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嬌似錦2


  ☆、106 道歉啊

  雲竹也知道整個京城除了宣平王府,知道自家王妃懷孕消息的也就只有蘇家和太子了。於是,只能說是自己多心,順便也默默感歎太子殿下好細心,日後登基一定是一位仁德的君主。
  沒錯,就在雲竹默默腦補的時候,這邊的蕭瑤則是要淡定的多。她向著小宮女微微一下,順便到了個謝謝。小宮女好似受驚一般,立刻就告退了。
  蕭瑤微微一笑,並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只是端起茶來喝。
  在場的女眷也是各懷心思,大多數基本上都在感歎太子和宣平王是真的關係好,就連王妃的茶水這麼點小事,也居然都能夠照顧的如此周到。
  于氏見狀,也笑道,「太子和王爺的關係果然比親兄弟還要好,就連王妃喝茶的習慣都如此的熟知。還真是心細如髮呢。」
  這話放在心裡頭,和說出來的效果那完全就是兩回事,這說話人的語氣稍微的有那麼一點曖昧,這話的味道就完全變了。而這位大皇子妃于氏,就成功實現了這件事。
  一時間,女眷們果然都是以各種不同的目光投降了蕭瑤,有不明真相驚訝的,有笑話的,不過大部分都是同情的……蕭瑤一眼掃了過去,重重的將茶杯摔在了桌子上,因為手太重,導致茶杯根本就站不穩的往于氏那邊倒下去,一杯滾燙的還沒喝的茶水就這麼直接地潑上了于氏的衣裙上。
  現在中秋剛過,衣服還不算穿的太厚重,加之於今天的大皇子妃穿的是紡紗和綢緞的料子,一杯水上去已經是一塊深深地印記。于氏驚叫一聲,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蕭瑤也迅速跟著從椅子上站起來,做出一副受驚的樣子,「呀?對不起,對不起!剛剛是我不好,力道有些重了,所以手滑了一下,沒事兒吧?有沒有燙著?」
  于氏的臉抽搐了一下。怎麼也沒想到堂堂一個宣平王妃居然能夠想出來這麼損的招數。但是這事兒怎麼說?怪她嗎?于氏無奈,只能是說道,「沒事兒。衣服穿的多,應該不嚴重。」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是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撩開了自己的衣袖,果然是已經紅了一片。還有幾個零星的水泡。
  蕭瑤驚叫一聲,「呀!這麼嚴重啊。雲竹快去找大皇子和王爺!」
  「不,不需……」于氏料不到蕭瑤居然來這麼一句,立刻就想要阻攔。卻被蕭瑤義正言辭的打斷了,「不行。您都受傷了。我們這邊也沒有能在太子跟前說得上話的,要處理還是得找王爺他們!」
  沒錯,這裡是太子的東宮。畢竟人太子還在辦喜事兒呢,這邊就受傷了算怎麼回事?若是咋咋呼呼的出去叫太醫。只怕是要衝撞了太子的大婚。所以,這事兒只能是找大皇子和王爺過來。
  而等這倆人過來了,那按照宣平王那囂張又寵媳婦兒的德行……
  眾女眷紛紛在心裡搖頭,紛紛道這大皇子妃果然是一如既往的不夠聰明,還愛張揚的很,仗著大皇子是幾個皇子裡唯一有軍功在身的,平日裡走路都是帶著一股子的傲氣,被她得罪的達官貴人也不在少數,今兒眼看著大皇子妃要倒霉了,大家居然還樂見其成的保持了沉默。
  蕭瑤的眼睛轉了一圈,看了所有人,就知道這于氏平日裡和這些女眷的關係平不是特別好,不然怎麼連個出來打圓場的都沒有?
  雲竹跑出去請人,沒多會兒就見倆人快步走過來了,都是一臉焦急,但是賀煜的焦急中明顯的帶著緊張和關心,而那位大皇子的神情中,蕭瑤似乎趕到了幾分憤怒?
  不過,還沒等蕭瑤想清楚,賀煜已經一把將蕭瑤給抱進懷裡,一邊在她身上四處的摸索著,一邊緊張的問道,「我聽雲竹說你被熱茶給潑到了?有沒有受傷?」
  ……
  大家集體默然,蕭瑤囧囧的看著雲竹,你到底是怎麼說的?
  雲竹也無辜的看著蕭瑤,我真的啥也沒說,也不知道王爺是怎麼理解的。
  好吧……
  蕭瑤默,微微掙開了賀煜,說道,「我沒事兒,是大皇子妃被我的茶給燙到了。」
  「哦……」賀煜這才好似反應了過來,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你沒事兒就好了,你真的嚇死我了。」
  「好歹是個王爺,這麼不經嚇?」蕭瑤嘟囔。
  周圍響起竊笑聲,賀煜滿臉無奈的看著蕭瑤,「我也不是什麼時候都會受到驚嚇的,知道嗎?」說完,還伸出指頭來點點蕭瑤的腦門,滿臉無奈的說道。
  「哦。」
  那邊的大皇子看著對面倆人你來我往的良好互動,臉色越來越黑,終於忍不住出了聲,「喂,被燙到的是本皇子的王妃,你們在那裡幹什麼?」
  大皇子楊允丰神色間的不耐煩越來越明顯,賀煜轉過頭挑著眉看著楊允豐,隨即笑道,「我家瑤瑤都說了是不小心了,若是需要請太醫,我會幫大哥請太醫的,還有什麼其他的嗎?」
  「燙成這樣了,難道連一聲道歉都沒有?」楊允豐瞪著眼睛看向了賀煜。
  估計是因為上過了戰場的緣故,蕭瑤沒由來的在大皇子身上感受到了一股血腥氣,她不禁往賀煜的身後躲了躲。賀煜也察覺到了,也動了動將蕭瑤護在了身後,「那,這份歉意,我就……」
  「王妃其實道過歉了,」忽然旁邊響起來一個弱弱的聲音。
  蕭瑤回頭看去,據然是孫若雪,她驚訝的挑了挑眉毛,這人居然出聲來幫她?這是什麼情況?
  不說蕭瑤,就連賀煜看到是孫若雪的時候,也覺得挺意外的,不過有人幫忙,賀煜也毫不客氣的接受了,挑著眉毛,「怎麼樣,大皇子,小王的王妃可是已經到道歉過了。」
  「你……」
  「那我再道歉一次好了。」蕭瑤打斷了大皇子的話,站出來說道。
  這還差不多,大皇子滿意的點點頭,正打算對賀煜說幾句,就被蕭瑤又給打斷了,「但是在這之前,我得先說和大皇子妃說清楚一些事情。」
  「什麼事情?」大皇子一頭霧水,就連賀煜都不解的望著蕭瑤。蕭瑤清了清嗓子說道,「沒錯,那杯茶確實是我失手倒在了大皇子妃的身上,關於這點我道歉。但是,那也是因為大皇子妃你說的事情讓我太生氣了,我才會這樣的。」
  「說什麼了?」大皇子這個時候忽然覺得有些不安,而賀煜則是瞇起了眼睛,拍了拍蕭瑤,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蕭瑤繼續說道,「那我想請大皇子妃給我解釋一下,什麼叫做因為王爺和太子的關係很好,所以太子為本王妃考慮的周到,心細如髮?」
  這句話說出來,所有人都迅速的感覺到身邊的空氣冷了下來,就連大皇子都有些寒意,本來理直氣壯的想要宣平王來道歉的,卻沒想到居然起因是這麼回事。
  大皇子覺得自己的冷汗正沿著下巴尖往地上滴,賀煜瞇著眼睛,看不清眼中到底是什麼情緒,只是周圍的空氣越來越冷。
  周圍的女眷們卻還是依然熱情洋溢,興致勃勃的看戲,太子大婚的當日,這位大皇子妃就連宣平王夫婦和太子夫婦一起抹黑了一把。這麼想想,那宣平王王妃的那杯茶潑的還相當不冤枉。
  畢竟這名聲問題可不是亂扣帽子的,整個現場都靜默了,半晌都沒有人說話。
  良久,賀煜輕笑道,「說啊?大嫂怎麼不說了?既然要道歉,總是要把事情怎麼掰扯清楚才是,對不對?不然這道歉從何談起呢?對不對?」
  這一連串的發問,言語間輕視和鄙夷簡直都不用絲毫的掩飾,賀煜見這對夫妻都不說話,遂繼續說道,「我就說我家王妃怎麼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原來前面還有這麼一段呢?論起來,若是這話裡的我們夫婦,換成您二位,不知道二位會怎麼想?嗯?」
  「賢弟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大皇子訕笑道,「內人也不過是一時的言語不察,這才造成了誤會而已。」
  「是嗎?」賀煜靠在蕭瑤方才坐著的桌子旁邊,漫不經心的拿著那個倒下的杯子把玩了片刻,抬起頭微微一笑,「誤會?若是誤會,那就還請大皇子妃先給我家瑤瑤道歉才是,不然話,我相信不出明日這話就能讓皇上知道了。」
  「你……」大皇子氣急敗壞,「賀煜!本皇子剛才是給你面子!你居然拿父皇威脅我?!你……我告訴你,別給臉不要臉!」
  「給面子?!呵,」賀煜輕笑,「大皇子這臉還真是夠大的,既然面子夠大,那就趕緊道歉!若是你要不承認……」賀煜瞇著眼睛,繼續說道,「這在坐的所有人可都是聽見了您夫人的話,我想拉個人去做證人,應該不難吧。」
  「……」
  蕭瑤看著賀煜咄咄逼人的樣子,雖然說知道這是冒犯皇家人的事兒,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還真超級爽的,看著大皇子妃那抹膩子的白臉,心裡說道,活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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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7 準備秋狩

  婚宴結束後,在回府的路上,蕭瑤想到大皇子那張吃癟的臉色,就想發笑。她窩在賀煜的懷裡,吃吃的發笑,賀煜也是由著她笑。蕭瑤笑夠了,才仰起腦袋說道,「這大皇子夫婦未免這心思,還要奪嫡嗎?」
  「任何人只要有一分的可能性去坐在那個椅子上,誰又不想呢?」賀煜挑了挑眉毛看著蕭瑤,「更何況,大皇子相對於其他的皇子甚至於太子來說,他是有軍功在身的人。即便是不會為人出世,也會有人考慮支持他的。」
  「但是……」蕭瑤皺著眉頭想了想,又說道,「現在的大豐基本上已經是到了治理天下的階段,打天下的任務基本完成了。靠著一個武將治理天下,我覺得……」
  「嗯,」蕭瑤的話還沒有說完,賀煜就點頭,蕭瑤不滿的橫了他一眼,「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你嗯什麼?」
  賀煜伸手在她的腦袋上呼嚕了兩下,「自然是同意你後面的看法,打天下自然是要靠武將,但是治天下還是得文臣,你要說的是不是這個?」
  「唔,差不多的意思吧。」蕭瑤點頭,「而且,大皇子也不是皇后所出,這也不符合正統啊……」
  「正統?皇家哪有這玩意?」賀煜挑了挑眉毛,「天啟帝自己就不是正統的太子繼位,這也是為什麼即便是立了太子,其他人還蠢蠢欲動的原因。」
  好吧,她表示瞭解了。
  當年唐太宗的玄武門之變,雍正帝的九龍奪嫡不是這樣的嗎?只不過,他們是真的有治國之才,但是這個大皇子……
  蕭瑤蹙著眉頭。賀煜見狀伸過手撫平她的眉間,說道,「好了,這不是你該操心的事情,這樣的事情,你夫君我來操心就可以了。」
  「……那我該操心什麼?」蕭瑤回頭。
  「你呀,」賀煜湊在蕭瑤的耳邊。咬著她的耳垂。「你就操心怎麼給本王爺生個大胖小子就行了!」
  「那若是女兒呢?」蕭瑤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就不喜歡了?」
  「怎麼會!」賀煜驚訝的看著蕭瑤,隨即立刻表忠心。「女兒我也喜歡啊!只要是你生下來的,我都喜歡!」
  「這還差不多。」蕭瑤滿意的小聲嘀咕了一句,轉身又在賀煜的身上趴著去了,悶在賀煜的懷裡。她說道,「爺。我餓了。」
  「嗯?怎麼就餓了?」聽到蕭瑤說餓了,賀煜立刻回神,「晚上沒吃飽?」
  蕭瑤點點頭,「那些菜其實我看著有些犯噁心。然後又是敬酒,又是歌舞的,鬧騰的腦子疼。不想吃。」
  聽到這裡,賀煜也瞭然。其實他也沒怎麼吃,這種場合光顧著喝酒和客套去了,哪裡顧得上吃什麼,賀煜撫摸著蕭瑤的臉頰,「行,回去讓廚房再做點兒你喜歡的,吃一點點就好。」
  「好。」蕭瑤抬頭親了親賀煜的下巴,賀煜呼吸立刻變得有些粗重,轉而就加深了這個吻。
  倆人氣息不穩的分開,蕭瑤明顯感覺到某個地方的變化,立刻調笑道,「王爺忍著吧,現在你的王妃可伺候不了您了。」
  看著蕭瑤調皮的小模樣,賀煜也是哭笑不得,大手附上了蕭瑤的肚子,說道,「你看看為了你,爹娘忍的多辛苦,還不趕緊快快長大了出來吧。」
  蕭瑤靠著賀煜笑的恨不得從賀煜的身上滾下去,賀煜攬著她,生怕她摔著了,倆人都笑起來。
  走在外面的雲竹、雲碧和趙和忠都相視而笑,看他們府上,王爺和王妃多恩愛!
  太子大婚後,緊接著而來的就是秋狩了,往年基本上是九月中下就開始秋狩。
  但是因著今年內務府一方面要準備太子大婚,一方面又忙著三皇子、四皇子的出宮建府,以至於整個兒的秋狩往後又推了差不多有一個月時間。
  到了十月的中下旬,深秋都快初冬了,這才準備的差不多了。
  此時的蕭瑤也差不多已經顯懷了,賀煜也上朝了一些日子。
  聽到要秋狩的消息,蕭瑤聞言遺憾的歎了口氣,「哎,看來我今年真的就只能看一看了,本想著還能騎騎馬什麼的,現在也是妄想了。」
  正在給蕭瑤梳頭的雲竹聞言笑著說道,「王妃也不必掛心,今年不成還有明年嘛,反正這秋狩一年一次,每年都會有的。」
  「明年恐怕也不行,」蕭瑤托腮,萬分苦惱,「明年若是沒有其他的事情,那秋狩勢必要比今年提前一個多月,那那時候只怕是我還在坐月子呢!」
  「呃……」聽到這個話,雲竹也不知道怎麼往下接了,正巧這個時候從屋外傳來了賀煜的聲音,「那有什麼關係,你要真想騎馬,明兒我帶著你去騎馬自然也是可以的。」
  「咦,真的可以嗎?」蕭瑤聽賀煜這麼說,有些興奮的轉過頭。
  賀煜停頓了一下,似乎還是猶豫了一會兒,才說道,「騎馬玩玩可以,但是帶著你跑就不可能了。」
  「那也沒什麼意思啊,」聞言蕭瑤失望,「那還不如等到生完孩子,去莊子上騎馬呢,起碼還能跑一段兒。」
  「那到時候就去莊子上騎馬唄,那兒還自由的很,其實秋狩差不都大部分時間也就是圍著皇上和那幫皇子轉了,束手束腳的,還不如咱們在莊子上自由。」賀煜安撫她。
  「這樣啊,那我到時候還是就看看好了。」一聽到賀煜這麼說,蕭瑤也瞬間失去了興趣,當一項娛樂活動變成了勾心鬥角的地方,那再好玩的事物也不會變的有多好玩了。
  不過,就算是不能騎馬狩獵,那畢竟是公眾場合,自然是要穿的美美噠。
  蕭瑤是這麼告訴自己的。
  現在蕭瑤出去的衣服大部分都是高腰的長裙,畢竟在賀煜還沒有正式宣佈以前,她出門還是遮掩起來比較好,除了去東宮以外。
  說起來,現在賀煜去東宮的時候,非常喜歡帶著蕭瑤一塊兒,蕭瑤也是高興的很。
  每每賀煜和太子去談事兒了,蕭瑤和蘇虹就在屋子裡閒聊一些女兒家的話題,蕭瑤也越來越覺得,原來蘇虹其實內心也就是個小女兒,外表看起來沉穩冷靜,那是家裡多年的教養的結果,但是交往時間長了,蘇虹對事物的好奇心越發的像個孩子一樣。
  今天下午又要進宮去,蕭瑤梳好頭以後,和賀煜一起用過了午膳,靠在榻上小憩了一會兒。
  雲竹見蕭瑤醒了,抱著幾件衣服走上前,「主子,這幾件是都要帶進宮的。」
  蕭瑤翻了翻那幾件衣服,點點頭,「行,你們再檢查一下,有沒有松的或者其他有問題的,免得帶進宮了不好看。」
  「是。」雲竹福了個禮,抱著衣服下去了。
  賀煜這個時候也湊過來,好奇的問道,「什麼東西?」
  「哦,給太子妃的衣服。」蕭瑤回頭說道,「之前我不是閒來無事在家做了幾身衣服嗎?你都說好看的那些,還記得不?」
  「嗯。」賀煜點頭,之前蕭瑤是在做過幾身看起來停怪,但是真的還不錯的衣服,賀煜看了都覺得挺好看的。
  「上次咱們去桃花林的時候,我帶了兩套過去給太子妃看,她喜歡讓我也幫著她做兩身,說是要穿給太子看。」越說道後面,蕭瑤嘴邊的笑容就越來越大。
  賀煜一瞬間也懂了,畢竟那些個衣服嘛!賀煜跟著也掛出一個邪氣的笑容,捏著蕭瑤的下巴,「小樣兒,可以啊!太子妃都被你帶壞了!」
  「哼!」蕭瑤一下就打掉了賀煜的手,「什麼叫我帶壞了太子妃?既然王爺是這麼覺得的,那我以後也不穿了,免得帶壞了太子妃。」
  蕭瑤佯裝生氣,賀煜則是笑嘻嘻的一把抱著蕭瑤,「說說嘛!而且,這種閨房之樂,我又怎麼可能拒絕呢?是不是?」
  「嘁,」蕭瑤不屑,順便繼續控訴,「但是你說我帶壞太子妃。」
  「好好好,我口誤,口誤,說錯了,好不好?」賀煜見人生氣了,趕緊哄一哄,然後有說道,「哦,對了,前些日子有幾個波斯人來朝拜,送了幾匹奇怪的布料過來,內務府拿著也沒轍,宮裡的娘娘似乎也不太喜歡,你要不要?」
  「什麼布料?」蕭瑤張口問道,這個時候她也沒想太多。
  「具體的我也沒看,」賀煜皺了皺眉頭,「不過,我聽內務府人說布料質地比較硬,穿起來不舒服,然後又好像沙,但是又好像比紗透明一些,還有很複雜的花紋。」
  咦?這樣布料……那不就是蕾絲嗎?!蕭瑤忽然興奮的不行,連連點頭,「好呀,好呀!你真的能拿回來嗎?」
  「你喜歡?」賀煜瞇著眼睛看著蕭瑤。
  「如果是我想的那樣的話,那我肯定更喜歡。」蕭瑤說道。
  賀煜見蕭瑤這麼說,舒展了眉頭笑著說道,「那行,我先給你要一匹回來看看,若是你想要的,那我就都給你拿回來。」
  「都拿回來?真的可以嗎?」蕭瑤有些擔心。
  「自然可以的,」賀煜展顏,「這玩意宮裡都沒人要的,又是貢品,還丟不得,現在有人要,內務府巴不得處理了。」

  ☆、108 太子的驚喜

  這邊說好了,那邊也準備的差不多了,倆人上了車就往東宮去。
  畢竟蘇虹現在是太子妃,偶爾出個宮還行,平日裡老出宮就要遭人非議了。
  所以隔三差五的也就是賀煜帶著蕭瑤進宮找太子,然後過個兩三個月,太子和太子妃去桃花林看看,他們就在那兒見面。
  進了東宮,蕭瑤和賀煜就分開了。
  來的次數比較多,以至於太子都特別說了,若是無特別的事兒,宣平王王妃可以不用跟著宣平王過來請安了,直接去找太子妃便可。
  賀煜和太子關係也好,遂對於太子這提議也欣然接受了。
  楊允清見賀煜走進來,笑著說道,「我剛看到你家媳婦兒捧著一包東西去了青葉那兒,可是什麼好東西?」
  本以為賀煜會說只不過是一些女兒家喜歡的玩意罷了,哪裡知道賀煜喝了一口茶,隨即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搖頭晃腦的說道,「這個嘛,還是暫時保密,估計不是今天晚上那也是明後天的事兒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很少見到賀煜賣關子的楊允清皺了皺眉頭,「你們又在琢磨什麼東西?」
  「不是我琢磨,」賀煜笑的沒臉沒皮,「但是架不住有個愛琢磨的媳婦兒,所以我也沒招。」賀煜做了個無奈的動作。
  楊允清也只能是跟著無奈的笑。
  停頓了一會兒以後,便也沒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去說一些正經事兒去了。
  那邊的蕭瑤進了太子妃蘇虹的屋子,正要行禮,蘇虹就上前拉住了蕭瑤,略顯責備道。「不是告訴你,這兒又沒外人,就不用行禮了嗎?」一邊說著,還一邊拉著人往屋裡走去。
  蕭瑤從善如流的讓蘇虹拉著起來,跟蘇虹就像裡間走,嘴裡卻是笑道,「總得注意一下吧。這若是在你這兒習慣了。出去萬一忘記了禮數,那可怎麼是好?」
  「放心吧,出去忘記了。我不斷不會責備你的。」
  「但是總有閒話嘛。」蕭瑤顧慮。
  蘇虹搖搖頭,好笑道,「你呀,你家王爺都不怕人說閒話。你怕什麼?有你家王爺護著你呢!」
  「護著歸護著,那我也得讓他能護得住啊。」蕭瑤皺著眉頭,「若是我自己跑出去作死,那王爺想護著也不一定能護得住。」
  「……」蘇虹沉默了片刻,還是點點頭。「你這話說的到是一句大實話。」
  「嘻嘻。」蕭瑤瞇著眼睛笑了一下,轉而岔開話題,「看看吧。這是前些日子,你拜託我做的衣裳。試試看,合身不合身?」
  「呀,這麼快!」蘇虹驚喜的笑,拿過衣服看了看,頓時滿臉羞紅,「你說……這衣服真的穿的出去嗎?」
  蕭瑤倒是滿臉的不以為然,「給自家的夫君看的,又不是給外人看的怕什麼!」而且,更何況還有更露骨我還沒拿出來呢!這些只不過是灑灑水啦!不過,那都是自己和賀煜用來提升閨房之樂用的,一般不外傳。蕭瑤得意洋洋的想。
  夜,寂靜如水。
  東宮的書房裡,太子還在處理父皇給他留下來的走奏折,周志全小心翼翼的推開門,替太子換上了溫熱的茶水。便立在了太子的身邊不說話。
  「說罷。」太子頭也不抬。
  周志全笑笑,「果然是逃不過太子殿下的眼睛。」
  「好了,別廢話,」太子合上了奏折,「有什麼事兒?」
  「哦,太子妃剛才差人來問,殿下打算什麼時候就寢?」周志全立刻問道。
  「她還沒睡?」楊允清看看已經是不早的天色了,「我不是讓你去說了,若是天色不早了,就讓太子妃自己就寢嗎?你難道沒傳話?」
  周志全立刻說道,「哪能呢,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太子妃今日似乎是要給殿下一個什麼驚喜,所以就差人過來問了。」周志全立刻一口氣把話都說了。
  「驚喜?」楊允清重複了一遍,不期然的就想到了賀煜今天白天說的那些個話,還有一個表示曖昧非常的笑容,一時間也是好奇心起了,饒有興致的丟開了手中原本拿起來的書,「既然這樣,那就去太子妃那屋吧。」
  一聽到自家主子的命令,周志全趕忙應了在引著太子往太子妃的院子走去。
  夜風習習,深秋的夜晚已經很涼了,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就看到了蘇虹此時正站在門口等著,見楊允清過來,便盈盈拜下,「臣妾見過太子,太子殿下萬安。」
  「好了,起來吧。」楊允清將蘇虹給扶起來,「夜裡風涼的很,還跑出來做什麼?在屋裡不是一樣的?」
  蘇虹抿嘴一笑,說道,「沒事兒,臣妾穿的厚,不礙事。」
  楊允清皺了皺眉頭,不過也沒說什麼,只是說道,「別在這風口站著了,趕緊進去吧。」
  說完,看蘇虹應了個「好」字,便攔著人進屋去了,進屋以後,蘇虹便幫著楊允清把外袍解開來,說道,「殿下先去沐浴吧,臣妾已經沐浴過了。」
  楊允清不疑有他,聽蘇虹這麼說了,點點頭便答應下來,「好。」隨後,便在宮女和周志全的伺候下去沐浴了。
  那邊的蘇虹則是進了內室去了,至於去幹什麼,除了蘇虹身邊貼身侍女流光,流螢,其他人也是一概不知。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楊允清沐浴完了,神清氣爽的到內室,發現自己的太子妃並不在屋裡,張口便問道,「太子妃呢?」
  「回稟殿下,太子妃在內室,還沒出來。」其中一個小宮女立刻說道。
  在內室?太子皺了皺眉頭,「青葉,你在裡面嗎?」楊允清仰頭喊了一聲。
  「嗯,是。」那邊傳來了蘇虹的聲音,然而太子卻在這聲音裡敏銳的捕捉到了一絲的羞澀?不會吧?難道是自己聽錯了?楊允清不確定的起身往內室走了兩步,「怎麼了?要不要我進來幫忙?」
  「不,不用了。」裡面的聲音有些不穩,還有幾分慌亂,這讓我們的太子殿下的更為擔心了,直接走到了那屏風的前面,說到,「真的沒問題嗎?」
  「沒,沒,沒有的。」蘇虹似乎是聽到了楊允清的聲音越來越近,立刻阻攔道,「臣,臣妾馬上就出去了……」
  聽到這句話的楊允清雖然說還有些狐疑的情緒,但是卻也沒再說什麼,只是應了一聲,轉而就走到內室的床邊坐下了,反正待會兒就要睡覺了,他也不打算在去榻上等。
  過了一會兒,就聽到裡面蘇虹小小的聲音,「好了。」
  楊允清斜靠在床上,他倒是要看看賀煜今天早晨賣的什麼關子。隨後,燭光之下從那屏風後面走去走出來一個人,婷婷裊裊,
  楊允清整個兒身子都坐直了,盯著蘇虹目不轉睛的看,眼珠子幾乎都要瞪出來了,「這……這是……」
  此時的蘇虹也是羞紅了臉,有些侷促的叫了聲,「王爺……」
  蘇虹的身上穿著的正是蕭瑤白天給她拿來的那衣服,是一件連身的旗袍裝。以前在現代的時候,蘇虹就對旗袍這種充滿著女人味的服裝就迷的不行,家裡堆著各種的旗袍,出席重大場合也是旗袍裝,為此她專門去運動,學習瑜伽還有禮儀步態,為的就是要讓自己穿出那婀娜風情的味道。
  來了這個時代的蕭瑤自然是不甘心去穿那種不顯身材的大裙子,總是捉摸著要把這旗袍給做出來。
  第一次穿的時候,賀煜就對蕭瑤這婀娜多姿的旗袍裝簡直就愛不釋手,於是她也就推薦給同樣成親了的好姐妹蘇虹。
  蘇虹剛開始還覺得羞恥,推辭不想要。但是在某次看到蕭瑤穿的那個身姿步態,即便是懷著身孕也不影響蕭瑤的那風情萬種的光芒,蘇虹就動心了。
  但是真正的穿在身上還是覺得恥度頗大,更何況蕭瑤在做這件事衣服的時候,真的就是當做一個似乎是催情的道具來做的。
  胸部上用了半透明的紗質,若隱若現的透出了蘇虹脖子以下,胸部以上的肌膚,腰線卡的恰到好處,靠近腰間的位置是蕭瑤做的幾顆盤扣,再往下就是包住了臀部的高叉裙子,那叉口開的,讓整個蘇虹的大腿都若隱若現。
  就好像蕭瑤說的,最誘人的時候其實不是真的坦誠相見,最誘人就是拿若隱若現撩人的風情。
  只不過,蘇虹從來沒穿過這樣的衣服,有些侷促的站在原地,在看著楊允清直勾勾的眼神,整個臉也漲的通紅,手都不知道怎麼放了,轉身就要逃,「我……我還是換下來把……」
  話還沒說完,蘇虹就被楊允清給拉住了,「殿下?」
  「很漂亮。」楊允清拉著蘇虹的手,微笑著說道。
  「啊?」蘇虹有些傻,不知道該怎麼回話。
  楊允清微微一笑,一個使勁就將蘇虹攬進了自己的懷裡,看著蘇虹通紅的臉蛋,說道,「我說,很漂亮。」
  「我……」蘇虹手足無措。
  「這是蕭瑤給你的衣服吧?」太子說道。
  「是……不過,這是我……」蘇虹怕太子怪罪,立刻解釋說道。
  太子輕輕的碰了碰她的嘴唇,讓蘇虹成功的消音,才輕笑著說道,「我總算是明白了,泓明那小子說的驚喜是什麼,看來我得好好感謝他才是。」

  ☆、109 獵場

  那頭的整個東宮紅羅帳暖,春色無邊。
  這頭的宣平王府倒也是沒怎麼閒下來,蕭瑤靠在賀煜的肩膀上,咬著賀煜的耳朵,壞笑,「爺,你說太子妃會不會穿啊。」
  賀煜微微一笑,將剛剝好的松子仁兒遞到蕭瑤的嘴邊,「既然是她央求了你做的,自然是要穿的。」
  「你這麼篤定?」蕭瑤懷疑瞥了賀煜一眼。
  「自然不確定。」賀煜笑,轉手將蕭瑤從自己的肩頭給扒拉下來,抱進自己的懷裡,「太子那是太子家的事兒,我操心那麼多做什麼。」
  也是,蕭瑤想想確實也是這麼個理兒,在賀煜腿上側了個身子,賀煜俯下身子在蕭瑤那小巧晶瑩的耳垂上舔了一下,蕭瑤一個哆嗦回頭去瞪著賀煜,「幹什麼!」
  「自然是你。」賀煜淡定的說出這句話,蕭瑤呆了一會兒,旋即反應過來,登時整張臉變的通紅。從賀煜的腿上蹭起來,把自己整個人都埋在了薄被中。
  賀煜看著這樣子的蕭瑤實在是可愛的緊,伸手去把那薄被給剝下來,一把將蕭瑤抱進懷裡,在蕭瑤的耳邊說道,「咱們先去沐浴。」
  蕭瑤還紅著一張臉,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賀煜見狀笑,「你說說你,如今我也就說說,過過嘴上的隱,你怎麼比以前還害羞?」
  咦?被賀煜這麼一提醒,是哦,現在他賀煜就是有需求那也得憋著,我蕭瑤可是懷孕的人!一想到這個,蕭瑤立刻就變得得意起來了,回身環抱著賀煜,衝著賀煜就來了一個媚眼。「夫君,咱們去沐浴吧。」
  「……」蕭瑤那得意洋洋的小模樣簡直是讓賀煜又愛又恨,他洩憤似的在蕭瑤的臉上咬了一口。
  蕭瑤似乎感覺到了賀煜的火氣,往賀煜的懷裡又縮了縮,拿著一隻眼睛看著賀煜。賀煜只覺得腦袋嗡嗡響,他咬牙切齒的說道,「遲早有一天。我得交代在你這小妖精手裡!」
  說完。就抱著蕭瑤大步向浴室走去。
  再後來,蕭瑤還是抵不住賀煜的要求,用手幫賀煜解決了一次。這事兒才算是臨時解決了。
  解決完了以後,賀煜還在蕭瑤的耳邊說道,「這就先記下了,改明兒等你孩子生下來了。咱們再來算總賬!」
  次日下朝後。
  賀煜竄到了太子的身邊,跟著太子就往東宮去了。
  旁人看到了都不知道是什麼滋味兒。四皇子更是有些咬牙切齒,他就不明白了,為什麼太子和賀煜特別好。
  賀煜雖然暫時手上沒有兵權,但是賀家在軍中是有絕對的權威的。那怕就現在賀煜要帶兵出去打仗,也會有不少的人追隨這個沒多少經驗的小王爺。
  畢竟,兩輩人積累下來的威信在短短十幾年內也不可能消失的乾乾淨淨。更何況……
  楊允澤瞇起眼睛,一想到孫家給他說的那件事。就讓他忍不住膽寒。也在暗罵孫家就是個廢物,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去得罪賀煜?!現在要如何挽回關係才好?!
  陰測測的看著並肩越走越遠的倆人,楊允澤只能是冷哼一聲,轉頭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他還是去找母妃商量對策才是。
  東宮書房內。
  賀煜端著一杯茶,瞇著眼睛,臉上是調笑的神情,「昨晚如何?」
  萬萬沒想到賀煜居然如此直白的問出來,楊允清先是一瞬間的怔愣,隨即才笑道,「說起來,我還真要感謝弟妹才是。如此精妙的主意!」
  聽到這話,賀煜瞇著眼睛得意的笑。太子食髓知味,想一想昨夜那蝕骨噬魂般的*感受,也笑著打趣道,「看你這樣兒,估計沒少和弟妹在家如此這般吧?」
  「那是必然的。」面對太子,大家都是男人,自然是沒必要遮遮掩掩,賀煜很痛快的就說了,而末了還說道,「昨兒送來的那些個,已經算是比較保守的,我們在家。嗯?」
  後面的話賀煜並沒有再說下去,這邊的太子眼睛則是亮了一下,隨即緩緩吐出一口氣,「看樣子,讓青葉和弟妹交好,應該是我做的最正確的事情之一了。」
  「哈哈哈……」賀煜大笑道,拍了拍楊允清的肩膀,「你這話,我一定會一字不差的轉達給我媳婦,她聽了肯定非常開心。」
  「那也不錯啊。」太子心情也頗為不錯,「讓她們多走動走動,妯娌間嘛,多走動走動總歸是件好事兒。」
  「這話沒錯。」賀煜點頭,表示贊同。
  待賀煜和太子談完事兒,回府的時候已經是午後了,不過回去的時候看到蕭瑤居然還在用膳,便皺起眉頭,「怎麼這個時候還在用膳?」
  「早晨起來的遲了。」蕭瑤說道。
  那邊雲竹見賀煜的眉頭都皺到一起了,才趕忙解釋道,「王妃今兒起來的比較遲,剛起來的時候又有些害喜,覺得沒胃口,所以才喝了點兒羹湯。剛剛王妃說餓了,這才擺了膳食。」
  聽到這話的賀煜才算是稍微放心下來,張太醫也說早晨剛起來有害喜的症狀也是正常。他坐在蕭瑤的身邊,蕭瑤把碗裡的最後一口小菜吃了,推了推碗碟。雲竹立刻就拿了乾淨的帕子來給蕭瑤擦嘴擦手。賀煜接過帕子,蕭瑤也很自然的仰起臉讓賀煜來伺候她,完全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
  而,府裡的一眾奴才也沒人覺得有什麼問題,想來不過是王爺在府裡「伺候」王妃的時候,也不在少數。
  賀煜轉眼間桌上的基本上都是一些清爽的小菜,湯羹,還有白粥。份量並不多,但是蕭瑤也還是沒吃完,心裡也知道這是因為懷孕,所以吃不多。
  不過,現在廚房那邊也是明白的,基本上全天都有食物備著,什麼時候蕭瑤想吃了,什麼時候都有,這也到還好了。
  雲竹帶著小丫頭們將碗盤一一收拾了下去,蕭瑤便問道,「怎麼樣?昨兒太子妃有沒有成功?」
  看著蕭瑤那猴急的模樣,賀煜稍微頓了頓,才故作神秘的說道,「那你說呢?」
  「唔,我哪知道……」蕭瑤皺著眉,努力的想了想,還是放棄的說道,「我也想不出來啊……難不成太子妃沒有穿嗎?」
  想到這個可能性,蕭瑤頓時有些失望。賀煜看到蕭瑤失落的臉,便捏了捏她的小鼻子,笑著說道,「太子說了,得感謝你呢!」
  「咦?」蕭瑤抬頭。
  「太子還說了,得讓你和太子妃妯娌間多走動走動。」
  「啊?」
  「而且,我還告訴他,這不過是我們玩剩下的,太子就更感興趣了。」
  「啊!」蕭瑤一聽這個就興奮的不行了,立刻撲上了賀煜,賀煜立刻就接住她,訓斥道,「不是告訴你了,要老實點兒嗎?!」
  「哦……」蕭瑤低眉順眼的老老實實應了,隨即又興奮的拽著賀煜的衣擺,「真的嗎?太子真的這麼說?」
  賀煜見蕭瑤這亂興奮的樣兒,只能是好笑又無奈的搖搖頭,說道,「是,太子確實是這麼說的。你呀,我怎麼就不知道你還有這潛力?」
  「哼,你家娘子能力多了,你就而慢慢發現吧!」蕭瑤傲嬌的說道。
  「是,我慢慢發現。」賀煜好笑,將蕭瑤攬進自己的懷裡親了親她的唇角,溫柔的說道。
  笑笑鬧鬧的,秋狩的日子也到來了。
  清晨一大早,蕭瑤就起來梳洗打扮了,然後跟著賀煜上了馬車。
  聽雲竹說,已經有一批人先過去準備著了,畢竟皇上去了是要能夠馬上住下,然後還要開飯的。
  賀煜和蕭瑤坐在馬車上,馬車裡鋪上了厚厚的獸皮毯子,為的就是讓蕭瑤少受些顛簸,免得不舒服。不過好在,因為隊伍龐大,其實要走也走不快,這不,他們現在在宮門口為了等皇上還諸皇子和嬪妃出來,都快等了一早上了。
  蕭瑤無趣的在賀煜懷裡各種打滾,不耐煩的嘟囔道,「哎,早知道這樣,我們還不如遲一點兒出來呢!浪費這麼多時間,等這麼久!」
  賀煜好笑的拍了拍她,安撫她,無奈道,「這也是沒有辦法,每年秋狩都是如此,這是祖宗規矩,破不得。你也是第一次,所以才覺得不耐煩,多幾次就習慣了。」
  「……好吧,我認命了。」聽到這是祖宗規矩,蕭瑤這才不鬧了,畢竟就在她的認知裡,這皇家的祖宗規矩是多大的帽子,她也是知道的,和祖宗規矩作對……
  除非她不想活了。
  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
  晌午都快過完的時候,整個車隊才開始慢慢活動起來,一步步向前慢慢的爬去,蕭瑤蹲在車裡感慨,「終於是動了啊……真是不容易……」
  賀煜只是一言不發,看著她輕笑。
  就這麼走走停停了一天的時間,在臨近的旁晚的時候終於是達到了西山獵場。
  賀煜將蕭瑤抱下馬車,蕭瑤抬頭看去,呼吸有那麼一瞬間的停滯,這個時候,她算是真真正正瞭解到了,什麼叫做賀煜當時說的那種所謂的皇家獵場。
  實在是不要太壯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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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 西山獵場

  安營紮寨的地方是一大塊空地,從外到裡一層層相疊,最中心的位置自然是皇上和宮裡的各位嬪妃,再往外是皇子和王爺,然後是官員,最後是侍衛,一層層的將政治權利的中心保護在最中間的位置。
  整個兒看上去真的是好不壯觀。
  賀煜摟著蕭瑤向他們的帳篷走過去,路上正巧遇到了出來閒逛的宸妃,蕭瑤和賀煜忙不迭的給宸妃請安。宸妃受了禮就讓二人起來了,畢竟是人來人往的,若是直接說讓二人免禮怕是會招惹了閒話。
  宸妃上下打量了蕭瑤一會兒,驚訝的挑眉,「喲,這有些日子不見,你是不是胖了?」
  蕭瑤低眉順眼的應了,隨即笑道,「要說,這事兒也就怪王爺養的太好,所以可不就是跟球兒似的就起來了?」
  「也是,」宸妃見這倆口子雖然有些日子沒見,但是還是恩愛非常,心下也就放心了,笑道,「胖點兒也沒事兒,好生養啊。只要王爺寵著你,啥樣兒在他眼裡都是天仙下凡!」
  蕭瑤聽到這句話也笑著打趣道,「若是王爺真這麼想,那妾身如此犧牲身材,到也是值得了!」
  話音落下,三人開懷大笑。不遠處路過的人也紛紛往這邊看過來,不過卻沒有人真的敢停留下來,一人是嬪妃一個是王爺,這樣的人哪裡是普通人能夠圍觀的起的?
  笑夠了,賀煜才擠著眼睛說道,「你長啥樣,在我眼裡都是最美的!」
  「看看,看看。這還沒回去地兒呢,就先在本宮面前來了一場。好了好了,趕緊回去吧!」宸妃好像受不了似的,揮揮手趕走了這二人。
  賀煜夫妻倆也從善如流的告退,轉身往自己的營帳走去。
  一路上,蕭瑤還在說,「宸妃果真是乾脆利落的很。若是身為男兒想必在戰場上也是有一番成就的。」
  「是啊。」賀煜歎了口氣,「聽老管家說,當年祖父對娘娘也很是喜愛。小時候真的就把娘娘當做小小子來教的,後來祖父和父親出兵雁門關外,為了牽制賀家,皇上這才娶了姑姑。如今一晃過去已經是二十多年,祖父和父親先後戰死在雁門關。焉知這是怎麼回事呢?」
  賀煜抬眼看著不遠處的斜陽,蕭瑤則是輕輕摀住了賀煜的嘴,「噓」聲道,「王爺。隔牆有耳。」
  賀煜輕笑,抓住蕭瑤的那隻手親吻,「放心吧。我會有分寸的。」
  「嗯。」蕭瑤點頭,賀煜微笑撫摸著蕭瑤的肚子。「如今,我有了你,還有咱們的孩子,早已不是孑然一身,我自然會萬事小心。」
  「嗯,」蕭瑤伸手抱住賀煜的脖子,言語之中滿是依賴,「你現在有了家庭,自然是要多考慮的,我不想你出事,好不好?」
  「自然。」
  回到帳篷以後,就有侍女送了熱水過來,雲竹和雲月接了水,端著進了帳篷。
  賀煜見到,便讓蕭瑤去洗臉,「趕了一天路,洗把臉鬆快鬆快,然後喝點什麼東西,梳個頭換身衣服,晚上有宴會。」
  「咦?晚上有宴會?」蕭瑤轉頭看著賀煜,「你都沒和我說。」
  「忘記了。」賀煜也大大咧咧的承認,「今天晚上算是一次集會,也不會太長時間,你若是累了就可以先回來,但是剛開始的時候,好歹是要露個面,不然不太好。」
  「嗯。」在這一點上,蕭瑤是不會耍小性子的,畢竟是重要場合,不論大小,該出現那就必須要出現。
  「乖。」賀煜滿意的點點頭,「趕緊收拾吧。」
  蕭瑤用熱水洗了把臉,果然是感覺鬆快的多,隨後挑了一條外罩衫的裙子,裡面是一條墜地長裙,外邊兒則是一件模仿著唐裝的長袖上衣,下擺到腰間散開來去,正好就遮住了微微凸起的小腹,還顯得俏皮可愛的緊。繞著領口是一排小巧精緻的盤扣,這次蕭瑤是在扣子裡盤了個翡翠珠子做點綴,恰到好處,袖子則是在胳膊肘的地方散開來去,整個感覺典雅但是又有幾分活潑俏皮。
  賀煜換好了衣服出來,也是一件藕荷色的袍子,外罩月白色的輕紗罩衫,正好是和蕭瑤來了個登對。蕭瑤在賀煜的面前轉了兩圈,「怎麼樣,好看不好看?」
  「不錯,你的花樣倒是多的很。」賀煜摸著下巴,說道。
  「那是,」蕭瑤傲嬌的揚起臉蛋兒,「你王妃我也是博學多才的!」
  聽到這話的賀煜,起初是差點兒笑出聲,不過轉念想想,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蕭瑤也算作是見多識廣了,便只能是忍笑勉強點點頭,「是,我媳婦兒見識最寬廣了。」
  知道賀煜這話是調侃她,蕭瑤橫了賀煜一眼,給了他一個白眼,非常傲嬌的「哼」了一聲後,揚起小臉兒就離開了。
  賀煜帶著笑意將蕭瑤一把給拉回來,「好啦,把這個喝了。」
  「什麼東西?」蕭瑤看著那乳白色的液體,難不成是牛奶?蕭瑤不是很確定,不過知道賀煜肯定不會害了她,遂拿過來嘗了一口,眼中是驚喜,「牛奶?」
  「嗯。」賀煜點點頭,「聽太醫說喝這個對你和孩子好,我就弄了一點兒給你嘗嘗,你若是喝的慣,我就再去弄幾頭牛養著,若是不習慣,咱就再找別的。」
  「這個我喜歡!」蕭瑤抱著那牛奶的碗,一臉開心的神情。
  賀煜的面色明顯鬆了口氣,畢竟這玩意在京城真沒幾個人喝,很多人都嫌棄一股子騷味兒,還怕蕭瑤會不習慣,沒想到她接受的也快,想必也是此前喝過,並且很習慣了,便笑著說道,「那行,我就每天給你弄這麼一碗。」
  「好。」蕭瑤很是開心,要知道這年頭弄點牛奶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兒,賀煜能夠想到這個,想必真的是花了不少的心思。
  喝了牛奶,又換好了衣服,蕭瑤便由賀煜摟著出了帳篷,往晚宴的地點去了。
  大家住的近了,有一個非常不好的問題。
  那就是一出門就碰到一群熟人,還是自己不怎麼喜歡的那種。
  果然,一出去就碰到大皇子夫婦,賀煜和蕭瑤上前見禮,大皇子哈哈笑著,「宣平王妃近日看著富態了不少,想必這是被宣平王養的不錯吧。」
  「那是,」賀煜也笑著回話,「正所謂心寬體胖,瑤瑤自從嫁進了我賀家,就什麼心思都不用操,自然是養的富態了。」大皇子聽了這話,訕訕一笑,「那倒是,不過這做主母的不打理內宅,這說不過去啊。」
  得,來不了暗箭,直接來明槍了。
  蕭瑤福身,柔柔一笑,「這個大皇子多慮了,宣平王府上各位管家都很能幹,府裡的大小事項都能夠處理的井井有條,自然需要妾身決定的事情就只剩下一些必要的事情了,所以相對清閒一點。」
  這話說完,賀煜都差點兒笑出來,他轉頭也打量起自己的小嬌妻,眼中也滿是興趣盎然,這才嫁進賀家多久,沒想到這嘴皮子的功力見長啊。
  大皇子也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是這對夫妻的對手,反而還被這夫妻倆一人一句給直接諷刺了回來。只能是甘拜下風,寒暄了兩句就急急忙忙的撤退了。
  旁邊的圍觀的四皇子,在看了這倆人後,決定還是暫時離這倆人遠一點比較好。
  反倒是三皇子走上前來打招呼,「王爺,王妃。」
  賀煜和蕭瑤也跟著見禮,三皇子笑著說道,「不知道王爺這次秋狩,是否打算拔頭籌呢?」
  「頭籌啊,」賀煜笑笑,「這事兒我可不行,你也知道我對騎射向來不精,估計今年的頭籌還是大皇子了。」
  三皇子聞言點頭,也沒說什麼,倒是賀煜提起了話頭,「等來年四皇子就要成親,不知道三皇子可有中意的人選呢?」
  三皇子愣了一下,隨後搖頭苦笑,「我倒是還沒考慮過這些,估計這京城也沒哪家原因將姑娘嫁給我才是。」
  「三皇子如何這般貶低自己,」賀煜笑道,「三皇子一表人才,風度翩翩,總不過是緣分沒到罷了。」
  「是啊,」旁邊的蕭瑤也跟著隨聲附和,「今兒我就看著好多大臣把自己的女兒帶來了,三皇子可以趁此機會挑一挑。」
  說完眨巴眨巴眼睛,一臉期待的看著三皇子。
  三皇子見狀起先是有些驚訝,隨後又撐著腦袋笑開了,說道,「泓明,你家媳婦兒看樣子是被你給帶壞了。」
  「呵,」賀煜輕笑,不但沒有什麼愧疚感,反而還是一臉得意,「這哪裡是我把她給帶壞了,這叫做夫妻同心。」
  「沒錯,三皇子等有了皇子妃以後,就明白了。」蕭瑤也跟著附和道。
  這倆人……
  三皇子表示無力招架了。
  等到了宴會地點以後,人也差不多都來了,各自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等著皇上過來。
  見到賀煜過來,位次低的官員也紛紛給賀煜行禮,賀煜都一一回禮點頭,帶著蕭瑤走到自己的位置上,這才坐下來。
  估計是在外面的緣故,所以在禮數上也就沒什麼太嚴苛的規矩。
  大家其實也是好奇的看著賀煜將自家王妃給摟著就帶上來了,其他的夫妻不論位次的高低也都是丈夫走在前面,妻子則是在後面退了半步。只有賀煜如此的特立獨行,大家也紛紛唏噓,這也就只有宣平王能夠做得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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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 晚宴

  賀煜絲毫沒有任何覺得窘迫的情緒,一路高調的摟著蕭瑤就坐上了自己的位置,完全無視他人的眼光。
  蕭瑤也就只好是跟著無視了所有人,蕭瑤環視了一圈發現並沒有發現太子夫婦,便小聲問道,「太子這次沒有來嗎?」
  「太子監國,就沒來。太子妃自然也陪著來不了了。」賀煜也回答她。
  「哦。」蕭瑤表示瞭解,但是多少總是有些失望,畢竟自己唯一能夠說話的好友沒有來,看樣子這幾天只能纏著賀煜陪她了。賀煜似乎也感受到了蕭瑤的情緒,攬著她在她耳邊說道,「沒事兒,這幾日你都要和我在一起,不會無聊的。」
  「好呀!」聽到這,蕭瑤自然就開心多了。
  賀煜拍拍她,抬起頭就看見了對面的坐著的四皇子正朝著這邊看過來。四皇子似乎沒有料到賀煜會抬頭,神情略微一怔,隨後舉起酒杯點頭示。賀煜挑了挑眉,也跟著舉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蕭瑤沒看到之前的一幕,就看到賀煜拿酒杯了,便不滿的說道,「這還沒開始呢,就喝酒!」
  「出來嘛,哪有那麼拘束,想喝酒就喝酒唄!」賀煜滿不在乎。
  「哼,到時候一聲的酒氣,就別上床了!今天你打地鋪!」蕭瑤扭了扭身子,滿臉不高興。坐得近的幾個公卿聽到蕭瑤居然對自己的夫君如此說話,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想不到這宣平王王妃居然如此大膽,公然就能說出來讓自家夫君去睡地上這事兒,在一般的人家尤其是高門大戶。基本上是不可能發生的。
  本以為宣平王會生氣的眾人,卻萬萬沒想到,他們眼中花叢風流的宣平王居然還真就稍稍抿了一口酒,湊在蕭瑤的腦袋邊,討饒的說道,「好啦,我少喝點。少喝點好不好?」
  眾人瞪掉了眼睛。然後就見宣平王妃轉過腦袋說道,「那就只能喝一點點,不能貪多。」而且。還一本正經的叫在身後的侍女去煮醒酒湯了!這宣平王妃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啊!
  眾人驚呆,只有賀煜蹭了蹭蕭瑤的臉頰,絲毫不受影響的繼續四處打量。
  坐了沒多會兒,就聽到了高聲的唱音。「皇上——駕到——」
  隨後就見皇上和宸妃還是寧貴妃一起款款而來,眾人紛紛下跪。「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眾愛卿平身!」皇上的聲音響起,大家也紛紛站起來。
  其實今兒晚上的晚宴不過就是大家聚在一起吃吃喝喝,也沒什麼重要的事情。等到明天的騎射比賽完了,估計晚上還會慶祝一番。動員大會那是明兒一早的事情。
  今天不過是初來乍到,大家聚在一起來報個到而已。
  既然是這個目的,蕭瑤原本還有些繃著的神經也鬆懈了下來。
  吃吃喝喝了一會兒。蕭瑤也挺無聊的,那邊的賀煜似乎也沒有和人攀談的心思。蕭瑤湊在賀煜的耳邊,悄悄說道,「咱們出去逛逛,好不好呀?」
  賀煜看了一圈,皇上來過以後說了幾句話,喝了兩杯酒,坐了不到半個時辰已經是先走了,剩下的一群人他也沒心思應付,於是笑著額點頭,「行啊。」
  見賀煜答應了,倆人就站起來,蕭瑤高高興興的拖著賀煜的手往外走。
  剛一離開,議論聲就大了起來。
  「噯,那個就是宣平王妃?」
  「是啊,你沒見過嗎?」
  「沒怎麼仔細看過,看樣子,宣平王好像很寵王妃啊。」
  「何止是寵啊,那就是把宣平王妃當祖宗供著!」
  「沒錯,我也聽說了。宣平王說內宅的事情全部都交給了王妃去管,宣平王真的半點也不插手的。在王府的時候,王妃說什麼就是什麼!」
  「話說,我剛才聽宣平王妃威脅宣平王說,若是喝多了今晚就睡地上!」
  眾人紛紛倒吸一口冷氣……
  「我就說嘛,這女人不能慣著,看看,這就踩在頭上了吧。」
  「誰說不是呢!哪有讓自己的男人睡地上的道理?這宣平王妃膽子也太大了,而且,這宣平王妃知不知道自己是從小地方來的啊!居然敢威脅王爺,真是反了天了。」
  「就是……」
  「算了,誰都別說,歸根結底還不是人宣平王給寵出來,人都樂意寵著了,咱們說有什麼用?你沒看到剛剛出去的時候,宣平王還挺樂在其中的。」
  「也是,剛才我聽那王妃讓宣平王去睡地上的時候,還聽到宣平王討饒了呢!人家樂意啊,咱們也管不著。」
  「也是啊,哎……」
  走在外頭的賀煜和蕭瑤自然是不知道裡邊兒的人都已經在議論紛紛了。
  月色正好,涼風習習,雲竹上前將帶著的披風遞給了賀煜,賀煜幫蕭瑤穿上,「你呀,現在就是我們整個王府的寶貝,可是千萬不能生病。」
  「嗯,為了寶寶,我也不會讓自己生病的。」蕭瑤跟著笑。
  「就會用嘴說,也沒見你多會照顧自己。」賀煜刮一下蕭瑤的鼻子,沒好氣的說道。
  蕭瑤撒嬌,「有你照顧我啊,我就不用操心了啊。」餓
  賀煜簡直要被蕭瑤氣笑了,這丫頭,都是要當娘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小孩兒似的?不過也好,自己正是喜歡她這點嘛。
  倆人手拉著手漫無目的的往前走,蕭瑤問道,「爺,明日的狩獵比賽,能拿第幾名?」
  「你希望我拿第幾名?」賀煜壞笑著看向了賀煜。
  「唔,其實我希望你能拿第一,但是我知道那樣是不行的。」蕭瑤小聲說道,賀煜也是笑著點點頭,「是啊,即便是我有能力拿第一,這個第一我也不能拿。」
  「但是最後也不行。」蕭瑤繼續分析,好歹是跟著眾皇子一起在上書房上課的,怎麼能拿最後?那皇上的面子往哪裡放?
  賀煜微笑著點點頭,示意她繼續。蕭瑤也想了片刻說道,「反正拿一個中間靠前的就好啦!是不是?」
  「嗯,那就拿個中間靠前的!我聽媳婦兒的!」賀煜抱著蕭瑤。
  「嗯!」蕭瑤用力點頭,靠著賀煜的胸膛,抬頭仰望明月和稀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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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2 林間險遇

  次日狩獵大會。
  賀煜清早起身,對著還抱著被子呼呼大睡的蕭瑤親了親,向雲竹她們交代了幾句就出門了。
  早晨實在是沒必要讓她出來,水汽也重的很。賀煜一邊走一邊琢磨著,打獵也就半天差不多了,本來也不指望著能夠拿個頭籌,過了晌午就回來陪著自家媳婦兒用個午膳,然後再帶著她出去小跑兩圈。小日子聽聽就很不錯。賀煜兀自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跟著旁邊伺候的趙和忠也發現今天自家王爺的心情不錯,主子的心情好了,當奴才自然心情那就跟著好。
  這麼一想,趙和忠顛顛兒的跟在賀煜的後頭就去集合了。
  蕭瑤睡醒的時候,身邊的位置都開始冒涼氣了,可見人早就走了。蕭瑤從床上爬起來,雲竹聽見動靜,掀開簾子就看到蕭瑤已經起身了,便趕緊過來伺候蕭瑤起身。
  「王爺什麼時候走的?」蕭瑤一邊穿衣服,一邊問道。
  「清早就走了,」雲竹回答道,「差不多已經個把時辰了吧,早晨臨走的時候,王爺說不要讓奴婢吵到您,所以這才沒叫醒您的。」
  「哦。」這麼想來,應該也不是什麼重要的場合,不然賀煜肯定會讓自己起來的。
  如此琢磨以後,蕭瑤就淡定多了,畢竟這兒這麼多人看著,若是做錯一點事,都會放大無數倍。但是,賀煜既然是沒讓雲竹她們喊她起身,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了。
  早晨照例是一杯牛奶配上一個饅頭還有兩個小菜,出門在外,吃食上也不能要求那麼多。不過,蕭瑤這是懷孕。真弄個什麼油膩葷腥的早餐,只怕是她也吃不下去,簡單的吃了幾口早餐,蕭瑤問道,「王爺有說中午回來嗎?」
  「啊,說過的,說是讓您等著和王爺一塊兒用午膳。」雲月這個時候走進來說道。
  蕭瑤點點頭。將手裡的東西吞下去了。這也就夠了。現在離中午還有一個時辰,吃得多了,中午又不想吃。早餐乾脆就墊點兒,剩下的肚子留著中午吃好了。
  在帳篷裡溜躂了一圈,見也沒啥可玩的。
  便對雲竹說道,「咱們去外頭溜躂溜躂。」
  「是。」雲竹也沒阻攔,只是笑著說道。「不過,王爺走之前交代了,讓王妃不要走的太遠,畢竟這是獵場。總是有猛獸的。」
  「嗯?還有猛獸?」蕭瑤好奇,「難道不會把那些猛獸都給清場了嗎?」
  「清理是會清理,但是整個西山獵場這麼大。總歸是有疏漏,更何況總是要留下那麼幾隻。像大皇子或者幾個將軍,都很喜歡射殺猛獸的。」雲竹替蕭瑤解惑。
  原來是這麼回事,蕭瑤瞭然,表示自己知道了。
  剛出門走了沒幾步就碰見了孫若雪,倆人碰上的時候都還沒反應過來。
  隨即還是孫若雪率先淺笑著給蕭瑤見禮,蕭瑤趕忙回禮。
  孫若雪笑著開口,「王妃這是要出去轉轉?」
  「嗯,閒來無事,出來透透氣。」蕭瑤也客氣的笑笑。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對你客客氣氣的,你總不能擺個臭臉還回去吧。孫若雪聽了蕭瑤話,便說道,「那正好,要不一起?」
  「……」蕭瑤沒出聲,畢竟她還是有些彆扭,但是人家的邀請她又不好拒絕。
  孫若雪倒是看出來了蕭瑤的彆扭,便瞭然的笑笑說道,「沒事兒,估摸著四皇子也快回來了,我先去那邊看看。」
  「嗯,好。回頭見。」蕭瑤立刻就說道,然後和孫若雪告別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一直走了老遠,手心裡還拽著汗漬。
  而身後的孫若雪在蕭瑤轉身後,並未離開,而是一直看著蕭瑤離去的背影。旁邊的侍女奇怪的看著孫若雪,「小姐為何要與宣平王妃主動示好?」
  「自然,」孫若雪沒有轉頭,淡淡的說道。
  「但是……」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孫若雪繼續說道,「如今孫家和宣平王府的關係如此緊張,只怕是想挽回都挽回不了了,我現在也看看能不能幫襯到四皇子了。」
  「但是,四皇子和宣平王……」
  四皇子和宣平王平日裡相處的並不好,現在忽然上前示好,會不會顯得太唐突了一些。侍女看著孫若雪面無表情的臉,後面的話也自動的消音。
  孫若雪並沒有回答侍女的話,只是低低的說了句,「如今孫家全部的希望都在四皇子身上了。」說完後,又朝著蕭瑤離開的方向看了兩眼,才說道,「走吧。」
  這事兒總是不能夠急於一時的。
  因為有賀煜的交代,蕭瑤並不敢走的太遠,只是在營地附近轉了轉。
  然而,人有時候就是這樣,真的是撞了大運了那趕都趕不走。
  深秋的季節,山中遍佈著枯樹枝,一腳踩下去發出清脆的響聲,蕭瑤一眼看過去還有倒下的樹木,橫在了路中間。頭頂上是參天大樹,遮天蔽日,讓整個林子比起外邊兒還是冷了不少。
  雲竹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眼神閃過害怕和驚慌,「主子,這兒陰森森的,要不咱們回去好不好?」
  「害怕了?」蕭瑤打趣道。
  「這個陰森森的,」雲竹倒是也不逞強,直接就說出了實話,「怪滲人的。」
  被雲竹這麼一說,本來沒什麼感覺的蕭瑤也察覺出幾分陰冷的氛圍來,於是點頭,「好吧,咱們回去。」
  倆人正準備往回走,忽然就聽見身後的樹叢中傳來了「沙沙」的聲響。
  什麼東西?
  倆人都停下來,面面相覷,都屏住了呼吸。
  不一會兒,那「沙沙」聲又傳來,似乎是什麼玩意在地上劃過的動作。
  「該,該不會是蛇吧?」雲竹抖著聲音小聲說道。
  這話一出口,倆人都僵在了原地,互相看著對方都是滿臉的懼意,倆人不敢隨便亂動。
  生怕一個蛇頭就竄出來給她們一人一口,只能是呆在原地一動不動。
  蕭瑤身上的冷汗都冒出來了,只覺得後悔,沒事兒跑到這種地方來幹什麼?若是在帳篷裡呆著,哪裡會有這些個事情?
  雲竹更是臉色慘白,但是好歹還是鎮定的,她咬了咬嘴唇,下定了決心說道,「待會兒若真是有那什麼,那主子你就先跑,我去拖住它!」
  「那怎麼行!」蕭瑤急了。
  「我是奴才,奴才的命不值錢,」雲竹笑笑,越顯得鎮定,蕭瑤就覺得越是膽戰心驚,說道,「什麼叫做奴才的命不值錢!大家都是人生父母養的,都是一樣的!」
  話音剛落,那「沙沙」聲就又跑出來了。
  本來還在爭執的倆人瞬間就停下來,互相對視一眼。蕭瑤這回仔細分辨,發現那聲音好像就是在原地撲騰,根本就沒有往前移動的意思,而且,也那聲音也有些亂。
  「等等。」蕭瑤仔細辨認了一會兒,小聲說道,「好像不是蛇。」
  「不管是什麼,主子咱們走吧。」雲竹求著蕭瑤,這鬼地方她一秒都不想多呆了。
  其實蕭瑤還想看看那是什麼,但是看著雲竹那顫抖的身子,心下也軟了,點點頭,「走吧。」
  雲竹長吁一口氣,扶著蕭瑤正準備走,忽然就看到那一截兒枯木,有個什麼毛茸茸的東西奮力爬了上來,隨即就是一陣叫聲,「嗷嗷。」
  「咦?那是什麼?」蕭瑤好奇的看著那毛茸茸的小東西,想必剛才就是這個小傢伙在搗亂了,發現是一個類似於貓的動物,倆人的心都放鬆下來了。
  那小東西滴溜溜的轉著兩隻眼睛,看著虎頭虎腦的,應該是個幼崽。蕭瑤好奇的走上去,小東西也不怕她,抱著她的衣服就要往上爬,蕭瑤看著好笑,一把將那「貓咪」給拎起來,看著它身上的花紋,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的野貓。
  「豹子?」蕭瑤看著那花紋,猜測道。
  雲竹看了看,也覺得挺像的,不過還是有些奇怪,「一般這麼小的幼崽,應該有母獸帶著的啊?怎麼沒看到大的?」
  「是不是就在附近啊?」蕭瑤左右看看,但是周圍卻沒有母豹子的蹤跡,但是她們倆女子在這裡,若是真的母豹子來了,她們估計也招架不住啊。
  但是,也不能放任這個幼崽在這裡啊?若是母豹子找不到了呢?這麼小的幼崽豈不是要餓死了。
  正在四下張望之際,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了馬蹄聲,估計是誰打獵回來了路過這裡,蕭瑤眼睛亮了,那正好,可以求助了。
  於是雲竹和蕭瑤就站在原地等著那對人馬過來,馬蹄聲漸漸的近了,眼看就到眼前,蕭瑤因為自己懷著孕就把小東西交給雲竹,無奈小東西碰上了雲竹就又齜牙,又露爪子的,蕭瑤只能是自己又抱過來了。
  正在和小東西糾纏的時候,忽然聽的一個熟悉的聲音,「瑤瑤?」
  蕭瑤驚喜的抬頭,「王爺!」
  「你怎麼到這裡來了?」賀煜見蕭瑤在這裡,下了馬朝著蕭瑤走過來,就見蕭瑤懷裡的幼崽,「這豹子是你撿到的?」
  「是啊。」蕭瑤點點頭,還把小東西的爪子抓起來和賀煜打了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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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3 雲豹幼崽

  賀煜被蕭瑤這樣子給逗笑了,走上前把小東西接到懷裡。蕭瑤「咦」了一聲,見賀煜看她,說道,「剛剛我給雲竹抱的時候,這小東西鬧個不停,還亮爪子,怎麼在你這兒就這麼乖了?」
  「那誰知道,」賀煜也跟著笑。
  蕭瑤點了點小傢伙的鼻子,那幼崽很不給面子的打了一個嫌棄的噴嚏。蕭瑤被逗樂,「敢情這玩意是看菜下碟的主兒啊!」
  大傢伙哄然大笑。
  賀煜抱著那幼崽,抬頭問蕭瑤,「怎麼樣?你想養嗎?」
  「可以養嗎?」蕭瑤驚喜的問道,轉而又犯難,「但是這個幼崽應該是有母親的吧?大豹子呢?怎麼沒看到?」
  「這是底下的人為了這次狩獵特意從下頭弄的雲豹放在這養著的,估計母豹是已經被射死了,就留了個小的在這裡。」賀煜淡淡的說道。
  「啊?那……」
  「估計這頭豹子弄來的時候就已經懷孕了,畢竟也就是這倆月的事兒,去看看還有沒有其他的幼崽吧。」賀煜說道。
  蕭瑤聽到這個消息,也說不出是難過還是其他的,只能是點點頭答應了賀煜。果然走了不遠處就看到了一個類似於山洞的地方,母豹子已經不在,山洞裡都是血跡,蕭瑤只覺得一陣噁心,轉身就衝出去了。留賀煜在洞裡查探了一番,出來的時候,手上就拎了另外一隻,髒兮兮的,眼鏡都被血跡給糊住了,賀煜說道,「估摸著一窩有個四五隻。但是就留下來了這兩隻,這只的狀況似乎更差一些,也不知道活不活的下來。其他的幼崽,估計是因為母豹子不在,就被野獸給吃了。」
  蕭瑤聽到這裡也是心疼,她拽著賀煜的衣擺,「那我們能養嗎?」
  「自然的。你想養。咱們就養下來。」賀煜笑著說道,「這雲豹的體型不大,放在府裡從小養。沒問題的。」
  「好!」蕭瑤見賀煜答應了,興高采烈。
  不過,她現在還不敢抱,畢竟自己還有身孕。得為自己肚子裡的孩子負責任。
  回到了營地,賀煜將兩隻小豹子丟給了侍衛。讓他們把這兩隻幼崽拿去洗乾淨了再抱回來,自己則是攬著蕭瑤進了帳篷,蕭瑤問到,「王爺下午不去打獵了?」
  「不去了。現在就差不多了,多了也不太好。」賀煜靠在榻上,打算休息一會兒。
  「哦。」蕭瑤點點頭,「啊。對了,我剛才出來的時候,碰到了孫若雪,她居然還給我打招呼。」
  「這有什麼奇怪的,」賀煜嗤笑一聲,「如今她孫若雪還沒嫁給四皇子,那就還是孫府的小姐,看到你見禮也是應該的。」
  「這個我知道,」蕭瑤點點頭,但是還是琢磨著說道,「但是,若是一般的關係,打個招呼也就過去了,但是她今天打完招呼,居然還要和我一起去逛逛,嚇死我了好不好。」
  賀煜輕笑,「這麼經不起嚇啊,我的瑤瑤是嚇大的嗎?」賀煜翻了身將蕭瑤摟在懷裡,笑著說道,隨後想了想還是囑咐道,「以後若是還遇到這樣的情況,找理由推了就是,畢竟不是一路人。」
  「嗯,我也是這麼想的。」蕭瑤聽賀煜的話,贊同的點點頭,「不過,我覺得相比之下,孫若雪應該算是孫家最聰明的那個了。」
  賀煜也頗為贊同,「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是。」
  倆人閒聊著,沒一會兒就上了午膳,因為是在外面,所以點單子什麼的也就免了,通常也就是膳房拿什麼過來就吃什麼。大部分也就是蒸煮的食物,蕭瑤吃的多少有點兒膩味了,就連湯都是看著上面泛起的油花看著就反胃。
  賀煜見蕭瑤沒有猶猶豫豫的挑著筷子,知道她是沒胃口,心下也心疼的很,「沒胃口?」
  「啊?嗯,看著有點兒油,又不熱乎了,感覺吃不進去。」蕭瑤說完,抿著嘴。聽了半天,見賀煜不說話,頓時有些慌神,抬起頭來抓著賀煜的袖子,「我……我是不是太挑了?」
  「哪裡,」賀煜心疼的把她抱過來,「是我不好,若是我能早點兒告訴皇上你懷孕了,估計就有單獨的食物可以準備了,這個看著是太油膩了。」
  「我沒事兒,也就一餐兩餐的事兒。」蕭瑤見賀煜沒有生氣,當即鬆了口氣。
  賀煜抱著蕭瑤,搖頭,「那可不行,你現在可不是你一個人,你現在可是倆人的營養問題,保不齊還是仨人,少了誰都不能少了你的!」
  聽到賀煜這一本正經的說辭,蕭瑤「噗」的一聲就笑了,摟著賀煜的脖子,「好啦,我沒事兒的,反正我不會讓自己餓著。」
  「嗯,忍一忍,多少吃一點兒。」賀煜也是無奈,哄著蕭瑤,「明兒過了中午咱們就回去了,回去以後讓李培好好給你準備膳食。」
  「好。」蕭瑤笑,「沒事兒,我讓雲竹提前準備了水果帶上了,所以也倒還好啦。」
  倆人一邊吃一邊聊,轉移了蕭瑤的注意力,不知不覺的蕭瑤竟也吃了小半碗飯下去,湯也喝了幾口。賀煜看著也挺滿意的。
  這個時候,侍衛抱著兩隻雲豹幼崽進來了,洗乾淨了小東西,瞪著一雙藍色的眼睛,看著眼前的倆人,萌呆呆的樣子讓蕭瑤整顆心頓時就萌化了,伸手接過了其中的一隻,抱在懷裡,賀煜也接過了另外一隻。蕭瑤領著這小崽子,看了一圈,「咦?我這只是個公的,爺,你那只呢?」
  「也是公的。」賀煜淡定的說道。
  「好吧,這下子可以防止近親結婚了。」蕭瑤自顧自的哈哈笑,打量了這倆小崽子半晌,蕭瑤轉頭問賀煜,「爺,你說他們幾個月了?」
  賀煜看了看,捉摸了一會兒說道,「母豹子是在三個月前弄到這裡的,估計這倆崽子應該還不到兩個月。」
  「哦,那咱們應該喂什麼?」蕭瑤犯了難,「肉湯可以不可以?」
  「應該……可以吧。」賀煜也不太確定,他決定回去就找個會馴獸的人進王府去。這頭賀煜還在捉摸著呢,那頭的蕭瑤已經吩咐上雲竹了,「去廚房看看,有沒有剛熬出來的肉湯什麼的,不要放鹽,端一點兒過來。」
  「是。」雲竹領命去廚房看看去了。
  賀煜反而奇怪,「你以前養過這些東西?」
  「豹子沒養過,」蕭瑤撓了撓小豹子的下巴,小豹子頓時舒服的直呼嚕,「但是,它們的親戚,貓到是養過,應該都差不多吧。」
  反正不都是貓科動物嗎?就是這倆體型不太一樣而已,蕭瑤這麼捉摸著。
  等著雲竹去拿肉湯的空檔,蕭瑤說道,「爺,你打算把這倆放哪兒養?」
  「府裡啊,」賀煜理所當然說道,「現在小,先放在中院的西面養著,等到時候來改東後院的時候,就把我中西院和後西院的一部分的打通了,單獨隔出來,給他們玩兒去。」
  賀煜是這麼考慮的,蕭瑤卻想到,「那後院不是還住著人嗎?這樣能行?」
  「那有什麼關係,」賀煜滿不在乎,「過些日子四皇子不是建府嗎?把大皇子送的那個人給四皇子送過去。剩下的那個,就好安排了,放哪兒不是放啊。」賀煜滿不在乎的說道。
  蕭瑤聽到這些卻是愣住了,忍不住歎了口氣,這個世界,也就只能感歎自己的幸運了,這不是她前世的那個世界,女人的命運至少自己還能夠掌握,可想而知,原本是大皇字送給賀煜的潘月涼,又輾轉到了四皇子府上,會受到怎樣的對待。
  身為舞姬,永遠都是要依靠著男人才能存活,沒有一點自己的自主權。
  想到這裡,蕭瑤不由自主的往賀煜的身邊靠了靠,抬起頭說道,「爺,你對我真的好。我太幸運了。」
  賀煜露出一個笑容,認真的對蕭瑤說道,「不是你幸運,是我幸運才對。」、
  蕭瑤歪了歪腦袋,不太明白他的話的意思,不過對於明顯是誇自己的話,蕭瑤也不好意思的再追究了,於是乎只能是露出一個和小豹子一樣呆萌的笑容,衝著賀煜一樂,讓賀煜只恨不得把這人揉進骨血裡。
  雲竹很快就從廚房回來了,手裡果然是端著一個不小的食盒,裡面有一大碗的肉湯,甚至於還有一些碎肉。雲竹笑著說道,「今兒好多大人打獵,打了不少獵物回來,所以熬出來的肉湯也多,奴婢就隨便要了一點兒剛出鍋的野豬肉的肉湯。」
  「還有人打了野豬?」蕭瑤驚訝。
  賀煜看著小豹子是餓得狠了,爭先恐後的吃的那叫一個狼吞虎嚥,也淡定的說道,「嗯,我看雲家的嫡子打了一隻野豬,還挺肥的,沒想到回來就給煮了。」
  「還有什麼,不會有狼吧?」蕭瑤說道,「那多危險啊。」
  「狼什麼的也會有,不過有這麼多人在這裡,狼也不敢輕易下來。更何況林子裡的兔子,山雞什麼的也夠它們吃的。」賀煜淡定的說道。
  「那就好,」蕭瑤拍拍胸口,但是還是覺得有幾分害怕的。

  ☆、114 頭籌

  接下來的一整個下午,賀煜就和蕭瑤膩在帳篷裡,逗弄兩隻幼崽。
  蕭瑤說道,「要不給它們取個名字唄,也好分辨。」
  「行啊。」賀煜沒什麼意見,「你說叫什麼就是什麼。」
  「你好歹也幫忙想想啊,」蕭瑤抱著一隻小豹子,湊近了賀煜,一巴掌就拍上了賀煜的臉,「家庭事務,要有參與感,知道不知道!」
  「好好好,參與參與。」賀煜連忙告饒,旁邊伺候的雲竹還有趙和忠都心驚膽戰的,心道這也就是王妃能這麼霸氣的敢呼王爺的臉,換做其他人,只怕是早拖出去打死了。
  這對兒小夫妻就在這裡嘀嘀咕咕了一下午,最後決定一個腦袋上有一小塊黑斑的就叫烏雲,另外一隻顏色較為明亮的就叫做流金。蕭瑤興沖沖的抱著倆豹子就是一頓揉,倆小傢伙在蕭瑤的蹂躪之下,發出「喵嗚喵嗚」的慘叫聲。賀煜實在是看不過眼,將小傢伙從蕭瑤的手裡解救出來,烏雲被賀煜抱走以後立刻就本能的伸出爪子勾住了賀煜的衣服,生怕自己在被眼前這個神經病女人給抱回懷裡揉,可見蕭瑤的暴力程度。
  「這是兩條命,又不是倆布老虎,任你揉來揉去的。」賀煜無奈的說道。
  「這不是看著可愛,把持不住啊。」蕭瑤意猶未盡的說道,「而且,這不也就是趁著小時候揉一揉,長大了就揉不到了。」說罷,還咂摸咂摸嘴巴,顯得頗為可惜。
  賀煜對這麼個媳婦兒也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不過。他還是嚴肅的說道,「平時逗一逗可以,但是小傢伙不能放咱們屋裡,你畢竟還懷著孕,仔細生病。」
  「我知道。」對於這點,蕭瑤還是很清楚的,畢竟是沒有現代的醫學檢查技術。這些東西可愛歸可愛。但是該謹慎的還是要謹慎的,「不過,那你打算放在哪裡?」
  「先放在前院的林山房裡養著。離我的練武場不遠,你若喜歡要麼就洗乾淨了抱過來給你逗逗,要麼就自己去看看。」賀煜說道。
  「林山房?」蕭瑤想了想,「那不是馬廄嗎?」
  「哦。王妃有所不知,那裡並不只是有馬廄而已。」趙和忠立刻就跟上來解釋說道,「除了王爺養的幾匹馬以外,還有幾隻獵犬養在那裡,林山房很大。也有園子,養這些個小傢伙是最不好不過的了。」
  「咦?」蕭瑤頓時露出了萬分感興趣的神情,「家裡居然還有這種地方?我都不知道啊。」
  「因為你不常去前院。這些自然是不知的。」賀煜揉了揉蕭瑤的頭髮,笑著說道。
  「那我能去看狗嗎?」蕭瑤的眼神亮晶晶。
  賀煜皺了皺眉頭。神情嚴肅,「你自己不要擅自跑去,要去的話,我帶著你過去。那些都是訓練的獵狗,比較凶悍,你自己去會受傷。」
  估計還不只是用來打獵的吧,蕭瑤暗自琢磨著,若僅僅是為了打獵,就是像金毛那種有巡迴能力的就夠了,何必還要凶悍做什麼用?不過,既然自家夫這麼做了,肯定是有他的用意的,蕭瑤立刻點頭保證,「好,那就等你帶我過去,我自己絕對不靠近那個地方。」
  「嗯。」賀煜點頭微笑。
  到了快旁晚的時候,賀煜將兩隻小豹子交給了侍衛,自己則是帶著蕭瑤去了不遠的集合地點。
  過去以後,果然就見大家正圍在一起互相議論著,一眼就看見了神采奕奕的大皇子和四皇子,蕭瑤和賀煜對視一眼,都明白,今年的頭籌估計就在這二位中間產生了。
  走到近前一看,果不其然就見眾人紛紛圍著大皇子,大皇子正在得意,見賀煜來了,立刻走了兩步說道,「你小子可以啊,整個下午都沒看到你人,敢情這是和王妃多懶呢!」
  「大皇子客氣,」賀煜笑笑,「大皇子也知道,這狩獵之類的活兒本來也不是我的強項,半天就已經覺得很疲憊了,自然是不能和大皇子比的。」
  聽得賀煜好不容易示弱的話,大皇子的心情簡直是好的不行。賀煜笑笑,「不知道大皇子是有什麼大收穫?」
  「收穫大了去了!」大皇子讓了讓身子,指著不遠處的一攤,「喏,就是那個,有只豹子的那個就是本皇子的!」
  順著大皇子的視線看過去,果然就見到一頭已經死的透透的雲豹和其他的獵物綁在了一起。賀煜和蕭瑤對視一眼,就知道這是之前那頭母豹子了。
  蕭瑤低下頭默然不語,一點說話的心情都沒有。賀煜則是勉強笑笑,「恭喜,看來今年的頭籌非大皇子莫屬了。」
  大皇子開懷大笑,對於賀煜這樣的恭維是相當的滿意。然後又有人上來恭喜大皇子,畢竟能在獵場打到豹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賀煜帶著蕭瑤悄悄的退出來,賀煜見蕭瑤垂著頭,便說道,「不舒服?」
  「嗯,心裡難受。」蕭瑤的聲音很低。
  聽聞,賀煜也是長歎一聲,隨後才附在蕭瑤的耳邊說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至少我們還救回了兩個幼崽。」
  「嗯。」蕭瑤也知道是這麼回事,不過終究是心裡還是不太舒服的,這個時候也沒有什麼興致開口說話。賀煜就在旁邊默默的陪著她,也不開口,也知道她就是自己難受,若是沒見到那被射殺的母豹也就罷了,但是見到了難免會不舒服一陣子。
  然而,總是有人會來打擾這份安寧。倆人正互相靠著,看大皇子那得意的表情,就見四皇子走上來說到,「不知道泓明這次可有獵到什麼獵物?」
  雖然詫異於楊允澤為什麼這次說話不帶刺兒了,不過賀煜卻還是笑笑,回答道,「我對騎射不在行,晌午就回來了。不過是幾隻山雞兔子而已,只怕是這次要墊底了。」
  四皇子輕笑兩聲,說道,「那也不錯了,總不是空手而歸。」
  「是啊。」賀煜面不改色。
  蕭瑤趴在賀煜的懷裡翻白眼,白癡嗎?話都不會說,什麼叫不是空手而歸就好?
  四皇子一反常態的居然還和賀煜攀談了幾句,見到賀煜實在是興趣缺缺的客套話,這才笑著告辭,去找其他人了。
  賀煜看著四皇子走開的身影,原本帶著淡笑的面容變得面無表情,他死死盯著楊允澤的身影。蕭瑤也覺得奇怪不已,這人是神經病嗎?之前那麼囂張,這會兒怎麼就突然示好了?蕭瑤拉了拉賀煜,賀煜低下頭看著蕭瑤,蕭瑤指了指四皇子,眼神疑惑。
  賀煜微微一笑,示意她不要擔心,附在她的耳邊說道,「回去再說,現在說這個不方便。」
  蕭瑤點頭。
  大家站了一會兒,皇上就來了。
  接下來自然就是狩獵表彰大會,果然是不出意料,頭籌給了大皇子。賞賜是皇上的一個常用的玉扳指。這可是皇上用的啊!皇上的東西哪有隨便賞人的,同時除了這個玉扳指以外還有一個銀質的弓箭,看著都覺得異常精美,不過這種東西估計多半都是擺在家裡供起來的,蕭瑤惡意的想。
  在眾人羨慕嫉妒恨的眼神中,大皇子紅光滿面的接了賞賜。
  而第二則是二皇子,因為二皇子打到了一頭狼,還有其他的小動物居多。
  第三則是賀煜之前提過的雲家的嫡子。雲家的現任家主以前是賀煜父親的第一副手,賀煜的父親戰死沙場後,雲家就自然而然頂替了上來,現在也非常得皇上器重。封雲家為正二品鎮國將軍。
  但是,這個殊榮只有雲家的現任的家主雲振飛所有,蓋因鎮國將軍並不是世襲,只有說雲家嫡子未來在戰場上立功以後,才能夠保留這個頭銜了,日後即便是封侯也是有軍功的嫡子繼承,否則就要收回封號。
  這估計也是皇上為了牽制武將的一個手段。蕭瑤是這麼琢磨的。
  天啟帝獎賞了一圈人,最後看到還在和自家媳婦兒十指相扣的賀煜身上,皺著眉頭做出一副嚴厲的樣子,對賀煜說道,「泓明,你今日的收穫幾何啊?」
  聽到這話的賀煜立刻就露出一副慚愧的苦笑,搖搖頭,「和幾位皇子比起來,實在是慚愧的緊啊。」
  說著就把自己的獵物展示給皇上看,三隻兔子,一隻狐狸,還有兩隻山雞,賀煜還繼續說道,「皇上您也知道,我一向不不擅長騎射,這些也是費了好大勁才打回來……」
  「費勁?」天啟帝橫眉倒豎,「朕怎麼聽說,你整個下午可是都在躲懶!」
  「實在是累的很了,還請皇上贖罪。」說著賀煜就跪了下去,一副懺悔的模樣。
  蕭瑤也跟著賀煜跪下,就聽到天啟帝一副橫鐵不成鋼的口氣,訓斥道,「你的父親和祖父都是驍勇善戰,為我大豐朝第一武將,你這般模樣,有何顏面百年之後去見你的祖父父親?」
  賀煜一聲不吭,天啟帝長歎一聲,那歎氣中似乎包含了無數的恨鐵不成鋼,和無可奈何。就好像是一個真正關心自己孩子的父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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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5 蕭瑤的夢境

  雖然天啟帝對賀煜表現出了一股子「怒其不爭」的無奈的感覺,但是蕭瑤在起身的時候,悄悄的看了一眼天啟帝,卻發現他嘴角是放鬆的。
  蕭瑤就知道這不過是演戲而已,果然能坐到那個位置的也都是影帝級別了。
  不過,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說真的也是影帝級別了,居然也裝的這麼像!賀煜退到後面,回頭就看到蕭瑤的眼神亮晶晶的一臉崇拜的看著自己。賀煜也是無奈,這個鬼地方也不能公然的對蕭瑤怎麼樣,只能是拍了拍她的腦袋,示意她情緒稍微藏著點兒。
  蕭瑤抿著笑容低下頭,自顧自的看著地面。
  晚上自然就是宴會主題自然就是烤肉了,不過因為蕭瑤受不了那個煙熏火燎的感覺,賀煜便將她留在帳篷裡,並沒有出去。
  只是間歇性的送來一些肉,給她,順便也給烏雲和流金享用一頓。
  休息了一夜,次日清早大家起來收拾的差不多了就要打道回府了。
  蕭瑤把烏雲和流金放進了馬車裡,讓它們隨便的跑著玩,經過了昨天的熟悉,倆個小傢伙明顯的就自然了許多,膽子也大了起來,嗷嗚嗷嗚的在馬車裡到處亂爬。爬夠了就仰躺下來,露出肚皮讓兩位主人給撓撓。
  蕭瑤難得見到如此的小東西,也是玩的不亦樂乎,賀煜則是在旁邊看著,免得小東西一個不注意把蕭瑤給撓了。最後,倆小傢伙也是折騰的累了,相繼睡過去,熱鬧的馬車內才消停下來。
  蕭瑤一邊撫摸著烏雲的腦袋,靠在賀煜的懷裡。一邊覺得很神奇的說道,「我從來都沒想過我能養一頭豹子。」
  「怎麼樣?這下一次就倆,是不是覺得很神奇?」賀煜笑道。
  「是啊,」蕭瑤點頭,想像道,「等它們都長大了,到時候在府裡一左一右兩隻豹子。就兩大護法似的。多威風啊!」
  「噗……還護法呢,」賀煜也是為蕭瑤的想像力給跪了,笑著說道。「你呀,看樣子是亂七八糟的話本看的太多,你是覺得咱們宣平王府是魔教嗎?」
  被賀煜這麼一說,蕭瑤摸著腦袋「嘿嘿」笑。她不能告訴賀煜這不是小話本看多了,而是在前世的時候電視劇看太多的結果。
  一路歡歡喜喜的回到了王府。小豹子自然是被前院的馴獸師傅給帶走了。
  蕭瑤和賀煜則是去沐浴,走了一路,身上都是灰土。待清清爽爽出來的時候,李培已經把晚膳都準備好了。雲竹特意到廚房去囑咐了說王妃這一路上沒有吃好,讓李培他們仔細點準備。
  果然出來以後,就見到桌上擺著精緻的小菜。都是蕭瑤這段日子愛吃的,麵條也是很清爽的蘑菇青菜麵條。用來煮麵的雞湯已經把表面的油花全打去了,整碗麵看不出來一點兒葷腥油膩的感覺。
  蕭瑤看了這些後,終於是覺得餓了,吃了一頓這些日子以來的一頓她認為正常的飯菜,旁邊的賀煜看著也是心疼,說道,「後面的日子就少出門,能擋掉的帖子我就替你擋掉,若是覺得無聊,就叫戲班子來給演戲看,免得出去了,我怕會出什麼意外。」
  「嗯,我知道的。」蕭瑤點點頭,在這件事上對於賀煜自然是言聽計從。
  日子總是一天天的過去,接下來的日子就到了三皇子和四皇子建府,賀煜順理成章的將潘月涼當做喬遷的賀禮送給了四皇子。潘月涼被到四皇子府上的那一天,蕭瑤並不打算出現,畢竟對於蕭瑤來說,潘月涼即便是人,那對於蕭瑤來說就是一個身份低微的姬妾而已。
  沒錯,身份地位。
  蕭瑤看著窗外的落葉,緩緩的歎了口氣,來了這個地方不到一年,嫁入宣平王府不到半年的時間,她已經開始介意身份地位這種事兒了,果真是階級要劃分起來很容易,但是要消除起來卻很難。
  整個王府裡也對這件事完全沒有反應,大家都覺得這是很正常的。若是說,王妃忽然出現,淚眼婆娑的拉著潘月涼說幾句安慰的話,那才叫會嚇死人的。
  九月,十月,十一月。
  蕭瑤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到了十二月的時候已經是好似吹氣球一般的越來越大。張太醫過來請脈的時候,很確定的告訴賀煜夫妻,這絕對是雙生胎。
  賀煜聽得整個人都激動的差點兒在太醫面前失態,一直到太醫走了賀煜才抱著蕭瑤一頓猛親,嘴裡不斷的呢喃著,謝謝你,謝謝你之類的話語,讓蕭瑤既感動但是又覺得有些奇怪。
  肚子越發的大了以後,就頂著五臟六腑都難受的緊,尤其是頂著胃部,根本就吃不下什麼東西,總是吃兩口就撐死了,但是過一會兒又餓了,就這麼反反覆覆折騰著。
  好在整個宣平王府從賀煜開始到所有的下人都是極度的耐心,李培現在從早忙活到晚,一天恨不得做出十幾樣點心小菜出來,都用各式各樣很精緻的小碗裝著,擺盤也是花了大量的心思,為的還不就是自家王妃能多吃一口?
  若是今兒王妃胃口好,多吃了兩口,或者是順嘴說了句哪個菜還不錯,王爺就高興的打賞,自然而然廚房也就跟著更加費心思琢磨菜色。
  懷了孕以後的蕭瑤基本就不出王府的大門,就連四皇子和三皇子的喬遷也是賀煜獨自一個人去的,理由都是王妃身子不好,病了。
  賀煜打算新年宴會的時候也這麼說,讓自家媳婦兒免得進宮折騰一趟。
  整個皇宮裡,不對,應該說整個兒京城現在知道宣平王妃懷孕還是只有太子和太子妃,哦,對,還有張太醫,也就沒有別人了。
  既然可以閉門不出,賀煜捉摸著乾脆就等到孩子生下來,蕭瑤把月子做完了再告訴別人好了,免得出意外。有時候賀煜自己在家裡和蕭瑤說這事兒的時候,賀煜都說,「媳婦兒,你說,咱們是不是想多了?」
  「想不想的多,那不都是咱們的骨肉嗎?」蕭瑤摸了摸跟小球似的肚子,歎息了一聲,「這個時候,想多一點總是沒錯的。而且,爺,你知道嗎,我前兩天做了個噩夢……」
  「噩夢?」賀煜摟著蕭瑤,「我沒感覺到你有什麼動靜啊。」
  「我當時是突然睜開了眼睛,所以……」蕭瑤當時確實沒什麼動靜,不然賀煜不可能不知道。賀煜側過身子,摟住了蕭瑤,「什麼噩夢?能不能說出來聽聽?」
  「嗯……」蕭瑤想了想,才慢慢的說道,「當時我覺得我好像也是在我們的府裡,不知道為什麼你不在,我找了你好多遍,叫了好多遍你的名字,你都不在。後來,我好不容易找到你了,但是你什麼都沒跟我說,眼神太冷了,好像我是一個陌生人……」
  說到這裡,蕭瑤打了個機靈,賀煜縮進了手臂,心裡劃過一道疑問,難道說……
  蕭瑤被賀煜這收緊的手臂的動作,給找到了一絲的撫慰,動了動身子繼續說道,「然後,後來你終於和我說話了,你說你要上戰場去,你要去幫助誰奪位,但是那個人肯定不是太子,說讓我不要干擾你的行動,還威脅我……爺,你不會這麼做的,對吧?」蕭瑤擔憂的望向了賀煜,眼神中充滿了擔憂,和一絲不易覺察的恐懼。
  「不會……」賀煜親吻上了蕭瑤的唇角,「我永遠都不會這麼說的。」
  「嗯,」蕭瑤回吻了賀煜,繼續說道,「然後,你就不見了。然後忽然間,我們府上就闖進來好多官兵,說宣平王叛亂,已經被抓了,我是你的同黨,所以也要抓了我去。不知道為什麼,那個時候我也和現在一樣,居然懷孕了。而且,我清楚明白的知道,爺不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好像那個孩子只有我知道,所有人都不知道一樣……」
  聽到這裡的賀煜徹徹底底的僵住了,原來這就是雙生子的秘密嗎?他搖頭,一股哽咽的酸氣直接衝上了腦袋頂上的百匯,所有的情緒似乎就要噴薄而出,他用力摟著蕭瑤的一隻手一直努力的克制著,生怕傷了她一分一毫。
  而另外的一隻手藏在衣袖之中,緊緊的拽成了一個拳頭,但是這樣的力道似乎根本不夠發洩他對自己的憤恨。蕭瑤背對著賀煜,看不到賀煜的表情,自顧自的說著,「後來,我去了一個牢房,太陰冷,又潮濕,然後那些人讓我承認我和你裡應外合,是同黨,我告訴他們根本不可能,我家爺一直都忠於朝廷的,怎麼可能叛國?再後來,他們拿出來了一個金色的一個小東西,然後告訴我這就是證據……後來……後來就記不清了,只知道再後來就被打,被上刑了,孩子自然也沒了,我好傷心,然後我就好像看到了你……再後來,我就醒了……
  蕭瑤說完了夢境,睜著一雙眼睛看著賀煜,「這是夢對吧?你不會叛亂的對不對?」
  「對……」賀煜出口的聲音有些嘶啞,但是他還是給了蕭瑤一個堅定的笑容,「不會的,我保證,這樣的事情這輩子永遠都不會發生!」

  ☆、116 二哥的夫人

  臨近新年,烏雲和流金被毛也開始變得油光水滑,原來細細的一層絨毛開始漸漸的變得不見。貓科動物都喜歡靠在溫暖的地方,整個中院的屋子都鋪了地龍,還有銀絲炭火燒著,整個屋子裡溫暖如春,蕭瑤於是讓人把烏雲和流金放在屋子的外間養著。
  雲竹她們因為常常和這倆雲豹幼崽相處,漸漸的也不怕了。那感覺就好像是大貓一般,不過也就僅限於在中院的這些熟悉的人,另外還有馴獸師傅了,其他人根本無法近身。
  這倆小傢伙也聰明的很,如果不是雲竹她們過來叫,它們也從來不會在林山房以外的地方玩耍,不會隨便跳到其他的地方去。若是雲竹他們過來,就會很開心的屁顛屁顛的跑過來,老老實實的跟在雲竹她們的後面,一路到中院。
  進了內室以後,才對蕭瑤又親又舔,簡直會認人。
  偶爾見到賀煜回來,立刻就趴在地上,露出白肚皮,臣服的態度表現的那叫一個徹底。讓蕭瑤都忍不住戳著他們的腦門子,恨鐵不成鋼的說道,「你們是豹子,豹子好不好啊。這天天往地上一趟就跟個家貓似的,你們真的好意思?」
  回應蕭瑤只有兩聲表示不屑的噴嚏聲,和懶洋洋的「嗷嗚」聲,當然還伴隨著賀煜的輕笑。
  臨近年關,賀煜也愈發的忙碌起來,皇上的意思是每年過年的花樣兒都差不多,沒什麼意思了,正好賀煜會玩嘛,那就讓賀煜去想辦法弄一場不一樣的晚宴出來。領了任務的賀煜自然是開始忙的腳不沾地,完全的不招家了。
  不過。好在這個時候蕭默易倒是回來了,不僅人回來了,順便還拐帶了一個媳婦兒回來,也是夠可以的。賀煜見狀笑著打趣道,「可以啊,出去了一趟就拐了個媳婦兒回來,真是深得本王的真傳。」
  蕭默易摸摸鼻子。也不客氣的回應道。「那是肯定的,誰叫王爺如今也是我的妹夫呢,這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賀煜也不計較蕭默易的無禮。一屋子哈哈大笑。
  蕭瑤看到那個害羞的姑娘,躲在蕭默易的身後也偷偷的發笑,心裡倒是暖暖的。
  聽說等到四皇子大婚以後,這倆人就打算成親了。
  這姑娘是順天府尹的王誠炳的庶女。還是丟在老家的那種,蕭默易正好去主持鄉試。一來二去就認識了這個姑娘,姑娘叫王燕兒,一聽就不是好好的取的名字,可見在家也是多沒地位了。
  順天府尹王誠炳這個人。蕭默易本就覺得這人是個牆頭草,在太子和四皇子之間搖擺不定,貪財又怕死。不是個什麼好人。一想到居然還把一個女兒留在這樣的窮鄉僻壤的地方,當即就怒了。
  大筆一揮。直接告知了順天府尹我蕭默易要娶你家女兒為妻!
  當然,作為順天府尹對於一個區區翰林院編修自然是不會放在眼裡的,然而,蕭默易是誰?那可是宣平王的小舅子!這層關係讓順天府尹不得不忌憚,畢竟這宣平王可不是好惹的主,當即不管情願不情願也要立刻回信以表明自己的態度。
  更何況蕭默易好歹是個探花郎,現在雖然是個翰林院編修,但是背靠大樹好乘涼啊,有著宣平王這棵大樹,宣平王又和太子交好,這是妥妥的一條線啊。
  想到這裡,順天府尹甚至承諾要把自己的府裡的嫡次女嫁給蕭默易。然而,蕭默易這人向來都是我行我素慣了,根本就不搭理王誠炳的討好,直接就將人帶到了京城。王誠炳無奈的認了這個女兒,蕭默易也不打算將人放在順天府尹,天知道會出什麼問題?乾脆就直接帶回了自己的府裡。
  這頭還和賀煜說道,「反正我也是平頭老百姓出身,往上數幾代都是老百姓,誰也比誰高貴不了多少。我就覺得燕兒挺好的,這輩子就她了!」
  蕭默易說這話的時候,王燕兒躲在後面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臉色也跟著變的通紅,十分的害羞。賀煜還打趣的指著王燕兒對蕭瑤說道,「你看,人家姑娘都知道臉紅,你現在就知道損你家夫君。」
  「還不是跟你學的,」蕭瑤瞪了賀煜一眼,「這叫近墨者黑!」
  幾人哈哈笑,整個室內的氣氛倒是融洽。
  因為蕭默易的級別不夠,這新年的晚宴自然是沒有蕭默易進宮的份兒了,於是賀煜就和蕭默易商量著,等到三十的時候,讓蕭默易倆人陪著蕭瑤一段時間,等到下了宴席大家一起團圓飯。
  蕭默易很痛快的答應了,自從小妹成親以後,他對賀煜就很有好感。對自家小妹好一個方面,而他自己的也不似外界所說的那樣的風流紈褲的樣子,對待親近的人也沒什麼架子,更重要的是,作為一個從小接受正統思想教育長大的蕭默易必須是堅定不移的支持皇家的正統繼承人,也就是太子。
  自然倆人的關係也是越走越近。
  這幾日賀煜忙,蕭默易也在翰林院忙的人都給溜瘦了幾圈。
  太子妃也出不來,能夠陪著蕭瑤的就只有這蕭默易的未婚妻王燕兒了,不過蕭瑤對於王燕兒倒是不反感,反而有幾分喜歡。
  為人靦腆,話不多,總是聽著她在嘰嘰喳喳。做事情呢又特別的認真,蕭瑤教她編扣子的時候,就發現王燕兒其實真的是特別的手巧,而且更重要的是手還特別好看,修長的很,雖然可能是因為幹活有些許的繭子,但是看起來還是漂亮得很。
  不過想想也是,人家好歹也是官二代的基因,這些個官老爺別的沒有,找女人的眼光還是有的,生下來的娃自然是不會太差。
  想到這裡,蕭瑤就釋然了。
  而且,王燕兒從小到大也沒過過什麼好日子,小的時候就幫母親幹活,母親去世以後就在村子裡幫人打雜,基本上什麼雜事兒都幹過,所以照顧孕婦什麼的也是有些經驗,這對於蕭瑤和賀煜來說自然是個好消息,畢竟他們現在還沒有請產婆的打算,若是請了必然是要遭到懷疑和猜忌的。
  賀煜的打算是,等到過完年就把蕭瑤的父母給接到京城在住一段日子,順便請個產婆回來,正好也照顧了蕭瑤,也讓二老多和女兒相處一段日子,同時又能夠看到自己的雙胞胎外孫出世,多好啊。
  對於這件事,蕭瑤也是非常同意的。
  大年三十,賀煜大清早就起來了,親了親蕭瑤的臉頰。蕭瑤迷迷糊糊的醒過來,「什麼時辰了?」
  「還早,你繼續睡。」賀煜柔聲說道,「我要先起來準備準備,今兒還有一天忙,等晚上回來陪你吃年夜飯。」
  「嗯。」蕭瑤剛醒過來,聲音還有些嘶啞,「那你要小心些,昨兒下雪了,今天路上可能會滑的很,仔細別摔著了。」
  「好。」有人囑咐著自己別摔了,賀煜的整個心有化成一灘水,那種被家人關心著的溫暖讓他貪戀不已。蕭瑤被這麼一來一回的也給弄醒了,乾脆就靠在床上看著他收拾,賀煜回頭見她已經半坐起來,走到床邊坐下來,「不睡了?」
  「現在不睡了。」蕭瑤衝著賀煜露出一個笑容,「沒事兒,我等你走了再睡,反正我也沒事兒做。」
  聽罷,賀煜也沒再堅持,只是點點頭,摸了摸她的臉頰,這才繼續收拾去了。
  蕭瑤也就坐在床上,時不時的說上一兩句話,比如說腰帶不好看之類的指點,賀煜也不生氣,也由著蕭瑤指揮,自家媳婦兒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好脾氣的一切都按照蕭瑤的說法去做。
  折騰了一個清晨,又和蕭瑤一起用了點兒早膳,蕭瑤就喝了兩口粥,但是賀煜知道中午鐵定是忙的沒飯吃了,而且這會兒又早的很,乾脆喝了一碗粥,吃了一個饅頭,又吃了一根油條,這才作罷了。
  蕭瑤看著賀煜這樣,就知道這中午肯定沒得吃,於是琢磨要不要中午送點兒吃的進宮,但是又想想這個天兒,恐怕就是送到宮裡都已經涼的結冰了,頓時有些犯愁。
  待賀煜走了以後,蕭瑤和雲竹他們商量也沒商量出一個結果來。
  正巧這個時候,王燕兒過來了,烏雲和流金這些日子對王燕兒也是熟悉的很,見她進屋,也就是懶懶的掀了掀眼皮,隨即又靠著炭火睡了過去。
  蕭瑤指著這倆崽子說,「懶死了!連正眼都懶得給嗎?起來重新看!」
  幾個丫頭笑的打跌,王燕兒則是無奈的笑笑說道,「大貓都是這樣,冬天就喜歡靠著溫暖的地方,你和畜生置氣做什麼。」
  「咳,也就是無聊啊。」蕭瑤垂頭喪氣的說道,「懷著孕也不能出去玩,而且想想我家王爺今兒中午只怕是連一粒米都送不到嘴裡去,就有些煩躁,感覺自己啥都做不好啊。」
  「為什麼?」王燕兒奇怪的問道,在她的認知裡,像王爺這樣的人難道還有餓肚子的時候嗎?

