感覺怎麼樣?」
  憐玉容搖搖頭,「不行……不行了……」她的臉色一下變得蒼白起來,額頭都開始冒起了冷汗了。
  周蓉擔心道,「這可怎麼辦啊?」
  張瑤見狀,微微皺了皺眉,趕緊上前道,「快把憐嬪娘娘扶到產房去!」又轉頭吩咐憐風,「憐風,快去叫太醫,就說憐嬪娘娘快要生了。」
  憐風趕忙點頭,撒腿兒就跑。
  張瑤便又轉頭問憐雨,「憐雨,給憐嬪娘娘準備的穩婆在哪裡?快去叫了來。」
  憐雨一聽,一臉為難道,「回娘娘,娘娘的穩婆……都沒有料到娘娘今日會……都回去團年去了。」
  張瑤一聽,臉色一變,「憐嬪娘娘如今本就是預產期臨近了,怎的能一個穩婆都不留,這可該怎麼辦?」
  憐雨想了想,道,「奴婢想起來了,有一個穩婆,住在離東宮的不遠處,或許現在去找她,還來得及。」
  張瑤忙道,「那你快派人去找!」憐雨點點頭,忙吩咐人去了。
  周蓉走過來,一把握住張瑤的手,「瑤妹妹……」欲言又止的。
  張瑤見狀,便知道周蓉想的什麼。
  歎了口氣,微微蹙起眉頭,張瑤道,「周姐姐放心,雖然……」雖然憐嬪這人不大討喜,可這個時候,畢竟是關於人命的,張瑤還做不到眼睜睜看著憐嬪在自己的面前難產,然後……
  誰知道會不會如裘詩雨那般的……
  這也是周蓉擔心的一點兒。
  張瑤拍拍周蓉的手,「周姐姐放心,不會有事兒的。」
  事到如今,也怎能如此了,周蓉點點頭,兩人忙就跟著到了憐玉容的產房去。
  這裡的人,因為嫌棄生孩子有血污晦氣,一般都是在次間搭建一個小產房以供生產所用。
  憐玉容的產房早早的就準備好了的,所幸這戲園子裡憐玉容的南殿兒也不遠,很快便趕到了。
  憐玉容此刻已經忍不住的大聲的叫了出來,憐雨在旁邊兒不停的安慰她。
  周蓉和張瑤趕過來,見狀,也不由的著急。
  青選侍和他們一樣的手足無措。
  張瑤想了想,又趕忙的吩咐下人,「快去燒熱水,熬參湯過來!」
  這時候,屋內的憐雨突然大叫一聲,張瑤聽罷一驚,忙就跑進去,急急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兒了?」
  憐雨煞白著一張臉,在憐玉容一聲更比一聲高的叫喊聲中說道,「娘娘……娘娘的羊水,好像破了……」
  張瑤一聽,臉色不禁一變,只要稍有一點兒常識的人,都知道,只要這羊水一破,那就是要生了的節奏。
  張瑤的一顆心亂跳,緊張的不行,這還是她第一次這麼直接的面對這種事兒呢。
  張瑤轉頭,「太醫快來了嗎?」
  話音剛落,幾個太醫就急急忙忙干了進來,提著朱漆藥箱,連禮都來不及行,趕忙的就被張瑤趕進了產房。
  見狀,張瑤微微鬆了一口氣兒,現在太醫來了,就要等產婆了,張瑤忙問,「產婆呢?產婆大概還有多久才會到?」
  憐雨苦著一張臉,道,「若是按著時間算算的話,最低怕是還有一刻鐘。」
  一刻鐘的時間,這可是等不起啊。
  這時候,太醫一臉急色的趕出來,「張娘娘,這憐嬪娘娘的情況,不太好啊!」
  張瑤心裡一跳,忙問,「太醫這是何意?」
  太醫搖搖頭,「娘娘有所不知,憐嬪娘娘……這只怕是有難產之兆。」
  張瑤聽罷,只覺得腦子裡面兒有什麼東西「砰」的一聲炸響,難產……
  又是難產!
  張瑤呆呆的轉頭,看向周蓉,正正看進周蓉滿眸擔心的眸子。
  難產,他們最怕的,就是這個了,憐玉容如果這次沒有做好的話,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裘詩雨?
  這可是很難說的事兒,若是到時候真如此的話,那他們,也是難辭其咎!
  太醫道,「娘娘,這……您看,可要怎麼辦啊?這產婆也還未到……這生產之事兒,老臣們也是束手無策啊!」
  張瑤一聽,眉頭緊緊地皺起。
  產婆,產婆,就是產婆了!
  陡然,張瑤的腦子裡閃過什麼。

  第111章 心冷冷

  陡然,張瑤的腦子裡面兒閃過什麼。
  抬起頭來,張瑤目光堅定,轉頭便道。「快!去叫鳶婕妤來!」
  北夢鳶,她剛剛一下想起來了,上次裘詩雨生產,就有鳶婕妤一直在旁邊兒,鳶婕妤肯定是懂的一些這個的,事到如今,也管不得那麼多了。
  憐雨呆著,紫薇兒給桂枝兒打了一個眼色,桂枝兒忙行禮,「是!」隨即便往北殿兒跑過去。
  見狀,張瑤這才微微鬆了一口氣兒。
  ……
  北夢鳶剛剛換了一身衣服,夢香便攙著她,「娘娘可現在去戲園?」
  北夢鳶聞言,微微一怔,隨即搖搖頭,「算了。歇一會兒在去吧。」哪裡人太多,她見著也心累。
  夢香聞言,不在說話。
  北夢鳶便抬頭看了天上的月色一眼,她站在院子裡,四周靜靜的,黑黑的,唯有清冷的月色灑下來,照亮這一方小天地。
  她不由的便想起了往常,這個時候,她雖不太喜熱鬧,卻總能看見武學院那些學子,在他們郡陽侯府的內院場中進行比武。
  她看著那人在場中肆意揮灑的武姿,一拳一腿,都只覺得如同欣賞一副畫作一般。瀟灑恣意的姿態,就這般住在了她的心中。共呆東巴。
  想想如今,北夢鳶不由低頭,略帶諷刺的一笑。
  如今的她,卻只能坐在著深宮後院兒之間,和一群女人,虛與委蛇。當真是諷刺。
  一旁的夢香見狀,不由的微微擔憂道,「娘娘,您又在想了……」
  北夢鳶聞言,抬頭一笑,「就是觸景傷情了罷,無礙。」
  夢香聽罷。嘴唇動了動,卻是沉默不語。
  正這般微微沉默時,夢迴突然走進來,「娘娘,張淑女身邊兒的桂枝兒姐姐來了。」
  北夢鳶眉頭一挑,「快請她進來。」
  夢迴應是,忙請了桂枝兒進院子,桂枝兒一進來,一眼便看見了站在院子裡,月華下的北夢鳶。
  微微一呆,卻是一下反應過來,急忙道,「鳶婕妤!憐嬪娘娘急產,我家娘娘想起鳶婕妤對此事兒頗有精通,特叫奴婢前來請鳶婕妤前往憐嬪娘娘處一趟,求鳶婕妤幫幫忙。」
  「你說什麼?」北夢鳶一聽。不由的一驚。
  夢香道,「憐嬪娘娘,剛剛不是還好好兒的嗎?怎的……」
  桂枝兒搖搖頭,「這個,奴婢也不清楚了,只知道當時我們正看著戲呢,便聽的憐嬪娘娘一聲大叫,隨後,便如此了,鳶婕妤……」
  桂枝兒話未說完,北夢鳶已經邁步往前走了,「既是如此,那便趕快走吧。」
  桂枝兒見狀,不由的鬆了一口氣兒,擦了擦額頭的汗,趕忙的又跟了上去。
  夢香滿臉的擔憂看了一眼北夢鳶,娘娘這般輕易便答應了去,也不怕這其中有什麼詭計!真是……
  心中擔心,可也還是拗不過,只得趕忙和夢迴也跟了上去。
  ……
  看了屋內一眼,張瑤眼眸微微一瞇,抬步便要產房走,周蓉忙一把拉住她,「瑤妹妹,你要去哪兒?」
  張瑤道,「周姐姐,我不放心,我要進去看看。」現在這事兒,她算是攤上了,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好也罷,壞也罷,總有她的一份兒了。
  既然如此,那她就一定要盡了全力去做好。
  周蓉一聽,滿臉的不贊同,「不行,這產房乃是污穢之地,你還有著身子呢,怎麼能進去?」
  紫薇兒也極為擔心,「是啊,娘娘,桂枝兒不是已經去叫鳶婕妤了嗎?在說了,太醫剛剛已經看過了,目前憐嬪娘娘是沒有危險的,產婆說不定也要到了,您就在外邊兒稍稍等一等吧。」
  說著,不由頓了頓,想了想,還是繼續道,「況且,這生孩子的事兒,非同小可,若是有個差錯,娘娘到時候,可就是洗都洗不清了。」
  張瑤一聽,自然是知道他們是在擔心些什麼。
  污穢之地,這些張瑤都是不屑,而紫薇兒說的,也不是沒有這層顧慮。
  畢竟,在這深宮後院之中,生孩子的時候做的手腳,簡直是數不勝數,周蓉和紫薇兒擔心,也是正常的。
  可是……
  張瑤臉色堅定,對著紫薇兒和周蓉道,「你們不用擔心,我心裡自有分寸的,若是今日我不去,到時候出了什麼事兒,你們以為,我就能擺脫什麼關係了嗎?」
  張瑤說罷,看著若有所思的兩個人,轉身,邁步進了屋裡。
  「誒!娘娘……」紫薇兒見狀一驚,咬了咬牙,趕忙的跟上了張瑤,周蓉想了想,也跟了上去。
  屋子裡飄著一股難聞的味兒,張瑤皺了皺眉頭,忙就上前,走到床邊兒,憐玉容此刻渾身都被汗水打濕了,整個看來顯得異常的難受,在床上不停的掙扎。
  張瑤見狀,心理面兒也有些緊張,看著憐玉容這個樣子,好似就是看見了不久後,自己的樣子一般。
  可她壓著心底的緊張,對憐玉容道,「憐嬪娘娘,您稍稍忍耐一下,太醫說了,您好好兒的,等到穩婆一來,便馬上可以為您接生了。」
  憐玉容微微轉了轉目光,臉上儘是難受的神色,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張瑤的手,開口便叫,「殿下……殿下……」目光帶著一絲的祈求,「張淑女……我要見殿下……」
  張瑤聞言,不由陡然想了起來,剛剛因為太過緊張,竟然都忘了叫人去通知獨孤澈了!
  看著憐玉容的模樣,張瑤心中不由一酸,哪怕是平日裡,外表刺兒再多的憐玉容,在這種時刻,還不是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夠陪在自己的身邊兒的。
  張瑤忙就點點頭,「憐嬪娘娘你放心,我們已經派人去通知了殿下,殿下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你只要加油,一定要把肚子裡的小皇孫生出來就好了!」
  憐玉容一聽,這才鬆了握著張瑤的手,眼淚不要錢的往外掉,發出一聲大叫。
  「不要動!」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張瑤和周蓉轉頭看去,竟是急急趕到的北夢鳶和產婆,產婆許是趕得急,滿臉的汗水,拍著胸口氣喘吁吁的。
  剛剛那一聲,是北夢鳶叫出來的。
  張瑤一見兩人,臉上神色一喜,立即上前道,「你們可算是來了,鳶婕妤,產婆嬤嬤,你們快去看看憐嬪娘娘吧……」
  北夢鳶看了一眼床上的憐玉容,對著產婆道,「麻煩您為憐嬪娘娘好好兒的查看一番。」
  產婆也歇過了氣兒,忙就點點頭,「這是自然。」
  北夢鳶便轉過頭,看著張瑤和周蓉道,「張淑女,周淑女,這裡,就交給產婆嬤嬤和我吧,你們出去等著吧。」
  張瑤一聽,也知道自己和周蓉留在這裡沒有什麼用,點點頭,略微擔心的看了一眼憐玉容,便道,「那麻煩你了鳶婕妤……」
  北夢鳶笑了笑,「不過是舉手之勞,我也不過跟在產婆身邊兒,有什麼好謝的,大家都是一家人嘛。」
  張瑤點點頭,和周蓉兩個退了出去。
  門兒便被緊緊地關上了。
  周蓉看了一眼張瑤,「這……行不行啊?」
  憐玉容剛剛拖的太久,現在都感覺好像有點兒虛了,讓張瑤和周蓉擔心的不得了。
  張瑤心裡也沒底兒,可聽周蓉如此問,略微一笑,便只得道,「周姐姐莫要擔心,憐嬪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兒的。」千萬不能有事兒啊!
  這話,像是說給周蓉聽的,又是說給自己聽的。
  周蓉點點頭,便也只能如此想著了。
  張瑤這才陡然想起來,忙轉頭,對著紫薇兒道,「紫薇兒,你快去找一個內侍,進宮去給殿下和太子妃娘娘通報一聲,就說憐嬪娘娘急產。」
  紫薇兒點點頭,忙轉身去吩咐去了。
  做好這一切,張瑤才鬆了口氣兒,全身都好似脫了力一般,軟軟的。
  桂枝兒忙扶著張瑤在椅子上坐好,「娘娘,您不要擔心了,會好的。」
  張瑤點點頭,低頭,伸手摸著自己的肚子,「會好的。」自然是會好的。
  看了裘詩雨和憐玉容這兩個人生孩子的場景,張瑤對這肚子裡的孩子的感情,一瞬間便複雜了起來。
  又是期待他能快點兒出來,又是害怕,在生產的時候,遭遇和裘詩雨或者憐玉容這般的情況,想來想去,腦子裡面兒都是亂糟糟的。
  張瑤歎了口氣兒,只能抬眼看著產房,聽著那裡面兒憐玉容越來越規律的聲音,張瑤的心也不由跟著起起伏伏的。
  ……
  獨孤澈和慕容雪正在宴會上附和各方迎合。
  沉魚突然跑到慕容雪的身邊兒,低著頭對著慕容雪說了些什麼,慕容雪的眼眸微微閃過一絲精光,隨即臉上笑的越發的燦爛了。
  她轉眸看了一眼獨孤澈,卻是沒有上前對獨孤澈說什麼。
  只不過對著沉魚耳語了一番後,便又言笑晏晏的和別人談笑風生。
  沉魚點點頭,悄悄兒的退下了。
  ……
  已經過去了兩個時辰,卻還是沒有一點兒消息傳來。
  這時候,屋子裡突然傳來憐玉容的大叫,「殿下!」
  張瑤心都一顫兒,抬頭看了一眼屋內,轉頭問紫薇兒,「怎的殿下還沒有消息傳來嗎?」
  紫薇兒臉色也有些不好,搖搖頭,「回娘娘……沒有。」
  張瑤臉色微微一變,獨孤澈聽見憐玉容生子的消息,竟然一點兒都不關心?兩個時辰都過去了,竟然沒有一個消息傳來?
  張瑤的心不由微微一冷。
  正想著,屋子裡「哇!」的一聲,傳來了嬰兒的啼哭。

