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神算天下

一代玄學大師,遵從天命,循規蹈矩,造下多少善緣,最終卻看著丈夫和自己一手撫養視若親女的好徒弟滾了床單,心臟病發,就此離世。
重生到一個同名的少女身上,少女十七歲,在晉江文學城寫小說的蘿莉一個。
韓諸撫摸著健康而有力的心跳,含笑道:
我要用前世多少善緣,換此生肆意張揚,踏平四方。

這是一個YY無極限的文,反正就是通篇在講:女主牛,女主牛,女主牛啊牛!
楠竹也挺牛的,不過楠竹也要在牛女主面前俯首聽耳。

內容標籤: 重生 幻想空間
搜索關鍵字:主角:韓諸 │ 配角:雷先生,宋嬌蘭 │ 其它:

【編輯評價】
女主前世為玄學大師獨步天下,結果慘遭師妹涉及陷害,親眼看到自己的徒弟和丈夫親密的在一起,導致心臟病發。重生而來。重生的她,面對周圍貧窮的環境,她開始努力拚搏,用自己玄學知識改變命運。而就在這個過程中,身為國王的男主,在等待了女主十幾年後,終於得償所願,等來了美好的因緣。本文文筆精妙,玄學知識豐富,女主聰明伶俐,從工一無所有,到用自己的玄學知識算盡天下人命運,爽蘇升級流,讓人欲罷不能。男主忠誠癡情為一代男神,兩個人共同譜寫了一曲愛情戀歌。



  ☆、重生的大師

  無涯的黑暗中,一陣陣的吵鬧聲,衝擊著韓諸的耳膜。
  「馮南平你這個王八蛋,你還我女兒啊!萬一我女兒有個三長兩短,我就一頭撞死給你看!」一個四十多歲女人尖著嗓子痛苦地哭嚎。
  「是她自己要吃安眠藥的,關我什麼事,我也沒做什麼啊!」一個年輕的男人很無辜地叫嚷辯解著。
  「滾,你這個畜牲,不要讓我們看到你!」一個壯實的漢子衝上來,就要抓住這負心漢馮南平。
  「女兒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可讓我怎麼活啊!」一把鼻涕一把淚,這女人繼續嚎叫著,哭得那叫一個傷心欲絕。
  韓諸從那不見底的黑暗牢籠中,漸漸掙脫開來,慢慢地睜開雙眼。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很簡陋的病房,刷著淡綠色的油漆,是那種劣質粗糙的油漆。床上是白色的床單,可是卻有點發暗,像是多少天沒洗過一樣。
  視線往上抬去,是一個哭得兩眼紅腫的中年婦人,頭髮亂蓬蓬地靠著床嚎叫。
  中年婦人見了睜開眼的韓諸,倒是吃了一驚,紅著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韓諸:「你,你醒了?!」
  一旁的男子大呼小叫起來,那聲音裡帶著無限的解脫感,彷彿是終於可以逃脫一命了:「韓諸醒了,韓諸醒了!」
  粗糙漢子不敢置信驚喜交加趕緊喊起了醫生:「韓諸真得醒了呢,快,快,醫生快來!」
  中年婦人此時已經撲上來,緊緊抱著韓諸,將鼻涕和眼淚都要塗抹到了韓諸臉上。
  韓諸不著痕跡地皺了下眉,透過中年婦人肩頭的散發,看向床邊那兩個男人。
  一個是穿著件深紅色格子襯衫的青年,脖子裡還帶著一個金光閃閃的項鏈,把自己裝扮得人模狗樣,只可惜此人印堂狹窄人中短,乃是標準的心胸狹窄小人面相。更兼左邊眉尾之處有一個瘢痕,深而重。
  人的面相對應人生十二宮,這眉尾之處乃夫妻宮,夫妻宮有疤痕,此人怕是騙財騙色,一生儘是桃花劫。
  這青年原本是大獲解脫的樣子,此時見韓諸用這麼冷靜從容,彷彿從遙遠的高處旁觀著自己一般,居高臨下,只一眼,就好像能夠看透自己的五臟六腑。
  這青年頓時一驚,想著這韓諸剛差點死了,如今難道是迴光返照,當下腳一顫,人就後退了一步。
  韓諸的眸光,放過這青年,再看向一旁的男人。
  那是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赤紅臉,眉目粗糙,骨骼方正。這倒是一個心思純良的漢子,只不過氣運差了一些,怕是這一生都是靠賣力氣做工的人。
  韓諸收回目光,閉上雙眸。
  這具身體吃了過量的安眠藥,原主已經死去了。
  非常巧合的是,這個人死去的時間和自己死去的時間是同一刻,於是在那麼一刻,自己竟然重生在了這個年輕的少女身體上。
  這個少女竟然也叫韓諸。
  這個少女連死去的原因都她有些相似。
  少女看起來是遭遇了負心漢,情傷,一氣之下服用了安眠藥。
  而她韓諸呢。
  韓諸,一個術數領域天才中的天才,玄學造詣登峰造極,受到多少人敬仰。
  這樣的她自然是不可能自殺的。
  她是在為丈夫舉辦一個四十三歲生日宴會,想給丈夫一個驚喜的時候,卻看到丈夫和自己視若親女的女徒弟滾在她的床上。
  於是心臟病發,驟然離世。
  這是一件多少諷刺的事情。
  一介大師,多少人等候在她門前幾日幾夜,只為了能得她一兩句點撥,從而走出人生迷途,登上事業高峰。
  可是韓諸自己,卻在人生剛剛過了四十歲的時候,就這麼遭遇了世間最常見最狗血也是最俗不可耐的婚姻迷局,就這麼把自己的命也送了。
  若是真相傳出去,還不知道多少人會被這個韓諸笑死!
  就連韓諸自己,都忍不住為這個荒謬的事情笑起來。
  想到這裡,她掙扎了下,想起身。
  或許她該去參加下自己的追悼會啊葬禮啊,這豈不是人生一大快事?
  可是她剛要動一下,便發現渾身虛脫無力,於是她只好繼續躺在那裡了。
  韓諸的母親陳秀萍心疼地摟著韓諸,依然在哭:「韓諸啊,你可算是真活過來了!」
  這時候,穿著白大褂的已經跑過來了,只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小護士。
  這時候是午休時間了,醫生都該幹嘛幹嘛去了,就剩下她,是新來的,繼續守在這裡。
  小護士聽說今天送來的那個吃安眠藥自殺的小姑娘又活過來了,是嚇了一跳的,再看到這小姑娘正躺在那裡半睜著眼睛呢,忙喝斥病人家屬。
  「家屬怎麼回事啊,傻站在這裡跟個木樁子一樣!還有你,別看了,讓開!」小護士心情非常不好,原本她是打算偷空出去相親的,誰知道竟然出這麼個意外!
  陳秀萍聽了,慌忙起來,誰知道一趔趄,差點摔倒,幸好一旁的赤紅臉漢子扶住了她:「小姨,你小心些。」
  陳秀萍無心和赤紅臉漢子說話,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護士的手。
  小護士拿出聽診器聽了聽韓諸的心跳,又摸了摸她額頭,掀起她的眼皮要觀看。
  韓諸是有點潔癖的,並不喜歡別人碰她,於是便微側了下臉,躲開了。
  小護士不高興了。
  「病人家屬,你讓這病人配合著點!」知道這病人活了,她已經完全忘記這在幾分鐘前看起來就是個死人了,要求其進行配合。
  韓諸淡淡地睜開眼睛,面無表情地掃向這小護士。
  小護士頓時激靈靈地打了一個寒戰。
  這,這,這是什麼目光啊!
  剛死過一會有什麼了不起嗎?
  當我沒見過死人啊……
  啊……
  想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小護士忽然沒了聲氣兒,她感到有些不舒服,是那種被一種那麼平靜的眸子就那麼直接看穿的不舒服感。
  韓諸垂下眼睛,這樣的一個螞蟻樣的小人物,如果不是試圖拿她的手在自己臉上動手動腳,她是根本連看都不想看一樣的。
  這時候,她只是抬起少女纖細的手,用兩根手指頭捏住這小護士的手腕,淡淡地提醒道:「這位護士小姐,性子放平和些,沒事笑幾個。」
  為了慶祝她能夠重生,這算是她給這小護士的一個小小禮物吧。若是在前世,多少人為了得她一句箴言,拚命地捧上各色奇珍異寶,她都是連看都不看一眼呢。
  這個小護士,左邊眉毛不平,說明其兄弟不成器,右邊眉毛斷掉,說明其姐妹受創;下巴處凹陷發黃,下巴是僕役宮所在的位置,代表朋友。凹陷發黃,說明近期會為朋友所構陷。
  這樣的一個小護士,如果性子能放和平些,假以時日,下巴處僕役宮能好轉,得道多助,或許人生還有點指望。
  如果繼續像她這樣粗暴尖刻的性子,再過個幾年,這輩子算是完了,早晚要毀於朋友之手。
  小護士愣了下,從韓諸手中抽回手來,有些覺得莫名其妙。
  她覺得有些心煩意亂,便不再看韓諸了,而是對著那個陳秀萍嚷道:
  「怪不得你家女兒要自殺,看這脾氣,真是怪!我看哪,就算救回來了,你還是得帶她去看看精神病科!」
  說完這個,她沒好氣地拿起聽診器,嚷嚷著道:
  「你們趕緊收拾收拾出院吧!記得先去結賬處!」
  韓諸但笑不語,想著人生或許就是如此。對於有些一腳邁著使勁地往糞坑裡踩的人,你說了,也是白說。
  聽到要結賬,韓諸的表哥——呂黃鐘趕緊道:「小姨,你在這裡守著韓諸,順便收拾下東西,我過去結賬,馬上就過來!」
  陳秀萍擦著眼淚,牽著韓諸的手,感激地道:「黃鐘,多虧了你呢這次,如果不是你,怕是連醫藥費都是問題呢!韓諸這次可真沒命了啊。」
  呂黃鐘是個憨厚的,笑了下:「小姨,親戚里道的,原本都是應該的,說這些幹嘛!」
  說真,他趕緊跑過去結帳處了。
  「傻孩子啊,以後可不許做這個傻事兒。」陳秀萍對於女兒的異樣絲毫沒有懷疑,還以為她被氣傻了呢,當下只是慈愛又擔憂地對韓諸這麼說。
  韓諸垂下眼睛。
  儘管這個婦人身上散發著一點讓她不喜歡的汗味兒,儘管這個婦人身上的衣物是低劣到讓她看一眼都覺得難受的那種化纖質地。
  可是,這是少女韓諸的親生母親。
  重生的韓諸也能看出來,這個母親對自己的女兒是極為疼愛和擔憂的。
  既然少女死了,她卻藉著她的身體活了過來,那她便要代少女韓諸盡這未了的母女之情,這也算是對少女韓諸的一種感謝和報答吧。
  於是韓諸笑了下,放輕了聲音說:「媽媽,我知道的,我再也不幹這種傻事兒。」

  ☆、神仙點化?

  孫立見韓諸徹底活過來了,心思又活絡起來,開始給韓諸解釋自己和小容真的真的沒關係:「韓諸,你一定要原諒我啊!我真地和小容沒什麼事啊,你也知道的,咱們都是同學,就是一起玩玩,有時候看到個有趣的短信轉發下,能有什麼呢!」
  對於這種垃圾人物,底層小蛀牙,蠅營狗苟小青年,韓諸是連看都根本看一眼的。
  真不明白,這少女韓諸怎麼就喜歡上這麼一個人,還為了他要吃什麼安眠藥。
  於是韓諸低著頭,在母親的扶持下,下了床,開始收拾著東西要回家。
  孫立見韓諸根本不搭理他,高傲冷然的模樣,和以前纏著他的那個韓諸完全不同,他頓時有點異樣的感覺,心裡癢癢的了。
  小青年孫立很有點怨念的:「韓諸,你怎麼不相信我呢?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你以前不是說喜歡我的嗎?難道說一點流言蜚語,你對我的愛就沒了?」
  她怎麼就不搭理自己了呢?
  陳秀萍扶著女兒,忍不住對孫立說:「我女兒好不容易活過來了,你就放她一馬吧,她跟誰交朋友我從來不管,我也管不了。可是跟你在一起,鬧騰得差點一條命沒了,我卻不能不管了!」
  這話一出,孫立卻不服氣了。
  「阿姨啊,話不能這麼說啊,韓諸喝安眠藥,那都是一場誤會。她以前也和我鬧過彆扭,後來不是都好了嗎?現在咱們解釋清楚,不就沒事了嗎?」孫立試圖說服阿姨和韓諸。
  韓諸在母親的扶持下,逕自向病房門口走去。
  像孫立這樣的一個小人物啊,是個禍害,這種小禍害,雖說最後的結局往往不好,可架不住人家流年旺盛著呢。如今這小人物風頭正勁著呢,和他吵起來,沒得降低自己的格調,帶壞自己的氣運。
  固然韓諸也可以出手教訓下的,可是為這樣的人,值得嗎?
  韓諸是不屑的,所以還是不理為好。
  可是就在此時,門開了,一個長得嬌怯怯的女孩兒,就那麼婷婷玉立在病房的門口前。
  她很無辜,很不好意思地笑了下,對著韓諸說:「韓諸,看到你還好,我總算放心了。」
  孫立見了這小容,頓時變了臉色,繃著臉道:「小容,你怎麼來了?」
  一見孫立這語氣,小容頓時有點委屈,咬著唇,低聲道:「我,我,我實在是擔心韓諸,才想來看看嘛……」
  說著這個時,小容努力綻開一點笑來,對著韓諸,溫柔地說:
  「韓諸,我是來看你的,我還想向你解釋下,我真得和孫立沒什麼的。就是有時候看到什麼好玩的短信,會轉發給他,你也知道的,我們幾個從小玩到頭,都是好朋友。我和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你從小就那麼善良寬容,一定能理解的吧?」
  韓諸靜靜地掃了小容一眼。
  又是一個不入流的小人物。
  面貌雖然生得不錯,可是聲音細聽之下如破鑼,額相不佳,略顯狹窄,雖用劉海遮擋可是依然難以掩飾,且有濁色並凹凸不平,若是拿起劉海,必有左右傾斜之感。
  額頭乃是一個人智能的發源地,額頭生得如此之差,此人智商低下,命運多磨難。又因為女人在十八歲和二十八歲之間是行額運的,一個女人若有一個不好看的額頭,那便是意味著在她決定人生走向最重要的十年裡,處處挫折。
  偏生此人面相,是美中藏丑,兩者合一後,此女即使不會淪落為女支女,怕是也朝三暮四水性楊花。
  此外這個女孩還有一點,印堂發黑,顯然近期有血光之災。這片暗黑色從印堂延伸至鼻樑疾厄宮(身體宮)所在處,牽連的夫妻宮的眼尾也有暗色。綜合以上幾點,此血光之災顯然是發自身體內部,且和男女關係有關。
  於是,事情顯而易見。
  韓諸眸光輕淡地飄過女孩小容的腹部後,眸中透著居高臨下的憐憫,其後便不再看了。
  小容敏感地捕捉到了韓諸的目光,頓時那唇便咬得緊了幾分,兩眼迷濛蒙地凝視著韓諸。
  韓諸昂首,淡聲對自己母親道:
  「我不想看到她們,我們回家吧。」
  恰好這時候呂黃鐘手裡拿著一疊子的各種單子,急匆匆地往這邊跑過來,氣喘吁吁地道:「小姨,韓諸,手續都辦好了,出院啦!」
  孫立見她們真要死,真是戀戀不捨,追到韓諸身後,低聲下氣地道: 「韓諸,不要這麼狠心,我和小容沒什麼的,你看她都親自來解釋了。」
  小容從後面聽到這個,眸中閃過一點怨意,哀怨地望著孫立。
  韓諸摸了摸額頭,有些無奈。
  她是不屑搭理兩個螻蟻般的小東西的,可是這並不代表她喜歡有兩個蒼蠅在耳朵邊嗡嗡嗡。
  於是她停下了腳步,回轉過身,眉目冷淡地望著這個什麼孫立和小容。
  頓時,兩個人都怔在那裡。
  眼前的韓諸,在死了一會後,整個人都彷彿變了一種味道。
  韓諸定定地望著他們的眼睛,輕而不容拒絕地說:
  「離我遠點,不然——我會不高興的。」
  韓諸如果不高興,後果會很嚴重的。
  即使她現在重生為了一個手無寸鐵的少女。
  孫立在愣了下後,終於努力地扯開一個笑來。
  為什麼,為什麼,現在對他冷冷淡淡的韓諸,竟然彷彿散發出一種讓他無法擺脫的魅力。
  看起來是那麼的神秘,那麼的特別,那麼的讓他恨不得上前一把將她摟住!
  於是孫立魂不守舍地衝上前,一把就抓住韓諸的胳膊:「韓諸,不行,你不能走,你必須聽我解釋!」
  韓諸目光落在那個緊攥著自己胳膊的手上,那手指甲竟然還是修剪過的,看著挺好看,好看得讓人感到噁心。
  「既然你不想走,那就站在這裡吧。」她輕輕地說著這話,然後拂開了孫立的手。
  她用的力道很輕,可是卻都是巧勁兒,以至於孫立都不知道怎麼著,竟然就被她掙脫了。
  然後就在這時候,剛才那個小護士急匆匆地跑過來,手裡提著兩瓶子不知道給哪個病人要用的點滴。
  「喂,你們剛才結賬的時候,沒漏掉護工費吧!」小護士是忽然想起這件事,著急忙慌地跑過來的。
  她走得太急了,以至於走到門口的時候,不知道怎麼腳底下那麼一滑。
  於是眾人目瞪口呆地看到,小護士就這麼直衝沖地撲到了孫立身上。
  兩個滿滿的點滴瓶子啊,就以一個美妙的方式在孫立頭上開了一個花兒。
  「嘩啦啦——」
  碎片灑滿了一地,孫立頭上濕漉漉的,如同落湯雞一般,在那散發著藥味的液體中,額頭上綻放出一個紅色的花來。
  韓諸搖頭,無奈地想。
  誰讓你非要和我作對呢,像我堂堂三宮入廟的殺破狼霸氣之格,你找我的麻煩,豈不是以卵碰石。
  這下好了吧,額頭破了相,從此後命運又降低了一個等級。只因額頭如果有破相,那麼對自己將來事業多有阻礙,波折反覆,學業能力也差。不過,這個人怕是也不需要什麼學業前途的吧?
  還有一點,額角部位是與父母有聯繫的,左額角代表父親,右額角代表母親,有破損就會影響與父母的緣分。這個青年分明就是個不學無術靠著父母福蔭才在這裡蹦躂的。如今額角破相,和父親緣分有了破損,怕是很快想蹦躂也蹦躂不起來了。
  韓諸笑了了,回轉過身,對著已經呆了的呂黃鐘和母親蘇秀萍說:
  「走吧,我不想看到這個男人。」
  呂黃鐘點點頭,指著孫立,哼了聲:「真是活該!」
  出了醫院的大樓後,呂黃鐘去門口找車了,蘇秀萍見沒有外人,狐疑地拉著韓諸的手,小聲問起來。
  「韓諸啊,你真得以後不想和那個孫立好了?你以前為了這個孫立,可是要死要活的,攔也攔不住啊!」其實蘇秀萍早覺得這個孫立是個不靠譜的,無奈女兒倔強啊。
  「媽媽,這個孫立,以後咱們就當不認識這個人吧,這個人一看就是個歹命的,以後會死於非命的。我們如果和他打交道,早晚會把自己帶衰的。」韓諸不想扯那些有的沒的,直接用最通俗的話給這個媽媽解釋說。
  「帶衰?」蘇秀萍從來沒聽過這話,聞言真個是一愣。
  「就是說這個人是個倒霉鬼,咱們和他打交道,早晚也會跟著沾點霉運。」就算以前他不倒霉,以後也是處處霉。
  「啊,韓諸啊,你這是從哪裡聽來的啊?」蘇秀萍詫異女兒怎麼一改之前對孫立的癡情,更詫異女兒怎麼如今感覺和以前有帶點不一樣了呢。
  韓諸聽到這個,略一沉吟,前世已經四十一歲的她,去假裝一個十幾歲少女看起來是有點困難的。既然不能一直裝下去,那就乾脆來一個理由吧。
  「我本來昏沉沉的要死了,結果就夢到了一個白鬍子老爺爺,是他對我這麼說的。」韓諸隨口編造了一個最不可思議,不過也是最正常的理由。
  「啊?竟然有這種事!」蘇秀萍想了想,最後竟然點了點頭:「本來醫生都說你救不活了,沒想到又活過來了,而且精神一下子這麼好,看來真得是有神仙保佑啊。」
  蘇秀萍皺眉想著這件事,忽然靈光一閃,興奮地道:
  「韓諸啊,你這是得了神仙點化呢!一下子開竅了!」
  神仙點化……開竅……
  好吧,親愛的媽媽,你可以這麼認為的。