  ☆、117 除夕(上)

  面對自家准嫂子的疑惑,蕭瑤就鬱悶的把前因後果講給她聽。王燕兒聽了以後,神情由最開始的不可置信變成了驚訝到最後的同情。蕭瑤沮喪的說道,「我就想中午給我家王爺送個飯啊,但是到那裡只怕是早涼了啊。吃涼的,怕壞了胃。」
  王燕兒想了想,說道,「我倒是有個辦法,就是不知道好使不好使。」
  「嗯?什麼辦法?你說!」蕭瑤立即來了興趣。
  王燕兒湊上前和蕭瑤說了一下,蕭瑤一愣,對呀!自己怎麼沒想到呢,說幹就幹了。蕭瑤先把雲竹叫過來,問府裡有沒有那種金屬的碗盤,或者框子的,密封好一點兒的。
  雲竹想想,記起在庫房裡有那麼一個銀質的類似於食盒一樣的籃子。蕭瑤頓時喜出望外,連忙讓人從庫房裡尋了來。拿過來一看果真就是一個銀質的兩層的食盒,不過這玩意也是重的很,但是為了自家王爺的吃食問題,也顧不得這麼多了。
  於是,王燕兒和蕭瑤量了一下尺寸,就用了半天時間給這個東西縫了一個「棉被」,準確的說是個布套子,布套子是兩層,在面塞滿了棉花,顯得整個兒食盒又胖了一圈。
  食盒讓雲竹拿去洗刷乾淨了再拿回來,蕭瑤囑咐雲竹去廚房看看有什麼可以帶進宮吃的,不要湯湯水水,反正宮裡有茶水,湊合湊合吧,至少不挨餓就行了啊。
  於是雲竹帶著一個小廝在後面抱著這個食盒,去了廚房。
  李培聽說雲竹是來給王爺找吃食的,於是從鍋裡拿出來剛剛攤好的小餡兒餅,各種餡兒的,不過知道王爺不愛甜的。就弄了兩塊兒肉菜餅,兩塊兒菜餅。然後還弄了一種是蕭瑤口述的叫做燜飯的東西。
  說白了就是土豆排骨或者其她的什麼食材和米飯一塊兒煮,這樣子飯菜就都有了。最近蕭瑤不知道為什麼就愛這口兒,廚房也是準備了幾種口味的。李培捧著那食盒裡裡外外看了個仔細,嘴裡不停的發出「嘖嘖」的讚歎聲,說道,「咱們王妃就是聰明!這樣的保溫方法也想得出來。雖然我不知道保溫多久。但是到宮裡至少還應該是溫熱的!讓王爺吃上一口熱乎飯真是沒問題!」
  「是啊,」雲竹笑瞇瞇的說道,「待會兒啊。李師傅您就派兩個力氣大點兒夥計跟著我去給王爺送飯。」
  李培立刻滿臉正經的說道,「這給王爺送飯這麼重要的事兒,自然是我親自帶著人去了,畢竟第一次嘛。我看著能放心點兒。」
  「行啊。」雲竹也不推辭,就這麼笑瞇瞇的答應了。
  至於說李培想了什麼心思。她能不知道嗎?這種在王爺面前明顯買好兒的機會,他哪能讓給別人去?老狐狸!
  皇宮,保和殿。
  賀煜正站在大殿裡四處看著,今晚就是晚宴。自然是不能出紕漏的。
  他和內務府,還有禮部的大臣又再次確認了一遍整體的過程,確保萬無一失。這才和內務府的幾個管事打算去保和殿的暖閣喝口茶,安生安生。
  管事太監說道。「真是辛苦王爺了,這段日子也跟著操心。」
  「哪裡。」賀煜擺擺手說道,「都是替皇上辦差事的,談不上辛苦不辛苦,只要差事讓皇上滿意了,咱們大家都好過!」
  這話說的不管是內務府的管事,還是禮部的大臣都很喜歡,畢竟這大年關的,誰都辛苦,他們這些做奴才的,一年到頭也不就求著這年關的時候能過個舒心一點兒嗎?若是再攤上個跋扈的皇子王爺的,那這年也過不好啊,不是?
  其中一個管事太監和另外一個竊竊私語道,「我怎麼聽說宣平王囂張跋扈的很啊,這麼看來根本就不是這樣的啊。」
  「哪裡啊,你是不知道,這王爺一向和宮裡的奴才交好的,從不個給我們這些人擺臉色看。再囂張跋扈,那也是衝著得罪了他的,比如說孫將軍家,你看小王爺有心慈手軟的?」
  「哦,原來是這樣。那他其實也還挺好的啊。」
  「誰說不是呢。」
  賀煜喝著茶,幾句話一字不差的進了自己的耳朵,他微微勾起嘴角,在喝茶的時候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他要的效果基本上快要達到了。
  坐著休息了一會兒,眼看著就到晌午了。
  「你的午膳準備怎麼辦?回去吃?」
  「算了吧。」其中一個擺擺手,「出去還沒坐下來就得往回走,這點兒時間還不夠一個來回的。」
  「也是啊,御膳房那邊也沒咱們的份兒。」
  「那是,人家是給宮裡的主子娘娘還有皇上做飯的,你是什麼東西。」
  「哎,是啊,噯,各位公公午膳準備怎麼辦?」
  這話問內務府,內務府倒是挺淡定的,因為為了方便伺候主子,宮裡所有的奴才向來都是只吃兩頓的,根本早就習慣了。內務府擺擺手說道,「咱家都習慣了,等忙過了這陣再去吃也不遲!」
  禮部的人這才意識到自己說了個傻話,而再看看宣平王,人都還四平八穩的坐在位置上不挪窩呢,顯然是不打算用午膳了。
  賀煜真的是這麼準備的,所以多灌了幾口熱茶,結果人還沒起身呢,趙和忠就興沖沖進來了,面色顯得比較激動,「王爺,王妃給您送午膳來了!」
  「什麼?」賀煜皺了皺眉頭,「從這兒到王府這段距離,午膳早就涼了,怎麼可能!」
  「真的!」趙和忠說著就招呼著外面的人進來。
  進來的人果然是雲竹,後頭跟著的是廚房的大師傅李培和兩個小廝,其中一個小廝手上還提著一個包裹似的東西,雲竹走在最前頭,對著賀煜行了個禮,說道,「王爺,這是王妃讓奴婢給您送過的午膳過來,說是怕您中午忙起來就不記得吃了,這麼熬會把胃熬壞的。」
  賀煜笑著搖搖頭,「她倒是心細,愛琢磨的很。」
  雲竹笑笑,就讓人把那個包裹給拿上來了。小廝把外面的一層厚厚的棉套子給拿下來,露出了裡面銀質的食盒。賀煜一看就認出來了,這是前段日子皇上賞的,說是什麼之前哪個部族進貢的,好似是西南那邊。
  食盒打開,第一層是幾個小巧的餡兒餅,下層則是蕭瑤最近愛吃的排骨燜飯。食物果然還飄著熱氣,香味隨之散發開來,惹得幾個禮部的大臣都有些控制不住的要流口水。
  賀煜饒有興趣的看著這還沒涼的飯食,嘴上的笑容越來越大,笑笑指著那幾塊餡餅對一起忙活的幾個人說道,「來來來,我也吃不了,都分了它。雖然不多,但是好歹有點兒熱乎的東西填填胃也是不錯的。」
  幾人開始都是推辭的,畢竟這是人家王妃對王爺的一片真情,他們怎麼好意思?但是架不住賀煜的盛情和食物的香氣,於是幾個人將那幾個餡餅給分了,熱乎的食物下了肚子,果然感覺整個週身都暖和了起來。
  賀煜則是自己把一份飯吃的乾乾淨淨,往年也不是沒接過這樣的差事,但是每次都是自己挨下來的,等到一切都結束以後,帶著滿身的酒氣回到府裡也沒有心思吃什麼東西,畢竟是獨自一人的年夜飯,真的沒什麼可吃的,也沒有夜可以守。
  然而今年卻不一樣了,有人在家裡惦念著自己,僅僅是為了一頓午飯,竟然想出來如此多的心思,雖然這套子一看就是趕工出來的,但是那份心思卻才是最難得的。
  賀煜忽然很想快點兒回家。
  家?
  是啊,賀煜的嘴角綻放出一個高揚的弧度,府裡有了一個惦念自己的人,而自己也惦念著那個人,兩顆心被牽在了一起,那個往日裡冰冷碩大的王府才能真正的稱之為家。
  那是他的家。
  一旁的大臣們也都紛紛對賀煜表示了羨慕,畢竟誰家沒個妻子呢?但是,能想到這些的有幾個?也不過就只有宣平王妃一個而已。
  晚上,蕭瑤、王燕兒和蕭默易在宣平王府的中院聊天,打算等著賀煜回來以後,大夥兒一起吃團圓飯。
  蕭瑤提議道,「要不咱們來包餃子吧?」
  正閒得無聊的蕭默易頓時也來了精神,也興致勃勃的要參與進來。開始王燕兒還不同意,說什麼君子遠離庖廚之類的。
  蕭瑤才不管那個,拉著蕭默易笑著說道,「我蕭家的人時代經商,若是都遵守那些個陳規舊條,哪裡還能做的了生意呢?什麼君子不君子,都要幹活!」
  「嗯,都幹活!」蕭默易也跟著笑瞇瞇的贊同。
  王燕兒看著這對姐弟,也是覺得好玩的很,本以為王爺和王妃都是很冷傲的性子,哪裡知道這王妃眼看著都是要當娘的人了,性格還像個小孩子似的,也開朗,更親近的很。
  難怪王爺會把王妃往骨子裡疼,王燕兒看著眼睛笑的瞇成一條縫兒,還在不停的招呼下人準備東西的蕭瑤。心裡在默默的說道,若是自己是王爺,娶了這樣的姑娘,那也是往骨子裡寵著啊。

  ☆、118 除夕(下)

  除夕之夜,各家各戶都點上了長明燈,街道上似乎沒有黑暗的地方。
  賀煜帶著微薄的醉意回到府裡,還沒到中院就聽見了歡快的笑聲從屋子裡傳了出來,賀煜忙碌疲憊的面容上終於是露出了笑意。趙和忠跟在賀煜的身邊,仔細的觀察者自家王爺的神情,趕緊說道,「王妃和蕭大任還有王姑娘在包餃子呢!」
  「包餃子?」賀煜一愣,隨即眼中染上了笑意,「這只怕又是王妃的主意吧?」
  「這是自然的,」趙和忠立刻笑著接話,「王妃還說要讓王爺能吃上她親手包得餃子呢!」
  「哦?是嗎?」賀煜原本以為他們也不過是打發時間的好玩,卻沒想到自家的瑤瑤居然還有如此的雄心壯志,「走,進屋看看去!」
  賀煜一邊說著,一邊饒有興趣的往屋內走去,穿過中堂,烏雲和流金靠著燒得旺旺的炭盆,用毛茸茸的爪子捂著腦袋,相互抱在一起睡的正香。聽見有人走進來的聲音,流金動了動耳朵,睜開眼看到是自家的男主人,便打了哈欠又睡了過去。
  看著好玩,賀煜上前把流金和烏雲各胡嚕了兩下,得到了兩聲嫌棄的噴嚏這才心滿意足的站起身來,往內室走去。
  「喲,這麼熱鬧呢!」賀煜帶著饒有興致的語氣,看著在屋內鬧的無法無天的仨人,當然是以蕭瑤為首的。
  王燕兒和蕭默易見到賀煜忽然出現在門口,還有些拘謹,只有蕭瑤一臉興奮,「唉?你回來了!過來過來!」說著,還笑瞇瞇的衝著賀煜招手。賀煜依言走過去,摟著蕭瑤的,「在做什麼?這麼開心。」
  「你看看,看我哥包得這餃子!小氣的感覺一口都能吃好幾個了!」蕭瑤絲毫不在意的取笑自己的兄長。蕭默易自然是不安示弱,「是啊,你那算是餃子?你那是包子吧!」
  賀煜看著旁邊放著的歪七扭八的餃子,蕭默易的餃子包得是扁平的形狀。都立不起來。橫七豎八的躺在一邊,賀煜看著,笑瞇瞇的評價道。「還不錯,至少這樣不會把餃子給煮破了。」
  「那叫什麼煮破了!」蕭瑤輕輕推了一把賀煜,「大過年的,不許說破!」
  「那我要說什麼?」賀煜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姿態。蕭瑤則是一本正經,「要說『掙』了。」
  「掙?」賀煜有些不太明白。
  王燕兒聽了蕭瑤的說法倒是抿著嘴笑。蕭默易見自家准媳婦兒笑成這樣湊上前,笑嘻嘻的說道,「看樣子,媳婦兒你是知道的唄?」
  本來還未成婚。聽見蕭默易喊自己媳婦兒,王燕兒只覺得整張臉都燒起來了,她慌亂的點點頭。隨後似乎又想起來蕭默易說的是什麼,又快速的點點頭。蕭默易被媳婦兒這又點頭又搖頭的。給弄迷糊了,撓著後腦勺,疑惑的問道,「你這是知道還是不知道啊?」
  王燕兒紅著臉點點頭,小聲說道,「我知道。」
  「那是什麼?」蕭默易立刻就問道,並且看了賀煜一眼,那意思是,看吧,我不靠著你媳婦兒也能知道答案。賀煜看著得意洋洋的蕭默易,也沒打算和這個在朝上的君子模樣完全相反的小人生氣,畢竟那是自己的小舅子嘛!
  「其實這是我們老百姓的說法,『掙了』其實也就是『掙破』的意思,也就是掙錢,期望著來年能有個好的收成,多點錢,日子過的好一些。」王燕兒輕聲解釋道。
  原來是這麼回事,這下子大家就都知道了,「怎麼樣?」蕭瑤得意洋洋的說道,「這就叫智慧來自於民間,老百姓中間有高人!」
  「是是是,」賀煜立刻狗腿的跟著蕭瑤說道,「嗯,明年我也要出去深入民間,多和這些老百姓聊聊天,看樣子能有不少的收穫。」
  「那必須的。」
  幾個人一邊說著一邊繼續包餃子,賀煜也加入了進來,蕭瑤很快就發現,賀煜包餃子還真的是有模有樣的,剛開始幾個不太熟練稍微丑了一點兒,在看過王燕兒怎麼包以後,很快就學會了。
  甚至於還學著她嫂子的手法,包了好幾種不同的餃子形狀!蕭瑤頓時感覺到了這個來自老公的惡意,不禁有些沮喪的放下了手中的面皮,扁嘴說道,「你也太聰明了,包那麼好看,等會兒我都不好意思讓你吃我包的餃子了!」
  一聽這話,賀煜連忙去親親蕭瑤的額頭,安慰道,「沒事兒沒事兒,看看你包的餃子也很好啊,皮薄餡大。而且,只要是你包的餃子,什麼樣兒,我都會全部吃掉的。」
  聽到這話的蕭瑤頓時眉開眼笑。
  而在旁邊的蕭默易也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王爺哄女人的本事,隨即也學著賀煜的樣子湊到自家准媳婦兒面前去表忠心了,「我也是,不論你做什麼,我都會吃的!」
  王燕兒卻不像蕭瑤那樣沒羞沒躁的就大大方方的接受了自家夫君的恭維,而是面紅耳赤的十分害臊,輕輕的用胳膊碰了一下蕭默易,示意他不要再說了。但是嘴角卻是上揚的,眼神也是水潤晶亮。
  看的蕭默易也是著迷不已。
  此時賀煜和蕭瑤的打鬧已經停下來了,津津有味的圍觀自己對面的准夫妻。看著蕭默易那傻不愣登被迷的五迷三道的模樣,蕭瑤撇撇嘴,對著賀煜說道,「看,這就叫情人眼裡出西施。」
  這天晚上自然是大家聚在一起親親熱熱吃了一頓餃子,本來雲竹她們還細心的把每個人包的餃子給分出來,但是蕭瑤和賀煜都反對道,就是要混在一起煮才好玩的。
  主子的話,當下人的自然是不敢不聽,雖然不可理解,開始不是說好的都吃對方的餃子嗎?為啥現在又要混在一起煮了呢?不過,既然主子這麼說了,那就不要問為什麼,照辦就是了。
  這個晚上的團圓飯對於賀煜來說,才算是這麼多年以來真正意義上的團圓飯。幾人坐在桌邊,幾盤餃子擺在桌上,還有小菜和粥。大家都在認著自己的包的餃子,這裡面算起來應該是賀煜和王燕兒的餃子最不好辨認。
  蕭默易是個大大咧咧的男人,經常認錯。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蕭瑤就認的特別准,總是能認出來哪個是賀煜包的。著實讓賀煜高興不少。
  忽然間,賀煜皺著眉頭喊了聲,「咦?這餃子怎麼是甜的?」
  隨後,賀煜吐出來一枚棗核,蕭瑤見狀立刻笑著恭喜賀煜,「爺,這是頭彩啊!明年肯定是心想事成!」
  「是嘛?」賀煜被蕭瑤這麼一恭喜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了。
  「是啊。」蕭瑤和王燕兒對視了一眼,笑嘻嘻的說道,「本來是想包銅錢的,但是準備不足,又覺得銅錢可能還是不太好,就換了紅棗,反正有那麼幾個吧,都是我和嫂子包的!你們包的都沒有,就看你們有沒有這個運氣了!」
  「呵,這點兒小事兒你們倆都藏著我們啊!」蕭默易說道。
  「這才叫做妯娌之間,你們男人懂什麼!」蕭瑤哼了一聲,小模樣頗為傲嬌。
  席間的兩位大男人互相對視一眼,都搖搖頭笑起來,這花樣兒也就自家媳婦/小妹能夠想的出來!不約而同,一致通過。
  隨後蕭默易也吃到一個帶棗兒餃子,再後來就沒再吃到了。
  正在蕭默易舉得奇怪的時候,王燕兒笑笑的說道,「總共就兩個,一個叫王爺吃了,一個叫爺吃了,自然是沒有了。」
  「就兩個?」蕭默易頓時傻眼,他看了看蕭瑤,又看了看自家媳婦兒,「那……你們……」
  「只要爺的日子奔好了,我們才能幸福啊。嫂子,你說是不是?」蕭瑤眨巴眨巴眼睛,隨後又轉頭問王燕兒。
  王燕兒抿著唇輕輕的點頭,「是,只要王爺和爺好了,我們這些做女人的肯定就能過上好日子的。」
  兩個人男人互相對視,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彼此的感動。
  默默下定決心,一定要疼著寵著自家的這個女人,那真的是自己身體內一部分啊!
  用過了年夜飯,就是守歲了。
  本來蕭瑤想著讓蕭默易留下來一塊兒守歲,但是蕭默易卻拒絕了,「守歲這事兒,還是在自己家裡比較好,家裡的長明燈亮,來年才能不招惹災禍。」
  既然都這麼說了,自然是不好再挽留。
  倆人將蕭默易和王燕兒送出府,看著馬車漸行漸遠,賀煜將蕭瑤身上厚厚的狐裘披風給裹緊了些,「進屋吧,外面冷的很。」
  「嗯。」蕭瑤點點頭,賀煜小心翼翼的扶著蕭瑤走在院子裡,生怕她腳下不注意滑到了,如今蕭瑤的胎已經快五個月了,肚子看起來比一般這個日子的孕婦要大了不少,現在就這麼大,等到了足月的時候得多大啊!
  賀煜看著被撐起來的鼓鼓的肚皮,忽然覺得心疼不已,她的身子這般的瘦弱,如何能夠承擔起這麼大的負擔?一定是辛苦的很。
  想到這裡的賀煜,忽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119 蕭家父母

  守夜守到過了子時,賀煜就催促著蕭瑤趕緊睡覺。
  當然,不用賀煜催,蕭瑤自己就已經困的不行不行了。要不是守著這麼一個傳統習慣,蕭瑤只怕是根本就不會這麼晚才睡。沐浴過後,蕭瑤就自動自發的滾到床的裡邊兒,隨後賀煜也掀被子躺了進來。
  小心翼翼的摟著蕭瑤,蕭瑤也很自覺地在賀煜的懷裡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
  「謝謝你。」賀煜輕柔地在蕭瑤的發間印下了一個吻。
  蕭瑤的嘴角揚起,閉著眼睛沒有回答賀煜的話,只是又往賀煜的懷裡靠的更緊了一些。
  過年期間的宣平王府其實還算是非常平靜的,至少在蕭瑤的這個層面上是這樣的。至於賀煜接待了哪些來拜年的人,蕭瑤真的是一概不知,賀煜都在前院就幫著蕭瑤給推掉了。中間賀煜又分別去太子和三皇子府上去了一趟,大皇子和四皇子也就罷了。
  再進宮看了一趟宸妃,這個年也就拜的差不多了。
  過了初五,賀煜就派人前往南平,將蕭瑤的父母給接過來,此後的一個多月的時間裡,蕭瑤日盼夜盼,終於是將自家的爹娘給盼來了。
  此時已經是草長鶯飛,迎春花開的初春的日子。
  清晨一大早。
  雲竹和雲月就在宣平王府的門口等著了,一輛馬車由遠及近慢慢駛過來,在宣平王府的門口停下。馬車上,下兩個老人,正是蕭廣徵和蕭夫人。
  許是在之前蕭默易府上休息了一夜的緣故,倒也沒看到蕭家二老有多少疲憊的神色,也沒有預想中的風塵僕僕的樣子。反而精神都好的很。身上的衣服也非常的體面。
  「見過蕭老爺、蕭夫人!」雲竹和雲月半蹲下向二老見禮。
  二老趕忙就走上去將倆人扶起來,嘴裡直說,「這使不得使不得,二位姑娘是王妃身邊的貼身丫頭,哪裡還有給咱們這平民見禮的道理?」
  雲竹立刻就笑吟吟的上前一步說道,「老爺夫人不必拘謹,咱們王爺說了。二老過來那就是宣平王府的老爺和夫人。讓奴婢們按照對到老王爺和王妃的禮數來對待二老。」
  蕭家二老立刻就受驚似的直擺手,蕭廣徵說道,「這可是萬萬使不得!我們這種升斗小民如何能和老王爺和王妃相提並論?這萬萬使不得。使不得啊!」
  雲月和雲竹相視而笑,雲月上前很自然的說道,「老站在外面也不合適啊,老爺和夫人快請進。王妃在裡面肯定脖子都等長了呢!」
  好歹是用蕭府上出去的丫頭,蕭家二老面對雲月就自然多了。蕭母聽到雲月這麼說,也按耐不住要見到女兒的激動心情,「好好好,進去吧。咱們趕緊進去。別叫瑤,哦,王妃等的時間長了。」
  雲月捂嘴笑。雲竹則是微笑著轉身,在二老右前方半步的位置。做了一個引路的手勢,「請蕭老爺蕭夫人這邊走。」
  話音落下,轉身在前面帶路,不快不慢總是正好在蕭廣徵右前方半步的位置。看著雲竹那氣勢十足的樣子,蕭夫人小聲對雲月說道,「這位雲竹姑娘一看就是京城的丫頭,週身氣勢真足!」
  「是啊,」雲月也小聲對蕭夫人說道,「雲竹姑娘原來是王爺身邊的大丫鬟,從小就伺候王爺的,後來又被王爺給調撥過來伺候王妃。現在是王妃身邊的大丫鬟。」
  「那你和雲碧呢?」蕭夫人擔憂的問道,畢竟是自己家裡出去的,自然還是偏袒一些。
  雲月知道這是夫人擔心自己和雲碧受欺負,便笑著說道,「夫人這就放心吧,我和雲碧都是王妃的陪嫁丫頭,現在也是王妃身邊的貼身丫頭,這府裡上上下下的也沒幾個人能給咱們臉色看。」
  「這就好,」蕭夫人鬆了口氣。雲月卻是說道,「王爺對王妃簡直是愛到骨子裡了,我們又怎麼會受欺負呢。」
  「嗯,也是。」蕭夫人聽到這些,一路上懸著心的也算稍稍放下一些。
  繞著院子很是走了一會兒,蕭夫人感歎,「這王府真的挺大的。」
  「是,夫人現在咱們還是在前院,走過這個迴廊和穿過那小小的花園就到中院了,快到了。」雲竹笑著解釋道。
  「噯,謝謝你啊。」蕭夫人笑著說道。雲竹則是搖搖頭,「這本就是奴婢的本分。」
  蕭瑤靠在榻上的迎枕上,手裡的扣子拿著已經很久沒動過了,時不時的向外張望,春日氣溫見暖,雲碧便將窗戶打開了兩扇,用來透氣。
  忽然聽到門口有人說話的聲音,蕭瑤激動的抬頭,就見到自己的爹娘正朝著院子裡走來,蕭瑤興奮的說道,「雲碧,趕緊去門口迎一下!」
  「雲竹和雲月已經在外頭了,沒事兒的。」雲碧笑著說道。
  老爺和夫人來京城,雲碧自然是高興的,畢竟沒有老爺和夫人當初把她和雲月買回去當小姐的丫頭,她們也就沒有今天。
  說話間,幾人就進了屋子,還聽見雲竹在囑咐,「老爺和夫人千萬別按照規矩行禮,王爺和王妃都不是喜歡規矩的,王爺特意交代過,這是在自己家裡,不必拘禮。」那頭的蕭夫人一一答應著,蕭廣徵則是感慨,「王爺思慮周全,果然是替我們著想。」
  一邊說著,雲竹一邊掀開了簾子,「王妃,老爺和夫人都到了。」說完,便側身將二老請了進來,蕭夫人看著將近一年未見的小女兒,瞬間眼淚奪眶而出,什麼見禮什麼的全都忘記了。蕭瑤則是伸出雙手,「娘!」
  「哎!」蕭夫人向前走了兩步將女兒一把抱住,天知道這大半年來,多少個日日夜夜她是有多思念自己的小女兒。蕭瑤笑的甜甜的,抱完了自己的娘親,再去和父親抱抱。然後說道,「原諒女兒身子不方便,就不能給二老磕頭了。」
  「你身子重要,磕頭什麼的那不是大事兒。」蕭廣徵立刻說道,女兒如今貴為王妃,免了他們的禮數已經是至高的恩德了,如何還能要求王妃給自己磕頭?
  「是啊,你身子重要,怎麼樣幾個月了?」蕭母就是蕭母,這沒聊上兩句就開始關心起重點來。
  「快七個月了。」說著蕭瑤將身上的褥子給掀開來,讓蕭母看看自己的大肚子。
  蕭母見了驚呼,「你這肚子……怎麼這麼大?」
  「太醫說,是因為有雙生胎,所以肚子比尋常大很多。」蕭瑤給蕭母解釋道,隨即疑惑的問道,「難道之前沒人給你們說嘛?」
  「沒。」蕭母搖搖頭,「去接我們的人就說是你懷孕了,讓我過來照顧你的胎,卻沒說你是雙胞胎。」
  「嗯,是雙胞胎。」蕭瑤又再一次確認,然後笑著說道,「王爺知道後很高興呢。」
  蕭父也樂呵呵的,「我家女兒就是厲害,一懷孕就是一對兒。」蕭瑤也笑瞇瞇的點頭,「爹當時不是說了嗎?我就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對。」蕭父上前摸了摸蕭瑤的頭髮,溫和的笑道。不過眼中都是欣喜,看著女兒的氣色也比走之前要好,就知道在王府裡肯定得到了精心的照料,才會有這樣的好氣色。
  而女人總是細心一些,蕭母摸著蕭瑤那圓滾滾的肚子,心疼的說道,「懷一個就已經夠辛苦了,這懷兩個,更辛苦吧。」
  「嗯,」面對自家娘親,蕭瑤也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大大方方的點點頭,「是啊,辛苦那是一定的,我五個月的時候就抵得上人家快七個月的肚子了,現在就更大些,每次都壓的腰疼,也不好走路……」
  「不走路不行,」蕭母一聽立刻就嚴肅的說道,「沒事兒多下地走走,不然到時候不好生,你又是兩個,若是還不走,小心到時候難產!」
  面對母親嚴厲警告,蕭瑤也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只能是點頭答應了。
  蕭母頓了頓,拿過毯子給蕭瑤蓋好,現在窗戶開著免得她著涼了,隨後語重心長的說道,「娘也知道你懷兩個辛苦,但是這該注意的一樣兒都不能少,好在王爺已經說了讓我和你爹在你生產之前就住在這王府裡,從明天開始娘來陪著你,幫你啊。」
  「……好。」看著蕭母期待和認真的眼神,蕭瑤忽然感覺到有些頭疼,這當媽的強迫症啊……還沒發兒反對。
  蕭母見狀,滿意的拍拍蕭瑤的手,「懷兩個肯定要比懷一個辛苦的多,而且這生產的時候也比一個孩子要危險的多,所以這準備咱們得做充足了,對了產房佈置了沒?」
  「產……產房?」蕭瑤瞪大了眼睛,表示完全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們還沒佈置產房?」蕭母也是一臉驚訝。
  「就……在這裡……不行嗎?」蕭瑤硬著頭皮問道。
  「那怎麼行!」蕭母的眉頭不贊同的擰在一起,聲音也提高了些,「怎麼能在這兒生孩子,到時候血腥氣什麼的把這屋子都染上了污穢氣,你們倆是還住不住了?」
  ……
  好吧,蕭瑤承認,她和賀煜真的在生孩子這件事上都沒啥經驗。

  ☆、120 佈置產房

  因著蕭瑤的這次懷孕在全京城都是秘密,以至於賀煜也沒有考慮請什麼產婆之類的進來照顧,而賀煜本身自己的奶娘又已經不在了。這小倆口基本上所有的事兒也就聽張太醫一人的,而宣平王府本身建府的時間也不長。
  賀煜自小在宮裡長大,跟在宸妃身邊。宸妃這輩子也沒什麼生養,即便是想學經驗那也是沒處學去。宣平王府內貼身伺候的幾個丫頭那還都是姑娘,誰有這經驗?
  如今這蕭母來了,太醫照顧不到的方方面面才算是提上日程。
  賀煜回來以後,蕭家二老先給宣平王見禮,隨後自然是被賀煜免了禮,「都是一家人,那麼客套做什麼!」
  蕭廣徵感恩戴德的起身,將蕭母也扶起來。隨即,蕭母便將這些事都給很嚴肅的提了出來,第一件事就是佈置產房,得在院子裡騰出一個空房間,因著是北方,所以乾脆把火炕給砌起來,每日在屋子裡燒上兩個時辰,把房間內的潮氣給趕走,讓整個屋子暖起來。
  賀煜聽了,想了半天,說道,「去潮氣是肯定的,產房按照岳母大人的話自然是要佈置的,但是這讓屋子暖起來就罷了吧……瑤瑤生產的日子那可是快夏天了,到時候可別捂出一身痱子來。」
  「王爺這就不知道了,」蕭母笑著說道,「這女人平安生下孩子,這坐月子就相當讓女人自己也重生了一回。做得好,不受涼日後很多毛病也就沒有來,瑤瑤一直以來也是體寒,生孩子一點涼氣都受不得,若是這月子做好了。調養的好,搞不好這個體寒的毛病也沒了,日後來月事也不會捂著肚子打滾兒了。」
  不得不說,女人還是最瞭解女人,尤其這個女人還是自己肚子上掉下來的肉。
  果然,聽得蕭母這麼說了,賀煜原本游移不定的想法也跟著堅定起來了。坐正了身子。神情嚴肅,「既然這樣,那就勞煩岳母好好照顧瑤瑤。這整個府上的人也都供而二老差遣,有什麼需要就和雲竹他們說,只要瑤瑤能平安將兩個孩子生下來,日後的生活上不留下什麼毛病。那就是我最大的心願了。」
  這句鄭重的托付,讓蕭母很是滿意。言語間透露出來的是對自家女兒的關心,雖然說嫁出去的女兒是潑出去的水,但是不管怎麼樣,那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一塊肉。更何況還朝夕相處了十多年,說沒有感情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蕭母微笑著點頭,「那這段日子就叨擾王爺了。」
  「這有什麼可叨擾的。岳母大人太客氣了,」賀煜擺擺手。「本來就是我和瑤瑤商量把二位請來住一段日子,本意讓二老來享享福的,沒想到來了還要岳母大人操心,才是我的不對。」
  「王爺言重了,」蕭廣徵接過話,「為人父母,只要能看著自己的孩子過的好,也就是最大的享福了,我們過來看瑤瑤的相對在南平的時候也胖了一些,雖然懷著孕氣色也不錯,自然是王爺對女兒的重視,我們也就放心了。」
  賀煜表面上微笑著搖頭,內心卻是苦笑,若是你們知道她的那一輩子是怎麼過的,也許你們就不這麼想了。
  既然和賀煜達成了一致意見,二老在王府內也少了很多小心,這次蕭母帶了兩個產婆過來,問賀煜要不要請奶娘。賀煜笑道,「等到孩子生下來,我就會告知宮裡了,到時候從宮裡挑選奶娘,也放心些。」
  「好,那就聽王爺的。」蕭母聽說是從宮裡挑選奶娘,遂也放心下來,不再過問了。畢竟在他們這些普通老百姓的認知裡,只要是從宮裡出來的自然是比在民間的要好的多了。
  產房最後選在離中院的主屋不遠的一個暖閣裡,因為府上人不多,這個暖閣也就一直空置著,裡面就有現成的火炕,也不會再另外花功夫重新砌了,只不過長期不用,也讓屋子裡有了比較重的灰塵和霉味。
  蕭母讓人把屋子打掃乾淨,然後又把火炕給燒起來,再在屋裡擺幾個炭盆,趕緊把屋子裡的潮氣和霉味給趕走。
  雲月和雲碧這段時間的手腳也越發的利索,隱隱也有了幾分大丫頭的氣勢和味道,蕭母和這兩個丫頭一邊走,一邊笑著說道,「果然這京城的水土養人,看看你們倆,剛才指揮的那氣勢,和在蕭府的時候完全不一樣。」
  「夫人誇的咱們都臉紅了!」雲月還是性子跳脫些,膽子也大些,拉著蕭母的衣袖撒嬌,雲碧則是跟在後面笑。
  蕭母一直也把這倆丫頭當做自家閨女,雖然不如蕭瑤來的親,但是待遇自然是也不差的。正往屋裡走著,蕭母一個回頭就看到了在屋內站著的烏雲和流金,頓時一下子驚叫出聲,「啊!!這是豹子?!」
  此時的烏雲和流金已經五六個月了,隱隱有了成年豹子的體型,雖然雲豹的體型不如一般的豹子大,但是比起貓來自然還是打了不少的,再加上一雙凌厲的眼睛和看到陌生人呲出的獠牙,自然是將平生只見過小貓小狗的蕭母給嚇得夠嗆。
  聽到了自家娘親的驚叫,蕭瑤就知道有問題了,立刻出聲喊道,「烏雲,流金!過來!」
  本來還在對著蕭母齜牙咧嘴的烏雲和流金立刻調轉了方向,屁顛兒屁顛兒的往內室跑去,蕭母嚇的兩條腿都在抖,雲月見狀立刻說道,「夫人不必害怕,這兩隻雲豹是去年王爺打獵的時候,撿回來的兩隻幼崽,當時才一個多月,所以就一直放在府裡養著了,因為是從小養到大的,所以對人也親的很,尤其是對王爺和王妃,可親近了!」
  「但是,不管怎麼說,那也是畜生啊!那有獸性的,萬一哪天獸性大發,吃人了可怎麼好?」蕭母仍然心有餘悸,被雲月攙扶著往屋裡走。
  腳步剛一踏進去就就看到那兩隻豹子正在蕭瑤的腳蹬上翻著白肚皮任蕭瑤的把腳沓在上面,見蕭母進來了正打算翻身起來齜牙,就被蕭瑤一聲呵斥,順帶踢了一腳,又老老實實的躺下去了。
  還滿臉不情願,蕭母見到這一幕也是噗的一笑,心裡的害怕也少了不少,「它們叫什麼名字?」
  「王妃腳下那個頭頂圖上有一撮深色的毛,就叫烏雲。這只叫流金。」雲月指著手邊的這只對蕭母說道。
  蕭母點點頭,雲月將流金抱起來遞給蕭母,「夫人可以摸摸看,它不咬人的。」
  雖然說,看著是不怕了,蛋事真的上手摸蕭母還是有些不敢,畢竟這倆畜生也不是自己養大的,萬一真的張口給自己一下子,那不是去了多的。
  蕭瑤見蕭母有些猶豫,也是心知肚明,便說道,「算了,娘親和它們畢竟還不熟悉,慢慢來吧。」
  「是。」聽見蕭瑤這麼說,雲月點點頭,將流金放了回去。
  蕭瑤也玩夠了,讓雲碧把烏雲和流金給引出去,蕭母見倆豹子走了,這才說道,「你怎麼養兩隻這麼凶的畜生放在家裡?養只小貓小狗也就罷了,這可是兩隻豹子!」
  「沒事兒的。」蕭瑤毫不在意的笑笑,「這倆小傢伙的母親被大皇子打獵的時候給射殺了,一窩好幾隻幼崽就剩這麼兩隻叫我和王爺遇到,既然有緣就給撿回來養著吧,不然若是當時扔下它們,定然也是活不了的,畢竟是兩條命。」
  聽了自家女兒的話,蕭母沉默半晌才歎了口氣,「你說的也沒錯,不過你的孩子到時候還是離這倆畜生遠一些為好,畢竟他們習慣了你們的氣味,忽然出現新的人,怕它們不適應。」
  「沒事兒。」蕭瑤擺手示意母親不用擔心,「最近也天氣冷,才讓它們過來的,天氣熱一熱它們就會回林山房了,而且府裡也有專門的馴獸師傅,沒事兒的。」
  聽到有專門的馴獸師,蕭母也算是放下心來。蕭瑤笑了笑繼續說道,「更何況,我也知道怎麼讓它們適應屋裡還有倆孩子的生活。」
  「你知道?」蕭母一臉懷疑,這孩子從小就沒養過什麼小東西,怎麼會知道?
  「自然。」蕭瑤得意洋洋的笑,至於怎麼知道的,蕭瑤只是做了一個神秘的眨眨眼的動作,表示我就是知道,至於怎麼知道的,我不告訴你!
  這讓蕭母頗為無語。
  不過,好歹經過了幾天的相處下來,剛開始蕭母的膽戰心驚到後來也是見怪不怪了,也就當屋裡睡的是兩隻貓,眼神都不給一個就目不斜視的往內室走。
  而烏雲流金也是學會了無視蕭母和蕭父,你走你的路,我睡我的覺,咱們互不干擾。
  就這樣在蕭母的耳提面命下,四皇子的也要成親了,對像依然還是孫府的嫡女孫若雪。
  蕭瑤聽了以後,反而是笑了一下,調侃的說道,「看不出來啊,這四皇子敢情還是個情種,這孫府給他丟了那麼大的面子,他還能夠雷打不動的娶了孫若雪,真的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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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 母親的責任

  發生了這麼多事,四皇子還依然毫不動搖的娶孫若雪,蕭瑤都有點覺得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真愛了?賀煜聽完蕭瑤的理論,嗤笑一聲說道,「若不是因為孫家的那點兵權,你覺得楊允澤那小子會這麼不離不棄?」
  「不會吧?」蕭瑤面露詫異,「威正將軍不過也就是個正三品的官階,上頭好歹還有這鎮國將軍雲家呢!」
  「話是這麼說,」賀煜向蕭瑤解釋道,「但是,如今一品大將軍的位置已是懸空良久,若是下次威正將軍帶兵出征,大勝而歸,只怕就要榮升正二品將軍位置,那離一品大將軍……只怕是……」
  沒幾年的工夫了,蕭瑤心裡的默默的將這話給接下去,這個時候她算是瞭解楊允澤為什麼要堅定不移的要娶孫若雪為妻了。對於一個常年在外帶兵打仗的將軍來說,京城鬧的再多也沒有一場勝仗來的重要,畢竟一個是切切實實的保護了國家的江山領土,對外威懾了邊疆部族,而在京城的這些事情,在皇上眼裡那也不過是小打小鬧,只消一場勝仗,這些事兒都是可以一筆勾銷的。
  所以,這也是為什麼鬧了這麼久,皇上也從來沒說一句話,既不袒護著賀煜,也不替孫平說好話,反正到了打仗的時候,你賀煜也就是個紈褲子弟,也就在京城囂張的了,真正出去打仗的還不是威正將軍?
  到時候,只要捷報傳來,朝中眾臣和京城的百姓自然回對威正將軍高看一眼,都不需要我天啟帝出手。
  先到這個,蕭瑤撫摸著賀煜的臉頰。「難為你了。」
  「有什麼好難為的。」賀煜展顏一笑,「在京城享福還不好?那雁門關外的日子那麼難過,你夫君我早就被養的金貴無比,哪裡受得了那份苦楚?」
  蕭瑤一句話都沒有說,只是衝著賀煜露出一個笑容。她怎麼會不知道賀煜說出來的話,和他所想的其實並不是一回事?只不過,她覺得現在沒必要說出來而已。
  抓起蕭瑤的手。一根根的親吻過去。笑著說道,「如今你什麼都不用操心,你只需要操心的是將孩子好好兒的給生下來。你們母子平安,就是我最大的心願了。」
  「嗯。」蕭瑤用力點頭。
  四皇子的大婚場面十分的宏大,雖然沒有如太子大婚時那般的祭天之禮,但是皇上面對這個子也是給足了面子。不但親筆寫了婚書。還讓太子代表他去給楊允澤送去了自己的賞賜。
  而且,所有的賞賜皆是皇宮之中的珍品。很多都是謹此獨一件,可見天啟帝對四皇子的重視程度,朝中的大臣也都是紛紛到場祝賀,畢竟皇上都親筆寫了婚書表達重視了。還派了太子親自前往四皇子府上,大臣們自然也不能不去恭賀一下。
  宴席進行到中間的時候,大家已經開始走動四處拜訪了。賀煜悄悄的走到太子身邊站定。太子笑著開開口道,「聽說。你把岳父岳母接到府上了?」
  「是啊,」賀煜頓了頓笑道,「畢竟府上沒有人,若是冒然從外面找人,不說好不好,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好的。索性乾脆就把岳父岳母給接過來住一段兒,也挺不錯的。」
  「也是,這嫁的遠了,就是這樣,掛念的很啊。」太子長歎一聲。
  「誰說不是,」賀煜也接話,不過隨後說道,「那也好過一輩子都見不到自己的爹娘。」後面的聲音很低,低到一開始太子並沒有聽清楚賀煜到底是在說什麼,待反應過來以後還是怔愣在了原地,他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是卻徒勞的發現自己一個字也沒說出來,但卻是心有慼慼的拍了拍賀煜的肩膀。
  賀煜點點頭,表示明白,隨即轉而自己說道,「不過,現在我覺得家裡有兩個老人還挺好,那種來自於長輩的關心果然是不同的。」
  雖然說絮叨了一點兒,但是每次回去總是有熱飯熱菜,也總是有人一個父親一樣的人和你談天說地,自己的妻子和母親討論著未來孩子的衣服的花樣,恍然之間,就好像這裡已經不是當初的那個冷漠的宣平王府了,而僅僅只是一戶普通的尋常人家。
  溫情脈脈,有滋有味。
  太子聽了賀煜的描述,心中說不羨慕自然騙人,只是他身上的責任讓他必須要捨棄一些東西。今生今世能有一個那般賢惠的太子妃他已是足矣,於感情上他不敢奢求的太多,不過還是對賀煜調笑著,「既然這樣,你乾脆就讓岳父岳母搬到京城來算了,反正你的府上也大的很。或者,若是不合適,就讓蕭大人去再置辦一處宅子,你出錢就是了。」
  「這個提議不錯,」賀煜當真是嚴肅的考慮了一會兒,「看來等會兒我回家得和我媳婦兒商量商量了。」
  太子笑著搖搖頭,「既然有這個福氣,就好好珍惜。咱們沒有幾個能有這般的夫妻,哪怕是……」太子轉頭看看正在席間推杯換盞,笑的分外開懷的四皇子,眼中閃過了幾絲不明的情緒,才轉頭說道,「反正,作為宮裡長大的我們,要尋得這樣的一份感情,不容易的,要珍惜。」
  「自然。」賀煜用力的點點頭。
  晚上,蕭瑤和父母一塊兒用了晚膳,蕭母其實還是很嚴格控制蕭瑤的食量了,說是不能太胖,孩子養的太大了,或者自己太胖了都不好生的。
  不夠因為肚子太大,頂的胃是根本吃不了多少東西。
  用過晚膳,蕭母也知道其實小雅除了湯湯水水,也根本沒的下多少東西,於是也不拉著她在院子裡散步了,畢竟是晚上,若是不留神摔一跤,那真是得不償失了。
  坐在內室,蕭瑤半靠在大迎枕上,喘了兩口氣,才算是舒服些了。蕭母把前兩天做的小褂子,小鞋給拿出來,因為是雙生胎,每樣都做了同樣的兩套,蕭瑤看著那些小褂子,小鞋子都覺得喜歡的不行。
  母親的手就是巧,再看看自己除了編扣子,似乎也不會別的了,不禁有些沮喪。
  不過,蕭母倒是不這麼想,「你呀,看樣子天生就是被別人伺候的命,自己不會有什麼關係,有繡娘會就行了啊,雲月雲碧她們也都會啊。」
  「但是,總是沒有自己做的來的有意義啊。」蕭瑤說道,抱著蕭母的胳膊,「娘,我跟你學好不好?」
  「你呀,小的時候身子不好,也不叫你學這些,你自己也想不到,」蕭母放下手裡的針線活兒,歎了口氣說道,「不過,也是要學一學了,這些日子我也不會教你太難的,就簡單的能縫些東西,不至於太醜,就可以了。」
  「好!」蕭瑤頓時來了情緒,讓雲竹去拿針線了。
  賀煜晚上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蕭瑤正在和手裡的針線較勁,而蕭母則是在一旁指點,「哎,錯了錯了,你沒看到你這個地方縫錯了嗎?還有,那個地方不牢固啊,會破的!」
  蕭瑤手忙腳亂的樣子,讓賀煜也覺得可愛的很。賀煜咳嗽了一聲,上前說道,「怎麼想起來弄針線活兒了?」
  「想要自己做衣服給寶寶穿啊。」蕭瑤抬起頭笑道,隨即又沮喪的低下頭,「但是,我對這個東西完全招架不住啊,看這針在娘手裡那麼聽話,在我這兒怎麼就各種不行了呢?太討厭了!」
  賀煜和蕭母一起笑起來。蕭母說道,「好啦,畢竟你不熟練。這女紅的活兒不過就是熟能生巧的過程,剛開始都笨手笨腳的,多練練,慢慢就好了啊。」
  「是啊,」賀煜也坐在蕭瑤身邊安慰道,「不會有什麼關係,府裡有繡娘呢,你想要什麼就讓雲竹去告訴繡娘不就得了,而且內務府也可以使喚啊,你堂堂宣平王王妃何必還需要自己動手?」
  「但是……」
  「知道,意義不一樣,是不是?」賀煜對蕭瑤可是瞭解的很,他繼續說道,「你是孩子的母親,不是他們的繡娘,為什麼要做這些?這些在我看來,有那個時間精力也有這個手藝,做可以。沒有也不強求嘛,一個母親對孩子最大的影響在於陪伴啊,你能看著他們,陪著他們長大才是最重要的,至於說其他的那些,不過都是身外之物,有是錦上添花,那絕對不是雪中送炭。」
  賀煜的一席話說的蕭瑤都傻了,一旁的蕭母和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來的蕭父對視一眼,蕭母做了個手勢,倆人悄悄的退出去,把地方留給那小兩口。
  走在小花園裡,蕭廣徵輕歎,「我真沒想到,王爺居然能真的對瑤瑤毫無要求,能做到這一步的男人,真的不多啊。」
  「是啊。」蕭母月輕聲歎道,「我原本還以為,是因為瑤瑤懷孕所以王爺才會對瑤瑤格外的耐心,如今看來王爺是真的寵著我們家女兒的。」
  「嗯,既然這樣,那我就放心了。」蕭廣徵說道,隨即他自己也笑道,「若王爺不是真心的寵著瑤瑤,也不會大老遠把咱們這兩個老東西給接過來啊。」
  「老爺說的是。」蕭母也跟著頷首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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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 雙生子降臨

  隨著肚子一天天越來越大,蕭瑤的日常生活也是越來越困難,甚至連睡覺都沒有辦法平躺了。但凡是平著躺在了床上就感覺肚子上那個碩大的好幾斤重的西瓜就這麼直接壓住了她的脊椎還有五臟六腑,難受的連呼吸都困難。
  側臥時間長了也不舒服的很。感覺肚子拉扯著難受。
  成日裡身上不舒服,這心情自然也是好不到哪裡去,蕭瑤的脾氣開始有些反覆無常,動不動就哭鼻子,整個人真的是脆弱到不行。張太醫說這也是沒辦法,畢竟這十月懷胎的辛苦真的只有孕婦自己知道,尤其是像蕭瑤這樣懷著雙生胎的,那更是辛苦的數倍不止。
  由於蕭瑤不能平躺著睡覺,以至於賀煜同樣也跟著休息不好,甚至有的晚上是賀煜坐起來靠著大迎枕,然後半抱著蕭瑤,讓蕭瑤在半坐半臥的狀態下才算是迷迷糊糊睡了個覺。
  蕭瑤心疼賀煜白天還要上朝,就提出要分床睡,畢竟這每天晚上如此也不是個事兒。賀煜卻不同意,「你是我的妻,懷孕本就辛苦,我如何還能夠讓你獨子承受這些,既然孩子兩個人的,那兩個人共同承擔是必須的。」
  聽到這裡的蕭瑤,心下感動,自然也不再堅持,只是點頭說道,「那咱們就一起把這段日子給度過去。」
  「嗯,必須的。」賀煜親了親她的臉蛋。
  下了朝,走在宮裡,太子終於是忍不住開口,「你這幾日是沒休息好嗎?看你精神狀態那麼差,總是走神。還有,看你那眼圈都是黑的!」
  「沒辦法,」賀煜苦笑,「媳婦兒懷孕愈發的辛苦,我也跟著著急啊,哪裡睡得著。」
  「懷孕如此辛苦?」太子聽了也很驚訝,畢竟他也是真的沒見過懷孕到底是什麼樣兒的。聽了賀煜頓時覺得這事兒有些嚴重了。
  賀煜就知道太子肯定還沒料到懷孕之後發生的事情有多辛苦了。於是將蕭瑤這一路來的方方面面都講給了太子聽。一直到前一天晚上孩子壓的蕭瑤辛苦的連氣都喘不上來,完全沒法兒入睡為止。
  太子的眉頭越皺越緊,賀煜說完了。才說道,「不過,張太醫說了,懷雙生胎才會如此辛苦。若是一個孩子,可能會好很多。」
  「雙生胎?!」太子頓時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賀煜,隨後就看到了賀煜滿臉得意的神情,笑著拍了拍賀煜的肩膀,「行啊!你小子。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
  「過獎過獎,這還是我媳婦兒厲害!」賀煜自誇的同時。也不忘捎帶上自家的媳婦兒,真正的伉儷情深啊。
  各種折騰過後。終於是到了臨盆的日子,前一日蕭瑤就已經有陣痛了,產婆和蕭母立刻就指揮者奴才們把蕭瑤挪到了產房待命。
  早晨上朝的時候,賀煜也是根本什麼都聽不進去,他滿腦子都是蕭瑤發動了沒有,這會兒孩子是不是已經出來之類的問題,根本就沒心思去聽朝堂上說了些什麼。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朝,賀煜拔腿就要往外走,哪裡知道一向沒什麼事兒找他的皇帝居然今日破天荒的把他給叫住了。
  賀煜不情不願的調轉方向,向著皇上的御書房去了,然後面上恭敬的說道,「皇上,還有何吩咐?」
  「若是讓你帶兵去攻打西南那些造反的部落,你可願意?」天啟帝問道。
  賀煜的眉間動了動,隨即又立刻說道,「西南部族不過是一些寥寥之輩而已。」
  言下之意就是爺看不上,爺要就要立大功。
  這話說出口,將一個好高騖遠,眼高手低的紈褲王爺打造的淋漓盡致,天啟帝微不可聞的點點頭,眼底是滿意的笑意,但是嘴上還是說道,「雖然是寥寥之輩,那也是一個功勞,你真的不願意去嗎?」
  「皇上,」賀煜抬起頭,眉宇間儘是不耐煩的神色,「臣的王妃今日正在生產,皇上也知道,臣對這個王妃可是求了好久的,如今好不容易生下孩子,臣可不想臣的王妃辛辛苦苦生下孩子以後,卻發現自己的丈夫不在身邊。」
  這話說的天啟帝即愕然又滿意,他萬萬沒想到賀煜居然這麼快就有了自己的孩子,但是卻又在賀煜說了這番話以後又滿意的不行,這樣子胸無大志的王爺,孩子能有什麼出息?也就是一個廢物王爺罷了,養著吧。
  天啟帝立刻擺出一副驚訝的表情,「你的王妃懷孕了,這麼長時間你都不說?」
  「還是不想麻煩宮裡而已。」賀煜露出一個不好意思的表情。
  天啟帝看著這縮手縮腳的賀煜,也是無力的揮揮手,「行了,趕緊回去陪你家王妃生孩子吧!若是需要什麼,就直接告訴內務府就行了!」
  「是!臣謝主隆恩!」賀煜滿臉驚喜的朝著天啟帝磕頭,天啟帝擺擺手,意思是你趕緊給我滾。
  於是賀煜就很乾脆的滾了,當然滾出宮之前,還是去了趟內務府,說自家王妃生孩子,需要內務府給物色幾個奶娘,這才走了。
  就這樣,賀煜還沒到宣平王府,整個京城的上層圈子就傳遍了,皇上要宣平王去平息西南造反之亂,宣平王卻不屑,反而更願意在家陪媳婦兒的事。
  聽到此傳聞後,大家也都紛紛歎道,果然是在榮華富貴裡養出來的孩子,身上早就失了其祖父和父親身上的那血性了,如今的宣平王只知道貪圖享受,眼高手低了。
  賀煜當然是不在乎別人是怎麼看他的,再說他本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著急的回到府裡,剛走到中院的門口,正巧看到端著參湯過來的雲竹,雲竹立刻行禮。
  「這會兒這麼樣了?」賀煜急急的問道。
  「羊水已經破了,正在生呢!」雲竹也是一臉焦急的說道,「張太醫說王妃生兩個太辛苦,讓奴婢去端參湯,隨時準備給王妃灌下去,免得沒了力氣。」
  「趕緊去吧。」賀煜揮揮手,讓雲竹趕緊走了,自己也在後頭趕緊跟著過去了。
  走到產房前,就聽到了產婆和蕭母的聲音讓蕭瑤用力再用力。反而蕭瑤卻沒什麼聲兒,「怎麼沒聲兒呢?」賀煜不禁有些心慌,張太醫立刻解釋道,「太大聲兒的喊叫損耗力氣,所以老朽囑咐了王妃不要喊太大聲了。」
  「哦。」聽到張太醫如此說,賀煜也放下心來,安靜下來隨後就聽到了時不時從屋裡傳出來的悶哼,賀煜心焦不已,只恨不得自己衝進去看看。但是卻被蕭廣徵和蕭默易給攔下來了,蕭默易說道,「瑤瑤這個時候狀態還不錯,王爺就在外面好好等著。」
  「但是我不放心……」
  「沒什麼好不放心的,」蕭默易勸說道,「我娘和好幾個產婆都在裡面,她們既然還沒出來,就證明說沒事兒的,你就好好等著吧。」
  這個時候也顧不上什麼禮儀等級了,反正能說的話都一股腦的給倒出來算了。
  賀煜在凳子上坐下來,沒一會兒就站起來,向著產房張望去,「怎麼還沒動靜呢?」
  「這一盞茶的時間都沒過去,還能有什麼動靜?」蕭默易有些好笑的看著賀煜滿臉焦急,但是卻也感動。
  同為男人,大家彼此心裡都明白,只有是自己平生重視的女人才會如此的著急,不然根本哪裡會關心死活?想以後自己媳婦兒生產的時候,自己估計也不會比他好到哪裡去吧。
  想到這裡,蕭默易就默默的閉嘴了。
  等待的時刻好似每個時刻都被拉長了無數倍,所有人都在受著不同的煎熬。終於是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聽到一聲響亮的嬰兒的啼哭聲,生了!
  「生了!」賀煜驚喜的轉頭看向了蕭默易和蕭廣徵,此時院子裡的三個男人眼中都是驚喜的神色,隨後又過了約莫一刻鐘的時間,又聽到另外的一聲啼哭,又生了!
  果然是兩個!賀煜神色上的欣喜再也掩藏不住了。
  隨後,雲竹走出來滿臉欣喜說道,「恭喜王爺,是雙生胎,都是小小子!」
  兩個兒子!
  居然一生就是兩個兒子!蕭默易默默看著賀煜,眼神表達出明確的意思,你小子行啊,一生就是兩個兒子,福氣真是讓人嫉妒的很啊。
  賀煜也是抑制不住得意的神情,雙生子啊,居然是雙生子,自己媳婦兒簡直是太厲害了。
  孩子很快就被抱了出來,賀煜看著襁褓裡的倆個皺巴巴的嬰兒,而產婆也是笑著給賀煜說哪個是老大,哪個是老二。賀煜看著兩個孩子,發現老大面相似乎更像他,而老二則是更像蕭瑤一些。
  不過,現在的賀煜也顧不上欣賞孩子了,立刻問道,「王妃呢?王妃怎麼樣?」
  「生產很順利,」產婆也笑著說道,「王妃並沒有什麼大礙,只是兩個孩子有些脫力了,現下正睡著,過會兒收拾乾淨了挪進屋裡就好了。」
  聽到說蕭瑤並無大礙,賀煜這課高懸的心才算是徹底的放下來,他一屁股坐在身後椅子上,也有些無力的擺擺手,「行吧,你們該幹嘛幹嘛去吧。」
  「是。」一屋子的產婆,丫鬟恭恭敬敬的行禮後退下了。

  ☆、123 雙生子像不像

  蕭瑤只覺得自己經歷一場精疲力盡的戰爭,整個人已經完全脫力,早已顧不上這場戰爭是輸還是贏,只是兀自在黑暗中不停的下沉,忽然只覺得一股溫暖的力量將她給托起來,告訴她,不要沉溺於此,還有更多的事情要做的,不能在這裡躲清閒。
  躲清閒?蕭瑤反射性就想笑出聲,他的哪只眼睛看到她躲清閒了?真的是夠了,她明明剛剛經歷過一場生死考驗好不好?難道連休息一會兒的權利都沒有嗎?思及至此,蕭瑤就想指著這人的鼻子好好的罵一頓。但是,人呢?人那兒去了?
  蕭瑤四下裡尋找,依然沒有看到那人的身影,那人似乎消失不見了,想不起來那人叫什麼名字,但是卻直覺裡知道如何能夠找到這個人,她知道,她只需要沿著黑暗往上爬就能看到這個人,她就能指著這個的鼻子好好的數落他了。
  原本只是黑暗的空間,不知道何時變成了深水水底,她奮力的向上游,拚命的向上游,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於能看到陽光照耀在水面上那星星點點的光,看到希望了!
  她使勁往上,奮力一躍,蹦出了水面,溫暖的陽光打在自己身上,溫暖舒服的讓她忍不住想要歎息……
  「呼,終於是醒了。」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如釋重負。
  蕭瑤轉過頭,就見到賀煜還有蕭父蕭母站在旁邊,還有雲竹她們幾個丫頭也在旁邊伺候著,「我……」
  「沒事兒,你只是生孩子力氣用盡了睡的時間長了點兒,餓不餓?」賀煜握住她的手。俯下身子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
  「哦。」蕭瑤想了想才算是想起來,對哦,自己生了孩子了,恍惚間她好像聽到產婆說是兩個兒子?蕭瑤立刻問道,「孩子呢?」
  「奶娘抱下去餵奶了,待會兒才能看見。」蕭母也走上前笑著說道,「你先吃點兒東西。睡了兩天兩夜了。粒米未進的,先照顧好你自己啊。」
  聽到蕭母這麼一說,蕭瑤才覺得自己已經是飢腸轆轆了。「我要喝水。」
  雲竹立刻就端上了早就已經備上還是溫熱的茶水,賀煜扶著蕭瑤讓她坐起來,小心翼翼的餵她喝水,「慢點兒。別嗆著。」
  蕭瑤笑著接過水杯,「好啦。我又不是什麼有傷有病的,不過是生個孩子而已。拿個茶杯的力氣還是有的!」賀煜被蕭瑤埋汰了,也不生氣,只是嘿嘿傻笑。
  旁邊的蕭母則是點了一下蕭瑤的腦袋。「說什麼呢,王爺那是關心你,怎麼不識好歹。」
  「沒事兒。沒事兒,」賀煜連忙護著自己媳婦兒。替媳婦兒說好話,「娘,沒事兒的,瑤瑤這也是真性情,我喜歡,我喜歡。」
  「娘?」蕭瑤狐疑的在賀煜和蕭父蕭母之間看來看去,「你們什麼時候關係如此親密了?」
  「什麼叫關係如此親密啊,」賀煜哭笑不得,「你我夫妻一體,你娘當然就是我娘了,還需要關係多親密才能叫嗎?」
  想想也是這麼回事,在現代社會不都是直接這麼叫的嗎?為什麼到了這古代就不習慣了?蕭瑤也覺得自己似乎變得矯情了些,於是老老實實的,「哦,好像是這樣。」
  「什麼叫好像,本來就是。」
  「哦,好吧。」
  ……
  吃過飯以後,果然身上的力氣就恢復了許多,不過坐月子期間蕭瑤也沒有辦法到處亂跑,也就是在床上躺著,排惡露嘛,說實話自己動一動都難受。
  反正坐月子的前三天都不能下床,蕭瑤自己也懶得動了。用過午膳,精神頭恢復了不少,越是靠在床上和賀煜聊天,蕭母和蕭父這連日來也是精神緊張,現在親眼見到母子平安,精神放鬆下來自然就有些疲倦,用過午膳後就回去休息了。
  休息了一會兒,奶娘抱著倆個孩子進來了。蕭瑤的精神頭立刻起來了。
  「見過王妃。」兩位奶娘齊齊跪下。
  「快快,孩子給我看看!」蕭瑤一臉欣喜,迫不及待的要看自己的孩子。
  蕭瑤坐在床上,將孩子接過來,此時倆兒子,一個醒著一個睡著,蕭瑤逗弄著這倆兒子,小聲問道,「哪個是老大?」
  「長得像我的那個是老大,像你的是小兒子!」賀煜笑著說道。
  蕭瑤這才仔細觀察,發現這倆孩子果然是長得不太一樣,想想前世看到的一些文章說,雙胞胎也不是都長得像的,一般來說同卵雙胞胎才長得很像,異卵雙胞胎其實長得不太像。
  想到這裡,蕭瑤就知道這倆貨雖然是從一個娘肚子裡出來的,那也不是同卵雙胞胎。
  不過,不管長得像不像,那都是自己的兒子嘛!蕭瑤看著這倆兒子,怎麼看怎麼喜歡,果然還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啊,蕭瑤挑著眉毛說道,「這同時倆兒子,宣平王的爵位可是世襲的,你打算給誰?」
  「自然是老大。」賀煜說道,「不過,若是老大能立功,到時候聖上若是能另給老大爵位,那就把爵位給老二。」
  「那如果老大繼承了爵位呢?」蕭瑤問道。
  賀煜挑眉,「那我自然會想辦法的,絕對不會讓老二受委屈就是了。畢竟都是我的兒子。」
  聽到這個,蕭瑤就放心了。並不是她多功利,而是有些事情早些說清楚了好,不然日後必然是扯不完的皮。當然,她也會盡自己全力去教導這兄弟倆,什麼叫做責任,擔當,兄友弟恭,互相幫助。
  畢竟是父母,他們能夠陪伴孩子的只是孩子的前半生,而後的時光中,兄弟倆互相扶持,才能夠繼續走下去。
  就好像現在她的大哥和二哥。
  「你們知道不知道,為了生下你們,娘花了多少力氣,受了多少罪,」蕭瑤點了點老大的鼻子,笑著說道,「所以,你們都要健健康康的長大哦。」
  老大正睡著,一個不耐煩一口就將蕭瑤的手指給咬住,此時的小東西還沒有牙齒,小孩兒也沒力氣自然是不疼,蕭瑤一臉驚訝,「喲!這氣勢不小啊!眼睛還沒睜開呢!就知道咬人了!果然是隨了你。」
  最後一句話是對賀煜說的,賀煜看著這母子倆互動,也不反駁,只是微笑著點點頭,「那也不錯啊,未來搞不好就新的大將軍王呢!」
  「哈哈,」蕭瑤跟著樂,轉頭又去看老二,老二已經是張開了眼睛,但是也不吵不鬧的,就瞪著聲音來源的方向,安靜的很。蕭瑤新生喜愛,細聲細語的逗弄了孩子一會兒,看著孩子開是打哈欠,便讓奶娘給抱走了。
  蕭瑤靠在賀煜的懷裡,說道,「看樣子,這兩個孩子性格完全不一樣呢。」
  「是啊,」賀煜也跟著點頭,「老大只怕是個活潑好動的,老二內斂文靜,各有各的性格。」
  「嗯,」蕭瑤贊同,不過隨即又笑著說道,「不過這樣也挺好的,一文一武,互相配合,性格互補,兄弟倆聯手搞不好真的能成就一番事業。」
  聽到這裡的賀煜也相當的贊同,不過,隨後蕭瑤又說道,「但是,其實不管他們未來到底怎麼樣。我就希望他們能夠健健康康,快樂的長大就行了,能有男人應該有的責任和擔當,我覺得就夠了。至於說什麼事業成就,我覺得都不重要,真的。」
  賀煜低下頭在蕭瑤的發間親吻,說道,「所以,我們都為人父母了,自然要更努力才可以啊。我不想讓他們像我這樣活的這麼辛苦。」
  聽了賀煜的話,蕭瑤心疼的仰起頭,在賀煜唇上印下了一個吻,摟著他的脖子說道,「你也不必有太大的負擔,每一代人總是有每一代人的煩惱,我們為他們創造的只可能是某個方面的無憂無慮,人到了一定的年齡總是要扛起一部分的責任,不管他們願意不願意,總是會有辛苦的地方。」
  「嗯,」賀煜的眼睛瞇起來,「你呀,總是會開解,也想得開。」
  「那是啊。」蕭瑤煞有介事,「孩子生下來,那就是一個獨立的個體,無論我們再怎麼去塑造,他們也不可能完全按照我們所想像的那個樣子去成長的。
  「為人父母,我們也不是女媧娘娘,女媧造人的時候會知道現在有現在的樣子嗎?我想她也一定想不到吧,所以啊,我們與其去想要塑造什麼,還不如去引導他們就好,你說對不對?」蕭瑤抬頭,認真的看著賀煜。
  蕭瑤的一番話,讓賀煜陷入沉思,沉默了半晌,忽然露出一個笑容,「也對,估計皇上當年把我從雁門關外抱回來的時候,萬萬也沒想到我會成為今天這個樣子吧?」
  「不對,」蕭瑤搖搖頭,「他現在還覺得你在按照他的軌跡成長著啊,不是嗎?」
  賀煜微微一怔,隨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你說的對,其實我到目前為止,還是按照他所想的那樣在成長。」
  後面的半句話,賀煜的每一個字幾乎都咬的特別重。

  ☆、124 皇上的印象

  反正成長啊,教育啊什麼的,那也是等孩子能記事兒之後的事情了。
  現在首當其衝擺在蕭瑤面前的還是坐月子,這一個月前面二十天都在排惡露,連動都不敢動,甚至連賀煜抱她她都不讓,連續一個月下來,不洗頭不洗澡的滋味簡直是難受極了。
  好不容易惡露排乾淨了,月子也做完了,孩子也張開了。不是最開始看到那皺皺巴巴的小模樣了,倆兒子都白白胖胖的,看著都讓人心生喜愛。真是除了奶娘餵奶的時間,蕭瑤真是巴不得一天到晚和這兩個孩子在一起。
  名字也取好了,老大就叫賀子義,老二就叫賀子安,雖然說倆人出生的時間相差的並不大,但是若無意外老大繼承宣平王爵位,既然這樣,蕭瑤自然還是希望老大能承擔起做大哥的責任來,於是取了個義字。而,老二則是希望他能平安的長大,同時不在身外之物上與老大起衝突,遂取名為「安」。
  說到底,不過是希望兄弟倆真的能夠相互扶持,各自承擔各自責任,一步相伴的走下去。
  這一個月的時間,整個京城都知道了宣平王府上得了一對雙生子。大家都對賀煜表示恭喜。
  太子也拍著賀煜的肩膀說道,「行啊,這不聲不響的就倆兒子,怎麼樣?分我一個?」
  「那怎麼行!」賀煜立刻就做出一副緊張的模樣來,「那可是我兒子!你要要兒子,和你家媳婦兒自個兒生去!」
  太子哈哈大笑,賀煜心情也頗好,倆人一路向東宮走去。
  進了屋子。賀煜說道,「過兩日就是我兒子的滿月酒,到時候要送禮啊!」
  「必然的,」太子頷首,「到時候,若是我走不開就讓青葉過去一趟,也算是給你府上長臉。」
  「嗯。好。」賀煜點頭。他把玩了一會兒手上的杯子,說道,「我拒絕了皇上給我立功的機會。皇上也一點兒都沒有生氣的樣子。」
  「那是肯定的,」太子換了個姿勢,喝了口水說道,「西南之亂本就像你所說的。那裡不過都是一些叛亂的小嘍囉而已。這樣的事兒,他早就準備好了讓老四去立功。你拒絕了正中了他的下懷。」
  「是啊。」賀煜站起身,走到太子的架子上,看著那博古架上一個水晶杯子,繼續說道。「皇上本就擔心我若是和我父親一樣,這樣也算是坐實了他對我的印象了,你知道他之前對我有懷疑。」
  「沒錯。」太子頷首,並未起身。「本來父皇對你還是一個風流浪蕩子的印象,誰讓你在成親之後忽然性情大變,他當然以為你都變了,自然會防著你。」
  本來是個嚴肅的話,但是從太子的嘴裡說出來,不知道為什麼賀煜就覺得挺好笑的,他輕笑兩聲,一雙桃花眼看向了太子,「所以,他以為我是『改邪歸正』?然後重新防著我了?」
  「有沒有重新防著你,我不知道,」太子微笑著搖頭,只是那笑容怎麼看怎麼都飽含深意,「但是,我知道你這次拒絕了西南叛亂,著實是讓他鬆了一口氣是真的。」
  賀煜輕笑,不再圍著這個話題轉悠,轉而說道,「你這水晶杯挺好看的。」
  「那是前些日子進貢的,說是前些日子京城來了幾個羅剎的金毛鬼子,送上來的貢品。你若是喜歡,我讓人給你送一套去!」太子毫不在意的說道。
  賀煜自然是卻之不恭,笑著說道,「那我就多謝太子殿下賞賜了,這套杯子拿回去我媳婦兒肯定喜歡的不行。」
  雖然嘴裡說的是謝恩太子的賞賜,但是這行動上卻是絲毫沒有身體力行的意思。太子也笑罵著一腳就要踹上去,「敢情這是要借花獻佛了。」
  不過,到底是沒踹上,被賀煜很靈活的躲開了,也跟著嬉皮笑臉的說道,「這可不叫借花獻佛,那可是我媳婦兒!」
  倆大男人在書房裡相互調侃了一會兒,賀煜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喝了兩口茶,說道,「對了,楊允澤最近似乎想和套關係。」
  「嗯,我看出來了,」太子也隨之冷靜下來,「想必他也是聽說了什麼,是有人放了消息出去?」
  「這個我不知道,」賀煜的神情嚴肅起來,「這件事除了你我還是宸妃娘娘,應該就無第三人知曉,為何楊允澤會知道?」
  太子思量了片刻,「或許是因為孫平。」
  「孫平?」賀煜琢磨了一會兒,「孫平那時候根本就還沒有成為將領,他又是如何得知的?一直到我爹死的時候,孫平也不過是統領。」
  倆人都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間似乎想到了什麼關鍵性的人物,齊齊抬頭,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說道,「雲家。」
  「沒錯,就是雲家,看來我們要從鎮國將軍入手了。」太子不緊不慢的說道。
  「是,」賀煜也點點頭,「當年我爹帶著雲家的老爺子出生入死,若不是我爹,雲家老爺子早沒命了,還有什麼鎮國將軍?呵,他們就是回報我賀家的。」
  「現在下結論還為時尚早,」太子的指節敲擊著桌面,繼續說道,「或許不是雲振飛也不一定,畢竟現在雲家自己也都還理不清了。」
  「那倒是,」賀煜聽聞也是表示贊同,「不過也活該,誰讓雲振飛如此多的兒子。」
  「你啊……」太子搖頭,對這個宣平王實在是沒轍了。
  賀煜回到府上,中院這個時候實在是熱鬧的很。
  蕭瑤一家子都聚在這裡,中間圍著的自然就是自己的倆大寶貝兒子,蕭默易如今也是把宣平王府當做自己家了,來訪真的是連帖子都帶遞的,想來就帶著媳婦兒來了。
  來了還不算,蹭飯那也是必須的,賀煜好笑的搖搖頭,真是服了這人了。
  不過,或許也就是這樣不在意,不拘束的個性才能和蕭瑤的關係好,至少在賀煜的觀察裡,蕭瑤對大哥蕭默閒就比對蕭默易多了幾分拘謹,估摸著就是蕭默閒整天板著臉的緣故。
  倆大寶貝被人掙著逗弄,反而讓蕭瑤這個當娘的似乎沒啥用武之地,畢竟這屋子裡除了丫頭以外的任何一個女的都比她有帶娃的經驗。
  蕭母就不用說了,那是她親娘。
  嫂子王燕兒,小的時候家裡條件不好,也是去別人家做過丫頭,伺候過大人也伺候過小孩兒。
  這樣子一來,反而倒是顯得她這個當娘的無所事事了,她抬起頭就見賀煜無聲無息的站在門口看著一家子人都把自己當雜技明星似的擺出各種個造型,被逗得無聲大笑。
  得,這是沒逗到娃,逗到了爹的節奏啊。
  賀煜和蕭瑤的眼神對上,蕭瑤說立刻就笑著說道,「爺,回來啦!」
  一下子,瞬間整個室內安靜下來,大家齊齊回頭看著賀煜,面上多少有些不好意思。賀煜卻擺擺手說道,「沒事兒,看來我家兒子挺受歡迎。」
  「是啊,很久沒見到小孩子了。」蕭母作為長輩,自然是先開口,「不過,我們走的時候,老大的媳婦兒也懷孕了,也不知道怎麼怎麼樣了。」
  「嗯?大嫂也懷孕了嗎?」聽到這個消息,蕭瑤和蕭默易轉頭看向了蕭家二老。
  蕭廣徵一拍腦門,「是了,忘記和你們說了。老大媳婦兒也懷孕了,估計這會兒也是顯懷了,我和你娘再過幾日也要回去了。」
  「啊……」蕭瑤頓時有些依依不捨,畢竟這段時間都專注著生娃去了,娘親一來就為自己忙這忙那的,自己還顧不上盡孝,爹娘就要回去了。
  看著蕭瑤臉上愧疚和不捨的情緒,蕭母拉著蕭瑤的手,拍了拍說道,「我們也就是過來看看,現在看你過的很好,我和你爹也就放心了。但是家裡也總要有人照顧,你大哥一人,又要顧著生意還要顧著家裡,我和你爹終究是不放心啊……」
  畢竟那裡才是蕭家的老宅,是蕭家的根。
  一時間,本來氣氛歡樂的屋子裡就顯得有些沉重了,賀煜見狀笑著說道,「沒事兒,爹娘說的我們都能理解。這樣,等孩子大一大了,我就帶著你回去住一段兒,好不好?」
  「對對對,回來住就是了。」蕭廣徵立刻接著賀煜的話說道,「過個幾年,孩子大一大了,你們就回來,到時候家裡也熱鬧的多。」
  「嗯。」蕭瑤也抬頭,笑著說道,「那爹可得把咱蕭家給擴建了,多幾間屋子啊,不然不夠住的!」
  「夠,夠,自然是夠的。」蕭廣徵笑著點頭,「肯定是夠的,只要是自家人,來多少都夠住!」
  「哈哈……」
  整個屋子的氣氛也跟著歡快起來,又岔開了話題,大家都去說別的了。
  畢竟,太傷感的話題這個時候還是不要說了。
  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更何況這次散了,下次還可以大家再度聚在一起,不過就是中間的時間長一些而已罷了。
  蕭瑤轉過頭,對上了賀煜的眼神,「你說的,你可不許抵賴。」
  「自然,我對我媳婦兒句句都是真話!」

  ☆、125 太子妃的訴語

  對倆寶貝兒子的滿月酒,賀煜並沒有打算辦的很大。
  畢竟只是小孩子滿月而已,不過,這場滿月酒規模小,檔次卻是一點兒都不低。至少在蕭瑤的認知裡是這樣的,皇上特意給了兩個孩子一堆賞賜,同時也賞賜了蕭瑤很多珠寶首飾,反而讓蕭瑤有些手足無措。
  賀煜則是一臉無所謂,笑著和蕭瑤輕聲說道,「沒事兒,既然是皇上賞賜給你的,你就好好收著啊。」
  「是了,王爺說的對,」皇上身邊的大太監梁信志也笑著說道,「王妃不必憂慮,皇上既然賞賜下來了,必然是皇上的道理。」
  也是,聽了這倆的話,蕭瑤也覺得,既然都賞賜下來了,憑什麼不收啊。哪怕收到庫房裡面,到時候真出了什麼問題,變賣了還能換錢呢!抱著這種想法,蕭瑤笑的一派謙和,磕頭謝恩後,便將這賞賜給收下來了。
  除了皇上以外,太子妃也帶著太子的賀禮親自登門道賀,蕭瑤連忙著人收了蘇虹帶來的賀禮,笑著說道,「來了就是我宣平王府莫大的殊榮了,還帶禮物來,怎麼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蘇虹丟了蕭瑤一個白眼,一段日子倆人沒在一起說話,也還怪想念的,「而且啊,我這是給我未來女婿的賀禮,哪裡是給你的!」
  「喲,這麼快就認定你要生女兒啦?」蕭瑤打趣道。
  「哪裡,」蘇虹的臉頰微紅,微笑著說道,「太子說兒子女兒都要的。」
  「哦……」蕭瑤明白了,這就是說不止一胎啊。「所以,你這是給你未來女兒的嫁妝?」蕭瑤繼續打趣,「這麼點兒嫁妝……我宣平王府不好打發啊。」
  蘇虹到底是沒繃住,笑了出來,「好了好了,這不過是我做長輩給孩子的心意罷了。什麼彩禮,定金的到時候再說。再說了。你也不一定只有這倆兒子啊。未來還有女兒呢?」
  「呀!」蕭瑤驚叫一聲,「我這兒還沒打算再生呢!你們就先打起我未來的閨蜜的主意了!果真是老謀深算啊!」
  倆人在院子裡開懷笑,太子妃一邊笑一邊說道。「說真的,還是你這兒自在的多,宮裡真的是生生讓人憋得慌。」
  「這是自然的,」蕭瑤拉著蘇虹的手進了屋。「我這府上,除了王爺就是我說了算。自然就是自在的多。」
  「是啊,多好。」蘇虹對蕭瑤露出羨慕的神色,隨即又歎了口氣,「原本在蘇府的時候我就不怎麼說的上話。但是好歹是府裡的大小姐,也比現在要自在的多。現在當了太子妃,在宮裡處處都是規矩。說話也是在腦子恨不得得繞上三圈才好,生怕一個字錯了就給太子招惹了什麼麻煩。真真兒的是心累的慌。」
  「熬著吧,」蕭瑤也不知道用什麼話去勸蘇虹,「熬到太子登基以後,境況就會好轉的多了。」
  「唉,誰知道呢。」蘇虹深深的歎氣,神色間儘是關心和不捨,「真的,自從嫁給太子以後,我才知道原來太子過的這麼辛苦,每日處理朝政,批奏折,天不亮就得起來讀書練武,而除了這些,還有哪些居心叵測的人心的應分當真才是最累的。
  「我是真的不知道,這麼多年,太子到底是怎麼熬下來的。」說話間,眉宇間的心疼不言而喻。
  蕭瑤沒有說話,蘇虹又自顧自的說了下去。蕭瑤知道她需要一個發洩的出口,此時此刻的她,最好的角色就是做一個好的傾聽者。
  絮絮叨叨說了良久,期間蕭瑤並沒有打斷蘇虹的談話,只是間歇讓雲竹換了茶,或者就是問一句,「後來呢?」,再或者就是用眼神示意蘇虹可以繼續說下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蘇虹終於是說的差不多了,喝了口茶,不好意思的笑笑,「是不是我說的太瑣碎了?聽的煩了吧?」
  「怎麼可能,」蕭瑤笑著搖頭,「妯娌之間不就是互相傾訴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兒嘛,怎麼能聽煩。日後若是我給你抱怨我那倆皮小子的事兒,你也不許嫌煩啊。」
  一兩句話之間,就讓蘇虹尷尬也消失了,蘇虹衝著蕭瑤感激的笑笑,然後說道,「你這倆兒子還沒長大呢,就開始嫌棄了啊。若是如此嫌棄,那就給我養吧,我不嫌棄!」
  「那可不行,我家王爺會哭死的。」蕭瑤說的理所當然。
  蘇虹聽了卻是不上當,一臉打趣的說道,「喲,這死不承認的架勢啊,把王爺都給搬出來了吶!仔細你家王爺反咬你一口。」
  「嘁,」蕭瑤一臉篤定,「他不敢否認的。」
  「你說不否認,就不否認啊?」蘇虹壞笑著,「你這麼清楚?」
  「兒子可都是跟他姓的。再說了,那可是我辛辛苦苦生下來的,他不可能捨得給你!」蕭瑤斬釘截鐵。
  「嘖嘖。」太子妃看著篤定無比的蕭瑤,好笑但是卻又羨慕不已,心想若是太子也只是一個如宣平王一般的閒散的王爺,想必日子也是和蕭瑤這般自在了,只可惜……
  蘇虹露出一個苦笑。
  蕭瑤見蘇虹的苦笑,拉著蘇虹的手說道,「別想太多了,既然坐在了這個位置上,那就得守著,相信我,守得雲開見月明,堅持下去,總會好的。」
  「真的嗎?」蘇虹的眼中迷茫,看著蕭瑤。
  蕭瑤堅定的點點頭,「是啊,會好的,咱們都會好的。」
  這頭的蕭瑤和蘇虹聊的正投機,那邊的前院來了一個讓賀煜意料之外但是又在情理之中的一個訪客——四皇子楊允澤。
  聽到趙和忠來報的時候,其他來祝賀的官員都是一臉訝異,賀煜則是挑了挑眉毛,「走吧。」說完,就向著外面的大步走去。
  果然,剛出了前院的主屋,就碰上了正在往裡面走的楊允澤,賀煜立刻上前行禮,「不過是稚子小兒的滿月酒而已,如此勞駕四皇子大駕光臨,真是讓寒舍蓬蓽生輝啊!」
  「王爺言重了,」楊允澤立刻說道,「家中新添麟兒,自然是偌大的喜事。這般喜事,本皇子自然是要來沾沾喜氣的。」
  賀煜笑了笑,並未作答,態度卻是恭敬之極。
  楊允澤心知賀煜並沒有把自己的任何一句話放在心上,便問道,「王妃可在府上?」
  「自然是在的,」賀煜笑著說道,他看了看跟在四皇子身後的孫若雪,笑著說道,「王妃此時正在與太子妃在院子裡說話,還請四皇子妃先到前院的西院稍坐片刻,臣差人去叫內人出來招待四皇子妃。」
  聽了賀煜這話的楊允澤,神情略微有些不好看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太子妃就可以進入中院,而我家王妃就不能?前院西院?只怕那裡現在連一個鬼影都沒有吧!但是,目前這情況也不好發作,孫若雪一言不發的站在楊允澤的身後,也不知道是怎麼個意思。
  不過,賀煜倒是真的不著急,心道,太子妃和我家瑤瑤交情,那是你能比的嗎?更何況你孫府做的那些個事情,我沒把你楊允澤的媳婦兒關在門外就不錯了,還奢望個什麼勁兒。
  幾人誰也不說話,就這麼僵持著。
  而,這個時候,蕭瑤卻和太子妃蘇虹走了出來,蕭瑤笑著說道,「王爺真是,來了這麼重要的貴客也不告訴妾身,這多失禮啊。」
  嬌嗔的語氣,靈動的眼神,膚若凝脂,帶著萬種的風情卻又不失純真的神色,四皇子看著這容光煥發的蕭瑤,聽著那嬌嗔的語音,只覺得半邊骨頭都酥了。兩隻眼睛直愣愣的看著蕭瑤,似乎有點兒緩不過神來。
  見到四皇子這樣,賀煜心裡冷笑,一把就摟住了蕭瑤的腰際,親暱的說道,「行了,還不是看你和太子妃聊的盡興,所以不想打擾你們嗎?」
  「但是,畢竟人家來咱們府上做客,總不能失了我宣平王府的待客之道吧。」蕭瑤也察覺了楊允澤那*裸的視線,便又往賀煜的懷裡靠了靠。
  賀煜嘴角勾起一個笑容,在蕭瑤的唇角上印下一個親吻,「既然我親愛的王妃如說,那本王也就不再說什麼了,西院就交給你了。」
  「嗯,王爺放心吧。」說著,也在賀煜的唇上回應了一個吻。
  後面的太子妃笑著說道,「你們這公然在這個地方恩愛,確實沒考慮我這孤身一人前來的感受啊?」
  賀煜瞇著眼睛,轉頭對蘇虹露出一個笑容,說道,「臣相信太子疼太子妃,比臣疼愛王妃更甚。太子是長情之人。」
  太子是長情之人。
  這話說的蘇虹心中暖意融融,笑吟吟的開口道,「那就承王爺的吉言了。」
  「哪裡是承他的吉言,」蕭瑤立刻就開口說道,「太子本就是如此這般之人,臣妾想太子妃必然是再清楚不過了,對不對?」說著,還衝著太子妃眨了眨眼睛。
  頓時間,一抹紅暈染上了蘇虹的臉頰,但是唇角的那抹含帶著幸福的笑意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了的。
  蕭瑤和賀煜相視而笑。
  留得楊允澤和孫若雪在原地尷尬非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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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6 滿月酒

  倆人真是秀夠了恩愛,這才依依不捨的分開。
  蕭瑤帶著蘇虹還有孫若雪往西院走去,其實西院並不是如楊允澤所想像的那樣是一個人都沒有,畢竟滿月酒還有其他的大臣前來祝賀,自然西院裡也已經聚集了一些女眷了。
  女眷們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倒也沒覺得有什麼不自在,畢竟這是宣平王府,即便是女主人不出來,那也是情有可原,誰叫人家得皇上喜歡呢!看那些個賞賜,不就是最好的證明?
  而且,沒有王妃沒有太子妃,她們確實是覺得更自在一些,畢竟作為公卿世家,或者官員大臣,即便是有那些個品級上的差別,但是終究也就都不過是臣子而已,大家彼此差不多,也不用誰看不起誰。
  正在閒聊之際,就聽見外面有人通傳,太子妃到,四皇子妃到,宣平王王妃到!
  女眷們齊齊安靜了下來,所有人起身面向了大門,見三人徐徐走了進來,便行禮道,「見過太子妃,四皇子妃,宣平王妃!」
  蘇虹和蕭瑤走向主位,畢竟這是宣平王府,王妃作主位是理所當然的。而太子妃的品級最高,自然也應該作主位,位置以右方為尊,太子妃坐在右方,蕭瑤坐在左方。
  孫若雪則是坐在右下首的位置。
  太子妃走到主位之上,笑著做了給手勢,「諸位平身,入座吧。」
  「是!」眾女眷齊齊應答了,站起身來紛紛入座。太子妃見大家都默不作聲,便笑著說道,「這可是宣平王妃兒子的滿月酒,都這麼嚴肅做什麼?大家輕鬆點兒。」
  眾女眷齊齊微笑。也都稍微放鬆了些。
  蕭瑤見坐下的女眷們其實開始放不開,便微微一笑,用竹籤挑起一塊兒瓜果放進自己嘴裡,兀自和太子妃小聲聊了起來,絲毫沒有我是主人,我要招待你們的意思。
  完全就是,我不管。你們隨便。
  見此情形的女眷們也都紛紛放鬆下來。繼續三三兩兩的湊作堆,繼續開始閒聊八卦。
  只有孫若雪一個人獨自坐在椅子上,垂著頭。好似在看自己今天精心塗的丹蔻,蕭瑤瞥了孫若雪一眼,眼神從她的身上劃過,並未留下任何的停頓。又轉頭和蘇虹閒聊去了。
  忽然間。一個八卦不知道怎麼的就在嗡嗡聲中,異常清晰的傳進了自己的耳朵裡。
  「噯。你知道嗎?雲家那嫡子前日裡和庶子打了一架!就在杏春園呢!」
  「杏春園?那不是個窯子嗎?」
  「什麼窯子啊,人家那是正規正的歌舞坊!」
  「得了吧,什麼歌舞坊,說白了就是男人尋歡作樂的地方!嫡子打了雲家拿個庶子啊?」
  「聽說好像是三兒子?反正就是那個經常和宣平王混在一塊兒的那個。你知道啊。」
  「哦,我知道了,為啥啊?」
  「那誰知道啊。不過既然在窯子裡,多半是因為哪個姑娘吧!呵呵。」
  ……
  雲家嫡子?蕭瑤對這個詞好像有點兒印象。但是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是誰,便問太子妃,「噯,你知道雲家的嫡子是誰不?」
  「嗯,見過兩次,現在是御前一等侍衛。」太子妃點點頭,表示自己是知道的。
  「御前一等侍衛?雲家不是,不是那個什麼……」蕭瑤眨眨眼睛,好像想起來又好像沒想起來。
  「鎮國將軍。」蘇虹繼續接話道,「不過,鎮國將軍不像宣平王這樣的爵位是世襲的,那是要靠軍功來掙的。現在雲家嫡子是一等侍衛,搞不好過兩年就要上戰場立功了。」
  「哦,原來是這麼回事。」蕭瑤表示明白了,也就是皇上現在把這個雲家嫡子放在自己面前當個一等侍衛,無非是為了瞅著機會把這人送到前線上去。
  瞥了瞥嘴,不過還是沒想起來這人到底誰,對不上號。
  正在這個時候,趙和忠過來說那裡開席了,讓各位都過去。
  「走吧。」蘇虹和蕭瑤同時站起來,由各自的侍女攙扶著走在前面,後頭跟的就是孫若雪,再後面才是各家夫人。
  所謂滿月酒,明面上是為了給自家孩子慶祝滿月,實際上不過就是打著滿月酒名義的人際交往場所。
  在蕭瑤看來這場規模並不大滿月酒,更像是現代那種小型的酒會沙龍,來的都是已經進入或者想要進入太子和賀煜這個圈子裡的人。
  至於她的倆大寶貝兒子?
  不好意思,年紀太小,抱出來看了兩眼就給抱回去繼續餵奶睡覺了。
  全部時間加起來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
  而作為宣平王和王妃的賀煜和她反而被人們更為感興趣一些,短短一炷香的時間,被打招呼已經不下於數次了,蕭瑤都有些不耐煩了。
  賀煜看出來了她的不耐煩,親親她的眼角,「累了?要不你回中院看兒子去吧,好不好?」
  「不了,」不耐煩歸不耐煩,但是作為東道主提前離場算怎麼回事?這點兒操守她還是有的,搖搖頭,「沒事兒,以後這樣的場面更多,我總不能每次都逃避吧。」
  賀煜聽了心裡高興,但是也心疼,他知道蕭瑤一直都不耐煩這樣的場合,遂笑著輕啄了一下她的唇,「有我在,你不樂意就不樂意,不用勉強自己的。」
  蕭瑤微微一笑,搖搖頭,一句話沒有說又回吻了賀煜一下。
  看著這對兒旁若無人的兀自親密的夫妻,在場的人無一不是心情複雜。楊允澤緊緊盯著蕭瑤那帶著玫瑰色的唇瓣,恍惚間想到上次在西山獵場的時候,她的唇瓣是淺粉色的。
  看樣子今天是畫了唇。
  恍惚回憶之間,楊允澤忽然驚訝於自己還能夠回憶起關於蕭瑤如此的細節,脂粉未施的面容讓她顯得淡然清甜,好似一股甘泉水一般沁人心脾。而今天的這濃烈的妝容,艷麗的紅唇卻又讓她多了另外的一種風情,妖嬈但是不媚俗,好似那雍容的牡丹。
  蕭瑤感受到了一股熾熱的眼光,不舒服的皺了皺眉頭,這邊的賀煜已經是一個轉身,將自己的媳婦牢牢的護在懷中,阻隔了楊允澤的視線。
  跟在楊允澤身邊的孫若雪看著自己剛新婚不久的夫君那變得遺憾的眼神,垂下頭,眼中露出一抹譏諷的,嘴角也畫出了嘲諷的弧度,緩緩從嘴裡吐出兩個字,「做夢。」
  聲音很低,在場沒有人聽見,只有楊允澤似乎聽到有聲音模模糊糊從孫若雪那邊傳來,皺了皺眉頭,「怎麼?」
  「啊?什麼?」孫若雪做出一副茫然的樣子抬起頭來,好似剛才在走神。
  「算了算了,你知道什麼!」楊允澤不耐煩的揮揮手,他懶得和她細說,只是逕自走到賀煜的面前,笑著說道,「本皇子先告辭了,多謝王爺招待。」
  「哪裡哪裡,小王在這裡恭送四皇子殿下。」賀煜一邊給楊允澤回禮,一邊還不忘記把自家媳婦兒藏在身後,藏的嚴嚴實實,完全不想讓楊允澤多看一眼。
  楊允澤走了以後,蘇虹也緊接著告辭了,「叨擾的太久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嫂子這話見外了,」賀煜立刻說道,「瑤瑤在京城也難得有個能夠說得上話的親人,太子妃能不嫌棄小王府上簡陋,已經是無上的榮光了。」
  「瞧你這話說的,」蘇虹捂嘴輕笑,「太子常說,王爺這張嘴只怕是文官也比不上,今兒我算是領教了。」
  賀煜呵呵笑,也不生氣,蕭瑤在旁邊也跟著笑,「是啊,所以你看,我都不和他吵架,肯定吵不過啊。」
  「哎哎,這話可不對啊,」賀煜一本正經,滿臉嚴肅,「我怎麼會和你吵架呢,就算吵架那也絕對是你贏!」
  仨人相視而笑,站在旁邊的大臣們這才發現,其實他們根本就融不進去這樣的一個緊密的圈子裡,所有的奢望不過是幻想罷了。
  送走了太子妃蘇虹,其他人的自然也是紛紛告別。
  終於是送走了最後一個客人,蕭瑤直接攤進了賀煜的懷裡,賀煜連忙抱住她,無奈,「你好歹給我個提示啊,這樣子萬一摔倒地上怎麼辦?」
  「不會的,你才不會讓我摔下去呢!」蕭瑤嬉皮笑臉。
  賀煜無奈,「你呀,也就是吃定我了。」
  「對呀。」倆人相攜往中院走去,趙和忠在前院交代前院的管事把賀禮都給搬到庫房去,他和雲竹去庫房挑幾件看的上眼的,然後跟著禮單一塊兒拿著去給王爺還有王妃過目就可以了。
  蕭瑤走在路上對賀煜把之前在前西院的聽到的事兒說了一遍。
  「打架?」賀煜有些奇怪。
  「是啊,」蕭瑤點點頭,「我聽她們這麼說的,但是雲家嫡子是哪位啊?」
  賀煜知道對於蕭瑤來說見面不超過三次的基本上都記不住,除非印象特別深刻,便也說道,「就是上次在西山獵場的時候,得了第三的那個。」
  賀煜這麼說,蕭瑤就想起來了,原來是那個男人,不過長什麼樣子來著?
  記不起來了。
  算了。
  反正和自己也沒多少關係,記住那麼多幹嘛,累得慌。