  第112章 當不得

  「生了,娘娘!」桂枝兒一聽,立即歡呼起來。
  張瑤忙的轉頭看去,屋子裡傳來一聲更比一聲洪亮的嬰兒啼哭聲。
  張瑤緊緊提起的心。陡然間一鬆,徹底的放了下來。
  「終於生了。」張瑤輕聲道,嘴角咧開一絲笑意,轉頭看向周蓉,周蓉也些微有些激動的點點頭,「生了。」
  張瑤眼睛有些酸,微微一眨,有眼淚流出來。
  張瑤「嗯」了一聲,點點頭,「我們成功了周姐姐。」
  周蓉也點點頭,「是啊。」
  不對!
  張瑤臉色一變,孩子是生了,可是憐嬪呢?上次的裘詩雨也是如此,孩子是生出來了,可隨即人卻是……
  張瑤猛地轉頭看去,恰好產房的門兒「吱呀」兒一聲的。便打了開來。
  「生了。」夢香上前,給北夢鳶擦了擦額頭的汗,北夢鳶看著張瑤和周蓉,輕輕兒的笑了笑,道。
  「那……」
  「母子平安。」彷彿是知道張瑤要問什麼,北夢鳶打斷張瑤的話,「是個男孩兒。」
  張瑤聽罷,微微一愣,生了,母子平安,是個男孩兒……
  那,便是二皇孫了。
  張瑤呼出了口氣,管他那麼多呢,生了就好。母子平安,大善!
  張瑤點點頭,和周蓉上前一步,對著北夢鳶一禮,「鳶婕妤,此次,辛苦你了。」
  北夢鳶淺淺一笑。「無妨,不過是幫了些小忙而已,若不是張淑女和周淑女之前緊急對憐嬪娘娘做了些補救措施,怕是也沒有這般的順利了。」
  張瑤聽罷,不由的抬頭,看了周蓉一眼。
  三個人轉頭,目光對視。皆是不由的一笑。
  恰在此時,只聞得「砰」的一聲炸響,眾人聽罷回頭,天邊兒的煙花,綻放的五彩繽紛,就像是一場七彩的流星雨,光彩照亮天際,也照亮了此刻每個在這片天際下,仰頭看著這場煙花雨的人們嚮往的臉龐。
  桂枝兒不自覺的低吟出聲,「好美呀!」
  北夢鳶卻是輕笑,「煙花雖美,卻也不過瞬間,繁華過後,便是無盡的清冷。」
  張瑤聽罷,不由的轉頭,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北夢鳶。
  北夢鳶似是察覺到了張瑤的目光。低低一笑,道,「夢鳶素來便是有些悲春傷秋的性子,張淑女莫要見怪。」共呆來劃。
  張瑤聞言,趕忙的搖搖頭,「哪裡,哪裡,我正想說,我也想到了這個呢。」說著,和北夢鳶相視一笑。
  心裡卻有些感慨。
  悲春傷秋,不過是心裡有間隙罷了,北夢鳶,你的心裡有什麼呢?
  煙花綻放不過瞬間便已滑落,獨留滿片清冷天空。
  正是有些空寂之時,屋子裡突然傳來一聲呼叫。
  張瑤等人忙轉頭看去,屋子裡似是憐玉容的丫鬟憐雨在交喚。
  張瑤微一撇眉,這個時候,可千萬莫要在出了什麼差錯了。
  趕忙的,便抬腳進了屋內。
  卻見的憐玉容滿臉的蒼白之色,她的身邊兒擱著包裹在襁褓裡的二皇孫,正睡的香甜,憐玉容卻是微微掙扎著,要起身。
  張瑤見狀,忙就上前一步,「憐嬪娘娘,您這是要什麼?」
  憐玉容聽見張瑤的聲音,倏然抬起頭來,蒼白的臉色,給她那張素淨的小臉兒平添了幾分楚楚可憐,可一雙眸子,卻是微微有些冰冷。
  「張淑女,你不是說,殿下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嗎?為何本宮生完了孩子,還不見殿下的身影?」說著,一雙眸子緊緊地盯著張瑤,冷著聲音說,「我要見殿下!」
  ……
  乾坤殿,是南朝帝王自古以來處理朝政的地方。
  然而,今日,乾坤殿一改往日的冷凜與肅然,取而代之的是滿園熱鬧的絲竹歌舞。
  沉香裊裊,酒暈如霞,玲瓏杯盞,觸光交錯間,儘是一片和樂融融。
  耳畔,是陣陣不絕的琴鼓聲,鏗鏘迴盪,帶著風的肅殺與凜然,舞女們纖腰長袖,竭力擺動在舞台正中央。
  獨孤澈飲盡杯中酒水,微一皺眉,心頭略有煩躁。
  慕容雪為他添了一杯酒,「殿下怎麼了?」
  獨孤澈轉眼看了她一眼,深邃的眼眸平靜的如同一汪湖水,慕容雪的心間兒微微一顫,不太自然的移開目光。
  獨孤澈腮幫子微微動折,隨即端起酒盞,「無事兒。」仰頭飲酒。
  慕容雪微鬆一口氣兒。
  這時,高坐之上,天元帝笑道,「諸位愛卿,子時將至,隨朕一起上觀月台上看看煙花,為我南朝百姓的新年守歲吧。」
  眾人俯首應諾。
  一眾人隨行觀月台,觀月台在城門,最高的一座的亭台,眾人隨著天元帝上了觀月台,不過一盞茶的時間,便有敲響子時以至的更鼓。
  天元帝吩咐了一聲,欽天監一聲令下,便聽「砰」的一聲炸響,天際邊兒瞬間開放出五彩的煙花,令人目眩神迷。
  慕容雪目光在這迷離的煙花中微微晃了晃眼,恰在此時,身後的沉魚急急忙忙的上前,行了一禮,便道,「啟稟殿下,剛剛東宮傳來消息,憐嬪娘娘此時急產。」
  獨孤澈一聽,一雙眼眸光華瀲灩一閃,陡然轉頭,目光緊緊地盯著沉魚,「你說什麼?」
  沉魚抵著獨孤澈冰寒的目光,再次重複道,「啟稟殿下,東宮剛剛傳來消息,憐嬪娘娘……急產。」
  獨孤澈的臉色微微一變,立即問道,「這時消息如何?」
  沉魚搖搖頭,「回殿下,奴婢,不知。」
  獨孤澈聞言,眉頭一扭,腳步微動,便要上前去天元帝處。
  慕容雪卻一把拉住獨孤澈,「殿下,不可。」輕輕兒的搖搖頭,目光微急。
  獨孤澈盯著她,「為何?」若是此番憐嬪生子,他卻一點兒都不關心的話,豈不是寒了他們的心?
  慕容雪道,「殿下,如今正是緊張的時刻,這裡這麼多的大臣和世族之人,若是殿下此刻請求父皇,要回東宮,那豈不是就讓這些人瞧在了眼裡?此事兒萬萬不可啊殿下。」
  獨孤澈一聽,腦子裡微微一轉,也不是沒有想到,這個宴會,幾乎是京都所有的名流人物都在此處,若是他表現的太過輕率,有絲毫不值得他們為他冒險支持的決定,那將會對他產生不可估量的影響。
  可是……
  若就是這般,那東宮裡面兒。
  獨孤澈的拳頭不由的收緊,俊朗的五官也微微的崩了起來。
  慕容雪見狀,知道獨孤澈心裡還是分的清楚這些事情,忙就又勸道,「在說了殿下,這宮宴馬上便要結束了,憐嬪生子卻不是這一時半會兒的事兒,若是殿下為了憐嬪生子的這麼一件小事兒便事先離了場,這裡的人,到時候該要如何議論殿下?殿下,您可一定要三思啊!」
  獨孤澈的眼眸微微一閃,一絲狠意閃過,目光已然堅定。
  的確,若是和日後的錦繡江山,萬里山河比起來,憐嬪生子一事兒,的確不值當他為此冒險失去這裡一些人的信任和看重。
  獨孤澈轉頭,對著沉魚道,「你且吩咐下去,務必保重憐嬪和她肚子裡孩子的安危!」說罷,便轉過了頭去。
  沉魚聽罷,趕忙的應了一聲是,抬起目光,和慕容雪的微微交換,了然一笑,悄然退下。
  慕容雪轉頭,盯著獨孤澈俊朗的側臉,微微的出神兒,隨即目光中暴漲出一絲狂熱的精光。
  獨孤澈,這輩子,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夫君!只能我為你後,其他人!想都不要想染指!
  轉過頭,慕容雪一切如常,陪著獨孤澈瞧著這一切。
  ……
  「我要見殿下!」憐玉容清冷的聲音,在產房裡微微有些迴盪,顯得越發的清寂。
  張瑤微微一愣,不知道該要如何給憐玉容解釋。
  「我要見殿下!」憐玉容再次重複了一遍,說完,不禁咳嗽了起來。
  憐風憐雨趕忙的上前扶住憐玉容,「娘娘,您小心啊。」
  憐玉容卻一把推開兩人,靠在床榻上,目光清冷的盯著張瑤,嘴角微微掀開一絲涼薄的笑意,「張淑女,你之前對本宮說的,殿下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該不會是騙本宮的罷?嗯?」她說著,特意的加重了後面兒的哪個「嗯」字,意味深長。
  張瑤本來覺得自己欺騙了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可聽她這般一說,眉頭不自覺的便皺了起來。
  張瑤道,「憐嬪娘娘,之前臣妾說的話,並無一絲假話,殿下臣妾的確是差人稟報了,至於為何殿下此刻未曾回來,臣妾也不知曉,或許,是殿下宮中有事兒,走不開呢?」
  聽著張瑤的話,憐玉容的神色便慢慢兒的冷了下來。
  周蓉見狀,忙上前一步道,「憐嬪娘娘,你剛剛生完小皇孫,身子怕是不大利索,現在的當務之急,是你先好好兒的把自己的身子養起來,等到了時候了,殿下自然便來了,你說,是不是呢。」
  憐玉容一聽,卻是根本就不管這些,冷笑一聲,便道,「怎的?那麼這麼說,你們現在,是在看本宮的笑話咯?」說著,神色一變,變得有些狠戾,「既然如此,請你們趕快滾出去!」

  第113章 佳人眠

  張瑤聽罷,臉色不禁變得難看。
  周蓉微一皺眉,「憐嬪娘娘,臣妾等人。也是為了您好……」
  「住口!」憐玉容怒目瞪向周蓉,「那麼都出去!出去!都在騙我!」說著,拿起床頭的繡花枕頭,便對著他們扔了過來。
  張瑤和周蓉趕緊的避開。
  北夢鳶卻是沒有張瑤和周蓉這般好說話,已是冷著神色開了口,「憐嬪娘娘,論起分位,臣妾們自是比你不如,可是,若是因此,憐嬪娘娘便想要對我們之前為憐嬪娘娘你所做的一切,全都抹零的話,那還沒有這個道理的!」
  「呵……」的一聲輕笑,憐玉容轉頭看著北夢鳶,「我當是誰呢?原來是殿下的新歡,鳶婕妤呀?」微微偏了偏頭。憐玉容道,「怎麼了?本宮有說你們沒有幫本宮嗎?本宮心情不好,叫你們出去!」
  這般行為,簡直就是潑婦所為了。
  北夢鳶不自覺的皺著眉頭,目光緊緊地盯著憐玉容看著。
  張瑤卻覺得有些奇怪,之前憐玉容雖然也頗為囂張,可至少明面兒上,還沒有這般放肆,怎的這一下便……
  目光一掃,掃到了在她身邊兒襁褓裡的小皇孫身上,張瑤腦子裡面兒若有所思。
  產婆趕緊的迎上來,對著北夢鳶等人勸道,「娘娘啊,憐嬪娘娘剛剛生了小皇孫。情緒有些不穩定,娘娘們便聽了憐嬪娘娘的話,趕緊的出去了吧,沒得到時候……這……」
  北夢鳶冷眼一掃那婆子,婆子的話便哽在喉嚨裡。
  張瑤腦子裡面兒微微的轉了轉,這才生完孩子,情緒的確是不大穩定。
  而且。憐玉容只怕是因為獨孤澈沒有來的事兒,稍微的受了點兒刺激,剛剛生完了孩子,心裡脆弱的緊,怕是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想罷,張瑤轉頭,拉了拉北夢鳶。道,「既是如此,那咱們便先回去罷,剛剛忙活了這許久,怕也是累極了。」她自己到是真累了。共呆叼號。
  本就懷了七個月的身孕,這般來去奔波,有焦心焦力的,如今這一鬆懈下來,渾身便爬滿了疲憊。
  北夢鳶聽罷,掃了一眼憐玉容,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如此,那便走罷。」幾人也沒有去對憐玉容說什麼,直接便出了產房。
  走出來了,周蓉轉身,對著裡面兒微一歎氣。
  張瑤見狀。不由的輕笑,「周姐姐為何這般歎氣?莫不是還捨不得走不成?」
  周蓉忙道,「你這丫頭,淨會打趣兒我。」說著,微一歎氣,便道,「我是在想,這憐嬪娘娘好不講理,竟然事先也不問我們緣由,咱們忙活這般的久,卻是連得一句謝謝都沒有。」當真是瞎忙活了。
  張瑤聞言,不由的冷笑一聲,「有些人,就是個白眼狼的心,怎麼捂,都是捂不熱的,周姐姐莫要去多想了,你越是想,便越發的難過而已。」
  周蓉搖搖頭,「我倒是沒有什麼難過的,只不過是為了你和鳶婕妤不值當而已。」
  張瑤一聽,不由輕輕兒的搖搖頭。
  北夢鳶道,「有何不值當的?至少,這次事落,咱們問心無愧,便是有何事兒,也牽連不到咱們了。」
  張瑤點點頭,「鳶婕妤說的甚是。」只要這憐玉容和小皇孫平安了就好。
  幾人說辭一番,便相互告辭,周蓉一個人要會西殿兒去,張瑤和北夢鳶一起會北殿兒。
  幾人剛剛行到南殿兒的門口,迎面兒便來了一位內侍,見得三人,忙就行禮,「奴才見過三位娘娘。」
  周蓉問,「你是何人?來這兒作甚?」
  那內侍躬身道,「回娘娘,奴才是從宮裡趕來的,替太子爺傳話,務必要保求憐嬪娘娘和憐嬪娘娘肚子裡的孩兒安全。」
  張瑤聽罷,不由的微怔,隨即,差點兒笑出了聲來,這憐玉容的孩子都生完了,太子的話才送到,卻不見人影,當真是……
  張瑤心裡微微苦澀,生孩子,在他的眼中看來,便是如此沒有價值,一點兒都不重要嗎?
  本想回他一句,你去告訴殿下,托殿下的鴻福,憐嬪娘娘已經安然生下了小皇孫,母子平安。
  卻被一旁的北夢鳶搶先了一步,道,「多謝公公了,麻煩公公替咱們回一下,說定然盡全力。」
  內侍聞言,行了一揖,便退了出去了。
  張瑤轉頭看了一眼,不由有些不解,「鳶婕妤,你剛剛為何要那般告訴他?」而不說事實呢?
  北夢鳶淡淡的掃了她一眼,道,「殿下想聽見的,或許並不是我們想說的。」只此一言,卻是不在言語。
  不要先一步走了,張瑤和周蓉也告了辭。
  回到紫薇居,張瑤都還微皺著眉頭,在想剛剛北夢鳶的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
  產房內,等人都走淨了。
  憐玉容低著頭,這才看向睡在自己的身旁,正香甜的小皇孫,臉上的表情不由的柔和了下來,她抬手輕輕兒的撫摸著襁褓,輕聲道,「孩子……娘終於把你生下來了,你父皇,是個狠心的,連娘生你都不願來看望一眼,以後,便只有咱娘倆了,娘以後,可就全靠你了啊!你……可一定得要爭氣啊!」
  說著,微微抬頭,目光看向窗外,漸漸的氤氳起一團黑乎乎的惡毒,濃如潑墨。
  ……
  獨孤澈和慕容雪回了東宮的時候,已是三更天兒了,濃重的霧氣,頗擋了些路段兒。
  回到東宮,第一件事兒便是奔向南殿兒詢問情況,值守的人把當時的情況一五一十的說了,又說了憐玉容生了一個小皇孫的事兒。
  獨孤澈聽罷,大鬆了一口氣兒,隨即便是大喜,他又多了一個兒子了。
  又問了憐玉容和小皇孫的情況,得知一切安好,便點了點頭,問及是否要看看小皇孫的時候,獨孤澈微微遲疑,想了想,這時候了,便算了。
  當下便又轉身,和慕容雪離了南殿兒。
  慕容雪聽著憐玉容生了應該小皇孫的時候,眼眸裡不由的閃過一絲惡毒,這一個兩個的,都生了小皇孫,日後若是她生了兒子,豈不是全都要趨於他們之下?
  想想都覺得不舒服,可慕容雪很快便把這些心思掩藏了下去。
  和獨孤澈一起走著,慕容雪輕聲問道,「殿下,都這般晚了,不若,去臣妾哪兒歇一晚吧?」今兒是除夕夜,按理說,獨孤澈理當是要呆在慕容雪這個太子妃房間裡的。
  可獨孤澈,腦子裡面兒此刻,卻全是想的剛剛所聽的消息裡面兒,說是張淑女如何掌控全場,及時的解了圍才不至於讓憐嬪娘娘陷入更危難的情況之中。
  想著她那兒小小的身板兒,還懷著寶寶,來回奔波,怕是累極了吧?
  想著,獨孤澈的心裡就是微微一軟,心裡突的就生出一股,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張瑤的情緒。
  聽見慕容雪的話,獨孤澈微微遲疑,隨即搖搖頭,便道,「今夜這般晚了,太子妃怕也是累了,還是早點兒回去歇息吧,本宮今日,便去北殿兒罷了。」
  慕容雪聞言,臉上的神色有一瞬間的扭曲,卻轉瞬即逝,眼眸微微一閃,慕容雪笑道,「既如此,那臣妾便先告退了。」說罷,屈膝一禮,轉身便往正殿兒而去。
  行了沒多遠兒,轉過一個角,慕容雪陡然停下,卻是轉身,去看著獨孤澈的身影,獨孤澈的身影快速的便消失在了去北殿兒的路口。
  慕容雪臉上的神色瞬間陰鬱下來,雙眸冒出如同啐了毒汁兒的小蛇一般,清冷的眸光,讓人一見,便只覺渾身冰冷發涼。
  一旁的沉魚落雁,跟著大氣兒都不敢出一聲兒。
  北殿兒,北殿兒!
  以前有個張瑤還不夠,如今便又來了一個北夢鳶。
  慕容雪心裡冷笑,北殿兒,當真是個好地兒啊?!總有一日,本宮會把你整個北殿兒,連根拔起!
  慕容雪一拳狠狠地打在牆壁上,嚇得她身後的沉魚落雁一聲驚呼。
  她卻一點兒都不覺得疼,整理了一下袖擺,慕容雪看都懶得去看只覺得手,冷冷道,「回宮!」
  ……
  紫薇居今夜值守的是紫薇兒,獨孤澈來的時候,紫薇兒還在微微打著盹兒,不過她瞌睡淺的很,幾乎是獨孤澈一來這兒,便警惕的站了起來,提著一盞忽明忽暗的燈籠,輕喝一聲,「誰!」
  獨孤澈上前,燈光照亮了他的模樣,紫薇兒一驚,忙就要行禮,卻被獨孤澈揮手制止了。
  獨孤澈對他做了應該噤聲的動作,自己輕手輕腳的走了進去。
  轉過裡間兒,屋內燃著一盞未吹滅的蠟燭,這是張瑤的習慣,睡覺必須得點著一盞蠟燭,不然便睡不著。
  獨孤澈上前,輕手輕腳的坐在了張瑤的身邊兒,就著微弱的燈光,看著張瑤熟睡中的小臉兒,峨眉輕皺,瞧得獨孤澈心裡微微的疼,她是怎麼了?做惡夢了?他想伸手去為她撫平眉頭,卻又怕驚擾了佳人好眠。
  猶豫不決的,看著她微嘟的小嘴兒,卻又不自覺的覺得好笑,真是像個孩子。
  慢慢兒的,獨孤澈的目光轉到張瑤高高隆起的肚腹之上。

