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嬌似錦1

蕭瑤穿越了。
爹疼娘愛哥哥寵,感覺似乎也不錯
普通人的幸福小日子也挺好嘛!
然而,一紙詔書,她怎麼就莫名就成了王妃了呢?
「娘子且寬心,這輩子本王定會寵你疼你好好愛你,絕對讓你做個名副其實的美嬌娘!」
「……請問什麼叫『這輩子』?」
「……TAT,娘子,你重點錯了……」

小說類別:穿越奇情



  ☆、001 初見

  春末夏初,天氣已經漸漸開始變的炎熱起來,好在這會兒還沒有到正午,太陽還不是很熱烈。
  南平城門前。
  蕭瑤站在大部隊中,隱隱的有些不耐煩,她暗暗的捅了捅身邊的二哥,「不是說大部隊已經到了嗎?為什麼這麼久了,宣平王還不來呢?」
  站在前頭的南平知府聽到蕭瑤的話,轉過頭來看了這邊一眼,雖然眼神不大好看,但是卻終究是啥也沒說,轉過頭去。
  蕭默易「噓」了一聲,示意她小點兒聲音,才解釋道,「這次是小王爺替皇上南巡,皇上自然是重視無比,估計這車馬用品什麼的少不了,所以走的慢了些。」
  「……好吧。」誰叫人是皇家王爺,自己就是平頭老百姓一個呢,乖乖繼續受著吧。
  蕭默易見蕭瑤這個樣子,笑道,「好了,應該就快到了,你再堅持堅持。」
  蕭瑤點點頭,卻是在暗地裡翻了個白眼,要不是因為這次小王爺南巡點名要住在他們蕭家,她才不會頂著這炎炎烈日出來迎接呢!
  也不知道這個宣平王的腦子是哪根弦不對,代替皇上南巡,放著好好兒的行宮驛館不住,點名道姓就說要住在南平蕭家。這老皇帝也由著宣平王的性子胡鬧,小王爺說是要住在蕭家,當天就八百里加急將聖旨送到了南平蕭府。
  一時間,整個蕭家上下誠惶誠恐,恨不得從個把月前就開始著手打掃蕭宅。好在蕭家作為南平城的首富,自然宅子也不可能小到哪裡去,偌大的蕭家園子,劃拉出一塊來給小王爺居住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不然的話,蕭瑤都相信,自己的爹爹搞不好會為了這件事去專門建一座園子起來,就為了給這宣平小王爺居住的。
  說當今的宣平王是小王爺,並不是不恭敬,而是事實真是如此。
  如今的宣平王名叫賀煜,今年不過十八歲,祖父是宣平大將軍,當年跟著太祖出生入死,打下這大豐朝的江山基業,把命都留在了戰場上。
  父親繼承了他爹的驍勇善戰,就連娶老婆都是在戰場上娶的,只是沒過幾年也把自己的命葬送在了雁門關外,母親悲痛欲絕,追隨父親而去。當今皇帝聽聞後,便命人將當時尚在襁褓中的賀煜接回京城,養在宮中,並且追封宣平大將軍為宣平王,由賀煜繼承爵位,還親筆題了個「京城第一異姓王」的牌匾,以示榮寵,至今據說還掛在宣平王府內。
  可能是從小養在宮中的緣故,賀煜似乎並沒有繼承自己父親和祖父的軍事才能,反而倒是養出了一肚子的壞水兒,從小和皇子們一起長大,各種惡作劇層出不窮,就連上書房太傅都對其頭疼不已,一個王爺簡直比幾個皇子還難教!
  十六歲開始上朝,從來都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站也不肯好好站著,坐著那必然更沒坐相,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好似牽著一根懶筋。什麼江山社稷,國家大事和他基本上是毫無關係,倒是尋花問柳,風花雪月這些事做起來絕對的信手拈來,實打實整一個紈褲子弟。
  按照蕭瑤的話說,簡直就白瞎了爺爺和老爹給他用生命掙來的這宣平王的爵位。
  當然,賀煜如此囂張還能全須全尾的活到今天,自然是少不了那個在蕭瑤看來腦子的絕對不正常的皇帝功勞。或許是為了彌補賀煜沒有父母的缺憾,天啟帝對賀煜簡直是比自己的兒子還寵,以至於寵出來了這麼一位奇葩小王爺。
  正在回憶著這段時間她的二哥給她科普的這些知識,就人群中有人喊了一聲,「來了!」。
  蕭瑤的回憶被打斷,她抬頭看去,果不其然在離城門約莫有個半里地的樣子,就看到了滾滾塵土,蕭瑤頓時被嚇了一跳,「不就是個南巡,這得帶了多少人過來?」
  「咳,放心,只有小王爺和他的近身隨從住在我們家,其餘的都在驛館。」大哥蕭默閒咳嗽了一聲,小聲說道。
  「哦。」蕭瑤頓時放心下來,她就說呢,若是這麼多人都要住在蕭家,蕭家只怕是被擠爆了吧。
  半里地也不是太遠,沒多會兒,這些人就到了城門前。南平城的知府作為當地的父母官,自然是第一個迎了上去,「下官恭迎宣平王!」
  知府的這句話說完,所有人都呼呼啦啦的跪了一地,齊聲呼道,「恭迎宣平王駕臨南平!」
  在古代最煩的就是這動不動就跪的傳統,蕭瑤撇撇嘴不情不願的跟著大家一起跪了下來,心裡卻是不服氣道,她倒是要好好看看這個宣平王到底是長了個什麼樣兒,如此大的排場,真是不夠折騰的!
  片刻過後,蕭瑤並似乎並沒有聽到有人下地走路的動靜,但是卻聽到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來,「行吧,這禮本王就代皇上受了,本王的住處安排好了嗎?」
  這聲音一出,蕭瑤就有些發愣,恍惚間似乎在哪兒聽過這個聲音?但是仔細想,卻又想不起來。
  這宣平王的聲音很奇特,略顯低啞的聲音中卻似乎又帶著少年聲音的清亮,加上本身又用著一種慵懶的聲調說出來,讓蕭瑤忍不住想要抬頭看看這聲音的主人到底長什麼模樣。
  不過,腦袋還沒抬起來,就聽得知府那諂媚的語氣,「自然是都準備好了,王爺點名說要住在蕭家,這一個月來,下官每日都去蕭家看著他們打掃佈置,保證會讓王爺滿意的!」
  「是嗎?」賀煜一聲輕笑,明顯的帶著鄙視和不屑,不過他沒有給眾人反應的時間,而是繼續說道,「那行啊,若是這蕭府真的如知府大人描述的這般舒適,那想必本王這次的南巡也會很圓滿的。」
  「自然,自然!」知府連連點頭,「今兒蕭府的人也都來了,王爺要住在蕭家,這可是無上的殊榮啊!」
  「是嗎?在哪兒呢?」蕭瑤聽出來宣平王的語氣居然是期待和興奮。
  正在疑惑為什麼的時候,就聽到自己的爹爹畢恭畢敬的說道,「草民瀟家當家蕭廣徵,拜見宣平王。」
  「哪裡,蕭老爺快快請起,」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這平日裡連話都懶得多說一句的小王爺不但語氣謙和,甚至還親自去將蕭廣徵給扶了起來,而且還笑著說道,「想必這幾位就是蕭老爺的兒女們了吧?」

  ☆、002 裡外

  蕭家所有人都被小王爺的這舉動和問話給愣住了,好在蕭廣徵反應的也快,立刻就笑著說道,「是,王爺好眼力。」說完,便一一開始介紹自己的孩子,「這是草民的大兒子蕭默閒,這是二兒子蕭默易。」
  蕭默閒和蕭默易齊齊給宣平王行禮,待到蕭瑤的時候,蕭廣徵還沒開口,宣平王的話已經先出來了,似乎還帶著些許的迫不及待,「想必這就是蕭老爺的千金了吧?」
  蕭家人都開始覺得似乎哪裡不對味,但是又說不出來,蕭瑤也是覺得挺彆扭的。不過好在蕭廣徵淡定,示意蕭瑤上前,笑著說道,「勞王爺記掛,這是草民的小女,蕭瑤。」
  蕭瑤抿著嘴上前,自始至終都沒有抬起頭來,福身行了個大禮,「民女蕭瑤,見過王爺。」
  等了半天,卻也不見小王爺喊起身,蕭瑤心生疑惑,也不敢造次,只能是老老實實的蹲著。反而是站在旁邊的蕭默易偷偷的用眼角打量著這宣平小王爺,見小王爺一瞬不瞬的盯著蕭瑤看,好似就要把這人給看個洞出來,而且眼神還挺奇怪。
  過了會兒,蕭默閒也發現了不對,他悄悄的拐了一下自家的老爹。蕭廣徵也是覺得不對,笑著說道,「呃,王爺……」
  「嗯?怎麼?」宣平小王爺這才回過神來,蕭廣徵立刻就說到,「王爺,小女前陣子才大病初癒……能不能……」
  「啊,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趕緊起來,趕緊起來吧。」一邊說著,一邊就很自然的伸出手去扶蕭瑤,蕭默易頓時覺得更奇怪了,小王爺那扶自家小妹的動作未免也太熟練了?而且,看著小王爺本來打算去扶蕭瑤腰際的手,在半空中愣是生生轉了個方向,才打算扶著蕭瑤的手起來。
  難道他們以前就認識?這沒可能啊。
  蕭默易百思不得其解,自家小妹自小體弱多病,別說家門了,就是自己小院的門都不太出,怎麼可能和宣平王熟識?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蕭默易心生疑惑,這邊的蕭瑤也是想不通,這小王爺未免也太生冷不忌了吧?姐才和你第一次見面,你就想來扶老娘的腰?這花花公子還真不是浪得虛名啊。小王爺地位雖然尊貴,但是和他京城第一異姓王齊名的自然是他的另外一個稱號——京城第一花花公子。
  這種人自己還是少招惹為好。這麼想著,蕭瑤不著痕跡的躲開了小王爺的手,輕聲道謝站起身來以後,便裝著不舒服直接躲到了蕭默易的身後。
  蕭默易想了一圈,覺得自家小妹和這位小王爺有認識的可能性以後,自然而然的就認為這小王爺是覬覦了自家小妹的美色了,當哥哥的保護欲發作,很自然的就擋在了蕭瑤的前面。
  賀煜被蕭瑤兄妹倆這突如其來的動作給愣了一會兒神,才好似回神想到什麼一般,好笑的搖搖頭,便再也沒有了其他動作。
  蕭瑤的這番動作在南平知府眼裡自然就是不識抬舉,知府覺得自己已經被冷落好久了,得刷刷自己的存在感,便上前一步說道,「宣平王替皇上南巡,大駕蕭家,這是蕭家世代的榮耀啊。」
  「這個自然,」蕭廣徵謙和笑道,「小王爺的駕臨,讓寒舍蓬蓽生輝,這是蕭家無上的榮耀了。」
  「可不是,」知府的語氣上也帶著些酸溜溜的味道,「今年春闈,蕭家二少爺又摘得探花一席,想必您這蕭家從此也可平步青雲了。」
  前些日子,蕭家二少蕭默易參加春闈,殿試之上被皇上欽點為探花郎,如今也算是衣錦還鄉,雖然現在還沒走馬上任,但是未來的職位那肯定比他這個南平知府的要高。如今這小王爺點名道姓又非要住在蕭家,這不是明擺著要給蕭家撐腰的意思?
  想到這裡,知府真是又羨慕又嫉妒還恨的牙癢癢。
  蕭廣徵笑笑,正要說些什麼,卻沒想到小王爺拖著他那懶洋洋的聲音先一步開口了,「這位知府大人說話怎麼平白帶著一股子醋味呢?貌似這南平城不產香醋吧?要不,本王去和皇上說說,讓您去隔壁當個知縣?聽說那兒產醋,如何?」
  在場的所有人除了這位知府,全都埋著腦袋拚命的忍笑,就連蕭瑤都忍不住捂嘴笑了出來,賀煜的唇角勾了起來,眼中閃著溫暖的笑意。
  蕭廣徵咳嗽了兩聲,讓自己平靜下來,說道,「家中已經替王爺都收拾妥當了,只是王爺見多識廣,別嫌棄才好。」
  「不會不會,」賀煜滿不在乎的擺擺手,「蕭老爺自謙了,蕭家為這南平城第一首富,家中所用自然是上乘的,再說本王對這些身外之物向來不甚挑剔,只需要方寸之地能翻身,有片瓦之屋能避雨,每日三餐不挨餓便好了。」
  蕭廣徵聽宣平王這樣說,反而對他的印象變的好了些許,「既然王爺不嫌棄,那草民這七上八下的心,也算是能好好的歸位了。」
  「蕭老爺不必想的太多,」賀煜一反剛剛和知府說話那漫不經心的態度,笑容滿面的安慰蕭廣徵。隨即又轉過頭,不著痕跡的看著全程都沒有抬頭的蕭瑤一眼,「這老站在城門口也不是個事兒,不如咱們先進城如何?這眼看著就晌午了,您不是說令愛前些日子才大病初癒,中不得暑氣麼?還是別站在這大太陽底下為好。」
  「王爺說的是,王爺路途奔波辛苦,家裡也准好了飯菜,就等著王爺回去開席了!」蕭廣徵摸著鬍子,笑道。
  「那敢情好,走吧!」說完,宣平王便自顧自的往城裡走去。
  蕭廣徵緊隨其後,在後面就是蕭瑤兄妹三人。
  而可憐的南平知府,先前被嘲笑了一通,這會兒直接被宣平王和蕭家人齊齊忽略了。其他的從他身邊走過的官員,或嘲笑,或可憐的目光,讓南平知府氣的直發抖,卻又無可奈何。最後,只能是在原地恨恨的跺了兩腳,又大步伐的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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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 躲避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回到了蕭家大宅。
  走在通往主屋的路上,蕭廣徵笑著說道,「王爺一路舟車勞頓,想必也是累了,這中午就稍微簡單點兒,好讓王爺能夠好好休息,晚上草民準備了宴席給王爺接風洗塵。」
  其實,按照一般來說,這到了南平的第一餐飯那得南平城的知府來安排才對,但是小王爺是什麼人?那是被天啟帝寵出來的一朵獨立盛開的奇葩,僅僅憑著「我不喜歡和那些個酸不唧唧的書生一塊兒吃飯,沒什麼胃口」這麼一句話,天啟帝立刻大手一揮,表示讓小王爺隨著自己的喜好安排。
  於是乎,這南平知府就再一次被可憐的忽視掉了,簡直沒有哪個知府當的比自己更沒存在感。
  「有勞蕭老爺,」賀煜笑笑說道,「蕭老爺不愧是這首富當家,方方面面都能夠考慮的如此全面細緻。」
  「王爺謬讚了,草民萬萬擔當不起。」
  蕭瑤走在後面,她對這種帶著面具應酬的吃飯完全不感興趣,偷偷地拉了一下蕭默易的衣服,小聲說道,「你們吃飯,我就不去了吧?」
  「不太好吧。」蕭默易也放慢了腳步,和蕭瑤並排,「小王爺可是單獨提到你的,你不去豈不是不給小王爺面子?」
  「……二哥,難道你不覺得他看我的眼神很詭異麼?」蕭瑤翻了個白眼。
  「……」蕭默易沉默了一下,好吧,他其實也覺得挺詭異的。蕭默易想了想,附在她耳邊說道,「要不就裝病?反正在太陽底下曬了那麼久,你這大病初癒的身子虛弱也是正常的。」
  「好主意。」蕭瑤嘿嘿一樂,說幹就幹,立刻就做頭暈狀往蕭默易懷裡開始歪,並且還不忘給跟在後面的雲月使了個眼色,雲月立刻驚呼,「小姐!」
  這下子所有人都停了下來,正好就看到了蕭瑤軟倒在蕭默易懷裡,還有蕭瑤的貼身丫鬟雲月的一臉緊張,蕭默易連忙伸手將蕭瑤給扶住了。
  「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蕭廣徵見此情景,也顧不上宣平王了,快步朝著倆人走過來。
  「估摸著是剛才在日頭底下站的時間長了,這會子不太舒服。」蕭默易滿臉擔心的說道。
  「哎,我也知道,今天確實是辛苦。」蕭廣徵歎了口氣,回頭去對賀煜說道,「宣平王,這個實在是對不住……」
  「這個時候了,還有什麼對不住對得住的,趕緊先把人送回到屋裡去吧。」賀煜直接打斷了蕭廣徵的話,又對隨身伺候的人說道,「把人給送回去好好休息,另外現在就去給我把隨行的太醫找來去給瀟小姐看看。」
  「王爺不必如此……」
  「沒事兒的,如今本王怎麼說也要在蕭老爺這裡叨擾多日,這不過是本王的一點心意罷了。」賀煜說這句話的時候,其實臉上並沒有笑意,眼神一直都掛在埋首在蕭默易懷裡的那個後腦勺。
  蕭廣徵聽賀煜這麼說,也覺得有些奇怪,卻也指不出哪裡不對來,只能是接受了賀煜的好意。
  「老二,你先把你妹妹給送回去,然後再過來。」蕭廣徵對蕭默易說道。
  「是。」蕭默易應了一聲,向蕭廣徵和賀煜行了禮以後,就攙扶著蕭瑤朝著另外的方向走去了。
  「王爺,請先隨草民去用飯吧。」
  賀煜看著蕭瑤和蕭默易的背影基本看不到了,才轉身說道,「走吧。」
  「是,王爺請!「
  這邊的蕭瑤成功擺脫了和小王爺同桌吃飯的困擾,這個時候正歡天喜地的在自己小院子裡吃點心,蕭默易刮了刮蕭瑤的鼻子,「也就你能對王爺避之不及,若是換做其他人,哪裡還有躲的份兒?只怕是往上湊還來不及呢!」
  「哼,二哥,你是不知道,」蕭瑤丟了一顆杏仁到嘴裡,嚼的嘎崩脆,「那宣平王之前盯著我看的時候,我就覺得心裡毛毛的,他的眼神太奇怪了好不好。」
  聽到蕭瑤這麼說,蕭默易也點點頭,「其實別說你,就是我都看到了,其實我覺得爹和大哥也都察覺了吧。」
  「為什麼啊?我又不認識他,他高高在上一王爺,老盯著我看做什麼?」一邊說著一邊還誇張的打了個抖,「他可是高高在上的王爺,我不過就是平頭老百姓一個,我也沒得罪他。」
  「這誰知道呢,上位者的心思哪有那麼容易猜的。」蕭默易長舒一口氣,說道,「而且,想想以後我要過的日子,我都覺得……哎……」
  蕭瑤同情的看著蕭默易,攤手,「那也沒辦法,誰叫二哥的經商才能不如大哥呢,況且你讀書還讀的那麼好,都中探花了,還是皇上欽點的。」
  「讀書讀得好,不代表我要去做官啊……」蕭默易一臉的哀怨看著蕭瑤,「春闈這事兒我也不過是去試試而已,哪裡知道……玩過頭了……」
  「哈哈哈!」一說到這個蕭瑤就止不住的想要大笑,但是又看看自己一臉哀怨的二哥,又覺得自己似乎也不太厚道,好歹面前這人現在也是自己的親哥。於是,只能是同情的將手搭在蕭默易的身上,「二哥,聖人云:『天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餓其體膚,』後面什麼來著?算了,反正,二哥你要記住,我們蕭家的今後能不能改變名分,全都靠著二哥了,所以,二哥你要堅挺啊!」
  「……你確定你真的是在安慰我?」蕭默易面無表情的看著蕭瑤,他只覺得這小妮子估計有九成都在幸災樂禍。
  「當然!」蕭瑤長歎,「二哥,任重而道遠啊……」
  「……」蕭默易忽然覺得自己剛才幫這姑娘算是白幫了,這小白眼狼,就應該讓她去頂著小王爺的眼神去吃飯的!
  不過,這個時候顯然回去自然已經是不現實了,蕭默易起身,「行了,把你送回來我的任務也完成了,我得趕緊回去。哦,對了,估計一會兒小王爺帶來的太醫就要來了,希望你自己不要露餡。」
  「啊……我都忘記了!」蕭瑤立刻回頭就往床上跑,「你怎麼不早點提醒我?」
  「我看你幸災樂禍的那勁兒,我就不想提醒你,不過想想你是我妹妹,我決定還不是和你計較了。」蕭默易衝著正在丫鬟的幫助下手忙腳亂的蕭瑤微微一笑,轉身飄然而去。
  氣的蕭瑤在後面,手裡拿著剛剛取下來的髮簪,恨不得給他來那麼一下子。

  ☆、004 身份

  蕭瑤是穿越過來的,當然,這個事情目前只有蕭瑤自己知道。
  她原本的名字也不叫蕭瑤,而是叫肖瑤,音同字不同。
  肖瑤,女,二十四歲,從象牙塔踏入社會不足三年的普通小白領,愛好除了宅就是吃。在穿越前,正好是她工作的第三年,恰好處於所謂人生迷茫和工作瓶頸的交叉階段,就在她自己還在為到底是考研還是跳槽的問題苦惱不已的時候,一場車禍直接就把她扔進了這大豐朝。
  肖瑤也不知道這大豐在歷史上算哪個朝代,只知道她這個殼子的身份是南平城的首富蕭家的嫡女,名叫蕭瑤。這下子正好,名字叫著也習慣,不用費心思去熟悉名字的叫法,不過這寫法就得稍微熟悉一下。
  穿過來的時候,剛好恰逢蕭瑤十四歲生辰的第二天,據說這身子以前並不是特別好,生下來就是體弱多病的,估計是胎裡帶出來的先天不足。不過,蕭家就這麼一個姑娘,自然是捨得下本錢去治病的,饒是這樣,蕭瑤也沒有熬過十四歲。
  倒是自從肖瑤穿過來以後,這身子卻也是一天一天好起來了,或許是老天爺特別厚待她?肖瑤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她本在現代世界就是一個平凡普通的姑娘,也不知道是中了什麼獎才穿到了這麼個世界。
  不過,既來之則安之,想想那個世界她的身子估計早就已經被那輛大貨撞的稀爛了,回去只怕也是孤魂野鬼一個,還不如就著這個身子好好的生活下去比較現實,想到這裡,蕭瑤的心又平衡了一層。
  更何況,穿過來的這個家庭其實讓蕭瑤還是挺滿意的。
  南平蕭家,世代單傳,代代都是獨苗,唯獨到了蕭瑤他們這一輩出了倆男孩兒。因為是單傳,自然也是沒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兒,也沒那麼多身份不明的小妾私生子滿天飛。蕭家當家蕭廣徵這輩子只娶了蕭夫人一個,蕭夫人給蕭家養育了二子一女。
  如今這倆兒子,大兒子蕭默閒,今年二十三歲,確定繼承家裡的生意,從十多歲的時候就開始跟著蕭廣徵天南海北的四處跑生意,打下手學習經驗。二兒子蕭默易,二十一歲,彷彿生下來就會讀書,蕭家自稱儒商,家裡的藏書本來就不少,卻讓蕭默易在這幾年裡從一個書房的藏書變成了一個四層樓高的藏書閣。
  蕭默易當年十七歲時就中了舉人,如今又摘得探花一席,恰好給蕭家把地位抬上來了不少。
  所謂士農工商,商人的地位在這樣的大一統封建社會自然是地位最低的,其實蕭家從老太爺那輩起就想給自己提高提高地位,不然也不會自詡為儒商了。
  但是無奈,分身乏術。
  現如今家裡的兒子們,一個可以繼續打理家業,一個則能夠在未來成為家裡有力的幫襯,蕭廣徵自然是欣喜萬分。在春闈結束,蕭默易回到南平的當天,蕭廣徵就帶著全家在祖宗牌位面前磕頭報喜。
  而從京城來的一封聖旨,則再度讓蕭家的地位水漲船高。
  現在就連京城都在對這個南平蕭家議論紛紛,先不說蕭默易的探花郎,這春闈殿試三年一次,探花郎也就是個全國第三,這在見慣了大世面的京城人眼裡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兒。
  比起探花,更讓京城人感興趣的是,為什麼小王爺南巡非要住在蕭家?這才是京城人民最關心的問題。
  誰不知道,宣平小王爺是京城第一花花公子?這滿京城的青樓、妓院、歌舞坊裡有幾個頭牌,哪個腰肢軟,哪個聲音甜,哪個臉蛋美,他宣平小王爺絕對是如數家珍。
  如今卻是指明要住在南平蕭家,莫不是,小王爺看上了蕭家的女?
  京城的人裡面總是有那麼幾個是包打聽,不到三天的工夫就把蕭家的前前後後給摸的清清楚楚,蕭家有個女,今年剛滿十四,論起來正好和今年十八的宣平小王爺配對兒嘛!
  有人說,宣平王貴為京城第一異姓王爺,怎麼可能會找一個商人女兒?就算是嫡女,那商人的背景也擺在那兒。如此掉價的事情,只怕就算宣平王自己的答應了,皇上未必也能答應,怎麼著不得找個高門大戶的女子,才能配得上的小王爺的身份啊。
  也有人說,這就不懂了吧。這宣平王再怎麼受寵,那也是個異姓王爺。自古以來,哪家皇帝會允許一個異姓王爺的權利日漸擴大?皇上寵著小王爺,那終歸也就是寵著,畢竟誰叫人家的爹和祖父都為國家的江山社稷付出了生命呢。
  況且,就是因為這樣皇上才往死裡寵著這小王爺,免得若是宣平王真的出息了,日後也成了大將軍,那這賀家手裡的兵權還如何奪的回來?如今這小王爺每日就是吃喝玩樂,皇上若是想將這兵權拿回手中,那不是輕輕鬆鬆的事兒?皇上心思深著呢!更何況,蕭家不是剛出了個探花嗎?嫁個女兒過來,也算是配得上這小王爺的身份了,畢竟這探花郎日後在京裡的地位也不一定會低到哪兒去。
  雖然比不上那些個高門大戶的世家,但是人家那世家的嫡女可都是實打實的給皇上的親兒子們準備的,哪裡還輪的上他一個不學無術的宣平小王爺?做夢吧!
  一時間,整個京城都猜測議論聲不斷。
  不過這些,尚在南平的蕭家可是什麼都不知道。
  京城地處北方,蕭家的生意基本上都在南方進行,對京城那個圈子,說實話尚且不太瞭解。他們在蕭默易中榜之前,根本也沒想過家裡有人會北上,自然是不會去打探京城的什麼消息。
  此時的蕭瑤虛弱狀的靠在床上,伸出手來給賀煜帶過來的太醫診脈。
  太醫診治了片刻,便說道,「姑娘的身子只怕是虧虛多年,要調養也不能急於一時,得慢慢來才好。」
  「是,」蕭瑤輕輕點頭,「太醫說的是,之前爹爹給我請的大夫也是這麼說的,說是要慢慢調養才好。」
  「沒錯。」老太醫捋著山羊鬍子點點頭,「那姑娘先歇著,老朽先去開方子,這段時日照著這個方子調養便可。」
  「多謝太醫費心了。」

  ☆、005 慶幸

  太醫開完了方子,又囑咐了蕭瑤身邊的丫鬟關於藥的煎法和每日的用量,便離去了。
  蕭瑤見太醫一走,便立刻從床上爬下來了。剛下床,便看到自己的大嫂,蕭默閒的妻子李氏就過來了。
  太醫開完了方子,又囑咐了蕭瑤身邊的丫鬟關於藥的煎法和每日的用量,便離去了。
  蕭瑤見太醫一走,便立刻從床上爬下來了。剛下床,便看到自己的大嫂,蕭默閒的妻子李氏就過來了。
  「大嫂!」蕭瑤也無所謂,笑嘻嘻的和李氏打招呼。
  李氏上前扶著蕭瑤的手說道,「你大哥說你不舒服,打發我來看看,怎麼?是不是在日頭底下曬的時間太長,中了暑氣?」
  「哪兒能呢,我沒那麼嬌弱。」蕭瑤拖著李氏的手找了張椅子坐下來。
  「怎麼說也是病才剛好沒幾天,是該多注意的。你看你的小臉兒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李氏對蕭瑤那必然是真關心,蕭瑤也很喜歡這個大嫂,她笑著說道,「臉是白點兒,那因為天天都在屋子裡呆著給捂白的,等我出去多跑幾天,就變黑了!」
  「說什麼呢!」李氏不滿看了蕭瑤一眼,「女孩子家家的,當然是白點兒才好看,哪家男兒會喜歡一個黑姑娘的!」
  「那可不一定,我那叫黑裡俏!」蕭瑤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李氏也被蕭瑤給逗笑了,「就你會說,對了,我聽說小王爺讓太醫過來給你把脈,可已經看過了?」
  「看過了。」
  「那太醫怎麼說?」李氏關心的問道。
  「還能說什麼,」蕭瑤攤了攤手,「還不是大夫說的那套唄,好好養著。嫂子你也說了的,畢竟也是病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一朝一夕就治好了的?再說了,今兒還多虧了我這身子,讓我逃脫一劫。」
  一邊說著,還一邊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讓李氏不禁想起了蕭默閒方才對她說的話,「你就去看看,我也放心些,雖然我估計她那不舒服,八成都是裝的!」
  起先李氏還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是在親耳聽到蕭瑤自己這麼說的時候,李氏覺得自己有些明白了,李氏好笑,「不就是和小王爺吃頓飯,看把你給緊張的,有那麼可怕?」
  「大嫂你是不知道,我覺得那宣平王看我的眼神可奇怪了。最開始就是那種直勾勾的看著,後來他每次和爹爹說話的時候,都有意無意的往我這邊掃,看的我真的是毛骨悚然的!」
  「不至於吧,」李氏雖然說有些驚訝,但是卻也有些不信,「你從來都沒見過宣平王,他盯著你看做什麼?」
  「我也想知道啊。」蕭瑤趴在桌子上,搖搖頭,「所以,我才不想和他同桌吃飯的。索性就乾脆裝病回來咯,再說了,我也不算騙他,我本來身子就不好嘛!」
  這話聽的李氏諦笑皆非,「看看,這會兒又說你自己身子不好了?剛剛不都還說沒事兒呢嘛。」
  「唔,我這叫做充分利用現有資源給自己尋找一條安全路徑!」蕭瑤詭辯。
  「整個蕭家都沒你機靈!」李氏輕輕的點了點蕭瑤的額頭,神情無奈,不過卻也是明顯的放心下來,「你沒事兒我也就放心了,小廚房的午膳給你做了嗎?」
  「還沒呢!」蕭瑤搖頭,「今兒宣平王過來,我院子裡廚房的幾個人手也被調過去幫忙了,這會兒人手不太夠,估計得慢點兒,反正這有點心,我也不太餓,不著急。」
  宣平王來蕭家,自然是家裡的大小事務都得先緊著宣平王了,李氏也表示理解。
  而且,李氏也知道蕭廣徵絕對還是疼蕭瑤的,蕭瑤院子裡的掌勺廚子也還是給蕭瑤留下了,還不就是怕蕭瑤吃不慣其他的廚子做的菜嗎?抽走的人手,基本上也就是一些生火、燒水、打雜的。
  李氏想著這會子估計自家夫君也是在陪著小王爺,自己吃飯也沒什麼意思,索性就在蕭瑤這裡一塊吃了,姑嫂之間聯絡聯絡感情也是挺不錯的。
  用完了午膳,李氏回了自己的院子,宣平王賀煜也回了蕭家給他準備的院子裡。
  太醫早就已經在院子裡候著了,見賀煜走過來,上前了幾步,神情恭敬,「王爺。」
  「嗯,怎麼樣了?蕭家說她身子不太好,是真的嗎?」賀煜一邊往屋裡走,一邊問老太醫。
  老太醫也點點頭,「蕭小姐應該是從胎裡就帶出來的先天不足,這些年估計身子一直不太好,老夫看過了這十幾年來大夫留下來的脈案,蕭小姐氣血兩虧的緊。加上估摸著前些日子又是大病一場,下官看到半年前的方子裡連人參這些吊命藥材都開出來了,可見那病之凶險,只怕是稍微一不注意,當時的蕭小姐估計就送命了。」
  賀煜聽到這裡呼吸一滯,瞳孔都放大了幾分,當下也顧不得什麼王爺不王爺了,抓著太醫的胳膊急切的問道,「那現在呢?」
  「現在算是勉強調養過來了,」太醫見賀煜這個樣子,也是嚇了一跳,莫非這小王爺真的對這蕭家姑娘上心了嗎?想到這裡,太醫立刻就把自己目前診治到情況都一股腦的給說出來了,「身子也在慢慢的好轉,但是畢竟也是病了那麼多年,只怕是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好的那麼快,一下子進補太多只怕是小姐自己的身子也受不住,下官已經開了約麼有個把月的方子,讓蕭小姐先吃著,待到時候其他的大夫看過以後,再對方子做調整便可。」
  聽到這裡,賀煜的心這才稍稍落了回去,他看著老太醫,「那本王在蕭家的這段時日,也就麻煩方太醫給蕭家小姐多看看,也算是我還蕭家的一個人情了。」
  「是,下官知道了。」
  「那你下去吧,沒事兒了。」賀煜揮揮手,讓方太醫下去了。
  蕭家給賀煜住的這個院子的景致非常的好,坐北朝南,房前是一片池水,碧波蕩漾。屋後則是剛好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山,就連山上的寺廟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可見這屋子將借景的手法用的可謂是爐火純青。
  不過,這個時候的賀煜完全沒有心思去欣賞眼前的這些個美景,他反覆的想著剛才太醫說的關於蕭瑤半年前的那場險些送命的大病,臉色也逐漸蒼白,但是神情卻是心有餘悸的慶幸。
  「大嫂!」蕭瑤也無所謂,笑嘻嘻的和李氏打招呼。
  李氏上前扶著蕭瑤的手說道,「你大哥說你不舒服,打發我來看看,怎麼?是不是在日頭底下曬的時間太長,中了暑氣?」
  「哪兒能呢,我沒那麼嬌弱。」蕭瑤拖著李氏的手找了張椅子坐下來。
  「怎麼說也是病才剛好沒幾天,是該多注意的。你看你的小臉兒白的,一點血色都沒有。」李氏對蕭瑤那必然是真關心,蕭瑤也很喜歡這個大嫂,她笑著說道,「臉是白點兒,那因為天天都在屋子裡呆著給捂白的,等我出去多跑幾天,就變黑了!」
  「說什麼呢!」李氏不滿看了蕭瑤一眼,「女孩子家家的,當然是白點兒才好看,哪家男兒會喜歡一個黑姑娘的!」
  「那可不一定,我那叫黑裡俏!」蕭瑤調皮的吐了吐舌頭。
  李氏也被蕭瑤給逗笑了,「就你會說,對了,我聽說小王爺讓太醫過來給你把脈,可已經看過了?」
  「看過了。」
  「那太醫怎麼說?」李氏關心的問道。
  「還能說什麼,」蕭瑤攤了攤手,「還不是大夫說的那套唄,好好養著。嫂子你也說了的,畢竟也是病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一朝一夕就治好了的?再說了,今兒還多虧了我這身子,讓我逃脫一劫。」
  一邊說著,還一邊拍了拍胸口,做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讓李氏不禁想起了蕭默閒方才對她說的話,「你就去看看,我也放心些,雖然我估計她那不舒服,八成都是裝的!」
  起先李氏還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意思,但是在親耳聽到蕭瑤自己這麼說的時候,李氏覺得自己有些明白了,李氏好笑,「不就是和小王爺吃頓飯,看把你給緊張的,有那麼可怕?」
  「大嫂你是不知道,我覺得那宣平王看我的眼神可奇怪了。最開始就是那種直勾勾的看著,後來他每次和爹爹說話的時候,都有意無意的往我這邊掃,看的我真的是毛骨悚然的!」
  「不至於吧,」李氏雖然說有些驚訝,但是卻也有些不信,「你從來都沒見過宣平王,他盯著你看做什麼?」
  「我也想知道啊。」蕭瑤趴在桌子上,搖搖頭,「所以,我才不想和他同桌吃飯的。索性就乾脆裝病回來咯,再說了,我也不算騙他,我本來身子就不好嘛!」
  這話聽的李氏諦笑皆非,「看看,這會兒又說你自己身子不好了?剛剛不都還說沒事兒呢嘛。」
  「唔,我這叫做充分利用現有資源給自己尋找一條安全路徑!」蕭瑤詭辯。
  「整個蕭家都沒你機靈!」李氏輕輕的點了點蕭瑤的額頭,神情無奈,不過卻也是明顯的放心下來,「你沒事兒我也就放心了,小廚房的午膳給你做了嗎?」
  「還沒呢!」蕭瑤搖頭,「今兒宣平王過來,我院子裡廚房的幾個人手也被調過去幫忙了,這會兒人手不太夠,估計得慢點兒,反正這有點心,我也不太餓,不著急。」
  宣平王來蕭家,自然是家裡的大小事務都得先緊著宣平王了,李氏也表示理解。
  而且,李氏也知道蕭廣徵絕對還是疼蕭瑤的,蕭瑤院子裡的掌勺廚子也還是給蕭瑤留下了,還不就是怕蕭瑤吃不慣其他的廚子做的菜嗎?抽走的人手,基本上也就是一些生火、燒水、打雜的。
  李氏想著這會子估計自家夫君也是在陪著小王爺,自己吃飯也沒什麼意思,索性就在蕭瑤這裡一塊吃了,姑嫂之間聯絡聯絡感情也是挺不錯的。
  用完了午膳,李氏回了自己的院子,宣平王賀煜也回了蕭家給他準備的院子裡。
  太醫早就已經在院子裡候著了,見賀煜走過來,上前了幾步,神情恭敬,「王爺。」
  「嗯,怎麼樣了?蕭家說她身子不太好,是真的嗎?」賀煜一邊往屋裡走,一邊問老太醫。
  老太醫也點點頭,「蕭小姐應該是從胎裡就帶出來的先天不足,這些年估計身子一直不太好,臣看過了這十幾年來大夫留下來的脈案,蕭小姐氣血兩虧的緊。加上估摸著前些日子又是大病一場,臣看到半年前的方子裡連人參這些吊命藥材都開出來了,可見那病之凶險,只怕是稍微一不注意,當時的蕭小姐估計就送命了。」
  賀煜聽到這裡呼吸一滯,瞳孔都放大了幾分,當下也顧不得什麼王爺不王爺了,抓著太醫的胳膊急切的問道,「那現在呢?」
  「現在算是勉強調養過來了,」太醫見賀煜這個樣子,也是嚇了一跳,莫非這小王爺真的對這蕭家姑娘上心了嗎?想到這裡,太醫立刻就把自己目前診治到情況都一股腦的給說出來了,「身子也在慢慢的好轉,但是畢竟也是病了那麼多年,只怕是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好的那麼快,一下子進補太多只怕是小姐自己的身子也受不住,臣已經開了約麼有個把月的方子,讓蕭小姐先吃著,待到時候其他的大夫看過以後,再對方子做調整便可。」
  聽到這裡,賀煜的心這才稍稍落了回去,他看著老太醫,「那本王在蕭家的這段時日,也就麻煩方太醫給蕭家小姐多看看,也算是我還蕭家的一個人情了。」
  「是,臣知道了。」
  「那你下去吧,沒事兒了。」賀煜揮揮手,讓方太醫下去了。
  蕭家給賀煜住的這個院子的景致非常的好,坐北朝南,房前是一片池水,碧波蕩漾。屋後則是剛好可以看到不遠處的山,就連山上的寺廟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可見這屋子將借景的手法用的可謂是爐火純青。
  不過,這個時候的賀煜完全沒有心思去欣賞眼前的這些個美景,他反覆的想著剛才太醫說的關於蕭瑤半年前的那場險些送命的大病,臉色也逐漸蒼白,但是神情卻是心有餘悸的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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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6 畫舫

  晚上,蕭廣徵設宴給賀煜接風洗塵。
  雖然說這次招待小王爺的事兒輪不上劉青山來插手,但是蕭廣徵設宴卻不可能不請劉青山過來。不管怎麼說,小王爺在這裡畢竟是只是一小段兒時間而已,而他們蕭家可是日後要日日面對這個劉青山的。
  劉青山為人小心眼極重,又極其喜歡端知府架子。即便是日後蕭默易進京領了官職,那劉青山大的動靜不敢出,但若是動點兒小手腳,使點兒小絆子那蕭默易也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蕭廣徵思來想去,最後還是把劉青山給請來了,他在屋子裡走了兩圈,蕭默易就進來了,「爹,那個劉青山帶著他兒子過來了,咱們還要不要瑤瑤出席?」
  「哼,」蕭廣徵冷笑,「這個劉青山還真是能想,居然還帶兒子來,他是生怕錯過了這次攀上小王爺的好機會吧。」
  「他是不是要藉著這個機會去攀附小王爺我管不著,但是這劉冕既然來了,我覺得還是不要讓瑤瑤出來了吧。」蕭默易擔心的說道,「而且,我估計瑤瑤肯定也不會想來的。」
  「行,」蕭廣徵點頭,「反正瑤瑤中午就說了不舒服了,晚上不來也是在情理之中,到時候你我跟小王爺賠罪便是了。」
  「嗯,好。」蕭默易點點頭,「那個……爹……」
  「什麼?」蕭廣徵轉頭。蕭默易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您不覺得,小王爺對小妹有點兒那個……」
  蕭廣徵點頭,「我知道,今兒在城門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那……」要不就要自家小妹這段時間都躲著小王爺好了,蕭默易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蕭廣徵就已經打斷了他的想法,「這天天住一個府上,怎麼躲?終究是要面對的,再說了,小王爺從京城來,什麼樣的美人沒見過?瑤瑤是長的好,但是那也畢竟是個半大的丫頭,放心吧,小王爺也就稀罕稀罕,從京城出來都是人精。」
  「這個我知道,可是……」
  「得了,沒什麼可是,你小妹也不是傻子,她也知道的。不用太操心了。」蕭廣徵一錘定音,「你派人去瑤瑤那兒說說,讓她自個兒屋裡吃,晚上也別出來亂跑,免得碰上了那個登徒子。」
  聽到自己的爹說劉冕是個登徒子,蕭默易就咧嘴笑了,知道爹是肯定看不上像劉冕那樣的人渣,「嗯,也不用別人了,反正這兒離小妹的院子也不遠,我自己跑一趟算了,爹您也趕緊過去前院吧,估摸著小王爺也差不多了。」
  說完,也不等蕭廣徵的回話就匆匆走了,蕭廣徵站在後面搖頭,這兄弟倆,一個二個的都把這個小妹妹看的恨不得比自己的爹娘還重。不過想想也是,瑤瑤從小就生的漂亮的很,人也機靈懂事,這樣的孩子誰不疼?誰不愛?奈何,就是身子弱的很,現在好不容易養回來一點兒,自然是可勁兒的疼了。
  罷了罷了,總歸家裡就這麼一個閨女,多疼疼也是天經地義的,蕭廣徵長吁一口氣,抬腳朝著前院過去了。
  蕭瑤聽了蕭默易的囑咐後,點頭,「我知道的,今晚我就不出去了,免得碰到那個男的!」
  「嗯,那個劉冕不是個好東西,你自己注意著點兒,」蕭默易的神情也嚴肅的很,「不過,總歸這好歹是咱們家,料想他也不敢多放肆。等會兒,二哥多派兩個護院來你這邊看著。」
  「好。」蕭瑤來者不拒。主要是,前段日子那次的事情實在是讓人覺得太過於噁心了,這種人除了湊一頓,蕭瑤真想不到有什麼好辦法。
  「那行,那我先走了,前院還忙著呢,我得去看看。」
  「放心吧,我今晚絕對不出門。」蕭瑤也站起來,送蕭默易到門口。
  蕭默易不放心的又囑咐了兩句這才急匆匆的走了,蕭瑤見蕭默易走遠了。轉身回了屋子裡,就對雲月雲碧說道,「去把院門給關上,今晚誰來敲門都不要開!」
  「是。」雲月,雲碧馬上答應了,立刻指揮人去關門。
  蕭家前院的竹青閣是專門用來設宴款待貴客的地方。竹青閣依水而建,遠遠看過去就好似一艘停泊在湖面上的畫舫。此時的這座畫舫上,已經點燃了華燈,映襯著整個竹青閣可謂是美輪美奐。
  賀煜慢慢的晃悠過來,見此情景笑道,「這個倒是挺有意思的。」
  「這是小女想出來的點子,」蕭廣徵聽賀煜這麼說,也跟著笑道,「說起來,這竹青閣從建起來一直都沒用過,正好王爺過來給咱們這竹青閣添了頭彩了。」
  一聽到是蕭瑤的點子,賀煜眼睛都亮了亮,立刻點頭,「果然是好看的很,蕭老爺的兒女看來個個不俗啊!」
  「哪裡,小王爺說笑了,」蕭廣徵謙虛道,「這不過是小女一時的興起,難得入了小王爺的眼,是小女的榮光才是。」
  「蕭老爺不必謙虛,」賀煜背著手,抬頭看看這竹青閣,眼神中是數不盡的溫和,「蕭瑤這般美麗的女子,自然是會值得人珍惜她一輩子的。」
  突如其來的這番話,讓蕭廣徵瞬間愣在了原地,他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接下去了。
  不過,賀煜反應的卻也快的很,「哦,對不住了,我有點兒走神了。」
  「無妨,無妨。」蕭廣徵之只能是陪著笑,卻也不敢去深究。賀煜笑了笑,忽然想起來,轉頭問蕭廣徵,「蕭小姐的身子如何了?」
  「哦,勞王爺記掛了,小女身子骨一直就不太好,老毛病了,總歸是有些頭暈的。」蕭廣徵知道賀煜接下來要問的是什麼,索性乾脆就一起都說了,「所以今兒也就早早的歇下了。」
  言下之意就是晚上也不過來了,賀煜的眼中閃過一抹失望,但是卻也是理解,「那多休息也是應該的,畢竟身子才是最重要的,蕭老爺就這麼一個千金吧?」
  「可不是,」蕭廣徵笑,「家裡就這麼一個寶貝女兒,自然是寵得多些。若是日後有得罪王爺的地方,還望王爺多擔待。」
  「哪裡,蕭小姐聰慧漂亮,怎麼會有得罪本王的地方,蕭老爺您想多了。」
  「多謝王爺理解。」(我的小說《春嬌似錦》將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並關注,速度抓緊啦!)

  ☆、007 驅逐

  蕭廣徵引著賀煜一路走進了畫舫。
  這邊的劉青山見賀煜過來,連忙站起來朝著賀煜這邊過來了,「下官見過小王爺!」
  賀煜看著對面這人,皺皺眉頭,明顯有些不滿,「你來幹什麼?」
  不過,劉青山自然也不是什麼臉皮薄的主兒,面對賀煜的不滿連臉上笑容堆出來的褶子都沒有移動分毫,「小王爺這話說的,下官怎麼說都是這南平城的知府,招待小王爺本就是下官的本分。」劉青山說完這個還不算,拉過了站在身邊的那個年輕人,「這是犬子劉冕,下官唯恐照顧不周,特意讓犬子來幫個忙。」
  「喲,瞧劉知府這話說的,」賀煜坐在主位上,靠著椅背,斜眼看著這父子倆,「您是不是忘了這是在蕭家啊?還照顧不周?嘖,怎麼?劉知府是把蕭府當自己家了嗎?」
  聽著這一連串帶著嘲諷的問話,劉青山臉上也是有些掛不住,畢竟在南平作威作福也有幾年了,除了上京述職的那寥寥可數的幾次以外,哪裡還有過卑躬屈膝的時候?更遑論如此被人羞辱了,但是上頭那個坐的又是當今最寵著的京城第一異姓王,他悄悄地擦了把冷汗,「哪裡,哪裡,下官只是關心王爺,關心則亂,關心則亂……」
  賀煜隨手抓過桌上的酒杯把玩了片刻,才挑著眉,「真是多謝劉知府的關心,本王身邊不缺伺候的人,劉知府還是把這份關心留著多關心關心這南平城的老百姓吧。」
  「是是是,王爺說的是。」劉青山一邊擦汗一邊拉著自己那跟二愣子似的兒子退到一邊。
  他覺得今天晚上他似乎不應該來,像宣平王這樣說話絲毫不留情面的小王爺,他看不順眼自己,那自己還是躲著遠點兒好了,免得什麼時候得罪了這位活祖宗都不知道。但是,還沒等劉青山來得及後悔,自己那傻兮兮的兒子就幹了一件讓劉青山悔的恨不得把兒子塞回他娘肚子裡重新生一遍的事兒。
  劉冕在畫舫內環視了一圈,然後轉頭抓了個蕭府的丫頭,「哎,你們小姐今兒不來嗎?」
  聽到這話,賀煜的頭抬起來看向了劉冕,劉青山拽了一下兒子,低聲訓斥道,「今兒是給王爺接風!你提蕭家小姐做什麼?趕緊坐著!」
  「既然是宣平王的接風宴,那蕭家小姐難道不更應該出席?這躲著不見人是怎麼回事?!」劉冕的聲音更大了,得意洋洋的。
  蕭默易冷冷的站起來,「承蒙劉公子記掛著小妹,小妹今日身子不舒服,已經和王爺告病休息了。」
  「是嗎?我怎麼覺得這蕭家小姐就是在故意躲著王爺呢?」劉冕根本就不理會劉青山拚命的暗示,還在自以為是的大聲說道,「怎麼?難道我說的不對?你們蕭家小姐面子也真夠大的!我區區劉冕不搭理也就算了,現在連王爺的面子都不給,莫非蕭小姐真的以為自己是這大豐的公主嗎?」
  「你……」蕭默易氣急,站起身來正打算反駁,隨即賀煜慵懶的聲音就響起來了,「本王派太醫前去給蕭家小姐看過了,怎麼?難道劉公子還要懷疑本王的太醫不成?」
  劉冕頓時傻在了當場,賀煜的眼神中閃過厲色,隨即又恢復到之前漫不經心的模樣,「劉青山,我奉勸你最好現在就把你這傻兒子給拎回家去好好教育教育,不然這後面再闖了什麼禍,本王可管不住自己手上的這個金牌。」
  「是是是,下官一定好好教育,下官告退告退!」劉青山再也顧不得什麼讀書人的禮教節義,匆匆帶著劉冕退下了。
  蕭默易恨恨的坐下來,拿著酒杯的手還不穩,氣憤的低聲說道,「哼,這個人渣怎麼還敢來,上次害的小妹差點就送命……」
  「老二!」蕭廣徵聲音嚴厲打斷了蕭默易的話,轉而說道,「行了,今天是給小王爺接風,就不要提那些事情了,趕緊給小王爺敬酒。」
  蕭默易這才恍然回過神來,趕緊端起酒杯,對賀煜說道,「學生失態了,請王爺恕罪。」
  賀煜挑了挑眉毛,隨即笑道,「沒事兒的,來,喝酒!」
  這頭的蕭瑤正在屋子裡穿珠子玩兒,雲月就進來說道,「小姐,小姐,告訴你一個大快人心的消息!」
  「什麼大快人心的消息?看把你激動的。」蕭瑤好笑。
  「剛才我聽竹青閣那邊伺候的人說呀,小王爺把劉冕和劉青山給趕出府去了!」雲月笑嘻嘻,「真是太痛快了!」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快講講!」聽到這話,蕭瑤也開心的不行,立刻就抓著雲月催促道。
  雲月便把剛剛從竹青閣打聽來的消息一五一十的給蕭瑤說了,蕭瑤一聽就立刻高興了,「太好了!沒想到小王爺還有這功用!既然噁心的人走了,那就去把院子門打開吧。」
  「好!」雲月一聽,立刻就歡天喜地的去把小院的門給打開來,蕭瑤也跟著從屋裡走出來,夜晚的風帶著絲絲的涼意輕撫在面頰上,愜意而舒服。
  聽著竹青閣偶爾傳過來的絲竹聲,蕭瑤都覺得今天這個夜晚特別美好,便對跟在身邊的雲碧說道,「今晚月色挺好的,要不我們去小花園走走吧。」
  「可是,老爺囑咐過小姐……」雲碧還是有些猶豫。
  蕭瑤則是無所謂,「沒事兒,他們現在都在竹青閣忙著喝酒呢!咱們去走走就回來了,驚動不到他們的。」
  「……好,那小姐稍等,我去給小姐拿一件衣服披上,晚上水汽重,會冷。」說完,雲碧就跑回了屋子,蕭瑤在後面覺得好笑,但是又覺得暖心的很。
  終究是從小在身邊一起長大的丫頭,蕭瑤總是不會讓她們在自己面前稱奴婢之類的,這樣的主僕情分就太死板了。沒一會兒,雲碧就抱著一件水藍色的袍子出來了,給蕭瑤披上,「小姐披上吧,若是著了風寒,又要受罪了。」
  「嗯。」蕭瑤沒有反對,乖乖的站在原地,任雲碧給她披上了外衣,主僕三人相攜走出了小院。

  ☆、008 偶遇

  (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索微信公眾號「qdread」並加關注,給《春嬌似錦》更多支持!)劉青山被趕出蕭家後,其他的官員也開始坐立不安,雖然說表面上都陪著笑臉,但是都好像沒了主心骨一般,賀煜喝著酒看著這些惶惑的官員,心理嗤笑一聲。轉而不再理睬這群人。
  果不其然,宴會真正開始了不到半個時辰,這些個膽小的官員就開始一個個找了借口告退了。
  蕭默易看著對面一個接一個離開的官員,又轉頭去看看坐在上首懶洋洋的宣平小王爺,彼此露出一個心照不宣的笑容,便各自移開了視線,各自斟酒。蕭廣徵為了今日的接風宴自然也是做足了功夫,特意請來了南平城最好的戲班子過來,雖然說這官員一個一個的告退,但是總體來說並沒有影響這場接風宴上最主要的幾個人的情緒。
  畢竟那些個作陪的官員不管是對於蕭家還是對於賀煜來說,那必然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賀煜懶散的靠在位置上,喝了口酒,覺著有些無聊了,貼身伺候的趙和忠小跑進來附在賀煜的耳邊說了幾句話,蕭默易就看著賀煜的眼神亮了一瞬,隨即又恢復到之前的模樣,繼續懶洋洋的讓趙和忠替他斟酒。待這一曲歌舞進行到了尾聲,賀煜那酒壺裡的酒也喝的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來,伸手狀似撫了撫自己的袖子,這才說道,「我看這宴席就到這兒吧,本王先走一步。」
  其餘的人也趕忙跟著站起來連連稱是,賀煜微笑著點點頭,便不在理會眾人的聲音,抬腳便頭也未回的走出了這竹青閣。
  留下一眾人在後,面面相覷。
  蕭默易微微皺眉。
  為了迎接小王爺賀煜,府裡也是做足了功夫,平時裡純屬用來裝飾兩旁的雕花掛燈今日全部點亮了,整個蕭府都顯得日月光華起來。
  蕭瑤帶著雲月和雲碧走在自家的石板路上,雖然說旁邊的景致都是自己平日見慣的,但是在這些個燭火燈光的映襯下又是另外的一番光景,倒也不覺得無聊。加之只要想一想劉冕那個登徒子被賀煜給轟出去了,蕭瑤這心裡感覺更暢快了不少。
  正走著,忽然只聽得不遠處竹青閣的絲竹聲停了,三人也停下來等了一會兒,蕭瑤猜測道,「難道晚宴結束了?」
  「不能吧?」雲月有些不相信,「這才一個時辰左右啊,招待小王爺的接風宴不會這麼快就結束了吧?」
  「或許是小王爺在說什麼呢,所以才讓歌舞停了吧。」雲碧也覺得這麼早就結束晚宴著實太早了些。
  蕭瑤站在原地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我看咱們還是回去吧,免得碰上什麼意外就不好了。」
  畢竟自己是告了病的,這會兒就應該在屋子裡休息才對,在外面隨便溜躂算怎麼回事?若是被人撞見了,只怕是還以為她是故意躲著宣平王。到時候蕭家再傳出這風言風語,不管是對蕭家,還是對二哥日後的仕途都不利。
  雲月和雲碧是蕭瑤的丫鬟,自然是沒有什麼異議的。三人便轉了身,打算往回走。
  只是,老天往往就是這樣的不如你意,怕什麼反而來越發的來什麼。三人快步往回走,然而沒走幾步便看到了不遠處似乎人影綽綽,蕭瑤心裡一驚,停下腳步。
  「什麼人在那裡?」雲月壯著膽子問了一句。
  蕭瑤主僕仨人站在燈下,自然是看不清楚沒有照亮的地方,甚至連對方有幾個人都不好判斷,對面的人似乎並沒有回答她們的打算,只是發出了一聲輕笑。
  這笑聲讓蕭瑤立刻覺得心裡毛毛的,但是轉念想想這是在自己家裡,能夠如此肆無忌憚的不顧及她這個蕭家小姐的說實話也沒幾個人。腦子裡轉了幾圈以後,蕭瑤就有些鎮定下來了,她定了定神,張口說道,「小王爺即便是要玩扮鬼遊戲,那也別選我們這些個弱女子下手,若是真的嚇出個好歹來,那可如何是好?」
  小王爺?雲月和雲碧都霎時間白了臉色,雲碧輕扯了一下蕭瑤的袖子,蕭瑤卻絲毫無所覺的看著對面的幾個人。
  果然,那邊的黑暗裡又傳出來一聲輕笑,隨機那人開口道,「不愧是蕭府的千金,如此聰慧。」
  蕭瑤似笑非笑的咧了咧嘴,「王爺過譽了,這蕭府除了父親和哥哥們,能夠如此大方的站在這裡不問候本小姐的,也就只剩下王爺一人了,如此簡單的問題,王爺還誇我聰慧,豈不是折煞了民女?」
  「想不到蕭小姐不僅人長得漂亮,連口齒都如此伶俐。」賀煜一邊說著話,一邊從黑暗中走了出來。
  一直到這個時候,蕭瑤才算是看到了這個小王爺到底長的是什麼模樣,皮膚挺白的,就這樣的燭火之下都能夠襯的這位小王爺唇紅齒白的,高高的束髮,眉目上挑,不經意間就帶著風流桃花的味道。
  此時此刻的蕭瑤腦子裡忽然出現了一句不知道從哪裡看來的話語,「誰家少年,鮮衣怒馬,側帽風流」,這樣子的一副好皮囊,不風花雪月,遊戲人間都是浪費。
  賀煜見蕭瑤盯著他看的樣子,心底微動,縱然知道她不過是第一次見面驚訝於自己的這幅皮囊而已,但是卻也是人忍不住的自得,這人一得意就忍不住的嘴賤,「怎麼?莫不是乍見在下美色,驚為天人?不知小姐是否考慮就此以身相許呢?」
  這話一出口,立刻就讓本來還跟謫仙似的小王爺立刻就變成了前面開屏後面沒毛的孔雀。
  蕭瑤上下帶著打量的目光從賀煜的腦袋開始一直看到了腳邊,這才「嘖嘖」兩聲,和語氣不同的是,蕭瑤居然還來了個萬福,給賀煜行了個禮,才笑盈盈的說道,「蕭家不過是商賈家庭,如何又能夠高攀的上王爺這樣的世尊之位?小女子是萬萬不敢奢望至此的,以後還請王爺不要開這種玩笑了。」
  聽到這話的賀煜,眼神中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光,但是速度之快讓蕭瑤根本抓不住。
  賀煜隨即也笑出聲來,擺出一副饒有興致的臉來,「沒想到蕭家小姐如此伶牙俐齒,看來本王在南平的這些個日子不會無聊了。」(我的小說《春嬌似錦》將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並關注,速度抓緊啦!)

  ☆、009 前事

  (想聽到更多你們的聲音,想收到更多你們的建議,現在就搜索微信公眾號「qdread」並加關注,給《春嬌似錦》更多支持!)蕭瑤回自己院子裡的時候,才發現小王爺根本就沒有對她逃避宴會的行為追究什麼,反而只是調侃了一番以後,很大度的放她離開了。
  換做一般的上位者,發現好心特意囑咐邀請的人裝病這種事,想必會勃然大怒吧。
  不過,這上位者的心思誰能夠猜得準的?說不定,你所想的人家的重視不過是自己的自作多情呢,若是這樣那上哪兒說去?而且,搞不好你說了,別人還覺得是你自己對小王爺有什麼非分之想。
  反正既然小王爺沒有追究,蕭瑤也就打算裝聾作啞的把這件事給揭過去了。
  這邊的蕭瑤在暗自慶幸自己逃過一劫,那邊的賀煜卻開始忙碌起來。
  小樓的燈火一直亮到了深夜,賀煜將信裝進信封之中,又用火漆細細的封好了,朝著屋頂看了一眼,從屋頂上無聲無息的下來了一個黑衣人,賀煜將手裡的信遞給了黑衣人,什麼也沒說,甚至連一個眼神也沒有。黑衣人將那信揣進自己的懷裡,轉身便從窗戶出去了。
  濃密的夜色,甚至未驚動一草一木。
  賀煜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鼻樑,喊道,「趙和忠。」
  在屋外候著趙和忠立刻就進來了,「王爺。」
  「事情查的怎麼樣了?」
  「回王爺,查的很快,這在蕭家甚至在南平本也不是什麼秘密,」趙和忠低著頭,神色恭敬,「蕭家小姐本來從小身子就弱的很,胎裡帶出來的先天不足,受不得累,也受不得驚嚇。這十幾年了,蕭家人都把蕭小姐小心翼翼的捧著長大的,論起來也沒出去見過什麼人。至於劉青山的兒子,劉冕本就是這南平城的霸王一個,仗著劉青山是知府,在南平城橫行霸道也不是一日兩日了,但是奈何天高皇帝遠,老百姓也是敢怒不敢言。」
  「哼,這倒是個囂張的。」賀煜冷笑,只怕是這其中的官官相護的還不少呢,搞不好真的認真查一查,說不定都可以提溜出來一串葡萄了,「繼續說。」
  「是,然後半年前的時候,蕭家二少爺中了探花的消息從京城先傳回來了,蕭老爺一高興就在蕭府內大擺筵席,請整個南平的老百姓吃流水席。那日,劉冕來吃席,喝多了酒在蕭府亂闖,這才撞上了當時正在院子裡曬太陽的蕭小姐……」
  賀煜的手藏在寬大的袖子裡,拽地死死的,過了良久才啞著嗓子,「繼續說。」
  「劉冕本就喝了不少的酒,當時就意欲要強上了蕭小姐,幸虧當時蕭家大少爺和護院及時趕過來才倖免,但是蕭小姐本就身子不好,因此更是受到驚嚇一病不起……」
  「啪!」賀煜將桌上的杯子一把掃到地上,瞪大的雙眼眼白通紅,他死死的咬著後槽牙,「……這個,畜生!」
  趙和忠還是頭一次見這個樣子的賀煜,不自主的打了兩個哆嗦,再也不敢出聲了。
  小樓一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只能夠聽見燭火燃燒的霹靂聲。
  良久,賀煜才慢慢的出聲道,「既然這樣,想必這劉青山的知府也不想做了,乾脆本王就讓他直接廢了吧。」
  次日清晨,蕭瑤起來用了早飯就打算和往常一樣去給爹娘請安。
  雲碧和雲月一早就開始給蕭瑤忙前忙後,蕭瑤一貫的習慣是早晨起來先漱口,然後用過早膳以後才開始正式的洗漱。蕭瑤的理論是,這樣子出門就不會滿嘴有菜味兒了。
  為此蕭默易沒少笑話她窮講究,不過蕭瑤卻不以為意,講究不講究不都是自個兒的事兒,她樂意就好了,有條件講究還不講究那才是笨蛋。
  梳頭、洗漱、更衣,一樣一樣,雖然忙碌卻也是有條不紊的。
  待收拾好,也差不多小半個時辰過去了。蕭瑤最後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妝容清淡,髮髻也不複雜,笑容甜美,完全就是一副乖巧小蘿莉的樣子。
  「走吧。」蕭瑤滿意的起身,她這個樣子絕對能夠得到爹娘的歡喜。
  剛踏出門,就看到蕭默閒帶著李氏進來了。
  「大哥,大嫂。」蕭瑤衝著他們擺擺手,蕭默閒見蕭瑤挺精神的,眼神也是放鬆了不少,「大哥大嫂這麼早就過來啦?不去給爹娘問安嗎?」
  「去的,這不是正好順路嗎,你大哥說要過來看看,我們就過來了。」李氏笑著說道。
  「哦。」蕭瑤知道蕭默閒這是在擔心自己,隨即走上前抱著蕭默閒的胳膊,笑著說道,「我沒事的,大哥放心吧!」
  蕭默閒見蕭瑤確實沒什麼事,自然也是放心下來。他的個性相對於蕭默易來說要內斂不少,從小蕭瑤就和蕭默易更親一些,雖然他也希望小妹多和自己親一點,但是奈何性格使然,加上又是家中長子,從小的擔子就要重的許多。
  久而久之也養成了自己這副面色,加上蕭瑤和他差了恨不得快十歲,自然也就疏遠些了。
  曾經在蕭瑤小的時候,還有段時間頗為懼怕自己,好在自從身子開始變好了以後,也開始和自己親近了。蕭默閒本想著是好好調侃幾句的,奈何出口的話依然是帶著訓斥的味道,「玩什麼不好,還玩裝病,若是被小王爺發現了,你要如何是好?」
  蕭瑤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和雲月雲碧對視了一眼,倆丫頭立刻就咬著嘴唇低下頭去,表示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而蕭瑤更不可能和蕭默閒說,其實小王爺早就知道了啊……
  「好啦,我錯了,大哥不要生氣嘛!」蕭瑤搖了搖蕭默閒的胳膊撒嬌。
  「你啊……」蕭默閒無奈的搖搖頭,「我哪裡是生氣,大哥這是在擔心你。」
  「知道啦!我以後不敢了,好不好?」蕭瑤歪著頭,企圖以賣萌混過關。
  蕭默閒見蕭瑤這耍賴的樣子,只能是又好氣又好笑,李氏見蕭默閒也沒有生氣的樣子,立刻笑著說道,「好了,好了,小姑怎麼說也是大姑娘了,這點分寸她還是懂的。你啊,也別把她當小孩子了。」(我的小說《春嬌似錦》將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鮮內容哦,同時還有100%抽獎大禮送給大家!現在就開啟微信,點擊右上方「+」號「添加朋友」,搜索公眾號「qdread」並關注,速度抓緊啦!)

  ☆、010 關心

  蕭默閒自然也不會真的對自家小妹生氣,蕭瑤這身子才好轉沒多久,這當大哥的疼都來不及,又怎麼可能真的生氣。
  幾個人一同前往蕭父蕭母的院子,在路上還碰到了蕭默易。李氏打趣,「今兒這是怎麼了,都這個時候一同出來。」
  蕭默易也笑笑,「瞧嫂子說的,小王爺在蕭府,大家都趕早了嘛。」說完後,大家也都一起笑。蕭瑤對於李氏很是喜歡,李氏為人爽快也幹練,雖然說沒有讀過幾本書,但是卻也是內宅打理的一把好手,而且能吃苦,對於蕭默閒來說是再好不過的賢內助了。
  到了蕭家主院,兄妹三人一起給兩位長輩請了安,蕭母便將蕭瑤拉到自己身邊了,關心的問道,「昨兒我聽你爹說你不舒服,現在可還好些了?」
  「娘,我沒事的!」蕭瑤坐在蕭母的邊上,說道,「昨日那不過是為了躲避昨天晚上的劉冕罷了,其實我一點事都沒有。」
  蕭瑤避重就輕,對於自己逃避小王爺的事兒隻字未提,想必蕭廣徵肯定也沒和蕭母提這些。果然,蕭母一聽是為了躲劉冕,立刻就一臉後怕的跌聲說道,「那是該躲著點兒,這種人少沾染才好!」
  「嗯,是啊,所以二哥昨天和我說了以後,我就索性在屋子裡裝病了!」蕭瑤拉著蕭母的手,讓她放心。
  隨即大家又聊起了昨天晚上劉青山被小王爺趕出蕭府的事情,對於蕭家人來說小王爺這事兒自然是做的大快人心,畢竟半年前蕭瑤的那場嚇出來的重病是蕭家人永遠的痛苦回憶。至於蕭瑤本人,對此則是閉口不言,借屍還魂這種事,這輩子都只有自己知道就好了。
  幾個人正說著話,就見到賀煜從門外進來了,手裡依然是拿著他那一把玉骨扇子,笑著說道,「蕭老爺一家原來正在享受天倫,看來賀某來的不是時候啊!」
  「哪裡哪裡,」蕭廣徵立刻笑著給賀煜行禮,「草民不過是一家人隨便聊聊天罷了,王爺不必介懷。」
  「蕭老爺客氣了,」賀煜收了扇子,「這蕭府中除了我的親信以外也再無旁人,府內只以『你我』相稱便可。」
  「這……」蕭廣徵聽聞賀煜如此說,愣了一下,跟著連忙擺手說道,「這如何能夠使得,王爺就是王爺,怎能和草民這般同等,不成不成的。」
  「有何不成,」賀煜無所謂的擺擺手,「橫豎這府裡也沒外人,這般禮數來回的倒是生分了不少,這次來蕭府居住本來就已經是給你添了不少麻煩了,如今只不過是個稱呼而已,蕭老爺何必介懷?」
  「……」蕭廣徵聽聞賀煜的這番說辭,也找不到什麼好的理由來,只得是無奈道,「那我恭敬不如從命了,日後若是有怠慢王爺的地方,還請王爺大人大量,多多海涵才是。」
  「蕭老爺言重了,」賀煜見蕭廣徵答應,立刻眉梢眼角都瀰漫上笑意,「該是我叨擾了諸位,讓諸位海涵才是。」
  蕭瑤站在旁邊見賀煜一副言笑晏晏,謙和有禮的樣子,哪裡還有昨天刁難劉青山的時候那趾高氣昂,和調侃她的時候那紈褲的樣子?這個男人到底有幾個樣子,蕭瑤覺得挺神奇的。
  一直以來不都是說,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嗎?難道這年頭連男人都能在數個表情頻道之間的來回切換的如此自如?蕭瑤表示真心不太懂。
  不過,家裡可沒人管蕭瑤懂不懂,小王爺既然已經來了,那必然是要好好的招待這位座上客。蕭廣徵問道,「王爺初到南平,可否要出去轉轉?」
  「這是自然的。」賀煜笑笑,「我這次來就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來的,體察民情,看看這江南老百姓的生活狀況,自然是要多轉轉的。」
  蕭廣徵聽賀煜這麼說,心裡大概就有了幾分瞭然,蕭瑤也表示有些明白了。
  什麼體察民情,分明就是拿著公款出來旅遊了!只怕是老皇帝根本就沒有任何任務給他,就是讓他來江南晃悠一圈,宣傳一下皇恩浩蕩,鞏固鞏固民心,在老百姓心中刷刷好感度。
  不得不說,老皇帝派賀煜出來這手的確玩的漂亮。賀煜本就長得好,看臉這種問題在任何時代都是通用的,若是賀煜將他那套紈褲子弟的做派收起來,擺出一副謙虛且溫文爾雅的臉出來,再加上京城第一異姓王這樣的頭銜,估計絕大部分的老百姓都會買他的帳的。
  這麼想想,蕭瑤忽然覺得滿滿的惡意從遠處狂奔而來。
  蕭廣徵笑著說道,「既然這樣,犬子子淵正好得閒,不若這幾日就為王爺做個介紹引導,不知王爺意下如何?」
  「若是如此,自然甚好。」賀煜笑著點點頭。
  子淵是蕭默易的表字,因為是讀書人,故而用的多一些。而蕭默閒自然也是有表字的,只有蕭瑤自己是沒有的,女子表字是要等到出嫁的時候才會取,如今的蕭瑤自然還是處於待字閨中的狀態。
  蕭默易見這事兒肯定是在自己的身上沒跑了,只能是朝著王爺行禮,「日後若有冒犯,還請王爺多多包涵才是。」
  賀煜回了禮以後,抬頭就對上了蕭瑤的視線,那帶著狡黠的笑意的眼神,讓蕭瑤登時心中一跳,忽然有種風雨欲來之感,蕭瑤死死的盯著賀煜。
  不過,賀煜只是看了她一眼,轉而對著蕭廣徵說道,「昨日太醫給貴蕭小姐診脈後,說貴千金長久不出,無意於疏散心情,而導致五內鬱結。若是能夠經常出去走走,想必會好的更快些。」
  「真的嗎?」蕭廣徵摸了摸鬍子,但是顯然還是有些將信將疑,「但是,此前大夫並未如此說過。」
  賀煜笑而不語,並不回答蕭廣徵的話,蕭默易則是皺了皺眉頭,和蕭瑤對視了一眼,想必這小王爺又不知道動了什麼心思了,兄妹倆又齊齊向蕭廣徵望去,現在就看自家親爹是個怎麼樣的態度了。

  ☆、011 求全

  蕭廣徵皺著眉頭思量,顯然還是有顧慮的。
  蕭瑤篤定蕭廣徵不可能不知道小王爺這麼說的用意絕對不僅僅只是出於關心而已。但是,這個事情最終自然就是看蕭廣徵怎麼考慮了。
  只見蕭廣徵的沉吟了一會兒,便說道,「王爺關心小女,在下自當感激不盡。只是,這丫頭自小就被我慣的無法無天,只怕是同王爺一道出門,會擾了王爺的興致。」
  「無妨,」賀煜立刻擺擺手,「蕭老爺何必如此說?這出遊嘛,自然是人多才熱鬧。更何況,我怎麼說也是一個堂堂男子漢,又如何能與一個小女子計較呢?」
  一邊說著,還一邊狀似親暱的拍了拍蕭廣徵的肩膀,「蕭老爺多慮了!」
  蕭廣徵和蕭瑤對視一眼,勉強露出一抹笑容,「我還是不放心,不若就讓子淵陪著王爺同游也是不錯的。」
  「哎,那怎麼行,」賀煜滿臉不贊同的看著蕭廣徵,「這江南如詩美景,兩個大男人逛著有什麼意思,自然是邀美女相伴左右,才有味道啊!」
  「……」蕭默易被賀煜的這話給激起來了,這話什麼意思?這把自家小妹當什麼了?!蕭默易上前一步,眼看就要和賀煜直接槓上了,蕭瑤眼疾手快伸手一把拉住蕭默易,搶在蕭默易前面,笑著說道,「也好,反正我也早就想出去轉轉了。」
  「小妹……」蕭默易聽到蕭瑤這句話,回過頭來,有些驚訝的看著蕭瑤。
  蕭瑤卻沒有看他,只是抓著蕭默易胳膊的那隻手緊緊的拽著,一直都沒鬆開。蕭瑤笑吟吟的看了看神色擔憂的蕭廣徵,然後又盯著賀煜,此時的眼神中已經完全沒有了笑意,但是言語之間卻是透露著歡快,「和王爺一起出去,這得是多大的殊榮啊,多少姑娘想攀還攀不上呢!我又有什麼理由拒絕呢?」
  「小妹!」蕭默易著急的喊了一聲,蕭廣徵眼神中的憂慮更甚,而賀煜在聽到蕭瑤這話以後,原本帶著些得意的神情也退去了,眼神中帶著一些錯愕。
  蕭瑤也不看別人,只是盯著賀煜,粲然一笑道,「怎麼,王爺不答應嗎?」
  「自然不會,」賀煜反應也不慢,聽蕭瑤這麼說,立刻笑道,「既然蕭瑤小姐如此熱情,那本王也就卻之不恭了。」
  「好啊,」蕭瑤帶著笑意,福了一下身子,「那還請王爺稍待片刻,我去更衣。」
  「去吧,我等著你。」本以為這小王爺會為難自己,卻沒想到出來的卻是這樣的一句話,蕭瑤愣了一會兒,這才站起來對這蕭廣徵夫婦行禮退出了院子,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剛踏出蕭廣徵的院子沒多久,蕭默易就追上來了。
  「你不陪著王爺說話,仔細爹爹事後嘮叨你。」蕭瑤笑著說道。
  「行了,別在這兒給我打馬虎眼,」蕭默易完全不吃蕭瑤這一套,「難道你不知道王爺對有意思嗎?怎麼還上趕著往上湊的?」
  「那我要怎麼辦?」蕭瑤目不斜視繼續往前走,「難道要小王爺為難咱爹?還是說讓你去和小王爺打一架,然後結下樑子?」
  「你……」蕭默易被蕭瑤的這幾句話噎的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頓時有些氣急敗壞,「我們蕭家那麼多男人,輪得上你這個小丫頭上去頂缸?你呈什麼能?!」
  蕭瑤沒有說話,只是看了蕭默易一眼,轉身便走。
  蕭默易往前追了兩步,正欲開口,就聽到蕭瑤在前面說道,「那怎麼辦?難道我要看著爹爹為了我去得罪小王爺?你馬上也要進京上任了,難道你是打算一進京就遭人排擠冷落?」
  「……」蕭默易眼底錯愕,他張了張嘴,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蕭瑤並沒有回頭,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更何況,他怎麼說也個王爺,即便是有什麼心思,那也得顧忌他的身份,下作的事兒我料想他也幹不出來。既然我就陪他白天逛逛這南平城,就能換來家宅安寧和二哥的前途,我為何又要拒絕呢?」
  蕭瑤這話說的理所當然的就好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反倒是讓蕭默易站在原地哽住了,他默默看著自顧自往前走的蕭瑤,心中只覺得被什麼東西堵住一般的難受。蕭瑤說了一會兒,發現沒有人應聲,這才停下來轉過頭去,疑惑的看著蕭默易,「怎麼不走了?」
  蕭默易搖搖頭,「我也不過就是追出來和你說幾句話而已,你趕緊先去換衣服吧。」
  面對蕭默易忽然轉變的態度,蕭瑤也並沒有說什麼,只是帶著疑惑的神情點了點頭,「那你趕緊先去和爹娘一塊兒應付王爺去吧,我先去更衣。」
  「……好。」蕭默易沉默了一會兒才說出了這麼一個字,聲音還有些嘶啞,蕭瑤雖然帶著疑問卻也什麼都不問,轉身讓雲碧攙著回去了。
  蕭默易站在原地看著蕭瑤漸漸走遠的背影,藏在袖子裡的手拽的死緊,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踏出仕途的第一步,居然是讓自己的小妹給他鋪路,他的探花之席非但沒有給家裡帶來榮耀,反而率先帶來的是無盡的委曲求全和麻煩。
  蕭默易的後槽牙死死的咬合在一起,額頭上的青筋都暴突出來。他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這才轉身大步回了蕭廣徵的院子。
  蕭瑤回到院子,雲月一邊給蕭瑤更衣一邊好奇的問道,「小姐,您真的要陪著小王爺逛南平嗎?」
  「是啊。」蕭瑤笑笑。
  「但是,我看那小王爺對小姐……」
  「意圖不軌?」蕭瑤見雲月有些閃爍其詞,乾脆把話給接了下去。
  雲月趕緊擺擺手,說道,「不是,不是,小姐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我聽說那小王爺在京城的評風似乎有些……」
  「那又什麼辦法,」蕭瑤搖搖頭,把頭上的釵環一一拆下來,又換上一些簡單的首飾,「誰叫他是王爺呢。」
  是啊,誰叫他是王爺呢。
  這就是天然的地位優勢。

  ☆、012 出行

  蕭瑤收拾停當,帶著雲碧就出門了。
  剛出門沒走多久,就看到一個小廝模樣的人站在路口等著,見她來了以後立刻行禮道,「王爺已經去了府門口,請姑娘直接去府門口吧。」
  「有勞了。」蕭瑤點點頭,跟著這個人就朝著蕭府的門口走去。
  果不其然,一輛馬車已經停在門口了,賀煜則是身騎高頭大馬立在馬車旁邊,馬車一看就是上乘的,蕭府本來就有布匹生意的往來,見識的多了,蕭瑤自然一眼就看出來了這馬車的緞面是皇家的貢品雲紋錦緞。這錦緞是極為稀有的,五六個繡娘一天只能繡出來巴掌大一點的面積,一年的產出也是極少,所以只供給皇家。
  偶爾聽八卦說,這錦緞就是宮裡的娘娘們都不夠分的,如今卻被這小王爺拿來做了馬車的面子,可見這小王爺在老皇帝那裡是有多受寵了,只怕是皇宮的那幾個皇子都沒這小王爺這麼受寵的。
  這賀煜到底有什麼魅力?能讓一個天子把他寵到如此程度?蕭瑤百思不得其解。
  一旁的賀煜看著絲毫不顧及別人,兀自陷入沉思的蕭瑤,搖搖頭笑了,這性子真是……
  站在旁邊的趙和忠見賀煜這樣子,正打算上前去提醒蕭瑤幾句,卻沒想到被賀煜攔下來了,賀煜衝他搖搖頭。趙和忠雖然是滿心的不解,但是也退了回來。賀煜坐在馬上,從他的角度看下去,能夠看到的就是蕭瑤纖長的睫毛和尖巧的下巴,賀煜也不催促蕭瑤,就這麼靜靜的打量著這個女子,只覺得若是就這麼一直看下去也挺不錯。
  就在賀煜在考慮要不要給天啟帝寫個折子,就乾脆呆在南平算了的時候,蕭默易正好這個時候從府裡出來打斷了賀煜的思路,也讓蕭瑤回過神來。面對賀煜滿臉的不爽,蕭默易全當是完全沒看出來,只是作揖賠罪道,「還請王爺原諒,父親年紀大了,難免交代的時候長了些。」
  「沒事,既然這樣,那就上車吧。」賀煜揮揮手,天知道賀煜多希望蕭默易乾脆別出來算了,但是無奈人還不是他的,算了吧……賀煜望天。
  蕭默易是讀書人,讀書人自然是不太會騎馬的,於是也就跟著蕭瑤一起坐上了馬車。
  見賀煜沒有和她共乘一輛馬車,蕭瑤的心中也長舒一口氣。蕭默易見她忽然放鬆下來,自然是知道她擔心什麼,剛才他往門口走的時候就看到賀煜的眼神幾乎是一眨不眨的盯著蕭瑤看,那眼神簡直就恨不得就地把自家小妹給吃了一樣。
  因為想著王爺在外面,兄妹倆人也就沒有出聲,安安靜靜的坐在車裡。蕭默易不輕不重的捏了蕭瑤的手兩下,蕭瑤原本看著窗外的視線轉過頭來,和蕭默易對視一眼,蕭瑤心下瞬間平靜了下來。
  有什麼好怕的,她還有二哥,大哥呢。
  想到這裡,蕭瑤心下安定。
  蕭家作為南平城的首富,其家宅自然是佔地廣闊,而城裡比較好的地方都是被知府這樣的官家府邸給佔據了,蕭家只好是退而求其次,在城郊建了宅子。
  這樣一來,每次去集市也就不是多方便的一件事。好在平日裡蕭瑤也不怎麼愛出門,倒是也沒覺得有什麼。家什用品這類的東西自然是輪不到她一個黃花閨女去操心。胭脂水粉這些東西,府裡永遠都只會有多的,每次只要是大哥和爹爹出門自然會尋好的給她帶回來。
  日子長了不出門,這次出來反而還挺新鮮的,雖然蕭瑤心中的疑慮未消掉,但是卻也是對越來越熱鬧的街道感興趣的很,便趴在馬車的窗戶往外邊看。賀煜打馬走在馬車的後面,默不作聲的看著蕭瑤爬在車窗上一臉興致盎然的樣子,心情也不知不覺的變好了不少。
  他勾起嘴角,露出一個淺淡卻帶著懷念的笑容,這般的樣子。是有多久沒見過了?這中間經過了多少時間的輪迴只怕是連自己都數不清了吧。
  馬車走了一會兒便停下了下來,看樣子是到了。
  蕭默易在蕭瑤的前面先下車,賀煜也從馬上下來了。待蕭瑤從車裡出來的時候,兩雙手同時伸到了蕭瑤的面前,蕭瑤疑惑的抬起頭來,就見兩個男人一左一右的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這下子讓蕭瑤犯了難,從心底裡來說,她自然是更願意扶著自家二哥下車,但是她又不能開罪這小王爺,畢竟賀煜這個祖宗不是她們這種平頭小老百姓能夠惹得起的。
  本以為賀煜再怎麼說那也是王爺,這般情況下,便會自動的收回手了。
  但是,蕭瑤發現自己明顯低估了這小王爺的厚臉皮的程度。賀煜輕笑一聲,直接伸手繞過了蕭默易,扶著蕭瑤的胳膊,溫柔的說道,「注意點兒,這馬車比尋常人家的馬車要高一些,仔細摔著。來,小心,我扶著你下來。」
  「……」蕭瑤無語,看了賀煜一眼。賀煜完全沒在意蕭瑤態度,依然還是掛著他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臉。自然的好像這就是自己理所應當的事情一樣。
  畢竟僵持在這大街上被老百姓當猴子一樣觀賞也不是什麼多麼光彩的事情。蕭瑤本又來自現代,對這些東西雖然說有些膈應,但是也不是多麼的討厭。
  「那就麻煩王爺了。」蕭瑤抬頭粲然一笑,賀煜的笑容就更大了,「這是自然,能夠為美人兒效勞,也是本王的榮幸了。」
  蕭瑤笑笑,也不多做扭捏,便大大方方的扶著賀煜的胳膊下了馬車。
  不過,趕巧的是,他們下車的地方正好是劉青山的府邸。
  此時此刻的南平知府的府邸上卻不似平常的大門緊閉,僕從們進進出出的手上都搬著東西,似乎在忙著搬家的樣子。
  「怎麼?這是要搬家嗎?」蕭瑤不解的轉頭和蕭默易對視,蕭默易搖搖頭,「我也沒聽說南平知府要換人的消息。」
  「那這是……」
  蕭瑤正疑惑著的時候,劉青山正好帶著劉冕出來,和仨人撞了個正著。

  ☆、013 同游

  見到劉冕,蕭默易本能在第一時間擋在了蕭瑤的前面,不過,令他沒有想到的,同一時間,賀煜居然也跟著上前了兩步。這下子兩個男人就將蕭瑤嚴嚴實實的護在了身後。
  蕭默易回頭看了賀煜一眼,但是賀煜並沒有看他,只是挑著眉,語氣很是有些漫不經心,「看樣子劉大人是收到調令了吧?」
  聽到賀煜說這個話,蕭瑤明顯的就看到劉青山的身子打了個鬥,隨即就明白過來,只怕是劉青山得罪了這位小王爺了。蕭默易也很驚訝於這件事,他到是不是因為劉青山的調任,他巴不得劉家的這對父子趕緊滾的越遠越好。
  他只是驚訝,這劉青山才在昨天晚上的時候得罪了小王爺,今兒這調令就下來了。可見這小王爺這趟來江南,絕對不僅僅只是遊山玩水這麼簡單的,至少來說他身邊肯定有一隊暗兵在身邊,就是不知道小王爺這趟出來到底所謂何事了。
  蕭默易的念頭在心裡打了幾個圈以後,他就讓自己不要再想這些事情了。這畢竟是京城那高牆內的事情,知道太多,於他而言絕對不可能是一件多好的事情。
  蕭瑤站在倆人後面,對於劉青山這樣的老狐狸自然是看不出來什麼,但是劉冕這種不學無術的官二代倒是把情緒全給展現出來了。見劉冕對賀煜怒目而視的樣子,就知道這劉青山調任只怕就是眼前的這位小王爺一手促成的。
  活該!
  雖然這是典型的萬惡的封建特權表現。但是,蕭瑤依然還是覺得爽的很,畢竟除了這口惡氣,而且以後再也不用看到這對讓人噁心的父子了。蕭瑤往四周看了看,周邊的圍觀的老百姓很多人也和她一樣,都露出了快意的神情,就知道這對父子是有多不得人心。
  眼看著劉冕咬牙切齒的樣子,只恨不得上來打人解恨了。劉青山一把抓住了劉冕,弓著身子微微搖頭,將兒子拽到了後面。自己則是顫顫巍巍的走到賀煜的面前,恭敬行禮,「下官見過王爺千歲。」
  好歹還有個明白的爹,蕭瑤心道。若是按照劉冕那二貨性子,只怕是明天連縣令都沒得做了,直接去大牢裡算了。小王爺點點頭,「是個明白的,行了,也別在這兒耽誤功夫了。趕緊收拾收拾上路吧。」
  「是。」劉青山弓著身子應聲。
  賀煜滿意的笑了笑,直接伸手拉著蕭瑤繞過了劉青山父子揚長而去。蕭默易見狀,連忙跟了上去。
  蕭瑤被賀煜拽著,在劉家父子面前自然是不好掙脫開來,當眾拂了賀煜的面子,只能是任由賀煜拉著她往前走。稍微走遠了些,蕭瑤忍不住轉過頭來看著不遠處落寞的劉青山,此時此刻的他站在那我威嚴的知府府邸大門前,身子佝僂著,顯得寂寥淒涼。
  也許這個南平知府的位置就是他劉青山奮鬥了這大半輩子的前程,不出意外的話或許他就要止步於此,畢竟如今的劉青山也已經是年過半百的人了。但是,僅僅只是這賀煜這樣的人輕飄飄的一句話,就直接從知府落到了縣令的地位,如此連降三級,多少年的努力周旋和打點也都付之一炬了。
  想到這裡,蕭瑤這個時候才忽然感覺到眼前的這個男人所帶來的權勢的恐懼,她心底一顫,從賀煜的手裡掙脫了出來。賀煜轉過頭,就見到蕭瑤還帶著心有餘悸的眼神。
  賀煜笑笑,對蕭瑤柔聲說道,「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對你和你的家人做出這樣的事情的。」
  雖然這句保證是賀煜親口說出來的,但是聽在蕭瑤的耳朵裡基本上就和廢話沒什麼兩樣,蕭瑤自然是不可能把這樣的話當真。不過,她也沒有將不信任寫在臉上,只是略微行禮說道,「多謝王爺體恤關懷,小女子感激不盡。」
  這句硬邦邦的話,讓賀煜愣了一下,隨即又搖搖頭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
  這個時候,蕭默易也追上來了,賀煜便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蕭瑤和蕭默易一起走。自己則是獨自一人走在兩人的前方。
  江南的老百姓的生活不同於北方,這邊多是來往交易的商人居多。在集市上閒逛,甚至三不五時還能遇到一兩個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可見其商業之繁華程度。
  蕭瑤走在這熱鬧的集市上,只覺得一切都好玩的很。她自從來了這個世界以後,就基本沒有出過蕭宅,之前一直在調養身子,出來的機會只能說是寥寥無幾。這好不容易出來一次,雖然說跟著的人貌似不太對,但是這也絲毫沒有影響蕭瑤的興致。
  四處這裡看看,那裡瞅瞅的,蕭默易陪在賀煜身邊,但是大部分的精力都在蕭瑤的身上,生怕她走的不見了。這集市上可不比自己家裡,若是真的走丟了那找都沒地找去。
  不過,蕭默易發現小王爺似乎對自家小妹真的是分外的上心的樣子。
  不僅放慢了腳步以配合蕭瑤的速度,甚至於在蕭瑤對什麼產生興趣以後,直接停下來頗為耐心的等著蕭瑤看夠了這才繼續走。
  察覺到蕭默易探究的眼神,賀煜轉過頭來,蕭默易趕緊低下頭,「學生冒犯了。」
  「無妨。」賀煜搖搖頭,轉頭又去看著蕭瑤,說道,「你若是想要問什麼,就直接問吧。」
  「……」蕭默易沒想到賀煜居然能夠如此直接,一時尷尬非常,語塞了。
  賀煜輕笑,轉而漫不經心的說道,「若是本王說想要娶蕭瑤為妻,你覺得如何呢?」
  於賀煜來說,輕飄飄的一句話在蕭默易的耳邊卻是宛若五雷轟頂一般的炸開來,蕭默易嘴唇哆嗦。這個時候的蕭默易也顧不上的什麼上下禮儀了,他盯著賀煜,一字一句的說道,「王爺,雖然我蕭家不過是一介商賈,沒什麼地位,但賣女求榮,做小伏低之事,想必學生父母還做不出來的!」
  「做小伏低?」賀煜輕笑,「就算是你們願意,那本王還捨不得。」
  「王爺此話怎講?」
  「本王的意思是,讓蕭瑤成為我的正妻,唯一的正妻!」

  ☆、014 熟悉

  正妻?!
  這回輪到蕭默易張大了嘴,半天都沒有合上。不過,到底是將來要混官場的人,很快蕭默易也就冷靜下來了,冷笑一聲,「王爺天朝貴胄,婚事自然是由皇上親賜,哪裡又能夠由得王爺自己做主?如此這樣的話語,王爺以後還是不要說了。」
  這番話語出口,蕭默易自覺這已經是大不敬,其實心下不免犯哆嗦。
  只是賀煜卻是全然沒有當回事的搖搖頭,「婚姻這件事,若是本王想,本王自然可以自己做主。」
  「王爺……」蕭默易明顯不信,不過他也不好明說,只是頓了頓然後才說道,「這種事情還是請王爺三思而後行,畢竟我們蕭家也就只有這麼一個女孩兒。」
  「自然,」賀煜笑笑,「既然是本王說出來的話,那必是言出必行的。」
  賀煜說是這麼說,但是落到了蕭默易的耳朵裡自然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了。誰不知道京城的第一異姓小王爺是京城第一風流?花前月下的事兒幹起來絕對比臨朝聽政熟練多了。
  如此這般,說起來在蕭默易的心裡,其實這小王爺也比劉冕真的好不到哪裡去。
  這樣的一個風流鬼,蕭默易能放心把自家小妹嫁給他?這不是坑了自家小妹嗎?在蕭默易的心裡,即便是自己這個仕途不要了,也不能把蕭瑤往火坑裡推。
  自然,賀煜也知道憑藉著自己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肯定不能夠如此輕易的博得蕭家人的信任。賀煜也沒在意這些,他說這話的意思並不是要在這個時候就博得蕭默易的同意,只不過是在告訴蕭家自己的打算罷了。
  至於說,蕭家最後同意不同意,這個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之內。
  否則,那他賀煜這一趟南巡也就算是白來了。
  幾個人閒逛到臨近晌午時分,賀煜讓趙和忠指揮人將蕭瑤買的物件放到車上,先送回去一批。然後笑著說道,「逛累了吧,要不咱們去用午膳?」
  「好啊!」蕭瑤自然是同意的,「這條街上有一個很有名的酒樓叫膳美閣,他們家蟹肉雙筍是一絕,王爺可要去嘗嘗?」
  「噗……」蕭默易一聽蕭瑤這建議,就知道自家小妹是怎麼個意思了。如今這根本就不是吃閘蟹的季節,若是真的要吃那必然是從海上運過來的海蟹,南平離海邊隔了一些距離的,要保證最新鮮的運送過來必然要製冰,這麼算下來,這道菜價值千金也不為過。而且,即便是你有千金,那酒樓也不一定能有。
  多少達官貴人到南平城的膳美閣就為了吃這麼一道菜,那也是千金難求的。
  蕭瑤這個時候說這麼一道菜,那必然是抱著冤大頭在眼前不宰白不宰的想法嘛!
  不過,蕭瑤倒是淡定的很,帶著一臉誠懇的笑容看向了對面的賀煜。賀煜瞇著眼睛和蕭瑤對視了一會兒,隨即便點頭笑道,「好,既然你想吃,咱們就去吃好了。」
  這話中間寵溺的味道毫不掩飾的展現出來。而且,那語氣熟稔的就好像他們已經是深愛多年的戀人。蕭瑤當場便愣住了,張了張嘴,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當然,賀煜自然是不管蕭瑤是不是在發呆的,相當自然的就把蕭瑤的手牽起來,走了。
  完全不顧後面還有個蕭默易在橫眉冷對,只當他是空氣不不存在。
  作為一個被震住,已經呈癡呆狀,大腦思考能力為零的傻白不知道有沒有甜的蕭瑤,在被賀煜一路牽手牽到了膳美閣裡面以後,這才慢慢的反應過來。
  反應過來以後的蕭瑤,立刻就後悔了。
  不就是一句甜言蜜語嗎?你蕭瑤在上輩子的時候難道還聽的少了?至於這麼白癡嗎?蕭瑤立刻開始深深的唾棄自己。站在旁邊的賀煜,這個時候早已經把放開了,只是看著蕭瑤懊惱的樣子,也是覺得蠻可愛的。嘖,自己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呢?
  膳美閣的店夥計見到幾個人進來,立刻就知道這幾個人都是什麼人了。蕭家為南平的首富,整個南平城說不認識蕭家的那也沒幾個,尤其是做生意的。而京城宣平王南巡住蕭家的消息,早就已經是人盡皆了。
  夥計用胳膊肘拐了一下還在櫃檯後面辟里啪啦我打算盤的掌櫃,掌櫃一抬頭立刻神情就變了,趕緊走出來,恭恭敬敬的說道,「幾位貴客請隨小的上樓,樓上有備好的雅間。」
  「帶路吧。」賀煜點了點下巴,本來這傲慢無禮的樣子,卻被賀煜做出來一派的高貴從容,也是一種本事。
  一行人上了樓,底下在本來還不敢太大聲的百姓,這個時候才漸漸議論開來。
  「哎,那就是京城的宣平王,是不是?長的真俊啊!」
  「誰說不是呢!再說了,這宣平王可是京城第一花花公子,這當花花公子也是要有本錢好不好!」
  「也是,不過,你說這宣平王好好兒的,南巡就南巡吧。為什麼非要住在蕭家呢?」
  「這個就不知道了。」
  「是啊,蕭家說白了就是個商人,小王爺莫非缺銀子了?這個不能吧?」
  「哈哈哈,缺銀子?你在說笑話嗎?小王爺可是當今聖上捧著寵的紅人,據說那寵起來比親兒子還親呢!你居然說小王爺缺銀子?」
  「那你說為什麼?」
  「……這個……上頭想什麼,哪裡是我們這些小老百姓能知道的?總而言之,咱們也就是過好眼前的日子就是了……」
  「也是……」
  膳美閣的第三層是專門供給南平城的達官貴人用膳的地方,平日裡也是鎖著的。
  但是,屋子裡面卻是很乾淨清爽,想來也每天都有人打掃。賀煜率先坐下來,順便指了指旁邊的位置,沖蕭瑤笑道,「趕緊過來坐,這兒靠窗,視野不錯的。」
  「……」該死,那種詭異的熟悉感又來了。
  而且,話說回來,宣平王怎麼會知道自己喜歡坐靠窗的位置的?
  她和他好像並不熟悉吧?!