  ☆、街道也有街道的氣運

  呂黃鐘叫了一輛三輪車,是那種前面一個發動機「蹬蹬蹬」地響著,後面三個輪子露天的車。
  三輪車師傅是一個熱情的中年男人,大熱天的,他用手忽閃著試圖閃出一點風來。
  見到蘇秀萍和呂黃鐘扶著韓諸上車,他還特意提醒道:
  「姑娘啊,小心點,別碰著!來,你先用這塊布擦擦那邊再坐。」
  說著這話,這司機師傅遞上來一塊實在是稱不上乾淨的破抹布。
  韓諸看了看三輪車上那不知道多少人坐過,以至於上面的木板都磨得光滑了的長凳子,她感到有些窒息。
  玄學大師韓諸是一個有點潔癖的傢伙,從來看不得一絲一毫的灰塵的。
  不過……此時不比從前,只有忍著了。
  韓諸抬頭,對三輪車師傅笑了下,只打眼一看面相,便知道這是一個憨厚的好人,將來會有福報的。
  她點頭笑著,接過那抹布,擦了擦凳子,然後和媽媽蘇秀萍挨著坐在那裡。
  呂黃鐘就自個坐在對面的那個凳子上了。
  三輪車師傅一邊發動了三輪車,一邊暢快地大聲問道:「走哪條路?前街還是後街?」
  呂黃鐘扭臉望著前面,在發動機的聲音中,大聲地說:「走後街吧,那邊還能順手買點排骨,回去給韓諸補補身體!」
  感覺到來自這位新上任表哥呂黃鐘的濃濃關懷和愛意,韓諸心裡很舒服。
  她摸了摸心臟處,那裡跳動著一顆有力的健康的心。
  少女韓諸其實是幸福的,身體健康,有個愛她的媽媽,一個關懷她的表哥。
  儘管她出身貧寒,儘管她看起來目光淺薄,儘管這周圍的一切讓玄學大師韓諸感到那麼的難以容忍。
  不過……怕什麼,有韓諸在,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韓諸只要想,她自然會重新爬上她曾經所在的那個社會金字塔的最高層,重新過上她不染凡塵的日子。
  當然了,這一次,一定再也不要為了自以為是地,為了體驗一個平凡女人最幸福的人生,而去遷就一個什麼臭男人!
  就在這時候,韓諸不經意地抬了下眼睛,卻見前面街道上,有隱隱的一絲黑氣。
  那是平常裡所看不到的。
  韓諸暗暗皺了下眉頭,看向車上的幾個人。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可是有時候,個人的命運不是按照自己命運所規定的軌道進行的。
  因為人活在這個世間,是會受到周圍環境的影響。
  大到宇宙地球,下到周圍的花草水木,這都是凡人所生存的環境。
  當然了,有些人可能稱之為風水。
  韓諸呢,喜歡將這個叫做:環境的氣運。
  一個城市有一個城市的氣運;一個街道有一個街道的氣運。
  而環境的氣運對人本身的影響是非常大的。
  比如一個命格雙祿巡逢的人,本身應該是財運奇佳的,這樣的一個人來到了一個大城市,也許是家財萬貫,登上財富榜;可是如果這個命格雙祿巡逢的人,生在一個小山村,長在一個小山村,並且一生一世不出這個小山村,也許他這輩子,也只能多養幾隻比別人更為皮毛錚亮的豬了。
  又比如,某個城市大地震,死了幾萬的人,那幾萬人都該是命中遭劫死於非命嗎?不是的,上天要殺人,不會如此費盡心機真得去湊齊一船該死的人。
  一個城市死幾萬人,只是因為那幾萬人的命運,都抵不過這個城市大的氣運而已。
  當然了,這其中有個別能夠死裡逃生的,那必然都是命硬福大的,是常人所不能及的。
  此時,車上幾個人,自己前世殺破狼格局無往不利,重生後小試牛刀看來命格依然鏗鏘不減,媽媽觀察面相應是機越同梁的格局是個有後福的不該喪命與此,而表哥剛才初看一眼便知道他也是個命硬的。
  那麼,車上看來可能抵不過這個災難的,只有司機師傅了。
  想起剛才司機師傅熱情地將一個髒抹布遞給自己的豪放……
  她笑了下,忽然喊道:
  「司機師傅,停一停!」
  司機師傅正得歡實呢,聽到這話,開朗地笑著問:
  說著這話時,司機師傅就要將三輪車開進了後街的那縷黑氣之中了:「姑娘,怎麼了?」
  再不停就來不及了,韓諸說話的語氣有了削金斷玉般的冷絕:「停下來!」
  蘇秀萍媽媽很不明白:「怎麼了,韓諸,好好地要停下?」
  呂黃鐘表哥也有點奇怪:「是啊,韓諸,這是幹嘛呢?」
  事實上,從表妹醒來,她就開始有點不對勁了。
  韓諸左右顧,想看看周圍有個什麼小店兒於是提議要去買個水,或者有個廁所她要求上廁所也行啊,可是沒有,這周圍竟然什麼也沒有。
  想起剛才媽媽所說的開了竅,於是她乾脆順水推舟,故作嚴肅地道:
  「我看著前面,總覺得怪怪的,有點害怕,咱們別走那邊了吧。」
  呂黃鐘和蘇秀萍面面相覷一番,最後蘇秀萍拍板:
  「既然韓諸不喜歡,那就換一條道唄,左右沒什麼大不了的。」走前街,走後街,不都是一樣走嗎!
  「好,那我們就走前街吧,司機師傅,麻煩你啦,讓你繞一個道,等下給你加一塊錢。」呂黃鐘是個實在人,自己是做苦力的,便不喜歡去剋扣那些同樣賣力氣的人。
  「哈哈,說什麼呢,就這幾步路,能費幾個油,咱這就去前街!」司機師傅竟然也是一個爽朗的。
  韓諸在心裡暗暗地滿意點頭,不枉她出手相救,這實在也是一個值得救的。
  司機師傅說著,就要調轉車頭,誰知道就在這時候,忽然,前面街道傳來一聲巨響!
  幾個人都驚了,只覺得耳膜被震得生疼!
  在這巨大的震撼終於過去的時候,大家抬眼看過去,卻見到前面有濃濃的黑煙,而就在那黑煙中,傳來人們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呼叫聲,還有人從樓上看下來。
  「快啊,叫救護車啊!」
  「死人了啊!」
  「爆炸了啊!」
  而就在這一片混亂中,住在兩邊街道上高層的人們,還有人拿著手機開始拍視頻了……
  司機師傅看著眼前那一切,腿都軟了。
  他顫抖著手,握著三輪車的把手,結結巴巴地說:
  「這,這,這……」
  幸好沒衝進去啊!!!
  要不然他們可不就沒命了嗎!
  司機師傅顫抖著回過頭,盯著小姑娘韓諸看。
  「姑娘,今日個多虧了你!你,你……」
  你該不會是有啥特異功能啊!
  蘇秀萍也是出了一頭的冷汗,口中一邊念著「阿彌陀佛」一邊攥著韓諸的手說:
  「韓諸,我的閨女啊,看來你真得是開竅了!」
  開竅?
  呂黃鐘有些後知後覺。
  司機師傅想起剛才聽那個紅臉漢子說這姑娘什麼自殺的,頓時連連點頭:
  「沒錯,沒錯,人家說差點死掉的人,會看到一些咱們看不到的,這姑娘是有了特異功能吧!開了天眼!」
  司機師傅的名詞還挺多的……
  韓諸端正地,一本正經地坐在那個木凳子上:「我想,你們猜的也許是對的。」
  她還能怎麼樣,就承認唄!
  不然,她怎麼才能快速積攢一筆錢,前去帝京市,參加自己的追悼會和葬禮呢!

  ☆、大師韓諸輝煌的一生

  司機師傅戰戰兢兢地將韓諸一行人送到了家,連表哥呂黃鐘遞給他五塊錢車錢,他都趕緊擺手說不要,看樣子還沉浸在差點被炸死的震撼中沒有醒來。
  
  司機師傅騎著車小心翼翼地離開了,韓諸跟著媽媽和表哥進了家。
  
  看起來這是一個小縣城,這個小縣城裡開發度遠遠不夠,地價應該也便宜,以至於韓諸家竟然是個獨門的小院子。走進去,卻見這院子雖然小,可是收拾得還算乾淨。
  
  這媽媽忙扶著韓諸進屋了,把她帶進了自己的房間,讓她坐在床上,然後自己就去做飯了。
  
  表哥是在一個服裝店裡打工,說是下午還有事,必須得過去了。媽媽方秀萍讓表哥趕緊過去上班吧,免得人家店主不高興扣他的錢。
  
  趁著媽媽在廚房裡叮噹響的功夫,韓諸環顧了這個家,發現客廳裡及其簡陋,傢俱都是老舊的,一個不滿了灰塵的風扇在那裡笨拙地搖擺著腦袋,費力地將風吹向房屋每一個角落。
  
  韓諸自己有一個房間,並不大,裡面放了一個桌子一個床,桌子上有個電腦,收拾得還算整齊,只是牆壁上貼滿了一個個尖嘴猴腮的小明星貼畫。
  
  現在也不知道是什麼風氣,特別流行這種尖下巴的奶油小男人,這一個個都是老來沒福的窮酸相啊。
  
  桌子上擺著一面鏡子,韓諸望著鏡子中的自己。少女的臉龐,靈秀嬌嫩,眉毛的紋路清晰亮澤,人中清晰深長,鼻子輕輕隆起,偏圓,鼻翼兩側有肉,櫻桃小嘴,唇形很正。
  
  倒是一個有福相的。只是不知道怎麼就這麼死了呢。
  
  一時韓諸忽然想起,該去試探下這個韓諸的生辰八字,也好給她算一算。光看這個相貌,她竟然無法揣度出這女孩兒的命格,這倒是極少見的。
  
  一般來說,但凡她過目的臉,都大致揣度感知出對方的本命。
  
  正當韓諸在這裡冥思的時候,媽媽方秀萍已經把飯做好了,並且擺放到了飯桌上。
  
  韓諸掃了一眼,是個看起來上一頓燉的排骨,簡單熱了下,還有一個涼拌黃瓜。
  
  韓諸從開始修習玄學開始,就只吃三淨肉。
  
  所謂三淨肉,第一個是眼不見殺,第二是耳不聞殺,第三是不為己所殺。
  
  她修習的時候一長,漸漸地連普通的肉都很少吃了。如今這排骨,韓諸實在是沒胃口。
  
  當下她坐在那裡,用筷子挑了黃瓜,就著一旁的米飯吃。
  
  方秀萍見韓諸只吃黃瓜,便將排骨夾到韓諸碗裡。
  
  「你折騰了這麼一場,身體正虛著呢,好歹吃點排骨啊,補補身體!」方秀萍心疼女兒。
  
  韓諸在心裡皺了下眉頭,盛情難卻,倒是沒再堅持,便忍著吃了一塊排骨。
  
  她一邊吃著飯,一邊小心地想著措辭。
  
  「媽媽,剛才路過前街,看到一個賣生日蛋糕的呢。」她挑起了話題。
  
  「你是不是又饞蛋糕了啊?」方秀萍慈愛地笑望著女兒。
  
  「也是啊,那什麼時候給我買啊?」韓諸藉機問道。
  
  「就知道你愛吃蛋糕,以前每次過生日,蛋糕都給你留著吃呢。下個月初八就是你生日了,到時候給你買個好的!」方秀萍痛快地許諾。
  
  下個月初八?韓諸挑了挑眉。
  
  「對了,媽媽,我是什麼幾點生的來著?」韓諸繼續試探。
  
  方秀萍想起這個好日子好時辰來,就想起以前,眉目間有幾分感慨:「你這孩子,什麼記性啊,不是給你說了嗎,你早上八點生的,當時媽媽還想著,這是個好日子啊,初八的八點呢!」
  
  韓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便不再說話了。當下一邊吃著飯,一邊在大腦中飛速地計算著。
  
  韓諸研究最深的是易學,而後人從易學中又衍生出數種命理推算法則,其中後世之中知道較多的是四柱八字的算法,便是如今不瞭解易學的,多少也聽說過八字之類的字眼兒。
  
  另一個脫胎於易學的命理推算方法是紫微斗數,只因紫微斗數以十二宮盤為模型,以十四顆主星,一百多顆二等星分佈其中,從而對人生從十二個維度進行推算分析,其中涉及到一百四十多顆星的星性論法。
  
  因為紫微斗數太過複雜,自古以來,掌握此法的多為文人雅士,皇室貴族。
  
  民間八字盛行,便是那不識字的婦女都能動輒口中說八字,可是有些久泡易學圈兒的,也未必知道這紫微斗數。
  
  韓諸對這兩種命理推算模型都有過深入的鑽研,並反覆對比這兩個推算模型對同一個人的命運推算出結果的些微差異,最後她還是更喜歡用紫微斗數,只因是有自己比較完善的學論體系,信息量較大,並不需要借助其他的預測模型。
  
  如今有了這少女韓諸的時辰,韓諸便開始根據時辰在大腦中快速地進行定宮安星,她的大腦就猶如一台精密的計算器一般,對這一百多顆星星進行歸為。
  
  很快,一張包括十二個宮位的命盤就出現在了韓諸的大腦中。
  
  十二個宮位,包括命宮,父母宮,夫妻宮,子女宮,疾厄宮(指身體健康狀況),官祿宮(事業),財帛宮(錢財),僕役宮(朋友)等。
  
  而當屬於少女韓諸的這個命盤呈現在她眼前的時候,她一點點地掃過這一顆顆的星,臉色不由得變了。
  
  這個命盤,赫然和大師韓諸的命盤,是一樣的。
  
  簡單地說,少女韓諸,和大師韓諸,竟然是共盤的!
  
  中州六十星系中記載有紫微斗數六十種命盤,其中這六十種命盤根據各此等星所在的宮位不同,又千變萬化出不知道多少種不同的命盤。茫茫人海,世界十幾億人口,根據抽屜原理,必然有一些人是共盤的。
  
  這種幾率,也挺高的。
  
  可是,為什麼這個和她共盤的人,也叫韓諸呢?
  
  韓諸抿唇笑了下,淡聲開口。
  
  擔心這個媽媽會懷疑,韓諸小心地提起這個:「媽媽,我忽然想起,你說我這個名字,還真是不像女孩子的名字呢!」
  
  「是不像個女孩子名字啊!」方秀萍媽媽一邊吃了口黃瓜,一邊歎了口氣:「可是當時你剛生下來的時候,就有人在咱們家門口叫著算命,你爸爸把人家叫進來,人家給你算了命,說你命裡缺什麼什麼,所以必須叫個韓諸,才能補呢。我也沒辦法,只好讓你叫這個了。」
  
  方秀萍媽媽想起今日的事,忽然笑著說:「其實這算命先生倒也說得沒錯,這次你真是死裡逃生,說不定就是這個名字帶來的福氣呢!」
  
  算命先生?起個名字叫韓諸?
  
  韓諸的臉色頓時有些變了。
  
  這個女孩如今十七歲了,十七年前,到底是個什麼樣的算命先生,竟然特意跑來,給這個和她共盤的少女取了一個和她一樣的名字!
  
  韓諸的手輕輕顫抖了下,放下了筷子。
  
  「我有些累了,想回屋躺一會兒。」韓諸不待方秀萍媽媽說什麼,就進了屋,關上了門。
  
  作為一個死過一次的人,韓諸聽到這種消息,依然是震驚的。
  
  她靠著那破舊的門板,回憶了下,十七年前的自己,在做什麼?
  
  大師韓諸的一生,是精彩絕倫的。
  
  作為一個孤兒,韓諸是在三歲的時候,一個幼兒園的遊戲環節,被發現對數字非常敏感,後來被一個慈善機構收容過去,開始學習數學知識。
  
  在那些學習中,韓諸表現出讓人難以置信的數理方面的天分,在她五歲的時候,就參加了高中生數理競賽,並在國際競賽中屢屢獲獎。
  
  她被破格送到了專門培養天才的機構重點培養,後來在她十六歲的時候,就在世界最頂尖的名校羅納哥大學獲得了數學和物理雙料博士。
  
  那時候的她,本應該回到祖國華夏國,進入專門的研究機構,為國家的數學研究做出貢獻,很多國內的頂尖大師對這個天才少女也寄予厚望,並專門為她申請了一大筆研究基金。
  
  可是就在她十六歲的時候,心臟病發了,她險些死去。
  
  勉強活過來的自己,從此後身體虛弱,再也不能在她最心愛的數學和物理研究上投以心力。
  
  就在她的人生絕望的時候,她遇到了改變她人生的恩師——易學大師陳明涵。
  
  她的這位師父,用深入淺出的易學將她折服。
  
  於是她明白了,紫微斗數中有一百多顆星,有凶有吉,每個人都是不多不少,就這麼多。這個吉星入了你的命宮,那個凶星就可能入了你的夫妻宮,或者子女宮,或者疾厄宮。
  
  上天是如此的公平,你在某一個方面卓絕,常人難以望其項背,可是就可能在其他地方,存在致命的弱項。
  
  往往那些開/國偉人,百戰而不死的偉士,不是克妻就是克子,人生總是不會那麼圓滿的。
  
  而她韓諸,五百年不會出世的頂尖天才,一生注定傲視世界,卻也注定了——疾病纏身,子女全無,孤身一人。
  
  從那時候開始,韓諸放棄了以往所有的成就,開始跟著師父修習易學、佛學。
  
  她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夠健康如常人一般,希望有一天自己能有一個相濡以沫的愛人,也希望能有個屬於自己的孩子。
  
  二十四歲的時候,她所寫下的《易學淺談》、《紫薇斗數定論》已經令易學界震撼,並被易學界公認為開闢易學新天地的領軍人物。
  
  那時候,她功成名就,多少人散盡千金,只為得她一句金玉良言。
  
  回憶曾經,韓諸明白,這個少女韓諸出生的時候,正是自己在世界易學大會上出盡風頭之後的一個月。
  
  那時候,但凡知道易學的人,就知道韓諸。
  
  這種情況下,還有哪個算命先生,竟然敢給一個剛出生的小嬰兒起名叫韓諸!!
  
  而且這個小嬰兒和韓諸是共盤!
  
  韓諸閉眸沉思很久後,終於緩緩睜開了雙眸。
  
  不管如何,她現在還活著,不是嗎?
  
  不但活著,還有一個健康的身體。
  
  她揉了揉自己的額頭,想著,看來必須設法,去一趟帝京了。
  
  她韓諸的葬禮,過幾天估計該舉行了。

  ☆、三姑六婆的八卦

  因為韓諸說累,媽媽過來給韓諸端了一杯牛奶,讓她喝下,然後輕輕地關上門離開了。
  
  韓諸見桌子上放著一個筆記本,便打開來,來到登陸界面讓輸入密碼,她簡單地想了下,便輸入了少女韓諸的生日,很順利地進入了系統。
  
  先是將電腦裡的文件都瀏覽了一遍,多是一些男明星圖片,也有一些word文檔,好像是一些風花雪月的小說。
  
  打開瀏覽器,這瀏覽器默認進入了一個叫晉江文學城的網站,又默認登陸了。
  
  韓諸對這個不太瞭解,研究了一下,發現原來少女韓諸竟然在這個網站上寫小說,還發表過好幾篇,寫的還都是男人和男人之間的愛情故事。
  
  作者後台裡竟然還有一些錢,大約有幾百塊吧。
  
  錢……這是一個問題。
  
  韓諸從未想過,自己要為錢煩惱。
  
  很明顯,眼前這個媽媽沒什麼錢,連醫藥費都是借的表哥的,她該怎麼弄到錢來去帝京參加自己的葬禮呢?
  
  韓諸隨意在網絡中搜索著「韓諸離世」這個關鍵詞,發現鋪天蓋地的哀悼沖面而來。
  
  多少佛學玄學泰斗痛哭流涕地哀悼歎息,也有些受過她恩惠指點的政要富豪等,在微薄上博客上論壇上發表各種感謝懷念的文章,又被紛紛轉發,一時之間這韓諸兩個字竟然是熱門詞彙了。
  
  韓諸有點無語,因為玄學在當今社會並不為普通民眾所重視和理解,她雖然傲視玄學界,也確實對許多人有過恩惠,可是受過她點撥的或者為高官政要,或者為財富榜上叱詫風雲的人物,普通民眾倒是極少。
  
  這倒不是她勢力,而是在這個科技發達的社會,人們把玄學很容易列為封建迷信,再加上民間多以此為生的騙子,不學無術出來忽悠人,於是很多民眾並不相信這個,認為純屬騙人。
  
  反倒是那些當了大官的,發了大財的,一個個都非常信奉。
  
  一般能得到指點前去求到韓諸門上的,都是有些門路的,得了別人引路的,一般人還真摸不到韓諸的門呢。
  
  是以,韓諸叱詫玄學界,可是在普通群眾中的知名度肯定不如一個小明星。
  
  只是沒想到死了後,竟然這麼出名了。
  
  再往下瀏覽,還說關於韓諸生平事跡的書正在編纂,不日就將緊急印刷,七天後的葬禮上,所有要去的人都會被免費發送這本韓諸平生紀要。
  
  韓諸看得頭暈,覺得天氣有些悶熱。
  
  她現在身上穿的衣服是個緊身的T恤,還是很劣質的材料,很不舒服,於是她就打開一旁的衣櫃,開始挑揀一番。
  
  看了一會,她才發現,這個少女韓諸的品味實在是太差了,都是一些矯揉造作的衣服,充滿了自以為是的流行和繁瑣。
  
  屬於那種,你穿上,自以為很美,其實稍微有點品味的人都會看著很可笑的那種。
  
  把那堆衣服扔在那裡,韓諸出了房間。
  
  「媽媽,我想買個新衣服,可以嗎?」韓諸直接提了個要求,她想,媽媽買個衣服的錢還是有的吧?不行就把晉江文學城那幾百塊拿出來嘛。
  
  「你要錢啊?想買新衣服啊?行啊,媽媽這就給你拿去!」方秀萍正一邊掃地一邊看電視呢,聽到這話,趕緊跑到自己屋裡拿錢去了。
  
  電視裡正在播放著地方台節目,顏色鮮艷的有些劣質,畫面粗糙。
  
  「今天中午十二點,在本縣後街二十三號附近,發生了一起爆炸事件,十三人死亡,七人受傷,目前已經送往醫院,正在救治之中……」播音員開始播放著今日的要聞。
  
  這時候,韓諸媽媽從屋子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三張百元的大鈔,還有一些十元的零散錢。
  
  「怎麼忽然又要買衣服了,這些拿去吧,看看夠嗎?不行的話找你表哥借些去。」媽媽真是不藏私啊。
  
  韓諸接過那些錢。
  
  她知道這估計是這個家裡唯一的錢了,不過她真得無法忍受那些粗劣的布料沾在自己身上!
  
  韓諸媽媽看著電視新聞,歎了口氣:
  
  「你當時說不願意去那個後街,是不是感覺到什麼了啊?你說你如果真得像那個司機師傅說得開了天眼,知道要發生爆炸,早點通知那些人的話,那些人不就不用死了嗎?」這媽媽真是個善良的啊!
  
  韓諸卻是不敢苟同的。
  
  「既然這個街道要有一場爆炸,那說明本就該有一場爆炸,我為什麼要去阻止它?」不想看著司機師傅去死,是一時不忍,可是眼看著爆炸發生而不作為,卻是順應天意了。
  
  因為,假如那個爆炸不發生,也許不會有人意識到某些隱患,然後會導致更大的災難降臨。人類和這個社會的進步,有時候就要靠一部分人的鮮血來推動的。
  
  媽媽見韓諸理所當然的樣子,說不過,也只好一個歎息:「你這孩子啊,從小就是那麼倔!」
  
  韓諸於是也不打算和媽媽講理了,畢竟和一個識字不多的媽媽講這些太哲學的道理,也說不通。
  
  於是和媽媽說了再見,韓諸揣著三百四十元錢出門去了。
  
  走到了巷子口後,她發現日頭曬得太厲害了,竟然讓她有點頭暈,到底是這個身體的身子還有點弱。
  
  正好這時候有個三輪車經過,韓諸已經明白這就是小縣城的出租車了,於是招了招手,出租車停下。
  
  韓諸不知道這裡有什麼地方,只好說道: 「去一個可以買衣服的地方。」
  
  司機師傅痛快地道: 「好勒,小姑娘,等著啊!」
  
  小三輪車噠噠噠,不過一會兒功夫,就到了一個四層樓前,樓房上貼著各種廣告語,還有三個貼金大字:信譽樓。
  
  下面車水馬龍的,各種擺攤的,賣零食的,樓門口有人進進出出。
  
  韓諸給了司機師傅五塊錢,然後信步走近了那信譽樓。
  
  原來這信譽樓一層是超市,上面都是賣各種衣服的。
  
  韓諸來到了三層的少女服裝層,隨意在這裡轉了一圈。可能由於這只是一個小縣城吧,衣服的牌子都很低廉,質量也不是特別好,最關鍵的是料子都很低劣。
  
  偏偏這些低劣的衣服還以著最鄭重的方式掛在那裡,很是了不起的樣子。
  
  上一輩子的韓諸,從三歲之後,就一直活得陽春白雪,其實還真沒見識過底層商場裡這麼俗氣的熱鬧。
  
  少女韓諸居高臨下地在這三層巡邏了一番後,覺得實在是沒幾個入眼的啊!
  