  第114章 滿月宴

  獨孤澈深邃的眸子裡面兒,眸光微微浮動,一抹溫柔閃現,嘴角一絲笑意便悄然綻開。
  想了想。獨孤澈低下頭去,側著腦袋,把耳朵兒輕輕兒的貼在了張瑤的肚腹之上,他已經有好幾日,不曾如此靜靜的和張瑤在一個地方,去感受兩個人的時光。
  此刻便是張瑤熟睡了,可他微微閉著眼睛,靜靜的去傾聽肚子裡小生命的動靜,卻也感覺到一種由心而生的溫暖,那是一種,彷彿歲月靜好的和諧,所不能用言語來表達。
  彷彿是感覺到了他的傾聽,張瑤的肚子裡,果然有輕微的聲音傳來。
  獨孤澈心下一喜,此刻激動的心情不知道該要如何表示。
  他就這般貼著張瑤的肚子,卻不知道……
  此刻。張瑤的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那一顆黑溜溜兒的腦袋,眸中隱隱的有水光閃現。
  之前她差人去叫他,他許久未曾回信,她安慰自己或許他是被什麼事情絆住了也不一定。
  回了紫薇居,因為累極,她便沉沉的睡去。
  直到剛剛,有輕微的聲響傳來,本來睡意極淺的她一下就醒了,可是當她感覺到來人是獨孤澈的時候,她一時猶豫沒有睜開眼睛,根本就沒有想到他會在這麼晚了還在她這兒來看她。
  這個時候,他是才回來嗎?
  看著他貼著肚子傾聽肚子裡孩子動靜的模樣,她的眼眸微微發熱。心裡有點兒酸,說不上為什麼。
  她為他感到心疼,這個時候才回來,定然是累極了吧?
  還有,今天除夕,他不是應該在太子妃哪兒嗎?怎的在她這兒來了?
  這般想著,心裡微酸的同時。卻有一絲揮之不去的甜蜜湧上來。
  正想著,獨孤澈的腦袋動了動,張瑤一見,立即便閉上了眼睛,裝睡了起來。
  獨孤澈抬眼看了張瑤一眼,佳人閉著眼眸,呼吸淺淺的。安靜的如同最無害的嬰兒一般。
  他的心不自覺的便軟了一大塊兒下來,輕輕兒的歎了口氣,他抬手輕輕兒的撫摸上張瑤的臉頰,輕聲說,「瑤兒,晚安。」
  張瑤自是明明白白的聽見了,心裡些微一涼,她以為他要走了,眼眶酸酸的,有什麼東西要湧出來,張瑤不想獨孤澈發現什麼。
  假裝在睡夢中嚶嚀一聲,她轉了個身,把臉轉到了裡面兒,背對著了獨孤澈。
  接著,便感覺到床邊兒的人好似起了身,張瑤的心陡然便是一空。
  他走了。
  眼淚流了下來。張瑤拚命的壓制住自己從床上蹦起來的衝動,咬著牙,無聲的流淚。
  他走是對的,除夕之夜,他怎麼能在自己這兒呢?能來看一下自己,便是極其好的了,怎麼能要求更多,張瑤,不要太貪心。
  張瑤在自己的心裡這般對自己道,可心裡還是忍不住的會輕輕兒的抽痛。
  倏然,張瑤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背後壓了下來,一驚,正準備轉身,一雙手溫柔的撫上她的眼睛,遮住了她的淚光,獨孤澈溫柔且帶著濃濃的愛意的聲音響起,「瑤兒,晚安。」
  一句話落,便不在說話了,像是沒有發覺她醒了一般。
  張瑤側躺著,不由的微微一怔。
  原來,他知道自己醒了……
  張瑤的臉頰不由的微紅,卻又隨之而來的甜蜜沖淡了。
  她吸了口氣,閉上了眼睛,在心裡嗯了一聲,也輕聲回到,殿下,晚安。共縱土號。
  ……
  憐玉容所生的二皇孫,由太子第二天便稟報進了宮裡,上了皇籍,由太子親自取名,單名陽,獨孤陽。
  希望他能如陽光一樣,積極向上的生長。
  可在別人想來,卻是多了一層的意思。
  憐嬪素來不大安分,此名,卻是有點兒隱隱的警告。
  憐玉容其實是不大滿意這個名字的,可是太子取得,除了皇上,誰敢說個不是?皇上也不會管東宮這麼些閒事兒。
  如此一來,東宮便有了三位小殿下了,大郡主獨孤歡,大皇孫獨孤念,二皇孫獨孤陽。
  二皇孫的事情辦好之後,不過三日,便是大皇孫獨孤念的滿月宴。
  這一日,由太子妃操辦,在東宮舉辦了一個小小的宴會。
  主要邀請的,除了一些勳貴世家,便是東宮妃嬪的母家,其中以太子妃的母家慕容國公府,和裘詩雨的母家吏部侍郎為主。
  吏部侍郎為大皇孫的正後家,而如今裘詩雨去世了,大皇孫由著太子妃養著,在明面兒上來說的話,太子妃的母家慕容國公府便也是大皇孫的應該後家。
  而吏部侍郎和慕容國公府,卻也因此,多了一層聯繫,與兩家政治上的情況來說,便只有好的事兒。
  這些,對於周蓉和張瑤兩個人來說,都沒有什麼大意思。
  周蓉的母家是有,可遠在江南,這種事兒,還輪不得上趕著來,而張瑤,根本就沒有母家的勢力可言,於是這個宴會對於他們來說,不過便是走個過場罷了。
  哦,這其中,還有一個青選侍。
  宴會到了午時的時候,正式在正殿兒的廳內進行,一大群打扮的華貴異常的婦人,帶著自家的女兒,或是和交好的相談甚歡,或是和其他的貴婦人交談,這種時候,最是適合攀關係不過的。
  張瑤和周蓉兩人不起眼兒,根本沒有什麼人來找他們,他們也自得其樂的在一邊兒看著熱鬧。
  兩人一邊兒磕著瓜子兒,一邊兒細細的說的悄悄兒話,倒也享樂的緊。
  北夢鳶走到他們的面前,笑道,「張淑女和周淑女可是悠閒的緊呢。」說著,輕輕兒一笑,在張瑤他們的對面兒做下來。
  張瑤和周蓉對視一眼,笑道,「鳶婕妤怎的來了?」剛剛北夢鳶和她的母親說話去了的,這個時候又跑得他們這兒來了。
  北夢鳶一聽,不由的一笑,道,「怎麼?還不歡迎我來嗎?」
  張瑤忙幹幹一笑,道,「那倒不是,只不過,臣妾和周姐姐說的些,怕是入不了鳶婕妤的耳朵,鳶婕妤在咱們這兒,別嫌的無趣便是了。」
  周蓉也笑道,「瑤妹妹說的是,鳶婕妤可莫要嫌棄咱們便是了。」
  「嫌棄?」哪知北夢鳶一聽,最近不由的微微掀起一絲嘲諷的弧度,看向一邊兒熱鬧的人群,微微有些譏笑道,「要是和那些個兩面三刀的比起來,我倒是覺得張淑女和周淑女這兒倒是自在的多了。」
  說起這個,就不由的想起剛剛自己的母親在自己耳邊兒的嘮叨。
  「娘娘,如今您已經進了東宮,最打緊的,便是趕快懷上一個子嗣,如今太子嬪沒了一個,若是娘娘懷上了一個,依著娘娘的身家,到時候升上太子嬪的位置,指日可待,娘娘可莫要在糊塗,念著些往日裡的事兒了,知道了嗎?」
  入了東宮,便是貴人了,娘家便是父母都得尊稱一聲娘娘,北夢鳶聽的膈應的很,在加上郡陽侯夫人話裡話外,都各有暗示,弄得她越發的煩心不已。
  那一刻,她真想直接告訴自己的母親,到現在,她都還沒有和殿下同房呢!
  可終究是念著母親是為了自己好,心下不忍,面上便恭謙的應了,郡陽侯夫人見狀,這才鬆了口氣兒。
  自己的女兒自己知道,她自也是希望自己的女兒好的,未出嫁前,北夢鳶的一些事情,郡陽侯夫人這個做娘的怎麼會不知道?
  可如今嫁了東宮,那便是太子的女人了,怎麼可能還那般心心唸唸的?
  她就怕北夢鳶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仔細的叮囑她一番才算是放了心。
  之後便又去了別處寒暄,北夢鳶得以鬆了口氣兒,趁著自己的身邊兒沒人兒,趕緊的溜了,見得張瑤和周蓉這裡清靜,便行了過來。
  對於這兩個人,北夢鳶的心裡,還是很有好感度的。
  張瑤聽罷北夢鳶的話,心裡微微有些想法,可不過一轉,便也不去多想了,笑了笑,便道,「既是如此,那也無妨。」
  周蓉也是一笑,三人便聚在一起說起話來,這不說不知道,一說,還真就嚇一跳。
  他們三人,性子竟是出奇的合拍。
  且不說張瑤本身也是一個見多識廣的,只說周蓉和北夢鳶,兩個人都是驚采絕艷的人,走出去,誰人都得尊稱一聲才女,不過在這上京,北夢鳶的風頭到底是蓋過周蓉一些,周蓉為人和北夢鳶的也較為相近。
  性子冷清,不易靠近,其實真正的瞭解了,才發現,他們的心地,其實都是挺好的。
  幾人天南地北的說著,倒是讓張瑤眼界打開,前世她可沒有這般和別人說過這個世界的什麼,只不過在自己的這一畝三分地上,眼界自然便狹隘了許多。
  如今聽周蓉和北夢鳶兩人一講,這才知道,這個世界的多姿多彩。
  如沙漠裡的各種部落,草原上的王國,海上的城堡之類的,竟是隱隱的,和二十一世紀的一些東西息息相關,各方各面,都有著一些的隱射。
  張瑤不禁感歎,大千世界,果真是無奇不有啊!
  幾人聊了沒一會兒,正殿兒上面兒一扇銅鑼敲響。

  第115章 兩把刀

  眾人聽罷,皆是轉頭看去。
  慕容雪做的端端正正的,她今日著了大紅的正裝,通身的雍容華貴。見得眾人目光看過來,站起身,便笑道,「感謝今日諸位夫人小姐趕來參加大皇孫的滿月宴,現在,大皇孫的滿月宴,正式開始。」
  說罷,目光轉過一旁的司儀,司儀得了示意,行了一禮,便面對眾人,大聲的宣讀著賀詞。
  張瑤瞧著,便知道了。
  南朝的孩子滿月宴,和她記憶裡古代的滿月宴沒有什麼不同,賀晏,祝詞。換新衣,可是,這裡的抓鬮,卻是從週歲提到了滿月宴上了。
  司儀大聲的宣讀了一長串繁瑣的祝詞,慕容雪從一旁的婆子手中接過大皇孫,隨即在大皇孫兩個外祖母的合力下,給大皇孫換上了一套百壽紋的大紅裝小襖子。
  意喻著長長久久。
  張瑤遠遠兒的瞧了一眼,一個月的大皇孫,早不是當初生下來的那般模樣了,長得白白胖胖的,看著極其的粉嫩可愛。
  張瑤心裡也喜歡的緊,看著便不由的伸手撫摸上了自己的肚子,真希望日後,自己生出來的。也能是這樣一個白白胖胖的小孩子。
  那樣的話,他也會很高興的吧?共縱妖圾。
  隨即便是大皇孫抓鬮。
  把大皇孫放在一個鋪著皮草的大桌子上,在他的面前兒擺放上了好幾件兒東西,有書本,有寶劍,有金銀等物。
  書本象徵著文化,寶劍象徵著武力。金銀象徵著財富,總之便是各有各的寓意。
  一個月的孩子,本就不過剛剛兒能動一些而已,況且還是如大皇孫這種的早產兒?
  大皇孫雖長的白白胖胖的,可到底是先天有了些缺陷,被放在桌上,好一會兒才動了動。手觸到了離他最近的書本上面兒。
  一旁的婆子立即驚喜道,「恭喜娘娘,賀喜娘娘,大皇孫抓到了書本,將來定然是個有知識有文化,才華滿溢的國之棟樑啊!」
  眾人一聽,也立即就拱手相迎合。
  一旁裘詩雨的母親,也就是大皇孫的親祖母裘夫人聽罷,喜極而泣,看著大皇孫,笑道,「大皇孫是個極好的,由著太子妃娘娘撫養著,將來定然是個極其有用的。」
  張瑤聽罷這話,心裡微微偷笑,心道。這裘詩雨那般伶俐,母親也不是個軟角色,三言兩語,既是捧了慕容雪,又是給慕容雪截了一條後路。
  這一來,捧著慕容雪,大皇孫日後由她撫養著,想要想好養壞,全然看著慕容雪怎麼養,裘夫人自然是要巴這點兒她的。
  可她後面的話,說出來眾人聽了,若是到時候,這大皇孫不學無術什麼的,那就只能怪是慕容雪沒有把他養好的了。
  不得不說,裘夫人,膽兒大,心也細。
  慕容雪一聽,眼眸微微一閃,面上笑的越發的端莊,道,「大皇孫的母妃便是個極好的,日後定然也是如她母妃一般的聰明伶俐才是。」
  慕容雪到底也不是省油的燈,輕飄飄兒的一句,四兩撥千斤的,便駁了裘夫人的話。
  眾人聽著,都只當是聽不出來裡面兒的這些道道兒,都只管一個勁兒迎合著便是了。
  而這邊兒慕容雪的母親,慕容夫人,便是大大方方的一笑,道,「好了,這滿月酒也辦了,還是快些把大皇孫挪到裡屋裡去罷,這外面兒涼,可莫要凍壞了大皇孫。」
  慕容雪點點頭,便把大皇孫交給了一旁的婆子,由著婆子把大皇孫報到了裡屋裡去了。
  慕容雪都這麼做了,別人自然是不能在說什麼了。
  可憐了裘夫人,沒了女兒,見一見唯一的外孫兒,卻是這般的匆匆一面,便見不到了。
  目光一直跟著婆子抱走的大皇孫的身上,眷念不已。
  張瑤在下面兒瞧著,也不禁為裘詩雨和大皇孫歎了口氣兒。
  「大皇孫都走了,裘夫人便莫要瞧了,沒得把眼睛瞧出了問題,這可不值當。」
  裘詩雨的事兒,固然令人惋惜,卻也有落井下石的。
  瞧著裘夫人這模樣,一直便和吏部侍郎家不對頭的,禮部侍郎,也就是憐玉容的母家,此刻的憐玉容的母親,憐夫人,諷刺的開口便說了這話,「這大好的日子,裘夫人的眼淚瞧著也要出來了,可莫要如此,沒得沖了這喜氣兒。」
  裘夫人一聽,眼眸冷冷的一掃憐夫人,便道,「多謝憐夫人關心了。」卻是不在多言,這是她外孫兒的滿月宴,可不值當為了某些人鬧翻了臉。
  憐夫人其實心裡也是頗有不爽,之前裘詩雨先憐玉容一步懷了身子,沒想到後來卻難產而死了,雖是如此,卻是留下了一個龍子,還是東宮的大皇孫,而且她的母家也因此升了官兒。
  憐夫人的心裡別提有多憋屈了,好歹在後來,憐玉容又生了一個二皇孫出來,也算是扳回了一局,可惜憐玉容如今尚在月子裡,不然的話,不知道憐夫人要出些什麼蛾子。
  兩家的恩怨,眾人都是有所耳聞的,如今見這模樣,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卻沒料到裘夫人這淡淡的神色,便是沒了戲了。
  慕容雪轉了眼眸,如果這兩人要是鬧起來,她本是不打算管的,憐家和裘家,如今都有了一個小皇孫,對她來說,都算是一種威脅。
  可是,真要比起來,憐家比起如今已經和他們靠攏的裘家,慕容雪自是分得清孰輕孰重的,當下便冷冷道,「憐夫人說的好,今日是個好日子,若是出現那些個有的沒得,有心鬧事兒的,那到時候,就別怪本宮不客氣了!」說著,眼眸微微一掃憐夫人。
  憐夫人一驚,這才想到慕容雪的身份,心裡雖有不甘,可到底是畏懼與強權之下,忙就行了個禮,「太子妃娘娘說的是,臣婦知曉了,定然會好好兒的替娘娘照看著,莫要讓那有心人亂了這宴會。」
  見狀,慕容雪微微的點了點頭,很是滿意憐夫人這態度。
  張瑤在下面兒瞧著,也不禁佩服憐玉容的手段,到底是有兩把刷子。
  其實對於憐玉容來說,如今的憐家和裘家,就像是兩把鋒利的尖刀,若是她利用的好了,那無疑對她是一個極其好的利刃。
  同樣的道理,反之,若是這兩把刀,她用的不好,那便是反捅了自己一刀。
  可目前看來,慕容雪手裡有了大皇孫,那至少裘家的這把刀,慕容雪是把牢牢的握在了手裡了。
  而憐家的,雖是沒能握在手裡,不過有著裘家這把刀在前,兩家相爭,最後得利的,還是她這個坐收漁翁之利的太子妃!
  張瑤心裡讚歎的同時,卻也有一種微微的緊迫感,慕容雪本身便對她頗有敵意,慕容雪的勢力越大,那她豈不就是越危險?
  張瑤想著,眉頭不由的便緊緊地蹙了起來。
  正在這般的想著,陡然一道冰冷的視線折射過來,張瑤抬頭看去,便見得慕容雪的目光,正緊緊地盯著她。
  見張瑤抬起頭看著她,慕容雪的嘴角,微微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張瑤見狀,突然便覺得,渾身發涼,好似有一種被人緊緊地禁錮住了的感覺。
  這種感覺這個一瞬,便一閃而逝,可張瑤卻深深的記住了這種感覺。
  她緊緊地皺著眉頭,這種感覺,她很不喜歡。
  就像是,自己就是一個待宰的羔羊,只等著屠戶來獵殺她一般。
  沒來由的,她的心裡升起一陣煩躁。
  日子便這般平靜的過去了,入了冬,天氣也越發的冷了起來。
  滿月宴過去後,張瑤便一直有點兒煩躁,情緒也越發的暴躁,紫薇居的人都小心翼翼的伺候著。
  這一日,桂枝兒急急忙忙的跑了進來,帶進了一屋子的冷風。
  張瑤見狀,眉頭就忍不住的皺了起來,忍住想要發飆的情緒,張瑤問道,「桂枝兒這是怎麼了?這般莽莽撞撞的?」
  桂枝兒一聽,臉上的神色一收,趕忙的便規矩了下來,心裡卻不由的有點兒委屈。
  若是以前的話,張瑤此刻定然是笑著問她,你這丫頭,又是有了什麼了不得的好事兒不成?瞧把你喜的……
  不過一想到張瑤如今快要臨盆了,聽婆子們說,這個時候,正是孕婦情緒最容易受到波動的時候,桂枝兒便也釋然了。
  上前一步,紫薇兒站在張瑤的身後,給桂枝兒輕輕兒的打了個眼色,桂枝兒臉紅紅的,點點頭,道,「娘娘,奴婢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您!」
  火盆子裡燃著的是上好的金絲碳,是獨孤澈特意給張瑤撥過來的,沒有一絲兒的煙火氣兒,燃的火也是極其的大,屋子裡只聞得火炭兒輕微的炸響聲,外面兒寒風呼嘯而過,帶起一陣子怪嘯聲。
  屋子裡暖烘烘的,桂枝兒的話輕微兒的還蕩了蕩。
  張瑤聞言,不由的詫異的看了桂枝兒一眼,「哦」了一聲,淡淡道,「好消息?說來聽聽。」說著,放下懷裡的湯婆子,端了杯熱茶淺淺的呷了一口。
  張瑤的話落,桂枝兒抿了抿嘴唇,笑道,「剛剛有消息傳來,說是夫人和公子二小姐他們,都上了京來了。」