  ☆、015 布菜

  賀煜見蕭瑤還在站在原地猶豫,心下瞭然。
  咳嗽了一聲,從容的站起來笑著說道,「那你們兄妹來坐在這裡,我到對面坐。」
  「……」蕭瑤無語,蕭默易立刻阻攔道,「如何能夠勞動王爺大駕,我們兄妹倆就坐在這裡就行了,王爺切莫折煞了我們兄妹才是。」
  賀煜卻不以為意的站起身來,「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更何況這邊靠窗的位置風景的確是更佳。本王怎麼說也是憐香惜玉之人,自然把這好的位置讓給蕭小姐了。」
  一邊說著,賀煜就走到了對面的位置上坐下去。蕭默易見賀煜已經換了位置,總不能讓王爺再換回去吧?那豈不是顯得自己太不識好歹了。
  沒有辦法,只能是向賀煜道謝以後,兄妹倆這才走到賀煜對面的位置坐下來。全程其實蕭瑤都有些心不在焉。她還沉浸在那種詭異的熟悉感裡沒辦法回神,根本就沒在意這倆人在說什麼。就這麼渾渾噩噩的被蕭默易拉著坐在了賀煜正對面的位置上。
  掌櫃見幾人都坐定了,這才戰戰兢兢的上前問道,「不知道王爺可要用些什麼?」
  「哦,本王聽說你們這裡蟹肉雙筍可是一絕?」
  「是,不過這個季節沒有閘蟹了。」掌櫃也不敢隱瞞,他一邊看著賀煜的臉色,一邊小心翼翼的說道。果不其然,就見賀煜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掌櫃心裡立刻開始打鼓,冷汗刷的一下就下來了,立刻接到,「不過,今兒從海上剛運了一批海蟹過來,品相也是非常不錯的,肉質也嫩的很。」
  「那做出來的味道能一樣?」賀煜皺了皺眉頭,不放心的問道。
  「味道自然是有細微的差別,」掌櫃還是個老實人,對此也不敢有絲毫的隱瞞,「不過,草民斗膽敢打包票,海蟹做出來的滋味也是相當不錯的,王爺可以品嚐看看。」
  「唔。」賀煜不置可否,反而是轉頭去徵求蕭瑤的意見,「你覺得呢?現在沒有閘蟹了,就委屈點吃海蟹好不好?」
  那言語中的溫柔簡直可以溺斃死好幾個女人,更別說裡面還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討好的味道在裡面。蕭默易坐在旁邊,如果不是絕對清楚自家小妹長這麼大根本沒見過這宣平王,蕭默易真的覺得他們之間是不是有什麼暗通曲款的事情是他不知道的。
  蕭瑤被賀煜這麼一問,也回過神來,不過也估計是因為心思不太夠用,竟也沒聽出來其中的味道,只是擺了個客氣的笑容,說道,「王爺您做主就好了,我今兒也不過沾了王爺光,又如何能夠還做決定的?」
  「沒事兒,」賀煜擺擺手,「既然是你推薦的,自然是你做主了。我其實也不挑的。」
  「……」這下子輪到蕭瑤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又看到屋裡的幾個男人都齊齊把目光對向了她。登時,蕭瑤就有些不知所措起來,只能是胡亂的點點頭,「啊,好啊,反正,反正海蟹河蟹我也吃不出來有什麼差別,都行,都行。」
  難道見到蕭瑤如此窘迫的樣子,蕭默易一個沒憋住笑了出來,跟著賀煜也拿著扇柄抵著下巴輕笑出聲。
  蕭默易搖搖頭,這反應還真是夠真實可愛的。他一邊笑著,一邊轉頭看到賀煜的神情,頓時就有些笑不出來了。賀煜在笑的時候,基本上都在盯著蕭瑤看,那眼神中的情愫,讓蕭默易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難道說,剛才這小王爺說要娶蕭瑤的話不是只是說一說而已?
  一想到這個,蕭默易就笑不出來了,而且完全不淡定了,不過礙於還有這店掌櫃和侍衛在場,他自然是不好發作的,只能夠是生生的忍了下來。
  而那邊的賀煜還在徵求蕭瑤的意見,「除了這個菜,你還想吃什麼?」
  當然蕭瑤這個時候再看不出來賀煜的意思也就是木頭了,但是這也不代表蕭瑤就是傻得。蕭瑤立刻就搖搖頭說道,「剩下的我也不知道該點什麼,畢竟我出來也沒幾次的。」
  「這樣啊。」賀煜若有所思,想了一會兒轉頭對掌櫃說道,「那你看著布菜吧。」
  「是,那小的這就下去準備了。」
  「去吧。」賀煜乾脆的揮揮手,就讓掌櫃下去了,而且也將侍衛給指使了出去,「去外面候著吧,等我叫你們再進來。」
  「是。」
  一瞬間,這個不小的雅間就剩下了他們仨人,幾個人反而沉默了下來。
  過了一會兒,蕭瑤忽然問道,「二哥,你去京城有地方住沒?」
  「自然,」蕭默易笑著點點頭,並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裡的看了賀煜一眼,才說道,「去京城以後,可以租個宅院,住的地方不用操心的。」
  「哦?我前些日子不是還聽爹爹說要買個宅子?」蕭瑤疑惑的問道。
  確實,就在禮部的官員前來宣旨以後,蕭廣徵還真的打算就在京城置辦個宅子的,這個時候卻聽蕭默易不是這個意思,讓蕭瑤就疑惑了。蕭默易點頭,說道,「剛開始確實是打算置辦宅子的,但是想想我也不過是個翰林院的編修,日後只怕是還要被派出主持鄉試會試,而且日後也不一定就留在京城了,現在置辦宅子未免有些不划算。」
  蕭瑤愣了一下,跟著撫掌笑道,「果然我們家是做生意的,看看二哥出門也不忘記計算本錢,多有我蕭家的家風!」
  「你啊……」蕭默易無奈的拍了拍蕭瑤的腦袋。
  「不過這樣也好,話說你在京城做官以後,我可以跟你去京城玩不?」蕭瑤開心的問道。
  「這……」蕭默易遲疑了,倒不是因為自己不讓蕭瑤去京城,只是看到剛剛蕭瑤說要去京城的時候,賀煜嗖的一下亮起來的雙眼,簡直要閃瞎了蕭默易的雙眼,蕭默易頓時不知道該不該讓蕭瑤去京城了,畢竟這還是在南平,小王爺的勢力再大,也要有所顧忌,怎麼說這邊還是人生地不熟嘛。
  然而,若是去了京城,那只怕是一切都不一樣了,那真的就是宣平王的地盤了,怎麼辦那妥妥的都是小王爺說了算。
  他總不能真的把自己的小妹往火坑裡推吧。

  ☆、016 意思

  「呃,你要來京城自然是好,」蕭默易仔細斟酌著自己的話語,慢慢的說道,「只是京城那地方,皇城腳下,形勢也是複雜的很。來玩幾天自然是沒問題,但若是常住,我怕你會受不住那些東西。」
  果然蕭默易為了她,也是真的拼了嗎?蕭瑤也是跟著啞然了。人小王爺就是從京城來的,正端端正正的坐在他們兄妹倆的對面呢!這麼早就黑京城真的好嗎?蕭瑤默默囧。
  「沒事,我……」
  「沒事,你若是想要去京城,我自然會護著你。不會叫沾染到這些的。」蕭瑤原本想要安慰蕭默易的話還沒說出口,就直接被賀煜反客為主的搶了話頭。
  蕭瑤默默的閉嘴了,想了想又小聲說道,「我有二哥護著就好了,王爺還是日理萬機比較好。」
  這話一說出來,原本頗為有意見看著賀煜的蕭默易立刻就笑噴了,這「日理萬機」誰知道是不是彼「日理萬機」呢?也跟著說道,「沒錯,王爺在京城那可是出了名的忙碌。像我們這些升斗小民的家事,也就不撈王爺費心了。」
  這話說的諷刺意味未免顯得太重了一些,蕭瑤著急的暗地里拉了拉蕭默易的衣擺,這種話哪裡是隨便說的?要知道對面坐著的可是王爺!其實,蕭默易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也是心跳的厲害。他這話說出來,不過是因為所謂讀書人的克制不住而已。
  說實話,在話衝出口的時候,他就已經後悔了,但是說出去的話那就是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的。這個時候蕭默易的手心裡其實已經全是汗了。
  不過,賀煜卻好像完全沒有介意一樣,只是笑笑說道,「你說的沒錯,而且我能告訴你京城比你想像的要更複雜的多。這種不過腦子的話,以後不要說了,不然日後我就是想保也保不了你,更甭說你能保護你小妹了。」話說到後面這幾句的時候,賀煜的語氣已經變得嚴肅了,早就收斂了調笑的神色。
  「多謝王爺告誡,學生從今以後定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蕭默易垂著腦袋,聲音也低了不少。
  蕭瑤自然也不是拎不清的主,知道賀煜的這番警告雖然是嚴厲了些,但是也是為了他們好,於是也跟著蕭默易一起向賀煜道謝。賀煜看著這個被嚇到的姑娘,立刻放下了嚴肅的面容,溫聲說道,「不過,你們也不必太緊張了。畢竟京城還有我在,我會護著蕭家的。」
  這句話份量價值千金,上位者從來不會輕易對這樣的事情允諾的。這明擺著的意思是,只要你蕭默易能力夠,也不太笨,我宣平王就能保你的加官進爵,職業生涯順遂無比。
  蕭瑤和蕭默易都默然,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蕭瑤是不明白為什麼宣平王要對蕭家許下如此重的承諾,難道僅僅是因為對她蕭瑤有那個意思?蕭瑤在心裡猛搖頭,她自己還是有自知之明的,想不起來自己的相貌也就是個小家碧玉的清秀可人,和國色天香,傾國傾城這樣的形容詞差了十萬八千里。
  更何況,蕭家無權無勢,在南平城算得上是首屈一指的首富,可能在這江南一帶還能夠排的上的名字,但是若去去了北方那必然是無名小卒一個。不論從哪裡方面說,她都夠不上賀煜能夠許下如此重的允諾。
  這邊的蕭瑤拚命的在否定自己,那邊的蕭默易卻是知道賀煜的這番承諾到底為何。只怕是大半都是衝著蕭瑤的面子去的。只是他不是很理解,王爺這麼做的意義到底在哪裡?蕭瑤到底哪一點讓他看上了?
  正在幾人沉默的時候,菜也很快就上來了。
  幾乎都是這個酒樓的招牌菜,正中間擺著的就是那道大名鼎鼎的蟹肉雙筍,乳白色的湯裡擺著兩支煮的紅彤彤的完整的螃蟹殼,筍子都被切成了細絲灑在周圍,揭開蟹殼才發現裡面是已經剔好的蟹肉包裹在裡面,期間還摻雜著些許的火腿肉,鹹香的撲鼻而來,讓人忍不住食指大動。
  作為前世就是一個徹頭徹尾吃貨的蕭瑤,看到這個菜自然是有些忍不住了。賀煜看在眼裡,笑著夾了一筷子菜餚到蕭瑤的碗裡,語帶寵溺,「趁熱吃,蟹肉這東西涼了就不好吃了。」
  「多謝王爺。」蕭瑤還有羞赫的紅了臉,畢竟讓外人看到自己的這幅饞嘴貓的樣子實在是有些不好意思啊……
  當然賀煜卻不以為意,反而還是覺得頗為可愛的緊。
  膳美閣當然也不可能僅僅憑著一道菜打天下,其實酒樓裡的招牌菜還是很多的,隨著菜餚一道道的上來,三人倒是吃的頗為滿意,當然蕭瑤早就不能用滿意來形容了,那可謂是相當滿足。
  吃飽了的蕭瑤手裡捧著消食的茶水,就開始昏昏欲睡了。
  午後的陽光照射進屋子裡,看著蕭瑤如饕餮後的滿足的小貓一樣的神情,腦袋還一點一點的,卻又強撐這的樣子,簡直是讓賀煜覺得整顆心都溫柔如水。
  旁邊的蕭默易見到賀煜這幅深情的樣子,不免有些牙疼,於是輕聲建議道,「這逛了大半天了,想必王爺也累了。不如先回家去休息休息,不知王爺意下如何?」
  「也好。」賀煜也點點頭贊同,不過他的視線是一直都沒有離開過蕭瑤,「蕭瑤的身子也不好,不太太勞累了。合本王在南平還有一段時日,不用太著急。」
  「是。」得到了賀煜肯定的蕭默易,輕輕推了推蕭瑤,「哎,瑤瑤,別打瞌睡了。咱們現在回家,回家再睡啊。」
  「唔,二哥抱我回去吧。」蕭瑤一腦袋紮在了蕭默易的懷裡,不依不饒的撒嬌,「困死了啊。」
  「……你覺得你二哥抱得動你?」蕭默易哭笑不得,「二哥不是大哥,沒那麼大力氣,來,乖,起來自己走啊。」
  蕭默易耐心哄人,蕭瑤「唔」了一聲,從蕭默易懷裡爬起來,懨懨的說道,「好吧。」
  說完,不情不願的就要站起來,卻沒想到一個天旋地轉,待自己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被人抱進了懷裡。而頭頂的上那人還輕笑,「沒事兒,我抱著你。」

  ☆、017 懷抱

  蕭瑤被賀煜抱在懷裡,整個人臉燒的通紅,聞言立刻掙扎道,「勞王爺費心,我,我自己走。」
  但是,這句話根本就沒有讓賀煜鬆手,反而還抱的更緊了些,輕笑道,「沒事兒,你請輕的很。」
  這話說出口,蕭瑤更囧了。反而蕭默易忍無可忍的走上前去,冷聲說道,「王爺還請自重,正所謂男女授受不親,若真是這般出去,則小妹的聲明難保。屆時若是到了年紀而未能夠出嫁,則只怕是要怪罪到王爺頭上,王爺可就不划算了。」
  就是就是!蕭瑤拚命的點頭,同時在心中狂奔咆哮道,還不趕緊放老娘下去!你這個臭流氓!
  可是,賀煜就是賀煜,京城第一異姓王的名號也不是白叫的。賀煜聞言,低頭看看懷中早就已經是羞的臉色通紅的好似滴血一樣的蕭瑤,只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若是這樣,那本王只怕還要抱的更牢一些才好了。」
  什麼?!蕭瑤只覺得內心一萬頭草泥馬狂奔而過,耳邊是各種轟隆隆的嘈雜的聲音。而她的腦海裡此時此刻只有一個念頭在反覆的盤桓,這是在表白嗎?是嗎?是嗎?!
  這邊的蕭瑤已經被小王爺這驚世駭俗的話語早就震的不知道作何反應了。蕭默易則是整張臉都已經徹底的黑下來了,藏在袖子裡的手已經拽成拳頭,也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忍耐才克制住自己沒有照著賀煜的面門給打過去,「王爺,這事兒只怕是還要從長計議,如今萬事未定,王爺這麼早就下定論未免太武斷了些!」
  「當然!」賀煜好似完全聽不出來蕭默易的話的意思,他看了看懷中這個姑娘,正好和蕭瑤的視線對上。賀煜對她展開一個笑容,眼中的柔情似水簡直要將蕭瑤溺斃在其中,蕭瑤一下子整個人就被震住了,那雙眸子裡的如此深情,難道就是為了演給她看的嗎?她現在的腦子裡一片混沌。
  而偏偏這個始作俑者還在自顧自的刺激著這已經石化的兄妹倆,「這種時候,自然是要果斷一些。不然,豈不是早就被人搶走了?」說完這話以後,賀煜也乾脆的轉身抱著蕭瑤就出了雅間。
  完全不顧外面是人聲鼎沸,熱鬧非凡的南平百姓。
  果然,就在賀煜跨出門去,出現在南平百姓視線中的那一剎那,整個膳美閣瞬間都變的鴉雀無聲。
  ……
  蕭瑤估計不用到明天早晨,整個南平城都知道她蕭瑤是被宣平王賀煜給抱著上了馬車的!想到這裡,蕭瑤就忍不住在心中哀嚎一嗓子,將頭直接埋進了賀煜的懷裡。賀煜被蕭瑤這突如其來的做動作一怔,隨即嘴角勾起一個無奈的笑容,抱著蕭瑤的手又緊了一些。
  就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賀煜一路穩穩當當的將蕭瑤抱出了膳美閣,然後再小心翼翼的安置進了那輛平常百姓都不得見的華貴馬車之中。賀煜安置好了蕭瑤以後,抬頭看看樓上卻始終沒見蕭默易下來,他皺了皺眉頭,叫來一個侍衛低聲交代了幾句。
  侍衛應了,快速跑到樓上去了。
  蕭瑤從馬車的窗戶探了個腦袋出來,此時她臉上的紅霞還沒有完全的退散,「二哥還沒下來嗎?」
  「嗯,我讓人上去請了。你不用擔心。」賀煜站在馬車外面回頭,衝著蕭瑤溫聲安慰道。
  估計二哥這個時候應該是氣死了吧……蕭瑤放下簾子,把臉埋在手掌中,心裡也在拚命的指責自己,你怎麼就讓一個素昧平生的男人把你抱出去了呢?!蕭瑤同學,你身為現代人的節操呢?!天啊,現在二哥肯定要氣死了。
  而且,一想到只怕是等到回家的時候,家裡的爹娘和大哥都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
  天……
  她就好想讓自己再死一次算了,沒臉見家人了啊!
  但是,從心底裡卻是有個讓她不能忽視的一種隱隱的感覺,她覺得她完全拒絕不了這個男人。不知道為什麼,他的一顰一笑,他的那些動作言語之中都總是帶著那種莫名的熟悉感。
  那種熟悉的感覺強烈道她根本無法忽視,這也是她剛剛完全不能夠拒絕賀煜的原因。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自己明明沒有和他見過面啊?甭說這輩子了,就是上輩子她也沒見過這個男人啊。
  難不成是自己三生三世的命定之人?這個想法在蕭瑤的腦子裡一閃而過,蕭瑤瞬間就被滾滾天雷劈的連渣渣都不剩了。這種三俗的劇情,自己到底是怎麼想起來的?果然是腦殘電視劇看多了嗎……
  就在蕭瑤在馬車裡滾來滾去各種糾結的時候,侍衛從樓上也下來了,低聲在賀煜的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賀煜看了看膳美閣的樓上,然後點點頭道,「行,待會兒讓人給掌櫃交代一聲,咱們先走了。」
  「是。」
  蕭瑤在外面隱隱約約聽到似乎有人回來了,又探出腦袋去看了一圈,並沒有看到蕭默易的身影,「我二哥還沒來嗎?」
  「你二哥臨時遇到幾個故交,耽誤一會兒。讓咱們先走。」賀煜笑著說道。
  「……」蕭瑤無語的看著賀煜,王爺也要用如此拙劣的借口?
  賀煜被蕭瑤這麼盯的確實有些不好意思,尷尬的清了清嗓子,笑著拍了拍她的腦袋,「好了,我派人看著呢。你二哥待會兒就回去了,我們先回去好不好?」
  得,這回連借口都懶得找了。
  蕭瑤也是醉了,不過還是聽話的把腦袋給縮回去了。
  賀煜笑笑,走到馬車的前方,揮揮手讓車伕讓開。自己則是坐了上去,駕著馬車慢慢悠悠的走掉了。
  車伕在後面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車子被賀煜給駕走了,車伕的整張臉都綠了。從後面走上來侍衛見狀只能是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各自也趕緊跟了上去。
  半晌,等所有人都離開了以後,蕭默易這才從膳美閣慢慢的走了出來,盯著馬車已經離去的那個方向,死死的皺著眉頭,隨後只聽得一聲重重的歎息聲,「造孽啊……」

  ☆、018 解釋

  果然是不出蕭瑤所料,她剛到家還沒進門呢。
  雲月就急急忙忙的跑出來了,「小姐!小姐!」
  然後就正好撞見了賀煜正小心翼翼的把蕭瑤抱下馬車的場景,雲月一個急剎車,生生的愣在了原地,「王,王爺……」
  「怎麼了?」蕭瑤藉著賀煜的力從馬車上跳下來,「毛毛躁躁的,有事兒?」
  「那個……我……」雲月不知所措的看了看賀煜,又看了看自家小姐,這才想起來沒行禮,又急急忙忙的行禮,「見過王爺!」
  「起來吧,沒那麼多禮數的。」賀煜笑著說道,他今天的心情好的出奇,自然是不會在意這些小地方。當然,他以前也不在意這種東西就是了。雲月道了謝,站起來這才著急忙慌的說道,「小姐,老爺和夫人要小姐過去呢!」
  好麼,還是被自己說中了。蕭瑤無奈的看了賀煜一眼,賀煜輕笑,輕輕拍了拍蕭瑤的肩膀說道,「沒事兒,我陪著你過去。」
  「……」其實,蕭瑤真的是又希望賀煜去,又不希望賀煜去。
  希望他去就是有當事人在場,可以把事情說清楚,但是不希望他去,則是這小王爺向來不按常理出牌,誰知道到時候給能說出什麼驚世駭俗的話來?萬一給自己的二位高堂大人嚇出個心悸之類的毛病出來,那可如何是好?不過,轉念想想,反正最大的驚嚇都受了,後面的驚嚇估計也經得住把。
  再說了,父親這些年走南闖北什麼沒見過?還在這點子事兒?這麼想想,蕭瑤就覺得好過了多了。
  於是乎不孝女蕭瑤就帶著小王爺直奔向蕭家二老的院子而去,賀煜也沒想到她能夠答應的如此痛快,總覺得怎麼都是閨中小姐,好歹也會有個害羞猶豫之類的,卻沒想到蕭瑤居然如此……奔放。
  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好笑的搖搖頭,咂摸了一會兒,又捋了捋自己的下巴,覺得這樣子似乎也挺不錯的?至少適應能力夠強,不用擔心去京城不適應了嘛。於是,各懷心思的二人在路上一直到了蕭家二老的院子,都沒有一句對話。
  跟在後面的雲月,看著這倆人簡直就是奇怪,明明倆人誰都沒搭理誰。但是,其實動作卻又挺合拍的,若不是和小姐一起長大,她還真的以為小姐和王爺青梅竹馬一塊兒長大的呢。
  進了蕭家二老的院子,蕭廣徵和蕭夫人已經在堂屋裡坐著等著了。
  「爹爹,娘,我回來了!」蕭瑤笑著上前說道。
  蕭廣徵眉毛一豎,正打算教訓蕭瑤,卻沒想到隨後賀煜也跟著進來了。
  這是怎麼回事?!蕭廣徵大驚,難不成這都是真的?!蕭夫人也沒想到這宣平王居然也能跟著一塊兒過來,本來打好的腹稿這會兒只怕是都用不上了,蕭夫人有些慌張的轉頭去看蕭廣徵,蕭廣徵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有了主心骨,蕭夫人立刻就顯得平靜多了。
  旁邊的蕭瑤見了父母的這番小動作,抿嘴一笑,母親這輩子依仗著父親而生活著,父親也是極為負責的撐起了這個家,名副其實的男主外,女主內的典範。蕭廣徵看蕭瑤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偷笑,一時間也是有些火光,但是礙於賀煜在這裡,卻也是不好發作,只能是先對賀煜行禮,「見過小王爺。」
  「免禮,免禮。」賀煜笑道,好似絲毫沒看見他剛進來的時候蕭廣徵的苦逼的神情,「用過午飯,我見蕭小姐累了,本王就送她回來。」
  「哪裡還需要勞煩王爺,只消讓子淵送小女回來即可。若是耽誤了王爺的正事……」蕭廣徵賠笑道。
  賀煜卻是笑著擺擺手,「蕭老爺這話就太見外了,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
  被賀煜這滿不在乎的話語給憋得夠嗆的蕭廣徵,除了道謝和乾笑也手不出別的話來。同時,他在心裡歎了口氣,只怕是這會兒也沒法教訓了。只能是對蕭瑤說道,「既然累了,就趕緊回去休息吧。」
  「是,那女兒先回去了。」這個時候的蕭瑤也是難得乖巧的告退了。
  賀煜的眼神一直跟著蕭瑤,一直到蕭瑤出了門再也看不到身影了為止。一旁的蕭廣徵和蕭夫人見到這一幕,倆人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彼此嚴重的擔憂。
  「王爺,您……」
  蕭廣徵的話還沒出口,賀煜就開口直接打斷了蕭廣徵的話,「想必蕭老爺這會兒叫蕭瑤過來,就是為了之前的事情吧?」
  「……是。」蕭廣徵有些猶豫的開口,「這事兒,我會好好的教育……」
  「不用了,這和她沒關係。」賀煜乾脆的說道。
  「嗯?」蕭廣徵還沒反應過來,這是和誰有關係的事情嗎?這是幾個意思?
  賀煜見蕭廣徵和蕭夫人一臉茫然,笑笑說道,「我跟著蕭瑤過來,其實也是因為這件事給二老做個解釋,當然我也是為了另外一件更加重要的事兒才來的。」說到最後的時候,賀煜臉上調笑神色全都收起來,神色也變的嚴肅起來。
  蕭家二老見賀煜如此嚴肅,頓時心情也跟著緊張的起來,蕭廣徵說道,「王爺請說。」、
  「咳,其實說起來這兩件事情就是一件事,」賀煜發現自己似乎把氣氛弄的嚴肅了些,清了清嗓子,緩和了一下氣氛,這才慢慢的斟酌的說道,「這個本王已經和蕭二少爺也提過了,是這樣的,那個,本王想懇請二老同意,我賀煜想娶蕭瑤進門。」
  什麼?!蕭廣徵和蕭夫人頓時震驚。
  「這……這……王爺,我蕭家不過是……」這個消息實在是太過於震撼,以至於蕭廣徵語無倫次起來,「我們……」
  「這與家世無關,我賀煜喜歡的女人不在乎這個。」賀煜伸了伸手,站起來說道。
  「但是,若是王爺的正妻榮不下小女……」蕭廣徵小心翼翼的斟酌的語句,想著好讓賀煜打消了這個念頭。
  卻哪裡知道賀煜粲然一笑,傲然而立,「本王既然決意要娶蕭瑤進府,那必然是妻,且是我宣平王賀煜唯一的正妻!」

  ☆、019 震驚

  這……這……
  正妻……
  蕭廣徵和蕭夫人這個時候的震驚程度已經無法用表情來表達了,賀煜也知道這個消息對於蕭家二老來說,是相當的突兀的,於是耐心的站在原地等著二老回神過來。
  過了好一會兒,蕭夫人這才撫著自己還沒平復下來的心臟,細聲細氣的問道,「那個……王爺,我就想問,王爺是真的想清楚了嗎?」
  這個時候的蕭夫人反而顯得要比蕭廣徵的承受力更好一些,蕭廣徵已經被震的說不出話來了。賀煜在心理給了蕭夫人一個讚歎,正色說道,「本王今日既然說出來了這個話,自然是已經想的非常明白了。這點蕭夫人大可放心。」
  「哦。」蕭夫人點點頭,隨即又問道,「那,那若是成親之後,是不是要瑤瑤要跟著王爺去京城了?」
  「這個自然,到時候蕭瑤就是我宣平王府唯一的女主人了。」賀煜笑著說道。
  可是,蕭夫人卻似乎沒有這麼高興,只是「哦」了一聲,隨後才喃喃自語道,「那麼遠啊……」日後若是受了委屈,可如何是好呢?京城那種高門大戶的地方,他們蕭家在京城只怕是連螻蟻都比不上,女兒要受欺負可怎麼辦?
  蕭夫人想到這裡,就覺得一陣一陣的心悸,抬頭看向了賀煜,「王爺,瑤瑤自小身子不好,從小就嬌生慣養的,加上性子又比較弱……我怕……」
  「這個蕭夫人不必擔憂,」賀煜神色正然,「既然是我宣平王的妻子,那本王定然會一輩子護著她,絕不讓她受一定丁點兒的委屈。」
  雖然賀煜這麼保證了,但是蕭夫人和蕭廣徵互相對視了一眼,都陷入了沉默中。
  賀煜見此情景,也知道自己此番的要求確實是過於突兀的,便起身說道,「本王也知道這個事情於二老來說太過於唐突了,還請老二考慮考慮後再給我答覆,我先告辭了。」
  蕭廣徵和蕭夫人連連點頭答應了,回禮送賀煜出了門。
  待賀煜走後,夫妻倆對視一眼,都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眼下沒了外人,蕭夫人立刻就開始抹眼淚,「我就說宣平王放著好好兒的行宮不住,非要住到咱家來是怎麼回事?敢情是……」
  「小聲點!」蕭廣徵瞪了蕭夫人一眼,「你難道想要這些話被人聽了去?」
  蕭夫人摀住了嘴,但是眼淚卻是止不住的往下掉,「但是……」
  「哎……」蕭廣徵長歎一聲,有些頹然的坐在椅子上,「我又何嘗不知道,不心疼呢?瑤瑤就是你我捧在手裡長大的,今年身子骨好不容易好些了,本想著給她找個門當戶對的嫁了,這輩子健健康康就過下去了。可是,現在……」
  蕭廣徵說到這裡又一聲長歎,蕭夫人也抽抽噎噎的抹眼淚,她壓根就沒想過這輩子要和女兒分隔那麼遠的距離,這突如其來的一出,真真是讓她一點準備都沒有,一時間沒了主意。剛才在王爺面前的問話,一是真的關心,二也是強作鎮定而已。
  「算了……眼下,還是待我先問問瑤瑤,再做決定吧。」蕭廣徵又重重歎了一口氣。
  這邊的蕭瑤回了院子以後,剛睡起來就聽說賀煜向自己的父母口頭提親了。
  「什麼?!」蕭瑤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有些抓狂的在屋子裡團團轉,指著雲月說道,「你給我說說清楚,這到底是個怎麼回事?」
  雲月被蕭瑤發了這通無名火,立時有些委屈,道,「我也不知道,就是下午老爺那邊傳的話來的,說是小姐您前腳剛走不一會兒,宣平王就像老爺和夫人說了這個事兒了,而且聽說二少爺之前就知道了。現在整個蕭府都傳開了。」
  「天……」蕭瑤抱著腦袋,「他到底看上我哪兒了?我一無權,二無勢,這位宣平王到底是抽的哪門子瘋?還正妻?!這也太可怕了!」
  雲月雲碧還有屋子裡的一干丫鬟小廝見蕭瑤這樣,也都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行……我得去找爹娘。」蕭瑤站起來,剛準備走,又搖搖頭,「不對,直接去找宣平王比較快!雲碧跟我去找王爺。」
  「這……這樣好嗎?」雲碧有些猶豫,「這樣會不會太莽撞了?」
  「都這個時候了,還管它什麼莽撞不莽撞,走了!」說著,蕭瑤也顧不上什麼小姐身份了,直接拽了雲碧大步出門,直奔賀煜的院子而去。
  賀煜正將一封密信寫好後,交給了暗衛,就聽到趙和忠在門外輕輕的敲了兩聲門,「進來吧。」
  得到命令的趙和忠進來,「王爺,蕭小姐來了。」
  「哦?這麼快。」賀煜摸了摸下巴,笑著說道,「我還以為怎麼都得明天,行了,趕緊去請小姐進來吧。」
  趙和忠跟在賀煜的身邊多年,早就已經修煉成了一人精,一聽賀煜對於蕭家小姐的言語之間變化,便立刻恭敬的退了出去,蕭瑤已經帶著雲碧等在外面了,趙和忠臉上立時堆滿了笑容,上前說道,「王爺請小姐進屋去,小姐請。」
  「嗯,勞煩趙總管了。」蕭瑤微笑衝著趙和忠點點頭,這才對雲碧小聲說道,「你在這兒等著我,我自己進去就好。」
  「可是,小姐……」
  蕭瑤沒有說話,只是拍了拍雲碧的手示意她放心,她料想,若是王爺真的想要將她蕭瑤明媒正娶進宣平王府做王妃的話,這個時候肯定是絕對不會做什麼的。再怎麼說,即便是王爺,這也是在她蕭家的地盤上呢!
  想明白這點,蕭瑤自然也沒什麼好怕的了。她深吸一口氣,這才跟著趙和忠進了堂屋,趙和忠說道,「這會兒王爺正在書房處理事情,小姐這邊請。「
  給賀煜住的這個屋子,平日裡並不是用的很多,蕭瑤更是沒有來過,書房要穿過堂屋後,再通過一個走廊才能到的了,當初這個屋子本來就是蕭家修來給上賓貴客住的地方,自然這書房比什麼都重要,就從這私密性來說就可見一斑了。
  終於是到了書房,蕭瑤剛踏進書房,就見那個身量欣長的男人在午後陽光的沐浴下,帶著一圈不真實的金色的光華,男人轉過頭來,對蕭瑤笑道,「你來了。」

  ☆、020 對質

  「你來了。」
  蕭瑤眨巴眨巴眼睛,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這幅景象,這個男人真的是一個普通人?難道皇家貴族都有這樣的不真實感嗎?一時間蕭瑤的思緒亂飛,神志也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
  賀煜見蕭瑤就這麼傻乎乎站在他的面前開始走神,無奈的笑笑,從案幾後面走上前來溫柔牽起蕭瑤的手,「你呀,還是這麼呆,這麼容易走神若是以後把自己丟了,那怎可好?」
  那言語間的寵溺,簡直是讓還沒來得及退出去的趙和忠都免不了膝蓋發軟,無力招架。蕭瑤任由賀煜牽了,坐在案幾邊上的椅子上。這才慢慢的回過神來,隨即便看到賀煜正一眨不眨的看著她。
  一時間,蕭瑤忽然也有些不知所措了,她忽然有些後悔自己來的來著急了,應該先和爹娘商量商量對策才是。
  真是,人一著急,腦子就開始犯渾了。
  賀煜見蕭瑤回過神來,便笑著說道,「好了,說吧,你來找我幹什麼的?」
  啥?幹什麼?難道你自己不知道嗎?蕭瑤頓時黑線滿地,反正現在這屋子裡也就只有他們兩個人,也犯不著談什麼冒犯不冒犯的問題了。
  蕭瑤也毫不客氣,「我來找王爺做什麼,難道王爺不知道嗎?」
  「哦?」賀煜起身,走到案几旁邊的矮架上,也不知道擺弄些什麼,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漫不經心,「為什麼我要知道呢?每天來找本王的人那麼多,本王難道人人都知道嗎?」
  「……」對面如此厚臉皮的無賴,蕭瑤簡直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剛才的驚艷而泛起來的一丁點兒的小感覺登時煙消雲散。
  見蕭瑤瞪著眼睛看著自己,想要發火卻又不得樣子,賀煜不由的喜歡的緊。就是想要多逗弄一下這丫頭。
  當然,這種事兒也是要掌握分寸的,畢竟若是真的把人給惹惱了,那也不是什麼好玩的事情,畢竟他的終極目的,可是最後要抱得美人歸的。賀煜笑笑,回身將一盞茶放在了蕭瑤的面前,「喏,你最喜歡的金桔茶,喝吧。」
  他是在怎麼知道自己喜歡喝金桔茶的?蕭瑤一時間有些怔愣,「你……」
  「嘗嘗看,好喝不好喝。」賀煜打斷了蕭瑤的話,並且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她。蕭瑤實在是無力招架這樣的眼神,便也只有端起茶盞,淺淺的嘗了一口,這味道……
  「君山銀針混合玫瑰和金桔?」蕭瑤的眼光頓時亮起來了。賀煜輕笑,微微點頭,「沒錯,虧你嘗的出來。」
  「那是,這可是我最喜歡的味道,我當然知道的!」蕭瑤不禁得意。
  蕭瑤不太喜歡喝純正的紅茶或者是綠茶,反而是對君山銀針這樣輕發酵的黃茶是情有獨鍾,喝下去不像是綠茶那種太澀口,有紅茶順滑,但是又有綠茶的清香的奇異組合,再加了玫瑰和金桔,又有了玫瑰香氣和金桔的酸甜味,簡直是不要太享受。
  雖然說,這種泡茶方式不止一次被蕭默易笑話她是浪費了好茶,但是蕭瑤是一概不聽的,照樣的我行我素。不過,蕭瑤到底是得家裡人疼,即便是如此這般的「浪費」好茶,蕭廣徵和蕭默易出去跑商的時候也少不得要給她尋一些好茶回來。
  就連蕭默易這次去京城趕考,都不忘記替她尋了好些好茶回來,還不就是為了給她折騰嗎?
  只是……
  她這個小癖好一直也就只有家人才知道的,這宣平王是如何得知的?蕭瑤疑惑的看向了賀煜,賀煜則是帶著一副神秘莫測的表情,微笑著說道,「你也不用問了,問了本王也是不會說的。」
  ……
  蕭瑤撇撇嘴,居然先下手為強了。得,你既然不願意說,那姐還不稀罕問呢!知道就知道吧,這也不算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誰還沒有點兒不為人知的小癖好呢。
  「行了,茶也喝了,那咱們也該來談正事了。」
  「正事?」蕭瑤一時間有些呆,然後就很沒有大家閨秀風範的給了賀煜一個白眼。
  賀煜:「……」
  看著賀煜瞬間無語的表情,讓本來還有些緊張的蕭瑤不知道為什麼心裡還有一絲絲暗爽,能夠噎到王爺,其實也是挺有成就感的一件事嘛。
  「好了,別鬧了,我們真的是要說正事了。」賀煜難得真的是收起那副略帶著流氓氣質的漫不經心的德行,正襟危坐。他也不和蕭瑤廢話,直接開門見山道,「我真的是認真的。」
  蕭瑤當下反而有些反應不過來,她張著嘴,看著賀煜發呆。良久,這才萬分艱難的嚥了一口唾沫,說道,「……為什麼?」
  「喜歡就喜歡了唄,喜歡一個人還需要為什麼?」賀煜滿不在乎,又深情款款的對蕭瑤笑道。
  ……蕭瑤默默的被這句話給雷到了外焦裡嫩。
  作為一個在前世的現代文明社會被各種腦殘電視劇荼毒過來的大齡奼女,對這句話簡直的是深惡痛絕,簡直就是爛句中的經典名句。
  而那個人還渾然不知道自己的馬屁已然是拍在了馬腿上,反而起身上前輕輕執起了蕭瑤的手,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讓蕭瑤的頭皮發麻,「你……你要幹什麼?」
  「嫁給我好不好?」賀煜的微微低下頭,正好和蕭瑤四目相接,賀煜刻意壓低的聲音卻依然有著那種清亮的味道,這種帶著少年質感的聲線是最讓蕭瑤招架不住的。賀煜見蕭瑤已經是滿面通紅的很不到腦袋冒煙兒了。賀煜輕笑一聲,他的手又往上挪了一些,扣住了蕭瑤的腰際,「我會好好疼你的,這一輩子,我發誓。答應我,好不好?」
  「……」頭頂上暖濕的氣息一遍遍的掃著蕭瑤的眼瞼,癢癢的,蕭瑤基本上已經是喪失了思考的能力,她勉強讓自己還不至於趴進某人的懷裡,推搡著他,「你……你先起開……」
  「不行,」賀煜輕笑,摟著蕭瑤腰際的手愈發收緊,「你若是不答應,我就不起來了。」

  ☆、021 趣味

  「你,你……」蕭瑤聽了這曖昧不清的話,自是一陣羞憤。她使勁要把賀煜推開來去,但是奈何男女之間本來就存在的力量懸殊,再加上賀煜再怎麼不濟那也是武將的後人,蕭瑤的這個身體又是個弱不禁風的德行,自然是和賀煜沒辦法抗衡。
  很快,賀煜就直接將人直接抱進了懷裡,蕭瑤緊張的渾身僵硬,「你你你,我警告你,你別亂來啊……這,這可是我家……」
  賀煜低頭,看著懷中的人緊張的恨不得連眉毛都要開始發抖的模樣,當即就被逗笑了。便乾脆直接鬆手放開了她,笑道,「放心,在我們成親之前,我都不會動你的。」
  「誰要和你成親了!我答應了嗎?!」蕭瑤被賀煜一放開,立刻就蹦起來離開了賀煜的伸手可控範圍之內。
  賀煜被蕭瑤這過激的反應給逗的忍笑到胃疼,搖頭說道:「你自然是沒說過要嫁給我,但若是我執意要娶你呢?」
  「……」蕭瑤的表情有著說不上來的複雜,她看著賀煜,賀煜挑著眉毛,一副勢在必得的表情。過了好半晌,蕭瑤才特別沒招的說道,「那你告訴我,你看上我哪兒了?」
  想她蕭瑤不過是一介平民之女,無權無勢,更甚至於未來這偌大的蕭家家產都不一定能夠分到她蕭瑤的頭上來,「我不明白,王爺到底看上我什麼了。」面對賀煜的不依不饒,蕭瑤實在是覺得腦子真的不夠用了。
  「當然是因為喜歡啊,」賀煜挑了挑眉毛,「我賀煜自然是不會娶不喜歡的女子為妻。」
  「可是我們才見過幾天……」
  「那可以解釋為,本王對蕭瑤小姐一見鍾情。」賀煜迅速的切斷了蕭瑤的話。
  難道這真的就是一個如京城傳言那樣的所謂隨性囂張的小王爺?這難道就是賀煜的個性?
  見一個愛一個?臥槽!那我嫁過去豈不就是一個杯具?
  蕭瑤越想越驚悚,他見了自己不過就這幾天的功夫而已,就已經向爹娘提親了,那自己萬一嫁過去了,不到三天,他就又給自己找了「好姐妹」回來咋辦?
  想到這裡,蕭瑤不禁的一哆嗦。
  賀煜見蕭瑤又開始自顧自的出神,知道她慣來有這麼個毛病,自然也是不會去喊她。只是站在蕭瑤的身邊仔細觀察她的表情,眼看著她的臉色越來越白,賀煜心中也是無奈的很,只怕是這丫頭又想到什麼不該想的地方去了。
  自然不能讓蕭瑤自己腦補過度,賀煜伸手拉了一下蕭瑤的胳膊,卻被蕭瑤條件反射的給拍開了,並且還怒氣沖沖的瞪著自己,「王爺的好意我蕭家心領了,無奈我蕭瑤也不過是平民百姓一個,只怕是駕馭不了王爺的眾多有情人,最後給王爺添了麻煩就不好了。還是請王爺收回這成命。」
  「……你想到哪裡去了,」這才短短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她竟然可以轉心思想這麼多的東西?賀煜覺得也是挺神奇的一件事,不過當務之急自然是得好好的解釋,「如今我宣平王府,除了兩房侍妾,並無其他女子。且那兩房侍妾,一位乃皇上所賜,一位為大皇子所贈,並不是我主動要求納入府內,這下你可放心了?」
  「現在少,不代表未來就沒有了,王爺風流倜儻,名滿京城。」蕭瑤不屑一顧,解釋?現在才什麼時候,你現在解釋有個毛線用?
  得,自己種下的惡果,只能是自己嘗了。賀煜苦笑片刻,直視蕭瑤,那眼中的認真讓蕭瑤都覺得他要宣佈什麼不得了的事情,賀煜一字一句的說道,「那我賀煜以宣平王的地位和名譽發誓,我賀煜立誓娶蕭瑤為妻,並從此以後不再納妾!若有違背,天打雷……」
  「喂!你瘋了嗎?!」沒想到賀煜居然如此乾脆的就起誓了,蕭瑤一把拉下賀煜的胳膊,「哪有沒事幹,咒自己的死著玩的?你腦子壞掉了嗎?!」
  鬼神這種東西,要說蕭瑤的前世其實也不算信,但是如今她自己就是一個反自然規律的穿越者,她還能說些什麼?而且,一般人發誓估計也是沒啥事,但是若真是有哪個這會兒路過的神仙,正閒的蛋疼給聽到了,屆時給兌現了。她蕭瑤豈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蕭瑤一臉著急,然而對上的卻是賀煜的帶著笑意的雙眸,「你剛剛是在關心我,是不是?」
  「……」蕭瑤放下抓著賀煜的手,轉身就打算出門,並且冷靜地說道,「王爺想多了,我不過是條件反射……啊!!」話還沒有說完自己就騰空,天旋地轉之間,蕭瑤已經在賀煜懷裡並且被強制性的對著賀煜的臉,賀煜依然是那樣一副帶著驚喜和洋洋自得的欠揍笑容,「別狡辯了,關心就是關心。」
  「……關心也沒什麼不對吧。」蕭瑤自然是不甘示弱,她盡量讓自己顯得若無其事,「王爺既然在我蕭家住著,身為主人關心客人也是情理之中,想必也這沒什麼特別的吧。」
  賀煜輕笑,並沒有反駁蕭瑤的話。
  蕭瑤也不是什麼真的傻白甜,自然是不可能真的相信小王爺嘴裡所謂的「一見鍾情」的說法,「王爺若是想真的讓我嫁給您的話,最好還是不要賣關子了。」
  「若是我不說,直接讓皇上下一道旨意呢?」賀煜將人放下來,一雙帶著風情的雙眸瞇起來,只剩下了那精光。讓蕭瑤的臉色頓時也不太好看,「你在威脅我們?」
  「自然不是,」賀煜老神在在,「若是你肯乖乖嫁給我,這也談不上什麼威脅。但是,若是你不肯,那我自然是要請旨賜婚了。」
  「……你覺得皇上會同意?」這怎麼可能?堂堂宣平王,京城第一異姓王,不去做高門大戶的政治聯姻,跑來娶一個商賈的女兒?皇上的腦子難道秀逗了嗎?他會由著小王爺如此胡鬧?
  「他為什麼不同意?」賀煜給自己倒茶,且發出一聲冷笑,「因為我的祖父和父親,宣平將軍的名聲早已在外,若是真的娶了朝中重臣之女,只怕是不知道什麼時候皇上該給我安一個『謀反『的罪名了。」
  這話聽的蕭瑤心裡一涼,「所以你……」
  「所以,我不如自降身價,找一個『真愛』來完成我對朝廷的忠心。」賀煜笑瞇瞇的看著蕭瑤。
  這話說起來雖然不如剛剛的情話那麼好聽,但是讓蕭瑤卻覺得多少安心了一些。

  ☆、022 威脅

  果然是目的,蕭瑤的腦子裡回想著就是這麼一句話。然而,「但是,京城裡普通官宦的女子也不少,為何……」
  「為何偏偏找上了蕭家,是不是?」賀煜挑眉。
  「是。」
  賀煜將手裡的東西放下來,看著蕭瑤,似笑非笑,「如果我說,是為了錢呢?」
  「什麼?」蕭瑤覺得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你再說一遍?為了什麼?」
  「為、了、錢。」賀煜一字一頓的說的非常清楚了。
  「……為什麼?」這個理由對於其他人來說,或許是成立的。但是,「你是王爺,你也缺錢麼?」
  「王爺難道就不缺錢了?」賀煜好笑,蕭瑤紅了臉,但是仍然是不解,「王爺深受皇上寵愛,想必這大小賞賜也不會少,怎麼就……」怎麼就能缺錢呢?蕭瑤實在是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
  聽到這裡,賀煜的笑容變的有些嘲諷,他冷哼一聲,才說道,「若是我說,是朝廷缺銀子,那你能相信嗎?」
  「啥?!」蕭瑤被賀煜這話徹徹底底的驚到了,滿臉的不可置信,「怎麼可能呢?朝廷怎麼可能會缺銀子?每年那麼大的稅收難道都沒進國庫嗎?」
  「稅收?國庫?」賀煜冷笑,在蕭瑤面前根本就有絲毫的情緒掩飾,或許也是根本沒這個必要,「你知道國家的稅收真正的能夠進入到國庫,需要經過多少到手嗎?」
  「……」蕭瑤想了想,最後老老實實的搖搖頭,「具體的我不知道,但是從地方到朝廷,至少也要經過三四道吧。」
  「三四道那是少的。」賀煜搖搖頭,「每一道捐稅就要被地方盤剝瞞報,經過這麼多的層層盤剝,真正進入國庫的,只怕是不到真正收上來的五成之數。」
  賀煜說的這些是蕭瑤從來都沒想過的,她從來不知道有一天她居然會接觸到這些所謂的國家大事,賀煜沒有等蕭瑤的回話,而是自顧自的又說道,」當今聖上之基礎,立於太祖太宗先皇基業之上,自然是太平盛世。皇上喜外出尋訪,古玩字畫,加之極好顏面之事,國庫的那點銀子,只怕是還不夠皇上自己花的。」這些話說完,賀煜的臉上只剩下了苦笑和深深的無奈。
  一個只知道尋花問柳的小王爺如何能夠說出這番深刻的話?蕭瑤覺得有些恍然,難道在京城混的天家子弟都是這般扮豬吃老虎的高手?果然這種勾心鬥角是早熟的催化劑……
  蕭瑤搖搖頭,「那……但是,我們家這點錢財對於國庫來說,無非也是杯水車薪……」
  「你想錯了,」賀煜打斷了蕭瑤的話,「我要娶你並不是要把蕭家的錢去填充國庫,京城官宦錢權交易,隨便抄一個朝中重臣之家,只怕是都夠國庫吃上三五年。」
  「那你……」
  「你可曾還記得,蕭家老爺,哦,也就是你爹,曾經捐過銀子給官府修路之事?」賀煜問道。
  蕭瑤想了想,「哦,好像是有這事兒,那是我大病之前,其實我不太記得了。只聽我娘說,因為二哥要上京趕考,為了做善事積德,也算是祈求讓二哥能夠金榜題名,我爹才出錢修了從北邊通往南平的一段路。不過,那件事已經隔了大半年了,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做生意之人,回饋自己的家鄉,出資為家中修路。這種事兒在蕭瑤的認知裡也沒什麼不對,甚至於蕭瑤還聽說,「哦,對了,幾個月前不是要攻打蠻夷,在我們這兒徵兵,但是我們這兒很多人都出去做生意了。也征不了那麼多的兵丁,那劉青山的任務完成不了,後來我爹就聯合了南平的商會一起捐了不少錢糧銀錢,這才算是了了的。」
  「問題就出在這裡。」賀煜一聲苦笑,「你們難道不知道,普通的富戶捐獻錢糧物資,這是大忌嗎?」
  「什麼意思?」蕭瑤茫然,「你不是說朝中缺錢嗎?那我們捐了錢,雖然不說是解決了燃眉之急,至少也總比沒有要好吧?為什麼又成大忌呢?」
  「一個國家,一個朝廷,打仗的時候的軍餉錢糧還需要普通百姓來湊錢,如此這般,皇家顏面何存?泱泱大國的威嚴何在?」賀煜的聲音不大,但是卻讓蕭瑤的臉色越來越白。
  「我們……」蕭瑤想起來,她前世的時候看過的一個關於沈萬三的故事,那不就是出資幫助朱元璋修建了南京城和犒賞軍隊後,讓朱元璋動了殺機嗎?若不是後來馬皇后的勸阻,沈萬三隻怕是早就身首異處了。饒是這樣,也沒有躲過那最後流放的命運。
  想到這個的蕭瑤,早就已經是六神無主,她無意識的抓住了賀煜的衣擺,「那我們要怎麼辦?」聲音裡面已經帶上了哭腔,拽著賀煜衣擺的指節已經發白,且在顫抖著,她看著賀煜,眼神中的哀求讓賀煜於心不忍,蕭瑤哀聲道,「你有辦法的,對不對?不然你不會來的,對不對?」
  「……」賀煜猶豫了一下,對上了蕭瑤哀求的眼神,這才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是,如今你只有嫁給我,才可以躲過。」
  蕭瑤的眼神亮了一下,隨即又猶豫了,她咬著嘴唇,半晌才猶豫道,「難道就沒有其他的辦法了嗎?」
  「我也不想逼你,」賀煜也很無奈的看著她,「如今劉青山被遭貶黜,劉青山是京城劉家的遠房親戚,如今到嘴的肥肉已丟,你覺得劉家會放過你們嗎?這件事若是一旦傳出,沒人能保得住你們。」
  「但是,這和我嫁給你……」
  「若是你嫁給我,那你們就是我賀家的親人,加之日後等到蕭默閒京城到任,那此事就屬於名正言順的官員捐軍餉,如此這般,便是名正言順。」賀煜說道。
  但是,等到蕭默易到任以後,她不嫁給他難道不是一樣的效果?蕭瑤依然還是不解。
  賀煜卻是了然笑笑,繼續說道,「你覺得你二哥在京城那般盤根錯雜的地方,初出茅廬,真的能夠護得住蕭家嗎?」
  沒錯,只怕是自身都難保。
  蕭瑤垂著頭沉默,賀煜沒有說話,此時他已經不需要再去添柴加火了。
  果然,良久的一陣沉默之後,蕭瑤抬起頭來,眼神已然變化。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說道,「好,我答應你,我嫁。」

  ☆、023 書信

  京城,東宮。
  周志全站在屋外,抬頭看了看了天,喃喃自語道,「眼看著這天兒越來越熱了,小王爺該不會要在南平待到秋天?」
  正說著話,就看著不遠處的一名侍衛快走走了進來,周志全走上前看了四下,這才問道,「小王爺可有信件?」
  那侍衛將手裡的一封信遞給了周志全,順便說道,「日前皇上那邊是收到了小王爺的奏報,好像是南平知府劉青山欺壓百姓,為官不正,被貶黜了。」
  「哦。」周志全咂摸咂摸嘴,這個事兒他自然是知道的,「那就沒有別的事了嗎?」
  「好像是沒有了,」侍衛搖搖頭,轉而笑道,「小王爺這趟南巡,本就是因為在京城大病初癒,皇上賞賜出去散心的。說起來,也沒什麼大事,那煙雨江南之地,吳儂軟語,輕歌燕舞……嗯?」說著,那侍衛露出了一臉「你我都懂得」眼神,周志全心領神會,倆人相視一笑。
  周志全作揖道,「那蘇大人慢走,咱家這也要進去伺候太子了。」
  「好的好的,周公公趕緊的,太子事大。」那侍衛立刻笑著,側身讓了一步,讓周志全先行進了屋子。
  周志全推門進屋,太子正坐在案幾後正將信紙小心仔細的折疊好放入一個不大密封筒內,遞給了恭恭敬敬站在太子身旁的暗衛。那人一言未發,雙手接過密函轉身便從窗戶消失不見。周志全站在旁邊,全然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依然是滿面笑容的將手裡的書信遞給了太子,「主子,這是皇上給您的,說是小王爺的書信。」
  「嗯。」太子從周志全的手裡接過了書信,拆開來看了兩眼,歎了口氣便放在了身邊的案几上。
  周志全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太子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問道,「奴才聽聞前朝傳來消息說,小王爺這次是向皇上請旨賜婚,想來是遇到了小王爺口中的那個『命定之人』了吧?」
  低著頭等了片刻,卻依然是一片靜默,「太子?」周志全抬起頭來,看向太子。
  「唉……」太子長歎一聲,站在窗邊,「或許吧,孤也不確定。」說完後,回到案幾後繼續捧起書來,今日師傅的功課還有一些需要考慮的。
  既然賀煜說了,不用擔心,或許那就是真的不用擔心吧。
  南平,蕭家。
  蕭家一家人聚在主屋,蕭夫人拉著蕭瑤的手,急切的說道,「瑤瑤,婚姻大事不是兒媳,怎能如此草率?」
  「我考慮過的,娘。」蕭瑤微笑看著蕭夫人,「嫁給小王爺也沒什麼不好,不是嗎?」
  「但是……」蕭夫人長歎一聲,蕭廣徵站在旁邊說道,「你不與我們商量就跑去找了王爺,怎能如此莽撞?」
  「對不起……」蕭瑤也知道這事兒自己辦的莽撞了,但是仔細想想,就算是她先找到爹娘商量了,這事兒就能有另外一個結果了嗎?恐怕最後的結果依然還是如此,只不過時間拖延的更長了而已。蕭默易咬牙切齒,「是不是那小王爺威脅你什麼了?告訴二哥,二哥替你去找小王爺算賬!」
  蕭瑤搖搖頭,面上依然是帶著笑容,「小王爺什麼都沒做,是我自己答應的。」
  「小妹,你該不會真的對小王爺……」蕭默閒看著蕭瑤,猜測道。
  「爹娘、大哥、二哥,你們就不要再說什麼了。這事兒既然是我自己答應的,我就要去承擔起來,」蕭瑤的眼神掃過全家所有人的面龐,看著家人毫不掩飾的對她的擔憂,蕭瑤只覺得自己心裡真的是溫暖的。
  不過半年的時間,蕭瑤卻是真真實實的感受到了什麼叫做真真的「家人」,父親威嚴,卻依然毫不掩飾對她的愛護,吃穿用度皆是他能夠尋得的最好。母親更不用說,她還在養病的時候,母親和大嫂徹夜不眠的照料。大哥二哥的無條件寵溺,雖然大哥總是愛訓斥她,二哥也愛和她拌嘴,但是他們誰不是關心著自己呢?為了這樣的一家人,她還有什麼理由不去分擔一些?
  更何況,「女兒是去做小王爺的正妻,明媒正娶的王妃。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你說是吧,二哥。」蕭瑤衝著蕭默易擠擠眼,示意他幫忙說句話。
  蕭默易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動了動嘴,卻最終什麼都沒有說出來。李氏和蕭夫人已經開始悄悄的抹眼淚。就連蕭廣徵的眼中也有著淚光,其實誰都知道,蕭瑤這次必定是非嫁不可,誰都沒有能力去阻止。
  一家人正相顧無言,雲月進來說道,「老爺、夫人,王爺來了。」
  所有人立刻全部起身,蕭廣徵點點頭,「行,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雲月應聲出去了,過了沒多久,賀煜就進了屋子,蕭廣徵讓自己擺出一副笑臉,「王爺,昨日休息可好?」
  「挺好的。」賀煜心情似乎非常不錯。
  當然,想想馬上就要抱得美人歸了,這心情不好也是不可能的,賀煜坐下見所有人都站著,便笑著說道,「都站著幹什麼,都坐吧。這馬上就要成為一家人,何必還如此拘禮呢?」
  蕭默易看著賀煜的那張笑臉,就是覺得手癢的很,卻被蕭默閒給拉住了,蕭默閒在蕭默易耳邊悄悄說道,「你若是真的想要為小妹好,就冷靜下來。」一邊說著,一邊拽著他押著他坐在椅子上。賀煜見所有人都依言坐下來了,蕭瑤沒的說自然是坐在了他身邊,賀煜見狀,嘴角噙著笑容,「我已經向皇上請旨賜婚了,想必這幾日聖旨就會下來。蕭老爺放心,本王絕對不會讓蕭瑤受委屈的。」
  「哦,如此這般,王爺就多費心了。」蕭廣徵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哪裡談得上什麼費心不費心之說,這對本王來說自然也是一件大事。我宣平王迎娶蕭瑤,自然是要昭告天下。」賀煜很是自信,一邊說著,一邊伸手去握住了蕭瑤的手,眼神中是那深情款款。

  ☆、024 蜚語

  蕭瑤見到賀煜這幅樣子,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當即就想把手從賀煜的手裡抽出來。卻沒想到賀煜忽然的發力,讓她無法掙脫開來。
  在父母面前,蕭瑤也不能做的太明顯,於是蕭瑤只能是渾身僵硬的任由賀煜拉著她。
  雖然賀煜在蕭廣徵面前保證過要娶蕭瑤為妻,但是蕭廣徵卻依然是有些不敢相信,「王爺,恕我多想,您看皇上是否真的會……」
  「當然!」賀煜自信滿滿,「此事蕭老爺請放心,必然不會有任何問題的。」
  「哦……」蕭廣徵笑了笑,沒再說話。轉而將話題給岔開了。
  幾人聊了一會兒後,便也散了去。蕭廣徵和蕭默閒要去前院處理各個店舖的一些生意上的事情,蕭默閒也回到書房抓緊時間看書,為不久後的走馬上任做準備。而蕭夫人和李氏也是要打理蕭府的內宅事務,人情來往的事情。
  一時間,整個蕭府似乎就剩下了賀煜和蕭瑤兩個閒人,賀煜心情不錯的牽著蕭瑤在蕭府裡散步,「想不想出去逛逛,我叫人備車。」
  蕭瑤本來很想說,誰想要和你誰去逛了?然而,轉頭看著賀煜一臉期許的樣子,那話語在嗓子裡翻騰了兩下,不知道為什麼卻愣是沒有說出來,反而只是輕輕地點點頭,「好吧。」
  聽到蕭瑤這麼說,賀煜似乎也如釋重負一般,蕭瑤眼見他的肩膀鬆懈了下來。
  原來他也是在緊張的嗎?蕭瑤頓時有一種,哦,原來他也會緊張的感覺。
  賀煜毫不掩飾自己的歡喜,他吩咐人去準備了,轉頭又對蕭瑤說道,「你要不要回去換衣服?」
  換衣服?蕭瑤看了看自己的穿著,搖搖頭,「不用了,就這樣吧。」
  「也行,這套也很好看。」賀煜笑著說道,「走吧,咱們往那邊逛逛,順便去門口。」
  「好。」
  話說,自己有一輛可供憑借自己意願支配的馬車的感覺那就真的是,爽爆了!
  自己想去哪裡去哪裡,也不用去求爹爹允許,找哥哥陪什麼的。
  不僅有豪華舒適的馬車,專用的車伕,甚至於還有一個可供隨時陪吃、陪玩、陪聊,陪呃……那什麼暫時不用陪的男人,這簡直就是一場說走就走的旅行的良心配備啊。
  蕭瑤坐在茶樓上,一邊喝茶一邊感慨萬分。
  今天他們並沒有刻意的要一個安靜的房間,而是就坐在樓上的雅間裡,看著樓下老百姓熱鬧的談天說地。
  雖然吵鬧,但是蕭瑤覺得這就是實實在在的日子,正所謂一如侯門深似海,以後還能看到如此熱鬧的景像嗎?蕭瑤覺得恐怕真的未必了。
  「宣平王府什麼樣子的?」蕭瑤問的很隨意。
  賀煜摸了摸下巴,才說道,「若真的要說起來,只怕是沒有蕭府漂亮,沒那麼多樹,不過房子很敞亮。」
  「嗯,我知道,」蕭瑤驚訝於賀煜居然會如此誠實,也笑著說道,「京城地處北方,自然是不像南方這般的草木繁盛,也沒那麼多彎彎繞繞的曲徑小路,應該都是很寬闊的那種的道路才對。房子也是方方正正四合院,是不是?」
  說完,蕭瑤還調皮的吐了吐舌頭,賀煜聽蕭瑤這麼說,跟著笑著點點頭,「原本還擔心你去京城會不適應,現在看樣子,估計我可以稍微放心了。」
  「喂喂,知道和能不能適應是兩碼事吧?」蕭瑤立刻表示反對。
  賀煜端著茶碗瞇起眼睛,看上去心情相當的不錯,「沒事,有個初步的瞭解,起碼有個準備,到時候也會好很多。」
  「……」蕭瑤面對這個臉皮比城牆還厚男人,實在是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面對了,只能是低頭喝茶。
  由於倆人出來並沒有刻意的避開人,自然是被不少南平城的老百姓看見了,大家難免議論紛紛。
  「這不是蕭家的小女兒嘛,今兒居然單獨陪著王爺出來了。」
  「是啊,聽說這蕭家小姐可是蕭老爺的掌上明珠,一家子都寵的恨不得上天了,現在單獨陪著王爺出來,蕭家人也放心哦?」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女兒家,再怎麼金貴那也是嫁人的……」
  「你的意思是……」
  「我可什麼都沒說!」
  「……」
  蕭瑤無語,八卦啊,這種東西無論在什麼時代都是一種強大的存在,不管有沒有通訊軟件,都能夠迅速而廣泛的傳播出去。
  僅僅半天的時間,待倆人逛夠了回去的時候,整個南平城已經傳出來「蕭家小姐要嫁給宣平王」的消息。
  於是乎,蕭瑤走在路上就接到了從各種不知名的地方投射來的羨慕嫉妒恨的目光,蕭瑤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本都是一個平頭老百姓,從來都沒有接受過如此多人的「注目禮」,這一時間就覺得腦子嗡嗡響。
  她本能的要找「庇護」,無意識的拉了拉賀煜的衣襟,「我們回去吧。」
  「怎麼?害怕了?」賀煜湊在蕭瑤的耳邊,調笑道。
  這一幕正好落在了路過的老百姓的眼中,瞬間更加坐實了原本還有些撲朔迷離的謠言,蕭瑤這下子也顧不了什麼身份地位了,一個巴掌就將賀煜的腦袋給推到了一邊,「謠言都傳成這樣了,你怎麼還越發來勁了呢?」
  「反正他們說的也是事實,有什麼不好意思的。」賀煜的臉皮和好心情絲毫沒有被蕭瑤的那巴掌給影響,反而真的是越發的來勁了,居然伸手直接環住了蕭瑤的腰際!周圍頓時發出驚呼聲和吸氣聲,這這這,這完全就是要出嫁的節奏啊!
  一時間,整個南平城的風言風語頓時爆炸。
  賀煜摟著蕭瑤招搖而過,真是好不春風得意!
  蕭瑤這會兒才恍然大悟,她盯著賀煜倆眼恨不得把人給燒出一個洞來,「你是故意的對不對?流言最開始也是你傳的對不對?」
  「果然是本王看上的王妃,這麼快就猜到了。」被識破的賀煜不慌不忙的將腦袋湊到蕭瑤的跟前,「這麼聰明,來親一個,慶祝一下!」

  ☆、025 賜婚

  「……你的用意是什麼?」蕭瑤沒有理會賀煜的插科打諢,而是單刀直入的問道。
  「當然是為了昭告天下,南平城首富蕭家的小姐要成為我宣平王的王妃了!」賀煜趁著蕭瑤不注意,在蕭瑤的臉上偷偷地香了一口,心滿意足的瞇起眼睛說道。
  不過,蕭瑤明顯不信賀煜的這套說辭,「我蕭家就算是南平首富,那也不可能入了見多識廣的王爺您的眼,蕭瑤建議王爺還是據實相告的好。」
  見蕭瑤一臉嚴肅,絲毫沒有和自己開玩笑的心思。賀煜這才摸了摸鼻子,坐正了身子,只不過神情中確實又帶著幾分無奈,「蕭瑤,你答應嫁給我,我真的很高興,知道嗎?」
  「高興到要昭告全天下?你以為你是皇上嗎?」蕭瑤斜眼撇了賀煜一眼,「你這樣子如此大張旗鼓,難道不怕皇上怪罪?」
  「皇上如何會怪罪我,」賀煜說的很是篤定,他搖了搖扇子,似乎又回到了之前那紈褲子弟一樣的表情,那笑容很是恣意,「就是要張揚,才是我宣平王的作風。若是真的低調了,只怕是皇上還要覺得我賀煜有什麼問題才是。」
  雖然賀煜這話說的是毫不在乎,然而在這雲淡風輕之下的那些個心機算計卻是讓蕭瑤聽的身子微微一顫。
  「你……」蕭瑤動了動嘴,看著賀煜打算說點兒什麼,但是在賀煜帶著笑意的眼神的詢問下,卻似乎又什麼都說不出來,她本也不是一個怎麼會安慰人的一個人,最後只能頹然,「算了,沒什麼。」
  賀煜卻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他欺身上前,附在蕭瑤的耳邊,「你在關心我,是不是?」
  「……你想多了,我不過是怕你給我們蕭家帶來什麼麻煩。」蕭瑤低下頭,用以掩飾自己被賀煜看穿的不自然,「別我還沒當上王妃,我們蕭家先沒了。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賀煜失笑,牽起蕭瑤的手,「放心吧,我保證,這一天永遠都不會發生。」
  傳聞中皇上對賀煜小王爺的寵愛果真不是徒有虛言的,前後不到半個月的功夫,聖旨就降臨了南平蕭家。
  聖旨的內容很是和善可親,不僅僅是表達了老皇帝對於婚事的同意,還表達了無限的想念和祝福之意。簡而言之,翻譯成大白話就是:如今你小子的媳婦兒既然已經找到了,就趕緊回來吧。讓朕這個大伯也能好好的見見你這跑了大半個大豐的媳婦兒,朕是真的很想你了啊……諸如此類,蕭瑤已經是覺得無法直視。
  一家人跪著接了聖旨,蕭廣徵這才有了自家女兒真的要出嫁的真實感來,他被蕭默閒攙扶著站起來,站在賀煜的身後。賀煜從宣讀聖旨的太監手裡接過了聖旨,那老太監弓著身子,滿臉都堆疊著笑容,「恭喜王爺,賀喜王爺,皇上說了,對王爺想念的緊吶!若王爺如今,大事已定,還是早早兒的回京為好啊。」
  「自然,」賀煜牽著蕭瑤起身,笑著說道,「這是自然的,本王今日會修書一封,勞煩公公帶回宮裡,呈交與皇上。」
  「王爺客氣了,王爺交代的事情,老奴定然會辦好,更何況這本就是老奴的本分。」那太監雖然面上帶著慣常的笑容,但是言語之間卻是不卑不亢的,聲音雖然有些尖利,但是語速語調卻是沉穩的很,這倒是讓蕭瑤大為驚訝。
  當然,此時此刻,她也知道自己的面部表情活動不宜過多,只需要安安靜靜的站在賀煜旁邊當好一個花瓶就行了。
  賀煜一番應酬了,又送走了那宣旨的太監,蕭瑤這才好奇的問道,「那公公在宮裡的地位不低吧?看著就像是見過不少世面的。」
  讚賞的看了蕭瑤一眼,賀煜點頭,「那是皇上身邊的大太監梁信志的大徒弟梁易,宮裡來說,除了幾個正經主子,也就剩下這位的師傅和這位了。」
  「怪不得,」蕭瑤表示明白了,當然她對於賀煜在天啟帝身邊的地位又有了新一層的認識,就連宣旨的太監都能派如此重要的心腹過來,可見老皇帝對賀煜重視到了什麼樣的一個地步了。
  蕭家二老和蕭家倆兄弟看著站在前方談話的蕭瑤和賀煜,蕭默易忽然說道,「奇怪,這才幾天,他們就這麼熟悉了?」
  「怎麼?難道這樣不好嗎?」蕭默閒斜眼看了一眼自家弟弟,「這段日子,王爺和小妹幾乎是每天白天都是在一起的,這也過去大半個月了,肯定會比剛開始熟悉不少了。」
  「是啊。」蕭廣徵長歎一聲,誰也沒有想到小王爺南巡居住在蕭家,原本這就已經是讓是世人所驚訝了。
  如今,他們居然搖身一變,就要和宣平王府結為親家了,這世間之事啊,真是轉變快的無法讓人預料。
  聖旨已下,婚事自然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天子賜婚,如今這婚事除了皇上誰也無法更改,婚期就定在了一個月以後。
  蕭家也開始忙不迭的給蕭瑤準備嫁妝,蕭母和李氏每天對著單子清點了一遍又一遍,唯恐拉下了什麼東西,蕭瑤在旁邊看著自己的娘親和嫂子都忙四腳朝天,卻幫不上什麼忙,心中愧疚萬分,想讓她們不要如此忙碌了,可是話剛出口,就遭到了蕭母的反對。
  「這孩子,出嫁是人生大事,怎可以隨意馬虎的?」蕭母不贊同的點了點蕭瑤的腦袋,「雖然咱們家比不上王爺家高門大戶,準備的東西人家也不見得看得上,但是該準備的也是要準備齊全。你要嫁到京城,或許王爺不會在意你的嫁妝如何,但是其他人會說閒話的。」
  「娘……我……」蕭瑤眼睛都紅了,說真的,她根本沒有想到這些東西,她只知道嫁給王爺絕對不僅僅是「飛上枝頭」那麼簡單的事情,她也是做好了一定心理建設去面對日後的京城裡閒言碎語。
  只是沒想到,這還沒有出嫁,就給自己的家人帶來了這麼多的麻煩。

  ☆、026 準備

  蕭母眼見蕭瑤一副要哭的表情,安慰的拍拍她的手說道,「好啦,出嫁是喜事。不能哭的,娘親啊,說不定這輩子也就能為你再忙這麼一回了,娘心甘情願,啊。」
  「娘……」蕭瑤抱住蕭母,「女兒不孝,日後不能伺候您和父親於跟前……」
  「說什麼呢!」蕭母搖頭,拍拍蕭瑤的腦袋,「女兒家,遲早有一天是要出嫁的,如今你能嫁得好人家,我和你爹替你高興還來不及,又怎麼會怪罪你?再說了,家裡還有你大哥和你嫂子嘛,又哪裡需要你做什麼。」
  「可是……」為人兒女,卻無法為父母盡孝跟前,加之與這個時代的不論是交通還是通信都是如此的落後,不像是在現代想要回家只不過是幾個小時的事情,再不濟總能通過電話表達兒女相思,如今這一走,只怕真的就是一輩子的分離了。
  蕭母也是想到了這一點,但是那又怎麼辦呢?如今皇上已經賜婚,天子金口玉言,誰敢不從?
  一旁的李氏見了,也走過來,拉著蕭瑤的手,說道,「你呀,就放心吧,家裡還有我和你大哥,會好好照顧爹娘的。」
  「是啊,」蕭母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淚,「去京城以後比不得在家裡這般隨意,你和你二哥在京城要互相照應著,不要鬧什麼矛盾,知道嗎?」
  蕭瑤點頭,「我知道的,我會和二哥互相照應的。」
  為了不讓這氣氛太過於傷感,蕭母和李氏愣是聯合起來將蕭瑤給趕了出來,理由是,「你在這裡我們都沒法好好的對單子,到時候嫁妝出了問題,多丟人。」
  「……」蕭瑤無奈,她其實很想說,其實少個那麼一樣兩樣誰會看得出來?再說了,她既沒有公公也沒有婆婆,連妯娌恨不得都沒有,誰會在乎這個?
  但是,看著自家娘親和嫂子忙裡忙外的樣子,她也總不能去說什麼喪氣的話。
  正站在門口手足無措的時候,就看到賀煜從不遠處的假山後繞了出來,正好和蕭瑤對上了視線,遂快步走上前,「特意在這等我呢?」一邊說著,還親暱的去攬蕭瑤的肩。
  自從聖旨下來以後,人前人後賀煜也就愈發的不顧及了,除了在蕭家二老面前還稍微克制克制,其他的時候不論到哪裡都得拉著蕭瑤,時不時還在大庭廣眾之下還做出類似於親一親蕭瑤的額頭等一些親密的動作,引得南平圍觀的百姓們更是驚呼連連,一個個都燃燒起來了那顆蠢蠢欲動的八卦之魂。
  如今整個南平城,沒有人不知道蕭家千金要真正的飛上枝頭了,嫁於了這大豐朝第一異姓王,日後就是名副其實的王妃。如此這般,每個百姓臉上都洋溢著喜氣,那高興勁兒活像是自己家裡嫁女兒一樣。
  說起來也可以理解,南平城雖然說來往交易比較頻繁,城也不是小城,但是畢竟天高皇帝遠,多少年才有可能出這麼一個飛上枝頭的姑娘,而且人家還是王妃。
  這可是給南平城大大長臉的事情,這說出去給周邊的城鎮,那都是一件倍兒有面的事情,自然是人人與有榮焉,也難怪老百姓每天也都高興的很,一時間關於蕭家千金和宣平王的故事流傳遍了整個南平,甚至還有各種不同的版本。
  八卦這種東西,不在於它有多真實,只在於它有多勁爆!
  來南平的那些個說書先生走南闖北,將蕭瑤和賀煜的故事也就順便帶了出去,有的地方甚至居然還發展出來了以蕭家千金和宣平王為藍本的各種樣板戲!
  簡直是讓蕭瑤覺得哭笑不得,沒想到自己剛穿過來才幾天,就如此這邊的名垂青史了!而且還是以如此奇葩的方式。
  當然,這都是後話,暫且不表。
  蕭瑤轉頭看到賀煜嬉皮笑臉的表情,一時間腦子發熱,直接衝口而出,「都是你,我娘親和大搜為了準備我的嫁妝都快累死了!」
  這句話剛說完,蕭瑤立刻就後悔了,完了,她怎麼就這麼不克制了呢。賀煜被蕭瑤這突如其來的幾句話給弄得當下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稍微愣了一下,再看看蕭瑤站的地方,隨即便知道了蕭瑤在說什麼。
  不過,賀煜卻並沒有覺得這事兒有什麼可生氣的,只是好笑又無奈的搖了搖頭,「好好好,都是我的錯好不好?是我沒考慮周全,莽撞了,我先向王妃大人賠禮道歉,別生氣,本來身子就不好,好不容易調養的,怒傷肝,別氣了啊。這事兒我會解決的。」
  「……」蕭瑤一臉懷疑的看著賀煜,「我都沒說是什麼事兒,你就知道了?你這不是打量著蒙我玩兒呢吧?」
  「怎麼會!」賀煜立刻就叫屈,「我蒙誰都不會蒙我的王妃大人的!放心吧,不就是嫁妝的事兒嗎?我賀煜定然會讓你嫁的風風光光,不讓人說一句閒話的。」
  聽了賀煜的這番話,蕭瑤這才相信了他。
  賀煜一邊哄著她,一邊牽著她的手回了自己的屋子。
  走在路上的時候,賀煜還繼續說道,「你呀。就是個急脾氣,岳父岳母準備嫁妝,那是為人父母兄弟的血緣親情,這哪裡又能用什麼銀錢去衡量的?到時候進了我宣平王府,這些東西自然都是要妥善放好的,每一樣兒都得好好存著。」
  「噗……那你是打算連我小時候用過的那些個紙筆杯碗都存著嗎?」蕭瑤憋不住了,一副調侃的眼神看著賀煜,「我可是看到我娘親把我小時候穿的衣服都給我收拾了好幾件呢!」
  「那當然要留著!」賀煜振振有詞,「那可都是回憶,多珍貴的東西啊!這多少錢都換不回來的!」
  看著賀煜的眼裡沒有一絲開玩笑的成分,蕭瑤這才相信了賀煜是真的接納她成為他的王妃,也真的是在為她蕭家著想,不然即便是再會偽裝的人,在面對這些細枝末節的時候,不可能真的能到如此聲色不動的程度。
  或許,我真的可以試著相信他吧?

  ☆、027 起誓

  夜涼如水,賀煜坐在小樓裡,將手邊的單子反覆看了幾遍,遞給了身邊的趙和忠,「按照這個單子去置辦,然後報到京城去吧,就當做是王妃的嫁妝。」
  「是。」趙和忠雙手接過單子,多餘的一句話都沒問,將單子仔仔細細的折疊好,揣進了衣服裡。
  賀煜拿起桌上的信,這封信是暗衛送來的密信,是太子手書,現如今的京城局勢並不算是特別的緊張,畢竟當今聖上正處於年富力強的時候,太子沉穩持重且為皇后所出,那是最最正統的江山繼承人選。
  然而,即便是這樣,在沒有真正的坐上那個位置之前,誰也不能掉以輕心。
  太子在信中說,劉青山遭到貶黜的事情在京城已經是傳開了,這事兒自然是讓劉家頗為不滿,消息到了京城的第二天,劉家的當家如今的內閣大臣就在朝堂上給皇上哭慘。當然,同時也不忘記撇清自己和劉青山的干係,畢竟這是得罪了小王爺的人,小王爺的霸道囂張那是在京城聞名的。
  信中太子斥責了賀煜行事過於莽撞了,雖然說不過是一個知府,但是終究對於賀煜自己的評風不好。
  賀煜曬然一笑,他賀煜向來不在意所謂名聲這個東西,人一輩子只要按照自己的想法過就行了,在意了太多的身外之物難免被束縛的太緊。賀煜伸手將燭火的捻心挑了挑,室內變得稍稍亮了一些。
  趙和忠趕緊上前去替賀煜將紙給鋪開,並且很自覺地開始磨墨。賀煜拿起筆,沉吟了片刻,便乾脆的落下了第一筆。小半個時辰過後,賀煜將封裝好的書信交給暗衛,長吁一口氣,「看樣子,還得早點回京才是。」
  整個彩禮準備了將近個把月的時間,終於是拉拉雜雜地準備差不多了。
  忙碌的日子總是過一晃而過,離家的日子已經是近在眼前了。然而,從始自終蕭瑤似乎都沒有所謂「新嫁娘」的感覺,似乎日子還是依舊,除了家人忙碌一些,於她而言似乎並沒有太大的改變。
  隨著時間一步步的臨近,她現在才有了一些緊張的意味。
  其實,說起來也不怪蕭瑤自己沒什麼感覺,主要是對於她來說生活的變化真的不大。
  嫁妝這類的事務娘親和嫂子都明確的說了根本不用她來操心,本來想著說既然要進京了,是不是要提前學學規矩什麼的,誰知道賀煜卻大手一揮,「學什麼規矩,我宣平王府向來不需要那些東西,你只要覺得開心舒服,怎麼都不為過。」
  「……」雖然蕭瑤對賀煜的這話執懷疑態度,但是既然賀煜都這麼說了,她也就此作罷,反正萬事有賀煜給頂著呢!怕啥!
  這次和蕭瑤一起進京的除了賀煜還有蕭默易,蕭默易本以為這次要獨自一人上路的,結果這次非但不是自己一個人上路了,而且居然還有那麼多人。
  光是蕭瑤的嫁妝就裝了好幾輛馬車,就這樣,母親還恨不得把家裡的廚子也給蕭瑤打包帶走。
  生怕蕭瑤在京城吃不慣了,要不是因為家裡的廚子是土生土長的南平人,家中也有妻兒老小需要照顧,蕭母估計真的就讓廚子跟著蕭瑤走了。
  蕭瑤和蕭默易兩兩相看,均哭笑不得,心裡卻又覺得感動愧疚,賀煜站在蕭瑤身邊見蕭瑤的眼眶又紅了,便笑著上前說道,「還請岳母大人放心,本王定不會讓蕭瑤受委屈的,前日裡剛接到聖旨,說皇上特別賞賜了個江南的廚子給我,宮中的御廚,想必味道差不了的。」
  「那就好,那就好。」蕭母見賀煜想也是很周到,知道這事兒肯定不是皇上能想起來的,想必是這位小王爺自己去找皇上求來的。
  僅僅為了蕭瑤這點口味的問題,賀煜能想的如此周全,此時此刻的蕭母覺得小王爺應該還是真心關心自家閨女的。
  賀煜笑笑,不以為意,「蕭瑤既然要嫁於我,自然從此以後就是我的人,我的人誰不疼著寵著,那還有誰能疼著寵著呢。」
  話語從賀煜的口中而出,原本的脈脈情話也多了幾分恣意的張揚。
  在場的所有人都愣住了,雖然說這些日子以來賀煜對於蕭瑤的親密也從不規避旁人,拉手擁抱什麼的在大庭廣眾之下也是安之若素,但是如今日這樣份量的話卻是第一次如此說出來。
  蕭母最先反應過來,不住的點頭,「好,好,王爺啊,我就這麼一個閨女,本想著讓她守著我能近一些,我也好照看她,可是如今卻要遠嫁,王爺您可知,我是捨不得啊……」
  「嗯,我知道的。」賀煜點點頭。
  「瑤瑤身子不好,去了京城,那能依靠的真正的只有王爺一人了,老婦在這裡真的請求王爺……」一邊說著,蕭母竟然真的是跪下了。
  「娘親!」「娘!」「老婦人!」所有人具是一驚,衝上前去就要扶蕭母起來,蕭母卻執意要把話說完,「既然王爺決心要娶瑤瑤為正妻,那還請王爺日後以正妻之禮對待瑤瑤。我知道,我們蕭家高攀王爺,已經是蕭家祖上積德,原不配提出這樣的要求。可是,王爺……」
  蕭瑤在旁邊早已經是淚如雨下,她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的父母居然會為了自己去下跪求人,而這個人是自己未來的丈夫!
  「我答應你。」賀煜總是掛在面上的玩世不恭早已經是消失殆盡,眼中也滿是認真和鄭重,他將蕭母扶起來,一字一句,神情嚴肅,「我賀煜在此發誓,此生以正妻之禮對待蕭瑤,行夫妻之禮,盡夫妻之實。一生愛她、護她、敬她。若在此後,所言為虛,必將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蕭家所有人都被賀煜的話驚呆在了原地,蕭瑤愣愣的看看賀煜,「你怎麼會……」
  「怎會如何……」賀煜笑著執起蕭瑤的手,「我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我的肺腑之言,絕無半句虛言。」
  說完,賀煜轉過身面對其他還沒回過神來的蕭家人,「這下,岳父岳母可放心將瑤瑤嫁於本王了嗎?」

  ☆、028 舊物

  身為王爺,對於蕭瑤他們家來說那必然有著天然的地位優勢。
  說白了,王爺娶一個平民百姓家的姑娘,哪怕是做妾那也是祖上冒青煙了,更別說是娶人做正妻了。那估計是祖上十八代個個兒都是大善人才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以至於賀煜的這番起誓,讓在場的蕭家人當時就快嚇尿了。
  這這這……
  「這如何使得啊,」蕭廣徵已經是一腦門子汗,還在不住的往外冒,「王爺許下這般重的誓言,我們……我們這般升斗小民,如何能夠承受的起……」
  「蕭老爺不必想太多,這些話都是出自於我的真心肺腑之言。我賀煜既然說的出來,自然肯定做得到。」賀煜笑著說道。蕭瑤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說實話,十八歲的年紀,賀煜在現代來說也不過就是一個即將高中畢業,上大學的少年。
  然而在這裡,他卻是已經要承擔起一個偌大的責任。
  相處了一個多月的日子,蕭瑤似乎這個時候才想起來要好好的打量著眼前這個要即將要成為自己夫君的男人。賀煜的肩膀其實並不算寬,甚至帶著少年的細弱,上挑的眉眼中總是帶著囂張與恣意,自然帶著風情和桃花。
  賀煜似乎感覺到了蕭瑤的看著他的目光,轉過頭來對著蕭瑤燦然一笑,「怎麼?是不是被你夫君我迷住眼了?」
  「……」還是那麼欠揍的語氣,蕭瑤默默收回目光低下了頭。
  也就是這一瞬間,蕭瑤沒看到賀煜眼中的歡喜和寵溺甚至還帶著一絲絲的懷念的味道。
  站在一旁的李氏看到了這一幕,拉了拉身邊的蕭默閒,小聲說道,「看吧,王爺是真疼小姑的,我就說你操心的太多了。」
  蕭默閒和蕭默易默默閉嘴,啥也不說了。
  女兒出嫁,婚事自然是不可能在南平辦了。
  而蕭廣徵和蕭默閒在南平的生意不可能丟下,李氏和蕭母兩個女人自然是不可能獨自上路,於是在蕭廣徵在出發的前幾日就辦了一場流水宴席,請南平的老百姓來吃酒,就當祝賀了。
  正式的和禮自然是要到京城才能夠辦,而且王爺的婚事自然不是那麼簡單,其複雜程度想必不是他們能夠想像的。聽說蕭老爺擺流水席,宴請南平百姓們,大家自然是紛紛欣然前往,畢竟是要嫁給王爺啊!怎麼著都要去沾一沾喜氣才好的。
  終於是到了出發的日子。
  清晨的陽光很是不錯,蕭瑤從床上爬起來,雲月和雲碧忙著給蕭瑤做梳洗打扮。
  「不用太複雜了,在路上也不方便。」蕭瑤囑咐道,「衣服的話也穿的舒服點兒,方便活動的。」
  「是,小姐放心吧。」雲月笑嘻嘻的說道。
  雲月和雲碧是要跟著蕭瑤進京的,這倆丫頭從小就跟著蕭瑤一同長大,也是蕭廣徵當年從市場上買回來的孩子,沒爹沒娘的,年紀也和蕭瑤差不多,也沒成婚。
  若是真的放在蕭家,只怕是還不知道怎麼安置才好,所幸乾脆就跟著蕭瑤一塊兒去京城算了。
  倆丫頭自然也是高興的很,在這個到處都瀰漫離別的悲傷情緒的蕭家,這倆丫頭算是難得的高興的倆人了。收拾的差不多了,蕭瑤又看了看銅鏡,再看了看四周的擺設,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雖然帶的東西不少,但是這個屋子內的擺設其實少的並不是特別多,除了一些蕭瑤平日裡用慣的東西,其他的擺件擺設之類的蕭母和李氏都是從庫房或者是定做了全新的給蕭瑤帶走了。
  李氏進門的時候就看著蕭瑤正在環顧這屋子裡的四周的樣子,便笑著走上前一邊替蕭瑤整理整理衣服,一邊說道,「這屋子一直都會給你留著的,到時候若是還跟著王爺南巡,就到家裡來住。」
  「嗯。」蕭瑤跟著笑笑,李氏被蕭母看重自然是在於她的賢惠通情理,雖然讀的書不多,卻是聰慧的很,加之與對蕭默易也是死心塌地,這樣女人其實真的是不容易找到的。
  也難怪蕭母這麼喜歡這個媳婦兒了,李氏繼續說道,「王爺現在已經在院子外面等著了,爹娘也都在主屋那邊等著你去吃早飯,趕緊的吧。」
  「他在外面?」蕭瑤有些驚訝,見李氏點點頭,「……好吧,那我們這就走了。」
  倆人出門,雲月和雲碧跟在後面,剛剛踏出小院,就看到不遠處正等待著的賀煜,見蕭瑤出來,臉上隨即揚起一抹笑容,快步走上前去執起蕭瑤的手,「走吧,大家都在主屋等著了。」
  蕭瑤掙脫了一下,卻沒有掙脫出來,賀煜似乎知道蕭瑤要掙脫一樣,瞬間就加大了一些手勁,蕭瑤便掙脫不出來了。
  蕭瑤瞪著賀煜,賀煜卻不以為意,反而笑著說道,「趕緊走吧,早點兒上路,免得到時候晚了,晚上就得睡在荒郊野外了。」
  「什麼?!」蕭瑤瞬間瞪大了眼睛,你居然讓我席天幕地,睡在荒郊野外?!「……有蛇怎麼辦?」蕭瑤在心裡把賀煜的祖宗問候遍,終究卻還是氣弱的來了這麼一句話。
  後面的雲月和雲碧原本都沒想到這麼多,這會兒聽到自家小姐這麼說,都不免擔心起來。
  賀煜嘴角抽搐了一下,想笑又不敢笑,轉過頭來,一本正經的說道,「所以說就要早點走,這樣的話,天黑之前我們就能趕到下一個鎮子,這樣就有驛站或者旅店可以住了。」
  「哦,那我們趕緊走吧!」蕭瑤一聽,拉著賀煜的手就趕緊往前面走去。
  開玩笑,她才不要睡大街好嗎?萬一被蛇還是什麼其他的不明生物咬了怎麼辦?她才穿過來不到一年,她才不要死呢!
  賀煜沒有準備,反而被蕭瑤一拉,瞬間腳步有些亂,但是看到蕭瑤急匆匆的樣子當下又覺得有些好笑,但是又可愛的很。
  只能是在後面輕輕的感歎,「小蠢貨。」
  只可惜這句話沒被蕭瑤聽到,不然估計就是分分鐘挨揍的節奏。

  ☆、029 出發

  早就已經在屋子裡坐好的蕭家人,見賀煜和蕭瑤相攜走進來。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倒是都不盡相同,蕭默易和蕭默閒兄弟倆互相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些許的情緒,但是蕭廣徵和蕭母則是一副笑容滿面的樣子,對二人的親密行為表示還是很欣慰的。
  倆人手拉著手進屋在桌前坐好,蕭瑤看看桌上的菜色,當即鼻子就酸了。桌上擺著的大部分都是她愛吃的,蕭瑤眼淚汪汪的看向了蕭母,「娘……」
  「乖,別哭了,大清早的把妝都哭花了,趕緊吃吧。吃完了趕緊出發,別到時候晚上趕不到下個鎮子就麻煩了。」蕭母替蕭瑤夾了一個小籠湯包,放在了蕭瑤的小碗裡,「趕緊吃吧,小心燙嘴。」
  「……嗯。」蕭瑤基本上快說不出話來,她怕她一張嘴,眼淚就控制不住了。
  小籠湯包被咬破一個小口,鮮甜的湯汁流進了勺子之中,泛著氤氳的熱氣,沾著一點玫瑰醋,微酸解膩,配著一碗清湯翠綠的陽春麵,再配上一些花了心思搭配起來的小菜,真真兒是在滿足不過了。
  一頓飯下來,沒有人說話,只聽得見杯盞碗勺碰撞的清脆聲。
  似乎所有人都在默默的感受著這一刻全家人聚在一起的感覺,這樣子的時候未來很可能都不再有了啊。
  用過早飯,千般不捨,萬般不願,終究還是到了離開的時候。
  蕭母一路上拉著蕭瑤的手不放開,不住的叮囑道,「去了京城,萬事要小心謹慎,好好的持家,打理好內宅,多注意自己的身體,也不要太勞累了,知道嗎?」
  「我知道的,娘。」蕭瑤乖乖點頭。
  一行人在蕭府的門口站定,所有的馬車早已經裝備好候著了,為首在最前就是平日裡蕭瑤和賀煜出門逛街用的那一輛馬車,還是一如既往的繁複奢華。蕭瑤轉過身,再一次看了所有人,最後直挺挺的跪下來,在爹娘面前磕了三個頭,其他人都默默的退到了旁邊。
  「爹、娘,女兒不孝,此生怕是不能盡孝於跟前,今日磕頭以表女兒孝心。爹爹娘親的養育之恩,只怕是此生無以為報。」蕭瑤語帶哽咽,該死,絕對不能哭啊。
  蕭母已經是忍不住,先開始抹眼淚了,隨後李氏也開始不停的用帕子抹眼睛。蕭母和蕭廣徵上前把蕭瑤扶起來,「傻孩子,爹娘養育你們不過也就是希望你們日後的日子能過的更好一些。從未想過什麼回報不回報的,不管在哪裡,你們都是我的孩子啊。」
  這個時候的蕭瑤再也憋不住的哭起來,忍了一早上的眼淚終究是沒有忍住,賀煜走到蕭瑤的身後,輕輕的拍打著她的背脊,攬著她的腰,但卻是一言不發,只是靜靜的讓她靠著自己。
  相顧無言,從蕭府門口路過的街坊鄰居在看到這一幕,也不免唏噓。
  雖然是攀上了王爺的這棵大樹,但是終究養大的女兒不在身邊,甚至於日後連見都難得見上一面,說實話,也是挺不好受的一件事。
  坐在馬車上,蕭瑤的情緒還沒有緩過來。
  賀煜坐在蕭瑤的身邊,把她摟進懷裡,輕聲安慰道,「好了,別傷心了,大不了明年我再上奏表皇上,再來南巡一次,讓你回趟娘家如何?」
  「真的?」蕭瑤眼淚婆娑,但是眼神中卻已經是充滿了期待。
  賀煜看著蕭瑤這亮晶晶的好像小狗一樣的眼神,瞬間就心軟了,「只要你想,我就去請皇上批准就是了。」
  「那不是很為難你。」蕭瑤想了想,就算是賀煜受寵,但是那畢竟也是皇上。
  寵愛這個東西,是最經不起消耗的。
  賀煜笑著刮了刮蕭瑤的鼻子,「這個自然是沒問題,我自然有我自己的方法。」
  「也是,」蕭瑤轉了轉眼珠,笑嘻嘻的說道,「你這麼聰明,肯定能想到各種不同的花式求南巡的辦法的!」
  「都說些什麼亂七八糟的,」賀煜哭笑不得,「好好說話,別淨說些我聽不懂的。」
  蕭瑤吐了吐舌頭,相當傲嬌的哼了一聲,「就是要你聽不懂,都聽懂了,那我還有什麼秘密可言?」
  賀煜笑噴,搖頭,看樣子自己的娶回家真真正正的是個寶啊。
  以後的日子不會無聊了。
  倆人聊了一會兒,蕭瑤沮喪的情緒才沖淡了些許,賀煜見狀問道,「子淵的車就在後面,要不要他過來陪你?」
  「好啊,那你呢?」
  「我出去騎馬,你們聊夠了,若是想出來透氣,到時候再說。」賀煜說完,見蕭瑤點頭,便起身出了馬車。
  蕭瑤坐在車裡,其實馬車佈置的很舒服,加上是皇家的馬車,車輪很大,自然在行走的時候也是非常穩的,蕭瑤隨手從旁邊的一個小櫥子裡抽出來一本書,而這櫥子旁邊還有一個小盒,打開來看都是蕭瑤平日裡愛吃的零食,馬車上還有茶水。
  可見這些準備的所花了也是不少的心思。
  雖然說,就這麼嫁過去讓蕭瑤不免有幾分的膽怯和害怕,但是這樣子貼心的考慮還是讓蕭瑤感動不少。
  男人真的很少有人能考慮的這麼仔細的,蕭瑤心中相當明白。
  摸索了一會兒,蕭默易就進來了,進來就在蕭瑤在和看稀奇似的,這裡瞅瞅,那裡看看的,「你在看什麼?」
  「王爺的馬車感覺有好多好玩的東西,到處看看啊。」蕭瑤腦袋還沒停下來,眼睛到處尋摸。
  蕭默易扶額,這真的是我蕭家的女兒?不至於如此沒見過世面吧,想著就拍了一下蕭瑤的腦袋,「瞎看什麼,你現在好歹也是准王妃了!怎麼還跟村婦似的?這馬車這麼點兒東西就讓你找不著北了,那去了宣平王府還了得?!」
  「無聊啊,看看都不行嘛!」蕭瑤捂著腦袋,嘟著嘴,萬分委屈的說道。
  「無聊也忍著!」蕭默易瞪了蕭瑤一眼,「喏,這不是有書嗎?無聊就看書!到處那尋摸勁兒,又不是沒見過世面!」
  末了,還扔下倆字重重的射向了蕭瑤的膝蓋。
  「丟人!」

  ☆、030 你要退貨?!