  就在這時候,她看到拐角處,有一個店面,是淡藍色的佈置,上面的牌子雖然她也不認識,但是看得出,這衣服質量還可以,至少有幾件是上好的棉線做的。
  
  於是她信步走過去。
  
  進了那門面,她就向那幾件看得上眼的衣服過去。
  
  這時候,一個胖乎乎的禿頭男人沾在了她面前。
  
  「小姑娘啊,你這繞著我們商場看了一圈兒了,如果實在沒錢,回家給你媽媽要去,別瞎逛了,我都替你累得慌!」胖禿男人笑呵呵地說。
  
  韓諸掃了他一眼,便繼續往那幾件衣服走過去。
  
  韓諸指著那衣服,理所當然地道:「這件衣服,我要了。」
  
  一個穿著藍色套裝的服務員走過來,不冷不熱地招呼著:「這位小姐,你要買衣服?」
  
  韓諸點頭。
  
  「我要這件,這件,還有那件。」韓諸指點了下江山。
  
  這胖禿男人聽了,竟然笑了出來:「哈哈,小妹妹啊,這幾件衣服是我這一層的鎮層之寶,價格挺貴的。」
  
  胖禿男人之所以這麼說,其實是有理論依據的,因為韓諸目前身上穿的一看就是低廉的地攤貨,不超過三十元一件吧。
  
  一旁的服務員聽了這個,點了點頭,鄙夷地掃了眼韓諸:「這位小姐,你到底要不要買?這個的價格確實挺貴的。」
  
  韓諸聽了這個,想想確實該問問價格。
  
  「多少錢?」她以前,買東西確實從來不需要問價格……
  
  胖禿男人從一旁低著頭,幸災樂禍地笑著,眼裡閃著壞笑,卻不說話。
  
  這服務員淡淡地瞥了下韓諸,從嘴裡輕輕地吐出幾個字:
  
  「五百九十九。」
  
  韓諸點了點頭:「那我不買了。」
  
  這話一出,服務員眼睛裡露出果然不出我所料的眼神,望著韓諸的目光更多了幾分鄙視。
  
  反倒是那個胖禿經理,照樣笑呵呵地對韓諸開口說:
  
  「小姑娘啊,你要買衣服,那邊有呢,你看,那是個花車,都是處理特價的。雖然是些舊款,可是質量也都不錯。你過去挑挑吧。」
  
  韓諸謝過了胖禿經理,逕自向那個花車走過去,隨意挑選了一番。
  
  最後她挑了兩套簡樸的運動衣,一套絲綿睡衣。
  
  這胖禿經理看了這番情景,笑了下:「小妹妹啊,以後可要記住了,做人呢,不能好高騖遠,有多錢辦多錢的事兒!」
  
  韓諸點頭:「多謝,我記住了。」
  
  胖禿經理又說教起來:「現在的小姑娘啊,很多都是太虛榮了,挖苦父母的錢買名牌衣服,這是最不可取的。我看你長得也挺好看的,人也挺聰明,以後可不能學這個。」
  
  說起來,小妹妹長得真不錯啊,打扮打扮比電視上的明星不差呢。
  
  當胖禿經理在教育著韓諸的時候,一旁的兩個服務員在竊竊私語。
  
  「這個小姑娘怎麼回事啊,該不會是來勾搭咱們經理的吧?」
  
  「我看也有可能呢。在這裡看了一圈了,手裡也沒錢,最後挑了幾件特價的衣服。」
  
  「是啊,我也看到了。就她那個樣子,還想看我們『藍海』的衣服呢。」
  
  「呵呵,你就別笑她了,我看不過是個沒見識的學生妹吧。」
  
  「學生妹?別開玩笑了,真是學生,身上能穿成那樣?我看估計是個學習不好輟學的。」
  
  韓諸耳朵尖,聽到了那番話。
  
  她歎了口氣,這個少女韓諸,還真是個學習不好輟學的,都被別人猜中了。
  
  果然這三姑六婆,不懂得紫微斗數,卻極懂八卦的……還八卦得挺準!
  
  韓諸拿著衣服去結賬處,一共是三百三十元,韓諸付了款。
  
  提著紙袋子下樓的時候,又碰到了這個大堂經理。剛才沒細看,現在一眼敲過去,卻看到他身上籠罩著淡淡的煞氣。這煞氣不像是自身所帶,倒像是長期在某處而沾染上的。
  
  大堂經理見韓諸望著自己,笑道:「怎麼了,小妹妹,買到了衣服了吧?等以後特價的時候,你再來買吧。有時候我們這裡有些瑕疵款,基本外人看不出來的,可是價格特別便宜,比外面地攤都貴不了。」
  
  韓諸一本正經地望著大堂經理:「我看你也是個心地善良的,便告訴你吧,你家裡風水應該有問題,時候一長,會妨礙到家中人的身體健康的,很快你家就有人生病了。」

  ☆、一分錢難倒英雄漢

  大堂經理聽了,愣愣地望著韓諸。
  韓諸又繼續道:「當然了,你可以請我去幫你解決這個問題。」
  韓諸的語氣是施捨的,是高傲的。
  畢竟,上一輩子的她,這種事情是不屑干的。
  她是玄學大師,易學泰斗,所謂「學」,那就是學問,高深的學問,是一門深入鑽研的哲學、理學、數學、邏輯學。
  上一輩子的韓諸,你散盡千金費盡周折挖苦心思,才可以走到她面前,和她討論一些形而上學的道理,諸如人生迷途,諸如國家前途,諸如天體氣運。
  可是誰要是敢拿這種諸如我家風水不好發不了財,我怎麼才能趨吉避凶步步高陞,我怎麼才能生兒子這種俗不可耐這種淺顯易懂這種下下之等的問題來騷擾她,那純屬不長眼。
  畢竟,這是普通的風水師或者占卜師或者神棍能夠解決的問題啊!
  殺雞豈能用牛刀!
  不過現在的韓諸,卻是明白,形勢比人強。
  她再自視甚高,也得吃飯啊,也得穿衣啊……
  現在再也不是那個——別人給她送錢都覺得是在侮辱她的時代了……
  所以韓諸居高臨下地對著大堂經理說出了這麼一番格外開恩的話。
  若是以前,還不知道多少人會受寵若驚地匍匐在她面前呢!
  可是現在,大堂經理卻是變了臉色。
  搖頭歎息,他很不高興地斥責韓諸:「這個小姑娘啊,你沒錢買好衣服,我也沒笑話你,還好心指點你買花車裡的衣服。你這麼就這麼不知好歹呢?竟然還詛咒我家要出事。這種話你能亂說嗎?」
  韓諸見他不信,淡淡地道:「罷了,你不信就不信。」
  大堂經理搖頭無奈:「你該不會真是個騙子吧?一個小姑娘家,不去上學,怎麼淨學些不三不四的事情呢!」
  多說無益,夏蟲不可語冰,韓諸轉身就走。
  出了信譽樓後,韓諸見旁邊有賣水的,於是便有些口渴,就買了一瓶礦泉水,花了一塊錢。對方找了她四個鋼蹦。
  走下台階,她對著一個三輪車招了招手。
  三輪車熱情地招呼她上來。
  就在邁步上三輪車的時候,韓諸想起一件事。
  她一隻腳在三輪車上,一隻腳在地上。
  韓諸笑了下,淡淡地開口:「哦,司機叔叔啊,咱們商量一件事吧?」
  司機師傅熱情地說:「小妹妹,你說!」
  於是韓諸做了兩輩子從沒做過的事,討價還價道:「從這裡送到我家後屯巷要五塊錢,你能給我便宜一塊錢嗎?」
  因為——她身上現在只有四個鋼蹦了。
  司機師傅看了眼韓諸:「小妹妹啊,這大熱天的,我們也不容易啊,現在油價漲得也厲害呢!」
  韓諸聽了,默默地將腳從三輪車上拿下,淡淡地道:「那我走著回家吧。」
  司機師傅見了,只好答應了:「算了,算了,你上來吧,看你年紀還小,這大熱天的,就當我做好事吧。」
  韓諸謝過了師傅,便上了車。
  在車上,她仔細地觀察了這個師傅的面相,發現他子女宮所在的眼下位置,有隱隱泛黑,就有發散之勢。
  於是當三輪車停在她家巷子口的時候,韓諸將四個鋼蹦送到了師傅手裡,然後認真地道:
  「師傅,今晚回去,家裡的刀具剪刀都要收起來,萬萬不能讓小孩子碰到,不然必見血。」
  這師傅一愣,望著韓諸,納悶地道:「妹子,這是說什麼呢?」
  韓諸一本正經地說:
  「我會算命,三天內你兒子有血光之災,萬萬記住,不能讓他見刀具。」也算是……一塊錢的報答吧。
  說完,韓諸提著袋子轉身離去了。
  這師傅自己納悶了一會兒,喃喃地道:
  「管她說得是真是假,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吧。」
  忽然,他猛然一震:
  「奇怪了,她怎麼知道我家是兒子啊!」
  
  提著袋子穿過小巷子,韓諸邁進家門。
  結果發現不過是買衣服的這一下午,她媽媽不知道從哪裡弄了許多的碎布以及布偶擺在客廳裡,地上鋪著一個舊床單,那些碎布和布偶幾乎擺滿了整個客廳,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媽媽,這是做什麼?」韓諸放下袋子,彎腰拾起一個布偶,卻見這是一個小猴子,屁股那裡還沒縫好呢。
  方秀萍收拾著一旁的腳踩式縫紉機,將那布偶在縫紉機上比劃著。
  方秀萍一邊利索著將那個布偶的屁股縫好了,一邊繼續下一個:「最近紡織廠裡也沒什麼事兒干,不去上班也不發工資,我就從別人那裡拿了一堆這個,縫一個五毛錢。」
  韓諸不瞭解,便繼續試探著問問。
  方秀萍一邊幹著活,一邊和韓諸說,韓諸這才明白。
  原來這些布偶都是一個加工廠的東西,他們會把一些縫製工作進行分解,比如有人專門縫屁股那裡,有人專門給它縫耳朵。每一道加工工序都是五毛錢。
  方秀萍是領了一堆縫屁股的布偶,她縫這個習慣了,就特別熟練,一個下午能縫兩百個呢,那就是一百塊錢。縫完了後她就得趕緊把這些布偶給下一個工序的負責人。
  韓諸捏著自己的紙袋子,不禁皺起了眉。
  「這也太辛苦了。」關鍵是忙碌一下午才一百塊錢……
  方秀萍倒是很滿意的樣子,笑著說:「這活挺好的,就是有時候都得搶,怕接不到啊。也幸虧咱們後鄰的張嬸和那個加工廠老闆關係處得不錯,人家照應咱們,才給我的。」
  說著這話,方秀萍看了看韓諸腳邊的紙袋子。
  「買了什麼衣服,好看嗎?」方秀萍隨口這麼問。
  韓諸頓時笑不出來了。
  她蹲在那裡好久後,終於起身,走上前,伸手握住方秀萍正在忙碌的手,那隻手上有汗水的味道,也有廚房洗碗後的奇怪味道。
  韓諸緊緊握住那隻手,輕而堅定地開口:「媽媽,以後不要做這些,我會想辦法掙錢養活你的。」
  方秀萍好笑地望著她,目光中都是寵溺:「傻孩子,你才多大,你之前晚上總在電腦上寫這個那個,嚷著掙了幾百塊錢,也辛苦得很。其實我倒是希望有那功夫,你還不如回學校唸書去呢。」方秀萍歎息了下。
  韓諸搖頭:「不,我不必回學校讀書。」
  她上輩子讀的書還不夠多嗎?她這種天才中的天才,數學和物理學的楚翹,又能熟練地說五種外語。她如果去學校當高中生,實在是有裝嫩欺負老師的嫌疑。還是不要了吧。
  「這世道啊,沒個學歷,能幹什麼呢!去酒店裡當服務員,媽媽總也不放心。去工廠做工吧,又怕你受不住那個累。」方秀萍以著自己的經驗開始念叨。
  韓諸打斷了她的話,淡淡地說起自己的想法:「我自從差點死了一回後,總覺得自己真得開了天眼,能看許多事。那天我不就是救了那個司機師傅嗎?所以媽媽,我想給人算命掙錢。」
  韓諸所精通的,當然不止算命。不過目前看來,數學和物理學是變不成錢的,小縣城一時也沒人需要個精通五門外語的翻譯,所以她還是混一個神棍當當好了。
  上一世她自然是不屑幹這個的,可是現在呢,想到自己勉強能接受的那三件特價衣服價值是三百三十元,那是媽媽方秀萍縫製了六百六十個布偶才能得到的,她就明白了。
  一分錢果然是可以難倒英雄漢的。
  她越發地懷念有人捧著金條送到她面前的日子。
  算命?
  方秀萍看著韓諸,眼睛中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這?能行嗎?」雖說覺得自己的女兒確實和以前不一樣了,好像整個人散發著點什麼光芒似的,可是說起算命掙錢,方秀萍心裡是沒底兒的,總覺得這事兒可以和騙子掛鉤了。
  「肯定沒問題的。媽媽,你現在別弄這些布偶了,先給我弄一塊白布,上面寫幾個字,我這就出去開張。」說幹就幹,韓諸毫不含糊。
  「好……媽媽這就給你弄去。」方秀萍是從來不忍違逆女兒的,所以儘管她是不相信這能掙錢的,還是放下能掙錢的布偶,去給韓諸弄了一塊白布。
  裁剪成長方形,用縫紉機簡單地包了邊。
  「接下來呢?」方秀萍疑惑地望著女兒。
  韓諸翻箱子倒櫃子,從自己房間搜刮出一瓶墨水,於是她用一個毛刷子沾了那些墨水,在白布上寫字。
  寫什麼呢?
  這事韓諸還真沒幹過?
  她搜索了自己腦海中關於這種事為數不多的幾個場景後,終於,堅定地在白布上寫了八個大字
  「韓半仙,不准不要錢」。
  方秀萍看得一愣一愣的……這還不准不要錢啊……
  看著女兒篤定的小臉,她越發的心虛了,這能行嗎?

  ☆、是誰盜走了大師的扣扣號

  表哥呂黃鐘從服裝店下班了,來到韓諸家,一眼看到家門口舉著一個大白旗,飄飄蕩蕩地幾個大字。
  「韓半仙?咳咳咳……」呂黃鐘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他這個表妹啊,也忒不省心了。之前鬧著要當大神,要在什麼晉江文學城寫文掙錢,然後現在竟然要當半仙。
  「表哥,我開了天眼,打算算命掙錢養家。」韓諸知道呂黃鐘一時半刻不會相信,不過還是鄭重地宣佈著這個消息,以增強大家的感覺。
  「咳,你們啊,是不是缺錢了?我就知道,最近紡織廠裡不開工,也掙不到什麼錢。正好今天我發了工資,拿去吧,先花著吧。」呂黃鐘說著這話的時候,就把一疊新舊不一的鈔票往方秀萍口裡塞,看樣子大概有八九張鈔票吧,那就是八九百元。
  方秀萍使勁地拒絕:「這可不行,你也得攢錢,以後還得裝修下家裡的房子,看看趕緊娶個媳婦呢,誰也不富裕啊!再說了,韓諸這次去醫院,不是還欠了你醫藥費嘛!」
  呂黃鐘卻是偏要給方秀萍錢:「小姨,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說這些外道話。我爸媽早就不在了,你就是我的媽,自從姨夫走了後,你和韓諸這日子過得不容易,我不幫著,誰還能幫?再說了,這些錢你先收著,等以後還我不就行了。」
  方秀萍想想也是,實在是眼前沒錢,也就只好收下了。
  韓諸見此情景,越發堅定了要出頭露面擺攤當半仙神棍的決心。
  而既然韓諸執意如此,呂黃鐘見她很堅決,也就不說什麼了,只說自己回去自己所在的那個服裝店裡,幫著給宣傳下。方秀萍見此,也只好認了,說是找紡織廠的工人以及做布偶加工的鄰居都說一下,有需要來找韓諸。
  當天晚上,方秀萍簡單地下了一碗麵,弄了點炸醬,配上中午吃剩下的排骨。
  母女二人以及表哥呂黃鐘一起吃了飯,又閒聊了一會兒,看了下電視。電視上還在說白天爆炸的事兒呢。
  「要說起來啊,如果不是咱們韓諸,說不定咱們幾個都躺在醫院裡呢。」呂黃鐘難免感歎。
  「可不是嘛,看來咱們韓諸真能當一個小半仙了。」方秀萍雖然不信女兒,可是又不會認為女兒要騙人,其實是處於矛盾之中的。
  韓諸聽到這些,沒說話,自己回房開了電腦,先登錄了晉江文學城,把那個前任韓諸作者後台裡的幾百塊錢申請了提現。
  後台彈出一個對話框,說是三個工作日內,錢就會到賬。
  這時候,電腦的扣扣自動登錄了,小企鵝一直晃動,韓諸就點開了,卻原來是一個作者群在聊天,正熱烈地討論著要在帝京開作者大會的事兒,還討論要穿什麼衣服,到時候怎麼走,說是要一起作伴。
  韓諸心中一動,她正愁沒什麼正當理由去帝京呢。
  韓諸終於在這個群裡說了第一句話:「我也想去作者大會,能去嗎?」
  「這不是七龍珠親愛的嗎,你怎麼好久沒出現了啊?你那個男朋友分手了嗎?」開始有人一連串地開始發問了。
  對於扣扣號這個玩意兒,韓諸大師也是有過的,因為有些玄學論壇或者高級組織會請她坐鎮,當然了以她的格調,自然是不愛在裡面說話的。偶爾有人單敲她,都是小心翼翼畢恭畢敬的。
  如今的韓諸先回答了作者群裡那熱情的問題,然後說了自己最近無聊,想去帝京玩玩。
  很快就有人回復了,說是這作者大會都是邀請大神去的,雖然七龍珠大大還不是大神,貌似沒被邀請,不過恰好有一位大神不去了,她就去補缺吧。
  於是就有編輯發了邀請函,時間地點等,韓諸都保存好了。想著過幾天就拿給方秀萍看。
  談定了這件事後,韓諸又登陸了自己的扣扣號,結果一登陸就發現這扣扣號提示:你所輸入的密碼錯誤。
  韓諸又試了一次,依然是錯誤。
  她心中微動,自己的密碼是用自己的生日通過最複雜的加密算法後做成的一個十六位字符串,相信除了自己沒人知道。
  於是這密碼怎麼就被盜了?
  自己的這個密碼,如果要破解,用高性能服務器,也要運行個三天三夜吧。
  韓諸微一蹙眉,乾脆用前任韓諸的扣扣號去申請加自己的扣扣號為好友。
  她以為不會有反應的,可是很快,那邊就顯示:對方拒絕了你的好友添加請求。
  閉上眼睛,韓諸想著,現在距離她死去不過是一個白天的功夫,已經有人佔據了她的扣扣號,然後還在線守著,拒絕她的好友添加請求嗎?
  她那個丈夫譚思平,這時候就算是裝,也得裝得哀痛欲絕守在自己屍體身邊吧?
  韓諸越發地開始想知道,在遙遠的帝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開始在互聯網上搜索,可是搜來搜去,都是一些哀悼信息。
  是啊,這是一個信息發達的社會,可是真正敏感的信息,怎麼會暴露在這裡呢。
  她沉吟了一下,再次嘗試添加那個扣扣號為好友,申請信息裡卻是寫上「我是韓諸的好友,有事相告。」
  本以為這個消息會讓持有自己扣扣號的那個人感到詫異並加她為好友,她再藉機試探對方。
  可是——這次消息剛發出,卻頓時出現一個界面:對方已經拒絕接受任何人的好友添加請求。
  反應還挺快啊!
  