  ☆、127 五年

  春去秋來,年復一年。
  轉眼間已經過去了五年時光。若是換做前世,蕭瑤現在大可以感歎一聲,「我終於獨立自主上大學了。」
  然而,很顯然,現在她根本沒法兒這麼說了,看著眼前睡的正香的倆寶貝兒子,若是換做以前她怎麼也不會想到,自己二十出頭的年紀,已經有了兩個五歲的娃了。明明還是年華正好,活力無限的年齡,卻已經要拖家帶口了,這事兒怎麼想都覺得自己比較虧啊。
  雲竹端著一盆水進來說道,「主子醒了,就起來用涼水洗把臉。這天兒是在熱的有些難受。」
  「是啊,今年感覺是少有的熱。」蕭瑤也點頭贊同,同雲月手裡接過帕子,「往年好像都沒有這麼熱。」
  「主子說的是,」雲竹點頭,「欽天監說今年三伏天兒只怕是有四十天呢!」
  「四十天?!」蕭瑤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天,三十天就夠受了,還四十天啊,真的好去死一死了。」
  「主子……」雲竹張了張嘴正打算不要讓蕭瑤這般口無遮攔說不吉利的話。只是這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了一個睡眼惺忪的聲音,不滿的說道,「娘,爹不是讓你不要動不動就『死』啊『死』的嗎?您怎麼還說呢!」
  說這話的小兒子賀子安,他揉著眼睛翻身爬起來,看著蕭瑤臉上都寫滿了不滿,「爹都說了,娘還不改。」
  「就是!有錯不改!娘親不是好榜樣!」旁邊的老大也跟著翻身蹦起來,大聲說道。
  「……」看吧,這就是兒子太聰明的壞處。蕭瑤立刻換上一副討好的笑臉。「好好好,娘以後不說了,不說了好不好?」
  「嘁,娘您自己說吧,您都保證了多少回了,結果每次都食言!」老二賀子安一副小大人的模樣,抱著胳膊。黑亮的眼睛中都是「我才不相信」的神色。
  蕭瑤無奈扶額。這娃太聰明絕對不是什麼好事,看看老大賀子義,多好騙啊!本來賀子義被蕭瑤的這番保證都快要相信了。結果被賀子安這麼一說,面上的神色立刻變成了對娘親的控訴,「對!沒錯,娘親每次說話都不算數!」
  「……」娃越大真的是越難哄。尤其這中間還有個小狐狸和一個弟控的哥哥。
  老二賀子安眉眼長的果然是像蕭瑤,不說話的時候安靜溫和。小小年紀一派謙謙君子之風度,那也不過是表面上而已。老二基本上可以說完全繼承了賀煜高智商高情商的性格特徵,讀書什麼完全不費吹灰之力,去年四年的時候已經是能夠見四書五經背的滾瓜爛熟。現在已經是在賀煜的書房裡找書看了。
  老大賀子義,完全就是靜如多動症,動如神經病的德行。一時一刻都靜不下來。爬樹、掏鳥蛋、抓蟲子嚇唬太子家的閨女、和其他的小朋友打架,幾乎是什麼都幹得出來。老大的總體來說生的像賀煜。但是據賀煜說其實老大跟宣平大將軍更像一些,估摸著這喜歡打架的德行也挺像的。
  當然,賀子義還有一部分那傻乎乎容易相信身邊人的德行,賀煜經過了慎重評估過後,鄭重的對蕭瑤說道,「他愛冒傻氣這點吧,還是比較像你。」
  氣的蕭瑤追著賀煜打了好幾天,一直到賀煜討饒為止。
  反正今天這麼一來,蕭瑤又是保證又是發誓又是拿小點心哄,終於是讓這哥兒倆相信了蕭瑤以後不會再說了。
  呼……真的是累死了……
  下午吃過點心,照例是兄弟倆的個性自由發展時間。
  老大跑去前院的練武場跟著師傅學騎射武功,老二則是去了中院的小書房自己看書。反正都是他們自己的興趣,蕭瑤是不打算強迫他們去做自己不喜歡的事情,也不會拘著他們不讓他們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未來長大以後,無奈、身不由己的事情多了去了,在能好好享受自由選擇的時候不好好享受自由選擇,等長大了只能是更束縛自己罷了。
  當然,所有的行為都是建立在合理的基礎上,殺人放火什麼的蕭瑤覺得暫時還是不要了。
  如今賀煜依然還是閒散王爺一枚,基本上在外人看來,賀煜就是皇帝養在身邊的弄臣,以給皇上順氣,逗皇上開心,給皇上找稀奇玩意為己任,也沒個正經的職位,反正整天的就是上上朝,活活稀泥就算了。
  反而倒是蕭默易如今得了個鴻臚寺少卿的位置,官從五品。加上鴻臚寺卿基本上又是個混日子的甩手掌櫃,完全靠著祖上庇佑走到了這麼個位置,於是乎,蕭默易背靠宣平王這棵大樹,也算是成了實際上說得上話的二把手,也算是步步高陞了。
  賀煜下午回來,照例先去前院的練武場逛了一圈,見幾個侍衛正陪著賀子義練的正開心。趙和忠本想出聲,就被賀煜揮手制止了,只是說了句,「讓他們注意點兒,別傷著。」
  「是。」趙和忠應了,心道肯定傷不了,這院子裡的侍衛那都是有數的,再說了,誰敢傷了堂堂宣平王府的大公子呢?
  回到主屋,就見蕭瑤和雲竹一干丫頭正在拿著剛送來的布料,正商量著給賀子義再做身衣裳。賀煜見狀皺了皺眉頭,「他不是剛做了幾件衣服?怎麼又要做衣服?」
  「你難道不知道你兒子是有多好動嗎?」蕭瑤沒好氣的白了賀煜一眼,「老二的一身衣裳穿下地,老大都換了五六套了,一套衣服就真沒見過好好在他身上待著超過五次的,不是擦破了,就是掛爛了,簡直了!」
  「好啦好啦,」賀煜萬分後悔自己踩了媳婦兒的地雷,趕緊訕笑著坐下來,安慰道,「好歹是自己兒子嘛,再說了,看老二不是挺乖的嗎?這一文一武,多好啊。」
  「老二乖?」好嘛,又踩到了媳婦兒的第二個地雷,「咱們那二兒子,話說,要不是和我長得像,我都懷疑他是不是返老還童了,那心眼兒比我都多,小小年紀言辭犀利,老謀深算,跟狐狸似的。」
  「多好,日後不會吃虧啊。」賀煜反倒是不以為然,覺得挺好。
  蕭瑤歎了口氣,放下手裡的布料,說道,「我到是不怕他算計,或者被別人算計,但是我怕他倒了自己把自己算計了啊。有道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太聰明的人其實活得太累。」
  面對蕭瑤的這番話,賀煜陷入了沉默。幾年的相處下來,蕭瑤也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遂也不催促,只是靠在他的肩頭,倆人都靜默無聲。
  「放心吧,」賀煜沉默良久,才緩緩的說道,「我不會讓他們走到那一步的。」
  「嗯,但願如此吧。」蕭瑤點點頭,為今,只能做好自己能做的,盡自己最大的努力就好。
  「好了,不想了,老二又去書房了?」
  「是啊,又去找你的書看去了,說是書上有你的批注,看起來更有味道些。」蕭瑤一邊把讓雲竹把布料收拾起來,一邊說道。
  賀煜失笑,說道,「對了,過兩日咱們跟著皇上去避暑,你準備準備。」
  「去避暑?是直隸嗎?」蕭瑤問道。
  「是,皇上說今年的夏天太熱了,只怕是呆在京城也不好受,就乾脆去避暑。哦,對了,還告訴你個好消息,等到這暑天兒過去了,估計八月份皇上就要南巡,到時候太子,咱們都要去的。」賀煜微笑著說道。
  蕭瑤則是驚呆,「八月?直接從直隸就走了?」
  「是啊,」賀煜點頭,「今年的運河開鑿成功,連接直隸和江南,皇上的打算是坐船順流而下往南走,到達餘杭,到時候咱們向皇上告假幾天,回南平去看看,咱們也有好幾年沒見爹娘了,也讓那倆臭小子回去認一認外公外婆。」
  聽到突如其來的好消息,蕭瑤都不知道該作反應了。自從五年前,蕭父蕭母來京城照顧她生孩子回去以後,她和蕭家二老就再也沒有見過了。這五年來,雖然也是時常有書信往來,但是終歸不是真的相聚來的實在。
  雖然說在宣平王府的生活不可謂不幸福,有孩子陪著,有王爺寵著,但是父母就是父母,即便這並不是蕭瑤本人的父母,但是好歹是這個殼子的,那種本能的血緣的牽連不可能消失不見的,反而隨著時間的流逝而顯得愈發的濃烈起來。
  過了良久,蕭瑤才歡呼一聲,抱著賀煜的脖子,「太好了!謝謝爺!」
  「哪裡是謝我,」賀煜順勢將蕭瑤抱進懷裡,「這是皇上的決定,到時候留著謝皇上吧。」
  雖然話是這麼說,但是蕭瑤心裡卻也明白的很,她笑著說道,「若不是王爺在皇上面前旁敲側擊,皇上會答應嗎?說白了,還是要謝謝爺啊。」
  「不愧是我宣平王的王妃,果然聰明!」賀煜朗聲笑,給了蕭瑤一個深吻,倆人纏綿了一陣子,賀煜低笑著說道,「咱們再生個女兒好不好?」

  ☆、128 一人一萌寵

  其實,後來蕭瑤瞭解到這次到直隸的行宮避暑還有一個最大的原因,那就是長公主回朝。
  長公主是當今聖上的妹妹南平公主。
  當年賀家戰敗於雁門關外,為了求得和平,只能將當時還待字閨中的南平公主嫁到吐蕃,以求得大豐的和平。並立誓於吐蕃和大豐三十年間的友好和平的約定。
  長公主在吐蕃熬了一輩子,終於熬到吐蕃大汗去世,利用手段讓自己的兒子當上了新的大汗,她自然也從一個外嫁的公主一躍變成了大汗的生母,大權在握自然是隨心所欲。
  而這第一件事就是,她要回到她的家鄉去看一看。
  想想現在的天啟帝也已經年近半百,想必這長公主也有四十多歲了,蕭瑤捉摸著,問賀煜,有沒有見過長公主。
  賀煜搖搖頭,「我哪裡見過,我被抱回京城的時候,那才幾個月大,長公主在我被抱回京城當年就出嫁了,這十幾年來我自然也是沒見過的。想必,太子應該是見過的吧。」
  「哦,也是。」蕭瑤想了想,太子年長賀煜好幾歲,想必那個時候也已經記事了,不過蕭瑤又問道,「噯,對了有個問題,我老早就想問你了,但是平時老想不起來。」
  「什麼問題?」
  「為啥皇上沒有女兒呢?」蕭瑤奇怪的問道,「其實這個問題都想問好多年了,但是經常忙起來就忘了。」
  「……這我也不知道。」賀煜想了想,也沒得出答案,「反正從我記事兒起,皇宮裡就都是皇子。確實是沒有公主出生。」
  「好吧,那也只能歸結於皇家的男孩兒遺傳強大。」蕭瑤只能這麼攤手解釋了,反正這也不是什麼主要問題,她也不糾結了,隨後她又想到,「哦,對了。你說太子這次也會去。那誰監國呢?」
  「這次主要是內閣來處理事情,」賀煜倒是對蕭瑤不隱瞞,「一般的事情內閣就處理了。緊急的事情會連夜送到皇上的園子,所以倒是不用太擔心這問題。」
  「哦,」蕭瑤想了想,試探的說道。「那我可不可以理解為,其實這是皇上在防著太子呢?」
  賀煜微微一怔。隨即嘴角勾出一抹笑容,「行啊,現在都會分析時局了,當真是近朱者赤啊。」
  「嘁。你怎麼不說近墨者黑?」蕭瑤偏過臉橫了賀煜一眼。
  賀煜也不在乎,笑了幾聲說道,「沒錯。你的想法是對的。只怕是皇上對太子早有忌憚,如今皇上年逾半百。身體狀況自然是每況愈下,他現在最怕的就是有人取代他的位置。」
  「所以,他才要把太子帶著,放在自己的眼皮下看著?」蕭瑤猜測道。
  「是,你說的有八成是對的。昨兒,我和太子也討論過這個問題了,和你的想法差不多。」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蕭瑤不禁有些擔心,賀煜微微一笑,「不怎麼辦,保持原狀就可以了。」
  「嗯。」雖然說,蕭瑤並不懂什麼叫做保持原樣,也不知道他們所謂的原樣是什麼樣子的,但是,既然賀煜這麼說,就代表他們已經是胸有成竹,那她自然就不會多過問。
  倆小子聽說能夠出去玩,倒是都還挺開心的。
  畢竟來說,雖然宣平王府並不小,但是平日裡也就他們倆人,自然也是無聊了。
  不過小傢伙們顯然還有另外一層擔憂,「娘親,咱們走了,烏雲和流金誰來照顧啊?」
  烏雲和流金現在是兩個小傢伙一人認養了一隻,本來想著說讓兩個孩子再大一大再說。
  但是,計劃是永遠趕不上變化的。
  兩年前,那時候兄弟倆都不過三歲。正在院子裡玩的開心,蕭瑤也知道自家院子嘛,也放心,便讓人開了窗戶,她一邊在做手裡的針線活,一邊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窗外。
  兄弟倆雖然說是一動一靜,但是相處起來卻倒也不是說玩不到一起去。畢竟賀子安絕對只是表面上看著安靜,實際上肚子裡壞水兒多著呢!老大賀子義若是闖禍了,十次有七次基本上都是賀子安慫恿的。
  但是,壞就壞在看門的丫頭,是個新從內務府派下來的。
  皇上一方面從內務府派侍從給賀煜以顯示恩寵,但是另一方面這些侍從其實很少有待時間長的,基本上每隔半年一年就換一批,美名其曰是挑出一些不機靈的免得伺候不好,讓生來驕縱囂張的宣平王發脾氣。
  實際上就是不能讓宣平王府圍的太死了,皇上可以不知道宣平王府在幹嘛,但是也絕不能讓宣平王府上下齊心圍城一個鐵桶。
  可見天啟帝對賀煜的防範之深。
  那侍女正守著門,冷不丁的兩隻豹子出現在自己眼前,當即嚇得連個聲兒都不敢發出來,其實這幾年平日裡烏雲和流金都不怎麼來中院,為了安撫烏雲和流金,蕭瑤隔幾日趁著倆孩子上午上課的時候,就去林山房去看看,和它們玩上那麼一會兒。
  改建後的林山房,全部撲了地龍,賀煜還不知從哪裡引了溫泉進來,又加了一些草木,馴獸師還經常丟兔子、活雞之類的小動物進去給他們捕捉。這麼一來,烏雲和流金自然就不往中院竄。
  這次估計是因為蕭瑤忙著給倆孩子做衣服,而忽視了,想念女主人的烏雲和流金自己就找來了,目不斜視的跨過已經嚇傻了的看門的侍女,逕直就進了院子。等到兩隻豹子進了院子,侍女已經嚇的尿褲子了,待反應過來立刻驚聲尖叫,「豹子!有豹子!豹子!!」
  隨即也引起了其他的侍女的驚叫,一時間整個中院的外圍亂成了一鍋粥。
  雲月和雲碧聽聞聲音,都道一聲不好,趕緊著就往外面跑去,就看著烏雲和流金對周圍的尖叫聲完全熟視無睹,自顧自的甩著尾巴就往中院的主屋而來。
  雖然說,雲月和雲碧不怕烏雲和流金,但是她們也知道這倆豹子其實只聽王妃和王爺的話,除此之外勉強能聽馴獸師的。再其他人,人豹子根本都不屑於看上一眼。
  「糟糕!大少爺和二少爺還在院子裡!」雲月和雲碧對視一眼,就趕緊朝著中院奔去,哪裡知道倆豹子看這二人跑起來,以為有什麼事兒呢!倆豹子也跟著跑起來。
  兩條腿怎麼可能跑得過四條腿?更何況豹子還是出了名的能跑。
  只見幾下輕巧的跳躍,烏雲和流金就輕易的竄進了院子,雲竹一聲驚呼,「烏雲和流金怎麼過來了!」
  蕭瑤頓時一驚,抬起頭來就看到自家倆兒子正在和兩隻豹子對峙!
  天!自己太大意了!
  蕭瑤丟下了手裡的東西,就急急忙忙的往外衝,即便是知道雲豹其實不吃人,但是這可是自己兒子!自己怎麼能這麼大意!此時的蕭瑤悔的腸子都青了,只想趕緊把倆孩子抱回屋裡來。
  然而,剛到門口,蕭瑤就看到讓自己驚呆的一面,烏雲上前輕輕的嗅了嗅倆兒子的身子,隨即就躺倒下來,路出了白肚皮。而流金看到之後,也上前學著烏雲的樣子嗅了嗅,似乎好像印證了什麼一樣,也跟著就躺到了。
  給撓撓!這明顯的又是撒嬌又是臣服的動作,讓中院的人都愣在了當場,搞不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
  不過,蕭瑤倒是想明白了,這是自己的孩子,自己身上掉下來的肉。
  而且每日和孩子相處,替孩子做衣裳,各種親密的接觸,久而久之她身上沾染了兩個孩子的味道,而兩個孩子也沾染了她和賀煜的味道。
  所以,烏雲和流金很自然的就認為這倆孩子它們的主人,因為有一樣的味道。
  思及至此,蕭瑤的心也放了下來。
  再後來,賀煜聽蕭瑤講了這件事以後,便做主讓兩個兒子一人認養了一隻雲豹,烏雲活潑愛鬧,自然是和老大更親近。流金相對安靜,喜歡靠著暖爐睡覺,平日裡在小書房的時候,老二自己在案幾看書,流金就自己縮成一團趴在案幾角落睡覺,一直等到小主人離開的時候,才站起來抖抖毛,伸個懶腰,甩著尾巴跟著小主人一塊兒出去。
  兩年的時間相處下來,兩隻豹子和倆兄弟都快形影不離了,自從確認自家兒子不怕烏雲和流金以後,賀煜也不再限制烏雲和流金的行動了,除非是家裡來了客人,不然一般就讓它們隨著哥倆到處搗亂。
  用賀煜的話來說,小時候調皮搗蛋那是聰明的表現,反正也掀不起多大的浪花來,還有這麼多人給看著呢,還能翻天了不成,不管他們的。
  所以,經常搗蛋大王賀子義的身上就是各種的繃帶,傷痕。堂堂宣平王家的小王爺,愣是養的和野孩子似的,對此,蕭瑤對賀煜也佩服的很。
  這次出門時間長,小傢伙們提出照顧烏雲流金的問題,還真讓蕭瑤愣住了,不知道怎麼說才好,難不成要帶上嗎?但是去避暑山莊的人那麼多,萬一造成了騷動豈不是要出大問題?
  蕭瑤有些猶豫,她並沒有馬上答覆兒子們,說等到你們父王回來在問問看。

  ☆、129 世子之位

  賀煜是第二天下朝才回來的,蕭瑤把倆兒子的問題和賀煜說了。
  賀煜想了想說道,「把烏雲和流金留在府裡,其實問題也不大,畢竟院子這麼大,照顧它們的人手也是夠的,但是若是說帶出去嘛……」
  「若是不行就算了,小孩子的要求而已。」蕭瑤說道。
  「其實也不是不行,就是要想想辦法。」賀煜琢磨了一會兒說道。
  蕭瑤點點頭,說道,「那行,這樣,我也不和孩子們把話說滿,免得若是帶不走,孩子們也會失望。」
  「嗯,你說你為了孩子也是煞費苦心的。」賀煜親親蕭瑤的額頭。蕭瑤則是搖搖頭,「這府上要說最勞心勞力的還是爺,若是沒有爺,也沒有我們娘仨啊,是不是?」
  「大家都有功勞,包括咱們的兒子。」賀煜笑著說道。
  蕭瑤也笑笑,伸手抱著他,「前兩日你說要生女兒,我考慮過了,等到從南平回來如何?」
  聽到蕭瑤這麼說,賀煜的嘴角咧開了一個大大的弧度,「好,這件事聽你的。」
  或許是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兒女雙全,湊成一個「好」字,才是真正意義上家庭圓滿了。
  所以,蕭瑤也不打算再堅持了,既然想要就再試試看好了。
  兩人額頭貼著額頭,相視而笑,整個室內溫情流動,時間凝固。過了一會兒,賀煜也說道,「等到從南平回來了,我就打算向皇上請封,立老大為宣平王世子。」
  「好。」
  「你都不為你的小兒子打抱不平一下?」
  「需要麼?你看他們好的跟一個人似的。估計應該也不會在意這件事,」蕭瑤滿不在乎,「更何況,相對於老大,我覺得老二自立能力更強,應該不會被自己餓死。」
  賀煜輕笑出聲,不得不說。當娘的還是更瞭解自己的孩子。
  午膳的時候。蕭瑤就把要將老大立世子的事情給兩個孩子說了,還故作嚴肅的解釋道,「這個意思就是。父王的家產要全部留給老大了,子安,你一根毛都分不到。」
  賀子安皺了皺鼻子,完全就當沒聽到似的又去夾了菜。反而是旁邊的老大急了,「不。不行!到時候,如果我當了王爺,我還要弟弟住在府上,而且。我要把一大半的家產分給弟弟!」
  「為什麼?」蕭瑤和賀煜對視一笑,轉頭又去逗兒子。
  「因為我那時候就已經是宣平王了啊,」賀子義一本正經。義正言辭,「日後肯定會有很多皇上的封賞。就好像現在父王一樣。弟弟就沒有啊,所以肯定要給弟弟一大半的家產,我還可以再掙!而且,以後皇上的賞賜我也要和弟弟分!」
  這就是孩子式的分享,純粹的絲毫沒有任何的私心,蕭瑤和賀煜都有些感動,賀子義還在繼續說道,「而且,我是大哥!照顧弟弟妹妹是大哥的責任!」
  說著,還挺了一下小胸膛,示意自己已經是個男子漢了。不過,這邊的賀子安卻不滿了,對著賀子義齜牙,「誰要你照顧我了!我成不了宣平王,難道我不能去考功名嗎?!」
  賀子義一怔,他一根筋的腦子裡完全沒有考功名這個概念,不過反而因為賀子安拒絕了他的照顧,顯得有些沮喪和傷心。蕭瑤不輕不重的敲了一下賀子安的腦袋,「怎麼說話呢!哥哥想要照顧你,那是哥哥一片好意,還不趕緊說謝謝!」
  「可是……」
  「沒什麼可是,」蕭瑤放下筷子,對賀子安說道,「兒子,你要知道這個世界上能真正為你想,真正對你好的人除了父母以外就真的不多了,哥哥想要對你好,想要照顧你那都是真心的。你可以不接受,但是要感激,你懂嗎?」
  「要感激?」賀子安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聰明的人反而會將很淺顯的道理想的很複雜,這句話蕭瑤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從哪裡聽到的,現在用在賀子安身上也是正合適,蕭瑤繼續說道,「哥哥想要照顧你,那是他的好意,你要謝謝他。你可以考功名,也可以自立自強,這都是娘親希望看到的。但是,我不希望你和哥哥變得生疏,去抱抱你大哥,然後和他說謝謝。」
  雖然賀子安還是不太明白自己的娘親講的這番話是什麼意思。但是看著賀子義泫然欲泣的臉,賀子安也有些不安,直覺自己是做錯了什麼,他扭著身子從蕭瑤的腿上爬下來,走到了賀子義的身邊抱住了他,軟糯的聲音說道,「哥哥不傷心了,是子安錯了。」
  「但是,我就是照顧弟弟啊,我是哥哥。」賀子義的聲音中還透著委屈。
  「嗯,那子安就讓哥哥照顧好了。」賀子安說道。
  倆個小孩這才漸漸的都笑開了,賀煜笑著湊到蕭瑤的耳邊說道,「咱家老二這可是了不得,未來肯定能迷死多少黃花大閨女啊!」
  什麼叫狗嘴裡吐不出象牙,這就是。
  蕭瑤沒回頭就給了賀煜一拐子,懶得和你講話!
  賀煜理虧,摸摸鼻子,轉頭又去逗兒子,「子義,我們並沒有妹妹啊,為什麼你要說照顧弟弟妹妹?」
  「不是很快就會有了嗎?」賀子安抬起頭來,理所當然的說道,站在旁邊的賀子義則是點頭。
  「很快就有了是什麼意思?」
  「那天,我和哥哥準備來找娘親的時候,聽到爹爹說要娘親再生個女兒,這個意思不就是我們快要有個妹妹了嗎?」賀子義說的雲淡風輕,這邊的蕭瑤早就已經是滿臉通紅,居然被自己的兒子聽了牆根神馬的……
  賀煜也是目瞪口呆,隨即又笑道,「那……那也不一定是妹妹啊,說不定還是弟弟也有可能呢。」
  「哦,弟弟就弟弟吧。」賀子義好似完全無所謂的樣子,「我在書上看到過,生弟弟還是生妹妹那得看老天爺,爹娘做不了主。」
  說完,跳下凳子,就拉著自家同胞哥哥離開了,順便還說了句,「我們吃飽了,先去午睡。」
  留下倆大人在屋子裡,面面相覷,哭笑不得。
  在別人家爭的頭破血流的世子問題,在宣平王府上就這麼雲淡風輕的給解決了。
  當賀煜和太子提起來的時候,太子也是撫掌大笑,「也多虧了你媳婦平日裡對孩子不偏不倚,這才讓兩個孩子沒什麼間隙,你若是放在其他家裡試試看。」
  「是,主要是歸功於我媳婦兒不偏心,也沒什麼私心。」賀煜也跟著滿足的歎息一聲,「能娶到她,我真是三生有幸。」
  太子笑而不語,賀煜安靜了片刻說道,「皇上最近剛添了孫子,也高興壞了吧。」
  三個月前,皇嫡孫出生,此前太子和太子妃只有一個女兒,京城裡的人見太子妃的頭一胎是個女兒,加之之前大皇子妃誕下皇長孫。一時間,整個京城流言紛紛,說是太子妃第一個懷孕,結果居然是個女兒,導致皇上對太子都冷淡了不少。
  其實太子本人並不在意這件事,日子還長著呢,他們就他楊允清就這一個孩子了?簡直笑話。
  但是,蘇虹卻是為了這件事而惴惴不安了幾日,就怕太子因為這個事兒受牽連,太子為此對蘇虹也是好一陣的安慰,才讓蘇虹漸漸的打消了疑慮。
  然而,事情畢竟是發生了,就算是表面癒合了,到底在蘇虹的內心深處還是造成了一個陰影,在去年診出懷上孩子的那一刻,楊允清就感覺到了蘇虹的不安。
  她雖然嘴上沒有說,但是行為表現上卻是相當明顯,時不時獨自驚醒坐起的噩夢,偶爾不小心被他聽到一些自言自語,更在快要臨盆的時候,精神高度緊張,整夜整夜的睡不著。
  甚至還在不斷的問產婆,自己肚子的形狀是不是可以生男孩兒?
  楊允清聽得這些話,真是覺得又可笑,但是更多的是心疼。
  在孩子降生的那一刻,硬是撐著問了孩子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在得到了答覆之後,才算是放鬆了精神徹底昏過去。
  如今聽得賀煜這麼問,太子不過是一聲冷笑,「不論長孫還是嫡孫,都不如那張椅子最重要。」
  聽出了弦外之音的賀煜也隨之沉默,「最近皇上也是比較敏感,你自己也多注意點兒。」
  「我知道,」太子點頭,「父皇的年紀漸長,這疑心病也是越來越重,現在靠這講理這點兒我估計也沒法兒和皇上講得通了,只能能獨善其身吧。」
  「嗯,」賀煜點頭,「你在內,我在外,蕭默易現在也慢慢起來了,若是可以我想讓他從鴻臚寺到內務府去管一段時間,然後再去戶部。」
  「可以,」太子思量了片刻,點頭說道,「蕭默易可用,又是你的小舅子,功利心不重,為人也厚道,加上人也聰明。倒是個不錯的人選,只不過現在那位對我的防範可謂是恨不得時時刻刻栓在眼皮子底下,還動不得,這事兒得慢慢運作。」
  「自然,」賀煜笑道,「一切以穩妥為重。」

  ☆、130 避暑行宮

  賀煜和太子又商討了約莫有一個時辰,喝口茶打算歇歇。
  「哎,對了,老四是怎麼了?娶妃這麼多年,和妾室都生了一個兒子一個閨女了,這嫡子怎麼還沒消息呢?」楊允清奇怪的問道。
  提到老四,賀煜只是用鼻子噴了口氣,沒好氣的說道,「我又不是他爹,關心他幹嘛?」
  太子笑,「是,不關心他。不過,老三也是,這幾年也沒見找媳婦兒,他自己不提,父皇更不記得,就好像沒他這個兒子似的。」
  「母妃身家背景不夠,位份又低,皇上哪裡顧得上呢。」賀煜輕歎,想了想說道,「話說,我覺得戶部尚書家的嫡女其實不錯,和三皇子也算是配得上,不如說和說和?」
  「那也行啊。」太子琢磨了一會兒,「也不錯,不過這事兒吧,還是得夫人們去操辦才好。」
  「沒事兒,我回去和我媳婦說說,到時候去園子那邊,戶部尚書肯定要過去,到時候再想辦法!」賀煜眼神說道。
  太子也覺得可以,本來戶部尚書和他們的關係就有些非近非遠,若是將三皇子拉攏過來,那嫁了女兒戶部尚書自然就是自己陣營裡的人。想到這裡,太子覺得還是可以動作一下的。
  晚上,賀煜回到家裡,將此事和蕭瑤說了一下。蕭瑤聽完,倒是很感興趣,畢竟在這沒有網絡沒有電視的地方,總得有點兒事情來幹,打發打發時間。
  「不過,現在肯定不是什麼好時機,外頭那麼熱。大家也都懶得動彈。等到了園子那邊,咱們再好好計劃一下。」蕭瑤說道。
  「自然,那這事兒我就全權交給我的王妃大人了!」賀煜笑著說道。
  「放心吧!」蕭瑤信心滿滿,拍著胸脯和賀煜保證。
  前前後後又準備了十天左右,大部隊終於是向直隸行宮出發了。
  蕭瑤帶著兩個兒子坐在馬車裡,賀煜作為皇上的寵臣,騎著馬陪在御駕旁邊。大太陽烘烤著地面。賀煜一身煙青色薄衫幾乎已經濕透了。
  賀子安趴在馬車的窗戶上看著不遠處自家親爹坐在高頭大馬上的背影,轉過頭對蕭瑤說道,「外面好。父王難道不怕熱嗎?」
  蕭瑤無奈的笑笑,將車窗上的簾子放下來,小聲對賀子安說到,「熱啊。父王現在的衣服肯定都濕透了,但是那也沒辦法啊。這是父王的職責。」
  對於「職責」這個詞,想必五歲的孩子還不是那麼懂,但是先說出來,總會在他們的腦海中留下一些印象。在某些必要的時候就會再想起來。
  這屬於蕭瑤的一個經驗之談,在前世,她小的時候也很喜歡看書。雖然大多數時間那些書她可能看不懂,但是總會有一些印象留在記憶力。雖然平時覺得自己都忘記了。但是,真的當發生了某件事,或者是在某個特殊的場景之下,這些記憶隨之就會湧上,從記憶深處翻滾而出。
  賀子安想了想,「那我以後要和父王一樣嗎?」
  「不一定。」蕭瑤對著賀子安搖搖頭,不過隨即指著賀子義的笑道,「不過,以後你可能也要這樣哦。」
  「嗯!我一定不會給父王還有母妃丟臉的!」賀子義的這話聲音說的很大,好在他還記得在外得稱呼自己的爹娘為父王和母妃,也算是有點記性。
  這話太過於中氣十足,以至於在馬車外面不遠的人都聽了個清楚,偷偷竊笑。
  太子調笑著看向了賀煜,「你兒子果然是精力充沛。」
  賀煜笑著搖搖頭,說道,「我家這老大,就是太過於調皮,實在是頭疼的很。」
  太子撐著腦袋笑,很顯然他根本就對賀煜這客套的用詞根本就不感興趣,賀煜的面上神色雖然無奈,但是眼中卻是透著滿滿的驕傲。看著賀煜眼中的神采,楊允清的思維卻有些神遊,他開始想像他的兒子長大後會是怎樣的一種表現呢,他不禁有些期待。
  蕭瑤有些察覺到了外面的動靜,不過兩個兒子卻是沒有什麼察覺,還是自顧自的玩著自己的,蕭瑤也不打算提醒他們,畢竟關注自己本身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對於小孩子來說。
  至於外面的事情,交給自家王爺去搞定就好了。
  其實這一路上並不是一直走,而是走走停停。
  年紀愈大的皇上似乎開始對關注老百姓的日常生活感興趣,走走停停的看到旁邊有老百姓在叩拜,或者看田間地頭看到正在勞作的百姓,就停下來做出一副關心的姿態來,親切的問一些問題。
  這個時候,所有人就得該下馬的下馬,該下車的下車,總而言之就是反而是都得陪著。
  只有小朋友才有可能呆在車裡。
  蕭瑤下車,站在賀煜的身邊看著皇上那親切的神情,心中恍然,哦,這就叫做深入民間。賀煜斜眼瞟了蕭瑤一眼,就看到了蕭瑤這恍然大悟的神情,頓時啞然,悄悄湊在她耳邊說道,「你這是什麼表情?」
  蕭瑤微微一笑,湊過去到賀煜的耳邊耳語幾句,把賀煜也是逗的直接埋下頭,咳嗽了兩聲,要把自己的笑意給憋回去,忍笑忍的著實辛苦。
  就這麼走走停停,本來半天的路程生生走到了夜幕降臨才到了行宮。
  賀煜被分到了行宮略偏的一個院子,不過勝在周圍幽靜,竹林前後環繞,蕭瑤倒是非常喜歡這個地方。落腳下來,倆小傢伙已經困的眼睛都張不開了,強撐著洗漱沐浴過後,就一前一後的回房睡覺去了。
  賀煜和蕭瑤一起沐浴過後,躺在床上,賀煜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可算是回來了,快被折騰死了。」
  蕭瑤坐起來,「你趴著,我幫你按一按。」
  聽到這句話的賀煜並沒有拒絕,聽話的轉身趴著,蕭瑤就幫著賀煜一點點的按摩著穴位,以希望給他解解乏。這是她特意從太醫館的推拿醫生那裡學來的,也就為了給賀煜解乏用。
  隨著皇上的年紀越來越大,就連蕭瑤都察覺到了京城的局勢逐漸緊張起來,而目前這個緊張主要集中在大皇子的身上,四皇子楊允澤不知道為什麼,忽然不那麼囂張了,降低了自己的氣焰。
  於是乎,所有的矛頭在這幾年的時間裡都對準了大皇子。
  而這次……
  正是大皇子監國,皇上這幾個意思?
  放著正經的太子不用,反而讓大皇子監國?皇上,您知道大皇子的智商和情商有些欠費嗎?蕭瑤夫婦有些無語,太子夫婦則是表現出了無所謂的態度。
  得,正經主子都無所謂,他們乾著急也沒用,順其自然吧。
  蕭瑤的按摩力道並不是很大,但是穴位卻是掌握的很精準,賀煜舒服的只想哼哼。
  白天挺著騎馬了一天,腰背早就酸不行了,但是皇上面前總是不能叫苦的,只能是咬牙忍下去。
  到了行宮以後,賀煜從馬上下來的那一刻恨不得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走了兩步腿上好歹是緩了過來,但是這腰背部的酸痛卻更劇烈了。
  本想撐著睡一覺第二天早晨估計也差不多了,不過,既然媳婦兒這會兒自己送上門來為自己服務,自己還有什麼理由拒絕呢?自家媳婦兒嘛,有什麼不好意思。
  賀煜一邊任由蕭瑤在自己背後各種折騰,一邊說道,「明天烏雲和流金就會來了。」
  「嗯?你把它們帶過來了?」這自然是以外的驚喜。
  「是啊。」按摩的差不多了,賀煜翻身過來一把將蕭瑤摟進自己懷裡,笑道,「不然咱們怎麼會住在這麼偏僻的院子?」
  「這院子也是你特意安排的?」蕭瑤這才明白過來,她就說呢,按說賀煜怎麼著也是京城第一異姓王爺,怎麼就住這麼偏的地方呢?即便是太子這次也來了,但是皇上的主殿旁邊難道就沒有其他的園子了麼?當然不可能。
  而,賀煜這麼一說,蕭瑤瞬間就明白了,安排在這裡帶著烏雲和流金過來也就不會引人注目了,而且前後院子的竹林,也可以很好的將烏雲和流金隱藏在其中。
  「那南下怎麼辦?」蕭瑤有些擔心,「難道要送回去嗎?」
  「沒事兒,」賀煜打了個哈欠,「咱們單獨是單獨的一條船,整個行程只要不出意外,能藏的很好。」
  「好吧,但願沒事。」蕭瑤順從的靠在賀煜的懷裡,但心裡做那個是惴惴的,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不安。
  不過,轉頭想想,這幾年來賀煜的每件事都安排的僅僅有條,而且考慮的也是周到齊全。為此,全然的信任早已經是一種本能。
  這會兒聽見賀煜如此信誓旦旦的說辭,遂也並沒有想的太多,順從的窩在賀煜的懷裡沉沉的睡去。
  果然。
  第二天黎明時分,還未到清晨時。
  烏雲和流金就已經悄悄的沿著行宮的某個隱秘的側門直接進入到了賀煜的園子裡。
  而雲竹和趙和忠早就知道了,一大早起來就去伺候這兩隻雲豹主子,不過好在也好伺候,丟兩隻活雞給它們倆就能安靜大半天。
  伺候完了喵主子,他們也要趕緊回去伺候自己的正經主子了。

  ☆、131 為子女而想

  經過了一夜的休息,大家的精神狀態也就調整的差不多了。
  賀煜到底是身體底子好,雖然說在京城所有人眼裡宣平王就是個不學無術的紈褲子弟,但是也只有蕭瑤知道這傢伙在家的時候,騎射武術練習就沒停下來過,每天都要在練武場練習兩個多時辰,碰上休沐日,直接從大清早和兒子一起要玩到日頭上升到頭頂上的時候才停下裡。
  偶爾,蕭瑤會稍微埋怨一下他,也不怕孩子中暑。
  賀煜卻是毫不在意,「總在出汗,怎麼會中暑。再說了,我兒子身體好著呢!哪有那麼容易中暑的。」說完還和兒子對視以後,父子倆齊齊得意洋洋的看著蕭瑤,那意思就是,你也太小瞧我們父子倆了!
  蕭瑤也是無奈,此後也不太管著他和老大在練武場胡鬧,畢竟那麼多人伺候著呢,就像賀煜所說的,哪有那麼容易中暑。
  這次也是一夜的工夫,賀煜也恢復的快。一家四口聚在一起用早膳,剛開始吃就看到烏雲和流金竄了進來,倆兒子興奮的大呼小叫,抱著烏雲和流金又笑又鬧的,好不開心。
  賀煜和蕭瑤相視而笑,這件事雖然危險,但是果然也是做對了。
  不過,蕭瑤還是嚴肅的警告了兄弟倆,「烏雲和流金是你們父王偷偷帶進來的,你們也要注意藏好它們,不要輕易帶人進來咱們院子,如果要是被發現了,烏雲和流金搞不好就會死掉了!知道不知道?」
  倆孩子一聽烏雲和流金若是被發現會死掉,都是一臉緊張鄭重的點頭答應了。
  畢竟這兩隻雲豹基本上就是和他們一同長大的,幾年的相處下來。那就是真正的家人,這其中的情感和牽掛都不是其他人能夠體會的。
  用過早膳,哥倆跟著烏雲流金進了竹林去玩耍,蕭瑤讓人跟好他們,賀煜說道,「這倆小傢伙也長大了,看樣子該給他們倆找幾個得力能伺候的人了。」
  蕭瑤不置可否。只是笑著說道。「這個我也不懂,都聽爺的就好。」
  賀煜笑笑,說道。「等回了京再說,這會兒我要去太子那兒,你要不要一起?」
  「行啊。」蕭瑤倒也挺高興,來了園子也不用上朝了。皇上若是有什麼事兒就會直接召集相關的大臣議事,或者大臣有什麼事情需要上報皇上的也可以直接去。
  像賀煜這樣基本沒什麼事情的閒人。自然就等於徹底的解放了。
  漱漱口,又換了一身衣裳,這才跟著賀煜去了太子的院子。
  晚上坐著馬車直接到了院子門口,蕭瑤也沒什麼太多的感覺。這白天出來真的走走。才發現自己的院子果然是真的偏僻的很,院子的名字就叫「清舒館」。
  賀煜指著院子邊上一條小路,說到。「從這兒過去就是行宮的側門了,昨兒烏雲和流金就是從那邊過來的。」
  哦。她就說呢,怎麼如此的順利,敢情他們就是在門邊上了。
  走了約莫有兩刻鐘的樣子,才到了太子的園子,門頭的匾額上寫著的是「文津閣」。路上聽賀煜說了,太子住的地方離皇上的「九州清晏」並不遠,幾乎就是挨著的。
  聽到「九州清晏」這四個字,蕭瑤有一瞬間的恍惚,覺得自己好像身處在某個在現代已經變成了殘垣斷壁的院子裡。不過,她很快就回過神來,跟著賀煜繼續往前走。
  到了文津閣的門口,看守的太監自然是認得宣平王的,自然是恭恭敬敬的讓王爺進去了。
  蕭瑤左看看右看看,感歎比起自己的園子,太子這兒真的大多了,賀煜笑著說道,「若不是為了倆孩子,咱們的院子也和這個差不多。」
  「沒事兒,院子大小不重要,一家人在一起才重要。」蕭瑤抱著賀煜胳膊,笑嘻嘻的說道。
  賀煜微笑,雖然接話,但是眼中的滿足已經說明了一切。
  走到正殿的門口,周志全還沒進屋去通報,太子已經迎了出來,笑著說道,「用著早膳就聽到你們夫妻倆的聲兒了,看來今兒恢復的不錯啊。」身後跟出來的是太子妃蘇虹還有郡主楊檸。
  楊檸雖然是太子之女,也是皇孫,但是畢竟沒有經過冊封的,自然也不能稱為公主。
  小姑娘長得玉雪可愛,見到賀煜夫婦也絲毫不認生,蹦出來就要賀煜舉高高了。
  賀煜也不拒絕,高興的抄起楊檸就舉高高,逗的楊檸咯咯直笑。楊允清和蘇虹站在旁邊還有些不好意思,「這丫頭每次見到泓明就是人來瘋,真是沒辦法。」
  蕭瑤笑著搖搖頭,「太子說的見外了,王爺也是真心喜歡郡主的。」看著賀煜舉著楊檸那眉眼之間柔和寵溺的笑意,蕭瑤此時此刻忽然明白了賀煜確實是真正的想要一個女兒。
  當然這並不代表著他不喜歡兒子,看家裡那倆臭小子就知道了。
  鬧騰了一會兒,賀煜將小丫頭放下來,楊檸意猶未盡,蘇虹拉過女兒說道,「父親和王叔要事要談,你別搗亂了,跟我回去。」
  蕭瑤見狀輕笑,蘇虹有些赫然,「這孩子都叫太子給寵壞了,任性的很。」
  「哪裡,小孩子嘛,活潑開朗些才好,」蕭瑤搖搖頭,「本來童年的時間就很短了,還拘著他們做什麼。」
  「也是。」蕭瑤這話自然是正中了蘇虹的下懷,蘇虹笑道,「你家兩個小子呢?」
  「在院子裡做自己玩自己的,」蕭瑤笑著說道,「小子們都調皮,也獨立一些,沒那麼粘著我和王爺。」
  「那倒是,不過,難得來一趟行宮,大家離的也進,也自在,可以讓他們一塊玩。」蘇虹指了指身邊的楊檸說道。
  看著楊檸,蕭瑤反而是有些猶豫了,畢竟眼前這小姑娘是郡主,也就是未來的大公主,「我那兩個小子調皮,若是磕了……碰了……」
  「沒事兒,小孩子嘛,能鬧到什麼程度?」蘇虹倒是不在意,「而且,我可是聽說你兩個孩子一動一靜的,那麼多人看著呢,能出什麼事兒?」
  聽到蘇虹說了這番話,蕭瑤的疑慮也打消了幾分,笑道,「既然你都不介意,那我也沒什麼好介意的了,下午我讓他們過來找郡主一塊玩兒。」一邊說著,一邊還蹲下身子和楊檸平視,柔聲笑著說道,「下午讓兩個小哥哥來找你玩兒,好不好?」
  聽到說有兩個小哥哥來找自己玩,楊檸立刻就高興了起來,拚命的點頭,「好呀,好呀!讓小哥哥來找我玩!」
  久在宮中,其實楊檸身邊並沒有什麼朋友,身邊圍繞著的不是父親母親就是奴才宮女。就連自己的親爺爺一年到頭也就能夠見到幾次,小孩子都有趨利避害的本能反應,雖然說皇上在看到楊檸的時候,努力做出一副慈祥和藹的表情來。
  但是,楊檸還是覺得害怕,一般來說不是重大年節日,楊檸都避免出現在皇爺爺的面前,而後宮的其他嬪妃那就更不可能了。
  自己孤孤單單的長大到三歲,基本上就沒見過同齡人長啥樣,現在聽說有小哥哥來,自然是開心的不行。看著小姑娘開心的笑臉,蕭瑤半開玩笑的說道,「這麼好的小丫頭,留給我當兒媳婦兒吧!」
  蘇虹也笑著說道,「行啊,就看你家小子哪個能抱得美人歸了。」
  「那必然是老二啊,老大已經確定要當世子了,老二娶了未來的公主,至少還能有個駙馬的名頭吧?這樣我也就高枕無憂了。」蕭瑤半開玩笑的說道。
  蘇虹怔了一下,說道,「你們已經確定要立老大為世子了?」
  「嗯,」面對蘇虹,蕭瑤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並從各方面說,老大既是長子也是嫡子,這樣子也不讓別人說閒話。」
  「我還以為你還要再考慮一陣子。」
  「這沒什麼好考慮的,」蕭瑤聳肩,說的很輕鬆,「這事兒再考慮多少遍也是一樣的。」
  「那,兩個孩子都知道了?」
  「知道了。」蕭瑤說著,還把那天在府上的事兒和兩個兒子的互動當笑話講給了蘇虹聽,蘇虹聽了半是羨慕半是好笑,頓了頓才說道,「也是你們引導孩子做得好,不然早就打破頭了。你看看雲家那倆嫡子,現在還在爭世子的位置呢!」
  蕭瑤笑,「我就希望他們兄弟和睦,一起能夠扶持的往前走。老大性子耿直,沒有什麼歪心思,到時候兒給朝廷做事,也不會有什麼壞心思,讓朝廷用著也放心。老二心思細密,與他而言若是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反而不會珍惜。所以,我還是打算讓他自己去參加科舉,憑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的打拼上來,也知道來之不易,會珍惜。相對於老大來說,我更擔心老二。」
  蘇虹聽的有些發愣,良久才緩緩的說道,「你果然是個用心至深的母親,我從來沒看到過哪個母親會為孩子考慮的如此周到。」
  「其實這是當娘的本能吧。」蕭瑤並沒有自謙,反而是看著蘇虹笑道,「我相信你為了郡主和兒子考慮的並不比我少多少,只不過,你還沒說出來,你也沒意識到而已。」

  ☆、132 竹馬繞青梅

  快到晌午的時候,賀煜帶著蕭瑤回了清舒館。
  院子裡倒是靜悄悄的,雲月迎了上來,接過了雲竹手上的東西。蕭瑤順口問道,「兒子呢?」
  「回王爺,王妃,大公子這會兒在竹林和烏雲玩著呢,二公子這會兒在偏殿的書房看書,流金在那陪著他。」雲碧回答道。
  「果然是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兒的寵物。」賀煜笑,「我去看看老大,你就去看看老二吧。估計老大這會兒肯定和烏雲玩瘋了,也顧不上,仔細他們不注意傷了你。」賀煜雙手拍了拍蕭瑤的肩膀。
  蕭瑤想了想,也是這個道理,於是點頭答應了,和賀煜就此分開。
  進了偏殿,腳步聲引起了正趴在地上睡覺的流金的注意,它警覺的抬起腦袋來朝著蕭瑤看過來,見是蕭瑤又放鬆了下來,趴下身去看著蕭瑤。蕭瑤上前拍了拍流金的腦袋,又在它的下巴上撓了撓,流金發出一陣舒服而又愜意的呼嚕聲。
  蕭瑤微微一笑,站起身來,內室看去。果然就見賀子安正捧著一本書正看著出神,蕭瑤見他看的專心也不忍打擾她,於是悄悄的退出來,對雲竹說道,「這兒園子裡果然是比京城涼快多了。」
  「是啊,」雲竹自然是知道蕭瑤想說的根本不是這個,於是主動接話,「奴婢已經吩咐小廚房煮上了綠豆湯,二位公子在半個時辰前剛用過了,主子剛才出來的有些著急,或許沒注意,書房裡已經放了冰,不過沒有人扇風。不過,那冰放在窗口,從外面吹進屋子裡,既涼快也不會太冷。」
  「嗯。」蕭瑤微笑著點點頭,絲毫不吝色自己的讚美,「雲竹,果然還是你做事妥當。」
  「多謝主子誇獎。」雲竹福了福身子。微笑著說道。蕭瑤繼續說道。「等到這次回京了,我打算給這兩個小子選幾個貼身伺候的。你和趙和忠商量商量,到時候給我和王爺說一下。」
  聽到這裡。雲竹心裡自然也是一陣激動,主子這是把她和趙和忠切切實實放在同一地位上了,雖然說在此之前,實際上也是她和趙和忠說了算。但是。並沒有從主子這裡得到親口一句話,到底是矮一頭。
  如今得到了蕭瑤這句話。那就是實打實了,雲竹立刻福身行禮,「是,奴婢一定會給主子一個滿意的答覆。」
  「好。」
  雖然說不想打擾兒子看書學習。但是學霸也是要吃飯的。
  到了吃飯的時候,蕭瑤打發人去喊自家兒子回到主殿來準備吃飯了,這次出來因為時間長。李培李達師徒倆自然也是跟著出來了。
  這清舒館雖然地方偏,但是面積卻不小。院子裡該有的都有,小廚房自然也是不在話下。
  而且,誰不知道這裡住著京城裡橫行霸道的宣平王,自然是不敢怠慢,每天的食物分到清舒館的也是和皇上皇子的同一批,比嬪妃都新鮮。
  蕭瑤坐在屋子裡,把大大小小的花樣子也都收拾一下,就看到兩個髒兮兮的泥人兒衝進來了,讓絲毫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蕭瑤嚇了一跳,驚叫一聲後才認出來這不就自家夫君和大兒子嗎?
  「你……你們這是去打架了嗎?還是被打了?」蕭瑤顫抖著聲音問道。
  「也不是,」賀煜大大咧咧,完全沒覺得怎麼樣,「就是玩的盡興了,就顧不上這些了。」
  「……」這也是個沒長大的,蕭瑤揮揮手,「得得得,說不過你們父子倆,趕緊去給我沐浴!洗不乾淨,今兒都別吃飯了!」
  父子倆本來還興高采烈的臉,立刻就垮了下來。賀子義還擠眉弄眼的吐了吐舌頭,說道,「娘親是壞蛋!」
  「對,」賀煜居然還一本正經的跟著賀子義附和,「你看看,娘親多小氣,連飯都不給我們吃。」
  旁邊的蕭瑤頓時被氣笑了,抱著胳膊,語氣涼涼,「你們要不要再大聲說一遍?」
  頓時,父子倆從旁邊就感受到了從腳底竄上來的涼氣,這大熱天的降溫效果絕對是好的不能再好了。賀煜回頭乾笑,「沒有,我們什麼都沒說,兒子你剛才說了什麼嗎?」
  「啊?」賀子義立刻配合自己老爹一起裝傻,「我什麼都沒說啊,父王,你聽到什麼了?」
  「父王什麼都沒聽到,咱們去洗澡好不好呀?」
  「好呀,我最喜歡和父王一起洗澡了。」賀煜一把抱起大兒子,跟大兒子一邊演戲一邊就朝著後面的浴池走去。
  完全不顧在後面氣的真真是哭笑不得的蕭瑤。
  沐浴好,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賀煜又恢復他那衣冠禽獸的翩翩佳公子的紈褲子弟的模樣。而老大賀子義也是臉蛋兒紅撲撲的,怎麼看怎麼都覺得是個粉嫩嫩的小嫩草的模樣。
  真是外表就是用來騙人的貨啊,蕭瑤扶額深刻的感受到了這個道理。
  「娘親,吃飯了嗎?」這個時候賀子安也進來,看見這父子倆濕漉漉的頭髮,頓了頓問道,「爹和大哥這是去洗澡了?」
  「是啊,我身上是不是很香?」剛洗完澡香噴噴的賀子義,都到賀子安的鼻子跟前,得瑟的說道。
  「……」賀子安往後揚了揚脖子,露出一個嫌棄的表情,「只有女孩子還會問別人自己身上香不香,你是女孩子嗎?」
  被賀子安的一頓毒舌,賀子義本來興致高昂的小臉迅速的萎靡下去,蔫頭耷腦的就好像那喪家犬,果然這就是要有人治治,看著本來在賀煜的庇護下耀武揚威的賀子義被自家弟弟一句話就說的沮喪萬分,不知道為什麼,她這個當娘的心裡居然還會有一種大仇得報的快意呢?
  不好不好,這不好啊……
  下午小哥倆奉自家母上大人的命令去找太子家的郡主玩。
  這也是第一次,讓小哥倆認識到了什麼叫做異性,也認識到了什麼叫做臉紅。多年以後,賀子安更加認識到了那個時候的看到楊檸的震撼原來叫做,一見鍾情。
  小哥倆雖然在自家地盤上無法無天,不過好歹來說那也是王爺的兒子。
  每天也是要上課的,規矩什麼的,出門那也是絲毫不差。
  好歹這也算是他們的第一次和女孩兒在一起的社交,賀煜大手一揮,將趙和忠指派給了兄弟倆。畢竟這園子裡,或許有人不認識宣平王的雙胞胎兒子,但是絕對不會有人不認識趙和忠。
  到了文津閣,守門的小太監遠遠的看見趙和忠,再看到兩個小男孩兒就知道這二位的身份了,立刻點頭哈腰的在前邊兒引路,帶著哥倆兒去找了太子妃。
  太子妃摸了摸兩個孩子腦袋,輕聲細語的說道,「郡主午睡剛起來,你們先在這裡等等,好不好?這裡有點心,我去叫郡主過來,好嗎?」
  作為一根筋的賀子安自然是毫無異議的就坐在椅子上,拿起點心打量了。
  賀子義則是一本正經的行禮,乖巧的說道,「沒關係,妹妹是女孩子,是郡主。我們等一等是應該的。」
  這小孩也太會說話了!太子妃面露訝異之色,隨即想到蕭瑤之前說的那些關於兒子的話,便也瞭解了,柔和笑道,「好,我先去叫妹妹過來。你們先吃點心。」
  哥倆等了一會兒,就看到一個梳著雙髻的長得玉雪可愛的小姑娘走了進來,眼睛黑亮,雪白透明的臉蛋上透著兩抹粉色,身上穿著的是一身粉色的小裙子。
  楊檸本來開心有人來和她玩,一路上蹦蹦跳跳的好不開心。
  然而,當真正的走到這屋子的門口的時候,楊檸其實遲疑了,畢竟還是不認識啊。
  楊檸剛走進門,賀子義就大大咧的湊上來了,圍著楊檸轉了一圈,「你就是郡主?」
  賀子義從小喜歡舞刀弄槍的,又喜歡搗蛋爬樹,長的本來就比同齡的孩子要大兩圈,說話也是高聲大氣,永遠學不會什麼叫做斯文。
  被賀子義這麼圍著轉了兩圈,楊檸縮著脖子眼看著眼淚就要奪眶而出了。
  賀子安在後面暗罵了一聲,「笨蛋!」
  說完,就露出一個親近無害笑容,走上前拉著楊檸的手,說道,「不怕,我叫賀子安,他是我哥哥,叫賀子義。其實他就是長的凶了點,其實人很好的。」
  什麼叫做有比較才有鑒別?
  有了賀子義的凶狠在前,面對著溫和又暖融融的賀子安,小姑娘瞬間就對賀子安產生無數的好感,也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嗯!我叫楊檸,母妃說讓我來和你們一起玩的。」
  「嗯,我的母妃也這麼說,」賀子安給了楊檸一個安心的笑容,「我記得前面不遠處有個花園,咱們去那裡玩吧!」
  「好!」或許小哥哥的笑容太好看,楊檸面對賀子安提議基本上沒什麼抵抗力就答應了,其實完全不知道前面不遠處是多遠,反正總是覺得跟著這麼好的小哥哥走,肯定不會有錯的,她就是這麼認為的。
  至於說賀子義,完全沒有覺得自己被冷落了,還跟著滿臉開心的一起去花園玩兒去了。

  ☆、133 扇風和滅火

  孩子們的世界裡,基本上很少有芥蒂和防備這一說。只要是能夠玩到一起,那就是好朋友。
  倆兒子不在,蕭瑤和賀煜也享受著這份難得的安靜。說實話,這種倆人在一起的感覺,他們還真的好幾年都沒享受過了。
  書房裡,賀煜在看上午太子給他一些信件,而蕭瑤則是坐在旁邊拿著筆打算給家裡寫封信,告訴二老她和賀煜要帶著倆兒子回家了。
  然而提起筆卻又不知道寫什麼,好不容易落筆了第一個字,結果又嫌棄字些的太醜,把紙團吧團吧給扔了。賀煜聽見動靜,抬起眼皮看了蕭瑤一眼,又低下頭去。神色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來,不過,那微微上揚的嘴角倒是暴露一絲心中的笑意。
  過了好一會兒,就看著桌子上的紙團越來越多,賀煜終於是看不下去了,放下手中的文書走到蕭瑤的身邊,語氣無奈,「一封家書而已,看把你愁的,告訴你要多練字,現在知道了吧?」
  乖乖的聽完了賀煜的訓斥,蕭瑤仰著腦袋可憐巴巴的看著賀煜,「王爺……」
  這軟軟的,撒嬌帶著哀求的語調讓賀煜的半邊身子都酥了,自從有了兒子以後,蕭瑤就很少蹭著賀煜撒嬌了,畢竟蕭瑤說了,要樹立母親的威嚴,總是撒嬌算怎麼回事。每每想起來,賀煜都覺得遺憾萬分,有時候看著兒子在自家媳婦兒的懷裡恣意撒嬌,就恨得把倆兒子塞回到蕭瑤的肚子裡,永遠別再出來了。
  其實這也是賀煜為什麼一直渴望要個女兒的原因,只要一想到嬌嬌軟軟的女兒,在自己懷裡用軟糯糯的聲音喊喊著「爹爹」的時候。賀煜就覺得自己幸福的好像要飛起來。
  你有兒子,我有女兒。
  咱們扯平了。
  不過,眼下自然不是想什麼女兒的事情,面對蕭瑤的撒嬌賀煜已經是無力招架了,他認命的接過了蕭瑤手中的筆,按照蕭瑤的口述意思整理成為了洋洋灑灑的幾張紙的信。蕭瑤開心的捧著那些信紙,「吧唧」給了賀煜一個響亮的親吻。「謝謝親愛的!爺最好了!」
  「你剛才說我什麼?」賀煜一時間沒有聽懂。拉著蕭瑤的手,問道。
  「親愛的。」蕭瑤笑嘻嘻的說道,「怎麼了?」
  親愛的。
  賀煜咂摸了一下。微微一笑,「挺好的聽的,再叫一遍。」
  「親愛的!」蕭瑤也不害羞,一邊將信箋疊好。放進了封套裡,又用火漆封了。
  做完這一切。她順勢坐在了賀煜的腿上,摟著他的脖子,輕笑著說道,「你就是我這輩子最親近的。最愛的人,當然就是我最親愛的,不是嗎?」
  臨近旁晚的陽光帶著熱烈的光線照耀進室內。被蕭瑤這麼一撩撥,本來就燥熱的天氣。讓賀煜覺得更加心浮氣躁,他橫抱起蕭瑤,站起來大步走向了內室。蕭瑤瞇著眼睛,絲毫沒有羞赫的身上,反而是大大方方的欣賞著賀煜的身材,順便還評價兩句,「都是已婚男人了,身材居然還沒走樣,說明你不是個懶惰的人。」
  「我是不是懶惰,我的王妃最清楚了,不是嗎?」賀煜在蕭瑤的耳邊輕聲低語,挑逗的語氣,以及噴灑在耳邊的熱氣,無一不彰顯著即將要發生的一切。
  蕭瑤清了清嗓子,盤腿坐正,一本正經的說道,「王爺,白日宣淫,不是一個君子……啊!」
  話還沒有說完,蕭瑤就被賀煜給壓在了床上,咬牙切齒的說道,「既然負責煽風點火,那就得負責滅火。」說完這句話,也不打算再和蕭瑤廢話,開始專心「滅火」。
  當小哥兒倆從外面興高采烈的回來,正打算給自己的父王還有母妃宣揚戰利品,卻沒想被雲竹給攔在了門外,雲竹微笑著說道,「這會兒王爺和王妃還在休息,二位少爺去書房看會書,好不好?」
  賀子義一臉不爽,正要開口說什麼。就被賀子安給拉住了,賀子安乖巧的點頭,「好,那我們去找烏雲和流金玩兒,雲竹姑姑,待會兒晚膳的時候再叫我們。」
  「是,奴婢記得。」雲竹微笑,看著則哥兒倆離開。
  還聽到了賀子義的抱怨,「幹什麼啊,我們回來難道不應該去找娘親嗎?為什麼你不讓我說?」
  「笨蛋!」賀子安罵道,「你沒看出來,雲竹姑姑是娘親的貼身侍婢都沒進去伺候,肯定就是進不去了!你怎麼還問啊!」
  「為什麼進不去啊?難道爹娘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
  「……你怎麼那麼多話!誰都有秘密的好不好!」
  「你打我……」
  「打的就是你這個笨蛋!怎麼腦子這麼笨……」
  站在外面的雲竹無奈的搖搖頭,只是在心裡說道,有些事情等長大了就懂了啊。
  賀煜滅火成功,神清氣爽的走出內室的時候,天色已經快要黑了下來,他問道,「那倆臭小子呢?」
  「回王爺,他們都在書房呢。」雲竹和趙和忠趕緊回答道。
  倆小子回來以後,先去找烏雲和流金玩了一會兒,但是無奈旁晚的蚊子猖獗,哥倆受不住蚊子就帶著烏雲和流金回了書房。
  賀煜聽完點點頭,對雲竹說道,「那擺膳吧,替王妃準備點兒粥,這會兒她也吃不下別的,綠豆粥或者其他的都行,我們幾個就涼拌面,晚上簡單點兒,不用折騰了。」
  「是。」雲竹和趙和忠應了,便去小廚房傳膳。
  賀煜進了書房,眼前的景像是這樣的。
  愛學習的賀子安,雖然身上的衣服有些髒兮兮了,但是依然是正襟危坐的在案幾前看書,流金就趴他的腳下懶洋洋的躺著,尾巴一下下的擺弄著。而這邊一向貪玩的賀子義估計是白天玩累了,此時頭枕著烏雲已經開始呼呼大睡了,烏雲也跟著睡著,這一主一寵完全沒感覺到賀煜進來的動靜。
  倒是流金站了起來,朝著賀煜走了過來,養著腦袋看著賀煜,賀煜笑著摸了摸它的腦袋,流金發出舒服的呼嚕聲。賀子安也走過來,「爹。」
  「怎麼回事?弄的這麼髒?」賀煜皺了皺眉頭,「趁著還沒擺膳,你們倆先去沐浴換一身衣服,這樣子,仔細待會兒你娘不讓你們坐在桌子前吃飯。」
  賀子安無奈的扯了扯嘴角,最後還是認命的說道,「是。」
  說完,就拎著還睡眼惺忪的賀子義,一路拖著他,踉踉蹌蹌去了屋子後面的浴池,去洗澡去了。
  賀煜讓人把乾淨的衣服送過去,就可以退出來了。不的不說,蕭瑤的這點教育的非常好,洗澡什麼的從很小的時候開始就讓他們自己動手了,不用別人伺候。
  蕭瑤的理論是,雖然生下來是王爺,但是誰知道日後有沒有被人伺候的命,養的那麼嬌貴做什麼?該自己動手的時候就得自己動手,依賴別人,不怕成為廢物嗎?
  於是,不光是洗澡,很多事情上,基本上是能自己動手就自己動手,基本上一個人也都能做的非常好。
  倆孩子去洗澡,賀煜看看事情都安排的差不多了,便走進內室去看看蕭瑤。
  蕭瑤還在睡著,賀煜坐在床沿,輕聲喊道,「瑤瑤,瑤瑤。」
  「唔?」蕭瑤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賀煜放低了聲音,說道,「孩子們都回來了,先吃了飯,洗個澡再睡。」
  蕭瑤順從的點點頭,賀煜扶著蕭瑤起來,讓雲月和雲碧伺候蕭瑤簡單的穿了衣服,坐在榻上等著倆孩子洗澡過來,蕭瑤只覺得忽然酸軟,又黏糊糊的,一點兒都不舒服,不禁開始有些撒嬌,「晚上你得幫我洗澡。」
  「好,用過膳以後,我幫你洗澡。」面對蕭瑤,賀煜完全是百依百順。
  蕭瑤又說,「洗澡就洗澡,你不許動歪心思,累死我了……」賀煜輕笑,這句話並沒有回答,動歪心思什麼的,這種事兒,只能到時候再說,現在的一切保證都是不作數的。
  沐浴完了的哥兒倆走進來,看到的就是蕭瑤抱著賀煜撒嬌的樣子。
  賀子安愣了一下,隨即面色如常,什麼都沒說的坐下來。賀子義則是做了一個羞羞臉的表情,「娘親那麼大的人了,還撒嬌,羞羞!」
  「娘親是女生啊,女生從小到大都有向男人撒嬌的權利!」蕭瑤說的理直氣壯,剛剛清醒過來的聲線中還帶著一絲慵懶,最後的幾個字拖著幾分長音,讓賀煜覺得享受不已,也跟著說道,「沒錯,女子從出生開始一直到老,都有撒嬌的權利。」
  賀子安和賀子義愣了愣,不過這倆人發愣的點顯然不是一個地方。
  賀子安看著自家娘親向爹爹撒嬌的模樣,那嬌嗔的神態在燭火的映襯下顯得格外的好看。平時頗有威風的娘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有著小女兒將嬌態的娘親。
  賀子安的神思開始有些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而賀子義不懂這些,只是直愣愣的問道,「那難道說就只有女孩子才可以撒嬌,男孩不可以嗎?」
  「男孩子小的時候能撒撒嬌,長大了自然就不可以了。」蕭瑤把頭枕在賀煜的肩膀上,說的理所當然。

  ☆、134 全部的世界

  「啊?」賀子義張著嘴,有些目瞪口呆,轉而又不滿,「那憑什麼女孩子可以,男孩子就不可以?」
  這次蕭瑤和賀煜沒有回答,反而是賀子安先開口了,「笨蛋,你以後可是要當王爺的,你見過咱爹天天對著娘親撒嬌嗎?撒嬌就沒有王爺的威風了好不好!」
  「啊……原來是這樣啊。」賀子義被賀子安這麼一說,撓著腦袋想了想,「好像真的是這樣哦。」
  「不是好像,是本來就是!」賀子安斜眼看了賀子義一眼,「你想啊,你以後當了王爺,要射箭,騎馬,指揮大軍,若是還跟女孩子一樣的撒嬌,一個娘娘腔似的,多丟臉!」
  「也是,那我以後也不撒嬌了!」賀子義握拳發誓。
  蕭瑤和賀煜眼中都閃著笑意,蕭瑤也說道,「是,我們家老大未來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要堅強勇敢!」
  「嗯,我要堅強勇敢!」賀子義一臉正義昂揚的表情,都笑了夫婦倆,不過賀子義轉而問蕭瑤,「那娘親覺得,爹是不是頂天立地男子漢啊?」
  童言無忌,賀子義的這話問出來,蕭瑤明顯的感覺到身邊人呼吸有些亂了節奏,顯然是有些緊張。蕭瑤微微一笑,並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只是說道,「那兒子你覺得呢?」
  「當然是!」賀子義想都沒有想,就說到,「父王會好多東西,教我打拳,騎射,陪我練武。父王當然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那不就完了,」蕭瑤聳肩。「你既然都這麼覺得了,那父王自然就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為什麼還要問娘親呢?」
  賀子義被蕭瑤問的愣住了,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好像表達不出來自己想要表達的意思。這個時候,賀子安接過來賀子義的話茬兒,繼續說道,「兒子在書中看過。每個人對同一件事的看法是不一樣的。在大哥眼裡父王是男子漢。在我眼裡也是,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在娘親眼裡是不是。」
  聽了這番話的賀子義含著淚猛點頭,這個時候忽然他有些明白過來。什麼叫做讀書了好處了。
  蕭瑤也被自己兒子的這番話給問的一愣一愣的,心裡卻道,該死,誰給他看這麼書的?太特麼早熟了吧!看著屋子裡的三個男人齊齊盯著自己。蕭瑤長呼出一口氣,緩緩的說道。「其實,在娘親眼裡,父王並不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這句話說完,賀子義和賀子安都露出了不相信的震驚。賀煜的眼中卻是失落和受傷,蕭瑤掃視了家裡的三個雄性動物,微微一笑。繼續說道,「你們的父王對娘親我而言。就是我的天,甚至是整個世界。」
  這話說完,賀煜的眼中迸出的神采,幾乎要將蕭瑤灼傷,他緊緊抱著蕭瑤。兩個兒子,則是問道,「那我們呢?難道我們不是娘親的世界嗎?」
  「你們是我的兒子啊,是我一部分。」蕭瑤繼續說道,「你們會是其他人的全部世界,多多努力,長成了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你們也會做另外一個女孩子的全世界。」
  聽了這話的賀子安一言不發,似乎在思考些什麼。賀子義則是仰著頭繼續問,「那我會是誰的全世界?」
  「總有一個女孩兒是你命中注定的那個,你只需要努力讓自己變的足夠好,足夠高,讓她能夠一眼就看到你,就好啦!」蕭瑤笑,賀煜也笑。
  「哦!那我要努力吃飯!我要長高,變得很高很高了,她就會看到我了!」賀子義恍然大悟。
  蕭瑤撐著腦袋和賀煜相視而笑。
  賀子安則是瞥了一眼大口扒飯的賀子義,「白癡!」
  不過,不自覺地自己吃飯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用過晚膳,休息了一會兒,倆兒子覺得跟著爹娘太無聊,自己跑去房間找烏雲和流金去了。
  留下賀煜和蕭瑤單獨相處,賀煜抱著蕭瑤,滿心滿眼都是幸福和驚喜,「你知道我今天有多開心嗎?你說我是你的整個世界。」
  「你當然是我的整個世界,」蕭瑤抱著賀煜的腰,靠在他身上,把玩著賀煜衣服上的扣子,那是自己親手編的,說道,「你為我撐起了整個家,你就是我的天啊。」
  賀煜高興的開懷大笑,抱著蕭瑤大步走進了浴池,在她的耳邊壞笑著說道,「今兒,你就別想我能放過你了!」說完,根本就絲毫不在意蕭瑤的大喊大叫,進了浴室就把人給扒光了扔進水裡,自己也立刻就下了水。
  從浴池滾到了床上,這一晚上前半夜就沒消停過,後半夜真的被做暈了過去,賀煜這才偃旗息鼓,讓趙和忠他們抬了熱水進來,替自己和蕭瑤簡單的擦洗了一下身子,重新躺好後,給了精疲力盡的蕭瑤一個溫情脈脈的輕聞,輕聲說道,「睡吧。」
  「唔……」蕭瑤不耐煩的轉了個身,拱進了賀煜的懷裡,找了個舒服的位置,沉沉睡了過去。
  賀煜也摟著蕭瑤,很快進入了夢鄉。
  或許真的是折騰的狠了。
  倆人這一覺都睡相當好,一直到快中午了賀煜才起來,蕭瑤昨天累極了,自然還在睡。
  賀煜親了親蕭瑤的臉頰,輕手輕腳的爬起來,讓趙和忠他們伺候穿衣服,隨口問道,「那倆人呢?」
  「回王爺,二公子去找郡主了,大公子在後面和烏雲流金玩兒呢!」聽到雲竹這麼說,賀煜好像隱隱明白了什麼,搖搖頭,好笑,「真是人小鬼大。算了,由著他們吧。」
  這是自言自語,在場的奴才並不好接話。
  收拾好了,賀煜交代道,「王妃今兒中午估計是起不來了,你們也不用喊了。現成的點心都備著,王妃不愛吃那些個提前做好的菜,就先備著一些點心,她起來了以後就吃點兒。我去皇上那兒,不用等我午膳了。」
  「是。」雲竹帶著雲月雲碧躬身應了話,福身送賀煜出門。
  而趙和忠則是跟在賀煜的身邊一起出門了。

  ☆、135 未來的將領

  就如賀煜所預料的,蕭瑤起來的時候已經是過了晌午。
  雲竹一邊伺候蕭瑤更衣,一邊把上午賀煜的話轉述給了蕭瑤。蕭瑤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本來也是。
  雖然說來了園子不用上朝了,像賀煜這樣的閒人雖然說是沒啥正經職位,但是好歹也得去皇上面前晃悠兩圈,說幾句好說,拍拍馬屁什麼的,至少讓人家真龍天子別把自己給忘了啊。
  蕭瑤這一夜休息的不錯,早晨起來精神也很好,忽然想起來問道,「噯,對了,長公主什麼時候到?」
  「回主子,前兒奴婢聽說是還要三五天的工夫吧。畢竟從吐蕃那邊過來,一路上也是辛苦的很吧。」雲竹猜測的說道。
  蕭瑤點頭,「自然,這一走就是好幾個月下來,換我,肯定受不了的。」
  「主子何須走那麼遠,萬事有王爺呢!」雲竹捂嘴輕笑,蕭瑤搖搖頭,「若是王爺日後真的也要出去帶兵打仗了,或許我也要跟著去也不一定呢。」
  這句話說的雲竹瞪大了眼睛,神色吃驚,似乎覺得蕭瑤提出的是一件永遠都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見到雲竹這驚訝的神情,蕭瑤只是搖搖頭笑笑,並不打算多言,繼續埋頭吃飯。
  賀煜去皇上那兒,其實為的就是迎接長公主的事宜。
  如今他在朝堂上基本上說不上話,但是總是要做些事給皇上看看,帶兵打仗目前是萬萬不可能,治國平策之類的,賀煜又懶得和那群的酸儒計較。省得那群書生動不動就鬧什麼以頭撞柱表忠心的戲碼,剩下也就是這些不重要的禮儀接待事宜了。
  雖然說,這些事情確實看起來並不如治國方略,行軍策略重要,但是好歹也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晃悠,一方面真的坐實了皇上相信他對於吃喝玩樂耍花樣之類的精通非常,一方面又在皇上面前刷足了好感度和出現頻率。何樂而不為?
  迎接長公主。往小了說是長公主回娘家,不過是家人團聚而已,勢必要有足夠的家人親熱感。不能太疏遠。但是往大了說,長公主回朝,那帶的是什麼隨從?不都是吐蕃的使臣嗎?那我大豐朝泱泱大國風度必然要做的足夠,不能失了我大豐朝的體面。
  這事兒左思右想。皇上還是決定交給賀煜,一來賀煜別的不會。擺架子那是十足的。十多年的皇家教育,幾個皇子加上這麼個宣平王,那架勢和口齒方面能拿得出手的除了太子就是賀煜了。大皇子性子比較直,不會拐彎。容易得罪人。
  四皇子又太過於喜歡耍小聰明,更容易失了風度。至於三皇子,背景地位都不夠。根本就不在天啟帝的考慮範圍之內。而若是讓太子去迎接,又顯得太過於隆重。太子是什麼人?那是未來大豐朝君主,哪有一個君主去迎接一個外嫁的同父異母的妹妹?這說不通。
  思來想去,就覺得賀煜最合適了。
  而二來,賀煜和鴻臚寺少卿蕭默易又是姻親關係,溝通起來必然是比他人要順暢的多,這件事自然理所當然的交給了賀煜。
  前些日子,蕭默易和賀煜討論幾次,將迎接的相關準備事宜,擬成了一道折子給送了上去,只不過皇上看過以後一直都沒有聲響。
  但是,眼看著時間就快到了,總不能真的老老實實等著皇上下命令吧?若是真的等皇上想起這事兒來,估摸著他賀煜和蕭默易屆時都得挨板子。估摸著皇上看的差不多了,賀煜打算主動出擊,直接去找皇上,反正這事兒不管皇上是不是同意他們的方案,至少他們的事情是做了,免得到時候莫名其妙的挨板子,那多划不來。
  不過,還算是幸運,皇上對於他們的折子並沒有太大意見,只是敲定了一些細節的修改,基本上也就發了命令安排下去了。賀煜從勤政殿退出來的時候,長吁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這才算是放心下來。既然蕭默易作為鴻臚寺少卿要負責引導接待的事宜,自然也是跟著來了。
  賀煜從皇上那兒出來,就直接拐到了蕭默易那兒,蕭默易住的地方自然就是行宮的外圍,臣下自然是沒資格在園子裡住,所以行宮外面也有驛館供前來覲見皇上的官員休息。說了外圍,但是條件也並不差,像蕭默易這樣的五品官員還有一個獨立的小院子,環境也是清靜的很。
  賀煜和蕭默易很是討論了一會兒,喝了幾杯茶才離開。走的時候,正好在門口碰到了來給蕭默易換茶水的王燕兒,王燕兒忙不迭的給賀煜行禮,賀煜則是擺擺手說道,「沒事兒就遞牌子進園子找瑤瑤聊聊天兒,她整天憋在園子裡也怪悶的。」
  「是,王爺還是一如既往的疼愛王妃。」王燕兒過了這幾年,膽子也是越發大了,舉手投足之間也開始有了一些京城貴族女眷的風範,賀煜對她還是很欣賞的,笑笑說道,「是啊,我還指望著瑤瑤再給我生個女兒呢!」
  王燕兒抿嘴笑,「那女兒只怕也是要長得想王妃才可以。」
  「那是必然的。」賀煜也笑。
  蕭瑤用過了名義上的午膳,也沒什麼睏意,便問兩個孩子去哪裡了。
  雲竹老實回答,聽到說賀子安去找太子家的郡主了,蕭瑤也跟著有些發愣,隨即搖頭失笑,誰說只有現代電子信息社會的小孩兒早熟的?依她看,這古代的小孩兒才早熟呢。
  這才幾歲啊,就知道去纏著小姑娘不放了?而且,蕭瑤相信,以賀子安那鬼心眼兒,絕對不會讓郡主覺得他有什麼其他的心思的。
  不過是隨意的一句玩笑話而已,但是現在蕭瑤忽然覺得或許這件事或許真的就成真了呢?這誰說得準呢?
  至於賀子義,作為世子的話,未來也是不用愁的。
  這就叫兒孫自有兒孫福,不用多愁。愁也沒用。
  正在出神的時候,就聽到賀子義的聲音,「娘親,我回來了!」人未到,聲先到。
  蕭瑤等了好一會兒,賀子義才進了內室。
  果然不出蕭瑤所料,賀子義又是一身在在土裡滾過的髒兮兮的衣服。立刻說道。「趕緊去給我沐浴更衣,去去去。」
  「娘親偏心,弟弟都不用這麼頻繁的洗澡的。」賀子義明顯的不滿。
  蕭瑤「嘁」了一聲。說道,「你若是能像你弟弟那樣,每日裡衣服都不髒,你也可以不用一天洗好幾遍澡。」
  「……」被自家娘親鄙視的賀子義小朋友聽到這番話。只能是蔫頭耷腦的去沐浴了。
  剛出門就撞上了回來的賀煜,賀子義有氣無力的給賀煜請安。賀煜打量著他那身髒兮兮已經看不出原來樣子的衣服。笑著打趣道,「又被娘親攆著去洗澡換衣服?」
  「是啊……」賀子義嘟著嘴不滿的說道,「弟弟都不用這個樣子。」
  「你若是如你弟弟那樣,出去什麼樣兒。回來還什麼樣兒,我覺得娘親肯定就不會讓你一天洗好幾遍了。」賀煜挑著眉毛說道。
  賀子義則是張大了嘴,過了好一會兒才撓了撓腦袋說道。「爹……您……和娘親剛才說的話一樣。」
  「笨蛋……」賀煜敲了敲賀子義的腦袋,「所以我和娘親才是夫妻。」
  「……哦。」又被自己父母的恩愛閃瞎眼的賀子義小朋友。在受到了父母聯合起來一萬點傷害後,拖著沉重的身子挪向了浴池。
  看著前面搖搖擺擺,沮喪不已的小身影,賀煜笑著搖搖頭轉身走進了內室。
  蕭瑤正在抱著茶碗笑瞇瞇的在喝茶,「你剛才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嗯,」賀煜什麼都沒說,上榻抱住了蕭瑤,問道,「什麼時候起來的?」
  「過了晌午了都,誰叫你昨天折騰的太狠……」蕭瑤埋怨。
  對於這種埋怨,賀煜卻覺得相當的驕傲,兀自笑得歡快異常。
  鬧騰了一會兒,蕭瑤才問道,「你去皇上那裡了啊。」
  「是啊,」賀煜很爽快的點頭,這種事兒他也沒必要瞞著,「去找皇上主要是關於迎接長公主的事情,和皇上商討一下。」
  「迎接長公主?這事兒不應該是二哥他們鴻臚寺的事情,什麼時候落到你頭上了?」蕭瑤覺得奇怪。
  賀煜解釋道,「這種事情自然是要有個人出面領頭,畢竟是長公主,總不能讓鴻臚寺卿去,那必然是有失禮節的。」說完以後,又把為什麼這事兒落在自己頭上的原因給蕭瑤分析了一遍,蕭瑤一邊聽一邊點頭,「原來是這個樣子。」
  不過,轉眼想想,其實就和前世她在公司的接待辦公室的職能差不多,接待辦公室負責安排流程,線路,講解員,但是根據來訪的人的身份地位的不一樣,從而敲定不同的職級的領導。
  而現在賀煜,就是那個領導了。
  這麼一對比分析,蕭瑤也就明白了,恍然大悟的點點頭,「哦,我明白了。」
  「明白了就好。」賀煜笑瞇瞇的拍拍她的腦袋。
  說話間,賀子義終於是把自己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出來了,看著又恢復了翩翩佳公子模樣的賀子義,蕭瑤滿意的點點頭,「這樣才對啊,我們宣平王府出來的孩子,怎麼能和泥猴兒似的,賀子義你也太不注意你的形象問題了!」
  「哈?」活了五年的賀子義小朋友,第一次在自己母親嘴裡聽到「形象」這兩個字,整個人都驚呆了。
  蕭瑤「嘖嘖」兩聲,搖著腦袋說道,「你說你,本來長的挺不錯的,為什麼非要弄成個泥猴子?渾身髒兮兮的,哪有女孩子會喜歡你這樣的?」
  「哼,我這叫男子氣概!」賀子義不服氣。
  「男子氣概就是把衣服弄髒?」蕭瑤把眉毛跳起來,略帶不屑的打量了賀子義,「誰告訴你,在地上摸爬滾打,把衣服弄髒了,就是男子氣概的?」
  「但是,父王說,我要行軍打仗,將來當大將軍,就不能怕吃苦!」賀子義大聲的說道。
  「怕不怕吃苦,和弄不弄髒衣服有什麼關係,」蕭瑤說道,「賀子義,你告訴我什麼叫做排兵佈陣?什麼叫做戰略戰術?最最基本的,什麼叫做遠交近攻?」
  一連串的問題下來,已經讓年僅五歲的賀子義小朋友整個兒完全傻掉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蕭瑤看著自家兒子的傻樣,歎了口氣,招招手,「兒子,上來。」賀子義被自家娘親的氣勢所震懾,乖乖的脫了鞋爬上了榻,坐在了蕭瑤的對面。
  蕭瑤提了一口氣,開口的卻是對自家夫君,「你說吧。」
  「好。」賀煜點頭,對自家兒子耐心的開口道,「兒子,其實真正的行軍打仗並不是靠蠻力就可以的,將軍運籌帷幄比真正的衝鋒陷陣更重要,一個好的將領要懂得排兵佈陣,戰略戰術,力圖用最少的兵力去獲得最大的勝利,這都是需要用腦子的,而不是空有一身蠻力的,知道嗎?」
  從來沒有想過這些的賀子義被自家親爹說的一愣一愣的,愣住了半晌,才弱弱的說道,「這些……爹以前都沒說過。」
  「以前沒說過,是因為你年紀小,」賀煜一邊說著,一邊和蕭瑤換了個位置,伸手拍拍賀子義的肩膀,笑著說道,「但是,現在爹爹認為你們長大了,不僅僅只是需要勇敢而已,你們需要用你們的腦袋去解決很多問題。
  「誠然,行軍佈陣,謀略戰術這些可以在實際的戰鬥中得來的,但是每一次戰鬥犧牲的都是實實在在的生命,兒子,你不能拿別人的生命來積累自己的經驗,知道嗎?這個世界上,不僅僅是你有父母兄弟姐妹,那些士兵他們也是有兄弟姐妹有父母親人,作為將領,你不能夠做任何無謂的犧牲,知道嗎?」賀煜語重心長的說道。
  說實話,這番話對於賀子義來說,理解還有困難,但是只要他記住就夠了,日後終有一天會理解的,賀煜這麼想。
  「那我要怎麼做呢?」想了好一會兒的賀子義,出聲問道。
  ps:先發一章,待會兒應該會第二章,等不了的妹紙們,明天早晨再起來看好了~

  ☆、136 一本兵書

  「我要怎麼做?」賀子義看著自己的爹娘,一臉認真的說道。
  賀煜頓了頓,才說道,「看書。」
  「看書?」賀子義歪著腦袋,不解,「就像弟弟那樣?」
  「對,就像弟弟那樣。」
  「那樣真的有用?」賀子義還是不解。
  賀煜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摸了摸賀子義的腦袋,「有沒有用,這個得你自己看了才知道。」蕭瑤也跟著點頭,「沒錯,有沒有用你得自己去體會。」
  「臨時出門,暫時還沒有多的,這本書你先拿去看。」賀煜抽出來一本書放在賀子義的手裡,蕭瑤也好奇的湊過去瞅了瞅那本書,書有些舊了,書頁相對於書脊來說要厚一些。但是看的出來被保護的很好,「這是兵書?」
  「嗯,」賀煜點頭,「這是我父親留下來兵書,這本先讓他看看。」
  蕭瑤從兒子手裡拿過那兵書,翻開來,除了原本的內容,居然還有密密麻麻的批注的痕跡,蕭瑤仔細翻了翻,發現書的前半部分有三種不一樣的筆記,而後面是兩種不一樣的筆記。蕭瑤瞬間就明白了,看了看賀煜,指著書說道,「這本書你還沒看完吧?」
  「是,」賀煜點頭,「不過,這也是我看的第三遍了,沒看完也沒關係。」
  「第三遍?!」蕭瑤吃驚,「難道你每次筆記都用不一樣的?」
  看著蕭瑤吃驚的神情,賀煜失笑,「自然不是,這不一樣的筆記分別是我祖父和父親的,之前的兩次我的記錄都不在這邊。我都是另外手抄的。」
  蕭瑤瞪大了眼睛看著賀煜,眼神複雜。
  「怎麼了?」賀煜笑。
  話音剛落,蕭瑤伸手抱住了賀煜,一言不發。
  賀煜抱著突然撞進自己懷裡的蕭瑤,只是輕聲低笑,揉了揉她的頭髮,也並沒有任何的語言。
  而在一旁的賀子義看著突然抱在一起的父母。愣了愣。張嘴打算說些什麼,但是終究也沒說出來。
  三人具是一陣沉默,賀煜和蕭瑤放開彼此。蕭瑤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色不早了,老二還不回來?莫非真的是被那小郡主給迷住了?」
  賀煜一聽蕭瑤這話就裂開嘴樂了,蕭瑤回頭看賀煜。笑著說道,「話說。我前兩天還和太子妃打趣呢,說讓我家的老二給他們家做駙馬,本是玩笑,現在看看竟然有可能成真了。」
  「那正好。倆孩子將來都解決了。」賀煜笑的得意。
  正在聊著呢,就聽到雲竹進來報道,「王爺、王妃。二公子回來了。」
  倆人相視一笑,正說著。就回來了。
  賀子安走進內室,一進去就很機警的退出來了,屋子裡那種詭異的氣氛實在是讓他覺得自己似乎好像一塊待宰的豬肉,但是屋裡的那可是自己的爹娘還有大哥,難道真的是自己出問題了?
  賀子安如同小耗子似的在先把腦袋探進了內室,小心翼翼的看向了賀煜和蕭瑤。
  卻發現自己的爹娘正老神在在的看著他,並且笑而不言,一臉的高深莫測不可捉摸。
  「嘿嘿,爹、娘。」賀子安衝著自己的爹娘一樂。
  「回來啦。」蕭瑤露出一個特和藹的笑容,招招手,「躲在那兒幹嘛呢?過來坐。」
  賀子安撓撓腦袋,覺得好像也沒那麼多危險,難道是自己想多了?面對著自己娘親那親切的笑容,賀子安稍稍的放心下來,和平常一樣走進了內室。還拿過了賀子義手裡的書來翻看,賀煜和蕭瑤咬耳朵,「看來是緊張了。」
  「是啊……」蕭瑤點頭。
  不過,說到底夫妻倆也沒真的打算有什麼動作,畢竟是小孩子的情誼,等著長大還有好幾年,誰知道以後的日子會過成啥樣呢。
  夫妻二人一個對眼兒,打算暫時不再追究這件事。
  雲竹走進來問道,「王爺,王妃,要傳膳嗎?」
  「傳膳吧。」蕭瑤點頭。
  雲竹應了,出去傳膳。
  而那邊的賀子安也和賀子義聊上了,「兵書?」
  「是啊,爹爹給我的,說讓我好好看看。」
  「哦,上面怎麼還有好幾種筆跡?」
  「剛才爹爹說,那是爹爹,祖父還有曾祖父的筆跡,娘親說這個特別珍貴的!」賀子義面對自家弟弟絕對是知無不言。
  「哦。」聽了這話的賀子安心裡一動,又低下頭去翻閱那本書,從頭翻到尾,然後將書本還給了賀子義,「挺好的,有爹爹、祖父和曾祖父的心得的,多好啊。」
  剛才就聽了自己娘親說好,這會兒又聽到自家弟弟說好,賀子義自然就理所當然的認為這肯定是好東西,於是裂開得意的傻笑。賀子安看著賀子義那傻樣,撇撇嘴,「笨蛋!」
  對面的夫妻倆哭笑不得。
  從那日的教育以後,賀子義開始看兵書,本來蕭瑤對於賀子義的定力還是有所懷疑,卻沒想到,這孩子居然還真的天天和賀子安一起在書房,一看書就是半天,屁股都帶挪窩的。
  蕭瑤端著兩碗綠豆湯走進書房,笑著說道,「好了,都別那麼用功了,來喝綠豆湯解解暑。」
  聽到有點心的倆孩子都高高興興的放下書,蕭瑤放下綠豆湯,問賀子義,「書好看?」
  「好看!」談到那本兵法,賀子義立刻就興奮起來,「那些什麼以少勝多的戰術太厲害了!」
  「你都看懂了?!」蕭瑤驚訝,一個五歲的孩子看得懂兵法?蕭瑤表示不太相信。
  賀子義撓撓腦袋,不好意思的說道,「其實並不是看的特別懂,但是真的那些故事真的太厲害了!我以後也要做那樣的大將軍!」蕭瑤聽自家兒子講的滿臉興奮,好奇的又把那書拿過來仔細翻了翻,才發現原來這裡面講的都是一些以少勝多的故事案例,其實並不是真的多麼艱難晦澀的兵法策略,更多的感覺有點兒像話本。
  仔細看看,蕭瑤才明白了賀煜的本意,也明白了為什麼賀煜會看那麼多遍。
  那些個看著趣味性十足的小故事,或許是隨著每個階段的人生閱歷不同,對這些小故事的體驗都會不一樣吧。

  ☆、137 從娃娃抓起

  當然在看了書的內容以後,蕭瑤就很明確的斷定出了賀煜肯定不止帶了這一本書出來,這個不過是為了讓賀子義珍惜資源而使用的借口而已。
  別看賀煜平日裡似乎什麼都不在乎,其實私底下的良苦用心,或許連自己都不如。蕭瑤感動又心疼,有些人做了很多的事情,卻只能在暗處,不為人所知。
  蕭瑤放下書,對兩個兒子說道,「父王的書你們可以隨便看,但是不能向外人說,更加不能借給別人看,知道嗎?」
  「為什麼?」
  「因為這是一個秘密。」蕭瑤認真又嚴肅,她看著兩個兒子,但是目前她並不想告訴他們為什麼。只是讓自己的表情凝重起來以顯示出這件事的重要程度。
  兄弟倆見母親神情就好像那天說關於烏雲和流金的事情一樣的嚴肅臉色,自然是聯想到了當時母親所說的後果,即便是蕭瑤這一次什麼都沒說,兄弟倆也鄭重的點頭,信守這個承諾。
  緊接著,賀煜有好幾天都沒有回來,迎接長公主的事情讓他分身乏術,反反覆覆的確認各項事宜事務的準備是否妥當。
  二十年過去了,當年的長公主是否還是長公主?長公主這次回朝,真的只是回娘家這麼簡單的事情?統統不得而知。
  為今能做好的就只能夠是,把自己這一方的事情盡力做到盡善盡美。
  今兒是太子看著賀煜實在是忙的好幾日都沒有回去,硬是聽了他手裡的活兒把他給趕回去了,說道,「你就是不想休息,也得想想你那屋裡的媳婦兒還有兒子吧!好幾天不著家像什麼樣子!行了。行了,趕緊滾回去好好休息一夜,這些事情明天也不是不能幹了。」
  就這樣,賀煜才被太子轟回了院子,回來的時候正好是下午。
  倆兒子最近都很努力的在書房看書,相互比著學這件事其實樂趣還蠻大的,現在小哥倆的時間基本都是同步。早晨起來去去竹林裡做武術的練習。順便陪著烏雲和流金鬧一會兒,用過早膳,趁著上午不太熱的時候跟著騎射師傅學騎射。上了日頭之後便進屋了,這個時候烏雲和流金也會跑進屋裡來避暑,這個夏天實在是太熱了。
  陪著母親聊會兒天,說說話。用過午膳,小憩半個時辰左右。便雙雙去書房看書。這個時候倆人看的書就不一樣了,賀子義看的都是兵法一類,賀子安則是看的是各類文章典籍,偶爾興趣來了還會畫畫。晚上用過晚膳。兄弟倆要開始寫字,練字這是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不管是對誰來說。
  賀煜回去的時候。就看到蕭瑤一個人正在榻上發呆,聽見了聲響轉過身來。神情立刻變的驚喜,「爺!你回來了!」
  「嗯,」賀煜忽然感覺心裡有些酸澀,自己這段時間的確是忽視她有些厲害。賀煜上榻,環住蕭瑤的腰,躺在她的腿上。蕭瑤低頭,皺眉,「你這幾日是不是沒休息好?」
  「是啊,」回到了愛人身邊的賀煜覺得自己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全部放鬆下來,閉著眼睛昏昏欲睡,「兒子呢?」
  「兒子在書房看書,現在他們都很用功。」蕭瑤帶著輕柔的笑意,給賀煜按摩著腦袋上的穴位讓他好放鬆一下。
  「嗯。」賀煜舒服的哼哼了兩聲,抓著蕭瑤的一隻手放到唇邊輕吻,「有媳婦兒在身邊就是好,被媳婦按摩,真是一種享受!」
  蕭瑤哭笑不得,想笑罵幾句,但是看見賀煜眼底的烏青,調侃的話語到了嘴邊也轉化為了心疼,「好了,看你這幾天沒睡覺了,長公主回朝雖然重要,也不能不眠不休啊,趕緊休息休息吧。」
  「好。」回到蕭瑤身邊的賀煜現在全然的放鬆下來,被疲累感所侵襲,賀煜現在根本一句話都不想說,只想好好的休息,他轉了個身,抱著蕭瑤的腰就沉沉睡了過去。
  「娘親!我……」賀子義剛踏進內室,就被蕭瑤示意噤聲,然後就看到了正在蕭瑤腿上睡的香的父王。
  父王好幾日都沒回來,今兒看到了自然是高興的。但是蕭瑤卻擺擺手,小聲說道,「父王忙了好幾天都沒睡覺了,讓父王好好休息,你先和弟弟去找烏雲流金玩兒,待會兒用晚膳的時候再回來。」
  聽說爹爹好幾天都沒睡覺了,賀子義立刻懂事的點頭,說道,「那我和弟弟去找郡主玩好不好。」
  「也行,去吧,」蕭瑤點頭表示同意了,末了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晚上記得把楊檸郡主先送回去,你們倆再回來,知道嗎?」
  「嗯,知道!」母妃說過,這叫做男人的風度!一聽到男人這個詞,賀子義就瞬間覺得自己是個大人。
  就算是這次母妃不叮囑,他們也會將楊檸先送回去,自己再回來。因為自己是男人嘛!天生就要保護女孩子!
  得到了母妃的允許的兄弟倆,樂顛顛的就出去找楊檸了,院子裡再度恢復了寧靜。烏雲和流金不聲不響的走進來,蕭瑤把它們挨個摸摸,烏雲流金就安靜的趴在地上,或許是受到了自家男主人的傳染,兩隻大貓也漸漸的閉上眼睛睡著了。
  蕭瑤毫無睡意,於是讓雲竹去把之前在府裡準備的各種珠子給拿過來,打算自己串珠子玩兒。
  賀煜只覺得這一覺睡的質量相當高,一兩個時辰的時間,連個夢都沒有做。
  一覺睡醒,只覺得神清氣爽了不少,他沒有急著起身,抬眼就看到蕭瑤正在拿著一根繩子是指翻飛,編著賀煜看不懂的圖案。
  感覺到腿上有了動靜,蕭瑤把注意力從繩子上面挪開,正好對上了賀煜的黑絲的眼眸。
  「你醒啦!」蕭瑤展顏一笑,「正好快用晚膳了,我晚上就要粥和小菜,你太疲勞了,喝粥比較好消化。」
  「好。」賀煜沒有什麼反對的,自家都聽蕭瑤的已經成為了賀煜家的行為準則,就連賀子義和賀子安在自家的時候,都很自覺地就聽娘親的,雖然說在外面爹爹比較威風,娘親也會聽爹爹的。
  但是在家就該聽娘親的啊,這對於賀家兄弟來說就是很自然的一件事,完全不需要問為什麼。賀煜從蕭瑤的腿上起身,蕭瑤慢慢的動動腿,畢竟一個多時辰保持同樣的一個姿勢,身子也有些僵硬了,血液循環不太好。
  賀煜主動上來替蕭瑤按摩了一下腿,好在很快也就恢復了。
  「你在幹什麼?」賀煜好奇。
  「前段兒你不是那了很多外頭進貢的珠子回來?」蕭瑤把那小盒子遞給賀煜看,裡面還真是什麼樣兒的都有,有玉石,雞血石,珊瑚,瑪瑙,菩提子,還有一些玻璃球和水晶珠子,盒子是蕭瑤特別讓人找工匠定制的,一個不大的盒子裡頭分了大約二十個小格子,按照珠子的材質分盒子,然後再根據顏色放進不同的格子裡。
  「你從哪兒來的這麼多?」賀煜有些不相信。
  「攢的唄。」蕭瑤得意洋洋,「喏,你看那些水晶的是你去年我嫁進府裡的時候你給我的一整塊兒,後來我不是讓你找西洋師傅給磨成了不同形狀嗎?還有那個琉璃的,也是你帶給我的,各種顏色可漂亮了,哦,你看那些個翡翠珠子,只之前你拿給我的那個籽料,我不是讓你找了人,雕刻了兩個掛墜兒,還有一個鐲子嗎?剩下的邊角料我就讓他們順便給我磨成了珠子……」
  蕭瑤絮絮叨叨的講著,賀煜越聽越覺得神奇,原本以為這些邊角料都被處理掉了,哪裡知道居然被蕭瑤給處理了,還小心翼翼的給收拾了起來。
  賀煜仔仔細細的打量了那些個珠子,發現別看是邊角料,其實還真有特別的名貴的,比如說是蕭瑤剛才說的那翡翠,就是水種相當好的一塊料,是被賀煜無意中給搶來的,還有那些個水晶,尤其是碧璽珠子幾乎個個兒都是極品。
  看過後,賀煜笑著說道,「你這珠子就算是不做成手鏈,就這麼拿出去賣都能賣不少錢了呢!」
  「那是啊,這些本來就都是高檔貨啊!」蕭瑤一本正經的說道。
  其實想也知道啊,這王爺府裡進的東西能有次品嗎?即便是籽料或者什麼邊角料,那成色也必然是上好的,以至於蕭瑤收集的肯定也差不到哪裡去。
  「你串珠子要自己戴嗎?」賀煜好奇。
  「當然不是。」蕭瑤笑道,「你看這個繩子挺短的,我打算編給楊檸郡主兩條的。」
  「這還沒怎麼樣呢,彩禮都打算上了啊。」賀煜笑著調侃道。畢竟這幾日賀子安去找楊檸的次數明顯高於賀子義,雖然年紀小,但是蕭瑤知道這郡主,自家兒子絕對是惦記上了。
  本來想著讓自家兒子親手做個什麼東西給楊檸送過去,但是思來想去,覺得以賀子安五歲娃的情商,就算是智商再高估計也不太可能想得出來,於是乾脆她這個當娘親的自己代勞好了。
  「必須的啊,」蕭瑤一邊把手上的繩子收尾,一邊說道,「青梅竹馬,培養剛請的最佳途徑,咱得從娃娃抓起!」