  第116章 大烏龍

  說這話的時候,桂枝兒的語氣輕快,隱隱的帶著一絲絲的期待。
  桂枝兒如今能稱著夫人小姐的,除了張瑤的母親張王氏。便也沒了別人了。
  張瑤聽罷,不由的微微一愣,隨即偏頭問桂枝兒,「你是說,本宮的母親他們嗎?」
  桂枝兒重重的點頭,「對呀娘娘!除了夫人他們,還能有誰呢!」桂枝兒笑的極歡,「娘娘一家人都上了京來了,聽說都已經到了京都了呢!」
  「你說的可是真的?」反應過來,張瑤不由欣喜道。
  離著家也有大半年了,本以為這輩子怕是在難以見到張王氏等人,卻沒想到,喜從天降,竟然聽說他們全都上了京城來。
  讓她如何能不欣喜?
  桂枝兒點頭如搗蒜,笑道,「娘娘。是真的!剛剛兒前面兒傳來的消息,不會有假的。」前面兒,自然是指的前殿兒,哪兒的人都是獨孤澈的人掌管著,若有什麼消息的話,八成都是真的。
  張瑤聞言,不由的笑了笑,「真好,母親他們也上了京城來了。」這樣的話,她到時候求求獨孤澈,說不定還能與他們見上一面。
  紫薇兒在一旁輕笑,「恭喜娘娘了!」
  桂枝兒也欣喜道,「是啊!聽說夫人他們以後便準備在京都定居了!」張王氏一家人上了京都,桂枝兒的母親便也跟了上來。不怪乎桂枝兒也這般的高興。
  「你說什麼?」張瑤這一聽,卻是微微一愣,「在京都定居?」
  桂枝兒點點頭,「對呀!」說罷,瞧著張瑤的神色,有些不對勁兒,不由奇怪道。「娘娘,您怎麼了?難道,您不高興嗎?」
  張瑤輕輕兒的搖搖頭,道,「母親他們上京都來,本宮自是高興的,只不過……」只不過。這事兒怎麼想,都怎麼透著一些詭異。
  張瑤微微沉吟,經過一開始的驚喜,微微沖了沖頭腦,此刻卻是沉靜了下來。
  說起來,張王氏一家人上京,若是只是來走走,倒是不奇怪,可是,若是說在京都定居,那可就有點兒奇怪了。
  在這京城之中,寸土寸金,張家又哪裡來的那麼多的銀錢能夠在這京都立足下來?
  若是自己能夠有足夠的銀錢,倒是可以支援一下,可一自己沒有那足夠的銀錢,二的話。她就算有銀錢支援了張家,可是……
  這京都的複雜程度,又豈是他們一個小小的秀才之家能夠立足的下來的?
  張瑤的憂思便在這裡。
  而且,張秀才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可張王氏卻絕對不會是那種貿然行事的人。
  如果沒有什麼準備便這般上了京,事先卻沒有通知她一聲,那是絕對不可能的。
  那麼,是什麼原因促使的他們這般慌忙的,便上了京都來呢?
  難不成,是家裡出了什麼事兒嗎?
  張瑤這般一想,心裡就不由的一跳,隨即便是止不住的擔心。
  忙就抬頭對桂枝兒道,「不行!本宮不放心,不知道母親他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說不定他們現在有什麼難處,桂枝兒,你快拿著本宮的銀錢,去前殿兒吩咐,幫忙打探一下,若是有什麼消息,定要快點兒稟報到本宮這兒來,知道了嗎?」
  桂枝兒根本就沒有想到那麼多,聽見張瑤說的這些,半懵半懂的。
  紫薇兒卻是聽出來了,見張瑤如此,忙勸道,「娘娘您別著急,或許,是有別的什麼原因呢?」
  張瑤搖搖頭,「應該是不會,若是的話,母親肯定會通知本宮一聲的。」說著催促桂枝兒,「還愣著做什麼?快去呀!」
  桂枝兒忙點點頭,「哦」了一聲,去拿了銀錢就要往外面兒跑去。
  卻迎面兒便遇上了正走過來的獨孤澈。
  獨孤澈今日瞧著心情極好,一路走過來,面上都帶了笑,見得桂枝兒一臉慌慌張張的模樣,還停下來問了一句,「桂枝兒這是怎麼了?」
  張瑤聽見動靜,忙就起身相迎,「殿下。」
  獨孤澈聞言,忙轉頭,走上前,扶著張瑤,「你身子不方便,怎的出來了。」
  張瑤搖搖頭,輕輕兒的笑了笑,道,「瑤兒沒事兒的,一天到晚的在屋裡面兒坐著,反倒是發了霉,沒了個精神頭。」眼角卻是給桂枝兒打了個眼色。
  桂枝兒點點頭,忙轉身就要離去。
  張瑤這點兒小鬼點子,自然是瞞不過獨孤澈的眼睛的,轉了轉眼眸便笑道,「你們主僕倆這是在做什麼呢?轉著眼角兒的,有什麼事兒,還是不能告訴我的?」
  張瑤一聽,不由的咬了咬牙,微微垂下了眼眸,獨孤澈見狀,便知道張瑤在做選擇。共團雙劃。
  獨孤澈一把抱住張瑤,讓她靠在自己的胸膛,輕聲道,「瑤兒,你聽聽我的心跳聲,他們在跳動,是不是?」
  張瑤點點頭。
  獨孤澈繼續道,「因為是你,所以它跳的格外有力,瑤兒,有什麼事兒,你要告訴我,知道嗎?你是我的女人,我有權力保護你,可是,如果你有什麼事兒不給我說,我又怎麼知道,我該怎麼去幫你,去為你分憂解難呢?」
  獨孤澈一番話,感動的張瑤眼眶微熱,她吸了吸鼻子,隨即掙扎一番,便坦然道,「那好吧,其實,也沒有什麼大事兒,就是……」
  本來這事兒,張瑤是沒準備先告訴獨孤澈的,畢竟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她想先打探一番,看看事情究竟是如何,如果到時候這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控範圍之類了,張瑤在告訴獨孤澈。
  可是這下,獨孤澈的一番話,說的張瑤茅塞頓開。
  對呀,獨孤澈是她的男人,在這後宮之中,如果自己連他都不能相信,不能依靠,她又能依靠誰,相信誰呢?
  雖然,獨孤澈是這東宮每一個女人的男人……
  於是,張瑤把張王氏一家的事兒給獨孤澈說了聽了。
  卻沒有想到,獨孤澈一聽,竟是悶悶的笑了出來。
  張瑤不由的便皺了皺鼻子,輕輕兒的拍了獨孤澈的胸口,嗔道,「殿下!你笑什麼呀!」
  獨孤澈一把抓住張瑤的柔荑,微微低頭,深邃的眸子折射出一層浮光,亮晶晶的盯著張瑤,道,「原來,你們主僕就是為了這個小事兒,而在這兒擔憂?」
  張瑤點點頭,又覺得不對勁兒,道,「殿下!這怎麼能是小事兒呢?」好吧,可能對於獨孤澈來說是小事兒,但是對於張瑤來說,卻不是。
  「不管怎麼說,那是我的家人呢!他們辛辛苦苦的從江南來到京都,我作為一個女兒,姐姐,卻不能去好好兒的陪陪他們,甚至連他們的情況,是個什麼樣子都不知道!」
  張瑤說著,心裡不由覺得有些委屈,又有些酸澀,不管是前世還是這一世,她欠了這個家裡的,太多太多。
  所以每次說起來,都是忍不住酸澀,如今知道他們可能在受苦,她怎麼能忍住?
  獨孤澈見到張瑤流淚,心裡便不由的一疼,忙就抬手輕輕兒的為她拭去臉上的淚珠兒,緊緊地抱著張瑤,輕聲兒道,「好了,好了,瑤兒別哭了,都是我不好,我不好啊,瑤兒別哭了,對孩子不好的。」
  張瑤一聽,不由的抽抽鼻子,道,「這個怎麼關殿下的事兒呢,殿下別說了。」
  獨孤澈道,「瑤兒,其實……你知道嗎,今天我來,就是想給你說一個事兒的。」
  張瑤抬頭看著他,淚眼有些朦朧,「什麼事兒呀殿下?」神神秘秘的。
  獨孤澈微微抿了抿嘴,隨即便道,「其實……你母親他們一家上京……」說到這兒,微微一頓。
  張瑤聞言,略微一怔,隨即想到了什麼,不由的瞪大了眼睛,看著獨孤澈。
  「殿下……」張瑤微微張嘴,「母親他們的事兒,不會……就是殿下你弄的吧?」
  獨孤澈聞言,有些尷尬的看向張瑤,點了點頭。
  「不錯……」獨孤澈慢慢兒道,「我見你這些日子,情緒有些不好,便想著你是不是因為要生產,想家裡人了,所以,我就差人去把你母親他們都接上了京都來,本來,是準備給你一個驚喜來著,可是,沒想到,竟是……」
  竟是給張瑤他們先知曉了,張瑤卻又一番胡思亂想,於是倒有了這一通烏龍。
  張瑤一聽,不由的晃了晃神兒,隨即反應過來,心裡面兒一時卻說不上是生氣,還是高興的,冷哼一聲,張瑤扭過頭去,轉身便往屋裡走,可嘴角卻是不由自主的牽了起來。
  真是的!也不早點兒給她說,不知道她現在喜歡亂想嗎?害的她瞎擔心了一番!
  張瑤心裡道。
  獨孤澈見張瑤扭身進了屋,知道張瑤怕是鬧彆扭,忙踏步追進去。
  桂枝兒在外面兒,不由的看了紫薇兒一眼,「紫薇兒姐姐,那現在,我是去……還是不去呀?」
  紫薇兒嗔她一眼,「你傻呢?沒聽見殿下說,夫人是殿下請上京來的嗎?你還去做什麼?」
  桂枝兒「哦」了一聲,點點頭,忙就要進屋,紫薇兒忙一把攔住了她,「你幹嘛呢?」

  第117章 歡好情

  桂枝兒道,「進屋去把銀子放好呀!」
  獨孤澈一般給的賞賜,也都是一些首飾之類的,張瑤的銀子除了當初從家裡帶來的些。便是每個月的月銀,都是精打細算的用著的。
  紫薇兒恨鐵不成鋼的瞪了桂枝兒一眼,道,「銀子什麼時候不可以放。」說著指了指裡面兒,「咱們先退下吧。」說著,拉著桂枝兒輕輕兒的退了出來。
  屋內,張瑤背對著獨孤澈坐在熱炕上,獨孤澈輕輕兒的走過去,從背後一把圈住張瑤,輕聲的哄著,「怎麼了?瑤兒還在生氣?」不等張瑤說,又道,「快別生氣了,是誰說的,生氣了老的快?你想這麼快老嗎?」
  張瑤聞言,似貓兒一般的哼一聲。「誰生氣了呢!」
  獨孤澈聽罷,便輕笑,「好好,沒生氣,沒生氣。」
  張瑤笑了起來,轉過身子盯著獨孤澈,忽而一笑,道「殿下,你真好!」說著,一個熊抱緊緊地把獨孤澈抱住。
  獨孤澈一驚,隨即笑道,「注意一點兒,被擱著肚子了。」拍了拍張瑤的背,道。「你才知道我好呀?」
  張瑤在他的肩窩搖搖頭,沒有,她上輩子就知道,他很好了。
  不過,哪個時候,卻不是對著她。
  獨孤澈臉上也不由的笑開,淺淺的笑在臉上化作絲絲柔情。繞著滿滿的溫柔。
  一邊兒輕輕兒的拍著張瑤的背,一邊兒對張瑤道,「你母親他們今日才到,本來是想給你個驚喜先不告訴你的,不過,既然現在你知道了,那不如明日。等他們安頓好了,後日便讓他們進來瞧瞧你吧?」
  張瑤聽著他這詢問的話語,心裡滿滿的都是感動和暖意,點點頭,張瑤在他的耳邊兒輕笑,「好的,都聽殿下你的。」說著,還在獨孤澈的耳邊兒輕輕兒的吹了口熱氣兒。
  這般的挑逗,獨孤澈可許久未曾經過了。
  張瑤這般一弄,獨孤澈只覺得渾身都難受的緊,偏偏張瑤如今八個月大的肚子,動都動不得。
  美人在懷,能看卻不能吃,獨孤澈的心裡別提多難受了,獨孤澈咬著牙齒,對張瑤道。「瑤兒,你可別鬧了。」
  張瑤道,「殿下,瑤兒沒鬧」說著,微微低下頭去。
  那一瞬間,獨孤澈好似神遊天外。
  隨即,便是慢慢兒的沉寂。
  好一會兒後,獨孤澈還未從這種愉悅中回過神兒來。
  張瑤抬起頭,雙眼亮晶晶的,兩頰紅的好似猴屁股,輕輕兒的推了推獨孤澈,張瑤有些不好意思的扭過頭。
  剛剛那樣,她也只是陡然腦子一熱。
  獨孤澈對她這般的好,為她這般的著想,她又怎麼能看著他受苦?
  雖然那滋味兒,並不好受,有些鹹鹹的,那個還有一股子腥氣兒,可是,她的心裡是高興的。
  「瑤兒……」
  獨孤澈反應過來,深邃的眼眸閃著奇異的光芒,看著微微低垂著頭的張瑤,心裡一時太過感動,都不知道說些什麼,只得一把扯過張瑤,捧著她的臉,狠狠地對著她的紅唇,吻了下去。
  他的吻,張瑤從來沒有感受到過,如此這般的深沉,這般的溺人,這般的熱情,好似要把他們都深深的沉溺在其中……共團斤號。
  直到兩人都各自不能呼吸了,獨孤澈才放開了張瑤,看著張瑤紅腫的嘴唇,獨孤澈滿意的笑了,一把緊緊地抱住張瑤,獨孤澈在她的耳邊兒輕輕兒的呢喃,叫著她的名字。
  張瑤也緊緊地會抱著獨孤澈,從心裡由外,發出由衷的幸福感,她從來沒有一刻,覺得他們是如此的密不可分過。
  ……
  獨孤澈和張瑤說過這個事兒之後,張瑤便一直等著這兩天過去。
  第二天,張王氏他們的帖子,果然便遞了進來。
  張瑤很是欣喜,對於進了宮的女人,除非是那種夠級別的女人,例如皇后,貴妃,或者是太子妃……
  其他的,能夠見一見家人,就真是頂頂的好事兒了。
  周蓉來這兒的時候,和周蓉說了這話,周蓉也很是為她高興,笑道,「恭喜瑤妹妹了。」說著,情緒不由微微有些低落。
  張瑤見狀,這才想起來,周蓉的家人也是和自己一樣的……
  不由有些抱歉,對著周蓉道,「周姐姐,對不起啊,我是太高興了,沒有想到……」
  周蓉笑著搖搖頭,道,「瑤妹妹不必如此,你能見見家人,是你的福氣,姐姐沒什麼好羨慕的,只求母親他們能夠平平安安的,也就好了。」
  張瑤一聽,不由的輕輕兒的歎了口氣兒,對著周蓉道,「周姐姐這番苦心,老天爺定然會瞧見的,一定會保佑周姐姐的父親母親的。」
  周蓉便笑著點點頭,「如此便好。」說著輕輕兒搖搖頭。
  張瑤一聽,眼珠兒不由微微一轉,想到前世周蓉的情況,便道,「周姐姐也莫要灰心,說不定等的某一日,周姐姐便也能見得自己的母親父親了。」
  周蓉聽罷,不由的笑道,「好,好,我知道了,就你這張嘴巴,跟抹了蜜兒似得。」
  張瑤聽罷,不由掩袖一笑,「哪裡呢,妹妹我可是說的大實話呢!」
  周蓉搖搖頭,也不去多說了。
  兩人便這般的說說笑笑的鬧了一陣兒。
  第二日,張瑤早早兒的便起了床,收拾打扮一番,瞧哪兒都要頂頂的好,一時問問桂枝兒這裡好不好?一時問問紫薇兒那裡好不好?
  瞧得幾個小丫鬟也是笑語連連,笑聲透過屋子,在冬日清冷的空氣中,傳的遠遠兒的。
  紫薇居,許久未曾有過這般的歡聲笑語了。
  立在紫薇居門前兒的獨孤澈微微頓住,臉上也不由的揚起了一抹笑意。
  一旁的福壽兒見狀,不由輕聲笑道,「看來殿下您這招可是用對了呢,張淑女這些日子來,也沒了以往的那般沉悶,也會和以前一樣,有說有笑了些。」
  當初獨孤澈見張瑤越發的沉悶,心疼不已,不由的便想到了她遠在江南的家人,便去把這一家人請來了京都,並幫助他們在京都落了腳,希望到時候張瑤見著他們了能開心一些。
  沒想到,這一招果真是湊效了。
  獨孤澈聞言,緩緩一笑,背剪雙手,道,「她開心,就好了。」
  福壽兒點點頭,道,「殿下要進去嗎?」
  獨孤澈聽罷,微微一怔,隨即搖搖頭,道,「去正殿兒吧。」過一會兒,張瑤的父親和弟弟也要進來,獨孤澈準備要見他們一番。
  他對張瑤用了心,自然便是希望張瑤能更好的,而張瑤卻沒有一點兒根基,怕是承受不住他的好。
  為此,他便只能來盡力幫著張瑤提升她母族的勢力,聽說張瑤的父親是個小秀才,還有弟弟,不知道根基如何,若是可以的話,他不介意扶他們一把。
  說罷,獨孤澈轉身離去,福壽兒在背後搖搖頭,微微感歎獨孤澈的良苦用心,忙又上前,跟上了獨孤澈。
  ……
  而這番消息自然是以最快的速度流傳到了慕容雪的耳朵裡去了。
  在正殿兒,太子妃的寢宮內。
  慕容雪正在梳妝,今日她梳了一個大氣的單鬢,落雁正給她簪上一支點綴貓眼兒,紅寶石牡丹花金簪,簡單漂亮又不失貴氣大方。
  慕容雪聽罷,微微側著頭,瞧著最新運來的水晶鏡子裡面兒的自己,印出來的人影模樣兒,跟二十一世紀的鏡子都絲毫不差。
  怎麼瞧著,都覺得不錯。
  她微微點點頭,對落雁道,「落雁的手,越發的巧了,賞!」
  落雁聞言,趕忙低頭應諾感謝。
  慕容雪這才轉了頭,看著沉魚,笑道,「既是張淑女的母親要來,那自然是要送一番禮了。」說罷,笑道,「沉魚,你去把本宮哪兒,一方新運進來的錦帛布匹,給送到張淑女哪兒去,就說是本宮恭喜他們母女團聚的賀禮。」
  沉魚一聽,趕忙的屈膝應了一聲是,轉過身,便去準備去了。
  慕容雪見狀,幽幽的目光深幽的看向窗外,霧濛濛的天兒,格外的有一絲兒的壓抑,她的眼眸微微閃過一絲精光。