  這一夜,重生後的第一晚,韓諸失眠了。
  她用她那智商為兩百的大腦將這件事從頭到尾思考了一遍,卻覺得這件事已經超出人類能夠理解的範疇。
  沒錯,她是一個玄學大師,她也信佛,也會相信因果報應。
  可是所有的這些,在她看來,都是一門科學。
  就是一門如同數學物理學一樣的自然科學,遵循這個世界的運行規律,只不過這門科學目前還沒辦法用最為通俗易懂的語言來描述和科普,以至於在大眾眼中蒙上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現在,大師韓諸帶著她的智商她的頭腦她的靈魂她的記憶,來到了一個少女身上,還面臨著一些匪夷所思無法理解的事情。
  曾經為多少人指點迷津的大師覺得,她的人生也開始迷茫了。
  她的命運,怕是已經脫離了大師韓諸以及少女韓諸原本的命格,正向著一個她無法預知的方向猶如一匹脫韁的野馬一樣奔馳著。
  許久後,韓諸起來,翻出來少女韓諸的那個渾身上下貼得粉瑩瑩的手機,對著亮起來的屏幕,沉默了很久後,終於撥通了一個號碼。
  那邊響起來枯燥而單調的蜂鳴聲,是那種非常落後的十幾年前才流行的蜂鳴聲。
  這蜂鳴聲響了很久,久到韓諸以為那邊根本不會有人接電話的時候,終於,電話被接起來了。
  「誰?」電話的那頭傳來一個嘶啞而低沉的聲音。
  韓諸沉默了一番。
  「誰?」電話那頭的聲音明顯有幾分緊繃。
  「你,你是誰?我找姐姐,你是我姐姐的男朋友?」韓諸開口,卻用少女稚嫩的語調,有些猶豫和膽怯地這麼問。
  「錯了。」那邊語氣中透著不易察覺的失落,電話馬上掛上了。
  韓諸低頭看著那枯燥的「嘟嘟嘟」聲,許久後,終於躺在床上,努力睡去。
  她如今第一要務是……掙錢。

  ☆、你等著改姓吧

  第二天,新上任的半仙韓諸舉著她白色的旗子出了門,身上穿的是昨晚才洗過的新買的淡粉色運動衣。
  方秀萍很擔憂地望著她,把一百元錢塞到她手裡,她沒要。
  韓半仙決定入鄉隨俗,用兩條腿走著去,也不要去買水喝了!
  趁著早上這會兒太陽還沒濃烈,她加快腳步往昨天的那個商場信譽樓走去。那裡人多,能釣上來大魚的幾率更高些(世界頂尖大師如今被錢逼得已經開始神棍釣魚思維了)。
  昨天坐著三輪車還不覺得遠,如今憑著記憶沿著昨天的路線走,走了半個小時,她累得渾身是汗,結果才勉強看到信譽樓的影子。
  原來這當神棍還是個體力活啊……
  韓諸來到樓門前,見這裡有賣農夫烤雞的,有賣珍珠奶茶的,還有一些零散的賣小玩意兒的,更有很多小孩子玩得那種搖搖,一群人圍在那裡笑哈哈的。
  韓諸挑了一個清淨的台階,站在那裡,然後把自己的白色旗子張揚起來,往那裡一戳。
  這大夏天的也是有點風的,那旗子頓時飄揚起來。
  周圍的人開始以為這女孩是來逛商場的呢,後來見她擺出一個白色的大旗子,迎風招展中,赫然看到八個大字:
  韓半仙,不准不要錢。
  眾人都吃驚不小,望向韓諸。
  一時眾人交頭接耳,很多人都朝這邊看過來,還有人拿了手機對著韓諸拍照片上傳到自己微薄裡。
  「這女孩看著挺漂亮的啊,真是可惜了,看著腦袋不清楚?」有人這麼說。
  「現在啊,很多學生壓力都太大了,跳樓的都有呢,這拿個旗子當大仙,倒也沒什麼!」左右沒礙著別人的事兒啊。
  「該不會是個騙子啊?可是就算冒充騙子,也得裝得像點,長得這麼臉嫩,還能騙誰啊!」各種猜測是都有的。
  這時候,恰好昨天的服務員過來了,冷眼瞄了下韓諸。
  「這個就是昨天從我們店裡買了幾件特價衣服的那位女孩啊,怎麼今天不去挑特價,反而來算命了?」服務員皺著眉頭,對自己的同事小聲說。
  「本來就是個騙子吧,理這個做什麼!」另一個同事這麼說。
  可是服務員卻是個負責任的,走過來對韓諸說:「喂,這位小姐,你不能站在這裡,影響我們生意呢!」
  眾人見了這情景,都一副看熱鬧的樣子看著韓諸。
  韓諸瞥了她一眼,問道:「這個地方是你家的嗎?這裡不是有很多人都賣東西嗎?我站在這裡礙你什麼事了?」
  服務員氣結,萬沒想到一個看著挺單純漂亮的小姑娘,說起來這麼噎死人,實在是個不值得同情的!
  「這裡是信譽樓,我們不想讓你在這裡,你看別人都拍照呢,如果傳出去,說我們信譽樓門前有個騙子,我們生意以後還做不做了?」
  韓諸淡淡地點頭:「要我走可以,那你拿出我影響你們生意的證據,最好是蓋章的,不然我會認為是偽造假證。回頭你拿出證明來,我馬上就走。」
  服務員無語了,指著韓諸:「行,就沒見過你這麼厚臉皮的人,我馬上找我們經理去!」
  很快,昨天的胖乎乎禿頂經理來了,一見果然是昨天的韓諸,他也很頭疼:「小妹妹啊,你沒事不去上學,跑到這裡來,是我們招你了惹你了?」
  韓諸不理,卻是抬起自己的旗子,距離信譽樓遠了十米。
  「我離你們遠點吧。」她從來都是個知道進退的!
  這禿頂經理無奈地搖頭:「你就算距離我們遠了,別人一說,也是信譽樓門前出了一個騙人的神棍,還是對我們信譽有損害。」
  韓諸淡淡地瞥他一眼:「那就不關我的事兒。」
  經理越發的無奈了,歎息了一番:「這是誰家的女孩啊,長得這麼好看,這腦袋不知道怎麼想的!」說完背著手回去了。
  那服務員還是很不忿地說:「就讓她繼續在哪裡?」應該徹底趕走的啊。
  經理這次也是沒辦法了:「她現在距離咱們遠,又不是咱們信譽樓的地盤,總不能直接這麼趕走啊,回頭叫城管去吧。」
  服務員恍然,忙點頭:「對對對,叫城管趕她走。」
  韓諸對服務員和經理的議論視若無睹,逕自站在自己的大旗子下。
  願者上鉤,慢慢等吧。
  可是她等啊等,等到日頭都西去了,進出信譽樓的人都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她,她不知道收穫了多少驚奇的目光,也沒個人來找她算命!
  好不容易,有個人來了,卻是個紋身的小青年,抱著膀子過來,吊兒郎當地對她說道:「這位妹子,長得不錯啊!大熱天的,幹嘛站在這裡,陪著哥一起喝杯啤酒冰爽下?」
  韓諸面無表情,連看都不曾看這個小青年一眼。
  小青年便湊上前來,要動手動腳。
  就在這時候,呂黃鐘出現了:「喂,你這個狗雜種,竟然敢欺負我表妹!」
  說著呂黃鐘就要上前把小青年一頓痛揍。
  小青年原本要佔便宜的,沒想到忽然出現一個呂黃鐘,個子比自己高,膀子比自己圓,嚇得趕緊道歉求饒,然後在呂黃鐘的威脅中,一溜煙撒腿跑了。
  呂黃鐘提議道:「韓諸,走吧,天這麼曬,先去吃一碗涼面,回頭再過來。」
  韓諸確實有些餓了,便點了點頭。
  跟著呂黃鐘去了一家小門面,裡面看著各處都髒兮兮的,呂黃鐘豪氣地要了兩大碗涼面,和韓諸一人一碗。
  韓諸怕吃不完,就分了一部分給呂黃鐘,呂黃鐘也沒客氣。
  將一大筷子涼面夾到呂黃鐘碗裡的時候,韓諸自己的動作微頓了下。
  才一天的功夫,她好像距離原來的那個韓諸越來越遠了。
  兩個人吃完了涼面後,呂黃鐘又安慰了一番韓諸,意思是沒人算命沒關係,回頭可以幫她找一個活兒,一個月一千塊錢沒問題的。
  最後呂黃鐘吃完飯繼續去他的服裝店打工了,韓諸拿著她的旗子繼續去信譽樓擺攤。
  也是運氣好,剛到了信譽樓下,生意好像就上門了。
  「小妹妹,你這算命,多錢算一次啊?」是個大嬸。
  「三百元一次吧。」這個價格太低廉了,就如同商場花車裡的特價衣服一樣……
  「這麼貴?坑人啊!」大嬸可惜地望著韓諸,覺得這小姑娘腦子確實進水了。
  面對這個到嘴又飛了的大雁,韓諸淡定地望著她的背影,絲毫沒什麼可惜的。
  就在這時候,忽然,不遠處傳來汽車的鳴笛聲,很快,汽車停下來了,兩個穿著華夏國特有制服的人出現了。
  制服們彬彬有禮,說出來的話可真不客氣:「這位小姐,我們是負責這塊的城管,你無照經營,已經被舉報,現在請你馬上離開。你的旗子,我們將進行沒收。」
  韓諸不吭聲。
  制服們有點無奈,他們是城管又不是強盜,雖說這個被舉報了,按說也不該在這裡擺攤,但其實這裡一直管理得不嚴格。現在不過是個小女孩罷了,幹嘛要這樣對待人家!
  難道硬轟?看這小姑娘長得這麼嬌滴滴的漂亮,也太殘忍了。
  這時候,經理屁股後頭跟著兩個服務員,大搖大擺地走過來:「小妹妹啊,你回家吧,別在這裡了,就你這麼小,還學人家當神棍,你要是能招攬來一擔生意,我以後就不姓孫了!」
  韓諸望向經理,目光難辨。
  經理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壓力,迎面而來。
  韓諸笑了下,淡淡地對經理說:「多謝好心,準備改姓吧。」
  說完,她背起自己的大旗子,轉身就要離開。
  這孫經理聽著這話,頓時差點噎個半死:「你這小妹子,我好言相勸,你就這麼對我!真是個不知好歹的!」
  由於韓諸在這裡練攤,大家也都注意著她呢,這時候看她被趕走,都紛紛瞧過來。
  「咦,這不是韓家那丫頭嗎?」隔壁的張嬸忽然從人群裡冒出來。
  韓諸並不認識張嬸,不過已經猜到這可能是鄰居什麼的,便對張嬸笑了下。
  張嬸見果然是韓諸,便開始絮叨了:「果然是你啊,韓諸啊,今早我聽你媽媽說,我還不信呢,你個小孩子家的,怎麼跑來冒充個神棍呢,你看現在人家趕你了吧,還是趕緊回家去吧。」
  聽到這番話,一旁有好打聽的就過來問張嬸關於韓諸的事情。
  張嬸原本就是個大嘴巴,看著韓諸已經抱著那白旗子走了,嘰裡呱啦把韓諸的事一頓說。
  什麼小孩子家啊,不好好學習啊,什麼從小亂花錢買衣服啊,什麼網上寫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夢想當什麼作家啊……
  眾人聽得連連點頭:怪不得呢,原來果然是個女混混。
  孫經理剛才被氣得不輕,現在聽著這個,眼睛中露出鄙薄。果然啊,就是個不學無術的臭丫頭罷了!
  
  這一天晚上,所有在場的人都得了口瘡。
  第二天,醫院裡口腔科人滿為患,大家彼此一看,咦,竟然眼熟,在哪裡見過?!
  

  ☆、被打臉的孫經理

  一天都沒有什麼生意,韓諸走路回到家累得夠嗆,方秀萍見了,心疼地都要掉眼淚。
  四鄰八捨都愛八卦,韓諸還沒到家這個消息就傳遍了,說是出去擺攤算卦一分錢沒撈著,還讓人家轟了回來。
  韓諸見方秀萍掉眼淚,便淡淡地笑了下:「哭什麼,等過幾天,自然有人把錢送到我們手裡。」
  方秀萍一邊擦眼淚一邊哭笑不得:「你這孩子,真是越來越糊塗了。」
  韓諸知道和她一時沒法解釋,於是休息了下,洗了個澡,又換了身衣服,吃了方秀萍做的涼面,這才進屋。打開電腦後,先檢查了銀行卡,發現從晉江文學城提現的那四百塊錢已經到帳了。
  倒是挺快的,韓諸當下拿起那卡,交給了方秀萍:「這裡面有四百塊,是我以前寫文掙的錢,你取出來當買菜錢吧。」
  方秀萍見了,有點不敢置信,又讓韓諸收著自己花,最後實在倔不過,這才勉強收下。
  韓諸又回到自己屋裡打開電腦,胡亂地搜索著關於韓諸葬禮的消息,可是卻沒什麼新鮮事兒,只是各路人馬,甚至連一些受過她恩惠的小國元首都表示了沉重的哀悼。世界易學協會,世界佛學協會,玄學協會等都是下半旗一天以致哀。
  網上還有人傳說,韓諸的葬禮到時候會有很多頭面人物參加,除了一些知名的世界首富級別的人物,還有一些論壇政要來參加,總之是風雲際會,精品薈萃,又不知道有多少新聞媒體要來播報呢!
  我可真是生得寂寞,死得偉大啊。
  第二日,韓諸繼續背著那個旗子出去,走了一半路發現腳上疼,坐在路邊,脫下鞋子一看,腳竟然都氣泡了。
  這都什麼鞋子,質量未免太差!
  再起身,卻看到自己做的那塊馬路崖,也是髒兮兮的。
  人生淪落至此,韓諸為自己一悲。
  不過韓諸忍著疼,還是走到了醫院門口,就是她以前住過的那家醫院。
  一到醫院門口,就遭遇了昨天同樣的境遇,這次經理換成了護士們,各種圍觀。她還看到了那天幫他辦理出院手續的護士,真是用別樣不屑的目光望著她啊。
  她舉著大白旗堅持了一天後,想著自己已經名聲遠播了,不管是好名壞名反正都是名,於是就收工回家去了。
  回到家,腳指頭更是生疼,脫了鞋一看,竟然是破了,流血了。
  方秀萍心疼地給她包紮了後,她簡單洗個澡回到了房間,自己對著鏡子看了半天,竟然沒從臉上找出一點點血光之災的痕跡來。
  她又找來三個鋼蹦,給自己占卜,可是占卜出來,卻是空卦……空卦……
  睡了一覺,已經是她死去的第四天了,葬禮還有三天就要舉行了。
  這一天她沒有出去舉著大白旗子,而是在家休息養腳。
  韓諸本身由於身體不好的原因,是很注意養生的,如今都血光之災了,她還不得好好在家休養生息啊。
  方秀萍對於她的神棍生涯顯然已經徹底絕望了,只是不忍心打擊她,每天都努力地在做布偶。隔壁張嬸來過一次,把方秀萍教訓了一番,意思是你不能太寵著慣著孩子,以後只能是越慣越沒有出息。
  方秀萍是個心軟的,道理她懂,可是孩子是她的親生骨肉,她就是捨不得說一句重話。
  韓諸在網上繼續關注自己的葬禮籌備,卻發現現在網上都有人照片直播了,詳細地介紹了葬禮上的各色佈置,耗費多少多少萬。網上甚至還出現了一組照片,是譚思平的,他憔悴哀傷的樣子,彷彿一下子老了很多歲。
  韓諸盯著他的樣子,看了許久後,終於嘲諷地冷笑一聲。
  這天到了傍晚時分,呂黃鐘過來了,手裡還拿著一本書。
  他笑著扔給韓諸:「今天跟著東家去市裡進貨,正好路過書店,我看那裡有算命的書大家都在買,這個作者還和你同名呢,我就買了一本。」
  韓諸接過書來,一看,上面赫然寫著:紫微斗數和社會倫理。
  不用看,韓諸就知道,下面署的大名確實是她韓諸。
  其實這一本並不是什麼講算命的技術型書,而是分析紫微斗數中的十二宮,講述著十二個宮位中父母、兄弟、子女、夫妻等宮位互相會照映射的關係,從而將命盤中決定命運的三方四正,轉化為了社會倫理中的關係,得出紫微斗數對社會哲學、社會成功學、社會倫理學的精妙映射和概括。
  不過,這時候韓諸也不便點透,只是對表哥笑了笑:「表哥,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好好鑽研下這本書!好好學習算命!」
  
  就在韓諸母女和呂黃鐘一起說笑的時候,那邊大堂經理正急得團團轉。
  原來今天早上他母親忽然暈倒了,他急匆匆到了醫院去,好不容易脫離了危險,他忽然想起了韓諸的話。
  其實心裡也覺得這是巧合,可是不知道怎麼的,想起最後那女孩離開時候,篤定的一句「你準備改姓吧」,孫經理便有些神思不定。
  下午到了信譽樓,他剛要進去,卻看到一個司機師傅正在那裡打聽人,卻是前兩天在這裡給人算命的小女孩。
  孫經理忙走過去,打量了下那司機師傅:「這位司機師傅,你找那小姑娘幹嘛?」孫經理試探著問。
  「當時那小姑娘說讓我把家中的刀具都收起來,我半信半疑,就都收起來了,當天也沒出事。到了第二天,孩子他媽要削水果,就罵我亂收東西,找不到刀子,自己翻出來一個特別鈍的水果刀來削水果。誰知道我兒子搶著那刀子玩,就這麼把自己割到了!這刀子是好久不用的,鈍,只割破一層皮!我想著,如果不是我早已經把其他刀子藏起來,娃他媽如果用其他刀子削水果,我兒子怕都是玩完了!」王師傅想起這件事都覺得後怕,其實當時不太信的,只是覺得既然沒妨礙就照做了,沒想到啊,還真說准了!
  孫經理一聽這個,又詳細問了這王師傅關於那天的事兒,心裡就疑惑了,看來那小姑娘說得是真的?
  如果她都是有本事的,那就意味著自己家的風水真有問題了?
  就在他疑惑的時候,那王師傅忽然指著信譽樓大廳裡的掛壁平板電視,指著說:「那說的,是不是咱們認識的那小姑娘啊!」
  孫經理忙去聽,原來是那天發生爆炸的時候,這位陳師傅原本是要開著三輪車從那條街道走的,一個小姑娘硬是攔下了他,他就沒進去。誰知道剛沒過幾分鐘,那爆炸就發生了。
  其實這幾天縣裡一直在報道爆炸的事兒,今天是對路人進行採訪,誰知道就採訪到這個陳師傅身上了。
  這孫經理一聽,連連點頭:「錯不了,我聽說她鬧過自殺,才從醫院裡出來,肯定是她!」
  王師傅見他這麼說,也確認了,就趕緊說:「好,那我走了,我直接去她家巷子口一個個敲門去吧!」
  孫經理見他這麼說,忙拉住他:「你知道她家住哪兒?」
  王師傅有點沒空搭理他:「只知道哪個巷子!」
  孫經理拽著王師傅,上了王師傅的三輪車:「你拉我一起去,我等下給你十塊錢!」
  於是這兩個人開著三輪車,蹬蹬蹬地來到了韓諸家巷子門口,從巷子門口第一個開始,挨個敲門。
  終於他們敲到了張嬸家,孫經理記得張嬸的,忙問:「那天那個算卦的小姑娘呢?她在哪裡?我有急事找她!」
  張嬸有點莫名其妙,不過還是說:「就是我們家鄰居,在我們前邊呢。」
  孫經理和王師傅聽了,趕緊就往韓諸家跑去了。
  張嬸正做著飯呢,有點莫名其妙,也有點好奇,便乾脆關了火不做飯了,也跟著過去看看。
  卻見這孫經理敲開了韓諸家的大門,是呂黃鐘開的門。
  孫經理隱約記得呂黃鐘,趕緊問:「你家妹子呢?人呢?」
  呂黃鐘知道是這個孫經理叫了城管趕了韓諸,就有點不樂意給他開門。
  孫經理卻有些急不可耐,因為如果真是自家家裡的風水有問題,那怕母親的暈倒只是一個開端!
  他面帶祈求地望著呂黃鐘:「這位老兄,我實在是有急事找你那個妹子,你幫我引見下吧!我一定有重謝!」

  ☆、第一桶金

  呂黃鐘見他這樣,倒是不像作假的,正猶豫著呢。
  一旁的王師傅卻叫著說:「那位妹子,那可是救了我家的兒子啊!」
  呂黃鐘一聽這個,這是?好事上門?
  這時候韓諸剛給自己腳上貼上一個創可貼呢,聽到這個,知道等待的事情上門了,便對方秀萍說:「媽媽,生意上門了,你把他們引進來,記得說話要端著點,擺個架子。」
  方秀萍聽得一愣一愣的,趕緊出去看看。
  孫經理見出來個中年婦女,就猜到這肯定是小妹子的媽媽,趕緊一口一個大姐,叫得比自己親姐姐還親呢。
  張嬸從後面跟著,看出門道來了:「你們,你們找韓諸要幹嘛?」
  孫經理聽了,眼前一亮:「韓大師果然住這裡啊!」
  張嬸頓時驚了……韓……韓大師?!
  方秀萍見一切果然如自己女兒所說,心中一個是詫異不解,一個是也有些得意,畢竟別人看上去低聲下氣地求著自己的女兒,做母親的哪裡有不高興的呢。
  於是這方秀萍就大搖大擺地引領著孫經理和王師傅進了屋,張嬸從旁看得一愣一愣的,也趕緊跟著進去看熱鬧。
  這一群人亂糟糟地進了屋,韓諸淡淡地望著他們,好一個從容不迫處變不驚。
  也是孫經理開了竅,知道眼前這個不是簡單人物,於是以前看過去覺得這女孩子表情寡淡,現在看過去就成了高深莫測隱者風範!
  他趕緊上前,恭敬地鞠了一躬:「韓大師,你前些天說我家人要出事,今天果然應驗了,我還真怕是這風水問題,你就幫我看看吧!」
  一旁的王師傅也衝上前:「韓大師啊,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把刀子都收起來,我家孩子怕是就算小命能保住,也得落個殘廢!大恩大德,我一輩子都不會忘的!韓大師可是真神了!」
  張嬸聽了這番話,不由得越發張大了嘴巴,這是什麼意思,意思是這韓諸竟然真能會算命,真得成半仙了?!
  「媽媽,表哥,你帶著張嬸,先出去下。」韓諸掃過眾人,面無表情地道。
  方秀萍此時已經被那兩個人說的話炸呆了,根本不知道說啥好,於是呂黃鐘便帶著她出去了。一旁的張嬸本來是不捨的出去,她還想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可是呂黃鐘也把她拽出去了。
  這下子屋子裡只剩下韓諸和王師傅孫經理了。
  「是不是鈍刀子傷到了?」韓諸沒搭理孫經理,先對王師傅說、
  「正是,正是!」王師傅連連點頭。
  「見血了嗎?」韓諸語調平淡地問。
  「見血?這個倒是沒有,只是破了一層皮……這,這有妨礙嗎?」王師傅驚魂不定,疑惑起來。
  「如果見血了,說明這道坎已經過去。如果沒見血,說明這血光之災還沒破呢。」韓諸平靜地闡述著這件事。既然有血光之災,必須要應兆才行,不然這件事沒完。
  「大師,大師你指點,我該怎麼辦?花多錢我都在所不惜!」王師傅就那一個兒子,寶貝得要命啊!
  「王師傅心地善良,福澤深厚,我欠你一元,自然會將你的災事化解。」韓諸鄭重其事地道。
  一元?因為欠一元,所以要化解一個災難嗎?!
  一旁的孫經理忽然想哭,為什麼,為什麼這韓大師要買衣服的時候,他竟然不知道雙手捧上衣服!不但不捧上,還自以為是地關心人家,要人家去挑花車上的便宜貨!
  孫經理心裡好苦啊!
  王師傅聽了這話,自然是感激涕零,驚喜非常。
  於是韓諸把王師傅叫過來,俯首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
  王師傅有點不敢置信:「這,這樣就能化解?」
  韓諸篤定點頭:「回去吧。」
  王師傅見韓諸如此肯定的樣子,也就信了,他現在是真心相信眼前的小女孩不是個普通人物了。
  當下王師傅千恩萬謝地離開了,只剩下孫經理。
  孫經理眼巴巴地望著韓諸,目光中充滿了懇求:「韓大師,我這個事……您看……」
  「十萬。」韓諸淡笑一下,開口道。
  「十萬?什麼十萬?」孫經理懵懂不解。
  「若要消災,需拿十萬元來。」韓諸直接言明。
  「什麼?十萬!」孫經理聞言一驚:「他的才一塊錢,我的怎麼才十萬呢?」
  「孫經理,需要知道這趨吉避凶之法,也要看緣分的。若是數日之前在你商場之中,或許只要一百元,可是如今,你若要想得此福緣解了這一難,卻必須要十萬。這絕非我韓諸乘人之危貪你錢財,而是你的執迷不悟使得這趨吉避凶之法已經漸漸離你而去。如今你家母親已經生病,這風水對你家的妨礙幾成定局,如今要解,要你十萬,還是看在你待人到底還算隨和,心中也從不存惡意的份上呢。」韓諸侃侃道來。
  孫經理呆了一下,終於點頭這麼說:「聽大師這麼一說,我雖然不懂,可是好像又有點懂。十萬塊錢沒問題,麻煩大師給我解了吧。」
  於是韓諸叫來了媽媽和呂黃鐘,要她拿出銀行卡來,交給了孫經理。
  韓諸笑著道:「我自然是信你的,你回頭讓人把錢打入這個銀行卡中。」
  孫經理忙點頭:「這個沒問題的,我會很快照辦。」
  韓諸問道:「我腳上磨破了,你有車嗎?」
  「我沒開車過來,不過咱們趕緊叫個出租車吧!」孫經理也不叫三輪車了,趕緊用出租車來招待韓諸。
  於是韓諸和媽媽表哥說了再見,就跟著孫經理出去。
  張嬸從旁看得稀里糊塗,見他們走了,小聲地問韓諸媽媽方秀萍:「不知道這孫經理能給你們韓諸多少錢呢?」
  方秀萍剛才又被王師傅好生奉承了一番,心裡真是一百個舒坦,此時聽了張嬸子的這話,卻是笑著說:「管它多少錢呢,能掙一點就好!這孩子啊,真沒想到,還有這本事呢。」
  方秀萍眉目間是滿滿的自得。
  「那個……等你家韓諸回來,讓她也看看我家的風水吧?」張嬸小聲地試探著。
  「這個我不能做主啊,得看我們家韓諸。等她回來,我和她說說吧。」方秀萍倒是不敢做韓諸的主的。
  「那我就先謝謝你了,我那裡剛包了餃子,是一兜肉的,等下你去我那裡吃餃子去吧!」張嬸趕緊小小地討好下。
  