  ☆、138 內宅主事

  賀煜對蕭瑤的各項理論真的是佩服的不行,靠在迎枕上笑的完全無力。蕭瑤惱羞成怒,抄起軟枕就朝著賀煜砸了過去,「我可是在為你兒子的未來幸福著想!你還笑!」
  賀煜一把抱住了蕭瑤砸過來的軟枕,順勢將蕭瑤抱進懷裡,「怎麼能說是我兒子,難道不是你兒子嗎?」
  「哼,兒子跟你姓,又不跟我姓!」蕭瑤氣呼呼的轉過頭不理他。
  賀煜無奈,「好好好,我兒子,我兒子,那我就多謝夫人為我兒子費盡心思啦。」
  「……」蕭瑤轉頭,用眼角看著賀煜,「知道錯了?」
  「知道錯了,求媳婦兒搭理搭理我這個可憐的夫君。」賀煜做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讓蕭瑤一個沒忍住還是笑了出來,靠在賀煜的身上,「好了,不和逗趣了,明兒我去一趟文津閣找太子妃說說話。」
  「也好,免得總是悶在屋子裡,多出去走走,有好處的。」
  「嗯。」
  正所謂,偷得浮生半日閒。
  賀煜靠在迎枕上看書,蕭瑤就在旁邊串手鏈,倆人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偶爾賀煜抬起頭來,看看蕭瑤手裡的活兒,說上兩句話。蕭瑤也偶爾看看他手上的書,問兩個問題。
  各自安逸自在,又親密無間,真是有著一種歲月靜好的味道在其中。
  眼看夕陽斜下,賀煜放下書本,伸了個懶腰順勢摟上了蕭瑤的腰際,「尊貴的王妃,咱們晚上吃什麼?」
  聽這話,蕭瑤想笑。但是又忍住了,青蔥似的手指戳了戳賀煜的臉頰,沒好氣的說道,「既然是尊貴的王妃,那就不應該考慮這些俗物,要高高在上的才好。」
  「高高在上也得吃喝拉撒。」賀煜理所當然。
  「……你就不能讓我變的高貴典雅一次?」蕭瑤無語,嫌棄的眼神甩向賀煜。
  「但是我說的是事實。」賀煜滿臉無辜。
  蕭瑤徹底沒了脾氣。不打算和賀煜繼續下去這種幼稚的對話。於是機智的開始轉移話題,「你想吃什麼?」
  「吃這個問題,屬於內宅的事兒。不是我宣平王的管轄範圍。」喲,還拿喬了,蕭瑤撇了撇嘴,說道。「今兒中午太子妃著人拿了幾隻野鴨子過來,要不就燉個湯?」
  「行啊。都依你的。」賀煜倒是爽快的很。
  於是,蕭瑤叫來了雲竹囑咐道,「弄個鴨湯,再弄兩個小菜。清淡一點兒的就行,主食就吃米飯就好了。」
  「是。」雲竹應下來,「主子還有其他的吩咐嗎?」
  蕭瑤想了想。又補充道,「用大米和黃米一起煮飯。對胃比較好。」
  「是。」
  「就這樣,你去傳膳吧。」
  「是,奴婢告退。」
  蕭瑤吩咐完了傳膳的事兒,又打發趙和忠去把那倆已經玩的不著家的兩個臭小子給找回來,該回家吃飯了。
  趙和忠領命,忙不迭的就往外走。
  哪裡知道,在半路上遇到了四皇子的貼身太監蔡忠,蔡忠這人滑不留手,趙和忠十萬個不願意和這個人打交道,但是這在路上碰到了不打招呼也不行。
  「喲,這不是趙公公,這不在王爺身邊伺候著,這是要去哪兒啊?」蔡忠帶著他那個不陰不陽的語調問道,聲音還大的很。
  趙和忠不打算和這個人多說,便只是說道,「王妃讓我去找小主子,辦差呢。」
  「哦?王妃?你趙公公不是王爺身邊的人嗎?怎麼還是王妃使喚了?」蔡忠似笑非笑的說道。
  若是換了別人,被這麼說了定然是覺得面子上過不去。畢竟王爺是一家之主,王爺身邊的奴才自然也是高人一等的,就連王妃都不能使喚得了王爺身邊的奴才,尤其是像趙和忠這樣的貼身奴才。
  趙和忠只是笑笑,「哦,咱們王爺說了,這內宅的一切事務都是王妃做主,就連王爺自己也是。我既然是王爺的奴才,自然也是聽命於王妃的。」
  蔡忠被趙和忠堵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忽然他「嘿嘿」笑了兩下,說道,「我說趙公公,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若是有一天傳出去了……」
  「王爺就是這麼說的,」趙和忠不卑不吭,「蔡公公若是不信,大可以讓這話傳到王爺那裡。」
  蔡忠的臉色這個時候才微微一變,隨即笑著說道,「那既然這樣,趙公公還是趕緊去辦差吧,遲了可就不好交代了。」
  「多謝蔡公公提醒,」趙和忠也跟著笑道,「剛才一直忙著趕路,若不是蔡公公出聲,恐怕我還沒看見,若有得罪還望蔡公公海涵。」
  這話明面上是在說自己的不是,其實背後的意思是,若不是你把我攔下來,我也不會耽誤了時間。
  蔡忠咬緊後槽牙,半晌才讓自己強笑出來,「瞧趙公公這話說的,我也不是那小氣的人吶,我也替四皇子去辦差了,就先走一步了。」
  「蔡公公慢走。」趙和忠笑瞇瞇的揮揮手,慢悠悠的欣賞夠了蔡忠落荒而逃的背影,這才邁著步子去找自己府上的小主子去了。
  晚上的菜色是清燉的鴨湯,裡面放了些酸菜,將鴨子的腥氣給去掉了一部分,又放了些許的火腿提味提鮮,湯裡除了鴨子還放了鮮嫩的筍,吃的兩個小崽子真是胃口大開。
  不過,對於蕭瑤來說最驚喜的還是一道小菜——寶塔菜。這個東西在蕭瑤的印象裡,前世的時候在很小的時候才吃到,後來長大了以後似乎就找不到了,市場上也沒有賣的。
  寶塔菜,顧名思義,就是像寶塔的形狀,白白胖胖的。這個菜和淮山的口感有些類似,本身並沒有什麼味道,基本上就是做成什麼樣兒,就是什麼樣的味道。今天這個菜是和豬肉一起炒的,一口咬下去鹹香軟糯,滋味十足。
  蕭瑤吃出來的是一種小時候的味道,賀煜看著她吃的香,便笑道,「這麼好吃?」
  「嗯,還不錯。」蕭瑤點點頭。
  她猶記得小時候在農村奶奶經常弄這個菜吃,村子裡其他的人家也經常吃,在小的時候這個寶塔菜似乎是個很常見的東西。那時候奶奶家那邊叫這個不是寶塔菜,是叫玉環菜。因為形狀就像是一個白玉環摞起來一樣,蕭瑤小時候總是喜歡一節一節的慢慢吃覺得樂趣無限,現在想想,真是容易滿足的孩子啊。
  總而言之,這頓晚飯,一家人都吃的非常滿意。
  用過晚膳,賀煜和蕭瑤手拖著手在院子裡散步消食兒,兩個小的晚上基本上就是在喝湯,蕭瑤也就不強迫他們運動了,下午因著去找了楊檸,晚上就乾脆去書房看書。
  在院子裡晃悠了一會兒,一邊走一邊說道,「再過幾日就是長公主回朝了吧。」
  「是啊,」賀煜笑笑說道,「不過好在小舅子辦事靠譜,我也沒怎麼操心。」
  「沒操心還連著好幾日不回來,那真的操心會是啥樣?」蕭瑤「嘖嘖」兩聲,賀煜笑,一把摟住蕭瑤說道,「你夫君我好不容易有個活兒干,自然要盡善盡美了。」
  蕭瑤也咯咯笑,「那倒是,在皇上面前刷存在感是很必要的。」
  兩人一起笑的開心無比,都沒說什麼該不該幹這樣的事情之類的話。
  正所謂,人生不如意十之*,現在的沉寂也不會代表將來的沒落,總要經歷過這麼一段的,抱怨又有什麼用呢,是不是?
  蔡忠將白天的事兒,如實的報給了四皇子。
  楊允澤聞言輕笑,仰頭給自己灌了一口酒,醉醺醺的說道,「去,告訴孫若雪,從今天開始我四皇子府內宅的所有權利也都交給她!」
  蔡忠低著頭沒有說話,這話他自然是不能接下去。主子即便是要放權,那也應該親口去對皇子妃說,他蔡忠絕對不會做這個中間的傳話人。若是明兒主子酒醒了,矢口否認這件事,他豈不是死的很冤。
  但是,好巧不巧,這話剛好被孫若雪身邊的明月給聽到了,孫若雪讓她來給楊允澤送下個月的禮品單子,讓楊允澤做一下定奪。
  明月回去就對孫若雪把這事兒給說了,原本以為孫若雪會高興。
  卻不想,孫若雪一聲冷笑,將那手上的茶碗直接就摔在了桌子上,「他若是真是有意如此,這事兒就不會讓蔡忠來傳話了,不過,是醉話而已,也就你相信。你看著吧,蔡忠肯定根本就不會來傳這個話,一切就當沒發生過。」
  「啊?」明月傻眼,「不能吧……」
  「不能?」孫若雪斜眼翻了明月,「你過去的時候,四皇子是不是在喝酒?」
  「……是。」
  「那不就是了,醉話如何能當真?」孫若雪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隨後又說道,「他若真是要給我抬面子,我又何至於到了今天這步田地?這滿京城的有誰不知道,四皇子和妾室都生下了一兒一女,唯獨我這個皇子妃無所出。若是他真的能想到我,何至於到了今天才說這話?」
  「主子要冷靜啊,隔牆有耳,這抱怨的話千萬可說不得!」明月一臉惶恐。
  「還有什麼說得說不得的,反正他也不會來!」孫若雪嗤笑一聲,袖子一掃,只聽得清脆的碎裂聲,茶盞應聲落地。

  ☆、139 迎接準備

  多日準備,就為了那麼一時半刻。
  長達幾個月的準備,從還沒到行宮的時候就開始準備的接引禮儀之事,到今天的巳時三刻就會正是的面對了。
  這日賀煜很早就要起來,他要去城門外迎接,蕭瑤作為外命婦是不用參加迎接的,賀煜並沒有打算吵醒蕭瑤。不過,這些日子,因為沒有賀煜在身邊,蕭瑤已經便的非常容易醒來,睡眠很淺。
  一直以來,賀煜因為早晨要上朝的早起的關係,賀煜向來都是睡在靠外的位置。而在一般人的府上,為了方便妻子伺候自己的夫君,妻子一般都睡外側。
  賀煜坐起來的時候,蕭瑤立刻就醒了,「這麼早?」
  「你醒啦?」賀煜本想起床,見蕭瑤醒了,又回過頭去親吻她的面頰,「時辰還早,怎麼不睡了?」
  「嗯,」蕭瑤哼哼了兩聲,回吻賀煜,「這幾天比較閒,睡的多的很。不覺得困。」
  賀煜輕笑,低聲說道,「對了,那日之後我還沒問你,你把手鏈送給了太子妃,楊檸郡主喜歡不喜歡?」
  沒想到他居然還會記得這個,蕭瑤低笑,「自然,郡主很喜歡,太子妃也喜歡的很。」
  賀煜笑,「那她有沒有同意把郡主嫁給咱兒子?」
  「哪有那麼快,又不是娃娃親,」蕭瑤皺了皺鼻子,「走著看吧,若是日後他們真的能走到一起,那必然會注定走在一起。」
  「嗯,還是讓他們走著看吧。」
  「對,」蕭瑤伸手揪了一下賀煜的鼻子,「我希望我的孩子一生都是健康幸福。其他的我並不奢求。」
  「好,我會盡量讓他們一生都幸福健康。」
  「不是你,」蕭瑤不滿,「還有我。」
  「還有你。」
  賀煜收拾好了出門,蕭瑤也乾脆起來了,反正也睡不著。
  剛收拾的差不多了,就看見烏雲和流金踏著黎明進屋。蕭瑤蹲下身來將烏雲和流金分別抱抱。摸摸。烏雲的喉嚨中發出舒服的咕嚕聲,流金則是蹭蹭蕭瑤的腳面,蕭瑤笑的輕鬆。
  雲竹走過來。見蕭瑤正和兩隻雲豹玩的開心的很,面上也難掩笑容,上前輕聲問道,「主子今天難得起得早。早膳要用點兒什麼?」
  「早膳?」蕭瑤忽然想起來什麼,「對了。王爺吃了早膳沒?」
  雲竹面上的笑容瞬間變得有些僵硬,蕭瑤歎了口氣,說道,「看樣子今兒這一上午又得挨著。前兩日我不是讓他給我做了個米夾餅,趕緊讓李培做出來給送過去吧,現在才幾點就得忙活。早膳肯定是沒有了,午膳還不知道有沒有。能墊點兒就墊點兒吧。」
  「是。是奴婢們考慮不周,還請王妃責罰。」雲竹想了想,最終還是跪下來請罪。
  「算了,」蕭瑤起身擺擺手,「你們做奴才的不過是聽著主子的吩咐做事,他自己都想不起來,體罰你們也沒什麼用。」
  雲竹沉默了站起來,沉默了半晌才低低的說道,「多謝主子不罰之恩。」
  「快去吧,至於我和孩子們,好像很久都沒吃過陽春麵了,就陽春麵吧,孩子們還是準備點兒餛飩備著,我記得他們喜歡吃。」蕭瑤繼續吩咐道。
  果然還是起得早了,平時哪裡會想到這麼多的花樣來。
  賀煜在行宮門口,正打算出發了,趙和忠緊趕慢趕的跑過來遞上來一個紙包,「王爺,這是王妃差人送過來的。」
  「嗯?」賀煜聽說是蕭瑤派人送過來的,便順手接了過來,拿著上馬,稍稍打開來,一股焦香味兒伴隨著肉香味散發出來。周圍的官員聞著吸了吸鼻子,頓時覺得自己的口腔內的唾液開始瘋狂的分泌。四皇子調侃道,「宣平王妃還是一如既往的體貼王爺,大清早的還要專門差人送早膳過來。」
  就在大家都以為賀煜會覺得沒面子的時候,賀煜卻根本誰都不搭理,直接將那油紙包打開來,頓時就笑開了。果然就是之前蕭瑤和他說的那個米夾餅。算起來其實有點兒像肉夾饃,但是卻是把米飯做成了兩塊兒薄餅,中間夾上了一些菜和用牛肉做的內餡兒,一口咬下去有菜有肉又有米飯,對於像賀煜這種需要早起,好幾個時辰都沒辦法進食的人來說,絕對是個頂餓的利器。
  一群人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賀煜吞下了一個大餅,結果其他人只能夠可憐的嚥口水。
  大家在瘋狂嚥口水的同時,心裡都在說,去他媽的什麼面子不面子,只有吃飽了才是正道理啊!
  吃飽了的賀煜,又拿著趙和忠遞過來的茶水,漱漱口,高聲說道,「都到齊了吧,出發!」
  所有的迎接隊伍在賀煜的號召下,大隊伍開始緩緩挪動,而自始至終被忽視的四皇子在往後面憤憤不平,一鞭子抽在了馬屁股上,狂奔到隊伍的前方。
  蕭默易慢悠悠的跟在賀煜的後面,指了指前面狂奔的楊允澤,小聲調侃道,「四皇子可是被你老人家給激怒了。」
  「呵,」賀煜發出一個輕蔑的笑聲,「激怒又如何,終究不是他的那就不會是他的。」
  「什麼意思?」蕭默易想了想,「你的意思難道是……太……」
  「大庭廣眾之下……」賀煜嚴肅的看著蕭默易,「這些話豈是能夠胡說的?」
  蕭默易這才反應過來,連忙閉了嘴。賀煜則是一聲冷笑,「貪心之人,下場都不會好到哪裡去的,想要的太多最終會毀掉自己。」
  貪心?
  蕭默易還是覺得有些無法理解,什麼叫想要的太多,難道說四皇子想要的不僅僅是太子之位?但是,除了這個他還要什麼呢,蕭默易表示不是很明白。
  「有的事情你不需要明白,」賀煜看了蕭默易一眼,「等到你的品階越來越高的時候,到時候該明白的自然會明白,現在不如就順其自然比較好。」
  也是,蕭默易聞言點頭,賀煜的這番話對於他來說是非常認同的。
  在朝為官,知道的越多,脖子以上的腦袋就會多一分搬家的危險,所以,沒到時候,還是裝傻比較好。

  ☆、140 迎接

  迎接儀式一直持續到過了晌午才算完,晚上還有皇上為長公主特設的洗塵宴。
  好在基本上大家不是行宮的園子裡,就是在行宮外圍的皇家驛站,倒是都不遠,趁著這下午半天兒的空擋,回家歇息歇息,順便祭一祭自己的五臟廟,估計這迎接的人裡邊兒除了賀煜和蕭默易以外,沒幾個肚子裡是有存貨的。
  蕭默易是早晨王燕兒給盯著用了早膳來的,賀煜嘛,那就不用再說了。
  趙和忠跟著賀煜走進院子,蕭瑤正在給兩隻大貓洗澡,說是洗澡,其實基本上和玩水也沒多大差別了,拿起一個瓢舀一勺水,就衝著烏雲和流金就潑過去,兩隻大貓還樂顛顛的和蕭瑤玩躲避有,倆孩子也在一旁拍手又笑又鬧的,最終賀煜進院子的時候看到的場面就是一大倆小加倆畜生,就沒一個身上是乾爽的。
  雲竹站在一旁,見賀煜進來立刻見禮,「見過王爺。」
  聽到了雲竹的聲音,蕭瑤和倆兒子這才停了下來,倆熊孩還興奮的衝著自家父王招手,「爹爹,爹爹,快來快來!可好玩了!」
  本以為王爺會發脾氣趙和忠小心翼翼的低著頭用眼角觀察王爺的臉色,不過,照著王爺對王妃的寵溺程度,想必最後又是不了了之。果不其然,賀煜最後依然是沒有發起脾氣來,只能是頗為無奈的看著這仨小孩兒,最終走上前,對倆兒子說道,「去,回去換一身衣服,順便給烏雲流金擦擦。這都快八月了,也不怕著涼!」
  父親終究是父親,倆孩子蔫蔫的應了就帶著烏雲和流金往自己的屋裡去了。
  這邊的賀煜則是拖著蕭瑤的手進了屋,進屋就開始絮絮叨叨,「你是孩子媽了,玩心還這麼重,若是貪涼傷風了可怎麼好?你身子本來就不好。也不知道照顧照顧自己。」
  「偶爾一次啦。有什麼關係。」蕭瑤吐了吐舌頭,順便岔開了話題,「長公主接到了?」
  「自然是接到了。」賀煜還顧不上自己,反而是手腳麻利的把蕭瑤給脫了個溜光,隨後很自然的從屏風上扯下來一塊布巾蕭瑤整個裹起來,擦乾了身上水。又用毯子把人給裹起來,這才算完。一邊幹活一邊還說道,「晚上是長公主的接風洗塵宴,晚上咱們都得過去。」
  「啊……」蕭瑤叫了一聲,隨後弱弱的說道。「我能不能不去……」
  「不行,」賀煜揉揉眉心,無奈的歎口氣。在蕭瑤的身邊坐下來,「其實我也不想讓你去參加這些亂七八糟的宴會。裡面烏煙瘴氣還不見得能吃好,但是,沒有辦法啊。」
  看著賀煜無奈的神色,蕭瑤覺得自己再糾結,那就真的矯情了,說道,「沒事兒,就當是陪著你了。」
  「你呀,總是有把這些事看淡的本事。」賀煜揪了揪蕭瑤的鼻子。
  蕭瑤得意,「這叫自我安慰,反正不管願意不願意總是要去做的,不如就開開心心去做好啦,找到好玩的地方,總比抱怨強啊。」
  「也是。」
  「啊,對了,這麼長時間,爺餓了吧?我都忘記叫午膳了!」
  「沒事兒,你今早送來的早膳很管飽,我還不算太餓。」賀煜微笑的拍拍她,順便把今天早晨發生的事情和蕭瑤當笑話說了。蕭瑤聽了不但沒覺得好笑,反而還覺得奇怪,「那些人的妻子都不給自己的夫君準備這些的嗎?」
  「準備也沒用啊,」賀煜說道,「京城裡的大部分權貴家裡妻妾必然是多,誰知道男人們會宿在那個女人的屋子裡呢?自然也就沒人想到這些。」
  「原來如此。」蕭瑤點頭,她這才反應過來,這是一個男人可以有很多女人的社會。她自己是被賀煜這幾年寵著的似乎已經感受不到外面的世界是什麼樣子了,才會覺得奇怪。
  不過,賀煜明顯不想對這件事有想繼續下去的*,拍拍蕭瑤的腦袋,「你就別胡思亂想,我會一輩子都陪著你的。」蕭瑤面色感動,但是還沒等她醞釀出來情緒,賀煜早就轉移了話題,「好了,趕緊把衣服換上,擺膳吧,我去看看兒子們。」
  「……好。」
  午膳用的不算太豐盛,蕭瑤琢磨著晚上開席怎麼著都得是戌時之後了,而且晚宴的菜肯定是基本上沒什麼東西的,為了保證讓自己一家子不餓著,打算晚上早些時候,再吃一餐。
  尤其是自家王爺,去了肯定就是要喝酒的,若是胃裡頭沒點兒東西墊著,只怕是長此以往得折騰出為賓來不可。蕭瑤對於家人的健康問題一向都重視的多,加上張太醫一個月一次的平安脈,也讓蕭瑤心安不少。
  倆小子上午玩的有些瘋,用過午膳就開始昏昏欲睡,蕭瑤讓雲碧帶著倆孩子去午休了。
  孩子們走了以後,蕭瑤想了想,對賀煜說道,「等回去了,我想把雲碧撥過去當兒子們的大丫頭,你看怎麼樣?」
  本以為賀煜要問為什麼,卻沒想到賀煜毫不意外的笑了笑,「你和我想到一塊兒去了,雲碧這丫頭不錯,為人穩重,少言,做事情也是滴水不漏,到時候回去出來兩個孩子奶娘以外,再挑幾個機靈的丫頭小廝伺候著,到時候就讓雲碧管著吧。」
  「也是,」聽賀煜如是說,蕭瑤也覺得挺合適的,「雲月的性子跳脫些,做事情風風火火的還是在我眼皮子底下看著比較好,相比之下,雲碧就要穩重的多,那就這麼定了吧。」
  「行,反正內宅的事情你來做主,你和雲碧說說就成了。」賀煜點頭說到。
  「這個我還是可以的。」蕭瑤笑嘻嘻的說到。
  到了傍晚,一家子又給自己的肚子墊了一點兒食物。
  倆小傢伙也知道,一般這樣的宴會,基本上就是沒得吃,除了菜品都是涼的實在是不好吃之外,還有不停的跟著自己的父親去行禮,再過幾年估計還有敬酒。
  孩子們在蕭瑤的面前自然是純真無害,但是這並不就代表著這倆孩子真的什麼都不知道了。兩三歲的時候就開始學習宮裡的各種禮儀規矩,起先是跟著蕭瑤去女眷那頭,這女眷可不是什麼人都能進去的,能在裡頭說話的不是京城頂尖的權貴,就是皇家子弟的正妻,再或者就是宮裡的娘娘們。
  作為宣平王唯一寵愛且溺愛的正妻,蕭瑤不可避免的會成為這些時候被調侃的對象,通常這種時候,只要不是多麼的過分,蕭瑤也就微笑著什麼都不說了。
  最初孩子們自然是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這麼幾次之後,孩子們就開始發現了自己的母親每次的情緒都不會太好。雖然說,蕭瑤一貫都是秉承著對孩子不要亂發無名之火的政策,但是畢竟蕭瑤是個人,再強的自控力也架不住外面的人一次次調侃。
  哪怕是蕭瑤現在有了兩個兒子,還是會被外面的人說自己太過於霸道,不讓自己的夫君納妾不說,居然連府裡僅剩的倆侍妾都給送出去一個,另外一個基本上也就是個看不見的云云。蕭瑤一遍遍告訴自己,這種小事無須在意,過日子這種事情,自然還是本人知道。
  但是一次次聽這樣的車□轆話來回說,任誰都會心情不好。
  孩子其實最敏感的,朝夕相處的父母有一丁點兒的情緒波動,作為孩子都能夠很敏銳的察覺到。
  當然,察覺不等於有能力解決,孩子們只能將這些事情去告訴自己的父親,賀煜其實未嘗沒聽過這樣的傳言,但是傳言歸傳言,那些廣泛散佈於民間的小道消息,和自己的愛人切切實實的在宮裡被人攻擊,那必然是兩碼事。
  賀煜怒火中燒,趁著宮裡接連辦的宮裡的晚宴,把幾個外命婦的男人全敲打了一遍,這才讓蕭瑤的處境好的多。畢竟,能夠整天八卦閒扯這些的,就是那些整天閒著沒事兒干的外命婦們。
  宮裡畢竟還有太子妃和宸妃坐鎮,寧妃驕橫刁蠻,卻也是不屑於和這樣的一個外命婦去爭風吃醋,畢竟人家現在的目前是扶自己的兒子上位,一個王爺的媳婦和她有幾錢關係?她的目標反而是更對著宸妃和太子妃。
  而兩個兒子也跟著學精了,一旦有人調笑關於蕭瑤的事兒,倆兒子就能把那個命婦更大的笑料或者他們家孩子的笑料給抖落出來,直接就轉移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這些個人府上,哪家不是妻妾成群的,嫡子庶子各種鬥。
  像蕭瑤賀煜這對兒,無非八卦來去也就是那點子事兒。但是其他的外命婦家裡就不一樣了,那每天可都是精彩紛呈的,誰家的老大是庶子又和嫡子打架了,誰家的嫡子不爭氣在窯子裡搶女人了,誰家的小妾又成功上位了。
  這些東西統統都不可能在宣平王府上演,但是在其他府上絕對有上演的,只消隨便說一件就夠聊半天的了。
  更何況,童言無忌,誰又能怪罪兩個孩子呢?

  ☆、141 郡主病了

  被蕭瑤家這兩個精怪精怪的小崽子給折騰了幾次,大家就都自覺地閉了嘴,畢竟家醜不外揚,誰都不想把自家那點事兒給公之於眾。
  當然,從去年開始賀煜就帶著兩個小崽子去了主宴席那頭,說是畢竟還是男孩子,在男人的主戰場比較利於成長。反正有沒有利害蕭瑤也是啥都沒看見,就知道自己一個人去女眷那頭,少了不少的樂趣,這麼想想,蕭瑤也跟著感歎,「如果生個女兒,她就能都陪著我了。」
  賀煜聽聞低笑,「好啊,等回去了,咱們就生個女兒。」
  「你當生女兒是捏泥人嗎?」蕭瑤瞪了賀煜一眼,「說出來就出來的。」
  賀煜笑的開心,拉著蕭瑤的手慢慢的走在去宴會的路上,倆兒子在前頭跑的也帶勁,蕭瑤笑笑說道,「還是孩子好,他們都不知道什麼叫累,永遠都那麼有精神!」
  「小孩子嘛,你小時候不也一樣。」賀煜替蕭瑤拉了拉身上的披風,臨近八月,三伏天過去,晚上開始覺得有了些許的涼意。
  雖然說,生孩子以後,坐月子那段時間蕭瑤的確是被精細的養起來,也算是調養的不錯了。但是,身體上的照顧還是不能有一絲的疏漏和馬虎,賀煜的這個動作讓蕭瑤覺得心暖的很。她仔細想了想,攤手聳肩說道,「我還真不記得我小時候是什麼樣子了,而且,我小時候身體也不好,跑跳其實很少的。」
  聽了這話的賀煜眼中閃現出了幾分心疼,蕭瑤安慰笑了笑,「不過現在不都好了嗎。大家都健康快樂,咱們家這樣就挺好的。」
  「是啊,咱們家這樣就挺好的。」聽到「家」這個詞,讓賀煜的心裡多了幾分悸動和歡喜。
  到了九州清晏,賀煜帶著兒子們去了主場,而蕭瑤則是照例去了女眷那邊,等待正式開席以後才能再和賀煜坐在一起。蕭瑤走了幾步。不遠處就看到太子妃蘇虹走了出來。蘇虹見蕭瑤便笑著招招手,「等你好久了,出來看看。」
  「有些事兒耽誤了。來的有些遲,不好意思。」蕭瑤笑著道歉。
  「這有什麼好道歉的,」蘇虹眼神略帶責備,「橫豎也是沒開席。你也不算遲到,沒啥好道歉的。」
  「嗯。」畢竟是經常走動來往的人。蕭瑤還是覺得很輕鬆的,問道,「寧貴妃和宸妃也都到了嗎?」
  「二位娘娘都沒到,說是等開席就直接過去了。」
  「哦。這樣也不錯,畢竟還是自己的地盤呆著自在的多。」
  「那倒是,她們是娘娘嘛。位份又高,自然是可以這樣的。」太子妃說道。
  「是啊。」蕭瑤點頭。其他別的話,蕭瑤也沒多說,畢竟這裡人多眼雜,若是某些無心之言被有心人聽了去,到時候會造成什麼後果,誰也不知道。索性乾脆岔開了話題,蕭瑤笑著說道,「郡主也跟來了?」
  「那倒沒有,」太子妃說到這個神色變得有些擔憂,「女兒這兩日有些傷風,昨兒夜裡還發了燒,這會兒剛吃了藥,正在屋裡睡著,就沒讓她過來了。」
  聽到這個,蕭瑤的心也跟著擔憂起來,「那,看了太醫沒?」
  「看了,太醫說是小孩子貪涼,夜裡蹬被子著涼了。」
  蕭瑤鬆了一口氣,那就應該不是什麼大事兒,便說道,「那多燉點兒湯給她喝,發發汗,應該也就好了。」
  「嗯。」蘇虹點頭,然後說道,「我有個不情之請,也不知道你能不能答應。」
  「怎麼了?你說吧,只要是我能夠辦到的,我一定不遺餘力。」蕭瑤爽快的說道。
  蘇虹猶豫了一下,說道,「女兒前兩日吵著要喝牛肉羹,但是我們帶出來的廚子做了幾次都不是那個味兒。聽說,你的廚子做的挺不錯的,我想……」
  「這個自然是沒什麼問題,」蕭瑤一聽,毫不遲疑的就應了,「孩子喜歡吃就行,這樣待會兒我就差人回去讓廚子做了,然後讓兒子給郡主送過去。」
  「那再好不過了,」太子妃的眼神中也是滿滿的光,「楊檸這兩日發燒,還在喊要找小哥哥,只是一直害怕傳染給你兒子,所以一直也沒喊你。昨兒楊檸發燒,可能是發了汗,今兒就好多了,所以我才說這些,你不介意吧。」
  「這有何好介意的,」蕭瑤擺擺手,「你放心吧,我家那倆臭小子皮實著呢,這點兒小傷風著涼的對他們來說根本沒事兒。」
  蘇虹說這話,自然不是說蕭瑤說了小孩子皮實就讓他們多接觸,畢竟那也是人家的孩子,生病了哪個當娘娘的不心疼?只是看蕭瑤這不介意的樣子,蘇虹心裡也放心下來,知道宣平王一家對他們真的是沒什麼心思,想要好好相處就是了。
  蘇虹頓了頓才笑著說道,「孩子們在一塊兒玩就算了,就讓你家廚子給楊檸做一份牛肉羹就成,在一塊兒玩,等楊檸全好了,再一塊兒玩。這出門在外的,過段時間你們還得南下,若是還是生病了還真不好照顧。」
  知道蘇虹這也是為他們考慮,蕭瑤也不需要去攀東宮的這份情,便也答應了,讓雲月回去跑一趟,趕緊把牛肉羹做好了給文津閣送過去。
  「你兒子都來了?」蘇虹和蕭瑤往院子裡走,蘇虹問道。
  「自然是來了,」蕭瑤說道,「倆孩子都五歲了,現在請了先生在家教,但是聽王爺說,皇上好像覺得宮裡的孩子不多,想把幾個孩子都弄到宮裡去上書房,若真是這樣,我家王爺打算著讓他們先認認人。」
  「也好,王爺這麼想是對的。」蘇虹點頭表示贊同,「太子那時候五歲就開始上書房了,我是家族的,家族的族學的孩子不論男孩兒女孩兒也都是六歲上族學,上午就是詩詞典籍之類的,下午男孩子是騎射武術,女孩子就是女紅,反正整天就是不得閒了。」
  「是啊,」聽到蘇虹這麼說,蕭瑤也想到了六歲就要上小學的前世,上了小學以後不也是一樣進籠子了嗎,蕭瑤感歎,「所以啊,現在能玩就好好玩,以後的日子就沒得玩了啊。」

  ☆、142 遇蛇

  開席以後,蕭瑤終於是見到了那位傳說了很久的長公主,她坐在下首的位置,那是特權的地方。四十許的年紀,卻是保養得宜,原本以為在吐蕃那樣的地方風吹日曬,而且在傳聞中的長公主過的並不是那般的如意。但是今天看到卻不是那樣,倒是讓蕭瑤頗為意外。
  長公主回朝,作為兄長的皇上面色上自然是一派欣喜,外加百感交集,那表情神態真叫一個到位。就連蕭瑤坐在下面都忍不住要替皇上叫聲「好」。被外嫁的妹妹能有什麼很好的出身?若是當年公主的母家背景實力夠強,那南平公主也不會淪落到外族聯姻的這個地步。
  別看皇上現在對這個妹妹噓寒問暖,至於此人真的在皇上心裡有幾分重,那還真的得掂量掂量了。
  當然,不管其他人怎麼想,也不管皇上心裡想的到底是什麼,至少這個洗塵宴是很愉快的結束了,歌舞昇平,把酒言歡。每個人在表情上都是很盡興的。
  回到小院裡都已經快半夜,一家人洗洗也就睡了。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聚在一起用早膳,雲竹提著一個三層的食盒進來了,將食盒放在桌上,「王妃,您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了。」
  「好,放在這兒吧。」蕭瑤點點頭,讓雲竹下去了。
  「這是什麼?」作為全家好奇心第一的賀子義率先去掀食盒的蓋子,沒成想手還沒伸過去就被蕭瑤一巴掌給打掉了,「幹什麼,這是要給太子家的郡主送過去的,你別亂碰!」
  賀子義被蕭瑤訓了一頓。只能是遺憾的把手給縮回來,旁邊的賀煜又開口了,「好端端的送食物去做什麼?難不成太子那邊沒廚子嗎?」
  「自然不是,只是楊檸吵著要吃牛肉羹,咱們廚子做這個拿手嗎,所以太子妃就讓我這邊幫個忙,」蕭瑤說道。「小姑娘這兩天病了。正發燒呢,啥都不想吃就想吃這個,順手的事兒。就送過去了。」
  「病了?嚴重不嚴重?」這話是賀子安問的,小臉上滿是緊張的神色。
  「還好吧,」蕭瑤說的模稜兩可,主要是看著自家老二那緊張兮兮的表情。覺得還挺有趣。不過,這個時候也不要隨便逗兒子玩兒了。於是繼續說道,「待會兒你帶著食盒去看望郡主,知道嗎?」
  「好。」看樣子是真的緊張了,一句廢話都沒有就直接答應下來。
  賀子安吃飯的速度加快。沒過一盞茶的時間,就丟了筷子抹抹嘴,「我吃好了。」
  「嗯。漱漱口,換身衣服再去。再著急也要記得禮數,知道不知道?」蕭瑤叮囑。
  「知道了。」賀子安這頭應聲回答,那邊人早就已經跑遠了,一會兒身影就不見了。賀煜無奈搖搖頭,「我就沒見過他什麼時候練武就有這麼足的勁頭。」
  蕭瑤被賀煜這句話逗樂,賀子義也在旁邊嘿嘿傻笑。
  「算了,兒大不由娘,我看開了。」蕭瑤妝模作樣歎了口氣。
  賀煜也跟著樂,一家人都開心得很。蕭瑤想了想,還是問道,「如今長公主回朝,你需要去陪著嗎?」
  「倒是不用,」吃飽了的倆人攜手在院子裡散步,賀煜說道,「長公主怎麼說都是皇家人,我的職責就是把長公主平安的迎回就算是圓滿的完成任務了,至於說後面的事情,那就是皇家自己的事兒了。畢竟人皇上還有那麼多兒子媳婦兒呢!那輪的上我們。」
  也是,蕭瑤聽賀煜這麼一分析,也覺得有道理,遂也不再糾結這些事情。
  倆人一邊散步一邊閒聊,不知不覺就來了院子後的一片竹林裡,這裡的竹林不大,中間還零星的立著幾棵樹。蕭瑤四處看看,「烏雲和流金呢?該不會跑到房裡睡覺去了吧?」
  「在那兒呢。」賀煜的眼神往其中一棵樹上看,蕭瑤也順著賀煜的眼神看過去,果然就看到流金正趴在樹上呼呼大睡,而烏雲則是在更高的一個枝椏上也睡的正香。
  蕭瑤看著這倆大貓睡的香甜,便說道,「它們還真是挺能找地方。」
  「雲豹嘛,」賀煜不以為意,「豹子大多都會爬樹,這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兒了。」
  「嗯。」蕭瑤點點頭,笑瞇瞇應了聲。
  一路上倆人都沒說話,一時間整個竹林靜默了起來,忽然蕭瑤聽到什麼窸窸窣窣的聲音,好奇之下回頭去看,赫然就看到不遠處的甘草剁上一個黑色的泛著冷色鱗片的東西快速的滑了下來,蕭瑤的冷汗立刻就下來了,她已經恐懼的根本連聲音都喊不出來,只能是很用力的抓著賀煜的手。
  賀煜吃痛回頭,首先看到的就是蕭瑤呆愣愣的一動不動的眼神,順著蕭瑤的視線看過去,正好看到一條蛇正從草垛上蜿蜒而下,賀煜小心翼翼的站在了蕭瑤的前面,把她護在身後,不知道從就哪裡摸出來了一把短刀,鋒利的刀刃在陽光下閃著寒光,倆人都屏住了呼吸,賀煜剛往前一步,就覺得眼前一花,一個金晃晃的影子直接從高處俯衝下來,將那蛇給死死的釘在地上。
  這一刻蕭瑤的心嗖然一鬆,立刻就大叫起來,伴隨著一聲尖叫,烏雲也衝了出來,兩隻豹子一頭一尾將那蛇踩的完全動彈不得,流金甚至還有時間悠然自得的舔爪子。不過,賀煜自然還是不敢掉以輕心,將蕭瑤牢牢的護在身後,不過待看清楚那蛇後,也放下了一點心,「沒事兒,這種蛇沒毒的。」
  「嗯。」蕭瑤也鬆了一口氣。不過,蕭瑤的尖叫很快就引來了院子裡的侍衛,賀煜用匕首將蛇的七寸給戳穿,將蛇定在原地,蕭瑤也趕緊讓烏雲和流金離開,畢竟這侍衛都是皇家侍衛。並不是自己家的,若是讓別人知道賀煜的院子裡有兩隻大貓,後果就不可控制了。
  烏雲和流金常年和人生活在一起,又有馴獸師在王府,自然對蕭瑤的手勢看的清楚得很,一個閃身兩隻豹子就竄上了樹,藏在樹枝之中,尋常人很那看到還有兩隻大貓就趴在樹上。
  侍衛的到來,自然是很快就把那蛇給殺死了,賀煜黑著臉,「皇家行宮,竟然進了蛇,若是這蛇進了屋子怎麼辦?!」
  侍衛們呼呼啦啦的跪下來請罪,賀煜卻是黑著臉,不悅的說道,「行了!行了!請罪有什麼用,加強防範才是要緊的!把這兒給本王收拾了,都出去吧。」
  說完,賀煜一甩袖子,帶著蕭瑤走出了竹林。回到屋子裡,就看到賀子義慌慌張張的跑出來,「娘親,我剛才聽到你好大聲音叫,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
  「沒事兒,就是遇上了一條蛇。」蕭瑤其實驚魂未定,但是在孩子面前還是盡量讓自己冷靜一些,說道,「現在已經沒事兒了。」
  「蛇?!」賀子義也不敢相信,「我天天都在竹林啊!我怎麼沒遇到過?」
  「看你這樣兒,你還想遇到不成?!你知不知道,你娘親我膽都快嚇破了!」蕭瑤恨不得搖晃著自家兒子的肩膀狂叫出聲,不過到底是忍住了,因為賀煜把她給拖進了內室。
  「嚇壞了吧。」賀煜摸了摸她的臉,一臉擔心的說道。
  蕭瑤的臉色也是還沒有恢復過來,聲音還有點兒發抖,「是啊,怎麼會有蛇呢?我最怕蛇了啊。」
  賀煜把蕭瑤攬進自己的懷裡,輕聲安慰道,「行宮草多,樹多,咱們這兒又不靠近九州清晏,自然就是被疏忽了不少,竹林裡也不好打理,久而久之可能就會進蛇之類的東西。」
  「照你這麼說,那豈不是後頭的竹林裡也有老鼠?」蕭瑤瞪大了眼睛。
  賀煜輕笑,「有是肯定有,但是不要忘記那竹林裡還有兩隻貓呢!」
  是哦,蕭瑤恍然,她都忘記了那竹林裡還有兩隻大貓,耗子什麼的早就被嚇的不知道往哪兒躲了,怎麼還有膽量跑過來呢。這麼一想,蕭瑤就覺得安心了不少,家裡養兩隻大貓果然還是有好處的!
  在後院遇到蛇,雖然驚險,但是過去了也就算是過去了。
  蕭瑤也不會去想,屋子周圍都是人呢,蛇也怕人啊,怎麼可能隨便往屋子裡跑。蕭瑤也不會有什麼好擔心的。
  過了申時以後,賀子安才提著空空的食盒回來了,「娘,我回來了。」
  「怎麼樣?郡主病的嚴重嗎?」蕭瑤問道。
  「還好,今天也不怎麼咳嗽了,郡主還讓我感謝您,說那個雞蛋皮包飯特別好吃,明兒是不是還可以做。」賀子安也笑著說道。
  看來是看到了楊檸,賀子安的心也跟著鬆了下來,面上這才露出了笑模樣。
  蕭瑤聽了也是放心下來,也說道,「自然,這也不是什麼難事兒,明兒再讓廚房做些出來,你送過去就行了。」
  聽到明天還可以去太子那兒,賀子安自然是高興的,連聲就答應了。
  趁著賀子安去更衣淨手的工夫,賀煜笑道,「你呀就是故意要勾起人小姑娘的食慾,然後再要咱兒子有理由去送東西。」
  「那必須啊,」蕭瑤理直氣壯,「那可是咱未來的兒媳婦,多接觸接觸難道不應該?」

  ☆、143 南下水路

  面對自己媳婦兒總是有著各種各樣的理由,賀煜也表示早就習慣了,不和她做爭論。
  在行宮呆了十多天,又熱熱鬧鬧的過了一個中秋,這才將長公主給送走了。而皇上也要帶著賀煜他們繼續南下。蕭瑤心情激動,難得指揮屋子裡的丫頭們收拾行李。
  賀煜好笑的走過來,拉著蕭瑤進了屋子,「你就消停消停吧,沒見有你指揮,人家越來越忙嗎?」
  「但是,我閒不住啊。」蕭瑤站起來。
  賀煜按住她,壞笑著說到,「行啊,既然閒不住那就陪我做點兒咱們都愛做的事情好了。」
  「啊?噯,喂喂!白日宣淫,非君子……啊!賀煜!你個……混蛋!」然後,就在賀煜的各種姿勢的擺弄下,蕭瑤終於是被折騰的精疲力盡,連一根手指頭都懶得動彈一下,隨後便立刻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
  賀煜幫蕭瑤蓋好了毯子,自己才穿好了衣服走了出去。雲竹見賀煜換了衣服才出來,就知道王爺和王妃在房裡幹嘛了。現在的雲竹早就不是幾年前的那個小姑娘了,反而還淡定了鬆了口氣,衝著賀煜見禮。
  「行了,你們趕緊收拾吧。」賀煜擺擺手,不再廢話,他大步往後院走過去,明天就要上船了,她今兒晚上得先想辦法把烏雲和流金先弄上船去,白天的目標實在是太大了。
  蕭瑤的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的早晨。
  她睜開眼睛的時候,賀煜已經起身了,俯身親吻了她的額頭,「好了。趕緊起來吧,用過早膳就得出發了。」
  「嗯。」或許是這一覺睡的充足,蕭瑤也沒有賴床,翻身從床上坐起來讓雲竹和雲月給她更衣梳洗,「兒子呢?」
  「兒子們早就醒了,今兒要坐船,倆崽子還興奮著呢!」賀煜說起來就覺得好笑。堂堂宣平王府的公子。居然為了能坐船而高興的找不著北了。
  真是……
  聽了賀煜的話,蕭瑤也跟著笑,「好了。你也別說他們了,畢竟孩子們嘛!」
  「是,就知道你會替他們說話。」
  「那是啊,他們是我兒子。我向著他們向著誰?」
  賀煜走上前,摟住蕭瑤的腰際。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你還可以向著我啊。」
  「我根本就不向著你,」蕭瑤輕笑,伸手環住賀煜的脖子。踮起腳在賀煜的耳邊說道,「我本就和你是一體,哪裡還有向著不向著這一說?」
  這話聽的讓賀煜簡直不能再舒心了。喉嚨間發出低沉愉悅的笑聲,「對。咱們本就是一體的。」
  這次的水路是剛剛挖通的運河,為了彰顯大豐朝的天資,這次的南下自然也就高調的很。為首的是領航船,然後是才是皇上的那艘巨大而豪華的金龍船,嬪妃中間出了宸妃,其他的都送回宮裡了。看到宸妃陪著皇上上船,而不是寧貴妃,大家眼裡也都多了幾次神秘莫測來。
  而太子在後面一條船上,在後面的四皇子和三皇子同乘一條船,這幾個天家的皇子,太子妃要照顧尚在襁褓中的孩子,自然是不能去了。大皇子監國,沒能來。
  三皇子如今至今未娶,孑然一身。至於四皇子,孫若雪以暈船為理由回去了,四皇子就帶了個侍妾在身邊伺候著,
  而再後頭就是賀煜了,賀煜帶著媳婦孩子,自己就鬧得很了,所以單獨一條船。基本上主要人馬就這麼多,還有什麼隨行的官員,伺候的奴才,有的在後頭的補給船上,有的則是分散到各個船上,以保護這些金貴主子的安全。而在這幾艘主船的周圍還有幾隻護衛船,將這幾艘華麗的船隻給牢牢的圍護在了中間。
  蕭瑤靠在船舷上,看著這壯觀的船隻隊伍,也就只剩下感慨了,她何嘗見過如此壯大的場面?當年讀歷史的時候,鄭和下西洋,大概也就這陣勢了吧。
  倆孩子蹬蹬跑過來,「娘親,烏雲和流金呢?」
  「在後頭的那個廂房裡,你們倆注意點兒,別讓它們被發現了。」賀煜小聲說道。
  「嗯!」倆孩子重重點頭,就往廂房走了。
  蕭瑤見孩子們去了,便也說道,「咱們也去看看吧?」
  「沒事兒,等船走一段兒,現在太打眼了。」賀煜親親蕭瑤的臉頰,站在甲板上說道。湖面吹來柔和的微風,賀煜替蕭瑤將被吹散亂的碎發整理別到耳後,那邊甲板上的四皇子和四皇子的侍妾趙氏見了,趙氏羨慕的說道,「宣平王和王妃真真是恩愛啊。」
  本來就臉色不甚好的楊允澤聽了趙氏這話後,冷冷的將趙氏甩到一邊,「你懂什麼?本皇子還沒開口,輪得到你說話?!」
  趙氏的臉色立刻就變白了,連忙跪下來請罪,「妾身錯了!還請爺原諒妾身!妾身再也不敢了!」
  「妾?」楊允澤聽了冷笑一聲,「如此不識時務,還自稱什麼『妾』?以後就城奴!」說完,擺手再也不看那已經軟到在地上的趙氏,自顧自的就進了廂房。
  楊允澤的貼身太監自然是察覺到了,他根本就不管還癱倒在地上的趙氏,跟著四皇子就進了廂房,說,「殿下也不必為了這女人鬧心,明兒就能上岸了,到時候奴才在替殿下物色其他的更好。」
  「算了,」四皇子喝了一口酒,瞇著眼睛說道,「我可是聽說,這越往江南走,這姑娘可就生的越發水靈!」
  「是,」蔡忠一邊小心觀察著楊允澤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的斟酌著自己的說辭,「都說上有天堂,下有蘇杭,這江南不僅山水好,姑娘也是一等一的溫柔似水,特別……」
  「都和宣平王妃似的?」賀煜打斷了蔡忠的話,猛然竄出來這麼一句。
  「啊?」蔡忠也被四皇子這句給說懵了,「殿下……」
  「算了,我亂說的,」楊允澤又灌了一口酒,「不是說宣平王妃從江南來的嗎?自然要比一比啊。」
  「是,可是……」若是被宣平王聽到了,王爺會生氣的吧。蔡忠想著。
  楊允澤卻好似被這幾口酒給醉了一番,只是擺擺手讓蔡忠滾出去,自顧自的靠在榻上睡了。

  ☆、144 小乞丐(上)

  幾隻船相隔距離並不遠,前頭船上發生的事兒自然是讓夫妻倆知道的一清二楚。
  「出來玩還垮著臉,給誰看呢。」蕭瑤不滿的嘟囔,賀煜笑了一下,低頭對自家媳婦咬耳朵,「你呀,他可是皇子,很多人看的。」
  「噗……」蕭瑤一個沒忍住噴笑。
  賀煜則是滿臉陽光燦爛的摟著自己的媳婦兒往船艙的房間走去,進去了房間,蕭瑤被嚇了一跳,倆兒子和倆大貓都在房間內呢!賀煜這才說道,「我讓人把這艘船的兩個房間打通了,這樣子他們的活動範圍要寬一些。」
  「挺好的。」房間內鋪上了軟墊,蕭瑤坐在地上和兩隻大貓互動,賀煜則是坐在一旁,有事兒沒事兒的考校兩個兒子的功課。顯然在功課這件事上,老二要好的多,老大則是差強人意。然而,在問及兵法戰術的時候,老大反而是答的頭頭是道,說明這段日子的刻苦努力沒有白費。
  抱著烏雲的腦袋蹭蹭,笑著說道,「一文一武,又是親兄弟,只要你們真的能夠給予彼此信任,未來肯定是無敵的。」
  「沒錯。」賀煜也贊同蕭瑤的這個說法。
  倆兒子則因為自己爹娘的這些話,陷入了沉思當中。
  蕭瑤也不管他們,反正這事兒遲早是要想明白的,早點兒告訴了至少也沒什麼壞處。
  船隻一路南下,其實真要說起來也算不得太辛苦,基本上走個兩三天的水路,就會上岸到了某個城鎮,照例是各路官員的一番好生伺候著。住著皇家的行宮驛館。所以說,跟著高層領導出門不受苦嘛,到哪兒都是七星級貼身全程服務,整個過程下來絕對是享受。
  終於在二十天以後,船最終停靠在了金陵城。
  金陵離南平就很近了,賀煜打算著陪著皇上在金陵城轉夠了,送走了皇上就帶著蕭瑤回趟家。對於這個提議。蕭瑤自然是無異議的。反正只要能回去,時間不過是遲早的事兒。
  這邊的賀煜也得到了皇上的許可,不過這邊賀煜和蕭瑤商量著。要不先把倆孩子送回去,順便把烏雲和流金也一塊兒帶回南平,免得他們拿烏雲和流金東躲西藏的也不是個辦法。
  畢竟是小孩子,就算是離開了也沒什麼影響。這麼想著。賀煜便寫了封信,連夜送到了南平城。
  果然。第二天上午蕭默閒就帶著人和車親自來了。賀煜作為隨行的除了幾個皇子以外的最有地位的王爺,自然是有自己獨立的院落的。賀煜讓蕭默閒從後門把馬車也駛進院子,將烏雲和流金弄上車,再讓倆兒子上去陪著烏雲和流金。
  蕭瑤見蕭默閒擔心的眼神。安慰他說道,「大哥放心,這倆大貓是和孩子們一塊兒玩大的。乖的很。」
  「這樣就好。」聽蕭瑤這麼說,蕭默閒的心也放了下來。賀煜拍拍蕭默閒的肩膀說。「也沒時間和你寒暄了,等過幾日我和瑤瑤回去了,咱倆再好好兒的喝一壺!」
  「行啊,我那兒還藏這幾罈好酒,到時候還請王爺與我一同品嚐才是。」蕭默閒現在面對賀煜也相比之幾年前也放鬆了許多。
  主要是最近這兩年間,蕭默閒見賀煜真的是對蕭瑤是從骨子裡疼愛,加上蕭默易的仕途也算是越來越好,蕭默閒便動了把生意做到京城的心思,於是就開始比較頻繁的往京城來往。
  蕭瑤原本擔心賀煜會不同意,卻沒成想賀煜反而很歡迎,他說道,「若是生意發展到京城,我和你二哥都可以照顧一二,更何況這不僅方便你們家人團聚,其實也是間接的幫助了蕭默易和我自己。」
  「這話怎麼說?」蕭瑤不解。
  賀煜笑笑,這些事情其實他原先並不打算告訴蕭瑤,其中的各種殘酷賀煜還是覺得不要讓她知道好,畢竟這也並不是什麼好事。蕭瑤見賀煜不說,便也沒再追問。
  其實她隱隱約約猜到一些,畢竟蕭默易仕途走的順,裡面有賀煜的作用是肯定的,也有蕭默易自己的努力和才能,這些當然蕭瑤都不否認。但是,僅僅有這些,肯定有又是不夠的。
  畢竟京城的這些人,這些職位上上下下有接不需要打點的?賀煜的確是京城第一異姓王,但是到現在為止賀煜也不過就是閒散王爺而已,到現在也沒在身上領差事,成日裡除了上朝,替皇上做點兒宴會想點兒玩樂的點子之外,也就不會做什麼正經事了。
  如此這般,官場之中知道蕭默易是賀煜的小舅子,也不過就是不得罪罷了。
  而靠著自身能力,拿更是不可能。能力這個東西,在京城這錯綜複雜的官場裡,有能力那叫錦上添花,畢竟替自己的上司把事情辦漂亮,屁股擦乾淨,那上頭自然也是喜歡你的。但是,打點也是必不可少的。
  雖然蕭瑤不知道具體的數字,但是蕭瑤知道這筆錢必然不是小數目。
  若是說大哥能把生意做到京城,賀煜和蕭默易在為蕭家提供了必要生意的便利條件的時候,自然蕭家也為蕭默易自己和賀煜提供了一部分的財力支撐,甚至,蕭瑤猜想或許賀煜會把自己某部分的生意也交給蕭默閒去打理,這樣子生意便也是名正言順了。
  不得不說,蕭瑤還真的猜對了這部分。
  蕭默閒的頻繁北上,雖然不是每次都能夠見到自己的妹妹,但是卻和賀煜是越來越熟悉,相對的也就越來越自在。
  這種情況下,賀煜自然也不會和蕭默閒客氣什麼,讓他把兩個孩子外加烏雲流金弄上車以後,便絲毫不客氣的就把蕭默閒送走了。蕭瑤責備道,「早膳都留大哥吃一下。」
  「這大清早的沒有人注意,早點兒走比較保險。」賀煜說道,「畢竟這麼大一輛馬車,若是被人看見到時候在皇上那兒告我密謀豈不是得不償失。」
  也是,聽賀煜這麼說,蕭瑤也不打算再糾結。
  用過早膳,賀煜帶著蕭瑤就去找皇上了,金陵城,江南織造總局所在地。
  這可是個肥差,宮裡所有的布匹綢緞可都是從這裡出去的,而且這自然不僅僅只是個織造局那麼簡單的地方,幾乎所有南方的各種消息也會從這個地方遞到上面去。
  不過這話就賀煜跟蕭瑤說,一般人是不會知道的。看似不起眼的一個小小的織造局,是內有乾坤,說白了這織造局基本上就是皇上在江南的耳目。
  自然織造局的總管和皇上的關係也要特別的親密才可以,不然何以來得的信任可言?
  而皇上每次南巡,都是住在織造局大總管彭府上,可見這關係親密到何種地步,幾個皇子也是跟著皇上住在了彭府,賀煜和蕭瑤則是住在了皇家驛館。
  不過,蕭瑤倒是喜歡這樣的安排,「在外面多自在啊,在人家府裡,怎麼想怎麼都覺得怪怪的。」
  賀煜輕笑,不過卻是很同意她的說法,「沒錯,咱們住在外面要輕鬆的多!」
  看著時辰尚早,賀煜說,「要不咱們上街上瞧一瞧,順便在街上吃了早膳,如何?」
  「這主意好!」蕭瑤的眼睛一亮,「不過,咱們待會兒還得回來換衣服,不然身上鐵定一身味兒。」
  「這是自然。」賀煜笑著捏了捏蕭瑤的鼻子,夫妻倆手拉著手就開心的上街了。
  清晨的街市已經開始熱鬧了,到處都飄散著食物的香味,因為修建了運河,碼頭的作用就發揮了出來,挑夫們很早就要起來上工,於是這些做早飯的小攤販們也跟著很早起來。
  叫賣吆喝聲絡繹不絕。
  蕭瑤看著那金陵的小籠包,對賀煜說道,「咱們吃那個好不好?」
  「行啊。」賀煜沒有猶豫就帶著蕭瑤過去了,但是剛走了一步,蕭瑤就被重重的一撞,「啊!!」整個人就要往後仰,若不是賀煜急忙的扶住,蕭瑤肯定就要仰面朝天了。
  「什麼東西撞了我?」蕭瑤摸著自己的肚子,抬頭看過去,就看到一個髒兮兮的小男孩兒正站在她前頭,眼神中居然還有股子狠勁兒。蕭瑤當場被氣笑了,她拉了拉正瞪著小孩兒的賀煜,指著小孩兒說道,「你看看,分明是他撞的我,現在居然被我還狠。」
  被蕭瑤這麼一調侃,本來是以防衛姿態全副武裝的小男孩兒也愣住了,眼中閃過了一絲迷惑,不過這個迷惑很快就變成了慌亂,他撒腿就要往前面跑,卻被賀煜給拎雞崽子似的給拎起來了,「怎麼?撞了人,還不道歉就想要跑嗎?」
  小男孩兒的眼神越來越慌,慌亂中直接伸著爪子就朝著賀煜的眼睛就去了,蕭瑤一聲驚叫,賀煜則是反應更快的將小孩兒的手反剪到身後,蕭瑤心有餘悸,捧著賀煜的臉擔心的到處看,「沒事兒吧?」
  「我沒事兒,這小東西看著年齡不大,下手到時挺狠的,一點都不猶豫。」賀煜咬著牙。
  「小小年紀,行事作風如此狠辣,也是夠可以的。」蕭瑤挑著眉毛,正打算再說些什麼,忽然就聽到不遠處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
  隨後幾個彪形大漢就出現在了蕭瑤的眼前,蕭瑤在抬頭的一瞬間捕捉到了男孩兒眼中的絕望。

  ☆、145 小乞丐(下)

  那眼神的光芒實在是太過於絕望,蕭瑤愣了一下,就聽到一個男人粗啞的嗓音傳了過來,「就是他!在哪裡!」
  蕭瑤詫異的看著這個小孩兒,小小年紀居然被一群大漢追著跑,這孩子到底是怎麼得罪這幫人了?蕭瑤和賀煜的眼神對視,立刻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那幾個大漢走上前,見賀煜和蕭瑤衣著不凡,也知道最近說是皇上來了金陵,便也是瞭解這二位的地位必然是不低的。
  其中一個看著應該是個領頭的大哥走上前,抱拳說道,「多謝二位能擒住這個小東西,請把他交給我們,不知可否?」
  「為什麼?」蕭瑤問道,「這不過是個孩子,至於讓你們幾個大人如此這般氣勢洶洶的追著不放嗎?」
  「這……」一群人面面相覷,繼續是那個為首的頭領說道,「實不相瞞,這個小崽子去我的鋪子上偷了不少的東西,所以我們才追過來的。」
  「偷東西?」蕭瑤轉過頭看著小孩兒髒兮兮的臉,唯獨黑亮的眼睛裡都是倔強的神情。
  正在這個時候,忽然旁邊傳來一個老大爺的聲音,不緊不慢的說道,「這孩子啊,沒爹沒娘,小孩子也不會賺錢,就成日裡靠著小偷小摸過日子,哎……」
  沒爹沒娘?蕭瑤挑了挑眉毛,看看賀煜,賀煜收到了蕭瑤的意思,放下了孩子,孩子似乎感覺到了蕭瑤是他的庇護傘,就在那大漢的手伸過來之前便躲到了蕭瑤的身後去了。面對一個女子,大漢只能是尷尬的把手給收了回去,賀煜這個時候才笑容可掬的說道,「各位。不知道這小孩偷的東西價值幾何?若是我能夠賠得起,便用銀子抵了。」
  幾個人一聽就知道這是碰到肥羊的節奏了,幾個人眼神閃亮的正打算說個數字。
  就看到蕭瑤自己從腰間的荷包裡拿出來了幾片金葉子,一時間所有人的眼神都亮起來,蕭瑤將那幾片金葉子遞給了賀煜,賀煜又從自己的兜裡摸出一錠銀子,放在了大漢的手裡。「我想這些應該是夠了。」
  「夠?」大漢看到那金子。眼中露出了貪婪的目光,獰笑著說道,「但是我覺得這遠遠不夠!兄弟們給我上!」然而。還沒真的撲上來,一群侍衛已經不知道從哪裡蹦出來,利索的將幾個人捆了,侍衛首領跪下來請罪。「屬下來遲,還請王爺責罰!」
  王爺?!
  一時間所有的人都傻住了。幾個被捆成了粽子的大漢的臉色頓時變的煞白,知道今天這是招惹到煞神了。賀煜走上前,伸出腳踢了踢那頭領,嘖嘖了兩聲。「你說你剛才拿著金子走了多好?現在成這副模樣,開心了?」
  「人心不足蛇吞象。」蕭瑤也嗤笑一聲,「看你們的衣著。也不像是做什麼大買賣的,我和王爺給你們的錢足夠你們買個莊子買幾畝地。能過上好日子。結果你們不識趣,那就不怪我們不客氣了,對一個孩子還出動這麼多人,當真是夠可以的。」
  這個時候,一個侍衛跑到賀煜的跟前,在賀煜的耳邊小聲報告了一些事情,賀煜點點頭,「哦,地頭蛇是吧?挺橫是吧?來人!先把這幾個人給我丟進牢裡,關押審問,敢在這裡為非作歹如此蠻橫必然後面有人,在拷問出來之前,不許死!」
  「是!」
  幾個大漢連伸冤的機會都沒有,就這麼被拖走了,旁邊的老百姓個個兒拍手叫好,紛紛給賀煜他們跪下了,蕭瑤連忙把自己身邊的人扶起來,「大爺,這怎麼使得?」
  「使得,使得,」大爺抹抹眼淚,說道,「王妃您是不知道啊,這群人在這裡為非作歹好幾年了,日日吃白食不說,還來收什麼保護費,還在光天化日下強搶民女,簡直是無惡不作啊。」
  「那為什麼不告官呢?」
  「告官?告官根本沒用啊,那些人收的保護費和官府老爺分贓,根本就沒人奈何的了他們啊!」
  「沒事兒,既然如今皇上在這裡,必然會給金陵城的老百姓一個公道的,請大家放心好了。」賀煜大聲說道,聽到這句話,大家紛紛朝著皇上住的彭府的方向跪下,大喊「皇上萬歲」。
  「王妃若是方便就把這孩子帶走吧,收留他們,至少給他們一口吃的。」大爺說道。
  「他們?」蕭瑤不解。
  大爺摸著孩子的腦袋,此時的孩子已經沒有了剛才的狠勁,轉而是對大爺的依賴,如同一個真正的孩子一般。大爺歎了口氣,說道,「這孩子是個啞巴,也不會說話,他還有個弟弟,也不知道是不是親兄弟,反正我們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就在一塊兒了。大家也都是老百姓,自己日子過的緊巴巴的也養不了這兩個孩子,畢竟是兩張嘴啊,只能是我們出攤的時候,有剩的就給這孩子一口,讓他帶點兒回去。就這樣子長大的。」
  蕭瑤聽了於心不忍,大爺喘口氣,繼續說道,「這幾日聽說他弟弟是病了,估計是沒錢請大夫,才想到去偷。平日裡也是個老實孩子。」
  賀煜走過來看著蕭瑤,蕭瑤看向了賀煜,賀煜笑著說道,「你若是想做,就儘管去,我都支持你。」
  聽到這話的蕭瑤開心不已,在賀煜的臉上親了一口,旁邊的圍觀人群也都紅著臉呵呵笑,直說王爺和王妃好恩愛,賀煜也笑瞇瞇的受了。
  蕭瑤在孩子的面前稍微矮下身子來,和孩子平視,輕柔的說道,「你想不想和我們走?帶著你弟弟一起?」
  孩子眼中亮光一閃,但是隨即而來的是一種懷疑和恐懼的光芒所佔據,蕭瑤心中一酸,繼續說道,「這樣,你們先跟著我回去,至少先幫你弟弟把病治好,然後你和弟弟是不是留下來,讓你們自己決定,好不好?」
  顯然,這是一個對於已經陷入了困境的孩子來說的莫大的誘惑,孩子沉默了半晌,最後遲疑的點點頭,畢竟弟弟的命要緊。
  蕭瑤高興的說道,「那就帶我們去找你弟弟吧!」
  孩子點點頭,在前面帶路,走幾步就回過頭來看看,好像生怕他們不見了一樣,蕭瑤看著這孩子小心翼翼的眼神,又想到自家倆兒子的神采飛揚,只能說是心中莫名的心酸。

  ☆、146 兄弟

  走到一個貧民窟的入口,看著裡面曲裡拐彎的小道,賀煜停了下來,對身後的侍衛長說道,「你找人跟著孩子進去,務必把人給本王全須全尾的帶出來。」
  那孩子在前頭聽到了,回過頭來用疑惑的眼神看著夫妻倆,蹭蹭的跑回來拉著蕭瑤的衣服,你們不走了嗎?
  蕭瑤伸出手指也不嫌髒,在男孩兒的臉上撫摸了幾下,半蹲下身子,柔聲說道,「他們跟著你去把你的弟弟找出來,到我家去給你弟弟找大夫醫治,好不好?」
  男孩兒的臉上劃過失望和不信任,蕭瑤見狀,繼續說道,「你看,我穿的衣服實在是不適合進去,穿的鞋子也是呀。如果我跟著你進去受傷了,那這位叔叔就不會給你弟弟醫治啦,多不划算呀,是不是?」
  聽著自己媳婦兒毫無顧忌的潑自己的髒水,賀煜也是醉了,不過現下看著孩子看向自己略帶懼怕的眼神,賀煜也只能摸摸鼻子,算了,自家媳婦兒嘛,不計較了。
  反正最後在蕭瑤的遊說之下,孩子遲疑的點點,讓那侍衛長帶著兩個人進了那狹窄的胡同中。
  蕭瑤和賀煜站在路邊等著。
  「媳婦兒,你打算養這兩個孩子嗎?」賀煜問道。
  「現在先不想這個,」蕭瑤笑笑,「人孩子也沒信任我們呢,先把他弟弟給找了大夫醫治吧。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
  「其實……」賀煜頓了頓,說道,「這孩子反應挺靈活的,除了不會說話。其他的也都不錯。」
  「真的嗎?你想要收他做什麼?」蕭瑤轉身和賀煜對視,「收他做影衛嗎?」
  「這個不好說,」賀煜搖搖頭,「跟你說的,以後走著看吧。」
  「也是。」
  過了約莫有一刻鐘的工夫,孩子和侍衛就出來了,其中一個侍衛手上抱著一個孩子。蕭瑤快步走上前去。卻意外地發現,侍衛懷裡的這孩子收拾的真的是意外的乾乾淨淨的。
  和眼前這個跟泥猴子似的哥哥完全不一樣,怪不得人都說這倆孩子長得不像。一個乾乾淨淨的,一個髒成這樣,哪裡能認得出來長得像不像這件事?
  弟弟的臉色潮紅,過個幾秒鐘發出一聲艱難的呼吸聲。整個人已經是燒的神志不清了。
  不行,這樣下去。只怕是要轉為肺炎了!蕭瑤暗道一聲不好,趕緊跟賀煜說道,「先抱回驛館,讓人趕緊去請大夫。再這麼燒下去肯定要出事兒的!」
  「好。」賀煜立刻就吩咐人去請大夫,然後再讓侍衛立刻帶著孩子回去驛館。
  大的孩子看著蕭瑤嚴肅又著急神色,眼中也是濃濃的擔憂。但是並沒有著急的上去說什麼。只是靜靜的看著這一切,安靜的在旁邊不發出任何的聲音。
  蕭瑤也顧不上孩子的手是不是乾淨了。拉著孩子就朝著驛館飛奔。
  孩子跟在蕭瑤的旁邊,也快步的走著。好在這個地方離驛館的距離不算遠,不到兩刻鐘也就回來了,雲月也把孩子安排在了院子的耳房,蕭瑤拉著大的孩子進去了,大夫已經診治了。
  大的孩子看到了大夫,眼神中這才閃現出了希望和喜悅的光芒。
  大夫診了診脈,站起身來,沒成想回身居然就看到蕭瑤站在後面,一怔,立刻就俯下身子,「草民拜見……」
  「大夫快快請起,」蕭瑤連忙上前將大夫虛扶起來,「大夫,這孩子怎麼樣了?」
  「應該是著了風寒而發熱,加之長期的飲食不調,導致身子虛弱。」大夫看了那孩子一眼,「草民這兒開幾服藥,喝下去燒應該就退了,只是身子虛弱只能靠慢慢調理了,這麼小的孩子,日後落下了病根可不好。」
  蕭瑤聽了大夫的話,這才鬆了口氣,蹲下身子摸了摸身邊男孩兒的腦袋,微笑著說道,「沒事兒了,你弟弟會好起來的。」
  真的嗎?孩子抓住了蕭瑤的裙擺,眼神的神采讓蕭瑤覺得真是五味陳雜在心裡,蕭瑤肯定的點點頭,「沒事兒了,過兩天就會好了。」
  孩子愣神,過了好一會兒才好似完全消化了蕭瑤這句話的意思,裂開嘴露出一個笑容,就好似那陽光穿過了冰封的大地,歡快而明媚。
  多年後的蕭瑤回憶起來,都覺得那真的是讓她震撼的笑容,雖然孩子的臉髒兮兮的,頭髮也是油膩的,但是那一刻彷彿又找到了重生一般的笑容,讓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
  既然聽到弟弟沒事兒的消息,男孩兒整個人也放鬆下來,靠著床沿不自覺的昏昏欲睡。
  蕭瑤將他拍醒,笑著說道,「去好好洗個澡,然後我給你找個地方好好休息。」
  現在的男孩兒對蕭瑤是百分之百的信任,聽話的點點頭,站起來正打算出去,忽然就聽到一個聲音在後面驚呼,「呀!主子,您裙子是什麼啊?那麼黑?」
  幾個人齊齊往蕭瑤的裙子上看去,男孩兒整個人變得侷促而不好意思,那裙子上的兩塊黑的,正是孩子的手印,蕭瑤再看看自己的手,手上也髒髒的。不過,蕭瑤看到男孩兒侷促不安,縮著手站在旁邊的樣子,無所謂的笑笑說道,「灰塵而已,洗一洗就好了,不用在意。」
  然後對男孩兒說道,「好了,趕緊去洗澡,洗乾淨了就沒有這些了。」
  男孩兒聽話的點點頭,在院子裡小廝的帶領下去洗澡去了。這邊的蕭瑤也在雲竹和雲月的伺候下更衣沐浴。
  蕭瑤洗了澡,回到主屋的時候,賀煜正拿著一本書在榻上看,聽見動靜抬起頭來見是蕭瑤,笑著衝她招招手。蕭瑤也笑著走過去,賀煜拿過大布巾給蕭瑤把長髮一點點的擦到不滴水的狀態,又俯身嗅了嗅蕭瑤的發間,「加了玫瑰和茉莉?」
  「就你鼻子靈敏!狗鼻子似的!」蕭瑤笑罵一句。順手給了賀煜的胸膛一巴掌。
  賀煜輕笑,「為夫的狗鼻子就是為了我的妻而存在的。」
  「……油嘴滑舌。」
  「必須。」
  倆人互相胡鬧了幾句,賀煜才說道,「那幾個小地痞果然還是有來頭的。」
  「嗯?真的嗎?」蕭瑤回過頭,看向賀煜。
  「嗯,」賀煜點頭,「那個領頭的是金陵知府的一個遠房親戚。從來就沒幹過什麼好事兒。知府姓于。你覺得能聯想到什麼?」
  「……大皇子妃?」蕭瑤試探的問道。
  「沒錯,這知府就是大皇子妃于氏家族的一個旁系分支,靠著點關係做到了知府位置上。而那領頭的又是這知府的遠房不知道幾層的關係,嘖嘖。」賀煜搖搖頭。
  蕭瑤也跟著感歎,「這家族關係夠複雜的。」
  「這就是大家族,龐大。但是也不興旺。」賀煜摸著下巴,不懷好意的說道。
  「不過。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就是這個道理吧。」
  「是。」
  「那你打算怎麼做?」蕭瑤問道。
  「怎麼做啊……」賀煜琢磨琢磨,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大皇子如今不是在京城監國嗎?總得給他找點兒事情做。不然就這麼平平安安的多沒勁啊。」
  本以為蕭瑤會說自己的太壞的賀煜,卻沒笑道蕭瑤也跟著嫣然一笑,「也是。那也太沒挑戰性了,多無趣!」
  夫妻倆對視了片刻。齊齊笑倒在榻上。
  「主子。」雲月在外頭脆生生的喊道。
  「洗好啦?」蕭瑤回過頭,就看到了一個乾乾淨淨的小孩兒羞澀的站在不遠處,皮膚一些小麥色,估計是常年在外面跑的結果,頭髮也擦乾了,鬆鬆的綁起來垂在腦後,身子很瘦,但是或許是因為經常要跑的緣故,看上去倒是比他弟弟要結實多了。
  雲月笑著將孩子推上前,打趣的說道,「可算是洗乾淨了,換了好幾桶水呢!」
  這話出來,孩子臉上出現了羞愧和惴惴不安的神色,他小心翼翼的看著蕭瑤和賀煜,生怕他們倆生氣。蕭瑤卻是笑著說道,「行啊,洗乾淨了還是挺俊俏的小伙子嘛!餓不餓,要不要吃東西?」
  男孩兒看看賀煜,見賀煜沒什麼表示,這才神情怯懦的點點頭。蕭瑤便對雲月說道,「看看廚房有什麼就拿什麼過來,至少先讓孩子吃點兒。」
  「已經拿過來了,」雲月讓小廝把吃的拿上來,「剛才帶著孩子去洗澡的時候,雲竹姐姐就吩咐廚房準備點兒吃的,那個孩子小嘛,又餓著,大夫囑咐說要吃點兒東西才能吃藥,不然會傷了胃,所以就都備著了。」
  孩子看到食物眼睛都放光了,得到了蕭瑤允許後撲上了桌子,伸手抓起一個餡餅就啃,都噎住了還在不停的往嘴裡送,蕭瑤看著眼眶發熱,撫摸著孩子的後背,輕輕的說道,「沒事兒,還有還有,別著急啊,小心噎著。」
  看看這兩個孩子,再看看自己孩子,同樣都是兩兄弟,命運的差異如此之大。
  這就是命吧。
  賀煜在一旁一言不發,只是摟著蕭瑤的腰際。
  終於孩子進食的速度慢下來,拿過桌上的幾塊點心,看向了蕭瑤,蕭瑤明白孩子的意思,微笑著說道,「沒事兒,弟弟現下還吃不了這些,他有另外的食物給他準備。」
  聽見蕭瑤這麼說,孩子這才放心下來,又將手上的食物小心翼翼的放回去,甚至要擺的和之前一模一樣。
  蕭瑤看著又好笑又心酸,摸了摸孩子的頭髮,「好了,吃飽了,你就去看你弟弟吧。」
  孩子用力的點點頭,轉身就跑了出去,很快就消失在門邊不見了。
  蕭瑤歎了口氣,心情沉重,說道,「收下去吧,有茶嗎?給我沏壺茶來。」
  「是。」雲竹領命下去了。
  「啊,對了,不是要去皇上那兒!」這鬧騰了一早上,蕭瑤這才想起來還有正事兒沒辦。
  賀煜好笑,摸了摸她的腦袋,「等你想起來,那咱們都鎝吃不了兜著走了,我已經差人去給皇上報了今天早晨的事情,告了假,明兒再過去。」
  「哦,好吧。」蕭瑤這才放下心來,靠著賀煜,甜甜的說道,「我和孩子都要感謝你,給了我們這麼好的生活。」
  「瞎說什麼,」賀煜給蕭瑤整理額前的碎發,皺著眉頭,不滿的說道,「什麼感謝不感謝的,我們可是一家人!」
  「嗯,我們是一家人!」
  有了大夫的藥灌下去,弟弟的燒第二天就退了。
  早晨蕭瑤過去的時候,男孩兒正坐在弟弟的身邊,用涼水浸了帕子放在弟弟的額頭上給,蕭瑤上前走了幾步來到弟弟床前,伸手試探了一下,長吁了一口氣,對男孩兒說道,「好了,不用降溫了。你弟弟已經退燒了。」
  孩子聽到這裡,擔心的眼神也終於是鬆懈下來,將帕子放在水裡,收拾了濕掉的地面又端著盆子出去了,全程蕭瑤也只是在旁邊看著,並沒有幫忙,也沒叫下人過來幫忙。
  畢竟這兩個孩子天生就不是站在這個社會頂端的人,他們不是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他們的未來是要靠他們自己一點點的掙出來,所以蕭瑤也不打算像寵著自己的孩子那樣寵著這兄弟倆。
  她可以給他們吃,給他們住,對他們好。
  但是,她的好也就是她對待所有的僕從那樣的好,不會隨意打罵。畢竟這就是這兩個孩子命。
  正所謂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他們一切的生活都得自己去一點點的拼出來,這樣他們才會知道什麼叫做珍惜,什麼叫做責任和上進。
  對於習慣於社會底層的人來說,若是奢華來的太過於突然,只會迷失了方向,最後還有可能會入了歧途。
  正在出神的時候,忽然聽到身邊傳來一個弱弱的聲音,「你是誰?」
  蕭瑤恍然回頭,見躺在床上的弟弟正睜著一雙眼睛看著她,眼睛中是平靜和疑問。蕭瑤笑著說道,「你醒啦,這裡是我家,你生病了,到我家來看大夫。」
  「哦,」孩子應了一聲,「我能問我哥哥在哪裡嗎?」
  「哦,他在……」蕭瑤這話還沒有說完,就看到聽到盆子摔在地上的聲音,隨後就是一個小身影快速的竄到床邊,拉著弟弟的手,緊緊的,帶著微微的顫抖。
  ps:不好意思,這幾天比較忙,今天只能寫這麼多了,明天我盡量三更補~~

  ☆、147 小乞丐的身世

  「哥哥。」弟弟的聲音雖然虛弱,但是也帶著小孩子特有的清脆。蕭瑤見狀,長舒一口氣,不自覺的微笑出來,「好了,醒了就好,怎麼樣餓不餓?要不要吃點兒東西?」
  小男孩兒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蕭瑤,眼睛裡具是好奇,不似他的哥哥最開始的抗拒和懷疑。蕭瑤一看就知道,眼前這個哥哥將自己的弟弟保護的算是非常的好,這孩子對陌生人的防備心顯然要低得多。
  不過,這當然是蕭瑤自己以為的。小孩兒看了看四周,聽到了蕭瑤的問題,於是乾脆的點點頭。蕭瑤讓雲月去廚房把早就已經備好的粥給拿上來,裡面加了菌菇和煮的酥爛的雞肉,加上粳米熬煮的晶瑩剔透,看著就非常的有食慾。
  在哥哥的幫助下,孩子喝了大半碗粥。哥哥想要再喂一點,弟弟卻搖搖頭,「哥哥,我吃飽了。」
  「吃飽了就算了,」旁邊的蕭瑤見男孩兒還固執的讓弟弟多吃一點,便開口說道,「好幾天沒吃飯了,吃的太多,胃也不舒服。反正食物一直都在廚房備著,等你弟弟餓了,你可以去廚房再拿。」
  男孩聽到蕭瑤這麼說,遂也不再讓弟弟繼續把剩下的半碗給繼續吃完,而是小心翼翼的把碗放在了旁邊。站在了床頭,也不肯離開。
  兄弟倆的感情真的是挺不錯的,蕭瑤想。蕭瑤微笑著對弟弟開口說道,「你哥哥在街上撞到了我,然後我就把你們倆給帶回來了,找了大夫來給你醫治,好在還來得及。」
  「謝謝夫人。」弟弟認真的對蕭瑤一字一句的說道。
  這孩子雖然是臥床。但是蕭瑤發現這孩子的脊背挺的很直,而站在床邊的哥哥的脊背也很直,顯然是接受過了良好的訓練的。
  蕭瑤不動聲色,繼續問道,「你們都叫什麼?今年多大了?」
  弟弟看了看蕭瑤,又看看自己的哥哥,見哥哥對自己微微點頭。弟弟才小心翼翼的說道。「我叫鍾以源,字子熙,我哥哥叫鍾以良。子曜。」
  「也就是說你們真的是親兄弟咯?」蕭瑤看看這倆個孩子,仔細瞅瞅,其實也還是有相似的地方,比如說鼻子。
  鍾以源點點頭。「我們是親兄弟,只不過不是一個娘。」
  哦。蕭瑤明白了。
  那這麼說來,若是有能力納妾的話,那這個家庭條件必然不會太差才是,兩個孩子又怎麼會淪落至此?蕭瑤想了想。最終還是問了出來。
  話音剛落,就見兩個孩子的臉色都煞白,鍾以良額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兩個孩子似乎都在極力的壓抑著什麼。最終,鍾以源看著蕭瑤認真的說道。「若是,我們告訴你,你會幫我們報仇嗎?」
  報仇?
  蕭瑤搖搖頭,「不會,因為那是你們的事情。但是,你們太小了,若是真的有仇人,想必他們也還在找你們,我覺得我可以給你們提供一個讓你們安全長大的地方,至於報仇不報仇,那要等你們有能力以後,自己去選擇。」
  鍾以源低下頭,低頭的一瞬間蕭瑤還是捕捉到了孩子眼中的失落,但是這就是蕭瑤的處事方法,她也不是聖母,她家的王爺自己都已經走在了高空的鋼絲上,又怎麼能夠顧及到別人。
  「我的爹娘原是西南王的家臣……」鍾以源低著頭緩緩的說道,「我是嫡子,哥哥娘親是我娘親的妹妹。其實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只知道有一天從父親的書房裡傳出來很大的爭吵聲,然後當天晚上我們全家就被……殺了……」
  說道到這裡的鍾以源臉色蒼白,但是眼睛卻是滴血一樣的紅,站在旁邊的鍾以良則是再也忍不住爬上了床,將自己的弟弟緊緊的摟住,似乎都在向對方汲取力量一般。
  整個屋內一陣靜默,蕭瑤也沒有催促他們,只是靜靜的等著。
  說起來她對朝政並不是很瞭解,但是前段日子似乎是聽到賀煜零星的提起過,西南似乎不太平,皇上還想讓他去帶兵剿匪來著。原來不是僅僅是單純的剿匪嗎?這麼想著,蕭瑤覺得似乎明白了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鍾以源才繼續說道,「後來那群人放了一把火,把我家全燒了。我和哥哥被放在了拆房後頭的一個暗櫃裡,才倖免於難。但是,哥哥的嗓子卻被那屋子的濃煙熏壞了嗓子,也說不出話來了。」
  蕭瑤看著眼前這唇紅齒白的弟弟,忽然問道,「你們關係很好吧?」
  「嗯,」鍾以源點點頭,「我和哥哥從小就很親,哥哥一直都很顧著我。當時要不是哥哥為了保護我能順利的逃出屋子,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鍾以源一臉愧疚,「哥哥,對不起。」
  鍾以良則是抿著唇,搖搖頭,表示這沒什麼。然後伸手指了指他,又指了指自己,再抱抱鍾以源,表示倆人是親兄弟。
  蕭瑤看著心酸,本應該是在家享受生活的孩子,如今卻遭逢這樣的家變。她想了想說道,「那我想,那些人必然還在找你們,對不對?」
  果然,說道這個,兩個孩子的臉色又變白了。他們眼中的惶恐和擔心都毫不掩飾的傳出來,鍾以源連忙說道,「嗯,但是他們不知道我們長什麼樣子,所以一直都沒找到我們。」
  「你怎麼知道他們不知道你們的長相?」
  「因為我們碰到過……」鍾以源的聲音低下去,「我們從家裡逃出來以後,原來想走官道出來,但是沒想到碰到了那些人,他們也看到了我們。但是沒有認出來……」
  「那你們怎麼知道他們長什麼樣?」
  「……因為他們在柴房點的火……」若不是在柴房點火,自己的哥哥也不會被濃煙給熏啞了。
  蕭瑤默默點頭,在柴房點火,都讓這兩個孩子給逃出來了,那也只能說老天爺讓他們命不該絕。想了想,蕭瑤並沒有立刻說什麼,只是摸了摸兩個孩子的腦袋,說道,「現在先不要想那麼多,先好好養病,一切都等病好了再說。放心,我這裡很安全。」
  「多謝夫人救命之恩。」
  「沒事兒,哦對了,你們多大?」蕭瑤忽然忘記說這個了。
  「我八歲了,哥哥十歲。」鍾以源說道。
  蕭瑤聽了,笑著說道,「我也有兩個兒子,和你們很像。他們今年五歲。」
  兩個孩子一愣,但是蕭瑤也沒說別的,就直接出門去了。
  出去以後交代雲月,「給他們備著吃的,不過可以讓他們自己去廚房拿,一切生活給他們準備好,不過都讓他們自己動手取用就可以了。」
  「是。」雲月屈膝應了。
  「嗯,」蕭瑤頷首,「你替他們都準備好了,就回來伺候,剩下的讓他們自己動手就行了。」
  「是。」
  蕭瑤出了耳房,賀煜這個時候陪著皇上去織造局巡訪去了。也還沒回來,蕭瑤琢磨著鍾以源說的那些話,聽那鍾以源說話條理清晰的很,想必也是受到過相當良好的教育。
  讀的書絕對不少,而那鍾以良的反應快也可以有解釋,那必然是有訓練過的。若是一般的小乞丐,在被賀煜抓住的時候,反應不會這麼快。蕭瑤一點一點的捉摸著兩個孩子給她信息。
  覺得自己似乎是發現了某些事情,但是卻又沒有一個清晰的頭緒。不過,有件事倒是令蕭瑤很意外,居然在這裡還有藩鎮。
  這是蕭瑤之前根本沒有想到的,畢竟在江南這邊都沒有藩鎮,似乎只是比較偏遠的地方才有藩鎮的樣子。想到這個,蕭瑤把雲竹叫進來,問道,「咱們大豐像西南王這樣的封地有幾個啊?」
  雲竹想了想,才說道,「回主子,如今有封地的王爺只有西南王和慶南王了。」
  「都是管哪些地方?」
  「西南王主要是雲貴那一帶,慶南王主要是福建琉球。」
  果然,和蕭瑤自己的揣測差不多,基本上整個中院都是在朝廷的管控之下,而周邊偏遠的地方,基本上蠻夷出沒的地方,也就是封王了。這些地方,朝廷無暇分身,久而久之就造成了這些封地的王爺們不安分的心思。想必,西南軍造反也是這個原因。
  蕭瑤琢磨了一會兒,抬頭對雲竹說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賀煜這一出去就是一天,晚上回來以後,蕭瑤就把這事兒和賀煜給說了。
  「鍾家?」賀煜想了想,瞭然,「沒錯,之前聽說過,西南王有個家臣姓鍾,據說還很得西南王的重用,前段時間只聽說是暴斃了,沒成想居然是這樣的?」
  「是啊,怎麼辦,我覺得咱們似乎撿了個不得了的秘密回來了。」蕭瑤靠著賀煜,「會不會給你造成什麼麻煩?」
  「兩個孩子能有什麼麻煩,你想多了。」賀煜摟著蕭瑤笑笑,他抬起頭瞇起眼睛,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的說道,「搞不好,這將是我們翻盤的一個很大的助力,也說不定。」
  賀煜如是說道。

  ☆、148 改名

  「助力?」蕭瑤抬起頭,「你的意思是……」
  賀煜點點頭,「若是可以,就讓他們留下來也是可以的,我先不和他們說什麼,你去說,如何?」
  「我去?」蕭瑤有些亂,「這真的可以嗎?」
  「我們給他們提供一個安全長大的環境,難道不好嗎?」賀煜笑著說道,「我覺得哪怕不用你說,他們也會想留下來的。」
  蕭瑤低下頭,想了想,「嗯,好。我試試看吧。」
  「好。」賀煜頓了一下,看向蕭瑤,「你會不會覺得我很壞?」
  蕭瑤搖搖頭,「不覺得。」
  「真的嗎?為什麼?」
  「你也說了是『或許』,所以你也沒有逼迫的意思啊,全憑自願罷了。」蕭瑤說道,「而且,這兩個孩子若是真的讓他們流落在外,沒有庇護的情況下,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或許就是那天那樣被那些個地痞抓起來給打死了呢?」
  「是啊,」賀煜點點頭,「但是,我們也不能保證在我們這裡會發生什麼,或許好,也或許是壞,這個誰都說不準。」
  「所以,得讓他們自己選擇。」
  接下來的幾天,蕭瑤只是定時過去看看鍾以源的病情怎麼樣了,坐不長時間就會走,並不打擾這兄弟倆做什麼。
  賀煜也是如常的陪著皇上四處的巡訪,看著當今聖上做出一副親民的樣子來。
  走在田間,四皇子忽然說道,「聽說前兩日,宣平王在街上撿到了兩個小乞丐,還帶回去了?」
  「是。還是臣家中髮妻心善,」賀煜聽聞,皮笑肉不笑客氣的說道,「看著兩個孩子實在是可憐,那小的還發著高燒,若是見死不救,豈不是給自己造業?」
  簡單的兩句話。把四皇子給堵得啞口無言。只能是訕訕的轉過頭去,皇上在前頭聽到了,回頭說道。「哦,對了,這事兒你和朕說過。那小地痞是什麼來頭來著?」
  「回皇上,那小地痞倒是沒什麼來頭。但是這金陵知府知道街市之中有惡霸作亂,常年不管。才是瀆職所在。」
  這話一說,所有人的呼吸都在一瞬間停止了,金陵知府就在其中,聽到這話不停的擦冷汗。噗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皇上饒命,只是那地痞橫行霸道多年。早在臣來時,已經是金陵城人人懼怕之所在。臣也有妻兒老小,臣實在是……」
  「廢物!」天啟帝冷哼一聲,一腳踹到了那知府的身上,「朝廷拿錢養著你們,就是讓你們這群廢物當所縮頭烏龜的嗎?!」
  見天啟帝動怒,賀煜又不慌不忙的給添了一把火,不緊不慢的說道,「於大人何至於如此快的要撇清楚自己的干係?話說,這幾年的油水沒少撈吧?這些地痞收的保護費,於大人能分幾成啊?」
  「你你你,」那於知府抖著手,指著賀煜,然後立刻開始哭天搶地的哭喊道,「皇上明鑒,宣平王這是血口噴人!」
  「泓明。」天啟帝沒有回頭。
  「是,皇上。」賀煜神色一整,剛才的嬉皮笑臉全都給收了起來。換上了一副嚴肅的面容。
  「你可有證據?」
  「自然是有的,」賀煜打了個響指,一個侍衛從隨行的隊伍中出來,恭恭敬敬的遞上了一本巴掌大的小冊子,梁信志接過來,恭恭敬敬的交給了皇上。
  那於知府看到那小冊子以後,整個人就如篩糠一般抖的停不下來,過了好久才伏在地上,顫抖著的聲音帶著恐懼的哭腔,「求皇上饒命啊……」
  「饒命?」天啟帝翻了翻冊子,抬起眼皮看了看在已經把自己完全埋成一個球的於知府,「我饒了你的命,這些老百姓的命誰來饒?」
  賀煜站在旁邊沒有說話,那本冊子裡不僅僅是於知府和那地痞的分贓記錄,還有為了收所謂的「保護費」而將百姓活活打死,甚至還有一些贓款流向了京城的記錄,但是後面的事情賀煜就沒有再寫,他當然知道這個金陵知府的孝敬銀子都給了誰,但是這些都不能寫。
  若是寫的太清楚,則是顯得自己早已經預謀好了,城府太深。反而寫的隱晦一些,讓皇上認為這就是賀煜這幾天默默查出來的成果。
  比如,其中某一條,某天將近黎明之時,有三人從金陵知府家偷摸出來,朝著北上而去。
  「好,很好!」天啟帝臉色鐵青,「這就是我大豐的地方大員!居然在如此膽大包天!太子!」
  「兒臣在!」太子迅速的走出來,站在了皇上的面前。
  天啟帝咬牙切齒,「朕命令你,徹查此事!將所有和此事牽扯的人都給我一一查出來!哪怕是皇子皇孫,都給朕查!」
  「兒臣遵命。」太子深深一拜,神色嚴肅。
  而金陵知府也就地換了人,於大人兩眼無神的被侍衛給拖下去了。
  這麼一折騰,天啟帝自然也沒了最初閒逛的心思,下令次日回京。這邊的賀煜早就和天啟帝已經稟報過了,賀煜會晚兩個月回京,天啟帝自然也是答應了。
  晚上,蕭瑤來到鍾家兄弟倆住的耳房。
  因為蕭瑤的親和和對他們的事情不再追問的態度,倆孩子對蕭瑤已經漸漸熟悉,且有些親近起來,蕭瑤說道,「我們明日就要離開這裡,你們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
  兄弟倆互相看了一眼,鍾以源鼓起勇氣問道,「若是我們想跟著您,真的可以嗎?」
  「自然是可以的,」蕭瑤笑著說道,「你們從那個地方逃出來,有沒有要去的地方呢?」
  兄弟倆都茫然了,鍾以源低聲說道,「其實我們也沒有什麼方向,只知道要往外逃,跑了好久才來到了江南,後面……後面我們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才好。」
  蕭瑤微微一笑,並沒有開口。
  鍾以源停頓了一會兒,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是又有些猶豫。蕭瑤說道,「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只要我能說的,我都告訴你們。」
  「我聽哥哥說,夫人……您是……王妃?」鍾以源遲疑的問道。
  「是。」蕭瑤點頭,絲毫沒有隱瞞的意思,「我的夫君是宣平王,不知道你們聽說過沒有。」
  「啊!」鍾以源驚呼一聲,而鍾以良的眼神也跟著亮起來,倆孩子都拚命的點頭,鍾以源急促的說道,「父親當年很崇拜宣平將軍的!給我們講了好多宣平將軍的故事!」
  「嗯?難道你們父親是宣平老將軍的舊部?」
  「祖父是,父親就不是了,不過父親跟著祖父上過戰場,所以就知道一些。哥哥一直都以宣平將軍為榜樣呢!」鍾以源說道這個興奮的看著鍾以良。
  老將軍的舊部?看來這裡面大有文章,蕭瑤不動聲色,只是微笑著看著這兩個孩子。
  「那……那我們是要去京城嗎?」鍾以源繼續問道。
  「不是,」蕭瑤繼續說道,「我們先去南平城,也就是我的娘家待兩個月,然後我們再回京。」
  「哦。」雖然說鍾以良不會說話,但是也跟著做了個口型,呆呆的樣子也是可愛極了。蕭瑤繼續問道,「那你們想不想跟我們走?」
  「想!」聽到自己居然被宣平王所救,可能是因為祖父是舊部的關係,親密程度一下子拉近了不少,倆孩子齊齊點頭。
  料想到了結果,但是卻沒料想到居然還有這麼多的收穫。
  蕭瑤挑挑眉,坐正了說道,「那好,那我現在要給你們講講規矩了。」
  「好。」這是兩個孩子早就預料到的,也沒有意外,全都正正經經的站好了聽蕭瑤說。
  蕭瑤滿意的點點頭,而後嚴肅的說道,「首先,我要說明白的就是我不可能把你們真的當我孩子來養,所以你們現在是我和王爺撿回來的孩子,暫且讓你們先做我孩子的伴讀,不知道你們可接受?」
  「王妃肯收留我們,給我找大夫醫治,已經是莫大的恩惠了。子熙,子曜不敢奢求太多。」兄弟倆跪下來,鄭重的對蕭瑤跪拜磕頭。
  是個記得感恩的,蕭瑤很滿意,繼續說道,「為了避風頭,你們的名字也都跟著我賀家姓,名字分別叫賀子熙,賀子曜,這個你們能不能接受?」
  室內寂靜,只聽得到呼吸的聲音,蕭瑤安靜的等著,面上雲淡風輕,但是藏在衣袖中的手已經是握成拳頭,成敗在此了。
  良久,室內終於響起了鍾以源低低的聲音,「我知道,王妃這是為了我們好,所以我們接受……」說道最後,已經有了哭腔,鍾以良也跟著抹眼淚。
  蕭瑤蹲下來將兩個孩子都抱了抱,「嗯,你們知道利害關係就好,將來有一天你們會恢復你們的本名的。」
  「真的嗎?」鍾以源抬頭,淚眼朦朧的看著蕭瑤。
  「會的,相信我,終會有那麼一天的。」蕭瑤摸著兩個孩子的頭髮,疼惜的說道。
  倆孩子擦掉眼淚,衝著門外的天空深深一拜,鍾以源一字一句,似乎要將今天的話印在心裡,他說道,「如今改名實屬我們兄弟為求自保而迫不得已,我們兄弟發誓,終有一日,我們兄弟必恢復本名,爹娘在上,請原諒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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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9 回娘家