  蕭默易剛吐槽完,馬車裡靜默了一小會兒。
  隨後,蕭默易就很慘烈的被蕭瑤從馬車裡趕出來了,末了,還從馬車裡傳來蕭瑤氣呼呼的聲音,「居然敢嫌棄我丟人!那你以後別來了!」
  此景此景,不免讓所有人憋笑憋的辛苦,雲月和雲碧原本在後面雜物的馬車上,聽見這個聲音也掀開簾子看。正巧這個時候,趙和忠帶著人過來了,見到人立刻說道,「二位姑娘,王爺說讓二位趕緊去伺候著,這會兒蕭瑤姑娘正生大氣呢!」
  畢竟還沒有真正的成婚,這稱呼上自然是不能亂,但是態度上卻是要變的。
  雲月和雲碧是蕭瑤帶到京城去的貼身丫頭,日後必然就是蕭瑤身邊的管事丫頭,這態度上自然是好好相處的。
  二人聽了趙和忠的話立刻就從車上跳下來,「多謝公公,我們二人這就過去。」說完,福了福身子就趕緊往蕭瑤的馬車去了。
  賀煜見到此情此景,不免無奈。蕭默易悲催的對賀煜說道,「王爺,我真的沒說什麼啊。她就把我趕出來了!」
  「瑤瑤自然不會無緣無故的趕人,自然是你的不對。」賀煜慢悠悠,對於自家夫人的二舅哥完全沒有尊重的意思,並且毫無立場的無條件支持自己的夫人。蕭默易見這倆人,這才離蕭府幾步遠啊,就好到這種程度了?
  不對,這是單方面小王爺在討好自家媳婦兒吧!
  蕭默易被踢出馬車後,賀煜進來,「怎麼了?不想讓二哥陪你?」
  「哼,他居然說我是村婦!說我丟人!」蕭瑤憤憤不平。
  「為什麼?」賀煜也大為驚奇,自家媳婦兒不管從那個角度看那都是妙齡少女,身段好氣質佳,「怎麼是村婦呢?」
  「他說我在這裡到處尋摸,到處看,就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村婦!」蕭瑤越說越備悲憤,「難道這些東西不是我家的東西嗎?我看看有錯嗎?!」
  「沒錯沒錯,這些都是咱們家的東西,你當然沒錯。」賀煜提用到蕭瑤的這句話,眉梢眼角都笑的分外開心,伸手就要把蕭瑤摟進自己的懷裡。蕭瑤立刻就推開了賀煜,「你幹什麼?」
  「當然是摟著自家的媳婦兒啊。你都是說了這馬車上的東西都是你家的,那咱們一起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賀煜揚眉一笑,不由分說將蕭瑤攬進了自己的懷中。正巧這個時候,雲月和雲碧掀開簾子撞上了這一幕。
  倆人立時傻眼,雲碧反應到底是比雲月反應快的多,很快反應過來,滿臉通紅的對二人行了禮,就拖著雲月在外面跟著馬車走。
  蕭瑤也被此情此景嚇的有些不知所措,待雲月和雲碧都退出去了,蕭瑤這才反應過來。一把將賀煜推開,漲紅著臉整理自己的衣服,賀煜被蕭瑤推倒在了一邊,也不生氣。反而是瞇著眼睛,一副愜意的模樣看著蕭瑤,神情分外滿足。
  蕭瑤把衣服整理好以後,便拿起身邊的書看起來。
  天知道她有沒有看進去,反正在賀煜的觀察下,她根本就連翻頁都沒翻過。
  賀煜笑笑,這才慢慢起身,上前鬆鬆的環住蕭瑤,「怎麼?生氣了?」
  感受到背後賀煜的體溫,蕭瑤不由得身子也跟著有些僵硬起來,雖然之前在蕭家的時候,賀煜也會有親親摸摸的動作,但是礙於有長輩在場,畢竟不敢有什麼大的太放肆的動作,無非就是摟一下下腰,或者牽牽手什麼的。
  現在離開了蕭家,蕭瑤才真正的感覺到,自己要真的獨自面對眼前的這個男人。
  而躲避,終究不是一個上乘之策,難不成她要逃避一輩子嗎?蕭瑤咬著嘴唇,內心在焦灼著。
  她靜默了一會兒,才小聲說道,「我,我還不習慣。」
  聲音如若蚊蚋,也就只有賀煜離的近才能夠聽得到。賀煜笑笑,「我明白,沒事,咱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來,我能等你的。」
  「但是……」
  「沒有但是……」賀煜伸出食指,輕輕的抵在了蕭瑤的嘴唇上,眼神中閃動的是寵溺的笑意,「只是別讓我等太久哦。」
  賀煜的手指上帶著薄繭,並不如蕭瑤想像的那般是一副養尊處優的手,撫在唇上,帶著些許的砂感。
  許是觸感太過於明顯,蕭瑤從臉到脖子全都紅成了一隻煮熟的大蝦的顏色,就差腦袋頂上冒煙了,她咬了咬嘴唇,輕輕點了點頭。
  賀煜在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抱著蕭瑤說道,「你啊,不知道剛剛我有多緊張啊。」
  「緊張?為什麼?」
  「為什麼不緊張?萬一你一下子就否定我了,那我這麼多天的努力不就白費了?」賀煜說的理所當然。
  「為什麼會白費?」蕭瑤莫名其妙,「我都跟著你去京城了,如果我不願意,你難道還打算把我送回去嗎?
  「……」賀煜頓了頓,然後才緩緩的吐出一口氣,聲音似乎也被這口氣憋的有些低啞,「如果說都到這份兒上了,你依然還是不願意的話。那我也只能尊重你的意願。」
  這話聽著雖然是沒錯,但是蕭瑤卻是皺了皺眉頭,「……你的意思是,現在還能退貨?!」
  被蕭瑤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給愣了一下,隨即賀煜就笑倒在了馬車裡,哎哎,這小東西之前在蕭府的時候怎麼還沒感覺到如此好玩呢?
  「喂!你不要笑啊,我是認真的,好不好!」蕭瑤忍無可忍,轉過身去踹正笑的直不起來身子來的賀煜。
  卻不想,腳一下子就被賀煜給握住了,「呀!」蕭瑤一聲驚呼,整個身子失去了平衡,順勢就被賀煜帶進了懷中。
  外面的隨從就聽得馬車裡蕭瑤姑娘的驚呼聲,隨即就是王爺的低笑聲,可見這在馬車裡「戰鬥」是有多激烈!眾人紛紛一副「我懂得」的表情,互相對視,默默地離馬車稍稍遠了些。
  馬車內,賀煜將蕭瑤摟進懷中,順勢就在蕭瑤的面頰上香了一個,然後壓低了笑聲在蕭瑤的耳畔,「當然不會退貨,本王認定的人,那就是一輩子的!」

  ☆、031 無聊睡一天

  雲月和雲碧跟在馬車裡面走了一段距離,見王爺也並沒有出來的意思,便雙雙上前去問趙和忠。趙和忠也拿不定這個主意,只能是硬著頭皮問馬車內的兩位主子。
  不多會兒,馬車裡便傳出來賀煜懶洋洋的聲音,「不用了,讓她們回去吧。」
  「是。」趙和忠得了命令,回頭就去告訴二位姑娘了。
  倆人謝過趙和忠便回了自己的馬車。
  馬車晃晃悠悠,蕭瑤剛開始還能圖個新鮮看看書,吃個東西,再看看風景什麼的。
  但是,過了不到倆時辰就開始無聊了,看書吧,馬車再怎麼穩那也是木頭輪子,也比不上橡膠輪子穩啊,一路上叮鈴光啷的各種搖晃,拿起書基本上就是頭暈的節奏。看風景那就更別說了,一片馬蹄子和車轍子過去,揚起一片塵土飛揚,腦袋伸出去還不夠吃灰的!
  那剩下的事情,真心就是除了吃吃吃,還是吃吃吃,生活簡直不能更懶散了。
  賀煜就看著蕭瑤坐立不安的樣子,覺得好笑又可愛的很,「幹什麼呢?」
  「無聊啊……」蕭瑤呈大字攤在了馬車裡,百無聊賴的喊道,「怎麼能這麼無聊,而且縮在這車裡,胳膊腿又伸不直,蜷著好難受!」一邊說著,一邊還左踢右蹬的伸展胳膊腿。
  正起勁呢,一雙手就按上了蕭瑤的小腿,力道略重,但是揉開了那些筋骨又舒服的很,伴隨著的,還有賀煜好聽的聲音,「怎麼樣?有沒有好些?」
  賀煜的聲音很溫柔,讓蕭瑤有些臉紅,自己是不是太粗魯了些?
  神遊天外的蕭瑤並沒有聽清楚賀煜在說什麼,賀煜看著明顯又開始發呆的蕭瑤,心下只能是一陣好笑,但是不能不寵著,只能是在心中感歎一聲果然是一物降一物的啊,想他賀煜,京城第一異姓王也有被人拿住的時候。
  不過,即便是這樣,這也是他心甘情願的。
  估計是按摩按的太舒服了,再加上馬車搖搖晃晃的節奏,蕭瑤居然就這麼恍恍惚惚的睡過去了!
  一覺醒來,人已經不在馬車裡了,蕭瑤的腦子還不太清醒,有些茫然的看著屋頂。正在努力思考這裡是哪裡的時候,屋子的門被推開了,賀煜進來一看,笑著說道,「醒了?你都睡了一天了,要不要起來吃點東西?」
  睡了一天?蕭瑤的腦子還在緩慢的轉動,過了好一會才說,「這是哪裡?」
  「驛館,」賀煜也不理會蕭瑤的答非所問,上前去把她從床上扶起來,「小鎮子,也沒什麼好的客棧,就委屈一下先住驛館吧。不過,這兒小吃挺多,你晚上是要在客棧吃,還是要出去吃?」
  與賀煜說了這麼一會子的話,蕭瑤那暈乎乎的腦袋終於是清醒了那麼一些些,想想這肯定還是在江南,估計吃的也和家裡差不多,這會兒她也沒什麼心情出去吃啥,於是說道,「那就在客棧隨便吃一吃算了,吃完出去逛逛,好不好?」
  「好。」賀煜點點頭,「只要是你說的,怎麼樣都好。」
  蕭瑤笑瞇瞇,「那好啊,那你先出去。」
  這話可是不怎麼客氣了,賀煜捏了捏蕭瑤的鼻子,「也就你敢對我這麼不客氣。」
  「那王爺是打算在這裡看我梳洗打扮換衣服嗎?王爺,咱們可還沒成親。」蕭瑤毫不客氣的反擊回去。
  「你啊……」賀煜無奈的搖頭,「得,說不過你,我讓你的丫頭過來伺候你,我在外面等你。」
  「好。」蕭瑤點點頭。
  賀煜出門將門隨手帶上,蕭瑤從床上爬起來,屋子裡有一個小箱子,那樣式蕭瑤認得,是從家裡帶出來的,好像是用來裝自己隨身要用到的一些日常的衣飾之類的東西。蕭瑤上前去把箱子給打開來,最上面就放著一面鏡子,是大哥去跑商的時候意外從一個西洋商人那裡得來的一面水銀鏡子。
  從前在蕭家的時候,其實蕭瑤並不用這個鏡子,因為總是覺得不是自己的臉,照鏡子總是有一種詭異的感覺。但是如今,想著都嫁人了,還能怎麼樣呢?用個清楚的鏡子,將身邊的一切照映的清清楚楚,也算是讓自己當個明白的糊塗人也好的。
  想到曾經賀煜說過,家裡還有兩房侍妾的時候,蕭瑤頓覺得有些頭痛,她並沒有和其他的女人共侍一夫的經驗,這幾個女人到底要怎麼相處才好。而且,她聽說即便是在這些王爺皇子家的侍妾,那也是一些官員的女兒,這麼想想,他們真的會服她一個普通商人家出來的正妻?
  每每一想到這個,蕭瑤就覺得心裡多了幾分忐忑,不過,這個事情,最終還是要看王爺是怎麼想的,如果說賀煜真的如他自己所說的,會站在她蕭瑤的這一邊,那她在宣平王府的地位自然是沒的說,甚至於在京城都是不會被怎麼樣。
  但是若是賀煜不站在她這邊……
  蕭瑤打了個寒戰,頓時覺得有些惶惶然,不敢再往下多想一分。
  算了,如今都走到這一步了,是好是賴,怕又有什麼用?只能是一步步的邊走邊看了,大不了最壞的結果就是所謂的「下堂妻」嘛!蕭瑤聳了聳肩,若是真的不幸成了「下堂妻」,那她就努力自力更生就好了,想她怎麼說這內芯也是咱自力更生的新時代女性,她還就不信,少了男人她在這個落後的古代生活不下去了!
  正在坐著自我心理建設,雲月和雲碧推開門進來了,蕭瑤見到倆人也開心的很,笑著招招手,「快過來吧,我都一天沒看見你們了。」
  「可不是,」雲月嘴快,「小姐您都睡了快一天了,可不是一天都沒見了。」
  「噗……」雲碧一個沒憋住,笑出聲來。
  蕭瑤也不以為意,「還不是路上太無聊了,只能是睡覺了唄。」
  說完,主僕三人互相對著笑了起來。蕭瑤擺擺手,「好了,趕緊梳個頭,再讓我洗個臉,不能叫王爺在外面等的時間太長了。」
  「是,小姐想梳個什麼頭?」雲碧走到蕭瑤的身後,問道。

  ☆、032 二哥是萌物

  「小姐,想梳個什麼樣式的頭?」雲碧站在蕭瑤的身後問道。
  「出門在外的,還講究樣式幹什麼,怎麼快怎麼來吧。最近這天兒也不熱,就梳個半髻好了。」蕭瑤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忽而歎道,「等到辦了喜事,以後就梳不了半髻了呢!」
  結婚以後那就是已婚婦女,這種少女的髮型自然是梳不了了。這麼一想,蕭瑤不免就惆悵起來。天天梳個髮髻,感覺好老氣,哎。
  雲碧見蕭瑤這樣,笑著安慰道,「也沒那麼多規矩的,小姐畢竟才不到十五,就算是成婚了也可以梳半髻的。我聽說夫人年輕那會兒,到快三十了還梳半髻呢!」
  「但是,在南平當然的無所謂啊。」蕭瑤嘟著嘴,「京城的規矩肯定比南平大多了啊,到時候如果被人看到了,還不定怎麼編排宣平王府呢!」一說到這裡,蕭瑤就覺得自己身上壓力就大的很,她忽然好想就這樣逃跑回家算了。
  想她前世也不過就是普通白領小奼女,每天安安分分上班,過自己的日子。雖然也有壓力,但是那畢竟只關乎到個人的問題,穿越過來以後,那更是基本上沒操心過任何的事情,現在冷不丁的讓她去管理一個偌大的宣平王府,還要應付京城的那些複雜的人際關係,蕭瑤頓時覺得鴨梨山大,「雲碧,你說……咱們現在跳窗跑回南平的可能性有多大?」
  「……」雲碧被蕭瑤這麼一問,頓時語塞,過了好半晌才說道,「小姐,王爺的馬比咱們的腳程要快得多……」
  「……我知道,我也就隨便問問。」聽到雲碧這麼說,蕭瑤剛剛燃起的希望小火苗瞬間被撲滅了,垂頭喪氣的趴在用胳膊支著桌子。
  見自家主子不說話了,雲碧自然也跟著閉嘴專心幹活。
  雲碧和雲月的手腳都利索的很,這個是自然的。
  梳頭洗臉更衣,一系列下來,不過一炷香多一點的時間。
  因為在路上的關係,蕭瑤也懶得化妝了。反正她現在才十幾歲,皮膚更是因為在家養的好,那叫一個吹彈可破,根本就不用化妝什麼的。
  來回看了看,收拾的乾淨利索,相當滿意的點點頭,「走吧!」
  出門才發現,原來這個驛館是一座三層的小樓。他們正好在最上面一層,走到樓梯口的時候一個侍衛正在那裡等著,見蕭瑤出來,便行了禮,「王爺說讓姑娘這邊走,到二樓雅座用膳。」
  「好,謝謝!」蕭瑤衝著那侍衛笑了笑,習慣性的道謝。
  但是讓侍衛一愣,瞬間臉就漲的通紅,低下頭去不敢再看蕭瑤,只能是木呆呆的大聲回答道,「這這這,這是卑職的職責!」
  蕭瑤被侍衛忽然放大的聲音給嚇了一跳,差點兒沒一腳踩空從樓梯上滾下去!
  幸虧被剛好出來看看的賀煜給撞上了,直接飛奔上去將蕭瑤一把扶住了,責備道,「怎麼走路都不專心的?想什麼呢!」
  「沒……」蕭瑤囧囧說道,「就是被嚇了一下。」
  「嗯。行了,下去吧,菜早就上來了,再不去吃就涼了。」賀煜摟著蕭瑤的腰,往下走去。
  「好。」
  蕭瑤也不疑有他,走在了賀煜的前面。賀煜抬頭看了一眼那侍衛,侍衛本來還通紅的臉色,登時就變白了,拚命的給賀煜做顏色,我我我我,我什麼都沒干啊!我我我我,我絕對是純潔的!
  「這次就放過你,若是有下次……」賀煜見蕭瑤走的遠了些,冷冷的看著那侍衛,低聲威脅道。
  侍衛驚恐的話都說不出來了,只能是拚命的點頭。賀煜這才冷哼一聲,走了。
  站在原地的侍衛只能是淚奔,我就是看一眼怎麼了?我也不是故意的啊!小王爺太可怕了!獨佔欲什麼的簡直不是正常人的所能承受的啊!太委屈了啊!
  不過,侍衛的委屈誰能懂?也沒人想懂啊。
  賀煜威脅完那侍衛,加快了腳步追上了蕭瑤,走在蕭瑤的後面,看著自己的媳婦兒在前面晃悠晃悠的,並不是像京城那樣達官貴人家的小姐那般的如弱柳扶風,而是一蹦一跳的跟小兔子似的。
  怎麼看怎麼都覺得自家媳婦兒活力十足,又可愛無比。
  「我們是在那間?」蕭瑤回過頭,指了指不遠處有侍衛把守的一間屋子,轉頭問賀煜。
  被蕭瑤這麼一問打斷了思緒的賀煜,嘴角揚起了一個弧度,快步走上前去,「自然,這個驛館本來今天只住了我們的人。」一邊說著,一邊手就自動摟上了蕭瑤的腰。
  蕭瑤被賀煜這時不時的親親摸摸的動作,給弄的都有些麻木了,對於賀煜這些動作完全沒有任何反應,也任他攬著進了屋子。剛進去,就看到已經在桌子前面做好的蕭默易,「現在才來,再晚來一會兒,我就餓死了好不好。」
  「一個大男人,餓一會兒都餓不得!」蕭瑤反唇相譏,畢竟白天的事兒,她可是還記得清清楚楚的。
  「你……」蕭默易拍了一下桌子,就打算站起來。
  蕭瑤迅速的躲在了賀煜的身後,探出個腦袋來洋洋得意的看著蕭默易,怎麼樣,姐現在也有人護著了,你來打我呀,打我呀!那欠揍的模樣,真是讓蕭默易恨的牙根直癢。
  至於賀煜?
  那必然是一如既往的無條件的寵溺自己的媳婦兒,結結實實的把蕭瑤護在自己的身後,笑著說道,「其實我們不介意你先吃的。」
  「就是!是你自己要等我們的,怎麼還怪我們。」蕭瑤狗仗人勢,躲在賀煜的身後對著蕭默易狐假虎威。
  「……」蕭默易只能是苦逼的將苦水往自己肚子裡倒,奶奶的,我好心好意等著你們來吃飯,結果居然變成我自己自作自受了?!簡直是不能更悲慘了。
  這麼想著蕭默易再也不管倆人是不是還沒上桌,抄起筷子直接就向著桌上的一盤豬蹄殺去,洩憤似的惡狠狠的咬了一口。
  賀煜轉過頭和蕭瑤對視一眼,蕭瑤靠在賀煜的背上捂著嘴偷笑。
  二哥,你要不要這麼萌!哈哈哈!

  ☆、033 街頭

  不再逗自家二哥,賀煜和蕭瑤也都紛紛上了桌子,跟著一塊兒吃起來。
  南方的菜色多半都是比較清淡的,桌上的菜色也不複雜,一個豆腐羹,一個蘿蔔燉豬手,還有兩三個炒的小菜,雖然說刀工調味自然是比不上家中的廚子講究,但是總體來說還是不錯的,並不算難吃。
  蕭瑤嚥下最後一口湯,放下碗,「我吃飽了。」
  「吃這麼點?」賀煜皺了皺眉頭,「不合胃口嗎?」
  「沒有啊,挺好的。」蕭瑤搖搖頭,「我晚上一向吃的不多,不信你可以問我二哥。」
  賀煜轉過頭去以詢問的眼神看向了蕭默易,蕭默易只能是老實點點頭,「是啊,我們家都這樣,晚上都吃不多。」
  聽到這個回答,賀煜也算放心了,他點點頭,「也是,養生之道。」
  「嘿嘿,是啊。」蕭瑤跟著點點頭,賀煜見蕭瑤那「嘿嘿」笑著的小模樣,就覺得歡喜的緊,拍了拍她的腦袋,示意她等等自己。
  蕭瑤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等著賀煜用餐完畢,旁邊的蕭默易看的眼睛都有些發直,這倆人的關係難道真的是一日千里?這在馬車上呆了一天,就親密成這樣了?!
  蕭默易頓時覺得自己的腦子似乎不太夠用,這倆人實在是閃瞎眼的節奏。
  用完了晚飯以後,賀煜提議,「要不要出去走走?」
  「好啊,消消食。」蕭瑤站起身,「今兒睡了一天,這會兒正精神,反正也沒事兒干啊。」
  「好。」賀煜笑笑,牽著蕭瑤的手就打算往外走,蕭瑤看了看蕭默易,「你不去?」
  「我不去了,回去看書。」蕭默易搖搖頭,開玩笑,你們倆相親相愛的一會兒,我去幹什麼?當夜明珠嗎?!蕭默易在心裡瘋狂的吐槽。
  本來還以為蕭瑤好歹會勸一下自己的,結果殘酷的事實證明他真的想多了。蕭瑤只是很自然點點頭,並且體貼的叮囑道,「好啊,不過晚上少看書,眼睛會壞掉的。我們走啦!」
  說完,就揮了揮手,和賀煜一起快快活活的出門了。
  留下了蕭默易一人在屋裡淚流滿面,說好的兄妹情誼呢?這就是所謂的血緣情親?太坑爹了好不好。
  小鎮子自然是比不上南平城來的繁華,不過總是會有些稀奇的小玩意,多發掘一些也是不錯的。
  走著走著,忽而就見一隊軍隊從他們面前走過來了,那領頭的直接就朝著賀煜走過來了,在賀煜面前站定,行禮,「末將趙巖武略騎尉見過宣平王。」
  「起來吧,趙大人這是要運送糧草?」賀煜笑著問道。
  「是,這段時日西南邊患又嚴重了些,末將負責從這邊運送一些糧草過去,南方繁華富庶,徵糧草也比較能夠收的上來。」趙巖說道。
  賀煜點點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挺好,你很聰明。」
  趙巖聽了賀煜的話,眼中閃過一道光,似乎還挺激動的,「王爺,末將……」
  「好了,好好的把這些糧草運到前線,本王會在皇上面前替你說話的。」賀煜笑著說道。
  「多謝王爺抬愛!」趙巖喜形於色,立刻就給賀煜行大禮。賀煜擺擺手,示意趙巖起來,趙巖這才發現賀煜身邊還跟了個姑娘,這姑娘還一臉好奇的往他這兒瞅,這位常年混跡於男人堆的漢子立刻臉色漲的通紅,「這,這位姑娘……」
  聽見趙巖喊自己,蕭瑤不去看趙巖,反而轉過頭去看賀煜。
  賀煜好笑的揉了揉蕭瑤的腦袋,「乖,別鬧了。趙大人沒你夫君我臉皮那麼厚,啊。」
  「夫夫,夫人?」趙巖聽見賀煜這麼活,瞪大了眼睛,「莫非這位就皇上賜婚的那……」
  趙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賀煜笑著點點頭,趙巖立刻站正了身子,正聲道,「末將見過王妃!」
  「呀!」這冷不丁來這麼一嗓子,讓蕭瑤驚呼一聲,不由自主的往賀煜身邊靠了靠,賀煜順勢摟過了蕭瑤,說道,「趙巖,你的聲音嚇到我的王妃了。」
  「我……」趙巖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三尺身長的漢子這會兒卻像個孩子似的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蕭瑤見狀,只能表示,果然這軍隊的漢子都是那麼可愛!古今中外都一樣,哈哈!
  要知道,她在現代的時候,最大的夢想就是嫁給兵哥哥,如今看看這古代的兵哥哥也是那麼的可愛啊!
  蕭瑤笑瞇瞇的說道,「好啦,你也別逗人家了。人家可是國家棟樑,沖在生死第一線的,趕緊讓人家走吧。」
  這話其實完全是處於蕭瑤現代的思維習慣來說的,她基本上沒意識到這句話有什麼問題。反觀趙巖的臉色立刻就變的慘白,「不不,王妃這話過譽了,末將,末將只不過……哪裡又能比得上王爺……」
  這個時候趙巖已經被嚇的語無倫次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說的是什麼東西,只知道的腦門子在不停的冒著冷汗。
  賀煜看在眼裡,既沒有生氣也沒有其他的情緒,只是淡淡的說道,「起來吧,這話私底下知道就算了。」
  「是,末將明白。」幸好周圍除了他們仨人其他人都離的比較遠,而且賀煜的這話裡也沒有追究的意思,趙巖這才悄悄的鬆了一口氣,想著這位夫人絕對是語出驚人,還是早點開溜為好,「若無事,末將先告辭了。」
  「去吧。」賀煜擺擺手,就讓趙巖走了。
  趙巖告退,走了一段距離以後才長舒一口氣,擦擦額頭上的汗頭偷偷轉過頭來,宣平王和准王妃還站在原地,宣平王拿出帕子替蕭家的那位姑娘擦額頭上的汗,眼神中的認真好像眼前的人是值得珍藏一輩子的稀世珍寶。
  說真的,趙巖在京城也算是碰到過幾次這位吊兒郎當的小王爺,但是從來沒有這麼一次看到這位小王爺眼中的那種認真。
  恍惚間,聽得小王爺在和准王妃說道,「乖……以後不要亂說了……小心……」
  或許這個姑娘,真的就像是皇上旨意上的那樣。
  是小王爺的魂牽夢縈之人吧。

  ☆、034 一滴失落

  吃飽喝足,晃悠夠了的蕭瑤心滿意足地被賀煜牽著帶回了驛館。
  一直到倆人同時進了一間房的大門,蕭瑤立刻滿臉警惕的看著賀煜,「你怎麼還不走?」
  「走哪兒去?」賀煜自顧自的坐在椅子上,給自己到了杯茶,挑眉似笑非笑的看著蕭瑤,「你我已經被賜婚,夫妻之實早已板上釘釘的事情,難道還要顧忌什麼嗎?」
  蕭瑤頓時被賀煜的這話噎的說不出話來,媽蛋,說好的古代人都很刻板保守呢?一點都不真實!
  「但是我們畢竟沒有結婚呀,總是還要避避嫌嘛。」蕭瑤眨巴眨巴自己的純潔無辜的水汪汪的眼睛的,帶著無限期待的眼神與賀煜對視。
  粉嫩的臉蛋,不知道是因為剛逛完回來還是剛才被賀煜的話給羞的,總之就是紅撲撲的感覺讓人特別的手癢,好像去捏一捏,其實更想的是上去啃一口。不過,鑒於自己的媳婦沒辦禮連床上不讓碰的前提,賀煜只能是退而求其次,「給我捏一捏,我就不和你睡一屋了。」
  「捏?捏哪裡?」蕭瑤條件反射的摀住了自己的胸口,一臉驚恐的看著賀煜,沒看出來,這個男人居然是個變態?!賀煜無奈,「你想到哪裡去了,不過是捏一捏你的臉而已。」
  「……」蕭瑤頓時長舒一口氣,然後又無語,「麻煩王爺以後把意思表達完整,我的腦子不如王爺那麼好使的,反應比較慢。」
  對於蕭瑤如此自黑的行為,賀煜表示不置可否。只是起身,伸手捏了捏蕭瑤的臉頰。
  唔,手感果然很好。於是得了個寸進尺,又在蕭瑤的臉上香了一口,這才心滿意足,「好了,早點休息,明兒一早還要趕路。」
  果然,京城的這幫精於算計的人根本哪裡只限於不會吃虧,而是不僅不吃虧,還要再訛一筆的典型!
  蕭瑤憤憤然的坐在屋子裡,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當然,也沒氣多久,雲月和雲碧就進屋來了,雲月率先開口說,「剛才趙公公找到我們,要咱倆伺候小姐。」
  「他什麼時候去找你們的?」蕭瑤抬頭問道。
  雲月想了想,「約莫是一炷香之前了。」
  敢情這人打從一開始就沒有在這兒休息的打算,蕭瑤這才恍然大悟,不過是借口來佔自己這個便宜而已。想到這個,蕭瑤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情是怎麼樣的,有些生氣,有些開心,但是想到他其實一開始就不打算和自己同床共枕的時候,居然還有那麼一滴滴的失落是幾個意思?
  如此複雜的心情,讓蕭瑤迷茫了,以至於在收拾完了在床上輾轉反側了小半夜也沒睡著。
  一直到過了寅時,才迷迷糊糊的睡過去。
  當然,如此這般的結果,那就是蕭瑤第二天妥妥的根本就起,不,來!
  當賀煜梳洗妥當,坐在二樓打算用早膳的時候,趙和忠報來消息是,他的御賜媳婦兒根本就還沒醒。賀煜皺了皺眉頭,「在蕭家的時候,我記得她是不怎麼賴床的,這是怎的了?」
  趙和忠湊上前,「聽暗影說,昨個兒夜裡蕭姑娘翻騰了大半夜才睡著的,至少是過了丑時都還沒睡!」
  「為什麼?」賀煜皺了皺眉頭。
  趙和忠搖搖頭,這哪裡知道啊,姑娘家的事情,哪裡是他們這些老太監和大男人能夠猜測到的。只怕是就連蕭姑娘那倆貼身丫頭,也不可能猜得出來啊。
  見趙和忠不說話,賀煜自然也不會為難他,只是起身,「去看看怎麼回事。」說完,也不等趙和忠的回話,直接邁開步子就上樓去了。
  剛走到蕭瑤的房間門口,就見雲月和雲碧手足無措的站在門口,「怎麼?瑤瑤還沒起來?」
  「王爺。」雲月和雲碧齊齊行禮,雲碧這才說道,「回王爺,小姐她還沒起來。」
  「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賀煜沒有貿然的推門進去,只是站在門口皺著眉頭詢問道。
  倆人齊齊搖頭,「沒,就是昨兒睡的晚了,這會兒還沒起來。」
  「那你們知道為什麼嗎?」
  「呃……」倆人繼續搖頭,雲碧想了想,說道,「就是昨晚上奴婢過來的時候,小姐問奴婢趙公公什麼時候去找奴婢們過來伺候,然後我們就說了約莫有一炷香的時間。之後,小姐的表情就很奇怪,然後就……」
  後面的話,雲碧也沒說完。
  賀煜聽了以後,沉吟了片刻,嘴角隨即扯出了一個心情不錯的弧度,「知道了。」
  趙和忠剛才緊趕慢趕的跟過來的時候,一顆心還是懸著的,心道這蕭姑娘也真的太不講究了,仗著王爺寵著,即便是日後成了王妃,那也不能到這個時候還沒起床啊,這麼一想,趙和忠就是一腦門子的汗。
  但是在聽了蕭瑤的兩個婢女的回話以後,趙和忠發現王爺的心情居然變好了。
  雖然依然還是不知道為什麼王爺的心情變好,但是只要王爺心情好就行了,這樣子他們做奴才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不管怎麼說,這可是在路上,若是惹的王爺不快了,還真說不準能出個什麼事兒。
  現在王爺的心情不錯,那就安心了啊。
  眼看著賀煜推門進了屋子,趙和忠這才長吁一口氣,伸手抹了抹腦門上的汗,覺得自己倆腿現在都有些發軟。雲碧看在眼裡,從袖子裡拿了一塊帕子出來遞過去,「公公擦擦汗,喘口氣,王爺肯定沒有那麼快出來的。」
  「噯。」趙和忠點點頭,自己也是鬆了一大口氣,心道,蕭姑娘的這倆丫頭到是真的挺機靈的,會看眼色,能來事兒,做事情也是麻利的很。看樣子,蕭府上下對這位准王妃真的從小就寵,不然這麼機靈的倆丫頭,真心不是那麼好找的,而且想必也是廢了大工夫訓練的。
  這麼想著,趙和忠也是放心了,這倆丫頭跟著准王妃進府,肯定不會給府裡添什麼麻煩。
  這邊的趙和忠心裡盤算著,而屋裡的賀煜就不是那麼好過了。
  這會兒的賀煜正在充滿了起床氣的蕭瑤的鬧騰下,哭笑不得,又無力招架。

  ☆、035 邪火

  蕭瑤坐在床上,眼睛都還沒張開,腦子裡還是混沌的,被人吵醒的不爽明明白白的表現在了臉上。
  也不管面前的人是誰,只要吵著她睡覺,那必須把眼前的這個給撓花他一臉,「煩死了啊!我還沒睡醒。」
  「乖,先起來吃點東西,待會兒咱們再到車上睡啊。」賀煜哄著把她抱在懷裡,明目張膽的吃豆腐,蕭瑤還完全不自知的在某人懷裡亂扭,「不要!我要睡覺!我不吃了!」
  「別這樣,聽話啊。今兒要在馬車上呆一天,沿街也沒什麼鎮子,若是早晨不吃,路上沒有的吃的。」賀煜耐著性子哄到。
  「不要……困死了啊……」蕭瑤也不管後面的是誰,迷糊之間轉身就抱住了賀煜的腰,在他壞裡拱了拱,眼看又要幸福的昏睡過去。
  賀煜咬牙,倒抽一口冷氣。
  這大清早的,人本就敏感的很,再被蕭瑤這麼不老實的又扭又蹭的,賀煜只覺得自己體內的邪火一拱一拱的。賀煜閉上眼睛,讓自己冷靜了一下,低聲在蕭瑤的耳邊說道,「你若是再不起來,本王就在這裡把你給辦了。」
  「辦了……辦了?!」蕭瑤瞬間就清醒,一個激靈從某人的懷裡立刻彈起來,「你什麼意思?!」
  賀煜笑的一臉純良,「字面上的意思。」
  「……」蕭瑤看著他,「我們還沒結婚。」
  「不過是一道形式而已,你終究是我的人。」賀煜不為所動。
  「沒有形式就沒有實質。」蕭瑤瞇著眼睛指出問題。
  「只要你我都不說,誰又能知道呢,不是嗎?」賀煜挑起眉毛,往前靠了靠,在蕭瑤的耳邊低聲說道。
  蕭瑤被賀煜這麼曖昧的姿勢給驚的直往床的另外一邊爬,那模樣活像一隻被驚嚇到的大耗子,看的賀煜直樂,蕭瑤見賀煜憋笑的模樣,瞬間明白過來,不僅怒目而視,「你騙我!」
  「……」賀煜無奈,「我哪有騙你。」
  「可是……」
  「若是不信,你大可以試試,如何?」賀煜一臉無辜的指著某個讓人羞恥的地方,頗為惡趣味的邪笑,「喏,要不要來試試?」
  「你,流氓!」蕭瑤大叫,將還站在外面的趙和忠還有雲月、雲碧倆丫頭都是一驚,面面相覷,就要推門進去。卻被已經冷靜下來的趙和忠給攔下來了,雲月動了動嘴唇,小聲道,「趙公公,我家小姐……」
  「夫妻之間打鬧情趣罷了。」趙和忠老神在在。
  雲月和雲碧見趙和忠如此的篤定,猶豫了一下也就跟著作罷。
  屋內的蕭瑤和賀煜大眼瞪小眼了片刻後,賀煜啞然失笑,「醒了沒?」
  「……」蕭瑤不滿的橫了賀煜一眼,「沒醒也被你給嚇醒了。」
  賀煜摸了摸鼻子,起身道,「既然醒了就趕緊起來洗漱,抓緊時間,吃了早飯就上路了。」說完以後,自己就推門出去了。
  雲月和雲碧正站在屋外,賀煜出來後對二人吩咐,「進去伺候著吧,動作快一些。」
  「是。」倆人齊齊應了,待賀煜出來以後就趕緊進去伺候她們家小姐洗漱。趙和忠也趕著在賀煜的身後把門給關上,「王爺可是要去用餐?」
  賀煜站在原地安靜了片刻,才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得,你讓人送一盆涼水到我房間裡,我要換身衣服。」
  「啊?」趙和忠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莫非是現在天兒漸漸熱了,王爺和蕭姑娘鬧的出汗了?」
  賀煜這會兒真是心煩氣躁的時候,哪有心情去和趙和忠在人家姑娘家門口談什麼「心浮氣躁」這種話題?只能是抬腳便走,一邊走一邊不耐煩的說道,「是,趕緊去!」
  這個時候的賀煜的語氣怎麼可能好到哪裡去?這語氣讓趙和忠打了個抖,發現自己果然是問的太多了。便趕緊應了,隨後急急忙忙的去叫水了。
  蕭瑤收拾出來,氣呼呼的去了二樓雅座,卻發現賀煜根本就不在那裡坐著,只剩下倆個打雜的小廝守在那頭。
  「你們王爺呢?」蕭瑤坐下來,問道。
  「回姑娘,王爺說剛才鬧的有些出汗了,這會兒回屋去用涼水擦擦身,換一身衣服就出來。」小廝畢恭畢敬的回答道,雖然說這會兒他們還稱蕭瑤是姑娘,但是人一到京城立刻就辦婚禮變成王妃了啊。誰沒事幹,自然是不會去隨便得罪這位准王妃的。
  德行,蕭瑤撇撇嘴,就是好日子過的太多了,給慣的。
  當然,這話她自然是沒有說出來,只是在心裡吐槽。
  待坐定以後,雲碧便盛了一碗小米粥給她,她一邊喝粥一邊想著,大白天洗什麼冷水澡,有毛病嗎?
  咦,等等,冷水澡?
  蕭瑤喝粥的動作停頓下來,隨後又想到賀煜之前在房間內的言行動作,一下子就傻住了。
  不會他之前說的是真的吧?難道,他真的那什麼了?
  怎麼可能!不會的,不會的。蕭瑤轉念自顧自的在心裡搖搖頭,不可能的,大清早啊。
  但是,等等,不是說男人早晨就會那什麼嗎?不會吧,此時此刻的蕭瑤心裡,只剩下了「臥槽」兩個大字,腦子裡也被這倆字給填的滿滿噹噹的。
  正在被震驚當口,賀煜換好衣服下來了,就看到蕭瑤張著嘴,一臉被雷劈的傻樣,眼睛直勾勾的盯著賀煜看。賀煜微笑著走上前,「怎麼?被本王的俊美所折服了?」
  「……沒有,我只是在想,你為什麼比我還慢。」蕭瑤本在為其他的事情趕到震驚,沒料到賀煜忽然如此自戀的來了這麼一句,直接讓蕭瑤回了神,心中頓時無語。
  「這不是來了麼,」賀煜挑眉,拿過一個包子,慢條斯理的吃起來,」再說了,你比我吃的慢多了,早點來難道不應該?」
  「應該,應該,當然應該。」蕭瑤見賀煜不提這茬事兒,自然也是就當啥都沒發生過,只是恬著臉給賀煜露出一個狗腿的笑容。
  後面的時間,倆人也沒打嘴仗,而是各自自己面前的早飯。

  ☆、036 委屈

  用過了早飯,一行人繼續浩浩蕩蕩的上路。
  由於幾乎是一整夜都沒怎麼睡,今天的馬車上晃悠了不到一個時辰,蕭瑤就已經歪靠著馬車車壁睡死過去。
  只是,這道路雖然走的是官道,鋪的再平整,那也難免有顛簸。賀煜看了會兒書,抬起頭來就看著蕭瑤的那顆腦袋隨著馬車搖搖擺擺,看著簡直是觸目驚心,感覺那腦袋就要從脖子上掉下來似的。
  賀煜無奈的笑笑,放下手中的書,伸手正要給蕭瑤調整調整姿勢,卻不料,馬車不知道是嗑上了哪塊石頭,一個猛烈的顛簸,蕭瑤一腦袋就裝上了馬車的窗稜,賀煜頓時一跳,趕緊伸出手去,「沒事兒吧?撞疼了嗎?」
  「唔……」蕭瑤委屈的癟癟嘴,泫然欲泣的模樣看著賀煜,眼睛裡頭還掛著淚珠,「疼……」
  「過來讓我看看,有沒有撞傷?」賀煜聽蕭瑤喊疼,一時間也有些慌了,連忙湊上前就要看看。卻沒想到蕭瑤自己也轉過來,直接撲進了賀煜的懷裡,自動自發的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又睡了過去。
  好麼,敢情是根本還沒睡清醒。賀煜哭笑不得,但是對於蕭瑤這主動投懷送抱的行為,賀煜表示心情那叫一個相當舒爽,於是乎,也就如此心情十分美麗的摟著蕭瑤繼續看書。
  馬車一顛一顛的,蕭瑤這一覺睡的那叫一個相當實在。
  待她咂摸咂摸嘴,翻了個身,就聽到自己頭頂上傳來一個帶著笑意的聲音,「醒了?要不要起來坐會兒?」
  「嗯?」剛醒來的腦子還不太清醒,蕭瑤一時間還搞不清楚自己在什麼地方,只是下意識的回應了一句。
  賀煜失笑,捏捏蕭瑤的鼻子,「還沒睡醒吶,都快一天了喲。」
  蕭瑤不耐煩的甩開了賀煜的手,隨後便震驚的發現自己居然是躺在賀煜的懷裡!蕭瑤一把推開賀煜,「好啊,你趁我睡著佔我便宜!」
  「這說的哪兒的話,」賀煜失笑,指了指自己胸口的一片口水的痕跡,「是你自己趴在我身上睡的,怎麼還怪起我來了?」
  對於賀煜的話,蕭瑤表示將信將疑,但是看見了賀煜胸口衣服上的那一片口水的痕跡,還是害臊的紅了臉,但是還是死鴨子嘴硬的強道,「馬車這麼大,我怎麼可能自己跑去抱著你睡!你少蒙我了。」
  「我蒙你做什麼?」賀煜好笑,愈發覺得如此這般梗著脖子,紅著臉的蕭瑤的小模樣分外可愛的緊,「至於你為什麼會主動摟著我,那我如何知道?這個問題,我建議你最好問問你自己。」賀煜不慌不忙的就將這個皮球又踢回了蕭瑤那邊,蕭瑤哪裡說的過這天天混跡於那京城複雜人際關係圈的賀煜,只能是又羞又惱的閉了嘴。
  思量了片刻後,蕭瑤開始整理自己的頭髮和衣服。
  「怎麼?不打算再睡了?」賀煜打趣道。
  「哪裡還敢再睡,若是等我下一覺睡起來,你再說我毀了王爺您的清白,那可怎麼辦?」蕭瑤看也不看賀煜,說話說的酸味,諷刺意味十足。得,貌似把自家媳婦惹生氣了,賀煜發現自己似乎過火了,說道,「哪裡有那麼嚴重,你想多了。」
  「這事兒可容不得我想得多想不多,」蕭瑤一邊整理衣襟上的扣子,一邊沒好氣的說道,「這整個車隊都是王爺的人,自然是王爺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哪怕是黑的說成白的,那不敢有人反駁一句,我這般升斗小民,哪裡能夠讓王爺和我一般見識呢?」
  「蕭瑤……」賀煜無奈的叫了一聲。
  蕭瑤不搭理他,直接叫馬車停了下來,吭哧吭哧的就要趴下馬車。
  「你要幹什麼去?」賀煜抓住了蕭瑤的手,皺著眉問道,聲音也有些嚴厲,「這是在路上,容不得你耍小姐脾氣!」
  「我耍什麼小姐脾氣了。」蕭瑤一把想要甩開賀煜的手,冷笑著說道,「不是王爺說我髒了您的衣服麼?我這就到王爺看不見的地方去,這樣也就不會沒事兒往王爺身上湊了,也不會髒了王爺您那尊貴的衣服。」
  「蕭瑤,不要胡鬧。」
  「我沒胡鬧!」蕭瑤賭氣,「放我下去!」
  「你還不叫胡鬧?!整個車隊都因為你一個人耽誤的進程,你這不是耍小姐脾氣是什麼?!蕭瑤,你是不是覺得本王真的不能拿你怎麼樣?才在這裡胡鬧慣了?」賀煜的聲音也冷了下來,並且聲音也有些大,讓外面站著的趙和忠為首的王爺的伺候隊伍集體打了個寒戰,小心翼翼的看了馬車一眼。
  王爺畢竟是王爺,週身的氣度和氣場那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裝出來的,真正的嚴肅起來,周圍十里都能感覺到嗖嗖的涼意。蕭瑤沒見過這個樣子的賀煜,賀煜抿著唇,眉頭也不皺一下,只是眼中的寒芒和怒火交替著,就好像最深的積潭,讓你根本就不知道那裡面冒出來冰凌箭還是一團火焰,但是無論是什麼,那必然都是不好受的。
  蕭瑤也是覺得莫名其妙,她莫名其妙的穿到這個世界,然後再莫名其妙的接待什麼鬼小王爺,然後又莫名其妙的被指婚給了這位風流小王爺,現在還惹毛了這位小王爺。從始至終,她的潛意識裡都有一種說不明道不清的不安的感覺,這種感覺卻又沒辦法說出來,只能是死死的壓在心底,跟著她一路到了現在。
  如今這個時候,被賀煜這麼一嚇唬,蕭瑤頓時覺得如鯁在喉,她瞪著賀煜,還是努力的對自己說道,「不能哭,絕對不能哭!」然而,眼眶卻是不由自主的變紅。
  賀煜看著蕭瑤的眼睛的瞬間變紅,頓時嚇了一跳,驚覺自己似乎話說的太重了,立刻手忙腳亂的開始哄人,「好了好了,好好在馬車裡呆著,我不就什麼都不說了嗎?我不怪你,不怪你好不好?」
  原本可能賀煜若是態度再強硬一點,蕭瑤或許也能夠死撐著去找蕭默易。
  可以,這會兒賀煜的態度一下子軟了下來,那委屈的情緒便從四面八方而來,紛紛圍住了蕭瑤的那顆故意堅強樂觀的心。
  於是,在賀煜猝不及防之下,眼睜睜的看著大顆大顆的眼淚從蕭瑤的眼眶裡湧出來。

  ☆、037 溫情

  連日來的委屈在此時此刻似乎就要一股腦的全發洩出來,蕭瑤抱著自己的腿縮在馬車門邊的位置,開始抽噎起來。
  這下子,賀煜徹底的慌了,「別哭,別哭,好不好?是我錯了,我不該對你說重話,我錯了,我道歉,好不好?」
  蕭瑤搖搖頭,把自己縮的更小了些,只是抽噎聲還沒有停止。賀煜此時此刻也不知道如何才好,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試探著將蕭瑤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原本以為蕭瑤會反抗,卻沒料到蕭瑤居然沒有任何的動靜,於是賀煜乾脆將蕭瑤摟進了自己的懷裡,放低了聲音哄道,「我錯了好不好?是我不好,原也不是什麼大事,我也不過是和你鬧著玩,你馬上就是我的王妃了,我怎麼會因為這麼點的小事怪罪你呢,是不是?嗯?不哭了,好不好?」
  賀煜打著轉的給說了一對好話,回應他的只有更大的哭聲,賀煜無奈,只能是抱著蕭瑤,輕輕拍著她的身子,讓她在自己懷裡哭個夠了。
  人總是這樣,一旦打開了一個閘口以後,那這番洩洪不痛快的發個乾淨,那是絕對不會停下來的。
  蕭瑤越哭越覺得自己委屈,自己怎麼能就從一個現代文明社會給穿越到了這個鬼地方了呢,而且終生大事還是由別人決定的。想想自己的未來幾十年都要在深宅大院中的那一方小小的天空中度過,蕭瑤就覺得自己的穿越人生充滿了絕望,她也想要逃離,但是對方是個王爺,而她不過是一個升斗小民。
  若是她真的不管不顧的逃了,那她這個身體的家人怎麼辦?他們都是無辜的,總不能跟著自己一起受牽連,父母奮鬥了大半輩子,眼看著大哥日漸穩重,逐漸掌握了家裡生意的全局,二哥也要走馬上任,雖然只是翰林院的編修,但是畢竟是皇上欽點,未來的前途必然是可見的。
  她真的做不到,只為了自己逃離而不管她在這個世界的家人。
  人生在世,總是要犧牲一些東西而去成全一些,但是蕭瑤一想到她將自己的整個後半生都搭進去了,便不禁是悲從中來,於是乎哭的更大聲了。
  馬車外的下人們自然是聽到了馬車裡的動靜,趙和忠和幾個人都互相對眼看了看。趙和忠只能是小心翼翼的喊了聲,「王爺?」
  「……沒事,繼續趕路。」過了一會兒,賀煜的聲音才從馬車裡傳出來。
  聽見自家主子這麼說了,趙和忠也放了心,便也不再詢問下去,只是把一些個好奇的眼神都給一一的瞪了回去,「看什麼看!該幹嘛幹嘛去,去去去。」
  哭了大半天,也哭累了,當然也發洩的差不多了。
  蕭瑤從賀煜的懷裡坐起來,「對不起,把你的衣服弄髒了。」說著話還帶著抽噎聲,和重重的鼻音。
  「哭夠了?」賀煜打趣,「衣服是小事,只要你的心情好了,我這衣服也算是功德圓滿了。」
  見賀煜沒有怪罪她,反而還說起了笑話,蕭瑤遂也跟著笑了,但是還是說道,「對不起。」
  「都說了不用道歉了,」賀煜的聲音變得很溫柔,「你我都快成為夫妻了,這點小事又算的上什麼?再說了,要道歉也是我才對,我說話太重了。」說著,賀煜伸手替蕭瑤拭去未干的淚痕。
  蕭瑤不好意思的笑笑,「不是……是我太小心眼了,我也沒想到我這麼……」
  「好了,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咱們揭過去,可好?」賀煜笑著說道。
  「嗯。」蕭瑤也跟著點頭。
  倆人相視而笑,似乎有著什麼不一樣的情緒在倆人之中漸漸的升騰起來。
  傍晚的時候,到了一個相對來說較為繁華的鎮子,趙和忠著人找了全鎮最好的客棧打算住下了。
  到了客棧的門口,賀煜先下了馬車,隨後朝著裡面伸出去,並且叮囑道,「小心點,別摔著了。」
  這讓原本要過來接應的雲月和雲碧一時間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是好。不過,很快,待賀煜說完這句話以後,馬車裡的蕭瑤就探出身子來,賀煜很自然的上前彎腰抱著蕭瑤就下了馬車。
  這倆人……
  就連剛下來的蕭默閒都被這一幕給愣在了原地,這倆人的關係真的是如此的突飛猛進?
  這就抱在一起了?蕭默閒甩了甩腦袋,他覺得這個世界變化的太快,他似乎有些不認識了。
  下了車以後,賀煜說道,「過幾日就是中元節了,這個鎮子上這幾日也在放蓮燈,待會兒要不要去看看?」
  中元節?蕭瑤一愣,反應過來,原來現在已經是七月了。
  果真是古代的天氣沒那麼熱?
  「那這麼說,頭伏難道已經過了?」蕭瑤眨巴著眼睛看著賀煜。
  所有人都被蕭瑤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給說的一愣,隨即蕭默易最先放聲笑了出來,「我的好妹妹啊,頭伏這都快過了,馬上就要入中伏了。」
  賀煜也跟著輕笑出聲,只覺得自家的媳婦呆呆的樣子簡直讓他愛不釋手,捏了捏她的臉蛋,說道,「頭伏都不熱,所以你才沒感受到,等入了中伏就熱了,到時候可就有的受了。」
  「啊?那到時候我們應該還在路上吧?」蕭瑤算了算。
  「嗯,差不多吧,」賀煜也算了一下,「估計進三伏的時候,咱們能到京郊,如果腳程快,而且中間不出什麼意外的話。」
  「意外?」蕭瑤不解的看著賀煜。
  賀煜的眼睛瞇起來,眼中閃動的光是蕭瑤不太看得懂的,感受到了自家媳婦兒的目光,賀煜轉頭,眼神早已變的溫和下來,拍拍蕭瑤的臉頰,「放心,不管怎麼樣,我都會保護你的,有我在,沒什麼好怕的。」
  蕭瑤囧,她想說,其實我也沒怕啊。
  但是,看著賀煜那溫和篤定的眼神,蕭瑤嘴裡吐槽的話是怎麼也說不出來,只能是不由自主的點點頭,「嗯,我相信你。」
  「相信我就行了。」賀煜滿意的點點頭,「好了,趕緊收拾收拾,晚上帶你去看河燈。」

  ☆、038 合歡糕

  晚上的鎮子果然還是熱鬧的很。
  蕭瑤和賀煜走在街道上,賀煜說道,「前頭似乎有個不錯的攤子,去看看?」
  「好呀。」蕭瑤欣然答應,倆人並肩往前走,走到近前才發現原來是個小吃攤子,雖然攤子不大,但是圍的人卻是不少。
  「什麼東西啊?這麼好吃?」蕭瑤站在隊伍後面,好奇的問道。
  旁邊的人聽了轉過頭來,笑道,「姑娘是第一次來咱們甘泉縣吧?」
  「嗯,從這兒路過,今晚在這邊歇腳來著。」蕭瑤笑著回應道。那人聽了,裂開嘴笑著說道,「那姑娘可是正趕上時候了,這家的合歡糕是全鎮最受歡迎的,每年也就這兩個月有的賣,所以大家都在搶呢!」
  「合歡糕?莫不是用合歡花做的?」蕭瑤瞪大了眼睛問道。
  「那自然是,吃起來清香的很呢!」那人一邊說著,一邊對那掌櫃喊道,「哎哎哎,給我來一斤!」
  蕭瑤看著前面熱鬧的隊伍,心中也是好奇,「沒想到我合歡花還能做吃的啊。」
  「怎麼樣?要不要給你也買點兒,嘗個新鮮?」賀煜敲了敲蕭瑤的腦袋,笑著說道。
  「啊?不要了吧,這麼多人,」蕭瑤看了看前面圍著的人群,有些猶豫,好歹是王爺,這般不顧形象就為了給她蕭瑤弄點兒稀罕玩意,說出去未免有**份啊。但是,那合歡糕看著粉粉嫩嫩的,真的好喜歡啊!蕭瑤有些猶豫不決。
  賀煜倒是看到了蕭瑤心裡的渴望,拿著扇子敲了一下蕭瑤的腦袋,「行了,別糾結了,在這兒等著吧。」
  「哎……」蕭瑤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賀煜已經擠進人群中了,蕭瑤只能是傻眼的站在原地,「其實讓下人去買也是可以啊……」
  為啥要自己進去擠呢?哎,形象啊……
  蕭瑤感歎了一下,不過,既然擠進去了那就沒有出來的道理。
  事已至此,蕭瑤就那就還是老老實實在原地等著好了。過了沒多會,賀煜就從人群中出來了,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喏,拿著吧。」
  「咦?買到了啊。好厲害!」蕭瑤歡呼一聲,接過了那紙包,打開看看果然就六塊粉色的糕點憨憨的躺在油紙包中,熱騰騰的應該是剛出鍋,還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好香!」
  看著蕭瑤一臉滿足的神情,賀煜也覺得心情挺不錯的。
  正巧,剛剛和蕭瑤說話的那人也拎著紙包出來了,看著蕭瑤手上的紙包,笑著說道,「姑娘趕緊趁熱吃,好吃的!我們這兒的合歡糕多吃幾塊,肯定能和你的夫君和和美美,到時候生個大胖小子!」
  「噗……」蕭瑤剛咬了一口的糕點,被這人這麼一說,悉數都噴出來了,「咳咳,什麼叫和夫君?你也不知道我成親沒有。」
  「這位難道不是姑娘的夫君嗎?」那人瞪大了眼睛,「看著你們挺有夫妻相的,居然不是夫妻嗎?」
  「這……」被此人一說,蕭瑤的臉頓時也紅了,她吶吶的站在原地,否認也不是,肯定也不是,不知道怎麼回話才好。
  「內人臉皮薄,還見笑了。」此時賀煜倒是大大方方的承認,「內人」兩個字讓蕭瑤的臉上又染上了紅暈,她輕輕的打了一下賀煜,「瞎說什麼,咱們還沒成親呢。」
  「沒成親怎麼了,」賀煜一本正經,「咱倆可是有婚約的,到了我家就成親,都板上釘釘的事兒了,還有啥好遮遮掩掩的。」
  站在旁邊的人都聽見了,紛紛轉過頭來表示瞭然,那人也是笑著說道,「我就說嘛,你們這麼親密怎麼可能不是一對兒,現在不過就是差一個門檻而已嘛!哎,兄弟,你這夫人臉皮薄咧,要好好哄哄啊!」
  話剛說完,四周都傳來了哄笑聲,雖然蕭瑤聽的出來是善意的笑聲,但是依然還是覺得自己的臉燙的快要燒起來了。
  賀煜則是大大方方的朗聲回應,「自然,自家的媳婦自己不疼,還有誰疼,是不是?」
  「說得好!這才是個男人!」賀煜咧嘴笑,將所有人一一都回應回去了。
  隨後,一整個晚上,蕭瑤都感覺自己臉上的熱度就沒有退下去過,她吃了兩塊糕點,確實是好吃的很,聞起來氣味就清香的很,吃進嘴裡還散發著一種天然的清甜感,甜而不膩,外皮酥脆,內陷軟糯,簡直就是想讓自己把舌頭都吞了。
  倆人又吃了幾樣街邊的小吃,把合歡糕分著吃了還剩下最後兩塊,蕭瑤便收起來,「拿回去給二哥嘗嘗。」
  看著就好像一直藏食物的小狗一樣,賀煜怎麼看怎麼都覺得自家的媳婦兒真的是可愛到天下無敵了,遂笑著打趣道,「子淵也沒有媳婦,給他吃了豈不是浪費?」
  「哪裡能是浪費呢!」蕭瑤橫了賀煜一眼,轉而又一臉嚮往的說道,「說不定等到二哥吃了以後,就能很快在京城給我找個嫂子呢。」
  賀煜啞然失笑,「你呀,是不是想的有些遠了?」
  「那必須想得遠,嫂子啊!這可是我哥的終生大事,作為小妹我自然是要多操心操心了。」蕭瑤搖晃著腦袋,大言不慚。
  「你啊……」賀煜搖搖頭,順手牽著她,「還是先把你自己的終生大事給解決了,早操心子淵的問題。」
  「哼。」蕭瑤不滿,正打算說些什麼,就聽見賀煜繼續慢悠悠的說道,「而且,進了京城以後,子淵的婚姻搞不好就由不得子淵自己做主了,若是皇上高興了,子淵做個駙馬什麼的,或者娶個家族的小姐也是有可能的。」
  這話聽的蕭瑤一愣一愣的,反應了半天才說道,「我二哥不過就是個編修,皇上不會那麼關注的吧。」
  「編修沒錯,探花也沒錯,但是這年頭,能夠被皇上欽點的探花,那可就不多了。」賀煜老神在在的說道,「狀元和榜眼那都是京城的子弟,唯獨探花是皇上欽點的,你說,這意味著什麼呢?」
  蕭瑤一時間愣在了原地,隨後似乎想明白了什麼,臉色隨即也跟著有些發白。

  ☆、039 心境之轉

  「皇上啊,只怕是心有不安啊……」賀煜似有若無的一聲歎息,讓蕭瑤的心沉了一下,「皇上難道說……」
  賀煜笑了笑,「守江山,最怕的就是猜忌,但是最忌諱的又是不猜忌。人哪,總是這麼的不知足。」
  「可能吧,」蕭瑤沉默了一下,此時此刻她的心還晃悠著。
  雖然說賀煜只說了幾句話,但是也足夠蕭瑤去聯想一些事情了,所謂世家必然是跟著太祖一起打天下的開國元勳,才有可能在京城立足成為世家,亦或是根本就是上一朝留下的遺老,反正不管哪一種這些世家都不是如今的皇上所能夠完全掌控的。所以,皇上這是在有心培養新的勢力。
  但是,想想如今的皇上早已是年過半百的人了,說不定什麼時候真的就撒手了,屆時新君上位,那這些由他的父親新扶植出來的勢力根基尚未完全穩定,和那些根深樹大的世家貴族又如何可同日而語?到時候只怕是……
  想到這裡,蕭瑤越來越心驚,她垂下頭不讓賀煜看到她的表情,咬著自己的唇角,看樣子得找二哥談談了。
  「別擔心,我會護著你們的。」忽然間一個只手摁上了蕭瑤的腦袋,是賀煜的手。
  「什麼?」蕭瑤被賀煜這麼一打斷,一瞬間有些沒聽清楚,抬起頭來看著賀煜。
  夜色下,因為鎮子上到處都在放河燈,放孔明燈的關係,整個街道上並不暗,星星點點的燈光在夜空下反而顯得明亮的很。賀煜的眼眸在這些燈光的映襯下,倒是顯得神采熠熠。賀煜牽起嘴角,揚起一個笑容,「別擔心,你都嫁給我了,那我必然會護著你,還有你的家人。」
  這話說的,不知道為什麼蕭瑤的鼻子有些酸,她忽然想抱一抱眼前的這個少年。
  明明他位高權重,明明他地位非凡,但是蕭瑤卻分明在這樣的表象下看到一個了不足二十歲的少年所背負的沉重的壓力,那些責任,那肩上的擔子,明明就不應該是一個少年所應該有的。
  有時候,人就是這樣。
  明明糾結了很久的一件事,其實轉變想法往往只是那麼一瞬間的事情。
  蕭瑤的手先快過了自己的想法,動作最直接體現了她的潛意識,直接伸手就環住了賀煜的腰。賀煜倒是被蕭瑤這猝不及防的動作給弄的有些招架不住,「你……」
  「既然是夫妻了,」蕭瑤抬起頭笑瞇瞇的對賀煜說道,「那以後有什麼困難,得咱倆共同面對才好的說。」
  這句話說出來,賀煜猛然的就愣住了,他完全想不到,前幾天分明還在對他有抗拒的蕭瑤,今天居然就說出了這樣的話,從茫然到震驚到狂喜,賀煜興奮的不能自已,他一把抱起蕭瑤,狠狠的在她的嘴唇了親了一下,「那必然的!夫妻本就是一體,既然你這麼說了,以後可別後悔!」
  「不後悔,」蕭瑤摟住賀煜的脖子,下巴尖靠在賀煜的肩膀上,在他的耳邊悄聲說道,「我有什麼好後悔的,我可是一隻小灰麻雀如今飛上了枝頭當了金鳳凰,未來的日子錦衣玉食,養尊處優,還有個疼愛我的丈夫,我有什麼好後悔的,只要你別後悔就行。」
  賀煜大笑,他覺得今天對他來說真是個好的不能再好的日子,「既然我千里迢迢從京城到南平,我就從來沒有後悔過!」
  這話說的讓蕭瑤一愣,「你是在京城就已經想好了?」
  「是啊,」賀煜抵著蕭瑤的鼻尖,「早在半年前我就打算來南平了,只是當時忙於朝政,而且大師和我說要再等些日子才能來,所以才拖到那個時候,你不怪我吧?」
  「不……不怪你啊……我都不認識你。」蕭瑤說話有些結巴,本來還心中充滿了愉悅的她,因為賀煜的這句話又陷入的了糾結之中。
  半年前?半年前那不是自己剛剛穿過來的時候嗎?那賀煜是說的這半年的之前,還是這半年之內呢?如果是真的半年前,那賀煜所要的應該原來的那個蕭瑤吧?蕭瑤的情緒瞬間就低落下來,還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你為什麼要娶我呢?我們以前見過嗎?」
  聽蕭瑤這麼一問,賀煜沒有正面回答,只是笑的分外神秘莫測,神色間似乎也陷入了某些的回憶中,眉眼之間也忽然變的相當的柔和,「多年之前已相識,只是那時候的你沒有印象罷了。」
  蕭瑤感到更加不安了,難道說小的時候他們曾經進過京城?那時候難道倆人就見過面了?然後,賀煜才心心唸唸的到了今天?如果是這樣,那樣就可以解釋的通為什麼皇上賜婚的聖旨也能下的如此之快了,其實本來就應該是賀煜在京城就已經都通好氣了。
  只等著他到了南平以後,找蕭家提親,待蕭家父母同意以後,京城的旨意就可以直接下來了。
  就連聖旨只怕都是提前就擬好的,想到這裡,蕭瑤的心裡就是一陣難受,這麼說來,其實賀煜喜歡的是之前的那個蕭瑤才對。但是,這種事她也不敢真的去找賀煜求證,畢竟借屍還魂這種事情說起來肯定是匪夷所思,而且自己佔據了別人心愛之人的殼子,若是賀煜知道了,會不會驚怒之下直接抄了她蕭家滿門?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蕭瑤就覺得膽戰心驚?
  感覺到身邊的人的情緒忽然低落下去,賀煜摸了摸蕭瑤的臉頰,關心問道,「怎麼忽然就不高興了?有哪裡不舒服嗎?」
  蕭瑤搖搖頭,把腦袋埋在了賀煜的頸窩,悶聲說道,「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不喜歡我了,你會不會不要我了?」
  「怎麼會呢。」賀煜笑了一下,側頭在蕭瑤脖子後方印上了個親吻,「我說了,我賀煜這輩子就只要你一個,既然你答應嫁給我了,那這輩子就別想逃脫我賀煜的身邊了。」
  「……嗯。」蕭瑤摟著賀煜的脖子又用力了一些。
  她的心,還是慌慌的。

  ☆、040 兒時記憶

  即便是心慌,那也不能說出來。
  如今她既然已經穿越到了這個蕭瑤的身上,那她就是必須要抵抗住所有可能的壓力活下去。否則,她難道還有第二條路可以走嗎?
  回去的路上,蕭瑤變得有些沉默,賀煜見狀問道,「是困了?」
  「嗯。」蕭瑤抿唇點點頭,並沒有否認。想來自己應該和這個蕭瑤性子還是有些像的吧,就算是王爺又如何?畢竟也是多少年都沒有見過面的,而且就連蕭瑤的家人都發現自己是個冒牌貨,那就說明問題不大,只要她不說,這個秘密必然保守一輩子,一直跟著她到老死進棺材為止。
  回到了客棧,賀煜拍了拍蕭瑤的臉蛋,「今天趕了一天的路,肯定累了,早點休息。」
  「嗯。」蕭瑤乖巧的點點頭,剛剛她也稍稍有些想通了,只要賀煜不懷疑,那就讓她獨自一人帶著這個秘密過一輩子也是無所謂的。
  上到樓上,經過蕭默易的房間,發現裡面還閃動著燭火燈光,「二哥還沒睡嗎?」
  「嗯,二少爺說是要看一些東西,所以這會兒還在看書呢。」雲月和雲碧都沒跟著蕭瑤出去,自然也就順便伺候了蕭默易。
  蕭瑤聽聞後,伸手敲了敲門。
  「誰啊?」蕭默易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
  「是我,二哥。」
  「哦,那進來吧。」
  蕭瑤推門進去,屋子裡的燈光並不暗,四處都點了蠟燭,書桌前也有三隻蠟燭照映著。蕭瑤環顧了一圈,笑著說道,「二哥還沒睡呢?」
  蕭默易點點頭,「是啊,還得看點東西,做點兒準備。」
  「不就是個七品編修,還有啥好準備的?到時候聽上司吩咐就行了啊。」蕭瑤顯然想的很簡單,他們這剛完成科考進京上任的書生,那不就是應屆畢業生?應屆畢業生總得有個適應期吧,反正去了再一步步學也不遲啊,也不知道她這個二哥每天到底在忙什麼,總是說什麼要做準備什麼的,但是又不知道他到底在忙什麼。
  聽蕭瑤這麼說,蕭默易顯然不贊同,但是這種官場上的事兒,在蕭默易的認知裡自然也是不用和蕭瑤這樣的女兒家講的太多,主要是講太多也沒用。蕭默易笑著搖搖頭,「和你說了你也不懂。」
  「你看不起我。」蕭瑤不滿撅嘴等著蕭默易。
  「女兒家家的,要懂官場的那些個事做什麼,」蕭默易伸手彈了一下蕭瑤的額頭,隨即轉移了話題,「又跟王爺出去玩什麼了?」
  「啊,對了,」被蕭默易這麼一問,蕭瑤一下子想起來了,她獻寶似的把手裡的油紙包遞給了蕭默易,「我和王爺在街上看到的,特意給你帶的,很好吃,嘗嘗看。」
  「什麼東西?」蕭默易接過來,打開了紙包一看,裡面躺著兩個胖乎乎的小餅子,粉粉嫩嫩的,也是可愛的緊,他拿出來一個來咬了一口,清香味混著絲絲的甜味頓時撲面而來,雖然是冷掉了,但是那表皮的酥脆絲毫沒有減少,蕭默易點點頭,「挺不錯的,這是什麼?」
  「合歡糕!」
  「噗……」被蕭瑤說出口的這個名字震驚了一下,「你你你,你再說一遍?」
  看這樣兒,就知道這人肯定想歪了,蕭瑤朝著蕭默易就送了一記白眼過去,「你想到哪裡去了,這糕點是用合歡花做的,所以才叫合歡糕。」
  「哦,嚇死我了。」蕭默易聽了這個解釋,才算是放下心來,不然他真的要以為這糕點裡面有什麼特別的東西了,想他獨身一人,若是真的有什麼,那也沒辦法解決啊。萬一到時候真的憋死怎麼辦?
  蕭瑤送了蕭默易一個大大的白眼,語帶嫌棄,「還讀書人呢,這腦子裡整天都裝了些啥啊?」
  「我裝什麼了?」蕭默易不服氣,「這名字起這樣,身為男人不想歪很難吧?」
  「哼,王爺就沒想歪。」蕭瑤把身邊現成的例子給搬出來。
  「你怎麼知道他沒想歪呢?」
  「因為他沒你這麼大反應。」
  「嘁,」蕭默易不屑的從鼻子裡哼了一聲,「那是因為王爺藏的好,他沒說,你就知道了?你才見了他幾面,你瞭解他?」
  「呃……」蕭瑤搖搖頭,隨即忽然想起來,問道,「對了,二哥,問你個問題。」
  「說吧。」
  「我小時候有沒有見過王爺?」
  「嗯?」蕭默易被蕭瑤的這話問的一愣,隨即笑道,「怎麼可能嘛!你從小連家門都沒出過,怎麼可能見過什麼王爺?」
  嗯?不會吧,蕭瑤頓時腦袋有些打結,不過對方既然是她親哥哥,便也沒什麼顧忌了,便說道,「那為什麼王爺說我們在以前就見過了?」
  「不可能吧?」蕭默易被蕭瑤這麼一說,也有些傻眼,「怎麼可能,你最大的活動範圍不過就是南平的市集上了,根本就沒出過南平……啊,對了,我想起來了。」
  「什麼什麼?」蕭瑤立刻豎起耳朵,看著蕭默易。
  蕭默易回憶了一下,說道,「你小時候有一次皇上南巡經過南平,也是帶上了小王爺。那時候,父親帶著你和大哥出去湊熱鬧去了。」
  「那,那皇上當時在南平待了幾天?」蕭瑤急切的問道。
  蕭默易撓了撓頭,「好像是兩三天吧,當時咱父親已經是南平的首富了,所以就跟著陪了幾天。不過,也就帶著你去給皇上接駕的那半天而已,你的身子當時也不好,後面因為父親當時想讓我入仕途,就都帶著我了。」
  「那我當時和小王爺沒有接觸嗎?」
  「呃,我想想,應該……是沒有什麼接觸吧。我也不知道,你也不記得了,反正這事兒誰也說不清楚。」蕭默易說道。
  「好吧……」蕭瑤只能是作罷,但是回憶到賀煜說的那些話,蕭瑤覺得自己肯定當時是和賀煜見過的,所以賀煜才說了那些話。
  蕭默易見自家小妹苦惱的樣子,拿起書敲了敲蕭瑤的腦袋,「行了,嫁都嫁了,現在還糾結這個幹什麼。」

  ☆、041 京郊

  也是,嫁都嫁了,現在還糾結這些做什麼?
  一聽蕭默易這麼說,蕭瑤也釋然了。
  見了也罷,沒見也好,反正橫豎也就那麼一面而已,又能對一個小丫頭有什麼印象?想必也就是一個模糊的影子罷了,那脾氣秉性什麼的,肯定早就忘到天邊去了。
  這麼一想,蕭瑤的心也稍稍的安了下來。
  趕路的日子就是日復一日,每天都過的差不多。
  連續二十多天馬不停蹄的趕路,終於是到了京郊,此時的天氣正好就如同賀煜所說的進入到了三伏天,一整年中最熱的幾天。
  不過,即便是這最熱的幾天,在蕭瑤看來其實比起現代還是要涼快多了,至少到了晚上還有那麼一絲絲涼涼的小風吹過來,挺涼爽的了。
  傍晚,賀煜抱著蕭瑤下了馬車,說道,「今天再在外面過一夜,明兒就回府了,到時候就能好好休息了。」
  「我也要跟你一起回王府?」蕭瑤抬頭看著賀煜。
  「啊,不然呢?你還想去哪裡?」賀煜拍了拍蕭瑤的腦袋,說的理所當然,「你都是我媳婦兒了,自然是要跟我回府的,屋子院子早就吩咐人給你收拾出來了,回去就可以直接用。」
  「可是,咱們還沒成親啊。」蕭瑤眨眨眼。
  「……成親不過是一個形式而已。」賀煜無辜的看著蕭瑤。
  蕭瑤卻搖搖頭,說道,「但是你是王爺啊,到時候京城裡說三道四,對你的聲譽不好的。」
  「你在關心我?」賀煜把腦袋湊到蕭瑤的跟前,雖然說這段日子在馬車上難免有些肌膚之親,但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的親密也算是第一次了,蕭瑤紅著臉,推開了賀煜的腦袋,「姑,姑且,算是吧。」
  蕭瑤臉皮薄,賀煜也知道,遂滿意的直起身子也不再繼續逗弄了,萬一把人惹惱了,那真的就是得不償失了。
  這個時候,蕭默易從馬車上下來了,說道,「要不就先讓小妹在我那裡住著吧,到時候成親什麼就從我府上出嫁,也比較方便。」
  賀煜皺了皺眉頭,正要反對,蕭瑤就拉了一下他的袖子,賀煜轉頭看向蕭瑤,蕭瑤對他搖了搖頭,「我覺得這樣也不錯,你不是說二哥的府邸離你的府邸不遠嗎?」
  「是不遠,但是……」那也是有一段距離的,畢竟他賀煜是王爺,而蕭默易不過是個剛進京的小官而已,就算是蕭家有錢,也花了大價錢在京裡給蕭默易置辦了宅子,那也是必然是不可能離皇家人太近。
  當然,這個道理蕭瑤何嘗又不知道?她說道,「沒事,反正很快也要成親了嘛,我還是先住在二哥那裡。」
  蕭默易也幫腔道,「王爺您位高權重,又極得皇上的寵信,自然是不怕一些言語。但是,小妹畢竟剛進京,若是也毫無顧忌,只怕是對小妹的清譽有毀,小妹畢竟是個未出閣的黃花閨女,自然是臉皮薄的很,若是因為這事兒以後都鬱鬱寡歡,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本以為來了京城以後自己就能夠護得了她的周全,但是這第一件事就……
  賀煜閉了閉眼睛,想了想蕭瑤,又想了想他其實還有很多事情沒做。
  雖然說,他賀煜向來不在乎京城這些個人的風言風語,但是好歹也是要顧及一下,無奈之下,只能是答應了,「行吧,想來也沒幾天了,那就暫且先把我媳婦兒放在你那裡好了,你可得好好照顧著,到時候少了一根頭髮,我拿你是問!」
  蕭瑤哭笑不得,「他是我二哥啊,我親哥哥,怎麼可能讓我有事的。」
  「那也不行,」賀煜神情嚴肅,「你只要不在我跟前,我就不放心!」
  蕭瑤和蕭默易兄妹倆互相看了看,都笑出聲來,蕭默易上前作揖,「學生自然會好好照顧自己的妹妹,屆時肯定還給王爺一個全須全尾的王妃!」
  「這還差不多。」賀煜滿意的點點頭。
  夜色沉寂。
  原本正在熟睡的賀煜猛然的睜開眼睛,本能的往床的裡面翻滾了一圈,隨著一聲脆響,賀煜轉頭就看到床沿上插著一把鋒利的匕首,在夜色下閃著寒光。
  隨即,就聽得外面傳來了打鬥的聲音,一時間整個小院的燈火都亮了起來,只聽到有人喊道,「抓刺客!」
  刺客?!
  蕭瑤心裡一緊,難道是來行刺賀煜的嗎?剛這麼一想,門就從外面直接被踹開了,賀煜急匆匆的跑進來,餓抱著蕭瑤,「沒事吧?」
  「沒事。」蕭瑤搖搖頭。
  雖然蕭瑤這麼說了,但是賀煜還是不放心,將蕭瑤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才長吁一口氣,放下心來。
  一把將蕭瑤摟進懷裡,輕笑著問道,「怕不怕?」
  蕭瑤緊緊抓著賀煜的衣襟,輕聲說道,「有你在,就不怕的。」蕭瑤感覺賀煜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從頭頂上傳來了一陣愉悅的輕笑,「這話我愛聽。」
  即便是有刺客,見賀煜還是這麼一派輕鬆的樣子,蕭瑤原本有些驚悸的心也漸漸的放平下來,問道,「那人是來行刺你的?」
  「不然呢,」賀煜老神在在,那架勢就好像在和蕭瑤嘮家常一樣,「這個宅子本就是太子托人在京郊置辦的,能摸到這個地方的,那真沒幾個。」想到這裡,賀煜的眼睛瞇了起來,「看樣子,是有人等不及了,我還沒回京呢。」
  「為什麼?」蕭瑤的心有些玖起來,「京城最近不太平嗎?」
  「呵,」賀煜冷笑,「京城就沒太平過。」
  聽到賀煜這麼說,蕭瑤也有些理解了,想想在現代的時候,她在的那家公司,基本上越往上勾心鬥角那也是越發的厲害,就連他們這些小員工都能時不時的感受到一些血雨腥風,比如說某個中層忽然就換了,然後跟著就下了好多人。
  只不過,那時候這些都是一些八卦而已,現在卻是實打實的真槍實戰,白刀子紅刀子什麼的……
  這麼想想,蕭瑤就不由自主的往賀煜的懷裡又縮了縮。

  ☆、042 刺客

  感受到了蕭瑤的動作,賀煜將蕭瑤抱的更緊了一些,「還是有些害怕吧?」
  「嗯。」蕭瑤也不隱瞞他,「你天天就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
  「也不是吧,刺殺這種事,也不可能天天都有的。他們也沒那麼多人來消耗。」賀煜冷笑道,「畢竟培養一個殺手並不容易。」
  「那也就是說,還是會有的?」
  「肯定會有的,京城嘛,肯定不會是像其他的地方那麼太平了。」
  「但是,京城平白無故死了個王爺,而且還是皇上最寵信的人,難道就不會有人懷疑嗎?」蕭瑤不解。
  「暴斃這種事兒,要編理由太簡單了,而且你又不知道皇上是怎麼想的,對不對?」賀煜故作輕鬆,捏了捏蕭瑤的鼻子,說道。
  雖然語調是輕鬆的,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是駭人聽聞,蕭瑤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說,難不成是皇上……」
  賀煜頓了一下,但是也並沒有否認,他替蕭瑤整理了一下髮絲,才說道,「你是我的媳婦,所以我並不想瞞著你,京城這個地方,看似歌舞昇平,但是這些華麗平和的表象之下的暗潮湧動,那不是任何一個人所能夠想像的,我們所能夠做的只能是盡力的自保。」
  整個室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之中,蕭瑤驚訝於賀煜居然和她將這些事情說的如此透徹,但是轉頭想想,其實也是應該的,不然她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未來還怎麼配合他呢?
  既然身為王妃,那必然是要有身為王妃的自覺,正所謂的太太的社交這種事兒,應該在古今中外的社交圈裡都是通行的原則,只有她知道了這些裡面的各種道道兒,她才能夠很好的配合他,不是嗎?
  不過,雖然是這麼想的,她還是皺了皺眉頭,說道,「好累。」
  「什麼?」賀煜忽然聽到蕭瑤冒出這麼一句話,也有些茫然。
  「我是說,這麼活著好累啊。」
  賀煜好笑,「那你說,怎麼樣是不累的?」
  「人生在世,自然是活得恣意逍遙,要麼田園牧歌,自給自足,要麼就踏遍這祖國大好河山。身隨心動,心情通暢,坦坦蕩蕩,有酒當歌,這才是快活人生啊。」蕭瑤搖頭晃腦的說道。
  「你啊,倒是真有幾分魏晉風骨了,」賀煜無奈的說道。
  「難道你不這麼覺得嗎?」
  「這樣當然不錯,但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總是有些事情,由不得自己做主。」賀煜無奈的看著蕭瑤,「如今你夫君我就是身不由己,知道嗎?」
  「所謂身不由己,不過有些東西你還捨不得放棄而已。」蕭瑤撇撇嘴,說道。
  換來的卻是賀煜的一陣沉默,蕭瑤見賀煜沒說話,心道今天難道是說的太多了?正要開口說些什麼,賀煜便開口了,「你說的沒錯,身不由己,確實是有些東西無法放下的。」
  「那你……」蕭瑤眼睛閃亮亮的看著賀煜,「那我們要不要……」
  「現在還不行,」賀煜笑著打斷了蕭瑤的話,說道,「我現在確實是有不得不完成的事情,等到時候到了,我就帶著你,咱們歸隱山林,恣意人生。我帶著你,帶著我們的孩子,去踏遍這個國家大好河山,好不好?」
  「真的?!」蕭瑤驚喜,「你不許騙我!」
  「我自然是不會騙你的。」賀煜拍了拍蕭瑤背。
  倆人正在小聲低語,就聽到外面有人低聲說道,「王爺,人抓到了,但是他已自盡……屬下無能,單憑王爺責罰!」
  那人並沒有進來,是影衛,通常不在除了王爺以外的人面前示人,所以也就隔著門直接稟報,但是蕭瑤通過燭火的映襯能看到那人跪下去。
  賀煜一聲輕笑,「若是真的能夠那麼輕易的問出什麼,那就不是刺客了。行了,這事兒也怪不到你,你下去吧。」
  「是,屬下謝王爺不罰之恩。」說完,便不再多話退了下去。
  蕭瑤睜大了眼睛,就這麼看著一個人的身影瞬間就消失在了門邊,「好快!」蕭瑤驚呼,賀煜笑,「這是我的影衛,太子那邊還有暗衛,從小就受訓練,自然是快的很。」
  「哦。」蕭瑤點點頭,影衛她知道,從小在電視劇電影什麼都看過,這些人自有一套很嚴苛的訓練方法,而且還很殘酷,所以她也不再問了。
  賀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快天亮了,還睡不睡一會兒?」
  「不睡了,醒了就睡不著了。」蕭瑤搖搖頭,「陪我說會兒話吧。」
  她知道這個時候,即便是那個刺客抓到了,那也不能保證這周圍會埋伏其他的刺客,所以賀煜並不放心她一個人呆在屋子裡的,所以乾脆就這麼說了。
  果然,賀煜聽蕭瑤這麼說,欣然答應了,「你想要聊什麼?」
  「嗯,就說說當今聖上吧,他是個什麼樣的人?「蕭瑤好奇的問道,畢竟成婚以後肯定要去面見皇上,提前瞭解一下也不為過。
  賀煜皺眉想了想,說道,「其實我也說不上來,他這個人很複雜,但是對百姓對江山來說,他也是個好皇帝,至少百姓都是安寧和平的,是不是?」
  「嗯,是啊,」這點蕭瑤倒是不否認,如今的太平盛世的出現,蕭瑤自然也是聽蕭父蕭母提起過,要不是皇上開放了幾個通商口岸,又減免了一些賦稅,他們蕭家自然也是不能夠富裕如此之快。
  「但是對於朝臣,那是免不了的猜忌,皇帝多疑,想必這是當皇帝通病吧。」賀煜笑笑。
  蕭瑤若有所思的點點頭,畢竟位高權重,多少人覬覦他屁股底下的那張龍椅,一個不留神那就真的沒有了,高處不勝寒,如何又能不猜忌呢?
  「那太子呢?太子是個怎麼樣的人?」蕭瑤繼續問道。
  「太子啊……」賀煜笑笑,「太子是當今二皇子,母妃是已故的莊惠皇后,太子為人持重沉穩,也能夠顧全大局,幾年前我也經常隨著太子出去微服尋訪民間,想必未來也能是個好皇帝。」
  「看樣子,你很忠心於太子啊。」蕭瑤笑瞇瞇的說道。

  ☆、043 到京城了

  蕭瑤的這話,賀煜並沒有否認,只是笑著「嗯」了一聲,「太子於我有恩,我自然是報答的。」
  「哦,這樣子。」具體的蕭瑤沒有再問下去,畢竟那是王爺和太子之間的事情了,知道的太多對於她和她的家人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蕭瑤只是拍拍賀煜的胸膛,「那你可得好好報恩了。」
  賀煜眼神帶笑,「這是必然的。」
  經過刺客這麼一鬧,這個夜裡誰也沒有睡好。第二天早晨出發的時候,蕭瑤就看到蕭默易的臉上掛著倆大大的黑眼圈,不禁好奇的問道,「你這是沒睡覺麼?」
  蕭默易打了個哈欠,無精打采的點點頭,「看書看到後半夜,本來是要睡了,結果外面又鬧起了刺客,整的我一夜都沒睡,困死了。」
  「你……」蕭瑤也不知道說蕭默易什麼好了,「那你一個人在房間裡不害怕刺客找上你啊?」
  蕭默易卻是篤定地搖搖頭,「我既沒權也沒勢,刺客找上我做什麼。這些殺手都是花了多少心血培養的,怎麼可能去浪費時間殺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再說了……」
  「再說了,子淵是新上任的朝廷命官,這還沒到京城人就沒了,於情於理自然是都說不過去,若是真的讓皇上動氣了,真查起來,誰都逃不過。」賀煜將蕭默易的話接了下去。
  那蕭瑤就奇怪了,「那他們殺你就能行嗎?」
  賀煜聞言輕笑數聲,神情之間滿是不屑和無所謂,「至於我,那就要看那幫人的目的是什麼了。」
  「啊……」蕭瑤傻乎乎的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啥都問不出來。
  蕭默易和賀煜相視一笑,都在彼此眼裡看到了對對方的欣賞,蕭默易知道自己這進京的第一個靠山是成了。遂心下也稍稍安慰了一些,後再看蕭瑤傻乎乎的樣子直接被逗樂,「好了,憑你的腦子就別琢磨了,趕緊上車吧,估摸著王爺的迎接大隊已經在城門外了,這會兒。」
  「估計是吧。」賀煜笑笑,沒有再多說,轉身便帶著蕭瑤上了車。
  走了大半天的功夫,終於是看到了京城的城門。
  蕭瑤掀開簾子,看著不遠處那巍峨的城門,不禁發出感歎,「好壯觀,比南平的城門大好多。」
  「那是自然的,」賀煜笑笑,對於蕭瑤的鄉巴佬行為不但不覺得丟臉,反而是覺得別有一股子淳樸可愛在裡面,「這是天子腳下,自然是萬事都用最好的,再過兩個月就是萬壽節了,屆時萬國來朝,那才叫一個壯觀景象。」
  「是嗎,那到時候我可以出來看熱鬧?」蕭瑤一臉期待的問道。
  「必然是可以的,」賀煜攬過她,「到時候不光是看熱鬧的問題,你作為我宣平王的王妃,那必然是要和我一起招待外賓的!」
  「啊?」蕭瑤頓時傻眼,想了半晌,才愁眉苦臉一臉為難的說道,「那我們能不能在萬壽節以後成親?」
  「為什麼?」賀煜不解。
  「我……」蕭瑤耷拉著腦袋,嘟嘟囔囔的說道,「人家只不過是想看個熱鬧而已,並不想招待外賓啊,招待外賓多累啊。」
  賀煜頓時失笑,點了點蕭瑤的腦袋,「小懶蟲,那自然是不行的,我可以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娶你為妻了,巴不得咱們明天就成婚!」
  「呃……那太快了。」
  「所以,你也別想什麼萬壽節後了,一個月之內我肯定會把你蕭瑤娶進門的,放心吧!」說著,還煞有介事的拍了拍蕭瑤的背,好像安撫她一般。
  城門口。
  其實來迎接的人並不多,大多數都是賀煜平日裡的親信。不過,自然也是,又不是皇上迴鑾,哪裡可能有多大陣仗呢。看到這些人,賀煜的心下稍稍安了一些。
  賀煜走下馬車,所有人紛紛行禮,「下官見過王爺。」
  「起來吧。」賀煜抬抬手,「難為你們了,這麼大熱天兒的還在這兒等著。」
  話音剛落,人們紛紛擺手,表示不麻煩,這是本分之類的云云,正在寒暄著,賀煜回身去對馬車裡溫和的說道,「要不要下來見見人?」
  都說王爺去南平是為了迎娶蕭家的女兒為妻,千里迢迢就為一位小小女子,早就勾起了在京城的這些大人們好奇心,這會兒見王爺一臉溫和的詢問,想必這馬車裡就是那位傳說中的蕭家千金了。
  於是乎,大家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就想看看這蕭家姑娘是不是天仙下凡,竟然引得王爺千里迢迢去迎娶,而且還特意求皇上下旨賜婚。
  然而,片刻之後,賀煜只是點點頭,「都行,見不見隨你,既然不想見就不見了。」說罷,自己回身過來笑著說道,「對不住了,內人害羞,就不出來面見各位了。」
  其他人雖然說心中頗為遺憾,但是人家見不見那是人家的事兒,誰叫人家已經板上釘釘的王妃了呢?
  迎接這事兒,自然是不能夠站在城門口寒暄的,進了城門就是京城的南城了,大家也都紛紛告別,各自回家。賀煜將蕭瑤送到了蕭默易的宅子前,又親手將她給抱下馬車,叮囑道,「京城你還不熟悉,就不要亂跑,待會兒我給你送幾個人過來,你需要什麼就告訴他們,我自會給你置辦。京城水深,你現在還不是我正式的王妃,人家也不認識你,所以萬事多加小心,知道嗎?」
  「嗯,我知道的。」蕭瑤知道賀煜這是為了她好,所以這一通的絮絮叨叨蕭瑤就真的一一聽進去了,過了沒多會兒,蕭默易也從馬車上下來,賀煜便對蕭默易說道,「今兒剛到京城,你和瑤瑤就好好休息,明日下朝以後我帶著你先去翰林院,然後去面見聖上。」
  「是,那學生先在此多謝王爺關照了。」蕭默易對於賀煜的安排很是感激,畢竟進宮這事兒,有個說得上話的人帶著和自己獨自一人前去,那整個的待遇都是不一樣的。
  雖然說,蕭默易也沒有切切實實的體驗過,但是,這種事兒想來應該都是如此吧。

  ☆、044 暫時分開

  再怎麼不捨,那現在也是要分開的。
  蕭瑤告別了賀煜了,和蕭默易一塊兒進了府裡。
  這個府邸是個四進的院子,對於一個京官來說這也算不得一個很大的院子,但是對於蕭默易來說自然是綽綽有餘的,即便是為了娶妻也不顯得小。院子雖然說不大,但是收拾的相當精緻,樹木花草也是錯落有致,每間屋子都收拾的井井有條,一個僕人模樣的男子走了出來,「小的恭迎二少爺。」
  二少爺?蕭瑤不解,難道不該叫老爺?正待她還沒回過神來,就聽見賀煜驚喜的叫道,「方叔,您是方叔吧?」
  「是。」那種男人笑著鞠了個躬,「老奴聽老爺和夫人說二少爺要進京做官,正好我就在附近,就乾脆打了書信給老爺自請來照顧二少爺了,沒和二少爺商量,還希望二少爺不要嫌棄才是。」
  「怎麼會呢!」蕭默易大笑,「有方叔在,這府中的一切我就放心了!來,瑤瑤,這是方叔。」
  蕭瑤走上前,「方叔。」
  「喲,這是小姐吧?都長這麼大了,想當年我還在蕭家的時候,小姐還只有這麼高呢!現在真是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方叔拿手比劃了一下,大家都笑了起來。整個院子的氣氛頓時也放鬆過了下來。
  方叔看年紀約莫有四十多歲了,看樣子很結實,但是不胖,看著也是能幹的很。蕭默易在旁邊說道,「那時候你還小,還不記事。方叔以前跟著父親走南闖北的,是父親很得力的屬下,後來因為身體不太好就主動請辭了,只是沒想到方叔您居然到京城來了,若不是這次我進京,只怕是這輩子都不能再見方叔了吧!「
  方叔哈哈大笑,「你小子,從小就比別人聰明。我就說你就是當官的料,沒想到居然還被我給說中了,好了趕緊進屋吧,趕路幾十天的路,也是累了,方叔這就給你們準備去!」
  說完就風風火火的帶著幾個下人去門口卸行李去了,蕭瑤和蕭默易看著方叔風風火火的樣子,既好笑但是心裡卻是暖融融的,畢竟在這樣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能夠有親近的人替你打理好一切,那種溫暖的感覺,是其他的任何的事情都無法替代的。
  房間都已經安排好了,蕭默易作為府上主人自然是住在主屋,蕭瑤另外給她安排了個獨立的迷你小院子,除了雲月雲碧兩個貼身丫頭以外,還安排了打雜打粗的小廝丫鬟各兩個,因為院子不大,小院離蕭默易的主屋說到底也並不遠,所以其他的吃飯之類的整個府上也就一個廚房,雲月雲碧要是想要單獨給蕭瑤做點兒點心零食什麼的,也就到大廚房就可以了。
  進了院子的蕭瑤,在雲月的伺候下痛痛快快的泡了個澡,好好的解解乏,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就去找蕭默易了。晚上的晚餐是主屋吃,小院不提供吃食。
  正吃著飯呢,就聽到方叔進來說道,「二少爺,宣平王府送了些東西過來。」
  「那趕緊去看看。」蕭默易連忙放下筷子,帶著蕭瑤就出了門。剛踏出主屋的大門,就看到趙和忠笑模樣的站在了門口,蕭默易上前笑著說道,「趙公公。」
  「蕭公子,王爺著洒家來給蕭小姐送了些東西過來。」趙和忠也是給蕭默易回禮,畢竟這日後可是王爺的二舅子,這可不能隨便擺譜的。
  「真是勞王爺費心,這一路上小妹得王爺照顧已經是感激不盡,現在還如此記掛,學生真是不知道如何感激才好。」
  「蕭公子這話說的就見外了,這蕭姑娘不日就要嫁入宣平王府,這王爺多關心關心那也是應該的,畢竟是自家人嘛!一家人,哪裡還需要說兩家話呢?您說是不是?」趙和忠將這一番話說的格外漂亮,讓在場的人皆大歡喜。
  寒暄完了,趙和忠這才說道,「王爺怕蕭姑娘初到京城習慣,特意將御賜的淮揚菜的廚子給蕭姑娘送過來,供蕭姑娘使喚的,另外這裡還有胭脂水粉,成衣,綢緞,首飾,請蕭姑娘好好收著。若是還缺什麼,那就是和雲竹說說,讓雲竹給王府傳個話就行!」
  趙和忠的話音剛落,就看到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姑娘從趙和忠身後走出來,衝著蕭瑤行大禮,「奴婢雲竹拜見蕭姑娘,蕭姑娘有什麼要求儘管吩咐奴婢便是了。」
  淡淡的紫灰色的衣袍,眉眼間也是顯得溫和有禮,說話語氣平和,不愧是從宣平王府出來的人。但是,再怎麼樣,自己也不能露怯,便點點頭說道,「嗯,多謝王爺想的如此周全了。」
  說完,蕭瑤將自己隨身帶著的一個小香囊截下來,遞給了趙和忠,說道,「還煩請公公替我轉交王爺才是。」
  「這是自然,蕭姑娘的東西洒家必然會妥帖的收著,完完整整的交到王爺手上。」蕭瑤看著趙和忠小心翼翼的將那香囊揣進了寬大的袖子裡,這才放心的笑了笑。
  趙和忠的任務完成了,自然也是不多寒暄,畢竟趙和忠自己的正牌主子也是剛剛回府,王府裡這會兒還有一堆的活計呢。
  於是趙和忠匆匆告別,趙和忠一走,方叔就止不住的問道,「我先前還聽說南平蕭家千金要嫁給宣平王當王妃,還在想不會就是我認識的那個蕭家小姐吧,嘿,沒想到還真是啊!」
  「是啊,」蕭默易點點頭,「看看,這還沒進門兒呢,人家王爺就先把東西給巴巴兒的送來了,可見王爺現在是多上心呢!」
  蕭瑤不搭理他的調侃,而是看著雲竹笑道,「你以前不叫這個名字吧?」
  雲竹點點頭,「是,奴婢原先不是叫這個,只是王爺說了,讓奴婢以後就跟著蕭姑娘伺候,說蕭姑娘跟前兒的人都叫雲字兒的,所以就給奴婢改了名字。」
  「哦,那你以前叫什麼?」蕭瑤隨口問道。
  「身為奴婢,叫什麼也是隨主子的喜好,奴婢以前叫什麼不重要,奴婢就知道奴婢現在叫雲竹。」雲竹低著頭,低眉順眼的說道。
  得,還是個硬骨頭,蕭瑤瞅著雲竹端詳了一會兒,才點點頭,「好吧,既然是王爺說的,那你以後就叫雲竹了。」

  ☆、045 京城規矩

  用過了晚飯以後,蕭瑤便帶著幾個丫頭回了院子。
  蕭瑤打發雲竹去讓人送點兒熱水來,雲竹低聲應了,也不多說便出門去。雲竹前腳出去,雲月和雲碧就立刻湊到了蕭瑤的身邊,「小姐你看那個雲竹,那盛氣凌人的模樣!怎麼,這還沒進王府呢!就打算給我們下馬威嗎?!」
  雲月義憤填膺的模樣,讓蕭瑤看了也是好笑,「行了,王爺指派過來的,估計也就是那樣的性子。至少不會有什麼壞心,放心吧。」
  「是不是有壞心那可說不准……」
  「雲月!」蕭瑤黑著臉打斷了雲月的話,訓斥道,「這裡不是南平!還能由著你胡鬧嗎?!」
  「我……」被蕭瑤這麼一訓斥,雲月的眼眶立刻就紅了,委屈的不行。小姐以前在南平的時候是從來不訓斥她們的,雖然名義上是主僕,但是真正相處起來那和姐妹真的差不多,如今剛進京就訓斥上了。
  「別我我我了,來了京城就要守著京城的規矩知道嗎?!」蕭瑤不自然的撇過頭,但是嘴上卻是依然不饒人,「去好好反省反省!想不明白,今天就別睡了!」說完以後,就再也不去看雲月,正巧這個時候雲竹也把熱水打回來了,「主子,熱水已經備上了,奴婢給您通通頭髮,活一下氣血。」
  「嗯,進去吧。」蕭瑤聽聞起身,當真就不再看雲月一眼,逕直走進了裡間去。
  雲碧兩邊為難,站在原地她既想要伺候蕭瑤,但是又不忍丟下自己的姐妹,最後還是蕭瑤沒好氣的說道,「還不趕緊進來,怎麼?你也要和她一塊兒去外面站著?」雲碧這才應了一聲,暗地裡拍了拍雲月,便趕緊跟著蕭瑤進屋裡去了,留下了雲月獨自一人站在原地,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主僕三人進了屋子,委屈的跺了跺腳,這才紅著眼圈賭氣出門去站著反省去了。
  而在屋裡伺候的氣氛其實也並不怎麼好,大家都不說話,屋子裡安靜的只聽得見燭火辟里啪啦的聲音,還有就是時不時有首飾或者其他的東西放在桌子上的清脆聲,再也沒有別的聲音。雲竹幫蕭瑤把頭髮梳了梳,這才開口說道,「奴婢這就去把外間收拾一下,主子這段日子想必也是累極了,早些歇息吧。王爺說,明日會來看主子的。」
  後面半句話倒是讓蕭瑤很開心,雲竹說完該說的,便端起水盆出去了。
  雲碧這才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小姐……那個……」
  「我知道……」蕭瑤歎了口氣,轉過身面對著雲碧,「你們都是跟著我一塊兒長大的,現在又千里迢迢的陪著我來京城,我現在能相信的只有你們,但是雲月那個性子實在是太不穩重了,我就怕她哪天闖了大禍,那就麻煩了啊。」
  「小姐說的是,但是雲月今天受的委屈,只怕是……」
  「你待會兒好好去和她說說吧,」蕭瑤拉過雲碧的手,讓她坐下來,「你想一想,在南平的時候,我爹是南平的首富,那也是為人小心謹慎。這到了京城,咱們無權無勢,只能是夾緊尾巴做人,不光是你們,我這當主子的更是如此。你告訴雲月,在京城不管什麼事情,在出口前,最好都在腦子轉三圈再說,否則到時候即便是有王爺靠著,那也是於事無補的。」
  雲碧咬住嘴唇,半晌才點點頭,「我知道,其實小姐是疼咱們的,不然也不會這麼訓斥雲月了。」
  「你能知道就好,」蕭瑤笑了一下,「我們初來乍到,二哥明日才要去報到,在京城根本是毫無根基可言,哪怕是一小點錯誤都不能犯,若是被人抓住了把柄,那丟我蕭瑤的臉我無所謂,但是萬一因此掃了二哥的面子,亦或者折損了王爺的聲譽,到那個時候,真的什麼都晚了。」
  聽著蕭瑤的這番話,雲碧的臉色也是越來越白,「我,我知道了,我會和雲月好好說的。」
  「嗯,你多勸勸她。你的性子一向比雲月穩重的多,少不得要多擔待點兒,辛苦你了。」
  「主子說的哪裡的話,這本就是我……奴婢應該做的。」聽到雲碧及時的改了口,蕭瑤雖然是內心酸澀,畢竟一個「奴婢」二字,很多事情其實就在悄然之間發生著微妙的變化。然而,蕭瑤並沒有去說什麼,只是拍拍雲碧的手,「去吧,好好說說。」
  宣平王府。
  賀煜看著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旁邊站著的是趙和忠,「東西都送過去了?」
  「送過去了,」趙和忠連忙回答道,「蕭姑娘歡喜的很,還托了奴才給王爺捎帶了東西回來呢!」
  「哦?什麼東西,拿來看看!」一聽到蕭瑤有給他帶東西,賀煜就是止不住的歡喜。
  趙和忠小心翼翼的將袖子裡的那枚香囊拿出來,雙手奉上,「王爺,就是這枚香囊。」
  賀煜接過來,香囊是用的蕭家自己絲綢鋪子裡的緞面混合了銀線繡的,在燭火之下閃閃發光,賀煜看著那繡的精細的玉蘭花,笑道,「是了,這是她最喜歡的花兒了,沒想到經過了如此這般的滄海,她依然還是喜歡這玉蘭。」
  趙和忠站在下首,看著賀煜眉眼間那慢慢的欣喜,心道,果然還是蕭姑娘的東西最能夠打動的了王爺的心思。
  拿著那香囊來回看了幾遍,賀煜就小心妥帖的將那香囊貼身收好了,轉而想起來說道,「對了,西院那兩個女人最近還安分嗎?」
  「剛才奴才去瞭解了一下,這段日子除了偶爾碰上互相鬥鬥嘴,平日裡也沒什麼大事。」趙和忠連忙說道,
  「嗯。」賀煜點點頭,「讓人給看好了,若是這倆人還安分,那就丟在西院裡養著,若是不安分,就趁早處理乾淨,知道嗎?」
  賀煜這話說的森然,趙和忠明白,王爺這是在給未來的王妃清理王府了,便立刻低下頭回應道,「是,奴才遵命。」

  ☆、046 早朝

  次日,清晨。
  京城的大臣們紛紛進入皇宮,等著上朝。
  賀煜也打著哈欠懶洋洋的坐著步攆過來了,這是皇上特意恩賜的。
  一般來說,只要進入了皇宮的大門的那一刻,那就必須下轎步行。整個皇宮,除了皇上、皇后、太后以及太子以外,其他的人都必須遵照此制度。但若是皇上親口恩准的,可乘坐步攆而行,那便是莫大的恩賜。
  大臣們遠遠的就見到這位向來不怎麼正經,而且已經兩個多月沒見到小王爺就那麼坐沒坐相的歪在步攆上就這麼過來了,哪怕是心裡再怎麼唾棄這位不學無術的小王爺,那表面上也是不會表現出來的,紛紛行禮,「下官見過宣平王。」
  「各位大人不必拘禮!」賀煜下了步攆,笑嘻嘻的說道,「看來,本王出去了這麼些日子,諸位大人還沒把本王忘記,那真是莫大榮幸啊!」
  眾大臣面對這位完全不按照常理出牌的小王爺也是傷神透了,偏偏這位還極得那位的寵信,真的是捧著也不是,得罪更不是了。大臣們聽聞小王爺這麼說,立刻紛紛表示,小王爺說的哪裡的話,小王爺如此這般丰神俊朗,為皇上之肱骨,怎麼會忘記了呢?哈哈哈之類的。
  賀煜也笑嘻嘻的照單全收,根本就不管眼前這一眾大部分是他叔伯輩的老人,整個兒就是一紈褲子弟。
  正在來往寒暄之間,忽然聽得外面的太監唱和,「太子駕到!」
  眾人紛紛安靜下來,在兩邊站好,待太子進來後,便紛紛下跪,「臣,恭迎太子殿下!」
  「起來吧。」楊允清清了清嗓子,這才說道。
  大臣們紛紛起身,楊允清接著說道,「諸位該做什麼便做什麼,不必太過於拘禮。」得到了太子的這一席話,大臣便四下散開來,看似在各自討論事務,其實哪個不是豎著耳朵,斜著眼睛看著太子這邊的動靜?
  楊允清見到賀煜,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還露出了一絲微笑,「回來了。」
  「嗯,」賀煜笑瞇瞇走到楊允清的面前說道,「既然媳婦兒已經討回來了,自然是要早點回來的。」
  「挺好,」楊允清拍著賀煜的肩膀,笑笑,「父皇也說了,只要你喜歡就行,至於其他的都不重要。」
  「是啊,這個我真的挺喜歡的。」賀煜言語之間的歡喜和幸福,根本就是沒有絲毫的隱瞞。楊允清笑著說道,「沒想到你這個最小的,居然比我們所有人都最先討了媳婦!」
  「嘿嘿,」賀煜撓了撓頭,一臉賤兮兮的模樣說道,「那是因為我目標明確!」
  楊允清伸手給了賀煜一下子,便也跟著笑了。
  其實,在場的人都知道,哪裡是目標明確不明確的原因,身為皇家人,婚姻大事向來是由不得自己的做主的,最終還在於皇上有沒有下決斷,這才是最重要的。只不過大家心照不宣,這種話自然是不必說出來。
  蕭瑤起來的時候,天色早已經是大亮。
  待她收拾的差不多了,一步三晃悠的走到主屋的時候,蕭默易的早飯都用完了,正在準備進宮的行頭。見蕭瑤進門,只是掀了掀眼皮,「捨得起來了?」
  「嗯。」蕭瑤無所謂的點點頭,明顯就是一副根本還沒睡醒的樣子。蕭默易看著蕭瑤那懶懶散散的樣子,終究是忍不住說道,「瞧瞧你那個懶骨頭,我就不知道了,王爺到底看上你哪兒了?」
  「怎麼?懶就不能被人看上了啊,你這是哪門子邏輯?」蕭瑤打了個哈欠,毫不客氣的回敬回去。
  「要知道這會兒,只怕是早朝都上完了,到時候你嫁給王爺以後,難不成你是不打算起來伺候王爺洗漱了?」
  「起來就起來啊,」蕭瑤滿不在乎,「反正我又不去早朝,起來伺候完了,再睡不就好了。」
  「你……哎……」蕭默易搖搖頭,表示頗為無奈了,動了動嘴正打算要說些什麼,就聽得外面傳來了愉悅的聲音,「既然起不來,自然就不必伺候了,王府裡那麼多奴才還怕伺候不好一個上朝嗎?」
  倆人順著聲音朝外面望去,賀煜面帶笑容大步走了進來,身上還穿著緋紅色的朝服,面額的頭髮梳的一絲不苟,陽光之下整個人真的是俊朗的好似天神一般,就連蕭瑤都不免有些發愣。
  不過,蕭默易作為一個直男,自然是不可能被賀煜所吸引的,他給賀煜行了個禮後,無奈的起身說道,「王爺也是太寵著小妹了,若是這般總是慣著形成了習慣,到時候若是在人多的時候給王爺丟了顏面,總歸是不好啊。」
  「那有什麼關係,」賀煜笑瞇瞇一把將蕭瑤拽進了自己的懷裡,「女兒家能闖多大禍?若這點麻煩,我都解決不了,那我還算什麼京城第一異姓王?對不對?」
  蕭瑤早就被賀煜的這身制服誘惑迷的五迷三道的,根本就沒關心賀煜在說什麼,只聽得出是個問句,便跟著忙不迭的點頭,「就是,王爺最英明神武了!」
  「這話我愛聽!」賀煜旁若無人的拍了拍蕭瑤的腦袋。
  倆人那親密勁兒,看的蕭默易都止不住的牙酸的很,無奈之下,只得是說道,「哎哎哎,還有外人在這裡,你們注意影響,有傷風化啊。」
  「自家人,還注意什麼風化!」蕭默易話音還沒落,蕭瑤和賀煜就異口同聲的反駁了蕭默易,簡直就是夫唱婦隨的最佳典範!
  蕭默易頭痛的看著自家妹子已經被宣平小王爺迷的根本就是已經毫無節操可言,簡直是丟人!
  但是,轉念想想,算了,反正馬上就要嫁出去了……
  果然啊,蕭默易森森的感覺到了,什麼叫做嫁出去的妹子,潑出去的水啊……
  見蕭默易已經無奈了,這倆人才對視一眼,彼此都露出一個竊笑,賀煜這才放開了蕭瑤,一本正經的問蕭默易,「怎麼樣?都收拾好了吧?」
  「嗯,差不多了。」
  「那行,我帶著你去翰林院走一趟吧。」