  韓諸跟著孫經理坐上了一個出租車。
  雖然這個出租車是個低檔車,不過到底不再是敞篷的三輪車了。
  來到孫經理家,一進家門,韓諸閉眸,腦中浮現羅盤中各個宮位。
  其實民間俗稱的風水,一般是指家宅以及陰宅中的風水。
  而事實上,在學術界,風水所囊括的範圍卻是極廣的,風就是元氣和場能,水就是流動和變化。風水本為相地之術,即臨場校察地理的方法,這個在學術界有個專門的稱呼叫做堪輿。於是相地之術則為堪輿術。
  韓諸有一個至交好友,就是專門研究堪輿的,並且發表過關於堪輿的幾十篇頗有影響力的論文,並為此獲得過青年科學環境和自然大獎。
  雖然韓諸對於堪輿的研究遠遠不及那位好友,可是那位好友的論文她都是拜讀過,並且和好友有過探討的。韓諸有個特別的本領,那就是方向辨識度極高,她不需要羅盤,就能夠在大腦中進行定位。
  此時韓諸大腦中浮現一個虛擬的巨大羅盤,最後她睜開雙眼的時候,那半透明的巨大羅盤就隱隱和這個宅院相合,於是各宮位便一目瞭然了。
  孫經理從旁看著,只見韓諸的面容肅穆,雙目沉靜如水,整個人身上彷彿散發出一種內斂的光蘊,他頓時微震。
  想著之前看這個小女孩,不過是個不學無術的小姑娘罷了,只是皮囊好看而已。如今這麼一看,卻是內斂的光華自內而外地發散。
  這果然不是個尋常人物啊!
  看完之後,韓諸心中已經瞭然,便並不提要緊的事兒,反而對孫經理說:「怪不得孫經理頭髮少。」
  孫經理聽了,吃了一驚:「這是什麼意思?我頭髮少是有原因的?」
  

  ☆、第一桶金2

  韓諸點了點頭:「你家的東南為巽宮,有辰巽巳三山,有一句話叫做巳水配禿郎,你這風水,自然是個禿的。」
  孫經理聽見這番話,忍不住敬佩連連:「韓大師,你實在是高人!我這十萬,花得一點不虧!我確實是也想留長,可是沒當長出一點來,就總是脫髮,根本長不好,沒辦法,只好弄個禿頭。」
  韓諸笑而不語。
  其實這巳水配禿郎後面還有幾句,那便是巳水配禿郎,僧人入香房,夫若無長髮,假夫亦假長。
  意思是說他家夫人有出軌之嫌疑,即使他不長頭髮,也不可避免。不過妙就妙在,他家夫人雖然紅杏出牆了,可是他卻不知道,這雖然假來假去,倒是也能長久下去。
  韓諸深知,自己這一番話說出去,必然引得人家夫妻不和,卻是大不妙了,乾脆也就不講。
  孫經理此時明白韓諸是真得箇中高手,當下越發著急,便直接問道:「我這房中到底怎麼了,竟然連累的我臉上能看得出來,還害的母親摔了腿?」
  韓諸從這幾個房間中走來走去,最後,她聽到了一個仙人球那裡。
  孫經理見韓諸望著那仙人球不說話,趕緊問道:「難道竟然和這個有關?」
  韓諸點了點頭。
  啊?就這?
  孫經理莫名所以。
  韓諸笑了下,淡淡地道:
  「你這宅子,佈局合理,並無什麼硬傷,想來當年建房子的時候也是請過風水師看過的吧?」只是那風水師未必能看透這禿頭一事,便是看透了,他可能到底能力有限,實在是沒辦法安置得更為合理,左右這個紅杏出牆也是不會被發現的,於是就隱瞞了下來。
  孫經理越發的佩服了:「說的不錯,當初也是花了重金請了一個風水師的,還是從外地請的。」
  小縣城裡,真沒什麼出彩的風水師,怕都是一些騙子,所以特意從市裡請了一個。
  韓諸指著那仙人球說道:「只是可惜,你家夫人買了一盆仙人球擺放在這裡。在風水學上,仙人球是帶邪氣的植物,不能太靠近身體,否則會對氣場有排斥,時候一長,會消損人的氣運。若是家中哪個人丁本身氣運就弱,怕是就要遭殃。你這仙人球擺放在這飯廳之處,卻恰好是娘家樞紐之地,東邊通著令堂的臥室,西邊通著你家主臥,甚至與書房也只是一牆之隔,正是處在要塞,危害四處。你家中有夫人,有兒子,有你,有令堂,其中唯有令堂年老體邁,所以這事最先應驗在她身上了。可是若時候一長,怕是貴夫人以及兒子都要遭受連累。」
  孫經理聽到這番話,臉色頓時白了,盯著那仙人球,卻彷彿看到了什麼禍害。
  他驚懼地道:「那,那我該怎麼辦?」
  韓諸一笑,輕輕地道:「扔掉吧,這是最簡單的辦法。如果不想扔,也要趕緊換一個位置,最好擺放在陽台上。」
  孫經理這時候哪裡還敢放那個仙人球啊,滿腦子都是那個「仙人球是帶有邪氣的植物」這句話,他伸出手,顫抖著,就要抱起那仙人球趕緊扔掉。
  韓諸見此,乾脆替他拿起來:「算了,這仙人球我抱走就是了。」
  孫經理這時候已經無話可說,只好連連道:「好,好好好!」
  韓諸說著,就要往外走。
  孫經理卻依然是不放心:「韓大師,這,這就說完了?」
  韓諸理所當然地點頭:「你趕緊去醫院吧,明天你母親就能醒來。到時候查一查沒什麼事,就能出院了。」
  「真的假的?」孫經理有些不敢置信。
  雖說這韓諸是大師,可是大師也不是醫生,又沒見過自己母親,怎麼可能就說得這麼篤定呢!
  韓諸停頓了下腳步,道:「邪物已去,你母親應無大礙。我剛才看了你母親臥室擺設,又看你前額天左右的日月角高圓明淨,且微微隆起,氣色名潤,說明你父母福壽連綿,此次雖然應這邪物而有病症,可是自然會化險為夷。」
  孫經理聽到這話,這才放心,又惦記母親,趕緊匆匆跑往醫院去了。
  到了第二日,果然母親醒來,醫生檢查無大礙,一切都和韓諸所說並不二樣。孫經理驚喜不已,又有些後怕。
  自己上網搜了一番,果然都說仙人球是邪物不能亂放的,他越發的冷汗直流。想著多虧了這韓諸提醒,不然自己哪裡想到這個啊,萬一家裡有個三長兩短,到時候真是悔之晚矣。
  想起那十萬塊錢的事,就趕緊把十萬元打入了韓諸所說的賬戶。
  
  韓諸回到家裡,張嬸和呂黃鐘已經走了,方秀萍見她打車回來,小汽車一直送到了家門口,趕緊跑過去迎接。
  進了屋,方秀萍拉住韓諸,小聲地問:「到底給你多錢。」
  韓諸比劃了一個「十」字。
  方秀萍笑了:「難道是一千元!」
  韓諸笑著搖了搖頭。
  方秀萍又猜:「是一萬?!怎麼可能!」
  韓諸見她這樣,也就不讓她猜了,直接了當地說:「我要了十萬,事情已經解決了,明天估計就能到賬。」
  方秀萍頓時要暈倒的樣子,拉著韓諸的胳膊:「天哪,怎麼可能,給你十萬!你不是做夢吧!」
  方秀萍,這輩子沒見過十萬塊錢啊!
  這個小縣城裡的房價現在是兩千塊錢一平,一個很寬敞的兩居室一般是八十平,需要十六萬。
  如果她們有十萬塊錢,就可以付個首付,貸款六萬,把一個寬敞舒適的兩居室買下來了!
  方秀萍住了大半輩子這種自家院子的小平房,陰暗潮濕的,冬天又沒有暖氣。附近鄰居們好多都買了那種樓房搬走了,只有她,這輩子是看來要在這陰冷的小平房裡終老了。
  可是如今,她好像看到了希望。
  韓諸猜到了方秀萍的心事,不過她目前還不想著急買一個兩居室。畢竟以後機會有的是,錢要用到刀刃上,如今缺錢,那就要緊是錢生錢。
  韓諸洗過澡後,回到臥室,換上了睡衣,便又在網上瀏覽了一番關於韓諸喪事的事兒。
  客廳裡,張嬸來串門,非常八卦地問起方秀萍今天的事,方秀萍只好把從女兒那裡聽到的都給張嬸說了。
  張嬸聽說那個孫經理要給十萬,張開的嘴巴就再也沒合上去。不過她又一直絮叨,說也許是騙你們的,小心賴賬。說來說去,弄得方秀萍也覺得怕那個孫經理賴賬了。
  到了第二天,這已經是韓諸死後第五天了,還有兩天大師韓諸的葬禮就要舉行了,所以韓諸必須拿到一筆錢去帝京。
  到了晌午時分,韓諸的手機收到了一個短信,說是賬戶裡入賬了十萬元。知道方秀萍一直在擔心這個問題,一上午都魂不守舍,她把這個短信給方秀萍看了。
  方秀萍抱著手機,對著那個1後面的幾個0數了好幾遍,最後,竟然哭了。
  她抱著韓諸,嗚嗚地哭著說:「媽媽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麼多錢呢。」
  韓諸抬起手,輕輕地拍了下她的肩膀:「以後你會看到更多的錢的。」
  韓諸去了趟銀行,先去取了兩萬元,一萬交給了過來吃晚飯的呂黃鐘,兩萬留著自己花,剩下那個還有七萬餘額的銀行卡,給了媽媽。
  呂黃鐘開始是堅決不要這一萬的,他看到這麼多錢也是吃了一驚。後來韓諸不容拒絕的神態,讓他也不再說什麼了。
  「表哥,我要去趟帝京,媽媽在這裡還要你麻煩照顧下呢。」韓諸淡淡地道。
  「這個沒問題的,你放心就是了。」呂黃鐘拍著胸脯說。
  「韓諸啊,你怎麼要去帝京呢?去那裡做什麼?」方秀萍是不放心韓諸的。
  「我要去參加晉江的作者大會。」韓諸默默地拿出之前已經打印好的邀請函,遞給了母親方秀萍。
  方秀萍看了一番後,看著那個大紅色的請帖,真是好生驕傲的感覺,她覺得自己的女兒是那麼的優秀,連連點著頭說:「既然這樣,那你路上要小心。」
  韓諸握著手裡的兩萬元,放在了房間裡一萬,留著第二天去京都路上用。另外一萬,她逕自出門,打了一個車,去了信譽樓。
  先去了二層家電部。
  賣家電的銷售員看到韓諸,一下子認出了是前幾天要給人算命的那個,面上頗有些鄙夷:「小姐,我不算命。」
  韓諸淡掃她一眼,道:「我是來買空調的。」
  銷售員上下打量著韓諸,身上還是穿著前幾天從他們信譽樓買的粉色運動裝呢。
  她暗暗心裡笑了下,說:「你要買空調,找你家大人去吧,這個都挺貴的!」
  說完這個,售貨員便不再搭理她了。
  韓諸見此,也就不說了,直接找到了樓層的經理,說自己想買空調,服務員不搭理。
  這經理聽了,疑惑地問:「小妹妹,你帶錢了嗎?」
  韓諸不動聲色,直接從背包裡取出了一捆人民幣。
  經理一見,忙招呼剛才那銷售員:「你趕緊招待下這位小姐,給她介紹下咱們這裡的空調。」
  銷售員不高興了:「介紹了也是白介紹,經理你還不知道吧,她就是之前在咱們樓下……」
  話沒說完,經理就嚴厲地打斷了她的話:「讓你招待客人,你就這樣招待客人?哪裡來那麼多廢話!扣你三個月的績效!」
  銷售員聽了,臉上頓時變了,點頭說:「好,我這就去。」
  銷售員臉上一直繃著,向韓諸努力地做著機械的介紹。
  銷售員說了很久很久後,卻見韓諸彷彿根本沒聽的樣子,終於忍不住問:「小姐,你到底要買哪個?」
  韓諸淡淡地道:「就買我剛才進來看的那一個吧。」
  銷售員頓時無語了:「那你怎麼不早說?!」
  韓諸笑道:「我也是剛剛才做的決定。」

  ☆、重回帝京

  韓諸買了兩個空調,一個放媽媽房裡,一個放自己房裡。又買了一套純棉的床上四件套,以及一些家用器具等,都是韓諸勉強能看得過眼的,卻比家裡的不知道要好上多少。
  她這麼一趟轉悠下來,這個商場所有的人都知道她是個財神爺了,於是所到之處,一個個都熱情招待,見到她笑臉相迎,問她要這個嗎要那個嗎。
  韓諸又轉悠著幫方秀萍買了幾套衣服,後來看到賣首飾的,她就又買了一條項鏈,一個手錶。
  正買得痛快的時候,孫經理來了,一見到她,那目光簡直像看神仙一樣,先上來一頓恭敬地問候,最後又問您還要買什麼啊,我找個服務員跟著您好好給您介紹啊。
  眾人本來已經對韓諸是恭敬有加,如今看到孫經理對韓諸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簡直比對自己祖奶奶還要尊敬的樣子,都紛紛猜測起來。
  「聽說孫經理的母親身體變好了,都是這個女孩的功勞。」內中有人知道的,這麼說。
  「聽說電視上播的那個阻止一個司機師傅進入後街的,就是這個女孩,她能未卜先知!」那天孫經理碰到王師傅,恰好在場的又這麼說。
  啊?原來是這樣啊!
  於是一傳十十傳百,很快消息就成了:韓諸是一個神醫神棍大師,無所不能。
  買了這麼多,自然是提供上門服務的。臨走前,孫經理專門派了一輛貨車幫著韓諸拉東西,又鄭重地將一個大袋子親自送給了韓諸。
  「我把我以前說的話嚥下去,實在是沒辦法改姓,我認錯。」孫經理笑著主動賠禮道歉。
  「不必,你的十萬塊挺好的,已經彌補了我受的傷害。」韓諸據實以告。
  「這是你以前曾經看過的衣服,我讓服務員挑了合適你的號,都給你打包好了。以後你要穿什麼衣服,到這裡來,隨便挑。」孫經理笑著將手中的袋子呈現在韓諸面前。
  「好,謝了。」韓諸接過那衣服來,倒是沒客氣。
  
  貨車開著回到家裡,韓諸不願意坐貨車,單獨打了一個車回的家。她是養尊處優慣了的,既然有條件,便不願意讓自己受罪。
  她回到家的時候,貨車剛好了家門口,一旁圍了幾個鄰居看熱鬧,貨車師傅和安裝空調的師傅正把東西往院子裡搬。
  方秀萍都看傻眼了。
  她吶吶地問:「這是什麼?」
  貨車師傅客氣地說:「這是韓小姐買的東西,我們專程幫著送到家裡來的。」
  「這……這得花了多錢啊……」方秀萍一輩子沒見過那些錢,她雖然知道自己女兒是個愛花錢的,卻從未想過女兒能在瞬間花光一萬塊錢。
  這時候恰好韓諸回到了家,她馬上看出了媽媽的心思,忙笑著上前,獻上自己所買,做了個十足的乖巧貼身小棉襖形象:「媽媽,看我給你買的金項鏈,還有手錶,還有衣服。」
  一旁有街坊,都艷羨地看著這一切呢,此時見了此情此景,這三姑六婆的,特別是張嬸之流,都忍不住上前羨慕誇讚。
  「早說韓諸從小是個孝順的孩子,果然是不假!」八姑這麼說。
  「我早說過,韓諸長得又好看,人也聰明得很,如今果然是出息了。」六婆覺得自己很有眼光。
  「韓諸真是神了,一轉眼,這是賺了多錢啊!」張嬸至今其實有點不敢置信的。
  街坊鄰居們都圍著方秀萍,看著她的金項鏈,名牌手錶,還有那好看的衣服,都是從信譽樓商場裡買的好東西。
  方秀萍原本是覺得給自己買這些實在是浪費了的,可是如今被街坊鄰居這麼一說,也明白是韓諸一片孝心,心裡感動,也就不說什麼了,只有滿心的歡喜。
  不過她卻是暗暗想著,以前是任憑韓諸亂花錢的,以後卻是要把那七萬看好了,看看能不能付個首付買個小房子,以後讓韓諸自己慢慢供房子。等將來韓諸大點嫁人的時候,也能給她當個像樣的嫁妝啊。
  這一晚上,韓諸家熱鬧得很,街坊鄰居都議論紛紛,還說要韓諸去她們家也去跟著看風水。
  韓諸現在沒精力沒功夫應付這些事,便推說今天太累了,明天還要出發去帝京呢,然後就抽空洗澡,準備換上睡衣回房去了。
  而張嬸等人則是議論紛紛,又提起韓諸受到邀請去參加帝京的作者大會的事。大家都不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感覺是很上檔次的樣子,聽得非常羨慕,越發覺得韓諸是個有出息的孩子了。
  
  韓諸搞定一件大事,初步擺脫了貧窮局面,總算心安地睡了一個好覺。
  第二天,一大早起來,她就和媽媽告別,將頭一晚收拾好的行李帶著,又將那一捆子一萬元的錢放到了行李箱處一個隱蔽處,只留了幾百塊隨便帶著。
  韓諸所在是一個極小的縣,叫清遠縣,不過這個縣雖然小,好處卻是就有鐵路通過,所以小小縣城就可以坐火車去帝京。
  因為這是一個小站,能在這個小站停車的都是很慢的那種火車,價格也就便宜,乘坐的人就很多,而且很多那種農民工什麼的,或者城市底層打工者。
  火車廂裡有人在吸煙,煙霧繚繞的,伴著泡麵以及汗臭味,讓人作嘔。
  韓諸開始的時候還是閉著眼睛忍耐的,後來在身邊的一個人吐了一口痰在地上後,她忍無可忍,起身,跑去問臥鋪,結果臥鋪早就沒有了
  沒辦法,她就去了餐廳,隨便點了一點吃的。
  餐廳裡有空調,衛生條件也比普通車廂好很多。
  好不容易煎熬完了,火車鳴笛著進入了帝京。
  韓諸透過車窗,望著外面的高樓大廈,有一種撲面而來的熟悉感。
  帝京是夏國的首都,夏國是Mars星最大的四個國家之一。夏國曾經經過一番政治混亂,最後還是由現在的王族平定了這個國家,最後這個國家在現代社會,依然存在著國王這樣古老的設定。
  國王下面會設定內閣,內閣中一般有九個協理來幫助國王處理政務。
  作為夏國的首都,帝京是本國最大的經濟和政治中心。
  她在這個城市生活了十幾年呢,這裡有許多志同道合的好友,惺惺相惜的玄學同道。
  可惜的是,她這麼轉身重新回來,卻是恍如隔世,不敢去和這些人相認了。
  因為這些人——正籌備著她的葬禮。
  從帝京火車站下了車後,韓諸拉著行李箱,熟練地找到葬禮附近的一家四星級賓館住下,一夜的住宿費是七百九十九。
  韓諸覺得還算物有所值。
  安頓好後,她想打個車,去她原來的家看看。
  也許那裡已經不能稱之為家了,不過確實是她曾經付出了很多心血試圖打造的家。
  韓諸曾經的家位於帝京北邊一處別墅區,鬧中取靜,那麼奢華地開闢出一片別墅區來,住在這裡的不是達官就是顯貴。每一棟別墅都有自己的花園和小院,裡面還可以沒事種種菜。
  這時候的韓諸自然已經不能進去這一片了,因為這裡的安保非常嚴格,她也只能在遠處看看。
  就這麼隔著老遠,她可以看到屬於自己的那棟別墅,二層的窗戶開著,陽台上還有幾盆蘭花。蘭花在這炎熱的夏天不容易過,因為缺少了主人的精心呵護,看起來已經蔫了,過不了幾天就應該徹底枯萎了吧。
  這樣也好,真得挺好。
  她也不知道自己留在這裡想看什麼,其實看到又能怎麼樣,和自己一起生活了十年的男人,就那麼粗暴簡單又惡俗地給自己來了致命一擊。
  炎熱的夏天裡,她沒帶傘,白花花的月光毒辣地曬著她嬌嫩的臉龐,汗水流下來,將她的劉海黏在額頭上,很不舒服。
  一點熱燙滾入她的眼眸,眼眸裡竟然莫名有些酸澀。
  她笑了下,低首望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
  大師韓諸的一生,是輝煌璀璨的,也是蒼白無奈的。
  帶著先天的心臟殘缺,帶著天生的孤絕之命,她注定和父母緣薄,和子女無份,也注定夫妻離心,刑克一世。縱然身後多少功名,那又如何。
  轉身之間,他人已歌,又有幾個人會為她哀傷。
  韓諸笑著,轉身,即要離去。
  雖然她現在無法猜透為什麼自己還會重生在一個少女身上,不過既然獲得了這個機會,那她就絕不會白白浪費。
  這一世,她絕對不會愚蠢地去俯就一個根本配不上自己的男人,也絕對不會去追求虛無的所謂幸福。
  這一世的韓諸,她要活得肆意張揚,活得任意妄為。
  就在她要離開的時候,那個曾經屬於她的別墅,安全門開了。
  一個亭亭玉立的女孩兒,穿著白色的連衣裙,就那麼走出來。