  就這樣,宣平王夫婦帶著兩個孩子回到了南平。
  剛下車,賀子義和賀子安就衝了出來,「爹爹,娘親!」
  蕭瑤一把抱住了賀子安,「怎麼樣?在外公外婆家,有沒有淘氣啊?沒闖禍吧?」
  賀子安皺了皺鼻子,頗為不屑的說道,「哼,我怎麼可能會闖禍。闖禍的都是子義啦!我才不會闖禍!」
  「你以為我不知道,」蕭瑤捏著賀子安的鼻子,「就你那一肚子的壞水兒,自已闖禍,有你五成功勞。」
  哼哼,小樣兒跟我鬥。蕭瑤得意的看著賀子安瞬間變得蔫頭耷腦的樣兒,心裡頗為得意。
  「咦?他們是誰?」賀子安第一個時間發現了兄弟倆。
  「哦,他們是我給你們找的兩個哥哥,叫子熙、子曜。你們以後叫他們哥哥,知道嗎?」蕭瑤笑嘻嘻的把倆人推到前面,本想行禮的倆人頓時呆住了,不是說是伴讀嗎?為什麼就成哥哥了?!
  其實,這也是蕭瑤的一個想法,先小人後君子嘛。
  讓他們把表字改成了名字,正好就和自己的兒子們相同了,對外就宣稱是賀煜臨時起意收的義子,想必也是沒有人會懷疑的。
  反正宣平王行事作風一向是隨心所欲的,之前在江南娶了個王妃回家,如今在江南再收兩個義子自然也沒人說什麼了。
  聽見蕭瑤這麼說,兩個孩子也不疑有他,對著倆孩子就叫了哥哥。
  賀子義還特別的好客,拉著賀子曜說道,「我是賀子安的哥哥。我今年五歲,你幾歲了?」
  賀子曜張了張嘴,沒有發出聲音來。蕭瑤皺著眉頭,正打算說話,就聽見賀子熙微笑著說道,「我哥哥不會說話,有什麼問題問我吧。」
  賀子義張大了嘴。轉過去看賀子曜。賀子曜撓了撓腦袋,抿著唇,微微點頭。賀子義的聲音立刻變的小心翼翼起來。「那……你們幾歲?」
  「我是弟弟,我叫賀子熙,今年八歲。他是我的哥哥,叫賀子曜。今年十歲了。」
  「哦!那我是賀子安的哥哥,我排行老三!噯。賀子安,你還是最小的那個!」賀子義充滿惡意的看著賀子安。
  「去你的!」賀子安不滿的說道,「你也不就比我大不了一時半刻,咱們都五歲!別托大!」
  說著轉頭去看倆人。笑著說道,「我叫賀子安,今年五歲!」
  「好了。帶著兩個哥哥去家裡轉轉吧。」蕭瑤說道。
  「好!」孩子們高聲回答,就朝著蕭府跑去了。
  孩子們走了。現場才安靜下來,蕭默閒皺了皺眉頭說道,「這兩個孩子你們真的要養嗎?」
  「那有什麼關係,」賀煜笑著說道,「橫豎不過是兩張嘴吃飯,我宣平王府還不至於養不起兩個孩子。」
  「那他們……」
  「這個我們自有打算,」賀煜搖搖頭,「大哥莫要問了,有些事情我只能抱歉,不能說的。」
  蕭默閒點點頭,表示明白了,便也不再多問。
  蕭默閒的妻子李氏幫著收拾了,蕭瑤四下看了看,「咦,嫂子,彤彤和盛兒呢?」
  瀟桐,閨名彤彤,是蕭默閒和李氏的大女兒,而蕭盛則是他們的兒子。
  彤彤今年也是五歲的年紀,蕭盛則是四歲,小一些。李氏笑著說道,「都在院子裡呢,這次爹娘專門給幾個孩子單獨找了個院子,幾個孩子都住在一起呢。」
  「那晚上還不翻了天了?」蕭瑤驚訝。
  「何止晚上,那就是從白天到晚上都沒消停的時候!」李氏搖搖頭,無奈的笑笑。
  「那爹娘也不說?」
  「有什麼好說的,咱爹娘歡喜著呢,」李氏說道,「爹娘說,咱家多久都沒這麼熱鬧過了,都是孩子,鬧騰就鬧騰點兒。橫豎這方圓幾十里的就咱們這一戶,也吵不著鄰居,由他們去了。」
  「好吧……」蕭瑤也是無奈,隨即又問道,「這倆小崽子沒闖禍吧?」
  「孩子能闖什麼禍?都聽話著呢!」李氏笑蕭瑤太緊張,「而且,那烏雲和流金也是讓彤彤和盛兒好生稀罕了一把,現在那倆大貓也跟著一塊兒養在那邊的樹林裡頭。」
  蕭瑤聽聞也跟著笑,「這下子算是放了羊了,算了難得回來一趟,讓他們好好的玩吧,哦,對了爹娘呢?」
  爹去莊子上了,娘去廟裡上香,下午就回來了,你們先歇著,待會兒我來叫你們。
  「好。」蕭瑤點頭。
  孩子們既然有孩子們的院子,蕭瑤和賀煜就決定住在蕭瑤原先的院子,雲碧因為是跟著倆少爺先回來了,自然是先過來收拾了一遍。
  雲月則是又高興又激動的,蕭瑤也好像是回到了自己還是姑娘的時候,對雲月說道,「去找找你的小姐妹們都在不在,敘敘舊去吧,反正在家也不會有事兒。」
  「謝謝主子!」雲月高興的就往外跑。
  賀煜見狀,搖搖頭,「你呀,就是慣著下人。」
  「這有什麼關係,反正是自己家。」蕭瑤滿不在乎,「這裡又不是京城,一舉一動都有人看著,這兒就我們蕭家了,自由自在的多了。」
  賀煜笑,「好了,咱們也先沐浴更衣,待會兒岳父岳母回來了,總不能蓬頭垢面的。」
  「也是,那就先沐浴。」
  這邊的賀家兄弟帶著鍾家兄弟去了他們的院子,賀子義說道,「哦,對了,我們院子裡養了兩隻雲豹,不過它們很乖的,不用害怕。」
  賀子曜點點頭,賀子安見狀奇怪,「咦,你們都不害怕嗎?」
  「哦,不是你們說不用害怕的嗎?」賀子熙微笑著說道。
  他們在來的路途上,蕭瑤已經把該說的都囑咐了,也告訴兄弟倆以後不要對任何人說起他們的身世,包括蕭瑤的兩個兒子。這是一個只有他們四個人知道的秘密,千萬不能有第五個人知道。
  「也是。」孩子畢竟是孩子,賀子安不疑有他,拉著鍾家兄弟就回了院子。
  卻不料,蕭默閒和李氏正在院子裡,也不知道他們怎麼那麼快的。李氏走上前對鍾家兄弟柔聲說道,「剛回來,風塵僕僕的,待會兒你們還要見外公外婆了,先去洗個澡吧。」
  鍾家兄弟乖乖的點頭,跟著李氏去沐浴了。
  知道今天蕭瑤要回來,老兩口過了午時就趕回來了。
  賀煜夫婦和蕭默易夫婦帶著一群孩子主院見了老兩口,多年沒見,見爹娘還身體都還不錯,蕭瑤也放心了不少。
  蕭瑤不禁鼻子有些酸,但是她也不想這個時候哭,趕緊將鍾家兄弟推上前,說道,「爹娘,這是我又給您二老找的倆孫子呢!」
  「喲?這倆孩子哪裡來的?」
  賀煜便將兩個孩子遭遇說了出來,不過還是隱瞞掉了兩個孩子的身世,只說是孤兒,被地痞追著打。蕭母聽了也不禁動容,拉著兩個孩子手不住的看,連聲說道,「好,好呀,這是積德,沒壞處的。」
  「是。」蕭瑤也笑著點點頭。
  蕭廣徵跟著不住的點頭,蕭母拍拍兩個孩子的手,和藹的說道,「沒事兒,不用拘束,這兒就是自己家啊。」
  兩個孩子點頭。蕭母抬起頭來,「這倆孩子你們也準備帶回京去?」
  「是,」賀煜頷首,「既然是我收的義子,自然是要帶回京城去的,而且我看這兩個孩子資質各方面也都不錯,培養好了日後給我子義子安做幫手,挺不錯的。」
  「也行。」蕭母和蕭廣徵聽賀煜這麼說,就知道他已經是有了很明確的想法,便也不再多問。
  畢竟不管怎麼說,賀煜也都是王爺,別看年紀輕輕,經歷的事情恐怕比蕭默閒要多的多,這麼做自然是有自己的道理,他們也就不添亂了。
  不管是誰,只要家裡孩子一多,就會熱鬧的很。
  鍾家兄弟還有些拘謹,剩下的那四個小崽子,那就是各顯神通,雖然說吃飯還算聽話,但是飯前飯後也是鬧騰的不止,蕭桐一個女孩子家家的,也被這幾個小男生給帶的完全是個假小子模樣了。
  李氏在旁邊擔心,「這孩子也不學女紅,也安靜不下來,成日裡瘋瘋癲癲的,哪有女孩子的樣子。」
  「有什麼關係,孩子嘛,大了就好了。」蕭瑤不以為然,「而且,女孩子厲害點兒,日後也少受欺負。」
  「瑤瑤說道沒錯,」蕭母也點點頭說道,「小孩子能跑能跳是福,什麼女孩子男孩子的,慢慢大點兒了就好了。再說了,我們蕭家好歹也是有家業的,還怕我們彤彤嫁不出去嗎?」
  「就是,」蕭瑤也理直氣壯的說道,「有我這個小姨給她撐腰呢!再厲害都不怕嫁不出去。」
  李氏聽了也是「撲哧「一笑,「好吧,那日後彤彤嫁不出去,那就麻煩小姑給彤彤找個好婆家了。」
  「這個自然是沒問題的,」賀煜把蕭瑤剛要說的話接過來,帶著笑意說道,「自家人的事兒,自然是義不容辭的。」
  一家人也都跟著笑。
  不知道什麼時候,烏雲和流金也加入了幾個孩子的遊戲之中,而賀子曜和賀子熙兩兄弟也漸漸的放開來,和幾個孩子玩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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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 孩子們的院落

清晨,蕭瑤睜開眼睛,看到睡在自己身邊的賀煜。

昨兒鬧的晚了,蕭瑤先回了院子,蕭默閒則和賀煜又喝了一會兒酒。也不知道他們喝到什麼時候,蕭瑤根本就不知道。

路途上的辛苦,和這些日子來的神經緊繃,讓她回到自己的小院後瞬間就放鬆了下來,很快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之中。待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的清晨了,而自己的夫君就睡在自己的身邊,呼吸平穩。

恍然之間,蕭瑤只覺得歲月靜好,自己愛人在身邊,家庭生活美滿了。

這麼一路走來,蕭瑤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過上如今這般的日子。這或許就是人生的未知的樂趣之所在。

蕭瑤坐起身來,小心翼翼的從賀煜身上跨過去,下了床。

雲竹聽見屋裡有動靜,進來看看發現蕭瑤已經下床了,便問道,「主子要更衣洗漱嗎?」

蕭瑤點點頭,雲竹便立刻帶著雲月和雲碧進來給蕭瑤更衣洗漱。

整個收拾的過程都是靜悄悄的,沒有人發出任何的聲音,直到收拾完出了門,蕭瑤這才問道,「昨兒王爺什麼時候回來的?」

昨晚是雲碧上夜,雲碧接話道,「都到後半夜過了,王爺才回來了。」

「哦。」蕭瑤點點頭,反正是自己家,也無所謂了,「孩子們都起來了吧?」

「小主子們早都起來了,早晨都有在早課的。」雲竹笑著說道,「子曜和子熙剛才都過來問主子起來沒有呢!」

子曜和子熙對外雖然說是賀收的義子,不過像雲竹,趙和忠這樣蕭瑤和賀煜的貼身侍從對這兩個孩子是可以直呼姓名的。畢竟還是要和正牌的小少爺們分開。這是蕭瑤規定的。

她的想法是從小就讓兩個孩子意識到自己的不同,既然災難已經如此了。那就要意識到自己已經不再是某個府上錦衣玉食的小少爺了。

本來經歷了一場打擊,認識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現實社會,又猛然把兩個孩子再放回去那種單純的世界本就是一種不可能了。

蕭瑤笑,「那另外兩個小崽子呢?」

「二位小公子到是瞭解王爺和王妃,」雲竹說到這個就忍不住的笑,「子曜和子熙聽了奴婢們的答覆。大公子說了句。『看吧,我就說了他們肯定沒起來。』」

「……」賀子義小朋友果然是專注黑爹娘二十年,蕭瑤只覺得是相當的沒話說了。搖搖頭,「算了,我也習慣了。去看看他們上什麼早課呢。」

「是。」

蕭瑤跟著雲碧在自家宅院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了李氏也朝著這邊走過來。蕭瑤揮揮手,「嫂子!」

李氏加快速度往前走了兩步。走到蕭瑤跟前,「這大清早的,也是去看孩子?」

「對啊,大哥還在睡著吧?」蕭瑤笑著說道。

「可不是呢。昨兒喝到後半夜才回屋,回來的時候意識雖然還是有點兒,還知道沐浴更衣漱口。但走路都打著飄呢。平日裡這會兒他也起來了,這次難得盡興。就算了吧。」李氏笑道。

聽了李氏這段帶著埋怨,但是又帶著高興的話,蕭瑤也是跟著點頭,「可不是,就讓他們睡好了。王爺也是難得如此放鬆,所以我也不打擾他了。先過來看看孩子們。」

「嗯,那一塊兒過去。」

姑嫂親親蜜蜜的往孩子們住的院子走去,走了一段兒,蕭瑤看著周圍的環境有些陌生,便問道,「咱家是不是又大了不少?」

「是啊,」李氏笑著說道,「咱爹說,日後怕孩子多了不好住,就又把宅子往外擴建了不少。孩子們的院子就在那東南角上,挺大的,也寬敞。爹說,先讓孩子們先住著,等到孩子們大了再做其他的用處。「

蕭瑤點點頭,用胳膊肘拐了柺自家嫂子,「哎,嫂子,你還打算再生孩子嗎?」

「順其自然吧,」李氏到是挺淡定的,「蕭家世代單傳,我也不確定還能不能有孩子,這事兒反正就是順其自然吧。」

「怎麼能叫世代單傳,」蕭瑤不滿意了,「你看我大哥不就我這個妹妹,還有蕭默易嗎?也不算是世代單傳吧。」

李氏歎了口氣,繼續說道,「那也是正好啊。老二會讀書,也肯讀書。若是我再生一個,不想讀書,也要跟盛兒搶著繼承家業可怎麼是好?到時候怎麼都不是,與其那樣,還不如就只有盛兒一個也挺好的。」

「我倒是不這麼覺得,」蕭瑤不贊同的看著李氏,「這搶不搶家業這種事兒,還是和咱們做父母的教育有關,你若是天天跟他們說,兄弟倆要齊心協力,我不覺得會發生爭奪家產這樣事兒。」

聽了蕭瑤的話,李氏默默不語,半晌才歎了口氣,「算了,想也沒用,還是順其自然吧。」

「嗯。」

還沒到孩子的院子,就聽到空中傳來了孩子們喊叫的聲音。

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男孩子們都在練功,一個個打拳打的還是有模有樣的。李氏笑著說道,「我聽你大哥說,這武術師傅還是王爺給找的。說是男孩子好歹還是要有點兒自保的功夫,出去不容易被欺負。平時,也就是盛兒自己練,這幾天孩子多了可就熱鬧了,看盛兒精神頭都高了幾分呢!」

「可不是。」蕭瑤也站在旁邊,看著幾個孩子認真的表情,覺得也挺可愛的。

不過,看了一會兒就明顯的發現到了幾個孩子的長短了,子曜和子義估計是一直都喜歡,並且沒荒廢的關係,明顯就比其他三個下盤要穩,揮拳的力道要大得多,那架勢恨不得還帶著風,基本不相上下。

而後就是子安,再後面是蕭盛,最後才是子熙。

子熙或許是大病初癒,所以弱了些吧。蕭瑤是這麼想的。

那練武師傅見蕭瑤和李氏走過來,只是點頭致意,還是繼續進行他的教學活動,「站穩站穩,馬步都站不穩,你們還上什麼戰場!站穩!」

蹲馬步的痛苦,蕭瑤是知道的。前世的時候,為了強身健體,蕭瑤興致來了跑去找了個師傅練習太極拳,太極拳的整個動作始終貫穿的基本上就是一個馬步的動作,始終都是一個略微下沉的姿勢,所以第一節課師傅就讓她練習扎馬步。

那痛苦的,別說五分鐘,就是一分鐘就是要了她的命的感覺。

所以這會兒看著子熙那兩腿顫抖的跟篩糠似的,額頭上的汗珠順著臉頰上流下來,蕭瑤覺還是挺心疼的,往前走了兩步,對師傅說道,「這孩子剛剛病了,剛好了,是不是……」

師傅瞭然,正打算開口,就聽到子熙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可以,大家都可以堅持,我也可以堅持。」

「……但是……」

「沒事兒的,姨,我可以的。」

「好吧,但是你堅持不住了一定要說,不要硬撐知道嗎?」蕭瑤還是不放心的囑咐道。

子熙已經沒有多餘的精力來回答她的問題了,他全部的精力就是讓自己不要腿軟摔倒。幾個男孩子在練武,蕭桐便在和烏雲流金在旁邊看著。烏雲趴在瀟桐的身邊,見蕭瑤過來便站起身子跑到蕭瑤的身邊蹭蹭,

蕭瑤默默烏雲的腦袋,帶著它走到了椅子邊上,蕭瑤從小包裡拿出一把肉乾給烏雲遞過去,流金原本趴在蕭桐的腿上,半瞇著眼睛昏昏欲睡。忽然看到這邊蕭瑤手裡的肉乾,也立刻站起來顛顛的跑過來,對著蕭瑤仰起腦袋要吃的。

蕭瑤好笑,「看到吃的就過來了,還真是一個實用主義者。」

李氏在旁邊也跟著笑,「你這兩隻大貓似乎就認你們還有這些個孩子,養的挺好的。」

「從小開始養的,對於孩子它們一向都是寬容的很。」蕭瑤一邊給流金喂肉乾,一邊說道。

李氏點點頭,深以為然。

烏雲和流金在蕭宅的這幾天,雖然說沒有主動傷人過,但是也就真的只有幾個孩子能碰它們。剩下的人,雖然說不會傷害,但是也是處於無視狀態。平日裡也不怎麼出來,就在孩子們的院子和後頭的樹林裡溜躂,蕭宅的後面是個後山,烏雲和流金還真的去那裡頭逮回來一些兔子狐狸之類的,回來給自己加餐。

原本以為這倆大貓就是這德行了,卻沒想到,蕭瑤和賀煜來蕭府的時候,這兩隻大貓是頭一個衝出來的,抱著蕭瑤和賀煜又蹭又舔的,那架勢活像是分別了十幾年沒見的。

完全沒有了身為豹子的高傲,在蕭瑤和賀煜面前打滾的模樣,就好像自己真的是和那家養的小貓兒似的。

蕭銅也跟著跑過來,蕭瑤把手裡切好的水果給蕭桐遞過去一個,「來,給你。」

「謝謝姑姑!」蕭桐笑的很甜。

「不謝,吃吧!本來就是帶來給你們吃的。」蕭瑤拍了拍蕭銅臉頰,看著小姑娘乖巧的模樣,心生歡喜。

想著在家也能有這麼個貼心小棉襖,陪著自己說話,小姑娘給自己講那些小小的萌動心思,光是這麼想一想,蕭瑤都覺得自己的心要萌化了。

  ☆、151 選擇的路

  不自覺地,蕭瑤對蕭桐就多了幾分溢於言表的疼愛之情,李氏看在眼裡,心中瞭然。
  李氏往前湊了湊,低聲說道,「你就沒想再生一胎?」
  「當然想啊,」蕭瑤說道,「王爺和我都說好了,回京了就努力努力,爭取生個女兒!」
  「這次想要女兒啦。」
  「女兒多好啊,貼心小棉襖。哪像那兩個臭小子,整天惹是生非的,男孩子越大越和娘沒啥共同話題了,就不好玩了啊。」蕭瑤振振有詞,李氏則是哭笑不得。
  不過,李氏想了想,還是說道,「若是可以有個女兒,那也真的挺不錯的。」
  「嗯,我也覺得。」
  正聊著,那邊孩子們的早課也結束了,賀子義和賀子曜除了滿身的汗,其餘就和沒事兒人一樣,這對於他們來說完全是小菜一碟。賀子安和蕭盛雖然有些喘,看起來有些吃力,但是也能看出來問題不大。唯一就是賀子熙,師傅剛宣佈了早課結束,賀子熙就整個兒癱倒在了地上,根本就站不起來。
  蕭瑤趕忙走過去,和賀子曜一起將這賀子熙攙扶到椅子上,蕭瑤讓賀子曜去端水來,自己則是餵了半杯水給這孩子,心疼的說道,「你那麼逞能做什麼?人總有擅長和不擅長的啊。」
  「我知道,」賀子熙喝了口水,眼裡還是堅定的倔強神色,「但是,至少在真的出現狀況的時候,我不會拖別人的後退,這是最基本的要求。姨,您看,子安弟弟不也是跟著練武嗎?所以。我覺得我也可以。」
  蕭瑤整顆心揪起來,賀子曜把水端過來,蕭瑤用帕子浸濕了水,給賀子熙紅的快要燒起來的臉上敷著降溫,「你有你自己的選擇,姨也不會過多的干涉你,以前你在家練武嗎?」
  賀子熙搖搖頭。然後低聲說道。「若是我有練武,若是我身體不是那麼弱,哥哥也不會因為要保護我而把嗓子給熏壞了。」
  果然。問題的根結還是在這個地方。蕭瑤心中清楚,賀子曜的嗓子給他造成了巨大的歉疚感。讀書人的骨子裡的倔強,只怕是要比蕭瑤所想像還要嚴重的多。
  諸子百家,孔孟之道。
  君子禮法。這都是他們的堅持所在。
  要不怎麼有時候會有人說,讀書人軸呢?一根筋。認死理。
  蕭瑤不知道怎麼說,對這個孩子,小小年紀遭遇到這些,她只能是覺得心疼。為他提供一個可以平安長大的地方。供他吃喝,蕭瑤覺得自己最多也就只能做到這一步。
  其他的,每一步都要靠著這個孩子自己去一步步的踩出來。只有每一步都踩實了,才能夠真正的成長起來。
  蕭瑤頓了頓。才繼續說道,「你的選擇都是你自己做出來的,我不干涉你。但是,你要知道,你要為你所有的選擇付出一定的代價,世界上的任何東西都不是能夠輕易得來的,知道不知道?」
  「我知道,」賀子熙用力點頭,「我既然選擇了,那我會堅持下去。」
  「那好,那我不希望看到你中途放棄。」
  「我不會!」
  蕭瑤摸了摸賀子熙的頭髮,轉身對賀子曜說道,「好好照顧你弟弟,待會兒給他拿活絡油按摩一下腿,不然明兒估計就起不來了。」
  賀子曜點點頭,對蕭瑤露出一個感激的眼神。
  蕭瑤微微一笑,轉身去給雲碧吩咐,讓她把找人把活絡油給送到賀子曜的他們的房裡去。雲碧答應以後轉身去安排了,而那邊剛才還顯得有些疲累的賀子安和蕭盛也都緩過來了,至於賀子義那個崽子,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感覺的跑去跟烏雲流金玩你追我趕的遊戲去了。
  李氏看著賀子義活力無限的樣子,笑著說道,「子義這是隨了誰,感覺真的是每天的精神頭髮洩不完似的。」
  「隨了誰,誰他爺爺吧。」蕭瑤吃了往嘴裡送了一顆櫻桃,又順便給賀子曜的小盤子裡裝了一些水果,讓他拿過去和子熙一塊兒吃。
  「爺爺?」李氏想了想,「你是說,宣平大將軍?」
  「嗯,是啊。」蕭瑤說道,「賀家本來就是武將世家,小孩兒好動也是正常的。他的精力要是不比正常人好,那也不太可能當上武將了。」
  李氏想想,好像也是這麼個道理。
  吃完了水果,幾個孩子要去主院陪著蕭家二老用早膳,這是家裡的規矩,誰也破不得。
  蕭瑤也不說讓自己的孩子有什麼特殊化,既然到了蕭宅,自然是一視同仁。
  王府有王府的規矩,蕭家有蕭家的說法,這是都是不能隨便更改的。
  賀子曜扶著賀子熙站起來,賀子熙嘗試著走了兩步,蕭瑤問道,「怎麼樣?還能不能堅持?」
  「有點兒疼,不過慢慢走應該還能堅持。」賀子熙如實說道。
  「那好,」蕭瑤點頭,「那走到主院去用膳,再走回來,行不行?實話告訴我,不要逞強,也不要耍賴。」
  聽到耍賴兩個字,賀子熙裂開嘴笑了兩聲,然後說道,「沒事兒,我可以的,我能走過去,然後再走回來。」
  「行,」蕭瑤微微一笑,「既然你說了這個話,那就證明給我看,沒事兒慢慢走。」
  「好,謝謝姨。」賀子熙衝著蕭瑤感激的笑笑,和賀子曜倆人慢慢向主院走去。
  李氏站在後面,看著兩個孩子相攜而去的背影,打心眼兒裡對自己的小姑子佩服的是五體投地。當然,這倆孩子也是懂事的很,不過女人到底是心軟,說道,「其實讓人把食物送回來也是可以的,孩子還小呢,何必這麼強迫他們。」
  「這是他們自己選擇的。」蕭瑤的語氣很淡,她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沉默了一下才繼續說道,「我給過他們是選擇,他們既然做出了選擇就要去完成。而且,我覺得他們可以,他們的韌勁比很多人都要強太多了,這點路程對他們來說根本不是難事兒。
  「更何況,這不過是一小段距離而已。接下來,他們還有更艱難的路要走,這個不能假以他人之手,只能靠他們自己去完成。」

  ☆、152 字如其人

  蕭瑤和李氏帶著孩子們到了主院,蕭默閒和賀煜也到了。
  「喲,起來啦。」蕭瑤笑瞇瞇的說道,「昨兒這酒是喝盡興了哈。」
  賀煜擺擺手,一句話沒說。蕭默閒反而皺了皺眉頭,「說話沒大沒小的,還當著孩子的面。」
  「嘁。」蕭瑤撇撇嘴,面對自家哥哥這種老古板,表示不想說話。反而是賀煜上前解釋道,「大哥言重了,一家人嘛,哪裡還分什麼規矩不規矩。」
  「你就護著她。」蕭默閒嘴上雖然如此說,但是蕭瑤卻是看到眼中的滿意。
  和李氏對視一眼,倆人捂嘴偷笑,蕭家二老則是一言不發,臉上早已經是笑開了花。蕭府上很久都沒這麼熱鬧了,這麼多孩子,看著這些孩子在家裡跑跑跳跳的,心裡也是開心。
  早膳很快就上來了,和當年蕭瑤離開家的時候一樣,陽春麵配上小籠包,蕭瑤自然是歡喜的很。幾個孩子也都喜歡。不過,蕭家還是準備了粥和小菜,就怕萬一有人吃不慣。
  用完早膳,孩子們照例去上課,蕭廣徵和蕭默閒要去鋪子上看看,李氏則有些家裡的事兒要處理,蕭母則是要禮佛。這樣子一來,閒下來的人就變成了蕭瑤和賀煜倆人了。
  倆人手牽手在宅子裡散步,賀煜一邊走一邊打量著四周,「宅子是不是擴建了?」
  「是啊,我問過嫂子了,是往南面擴大了不少。嫂子說,這是爹的主意,說是為了日後孩子們準備的。」
  「哦,」賀煜聽了蕭瑤這番話。瞭然,「但是你們蕭家不是世代單傳嗎?」
  「世代單傳是沒錯啊,但是不是到我們這一代已經打破這個神話了嗎?」蕭瑤歪著腦袋說道。
  賀煜看著可愛,上前摸摸蕭瑤的腦袋,繼續說道,「但是,現如今子淵已經在京城安家落戶。除非去後落葉歸根。想必是不會再回來了。」
  「那這也不好說,」蕭瑤搖搖頭,「要是咱嫂子再生個兒子呢?這不就倆了?」
  「……也是。」賀煜表示無言以對。
  「哦。對了,子義和子安明年上書房的事兒,現在怎麼樣了?」蕭瑤想起來問道。
  賀煜停頓了一下,說道。「算是已經定了吧,皇家的子孫還有子義子安都進宮上書房。」
  「那其他的族親呢?」蕭瑤問道。
  「這京城裡只要是比較大一點的家族都有族學的。一般不在宮裡讀書。」賀煜解釋道。
  一個龐大的家族,要一直維持下去自然是有著各自家族所傳承延續下來的處世之道,君臣之間,同僚之間。這些自然是無法為外人所道。而族學的孩子們所學的也正是這些。對於他們來說,在上書房學的那些東西,其實並沒有太大的用處。
  聽到賀煜這麼一解釋。蕭瑤也就明白了,也不再多問。反正對於她和賀煜來說。家就這麼大,倆孩子在那兒學似乎都是個無所謂的問題。
  而去了宮裡,說不定還能和宮裡的小孩兒們多處處,學一學為人處世之道。畢竟有很多經驗都是與人相處出來的,教是教不會的,只有自己的吃個幾次虧,碰幾次壁,在坑裡摔過幾次才能夠真正的知道這裡面那頗為微妙的人際關係。
  倆人走著走著,不知不覺竟然就走到了孩子們的院子。
  「既然來都來了,那就進去看看好了。」賀煜這麼說。蕭瑤也沒有什麼異議。
  院子裡靜悄悄的,沒有讀書的聲音。倆人走到課堂上看,原來孩子們正在練習寫字,教書先生見到賀煜和蕭瑤,雖然說不認識這倆人,但也知道這能夠隨意在蕭宅走動的,必然是這家的主人了,便點頭致意。賀煜也隨意的點點頭,指了指屋內,意思是他們是不是能進去看看。教書先生微笑頷首,倆人輕手輕腳的走進去。
  走了一圈下來,蕭瑤發現每個孩子的字都各有特點,但是卻也不差。
  蕭桐是女孩子,寫的字娟秀小巧,看著就是個秀氣的姑娘寫出來的。蕭盛的筆法還有些不穩,但是字的結構卻是清晰明瞭,絲毫不拖泥帶水。
  而自家兒子的字,蕭瑤也是知道的,賀子安的字轉折有力,筆法凌厲,帶著一股說不出的傲氣之感,賀子義則是大開大合的磅礡之氣,蕭瑤看過賀煜的字和她那已經過世的公公的字,感覺賀子義下筆真的還有點自己公公的風骨在裡頭。
  於是自己倆兒子寫字,蕭瑤就基本算是一帶而過了。再走到賀子熙的身邊,賀子熙的字橫平豎直,乍看之下沒有什麼明顯的特色,但是仔細琢磨卻發現賀子熙的字其實每一筆下筆都很謹慎,每一個字的前後距離都是一樣的,不偏不倚。賀子熙不像是賀子義那樣寫的是大字,反而是正在抄道德經,已經抄了一半,整篇看上去整整齊齊,不偏不倚。這對孩子來說是很難得的,也就意味著賀子熙在下筆寫這篇文章的時候,對於字體的大小排列已經是胸有成竹了。
  賀煜見蕭瑤面露讚歎之色,也走過來,見到賀子熙的字也露出一個讚賞的神色,鼓勵的輕拍了一下賀子熙的肩膀。賀子熙有些受寵若驚的抬起頭,就見賀煜對子熙笑笑,低聲說道,「不錯,好好練。」賀子熙露出一個笑容。
  再走到賀子曜的桌前,其實在沒看到賀子曜的字之前,蕭瑤原本以為子曜會和子義的字差不多,畢竟這倆相對於讀書而言,更喜歡舞刀弄槍的。
  結果在看到賀子曜的字的時候蕭瑤倒是頗為意外,賀子曜的字論起來就好像是放大版的賀子熙的字,倆人的字感覺都是方方正正的,每一筆都很謹慎,但是蕭瑤還是看出來了每一筆的轉折之處的乾脆果斷,那筆鋒乾脆的轉折,還是體現出了賀子曜骨子裡一些狠勁。
  賀子曜見蕭瑤和賀煜走過來,自己也停下手中的筆,站在桌前,賀煜看了他的字衝著他點點頭,給了一個讚許的眼神。賀子曜緊緊抿著唇,沒有說話,但是在眼底卻是有感激。
  看了一圈,倆人輕手輕腳的退出來。
  「真是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風格,小小年紀,每個孩子的風格都很明顯了。」蕭瑤感歎道。
  「這是必然的,不然怎麼說字如其人。」賀煜笑,而後摸了摸下巴,說道,「子曜……日後必然有大作為。」
  蕭瑤聽賀煜這麼說,也贊同的點頭,「比起咱兒子的莽撞來說,子曜更穩重謹慎。」
  「沒錯,一味莽撞是沒有用的,咱兒子還是欠跟頭,摔幾個跟頭就好了。」
  「是。」蕭瑤跟著笑笑,然後又問道,「那子熙和子曜,你是怎麼打算的?一起和子安他們上書房嗎?」
  「自然不是,」賀煜露出一個笑容,「子熙和子曜因為是義子,本就不能上書房。而更何況,我對他們也有其他打算了。」
  「什麼打算?」這倆可都還是孩子。
  看著蕭瑤緊張的神色,賀煜也是好笑,「你把你夫君想到什麼地方去了,我也不會讓他們去做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只是我打算親自培養。」
  「親自培養?」
  「是,這倆個孩子難得,又是一文一武,未來只怕是能給我一個大的助力。」賀煜看著不遠處的天空,說道。
  「……」蕭瑤不知道說什麼了。
  賀煜摸摸蕭瑤的腦袋說道,「放心吧,我會讓他們選擇的。若是不願意,我也不會強迫他們,我只是要培養助手,不是培養殺手,不至於那麼嚴重的。」
  「好吧,那我相信你。」蕭瑤低低的說道。
  晚上,用完晚膳以後,蕭瑤和李氏帶著孩子們在屋子裡陪著蕭家二老說話。
  賀煜和蕭默閒去了蕭廣徵院子裡的書房,臨走前,賀煜還親親蕭瑤的額頭,「在這兒等我,我一會兒回來接你回去。」
  「好,那你快點兒。」蕭瑤望著賀煜,不自覺地撒嬌。
  蕭家二老看著自家女兒在王爺面前露出那小女兒的神態,就知道這王爺是有多寵自己的女兒了,心裡頓時滿意的不行,啥也不說只是笑瞇瞇的看著這倆人的互動。李氏也是含著笑容看著這一切,王爺對自家小姑寵溺,李氏自然覺得替她開心。但是她也不羨慕,畢竟和蕭默閒生活這麼多年,自家夫君是什麼人,李氏早已經是清楚的很了。
  蕭默閒不是王爺那般外放之人,夫君性格內斂而嚴肅,但是這些年對自己的好,自己也自然是感受到的非常清楚。
  每一對夫妻都有著不同的相處方法,根本不用羨慕別人。
  做人吶,不能太貪心。這是李氏常常掛在嘴邊的一句話。
  賀煜親親蕭瑤,和蕭默閒進了書房,旁邊的蕭桐見了,神色間帶上了些許的羨慕,「叔叔對嬸嬸真好!」
  「嗯,是啊,」蕭瑤將蕭桐拉過來,笑著說道,「你爹對你娘也很好啊,對不對?」
  「嗯,我爹爹也很好的。」蕭桐這話說的很認真,「所以,我以後長大了也要找一個像我爹或者叔叔那樣的夫君,對我好。」
  「一定會的!」

  ☆、153 回京

  燭火搖曳的身姿,印在牆壁之上,顯得妖嬈無比。
  賀煜和蕭默閒對面而坐,整個室內陷入了沉默。
  就在剛才,賀煜將賀子熙兄弟倆的事情告訴了蕭默閒,蕭默閒臉色變了變,但是依然是一言不發。
  沉默了一會兒,賀煜開口道,「這倆孩子我既然收養了,我自然就有能力保他們平安長大。大哥,我知道你常年在外面跑商,認識的人也多,所以……」
  「我知道,」蕭默閒打斷了賀煜的話,猶豫了一下,才說道,「其實在去年的時候,我去過一趟雲貴,那時候就已經有風聲傳出來西南王和家臣不和的消息,但是具體也不知道是哪個家臣。」
  「知道為什麼不和嗎?」賀煜坐直了身子,繼續問道。
  「這倒是不是很清楚,但是零星打探了些消息,好像說鍾家原來是宣平將軍的舊部,一直以來主張的鎮守好一方的水土,但是無奈西南王野心頗大,尤其是現任的,畢竟您也知道雲貴西南一帶,在宣平將軍入侵之前都是以小國獨立存在的,所以……」
  「所以,我祖父才把鍾家留在了西南,並且想辦法變成了西南王的家臣,卻還是沒有看住這西南王的磅礡野心。」賀煜冷笑。
  「是。」蕭默閒神色嚴肅,「不過,似乎鍾家知道西南王的許多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才……」
  「所以才被滅了門。」賀煜將這話給接下去,他看著那燃燒的燭火,說道,「你想想,鍾家如何變成了西南王的家臣?肯定是有把柄抓在了鍾家手上。西南王被掣肘了才會迫於無奈宣佈了鍾家是西南王的家臣而已。」
  蕭默閒沒有說話,賀煜也沒有說話,獨自思考著一些什麼,想了想,他站起來朝著案幾走過去,「看來我得讓太子小心,最近西南王可能會有動作。」
  蕭默閒點點頭。倆人都沒有說話。賀煜鋪開紙,略微沉吟了一下便提筆書寫,不到一刻鐘信便寫成。賀煜打了個響指。從窗外無聲無息的進來了一個黑衣男人,賀煜將信件交給了那黑衣人,並未說一句話。黑衣人也是一句話不問,將信件接過來轉身消失在夜色之中。蕭默閒瞠目結舌的看著這一幕。久久沒回過神來,「這。這是你的影衛?」
  「沒錯。」賀煜點點頭,「放心吧,平日裡是不會有人知道他們在哪裡的。」
  蕭默閒嚥了一下口水,點頭表示知道了。轉而回過神來,「那……那兩個孩子,你打算如何?」
  「他們啊……」賀煜瞇著眼睛。想了想說道,「其實自從他們改了名字以後。很有可能一輩子都要生活在隱藏之中。」
  聽到這個回答,蕭默閒沉默下來,過了一會才低聲說道,「這……瑤瑤不知道?」
  「她不需要知道。」賀煜沉默了一會兒,才如是說道,「她喜歡這兩個孩子,我看得出來。所以,我也會在一定程度內,給予他們最大的自由。當然,前提條件是他們真的足夠聰明。」
  「但是至少從這兩天來看,這兩個孩子的資質的確是不錯。」
  「是,不過這幾天說明不了什麼,且要看以後吧。」賀煜站起來,笑的一派輕鬆,「行了,回去接我的妻子了,可不能讓她久等了,不然我就慘了。」
  蕭默閒也跟著起身搖搖頭,「明明是京城第一異姓王,明明風流無情,成婚以後居然懼內,嘖嘖。若是被人知道了……」
  「沒關係,反正京城的人都知道了,」賀煜笑嘻嘻的往外走,滿臉的不在乎甚至蕭默閒在他的臉上似乎還看到了一絲驕傲的神色。
  哎,蕭默閒搖搖頭,什麼都不說了。
  在蕭宅的這段日子,可謂是賀煜和蕭瑤還有孩子們最自在的一段日子。
  白天孩子們讀書上課,賀煜和蕭默易就在書房研究一些事情,蕭瑤也從不過問,若是可以讓她知道的事兒,賀煜自然會和她說。
  但是,若是賀煜不說,蕭瑤也不過問,若是他不想說,怎麼追問都是不會說了。相反還會破壞夫妻關係。
  蕭家的女人們白天閒來無事就湊在一起逛個街,繡繡花兒,或者閒聊一下之類的。
  偶爾孩子們上課的時候,賀煜和蕭瑤就去圍觀,碰上了練武的課程,賀煜興致來了還現場耍一段兒,看著幾個小孩兒目瞪口呆只剩下了拚命拍巴掌的份兒。
  尤其是賀子曜,蕭瑤發現在賀煜練劍練武的時候他看的尤其認真,那只直勾勾的眼神,恨不得把賀煜的一招一式都印到自己的心裡去。賀子安雖然也喜歡練武,但是對比起賀子曜而言,賀子義則是更加喜歡打打鬧鬧范兒的,或者說自從看上了兵書以後,賀子義更加喜歡看戰術,排兵佈陣一類的東西,對於一招一式並不是那麼的看中了。
  不過,這也無所謂,一個人一個方向,有人喜歡團隊作戰,有人喜歡個人單兵技巧,都是可以的。蕭瑤對於這個倒是無所謂。
  自自在在的生活了一個多月之後,終於到了不得不回去的地步。
  因為年底了。
  作為一個自小在宮中長大的王爺,若是大年夜上不進宮去給天啟帝敬孝心,那便是大大的不敬,所以必須要走了。
  離開的時候,蕭瑤還是不爭氣的哭了,賀煜摟著她,也不說話。
  賀子義和賀子安也被自己母親感染,雖然不至於哭,但是也有些悶悶不樂。賀子熙兄弟倆也是一言不發,坐在車裡。
  蕭瑤酷哭夠了,紅著眼睛抬起頭來看這滿滿的一車人,又噴笑出來,「真是幸虧了咱家馬車大,不然去哪兒塞這麼多人!」
  一時間,整個馬車裡的人都咧嘴笑了,還真是這樣。
  快馬加鞭,絲毫不耽誤,走了不到二十天的時間,就回到了京城了。
  賀子熙兄弟倆趴在車窗上,睜大了眼睛好奇的看著這京城的景象,他們從來沒有來過京城。
  這個時候的京城已經入冬了,四處都葉子掉完光禿禿的樹木,寒風吹過,讓幾乎沒怎麼經歷過真正的撼動兄弟倆打了個冷戰,又縮回了車裡。
  因為當時走的時候,誰也沒想到居然還會再帶回來倆孩子,自然是沒有準備多的衣服。
  好在賀子熙人生的瘦小,穿賀子義的衣服卻也還大點兒,賀子曜則是乾脆裹上了賀煜的衣服,反正都是在車裡,也沒什麼人看。
  車子經過城門,經過熱鬧的街市,隨著叫賣聲越來越小,直到只能夠聽見馬車行駛的聲音,蕭瑤露出一個輕鬆而愉快的笑容,說道,」咱們到家了。」
  隨著蕭瑤的這句話,馬車緩緩的停下來。
  賀子曜和賀子義根本就不需要任何人的幫助,自己率先就從馬車上跳下去,隨後賀煜下來,再讓兩個孩子下來,最後才是蕭瑤。看著門口的石獅子,朱紅色的大門,匾額上那天啟帝親手書寫的「宣平王府」四個大字,蕭瑤靠著賀煜輕笑著說道,「真是闊別已久的家。」
  賀煜輕笑,拉著蕭瑤走了進去,到了中院,蕭瑤對賀子熙賀子曜說道,「以後這就是你們的家了。」
  再次聽到「家」這個字,兩個孩子心中具是一震,曾經他們以為這天下再也沒有他們能夠容身的地方,如今又再度擁有了一個能夠遮風避雨的地方。
  兄弟倆鄭重其事的跪下來,齊齊對著賀煜和蕭瑤磕了響頭,「王爺和王妃對我們的恩德,此生不忘,我們兄弟定會為王爺和王妃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呸呸呸,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蕭瑤上前把倆孩子扶起來,「誰讓你們赴湯蹈火了,好了好了,趕緊跟著子安他們去你們住的地方,好好的沐浴洗個澡,從此以後你們也是這宣平王府的少爺了,好好休息,知道嗎?」
  「是。」兄弟倆聽從蕭瑤的話,乖乖的站起來,跟著賀子義他們去了東後院。
  這些日子的相處下來,幾個孩子的關係都非常好了,子熙和子曜比他們要大,他們也知道自己的位置,自然不會去和子義子安計較,而子安子義在蕭瑤的耳提面命下,對子曜子熙也是當做自己的兄弟,自然是沒有嫌隙的。
  賀煜和蕭瑤送走了孩子,也去沐浴更衣了。
  洗完澡,蕭瑤懶洋洋的靠在榻上,「在路上的時候還不覺得,這一回來怎麼就這麼累。」
  「那是因為,到家了精神就放鬆了啊,小笨蛋。」賀煜也上了榻,刮了刮蕭瑤的鼻子,笑著說道。
  「也是,你說的有道理,」蕭瑤煞有介事的點點頭,「你明日要去上朝嗎?」
  「舟車勞頓,上什麼朝,」賀煜毫不在意的說道,「我也要好好休息兩天,已經事先和皇上還有太子告假了,自然是不去的。」
  蕭瑤點點頭,轉而問道,「那個……鍾家的事兒,你告訴大哥了?」
  「嗯,」賀煜沒有否認,轉身看著蕭瑤說道,「大哥常年在外面跑商,各地交際面比我還廣,各種消息的來歷也多的很,不管真假,總是有用的。「
  」那倒是。」蕭瑤點點頭,對於這一點,蕭瑤表示認同。

  ☆、154 教育之意

  宣平王跟著皇上出去南巡了一趟,就收了兩個義子回來的事兒在京城自然是瞞不住的。賀煜也沒打算瞞,反正這年頭各家收義子雖然不算常見,但是也絕對不是什麼新鮮事兒。
  只不過,這事兒能成為談資的原因就是宣平王成年後統共兩次南巡,第一次給自己找了個媳婦兒回來,第二次乾脆直接抱了兩個兒子回來。
  這事兒實在是有點兒太過於神奇了,有人則乾脆說賀煜的這兩個義子,其實就是宣平王之前不知道在哪兒和人生的私生子,去江南則是為了掩人耳目才娶了蕭瑤回來,這次去就是特意去接兒子的。這話聽的賀煜也是啼笑皆非,「哦,敢情本王十四不到就有了兒子了?這幫人傳謠言之前,能不能動動腦子?」
  這邊的賀煜頗為怨念,那邊的蕭瑤則是笑的肚子疼,「十四歲,哈哈哈,請問宣平王那時候你毛長齊了沒?」
  嘖嘖,眼前這女人真是越來越葷素不忌了,賀煜一個翻身壓住了蕭瑤,「所謂夫為妻綱,你這是大不敬,知道不知道,嗯?」
  「不知道!」蕭瑤根本就沒對賀煜的威脅放在眼裡,還在兀自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哈哈哈,好啦!我不說了,不說了!起開啊,重死了。」
  「壓的就是你,」賀煜微微起身,轉而將蕭瑤抱在懷裡。蕭瑤本要逃開,卻不料賀煜雙手雙腳的整個兒就把蕭瑤給圈在懷裡了,根本就動彈不得。
  蕭瑤掙扎,「你放開我啊。」
  「不放,你居然敢笑你夫君啊,我得好好教育教育你!」賀煜裝作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蕭瑤則是縮了縮脖子,不過眼睛裡卻是完全沒有怕的意思,再看賀煜的眼中也全是笑意,「行了,讓為夫來教你什麼叫做夫為妻綱。」
  說完,翻身伸手就把蕭瑤的衣服給剝掉了,可憐蕭瑤還沒有反應過來。人已經落入的魔爪之中。毫無反抗之力……
  待賀煜「教導」完了蕭瑤,都已經是接近傍晚的時候了,蕭瑤瞇著眼睛看著窗外瑰麗的夕陽。惱的推了賀煜一把,「大白天的胡鬧,去,給我拿衣服!」
  自家媳婦兒真是越來越囂張了。居然還指使堂堂京城第一異姓王去給她拿衣服。賀煜搖搖頭,深覺自己真的越來越懼內了。但是轉念想想,又覺得自己的媳婦兒能在自己面前如此放鬆,不也是好事一樁嗎。想到這裡,賀煜又變的樂顛顛的。
  收拾了出屋。
  「子義他們呢?」
  「回稟王妃。大公子和子曜去林山房和烏雲流金玩兒去了,二公子和子熙在書房看書呢。」趙和忠立刻就回道。
  蕭瑤點點頭,說道。「這眼看著快晚上了,風涼。讓子義和子曜若是出汗了就趕緊回屋換衣裳,仔細招了風寒。」蕭瑤叮囑道。
  「是。奴才這就著人去說。」趙和忠應了,轉身就去安排了。忽然想到什麼,又回過來躬身問道,「那幾位公子還要和王爺王妃一塊兒用膳嗎?」
  「不用了,讓他們自己用膳吧。」蕭瑤揮揮手說道。
  「是。」
  趙和忠去辦差了,賀煜則是摟著蕭瑤笑著說道,「怎麼?不和孩子們一塊兒用膳了?」
  「和孩子們一塊兒用膳,就要遷就他們。明兒你要上朝了,好歹今兒好好休息。」蕭瑤靠著賀煜的身子,笑著說道,「如今家裡孩子多了,而且子曜和子熙也比那倆熊孩子要穩重的多,他們在一起我也放心的多。」
  「那倒是。」賀煜點點頭,對蕭瑤的這話很是贊同。
  說到底是,經歷過了生死這般的大考驗,一夜之間長大是必然的。
  「不過,我寧願子義和子安永遠都是那調皮搗蛋的熊孩子,也不要他們經歷和子曜子熙一樣的事兒。」蕭瑤長歎道。
  「自然不會,你我不都在這兒好好的嗎。」賀煜微笑,輕啄蕭瑤的唇瓣,蕭瑤則也很快的回應了賀煜。
  多日不上朝,朝堂上依然還是那吵吵鬧鬧的和菜市場似的。
  賀煜老老實實站在原地,不耐煩的想。這些個酸不唧唧的文官,指點江山一個個豪氣萬丈,比誰都能說。
  但是,若是真的讓這幫人上戰場試試,早就一個個嚇的尿褲子了,吵什麼吵!
  正在自己不耐煩的時候,旁邊有人碰了碰自己的袖子,賀煜微微側頭,太子小聲說道,「別把表情掛臉上,仔細父皇不高興。」
  好吧,雖然不以為然,但是賀煜還是稍稍收斂了一下。這小半年的時間不上朝,賀煜發現這閒散日子過慣了,真的是對這拘束日子覺得不習慣的很。看來,真的要好好考慮考慮自家媳婦兒的建議,等幫助太子成功登基以後,就和自家媳婦兒歸隱山林算了。
  仿照古人那樣,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好不快活。賀煜美滋滋的想。
  旁邊的太子見賀煜這出神的樣子,歎氣搖頭,算了,反正皇上現在也沒事兒要問這位爺,由他去吧。
  好不容易捱到了下朝,賀煜和太子一起往外走,倆人直接去了太子東宮。
  進了東宮的書房大門,賀煜坐在椅子上長舒一口氣,「可算是結束了,這過了幾天不上朝的日子,回來上朝還真是不習慣呢!」
  「你啊……就是受不得拘束。」太子也是覺得好笑的很。
  「大皇子的禁足還沒解呢?」賀煜壞笑著問道。
  「自然是沒有的,」太子坐在案幾後面,翻著皇上給他撥過來的折子,一邊看一邊說道,「大皇子本就在監國,結果去江南就發生了如此的事兒,父皇能不燒心嗎?兒子給自己把面子裡子都丟了,尤其是面子,你也知道父皇一向最看重就是皇家顏面,這老大算是正好踩到了父皇的痛腳上,能不懲罰的嚴重點兒嗎?」
  「嘿嘿,那倒是。」賀煜喝了口茶,笑的很是得意。
  在金陵的那件事自然是讓皇上震怒,人還沒回京就讓大理寺徹查此事,這一查不要緊,直接將京城的於家連帶大皇子都給查了個人仰馬翻。
  看到那些個黃金白銀的貪污就算了,居然還有殘害了的人命的時候,皇上真的是徹底的怒了,甚至發現這些錢起碼有六成都送進了大皇子府上,皇上還怎麼能忍?
  本以為幾兄弟中最為憨直的大皇子,收受賄賂,數額如此巨大,天啟帝自然是怒不可遏,當即下旨將大皇子囚禁於大皇子府邸中,沒有皇上親自下旨,不得離開一步,並且派重兵把守,大皇子府被圍了個嚴嚴實實,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所有人都知道,大皇子這是完了,這一生都和那個正大光明匾額下的位置無望了,而于氏家族也被天啟帝連根拔起,抄家,斬首、入獄、流放,幾乎是一個都沒有放過。
  一時間,所有人都人人自危,生怕這個案子牽涉到自己,不過隨著年底的到來,似乎氣氛變的稍微輕鬆一些,畢竟不光是要準備除夕宴會,還有一個最重要的那就是萬壽節到了。
  今年的生辰是天啟帝五十歲壽辰,必然是要大辦的,這也是為什麼賀煜回來這麼早的原因。
  若真的僅僅為了除夕的宮宴,不回來告假也就罷了,但是天啟帝五十歲的壽辰不回來,那就真的是大不敬之罪。
  縱然是京城第一異姓王,那也擔不起這個責任。而且,賀煜自幼和眾皇子一起長在宮中,若是不回來,必然會被說為不孝不敬只罪。這才讓賀煜匆匆的趕回來了。
  「父皇五十歲的壽辰,你打算送點兒什麼?」太子頭也不抬的說道。
  賀煜笑了笑,「還能送什麼,不就是那些個東西麼?皇上也不缺那點兒東西,不過是圖個熱鬧罷了。」
  「也是,」太子歎了口氣,「每年到這個時候,賀禮是最頭疼的。」
  「噯,我媳婦兒的大哥前些日子出海經商,倒還真的淘換了些好玩意回來,待我回去找找,看看有沒有什麼新鮮玩意給你拿過來。」賀煜笑著說道。
  「那自然是好,」太子微微一笑。
  皇上的壽辰,送賀禮不求多貴重,主要是看有沒有心。
  貴為天子,什麼貴重的東西沒有,若是一味只送那貴重的東西,只會讓皇上覺得敷衍罷了。
  賀煜琢磨了一陣,就被太子的一句問題給拉回了神志,「那……兩個孩子你就打算留在府上了?」
  知道太子指的是誰,賀煜點點頭,「是啊,怎麼說都是祖父舊部唯一的留下來倆孩子了,肯定是要收養的。」
  「嗯,這件事除了你我,還有誰知道?」太子面色嚴肅。
  「還有我媳婦兒,和瑤瑤的大哥。」賀煜據實以告,並且把原因也告訴了太子,太子也贊同賀煜的想法,並沒有多說,只是想了想說道,「明年皇子的孩子還有你家的孩子都要進宮上書房讀書,這倆孩子你是怎麼打算的?」
  「這倆孩子我打算親自教。」賀煜說道。
  「好。」太子聽了,沒有繼續追問下去,只是乾脆的點頭答應了。

  ☆、155 西南若造反

  太子沒有問賀煜其他的原因,只是乾脆的答應了,然後笑著說道,「明年宮裡就熱鬧了。」
  「是啊。」賀煜也歎道,「老大家的是個兒子吧?我記得。」
  「是,不過老大家裡的來不來還不一定,說不好的。」太子說道。
  也是,發生了這麼個事兒,就算是皇上開恩讓大皇子家的兒子來,那人未必也會來的。
  「楊檸也會去?」
  「楊檸明年才四歲,自然是不會去的。」太子笑,「我家兒子也還小,估計還得等幾年。」
  「那這麼說,老三家的應該會去了,老三家的明年也差不多了五歲了,到了上書房的年紀。」
  當年他們就是五歲上書房,如今三皇子家的差不多了。太子點點頭,「老三家的五歲,老四家的兒子也五歲差不多了。」
  「那這麼算下來,也不過就是四個孩子。」
  「沒事兒,總會越來越多的。」太子笑,「再過兩年,我兒子也要上書房了。」
  「嗯,再過兩年,我閨女也要出生了。」賀煜煞有介事的點頭說道。太子聽賀煜這麼說,則是來了興趣,「你這是打算再讓你媳婦兒給你生女兒呢。」
  賀煜晃了晃腦袋,才說道,「也不是我自己,我媳婦兒也想生女兒,說已經是陽盛陰衰,她得生個女兒出來鞏固地位。」
  太子撫掌大笑,「泓明啊,你家王妃真的挺逗的。」
  「那不叫逗,那叫可愛!我最喜歡我媳婦兒這點了。」賀煜洋洋得意的說道。太子搖搖頭,實在是對兒活寶夫妻。
  閒扯夠了。開始談正經事兒,太子說道,「如今大皇子被軟禁,威正將軍一人不足以支撐大軍,泓明你要做好準備。西南王搞不好這兩年要反,到時候只怕是你要帶隊出兵了。」
  「怎麼可能是我。」賀煜冷笑一聲,「老四不是天天在那兒蠢蠢欲動的想要裡軍工嗎?讓給他好了。」
  「但是……」
  「放心吧。西南王現在還不敢反。他這兩年若是要反,必然也是小打小鬧的試探。既然是試探,自然是滑頭的很。雲貴那種地方終年溫暖潮濕,山中毒物瘴氣也多的很,不熟悉地形的情況下,我們只能吃虧。」賀煜認真的分析道。「而且,西南王捨棄了鍾家。就等於少了一個最為瞭解中原的將領,這種情況下,他怎麼敢貿然出兵?為今之計,咱們首要任務是找出來那些個藏在京城的西南王的眼線才是。」
  聽賀煜這麼一分析。太子也沉吟了片刻,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那若是這樣算起來,西南王必定在至少五年內不敢輕易出兵。」
  「沒錯。」賀煜點頭,「西南那種地方,各寨子之間本就離的遠,一戶跟一戶還隔著個山頭呢,真的要聚集兵力也不是那麼容易,而且那邊夷狄各部落民族也多的很,若西南王要出兵,必然要說服這些部落族群的首領團結起來,單憑西南王那點子兵力,只怕是還沒出雲貴就被我軍剿滅了。」
  「而且,」賀煜頓了頓,繼續說道,「據我所知,西南王正在派人盡全力尋找這兩個孩子的下落,以我推測,必然是西南王后悔,想要把這兩個孩子找回去,自己撫養長大。」
  「為何?這可是滅門之仇,你覺得孩子們還會接受?」
  「但是,被滅門的時候,西南王並不在場,」賀煜冷靜的繼續分析,「所以,西南王大可以洗脫自己的罪行,然後讓兩個孩子對他感恩戴德,再在若干年後隨便找個替死鬼,找一堆說辭就當做了『報仇』,也不是不可能。西南王生性就是偷奸耍滑的主,這事兒不是幹不出來。」
  原來如此,太子點點頭,「所以,這也是你不讓兩個孩子出府的原因。」
  「沒錯。」賀煜點頭,「這段日子,我也一直在暗中查鍾家被滅門的原因,找到西南王殺人的動機和證據。」
  「那這件事要抓緊了,不過千萬不能走漏了風聲。」
  「放心吧,我知道的。」
  賀煜趕回府裡陪著蕭瑤用了午膳,也沒有午休就去了書房。蕭瑤也知道賀煜最近在忙著查鍾家的事兒,便也懂事的沒有說什麼,只是自己去午休了。
  起來以後,發現賀煜還沒有回來,便問道,「王爺還在書房?」
  「是,這都過了一個半時辰了,王爺還在書房呢。」雲竹說道。
  「王爺一個人?」蕭瑤繼續問。
  「是的。」
  好吧,既然是賀煜一個人那就去看看好了,蕭瑤起身下榻,雲竹幫著蕭瑤把衣服整理好,便朝著書房走了過去。
  剛到了書房門口,就見趙和忠剛要出來,轉身見是蕭瑤來了,連忙就要行禮問安,蕭瑤將手指放在嘴邊,示意讓趙和忠不要出聲,自己則是悄悄的走了進去。
  案幾後,賀煜正在專注的看著卷宗,完全沒有察覺到蕭瑤的來到。
  看慣了平日賀煜滿臉不正經的樣子,如今忽然看到他認真的一面,蕭瑤忽然還有些不習慣了。
  不過,仔細看看那賀煜認真的側臉,蕭瑤不禁想,果然是認真工作的男人是最迷人的,這麼看著蕭瑤都有些發癡了。
  案几旁的腳架上放著一個小的香爐,裡面點著提神的香料,蕭瑤對這個也不是很懂,不過,倒是在裡面聞出來了薄荷的味道。香粉就放在那腳架的第二層,蕭瑤將那香粉拿出來,往香爐裡又添了些香料。而後,悄悄的拿過一本書坐在旁邊的矮榻上,自顧自的看起來。
  蕭瑤覺得這真的是倆人難得的靜謐時光,雖然賀煜沒有搭理她,但是還是覺得這樣子的感覺舒服極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賀煜伸了個懶腰,拿過手邊的茶已經冷了,「怎麼回事,為什麼不……」賀煜皺著眉抬起頭來就要訓斥,卻沒成想屋裡的人都換了,他一時間愣在了原地。
  蕭瑤被賀煜這麼一說,也想起來賀煜手邊的茶水根本就沒有換,也跟著站了起來。
  看著眼前的人驚慌失措的樣子,賀煜歎了口氣,放下手上的茶盞,走到蕭瑤的身邊,攬著她的腰說道,「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有一會兒了,」蕭瑤小聲說道,「我不知道要換茶,對不起啦。」
  賀煜輕笑,輕笑了一下蕭瑤的小尖鼻子,「我也不知道是你過來了,不然我那捨得訓斥你,而且來了怎麼連一點兒聲響都沒有?也不吱個聲。」
  蕭瑤不好意思的笑笑,「看你那麼專注,也不忍心打擾你啊。」
  「你啊……」賀煜抱著蕭瑤坐在榻上,蕭瑤順勢坐在賀煜的腿上,摟著他的脖子,「怎麼樣,有沒有查到什麼?」
  「查到一點點,但是又很奇怪。」賀煜說道。
  「奇怪?」
  「是,」賀煜點點頭,「我看祖父的手記,是說當年老西南王投奔祖父,從而將西南之地就這麼交給了大豐,從此以後老西南王就作為封地王盤踞在西南一帶,而鍾家老爺子當時也是我祖父很得力的助手,但是卻不料祖父和鍾家老爺子不知道為何在回京的途中鬧了矛盾,鍾家老爺子便一怒之下回了心安,徹底投奔了西南王,至此再也不進京。」
  「還有這事兒?」蕭瑤也覺得很奇怪,「難道在手記裡沒有說是因為什麼矛盾嗎?」
  賀煜搖搖頭,歎了口氣說道,「我總是覺得很不對勁,按理說,鍾家若是真的和祖父有矛盾,也不至於去投奔西南王的啊。」
  當年,宣平將軍南征北戰,替太祖皇帝開疆拓土,若是鍾家跟著宣平將軍回了京城,現在起碼也是正二品的大將軍之位,何至於在西南那個山溝溝裡偏安一隅,如今還慘遭滅門?這裡面到底是有什麼秘密,賀煜一直都想不明白,難道說是鍾家奉了太祖之命在那邊看守著西南王?這也說不通啊,若是真的看守,那鍾家和祖父之間必然有書信來往,可是翻遍了祖父的手稿信件,也沒見到來自於西南的隻言片語。
  這實在是讓人琢磨不透,賀煜忍不住又要歎氣,蕭瑤則是摀住了他的嘴,「別老歎氣了,老得快。」
  「噗……」本來還一籌莫展的賀煜,立時被蕭瑤的這句話給逗笑了,順勢抓著她的手,「怎麼怕我老太快?」
  「肯定啊,你說說你總是歎氣歎的頭髮都白了,但是我還依然貌美如花,出去那就活生生的一對兒父女,多不和諧。」蕭瑤的神情頗為嚴肅認真,說到最後還重重的點了一下頭,以示強調。
  這通歪理讓賀煜真真兒的是哭笑不得,「為什麼我老了,你還能貌美如花?這也就是你臆想的。」
  「哼,為什麼我不能一輩子貌美如花。」蕭瑤不服氣。
  賀煜則是帶著笑意說道,「等我頭髮都白了的時候,你也牙齒都掉光了,咱們都變的醜醜的,誰也別嫌棄誰。」
  蕭瑤不滿的打了賀煜一下,隨即又摟著他在他的耳邊說道,「我能想到的最浪漫的事兒,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陽光下,一對兒璧人相互擁吻。

  ☆、156 避開四皇子

  萬壽節,天啟帝五十歲壽辰。
  普天同慶的日子,蕭瑤和賀煜一早就起來準備了。
  孩子們只需要到時候跟著進宮就行,便也沒折騰他們。
  蕭瑤起來和賀煜又把禮品單子對了一遍,就怕出什麼差錯。今天可是皇上的壽辰,若是出了什麼岔子,那都是不吉利的。
  若是真的惹了皇上他老人家不高興了,那搞不好連命都沒了。
  「差不多了吧,就這些。」蕭瑤對了一遍,似乎沒有什麼太大問題,「哦,對了那套水晶的茶具你給太子了?」
  「是,太子嘛,送個稀罕物件給皇上討得老人家開心也是不錯的,咱們就求不出錯就行了。」賀煜笑嘻嘻的說道。
  蕭瑤點頭,她也不傾向送的太過於出彩了,只要是隨大流,不出錯就行了。送的太出彩容易招人恨,而且若是把皇上的喜好給養刁了,那日後還拿什麼更好的送?這麼一琢磨,賀煜和蕭瑤一致決定就不要慣著皇上這個毛病,免得到時候自己吃力不討好。
  在他們對禮品單子的時候,子曜和子熙也早早兒的起來了,過來給蕭瑤和賀煜請安。
  蕭瑤遠遠的就見兩個孩子進了院子,忙放下手中的活兒迎了上去,子熙和子曜進了屋子雙雙行禮,子熙高聲說道,「給義父義母問安。」
  「快起來,快起來,」蕭瑤一手拉著一個,讓他們起身,「不是和你們說了我們這府裡頭沒這規矩嗎,你們怎麼回事。」蕭瑤面上帶著責備的神色,子熙也拉著蕭瑤的胳膊。說道,「我和哥哥今天起得早,所以就來看看有沒有什麼我們能幫忙的。」
  兩個孩子這麼懂事,蕭瑤直覺自己的真的是撿到寶了,但是還是說道,「這府裡大大小小的下人丫頭一堆,哪裡還需要你們幫忙。你們啊。就給我好好兒的平平安安的長大就行了。」
  子熙衝著蕭瑤笑笑。子曜雖然還是一副冷冷的表情,不過眼底卻是有著暖意。蕭瑤將禮品單子放在桌上,坐下來對兩個孩子說道。「我對你們的要求和對子義子安都是一樣的,你們就拿這王府當自己家就行了。」
  兩個孩子點點頭,蕭瑤繼續囑咐道,「待會兒我和王爺要和子義子安進宮。你們兩個自己在府上可以嗎?」
  子曜和子熙對視一眼。眼神不太確定的看向蕭瑤,然後又轉過頭看看賀煜。賀煜微微一笑。靠在桌子邊上,說道,「沒事兒,到時候雲碧和雲月都留在府裡。也沒人欺負的了你們,你們放心吧。」
  聽說雲碧和雲月在府裡,兩個孩子放心了些。畢竟這偌大的王府除了王爺和王妃還有兩個弟弟以外。就是雲竹他們這幾個王爺王妃身邊的貼身侍婢最熟悉了。蕭瑤見兩個孩子答應下來,心裡也鬆了口氣。繼續說道,「中院和東後院,還有林山房那邊你們可以去找烏雲和流金玩兒,但是西後院就不要去了,知道嗎?」
  倆孩子自然知道西後院住著什麼人,剛進府的時候就聽子義和子安說過了,他們也不打算去那個地方。
  聽說可以去找烏雲和流金玩,兩個孩子都挺高興的。
  都準備的差不多了,賀煜和蕭瑤就帶著子義和子安進宮了。
  臨出發前,蕭瑤還在交代子曜兄弟倆,「若是餓了,就和雲碧說,讓廚房給你們準備吃的,有事兒就趕緊告訴雲碧和雲月,知道嗎?」
  「嗯,我們知道了。」子熙點頭,蕭瑤又轉過去看著子曜,見子曜也點頭這不算太放心的上了馬車。
  一直到馬車走了好一段兒了,蕭瑤還是一副不放心的樣子,不住的往後看。
  「行了,別看了,」賀煜拉過蕭瑤,「好歹子曜也有十歲了,不是小孩子,不用擔心的啊。」
  「但是……」
  「放心吧,這倆孩子有分寸的。」賀煜拍拍蕭瑤的背,安撫她。
  好吧,事已至此,擔心也是沒用的,蕭瑤只能是點點頭,有些鬱悶的接受了。過了一會兒,抬起頭來問道,「那個,大皇子禁足了,那這萬壽節……」
  「自然是不能參加的。」賀煜淡淡的說道,「萬壽節就是為了讓皇上他老人家開心,怎麼可能會讓大皇子來。」
  但是好歹,大皇子也是皇上的兒子啊。蕭瑤這句話雖然沒說出來,但是臉上的神情很明顯的表現出來了,這可是血緣關係啊。賀煜卻是很淡定的說道,「正所謂君臣父子,對於天家來說,向來都是先是君臣,後是父子,所以也沒什麼親情可言。」
  好吧,對於這句話蕭瑤不是沒聽過,但是總是覺得沒有那麼嚴重,但是如今卻是見識到了,自然也由不得她說什麼。
  馬車走了一會兒,忽然停了下來,趙和忠的聲音在外面響起來,「王爺,四皇子的馬車過去了。」
  「嗯,那咱們等一刻鐘再走。」賀煜不緊不慢的說道。
  賀煜作為王爺,見到皇子的馬車要避讓這是很正常的,但是等一刻鐘未免時間有些長了吧。蕭瑤到底是沒忍住,好奇的問道。
  「因為我不喜歡老四看你那眼神,」賀煜摟著蕭瑤說道。
  呃,好吧,確實是,四皇子每次看她的眼神,都讓她渾身感覺到不自在的很,總覺得那眼神不懷好意。而賀煜做為男人,自然是對四皇子那眼神再熟悉不過了,自己的女人被其他的男人覬覦,這絕對不是一件讓人愉快的事情。
  既然楊允澤目前還惹不起,那就先躲著吧,賀煜這麼打算的。
  約莫等了一刻鐘的時間,趙和忠的聲音又想起來,「王爺,是否可以出發了?」
  「嗯,四皇子的馬車到哪兒了?」賀煜從鼻子裡哼了一聲。
  趙和忠自然是知道王爺這是在刻意的避著四皇子,早就派人去打探了,這會兒正好回來。趙和忠聽小廝說了,立刻回道,「回王爺,這會兒四皇子的馬車已經到宮門口了。」
  「那行,走吧。」等到走過去,四皇子也已經進了宮門,自然是遇不到了。
  出門在外,蕭瑤一向就是聽賀煜的,通常情況下都不會發表任何意見,除非賀煜問自己了,那她會說幾句,不然就全程敬職敬業的裝花瓶就夠了。
  進了宮,賀煜自然也沒有直奔大殿,反而是去了東宮找太子。
  太子妃見蕭瑤進了門,便迎上前笑著說道,「就等著你們了,怎麼晚了這麼多?」
  「路上遇到四皇子的車駕,所以避讓了一會兒。」蕭瑤笑著解釋道,太子妃聽蕭瑤這麼說,點點頭表示瞭然,也並沒有多問。
  而這個時候兩個小的已經是按耐不住了,賀子義吵著要去看弟弟,和弟弟玩。而賀子安則是要去找楊檸。
  太子妃也喜歡這兩個孩子,便笑著說道,「都在那邊院子呢,去吧。」
  得到了許可的兄弟二人,歡呼著就朝著太子妃所指的院子去了。蕭瑤搖搖頭,「兩個熊孩子。」
  「亂說什麼呢,」太子妃拍了一下蕭瑤的手,「哪有這麼說自己孩子的,也就你這個當娘的,什麼都不忌諱的亂說。」
  「好啦,我知道錯了。」蕭瑤連忙告饒。
  太子妃見蕭瑤這耍賴的樣兒,就知道賀煜必然是在家沒少寵著這女人,不然這小女兒的嬌態如何能夠做的如此得心應手?看看這滿京城的女眷,有幾個家裡的正室不是正襟危坐一副端莊大度的樣兒,就眼前的這位當真是被宣平王寵的無法無天了,對著誰都撒嬌,偏偏自己作為一個女人還招架不住這樣的嬌態,真是夠了。
  頗為無語的搖搖頭,帶著蕭瑤一塊兒進屋,這會兒其實離皇上的壽宴還早,早早兒到的如四皇子一類的必然是進宮先看望自己的母妃的。
  「孩子今年也跟著去嗎?」蕭瑤問道。
  「那當然,楊檸今年也大了,到了該見見人的時候,總是養在這點兒地方,容易把孩子養出毛病來。」太子妃進了屋,在桌子旁邊坐下來。
  蕭瑤來這東宮雖然不比賀煜多,但也是熟悉的很,也不用蘇虹招呼,自顧自的坐下來,很快就有宮女上了一杯花果茶,這是專門給蕭瑤準備的,蕭瑤喝了一口,也跟著說道,「那也是,好在現在這宮裡正正經經皇家孫女就這麼一個,想必也是受寵的。」
  「但願吧。」蘇虹這話說的有些擔憂,「說實話,其實我這心裡真沒什麼底,宮裡的那幫娘娘們多厲害你也是知道的,我就怕……」
  「沒事兒的,不是還有宸妃娘娘?」蕭瑤拍拍蘇虹的手,安慰道,「我可是聽說宸妃娘娘可喜歡楊檸郡主了,到時候若是寧貴妃真的說什麼,宸妃娘娘也會護著咱郡主的。再說了,若是那些個娘娘真的和一個孩子去較真,那才叫真的掉價呢,你說是不是?」
  被蕭瑤這麼一安慰,蘇虹的心裡也算是好受些了,「說的也是,宸妃確實很喜歡楊檸,但是我覺得你們家的賀子安似乎比宸妃跟更喜歡我們家楊檸啊。」
  「那是必須的!」聽到蘇虹這麼打趣,蕭瑤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更來勁了,「我家子安,未來必娶楊檸郡主,郡主早就已經是我宣平王府的兒媳婦了。」

  ☆、157 萬壽節

  「你倒是胸有成竹。」蘇虹打趣。
  「我必須對我兒子有信心啊。」蕭瑤說這話的時候,那得意的小模樣,蘇虹就差沒看到蕭瑤後頭有個小尾巴給翹到天上去了。
  聊了一會兒,時間也差不多了,蘇虹和蕭瑤起身就往保和殿去。至於太子和賀煜,他們還在談事兒,反正在宴會開始前,她們也都是呆在各自的地方,索性就各自前往不用等了。
  到了保和殿的偏殿,四皇子妃孫若雪已經到了,正在那裡坐著,還是一如既往的做出一副高貴冷艷狀不理人。而且,蕭瑤在踏進門的那一剎那,似乎感覺到了孫若雪不好痕跡殺過來的眼刀,蕭瑤的腳步在門口登時頓住,不過很快她也就神色如常的繼續往裡走。
  蘇虹敏銳的察覺到了蕭瑤的停頓,回頭看了蕭瑤一眼,蕭瑤輕搖頭。蘇虹遂回過頭去,不再過問。
  楊檸跟在蘇虹的身後,頭一次見到這麼個場面,看起來有些拘謹,眼神也透著些許的怯懦。現在保和殿的偏殿一般來的也就是太子妃為首的女眷,後宮的娘娘們幾乎是不會在這裡出現的,都是等著差不多宴會開始了直接過去。
  「郡主生的雪玉漂亮,當真是天家人,這天生就帶著貴氣!」一個婦人笑著誇獎。
  蕭瑤順著聲音望過去,見是一位夫人,臉有些圓,身材稱得上是豐腴有致,一雙眼睛微微彎起,看上去就帶著喜意。蕭瑤正想著這夫人是誰,就聽主位上的太子妃笑著說道,「林夫人過譽了。不過是個孩子,能出來什麼。」
  林夫人?
  蕭瑤不禁回頭又看了那林氏倆眼,遂笑著說道,「多日不見,林夫人竟然清減了不少,先前都沒認出來呢!」
  沒錯,這人就是林尚書家的正牌夫人。林夫人連忙起身。欠了欠身子才說道。「多謝王妃關心,這段日子也是為了家中小女的婚事操碎了心啊。」
  「哦?」這回蕭瑤倒是來了興趣,「不知道夫人可否說上一二?」
  蕭瑤這對這個時時刻刻都帶著喜意的林夫人很是親切。總是不自覺的想要多說幾句。林夫人擺擺手,做出一副操心的樣子,「女兒大了,總是要嫁人的。這都說了好幾戶人家了,但是就是不滿意。可如何是好?」
  這林夫人到也是個直爽性子,若是換成別家的必然也就笑笑或者說幾句別的話也就過去了,不過蕭瑤就喜歡林夫人這爽利性子,便不由自主的多聊了兩句。「哦?那是夫人不滿意還是貴千金不滿意呢?」
  「哎,這事兒啊,真是操碎了心。」林夫人擺擺手。一副甭提了的樣子,讓蘇虹和蕭瑤都覺得可愛的很。蘇虹也笑著說道。「自從林尚書從禮部調到了戶部,這提親的人也是愈發的多了呢。」
  戶部尚書?蕭瑤的耳朵頓時就豎起來了,難道說……
  蕭瑤朝著蘇虹看過去,蘇虹幾不可見的微微頷首,蕭瑤便是一副瞭然的眼神,隨即轉頭看向了林夫人,笑著說道,「林夫人莫著急嘛,都說了,好事兒多磨,說不定後頭能遇到更好的呢。」
  「王妃這話說的是,那就承王妃的吉言了。」林夫人笑著說道。
  蘇虹也在一旁不緊不慢的說道,「對了,最近三叔總是和太子抱怨,說剛回來就讓他幹活呢。」
  「那也沒辦法,誰讓三皇子還獨自一人呢,沒成婚的人自然就被抓了壯丁了。」蕭瑤也呵呵笑。
  眼角飄向了林夫人,果然就見林夫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蕭瑤和蘇虹對視一眼,在對方眼裡都看懂了對方的意思。孫若雪冷眼旁觀,看著這三人互相唱戲。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今兒當真是見識過了。
  不過,孫若雪的心裡到底怎麼想的,在場估計也沒幾個人樂意去關心,只知道這位四皇子妃,從來都是一副面無表情的神態,從來不說自己喜歡什麼,也不說自己不喜歡什麼,反正就是坐著。到了時間就離開,也不和任何人交好相處,當真是仗著四皇子的母妃寧貴妃的地位,誰都不放在眼裡了。
  孫若雪作為上位者,不理人,那些命婦自然不會去自討沒趣。
  皇子歸皇子,畢竟是沒領任何差事的,現在還不定怎麼回事呢。萬一一個不留神,給自己家招惹了災禍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反倒是宣平王妃為人看上去親切的很,況且王爺和王妃又和東宮一向交好。太子作為皇上自己親立,母妃又是這天啟帝唯一的皇后,只要皇上不說要廢太子,那這將來的皇位必然穩穩的是握在太子的手裡,誰也搶不去。
  於是,膽子大點兒的命婦也開始跟著蕭瑤附和,這一言一語,一來一往的整個偏殿反而是熱鬧起來了。
  聊了一會兒,就有小太監過來說開席了,請各位夫人娘娘的都移步了,這才止住了話頭紛紛往外走。蕭瑤和太子妃走在前面,倆人一句話都沒有,卻都將一切瞭然於心。
  到了席上,跟著太子妃往前頭走,反正賀煜的席位肯定不可能在後頭。果然走到前面,就看到賀煜在衝著她招手,倆兒子也站在了賀煜身邊,這會兒都是規規矩矩的,一眼看上去也是機靈又乖巧的孩子,讓人心生喜愛。
  三皇子走過來見到倆孩子,微笑著抱了抱。倆孩子也喜歡三皇子,也不知道三皇子聊了些什麼讓倆孩子高興的不行。
  蕭瑤走過去,三皇子回身見到,笑著說道,「王妃來了。」
  「三皇子萬安。」蕭瑤屈膝問安。
  其實私下裡,他們也沒這麼有規矩,但是如今在這眾目睽睽之下,還是按照規矩來為好,免得讓落了人的口實。
  三皇子虛扶一把,蕭瑤起身笑著說道,「不知道三皇子可是許了他們倆什麼好事兒,他們這般的開心?」
  「也沒什麼,」三皇子笑著說道,「就是說過兩日帶著他們去郊外跑馬而已。」
  賀煜也湊過來笑著說道,「你呀,比我們倆還寵著這小兔崽子,以後我兒子要是驕縱橫行,那就是老三你的不對。」
  「好,那就都是我的不對。」三皇子脾氣好的很,完全不在意的說道。
  這脾氣,也這真是在皇子裡少有了,難怪會受欺負呢。蕭瑤不禁在心裡感歎。
  聊了一會兒,便各自的入席,兩個孩子自從蕭瑤來了以後,還是樂意圍著蕭瑤打轉。雖然說,蕭瑤也看出來,其實賀子安是萬分想要去找楊檸,無奈這會兒肯定是不能過去的。
  孩子們小小年紀就開始學習宮廷禮儀,這還沒開席自然是不能夠隨意走動的,蕭瑤看著賀子安眼巴巴的看著對面的小姑娘,也是樂的不行。抬頭看看那邊的太子妃也正在捂著帕子輕笑,蕭瑤挑了挑眉毛,也微微一笑。
  就和天下所有的宴席一樣,開場的前面半個時辰永遠是各種禮儀規矩,待酒過三巡之後,大家便帶著微醺的醉意就開始放鬆下來了。
  天啟帝坐在上位,嘬了一口酒,看著下面已經開始各種閒談應酬的臣子,心裡隱隱似乎有些說不出來的羨慕。
  不過,再看看靠近這幾個在各自喝酒的皇子們,忽然又覺得心裡舒坦了不少。在看到三皇子的時候,天啟帝心裡「突」了一下。
  隨即瞇著眼睛才想起來三皇子至今還未娶妃這樣的事兒,不知道是不是人老了,忽而覺得從心底裡泛起了些許的愧疚之感,放下酒杯,開口說道,「老三還未娶妃,現在可有中意的人選啊?」
  聽到皇帝這麼說,在場所有的人立刻全部安靜下來了,分明剛才還是一副醉態的眾臣子們,現在也都立刻變的清醒起來。
  三皇子聽到天啟帝如是說,只能是苦笑著站起來,「回父皇,其實兒臣本該在老四大婚的時候就完婚的,結果那時候還未有中意的人選,所以一直才拖延至今。」
  是了,天啟帝抬起頭,恍然想起似乎在幾年前是說過這樣的話,只不過那一年似乎發生了挺多事兒,轉頭也給忘記了,這麼一想,再看看身邊座位數下去那個低眉順眼的美麗女人,往事湧上心頭。這麼想了想,聲音便越發的和藹起來,「那這幾年間,你可有中意的人了?」
  反正是注定做不到這個位置上的人,找個自己喜歡的也無妨,天啟帝是這麼想的。
  忽而,他發現這個兒子似乎是唯一一個對他身下的這張椅子完全沒有任何威脅的人,面上的神情不由得又柔和了幾分。
  太子看著天啟帝愈發的柔和神情,再看看三皇子一副全憑父皇做主的樣子,便立刻跟上去截下來了老三即將出口的窩囊話,笑著說道,「回父皇,兒臣可是聽說老三最近和一個姑娘走的近的很。」
  「哦?不知道這位姑娘是哪家的?」一旁的宸妃也笑吟吟的幫腔道。
  「其實倒也不看的太真切,」太子起身,說道,「也就是兒臣的妻子偶然看見的,似乎是林尚書家的千金小姐。」

  ☆、158 我的獨佔欲

  林尚書家的千金!
  這話一出來,下頭的大臣們頓時也默默的炸了鍋,都開始紛紛用眼神展開交流。
  太子環視一眾大臣,最後和賀煜的眼神對上,然後又面無表情的挪開。蕭瑤在旁邊全程圍觀,嘖嘖稱奇,這幫人,若是生在現代,一個個都妥妥的奧斯卡影帝啊。
  那眼睛裡面滿滿的全是戲。
  不過,皇上依然還是一副饒有興致的樣子,撐著下巴說道,「哦?戶部林尚書在嗎?」
  「在,」皇上的話音剛落,見一個中年模樣的男人走了出來,跪在了御座面前,「微臣叩見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行了,行了,」林尚書還打算說些祝壽的吉祥話,就被皇上不耐煩的打斷了,「朕問你,你知不知道你家女兒和三皇子之間的事兒?」
  「回稟皇上,臣實在是不知啊!」林尚書立刻說道,片刻都不帶猶豫的,「也是今兒太子說出來,微臣才知道的。微臣沒有管教好女兒,是微臣有罪,請皇上責罰。」
  林尚書這話一出口,一旁的三皇子立刻走出來也跪在了天啟帝的面前,「父皇,這件事和林尚書一家無關,錯在兒臣,兒臣願意受罰!」
  「呵,」天啟帝輕笑一聲,不置可否,也看不出喜怒,「你倒是敢維護,自己敢擔著這些事兒。」
  整個場面一片寂靜無聲,楊允澤看著這一切,心中不屑,面上卻是面無表情的給自己灌了一口酒。
  就在大家以為天啟帝要大發雷霆的時候,宸妃卻在旁邊開口道。「這孩子等了五年,如今找到一個兩情相悅的也是夠不容易的,皇上難道也要棒打鴛鴦嗎?」
  這話說出來可謂是大不敬,天啟帝回頭看了宸妃的一眼,宸妃依然是端著一副笑意盈盈的模樣,對面皇上看過來的目光沒有絲毫的改變。天啟帝掃視著所有人緊張的模樣,忽然露出了一個笑容。「好。好啊。好一個兩情相悅啊……老三!」
  「兒臣在!」三皇子立刻挺直了脊背,朗聲回答道。
  「朕,」天啟帝開口。緩緩掃視了在座的所有人,才將剩下的話給吐出來,「朕今天在此下旨,將林海長之嫡女賜婚與你。於年後完婚!」
  一時間所有人都愣住了,在所有人都以為皇上要震怒的時候。皇上居然賜婚了?這是什麼意思?所用人都傻乎乎的面面相覷,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這邊的三皇子卻是大喜過望,立刻向皇上叩首謝恩,「兒臣謝父皇成全。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天啟帝似乎很享受這種出其不意的效果,也跟著露出一個笑容。
  太子微笑著端起酒杯,賀煜也端起了酒杯。倆人的目光沒有片刻的相交,卻都不約而同的做出一個舉杯敬酒的動作。仰頭喝下。
  在場的人也都以為太子和王爺是在向三皇子祝賀。
  只有兩人微笑不語。
  林尚書這才反應過來,也心有餘悸的謝了恩,這才邁著略顯得虛浮的步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不過,待他剛剛坐定,恭賀聲便不絕於耳。林尚書只好強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去一一對付自己的一眾同僚們。
  宴會結束,賀煜和蕭瑤回到府上,蕭瑤放鬆的靠在賀煜的懷裡,抓著賀煜的手不停的擺弄著,嘴裡還問道,「你們怎麼就篤定皇上一定會把林尚書的女兒指給了三皇子的?」
  「這是必然的,」賀煜笑著說道,「林尚書的父親是曾經的內閣大學士,而林海長作為戶部尚書,身份地位配三皇子也是綽綽有餘了,加上這原先的林大學士也就是個太子太傅,對皇上而言也無定冊之功,至少表面上是個中立的態度,這樣子也讓三皇子不會參與到任何的黨政之中,對皇上的威脅自然就沒了。」
  聽著賀煜這頭頭是道的分析,蕭瑤也是瞭然,「所以,你和太子就篤定,皇上定然會這麼做了。」
  「自然,我和太子其實並沒有想到這些,只不過是想著即便是三皇子不支持太子或四皇子任何一方,至少他保持一個中立的態度也是好的。」賀煜微微一笑,「不過,如今看來這效果確實是出乎了我們原先的意料,果然是太子,連老天都要偏幫著了。」
  蕭瑤聽了,剛想笑話賀煜的迷信,但是轉念想想,自己不就是從一個現代文明的社會詭異的穿越到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古代嗎?
  穿越這事兒,應該是科學範疇解決不了的事兒吧?
  那她拿什麼立場去笑話賀煜?
  半天沒聽到蕭瑤的聲音,賀煜低下頭去看蕭瑤在幹嘛,卻意外的發現了蕭瑤的了愣神,伸手拍了拍蕭瑤的臉頰,「怎麼了?」
  「啊?」蕭瑤被賀煜這麼一怕,回過神,「沒,沒什麼。」
  「想什麼呢,」賀煜皺了皺眉頭,「不能和我說嘛?」
  「也不是……」蕭瑤抿著唇猶豫了一下,才慢慢的說道,「我……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說。」
  「還有該怎麼說,」賀煜覺得蕭瑤也是可愛的很,「你我夫妻之間,說話還需要考慮什麼,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了。」
  「嗯……爺,你覺得有輪迴這件事嗎?」蕭瑤猶豫了一下,到底是沒有直接說出來。
  她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是低著頭,恰好沒有看到賀煜的瞳孔猛然的縮了一下,緊接著賀煜的呼吸停頓了片刻,才緩緩的說道,「你……為什麼這麼問?」
  「……也沒什麼啦,就是隨便問問。」蕭瑤撓了撓頭髮,乾笑著說道。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自己的這句話,蕭瑤似乎察覺到賀煜整個人都瞬間放鬆了下來,甚至連呼吸也放鬆下來。
  心頭的疑問一閃而過,隨即消失不見。
  算了,還有什麼呢,應該是今天太累了導致的幻覺吧,蕭瑤自嘲的笑笑,便說道,「算啦,你就當我呼吸亂想好了,不是什麼大事兒的。」
  「好,你也少胡思亂想,」賀煜刮了刮蕭瑤的鼻子,「你呀,好好當你的宣平王妃,胡思亂想容易生病,知道不知道。」
  「哼,我養的好著呢!」蕭瑤不服氣,「我這天天的三天五天一請脈的,還要怎麼養著。再養就真的成了那嬌滴滴的花兒了,一捧就壞了。」
  「哈哈,」賀煜朗聲大笑,「我倒是寧願把你當嬌滴滴的花兒養著,這樣你就永遠都在我的身邊了,哪兒也去不了。」
  「……霸道……我以前都不知道,你的獨佔欲居然這麼強。」蕭瑤回頭看著賀煜說道。
  賀煜挑眉,「我的獨佔欲一直都很強,尤其是對你。」
  皇上的萬壽節,普天同慶,所有人有了四天的假期。
  既然這樣,賀煜也不著急睡了,反正明兒也不用早起。
  這些日子舟車勞頓,好不容易回京了,又開始馬不停蹄的為了萬壽節和鍾家兄弟的事兒來回奔波,根本就沒有片刻歇息的時候。
  如今,好不容易得了空,不吃夠本,那也真是對不起他這京城第一風流王爺的名號了。
  於是乎,這天夜裡蕭瑤便被賀煜翻來覆去,折騰了個夠本,一直到後半夜才算是睡了過去。
  睡懶覺向來就是蕭瑤最大的愛好之一,這一被折騰成這樣,那賴床賴的就更是理直氣壯,愣是睡到了午飯都過了,一直到了下午才起來。
  蕭瑤懶懶的爬起身,在雲竹和雲月的伺候下,換了衣服,也沒化妝,只是把頭髮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出門去了,聽雲竹說這會兒幾個孩子還有王爺都在林山房,她自然要跑去湊個熱鬧。
  到了林山房,院子裡已經是好不熱鬧了,除了有豹子的吼聲,孩子的叫鬧聲兒,居然還有狗叫的聲音。
  蕭瑤想了半天,才想起來賀煜是養了幾隻獵犬在這兒的,哎,只能說烏雲和流金的存在感太強,以至於這狗的事兒蕭瑤完全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印象了。
  走進林山房的院子,說實話這地兒她還真沒來過幾次,烏雲和流金作為貓科動物,自然是上竄下跳,又善於爬樹,這林山房不過是他們名義上的窩而已。天氣一冷,這兩位貓大爺就要去中院過冬,雖然說為了幾隻畜生,林山房四處也是有這暖爐取暖的。但是,林山房雖然名義上叫「房」,但是實際上就是個開場的院子,再有暖爐又怎麼樣,那遠遠達不到貓大爺們需要的溫暖條件。而中院的主屋就不一樣了,整個屋子裡頭都鋪了地龍,一到冬天屋子裡溫暖如春,自然是萬分的吸引著貓大爺的。
  蕭瑤一邊走一邊出神,而那頭的賀子安回過頭率先發現了自己的娘親大人,便靠在樹上,笑著說道,「喲,好久不見了,娘親。」
  「……」這話的諷刺意味不要太強烈,蕭瑤頓時有把這熊孩子賽回肚子裡再生一次的衝動,她生生的擠出來一個笑容,「是啊,好久不見了,若不是你們父王,我也不至於和你們分開這麼久了,你們怎麼就不討伐討伐你們父王呢?」

  ☆、159 松獅犬

  蕭瑤這話一出口,集體都靜默了。
  賀子安默默的轉過身去,一副「我不認識這是誰」的神情,其他人則是都憋著笑,賀煜也是憋笑憋的胃疼,走到蕭瑤的身邊,「寶貝兒,有些話不能亂說的。」
  「難道我說錯了嗎?」蕭瑤不滿的看著賀煜,瞪著眼睛,一副你要敢說老娘有錯,信不信老娘閹了你的可怕眼神。
  賀煜的腦袋上,瞬間掛下冷汗,連忙笑著說道,「沒有沒有,你當然沒錯!」賀煜說完這句信誓旦旦的話,隨即立刻腆著笑臉湊到蕭瑤的耳邊,「只不過有些話……不太合適……」
  這話說的聲音非常小,但是卻是曖昧的很。蕭瑤頓時想明白了什麼,整張臉「轟」的一下,從裡到外紅了個徹徹底底。旁邊的幾個孩子,也是捂嘴偷笑。
  不行,自己當娘的威嚴可不能丟!蕭瑤非常嚴肅的想,隨機就讓自己恢復正常,若無其事的好像根本就沒發生過這樣的事情一樣,拉著賀煜就走了過去,「你們在看什麼?老遠就聽到你們大呼小叫的了。」
  如此生硬的轉換了話題,幾個孩子也是對自家娘親也是佩服的不行,不過也老老實實的說道,「今兒爹捉了幾隻狗崽子回來,我們看著可愛,所以就過來玩玩。」
  「狗崽子?」聽這三個字的蕭瑤眼睛都亮了,立刻四下顧盼,「哪兒呢,哪兒呢!」
  孩子們讓開來,只見被幾個孩子圍在中間的正是一個砌起來的四四方方的小狗窩,裡面正趴著幾隻毛茸茸胖乎乎的狗崽子,看模樣約莫也不超過三個月。
  紅棕色的毛髮。紫黑色的舌頭無一不在對蕭瑤彰顯著,我可是純種的松獅犬哦,親。
  蕭瑤見到這樣子的小奶狗已經是被萌的不行不行的了,根本沒有辦法招架,尖叫著就捧起一隻松獅幼崽,「太可愛了啊!」
  「對吧,對吧!」子熙和子義也一臉興奮的看著蕭瑤。蕭瑤猛點頭。賀煜扶額哭笑不得。「這是我弄回來的獵犬,不是給你們玩兒的。」
  哦,對。
  蕭瑤記得曾經在什麼節目裡看到過。松獅犬是屬於獵犬的一個品種,但是這胖乎乎的真的能當獵犬嗎?現代看到的松獅基本上就是在賣萌的狀態,打獵還真沒見過呢。
  「爺,等它們長大了。你真的打算帶它們去打獵啊。」蕭瑤抱著一隻小松獅,摸著它的身子。
  「自然。不然我把它們弄回來幹什麼,這也不是寵物。」賀煜的語氣很理所當然。
  「但是……它們這麼胖乎乎的……」真的能跑得起來嗎?後半句話,蕭瑤到底是嚥回去了,但是那懷疑的眼神卻是充分表達了這一點。
  賀煜好笑的從蕭瑤懷裡把那小奶狗給拎起來。「你呀,我就說你是想太多,這種狗別看長大了胖乎乎的。其實他們的速度很快,而且耐力非常好。追野雞兔子什麼的都不在話下。」
  「這麼厲害!」蕭瑤和一眾小崽子都吃驚的長大了嘴巴。賀煜卻只是雲淡風輕,特別高冷范兒的點了下頭,「不過,也還是要長期的訓練的,從小開始比較好。」
  大家都點點頭,蕭瑤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松獅捕獵的模樣了,想到那胖屁股一顛兒一顛兒的,就覺得自己被萌的不要不要的。
  逗弄了一會兒小奶狗,一行人最終還是回了屋子。
  閒來無事,賀煜乾脆校考起幾個孩子的功課來,隨意說了幾個篇章讓孩子們去默寫下來。自己則是和蕭瑤說道,「我上次和太子商量過來,其實宮裡真正過五歲的孩子只怕就是只有子義和子安倆孩子,所以估計還要推遲一兩年再讓他們上書房。」
  「嗯,這樣也好,大一點兒穩得住,學東西也更快一些。」對於這個蕭瑤也沒啥異議,想那現代上小學都得是六七歲呢,怎麼孩子五歲就要去上書房了,想想也是覺得太早了。
  賀煜點點頭,不過,這夫妻倆顯然考慮問題並不是同樣的一個方向,賀煜隨即就說道,「這樣也好,那我得考慮在府裡多請兩個師傅來,這兩年也好好教導教導了,不然再大點兒,心都要玩野了。」
  「……」蕭瑤無語的看著賀煜。
  賀煜轉身就被蕭瑤這怨念的眼神嚇了一跳,「你你,你這是什麼眼神?」
  「……」蕭瑤怨念了半天,這才囁喏的說道,「孩子才幾歲,還小嘛。」
  「不小了,」其他家的母親都恨不得自己的孩子能早早兒的開始唸書習字,自家的媳婦兒卻是天天為孩子們「著想」,怎麼能讓這幾個孩子都多玩會兒,看來自己也是娶了個神奇的媳婦兒,不過賀煜還是說道,「五歲上書房本就是應該的,這為了遷就皇家的子孫,咱們就得自己先開始,不然到了那時候真的就晚了。」
  蕭瑤撇撇嘴,看著那邊正在老老實實寫字的幾個孩子,「那有什麼關係,反正咱也不要求什麼啊,健康快樂就好了。」
  「我也希望他們健康快樂,」賀煜苦笑,攬過蕭瑤的腰際,親了她一下,哄到,「但是,有些時候這個現實容不得我們真的能像想像中的那樣,其實真正的現實就是若是想的想要所謂的健康快樂,有時候就得站在人群之上才會享受最普通的幸福的。」
  好吧,蕭瑤不得不承認,她被說動了,「那……那也不能給他們壓太重的擔子,他們還在長身體呢!」
  「這個我自然有分寸。」賀煜哄著她說道。
  說話間,孩子們的功課也寫好了,賀煜走過去一一檢查。
  蕭瑤對這些東西並不太懂,也就不參合了,畢竟孩子們現在是接受知識的時候,她怕自己哪句話給說錯了,形成了誤導,那就真的是罪過大發了。
  不過當然,蕭瑤也不會閒著,賀煜在檢查孩子們的功課,蕭瑤就在旁邊觀察每個孩子的神態表情。
  賀子安還是一如既往的自信滿滿,當賀煜拿著他的答案對他露出一個肯定鼓勵的笑容的時候,賀子安的那小尾巴恨不得就翹到天上去了。
  隨後跟著就是子熙,子熙的神情雖然也是自信的,但是看得出來還是有幾分緊張在裡面,畢竟這算是賀煜第一次校考他的功課,想要得到王爺的認同,賀子熙覺得應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賀煜拿著賀子熙的紙張,看了一會兒,隨機露出了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看了賀子熙一眼,賀子熙的立刻就更緊張了,蕭瑤還看到他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這明顯就是緊張的表現,蕭瑤覺得賀煜是不是嚇著孩子了,正想張口叫,就聽見賀煜指著那些默寫篇章旁邊的小字說道,「這是你自己寫的?」
  「是……」賀子熙真的有點兒被嚇著了,嗓子發乾,聲音緊張的都在發抖。
  別看賀煜平日裡吊兒郎當,沒什麼正形,那不過是做給外人看的。真正的賀煜在家沒少下功夫,單單就從賀子義偶爾從書房抱過來的兵書上的標注就能看出來此人暗地裡做了多少功夫,再說了,賀煜不管怎麼說,那也是京城第一異姓王,也是宮裡教養長大的,天生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若是再嚴肅起來,整個氣場全開,這世間估計也沒幾個人能夠受得了。
  看著賀子熙幾欲昏倒的模樣,賀煜終於是露出一個笑容,拍了拍賀子熙的肩頭說道,「不錯,挺好的,就這樣繼續保持下去。」
  原本緊張的賀子熙驚訝的抬起頭看著賀煜,一臉的不敢置信。賀煜好笑,「怎麼?自己對自己的東西都沒有自信嗎?這可不是我宣平王家出來的兒子!」
  這話聽的蕭瑤的心裡一鬆,賀子熙與賀子曜也都是驚喜非常,有了這句話就說明王爺真正的接納了他們成為這王府的一份子,這和之前僅僅是對外宣稱宣平王收養了兩個義子的意義是完全不一樣的。
  賀子熙和賀子曜立刻起身,走到蕭瑤和賀煜的身前,跪下,賀子熙鄭重其事的說道,「多謝義父義母!再造之恩,沒齒難忘!」
  「什麼義父義母,」蕭瑤急急走上前,想要拉兩個孩子起來,「就和子安他們一樣,私底下就叫爹娘!」
  「是……爹……娘……」賀子熙最後的兩聲都帶著哭腔的顫音,而賀子曜的身子也微微的顫抖。
  蕭瑤上千要把兩個孩子扶起來,卻被賀煜攔住了,蕭瑤莫名其妙的抬頭看賀煜,卻見賀煜的眼神中閃著少有的嚴肅。
  基本上沒見過如此這般的賀煜,蕭瑤原本想要出口的責備硬生生的給嚥回去了,她站在原地沒有出聲,賀煜的眼神掃過兩個孩子,好一會兒才低聲說道,「從此以後,你們喚我宣平王一聲父親,你們知道這個字意味著什麼嗎?」
  「從此我的子曜就是賀家人,不論生死,不論復仇與否!」賀子熙這話說的是決絕非常,賀子曜則是閉上了眼睛。

  ☆、160 嗓子可以治

  「很好!本王希望你們從今以後,永遠記得這句話!」賀煜嚴厲的說道。
  子熙和子曜沉默片刻,隨後朝著賀煜和蕭瑤重重的磕了三個響頭,賀子熙朗聲說道,「從今以後,我和哥哥便是宣平王賀家的兒子!」
  話語擲地有聲,只是在每句話的尾音有著幾絲不易覺察的顫音洩露這兩個孩子的心緒,蕭瑤站在旁邊看著心疼,但是知道不能去阻止,這是賀煜為了保全全家也是為了保全這兩個孩子的手段,他必須要這麼做,要讓這兩個孩子發誓效忠賀家,否則所有人都會被這兩個孩子帶入危險之中。
  賀煜聽了這話滿意的點頭,然後說道,「當然,我也不是不讓你們報仇,血海深仇,我不會阻攔你們。但是,要注意你們的方法,不要給家族帶來災禍!」
  「是,我們明白。」
  原本好好兒的校考,比賀煜生生給整成了誓師大會,得,校考也不必了。
  看著也差不多該休息了,畢竟難得賀煜有空,一家子能聚在一起說說話,享受享受天倫之樂的日子真心是不多的。
  蕭瑤看了看賀子曜的喉嚨,說道,「既然是被煙霧熏壞的,不是天生的話,那就應該可以治的吧?」
  「這個不清楚,」賀煜搖搖頭,「不如找個太醫來看看便知道了。」
  「也是,早就應該想到的,回來還拖了這麼長時間。」蕭瑤一拍腦門,後悔不跌。
  賀子熙連忙笑著說道,「娘回來以後就一直在忙,自然是分不了神。」
  這孩子的體貼讓蕭瑤也是喜歡的很,畢竟自家倆兒子一個傲慢加傲嬌。一個是完全就是熊一般粗壯的神經,哪裡注意到這些了。蕭瑤便說道,「這事兒是我考慮不周,我這就讓人去傳太醫來給子曜看看。」蕭瑤這頭說著,那頭的賀煜就吩咐了趙和忠去宮裡頭找太醫來。
  趙和忠辦事利索,手腳快的很。
  不到一個時辰就把太醫找來了,太醫依然還是張太醫。
  畢竟。雖然說所有人都知道宣平王去了一趟江南就收了兩個義子回來。但是若是說其中一個被熏壞了嗓子,必然會有有心人能嗅到一些個蛛絲馬跡而找出一些破綻來。
  還不如乾脆就叫張太醫過來,就當是給蕭瑤請平安脈了。這樣子也穩妥的多。
  張太醫看了看子曜的嗓子,又按照以往的經驗詢問了一些問題,子曜只需要用點頭和搖頭來回答,又讓子曜試著發聲。除了沙啞的「啊啊」聲,再沒有別的聲音。並且發出來以後,子曜的表情也是難受的很,似乎快要哭了,想必是疼的。蕭瑤如此猜想。
  張太醫隨後又問了幾個問題。沉吟了片刻,起身說道,「王爺。王妃,這孩子嗓子治倒是能治。只不過……」
  「只不過什麼?」蕭瑤聽到能治好,心下頓時一喜,幾個孩子也是歡喜非常。
  「只不過,其一,藥劑下去孩子定然是非常難受的,不曉得孩子能不能受得住,」張太醫慢慢的說道。
  蕭瑤轉頭去看子曜,賀子曜神色堅定的重重點了幾下頭,在桌子上拿過紙筆寫到,「太醫請放心,我可以忍受的了,一定可以的!」
  「那好,」張太醫點點頭,隨即又說道,「其二,即便是嗓子治好了,也不會如往日那樣的清亮了,畢竟是受過傷的,但是下官能保證孩子日後能開口說話。」
  這次輪不到賀子曜保證了,賀煜擺擺手,渾不在意的說道,「只要他受得了苦痛,那聲音算什麼,只要能開口說話就行了。」
  沒錯!賀子曜眼神明亮的拚命點頭。
  「那好,那下官就去開方子了,先開一劑方子用三天,三天後下官再來。」張太醫恭敬的說道。
  賀煜點點頭,「好,趙和忠你跟著太醫去抓藥,勞煩太醫了。」
  「不敢不敢,」張太醫推辭了幾句,就跟著趙和忠退出了屋子,去開方子抓藥了。而這邊的一家子則是歡喜壞了,尤其是子熙和子曜,子熙梗著嗓子說道,「我,我從來沒想過哥哥還能再有開口說話的一天!太好了!」說著就開始抹眼淚。
  賀子曜的眼神中也是有著閃光,但是終究沒有落下來,他反而替賀子熙擦擦眼淚,而這頭的賀子義也撓了撓腦袋,他也不會勸人,只是說道,「哎呀,明明是好事兒啊!而且,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娘們唧唧的,一點都不漢子!」
  「是啊,男子漢要頂天立地,有什麼好哭的!」賀子安也涼涼的說道。
  「我我我我,我是高興。」賀子熙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個年紀的男孩子本來就覺得哭是一件非常難堪的事情,尤其還在被很多人看著情況下。
  不過,賀子安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手上卻是接過蕭瑤遞過來的手帕,遞給了賀子熙,賀子熙接過賀子安的手帕,低聲說了句「謝謝」,隨後胡亂擦了幾下臉,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是,哥哥能再說話是一件應該高興的事兒,我不能哭的!」
  看著賀子熙那強撐著的小模樣,蕭瑤實在是控制不住的笑倒在賀煜的懷裡,這幾個孩子實在是太可愛了!
  賀煜摟著蕭瑤,深怕她一個沒站穩就摔倒地上去,不過嘴裡還是笑著說道,「是,這絕對是個應該高興的事情。」
  不過,高興歸高興,一切的考驗從現在才開始。
  既然張太醫說了是很疼的,所有人心裡都不禁開始犯疑問,不過好在這藥可以吃了飯以後喝。
  反正不管怎麼樣,讓人先吃飽了,至少心裡負擔能降低一點兒嘛。
  吃過飯了,趙和忠也端著藥進來了,一個精緻的小瓷碗裡裝著的藥並不多,但是所有人都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的威力,能夠讓人疼到什麼地步。
  所有人看著賀子曜神色頗為淡定的接過趙和忠手裡的小瓷碗,都不由自主的嚥了一口口水,蕭瑤甚至都有些開始後悔了。
  不過,現在說啥也都晚了啊。
  ps:現在還在加班中……抽空先碼出來……不要打我!!