  第118章 親相見

  張瑤正正兒的歡歡喜喜著好了裝,坐在屋內,烤著火盆,心裡忐忑的等著張王氏等人的到來。
  這邊兒杏枝兒便急急的跑了進來。張瑤見狀,臉色不由微微一喜,還不待杏枝兒回話,便笑問,「如何?可是本宮母親他們來了?」
  杏枝兒低低的福了一禮,聲音淺淺道,「回娘娘,是太子妃娘娘,太子妃娘娘跟前兒的沉魚姐姐來了。」
  張瑤一聽,不由的微微一怔,臉上的喜色漸漸的消散,「哦」了一聲,便道,「那快請沉魚進來罷。」共巨以技。
  杏枝兒應諾,轉身出去,掀了簾子便請了沉魚進來。
  沉魚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捧著托盤的小丫鬟,上面兒蓋了簾子,倒是看不清裡面兒是些個什麼。
  眼眸微微轉動,張瑤已是起身,微微揚起一抹淡笑,笑問,「今兒可是吹的什麼風,竟把沉魚姐姐吹了過來。」
  沉魚身為慕容雪身邊兒最得力的丫鬟之一,在東宮,誰人見了不是禮讓三分,便是張瑤也不例外。
  雖是如此,可沉魚禮數做的極好,淺淺一禮,微微低著頭。「奴婢沉魚,給娘娘請安。」
  張瑤微微一笑,道,「沉魚姐姐無須多禮,快快請坐。」
  沉魚揚起小臉兒,對著張瑤淡淡的一笑,搖搖頭道,「娘娘不必如此,沉魚來此,是奉了太子妃娘娘的命令,聽說娘娘的母家人要來此,便叫了沉魚來給娘娘送點兒薄禮,以祝賀娘娘和家人的團聚之喜。」
  說罷,轉身。對著那兩個丫鬟微微點點頭,丫鬟得了命令,掀開了那托盤上的簾子,露出兩匹顏色料子都極好的布帛。
  沉魚又對著張瑤笑道,「這是娘娘最新得來的幾匹錦帛,料子顏色都是頂頂好的,太子妃說要臨盆之際,這料子一匹給了娘娘,等的娘娘您生了肚子的小皇孫,便正好的可以裁了做新衣裳,這另一匹這是給娘娘的母親和令妹,也算是喬遷之喜了。」
  沉魚說的是極其的喜色。張瑤卻是聽的臉色不由的微微一僵。
  這邊兒才說了她母親等人要來,慕容雪便差人送了這料子來,明面兒上是個好的,可這意思卻是不言而喻。
  張瑤能見著張王氏等人。完全都是因為獨孤澈的寵溺,特許了她這一回,緊接著慕容雪便打賞了這東西,是在提醒她莫要得意忘形呢!
  這般一想,哪怕那料子在是著人喜歡,可張瑤卻也提不起半點兒的興趣來了。
  縱是如此,可她卻不得不強自提起精神,淡淡的一笑,道了一聲,「太子妃娘娘真是有心了,既是如此,那臣妾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說罷,微微側臉,「桂枝兒,去把太子妃娘娘賞的東西好生的收起來。」
  桂枝兒應是,趕忙的上前接過了兩個宮女手上的托盤布帛。
  沉魚見狀,便輕輕兒一笑,道,「此間事了,那奴婢就不打擾娘娘了,哦,對了,太子妃娘娘說了,等到過會兒娘娘的家人來了,就不必去太子妃娘娘的跟前兒見禮了,太子妃娘娘今兒去了後院兒的佛堂禮佛,不見外客。」
  沉魚帶著笑說完,對著張瑤淺淺一禮,便輕輕兒的退了出去。
  張瑤面色有些不好,卻是對著紫薇兒道,「紫薇兒,替本宮送送沉魚。」紫薇兒應是,趕忙上前送了沉魚出去了。
  張瑤轉身,撫著肚子坐在床榻上,臉色微微有些陰沉。
  桂枝兒過來見狀,不由的擔心道,「娘娘,您不要多想了,沒得一會兒夫人他們來見了,怕是要擔心了。」
  張瑤一聽,深深的吸了口氣兒,隨即嘴角微微扯起一抹笑容,點點頭道,「知道啦!」轉過頭去,眼眸卻是微微一閃。
  這邊兒紫薇兒剛剛進來,張瑤問道,「人走了?」
  紫薇兒點點頭,「走了娘娘。」
  張瑤問,「她還有沒有說什麼?」
  紫薇兒搖搖頭,「這倒是沒有。」又道,「奴婢給她賞銀,她卻是瞧都不瞧。」
  張瑤聽罷點點頭,冷笑一聲,「太子妃身邊兒的人,自是不稀罕咱們這點兒小銀錢的。」
  紫薇兒也知道,只是覺得,如今不管怎麼說,張瑤有了身孕,又如此得殿下寵愛,沉魚他們的態度也太過草率,不把娘娘放在眼裡了。
  不過轉念一想,人家可是太子妃,這個東宮女人的頭把交椅身邊兒的紅人,也就釋然了。
  恰在此時,守在前殿兒的木檀兒急急的跑了進來,面上帶著些微喜色,「娘娘,娘娘,到了,到了。」
  張瑤一聽,忙就從床榻上站起來,臉上的神色一喜,「真的?」
  木檀兒點點頭,「當真,剛剛兒前邊兒的公公得了信,已經去迎接去了。」
  張瑤聽罷,不由的一笑,輕聲道,「太好了。」終於到了,等這一天,她等的可是久了。
  桂枝兒在一旁也是一臉的喜色,紫薇兒輕聲的笑著道,「娘娘這下可是放心了。」
  張瑤點點頭,自是放心了,幾經波折,總算是要見到了。
  木檀兒說罷,輕輕兒的退了下去,張瑤在屋內又收拾了一番衣裳服飾和頭鬢,稍稍做了一會兒。
  沒多久,便聽得外面兒傳來些微聲響。
  張瑤忙就對桂枝兒道,「快,桂枝兒,去接接母親他們。」桂枝兒笑吟吟的應了聲是,一溜兒的跑了出去。
  張王氏身旁是張秀才,身後跟著一雙兒女以及一個婆子,便是桂枝兒的娘親,李媽媽。
  張王氏低著頭,眼睛都不敢四處張望,上次她覺得進了那都郡府都覺得是個富貴榮華的不得了的地方了,卻是沒有想到,自個兒有一天,竟然還能有幸來這更加富貴榮華的東宮一趟。
  心裡面兒既是對於這種高高在上的富貴的畏懼,又想著能見著許久不見的女兒的欣喜。
  反之在她身旁的張秀才,雖是一身青布衣裳,可神色淡淡的,對著東宮的四周沒有一點兒的張望,好似和平常的一切沒有什麼區別一樣。
  身後的張月和張智,也是跟著前邊兒父親母親走著,張智到底是年紀小,眼神稍微的看了看四座風光的景色,眼神卻是清明的緊,完完全全的,只是出於對新事物的好奇而已。
  張月年紀大些,懂得便也多些,在家的時候,母親便叮囑了到了東宮切記不可四處張望,沒得給姐姐惹了什麼麻煩,她便牢牢的記在心裡。
  此刻跟著走著,只顧著眼觀鼻鼻觀心,眼角掃到弟弟的眼睛四處打量,心裡擔心,不停的扯著張智的袖子,張智奇怪,轉頭看著她,小聲的問道,「二姐,你怎麼了?」
  張月瞪了他一眼,「你忘了母親說的話了?莫要四處張望,沒得給姐姐惹了什麼麻煩。」
  張智一聽,便不由對著張月吐吐舌頭,終是心裡記掛著大姐,小聲的到了一聲,「我知道了。」他只不過是覺得好奇嘛!
  看著那些雕樑畫棟,亭台水榭的,原來這便是東宮呀?
  感覺除了比平常人家大點兒好點兒,也沒有什麼不同嘛!
  張王氏聽見姐弟倆的聲音,回過頭輕輕兒的瞪了兩人一眼,兩人一笑,趕忙的低著頭,繼續跟在張王氏的身後走著。
  前面兒帶著他們的,是福壽兒,一邊兒走,一邊兒給他們介紹東宮的佈局,還笑道,「張老先生,張夫人都不用擔心,如今張淑女可是好著呢,張淑女已經有了八個月的身子,不日便要生產了,到時候,二位可就有了外孫子了。」
  張王氏一聽,臉上的神色微微一喜,「如此便好了,只要娘娘和小皇孫好好兒的,咱們便無所謂了。」
  張秀才一路都沒有怎麼說話,不過聽到這兒,卻也是眼眸微微一動。
  福壽兒領著幾人走過,不過一會兒,福壽兒便笑道,「這便到了,前面兒的紫薇居,便是張淑女的院子了。」說著,帶著幾人上前。
  桂枝兒早在外面兒候著,見著幾人,忙就上前一步,先是對著福壽兒淺淺一禮,隨即道,「奴婢參見老爺,夫人,小姐,少爺,娘娘已經等候多時了,老爺夫人們趕快進去瞧瞧吧!」說著,眼眸掃到後面兒,一眼便瞧見了李媽媽,神色越發添喜,卻是不由的眼眸微微一酸。
  福壽兒聽罷,便笑道,「老爺夫人們快進去罷,對了,殿下吩咐了,說是叫咱家到時候帶著老爺和少爺去見見殿下。」
  張王氏一聽,不由的微微一怔,轉頭看著張秀才,張秀才也是有些驚訝,卻是點點頭,對著福壽兒道,「那,就麻煩公公了。」
  福壽兒笑著搖頭道不用,催促著幾人趕快進屋去。
  張瑤一早便聽見了聲響,忍不住便站了起來,由著紫薇兒扶著往外間走去,「娘娘您慢點兒。」張瑤心急,腳步有些快,紫薇兒看的直擔心。
  不過走了幾步,便見得簾子微微浮動,一隻手掀開簾子,隨即一個身著青布綠衣的婦人便躬身走了進來,抬起頭看著張瑤,不由一怔,微微叫了一聲,「瑤兒!」

  第119章 手足俏

  張瑤聽罷,站在原地,微微一滯,隨即胸中湧上一層酸澀。直直的衝上眼眶,動情的叫了一聲,「母親!」說罷,便上前,一把抱住張王氏。
  「母親!我好想你們呀!」張瑤抱著張王氏,深深的吸了口氣,眼淚流了下來,嘴角卻是笑著的。
  張王氏抱著張瑤,聲音微微有些哽塞,「母親也想你呢。」說著,卻是想到了什麼,忙的輕輕兒推開張瑤,看了四週一眼,卻是給張瑤行了個禮。
  「娘娘!」
  張瑤見狀,微微一愣,趕緊的上前把張王氏攙起來。「母親這是作甚!」聲音微微怪嗔。
  張王氏道,「今時不同往日,瑤兒你如今貴為娘娘,可不能壞了規矩。」
  張瑤一聽,忙就道,「母親你莫要這樣說了!不管我變成娘娘還是什麼,我都是您的女兒,您這樣做,豈不是在折煞女兒嗎!」張瑤可不習慣,自己的母親還對著自己屈膝行禮的,那可受不了!
  張王氏一聽,不由的欣慰一笑,「有娘娘這句話,我便心滿意足了。不過……」
  張瑤忙打斷張王氏的話,「母親別說了!」
  這邊兒,張秀才等人也進了來。
  張瑤一見,眼眶不由的越發酸澀,低著頭上前便一禮,「父親!」算起來,這還是這一世,她第一次見著張秀才。
  張秀才還是如記憶中的模樣,消瘦的身板兒,緊繃的臉色不苟言笑,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儒生的氣質。
  張秀才看了張瑤一眼,心裡也有些動情,可他慣來不習慣這麼些醃酸的,點點頭。便道,「起來罷。」說著,微微一頓,又道了一句,「你還懷著孩子,切記注意身體。」
  只此一句,叫張瑤便紅了眼眶,點點頭,「女兒省的了。」
  張秀才點點頭,便不在多言。
  而轉了眼,張月和張智姐弟倆便上前,對著張瑤一禮。甜甜的叫道,「姐姐!」
  張月如今也十四歲了,出落的越發水靈毓秀,張瑤瞧著心裡喜歡的緊。上前握住她的手,叫了一聲,「好妹妹,快一年未見,都長成大姑娘了。」
  張月一聽,嬌俏的臉頰不由的微微一紅,低著頭輕聲道,「姐姐又打趣兒我了。」
  張瑤不由的掩嘴一笑,這邊兒張智不樂意了,跳著說,「大姐姐,還有我呢!」
  張瑤一聽,扭頭看著他,十一歲的張智身高竟然和張瑤也不相上下,都到了張瑤的下巴處,張瑤一米六二,張智怎麼著也是一米五幾了。
  張瑤一笑,伸手捏了捏張智的微微有些嬰兒肥的臉頰,笑道,「是啊,咱們的智兒也長得這般高了,在過不久,就是小大人了,怎麼樣?如今有沒有調皮呢?」
  一聽張瑤如此說,張智忙笑著道,「母親說,我現在就是小大人了!」
  張瑤一聽,不由的直道好,小大人!又問,「學業如何了?」
  說起這個,張智更是得意,「大姐姐,智兒的學業,一直都是私塾裡的第一名呢!」說罷,高高的昂起頭,滿臉的你來誇我吧的神色。
  張瑤一聽,不由的有點兒驚詫,她是知道這個弟弟的學業好的,可是倒是沒有想到,竟然這般的好,不由的看了一眼張王氏一眼,張王氏笑著對張瑤點點頭,證明張智說的沒有錯。
  張瑤見狀,不由的呵呵一笑,捧著張智的臉蛋兒,對著張智輕輕兒的親了一口,羞得張智捂著被張瑤親的地方,一副苦惱的模樣,道,「大姐姐你輕薄我!」
  張瑤促狹的笑道,「都是自家姐弟,哪兒來的這般多的禮呢!小調皮!」說著點點張智的額頭。
  張智道,「才不是呢!夫子說,男女七歲不同席,便是男女授受不親,姐姐這不是輕薄我是如何?」
  張瑤聽他滿口有條有理的,不禁樂的直笑。
  張王氏等人也是笑的合不攏嘴,張秀才更是帶著讚許,對於這個兒子,他向來是滿意的。
  說笑了一陣兒,張瑤看向一旁的一個婦人,輕聲道,「李媽媽,您辛苦了。」李媽媽,便是桂枝兒的娘。共巨記弟。
  李媽媽一聽,忙行了一禮道,「娘娘快被這麼說,這些都是老奴應該做的,反倒是老奴,該是要好好兒的謝謝娘娘才是,桂枝兒這丫頭,跟在您的身邊兒,沒給您添什麼亂子吧?」
  張瑤聞言,不由的掩嘴一笑,轉眸看向桂枝兒,一旁的紫薇兒見狀,忙就接口笑道,「您呀!有所不知,桂枝兒這丫頭,可是讓娘娘操碎了心呢!」
  桂枝兒一聽,忙就嘟囔著嘴,氣鼓鼓的道,「紫薇兒姐姐又在說謊!娘娘說,奴婢哪兒有讓娘娘操心啦!」
  張瑤便不由的搖頭失笑。
  這般的笑鬧一番,福壽兒進來,把張秀才和張智兩個男的給請了出去,並對張瑤說了,是獨孤澈要見他們,張瑤一聽,也沒有多說什麼,麻煩了福壽兒一躺,便送著他們出去了。
  張瑤見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微微低著頭,眼眸閃過一絲的思量,獨孤澈要見她的父親和弟弟,要做什麼?
  正在想著,張王氏攙著張瑤的手,心疼的道,「別看了,走吧,進屋子裡坐著吧,這外面兒天兒冷,你還懷著孩子呢。」
  張瑤一聽,便轉頭笑吟吟的應了一聲是,便扶著張王氏和幾人進了屋裡去了。
  張瑤又遣了桂枝兒和李媽媽紫薇兒去了隔間兒,屋內便只留了他們母女三人一起說著話。
  一坐下來,張王氏便握著張瑤的手,目光慈祥的打量著張瑤,隨即點點頭,欣慰道,「還好,人沒有瘦。」
  張瑤一聽,沒來由的心下便是一酸,不過這大好的日子,可不能哭哭啼啼的,張瑤便笑道,「母親不必擔心,殿下很疼愛瑤兒,瑤兒在這兒過的很好呢。」
  張王氏一聽,不由的便欣慰的笑了出來,道,「也是,母親在家裡,最擔心的就是怕你在東宮過不好,如今見的你這樣,這總算是放心了。」
  又道,「說起來,殿下是個真疼愛你的,不說你如今過的這般好,便是這次,殿下為了讓咱們一家人上京都來,都不知道廢了好些力呢。」

  第120章 書獃子

  張瑤聞言,心裡不由的微微一動,獨孤澈對她的好,她自是知道的。嘴上不說,心裡卻是牢牢實實的記著的。
  張瑤一把握住張王氏的手,笑道,「母親快別說這些了,殿下做的,咱們都記著便是,別老是掛在嘴上,沒得煩了心。」又道,「咱們三母女好久沒有在一起聚聚了,快別說這些不相干的了,」
  張王氏聽罷,也不由的笑笑,點點頭直道,「瑤兒說的是,瞧我這,上了年紀了。就是喜歡嘮嗑。」
  張瑤忙道,「母親說什麼呢!母親還年輕的很呢!」
  張王氏便樂的呵呵直笑,和張瑤你一言我一語的,而一旁的張月時不時的搭上一兩句話,氣氛和樂融融的。
  從張王氏的嘴裡,張瑤知道了楊如柳的母家的事兒,就因為楊如柳的一個錯誤,導致曾經在江南那般昌盛的一個家族,就此瓦解了,張瑤也是不禁唏噓的緊。
  說了這些低沉氣氛的話,便說了些高興的。
  原來是周蓉的母親,知道張王氏他們要上京,特意差張王氏等人給周蓉帶的一點兒東西來的,還說了一些話讓張王氏轉告。無非便是一些要讓周蓉注意自個兒的身子之類的話。
  張王氏說給張瑤聽了,便又叫張瑤給周蓉轉告,張瑤自是笑著,一一的應了。
  又說起這次上京的事兒,張瑤略微有些擔心道,「母親,聽說你們這次來了上京,便不回江南了嗎?」
  張王氏點點頭,道,「是呢。」又轉眼,打趣兒道,「怎的,你不高興?」
  張瑤忙笑道,「瞧母親。您說的什麼話呢,你們在京都定居了,咱們便離得近了些了,瑤兒又怎麼會不高興?」
  說著,微微蹙起細細的柳葉眉,略微擔憂道,「瑤兒只是在想,這京城魚龍混雜,方寸之地,說不定就是什麼富貴人家的地兒,若是……」說著,微微遲疑。隨即微微搖頭,道,「咱們家這個情況,若是出了個什麼事兒的話……」
  張王氏一聽。也微微瞥著眉頭,道,「當初母親也是這樣想了的,所以才不願上京來的,可是,後面兒母親也想了,上了京來,也不盡然全是壞事兒,這一來,咱們一家人也越發的近了,這是個極好的,這二來……」
  張王氏說著,把目光微微轉到一邊兒的張月身上,頓了頓,才道,「你在宮裡,也是不知道,你二妹的姨娘,沒了。」
  張瑤一聽,不由的微微一怔,隨即目光怔然看向一旁的張月,張月此刻微微的低著頭,目光有些濕潤。
  張瑤的心裡不由的便是一軟,心疼的握住張月的手,「母親,這是怎麼回事兒?瑤兒走的時候,姨娘還……」
  張王氏搖搖頭,「世間之事,難以預料,你走後不久,你姨娘便染了病,治也治了,大夫也說無力回天,不過纏綿病榻一個月,便去了。」說罷,微歎了一口氣,道,「你妹妹也是個可憐的,如今也這般的大了,不過一年,便也該要……」共估雙圾。
  看著張瑤,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張月如今十四,再過一年,便該看人家出嫁了。
  「娘如今便把月丫頭記到了我的名下,在便想著帶她出來見見世面兒,日後找個好些的人家,總歸不置於委屈了她才是。」張王氏說到這兒,慈愛的看了一眼張月。
  張月畢竟是個小姑娘,哪怕沁在生母去世的悲哀裡,可也這麼久了,淡也淡了些,如今一聽張王氏說起自己的人生大事兒,也不由的微微蠕嘴叫了一聲,「母親!」
  張王氏一聽,不由的一笑,道,「瞧瞧,這還害羞了。(。 著搖搖頭,又對張瑤道,「在者說了,你弟弟如今也大了,在江南哪個地兒,教學畢竟沒有京都的好,你弟弟是個聰明的,在江南那地兒,沒得糟蹋了。」
  張瑤聽罷,心裡也有些贊同,張月的婚事兒,定不能馬虎,張智的頭腦聰明,呆在京都的話,前途一定是更加光明的。
  搖搖頭,隨即輕輕兒的在心裡歎了口氣兒,點點頭,張瑤便道,「母親決定了便好,瑤兒支持母親的決定,到時候,若有什麼難事兒,母親便差人來給瑤兒說一聲,瑤兒雖然沒有什麼能幫的上的,可是殿下哪兒……」總是能說上一兩句話的。
  這話卻是沒有說出口,張王氏便點頭打斷她,道,「瑤兒你也不要說了,母親都知道的,我們會好好兒的安安穩穩的,你在東宮內,便不要想太多了,如今的你,主要的,便是把肚子裡的孩子,給好好兒的生下來才是。」
  張瑤聽罷,也不由的一笑,點點頭,道,「瑤兒省的了,母親你們也不要太擔心,瑤兒在東宮內,一切也都很好的。」
  張王氏點點頭,這些從方方面面,她自是能感覺的到的,不管怎麼說,張瑤過的好,便好了。
  母女幾人便又一起說了些話,倒也樂得自在。
  ……
  而在前殿兒,獨孤澈的書房內。
  獨孤澈正在看折子,之前因為他受傷,上朝的折子已經有了好些堆積,幾個月的堆積起來,向座小山似得。
  雖然天元帝也處理了些,可還是林林總總的,被送到了他這兒來。
  如今也是他繼續在把持著朝政,揉了揉緊皺的眉宇,放下手中的一個折子,正準備拿起另一個,外面兒福壽兒的聲音便傳來。
  「殿下,張淑女的父親和弟弟已經帶到了。」
  獨孤澈聽罷,手微微一頓,隨即端坐正,輕聲的「嗯」了一聲,隨即道,「那好,請他們進來。」
  福壽兒應了一聲,對著張秀才和張智笑笑,「殿下有請。」說著打開門兒,對著兩人點點頭。
  張秀才禮數極好,先是謝過一番福壽兒,隨即領著張智慢慢兒的走了進去。
  福壽兒便把兩人一路帶到了獨孤澈的桌案前。
  走進去,便見的獨孤澈端坐在桌案前,眼睛深幽深幽的,嘴角帶笑,一副溫和的樣子看著他們,渾身的氣質卻出奇的令人心頭產生畏懼,這是一種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
  便是張秀才一路都是平平淡淡的模樣,此刻見得獨孤澈,面上也出現了些微的浮動,拉著張智,跪下對著獨孤澈道,「草民見過太子殿下。」
  獨孤澈見狀,忙道,「張老爺這是作甚,說起來,你也算是本宮的老丈人,都是自己人了,不必這般多禮,快快請起吧。」說著,對著一旁的福壽兒打了個眼色,福壽兒會意,趕忙的上前的就扶著張秀才和張智起來。
  張秀才也不是那般繁瑣的人,也由著福壽兒起了身。
  可獨孤澈說的老丈人一言,卻是不敢苟同,普天之下,能被稱作太子的老丈人的,除了太子妃的娘家人,其他的還真就算不上了。
  是以,張秀才心裡微微一驚,忙就拱手道,「殿下一番好心,草民心領了,只是這規矩禮儀不可廢,草民應當如此。」
  獨孤澈見狀,目光緊緊地盯著張秀才,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讚賞之色,他想要提攜張瑤的娘家,自然便是打聽了一番的,也要看看這張瑤的娘家人,是否值得他來提攜?
  張秀才不過一個秀才之明,為人卻是斷的清正,這倒是叫獨孤澈高看一眼,心裡也越發的滿意,張秀才越出色的話,他到時候能幫的,便也就越多,如果是個爛泥巴扶不上牆的,那他便是有心,也是個不成器的。
  可是此刻見得張秀才如此,獨孤澈便很是滿意,心裡便些微的盤算了起來。
  點點頭,卻是不說這個了,便道,「張老爺也不必緊張,今日叫你們前來,也不過是想和你們嘮嗑嘮嗑,沒別的事兒。」說著指著前面兒的座位,道,「別站著了,坐。」又對福壽兒道,「給張老爺和張公子上茶來。」
  福壽兒恭恭敬敬的應是,退了下去。
  張秀才也不矯作,拉著張智謝過恩,便在獨孤澈的對面兒做了下來。
  獨孤澈見狀,眼眸裡微微的閃過一絲笑意,轉頭卻是看著一雙眼睛,亮晶晶的盯著他桌面兒上的書本兒的張智,笑道,「張公子在看什麼?」
  張智聞言,忙就把頭微微一低,小心的看了一眼一旁的張秀才,見張秀才沒有管他,便又拿眼去看問他話的獨孤澈,小聲道,「回殿下……我,在看殿下的書本兒呢!」
  書這個東西,在他們哪兒,還算是個稀奇東西,因著張秀才是個小夫子,家裡的書本兒倒是比其他人家的多些,可也架不住張智的好讀。
  張智歷來便喜歡書本兒,不管什麼樣兒的,都能拿到手上研讀一番,一進屋,便被獨孤澈這桌案上的滿桌子書給吸引住了。
  獨孤澈這兒這麼多的書,他可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當下便連在進來前,母親和父親等人交代的,在殿下面前兒,不可失禮的話,都給拋到了腦後面兒去了。
  心裡面兒的緊張也沒了,滿眼裡都是想把那些書本兒拿到手裡好好兒的翻看研讀一番的慾望。