  ☆、遭遇劫色的

  女孩兒並不算美,可是行動間猶如弱柳扶風,自有一股風流態。
  身後有一個四十出頭的男人,優雅穩重,戴著眼鏡,文質彬彬,跟隨在她身後。
  韓諸就要離開的身影微微凝滯在那裡。
  這時候,一個加長型豪華轎車停在別墅前,那優雅的男人上前,從容地為女孩兒開了車門,女孩兒對男人綻唇笑了下,以著優雅的姿態進入了轎車。
  男人隨之繞到了另一邊,也跟著上了車。
  豪華轎車平靜地駛出了別墅區的大門,恰好從韓諸身邊經過。
  韓諸微垂下眸,不想讓別人將自己的神色看在眼中。
  就在這豪華轎車上,女孩兒透過玻璃窗,忍不住掃了路邊那個姿態狼狽的少女一眼。
  女孩兒其實叫蘇眉,蘇眉輕輕蹙著好看的眉說:「我怎麼覺得這個女孩看著有些眼熟,倒像是哪裡見過。」
  譚思平神色間有幾分疲憊,仰靠在舒服的真皮座椅上,他搖了搖道:「不應該吧,我看著不認識。」。
  剛才路邊的少女,他也掃了一眼,穿的衣服很是廉價,這麼熱的天酷站在大太陽底下,看起來根本不像是他們這個層次會認識的人。
  蘇眉想想也是,便也懶得再多想了:「哦,那可能是我認錯了吧。」
  
  韓諸唇邊泛著笑,望著遠去的那個豪華轎車。
  那還是她親自選購的轎車啊,上面的座椅都是挑選的世界頂級品牌,寬敞舒服得很,誰讓韓諸實在是一個養尊處優愛享受的人呢。
  現在,卻便宜了這一對,真是萬萬不曾想到。
  韓諸笑著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動作實在粗魯不雅,不過她依然笑得很開懷。
  她還這麼年輕,才十七歲啊,比蘇眉還要小三歲呢,大好的光陰在前面等著她呢。
  再說了,她還有個寵溺她的媽媽,還有個對她極為疼愛的表哥。
  多麼幸福的少女韓諸啊。
  將來呢,她還要掙很多很多錢,將所有她看不順眼的一切。
  踩在腳下。
  不過這時候的韓諸也就想想罷了,她揮了揮手,想找一輛出租車。只可惜這裡是別墅區,別墅區的人一般不打出租車。她來的時候,那個出租車司機還嘮叨了半天這邊是奢華住宅區,一般不會來這裡呢。
  於是,韓諸只能走著出去這片別墅區,再試圖找車了。
  她正走著的時候,忽然,身子被一個剛猛的力道緊緊摟住,然後整個人就被拖拽到了一個陰暗僻靜的地方。
  緊接著,一個彪悍而有力道的身子,就這麼粗暴直接地將她壓制住。
  韓諸抬眸,望著上方那個粗獷的臉龐。
  這,這是打劫?劫財?劫色?
  就在她還在琢磨這件事的時候,對方牢牢捂著她的嘴,凶神惡煞地低聲逼著:「把你身上的錢都交出來,不然我就——」
  說著這話的時候,另一隻手在她纖細的脖子上用了點力道,頓時韓諸疼得蹙緊了眉頭。
  急促而炙熱的喘息噴薄在韓諸面上,韓諸淡定地望著這個打劫的。
  搶劫的男人約莫二十多歲,額上有紋,印堂帶著煞氣,眉毛雖然挺拔有型,可是眉尾處卻有擴散之感,顯然此人從小不得父母利,且亦無兄弟幫襯,孤苦伶仃。
  一眼掃過,此人面上最惹眼之處當是人中。
  人中代表壽元,此人的人中過短且淺,偏又耳朵偏小且無耳垂,再去看眼,卻是四白眼,四白眼對於男子而言亦是短命之兆。再看此人的鼻骨,卻見鼻骨犯眉骨。
  何謂鼻骨犯眉骨呢,是說鼻子應該是從眉骨自然地下來的,但如果鼻骨象叉到眉骨裡去了,為鼻骨犯眉骨。
  於是韓諸已經刻下定論,此人活不過二十五歲。
  觀此人年紀,約莫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樣子,看來這人也差不多該離世了。
  至於為什麼離世?韓諸的目光落在這男人眉頭兩個痣上,當頭一痣主凶,一個痣就有一個牢獄之災,兩痣就有兩個牢獄之災……
  如此分析判斷後,韓諸心裡已經有了結論,這顯然是已經做好一次牢,放出來了,然後這次還會被抓,抓進去怕就是要死在裡面了。
  這搶劫的男人正凶神惡煞地逼著韓諸要錢,又看她秀美白淨,色心頓起,就想著先劫財再劫色。
  可是這男人見她眼神清亮,絲毫無懼地打量著自己,眸中甚至有一絲憐憫,像看著一隻就要被宰割的豬!
  「你,你不會有毛病吧?」儘管看著不像,可實在是有點詭異。
  韓諸眨眨眼睛,以眼神示意他先放開自己。
  搶劫男猶豫了下,越發擰著眉毛凶巴巴地低吼著:「不許叫,不然一刀子捅死你!」
  韓諸乖巧地點點頭。
  搶劫男終於放開了摀住她的唇。
  韓諸溫暖地笑了下,以安撫搶劫男緊張的情緒:「這位大哥,我建議你是趕緊跑吧,這裡危險得很。」
  搶劫男聽了這話,用奇怪地眼神看著她:「你,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大哥,我是神算,看出你馬上就要有牢獄之災,我看你趕緊跑吧,不然就要被抓住了。」韓諸真得是好心。
  「胡說八道!老子——」搶劫男覺得自己聽這漂亮小姑娘瞎掰才是腦子有問題,他還是先劫色再劫財吧!
  「你自小孤苦無依,受盡屈辱,少年之時窮苦,不堪忍受,開始走向歧途,偷盜搶劫無惡不作,曾經因此進過監獄,放出來後死不悔改,現在馬上就要再進監獄了。這次進去,你會很快死在裡面,就此了結一生。」
  韓諸的話,平靜而從容,娓娓道來,語調中沒有任何起伏。
  搶劫男愣住了,狐疑地盯著身下這個嬌美的少女。
  她肩頭削瘦,盈盈不堪一握,細白的頸子因為自己的強迫而揚起。她是長得極為好看的,白淨秀美,烏黑的頭髮就這麼在身下散亂著,一時之間少女的嫵媚之態盡現。
  可是,這麼屈辱以及狼狽的姿勢,她卻依然高高在上,平靜自若,帶著憐憫,居高臨下地望著自己,就這麼面無表情地宣判著自己的命運,猶如神祇。
  搶劫男心裡忽然有點發慌,彷彿自己在猥/褻神聖。
  可是,他是搶劫犯啊!!
  他收斂住心神,冷哼一聲,越發凶狠地威脅著韓諸:「廢話少說,看我今天怎麼讓你爽!」
  可是他話音剛落,就見一旁有兩個穿著便裝的人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兩個人袖口處有夏國巡邏警的標示,他們渾身帶著凜然正氣,上前就要將搶劫犯擒拿。
  「不許動,我們是便衣巡邏警!」巡邏警聲音冷厲。
  搶劫男頓時臉色一變,瞬間白了,身子也僵硬在那裡。
  被他壓在下面的韓諸感覺到他僵硬的身體,淡笑了下,俯首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你看,他們來了。他們會把你抓進去比對手印,於是很快他們就能查到你以前所有的犯案記錄,他們會把你繩之於法,你會在監牢裡死去。」
  韓諸的聲音非常低,以至於只有兩個人能聽到。
  搶劫男瞪大了雙眼,用驚懼的目光盯著身下的韓諸。
  這個女孩,說話怎麼跟神仙似的,他已經不知道自己怕的是這個女孩,還是那些巡邏警了。
  巡邏警見這兩個人還嘀嘀咕咕的,不由犯了疑惑,這是強=奸現場呢,還是什麼呢?
  韓諸推開已經不知如何是好的搶劫犯,就這麼坐起來,略顯凌亂的長髮就這麼半遮擋在她肩上胸上,讓她帶著幾分意亂情迷的味道。
  她笑了下,開口對巡邏警這麼說:「我和我男朋友在這裡玩呢,你們這是怎麼回事啊?」
  巡邏警面面相覷,不信地說:「這個人,真是你男朋友?」
  韓諸有點沒好氣地蹙起眉:「這是我男朋友,還能有假?難不成你們還以為我們能是什麼關係?無聊不無聊啊,和男朋友親一下還能犯法啊?」
  說著這話的時候,韓諸把搶劫犯拽起來:「你趕緊,把他們趕跑!有這樣的嗎,這裡正親著呢,就跑過來!」
  搶劫犯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唯唯諾諾地點頭,終於鼓起勇氣,對那兩個巡邏警說:「喂,要想看,回家看毛片去,別在這裡聽別人床腳!」
  兩個巡邏警此時也是信了,冷哼了聲,訓斥道:「這裡是街上,不許在這裡亂搞!還不都起來!」
  於是韓諸握著搶劫犯的手,兩個人站了起來。
  巡邏警打量了一番這兩個人,終於道:「走吧,這裡是高級住宅區,你們兩個如果不是住在這裡,別沒事到這裡來!」
  韓諸淡淡地白了搶劫犯一眼:「還不都是你,沒事說什麼要帶我來這富人區看看,說是以後也要給我在這裡買宅子,現在可好,丟人丟大發了!」
  說完這話,一跺腳,乾脆賭氣自己逕自走了。
  搶劫犯吶吶地不知道說什麼好,半響,看看這兩個巡邏警,心裡發虛,也就趕緊喊著:「喂,別跑啊,等等我!」
  說著這話,他也趕緊跑著追去了。

  ☆、擁堵的街道

  「喂,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要救我?」搶劫犯也不傻,他知道如果自己真被抓住,肯定要去比對手印,如今各種案件都聯網的,他會很快被認出是多宗搶劫案的案犯,然後會被判刑。
  「你也知道是我救了你?」韓諸頭也不回,慢騰騰地走在前面。
  「你,你到底要怎麼樣?」搶劫犯深深覺得這個女孩實在不是個普通女孩,她也不像是好心要救自己的樣子,必然是有什麼陰謀!
  韓諸笑望著搶劫犯:「我救你,是因為我缺一個幫手。你呢,雖然凶狠了點,還帶著煞氣,不過還算能幹。只要你從此跟在我身邊,聽我的安排,我自然會保你不受刑獄之苦,也能保你榮華富貴。」
  自己的命格已經是不可預知了,如今要拉人下水,找這個不出數日即將喪命的搶劫犯最好了。
  作為一個玄學大師,其實是不會輕易做這種為人改命的事兒的,因為這非常損害自己的福德。
  不過呢,韓諸前世累積那麼多福緣,難道就不能換此生肆意妄為嗎?
  她需要一個這樣的人為她鞍前馬後,為她去做一些自己不方便出手的事情。
  她也可以將此人改造,讓他不再為惡,讓他去結善緣,這難道不比讓他去死更會造福於這個世間嗎?
  搶劫犯明白了,這就是當她的屬下,當她的狗腿唄!
  他忍不住問道:「你,你救了我,是想讓我一輩子都聽你的?」
  韓諸笑著點頭:「孺子可教。」
  「憑什麼啊!」搶劫犯上下打量著韓諸:「你雖然長得不錯,可是年紀這麼小,看穿著也不像是什麼富人,你有錢養我嗎?我跟著你餓死怎麼辦?」
  「我說了,會讓你榮華富貴的,自然不會餓死你。你好好考慮考慮吧,如果考慮好了,就去永新賓館找我,我在一三零七房間。」韓諸不想和此人多費口舌,生死就在他一念之間,端看他是否會把握機會了。
  韓諸說完就往前走,誰知道這搶劫犯竟然一步上前,趕緊追上。
  「喂,你別扔下我啊!」搶劫犯跑過去和韓諸並行。
  韓諸沒搭理他。
  「你怎麼稱呼啊,我不能總叫你喂吧?」搶劫犯打量著韓諸,腆著臉和她攀談。
  「我叫韓諸。」韓諸沒看他,繼續往前走。
  「韓諸?咦,這個名字挺熟的啊!好像在哪裡聽到過。」搶劫犯有點納悶。
  「呵呵。」韓諸沒想到,自己的大名已經傳入一個搶劫犯的耳中了,這可真是留下身後名啊。
  「我姓嚴,單名一個傑字。」搶劫犯開始自我介紹了。
  韓諸忽然停下腳步,認真地望著搶劫犯。
  「你這個名字不好,一聽就是有牢獄之災的命。再說你以後跟著我,也不適合在用舊名字了,我為你改個名字吧。」韓諸已經把搶劫犯列為自己的私有財產了,開始改造。
  「行,那你說叫啥啊?」搶劫犯很好商量的樣子。
  「叫栓子吧。」韓諸想了想,為搶劫犯起了一個好名字。
  「栓子?!」搶劫犯聽了,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這一聽就是鄉下來的!」
  「栓子,意為把你的命拴住。況且賤名才長命啊。」韓諸小作解釋。
  「行吧……」新上任的小跟班栓子勉強同意了自己的新名字。
  這時候,恰好一輛出租車經過,他們趕緊招手。
  「喂,是你們叫車嗎?」出租車司機把玻璃放下,翹著頭問他們。
  韓諸點頭:「是。」
  於是兩個人上了出租車,車子開出去沒多遠,就見前面一輛豪華轎車停中央,一個穿著白裙子的女孩和一個文質彬彬的男人正艱難地推著車,試圖將車子推到兩旁,免得造成什麼事故。
  那男人見到有出租車經過,趕緊招手:「司機師傅,停一下。」
  出租車師傅停下來:「胎爆了?」
  男人正是譚思平,他點頭,頗有些暴躁:「是啊,才做過檢查保養的車子,誰知道沒走幾步就爆胎了。剛才打電話叫了緊急救援,結果還打不通電話!」
  蘇眉朝出租車方向望過來,擦了擦汗說:「我剛打電話叫了一輛出租車,就是你吧?」
  出租車師傅一愣,看了看外面的女孩兒,又看看韓諸。
  韓諸淡笑,無聲地從錢包裡抽出三張百元大鈔,遞給了司機師傅。
  司機師傅有些恍惚地接過那大鈔,對著外面搖頭說:「沒有吧,我沒記得有人打電話。」
  蘇眉的臉都被烤紅了,蹙了下眉:「太熱了,麻煩和車裡的客人說下,先送我們回家吧,就幾步路。」
  韓諸透過車窗,看到外面那個一身狼狽的蘇眉,白色裙子都沾了髒污。
  這是她朋友的遺孤,自己一手養大的徒弟,從小也是萬千嬌寵的。
  韓諸笑了下,搖下車窗,對外面那個女孩兒綻開一個甜蜜而無辜的笑容:「這位大姐,實在對不起,我們有急事呢。司機師傅,趕緊走吧。路邊叫車的,誰也不知道是什麼人,萬一是個賣的或者仙人跳,被巡邏警抓住,那就不好了。」
  說完這個,一擺手,司機師傅一踩油門,出租車就跑了。
  蘇眉愣愣地站在大太陽底下,汗水黏著頭髮在額頭。
  「這個女孩怎麼回事!她叫我大姐,還說什麼賣的!太過分了吧!」蘇眉長到這麼大,還沒被人說過呢!這下子幾乎是氣得想跳腳了。
  
  韓諸領著栓子來到了永新賓館,栓子看著永新賓館裡豪華的房間佈置,不由目瞪口呆。
  「原來你還是個有錢人?」看來自己是個有眼光的,打劫也找了個有錢人。
  「不,我身上的錢,只夠開這一個房間。」韓諸自爆家底。
  「那,那我今晚住哪兒?」栓子已經不指望和韓諸有些什麼了……在他劫色失敗後。
  「你就睡這個房間,你睡地板,我睡床上,記得穿衣睡,不要讓我看到你的身體。」免得看到了長針眼。
  「好……」栓子看著韓諸,嚥了嚥口水:「你長得還挺好看的,如果半夜裡我克制不住,你,你豈不是恨死我?」
  韓諸聽到這話,淡淡地瞥了下栓子:「不會的。你是沒辦法得逞的。」
  作為一個上輩子活到了四十一歲,有過十年婚姻的老女人,她對於栓子這個二十五的小青年實在沒什麼興趣。既然她沒興趣,他就自然沒辦法得逞。
  當晚,韓諸沒再出門,而是打了一個電話,又叫了一個外賣。
  很快外賣的送來了,飯菜還算好,韓諸和栓子在客房裡吃了飯,然後兩個人各自洗洗,睡去了。
  這一夜,栓子同學睡得死沉死沉的,確實是沒機會對韓諸如何。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就有人敲門,戴著墨鏡,神秘兮兮的。韓諸去開了門,對方交給韓諸一個小小的卡片,用白紙包著。
  韓諸打開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便取出來一疊大鈔遞給了那人,那人檢查過後,就此離開了。
  栓子從旁看著不懂:「這個人是誰?你到底做什麼呢?
  他原來只是個搶劫犯,估計關起來的話頂多十幾年,可別如今跟了一個搞什麼販那個啥的,那可是一輩子就進去了。
  韓諸將手中的卡片遞給栓子:「看看吧。」
  栓子接過來,大吃一驚,卻見這卡片的頭像竟然是他,這分明就是他的身份證!
  卡片上的名字是韓栓子,家庭地址是冀南省清遠縣XX街XX巷36號。
  他頓時無言以對:「你什麼時候給我照的相,還弄了這個假識別證……」
  韓諸一邊拿著一把梳子梳著頭髮,一邊淡淡地道:「你可以認為這是個假識別證,不過這是在國警系統中聯網備案的,是貨真價實的。」
  栓子越發難以置信地看著韓諸:「你到底是什麼人?」
  栓子不傻,知道有了這個識別證,他從此後還真得能改頭換名,就此變成韓栓子了。
  韓諸搖頭:「我只是普通人,只不過知道一個門路,可以花三千元辦一張而已。」
  她一共帶出來一萬元,如今三千元扔出去,就為了給他辦一個身份證。
  栓子盯著她好半響,最後咬了咬牙:「行吧,我以後死心塌地跟著你當韓栓子吧,只要你別讓我幹什麼賣命的勾當!」
  韓諸聽了這話,笑了下,過去拍了拍栓子的肩膀。
  「你的命,是我的。我怎麼捨得讓你去賣命呢。」
  一個十七歲的少女笑顏如花,對自己如此說著,韓栓子沒有感到感動,也沒有覺得心意蕩漾,反而有種冷颼颼的感覺。
  他到底是怎麼回事,竟然上了她這艘賊船。
  
  兩個人稍作休整後,就乘坐電梯下樓去了餐廳。這賓館雖然是四星級賓館,可是一切配套設備其實都是照著五星級賓館來的。配套的餐廳在花園之中,是個半露天的,上面有好看的涼棚擋住陽光。
  韓栓子估計是沒來過這種地方,見大家都在吃飯,也不知道該走去哪兒。
  韓諸便領著栓子來到取托盤的地方,各拿了一個托盤,讓他自己隨便挑。
  栓子竟然是個食量大的,各樣糕點菜式都挑了很多,最後嘩啦啦基本全吃光了。
  韓諸以前有個友人過來,曾住過這家賓館,知道這家賓館早餐的豆汁兒很是地道,於是別的也不吃,只喝了兩碗豆汁。
  吃完飯後,韓諸帶著韓栓子出門,來到前台辦了退房,然後打了一輛出租車逕自趕往葬禮現場。
  司機師傅一面開著車,一邊隨意聊著天,當說起今天的葬禮時,他連連點頭:「這個葬禮我當然知道了,這幾天的大熱門,說是一個玄學大師去世了,好多有錢人當官的都要過去參加葬禮呢。」
  韓諸笑了下,沒說什麼。
  韓栓子還以為跟著這個韓諸要幹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呢,沒想到如今只讓他去跟著參加一個葬禮,他有點掃興,又有點鬆了口氣。
  車子剛開出賓館所在的這條街道,只見前面很多車路擁堵在那裡。
  「媽的,又堵車!」司機師傅很自然地罵了句髒話:「這條路平時根本不懂,看來今天參加葬禮的人太多了,堵成這樣了!」
  司機師傅一見堵車,就有點煩躁,不斷地按著喇叭,可是前面堆積了太多車輛,根本開不動,於是車子磨蹭了很久後,也沒前進多少。
  韓諸見此,乾脆結賬下車。
  跟在韓諸屁股後頭,韓栓子眼巴巴地追過去問:「咱們不參加那葬禮了?」
  韓諸沒吭聲,望著那一眼看不到邊的車輛……死了的她,有這麼熱門?
  兩個人徒步往前走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卻見前面開始戒嚴了,有交警在維持著秩序,有穿著黑色西裝充滿精悍之氣的保安,甚至還有穿著國警衣服的人守在那裡,有國警車在前面開路維持秩序。
  看到這番情景,韓栓子臉色變了:「這是怎麼了?」