  ☆、161 治嗓子

  賀子曜靜靜的坐在榻上,蕭瑤緊張的圍著他轉,「有沒有不舒服?」賀子曜只是微笑的搖搖頭,似乎淡定的好像一點事都沒有的樣子。
  蕭瑤來回轉了兩步,隨後正打算再多問幾句,沒想到卻被賀煜給打斷了,說道,「好了,鬧了一天,你們也早點兒回去休息吧。這段日子雖然說在治病,功課可以稍微給你減少一些,但是質量不能減少,知道嗎?」賀煜的神情嚴肅,蕭瑤忍不住對賀煜不滿,「孩子生著病呢!別這樣,要當嚴父也不是這個時候!」
  這話讓賀煜無奈,不過賀煜也沒搭理蕭瑤的這句話,只是把她的手捉住了,眼睛卻一直都盯著賀子曜。
  原本以為會覺得為難的賀子曜,卻鄭重其事的衝著賀煜點頭。
  「很好,這才是男人。」賀煜讚賞的拍了拍賀子曜的肩膀,然後說道,「那今兒就早點兒回去休息吧,瑤瑤,我在內室落了的一本書,你幫我去拿過來好不好?」
  「送孩子出去了,再回去拿也不遲啊。」蕭瑤覺得莫名其妙,腳步就往賀子曜那邊走。卻被賀煜一把給拽回來了,「你去拿書,哦,對了,還有那套你給我做的那褂子,一塊兒啊。我送他出去就可以了。」
  見賀煜如此主動,蕭瑤也就作罷了。得得,他既然要表演一下嚴父的做派,那就讓他好好表現吧,蕭瑤也沒多想,只是衝著賀煜翻了個白眼,囑咐道,「子曜不舒服,你得把他送到屋裡再回來。」
  「遵命。我的王妃。」賀煜一本正經的樣子,逗的蕭瑤發笑,不過末了還是給了賀煜一個白眼讓他去做貢獻了。
  賀煜見蕭瑤走了,這才走到子曜的面前,輕聲說道,「怎麼樣?疼的厲害嗎?」
  賀子曜吃驚的看著賀煜,賀煜搖頭無奈。「也就瑤瑤可能看不出來。不過疼是好事兒,疼就說明還有感覺,那就一定能好起來的。」
  這話給賀子曜莫大的鼓勵。他重重的點點頭。賀煜伸手去抱起賀子曜,不出他所料,這孩子後背全部都汗濕了,也難為這孩子居然神色上一點變化都沒有了。
  「你呀。就是太能忍。」賀煜輕歎一聲,「其實。在瑤瑤面前表現一下也不會怎麼樣的。」
  賀子曜彎了彎眼睛,輕輕的搖搖頭。王妃已經為他們操心太多了,不想再讓她擔心才是。
  只有經歷過,才有真正的體會。才知道什麼叫做珍惜。他賀子曜只想小心翼翼的捧著蕭瑤的這份關心,好好珍惜。
  賀煜也是無奈,轉頭吩咐賀子義。「去,把我那個狐裘的大氅拿過來。他這後背都濕透了,出去小心找風寒。」
  「哦,好。」賀子義幾步跨出門,雲竹已經把狐裘大氅給遞過來了,賀子義放下賀子曜,用狐裘大氅把人裹的嚴嚴實實,這才往東後院去了。
  到了東後院的屋子裡,賀子曜這才整個人似乎都放鬆下來,額頭上也開始冒出了津津冷汗,張著嘴,拚命的想要吸一口冷氣試圖緩解嗓子眼兒裡那針扎似的刺痛,但是待呼出氣的時候,又會更疼。這樣往復循環,把賀子曜折騰個夠嗆。
  一個孩子,小小年紀就要忍受如此大的痛楚,就連賀煜都有些不忍心看。
  他囑咐剩下的幾個兒子,「這藥效大概兩個時辰左右,正好你們幾個輪流看著,如果有什麼事兒,記得馬上吩咐雲碧來中院找我們,知道嗎?」
  「嗯,我們知道。」賀子熙認真的點頭。
  「你們呢?」賀煜轉頭去看兩個親兒子。
  兩個小孩兒也都毫不猶豫的點點頭,「知道了!」
  「很好。」賀煜點點頭,表示對他們的回答非常滿意,他敢肯定若是倆親兒子敢說不要之類的話,他可以肯定自己會毫不猶豫的把倆孩子揍一頓。
  沒錯,他賀煜的教育娃的方法就是如此的簡單粗暴。
  交代的差不多了,賀煜轉身看著躺在床上已經是疼的雙眼無神的賀子曜,「怎麼樣?還能不能堅持?」
  聽到賀煜聲音的賀子曜眼裡聚焦了幾絲目光,努力的點點頭,我可以!
  「好,那我就回去了,幾個兄弟隨便你指示,有事兒就和他們說,不用客氣。」賀煜微笑道。
  聽了賀煜這話,賀子曜也抿著嘴角,露出了幾分隱隱的笑意,點頭。賀煜拍拍賀子曜就往外走,雲碧在門口送,賀煜交代雲碧,「他們幾個畢竟小,你讓人多看著點兒,有什麼不對的就立刻報給我,知道嗎?」
  「是,王爺放心,奴婢知道了。」雲碧半屈膝,聲音雖然柔和,但是非常的穩。
  賀煜很是滿意,覺得蕭瑤把雲碧弄過來管著東後院真的做對了,若是讓雲月來,只怕是這院子已經開始雞飛狗跳了。
  賀煜又環視了一圈這院子,現在這院子裡除了雲碧和兩個打雜的小廝,剩下的就是幾個孩子的奶娘,看樣子有必要給這院子裡挑幾個伺候的丫頭來了。
  「趙和忠,雲碧。」
  「在,王爺有何吩咐?」倆人齊聲答道。
  賀煜沉吟了片刻,說道,「這幾日你們去挑幾個伺候丫頭回來,那幾個丫頭就雲碧你一塊兒都管著吧。」
  「是。」雲碧和趙和忠低頭回答道。
  說完這個話,賀煜抬腿就走了,趙和忠也只能是跟著走,不過臨走前還是衝著雲碧笑笑,做出了一個恭喜的手勢。
  雲碧只是微微一笑,並沒有什麼表示。
  賀煜回到中院的時候,蕭瑤正捧著他要的那本書在看,聽見了聲響,蕭瑤放下手中的書,抬頭看著賀煜,「子曜疼的厲害嗎?」
  「……?」賀煜愣了一下,她是怎麼知道的?
  不過,這話還沒有說出來,蕭瑤隨即就丟給了賀煜一個白眼,「你們是真當我不知道嗎?那肯定很疼啊,再怎麼裝,我也是知道的好不好。」
  「……那你為什麼沒有表現?」賀煜上了榻,攬過蕭瑤問道。
  蕭瑤歎了口氣,「這個年紀的小男孩,自尊真的比什麼都重要,既然他不想表現出來,那就不要戳破他了,免得他心裡難受。」
  「嗯,但是我已經說了啊。」聽了蕭瑤這番分析,賀煜忽然有些擔心起來。
  「你沒事兒啊,」蕭瑤抬頭看賀煜的眼睛,「你是男人,父子之間的溝通本來就是以男人為前提的,但是所有男人都不會希望女人看穿他們的軟弱的。」
  「嗯,你這話說的卻是有道理。」賀煜若有所思的點頭,「男人天生的責任就是養家,必須是強大的才可以,在女人面前表現軟弱,那是什麼真男人?那是窩囊廢或者娘娘腔!」
  「嘁,」蕭瑤不屑的哼了一聲,斜眼看著賀煜,說道,「你知不知道你這毛病是什麼?」
  「什麼?」看著蕭瑤不屑一顧的表情,賀煜直覺估計不會有什麼好詞兒。
  「這叫做大男子主義!俗稱直、男、癌!」蕭瑤點著賀煜的胸膛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每個咬字都很重。
  根據字面的意思,賀煜覺得前半句似乎還能夠理解,但是後半句就完全不能理解了,「什麼意思,什麼叫做直男癌?」
  蕭瑤傲嬌的扭頭,得意的說道,「哼,不告訴你。」
  看著蕭瑤這傲嬌的模樣,賀煜只覺得好玩的緊,拉過她的手把玩著,「不告訴就不告訴了唄,反正不管怎麼說,你都是我的人,這個總沒錯!」隨著後半句的冒出口,賀煜已經是一個翻身壓在了蕭瑤的身上。
  「你你你,你要幹嘛?」蕭瑤做出一副驚恐狀,活像馬上賀煜就好像土匪一樣會粗魯的把她扒光一樣。
  賀煜則是反而不緊不慢,還在蕭瑤的耳垂舔了一下,蕭瑤頓時渾身一個機靈,敏感至極。賀煜見到蕭瑤如此敏感,「嘿嘿」樂了一下,那猥瑣樣兒,真的和土匪沒什麼兩樣了。蕭瑤嫌惡的摀住了賀煜的臉,「別這樣,真的很像土匪好嘛?」
  「我本來就是土匪,還需要像?」賀煜完全不屑一顧,繼續興致勃勃波的一邊扒蕭瑤的衣服,一邊繼續挑逗蕭瑤的敏感點,簡直是讓蕭瑤無力招架。這個時候,賀煜又繼續了上面的話題,說道,「只不過,我這個土匪是朝廷的封的,而其他的土匪是野生的!」
  「噗……」居然還知道野生這個詞!簡直了好不好!蕭瑤徹底是被賀煜說的沒脾氣了,她有氣無力的說道,「明明是將軍王爺,居然說自己是土匪,你也是夠了好不好。」
  「本來就是啊。」蕭瑤本就那麼隨口一說,居然還被賀煜一本正經的解釋起來了,「你說是不是,若是今天在那把椅子上坐的不是他們楊家,那也會是別的什麼趙錢孫李,天下是怎麼來的?江山不就打出來的嗎,所以說,若是那些趙錢孫李隨便一個推翻了楊家,那這家人不就是皇家的王爺了嗎?是不是?」
  「……」蕭瑤頗有些無語凝噎的看著賀煜,一副你講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法反駁的表情。

  ☆、162 初雪

  ……
  好吧,蕭瑤知道這個問題,自己肯定是說不過賀煜的,索性的乾脆閉了嘴,這種時候還不如痛痛快快的做比較好一點。
  一場酣暢淋漓的激情過後,賀煜把蕭瑤和自己都收拾乾淨了,這才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說道,「我讓趙和忠和雲碧去張羅著買幾個小丫頭進府,訓練一段兒以後就去伺候幾個臭小子。畢竟這幾個孩子漸漸的也大了,奶娘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行啊,這事兒你做主就好了。」蕭瑤打了個哈欠,慢悠悠的說道,「反正就是幾個小丫頭,讓雲碧去管,她應該沒問題。」
  「嗯,這個我已經交代過了。」
  「好……」蕭瑤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待賀煜低下頭,這女人已經是趴在自己的身前睡的香香甜甜的,賀煜無奈的笑笑,伸手將蕭瑤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然後摟著蕭瑤也跟著沉沉入睡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裡,蕭瑤並沒有刻意的去看賀子曜,但是這院子裡的人卻是絕對不敢怠慢賀子曜兄弟倆的。
  如今賀子曜和賀子熙的吃穿用度已經和子義子安的規矩是一樣的,更何況雖然蕭瑤自己不親自來,但是這三天兩頭差府裡的大丫頭雲竹過來詢問,太醫診脈的時候雲竹和趙和忠都必須在的,熬藥的藥材都是用的最好的。這些事兒,自然表明了蕭瑤對賀子曜的重視。
  連續治療了一個多月,賀子曜的嗓子已經能發出一些比較沙啞的聲音,而且可以說一些單獨的詞語或者字。
  張太醫也是覺得很是驚訝,說是沒見過好這麼快的,不過子曜和子熙兄弟倆還是挺開心的。子義和子安也是跟著開心的很。
  照常的診脈以後,張太醫說道,「按照這個情勢的話,估摸著不出三四個月就能說一些完整的句子了。」
  這個蕭瑤聽了雲竹的轉述以後,也是高興得很,交代雲竹讓小小廚房這段日子裡每日給子曜燉一碗雪梨百合送過去。雲竹應聲就下去吩咐了。
  臨近年關,整個京城終於開始下了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
  幾個孩子立刻就瘋了。跑到院子裡去玩雪。互相打雪仗,丟來丟去,當真是熱鬧非常。
  偶爾賀煜回來的早了。還加入孩子們的「戰鬥」,一個大人帶著一群小孩兒在院子鬧騰,整個王府都充斥的歡笑聲,蕭瑤坐在屋子裡。就聽著外面的歡聲笑語也覺得高興的很。
  忽然,她想起來問道。「程月珠那邊的過冬的物資都備齊了嗎?」
  「應該是備齊了,」雲竹說道,「這些年把她養在府裡,到底是王妃記掛著。府裡的大小管家也不會虧待了她。」
  「嗯,」蕭瑤不置可否的點點頭,「這兩日你去程月珠那兒看看還缺不缺什麼。若是缺就趕緊叫人去置辦,總歸是爺的人。到底不能叫人說了閒話去。」
  「是。」
  正閒聊的工夫,屋子厚厚的簾子被掀開來,露出來的是賀子曜的臉,「娘。」
  聲音還是比較嘶啞的,但是好歹能發聲了,這也算是謝天謝地,剩下就只能是慢慢養,能養回來幾分是幾分了。
  不過,賀子曜本人倒是不怎麼在意音色這個問題,能說話就很不容易了,還要求那麼高自然就不對了。
  見是賀子曜進來,蕭瑤放下手中的活兒,笑著說道,「怎麼不和他們一塊兒玩了?」
  「嗯,有點兒累,就先回來了。」這段時間被那治療嗓子的藥物給折騰的,賀子曜也是體力精神上都有些跟不上,所以容易累。不過,張太醫說這也是正常的,畢竟疼嘛,一疼好幾個時辰,人都疼的虛脫了,哪裡還有什麼精神去鬧騰。
  蕭瑤點點頭,招呼他在榻上坐下來,雲竹替子曜倒了杯水,蕭瑤笑著說道,「你這嗓子也剛剛有了起色,不鬧騰的太厲害也好,免得又出什麼問題。」
  「嗯,娘親說的是。」賀子曜啞著聲音說道。
  聽著賀子曜有些嘶啞的嗓音,蕭瑤忽然覺得其實這個音色也不錯,雖然說小的時候聽起來有些奇怪,但是若是當子曜長大了,這聲音聽著反而是頗為性感的,那種沙啞低沉的嗓音,絕對可以迷倒不少少女。想到這裡,蕭瑤露出一個笑容,說道,「沒事兒,等你再大一大了,這聲音就很吃香了。」
  「啊?」賀子曜呆呆的望著蕭瑤,顯然不是很明白這個是什麼意思。
  蕭瑤也不解釋,只是看著賀子曜,露出一個頗為意味深長的笑容,讓賀子曜更搞不清楚狀況了,反而覺得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便趕緊開始打算轉移話題,「爹娘和弟弟們,過年,也是在宮裡?」
  「嗯,這是規矩,沒有辦法。」蕭瑤也很無奈,「到時候只能委屈你和子熙呆在府上了。」
  賀子曜搖搖頭,「您能給我和子熙一個新家,有飯吃,有床睡,還有人這麼關心我們,我們很感激。」
  「說這些做什麼,什麼感激不感激的,」蕭瑤最聽不得這個,擺擺手說道,「你們都跟著我們家姓,那咱們就是一家人。一家人有什麼好感激不感激的,大家就是快快樂樂的過日子嘛。互相關心那是應該的。」
  「嗯。」賀子曜也沉默的點點頭,不過眼裡的暖意和感動,蕭瑤也是沒錯過的。
  和賀子熙比起來,賀子曜要沉默的多,他似乎性格就是比較沉悶的,不善言辭,不會說什麼漂亮的話。每次幾個孩子一塊兒玩兒,他都是不發表意見的那個,反正覺得可以就一起玩,覺得自己不行的,就在旁邊默默的看,也不說什麼。
  畢竟子義和子安倆兄弟是從小就被嬌養在王府,高高在上被眾星拱月捧著長大的,即便是蕭瑤和賀煜已經盡量不讓這兩個孩子被嬌慣的太狠,但是那也架不住倆孩子的地位擺在那兒。
  這樣的時候多了,子義和子安說話的言辭之間不免會帶著一些不易察覺的冒犯,偶爾說話也不過腦子。為這事兒,蕭瑤沒少教育過倆兄弟。
  然而,子熙和子曜卻反而回來勸,「弟弟還小的,以後就會好的。」諸如此類的話,讓蕭瑤也是哭笑不得,卻又覺得這兩個孩子實在是懂事的讓人心疼。

  ☆、163 將來之事

  年關將至,所有該收尾的事情其實也收尾的差不多了,平日裡忙碌的各個職位上的大臣們也差不多該清閒下來了。
  不過,賀煜反而成為了最忙碌的那個,年關的宴會成了這段日子的重頭戲,賀煜在宮裡忙的不可開交,這頭的蕭瑤也清閒不下來。
  正如他們所計劃的那樣,蕭瑤懷孕了。
  經歷過第一次的懷孕,這次的這對兒夫妻就顯得鎮定多了,該吃吃該睡睡,該診脈診脈。
  反而是幾個小朋友好奇的看著蕭瑤還無甚變化的小腹,好奇的問道,「娘親的肚子裡真的有個小妹妹嗎?」
  「不一定是小妹妹哦,」蕭瑤微笑著糾正小朋友們,「也有可能是小弟弟。」
  賀子安撇撇嘴,「但是我想要個小妹妹。」
  「我也想要小妹妹,」賀子義跟著舉手附議,「就想楊檸郡主那樣的,小妹妹多可愛!」
  蕭瑤哭笑不得,轉頭問子熙子曜倆兄弟,「你們呢?你們是希望要小弟弟還是小妹妹?」
  子曜和子熙轉頭對視一眼,最後子熙笑著說道,「弟弟妹妹都好,只要娘親能平平安安的生下來。」
  平平安安的生下來。
  這句話著實的感動了蕭瑤,她笑著點點頭,「娘親的身子一向很好,不會有問題的。」
  賀煜坐在馬車上,一臉的愁容滿面。
  想到剛才和太子說話的內容,賀煜不禁搖頭歎息,那位現在真的是老了。
  「父皇現在整日裡不是和一群道士討論煉丹之事,就是和一群和尚參禪唸經,真的是……哎……」太子長歎一聲。沒有再往下說。
  賀煜皺著眉頭開口道,「前些日子來報說荊楚之地鬧了罕見的雪災,四處結冰,凍土。各地糧行價格一路上升,富戶屯糧,導致老百姓的活活餓死,這事兒難道皇上沒看見嗎?」
  「怎麼可能沒看見。」太子說道。「這道折子是先送到我手裡,你也知道,我手上現在無甚實權。只能標了緊急,讓人連夜送進宮去,然而到現在已經快半個月過去了,折子一直都留中不發。現在這……」
  「怎麼會這樣?」賀煜立刻就認識到問題的嚴重,「參禪念佛自然是好。但是這國家大事,這……」
  「誰說不是,為此事我已經進宮求見了好幾回,但是卻沒有一次得到父皇的召見。皇上不下旨,下面那幫大臣就不可能重視!難道真的要等到那幫難民造反到京城來,才會重視嗎?!」太子說道激動之處。忍不住臉漲的通紅。「到哪個時候,朝廷的威信何在?我皇家顏面何在?!」
  激動的太子就連聲調都高了許多。賀煜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道,「如今之際只能是想辦法讓皇上及時作出回應,看來得採取一些迂迴的辦法。」
  「是啊……」太子頹然的坐回椅子上,他不是沒想到,但是他只是覺得失望,小時候那個讓他崇拜的父皇如今卻變成這副模樣,他單手捂著眼睛,苦笑道,「時移世易,當真是父皇老了啊……」
  這句話賀煜沒有接下去,他若是接了那就是大逆不道,為今之計只能是保持沉默,這樣不論是對自己還是對自己的家人都好。
  倆人商討一些對策之後,太子便笑笑說道,「聽說你王妃又懷孕了,真是恭喜了。」
  「謝謝,」賀煜笑著給太子回禮,隨後面露愧色的說道,「現在臨近年關,我也是忙的腳不沾地,也照顧不了她,也是虧了她。」
  說到這個,太子安慰道,「王妃一向是明事理,自然是不會怪你。」
  「是啊,這個我也知道,」賀煜歎了口氣,「就是因為太明事理,所以才會更心疼啊。」
  「這倒是真的。」聽到賀煜說這話,太子也是心有慼慼焉,他的太子妃也是這樣的一個人。
  正在琢磨著如何才能夠說動皇上下旨,馬車已經是停下來了,賀煜卻是已經沉浸在自己的思維之中,完全沒有反應過來,直到趙和忠在外面試探的小心翼翼的喊了一聲,「王爺?」賀煜這才回過神來,咳嗽了兩聲,「咳,是到了嗎?」
  「王府已經到了,王爺請下車吧。」趙和忠說道。
  賀煜掀了簾子下來,進了王府的大門後,賀煜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畢竟這些都是朝堂上事兒,他不能帶回來讓蕭瑤也跟著煩心,尤其是現在她的肚子裡還有了一個孩子的情況下。
  走進屋子裡,就聽得裡面傳來了挺熱鬧的聲音,估計是幾個孩子都聚在這裡,如今蕭瑤的胎還不到三個月,不甚穩定,縱然這幾年養的身子不錯,張太醫也說了這段日子最好不要隨處走動,以免出了什麼意外,傷了胎氣。這次的賀煜也算是有了經驗,早早兒的就把原先替蕭瑤接生的幾個產婆接到了府裡住著,這樣子好早點兒做準備,免得又像上次那樣手忙腳亂。
  蕭瑤見賀煜回來了,笑著往旁邊挪了挪,給賀煜讓出了一塊兒地方,幾個孩子也給賀煜見禮。
  賀煜擺擺手,坐下來握著蕭瑤的手,溫柔的問道,「怎麼樣?有沒有什麼不舒服?」
  「沒什麼感覺,」蕭瑤笑著說道,「該吃吃,該睡睡,一切如常!」
  「這就好。」賀煜笑笑,轉頭看向了賀子曜,「嗓子現在怎麼樣?」
  「回父親,已經好了很多了。」賀子曜說道,雖然說聲音還是有些嘶啞,但是總是能正常的說話,嗓子也沒什麼太大的感覺了,不疼也不癢。
  賀煜點點頭,說道,「昨日張太醫來的時候,我也問過了。既然嗓子好了,該做的功課就不能落下了,知道嗎?」
  「是,兒子知道。」面對賀煜嚴肅的表情,賀子曜也是相當的嚴肅。
  果然就是嚴父,要求果然是嚴格的很,蕭瑤翻了個白眼,然後說道,「子曜,我問你個問題。」
  「嗯,母親請講。」賀子曜看著蕭瑤。
  蕭瑤扶額,她發現只要賀煜一來到賀子曜的跟前,賀子曜就變得很緊張,整個人也跟著變得相當嚴肅起來,本來想讓他放鬆一些,不過想來說這話也沒什麼用,算了,直接問問題吧,蕭瑤放棄了,「你將來想要做什麼呢?」
  「做什麼?」賀子曜愣了一下,臉上出現了片刻的茫然,隨記眼神變的狠厲,「我要報仇!」
  說這話的時候,賀子曜渾身都在顫抖,他終於是說出了這句話,每個字都好像含著無數的憤怒和恨意,每個字都在燃燒著熊熊的地獄之火。蕭瑤心中頓時咯登一下,她和賀煜對視一眼。蕭瑤立刻說道,「那報了仇以後呢?」
  蕭瑤並沒有急於否定賀子曜的這個想法,當然,這個想法她也否定不了。
  對於這兩個孩子來說,目前他們能活下去的理由就是為鍾家報仇,不然他們也不可能流浪那麼久,在強大的精神支柱面前,一切苦難都能夠挺過去。
  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的倆孩子一下子就懵了,作為孩子,他們只知道要為父母報仇,為鍾家報仇,這是他們活著的目標。
  但是,真的。
  報仇之後呢?他們到底要何去何從?難道跟著父母一起去死嗎?
  看到兩個孩子茫然的表情,蕭瑤和賀煜的內心都是刺痛的,小小年紀就要為了仇恨而存在,這不是一個正常的孩子所應該擁有的。
  蕭瑤摟著子曜,拍拍他的背部,柔聲說道,「沒事兒,以前沒想過,那就現在開始想。你們還是孩子,可以慢慢去找你們想要做的事情,只要不危害到其他人,不危害這世間,我們都不會阻攔你們的。」
  「真的嗎?」子熙仰起頭問道,「我還以為娘親說會讓我們去考科舉或者什麼之類的。」
  「自然不會,」蕭瑤笑著搖搖頭,賀煜靠著蕭瑤,慵懶的把蕭瑤的話接上,「你們想要做什麼,那是你們的自由,我絕對不干涉你們。高居廟堂之上,有它的風光,也有它的無奈。經商下海,有它的快樂也有它的艱辛,而歸隱山林之中,有它的自由也有它的障礙。不管選擇什麼生活,那是你們自己選擇的,我絕對不強迫你們。」
  賀煜的言論讓幾個孩子都覺得驚訝,每個人都呆愣在原地,不知道說什麼。這個時候,賀子義忽然說道,」那……那如果我不想當世子呢?」
  「也可以啊,」賀煜攤手,「你不想當世子,就換你們中間願意當的來當啊,如果都不願意當,那也無所謂啊。那就沒有宣平王這個爵位就好了啊,怎麼你不想當世子嗎?」賀煜轉頭去看賀子義,賀子義搖搖頭,「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有不想當世子。」
  「哦,那你還問這個。」
  「問一下,免得日後若是後悔,我還有其他選擇。」
  「嘖,不錯啊,」賀煜倒是頗為意外,齜著牙一笑,「現在居然都會日後考慮到了,不錯不錯,長進了啊。」
  被誇獎的賀子義撓撓腦袋,不好意思的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

  ☆、164 我的未來

  蕭瑤提出了一個倆孩子從來沒考慮過的問題,讓倆小孩都陷入了成天的冥思苦想之中。
  幾天以後,子熙眼淚汪汪的找到蕭瑤,「娘親,我還是沒想出來,我以後要做什麼?」
  「沒關係,我不是說了嗎,可以慢慢找。」蕭瑤拿出帕子替子熙擦眼淚,「這件事啊,不要著急,說不定就在某個不經意之中,你就發現你要幹什麼了。」
  「真的嗎?」
  「自然是真的,」蕭瑤篤定的點頭,「多去經歷一些事情,不是壞事,至少你在這一段時間裡有個明確的目標。若是經歷不了什麼,就去多看書,說不定能找到你想要的。」
  賀子熙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娘親的意思,就是讓我現在多讀書嗎?但是,那我要給我爹娘報仇啊。」
  「那我問你,就算你現在不讀書了,你覺得你能報仇嗎?你能靠著你自己的力量去殺了西南王嗎?」蕭瑤看著賀子熙的眼睛,嚴肅認真的說道。
  「我……」
  「只怕是你還沒進去,就先被看門的給宰了。」蕭瑤毫不客氣的打斷了賀子熙的話,直接指向了問題的中心。
  賀子熙的臉色頓時變得慘白,蕭瑤見賀子熙這個樣子,心裡頓時有些後悔自己的話說的重了,但是說出去的話那就是潑出去的水,哪裡還有收回的可能性?蕭瑤淹了嚥口水,只能是繼續說道,「那你這麼想,如果你努力的多讀書,參加科舉。考上了進士,最後能夠入得廟堂之上,那就等於你獲得了一些你可以掌握的事情,你可以利用過這些去查關於對於西南王不利的證據,找到一個確鑿的罪證,說動皇上去平定了西南王,如此這般。你鍾家的愁不也就報了?」
  雖然知道這樣的邏輯其實對孩子來說。並不是一個十分正確的價值觀,好像為了個人的私心去謀求一個為國為家的職業,但是仔細想想。誰又不是為了自己的私慾呢?
  書中自有黃金屋,書中自有顏如玉。
  不否認有人真的心懷天下,為國為家生而憂慮。但是,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都是為了一些自己的私心吧。
  有人努力參加科舉,榜上有名是為了家族的延續。有人是為了讓自己有飯可吃,有人是為了迎娶世家大族或者某個心愛的女人,每個人的願望都不一而足。
  而,西南王確實是有叛亂的跡象。若是這個是賀子熙去完成的,那豈不是一箭雙鵰的好事兒?
  所以,蕭瑤才把這話說給了賀子熙去聽。賀子熙整個人都傻在了原地,他完全被蕭瑤的邏輯給震撼到了。
  不過。這種負能量的東西,蕭瑤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太好,於是又努力的往回找補,「當然,入得廟堂不僅僅是這些,你從西南一路逃亡過來,看到那些窮苦的百姓,看到那些惡霸一方的官員,你想不想替那些無辜的老百姓做一些事情,去幫助他們?」
  這番話讓賀子熙陷入了那段逃亡的回憶之中,曾經的他們是生活在這個世間最底層人,他看到了太多,心中不甘,悲憤卻也是無能為力。他們自己都已經是自身難保,性命堪憂,哪裡還有餘力去幫助其他人。
  本以為自己已經忘記了這段過去,但是如今被蕭瑤重新給提起來,賀子熙再度陷入了回憶之中,沉默良久並沒有說話。
  而蕭瑤也並沒有急於讓賀子熙馬上就回答她,只是拿過了那花樣繼續繡花兒,過了好一會兒,賀子熙才抬起頭來,堅定的看著蕭瑤,「娘親說得對,我雖然現在不知道我能做什麼,但是我會努力讀書的,一直到知道我想要做的事情為止。」
  「好,」蕭瑤很平靜的笑了笑,摸了摸賀子熙的頭,沒有再就這個問題繼續說下去,而是說道,「但是,同時也要注意休息,你們都是正在長身體的年紀,若是吃不好睡不好就很容易長不高了,知道嗎?」
  「啊?哦,我知道了。」賀子熙撓了撓腦袋,愣愣的點點頭,他才不要長不高啊。
  蕭瑤滿意的看著賀子熙,又隨口閒聊了幾句,就讓賀子熙回去了。
  賀子熙走後沒多久,雲竹走進來,輕輕說到,「主子,剛才子曜也來過了。」
  「嗯?那怎麼沒進來?」蕭瑤意外的問道。
  雲竹輕輕的搖了搖頭,「本來子曜少爺是要進來的,但是也不知道在門口聽主子說了些什麼,就在內室的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就走了。」
  那想必是都聽了到吧,蕭瑤「哦」了一聲,說道,「那就算了,你們也就當不知道吧,哦,對了,也不要和王爺說了,就當沒發生過。」
  「是。」雲竹低頭斂目,什麼也沒問,她知道這個話題就算是揭過去了。這個時候,雲月將剛熬好的安胎藥端了過來,笑著說道,「主子,該喝藥了。」
  「嗯。」蕭瑤坐起身來,一起為了孩子,再苦也能夠忍著。
  喝完了藥,雲月正要拿著出去,蕭瑤忽然出聲喊道,「雲竹你端出去吧,雲月你留下來,我和你說說話。」
  「是。」雲竹上前接過來雲月手裡的托盤,就朝外面走去,留下雲月站在原地,神情有些緊張和不知所措。
  「沒事兒,別緊張,」蕭瑤笑說道,「前些日子,府上都在說雲碧如今在府裡比你要高一頭,你是怎麼想的?」
  雲月瞪大了眼睛,神情更加茫然了,「怎麼想?我,我,哦,奴婢,奴婢沒想什麼啊。」轉而,她似乎想到了什麼,立刻說道,「主子,莫非有人……」
  「沒有,」蕭瑤打斷了她的話,「你和雲碧都是我的陪嫁丫鬟,跟著我一塊兒長大,我怕你們有什麼矛盾……」
  「這個自然是沒有的啊,」雲月聽明白了蕭瑤的話,立刻擺手說道,「如今奴婢和雲碧現在關係還好的很,奴婢知道,主子這是關心咱們,主子放心吧!」
  雲月笑嘻嘻的,彎彎的眉眼,讓蕭瑤本來有些忐忑的心,一時間放鬆了不少。

  ☆、165 除夕陪孩子(上)

  「其實,主子不說,雲月也是知道的。奴婢比起雲碧來說就是性子要跳脫些,也不穩重,所以若是讓真的讓奴婢去管一屋子人,奴婢說不定還會害怕呢!」雲月捂嘴輕笑,「而且啊,我現在在這兒也挺好的呀,萬事有雲竹姐姐頂著,奴婢依然還是主子寵愛的那個雲月啊,不是嗎?這樣少操多少心吶。」
  「你呀……」蕭瑤笑著搖搖頭,點了點她的腦門,「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雲月也是笑嘻嘻的,捂著這些腦門子看著蕭瑤的傻樂。不過,聽到雲月自己說的這番話,蕭瑤也算是徹底放下心來。
  不過,轉念想想,雲月不就是因為為人大大咧咧的,不計較這些有的沒的的虛名,才讓蕭瑤如此喜歡她的。想來,她不會計較這些也是在情理之中,畢竟她本來就不是那樣的人嘛。
  蕭瑤鬆了一口氣以後,就打發了雲月去廚房看看給孩子們準備的點心有沒有做好,好給孩子們送過去。
  努力歸努力,但是孩子們畢竟是正在長身體的時候,無論如何也不能少了營養的供給。
  自從聽了蕭瑤的話以後,子熙開始更加用功的讀書,子曜也每日勤奮的練武,以至於閒下來的賀煜偶爾校考孩子們的功課的時候,經常誇獎子熙和子曜的進步飛快。
  這樣的幾次誇獎過後,沒想要也成功的挑起了子義和子安的好勝心,接下來不到一個月的日子裡,子安子熙就比賽讀書,而子義子曜則是拚命的練武,還互相拿對方演練。一時間。整個東後院的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叫做「上進」的空氣,大家的熱情空前高漲。
  練習了這麼大半個月,也快到了除夕的日子。
  於是,在賀煜的招呼下,大家也都停下來做短暫幾日的休整,賀煜摸著蕭瑤的還不甚明顯的肚子,說道。「今年我和宸妃告假了。就說你懷孕不過三月,胎像不穩,不宜外出。」
  「爺的意思是。我今年可以在家陪孩子們了?」蕭瑤頓時來了精神。
  「是。」賀煜笑著點頭,「今年你就留在府裡陪孩子,我盡量早點兒回來。」
  「太好了!」蕭瑤歡呼,抱著賀煜就親了一口。「爺果然是最疼我了!」
  「那是,你可是我媳婦兒。我不疼你,我疼誰去?」賀煜低下頭在蕭瑤的唇邊輕啄一下,說的那叫一個柔情蜜意,成功的讓蕭瑤掉進了一個冒著粉紅色泡泡的蜜罐子裡。
  倆人甜蜜了一陣後。蕭瑤忽然想起來問道,「那子義子安要跟著你進宮吧?」
  「那是當然的,」賀煜理所當然的點頭。「你放心吧,這倆孩子我看著呢。他們自己也懂事,不會有事兒的。」
  「嗯,這個我還是很放心你的。」
  「那必須的!」
  大年三十。
  賀煜早早兒的就起來了,他還要進宮去辦事,和太子商討的事情今兒就是關鍵的一天,絕對不能夠有什麼閃失。
  兩個孩子頭天已經是囑咐好了,讓他們起來以後先陪著蕭瑤說說話,玩一會兒。過了晌午就會派人來接他們。
  子義和子安聽說蕭瑤不用進宮,頓時顯得有些不情願,但是畢竟也算是半個皇家人,倆孩子很快自己能夠調整過來,娘親告訴他們,他們是男子漢,就是要負起自己的責任,不能夠任性的。今兒是大年三十,不能讓父王難做,所以倆兄弟儘管內心裡一千一萬個不願意進宮,表面上也乖乖的點頭答應下來。
  不過,對於賀子安來說,想到進宮能見到楊檸,其實也就不覺得進宮是個什麼難熬的事情了。至於說賀子義,那就是一根筋,他也不過就是當下看到賀子安難受,他也跟著難受,等到了宮裡有人和他一塊兒玩的時候,什麼娘親弟弟的,早就拋到後腦勺去了,根本不記得自己曾經傷心過。
  而子熙子曜聽說蕭瑤會在府上陪著他們哥倆兒,自然是高興的抱在了一起。
  原本還覺得過年的時候,偌大的王府只有他們兄弟倆,頓時覺得有些害怕,幾天下來都有些失魂落魄的。
  現在聽到蕭瑤居然會留在府裡,自然是要高興的多,雖然說不是親生父母,但是蕭瑤對他們哥倆兒的關係和當初爹娘對她們的關心是一樣的,有了母親才有了家的感覺。
  這句話在賀子熙的兄弟這裡是體現的充分的。
  過了晌午,賀煜差人回來接兄弟倆進宮,蕭瑤替兄弟倆把衣服又整理一下,叮囑道,「天冷就老老實實的在屋子裡呆著,別貪玩出去著涼,萬一回來招了風寒就不好玩了,知道嗎?」
  「是,我們知道了。」子義和子安異口同聲回答道。
  但是,蕭瑤還是喋喋不休的又重複了一遍,末了還指著賀子義說道,「尤其是你,尤其要聽話,知道不知道。」
  「知道了。」被作為重點警告對象的賀子義有氣無力的回答道。
  蕭瑤這才把兄弟倆給放走了,過了一會兒雲竹進來說道,「倆位公子已經朝宮裡去了。」
  「嗯。」蕭瑤點點頭,隨即又問道,「子曜和子熙呢?」
  「正在書房看書呢,主子要叫他們嗎?」
  聽到倆孩子在書房看書,蕭瑤擺擺手,「那算了,讓他們看書吧。哦,對了,你們給溫一壺茶進去備著,書房裡的炭盆都燒起來了嗎?」
  王妃這真真兒的是把這兄弟倆當親生的來疼了,這麼的關心。在場所有伺候的奴才都這麼想著,這倆孩子也不知道上輩子做了什麼大好事,這才積了大德被王爺和王妃撿到了,一下子就從小乞丐搖身一變,變成了這王府的小少爺了。
  地下的人不知道真相,只能是如此的感慨了。當然,少爺就是少爺,哪怕是撿來的,既然王爺和王妃都承認了,那就得當少爺來小心伺候著,誰叫他們的地位高呢。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
  雲竹聽了蕭瑤的叮囑,笑著說道,「主子忘記了,這地龍整個中院都是通的,書房裡自然也和這兒是一樣的,玩暖如春呢!小孩子本來就火氣旺盛的很,若是再點了炭盆兒,估摸著明兒二位少爺就得上火了。」
  聽了雲竹的話,蕭瑤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多慮了,她也笑著說道,「行啊,學會編排你主子了,長進了。」
  知道蕭瑤這是說的玩笑話,雲竹也不害怕,反而是笑意盈盈的站在邊上一邊隨時等著蕭瑤的差遣,一邊陪著蕭瑤說話。
  「說來也奇怪,搞不好我這一胎真的懷的是個女孩兒呢,」蕭瑤閒著無聊,乾脆和雲竹一起整理布料,然後說道,「這一胎真的就乖了不少,安安靜靜的,我也不害喜之類的,該吃吃該喝喝該睡睡,要不是太醫來診脈,還有安胎藥喝著,我都不覺得我在懷孕。」
  「那也多虧了王爺這幾年疼著王妃,把身子調養的精細了。」雲竹說道。
  「嗯,你說的也是,若不是王爺這幾年幫我調養這身子,我也不可能懷孕了。」蕭瑤點頭,對雲竹的話很是認同。
  主僕倆一邊說話,一邊收拾那些個布料,時間倒是也過的快的很。很快外面的天色也黑了下來,蕭瑤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對雲竹說道,「先做點兒吃的墊點兒,待會兒等王爺他們回來了,咱們再吃年夜飯,想必王爺他們在酒席上也不可能有什麼好吃的。」
  這幾年的除夕夜宴,蕭瑤幾乎就沒有一次是吃飽了的,每次看著那些送上來已經被冷風吹的冰涼的飯菜,蕭瑤根本就是胃口全無,基本上就是靠著在走之前的那點兒食物給撐著一直到結束,晚上回了王府,才算是正式的開吃。以至於蕭瑤覺得,今兒晚上宮裡的那宴席想必也不可能好吃的哪兒去。
  雲竹應了一聲,就去傳膳了。蕭瑤又讓雲月去把倆孩子給叫過來,外面已經的大雪已經紛紛揚揚的下了下來,也不知道待會兒他們回來的時候會不會不方便,蕭瑤看著窗外有些出神。
  一直到子曜和子熙走進來,蕭瑤這才回過神來,笑著說道,「看了一下午的書,怎麼樣,書房裡不冷吧?」
  「不冷,書房裡暖和著呢!」子熙笑著說道。
  「嗯,外面雪下的大不大?」
  「挺大的,不知道待會兒父親和弟弟們回來方不方便。」子熙自然是知道蕭瑤的擔憂,便也跟著說了出來。
  蕭瑤皺了皺眉頭,但是卻什麼都沒有說,反而笑著安慰道,「沒事兒,往年進宮也是這麼大的雪,不都是平平安安的回來了嗎?宮裡的路所有人都熟悉,沒事兒的。」
  蕭瑤的這話是說給子熙和子曜聽,其實蕭瑤知道這話更多的是說給自己的聽的,她這是在一遍遍的自我安慰,告訴自己他們肯定會沒事兒的。
  嗯,一定會沒事的。
  蕭瑤努力讓自己的轉移了注意力,笑道,「看了一下午的書,怪費腦子的,都餓了吧。咱們先吃點兒東西,墊點兒,等王爺和子義子安回來以後,咱們就吃團圓飯。」
  「好!」倆孩子聽了還要吃團圓飯,自然是笑的分外的開心。

  ☆、166 除夕陪孩子(下)

  「娘,父親他們不在宮裡吃團年飯嗎?」子曜好奇的問道。
  「宮裡的東西怎麼可能好吃,」蕭瑤還沒說話,子熙就先反駁了,「你忘了,每年西南王設宴的時候,咱們也去西南王府裡吃宴席,好吃嗎?」
  經過子熙這麼一提醒,子曜頓時也明白了,「西南王設宴的時候那些菜餚就已經是涼的了,這皇宮的宴席這麼多人,想必更難以下嚥吧。」說著,子曜還破心有慼慼焉的苦了臉。
  把蕭瑤逗的直樂,連連點頭,「沒錯沒錯,所以啊,往年我們也都是回來才吃的。這會兒咱們就隨便吃點兒,免得待會兒吃不下了,啊。」
  「好。」兩個孩子乖乖的點頭。
  過了一會兒,晚膳上來了,居然就是一人一碗小餛飩。
  煮餛飩的湯是大骨海帶湯,帶著海的鮮鹹味兒撲面而來,一口小餛飩咬下去,是豬肉包著蝦仁兒,還有其他的青菜混合起來的鮮甜。餛飩皮薄若宣紙,入口即化,讓人恨不得把舌頭都吞下去了,倆個小孩兒吃的那叫一個歡實。
  蕭瑤吃著那餛飩,點點頭說道,「不錯,李培的手藝又長進了,明兒年初一,廚房有大賞。」
  「是,奴婢定會轉達主子的意思。」雲竹笑著說道。
  蕭瑤笑笑,看著兩個孩子那好吃的樣子,也覺得心裡挺滿足的,這大過年的果然還是呆在自己家裡最舒服了,蕭瑤這麼想著。
  見子曜碗裡的食物空了,蕭瑤把自己碗裡的餛飩給撥拉進了子曜的碗裡,笑著說道,「吃吧。你每日練武的時候多,又是長身體的時候,餓不得。
  燭火之下,蕭瑤的臉龐被映襯著那暖黃色光芒,賀子曜一個恍惚似乎就看到了自己的母親,以前也是這般說,「你比子熙好動。又練武。長身體的時候餓不得。」
  眼眶開始變得酸澀起來,他迅速的低下頭去巴拉自己碗裡的食物,生怕抬起頭來讓蕭瑤看到了自己的眼淚。子熙在旁邊默不作聲。也默默地扒著自己碗裡的餛飩,他吃的慢,吃相也斯文秀氣,這些足夠他撐過去一個多時辰了。
  吃完了晚膳。烏雲和流金也跑進屋裡來取暖了。蕭瑤摸著它們那油光水滑的皮毛,便知道賀煜沒虧待這倆。笑著說道,「你們倒是過的挺逍遙自在。」
  「那是,」賀子熙笑著說道,「烏雲和流金每日可都是頓頓有生肉吃的。自然是養得好。」
  「生肉?活的嗎?」蕭瑤好奇的問道。
  「是,每日馴獸師傅會丟一些小動物進去,讓烏雲和流金自己捕獵來吃。幾乎是每日都是如此,必然是養得好。「子熙給蕭瑤仔細解釋。蕭瑤這才恍然大悟,「那也就是說,這倆的捕獵能力hi還很強健咯?」
  「自然,」賀子熙繼續說道,「子曜每天都追著它們,和它們做敏捷練習呢!」
  蕭瑤瞪大了眼睛,烏雲和流金居然還有如此的功能,「你不怕它會咬你嗎?」
  「它們不會的。」賀子曜微笑著,眼神篤定的搖搖頭,「剛開始或許有些沒輕沒重,但是現在已經好了。」
  「沒受傷吧?」蕭瑤關心的問道。
  「沒有。」賀子曜繼續搖頭,蕭瑤這才放心下來,正打算說什麼,子熙也跟著開口道,「如今父王也找人盯著呢,沒事兒的。」
  「嗯,那就好。」聽到又多了一重保障,蕭瑤也就由著他們去了。
  幾人聊了一會兒,蕭瑤對雲竹說道,「雲竹,你出去看看,雪停了沒有?」
  「回主子,雪在一刻鐘以前就停了。剛才奴婢聽看門的小肖說,看到了三皇子的車過去了,想必王爺他們也很快就要回來了。」主子要關心的必然不是雪停了沒有,這個雲竹自然是知道的,便乾脆自顧自的把該說的都說出來了。
  「哦,那就好啊。」蕭瑤聽見說三皇子已經回府了,這懸著的一顆心才稍稍平靜了一些,子熙則是為了轉移蕭瑤的注意力,便給她講一些自己的在書上看到的一些可樂的故事,講給蕭瑤聽,這招似乎還挺奏效。
  至少在賀煜和子義兄弟回來之前,蕭瑤也沒有露出過擔心的神色了。
  子義和子安下了馬車就朝著屋裡奔,人還沒進屋,聲音就先進來了,「娘親,我們回來啦!」
  「我們餓死啦,有沒有吃的啊!」前面的是賀子安的聲音,後面的這個就是賀子義的聲音。
  「吃吃吃,就知道吃!你還能不能有點兒別的出息!」子安嫌棄道。
  「哼,宮裡的菜那麼難吃,我就不信你不餓!」賀子義毫不客氣的反駁回去,「是誰剛才還在求我,讓我給一塊菜包飯的?」
  「……」
  蕭瑤看著兄弟倆鬥嘴,整個人都放鬆下來,賀子熙和賀子曜也站在旁邊,賀子熙帶著微笑,賀子曜雖然面無表情,但是眼中的暖意讓人知道他現在整個人都是歡喜而放鬆的,蕭瑤喜歡這樣的氣氛。正在賀子義拉著賀子熙的手,痛斥宮裡的飯菜有多難吃的時候,賀煜終於是進了屋子,帶著一身的涼意,在蕭瑤的臉上印下一個吻,「怎麼樣?晚上吃的什麼?」
  「好涼!」蕭瑤被賀煜這麼給冰的一個激靈,趕緊遞了一杯水過去,「喝點額熱水暖暖,外面很冷吧。」
  「啊,其實也還好,穿得厚,」賀煜倒是不太在意,畢竟是練武的身子,也不太怕冷,「你們晚上吃的啥?」
  「不管吃的什麼,都比宮裡的好吃。」蕭瑤傲嬌的說道。
  賀煜聽了蕭瑤的話,只是微微一笑,「這個我相信,至少在府上,不用吃冷菜。」
  「對啊,晚上我和倆孩子一人吃了幾個餛飩,墊點兒就行了,等著你們回來吃年夜飯呢。」蕭瑤笑著將手裡的湯婆子拿出來遞給賀煜讓他也暖暖。
  賀煜微笑著擺擺手,讓她自己拿著,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的時候,就聽到賀子義「嗷」的一嗓子,「你們晚上吃的餛飩?就是那個包著蝦仁的那個餛飩嗎?」
  「是。」子熙不明所以,就是看著子安和子義對視一眼以後,激動的不行的表情,心中困惑不已。
  而子義和子安聽到子熙這麼說,立刻回頭吵著也要吃餛飩,蕭瑤則是老神在在的說道,「你們若是再這麼鬧下去,咱們晚上的暖鍋就取消!」
  暖鍋?!
  這個時候,不光是子義和子安了,整個兒屋裡一屋子人包括賀煜的眼睛都亮了,「真的嗎?」
  「這還有什麼真的假的,」蕭瑤攤手,「莫非你們不想吃嗎?」
  「想吃想吃!」所有人都嚥了一口口水,眼巴巴的看著蕭瑤。
  蕭瑤也被這些人給逗的樂的不行,一邊笑著一邊讓雲竹去準備了暖鍋,準備擺膳了。

  ☆、167 過年

  冬夜裡,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圍在一起吃著火鍋,是再幸福不過的一件事了。這個火鍋的銅爐是蕭瑤特意找了鐵匠師傅造的,類似於現代北京涮羊肉的大肚子火鍋,中間燒著熱碳,湯底是用豬骨熬製的高湯。
  切的極其薄的羊肉、牛肉片,鮮蝦打碎和芹菜一起做成的鮮蝦丸子,片成孔雀開屏狀的魚片,加上蔬菜和各種的菌類,配合著熱氣騰騰的火鍋,幾個孩子都吃的滿臉通紅。賀煜和蕭瑤其實吃的都不算多,主要是忙著照顧幾個孩子了。
  原本這些孩子們吃飯是有嚴格的禮儀規範的,但是,瀟湘和賀煜都覺得大過年的,又是在自己家裡,何必還守著這些規矩。這才讓孩子們放開了吃。
  蕭瑤給子曜的碗裡夾了一筷子牛肉,說道,「別光顧著那倆臭小子,你也多吃點兒。」
  「嗯,沒事兒,我剛才餛飩多吃了的,這會兒也不是很餓,娘不用擔心我。」賀子曜說道,眼底是一片暖意。
  蕭瑤衝著賀子曜笑笑,又給他夾了一筷子青菜,這才回頭去和賀煜繼續說話,「前兩日看你有心事,今兒看樣子都解決。」
  被蕭瑤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給怔了一下,隨即也只能是搖搖頭,笑道,「還真是瞞不過你。」
  「那是,我可是你媳婦兒,怎麼可能瞞得過我。」蕭瑤得意洋洋的咬著筷子。
  賀煜服氣的豎起大拇指,隨後苦笑著說道,「皇上最近迷上了信佛,整日在宮裡不是參禪唸經,就是和一群神頭鬼腦的和尚談佛論道。每日遞上去的折子,總是十天半個月才發,當真是愁壞了太子。」
  這……蕭瑤聽了也被震驚了,「這……皇上好歹是一代明君啊。」
  「他現在也是明君,」賀煜苦笑著搖搖頭,「只是太在意自己身下的那張椅子,對誰都猜忌的過分。」
  猜忌?蕭瑤不解。「不是說皇上最疼愛四皇子?」
  「怎麼可能。」賀煜擺手,「聽我的,在那樣的一個皇家根本就沒有什麼親情可言。況且四皇子私底下結黨營私,你當皇上是真的不知道嗎?他不過就是不說而已,皇上的眼線遍佈整個兒京城,誰能有點兒什麼事兒。哪怕是一句話明天都能到皇上的耳朵裡,只不過就看皇上是說還是不說了。」
  臥槽。這不就是現實版的錦衣衛和東廠的角色嗎?再或者就是哪個哪個什麼血滴子?這一瞬間,蕭瑤的腦子裡全是過往的歷史知識和各種看過的電影電視劇輪番在腦子裡開過,不過看賀煜無奈的神色到底是沒有說出來,賀煜頓了頓。繼續說道,「也不知道皇上最近到底在追求什麼,長生不老?呵。這世間哪有能真正長生不老的事兒呢。」
  聽著賀煜的話,蕭瑤也陷入了沉思之中。過了一會兒才咬著筷子遲疑的抬起頭說道,「是不是每個皇帝到老了之後都會有這樣的害怕?所以才會去做那些事情?」
  蕭瑤的這番話倒是讓賀煜給震住了,他沉默的思考的半晌,才低聲說道,「或許是吧,這些感覺我們也不懂。」
  「咱們也不需要懂啊,未來我們可是要縱情山水的!懂這些幹嘛,多累!」蕭瑤戳著賀煜的肩膀,大聲笑道。
  「是,怎麼未來要縱情山水,做個徹徹底底的閒散王爺和王妃。」賀煜也摟著蕭瑤,從心底散發出來的笑意盛滿了整個眼睛,滿的隨時都要溢出來。
  賀子曜和賀子熙在旁邊默默的看著這樣的一幕,互相對視一眼,似乎都在心裡有了某個目標。
  熱乎乎的暖鍋吃完了,一家人坐在一起,烏雲和流金趴在暖爐的邊上,偶爾被賀子義這個多動症兒童給撩撥的煩了,跳起來一下子就把賀子義給掀翻了在了地上。開始蕭瑤還有擔心,後來發現賀子義根本就不怕,而烏雲和流金也是相當有分寸,賀子義爬起來了以後,身上連一塊破皮都沒有。
  蕭瑤這才放心了,也就由著他們鬧。
  賀子安看不過眼,「你也就招惹它們,烏雲和流金在哪兒趴的好好的,你亂折騰什麼!」
  烏雲和流金似乎也聽懂了賀子安的話,打了個噴嚏,還甩著粗抓的大尾巴動了動,似乎在同意賀子安的話。子曜和子熙則是坐在蕭瑤和賀煜的身邊,看著這倆孩子鬧騰,似乎覺得這一切都好似在做夢一般。
  想到去年的這個時候,他們還在拚命的逃亡之中,曾經絕望的以為這就是他們未來的人生了,可是今年的除夕之夜,他們坐在了這溫暖的房子裡,有著疼愛他們的王爺和王妃,而且還多了兩個從來不把他們當做外人的弟弟。
  真的就是王府裡那些侍從私底下說的,真不知道他們上輩子是積了多少德才換得了如今這般的生活,他們感激了老天爺,讓他們又重新有了一次活命的機會。
  子時過去,煙花爆竹齊齊響起,一切都充滿了對新的一年的美好希望。
  守到了新年的到來,蕭瑤就趕著孩子們趕緊回屋去睡覺了,自己則和賀煜也回房準備睡覺。
  屋子裡大部分的燭火已經熄滅了,只留下零星的兩三隻用來照個微弱的亮光,賀煜小心翼翼的摟著蕭瑤,笑著說道,「看來你懷這一胎比上一台要輕鬆一些。」
  「嗯,壞過一對兒雙胞胎,再懷這麼一個,我覺得真的輕鬆不少,你看,我連害喜的症狀都沒有。」蕭瑤的腦袋枕著賀煜的手臂,輕笑道。
  聽到這話的賀煜拍拍她的脊背,「你這麼說,我也就放心多了。十月懷胎,不管是一個還是兩個都辛苦的很,這段日子只能是委屈你了。」
  「瞧爺這話說的,」蕭瑤仰起腦袋給了賀煜一個大大的白眼,「這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這是你的孩子。也是我閨女啊。若是王爺真的這麼過意不去的話,那孩子生出來,爺負責養,怎麼樣?」、
  賀煜摟住了蕭瑤,低笑幾聲,「行啊,你負責生。我負責養。分工合作,挺好。」
  「那必須的,」蕭瑤也得意的笑。想了想,「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你負責賺錢養家,我負責貌美如花。怎麼樣?」
  「這個提議不錯,以後咱們就照著這個來辦。」賀煜笑道。親親蕭瑤的額頭,「你就負責貌美如花,剩下的一切都交給我就好。」
  「哦?那孩子也都交給爺,我就當甩手掌櫃啦?」
  「嗯。只要你想,自然是可以的。」
  倆人也不知道聊到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一夜好眠。
  大年初一。身為一家之主自然是要派發紅包。幾個孩子齊齊跪在地上,磕頭。「父王母妃新年好!」
  「好,新年新氣象,咱們府裡年年都要好好的。」蕭瑤笑著,率先給幾個孩子各發了一個大紅色的荷包,「壓歲錢都拿好了,這要好好放著,不能亂花的知道嗎?」
  「知道!」幾個孩子接過荷包,齊聲答應了,在旁邊看熱鬧的侍從也跟著笑,有些老奴僕也感歎道,「府上果然還是要有孩子,有了孩子才熱鬧啊!」
  蕭瑤和賀煜自然是聽到了這句話,微笑著對視一眼,蕭瑤揮揮手說道,「好了,你們出去玩兒吧。」
  打發走了幾個孩子,剩下的就是府裡的奴才們了,按照府裡的等級親疏賞了不同顏色荷包,大家也都歡天喜地的接了,不管多少畢竟都是個好綵頭嘛,這可是王爺和王妃親自賞的,自然是不一樣的。
  發完了紅包,蕭瑤也算是閒著了。
  初一拜父母,賀煜和蕭瑤也無父母可拜,便琢磨著乾脆下午進宮一趟,去給宸妃拜個年,畢竟宸妃一個人在宮裡也是怪寂寞冷清的,身邊也沒個孩子能在過年的時候問候一聲,他們作為侄兒的去拜個年,也是應該的,畢竟賀煜家裡也就剩下這麼一個親人了。
  用過午膳以後,賀煜就帶著蕭瑤進宮去了,留下孩子們在府裡自己玩耍,大冷天進一趟宮裡已經是夠艱難了,所以也就不要孩子們跟著遭罪了。
  到了宮門口,賀煜小心翼翼的扶著蕭瑤從車上下來,倆人慢慢的往宸妃的宮殿走去。
  賀煜自己得注意著腳下,又得照顧著蕭瑤,畢竟蕭瑤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呢,若是真的摔著了,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花了差不多比平時多一倍的時間,倆人這才慢吞吞的到了宸妃的宮殿,宸妃對於二人的到來自然是歡喜的很,早早兒的就在宮裡等著了,見著倆人來了,也不叫他們叩拜了,「行了行,都是一家人,還拜什麼拜,趕緊起來吧,地上也涼的很。瑤瑤不是有孕在身嗎?趕緊坐,哎呀,去換王妃平日裡愛喝的水果花茶來,怎麼做事的!趕緊去呀!」
  宸妃忙的團團轉,說話快的和連珠炮似的往外冒,賀煜趕緊起身道,「姑母不用了,我們也就是來宮裡陪著姑母說說話,讓姑母如此忙碌,我們太過意不去了。」
  「說了都是一家人了,還有什麼過意不去過意的去的。」宸妃揮舞了一下手帕,作勢要打賀煜,賀煜也不躲閃,就那麼老老實實的讓宸妃打了一下子。
  蕭瑤則是坐在椅子上捧著宮女剛送上來的水果茶一口一口的喝,然後順便看著這對姑侄倆鬧騰,也是挺熱鬧的。
  待倆人終於是消停了下來,宸妃坐在主位上,眉梢眼角都是歡喜,「你們能來看看本宮,本宮也是心滿意足了,別看宮裡平時熱鬧的很,這一到過年,宮裡就最冷清了,有時候真的冷到點了多少個炭盆也不覺得暖和啊……」
  蕭瑤沒有說話,她望著宸妃,不得不說現在年近五十的宸妃依然是個美人,保養得宜,但是保養的再怎麼好,也抵不過歲月那一點點的侵吞蠶食,眼角的紋路,偶爾笑的時候,眼底的細紋,從蕭瑤的這個角度看過去,是清清楚楚。
  人啊,不能不服老。
  蕭瑤心中輕歎,放下了茶盞,宸妃正好和賀煜說完話,轉過頭來帶著長輩才能有的慈愛的笑意,「昨兒泓明說你剛懷孕不過三個月,胎像也還不穩,怎麼今兒就跑出來了?」
  蕭瑤也不著急,這些年在宮裡宮外的跑了幾個來回,蕭瑤也算是琢磨出來了關於皇家的那麼一點點的門道來,那就是萬事都不著急,不管是端著架子還是放下架子,雲淡風輕,面對一切都是不緊不慢的態度。
  「昨兒確實有些不舒服,怕來了以後擾了大家除夕夜的興致,索性乾脆告假。但是,今兒是特地來給娘娘請安的,所以自然是要來的,畢竟娘娘是至親。」蕭瑤微笑著不疾不徐的將自己的理由解釋給了宸妃聽。
  果然宸妃聽的格外的舒坦,輕輕咳嗽了一聲,看著賀煜說道,「你家媳婦兒如今是越來越會說話了,看著嘴甜的,當真是要釀出蜜來了。」
  「這是必然的,」賀煜絲毫不謙虛的接受了宸妃的誇獎,走了兩步跨到蕭瑤的身邊,摟著蕭瑤,神情得意,「也不看看是誰的媳婦兒,這每天耳鬢廝磨,耳濡目染的,自然是越來越像我了。」
  耳鬢廝磨是什麼鬼?!
  饒是蕭瑤思想開放,也架不住賀煜說話如此的大膽露骨,她紅著臉輕輕打了一下賀煜,「亂什麼呢!」
  宸妃捂嘴輕笑,她如今的這把年紀早就已經過了害羞的年紀了,聽到了賀煜的這話,再看看蕭瑤的反應,也是覺得有趣的緊。
  成親五年,這一對夫妻還是如此的恩愛,讓宸妃當真是又欣慰又羨慕。
  如今的蕭瑤已經有了兩個兒子,又收養了兩個,如今賀家的血脈終於是得以繼續傳承下去,賀家的香火終於是得以延續了,這自然讓宸妃欣慰不已。
  而,這對夫妻五年來的恩愛情感,當真是讓宸妃羨慕之極,這或許就是那所謂的「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境界了吧。
  若是當年,自己沒有被嫁給天啟帝,如今的她是不是也能有這樣一段美好的感情的?
  ps:今天只有四千了,昨天碼完字以後繼續加班到兩點,實在是受不了了。
  今天暫緩一天哈。

  ☆、168 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從宸妃宮裡出來的時候,主路上的雪已經被掃乾淨了。
  北方的氣候到底是乾燥,那些個雪掃乾淨就掃乾淨了,不像南方的雪掃了地上還有給水,然後又給結了冰,造成了路上滑溜溜的。
  賀煜拖著蕭瑤的手在宮裡慢悠悠的走著,偌大的皇宮,四方的天,蕭瑤感歎道,「人上之人,也不過被囚禁在這四方天空之內,哪裡都去不了。」
  「嗯。」賀煜贊同蕭瑤的話,點頭,卻沒有多說什麼,蕭瑤也閉了嘴。
  過了好一會兒,賀煜才說道,「對了,忘記告訴你一件事兒了,過了年,子淵要調往大理寺了。」
  「大理寺?」蕭瑤眨眨眼睛,「那裡是不是審案子的地方?」她對宮裡的這些個部門機要瞭解的並不是太清楚,見賀煜點頭,蕭瑤想了想,還是有些擔心的說道,「那豈不是很危險?」
  「算不得什麼危險的,」賀煜笑笑,「好歹有皇上在上頭看著,即便是有些人有異心,還怕翻了天不成?再說了,還有我和太子呢,你不必擔心。」
  「哦。」聽聞賀煜的話,蕭瑤也覺得是自己多心了,怎麼說都是朝廷命官呢,更何況滿朝文武誰不知道這蕭默易是賀煜的小舅子?若是這般輕易就想拉人下水,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脖子上頭的那顆腦袋是不是足夠結實了。
  走到宮門口,賀煜將蕭瑤抱上了馬車,馬車在雪地上慢慢的行駛著,蕭瑤忽然想到,抱著賀煜的胳膊說道。「我忽然好想吃街口的那家羊肉餛飩。」
  「看來這肚子裡的饞蟲又開始蠢蠢欲動了啊,」賀煜刮了一下蕭瑤的鼻子,調笑起來,不過看著蕭瑤那眼巴巴渴望的樣子,賀煜只能笑著說道,「去,待你去吃餛飩。」
  「爺最好了!」蕭瑤立刻變得興高采烈。
  賀煜指了指自己的面頰。蕭瑤便立刻湊上去給了賀煜一個響亮的親吻。賀煜這才滿意的點點頭,掀起簾子對趙和忠說道,「去街口那兒。王妃想要吃羊肉餛飩。」
  「是。」趙和忠應了,馬車的稍稍調轉了方向往街口去了。
  不過,在路上的時候,蕭瑤忽然想起來。「今兒是大年初一,會有嗎?我們不會去撲了個空吧。」
  「會有。」賀煜說的信誓旦旦。
  「你知道?」
  「那個老頭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在那兒買餛飩了。自己一個人,一年到頭基本上就沒有休息的時候。有一年我大年三十,從宮裡出來還去那兒吃了一碗餛飩才回府的。」賀煜一邊說著一邊好似陷入了回憶之中。
  蕭瑤則是沉默不語,只是往賀煜的身邊靠的更緊了一些。
  後面的路程倆人都沒有說話。一路安靜,只聽見馬車在雪地上發出來的聲響,襯著這大年初一下雪的傍晚更加的寂靜無聲。
  果然就如賀煜所說的。那羊肉餛飩的攤子依然在那裡,整個街道上開門的鋪子就沒幾家。街上也沒什麼人在走動,大約都在家裡過年,也沒什麼心思跑到外面來瞎逛罷。
  那攤子上的老頭,正在忙活著包餛飩,就見一輛馬車停在了自己的面前,隨後從上面下來一男一女,老頭原本蒼老寂靜的面容上,見到倆人後立刻就露出了一個愉快的笑容,「王爺和王妃來啦。」
  「噯,大爺給我們來倆碗餛飩。」賀煜微微笑著說道。
  老頭笑容滿面,「好,好,這就來!」
  蕭瑤環顧這簡陋的棚子,說起來這個地方是賀煜帶著他來的,羊肉餛飩的味道是相當的好,帶著一股西北大漠的滋味兒,吃著很是夠勁兒。
  那大爺知道蕭瑤是賀煜的妻子,每次來的時候碗裡的餛飩總是比別人多上一些,偶爾蕭瑤見了說要多加錢,老大爺也不過是搖搖頭,笑的很是慈祥,「不用不用,王爺啊,是個好人!」
  他總是這麼說,蕭瑤也不懂是為什麼,後來久而久之,蕭瑤也去的習慣了,每次去的時候總是自己親手將銅板放在老人的手裡,而後頭的侍從總是趁著這個時候會多放一些錢放進老人收錢用的碗裡,每每都是如此。
  這樣,蕭瑤自己也吃的心安理得。
  不過,這個大過年的跑過來吃還真的是頭一遭,蕭瑤也不知道原來這大爺是孑然一身,並親人陪伴。
  不多時,兩碗冒著騰騰熱氣的餛飩就放在了倆人的眼前,「來,趕緊趁熱吃,天氣冷,暖暖身子。」
  「噯,多謝大爺。」蕭瑤笑瞇瞇的向老大爺道謝。
  老人擺擺手,並沒有說什麼多餘的話,只是看著倆人吃餛飩,隨後便拉開凳子繼續包餛飩。
  蕭瑤見狀,抬起頭四下看看,這個時候,餛飩攤子上就她和賀煜倆人而已,而那大爺的餛飩已經包了不少了,他今天能賣的完嗎?
  賀煜抬頭順著蕭瑤的視線看過去,便笑笑說道,「行了,別看了,這餛飩就是待會兒咱們要帶回去的。」
  「咦,你怎麼……啊……」蕭瑤忽然想起來了,指著賀煜,瞪大了眼睛說道,「難不成每年咱們府裡下人吃的餛飩……」
  「是啊。」賀煜點點頭,「咱們府上的羊肉餛飩基本上都不是自己包的。」
  「那……」那為什麼賬目上都從來沒寫過,蕭瑤咬著筷子瞪著賀煜。
  賀煜無奈的笑笑,「這些事情為什麼要寫,反正總歸是廚房採購的,我說了地方省了他們的事兒,他們還能趁機撈一點兒,自然是不會和你說這其中的關竅了。」
  「你的意思是……你縱容他們撈油水?」蕭瑤嚥了一口口水,不可思議的望著賀煜,還真的沒來沒見過這麼管家的。
  賀煜則是不以為然,「這些我當然知道,但是說白了大家都是人,是人就有點兒小心思,你不偶爾給他們一點兒小恩小惠,你覺得他們能死心塌地給你幹活嗎?」
  好吧,仔細想想確實是這個道理,想想上輩子似乎也有這樣的事兒,雖然老闆都知道,但是也不會去真的教訓什麼,只要不犯大錯,不給公司造成損失,似乎也就當做什麼事兒都沒發生一樣,這樣子那些個人工作起來往往反而能力還蹭蹭往上漲。
  「好了,別想了,這種事兒啊不要追究太多。」賀煜見蕭瑤正出神,便敲了敲蕭瑤的碗,「趕緊吃,再不吃就涼了。」
  「啊?哦。」蕭瑤低下頭去繼續吃餛飩,順便在心裡為自己汗顏一把,果然是情商太低活該前世被人坑到死麼,唉,這真是我大天朝的悠久的歷史文化啊。
  不過,她現在明白大爺說王爺是好人的意思是什麼了,終於也為自己的不好意思找回了一些理由。
  一碗羊肉餛飩下肚,整個人都變的暖洋洋的,蕭瑤摸著吃飽的肚子,在馬車的一搖一晃中有些昏昏欲睡了,她躺在賀煜的腿上,迷迷糊糊的嘀咕道,「這吃飽了就想睡覺啊……不好,這樣要長成大胖子的……」一邊嘀咕著,一邊陷入了熟睡之中。
  摟著蕭瑤的賀煜聽著她這些嘀嘀咕咕的話語,也是哭笑不得,只能是無奈的伸出手去把她又往懷裡抱了抱,免得在馬車的顛簸下出事兒。
  到了王府,看著正在熟睡的蕭瑤,賀煜也不打算把人給喊醒了,直接抱著就進府,幾個孩子正好從書房出來見賀煜抱著蕭瑤就進來了,互相對視一眼,立刻就一臉緊張的跟了上去,以為是出什麼事兒了。
  緊張兮兮的跟著進了屋子,賀煜正好安頓好蕭瑤出來,就見到幾個孩子站成了一排,都是一臉緊張的看著自己。賀煜也被這陣勢唬了一跳,還以為是其中的哪一個又犯錯了呢。皺著眉頭正想去問,就被賀子曜給問住了,「娘,她沒事兒吧?」
  「啊?」賀煜反應了一會兒才知道賀子曜這是在說什麼事兒,哭笑不得的擺擺手說道,「沒事兒,你們娘親不過是因為懷孕所以特別愛睡覺罷了,她這是睡著了,沒事兒的啊。」
  聽到自家娘親不過是睡著了,幾個孩子這才齊齊鬆了一口氣。
  賀煜擺擺手,說道,「行了,別在門口堵著路,該幹嘛幹嘛去,晚上吃羊肉餛飩,待會兒就晚膳了,別跑太遠。」
  「是街口那家老爺爺包的嗎?」賀子義張口就問道。
  「是,你不是最喜歡嗎。」賀煜微微一笑,子義和子安頓時歡呼,子曜和子熙則是不明所以,子安便負責給子曜子熙解釋了這是怎麼回事兒,倆孩子聽完以後立刻就被感動的唏噓不已。
  賀煜見自家兒子都說這事兒說的頭頭是道,自家王妃卻愣是完全啥也不知道,這到底是一件什麼事兒?難道她就沒嘗出來那味道和大爺包的一模一樣嗎?真是……哎……
  面對自己又蠢又可愛的媳婦兒,賀煜也就只能是認命了。
  這到底是怎麼樣的一種思想,才讓這可愛的女人一直只活在她自己的世界裡的啊?
  哪怕她稍微聽聽孩子們的討論,也不會不知道原來這就是一家的餛飩啊……

  ☆、169 元宵燈會

  過年期間,由於京裡實在是待的太過於無聊,賀煜帶著蕭瑤還有一群孩子去莊子上過了一段日子。
  到了莊子上,幾個孩子那就當真是撒歡了,就連烏雲和流金都興奮的很,天天往後山竄。
  子安和子熙還好點兒,比較收斂,大多數時候也就在屋裡看書寫字,賀子義則根本就是瘋了,自從某次和烏雲流金在後山上打到了兩隻野兔子,那就完全瘋了,每天都要上後山去打獵。
  蕭瑤調侃他,「咱後山本就沒多少小動物,你都給打完了,明年打什麼?好歹留下來幾個,讓他們能下崽子,明年還有的打吧!」
  這話雖然說不是什麼太好聽的話,但是對於賀子義這樣以玩為最高目標的小朋友來說,這話的作用比什麼要愛護小動物之類的話要管用的多。
  畢竟玩耍這件事也是要細水長流的,若是今年都給玩的沒了,那明年來玩什麼?只要想一想明年沒得玩了,賀子義立刻就收斂了不少,每天也跟著子安他們乖乖的看書。
  賀子曜則是一言不發,自動自發的陪著賀子義到處胡鬧,偶爾見鬧的太過了,便出手制止一下,大部分時候都是沉默不語站在賀子義的身邊。蕭瑤歎氣,摸摸賀子曜的腦袋說道,「當真是辛苦你了,陪著這熊孩子一起瘋。」
  賀子曜一言不發,只是沉默的搖搖頭,他也真的並沒有覺得有多辛苦。
  這本就是他應該做的事情而已。
  在莊子上瘋玩了幾天,正月十五,元宵節賀煜帶著孩子們回到了京城。
  晚上有燈會,這回反而賀子義不樂意出去了,「那些個花燈有什麼好看。又擁擠的很,我才不要去!」
  好吧好吧,不去就不去,蕭瑤轉頭又問其他的孩子,賀子安一臉期待的問道,「郡主去不去?」
  「那你進宮去問郡主去不去不就知道了?」蕭瑤逗他,覺得這孩子真是被楊檸給吃定了。這日後的駙馬爺也跑不脫的了。
  正在蕭瑤打發感慨之際。賀煜在書房收拾的差不多了進來了,當然就聽見賀子安的問話,當即笑著說道。「兩日期就我就聽說,太子要帶著太子妃和郡主出去看燈會,不若你就進宮和他們一道算了。」
  「真的可以嗎?」聽到這話的賀子安眼睛都亮了。
  「自然是可以的,去吧。」賀煜擺擺手。賀子安一下子就跑的不見了。
  蕭瑤也是無奈,搖搖頭。「你就當真讓他和太子一家子去看燈會?」
  「這事兒我早就和太子說過了,他也說了沒問題,就讓孩子去吧,一年上頭的。也就難得這樣熱鬧一回。」賀煜上前摟著蕭瑤的腰際,說道。
  既然王爺都這麼說了,蕭瑤也就不說什麼了。反正太子家已經答應了,那就把子安丟給他們好了。反正頭疼的也不是自己,怕啥。
  蕭瑤這麼琢磨過來,轉過頭看子曜和子熙,「你們呢?」
  「既然弟弟都說在家了,我們也就在家吧。」子熙的話音很是柔和,說的話也不似賀子義那樣硬邦邦的,讓蕭瑤覺得舒服的很。蕭瑤點點頭,轉頭又去看子曜,子曜也簡單的說道,「我在家。」
  「那好吧,既然這樣,」蕭瑤再度抬起頭來,看著賀煜,攤手聳肩,「那今年的元宵看樣子只有你我這對兒老夫老妻去看燈會了。」
  賀煜則是笑容愈發的滿意,「那還不好,咱們有多久沒有單獨出去了。」
  「明明年初一都單獨出去過。」蕭瑤立刻拆穿他。話剛說完,就聽到身邊傳來幾個孩子的噴笑聲。賀煜則是一臉無奈的看著蕭瑤,「我尊貴的宣平王妃,好歹在孩子們前也要給我一點兒威嚴啊,不然我日後如何能夠做一個嚴父。」賀煜可憐巴巴的聲音讓蕭瑤也跟著笑出來,她擺擺手,「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以後不說了,不說了。」
  「嗯。」賀煜露出一個這還差不多的表情,隨後看了幾個孩子一眼,「你們真的不出去?」
  幾個孩子齊齊搖頭,賀煜非常滿意的點點頭,小兔崽子,我也沒準備讓你們一塊兒去的。不過,嘴上還是頗為嚴肅的說道,「那就在府上,看看書,寫寫字,或者到院子裡練練身手,不過點到為止,知道不知道?下手知道點輕重!
  「是,知道了!」仨孩子齊齊點頭,至於還有一個,早就已經進宮候著去了,見色忘親的小東西,看來以後還是不要對他太好了!
  蕭瑤一邊被賀煜攬著往內室走,一邊在心裡頭說著。
  元宵燈會,必然是最為熱鬧的。
  蕭瑤被賀煜護在懷裡,在人群中穿梭,看著各式的花燈和那千奇百怪的燈謎,雖然是好玩,但是人一多,蕭瑤就覺得有些頭暈。
  賀煜護著她到了湖邊的一個僻靜的角落,蕭瑤喘了兩口氣,說道,「我算是理解了那仨為什麼不出來了,這人未免也太多了吧!這麼多人,擠死了啊。」
  「元宵燈會就是如此,」賀煜倒是不覺得有什麼,「其實往年都是如此,不過那幾年帶孩子你也沒什麼機會出來罷了。」
  「那到也是……」
  「沒想到能在這裡遇見宣平王和王妃,當真是巧啊!哈哈哈!」蕭瑤的一句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聲音給打斷了,下一刻蕭瑤就被賀煜護在了懷裡,蕭瑤來沒來得急回頭看看,就聽見賀煜的聲音也跟著客套起來,「喲,沒想到在這裡能碰上四皇子,皇子妃沒有和四皇子一道出來嗎?」
  「她喜歡安靜,不愛湊這熱鬧,自然是沒有出來。」蕭瑤這才從賀煜的懷裡轉了過來,看見了這位四皇子,楊允澤面色通紅,一看就是不知道在哪兒喝了酒才跑出來的,說話的時候還帶著幾分醉意。賀煜不著痕跡的將四皇子看向蕭瑤的視線給隔開來,帶著笑容說道,「皇子妃既然喜歡安靜,這元宵小年,四皇子也應該在府裡陪著皇子妃才是,怎的跑出來喝酒了呢?」

  ☆、170 皇家八卦

  賀煜這話問的毫不客氣,然而楊允澤則是絲毫沒有任何要回答賀煜的意思,反而是轉移了話題,他的一隻手搭在了賀煜的肩上,非常哥倆好的說道,「今兒醉紅樓要選花魁,王爺是否有興趣陪著本皇子去一趟?」
  醉紅樓?
  一聽到這個名字,蕭瑤就覺得一股子濃濃的艷俗的脂粉氣撲面而來,蕭瑤不能做出一個厭惡的表情。不過,因為賀煜是背對著蕭瑤,自然並沒有看到。
  賀煜一個閃身躲過了楊允澤的手,神色間已經有了些許的不悅,「醉紅樓選花魁這種事兒,和本王早就沒什麼關係了。若是四皇子感興趣,四皇子大可以自行前往。」
  楊允澤聽到賀煜這毫不客氣的話語,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仰天大笑,一隻手重重的拍在賀煜的肩膀上,」好!好樣的!哈哈哈……」
  看樣子是醉的不輕,順著風飄過來的四皇子身上的酒味兒,讓蕭瑤用帕子摀住了口鼻,拉了拉賀煜的衣擺,小聲說道,「這人喝醉了,咱們走吧。我不要在這裡了。」
  「好。」賀煜應了,他也看出來這會兒和一個醉鬼沒什麼道理可講,便簡單的寒暄了兩句,道了別拉著蕭瑤直接就離開了。
  賀煜離開的這般瀟灑,反而讓蕭瑤心裡還有些惴惴不安,她小心翼翼的回頭看了一眼,卻不期然的對上了楊允澤死死盯著她的眼睛,那眼神直勾勾的,赤紅的顏色讓蕭瑤心驚膽戰的立刻就轉回腦袋,手無意識的抓緊了賀煜的衣袖。賀煜察覺到蕭瑤的異樣,便將蕭瑤往自己身邊摟了摟。說道,「行了,別回頭看,那有什麼好看的。」
  「但是……」
  後面的話蕭瑤還沒有說出來,賀煜就直接將蕭瑤的腦袋放在自己的肩膀上,說道,「不要說。也不要去想。我會保護你的。誰也搶不走你。」
  這句話對於剛剛還在驚嚇中的蕭瑤來說,無疑是一顆有著強大威力的定心丸,蕭瑤瞬間整個人就奇異的安定了下來。跟著賀煜一路往回走,將那人遠遠的拋在了身後。
  楊允澤看著這倆人絲毫不客氣的轉身就走,只是一聲輕笑,將手裡的酒壺繼續往嘴裡倒。隨後將酒壺隨意的往身後一拋,瓷器摔在石板路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蔡忠老老實實的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直到那瓷器的餘音再也聽不到了,蔡忠這才抬起腦袋,「爺。那咱是回府還是……」
  「回什麼府,爺不是說過了今兒晚上醉紅樓選花魁嗎?走,看花魁去!」說完。楊允澤一個瀟灑的轉身,腳步不穩的踩向了醉紅樓。
  蔡忠站在原地。只能是搖搖頭,回身跟一個小太監說道,「回去告訴皇子妃,說四皇子今兒不回去了!」
  「是。」小太監聽了立刻就一溜煙的跑了,蔡忠也連忙邁著那太監的碎步子跟了追上了四皇子,一邊追的氣喘吁吁,一邊心裡哀歎,知不知道今兒皇子妃又要在府上怎麼發作了。
  不過,楊允澤自然是不顧這些,本來娶孫若雪回來就是為了讓自己的親娘高興的,原本若是沒有蕭瑤的忽然出現,估計他對孫若雪也挺滿意的。
  聽話,表面上看著是至少是乖順,出去也不惹事兒,相較於孫家那幾個敗家娘兒們,這個孫若雪當真算是一隻出淤泥而不染的大荷花了,長得其實也算是漂亮的,把家裡那些個小的也給治的服服帖帖,也算是管家的一把好手了。若是遇上個逢年過節的,帶出去也不會太丟人,這麼多年過去了,當年孫家為難蕭瑤的那點子破事兒早就被這每天都被各種傳聞迅速翻新的大京城給忘的早就不知道是哪一粒灰塵了。
  如今的孫家也算是忠心耿耿,偶爾去平一平叛亂或者是去打擊一下周邊小國,弘揚一下我大豐國威,做的也是相當出色。
  至少到目前為止,天啟帝是滿意的很,連著給了孫家不少的賞賜,孫將軍的軍銜雖然沒提高多少,但是家裡的人的地位卻提高了,孫家正室被授從三品誥命夫人,也算是無上的榮耀了。
  其實,話說回來,四皇子又何嘗不知,天啟帝是在利用賞賜四皇子這一系的人,來打壓太子。
  然而,這麼做到底有多少作用,那也只有皇上才能知道了。
  四皇子冷笑數聲,蔡忠跟在旁邊心驚膽戰,總感覺的自家主子似乎瘋魔了,小心翼翼的開口到,「王爺,這大晚上外面也怪涼的,不若咱們回府吧。」
  「回什麼府,」楊允澤還不猶豫的擺擺手,「鬧心,走了,去醉紅樓。」
  蕭瑤和賀煜自然是不知道這大冷天的,楊允澤在外頭幹什麼,他們也不關心。
  被楊允澤這麼一鬧,倆人也被掃了興致,乾脆直接回了府。
  主屋裡倒是亮著燈火,但是卻是沒有人。
  「孩子們呢?」蕭瑤問道。
  「幾位小主子帶著烏雲流金回了東後院了。」雲竹立刻就上前回答道。
  「子安呢?回來沒有?」
  「宮裡已經派人過來報了,說天兒太晚,就讓二少爺歇在東宮了,太子說明兒王爺下了朝一塊兒接回來。」
  得,這都登堂入室,睡上了。
  蕭瑤無語,賀煜則是輕笑,說道,「這小子,比他爹果然強多了。」
  「……」蕭瑤無語的盯著賀煜瞧,「這也有比較的?」
  「自然,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嘛!」說完,賀煜也打橫抱起蕭瑤,「好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咱們也別想了,總歸他們都是平平安安的。現在,咱們也該好好睡覺了!」
  「真的只是睡覺?」
  「自然只是睡覺,」賀煜哭笑不得,倆人額頭相抵,賀煜輕笑著壓低了聲音,「就算是我真的想做什麼,那也做不了啊。」
  哦,對,蕭瑤這個時候才想起來了。
  她伸出手去撫摸著自己的肚子,「這小傢伙太乖了,讓我總有種沒懷孕的錯覺。」
  「不是這孩子太乖,只能說是你懷雙胞胎的時候太辛苦了。」
  幾天後的上午,陽光正好,蕭瑤一個人坐在院子裡懶洋洋的曬太陽。
  這個時候,幾個孩子都在東後院的書房上課,賀煜特意請的幾個先生回來,都是宮裡此前已經告老的老臣來家中教授幾個孩子。
  這幾個老人家德高望重,輕易也得罪不起,就連賀煜看著了都得禮讓三分,蕭瑤自認不登大雅之堂,也就乾脆躲在中院不要去了,反正孩子們上課嘛,她去了也沒什麼作用。
  至於孩子們怨天載道的辛苦聲,那就只能是課後再給補償啦,反正下午騎射武術課完了以後,零食也就由著他們吃了。
  這天賀煜自然是上朝去了,然後再在宮裡晃悠晃悠,估摸著不到正午是回不來的。
  春意正濃,外面綠樹紅花開的好不熱鬧,陽光灑在院子裡看著都有種懶洋洋的感覺,蕭瑤遂叫人搬了一把躺椅到院子裡坐著曬太陽,雲月和雲竹則是跟在身邊伺候著。
  不過,這種安靜的氛圍顯然不是雲月能忍受的,於是張口說道,「主子,跟您說個大消息。」
  「又是誰家的那些個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蕭瑤懶洋洋的,不太提得起興趣,她對於雲月如此熱衷於打聽別人家的家長裡短很是覺得奇怪,這些東西難道無聊嗎?
  雲月立刻就說道,「不是陳芝麻爛谷子事兒,就是這幾日剛剛傳出來的!」
  「什麼事兒啊?別賣關子,要說說,不說拉倒!」蕭瑤對於雲月這故意吊人胃口行為絲毫不買賬,不耐煩的揮揮手說道。
  雲月癟癟嘴,不過想到那個八卦很快就又興奮起來,說道,「聽說,前兩日四皇子從醉紅樓接了個姑娘回來,直接給了夫人的位份呢!」
  「醉紅樓的姑娘?那裡不是……」雲竹聽了,立刻就皺起眉頭來。雲月則是興奮的點點頭,「是啊,一般這種勾欄院裡的姑娘,領回來的也不是沒有,反正總是有人看對眼的嘛!但是,就算是領進府裡,頂多那也是個侍妾,一般來說就是個美人或者姬妾,四皇子居然直接給這女人封了個夫人,嘖嘖。」
  蕭瑤聽了這話,也跟著坐起身來,「為什麼呢?那個姑娘是醉紅樓的花魁?」
  蕭瑤還記得前幾日的四皇子說什麼選花魁的事兒,難道這廝真的是一擲千金湊從醉紅樓買了個花魁回來?這未免也……
  要知道四皇子可是要和太子爭奪皇位的人,這般自毀名聲的事兒,只要是個腦子清醒的是斷然不會做這種事兒,他為什麼這麼做?
  蕭瑤百思不得其解,雲月見蕭瑤問,當然是更加興奮起來,搖搖頭說道,「不是花魁,但是也是醉紅樓的一個頭牌了,說是前段日子一直都是歌女出身,一直以來都是賣藝不賣身的,這次居然被四皇子看上了,就給帶走了。當真是攀上高枝兒了。」
  「這高枝兒能不能攀得上還未知呢,」蕭瑤搖搖頭,「就四皇子那陰晴不定的性子,誰知道腦子裡到底想的什麼呢。」

  ☆、171 絲遙

  孫若雪坐在梳妝台前,外面的江南小調的曲子已經響了一個早上了。她若無其事的拿起青黛細細的描繪自己的眉眼,卻窗外突然起來的絲竹起樂的聲音給嚇的手上一個哆嗦。
  明明是細細的遠山黛一下就被劃拉到老遠,孫若雪忍無可忍,一巴掌拍向了桌子,「大清早唱唱唱,唱的都是些什麼鬼!」
  「主子消消氣,」侍女連忙小聲說道,「這絲遙姑娘正得爺的寵,這會兒若是發作了,給自己找麻煩啊。」
  聽了侍女的話,孫若雪深吸了幾口氣,好歹是把心裡的那股子戾氣給稍稍壓下去了,但是臉色依然不好,「一個窯子裡的女人,來了就封了夫人!這爺也是膽子夠大的!也不想想這事兒若是傳出去了,這皇家面子往哪裡擱?就顧著自己快活了是嗎?!」
  侍女聞言也是苦著一張臉,這四皇子府上進了個勾欄女就已經夠了,如今被封了夫人,早就已經傳的滿京城都是了。這種事兒哪裡瞞得住?若是皇子妃因此大動干戈,只怕是外面又有閒言碎語說皇子妃不夠大度云云。
  孫若雪喘了幾口粗氣,說道,「四皇子今兒沒去上朝?」
  「去了,但是很快就回來了。」侍女連忙回應道。
  「呵,」孫若雪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冷笑,「看來是捨不得那個狐狸精了,這剛領回來,稀罕著吧,算了我也不計較了。」
  侍女聞言一顆心頓時落了地,悄悄在心裡念了兩句「阿彌陀佛」,連帶著說道,「是啊。主子您也犯不著這樣大動肝火啊,這咱家爺的脾氣秉性您也不是不瞭解,也就剛領回來的時候稀罕幾天,過兩日就拋在角落,連想都想不起來。到時候再發作,也不遲啊。」
  孫若雪似有若無的點點頭,繼續讓侍女們給她梳妝打扮。前前後後終於折騰的差不多了。她左右看了看銅鏡中的自己。站起身來,說道,「去。給宮裡遞牌子,就說我這兒近來新得了一些東南的特產,進宮去給娘娘敬上一點兒孝心。」
  「是。」侍女趕忙應了,就去操辦了。
  孫若雪坐在屋子裡。一雙手拽的死緊,面色也不是那麼的好看。
  那女人剛進府的第一天。她作為當家主母自然要去見見,其實分明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在見到那女人的那一刻,孫若雪就明白了楊允澤為什麼要把這個女人帶回來。
  太像了!實在是太像了!
  這幾年來。楊允澤往府裡帶回來的女人無一不是像那個人的,不管是鼻子,嘴。還是眼睛,只要有一絲絲像的。就帶回來了。
  不過,以前的孫若雪從來不以為意,像有什麼用,反正也不是啊。
  果不其然,這些女人一個個的被楊允澤給忘記在了這四皇子府的角落裡,有的莫名其妙的犯錯被送出了府,有的則是莫名其妙的生病,幾日後不治身亡。
  迄今為止,能夠活下來的,只有在孫若雪進府之前就存在那兩房夫人,畢竟人家也是正經小官員出身的女兒家,就在她嫁入了王府不到一年的時候,又雙雙有了孩子,孫若雪自然不能夠對兩個孩子生身母親下手,那必然要引起楊允澤的懷疑。
  但是,那些個侍妾卻是不一樣的,他們本身就是楊允澤的玩物,玩夠了就丟了,日後即便是丟了也永遠不會想起來,孫若雪動手動的自然是毫無顧忌。
  然而,這一個。
  不一樣,是真的太不一樣了。
  從楊允澤把人帶回來,就直接封了夫人就能夠看出來了,楊允澤對於這個女人的重視。這讓孫若雪不得不在心裡開始忌憚起來,如今已經過去好幾日了,楊允澤依然還是整日的膩在那個女人的院子裡,讓孫若雪隱隱有了不妙的感覺,等著這場流言傳遍了整個京城,孫若雪覺得自己好進宮一趟了。
  這邊的楊允澤還抱著絲遙,一口一口的喝著酒,時不時的就啄一口懷裡的人兒,神色間儘是醉意。
  這個時候,蔡忠走到楊允澤的耳邊,輕輕說了幾句話。
  楊允澤聽後,並沒有出現什麼其他的表情,只是冷笑一聲,「她愛告狀就讓她告去,至今無所出,以為母妃就聽她的嗎?」
  不過是個擺設而已,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了,楊允澤的眼中冷意瀰漫,轉頭碰上了絲遙顯得有些怯懦的眼神,眼底的冰川立刻消融,化作那春日的暖風,微笑著說道,「沒事兒,她傷不了你,你只需要安心呆在我身邊就好了。」
  「嗯。」絲遙切切的應了一聲,低下頭去靠在楊允澤的身上。
  她的心底是有著一絲不安和恐懼的,她完全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就能得了四皇子的青眼,四皇子花了大筆的銀子把她從醉紅樓給贖出來,說真的她的心底是感激四皇子的,雖然說,她也知道即便是到了四皇子府上,她的日子未必就會比在醉紅樓過的好多少,但是至少避免了她被萬人騎的境遇。
  她暗暗告訴自己,既然四皇子帶著自己離開了,她這輩子生是四皇子的人,死也是四皇子的鬼了。
  醉紅樓的姐妹們聽說她被四皇子給贖出去了,而且還給自己封了個不低的位份,都紛紛對自己表示羨慕之意,被這些恭維奉承的話說的多了,她自己也有些飄飄然。
  到了四皇子府上,跟著教引嬤嬤學了兩日的規矩,才被帶去見了四皇子,獻出了自己的第一次,含羞帶怯的看向躺在自己身邊的這個男人,她忽然有了一種真的是托付終生的安心感。
  她小心翼翼的湊上前嘗試著靠近這個男人,男人居然也沒拒絕,只是放開了胳膊將她摟入了自己的懷中,倆人都靜默著,過了好一會兒,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時候,身邊的男人忽然開口道,「給你取個名字,叫絲遙可好?」
  「絲遙?」她睜開眼睛,為什麼要換名字呢?是以前那個名字他不喜歡嗎?
  罷了,只要是他說的,她都接受。
  於是,她仰起頭,幸福的看著眼前的男人,輕啟朱唇,「好。妾從今以後,就叫絲遙。」