  第121章

  一旁的張秀才見狀,不由的便有些頭疼,張智這孩子,好是好。可對於書本兒,也太過與沉迷執著了。
  之前在張瑤哪兒,一是沒有那麼多的書,二是因為想念許久不見的姐姐,張智表現的,還像是個正常的小孩子。
  可此刻,完完全全的就是一個小書獃子的模樣了。
  張秀才微微蹙了眉頭,對著張智輕聲道,「智兒!」
  張智聞言,一下便回過了神兒來,這才把之前張王氏他們說的話想起來。
  太子殿下是一國儲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智兒去見了殿下,切記要謹言慎行,莫要惹得太子的不快,沒得到時候惹禍上身。還要給你姐姐招惹了麻煩。
  這般一想,本來張智的心裡還沒有什麼緊張的感覺的,這下卻一下子便湧了出來。
  剛剛自己那樣對太子說話,是不是對太子不敬啊?那是不是就惹了太子的不快了?
  到時候,自己和姐姐,是不是就要受罰了?
  一想到這兒,張智悔得腸子都青了,忙就小心的又拿眼去看獨孤澈。
  卻見得獨孤澈滿臉的笑意,讓人如沐春風一般,正緊緊地盯著他呢。
  太子怎麼這個樣子?
  這難道,是不生氣嗎?
  獨孤澈的確絲毫沒有在意,張智說起來,不過一個孩子罷了,他獨孤澈可沒有那般閒暇的時間和狹小的胸襟。一個小孩子便也能斤斤計較起來。
  不過,張智的這番表現看在獨孤澈的眼中,卻是叫他尤為驚喜。
  之前的調查中說,張瑤的父親不過一個秀才,做著一個私塾的小夫子,而張瑤的弟弟,這是有兩三分聰明。
  本以為張秀才就讓他很意外了,沒有想到,真正的驚喜,卻是來自這個十一歲的小男孩兒。
  他卻是沒有想到,張智這個小傢伙,似乎對於文學,有著一種幾乎執著變態的狂熱呀!共估乒巴。
  如此勤奮肯讀的人,找個好點兒的夫子好好兒的教導著。獨孤澈相信,假以時日,不說官拜一品,國之棟樑,卻是絕對跑不掉的!
  獨孤澈想著,心裡便越發的激動了。
  本來對著張瑤的娘家提攜一把,只不過是為了讓張瑤日後有更好的保障而已,卻沒有發現,自己這一下就發現了一塊兒璞玉。
  他看著張智,就好似是看見了幾年之後,風姿卓越的少年,光芒萬丈的模樣。
  他深邃的眼眸越發的晶亮。放眼看去,正正的便看見張智小心的瞅著他的目光,不由的一笑,溫和的對著張智問道。「你看這些書?就這般的喜歡?」
  張智聞言,雖是不解太子為什麼要這麼問,卻是重重的點頭,「喜歡!」
  獨孤澈眸中的笑意越發的深幽,看了一眼張智,繼續問道,「你為什麼這般喜歡?」
  這個問題,卻是難倒了張智了,張智微微偏著頭想了一會兒,隨即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很喜歡看書讀書!」
  「那你看書讀書,是為了什麼呢?」獨孤澈不由又問道。
  張智一聽,眼睛一亮,立即便道,「這個的話,有兩點兒,第一,就是我喜歡讀書!」
  獨孤澈聞言,眉頭一挑,「哦」了一聲,「那第二點兒呢?」
  張智昂著頭,臉龐高高的,帶著一絲的傲色,「第二,那就是我讀書,將來要考取功名……」前一句話說的獨孤澈只差一把抱起張智了,臉上的笑意遮都遮不住,可沒有想到,張智接著便來一句,「我還要光宗耀祖!」
  一聽這話,獨孤澈臉上的神色不由的微微一怔,隨即幹幹的笑了笑,看向張智。
  張秀才一聽,忙就在一把拉著張智站起來,緊張的道,「殿下!赤子年幼,還不懂的一些事兒,還往殿下莫要掛念在心上。」
  獨孤澈臉上的表情已然恢復了平靜,隨即看了一眼張秀才,笑道,「張老爺此言差矣,天下間的讀書人,哪個又不是為了考取功名,哪個又不是為了光宗耀祖呢?」
  說罷,獨孤澈轉臉又盯著張智,點點頭,笑道,「不錯,不錯,張公子人雖小,可志趣卻是高明遠大,本宮很是欣賞。」
  張秀才在一旁聽的是冷汗連連,心裡卻又忍不住的高興,自己的兒子,能被太子如此的誇獎,這著實是一個令人羨慕的,至少是說明,自己的兒子得了太子的欣賞,很是不一般。
  這般複雜的情緒中,張秀才道,「殿下真是說笑了,智兒年紀小小的,便滿口胡言亂語,穿了出去,沒得被人笑話了去。」
  這種在一旁,不知道這兩人突然的到底是怎麼了,可心裡多少也清楚,怕是由自己引起的,不由的便心情有些忐忑,眼珠兒滴溜溜兒的轉著,一會兒掃掃張秀才,一會兒掃掃獨孤澈,最後像個做錯了事兒的小孩子似得,低下了頭。
  獨孤澈聞言,不由的笑著搖搖頭,卻是不語了,轉過頭,見著張智這番模樣,心裡好笑,面上不動聲色,輕聲兒的問張智,道,「你喜歡書是吧?」
  張智想也不想,重重的點點頭。
  獨孤澈便笑道,「那好,我哪兒啊,還有很多的書,我叫人帶了你過去瞧瞧啊,怎麼樣?」
  一聽有很多書可以看,張智的小眼睛裡都閃著興奮的光芒,忙不迭的點點頭,「好啊好啊!」
  獨孤澈見狀,便無奈的搖搖頭,轉頭喊道,「福壽兒,帶張公子去本宮的書架那邊兒去,張公子想要看什麼書,都給他找了來便是。」
  福壽兒一聽,忙就應了聲是,上前引著張智。
  張智興奮的跟著福壽兒走,不過剛剛踏出一步,不由的想到了什麼,小心的轉頭,看了一眼張秀才,問道,「父親,智兒可以……」
  話未說完,張秀才便點點頭,道,「既是殿下叫你去的,那你只管去便是,只要切記之前你母親給你說的那番話。」
  張智一聽,臉上神色一喜,立即點頭如搗蒜,道了一聲,「智兒知道了!」轉身便跟在福壽兒的身後走了。
  見著張智如此,張秀才也不由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
  而獨孤澈見狀,眼眸卻是微微一閃。
  從剛剛那一些小細節來看,張家的家教,定是極其嚴格的,難怪會教出張瑤這種極其好的姑娘。且看張智這小子的品性,定然也是個極其不錯的。
  獨孤澈心裡想。
  後面兒,獨孤澈便和張秀才零零散散的說了一些話。
  直到了掌燈時分,張秀才去牽看書看的入迷的張智走,張智還不願。
  最後,還得是獨孤澈答應了他,等日後有機會了,在接他進來看看這些書本,張智這才同意了,隨即被張秀才牽著,依依不捨的走了。
  而另一邊兒,張瑤母女三人,也是好一番哭訴離別,這才在宮人的催促下走了。
  獨孤澈等送走了張秀才等人,便直接踏步去了張瑤的紫薇居。
  紫薇居內。
  張瑤正因為張王氏他們來了,匆匆的見了一面兒又走了,心傷著呢。
  桂枝兒在一旁,小聲的安慰著張瑤,道,「娘娘莫要傷心了,娘娘還有得見夫人的面兒,不像是其他人,連見一面兒都見不到呢!說不定日後,等娘娘生了小皇孫,求殿下一下,殿下便又讓夫人他們進來陪您一下呢?」
  話音剛落,便聽的外面兒的通傳,說是太子到了。
  張瑤些微一愣,趕忙的站起身,便迎了出去。
  今天夜晚裡,吹了些風,那聲兒,刮的是呼呼的響,張瑤站在外面兒,裹著大氅,都格外的冷。
  獨孤澈急匆匆的走來,滿身的風絮似得,看到張瑤心疼不已,上前一把便抓住獨孤澈的手,眼眸溫柔,「殿下今日怎的來了?也不提前打個招呼,我也好準備準備,外面兒這般冷的天氣,沒得吹壞了怎麼辦?」
  獨孤澈聞言,輕輕兒的笑了笑,一把擁著張瑤,邊往屋內走,便輕輕兒的責備張瑤道,「還說我呢!你看看你自個兒,這般晚了,外面兒風大,你還有著身孕,怎的不好好兒的呆在屋子裡,跑出來作甚?沒得到時候染了寒氣兒,我又該是心疼了。」
  張瑤聞言,不由的輕輕兒的癟起嘴,「瑤兒這不是擔心著殿下嘛!殿下倒是數落起瑤兒來了!」說著,轉身便往一邊兒走去。
  獨孤澈忙笑的一聲,上前追上張瑤,抱著張瑤,在她的耳邊兒,輕聲的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是,我這也不是為了你好,擔心你嘛!你說是不是,到時候別說我了,就是肚子裡的寶寶,也要跟著你受苦了,可不是心疼死了!」
  張瑤聽罷,心裡微微一動,便轉身擁了獨孤澈,輕聲道,「好了,我知道了殿下,你擔心我,我也擔心殿下呀,殿下若是病了,不也是瑤兒和肚子裡的孩兒一起心疼嗎?」
  張瑤聽罷,心裡微微一動,便轉身擁了獨孤澈,輕聲道,「好了,我知道了殿下,你擔心我,我也擔心殿下呀,殿下若是病了,不也是瑤兒和肚子裡的孩兒一起心。

  第122章 春日雪

  兩人一番溫言細語,氣氛端的是格外的溫馨。
  行至裡間兒,獨孤澈一把抱了張瑤,躺在了被窩裡面兒。擁著她輕輕兒的說話。
  張瑤先是笑著對獨孤澈感謝了一番,笑道,「今日和母親他們見了面,我的心裡好高興啊殿下,多謝殿下給瑤兒這個機會。」
  獨孤澈聽罷,不由挑眉一笑,看著張瑤笑道,「怎的?那你就是這樣感謝我的?」
  張瑤些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一雙好看的眸子笑的都瞇了起來,湊上去蜻蜓點水似得啄了啄獨孤澈的唇瓣兒。
  然後笑看著獨孤澈,「這樣可以了嗎?」
  獨孤澈的眸子些微暗沉,目光緊緊地攝著張瑤,聲音帶著一些沙啞,「這麼快,怎麼夠?」說著。唇角一勾。
  單手擒住張瑤的下巴,狠狠地便吻上張瑤的唇瓣兒。拗開張瑤的嘴巴,舌頭快速的攻城奪地,攝取更多的芬芳。
  張瑤不自覺的便嚶嚀了一聲,獨孤澈的眸子越發的幽暗,渾身都漸漸的火熱了起來。
  獨孤澈不自覺的想要深入,手漸漸的往下……
  張瑤眼睛一睜,忙就雙手抵住獨孤澈的健碩的胸膛,輕聲兒的嚶嚀出聲。
  殿下,不可以……
  目光帶著祈求。
  獨孤澈深邃帶著暗色的眸子瞬間便清醒過來,瑤兒如今八個多月了,怎麼可以……
  自己真是該死!獸性大發,精蟲上腦嗎?!
  獨孤澈好生懊惱,眉頭一皺,忙就放開了張瑤,兩人的嘴巴之間牽出一縷銀絲。
  被獨孤澈放開,張瑤忙就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
  她的臉被漲紅的像一個小蘋果兒似得,看的不禁讓人怦然心動,忍不住的想要上前咬上一口。
  獨孤澈的目光緊緊地盯了她一會兒,眸色越發的深諳,小腹出有什麼東西直覺的想要衝上頭頂。
  他暗自咬了咬牙,疼痛瞬間刺激的他清醒了些許,心中也清明了不少。
  「殿下……」張瑤小貓兒似得,順過氣兒來,便準備開口說著什麼。
  獨孤澈卻忙就一把,把張瑤緊緊地摟在了懷裡,「別說話瑤兒。」獨孤澈在張瑤的頭頂輕聲的道。「就這樣,靜靜的待一會兒吧。」共系低弟。
  張瑤聽罷,不禁微愣,隨即腦子裡面兒聯想到剛剛的事兒,臉色微微一紅,就這般被獨孤澈摟在懷裡,也不敢在動了。
  就這般沉寂了好一會兒,獨孤澈的身上也沒了那般的火氣兒,兩人的心裡都不由的鬆了一口氣兒,獨孤澈這才稍微放開了一點兒張瑤。
  張瑤看了一眼獨孤澈,模糊的燈影中,獨孤澈的臉頰也變得有些模糊不清。可那平緩的呼吸,卻讓張瑤心裡一陣兒的安心,聯想一下剛剛,在和現在對比,張瑤不由覺得好笑,「噗」的一聲,便笑了出來。
  張瑤笑的花枝亂顫兒似得,獨孤澈瞧著心情也是極好,「笑什麼呢?」
  搖搖頭,張瑤輕聲道,「沒呢。」
  獨孤澈怎會相信她,搖搖頭,也不去計較。
  如此這般,張瑤牽著獨孤澈一絲髮梢,在手裡面兒打著轉轉兒,便聽獨孤澈說,「今日見了你的父親和弟弟,我感覺很是不錯,你父親不僅沉穩大氣,禮儀學識也是極好的,你弟弟,小傢伙也甚是聰明,帶改日,本宮替他尋個好點兒的夫子,假以時日,定然是個人才。」
  自家人被誇,張瑤自是歡喜的,笑著道,「殿下誇獎了,瑤兒不求弟弟和父親能有什麼大富大貴,只要他們都能平平安安的便好了。」
  獨孤澈聞言,不由的一笑,一把抱著張瑤,手輕輕兒的撫摸著她的腦袋,在她的頭頂輕聲兒的說著,「真是傻瑤兒。」在這京都,你不去爭取努力上進,又怎能得平平安安?
  在說了,她自己若是沒有個好娘家支持,日後便是有他的支持寵愛,在這後宮之中,又能如何挺得直腰桿兒?不過,這些都不用對她說吧,她想的簡單,便就如此罷,這些,都有他呢。
  張瑤甜甜一笑,依偎在獨孤澈的懷裡,像只彌足的小貓兒似得。
  獨孤澈不禁搖搖頭,緊緊地摟著張瑤,兩人便這般,不知不覺的睡了下去。
  ……
  南朝的天氣卻是有趣兒的緊,正冬裡,冷是冷的緊,可卻不見冬雪來臨。
  如今到了二月末,昨夜吹了一宿的風,第二日起來,竟是飄起了雪花兒來了。
  打開窗子,放眼望去,盡皆是一片白皚皚的,銀裝素裸的世界,少了平日的喧囂吵鬧,平添了一分安寧,心都好似跟著靜了下來。
  張瑤許久未曾見到雪花兒了,打開窗子,偎著熱炕,抱著湯婆子,就趴在床邊兒,滿眼欣喜的看著外面兒。
  紫薇兒差人把屋內各個地方的暖爐生了起來,有燃了兩盆燒的極旺的火炭端到張瑤的面前兒放好。
  見得張瑤如此,趕忙的就走過去,「娘娘!這般冷的天氣兒,您怎的把窗開著呢?」說著,攙著張瑤到一邊兒,伸手又趕忙的把窗戶關上。
  張瑤只是一時好奇,看了便也罷了,紫薇兒去關窗,也不說些什麼。
  只笑了笑,「這般美的景色,怎能不好生的瞧瞧呢。」
  紫薇兒嗔道,「再美的景色,娘娘也不能不顧著自己的身子呀,你這不日,怕是便要生產了,若是有個什麼,那可怎麼辦?」
  張瑤聞言,不由笑道,「哪兒就有這般的金貴了。」
  紫薇兒聞言,可不贊同,「那也是,身子最是重要的。」
  張瑤聽罷,不禁笑了笑,搖搖頭,卻是不在多言。
  這邊兒,桂枝兒恰好掀起了簾子,對著裡面兒笑道,「娘娘,周淑女來了。」
  張瑤一聽,臉上神色一喜,忙就抬頭看去,果然便見的周蓉正邁步走了進來,張瑤笑道,「周姐姐可是來了。」
  紫薇兒在一旁笑道,「若是周淑女在不來,我家娘娘怕是都以為桂枝兒去錯了地處兒了。」說著,不由的掩嘴一笑。
  張瑤嗔了紫薇兒一眼,搖搖頭,笑笑不語。
  她叫桂枝兒去周蓉哪兒,叫周蓉來這兒拿了那些,周蓉的母親從江南給她帶過來的東西,沒想到桂枝兒一去就是這大半天兒,是以紫薇兒才有了這番話。
  周蓉聞言,不禁笑了笑,替桂枝兒道,「這個,瑤妹妹可怪不得桂枝兒了,是姐姐我哪兒有點兒事兒,這才耽擱了一會兒的。」
  說著,周蓉脫了身上的大氅,露出裡面兒穿著的開襟淡黃色的,滾毛邊兒長襖,向前一步,周蓉不禁笑道,「妹妹這屋裡,可真是暖和,剛剛在外面兒走著一段兒路子,姐姐我都快被凍成了冰柱子了。」說著,已經走到張瑤的身旁,坐了下來。
  張瑤聞言,不由的掩嘴一笑,道,「周姐姐可真是誇張了,妹妹剛剛也瞧了,那景色,美的很呢。」
  周蓉聽罷,淡淡的搖搖頭,「美則美矣,可卻是多了一絲兒的不食人間煙火的氣息,這冰天雪地的,也怪寂靜的,冷也出奇的冷。」
  周蓉說的話,張瑤是知道的,周蓉是南方人,對於這冰天雪地,也是不喜。
  說起來,張瑤也是差不多,可這太久沒有看見了,所以才顯得出奇了一些。
  張瑤笑道,「俗話說的好,倒春寒倒春寒,周姐姐這就冷了?那等的化雪的時候,可還得了?」
  周蓉聞言,便道,「真到了那時候,我便天天捂在被子裡,哪兒也不去。」
  張瑤聽罷,不禁被她的言論說的哈哈大笑,周蓉微囧,嗔道,「笑什麼笑,姐姐說的可是實話。」
  張瑤不禁搖搖頭,憋著笑,「好好,知道了,知道了,我不笑了便是。」可這憋著的感覺,著實不好受。
  周蓉也是無奈,搖搖頭,目光看向張瑤的肚子,臉上也多了一絲的溫柔,道,「妹妹這肚子,也是一天看一天兒的大了,也快了吧?」
  說起這個,張瑤也正經起來,伸手撫摸上自己的肚子,笑道,「是呢,若是算的不錯,怕就是在三月左右了。」
  周蓉神色一喜,道,「那可就恭喜妹妹了,到時候,定然要給殿下添上一個小皇孫!」
  張瑤聞言,不禁掩嘴道,「姐姐說笑了,說不定,到時候,她就是一郡主呢?」
  周蓉聞言微怔,隨即搖搖頭,「不管是什麼,至少都是妹妹自個兒的,好的不得了。」
  張瑤也點點頭,笑道,「是呢,不管是什麼,總歸是自個兒生的,便是想著,都是極幸福的。」
  周蓉頗為感觸的點點頭,隨即嗔張瑤,「若真到了那時候,我可要認乾媽了!」
  張瑤聞言,不由哈哈大笑,道,「知道了,知道了,定然是跑不掉的。」心裡想,這也能認乾媽嗎?
  兩人說鬧了一陣,周蓉便要走了。
  張瑤忙就喚了桂枝兒去把周蓉的東西給拿來,這些東西,大都是些特產之類的,還有周蓉最喜愛吃的小吃,周蓉還特地的給張瑤分了些。
  在最下面兒,竟然還有幾百倆銀子,看的張瑤等人,一愣一愣的。