  ☆、來自榮園的車牌號

  兩個人徒步往前走去,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卻見前面開始戒嚴了,有交警在維持著秩序,甚至還有穿著國警衣服的人守在那裡,有國警車前後開路。
  看到這番情景,韓栓子臉色變了:「這是怎麼了?」
  老鼠怕貓,做賊的怕國警,他渾身不自在起來。
  韓諸沒答話,帶著栓子繼續往前走,走了不知道多遠,前面車少起來,人多起來了,手裡或者拿著鮮花,或者舉著花圈,中間也有扛著攝影機的人。這些人都被阻攔在大道外,大道上,正有一排車輛通過,一輛接一輛的。
  「嘖嘖,這可都是世界頂級的好車啊!」韓栓子看得眼前發亮,忍不住歎息。
  男人都愛車,哪怕是一個做搶劫的窮男人。
  韓諸望著那一輛輛的車,看看那不知道還有多遠的葬禮。
  她終於開口,向一旁拿著一捧鮮花的人打聽:「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會有國警出現?」
  一旁的是個老人,頭髮花白的那種,搖了搖頭:「不知道,只聽說好像是有重要人物來參加葬禮,全面戒嚴了。」
  韓諸蹙了下眉,喃喃道:「那我們這些普通人還能去參加葬禮嗎?」
  老人看了她一眼,歎息了下:「我也是搞易學的,搞了一輩子!這韓諸可是易學天才啊,她就這麼沒了,還真想去參加她的葬禮悼念下。」
  「韓諸?」栓子呆了下:「怪不得我覺得韓諸這個名字眼熟,原來今天葬禮就是韓諸的。」
  他看了下韓諸:「你竟然和這個人同名呢。」
  韓諸淡笑:「是啊,我和她同名,所以才要來看看呀。」
  一旁的老人聽了這話,又多看了眼韓諸:「小姑娘啊,韓諸在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已經是國際頂尖大學的數學和物理雙料博士了,這可是個了不得的天才啊!」
  老人的意思,韓諸和栓子都聽出來了,意思是雖然同名,可是人和人是不一樣的。那個大師韓諸是多少人敬仰的人物,可是站在這大熱天來參加葬禮看熱鬧的韓諸,只是一個普通的少女罷了。
  韓諸聽了,笑而不語。
  大師韓諸是了不起,可是大師韓諸已經死了,大師韓諸這一輩子,真是外面光鮮,內裡誰也不知道其中滋味啊。
  少女韓諸的一生,卻不一樣,她是要隨心所欲,是要揮霍人生的。
  就在說話間,卻見有幾輛加長型房車從前方緩緩駛出,栓子一見,忍不住驚歎連連,嘖嘖有聲:「這幾輛車雖然看著只是普通的房車,可都是精心改造過的吧?真是酷斃了!有錢人就是好,也不知道這得花多少錢啊,這改造的錢都能買三輛那種車了吧?我要是能坐上一次,就是死也甘心了!」
  栓子說著這話的時候,只見一旁閃光燈亮起,各種啪啪啪按快門的聲音響起。
  韓諸見了其中一輛車,卻微微皺了下眉。
  那輛車的牌子,和其他的並不同,那是L開頭的。
  但凡知道一些內幕的,都知道這輛車來自哪裡。
  韓諸盯著那緩緩從面前經過的車,盯著那上面黑色的玻璃窗。她知道裡面的人也許把外面的一切都看在眼裡,可是裡面的人一定不能從擁擠的人群中看到自己。
  況且,她現在的臉型雖然肖似原來的,可是到底不是一個人。
  沒有人會認出她來了。
  韓諸望著那遠去的車子,輕輕地扯開一個淡淡的笑來。
  「很快戒嚴就要結束了,咱們可以去參加葬禮了。」她這麼對栓子說。
  栓子詫異地望了她一眼。
  老人自然是不信地,搖著頭走開了。
  過了好一會兒後,果然,這國警慢慢撤退了,戒嚴也結束了,人們捧著鮮花,伴隨著車流,慢慢地朝葬禮現場走去。
  韓諸也跟著人群來到這裡,可是人太多了,根本沒辦法近前,很多人把鮮花放到一旁,鞠躬,然後離開了。
  她仰視著前方,遠遠的地方,那裡靜靜地停著她的靈柩,而今天,她應該會被火化吧。
  其實也根本沒有必要再看一眼,看了又能怎麼樣呢。
  站了好一會兒後,韓諸終於轉身,默不作聲地往回走。
  栓子跟在後面,覺得很莫名。
  而就在一輛豪華舒適的轎車中,一雙大手,正緩緩地摩挲著手中的一枚碧玉戒指。
  那是一雙養尊處優,充滿了優雅從容的高貴氣息,可是卻絕對不會有半分女氣的手。
  手掌心的碧玉戒指,是一枚樸實簡單的戒指,也許年代太過久遠,也許不知道經過了多少次主人的摩挲,表面光滑圓潤,稜角都已經模糊了。
  「先生,現在回榮園嗎?」一旁的第一秘書恭敬地請示道。
  戒指的主人沒有說話,他的目光終於離開了那枚戒指,抬起頭,透過黑色的玻璃窗看向窗外。
  窗外有芸芸眾生,觀看著這熙熙攘攘的一切。
  也將觀摩著這個隆重的葬禮。
  只是世上卻再也沒有她。
  良久後,他疲憊地閉上雙眸,嘶啞的聲音幾不可聞地響起:「嗯。」
  △△△△△你的葬禮讓一個城市為之停滯,你卻轉身翩然而去△△△△△
  在大太陽底下走了好久,韓諸才算逃離這片因為一個葬禮而癱瘓的交通,艱難地打了一輛出租車,出租車上的冷氣讓她頓時覺得好受了許多。
  「咱們現在去哪裡?」栓子同學已經對韓諸的行動感到很莫名,下一步實在是摸不透。
  韓諸睜開眼兒,淡道:「越秀路黃金袁十三號。」
  「這又是哪裡?」栓子莫名。
  「一個公司。」韓諸沒細說。
  栓子也就不問了,於是司機師傅定了導航,在這大堵車中,開了約莫一個小時功夫,來到了晉江文學城。
  這是一個十三層的高樓,晉江文學城就在七樓,韓諸進去後,在前台登記了,直接乘坐電梯進去了。
  到了前台,說了自己的筆名七龍珠,又報了編輯的名字叫飛鑾。可是飛鑾恰好不在,於是韓諸就問起作者大會的事兒。
  「作者大會?在酒店舉行呢,今天大家該去作者大會的都已經出發了啊?你來晚了吧!」前台是個漂亮的姐姐,笑著打量她。
  韓諸想想也是,都是過了晌午了,現在來,粥都涼了。
  (這裡被和諧掉一個算命,那個算命掙了一萬塊,請自行想像)
  栓子和韓諸到火車站去買票,結果不知怎麼,只有站票,沒有坐票了。
  韓諸見此,乾脆叫了一輛車,商量好了給一千塊錢的路費,一路打車回家去了。
  栓子咂舌:「你怎麼這麼揮霍啊!」
  韓諸滿不在乎:「錢財乃流水,流水有源頭,如是賺了不花,不就成一潭死水了。」
  栓子無言以對,很久後終於說:「以後我不叫你妹子了,就叫你姐吧!姐,栓子就跟著你混了!」只是記得要多給栓子錢花啊!
  他們一路坐著舒服的空調車,大概過了三個多小時,終於回到了清遠縣。
  帶著栓子回到自己家的時候,方秀萍看到栓子的時候吃了一驚:「韓諸,這是誰?」
  她以為這是韓諸新交的男朋友。
  栓子忙上前笑著:「阿姨,我叫栓子,以後還請阿姨多多關照!」
  韓諸一邊進屋,一邊隨手介紹道:「栓子是我新雇的小工,以後家裡洗碗做飯的事就讓他干吧。」
  栓子頓時僵在那裡……這,原來他是來當保姆的?
  方秀萍聽了,一愣,想起自己這幾天做的事,有些不好意思地望著韓諸。
  「韓諸啊,媽媽這幾天把那七萬塊花了。」她有些臉紅。
  韓諸倒是不在意的,淡問道:「哦,花了就花了吧。」
  說著從包裡取出剩下的九千元,交給了方秀萍:「這裡還有一些錢,媽媽你先花著。」
  方秀萍接過那些錢,數了數:「韓諸啊,你這次去帝京不是帶了一萬嗎?出門一趟才花了一千塊錢啊?這又是火車票又是住店的,也不容易啊。」真難得,她女兒知道節省了。
  一旁的栓子頓時差點被嗆到……阿姨啊,你看到的一萬,已經不是當初的那一萬了好不好啊!
  於是方秀萍收下那九千塊,開始給韓諸栓子擺開飯菜,一邊吃飯一邊絮叨:
  「我早就想著咱們這院子住著不好,想買個單元房住呢。這一次恰好,咱們縣裡房子打折,一個七十平的房子才十三萬,我交了七萬首付,現在貸款六萬。人家說了,六萬元的話,分十年分期付款,只需要一個月交六百八十元就行。就算以後你算命不掙錢,只要我好好做工,一個月六百八十元塊也容易啊,咱們努力十年,這房子的債也就還清楚了。再說了,你這不是還有九千塊嗎?就這九千,能還一年半的房貸了。」
  栓子聽著這方阿姨在這裡絮叨,頓時覺得……這女兒和媽媽怎麼完全不在一個頻道啊!
  韓諸其實是想等多掙一些錢,直接買一塊風水寶地,然後蓋一個稱心如意的小別墅的,再弄一個花園,弄個池塘養點荷花什麼的。可是沒想到媽媽這麼心急,竟然買了個什麼單元樓。
  不過買就買吧,也就七萬塊而已,就當買她個高興吧。
  只是如今看來家裡又沒什麼錢了,那九千根本就不夠她花三天的,看來還是得趕緊掙錢才行。

  ☆、韓諸的報復

  韓諸家的房子一個客廳兩個臥室,其他兩間耳屋一個放雜物,一個是廚房。如今方秀萍只好將放雜物的房間收拾了下,放了一張床給栓子安身。
  對於女兒帶回來的這個男人,她覺得挺莫名的,也擔心養不起——聽女兒意思,這竟然是個男保姆,問題是她們家雇得起嗎?
  不過方秀萍除了拿七萬元砸下一個房子的首付這件事,她還真沒違背過女兒的意思,因此女兒說留下這個男人,她也不會有什麼反對意見。
  她把自從韓諸買了空調後就退役的風扇給栓子裝上了,風扇吹著悶熱的雜物間,她覺得這風扇就是不如空調啊。
  「栓子啊,你先委屈下吧,這裡實在熱。」她覺得挺對不住這栓子的。
  栓子其實是個好說話的,哈哈笑了下:「阿姨,沒事兒,我這個人皮實,有個能住的地方就好了。」
  栓子沒說的是,他以前都住過天橋底下的,跟叫花子們混在一起,什麼苦沒吃過,如今能有個安穩的地方住著,能有充滿了家的味道的飯菜吃著,已經不錯了。栓子感到很知足。
  方秀萍安頓好了栓子,就去韓諸房間裡陪著韓諸說說話,問問在帝京的事兒,誰知道韓諸並不想多說,只是淡淡提了句作者大會挺好的。
  見此情景,方秀萍有點失望,便蔫蔫地離開了韓諸的房間。其實以前韓諸就總覺得和自己沒什麼話可說,平時問她什麼,說三句她就不耐煩。
  而韓諸呢,見方秀萍失望地離開了,頓時有點過意不去。
  其實這次去了趟帝京,明白那個大師韓諸已經被火化,她是徹底知道,自己真得回不去了,這輩子算是要當個少女韓諸當到頭了。
  上一世在親情上,她有個師父,可是師父早已經不在人世了。
  有個小師姐,可是小師姐和自己一向不和。
  收養了一個小姑娘當徒弟,可是徒弟帶給自己的是傷害。
  還有個一直舉案齊眉的男人,可是男人最後……
  韓諸其實是很想和方秀萍處好這個母女關係的,她也知道,方秀萍對韓諸的心實在是值得珍惜。
  於是看著方秀萍失望離開的韓諸,嘴唇動了下,終於說:「媽媽,你定下的那個房子,我會好好還貸款的。不過你放心,等以後我會再買個大點的房子給你住,讓你享清福。」
  聽到這話,方秀萍轉過身,眼底是帶著幾分驚喜的,她溫暖的目光中洋溢著幸福,笑著說:「好,我的女兒真是越來越能幹了。」
  看著方秀萍滿意地離開後,韓諸終於重新做回電腦前,打開瀏覽器和扣扣。
  扣扣裡炸開了鍋,各種討論今天作者大會的事兒,哪個大神穿著什麼衣服,是什麼范兒的,哪個大神親切,哪個大神高冷,大家還發了各種照片,有自己拍的也有晉江文學城官方公佈的,真是各種熱鬧。
  也有編輯開始在那裡叫苦,說怎麼一夜之間,自己的辦公位換了地方,公司裡佈置大變樣,都不認識路了!
  古代言情組編輯初棠的簽名檔變成了:我在公司迷路了。
  現代言情組編輯飛鑾的簽名檔變成了:急問我的辦公位在哪裡,在線等。
  有人見韓諸出現了,便問起韓諸怎麼沒出現呢。韓諸便隨口推說自己遇到了大堵車,遲到了,去了晉江公司,可是卻沒碰到大家。
  於是話題又被轉移,大家紛紛說起那天的大堵車來,有人八卦說聽說是榮園親自派了人去一個玄學大師的葬禮上了,所以才導致大堵車的,這個堵車開始只是一個街道,後來蔓延了幾乎整個帝京城!
  榮園,這是本國的王室所在的地方,是夏國發佈政令的地方,夏國電視上的每一個新聞幾乎都和榮園這個地方密不可分!
  如果說王室是整個國家的統治者,那麼榮園就是舉國所望,是一舉一動牽動全國民眾的地方,也是整個世界所矚目的地方!
  可是榮園現任的主人,這個國家的統治者,最高領導人,如今只有三十一歲!
  三十一歲,對於晉江文學城這些也許很年輕的少女寫手來說,好像聽上去很老。
  不過你要知道,那是一個國家的掌舵人,他稍微皺一下眉頭,可以令多少內閣人員猜測萬分,可以讓多少國內外政論媒體召集專家緊急討論。
  對於一個這樣位置的人來說,三十一歲,實在是太年輕了。
  而更難得的是,他非常的俊美,是那種帶著一點神秘氣息的,貴族式的俊美。
  他並不愛多說話,音質清冷,可是一旦說出話,所有的人都要專注地去傾聽。
  他舉手投足都是高貴的優雅,是任何小明星都無法模擬的居高臨下。
  而最不可思議的是,這個高貴富有,俊美猶如神祇,權傾四方的男人,他至今是個單身……
  不但是個單身,而且至今為止,從未有過任何的關於他的緋聞。
  有人說是消息都被和諧掉了,也有人說他可能是個同性戀,當然也有人說,他只是眼高於頂而已。
  於是這更引得人們浮想聯翩地進行YY.
  這樣的一個人物,是那種你把他放到小說裡後,一群粉絲追在下面會喊著,大大,這也太蘇了吧,不太真實喔!
  於是今天,這些寫小說或者少女或者大媽們,這些最擅長YY的人,又開始浮想聯翩了。
  比如為什麼一個玄學大師的葬禮,會驚動榮園的人?不知道國王大人知道嗎?不知道榮園派了誰去參加這個葬禮?
  韓諸看著群裡炸了鍋的消息,實在是有些眼花繚亂,便去胡亂搜索了下網上關於韓諸葬禮的資料,卻都是那個譚思平如何如何傷心欲絕的,眼睛紅腫,容貌憔悴,頭髮斑白,真是一個因為愛妻離世而一夜老去的中年男人形象啊。
  而自己那個愛徒,更是慟哭不止,短短數日,不知道削瘦了多少,真是身嬌不盛白裙啊!
  韓諸冷笑一聲,便關閉了這幾個人的頁面。她找來一張紅紙和硃砂等物,開始進行她醞釀了幾日的事情。
  玄學分為五術,為山,醫,命,卜,相。
  山為內修,包括打座,修煉,武學,食療,符咒等。因為上一世的韓諸身體虛弱,有先天疾病,是以只是跟隨師父修習打座食療,來淨化身心驅逐疾病,強健身骨,當然也曾鑽研符咒之道,以趨吉避凶。
  而醫呢,則是利用方劑、針灸、靈治來治療疾病。這個韓諸倒是頗有些研究。特別是靈治,韓諸更是用得出神入化,和現在心理學成功學相結合,獲得了很大的成功。
  而命,就是透過推理命運的方式來瞭解人生,以穹達自然法則,進而改善人命。
  相呢,一般包括「印相、名相、人相、家相、墓相」等五種,以觀察存在於現象界形相的一種方術。
  最後是「卜」,它包括占卜、選吉、測局三種,其目的在於預測及處理事情,其中占卜的種類又可分為「易斷」及「六壬神課」。
  其實這五術之中,「山」已經幾乎失傳,一般只有醫,命,相,卜四種術法在民間流傳和盛行。
  不過韓諸的師父乃是一代大師,玄學造詣非凡,在這「山」之道也頗有一些研究的。
  前一世,她自恃一代宗師,雖則也曾潛心研究,可是卻從未用符咒害過人任何人,也從不會妄改天命!
  可是如今,她卻是再也不會顧忌了。
  她先用布縫了一個人形玩偶,硃砂在黃紙上寫了譚思平的名字和生辰八字,還畫上了符咒,將那個黃紙塞入布偶中,然後用雞蛋加上雞血,將紅紙包上塞入其中。做完了這些,找來一根針,輕輕地扎入那布偶中。
  其實做這種降頭,最狠的就是要讓你死,就是這七根針,插頭插手插兩腳再背後。
  可是韓諸自然不希望這譚思平死去,畢竟這個臭男人既然敢抱著其他女人在她的床上滾,那就不能一死了之。
  韓諸將那根針先扎入了眼睛的四百穴,然後又紮了扎財帛宮所在的鼻骨,以及官祿宮所在的額頭正中。
  笑了下,將這個東西扔在一旁,想著在一個月內,這個譚思平的事業先亂作一團吧。
  做完了譚思平的,她開始想著該如何對付自己這好徒弟呢?
  其實早在她收養這個女孩的時候,就知道她夫妻宮有單星左輔獨坐,將來是要當第三者的,可是不曾想,這事兒竟然應驗在自己身上了,真是要多諷刺有多諷刺啊!
  想著作為一個當人第三者的女人,想來最重要的是一張臉吧。於是韓諸也不干其他,就拿了一個梳子,在那張臉上輕輕剮蹭了一番,刮出許多的線球來。
  又思及她到底是自己的親傳弟子,萬一面對意外能察覺到異常呢?
  韓諸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又對著大腦之處紮了幾下。
  這樣就算她察覺了,但是修為和氣運比自己差上許多的她,也是無可奈何的。
  做完了這些,韓諸心情大好,便上網搜起了世界要聞,新聞中很快有了國王大人的蹤跡。
  她胡亂看了一些圖片,最後目光落在他穿著一身黑色西裝會見某國首腦的照片上。
  他正伸出手,去握住一個金髮碧眼的外賓的手。
  在他的手上,有一個老舊的碧綠戒指。
  韓諸將圖片放大了,看了一會兒,最後終於忍不住,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撫摸他那戴著碧綠戒指的手,可是指尖所觸及的,卻是平滑的電腦屏幕。
  很久後,她輕聲呢喃:
  「你不是早就丟掉了嗎……」