  ☆、172 神秘盒子

  這頭的楊允澤天天和絲遙一起醉生夢死,外頭的消息已經在全京城傳開了。都說四皇子從勾欄院接了個姑娘回府就封了夫人。這事兒若是放在尋常的官府人家,封個側室或者侍妾什麼的也就算了。
  但是,在天家這就是相當大的消息,大家都興奮的談論著四皇子府,幾天不到的時間裡,早已經是傳了無數個版本,甚至連那勾欄院的姑娘原就是狐狸精變得,專門為了勾引男人,四皇子被此狐狸精早已經迷的神志不清之類的云云,不一而足。
  蕭瑤聽著雲月講了各種版本的八卦,只覺得好笑又好玩,有道是智慧在民間,這讓蕭瑤真真兒的是領會到了這句話中間的真諦,每日就指著這些民間謠傳的故事過日子了。
  其實想來,那些前世聽到的好些個神話故事也是這麼傳出來的吧,當真是好玩的很。
  這邊的蕭瑤聽故事聽的正開心,宮裡卻就不是那麼開心了。寧貴妃對自家兒子忽然沉迷起美色來了,而覺得心焦不已,在宮裡走來走去的想辦法。
  孫若雪老老實實的坐在椅子上,垂著腦袋,埋著頭,也看不清表情,也不知道到底在想什麼。寧貴妃來回走了兩圈,看著孫若雪老老實實坐著邊上一言不發的窩囊樣兒就氣不打一出來,剛好渾身的著急和火氣沒有地方撒,伸手指著孫若雪就罵道,「你看看你那一副逆來順受的樣子,難怪王爺不把注意力放在你的身上!現在弄個了煙花女回來都封了夫人了,你是不是等著老四把你給休了,你才後悔,啊?」
  孫若雪內心冷笑。面上卻是恍然一驚,「噗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娘娘,媳婦兒這麼多年無所出,我們家爺都好久沒來媳婦房裡了,我有能夠怎麼辦呢?」一邊說著,一邊就開始哽咽起來。
  那梨花帶雨的模樣。讓原本想衝著孫若雪好好的發發火的寧貴妃。反而是如鯁在喉,不知道什麼了。倆人就這麼一個抹眼淚,一個站在原地默然不語。過了好一會兒。寧貴妃才不耐煩的說道,「起來起來!你在我這兒哭什麼哭,若是有其他人來了,還以為我怎麼你了!趕緊給我起來!」
  孫若雪依言抽抽噎噎的從地上爬起來。但是抹眼淚動作和抽泣聲卻是一點都沒有止住的意思,聽的寧貴妃是心煩意亂。「哭哭哭,就知道哭!別哭了!自己不爭氣,怪得了誰?你看看這宮裡,跟你後院比那是更艱難出了不知道多少倍!本宮還不是爬到如今這個位置了。你那破後院才幾個人?一個煙花女就把你給打趴下了?!」
  「可是,可是……」孫若雪原本是裝的委屈,但是哭著哭著當真是覺得自己這些年來真的是委屈的不行。後頭可就變成了真的哭訴了,並且越想越覺得傷心。她只覺得。若是沒有嫁給這個所謂的四皇子,若是嫁給了一個普通的門當戶對的官員,她是不是也不至於過的如此委屈了,她本身就沒什麼大志向,也不想嫁給什麼豪門貴胄,但是嫡女的身份卻容不得她自己選擇。
  在四皇子府,她的所作所為也不過是為了家族而保全這個正妻的地位而已。此前,四皇子帶回來的那些個煙花女子,有的是真的沒見識,有點恩寵就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用鼻子眼兒看人。
  她孫若雪雖然志向不大,但是也不是一個任人好欺負的,直接就尋了個錯處直接把人給辦了,剛開始的幾個自己作的太過,結果把命給丟了。後面那幾個,算是安分了點兒,但也不是省油的燈,孫若雪乾脆尋了一些個錯處,把這些人趕出府的趕出府,送到莊子的送到莊子去了。
  所以,外面才說她孫若雪看不得身份低賤的女人。其實,說起來沒見識的就是沒見識的,在她男人那裡得了點兒資本就開始得瑟的不得了,這種女人如何上的得了檯面?想一想都覺得犯噁心。
  而那生了孩子的兩房妾室那就相對安分的多,礙於是孩子的生母,不輕易動手是一個方面,更多的是這倆人也算是老實,平時日裡除了在小花園轉轉,也就不去別的地方了。
  也不仗著自己有孩子惹是生非,也把她當做當家主母捧著。這才叫會做人,那些個煙花女是什麼東西。
  但是這次的這個,乖巧溫順的很,平日裡按規矩來給她請安,請安以後就老老實實的退出去,也不多話,除了請安以外連院子的門都不出,那真叫一個賢良淑德。孫若雪尋不著錯處,自然也就不打算下手了。
  只是,看著四皇子連日來天天往那女人哪裡跑,上朝也不怎麼用心了。
  再加之外頭已經是鬧的滿城風雨,孫家的人也著急了,三番四次的讓她趕緊把那女人給料理了,但是四皇子如今正在興頭上,她能怎麼辦?難道在人的眼皮子底下給她找個錯處來?
  誰不知道,這一人若是喜歡什麼東西,那這東西的缺點也變成了可愛之處,若是她這個時候對這個姑娘橫挑鼻子豎挑眼的找毛病,估計四皇子能把她先料理了。
  但這頭又被家人給逼得沒了辦法,只能是多進幾次宮,找寧貴妃想辦法唄。
  有些話,她這個當妻子的不好說,但是寧貴妃這個當娘的總是能說的吧,反正她該做的也做到了,至於四皇子他打算怎麼做,那就是他自己的事兒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總得有自己的決斷啊。
  寧貴妃看著埋著頭兀自抽泣的孫若雪,又思量了半晌,只能是長長的歎了口氣,坐在主位上,放緩了語氣,「好了,你也別哭了。本宮知道你也有你的難處,改明兒等老四進宮了,本宮再好好說說他,你有難處我知道。但是。若是你自己不去爭取,這孩子永遠都沒有,知道不知道?」
  寧貴妃的這番話說完,孫若雪也止住了抽泣聲,但是依然低著個腦袋,起身跪拜,「兒臣謝娘娘體恤。兒臣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夠到位。兒臣日後會努力的。」
  「行了行了,別說了,」寧貴妃揮揮手。「你先回去吧,皇上這邊我先說著話,希望過幾日老四對這女人的興趣能少點。」
  不過,流言這種東西。終究是人們茶餘發後的談資,正經過日子的也沒幾個去關心這些。
  蕭瑤在屋裡和雲竹他們一塊兒討論今年的夏裝要怎麼做。想想去年那熱成狗的四十天的三伏天,當真是難受夠了。於是今年打算設計一些涼快點兒的衣服,然而雲竹一句話就打破了蕭瑤的幻想,「主子。您那個時候正好挺著肚子呢,涼快不涼快的還不是在屋裡,所以也沒區別啊。」
  ……
  不要這麼快戳破真想好不好。蕭瑤頓時覺得內心千瘡百孔,不過想想。還是說道,「懷孕怎麼了,懷孕我也要美美的啊,難道懷孕就不能做衣服了?」
  面對蕭瑤的連珠炮似的質問,自覺說錯話的雲竹嚇的就要往地上跪,「主子,奴婢錯了,請主子責罰!」
  本來以為只是開玩笑的蕭瑤被雲竹這舉動也是給震了個目瞪口呆,連忙讓人把她給扶起來,「你怎麼回事,我以為咱們就是開開玩笑,你也不至於如此上綱上線,讓我覺得壓力好大。」
  「呃……」原本嚇半死的雲竹被蕭瑤這麼一說,也不知道作何反應了,畢竟這事兒若是放在一般的主子那兒,她也死了好幾回了。
  蕭瑤擺擺手,「算了算了,這也不是事兒,來咱們繼續討論衣服的問題。」
  「哦,好。」
  正討論到熱火朝天,幾個孩子下了學跑進屋子裡,子義率先喊道,「娘,有沒有吃的!我要餓死了!」
  隨著聲音之後,幾個孩子便魚貫而入。蕭瑤笑笑,對雲竹說道,「把這些收了吧,把廚房的點心端過來。」
  「是。」雲竹把圖樣都給收了,轉而和雲月去了廚房。
  蕭瑤則是拿出帕子給賀子義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有,自然是有的,你們幾時到娘親這兒來是沒有點心吃的,還有什麼好問的。」
  賀子義吐了吐舌頭,旁邊的孩子也是哄笑一聲。
  蕭瑤讓人打了幾盆水過來,「都擦把臉,這是剛上完武術課?一個個都是一頭汗,子義,你要不要換件衣裳?免得吹了冷風感冒了。要不你們都擦擦身子,換套衣裳吧,別到時候著了風寒也不好。」
  孩子們紛紛答應,蕭瑤就讓人帶著他們去後頭換衣服。
  蕭瑤這兒是常備著幾個孩子的衣服的,就是為了讓他們平日裡若是有個什麼急事在這兒直接換衣服方便。如今蕭瑤和賀煜的屋子後頭也修了個浴池,非常大也寬敞的很,引入的是不知道賀煜從哪裡想辦法的弄來的溫泉水,在林山房有一個,這兒也有一個。
  幾個孩子在裡頭游泳都夠了,洗澡到是也方便的很。
  沒多久就聽到後頭傳來了孩子們的嬉鬧聲,想必是又在一塊兒玩水,由著他們去吧。
  簡單的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的孩子們清清爽爽的站在了蕭瑤的跟前,蕭瑤滿意的點點頭,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點心,「喏,吃吧。」
  賀子義歡呼一聲,率先撲上去拿零食,剩下的仨自然也當仁不讓。
  人一多,不管是吃什麼都香,幾碟子點心不到一刻鐘就被幾個孩子風捲殘雲一般的給掃光了,蕭瑤這樣的場景見得多了,早就已經見怪不怪的淡定非常。
  忽然,賀子安咬著點心,看著蕭瑤說道,「娘,我前兩天把一本書給落在了爹的書房裡,您幫我去拿一下好不好。」
  「自己為什麼不去?」
  「不想去……」賀子安眨巴眨巴眼睛,「我待會兒還要回去練字看書,現在就想休息一下,好不好嘛。」
  「好好好,哪本?我去給你拿。」蕭瑤對賀子安的撒嬌實在是毫無招架之力,只能夠是點頭答應了。
  賀煜的書房一般是不准奴才進去的,就連趙和忠平日裡伺候賀煜都是在賀煜喊了以後才能夠進去,剩下的一般除了換茶水的侍女,其他人都不准進了。
  這書房平日裡也就只有賀煜自己用,孩子們來了,偶爾就給孩子們用。就連蕭瑤自己都進的少,倒不是因為賀煜不讓進,而是蕭瑤覺得沒什麼必要往裡頭去,反正自己也不學習,有啥好去的。
  一般來說,蕭瑤自己單獨是不去,每次去要麼就是和孩子們一起,要麼就是去找賀煜,自己是不去的。
  進了書房,屋子裡安靜的很。賀煜去了東宮,下午還沒有回來。
  屋子裡很乾淨,平日裡其實除了有個打掃的奴僕大概隔個三五天來掃掃灰,一般清理書架案幾的工作也都是賀煜自己親自動手的,就連挑紙磨墨這種事,若是沒有蕭瑤在身邊,賀煜也都是親自來。
  賀煜總是說,「自己的書房得自己收拾,無論是多麼尊貴的地位,那也得知道自己的每一本書擺在什麼位置,筆和紙習慣放在什麼地方,這樣才能夠在用的時候隨手拿過來就用,而不用為了找而一通忙碌。從而耗費了當時靈感突然而至的興奮和激動之情。」
  不其然的想到了賀煜的這番話,蕭瑤捂嘴輕笑,覺得自己也是挺奇妙的。
  蕭瑤走到案幾後的書架上,伸著脖子一點點的找之前賀子安掉在書房的書,估計是被賀煜給隨手收起來了,並不在明面上,於是蕭瑤只能是一本本的找。
  正在翻看間,忽然看到一個躺倒的書盒子,蕭瑤端起來,咦?輕得很,裡面沒有書嗎?
  蕭瑤四下看了看,這個木盒並不大,做的和一般的書盒差不多大小,但是似乎又覺得精緻了很多,一般的書盒子上會寫關於這套書的名字,這個卻並沒有啊。
  到底是什麼?
  好奇心的驅使之下,蕭瑤將那盒子給悄悄的打開來。
  只見裡面只有幾個很久的髮釵,還有一個用的很舊的了荷包,剩下的就全是一些信件。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蕭瑤皺了皺眉頭,覺得有些奇怪。
  ps:晚上加班晚了,回來以後空調又壞了……又折騰了半天,今天只有四千,剩下的明天盡量補回來,不好意思了。

  ☆、173 盒子的秘密

  蕭瑤抱著盒子好奇的很,前前後後看了半天,在盒子上看到了一把小巧而精緻的銅鎖,那鎖的精緻也只是說上面居然還雕刻了花紋,但是從上面的斑斑銹跡也可以看得出來已經是年久失修了。
  不然蕭瑤也不會的如此輕易的將盒子打開來。蕭瑤想要拿起那紙張來看看是什麼東西,卻沒成想到,剛將那紙張打算拿起,那紙張卻好似已經在時間的長河裡度過了悠久的歲月,早就變得薄且脆弱,蕭瑤稍微拈起來的那一角,只聽到一聲清脆的「辟啪」聲,紙張缺了一塊角,應聲落到了地上。而再看蕭瑤的指尖,剛剛那薄薄的一層紙已經完全變成了一堆細細的粉末,黏在了手上了。
  蕭瑤嗖然一驚,腦海中只剩下了兩個大字,完了!
  這信件缺了角,若是被賀煜發現了,怎麼辦?但是,蕭瑤轉念又一想,這書房向來也是倆人共同的地方,只不過她平日裡來的少一些而已,賀煜既然如此不避諱的將東西放在這裡,那就說明應該是可以看的吧?
  但是,他又為什麼把這個盒子做成和書盒子一樣的呢?至少表面上的漆的顏色是一樣,這麼做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掩人耳目嗎?
  不是有一句話,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這……
  蕭瑤看著那堆東西又開始泛起了嘀咕,終究是好奇心打敗了理智,蕭瑤又拿起那髮簪來看,那髮簪其實已經是生銹了,但是上面的掛墜花紋卻還在,隱隱可以看出來是海棠的圖樣。海棠也是蕭瑤的喜歡的花兒。
  隨後又看到那個荷包,蕭瑤小心翼翼的用小手指頭給拎起來,還好荷包貌似還結實點兒,也不知道是什麼布料,居然這麼長時間還不腐爛。
  這個時候的蕭瑤完全沒有意識到,她在潛意識裡已經將這堆東西定義在了一個很久的時間段上,好像這就是自然而然的。沒有任何的疑問。她打開來那荷包。裡面竟然是一塊玉珮,而這個玉珮的形狀,蕭瑤早已經見過了。她慌慌張張的從自己的腰間拿出那玉珮,用來一比對,竟然是一模一樣的!而這對和合鴛鴦佩,是她和賀煜剛剛成婚的時候。是賀煜親手繫在蕭瑤的腰間,說這對羊脂白玉的玉珮。這個世界上僅僅只有這麼一對兒。
  這話蕭瑤記的是非常清楚,但是從這兒居然又看到一個,那這個到底是從哪裡來的?若是按照賀煜說這玉珮是一對兒的話,那應該還有一個才是啊。為什麼這個會在這裡,而另外一隻不知所蹤呢?蕭瑤越想越覺得奇怪,心底似乎有個無底洞一般。開始有些惴惴不安,似乎某個讓她意料之外的答案就要呼之欲出一般。
  而。那個答案絕對不是一個什麼好的答案。蕭瑤蓋上盒子的蓋子,但是卻又忍不住的去打開來。
  再去翻了翻荷包,裡面除了玉珮,居然還有一個布帛,蕭瑤將那布帛給展開來,上面居然是一封書信。
  說起來上面的很多字已經是有些模糊了,不過,應該歸功於賀煜保存的還不錯,連猜帶蒙也能夠知道一些東西,蕭瑤順著往下看,臉色也隨著內容變的愈發的蒼白起來。
  「你我夫妻不過區區十載,但是妾知你心有不甘。建功立業,馳騁沙場是你心底永恆的不變,妾母家根基未深,無法協助王爺。這十載春秋冬夏,妾都為之有愧。如今,妾力所能及為王爺所做,只能保王爺清白,王爺被佞臣所陷害,深陷泥藻之中尚且自身難保,且不要為妾所擔憂。嫁於王爺,妾心甘情願,如今所作所為也妾獨自一人所決斷,與王爺無任何干係。此生妾唯一之所憾,無法延續賀家香火。若是此番王爺能夠脫困,必找王爺心愛之女子成婚。妾尚且奢望,能夠來生再做夫妻。」
  秀氣的蠅頭小楷,必然是出自女人之手,蕭瑤鬧孩子中一片空白,她機械的將目光落在了落款之處,「蕭氏,絕筆。」
  蕭氏?!
  這個女人也姓蕭?!蕭瑤頓時從椅子上跳起來了,怎麼會,這個女人居然也姓蕭?!
  這到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此時此刻的蕭瑤的腦子裡已經無法思考任何的東西了,腦海裡反覆縈繞的只是,「來生夫妻。」「蕭氏絕筆」和那信中的每一句話。
  那信上每句話每個字,可謂是字字誅心,蕭瑤絲毫不懷疑這個女人對賀煜的用情至深。而賀煜找她來成婚是為了什麼?她也姓蕭,難道賀煜這是為了贖罪嗎?就為了後面一句延續香火?
  蕭瑤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講那些東西一一收好,然後放到了原來的位置。再怎麼一步步的走出書房的,雲竹見蕭瑤失魂落魄的走出來,立刻就察覺到了蕭瑤的不對勁,立刻上前,「主子,咱們回去嗎?」
  「嗯,回吧。」蕭瑤有氣無力的擺擺手,哪裡知道剛剛踏出去一步,整個人眼前一黑就軟倒在了雲竹的懷裡。
  「王妃?王妃!來人,來人哪!」雲竹立刻上前扶住蕭瑤,焦急的大聲疾呼,周圍的人一下子呼呼啦啦的全圍了上來。
  雲竹此時此刻心下慌亂的很,但是她竭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趙和忠跟著王爺進宮了,到現在這個時候還沒回來,若是她再亂了,這府裡就沒人能夠說上話了,雲竹立刻說道,「趙武,你和人把王妃好好的送進屋裡去,周大,你趕緊去宮裡請太醫和王爺……」
  這邊的賀煜正在和太子討論,卻不料趙和忠風風火火的闖進來,「王爺,剛才府裡人來報說王妃突然暈過去了!」
  「什麼?!」賀煜瞬間從椅子上站起來,立刻轉頭對太子說道,「那我得先回去了。」
  「趕緊回去看看,」太子何嘗不知道賀煜有多重視蕭瑤,更何況現在的宣平王妃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呢,太子立刻說道,「沒事兒,你媳婦兒要緊。趕緊先回去看看,此事咱們再從長計議。」
  賀煜感激的看了太子一眼,行禮拜謝後便轉身朝著飛快的朝外面走去,趙和忠也跟著緊趕慢趕的跟在後面。
  太子看著賀煜的背影,長長的歎了一口氣,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看著桌上的那一批不痛不癢的請安折子覺得煩躁的很。
  這個時候,太子妃推了門走進來說道,「剛才怎麼回事,感覺鬧哄哄的。」
  「嗯,剛剛正在和泓明談事兒,結果宣平王府來人報說王妃忽然暈倒了。」
  「什麼?!」蘇虹聽了也跟著驚了一跳,「那沒事兒吧?」
  「還不知道,現在王爺回去看了,」太子也皺著眉頭說道,「不是說一向宣平王妃調養的很精細的嗎?這懷孕幾個月了,聽說是吃得好也睡得好,並沒有什麼問題,怎麼突然就暈過去了?」
  「莫不是受了什麼刺激?」太子妃蘇虹想了想,猜測道。
  太子聽聞就笑了,「她整日在宣平王府,能受什麼刺激?那泓明對媳婦兒簡直是捧在手裡怕摔著,含在嘴裡怕化了,又沒有什麼妾室。這放眼整個京城,別說皇家世家了,就是一般的官員有幾個能做到把自家正妻放在手心裡寵著的?頂多也就能做到舉案齊眉了。」
  這倒是真的,太子妃聞言覺得太子說的也有道理,想了想後,說道,「那難道是孩子們做了什麼事兒,讓她煩著了?」
  「應該……不會吧,」太子沉吟,「她那幾個孩子不都還是挺乖巧聽話的嗎?子義雖然調皮點兒,但是也是有分寸的,至於他們新收養的兩個孩子,那更是懂事聽話的很,根本不會惹是生非,子安那孩子也是個好靜的,也不太可能胡鬧出什麼事兒來。」
  這頭的太子和太子妃在猜測各種原因,那頭的賀煜卻是心急如焚,昨兒還好好的,怎麼今天就暈倒了?
  「王妃是怎麼暈倒的。」賀煜讓自己冷靜下來,問道。
  趙和忠立刻推了一把身邊的周大,「快和王爺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周大見狀,立刻說道,「說細了,奴才也不知道。就知道王妃進了趟書房,出來就暈過去了。」
  「書房?」賀煜聽了皺了皺眉頭,「王妃平日裡不怎麼去書房,她去書房幹什麼?」
  「這個奴才就不知道了……」周大低著頭說道,「奴才也就是經過的時候看到雲竹姑娘在那裡,然後跟著王妃就出來了,好想是雲竹姑娘說了一句話,王妃還沒邁步子,就暈過去了。」
  雲竹?這件事和雲竹有什麼關係嗎?賀煜心中焦急如焚,腦子卻是在飛速的轉動,一刻都停歇不下來。
  但是雲竹基本上就算是家生奴才了,若是這事兒真的和雲竹有關係,雲竹何必還找人去請他回來?還著急忙慌的找太醫呢?
  那這兒又是怎麼回事?
  對了,書房?!
  賀煜忽然想起來,蕭瑤她是從書房出來以後就暈倒了,難道說……
  她發現了什麼嗎?
  想到這個,賀煜頓時腦袋頂上開始冒冷汗。

  ☆、174 前世的你我(上)

  一想到那個可能性,賀煜不知道到自己的心裡到底是什麼滋味。
  現在的他隨著馬車的搖晃,賀煜的一顆心也跟著搖擺不定起來,一方面覺得她看到了,心裡鬆了一口氣。另一方面又覺得,她為何會這個時間看到?若是受了刺激,一病不起怎麼辦?她還懷著孩子呢!正是最最受不得刺激的時候。賀煜心裡陷入了無限的糾結之中,無意識的扯著自己的手指。
  馬車很快就到了王府,賀煜跳下馬車就大步往府裡走去,中院的門口雲月正在門口候著,見賀煜來了,連忙行禮,「見過王爺。」
  「起來吧,」賀煜腳步帶風,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王妃現在怎麼樣了?」
  「張太醫已經來看過了,說只是受了驚,幸虧一直以來王妃的身子調理的不錯,所以母子都並無大礙,只消靜養就好,但是千萬不能再受刺激了。」雲月一邊小跑著跟上賀煜,一邊把結果說了。
  聽到這裡,賀煜的一顆心才算是放下來,他放緩了腳步,走進屋子,張太醫正從屋子裡走出來見了賀煜連忙行禮。
  賀煜也立刻跟著虛扶了一把,「太醫客氣了,這般匆匆將太醫叫來,也是叨擾了。」
  「這本就是臣的本分。」張太醫還是一貫的神情淡淡的,不卑不亢的樣子。賀煜自是知道他這個德行,自然也不會和他多計較。
  張太醫沉吟了片刻說道,「王妃如今有孕在身,是藥三分毒,臣如今不便開太多的藥。但是,王妃此次必然是受了刺激。解鈴還須繫鈴人,這個心結打開也就好了。」
  「是,本王省得。」賀煜苦笑。
  「王妃現在並無大礙,臣先告退了。」
  「好,太醫慢走。」
  打發趙和忠去將張太醫好生的送回去,自己則是在內室門口深吸了幾口氣,正巧這個時候雲竹從裡頭出來。猛然看到賀煜跟門神似的站在外頭。手裡的茶壺都差點兒給打翻了,連忙低頭行禮,「奴婢見過王爺。「
  」起來吧。和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兒?」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還是先問清楚情況再說吧。
  「是。」雲竹低聲應了,將手裡的茶壺交給旁邊的小丫鬟,這才說道。「原本是二少爺的一本書落在書房了,二少爺就求了王妃去幫忙找一下。然後王妃去了書房以後。出來就暈過去了。」
  好吧,這必然是已經和那件事情有確定的關係無疑了。
  不過當然,雲竹是不知道的,她還在奇怪。「明明王妃進屋前都挺好的,結果出來就臉色蒼白了,也是挺奇怪的。」
  這邊的雲竹還在奇怪的嘀嘀咕咕。那邊賀煜用力閉了閉眼睛,再睜開來。擺擺手說道,「行了,這個事情不要追究了。」
  「是。」雲竹立刻噤聲,什麼都不再說。
  「孩子們呢?」賀煜問道。
  「回王爺,幾位少爺都已經在後院做功課了,他們也挺擔心王妃的。不過,剛才太醫說不是什麼大問題,奴婢就自作主張哄他們回後院了。」雲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的看著賀煜的臉色,很快她就發現其實王爺的臉色似乎也不太好,這是怎麼了?不過,她當然是沒膽子問出來的。
  「嗯,知道了,孩子們在這兒也幫不上什麼還不如讓他們先回去的好,對了,太醫說王妃什麼時候能醒?」
  「太醫說只是受了驚嚇,不到一個時辰就能醒了,現在也應該差不多了。」雲竹說道。
  「行,」賀煜頓了頓,才繼續說道,「讓屋裡的人都出去吧,我有話單獨和王妃說,誰都不許打擾。」
  「王爺……這……」王妃這還病著呢!若是這再受了刺激可如何是好?雲竹面露擔憂之色,但是終究嘴上卻沒有說出來。賀煜豈會不知道她的那點擔憂,擺擺手苦笑著說道,「我自然是懂得分寸的,放心吧。」
  「……是。」既然王爺都這麼說了,若是自己再說什麼未免顯得太不識趣,雲竹只能是屈膝行禮後退下了。
  賀煜掀了簾子走進屋內,屋子裡靜悄悄的,縈繞著悠悠的安神香的味道,賀煜一步一步的走到床前,蕭瑤還閉著眼睛呼吸均勻,顯然是還在睡著。賀煜坐在床沿上,拿起蕭瑤的露在被子外頭的一隻胳膊,想要給她放回去,卻發現那胳膊忽然變得僵硬起來。
  看來是已經醒了,只不過是不想見自己才裝睡的。賀煜無聲苦笑,卻還是將那僵硬的胳膊放進了被子裡。
  這回他當真是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了。
  他歎了口氣,坐在蕭瑤的床沿,緩緩的說道,「那些東西,我原本就是故意放在那裡的,原以為能讓你想起來一些什麼,卻沒想到弄巧成拙,當真是我太過於幻想了嗎?」
  蕭瑤緊緊閉著雙眼,沒有回答賀煜的話,但是心裡卻是因為賀煜的這番話起了驚濤駭浪,什麼叫做自己想起一些什麼?自己又能夠想起來什麼呢?
  難道說,他也是……?
  想到這個可能性,她整個呼吸的節奏又亂了幾分,卻愈發的不敢睜開自己的眼睛去證實這個想法,因為這個想法實在是太過於不真實,若是得到的回答是錯的,她的真實身份又得以暴露,她未來還能頂著宣平王妃的身份活下去嗎?她完全都不敢想這些,她承擔不起這個後果。
  賀煜見蕭瑤的睫毛微微顫動,笑了笑,繼續說道,「看來,若是我不說出來,你從今以後就不打算搭理我了。」
  這話說完,也不等蕭瑤的回應,便自顧自的說起一個故事來。
  「怎麼說呢?其實我真的沒想好要怎麼和你說,所以才一直都沒開口的,如今到這份兒上我也不得不說了。其實,我跟了你很久了,我們緣分也說不清楚有了幾輩子的淵源了。
  「最初的時候,其實就是在這裡,那個時候我也是宣平王,而你是當時的戶部尚書蕭默易的同胞妹妹。你的家世那個時候其實是一個書香門第,雖然趕不上京城大族,但是至少幾代都出自於翰林學士,你嫁給我的時候,蕭默易已經是禮部尚書,也就是相比現在來說,幾年後吧。
  「那時候,我鬱鬱不得志,皇上還是如現在這般萬事寵信我,以至於我無法無天,絲毫不知道什麼叫做節制。紈褲子弟做的時間長了,自然是酒肉朋友也跟著多起來,那時候的我自命風流少年,鮮衣怒馬,只盼著恨不得和父親還有祖父那般去戰場殺敵,做個威震四方的將軍。然而,皇上的一次次的軟釘子,讓我鬱鬱不得,成日裡更加肆無忌憚。太子勸誡我,讓我忍耐,我卻覺得太子懦弱可欺,根本沒有治國之才,是不是很可笑?
  「再後來,我和四皇子越走越近,我甚至越來越覺得四皇子比太子強,甚至於只知道打仗的大皇子都強於那個萬事只知道忍耐的太子。於是,我走向了支持四皇子的那邊,而四皇子作為皇上最寵愛的小兒子,他也承諾我很快就能夠帶兵打仗了,當時的我高興的沖昏了頭。
  「西南王謀反,我以為我會去平反,卻不想等來的不是帶兵平反的消息,而是皇上的賜婚。皇上為了削弱我賀家的勢力,先是寵信我,讓我自命不凡,剛愎自用,後又將你指婚於我。當時我原本看好的是兵部尚書的嫡女,如今卻娶了禮部尚書的妹妹,這事兒……」賀煜說道這裡,聲音開始有些干,似乎有些說不下去了,蕭瑤藏在被子裡的雙手也緊緊的握在一起,她死命的咬著後槽牙,才沒讓自己發出聲音來。賀煜起身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繼續說道,「當時的我自然是不甘心,但是皇命不可違,我將你娶進門,卻接二連三的寵信幾個侍妾,你的屋子我一次都沒踏進去過。本想著,你會受不了先提出來和離,畢竟我聽說作為禮部尚書的同胞妹妹,你是在家非常得寵的,幾乎是沒受過任何的委屈,我以為你會很快受不了。可是,卻沒想到,你不聲不響將整個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條,後院的那些女人們在你的面前耀武揚威,你也能夠如此忍耐。
  「說實話,那個時候我其實是有不好意思的,但是早已經自視甚高的我卻根本低不下頭來,於是我開始不回家,連著幾天幾夜,甚至於一個多月。但是每次回去,看著府裡還是井井有條,我的愧疚其實就加深了一層,正好這個時候,大皇子平反西南王失敗,四皇子向皇上推薦我帶兵出征,於是倉皇之間我帶兵去了西南,那個時候我根本已經不敢面對你了。
  「一個不受寵的王妃,卻十年如一日的將王府當做自己的家裡一般的親力親為,這般的毅力別說了,我連決心都沒有。我自慚形穢啊。
  「可是,哪裡知道我這一出京城,就上了四皇子給我設好的圈套,成為了他手中的一顆邀功的棋子。」

  ☆、175 前世的你我(下)

  「四皇子起先設計說我和西南王勾結,背叛朝廷。又說我常年和蠻夷書信往來,通敵叛國……
  「為了尋找證據,他在皇上那裡拿到聖旨搜遍我的王府,搜不到證據,便將你給抓走,他覺得就憑著我多年來對沒有一絲一毫的寵愛,你必然心生怨恨,會和四皇子一起作證說我通敵叛國。可是,他們都算錯了,你從頭到尾都沒有說過一個對我不利的字。四皇子氣急敗壞之下,開始對你嚴刑逼供,一直到你……」賀煜說到這裡,整個人嘴唇都顫抖著,話語間已經帶上了哽咽的聲音,「終究你什麼都沒說,他們也沒抓到任何把柄。」
  「……當我好不容易從他們的追殺中逃回京城,卻從太子那裡得知你已經……」賀煜說道此處再也說不下去,蕭瑤緩緩睜開眼睛,看著賀煜,眼神中有著一絲動容,但是更多的卻是冷靜。
  後面的話賀煜沒有再繼續說,他轉過頭卻見蕭瑤正在睜著眼睛看著他,他微微一笑,伸出手去想要拉她的手,卻不想蕭瑤一個瑟縮生生給躲開了。賀煜愕然,隨即苦笑,「怎麼?我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你還不相信我嗎?」
  「……我……我相信你。」蕭瑤的聲音嘶啞,她用力閉了閉眼睛,話語幾次被堵在了嗓子眼裡,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說道,「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為什麼?」賀煜露出一個溫柔的笑意,伸出雙手不由分說將蕭瑤抱進自己的懷裡,「為什麼不相信你自己。」
  「……」蕭瑤全身無力,閉著眼睛,嘴唇顫動著半晌沒有說出來一句話。
  她在害怕。她明明是現代文明的一縷孤魂,陰差陽錯之間進入到了這個名叫「蕭瑤」的人的身體裡,然而現在眼前的這個男人卻說,他和這個軀殼上一世是夫妻,如今這要如何是好?說自己根本就不他要找的人?那若是賀煜知道了真想會不會勃然大怒,那她要何去何從?
  難不成要再去死一次?蕭瑤完全不敢想,也不敢說出來。
  「既然你不說。那我就猜猜看好了。」賀煜的聲音反而是非常平靜,甚至還帶著一些逗弄的愉悅感,是自己把實情說出來的輕鬆了吧。蕭瑤冷冷的想,
  反正,不管他說什麼肯定都是不可能猜到事實的,這件事在這個世界上除了她蕭瑤。就沒有人知道這個秘密了。
  蕭瑤依然是一言不發,賀煜居然發出了輕笑。說道,「你在害怕,對不對?」
  「……我能害怕什麼。」蕭瑤的聲音很是冷漠,但是被如此一針見血的戳中了自己的內心。這表面上裝的有多冷漠,內心就有多麼的不安。
  「你當然不安,」賀煜這話說的帶著些許的笑意。感覺就好像在逗弄一個孩子一般,然而此時的蕭瑤內心焦灼。對於這話,蕭瑤只覺得這是對自己的嘲笑,她不禁有些惱羞成怒,「你要說就說,不說就算了!」
  「好了好了,我說,」見把人逗生氣了,賀煜也收斂了幾分,不過好歹現在人還會生氣,比之於剛才一副無動於衷的面無表情還是好多了。賀煜的心情也舒暢了幾分,這才慢悠悠的說道,「你是在害怕你其實不是這個身子的原主,對不對?」
  蕭瑤瞪大了眼睛看著賀煜,她不敢置信,「你怎麼知道?!」
  矢口驚叫出聲,驚動了在外面守著的雲竹,雲竹聽著蕭瑤的驚叫聲,立刻喚道,「主子?」
  但是裡邊兒卻是毫無動靜,雲竹站在外頭已經緊張的是一頭汗,她不知道王妃到底在書房裡發現了什麼,但是能夠讓王妃受到如此大刺激的,雲竹斷定肯定是和王爺有關的事情,但是王妃失魂落魄的樣子,讓她又不敢問。
  只能是自己在心裡乾著急。
  過了好一會兒,屋內才傳來蕭瑤的聲音,「沒什麼。」
  聽到了自家主子的聲音,雲竹也算是放下了半顆心,又站回去。屋內的倆人則是大眼瞪小眼,蕭瑤瞪著賀煜,「你怎麼知道的?」
  「我當然知道,」賀煜低笑,「因為關於你所有的一切我都知道。」
  「什麼意思?」此時此刻的蕭瑤腦子已經懵了,她難道穿越的不是個古代社會,難道是個玄幻社會?什麼叫都是他知道的,這是幾個意思?
  賀煜見蕭瑤一副被雷劈的表情,便也不再逗弄她,繼續說道,「你不在了以後,我才知道自己其實是愛上你了,所以才不敢面對你。因為你的堅持,四皇子沒有拿到切實可靠的證據,自然謀反也並未成功,但是我在皇上面前寵信早已失去,而太子也對我失望之極,也開始疏遠於我,我雖然保留了爵位,但是並不招人待見。
  「我也不想去上朝,府裡沒有了你的打理,那幾個侍妾也天天是亂作一團,眼看著我已經是不得勢,便也開始變著花樣對外勾結,給我下套。我都看出來了,但是人心如死灰,哪裡還有精神去和人勾心鬥角?終於我將你留給我的東西,埋在了某個地方以後,做了自我了斷。」
  聽到這裡的蕭瑤,心裡一緊,不由自主的伸出手去想要摸一摸賀煜的臉頰,賀煜握住她撫上面頰的手,笑笑繼續說道,「後來,我到了地府,原本想與你相聚,可是卻聽閻王告知你已經喝了孟婆湯而轉世輪迴,而我因為還有執念,根本無法轉世。
  「於是我就一直呆在了地府三生石上,跟著你的每一次轉世輪迴,偶爾跟著你去看看,也不知道過了多少年,後來閻王說因為我的執念太深,輪迴道決定給我一次贖罪的機會。於是我重新成為了宣平王,而你重新成為我的妻子。」
  「那……那你的意思是,我其實就是……」
  「是,你一直都是,我不會弄錯的。」賀煜抱著蕭瑤,倆人目光相對,賀煜眼神中的篤定讓此時此刻的蕭瑤本來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潰,她抱著賀煜大聲痛哭,「你這個混蛋,你怎麼不早一點告訴我!」
  賀煜苦笑,「我本意是想要早一點告訴你,但是卻也找不到合適的時機和方式,卻也萬萬沒想到你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發現,嚇壞了吧。」
  「何止是嚇壞了,」蕭瑤抽抽噎噎的,「都快嚇死了,好嘛!」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都是我不對。」最主要的已經說完了,賀煜趕緊哄她。
  聽完了賀煜的故事,蕭瑤的整顆心算是徹徹底底的放下來,腦子也變得好使了不少,想了想又說道,「那如果這麼說,我也應該是一開始就降臨在這個世界啊,為什麼後來又是穿越過來的呢?」
  說道這個問題,賀煜也是搖頭苦笑,說道,「這就是輪迴道那邊的問題了,聽說是把兩邊的身子弄反了,所以只好是製造了意外,然後讓你們倆給換回來。」
  「啊?但是我那個身子在那邊……」不是早已被車子給撞的稀爛了嗎?後面的半句話,蕭瑤不由自主的吞下去了。
  不過,賀煜到是看出來了蕭瑤的擔憂,說道,「這你倒不用擔心,你穿過來的時候身子才十四五歲,那那個靈魂過去也就是十四五的年紀,事故還沒有發生。」
  「哦,那時間點不對啊,那原來的那個人呢?」蕭瑤還是想不明白。
  賀煜看著蕭瑤冥思苦想的樣子,笑著說道,「好啦,這就不是你應該操心的事兒,是老天爺,閻王爺應該操心的事兒了。就好像,明明你今年應該還沒有到嫁給我的年紀,為什麼我還是會有你前世之前留給我的信件是不是?」
  「咦?對哦,明明我還沒死啊,為什麼還有那些東西?這豈不是也解釋不通?」被賀煜這麼一提醒,蕭瑤也想起來了,「難不成是平行空間?其實你穿越的這個看似是前世,其實是和前世很相似的另外一個空間,然後這些東西並沒有消失,也跟著一起過來了?」蕭瑤開始腦洞大開。
  賀煜哭笑不得,把蕭瑤又抱回了床上,虛虛的壓著蕭瑤說道,「你夫君我不過是被閻王爺同情的那一個,至於他們怎麼辦到的,我也不知道了,所以不如等到咱們都老了歸去以後,再好好到地下去問問閻王他老人家,如何啊?」
  「唔……這個建議我覺得可以。」蕭瑤想想,申請相當嚴肅的回答了賀煜的話。
  賀煜伸手敲了敲蕭瑤的腦袋,「你呀,現在先操心自己個兒吧,今天嚇著了吧?」
  說到這個蕭瑤就撅起嘴,不滿的說,「你就應該早點和我說嘛,你既然知道我都是穿越過來的,那應該會覺得我的心理承受能力很強大才對啊。」
  即便是穿越過來的,但是……
  賀煜苦笑,「因為我害怕啊,我不知道和你說了你是什麼反應啊。」
  「也是,」蕭瑤若有所思,看著賀煜,忽然認真的說道,「其實吧,你不覺得你那個時候真的是十足十的渣男噯。」
  「是,我知道。」賀煜認命的回答道。

  ☆、176 自誇之詞

  「嗯,不僅僅是渣,簡直就是爛透了!」蕭瑤還在自顧自的說道,「你說,我當時怎麼就那麼眼瞎呢。」
  「大概是被我的美貌所折服了。」賀煜嬉皮笑臉。
  「呸!」蕭瑤張嘴就給了賀煜那麼一下子,「不過,聽你這麼說,我那個時候也夠聖母的,居然還任勞任怨,換做現在的我要是你敢這麼對我,我肯定離家出走,永遠不回來了!」
  「哦?那你想去哪兒呢?」賀煜饒有興趣,知道她經過了幾世轉世輪迴,性格方面肯定是變了不少,不過只要心沒變就行。這不倆人真的還在做夫妻嗎,賀煜有恃無恐繼續逗蕭瑤。
  蕭瑤也相當的認真嚴肅的思考了一下這個問題,說道,「隨便去哪兒都行啊,只要肯吃苦肯努力,總會活下去的嘛,對不對?」
  這到是把賀煜給說的頓住了,仔細想了想,說道,「你說的對,只要肯吃苦肯定能活的下去的。」
  就是嘛,蕭瑤露出一副「看吧,我說的是沒錯吧」的表情看著賀煜。賀煜也是覺得好玩的很,不過今天這麼一折騰,想必蕭瑤也是累了,親吻了一下她的額頭,柔聲說道,「好了,別想了,今兒折騰了這大半天的,你也累了。好好睡一覺,待會兒叫你起來用晚膳。」
  「嗯。」蕭瑤乖乖點頭,畢竟這一下午的折騰,心裡就跟做過山車似的,上上下下起伏好多次,被賀煜這麼一說,也覺得確實是累的很了,於是乖乖點頭。閉上眼睛很快就陷入了沉睡之中。
  賀煜幫蕭瑤掖了掖被角,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親了親蕭瑤的額頭,這才信步走出了屋子。
  「王爺,王妃她……」見賀煜出來,雲竹和雲月立刻走上前來,臉上滿是擔心的神色。賀煜點點頭。「沒事兒了。按照張太醫的方子,燉了安神湯和保胎藥給王妃服了,這會兒她的情緒已經平穩了。我去孩子們那兒看看。」
  「是。」
  聽見王爺說王妃的情緒已經平穩了,雲竹和雲月的心也跟著放回了肚子裡。
  其實,她們也知道王妃這次情緒波動這麼大肯定和王爺有關,解鈴還須繫鈴人。如今王爺既然說沒事兒了,那想必就是沒事兒了。至於是什麼事兒。這就不是他們這些奴才該操心的事兒了。
  賀煜出了院子,沒有去東後院,而是先去了書房。
  打開那個盒子,裡面的信箋紙已經變得脆弱無比。其中散落在最上面的一張紙上缺了一角,而案几上有白色的碎屑。荷包裡的玉珮和布帛倒是還完好無損,賀煜看著那玉珮也是苦笑。她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夠把這東西好好收拾起來,放回去?
  當真是前世留下來的後遺症嗎?
  還說自己多灑脫。從這小小的地方就看出來了,她啊,還是那個蕭瑤啊。
  不論在什麼時候,總是要把自己伸手可及的範圍收拾的妥妥帖帖的,這毛病還真是……
  賀煜拿著玉珮,無聲的露出一個笑容,然而隨著眼淚就開始漸漸溢出了眼角。
  不過,幸好,幸好我又找到了你,否則如何能夠贖回我的那些罪孽?終期我的一輩子,我都還不清那些年我對你做過的種種罪孽。
  也不知道呆坐了多久,賀煜站起身來,踏出書房,立在旁邊兢兢業業當木樁子的趙和忠立刻就走上前,不聲不響的跟著自家主子。賀煜說道,「幾個孩子還在後院呢?「
  「回王爺,幾位少爺這會兒都還在後院呢,不過要用晚膳了,奴才也不確定雲竹姑娘那邊是不是有去喊幾位少爺。」趙和忠一五一十的說道。
  「那算了,我去看看王妃,若是雲竹他們沒去,你就差人去找他們幾個來用晚膳。」賀煜聽既然快要用晚膳,也就不要去後院了,免得跑個空。
  趙和忠應了,告退以後轉身就去安排了。
  反正是在自己的府上,也沒必要時時刻刻都有人在身邊跟著,於是賀煜自己獨自向著主屋溜躂著過去。
  進了屋子,就聽到內室傳來了說話的聲音,想來是蕭瑤已經起來了。
  「主子,您這次真的是嚇死奴婢了。」這是雲竹的聲音。
  「是嘛,以後不會了。」蕭瑤的聲音淡淡的,帶著笑意。連帶著賀煜也不自覺的勾起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您去書房看到什麼了?出來的時候那臉色當真是和見了鬼似的,慘白慘白的。」到底是雲月抑制不住好奇心,隨後就聽見「啪」的一聲,雲竹嚴厲的聲音響了起來,「瞎說什麼呢,主子好不容易好了,你這不是又讓主子想起來嗎?」
  「我……」雲月的聲音很委屈。
  不過,蕭瑤也跟著開口說道,「還真的就是見了鬼。」
  「啊?!」這回輪到雲竹和雲月齊齊吃驚,隨後一陣抽氣聲響起來,「不是吧!」
  「對啊。」蕭瑤此時此刻的聲音聽上去特別的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看到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她說她愛了王爺好幾百年,讓我好好對待王爺。」
  「什麼?!」這下子的聲音比起剛才來更大,也更不可置信。
  賀煜輕輕的掀開簾子,正好和蕭瑤的目光對上,蕭瑤抿著嘴,眼底露出一絲促狹的笑意,而雲竹和雲月還陷在剛才蕭瑤講的奇幻故事裡,雲月隨即說道,「不是說鬼怪都長得很可怕嗎?若是像主子,那豈不是個美人兒?」
  「是啊,就是個美人兒。誰告訴你靈魂就不能長得美了?」蕭瑤的眉眼四周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意。雲竹好奇之餘瞥了一眼蕭瑤的表情,隨即恍然大悟,「主子,您這是在說笑話吧?」
  蕭瑤頓時樂的「咯咯」直笑,躺倒在榻上,賀煜也跟著笑起來說道,「你們主子這是在變著法的誇自己美呢!你們就沒看出來嗎?」
  「啊!」雲月這才反應過來,蕭瑤其實就是在說笑話,立刻紅了一張臉,對自己的蠢笨感到懊惱。
  而雲竹見此時的自家王妃還有心情說笑話,便也相信了王爺所說的,王妃是徹底的把這關給度過去了。

  ☆、177 邊關戰事

  日子平靜如水,一天天的過下去。
  但是平靜的日子卻是永遠不太可能長久,剛平靜了沒兩個月,朝廷便受到西域胡人進犯大豐的消息。天啟帝吃齋念佛的平靜日子就這樣被打亂,而整個朝廷之中卻無可用之人。
  除了孫家以外,大皇子被皇上禁足於對自己府內,至今未能出。而賀煜從小到大就沒帶過兵打過仗,天天在京城除了和一幫紈褲自己花天酒地,就是每日上朝的時候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做壁上花,這樣的小王爺如何能讓他帶兵打仗?
  萬般無奈之下,天啟帝只能再次啟用大皇子,讓其帶兵去了西域雁門關。
  蕭瑤聽說以後,也是覺得啼笑皆非,打趣賀煜說道,「皇上是有多忌憚你,都到這個地步了,還防著你呢!」
  「這哪裡是防著我,這實在是我自己難當大任。」賀煜搖頭晃腦,往蕭瑤的嘴裡送了一顆草莓。
  自從說破了那些個秘密,倆人之間的關係似乎就更加緊密了一層,畢竟是中間沒有秘密了,平日裡蕭瑤還總是拿賀煜前世是渣男這樣的話來調侃他,賀煜也不生氣,反而還笑嘻嘻的接受了。
  某日,蕭瑤忽然想起來,「你說你知道我經過好幾世輪迴,還跟過我,那你有沒有偷看過我洗澡?!」
  賀煜起初有些蒙,隨即壞笑著說道,「看了又如何,不看又如何。反正你現在我都看過很多遍了。」
  「那就是看過了?你這個流氓!」說著蕭瑤抄起手邊的軟枕就要砸過去,賀煜立刻撲上前將蕭瑤的枕頭給奪下來,「好啦好啦,我跟著過你,但是我是真沒有跟進過你的屋子。」
  「真的?」蕭瑤眼神懷疑。
  「自然是真的。那些年其實我也不能隨意出入人間,更何況當時閻王為了讓數次轉世為人的你的精氣不能全被吸走,所以我也就偶爾在你比較晚回家的時候跟一跟,而且還不能進屋。」賀煜老老實實的舉手回答道。
  不過,反而蕭瑤則是瞪大了眼睛,「這樣啊,我還以為鬼魂真的可以在人間世界隨意想飄到哪裡飄到哪裡呢!原來你們也是有限制的。」
  「這是自然。道法自然。六界輪迴,都有自己的規則。互相牽制但是也互不侵犯,不然的話。這整個世界早就亂了套了。「
  這話到是讓蕭瑤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算是理解了賀煜的說法。
  不過,想想賀煜那時候孤零零的一個人飄蕩在這天地間,偶爾就為了看上一眼。如此這般的苦痛受了幾百年,蕭瑤還是忍不住心疼。「那幾百年過的很苦吧。」
  「再苦又怎麼樣,現在不還是等過來了嗎?」賀煜倒是還挺無所謂的,而且其實那段時間的感受,賀煜並不是太記得清楚了。總是感覺自己彷彿就不過是度過的一個混沌的時期,渾渾噩噩的過了幾百年,然後終於是誠心感天動地。將他的媳婦兒重新又送回來了。
  見賀煜對那段日子提起的並沒有太大的感受,於是也乾脆不再提這樣話題。反正總而言之,就目前而言,幾百年的等候換來的結果暫時來說還是不錯的。
  那就不要去想那麼多了,好好過日子吧。
  西域進犯,大皇子掛帥出征,邊關將士殊死抵抗,浴血奮戰。
  然而,京城之內依舊是一派歌舞昇平的安然,所有人還是該幹什麼幹什麼,絲毫沒有受到邊關戰爭的影響。
  直到一封加急的戰報送到了天啟帝的案頭,西域將領趁夜偷襲大豐大營,原本儲備的糧草全部被一把火燒了乾淨,而大皇子也身受重傷昏迷不醒。整個朝堂才終於是緊張了起來,西域蠻夷來勢洶洶,照著這個架勢豈不是不日就會一路攻進京城?!
  然而,屋漏偏逢連陰雨。
  這個時候,從西南運送的到前線的物資又來報說,遭到一夥身份不明的人打劫,致使整個後勤運送軍隊全線犧牲。這無疑是雪上加霜。
  整個朝堂上愁雲慘霧,人心惶惶。
  蕭瑤也發現賀煜最近都呆在宮裡,也不怎麼回來,有時候甚至睡在東宮,似乎在連夜和太子謀劃著什麼,蕭瑤也知道最近前線戰事緊張,便也沒有耍小性子什麼的。
  加上肚子的月份也大了,行動上越發的不方便,但是為了到時候能夠順產,蕭瑤還是堅持每天去院子裡溜一圈,運動運動,以便幫助能夠到時候順利生產。
  產房什麼的,早就預備上了。這次的準備相對上次來說,就有經驗的多,也有調理的多了。
  賀煜站在太子的書房裡,太子背靠著案幾後的椅子,瞇著眼睛說道,「你說,這事兒怎麼就如此湊巧呢?」
  「不是有一句話嗎,無巧不成書,你說對嘛?」賀煜衝著太子拋了個媚眼,嘴裡還「嘖」一聲。讓太子直接雞皮疙瘩起了一地。
  賀煜則是絲毫不在意的翹著二郎腿得意的笑,太子摸了摸自己的胳膊,繼續說道,「你的意思難道是,西域胡人和西南方面勾結?」
  「是不是勾結我不不知道,也搞不好是我們這中間有內奸呢。」賀煜換了個姿勢,但是依然沒有個正形,不過太子卻是習慣了,絲毫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
  太子想了想賀煜的話,點點頭,「你說的不無道理,西南那地方本來就是個易守難攻的位置,山地峽谷有多的很,若非是他們早就知道消息,又如何得知我後勤部隊要從那裡穿過呢?」
  「沒錯,」賀煜直起身子點頭,「當務之急,必然是先查內奸,正所謂攘外必先安內,內部不解決清楚,又如何才能夠一致對外。」
  對於賀煜的這番話,太子是一萬個贊同。他伸手摸過折子,「我現在就給父皇上書,先從內部徹查起!」
  「嗯。」賀煜不置可否,起身站在太子的身邊。
  太子一邊寫一邊說道,「若是此時皇上派你掛帥出征,你可做好準備?」
  本以為賀煜會激動,哪裡知道賀煜只是嘻嘻一笑。說道。「過些日子我媳婦兒可就要生了,我還不想在我媳婦兒生產的時候,我不在她身邊。」
  這下子輪到太子愣住了。他想了想,隨即搖搖頭笑道,「你呀……讓我說你什麼好。」
  「嘿嘿,反正我就這樣了。目前這兩年,至少這一年吧。我沒想過帶兵打仗。」賀煜說這話的時候,神情很是認真,只不過太子專注於埋頭寫奏折,並未看到賀煜的神色。
  次日朝堂上。
  太子一封朝堂之內有內奸勾結外黨的折子引起了。朝堂內的軒然大波。
  有人立刻站出來支持太子,並表示自己也早已經有此猜想,不然為何我軍糧草就如此恰恰好的被劫了呢?而有人則是坡口大罵太子在此危難關頭。還妄圖動搖人心,必然圖謀不軌。
  一時間整個朝堂上吵吵嚷嚷。簡直比那菜市口還要熱鬧。
  天啟帝坐在龍椅之上,一言不發。賀煜一邊安然坐著自己的壁上花,一邊偷偷的觀察著天啟帝的表情,並在心裡默數,五,四,三,二,一。
  「夠了!」隨著最後一個數字的倒數結束,天啟帝大喝一聲,「吵什麼吵!你看看你們,成何體統!如今邊關將士糧草不足,朕大皇子尚在昏迷之中,你們沒有人出來自動請纓帶兵出征,反而在這裡吵成一團,互相猜忌!好,很好,這就是朕的肱骨之臣啊!」
  霎時,原本還熙熙攘攘的朝堂上,瞬間變的無比安靜,所有人都低著頭,彷彿剛才吵架的那個根本不是自己,大家都在努力縮小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個不注意就變成了天啟帝此時此刻的出氣筒。
  「行啊,自己人咬自己人,還咬的如此開心啊,蕭默易!」忽然天啟帝喊道。
  「臣在!」蕭默易出列。
  「從今天起,朕命你任戶部尚書兼任大理寺卿,徹查此事!若是有人膽敢內外勾結,背叛朝廷,無論是誰,也無論輕重,一律按照叛國罪論處!知道嗎?!」天啟帝冷冷的吩咐道。
  「臣,遵旨!」蕭默易跪下接旨。
  頓時整個朝堂之上,雖然大家一言不發,但面面相覷,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膽戰心驚」四個字。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忽然太子出列道,「稟報父皇,兒臣願帶兵出征!」
  整個朝堂嘩然,立刻就有人站出來說到,「太子殿下萬萬不可,太子乃國之繼承,怎能以千金之軀親自前往邊關,若是有個三長兩短,這可如何是好啊!」
  太子淡淡的說道,「如今孤的大哥還在前線生死未卜,做弟弟如何能夠看到自己的兄長受苦!父皇,請父皇恩准!」
  天啟帝看著御座下一向溫文爾雅的太子,忽然就有了一種疲累的感慨,他無力的揮揮手,「這事兒,待朕再考慮一二,退朝吧。」
  皇上離開,眾大臣也紛紛散去,最後就剩下了四皇子、賀煜和太子。
  四皇子看著太子依然一動不動跪在空無一人的大殿上,似乎覺得也說不出什麼話來,只能是默默的往外走。剛走到了門口,就看到寧貴妃身邊的太監總管朝著自己走過來了,「見過四皇子,寧貴妃讓四皇子去一趟呢!」
  「知道了,正好這就去吧。」楊允澤面無表情的說完,就在那太監的指引下走了。
  這個時候,賀煜才慢悠悠的上前將太子扶起來,倆人一起向外走去。賀煜打趣說道,「這次是真的做好帶兵出征的準備了?」
  太子笑著搖搖頭,「既然賭一把,就得做好任何的準備,誰也不知道天子的心裡都在想什麼。」
  「你說的也對,」賀煜笑道,「不過,這次我想咱們應該有起碼六成的把握能夠賭贏。」
  「我也覺得。」
  多日不曾回府,今兒好不容易得空了,賀煜自然是急急忙忙的就往家裡跑。
  下了馬車,人剛總走到中院,就見雲竹笑盈盈的站在院子中間,見賀煜來了,立刻屈膝問安,「奴婢見過王爺。」
  「起來吧,王妃在屋子裡吧?」賀煜問道。
  「在是在,只不過……」雲竹看著賀煜,繼續說道,「只不過,王妃說了,王爺幾日都沒回府,連套換洗的衣服都沒帶,想必是這幾日都沒好好洗澡了。必須讓王爺在進屋前,先洗乾淨了,否則不准進屋。」
  雲竹有樣學樣,一句話也不敢說錯,心裡還揣著小心。
  畢竟她也不是王妃,能被王爺捧在手心兒裡的那個。
  賀煜聽了雲竹的話,搖頭直笑,只能是無奈的說道,「好吧,既然這樣,那就給本王準備準備沐浴吧!」
  既然王爺如此爽快的答應了,雲竹也乾脆利落的去準備衣物,畢竟這事兒要快,若是待會兒王爺反悔了,還不知道咋辦呢!
  沐浴後,賀煜帶著一身清爽氣息走進內室,蕭瑤靠在榻上看書,聽見動靜放下書本笑著說道,「洗完了啊。」
  「自然,不洗洗來,你得我嫌棄我啊。」賀煜上榻,順勢摟過蕭瑤,摸著蕭瑤日漸長大的肚子,說道,「倒還真是乖的很呢!」
  「是啊,也安穩。」蕭瑤一臉幸福溫柔的笑意,「今兒張太醫來請平安脈的時候,看了看胎說應該是個女孩兒。」
  「那太好了啊!」賀煜聞言高興,「咱們不正想著要個女兒嗎,這就來了!老天爺果然對我們不薄。」
  「那是,你都受了好幾百年的苦了,老天爺還捨得讓你受苦嗎?」
  「也是。」賀煜笑嘻嘻的抱著蕭瑤,倆人你儂我儂的說了一會兒情話。
  蕭瑤忽然想起來問道,「我聽說,太子要帶兵出征?」
  「消息傳的到是挺快的,」賀煜咧嘴一笑,拍拍蕭瑤安慰道,「現在去不去還不一定,畢竟太子是太子,儲君帶兵是有諸多問題的。皇上也說,他還要在再考慮幾天,搞不好到時候派四皇子去也不一定。」
  「為什麼不派你去?」
  「你希望我去啊。」
  「自然不希望,戰場多危險啊。」
  「那就對了,因為我不學無術啊。」
  ps:今天四千,從今天開始可能要準備新書了,還有工作和其他的事情,能兩更我就盡量兩更~
  謝謝大家的理解~

  ☆、178 步步為營

  「因為我不學無術啊。」
  賀煜說這話的時候,滿臉都是吊兒郎當的壞笑,但是在蕭瑤的眼裡卻是帥氣無比。蕭瑤翻身而起就親在了賀煜的嘴上。賀煜輕撫自己的嘴唇,看著眉眼彎彎的蕭瑤,微微一笑,「難道你就不希望你夫君我出去建功立業?」
  「若是你想要建功立業,我自然是支持你。而很明顯,就目前的而言,你並不想。」蕭瑤胸有成竹,修長纖細的手指在賀煜的身上似有若無的劃拉著。
  賀煜被她逗弄的呼吸都跟著急促了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說道,「你可別玩火。」
  「我在懷孕中。」蕭瑤無辜的望著賀煜。
  「但是我聽說過了三個月,胎像穩了,就可以。」賀煜不依不饒。
  「但,凡事都有萬一。」蕭瑤繼續淡定的說道,不過這句話成功的讓賀煜住了口。他懊惱的翻身下榻,直直的往外走去。
  留下的蕭瑤偷笑不已,幾個孩子過來的時候正好看見蕭瑤這偷笑的模樣。
  賀子安立刻湊到蕭瑤的身邊,舔著臉說道,「娘親這是遇到什麼好玩的事兒了?說出來,也給我們聽聽唄。」
  「去去去,這不是小孩子該聽的。」蕭瑤揮揮手,趕蒼蠅似的把兒子趕到了一邊,正色說道,「既然來了,那就準備準備用午膳。」
  幾個孩子見沒聽到自家娘親的開心事兒,都不免有些失落。
  蕭瑤伸手敲了敲賀子安的腦袋,「你們呀,等到長大了就知道娘親在樂什麼了。」
  「一定要長大才可以?」賀子義不信。
  「不僅要長大,而且要娶了媳婦兒才可以。」蕭瑤神色嚴肅認真。「記住,你們以後要娶妻子,一定要娶自己喜歡的人才可以。」
  「自己喜歡的?就好像爹和娘這樣的嗎?」賀子安問道。
  「對。」蕭瑤篤定的點點頭。
  「那要是遇不到自己喜歡的怎麼辦?」賀子義苦著臉問道。
  蕭瑤抿嘴輕笑,「怎麼會呢,你們這其中一個不就已經遇到自己喜歡了的嗎?」
  誰?大家紛紛露出疑惑的表情,但見蕭瑤笑而不語,隨記賀子熙反應過來。「是子安和郡主!」
  大家的目光紛紛集中到了賀子安的身上。賀子安小朋友人生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窘迫,他紅著臉站在原地,吭哧了半天一句話也沒說出來。
  直到蕭瑤終於欣賞夠了她家小兒子臉紅的樣子。這才拍拍手說道,「好啦,所以說你們也會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不用著急。在這之前只要讓自己變得強大就可以了。」
  「變得強大就能找到自己喜歡的人了嗎?」
  「變得強大,才能保護自己喜歡的人啊。」蕭瑤微笑。
  「那什麼叫變得強大?」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賀子熙忽然問道。「是要向子義和子曜那樣嗎?」
  「當然不是,」蕭瑤輕輕搖頭,「這個世界上的強大有很多種方式,武力的強大只不過是其中的一種而已。」
  蕭瑤說這話的時候。環顧了幾個孩子,所有人都是一副懵懂的表情看著蕭瑤,並不清楚除了身體的強大。還有什麼叫做變強大。
  這個時候,解決完問題的賀煜從屋子外頭進來。正要走進內室,卻聽見蕭瑤的聲音,「真正的強大,其實只有身體的強壯是不夠的。有的人能夠憑借高強的武藝,成為最會打架的那個。但是有的人,憑借腦子就可以指揮千軍萬馬,或者是口誅筆伐,以筆代槍僅以一檄文就足以抵擋一次戰爭,僅僅一次談判就能拯救我朝千萬條生命。你們說,比起這些來,會打架算得了什麼呢?」
  蕭瑤說的認真,幾個孩子也低下頭去認真思考,蕭瑤頓了頓繼續說道,「最後,最重要的強大其實就是要有一顆強大的心,面對任何事情,任何變故,泰山崩於前而做到面不改色,遇到任何的事故和危機都能夠讓自己以最快的速度冷靜下來去處理問題,這才真正的強大。若是遇到事情手腳發軟或者腦子空白,任憑你再武藝高強或者學富五車也都是白費。」
  說完這番話,蕭瑤也沒再說其他的話,剩下的讓孩子們自己去思考,有些道理先說了,雖然他們現在聽不懂,但是當未來有了人生經驗以後就會慢慢懂了。
  現在最重要的是讓他們對這些道理有個粗淺的認知,也就夠了。
  幾個孩子正在思考的當口,賀煜走了進來,孩子們連忙行禮,賀煜擺擺手,「都在想什麼呢?」
  「我們……」幾個孩子面面相覷,似乎都說不出來在想什麼。
  「算了,你們自己慢慢兒想吧。」賀煜大手一揮,不打算就這件事和幾個孩子掰扯。而蕭瑤見賀煜這樣就知道他肯定在外頭已經聽見他們的談話了,遂也笑而不語。
  過了不到五日,天啟帝下旨,派朝中皇子前去雁門關外換回大皇子。
  只是這個人不是太子,而是換成了四皇子楊允澤。
  眾朝臣嘩然,有吃驚的,有猜疑的,也有鬆了一口氣的。
  猜疑的朝臣認為皇上這是不打算讓太子立下軍功,畢竟楊允清如今已經是太子,若是手上再握有兵權,那天啟帝這個皇位必然不保。而四皇子則是此時最為恰當的人選,母妃是寧貴妃,地位也夠,又是皇子,身份也夠,各方面來說自然是四皇子去的最合適不過。
  反正不管如何,四皇子的出征在朝臣來說,也算是皆大歡喜的一件事了。
  桃花林裡,此時的花期已過,桃樹上開始結起了一個個小小的翠綠的果實,看著分外喜人。
  賀煜和太子對坐小酌,而蕭瑤和蘇虹則是穿梭在桃樹林中採摘桃膠。
  蕭瑤拿著小巧的彎刀,一個個桃膠往下采,蘇虹在一旁也是興致勃勃,生為世家小姐從小接受的自然是高等的禮儀教育那一套,這種類似於鄉間野趣的自我動手活動她自然是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會兒也是覺得好玩的緊。
  蕭瑤一邊採摘,一邊說道,「這些個桃膠回去洗乾淨然後曬乾,以後留下來燉湯什麼的,也是很美容養顏的滋補品呢!」
  這個蘇虹自然知道,吃她還是吃過的,但是從來不知道原來桃膠就是這麼做出來的,只覺得神奇的很,她看著蕭瑤笑道,「你倒是懂得不少。」
  蕭瑤搖頭晃腦,也絲毫不覺得這是什麼丟人的事兒,笑嘻嘻的說道,「小的時候,總是和家裡的兄長一塊兒去採這些個東西,我那時候比起你來要自由多了,沒那麼多規矩要學的。」
  蘇虹默默地點點頭,不免有些羨慕起蕭瑤的童年生活來。
  她們這些個世家小姐哪裡有什麼孩童的光陰,基本上從剛剛會走路開始就要我學習各種禮儀,稍稍大一點了,不論男孩兒女孩兒都要進入族學,學習讀書習字,琴棋書畫之外女孩子學習女紅,男孩兒習武騎射。每十天只有那麼一天的休息時間,那一天基本上就不想別的了,只想坐在屋子裡好好的休息。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漸漸的他們也就習慣了這種生活了。
  那時候的蘇虹覺得天下的孩子大抵都是如此辛苦的,今天聽了蕭瑤的故事,總覺得她實在是嚮往極了那種無憂無慮的童年生活。
  然而,她的身份地位已經不允許她或者她的女兒有那樣的生活了。
  這邊的蘇虹在默默羨慕蕭瑤的童年生活,那邊的蕭瑤則是在回憶自己的童年時光。
  說起來,小時候在桃樹下採摘桃膠這事兒是真事兒,但是絕對不是在這個時代,那個時候她還沒有來過這個時代呢!
  誰知道那時候的蕭瑤是過的什麼日子啊,她也不過是信口胡說的和哥哥在一起。
  真正的小時候,那都是和小夥伴一起玩兒呢!
  蘇虹和蕭瑤玩兒開心,這頭的賀煜和太子也是覺得心情頗為不錯。
  「如今計劃進行的順利,就等老四安然抵達前線了。」賀煜抿了一口桃花釀,笑著說道。
  「是啊,」太子點點頭,「寧貴妃那邊,你安排的怎麼樣了?」
  「嗯,我和宸妃聯繫著,你放心吧,」賀煜冷冷的一笑,「寧貴妃如何爬到這個地位的,誰不知道她背後的那點兒貓膩?只不過是找不到契機發洩出來而已。」
  「是,」太子深以為然。
  宮闈之中的那些個事情,不要真覺得自己能夠做的神不知鬼不覺,那不過是自己覺得而已。
  整個宮禁之中上上下下多少雙眼睛盯著?任何的傳言都不可能是空穴來風,只不過就看每個人的手段是不是漂亮,做的是不是夠乾淨利落了。
  但是,不管再怎麼乾淨利落。正所謂雁過留痕,只要有心去查,總是能夠查到一些蛛絲馬跡的。
  有些小事兒,平日裡看來不起眼,但是若是真的有人想要辦了你的時候,那這些個不起眼的小事兒就會變成自己的催命符。
  賀煜勾起唇角,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當年寧貴妃只不過是隨了皇上的心,現在我們就讓寧貴妃不再遂皇上的心了。」

  ☆、179 前線人選

  「沒錯。」太子微微一笑,抬手敬賀煜,倆人拿著酒盅,一口喝下那陳年桃花釀。
  一口下去,辛辣的酒味之中帶著桃花的清香,讓人心曠神怡。
  四皇子出征的時候,那臨別的排場是異常壯觀。
  內務府、禮部、兵部都一致認為,皇上外派出征的皇子既然由太子換成了四皇子,那必然是對四皇子青睞有加,這次的出征儀式的排場也不知道從國庫下了多少銀子。
  讓圍觀的賀煜和太子都在心裡直搖頭,但是面上卻是一派的兄友弟恭,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表露出來。
  四皇子一走,整個京城似乎又進入到了原先的生活軌跡,大家依舊是各司其職,該幹嘛幹嘛。
  除了蕭默易以外。
  自從兼任了大理寺卿以來,蕭默易就將自己忙成了一個陀螺,經常是整夜整夜的不回家。弄得王燕兒也是急得團團轉,這成日裡頭都是差事,把身子熬壞了可怎麼好?
  無法,只能夠每日在府裡做好了,給蕭默易送過去,看著他都吃了這才又拿回來。
  蕭瑤聽賀煜這麼說,笑道,「二哥也算是福氣好,娶了這麼個好媳婦兒。」
  「是啊,不過我也福氣好,」賀煜摟著蕭瑤就沒什麼正形,笑道,「娶的媳婦兒體貼溫柔還漂亮!」
  「哼,那你得好好珍惜著。」蕭瑤順桿爬,傲嬌的說道。
  「自然要好好的珍惜,我這媳婦兒可是來之不易的。」賀煜也不甘落後的說道。
  倆人打打鬧鬧的,日子倒也是過的逍遙自在的很。
  不過,兩三個月個月後看似平靜的京城之中。又被蕭默易查出來的驚天大案給攪和的再次天翻地覆,就在蕭瑤要臨盆的前半個月。
  孫家居然裡通外合,勾結西域藩王,將大皇子的營帳駐紮之處告訴了西域聯合軍的首領,而在內又聯繫了西南王,將後期軍需物資給攔截下來。
  天啟帝看到以後,氣的是七竅生煙。
  這頭孫家的事兒還沒解決。那頭的舊賬跟著就翻出來了。當年宸妃不慎小產的原因便是寧貴妃常年送來的一些香料,裡面不止加了麝香,更有許多寒涼的藥物。致使宸妃小產之後至今再也無法生育。
  其實,誰都知道,寧貴妃能夠順利做成這件事,必然是出於了天啟帝的授意。不然。在宸妃小產之後,當年的寧嬪不可能一路順利的晉陞到如今的寧貴妃。
  只是這個時候翻出來。自然是為了讓天啟帝下不來台,對寧貴妃不得不辦。畢竟寧貴妃也是孫家的人。
  被逼到沒有辦法的天啟帝,眾目睽睽之下只能是以寧貴妃,久居深宮。陷害龍種為理由,將寧貴妃裡連降幾級,成了寧婉容。
  而。孫家這裡通外國的叛國之徒自然也是被抄家查辦。
  四皇子還沒到雁門關外,一仗都沒打呢。就被這一輪輪的消息砸了措手不及。
  本來就沒有真正上過戰場的楊允澤心裡就一直沒底,本想著還有孫家可以依靠,卻不想如今孫家居然在這個時候被我查辦了!
  就連自己的母妃都被降了位分。
  這般連番的打擊之下,四皇子哪裡還有心思打仗?沒有了後面的支撐,四皇子楊允澤開始變得膽小怕事,當天就給皇上上了一封折子,稱自己在路上因水土不服,而感染了疾病,無法上到前線。跟著護送的四皇子的將士見狀,一個個都冷笑不已,如此這般的膽小懦弱。
  之前那趾高氣昂的氣勢都到哪裡去了?說起來,無非是有人在背後撐腰而已,現在背後勢力一旦消失殆盡,就縮入了自己的龜殼之中,當真是宮裡出來的嬌滴滴的四皇子。
  話說,皇上收到四皇子奏疏後,當真氣的吐了血。
  本想著讓這個兒子爭爭氣,真的立下軍功回來,也好找理由給寧貴妃抬一抬位份。
  然而,卻沒成想,他放在手心裡寵著的老四就是一團糊不上牆的爛泥,當真是白費了他這幾十年來把這個廢物放在手心裡寵著捧著。
  然而,畢竟是自己兒子,志氣已經沒了,這般模樣上了戰場也不過就是一個去送死的料。自己的兒子已經重傷了一個,總不能再去送死一個,天啟帝無可奈何之下,只能將自己的兒子給下旨召回來了。
  兒子是回來了,但是總得有人去前線,如今大皇子重傷,四皇子已然不成氣候,三皇子背景地位均不夠,而太子……
  真的讓太子帶兵上前線嗎?
  如今的天啟帝遲疑了,如今的大皇子與四皇子早已沒有了可以與太子抗衡的資本,天啟帝自己也知道自己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即便日日參禪唸經,道法煉丹,其實並不能能夠阻止自己的身體一天天的老去,所做的那些個事情,不過是圖個心裡的安慰罷了。
  真的到那一天,總要有人來繼承皇位,將這大豐的江山延續下去,他也好在那頭給自己的列祖列宗一個完整的交代。
  但是,若是西域進犯不平,那只怕是還沒有等到他駕崩,這大豐的江山就已經拱手送給了外人。
  不,他不能夠讓大豐的江山毀在自己手裡,但是如今朝中他又能夠派誰出征呢?
  就在此時,一個名字出現在了天啟帝的腦子裡,這樣沒徵兆的,讓天啟帝自己的都驚了一跳。
  真的……可以嗎……
  那邊的天啟帝在糾結致死,這邊的賀煜倒還是老神在在的逗弄著自己剛出世的女兒,賀煜看著襁褓裡皺皺巴巴的小嬰兒,說道,「咱們女兒果然長得像你,看看這鼻子,這眼睛……」
  「去,」蕭瑤哭笑不得,伸手打了賀煜一巴掌,「就算是拍馬屁你也認真一點好不好,這孩子才出生幾天,眼睛都沒睜開呢,你就說長得像我。當真是在外頭胡說八道多了,回來剎不住了是吧?」
  賀煜嘻嘻笑,也沒躲開蕭瑤拍過來的手,將孩子遞給了乳母,扶著蕭瑤坐穩了,說道,「瑤瑤,估計過不了幾日我就要出去打仗了。」

  ☆、180 爭吵

  蕭瑤聽到這話,起先稍微愣了一下,隨即笑道,「哦,是嘛。那我要在家裡為你點長明燈。」
  「你不反對?」賀煜有些不可置信,但是這幾年下來偶爾的聊天,談及此事,蕭瑤都是一副不甚贊同的表情,賀煜也就一直都認為她是反對他出去打仗的。然而,如今事情真的到了眼跟前,蕭瑤居然沒有阻止他。
  這讓賀煜覺得意外,蕭瑤看出來了賀煜的疑惑,淡淡的笑道,「若是我極力反對,你也可以不去嗎?」
  「這……」蕭瑤的這番問話讓他一時語塞,不知道如何回答才好。
  畢竟若是皇上真的下旨讓他西征,他難道要抗旨嗎?不,不行的,這個代價太大了。
  看著賀煜糾結的神情,蕭瑤則是顯得相當雲淡風輕,「你看,上不上戰場這事兒本就由不得你。前幾次我說反對,那是因為我發自內心的不喜歡戰爭,也知道你是可以不用上戰場的。可是如今,朝中武將緊俏,大皇子、四皇子相繼折損,不管從哪個方面考慮,天啟帝都不可能再把太子放出去了,三皇子的身份背景不足以服眾,看來看去也就只有你了。即便是我反對,聖旨就是聖旨,不可能被違抗的,不是嗎?」
  平日裡只知道媳婦兒聰明,但是沒想到她卻看的如此通透。賀煜抹了把臉,「對,你說的沒錯,我真的沒辦法抗旨。」
  「所以,我在家為你點長明燈,為你祈福,你要平安回來。」蕭瑤微笑著說道。
  面容上的雲淡風輕,但是每字每句都是對自己的情真意切。賀煜一把摟住蕭瑤,緊緊的抱著她,「我答應你,我會平安的。咱們一家都會平安。」
  果然不出賀煜和蕭瑤所料,不到三日,天啟帝下旨任命賀煜為大將軍,賜還宣平將軍虎符。即可趕往前線駐地。
  賀煜一聲不吭的接旨。行三跪九叩大禮。
  回家後,蕭瑤和幾個孩子拿著那聖旨反覆的看了幾遍。
  子義和子曜眼中對「大將軍」那三個字可謂是心馳神往,子義轉頭看著賀煜。「爹,我未來也能當大將軍嗎?」
  「自然是可以的,只要你勤學肯練,太子殿下當了皇上以後。就會讓你當大將軍了。」賀煜笑著說道。
  蕭瑤輕輕拍了他一下,「你又給孩子畫餅。到時候萬一實現不了可怎麼辦?」
  「沒關係,等長大以後他們會懂得,」賀煜輕笑,絲毫不為自己這哄騙小孩兒的把戲而感到臉紅。「皇家世家的孩子心智都成熟的要比其他的孩子要早些,你以為他們不懂嗎?其實他們什麼都懂。」賀煜自己就是從那個時候過來的,自然對孩子的想法摸的清楚得很。
  好吧。既然話都說道這份上了,再說什麼也沒必要了。蕭瑤默默的放下手。正打算打發幾個孩子回去。
  忽然賀煜問賀子曜,「這次你想不想跟著去鍛煉鍛煉?」
  「我?」賀子曜的眼神最開始有那麼一絲的茫然,但是隨即便反應過來,立刻滿臉興奮,「我真的可以嗎?!」
  「若是你想,自然可以。」賀煜篤定的點頭。
  「那我要去!」賀子曜轉過身,面對賀煜站好,「父親,我要去戰場。」
  「好!」賀煜大笑幾聲,拍了拍賀子曜的肩膀,「好樣兒的!既然這樣,我帶著你去,但是,若是到了戰場你就是不折不扣的軍人,一切的行動都得聽我的指揮,不再是這宣平王府的少爺,不能夠任性,也不能夠隨意亂跑,知道不知道?」
  「是,我知道的!」賀子曜的這話回答的異常響亮。
  夜裡,賀煜摟著蕭瑤,說道,「我以為你會反對我帶子曜去前線。」
  「子曜性子相對沉穩,又經歷過風浪,我覺得帶出去鍛煉鍛煉也是好的,畢竟多見識一些東西,對於男孩子來說,並不是一件壞事。」黑暗中,蕭瑤一字一句的說道,「而且,我篤定你們都會平安回來的。」
  賀煜微笑,湊到蕭瑤的唇邊親親的印上一個吻,「放心吧,只要我在,子曜就會平安無事。」
  「嗯,」蕭瑤伸手抱著賀煜的腰際,回吻他,「我相信你。」
  東後院,賀子熙神色肅然,「哥,你真的打算跟著父王去嗎?」
  「是,」賀子曜篤定點頭,「子熙,宣平王夫婦養育我們,我們必須要做點兒什麼。」
  「我知道,但是也犯不著拿去到邊關那樣艱苦的地方啊,你嗓子才……」
  「賀子熙!」賀子曜嚴厲的打斷了賀子熙的話,「你是不是幾天好日子過的,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了?!」
  「我……」賀子熙被賀子曜這麼一聲呵斥,也打了個機靈清醒過來。
  他知道,這是兄長想要磨練自己,快速的成長起來變得獨立,未來能夠給鍾家報仇,也能夠撐得起這宣平王府。但是,今年春節的晚宴上,皇上已經是承認了立賀子義為世子,這宣平王府是不是由得他們這兩個外人撐起來,這個都還不確定。而,至於報仇,那也要等到他們長大以後。
  這麼多年來,兄弟倆都是手拉手一起走過來的,無論處境多麼艱難,他們也沒有分開過。現在,為了所謂的軍國大事,他們兄弟倆竟然要分開,想到這個他就渾身都難受不已。
  賀子曜走上前,一雙手搭在賀子熙的肩膀上,「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但是,子熙,父親教過我們,滴水之恩,必當湧泉相報,難道你都忘了嗎?」
  「我當然沒忘!」賀子熙一把甩開賀子曜的手,惱怒的大聲叫道,「但是,即便是湧泉相報,也不能拿你的命……」
  「啪!」
  靜謐的夜空中劃過一聲脆響,賀子熙還沒反應過來,隨即一陣火辣辣的疼痛感從自己的臉上傳來,他撫摸著自己的臉頰,「哥哥,你……」
  賀子曜也是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親手打自己的弟弟。他呆滯片刻,隨即冷著神色說道,「賀子熙,我此番出去,不光只是為了報恩。宣平王府由不得我們撐起來,這個我自然知道,但是,做人要懂得感恩。這個一直都是父親交給我們的,我希望你能夠記住。好好休息吧。」
  說完,賀子曜幾步跨出房門,轉身就進了自己的屋子。
  將自己摔在了床上,呼出長長的一口氣,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打過賀子熙那一巴掌的手,指節修長,上面遍佈的是手握韁繩、弓箭、刀槍留下來的厚厚的繭子,一巴掌甩上去本來力道就不容小覷,加上繭子,只怕是疼的狠了吧。但是……
  但是,他的那些話真的讓賀子熙不抽他兩嘴巴,似乎也是不行。
  到底是什麼時候,自己的弟弟居然變成了一個自私的人了?他都不知道。
  是,他也知道,宣平王夫婦收養他們,對於宣平王府來說不過就是多兩雙筷子的事情。
  但是,這於他們來說,那就是把他們兄弟倆從死亡的懸崖上給拉了回來,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啊。
  不過子熙也是為了自己擔心,才顯得有些激動了吧,賀子曜默默的想,也不知道是不是把他給打疼了,弟弟一直都是個讀書人,身子一直都是他們四個男孩兒中間素質最差的,王妃為了調理子熙的身子也沒少費心思,若是這一巴掌給打壞了……
  算了,要不明天早晨去道個歉吧。
  不行!他的思想太危險了,得晾他兩天,讓他自己好好反省反省。
  但若真的是打出個好歹來,拿可如何是好?
  還是不行,要讓他對自己說的話好好反省才行。
  就這樣,一夜的輾轉反側,一直到天濛濛亮的時候賀子曜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待賀子曜醒過來,天色已經是大亮了,他被陽光照的有些刺激了眼睛,這才反應過來,這個時候必然時辰已經不早了!
  瞬間從床上跳起來,穿好衣服就朝著賀子熙的屋子跑去,屋子裡收拾的整整齊齊,人早就離開了。
  雲碧恰好這個時候從門口經過,看到賀子曜,便笑著說道,「子曜起來了,子熙還有大少爺二少爺都去京郊的寺廟求平安符了。」
  聽到這話的賀子曜悄悄的鬆了一口氣,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麼。點點頭,說道,「謝謝雲碧姑姑了。」
  「沒事兒,哦,對了王爺剛剛來說,讓你睡醒了去找中院的書房找他。」雲碧忽然想起來這茬,繼續說道。
  賀子曜立刻緊張起來,「好,我現在就過去。」說完,頭也不回的朝著中院跑去,雲碧站在賀子曜的後面看著他的身影跑遠,自己拍了拍自己的腦門,嘀咕道,「最近這記性是真的不行了,王爺交代的事兒也能忘記,噯,當真是忙暈頭了。」一邊說著,一邊往回走。從今兒起,她要著手準備賀子曜出征的行李了,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若是少了東西那可真的就太不方便了。

  ☆、181 兄弟差異

  氣喘吁吁的跑到書房,趙和忠老遠見到賀子曜就迎了上去,「哎喲,我的小祖宗怎麼跑的滿頭都是汗!」
  「父……父王找我。」賀子曜微微有些喘,但是總體看上去還是很不錯的。
  「是了,王爺在裡頭呢,既然來了就趕緊進去吧。」趙和忠幫著賀子曜擦了擦頭上的汗,這才把人給放進去了。
  走進屋子,賀子曜也不敢隨意亂看,目不斜視的走到賀煜的桌前,「父王。」
  「來了啊,昨兒睡的還好麼?」賀煜放下手中的軍報,抬起頭帶著笑容,慢條斯理的問道。
  萬萬沒想到賀煜會這麼問的賀子曜有些不知道怎麼回答才好,面色略帶尷尬,」呃……我……」
  「好了,我都知道了,」賀煜也沒打算繼續為難一個孩子,「昨兒夜裡和子熙吵架,後來回屋以後就沒睡好吧?」
  父王是如何知道自己和子熙吵架了?賀子曜抬起頭來,用疑惑的眼神看向賀煜。
  賀煜擺擺手,「你別用著眼光看著我,你昨兒和賀子熙吵架聲音想必也不小,你們東後院滿院子的奴才,你覺得會沒有聽見?」
  「我……」賀子曜一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賀煜則是不以為意,走上前來,「子熙也不過是擔心你,你看你手勁兒大的,今天早晨起來臉都腫了半邊,子熙那就是個文弱書生,你打他做什麼?」
  聽到子熙的被自己打傷,賀子曜也著急起來,「那他……」
  「他沒事兒,今兒一早正好張太醫來給瑤瑤請平安脈。就順手給子熙開了些藥膏,都是府上經常備著,抹了藥已經沒事兒了。」
  賀子曜聽聞,這才默默的鬆了口氣,這才說道,「其實,我就是因為他說了些對您還有王妃不敬的話。才打了他的。其實我也……」
  關於吵架的內容。賀煜今兒一早就聽到有人一字不落的給他和蕭瑤都匯報的妥妥的。
  其實對於賀子熙有那樣的想法,賀煜和蕭瑤都並不覺得有什麼稀奇的,反而是可以理解。畢竟這兩個孩子在外面流浪了一段日子,受苦受罪的那些日子也算是飽嘗了人間冷暖,會這樣想也不稀奇。更何況,對於蕭瑤和賀煜來說。收養他們倆人真的也不過就是順手的事兒。
  若是今天因為這個事情,他們耗費了巨大的心血、精力和時間。聽到賀子熙的這番話定然會勃然大怒,且恨不得就此將這狼心狗肺的小兔崽子給趕出王府才好。但是,他們都是不止經歷過一世的人,即便是蕭瑤沒有了前幾世的記憶。但是該有的心態還是有的。賀煜那就更不必說了,倆人怎麼都不會和一個心智尚且不成熟的孩子計較。
  畢竟即便是在外頭流浪的時候,賀子曜作為兄長還是下意識的將自己的弟弟保護起來。很多事情賀子曜經歷過,對於賀子熙而言他就從來沒有面對過。也相對的,賀子曜更加知道這份生活來的有多麼的不容易。
  且不說生活經歷的差異化,這每個人性格和思考問題的角度不一樣,得出的結論也是有可能完全不一樣的,所以犯不著為了這些而生氣上火的,反而夫妻倆還你來我往的打趣說笑了一番。
  等到賀子熙腫著半邊臉來給夫妻倆請安的時候,蕭瑤一面指揮人拿藥給賀子熙擦,一面還不忘調侃賀子熙太緊張兄長了,蕭瑤安慰道,「子曜就算是上了戰場,大多數時間也是跟在王爺身邊的,王爺自然也不會讓子曜亂跑,好好看住他的,你放心吧。」
  聽到了蕭瑤的承諾,還有賀煜在一旁的幫腔,賀子熙這才算是稍稍放心下來。
  蕭瑤給他擦了藥,說道,「若是真的擔心,就帶著你倆弟弟去寺裡求個平安符給他們帶上吧,我現下身子不方便,你也就把我的那份兒也帶上。」
  賀子熙默默點頭,帶著幾分對於昨天晚上說的那些話的愧疚感,領著兩個弟弟去了京郊佛寺打算給父王和哥哥各求一個平安符。
  這邊的賀子曜猶猶豫豫的向賀煜解釋了這件事,賀煜則是微笑的拍了拍賀子曜的肩膀說道,「沒事兒,他會想明白的。」
  「您不怪他?」賀子曜咋舌。
  「這有什麼好怪的,我是你們的長輩,長輩如何能和小輩計較這些?」賀煜失笑,繼而說道,「你們只不過是經歷的不夠多而已,尤其是子熙,雖然看著你們經歷過那些個事情,但是大多數的情況想必也都是你一個人在扛吧。」
  被一語道破的賀子曜沉默片刻,才說道,「因為我是兄長,所以……」
  「所以他其實在你的保護之下,其實並沒有經歷過太多的事情,反而造成了他目光的短視。」賀煜打斷了賀子曜想要替賀子熙辯解的話。他看著賀子曜變的通紅的臉色,繼續說道,「很多事情,只有當時經歷過,才知道好的生活的可貴。子熙沒有一些經歷,他自然會這麼想,等到他的閱歷再稍稍豐富一些,他就不會這麼想了。」
  「嗯。」賀子曜無言以對,只能是幹幹的點點頭。
  賀煜微微一笑,並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和賀子曜交代起了出門需要注意的事情,一條條的事無鉅細。
  賀子曜也拿著筆和紙,聽的分外認真。
  宣平王府這段日子為了賀煜和賀子曜的出征都忙的團團轉,偏偏蕭瑤這個王妃還用不上什麼勁。
  「真是對不起了,不能親手為你準備這些。」蕭瑤懷裡抱著自家女兒,歉意的對賀煜說道。
  「這有什麼,只要你好好兒的,孩子好好兒的,其他的都不重要。」賀煜戳了戳自家女兒的小臉蛋,摟著蕭瑤輕笑著說道。
  懷裡的女兒被賀煜這麼一戳,頓時哇哇大哭。本來剛才還一副我虧錢了你,柔情似水的宣平王妃立刻就變了臉,打掉賀煜打算繼續戳女兒臉的爪子,嫌棄道,「幹什麼呢你!非要把人惹哭了你才高興了是吧,怎麼這麼惡趣味呢!」
  賀煜被蕭瑤罵的縮回了手,但是嘴角依然是惡劣的揚起,露出一口大白牙,「自然是趁著這個時候多玩兩下,下次再相聚的時候,只怕是這小丫頭都會走路了。」

  ☆、182 征戰

  聽了這話的蕭瑤,心裡突突的跳漏了兩拍。不過,依然還是保持著面上的淡定,「是啊,到時候我們家女兒搞不好都會跑會跳了呢!」
  「嗯,」賀煜也跟著露出笑容,他也不想這難得的輕鬆氣氛給再次弄的很沉重。
  於是,我們手欠的宣平王又去輕輕揪著女兒的小鼻子,「嗯,到那個時候,我們漂亮的小郡主就一定要自己跑出來迎接父王才是喲。」
  「郡主?」蕭瑤驚訝,「咱們女兒還沒有位份吧?」
  「外姓王爺的女兒生下來應該是縣主,不過,咱們女兒我是前些日子特意找皇上討了郡主的封號,估計冊封的聖旨過兩日才能下來。」賀煜輕描淡寫的說道,「皇上這些年千防萬防到底是沒防住我還要上戰場,他虧欠我們的那些,我現在只找他為咱們女兒討了個郡主的封號,其實還是咱們虧了。」
  「……」蕭瑤簡直不知道要對眼前的這個男人的說什麼了,這種東西都帶討價還價的。
  賀煜則好像洞悉蕭瑤的想法一般,繼續說道,「政治不就是這麼回事,跟菜市場是的,討價還價。缺斤短兩什麼的說真的別人叫人抓到把柄,不然那就是抓到把柄的一方就是勝者。」
  朝堂上的權謀政治,愣是被這不著調的王爺給說成了菜市場的討價還價,蕭瑤也真是佩服的不行。
  不過,就如賀煜所說,皇上冊封的聖旨隔日就下來了,冊封他們的女兒為玉慧郡主。
  蕭瑤和賀煜跪著接了聖旨,又給來宣旨的公公一些個打發銀子。回頭就很隨意的將聖旨遞給了雲竹,「去收起來。」
  「是。」雲竹抱著聖旨下去了。賀煜則是一把將蕭瑤抱上床,還頗為不滿意的說道,「你在月子裡呢,就跑來宣旨,不知道月子中的女人不能受涼嗎!」蕭瑤哭笑不得,連忙安慰他。「好啦好啦。今兒天暖,沒關係的。這宣旨的時候都是晌午了,又不是早晨風涼。可能還不行,今兒不會出問題的。別不高興了啊。」一邊說著,一邊給了賀煜一個香吻。
  得到了自家媳婦兒的主動親吻獎勵的賀煜這才放鬆了臉色,沒有再說什麼。
  不等蕭瑤這月子做完。賀煜已經是要出發了。
  出發前,賀煜抱著蕭瑤。「我這一出去至少也是一年半載,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我知道,家裡我會好好照看的。你不用擔心。」蕭瑤面帶微笑,神色鎮定,故作輕鬆的說道。「沒事兒,你不是還拜託了太子嗎?有太子坐鎮外頭。內宅王府我還是能夠把持的。」
  「嗯,」賀煜點頭,「這個我不擔心你,不過你不要太勞累了,有什麼就和太子他們說,或者和子淵說也可以。好歹,咱們是一家人。」
  「是,你在外頭要小心,一定要平安回來。」蕭瑤說著,朝著幾個孩子招招手,「都過來吧。」
  幾個孩子都走過來,賀子曜自然是不在其列,賀子曜站在賀煜的身後,一身利於騎馬的短打勁裝,顯得帥氣又精神。
  當初剛穿上這套衣服的時候,引得賀子義羨慕又嫉妒,圍著賀子曜來回轉了好幾圈,「子曜哥,這套衣服太好看了!」
  賀子曜心裡自然是驕傲的,但是面上還是帶著對弟弟的溫和,「這套是娘給我做的,娘說等她出月子了,就給你們一人做一套。」
  聽到這話,幾個孩子的心情都挺雀躍的。畢竟都是男孩子,即便是不太那麼擅長武術劍法,但是能夠帥氣的策馬崩騰這大概是每個男孩兒的夢想了,以至於聽說蕭瑤要給他們每人一套,幾人自然是歡呼的。
  孩子們圍上來,賀煜對幾個孩子說道,「平日裡,我就教過你們,你們可都是男子漢,在府裡必須好好照顧娘親和妹妹。兄弟們要齊心協力,不能讓娘親一個人操持所有的事情,知道嗎?」
  賀煜的表情很嚴肅,幾個孩子跟著變得嚴肅,過了一會兒,子熙輕聲說道,「父王放心吧,我們會幫助娘親管好家裡,也會幫忙照看妹妹的。」子義和子安也跟著應和,賀煜這才露出一個滿意的笑容,又親吻了蕭瑤的嘴唇,這才起身帶著賀子曜大補往外走去。
  外頭陽光正好,夏日的陽光到了晌午就刺眼的很,也是熱的很。他們要趁早走,還能夠涼快一點兒。
  賀煜開拔出征,京城道宣平大將軍又要回來了!
  本來人心惶惶的京城,宣平大將軍的名聲一出,所有人的信心似乎又都回來了。
  不過,大家還是保持著懷疑的態度,都說有其父必有其子,也不知道這宣平小王爺是不是繼承了其父的驍勇善戰。京城第一風流小王爺如今搖身一變成了宣平大將軍,有些人自然是抱著懷疑的態度。但是,不管是不是懷疑,至少出城的那日還是來了很多人,好歹這是大家最後的希望,只希望宣平王能過打退那西北進犯的蠻夷,讓他們繼續過這平淡美好的日子。
  賀煜環顧四周,身邊的親衛跑過來告訴他大軍都已經準備好了,賀煜微微頷首,振臂高呼,「出發!」
  這聲音中氣十足,傳的很遠,所有的士兵一起振臂高呼,「出發!」
  圍觀的百姓也集體高聲歡呼,「大豐必勝!」「我朝必勝」之類的口號,夾道歡送的眾將士的離去。
  還在坐月子的蕭瑤無法看到這一幕,她默默的看著忽然安靜下來的宣平王府。
  只覺得整個屋子都忽然變得空蕩蕩起來,平日裡賀煜去上朝或者出門辦事的時候,蕭瑤也是一個人在王府。
  但是,那個時候應該是覺得自家王爺不多時就會回來的篤定,讓她並沒有覺得怎麼樣。而如今,賀煜這一出去就是那麼長時間,一年半載見不到,想到這個蕭瑤都覺得難受的不行。
  但她是王妃,她也不能夠任性,不論為國為家她都必須要讓賀煜出去打這一仗。
  為今,蕭瑤唯一能夠做的,那真的只能夠在日日在佛前祈禱,讓她的丈夫和兒子能夠平安歸來,其他的別無所求。
  賀煜走了以後,蕭瑤就命人緊閉宣平王府的大門,說除了太子、三皇子以及蕭默易這三家的人,其他人一概就說王爺外出期間不見客。
  好在,蕭瑤在這宣平王府的地位也已經是牢不可破,雲竹和趙和忠如今又是為蕭瑤馬首是瞻,更加不可能有人有什麼其他心思了。
  日子過的倒也是平靜的很,而且蕭瑤還要照顧那個剛剛出生的小丫頭,一時間也是忙碌而充實的,日子倒也不算難過。
  雲竹他們建議讓蕭瑤給郡主取名字,蕭瑤想了想還是搖搖頭說道,「皇上不是賜了一個玉慧的封號給郡主嗎?就先叫著吧,名字等著王爺回來再取好了。」
  眾人默然,齊齊應聲後退下了,大家心知肚明,王妃這是想念王爺的緊了。
  王爺這才走了幾天,不到五日,這以後還至少有幾百個日日夜夜,王妃這可如何才能熬過來喲。
  其實,對於蕭瑤自己來說,她倒還真的不是就如王府的侍從所想的思念賀煜到了那般的地步,只不過幾個孩子的名字都是賀煜給娶的,想著也不過就是一兩年的工夫,孩子也還小,到時候讓賀煜回來取名字也不遲。畢竟賀煜的學識高於她,就她那在現代的只看小說的文化知識水平,起名字這活兒對她來說實在是個難題,不如就等自家王爺回來以後,丟給他好了。
  正在琢磨著孩子的名字問題,雲竹走進來說道,「主子,太子妃殿下來了。」
  「快請進來。」蕭瑤立刻說道。
  雲竹出去不一會兒就將太子妃給請進來了,蘇虹見蕭瑤要下床,立刻快走兩步上前,「行了,咱們姐妹這麼生分做什麼,再說了你還在月子中呢,當仔細這身子養不好,日後落下病根來。」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蕭瑤從善如流的又坐了回去。
  蘇虹笑笑,也完全不放在心上,自顧自的坐下來,雲竹端了茶水上來放在了蘇虹邊上的小几上就很有顏色退下了。
  「宣平王走的時候,過來拜託我和太子多照顧照顧王府,這話即便是王爺不說,我和太子都會做的。畢竟,咱們也是多年的朋友了,這是應該的啊。」蘇虹笑著說道。
  蕭瑤也笑笑,打趣的問道,「怎麼沒把郡主也帶來?子安可想他的楊檸郡主了。」
  這話說的蘇虹也跟著笑,「怎麼沒帶來呢,正好走到小花園的時候就碰上了你們家幾個小子了,別說你們家子安想楊檸了,就是楊檸在來的路上,還在不停的問,子安哥哥是不是跟著宣平王一起出征了,她好想子安哥哥之類的話。」
  兩位母親,說起孩子來那自然是沒夠的。聽了蘇虹這話,蕭瑤也跟著樂了半天,末了仔細想想,說道,「這樣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真的不錯的。不管最後他們是不是能走在一起,必然也一段非常不錯的回憶。」
  「誰說不是呢。」蘇虹也輕歎道。