  第123章 上巳節

  幾百兩銀子,說多不多,可對張瑤他們這些後宮女人來說,也是不少了。(便是張瑤的獨孤澈如此寵愛。手上的現銀,也才不過兩百兩左右,可周蓉手上的,少說也有五百兩了。
  張瑤不禁在心裡感歎,周蓉的家,到底是繁榮昌盛,這幾百倆銀子,說拿出來,就拿出來了。
  之前看著那些小吃什麼的,周蓉倒是還沒有怎麼樣。
  可看見這銀子,周蓉卻是瞬間眼眶一酸,眼淚就跟不要錢似得流了出來了。
  張瑤見狀,不由的慌了,忙就道,「周姐姐,你這突然的……是怎麼了?」剛剛還好好兒的。這一下子就給哭了起來,也是夠無語的了。
  周蓉聽罷。不由的擦了擦臉頰,抬起頭,笑道,「讓妹妹見笑了,姐姐,只是一時心裡感觸,所以……」
  張瑤忙就點頭,「周姐姐不必說了,妹妹都懂,都懂。」要是在這之前,不是張王氏他們來看她,也只是給她帶東西來,她定然也是如周蓉這般的。
  周蓉點點頭,道,「我是說這銀子……」微微低了頭,「母親怕是擔心我在宮內不受寵。便沒了銀子使,到時候受的旁人欺負了去。」說著不禁一笑,「母親就是這樣,什麼事兒都操心,也不怕老的快。」說著說著,卻是又紅了眼眶。
  張瑤聽著這些話,心裡面兒瞬間,也是感觸挺大的,哪家的母親。又不是如此呢?
  辛辛苦苦的,操勞一輩子,不就是個擔心的命?
  她搖搖頭。日後定然不能讓張王氏也這樣,張王氏不好受,她也不好受。
  張瑤又勸了周蓉一會兒,便差桂枝兒鬆了周蓉走了。
  周蓉走後,張瑤打開窗戶,看著周蓉的身影在雪地中漸漸的消失不見,不由的歎了口氣。
  天下的母親盡然如此,真是希望,自己以後也能做的一個好母親。
  她才十六歲,這要是擱在現在,還是一個什麼都不懂的高中生呢,如今。卻是馬上要做母親了,心裡的底氣,著實不足。
  想著,不由的低下頭,抬手撫摸上自己的肚子,看著挺起的肚子,再次的輕歎一聲。
  在抬頭,卻看見在哪兒不遠處,皚皚白雪之中,一個健碩的熟悉身影,慢慢兒的走來,眼角眉梢,便不由的帶了笑。
  獨孤澈抬眼便也看見了張瑤,漫天雪景中,佳人椅窗而笑,眉目如畫,最是那一抹溫柔,柔上心頭。
  ……
  這雪一下,便是連著三天。
  剛剛跨進三月份,天兒才算好了起來。
  這日,三月三,上巳節,便是出了大太陽。
  滿院子的丫鬟笑嘻嘻的,還有內侍,都在一起鏟雪。
  聽著外間兒的笑鬧聲。
  張瑤在屋內不自覺的笑了笑,躺在貴妃椅上,整個人柔的好似都沒了骨頭一般,獨那高高聳起的肚子惹人眼。
  張瑤笑道,「今兒怎的都這般歡喜。」這幾日,天天窩在屋子裡,她整個人都沒了精神。
  一旁的紫薇兒笑道,「娘娘可忘了,今日是上巳節呢。」
  張瑤聽罷,不禁「哦」了一聲,「今日三月三了?」
  紫薇兒點點頭,「可不是呢。」
  張瑤聽罷,不禁點點頭。
  桂枝兒端了盆東西進來,放下,又跑過來,笑道,「紫薇兒姐姐知不知道,這三月三呀,還有一個典故呢。」
  紫薇兒好奇,「什麼典故呢?」
  桂枝兒道,「三月三,蛇出山呀!」
  「噗」的一聲,卻是張瑤不由的笑了出來,紫薇兒也在一旁捂著嘴,雖沒聲兒,可那一聳一聳的肩膀,也知道她定然是笑的合不攏嘴。
  桂枝兒聳拉著臉,「這是怎麼了?娘娘你們笑什麼呢?!」
  張瑤嗔了桂枝兒一眼,道,「桂枝兒啊,那可不是典故啊。」
  桂枝兒不解,「娘娘,老人們不都是這樣說的嗎?那不是典故是什麼呢?」
  紫薇兒嗔她,「說你傻,你還不信,那只不過是這般說,意喻的也不過是上巳節罷了。」
  桂枝兒聞言,還有些不服氣,想要在爭,紫薇兒忙打斷她,「好了好了,別說了,叫你去做的事兒你可做了?」
  桂枝兒這才想起來,忙就「哦」的一聲,跑過去,從她端的那盆裡面兒拿出一個食盒來,又打開了開來,邊道,「做好了,你看。」
  張瑤瞧得好奇,不禁問道,「這是什麼?」
  紫薇兒笑道,「娘娘,這是今早兒,殿下特意吩咐的,給娘娘弄的雞蛋呢,說是上巳節,娘娘可要多吃兩個雞蛋,掃掃身上的霉氣才是。」
  張瑤聞言,心下便是一喜,「殿下吩咐的?」
  紫薇兒重重點頭,「是呢,殿下特意吩咐的。」她把特意兩個字,咬的極重。
  張瑤便越是歡喜,忙就從貴妃椅上坐起來,「即是如此,那快點兒端來讓本宮瞧瞧。」
  桂枝兒便賊笑著把那碗雞蛋端過來,「娘娘看!」
  張瑤一瞧,臉上的喜色一滯,隨即垮下臉,她還以為,獨孤澈特意吩咐的,會有什麼不同呢,沒想到,就是用著花草煮的水煮蛋。
  桂枝兒紫薇兒見得張瑤如此,都不由的悶笑出來,張瑤瞪了兩人一眼,到底是獨孤澈的心意,張瑤心裡還是歡喜的,便吃了兩個,在多的,卻是吃不下了,張瑤便吩咐下去,都吃一個,既是喜事兒,那便要同喜才好嘛。
  吃過了雞蛋,桂枝兒便又伺候張瑤淨了手,瞧了張瑤一眼,轉了轉眼,便道,「娘娘,今日外面兒的天氣兒好,不若娘娘出去走走吧?」
  張瑤聞言,想了想,便也點了點頭,「那好,咱們便出去走走,整日的在這屋裡,都快要發霉了。」
  桂枝兒聽罷,忙笑著應了聲是,趕忙的和紫薇兒兩個攙著張瑤起來,出了屋子。
  屋外的院子裡,丫鬟內侍們收拾著雪也差不多了,地上還有些,髒兮兮的,透著些微兒的冷氣兒,太陽光一照,便見得水蒸氣兒往上升。
  見得張瑤,丫鬟內侍們停下手中動作,忙就請了個安。
  張瑤喚了他們起來,眾人又各自忙去了,時不時的便傳來歡聲笑語。
  紫薇居內,因著張瑤對待下人極好,院子裡面兒,氣氛向來都是頂好的。
  張瑤看著這幅情景,也不由的由衷,發出淡淡的笑來。
  張瑤想了想,道,「咱們出去轉轉吧。」光是紫薇居一個地兒,總是不盡興,既是出來了,那便到處走走才是。
  桂枝兒和紫薇兒也不攔著,紫薇兒道,「這才化了雪的,地上滑,娘娘等等,奴婢去給娘娘拿了木履來套上。」
  張瑤點點頭,想想也是,自己一個大肚子,若是自己不小心摔個一跤,那到時候,可就是麻煩了。
  等的把木履套好,張瑤這才在紫薇兒和桂枝兒的攙扶下,慢慢兒的出了紫薇居。
  就在北殿兒內轉了轉,沿途便有不少當值的花兒開了起來,看著甚是賞心悅目,張瑤的興致也頗高。
  閉著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氣,細細的感受著太陽光打在自己的身上,帶來的溫暖,徒生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張淑女?」
  張瑤想的有些出神兒,忽的身後便傳來一個聲音。
  張瑤睜開眼,轉頭看去,便見得北夢鳶正往她這邊兒走來。
  「鳶婕妤好。」張瑤笑著行了一禮。
  北夢鳶走過來,笑道,「原來真是張淑女,難怪瞧著像呢。」
  張瑤聞言,不禁一笑,道,「鳶婕妤說笑了,在這北殿兒,格外又有誰呢。」說罷,一笑,又道,「鳶婕妤也出來轉轉?」
  北夢鳶聞言,臉上的神色絲毫不便,淡淡的點點頭,道,「是啊,連著下了好幾天的雪,在屋裡也悶死了,正好今兒出了太陽,如此好的天色,不出來走走,真是可惜了。」說著,看著張瑤,「張淑女不也是如此嗎?」
  張瑤點點頭,「鳶婕妤說的是,如此好的天色,不出來走走,著實也可惜了。」
  鳶婕妤轉眼看了一眼張瑤的肚子,道,「張淑女如今也快要生了吧?這外面兒才下了雪的。又出了太陽,張淑女可要小心一點兒才是。」共系記號。
  張瑤點點頭,「多謝鳶婕妤關心,這些,自是會好好兒的招呼著的。」
  北夢鳶聞言,便點點頭,不在說話了。
  她也看的出來,張瑤對她,說不上多冷淡,可也提不上多熱情,自己雖然有心想要和她相交,卻也沒有那熱臉去貼冷屁股的愛好。
  是以,兩人這般各自寒暄了一番,卻是找不著話兒了。
  張瑤心裡也是如此想的,北夢鳶不僅出身世家大族,而且自己本身,就太過耀眼,張瑤在她的面前,怎麼都有一絲的自卑感。
  人嘛,都是如此,越是在比自己好的人面前,便越是裝的漠然,好像只有這樣,自己才會顯得不那麼不如人。
  雖然張瑤知道自己這麼想是不對的,可是沒辦法,這就是人的天性,她便是想改,也的難得改的過來。
  而至於當初和周蓉,卻是完全是一個例外,他們之間,牽扯可是延續到上一世,如果不是上一世周蓉對張瑤甚好,這一世,張瑤怕也不會對周蓉如何。

  第124章 多嘴罷

  況且,說起來,北夢鳶那樣的身世,在這東宮之中。牽扯定然是不小的。
  張瑤不想給自己牽扯進那些是是非非之中,與她保持距離,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兩人轉了一會兒,都沒有說話,氣氛便顯得有些僵硬。
  張瑤覺得這樣很不好,渾身都不舒服似得,兩個人之間也有些尷尬。
  便想了想,開口道,「鳶婕妤……」
  「張淑女……」卻沒有想到,北夢鳶也覺得這樣甚是無趣兒,也正開口。
  兩人這般異口同聲,都不由的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不由的相視一笑,空氣中的氣氛便瞬間緩和了一些。
  北夢鳶道,「張淑女先說吧。」
  張瑤也不是那般惺惺作態的。聞言便也點點頭,直道。「那好,我想,不若咱們去花園兒轉轉?這般好的天兒,花園兒裡的那些花兒定然也開的極好。」
  北夢鳶聞言一笑,點點頭道,「張淑女說的極是,我也正這般想著呢。」
  兩人都笑了笑,隨即便相攜往殿門而去。
  一路走著,兩人便也若有若無的搭著話。
  北夢鳶歎了口氣兒,說道,「這日子當真是過的極快,想去年這個時候,我還和家中姐妹們去哪兒柳河邊兒過上巳節呢,沒想到這一轉眼,卻是……」說到這裡,不由的微微一頓。
  隨即臉上出現一絲苦笑。搖搖頭,卻是不在多說什麼了。
  張瑤瞧著,心裡面兒微微轉了轉,知道這北夢鳶心裡面兒怕是有什麼事兒,見她如此,也不去多問。
  巧妙的把話轉開,道,「說起來,這上巳節吃雞蛋,今兒鳶婕妤可吃了沒有?」
  北夢鳶點點頭,「老一輩的傳統。自然是不能忘了的,一大早的,夢香便給我煮了一碗放哪兒,到現在這喉嚨裡還卡著雞蛋香呢。」
  張瑤聞言,不由的掩嘴一笑。
  夢香在一邊兒嗔北夢鳶,「小姐還說,吃了一個,說什麼便也不在吃了。」
  這般說說笑笑的,一路倒也不算是無聊了。
  不過一會兒便到了北殿兒門口。
  正出了北殿兒門,卻是一下遇見了迎面而來的周蓉。
  張瑤見狀,不由的奇道,「周姐姐。你怎的來了?」說著忙上前。
  周蓉見到兩人,也是頗為驚奇,對著北夢鳶行了一禮,便對張瑤笑道,「我這是專程過來叫你們的呢,這倒是碰見的巧了,兩個人都遇著了。」
  張瑤不由道,「周姐姐找我們兩個?有什麼事兒嗎?」
  周蓉點點頭,道,「今個兒上巳節,太子妃娘娘說了,咱們雖在東宮,可這老祖宗的傳統,不能忘了,一大早的便逐人去請了一班戲班子進了東宮來,在花園兒裡面兒搭了個檯子,說要咱們一起來過上巳節呢。」
  說著又笑笑,「正好在哪兒也沒事兒,聽見太子妃說要叫你們,我便請了太子妃的同意,自個兒來叫你們了。」
  張瑤聞言,瞭然的點點頭,「哦」了一聲,「原來是這樣啊。」
  北夢鳶下了台階兒,對著周蓉也點點頭,「如此,那便麻煩周淑女了。」
  周蓉搖搖頭,「鳶婕妤不必多禮,不過就是無事兒找事兒罷了。」說著,轉眼看了兩人一眼,「你們這也是要出去?」
  張瑤點點頭,「正巧了,我和鳶婕妤,剛剛本來說好了,一起去花園兒轉轉的,沒想到……」慕容雪來了這麼一招,也不知道是有什麼事兒?
  周蓉聽罷,點點頭,道,「那敢情,咱們一起過去吧。」
  張瑤自是應允,北夢鳶也沒什麼意見,點點頭,三人便一起往花園兒過去。
  有了周蓉,一路上顯得便沒有那般的無聊了。
  張瑤和周蓉也聊的頗為暢快,倒是北夢鳶,越發的靜了。
  等到了花園兒。
  果然便見得往日的一塊兒草坪上,今兒便搭起了一個小戲檯子,雖然沒有戲園的大,可唱戲來說,卻也足夠了。
  有不少的丫鬟在哪兒忙來忙去的,見得三人,皆是匆匆一禮。
  周蓉指著不遠處的一個涼亭道,「喏,太子妃他們都在哪兒呢。」
  張瑤轉眼看去,便看見不遠處一個稍大的涼亭裡,坐著一圈兒的人。
  「我們過去吧。」周蓉對張瑤和北夢鳶道。
  兩人點點頭,便一起往那邊兒走過去。
  遠遠兒的,還未到涼亭,便聽的隨風傳來一陣兒的歡聲笑語,和小孩子逗的樂呵呵的聲音。
  張瑤的心裡微微一動。
  走了進去,果然便見得許久未曾見到的大郡主獨孤歡,以及三個月大的大皇孫獨孤念,和兩個月大的二皇孫獨孤陽都在。
  大郡主獨孤歡今年六歲了,少了些嬰兒肥,出落的越發青挑,眉眼間,頗有獨孤澈的風骨,想來將來長大了,也是一個大美人兒。
  她在逗著被奶娘抱著的大皇孫和二皇孫,剛剛的歡聲笑語,便是他們傳來的。
  張瑤三人到了涼亭,眾人忙行禮。
  「喲」的一聲,憐玉容已經笑道,「這不是張淑女和鳶婕妤嗎?怎的這時候才來?咱們在這兒,可是做了好些時候了呢。」
  張瑤和北夢鳶一聽,不由微微一愣。
  慕容雪這時候轉頭,見著幾人,笑道,「張淑女鳶婕妤來了。」
  張瑤三人忙上前,對著坐在上座的慕容雪行了一禮,「參見太子妃娘娘。」
  慕容雪看著他們,卻道,「張淑女如今這身子,不必多禮,快快起來罷。」
  張瑤聞言,臉色微微一僵,她這個身子,誰都是知道的,慕容雪卻偏要那出來說一說,是怕別人不嫉妒她嗎?
  行了一禮,也不多說什麼,便起了身,慕容雪又對著周蓉和北夢鳶叫了起。
  道了謝,慕容雪指著前面兒的石凳子,「你們隨便坐罷,等過一會兒戲檯子那邊兒弄好了,咱們便過去看戲。」
  幾人聞言,應了聲是,忙又按著等級坐下。
  張瑤正好坐在憐玉容的對面兒,憐玉容瞧著張瑤,嘴角略微勾起一絲不屑的弧度,「張淑女這肚子裡的孩子,怕也是要生了吧?」
  對於憐玉容,張瑤心裡是特無感了,之前她生產的時候,他們那般幫著她,可到最後,憐玉容什麼表示都沒有,連一句謝謝都不曾說過。
  雖然不是說要得她的什麼好處,可做人,總要知恩圖報才是,可憐玉容絲毫沒有這種覺悟。
  張瑤心道,憐玉容那樣,當真是幫了白眼狼,早知道,還真的不如周蓉說的,可不要上前插手這事兒,可張瑤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是知道,哪怕是再次回到哪個時候,哪怕是知道憐玉容是這樣的,她也絕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憐玉容在自己的面前,搞不好就一屍兩命。共系醫號。
  這些便也就算了,至少後來獨孤澈知道這些,還特意的獎賞了他們三人,對張瑤來說,能得獨孤澈的好,自己便很滿足了。
  而且就這件事兒來說,至少自己給獨孤澈的印象,不會是什麼惡毒的女人之類的。
  上個月二皇孫的滿月宴上,二皇孫抓了一把寶劍,眾人都皆道二皇孫將來前途不可限量,這可是讓憐玉容好一陣兒的囂張。
  如今見了誰,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好似現在的二皇孫就已經了不起的讓她恨不得鼻孔朝天了。
  張瑤對於這樣的憐玉容,越發的不恥,連多看一眼,就覺得心裡不舒服。
  此刻聽的憐玉容這般問道,只微微點點頭,淡淡的道,「回憐嬪娘娘,差不多了。」張瑤這語氣還算是恭敬,可聽在憐玉容的耳朵裡,就格外的不舒服。
  憐玉容冷哼一聲,陰陽怪氣的道,「張淑女這是要生了,越發的不待見咱們了呀?本宮好心的問問你,連回個話,都有氣無力的?」
  這可是明晃晃的指責張瑤了。
  張瑤聞言不由一愣,隨即心裡簡直是哭笑不得。
  張瑤道,「憐嬪娘娘誤會了,臣妾說的可是事實,若是不信,憐嬪娘娘大可問問周淑女,周淑女也是知曉的。」
  周淑女點點頭,「憐嬪娘娘,張淑女說的不錯。」
  慕容雪卻是抱上了獨孤歡,抬頭說道,「好了好了,不過就是坐著一下,便鬧得不得安生。」扭頭對憐玉容道,「憐嬪你也是,張淑女生孩子,與你何干?你只管好好兒的照顧好了二皇孫便是好的了,還有心思去管別的事兒。」
  憐玉容聞言,不由有些委屈道,「太子妃娘娘,臣妾冤枉啊。」說著,搖搖頭,「罷了,當是本宮多嘴了罷,本來是想著,把本宮當時生二皇孫的一些經驗告訴張淑女一下的,可看張淑女這樣子,怕也是不屑於的吧?既如此,那便也罷了。」說著,轉頭去逗弄一旁的二皇孫,把二皇孫樂的呵呵直笑。
  張瑤聞言,不由的被她說的話弄的一噎,看著她有些無語。
  憐玉容都這般說了,張瑤在去搭話,可就無趣的多了,是以,張瑤也不準備去搭理她了,憐玉容也就這樣了,搭理不搭理,與她也沒什麼不同。
  慕容雪轉頭掃了幾人一眼,道,「那便好好兒說罷,和故要這般說來說去的,沒個安生,平白的鬧了清靜。」