  ☆、047 王府的女人

  賀煜帶著蕭默易去了翰林院,應該是還要面見皇上,蕭瑤估摸著這不是午時肯定是回不來了。
  在京城人生地不熟的她,也不好自己出去亂跑,都說天子腳下,若是扔幾個石頭出來砸到的十個人有八個人都是官員,剩下哪倆說不定就是皇家子弟。這麼想想,蕭瑤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出去的好,萬一真的是衝撞到了哪位不得了的人物,那豈不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雲竹這個時候走進來了,蕭瑤立刻招招手,「哎,雲竹,你過來一下。」
  雲竹將手上捧的茶給放下來,走到蕭瑤的跟前說道,「主子有什麼吩咐?」
  「沒啥,我就問問你,」蕭瑤笑瞇瞇的拉著雲竹,「哎,我問你,王爺府上還有其他人嗎?」
  「……」雲竹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蕭瑤的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想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的說道,「主子是問,王爺府上有沒有侍妾?」
  「算是吧,」蕭瑤想了想,「我聽說過,王爺的父母都過世了,那王爺就沒有其他的親人了嗎?」
  「也算有一個,」雲竹想了想,說道,「如今皇上身邊的宸妃就是王爺的姑姑,王爺也就只有這一個親人了。」
  「哦,」蕭瑤所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那王爺家的那兩房侍妾呢?」
  雲竹知道這是在打探情況了,想想王爺既然指派了她來,想必這日後就是要跟著這位准王妃過日子了。想到這裡,雲竹便笑了笑,說道,「主子不必太擔憂府裡的,那兩房侍妾,一位是皇上賜給王爺的,位份高一些,是夫人,另外一位是大皇子送進府的,便就是侍妾了。這倆人平日裡就被王爺放在西院,王爺自己是不去的,這二位進府好幾年了,王爺都沒碰過呢!」
  「啊?不是說王爺挺風流的嗎?」蕭瑤不太相信,風流少年,紈褲子弟,居然能忍著不碰自己府上的女人?
  雲竹抿嘴笑,「咱們王爺啊,也就是嘴上風流,實際上私底下為人很嚴謹的。」
  「咦?真的啊……」蕭瑤不可置信,這麼說的話,那他做戲的工夫未免也太好了些。雲竹看著這傻愣愣的蕭瑤,心下也是覺得挺好玩的,但是再怎麼看這也就是個小姑娘,跟府裡的那兩位的美艷程度基本上沒得比,但是既然是王爺喜歡的,那必然是有她的獨到之處吧。
  雲竹這麼想著,轉而又想想,他們做奴才的去置喙主子做什麼?人家是什麼人,那都是在自己的上頭,小姑娘又如何,生殺大權照樣是掌握在人家的手裡。做奴才的,自己的腦袋都不一定保得住,還去操心什麼主子是不是小丫頭的問題麼。
  雲竹想到這裡,渾身一抖,立時清醒過來。蕭瑤還在自顧自的發呆,她又問道,「那皇上賜給王爺的那位夫人,家裡應該是有官階的吧?」
  「嗯,是的。」雲竹老老實實的回答道,「那位夫人姓程,名月珠,是滁州州同程言勝之女。」
  「滁州同知,是個什麼官階?」蕭瑤問道。
  「正五品。」
  「哦,這麼說來比二哥的位置還要高不少啊。」這下子蕭瑤有些犯愁了,這程月珠本就入府的早,她雖然作為正妃,但是二哥的官階也不夠,那如何能夠鎮得住這麼個女人?
  雲竹見蕭瑤犯愁,便安慰道,「主子不比擔心,那滁州官階再高那也是外官,而蕭大人怎麼著也是個京官,翰林院又是離皇上最近的地方,比起那不知道在哪兒的滁州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了呢。」
  「嗯?」蕭瑤聽到雲竹這麼一說,當下也是反應過來了。
  對啊,想在現代的時候,那在帝都的那些個人,哪怕就是一個在某機構掃地的,回來的時候還不是鼻孔朝天說自己在叉叉機構如何如何的。
  更何況,天子腳下好辦事,晉陞空間也大的多啊。
  「你說的沒錯,是我想太多了。」蕭瑤點點頭,主僕倆相視而笑。雲竹頓時覺得自己和主子之間的關係拉近了不少,想她畢竟是王爺指派下來的,想來也蕭瑤也不會虧待了她。但是,能不能和主子拉近關係,那就是另外一說了。
  雲竹也不指望說,蕭瑤對她能夠像對雲月和雲碧那般的親密,但是至少主子對她是放心的就行了,他們這些當奴才的最怕的就是主子對自己不信任,若是不信任那便是在府裡寸步難行了。
  蕭瑤和雲竹正說著話,雲月和雲碧就雙雙進來了,雲月錯後了雲碧半步,小心翼翼的抬了個眼皮看了看蕭瑤,隨即又飛快的低下頭去,不再敢看蕭瑤。
  蕭瑤清了清嗓子,也把頭轉向了一邊,雲碧小聲喊了一下,「主子。」
  「來了啊。」蕭瑤說道。
  雲竹見狀,立刻笑著說道,「剛剛趙公公說王爺給主子送了些玩意過來給主子解悶,奴婢這就出去看看東西送到了沒有。」
  「嗯,去吧。」蕭瑤微笑著看了雲竹一眼,雲竹便告退了。
  屋子裡只剩下了他們主僕三人,蕭瑤伸手倒了杯茶,「反省一個晚上外加一個早晨,反省的怎麼樣了?」
  「我……」雲月咬著唇,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用力閉了一下眼睛,「噗通」便貴在地上,「主子,是奴……是雲月不對,雲月錯了,請小姐原諒我,哦不,奴婢吧。」
  聽到這錯誤百出道歉,蕭瑤也只能是長歎一聲,起身走上前,將雲月拉起來,「行了,話都說不清楚,還道歉呢。好了好了,本來也沒想著怪你什麼,別哭了啊。」
  「嗯。」雲月抽抽噎噎的點點頭,「小姐,我們以後都要叫你主子了嗎?」
  「若是有外人在場當然必須要叫的,」蕭瑤點點頭,「但若是私底下,也就隨便你們了。雲月,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罰你?」
  「知道,小姐其實是為了我好。」雲月老實的點點頭,「昨兒雲碧都和我說了,是雲月不對,叫小姐擔心了。」
  「你知道就好,」蕭瑤點頭,對二人也是語重心長,「京城真的不只是表面的繁華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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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8 第一個情敵

  雖然說,蕭瑤自己是想著好好過日子,不招惹麻煩。
  但是,很明顯,這不過就是蕭瑤自己的一廂情願而已。
  剛訓完了自己的兩個貼身丫頭,就看到前面的小廝火急火燎的跑過來了,「小……小姐!」
  「怎麼了?」
  「威正大將軍家的千金找上門來了!說,說是小姐,小姐搶了她的夫婿!」
  「什麼?!」蕭瑤起身,「搶她夫婿?她說的?」
  「是。」
  主僕三人面面相覷,蕭瑤不耐煩的嘀咕一聲,「自己的爛攤子都沒收拾乾淨就敢去提親,煩死了!」
  在場的人自然是知道蕭瑤的這句話意味指誰,自然是誰都不敢幫腔,小姐是將來的王妃,自然是有這個特權,但是他們做奴才若是附和了被有心人聽了去,只怕是連腦袋都保不住。大家都噤聲不語,蕭瑤學著賀煜的樣子挑了挑眉毛,「得了,既然來了就去看看。」
  「是。」小廝一聽當下就咧嘴笑了,連忙在前面帶路,這下子只要有主子在前面撐著,他們這些做奴才的自然是輕鬆了。
  走了兩步路,蕭瑤想起來問道,「對了,這事兒派人去匯報王爺了嗎?」
  「去了,」小廝立刻回答道,「已經著人過去了,但是這會兒王爺人在宮裡,咱們府上的人也進不去,奴才同時也著人去了王府那邊,趙公公有沒有什麼法子,趙公公本就是宮裡出來的,肯定能比咱們有辦法。」
  「嗯。」蕭瑤點點頭。
  此刻此刻她心裡其實也沒底,畢竟雖然是賜婚了,但是終究她現在還不是正經的宣平王妃,還不過是一個翰林院編修的胞妹而已,無權無勢,賀煜的人也不在身邊,她拿什麼和這位威正大將軍的女兒相比?
  「對了,這威正將軍的千金是嫡女還是庶女?」蕭瑤又問道。
  「自然是庶女。」說到這裡,小廝也嗤笑一聲,「威正將軍的嫡女千金早就許了四皇子做皇子妃了,等到明年四皇子封了爵位出宮建府,倆人就成婚了!這位來咱們府上的,不過是威正將軍家的庶女,只不過比起嫡女來這位庶女是格外得將軍寵愛而已,所以自然是囂張了些。」
  聽著這小廝一番話,蕭瑤心裡稍稍有了譜,庶女而已。很早就聽說了京城的嫡庶之間地位差別甚大,也不知道這位是哪裡來的自信就這麼傻不愣登的跑來鬧,也不怕給自己的爹丟人嗎?蕭瑤勾起嘴角,「反正在京城這些日子也挺無聊的,咱也就去會會這位庶千金小姐!」
  跟著的仨侍從聽了,都是一陣竊笑,遂整個心氣兒也跟著上來了,一個二個雄赳赳的就跟著蕭瑤殺向了花廳。
  剛到花廳門口,就聽到門內傳來的嬌俏的聲音,帶著不可一世的傲慢勁兒,「哼!王爺明明許諾本小姐才是宣平王妃,她算個什麼東西?!從哪裡跑出來的野丫頭也敢和本姑娘爭高下?我爹可是威正大將軍!她是個什麼東西!」
  「威正將軍是個什麼官階?」蕭瑤小聲問道。
  「是正三品,相當於京衛指揮使。」小廝小聲說道。
  怪不得這麼囂張呢,蕭瑤瞭然,但是人家指揮使那是皇上身邊的親信,成天在皇上面前面前轉悠,你個成天在外的三品將軍得瑟個什麼?將軍就了不起麼?
  蕭瑤這麼想著,又看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並無不妥,這才挺直了脊背走進去,笑道,「我從哪兒來的,孫二小姐自然不必操心,但是我可是皇上親自下旨賜婚於我們王爺的,難道孫二小姐是對皇上的聖旨有什麼不滿嗎?」
  「你……」孫若雲聽了這話,憤怒的轉過頭,想要反駁卻又被蕭瑤的這話噎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隨後站起身來,「你算什麼東西?見到本小姐怎麼還不行禮?!」
  蕭瑤聳聳肩,從善如流的給孫若雲行了個半禮,「民女蕭瑤,見過孫二小姐。」
  孫若雲並沒有立刻叫蕭瑤起來,而是就讓她保持著這樣的姿勢,上下來回將蕭瑤來回大量了好幾遍,良久才從鼻子裡「哼」了一聲出來,「長得也不怎麼樣,也沒身份地位,只不曉得是用了什麼狐媚妖術讓王爺著了道,才讓你如此輕易的就攀了高枝兒!」
  「孫二小姐這話說的,」蕭瑤也不生氣,反而是輕笑一聲,「二小姐也說了,我既沒有美貌,也沒有才德。如何又能夠使得出這所謂的狐媚妖術?至於王爺怎麼看上我的,我覺得這個問題,二小姐還是親自去問王爺可能比較快。」
  「你居然和我頂嘴!」孫若雲在家本就是個目中無人的小姐,常年受著威正將軍的寵愛,早就是無法無天。此時也是不管不顧,直接一巴掌就扇到了蕭瑤的臉上,只聽見「啪」的一聲脆響,蕭瑤的臉上瞬間就留下了一個通紅的手印。
  「小姐!」雲月驚呼一聲,蕭瑤也被一巴掌扇的踉蹌往後退了兩步,她瞪大了眼睛,眼中的淚水是剛才扇巴掌的生理眼淚,此時用來裝樣子也是不錯,「你……孫二小姐,我……我剛到京城,我如何得罪二小姐,竟要招恨至此嗎?」
  孫若雲扇完了這巴掌,才反應過來眼前的這個女人已經是皇上聖旨賜婚的宣平王妃,當下便有些後悔,但是從小在將軍府嬌寵長大的她根本沒學過什麼叫做道歉二字,她梗著脖子,聲音硬是從嗓子眼中擠出來,「就憑你要嫁給王爺!你就得罪我了!怎麼樣?本小姐賞你一巴掌這算輕的,你有什麼資格來質問本小姐?」
  蕭瑤冷笑數聲,捂著被打的半邊臉,「還真是往自己臉上貼金,若是真有本事,就去讓王爺把你娶了去!跑過來在我這兒大呼小叫算什麼本事?!再說了,孫若雲,再嬌寵你也是個庶出,本姑娘再怎麼不濟,那也是嫡出!你要怪就怪王爺為什麼不娶你,跑我這兒撒野,你是覺得你真的地位多高了嗎?!」

  ☆、049 莫囂張

  「你……」孫若雲胸部劇烈的起伏,顯然是被蕭瑤給氣急了,「嫡女?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商人的女兒,居然在這裡給我將嫡庶尊卑?哈哈哈,我是庶出又怎麼樣?本姑娘就是庶出,那也是威正將軍的女兒!地位也比你高!你有什麼資格在本小姐面前叫囂?!」
  蕭瑤靜靜的聽完孫若雲這段腦殘一般無理取鬧的話語,微微一笑,「是,您是威正將軍的女兒。那當時為什麼讓你爹去求皇上直接將你指給王爺呢?現在跑到我這兒來鬧,你覺得你還有理了嗎?」
  「你怎麼知道我沒讓我爹去求皇上賜婚?!」孫若雲瞪圓了眼睛。
  「那為什麼皇上沒有給你賜婚呢?」蕭瑤好整以暇看著孫若雲,這種無腦的大小姐說實話蕭瑤真的是第一次見,雖然被打了一巴掌,但是心裡仍然覺得是啼笑皆非,同時心道,這親還沒成呢,就有人鬧上門了,想必這日後的日子也平靜不到哪裡去了。
  蕭瑤心中哀歎一聲,覺得平靜幸福的小日子正揮舞著小手帕離她越來越遠,蕭瑤情不自禁歎了一口氣。
  孫若雲見蕭瑤歎氣,當即便認為蕭瑤是看不起她,怒道,「你算什麼東西,居然看不起我。看我不死了你的嘴!」話音未落,人就撲了上來,跟著孫若雲進來的侍從這才慌了神,連忙上前阻止,「小姐,小姐!使不得啊,她可是馬上就要成為宣平王妃的,若是有了什麼三長兩短,到時候您如何和王爺交代啊!」
  「交代?」孫若雲冷笑,「那好啊,我不撕她的嘴。」侍從剛剛鬆了一口氣,就見孫若雲從頭上拔下來一根簪子,挑釁的看著蕭瑤,「那本姑娘就毀了她這張臉!看她拿什麼去勾引王爺!」
  在場眾人頓時大驚失色,孫若雲卻笑的很是開心,「她不就是仗著這張臉哄了王爺娶她嗎?本小姐今兒就毀了她這張臉,看王爺還要不要她!」
  蕭瑤倒吸一口冷氣,瞪大了眼睛,這姑娘到底有沒有一點側影之心?!這麼惡毒的法子也想得出來?!
  反正如今已經是撕破臉,蕭瑤也不顧及了,「孫二小姐,你這麼做,你父親知道嗎?若是因為這事兒惹怒了王爺,對你們家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事。」
  「是嘛。」孫若雲此時此刻的眼睛裡閃著瘋狂的光芒,她惡狠狠的盯著蕭瑤,「我覺得只要毀了你這張臉,他日我成為宣平王妃以後,我的父親非但不會責怪我,反而會感謝我,那可如何是好?」
  蕭瑤聽到這裡,要搖搖頭,張口說道,「還真是異想天開。」話頭剛起,就聽到一個聲音和自己的聲音同時響起,蕭瑤頓時心中一喜,賀煜回來了!
  賀煜和蕭瑤異口同聲的話語,讓孫若雲的臉色立刻就白了,剛才所有的氣勢一時間全不見了,就站在原地傻傻的看著賀煜走了進來,賀煜一邊走一邊說道,「本王進了趟宮,就聽說有人來我的准王妃這兒鬧事,孫若雲,誰給你這麼大膽子?」
  「王爺……」孫若雲戰戰巍巍的站在原地,有些搖晃,聲音中也帶著顫音。
  該,現在知道怕了?早幹什麼去了?蕭瑤心裡對這姑娘沒有一丁點的同情,想想她剛才趾高氣昂的樣子,蕭瑤就有點暗爽。
  賀煜走到蕭瑤的身旁,攬過她,自然是一打眼就看到了那通紅的半邊臉頰,怒氣衝天的回頭惡狠狠的盯著孫若雲,「這是怎麼回事?!你最好現在給我解釋清楚。」
  「我……」孫若雲猶豫了半晌,咬咬牙,不管不顧的說道,「又不是我!是她,是她不尊重我,她辱罵我!我是威正將軍府上的小姐!她一個平民,難道我懲罰她一下不可以嗎?」
  「哦?平民?」賀煜瞇起眼睛,眼神中的光就好像那黑暗中的狼群,讓孫若雲不由自主的瑟瑟發抖,「孫若雲,你是不是搞錯了?蕭瑤她是我的王妃,是皇上欽賜的,如今不過是差一道形式而已,她的地位在你之上,你有什麼資格打她?」
  「誰說的!你們明明沒有成親!」賀煜的話就好像一把刀直直的戳向了孫若雲,孫若雲立刻跳起來爬到賀煜的面前,抓著賀煜的衣角哭訴,「你明明說過要娶我為妻的,為什麼,為什麼……」
  「我什麼時候說過娶你為妻?風月場的胡話你也信?」賀煜輕笑一聲,吩咐道,「來人,讓孫二小姐下去好好歇息,順便通知孫家來領人,哦對了,孫若雲本王忘記告訴你了,你爹一個時辰以前回京了,這會兒想必已經是回府了吧。」
  這話說下去,孫若雲頓時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如篩糠一樣抖了起來,「不……不……王爺我錯了,我錯了……千萬不要讓我爹知道,我求求您了……」
  「呵呵,」賀煜蹲下身子,看著已經是涕淚橫流毫無美感可言的孫若雲,「你說,若是孫將軍知道他捧在手心裡寵著一貫乖巧嘴甜的庶女,居然是個這樣惡毒的人,你在孫家的地位……該如何呢?」
  孫若雲的眼睛瞪的老大,眼裡全是恐懼和空茫,「不,我不能,不能讓我爹知道,求你了……求你了……」
  「那你當時打我的人的時候,怎麼就沒想到這個後果呢?」賀煜輕聲說道,旋即起身,面無表情的吩咐道,「帶孫二小姐去本王府上,讓孫將軍去本王府上領人!」
  「不,不要……」孫若雲瘋狂的搖頭,可是卻沒有一個人搭理她,直接上來了兩個侍衛,將孫若雲帶走了。
  蕭瑤看著孫若雲被帶走的淒慘的樣子,長長的舒了一口氣,賀煜看著她臉上的印子,心疼的說道,「是不是很疼?我這就讓大夫給瞧一瞧。」
  「嗯。」蕭瑤點點頭,雖然她很好奇孫若雲後面會怎麼樣,但是這個時候也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便也一言不發的由賀煜攬著進了屋子。

  ☆、050 同屋

  雲月和雲碧忙著給蕭瑤拿冷水浸濕了帕子,給蕭瑤敷上,賀煜看著心疼不已,「疼不疼?」
  「當然疼,」蕭瑤翻了個白眼,「我都還沒搞清楚什麼狀況,她就一巴掌上來了,這是有多目中無人。」
  「是我疏忽了,應該在你身邊留兩個我的人才是,這樣她也不至於如此囂張。」賀煜歉疚不已,眼神中的心疼讓蕭瑤有些無力招架。蕭瑤的視線游移了一會兒,硬著頭皮轉移話題道,「對了,我聽她說,若不是因為娶了我,其實她就應該是宣平王妃了?是不是?」
  賀煜直接笑出了聲,話語中滿是不屑,「就她?你覺得可能嗎?」
  「有什麼不可能,」蕭瑤想了想,「她再怎樣都是威正將軍府上的二小姐,雖然不是嫡出,但也是受寵的,比我這毫無身份地位的平民老百姓要來的尊貴多了吧。」
  「是不是比咱媳婦兒尊貴這事兒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肯定不可能娶她。即便是我答應了,皇上也不會答應的。」賀煜捏了捏蕭瑤的臉蛋,言語中帶著篤定的笑意。
  「為什麼?」
  「你知不知道她長姐嫁給了誰?」
  「不是四皇子嗎?」蕭瑤回憶了一下剛剛孫若雲說的那些話,好像是記得孫若雲是這麼說過。
  「這就對了,」賀煜說道,「四皇子娶了正三品將軍嫡女,若是我再娶了庶女,你覺得皇上會怎麼想?」
  蕭瑤的腦子轉了轉,看了賀煜一眼,不確定說道,「……結黨營私?」
  「差不多了。」賀煜點點頭。
  若是這麼說的話,蕭瑤就明白了。
  「更何況,」賀煜俯下身子在蕭瑤的耳邊輕聲說道,「四皇子是太子上位的最大威脅,我怎麼可能會站在太子的對立面?」
  蕭瑤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賀煜,「這事兒……你和我說?你不怕……?」不怕我給其他人賣消息嗎?
  畢竟她和這位宣平王認識真的沒多久,不可能到如此信任的地步吧?即便是要成為夫妻了,有些事情尤其是這些事關朝廷的機要,其實根本就不必告訴她的。
  看到蕭瑤的眼神,賀煜卻是笑瞇瞇的摸著蕭瑤的腦袋,「沒事,我相信你。」
  好吧,蕭瑤承認自己的小心臟又很可恥的被這句話給敲打到了,臉上也飛起了兩塊紅霞。
  「對了,你回來了,我二哥沒跟著一塊兒回來?」蕭瑤奇怪的問道,臉上的紅暈還沒退卻,看的賀煜是滿心的歡喜,笑著說道,「子淵進了翰林院,就被叫住幫忙了。皇上這幾年要編修書庫,整個翰林院正缺人手,自然是把子淵留下來使喚。」
  「噗……」剛入職就被抓差什麼的,蕭瑤只好默默地給自家二哥點了一根蠟。
  「啊,對了,要不要吃西瓜?最近天氣熱的很,我看後院有口水井,就把西瓜放在那裡涼著,這會兒吃應該正好!」蕭瑤笑瞇瞇的說道。
  「那倒是挺不錯的,正好我從宮裡回來也沒喝口水,吃點兒西瓜也算是消暑了。」
  「嗯,走吧!」蕭瑤見賀煜沒有反對,拉著賀煜就向後院走去,賀煜也就笑著任由她拉著往後院去了,一旁的侍衛見了都覺得很驚訝,他們家的小王爺別看平日裡都是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其實內裡是最倔的,加上地位又高,皇上又給寵的是無法無天,能夠使喚的動的恐怕就只有皇上了。
  這准王妃也不過就是准王妃而已,居然說什麼,王爺就是什麼。可見王爺有多喜歡這位姑娘啊。
  西瓜從井裡釣上來,還帶著微微的涼意,圓滾滾的西瓜,翠綠色的瓜皮看著就讓人覺得清涼的很。
  賀煜見蕭瑤眼巴巴的樣子也覺得可愛的緊,笑著吩咐道,「去切好了,送到前院來。」
  「是。」雖然吩咐的是蕭默易家的小廝,但是眼前的這個可是王爺,誰又敢不聽?那小廝連忙答應了,抱著西瓜就飛奔進了廚房,賀煜和蕭瑤則是去了蕭瑤的小院。
  反正都是快成親的人了,閨房什麼的也算不上是啥秘密了吧。蕭瑤這麼想著,賀煜的眼神中則是閃著滿滿的笑意,倆人就這麼進了蕭瑤的閨房。
  主屋不大,只有堂屋、東西廂房,院子裡旁邊一間是雜物房,一間是下人房。
  賀煜環顧了一周,說道,「等你嫁過去,你的院子比這個要大很多。」
  「我的院子?」蕭瑤愣了一下,傻乎乎的說了一句,「難道我不和你住一起嗎?」
  蕭瑤對古代世界並沒有過多的瞭解,除了知道皇后和皇上那不是住一個屋子以外,其他的王府什麼的一概不知道原來女主人是有單獨的院子的,總覺得又不是皇宮為什麼非要弄出來什麼男主人住的屋子,女主人住的屋子呢?多浪費地方。
  但是,轉念想想,似乎又覺得這樣安排似乎也是合理,畢竟王爺啊,那必然是宮裡有很多機密要事要談的,她一個女人家若是住在那裡自然是不方便的。這麼一想,蕭瑤頓時覺得自己真的是太二了,她立刻結結巴巴的說道,「那……剛才那話……就當我沒說過……」
  而這邊的賀煜聽見蕭瑤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起先是一愣,隨機便笑的分外開懷,他一把將蕭瑤摟進懷中,親吻著她的額頭,「自然可以,原本分開住是怕你覺得拘束,若是可以,自然是和我住在一起是最好的!」
  「你不反對?」蕭瑤奇怪,她本是看著賀煜愣住了沒說話,還以為他並不喜歡這樣。
  「為什麼要反對?你像你說的,你是我的妻,我們同房同床那是天經地義!」賀煜斬釘截鐵,說的無比乾脆。
  ……
  蕭瑤怎麼覺得自己似乎又把自己推進了一個無底深坑呢……
  同房同床神馬的……真的好嗎?
  但是,說出去的話,覆水難收,蕭瑤只能是盡力挽救道,「我……我睡覺很不老實,會踢人,還會奪被子什麼的。」
  「沒事,」賀煜完全不以為意,「到時候我就把你牢牢的抱在懷裡,你就不會有其他的動作了。」
  「……」

  ☆、051 桃花林

  孫若雲的那一巴掌雖然聽著聲兒挺脆的,但是力道卻也沒有多大。
  不過就是當時看著嚇人而已,大夫仔細給蕭瑤仔細看過,便只交代塗抹些活血化瘀的膏藥,過個一兩天便好了。賀煜這才放下心來,當即讓趙和忠回府去把各種名貴的金瘡藥膏全部給送了過來。
  蕭瑤看著桌子上擺著各類金瘡藥也是哭笑不得,她看著賀煜,「我真的用不完這麼多啊……」
  「沒事兒,先放著,」賀煜大手一揮,「女孩子家的,少不得有磕磕碰碰的情況,總是會用得上的。」
  「……」蕭瑤無語,「你這是在詛咒我受傷嗎?」
  賀煜被蕭瑤話給噎住了,隨即笑嘻嘻的打哈哈,「沒事,有備無患嘛!」
  蕭瑤翻了個白眼,表示這話的可信度實在是太低。
  倆人聊了沒多久,蕭默易就回來了,賀煜一見蕭默易就笑著說道,「怎麼?終於肯被那幫老傢伙給放回來了?」
  「我也不過是去熟悉情況,剛開始能幹什麼。學士大人讓我明日再去就行。」蕭默易喝了口水,隨即便看到了蕭瑤臉上的巴掌印,眉毛立刻豎起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蕭瑤知道這事兒肯定是瞞不過的,索性也就一五一十的給蕭默易說了,蕭默易怒火沖天,「孫家?一個庶女就敢隨便打人了?這京城還有沒有王法了!」
  「自然是有的,」賀煜安撫的拍了拍蕭默易的肩膀,「孫若雲現在人就在我的府上,我也說了,讓孫平親自去領人,否則不會放的。」
  孫平就是孫若雲的父親,蕭默易聽到賀煜這麼說,反而沉默了一會兒,挑了挑眉毛,「你這招著實夠狠,想必到時候那孫若雲只怕是要被孫平打個半殘都是輕的。」
  「過獎,」賀煜微笑,「既然有膽子欺負到我媳婦兒頭上,那就得有膽子受著。」
  賀煜見蕭默易回來了,便說道,「那正好,趁著宮裡還沒下鑰,我得去一趟宮裡。」
  「噯?你不在這裡吃飯了?」蕭瑤見賀煜就要走,情急之下直接抓住了賀煜的衣角,賀煜的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跟著搖頭,「不了,剛才急急忙忙的回來是因為聽說你被為難了,本來我是要去找太子的,這會兒既然沒事了,那我就該去辦我的正事了。」
  聽到說是正事,蕭瑤這才恍然,旋即不好意思放開賀煜的衣角,「那,那你記得按時吃晚飯,不然對身體不好的。」
  「這個自然。」聽到蕭瑤的關心,賀煜眼底的暖意又多了一層,「行了,時辰不早了,我先走了。」說完,衝著蕭瑤兄妹倆揮揮手,大步走出了院子。
  一出蕭府,賀煜的臉色便沉了下來,對旁邊的侍衛吩咐道,「你回去告訴趙和忠,把孫若雲看緊了,孫平若是要領人,那也得等到本王回府以後點頭才可以。」
  「是!」侍衛點頭應了,轉身便朝著宣平王府的方向飛奔而去。
  賀煜則是一路繼續向著皇宮而去,然而還沒到皇宮的時候他的腳步就直接轉了個方向,走到一個巷子之中那裡正停著一輛馬車,裝飾樸素低調,根本引不起任何人的注意。車伕正坐在馬車前方,腦袋一點一點的打著盹。
  走到近前,賀煜咳嗽了一聲,那車伕的眼睛立刻就睜開了,眼神明亮完全沒有先前打盹的困勁,見了賀煜也絲毫不慌張,只是從馬車上下來,「請王爺上車。」
  賀煜點點頭,這個地方不宜久留,所有的對話自然是用最簡短的方式,賀煜上了馬車坐穩後,馬車立刻疾馳而去。賀煜躺在馬車裡閉目養神。
  過了沒多會兒,馬車停了下來,賀煜躬身下了馬車,面前是一個不大的院落,門面雖然看著不起眼,但是賀煜知道這門面的精緻之處,光那大門就是用珍貴的楠木而作,門上的環扣的瑞獸雕刻出自宮裡手藝最好的工匠,就連那福瑞的眼睛都是栩栩如生,每一處的雕刻細緻入微。
  賀煜下車以後,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旁邊早就有人候著了,「王爺,殿下已經來了,奴才這就帶王爺過去。」
  「勞煩周公公帶路。」賀煜的嘴角又掛起了熟悉的笑容。
  前來等候賀煜的人,正是太子的貼身侍從周志全,這個院子地處的位置也很微妙,說是熱鬧它又是鬧中取靜,說僻靜,它又不偏遠。賀煜也只能感歎,如今這樣的好地方,只怕也是只有太子這樣的人能夠弄到手了。
  院子不大,和一般京城裡幾進幾出的院子並不相同,這裡似乎是一片桃林所改造的,所有的門,迴廊,屋子都是圍繞著這片桃林的地勢而建,如此一來,房屋,月門,迴廊,照壁一切都在桃林之中若隱若現。
  賀煜一邊走一邊想,若是真的到了桃花盛開之時,這裡的美景只怕是要惹人沉醉了。
  到了太子的跟前,賀煜還在忍不住的嘖嘖讚歎,「這真是一塊好極了的風水寶地!」
  楊允清見賀煜這一臉喜愛非常的樣子,心下也是忍不住好笑,「行了,你作為京城第一異姓王,見到的好東西難道還比我少嗎?何必在這裡做給我看?」
  楊允清私底下和賀煜在一起的時候,經常都是以「你我」相稱,但是朝堂上眾人卻並不知道小王爺和太子的私交能夠好到如此地步,當然,這自然也是他們二人刻意為之的結果。
  「等桃花開的時候,這院子借給我住幾天好不好?」賀煜也不拘著楊允清是太子,這不,轉頭就直接找人討東西了。
  太子忍俊不禁,「怎麼?要帶你的王妃過來嗎?「
  「那當然!」賀煜說的理所當然,「反正這兒平日裡空著也怪可惜的,還不如借給我討好討好媳婦兒啊,怎麼樣?答應不答應?」
  「討好?」楊允清皺了皺眉頭,「不是說是普通人家的女兒嗎?怎麼還要用『討好』?很清高嗎?」
  「誰說的!」賀煜立刻反駁,「我家媳婦兒可愛又聽話。」
  「那為什麼還要用討好?你是王爺!」楊允清用不贊同的眼神看著賀煜,「你是王爺!有你討好她的嗎?」
  賀煜不以為意,笑笑,「王爺?王爺又如何,只要是我這輩子認定的人,自然要為她付出我的全部!」

  ☆、052 密會

  閒話歸閒話,倆人也並沒有忘記今天到這裡來的目的。
  「我離開的這些個日子,京裡應該還是挺平靜的吧?」賀煜給楊允清和自己斟茶,整個桃花林裡楊允清早已經屏退了左右,周志全帶著人把這桃花林的外圍是守的嚴嚴實實,自然是不用擔心有什麼人潛進來偷聽。
  楊允清品了一口茶,笑笑,「還好,算是平靜。老大還是一如既往的請求帶兵,老四也一樣。」
  賀煜的眼珠子轉了轉,轉而冷哼一聲,茶杯砸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悶響」,「你是不知道,今日我還在宮裡就聽說孫家的庶女跑到我媳婦那去大鬧了一場,可見是多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玩意!」
  因為發生的實在是略快,事情還沒傳出來,楊允清面色驚訝,「孫家庶女?莫非,那庶女想要嫁於你不成?」
  「或許吧,」賀煜想了想,「我聽瑤瑤是這麼說的,但是他們家已經有一個做了四皇子妃了,怎麼,還不滿足嗎?」
  楊允清嗤笑一聲,「那這孫平也由得那庶女胡鬧?」
  「這個就是孫家的家務事了,」賀煜的嘴角勾起一個笑容,「看樣子孫家平日裡家教也不怎麼樣,只能說是草莽出身,毫無水平啊……」
  「那你家那位,沒什麼事吧?」楊允清關心的問道。
  「哪能沒事,」賀煜一想到蕭瑤臉上的那個紅巴掌印子就覺得來氣,「那庶女毫無教養可言!我媳婦兒那可是皇上金口玉言,親自指婚的,那就是正正經經的我宣平王的王妃,她在那地方大鬧不說,居然還給了瑤瑤一巴掌!」
  「什麼?!」楊允清的眉頭頓時皺起來了,「如此大膽?你……」
  「人已經被我給拖回宣平王府了,我說了讓孫平親自去我府上領人。」
  果然不是省油的燈,楊允清心下好笑,「那孫平平日裡極好面子,你這般不是打他的臉嗎?況且,這事兒肯定小不了,到時候滿朝文武議論起來,只怕孫將軍得羞愧的去撞牆了。」
  「哼,我宣平王從來都不看任何一個人的面子,他家既然有本事惹到我頭上,那就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賀煜這話說的是極其張揚,不過楊允清卻是司空見慣,若是真的藏著掖著,想要把事情壓下去,那這個人肯定就不是賀煜了。
  楊允清咳嗽了一聲,指尖摩挲著杯子,沉吟片刻,「如此這般,想必這孫平必然是要投靠老四,如今一品大將軍這個位置已經空缺了很久了,若是四皇子請旨出兵,只怕是這兵權之事……」
  想到這裡,楊允清的眉頭皺的死緊。
  如今,他雖然是皇上冊立的正統的太子,在文官和大批的儒生的認知裡自然是有著絕對的優勢,然而,國之強力,必在兵權。若是老大和老四互為聯盟,奪得兵權,只怕是到時候他這個太子之位……想到這裡,太子就覺得心裡沒底。
  而,更讓他沒底的是如今皇上的態度,母后薨世,父皇雖然沒有再另立皇后,但是如今老四的母妃前段日子剛被立為貴妃,而冊立的貴妃的時候離她被升為妃的日子其實還不到兩年的時間。
  若是這樣下去,寧貴妃被冊立為皇后也不是不可能的,那日後他和老四……
  楊允清那向來溫潤的眼神中難得的露出了狠厲的神色。
  此時此刻,倆人雖然都沒有說話,但是賀煜在看了楊允清一眼後,便知道他在想什麼,他起身拍了拍楊允清的肩膀,「沒事,你才是正統的太子,繼後永遠是繼後,更何況我會幫你的。」
  「這個我自然知道,」楊允清微微一笑,「他老四的野心藏的也不是那麼好,而我自然也不可能讓他那麼如願以償。」
  「對嘛,這才是我認識的那個太子!」賀煜拍著楊允清的肩膀,大笑。
  隨後,賀煜想了想說道,「如今皇上對我的態度並不明朗,所以我也只能按兵不動,但是,你若是有需要,我可以給你安排……」說到後面的聲音越來越小,待楊允清將耳朵湊近聽得賀煜的計策,臉上的表情雖然沒有太大變化,但是眼底的神色卻是越來越驚異,「這……你覺得可行?」
  「可不可行,總是要試過才知道。」賀煜嘴角帶著一抹志得意滿的笑容,「再說了,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楊允清神色之間明顯有著掙扎,賀煜也不著急,慢悠悠的品著香茗,反而還饒有興致的琢磨著,下回再來的時候是不是要帶上一些好酒過來,桃花盛開的時節,一醉方休,此也是美事一樁,不是嗎?更何況,若是那個時候還有心愛之人在懷陪伴,那就再好不過了。
  思索了半晌楊允清抬頭,直視賀煜的眼睛,「好吧,我同意,只是……」
  「剩下的交給我便好了。」賀煜打斷了楊允清的話,說道,「只要你點頭,剩下的你不用操心。」
  「你……」楊允清皺了皺眉頭,「我不希望你去做這些……」
  「噓……」賀煜豎起指頭,在嘴邊比了一個噤聲的手勢,滿不在乎地說道,「既然決定了,那必然就要做好萬全的準備。你只消安安心心當你的太子,穩定你的朝堂便好,至於這些刨地的活兒,就留給我這個粗人去做就行了。」
  「胡說!」楊允清眉頭緊皺,「你是我當朝第一異姓王,還有誰敢不尊重你嗎?!」
  賀煜曬然一笑,喝了口茶,眼神看向了遠方,倆人都是一陣沉默。
  其實,所謂的尊重不尊重,最終所看的還不是那位的對待他們的態度如何嗎?想到這裡,楊允清的心中不免湧上一股悲涼,這就是皇家,永遠充斥著權利,*的鬥爭。
  楊允清看向賀煜,卻見賀煜滿臉輕鬆閒適,並沒有絲毫的擔憂,「你……你說實話,難道沒有……」
  「沒有!」賀煜說的斬釘截鐵。
  為什麼,楊允清的用眼神問道。
  賀煜晃了晃腦袋,神色瞬間變得柔和起來,「不管外面怎麼樣,家裡總會有人等著我回家啊。」

  ☆、053 製造偶遇

  看到這樣子的賀煜,楊允清的心中難免有幾分羨慕之情,轉念想到自己的大婚,只怕是完全沒有讓自己選擇的餘地。所謂兒女情長,對於他們天家人來說,實在是太過於奢侈的東西。
  楊允清搖搖頭,讓這些紛繁雜亂的思緒清理清理,又和賀煜倆人商討了些目前的對策,倆人這才雙雙告辭,太子要趕在宮裡下鑰之前回到宮裡,好在最近皇帝似乎也睡的晚些,趕在戌時三刻之前回宮問題都不大。更何況他是太子。
  賀煜和楊允清告別,趙和忠小心翼翼的湊到賀煜的跟前,「王爺,您這會兒是去蕭府,還是回府?」
  「罷了,回府吧。」賀煜擺擺手說道。
  想著今天蕭默易在翰林院轉了一圈,原本不過是去報個到,結果卻被抓了差,雖然說那幫老傢伙是把人提前給放回來了,但是想必也是沒有少指使了,還是讓他們好好休息才是。
  一路回了府裡,剛走到自己的院子,就見不遠處似乎有個淡藍色的身影,賀煜頓住腳步,瞇著眼睛看向前面,「誰在哪裡?」
  趙和忠一個眼色,立刻有人上去就把那人給拖出來,賀煜定睛一看便笑了,「我當是誰這麼大膽子,敢在我宣平王府鬼鬼祟祟,原來是夫人。」
  程月珠羞紅了臉,低下頭去給賀煜行了個半禮,「妾見過王爺,妾見今兒晚上的天色挺好,就出來轉轉,沒料到如此巧的碰到了王爺,若是衝撞了王爺,還請王爺諒解。」
  賀煜沒有答話,也沒有讓程月珠起來,只是拿著一雙眼睛將程月珠從頭到腳打量了好幾遍。程月珠半蹲著的身子時間長了便有些承受不住,有些搖晃起來,面上的神色也不似剛才的那般美好從容了,賀煜這才嗤笑一聲,「來就來了,玩這些花樣做給誰看我?你是當你主子我是傻的嗎?!」
  程月珠的臉色慘白,她咬著嘴唇,身子還是有些搖搖欲墜。
  但是,心下卻是冰涼一片,剛才賀煜並沒有稱呼他為她的夫君,而是說主子。這就是很明確的告訴她,他和她不過就是所謂的主僕關係,哪怕她是夫人也一樣。
  賀煜冷哼一聲,「以後沒事少出來閒逛,現在本王不追究,不代表日後本王就不追究了!」
  說完便拂袖而去,留下程月珠一人在身後被侍女扶著緩緩起身,淚眼婆娑。
  其實她是著急了,前些日子父親托人傳了消息說,皇上已經給宣平王賜婚了,其實這本來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程月珠本也不對宣平王妃的那個位置做過多幻想,畢竟她的父親不過是個知州,能夠得到夫人的位置,而沒有淪落到侍妾對於程月珠來說已經是很滿意了。
  但是,讓程月珠震驚的是,王爺不日即將迎娶的王妃居然只是一個普通商人的女兒!雖然說,這個女人有個哥哥是當今聖上欽點的探花,但是官階也不過是個翰林院的編修而已,而且沒有絲毫的後台背景,就這樣的一個家庭的女兒居然一下子就盤上了枝頭做鳳凰?!
  這自然是讓程月珠感到了不安,雖然說,進府以來,王爺並沒有碰過她。但是,她相信,假以時日王爺必然會碰她,畢竟男人總是耐不住寂寞的。但是,她萬萬沒想到,還沒等到王爺臨幸於她,僅僅只是一趟南巡的工夫,就已經迎娶了一位平民家的丫頭做王妃?!
  這讓她如何甘心?於是,她決定放手一搏,在這個丫頭進府之前先想辦法抓住王爺的心,這樣子不論她還是她的母家都好有個依靠。
  程月珠自認為自己長的並不醜,不論容貌姿色也是上等的,不然當初秀女大選的時候她又如何被宸妃一眼看中送給了王爺?
  這天晚上,程月珠好好的將自己打扮了一番,這才出了門和王爺製造了剛才的那樣一場的偶遇,但是她無論如何也沒料到,王爺居然是這樣的反應。
  難道王爺真的對那個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野丫頭一見傾心?為什麼皇上和宸妃就這樣坐視不理?反而還同意,皇上為什麼還賜婚了呢?
  思緒越來越多,程月珠便也是愈發的不甘心,既然隨便的一個女人都可以成為王妃,那這個人女人為什麼不可以是她?她的心裡湧上了一股濃濃的怨恨,她就是不甘心,不甘心。
  被沾染一身脂粉氣的賀煜也是怒氣沖沖的進了院子,「本王不是說過嗎?把後院的那倆女人給本王看好了!怎麼?是聽不懂嗎?!為什麼還放她們出來亂逛?!」
  趙和忠縮了縮脖子,其實自己也是有苦難言,那侍妾還好說,本就是大皇子送進來的一個女人,沒名沒分的,也好管。但是程夫人那就不是那麼回事了啊。
  人家的怎麼說都是夫人,父親也是有品級的,平日裡也不過就是把王爺命令說一說也就罷了,若是真的要管,他們也沒有那個權利不是?更何況,如今府裡沒有王妃,那就是夫人最大。雖然說,府上的瑣事打理還是由管家在做,但是夫人偶爾過問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其他的王府上,沒有王妃,那就是夫人一手打理王府的。
  賀煜看著趙和忠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麼,說道,「我知道你們想什麼,還不是就是等著王妃進府以後,這些事情順理成章的丟給王妃嗎?這樣子,你們也算是交了一樁差事,是不是?」
  「王爺……奴才,奴才萬萬不敢這麼想啊……」趙和忠腿一軟就跪在了賀煜的面前,「再者,王爺您也是知道的,奴才一直都是跟著王爺貼身伺候的!如何又能夠分心管的了這府內的事情啊,這,這程夫人自己說要出來賞景兒,咱們做奴才也不可能真的把程夫人拴著啊!」
  這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讓賀煜心裡就是一陣厭煩,擺擺手說道,「行了行了,別跪在那兒礙眼!去,給本王提水來!一回來就一身得脂粉味兒,本王要好好洗個澡!晦氣!」

  ☆、054 冰窖

  清晨。
  蕭瑤一邊打哈欠一邊從屋子裡走出來,蕭默易見她這幅樣子,皺眉,「怎麼?昨晚沒睡好?」
  「也不是,」蕭瑤放下手,搖搖頭,「就是有點兒熱。」
  「忍著點吧,」蕭默易點點頭,心裡自然也是心疼自家小妹,說道,「三伏天,確實是不好受,你先忍忍,我等下了值以後看看能不能給你弄點冰回來,說到這裡,看樣子我們也得置辦個冰窖才是。」
  蕭瑤點點頭,想了想還是安慰了一下蕭默易,「其實也沒那麼嚴重,橫豎也就這幾天,忍忍過去了就好了,如果太麻煩就不必了。」
  「而且,」蕭瑤頓了頓,繼續說道,「而且這院子說真的不大,未來你要是娶了媳婦兒難道不得換大一點兒的宅子嗎?」
  蕭默易笑笑,「換宅子倒是沒必要,到時候往外頭擴建就行了,後頭再加個院子什麼的,我看了,後面還有老大一塊空地,擴建不是什麼問題。」
  「好吧,這樣也不錯,」蕭瑤環顧了四周,「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宅子的地方倒是挺好的,東西都方便。」
  「是,我也滿意,所以沒必要換了它。」蕭默易笑瞇瞇的點頭,表示非常贊同蕭瑤的話,心道,可不是,這可是你家王爺不知道怎麼弄來的這塊地,自然是好的很。
  不過,這話蕭默易在心裡腹誹一下也就算了,並沒有說出來。
  通過幾天的觀察,蕭默易也算是看出來一些些門道,倆人雖然說相處算下來還算和諧,但是真正離相親相愛還是有一段距離的,畢竟也是剛接觸不久,若是一上來就*神馬的,想必自己也會接受不良。
  既然這樣,如此這般的相處蕭默易也表示能接受,感情慢慢培養總是有的,衝著王爺給他們這些人忙裡忙外的,還不是因為人家喜歡自家妹子?若是沒有蕭瑤,他們這群人只怕是在王爺眼裡,連螻蟻都算不上。
  宅子的事情,等到倆人感情培養出來了,那時候再說也是不遲的。
  「哎,你發什麼呆呢!」蕭瑤碰了一下蕭默易的胳膊,「還不趕緊走?再不去就要遲到了!」
  「哦,我馬上……」
  「少爺,」這個時候管家在外面喊道,「宣平王府上送了一桶冰過來,說是給小姐消暑用的!」
  得,這是說什麼來什麼的節奏,兄妹倆對視一眼,都咧嘴笑了笑,蕭默易捏了捏蕭瑤臉蛋兒,「看人家多疼你。」
  蕭瑤羞的滿臉通紅,直接轟人,「趕緊走吧!」
  知道蕭瑤這是不好意思了,蕭默易也沒有再繼續逗蕭瑤,只是對管家說道,「既然是給瑤瑤的,那就放她院子裡好了,哦對了,方叔,今兒您找幾個人給咱家也挖一個冰窖,到時候存點兒冰什麼的,免得明年到了這個時候,又沒準備。」
  方叔笑道,「得咧,少爺,這冰窖和地庫啊,早就備著了!您剛來的時候也沒過問,我也就沒說。」
  「是嘛!」這倒是給了蕭默易一個不小的驚喜,「那敢情好!」
  「王爺送了多少冰過來?」蕭瑤問道。
  「送了不少呢!」方叔算了算,「只怕是有七八桶,都裝的嚴嚴實實,剛才少爺說要送到小姐那兒去,我還犯嘀咕呢!這麼多都送到小姐那兒,只怕等冰都化咯,小姐也用不完啊。」
  「哈哈哈……」幾人都笑起來。
  既然有冰窖那就好辦了,蕭瑤直接說道,「那就都送到冰窖吧,我這邊等到晌午了再拿也行,現在也不算太熱。」
  「好咧,那老奴先下去把冰給收拾收拾去了。」
  得到了兩位主子的點頭,方叔就帶著人下去收拾那些個冰塊去了,蕭默易則是匆匆的去上值,他現在還沒有上朝的資格,所以其實也不算太著急,差不多等到快下朝的時候才去也是可以的。
  走在去往翰林院的路上,正巧和賀煜來了個正面的照面,賀煜見蕭默易穿著朝服,「去上值啊。」
  「是啊,總不能總在家閒著,就算是我想,朝廷也不允許啊!」
  「這話算是說對了,」賀煜笑著拍了拍蕭默易肩膀,「瑤瑤在家幹嘛呢?」
  「還能幹嘛,估計是閒著了。」蕭默易想了想,道謝道,「對了,多謝王爺專程送的冰!」
  賀煜擺擺手,這都不是事兒,「我也是怕瑤瑤覺得熱,才送了冰。反正你那兒也有冰窖,索性也就多送點兒,免得來來回回的也麻煩!」
  「原來冰窖是王爺下令修的,」蕭默易立刻作揖,「我今兒還在和瑤瑤說要修一個冰窖備著冰呢,她昨天夜裡估計是熱的狠了,沒怎麼睡,今兒早晨起來看著精神不大好。」
  果然,聽到這句話的賀煜的眉立刻就皺起來了,「沒睡好?是因為太熱嗎?」
  「估計是,」蕭默易點點頭,「王爺您也知道,瑤瑤打小這身子就不大好,熱不得也冷不得,稍微涼一點就是傷風感冒發燒,熱一點呢,又覺得胸口發悶,自然是睡不著的。」
  蕭默易這話說的稍稍有些誇張的成分在裡面,但是也不全是假話。至少在蕭瑤病好之前是這個樣子的,那蕭瑤小的時候,蕭廣徵夫婦簡直為了這麼一個女寶貝,那是操碎了心。若是換個其他的人家,看著蕭瑤這病歪歪的樣子,只怕是早就命歸西天了。
  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現在看著自家小妹一天天的健康起來,全家人的心情都非常不錯。
  不過,賀煜不知道啊,他抓著蕭默易的胳膊,「那,她沒事兒吧?」
  「應該是沒事,」蕭默易回憶了一下早晨的蕭瑤的精神狀態,「就是精神頭差點兒,估計是沒睡醒給鬧的,其他的我看都挺好。這會兒我出來當值,蕭瑤估計在家睡回籠覺呢吧!」
  「那我去看看。」賀煜也不和蕭默易寒暄了,拍了拍蕭默易的肩膀,轉身就往蕭宅去。
  留著蕭默易在後面看著賀煜的背影,覺得心裡也是五味陳雜,「這倆人才見過幾天?當真就這麼上心了?這其中難道真的沒有什麼其他原因?」
  想了半天也沒思索個所以然出來,罷了,還是趕緊去當值吧。
  搖搖頭,蕭默易匆匆往翰林院而去。

  ☆、055 信任

  賀煜趕到蕭府的時候,果不其然,蕭瑤在自己的屋內睡回籠覺。
  雲月和雲碧急急忙忙的行了禮,倆人都有些不知所措,「王爺,要不要……」
  賀煜正準備擺手說不用了,就見雲竹端著一碗什麼東西過來了,到底是從王府出來的,見了賀煜嗎,雲竹也不慌不忙,直接端著托盤就上前請安了,「見過王爺。」
  「嗯,你拿著什麼?」
  「是綠豆湯,」雲竹笑著說道,「昨兒晚上有些悶熱的很,奴婢看蕭姑娘似乎有些燥熱,所以今兒就煮了些綠豆湯給姑娘解解暑。」
  果然,聽到這裡的賀煜的眉頭稍稍舒展了一些,「你家小姐還睡著呢?」
  「是,昨兒晚上太悶,小姐睡的不太好,」雲碧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了,立刻說道,「今兒王爺送了些冰過來,小姐這會兒就用上了,這已經是睡了一會兒了。」
  賀煜滿意的點點頭,不過心裡也有些個懊惱,昨兒就應該想著把冰給送來的,不然人也不至於睡不好,得,現在說這些也沒啥用了,賀煜吐了口氣,「我進去看看,你們就不用進來了。哦,對了,綠豆湯給我吧。」
  「是。」雲竹從善如流的將綠豆湯遞給了賀煜,一旁的雲月和雲碧看著不免還是有些傻眼,見王爺端著碗就進去了,雲月立刻就小聲說道,「王爺說給他,就真給他啊?!萬一王爺只是隨便說說呢!」
  「不會,」雲竹老神在在,笑著和倆人說道,「王爺這麼說的意思就是叫咱們別去打擾他們,咱們啊,就在外面候著就行了。」
  「哦……」雲月和雲碧這才明白過來,雲月立刻崇拜的看著雲竹,「雲竹姐姐太厲害!不愧是從王府裡出來的,就是比咱們看的多一些!」
  雲竹微微一笑,拉著雲月的手說道,「什麼多不多的,我呀,也不過是在王爺身邊多伺候了幾年,所以比你們更瞭解王爺脾氣而已,看看你和雲碧常年在蕭姑娘身邊伺候,也比我瞭解蕭姑娘啊,是不是?」
  雲月想想好像也是這麼個道理,遂拍了個巴掌,說道,「不管怎麼樣,日後王爺和小姐都是咱們的主子,共同伺候好主子,這才是我們做下人的本分吧!」
  「嗯,」雲碧也跟著回應,「以後咱們仨就好好的伺候好二位主子!」
  雲竹也笑著點頭,同時在心裡也鬆了一口氣,來了這些個日子的擔心終於是緩解了,她既然被王爺派了過來那本著好好伺候蕭姑娘的心,畢竟這位是板上釘釘的未來宣平王妃。
  能被王爺看上的人,想必心性秉性都不會有什麼偏頗的地方,最讓她擔心的還是她如何融入到蕭姑娘原本貼身伺候的那些人裡面去,前兩天的時候,雖然雲月和雲碧待她也是客氣有禮,但是那真真兒的就是客氣有禮而已,眼底的防備雲竹不是看不明白。
  不過,她倒是也不著急,畢竟日久才能見人心,她想著只要慢慢來,與人好好相處,總會得到她們的信任。
  當然她也沒有想到機會來的如此之快,既然今天有這個好機會,自然是不會放過,果然就見倆人對她的眼神要比之前親近了許多。
  總算是一個不錯的開頭。
  賀煜端著碗進了屋子,果然就見蕭瑤包著薄被正睡著,床邊上就放著一盆冰,一個小丫頭用扇子一下一下的扇著,把冷氣送過去。
  賀煜見狀也是無奈,這麼下去只怕不就是熱了,那肯定是要感冒的。他揮了揮手,讓那小丫頭出去了,賀煜將碗放在了桌子上,又從桌上把扇子拿起來,輕手輕腳的走到蕭瑤的床邊。
  一下一下的輕輕給蕭瑤扇著風。
  或許是昨晚真的沒睡好的緣故,蕭瑤的這一個回籠覺到是睡的特別好,也不做夢。
  一覺醒來,神清氣爽。
  她轉了轉腦袋,就見賀煜正靠著她的床邊翻書看,察覺到了床上有動作,便抬頭笑著,「睡醒了?」
  「咦?你是什麼時候過來的?」蕭瑤驚訝。
  「來了有一會兒了,要起來麼?」賀煜上前扶著蕭瑤從床上坐起來,嘴裡繼續說道,「聽子淵說你昨晚睡的不好,是有什麼不舒服嗎?」
  「沒有,」蕭瑤搖搖頭,「就是感覺挺悶的,有點兒不透氣。你來了很長時間了?」
  「有一會兒了,是熱嗎?」
  「估計是,昨天晚上是挺悶的,感覺跟要下雨了似的。」蕭瑤回憶了一下,「我在家就這樣,感覺悶的話,就是要下雨了。誰知道今天早晨又好了。」
  賀煜聽聞蕭瑤這麼說,有些放心下來,應該不是什麼大事,遂笑著說道,「那估計是要下雨了,只不過沒那麼快。今天晚上放冰在你房裡,應該會好些,但是有一點,不許像剛才那樣拿扇子對著冰扇風,會感冒的。」說後半句的時候,賀煜的神情還是很嚴肅。
  「但是不扇風,不涼快啊!」蕭瑤不依不饒,她自己都沒意識到自己是在撒嬌。
  但是賀煜意識到了,他的眼底藏著笑意,但是神色還是嚴肅的很,「那你說,你剛才睡的怎麼樣?」
  「挺好的啊,我剛才不是讓人給我扇風……噯,人呢?」蕭瑤回頭去看,這才發現人早不見了。
  「一個多時辰前就被我打發走了,沒有人扇風,我看你睡的怪香。」賀煜揪著蕭瑤的鼻子,說道,「而且,有冰在房間裡本來就會涼快很多,再扇風,你這身子骨還不注意點兒,到時候發熱可別說我沒提醒你。」
  好吧,既然賀煜都這麼說了,蕭瑤也不得不承認,沒有人扇風其實她也睡的挺好的,「好吧,那我就放冰在屋裡,但是不讓人扇風了。」
  「這才乖。」賀煜在蕭瑤額頭上親了一口,隨即說道,「前兩日剛回來太忙也顧不上,改明兒我去宮裡帶個太醫出來給你瞧瞧,好好把身子養起來,我可不想每日這麼擔驚受怕下去。」
  蕭瑤乖乖的點點頭,她覺得以現在賀煜在宮裡受皇上喜愛的程度,要個太醫出來瞧病也不是什麼難事了。
  「好了,這都晌午了,既然醒了就起來吧,今兒要不要出去玩?」賀煜的話讓蕭瑤的眼睛都亮起來了。

  ☆、056 出門聊天

  其實蕭瑤在剛來的時候就想出去逛一逛了,好不容易來到了帝都,不出去逛逛,見識見識這兒的風土民情,看一看帝都人名的生活水平,自己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奈何人生地不熟,而且她還沒未進京,名聲卻已在外。沒成婚前,單獨一人出門,那就是移動的活靶子,明晃晃的顯眼的很。更何況現如今那個孫若雲這麼一鬧,蕭瑤那就更是名聲在外,聽府上的小廝出去晃悠了一圈回來說的,外面到處都在傳王爺為了心愛之人,完全不給孫將軍留有情面。
  蕭瑤也有耳聞,那孫平是個極度愛面子的人,什麼都不如自己的臉面重要,如今賀煜這麼一處只怕是讓那孫平記恨上了。
  蕭瑤一邊穿衣服一邊問坐在旁邊的賀煜,「噯,最後那孫若雲領回去沒?」
  「自然是領回去了。」賀煜笑笑,「昨兒約莫半夜了才領回去。」
  「半夜?!」蕭瑤不可置信,瞪大了眼睛,「我聽說你不是晚上很早就回了嗎?怎麼得到半夜呢?」
  「因為半夜人少啊。」
  「……」好吧,對於這個理由,蕭瑤表示服氣了。
  收拾的差不多了,蕭瑤走到賀煜的面前轉個圈,「怎麼樣?好看不好看?」
  蕭瑤今天身上的衣服是前兩天賀煜送來的,雖然說來的時候蕭母也備了不少的衣服,但是女孩子嘛,總歸是喜歡新衣服的,再加上今日是跟著賀煜出去。蕭瑤想著若是能穿賀煜送過來的衣服,他估計會更開心一些。
  一身曳地長裙,金線摻雜著銀線繡著的牡丹暗紋,在灑入室內的陽光下跳躍閃耀,外罩著一個淡紫色的輕紗長衫,修長雪白的脖子露出,面上的妝容倒是很簡單,也沒有過多的髮飾,僅僅只是碧玉的翡翠簪子插在發間,額頭上的一點花鈿,起了分外好的畫龍點睛的效果。賀煜看著如此這般的蕭瑤,整個人頓時間心襟蕩漾,他拉住蕭瑤的手,一把把她抱在懷裡,在蕭瑤的耳邊說道,「你這樣的誘人,我忽然有些後悔帶你出去了。」
  這話讓蕭瑤當即臉紅到了脖子根,吭哧了半天也沒說出來一句話,只是推了推賀煜,示意他起來。
  賀煜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蕭瑤不論什麼樣子,在賀煜的眼裡都是那麼的惹火,要不是要遵守什麼祖宗規矩,他真的恨不得當場就直接把人辦了。
  但是,這自然是不行的。
  賀煜扶著蕭瑤起來,笑著說道,「好了,祖宗規矩在上,我會好好遵守的!」
  「……」蕭瑤站穩了以後,瞪了賀煜一眼,敢情若是沒有祖宗規矩,這貨是不是打算就在這兒直接辦事了?蕭瑤環顧了一下四周,發現原本在屋裡伺候她的人早就退的一乾二淨了,簡直是不能更加自覺。
  沒有人伺候了,那就只能自己動手,蕭瑤把有些亂的衣服整理好,賀煜也上前幫蕭瑤把頭髮順了順,又照照鏡子,前後左右發現都差不多了,賀煜這才帶著笑意說道,「我的王妃,現在可以出門了嗎?」
  此時此刻,距離他們說要出門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
  「嘁,誰是你王妃!」蕭瑤把手伸出去,但是嘴上還是相當傲嬌。
  賀煜絲毫都不介意,輕笑著拉起蕭瑤的手,倆人手牽手出了門,馬車早就在外面等著了。
  賀煜先上了馬車,回頭再將蕭瑤給抱上來,待兩人都坐好了,賀煜才說道,「走吧。」
  馬車緩緩的超前走去,蕭瑤被賀煜舒服的摟在懷裡,問道,「咱們去哪兒啊?」
  「先帶去找地方用午膳,然後咱們再考慮下午去哪裡,如何?」賀煜笑著說道,他今天打定主意是全天都陪著蕭瑤的,遂時間也是空了整天。
  「好。」蕭瑤乖乖的答應了,這一早晨折騰的,本來早晨她就精神不好,早飯也沒什麼胃口,吃的不多。蕭默易走後,她就在屋裡睡覺,隨後又起來各種折騰,這會兒早就是飢腸轆轆了,能去吃飯當然是好。
  走了沒多會兒,馬車就停在了一個看起來頗為豪華的酒樓門口。
  蕭瑤被賀煜抱下馬車,就被賀煜帶著往裡面走,進去以後果然是安靜的很,這酒樓就三層,二層三層基本上都客房,吃飯都是在一層的大堂中。但是,看這裝飾,只怕不是一般的尋常老百姓能夠消費的起的,否則這到飯點兒了,怎麼還如此安靜?
  酒樓的掌櫃見賀煜出現在門口,立刻就丟下手上的算盤親自上來接待了,「小王爺來了!裡面請!」
  賀煜點點頭,帶著蕭瑤就往裡面走,掌櫃似乎對賀煜的習慣是熟悉的很,完全問都不用問就直接將倆人帶到了一個靠窗的位置,掌櫃笑著說道,「王爺,還是按照老樣子嗎?」
  說這話的時候,掌櫃態度不卑不亢,眼睛也不亂飄,絕對是個見過世面的,蕭瑤心裡腹誹。
  「差不多吧,就按照老樣子來。」賀煜點點頭。
  「是,另外,王爺現在這夏日裡暑氣重,是不是給您二位上一道糖水什麼的?也要解解暑氣?」掌櫃繼續問道。
  賀煜看向了對面的蕭瑤,「你覺得呢?」
  蕭瑤想了想說道,「可以呀,我沒問題!」
  賀煜點點頭,轉頭對掌櫃的說道,「那行吧,糖水什麼你看著辦。」
  「是。」掌櫃答應以後,轉身去傳菜去了。
  蕭瑤反而一臉好奇的問道,「北方也說糖水?不是甜湯?」
  「不是,」賀煜笑笑,一臉溫和的給蕭瑤解釋道,「這個酒樓的廚子是個閩南的,廚子老說糖水糖水的,估計酒樓裡就習慣了。」
  「啊,我最喜歡廣東的糖水了!甜而不膩,好喝!」蕭瑤笑著拍巴掌。
  賀煜知道這掌櫃的投其所好算是投對了,遂也是好笑捏了捏蕭瑤的鼻子,然後她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
  正說著呢,忽然聽到有個聲音在身後想起來,「喲,這不是宣平王?呀,這位就是王爺千里迢迢帶回來的那個王妃吧?」
  賀煜的臉色瞬間有些黑。
  敢這麼和他說話的,放眼全京城,只怕是也就只那麼幾個而已。
  賀煜露出一個笑容,轉過頭來,「四皇子,沒錯,這就是我的王妃。瑤瑤,這是四皇子。」

  ☆、057 嘲諷和刁難

  一聽是四皇子,蕭瑤立刻跟著賀煜站起來,福了一個禮,「民女見過四皇子。」
  「喲,怎麼還稱『民女』呢!」楊允澤言語之間陰陽怪氣,讓蕭瑤一時間無所適從,臉色又紅又白。她這也是第一次見到如此這般的上位者。雖然說只是個皇子,但是對於這輩子和上輩子加起來都不過是個平頭老百姓的蕭瑤而言,那是也足夠她見識了。
  賀煜沒有搭理楊允澤,轉而是將蕭瑤的手拉住,讓她繞過桌子站到了自己身邊,保護者的姿態是做了個十足十,嘴上卻說道,「四皇子還請見諒則個,我家王妃向來是守規矩的,這不是還沒過門嗎。自然是不好意思了。」
  言下之意,那就是楊允澤身為皇家人,難道連這點規矩都不懂?
  楊允澤嘴角抽了抽,覺得自己真的是吃多了跑來招惹這麼個煞神。歸其原因,還不是因為前兩天孫平家的庶女孫若雲那事兒嗎?這個賀煜這般公開的不給孫平面子,那不是明擺著就和他楊允澤過不去嗎?!
  這大京城裡,誰不知道孫平的嫡女要嫁給他楊允澤?賀煜這麼做,那就是打楊允澤的臉,那巴掌扇的只怕是整個京城呼呼作響。楊允澤這口氣無論如何都嚥不下去,但是無奈眼前的這位當真是正當寵,就算是他是四皇子,算起來也是眾兄弟之中父皇最寵的那個,那寵愛也不能和眼前的這位相比啊!
  簡直了,不知道誰才是那位的親兒子!
  楊允澤想起這些東西就忍不住磨牙,以至於在酒樓一看到賀煜帶著一姑娘大模大樣的進來,就忍不住想上前挑挑刺,早就聽說了賀煜替父皇南巡的時候帶了一個准王妃回來,楊允澤早就想見識這位姑娘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勝過了京城裡那麼多高門大戶家的姑娘直接晉陞為這位風流小王爺的王妃了,還是父皇親自下旨賜婚的。
  蕭瑤被賀煜護在身後,偷偷的抬起眼睛打量著這位四皇子,眉眼狹長,自帶一股子妖孽的味道,臉部倒是稜角分明的很,菱形的薄唇,想必是一個刻薄寡恩的男人。蕭瑤在心裡暗暗對這位四皇子做出了一個自己的評價。
  楊允澤看著躲在賀煜身後的蕭瑤,嗤笑一聲,毫不在意的說道,「不是我說,泓明,你這媳婦兒膽子也太小了,日後只怕是有的你操心了,你呀就祈禱不要操碎心就好了。」
  楊允澤的這話出口,蕭瑤的臉更加紅了,本來偷偷打量楊允澤的腦袋也跟著埋了下去。
  察覺到蕭瑤的情緒,賀煜拍了拍的蕭瑤,然後又握住她的手,微微一笑,「那是,自己的媳婦兒自然是自己操心,羞澀也好,內向也罷。總比不得某些人還沒結為親家就惹上了麻煩要好得多,至少在這方面,我是省心了,不是?」
  這話就好像一把明晃晃的尖刀直接就這麼刺入到了楊允澤的血肉之中,楊允澤呼吸一頓,隨即表情都變得猙獰起來,他深吸一口氣竭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咧嘴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呵,也就你敢如此大膽。行了,我也不和你廢話了,只是期望日後不要後悔這般才好!」這番話說完以後,楊允澤怒氣沖沖的拂袖而去。
  賀煜和蕭瑤倆人看著楊允澤出了門,賀煜神色正常的拉著蕭瑤又坐下來,道,「他的話你不必太在意了。」
  「可是……」蕭瑤可憐兮兮的抬起頭來,「我太小家子氣,是不是給你丟臉了?」
  「瞎說什麼呢!」賀煜揉了揉蕭瑤的腦袋,「你呀,沒必要想這麼多,那些人和事不過是一些俗物而已,沒必要太在意了。你只要知道你是我賀煜的王妃就行了。」
  蕭瑤被賀煜這麼安慰一番,心下稍稍好受一點。
  這麼一番鬧騰,菜也差不多了,一樣樣的上上來,但是蕭瑤這個時候也沒什麼胃口了,賀煜見到這個樣子的蕭瑤,不禁臉色更黑一些,將這筆帳直接記到了楊允澤的腦袋上,想著如今天的這般羞辱,未來必然要在楊允澤身上雙倍的討回來才可以。
  賀煜夾了一筷子的魚肉放到蕭瑤的碗裡,「這裡的糖醋魚倒是不錯,江南菜,應該是合你的胃口的。」
  蕭瑤依言吃了一口,開心的點點頭,「味道剛剛好啊,還挺好吃的!」
  「好吃就多吃點兒,」賀煜微笑,繼續給蕭瑤布菜,「看看你每天和吃貓食似的,今兒帶你出來就是想讓你多吃點兒。」
  蕭瑤連連點頭,不過心裡還是一邊吃一邊琢磨著事情。賀煜看著蕭瑤心不在焉的樣子,就知道再怎麼開解這事兒肯定在蕭瑤心裡留下了陰影了,心裡也是後悔的很,怎麼今兒就這麼不討巧正好碰到楊允澤了呢?
  吃了一會兒,蕭瑤看了看賀煜,又看了看自己的碗,來來回回的讓賀煜覺得好笑有些不知道說什麼的無奈,「你想要說什麼就直說,怎麼對你夫君還需要這般猶豫?」
  「我……」蕭瑤結巴了一會兒,隨後還是說道,「我想,要不你給我找個教養姑姑吧?」
  蕭瑤這話說的忐忑的很,她仔細的盯著賀煜的神色,果不其然就見賀煜的臉色黑了下來,他甩了手上的筷子,「我在南平的時候就說了,我宣平王的王妃不需要學那些有的沒的!你是我的王妃,不管怎麼樣我都會護著你!你只需要無憂無慮的當我的王妃就行了!」
  「但是,即便是無憂無慮,那也不能無知啊!」蕭瑤也梗著脖子看向賀煜,「我知道這些規矩,不論是對我還是對你,都是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我要做的是你的王妃,不是你的金絲雀,好不好?」
  賀煜依然是沉著臉,一言不發。蕭瑤歎了口氣,語氣也放軟了下來,「賀煜,我要做的是宣平王妃,我知道,你想讓我只需要享受那些榮華富貴,我知道你想對我好,這些我都知道。」
  「但是,賀煜,我想當的是你能夠帶的出去,能夠和你並肩站立的王妃。而不是那個只知道享受安逸的無知女人,賀煜,你知道不知道?」

  ☆、058 夫人社交

  聽了蕭瑤的話,賀煜依舊是沉著一張臉,一言不發。
  蕭瑤眨巴了一下眼睛,拉了拉賀煜的衣袖,「你看,你媳婦這麼漂亮是不是?不帶出去多可惜啊,如果我能夠多懂一點,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能幫上你大忙呢?對不對?」
  賀煜終於是被蕭瑤的這句話給逗笑了,伸手拍了拍蕭瑤的腦袋,「沒見過這麼能自誇的。」
  「嘿嘿,」蕭瑤扶著腦袋頂,衝著賀煜露出一個傻兮兮的笑容,「我也就在你面前這麼說啊。再說了,你不是說還要幫太子嗎?你知不知道,這女人的社交其實益處也是很大的?」
  「嗯?怎麼說?」賀煜被蕭瑤的這個理論倒是給吸引了。
  蕭瑤轉了轉眼珠,組織了一下語言,直接將現代那套夫人社交的理論給搬過來了,「你看,我和你成親以後,那就是堂堂正正的宣平王王妃了吧?」
  「你現在也是堂堂正正的宣平王王妃。」
  「別打岔!說正經的呢!」蕭瑤一臉嚴肅狀,逗的賀煜只想發笑,但是看著蕭瑤那嚴肅的小模樣,又不得不忍著,蕭瑤繼續說道,「你看,做了王妃以後,這宮裡的娘娘們舉辦什麼賞花啊,品茶啊,作詩作畫啥的我得去吧,還有這些皇子們出宮建府以後,這些個王妃也得應付吧?還有,那些世家大族也得吧?還有公主什麼……
  「這些利害關係你都和我講清楚,起碼我能趨利避害,知道哪些是雷區不要踩,哪些得多親近啊,若是剛好這親近的興趣相投,這些夫人們回家枕邊風這麼一吹……啊,是不是?」蕭瑤笑瞇瞇的捧著茶盞,衝著賀煜就眨了個眼睛,後面的話自然是不必說的太多,說到這裡就已經很明白了。
  賀煜若有所思,但是他還是有些許的掙扎的,畢竟……
  「你知道的,我並不想你牽扯到這些事情裡面來,」賀煜沉默了一會兒,說道,「但凡爭權奪利之事,尤其是皇宮內宅,那必然是賭上了性命去爭,瑤瑤,你……我……」賀煜苦笑的搖搖頭,我如何捨得你為我至此?
  蕭瑤不以為意,她看著賀煜的眼睛,說道,「你我若是真的成親,那必然是夫妻一體,若是有朝一日你輸了,那你覺得你的那些對手們,會放過我嗎?」
  「不會有那個時候,」賀煜搖搖頭,隨後頓了頓又說道,「若是真的到了那個時候,我自然會做好萬全的安排。」
  蕭瑤笑了一下,搖搖頭,杯子放在桌子上發出清脆的聲音,「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是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只怕是你的對手掘地三尺都會把我給找出來,還有我的家人,說不定到那個時候還有我們的孩子……」
  說到這話的時候,賀煜的瞳孔猛然縮了一下,眼底看著閃過一抹痛苦的神色,只不過蕭瑤的眼神看向了窗外沒有發現,蕭瑤還在自顧自的繼續說道,「那個時候,你覺得你是又多萬全的準備,能夠讓我,我們的孩子還是家人憑空消失在這個世界?」
  蕭瑤問完這個問題,倆人都是一陣沉默,誰也沒說話。街道上的熱鬧反而更襯得這個角落安靜無比。
  過了好一會兒,賀煜抹了一把臉,苦笑道,「蕭瑤,你聰明的很。」
  「我本來就不傻,」蕭瑤笑容滿面,「我不過是面見過世面而已!」
  說完這句話,蕭瑤調皮的吐了吐舌頭,賀煜也被蕭瑤的這句話給逗笑,在蕭瑤的面頰上親了一口,「好,那就依你,這兩日我就去宮裡給你找個教養姑姑來,教給你一些禮節規矩還有宮裡的一些事情,至於說各家族之間的事兒,還是由夫君親自授課比較好。」
  「嘁,說你胖你還喘上了,還教授。那請問,您打算怎麼教啊?」蕭瑤也被賀煜的這不正經的神態給逗弄的興奮起來。
  「你說怎麼教,咱們就怎麼教!」賀煜一把抄起蕭瑤,橫抱著就往外走去。
  蕭瑤被賀煜猛然這麼一抱,頓時嚇了一跳,尖叫出聲,賀煜則是哈哈大笑,驚動了在酒樓裡其他用飯的客人,紛紛抬起頭來看著這當街胡鬧的倆人。
  待倆人上了馬車以後,酒樓裡才傳出來紛紛討論的聲音。
  「哎,這不是那小王爺嗎?他抱著的那個姑娘是誰?」
  「你不知道?那不就是小王爺千里迢迢從江南帶回來宣平王妃嘛!」
  「啊?就是她?!」
  「是啊。」
  「我還以為是一個多麼美若天仙,傾國傾城的姑娘。原來也就那麼回事啊,真不知道小王爺到底看上這姑娘哪點了?」
  「誰知道呢!這小王爺一向都是隨心所欲慣了,說不定這姑娘人家就有過人之處呢?」
  「過人之處?啥過人之處?」
  「比如說……嗯?大家都懂的啊……哈哈。「
  「喲,這個還真說不準,人不是說了嘛?那江南姑娘都是水做的,那腰肢軟的,簡直讓人骨頭都酥了啊……」
  「哈哈,是啊,說不定,人家小王爺就是看上這一點呢?是不是?」
  「也是啊。」
  酒樓裡傳出來一些肆無忌憚的笑聲,不過這笑聲再怎麼肆無忌憚,那也是在宣平王走了以後。
  說到底,也不過就是馬後炮而已。
  賀煜和蕭瑤離開了酒樓,蕭瑤問道,「我們這是去哪裡?」
  「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市集看看?我們今兒就在城南的市集看看,日後若是還想出來,就帶你去城北的市集。」賀煜懶洋洋的靠在馬車車壁上,語帶笑意。
  蕭瑤歡呼一聲,在馬車裡翻著就打了個滾,被賀煜一把捉住,「小心!這不是家裡的榻上,仔細磕著了。」
  「沒事,」蕭瑤倒是不覺得有什麼,「這馬車這麼慢,而且也穩的很,哪有那麼容易就翻出去了,就算是我想,我也沒那能力啊。」
  賀煜笑笑,一把抱過了蕭瑤,「得,牙尖嘴利的,我說不過你,我認輸。你呀,就是一刻都老實不得,幾時真摔個跟頭就徹底老實了。」
  「不會,你不會讓我摔著的。」蕭瑤笑容綻放,言語篤定。

  ☆、059 被圍觀了

  本來是調笑調侃的話語,聽到蕭瑤的這句話的賀煜呼吸霎時間變的粗重起來,心底卻是柔軟成了一片碧綠的湖水。一把捉住蕭瑤,拉到自己的身邊,「真的好想現在就把你變成我的人。」
  「你剛說了,你要遵守祖宗規矩。」蕭瑤把早晨的話立刻給提溜出來,警惕的看著賀煜。
  賀煜勾起一抹笑容,「是,我說過。不過,現在先拿點好處,應該也不為過。」說著,輕輕在蕭瑤的唇上印下自己的一個吻。蕭瑤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待賀煜離開之後,手指抵著自己的唇,似乎被賀煜的這個舉動給嚇住了。
  「怎麼?不喜歡?」賀煜有些無法確定他這個表情到底是什麼意思,心下也有些忐忑。
  蕭瑤臉色通紅,埋在賀煜的頸窩,輕輕的搖搖頭。
  這個時候的賀煜卻明白了過來,不禁愉悅的低笑出聲,他的瑤瑤,其實是在害羞啊。
  車子在城南的集市入口處停了下來,賀煜下車將蕭瑤抱下來。
  經過車上的那番耳鬢廝磨,倆人的關係自然是更親近了一步,賀煜牽著蕭瑤的手在街上閒逛起來,也沒有什麼目的。
  京城的街道,南北分佈,東西橫貫,宛若棋盤,規整的很。
  城南一向是世家貴族、官員住的地方,自然這裡的集市也是要比城北來說更加整齊,賣的東西也更加高級一些,酒樓也是不少。蕭瑤拖著賀煜的手,看著這酒樓林立,不禁好奇,「剛剛為什麼不來這兒吃?」
  「本想著在那邊人少,不被打擾,」賀煜解釋說道,「卻沒成想,還是被打擾了。」
  說到這裡,賀煜的眼中閃著歉意,「沒吃飽是不是?要不我們待會兒再去哪裡吃點兒茶點什麼的?」
  蕭瑤搖搖頭,「倒也不是,只是好奇問一問。現在我也不餓。」
  賀煜點點頭,也沒有再多問。
  由於本就是單純出來玩的,倆人的目的性太不強了,在街上也就是各種的閒逛。
  只是賀煜這小王爺實在是太過於打眼,以至於蕭瑤跟在賀煜身邊也變成了回頭的目標之一。賀煜安之若素,根本對這些人採取了無視政策,但是蕭瑤可不行啊,她從小到大就沒如此的被人行注目禮的頻率這麼高,以至於她總覺得自己剛才吃東西的時候,是不是有什麼東西粘在臉上沒弄下來,不住的去摸自己的臉。
  賀煜看著蕭瑤不自在的模樣,那手不住的摸臉,怎麼看怎麼都覺得可愛的很,輕笑一聲,俯下身在蕭瑤的耳邊說道,「沒事兒,多看幾回,習慣了就好了。」
  「……」蕭瑤一陣無語,她還以為賀煜有什麼多麼安慰和體諒的話要和她說呢,結果居然就是這麼一句,簡直就是把臉皮厚發揮到了某種境界之上。
  不過,這種不自在的感覺在後面就漸漸的消失了,主要還是歸結於和賀煜打招呼的人太多了……
  走不了幾步就會有人匆匆跑上來,「下官見過小王爺。」
  「啊,張大人啊,好久不見。」
  「是啊,是啊,這位是……?」這些官員要巴結賀煜,總是不可能打個招呼就走了,自然是忍不住要攀談幾句,一來二去這話題的重點自然會轉到她蕭瑤的身上。
  「這是未來的宣平王妃。」賀煜言簡意賅,對面的人立刻就露出瞭然的神情,原來這就是小王爺從江南帶回來的王妃啊,立刻,官員就開口說道,「王爺眼光果然不俗!這般美人,配得王爺,當真是一段佳話!」
  「好說,好說。」賀煜厚著臉皮,完全沒有謙虛的意思。
  蕭瑤呢?
  開始的時候,被這樣說道,她還露出嬌羞和不好意思的神情,見過幾個以後,就變成了得體的微笑,再後面……蕭瑤成功的暴走了,「他們怎麼就那麼閒?!一個二個的今天都沒事嗎?!」
  「今兒是休沐日,自然是沒事的。」賀煜清了清嗓子,言語中帶著笑意。
  「……」蕭瑤無語的看著賀煜,過了一會兒,立刻就反應過來,「好啊,你今天是故意帶我出來的,是不是?」
  賀煜安全不否認,還笑瞇瞇的攬著蕭瑤的腰,「終於是被你看出來了。」
  沒錯,他賀煜今天就是專門把蕭瑤帶出來的,發生孫若雲的事情以後,賀煜就覺得自己想要「金屋藏嬌」的這個想法似乎不太現實。他本想把蕭瑤娶回家以後,給要建造一個華美的王府,他在外面為她遮風擋雨,讓她這一生一世不用操心任何的事情,只需要在他建造的這個王府裡無憂無慮的享受生活便好。
  但是,孫若雲的事情讓賀煜宛若被一個巴掌給打醒。
  是了,他是王爺,是這大豐朝的第一異姓王,他的王妃怎麼可能不被世人所知道?若是依然還藏在屋裡,誰能知道後面還會發生什麼事情?而且,架不住會有好事者猜測,他對蕭瑤不夠寵愛,才在眾人面前閉口不提這樣的事情。
  想明白了這一點,賀煜覺得這件事自然是不能夠假手於它人的,他要親自向世人宣佈,蕭瑤就是他賀煜的王妃,也是他手心裡珍寶。
  所以他發作了孫若雲以及連帶著孫家也跟著遭殃,這就是在告訴所有人,敢動他賀煜的王妃的人,那下場必然是不會好到哪裡去。而這樣還是不夠,他要親自把蕭瑤帶出來,他要告訴所有人他對蕭瑤的重視,雖然還未成婚,兩人還恩愛非常,這就是他今天的目的。
  不過,今日蕭瑤接受了他的親吻,倒是對他來說是一個意外之喜。
  看著有炸毛趨勢的蕭瑤,賀煜知道再這麼下去,只怕是蕭瑤真的就生氣了,於是趕緊順毛摸,「好啦,別生氣了,待會兒帶你去一個好地方。」
  「好地方?什麼好地方?」蕭瑤狐疑地看著賀煜,「你不會又要出什麼蛾子吧?不會又有什麼奇奇怪怪的人吧?」
  「怎麼會!」賀煜趕緊發誓,「絕對沒有奇奇怪怪的人,我發誓!」

  ☆、060 太子的園子

  儘管對於賀煜的保證,蕭瑤存在著將信將疑的態度,但是看著賀煜那信誓旦旦樣兒,蕭瑤也還是不由主的點點頭。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只能夠趴在馬車裡摀住臉長歎,看臉這種事情果然不受時間和空間的各種限制。
  馬車停在了一個宅子的門口,大門是近似於灰色的紅色,看起來真真的是平淡無奇,蕭瑤站在門口仔細端詳了好久,也沒瞧出個所以然來。
  「這是什麼地方?」觀察了一會兒,蕭瑤放棄了個人猜想。
  賀煜拉著蕭瑤的手,笑道,「太子在宮外置辦的一處園子。」
  「太子?」蕭瑤的眼睛瞪圓,不可置信。
  「對啊,你眼睛瞪那麼圓做什麼?」那圓溜溜的眼睛,就和受了驚嚇的小貓似的,看的賀煜心裡癢癢的。
  蕭瑤甩了甩腦帶,拽住賀煜的衣袖,還是不敢相信,「就是那個大豐朝的太子嗎?」
  「自然,」賀煜點頭,「不然,這普天之下還有誰敢自稱為太子?」
  得到了確認的蕭瑤,抑制不住的從心底裡冒出來一絲絲的小雀躍,她從來都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能夠距離一個國家的核心權力如此之近。蕭瑤興奮的問道,「那太子今兒會不會來?」
  「這個倒是不好說,」賀煜不太確定的說道,隨即又開始對蕭瑤表現出不滿,「喂喂,你的夫君在這裡,你對太子那麼好奇做什麼?」
  蕭瑤不以為意,「因為沒見過啊!你天天見,都沒什麼新鮮的了,有什麼好看的。」
  「……」賀煜忽然特別希望,太子今天不要過來了,免得自家媳婦兒跟著太子跑了,這可如何是好?
  不過,這種時候一般老天爺都是和自己作對的時候,過了沒多會兒,就見太子身邊的貼身太監周志全小碎步的跑過來,「奴才見過王爺。」
  「咳,起來吧。」賀煜咳嗽了一聲,「太子今兒來了啊。」
  「是,」周志全弓著身子笑,「今兒休沐,太子的意思是,宮裡呆著總是壓抑些,出來放鬆放鬆。王爺這也是帶著蕭姑娘出來散心?」
  果然是太子身邊的人,連問都不需要問就直接確定了自己的身份,蕭瑤頓時覺得看看,這未來要我做皇帝的人就是不一樣,就連身邊伺候的都機靈好多。
  賀煜這個時候也沒空管蕭瑤下一秒是不是要變成花癡的問題,只是回答道,「沒錯,上次來了以後就覺得這個地方不錯,想著得空就帶夫人來看看,沒想到今日要打攪太子清淨了。」
  「王爺這是哪裡的話,」周志全連忙說道,「太子剛知道王爺來了,還高興的很。正巧,這桃園的桃子也有熟了不少,王爺和蕭姑娘既然來了,太子請二位進來一同品嚐才是。」
  遂,賀煜也不再多說什麼,帶著蕭瑤走進了宅子裡。
  進了大門,蕭瑤才發現這宅子裡面是別有洞天,四處都種著桃樹,蕭瑤一邊走一邊感歎,「這若是到了桃花盛開的時候,肯定漂亮極了。」
  「你若是喜歡,等到時候,我再帶你過來看!」賀煜笑著說道。
  「這樣……真的可以嗎?」畢竟這裡是太子的地盤,你一個王爺能說進就進的?蕭瑤表示懷疑。
  賀煜笑笑正準備說話,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個潤澤的嗓音,「這是自然可以的。」那聲音對比賀煜的聲音有些沉,但是又好似玉器敲擊在金屬上的鳴音,整個空間內充滿了迴響。
  若說,賀煜的聲音是張揚恣意還帶著少年的清亮,這位的聲音就是持重溫潤帶著特有的溫和。
  伴隨著這樣潤澤的嗓音,一個身著月白色衣袍的男子從迴廊的轉角處緩步而來,這就是太子了吧。
  賀煜也跟著剛才那句話,笑著說道,「沒錯,只要你想來,任何時候都可以。我可是得到了太子的口諭的。」
  隨著話語之間,太子已經走到了兩人的近前,蕭瑤立刻誠惶誠恐的行禮,「民……民女,見過太子殿下。」
  不知道是因為激動,還是因為害怕,蕭瑤覺得自己的全身都在顫抖,包括聲音也是。太子笑笑,說道,「賀煜和我親如孿生兄弟,日後不必這麼多禮節的。論起來,我也可以叫姑娘一聲弟妹了。」
  聽到這個稱呼,賀煜不由自主的咧開嘴來笑,「是啊,是啊,日後有你夫君我和太子罩著你,看誰還敢在你頭上作威作福。」
  聽著這倆人當真是沒大沒小的對話,蕭瑤的心思也稍稍放下來,本以為太子這樣高高在上的人物,說話做事i那必然是自帶生人勿近的氣息,但是卻完全沒有,反而是親切的很。
  當然,蕭瑤是不可能真的放下心來。
  她也知道,一般這樣的上位者,對人溫和有禮,說話態度親切那都是表象。這樣在權利中心地帶長大的,哪個手上沒有點兒殺伐的狠勁?那絕對是不可能在這樣的地方生存下來的。
  所以這麼想來,她身邊的這位能夠讓太子親切相待,必然也是有什麼過人之處了,雖然她現在還沒看到而已。
  賀煜拉著蕭瑤,笑著說道,「我可是聽說,這會兒是有桃子吃的。」
  「自然,你來了,這園子裡的東西自然是隨你管夠的。」楊允清笑,和賀煜一路走一路說笑。
  蕭瑤本想跟在倆人的後頭,畢竟這是男人之間的事情,她一個姑娘家按照禮數也不應該往前湊的,而且大男人之間談論的那些個事情她也沒什麼興趣啊。
  她寧願跟在後頭,自己發發呆什麼的,也挺舒服的不是?
  但是,奈何某人完全不會這麼想,一隻手牢牢的扣著她的腰際,好像生怕她就這麼跑了似的,蕭瑤掙扎的幅度也不敢太大。
  若是落到了太子的眼裡,萬一誤會她和賀煜夫妻不和,那到時候影響了賀煜的政治地位,那多少個她也不夠賠,雖然說,她覺得以她家這小門小戶的也造成不了什麼實質影響。
  但是,凡事不就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不是嗎?