  ☆、183 玉慧的爹爹

  賀煜的出門,讓幾個孩子好像一夜之間也跟著長大了起來。
  幾個孩子每日不用蕭瑤督促就自動自發的學習和練武,所有的課程基本上能夠做到一節都不落,可謂是勤學苦練,就連教課的師傅都讚不絕口。
  這宣平王的孩子一個個的都嬌生慣養,不錯!
  蕭瑤聽了這話自然是覺得高興,照顧玉慧之餘也盡力讓幾個孩子的營養搭配跟得上。畢竟這幾個孩子都在長身體的階段,身為宣平王府的小少爺們,吃穿肯定是少不了的,就是看怎麼營養均衡了。每日裡的菜肉、米飯都是有數量的,還經常讓張太醫給幾個孩子診脈,然後出一些食補的方子。
  孩子們也不用藥補,只要在平日裡在吃食上多注意些,也就足矣了。
  時間日子長了,孩子們調理的個個兒都身體倍兒棒,就連剛來時體弱多病的賀子熙也被調養的不那麼容易傷風感冒了。
  某日裡,蕭瑤摸了摸賀子熙的胳膊,發現比起剛來的時候那小細胳膊小細腿,現在不但長了肉,更因為長期跟著習武的關係,開始變的結實了。
  當然,比起那個整日閒著就渾身癢的難受的賀子義還是差了不少,但是與賀子安相比已經是快要接近了。
  賀子熙也欣喜於自己的改變,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兄長此時此刻在戰場上,就更加努力的埋頭唸書。
  他想好了,既然賀子曜喜歡帶兵打仗,喜歡前線戰場,他就讓他去就好了,不再阻撓。畢竟。蕭瑤也曾對他們說過,「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
  很小的時候,他就知道賀子曜的目標就是當一位像生父那樣的威風凜凜的沙場將軍,原本以為在滅門後這個夢想永遠都無法實現了,但是他們居然被宣平王給領養了!
  如今,宣平王真的帶著他去了真正的戰場。見識什麼叫做真正的黃沙戰場。那他賀子熙也不能夠落後。他要好好讀書,考取功名,站到廟堂之上。
  只因某次父親和他說。削藩是一件必然要做的事情,只是不知道是最近幾年還是要等到太子登基以後,若是等到太子登基以後,那就讓他親手為自己的父母報仇吧。
  太子夫婦受了賀煜的囑托。每隔幾日就會讓蘇虹去宣平王府看看。
  中間還有蕭默易夫婦時不時的過來幫忙照顧一下孩子,三皇子夫婦也時不時的過來看看。這反倒是讓蕭瑤覺得比賀煜在府裡的時候。還忙了不少。
  當然,她也是感激他們,王府裡熱熱鬧鬧的,總比整天冷清的讓她一個人天天想著賀煜過日子。這樣子有人轉移了注意力,日子倒也是好打發的很。
  賀煜的信基本上每隔半個月會到一次,每次蕭瑤都感覺有好多話要和賀煜說。每每提起筆來就絮絮叨叨的說個不停,比如說玉慧又長胖了些。現在已經不是原先那小老鼠瘦巴巴的模樣了,鼻子和嘴巴長的越來越像賀煜,比如說子熙的身體變得結實了,再比如說子義和子安又長高了,等等各種家長裡短的瑣事。
  心裡也是惴惴不安,也不知道這出門在外,整天被戰事纏身的宣平大將軍有沒有時間和興趣讀她的這些瑣事,但是她依然還是樂於寫這些。
  所幸,賀煜似乎對於她的信也都是耐心看完的,而且還認真的回了信,讓蕭瑤覺得既安慰又感動的很。
  靠著這些個一來一往的信件的聯繫,不知不覺的,春花秋月,嚴寒酷暑漸漸的過去,在第三年的八月,終於從前線傳來了西域各部族小國投降,同意和談的消息。
  苦苦征戰了將近兩年的時間,終於等來了這樣的好消息,整個京城頓時沸騰,所有人都喜氣洋洋,對宣平王讚不絕口,都道宣平王果然得了賀家的繼承,一上來就打了個大勝仗。
  蕭瑤聽不見這些流言,她止不住滿心的雀躍,摟著懷已然快要兩歲的女兒,「父王要回來了,高興不高興呀!」
  似乎女孩子天生就有比較強的語言能力,如今不到兩歲的女兒,說話已經是很流利了,女兒奶聲奶氣的問道,「父王是不是就是爹爹?」
  「對啊,父王就是爹爹。」
  「那爹爹什麼時候能回來?」看著女兒迫不及待的樣子,蕭瑤笑的很開心。
  女兒對爹爹這個詞彙完全不陌生,也是得益於蕭瑤經常在女兒的面前念叨的緣故,而且還經常帶著女兒去蕭默易那裡或者宮裡玩耍,小小的女兒心裡自然而然就知道,一個家裡不只有娘親和哥哥,家裡還要有個爹爹的。如今這個爹爹快要回來了,女兒自然也是拍手歡呼,過了一會兒,女兒問道,「那爹爹會認識玉慧嗎?」
  「會呀,玉慧小的時候,爹爹還抱過玉慧呢!」蕭瑤晃悠著女兒嬌小的身子,柔聲說道。
  「真的嗎?」女兒瞪大了眼睛,「我為什麼不知道呢?」
  「因為你那個時候還很小啊,小的什麼都不知道啊。」
  「哦,那爹爹回來了,還會抱我嗎?」
  「當然,你是她最寵愛的小公主。」
  「不對,我是郡主,不是公主!」玉慧擺著一副嚴肅的小臉,糾正蕭瑤的話。
  蕭瑤頓時笑的就恨不得從榻上跌落下去,然後收了笑容,說道,「你在其他人的眼裡是郡主,但是在爹爹的心裡就是公主啊,這個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公主。」
  「那我在娘親心裡呢?在哥哥那裡呢?」
  「都是公主,你在我們眼裡都是公主。只有在不相干的人眼裡才是郡主。」
  宣平王府自從接到了大軍要回京的消息後,每個人都在翹首期盼,兩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日子。
  蕭瑤覺得自己在這兩年的時間裡過的還是很冷靜的,卻沒想到等著大軍回京的幾天反而不冷靜了,日日都覺得在受著思念的煎熬。
  終於,在某一日的早晨,蕭瑤正在和幾個孩子一同早膳的時候,雲月飛奔進院子,一邊跑一邊說道,「主子,主子!大軍回京了!王爺回來了!」

  ☆、184 回家

  聽到雲月的喊聲,蕭瑤也跟著激動起來,本來在院子裡玩的孩子們也紛紛停下來。蕭瑤抱著女兒走出來,問道,「進了城門嗎?」
  「已經進了城門了!這會兒正在往城南這邊走!主子,咱們準備著迎接王爺吧!」雲月氣喘吁吁,神情激動。蕭瑤聽說已經進了城了,立刻笑著說道,「那還等什麼,走吧!」
  一行人歡呼著,男孩子都往門口快步跑去,玉慧也想跟著跑,無奈小短腿走著都吃力,更何況跑了。蕭瑤示意奶娘將女兒給抱起來,一行人也往門口快步走去。
  到了王府的門口,還沒有見到半個人隱,不過也知道卻聽到不遠處的街坊上一陣陣的歡呼聲,蕭瑤微笑,估計是不遠了。
  果然,等了不到一刻鐘的工夫,就見大隊的人馬慢慢的走進眼前,打頭的那個正是她蕭瑤的夫君,宣平王賀煜。蕭瑤心中一陣激動,孩子們也都跟著激動起來。
  賀煜騎在馬上,老遠就看到了王府門口的一群人,嘴角再也忍不住的上揚起來,身邊的親衛看到了,也不由得打趣道,「都說王爺和王妃恩愛的緊,看看這就明白了嗎!」
  眾將士大笑,賀煜也不生氣,反而神情之中滿是得意和滿足,「那是必然的,我可是快兩年沒見到我媳婦兒了,這思念,嘖嘖。」
  親衛們不由得有些心裡不平衡起來,紛紛叫嚷著,「王爺不帶這麼玩兒,明明和王妃的信就根本沒斷過,比起我們這些連給家裡寫信的人來說。王爺您已經很幸福了!」
  賀煜笑笑,正好到了一個路口,便立刻說道,「好啦!大家就在這兒散了吧,各回各家,各找各媽!」眾將士轟然大笑,一邊笑一邊嘴裡還嚷嚷著「回家了。回家了」之類的話。
  而已經兩年都沒見到自己媳婦和孩子的賀煜則是打馬飛奔了兩步。賀子曜緊隨其後。
  不過一晃神的工夫,倆人就到了王府的門口。
  下了馬,慢慢走到了王府的門口。將繩子交給了下人,賀煜微笑著對蕭瑤張開雙手,「媳婦兒,我回來了!」
  熟悉的嗓音還帶著些許沙啞的滄桑。蕭瑤的內心一陣顫動,立刻撲進賀煜的懷抱之中。緊緊抱著他,言語之中已經帶上了激動的哭腔,「你回來了……」
  「嗯,我回來了。」賀煜也緊緊的摟著自己的媳婦。
  倆人互相擁抱了好一會兒。才分開來,蕭瑤看著賀煜身後安靜站著的賀子曜,也伸手抱抱他。微笑著打量他,「長高了。也壯實了,還變黑了不少!」
  賀子曜咧嘴無聲的笑笑,撓了撓頭,似乎被蕭瑤這麼誇的頗為不好意思。
  蕭瑤瞭然的笑笑,拍拍賀子曜的肩膀說道,「去和你弟弟說說話兒,你出去這段日子,最擔心你的就是他了。」
  「嗯。」賀子曜點頭,轉了個方向朝著賀子熙走了過去。
  這邊的蕭瑤看著他們兄弟倆在長達兩年的分開後,終於是又重新聚首。兄弟就是兄弟,時隔兩年沒見,感情依然是一點都不會減淡多少。
  蕭瑤則是從奶娘的手裡接過女兒,抱到了賀煜的跟前,「看,咱們的女兒,都長大了。」
  「是啊,我走的時候,還是個抱在懷裡的小不點兒。」說著,賀煜露出一個自認為和藹可親的笑容就要逗弄自家女兒,可是女兒卻是瑟縮了一下,讓賀煜當場就有些僵住了,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蕭瑤見狀,立刻對賀煜說道,「還是沒見過,估計也是看你穿這一身有些害怕,回去先洗個澡,換身衣服就好了。」賀煜點點頭,心裡自然是有些失望,心中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兒。
  「好了好了,都別在外頭站著了,趕緊進去吧。」蕭瑤招呼道,「有話進屋說,王爺和子曜都累了,先好好的沐浴,我已經准好吃的了。」
  「好。」所有人齊齊應了,一行人才熱熱鬧鬧的往屋裡走去。
  不遠處偶爾有圍觀的人見到宣平王府的景象,都忍不住羨慕的說道,「宣平王夫婦一直都是如此恩愛,真是羨慕的很啊。」
  沐浴的時候,賀煜仔細想了想,也算是想開了些。
  他當年出征的時候,女兒才不過不到一個月大,而這其中的兩年也就根本沒有回來過,女兒看著他自然就覺得是個陌生人,也是正常的。想想,也是自己該有愧才是,女兒不過是個說話都還不利索的孩子,能知道什麼呢?
  終於是舒舒服服的洗了個熱水澡,賀煜覺得渾身都舒暢了,換上了家居的常服就出來了,內室只有蕭瑤和女兒在屋裡。
  「幾個小崽子呢?」
  「回後院去了,子熙說子曜這兩年辛苦得很,想讓他好好休息,問我能不能讓廚房把吃的送到後院去。」蕭瑤隨口回應賀煜,同時她懷裡的女兒還在眼珠不錯的盯著賀煜看,滿眼的好奇。
  想通了的賀煜也跟著笑,但是不伸手去逗弄女兒,只是說道,「你答應了?」
  「自然是答應的,」蕭瑤抬頭,微笑道,「你們這一路上奔波勞碌的很,我也想你能好好休息啊,明兒還要進宮吧?」
  」自然」,賀煜點頭,「明天要進宮述職,今天先休息一天。」
  「嗯,好。」蕭瑤什麼都不問,她覺得也沒什麼好問的,只是對著自己懷裡的女兒柔聲說道,「讓爹爹抱抱你好不好?」
  女兒聽到蕭瑤的話,並沒有馬上點頭,不過很明顯她眼裡對賀煜的牴觸也降低了不少。或許真的是沒有那身鎧甲的緣故,又洗了個澡讓賀煜從一個糙漢子又恢復成了那整日裡錦衣玉食的公子哥兒,顯得親近了不少。
  父女倆對望,蕭瑤也不催促,只是對賀煜說道。「你過來坐這兒吧,待會兒要用膳了。」
  賀煜依言坐在了榻的另一端,但是眼睛卻沒離開自家女兒。玉慧也好奇的看著眼前這個被她要稱為「爹爹」的男人。蕭瑤說道,「你不是總想著說要見爹爹嗎?現在爹爹就在這裡了啊,爹爹可想你了,去讓爹爹抱抱好不好?」
  女兒望向蕭瑤,蕭瑤的眼中都是鼓勵的神情。但是並沒有勉強她。
  又回過頭去看到賀煜期待的眼神。三人都沒說話,過了好一會兒,女兒才從蕭瑤的伸手包圍圈裡慢慢的挪出來。朝著賀煜一點點的爬過去,賀煜心中欣喜非常,但是身子卻是一動也不敢動,生怕他自己有了一點動作。就嚇到了自己的女兒。
  玉慧一點點的朝著賀煜爬過去,一段不長的距離。卻是讓兩頭的大人都屏住了呼吸。
  終於,玉慧爬到了賀煜的身邊,仰起頭,伸出白嫩嫩的胳膊。仰頭軟軟的叫了一聲,「爹爹。」
  頓時間,賀煜覺得自己整顆心都化成了一灘水。那軟嫩嫩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讓自己整個人都軟化了下來。「噯,我的寶貝兒!」賀煜伸出手去一把將自己的女兒抱起來,放在了自己的懷裡。
  父親的胸膛自然不同於母親的懷抱那般柔軟,但是卻奇跡般的讓小小玉慧感覺到了安心,她趴在賀煜的懷裡,抬起頭又叫了一聲「爹爹」。
  賀煜也應了一聲,隨手從兜裡摸出來一個活靈活現的陶制的小狐狸,「吶,喜歡不?」
  女孩子天生就會對娃娃玩偶一類的有興趣,不管它是用什麼裁製或者什麼形狀的,看到那歪著腦袋憨態可掬的小狐狸,玉慧的眼睛頓時亮了,伸手就要去抓。
  「你這是哪兒來的?」蕭瑤好奇,剛剛都沒看到的。
  賀煜一邊逗弄女兒,一邊說道,「在回來的路上,看到了覺得可愛就買回來,想著好逗女兒開心。現在看看,果然是沒買錯。」
  蕭瑤在旁邊可樂的很,見賀煜將那小狐狸給了玉慧,也不在意。
  從玉慧斷奶以後,蕭瑤就開始教育她除了三餐和下午的小點心,其他的時間一概不許吃東西,更不允許不管是什麼東西都往嘴裡送,剛開始是講道理,講道理不聽就直接上手打。
  對於原則性問題,蕭瑤幾乎是從不手軟,因為這是原則。
  果然就見玉慧抱著小狐狸就在賀煜的懷裡玩了起來,蕭瑤說道,「女兒還沒名字呢!一直都是皇上的封號叫著,就等著你回來給她取名字了。」
  聽到這話的賀煜心裡自然是一陣感動,他往前挪了兩下,抱著蕭瑤,摸摸下巴,「唔,那的再容我想幾天。」
  「行啊,反正都已經沒名字這兩年了,多兩天也沒什麼。」蕭瑤也無所謂。
  賀煜則是抱著蕭瑤,聞著她發間的清香,說道,「當真是想死我了,真真兒的是分開的時日長了。」
  「你也知道分開的時日長了,」蕭瑤這個時候才開始紅了眼眶,「這兩年,每天都是提心吊膽的,生怕前線傳出什麼不好的消息來,你知道不知道都擔心死我了。」
  「我知道,我知道。」賀煜連忙安撫她,「我知道你擔心我們,所以逼退了敵人,我也立刻就往回趕路,這一路上可是沒怎麼休息的。」
  一聽到賀煜說一路上沒怎麼休息,蕭瑤也不控訴了。這個時候,正好廚房把飯菜都給端上來,蕭瑤一邊給賀煜的碗裡夾菜,一邊說道,「吃點兒東西,然後去好好休息,如今回了家了,終於要好好放鬆放鬆才是。」
  是啊,回了家了,終於可以好好放鬆了才是。
  一句平常普通的話,卻是讓賀煜感慨良多,蕭瑤一邊給賀煜布菜,一邊問雲竹他們,「子曜那邊的膳食也給端過去了吧?」
  「回主子,雲碧已經帶著廚房的人端過去了,奴婢過去看了看,這會兒啊,幾位少爺都圍著子曜少爺在聽故事呢!」雲竹捂嘴笑。
  從戰場回來,對於幾個基本總是在家的孩子來說,自然是有著無數的好玩好聽的故事在等著他們,蕭瑤也跟著笑了笑,才說道,「告訴雲碧,讓她注意著些,讓子曜早點兒休息,別被那幾個孩子能拖著不能休息。」
  「是,雲碧知道的。主子放心吧!」
  用過午膳,蕭瑤讓奶娘把玉慧帶下去午睡,她則是在這兒陪著賀煜休息。
  賀煜見女兒不吵不鬧的就被奶娘給帶下去了,打趣的說道,「我還以為,這兩年你是讓女兒跟你一塊兒睡的,居然沒有嗎?」
  「哪兒能呢。」蕭瑤一邊給更衣一邊說道,「習慣就是要從小培養的,你也是要回來的。若是我讓她一直跟著我睡,後頭大了也就不好教了,還不如就讓她習慣自己睡,到時候也不用費心費力了。」
  「嗯,也是。」賀煜對於蕭瑤的教育方法,一直都是保持著比較贊同的態度。
  該寵的時候就寵著孩子們,但是該嚴厲教育的時候,也是一點兒都含糊,棍棒加蜜棗的教育方法,比起一味寵溺或者一味的管教都要強了太多了。
  終於是躺在自家床上的賀煜舒服歎息一聲,「終於可以睡個安穩覺了,這一次我要睡它個昏天黑地。」
  「當然可以,但是不要忘記了,你明天還要進宮的事兒。」蕭瑤微微笑,語氣慢悠悠的說道。
  「我的王妃,在我好不容易放鬆的時候,你能不能不要提這些讓我掃興的事兒?」賀煜苦著臉,直起自己的腦袋,側躺著對還在屋子裡不知道收拾什麼蕭瑤說到。
  蕭瑤看著賀煜擺著一張苦瓜臉,自己也樂了,衝著賀煜笑笑,「當然可以,只要你自己記得,我絕對不再提這事兒。」
  「我當然記得。」
  「那就好。」
  說完這話,蕭瑤也爬上了床,賀煜伸手就將蕭瑤給摟進了自己懷裡,喟歎道,「兩年都沒抱著你睡覺了,快讓我好好抱抱。」
  蕭瑤也不反抗,這兩年沒有身邊的懷抱,蕭瑤又有幾個夜晚是睡過一個好覺的?
  每每午夜夢迴的時候,摸著身邊冰冷的半邊床鋪,看著床頂的幔帳,心中便是止不住的想念和擔心源源不斷的往外湧。
  如今終於又回到了這個懷抱中,不光是賀煜,自己也終於能睡一個好覺了。

  ☆、185 侍妾的請求

  蕭瑤午休起來,賀煜還在睡著,呼吸平穩。
  真是累的狠了,輕輕撫上賀煜的臉頰,現在的蕭瑤也不想起來。定定的看著賀煜的睡顏,只覺得怎麼都看不夠似的。
  但是,不管怎麼不想,她也該起來了。畢竟家裡還有一堆拉拉雜雜的事兒等著她去打理,賀煜走了以後,蕭瑤才發現整個宣平王府的家業並不是只有之前她看到的府上那些個雞毛蒜皮的小事兒而已,京郊的莊子要打理,甚至於賀煜居然在江南還有宅子和土地,這也是要她來打理的。
  以前這些事兒都是賀煜自己幹了,現在賀煜出征,現在這些事兒就交給了蕭瑤。從最開始的震驚到不不知所措,再到如今算是變成了一個熟手了,蕭瑤也在慢慢的摸索著。
  如今宣平王府下有幾座宅子,幾間鋪子,手下的生意蕭瑤也是清清楚楚了。
  不過,其實蕭瑤也知道,其實賀煜手頭還有些東西是沒有給她看到的,蕭瑤雖然好奇,但是絕對不涉足,自古以來,好奇心害死人的案例屢見不鮮,既然賀煜選擇不給她看到,那必然是有道理的,那就乾脆等到賀煜願意給她的那一天就好,何必自己去踏足,犯了彼此的禁忌也都不是什麼好事兒。
  輕手輕腳的起身,也沒叫人,自己收拾好了出去了。
  蕭瑤出去的時候,在外頭守著的雲竹了嚇了一大跳,「主子怎麼沒喊奴婢進去伺候著?」
  伸出手指,蕭瑤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小聲說道,「王爺還在睡著。不想吵醒他,所以就沒叫人伺候。」雲竹見蕭瑤的手勢,立刻都閉上嘴,不敢再大聲說話。蕭瑤指了指屋子裡面,對雲月說道,「等會王爺醒了,就伺候王爺洗漱。我去後院看看。」
  「是。」雲月屈膝應了。蕭瑤點點頭。帶著雲竹就往後院走去。
  卻沒想到在半路上遇上了「攔路虎」,蕭瑤瞪著跪在自己眼前的女人,她都快忘了自己院子裡還有這麼一個女人了。只因這女人在後院實在是太過於的安分守己了。
  沒錯,這個女人就是程月珠。
  「奴婢見過王妃。」程月珠跪在地上,垂著頭,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蕭瑤往後退了一步。雲竹趕緊將自家主子扶著,蕭瑤站定。說道,「你這是做什麼?」
  「奴婢無意冒犯王妃,只是今日有一事相求,希望王爺和王妃准許奴婢。」橙月這話說的不卑不亢。看著似乎不像是她以前見過的那個程月珠。
  不過,話又說回來,以前的那個程月珠蕭瑤也記不得是啥樣的了。
  畢竟把人晾在後院晾了這麼些年。平日裡基本上除了換季的時候,也不會有奴才那麼不開眼的刻意提起這個人。如今此人卻是在這裡攔住了她的去路。想必也是就在這兒等著,程月珠知道賀煜和賀子曜今天回府,現在既然把王爺那邊顧好了,必然是要去後院看看孩子了。
  這女人其實會琢磨,只不過嫁給了賀煜算是嫁錯了人了。
  蕭瑤在心裡一聲長歎,站定,「那你想要什麼呢?」
  「這話兒在這裡實在是不好說,不如王妃到奴婢的小院裡一聽?」程月珠看了看四周,似乎有些為難。
  不過這話一說,旁邊的雲竹立刻就警惕起來了,整個人身子都站起來了,蕭瑤也瞇起眼睛盯著程月珠,聲音不免有些冷,「有什麼話不能在這個地方說?」
  「這……奴婢實在是為難……」程月珠見雲月和一干僕從都警惕的盯著她,不禁也是苦笑。
  見她這個無可奈何的笑容,蕭瑤覺得可能是程月珠真的有事情要說,微微一笑,「這樣吧,本王妃正好要去孩子們的院子,不若咱們就去那兒談,如何?」
  程月珠一聽,抬起頭來,微笑著說道,「一切聽王妃的安排即可。」
  「好。」
  說完這話,蕭瑤轉頭給了雲竹一個眼神,雲竹會意便立刻找了身邊可信的雲蘭過來,交代了幾句話。雲蘭聽完後點頭,便立刻先行從另外的一條近道去了東後院。
  這一切程月珠自然是看在眼裡,但是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咬了一下嘴唇,隨即立刻露出釋然的神情來。蕭瑤做這一切自然也不避諱著程月珠,如今在這宣平王府,除了賀煜就是她蕭瑤說了算了,這樣做的目的也就是為了威懾程月珠的。
  至於說程月珠在吃食上動手腳那種經常在電視劇裡發生的事情,是根本不可能的。
  首先孩子們的茶具這些近身的東西,都是由雲碧親自看著,而一日三餐也都是從中院的廚房走,程月珠就算是再怎麼有本事,也不可能把手伸到中院來。
  更何況,她根本一點都不受寵。
  到了東後院,果然就見所有的人都嚴正以待,蕭瑤滿意了,雲碧出來迎接說道,「見過王妃。」
  「起來吧。」
  「回王妃,小主子們午睡都還沒起。」雲碧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沒事兒,」蕭瑤擺擺手,「我本來也沒打算這麼早過來,卻沒想到在小花園碰上了程夫人,這樣吧,你找個安靜的屋子,我和程夫人好好的聊聊天兒,也算是打發時間了。」
  「是。」雲碧應了,便匆匆的走了,做出一副去準備的模樣。
  程月珠則是屈膝對蕭瑤說道,「奴婢多謝王妃抬愛。」
  蕭瑤微笑不語,顯然她現在其實不是太想說話。程月珠沒有的到回應,也不生氣,自顧自的站起來老老實實的退到了一邊站著。
  很快雲碧就過來了說屋子已經準備好了,請王妃過去。全程都沒有提及程月珠的名字,不過這程月珠也算是沉得住氣,全程下來連臉色都沒變過。
  倒是蕭瑤不禁對這個女人真的高看了幾分,心道。若是這個女人不是她家的小妾的話,說不定倆人還真能夠成為好朋友也不一定。
  進了屋子,蕭瑤坐在了主位上,程月珠坐在了下首,丫鬟很快就上了茶上來。
  程月珠看看那茶,心也到那位王爺果然是真的疼愛這位王妃的,這水果茶一般府上也就是女眷自己小打小鬧的自己煮著喝。而現在這位不用看任何人臉色。只要她在的地方,都會水果茶或者花茶。
  不過,程月珠自己不愛喝這酸酸甜甜的茶。自然也是不打算喝的。
  蕭瑤也不管她喜歡不喜歡,只要自己喜歡就行了,她喝了一口那水蜜桃煮的茶,說道。「說罷,你想和我說什麼?」
  程月珠沒有開口。只是環顧了四周。蕭瑤會意,對其他人說道,「你們都下去吧。」
  「主子……」雲竹自然是有擔憂的。蕭瑤搖搖頭,「沒事兒。你們都在門口守著呢,能出什麼事兒,出去吧。」
  自家主子都這麼說了。雲竹還能說什麼,也只能是依言退了出去。
  不到一會兒的工夫。整個屋子就剩下了她們倆人,蕭瑤靠在椅背上,「這下子,你想要說什麼,可以說了吧。」
  因為程月珠坐在蕭瑤的下首,蕭瑤很明顯的看見程月珠的眼睫毛抖了抖,似乎在糾結什麼,然後又好像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心似的,起身跪在了蕭瑤面前,說道,「我……我想請王爺和王妃放我出府。」
  「什麼?!」聽到這話的蕭瑤,瞬間收起了慵懶的神色,坐直了身子,嚴肅的看著程月珠,「你的意思是讓王爺休了你嗎?」
  程月珠的呼吸有些急促,輕聲說道,「王妃也知道前些日子,我生了一場大病,前不久才好了。這場病讓我想了很多的事情,在這府裡王爺永遠也不可能寵愛我,與其在這裡耗一輩子,還不如乾脆請王爺王妃放我出去,這樣我還能做一些事情,起碼對得起自己。」
  生病?轉性?嘶……這個情節聽著怎麼那麼耳熟呢?
  蕭瑤盯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心裡慢慢升起了一個想法,但是她沒有說出來,也不打算說出來,她只是把玩著手中的杯子,慢騰騰的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我府上就剩下你一房侍妾了,王爺剛剛得勝凱旋,若是在此時將你給休了,外頭的人會說我們宣平王府容不得人,宣平王府的聲譽可就不好聽了。」二而且,她蕭瑤自己的聲譽也不好聽了。
  「我知道,」程月珠急急的說道,這樣「我」啊「我」的稱呼,讓蕭瑤更加的確定了自己的猜測,她依然不動聲色,聽著程月珠自己說,「所以,我才說讓王妃屏退了左右,這事兒不能夠讓旁人知道的。」
  「嗯。」還算是個有腦子的,蕭瑤點點頭,「那你預備怎麼辦?」
  「我想著,王爺和王妃不若就先放我出去,反正侍妾是不能夠出府的,再過個一年半載的就說我得病暴斃而亡了。」程月珠一字一句的說出了她的想法。
  確實,一個小妾,也不會有人去過多的有多少關注,小妾也不會出府。蕭瑤想了想,點點頭,旋即又問道,「那你父母那邊……」
  說道這裡的程月珠,面色遲疑了一下,才說道,「我家本就是好幾個女兒,既然我嫁給王爺,那就是潑出去的水,這麼些年,我家都沒有任何的問候,王妃可想而知了。」
  蕭瑤點點頭,不過她也沒有立刻答應,只是說道,「這樣吧,這事兒我也做不了主,待我回去和王爺商量商量後,再告訴你。」
  聽到這裡的程月珠就知道這已經是有戲了,王爺寵著王妃這是全京城都知道的事情,這內宅的事情只只要王妃答應了,那這事兒必然已經成功了一半,程月珠便立刻點頭,「好,那就勞煩王妃了。」
  蕭瑤揮揮手,「行吧,那你先回去吧。我先回去和王爺商量商量。」
  「是。」
  不過,即便是這麼說,這事兒談完了,依然也得蕭瑤先出去程月珠才能夠跟在後頭出去,這才退下了。
  蕭瑤看著程月珠離開的背影,盯著看了半晌,才歎了口氣,「也是可憐人。」
  其他的奴才們面面相覷,不懂王妃為何發出如此的感歎,但是這同情其他人的話,奴才們自然是不能夠隨便接口的,若是順著主子的話說了,那不就是說王妃獨寵王府,是個悍婦獨霸王爺?但若是順著反方向說,那豈不是又顯得自己這個做奴才為人冷酷,毫無同情心。這樣的奴才誰還敢用?
  所以這個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不要開口。
  蕭瑤感歎了一聲,回頭問道,「子曜他們醒了嗎?」
  「回主子,已經醒了,幾位小主子這會兒其實都在書房呢!」雲碧笑著說道。
  「哦,那子曜沒休息多久啊,他不累嗎?」想著自家王爺還在床上睡著,子曜都開始去書房溫書了,難道這就是年紀差異?
  不對啊,她家賀煜今年才二十五六啊,按照現代標準來說,那可是年輕人啊,這就撐不住了嗎?
  不過蕭瑤也忘記了,賀煜作為整個軍隊的統帥,耗費精神精力腦力是賀子曜的多少倍,自然也更累一些。賀子曜那純粹是跟著賀煜去戰場了長見識了,既不用跟著士兵去前線打仗,也不用平衡軍隊內部將領的矛盾,更不用去做那些個動不動一個命令就決定了勝敗生死的決策,自然恢復的也快些。
  晚上蕭瑤那這事兒開賀煜玩笑的時候,當真是被宣平王好一頓教育,各種花式教育了一番。
  不過,這也是後頭的事兒了,這個時候的蕭瑤聽說孩子們都在書房,抬腳就往書房走去,走進書房,裡頭還挺安靜的。這個書房是個四開間的屋子,左右對稱,中間是堂屋,準確的說是五間,每一間屋子的格局都是相同的,一張大的案幾,後頭是一排的架子,用來放書或者其他的東西,案幾的兩側和前方各有三盞燈,案幾右邊的筆墨硯台,筆架以及鎮紙,右邊則是放著一卷剛選好的宣紙。
  屋子裡很安靜,沒有孩子說話,都在低著頭安安靜靜的寫寫畫畫。
  蕭瑤站在屋子裡環顧兩邊的孩子,此時此刻的孩子們每個人在蕭瑤的眼裡都是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

  ☆、186 侍妾出府(上)

  蕭瑤看著孩子們認真的樣子,自然是覺得欣慰的。
  聽到聲響的孩子們抬起頭,見到蕭瑤正在正堂屋裡,都丟下了手中的事兒紛紛圍了過來,「娘!」
  「噯,都累了吧?過來吃點心。「蕭瑤招招手。
  聽到有點心吃,孩子們自然是跑的更快了幾分,不一會兒就紛紛聚到了堂屋內,雲竹和雲碧將點心一一拿出來,放在桌子上,讓孩子們自己拿著吃。
  蕭瑤這會兒仔仔細細的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這才摸摸賀子曜的腦袋說道,「黑了,也瘦了,邊關很苦吧?」
  「嗯,」賀子曜老老實實點頭,「但是,邊關的將士都很好,也比在京城自在的多。」
  那是肯定的,蕭瑤點點頭,「這回出去,看樣子學到了不少東西。」
  「是,」這個賀子曜倒是很認同,「真正上了戰場,和在兵書上看到的幾乎完全不一樣,很多臨時狀況。」
  「那是,任何事情在書本上都只是一個方法,正所謂『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就是這個道理。怎麼樣?喜歡不喜歡帶兵打仗的感覺?」蕭瑤逗他。
  賀子曜赫然的笑笑,撓了撓後腦勺,說道,「這次我也不過就是跟在父王身邊學習,也沒真正的帶兵打仗,但是我真的很喜歡在戰場的感覺,真的。」說到後面,賀子曜還重重的點頭,用來再強調一遍。
  看來這孩子是真的喜歡上戰場的,未來應該是一個不錯的苗子。蕭瑤點點頭,「行,只要你喜歡。那娘就和父王說,讓他平日裡多教你一些,日後若是再有出征,你也好給父王做個助手,幫幫忙。」
  「好,謝謝娘親!」賀子曜聽到蕭瑤這麼說,眼睛都跟著亮起來。蕭瑤看著也是高興。
  轉而又和幾個孩子聊了兩句。這才起身離開了。
  回了中院,賀煜已經起身,坐在榻上正在翻著書看。
  見蕭瑤回來了。伸手就將自家媳婦兒給摟過來,「去看孩子們了?」
  「嗯,看你沒起來,就先去看看子曜。我看那孩子似乎真的很喜歡打仗什麼的。」蕭瑤一邊說著也跟著上了榻,「你覺得怎麼樣?」
  「就從這兩年的歷練看來。確實是個好苗子,我也打算好好培養培養,到時候讓這孩子考個武舉什麼的,正好日後和子義做個正副手。也是不錯的。」賀煜琢磨著說道。
  蕭瑤聽了也笑著說道,「那你打算是他們誰正誰副?」
  「那就要各憑本事了,」賀煜說這話的時候。神情理所當然,「鍾家也是武將世家。子曜這孩子天賦夠,也肯吃苦。至於子義,一直在府裡長大,也沒經歷過事情,日後什麼樣兒,現在也難得說。等到過幾年,也丟戰場上跟著打兩場,歷練歷練就知道了。」
  見自家王爺絲毫沒有任何偏頗的話,蕭瑤也沒什麼意見,畢竟那是上戰場,是要真刀真槍的拚命的,這種地方自然誰能誰上,做不得官架子的那套的。
  而賀煜見蕭瑤對於這事兒沒什麼異議,心裡其實也挺欣慰的。他把這話說出來就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若是蕭瑤不同意未來子曜比子義強,讓子義做子曜的副手的話。他就得考慮把這兩兄弟給分開,乾脆把子義丟到御林軍混口飯吃,也是可以的。
  不過,現在蕭瑤既然沒有什麼反對,反而還挺贊成他的想法,賀煜也就跟著放下心裡來,接下來就是看看子義這小崽子是不是這塊料了。
  蕭瑤和賀煜安靜坐了一會兒,蕭瑤忽然說道,「哦,對了,還有件事我忘記和你說了。」
  「什麼事兒?」
  蕭瑤讓其他人都出去了,這才小聲把程月珠的事兒給賀煜講了。
  賀煜表露了一絲驚訝,不過很快就恢復正常了,說道,「其實也不用那麼麻煩,對外就說程月珠生了重病,送到莊子去調養,過段日子就直接說死了就完了,若是放在府裡還麻煩。」
  「是,果然還是爺想的周到。」蕭瑤撫掌笑道。
  賀煜微微一笑,想了想才說道,「不過,過了這麼多年,她倒是想通了想出府,我也是覺得挺驚訝的。」
  「我覺得啊……」蕭瑤附在賀煜的耳邊,把自己的猜測說了。
  賀煜登時也覺得更加驚訝,「你確定?」
  「*不離十吧,」蕭瑤皺了皺鼻子,「總得要有個契機吧,我當時也是重病的時候呢!」
  想想也覺得有道理,不過既然是別人的事兒……賀煜一把摟住蕭瑤,笑瞇瞇的說道,「得了,人家的事兒也輪不到我們來管。」
  「也是,各人有各人的命,管也管不了的。」蕭瑤笑著說道。
  倆人又商量了一會兒,這事兒今天也就算是告一段落,不再談起。
  第二天,程月珠在屋子裡走來走去,就聽得侍女過來說道,「夫人,王妃身邊的雲月姑娘來傳話說讓夫人去中院一趟。」
  程月珠的心立刻狂跳不止,她勉強讓自己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氣,盡量讓自己的情緒平靜下來,「好,我馬上就過去。」
  「是。」侍女出去回話了。
  程月珠對著銅鏡看了看自己的衣裝打扮,確定沒有失禮的地方,她再次深呼吸,握著拳頭對自己說道,「一定是好消息!對,一定是!」說完,提著裙子出門往中院走去。
  中院和後院隔著小花園,但是前後的環境差異就很大了,東後院確實收拾的不錯,但是因為都是孩子,而且都是男孩兒,花兒草兒啊的,還有樹啊啥的,基本上都被幾個熊孩子輪流糟蹋過一遍,最近兩年孩子們大了,後院也開始漸漸的有了樣子。
  而西後院就不一樣了,都知道那邊不過是住了一個不得寵的侍妾。雖然生活上蕭瑤並不虧待這位夫人,但是這多年來王爺和王妃的不怎麼關心,尤其是王爺就好似根本忘記後院還有這麼個人的樣子,底下的奴才們自然是看人下菜碟的。
  那牆頭的草都長的過了腳踝,這派個雜役去收拾收拾。
  程月珠到中院後,自然滿眼都是驚歎之色,修建整齊的草地。各式的數目。一年四季不同的花兒,屋子也是窗明几淨,琉璃瓦在陽光下泛著跳躍的色彩。
  聯想到自己在府裡過的日子。她藏在袖子底下的手悄悄的拽緊,她不要再過這樣的生活了,絕對不要,哪怕是不做什麼王爺的侍妾。她要過屬於自己的生活才是。
  走到中院的門口,雲月已經站在那兒等著了。見程月珠過來,還是規規矩矩的行禮,「奴婢見過程夫人。」
  「姑娘快快請起,」程月珠自然是知道這個雲月是蕭瑤的心腹。自然是不敢受這個禮的。
  雲月也是稍微行禮後,從善如流的站起來,笑著對程月珠說道。「夫人隨奴婢來吧。」
  「好,勞煩姑娘帶路。」
  進了院子。程月珠才發現這個院子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不過程月珠也不敢四處亂看,目不斜視的跟著雲月走了一段距離,便到了一個屋子的門口,看樣子是專門用來待客的花廳了。
  雲月將程月珠領進去,讓程月珠坐下來,又招呼小丫頭給程月珠倒了一杯茶,這才笑盈盈的說道,「還請夫人稍後片刻,王妃待會兒就過來了。」
  「哪裡哪裡,」程月珠立刻神情惶恐的站起來,「本就是我該候著王妃,這是我應當的,姑娘客氣了。」
  雲月只是衝著程月珠笑笑,沒有再說什麼話,輕輕退了出去。
  見雲月退出去了,程月珠這才鬆了口氣,端起茶盞,發現裡面居然不是王妃慣常愛喝的水果茶,不禁覺得似乎有些奇怪了。
  正在這個時候,蕭瑤便走進來,見她正盯著茶盞出神,便笑著說道,「這是我特意命人給你煮的君山銀針。」
  聽到蕭瑤聲音的程月珠一驚,差點兒把手上的茶盞打翻了,連忙手忙腳亂的把茶盞放好,轉過身子,立刻低頭行禮,「奴婢見過王妃。」
  「起來吧,起來吧。」蕭瑤坐在主位上,擺擺手,「行了,我也不是什麼很苛責的人,你也別嚇成那樣。」
  程月珠訕訕的一笑,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幸好蕭瑤也不打算在這個問題上多費口舌,讓程月珠坐好了,趁著丫頭們上茶的時間笑著說道,「昨兒見你沒有動那水果茶,我料想你是不愛喝,所以今日特意交代給換了,怎麼樣,可還習慣?」
  「習慣地,習慣的。」程月珠猛點頭,那樣子不知道為什麼就讓蕭瑤相當了當年的自己,現在想想也是唏噓不已。
  待丫鬟上了茶,蕭瑤屏退左右,這才對程月珠說道,「昨兒,我已經把你的想法和王爺說了。」
  那王爺怎麼說?程月珠的身子往前傾,雖然沒說話,但是那期待的眼神很明顯的就表達了這樣的一個意思。蕭瑤也不拖拉,只是頓了頓,繼續說道,「王爺他沒什麼意見。」
  「真的嗎?!」程月珠心裡一陣欣喜,「王爺真的這麼說?」
  「是,我騙你做什麼。」蕭瑤好笑的說道,「你不在府裡,也是我得好處,我也沒必要騙你的。」
  「謝謝,謝謝!」程月珠激動的看那樣子就快要哭出來了。
  蕭瑤繼續說道,「這個月底,我和王爺會以你病情加重為名義把你送到京郊的莊子上去休養,到時候就放你走了。為了避免麻煩,你最好是換個名字,換個地方重新開始,你可願意?」
  「願意,我非常願意!」程月珠心道,換個名字身份這是再好不過的事兒了,她本就不喜歡自己的這個身份,換個名字身份恰恰正中他的下懷。
  蕭瑤見程月珠想都不想就答應了,便也在嘴角掛上了微笑,繼續問道,「那你出府以後,可想過去哪兒?如何生活嗎?」
  「這……」這回程月珠答不出來了,她其實真的沒想好自己到底要幹嘛,只想著只要出了宣平王府,天下之大總能夠有個容身之處,總能夠活下去。她還想不了那麼多。
  看著程月珠的神色,蕭瑤歎了口氣,說道,「天下之大,豈非有容身之所?這是你想的吧?」
  程月珠的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老老實實的承認了,「嗯。」
  「但是,你也知道,在這大豐,一個女子單獨外出,外面會有多少危險,你想過嗎?」
  程月珠抿著嘴唇不說話,蕭瑤繼續說道,「你就這樣莽莽撞撞的出了府,過幾日搞不好真的就無聲無息的就躺在哪兒了,你信不信?」
  被蕭瑤恐嚇的程月珠抖著嘴唇,這些話由不得她不信,她顫聲問道,「那,那我……」
  「我們也沒說不讓你走,」蕭瑤慢悠悠的開口道,「你一個單獨的女子在外頭,確實我和王爺都不放心,雖然你是王爺的妾室,天然咱們就應該是對立的,但是我也不想因為你出府,而讓我的腦袋上背上個人命來。」
  我也不想不明不白的死在外頭啊。程月珠悲哀的想。
  蕭瑤見程月珠的臉色,於是話鋒一轉,繼續說道,「所以,昨兒我和王爺也商量過了,你一個弱女子有勇氣踏出宣平王府也是不容易,這樣吧,你可願意去江南?」
  「江南?」程月珠反問。
  「對,去江南,換個身份,換個名字,重新開始。我蕭家的生意在江南,爹爹年事已高,大哥一人只怕是顧不得一些細節,你可願意去幫著我家裡看顧著一段兒生意?」蕭瑤言笑晏晏。
  程月珠則是瞠目結舌的看著蕭瑤,「你……我……你竟然……」
  「因為相信你,」不等程月珠把完整的話說出來,蕭瑤端起茶盞來喝了口茶,繼續說道,「既然你有勇氣提出離開王府,那想必你也不想在走一遍以前的老路,所以我相信你的人品,畢竟日子是人過出來的,過成什麼樣兒,也是自己的選擇,我想,你應該不會在好不容易出了一個牢籠後再進入另外一個牢籠的。」蕭瑤看著程月珠越漲愈大的嘴,語氣篤定的說道。

  ☆、187 侍妾出府(下)

  「怎麼?難道我說的不對嗎?」看著程月珠震驚的神色,蕭瑤露出一副略帶疑惑的表情看著程月珠。
  「不……不是……」程月珠被蕭瑤的目光接觸,迅速的漲紅了一張臉,低下頭去以避開蕭瑤的視線。不過,只是須臾片刻,待程月珠再度抬起頭來的時候,她的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
  程月珠鄭重其事的看向蕭瑤,「你說的沒錯,我接受你的建議。」
  這般的對話,蕭瑤卻勾起唇角露出一個滿意的微笑,程月珠見到這個笑容後反而是鬆了一口氣,隨即其實走到蕭瑤的正前方,下跪,規規矩矩的給蕭瑤行大禮,「今日受王妃大恩,日後必定加倍報答!」
  「說這話做什麼,」蕭瑤上前扶起程月珠,柔聲細語的說道,「今兒既然我同意了你去江南,你從此也脫離了王府,從此以後咱們就可以姐妹相稱。」
  「是。」程月珠心底裡也是一陣歡喜。
  「不過,」蕭瑤話鋒一轉,嚴肅的看著程月珠,說道,「但是,為了我和我的家族著想,你初到我蕭家,我大哥勢必不會將你安排在重要位置,你要靠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上去,要服眾,明白嗎?」
  本以為蕭瑤會說出什麼其他問題的程月珠一聽是這件事,頓時也鬆了一口氣,但是卻神色鄭重的答應蕭瑤,「這個我自然明白,做生意嘛,自然是能者上,我想我會以實力來說明這個問題的。」
  看著程月珠自信的臉龐,蕭瑤忽然有些羨慕她。
  敢破敢立,逃脫掉這個華麗的大牢籠。在這樣一個女性只不過是男人的附屬品的社會中,去追求自己的路,縱然再難又如何?只要想到是為了自己的未來,也會充滿了勇氣和幹勁走下去的吧。
  想到這裡,蕭瑤伸出手去抱抱程月珠,說道,「如今。我只能夠祝福你。希望你能達到你想要的生活。」
  「我會的。」程月珠的微笑自信而美麗。
  約莫十日後,宣平王府的夫人程氏感染惡疾,一直未見好轉。宣平王決定讓程氏搬到京郊的莊子上去調養,以免過了病氣給府裡的其他人。
  消息一傳出去,眾人也都知道,程氏這是被宣平王給放棄了。丟到京郊的某個角落就讓她自生自滅了。
  於是一時間,平靜了很久的京城。這個消息不大不小的正好成了人們茶餘飯後消解無聊的情緒的一個談資。
  「噯,你知道不知道,宣平王府那個夫人過兩天就要被送到莊子上去了?」
  「知道啊,怎麼能不知道!話說。這樣算起來,整個宣平王府後院裡頭就剩下王妃一個了吧?」
  「誰說不是呢!也不知道這宣平王還會不會納妾……」
  「應該不會了吧,那宣平王這些年都沒見過納妾。更何況這程氏在府裡的時候,我就聽過程氏其實從來都沒被王爺臨幸過呢!」
  「啊?不是吧?那宣平王妃就如此厲害。一個正妻居然能得到王爺的獨寵?」
  「是啊,可見這宣平王妃的手段非同一般哪,再說了,你想想,這宣平王對外是說的程氏病重去莊子調養了,誰知道是不是真病了,還未可知呢!」
  「你的意思是……」聲音被壓低了,幾人的神色都變得鬼鬼祟祟。
  「搞不好啊,就是王妃看人不順眼了,所以……」話沒說完,但是眼神已然昭示了一切,大家都是一副「我瞭解,我懂了」的神情。
  不過,也有人感歎,「那也得王爺首肯啊,說白了,最終還是不得寵啊。」
  「也是,你要換個得寵的,想必那也不敢這麼囂張了。」
  「那是肯定的。」
  外面的留言沸沸揚揚,但是也不過都是些不痛不癢的說法,蕭瑤聽雲月說了兩次也就不想聽了,反正聽了也是白聽,還不如留著這時間去做點兒其他的事兒。
  程月珠昨天夜裡已經坐上了賀煜安排的車子,直奔江南去了。
  大哥那邊也已經聯繫好了,去了那邊大哥自然會讓人安排好程月珠的一切事務。
  事到如今,她能夠做的也就到此為止,至於後面她的路,那就得靠她自己去完成了。
  程月珠的事兒再怎麼說,那也是別人家後院的事兒。
  這種八卦傳聞,總是說不過三天,也就算了。而真正在京城內掀起軒然大波的是,則是關於這次西北征戰的賞賜。幾乎這次參加征戰的將領們都官升一級,而除了宣平王。
  原本在戰前定下的加封宣平鎮國大將軍的頭銜,天啟帝也不再提起。只是雲淡風輕的象徵性的賞賜了一些東西,此事也就作罷了。
  所有人都聽到此事都覺得大為吃驚,一邊咋舌,一邊還在咂摸咂摸的說道,「那也是難為王爺,這事兒過了這麼多天才傳出來,王爺也是能受得住。」
  沒錯,天啟帝這麼做,基本上就是等同於把賀煜的功勞給算在了其他的將領的身上,至於賀煜,也就是替皇上賣了一回苦力而已。
  就在大家都覺得按照宣平王的性子得造反的時候,沒想到這事兒來回來過去了一個月也沒見宣平王有任何動靜,唯一的就是宣平王府少了個侍妾而已。於是大家又開始說,宣平王這是真能忍。
  當然,也有人猜疑宣平王這是在憋著什麼大的呢?想那天啟帝千防萬防,天天拿錦衣玉食養著這位祖宗,不就是為了讓這位成為紈褲子弟麼,而且還讓宣平王娶了個在當時來說,也就是個商人家的女兒,還不就是為了這賀家的兵權嗎?
  可是,如今宣平王就勝利凱旋,這防了多少年的兵權就這樣又回到了賀家手上。現如今,即便是皇上手上握有虎符,那算個屁。只怕是還不如宣平王這仨字管用,那些軍隊裡面,有多少是前宣平大將軍的老部下,真要造反還不就是全憑宣平王的意願,所以賞不賞都是一樣的。
  賀煜聽到這傳言的時候,人坐在太子的桃花林中,聞言搖頭苦笑道。「我還真沒那個想法。」
  「是嘛?」太子聽賀煜這麼說。一邊喝茶一邊調笑道,「你若真的是坐在那個位置上了,你的女人就是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你難道不想嗎?」
  「算了吧,」賀煜嗤笑一聲,打斷了太子的問話,「你少用我女人來引誘我。再說了,我的女人也不稀罕成為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只要有我寵著她愛著她就足夠了。」
  太子挑了挑眉毛,不置可否,「你到是坦誠。」
  「所謂高處不勝寒,這話絕對不是一句空穴來風。」賀煜漫不經心的說道,「到了那個地方才是真正的多出掣肘,平衡朝堂。每日操那操不完的閒心。我可不是那心繫國家的人,有那個時間。我還不如和我媳婦兒,風花雪月,花前月下走一個,那才是人生至高享受。」
  聽了賀煜的話,太子搖頭苦笑,歎道,「你才是真的會享樂的吶。」
  「必須的,那位千方百計不就想把我培養成一個滿腦子只知道風花雪月的公子哥兒嗎?那我就如他所願唄。」賀煜滿不在乎的說道。
  所以說,誰都不是傻子,那位的心思現在滿朝誰看不出來?也不過就是這位天天煉丹把腦子煉的也都閉起來了,就好像這樣就能夠一意孤行了似的。
  賀煜見太子頭疼的神情,自然也知道這位想的是什麼,他笑了笑,把手上的瓜子兒丟掉,拍拍手說道,「你也別太頭疼了,至少那位年輕的時候還是個人物,到時候給你的攤子也不算亂,沒啥好頭疼的,該幹嘛幹嘛就是了。」
  當真是心寬的很,太子搖頭,「你呀,真是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這事兒有那麼簡單就好了。」
  聽到這話的賀煜,連眉毛也沒動一下,面無表情的說道,「現在起碼你繼承大統是沒問題了,剩下的時間好好考慮考慮各種解決方案吧。」一邊說著,人就站起來了,笑嘻嘻的說道,「我媳婦兒還等著我回去用膳,就不陪你在這兒發愁了。」
  說完這話,賀煜連個行禮也沒有,就施施然的走掉了。
  留下了太子,反而對他的話陷入了深思中,完全無視了賀煜的無理行為。
  其實賀煜說的沒有錯,大皇子重傷後,人雖然醒了,但是基本上就是藥不離口的狀態,整日昏昏沉沉的,完全沒有了當初帶兵打仗時那種意氣風華的威武。而孫氏一族的垮掉,加上四皇子本身帶兵的懦弱行為,已經斷送了他所有的前程。如今所有的威脅已然都不在,他正需要好好考慮的就是,如何一點一點的將當今聖上砸下來的這些個爛攤子待他登基後,如何收拾起來的問題。
  想到這個,太子起身進了書房,蘇虹也跟著走了進來,將茶水放在太子的案几上。
  太子微笑,繼而說道,「也別走了,幫我磨墨吧。」
  蘇虹稍稍一愣,隨即微笑的走上前,「好。」說話間,已經開始磨墨。
  紅袖添香在側,楊允清的思路反而覺得異常清晰起來,他提筆在紙上開始寫起來,倆人就這麼一個磨墨,一個寫字,中間間或的休息一下,這樣子居然也是到了傍晚的時候。
  蘇虹看看外面的天色,對太子說道,「爺,咱們回去吧。再晚了宮裡好下鑰了。」
  「嗯,走吧。」太子將放下筆,將那些紙收起來,一一折好了,放進了後頭博古架的一個暗格中,這才攬著蘇虹出了桃花林的門,一干奴才也都迅速的跟上。
  這頭說賀煜回了王府,和蕭瑤還有女兒一塊兒用午膳。
  那邊小小子們現如今都大了,加之下午又有騎射武術一類耗費體力的課程,也都想著用完午膳能夠多休息會兒。若是在中院和後院裡來來回回走來走去的折騰,至少也得花掉兩刻鐘的時間,蕭瑤看在眼裡,也是心疼他們,於是乾脆就讓人在後院設了個小廚房,從李培的幾個徒弟中找了兩個得力能出師的過去伺候了。
  這幾年李培收了好幾個徒弟,像李達這樣一開始就跟著李培開始學的,基本上做菜已經是像模像樣了,伺候幾個孩子還是可以的。
  於是乎,中院吃飯的人就變成了賀煜、蕭瑤還有玉慧仨人。
  吃飯的時候,賀煜提議道,「現如今後院就剩下幾個孩子了,不若就將整個後院都打通給孩子們用,這樣也寬敞不少。」
  「行啊,只要你不再納妾,我沒啥意見。」蕭瑤偷笑著說道。
  賀煜騰出一隻手,輕輕彈了一下蕭瑤的腦門,「你呀,明知道我也不會再納妾了,居然還拿出來調侃你男人,當真是有恃無恐是吧?」
  「有恃無恐也是你給慣的。」蕭瑤反駁。
  「……」這話實在是太強大,一時間賀煜竟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無奈之下,只得點頭,「是,是我慣的,不過我樂意啊,我樂意慣著你。」
  蕭瑤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賀煜也跟著笑出聲,只有玉慧好奇的看著這對兒莫名其妙的爹娘,不知道他們到底在幹嘛。
  笑夠了,賀煜接著說道,「我是認真的,你若是覺得可行,明天開始就著手了。」
  「當然是可以的啊,」蕭瑤一本正經的說道,「以後孩子們都大了,各自都需要獨立的院子空間了,正好趁著這個時候好好規劃一下,免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沒錯,我正有此意。」賀煜點頭同意了蕭瑤的這個觀念,隨後說道,「但是,女兒的屋子我就不給留了,到時候就在咱屋子邊上建一座小閣樓,女兒就和我們同住。」免
  免得到了後院,天天和一群小小子混在一起,還不知道能混出個什麼蛾子來呢。賀煜心裡是這麼想的,女兒嘛,那就是要放在自己的身邊養著,嬌養嬌養嘛,那自然是要放在眼前看著。
  對於賀煜說的這點,蕭瑤也是非常同意的,而且蕭瑤對於女孩兒住小閣樓這件事,一直都覺得是相當不錯的。

  ☆、188 封賞和報酬

  賀煜和蕭瑤商量一致,賀煜便著手開始準備宣平王府後院改造的事了,賀煜的打算是把東後院完完全全改成孩子們住和讀書用的地方,而西院就是練武場之類的,並且連通著林山房,讓烏雲和流金也時不時的可以過來玩一下。
  當然,為了不嚇到那些文弱的教書先生,烏雲和流金被嚴格禁止進入東院。
  孩子們的生活學習空間擴大了,幾個臭小子們自然是高興的不得了,從此以後宣平王府的後院橫著走,再也不用顧忌到誰了,雖然說他們以前也沒怎麼顧忌過別人。
  賀煜的堪輿圖很快就畫好了,興沖沖的拿去和蕭瑤討論,蕭瑤看了看,按照對現代的記憶隨手又加了些吊環,單雙槓什麼的器材的圖樣。這些東西,賀煜原來在蕭瑤的小區見過,但是他看到的多半都是些老年人在那兒玩,賀煜不懂為什麼蕭瑤要加在這兒,難不成她是準備自己老了以後去玩兒?
  那現在就準備上,未免也太早了些?賀煜疑惑的眼神對上了蕭瑤,也不自覺的把這些問題給說了出來。
  蕭瑤哭笑不得,「你想什麼呢,這些東西可不專門給老年人用的,你看這個吊環,它可以鍛煉人的手臂力量,增強手臂支撐,還有這個仰臥起坐支撐,可以鍛煉腹部力量……」
  拉拉雜雜的講了小半個時辰,說的蕭瑤口乾舌燥,連忙給自己灌了一口水。
  旁邊的賀煜則已經陷入了思考中,想了半晌才說道,「其實這些都是不錯的器械,那為什麼我經常看到的就是一些老頭老太太在那兒?」
  「因為老頭老太太惜命。又有時間啊。」蕭瑤隨口說道。
  「難道年輕人不惜命?」
  「當然不是,但是年輕人要養家啊,小孩兒成天光那些讀書寫字的課業都應付不過來,哪裡還有時間去做想著做運動。二十或者三四十歲的人整天忙著奔波養家,也沒時間去幹這個,也就是老了,沒有的功課和生活壓力。這個時候就去做運動了。養生嘛。」
  「……」
  沒聽見賀煜的回答,蕭瑤不由得抬起頭來,就看到賀煜滿臉同情的樣子。蕭瑤納悶,「你怎麼了?」
  「幸虧你最後回來了,不然在那個社會多辛苦。」賀煜對蕭瑤嚴肅又同情。
  蕭瑤哭笑不得,拍拍賀煜。「你想多了,辛苦是辛苦一點。其實大多數人不去鍛煉還是因為懶。現代人不像我們現在這麼大多數情況下都是靠兩條腿的,我不知道你看沒看過那在滿街上跑的車子?」
  「哦,就是那會動的方盒子?」
  「沒錯,」蕭瑤點頭。「那個東西基本上就是一般的代步了,一個時辰就能走兩三百公里,還有一些能跑的更快的。還有能在天上飛的,兩三個時辰就能去另外一個國家了。去哪兒都很方便。加上工作忙,就懶得運動了。」
  聽的蕭瑤這麼說,賀煜的嘴巴越張越大,「……我就在你身邊了,都沒好好看過那些個方盒子。原來那些東西這麼有用!」
  「是啊,」蕭瑤回憶了一下,嘖嘖了兩聲,「你看,現在咱們從南平到京城怎麼也得個半個月一個月的吧,換到那個時候,這些天都夠飛遍亞非拉美,環遊世界了。」
  「飛?就是像鳥兒那樣飛?」賀煜在此不敢置信。
  「當然,」蕭瑤點頭,禁不住的還有些小得意,「就是修一個像鳥那樣的一個大的機器,然後就開始在天上飛了。」
  「太不可思議了。」賀煜聽蕭瑤描述的都有些出神,忽然有些想去現代那個世界生活生活。
  聽了賀煜的想法,蕭瑤咯咯直笑,「行啊,那下輩子投胎你到我的那個世界去,咱們還做夫妻,好不好?」
  「嗯,」賀煜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個主意挺不錯,那我到時候就不喝孟婆湯了,就專門去找你。」
  「那我呢?我也不喝孟婆湯了。」蕭瑤放下手中的書,抱著賀煜,靠在他身上說道。
  「你就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想法來,如果你想喝就喝。反正,我肯定會找到你的。」賀煜信誓旦旦。
  蕭瑤則是不信,「你這麼自信?」
  「當然,我可是在你身邊守護了幾百年,自然是能知道的。」賀煜笑的相當自信。
  這次的宅子的修繕,賀煜毫不客氣的從內務府和工部抽調了人手過來。
  太子和天啟帝都看在眼裡,卻一致的保持沉默,什麼都沒有說。甚至於,天啟帝還大手一揮,下了道口諭,讓內務府全力配合宣平王這次的王府修繕的事宜。
  賀煜知道了,嘴上恭恭敬敬的叩謝皇恩,心裡卻是冷笑不止,皇上這是打算拿這些小打小鬧的恩惠,來堵他的嘴,免得讓他因為這次沒有封賞而不滿。對於天啟帝的這件小恩惠,賀煜是毫不客氣的就接受了,但是至於領情不領情,那就再說吧。
  因為天啟帝的口諭,無論是內務府還是工部都異常重視這件事,幹起來自然也是快得多。
  不到仨月的功夫,所有的修繕工作都已經接近於尾聲。
  內務府的人看的通透,表面上皇上確實是就如外界所說的沒有給予宣平王任何的封賞,其實內裡是什麼都給宣平王放了特殊的待遇,就這次的房屋修繕,那內務府跑的比給幾個皇子都積極,為什麼?還不是皇上授意下來的嗎。
  而這位宣平王也是個老實不客氣的主兒,既然皇上都發話了,他還也就還真的用上了,絲毫不見有什麼惶恐客氣的,也不知道當真是被皇上給寵的無法無天了,還是真的憋著不滿呢。
  不過,這種事兒也就在各人的心裡轉悠轉悠也就罷了,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也沒誰真的沒事兒干去說這事兒。畢竟人皇上都不發話,你瞎逼逼個什麼勁兒?
  這宮裡還輪不到自己說話呢,老實呆著吧,免得死得早。
  這邊的宅子在修著,那邊的賀煜也開始正常的上朝,在朝堂上的賀煜依然還是一副事不關己,垂著腦袋做壁花的模樣。似乎這朝堂上的事兒和他一點干係也沒有。
  太子見了也是覺得好笑的很。
  雖然說和賀煜相處了這麼些年。他都摸不透的賀煜到底的想法是什麼。每次幫他出謀劃策,倆人一塊兒分析局勢,賀煜都還挺積極的。而且也不是那種非要唾棄名利的人,該交好的人一個也沒少。
  當真是看不透啊……太子搖搖頭,不過也至少也算是知道這人對那個位置沒有什麼心思,太子也就放心的由他去了。
  心中只想著。這樣的人最好還是不要為敵才是,否則。光壓制得費多少心力。
  當然,在這個朝堂上最鬱悶的不是太子了,最鬱悶的要數坐在龍椅之上的天啟帝了。
  本來為著賀煜回來沒了封號這事兒,天啟帝本來琢磨出來了各種的安撫方式。就放著賀煜回來不滿意而起兵造反,可是卻沒成想,這積蓄已久的拳頭揮出去。卻反而打在了棉花上,輕飄飄的就撤了力道。
  其實算起來。賀煜如此乖順的不鬧情緒不造反,身為皇帝,他是該慶幸的。
  但是,皇上也是人啊。
  自己準備的多種方案來應對某件事,到了這事兒在別人眼裡根本就不是事兒,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也就過去了。更可惡的是,偏偏這火自己還得憋在肚子裡頭,根本就沒法兒發出來,只能自己憋屈著,找別的地方瀉火才是。
  但是,說賀煜真的軟嗎?好像也不是,看看人家修繕宅子的時候,那工部和內務府的人調用的可順手,絲毫不帶客氣的。還不就是認準了天啟帝不能向他發火嗎?
  小爺出生入死的把命都拼了給你打了勝仗回來,你不封賞也就罷了,用用你家的幾個工匠你就心裡不舒服了?那我這條命是得多賤?
  於是,天啟帝也就只能這樣繼續的憋屈著,整日裡憋的人都跟著上了火氣。
  也不知道是這憋屈的太狠了的緣故,還真的過了幾日人就跟著病倒了,當天夜裡,太子就跟著去在天啟帝的床邊侍疾,而宸妃也是日夜守著,不帶離開的。
  賀煜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正陪著自家女兒玩呢,聽到趙和忠匆匆忙忙的進來說了這麼一句話,賀煜只是頓了頓,淡定的說道,「我知道了,你去庫房裡把尋幾味藥材給送到宮裡去,就說是我的一片孝心。」
  「是。」趙和忠應了,急急忙忙的就告退去安排事情去了。
  蕭瑤坐在旁邊,隨口問道,「你不打算進宮去看看?」
  「有什麼好看的,」賀煜給女兒把那小貓的最後一筆畫完,淡定的說道,「皇上病重,那也是太子或者皇子侍疾,而且,我想皇上這個時候估計也不想見到我吧。」說完這話的賀煜還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容,「他正是最脆弱的時候,這個時候我進宮去,他必然會胡思亂想,萬一加重了病情,那還真的成了我的不是了,我不會給自己找麻煩的。」
  「也是。」
  聽賀煜這麼一分析,蕭瑤也覺得有道理,遂點點頭,不打算再多問。
  畢竟就如賀煜說的,此時在龍床上病倒的那個是皇上,又不是他賀煜的親爹,侍疾也輪不到他,送些個藥材進宮去聊表心意就夠了。
  倆人討論完問題,又陪著女兒畫畫玩兒。
  玉慧郡主的名字前幾日賀煜已經取好了,叫賀子璇。
  本來按道理來說,女孩子是要嫁出去的,一般來說不從家裡的字輩,但是賀煜卻不管這套,「都是自家孩子,當然要從一個字輩,哪裡還有什麼內外之分?搞不好,本王的閨女就是招來一個上門女婿呢?這誰說的清楚。」
  這話聽的蕭瑤笑的肚子都疼了,不過還是很贊同賀煜的想法,拚命猛點頭,「是啊是啊,我也覺得不應該有男女之分,我絕對雙手雙腳同意。」
  賀煜見蕭瑤如此的支持,也笑的十分得意。
  不過,雖然名字是取了,但是這幾年來大家也都叫玉慧郡主叫的習慣了,一時半會兒也改不過來,反正大名有了,至於說自己在府上叫什麼其實也沒多關係,反正都不太在意,反正整個宣平王府,郡主就這麼一個,還能夠叫錯了不成?
  賀煜一邊逗弄女兒,一邊說道,「我看咱家人都挺喜歡小動物的,要不要也給咱女兒養個啥?」
  「算了吧,」蕭瑤想了想,還是搖搖頭,「家裡有烏雲和流金就夠了,沒必要在弄些個貓貓狗狗的在府上到處跑,搞的和動物收容所似的。」
  賀煜撐著腦袋笑了半天,然後點點頭,「也是,烏雲和流金這兩年我看大了,也穩重了不少,似乎也不怎麼和那幫臭小子胡鬧了。」
  「嗯,差不多吧。」蕭瑤點點頭,「按照雲豹的壽命來算,烏雲流金也都是這幫孩子叔叔級別的了,自然也是要穩重的多。」
  蕭瑤記得貓的壽命也就是十七八年,有的長的二十年,這都是長壽的了。
  雲豹也屬於貓科動物,估計也是差不多的,這麼算下來,如今的烏雲和流金也是七八歲了,可不是叔叔級了是什麼。賀煜也是深以為然,想了想說道,「這倆都是公的,我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弄頭母的來配個種,到時候生一窩小的也不錯。」
  「這個啊……」蕭瑤瞇著眼睛想了想,最後說道,「這個就看緣分吧,也強求不來的,畢竟說起來這京城就不是雲豹生活的地兒。」
  「嗯。」聽聞,賀煜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因著皇上病重,這幾日也沒有朝會,賀煜乾脆也不進宮,反正他也沒領什麼差事,去不去都一樣。
  而且,萬一他去了給皇上添個堵,導致皇上心塞之後,病情又更嚴重的可如何是好?
  消消停停的在屋裡待了幾天以後,捉摸著時候差不多了,這才和蕭瑤說了聲,「我進宮去太子那兒看看,總得問問現在的時局是個什麼情況了。」
  說完,慢悠悠站起來去內室更衣,打算進宮去了。

  ☆、189 駕崩

  就如賀煜所說,他即便是進宮也不會去皇上那兒,而是直奔太子的東宮而去。
  因著皇帝的病重,宮裡此時此刻的氣氛肅穆無比,每隔個一段距離就能夠看到御林軍筆挺的站在那兒,神色嚴肅。估計也就是怕人造反嗎?
  生活在這偌大的皇宮中,身邊還有一群守衛,還是依然如此警惕。
  歸根到底,不過就是一個讓人心力交瘁的位置罷了,真是搞不懂,拚死拚活為了那個位置到底是做什麼?上去讓自己受罪嗎?
  賀煜垂下腦袋,搖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不過不敢說全天下,起碼在他們這幾個皇子和他之中,入如此不想當皇帝,也就是他一個人了吧。
  這麼想著,心下也是輕鬆了一層,繼續大步往東宮走去。
  到了東宮,周志全一早就知道宣平王今日要進宮的,早早兒的就在東門的門口迎了,見賀煜過來,趕緊上前行禮,「見過王爺。」
  「周公公不必拘禮,太子可在?」賀煜聲音柔和著問道,不管怎麼樣反正該做的姿態也是要做足的。
  「自然是在的,」周志全立刻就說道,如今這皇宮裡皇上病重,宮裡的人誰都不敢臉上掛著笑容,大家都是一副嚴肅的面孔,但是賀煜也知道這其中真的為皇上傷心的恐怕也是沒幾個,「今兒一早接到王爺遞進宮裡來的牌子,太子上午侍疾以後,就已經回了東宮,王爺請吧。」
  「好,多謝公公。」賀煜微微點頭,表示感謝。
  周志全也低下頭去。往後退讓了幾步,給賀煜讓出道來。賀煜走進東宮內,直奔著太子的書房就去了。書房內,太子正低著頭批閱的奏折,如今皇上病重,大皇子四皇子不堪重任,但是這每日的國家大事也必須有人批了。不然若是耽誤了可就是大事兒。
  皇上病重。這批閱奏折的事兒自然而然的就到了太子的身上。
  太子聽見了門的動靜,抬起頭來,有些不悅的抬起頭來。正準備訓斥幾句,卻見眼前的人是賀煜,便又稍稍微笑了一下,放下手中的奏折。「你來了,怎麼不叫人通報一聲?」
  「我來的時候。又幾時通報過?」賀煜吊兒郎當的說道。
  太子一曬,也跟著笑了幾聲,不過聲音都不大,這個節骨眼萬一出了什麼紕漏。那幫人都能拿出來大做文章。賀煜反手帶上門,毫不客氣的拎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就坐在椅子上慢悠悠的品。
  「如何?這茶可不容易弄到手。費了不少勁。」太子也隨著在桌邊坐下。
  如今這屋子裡就倆人,也不怕旁人看了去。自然也就放鬆了不少,太子的臉上都帶著笑,賀煜沒有說茶的事兒。只是盯著人看了倆眼,咂咂嘴,「嘖嘖,看你那眼圈黑的,這些日子沒休息好吧。」
  「何止是沒休息好,」太子搖頭苦笑,「簡直基本上每天最多能休息倆仨時辰那就算是奢侈了,每日裡白天侍疾,晚上還得批折子,根本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
  賀煜點點頭,他也表示理解,「皇上如今的病情到底怎麼樣?」
  「反反覆覆的,時好時壞,」太子搖頭歎息一聲,「父皇如今也是到歲數了,整日就是高燒,前天夜裡本來都退了,結果昨日又燒起來了。當真是辛苦的很。」
  那是,他要不和那群道士練那些奇奇怪怪的藥丸,追求什麼所謂的長生不老,估計還能活的長點兒,天天自己作妖,那能怪得了誰呢?賀煜這話沒有說出來,也就在心裡打個轉,他也是聽蕭瑤說的,說他們那個時代專門有人研究過那些個前朝皇帝的長生不老丸,其實和比毒藥毒多了,偏偏還就有人信了。
  賀煜回頭看著案几上的那一堆奏折,再想想自己成日裡和媳婦兒還有孩子打打鬧鬧,立刻生出了自己的生活無比幸福的感覺。太子見賀煜那個眼神,就知道他的想法了,搖頭苦笑道,「你也別同情我了,天生這就是我得承擔的,沒有辦法。」
  「是啊,你是太子嘛。」賀煜毫不同情的說道。
  楊允清無話可說,只能掛著一張疲憊的笑臉。
  玩笑開夠了,賀煜自然就要說正事兒,他稍稍坐直了身子,「看這個情形,我估計你也是早就做準備了吧。」賀煜這話說的篤定,太子也不藏著掖著,乾脆的點頭,「是,父皇如今這樣子,說能完全好起來,有幾個人能信的,自然是該做的準備要做的,他自己整日裡也躺在床上就昏昏沉沉的。當真是病來如山倒啊……」
  誰說不是呢,賀煜也跟著在心裡感歎,但是感歎歸感歎,若要說賀煜真的對這位有多少的感情,那還真的是說不上來,畢竟說起來這事兒到如今這地步,誰都不知道是誰的過錯。
  只好是大家都裝聾作啞,就當這件事完全沒發生也就過去了,不了了之。
  說著說著,太子歎了口氣,說道,「什麼時候,讓你的王妃尋個時間,去看看宸妃吧。這些日子宸妃侍疾,也是不眠不休的,憔悴的厲害了。」
  宸妃畢竟是自己的姑姑,雖然是宮裡的妃子,但是當年在宮裡的時候,若沒有宸妃,也就沒有賀煜了,賀煜對宸妃還是非常感激,想著上一世,他和四皇子走得近,被四皇子誆騙著要出去帶兵,滿心的豪言壯志。
  宮裡誰不知道這就是四皇子刨的一個坑?至於這個坑是皇上授意的,還是說是四皇子自己的心思,宮裡的人除了太子和宸妃的苦苦勸說,其他人都三緘其口,沉默不語,甚至還有在一旁加油打氣的。
  當真是……
  現在回想起來,也不知道到底是該哭還是該笑的好。
  不過,這輩子的賀煜唯一感謝的也就只有太子和宸妃,宸妃是後宮嬪妃。不便於多去打擾,只是逢年過節,或者偶爾出門的時候,亦或是得了什麼好東西,賀煜都不忘讓人給宸妃送去一份,經常也讓蕭瑤去宮裡看看宸妃,陪著宸妃說說話之類的。
  不過也是這些舉動。這些年來雖然當年的寧貴妃一直都宸妃一頭。卻也還是不敢真的去打壓宸妃,畢竟他宣平王和一整個賀家都在後頭撐著呢,寧貴妃顧忌一二。她只要腦子沒壞掉,就不會與宸妃到交惡的地步,雖然說倆人互看不順眼,那也就是過過唇槍舌戰的隱罷了。
  如今孫家樹倒猢猻散。當年的寧貴妃,如今也遭到貶黜。宮裡位份最高的嬪妃自然而然就成了宸妃。
  本應該好好享福的時候,卻沒想到皇上病重的時候,宸妃侍疾到夜夜不眠的程度,賀煜當下就說道。「我知道了,回去我就和瑤瑤說,讓她尋個時間去看看才是。」
  太子點點頭。撐著腦袋似乎有些疲憊,賀煜見了也不能再說下去了。便起身道,「既然這樣,那我也該走了,你先好好休息,別把自己又給累倒了,你可是大豐的將來!」
  「放心吧。」太子點點頭,他自己肩上的重任是多少,他自己心裡也清楚的很,「我有分寸的。」
  「那就好了。」聽到太子的話,賀煜也跟著放下心來,說完也就告辭出宮去了。
  送走了賀煜,太子在書房裡坐了一會兒,喊道,「周志全!」
  「奴才在。」周志全趕緊推門進來。
  「太子妃呢?」太子抬頭問道。
  「在屋裡陪著郡主呢。」周志全想了想說道。
  太子想了想,說道,「你和太子妃說,就說是孤的意思,讓她帶著幾味溫補的好藥材,去看看宸妃娘娘,這些日子娘娘操心皇上侍疾,得好好注意自己的身子才是。」
  「是。奴才這就去給太子妃傳話。」周志全說完後,抬頭見太子點點頭,也沒什麼後面的話要說,便告退去了太子妃那兒。
  這頭的賀煜回了王府,也和蕭瑤把這事兒說了。
  蕭瑤聽了宸妃這連日裡給皇上侍疾,想了想,說道,「那想來娘娘對皇上還是有感情的吧。」
  「或許吧,」賀煜靠在枕頭上,長舒一口氣,「畢竟娘娘跟著皇上這幾十年,雖然說不上真的寵冠後宮,但是皇上也還算護著她的。當年的宸妃性子剛烈,也倔的很。皇上也容忍了,如今幾十年過去,說的不好聽,也就是老夫老妻了啊。」
  「是啊,」蕭瑤也感歎,反正如今後宮中真的有位有份的嬪妃當真是不多了,蕭瑤想了想,還是問道,「皇上的病到底咋樣啊?有沒有好轉的可能?」
  在自己家裡,賀煜自然是更加放鬆了許多,孩子們也都去玩兒了,就連玉慧都被幾個臭小子帶著出去玩兒了,就剩下倆人也沒什麼不好說的,賀煜搖搖頭,「看情形是不太好了,太子都已經著手準備了,只怕是就這些日子的事兒了。」
  話雖然說的不清楚,但是意思是表達的足夠清楚了,蕭瑤「哦」了一聲,便也不再多問。
  看樣子這大豐的天得短暫的變一變了。
  得了賀煜的意思,蕭瑤也開始準備著進宮,寫好了牌子遞上去,宮裡很快就傳話出來說宸妃這些日子侍疾,實在是顧不上。
  蕭瑤聽了,也沒說什麼,只是讓人把那些準備好的藥材交到那人的手上,說道,「那還請宸妃娘娘好好的照顧自己的身子才是。」
  那人連連稱是,蕭瑤又是一番叮囑,隨後又說道,那這段日子先不打擾了,等到宸妃什麼得空了,她再去宮裡和娘娘好好的說說話。那人也都一一應了,這才帶著那些個名貴的藥材回了宮。
  賀煜從外頭回來,正好看到這一幕,走上前攬著蕭瑤,「那是宮裡來的?」
  「宸妃身邊的一個管事太監,」蕭瑤說道,「昨兒我遞了牌子進宮,結果今兒他就來說宸妃這幾日侍疾忙得很,我也就只好不打擾了。」
  了然點頭,賀煜便也順著說道,「既然宸妃娘娘這麼說,那暫時先算了,等過了這陣兒再說也不遲。」
  賀煜嘴上這麼說著安慰蕭瑤,心裡卻是明白,只怕是宮裡現在已經全部戒嚴了。現在冒然進宮,只怕是會給自己招致災禍。蕭瑤雖然不太明白,但是既然自家王爺也沒說什麼,也隱隱約約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味兒,便也從善如流的點點頭,「那日後,等娘娘不忙了,我再去看看吧。」
  「嗯,也好。」賀煜笑著就攬著蕭瑤進了屋子。
  日子悄然劃過,眼看著又是個把月的時間過去了。
  蕭瑤看看日子,快到新年了。宮裡到現在也沒恢復上朝,好在各要職部門運轉也都挺正常的,皇上的病情也依舊沒有消息傳出來。
  也不知道這天啟帝能夠熬過這個年頭了,蕭瑤有些出神的想。
  如今的賀煜雖然沒有領朝廷的任何職務,但是太子那邊實在是忙不過來,於是兵部的很多事情,官員們得到了太子的許可後,直接就拐到宣平王府來了。
  這幾日賀煜每天上午幾乎都在前院見各個大臣,賀煜其實自己也不做決斷,往往找來的大臣們,他也就是提幾個建議,然後再讓那兵部的人拿回去給太子裁決。
  太子每每看到只增加了幾條建議,然後就原封不動拿回來的折子也是無可奈何,誰讓賀煜現在沒有在朝廷領差事呢。說起來,賀煜能說那麼幾條意見都已經算是幫了大忙了,畢竟太子雖然熟讀兵書,瞭解邊境情況,但是論門兒清這事兒必然是在外頭打了兩年仗的賀煜更清楚。
  前線作戰的人和在朝堂上只知道跳腳動嘴皮的酸腐書生那絕對不是一類人。
  對於作戰和邊關的那些個蠻夷的動靜,太子更傾向於選擇相信賀煜,任憑這幫文臣把嘴皮子說爛了,太子也就偶爾安慰似的採納採納一些意見,讓一些個文官們當真是憋屈的要死,發洩也無門。
  而在這些個無聲無息的對抗之中,京城的天也跟著漸漸的變了。
  皇上,駕崩了。

  ☆、190 太子登基

  天啟帝駕崩,舉國上下全民縞素。
  太子跪在天啟帝的靈柩前,面色沉靜,一言不發。蘇虹擔心的過去看了看,輕聲說道,「即便是傷心,也得顧著自個兒的身子啊。」
  太子沉默的搖搖頭,蘇虹見狀立在一旁,半晌才歎了一口氣,將那放在旁邊原封不動早已經涼透了食盒給帶了回去,楊允清沒有回頭,只是聽見了蘇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他垂下眼簾,神色上面無表情,誰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因著天啟帝的駕崩,整個京城都要齋戒一個月,整月內不行嫁娶、作樂、屠宰等活動。
  宣平王府自然也是如此,全家上下都換上了素色的衣裳,整個月內全部都要吃素等等,蕭瑤算算日子,估計是剛好到新年除服了。
  當然,國不可一日無君。
  太子在天啟帝靈前不眠不休,粒米未進,守靈七日後,正式登基。
  這段日子,賀煜也跟著快要忙的腳不沾地,太子登基對於宣平王府來說自然是好事,賀煜從最開始便是太子最忠實的擁躉,共商大事,如今終於是到了這一刻。
  登基大典的時候,絕對不允許出任何的差錯,否則便是功虧一簣了。賀煜幾乎就是住在了禮部,白日裡則是內務府和禮部來回跑,很多事情總是要親力親為才放心。朝臣們看著賀煜如此上心的模樣,心裡便都有了數,順便也在心裡驚訝了一把。
  原來這宣平王和太子的關係已經要好到如此的地步,看宣平王那上心的樣兒,就和自己要登基似的。
  不過,轉念想想。其實也沒什麼不對,既然宣平王和太子如此要好,那太子登基,最得宜的自然就是宣平王。這麼想想,眾人又不由得開始嫉妒起宣平王來,看樣子一直以來被先帝壓制的宣平王只待新帝登基後便要翻身了。
  這麼一尋思,眾人不由得開始惶恐起來。心思活絡的人便開始和賀煜嘗試著走動走動。以套套近乎。
  可是無一例外的都碰了壁。
  眾人完全沒想到,這宣平王就是個油鹽不進的主兒,表面上看著客客氣氣。但是這內裡可是根本就不正眼瞧人,不管怎麼說,這賀煜就是不鬆口,也不表明態度。只是拿著一貫的態度對著每一個人。
  有的人知難而退。有的人則是不甘心的打算從賀煜的家裡入手,而這家人無非就是蕭瑤和家裡的一眾小孩兒。
  本以為那蕭瑤就是個鄉下來的丫頭。又天天被賀煜養在府裡,沒見過什麼世面,應該是比較好拉攏的。他們便從家裡找出一些個稀奇珍貴的寶貝,打算去給「宣平王妃」開開眼界。
  但是。蕭瑤卻是給這些人上了一堂叫做,「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大課。
  最初。蕭瑤還客客氣氣的請人進屋來坐坐,一看到那些人拿出來的那些個東西。心裡頓時瞭然,當即站起來,二話不說的開始趕人,根本就不顧及別人的顏面。
  你不說我是鄉里來的,沒見過世面的野丫頭麼,那我還就真的「野」給你看看了。
  到了後來,乾脆的大門緊閉,拒不見客,對此還放下一句話,我宣平王妃一介婦人,也沒見過什麼世面,說話做事也是粗陋鄙俗,為了各位大人的顏面著想,還是別來了。
  聽著宣平王府的家丁面無表情的重複著蕭瑤這些話,朝臣的夫人們自然也是架不住顏面的紛紛離開,蕭瑤這才算是清淨起來。
  在宮裡的賀煜和太子聽了這事兒,也都是覺得好笑的很,又覺得痛快。活該!就該這樣的人,把那些素日裡眼高手低的朝臣們好好治一治!
  數日後,太子登基,改年號宣慶,從新年開始記為宣慶元年。
  連軸轉了大半個月的賀煜,在宣慶帝登基後,也算是告一段落了,滿身疲憊的回到家中。
  本來在逗女兒的蕭瑤見賀煜滿臉的疲態,便趕緊讓奶娘將孩子給抱下去了,自己則是拉著賀煜上榻,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裡,給他細細的按揉太陽穴和頭頂上的一些穴位。
  賀煜舒服的靠在蕭瑤的懷裡,喟歎一聲,「果然還是在家最舒服,禮部那些個地方,怎麼都睡不好。」
  「那你還在那兒,晚上也不回來。」蕭瑤瞪了賀煜一眼,不滿的說道。
  「沒辦法,事情太急,來回路上浪費時辰,還不如索性將事情都忙完了再回來,也免得擾著你休息了。」賀煜反手拽過蕭瑤的一隻手,放在嘴邊親吻,「怎麼樣,這些日子想我了吧?」
  「想啊,當然想!」蕭瑤也不害羞,直接大大方方的就將這些話給說了出來,隨即又擔心的說道,「如今新皇登基,你是不是也要領差事了?」
  這話賀煜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那你希望不希望我領差事呢?」
  蕭瑤想了想,抿著嘴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就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賀煜輕笑,也跟著說道,「還有些事兒得藉著這股勁給完成了,完成以後咱們就回江南好不好?」
  「咦?」蕭瑤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真的嗎?我們真的可以回江南?」
  看著蕭瑤瞪大的眼睛,裡頭流光溢彩,滿眼都是驚喜,賀煜自然也是滿心的舒暢,「自然是真的,我本來就對這烏煙瘴氣的朝廷沒什麼心思,若不是要幫著太子登基,只怕是我早就不在這兒了。」
  想想之前賀煜給她講的他前世的故事,蕭瑤就覺得可以理解了,他扶持太子登基不過是在報恩而已,所以這件事他不得不做。蕭瑤點點頭,「好,等你把要做的事情都做完,咱們就回江南!」
  「嗯,要做的事情還挺多。不過,咱們現在先來做些愛做的事情。」一邊說著這曖昧不清的話,一面就直接欺身上來,將蕭瑤牢牢的抱在懷裡。
  本以為蕭瑤會順勢配合他,哪裡知道蕭瑤伸手一巴掌就打了賀煜的腦袋,「幹什麼呢!洗澡了沒有啊,在禮部那麼多天。衣服都沒見你回來換一套。趙和忠也不回來幫你拿,起開起開,髒死了。趕緊去洗澡去!」
  看看,這就是妻管嚴的下場。
  賀煜好像是一隻沒有得到主人賞賜肉骨頭的小狗,喪眉搭眼的起身準備去沐浴洗澡。蕭瑤坐在旁邊看著賀煜,只覺得此時若是眼前的這個男人有個狗耳朵和尾巴的話。肯定都是垂著的。
  見賀煜可憐,蕭瑤摸摸鼻子。還是心軟的上前摸摸賀煜的腦袋說道,「好啦,乖乖去洗澡,洗完澡給你吃。」
  「吃什麼?」聽見蕭瑤說這話。賀煜的眼睛「刷」一下就亮了。
  「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行不行?」說完這話,蕭瑤都忍不住不好意思的紅了臉。賀煜則是開心萬分的立刻戰鬥力滿點衝去沐浴更衣了。
  待洗完澡回來,賀煜就抱著蕭瑤就要往床上衝。蕭瑤連忙攔著他,「這還在守孝期間,會不會不好……?」
  「有什麼好不好的,」賀煜完全不在意,「守孝那也是得太子憋著,咱們這關起來門做自己的事情,誰會知道?行了,別想那麼多,咱們不是天家,守不了那麼多的規矩!」
  說完,不由分說就抱著蕭瑤往裡間走去。
  聽到倆人對話的雲竹和雲月也都很自覺的出去了,順便擋著孩子們突然衝進來,畢竟有些事情,小孩子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待賀煜神清氣爽的起床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實在是有些日子沒見,這下玩兒的就有些過,以至於連晚膳都不記得要吃了,好在也不覺得餓。
  賀煜看著自己懷裡還在熟睡的蕭瑤,整顆心被填的滿滿的,他小心翼翼的扶著蕭瑤,給她換了個姿勢,好讓她睡著舒服一點兒,自己則是悄悄的起身。
  今兒不用上朝,賀煜起來以後也不著急,自己又換了身衣服,這才慢悠悠的轉出了門,守在門口的雲竹和雲月立刻向賀煜行禮,賀煜擺擺手,「郡主呢?」
  「回王爺,」雲竹回答道,「郡主這會兒正在後院看少爺們練習呢!」
  賀煜一聽就皺了眉頭,「玉慧還小的很,萬一傷著怎麼辦?」語氣中難得帶出了一絲嚴厲,讓雲竹立刻白了臉,趕緊低下頭說道,「回王爺,是王妃說了,早晨少爺們都沒有什麼舞槍弄棒的,不會有危險,所以才讓帶著郡主去了。」
  一聽是蕭瑤允許的,賀煜的臉色又稍稍緩和了下來,繼續問道,「那有人跟著嗎?」
  「有的有的!」雲竹和雲月立刻拚命點頭,「奶娘還有另外派了兩個奴才,都看著呢!」
  「那就行。」一邊說著,一邊賀煜邁開腿就往後院走去,反正這個時候蕭瑤還沒起來,他乾脆先去看看孩子們好了,趙和忠見自家主子往外走,便趕緊顛顛兒的跟著。
  後頭的雲竹和雲月見賀煜走遠了,這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拍拍胸口說道,「嚇死我了,少見王爺如此大火氣的。」
  雲竹聽這話也跟著心有餘悸,「是啊,自從王妃進府以後,真的就沒見過王爺黑臉了。」
  這猛然的來一下子,當真是有些吃不消啊。
  賀煜到了後院,就看到幾個臭小子一個個都在沉默的扎馬步,而他的玉慧郡主則是站在一旁,安靜的看著。教習師傅在教課的時候還是很嚴厲的,這是賀煜特別要求的,總不能因為這些娃都是王府的少爺就能夠有什麼放水的。
  畢竟現在若是放水了,未來在戰場上那就是個死,這個沒得商量。
  感覺到有人走過來,玉慧本能的就朝旁邊看去,看到來人的瞬間就喜笑顏開,就要飛撲過去,「父王!」
  看著玉慧還不太穩的步子在並不是太平的路面上奔跑,賀煜就生怕她會摔著了,趕忙也加快了腳步,將玉慧抱了起來,笑道,「怎麼樣,我的小郡主,哥哥們厲害不厲害!」
  「厲害!」玉慧咯咯笑著拍巴掌。
  如今的玉慧對賀煜已經是比蕭瑤還親近了,蕭瑤畢竟是當娘的,女人當了娘親那必然就喜歡絮絮叨叨起來,總是這個不讓做,那個會弄髒衣服之類的事情扯,不過父王就不一樣了,父王總是會陪著她玩好多好玩的遊戲,衣服弄髒了也沒關係,換一套就好了。
  作為孩子來說,自然是對父親更加親近一些。
  賀煜見玉慧滿臉崇拜的看著幾個兒子,心裡不禁有些吃味,於是這位父親開始為了自己的小女兒吃起了自己的兒子們的醋,「哥哥們厲害,父王更厲害!走,父王給你演一遍,可厲害了!能夠打敗千軍萬馬……」
  一邊說著,一邊就帶著自家郡主漸漸走遠了,剩下幾個兒子們心裡也不知道造成了多大的陰影……
  蕭瑤起來的時候,玉慧跑來找她,結結巴巴的把早晨的事兒說給了蕭瑤聽,還眼帶星星的對蕭瑤說道,「娘親,父王真的好厲害啊!比哥哥還厲害!」
  蕭瑤聽了,一邊捂著笑疼的肚子,一邊又覺得無語的很,跟自己的兒子吃醋也真是夠了,當真是不知道讓她用什麼樣的語言去形容。
  正在想著怎麼和女兒解釋這件事的差別的時候,賀煜嬉皮笑臉的走進來了,玉慧一看是自家父王,立刻就甩開了蕭瑤,衝著賀煜要抱抱。賀煜一臉寵溺的將女兒抱起來,又朝著蕭瑤做了頗為的得意的眨了眨眼睛,而玉慧見了,也不知道什麼意思,也跟著有模有樣的學了一個。
  「……」蕭瑤當真是無語至極,隨後又不甘示弱的調侃道,「人都說,這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這話說的當真是沒錯。以前你老說我寵兒子,這日後若是玉慧被你寵的無法無天了,那可不怪我!」
  「無法無天怎麼了,」賀煜一臉理所當然,「咱們的女兒,除了那宮裡的楊檸公主咱比不上,難道還比其他人差不成?咱家的女兒,我可不就樂意寵著嗎?女兒是要嬌養的!」

  ☆、191 結局

  時間飛快,轉眼之間便已過新年,正式進入宣慶元年。
  宣慶帝守靈七七四十九日後,正是開始執掌朝政,頒布了登基以來的第一個重大的決定——撤藩。
  兩個藩王之間,首當其衝的便是拿著西南王先開刀,畢竟西南王在先帝在位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叛亂,攻打的借口自然是有的,加之與經過了上一戰的損耗。
  西南畢竟是個彈丸一隅,本來就耗損了大部分的元氣,而恢復起來又不如朝廷快,這次正好是趁勝追擊,做著將其一舉殲滅的打算。
  這次出兵依舊是賀煜領兵,賀子曜自然也是跟著賀煜出征,這次的他作為了賀煜的副手而不僅僅只是一個學習的孩子,他要手刃那個和自己有著徐海深仇的人,親手為全家上下幾十口人報仇才是。
  多年不出手的賀煜,此次帶兵便勢如破竹,一路攻打入西南腹地,捷報頻頻上傳至京城,引得眾大臣嘩然,原以為這宣平王當真是被先帝寵著是一個只知道吃喝玩樂的紈褲王爺,卻萬萬沒想到人家根本就是憋著大的呢!十多年的忍辱負重,為的就是有今日這般神勇之時。
  宣慶帝看著那些個捷報,心道,派這位出去果然是沒錯的。
  蕭瑤則是在家裡帶著幾個孩子,聽著家僕們說著關於宣平將軍的各種故事,如今賀煜的各種事跡,被當做了各個茶館說書的好素材,大大小小的各種版本都有幾十種,連帶著就連她這個王妃也很有榮幸的在這些個故事裡也露臉了一把。
  說起來也都是,比如宣平王在夢中得到冥冥指引而到江南迎娶了她,再就是她在府中如何操持王府。讓王爺無後顧之憂之類種種,不一而足。
  閒來無事當笑話聽的蕭瑤,也是樂的不行,府中其他人則是頻頻點頭,沒錯沒錯,我們宣平王府的王妃就是這個樣子的,賢良端莊。善待下人。自然是好人有好報,終於等到了王爺的翻身之日。
  而這對夫婦多年來始終如一,一時間在京城也是傳為佳話。
  一生一世一雙人。
  這句話成為了他們這對夫婦最好的典範。以至於在京城之中也有很多的姑娘們開始期盼也有那麼一個人在這輩子會將自己當做唯一而待。
  賀煜凱旋的那日,是個春暖花開的日子,春光燦爛。
  宣慶帝下旨,破例邀請宣平王妃一同前往迎接宣平王的凱旋。蕭瑤欣然接旨。
  下了馬車,走到宣慶帝夫婦的面前。盈盈拜下,「臣婦,拜見皇上皇后,皇上皇后萬福!」
  「快快請起!」皇后蘇虹上前親自扶著蕭瑤起身。「宣平王如今可是咱們這大豐最大的功臣,可不能叫你跪著,否則王爺該怪我們不通情理了!」
  皇上朗聲大笑。「沒錯!皇后深得朕心!」
  蘇虹笑著回頭看了皇上一眼,皇上眼帶笑意。蕭瑤也從善如流的站起身來,身後跟著的是蕭瑤的幾個孩子,包括最小的女兒都乖乖的跟在身後,不吵不鬧。
  皇上見此,讚賞的點點頭,果然是教子有方。
  大軍進入了京城,前方那身披鎧甲的人便是自己的男人。金屬的鎧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泛著耀眼的光芒。蕭瑤蹲下身子,親自將女兒抱起來,柔和的聲音中是掩藏不住的欣喜,「看,走在最前頭的人就是父王!」
  「嗯!」玉慧自然也看見了,用力的點點頭。
  站在一旁的皇帝看到這一幕,與自家皇后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笑意。眾朝臣們看到這一幕的都在心裡琢磨著,如今的宣平王當真是揚眉吐氣了,近幾年接二連三的立功,讓他如今是真正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於是眾人心中紛紛在考慮著,等宣平王回府以後,是否需要上門拜訪拜訪?親近親近關係之類的?
  賀煜騎著高頭大馬,一點點的靠近過來。在皇上的十步開外,下馬走上前,跪拜,「臣賀煜見過皇上,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愛卿平身。」宣慶帝親自上前將賀煜給扶起來,眾人又在後頭瞪大了眼睛,小聲吸氣。宣慶帝笑著拍拍賀煜的肩膀說道,「這一路奔波勞累,趕緊回府休息休息,明日再進宮!」
  「是!臣謝主隆恩!」賀煜在外的這一套做的分外熟練,又與宣慶帝君臣親近了好一番,這才告退。微笑著走到蕭瑤母子的近前,蕭瑤帶著孩子給賀煜行禮,一副溫柔謙恭的模樣,「妾身恭迎王爺回府。」
  賀煜一言未發,眼底卻也早藏不住溢出的笑意,拉過蕭瑤的手,「走吧,咱們回府去。」
  「是。」
  終於是回到了自己的府上,賀煜痛痛快快的沐浴了一番,換上蕭瑤事前就準備好的輕薄的衣衫,仰躺在榻上,任由蕭瑤給他按摩頭頂,久未放鬆的神經,如今終於是可以毫無顧忌的鬆快下來,躺在蕭瑤的腿上頗有點昏昏欲睡的意思。
  蕭瑤一邊給他按摩一邊笑著,剛才子曜帶著子熙過來認認真真的給賀煜下跪磕頭,如今血海深仇得以報償,兄弟倆對賀煜的敬重自然是又增加了,「估計這倆孩子也沒想到,這沒有幾年,大仇就報了。」
  「那西南王本也不成氣候,」賀煜微曬,摸了摸蕭瑤臉頰,「倒是你,我不在家裡這段日子,又清減不少,也是勞累你了。」
  蕭瑤手上的按摩沒有停,只是歪著腦袋在賀煜的手掌上親暱的蹭蹭,「說這些做什麼,夫妻本就是一體,以往你在家的時候我自然只要負責貌美如花就好,但是你都在戰場上出生入死,我操持操持府裡又算得了什麼?你也別太慣著我,小心慣壞了,有你好受的。」
  賀煜哈哈笑,拍拍蕭瑤的臉頰,「慣壞了我也願意,大不了就當是又養了一個女兒就是了。」
  「女兒是女兒,妻子是妻子,」蕭瑤給了賀煜一記白眼,「難不成你是想在宮宴上,因為你的夫人丟了你宣平王的面子?」
  「面子值幾個錢?」賀煜不以為意,「對於我來說,你和孩子們才是無價之寶,至於什麼金錢,名聲,榮耀對於我來說都不值一提。」
  這話無論對哪個女人而言都無疑是世界上最動聽的情話,蕭瑤也不例外。
  她俯下身,在賀煜的唇上輕啄一口,「既然這樣,那就真的拿點行動出來試試。」
  「未嘗不可。」賀煜嘴角上揚,語氣戲謔,眼神卻是分外的專注和認真。
  休整了一日的賀煜,次日神清氣爽的進宮去了。
  就在大家都以為宣平王要再一次加官進爵,封為親王的時候,卻沒料到這宣平王居然主動宣佈就此將自己的爵位讓給兒子,而自己則是卸甲回家。
  如此這般的作為,讓眾朝臣嘩然,卻似乎又有幾分那麼理解。
  畢竟功高震主,即便是如今的宣平王深得皇上寵信,但是在未來那漫漫數十年的時間長河之中,誰又能保證誰是一成不變的呢?如今這個時候,正好將自己的爵位讓給自己的大兒子,孩子如今還小,又在宮中和皇子們一起學習,想必未來也會培養的是一位忠君之人。
  思量至此,眾人也不禁歎服宣平王的高桿之處。
  只有蕭瑤是欣喜不已,她笑瞇瞇的拉著賀煜的手說道,「現在你終於有時間可以每天陪著我了。」
  「從現在開始的每一天都可以,」賀煜回答,「從現在開始,咱們也去遊歷山川,走遍整個大豐。」
  「好!」蕭瑤興奮,「那這就是你的承諾,不可以食言!」
  「自然不會,你是我的妻,我承諾這一生不會對你食言。」
  「嗯,這還差不多。」
  一生一世一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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