  第125章 入恭房

  張瑤聽罷,心裡不由的有些悶悶的。
  這事兒,誰都能看的出來,是憐玉容先挑起來的。慕容雪卻是不說憐玉容,不過被她一句冤枉便糊了過去。
  如今這話說來,卻是埋怨兩人,更多的,還不是在說張瑤。
  張瑤知道慕容雪對自己有敵意,可以往明面兒上總是不顯的,如今隨著自己的預產期越近,便越發沒了什麼好臉色了。
  張瑤知道慕容雪在擔心什麼,其實反之,張瑤又豈是不擔心?
  自己能不能平安的把孩子生下來,一度成為卡在她心裡的一道坎兒。
  心情不好,整個人便也沉重了起來。
  憐玉容對著慕容雪認了錯,挑釁的看著張瑤,張瑤心裡慪氣,卻也不得不對著慕容雪認錯。
  慕容雪淡淡的擺擺手,也不看兩個人。「罷了,沒什麼事兒就好了。有什麼事兒,都好好兒的說,都是自家人,沒得鬧得個沒臉沒皮的,互相也不好看。」
  憐玉容和張瑤聞言,低頭道,「臣妾定當謹記太子妃教誨。」
  慕容雪點點頭,「如此便好。」
  這邊兒跑來一個小丫鬟,「啟稟太子妃娘娘,戲台已經搭好,戲子們也都準備好了,還請各位娘娘移步。」
  慕容雪聞言,抬起頭來,「哦」了一聲,便道,「知道了。退下吧。」又對眾人道,「好了,咱們去看看戲吧。」說著,便站起來。
  獨孤歡吵鬧著,「母后,兒臣自己走。」
  慕容雪輕聲道,「那你注意點兒啊。」見著獨孤歡重重的點點頭,這才放了獨孤歡下來。
  其他人都站了起來,張瑤和周蓉站在一邊兒,剛剛坐的久了,有些不舒服。她不由的微微皺了眉。
  慕容雪在前面兒走著,兩邊兒的人便跟在她身後,獨孤歡從前面兒跑到了後面兒來,她去看二皇孫和大皇孫,不過一會兒忙又往前面兒跑。
  張瑤見狀,本欲說些什麼,可想到慕容雪,嘴巴動了動,還是閉上了,只是小心的避開了獨孤歡。
  身後的憐玉容見狀,眼眸不由的微微一閃,恰巧的獨孤歡正從她身旁跑過去。憐玉容趁著眾人不注意的時候,腳尖兒一伸。共系豐血。
  獨孤歡哪裡有注意腳下,一個不穩,「啊」的一聲大叫,直直的便往前面兒的張瑤撲去。
  電光火石間,張瑤的心微微一抖,卻趕忙的伸手去扶著獨孤歡。
  獨孤歡一下撲在了張瑤的懷裡,張瑤的肚子微微一震,不由的悶哼一聲,卻沒有大的動靜,心裡不由的便鬆了口氣兒。
  趕忙的扶住了獨孤歡,「大郡主,你沒事兒吧?」張瑤微微弓著身子摸著獨孤歡的臉問。
  如果剛剛獨孤歡撲下來,自己躲開的話,獨孤歡定然是臉朝地,到時候不知道會怎麼樣。
  獨孤歡也只是受了點兒驚嚇,聞言,忙就搖搖頭,「多謝張庶母妃,歡兒無事兒,張庶母妃才是,對不起,歡兒不是故意的。」
  張瑤聞言,心裡微微一動,到底是小孩子心性,搖搖頭,「張庶母妃也沒事兒,大郡主不用擔心。」
  慕容雪趕了過來,一把拉過獨孤歡,滿臉的緊張,問這兒問哪兒的,「好好兒的,怎麼就摔了?母后不是給你說了嗎,叫你好生注意著。」
  獨孤歡滿臉委屈,「歡兒也不知道,當時,好像有什麼東西。」說著扭頭看過去,卻什麼都沒有看見。
  慕容雪聞言,站起來,目光如刀的看過去,掃了一眼憐玉容,隨即移開,看向張瑤,「剛剛多謝張淑女了。」
  張瑤搖搖頭,臉色有些蒼白,「無事兒,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見狀,慕容雪的眼眸微微一瞇,「張淑女,你怎麼了?」
  她怎麼了?張瑤也不知道。
  之前來的時候,感覺還好好兒的。
  隨後在這兒坐的久了,起來也不過是有些難受,經過剛剛獨孤歡那一撞,現在卻是覺得下腹隱隱的墜痛,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下面兒出來似得,小腹更是鼓鼓的,漲漲的,好像裡面兒是個充氣的球,要爆炸似得。
  張瑤心裡發慌,此刻也大概知道了些,「臣妾……臣妾好像……」說著,一把抓住一旁的周蓉。
  「瑤妹妹?!」周蓉見狀,臉色一變,也不禁慌了。
  這般的情況,在場的眾人,不用說,都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
  臉色都是一變,現場立即混亂了起來。
  慕容雪的臉色陰沉的可以滴出水來,叫了一聲,「張淑女,你別慌,本宮……」
  張瑤卻突然大叫了一聲,「我……我要上廁所了……!」
  眾人聞言,不禁一呆,張瑤的臉色漲的通紅,恨不能鑽到地下去。
  她也以為自己是要生了,可是……
  可是,就是想要上廁所。
  還是北夢鳶先反應過來,忙就對一旁的桂枝兒和紫薇兒道,「快,扶你家娘娘去恭房。」
  桂枝兒和紫薇兒聽罷,反應過來,忙就「哦哦」的應了兩聲,然後趕忙的扶著張瑤去恭房。
  等到張瑤走開,眾人一副鬆了口氣兒的模樣,憐玉容卻是恨恨的暗地咬了咬牙,真是該死!剛剛那麼好的機會,竟然就這麼容易的躲過去了。
  其他人鬆了口氣兒,可是生過孩子的慕容雪卻沒有,她臉色還是陰著,轉身便吩咐沉魚落雁,「你們,快去請穩婆和大夫過來,其他人,馬上去準備生產的一切事宜。」
  張瑤剛剛是被獨孤歡撞了一下的,若是有個什麼事兒,到時候可就要怪在獨孤歡的身上,她絕對不能讓這種事兒發生的!
  周蓉聞言,不由的一怔,隨即問慕容雪,「太子妃娘娘,剛剛張淑女不是說……」
  話還未說完,突然便聽的不遠處一聲尖叫傳來,眾人聞言,臉色再次一變,轉頭朝聲音的來源處看去,可不就是恭房處。
  「糟了!」慕容雪臉色一變,趕忙的就往恭房而去,其他人見狀,也趕忙的跟在身後。
  走到恭房,便見的桂枝兒和紫薇兒扶著一臉蒼白之色,嘴巴裡不時發出痛苦的聲音的張瑤出來。
  周蓉忙就上前問道,「這是怎麼了?」
  桂枝兒和紫薇兒也是一臉的驚慌,「不知道……剛剛,剛剛娘娘進去了,便突然大叫一聲,現在……」看著張瑤的下面兒,「娘娘見血了……」
  周蓉聞言看去,臉色瞬變。

  第126章 心有悸

  見血了!
  慕容雪推開前面兒的周蓉,上前一步,臉色難看的盯著張瑤,「羊水破了?!」轉頭便喝到。「還看什麼看?快去準備,叫太醫來!」又轉頭對桂枝兒等人說,「還愣著做什麼?趕快把你家娘娘扶到產房去!」
  桂枝兒紫薇兒哦哦的應了幾聲,忙就把張瑤扶住了往前走。
  張瑤卻是走一步,肚子一陣兒的翻滾,下面兒也是一陣兒一陣兒的疼,像是什麼東西在收緊一般。
  張瑤咬著牙,搖頭,「不行……桂枝兒……我走不了……」
  周蓉一咬牙,跑過來,「瑤妹妹,你堅持一下,我們這就抬你回去。」說罷,轉頭對桂枝兒以及紫薇兒還有自己的婢女秋菊他們道,「快點兒,過來幫忙抬著張淑女。把張淑女抬回去。」
  幾個人聽罷,忙就應了一聲。趕忙的上前。
  這下慌忙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周蓉也上去幫忙抬著,北夢鳶在一旁看了看,也上前幫忙去了。
  內侍們這般的情況下,也不敢上前,只能緊緊地跟在他們的身後。
  張瑤被抬著了,好了些,可還是疼的不禁咬著牙齒,呻吟出聲音來。
  慕容雪轉頭,對婆子道,「你們趕快把大郡主、大皇孫、二皇孫都帶回去。」又冷著臉轉頭,對著沉魚道,「沉魚,你拿著本宮的令牌,快點兒進宮去給殿下說,張淑女要生了!」
  張瑤可不同與其他人。雖然慕容雪恨張瑤,可也不能在獨孤澈的面前失了分寸。
  若是等到獨孤澈回來知道張瑤生產自己沒有通知他的話,情況怕是就不一樣了。
  而且,這件事兒,說到低,她的心裡是有點兒發虛了,畢竟在這之前,獨孤歡那一撞,是結結實實的撞到了張瑤的肚子上。
  哪怕張瑤的臨產期就在這前後,可這事兒若真是算起來,少不了會沾惹到一些在獨孤歡的身上來。
  慕容雪本想著是張瑤生產。就算是有心想要做點兒什麼,也不可能會讓別人知曉,如今這一下沾惹到了獨孤歡,到時候張瑤若真是出了什麼事兒,她可少不了麻煩。
  想到這兒,慕容雪倏然抬頭,目光緊緊地盯著憐玉容,恨不得要把她看穿似得。
  憐玉容被慕容雪看的心裡發虛,可也不信自己的小動作會被別人看見,於是勉笑著問慕容雪,「太子妃娘娘,你……你這般看著臣妾做什麼呢?可是臣妾做錯了什麼不成?」
  慕容雪見狀。不由的冷笑一聲,聲音冷冷的道,「憐嬪,有些事兒,你自己心裡清楚,不要以為別人不知道,就可以無法無天了,本宮能容忍你,也可以懲罰你!」
  憐玉容聽罷,臉上的表情一瞬間便變得委屈起來,「太子妃娘娘這是什麼話呢?」說著,眼睛一轉,想到什麼,不由的「哦」了一聲,「太子妃娘娘難不成說的,是之前臣妾和張淑女拌嘴的事兒?」
  說到這兒,一掩袖子,委委屈屈道,「太子妃娘娘這可就是冤枉臣妾了,之前也說的夠清楚了,臣妾可是一番好心呀,在說了,張淑女這要生孩子了,可不應該就是臣妾一番話把她說的氣的吧?那也未免……」
  慕容雪懶得看她一臉的矯揉造作,冷著臉喝了一聲,「夠了!」目光如刀似得盯著她,「本宮說的是什麼,你自己心裡清楚,少在這兒給本宮打馬虎眼兒,告訴你憐嬪,如果下次你在有什麼小動作被本宮抓到的話,休怪本宮不念人情!」說罷,冷哼一聲,甩袖轉身離去。
  慕容雪的心裡是氣極的,剛剛那般的情況下,依著憐玉容的性子,出了鬼,她才相信憐玉容不會做什麼手腳。
  想到這裡,慕容雪的眼眸不由的閃過一絲狠色,憐玉容啊憐玉容!真是好大的膽子,敢把手伸到了她的歡兒身上來!
  憐玉容看著慕容雪的身影離去,眼眸中閃過一絲嘲諷。
  太子妃又怎麼樣?沒有證據,能把她怎麼樣?
  如果這次張瑤有個三長兩短,她倒是要看看,依著殿下寵著張瑤的性子,會對獨孤歡怎麼樣!
  張瑤幾乎快暈厥了過去,一直知道生孩子肯定會疼,卻也沒有想到,竟然會這麼疼。
  整個人,好似靈魂都跟著在叫囂著疼了。
  到了最後,一陣兒一陣兒的疼痛襲來,她的感覺都快要麻木了。
  她感覺渾身筋疲力竭,想要沉沉的睡去,可她知道自己不能睡,而且也睡不下去,幾乎每次她快要崩潰的時候,疼痛便再次襲來,她便只能一次又一次在疼痛中來回徘徊。
  向來淡定的周蓉,看著張瑤這個模樣,臉上都不由出現了一絲恐慌。
  桂枝兒都害怕的哭了起來。
  好不容易到了產房,太醫等人早已等在了哪兒,眾人見狀,不由的便鬆了口氣兒。
  周蓉和北夢鳶等人都被攔在了外面兒,桂枝兒和紫薇兒兩個貼身丫鬟,急匆匆的跟了進去。
  張瑤躺倒了床上,產婆便過來摸著她的肚子,便傳來一些輕微的疼痛,張瑤咬著牙,悶哼出聲,眼淚在眼眶裡面兒打著轉兒,就是不出來。
  桂枝兒在一旁瞧著,心都疼死了,一個勁兒的叫著,「娘娘,你叫出來吧,娘娘……」
  張瑤搖搖頭,渾身都被汗水打濕了,產婆終於停了下來,對張瑤說,「娘娘的羊水破了這麼久,幸好胎位比較正常,只是您這宮口怎的……」
  張瑤聽罷,心裡不由的一涼,難不成,自己這是……要難產了?
  想到這兒,張瑤便只覺得自己渾身都涼了半截了。
  在這古代難產的話,是不是一個不好,就會落得個像是裘詩雨那樣的結果?
  張瑤心裡一陣悲涼,她不想那樣,她不想死,她才十六歲,怎麼能死呢?重生一世,好不容易有了殿下的寵愛,有了孩子,一切好像都和前世不一樣了,她怎麼能死呢?
  她還沒有看見她的孩子呢,她不能死!
  張瑤心裡一酸,眼眶裡打著轉兒的眼淚再也受不住,一溜兒的便流了出來。
  桂枝兒在一旁見了,嚇得慌張不已,「娘娘……娘娘,您這是怎麼了?您怎麼了呀?」
  張瑤一把抓住桂枝兒的手,目光楚楚可憐的看著桂枝兒,滿臉的痛苦之色,卻完整的說不出一句話,「殿下……桂枝兒……殿下……」
  張瑤只說這麼一句話,一旁的紫薇兒和桂枝兒都反應過來了。
  桂枝兒無助的看向紫薇兒,殿下這個時候都沒有來,她該怎麼說啊?
  紫薇兒神色一緊,咬咬牙,上前握住張瑤的手,安慰道,「娘娘,你放心,已經差人去叫殿下了,殿下肯定會在娘娘您生小殿下的時候趕回來的,娘娘你現在主要的,就是要趕快把小殿下生出來,知道了嗎?娘娘一定要好好兒的……」紫薇兒一直竭力忍著自己的情緒,可說出來,自己都忍不住的哭了。
  張瑤見狀,不由的虛弱一笑,她知道紫薇兒這話半真半假,去叫獨孤澈可能是真的,可在皇宮參加上巳節的獨孤澈能不能趕回來,卻是一個未知數。共池豆扛。
  上次的憐玉容生產,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呢。
  可是,就算如此又能怎麼樣呢?
  她現在內心極度的空虛害怕不安,就算知道他可能回不來,可她也只能在心裡安慰著自己,他一定會回來的,說不定已經在路上了。
  幾個產婆在一旁嘀嘀咕咕一陣,留下兩個產婆對張瑤加油大氣兒,「娘娘,您加油啊!宮口已經開了,只要您加油!小殿下就要出來了!快啊!」
  桂枝兒等人也在一旁跟著叫,「娘娘!加油啊!」
  外面兒的人只聽見裡面兒一聲聲的加油和張瑤不時的呻吟傳來,都緊張的不行。
  周蓉看了一眼產房,擔心的轉過身,對著東邊兒拜了拜,「菩薩娘娘,希望您一定要抱著瑤妹妹他們母子平安啊!」
  正在這時,產婆慌慌張張的跑了出來。
  眾人見狀,忙跑過去,慕容雪皺著眉頭問產婆,「怎麼樣?為何這般慌張。」
  產婆也顧不得行禮,對著慕容雪便道,「太子妃娘娘……這這……張淑女的情況,不是很好,她的羊水破的太久了,雖然胎位正常,可宮口開的不是很正常,怕是……怕是有難產的跡象啊!」
  「你說什麼?!」周蓉一聽,不由的驚呼出聲,反應過來,忙就道,「產婆,您一定要救救張淑女啊!」
  慕容雪也些微一呆,沒有想到,真會出現這種意外,她神色一冷,喝退了周蓉,冷眼看著產婆,問道,「那現在情況是怎麼樣的?」
  產婆聞言,忙就道,「現在正僵著呢,老奴就是來問問娘娘,這要是有個什麼意外,是保大……還是保小啊?」產婆說著,後面兒的話都有些打顫兒。
  雖說難產這種事兒是常事兒,出現這種結果並不少見,可真有了,還是不是什麼好事兒的,特別這張淑女,東宮內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她可是殿下最寵愛的一個妃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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