  ☆、061 一雙人

  到了正院以後,賀煜放開蕭瑤,拍拍她的臉蛋兒,笑著說道,「我與太子到屋裡談點兒事情,你在這兒乖乖等我,不要亂跑,知道嗎?」
  「嗯。」蕭瑤點點頭,心道自己就算是想跑也不知道往哪裡跑啊。
  得到了回應的賀煜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和太子進了屋。
  蕭瑤剛在外面的桌椅上坐下來,就看著周志全後邊兒跟著幾個人,抬了一張軟椅過來,周志全笑著說道,「太子聽王爺說,蕭姑娘身子弱,那凳子上涼的很,特地命洒家給搬了軟椅過來,蕭姑娘快請坐吧。」
  「多謝太子記掛,也勞煩公公了。」蕭瑤笑著說道。
  「姑娘這是哪裡的話,」周志全笑著說道,不過心底裡到是對蕭瑤還算是很滿意的,雖然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但是禮數什麼的還是很到位的。反而現在在京城的有些世家的小姐,那更加趾高氣昂一些,「太子吩咐,那必然是我們這些當奴才的本分。」
  蕭瑤笑笑,的確,若不是太子吩咐了,這幫人哪裡還能想到這個?
  不過,這麼看起來太子和賀煜之間的關係確實是相當信任的,不說牢不可破,至少來說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被挑撥了的,這麼想想,蕭瑤也就放心了。
  這太子就是儲君,就是這大豐朝未來的皇帝啊,那可是除了皇上以外的最粗的大腿了吧。再說了,太子比起皇帝來說,那絕對是一路看漲的績優股。日後的日子,想必也不會太難過了。
  蕭瑤這麼想著,面上露出了些許的笑容。
  正巧周志全這個時候又回來了,還帶了一個小丫頭過來,後面還跟著一溜串的下人端著各色的瓜果,周志全走到蕭瑤的面前站定,蕭瑤立刻就要站起來,卻被周志全立刻說道,「蕭姑娘這是抬舉洒家了,您可是未來的宣平王妃,洒家可萬萬受不起你這般禮遇,您快坐著,坐著吧。」
  蕭瑤看了看周志全,這才說道,「好吧,既然公公這麼說,那我就卻之不恭了。我這小門小戶的,也沒見過什麼世面,若是有禮數不周到的地方,還請公公原諒。」
  「哎,沒事,沒事,蕭姑娘想的太多了。」周志全笑瞇瞇的擺擺手,然後指著他身邊的那個姑娘說道,「這個丫頭今兒就在姑娘身邊伺候姑娘,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只管吩咐這丫頭便是了。」
  「多謝公公,公公費神了。」
  周志全笑笑,又讓人把那瓜果放在旁邊的桌子上,最後還有幾本書,「這是一些點心水果,這是幾本書,留著給姑娘打發打發時間。」
  蕭瑤一一答應下來,心中不禁感歎,這周到的,一看就是見過世面的。否者,考慮的這麼細緻,不愧是太子的貼身大太監。
  蕭瑤從軟椅上稍稍坐直了些,吃了幾顆葡萄,又隨手摸過一本書安靜的看了起來,周志全帶過來的那個丫頭,也只是安安靜靜站在一旁,也不多話,但是卻是眼神機靈,手腳麻利。就這麼會兒功夫,來來回回替蕭瑤已經添了兩次茶水了,走來走去的腳步聲也輕的很,完全打擾不到蕭瑤。
  看著坐在院子裡安靜看書的姑娘,賀煜嘴角帶著心滿意足的笑容,回頭對太子說道,「如何?瑤瑤這氣質,比起這京城的世家小姐們,也不逞多讓吧?」
  太子見賀煜滿心歡喜的模樣,笑著點點頭,「挺不錯的丫頭,你的眼光自然是不差的。」
  「那是當然的。」聽到太子這麼說,賀煜微笑著,眼神中都是自我的傲氣。太子微笑著拍了拍賀煜的肩膀,說道,「你這招倒是讓父皇對你本身的疑慮消除了大半,這下子他恐怕就是真的相信你對兵權朝野沒有分毫野心了。」
  賀煜靠在窗稜上,手中把玩著一副和合如意的玉珮,這本是一對兒。還有一個在蕭瑤的身上掛著,賀煜摩挲著那玉珮,語氣中儘是漫不經心,「其實我本對這朝野權利之爭也就沒什麼太大的興趣,若不是因為我承諾幫助你順利登基,現在的我應該帶著瑤瑤縱情山水去了。」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楊允清的心下一緊,這人當真是對這些東西沒有絲毫的興趣?也就單純是為了助他順利登基而已?楊允清忽然覺得自己嗓子有些乾啞的說不出話來,他費力的張嘴,好不容易從嗓子裡擠出來一點兒聲音,「那……待我登基之日,你要何去何從?」
  賀煜滿不在乎的笑笑,站起來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塵,笑著說道,「這些還很遙遠的事情,現在就不要去考慮它了,活在當下,知道嗎?」說完以後,繞過了楊允清推開門朝著門外走去。
  楊允清還站在屋內,就這麼看著賀煜走到蕭瑤身邊,俯下身去和蕭瑤親暱的說些什麼,倆人的表情,尤其是賀煜的表情中溢滿了甜蜜和柔情。周志全悄悄的走進屋內,站在了楊允清的身邊。
  楊允清長歎了一口氣,指著院子中親密的二人,說道,「周志全,你說,我是不是也要娶妃了?」
  「若是太子想要納幾個女子進入東宮,自然是可以的,」周志全話說的小心翼翼,言語中確是帶著笑,「若是太子想納妃,儘管向皇上提出來,皇上寬仁自然肯定是會為殿下選優秀的女子侍奉在殿下左右。」
  呵,這話說的。
  全句中完全不提太子妃之事,只怕是這事兒父皇那邊還是遲遲拿不定主意吧,又要彰顯太子身份,又不能夠威脅到他老人家屁股底下的那張椅子,真真兒的是操碎了一顆心啊。
  楊允清垂頭低笑兩聲,周志全在旁邊站著一言不發。
  「罷了。」楊允清笑著說道,「娶妃也好,納妾也罷,自然是一切全憑父皇的意思。我只管接受便可。」
  周志全悄悄擦了擦腦門上的汗,心裡也是長舒一口氣,雖然說太子素日裡待他們這些下人寬厚的很,但是太子就太子,那必然掌握著生殺大權的那個人。

  ☆、062 出嫁(上)

  在賀煜刻意將蕭瑤帶出來,以這種形式來昭告京城,並且還狠狠的打了孫將軍臉的情況下,蕭瑤的大名終於是在京城算是響遍了全城。現在,滿京城誰不知京城第一異姓——宣平小王爺對還未過門的王妃那必然是百般呵護,為了這從江南不知道那個窮鄉僻壤來的姑娘,不惜得罪京城官員貴族。
  當然,這份情感在不同的人眼裡,自然是有著不同的感受。至少在那些個世家官員家的大姑娘小媳婦的眼裡,賀煜的做派簡直就是一個真正的男人才應該有的做派。感歎之餘,又哀歎為什麼嫁給宣平王的不是自己。
  反正不管怎麼樣,一個月以後,蕭瑤真正的進了宣平王府的大門。
  婚禮盛大而華麗,賀煜作為天啟帝最受寵的異姓王,成親之日自然是往來恭賀之人絡繹不絕,原本長年安靜的城南大街這會兒也是鞭炮聲,嗩吶聲,絲竹聲不絕於耳。
  蕭宅本就是在離宣平王不遠處,自然聽得那熱鬧的聲音,蕭瑤身著大紅色的喜服,置於頭頂的鳳冠上三隻點翠的鳳凰口銜碩大的東珠,閃爍著溫潤的光澤,看得人簡直是移不開眼。喜娘替蕭瑤整理衣服,眼含羨慕,「姑娘這鳳冠霞帔真真兒是老身見過最華麗的了,我這兒啊,給多少人送過轎子,都沒看過這麼大的東珠!可見王爺真的是真心疼愛姑娘!」
  蕭瑤面頰緋紅,羞澀的低下頭。喜娘見狀捂嘴笑了,原本以為被王爺如此護著的小姐,只怕是個飛揚跋扈的。卻沒成想是個安靜羞澀的姑娘,看著這姑娘安安靜靜的樣子,那小模樣是讓男人不由自主的從心底裡升起的保護欲。
  正在屋內打扮著,就聽著外面有人說道,「姑娘,時辰差不多,該出發了。不然就誤了拜堂的吉時了。」
  「噯!我們這就出去!」喜娘代蕭瑤應了一聲,扶著蕭瑤正打算給蕭瑤蓋上最後的蓋頭,就見蕭默易進了來了,「怎麼樣?都準備好了?」
  「嗯,差不多了,剛才有人說時辰差不多了,該過去了。」見到親人,蕭瑤笑著說道。
  蕭默易點點頭,看著蕭瑤似乎要說什麼,但是倆人對視了片刻也終究是什麼都沒說,蕭默易只是輕輕的說了一句,「那就抓緊吧,誤了吉時不好。我先去外頭等著。」
  「好。」蕭瑤點點頭。
  蕭默易匆匆出了門,站在那喜轎的邊上,今天他是蕭家唯一給蕭瑤送親的人。
  這個妹子自小就是家裡的掌上明珠,不僅爹娘寵著,就連他和大哥也是疼著護著,百般的呵護,倆個男孩兒不止一次的想像過小妹成婚的時候,我們在送親的隊伍中,看著爹將女兒親手送到那個承諾照顧她一生一世的男人的手中。
  可是,天意難測,如今妹妹真的要出嫁了,送親的卻只有他一個人。爹娘和大哥遠在南平,根本無法過來看著自己的女兒。如今,他這個做哥哥的那就只能是蕭瑤出嫁在京城唯一的親人。
  蕭默易吸了吸鼻子,安慰自己,不管怎麼說,這些日子以來,他也是看到了。
  小王爺對自家妹子真的是呵護有加,那打從心底裡的疼愛是裝不出來的,而且他們這樣的人家,攀了王爺的親家,還是正妃。這真的祖宗輩上積德造了多大的福氣,才讓他們蕭家撞上了。
  正在兀自出神間,蕭瑤披著紅色的蓋頭被人從屋裡扶著出來了,雲月、雲碧、雲竹三個丫頭自然是要跟著過去的,雲竹本就是王爺府裡出來的,雲月和雲碧是蕭瑤的陪嫁丫頭,從小這倆丫頭就跟著蕭瑤,如今自然是也不可能用來伺候旁人。
  更何況,在王府那個地方,蕭瑤有自己熟悉的人,多少也會安心一些。
  幾個丫頭為了配合喜慶氣氛,也都穿了桃紅色的喜服,王府派來接親的轎子也是大紅色的暗紋雲緞,華貴的讓喜娘咂舌。
  想來,她也是給這些世家大族說親送親的,也絕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但是像小王爺這樣捨得奢侈的,還真真兒的是頭一回。就那轎子上的緞面,一般官家用來做衣服都覺得奢侈了,小王爺就這麼拿來套了轎子面兒,可見這小王爺府上還有多少更加珍貴的傢伙呢!
  不過,咂舌歸咂舌,該做的事情,喜娘肯定是一樣也不能少。
  想王爺能夠拿出如此名貴緞面做轎面兒,那必然也是對蕭姑娘的重視程度了,若是這蕭姑娘有個什麼閃失,估摸著一百個她都不夠賠的。
  想到這裡,喜娘愈發的小心翼翼起來。
  扶著蕭瑤進了轎子,確定她端坐好了,這才高喊一聲,「起轎!」
  八個轎夫同時將那轎子抬起,鞭炮禮樂之聲轟然響起,蕭瑤坐在轎子上,隨著轎子搖晃,心思卻飄的遠。放在前世,她從來都沒想過在還不滿十六的如花年紀就將自己的這輩子交付到一個男人的手上。
  可是,如今卻是如此真實的展現在了自己的眼前。
  蕭瑤不禁苦笑,那又如何呢?總歸賀煜對自己真的是疼愛的,而自己對這個男人的碰觸並不排斥,那應該就還是有喜歡的。進了王府,那這輩子就要守著這個王府過日子了,應付府裡的人和事。
  其實現在的蕭瑤完全想像不到自己將來會過上什麼樣的日子,那些府裡府外的人際和事務到底需要如何操持。雖然說賀煜請了姑姑給她講了一些,但是,人就是這樣,若是這件事沒有真正的上手去做,那對這件事的概念永遠是模糊的。
  她不是生長在這些高門大戶的小姐,可能從小就見的多,說不定一開始就能夠上手做,而她還需要一段時間的學習才可以。
  不過,就跟賀煜說的,「沒事兒,有我幫你呢!這些事情不難的,你需要做的是好好的當我的王妃,其他的不重要。」
  蕭瑤默默的歎了一口氣,希望未來的生活真的就如賀煜所保證的那樣,真的是好好的當王妃就好。

  ☆、063 出嫁(下)

  隨著喜慶的禮樂聲,搖搖晃晃的轎子停了下來。
  蕭瑤被喜娘扶著,小心翼翼的走出轎子,此時此刻的鞭炮聲震天而響,在紅蓋頭遮蓋下,蕭瑤只覺得前邊影影綽綽的,只能是將帶路的任務全部交給了喜娘。
  跨過宣平王府的大門,紅綢的一端遞給了蕭瑤,蕭瑤抓住那紅綢,她知道紅綢的另外一端必然是那要與他共度一生的夫君——賀煜。喜娘仍然小心翼翼的扶著蕭瑤,一直到跨過了主廳的大門,在正廳站定。
  因著雙方此時都無長輩在場,敬茶的環節則省了,不過第二天倆人要進宮謝恩才是。
  隨著司儀拜天地的長長的拖音響起,這新婚二人一言而做。
  「禮——成——!」
  蕭瑤起身,賀煜小心的牽扯著紅綢的另一頭,滿臉是遮掩不住的柔和幸福的笑意,帶著自己的新娘進入了他們的新房之中。
  坐定,蓋頭被小心的掀開來,蕭瑤嬌羞的面容漸漸出現在賀煜的眼前,此時此刻的賀煜似乎已經完全忘記了該如何呼吸。蕭瑤只覺得眼前終於是開闊明亮了,她抬起頭來注視著賀煜,玉冠之下的容顏,劍眉星目,大紅色的喜服上的暗紋和蕭瑤的一模一樣,蕭瑤都看的有些呆了。
  倆人就這麼靜靜的注視著彼此,誰都不願意開口多說一句話,似乎生怕破壞了這一時半刻的靜謐時光。
  這個時候,喜娘上前端著兩杯酒,「請新郎新娘喝下這和合交杯酒,日後和合美滿,白頭偕老!」
  聽到喜娘的話,倆人相視一笑,分別端起那小巧的酒杯,倆人交頸,一飲而盡。
  又分別吃過一碗花生蓮子桂圓羹後,喜娘恭祝二人「早生貴子,一舉得男」後,便帶著其他的人盡數退下。
  人都走的差不多了,蕭瑤這才感覺似乎自在了些,賀煜笑,但眼神中卻是無比的深情,他撫摸著蕭瑤的臉頰,「你今天好美。」
  蕭瑤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去。賀煜知道她是不好意思,遂站起身來,「我先去招呼客人,先讓你的丫頭進來陪你。」
  「嗯。」蕭瑤點點頭,「快去吧。」
  賀煜點頭,又摸了摸蕭瑤的腦袋,這才快步走了出去。
  雲竹帶著雲月、雲碧早已是在門口候著了,見賀煜出來連忙行禮,賀煜說道,「我先去前頭,你們進去伺候著吧。」
  說完,大步往前頭的正院走去。
  雲竹則帶著兩個丫頭進了屋子裡面,蕭瑤見三個丫頭進來,這會兒才是徹底放鬆了,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你們可算是來了,剛才那些個喜娘實在是讓我覺得緊張的很。」
  「王妃可要先吃點兒東西?王爺在前頭招呼客人呢,一時半會的估計也回不來。」雲竹笑著說道。
  「算了,」蕭瑤點點頭,「剛剛用了羹湯,這會兒也吃不下別的。」
  「那奴婢先備著吧,」雲竹思量了一會兒還是說道,「免得待會兒王妃餓了,臨時又找不到。」
  「也行。」蕭瑤見雲竹果然是思慮周到的,加上雲竹對宣平王府又熟悉的很,便琢磨打算將雲竹定為大丫頭了,這樣子雲月和雲碧畢竟年紀小,跟著雲竹多歷練歷練也是應該的。
  這麼想著,蕭瑤又去看雲月和雲碧倆人,雲碧相對的稍微還內斂一些,站在原地除了有些不知所措,但是整體來說算是老實的。雲月就不一樣了,一雙眼睛機靈的四處看看,覺得這也稀奇那也好玩,不過主子沒發話,雲月也不敢亂動就是了。
  蕭瑤看著雲月這樣子,也是覺得好笑。
  本來嘛,這倆丫頭都是跟著她來的,雖然說她蕭瑤這個人的芯子已經換人了,但是對於雲月和雲碧的那份親暱並沒有改變。所以她也沒打算多拘著倆人,反正她是這宣平王府的王妃,頂天了上面也就是個賀煜罷了,料想這府裡的大小奴才也不太可能對這倆丫頭不敬。
  不過,基本的規矩該教自然是得教,總不能叫人說這宣平王王妃院子裡出來的丫頭,一個個不守規矩那可是不行的。這也是為什麼蕭瑤打算把這兩個丫頭放在雲竹下頭的原因。
  畢竟是從小地方出來的,沒見過什麼世面,也沒歷練,若是放的太高了,那很容易就眼高於頂,闖出禍事來。有個人能管教和帶領著,那總是會好很多,再加上她這個主子再敲打敲打。
  這倆人都不是什麼壞姑娘,自然也就不可能長歪了。
  雲竹出去了沒多會就回來了,手上的托盤裡端著幾碟子精緻的點心,「奴婢先把點心給主子備上,待會兒若是主子餓了,就吃點兒,奴婢先幫主子將這頭冠給取下來,然後洗洗臉,這樣輕鬆一些。」
  「好。」蕭瑤微笑著點頭。
  雲月和雲碧聽到雲竹這麼說,這才反應過來要幹什麼,連忙滿臉通紅的跟著雲竹的屁股後頭也忙起來了。
  拆下了好幾斤重的頭冠,蕭瑤瞬間覺得整個腦袋都輕了不少,她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呼,總算是解放了,可重死我了。」
  雲碧默默的走上前給蕭瑤按摩一下肩頸,雲月則是端來了一盆熱水,「小……哦,王妃洗把臉吧。」
  「都是自己屋裡的人,也不用太拘著了,平日裡叫我主子就行,」蕭瑤微微一笑,「出去就叫我王妃了。」
  「哎!」雲月見蕭瑤還是一如既往的平和親切,頓時也就跟著放鬆下來了,一心一意的伺候著蕭瑤洗漱。
  大婚的夜晚,熱鬧而喜慶。
  然而,有熱鬧的地方總會是有寂靜無人詢問之處。
  程月珠站在窗口,抬頭仰望,星空熠熠,不遠處傳來的是喧鬧的聲音,今天是王爺大喜的日子。
  妙心見進門見程月珠站在窗前一動不動,便上前勸說道,「夫人,夜深露重,早些歇息了吧。」
  「也是,夜深露重的,」程月珠輕歎一聲,「只怕是那正院中的熱鬧已經將這夜裡的露珠都烘乾了吧。罷了,那熱鬧終歸不是咱們的,早點睡吧。」
  低聲淺語的話語,妙心聽了總是那麼的不是滋味。

  ☆、064 珍寶

  是夜。
  送走最後的一撥客人,熱鬧了一天的宣平王府歸於了平靜。賀煜帶著薄醉推開了房間的門,蕭瑤正靜靜的坐在梳妝台前,臉上厚重的脂粉此時早已經洗淨。脂粉未施的臉蛋粉嫩雪白,水波似的眼睛向著賀煜看過來,賀煜不禁覺得下腹陣陣發緊。
  站在門口和蕭瑤遙遙相對,此時此刻賀煜的腦子早就已經沒有了什麼思考能力。他一步步的走到蕭瑤的面前,停住腳步,半蹲下來伸手撫摸著蕭瑤的臉頰,喃喃道,「你終於是我的了。」
  聽到這句話的蕭瑤垂下頭,紅燭映襯之下面色緋紅,賀煜一聲輕笑,起身走到蕭瑤的身後,揮揮手讓雲月和雲碧退了出去。將蕭瑤頭上的髮釵一一拆卸下來,黑亮的長髮如那最上等的綢緞傾瀉而下,髮絲尖帶著些許的花香,賀煜輕聞,「是茉莉的味道,怎麼辦到的?」
  「呃……」蕭瑤沒想到賀煜會問這個,愣了一會兒,才輕聲說道,「我……我不喜歡那個頭油,就用茉莉花汁子混了皂角洗頭……」
  賀煜聽聞輕笑,撫摸著蕭瑤的發頂,「怪不得,很好聞。」
  紅燭之下的任何呢喃都是那麼的悱惻曖昧,蕭瑤的臉燒的通紅,從賀煜的角度看過去,臉頰上兩抹紅色就好似院子中陽光下最瑰麗的玫瑰,微微顫抖的睫毛如同小刷子一般,一下一下輕巧的劃過賀煜的心,賀煜鬆了鬆領口,只覺得心癢難耐。
  新婚之夜,*一刻值千金。
  賀煜一把將蕭瑤打橫抱起來,蕭瑤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聲。隨即摀住了自己的嘴,驚慌的看著賀煜。賀煜愉悅的輕笑出聲,就著這樣的姿勢和蕭瑤蹭了蹭額頭,大步走到了床邊。
  動作輕柔的將蕭瑤放在了大紅色的百子被之上,察覺到蕭瑤有些發抖,賀煜的聲音愈發的柔和而低沉,似乎還帶著幾許魅惑人心的味道。「別怕。剛開始會有些疼,後面會很快樂的。」
  明明是據實相告,卻意外的讓蕭瑤平靜了下來。她不再發抖,而是摟住了賀煜的脖子,小聲說道,「嗯。那我可以相信你嗎?」
  說這話的蕭瑤,眼含水波。賀煜覺得嗓子眼都似乎要冒煙了,他克制住自己的衝動,輕撫蕭瑤的面容,聲音也變得嘶啞。「自然,交給我就好。」
  「嗯,」蕭瑤點點頭。「那我相信你。」
  被翻紅浪,紅燭輕曳。房間內的紅燭接連發出辟啪的聲響。不過,很快,燭火燃燒的聲音便被淹沒在了它們圍繞的那對新人的輕言細語的喃喃之聲中。
  夜涼如水,新房中燭火長明相伴,時而會有細微的驚叫聲和安慰聲從屋子裡傳出,院子內的下人們早已散去,僅留下那少數的僕從,臉色通紅卻又時不時的捂嘴偷笑。
  王爺和王妃啊,當真的是這般恩愛非常。
  蕭瑤睡醒睜眼,天色早已經大亮。
  她坐起身來,只覺得腰有些酸,回想到昨夜,瞬間臉色通紅。
  不過,賀煜當真就如他自己說的,真的是非常溫柔的,蕭瑤捂著臉露出一個傻笑。
  正愣神間,雲月走了進來,見蕭瑤坐在床上,便笑著說道,「主子醒啦,王爺還說讓您多休息會兒呢。」
  「王爺呢?」蕭瑤問道。
  她昨天恍惚間聽見賀煜說了一句,新婚,皇上給了賀煜五天的假期。
  所以這會兒他應該是不用上朝才對,雲月笑著說道,「王爺這會兒在練武場呢,主子要起來嗎?」
  大清早的跑練武場?蕭瑤一愣,隨即也是無語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昨兒夜裡倆人折騰到了天濛濛亮恨不得才睡,這人今天居然還有精神跑去練武?這真的是她認識的那個宣平王?
  蕭瑤覺得這個世界是不是有些玄幻了?
  「起來吧,我聽王爺說今兒還要進宮謝恩,先收拾起來吧。」蕭瑤說道。
  「是,」雲月笑道,雲碧和雲竹一人端著水盆,一人捧著衣服進來了,仨人開始圍著蕭瑤伺候梳洗。
  剛收拾的差不多了,賀煜就大步走了進來,見蕭瑤剛換好衣服,便上前摟著蕭瑤笑道,「這麼早?昨兒累壞了,怎麼不多睡會兒?」
  賀煜這麼一說,讓蕭瑤又想起來倆人的昨夜,蕭瑤的臉頰迅速的泛起紅色,別過頭不搭理不去看賀煜,「睡不著,就,就起來了唄。」
  看著蕭瑤這害羞的樣子,賀煜不禁又覺得心旌蕩漾,正要不管不顧的吻下去,蕭瑤一把將人推開去,「行了,別胡鬧,一身的臭汗,還不趕緊去洗洗!」
  這剛當上女主人,爪子就露出來了。賀煜嘖嘖了兩聲,趁著蕭瑤沒注意在她臉上偷了個香,這才在蕭瑤的氣急敗壞中仰天大笑而去。
  蕭瑤恨恨的瞪著賀煜離開的方向,但是也無可奈何。
  雲竹看著這倆人,一顆心徹底的放了下來,王爺和王妃看上去恩愛的很,想必王妃在這王府裡的地位是不用擔心的,思及自己雲竹也是慶幸當時決定出來伺候眼前的這位主子了。如今她雲竹在宣平王府的地位想必也低不到哪裡去的。
  待蕭瑤收拾好了去了前廳,賀煜正好也洗完澡出來,見蕭瑤在前廳也覺得挺意外,「我本來還準備把早膳吩咐到房裡的,沒想到你先過來了。」
  「沒事兒,就在這兒吧。」蕭瑤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的給賀煜盛了一小碗粥,放到了賀煜的面前。
  賀煜被蕭瑤這舉動給怔愣了片刻,蕭瑤卻依然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反而還奇怪的看著賀煜,「怎麼了?愣著幹嘛?你不是說今兒要進宮嗎?」
  「……」賀煜抬頭定定的看著蕭瑤,良久才發出一聲輕笑,伸手摸了摸的蕭瑤的腦袋,微歎,「你啊……」
  後面的話,賀煜並沒有說出來,只是那生喟歎之中似乎包含著無數的意味在裡面,有著蕭瑤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之感。但是,又說不上來到底是哪兒熟悉,只能是閉嘴,低頭吃飯。
  飯桌上倆人倒是安靜的很,都不太怎麼說話。
  然而,在桌邊伺候的雲竹和趙和忠看來,倆人倒真的不像是一對新婚的夫婦,反而是好像那生活多年的老夫老妻。各自都對對方的習慣瞭解的比自己還透徹些。
  賀煜夾給蕭瑤一筷子筍子,蕭瑤則是給賀煜遞了一小塊的煎饅頭。
  咳咳,其實煎饅頭這東西以前王爺是不吃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年前王爺受傷昏迷,再甦醒過來以後就偏偏愛這麼一道食物。幾乎是每天的早膳都要看見的。
  算起來,王妃雖然與王爺相處的日子不短了,但是這樣正規正的坐在一起用早膳似乎還是頭一回,居然就這麼瞭解王爺好這一口?趙和忠也覺得萬分的不解。
  而餐桌上的這對新婚夫婦倒是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配合的那叫一個相當的默契自然。
  用膳完畢,又拿茶水漱口,賀煜攬著蕭瑤進了屋。
  「幹什麼?不是說要進宮嗎?」蕭瑤莫名其妙。
  賀煜上下打量了蕭瑤一番,轉頭去櫃子裡翻找什麼,蕭瑤更加覺得莫名,把自己從頭到腳看了一下,「有什麼不對嗎?」
  得不到賀煜的回應,蕭瑤又轉頭去看雲竹他們,仨丫頭也是一臉的懵懂,完全不知道自家王爺這是意欲幾何。
  因著說是要進宮謝恩,蕭瑤穿的是和賀煜同樣樣色的月白色的長裙,就連暗紋都是一樣的,首飾選擇上也是刻意的選了些穩重端莊的,太過於出挑的顏色都留下來了,只是額發之間用了紅寶石做了點綴,這樣顯得精神不少。
  難道王爺這是不滿王妃的衣服嗎?
  想到這裡的雲竹不由得冒出了些許的冷汗,不過賀煜什麼都沒說,不多時從櫃子裡拖出來一條淡紫色的高腰長裙來,丟給了雲竹三人,「伺候你們主子把衣服換了。」
  「為什麼?我覺得這件挺好的。」蕭瑤瞪著眼睛,完全不明白賀煜這是幾個意思。
  賀煜揚起下巴,點了點,「你看看那領口,不行!」
  領口?蕭瑤順著賀煜的視線往下看,不就是胸往上一點點?連溝都木有?這叫做露的多?!
  蕭瑤不可置信的瞪著賀煜,「你……」
  「沒錯,我就是不想讓人看到你的任何的一片肌膚,那都是我的!」賀煜頗為霸氣的宣示了一下自己的主權,在蕭瑤的臉上親了一下,揮揮手,「好了,趕緊把衣服換了,咱們也該出門了!」
  說完,背著手慢悠悠的踱步出去了,留下蕭瑤主僕四人無語的瞪著出去的賀煜。
  不過,既然王爺下令了,那也沒招,換唄。
  雲竹怕蕭瑤有什麼想法,一邊伺候蕭瑤更衣,一邊給蕭瑤解釋道,「咱們王爺就這性子,但凡是他珍視的,那必然不讓旁人看了一分一毫去,主子且放寬心罷,王爺這是重視您呢!」
  「嗯,」蕭瑤點點頭,雖然有些無語,但是不得不承認,男人這般霸氣側漏的主權宣示手段,其實還是讓她心裡比較爽快的。
  不過,只要不是太過分就好了。

  ☆、065 進宮

  皇宮禁地,宮牆林立。
  賀煜牽著蕭瑤走在這偌大的宮城之內,也不阻止蕭瑤四處好奇的目光。
  蕭瑤四處打量了一下,發現這個宮殿的格局其實和她在前世看到的紫禁城差別並不是特別的大,看樣子這算是一個平行世界?
  不過,蕭瑤自然是不打算追究這些事情。她既然已經嫁給了賀煜,那這輩子基本上就和皇宮算是有緣無分,進來看看還可以,住進來那就不用想了。
  不過,也好,在王府或許要更自在一些。
  走了約莫一刻鐘的工夫,賀煜問道,「累不累?累的話,我讓人抬步攆過來。」
  「不用,」蕭瑤搖頭,「也不累。」
  「好。」賀煜拉住蕭瑤的手,「快到了,再走一段兒就好。」
  「嗯,我沒那麼嬌氣的!」蕭瑤也篤定的點頭。
  賀煜微笑,拉著蕭瑤繼續往前走。
  走了沒多遠,就有個小太監快步的跑了過來,見到賀煜立刻就行禮,「奴才見過宣平王。」
  「起來吧,」賀煜微微抬手,「有事?」
  「師傅著奴才過來說,皇上讓二位去養心殿面聖。」
  賀煜聽聞點點頭,「本王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本王和王妃隨後就到了。」
  「是!」小太監得到了賀煜的回應後就小跑著回去覆命了,留著賀煜和蕭瑤在後頭慢慢走。
  賀煜牽著蕭瑤,「要不要去御花園看看?那兒雖然沒有咱們在杭州的宅子好看,但是好歹也不差。」
  「噗……」聽完蕭瑤就笑起來,「不帶你這樣埋汰皇宮的,若是被有心人聽去了。多不好。」
  賀煜滿不在乎,捏著蕭瑤的手把玩,「有什麼關係,這個地方就只有你我,也不可能有旁人聽了去。再說,我說的也是實話,這御花園再怎麼妄想要仿著那江南的婉約美景。那也是模仿不到的。」
  「那倒未必。」對於賀煜的觀念,蕭瑤到是不太認同,「皇宮可以聚集全國各地最頂尖的能工巧匠。還有什麼是皇宮裡做不出來的?」
  「那這個話你就錯了,」賀煜搖了搖手指,神情間頗為得意,「真正的能工巧匠是不會在皇宮裡的。而是真的藏匿於民間。」
  「為什麼?」蕭瑤好奇。
  「真正的能工巧匠必然是專注於手中活計無旁騖,進入皇宮大內。不管哪裡,哪怕就是個浣衣局那必然是勾心鬥角之地,大家有的都是心計手腕,天天被這種俗事纏身。如何真的能夠造出來多好的東西?」
  「當今聖上太后均是見多識廣之人,討好他們,若不是上上之品。又如何能夠討好的了?」
  「這啊……」賀煜笑的高深莫測,「這就是內部與人相處之道了。有些東西總是很微妙的。」
  「……」被賀煜這不太明顯的提示一提醒,蕭瑤起先是無語,然後略微思考一下才似乎有些明白了,「有人追求功成名就,有人追求自由自在,只能說是個人追求不同,但是這個不能論成就大小。」
  賀煜微微一笑,伸手攔著蕭瑤的腰際,「好,說不過你,你說什麼都是對的。」說完,湊上前就要親親。
  蕭瑤一把推開他的腦袋,「幹什麼呢!皇宮大內,成何體統!」
  「什麼體統不體統,在我這兒從來不講體統這件事,只管本王爺高興!」
  「嘁,」蕭瑤橫了賀煜一眼,「敢情就是個窩裡橫,也沒看你在外面多囂張。」
  賀煜面帶微笑,對於蕭瑤的鄙視相當之淡定,「乖乖,囂張這件事呢,咱們得低調,有些事情還是暗著來,這樣才比較高明。」
  「都囂張了,還低調啥,你這是悖論!」蕭瑤表示不服,然後說道,「咱們還不快點兒走嗎?皇上還在宮裡等著呢!」
  「沒事,皇上現在肯定在面見大臣,咱們去了也是乾等,約莫到晌午之前過去也就差不多了。」賀煜老神在在,他對於天啟帝還是很瞭解的,畢竟被養在身邊這麼些年。
  「哦,好吧。」聽賀煜這麼說,蕭瑤也就不著急了,轉而回味起賀煜的話來,「那你的意思是,道德制高點?」
  「是不是道德制高點我不知道,」賀煜搖搖頭,「但是,我就知道,有些事情咱不能髒了自己的手,咱也借力,懂嗎?」
  借力?蕭瑤似懂非懂,只是緩緩的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即明白又不明白。
  賀煜微微一笑,「這些你不用懂,有我就行了。你呀,就好好的當好你的王妃。」
  「哦,好吧。」蕭瑤表示自己瞭解了。
  就這樣倆人跟散步似的到了養心殿門口,就見梁信志帶著滿面的笑容站站在門口,賀煜一看就明白了,和蕭瑤悄悄說道,「你看,皇上這會兒還在見大臣呢!」
  果然,賀煜這話剛說完,就聽見梁信志給賀煜行了個禮,「見過王爺,王妃。」
  「梁公公請起。」賀煜虛扶一把,轉而對蕭瑤說道,「這是大內總管梁總管。」
  蕭瑤聽聞,便對梁信志笑笑,「梁公公。」
  這丫頭到時還算鎮定,梁信志心裡琢磨著,不過面上卻是帶著笑容,說道,「皇上這會子還在裡面議事,還請王爺和王妃稍候片刻。」
  果然如此,蕭瑤立刻對賀煜投去了「你真瞭解」的眼神,賀煜則是微微一笑,「梁公公,麻煩問一下,皇上已經議事多久了?」
  「個把時辰了,估摸著也差不多了。」梁信志立刻回答道。
  話音剛落就見大臣魚貫而出,而且蕭瑤似乎還在裡面遇到一個頗為臉熟的人,只是想不起來到底在哪兒見過。
  當然,不容蕭瑤多想,賀煜就已經上前和眾大臣打招呼了,而且還特意對那個臉熟的將軍嬉皮笑臉的說道,「喲,孫將軍也來參與議事?」
  孫將軍?蕭瑤想起來了,這不就是那孫若雲的父親嗎,蕭瑤一下子就想起來了。
  孫平這麼被賀煜大喇喇的給叫住了,一時間也是尷尬非常,其他的大臣們也紛紛和賀煜打招呼行禮。見賀煜這不陰不陽對孫平說的話,大臣們就知道了,這小王爺想必是還記著仇呢!他們就說嘛,憑藉著小王爺那張揚的性子,怎麼可能就如此輕易的放過了孫家人,那絕對是不可能的。
  只不過,此時此刻的蕭瑤還不明白賀煜的想法,只是站在賀煜的身後,聽賀煜的指揮,賀煜讓怎麼做就怎麼做了。
  當然,賀煜既然是王爺,而且還是頗為受寵的王爺,這地位自然是比在場的很多大臣要高的,所有大部分時候,蕭瑤只需要站著,或者是簡單的回禮也就夠了。並沒有什麼其他的需要的動作。
  孫平站在原地尷尬了一會兒,這才帶著笑臉走上前,「下官見過小王爺。」
  「呵,孫將軍,不必拘禮了,咱們這倆天見的可不少,所以也就別什麼見過沒見過了。」賀煜的這句話音剛落,周圍就傳來了竊笑。
  孫平當即就覺得恨不得找個地洞把自己埋了算了,四處都是在看他笑話的人。但是,他也不能如此,只能是陪著笑臉,上前作揖,「前些日子是小女莽撞,衝撞了王妃,還請王妃諒解。」
  孫平埋著頭的臉色漲的通紅,賀煜斜眼瞟了兩眼便也不再搭理他,轉而是摟著蕭瑤的腰,絲毫不顧及旁人在蕭瑤的臉上吻了一下,「你說吧,你說要不要原諒她,如果你說原諒,那咱就原諒她了。」
  蕭瑤被賀煜這肆無忌憚的行為給羞的滿臉通紅,半低著頭,小聲說道,「這京城的規矩我也不大明白,若是錯了規矩那怎可好?還是王爺做主吧,我都聽王爺的!」
  這話說完,在場的大臣們各個臉色的都變的微妙的很。而埋著頭的孫平的臉色也是變的有些白,轉而又變的有些黑。他原以為他好歹是四皇子的親家,賀煜怎麼都要顧著這層關係,所以這事兒到上回也就這麼著了。
  可是,他萬萬沒想到這小王爺果然是誰的面子都不看,真的是仗著皇上的寵愛就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了?孫平垂著的頭下眼神暗沉,只不過誰都沒有看見而已,但是蕭瑤卻從孫平額角的青筋知道,這人定然是不服的。
  蕭瑤碰了碰賀煜,賀煜拍拍她的後背表示自己知道,只不過賀煜還沒將孫平這樣的一個人放在眼裡,他輕笑道,「也對,你這在京城裡的規矩還不夠瞭解,等待會兒回去以後,讓爺好好給你說道說道,免得這日後有人得罪你了,你還不知道怎麼保護自己呢!」
  這話自然是意有所指,所有人的臉色都有些微妙,有人開口道,「王爺這說的,王妃和王爺伉儷情深,這滿京城都知道王爺疼王妃好似自己的眼珠子,有王爺護著,旁人又如何能欺負了去?」
  賀煜哼笑一聲,「那可未必,這人不管地位身份怎麼樣,總是有那麼些不開眼的,而且本王愛護本王的王妃是一方面。但是總是要讓王妃知道一些基本規矩,別人不開眼不要緊,若是自己不小心冒犯了哪位貴人,那豈不是我宣平王的問題了?」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尷尬的笑,紛紛表示,怎麼可能,王妃端莊賢淑,自然不會做出那些無禮冒犯的事情來。

  ☆、066 面聖

  正說話間,梁信志上前來,「王爺,王妃,皇上召二位進去。」
  「好。」賀煜回應了梁信志,轉頭對各位大臣道別後,帶著蕭瑤進了養心殿。
  自從到了養心殿的門口,蕭瑤就有些緊張,這會兒皇上傳召了自然是更加的緊張,緊緊的跟在賀煜的身後,微微低垂著腦袋,眼神也不敢四處亂看。
  「臣/臣妾叩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蕭瑤跟著賀煜規規矩矩的對天啟帝行大禮。
  「愛卿平身。」天啟帝隨即便叫倆人起來了。
  賀煜起身,順帶扶了蕭瑤一把。天啟帝看著這小倆口似乎還恩愛的很,嘴角也是牽起一抹滿意的笑容,「你小子當初求著朕下旨的時候,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如今是得償所願,可滿意了?」
  「自然,」賀煜笑嘻嘻,似乎在天啟帝面前也是自在的很,「說到底,臣還是要多謝皇上成全!不然,臣也不能夠如願抱得美人歸。」
  天啟帝笑罵,「就你小子嘴甜。」
  蕭瑤站在旁邊安靜的當自己的佈景板,畢竟陪著賀煜來宮裡謝恩這事兒,自然賀煜是主角。
  當今聖上的後位空懸,沒有女人在場的情況下,蕭瑤自然是不用應付的太多,只需要老老實實的站著就好了。
  本就是進宮謝恩,這對君臣到是不多耽誤,閒聊了兩句,賀煜便帶著蕭瑤告退了。
  走在出宮的路上,賀煜說道,「要不要去宮裡的其他地方轉轉?」
  「算了吧。」蕭瑤皺了皺眉頭,「你不是說宮裡沒啥好轉的嗎?既然沒有,那就回去吧。」
  「聊勝於無嘛!」
  「算了。」蕭瑤不為所動,或許是因為這裡和前世的故宮太像的緣故,蕭瑤對這裡並沒有那麼大興趣,「又不是自己家,有什麼好轉的。」
  聽到蕭瑤說這句話的賀煜倒是止不住的笑意,一把抱住蕭瑤,「沒錯。既然不是自己家。那也沒啥可看的!走,咱們回家去!」
  「噯!你起開啊!好好走路不行嗎?!」
  「嘻嘻,出宮這路程長的很。爺抱著你出去。」
  「不用……哎,哎……你壓著我的裙子了……」
  打鬧聲中,倆人也是出了宮。
  東宮。
  楊允清坐在書房之中,「他們已經出宮了吧。」
  「是。」站在下首的周志全微微弓著身子,恭敬的回答道。「宣平王和王妃面聖時間不長,約莫不到一個時辰的工夫,這會兒已經出宮了。」
  「唉……」楊允清站起身來,都到窗前。看著不遠處的天空,「也是難為泓明瞭,竟然做到這般。」
  這話周志全沒有回答。只是老老實實的站在原地。
  「泓明」是宣平王的表字,其實說起來周志全也是實屬佩服這宣平王。為了降低聖上對自己的疑心。乾脆去求了聖上,娶了這麼一位無權無勢的商人的女兒。即便是這王妃的哥哥如今進了翰林院,但是在這盤根錯節,各大世家盤踞的京城,憑他一個無權無勢的毛頭小子又能闖出來多大一片天?
  即便是有宣平王撐腰又如何?
  這宮裡的誰不是看的清清楚楚,天啟帝明面上寵著這位小王爺,也不過就是為自己博一個馭下賢德的名聲罷了。其實,真正的實權又給了小王爺多少?不然現在這小王爺早該去六部掛職了,還能和如今似的,整天就定時定點上個朝,點個卯,就完了嗎?
  也不知道這小王爺是真聰明,瞭解當今聖上的心思,還是說真的就被皇上給寵傻了,京城世家的女子一個都不要,當真就娶了這麼一位姑娘。只能說,當真是正好正中了皇上的下懷,皇上自然是順水推舟,樂得做個人情了。
  周志全的心思在轉,但是眼神還是跟著楊允清,作為奴才自然是要時刻觀察到主子的各種要求。
  楊允清看了看外面的景兒,年年月月也沒什麼不同,忽然他想到了一個事情,開口道,「對了,孤似乎記得父皇說要新建一個園子?」
  「是,」周志全連忙收了心思,斂目回答道,「這事兒已經著工部去辦了,估摸著也沒那麼快。」
  「也是,」楊允清點點頭,皇上說建個園子那不過就是輕飄飄的一句話而已,但是這事兒要真的操辦起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楊允清心裡琢磨著,面上卻並沒有什麼神色。
  賀煜和蕭瑤回了王府,忙忙碌碌的折騰了兩天的蕭瑤總算是在進了宣平王府的門以後算的上真正意義上的能夠坐下來好好休息了。
  用過了午飯,蕭瑤躺在榻上休息,賀煜正看著書,見狀便將蕭瑤攬進了自己的懷裡,「這樣子比較舒服。」
  「嗯。」蕭瑤也不反對什麼,都夫妻了還矯情什麼,她日後還要指著這個男人過日子啊。既然賀煜是喜歡的,她也就枕著賀煜的腿睡著了。雲竹抱過來一個薄毯,賀煜輕手輕腳的接過來替蕭瑤蓋上後繼續看自己的書。
  午休過後,賀煜問蕭瑤,「要不要在府裡逛逛?說起來,別說皇宮了,你連府裡都沒逛過呢!」
  咦?本來還不覺得有什麼,但是聽到賀煜這麼說,蕭瑤覺得還真是這樣,於是點點頭說道,「好啊,那爺等我收拾收拾。」
  「行,我等你,快去吧。」
  不過是在自己的府上,也不用收拾的太講究。只是換了件舒服的長裙,頭髮就鬆鬆的綰了個半髻,用一根桃木簪子固定了,再加上一根步搖。面上更是脂粉未施,不到十六的年紀,皮膚吹彈可破,紅唇水潤,眼神明亮,還有什麼好化妝的。
  蕭瑤可不打算把那些含鉛的東西往自己臉上招呼,就這麼素面朝天的出去了。還在看書的賀煜倒是覺得還挺意外,笑道,「你倒是快得很,我以為怎麼都得半個時辰。」
  「自己家裡,自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蕭瑤說的理所當然,「在自己家裡還講究那麼多,那過的多累啊。」
  「也是,你這說法我喜歡!」賀煜親了一下蕭瑤的嘴唇,便攬著蕭瑤出了門。
  真正轉起來,蕭瑤才發現這宣平王簡直是大的嚇人,比起賀煜之前和她描述的還要大的多。
  整個宣平王府大致分為前中後三個院子,前院和中院主要是由一個叫做請雅苑的園子隔開來,前院平日裡基本上就用來會客,宴請之類。中院則是賀煜自己平日裡起居生活的地方,分為東西兩院,東院是主屋,書房一類,西院則是練武場。後院和中院則是隔著一個不小的花園,後院也分為東西兩院,東院是當家主母的院子,西院則是住著各位侍妾夫人。
  蕭瑤聽賀煜一路上的介紹,也是張大了嘴,「好大……」
  「那必然的,」賀煜也絲毫不謙虛,「這是當年的宣平將軍府,原本只有前院和中院,後來皇上又下旨找人擴建了,畢竟是王府,自然規制要大一些。」
  「那倒也是,」蕭瑤點點頭,「不過,這逛要逛到什麼時候去,我覺得咱這王府不比皇宮小多少……」
  賀煜聞言哈哈大笑,抱著蕭瑤我揉揉她的腦袋,「你啊,還真是夠會助長自己的威風。」
  「本來就是啊,」蕭瑤倒是認真的看著賀煜,「我說的是實話,反正我今天肯定是逛不完了,話說應該有王府的堪輿圖吧?」
  聽到堪輿圖三個字,賀煜驚訝的挑了挑眉毛,「沒想到你還知道這個。」
  「怎麼?」蕭瑤瞪眼,「難道在你眼裡,你王妃就那麼傻?」
  「不是不是,我宣平王的王妃自然是天下最聰明的!」賀煜見狀立刻開始拍蕭瑤的馬屁,「堪輿圖自然是有的,你若是想看,我待會兒讓人送過來。」
  蕭瑤點頭,正在這個時候,趙和忠急急忙忙的走過來,「王爺,趙大人求見王爺。」
  賀煜點點頭,「讓他先等著,我一會兒過去。」
  「是。」
  既然有事,這園子自然是逛不成了,賀煜帶著人匆匆往前院去了,蕭瑤則是在雲竹的陪伴下往中院走去,蕭瑤忽然想起來問道,「雲竹,你說,我要不要也搬到後院,這樣才比較符合規矩?」
  雲竹聽了這話,立刻笑道,「王妃,您想的多了。今兒一早,王爺還在說要把後院整個給重新翻新一下,挪作他用呢!」
  「嗯?那後院的人呢?」蕭瑤似乎記得後院裡還有其他的女人吧?
  「這後院的西院自然是目前不動的,但是東院要改,王爺說了,這日後王妃就在中院和王爺一塊兒住著,犯不著往東院挪什麼了,也沒必要。」雲竹一邊說,一邊看著蕭瑤的眉眼間都柔和起來,無奈的說,「那王爺打算做什麼呢?」
  「王爺說暫時還沒想好,若是王妃有好的建議也未嘗不可呀。」雲竹熱心的說道。
  「這……不好吧。」蕭瑤還有些猶豫。
  雲竹則是說道,「這有什麼,王爺說了,這宣平王府也是王妃的王府,王妃想做什麼都是可以的。」

  ☆、067 家中妾室

  婚禮,面聖,又陪著放假的賀煜胡鬧了幾日。
  今天,宣平小王爺終於再回去上朝了,蕭瑤也算是能夠消停了下來。早晨起來的時候,賀煜已經早就走了。說起來,蕭瑤也是佩服他,明明卯時就要上朝,也就是說寅時就得起床的貨,結果昨天晚上還如此興致高昂的折騰到了快半夜。
  也不知道這貨今天早晨是怎麼起來的,蕭瑤躺在床上如是想。
  正出神著,忽然聽得帳子外面傳來了雲碧的聲音,「主子可是醒了?可要起身嗎?」
  蕭瑤趴在床上反應了一會兒,才懶懶的應了一聲,表示自己要起床了。
  得到了蕭瑤的回應,床帳便從兩邊緩緩打開來,幾個丫頭都在屋裡開始伺候蕭瑤起床。如今蕭瑤的貼身丫頭就這三個,雲竹自然是大丫頭無疑,雲月和雲碧雖然說不是掌事丫頭,但怎麼說都是蕭瑤的陪嫁,自然地位比起雲竹來也差不到多少。
  說起來,也不過是稱呼上的差別而已。除了在王爺和王妃面前還能有個微妙的等級差別,在王府的其他地方,誰不是「雲月姑娘」「雲碧姑娘」的叫著?這三人也是知道,她們能有今天也是托了蕭瑤這個王妃的福氣,自然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忠心耿耿的伺候二位主子,從來不會為了點雞毛蒜皮去爭在主子面前露臉的機會。
  如今的蕭瑤既然已經是住在了中院,那除了三個貼身丫頭以外,其他的伺候的丫鬟小廝也就直接沿用了王爺原來的人,不夠的人手再從東後院找幾個聰明伶俐的過來也就夠了。
  對此,蕭瑤和賀煜商量的時候。賀煜只是對她笑道,「這宣平王府日後就是你的家,這宅內之事,自然是由你做主。」聽聞賀煜這話,蕭瑤點頭表示知道了。
  正在洗漱的時候,一個丫鬟走進來,福身說道。「王妃。西後園程夫人和潘美人過來給王妃請安。」
  蕭瑤這才恍然記起,這後院還有倆女人呢。這和賀煜胡鬧了幾日,還真忘記這回事了。雲竹看著蕭瑤神色不定的樣子,便說道,「若是主子不想見,打發她們回去便是。犯不著煩心。」
  「算了,」蕭瑤揮揮手。「遲早都是要見的,讓她們在偏房等著吧,我用過了早膳再過去。」
  「是。」雲竹笑了笑,站起來卻和蕭瑤對上了眼神。蕭瑤也露出一個笑容。
  小丫頭得了回話,福了身,便出去回話了。蕭瑤則是不緊不慢的在仨丫頭的伺候下。準備去用早膳。
  雲月和雲碧都知道,蕭瑤一向的習慣就是用了早膳再更衣的。按照自家主子的說法是不想要湯汁之類的滴在衣服上,那樣的話還得折騰第二遍,說白了,蕭瑤美名其曰是避免了弄髒衣服,實際上就是懶。
  要知道這古代的衣服那都是一層一層的,樣式也複雜的很,換個衣服丫頭也累,主子也累。
  不緊不慢的用過了早膳,這才到內室去換了一身淡紫色的雲紋長裙,配著一條銀鑲玉的腰帶,顯得清冷卻又貴氣,但是妝容卻是用了個柔和的眉形,很好的中和了蕭瑤的原本在服裝上的壓迫感。
  收拾的差不多了,蕭瑤起身左右看了看,這才滿意點點頭,「走吧。」
  「是。」雲竹上前扶著蕭瑤的手,引著蕭瑤往偏廳走去。
  偏廳裡,程月珠和潘月涼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倆人也互相不說話,只是都捧著自己手裡的茶碗,間或性的喝口茶。
  程月珠的視線看過去,潘月涼塗著丹蔻的纖長手指在甜白的瓷器下,竟然是顯得更蔥嫩了。程月珠不禁在心裡嗤笑,這人若是在其他的王府,指不定要多受寵了。估計本以為進了宣平王府,即便是不能做到側妃,夫人,那也能夠盛寵不衰。
  可是,誰能想到號稱風流的宣平小王爺,居然對自己府裡的兩個妾連動都沒動過!這要說出去,誰能相信?想到這裡,程月珠放下茶碗的手在廣袖之中拽成了拳頭,指甲掐的手掌心也是生疼。
  原以為像王爺這麼高高在上的人物,王妃必然要是這京城公卿世家中的嫡女或者嫡次女,她作為一個正五品外官的女兒,從來就沒有奢想過能夠成為王爺的正妃。
  以夫人的身份進府,想著若是能夠生下個一男半女的,則就能夠被抬為側妃,這輩子也是心滿意足了。她要的真的不多。
  然而沒成想到,令所有人大吃一驚的是,王爺並沒有娶京城中任何一個公卿世家的女子,卻千里迢迢南下隱迎娶了一位幾乎就是沒有任何背景的女子為正妃。
  想到這裡,程月珠的心裡湧動的便是一陣陣的不平,既然如此,早知道王爺的如此用心,憑什麼坐上那個位置的不是自己呢?越想,程月珠越發的覺得不甘。
  再看看旁邊的女人低眉順眼的樣子,程月珠滿眼的鄙夷,覺得更加的看不上了身邊的這個女人。
  潘月涼是大皇子送過來的一個美人,說白了也就是風塵上那些賣藝不賣身的風塵女,這種女人永遠都是男人的玩物,地位永遠都高不到哪裡去。
  正在思量間,就聽得侍女說王妃到了。
  程月珠和潘月涼紛紛起身,「妾身/奴婢拜見王妃。」
  潘月涼是美人,嚴格來說其實連侍妾都算不上,自然是不能自稱「妾」,只能和丫鬟一樣自稱奴婢。甚至於潘月涼的身份地位可能還比不上蕭瑤身邊的幾個貼身丫頭。
  雲竹扶著蕭瑤在主位上坐下來,立刻有丫鬟呈上了茶,蕭瑤這才說道,「起來吧。」
  程月珠抿了抿嘴唇,在妙心的攙扶下站起身來,潘月涼則自己起了身,她這種地位的,在王府裡有個丫鬟伺候著就已經很不錯了,怎麼還能求前後貼心周到。
  隨後,程月珠和潘月涼給蕭瑤敬了茶,便是認了蕭瑤這當家主母的地位。
  蕭瑤笑著說道,「咱們以後就都是一家人了,王妃王妃叫的也太過於生疏了,還是姐姐妹妹相稱可好?」
  程月珠勉強笑笑,「那日後有什麼得罪的,還望姐姐莫怪才是。」
  蕭瑤呵呵笑,天知道程月珠要比她大兩歲的樣子,如此這般其實不過就是讓程月珠看清自己的身份地位罷了。至於潘月涼,蕭瑤反而不擔心,這女人也就是個玩物,來之前聽雲竹說,進來以後也算是老實,平日裡也不出院子,不怎麼冒頭。
  反倒是程月珠來的時候,因著是夫人的身份,倒是有些托大的嫌疑了。
  以前總是時不時的去小花園轉一轉之類的,若是說轉也就罷了,經常還打扮的花枝招展的,這份心思顯然是昭然若揭,甚至於在皇上賜婚的消息傳到府裡以後,有人還聽到從程月珠院子裡傳出來摔東西的聲音。
  也是,畢竟誰也沒想到,最後賀煜竟然娶了蕭瑤這樣家庭背景的姑娘。
  既然蕭瑤都可以成為宣平王的王妃,那她程月珠憑什麼不可以?
  蕭瑤津津有味的在來的路上聽完了這些八卦,倒也是不怎麼著急。
  既然賀煜之前那一兩年的功夫都能夠不碰這倆人,那顯然賀煜對這倆人的興趣並不大,真的要整治起來也不算是多困難的一件事情。
  「那有什麼得罪不得罪呢,」蕭瑤吹了吹茶末,品了一口茶,才慢悠悠的說道,「咱們都是姐妹,還不是都是為了伺候王爺嗎,只有王爺好了,咱們的日子才能好過,程妹妹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是,王妃說的有理,是妾身唐突了。」程月珠張了張嘴,發現自己那一聲「姐姐」怎麼也說不出口了,明明是自己先進府,反而卻讓眼前的這個黃毛丫頭佔了先機,讓她如何能夠甘心?
  坐了不多會兒,程月珠借口身子不舒服,先行離開了,留下了潘月涼一個人面對蕭瑤。
  本來程月珠在的時候,潘月涼還能夠當個背景板,不需要說話,默默的跟著程月珠後面做就是了,如今程月珠一走,潘月涼頓時整個人都緊張起來。
  蕭瑤見程月珠走,也不阻攔,只是微微一笑。
  程月珠怎麼好歹也是官家的女兒,進府就是夫人,必然是心高氣傲的,自然是受不了剛剛蕭瑤的話語。
  不過,蕭瑤倒是不著急,有本事你就這樣心高氣傲下去也可以啊,那蕭瑤就覺得她真佩服這樣的女人了,只是不知道她能堅持到幾時?
  再回過頭來看看眼前的這個美人,不得不承認,這潘月涼真的就是一個美人,那種柔和嬌弱的感覺,絕對是讓男人會立刻升起保護欲的那種。
  也不知道賀煜怎麼想的,竟然就這樣把這個美人晾著,晾了這大半年的功夫,愣是沒碰一下。
  不過,轉念想想,這個女人似乎是大皇子送過來的?蕭瑤皺了皺眉頭,難道是因為這個關係賀煜才不碰她的嗎?這皇子冷不丁的往自己府上送個姬妾,那不防著或許都不行吧。
  這麼一想,蕭瑤覺得自己似乎有些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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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68 美人

  明白歸明白,但是說自然是不會說出來的。
  尤其是蕭瑤看到潘月涼拿著茶碗的手似乎還有些發抖,算了,還是不要說太重的話為好,蕭瑤歎了口氣,緩緩說道,「我也是剛進府,還有很多事兒不懂,還得向你們多請教才是。」
  「哪……姐……王妃這話抬舉奴婢了,」潘月涼聽得心驚肉跳,立時間就跪在了蕭瑤的面前,不光語無倫次不說,聲音都跟著發抖起來。
  果然是沒見過這陣仗的?蕭瑤也覺得奇怪的很,聽雲竹說這潘月涼怎麼說也是當年歌舞坊的舞姬,並且還是台柱子。這樣的人,不可能沒見過世面啊,可是眼前這人被嚇唬成這番模樣是鬧哪樣啊?顯得好像自己欺負了她似的。
  欺負她?蕭瑤皺了皺鼻子,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嘴角勾出一個笑容,「喲,瞧潘美人這話說的,畢竟你比我早進府,這伺候王爺的事兒上肯定比本王妃有經驗的,就別謙虛了。」
  「我……」潘月涼泫然欲泣的樣子,真真兒的是讓男人心動的很啊。
  蕭瑤呵呵一笑,正準備開口就聽到外面雲碧來說,「主子,王爺回來了。」
  聽了雲碧的話,蕭瑤點點頭,「知道了。」說話間,朝著那潘月涼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就見潘月涼的眼神亮了起來,隨即又立刻垂下頭去,表現的好像自己真是一朵楚楚可憐的小白花。
  蕭瑤心裡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只是在雲竹的攙扶下站起來,沒多會兒賀煜就帶著風進來了,一邊走邊笑著說道。「怎麼,終於知道自己是當家主母了?」
  「王爺還好意思說!」蕭瑤撒嬌的打了一下賀煜,「要不是那幾日陪著王爺胡鬧,我也不至於把事情拖到今日了。」
  賀煜呵呵笑,攬著蕭瑤就坐下了,一眼都未曾往那地上跪著的潘月涼看去。蕭瑤看了潘月涼一眼,雖然看不清眼神。但是從那快要抿成一條線的嘴唇也能看得出來潘月涼是有多不甘心。不過這女人到是比那程月珠要聰明幾分,想必也是風月場混的多了,也知道些輕重。
  說到底。不過是浮萍楊花找個依靠罷了……
  想到這裡的蕭瑤不禁有些心軟,她不由自主的開口道,「起來吧。」
  「謝王妃。」潘月涼低頭謝過了蕭瑤,這才顫顫巍巍站起來。一旁的丫頭也趕緊去扶一把。
  這府裡的下人也是勢利眼的很,蕭瑤冷眼觀察著。剛才賀煜不在的時候,可沒見這丫頭上前扶著自家的主子,這會兒王爺在了,也就上趕著表現自己了?
  是不是太晚了點兒?
  不過。這話還沒想完,就見那潘月涼一個踉蹌就要往前栽過去,「啊!!「
  「小心!」賀煜也大叫一聲。將蕭瑤一把拉到旁邊護著,躲過了潘月涼就要倒過來的身子。
  就這樣。倆人眼睜睜的看著潘月涼就這麼朝前栽在了地上,蕭瑤頓時覺得好笑不已,捂著嘴生怕自己笑出聲了。賀煜那邊皺著眉頭訓斥蕭瑤,「站那麼近做什麼,你這小身板,萬一受傷了怎麼辦?」
  「噗……」蕭瑤有些忍不住了,這情形無論怎麼看那受傷的都不可能是自己吧,不過王爺訓斥還是要乖乖聽話的,蕭瑤做乖巧狀點頭,「我知道了。」
  訓完了蕭瑤,賀煜這才轉頭看還趴在地上沒起來的女人,「這是起不來了嗎?」
  聽到賀煜的話,潘月涼並沒有立時抬起頭來,而是瑟縮了一下,這才慢慢仰起那可憐兮兮的蒼白的小臉兒,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王爺……奴婢……」
  嘖嘖,瞧這小可憐的樣兒。
  蕭瑤站在旁邊,這可憐兮兮的小白蓮花的樣子,真的是下到八歲,上到八十八歲,只要是男人絕對秒殺,這太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了啊!
  不過,蕭瑤並沒有著急的去阻止賀煜,反而是安靜的站在一旁看著賀煜的反應,潘月涼那要掉不掉的眼淚,就連蕭瑤都不得不承認,若不是因為她是自己的對手,只怕是她也能被潘月涼的這幅楚楚可憐的樣子給心疼的要死的。
  如此這般,一個女人都沒有多大抵抗力,更何況一個男人了。
  蕭瑤眼睛不眨的看著賀煜,就想看看他是怎麼辦的,表面上做著一派淡然,心裡卻已經是緊張的揪起來了。
  只見賀煜走了兩步,蹲在潘月涼的身邊,神情嚴肅的說道,「嚴重到不能走了嗎?」
  「沒事……奴婢可以的……」潘月涼見賀煜和她說話,臉上立刻飛起兩道紅暈,不過還是故作堅強的說道,「沒,沒事的,奴婢給王妃添麻煩了,奴婢這就告退……」
  一邊說著,一邊還在侍女的攙扶下就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卻一下子沒站穩,又撲進了賀煜的懷裡,賀煜躲閃不及只能是伸手接住了潘月涼,潘月涼頓時驚慌失措了起來,「王,王爺……我……」
  賀煜皺著眉頭,「這是怎麼了?沒見你摔的狠啊,怎麼就站不起來了?」
  「許是剛才跪的久了……」潘月涼期期艾艾的說道。
  即便是早就知道了這個女人要作妖,但是聽到這話的蕭瑤臉色還是黑了下來,果然,這女人黑人都不帶醞釀的!然後就看著潘月涼軟軟的靠在賀煜的懷裡,怎麼看怎麼刺眼的很。
  蕭瑤覺得今天見這倆女人絕對是個錯誤。
  「跪的久了?跪了多久?」賀煜問道。
  「呃,奴婢不記得了,」潘月涼撩起了一縷頭髮,那模樣真心是分外的迷人,尤其還配上她那泫然欲泣的無辜神色,「奴婢……奴婢也是聽王妃的……」
  「你這意思是,王妃讓你跪是王妃的不是了?」賀煜直接打斷了潘月涼的話,面無表情的問道。
  「我……奴婢……不是……」潘月涼怎麼都沒想到在賀煜居然會這麼問,「奴婢只是按照王妃……」
  「行了!」賀煜一把推開了潘月涼,走到蕭瑤的身邊坐下,「這王府內宅,那就是王妃說了算,你是有什麼要置喙的嗎?」
  潘月涼咬著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就連蕭瑤也驚訝的看著身邊的賀煜,臥槽,劇情要不要反轉的這麼快!這神轉折是怎麼回事?
  賀煜對著蕭瑤微微一笑,復又轉過頭,皺著眉頭說道,「潘氏不尊重主母,罰抄女則十遍!另外找個教養姑姑好好教教潘氏什麼叫做規矩!」
  「是。」趙和忠連忙答應了下來,就在剛才他還以為這個潘氏恐怕是要得寵了,卻沒成想王爺居然如此變臉!
  不顧潘月涼的抽抽噎噎的喊冤,趙和忠利索的喊了兩個侍衛進來把潘月涼就給拖出去了,伺候潘月涼的侍女也趕緊跟在後面小跑了出去。
  一瞬間的功夫,這個屋子裡就安靜了下來。
  賀煜回頭就見蕭瑤還在一臉震驚的一遍遍的看著自己,遂捏了捏她的鼻子,「看什麼呢,這麼驚訝做什麼。」
  「呃,起先我還以為……」蕭瑤不好意思。
  「以為我會被那女人給迷住了?」賀煜大大咧咧的幫蕭瑤接了下半句,看著蕭瑤面色通紅的低下頭,覺得也是可愛的緊,笑道,「怎麼會,你也把你家王爺想的太色了。」
  「但是,那潘氏真的很漂亮啊。」蕭瑤小聲說道。
  「漂亮?漂亮頂什麼用,」賀煜瞇起眼睛,「就憑她是大皇子送過來的舞姬,憑著這一點我永遠也不會看她。」
  還真是,蕭瑤發現自己猜對了。賀煜繼續說道,「再說了,本王怎麼也是京城第一異姓王,見過的美人還少嗎?那種貨色我又怎麼看得上。」
  這話說的是相當不屑,但是也讓蕭瑤臉色跟著黑了,她想起來了之前關於賀煜的另外一個響噹噹的稱號——京城第一風流小王爺,一想到這個,再結合剛才賀煜的話,臉色瞬間就白了。
  賀煜說這話感覺似乎也不大對,再轉過頭去看蕭瑤,卻發現蕭瑤已經是臉色蒼白的瞪著自己,當下就知道自己又說錯話了,連忙抱著人就開始各種哄,「你別生氣啊,別生氣啊瑤瑤。我,我就是那麼一說。我都娶了你了,別的人我還怎麼看得上。」
  「但是,我根本長得不如潘月涼漂亮,肯定也不如你見過的那些女人漂亮。」蕭瑤瞪著眼睛,眼眶已經紅了,那就是只要賀煜說錯一句話,分分鐘哭給你看的節奏。
  賀煜恨不得抽自己倆嘴巴,這該死的嘴皮子!但是,眼下自然是哄人最重要的,賀煜立刻就將蕭瑤抱在了自己腿上,輕輕拍著她的後背,低聲說道,「別胡思亂想啊,我的意思是,不管瑤瑤漂亮不漂亮,我都只會要瑤瑤一個人。」
  「真的嗎?」蕭瑤盯著賀煜,神情中明顯的不信。
  「自然是真的,比真金還真!」賀煜斬釘截鐵的說道,「你想想啊,如果我不喜歡你,我又怎麼可能千里迢迢的專門跑到南平去娶你呢,是不是?」
  這倒也是,但是……
  「其實,我一直都不明白,我為什麼非要娶我呢?」蕭瑤好奇的問道。
  ps:二更~

  ☆、069 挨餓的早朝

  「我一直都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娶我?」蕭瑤好奇的問道,「在我記憶裡,似乎我們也沒見過面吧?」
  「而且,」蕭瑤頓了頓繼續說道,「即便是因為哥哥中了探花,或者是因為聖上的緣故,這滿京城都是適齡女子啊,為什麼非要請旨找了我呢?」
  這個問題其實一直都盤旋在蕭瑤的心裡很久了,只不過賀煜沒說,她也一直沒有提,今天趁著這個機會正好問出來。
  雖然說,之前賀煜也和她解釋過,但是這事兒總是感覺不明不白的,總是隔著一個什麼東西似的。
  本以為賀煜今天會回答,沒成想他只是笑笑,拍拍蕭瑤的臉頰,「以後你會知道的,現在先別操心那麼多。」
  果然還是有其他的原因嗎?蕭瑤暗自思付。賀煜卻好像看穿了她一樣,「行了,別胡思亂想了,我娶你自然是我非娶不可的理由,你放心這個和任何的外因都無關,你要相信,我娶了你,必然是真的愛你的。至於其他的原因,暫時就先不要想了,好好做你的宣平王妃就好了。」
  「……好吧。」蕭瑤乖乖點頭,嫁都嫁了,如今還能夠如何?賀煜說的也沒錯,關心那麼多也沒什麼意義了,好好過日子才是必須的。
  「好了,」賀煜不打算給蕭瑤繼續這個話題的機會,「你夫君我早晨出門可是連早膳都沒用,這午膳可有什麼好吃的?」
  「什麼?」聽到賀煜沒有用早膳,蕭瑤立刻站起身來,「你居然沒用早膳?這一上午好幾個時辰呢!你不餓嗎?」
  其實一直以來都是這麼過的,賀煜只早就習慣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似乎特別喜歡看到蕭瑤為自己著急的樣子,便存了故意的心思,「當然餓,你夫君我又不是鐵人,怎麼可能不餓,就好像你說的,好幾個時辰呢!」
  「你……你讓我說你什麼好!」蕭瑤拉著賀煜起身。往暖閣走去。「身子是你自己的!你怎麼就不愛惜點呢?我還以為你是用過早膳以後才去的!」
  「每日寅時三刻就得起身了,哪還有什麼時間用早膳,卯時就要上朝。」賀煜搖頭苦笑。這個他到是說的是實話,以往也不過就是拿著一些乾巴巴的點心墊吧墊吧了事,可是這休息了幾天,加上嬌妻在懷。就沒什麼所謂的時辰這個概念了,於是乎就鬧的晚了。第二天早晨只能是匆匆忙忙收拾完了趕緊走了。
  「……」聽的賀煜這麼說,蕭瑤不禁也想罵這皇上是變態麼?這麼早上朝給誰看啊,折騰人折騰的還不夠,連用早膳的時間都沒有。
  不過。這大逆不道的話語,哪怕是有賀煜縱容著,她也萬萬不敢說出來。就怕是這隔牆有耳,萬一被人聽了去。那對賀煜來說無異於是滅頂之災,哦對,現在對她來說也是。
  蕭瑤拉著賀煜來到暖閣,對雲竹說道,「我記得廚房這會兒應該一些我吩咐下去的點心,正好拿過來給王爺墊墊肚子。」
  「是。」雲竹接了命令,就往廚房去了。
  宣平王府有兩個廚房,中院有單獨自己的廚房,供王妃和王爺使用的,是小廚房,平日裡也差不多用這個廚房。
  還有個大廚房就是供府上其他的侍妾,下人們用的,如果有宴請,這個廚房也是用來做宴會的菜餚。說白了,這大廚房,夠大,人多,但是手藝不精細。小廚房沒多少人,但是個個兒都是有精細手藝的。
  尤其是這小廚房的大管事李培,那是只做王爺和王妃的吃食的,平日也是輕易不去大廚房那邊。但是權力卻是大的很,這廚房的庫房和採買都是他一手負責的,哪怕是賀煜成婚那會兒,大宴賓客,這李培也是老神在在的小廚房裡給王爺王妃熬了一碗花生蓮子羹。
  至於說宴會上的那些個菜餚,基本上都是出於自己的幾個徒弟之手。
  李培正叼著一塊饅頭在廚房瞎轉悠,遠遠的就看著雲竹過來了,立刻朝著那灶膛裡呸呸兩下,吐乾淨了饅頭渣子,親自迎上去,笑道,「雲竹姑娘,可是王妃有啥吩咐?」
  「大師傅好,」雲竹也是笑著和李培打招呼,雖然說在身份上雲竹作為王妃的大丫頭要比這廚房裡的李培的身份要高,但是這府裡的人也是不能夠隨意得罪的,雲竹笑的很甜,「是這樣的,王妃聽聞說王爺早晨沒用早膳,心疼的很,就吩咐我來看看,昨日王妃說的那幾樣點心可做好了?」
  「哦!做好了,做好了!」李培立刻滿臉堆笑,「昨兒王妃說了以後,我就琢磨了一晚上呢,這會兒剛出鍋不久,正好吃!」說著,就一巴掌拍到了旁邊的李達腦袋上,「還不趕緊去找個物件兒來給雲竹姑娘把點心帶走,在這兒墨跡什麼呢!」
  「是是是。」李達立刻蹦起來,就奔出去找東西去了。
  李培搓搓手,不好意思的說道,「這小子剛上手,還沒什麼眼力見兒,姑娘莫怪。」
  「沒事兒,大師傅也辛苦,這麼多徒弟。」雲竹擺擺手,笑瞇瞇的說道。
  不愧是王妃身邊的大丫頭,這氣度就是不一樣!李培心裡滿意的很。
  他自然是知道雲竹的來頭是什麼,這姑娘原本是王爺身邊的一等丫頭,後來被王爺指了出府去伺候還沒過門的王妃,當時其實找了好幾個丫頭,誰都不樂意去。
  王妃又怎麼樣?那也是要住在後院的,哪裡有伺候王爺來的實在啊。
  這王府裡面和宮裡還不一樣,宮裡也許跟在哪個受寵的娘娘主子身邊,那在宮裡就能橫著走了。但是在王府不一樣,那就只有王爺身邊的人才是真正的有地位的,其餘的哪怕是王妃也一樣,還不是看到中院的人得小心供著。所以當時丫鬟都不願意出府去。
  也就這個雲竹,自願出府去伺候王妃,還主動改了名字。
  其實李培也知道,雲竹何嘗不是存了賭一把的心思?這跟在王爺身邊,終究王爺是個男人,對侍衛小廝的重用程度肯定比丫鬟要高的多,這丫鬟即便是在中院伺候著,那地位也是被趙和忠一幫人給踩的死死的,但是這伺候王妃就不一樣了,王妃是女子,貼身伺候的肯定是丫鬟。
  若是王爺看重王妃的話,她自然也是跟著水漲船高。
  果不其然,雲竹的這一步真就叫她給走對了。
  如今她是王妃身邊的掌事丫頭,而且現在別說是王府上下了,這滿京城誰不知道宣平王疼王妃,看王妃看的比自己的眼珠子還重要。王妃不僅不用住在後院,還和王爺同吃同住。
  這下子,雲竹一躍和趙和忠幾乎是處於平等的身份了,如此這般,這滿王府還有哪個能得罪這姑娘去。
  這雲竹也是聰明的很,成了管事丫頭也不怎麼拿架子,處起來還是隨和自然的很,這讓李培很是看得上她。
  倆人聊了一會兒,李達就匆匆忙忙的拿著食盒進來了,有忙裡忙外的把幾樣點心盛盤裝進食盒中,才這雙手捧給了雲竹,「雲竹姑娘,這裡邊兒就是王妃吩咐的幾樣點心了,您拿好咧!」
  「好,勞煩大師傅了,估計待會兒我還要來叫午膳,不是我來也是雲月或者雲碧過來,到時候還要辛苦大師傅。」雲竹這番話說的讓李培聽了個心裡舒暢,會說話的就是不一樣!神色帶著笑,但是還是擺擺手說道,「瞧雲竹姑娘說的,這為王爺王妃料理膳食,本就是我李培的本分,哪裡還有麻煩的說法,雲竹姑娘客氣了。」
  雲竹聽完後也就是接了幾句客套話,便提著食盒走了。
  那邊的賀煜和蕭瑤還在說話,雲竹已經把食盒端進來,把點心放在了榻桌上。
  賀煜皺了皺眉頭,「我不吃甜的。」
  「知道你不愛吃甜的,」蕭瑤撐著臉笑著說道,「這幾樣點心都是鹹的,也不幹,你吃吃看。」
  「這是什麼?」賀煜指著一個方方正正白塊塊問道。
  「蘿蔔糕。」蕭瑤笑著回答道,「這是蘿蔔做的,放了海米,臘腸之類的,味道不錯的,嘗嘗看!」蕭瑤從雲月手裡接過了筷子,夾了一塊遞到賀煜的跟前,「嘗嘗,味道很不錯的!」
  賀煜就著蕭瑤的筷子,順嘴張口就吃,蘿蔔的清香味混著海米、干貝的鹹香,還有臘腸的醇厚,軟軟的但是又有些嚼勁,當真是比那些甜兮兮的點心要好吃的多了。賀煜不住的點頭,「嗯,不錯,挺好吃的。這是你想出來的?」
  「哪能呢!」蕭瑤搖搖頭笑道,「這是福建閩南那邊的一道點心,我之前看著喜歡就自己試了試,覺得味道還不錯,而且王爺不愛吃甜的,我就自然想到這個了。」
  「挺好的,」賀煜說著又夾了一塊放進嘴裡,想來也是餓得狠了。
  蕭瑤看著賀煜這樣,托腮若有所思,說道,「看來,我得想想一些能夠方便在路上吃的東西給王爺早晨帶著了,不然這老挨餓,怎麼能行?」
  ps:三更~晚安啦~~

  ☆、070 規矩地位

  「那我的小嬌妻,打算給我做什麼好吃的?」聽到蕭瑤這麼關心自己,賀煜心情頗好,也起了逗弄的心思。
  蕭瑤被賀煜這一形容,簡直是又雷又害羞的,整個面色立刻就以可見的速度變紅了。賀煜看著自己如此害羞的小妻子,也是覺得滿心的歡喜和疼愛,只巴不得把這世間最好的一切都送到她的面前。
  有點心下肚,賀煜才覺得自己可憐兮兮的胃好受許多,便問蕭瑤下午有沒有什麼打算。
  倆人也沒什麼其他的事情要做,便乾脆一人佔據了榻的一邊,各自看書。不過,就是嫁進來蕭瑤才發現,其實賀煜真的不是如外界所說的那般不學無術。因著倆人同吃同住,就連東院的小書房,平日裡也是倆人共用的。賀煜見客人多半都是在前院,通常不是很親近的人,自然是進不來這中院的。
  而且,東院其實還有一間較大的書房,其實叫書房顯得小氣了,叫藏書閣也不為過。
  那是一座三層高的小樓,一層是一間書房,裡面琴琪書、台案樣樣俱全,平日裡若是要會客那裡也是可以的。而這小書房便是只有賀煜和蕭瑤自己用,這裡面的書也都是一些賀煜經常翻閱的書,甚至於不會讓外人看見的。蕭瑤去藏書閣翻閱那邊的書籍多半都是子書典籍一類的書籍。
  而這小書房中,其實大部分都是兵法。而且,這些兵法書籍大部分上面都是圈圈點點的筆記,可見賀煜平日裡在家裡都在幹什麼。
  當然,蕭瑤自然是看不懂這些兵法的,她拿到的是小書房新給她專門辟出來的一個書架。上面都是一些話本,小說之類消遣打發時間的玩意。蕭瑤無所事事的看了兩眼,似乎不太看的進去,乾脆挪個位置蹭到了賀煜的身邊去縮著,賀煜也不拒絕,伸手很自然地就把人摟進懷裡,眼睛雖然是盯著書在看。但是嘴上卻說道。「怎麼?不想看書了?」
  「嗯,」蕭瑤點點頭,「看不太進去。發發呆。」
  賀煜低笑出聲,在蕭瑤的發頂輕吻了一下,轉而繼續看他的兵書。蕭瑤盯著那兵書,指著一處略顯得有些陳舊的筆跡說道。「這個不是你做的批注吧?」
  「嗯,是我父親的筆跡。」說這話的時候。賀煜整個人似乎都變得安寧了下來。
  蕭瑤沉默了一下,她摸不準賀煜這個時候的心情,但是室內的氣氛卻是有些傷感。蕭瑤不想沉浸在這個氣氛中,便還是硬著頭皮開口道。「你……看兵書,是為了未來能夠帶兵打仗嗎?」
  「或許吧,」賀煜笑笑。並沒有說一個很滿的話,「如今這樣的態勢之下。就近幾年帶兵打仗肯定是不可能了。皇上本就對我的父親和祖父在軍中的威勢就多為忌憚,把我接到身邊養著,也不過就是放在眼皮子底下好看著罷了。」
  賀煜說的是一派輕鬆的模樣,但是蕭瑤卻是聽的心驚肉跳。
  「所以……」蕭瑤嚥了嚥口水,「你如今在外面的評風什麼的,都是為了做給皇上看的?」
  說這話的時候,蕭瑤的心也在砰砰跳,她不確定這句話說出來,賀煜會以什麼樣的表情對著他。賀煜頓了一下,才勾起一個笑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確實是這個原因。」
  「那你娶我……」
  「不,」賀煜搖搖頭,捧著蕭瑤的臉,「我承認娶你有這方面的原因,但是這並不是主要的原因,相信我,好不好?」
  蕭瑤和賀煜對視良久,最後蕭瑤才點點頭,「好,我以後不問這個問題了,我相信你會告訴我的。」
  「嗯。」賀煜親了親蕭瑤的額頭,轉過頭去繼續看書,蕭瑤也繼續縮在賀煜的身邊發呆出神。
  過了個把時辰的樣子,雲竹這才輕手輕腳進來,輕聲問道,「主子午膳可有什麼想吃的嗎?還是讓膳房安排就好了?」
  蕭瑤看看外面,最熱的時候基本已經過去了,眼看著秋天就快到了,想了想道,「早晨吃的晚,也不太餓,就簡單點兒吧,我這會兒也有些犯困,就不要太複雜了,等的太久,爺,您說呢?」
  「我都無所謂,爺聽你的。」賀煜斜靠在迎枕上,完全就是一副內宅之中任憑你做主的模樣。
  蕭瑤扶額,想了想說道,「這夏天也快過了,要不就做點兒涼面吧。天氣再冷一冷也沒法吃了,如何?」
  雖然賀煜給了她充分的自主權,但是蕭瑤還是不由自主的去徵求賀煜的意見。賀煜聽聞點點頭,「挺好的,就這樣吧,你不是說有些犯困?這個既然簡單,那就這個好了。」
  雲竹得了命令,就出去了,留下賀煜和蕭瑤在屋內。
  「哦,對了,」賀煜好似現在才想起來,坐正了身子,道,「今兒我聽衛國公說起來,他家的嫡小姐過段日子可能要舉辦賞菊宴,到時候會邀你過去。」
  「衛國公?」蕭瑤對這個稱呼比較模糊。
  「嗯,衛國公孟家,」賀煜笑了笑說道,「他們家的爵位是世襲的,也算是忠心為主,去一去未嘗不可。」
  明白了,這是讓自己去溝通良好邦交往來去了。蕭瑤頭頂上的小燈泡瞬間就點燃了,她立刻抬頭問道,「那他們家都有些什麼人?」
  賀煜笑笑,這知道蕭瑤這懂了,便說道,「衛國公孟家,正妻胡氏也是京城的世家,胡氏有一子一女,兒子自然是確定的世子無疑,嫡女今年十六,暫未婚配。」
  咦?照這麼說的話……
  「難道這不是相親大會?」蕭瑤問出了自己的疑惑。
  聽到蕭瑤如此直白的問題,賀煜哈哈大笑,「是,也可以算是相親大會。」
  「那,叫我們去做什麼?」蕭瑤覺得奇怪。
  既然是相親大會,那就弄一群未婚單身的男男女女各自相看不就好了,弄她們這群已婚婦女去幹什麼?當電燈泡嗎?蕭瑤覺得萬分不解。
  賀煜笑笑,一看就是一肚子的壞水兒,「這幫附庸風雅的人呢,做事兒都不喜歡做的那麼明顯,不然怎麼叫賞菊宴呢?對不對?」
  「……也是。」蕭瑤頓時覺得也挺無語的。
  倆人聊了一會兒,午膳也就上上來了。
  一個大碗裡裝的是已經上了油的麵條,然後擺了一圈的配菜,有黃瓜絲,蘿蔔絲,還有牛肉,蝦仁什麼的,再就是各種調味料。雲竹他們正在擺盤的時候,後頭跟著進來的是李培和李達。
  師徒二人麻利的朝著倆人行禮,「奴才見過王爺王妃!」
  「起來吧,我不是說要涼面?弄這些個東西,是要幹嘛?」蕭瑤好奇的問道。
  李培陪著笑臉和小心說道,「奴才是想著王爺和王妃或許口味有所不同,若是事先拌好了,就怕不合主子的胃口,所以這才準備了這些。」
  「哦,這是讓我們自己點?」蕭瑤饒有興致,這倒是挺好玩的。
  「是,」李培一邊說著,一邊從旁邊拿來一個巴掌大的小碗,「這碗不大,主子大可以吃好幾種口味的。」
  「那挺好的。」蕭瑤笑著說道,「這辦法不錯。」
  看著蕭瑤興致勃勃的樣子,賀煜心情也不錯,「難為你們想的周全,不錯。」
  「謝主子爺!」李培立刻笑的見牙不見眼,搓搓手興奮的臉都跟著紅了。
  蕭瑤看著這吃法也是新鮮,率先點了幾樣,然後就看到李培有些面色僵硬的站在原地,似乎沒有動手的打算,「怎麼了?這幾樣不搭?」
  「哦,自然不是,只是……」李培眼神為難的看向了賀煜。
  這個眼神讓蕭瑤瞬間秒懂,原來自己是在賀煜前面點了菜!王府裡,自然是王爺最大,自己這是壞了規矩了。一時間,蕭瑤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王爺……我……」
  「這有關係嗎?」賀煜擺擺手,攬過蕭瑤,臉色也有些不好看,「怎麼?你們這是不打算聽王妃的命令了?」
  「奴才……」李培跟著都快哭了,「奴才,奴才……這按照規矩,王爺您……」
  「我怎麼?」賀煜的黑眸沉沉,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宣平王府內宅一切規矩都是以王妃為尊,王妃的話就相當於本王的命令,怎麼你們想要抗命不成?!」
  這話一出,整個屋子的奴才都跪在了地上。
  所有人都萬萬沒想到,自家王爺居然把王妃的地位抬的如此之高,甚至於和王爺自己都平起平坐的位置。這事兒要是發生在其他的宅子,別說什麼公卿世家,就是一邊的宅子裡,這女人也得先伺候自家的男人吃了,自己才可以動筷子的。
  所以大家自然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可是賀煜的這番話讓他們的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宣平王居然寵王妃寵到這地步。
  蕭瑤見賀煜生氣了,立刻說道,「好啦好啦,這事兒是我的錯,別生氣。」
  蕭瑤忙著給賀煜順氣,賀煜則是搖搖頭,「你沒錯,是我的錯。」

  ☆、071 新的認知

  「你沒錯,是我的錯。」聽到這話的蕭瑤瞬間囧了,大哥,咱這是過日子好不好,還有什麼對啊,錯啊的。
  眼看著這事兒要折騰下去,估計飯也別吃了,蕭瑤趕緊打斷了賀煜後面的話,「好啦,夫妻之間這點子事兒也沒啥好計較的,行了,你要吃什麼,要不我幫你調味?」
  果然,聽到蕭瑤幫自己調味的話,賀煜的精神就來了,「你確定?」
  「當然。」蕭瑤一揚下巴,「不就是拌個面,這點兒小事兒還是難不倒我的!」
  「行啊,」賀煜眼帶笑意,「那就依著你的感覺,先給爺拌一碗來!」
  「嗯?都隨便我?」蕭瑤有些楞。
  「都隨你。」賀煜一副就是「我完全信任你」的姿勢坐在榻上,那架勢似乎就在表示,只要自己出自於自家媳婦兒手裡的拌面,冒著中毒的危險,爺也會把它吃完的。這反而頓時讓蕭瑤的壓力大了起來,本來還沒那麼緊張的情緒,一下子變得緊張。
  她從李達手裡接過那個青花的白瓷小碗,裡面是已經盛好的麵條,蕭瑤也就只能夠按照上輩子在家自己做飯的記憶來調味,鹽、醬油、醋、辣椒,一點點的白糖,加上請黃瓜絲,一點點的海米,幾粒花生米,兩三片牛腱,全部拌起來,再加上一些蔥花兒。反正眼睛看上去,倒還真是有模有樣的。
  賀煜看著那顏色,不住的稱讚道,「真不錯,看著就有食慾。」
  「那也只是看著而已。」蕭瑤翻了個白眼,「好不好吃。那得吃吃看才知道。來嘗嘗看,張嘴。」
  蕭瑤一邊說著一邊很自然的就挑了一筷子的麵條遞到了賀煜的面前,僕人們立刻都垂下頭,眼觀鼻,鼻觀心,這主子的生活情趣,可是不能夠隨便亂看的。賀煜也不指出來。反而還是頗為享受的模樣。就著蕭瑤的手直接將麵條給吃了下去。
  「如何?」蕭瑤緊張的看著賀煜,生怕他嘴裡吐出「難吃」倆字,那就真的丟大人了。
  賀煜嚼了嚼。還仔細品味了一下,最後嚥下去才在蕭瑤緊張的目光下,慢吞吞開口,「味道還是挺不錯的。」
  「真的?」蕭瑤眼睛瞪大了些。「爺可不許騙我!」
  「自然是真的,爺什麼時候騙過你?」賀煜看著蕭瑤。那神情頗為信誓旦旦。
  蕭瑤將信將疑,自己也嘗了一口,咦?還別說,味道還真的挺不錯的。蕭瑤這才放心下來。看來這兩年的千金小姐當的,也沒忘了自己的手藝,那還不錯。平時可以考慮自給自足了。
  「我還要!」賀煜一邊說著。一邊就把腦袋給湊過去了。
  蕭瑤本想說,讓賀煜自己吃。但是看著他那期待的樣兒,鬼使神差似的就又挑了一筷子遞過去了,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的倆人,用了同一雙筷子和同一個碗用完了整個午膳。至於說,本讓李培給蕭瑤調的那碗麵條,早就讓當場的所有人給忘到天邊去了。
  不過,就此,整個宣平王府對自家王爺寵著自家王妃的認知又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上。
  當然,這也是所有人樂見其成的,畢竟來說寵妾滅妻總是不好聽的名聲,誰也不願意跟著這樣名聲的王爺。
  夏末的日子,京城也漸漸開始有了涼意,秋季就要來了。
  蕭瑤在府上的事情也漸漸的摸索的差不多了,內宅的往來管理大部分其實也都有管事管著,趙和忠作為整個府上的大總管過問的也不過就是些個需要決定的大事兒,既然這樣,能夠上到蕭瑤這裡來決定的事情就更少了。多半是讓她做決定的都是對外的事情,比如說誰家生孩子了,隨禮隨多少,這家要弄個什麼宴會送過來的帖子,要不要去之類的。
  多半這些事情,蕭瑤都會等賀煜回來了以後問賀煜,畢竟這裡面有些很微妙的利害關係,在沒徹底搞清楚之前,她也不敢貿然就做決定,萬一錯了的話,給賀煜造成了大麻煩,那就罪過大發了。
  不過,這個把兩個月下來,蕭瑤也漸漸的摸著了些小門道,比如說忠勇侯是太子黨,比如說文人最在乎正統禮教,所以禮部尚書蕭家也是可以去一去的,畢竟這女人的私教做好了,男人之間有些話真的可以談一談。再比如說,內閣大學士林太傅,張大學士的家中,若是在一些宴會上碰到也是可以多攀談幾句的對象。
  而比如說,孫家,那就得離的遠一點,這可是切切實實的四皇子黨。
  久而久之,蕭瑤心裡也有了個初步的關係圖,閒著沒事的時候,就找張紙把這些人寫出來,建立一個關係網。
  當然,這種東西自然是留不得,一般寫過了,蕭瑤就直接找雲竹他們那個火盆進來,親眼看著燒掉了才算完事。對於她的這份謹慎,賀煜也很贊同,他總是說,「有些事情,還是親力親為的好。」
  當然,這期間她也進了幾次宮,主要是為了陪賀煜的姑姑,宸妃說話。
  宸妃一輩子沒有子嗣,皇上似乎也不想讓她生孩子,說起來估計是不想再留下皇室中有賀家血脈的孩子吧,可見皇上對賀家是有多深的忌憚。宸妃自然也是明白這一點,她心裡怎麼想,蕭瑤不清楚。但是表面上是相當的平靜淡然。
  當然,為了表示皇恩,即便是宸妃沒有子嗣,恩寵也是不斷的。
  當年元後庄惠皇后薨世,皇上便讓宸妃接手撫養當時還不足四歲的太子,楊允清出生的時候就被立為太子,這麼多年從未變過。宸妃對待太子視如己出,事事皆是親力親為,太子和宸妃的關係也是相當深厚,所以這也是賀煜為什麼拼了命都要保太子上位的原因之一。
  畢竟對於他賀煜來說,賀家唯一的親人唯獨剩下宸妃一人,他不想看著自己唯一的親人被殘害。
  蕭瑤也很喜歡宸妃,這個女人或許是見得多了,總是一副淡然平和的樣子,明明是眉目若水,卻在骨子裡卻是絕對的堅強,面對這樣的女人,蕭瑤真的是佩服的很。
  她也經常往宮裡遞了牌子,去宮裡陪著宸妃說話。
  畢竟如今太子已經成年,入主了東宮,加上朝政繁忙,能夠來看望宸妃的時間也是有限。加之與太子年紀漸長,也不可能像小時候那樣哄著抱著,雖然說關係依舊是親近,但是來往卻是少了很多。
  剛好,蕭瑤的到來,填補了這個空,自然是讓宸妃歡喜非常。
  清晨,天濛濛亮,蕭瑤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
  正好看著賀煜在更衣,賀煜看見床上有動靜,上前掀開簾子,笑道,「怎麼不多睡會兒?」
  「不睡了,今兒答應了娘娘說是要陪她去感業寺上香,得早點起來收拾。」蕭瑤伸了個懶腰,一邊說著一邊慢慢的挪到了床邊。
  聽到這裡,賀煜自然不再說什麼,感業寺在京郊,光過去也得小半天的功夫,早點起來是必須的。
  更何況,不管怎麼說宸妃再怎麼疼愛小輩,那也是娘娘,是長輩。蕭瑤早起等著宸妃是應該的,想到這,賀煜不禁有些心疼,走上前去伸手將蕭瑤抱進懷裡,親親她,「對不起,讓你辛苦了。」
  「這有什麼,」蕭瑤笑,很自然的回給了賀煜一個親吻,「王爺每日都是這個時候起來上朝呢,論起來,王爺比我辛苦多了。我這點兒辛苦算得上什麼,能幫助到爺,我也開心呢!」
  「嗯。」賀煜抱著蕭瑤,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脊背,閉上眼感受這一刻的靜謐和幸福的時光。
  收拾的差不多了,趙和忠端著一個小巧的食盒就顛顛兒的跟著賀煜去上朝了,蕭瑤知道那裡面是一些方便拿在手中的吃食,總不能真的讓自家王爺一餓幾個時辰吧,餓壞了,皇上是不管,她心疼啊。
  於是每天頭一天就吩咐好廚房做一些方便拿著吃的東西,而且也不會弄髒手的小食給賀煜帶著,這樣子上朝前墊一點兒,下朝以後再補一點兒,基本上撐下來一上午也就不成問題了。
  今日給王爺帶的應該是蛋皮包飯,其實就是借鑒了紫菜包飯的樣子,只不過因為一時間找不到紫菜,蕭瑤便靈機一動想到了用蛋皮的方法,放上糯米和大米蒸好的飯,再包著點兒蔬菜絲,肉絲之類的,這樣一個早晨的營養也算是全了,對此賀煜表示非常滿意,所以這迷你版的蛋包飯很得賀煜的喜愛,也是帶的最多次。
  畢竟這餡料總是可以各種改變的,口味也能變,怎麼都不會吃膩。
  正好,蕭瑤起來也用了這個蛋包飯,然後又喝了一碗現磨出來的豆漿,也算是齊活了。
  這個時候,天也亮了,正好出發。
  馬車晃晃悠悠的到宮的偏門,一個姑姑早就已經等在了門口,見蕭瑤的馬車過來,便立刻迎上來見禮,「娘娘說,為了節省時間,就讓王妃在宮門口稍等片刻,娘娘一會兒就出來的,」
  「好,勞煩姑姑通傳了。」蕭瑤點點頭,客氣的說道。
  ps:推書——《望族貴女》,作者:穆玖歌書號:3386814簡介:磨刀霍霍,不求榮華,只為安好

  ☆、072 感業寺祈禱

  既然宸妃的貼身侍女都這麼說了,蕭瑤便也不再堅持,下了馬車站在皇宮的偏門口靜靜的等著。
  白天的陽光不錯,不過好在天氣並沒有很熱,因為想著要去寺廟只怕是要走山路,蕭瑤也換了一雙軟墊厚底的寫字,不管是走還是站都是相當舒服的,衣服也是方便活動的藕荷色的儒群,頭髮簡單的挽起了髮髻,用了一些輕便的裝飾做點綴。只是額頭的花鈿是精細極了的金箔染色而成,儒群看著低調,那也是錦緞混著坐著蘇繡而成的雲紋,細密的針腳在陽光下都能泛出光澤來。
  這不顯山不露水的華貴雍容,宸妃的貼身侍女槿秀已經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沒錯,蕭瑤身上的這些個裝扮,大到衣服,小到花鈿頭飾,無一不是精細之極的。
  看著樸素不顯眼,但是哪一樣拿出去那必然都是上上之品,真的要對比的話,蕭瑤這一身只怕是比宮裡的好多娘娘都要好的多。更何況,槿秀依稀的記得,就這宣平王妃進宮了這些日子,每次來她們娘娘這兒,這衣服首飾就不帶重樣的。
  別的不說,就看蕭瑤頭上用的那一對桃木簪子,看著就是普通的木頭雕刻而成。其實並不然,這桃木簪子的手藝出自於大豐朝的第一雕刻名匠周素之手,每根簪子打磨的十分精細,輕撫上去只覺得手感似乎入絲綢一般沁涼,而上面的花紋更是精緻的很。
  這套簪子是四支,蕭瑤今兒只帶了兩隻出來,四支既是梅蘭竹菊四君子,蕭瑤現在帶著的是竹和蘭。紋樣雕刻惟妙惟肖,甚至於蘭花之上一隻小小的瓢蟲都雕刻的精細之極。
  這樣的東西,一般人仿造不出來的,當年周素這套簪子只雕刻了兩套,一套給了元後做了陪葬,還有一套就賞給了賀家這小子。如今就讓宣平王悉數拿來哄著自家王妃開心了。
  還真是……
  命這個東西,真不好說。槿秀不禁感歎道。也不知道這蕭家祖上是積了多大的福氣。才能讓自家的女兒嫁給了小王爺這般的人物。
  正想著,宸妃的車也走出來了,蕭瑤立刻福身道。「臣妾見過宸妃娘娘,娘娘萬福。」
  「好啦,難為你一大清早等在這兒了。」槿秀上前幫宸妃掀開了馬車的簾子,宸妃那張溫和的面容顯現了出來。「站累了吧?趕緊上車歇會兒,去感業寺還得一會兒呢!」
  「謝娘娘關心。臣妾不累的。」蕭瑤起身,看著宸妃笑笑。如今她也對宸妃親近很多,言語之間也是自然多了。
  「行了,別逞強。」宸妃捂嘴笑起來,「趕緊上車吧,就是你不累。那也得好好照顧著,你這若是有個什麼小病小痛的。泓明那孩子,指定要跑我這兒鬧開了。」
  見宸妃拿自己調侃,蕭瑤也禁不住羞紅了臉,輕聲說道,「娘娘莫要拿臣妾打趣了,再說了,王爺也不會……」
  宸妃見蕭瑤這臉色通紅的模樣,也是覺得心情頗好,揮揮手趕著蕭瑤上了車。宸妃的馬車在前,蕭瑤跟在後面,在後面跟著侍衛,一行人就這麼浩浩蕩蕩的往感業寺去了。
  馬車慢騰騰的往前走,蕭瑤坐在馬車裡,跟著在馬車裡伺候的是雲竹和雲碧。
  至於雲月,讓她給留在王府了。雲月的性子有些過於活潑了,暫時還掌握不好說話的度,怕她出來跟著捅婁子,便乾脆留在府裡算了。
  蕭瑤咬著蜜餞,感歎道,「其實,我還以為今天不止宸妃娘娘呢,誰知道還真就她一個人。」
  雲竹給蕭瑤倒了一杯花茶,笑道,「宸妃的地位雖然高,但是在宮內其實不算討喜,畢竟那麼一個爾虞我詐的地方,宸妃娘娘一個沒有子嗣的人能夠到妃位,惹得後宮多少記恨在心。」
  「但是,總會有攀附宸妃娘娘的人吧?」蕭瑤好奇的八卦道。
  「這個……奴婢就不太清楚了。」雲竹笑笑,顯然不打算繼續這個話題。
  畢竟她是個奴婢,私底下和奴才們在一起的時候可以聊聊主子們的八卦,但是和主子就還是算了吧。誰知道哪句話觸到了主子的逆鱗呢,她好不容易爬到今天的位置,還不想丟了小命。
  蕭瑤也察覺了,換位思考也是可以理解,遂也不逼著她說這些東西了。只是在心裡默默地打算回去和賀煜討論討論這個問題,想必自家老公還是很願意和她說道說道的。
  結婚的這些日子,蕭瑤也是感受到了,賀煜真的不是在為了應付皇上的猜忌還是別的什麼。
  而是真真正正的把她當*人來疼來寵著,只要是倆人在一起的時候,賀煜的說話做事總是會以她為先。這樣的做派,在這樣的一個男權社會,真的是很稀奇的一件事!
  而這也讓京城的上流圈子裡傳開了關於原來宣平王是懼內的人,或者是宣平王妃霸道善妒之類的流言蜚語。
  只不過,蕭瑤和賀煜都很默契一致的不去搭理這些東西罷了。
  走了差不多兩個時辰的功夫,終於是到了感業寺。
  下了馬車以後,蕭瑤才感歎,果然是皇家寺院,真的就是不一樣。且不說這青石板路一直鋪到了感業寺的門口,這就大大的省了各位娘娘主子們行走的不方便。寺院也是修建的大氣豪華的很。
  就蕭瑤這麼看過去,那屋頂只怕都是琉璃瓦片,陽光的映襯下閃著熠熠光輝。
  大門前的一對石獅雕刻的威武的很,住持和一干僧侶早早的就等在了門口,待宸妃下了馬車以後,住持帶著僧侶向宸妃行禮。宸妃扶著槿秀的手,笑著說道,「本宮今日來祈福,一來是祈求皇上身體康健,福澤萬年。二來也是為了這天下,希望我大豐江山風調雨順。」
  「娘娘福澤深厚,菩薩心腸,佛祖定會聽到娘娘的祈福,保佑皇上和這大豐江山千秋萬代。」住持喊了一聲佛號,說道。
  宸妃滿意得笑笑,便帶著蕭瑤進了那感業寺。
  跪在大殿佛像之前,蕭瑤跟著宸妃有模有樣的學著做,祈福完畢後,宸妃抽了個簽,後被解籤的大師帶到殿後的庭院解籤去了,蕭瑤看著也覺得自己是不是也該抽個簽試試?
  哪裡知道,手還沒伸過去,住持就已經上前阻擋住了蕭瑤的手。
  這是幾個意思?蕭瑤微微皺眉,看著住持。
  住持依舊是那八風不動的模樣,面對蕭瑤的不滿也絲毫沒有任何的驚慌失措,只是微微一笑,「王妃今生已是注定的一生,實在無須再做這些,不過是徒增彎路而已。」
  「呃,大師,敢問這是什麼意思?」蕭瑤覺得雲山霧罩的,有些不太明白。
  「感恩報業,世間輪迴皆有定數使然,誤入今世必是天命使然,只消放平心態好好感受即可,追根揭底,只不過是徒增煩惱爾。」住持的這幾句話,雖然說蕭瑤聽的依然是似懂非懂,然而「誤入今世」這幾個字,卻是讓蕭瑤覺得震撼非常。
  難道說,這老和尚知道她是穿越過來的?
  一想到這個可能性,她張了張嘴,發現自己已經被震驚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好不容易找到了自己的聲音,然而說出來的句子卻是語無倫次的,「大,大師,您……您知道……我是……」
  住持舉起一根手指,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佛曰不可說,天機不可洩露,王妃今後莫要問這些了。」
  「但,但是……」蕭瑤嚥了嚥口水,她現在真的太需要找個人來傾訴自己了。
  然而,感業寺住持只是微微一笑,「待時機到時,謎題自解,王妃不必自尋煩惱。時機不到,一切都未能解。」
  「……」好吧,面對這不管怎麼說都巋然不動的感業寺住持,蕭瑤覺得自己不管怎麼說,也沒啥用,還是算了吧。
  正巧這個時候,宸妃解籤出來了,那滿面笑容的模樣估計是解籤的內容還是不錯的。宸妃見蕭瑤站在原地等著,便笑著說道,「怎麼?沒給自己抽個簽看看?」
  蕭瑤也是衝著宸妃微微一笑,「臣妾的手氣想必不如娘娘,這日子還糊塗著過吧,娘娘心懷天下,臣妾不過只是府上的小日子而已,這解籤啊,福德不如娘娘深厚,肯定抽不中娘娘那般的上上籤的。所以,還是算了吧。」
  宸妃看著蕭瑤,半晌露出一個笑容,塗著丹蔻的修長的指甲點了點蕭瑤的額頭,「你啊,本宮是該誇你聰明呢,還是該說你糊塗呢?」
  蕭瑤嘿嘿一笑,摸了摸額頭,「糊塗就糊塗啦,反正過日子嘛,我也就伺候好王爺就夠了,別的也想不了那麼多。」
  「你啊……」宸妃歎了口氣,看著眼前這個姑娘,心道這傻乎乎的姑娘也是真的好命,遇上了像賀煜這樣的人,真不知道是幾輩子修來的這福氣啊,這麼說著,心裡居然對眼前的這個姑娘感到似乎有些羨慕起來。想當年若是聽了爹爹話,不進這宮牆之內,是不是也能找到一個如賀煜一樣的男人,把自己放在手心裡寵著,捧著呢?

  ☆、073 夢魘

  四周是漆黑的一片,只有零星的燭火在陰森森的晃動著,聽得到水滴的聲音。
  這明顯是個地下的牢房,賀煜不禁覺得渾身發涼,他一步步的往前走去。
  忽然,只聽見破空一聲的脆響,是鞭子的聲音!賀煜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他加快了速度前進。繞過了一堵牆,只覺得眼前似乎稍微明亮了些許。賀煜朝著前方看去,只見那行刑架上被掛著是一名女子,低垂著頭,頭髮散亂看不清面容,但是囚服上已經是血跡斑斑,早已看不出來囚服原先的樣子。
  是不是微微起伏的身子,還昭示著這女人還有一口氣息。賀煜站在這個女人的面前,想要伸出手去撥開那女人凌亂的頭髮,可是手指並沒有觸碰到這個女人,他的手指生生的穿了過去,這是怎麼回事?!
  賀煜站在原地,看看自己的手指愣住了。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傳來了一陣響動,後面有人!賀煜猛的轉過頭去,就見一個膀大腰圓的女人站了起來,帶著猙獰的神情,對眼前的女子說道,「肖氏,我就告訴你,老老實實的承認了,我們也給你一個痛快!這麼磨磨唧唧的,何苦呢?」
  肖氏?賀煜的腦子好像炸開了一般,只覺得似乎呼吸都困難幾分。難道說……
  那女人輕笑一聲,慢慢的抬起頭來,髒亂的髮絲粘在已經滿是汗水和髒污的面容上,本來如水一般嬌俏的面容早已經不復存在,卻讓賀煜渾身一震,緊接著全身打著顫的跪下去,嘴裡嗚咽著。「瑤瑤……」
  這個女人赫然是肖瑤的臉。
  女人嗤笑一聲,默然說道,「我夫君一心為國,從未有過通敵叛國的私心和罪行!他行的正,坐的直,我為什麼要承認他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你們這群狼心狗肺的奴才,日後一定。不。得,好,死!」
  「好一個硬骨頭!」肥胖的女人被那肖氏的言語給激怒。鞭子直擊而下,換來女人一聲慘叫,胖女人繼續說道,「你那夫君若是真如你所講那般重情重義。為什麼到現在也不來救你?哈哈,只怕是他現在早已經逃到那個我大豐的附屬國去吃香喝辣。早就把你給忘記了!哈哈哈……」
  閉嘴,閉嘴!賀煜很想一拳頭揮過去,把眼前的這個女人給狠狠的揍一頓!
  「呵呵,」肖氏氣息依然微弱。然而眼中的光芒卻是亮的懾人,「如今太子已被放逐,大豐天下已無正統可言!邊關已無精兵強將!大豐氣數已盡。王爺肯定被你們已經害死了!等著瞧吧,大豐朝氣數已盡!楊允澤。你這個弒父害兄,殘害忠良的昏君!你……你不得好死!」
  「混賬!當今聖上豈是你能辱罵!看樣子,你也不想活了!」胖女人擼起袖子,換了一根烏金的長鞭,咬著後槽牙,惡狠狠的說道,「好,好啊!你既然不想活了!那我就成全了你!」
  不,不要……不要!
  賀煜伸手要去阻止,不行!我要救她,我的瑤瑤!
  猛然的睜開眼,賀煜喘著氣從床上坐起來,呼吸粗重。
  房間年芙蓉帳暖,一派的安寧平和,側身看去身邊的人依然還是睡的香甜。
  原來是做夢……
  賀煜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看著枕邊人香甜美好的睡眼,手指不受控制的撫上了女人的臉頰,眼中盛滿了愛憐和愧疚。蕭瑤動了動,翻了個身發現似乎有些不對,迷迷糊糊的醒過來,「怎麼了?時辰到了嗎?」
  「沒有,還早呢。」賀煜輕聲說道,「接著睡。」
  「嗯……那你也躺下來睡唄,還要早起呢!」蕭瑤眼睛都沒睜開,抓著賀煜的衣擺,吐詞也有些模糊不清。
  「好,我也睡了。」賀煜復又躺下來,將蕭瑤輕輕的摟在懷裡,心中是無以復加的感激和慶幸,幸好……幸好這一切都還沒有發生。
  被賀煜緊緊摟著的蕭瑤不舒服的動了動,不滿的嘟囔道,「熱啊……不要這樣子……」說著,咂摸咂摸嘴復又睡過去了。賀煜聽了也是會心一笑,心中默默的說道,「這輩子,我定然會讓你做最無憂無慮的王妃。」
  次日,蕭瑤睜開眼睛,天已經大亮。
  咦?怎麼有些不對?蕭瑤低頭看到自己腰間的胳膊,再轉過頭去就看到賀煜的睡顏,這人……今日不上朝嗎?蕭瑤有些奇怪,回想了一下昨天,才恍然記起來,似乎倆人在那什麼的時候,迷迷糊糊間聽見賀煜說過今兒是休沐。
  所以昨天鬧的才格外晚了些,本來蕭瑤陪著娘娘從感業寺回來就已經是累半死的狀態,又被賀煜這麼反反覆覆的折騰了半宿,嘗試動了動,頓時覺得渾身上下的每一塊骨頭在嘎嘎作響。而眼前的這個死鬼,好夢正酣。
  頓時,蕭瑤生出一股憤憤之情,抓著自家老公的領子猛搖幾下,成功的將賀煜給弄醒了。
  賀煜睜開眼睛就看到了蕭瑤憤怒的面容,頓時本來還暈乎乎的腦子一瞬間清醒了,「怎麼了?」
  本來昨晚做了那個夢,賀煜就有些陰影。這大清早再看到蕭瑤這委屈的模樣,整個人都被嚇醒了,連忙抱著蕭瑤就要哄人。
  蕭瑤看著賀煜這緊張兮兮的樣子,頓時一下就被逗樂了,噗一聲笑了出來。
  「……你裝的啊。」賀煜這才反應過來,整個人一下子鬆懈了下來,一顆心落回了肚子裡。
  看著賀煜這大喘氣的模樣,蕭瑤也是莫名其妙,這大清早的是怎麼了?蕭瑤想了想,迷迷糊糊間似乎記得賀煜半夜醒過,難道是做惡夢了?
  「其實也不算是裝的……」蕭瑤往賀煜身邊靠了靠,說道,「昨兒你折騰的狠了,我現在還腰疼啊,腿疼,腳酸……」
  那委屈的小模樣,讓賀煜的心一下子軟下來了,把蕭瑤抱在懷裡哄到,「好了,好了,今兒想著可以多睡會兒,所以就折騰的狠了點兒,沒想到你昨天白天也是累了一天,爺錯了,爺道歉好不好?」
  「……你還知道啊。」蕭瑤看著賀煜,「我還以為你真的啥都忘記了呢!」
  「嘿嘿。」賀煜乾笑,不過笑容間也儘是滿足。
  蕭瑤回了他一個白眼,便轉過頭不再搭理他,賀煜嘿嘿笑著,轉而去把蕭瑤抱在懷裡各種哄,這才算是勉強的把人給哄的差不多了。
  站在外面的雲月、雲竹聽見了床帳內的動靜,不動聲色的往外稍微挪了挪,既然主子還沒喊人伺候,必然是倆人正忙活著呢。
  今天又是休沐,鬧的晚了些,那必然也是正常的。
  倆人鬧的差不多了,賀煜這才扶著蕭瑤的肩膀,柔聲問道,「是起來,還是要繼續躺會兒?」
  「這什麼時辰了啊?」蕭瑤趴在床上,懶洋洋的問道。
  「快中午了,要不先起來?」賀煜聲音輕柔,同時手上還在按揉這蕭瑤的腰背。
  蕭瑤想了想,點點頭,「好吧,那先起來好了。」
  「好。」賀煜點頭,揚聲吩咐了一句。隨即便床帳被慢慢的打開來,丫鬟們魚貫而入,開始伺候二位主子起身。
  休沐日不用出門,收拾的也簡單些。
  賀煜一身淡青色的常服,蕭瑤則是一件淡青色的長裙,頭髮也是懶得挽髻,只是梳了一個半髻鬆鬆的用髮簪固定起來,賀煜看著這樣的蕭瑤,玩味笑了笑,「這樣子倒是多了幾分不曾見過的味道。」
  「是麼?」蕭瑤在賀煜面前轉了個圈,「那是好看還是不好看?」
  「自然是好看!」賀煜這話倒是說的毫不猶豫,伸手將蕭瑤攬進自己的懷裡,在她的唇上咬了一口,「我家王妃穿什麼都好看。」
  「是嘛?」蕭瑤看著賀煜一副篤定點頭的模樣,轉了轉眼珠說道,「那……照你這麼說,我披麻袋都好看?」
  「……」賀煜真的要對自家媳婦的想像跪了,猶豫了良久,才捉摸著開口,「媳婦兒,咱能不來這樣的嗎?你夫君我沒什麼見識,想不出那是個什麼模樣。」
  聽聞賀煜的這番話,蕭瑤簡直都快笑抽抽了,「哈哈哈,我就是那麼一說,你還當真了。」
  「自然,媳婦兒說的話,肯定要當真的。」賀煜睜著眼,語氣很無辜。這讓蕭瑤頓時有了一種,自己似乎在怪騙小朋友的錯覺,她拍拍賀煜的腦袋,「好,那我以後不用這些高難度問題考驗你了。」
  「好。」賀煜揚起嘴角,抱著蕭瑤親了一口,道,「果然還是自家媳婦兒最貼心。」
  蕭瑤被他逗的咯咯笑,倆人說笑了一會兒,安靜下來,蕭瑤忽然問道,「你昨天半夜是不是做惡夢了?」
  忽然被這麼一問,賀煜還真的愣住了,好一會兒才扯出一個笑容,「你怎麼知道我就是做噩夢了?」
  「其實你從床上彈起來的時候,我有些感覺,」蕭瑤趴在他桌上懶洋洋的說道,「一般這樣子,就是應該做了噩夢吧。」說這話的時候,蕭瑤的眼神並沒有看著賀煜,而是在把玩著賀煜腰間的玉珮。

  ☆、074 葡萄

  賀煜聽完蕭瑤的話,安靜了一會兒,隨即便撲上來揉揉蕭瑤的腦袋,「是,噩夢。」
  「還真是?」蕭瑤轉過頭來,雖然是猜到了,但是聽到了還是有些吃驚。
  「是……」賀煜笑笑,「不過不打緊,不過是個噩夢而已。」
  「嗯。」蕭瑤看看賀煜的神色沒有什麼異常的,便也放心下來,也沒將這件事往心裡去,只是的榻桌上的盒子裡撈出一些繩子出來,打算打發時間。賀煜見狀奇怪的問道,「你這是要打纓絡玩兒?」
  「算是吧,」蕭瑤想了想,說道,「也不是,反正就是先試試看,現在先不說,到時候成功了我再給你看。」
  「好。」賀煜也不問,他覺得無非也就是些個女子喜歡的東西,只要她喜歡也就隨她去了。看著蕭瑤專心致志的編繩子,賀煜也撈起書來看,還有一會兒就用午膳了,倆人也都僅僅是吃了幾個小點心。
  蕭瑤編了一會兒,把雲竹招呼進來問道,「噯,這繩子只有紅的嗎?有沒有別的顏色?」
  雲竹被蕭瑤問住了,想了一會兒,才說道,「那個……王爺的庫房裡似乎還有其他顏色的……」
  一聽到這話,蕭瑤立刻抬頭去看賀煜,賀煜皺了皺眉頭,「我怎麼不記得?」
  趙和忠倒是記得,立刻接了賀煜的話頭,「是,奴才也記得還有一些其他顏色的,當時是和布料一齊下來的,宸妃娘娘送過來說是給王爺,讓人做了掛佩件的,只不過王爺後來也沒怎麼用到。就一直收在庫房裡了。奴才十天前還點過,是沒錯的。」
  賀煜點頭表示瞭解了,說道,「既然王妃想要,那就去取來吧。」
  「是。」趙和忠領命去拿東西了,賀煜則是轉過頭看蕭瑤這邊似乎編了一個很小的繩結,然後又用其他的手法纏繞出了一朵祥雲的形狀來。再在前面用繩結編了一個圓坨坨。賀煜一看就明白了。「你這是……在編扣子玩兒?」
  「是呀,好看不?」既然賀煜都看出來了,蕭瑤索性也不隱瞞什麼了。本也不是什麼多秘密的玩意兒,只不過在東西還沒做起來以前沒什麼需要說的必要罷了。
  賀煜拿過來端詳了片刻,笑道,「不錯。挺好看的。宮裡也有人做扣子,但是沒像你做的這麼細緻。這個當裝飾也挺不錯的。」
  「是呀,」蕭瑤笑瞇瞇的說道,「我就是為了讓它能夠釘在衣服上,才特意做了造型。還是很美的吧。」
  「不錯,挺好看!」賀煜拍拍蕭瑤的腦袋,鼓勵她再接再厲。
  得到了鼓勵的蕭瑤。瞬間也是幹勁十足的打算繼續。
  不過這個時候午膳正好上來了,蕭瑤只好放下了手中的活計。和賀煜一起用午膳。
  由於早晨沒吃,午膳相對來說就會豐盛一些,賀煜和蕭瑤睡了一夜,又胡鬧了一上午,那點兒點心對於蕭瑤來說可能還行,但是對於賀煜來說卻其實是不頂事兒的。秋季又容易上火的很,蕭瑤琢磨了半天,最後終於選定了清蒸魚,蘿蔔燉排骨,然後再加上幾個青菜。青菜就讓李培自己決定了。
  蕭瑤發現賀煜習慣於拿湯泡飯,所以在湯的調味上,蕭瑤便要求廚房不能把湯做的太鹹,免得賀煜吃過飯以後,整個半天就記得喝水了。
  用過午飯,這邊的趙和忠也把繩子給拿了過來,蕭瑤一看,喲呵,這顏色還真不少,紅的,綠的,黃的,蕭瑤立時間眉開眼笑,賀煜湊過來問道,「怎麼樣,夠不夠?不夠我讓人再去找一些來。」
  「不用了,暫時夠了!」蕭瑤笑瞇瞇的說道,「我先試試看一段日子,如果需要再和你說。」
  「好。」賀煜拍拍蕭瑤的腦袋,也笑著回去繼續看書。
  一時間整個室內靜謐如水,雲竹和雲月靜靜的站在原地,時不時的給二位主子添個茶水。
  二人,一個看書,一個編織。
  倒真是有幾分歲月靜好的味道來,並且還並不覺得尷尬。
  雲碧端著水果走進來,悄悄的放在榻桌上,蕭瑤被驚動了抬起頭來,衝著雲碧展顏一笑,雲碧微笑,放下手中的水果,退到了塌邊和雲竹他們並排站立。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的悄然滑過,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賀煜放下手中的書抬起頭來見蕭瑤還在忙活著,便伸手去拿了一顆葡萄慢條斯理的剝好,伸到了蕭瑤的嘴邊。蕭瑤想也不想,很自然的張嘴就將葡萄吃進嘴裡,柔軟的嘴唇劃過賀煜的指尖,賀煜只覺得指尖有些發麻了。
  只不過,看著蕭瑤相當自然無感神情,想著昨晚和早晨的折騰,賀煜便也只好歇了心思。
  蕭瑤這口葡萄下肚,叫道,「好甜!我還要!」
  賀煜失笑,「這是吐蕃那邊新進貢的葡萄,甜的很,皇上賞賜了一筐,就放在咱院子的冰窖,想吃就隨時讓人給你拿去。」
  「有多少?」蕭瑤眼睛有些亮。
  賀煜看向了幾個丫頭,雲竹是除了趙和忠以外第一個接到這框賞賜的丫頭,便立刻回答道,「約莫有個十多斤的樣子。」
  還挺多的,蕭瑤琢磨了會兒,說道,「拿一斤出來,分成兩份兒,分別送到潘氏和程氏的院子去吧。」
  幾個丫頭面面相覷,蕭瑤便轉頭去以詢問的目光看向了賀煜,賀煜微笑,「我說過的,內宅的事情都由你做主便可。」
  聽到這話的雲竹几個便也不再堅持,領命便去辦了。
  原本以為賀煜會生氣的一眾奴才,卻沒料到賀煜卻是一言不發,啥都沒有說。
  程月珠坐在院子裡發呆,就見著蕭瑤身邊的大丫頭雲碧拎著一個籃子朝著這邊走過來了,雲碧走到程月珠的面前,福身行禮。「奴婢見過程夫人。」
  「起來吧。」程月珠懶懶的說道,雖然話語的禮數是到了,但是語氣可是不怎麼好,「王妃這是派姑娘來給我傳話?」
  「那倒不是。」雲碧微微一笑,面對程月珠那不陰不陽的語氣,雲碧的臉色沒有絲毫的怒意,只是繼續說道。「皇上賞下來的一筐從吐蕃進貢的葡萄。王妃心善,惦記著後院的幾位主子,特意命奴婢送點兒過來。給程夫人品嚐品嚐。」
  「呵,那我還要多謝王妃了,」說著,程月珠站起身來。朝著中院的方向行了禮,這才回頭說道。「多謝王妃和王爺記掛,請姑娘還請將我的謝意帶到才是。」
  「那是必然的。」雲碧行了半禮,繼續說道,「那奴婢就先行告退。畢竟還有潘美人那兒等著,耽誤了時辰,這葡萄可就不好吃了。」
  「說的是。那還請雲碧慢走。」
  「謝夫人關心,奴婢告退。」說完。雲碧往後退了幾步,轉身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留下程月珠對著那一小筐的葡萄冷笑不止,天知道她是有多想把這葡萄給掃到地上去!但是,她知道這件事是不可能的。
  畢竟王府就這麼大點兒,若是她今天把這葡萄給扔了,只怕是要不了明日整個王府就知道了,到時候王妃怎麼想她不知道,但是這府上的奴才們必然會說她程月珠不知好歹,甚至於說不定還會傳到王府外面去,到時候對父親的名譽也是損害。她絕對不能這麼做。
  妙心小心翼翼的走上前,看了看程月珠的臉色,小聲問道,「主子,咱這葡萄……」
  「那去洗乾淨,放到我的案桌上供著!」程月珠黑著臉,硬邦邦的說道,「反正不能扔了不是?那就吃了它!」
  說完便頭也不回的進了屋子,留下妙心瞪著一盤葡萄,真是不知道怎麼辦才好。
  下午臨近傍晚的時候,賀煜臨時被建安候世子叫出去喝酒了。
  雖然說賀煜自己是萬分不願意去,但是這幫紈褲子弟本身自己可能沒什麼大用處,但是背後的勢力是不可小覷的。衡量了半天,只能是抱著蕭瑤告罪。蕭瑤好笑的摸摸他的臉,說道,「去吧,我相信你的。」
  「嗯,委屈你了。」賀煜埋首在蕭瑤的肩窩,悶悶的說道。
  「沒事兒,」蕭瑤拍拍賀煜的腦袋,「你是個做大事的人,總不能老在乎這些小問題,沒事兒的。」
  聽到這句話的賀煜眼神亮了亮,隨即苦笑,「我本是不想讓你受任何委屈……」
  「夫妻本是一體,還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蕭瑤不滿的橫了賀煜一眼,「這些年你都忍了比這委屈大多了的事情,我受這點委屈算什麼?你別把我想的太脆弱了。我又不是那紙糊的,戳一戳就爛!」
  「是,我的瑤瑤最堅強了!賀煜笑著刮了一下蕭瑤的鼻子,「那行,那我就先出去了,估摸著晚上也不可能太早回來,若是回來的晚我就睡書房,你也不用等我,自己早點兒休息知道嗎?」
  「知道。」
  「還有,晚膳要好好吃,別我不在,你就湊合……」
  「知道啦,」蕭瑤也是好笑的打斷了賀煜的話,「這麼多人看著我,你還不放心什麼,趕緊去吧。」
  ps:不好意思,今天只有兩更了,實在是有些撐不住了,每天除了碼字還要忙工作,還有一些學習的課程。這個月我會盡量的日三更,如果實在不行,保證節假日三到四更,至於工作日則是最少兩更,盡量保證能三更就三更,每章都會是三千字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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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5 夜晚的王府

  終於是把帶著滿腔絮叨的賀煜送出了宣平王府的大門。
  蕭瑤站在原地看著賀煜的背影,賀煜走了兩步又轉過頭來見蕭瑤還在門口站著,復又跑回來,牽著蕭瑤的手說道,「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吧,其實我也不想去。」
  「這話說的,」蕭瑤好笑,推著他轉身,「你好歹是個王爺,好兄弟叫著出去喝酒都不去,仔細外人說你懼內!」
  「懼內就懼內,」賀煜滿不在乎,「那樣更好,我可以以這個理由拒絕所有的酒席!」
  「什麼話!」蕭瑤真是又好氣又好笑,最後看著打算耍賴到底的賀煜也是沒了招,只能是板起臉說道,「你願意別人說你懼內,我還不願意別人說我是悍婦呢!趕緊走吧,又不是生死離別,磨磨唧唧的還是王爺不?」
  被蕭瑤這麼訓了一頓,賀煜也是沒招,只能是一步三回頭的才走了。
  蕭瑤目送賀煜的背影漸漸的消失在街頭,長長的呼出了一口氣,轉身說道,「我們回去吧。」
  「是。」雲竹扶著蕭瑤往裡走。
  走了沒幾步路,蕭瑤忽然說道,「咱們去花園看看吧,順便去東後院瞅瞅,咋樣?」
  雲竹見蕭瑤興致好,自然也是點頭答應了,讓趙和忠去把這些地方的燈都給點燃了,給照著路,免得把王妃給摔了,那誰都賠不起。趙和忠自然是趕緊去執行了,畢竟誰讓王爺不在府裡,如今雲竹這丫頭幾乎算是和他平起平坐了,加上內宅的事務王爺又悉數交到了王妃的手上,這也不就等於大部分的事務交到了雲竹手裡嗎?
  王妃定然是不可能管到那麼細。那很多事情的決定權就到了雲竹手裡,尤其是中院和後院的,前院因為主要還是待客用,所以一直以來也都還是趙和忠說了算,但是這中院和後院的大部分事情都是雲竹說了算的。
  潘月涼站在西後院的偏房,看著東後院的燈漸漸的亮起來,跟著連通中院的花園的也亮起燈來。便問道。「今兒是什麼大日子嗎?」
  潘月涼的侍女文寧將剛領回來的晚膳放在桌上,沒好氣的說道,「什麼大日子。只不過是咱們王妃心血來潮,想要逛花園,才把這些個燈都點亮了。」
  聽著文寧的這話,潘月涼苦笑。靠在門邊,「比不得啊。誰叫她是王妃,我不過是個侍妾。」
  文寧聞言,嘲諷的看了潘月涼一眼,心中嗤笑。不就是大皇子送進來的舞姬,還真以為自己能攀上高枝兒了嗎?真是想的有夠美的!想著自己和雲竹同時被選進府裡,結果雲竹現在服侍在王妃的身邊。儼然是整個宣平王府的管事丫頭,而自己卻只被分配過來伺候一個被冷落的舞姬。
  這麼想想。文寧心中便是一陣憤憤不平,說道,「趕緊吃飯把,再不吃就涼了,咱可沒那本事讓廚房大師傅給咱單獨準備!」說完,也沒待潘月涼回應,自己便先退出去了。
  潘月涼看著桌上那已經是半溫不涼的幾個菜,自嘲的笑了笑,如今她也竟到了連府裡的奴才都看不上的地步了嗎?不過也是,她在給王妃請安的時候,不也是自稱奴婢嗎?若是這樣,她還算哪門子的主子?
  潘月涼慢慢的走到桌子前面,將那些菜一口一口的送進嘴裡,味同嚼蠟。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吃了些什麼東西。原本以為照著宣平小王爺那風流愛美人的性子,只要有本事進了宣平王府,必然有把握能夠得到王爺的寵愛,她自己也看的清楚,對於男人來說,寵愛什麼的,那不過是一時的興致而已。
  但是,她只要抓緊這個時間,生下來個孩子,不管男女,她在這個府上的位置也就穩了。
  她自然是有自知之明,自己這般一個風塵女子,王爺肯留著她已經是萬幸,如何還能與府裡的夫人,王妃去爭高下?
  母憑子貴,一旦有了孩子,她再怎麼的待遇都不會太差。
  原本的信心滿滿,卻沒想到進府以後和她所想的形式是天差地別,王爺連看都沒有看過她一眼,只是把她丟在這西後院,便再也沒想起來過。過了不久之後,府裡進來了一個夫人,也是住在西後院,程月珠的出身雖然說在皇家人眼裡算不得什麼,但是對於潘月涼來說,那必然是再好不過的。
  然而,饒是這樣,王爺也只是把人好吃好喝的養在了府裡。
  本來還對程月珠畢恭畢敬的潘月涼,漸漸的發現王爺對這女人和對自己的態度是完全一樣的,那就是跟不不管。久而久之,自然是兩兩相看互不順眼,是不是在後院的小花園裡碰到了,互相還要冷嘲熱諷一番。
  只要進了這宣平王府,那大家就只有一個身份,那就是宣平王的女人。在沒有得寵的時候,雖然品級不同,但是骨子裡其實都是一樣的,誰也不比誰高貴一點。
  對於這後院的事兒,王爺也不可能不知道,只不過他也任由著她們倆互相掐,只要不是鬧的受不了場了,王爺根本不過問。
  本以為日子就要這麼過下去了,卻沒想到,忽然有一天王爺身邊的管事過來警告她們,以後不要亂吵架,若是再發現一次,就把倆人都休了,攆出府去。
  這下子,潘月涼和程月珠都歇了心思,畢竟若是被休了,出去她們真的可能連命都保不住了。
  難道說,是王爺要娶王妃了嗎?潘月涼和程月珠同時猜測到。
  果不其然,數日後的聖旨證實了這一點,然而伴隨著的還是讓她們無比的驚訝,王爺竟然娶了一個沒有任何背景商人家的女兒,雖然有個哥哥中了探花,但是這日後的事兒只怕是難說的很。只怕是,即便是探花,這位探花郎日後真的想要在這京城的官場有一番作為。那指不定還得仰仗著王爺。
  這般的女子,是如何吸引到王爺的?
  倆人都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是再怎麼不解,人也明媒正娶,八抬大轎的進了門,拜了堂。
  而且王爺是真正喜愛的很。
  想想那一日在拜見王妃的時候自己做的那些事,潘月涼都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才是。
  雖然心中仍然有嫉妒和憤怒。但是若是真的再來一次。她是真的不會再做那般的蠢事讓自己的現在遭到了王爺的厭棄。
  這邊的蕭瑤自然是不知道潘月涼的心理活動,她正興致勃勃的在花園裡四處看看,說道。「這晚上的花園還真的和白天的不同好多呢!」
  「是,」雲竹笑著附和道,「這些個夜來香,還有那個曇花都是王爺特意吩咐種的。說是晚上好看。」
  「嗯。」蕭瑤點點頭,微笑著看著這些盛開的花。總覺得清香撲鼻。
  雖然說花園裡點了燈,但到底是不如現代用電的路燈來的亮,看著花園裡飛來飛去的螢火蟲,蕭瑤竟然也有了些許落淚的衝動。真的是在那鋼筋水泥的地方待的夠久了,早就忘記了這種最為親近大自然的快樂了吧?
  雖然說這也不算是純粹的大自然,但是好歹這是實實在在的花草樹木和螢火蟲啊。在現代哪見得到這個?
  在小花園裡逛了一會兒,本以為會碰到和電視劇裡似的。總是有個女人出來陷害自己什麼的,蕭瑤還有些緊張,但是一直到雲竹提醒夜裡風涼,該回去了什麼的,整個花園也就他們主僕。
  笑話,她蕭瑤現在可是宣平王妃,還是最受王爺寵的王妃,府裡統共就兩個人其他的女人,這個時候跑出來那真真的才是作死,而且,早在蕭瑤進來的時候,趙和忠已經帶著人清理了一邊花園,一概閒雜人等全部清理出去了,如何還能夠有什麼其他人?
  只能說,自己腦殘電視劇看太多,怨不得別人。
  回了中院,雲竹問蕭瑤晚上想吃點兒什麼,蕭瑤覺得晚上賀煜也不在家,自己也不想吃什麼大魚大肉,思量了一會兒,說道,「要不就紅米粥好了,然後配幾樣小菜就行了,我也沒什麼胃口。」
  「是。」雲竹領命去了傳膳,蕭瑤則是又把白天的瓔珞拿出來重新開始打,反正也沒什麼事兒。
  雲竹打發了小廝雲安去傳膳了,畢竟男娃娃腿腳要利索的多。自己進來看著自家主子又在倒騰那扣子,便笑著說道,「估摸著這幾日,內務府就該發秋衣的布料了,到時候主子可以考慮做幾件新衣裳。」
  「內務府?」蕭瑤一愣,抬起頭來,「這異姓王也能在內務府領東西嗎?」
  「一般來說自然是不能的。」雲竹笑道,「誰叫咱們王爺是自小就養在宮裡的,基本上就是皇上看著長大的,自然這份殊榮也是獨享的。其他的王爺侯爺什麼的,要麼是世襲罔替,要麼就是建軍功,自然是沒有的。」
  聽到這裡,蕭瑤明白了,她沒想到皇上還真的做戲做全套的,這人啊,身在高位,為了自己的身後名聲,也真是操碎了心,不過既然有這份好處,不拿白不拿是不是?反正內務府發下來的東西,那必然都是宮裡的貢品,雖然不敢說會有多好,但至少是肯定不會差的。
  好的肯定都要先給皇上留著,然後是高位的妃嬪什麼的,如今宮裡已無太后和皇后,往下排自然就是妃嬪,然後就是皇子,只怕是最後才能夠輪到她家這位異姓王爺了。
  這麼一想,蕭瑤也淡定下來了,說道,「那也行啊,等到料子分下來再看看適合做什麼了,前兩日王爺還在和我說做秋衣和冬裝的事兒呢,到時候如果可以就多做幾身好了。」
  「是。」雲竹看著自家主子如此為王爺著想,也是高興的很。
  畢竟只要王妃和王爺和睦恩愛,他們這些做奴才的日子才好過,不然每一天真真都難捱的很。
  酒席剛過,賀煜和幾個哥們兒站在酒樓的門口。
  一人錘了一下賀煜的肩膀,「你小子,自從有了王妃以後,就甚少出來了!怎麼?還懼內嗎?」
  「自然,」賀煜笑嘻嘻的,神色上也不正經,「新婚嘛,總是先……」
  「明白!」其他人異口同聲的說道,「新婚嘛……」
  賀煜乾咳了兩下,也不打算再搭理這群狐朋狗友,只是和他們告別後就回府了。趙和忠早就等在了府門口,見到賀煜回來連忙向前走了兩步,迎了上去,「王爺。」
  「嗯,王妃可睡了?」賀煜問道。
  「還沒呢!」趙和忠知道賀煜必然會問,連忙繼續說道,「王妃說,許是昨兒睡的好,今兒早晨又起的晚了,所以還不睏。」
  什麼不睏,賀煜微微一笑,蕭瑤中午也沒午休,平日裡蕭瑤中午還有一段時間的小憩,現在不可能還不困的。
  趙和忠偷偷觀察賀煜的表情,看見賀煜笑起來就知道這話是真的說對了,王妃這個時候還等著王爺回來,王爺自然是開心的,雖然嘴上說的是不讓王妃等他,但是作為一個男人,又怎麼不希望王妃等著他呢?
  趙和忠察覺到賀煜的腳步加快了些,也跟著加快了腳步。
  快到中院的時候,遠望著主屋透出來的依稀可見的燈火,賀煜的只覺得整顆心好似要飛起來,自己盼望這樣的場景有多久了?快步走進屋子,在屋內伺候的奴才忙不迭的行禮,賀煜快步的走過這些人。
  屋內,燭火晃晃,蕭瑤拿著一根黃色的線,在那兒比劃著一個花樣子,正要打算開始編的時候,就被抱進了一個寬廣的懷抱中,只是抱著她的這人還帶著酒氣,聲音在她的耳畔響起來,「我不是說了,不要等我嗎?困了就先睡,怎麼還是到這麼晚,嗯?」
  「我睡不著啊,」蕭瑤放下手中的東西,回身看著賀煜,「白天睡太多,晚上自然就睡不著了吧。」
  「不是吧……」賀煜明顯的不信,壞笑著湊近到蕭瑤的跟前,耳語道,「寂寂長夜,沒有夫君依靠,是不是就睡不著了呢?」
  ps:嘿嘿,晚上應酬晚了~讓我先好好的抱住全勤君~~這章比較長~
  等會還有一章,估計要到十二點以後,等不到的妹紙們早點睡覺~明天再看哈~

  ☆、076 挑布料

  蕭瑤如今被賀煜時不時就冒出來各種俗語也是有了不少的免疫能力。
  雖然說仍然是免不了的臉紅心跳,但是總比剛開始的時候聽到了就要鑽被窩還是強了不少,蕭瑤一把將那腦袋給推開,「趕緊去洗洗,一身的酒味兒,咦?還有脂粉味兒,難聞死了,快去洗洗,否則別就靠近我了!」
  「唔,」賀煜被蕭瑤這麼推了一下子,也不過就是晃了晃身形之後,依然是不依不饒的抱著蕭瑤,「為夫走不動了,娘子幫我洗澡好不好?」
  蕭瑤簡直要被賀煜的這句話氣笑了,這真的是喝了不少啊,「你告訴我,走不動和洗澡的關係在哪裡?」
  「連走都走不動了,自然洗澡就更沒力氣了啊。」賀煜眨眨眼睛,說的那叫一個理直氣壯。
  「……」蕭瑤無語的看了賀煜一會兒,最後果斷的推開他,「不洗澡就算了,那今天你睡書房吧,什麼時候洗了澡什麼時候回來床上睡。」
  說完,自己很乾脆的去睡覺了,留下賀煜一個人目瞪口呆的站在原地。身邊伺候的丫鬟們低著頭拚命忍笑,王爺的面子什麼簡直是丟的一點都不剩!
  賀煜咬牙切齒,大步走到裡間,雲竹她們只聽見裡間傳來了王妃的驚叫聲,隨後就是王爺的聲音,「你這小妮子……看我今天……」
  後面的聲音就再也聽不清楚了,幾個丫頭互相對視一眼,得,看這情形那真的是得準備兩個人的水了。
  蕭瑤躺在床上,氣喘吁吁。渾身無力,只能拿惡狠狠的瞪著賀煜,而罪魁禍首則是得意洋洋,俯身將渾身已經軟成了麵條的蕭瑤抱起來,「看這樣,恐怕得本王親自動手幫你洗澡了才是。」
  「……混蛋!」蕭瑤用力咬住了賀煜的肩膀,留下了一圈牙印。賀煜則是絲毫沒有生氣的意思。
  洗了澡。清爽的躺會床上,蕭瑤已經是有些昏昏欲睡了,忽然想起來問道。「哦,對了,我聽雲竹說這兩日內務府要發縫製秋衣的布料了。」
  「內務府能有什麼好東西,」賀煜輕聲笑笑。抱著蕭瑤在她的臉頰上親了一下,這才說道。「內務府的那些個料子也就能出去玩穿穿,沒什麼意思。改明兒,爺給你弄幾匹好布料來,再打幾隻狐狸什麼的。快入冬了,給你做個狐狸皮的披風!」
  「為什麼內務府沒好東西?」蕭瑤還是不解。
  賀煜又吻了她一下,才繼續說道。「這下頭的貢品送到宮裡必然都不會他們最好的東西,你想啊。若是今年送了最好的,明年呢?後年怎麼辦?這宮裡的人好的東西見得多了,自然就挑剔的很,那日後這貢品只怕是更難出,畢竟那都是人做出來的,總不能真的可以保證每年都會比上一年好啊。」
  「哦,所以說,就和御膳房的廚子是一個道理,」蕭瑤這會兒算是聽的明白了些,「怕皇上的口味變的太刁鑽,所以做菜也不敢往太好了做,是不是?」
  「就是這個道理。」賀煜攬著蕭瑤,繼續說道,「所以說啊,這最好的東西其實往往都不在宮裡,你呀也別惦記著宮的那點兒破爛了,要什麼就和爺說,啊。」
  破爛?
  聽到這裡,蕭瑤「噗」的一下就笑了,揪揪賀煜的耳朵,「若是皇上聽到你說皇宮內務府的東西都是破爛兒,皇上會怎麼想?」
  「我管他怎麼想呢,」賀煜絲毫不在乎的說道,「再說了,這屋子裡就你和我,還有旁人聽去了不成。」
  倆人絮絮叨叨了一會兒,最後雙雙睡著了。
  入秋以後,最先迎來的自然是中秋了。
  中秋的前三日,內務府把這一季的衣料了給送了過來,內務府的掌事太監成公公滿臉堆笑的對蕭瑤說道,「皇上說了,這批新下來的料子,除了宮裡的嬪妃和太子之外,剩下來的布料讓您和王爺先挑。」
  若是以前聽到這話,蕭瑤可能還覺得這是皇上的恩典,看皇上多寵信王爺!
  可是,現如今,蕭瑤覺得自己心中真的只剩下「呵呵」二字,這活靶子豎的可真是夠顯眼的,如此這般費盡心思,只怕是宮裡的那幾位皇子又不太平了吧。
  夫妻倆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倆人明白了,賀煜這才說道,「皇上疼愛臣,臣心中感激不已,既然皇上都說了這話,那本王就先挑了。」
  「多謝皇上的恩賜。」蕭瑤也在一旁柔聲幫腔,跟著賀煜一塊去挑料子。
  成公公見賀煜連一點推辭的話都沒有,心中也是冷笑,呸!什麼東西,皇上寵著你,還真就以為自己能上天了?這本就應該是各位皇子的東西,還沒輪到皇子,就輪到你了。不推辭也就罷了,連感激都感激的如此勉強。
  賀煜和蕭瑤一起挑了三匹,分別是最喜歡,還行和最不喜歡的三匹料子,成公公上來說道,「王爺怎麼不多挑些?皇上特意囑咐說王爺剛剛成親,所以可以多挑一些。」
  」沒事,」賀煜大大咧咧的摟住自家王妃,絲毫不顧及會不會閃瞎成公公的那雙狗眼,反正他賀煜隨意自我的名聲早已在外,也不在乎,「我這王妃節省的很,用不了那麼多,還是留給其他人挑吧。」
  總算還是識趣!
  成公公在心裡把賀煜上上下下給數落了遍,不過面上依然是帶著笑容,「既然王爺已經挑好了,那奴才就先告退了。」
  「嗯,公公慢走,本王就不送了。」
  「奴才何德何能,讓王爺送!」成公公立刻誠惶誠恐的點頭哈腰的寒暄,過了一會兒才除了宣平王府大門。
  成公公走了以後,賀煜嫌棄的挑起那兩塊布料,說道,「看吧,我和你說什麼,內務府這送來的料子,向來就不怎麼樣。」蕭瑤也跟著點點頭,她不得不承認賀煜的說法是對的。
  賀煜則是笑瞇瞇的說道,「你身上穿的衣服料子,那都是我想辦法弄來的,還有一些是皇上從他的私庫裡拿出來賞的。」
  「皇上還有私庫?!」蕭瑤瞪大了眼睛,覺得自己又打開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門。
  ps:上一章很長,這章就短點哈。
  明天至少是三更,有時間就四更。
  晚安~

  ☆、077 私底下的營生

  皇上居然有私庫?蕭瑤完全不敢相信。
  賀煜看著眼睛圓瞪和貓兒似的蕭瑤,好笑的拍拍她的腦袋,「為什麼皇上就不能夠私庫?」
  「但……但是,全天下不都是皇上的嗎?為什麼還要有私庫?」蕭瑤表示不太能夠理解。
  「那是國庫的錢,不是皇上的錢。」賀煜說道,「一個偌大的國家,要養軍隊,養臣子,還有賑災等,若是國庫的錢可以供皇帝隨意取用,那必然是不是明君所為。」
  賀煜說的並不多,但是蕭瑤還是有些明白了,若有所思點點頭,「哦,所以皇上得有自己的專門的小金庫,那裡面的不管是錢財也好還是其他的什麼也好,那才是皇上自己的東西,是吧?」
  「是。」賀煜親了蕭瑤一下,「一般來說都是各地的一些孝敬的貢品,還有萬國來朝的時候那些個貢品,皇上看著喜歡的就會放進私庫,還有一些就賞給我們下臣或者嬪妃。」
  這麼一說,蕭瑤就表示明白了。
  晚上蕭瑤琢磨了半天,還是在睡覺的時候忍不住和賀煜說道,「要不咱們也做點兒生意怎麼樣?」
  「嗯?」賀煜翻身坐起來,「怎麼忽然想到這個問題了?」
  「呃,」蕭瑤撓了撓頭髮,「我們現在不管是土地還是俸祿,那都是宮裡給的。萬一,啊,我是萬一,朝廷要是收回去……那咱們……」
  蕭瑤這話說的是相當的艱難,畢竟賀煜如此受到皇上的寵信,雖然賀煜和蕭瑤看的都清楚皇上寵信賀煜的原因是什麼,但是這不代表賀煜就會失寵。說出這話來,蕭瑤小心翼翼的看著賀煜的表情變化。終究還是害怕他會生氣,「
  賀煜聽了蕭瑤的話,則是愣了一下,轉而笑開來,猛地撲向了蕭瑤,把她壓在床上,不管不顧的就吻下去。一邊吻還一邊笑著說。「我的瑤瑤怎麼這麼可愛!」
  蕭瑤被他這突如其來的一下子弄的有些不知所措,好不容易從賀煜懷裡扒拉出來,「你這是幾個意思?」
  「沒什麼意思。就是覺得你能為咱們家裡考慮,讓我很感動啊。」入秋了,夜晚的天氣還是有些涼,賀煜乾脆把蕭瑤塞進被子裡。然後連被子帶人的抱進懷裡,揉揉她的頭髮。
  蕭瑤甩了一下腦袋。試圖甩掉腦袋上的鹹豬手,瞪著眼睛看賀煜,「廢話,現在漩坪王府也是我家啊。我不上心誰上心呢?」
  賀煜發出一陣愉悅的笑聲,拍拍她的腦袋,用自己的額頭抵著蕭瑤的額頭。柔聲說道,「放心吧。就算是皇上抄了咱們的家,咱們也不會餓死的。」
  「呸呸,說什麼話呢!」蕭瑤趕忙呸了兩下,不過,轉而又好奇的問道,「真的嗎?」
  「自然。」賀煜笑著點頭。
  在床頭的不知道什麼位置按了一下,牆壁上便出現了一個暗格,蕭瑤驚訝極了,天天在這地方睡覺,從來不知道這裡居然還有機關!賀煜「噓」了一下,從那暗格中拿出一個巴掌大的本子,還有一些地契之類的東西給蕭瑤看。蕭瑤翻開那小本子,上面密密麻麻的記著關於賀煜有的鋪子,屋宅的信息,還有一些私底下的生意往來。
  有些不太顯眼的便是記錄在了賀煜的名字下面,而有些則不是在記錄的賀煜名字,都是一些蕭瑤根本就沒聽過沒剛見過的人,賀煜小聲說道,「這些人都是在祖父和父親曾經戰場上的生死之交,父親和這些人曾經都是過命的交情,父親戰死以後,他們便歸隱山林民間,一年前我將他們都一一找出來,來幫助我打理這些東西。」
  「他們都聽你的?」蕭瑤還是有些不相信,雖然說軍隊裡的那種感情,蕭瑤多少還是會明白一些,但是這些熱真的會將他們辛苦打理起來的生意交還給賀煜嗎?畢竟人總是自私的。
  賀煜微微一笑,看上去根本不會擔心這些,他說道,「這些人曾經是皇上死士,結果卻被皇上當做了犧牲品,我的父親用命保住了這些人,你覺得呢?」
  「你……你的意思是……」蕭瑤覺得自己應該聽到了一個不得了的機密,瞪著眼睛語無倫次。
  賀煜抿著嘴唇點點頭,「沒錯,就是這樣。」
  「為……為什麼……」
  「高位之人多疑,多疑而造成的濫殺無辜,」賀煜的嘴唇抿成一條線,抱著蕭瑤的手臂也跟著收緊了,蕭瑤伸出手去回抱著賀煜,撫摸著他的背脊。賀煜心下微暖,下巴枕在蕭瑤的頸窩,臉頰蹭了蹭蕭瑤的面頰,示意自己沒事,「所以這些人在父親死了以後,也都要麼自願卸甲歸田,要麼就乾脆炸死。」
  「……你是怎麼知道的?」蕭瑤的聲音中有著一絲她自己都察覺不到的顫抖。
  「很小的時候吧,」賀煜想了想,「大概十五六歲的時候,模糊的知道一些,其實一直到現在我也沒有知道所有事情的全部,依然還在調查。」
  後面的話,蕭瑤覺得也沒什麼必要問下去了,她抱著賀煜,第一次她忽然是如此的心疼懷裡的這個男人,她親吻上賀煜的嘴角,賀煜很快便反客為主,將蕭瑤整個兒都圈進懷裡。
  一夜紅燭淚盡,芙蓉帳暖。
  蕭瑤第一次發現,自己真的可以在一個男人的面前如此自如的舒展開來。賀煜眼帶笑意,專注的望著眼前這個失神的女人,我的等待與守望,終究沒有辜負我……
  次日,賀煜下朝過來和蕭瑤一塊兒用午膳的時候,說道,「過兩日宮裡會有中秋晚宴,到時候你和我一塊兒去。」
  「我?我可以去嗎?」
  「自然,你是我的王妃,本就應該出席的。」賀煜一本正經的說道。
  「哦,好吧,」既然是這樣,那也沒啥可說的,蕭瑤想了想繼續問道,「那到時候是男女同席?還是分不同席位的?」
  「宴會開始之前是分男女席位,入席以後你會和我在一起。」賀煜拍拍蕭瑤的腦袋,讓她安心,然後又說道,「宮裡的規矩你也不大懂,那天早些時候我就把你送到宸妃娘娘那兒,到時候你和宸妃一塊兒過去。」
  蕭瑤知道賀煜這麼安排是為了讓她能自在些,一個男人還是一個高位的男人能夠為一個女人考慮到如此細緻,絕對是讓全天下女人都羨慕的存在了。
  賀煜吃了兩口以後,繼續說道,「我估計皇上在這次的晚宴上得給太子指婚了。」
  「真的嗎?太子還沒指婚?」蕭瑤也覺得挺奇怪的。
  「太子妃還不知道,估計皇上也拿不定主意才拖了這麼久,不過這些年也給太子納了兩房侍妾。太子如今的年歲,再不指婚只怕是會招惹到朝臣的非議,皇上就算是迫於壓力,太子的婚事也應該在今年內定下來。」賀煜說這話的時候,顯得非常的淡定,就好像在分析時局一樣。
  但是蕭瑤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愛看他這幅樣子,總覺得真的是帥極了。
  「那太子妃,和太子……」
  「自然是沒有的,倆人只怕是連面都沒有見過。」賀煜聳肩,對蕭瑤做出個無奈的表情,「其實對於皇家子弟來說,婚姻這個東西就是個工具,給自己拉攏勢力也好,還是有其他的作用也罷,不論是太子還是其他的皇子,牽扯進去的利益太多,也就不單純了。」
  「這倒也是。」蕭瑤回憶了一下,上輩子那些個政治婚姻,豪門婚姻之類的,似乎也是這麼個道理。
  「所以啊,其實當一個被皇上所謂寵信的紈褲還是不錯的,」賀煜放下手裡的筷子,在蕭瑤的鼻子上刮了一下,「知道本王選個媳婦兒還能由著本王的心意,是不是?」
  蕭瑤不好意思的低頭笑,心裡卻是暗喜。賀煜見蕭瑤竊笑的樣子,心情也跟著變好了不少,想了想說道,「中秋有三天的休息,咱們去莊子上好不好?」
  蕭瑤很早就知道賀煜在京郊有個莊子,便點點頭,「好啊,去好好放鬆一下。在這京裡都感覺悶死了。」
  「嗯。」賀煜笑瞇瞇的點頭、
  用過了晚膳,下人把碗盤撤下去,蕭瑤便和賀煜閒聊起來。
  「我進宮那天,有沒有什麼特意要準備的?」蕭瑤想了想,終究還是問道。
  「到是也沒什麼,」賀煜拍拍她的腦袋,「和皇上的賀禮,我這邊會準備,到時候你對著單子看看,然後宸妃那邊你看著準備一兩樣也就差不多了,到時候然趙和忠把庫房的單子給你,你看著挑就是。」
  蕭瑤想了想,點點頭,「也可以,反正不管你的庫房還是我的庫房,都差不多,沒差。」
  「咱們這宣平王府還分你我的庫房?」賀煜挑挑眉,「不過是咱們的東西多的放不下,所以才多加了兩間庫房而已!」
  「是是是,就是多加了兩間庫房,以後咱們就叫庫房一二三號算了,這麼編號下去。」蕭瑤也順著賀煜的話說道。
  「這主意挺好,就這麼辦了。」賀煜撫掌,表示非常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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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8 晚宴之前

  八月中秋,桂花飄香。
  賀煜今兒早晨還有早朝,所以早早的就起來上朝去了。
  蕭瑤也是罕見的沒有在賴床,太陽出來也就跟著起來了。
  起來以後,先把禮物單子都對好,這禮物單子不僅僅是送進宮裡的,還有給各個皇子的,還有一些官員大臣,公卿世家的禮物也要備著。整個單子列出來的林林總總都好幾十家,禮物也是分門別類早就整理好了。
  皇宮裡的,送到養心殿、皇子所和太子東宮的自然是要賀煜親自去的,公卿世家,官員大臣的幾個德高望重的大學士必然也是要夫妻倆去拜訪的。剩下的就是按照單子差人去送了也就完了。
  蕭瑤把單子對過一遍後,確認沒問題了,用過早膳就開始洗漱更衣,白天的衣服是素雅的藕荷色的棉質長裙,外罩同色帶金線暗紋的薄紗,髮髻挽起,帶上按照王妃儀制的髮飾。賀煜下朝回來後,看著這樣子的蕭瑤,就忍不住上前去撫摸蕭瑤的脖子,笑道,「很久沒看到你穿這麼正式了。」
  「每天都在家,也不需要那麼正式,這要出門了,自然是要收拾收拾啊。」蕭瑤自己帶上了最後一個耳環,起身在賀煜面前轉了個圈,眨了眨眼睛,「總不能給我家夫君丟人,是不是?」
  賀煜被逗的哈哈大笑,攬著蕭瑤滿心愉悅,「那是肯定的,我的媳婦兒,必然是最漂亮的。」
  因為只是送禮拜訪,每家待的時間倒也不長,差不多三個多時辰,基本上也就跑完了。蕭瑤做在馬車上。哀怨的說道,「沒想到過個節還這麼累。」
  「堅持一下,」賀煜心疼的看著蕭瑤略帶疲倦的神態,畢竟今日是把蕭瑤平日的作息給打亂了,這個時候她也是累了,賀煜抱著她,讓她靠在自己的身上。「稍微休息一下。晚上還有晚宴。」
  「嗯。」蕭瑤懶洋洋的應了一聲,靠著賀煜沒多久就睡了過去。
  賀煜看著蕭瑤的睡顏,說不心疼是假的。
  本來這身體就不好。還這樣的奔波勞累,真真兒是為難了,想到晚上還有晚宴,賀煜輕輕的歎了口氣。也不知道蕭瑤是不是能應付的了?畢竟之前的環境相對來說要單純的多,如今面對那些個人的各種嘴臉。賀煜也不免擔心起來。不過,想著還有宸妃在宮裡,他早朝結束後,專程去了一趟宸妃那兒。提前打招呼,宸妃也是答應了,替蕭瑤擋著一些。他的這顆心才稍稍安慰一些。
  不過,宸妃也說道。「泓明,不是我說你。什麼是王妃?那就是你的妻子,那是要陪著你,跟你同進同出的人。不是你後院的那些個侍妾,你這般把她護著寵著,讓她永遠都不知道你為她做了多少,你覺得這合適嗎?」
  「我沒想過讓她接觸這些,」賀煜搖搖頭苦笑。
  「什麼叫沒想過?」宸妃的聲音提高了一些,「她是王妃,不是你養的金絲雀。泓明,她終究是要成長的,你不能總這麼護著她。」
  「我知道。」賀煜點頭,「但是,我也不想讓她過早的接觸這些,慢慢來……」
  「你啊……」宸妃真真是對這孩子服氣了,誰能想到風流小王爺,寵起自己的妻子居然是這樣的。
  這哪裡是寵,完全恨不得就是要把人供起來的意思。
  約莫睡了有個把時辰,再睡下去,只怕是會誤了時辰。
  賀煜這才忍著心疼,把蕭瑤從睡夢中叫醒,親親她的額頭,「起來吧,不然進宮就遲了。」
  蕭瑤迷迷糊糊的,但是也明白進宮是個大事,乖乖的爬起來跟著讓丫頭們幫她更衣。賀煜見狀,也是放心了不少,轉而自己也收拾起來。
  梳好頭,一直到用帕子浸水擦了臉,蕭瑤才算是徹底清醒過來,任由雲竹和雲月幫她上妝。
  雲竹知道蕭瑤喜好帶花鈿,便拿了幾個描金的過來打算替蕭瑤帶上,蕭瑤看了看,搖搖頭說道,「就要那個粉色的花鈿好了,這太招眼了。」
  雲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笑著點點頭,「好。」
  宮宴的時候,人多嘴雜,相對來說還是不要太扎眼為好,平日裡王爺寵著王妃,所以這花鈿也都是各式各樣的,在府裡有時候也是別出心裁,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但是,在宮裡還黑謹慎點為好。
  想到這裡,雲竹微微福身,」是奴婢考慮不周,請王妃責罰。」
  「人總是有想不到的時候,」蕭瑤不在意的笑笑,「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抓緊時間吧。」
  「是。」雲竹也不說其他的,立刻也開始跟著忙活起來。
  皇宮之中,以明黃為尊,往下公卿世家,則是以紫為上。
  為了彰顯皇上的寵信,今日賀煜給蕭瑤準備的就是一條紫色的曳地廣袖的百褶鳳尾群,上繡是銀紋牡丹及各態飛舞的蝴蝶,點綴在裙擺四周,仿若真實,翩翩起舞。
  外罩一件蘇繡月華絲質罩衫,罩衫的最上頭的領口正是蕭瑤前些日子自己打發時間編織的葫蘆盤扣,倒是真的相得益彰,起了畫龍點睛之用。
  服裝華麗,頭飾則是一隻金色的蝴蝶步搖,配上一隻珍珠碧玉的朱釵,其他的頭飾再多也就沒有了。
  賀煜滿意的點點頭,「很漂亮。」
  蕭瑤寵著賀煜微微一笑,將自己的手放到賀煜的手上,倆人相攜走宣平王府。
  到了宮裡,賀煜先把蕭瑤送到了宸妃那裡,宸妃看著這樣子的蕭瑤掩嘴笑道,「果然是漂亮的很。」
  賀煜微笑,對宸妃行禮,「今兒瑤瑤就多仰仗娘娘了。」
  「那是,誰讓你是我唯一的侄兒,我不護著你們這小夫妻,誰護著你們?」宸妃這話說的到是非常的直接。不過,賀煜卻是滿足,「那就多謝姑姑了。」
  「趕緊去吧,畢竟不是皇子,再得寵也不能比皇子去的晚了。」宸妃對賀煜說道。
  「好。」說完,轉頭去對蕭瑤說,「我在那邊等你,你待會兒跟著娘娘一塊過去就好,自己不要到處亂跑,宮裡頭你不熟悉。」
  「嗯,我知道。」蕭瑤看著賀煜的眼睛點頭保證。
  賀煜走了以後,宸妃讓蕭瑤坐在下首,說道,「其實,今兒我也打算和你說幾句話。」
  看著宸妃面色嚴肅的樣子,蕭瑤愣了愣,隨後立刻說道,「還請娘娘賜教。」
  「賜教倒是談不上,」宸妃擺擺手,這個時候侍女端上來兩杯茶,宸妃端起來品了一口,笑道,「這是皇上日前賞下來的新茶,喝喝看。」
  蕭瑤對茶其實沒什麼研究,在府裡也不怎麼喝茶,喝茶也不過就是擺弄擺弄一些個花茶什麼的,偶爾還得加蜂蜜。這些折騰賀煜自己是不在意,他總是說,「只要你覺得開心就好。」
  倒是把府上的幾個奴才心疼了個夠
  不過,既然宸妃說了,那蕭瑤也就聽話的喝了一口茶。
  宸妃似乎也沒讓她說什麼品茶感想了,而是放下了茶碗,說道,「瑤瑤,不是我這個當姑姑的為難你,你有沒有想過,你嫁給賀煜到底是為了什麼?」
  為了什麼?
  蕭瑤登時愣住了,還有為了什麼?不是賀煜讓她嫁的嗎?都提親了,皇上也下了聖旨,自然這不嫁也得嫁,還有為了什麼這一說?
  看著蕭瑤愣住的樣子,宸妃揉了揉眉心,她就知道賀煜真的是什麼都不跟這丫頭說,當著是準備把人放在府裡好好養著的。
  宸妃琢磨了一下,然後對蕭瑤開口道,「你知道賀煜的父母都是怎麼死的嗎?」
  「王爺和我提過這些,」蕭瑤老老實實的點頭,「只不過王爺沒有講的太多,我也……」
  這種事情總不好刨根究底吧,蕭瑤低下頭,宸妃聽蕭瑤這麼說,也點點頭表示理解,隨後又說道,「那你知道賀煜娶你是為了什麼?」
  「呃……」這個問題蕭瑤是真的不知道怎麼回答,但是原因多少能知道一些,雖然賀煜也提過,但是蕭瑤隱隱約約的覺得那都不是最真正的原因,所以並不知道宸妃的這個問題,她到底該怎麼回答。
  宸妃歎了口氣,「算了,你為什麼嫁給他,他為什麼娶你,這都不重要。但是,你現在是王妃,是王爺明媒正娶的妻子,那你有沒有想過真正的和王爺站在一起?」
  「難道我們現在不是嗎?」蕭瑤茫然。
  「呵……」宸妃輕笑,問道,「那你現在告訴我,王爺在忙什麼?」
  「朝堂之事。」蕭瑤不覺得有些事情需要很明顯的說出來,於是抿了抿嘴唇,就說出來了這四個字,然後她想了想,又正色道,「王爺是我的男人,外面的事情王爺確實於臣妾說道不多,但是臣妾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過問的。既然,臣妾是王爺的女人,那臣妾必然會做臣妾該做的事情,打理好宣平王府,好讓王爺能夠專心做他的事情,我覺得這就是一個妻子該做的。至於說,他在做什麼,若是他願意講給臣妾聽,臣妾必然會聽。若是他需要臣妾的幫助,臣妾也是赴湯蹈火萬死不辭,但是既然現在王爺什麼都不說,那必然表示家宅平安,那臣妾又何必去要知道那麼多呢?您說,是不是這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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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79 晚宴上的反駁

  蕭瑤的一番話說完,反而是讓宸妃頗為意外的挑了挑眉毛,上下打量了蕭瑤半晌。
  蕭瑤低著頭任由宸妃打量她,她自認把該說的話都給說了,便也不再開口。
  原本以為這個丫頭真的就是被賀煜保護在府裡的金絲雀,可是今日蕭瑤的這番話卻是讓她刮目相看不少,好一會兒,宸妃才笑著說道,「看來是本宮錯了。」
  「娘娘是關心王爺,也是怪臣妾沒有提起這些,讓娘娘擔心了。」蕭瑤笑笑。
  宸妃這才發現,這丫頭似乎比她想像的要會說話的多,想來也好歹是商人世家,生意來往總是有些接觸的,耳濡目染必然也是不會差到哪裡去。也不是那真正的山野出來的姑娘,好歹也是見過世面的。
  想到這裡,宸妃的心也跟著稍稍安了一些,遂也不再提起這件事,轉而是說起一些其他的事情來。
  聊了沒多會兒,就有侍女過來,「娘娘,時辰差不多了。」
  「嗯,那走吧,早點兒去,免得誤了時辰就不好。」宸妃起身。
  「是。」蕭瑤也跟著起身,站在宸妃側後半步的位置跟著出去了。
  因著之前也偶爾來宮裡陪著宸妃說話,蕭瑤對這宮裡也算是有個初步的印象了,其實說起來應該是在前生的時候就對這座皇宮有了印象,這基本上就是一個紫禁城的翻版。
  這會兒她們去的地方正是保和殿,也是皇上用來賜宴的地方。
  走了約莫有了一刻鐘的功夫,這才到了保和殿的門口,這會兒宴會還沒開始,宸妃先帶著蕭瑤去了女眷的偏殿。這個時候已經有一些命婦和位份低的嬪妃先到了,正在打趣聊天。見宸妃進來,都紛紛起身給宸妃行禮,如今皇上馭下也除了四皇子的母妃寧貴妃,也就只剩下這位宸妃還有大皇子的母妃端妃了。
  雖然說,後宮嬪妃一向是皇貴妃一人,貴妃二人。妃四人如此這般的往下排列。
  但是。當今聖上過了這麼多年似乎就沒有再將其他的嬪妃抬一抬的位份的打算,偶爾內務府提起來,也都被皇上以各種理由給推了。現在想來。當真不是因為皇上年紀到了,自己覺得自己不行了嗎?
  蕭瑤聽到賀煜之前給她說宮裡的事情的時候,真的就是這麼懷疑的。當然,這話自然是不能說出來的。如此大逆不道的話語說出來那就是自己找死的既視感。
  宸妃走到主位下首的一個位置坐下來,蕭瑤就乖乖的站在宸妃的後面。宸妃四周看了一眼。輕笑道,「看樣子,寧貴妃還沒到呢。」
  在場的女人們自然是沒人敢接這個話頭,這偌大的皇宮裡。說白了能夠和寧貴妃嗆聲三分的也就剩下這宸妃了。宸妃雖然說沒有子嗣,位份也沒有寧貴妃高,但是好歹人背後還有宣平王撐著啊。那好歹是京城第一異姓王呢。又有皇上整日裡無條件的寵信著,在京城裡也是橫行霸道慣了。哪有人敢真的得罪宸妃?
  寧貴妃雖然母家不如宸妃那麼顯,但是人家寧貴妃有本事啊,位份在那兒擺著呢,而且四皇子也是正得聖寵,自然也是開罪不起。至於說端妃,作為大皇子的生母,平日裡也是不聲不響的,不顯山不露水的低調的很。但是人家能坐到那個位置,必然也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
  宸妃正說著,就聽到外面人報說是寧貴妃到了,剛坐下的女人們再次站起來給寧貴妃行禮,寧貴妃倒是一點都不謙虛,直接就坐在主位上,蕭瑤看見宸妃微不可見的撇了撇嘴,眼神中露出一股子不屑的意思,心裡就有些咧嘴,看樣子自己真的要見到活的宮斗戲碼了。
  果然,寧貴妃在主位上坐下了,看見宸妃對面的位置空了,當即一對柳眉就豎起來,「端妃連中秋夜宴也不參加了嗎?」
  宸妃輕笑,說道,「姐姐也不是不知道,端妃姐姐一向身子也不好。皇上也是了,特許她可以不出席這些個宴會,姐姐這是在不滿皇上嗎?」
  果然,聽到「皇上」二字,寧貴妃的神色變了變,到底是沒發作出來。轉而看到宸妃身後站著的蕭瑤後,唇角立刻勾出了一個笑容,蕭瑤頓時心中警鈴大作,這女人該不會是……
  果然,就見寧貴妃朱唇微啟,說道,「宸妃妹妹這丫鬟沒見過啊,這是內務府新派來伺候妹妹?看樣子,妹妹很喜歡這個丫頭啊。」
  「哪裡啊,」宸妃聞言笑笑,將蕭瑤拉至自己的身邊,說道,「這是我那兒侄兒的新媳婦兒呢!侄兒怕這孩子第一見著這陣仗嚇著了,就囑咐妹妹我照看著,免得被人欺負了去。」
  「我就說呢,看這衣服料子都不是普通人家的,」寧貴妃嘖嘖了兩聲,「看這雲影紗的外罩衫,今年我宮裡得的也就能做做裙子的點綴,這丫頭卻是能做個外罩衫,到底是小王爺得寵啊。」
  寧貴妃這番話,成功將在座所有女人的目光拉向了蕭瑤,蕭瑤只覺得自己渾身都在發癢,有種要冒汗的衝動。但是,這個時候她也不能真的去反駁寧貴妃,畢竟那個是貴妃,她要什麼都不顧的去反駁,那恐怕丟的不是她蕭瑤的人,而是真的宣平王府的人了。
  為了這個,她也得忍著。
  被寧貴妃這麼一說,宸妃的臉色也不好看了,只不過這個表情也就只有一瞬,隨機宸妃就笑道,「可不是嘛,這還是說明我那侄兒也是深得聖心啊,要不然這本就沒多少的布料,我那侄兒可是的得了兩匹呢!前兩日還送了一匹到我宮裡,可見還是的聖心最重要!」
  這話到是沒錯,前兩日賀煜確實是剛送了幾匹不錯的布料到宸妃宮裡了,還是蕭瑤帶著進去的。
  不過,這話說出來,話裡話外就是說寧貴妃的四皇子不如賀煜受皇上喜愛了,這話當然是寧貴妃黑了臉,便也不再說話,上位者不說話,底下人的自然是噤若寒蟬,誰都不敢說話。
  整個保和殿的西偏殿裡大概除了宸妃以外,沒人能覺得自在了,大家都開始坐立難安,巴不得這宴會早些時候開始,在這裡坐著那真真兒的是如坐針氈一般,讓人難受的緊。
  壓抑的氣氛一直持續到宴會開始,要主殿的那一刻,太監丫鬟們來請各位女眷入場,大家幾乎是同時鬆了一口氣,跟著也就紛紛走了出去。
  那邊的賀煜早就已經在主殿晃悠了一陣子了,大皇子拍著賀煜的肩膀,笑道,「你小子今兒應該把你那王妃給大家看看了吧,天天放在屋子裡藏著,讓我們這兄弟幾個都覺得是不是金屋藏嬌呢!」
  『哪能呢!」賀煜做出一副苦笑,搖搖頭,「怪也就怪這段日子出去的時候,沒碰上大哥。那太子和四皇子可是都見過的,小弟我可沒刻意把人藏著!」
  賀煜在這群人裡面是最小的一個,因為都是在宮裡一同長大,平日裡廝混在一起為了表示親密也就跟著大哥二哥的叫,皇上也是允了,也沒人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大皇子一聽,立刻就找四皇子和太子確認,太子倒是微笑點頭,「泓明這話到是不假,早在成婚前孤就已經見過了。要怪也只能怪大哥每次都趕的不是時候了。」
  四皇子也跟著笑道,「那到是,不過我那時候也是匆匆一眼,到也沒怎麼看清楚,今兒可要好好看清楚。這是多麼美麗的天仙,竟然讓泓明求著父皇給指婚了。」
  兄弟幾人哈哈大笑,賀煜其實被楊允澤的這些話給說的頗為不舒服,但是又不得不陪著笑臉,哎,我大概又讓她受苦了。聊了一陣子之後,大家都各自歸席了,為了表示賀煜的地位,賀煜的位置就在皇子的後方,蕭瑤進了保和殿以後,就看到賀煜再朝著她招招手,蕭瑤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來了。
  然而,有人確是偏偏看不慣,寧貴妃見狀,陰陽怪氣的說道,「這個宣平王還真是疼愛王妃,生怕王妃找不到位置,江海招手示意呢!這裡可是皇宮,懂不懂點規矩了?」
  正巧這話被趕過來想接蕭瑤過去的賀煜聽到了,他拉著蕭瑤似笑非笑的說道,「符不符合宮裡的規矩,那也是皇上說了算,貴妃娘娘如今還沒當上皇后就開始迫不及待的行駛皇后的權力了?想必這真真兒是等不及了吧?」
  毫不客氣的一番話,比起宸妃剛才那番話,那更直接,更不留情面,當宸妃的當場有些下不來台,四皇子這個時候也過來幫腔,「泓明,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賀煜挑了挑眉毛,「不過就是看著有人欺負我的王妃,還不許我還嘴兩句了?以後若是不想這般,最好大家都給彼此一個面子,畢竟撕破了那也難看。」
  說完,也不看面色鐵青的母子二人,拉著蕭瑤就進了自己的席位。
  宸妃見狀也是以手帕擋住了自己的嘴角,輕笑著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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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0 中秋晚宴

  蕭瑤對賀煜如此公開的和寧貴妃作對還是有些打怵,然而偷偷的四下望去,卻見大家似乎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有搖頭歎氣的,也有偷笑的,反正沒有面露驚奇的,遂也就放下心來,跟著賀煜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來。
  賀煜安頓好蕭瑤,在她的耳邊悄悄的說了句,「不用擔心。」聽到賀煜的這句話,蕭瑤的心也就跟著隨之安定下來,想必賀煜是已經有了後續的應對方法。
  正在琢磨著,忽聽到一聲高唱,「皇上駕到。」
  本來剛剛坐下去的眾人紛紛起身,紛紛跪地齊呼,「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蕭瑤跪在人群之中,偷偷的把腦袋稍微的太高一些,也就能看到一雙明黃的靴子從自己的眼前的走過,其餘再見也是不能了。
  在天啟帝的「平身」聲中,眾人才紛紛起身,蕭瑤剛起身就感覺到對面的位置似乎有目光看過來,她抬眼望去,正看到寧貴妃的眼神看過來,倆人眼神碰撞,寧貴妃眼中的倨傲蕭瑤看的清清楚楚,蕭瑤心頭不禁一跳,下意識的就去抓賀煜的衣袖。
  「怎麼了?」賀煜被蕭瑤這突然的動作給驚了一下,轉頭過來小聲問道。
  「貴妃娘娘……」蕭瑤小聲說道,眼睛並沒有離開寧貴妃。賀煜聞言轉頭去看寧貴妃,賀煜瞭然的挑了挑眉毛,安撫的拍了拍蕭瑤的手,示意她不用擔心。
  但是這次蕭瑤並沒有很快的安心下來,一顆心總是感覺懸在半空中的感覺,連帶著眼皮都跟著跳個不停。
  果不其然,等皇上將該說的話說完。示意大家可以該吃吃,該喝喝的時候,就見寧貴妃起身舉起酒杯,巧笑倩兮,「皇上,中秋佳節,團圓佳節。臣妾敬皇上一杯。」
  「嗯。」天啟帝並沒有太明顯的表示。不過還是很給面子的舉起酒杯喝了下去。
  待天啟帝喝下這杯酒,寧貴妃繼續說道,「如今老四年歲也到了。皇上也該讓老四出去歷練歷練了。」
  天啟帝聽聞此話,點點頭,「也是,泓明是他們最小的。但是也是最早建府的。如今宮裡的幾個皇子,除了老大還立過軍功。其他的皇子確實也該歷練歷練了。」
  「皇上說的是呢,」寧貴妃眼神朝著賀煜的方向飄了一眼,蕭瑤的心頭猛的一跳,就聽見寧貴妃繼續說道。「到底是宮裡的皇子,多歷練歷練自然是有益處的,不過多在宮裡聽師傅上課。知道祖宗規矩,那也是很有必要的。」
  「那是自然。」天啟帝順著寧貴妃的話說道,「皇子既然是有著我皇家之權,那必須為天下之表率,連國家立法都不遵守了,又如何能夠表率於臣民?」
  「是,所以啊,這早早兒的出宮建府的總是會有些這樣那樣的毛病,依臣妾看還是得多看一些戒律之類的書,才是好的。」寧貴妃抿嘴微笑道。
  果然如此!
  蕭瑤就知道這寧貴妃正憋著壞呢,賀煜輕輕摳摳蕭瑤的手心,附在她的耳邊悄聲說道,「放心。」
  看著賀煜四平八穩的模樣,蕭瑤心下稍安,但是想想這寧貴妃畢竟是皇上後宮的女人,這皇帝信不信誰,甚至可以一目瞭然,自家夫君何以如此淡定?
  蕭瑤這頭正擔心呢,卻不料那頭的皇上直接開口打斷了寧貴妃的話,皺著眉頭說道,「你是長輩,如此這般和小輩計較,到底失了風度,莫要再說了。」
  聽到這裡,蕭瑤簡直要偷笑出聲了,原本以為能夠整到賀煜的寧貴妃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只能是給皇上行禮以後,憤憤的坐下了。賀煜扭頭衝著蕭瑤露出一個笑容,蕭瑤的這顆心才放下來。
  天啟帝喝了一口酒朝著賀煜這邊看了一眼,正巧就看到這對小夫妻相視而笑的樣子。不其然的也陷入了回憶之中,當年他和莊惠也是如此這般的親密,那時候的莊惠賢德良淑,對待太子、大皇子、三皇子總是一視同仁,即便是三皇子的母家並不顯赫,但是莊惠那時候總是說,「不管母家怎麼樣,總都是皇上的孩子,孩子沒錯。」
  再看看如今後宮和自己的幾個兒子們烏煙瘴氣的樣子,天啟帝心中頓時生出了一股濃重的無力感。
  宴會進行到中途,保和殿的走動也變得頻繁起來。
  不過,蕭瑤卻發現賀煜這邊總是有人來敬酒,真的就只是敬酒而已,似乎那些個朝臣們並不打算和賀煜多攀談兩句,只是寒暄一下,走個過場便完了。
  賀煜也不覺得尷尬,也不主動去找朝臣們敬酒,只是自己坐在位置上,無聊了就抓著蕭瑤的手把玩。蕭瑤稍微用力,想把自己的手抽出來,但卻是徒勞無功,便只好放棄,任由賀煜抓著自己的手。
  忽然覺得眼前壓過了一道人影,蕭瑤抬起頭來要看看是誰,正好和太子打了個正照面。蕭瑤連忙起身,手忙腳亂的正準備行禮,卻被太子微笑著制止了,「兄弟之間,何必在意這個。」
  蕭瑤還在為剛才賀煜的抓著她手把玩的行為被看見了有些臉紅。
  太子卻絲毫沒有什麼面色不對的,扶著賀煜的肩膀笑道,「如今連酒都不給本太子敬一杯,你也是愈發的囂張了。」
  賀煜揚起唇角露出一個笑容,「太子剛剛都說了,兄弟之間不必拘禮於此。」
  太子開懷而笑,引得在場眾人紛紛側目,天啟帝也放下手中的酒杯,看過來,「你們一向關係好,可是說了什麼,如此有趣?」
  「回父皇,」太子微笑著轉身說道,「兒臣見泓明與其妃,甚是恩愛,所以也就調侃了泓明幾句而已。」
  「哦?都說了些什麼?」天啟帝饒有興致的問道。
  「如今泓明有了王妃,今日宴席上,竟然時時刻刻膩在王妃身邊,就連酒都不與兒臣喝一杯,當真是見色忘義。」太子的聲音緩緩而起,聽上去並不像是說什麼笑話,反而像是在陳述什麼樣的事實一般。
  天啟帝倒是聞言大笑,指著賀煜說道,「你呀,平日裡懶散就算了,如今有王妃在側,這更是懶的光明正大。」
  賀煜則是根本不懼這樣的場合,反而笑嘻嘻的應和著天啟帝,「那是,臣一向胸無大志,如今溫香軟玉在懷,自然是更加懶散了。」
  聽到這話的太子的笑放大了幾分,蕭瑤覺得天啟帝的笑容似乎也跟著更大了些,神色間對賀煜的這回答似乎是頗為滿意的,轉而皇上又沉吟道,「如今,太子確實也該迎娶太子妃了。老四都在過年的時候指婚,太子也該有太子妃了。」
  聽聞此話,在場的所有人都安靜下來了。
  只有宸妃的聲音想起來,「皇上可有想好,將哪家的女兒許配給太子?臣妾早就想和皇上提了,只是看皇上一直忙於朝政,臣妾不好打擾。」
  「愛妃一向關心太子,如今可是有什麼好的人選了?」天啟帝和顏悅色。
  「依臣妾只見,那蘇家的嫡女就不錯,為人賢淑,又是個知書達理的。儼然和當年莊惠皇后有那麼幾分相似之處,當真是不錯的很。」宸妃笑著說道。
  天啟帝挑了挑眉毛,拿過酒杯抿了一口酒,才笑道,「愛妃這人選倒真是和朕不謀而合。」
  「哦?」宸妃表現出一副意外的表情,隨即又笑道,「那不正說明這個姑娘得了皇上和臣妾的心意嘛,畢竟臣妾和皇上一樣,都是為了太子而著想。」
  聽到這話的天啟帝,心情也舒暢了不少,隨即說道,「那好,朕在今日就當場將為太子指婚,太子妃就是蘇家的嫡女。」
  聽到這話,眾人紛紛跪下來,太子走到皇上的御座前,下跪,磕頭,「兒臣叩謝父皇恩澤!」
  太子的話音剛落,就聽到一個蒼老的聲音隨著太子的聲音響起來,「老臣叩謝皇恩!」
  如此,就這樣一兩句話之間,太子的婚事就這麼定下來了,接著天啟帝再下旨意,宣佈太子和蘇家嫡女於年底前完婚,同時允許三皇子和四皇子出宮建府,並讓三皇子和四皇子於明年年初完婚。
  幾句話的工夫,每個人日後的婚姻生活就這麼定下來了。
  這場景看的蕭瑤目瞪口呆,也終於理解什麼叫做封建社會,什麼叫做皇家婚姻,這完全哪裡有自主可言?根本就是皇上怎麼說就怎麼是了。
  皇上宣佈完畢,所有人紛紛叩謝皇恩,山呼萬歲。
  蕭瑤也跟著渾渾噩噩的跪下來,她其實完全都沒有反應過來到底是個怎麼回事,只不過就是隨著大家一起做出同樣的動作而已。
  隨後宴會也就接近了尾聲,賀煜帶著蕭瑤也跟著回了王府。
  上車以後,蕭瑤就徹底顧不了形象了,倒在賀煜的身上,昏昏欲睡。
  賀煜自然知道蕭瑤今兒折騰了一天,估摸著這些日子以來,除了成親那日就沒這麼折騰過了。心疼的把蕭瑤摟進懷裡,「宮裡離王府還有些距離,你先睡會兒吧。」、
  這話剛說完,回應賀煜的就是蕭瑤的小呼嚕聲,敢情是已經睡著了。
  這入睡速度……
  賀煜當真是哭笑不得。
  ps:晚上還有一更哈~

  ☆、081 三皇子

  到了王府的門口,賀煜本想把蕭瑤叫醒,但是看看蕭瑤的睡顏,又有些於心不忍。於是小心翼翼的打算把人給抱下馬車。卻不料蕭瑤自己醒了,揉揉眼睛,坐起身,「嗯?到了嗎?」
  「是,」賀煜在蕭瑤的耳邊柔聲說道,「乖,回去以後好好梳洗以後再睡。」
  「嗯。」蕭瑤迷迷糊糊的任由賀煜想抱著她下了馬車,然後拖著手慢悠悠的晃回了中院。雲月和雲碧留在府裡,洗澡水早就燒好了,見王爺和王妃回來立刻手腳麻利的給蕭瑤拆卸髮飾,和面上的妝容。拿著帕子洗了好幾把臉,蕭瑤的眼睛總算是睜開了那麼一點點。
  賀煜回書房去處理了一些事情,回到裡間的時候蕭瑤的妝容已經全部洗乾淨了,頭髮柔順的披散在背上,比起白天的那艷麗的蕭瑤來說現在的她更顯得純淨可愛的多。蕭瑤轉過頭見賀煜來了,似乎已經很習慣的把手朝著賀煜伸過去,賀煜笑著接了,「怎麼?難道這是邀請本王和王妃共浴嗎?」
  「嗯,你給我洗……」蕭瑤懶洋洋的拖長音讓賀煜完全無法招架,只能是答應了。
  抱著蕭瑤坐下了浴桶,浴桶倒是真的大的很,裝滿水得四個粗使雜役才能抬得動,蕭瑤靠在浴桶邊上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呼……累死了……」
  「這種時候就是這樣,」賀煜愛憐的親了親蕭瑤嘴唇,「不過一年也就那麼幾次,忍耐忍耐就過去了。」
  「嗯,我知道。」蕭瑤乖巧的點點頭,畢竟自己是宣平王的王妃。如果說享受榮華富貴,眾星拱月是作為王妃的權利,那每年的這幾次受罪也不過就是作為王妃的義務了。想想不過一年就幾次而已,忍了就忍了吧。
  或許真的是因為太累的緣故,雖然倆人這共浴一池,倒是真的沒啥其他的想法。
  洗過澡,賀煜拿著帕子給蕭瑤一點點的擦乾頭髮。便聽見蕭瑤說道。「那寧貴妃當真是和我們過不去嗎?」
  「自然,」賀煜聽到「寧貴妃」三個字,面上也露出一絲嘲諷的笑容。「你夫君我是堅定的支持太子,寧貴妃自然是看不下去。」
  原來是這樣,前世的時候古裝電視劇看得多,對著這個倒是一知半解。這不是一個陣營的,湊到一起自然是各種掐。蕭瑤表示理解。不過,過了一會兒,她又氣惱的說道,「不過她當真是會挑事兒的很。一張嘴也是相當的厲害。」
  「那是必須厲害,」賀煜笑道,「這女人能夠得到如今的地位。她那張嘴也是立了不少的功勞。」
  蕭瑤閉著眼睛趴在床上,悶悶的說道。「我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那個寧貴妃了,這次是你在還好,如果哪天我要是單獨遇上她,我估計我真的對付不了。」
  「不用對付,」賀煜輕聲說道,「這種女人一般也就這麼回事了。放心吧,她的下場不會太好。」
  「嗯。「蕭瑤悶悶的點點頭,立刻轉而又回過頭問道,「你怎麼知道她的下場不好?」
  賀煜一愣,隨即笑笑,「一般來說,太過於囂張的人下場都不太好。」
  「這麼說來,其實你也沒多低調啊。」蕭瑤撇撇嘴,公然頂撞貴妃什麼的,全程可都是供眾朝臣和眾皇子圍觀了。
  「是啊……」所以我以前的下場也很慘啊,後面的話賀煜沒有說出來。
  陪著蕭瑤又說了一會兒話,頭髮也干的差不多了,倆人這才相擁而眠。
  或許真的是這一天累的狠了,待蕭瑤再睡醒的時候已經是日上三竿了,起來的時候身邊早就已經空了。
  蕭瑤爬起來,雲竹走過來伺候蕭瑤起身,「王爺呢?」
  「王爺用過早膳已經去前院書房了,王妃先用早膳吧。」雲竹笑著說道。
  「好。」蕭瑤點點頭,知道賀煜沒出門就行了。
  洗漱完畢,用過了早膳,蕭瑤就奔著前院書房去了。趙和忠站在門口,老遠就見蕭瑤過來了,忙不迭的給蕭瑤行禮,「奴才見過王妃。」
  「王爺在裡面?」蕭瑤走到近前問道。
  「是,」趙和忠點頭,「不過,王爺正在裡面談事,要不王妃先在偏廳等一等?」
  蕭瑤想了想,正打算回答的時候,書房的門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一個穿著深藍色衣服男人,面容白淨,一看就是個書生。那書生見到蕭瑤,立刻低下頭,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學生見過王妃。」一邊說著,一邊整張臉的紅色燒到了耳朵尖兒。
  蕭瑤見著這面薄的書生倒是覺得有趣的緊,從來還沒見過如此害羞的男人呢,不過,在人前蕭瑤還是記得一些規矩的,便清了清嗓子,輕聲說道,「沒事,你和王爺談事談完了?」
  「哦,談,談完了,學生先告退了。」說完,也沒給蕭瑤點頭的時間,就急匆匆的跑了。
  蕭瑤看著那男人的背影當真是覺得好笑的很,趙和忠這個時候說道,「王妃請進吧。」
  「啊,好。」蕭瑤點點頭,踏進了書房。
  這前院的書房蕭瑤還真是第一次來,畢竟平日裡她也不怎麼來前院,今天也不過是因為賀煜交代說讓她用過早膳以後來前院找他,不然她也不會跑來了。
  與其說這是一個書房,在蕭瑤看起來則更像是一個用來議事開會的地方,一進門就是整齊的兩排椅子,上面是主位,主位的後面則是一個案幾,左邊放著一個青花瓷的花瓶,右邊則是一面鏡子,正中間則是掛著一副字,蕭瑤站著看了看也不知道這是哪位大家的真跡。
  這個時候,倒是賀煜慢慢踱步過來,嘴裡說道,「這是當年太祖皇帝為祖父寫的一首詞,一直就掛在這裡。」
  哦!
  蕭瑤的眼神立刻就不一樣了,「好厲害!」
  「是啊,」賀煜笑著說道,「當年祖父為太祖打下這大豐的江山,太祖留下一首詞便駕崩了,後來祖父又為兩朝的皇帝守住了這大豐的邊關,又將這重任交給了我的父親,只可惜父親在剛有我的那一年遭遇了匈奴的突圍,戰死在沙場之上,母親悲痛欲絕也隨之而去……」
  說道這裡,賀煜的聲音有些哽咽,蕭瑤心疼的抱住他,這個時候千言萬語也抵不過一個擁抱,倆人靜默了一會兒,趙和忠早帶著書房的一眾小廝消失的乾乾淨淨,過了良久,蕭瑤才說道,「如今換你接棒,你也好好的幹出一番事業才是,不然對愧對列祖列宗啊。」
  聽到這話的賀煜展顏一笑,「是,我也得多多努力才是。」
  「哦,對了,你叫我來幹什麼?」蕭瑤想起這個問題。
  「自然是出發啊,不然我還得回去,反正大門就在前院,我不就不用走回頭路了嗎。」賀煜說的理所當然。
  「我們去哪……哦,對,咱們要去莊子上!」蕭瑤一拍腦門想起來了,轉過頭就看著賀煜正無語的看著她,蕭瑤舔著臉嘿嘿笑,「這不是太累,忘記了嗎。話說,東西都準備了沒有啊……」
  「莊子上都有,不用準備。」賀煜說著就攔著蕭瑤往外走,聽到這個蕭瑤自然沒什麼可反對的了。乖乖的叫賀煜拖著出門了。
  剛到王府的門口,就看到了三皇子正巧過來,賀煜停下來對三皇子打招呼,三皇子也笑笑,「泓明這是要去哪裡?」
  「閒來無事,帶著內人去莊子上小住兩日。」賀煜笑道,」不知道,三皇子這是往哪兒去?」
  「那到是不錯。」三皇子笑道,「我的府邸就前頭,過段日子就要從宮裡搬出來,我去看看。」
  賀煜聽聞,順著三皇子楊允沛的視線看過去,發現倆人的府邸居然還挺近的,賀煜見狀笑著說道,「那敢情好,待三皇子搬出來以後,咱們也能多串串門,到時候讓她們妯娌間多走動走動,也是好事。」
  三皇子笑著點點頭,倆人寒暄了片刻,這才分開了。
  上了馬車以後,蕭瑤這才問道,「這三皇子平時感覺比四皇子低調多了啊。」
  「嗯,」賀煜點點頭,「三皇子不討皇上喜歡,母妃的位份也不高,和大皇子還有四皇子比起來,也不過就是個嬪位,自然是不受待見的多。」
  「但是,我覺得這三皇子還挺平易近人的。」蕭瑤說道。
  「是啊,怪只怪自己沒有個顯赫的母家來撐腰,」賀煜苦笑,「小時候,我們都在上書房讀書,那時候三皇子就被太傅讚譽是翩翩君子了,謙和有禮,進退有度,就是母家不顯以至於現在地位不尷不尬,也是難為他了。」
  蕭瑤倒是驚訝於賀煜對三皇子評價,安靜了一會兒,便笑著說道,「既然這樣,那等三皇子完婚以後,我可以和三皇子妃多走動走動,是不是?」
  「自然可以。」賀煜微笑,想了想說道,「雖然母家不顯,但是少一個威脅也是不錯的選擇。」
  「嗯。」蕭瑤點點頭,表示她也是這麼認為的,「這樣子算不算能幫上你了呢?」
  賀煜神情停頓了一下,隨即給蕭瑤露出一個非常肯定的微笑,「算,自然是算的!」
  ps:二更~大家晚安~

  ☆、082 郊外莊園

  賀煜的莊子在京郊的南面,莊子後頭是一座山,大門正對著的則是一汪湖水。青山巍峨,湖水蕩漾,當真是一塊風水寶地。
  許是來到外面覺得自在了不少,馬車剛停穩自己就跳下車了,完全沒有要賀煜抱著下車的意思,賀煜無奈扶額,「你也不怕摔著。」
  「這麼點高度,放心吧,摔不死的!」蕭瑤笑嘻嘻的吐了吐舌頭。
  賀煜無語,「摔不死就行了?摔傷了怎麼辦?」
  「哪兒那麼容易摔傷,你家王妃又不是紙糊的!」蕭瑤笑瞇瞇,心情頗好還學著男人的樣子拍了拍賀煜的肩膀,然然後昂首闊步的走了,留下賀煜在後面只能是無奈的搖頭,真的是對自家媳婦兒完全沒轍。不過,走了兩步,蕭瑤就停了下來,轉過身等著賀煜過來。
  「怎麼不走了?」賀煜走上前,摸了摸蕭瑤腦袋。
  蕭瑤朝著四周看了看,皺著眉頭說道,「你不覺得這兒的霧氣好像很重的樣子麼?而且,好像還有股子很刺鼻的味道。」
  賀煜瞭然,調笑道,「你倒是鼻子挺靈,後山上有一眼溫泉,我給引流到府裡,是溫泉的味道。」
  溫泉?!蕭瑤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抓著賀煜的胳膊,「這麼說,晚上咱們可以泡溫泉了?」
  「那是自然的,帶你過來就是泡湯的,你身子不好泡湯正好可以養養。」賀煜說道。
  聽到有溫泉,蕭瑤歡呼一聲就朝著前面奔去了,府門口是這個莊子的管家吳飛,見賀煜和蕭瑤走過來,立刻行禮道。「小的見過王爺、王妃。」
  「起來吧。」賀煜點點頭,「都準備好了嗎?」
  「王爺前幾日就派人傳令來了,這會兒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吳飛和這見天兒帶著笑模樣的趙和忠不一樣,吳飛就顯得沉穩的多了,說話做事看樣子也是利索的很。賀煜聽聞後,點頭表示滿意,「辛苦你了。」
  「給王爺辦差事。那是小的的本分。談不上什麼辛苦不辛苦。」吳飛搖搖頭,「王爺和王妃才是真的辛苦,小的們都仰仗著王爺活命。自然是不敢怠慢的。」
  賀煜聽了不但沒有生氣,反而哈哈大笑,拍了一下吳飛的肩膀,說道。「本王就喜歡你這直來直去的脾氣!」
  吳飛咧嘴也跟著憨憨的笑了起來。
  到了主屋以後,吳飛在院子裡安排事務。趙和忠,雲竹三個丫頭則是直接跟著二位主子進了屋子,他們是屬於近身伺候的,自然那是不用幹粗活。不過來了以後。雲竹他們把主子們隨身的東西都給放好了,雲竹對雲月說道,「去廚房看看。有沒有什麼小點心之類的,走了這大半天。想必主子也有些餓了。」
  蕭瑤坐在屋子裡,本來還沒覺得有什麼,結果聽雲竹這麼一說,立刻就開始感覺到肚子咕咕叫,便扁著嘴摸了摸肚子。正巧這一幕被換好衣服轉過身來的賀煜看見了,當下有些好笑的也跟著摸了摸蕭瑤的肚子,「怎麼?餓了?」
  「是啊,」蕭瑤也不覺得有什麼丟臉的,苦著臉說道,「早晨沒什麼胃口,就吃的少了些,這會兒晌午都快過去了,自然是餓了。」
  也是,賀煜聽聞也不再說什麼,剛才雲竹的吩咐他也聽到了,這會兒也正好去拿點心了。於是乾脆坐在榻上,將蕭瑤抱在自己的腿上,說道,「也是我沒考慮周全,以前我也都是騎馬,所以估計的時間短了,沒準備吃食,對不起。」
  蕭瑤搖搖頭,同時橫了賀煜一眼,「當王爺的,哪有隨便道歉的啊,這也太不像王爺了!」
  「哦?」賀煜饒有興致,抱著蕭瑤問道,「那你覺得王爺應該是什麼樣子?」
  「當然是霸氣側漏,說一不二!」蕭瑤握拳。
  「噗……」賀煜直接笑噴,說道,「你那說的小霸王,哪裡是王爺。」
  「呃……」蕭瑤被賀煜這一笑給弄的當即就有些尷尬,撓了撓腦袋說道,「不管啦,反正王爺就不能隨便和別人道歉啊,不然多沒面子。」
  「對啊,不過我家瑤瑤也不是別人,自然是可以道歉的。」賀煜趴在蕭瑤的耳邊,輕聲說道。
  蕭瑤的嘴角止不住的上揚,但是面色卻是一片通紅,妝模作樣的瞪了賀煜一眼,「好啦,我就算了。出去以後,在人前,絕對不能隨便道歉,懂?」
  「知道啦!我的小管家婆!「賀煜捏了捏蕭瑤的鼻子,笑著說道。
  或許是到了莊子上,感覺特別輕鬆的緣故,蕭瑤也比平日裡放鬆了不少。
  用過了點心,感覺舒服多了,蕭瑤便換了一身直筒的長褂穿上了,賀煜見了到是饒有興趣,」你這身兒挺不錯的。「
  「嗯,方便啊。」蕭瑤笑瞇瞇的說道。
  她的這身衣服其實是根據現代的太極服的樣式做的,只是扣子的形式換上了自己喜歡的盤花扣,然後衣服稍微設計了一些掐腰的設計,袖子改成了水袖的樣式之類的。不過到是勝在舒服的很,蕭瑤得意洋洋的在地上轉了兩圈,讓賀煜欣賞了一會兒,眨著眼睛說道,「我還給王爺做了一套呢!王爺要不要也穿穿看?」
  其實本以為賀煜是不願意的,卻沒想到賀煜反而笑著答應了,「行啊!看著也挺有趣的。」
  「好!」蕭瑤一聽賀煜答應了,便興沖沖的跑進了內室從箱子裡把賀煜那套給拿出來了,這箱子是蕭瑤要雲竹他們收拾的,雖然說當天的時候蕭瑤是忘記要出發了,但是之前賀煜既然提過,蕭瑤自然是早早的就開始準備了。
  一臉興奮的把衣服遞給賀煜,「快穿上!」
  蕭瑤自己的一套是淺藍色的緞面,賀煜的那套則是稍微深一些的湖藍色,賀煜的那套沒怎麼太大的改動,盤扣也是簡單的一字扣,主要是覺得男人的衣服就不要太花哨了嘛。果然,賀煜穿上以後還真沒有現代那種打太極拳的老頭的那種感覺,依然還是器宇軒昂,俊帥無比。
  這個時候的蕭瑤無比清楚的認清楚了一個事實,那就是長得好,身材好的人,不管穿什麼,哪怕是披個麻袋那妥妥的是好看的。長得不好看的人,在怎麼穿都很醜!
  賀煜穿著這衣服,看著身前的幾顆扣子,笑著點點頭,「你這個到是方便很多。」
  「是啊,多方便。」蕭瑤得意洋洋,「這穿衣服都簡單啊,免得左一層右一層的,麻煩死了。」
  「嗯是啊,不光是穿很方便,脫也方便的很。」賀煜的這句話說的那叫一個意味深長,蕭瑤剛開始還沒反應過來,過了一會兒,反應過來以後,騰的一下,整個兒的熱氣直接燒到脖子,不管不顧的拿起身旁的軟枕照著賀煜就拍下去,「你怎麼淨想這些事兒了啊?堂堂王爺,怎麼不想點有用的麼?」
  雲竹和雲碧站在外間,聽著屋子裡傳出來的打鬧聲和王爺的討饒聲,都不由自主的偷笑出聲,雲月撞了撞雲竹的胳膊肘,「噯,雲竹姐姐,你說王爺王妃的感情這麼好,估計王妃未來就是生個小郡主,王爺都高興的很。」
  「那是肯定的,」雲竹正色道,「不過,要生自然是生個小王爺,怎麼就生小郡主了?呸呸,應該說王妃小郡主小王爺都有的!」
  「對對對,小郡主小王爺都要!一個像王爺,一個像王妃,白白嫩嫩的和糯米糰子似的,多好玩啊!」雲月拍手笑道。
  雲竹面上也帶著笑,但還是阻止了雲月的動作,「小聲點兒,小心被王爺和王妃聽到了。」
  「哦。」雲月也發現自己似乎得意忘形了,連忙做了一個噤聲的動作,老老實實的在外間站好了,等著主子們的差遣。
  那邊賀煜鬧歸鬧,但是到是真的喜歡蕭瑤的這衣服,主要是舒服,只用穿一件,在屋裡當真是不錯的很。鬧的累了,倆人就靠在一起說話,蕭瑤躺在賀煜的腿上,賀煜剝了葡萄就塞進蕭瑤嘴裡,蕭瑤一邊吃一邊說道,「我還以為每個府上的管家都是公公呢,原來不是啊。」
  「自然不是。」賀煜笑笑,拿著帕子擦了擦手,說道,「一般來說,公公也就只有皇子出宮建府以後才能用的,也就是皇家人才能用太監。」
  「那你呢……」
  「我?」賀煜挑了挑眉毛,繼續說道,「除了皇家人,其他的王爺公侯府上,除非有皇上的御賜,那才是可以用太監的。」
  哦,蕭瑤明白了,「說白了,這是一個特權?」
  「基本上就是這個道理吧,」賀煜點點頭,「我小的時候在宮裡長大的,那時候趙和忠就在我身邊伺候了,從小就跟著我到大的,所以我出宮建府以後,自然就是從皇上那兒要了過來,這個皇上也不會不給的。」
  「那倒是。」蕭瑤點點頭,一個太監,皇上也算是樂得做一個人情了,「那這個宅子呢?宅子也是皇上御賜的嗎?」
  「不是,」賀煜深吸一口氣,「這個是太祖御賜給祖父的。」

  ☆、083 菜園子

  「哦,那這宅子是你祖父了咯。」蕭瑤瞭然。
  「嗯。」賀煜的聲音有些低,頓了半晌說道,「當年祖父去世的時候,皇上曾經說過要把這宅子收回去,後來因為父親戰死沙場,才又還給我了。」
  「為什麼?這不是太祖御賜的嗎?」蕭瑤愕然。
  賀煜的神色有些諷刺,他笑笑說道,「皇上怕的是父親在宅子這周圍囤私兵。」
  「什麼?!」蕭瑤完全無法想像,「皇上的疑心居然如此之重?!」
  賀煜點頭,吐了口氣,「其實也可以理解,皇上自己就不是正統的太子上位,當時的皇上剛剛登基,地位不穩。父親又是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手握重兵,自然引得皇上的懷疑。
  「當時的雁門關外,敵人已經快要打到家門口了,皇上還在堅持要求讓父親回京親手交上這宅子當時御賜的聖旨和地契。也就是因為這樣,耽誤了最佳的作戰時機,而導致了父親的後來的戰死……」話說到這裡,賀煜眼睛裡早已佈滿紅色的血絲,眼神也是死死的看向窗外。
  蕭瑤也有些怔愣,她沒想到僅僅是一個帝王的疑心居然可以釀成如此的禍事,她伸手環住賀煜的腰,悶悶的說道,「所以皇上查清楚這宅子裡沒有私兵,然後就因為愧疚把你給抱回了宮裡,養在身邊?」
  「是,」賀煜點頭,「一來是因為心裡有虧欠,要不是因為他的緣故,那場仗也不會敗,我的父親也不會死。二來。不過是因為養在身邊,眼皮底下,那樣更便於監督而已。」
  話說道這裡,賀煜的尾音中帶著幾聲冷笑。
  蕭瑤坐起身子,摸摸賀煜的嘴角,小聲說道,「別這樣。你這個表情我害怕。」
  這句話說出來。讓賀煜悚然一驚,轉過頭就見到蕭瑤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看,賀煜原本略帶著陰冷的神情瞬間變得柔和下來。他撫摸著蕭瑤的臉頰,聲音溫和且溫暖,眼神柔和,「放心。你是我這輩子的寶貝,我怎麼也不會對你生氣的。」
  「真的?」
  「真的。比真金還真。」賀煜信誓旦旦。
  蕭瑤笑,靠在賀煜的懷裡,想了一會兒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皇上算是你的殺父仇人,我也不會說阻止你去報仇。而且你是王爺,我是你的王妃。無論你做什麼,我都相信你是有道理的,你放心,我一定會堅決的站在你這邊。」
  賀煜面露驚訝,「你當真是如此的信任我?」
  轉念又想到那一夜的那個夢境,賀煜的心中頓時開明不少,頓時胸腔之中愧疚蜂擁而起,蕭瑤看著賀煜張了張口,還沒說話就被賀煜摁在了懷裡,聲音似乎也有些沙啞,「我知道,我知道的。」
  被賀煜這突如其來的情緒給有些嚇到了,蕭瑤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是靜靜的任由賀煜抱著自己。
  既然已為人妻,總是有些事情要去做的,這是作為妻子應盡的義務。
  比如說,面對一個好丈夫,對他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倆人這一互訴衷腸,就磨蹭到了下午。
  雲竹這個時候走進來,笑道,「不知道主子晚膳想要用點兒什麼好?」
  「可有什麼?」蕭瑤也問道。
  「聽大廚說,有剛從後山打下來的野豬,還有山雞和兔子,青菜的話,主子可以卻菜園子裡看看。」雲竹知道蕭瑤就喜歡這些自然的東西,在府上的院子裡還種了些辣椒什麼的呢。
  「咦?有菜園子?」蕭瑤驚喜。
  賀煜失笑,「這是莊園,自然是有的,只是你沒問,我也就沒說罷了。你若想去,現在我陪著你去就是了。」
  「好!」蕭瑤興沖沖的下了榻,換了衣服就要往菜園子裡跑,卻被賀煜一把給拉回來了,「急吼吼的做什麼?把頭髮熟了再去,仔細去了菜園子把你的頭髮勾住了,拔不下來我可不管!」
  「好吧。」蕭瑤不情不願的撅著嘴,回去梳妝鏡前坐好了,讓雲竹給她梳頭。
  主要是把頭髮給盤起來,不能披散下來,不然頭髮長容易被掛住。
  終於是好不容易收拾好了,蕭瑤拖著賀煜就往菜園子走,「哎呀,你快點啊!」
  「菜園子就在那兒,早點兒晚點兒有什麼關係,」賀煜看著跟小孩兒似的蕭瑤,也是覺得好玩的很,搖搖頭,「你還怕它長腳跑了不成?」
  「呃……」聽賀煜這麼一說,似乎也有些道理,蕭瑤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這不是沒見過,好奇嘛!」
  賀煜好笑,不過隨後想想也是正常的,她確實是沒見怎麼見過這些,如此興奮也可以理解。
  拍了拍蕭瑤的腦袋,帶著蕭瑤去了菜園子。
  秋天的菜園子收穫還頗為豐盛的,說是菜園子,其實這園子到真的頗大,有種一眼望不到頭的感覺。
  賀煜揪了兩棵辣椒,笑著說道,「平日,咱們府上的菜也是從這兒運過去的。」
  「是嘛。」蕭瑤聽到這裡不禁感歎,這封建社會有權有地就是好,私人定制的蔬菜培育基地,簡直不能更爽。
  蕭瑤看了四周,她自己其實也不用動手,旁邊早就有小廝跟著了,蕭瑤指了指不遠處的玉米說道,「那個玉米,還有芋頭,還有花生什麼的,洗乾淨了,就直接蒸著吃吧。」
  「啊?」小廝頓時瞪大了眼睛,有些傻眼,這是怎麼吃法?
  「不明白?」蕭瑤看了看賀煜,見他也是一臉茫然,頓時明白了,這幫人想必是錦衣玉食吃慣了,這種原生態的東西反而沒吃過。於是,蕭瑤耐著性子,又給那小廝解釋了一遍。
  小廝磕磕巴巴的說道,「真的不用加其他的東西嗎?」
  「還需要加什麼,就是要吃原味的!」蕭瑤不耐煩的揮揮手。
  賀煜則是,「既然王妃都這麼說了,還不動?」
  小廝只好可憐巴巴的去照著做,心裡還在嘀咕,這東西沒滋沒味的,到時候不好吃可怎麼交代啊……
  不過,蕭瑤可不管這些,她又點了兩個青菜,也算是差不多了,跟著賀煜手拖著手往回走。
  夕陽西下,旁晚的天空出現了一片片的火燒雲,當真是好看的很。
  蕭瑤兩隻手拽著賀煜,身子往後仰,看著天空說道,「嘻嘻,明天肯定是個大晴天。」
  「是。」賀煜也笑笑,「今兒的晚霞如此燦爛,明天肯定是個好天氣,明天想不想去打獵?」
  「打獵?」蕭瑤的眼睛又亮起來了,「我可以去嗎?」
  「自然是可以,前面的山坡上是一個小型的獵場,你若是不想去,咱們也可以去騎馬看看風景,也不錯。」賀煜笑道。
  「好呀。」蕭瑤覺得簡直真的快樂瘋了,這莊子上真的比京城裡好玩太多了,還不用時時刻刻都端著架子,陪這個陪那個的,當真是累的很。
  這邊的蕭瑤和賀煜那是你儂我儂,開心之情溢於言表。
  那邊的摘菜小廝可就苦了臉了,他捧著摘下來的那些菜,去了廚房。
  廚房的大師傅聽說王妃要直接洗乾淨了蒸好就直接吃,不禁也犯難了,這這,這可如何是好?
  正在這個時候,剛剛到莊子上收拾好的李培出來了,見倆人都是一臉難色,便問道,「這愁眉苦臉的,是幹啥呢?」
  小廝就將王妃的要求原封不動的又給重複了一遍。
  不過,到底是伺候了這二位主子的,李培就顯得鎮靜多了,不就蒸這些玩意嗎?有什麼難的?
  李培捲起袖子,開始分工,「你,把這玉米給砍成小塊兒,你,去把這地瓜給削皮了,切成塊兒;你,去把這芋頭給削皮了,至於你,把花生給我洗乾淨。」
  手足無措的廚房一時間全部動起來了,李培則是自己在廚房裡轉悠了一圈,又讓人把兔子和山雞的給處理了,李達站在旁邊,「師父,這兔子今天要做了嗎?」
  「算了,先處理好,掛起來涼著,」李培搖搖頭,「估摸著明天王爺要去打獵,多打幾隻兔子回來,咱們再一塊兒處理了。今兒給我把這野豬和山雞處理了,把豬肚收拾乾淨,那山雞去骨,然後把那芹菜,辣椒,土豆洗了切小塊。」
  「是。」李達知道師傅今兒是準備做了套三寶了,於是麻利的帶著手下的幾個人就熱火朝天的幹起來。
  李達那邊吩咐好了,這邊花生也洗的差不多了,李培打發人去往鍋裡到了一些水,然後把花生倒進去,去抬水的功夫,李培又切了蔥姜蒜,一股腦的丟進鍋裡,然後加了八角、茴香和辣椒,再加上鹽一起,說道,「生火。」
  約莫煮了一刻鐘的樣子,李培就說行了,然後就不再管花生,「讓它們先入味,這邊的玉米、地瓜、芋頭先上蒸籠。」
  李培一樣一樣的有條不紊的指揮著,廚房裡的這些人也慢慢的安定下來了,紛紛在心裡覺得,不愧是天天伺候王爺和王妃飯食的,這定力,就是不一般!
  ps:晚安咯,各位~

  ☆、084 湯泉池

  蕭瑤和賀煜在屋子歇了一會兒,晚膳就上上來了。蕭瑤看著那端上來的一個精緻的半大不小的蒸籠,裡面是玉米、紅薯、花生、芋頭,看著就好幾個顏色,感覺心情都變好了不少。
  賀煜聞著那清香氣,笑道,「你倒是會想的很,不過看著也倒是真的挺好看。」
  「吃起來也很不錯的!」蕭瑤自己啃著一個玉米,隨手遞給賀煜一塊紅薯,「吃吃看,很甜的!」
  賀煜也沒推辭,從蕭瑤手上接過了那紅薯咬了一口,「還真是不錯,這東西我看著園子裡多的很,是很好養活嗎?」
  「好像是。」蕭瑤想到,上輩子的時候好像聽父母說過,小時候家裡窮就經常吃紅薯什麼的,最後吃的都噁心了,便說道,「聽我爹之前說過,特別好養活,所以以前天災的時候,老百姓充飢的時候也就靠這個了。」
  聽完蕭瑤這麼說,賀煜倒是若有所思,「但是,我在京城周邊到真是看到的少,之前河南大旱的時候,若是有這個也不至於餓死那麼多人了。」說完,賀煜歎了口氣。
  蕭瑤想了想,說道,「我聽我爹說,這東西在福建那邊種的多,沒想到莊子上有。要不咱也帶點兒回京城,在府裡也鍾一點,怎麼樣?」
  「這東西莊子上有,你若想吃每天都可以送到府裡去,何必還在府上種?」賀煜笑著說到。
  「那多不一樣,」蕭瑤橫了賀煜一眼,「自己親手種的,和別人送的,吃起來味道都會不一樣的。」
  「親手種的又怎麼……」原本想要取笑蕭瑤的賀煜。說了一半忽然停住了,皺著眉頭似乎在思索什麼。
  「想什麼呢?」蕭瑤見賀煜出神,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說話說一半,怎麼就不說了呢?」
  這個時候的賀煜眉頭已經舒展開來,在蕭瑤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吻,「你真是我的福星。」
  「啊?」蕭瑤還沒反應過來。傻呆呆的看著賀煜。臉上還有啃玉米留下來的殘渣,看著就和那幾歲的小孩貌似沒有什麼區別。但是,在賀煜的眼裡蕭瑤什麼都是可愛的。伸手擦掉了蕭瑤嘴邊的殘渣,輕輕的吻上了她的唇角。
  進來送晚膳的雲竹和雲月連忙退了出去,兩人面面相覷,又互相吐了個舌頭。都笑了起來。
  等了一會兒,估摸著差不多了。雲竹和雲月這才進去了,將菜端上了桌子。
  蕭瑤看到桌上的菜,立刻就喊出了名字,「這個是套三寶?」
  「是。」雲竹站在原地,笑道,「廚房的李培說。今兒這山豬打的新鮮,所以也就給主子做這個新鮮菜。」
  那套三寶的盤子旁邊還放著一把精緻的小剪刀。雲竹上前兩步拿起剪刀慢慢的將外面的豬肚剪開來,裡面就是那只去骨的雞,再剪開雞肚子就是各種顏色的雜蔬炒菜,都剪開來,映襯在雞肉和豬肚上都顯得更鮮艷欲滴。
  雲竹將雞肉和豬肚剪成了小塊,就退下去了。
  給王妃布菜這種事情,當然是要交給王爺和王妃互相為對方做嘛,這才有情趣啊。
  倆人真的就像雲竹料想的那樣,你一口我一口的互相各種布菜,各種喂的吃完了一餐飯。
  然後一個看書,一個繼續編扣子玩。賀煜看著蕭瑤手指靈巧的把本來一根平淡無奇的繩子,不多時就變成了好看的盤扣,心下也覺得好玩的很。隨手從蕭瑤放扣子的匣子裡拿了一個出來把玩,瞇著眼睛看了看,忽然說道,「其實,我覺得倒真不一定飛要用繩子才好。」
  「嗯?」蕭瑤的手上沒有停,抬起頭來,「不用繩子,那用什麼?」
  「其實我覺得,用布裁成長條以後,似乎也是可以的。」賀煜慢吞吞的說道。
  蕭瑤愣了一下,很快就想通了,歡呼一聲一下子抱住了賀煜,「真的哎,我怎麼沒想到!爺,你真的太太太聰明了!」
  「你啊……」賀煜神色上無奈,心裡卻是對蕭瑤這主動的投懷送抱真的是滿意的不能再滿意了,享受的很。
  蕭瑤拍了拍自己的腦袋,「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而且,這樣還不浪費做衣服的邊角料,而且還能和衣服配套,真的是太好的主意了。」
  賀煜的這條建議,簡直是給了蕭瑤無數的靈感,接下來的時間裡一直都在寫寫畫畫。
  甚至於,賀煜拖著蕭瑤去了房子後頭的湯泉打算沐浴,他的這位王妃還在絮絮叨叨。賀煜實在是受不了了,乾脆直接用吻上了蕭瑤的嘴,堵住了蕭瑤後面的話。
  「乖,那是你打發時間的事情,現在先不要想了,」賀煜壞笑著將蕭瑤的衣服扣子一顆一顆的解開,「這個時候,你應該做的是伺候好你的夫君。」
  被賀煜這邪笑和話語刺激的臉紅心跳的蕭瑤這才發現自己居然已經到了一個水汽氤氳的我大池子邊上,身上的衣服也早就被賀煜給掀乾淨了。
  賀煜直接抱著蕭瑤下了水,略帶這沙啞的嗓音在整個室內迴響著,「這是山上的活泉水引下來的,你不是一直想要泡湯嗎?這就是了。」
  蕭瑤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話回答賀煜,乾脆就什麼話也不說了,只是微笑著攀附上賀煜的脖子,回了他一個是深吻,隨後才輕輕的在賀煜的耳邊說道,「謝謝你。」
  賀煜搖搖頭,抱緊了蕭瑤,心中說道,我應該謝謝你才是。
  一絲不掛,肌膚相親。
  這種狀況下,若是還能把持的住,那真的就是聖人。
  加上這充滿著溫潤的水汽縈繞在整個室內,倆人很快就被撩撥起來了情潮。
  賀煜在這湯泉內就將蕭瑤要了一次。
  待賀煜給蕭瑤洗完澡,擦乾,抱上床的時候,蕭瑤根本也沒有力氣了,嗓子也叫的有些啞。
  賀煜從床邊的小几上拿起一杯茶,扶著蕭瑤,給她一點點的餵進去。
  喝了水的蕭瑤,終於是不覺得這嗓子火燒火燎的難受了,有氣無力的趴在賀煜的身上,「好累。」
  「累了就快睡。」賀煜溫柔的拍了拍蕭瑤的背部,扶著她小心翼翼的讓她躺在床上,蕭瑤動了動躺好以後朝著裡面讓了讓拍拍身邊的位置,「你也上來吧。」
  「自然。」賀煜衝著蕭瑤露出笑容,換了裡衣就上了床,將蕭瑤摟緊懷裡。
  蕭瑤動了動,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在賀煜的懷裡,歎道,「希望明天我還能出去打獵……」
  「沒事兒,明天不行,咱後天去。」賀煜無所謂的說道。
  「後天就要回府了啊。」蕭瑤哀怨的抬頭看了賀煜一眼,又埋下腦袋,悶聲說道,「我真的不想回府。」
  「我知道。」賀煜拍拍蕭瑤,「你不願意回京,我也不願意回去啊。事情多,也煩得很。」
  「那我們乾脆就不要回去了!」蕭瑤的眼神閃亮亮的,翻身就趴在了賀煜的的身上,一臉期待的說,「咱們乾脆就立刻京城,去遊歷祖國的大好河山,做一對相親相愛的野鴛鴦!」
  本來聽著前面的感覺還不錯,結果最後仨字,讓賀煜的眉頭直接就皺起來,在蕭瑤的屁股上不輕不重的拍了一個巴掌,「瞎說些什麼!你可是我明媒正娶回來的,怎麼就成野鴛鴦了!」
  知道自己說錯話的蕭瑤縮了縮脖子,趴在賀煜的胸膛上嘿嘿的傻笑,然後再做出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抬起頭來,「我錯了。」
  「錯哪兒了?」明知道蕭瑤在演戲,但是賀煜卻還是心情很好的陪著她演下去,於是故作嚴肅狀的看著她,瞪著倆眼睛,感覺還真是那麼回事。
  蕭瑤見賀煜陪著她演戲,興致也上來了,立刻做出一副受委屈的小媳婦兒樣,「我,我,我,我也不知道,我錯在哪裡了,請大人指點……」
  這轉臉就不認錯神馬的……
  賀煜扶額,覺得自己的小嬌妻是不是有點兒太慣著了?於是,豎著眉毛,故作凶狠狀,「若是今天想不明白,本王就把你捆起來,一直到想明白為止!」
  哇哇,捆綁?蕭瑤簡直要佩服死自己的男人了,他難道還有這情趣?
  於是,好奇心爆棚的蕭瑤,根本無懼賀煜那故作凶狠的一張臉,只是擺著更加無辜的表情,看著賀煜,「爺說的那些,小女子真真的是不懂啊,求爺放過小女子吧。」
  「嘖,」賀煜嫌棄的看了一眼蕭瑤,後面的話還沒說出來,蕭瑤就直接撲了上來,坐在賀煜的身上,「爺這表情,我不喜歡!」
  賀煜瞇著眼睛看著坐在自己身上,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自家媳婦兒,伸出手來抓著蕭瑤的腰際,直接一個打挺翻身坐起來,迅速的反客為主,將蕭瑤給壓在了身下。隨手從拿起自己衣袍的腰帶就把蕭瑤的手給困住了,邪笑道,「都這樣了,還容得你喜歡不喜歡?嗯?」
  「爺……」蕭瑤心虛的衝著賀煜嘿嘿笑,企圖求饒。
  然而,還沒開口,賀煜就挑了挑眉毛,輕輕的吐出兩個字,「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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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5 後山獵場

  愛演的後果當然就是——自作孽,不可活。
  等到第二日蕭瑤睜眼的時候,整個人幾乎都好像被碾壓過一樣,試圖動一動身子,結果只能換得嗓子裡的一聲悶哼聲,然後再就伴隨著嘶嘶的抽氣聲,最後就剩下了哼哼聲。賀煜端著一小盤水果進來的時候,正好就撞見了這樣的一幕,當即把手上的水果塞進了屁顛屁顛跟進來的趙和忠懷裡,三步並作兩步就衝到床邊小心翼翼的扶著蕭瑤。
  「行了,別亂動了,仔細再受傷了。」賀煜的聲音在腦袋頂上響起來。
  蕭瑤翻了個白眼,靠著賀煜終於是能轉了個身,趴在賀煜腿上哼哼唧唧,「現在什麼時辰了?」
  「剛過了晌午。」賀煜的言語裡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
  天,還真的睡到這個時候了,蕭瑤無力扶額,「那今天是不是不能去打獵了?」
  「那得看你下午能不能起得來,」賀煜語含笑意,「你若是能起來,我就帶你去獵場轉轉,起不來那也就只能算了。」賀煜聳肩表示無力改變現狀。
  「奧……」蕭瑤捂臉叫了一聲,轉過頭怨念全開的去捶賀煜,「都是你啦,昨天折騰那麼狠。」
  「本來我想好好的睡覺的,」賀煜一把捉住了蕭瑤的兩隻手,嘴角揚起壞笑,「可是睡覺某人一直一直的撩撥我?難到你不知道,身為男人在那個時候自制力是最差的嗎?」
  呃呃……
  蕭瑤也僵住了,她怎麼不知道,她當然知道了,只不過就是脫離了京城,感覺整個人都放鬆下來。也就顯得更放肆了而已。賀煜見蕭瑤面帶潮紅的樣子,笑著在蕭瑤的額頭印下一個吻,拍拍她的臉,「以後再要撩撥你家爺,最好先考慮一下後果。」
  「……」蕭瑤無辜的望著賀煜,無語凝噎,怎麼這事兒繞了半天又成了自己的不對了?這畫風不對啊?
  然而。賀煜沒等她反駁。也不需要她穿什麼衣服,直接用薄被把人整個兒裹起來,抱上了榻。榻桌放著一個個精緻的小碗碟,都是一些精緻的小菜,旁邊放著一碗粥。賀煜拿過勺子,舀了一勺粥。又伸出另外一隻手夾了一些菜,這下子整個兒將蕭瑤給圈在了自己的懷裡。賀煜試了試溫度,將勺子放到了蕭瑤的嘴邊,「喏,張嘴。」
  「……」這是幾個意思。是把自己當小孩子看待嗎?蕭瑤無語的看著賀煜,賀煜則是挑挑眉,沒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別看了,再不吃就涼了。快吃吧。」
  拗不過非要把自己當小孩子看待的賀煜,蕭瑤只有乖乖張嘴把送到嘴邊的食物給吃乾淨。就這樣,在蕭瑤的「非常配合」之下,賀煜竟然也是相當順利的投喂完了這頓飯。
  吃過飯以後,或許是因為醒了以後,氣血也開始活絡起來,感覺好像也沒之前那麼疼了。
  蕭瑤在雲竹几個丫頭的伺候下更衣,賀煜則是去書房處理一些緊急的事情。
  看著自家王妃身上的吻痕,這幾個還未經人事的小丫頭都禁不住羞紅了臉,一個個埋著頭都不敢看,只恨不得閉著眼睛伺候蕭瑤穿衣服。好不容易終於是把衣服一層一層的穿上了,遮住了那些痕跡,幾個丫頭才鬆了一口氣。雲竹從箱子裡拿出一套衣服來,「這是王爺好就之前就吩咐了,給主子做的一套騎馬裝,主子來試試看吧。」
  聽到還有專門的騎馬裝,蕭瑤立刻就感興趣的不行,當即就試穿起來。
  穿上以後,發現這衣服有點類似於胡服的樣式,只不過把繁複的裙子改成了褲子,然後登上一雙棕色不知道是什麼皮的靴子,站在銅鏡前,蕭瑤頓時覺得自己整個人都精神起來。
  賀煜處理完事情,剛走過來就看到蕭瑤在鏡子前面反反覆覆的自我欣賞,蕭瑤察覺到有人進來,轉頭看是賀煜,頓時笑容滿面的拉著賀煜,美滋滋的問道,「怎麼樣,你的王妃穿上這身衣服,是不是很精神?」
  「是,看著都精神多了。」賀煜微笑點頭,看著蕭瑤美滋滋的在自己的眼前晃悠,賀煜也覺得心情好了不少,張開雙手抱抱蕭瑤,「等著我啊,我換了衣服,咱們去打獵去。」
  「好。」蕭瑤點頭,乖乖的站在原地等著賀煜。
  到了獵場,蕭瑤才發現賀煜口中的這個「小獵場」,其實並不小,一眼都望不到頭。
  賀煜聽蕭瑤提出質疑,含笑淡淡的說道,「這個不算是大獵場,十月的時候宮裡也要組織秋狩,到時候帶你去見識一下皇家的獵場,你就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大獵場了。」
  「嗯?宮裡也會組織打獵嗎?」蕭瑤不是很懂。
  「自然的,」賀煜將蕭瑤圈在自己的懷裡,淡淡的說道,「宮裡也是要訓練騎射,畢竟是皇子皇孫,騎射也是最基礎的武學課程,不指望這幫皇子王孫能夠真正的到戰場殺敵,但是起碼騎在馬上打死兩隻兔子的能力還是要有的,不然說出去多丟人。」
  聽到賀煜如此淡定的說出在吐槽一般的話,蕭瑤捂著嘴「嗤嗤」的發笑,賀煜見蕭瑤這樣子,無奈的在蕭瑤的腦門上敲了兩下,「又在亂想什麼呢?」
  「哪裡是我亂想了,分明就是你自己說的,我笑兩聲還不行了?」蕭瑤撅著嘴抗議道。
  「行啊,當然行。」賀煜無奈。
  倆人在獵場裡漫無目的走著,一路上一邊閒聊一邊往山上走,本來出來的目的也就是放放風,打獵什麼倒是放在其次的位置上,偶爾看見了飛奔過去的兔子山雞什麼的,賀煜會放上那麼一箭,不過當真是百發百中,以至於蕭瑤對於賀煜的崇拜瞬間上升了好幾級。
  面對蕭瑤崇拜的眼神,賀煜也是滿受用的,畢竟受到自家女人的崇拜,這對於任何男人來說那才是最大成就。
  賀煜自信心爆棚的帶著蕭瑤走到山頂,指著遠方,「你看。」蕭瑤順著賀煜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整個皇宮完完整整的落在了蕭瑤的眼裡,「好清楚!」蕭瑤驚呼。
  「沒錯,這裡是能夠看到皇宮全貌的最好的地方,沒有之一。」賀煜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看著眼前原本巍峨的皇宮盡收眼底,蕭瑤忽然有些明白,天啟帝為什麼非要將賀家的這個莊子收回到自己手裡的原因了。這裡基本上能夠清楚的監視皇宮的所有動態,這樣一個位置,不管在誰的手裡,只要不在自己手裡那必然是不安的。試想一下,你知道有個地方能夠偷窺到你家裡的全貌,這個地方你知道在哪裡,但是就是無法拿回來。
  而且,這個人對你有著巨大的威脅,分分鐘就能夠從那邊拿個炮火什麼的就把你家廢了,你能不膽戰心驚不,你能每天安然入睡?這個時候,你每天想著的當然是怎麼從那個人手裡把這個地方變成自己的,只有牢牢拽在自己的手裡,你才會放心,對不對?
  但是……
  蕭瑤咬住嘴唇,如果說輪這個事情的前期動機,天啟帝是占理的。但是,越到後期,天啟帝的蠻橫無理讓他本來佔理的天平開始慢慢傾斜,乃至於天啟帝甚至要賠上了整個軍隊的戰敗為代價,天啟帝那必然就是理虧的那一方。
  看著身邊的男人,蕭瑤忽然覺得這個男人當真是擔得起堪當大任這四個字,如此這般的賠上了整個軍隊,還有血海深仇,他都能夠隱忍至今,如此這般的男人,那必然是能夠做出一番事業的。
  察覺到身邊的女人正盯著自己看,賀煜微微一笑,轉過頭,「怎麼?我臉上是有花兒嗎?」
  蕭瑤沉默的搖搖頭,伸出手去抱著他的腰,微笑著說道,「我就是在想,你未來肯定能夠成為大豐朝最偉大的王爺。」
  「哦?這話怎麼說?」賀煜的嘴角已經勾起來了,畢竟被自己心愛的女人如此的誇讚,心情必然是晴空萬里。
  蕭瑤晃晃手指,笑嘻嘻的說道,「沒有為什麼,是直覺。」
  「直覺?」賀煜妝模作樣的深思了一會兒,然後故意皺著眉頭問她,「你的直覺准不准?」
  「放心,有九成准。」蕭瑤也是昂著腦袋,自信滿滿的說道。那可勁兒的小表情逗的賀煜不禁咧嘴露出笑容,捏了捏蕭瑤的小鼻子,「行,我就信你九成准的自信心!」
  在山上晃悠了一會兒,賀煜便帶著蕭瑤往山下走,幾個侍衛拿著賀煜打到的兔子和山雞跟在倆人的身後。
  賀煜看著天邊的雲彩瞇著眼睛說道,「這入秋以後,就離冬天不遠了,等十月份狩獵的時候,爺去給你打幾隻狐狸,給做個狐裘的披風,冬天防寒保暖是最好的。」
  「好呀。」蕭瑤笑嘻嘻的一口答應了。
  本來就是打獵的時候,雖然說看到被打回來的狐狸兔子還是會心疼,但是難不成這個時候給他們宣傳什麼環保理念不成?這樣做的人,那必然是個二貨。

  ☆、086 投奔之人

  三天的京郊別墅放鬆之旅,最後必然還是要結束的。
  蕭瑤不情不願的上了馬車和賀煜回到了宣平王府,賀煜看著嘴上都能夠掛油瓶的蕭瑤,也是無奈了,湊上前吻了一下蕭瑤的唇角,「好啦,你若是喜歡,等到下次休沐日的時候再去,好不好?」
  「其實我沒說府裡不好,」蕭瑤低著頭,期期艾艾的說道,「就是覺得回到京城就感覺到特別壓抑,特別累得慌。」
  「我知道。」賀煜半抱著蕭瑤,安慰的親了親她,「我都知道的,再忍忍,等我保太子成功登基,我就和你一塊兒去去遊歷山水,看遍大好河山,好不好?」
  「真的?」蕭瑤意外的看向了賀煜,若是成功輔佐太子的登基,那賀煜所將擁有的必然是不世之功,他真的肯願意為了自己放棄這些嗎?蕭瑤有些不太敢相信。賀煜看著蕭瑤的表情就瞭然,笑笑說道,「功名利祿,榮華富貴於我而言不過都是身外之物,只有你是我最珍視的寶貝,若你願意呆在京城,那我給你最好的生活,若是你不願意,我也必然會陪著你走遍千山萬歲,最後歸隱山林間,做一對閒雲野鶴,悠然自得。」
  這種告白在電視劇裡可以說是聽了不知道多少遍,蕭瑤前世每次聽到這些的時候,都只是覺得俗不可耐,而且是雞皮疙瘩掉一地的那種,總是覺得俗不可耐。然而,有人今天真的在她的耳邊說出了這樣的一番話,蕭瑤只覺得眼眶發熱,自己何其有幸真的嫁於了一位良人。
  膩膩歪歪的也到了宣平王府,到了京城蕭瑤就立刻由一個野丫頭變成了一位端莊克己的王妃。在賀煜的攙扶下小心翼翼的下了馬車。剛還沒進門,就聽到趙和忠上前說道,「王爺,有一位自稱是林大學士的門生,說是受到林大學士的指點來拜見王爺的。」
  「人呢?」賀煜問到。
  「就在前院等著,前兩日就來了,只不過王爺不在京裡。奴才就先安排在前院住下了。」趙和忠說道。
  聽到趙和忠的安排。賀煜點點頭,「本王知道了,既然住下了。那就讓他先等等吧,用過午膳後讓他到前院書房見我。」
  「是。」趙和忠得到賀煜的命令就退下了。
  賀煜則是和蕭瑤一起相攜往中院走去,蕭瑤按耐不住好奇心問到,「這個林大學士是誰啊?感覺王爺好敬重他。」
  「是啊。」賀煜微微一笑,「林大學士是當年我和太子的老師。當年我在宮中讀書,還有一個身份就是太子的陪讀,林大學士那個時候就經常單獨教授我們二人,一日為師終生為父。自然是要敬重的。」
  原來是這樣,蕭瑤點點頭明白了,「所以那個門生說自己是林大學士的門生。您也就沒拒絕了。」
  「我相信老師的眼光,」賀煜若有所思。「若真的是老師舉薦的人,那必然還是可用之才。」
  「但是,林大學士不是太爺和王爺的老師嗎?太子的老師還能有別的學生嗎?」蕭瑤不解。
  「老師在五年前就已經告老還鄉了,回到老家以後,想必也是閒不住,估計在鄉里的學堂或者家族的族學私塾裡當個教書先生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有學生也不稀奇。」面對蕭瑤的疑惑,賀煜那必須是相當有耐心。
  午膳是前一日賀煜和蕭瑤去獵場打回來的兔子和山雞。
  李達真的是佩服自己的師父,「師父,你太厲害了,王爺他們居然真的就打了兔子和山雞回來!」
  李培只是淡淡的看了李達一眼,說道,「伺候主子的時間長了,就的學會觀察主子的習慣,知道他們的口味喜好,不然你怎麼能做出合乎主子口味的飯菜?我們這些在府上當奴才的廚子,目的不是把菜做的多麼精緻,多麼好吃,目的就是要符合咱自家主子的口味,你這才算是做到家了。」
  說完這些,李培說道,「把扒下來的兔子毛收拾收拾,洗乾淨了給趙公公送過去,這兔子不少,讓趙公公送到內務府去看看能不能做個看坎肩兒什麼的,都是白兔子,應該沒問題。」
  「噯,好咧,我下午就拾掇去!」這可是個好差事,李達知道李培這是故意要給他機會呢,雞啄米似的點了頭,李達就樂顛顛的去處理食物去了。
  哪些兔子和山雞昨個兒打回來的時候,李培就指揮人把肉收拾乾淨了,抹上鹽,先醃上了,就是為了保證肉不變質。今兒拿出來的時候,因為不是製作臘肉,自然是沒那麼入味,李培讓人拿了出來,先處理了兔子,弄個了紅燒兔丁,又把兔頭給鹵了。
  滷汁的香味在整個兒的廚房裡飄散著,所有人都饞的不行,李達一邊吸溜口水,一邊說道,「師傅,這兔頭也是給王爺和王妃的?」
  李培看了李達一眼,又埋頭下去幹活,」自然不是,這是留給咱們自己吃的,王爺和王妃那兒有兔丁就成了,兔頭估計是上不了桌面。」
  別到時候,美味邀功沒邀到,再把王妃給嚇著了,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李培知道王妃來自江南,想必那邊是沒吃過這樣的東西的,而且這玩意看著也是猙獰,真的把王妃嚇出個好歹來,他就真的不用在這宣平王府混了,開玩笑,他還指望著在這兒養老呢!
  廚房裡的其他廚子小廝聽到李達這話,個個兒都喜笑顏開,大廚既然公開的這麼說,那必然這兔頭就是人人有份兒的,好在小廚房的人不多,算上李培李達,燒水燒火的,也就六七個,一個至少也能分的上一個了。
  這邊廂的蕭瑤和賀煜自然是不知道廚房此時自個兒的打算,蕭瑤吃著那個香辣兔肉丁,點點頭說道,「真不錯,我本來還以為兔肉會發酸,但是這個都沒有。」
  「你喜歡就好。」賀煜微笑,他本身口腹之慾也不算重,也就是跟著蕭瑤的時候胃口才會不錯一些。
  但是自己的這位小嬌妻,那可是實打實的小饞嘴一個,見啥第一個都想到吃,不知道的人真以為這孩子從小到大就沒吃飽過。
  用過午膳,蕭瑤在屋子裡小憩,賀煜則是去了前院書房。
  進了屋子以後,賀煜敲了敲桌子,「人呢?」
  「正在偏廳候著呢,王爺是否要先見?」趙和忠例行的問問,畢竟還是怕賀煜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先處理。
  賀煜點頭,「讓他進來吧。」
  「是。」趙和忠領命出去找人去了。
  過了沒多會兒,一個瘦瘦高高的男人從外頭走了進來,賀煜看著案頭上早已經放置好的林大學士的推薦信,並沒有抬頭看這個男人,男人走進來,跪下來高聲說道,「草民,林木南,叩見宣平王!」
  賀煜拿著那封信專心看,似乎並沒有聽見林木南的叩拜聲,林木南就這樣一聲不吭的在地上跪著,賀煜的桌子上放著一個沙漏,忘記是哪個國家過來朝貢的時候送過來的。一直以來是收在庫房裡的,後來蕭瑤在看庫房的單子的時候,發現了就給拿出來了,那是一套好幾個,中院的書房裡放了個大的,寢室也擺了一個,平日裡也就是用來玩的。
  賀煜桌子上這個,蕭瑤算了一下,約莫是一刻鐘的樣子。
  其實這些個沙漏擺出來也不過就是好看而已,平時也沒人用它來算什麼時間,主要是來回倒騰來倒騰去,比較麻煩。搞不好就忘了。
  只不過,今日那林木南進來的時候,賀煜正好兒把這個沙漏給倒過來了,跪了差不多也有一刻鐘左右,賀煜這才好像剛看完那封信一樣,抬頭說道,「起來吧。」
  「謝王爺。」雖然說這林木南看著好像是個文弱書生,但是這中氣到時十足的很,聲音也穩,也清涼。
  更重要的是,能忍得住。賀煜的唇角輕輕的勾起,說道,「你也姓林,可與本王恩師有什麼關係?」
  林木南微微一頓,畢恭畢敬的回答道,「回王爺,林大學士乃是草民村子的長輩,草民那個村子都姓林,若真的要論也能扯上那麼一絲關係,只是草民……」
  說到這裡,林木南的臉也跟著紅了,「而且,草民自從中舉以後,參加了幾次會試都無法通過,草民……」實在是覺得太丟臉,也不好意思說下去,賀煜則是接下去話說到,「所以,林大人就讓你來投奔本王?」
  「是,」林木南不好意思的低下頭,「林大人說,王爺學識淵博,聰明過人,最重要的是懂得識人用人,所以讓學生來投奔王爺……」
  林木南的聲音越說越小,後面的話甚至都有些聽不到了。不過,賀煜倒是聽到這裡,只有發笑的份兒了,畢竟他宣平小王爺在外名聲可不是如此的好聽的,這老頭為了讓自己的門生能夠有個投靠的之地,天知道這是說了多少好話,才讓這書生動了心啊?
  想到這裡,賀煜就忍不住悶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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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7 桃林密談

  聽見賀煜的笑聲,林木南的臉憋的更紅了。賀煜看出來了林木南的窘態,終於是意識到如此這般在一個讀書人面前,似乎是不太好的一件事。於是收了笑,咳嗽了兩聲,才說道,「這今年的會試剛剛過去,只怕是再考也得三年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草民……呃,學生,」林木南撓了撓的後腦勺,他原本以為有了推薦信,王爺就會收他為幕僚,但是卻沒想到,王爺居然問了這麼一件事,他抓耳撓腮了一會兒,才老老實實的說道,「學生暫時還沒考慮過這件事。」
  「……」賀煜失笑,果然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嗎?沉吟了一會兒,說道,「要不這樣,你先在我這兒安心住上一段日子,後面的事情咱們看著再安排,如何?」
  雖然賀煜這話說的很是溫和,也沒有趕人的意思。但是林木南卻沮喪起來,小王爺這話必然就是沒有打算收他做幕僚了,只不過當做一個普通的客人而已。看出來了林木南的沮喪,賀煜再次說道,「你既然是老師介紹過來的,那必然是有過人之才。只是我宣平王府上向來不收幕僚先生,若是你等得,到時候我會給你引薦其他的公卿世家。」
  「那就叨擾王爺了。」王爺的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再不謝恩那就是自己的不識趣了。林木南躬身拜謝,「那學生就先在這裡多謝王爺了。」
  賀煜擺擺手,表示也不是什麼要緊的事情,張口喊道,「趙和忠!」
  書房的門被推開來,趙和忠走進來。「王爺。」
  「去給這位林先生安排個院子住著,好生伺候著。」賀煜這話說的很鄭重。
  「是,林先生請這邊走。」趙和忠應了賀煜,轉頭對林木南說道。
  林木南趕忙對趙和忠行了個禮,這才跟在了趙和忠的後頭走了出去。書房裡又歸於了一片平靜,賀煜坐在案幾之後琢磨了一陣子,就見趙和忠回來了。「都安頓好了?」
  「是。就在前院的南面的那個院子,有竹林的,清淨的很。」趙和忠滿臉堆笑的說道。賀煜聞言點點頭,趙和忠見賀煜還比較滿意,便又說道,「指了兩個丫鬟和兩個小廝過去伺候著了。王爺放心。」
  「好,」賀煜點點頭。趙和忠一向是穩妥的,這種事兒自然對他來說那根本就不叫事兒,賀煜想了想問道,「王妃在幹嘛呢?」
  「剛才趙一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雲月去了小花園,說是王妃想要摘幾朵花回去。這會兒想必也是在屋裡找樂子吧。」這個王妃慣會給自己找些樂子的,就連趙和忠不免佩服的很。
  這只怕是又要幹什麼吧。賀煜也是覺得好笑。他敲了敲桌子,說道。「我去太子那兒去一趟,你著人去和王妃說說,就說我晚點兒回來陪她用晚膳。」
  「是。」趙和忠低眉順眼的應了,心道這滿京城的,也沒見哪個府上這麼寵著自己的正妻的,這早請示晚匯報的,真真兒的是,若是不知情的還以為王爺這是懼內呢!不過,王爺既然這麼說了,那必然是不能不說的,反正王爺出門也不會帶著他,他還不如親自去王妃跟前兒賣個好呢。
  眼看著王爺前腳出了門,趙和忠轉身就往中院走去,一路進了中院,見到雲月正在外頭整理今年新做好的衣裳,雲月抬頭見到趙和忠立刻笑道,「趙公公來啦!」
  「是,不知道王妃在不在屋裡?」趙和忠笑瞇瞇的問道,如今這雲竹、雲月、雲碧仨丫頭趙和忠可是不敢輕易得罪的,那是王妃身邊的幾個大丫頭,這地位和他趙和忠那就是一樣的。
  雲月笑瞇瞇的說道,「在的,公公請進吧。」
  趙和忠連連道謝,走了進去,「奴才見過王妃。」
  蕭瑤在屋裡就聽到院子裡的動靜了,早就只到趙和忠來了,蕭瑤放下手中的事兒,笑著說道,「不知道公公來所為何事?」
  趙和忠連稱不敢,然後才說道,「王爺說下午要去太子那兒,讓奴才來和王妃說一聲,說是晚上回來陪著王妃用晚膳。」
  「好,我知道了。」蕭瑤點點頭,「多謝公公了。」
  「不敢不敢,這是奴才的本分,若是王妃沒有其他的事情,那奴才就先告退了。」趙和忠見蕭瑤點了頭,便小心翼翼的退出了屋子。
  外面的太陽也是挺大的,趙和忠舒了一口氣,王爺若是不在府裡,真真兒的就感覺自己是忒沒地位了啊……
  賀煜今兒一早就差人給太子傳了信兒。
  當賀煜到桃花林的時候,楊允清已經到了一陣子了,見賀煜急急忙忙的衝進來,調笑道,「你這是趕什麼呢?是不是在府裡被媳婦兒給絆住了?」
  看著楊允清調笑的神情,賀煜也愣了愣神,隨即笑道,「看樣子,太子最近過的也是不錯,雖然還沒成婚,但是和太子妃相處的挺愉快吧?」
  楊允清笑而不語,不過所有的表情都已經寫在了臉上,賀煜一眼看也就明白了,瞭然的笑笑。一顆心也算了落了地,若是太子和太子妃不能同心,很多事情做起來必然阻力大增,如今這般那就是再好不過的了。
  互相調侃完畢了,賀煜和楊允清也緊接著聊起正事兒來。聽完賀煜的說法,楊允清皺著眉頭,「這……此時能行的通?」
  「我問過瑤瑤,」賀煜斟酌著說道,「瑤瑤說,福建那邊鬧饑荒就種這個蕃薯來吃,是非常好養活的一種食物。若是可以,必然就會在很大程度上緩解了天災以後的饑荒問題。」
  「你說的不錯,」楊允清點頭,「3既然如此,那我先帶幾株苗兒回去,先試試好了。」
  「嗯,現在已經入秋,只怕是要耐心等上一段時間。」賀煜叮囑道。
  楊允清擺擺手,「我這人沒別的優點,就是耐心還不錯。」
  聽聞,賀煜展顏一笑,拍著楊允清的肩膀,「身為帝王,只要耐性不錯,那就是一個最大優勢。」
  楊允清點點頭,可見對賀煜這話也是贊同的。賀煜緊接著又說道,「今兒,一個姓林的學生揣著一封介紹書就奔著我的王府來了,你猜是誰引薦的?」
  「姓林?」楊允清重複了一下,立刻就瞭然了,「難道說是……」
  「是,」沒等楊允清回答,賀煜就點了點頭,「沒錯,是林老的應該是得意弟子,你覺得要如何安排才好?」
  「這……」楊允清犯了難,「你那兒是養不得的,暫住幾日沒有問題,但是時間長了難免此事洩露出去,必然會引起皇上的懷疑,而我又住在宮裡,肯定是更加不可能了。」
  「沒錯。」賀煜點點頭。
  畢竟,誰都知道他賀煜是個不學無術,只知道吃喝玩樂的小王爺,雖然最近京城都傳小王爺疼寵王妃,但是那也不是很正常的嗎?人家這王妃是小王爺千里迢迢花了多少工夫娶進門的,能不疼著寵著嗎?但是,若是小王爺在府上養了幕僚,那必然就會有宣平王府的小王爺那是扮豬吃老虎,甚至是謀反的罪名都能夠說的出來!
  賀煜自己其實倒是無所謂的,但是他剛娶了蕭瑤,難道要瑤瑤沒過幾天好日子,又要共赴黃泉?
  這個機會是他好容易爭取到的,他任何一步險棋都走不得,必須萬事都要千倍萬倍的小心才是,而且人人都知道這小王爺和太子關係要好,若是小王爺私自養幕僚,被有心人挑撥離間的話,那也是得不償失的一件事。
  不管從哪個角度分析,這林木南都不能夠放在他賀煜的府裡。
  楊允清的想了想說道,「這樣,這人在你那兒放不得,我和蘇家說說,讓蘇家先把這人給安排進孫府。後面的事情,咱們就再議。」
  賀煜想了想,點頭贊同,「這不失為一個辦法。」
  蘇家既然選了太子,那就說明蘇家是決定和太子共存亡了。蘇家作為書香門第,每年來投奔的書生也不在少數,多這麼一個不多,少這麼一個也不少,並不會引起多大的注意。
  倆人一致都覺得這個方法還是不錯的。
  該商量的事兒商量的差不多了,賀煜笑著說道,「其實,我原本準備讓你拉攏一下三皇子,這樣子把人放在他那裡,也是一個辦法。」
  「三弟?」太子聞言倒是覺得意外的很,「這話怎麼說?」
  賀煜頓了一會兒,才說道,「前幾日我和瑤瑤去京郊的莊子上,正好碰見了三皇子去看看他的府邸。正好就在離我的府邸不遠的地方,而且,老三是個不顯眼的,我覺得即便是老三未來幫不上什麼忙,但是拉攏過來,至少不給自己豎個敵人,也不是什麼壞事。」
  聽賀煜這麼分析了,楊允清覺得賀煜也是言之有理,點點頭,「你說的沒錯,起碼不給自己再樹敵也是好的。」
  「對,」賀煜喝了一口茶,笑瞇瞇的說道,「所以,既然林木南這事兒不著急了,我決定還是按照原計劃把這個任務交給我媳婦兒去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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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88 太子妃

  交給媳婦兒?楊允清皺了皺眉頭,「你確定這樣子可以?」
  賀煜並沒有馬上給他回答,反而是笑笑說道,「曾經瑤瑤給我說過一個詞,叫做『夫人社交』。」
  「夫人……社交?」楊允清皺著眉頭重複了一遍,從字面上來說這個並不難理解,但是……,楊允清抬起頭,看向賀煜,「你確定這個能有多大作用?」
  「不知道,」賀煜很誠實的坦然承認,看著太子的眉頭又要往一起湊得趨勢,賀煜趕緊說道,「總歸都是兄弟,幾個女人又能夠造過多少天去?我覺得倒不如讓她們多接觸接觸,雖然不知道有多大作用,但是總不至於會把事情弄砸,是不是?」
  楊允清考慮了一會兒,才緩緩點頭,「也是,這樣吧,過兩天兒不就是衛國公的賞菊宴會?到時候我讓青葉多和你家的親近親近。」
  「嗯,這是不錯。」賀煜點點頭,「瑤瑤來這麼些日子,確實也是沒有一個太熟悉的人,她二哥剛到沒幾天就被指使出去主持鄉試,連個娘家都沒得回。有個妯娌能說兩句體己話也不錯。」
  楊允清聽到賀煜這麼說,也笑著點點頭。
  青葉是蘇虹的字,蘇家所謂世家要準備的也多,加上他是太子,自然是繁文縟節的那些個拉拉雜雜的淨擾人了,青葉也是個內向的,知書達理和泓明家的蕭瑤一動一靜到是真的挺不錯的。
  楊允清抬頭問道,「你就不給你家王妃取個表字?」就好像他,青葉就是他給蘇虹的表字,清淡宜人,就好像蘇虹這個人本身一樣。
  賀煜揮揮手。滿不在乎的說道,「叫瑤瑤就好了,表字也是這個。」
  「你還真是夠不講究的。」太子調笑。
  「武將世家,不講究這個,」賀煜搖頭晃腦,得意洋洋,「我們賀家一向講究的是一心一意。相伴一生。」
  楊允清看向賀煜笑。「我信你能做到。」
  「這是必須的。」賀煜露出一個自信的笑容,「我若是連自己的家人都守護不了,那我這個王爺也就沒什麼用了。」
  楊允清欣賞他的這份自信。拍拍賀煜的肩膀,倆人相視而笑。
  三日後。
  蕭瑤正在府裡慢條斯理的吃著早膳,就聽到雲竹匆匆忙忙的走進來,「王妃。蘇家大小姐來訪了。」
  「蘇家大小姐?」蕭瑤一時間還沒有反應過來,雲竹連忙提醒道。「就是馬上要當太子妃的蘇家嫡女。」
  雲竹這麼一說,蕭瑤立時就想起來了,一拍腦門,「啊。我給忘了。王爺昨兒晚上還說今兒蘇虹會來約上我一塊兒去衛國公府上的,雲竹,你趕緊請蘇大小姐到前院坐坐。就說我等會兒就過去!」
  「是。」雲竹領命匆匆忙忙的就去了,畢竟人家可是未來的太子妃。怠慢不得。
  蕭瑤快速的把手裡的小米粥給喝完了,起身說道,「趕緊漱口更衣,不能讓人家等太久了。」
  雲月和雲碧也緊張起來,如今這全京城誰不知道蘇虹是未來的太子妃,蕭瑤還沒有和這位未來的太子妃接觸過,真不知道這人的性格怎麼樣,所以還是小心為好。
  不過,好在提前知道今兒要去衛國公府上,衣服都是昨天就選好的,因為是去陪襯那些未婚姑娘的,蕭瑤覺得也不用穿的太招搖,萬一把那些個未嫁的姑娘們都給比下去了,那這些小伙們不就鎩羽而歸了?昨兒和賀煜一起挑衣服的時候,蕭瑤如是說。
  聽到媳婦兒如此這般這麼可愛的猜測,賀煜扶著門框笑的肚子都疼了,他揉揉蕭瑤的臉蛋,「我的媳婦兒哎,你想的還真多。」
  「那是,我可是已婚婦女,要遵守婦道!」蕭瑤振振有詞。
  賀煜聽到越發的好笑,就差滾在榻上了,要不是想著還有下人得注意身為王爺的威嚴,不然的話真的就在榻上打滾了。
  換上衣服,這次衣服是月白色的長裙配上一個白色的短衫,短衫上幾顆如同花朵形狀的扣子,是蕭瑤最近新琢磨出來的點子,盤口是和長裙一個顏色,也是月白色,陪著白色的絲質短衫,正好和長裙呼應,相得益彰。
  頭髮也是盤起來,髮飾多以珍珠和點翠祖裝飾,顯得端莊又高貴,蕭瑤看了看銅鏡,覺得沒問題了,就帶著雲月匆匆往前院趕去。
  到了前院以後,就見雲竹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蘇大小姐呢?」
  「正在裡面喝茶呢,主子不必太著急了,蘇大小姐為人很隨和。」雲竹替蕭瑤整理了一下略顯得凌亂的領子,笑著說道。
  聽到雲竹的這句話,蕭瑤的一顆心也算是往下放了放,不過終歸是自己忘了這件事,怎麼都是不太好,這麼想著抬腳往內室走去,面上帶著歉意的笑容,「是妹妹遲到了,姐姐莫怪。」
  蘇虹也放下茶杯,站起來笑著說道,「王妃這說的是哪裡的話,是民女來的太早了些,打擾到王妃的早膳了,是民女的不對。」
  蕭瑤皺了皺眉頭,笑著說道,「姐姐不必如此自謙,若是被太子聽到了,可說我定在欺負了姐姐呢!」
  聽到「太子」二字,蘇虹的臉上飛起兩片紅雲,不好意思的說道,「畢竟還未成親,這禮數自然是不能亂。」
  「姐姐說這話就見外了,」蕭瑤拉起蘇虹手,親暱的說道,「王爺和太子自幼一同長大,親如兄弟,姐姐既然已經被指婚,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實,提前叫一叫也算不得什麼事兒吧,看我都不計較了,你還計較什麼,是不是?」
  蕭瑤眨巴眨巴眼睛盯著蘇虹看,蘇虹真會兒倒是真的相信了太子前兩日和她說的那些話,「你放心,宣平王妃活潑開朗的很,也好相處,就是個小女孩,當妹妹看就行了。」
  這會兒看了也真是個妹妹的模樣,蘇虹抿唇想了想,柔柔的一笑,「既然妹妹都這麼說了,那我就真的托大,叫王妃一聲妹妹了。」
  「噯!」蕭瑤聽了也是高興的很,咧嘴笑了笑,問道,「姐姐沒等久吧?本來昨兒王爺還提醒我來著,你看我這記性,愣是給忘了,往姐姐久等了。」
  「沒事,」蘇虹笑笑,這本也沒什麼好計較的,「是我來的太早了,妹妹不必自責。
  聽到蘇虹這麼說,蕭瑤暗暗地鬆了一口氣,「多謝姐姐不責怪妹妹。」
  蘇虹輕笑,當真是個孩子,之前就曾聽說宣平王把自己的王妃每天當孩子寵著,自己還不相信,如今見了蕭瑤的真人,蘇虹倒是有幾分相信了,畢竟在這錯綜負責的京城上流圈子裡還能保持這般活潑天真的,當真是不多了。
  這麼想想,蘇虹反倒是對蕭瑤生出些許的羨慕來,雖然太子也是看重她的,但是她知道這與她背後的家族也不無關係,而且她從小就是當做皇子正妃來培養,有些東西早就贏根深蒂固到了骨子裡,日後無論太子是不是如同宣平王寵宣平王妃一般這麼寵著她,她也不可能真的就做到如此這般的程度。
  不過,有些事情是羨慕不來的,這個蘇虹也是清楚的很。
  蘇虹和蕭瑤分別坐上馬車,畢竟都是大戶人家,倆人擠一輛馬車說出去那也不好聽。不過,好在衛國公的府邸也不遠,走了沒多少時間也就到了。
  門口迎接的管事遠遠地看到了,立刻趕著身邊的小廝,「快去喊夫人!宣平王妃和蘇大小姐到了!」
  一聽這一個是第一異姓王的王妃,一個是未來的太子妃,那小廝飛一樣的就衝回了院子,趕緊去請衛國公夫人和大小姐出來。衛國公夫人一聽是蕭瑤和蘇虹來了,立刻就帶著大女兒出來迎接了,雖然說衛國公也算是京城裡數得上的公卿世家,但是那也沒法兒是宣平王相比,更別說太子了。
  帖子是按照慣例下的,其實孟夫人根本就沒想過這二位會來,而且這二位都沒有回帖子,沒想到這冷不丁的來了,也算是給衛國公府撐了臉面,即便是沒準備,那也得現準備去。
  孟夫人帶著女兒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就看著兩輛貴氣十足的馬車慢慢的走了過來,蘇家的那個還是要低調許多,只是在馬車的墜飾上顯現出來,那宣平王妃的馬車可就不是了,那車面緞子老遠就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還不刺眼,一看就是價值不菲,果不其然,到近前兒一看那就是素色的雲錦,車面上裝飾的吊墜也都是東珠,窗稜的木頭是金絲楠木,看的孟夫人簡直是要被閃瞎眼。
  蕭瑤和蘇虹下了馬車,孟夫人立刻就迎上去了,「見過王妃。」因為蘇虹還沒正式成親,自然是不用行禮,反而孟夫人作為長輩,蘇虹還要給孟夫人見禮,「夫人安好。」
  「夫人請起。」蕭瑤笑著說道,畢竟衛國公蕭瑤並不是十分的清楚,因為派頭規矩拿捏的十分嚴謹,就連在旁邊的蘇虹都忍不住驚訝。
  這剛剛明明還是個會撒嬌的丫頭,這會兒王妃的派頭就拿出來了。

089 賞菊品蟹宴

蘇虹看著蕭瑤端莊親和的樣子,也是驚訝得很。

明明剛剛在宣平王府裡的時候,還是活脫脫一個撒嬌的小丫頭,這會兒就王妃派頭十足的站在這裡接受了衛國公夫人的見禮,這變臉也是快的讓她有些適應不了。

不過孟夫人自然是不知道這些,不過她也覺得驚訝的很,之前不是聽說這丫頭是南方小地方出來的,原以為沒見過什麼世面,卻沒想到王妃的端莊貴氣的派頭倒是拿捏的十足,這哪裡是一個小地方出來姑娘?分明就是大家閨秀的樣子。當然,這個時候也不是糾結這些的好地方,孟夫人趕緊笑道,「王妃大駕光臨,真是令咱們這兒蓬蓽生輝,王妃裡面請。」

「還請孟夫人帶路才是,不然這衛國公府,本王妃也是頭一次來該迷路了才是。」蕭瑤面帶笑容的說道。

「王妃果然愛開玩笑,」孟夫人趕緊說道,「這衛國公府比不上宣王府一半兒的大,在王妃看來這也就是個小院子,肯定是不會迷路的。」

幾人聽聞一起笑起來,寒暄了片刻,孟夫人這才帶著蕭瑤和蘇虹往裡走,走了沒多會兒就到了賞花的地方,孟夫人笑著說道,「我們家老爺平日就愛擺弄些花兒啊,草兒啊的,這不是前月兒才弄了些稀罕的菊花來,就想著請大家來看看,剛好這個時候又是螃蟹最肥的時候,吃著螃蟹賞賞菊花兒,也不失為美事一樁。」

蕭瑤和蘇虹都笑著點頭,表示贊同孟夫人的話,蕭瑤的眼睛看了看站在孟夫人身後的姑娘,這姑娘想必應該就是孟家的千金大小姐了。看著氣質倒是恬淡的很,聽說也是個很有才情的姑娘,也不知道是怎麼個有才情法呢。蕭瑤暗暗想著。

正在院子裡閒聊的夫人小姐們見了孟夫人親自帶了人過來,就知道這人的來頭不簡單。

果然,就聽孟夫人說道,「請宣平王妃上座,蘇小姐的座位在這邊。」說完。親自領著蕭瑤到了主位上。蘇虹則是被孟家千金領著坐在了主位下首的位置上。

女眷們頓時都明瞭,這一個是宣平王妃,一個是准太子妃!

一時間。雖然說整個場子是靜悄悄的沒人說話,但是所有人都在心裡驚呼,這衛國公的面子未免也真的是足夠大,請請得動這兩位也是不容易的一件事。

若是說今兒是哪個皇子家做宴席。這二位到了不稀奇,畢竟是宮裡的兄弟。但是。這衛國公也不過就是公卿世家,一個世襲的爵位,居然還能夠請得動這二位,也是真的可以了。一時間。在場的夫人們的心思也跟著活絡起來,盤算著要不要回去和自家的老爺說說,看看要不要給孟家示個好兒什麼的。

孟夫人看著在場神色各異的夫人們。一時間心裡也是得意的很。

如此,經過今天。他衛國公府的地位想必在京裡又會高了不少,畢竟太子和王爺齊齊給衛國公面子啊。

蕭瑤倒是不和孟夫人客氣,逕直走到主位上坐下來,雖然說這裡是衛國公府的主場,但是環顧四周,她的地位最高也是沒錯的,坐在主位原本也是應該的。蕭瑤坐穩了,才笑著說道,「這麼安靜做什麼?王爺可是告訴本王妃,這兒今兒挺熱鬧我才過來的,若是不熱鬧,那我可走了啊。」

說完,還露出一副嬌嗔的神情,恰到好處的緩和了氣氛,整個場上的氣氛也隨之鬆快下來,大家紛紛也是鬆了口氣,這個宣平王妃應該也是不難相處的,這個時候孟夫人招呼丫頭去給蕭瑤拿兩隻螃蟹過來,立刻就有丫頭過來站在蕭瑤的身邊給蕭瑤出來蟹肉。

蕭瑤一邊吃著螃蟹,一邊吃著水果,一邊還欣賞著這衛國公府上的景色,其實這些菊花的品種她大多似乎都看過,比如那個綠色的,在這個時代或許是挺新鮮的,但是在現代基本上只要是秋季的菊展上也都能看到,而且還能看到比這顏色更漂亮的,所以蕭瑤也顯得有些意興闌珊。

蘇虹坐在位置上看著蕭瑤,一雙眼睛滴溜溜的到處轉,失笑。

雖然坐的挺規矩的,看著也有派頭,但是那神情分明就還是個孩子。

蘇虹今年十七,再過兩月也要滿十八了,聽說這宣平王妃今年還不到十六,果真還是個小孩子嗎?不過,想想宣平王的年紀,今年也不過才十八歲出頭而已,也不禁感歎這對也是夠早的。

不過,蘇虹倒是也沒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早點兒成親,也算是成家立業完成了一項吧。

但是,想到外界傳聞的關於宣平王的風流韻事,蘇虹也不禁在心裡長歎一口氣,看著蕭瑤那活潑靈動的眼睛,垂下眼簾,只希望在蕭瑤真的懂得人情世故前,王爺不要再往府裡納妾才是。

蘇虹心中一聲長歎,她們這些女人生來就是這些男人的附屬品,依附著這些男人才能夠生存,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娘家就是再顯赫又能夠幫得到多少呢?想到這裡,蘇虹也覺得悲從中來。

這些人都身處高位,納妃納妾那是遲早的事情,到那個時候,想必蕭瑤也就不能保持如此這般的孩子天性了吧?想想自己的母親,在多次的內宅鬥爭中一步步的走到今天,這王爺內宅和太子後宮中,這些事情怕是只能夠愈發的嚴重,如今王爺還能夠信誓旦旦的寵著宣平王妃一個人,那時間長了呢?真是不敢想。

不過,終究是別人家的事情。蘇虹歎了口氣,心道,還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在說吧。

這個時候,看樣子是個還未嫁的姑娘壯著膽子說道,「王妃您的衣服扣子真好看!」

現場立刻就恢復了一片靜默的樣子,其實不止一個女眷注意到了蕭瑤身上的衣服扣子,但是卻沒有人敢提出來,畢竟這樣式也是沒見過的,提出來萬一王妃不高興怎麼辦?

蕭瑤聽得也是一愣,看看自己的衣服扣子,笑著說道,「哦,這是王爺為我特意做的,我覺得好看就拿來穿了。」

「真漂亮!」立刻就有夫人跟著誇獎,並且語帶羨慕的說道,「宣平王果然是如同傳聞裡那樣,如此疼愛王妃,這衣服樣式想必也是王爺特意為王妃做的吧。」

「啊,是啊。」蕭瑤笑笑。

其實這是自己閒來無事的作品,但是這個時候就不要給自家王爺丟份了,人家都默認了賀煜做的,那就是賀煜做的吧,反正他們都是夫妻了,還計較這個做什麼?

夫人們也都跟著紛紛誇讚起來,一時間,這個院子到時熱鬧了。

只是,總是有一些不和諧的聲音會在這個時候出來攪局,果不其然,就聽得一個尖利的聲音響了起來,「王爺如此疼愛王妃,居然還給專門做了衣裳。這當真是王爺閱女無數,見識廣泛,這才幾個月就想出了新花樣了,果然就是如皇上所說的那樣,王爺還真的操心方面挺廣的。」

場面靜默,誰都不敢這個時候出頭,畢竟這人連皇上都搬出來了,若是反駁豈不是連皇上話一塊兒反駁了?

蕭瑤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覺得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蘇虹也跟著看過去,皺了皺眉頭,冷聲說道,「孫夫人這話未免也是冷嘲熱諷的過分了,王爺疼愛王妃那是宣平王府的事情,至於王爺做不做正經事,孫夫人又不是王爺的親人,又如何得知王爺不做正經事?」

「你……」那位孫夫人氣急敗壞,「這話可是皇上親口說的,難道蘇小姐這馬上就要成太子妃的人了,連皇上也不放在眼裡了?」

蕭瑤聽蘇虹這麼一說,就想起來,這人應該就是孫若雲的姐姐孫若雪的母親了,一想到這個,蕭瑤反而不生氣了,心中冷笑,這孫家人當真一個二個的都是白癡嗎?這孫若雪馬上就要和四皇子成親了,難道也不知道低調為何物?非要在成親前鬧出這麼一幕來?是真的覺得成名需要靠出醜博嗎?

那邊的蘇虹拽緊了拳頭,正要反駁,卻被蕭瑤攔下來了,蕭瑤清了清嗓子,微笑著說道,「那敢問這位孫夫人,皇上說我們家王爺不務正業,是什麼時候呢?是公開在朝堂上說的嗎?」

「這……」

「若是公開在朝堂上說的,那請問何年何月何日何時?麻煩孫夫人給我一個準確的答覆,我也好找皇上去核實啊,是不是?」說完還故作一副委屈的神情,讓蘇虹見了都差點兒笑場,在場的其他夫人也有捂嘴偷笑的。

原本還冷嘲熱諷想要羞辱蕭瑤一番的孫夫人一下子就被蕭瑤給問住了,漲紅著臉,抖著嘴唇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蕭瑤則是繼續說道,「若是夫人回答不上來,那就代表著這是皇上私下對我家王爺說的。那請問這私底下的談話夫人又是如何得知的?若是夫人今日說不出個原委來,那就委屈夫人今日在到我宣平王府上小住一日,什麼時候說出來,什麼時候離開,否則……」

蕭瑤瞇起眼睛,威脅的看著後背已經是冷汗津津的孫夫人,「我宣平王府定不會放過孫府,這事兒咱就沒完!」

  ☆、090 懲罰

  原本還在擔心蕭瑤能否應對這場刁難的蘇虹,捂嘴笑出了聲兒,這不吃虧的個性,還真是和宣平王如出一轍。蘇虹邊笑邊感歎,這果然就應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好傳統。其他圍觀的女眷們也紛紛拿帕子捂嘴輕笑。
  孫夫人已經緊張的腦袋都冒汗了,她本問過孫若雲,若不是後來王爺恰好回來了,她孫若雲早就把那傻乎乎的王妃給揍一頓了。就是因為這樣,孫夫人才覺得在今日這賞菊宴上諷刺兩句,只要不動手,想那嘴笨的王妃也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話來。
  然而現實情況卻不入孫夫人的想像的那樣,眼前這個伶牙俐齒的姑娘哪裡像是孫若雲嘴裡那傻乎乎的王妃?開口那一連串的提問,簡直就是氣勢如虹。自己把自己帶到溝裡的孫夫人欲哭無淚,然而蕭瑤卻不打算就這麼放過這孫府,本來嘛,鬧過一次,後面識趣也就罷了,卻沒想到這孫府是和她槓上了還是怎麼樣,三番四次的找茬,潑髒水,看來不解決了日後也是後患無窮。
  誰知道這二貨一樣的將軍府裡的男男女女們會在什麼時候給自己和王爺下絆子?一想到給宣平王府找麻煩,蕭瑤的眼神又冷了幾分,緊緊盯著孫夫人的眼神也愈發的狠,她接過雲竹遞過來的帕子,拭了拭嘴角,繼續說道,「孫氏,你大庭廣眾之下污蔑皇家世族,你該當何罪?!」
  坐在下首的女眷各個倒吸一口冷氣,看樣子今兒這孫氏是真的惹怒了宣平王妃,王妃連夫人都不稱呼,直接稱呼孫氏,這不是真的被惹怒了是什麼?
  孫氏眼神躲閃。梗著脖子說道,「我……我哪裡侮辱皇族世家?王妃不要亂……亂扣罪名才是!」
  「哼,」蘇虹此時也冷笑一聲,說道,「宣平王從小養在宮中,深的皇上喜愛,和太子情同手足。宣平王現住的宣平王府也是皇上親自選址御賜與宣平王。就連宣平王的婚姻也是由皇上做主。這難道不是皇家世族才有的權利與殊榮嗎?!」
  蘇虹的幫腔讓在場的命婦徹底的看清楚了這太子和宣平王的關係到底是有多好。女眷們立刻紛紛應和。
  「是啊,王爺自幼就跟在皇上身邊呢。」
  「當年宣平將軍給太祖開疆拓土,太祖可是親口承認了宣平將軍和太祖皇帝情同兄弟。」
  「誰說不是呢。再說王爺的姑姑,宣平大將軍的妹妹現在也是宮裡的娘娘,說是皇家世族也不為過吧。」
  「就是就是……」
  竊竊私語一陣陣的傳入到孫氏的耳朵裡,她這個時候已經被嚇得完全說不出話來了。只能是在女兒的攙扶下,哆哆嗦嗦的跪下來。灰頭土臉的,請罪。
  但是,蕭瑤好像根本不吃這一套,她盯著孫氏的眼睛說道。「之前的兩次,本以為你們好歹是世家大族懂得分寸,便也不與你們計較了。然而。事不過三,既然你們一而再再而三的挑釁。不知道悔改。且貴府千金如今並沒有和四皇子完婚,就已經被你們自己鬧的滿城風雨,我覺得可以向皇上說說,正所謂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這孫家的嫡女千金能不能堪當皇子妃的大任這事兒,我覺得是否可以找皇上建議一下?」
  「妹妹此言有理,」蘇虹也跟著說道,「太子那邊想必也會同意的妹妹的考慮。」
  女眷們齊齊倒吸一口了冷氣,這蘇大小姐的這話是幾個意思?這還沒成婚,蘇大小姐和太子的關係難道就如此親近了?這下子女眷們又齊齊回頭去看那孫氏,這下子孫氏一家人可算是踢到鐵板了。
  然而,這還不算完,蕭瑤又說道,「孫氏以莫須有污蔑我宣平王府,污蔑皇家世族,杖責三十大板!」
  我天!
  女眷們都驚呆了,眼前這個姑娘真的是宣平王從南平那個小地方娶回來的女子?這氣勢,哪裡像是以前見過那些小地方來的那些個縮手縮腳的姑娘?
  孫氏一聽這話,整個人都軟了下來,幸虧她還記得抓住了椅子的扶手,不然就肯定會滑到地上去,這樣子的話,那明兒這京城上流的圈子可是就有話題說了。
  本來嘛,這些養在宅院深處的大姑娘小媳婦兒們,每天閒著無聊的事情就是聊各府的,甚至是皇宮裡的八卦,關於皇上說宣平王不務正業這件事,肯定也是孫氏從那兒聽來的小道消息。
  然而,這種消息向來也就是聽聽,然後閒聊兩句就好了,誰還真的把這事兒拿到檯面上來說啊?這不是傻嗎?明擺著要和宣平小王爺過不去嘛,私底下皇上再怎麼訓斥小王爺,那也是人家私底下的事兒,明面上那是寵著呢!這宅子,小王爺自己選的,選了恨不得除了太子東宮以外最好的地兒,皇上還不是說給就給了?眼睛都沒眨一下,這傳說中最受寵的四皇子都沒這個待遇。
  再說說那王妃?小王爺要娶誰,那就娶誰。不管是誰,皇上這聖旨照寫不誤,寫了還不算,還八百里加急給送到了,生怕耽誤了時辰。對幾個皇子甚至於對太子,幾時有這麼好過?
  而且,太子和小王爺的關係,這朝中上下誰不知道那比親兄弟還親,這是得有多大仇,才去得罪小王爺啊?餓
  女眷們不約而同的都帶著充滿了憐憫的神情看向了孫氏,這孫氏的板子看樣子逃不脫了。
  這個時候,一直站在孫氏身後沒說話的那姑娘,忽然走到蕭瑤的面前直直地跪下來,「求王妃原諒母親,母親也是口誤,絕對沒有冒犯王妃的意思,母親年紀大了,受不住這板子啊!」
  說著說著,這眼淚就下來了。
  「母親?」蕭瑤試探的問道,「你是孫若雪嗎?」
  「王妃有所不知,「這個時候在旁邊一直沒開口的一個胖胖的婦人說道,「這是孫家的嫡次女,孫若雨。嫡女孫若雪因為成親的關係,正在宮裡學規矩呢。」
  「哦。」蕭瑤點點頭,回頭對那婦人笑笑,「謝謝您,請問您是?」
  「民婦是禮部尚書林尚書家的。」婦人受寵若驚,連忙站起來回答道。
  蕭瑤一聽,姓林?立刻問道,「那林大學士是……」
  林夫人一聽就更加激動了,不過面上的教養到是很好,說道,「正是家父,只是現在已經告老還鄉,所以也不在京城。」
  「哦,這樣啊。」蕭瑤一聽對這位胖胖的夫人的好感度立刻上升了不少,笑道,「前兩天還聽王爺提起來,說林大學是王爺的恩師,王爺很敬重林林大學士。」
  這就是示好的信號了,林夫人很是高興,立刻說道,「家父當年輔導太子和王爺,也是對太子和王爺誇讚頗多,說太子聰慧過人,行為穩重,王爺也聰明,就調皮活潑了些。」
  這個林夫人是個會來事兒的,蕭瑤暗暗的想,她和蘇虹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出來了同樣的意思,於是三人一齊笑出來了,蕭瑤也打趣說,「所以啊,王爺現在也就跳脫的很,每日總是想些新鮮點子,讓我也是應接不暇呢!」
  這話說完,還露出一個嬌羞的表情,蘇虹和林夫人則都紛紛拿這打趣的表情看著蕭瑤,儼然這仨人已經成為了一個小的圈子,其他人根本插不進話去。
  這期間,孫氏還在要挨板子的陰影中為回過神來,而孫若雨則是依然跪在地上,畢竟王妃沒叫起,她哪裡有膽子起來。
  但是,作為家裡的嫡次女,雖然說可能各方面都沒有姐姐孫若雪得到的多,但是那也是千金小姐嬌養著,哪裡如今天這般委屈,跪在地上這麼長的時間。孫若雨委屈的只想哭,她怨毒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母親,要不是自己的母親是個蠢貨,她哪裡需要跪在這裡受這份苦?
  蕭瑤仨人聊了半天,蕭瑤這才好似想起來孫若雨還在這兒跪著呢,便轉過頭來點點頭說道,「難為你還有點兒孝心,但是說出去的話,我堂堂王妃總是不能作廢吧。」
  話說到這裡,蕭瑤頓了頓,然後就看到了孫若雨眼裡的放棄和孫氏嚴重的絕望和恐懼。
  看樣子這孫若雨和孫母的關係也就一般,蕭瑤思付,然後才慢悠悠的說道,「但是你說的也是實情,考慮到孫夫人的年紀,那就改成十大板吧。」
  輕飄飄的說完這個話,意料之中得到了兩個人千恩萬謝的磕頭,也不知道是真心還假意,反正她也無所謂。
  只是有些疲憊的揮揮手,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兩個侍衛,就把孫氏給架起來,要拖下去,「噯,等等!」蕭瑤了一聲。
  侍衛停下來,其中一個躬身說道,「王妃還有何吩咐?」
  「好歹這是衛國公府上,」蕭瑤皺了皺眉頭,做出一副擔心的樣子,「這樣吧,還是回王府打吧,打完了讓孫將軍來府上領人。」
  一時間,整個場子都開始小聲竊笑,就連倆侍衛都忍不住低下頭用咳嗽聲來這樣自己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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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1 意外受傷

  孫若雨一聽這話,一下子就更絕望了,讓父親來領人……
  之前孫若雲干的那次蠢事,父親就已經很生氣了,如今母親又做出這樣的事情!父親只怕是火冒三丈,就算是王妃開恩,那回到家裡還不知道什麼等著自己。孫若雨想到這裡,不免更加怨恨,早知道就不出來了!如今這樣,要如何才能收場?
  不過,蕭瑤可不知道孫若雨心裡想著什麼,擺擺手讓侍衛直接把孫氏給扛回王府。
  蕭瑤揉了揉眉心,蘇虹見狀立刻說道,「妹妹莫不是累了?」
  「嗯,有點。」蕭瑤順勢做出一副疲態,「這幾天確實是感覺比較容易疲累。」
  雖然是有誇大的成分,但是卻也不是什麼假話,自從過完中秋回來,這些天確實是覺得容易累的,記性似乎也不太好。蘇虹見狀,連忙關心道,「我聽太子說,妹妹此前一直身子都不太好,想必今日也是被攪了興致,所以操勞了些,要不先回府?」
  林夫人也跟上話,「沒錯,王妃若是身子不好,就被撐著,早點兒王府休息,畢竟身子重要。」
  「嗯,好。」蕭瑤站起來說道,「那我就先回府了,各位慢聊。」
  女眷們紛紛起身,恭恭敬敬的說道,「恭送王妃!」
  蘇虹既然是和蕭瑤一起來的,自然是要和蕭瑤一塊兒回去,於是也跟著走了,到了門口蕭瑤歉意對衛國公夫人道,「抱歉,擾了您原本的宴會。」
  天知道,其實她有多想看這古代的相親大會的說!
  衛國公夫人則是行禮說道。「王妃千萬別這麼說,王妃親自前來已經是給了咱們莫大的面子了。」
  相親大會算什麼?只要宣平王妃和准太子妃來賞菊宴的消息明天一傳出去,還愁他們家女兒嫁不掉嗎?還愁兒子娶不到媳婦兒嗎?只怕是上門提親的都要踏破門檻了!
  將蕭瑤和蘇虹送上了馬車,蘇虹借口要照顧蕭瑤,則和蕭瑤共乘一輛馬車。
  坐在車上,蕭瑤問道,「那孫若雨若是嫡次女。為什麼孫若雲是孫二小姐?這個關係我有點搞不明白。」
  蘇虹便解釋道。「是這樣,孫若雨的母親本是威正將軍的原配夫人,而孫若雲和孫若雪原本都是庶女。妾室所出。孫若雪和孫若雲分別是大女兒和二女兒,後來才是孫若雨這個嫡女出生。結果哪裡知道,孫若雨還不到三歲的時候,原配夫人因為身子不好。早早的就去了。這孫若雪的母親後來就被抬為正室,所以孫若雪自然而然的就是嫡女。而孫若雨只能是嫡次女了。」
  「哦,原來是這樣。」蕭瑤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就說呢,剛才怎麼看著孫若雨一直都不說話。後來到了實在是不行了出來求情,想來也是所謂孝道所致了。」
  「沒錯。」蘇虹點點頭。
  「呵,」蕭瑤冷笑。「還真是上得一手好位,怪不得孫若雪能嫁給四皇子。有這麼以為手腕厲害的娘,也是個福氣。」
  原配是怎麼死的,妾室是怎麼上位的。根本就不需要知道真想,蕭瑤也能夠想像的出來,不然的話,威正將軍大可以再娶進來一位正室夫人,這扶正妾室的行為本來就是個大大的事實。聽聞蕭瑤這麼說,蘇虹也跟著笑而不語。
  這些事情在京城這圈子裡已經是見怪不怪,尤其是品級越低的公侯世家,這種事情就愈發的頻繁,多到圈子裡說都都懶得說了,早就已經不是什麼了不得的八卦。
  「說起來,這孫若雨也是個可憐人啊。」蘇虹歎道。
  「是,」蕭瑤也跟著點頭,「不過,說起來,這孫若雨估計也是這孫家的女人裡面唯一的明白人了。」
  「妹妹說的沒錯……啊!!」話還沒說完,馬車忽然猛然顛簸起來,蕭瑤和蘇虹頓時失去了平衡,雙雙往旁邊倒了過去。倆人都驚叫起來。
  不過好在也只是一瞬間的工夫,很快馬車就停了下來,外面傳來了雲竹慌亂的聲音,「王妃您沒事吧?」
  蕭瑤頭昏腦漲的爬起來,「沒事兒,怎麼了?」轉而又去問蘇虹,「姐姐沒事吧?」
  「沒事兒。」蘇虹擺擺手,看了看蕭瑤的臉色,「妹妹沒事兒吧?」
  「沒事兒。」蕭瑤也搖搖頭說道。
  蘇虹這才放下心來,掀開簾子問道,「怎麼回事?」
  「剛才大皇子騎著馬從這邊衝過去了,咱們的馬車避讓不及,馬受了驚才……」雲竹趕忙解釋說道。
  「嗯,現在走了嗎?」蕭瑤問道。
  「已經走了。」
  「那我們也走吧。」蕭瑤說道,面色平靜,就好像這事兒沒發生過一樣。蘇虹見了,都忍不住要佩服這個女人了,該忍的時候能忍得住,該發威的時候絕對不藏著。大皇子在鬧市縱馬自然有皇上管著,但是照著宣平王在皇上面前的地位,若是這王妃回去告狀,想必依著宣平王寵王妃的那勁兒,只怕是不用明天,大皇子就會挨批了。
  可是,看著蕭瑤這神情,淡定的好像從來沒發生似的,除了臉色有些白以外,根本就沒有任何其他的反應。
  雲竹本以為王妃會發作一番,卻沒想到王妃居然若無其事的就吩咐了繼續走,於是也老老實實的去和馬伕說了,馬車繼續緩緩上路。
  蕭瑤揉著太陽穴,靠在馬車的車壁上閉目養神,方纔的那一下讓她有點兒噁心,胃裡也翻騰的有些難受,這會兒也不想說什麼話。蘇虹看著蕭瑤的臉色,就知道剛才那一下肯定給蕭瑤造成了不輕的影響,便問道,「妹妹當真沒事?」
  「嗯,」蕭瑤笑笑,「只不過剛才被那矮桌頂了一下,胃裡有點兒不舒服,翻騰的厲害。」
  「那趕緊回府找太醫看看才是。」蘇虹聽聞立刻緊張起來,「這可不是開玩笑的!行了,也別先送我回去了,先送你回府!」
  「沒事兒,我還撐得過……」
  「都這樣了,還撐什麼!」蘇虹厲聲打斷了蕭瑤的話,一把掀開簾子對雲竹說道,「先別送我了,先送王妃回府!另外,雲竹你派人趕緊回家報給王爺,就說王妃不舒服,讓王爺趕緊差人去請太醫!」
  一連串的吩咐安排,連個磕巴都沒有,蕭瑤有些無力靠在馬車車壁上,看著蘇虹的樣子,心道,不愧是未來太子妃,做起事來就是果斷爽利的很。
  雲竹一聽說自家主子不舒服,嚇的魂兒都飛了,立刻就吩咐了跟在旁邊的侍衛先行回去報告王爺,自己則是跑到前面吩咐車伕加快速度,爬上了馬車,著急的說道,「主子您哪兒不舒服?可別嚇唬奴婢!」
  「沒事兒,」蕭瑤擺擺手,笑道,「姐姐也是小題大做,不過是頂了一下,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那可不行!」蘇虹虎著臉,「還是要請太醫看看才能放心,這頂了一下的事兒,可大可小,萬一這臟腑受了傷可如何是好?」
  雲竹被蘇虹的這話已經嚇的快要哭了,要不是她得照顧蕭瑤,加上還是見過一些世面。換做雲月估計這個時候已經哭出來了。
  車伕聽說王妃貌似受了傷,也是嚇得一路快馬加鞭飛奔至王府,到了宣平王府的門口無果然就見賀煜已經是等在門口了,馬車剛剛停穩,賀煜就急急地走上前,掀開了馬車的簾子,見蘇虹也在裡頭,怔了怔,不過隨即反應過來,只是點了點頭,喊道,「嫂子。」
  蘇虹臉紅了一下,不過很快也沒時間去顧及這些事情了,趕緊幫著賀煜把人給抱起來,蕭瑤覺得有些頭暈,暈暈乎乎之間就似乎被人抱起來,蕭瑤費力的睜開眼睛,正好看到了賀煜焦急的面容,她伸出手去撫摸了一下賀煜的臉,「沒事兒,我就是有些困了……」
  賀煜握住她的手,滿心的擔憂,怎麼出去玩了玩回來就成了這幅模樣了?
  明明早晨還活蹦亂跳的那個瑤瑤呢?賀煜也顧不上照顧蘇虹了,只是抱著蕭瑤簡短的說道,「抱歉,今日恐怕是照顧不周了,下次小王給嫂子賠罪。」
  蘇虹擺擺手,「這個時候還說這些做啥,趕緊回去吧。救人要緊。」
  「是,那我就先讓人把嫂子送回去。」
  「好。」蘇虹點頭答應了,她雖然擔心蕭瑤的狀況,但是知道她在宣平王府,那只會給宣平王府添亂,便也不再多說什麼,看著小王爺抱著蕭瑤大步進了府裡,這邊的蘇虹的馬車轉頭往蘇府而去。
  因為蘇虹的安排得當,蕭瑤剛被抱進屋子裡,太醫緊跟著就來了。
  太醫看了看蕭瑤,又把了一下脈搏,站起來說道,「應該是被頂著了,加上原本王妃的身子就有些弱,所以反應厲害了點兒,吃藥估計也不行,這兩日就多給王妃喝粥什麼的,小米粥最佳,肉菜也要燉的軟爛一些,另外不可吃寒性的食物,也不可吃油膩辛辣的食物。」
  雲竹三個丫頭趕緊點頭,把太醫的話牢牢的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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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2 不確定的喜脈

  聽到太醫這麼說,賀煜的心也放下來了,估計還是不舒服才造成了精神不濟。
  不過……
  「為何不能吃寒性食物?」不能吃油膩,葷腥,辛辣他都能理解,這寒性是幾個意思?
  太醫捋了捋花白的鬍子,向著賀煜行禮道,「這……其實老朽也所不清楚,畢竟不能確定,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太醫但說無妨。」賀煜聽太醫這麼說,心裡沒由來一緊。太醫琢磨了一會兒,才說道,「其實,老朽剛才似乎是摸到了喜脈,但是……」
  「太醫您是說……」賀煜瞪大了眼睛,喜脈?!太醫搖搖頭,「所以就說不確定啊,估計是因為日子短了些,在等一個半月左右,估計才能夠確診是不是喜脈。」
  雲竹仨丫頭面面相覷,都被太醫這話說的有些愣,都是一副還沒反應過來的表情。
  賀煜也是覺得有些暈,太醫看著賀煜這似乎有些找不著北的樣子,歎了口氣,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說道,「王爺還莫高興的太早,這喜脈老臣拿的並不准,不敢亂說啊。」
  「沒事,」賀煜擺擺手,「張太醫婦嬰一向是聖手,既然說了肯定是真的有了。」
  張太醫歎了口氣,這才說道,「但是,王妃這胎像還沒確定,就受了衝撞,也不知道這孩子是不是保得住啊……」
  一說到這個,整個屋子都安靜下來了,空氣迅速的凝結起來,賀煜的臉色跟著也變了變,馬上說道。「那,本王要如何做……」
  張太醫看著這賀家的獨苗苗,心裡也是心疼的歎了口氣,擺擺手說道,「只能是能保則保了,這幾日的吃食就按照老朽的交代去做,王妃本就身子不好。再溫和的藥材對於王妃來說。都過於兇猛,只能是用食物一點點的調理。另外,這些日子。千萬讓王妃靜養為宜,千萬不能再受傷或者生病,小心護著,這孩子或許還保得住。」
  聽到這裡。賀煜心裡鬆了一口氣,總算是還有一線希望的。賀煜剛準備開口,張太醫就擺擺手說道,「老朽知道王爺要什麼,老朽既然說了。那這胎自然是老朽來顧,這段日子老朽是會每隔三日來診脈一次,等胎像穩定後。再十日來一次。」
  「那就多謝張太醫了。」這個時候的賀煜顧不上什麼王爺的威嚴和架子了,趕忙道謝。然後又吩咐趙和忠跟著太醫去書房抄食療的方子和一些注意事項,再好生將張太醫給送回宮裡去。
  趙和忠領命,便帶著太醫去了前院的書房。
  賀煜坐在床沿,看著蕭瑤昏睡的臉龐,滿眼的疼惜,怎麼這才出去了一天的工夫,就成這樣了呢?本想讓她不再受苦,卻沒想到還是這般,賀煜暗恨自己對她的保護做的太不夠了。
  雲竹這個時候安排好了,輕手輕腳的走進來,主動的跪在王爺面前,「王爺。」
  隨後雲月和雲碧也跟著進來,見到這陣勢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的立在原地。賀煜看了雲竹一眼,然後看向雲月雲碧說道,「照顧好王妃。」
  「是。」雲月雲碧趕緊應了。
  隨後,賀煜起身說道,「你跟我出來。」
  這話是對雲竹說的,雲竹趕忙起身跟著賀煜出去了,雲竹知道,王爺這是怕吵著王妃才要出去的。
  賀煜並沒有在寢室的正廳,而是來到了暖閣,沉聲說道,「今兒這是怎麼回事?你給本王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雲竹面色一整,連忙將今日發生的事情給賀煜一一說了出來,從孫氏污蔑宣平王府到後來蕭瑤的受傷,事無鉅細,唯恐漏下一丁點細節。
  賀煜越聽臉色越黑,一巴掌拍在扶手上,「孫氏人呢?!」
  「估摸著應該是在前院。」雲竹從進到王府以來,從來沒見過王爺發如此大的火,禁不住吞了一下口水,才戰戰兢兢的說道。
  「走!」賀煜黑著臉,要不是孫氏前面估計刺激瑤瑤,瑤瑤也不至於提早離開,不提早離開也就不會和大皇子剛好撞上,瑤瑤也不至於受傷!越想,賀煜越覺得這孫氏實在是不可饒恕,黑著臉來到前院。
  正巧看到挨打完畢的孫氏,孫氏母子二人正互相攙扶著等著自家老爺過來領人,卻不想等來的不是老爺,居然是臉色陰沉的賀煜。孫氏不禁抱著孫若雨瑟瑟發抖,哆哆嗦嗦的跪下,「民,民婦,拜,拜見宣平王。」
  「呵,看來這挨打還是輕了點兒,」賀煜冷笑一聲,「居然還能說話。」
  孫氏頓時抖的如篩糠一般,「王,王爺饒命啊!民,民婦真的知錯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不敢?」賀煜蹲下身子,如同一頭在暴怒邊緣的野獸一般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即將要撕碎的獵物,「你們孫府三番四次挑釁我宣平王府,怎麼?是有楊允澤撐腰,你們有恃無恐了是不是?」
  孫氏抖的已經說不完整一句話了,「我……我,不是……我……」辯解的話還沒說出來,已經倆眼一翻,直接暈倒在地上。
  賀煜起身,嫌棄的將那孫氏給踢了一腳,正好踹在了孫氏剛挨過打的屁股上,孫氏昏迷中還是一陣抖,伴隨著痛呼聲。賀煜冷哼一聲,說道,「趕緊讓孫平過來給本王把人領走,免得髒了本王的王府!」
  「是。」侍衛應道。
  孫若雨上前扶著孫氏,悄悄地用眼角看著賀煜,從孫若雨的角度看去,顯得賀煜尤其的高高在上,威嚴不可攀。孫若雨趕緊低下頭去,臉悄悄的紅了,眼神不住的往賀煜的飄去。
  不過,賀煜卻沒工夫搭理眼前的這個女人,連看都懶得看一眼,丟下一句話,讓他們趕緊滾!
  就匆匆往中院走去,剛才趙和忠來說,瑤瑤已經醒了,他得趕緊去看一眼。
  至於大皇子和四皇子還有孫府?
  這筆賬他遲早會從他們身上討回來的,賀煜咬牙切齒的想著。
  快步走進屋子,蕭瑤已經醒了,正靠在床上一點點的喝水,現在就連喝水都得小口小口的喝,就怕對胃的有影響。
  「瑤瑤!」賀煜快步走進屋子,蕭瑤見狀就要坐起來,「王爺。」
  見蕭瑤要起來,賀煜趕緊往前走了兩步,「別動,你現在不舒服,仔細又傷了。」
  「我哪有那麼嬌氣了,」蕭瑤好笑,搖搖頭說道,「不過就是頂了一下,養兩天就好了,看你們一個個兒緊張的。」
  賀煜內心掙扎了一會兒,才笑著說道,「那可不緊張嗎?你可是我的王妃,自然是嬌貴無比的,少一根頭髮絲兒都不行。」
  這人,噯……蕭瑤也是好笑的很,她想起來問道,「對了,蘇大小姐呢?」
  「我讓人送回去了,這個你不用操心。」賀煜吻了吻她的發頂,「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的把你的身子養好,這我才不在一天,你就給我弄成這幅樣子,你讓我怎麼放心。」
  「呃……我也不是故意的啦。」蕭瑤討好的勾住賀煜的衣襟。
  賀煜搖搖頭,點著蕭瑤的鼻子,無奈又寵溺的說道,「你呀,也就是仗著我寵著你。」
  蕭瑤捂著鼻子,埋在賀煜的懷裡嘿嘿笑。
  還是身子太虛弱,蕭瑤聊了一會兒就有些疲憊的又睡了過去,賀煜替她掖好被子,這才不聲不響的出了裡間,順便還把三個丫頭也都給找出來了。
  雲竹看這架勢,想必是王爺還不想告訴王妃,她已經懷孕了的事情,便不解道,「王爺為何不告訴王妃呢?」
  「她身子不好,若是因為這件事再擔驚受怕,思慮加重,那情況只能更加糟糕。」賀煜沒好氣的說道。
  被賀煜說了一頓,雲竹立刻噤聲,賀煜沉吟了片刻說道,「這段日子最重要的就是讓王妃沒有什麼思慮上的負擔,外面送來的帖子一律都送到前院的書房,就不要往王妃那裡送了。另外,關於王妃懷孕這件事,在張太醫還沒有確診之前,誰都不能讓王妃知道,你們把上下奴才的嘴都給本王看緊了,若是不小心讓王妃知道了,本王就拿你們是問!」
  後面的一句話說的尤其嚴厲,四人齊齊跪下,異口同聲,「請王爺放心,奴才定會遵守王爺之命!」
  賀煜定定的看著眼前的這幾個人,這都是他和瑤瑤身邊最重要的幾個人,也是這宣平王府裡除了他和瑤瑤之外,算是在王府地位最高的人,哪怕是後院的那兩個女的,估計都沒這幾人在府裡有話語權。
  「起來吧。」賀煜沉聲說道,「既然說了,我就希望你們能辦到,你們幾個都是我和王妃的心腹,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和王妃失望才是。」
  「奴才/奴婢定不辱命。」四人齊聲說道。
  有了幾個人的保證,賀煜這才起身,「行了,都該幹嘛幹嘛去吧。」
  「是。」除了趙和忠站在了賀煜的身邊,雲竹、雲月、雲碧三個丫頭紛紛退了出去,都去忙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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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3 兄弟之情

  第二天,果然宣平王妃和准太子妃光臨衛國公府,同時林尚書家的和宣平王妃相談盛歡消息傳遍了整個京城上流圈子,自然,同時孫家再一次得罪宣平王的消息也一併傳了出來。
  大家在高看了衛國公和林尚書家一眼的同時,也對孫家的正妻再次表示不屑,果然是靠耍手段上位的妾室,就是沒有素質,才會做出這等不入流的事情來。現在大家連說也不屑於去說孫平家的那個正室。
  不過,蕭瑤的馬車在半路上收到了大皇子馬匹的驚嚇這事兒卻並沒有人知道,畢竟大皇子也是一下就過去了,當時也不知道在想什麼急匆匆的根本就沒注意到那是誰家的馬車。上朝的時候,賀煜看著正在和其他的朝臣談笑風生的大皇子楊允豐,手中的拳頭就捏的死死地,恨恨的盯著楊允豐。
  站在不遠處的太子見賀煜的神情,皺了皺眉頭。
  下朝以後,太子拍拍賀煜的肩膀,說道,「怎麼樣?昨兒你媳婦兒沒事吧?」
  賀煜搖頭,「還好,受了些驚嚇,身子沒什麼大事。」太子這才放心的點點頭,「那就好,昨兒青葉回去擔心差不多一夜沒睡,你既然這麼說了,那我就放心了。」
  「多謝關心。」賀煜扯出一個笑容。
  楊允清見賀煜的笑容勉強,皺著眉頭說道,「你是不是還有什麼其他的心事?」
  「都是些家裡的事兒,不足掛齒。」賀煜的眼神有些躲閃,畢竟是自己府上的事情他也不願意讓外人知道的太多。
  楊允清見狀,便說道,「剛才在大殿的時候。我就見你盯著老大,是不是老大昨日……」
  話都問到這份兒上了,賀煜也不能不說,垂著腦袋說道,「其實,昨日……」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洪亮的聲音打斷了。「喲。二弟和泓明果然關係不錯啊!」
  這是大皇子楊允豐的聲音,賀煜如今聽到這個聲音就是一陣火氣,抬頭似笑非笑的說道。「小王作為太子的陪讀,自然關係好些,這個不勞煩大皇子操心。」
  賀煜這不陰不陽的話一說出口,楊允豐的臉色就黑了一半。心裡直暗罵這個賀煜太過於能說會道。然而,面上他還是不會表現出來。雖然說楊允豐在為人處世方面比起太子和老四確實是遜色不少,但是他好歹是皇子,在皇宮裡侵染多年,也算是學得一兩分的皮毛。
  於是楊允豐也學著賀煜那不陰不陽的口氣。「噯,泓明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如今這滿京城都知道你和太子關係走的近,這太子還未大婚。蘇家小姐就和你家王妃的關係先好的跟姐妹似的了,有些事情呢。不要做的太明顯!」
  「大哥。」太子不贊同的皺了皺眉頭,「孤的太子妃是父皇欽賜,難道大哥也要置喙嗎?」
  這話一出口,楊允豐這才發覺自己的失言,便訕訕的閉上了嘴,然而賀煜此時此刻卻不打算就這麼便宜了楊允豐,冷笑著開口說道,「我就不知道了,若是皇上知道大皇子昨日在街市之上恣意縱馬狂奔,大皇子覺得皇上該如何想?」
  從大豐立朝開始,太祖太宗皇帝就規定,除非是八百里加急要事,否則不允許任何的世家貴族,包括皇家世族在街道之上縱馬,若是擾亂了老百姓的正常生活,一旦被皇上知道了,不管是誰必須是五十大板伺候!
  一聽到賀煜這麼說,大皇子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你……你怎麼知道?」
  他昨日那個時候應該街上沒什麼人才是,所以他才跑馬跑的快了些,原以為沒有人會知曉,誰知道今日就被賀煜給這麼說出來。賀煜都能夠知道,那父皇那邊……
  楊允豐不敢再往下想,只能是慌亂的移開了視線,「我……我想到還有事兒,我先走一步了!」
  說完,便逃竄的狼狽至極。太子和賀煜看著楊允豐狼狽的背影,笑出聲了,賀煜終於是心情好了一些,太子問道,「你難道真的打算把此事告訴父皇?」
  「怎麼可能,」賀煜搖搖頭,看著路盡頭的宮門說道,「這件事是要告訴皇上,但是這件事既不能從你的嘴裡說出來,也不能從我的嘴裡說出來,咱們得靠著別人的嘴出來。」
  楊允清思量了片刻,點頭贊同,「你說的沒錯,這件事不能由咱們去說出口。」
  不過,隨後賀煜就岔開了話題,笑著說道,「現如今,整個京城上層都在傳說太子和宣平王走得很近,太子是否要避避嫌?」
  「嗯?」太子挑了挑眉毛,嘴角難得勾起一抹笑容,「誰都知道京城第一風流小王爺是皇上心尖尖上的寵著的佞臣,雖然受寵,上朝,但除了會陪著皇上吃喝玩樂,如今手上並無實權。」
  若是換了其他人聽到上面的這番話必然是要當場翻臉,賀煜聽了太子的話則是哈哈大笑,拍拍楊允清的肩膀說道,「那小王還得多謝太子給小王如此高的一個評價。」
  「好說,好說。」太子也是難得開一次玩笑,煞有介事的抱拳開懷道。
  這對好兄弟笑成一團,正好這個時候身後響起一個帶著似有若無笑意的男聲,「太子和王爺如此開心,絲毫不顧及旁人的感受嗎?」
  是楊允澤的聲音,如今的賀煜就連給他一個眼神都奉欠,眼皮抬也不抬的說道,「這個地方距離宮門也不過就不到二十來步,離太和殿早已敬而遠之,真不知道四皇子如今是有多好閒情逸致來偷聽我們的笑話?」
  楊允澤被賀煜這麼堵上了嘴,當即就臉色鐵青,他因為孫家又在賀煜面前丟臉的事情,本來心裡就大爽快。
  而且現在滿京城都在傳,是因為孫家三番四次冒犯宣平王妃才惹得宣平王妃發怒,這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總是做,也是活該被打板子。如今還沒有嫁進皇家,就先起了皇家的做派,還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
  甚至於還有一些人對於那天蕭瑤打孫家的板子而叫好的。
  總而言之,就沒人站在孫家這邊,誰都知道孫若雪是未來的四皇子妃,但是如今鬧成這樣,楊允澤也覺得丟人起來,已經連著幾天都沒有出宮去看過自己的府邸了。
  今兒看到了這倆人談笑風生,自己卻在這裡滿心不爽,自然是忍不住想要上去刺兩句,卻沒想到被賀煜直接給反駁回來了。
  太子聽著賀煜的理論,笑著說道,「噯,我發現你最近這牙口越發的利索了啊。」
  「那是,」賀煜驕傲的說道,「有個伶牙俐齒的媳婦兒天天在家給你鬥嘴,這嘴皮子再不利索,那也練的利索了。」聽了賀煜有點無奈但是更多是驕傲的話,太子笑著拍拍肩道,「昨兒的下午回來的時候,青葉也同我說了,青葉說你呀,真是上輩子積德,才找到這麼個媳婦兒。」
  賀煜聽了嘿嘿笑,自得又驕傲,「那是,我媳婦兒那可以千里迢迢,幾世輪迴才得來的,我當然要捧在手裡寵著。」
  「說你胖,你還真給我喘上了。」太子一拳打在了賀煜的胳膊上,賀煜也不多躲閃,就這麼傻笑著受了,看著太子也和他一起往外走,「你這是要出宮?」
  「青葉在桃花林等著我,你要不要一起?」太子邀請。
  「我就算了,我趕著回去看我媳婦兒,」賀煜苦笑。
  「是情況不樂觀?」看到賀煜的樣子,太子也跟著擔心的問道。
  賀煜點點頭,「嗯,有些傷著臟腑了,太醫說瑤瑤本就身子弱的很,這一下子也不輕。連藥都吃不成,只能靠食物慢慢養著。」
  楊允清皺著眉頭,沒想到這麼嚴重。若是這般,剛才賀煜對大皇子的那眼神的意味,太子覺得自己似乎有那麼一絲了然了,換位思考,若是昨天傷到的是青葉,估計他半夜去皇子所把大皇子拎起來揍一頓的心情都有了。
  賀煜這個樣子,已經算是隱忍的很好了。如今太醫已經去看過了,太子感覺也幫不上什麼忙,於是說道,「那就讓青葉時不時的去看看,蕭瑤一個人在這邊,蕭默易又派出去辦差了,有個女兒家的說說體己話什麼的也好。」
  「也是,」賀煜聽了太子的話點點頭,「女兒家總是有我們男人插不進去話題,或許嫂子多去看看,瑤瑤心情一好,說不定也就好的快些。」
  「是。」
  「謝謝你。」賀煜看著楊允清,眼中感激。
  楊允清拍了拍賀煜的肩膀,說道,「誰叫咱倆比親兄弟都親,年前若不是你,恐怕我這個太子已經沒了,論起來還是我感謝你才對。」
  「你會是個好皇上,你真正的為大豐的江山和百姓著想。」賀煜忽然認真的說道,「我幫你,僅僅是因為這個。」
  「我知道。」太子點點頭,「我會努力。」
  說完,太子笑著說道,「我也要趕去桃花林了,你也趕緊回去吧,媳婦兒還等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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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4 病中吃貨

  賀煜匆匆回府以後,剛踏進宣平王府邸的大門,就直接往中院去了。
  雲月正在外頭曬一些杯子,見了連忙請安,「王爺。」
  「嗯,王妃怎麼樣了?」賀煜問道。
  「除了粥還能勉強吃一點,其他的吃什麼吐什麼。」幾個丫鬟也是急的團團轉,這成日裡喝粥怎麼能行?雲月說著說著眼淚就要往下掉。不過,賀煜也沒心思去管一個丫頭的情緒,聽到蕭瑤吃什麼吐什麼也是心急如焚的往屋裡走。
  「瑤瑤。」賀煜走進屋子,蕭瑤被胃給磨的難受,看見賀煜就忍不住要抱抱了。
  賀煜快走兩步,把蕭瑤給抱在懷裡,這才一個早晨的功夫,賀煜就覺得蕭瑤似乎清減了一些,柔聲說道,「乖,哪裡難受?」
  「哪裡都難受,」蕭瑤眼淚汪汪,「我都不知道那一下頂的這麼厲害,胃裡面只要吃的稍微難消化點兒,就感覺跟磨盤似的,還翻騰……」
  真的不是她不想吃,看著那一個個菜,蕭瑤都覺得胃口,但是吃了轉臉就能吐個一乾二淨,被傷了的脾胃根本就是拒絕任何食物的進入。賀煜見著蕭瑤這淚汪汪的樣子也是心疼不已,抱著她哄,「忍一忍,堅持養幾天就好了啊,太醫說了就是頂著了,養幾天就好了。」
  「嗯。」蕭瑤抽抽噎噎的點點頭,隨即咬牙切齒的說道,「哼,要不是大皇子那日在鬧事縱馬,我哪至於這樣!」
  「是,」賀煜吻了一下蕭瑤頭髮,「放心。你家夫君一定會給你報仇的。」
  「嗯!這個仇必須報!」蕭瑤握拳,身為一個吃貨,不能吃飯的這種心情有多糟糕,你們這群紈褲子弟知道嗎?!蕭瑤簡直想咆哮。
  不過,粥終究是不頂餓,這還沒過一個時辰呢,蕭瑤摸著肚子可憐巴巴的看著賀煜。「我又餓了……」
  賀煜哭笑不得。他終於見識了什麼叫做真正的吃貨,不是說了傷了胃會沒有什麼胃口嗎?為什麼自家這只完全不受影響?不過,想吃也算是一件好事吧。賀煜自我安慰,把蕭瑤往懷裡帶了帶,說道,「那我讓人給你燉小米粥?「
  「不要。」蕭瑤嫌棄,「昨兒晚上和今兒一早都是小米粥。我不要再吃小米粥了。」
  賀煜無奈,這真是個祖宗,不過就是祖宗那也是自己慣出來的祖宗,自己得認命。「但是你現在胃不好,不能吃其他的東西,我……」
  「我要吃麵糊糊!」蕭瑤直接截斷了賀煜的話。順便還舔了舔嘴唇,喵了咪的。兩餐沒吃肉了,好歹有點兒湯喝啊!蕭瑤內心如是說道。
  「什麼東西?湯羹嗎?」賀煜不太確定的問道。
  「算是吧,煮的軟爛一些應該可以。」蕭瑤也不太確定。
  到是雲竹聽到蕭瑤這麼說,瞬間就有些明白了,立刻說道,「奴婢這就去廚房傳膳去。」
  「你知道是什麼東西嗎?」
  「奴婢應該知道,」雲竹笑著看了蕭瑤一眼,「那個奴婢小時候家裡也做過,當時也爹爹的脾胃受傷,家裡沒錢買迷糊,就用了這個,奴婢應該是知道的。」
  賀煜轉頭看看蕭瑤那一臉渴望的樣子,腦袋嗡嗡響,現在也沒別的辦法了,便也只能點點頭說道,「既然你知道,那你先去試試吧,如果不是,那再說。」
  「是。」雲竹領命去廚房了。
  「你啊……」賀煜點了點蕭瑤的鼻子,「你說你這個樣子,哪裡像是傷了胃的?別人傷了胃都沒胃口,你反倒好,換著花樣想著吃。」
  蕭瑤紅著臉吐了吐舌頭,「王爺這是在嫌棄我能吃?」
  「那我可沒有!」賀煜趕忙撇清自己,摟著蕭瑤說道,「想什麼呢!我是高興,能吃說明病的不重,健健康康的,這才好呢!」
  這還差不多,蕭瑤滿意的點點頭,靠在賀煜的懷裡,享受著人肉靠墊的貴賓級待遇。
  這個時候的中院小廚房裡也是一陣的愁雲慘霧,昨天趙和忠把太醫的方子抄了自然是要送到廚房一份的,既然太醫說了食補,那廚房必然是個重要的地方,趙和忠千叮嚀萬囑咐,必須得按照太醫的方子注意著,不然王妃若是有任何的閃失,都拿廚房是問。
  李培一聽這話,一夜之間頭髮都愁白了幾根,今兒早晨戰戰兢兢的做了小米粥,和已經認為燉的相當軟爛的青菜豆腐湯端過去,結果小米粥吃了碗麵,青菜豆腐那就是壓根沒怎麼動。
  聽說,王妃這青菜剛吞進去就吐出來了,這可如何是好?總不能頓頓都是小米粥吧?
  正在李培急的抓耳撓腮的時候,李達眼尖,叫道,「雲竹!雲竹姑娘來了!」
  李培立刻起身,看著雲竹走進來了搓著手笑道,「那個……雲竹姑娘,您這是有何吩咐?」
  「王妃早晨沒吃多少,這會兒餓了,自然是來傳膳。」雲竹看了李培一眼,理所當然的說道。
  「那……王妃是否有什麼想吃的?」李培小心翼翼的陪著笑臉。
  本以為雲竹有什麼說法,卻沒想到雲竹先歎了口氣,說道,「如今王妃吃什麼吐什麼,就是有什麼想吃的也吃不了啊。」
  「這……」這一下子就讓李培和廚房的眾人犯了難,這可如何是好?但是,身為廚子也不可能不做飯,也不可能只做王爺吃的吧?現在整個宣平王府上下誰不知道,王爺疼王妃就跟疼自己眼珠子似的,這王妃要是有個什麼小病小痛的,那可比王爺自己出去打架手上或者傷風發燒要嚴重的多了。
  更何況這吃飯的問題,如今這宣平王府的情況是,王爺自己不吃都沒事,但若是王妃沒得吃……
  那廚房的人就都等著挨板子吧。
  看著李培著急的樣子,雲竹也是不想為難他們了,畢竟都是奴才,互相為難也沒什麼意思,便說道,「我這兒倒是有個辦法,說不定能讓王妃平平安安的吃完一頓飯。」
  「真的嗎?!」一聽雲竹如是說,李培和李達就好像好到了救命稻草一樣,立刻撲上來,「那還請姑娘賜教!」
  「那你們可得聽我的。」雲竹故作嚴肅。
  「自然,自然。」李培點頭哈腰,只要能平安的度過這幾天,讓王妃好好的吃餐飯,就是讓他聽狗叫貓叫都願意啊!
  「那好,那就聽我的,開始吧。」雲竹點點頭說道,開始在廚房指揮開來。
  一個時辰過去了……
  成品終於是完成了,李培看著這糊糊一樣的東西,基本上已經看不出來原料都是什麼了,一瞬間又有些擔憂,「那個……雲竹姑娘,您確定這個會符合王妃的口味?」
  雲竹拿了個小碗,從鍋裡盛出來一點兒,嘗了一口,點點頭,「沒醋!就是這個了,我確定。王妃一定會喜歡的。」
  「可是……」李培還是止不住的擔心,這真的啥都看不出來了啊……
  雲竹白了李培一眼,沒好氣的說道,「太醫的方子第一條說的什麼?」
  「那個……食物要軟爛好消化。」李達捧著方子給師父解圍。
  「對啊,那就是了,」雲竹信誓旦旦的說道,「你看,所謂軟爛基本上那就是看不出來食物的原形了,若是要保持食物的形狀,那必然不能燉的太爛是不是?」
  咦,仔細想一想還真是這個道理,被雲竹說服的李培掙扎了一會兒,眼睛一閉,得,就它了!反正這伸頭縮頭都是一刀,就這看不出來是啥的玩意就耗了一個時辰,這個時候若是還不呈菜上去,那他就可以直接挨板子滾蛋了,而這個若是呈上去了,王妃吃著真是喜歡,那還有一絲希望。
  「好,那就它了,雲竹姑娘請前邊兒走,我們這邊就端過去。」李培恭恭敬敬的說道。
  「嗯,你們麻利點兒,王妃可是一個時辰前就在喊著餓了,今兒這做的時間長了些。」雲竹說道。
  「是是是,我們馬上就過去。」李培陪著笑臉,轉身指揮李達帶著小廝跟在雲竹的後面。
  雲竹說的沒錯,這個時候的蕭瑤真的是已經餓的怨念叢生了,趴在賀煜的懷裡各種不老實,賀煜拿著一本書整整一個時辰就沒看過一頁去。
  賀煜拍拍蕭瑤的背,「好啦,乖乖等著。別亂動。」
  「餓啊……」蕭瑤抱著賀煜撒嬌,咕噥道,「沒想到成了王妃還能有挨餓的時候,我在家都沒挨餓過。」
  「你……」賀煜簡直是哭笑不得,「你這話說的,分明是身子不好,別說的好像我估計虐待你,不給你飯吃似的。」
  「哼,就是不給飯吃!」挨餓中的吃貨神志不清,不可理喻。賀煜決定不和餓瘋了的笨蛋計較,蕭瑤見賀煜沒反應,也安靜了一會兒,想起來說道,「二哥出去,得什麼時候才回來?」
  「要等鄉試結束,再返程,估計怎麼著也得要十月份了。」賀煜算了一下,說給蕭瑤聽。
  蕭瑤默默計算了一會兒,撇嘴說道,「剛上任就被派出去了,果然新進的官員都是當苦力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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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5 矯情之言

  聽蕭瑤這話,賀煜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本來翰林院每次派人去各地住持鄉試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賀煜只能是解釋說道,「鄉試也是三年一次,基本上會試完了,鄉試就得主持起來,所以這讓蕭默易正巧趕上了,那也是沒有辦法的一件事。」
  「好吧……我就是隨口說說。」蕭瑤嘟囔了一會兒,賀煜抱著蕭瑤哄。
  膩歪了一會兒,雲竹帶著人端著午膳來了,終於是見到吃的了!蕭瑤眼睛都綠了,從賀煜的身上爬起來,賀煜真是哭笑不得,從來沒見過這麼饞的王妃,你得高貴優雅哪兒去了?
  不過,蕭瑤可不管什麼鬼優雅高貴,你餓成鬼的時候,還想著什麼所謂的優雅高貴嗎?
  面前一個三層的食盒裡,每層一個食盒,分別拿出來的是小米紅棗粥,第二層則是一杯看不出來是什麼的茶水,第三層才是蕭瑤心心唸唸的麵糊糊的。賀煜看著那已經燉的軟爛到完全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的糊糊,皺了皺眉頭,「這真的能吃?」
  「當然!」蕭瑤煞有介事的點頭,從雲竹那兒接過勺子,舀了一點吹了吹放進嘴裡,麵糊是用雞湯煮的,隱隱還是可以吃出來一絲絲的燉的酥爛的雞肉,似乎還有青菜的清甜味道和淮山沙沙的顆粒感,混著麵糊,有種奇妙的口味。蕭瑤睜大了眼睛,「這很像是面疙瘩的做法!」
  「是,」雲竹聞言笑道,「就是比面疙瘩燉的更加軟爛一些,這樣主子也更好消化。」
  「難為你們費心了。」說道這裡,蕭瑤還是很感動的。雖然說在這個時代才奴才伺候主子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是在前世一直都是靠著自己,孑然一人在外打拼的蕭瑤,被人這麼眾星拱月的照顧著,還是在心裡充滿了感激。
  得了主子的誇獎,跟在後面的李達就知道雲竹姑娘的這個主意是有用的!他推了推旁邊跟來的小廝,「去。去告訴師父!成了!」
  小廝也開心的猛點頭。悄悄退出去後,便開始撒丫子向著廚房的方向狂奔而去。
  賀煜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但是卻也沒有阻止。雖然表面上對於蕭瑤這吃貨的嘴表示很無奈,但是內心裡自然還是高興的,畢竟能吃進去總比都吐出來強,更何況……她現在不是自己一個人……
  賀煜往前湊了湊。拿過蕭瑤手裡的勺子,端起碗。舀了一勺給細細的吹涼了,送到了蕭瑤的嘴邊。蕭瑤還反應過來,愣愣的看著賀煜,賀煜見蕭瑤這傻乎乎的樣子。覺得可愛的緊,笑道,「怎麼?傻了啊?趕緊吃。再不吃就涼了。」
  被這句話給說的回過神來的蕭瑤,一下子臉通紅。吶吶的說道,「我,我自己吃……」
  雖然說,蕭瑤也喜歡膩歪在賀煜的懷裡撒嬌,當著下人的面要賀煜抱抱,但是餵飯這事兒吧,恥度確實是有些高了,畢竟她也不是真的虛弱到躺在床上不能動了,才要餵飯的。這麼想著,她本能的就要去接賀煜手裡的勺子,賀煜卻是閃了一下給躲過去了,「行了,都夫妻了,還有什麼顧忌的。趕緊吃,別耽誤工夫。」
  雲竹、雲月知道這是主子不好意思了,偷笑著帶著一干丫頭就退下了,留下單獨的空間給自家的王爺王妃。
  待丫頭們都走乾淨了,賀煜才笑著說道,「行了吧,這會兒不會不好意思的了吧?」
  蕭瑤從善如流的張嘴將勺子上的食物給吞了下去,順便還橫了一眼賀煜,「你明明知道我會不好意思,早就該讓人都退出去了。」
  「我以為我們是夫妻,做這些事自然是理所當然的。」賀煜振振有詞,蕭瑤聽了以後,翻了個更大的白眼,「我會不好意思啊。」
  「在我面前的時候,你可沒這麼不好意思。」賀煜又餵了蕭瑤一口,順便自己也吃了一口,嘴裡含糊不清的說道。
  蕭瑤捧著臉,不好意思的說道,「人家都給你從裡到外看光了,對你還有什麼羞恥心啦!」
  「噗……」被蕭瑤這勁爆的一句話把嘴裡還沒來得及吞進去的剩下一點全給噴出來了,蕭瑤手忙腳亂的拿帕子給賀煜擦嘴,賀煜也是給自己做清理,「你看看你,沒人的時候,你就這德行了。」
  「嘿嘿,」蕭瑤笑,「那必須的,只有你才能看見哦,別人是看不見的。」
  賀煜擦擦嘴,表情無奈,「你這意思,敢情我還是賺了是吧?」
  「那是必須的!」蕭瑤昂首挺胸,表情相當驕傲。
  「嘖,」賀煜無奈的搖搖頭,自己嘀咕了一句,「當真是從那個世界輪迴過來的,真是比之前的你開放多了。」
  「嗯?你說什麼?」這句話的聲音太小,蕭瑤又忙著給賀煜整理衣擺,沒聽的太清楚。
  「啊,沒事兒,」賀煜若無其事的說道,「行了,趕緊吃吧,不然涼了待會兒你又吃不了了。」現在的蕭瑤絕對不能吃寒涼的食物,所以送過來的吃食都是溫熱稍微燙一點,吹一吹正好就能夠下口的狀態。
  蕭瑤雖然對賀煜剛才的掩飾有些疑惑,但是卻也沒有打算追問,她只聽到「當真、世界、之前」三個詞語,實在是想不出來這中間有什麼聯繫,或許是朝堂上的事情吧。畢竟雖然說賀煜是寵著她,但是不該過問的事情,她蕭瑤是從來不過問的。就好像今天聽雲竹和雲月閒聊的時候,無意中說起這段日子的帖子全都送到前院,她雖然聽到了,但是也並不會問。
  她覺得賀煜若是想要再給她管,時候到了自然是就會再交給她的,這種事情,窮追猛打的去質問,也不會有什麼結果。
  他既然這麼做,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她要做的就是做好一個王妃,然後在辦好賀煜交代給她的每一件事,就夠了。
  倆人半胡鬧著把一個午膳算是吃了,後頭給賀煜上上來就是廚房的飯菜,其實蕭瑤看著特別眼饞,但是誰叫她現在是傷病人員呢,也就只能看看了。
  吃過飯以後,賀煜帶著蕭瑤去小花園裡散散步,消消食,他牽著她的手,說道,「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去我的練武場玩玩。」
  「練武場?」蕭瑤帶著疑問重複了一遍,然後鄙夷的說道,「該不會是你要讓我去看你打架多厲害的吧!」
  賀煜停下來,裝模作樣的摸了摸下巴,一本正經的點頭,「從某種程度上,可以這麼說。」
  「嘁……」蕭瑤不屑的撇撇嘴,「那我才不要看,打架是野蠻人的活動!」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賀煜欺身上來,攬著蕭瑤的脖子,用一個惡狠狠的眼神看著蕭瑤,「你這是在說你家夫君是野蠻人嗎?!」
  「那我可沒這麼說,」蕭瑤無辜的看著賀煜,「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你沒說,但是你就是這個意思。」
  「反正我沒說,你沒有證據!」蕭瑤一個閃身躲開了賀煜的手,朝外跑了兩步。
  但是終究是在生病,根本也沒什麼力氣,忽然一個腿軟就要跪在地上。
  「瑤瑤!」伴隨著聲音,賀煜已經上前一把抱住了蕭瑤,「你沒事兒吧?有沒有摔著?」
  一邊說著,還一邊上上下下的查看,眼神中的驚慌和自責是無法掩飾的,蕭瑤定定的看著賀煜,搖搖頭,輕聲說道,」沒有,我沒事兒。」
  「真的?你別騙我!」賀煜明顯還是有些不相信。
  蕭瑤伸出手去,撒嬌一般的環抱著賀煜的脖子,聲音中雖然小,但是帶著信賴,「你剛才反應快,我還沒摔下去你就已經把我接住了,我沒事。」
  聽著蕭瑤再三保證自己沒有摔倒,賀煜這才放心下來,自責道,「明知道你身子這兩天不好,我還和你鬧,是我的錯。」
  蕭瑤搖搖頭,「別這麼說,你關心我我知道,但是別把我看的太嬌氣了,好不好。」
  「你是我的媳婦兒,我不嬌慣著你,誰還嬌慣你?」賀煜點點蕭瑤的鼻子,笑,「我就是要把你嬌寵著,嬌寵成為這打大豐朝最嬌氣的王妃,這樣就只有我能夠忍受你的壞脾氣,,誰也不行。你就再也離不開我了!」
  賀煜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帶著似乎是已經得逞的壞笑。蕭瑤聽了也跟著笑,雖然說以前在電視、電影裡也經常的聽到這句話,以前總是覺得酸不唧唧的,矯情的很。
  然而,此時此刻,當有人真正和自己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蕭瑤雖然也是覺得矯情到死,但是也甜蜜的要命,心道,在這世間能夠陪著她一塊兒矯情,還不覺得酸的人,但是也就他一個了吧。
  蕭瑤捂著嘴笑,被賀煜一把橫抱起來,蕭瑤笑瞇瞇的摟著賀煜的脖子,說道,「這話我喜歡!」
  賀煜微笑,眼神定定的看向蕭瑤,大步往不遠處的涼亭走去,但是嘴上還是很肯定的回應著蕭瑤的話,「嗯!這話我也喜歡!」

  ☆、096 真的懷孕了

  在涼亭放下蕭瑤,溫和的說道,「在這兒休息一會兒,我下午也沒事兒,待會兒再陪你回去午休。」
  「好。」聽到賀煜下午無事,蕭瑤不知道為什麼會覺得很高興。
  賀煜挨著蕭瑤坐下來,倆人相互依偎著,看著不遠處的山水石頭,指指點點,看上去真的是好不恩愛。
  不遠處的迎春花後躲著的正是來小花園閒逛的程月珠,她看著這一幕,手帕早就已經絞成了一團,後槽牙緊緊的咬合在了一起,額角上的青筋暴起,恨恨的看著不遠處的賀煜和蕭瑤。妙心擔憂的看著自家的夫人,生怕這位一個忍不住就衝出去了,那樣倒霉的就是她這個丫鬟了。
  本來被派來伺候一個不受寵的夫人,在妙心看來就夠鬧心的了,若是這夫人還不老實,那就真的是要了老命了。妙心緊張地盯著程月珠,程月珠的身後正是一個巨大的池塘,程月珠朝著身後的池塘看了一眼,妙心見狀不妙,趕忙說道,「夫人,您可別做傻事兒,如今這王妃還在病中,您這一跳,並沒有任何的好處啊。而且,王爺這會兒也是一門心思都在王妃的身上,您說您這一跳,除了能傷了自個兒的身子,還能有什麼其他的好處嗎?」
  程月珠看了妙心一眼,有些恨恨的說道,「誰說我要跳了!走吧!」
  說完,轉了個身無聲無息的走了,妙心在程月珠的身後鬆了口氣也趕緊跟了上去。站在不遠處的趙和忠怎麼可能沒注意到這邊兒的動靜?全程他都看著呢!只不過,這程夫人沒有擾了王爺和王妃的清淨,他也就沒必要去得罪這個人,畢竟怎麼說。這程月珠在府裡也是有位份的。
  雖然不受寵的女人,這位份再高其實用處也沒多大。但是,這能不得罪就不得罪嘛,何必給自己去找不愉快,是不是?
  不過,趙和忠對於這個妙心倒是真的高看了一眼,今兒若不是妙心勸著。這程月珠搞不好就真的跳進這池塘裡去了。但是,這真跳了又怎麼樣?妙心說的沒錯,如今王妃這邊正病著呢。王爺哪有功夫管她是不是落水了?
  再說了,王爺怎麼說也是在宮裡,在宸妃身邊養大的,這宮裡的明爭暗鬥還看的少了?程月珠的那點兒小伎倆。那根本就不夠看的。若是這麼老老實實呆著,王爺想不起來。也就罷了,反正還不是當主子供著嘛。但是若是做了蠢事,讓王爺厭棄了,那搞不好等著程月珠的就是一紙休書了。
  本來王爺對於府裡這倆侍妾就有意見。只不過是找不到借口給攆出去罷了。
  程月珠若是不老實,那真就是給自己找坑跳了,趙和忠搖搖頭。嘖嘖了兩聲,就見李培端著一盅不知道是什麼玩意的東西過來了。
  趙和忠理所當然的攔下來。「這是什麼?」
  「回總管,這是奴才給王妃蒸的蘋果泥,奴才看了太醫留下來的方子說是對脾胃好,所以奴才就蒸了試試。」李培笑著說道。
  趙和忠看著李培的樣子,還是有些不信,在袖子裡掏了掏自己掏出一張方子來,對著看了看,確實是有這麼個方子,然後又檢查了那燉盅,這才轉身,淡淡的說道,「那行吧,跟洒家過來。」
  「是是是。」李培趕緊跟著趙和忠過去了,面上陪著笑臉,但是心裡也不知道罵了多少遍,問你這個閹貨,整個王府就你特麼不是個男人,還在這裡擺什麼臉子?!
  然而,事實卻是,就是因為趙和忠是個太監,那是皇上御賜的,打小兒就跟著王爺伺候,如今王府裡有這麼個太監,才能夠體現皇上的殊榮啊。這地位……這輩子估計都下不去了……
  趙和忠帶著人去了涼亭,「王爺,王妃。」
  「什麼事兒?」賀煜抱著蕭瑤轉過身問道。
  「廚房的大師傅說看了太醫的方子,發現這蘋果泥是養脾胃的,所以特意做了來個王妃嘗嘗。」趙和忠說道。
  聽到說是能夠養脾胃的,賀煜終於是有了那麼一絲興趣,用下巴點了點涼亭內的桌子,「就放那兒晾一會兒,等會再吃。」
  「是。」李培應了,小心翼翼的把那燉盅放在了桌子上。
  蕭瑤這才發現,這燉盅不是普通的她見過的那種燉盅,而是分為了兩層,下面有一絲絲的鏤空,裡面還有小火苗在燒著,上面才是燉盅,估計這為了保溫特意做的,蕭瑤走上前,掀開蓋子,蘋果已經用勺子給細細的剮成了泥,上面還點綴著幾粒枸杞,淡淡的黃色配上枸杞的紅色,也是好看的很。
  「難為你到這樣,也是辛苦的很。」蕭瑤回身笑著說道。
  賀煜見到蕭瑤喜歡,心情也跟著變好,也是露出了一抹笑容,「行,今兒的午膳和這個都不錯,王妃很喜歡。今兒御膳房有賞!」
  果然討好王妃才是上上之策!李培激動的熱淚盈眶,跪下來給蕭瑤和賀煜磕頭,「奴才謝王爺賞賜,謝王妃賞賜!」
  蕭瑤笑嘻嘻的和賀煜對視,賀煜也是一臉溫柔的將蕭瑤給攬進懷裡,此後,宣平王府上下對於討好王妃才能討好王爺這件事,取得了一致的認知。
  得到了王爺賞賜的小廚房對蕭瑤的伺候也是愈發的上心。
  李培和李達有事兒沒事兒就在廚房裡研究能夠養胃的食材,就來三日來請一次脈的張太醫都不放過,只要來了肯定就要抱著一大堆的食療方子給張太醫看,然後再做調整。
  某天,賀煜看著蕭瑤那越來越精緻的養胃吃食,不禁有些發酸的說道,「媳婦兒,我怎麼覺得現在這府裡對你比對我慇勤多了呢?明明我才是這王府的主人吧?」
  蕭瑤不搭理他,把嘴裡最後的一口零食吞下去,才笑嘻嘻的說道,「還不是你慣的,你若是不這麼寵著我,估計這王府上下的奴才就不會那麼無視你了。」
  「哈哈。」賀煜聽聞後大笑不止,伸手把蕭瑤撈進了懷裡,在蕭瑤的下巴上啃了一口,「沒辦法,無視我,也得寵著你。這是我宣平王府的規則。」
  「沒錯,基本原則,底線不可破!」蕭瑤也跟著高呼,賀煜跟著笑,滿心滿眼的寵溺和溫柔。
  就在這王府上下集體供著蕭瑤的情況下,蕭瑤的傷勢也是好轉的快的很,本以為要慢慢養著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也就痊癒了。
  這個時候,張太醫也順便正式確診了蕭瑤的喜脈,蕭瑤確實是真的懷孕了!
  整個王府上下頓時都歡騰了起來,蕭瑤摸著自己的肚子,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她從來沒想過自己還不到十六的年紀,居然就要當媽了?就要做一個母親?!
  忽然間,蕭瑤覺得有些害怕,賀煜敏銳的察覺到了她的情緒,有些著急,「怎麼了?告訴我,你有什麼事兒?」
  蕭瑤搖搖頭,拚命的摟著賀煜的脖子,腦袋埋在賀煜的頸窩,一言不發。張太醫摸著花白的鬍子,到是一副瞭然的神情說道,「第一次懷孕,有害怕的情緒也是正常的,這還不到三個月,太緊張了對孕婦和胎兒都不好,王爺平日裡還是多注意一些。」
  賀煜這才明白,蕭瑤這是害怕,便伸出手把蕭瑤圈在懷裡,小心翼翼的不壓著她的肚子,朝著張太醫點點頭道,「這個本王記下來了,本王會注意的。」
  「那這段日子,為了穩固胎像,下官還是三日來一次,等到太想穩固了,就七日到十日再來一次。」張太醫繼續說道。
  「好,那就勞煩張太醫了。」賀煜點頭,又囑咐趙和忠把人好好的給送出府去。
  張太醫走了,屋子裡的丫頭們也都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這個時候她們的王妃定然是想和王爺單獨相處的。
  「好了,他們走了。」賀煜輕聲哄到。
  聽到賀煜的話,蕭瑤這才慢慢的放開了手,賀煜這才得以側過頭來和蕭瑤對視,看著蕭瑤紅紅的眼睛,賀煜嚇了一跳,「怎麼哭了?是很害怕?」
  「嗯。」蕭瑤說話的時候帶著哭腔,「我,我,爺。」
  「嗯?」賀煜輕聲應道。
  「爺,生孩子好疼的,我怕疼……」蕭瑤這的是一個怕疼怕到死的姑娘,前世的時候在單位聽到那些媽媽們說的那些關於生孩子的疼痛,聽的蕭瑤直打哆嗦,甚至於決定一輩子都不要生孩子了。
  就這還是在醫學文明的現代,現在回到這古代,那必然是更怕啊。
  這在古代生孩子那就是真正的在鬼門關走一圈的節奏啊,是生是死那是真的不知道。
  「沒事,沒事,」賀煜聽得也是心疼得很,但是如今已經懷上了,總不能打掉,只能是抱著蕭瑤哄,「我會陪著你,我會一直陪著你,好不好?」
  「但是,不是說男人不能進產房,有煞氣……」
  「沒事兒,咱不聽那個,到時候我一定在你身邊陪著你,一直到你生完,好不好?」
  聽到賀煜如此的保證,蕭瑤這心算是稍稍安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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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7 和太子一條線

  賀煜抱著蕭瑤哄了半天,總算是讓蕭瑤的情緒稍稍平靜了下來。
  上輩子蕭瑤二十五年了,還在做著一隻沒心沒肺的單身狗,懷孕和生孩子這個問題似乎離她遠在十萬八千里,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和她有什麼關係。可是這來了這麼個地方,還不到十六呢,恨不得覺得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就要當一個孩子的娘了?!
  這事兒簡直不要太驚悚啊,想到這裡,蕭瑤又想哭了,不過最後好歹是憋住了。
  因著蕭瑤的情緒不太穩定,加之身子也不好,賀煜決定暫時不要上朝去了。畢竟蕭瑤這個樣子,賀煜覺得自己離開一會兒,都不是那麼的放心。至於府裡的那個林木南,賀煜最終也沒送到蘇家去,反而是因為在上次衛國公府的宴會上認識了林家人,直接就把林木南給扔到林尚書家去了,畢竟人家好歹一個村子的,加之都姓林,說是投奔親戚也不為過。
  太子和蘇虹的大婚在即,最好還是不要給蘇家留下什麼隱患為好。
  賀煜先差趙和忠進宮去和太子把這事兒先說說,賀煜的本意是不想宣揚的整個京城都知道。現在皇上對他的態度不明,若是宣揚出去了,皇上還不知道是個什麼想法,加上現在蕭瑤的胎又不太穩,賀煜想著還是要等蕭瑤胎像穩固了,再說出去也不遲。
  蕭瑤聽聞賀煜打算給皇上告假,有些擔心的問道,「皇上會不會生氣?」
  「有什麼好生氣的,」賀煜嘴角掛著漫不經心的微笑,「如今我在朝上也就是去點個卯。別說實權了,連虛權都沒有,有沒有我沒什麼區別。」
  「但是……」蕭瑤皺著眉頭還是有些擔心,「就算是沒有實權,人在那裡戳著好歹也能在皇上面前晃悠晃悠吧。」刷刷存在感什麼的。
  「這個你不用擔心,」賀煜伸手撫平蕭瑤緊皺的眉頭,「我想皇上對於我這不務正業。應該還是很喜歡的。畢竟如此這樣一來,就坐實了我只愛美人的事實了。」
  聽聞賀煜這話,蕭瑤的心頭猛的一跳。伸手抱著賀煜,悶悶的說道,「真是……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其實我覺得也挺好的,」賀煜拍拍蕭瑤的背。微笑著說道,「你看。既能夠享受榮華富貴,還什麼心都不操,這是多好的日子啊,有什麼不滿意的。」
  這話讓蕭瑤「噗」的一下笑出來。主動拿額頭抵著賀煜的腦門,「也就你想得開,不過。你這麼一說,我覺得真的也挺好的。」
  「是吧。」賀煜也得意的笑。
  皇宮。
  趙和忠一路上不停的快步往太子的東宮走去。東宮門口的守門太監見到趙和忠便也齊齊笑道,「趙爺爺這是來找周爺爺的?」
  「啊,不是,」趙和忠擺擺手,笑瞇瞇的說道,「王爺有話兒,讓洒家報給太子,洒家這才跑一趟。」
  「哦哦,那耽誤不得,找爺爺請!」一聽說,是王爺有話要報太子,小太監急忙讓了路,畢竟現在都知道太子和王爺關係好,若是因為自己的阻攔耽誤了傳話的時辰,那可是吃不了兜著走,問題是,誰也兜不起啊。
  趙和忠進了東宮,自然是不能莽莽撞撞的就往正殿去了,由一個小太監帶著路,自然是先去找周志全。
  在偏殿找到了正守在門口的周志全,趙和忠見禮,「小的見過周公公了。」
  「哎,趙公公說的這是哪裡的話,」周志全連忙說道,「咱們可是一個師傅,說這話就見外了。」
  倆人一起呵呵笑,寒暄了一會兒,周志全聽說趙和忠是過來替賀煜傳話的,立刻說道,「那你稍等一會兒,我進去先向太子報一聲,這會兒太子應該是有空的。」
  「哎,好,多謝多謝!」
  趙和忠在外面等了不一會兒,周志全便出來說道,「趙公公請。」
  「多謝。」趙和忠道謝,弓著身子進了偏殿。太子正坐在案幾之後,桌上放置著的是不多的幾本折子,大部分也都是太子自己要看書籍,趙和忠只是朝著案頭掃了一眼,便迅速的低下頭去,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比較好。
  「奴才叩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千歲千千歲!」趙和忠規規矩矩的跪下去。
  「起來吧。」太子把丟下手中的筆,懶著身子,面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容,「說罷,你家王爺讓你來傳什麼話,為何不親自來?」
  趙和忠訕笑一下,語氣聽上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實在是不好意思,王妃今日身子不大爽利,離不得王爺。」
  「呵,」太子輕笑一聲,眼底都是笑意,「你家王爺還是這麼疼王妃。」
  趙和忠嘿嘿笑,道歉,「確實是王妃前些日子受傷以後,精神就不大穩定,王爺這幾日上朝心中也是記掛的很,加之王妃剛剛被診出來懷了身孕,這……」
  「懷孕了?!」太子瞬間站了起來,神情似驚訝又似驚喜,「這可是真的?」
  「是真的,王爺拿什麼事兒開玩笑,也不可能拿這事兒開玩笑的,太子殿下想必您也瞭解王爺的。」趙和忠也是眉開眼笑的說道。
  聽到宣平王王妃懷孕的消息,楊允清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個什麼心情,似欣喜,畢竟賀家若是再沒有孩子,那賀家的血脈算是就在賀煜的這一輩斷絕了,宸妃在宮中喝了多少湯藥?皇上是絕對不可能讓宸妃生下帶著賀家血統孩子。
  功高震主,皇上有多寵溺賀煜就有多忌憚賀家的勢力。哪怕如今已經過去了十八年,現在軍中的那些老的將領們依然會在談起宣平將軍和宣平大將軍的時候,露出那種熱血沸騰的帶著強烈的崇拜的神情。
  賀家,生來就是武將世家。
  記得那時候賀煜大病初癒,和他在桃花林喝酒,賀煜手中拿著酒壺,狹長的桃花眼中滿是不羈的風情,他曾經說道,「若是賀家的血脈就此在我這裡終結,我也毫無遺憾。只要我能找到她,共度此生,足矣。」
  眼中的是矛盾的希望和絕望,如今的泓明算是真的找到了吧。
  有時候,楊允清覺得自從大病初癒的賀煜好似變了一個人,眼神雖然清亮不羈,但是那種浮躁輕浮的味道卻已經消失不見,深藏在眼底的深情、堅定還有決絕,也不知道這輩子能不能有人真正的看得懂。
  不過,現在……
  楊允清長長的呼出一口氣,聲音又恢復了最初的冷靜,笑著說道,「行了,孤知道你要說什麼了,你回去讓你們家王爺放心,該交代的孤自然會交代好。至於其他的,就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兒了。」
  「是。」趙和忠低著頭,恭恭敬敬的答應了太子,便輕手輕腳的退了出來,沒有再多問一句話。對於奴才來說,多餘的任何一點好奇心最好是都不要有,不然真的是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待趙和忠退出去,太子修長有力的手指在桌子上輕輕的敲擊,琢磨了一會兒,喊道,「周志全!」
  「殿下。」在門外隨時待命的周志全趕緊進來。
  「準備一下,去養心殿面見父皇。」太子丟下手中的筆,大步走了出去。
  「是。」周志全連忙跟了上去,心中嘀咕,這宣平王到底是讓趙和忠傳了什麼話?這怎麼沒說幾句就要見皇上了呢?哎,算了,這不是奴才該關心的問題,好好伺候主子為上。
  宣平王府。
  賀煜好歹是把蕭瑤哄的睡著了,現在的她就是要多休息,情緒要平穩。陪著蕭瑤直到她睡著了以後,賀煜這才輕手輕腳的走了出去,打算去書房處理一點事情。
  他將王府的堪輿圖找了出來,看著那堪輿圖,原本給正妃居住的東院如今已經是夷為平地,也還沒想好要用來做什麼,所以也就一直荒著。如今那邊也已經是叢生了雜草,如今是該好好考慮的時候了。
  賀煜將東院的那一塊給拓在了另外一張紙上,開始在上面寫寫畫畫,琢磨著什麼。這個時候,門外傳來了趙和忠的聲音,「王爺。」
  「進來吧。」賀煜手上的筆並沒有停下來。
  門被推開來,然後又合上,傳來了兩扇門輕微碰撞的聲音,趙和忠小心恭敬的站在書房裡,「王爺。」
  「嗯,話都說清楚了?」賀煜頭也沒抬的繼續說道。
  「是。」趙和忠笑道,「奴才不過是提到了王妃已經懷有身孕,太子那邊就說殿下會處理其他的事情,讓王爺這邊儘管放心的陪著王妃。」
  賀煜聽聞笑道,「不愧是太子。」
  趙和忠陪著笑臉,也跟著賀煜笑。賀煜今兒心情是相當的好,趙和忠也就仗著王爺心情好,伸著脖子看了一眼賀煜案几上的圖紙,說道,「這不是咱王府上的堪輿圖,王爺尋這個出來做什麼?」
  「你說呢?」賀煜看了趙和忠一眼。
  「嘿嘿,奴才腦子笨,猜不出來。」趙和忠陪著笑臉。
  「你哪裡笨,我看全府裡就數你聰明!」賀煜笑罵一聲,趙和忠捂著腦袋傻樂。

  ☆、098 胎夢

  沉睡中的蕭瑤做了一個夢,一個長的粉嫩粉嫩的娃娃懷裡抱著一個類似於元寶一樣的東西,咯咯笑著朝她走過來。蕭瑤看著那個好像傳統年畫裡走出來的胖娃娃,心中頓時升起無數的親切感,不知道為什麼就想抱在懷裡親一親。
  娃娃來到她腳邊,先把手裡的元寶遞給了蕭瑤,「抱抱,抱抱。」
  「嗯,是要我抱你嗎?」蕭瑤蹲下神來,就要把娃娃抱在懷裡,但卻沒成想娃娃一個扭身居然很靈活的躲開了!
  「你不願意讓媽媽抱你?」蕭瑤癟癟嘴,忽然反應過來,驚訝的摀住了自己的嘴巴,自己在說什麼,媽媽?!難道這孩子是……蕭瑤驚訝的看著眼前的這個胖娃娃。
  哪裡知道,胖娃娃只是咯咯笑著搖頭,「不是哦,不是哦,你搞錯了,搞錯了喲。」
  搞錯了?什麼搞錯了?蕭瑤皺著眉頭,忽然就聽見不知道從哪裡發出來一陣聲音,「娘親,娘親!」
  咦?有人喊我?四周都是一片漆黑,蕭瑤四下看去,卻找不到聲音從哪裡發出來,不由得焦急喊出聲,「寶寶,寶寶!你在哪裡?讓媽媽……哦不,娘親看到你好不好?」
  「娘親,娘親,我就在這裡啊!我就在你面前啊!」那個聲音又說道。
  嗯?面前?蕭瑤往懷裡看去,就見自己懷裡原本是一個元寶的,這個時候已經完全變成了一艘精緻的小船。而就在這一瞬間,原本的黑暗都被點亮了,周圍鳥語花香,溫暖的陽光灑在身上,舒服而愜意。面前是一條涓涓細流。
  本該在懷裡的那精緻小舟,一下子飛那涓涓細流之上,從船艙的兩頭分別各走出來一個孩子,那模樣分明就是幼年版的賀煜!蕭瑤整個人都驚了!心中一跳,就聽見一個小孩兒說道,「娘親,我們好想你啊!」
  蕭瑤的內心忽然間就柔軟了下來。她跪下來。伸出手指撫摸著孩子白嫩的臉蛋,「是啊,娘親也好想你們呢!想你們快點能和爹爹娘親見面。」
  「嗯!我和哥哥都等爹爹娘親。都等了幾百年了!這次一定要出來和爹爹娘親在一起。」
  「幾百年?」
  「是啊!我們都等了好幾百年了!」另外一個娃娃也蹦躂著說道。
  「這是什麼意思?」蕭瑤忽然回憶起來和賀煜初見面的時候,那種莫名的熟悉感,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是……」娃娃們正想要解釋,忽然間只見光芒大盛。倆個娃娃都不見了,小溪也不見了。房子還在,樹木也在,草地還在,陽光也依然還在。就是孩子們不見了。
  地上只剩下了兩顆菩提子,菩提子閃過兩道光芒,朝著天際飛去。同時在蕭瑤的耳邊,一個威嚴的聲音響起。「你的孩子終究是你的孩子,不必著急。你只需要安心生活,時間到了,必然會在你身邊出現。」
  說完,蕭瑤只覺得眼前襲來一陣黑暗,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頭頂上是梳洗的床幔,蕭瑤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正巧這個時候賀煜走進來,見蕭瑤正瞪著眼睛望著床頂,笑著往前快走了兩步,握著她的手笑道,「你醒了。」
  「嗯,」蕭瑤點點頭,「現在什麼時辰了?」
  「你睡了一個時辰,要不要起來?」賀煜溫柔的問道。
  「好呀,你抱我去榻上,好不好?」蕭瑤撒嬌,自從知道自己懷孕以後,蕭瑤覺得自己似乎就特別喜歡讓賀煜抱著自己。賀煜也慣著她,伸手就將她抱起來,小心翼翼的放到榻上,「要不要喝點兒水?」
  「嗯,我要喝那個紅棗和黃□煮的茶。」蕭瑤又開始提要求。
  「這個自然是沒問題!」賀煜粗通醫理,知道紅棗補血,黃□則是補氣的,自然是答應的。而站在外間的雲碧聽見了,不待賀煜吩咐,便一言不發的去了茶房。
  蕭瑤靠著榻上的迎枕,笑著說道,「爺,我剛才做了個夢。」
  「哦?肯定是個好夢,說來聽聽?」賀煜笑著說道。
  「你怎麼知道是好夢?」蕭瑤不服,「萬一是噩夢呢?」
  「如果是噩夢,你還能這麼淡定?早就抱著我哭了。」賀煜刮了刮蕭瑤的鼻子,打趣道。
  「……好吧。」蕭瑤訕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賀煜說的也確實是實話。賀煜見蕭瑤低頭,就知道自己說中了,嘴角不禁掛了得意的微笑,開玩笑,他還不瞭解自己的女人嗎?這點小問題,怎麼可能難得到他?
  蕭瑤想了想,回憶了一下,才說道,「我做夢,夢到以後小娃娃給了我一個金元寶,然後我以為那個娃娃就是我們的寶寶。」
  「哦?」本來是陪著蕭瑤說話的賀煜,聽到這裡頓時來了興趣,往前湊了湊,「然後呢?他不是我們的寶寶嗎?」
  蕭瑤老老實實的搖搖頭,「不是……」
  「這樣啊,」聽到這裡賀煜有些失望,不過還是沒表現出來,笑著說道,「那你繼續說。」
  雖然賀煜盡力掩飾了,蕭瑤卻看出來了賀煜的失望,伸出手去握著他的手,安慰似的拍拍,「還沒說完呢,你著什麼急。」
  「那你繼續說……」賀煜見蕭瑤的舉動,就知道蕭瑤是看出來了,雖然說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心裡一下子變得溫柔如水,覺得自己整個兒都被幸福包圍著。
  然後蕭瑤將夢境仔仔細細的描述給了賀煜聽,賀煜越聽眼睛瞪的越大,「你……你的意思是說,咱,咱們是雙胞胎?!」
  「這我哪知道,」蕭瑤瞪了賀煜一眼,「就是做個夢啊!做個夢,我哪裡知道是一個還是兩個?說不定這次就一個呢?」
  「但是你不是說兩個嗎……」
  「那一個萬一是過幾年再來呢?」蕭瑤紅著臉嘟囔,「這個誰說的準啊……」
  賀煜聽蕭瑤說,過幾年還打算再生的時候,整個人都興奮的不能自已,早晨看她害怕成那個樣子,本打算生了這一胎,也就算了。估計蕭瑤也不會再想生了,卻沒想到蕭瑤居然在這裡說了還有二胎!
  賀煜一把摟著蕭瑤,在她的唇上親了一口,「行啊,不管是一胎還是二胎,那都是咱們的寶貝!」說完以後,在她的臉上胡亂的親吻。
  蕭瑤被他鬧的有些受不了,一把推開他,皺著鼻子說道,「別鬧,我還沒說完呢!」
  「嗯,你說。」賀煜抓緊最後的機會,在蕭瑤的耳垂上又親了一下,蕭瑤的耳垂迅速以可見的速度紅了,看的賀煜心情真的是好的不得了。
  蕭瑤實在是對自己這個親吻狂的男人沒辦法了,往旁邊挪了挪,企圖離開他的勢力範圍。但是,不管怎麼挪,榻它就這麼大,更何況榻的中間還橫著一張桌子,蕭瑤再躲又能躲到哪裡去?賀煜長臂一伸,瞬間就把躲的辛辛苦苦的蕭瑤給圈回來了。
  見蕭瑤還要躲,賀煜連忙說道,「好了好啦,我不鬧你了,說罷,什麼事兒?」
  「就是,剛才在夢中的時候,我聽孩子跟我說,他們等著和我們團聚,都等了好幾百年了,這是什麼意思?你知道嗎?」蕭瑤不解的問道。
  兩個人並排坐著,蕭瑤並沒有那麼快的轉頭看到賀煜的神情,所以也不知道這個時候賀煜的想法。
  賀煜的眼底迅速的閃過一絲愕然,隨即便是從眼底蔓延上的痛苦和悔恨,整個眼睛迅速得變紅了。他強壓下心中那讓他驚懼的猜想,強笑著說道,「什麼意思?說不定,他們就是什麼神仙旁邊的小仙童,所以早就知道我們會在一起啊,所以他們才會等了那麼久啊。」
  「真的嗎?」蕭瑤有些不信,她還在自顧自的說道,「其實說起來,剛見到你那會兒,我對你也感覺挺熟悉的,感覺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一樣。」
  賀煜撇過頭,他拚命的想要壓制住自己的情緒,此時他的喉頭堵的滿滿的,他不能在這個時候開口,他怕自己開口以後,就會控制不住自己了。
  然而,這邊的蕭瑤卻等了半太都沒有動靜,好奇的轉過頭去,就見賀煜正盯著窗外出神,她伸出手拍了一下賀煜,「喂,想什麼呢?」
  「啊?什麼?」賀煜裝作想事情出神,茫然的回過頭來,「你剛才說什麼了嗎?」
  「算了,你都沒有在認真的聽我講話。」蕭瑤撅嘴,「好話不說兩遍,過期不候!」
  賀煜生生壓下了心底的情緒,做出一副死皮賴臉的樣子,「好啦,媳婦兒,是我錯了好不好?你到底說了什麼,再告訴我一次好不好?」
  「算了,也不重要啦!」蕭瑤擺擺手說道,「我想了想,你那個解釋也挺對的,估計應該是這樣的吧,算了不糾結這個了,你剛才在想什麼?那麼出神?」
  「哦,」賀煜輕笑一聲,咳嗽了一下,才說道,「我在想,咱們那東後院不是還沒用呢嗎?要不拿來到時候給孩子們住,如何?」
  「好啊,好啊!」蕭瑤聽到就很高興,「那地方大的很,咱們好好規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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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99 假期來了

  賀煜讓趙和忠去把書房的堪輿圖拿過來,給蕭瑤細細的展開來,堪輿圖裡還有另外一張紙。
  「這是什麼?」蕭瑤將那張紙抽出來,對比著堪輿圖看,顯然就是東後院的圖,賀煜只不過將它給放大了,賀煜拿過那張圖,指著圖上的房子說道,「你看,這兒就是孩子們的屋子,是三進的……」
  哪兒是主屋,哪兒是下人房,還有小廚房之類的都考慮的細緻周到,蕭瑤認真的看著圖對比著賀煜講過的地方,一點點的對應著,同時也在想像著到時候這東院建成的樣子。光是想像,就讓她覺得興奮不已。
  賀煜給她講的差不多了,喝了口水,繼續說道,「我能想到的就是這些,你看看你還要加點什麼吧。」
  「噯,爺。」蕭瑤想了想,轉頭去找賀煜。賀煜也回頭看她,「嗯?怎麼?」
  「你覺得小孩子幾歲去東院比較好?」畢竟孩子肯定要跟著父母住一段時間,總不能一生下來就往東院丟吧,蕭瑤是這麼琢磨的。賀煜想了想說道,「我在宮裡那會兒是六歲就要上書房,五歲進皇子所,我覺得就五歲差不多了吧。」
  不過,這話音剛落,就看到蕭瑤皺了一下眉頭,賀煜迅速的湊過去,「怎麼了?」
  「五六歲……會不會早了點兒?」蕭瑤還是有些猶豫,五六歲就得自己去一個屋子裡睡。雖然說在現代的時候,五六歲的年紀確實也該上小學了,但是畢竟是自己的孩子捨不得啊。
  看著蕭瑤臉上明顯的心疼,賀煜瞭然,他摸著蕭瑤的背安慰道。「差不多了,我們那時候五六歲就要開始練功了,上午讀書寫字,下午就是騎射武術,我還記得我六歲的時候,扎個馬步就得半個時辰到一個時辰呢。」
  「啊,這麼辛苦。」蕭瑤意外。以前在現代的時候偶爾好玩練過扎馬步。天知道她連三分鐘都堅持不了,更何況一個小時,那是生死折磨好嘛。
  「是啊。」賀煜看著蕭瑤驚訝的表情。笑道,「當時確實沒有覺得多辛苦,畢竟大家都一樣,而且我們還是皇家世族的子弟這才少點兒。而且就像我這種武將出身的家庭,若是父親和祖父還在的話。我覺得訓練只會更嚴苛。」
  說道父親的時候,賀煜的臉上雖然神色平靜,但是蕭瑤卻在賀煜的眼底看到了痛苦,蕭瑤抱住賀煜。「以後我陪著你。」
  賀煜被蕭瑤這麼一抱,整顆心都融化開來,也溫柔的回抱蕭瑤。將他的愛人圈在自己的懷裡,「嗯。你會永遠陪著我的。」
  這話像是說給蕭瑤聽的,但是,更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短暫的溫存過後,孩子的事情依然是個問題,蕭瑤想了想,既然是一直以來的祖宗規矩,還是不要破了的好,於是決定退讓一步,說道,「若是男孩兒,我可以答應,但是若是女孩兒,我還是不希望她遭這樣的罪……」
  「那是當然的,」賀煜微笑,女兒當富養,這個賀煜自然是明白的,他笑著說道,「其實我也沒打算女兒去東後院,到時候我打算把咱們這個中院再擴建一下,女兒到時候就住在咱們的院子裡,就不讓女兒去中院和一幫混小子在一起了。」
  「好!」聽到賀煜這麼說,蕭瑤的眼睛都亮了,她抱著賀煜的脖子,「爺,這麼說的意思就是,你不介意我剩生男孩兒還是生女孩兒,是吧?」
  「傻瓜,我怎麼會介意這種問題,」賀煜微笑著捧起蕭瑤的臉龐,親吻了一下,說道,「不管是男孩兒還是女兒,那都是我們的孩子,我不希望有什麼差別對待。」
  「但是若是都是女孩兒呢?」蕭瑤笑著提出了假設。
  「那我就把她們一個個都養成大家閨秀,然後給她們找最好的夫婿,保證在我的能力範圍內,讓她們過最幸福的日子。」賀煜微笑著說道。
  聽到這樣的話,說不感動的那都是假的,蕭瑤捂著嘴,靠在賀煜的懷裡,「真好,我現在覺得我真是太幸運了。」能夠嫁於你這樣的男人。
  賀煜輕撫蕭瑤鬢角的髮絲,嘴角露出一抹笑容,似幸福又似苦澀,他的嘴動了動,輕聲說道,「不,說幸運的應該是我,我幸虧找到了你。」
  蕭瑤把這句話只是當做為普通的情話,幸福的咯咯笑了兩聲,伸手拿過那堪輿圖說道,「既然是男孩子,那就建一個練武場什麼的之類的吧,男孩子總是愛玩的很。」
  「不用,練武場用我的就行了。」賀煜搖搖頭。
  也是,蕭瑤想了想,說道,「那就做一個沙池吧?」
  「沙池?」
  「是啊,」蕭瑤點點頭,「男孩子肯定都愛在土裡各種滾來滾去的,與其讓他們玩泥巴什麼的,還不如玩沙子。」
  賀煜仔細想了想蕭瑤的建議,半晌以後認同的點點頭,「是個辦法,到時候我還可以在沙池教他們排兵佈陣什麼的,也方便!」
  「哈哈,這沒開始呢,王爺就要立誓把孩子們往武將方向培養了。」蕭瑤笑瞇瞇的打趣道。賀煜則是信誓旦旦,「這是必須的,我賀家可是武將世家。」
  討論歸討論,真正要建時間還早,可以慢慢規劃。
  如今工部和內務府都忙著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建府還有太子的大婚,賀煜這邊必然是抽不出人手的。
  看吧,到了關鍵時候就能看出來誰是親生的,而誰不是。
  不過,蕭瑤到也是覺得無所謂,從懷孕到孩子出生再到五六歲的年紀,怎麼也得好幾年呢!有什麼好著急的,現在的她還不如好好兒的養著自己,順便把胎養好就行了。
  第二日的朝會過後,整個京城都傳開來,宣平王王妃因為在回府的路上,正好撞見了大皇子在鬧市縱馬驚了王妃的馬車,而導致王妃脾胃損傷,同時精神方便也受了驚嚇,現在每日在府裡半步都離不開宣平王,以至於宣平王完全無法上朝,無奈之下只能向皇上賠罪告假。
  這事兒分別在王妃的主治醫生張太醫,內閣大學士蘇喬送的女兒蘇虹,林尚書的夫人嘴裡得到了證實,同時賀煜為了怕皇上責罰,求太子代為告假,以獲得皇上的許可。這做法一時間是得到了整個京城上流圈的夫人們同情心,一方面她們也是同情這宣平王妃才嫁給宣平王幾天啊,就受了如此的驚嚇,另一方面又羨慕宣平王妃找了宣平王這樣一個體貼入微的好夫君,真真兒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好男人!
  天啟帝為此事在朝堂之上大發雷霆,指著大皇子的鼻子大罵大皇子損了皇家體面,敗壞皇家名聲。勒令大皇子杖責三十,同時從即日起禁足在府內面壁思過,抄寫組訓二十遍!大皇子說什麼都沒想到,那日撞到的那個馬車居然是賀煜家的馬車,至於說王妃到底是受沒受傷,這個重要嗎?
  只要那是賀煜家的馬車,那此事必然會被賀煜拿來做文章,以賀煜那張揚的性子,不鬧的滿城風雨,眾人皆知那絕對就不是賀煜的風格。
  下朝以後,大皇子灰頭土臉的往自己宮外走,太子站在後面看著大皇子失魂落魄的腳步,微微側過頭對周志全說道,「去告訴王爺一聲,說父皇的假准了,沒說期限,讓他自己看著辦。」
  「是。」周志全躬身答應了,連忙就去安排了,太子則整理一下衣擺,挺直了脊背,往御書房去了。
  聽了周志全的話,賀煜的嘴角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容,他輕輕頷首,「勞煩公公,本王知道了。」
  「是,那奴才就告辭了,太子那邊還等著奴才回話。」周志全在賀煜面前一向也是自稱奴才,畢竟外人不知道,但是他周志全可是知道,眼前的這位看著輕浮張揚的宣平王,那和自家太子好的就恨不得穿一條褲子了,自然是得小心伺候著。
  「公公慢走。」賀煜微笑,喊來趙和忠把周志全好生的送出府去。
  周志全走了以後,正好蕭瑤剝好了一個橘子,餵了一瓣到賀煜的嘴裡,賀煜雙上抱著後腦勺躺在蕭瑤的腿上,說道,「寶貝兒,你說皇上對我的假期沒有期限,我休息幾天比較好?」
  「這個……蕭瑤的眼珠轉了轉,也露出一個調皮的笑容,「那……這個可不好,畢竟這精神的毛病可大可小,可長可短,我也不知道呢!」
  「哈哈。」賀煜大笑出聲,伸手摸了摸蕭瑤的臉頰,然後又順勢吃了一塊兒蕭瑤餵進自己的嘴裡的蘋果,看著蕭瑤的眼睛,非常認真的說道,「媳婦兒,你學壞了。」
  「那也是跟你學的!」蕭瑤晃悠著腦袋,繼續拿竹籤子戳著蘋果往嘴裡送,鼓著腮幫子還在振振有詞,「我原來在家裡可乖了,自從嫁給你以後我就發現我心眼兒見長,你說是不是跟你學的?」
  明明是一番栽贓的話,賀煜不知道為啥就是高興得很,翻身坐起來吻了一下蕭瑤的唇瓣,順便把她剛送到嘴邊的蘋果給咬了一口,下笑道,「是,都是跟我學的!」

  ☆、100 承諾

  既然有這麼一個悠閒的長假期,賀煜開始琢磨著是不是要帶蕭瑤出去玩一趟。
  蕭瑤聽聞後,覺得好笑,「你若是現在帶我出去,肯定就是告訴別人我沒病了嘛。好歹,太醫也說了我脾胃受了傷,怎麼也得在家養著吧。」
  「也是哦。」賀煜瞬間就蔫下來,垂頭喪氣的繼續回去躺好。
  蕭瑤還在往嘴裡送水果,自從懷孕以後,蕭瑤就對水果產生了無限的興趣,各種水果只要是當季的都要吃。於是宣平王府的冰窖裡也屯著各式各樣的水果不算,每日裡也還要去採買新鮮的回來。
  蕭瑤一邊往嘴裡送水果,一邊繼續說道,「再說了,太子和蘇虹還有不到倆月的時間就要大婚,這個時候你能不在嗎?跑的遠了,到時候真的想回來都回不來,那時候若是太子因為這個生了間隙,豈不是划不來?」
  聽著蕭瑤頭頭是道的分析,賀煜越來越驚喜,抱著蕭瑤說道,「你這分析的挺好,有條有理的。」
  蕭瑤微笑,嚥下嘴裡最後一口水果,回頭主動給了賀煜一個吻,帶著撒嬌的拖音,「這也是跟著王爺學的!」
  「不錯,可以出師了。」賀煜故作正經的說道。
  哪裡知道蕭瑤卻是撅嘴,「我才不要出師。」
  「那你要怎麼樣才肯出師?」
  「我要永遠都躲在爺身後,永遠都不要出師!」蕭瑤斬釘截鐵,賀煜的心早就化成了一灘水。
  最後鬧的已經不知道主題的倆人,居然還能拍板決定說要去京郊的莊子上度假,也真的夠可以的一對小夫妻。
  於是第二日,賀煜就帶著蕭瑤直奔了京郊的莊子。借口就是自家王妃在京城受傷,老覺得壓抑,出去好讓王妃多放鬆放鬆。
  太子聽聞了這個說法後,簡直是笑的不能自已。
  桃花林裡,蘇虹也抿著唇笑,不過還是開口說道,「也好。這樣子至少讓王爺能陪著弟妹。好好養胎也是不錯。」
  「你說的對,」太子點頭,很贊同蘇虹的說法。搖搖頭說道,「如今真的是要把人當寶貝似的給捧著了,當初他和我說的時候,我還不信。誰能想到風流京城的宣平王,居然是居然寵著自己的媳婦兒的。」
  「誰說不是。」蘇虹接話,「其實我和爹爹都本以為王爺娶了弟妹回來也就是個幌子,卻沒成想王爺真的是疼人疼到骨子裡去了,那日我送弟妹回府的時候。那王爺的眼睛裡的緊張是騙不了人的。」
  「或許,真的就像是泓明自己說的,這個蕭瑤就是他命定的戀人吧。逃也逃不掉的。」太子歎了口氣說道。
  聽到太子這麼說,蘇虹先是露出一副驚訝的神情。隨後又想了想覺得這個解釋也能說得通,「是啊,所以王爺才跑的那麼遠,僅僅就是為了娶這麼一個姑娘回來。」
  「嗯,」太子頷首,隨後抬起頭來,定定的看著對面的蘇虹,說道,「是不是女人都想要那樣的寵愛?」
  被太子突如其來的這麼一問,蘇虹也有些呆愣,隨後臉色通紅,「太……太子殿下為什麼,這麼問?」
  「沒什麼,我就是問問,是我唐突了。」看著蘇虹面紅耳赤的樣子,太子這才發覺自己似乎問的太過於突然,他急急忙忙解釋道,「沒,沒有,我就是想問問……」
  「其實若是一般的女人,大概都這麼想吧,」蘇虹歎了口氣,打斷了太子的話,「任何一個女子應該有會有『一生一世一雙人』這樣的夢,但是真正能做到的又有幾個?」
  「……」太子沒有說話,藏在桌子下的拳頭漸漸緊握,「我,蘇虹,你知道我……」
  「沒事兒,」蘇虹抬起頭來,微笑著說道,「你的身份決定你是特殊的,對於我來說,能嫁給爺,做爺的正妻,我已經是很滿意了。我不會再要求別的,真的。」
  太子之位,未來的皇帝,大豐朝的掌權者。
  這樣的一個男人,怎麼可能未來只會有一個女人?即便是皇上自己不想,其他人也會要皇上廣納後宮,開枝散葉,以延續皇家血脈。蘇虹覺得,至少自己還是他的正妻,是唯一那個在任何場合都可以和他並肩站立的,共同祭祖,死後同穴的那個人,她已經是很滿足了,她微笑著看著太子,眼中都是滿足的光,「真的,我已經很滿足了。」
  定定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楊允清長歎一聲,伸出手去撫摸蘇虹的臉頰,「這輩子,或許我會有很多個女人,你也注定不能像宣平王妃那樣在宣平王懷裡恣意的撒嬌,任性,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在我們的位置上,有著太多的無奈和妥協,所以我需要你幫我撐起來整個內宅乃至日後的後宮。」
  蘇虹微笑,抓著太子撫摸她臉頰的那隻手,「爺,夫妻之間相處並不僅僅是宣平王和王妃的那種,既然我成了爺的妻,那我自然必然要負擔起我應該負起的責任,爺放心吧。」
  「苦了你了。」太子長歎一聲,那聲歎息之中包含了無數的愧疚和自責。
  「既然到了自己頭上,去做就是了,」反而蘇虹倒是坦然,「爺放心吧,不管發生什麼,我會永遠站在爺的身後。」
  「嗯,」自己的妻子都如此的堅定,他作為太子又如何能夠軟弱,「那本太子也承諾,你今生今世都是我的妻。」
  蘇虹的眼眶泛紅,太子生性內斂,基本上倆人在一起的時候,多討論的也是一些詩詞學識或者就是一些從蘇大學士那裡得知來的一些消息。蘇虹知道,他不是那種很會表達自己情感的人,不同於泓明的外放的性格,太子則要冷靜內斂的多。
  當然,這也是他這個位置所決定的,所以蘇虹並不覺得有什麼不滿足的,像蕭瑤那樣的待遇她這輩子都是不可能了,甚至於她已經做好了太子登基後三宮六院,寵愛某個女人的準備。
  然而,今日太子的這番話,卻是成功的讓她紅了眼睛,難得有這麼一次,他能夠做出如此的承諾。
  這就夠了,真的夠了。
  賀煜帶著蕭瑤在莊子上過起了十分愜意的小日子,每日裡除了吃喝玩樂還是吃喝玩樂,簡直是有些樂不思蜀了。
  不過,因為養的精細,張太醫每日過來的診脈的時候也說王妃的身子見好,脈象也是十分的穩固,照這樣下去,生產的時候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不過,胎兒尚小,說什麼話都為時尚早,所以還是小心為上。
  賀煜摸著蕭瑤的肚子,每日裡都想聽聽,蕭瑤笑話他,「還沒成型呢!你能聽到啥?」
  每當這個時候,賀煜也是笑嘻嘻的不說話,只是安靜的趴在蕭瑤的肚子上,蕭瑤也就無奈的任他去了。
  日子一天天的滑過,平靜如水。
  在蕭瑤懷孕三個月的時候,太子的大婚之日也到了。
  太子大婚,作為王爺自然是要去觀禮賀喜的,於是倆人也提前三天回到了京城的宣平王府,為太子大婚做準備。
  如今王妃懷有身孕,大部分的事情也都由管家代勞,這次的準備賀禮也是賀煜親自包攬,他可捨不得蕭瑤做這些事情,核對禮品單子費事,費神還費眼,他的王妃只需要樂呵呵的養胎就行了。
  蕭瑤穿著一個掐腰的長裙,走了兩步說道,」還真的胖了一圈嘿,這裙子穿著都有些緊了。」
  「王妃說的哪裡的話,依著奴婢看明明就正好!」雲竹笑著說道。
  「對啊,我也覺得正好呢!一點都不顯胖!」雲月也跟在雲竹的身後附和道,而後面的雲碧雖然沒說話,但是眼神裡也很明顯的站在了雲竹的這邊。
  「去去去,」蕭瑤笑道,「你們懂什麼,眼睛看到也不一定就是對的,這衣服穿在我自己身上,我當然知道是胖是瘦了,幾個小壞蛋就會逗我開心!」
  雲竹張了張嘴,正要說什麼,就聽見門外傳來了賀煜的聲音,「什麼胖了瘦了的,你們在討論什麼?」
  「哎,還不是雲竹她們幾個怕打擊我的自尊心,在這裡誇我呢!」蕭瑤擺擺手,給賀煜展示了一下身上的這條裙子,說道,「我說,果然是懷孕了人也胖了不少,感覺這裙子穿的都有些緊了。他們一個二個都說看不出來,哪裡看不出來了,爺,您看看這肚子,多明顯!」
  一邊說著,一邊蕭瑤還指了指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賀煜則是前後左右的看了看,又摸了摸下巴,「嘖,有胖嗎?我怎麼看不出來?」
  「你故意的……蕭瑤盯著賀煜,「明明就有胖啊!」
  「我真的看不出來啊。」賀煜裝無辜,還轉頭去問後面的仨丫頭,「本來就看不出來啊,是吧?」
  仨人齊齊點頭,真的就看不出來啊。
  」……「蕭瑤無奈的看著賀煜和仨大丫頭,她算是知道了,這幾個人就是集體存在來給她提高自信心的,但是為了以防萬一,蕭瑤還是搖搖頭,「不行,這件不能穿,太明顯了。」
  ps:100章啦~撒花~

  ☆、101 蘇虹之母

  各種折騰來折騰去,蕭瑤終於是挑挑揀揀,選中了一條高腰的襦裙,高腰的設計,到還真是讓蕭瑤微微突出來的小腹完全看不出來,腰帶是借用了現代暗扣的手法,只不過這裡都給換成了盤扣,可以隨意的調整鬆緊,這自然也是蕭瑤為了日後長胖做準備,說起來這麼早做準備真的好嗎……
  賀煜看到蕭瑤自己做這些準備,不知道為什麼還是一絲絲的酸楚的味道從心中蔓延上來。他和蕭瑤嚴肅討論,「要不咱們把岳母大人請過來吧?」
  「啊?為什麼?」蕭瑤明顯有些受驚。
  「如今我這邊還不敢對外說你懷孕了,看著你這什麼都自己準備,我捨不得。」賀煜親吻她的額頭,說道。
  蕭瑤沉默了一會兒,才搖搖頭,「其實沒事啦,準備這些又不費勁。再說了,即使是我娘能過來,但是我爹還要顧及著生意,肯定是不能跟著一塊兒過來,父母一輩子都在一起習慣了,突然分開來肯定會不習慣了。還是算了吧。」
  「但是……」
  「我沒事的。」蕭瑤吻上賀煜的嘴唇,親暱的說道,「這點事情難不倒我,而且你也不會永遠不說啊,對不對?」
  「那當然,」賀煜歎了口氣,「等到你顯懷的時候,我就是想瞞著也瞞不住啊,是不是?」
  「那不就結了,」蕭瑤理所當然的說道,「到時候再找產婆什麼的來照顧我不就好了,現在都是剛開始,哪有你想的那麼辛苦,想多了。啊。」
  蕭瑤瞅著賀煜,倆人面對面,看著蕭瑤那撲閃撲閃的眼神,賀煜成功的敗下陣去,「好吧,算你贏了。」
  蕭瑤嘻嘻笑,從賀煜腿上跳下來。嚇的賀煜連忙護著。生怕她有個閃失,忍了又忍,最終還是板著臉訓斥道。「都是要當娘親的人了,怎麼還這麼不穩重!」
  這邊嚴肅的訓斥,奈何某人卻根本不害怕這位的訓斥,還是笑嘻嘻的說道。「不怕,有你呢!」賀煜愣了一會兒。隨後只能是無奈的搖頭苦笑,真的好像……被自己寵壞了呢。
  太子大婚,賀煜要先去宮裡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便在午時之前就已經進宮去了。
  蕭瑤則是在後面晃晃悠悠的起了床。梳洗打扮好,才不慌不忙的蘇府去了。這是賀煜昨天的晚上交代的,讓她去蘇府看看蘇虹。如何可以就是陪著一直到吉時上轎。
  想著,蘇虹也算是她在京城或者根本就是穿越過來的第一個好朋友。而且人家是太子妃啊,也是未來的皇后啊!如此粗壯的金大腿自然也要抱一抱的。咳咳,雖然這麼說是功利了一些,但是弄不好有朝一日和這位的交好真的能讓自己倖免於難呢,這個事兒誰的說的準?
  走了約莫有大半個時辰,才到了蘇府。
  蕭瑤在雲竹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看著這門口的匾額之上書寫著兩個略顯得柔,但是仔細看卻又有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韌勁兒的倆字「蘇府」。
  蕭瑤瞇著眼睛欣賞著這兩個字,比起宣平王府的匾額的蒼勁大氣,這個自然是柔和秀氣的多,但是筆畫轉折之處的停頓又顯得乾脆有力,以柔克剛,迂迴戰術,大事上堅持祖宗禮法,這大概就是蘇家的家訓?
  蕭瑤也不知道,她也只是亂猜的。
  雲竹見蕭瑤看著那匾額上的字,便笑著說道,「是當年蘇府的老太爺寫下來的,就一直掛著。〞
  「嗯。」蕭瑤點點頭,正打算說什麼就見門突然開了,從裡邊兒走出來一個瘦高的中年女人,那人見了蕭瑤,再看看蕭瑤身後的馬車,瞬間就明白了,立刻上前給蕭瑤行大禮,」民婦見過王妃,王妃福氣安康。」
  「起來吧,請問你是……?」蕭瑤溫和的問道。
  「哦,民婦是太子妃的姨母。」女人微笑著說道。
  蕭瑤的眼睛轉了轉,就知道這位只怕是蘇家的小妾了,便也笑著說道,「王爺那邊交代本王妃來看看太子妃。」
  那女人立刻就笑道,「早就聽說王爺和太子情同手足,如今果然如此。王妃先請進來吧,民婦先去報給主母,說您過來了。」
  「好,勞煩了。」蕭瑤微笑著點頭,心裡卻是對賀煜小不滿,這敢情是沒和蘇府打過招呼就來了,怪不得到門口都沒見到人,敢情人家根本不知道。
  不過,轉念一想,這段時間賀煜自己也是忙瘋了,雖然說給宮裡告了假,但是那也不過就是不上朝了啊。
  太子大婚,最信任的肯定也是他,那必然很多事情都少不得他的忙碌。加上她懷孕以後,賀煜就把府上的雜事都收回去了,完全就是一副你給我老老實實的養胎,其他的都不用操心的模樣。這準備賀禮也是各種禮單的核對,肯定是忙暈頭了。
  想到這裡,蕭瑤對賀煜的那點埋怨早就飛到九霄雲外了,人寵著你,那是人願意寵著。自己總不能不是好歹,就算倆人是夫妻,那也得知道感恩,懂得感恩方能長久。
  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不遠處就看到一個穿著簡單,但是氣質雅致的女人帶著人匆匆的朝著這邊走來,想必這個就是當家主母了,蕭瑤暗暗想到。果然,那女人笑吟吟的走上前,向著蕭瑤行禮,「民婦見過宣平王王妃。」
  蕭瑤趕緊俯下身去把婦人給扶起來,「夫人快快請起,夫人是長輩,我是萬萬受不得這個禮。」
  「王妃說笑了,」蘇夫人笑道,「這地位尊卑有別,自然是民婦該拜見才對。」
  蕭瑤微笑,她也不想站在這裡寒暄,便笑著說明了來意,並且還特別情調了「是王爺讓我過來的」這一點,自然是為了讓賀煜在蘇夫人面前刷個存在感,蘇夫人知道了,自然是這蘇大學士也知道了。
  聽話聽音,蘇夫人迅速的明白過來,露出一個瞭然的神情,「宣平王一向和太子關係好,這次大婚聽老爺也說王爺是告假在家裡的,卻還是每日進宮為了太子的婚事忙碌,可見他們的關係了。這日後,還要王妃和太子妃之間多走動,聯絡聯絡,蘇虹這孩子是個悶葫蘆性格,說安靜也安靜,但是也太安靜了,當太子妃了,還是外向點兒比較好。」
  蘇夫人一邊和蕭瑤說著,一邊給蕭瑤帶路,蕭瑤也微笑著說道,「蘇夫人這是說的哪裡的話,姐姐穩重大氣,面對事情都是沉著冷靜的很,一看就天生的太子妃。哪裡向我,我家王爺總是說我是小孩子心性呢。」
  聽到有人這麼誇自家女兒,蘇夫人自然是笑的見牙不見眼,再想想這個人可是宣平王妃,這宣平王王妃前段日子在衛國公府打了孫府的人,到現在還有人津津樂道。蘇夫人聽聞後都有些後悔那日就應該去參加賞菊宴,說不定還能看上好戲。
  不過,也是就從那個時候,宣平王王府驕傲,囂張的名聲也就傳出來了,而且還說宣平王平日裡就是在京城最囂張的男人了,如今這夫妻倆合起來,難道是要把京城翻一遍的節奏?
  然而,等了多日,也不見這一對兒有什麼事情,更何況又有了大皇子鬧市縱馬,驚嚇到宣平王妃以至於精神方面不太好,宣平王為此都向皇上告假了的事情。大家便也紛紛議論,這宣平王成婚以後簡直就是換了一個人,雖然說恣意張揚依舊,但是女色這方面確實是少了很多了。
  一時間,大家又在紛紛說,沒想到宣平王居然是這樣的深情的一個人。
  本以為被宣平王寵到骨子裡的王妃是個無法無天的個性,卻沒想到這般溫和有禮,也是出乎了蘇夫人的意料之外,聽見蕭瑤撅嘴抱怨自家王爺的話,蘇夫人心中也是笑笑,心下微微一鬆,想著,這還是個孩子呢。
  這麼想著,蘇夫人不自覺的說道,「王爺那是寵著王妃才這麼說,孩子心性說明王爺把王妃護的很好,不用操心什麼才能是孩子心性呢,王爺對王妃是打心眼兒裡的好。」
  驟然聽到這句話的蕭瑤,萬萬想不到這樣的話居然是從一個外人嘴裡說給自己聽的,她的臉頰上瞬間飛起兩道紅霞,輕輕點頭,「這我知道,但是,其實我總是不想讓他把我真的當金絲雀養起來,我還是希望能和他……」
  聽到這裡的蘇夫人也露出了一個笑容,「是,這是必須的。」
  「夫人,您也這麼認為嗎?」蕭瑤驚喜的抬起頭來,她本以為古代的女人大多都會依附於男人而活,卻沒想到蘇夫人竟然會這麼想。
  蘇夫人側頭看到蕭瑤驚喜的表情,笑道,「王妃您是妻,我也是妻,作為妻子自然是養在後院的那些小雀不同的,我們要擔負的比那些個女人要多的多。現在王爺能護著你,他便是會護著你,未來只怕是他想護著您,也未必能護得住啊……」
  蘇夫人的目光悠長,說這話的時候,似乎好像是在對著蕭瑤說,又似乎在對著自己說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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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2 太子妃出嫁(上)

  蕭瑤側頭看著身邊的這個女人,人到中年,其實也不能算是中年。想來才不過三十來歲的樣子,保養的也是非常的好。
  但是眼中自有一股子沉穩的意味在裡面,這個時候蕭瑤忽然想到了蘇虹的沉著和當機立斷,想必也是在自己母親的身上學到的,有其母必有其女。
  蕭瑤忽然綻開一個笑容,「也是,既然王爺要寵著,那我就享受他的寵愛。若是有一天,他需要我和他一起面對困難,我想我也能夠占的出來。」
  蘇夫人看著眼前的這個孩子,姑且稱之為孩子,這女孩兒看上去要比她的女兒要小一些,但是……
  「王妃果然是冰雪聰明,」蘇夫人認真的說道。
  蕭瑤微笑,大方的接受了這個讚美。
  一路閒聊,便也到了蘇虹的院落,這是一個不大院子,院子後面是竹林,前院則是種的兩棵杏樹,還有幾顆花木,再擺了一些桌椅,看起來是比較簡單,不過,蕭瑤一眼就看出來院落的小屋是花了心思的。在北方,其實大多數的房子都不會建好幾層,而這蘇虹的閨閣卻一棟兩層的精緻樓閣。上下兩層都是三進。
  一看就知道這蘇府在培養蘇虹的氣質上算是真正的花了大心思的,蕭瑤隨著蘇夫人上了二樓,走到最裡面的房間裡,蘇虹正坐在那裡上妝,見蕭瑤過來,滿臉的驚喜,立刻走上前來拉著蕭瑤的手,「妹妹怎麼來了?」
  「王爺進宮去幫忙了,我這邊正好也沒什麼事兒,就過來看看,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吧?」蕭瑤探頭看了看後面站著的喜娘。
  「嗯。差不多了。」蘇虹微笑著說道,就等吉時到了就能走了。
  「那就好。」蕭瑤聞言放心下來,而後又擠了擠眼睛,「怎麼樣,緊張不緊張?」
  蘇虹紅著臉,瞟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母親,才極小幅度的點點頭。「我真的挺緊張的。」
  「沒事。」蕭瑤嘻嘻笑,「我那時候嫁給王爺的時候,婚前也是緊張的不行。但是真正開始了就好了。」
  「真的嗎?」蘇虹瞪大了眼睛,對於嫁人這事兒蕭瑤自然是比自己有經驗。
  「是啊。」蕭瑤點點頭,不過想了想又說道,「但是。你這是太子妃,所以……其實我也不知道。」
  「你……」蘇虹瞪了蕭瑤一眼。
  蘇夫人見狀。笑著出來打圓場,」好啦好啦,王妃也是關心你,沒事兒的。之前不是練習過很多次嗎?那麼多次都不出錯。這次肯定行的,放輕鬆。」
  這回輪到蕭瑤驚訝了,「你還練了的啊?」
  「啊。」蘇虹理所當然的點頭,「宮裡的規矩複雜。又是太子大婚,自然規矩更複雜,不練幾次哪裡知道規矩,到時候鬧笑話了怎麼辦?」說到這裡的蘇虹反而是奇怪的看著蕭瑤,「難道你沒有嗎?」
  蕭瑤老老實實的搖頭,「沒有,我和王爺成親那會兒哪有這麼複雜,我也和王爺提過,王爺說根本不用。再說了,成親那天我和王爺父母雙方都不在,自然是怎麼簡單怎麼來了。」
  聽到這裡,蘇夫人不知道為什麼鼻子有些發酸,但是想著這大喜的日子,即便是要哭也不是這個時候哭,便說笑著說道,「那是王爺心疼你,所以才不叫學了。」
  「是啊,」蘇虹聽聞蘇夫人這麼說,立刻也說道,「王爺那是心疼,學規矩累得很,反正是在王府裡王爺說了算,那就無所謂了。」
  「嘻嘻,也是。」蕭瑤也笑嘻嘻的點頭表示贊同。
  此時的蘇虹一身大紅色的長裙喜服墜地,胸前是代表太子妃的珠鏈,從脖子延伸下來的一排盤扣是蕭瑤設計的,都是用手固定以後,再用同顏色布給縫好定型,最後的整個扣子繫在一起組成了一隻小巧而精緻的展翅欲飛的鳳凰蜿蜒而下,即襯托出了蘇虹修長的脖子,又讓整件衣服也顯得有了一絲的趣味在裡面。
  這盤扣的設計花費了蕭瑤不少的心思,起碼有一個月都撲在上面了。
  本來也不過就是自己的衣服才做這樣的扣子,好玩而已,哪裡知道被蘇虹看見以後,便央求她也給自己的喜服上做一個點綴。
  蕭瑤不好拒絕,便點頭答應說做個小的,畢竟太子妃的喜服,她可不敢有什麼大的改動,蘇虹這才心滿意足的回去了。
  本來戰戰兢兢的作品,結果做出來的效果居然還不錯的樣子,蘇虹也是滿意的很。
  蘇夫人看著蘇虹喜服上的盤口,也是滿眼的驚奇,「這扣子做的挺別緻的,還能點綴衣服,真真兒叫畫龍點睛,這是怎麼想出來的?」
  蘇虹抿嘴笑了笑,說道,「這可不是我想出來的。」
  「那是誰?內務府的繡娘嗎?」蘇夫人看了看,搖搖頭,「不可能,若是內務府想的出來,早拿出來去貢獻宮裡的娘娘們了,也沒見宮裡有興這個啊。」
  蕭瑤和蘇虹,越過蘇夫人,倆人相視而笑,蘇虹繼續說道,「自然不是內務府,就是娘您面前這位宣平王妃。」
  「啊?」蘇夫人驚訝的看著蕭瑤,隨即立刻笑著說道,」沒想到王妃對這個還有研究。」
  「夫人過譽了,」蕭瑤不好意思的低下頭,「這不過就是在府裡閒來無事,用來打發時間的玩意兒罷了,登不得什麼大雅之堂。」
  蘇夫人還要說什麼,就聽到門外有太監唱,「吉時到!請太子妃上轎!」
  所有人立刻就忙為蘇虹再度忙活起來,蓋上了大紅色蓋頭,由喜娘攙扶著一步步走下樓梯,走到門口,喜娘掀起蘇虹的蓋頭,蘇虹淚流滿面的看著蘇夫人,「娘,女兒這就要嫁入宮門,雖然同在京城,但是……」
  「娘知道,娘知道……」蘇夫人這個時候也忍不住跟著哭起來。
  一入宮門深似海,即便是同在京城那也隔了一座帶著琉璃瓦的城牆,那就是兩個世界。蕭瑤輕歎一口氣,靜靜的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蘇夫人還在絮絮叨叨的給囑咐蘇虹,蘇虹也連連點頭答應下來,母女倆難捨難分。
  然而,終究要分離。
  看著蘇虹一步步不捨的走向那一頂大紅色的轎子,蕭瑤也發出一聲長歎,進了轎子,說道,「走吧,進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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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書:《穿越之盛世修仙》/簡介:穿成小蘿莉,繁華盛世,步步登仙/作者:了汐/書號:3428621

  ☆、103 太子妃出嫁(中)

  轎子一路到了宮門口,雲竹低聲問道,「王妃,是要去找王爺還是……」
  「去找王爺吧,時間也差不多了。」蕭瑤面無表情的說道。雲竹看了看天色,也是折騰了這麼幾個來回,肯定也差不多了。便在進了宮門後直奔著賀煜所在的觀禮大殿去了。
  進宮以後就沒有轎子可以坐了,雖然說作為皇上最寵信的京城第一異姓王的王妃,自然是有坐步攆的特權,但是蕭瑤看著尚且還有時間,便決定還是走過去。
  走了沒多久,就遠遠看到了迎上來的趙和忠,果然是賀煜算到了她這個時候差不多該過來了,所以差趙和忠過來迎她的。一想到這裡,蕭瑤就忍不住的要翹起嘴角,真真兒的是沒有比心有靈犀更美好的事情了吧。
  趙和忠走上前,見禮,才說道,「王爺估摸著王妃這會子應該差不多該到了,差奴才出來看看,果然王爺料事如神!」
  蕭瑤聽了也跟著邊笑邊點頭,隨即又問道,「王爺這會兒還在忙嗎?」
  「哦,差不多了,」趙和忠立刻回答蕭瑤,「迎親的隊伍剛剛進了宮門,太子那邊自然也是差不多了,王爺已經在保和殿等著了,奴才這就給王妃帶路。」
  「走吧。」結婚嘛,總歸是要喜慶一些才好的。
  想到這裡,蕭瑤眉梢眼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幾分,因為有著趙和忠的引路,便也是跟著走了一些很快的近道。到了保和殿的門口,就見了賀煜正站在那裡,蕭瑤探頭探腦的四下看了看沒有人,便來了場非常不優雅的急速狂奔。直接飛撲進了賀煜的懷抱,那動作快的讓雲竹和趙和忠根本就沒反應過來。
  等他們反應過來王妃這樣做有失體統的時候,王妃早就已經被王爺抱在懷裡了、
  ……
  賀煜伸手一把抱住她,但是還是訓斥道,「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動不動就跑,你還懷著孕,你不知道嗎?」
  蕭瑤撅嘴。「這剛過來訓斥人。」
  「……我是提醒你。」賀煜無奈。「還不是關心你,你說要是孩子出了什麼意外,我敢打賭絕對你才是最傷心的那個。」
  「呃……」這話說出來。一下子就正正的打中了蕭瑤的一顆脆弱的玻璃心,本來還耍小脾氣,仰著脖子一副傲嬌的模樣,迅速的就萎靡下來了。手指頭勾著賀煜衣服上的扣子。小聲說道,「好嘛。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本來賀煜真的是想要讓她長長記性,但是剛才話一說出口的瞬間,賀煜就有些後悔自己的話說重了。隨即又看到蕭瑤這幅委委屈屈,唯唯諾諾的樣子,那本來潛伏在記憶最深處的東西一下子就全部被翻騰了上來。
  他一把將蕭瑤摟進懷裡。「對不起,我說話說重了是不是?」
  「也沒有。」蕭瑤吸吸鼻子,「是我太不注意了,我以後會注意的,我會小心。」
  「嗯,」賀煜點頭,露出笑容,「沒關係,是我說話太重了,我是太擔心你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對我好。」蕭瑤拚命點頭。
  站在後面的雲竹和趙和忠看著這膩膩歪歪的自家主子,其實也挺無語的,這都什麼時候了,居然還顧著互相安慰,太子的大婚快開了啊。不過,說出來的話卻由是另外的一種味道,趙和忠笑瞇瞇的說道,「你看,咱們的王爺和王妃多恩愛。」
  「那是,王爺可是把王妃疼到骨子裡了,王妃也向著王爺,恩愛才好啊。」雲竹一本正經,滿臉祝福的模樣說道。
  趙和忠也煞有介事的點點頭,「也是,這樣,咱們做奴才的才有好日子過。」
  倆人恩愛夠了,這才手牽著手往外走去,蕭瑤被賀煜拖著手,四下張望,「噯?剛才我們不是在保和殿的門口?」
  「是門口,只不過是一個偏門,平日裡也沒什麼進出罷了。」賀煜不緊不慢的解釋道。
  怪不得,她說剛才怎麼沒看到人呢,原來他們是在偏門,「那我們現在去哪兒?」
  「去祭壇,」賀煜說道,「太子大婚需要先祭天,昭告天下,然後才去保和殿舉辦儀式,最後在東宮設宴。」
  「啊?」蕭瑤也算是來了皇宮幾次,幾個標誌性建築的大致地方還是記得的,來回算了算,「那我們得走多少路啊……」
  皇宮這麼大,從一個地方到另外一個地方,少說也得一刻鐘的時間,這參加個婚宴,光來回移動場地就得花掉一個小時?!蕭瑤頓時很想躺在地上裝死。
  賀煜當然知道她在想什麼,回頭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沒事兒,若是到時候真的走不都了,咱們可叫步攆。「
  「那多不好。」蕭瑤自然是知道,賀煜這是寵著她,所以才這麼說的。其實,那種情況下,那麼多人都用腿走路的,就你做步攆?你的架子是比誰更大嗎?自然是不可能的。
  這樣子的任性,蕭瑤絕對不會有,這不就是明擺著給自家王爺添麻煩嗎?給皇上造成了不好印象,那可如何是好?
  「放心好了,」賀煜倒是滿不在乎,反過頭來安慰她,「宣平小王爺本來就是一個囂張自滿的人,越是這樣子,估計皇上越高興才對。」
  蕭瑤愣了一會兒,轉頭看向了賀煜。
  這個男人的側臉多了幾分剛毅的,這似乎是在正面看不到的,因為正面示人,那對狹長的雙眼總是充滿了不羈和囂張,也或許他的這一面也只會給最親近的人看吧,蕭瑤如是想。
  沒有聽到蕭瑤的回答,賀煜疑惑的轉過頭去,正好和蕭瑤的眼神對上了。賀煜很明顯的在蕭瑤的眼睛裡捕捉了到了心疼的神情,他的心底微微一動,但還是若無其事的抬起頭,笑道,「怎麼了?是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蕭瑤沉默的搖頭,只是說道,「這麼多年,很辛苦吧。」
  聽到這裡的賀煜,抬起頭,天知道這句話相對於多少情話來說,這是最戳心窩子的一句話。總算是有人懂得了他賀煜多年來的辛與甘,一個大男人因為一句話就要哭出來未免也太脆弱。賀煜只好抬起頭來,清了清嗓子,才湛湛能夠發出相對正常的聲音,「有什麼啊,都習慣了。」
  但是,蕭瑤還是聽出來了一絲哽咽,此時走在宮道上,來來往往的宮人們,還有間或碰到的一些官員,蕭瑤肯定不能大庭廣眾之下給賀煜一個擁抱,只能是將自己的另外一隻手覆在了賀煜的牽著的她的那隻手上,賀煜轉頭看著她,蕭瑤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日後爺若是有什麼不愉快,可以和我說。雖然我不一定懂,但是說出來總會痛快些。」
  默默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其實他找她的時間要比上一世要早了好幾年,因為他想早一點參與到她的生活中間來。仔細想想,自己上一世到底是如何想的,居然做了那樣的事情,錯過了一個如此好的女人,還有……屬於他們的孩子的。
  想到這裡,賀煜的手就止不住的抖動著,蕭瑤差距到了賀煜的狀態,「你……沒事吧。」
  賀煜從回憶中猛然回過神,迅速的收拾了情緒,「哦,沒事。」
  「那我說的,你都沒回答我,想什麼呢?」蕭瑤瞪大了眼睛好奇的問道。
  「沒事兒,」賀煜微笑著幫蕭瑤整理的鬢邊的碎發,別在耳後,聲音溫和的能溺斃所有人,「好,若是以後我有什麼不快的,我就和你說。」
  「嗯,好呀,」蕭瑤也開心的點頭。
  她是賀煜的妻子,為他分擔他的喜怒哀樂,那就是應該的,蕭瑤完全都沒有想到什麼其他的東西,這難道還需要什麼理由嗎?
  越靠近祭壇,路上的人也越來越多,賀煜頻繁的和各種人打招呼。
  蕭瑤靠在賀煜的身邊,看著那巍峨的祭壇小聲問道,「我們待會兒也可以進到祭壇裡面去嗎?」
  「自然不是。」賀煜給她解釋,「祭壇內只有皇家人才能進去的,我們這些都在外面觀禮就好了。」
  「哦,那就好。」蕭瑤放心下來。
  「怎麼?你難道不好奇裡面有什麼,不想進去看看?」賀煜摸了摸下巴,笑道。
  「有什麼好看的,」蕭瑤翻了個白眼,「不就是皇家用來祭祀祖宗牌位的祠堂嗎,修的高大上一點而已,有啥好看的。」
  沒錯,按照蕭瑤,就是這麼理解的。賀煜則是在旁邊笑的肚子都快疼死了,「你這話要是被皇上聽到了,肯定氣死過去好幾回了。」
  「額,反正氣死了,還能再活過來,沒事兒。」蕭瑤愣了一會兒,給了這麼個冷笑話。
  賀煜剛收起來的情緒,聽到蕭瑤這個冷笑話,又不可抑制的笑了半晌,笑瞇瞇的摸了摸她的頭髮,心道,這真是在不同的世界過了的,想到都和別人不一樣啊。
  「別動,這破頭髮要梳好久呢!亂了你幫我梳啊!」蕭瑤避過了賀煜的手,瞪著眼睛說道。
  賀煜一愣,隨即露出一個柔和但是洋溢著滿滿幸福的笑容,「嗯,我幫你梳頭。」

  ☆、104 太子妃出嫁(下)

  這頭的宣平王夫婦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你儂我儂呢,忽然就被一個煞風景的聲音給打斷了。
  「宣平王和王妃真是好興致,這隨時隨地的看著都是甜蜜的很。」是四皇子楊允澤的聲音,賀煜將蕭瑤摟進懷裡,垂著頭的眼神溫度立刻就涼了下來,蕭瑤往他的懷裡縮了縮,說實話她是特別不待見這個楊允澤,雖然說交集並不多,但是從孫家的作為就讓蕭瑤很順理成章的討厭他們,連帶著四皇子一起討厭。
  畢竟,孫家大小不過就是三品的武將,若是沒有四皇子的授意,想必孫家也是不敢做出這般囂張的,公然挑釁她宣平王妃的面子,不就是企圖讓蕭瑤在外出醜嗎?只要她蕭瑤出醜了,那就是宣平王出醜了,這必然是四皇子的主意。
  賀煜拍了拍的她背,無聲的示意她不要著急,隨後抬起頭來笑道,「我當是誰呢,原來是四皇子,臣見過四皇子殿下。」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行動卻是絲毫的表示也沒有,畢竟四皇子現在就是獨立開府了,他也不過是個皇子,身上並沒有爵位,論起來賀煜的身份比他這個皇子是要高的。只不過,四皇子好歹是皇家人,所以這才尊重他而已。
  面對賀煜的無禮舉動,楊允澤縱然是氣死了,也是拿他賀煜一點辦法都沒有,這個時候心裡不禁暗罵孫氏做的那些個沒腦子的事情,讓他在賀煜面前丟了面子,現在人宣平王就是很明顯的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了。
  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楊允清更是恨的牙根癢癢。
  倆人正對峙著,誰也沒有先開口的打算。這個時候一個溫和的聲音在旁邊響起來了,「你們在幹什麼?」
  蕭瑤回過頭,居然是三皇子。
  三皇子平日在宮裡很低調,也不怎麼說話,為人倒是溫和的很。蕭瑤知道賀煜和太子準備拉攏三皇子,畢竟三皇子的母家再怎麼不夠顯赫,那人家楊允沛也是正正經經的三皇子。多一個盟友就算是幫不上忙。那也比多一個敵人要好。
  賀煜見是楊允沛,立刻就撇下了面前的楊允澤,走到楊允沛的跟前。規規矩矩的行了個大禮,「賀煜見過三皇子。」蕭瑤跟在賀煜的身後,也老老實實的行大禮。而楊允沛見到這樣已經有些傻了,趕緊上前去扶。「王爺何須如此,我一個沒有任何差事的皇子。哪裡能受得住王爺這一拜。」
  「如何受不住。」賀煜笑笑,「您是皇子,自然是受得住的。」
  三皇子不好意思的笑笑,這只怕是他這麼多年來第一次受到如此的禮遇吧。蕭瑤看的出來楊允沛顯得有些侷促,這顯然是沒受過什麼大禮的才會這樣。堂堂皇子尚且如此,可見這宮中的鬥爭是有多麼的激烈。
  看不見硝煙的戰場啊……蕭瑤心中感歎。看不見硝煙,但是看得見血腥……
  幸虧自己提早被賀煜看中了。不然若是真的進宮那可不知道有什麼事情等著自己呢!蕭瑤慶幸的想。
  但是,隨即她就愣住了,就算是她沒有被賀煜看中,她貌似也不可能進宮做秀女吧。畢竟家裡都是從商的,就算是二哥為官了,但是要升上去還得好久呢!短短幾年之內肯定不可能了,秀女貌似超過十八歲就不能再選了。
  而僅僅兩三年的時間,蕭默易也不可能升到那麼高的位置的。
  但是,自己這慶幸沒進宮當秀女的心情是怎麼回事?自己怎麼會有這麼詭異的想法?蕭瑤甩了甩腦袋,只能是歸結於在宮裡的有感而發了,並沒有過深的追究這件事。
  那邊的賀煜已經和三皇子寒暄完畢了,倆人正肩並肩往祭壇走去,留下四皇子在原地氣的面容都有些扭曲,蕭瑤回頭看看,這個時候才發現楊允澤的身邊還跟著一個女人,就是孫家的嫡女,孫若雪。
  咦?都鬧到這麼大的地步了,四皇子居然還沒退婚呢?
  著得是有多能忍啊?還是說真的就是妥妥的真愛呢?蕭瑤想不出來,便也懶得想了,畢竟那是別人家的事兒,和她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到了祭壇,三皇子和賀煜告別後就進去了,賀煜則是帶著蕭瑤在前頭站好。
  沒有了皇家的人,那必然就是賀煜還有幾個家族的地位比較高,自然是站在前頭的,接近午時,雖然是秋天,但是太陽烤著也有些難受。
  賀煜伸手替蕭瑤擋上了一些陽光,問道,「會不會覺得很曬?」
  「沒事兒。」蕭瑤搖搖頭,「秋天了,就算是太陽曬著也不熱,曬曬太陽也挺好的。」
  聽到蕭瑤如是說,賀煜就稍稍放心了下來,不過乘著祭祀還沒開始,賀煜還是抓緊時間幫著蕭瑤擋著太陽。賀煜的動作貼心,而且又站在前面,自然是引人注意的很。
  各家帶女眷來的,看到宣平王居然是如此體貼的男人,各個都對蕭瑤羨慕不已。
  畢竟這是一個女人依靠男人的社會,一家之主回家能對你和顏悅色就不錯了,哪裡還能奢望如此貼心的動作?更多正妻尤其是,作為一家主母,管著內宅的各種事務,還得盯著後院的那些女人們,還有的還得考慮生個男孩兒來繼承家業。
  一個個心思轉的比在官場上打拼的老爺們都多,哪裡還有什麼心思搞溫存?
  這也就新婚小夫妻,等再過個兩年試試看?
  新婚燕爾嘛,總是新鮮的很。
  縱使羨慕嫉妒恨,但是大多數人還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去等著看這宣平王對這個小地方來的黃毛丫頭什麼時候能膩味了。
  畢竟這山珍海味吃慣了,現在要換清粥小菜吃個新鮮也是可以理解的,只是這胃口早就被養的精細的很,這粗糧小菜偶爾吃著爽口的很,多了想必就受不了了。
  正在大家抱著看熱鬧的心態,各懷心思的時候。
  就聽得祭壇內莊嚴的鐘聲一下下的響起,似乎帶著這百年來難以言述的沉重。
  太子大婚,從這祭天開始,拉開帷幕。

  ☆、105 觀禮對談

  說實話,祭天這種事情,對於賀煜他們這些人臣來說,不過就是陪跑的。
  站在外面,就聽著裡面的動靜想了,其實啥也看不見。好在蕭瑤也沒那麼大的好奇心,反正就是跟著大家的動作,整齊劃一就夠了。
  也不知道在太陽底下站了多久,人群忽然開始動了起來,蕭瑤也跟著動,不過還是皺著小鼻子問,「過了多久了?」
  「差不多本兩刻鐘吧。」賀煜一邊幫她擋著太陽,一邊回答她的問題,順便再把她的下一個疑問也解決了,「這會兒我們去保和殿觀禮,估計全程不會太長,然後就可以去東宮,到時候你就可以歇歇了。」
  「為什麼要去保和殿觀禮?」
  「去敬茶……」賀煜望天。
  「……哦。」蕭瑤無語,所謂敬茶,也就是說僅僅就是為了給皇上一個人敬茶而已,蕭瑤其實很想說,皇帝大人,你那屁股是有尊貴,紆尊降貴咱去東宮一塊兒完成了不行嗎?還偏偏非要分成倆地方,實在是耍著大家好玩嗎?
  事實證明,皇帝就是這麼任性。
  因為沒有太后也沒有皇后,接受敬茶的人也就自然而然的只剩下了天啟帝一人。遠遠的抬頭仰望,依稀能看見那高坐之上只有天啟帝一人,本來正午熱烈的陽光卻好似永遠照耀不到那個大殿的龍座之上,無邊的孤寂和清冷從那個大殿中蔓延開來。
  蕭瑤本能的往賀煜的身邊又靠了靠,賀煜微微側頭,「怎麼了?」
  「……沒有。」蕭瑤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不過,賀煜好像就是自動自發的理解為蕭瑤是站的時間長了有些疲憊。畢竟身子不好,還懷著身孕,這麼一想,賀煜立刻都覺得有些緊張起來,趕忙問道,「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蕭瑤搖頭。
  賀煜卻並沒有因為這句話而放鬆不少,反而更加緊張了。「若是有不舒服一定要說。別硬扛著知道嗎?」
  蕭瑤點頭,張口正準備安慰賀煜兩句,好叫他不要那麼緊張。不遠處的前方四皇子不鹹不淡帶著嗤笑聲音又響起來了,「嘖嘖,王爺還真的疼愛髮妻,就連這個時候還不忘記噓寒問暖。」
  煩死了!
  蕭瑤磚頭狠狠的盯著楊允澤。你能不能少說兩句?會死嗎?!
  楊允澤被蕭瑤這大膽的瞪眼給驚住了,似乎完全不能相信這個世界上除了自己的母妃父皇以外。還有人敢用如此大逆不道的眼神不耐煩的瞪著自己。楊允澤輕笑出聲,正要回話就聽見賀煜懶洋洋的說道,「我家王妃向來身子就不太好,作為夫君不關心自己的媳婦兒。難道要關心四皇子的皇子妃嗎?」
  賀煜的這話,引來了周圍的一陣竊笑,楊允澤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站在旁邊的孫若雪一言不發,就好像一個完全不存在一樣。甚至連一個慰藉似的碰觸都不給楊允澤。甚至於,就在賀煜剛才說那句話的時候,孫若雪作為未來的四皇子妃那漠然的表情就好像賀煜在說一個無關的緊要的人,甚至連眼神都是沒有變過的木然。
  蕭瑤不禁好奇的多看了兩眼對面的二人,這完全沒有互動的二人未免也太奇怪了些。
  「怎麼了?」賀煜見蕭瑤的動作,問道。
  「沒事。」雖然心裡還是有疑問,但是這個時候,蕭瑤還是覺得不要惹事為好,畢竟這是太子的大婚,鬧出來點什麼總歸是不太好看。
  聽聞後,賀煜沒有其他的動作,而是繼續觀禮。
  不過,他們安靜下來沒多久,敬茶也就結束了,一群人再次浩浩蕩蕩的往東宮去。
  最後也不過就是設宴的環節了,期間不少官員或者家眷找了理由都先行離開了,賀煜也問蕭瑤,「若是累了,就讓你先回去,晚上還有一段時間折騰。」
  蕭瑤想了想,搖搖頭,「算了,我也沒事兒,和你一塊回吧。好歹我和蘇虹的關係好,若是提前走了還不定有人怎麼說呢。」
  這個世界上,總是有那麼一小撮人怎麼都看你不爽,各種的就是想給你找茬。
  「那好,」聽聞蕭瑤的話賀煜也沒再堅持讓她先回去,只是摸了摸她的腦袋說道,「待會兒若是累了,就趕緊說,我找人送你回去,別逞強,知道嗎?」
  「嗯,我知道。」蕭瑤點頭。
  到了東宮後,等待的男女區域是要分開的,賀煜不放心的交代了幾句,見蕭瑤一一答應了這才放了人。雲竹笑瞇瞇的扶著蕭瑤小心翼翼的往前走,怕蕭瑤不小心踩到什麼東西滑到了可不是好玩的,不過嘴裡的話倒是不停,「看著這滿京城,就屬王爺和王妃最恩愛了,今天羨煞了不少家的夫人呢!」
  「什麼啊,」蕭瑤失笑,伸出手輕輕打了一下雲竹,「你們啊,也就是仗著我衝著你們,說起話來,真是越來越沒遮攔了,這話在家裡說說也就罷了,在外面也說,不害臊啊。」
  雲竹反而是瞪大了眼睛,「為什麼要害臊?王爺和王妃恩愛那是好事啊,這有什麼害臊的。「
  蕭瑤笑著搖搖頭,「表現恩愛的方式多了,你怎麼就知道其他的府上的夫妻不恩愛的?只不過有的內斂,王爺這是屬於外放的,方氏不一樣而已。」
  「哦。」雲竹老老實實的閉嘴不說話了,扶著蕭瑤進了女眷的院子。
  院子裡已經是三三倆倆湊作對在聊天了,見到蕭瑤來了,也都紛紛起來行禮,這其中也就只有大皇子的王妃是不用行禮的。蕭瑤微笑著回禮,大致掃了一眼,這裡基本上都是各個府上的女眷,當然宮裡的娘娘自然是不會在這裡出現的。
  不過,說起來蕭瑤也覺得奇怪,似乎……當今聖上沒有女兒嗎?
  來了這麼些日子,當真是一個公主都沒看到的樣子,蕭瑤覺得這點還挺奇怪的。當然,她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把這種話問出來,只能是先壓下來,等到結束以後回到府裡問王爺比較好,
  蕭瑤朝著上首的位置走去,大皇子妃微笑著走上前,拉著蕭瑤的手說道,「早就聽說過弟妹的名聲了,只是一直都不得空,今兒終於是想見了,妹妹果然長得十分標緻呢!」
  被這麼個女人把手拉著,說舒服那絕對是假的,而且蕭瑤發現這大皇子妃的手似乎並不如她的臉那樣的細緻,哦,錯了其實臉上也沒多細緻,就是粉比較厚而已,蕭瑤面無表情的想。
  蕭瑤不動聲色的抽出自己的手,微微一笑,說道,「嫂子說笑了,妹妹早前本打算去拜訪姐姐,可是無奈於剛嫁入王府,什麼都不熟悉,也是分身乏術,是妹妹的疏忽。還望嫂子見諒才是。」
  把你說的話不動聲色的再還給你,看你怎麼往下接。蕭瑤充滿惡意的想。
  這個時候,她忽然發現,在賀煜的帶領下,她真的變壞了不少。
  唔,挺好,至少不受欺負。蕭瑤如是想,順便挑眉看著眼前臉上跟抹膩子似的糊了厚厚的粉的女人。蕭瑤恍惚記得,前世好像在什麼科普的媒體上看過,說古代的化妝品很多都是含有重金屬的吧,比如說鉛?
  把那麼多重金屬抹在臉上真的好嗎?會不會中毒?蕭瑤好奇的看著眼前的這個女人。
  不過,話說回來,古代人也不知道什麼重金屬的概念吧,這麼想想,蕭瑤也就算了。
  而對面的女人被蕭瑤這麼噎了一下,也似乎有些尷尬,站在原地,臉上有沒有變化蕭瑤表示,粉太厚了,看不出來。
  不過,對面的女人反應倒是快的,立刻說道,「妹妹真是會說話,怪不得王爺如此疼愛妹妹呢。」
  「哪裡,」蕭瑤微笑,並且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兩步。開玩笑,眼前的這個女人臉上可都是重金屬,她現在可是懷著孕呢,她還不想生個畸形兒童出來。
  大皇子妃于氏在皇家好歹也是摸爬滾打了這麼多年,那能察覺不到蕭瑤情緒,但是有些事情總是沒辦法。她心底露出一個苦笑,但是卻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倆人又假模假樣的寒暄了兩句,蕭瑤的屁股這才坐在了椅子上,一旦坐下來,蕭瑤都不禁要來一聲長歎,活活站了一天,這會兒坐下來才發現真的是腳底板疼的很。
  雲竹看出來了,心道看來晚上要給王妃好好的泡泡腳,然後再按摩按摩,不然明兒一早起來又要不舒服了。雲竹一邊這麼想,正打算打發雲碧去找找茶房在什麼地方,好給王妃泡茶。
  這個時候,一個小宮女便端著一個茶杯走了過來,雲竹皺了皺眉頭正打算拒絕,卻在小宮女拿過來的時候一眼就發現這茶其他人的並不一樣,小宮女放下茶水,恭恭敬敬的說道,「這是太子特意囑咐的,說王妃不愛喝茶水,所以就準備水果茶,都是一些時令水果加上紅棗黃□熬製的。」
  一聽到這個,雲竹便不動了,這就是平日裡王妃在府裡喝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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