  ☆、死人的命盤

  因為韓諸家的鄰居們都知道了韓諸好像有點本事,於是都紛紛跑來找韓諸算命。這其中有真信的,也有看著試試的。
  方秀萍很高興,她見自己女兒這麼熱門,覺得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還清房子的那六萬元貸款了。
  可是誰知道韓諸卻拿起了架子,表示一天只能算一個,堅決不多的。如果大家都要算,那就拿號排隊。
  一時之間,眾人怨聲載道,覺得給你點顏色你還開起了染房,當然也有鄰居們覺得韓諸看來是個有真本事的。
  第二天一早上,就有巷子裡的鄰居孫大媽過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生辰八字,說是要給韓諸看看這孩子命怎麼樣。
  韓諸拿過那時辰,在腦子中排了下盤,就發現不對勁了。
  紫微斗數中有十二個宮位,命宮所在的宮位是什麼主星,這當然是至關重要的。可是決定人一生命格高低的,除了命宮,還有三方四正。何謂三方四正呢,三方就是:命宮,官祿宮,財帛宮。這三個宮位在紫微斗數那個方方正正的命盤中正好成三角型,成為決定人一生命格高低貴賤的關鍵。
  當然了,從世情風俗的角度來說,這事也確實是這樣,你自己的命,你的官祿(也就是事業),你的財帛(錢財)可不就是決定和反映了你一生的成就嗎?
  韓諸當年寫《紫微斗數與社會倫理》正是出於此,紫微斗數博大精深,不光是單純的星象定命,其實內中就是一個社會倫理哲學。
  而除了這三方四正外,決定命運高低的,還有一個關鍵,那就是命宮前後所在的宮位,也就是命宮被什麼所夾。
  命宮的前一個宮位是父母宮,後一個宮位是兄弟。一般來說,父母宮和兄弟宮若有吉星,那麼等於命宮會被這兩個宮位所輔佐,從而得到很多幫助。比如父母宮有文曲,兄弟宮有文昌,於是等於命宮被文昌文曲這一對輔佐之星所夾,那麼此人一生中必然能得到父母和兄弟諸多助力。
  當然了,也有人父母宮和兄弟宮比較差,那麼此人少年之時必坎坷,只因為人年少時是走父母兄弟這兩個宮位的大運的。
  這個事情不光是從紫微斗數定名的角度,從現實中來說,也確實是這麼回事。你父母和兄弟都不好,幼時和少年時能生活得好嗎?
  而此時,韓諸排出的這個盤,父母宮和兄弟宮分別有擎羊、陀羅。擎羊陀羅是一對極為凶險的對星,命宮被羊陀所夾,此人少年之時已經必然坎坷。然後,更糟糕的是,此人名宮中祿存化忌了。
  這就等於是擎羊陀羅這兩顆凶星夾著一個化忌!
  古書上曾說,羊陀夾忌為敗局,只看這一點,這個孩子的命運必然是坎坷不能言的。
  韓諸見此,知道此事凶險,便乾脆重新為這孩子排流年盤。
  紫微斗數中有先天盤,是看一個人一生之命格高低大勢,也有大運盤,十年一個大運,大運盤就專門看此人這十年的運勢如何;另外再細說,還有流年盤流日盤,可以看一年或者一日的吉凶。
  韓諸先在腦中排出先天盤,然後再次基礎上排出大運盤和流年盤,最後三盤相疊加。
  這個是極其耗費腦力的,一般人不用紙筆排一個先天盤都是不容易了,更不要說同時排出這三個盤。
  韓諸閉上雙眸,凝神靜氣,排出了這三個盤。
  一旁的方秀萍看著,都不敢言語了,只因為閉著眼睛的韓諸,彷彿入定一般,神情極為肅穆。
  鄰居陳大媽見了這個情景,心裡也有點打鼓,終於忍不住說:「這看得怎麼樣了?到底這命是好還是不好啊?」
  誰知道話音剛落,韓諸陡然睜開雙眸,清澈明亮的眸子竟然射出一點冷光,狠狠地望著陳大媽。
  陳大媽一驚:「你這是什麼意思!」
  韓諸冷笑,起身,對自己的方秀萍道:「媽媽,這個人的命沒法算,請陳大媽離開吧。」說著,就要轉身回自己房間了。
  聽了這話,陳大媽很不高興了:「為什麼不能算?你這算一次命要四百塊錢,我這也是出了錢的,怎麼可以說不算就不算呢?」
  方秀萍不懂這是怎麼了,忙拉住韓諸:「韓諸,你說說,這是怎麼了?你倒是給你陳媽解釋下啊!」她是捨不得這四百塊錢白白飛了的。
  韓諸停下腳步,淡淡地道:「人都已經死了,算死人的命,會損我的元壽的。」
  聽了女兒的話,方秀萍臉色頓時變了,她雖然不懂算命,但是有人拿一個死人的八字給女兒算命,這確實是太過分了!她猛然回過身來,不高興地對著陳大媽說道:
  「陳媽,這個孩子真得已經死了嗎?如果已經死了,你怎麼可以還拿來讓我女兒算?這如果真是能損我女兒的元壽,你賠得起嗎?這也太欺負人了吧!」
  栓子原本是在外面幫著掃地的,此時聽到這話,也趕緊進來,知道這是吵架了,便把那掃帚往那裡一扔,忙問道:
  「發生什麼事了?誰欺負韓諸了?」
  陳大媽聽到韓諸說出那孩子已經死了的時候,臉色已經變了。只因為那孩子是她親戚家的,去年沒的,家裡傷心得不行,當然了這邊的鄰居都不知道的。
  她拿過那孩子的時辰來,一個是想試探下韓諸到底是不是有真本事,一個是想看看那孩子怎麼就能沒了呢。
  此時韓諸竟然真得能說出,心裡知道這是有本事的,可是又見韓諸是鬧了,忙上前,賠著笑臉說:「原本只是想讓你幫著看看的,我也不知道看死人的盤損什麼元壽的,韓諸啊,你可別鬧我,真不是故意的。要不這樣吧,我出雙倍的價錢,你就給我好好算算命吧。」
  韓諸其實何嘗在乎什麼看一個死人的盤,只不過是想給這陳媽一個下馬威罷了,此時見她上前各種賠笑道歉,這才臉色稍稍緩和。
  「陳媽,這個孩子,在去年的時候是命盤大運盤流年盤三重化忌,他本身又是羊駝夾忌的命格,此等凶險,萬萬不能逃脫,必然是活不過去年的。」
  陳媽聽了這個,臉色都變了,上前拉住韓諸的袖子:「韓諸啊,你給詳細地說說唄!」
  韓諸點頭,便越發詳細地解釋了一番。
  她一邊說著,陳媽一邊點頭,說到最後,這陳媽竟然落下淚來。
  「這是我親侄子呢,當時一家人都在屋子裡呢,誰知道一個沒留意,就是沒看住他,他自己趴在窗戶上看外面,就那麼掉下去了。自從他走了,家裡人都傷心自責得不成樣子,三個大人在家啊,怎麼就沒看住一個孩子呢!這個住院那個生病的,這日子也沒法過了。沒想到現在聽你這麼一說,竟然是這孩子命中該有這一劫難呢!」
  知道這個,也許家人的自責能多少減輕一下吧。
  韓諸眸中流露出同情:「其實真得不必自責,這個孩子不能活過去年的。就是不以為這個,也會因為那個喪命。既然逃不過,又何必一直記掛在心上呢。」
  擦了擦眼淚,陳媽上前握住韓諸的手:「謝謝你,孩子,我心裡好受多了,我去給我哥哥嫂子都說說去。他們可能還會來找你,到時候還希望你能再給說說。」
  韓諸點頭:「那是自然。」
  陳媽又歎了一番氣,這才從包裡拿出一疊鈔票了,交給了方秀萍:「韓諸這孩子確實是有真本事,就怕回頭我哥嫂還會再來,到時候麻煩韓諸了。這是一千塊,您收好。」
  方秀萍見這陳媽竟然給了一千塊,自然是吃了一驚,忙要推辭,可是陳媽卻堅決要給,最後只能收下了。
  過了幾日,那個小孩的父母果然來了,到了的時候眼睛都哭腫了,追著韓諸問東問西了一番,最後又聊了一會兒,這才稍微開懷。
  韓諸都覺得自己可以當心理咨詢師了。
  其實這人呢,遇到什麼艱難險阻坎坷,或者命運困頓,總是要找一個依托。假如他們知道這些事情其實是命中早已注定的,反而心態會平和起來,會把原本的不甘和怨責慢慢消散去。
  這也為什麼世上會有宗教。
  因為 宗教源於人類的痛苦,並將人類從困頓恐懼中解救。
  而這件事過後,這位陳媽把這件事往外面一傳,大家都覺得有些稀罕。竟然只憑一個生日就能知道這孩子已經死了,說起來其實也挺玄乎的。
  
  陳大媽走了後,方秀萍喜滋滋地摸索著那一千塊錢,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她沒想到女兒算命來錢竟然這麼快。
  她把這一千塊錢交給韓諸身上:「這錢你先收著吧。」
  知道韓諸是個愛花錢的,如今自己身上有九千塊可以慢慢還房貸,她就把這一千給韓諸了。
  韓諸哪裡能看得上這一千塊錢呢,不過想到自己確實身無分文了,便也收下了。後來看到一旁的栓子,就隨手給了他三百元。
  「給你當零花錢吧。」韓諸淡聲道。
  「原來我也有錢啊!」栓子拿到錢,其實還挺高興的。他以前的錢都是搶來的,財來財去的,都留不住,很快就揮霍光了。
  這一家人正高興著呢,忽然聽到敲門聲。
  韓諸淡淡地吩咐栓子:「你過去,如果是算命的,就說我一天只算一個,讓他排隊慢慢來吧。」
  栓子剛得了三百,正高興,聽到韓諸的話,忙跑過去,開了門一看,卻是個嬌媚瘦弱的女孩子。
  他頓時有些不忍心了,對著韓諸叫道:「是個女孩子呢,說是你的同學。」
  韓諸扯唇,不言語。
  她自殺這麼大的事,也沒見個朋友上門,如今怎麼竟然來了。
  「讓她進來吧。」韓諸還是說道。
  於是栓子便領著一個女孩子走進來了,女孩子長得尖下巴,眼睛大大的,看著挺好看,不過眉毛疏淡,一看便是福薄的。
  這真是前些日子的小容,那個肚子裡懷了的。
  「韓諸,我也想算算命,你給我也算算吧?」小容低著頭,咬著唇,嬌怯怯地哀求著韓諸。
  

  ☆、碧玉戒指的回憶

  韓諸以目光示意:「栓子?」說好的把人給趕跑的,這也太不給力了。
  「韓諸,你別這樣對我,好不好?就當我求你了,他們有人說你是神算,你也給我算一算吧!我們以前是同學,大家都是好朋友呢!」小容哀戚地求著韓諸。
  這可憐兮兮的模樣看在別人眼裡,比如說看在栓子眼裡,那真是一個楚楚可憐又美麗的女孩兒,可是看在韓諸眼裡,卻是一個命薄福淡不長命的可憐相。
  鼻樑無肉又尖削露骨,看似我見猶憐,其實這種女人心橫無情又命硬,還容易折損夫婿的健康,誰娶了誰倒霉,非得拿個命裡有惡煞的才能克制住她。
  再看她身上,上身略顯豐滿但雙腿細瘦,這種身材在當今社會,男人乍一看也是喜歡得不行了,誰不喜歡腿細胸大的,可是其實小容這種主格局低下,往往家運不佳。當然了也不能一概而論,還要縱觀全體而講。
  望著這個流淚的白蓮花,韓諸心中冷笑。她竟然覺得眼前這個小容和自己那個好徒弟倒是有點像啊。
  明明是和別人的男友亂搞如今懷了孕,還好意思在這裡說什麼是好同學好朋友!
  想到這裡,韓諸淡淡開口道:「看在我們同學一場的份上,就讓你加個塞吧,只是價格總要貴些,就收你600塊錢吧。」
  她已經很格外開恩了。
  「六百?」小容頓時張大了嘴巴,細眸裡都要含淚了,越發可憐兮兮地說:「可是我沒那麼多錢啊!」
  韓諸聽了,轉身就要走:「沒錢算什麼命啊!」
  看著韓諸就要進屋,小容真得哭出來了,一滴眼淚就這麼往下落:「你給我算算吧,便宜些吧。」
  「算命也要講價?你死的時候怎麼不和閻王討價還價?」韓諸實在有些沒好氣。
  「韓諸,別這樣對我?你忘記了嗎,我小時候還請你吃過牛奶棒冰呢!」小容咬著唇,講起昔日的恩惠。
  栓子看韓諸面無表情的樣子,知道她是不想給這個人算命的,便乾脆上前叉腰道:「喂,讓你走你就走吧!別在這裡瞎囉嗦了,沒錢算什麼命啊!」
  這小容越發哭得可憐了,嗚嗚咽咽的,抹著眼淚。
  韓諸看出這個人是個牛皮糖,於是便道:「不必哭了,你進來吧。」
  小容聽了,轉悲為喜,便跟著進了客廳,小容拿上了自己的八字。
  韓諸是懶得為這個人費心排盤的,畢竟從面相基本可以看個八=九不離十了,此女自然是一生坎坷窮苦不堪的,於是也不排什麼大運盤和流年盤,只簡單地排了一個先天盤。
  先天盤排出來了,卻也是一個七殺做命的,只可惜這是七殺卻是落了陷的。
  原來紫微斗數中的星曜分為廟、旺、平、陷,以此代表了一個星曜的強弱和明亮程度,其中廟為最好,旺是其次,平則很一般,若是落了陷,那就是暗淡無光了。
  如果一個主星入了廟,則代表這個星曜的積極作用會被更好的發揮,消極作用可能就被抑制了。正所謂吉星越吉,凶星越凶。
  而如今小容的主星,乃是七殺。七殺這個星耀,屬庚金,屬陽,又屬火,意為火化之金,南斗第六星。為斗中之上將,實為孤克刑殺之宿,主成敗,司生死權柄。
  紫微斗數之中,七殺,破軍,貪狼合為殺破狼。若是七殺破軍貪狼在三方之中入廟,則成為殺破狼的格局。殺破狼乃是動盪之中開創的格局,若是在古代,多為亂世梟雄。可是若是女人為此格,太過堅硬鏗鏘,則極為不妙。
  前幾日為晉江文學城的總裁算命,他雖然也是七殺做命,成殺破狼,為七殺朝鬥,可是一則他是男人,且本身福厚,又則他是有吉星會照,又有天府紫微這種能量極大星耀在三方四正會照,因此能夠開創晉江文學城,並獲得極大的成功。
  可是小容的命格中,只有一個孤零零的七殺,無吉星會照,卻有煞星重重,又是落了陷的,主星暗淡無光,此生定然是破敗之局。
  又因為七殺為太過剛烈,過剛則易折,皆主孤獨刑克,破壞力大,命主怕是不但一事無成,反而各種坎坷。
  韓諸看到此星盤,也不隱瞞,便據是以告。
  小容聽了,臉色是越聽越難看,到了最後,一張臉蒼白著,一句話都不說了。
  她低著頭,過了很久,終於低低地說:「我如今的事兒,你應該知道吧?」
  韓諸掃了眼她的小腹,淡道:「知道。」
  摸了摸小腹,她咬唇問道:「那你說,我該怎麼辦?我肚子裡的孩子,到底該不該留下。」
  韓諸笑了下:「七殺做命,必損頭胎。你這一胎,怕是要不成的。」
  小容聽了,顫抖了下,擦了擦眼淚,又問韓諸:「那你的意思是說我要打胎了?」
  韓諸眸中泛著一點冷,打胎不打胎,端看她自己,別回頭她自己打胎了,倒是把責任推到自己身上。
  於是她笑了下:「要不要留,還是看你自己。不過我要提醒你,你子女宮只有一個凶星坐鎮,怕是這一輩子也就這一次懷孕的機會。如果這次留不住,你一定注定無子無女了。」
  小容聽了,身形一顫,忍不住後退了兩步,不敢置信地望著韓諸:「你,你意思是說要我留下這個孩子了?我這輩子再也不能有其他孩子了?」
  韓諸不言語了。
  她是算命的,不是給她做心理輔導和開解的。
  小容咬唇,瞪著韓諸,半響後,眸子裡忽然泛出點懷疑:「你,你是不是不想讓我和孫立在一起,所以故意這麼說,好讓孫立恨我啊?」
  如果她留下這個孩子,孫立一定很生氣的,就會討厭她,這樣韓諸才能有機會。
  想了一番,小容眸子裡泛出點怨恨:「你是不是這樣想的?你還想著和他在一起,所以要破壞我們?」
  韓諸徹底無語了,她上輩子接觸的都是高學歷有素質有文化的上流人物,雖然也會有緣分到了的底層市民,不過那一個個的不都是把她捧成神仙一般的對待,誰敢這麼和她說話!
  一個什麼孫立,不成器的小青年,給她提鞋她都嫌髒!
  韓諸不怒反笑,點點頭:「你可以這麼認為。」
  果然是夏蟲不可語冰。
  小容聽韓諸並不反駁,於是越發相信自己的猜測了,把盈盈含淚的雙眼瞪得眼珠子都要突出來了,恨恨地望著韓諸:「韓諸,你就仗著長得比我漂亮,從小什麼都搶我的!孫立也是,我心裡喜歡他,結果他偏偏喜歡你,你們兩個攪在一起,我好傷心好傷心啊!」
  傷心你個毛!
  韓諸打開門,面無表情地道:「留下三百元,你走吧。」
  小容搖頭,咬著牙道:「你就是個騙子,你哪裡懂得算命啊!不過是裝神弄鬼!你以為死了一次就會算命了嗎?我呸!我才不上當呢,偏就不給你三百元!」
  這還有賴賬的……韓諸越發無語了。
  對著外面的栓子道:「栓子,送客。」
  栓子本來就看這女孩不太喜歡,剛才約莫聽到了裡面的對話,再看小容的時候,臉上越發露出了嫌棄。
  想著韓諸好好地幫她算命,她算說這些有的沒的!
  原本是個腦子有毛病的,還是個窮酸賴賬的!
  於是栓子不客氣地把小容趕出去了!
  
  晚上的時候,韓諸習慣性地進入了扣扣,看看那個群裡的女孩們都在聊什麼,結果一進去,發現要爆炸了!
  原來當時韓諸的葬禮上,榮園派人去的時候,雖然全面戒嚴,所有的媒體都被趕出葬禮現場了,可是依然有人偷拍到了。
  那個去葬禮上的人,真是國王先生本人!
  不是什麼機要秘書,也不是什麼旁支左系,而是敖先生本人,這個國家的國王先生!
  這個咳嗽一聲便能讓整個世界為之震撼的國王先生,親自去參加一個玄學大師的葬禮,這意味著什麼?
  要知道這位國王先生,其實一直比較反感這些玄學的,也曾在會見某些科學院獲獎的科技工作者時,親口說出「我們要多談一些科學,少談一些其他。」
  當時很多人就這句話分析了很久,甚至當年的高考作文命題就是這個,以此寫一個議論文!
  可是就是親口說出「我們要多談一些科學,少談一些其他」的國王先生,如今竟然偷偷去參加一個玄學大師的葬禮了!
  這不能不讓人多想啊!
  群裡都是一群少女,偶爾也有能幻想的大媽,大家平時沒少YY這個國王先生的,只是不敢亂提,只敢說L先生。
  現在呢,都紛紛各種猜測起來,比如私生子啊私交啊私情啊!
  可是猜測來猜測去,大家終於想起一個重點,於是有人趕緊去查了玄學大師的年齡。
  看完之後,大家頓時不說話了。
  玄學大師去世的時候是四十一歲,而我們年輕英名的國王先生只有三十一歲,女比男大十歲。而且看起來這位玄學大師在三十一歲的時候就結婚了。
  算起來玄學大師結婚的時候,國王先生只有二十一歲……如果不是婚後亂搞,那必然是國王同學早戀了……
  這種忘年戀,如果是真的,也未免太毀人三觀了!
  「無法直視!」
  「無法直視+1!」
  「無法直視+10086!」
  「無法直視+電話號碼!!」
  「保持隊型,無法直視+身份證號!」
  這說得跟真的似的!
  小女孩們就是比較能想像……
  偏偏這一切,都是確實發生過的。
  韓諸關上了電腦,開了空調,舒服地躺在自己新買的純棉四件套上。
  眼前卻是浮現了他手指上的那個碧玉戒指。
  這是很久很久前,兩個人覺得好玩就去賭石,自己看中了一塊石頭,於是他花了五百元買下來。買下來後請人剖開,裡面是一小塊碧玉,於是便請了一位雕刻大師將其做成了戒指。
  原本是一對的,自己也有一個,可是自己那個,好像很多年前就丟了吧。
  儘管當年的分手是他提出的,儘管在她結婚的那一天,曾親眼見他把這個戒指扔到了湖水裡,可是這麼多年過去,在她死了後的今天,他依然留著那個碧玉戒指,就這麼戴在手上。
  那個碧玉料子雖然不錯,可是到底和他的身份不相襯。

  ☆、蒙塵珍珠

  今天一早起來,韓諸神清氣爽的。
  一大早來了一個要算命的,是個姑娘,韓諸看著很眼熟,再細看,卻是自己剛醒過來的那一天,招待自己辦離院手續的那個護士。
  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
  小護士進門,見了韓諸,就眼巴巴地望著韓諸,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說吧,你想看什麼。」韓諸表情挺冷淡的。
  小護士咬了咬唇,終於說:「我之前對你態度很不好,希望你不要見怪。」
  這是求到別人頭上了,她倒是個知道反思的。
  韓諸點頭,淡道:「但凡有錢,我總會給你算的,說吧。」
  小護士低頭想了一會兒,半響,卻是迷茫地抬起頭:「我也不知道自己想算什麼。我不喜歡現在的生活,我希望能有點改變,可是又不知道怎麼改變。我實在是不知道自己的人生會是什麼樣,總覺得眼前一片黑暗。」
  韓諸坐在椅子上,穿著舒服的純棉睡衣:「你為什麼不喜歡現在的生活?」
  搖了搖頭,小護士終於說:「其實我也說不好。我是農村裡出來的,家裡也重男輕女,我靠著自己的努力,勉強考上個衛生學院,學了護士專業,靠著自己的努力,分配到咱們縣醫院。本來想著在那裡好好表現的,可是誰知道這裡都是關係戶,平時護士們也不說誰工作好,都是比著誰的衣服是名牌,誰用什麼化妝品,誰去哪裡度假去了。我比不過人家,也不如人家會打扮,被人就欺負我,時間一長,我就——」
  「你就沒什麼好脾氣,對著病人頤指氣使,是吧?」韓諸接著她的話道。
  小護士想起自己曾經是如何對待韓諸的,便紅了臉,不過還是點了下頭:「我有時候感到很暴躁,覺得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可是其實心裡是知道自己不對的。還有一樣……」
  她猶豫了下,這才吞吞吐吐地道:「我現在都二十二歲了,在咱們縣城裡,這個年紀的也該有男朋友結婚了。可是我是農村裡出來的,在縣城裡也沒什麼朋友。家裡替我著急,介紹了一些,可是我家裡人哪裡認識什麼合適的啊,介紹的都是縣裡的臨時工,大部分連初中都沒有畢業,我就算再著急也不能這樣啊!」
  韓諸面無表情地道:「把你的生辰八字給我吧。」
  小護士開始的時候還沒聽明白,後來知道了,趕緊報了自己的時辰。
  韓諸排了先天盤,排完了後,微微頓了下,再次看了小護士一眼。
  看來是這個小護士時運不佳,珍珠蒙塵,以至於她竟然差點看走了眼。
  這小護士,竟然是個月朗天門格。所謂月朗天門格,又名「月落亥宮格」,即夜晚生人,得太陰在亥宮守命,與祿存、科權祿、左右、昌曲、魁鉞加會為本格。此格生人,不大貴則當大富。太陰與昌曲同宮則最美,乙丙戊年生人最佳,丁辛庚年生人次之。而這個小護士,則是丁辛庚年生人,雖不夠極好,但是對於她來說,已經足矣。
  看到這裡,韓諸笑了下,朗朗地吟出一首詩來:「正遇風雲際會期,海門高處一龍飛,文章間出英雄漢,萬里功名得者稀。太陰入廟有光輝,財入財鄉分外奇。破耗凶星皆不犯,堆金積玉富豪兒。」
  小護士聞聽一愣:「這是什麼啊?我完全聽不懂。」
  韓諸自然是知道小護士聽不懂的,當下也不故弄玄虛,便笑道:「你乃月朗天門之吉格,此生不是大貴便是大富。我看你財帛宮有天馬,怕是財富消耗極快,又見你三方之中會照輔佐之星,你應從事服務、慈善行業,以此推斷,將來你必能在這個行業大展宏圖,有所成就。」
  小護士聽得這番話,頓時越發迷茫了,她有些結巴地道:「可是,可是我現在該怎麼辦呢?」
  淡笑了下,韓諸不答反問:「你還記得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和你說過什麼嗎?」
  小護士努力地回憶了一番,那時候她一心反感著這個自殺的女孩,心裡氣她妨礙了自己相親時間,真沒注意她說什麼。她努力回憶了老半天,終於恍然:「你那時候讓我沒事多笑笑!」
  韓諸點頭:「對,所以我對你的建議,就是你沒事多笑笑。」
  小護士皺著眉,實在是不懂了:「我還是不理解,讓我多笑笑又有什麼用呢?」她想的是聽到一些大師的教誨,想得是該如何才能嫁得良婿,想得是該怎麼才能在現在的工作中不再被人瞧不起啊!
  見此情景,韓諸不由微蹙了下眉頭,心道這人如此愚鈍,怪不得珍珠亦能蒙塵。
  罷了,她和自己倒是有些緣分,如今少不得做這千里馬的伯樂,點化她一下,助她一臂之力,也算是為自己將來會做出的種種逆天行徑贖罪吧。
  於是她微合上雙眸,高深莫測地道:「我如今敢稱半仙,自然能教化世人。凡來我門中,我將其分兩類。」
  「哪兩類?」小護士忙問。
  「一類者,乃是芸芸眾生,問的是禍福吉凶,問的是前途錢財,而另一類呢,則問的是一生之大運起伏,求的是上等成功之道。而我的術法,有上道,有下道。上道可助人受萬人敬仰流芳百世,下道可趨吉避凶。俗話說,夏蟲不可語冰,對於下等俗人,我自然不會授予上道,不過是看看凶吉罷了。如今你雖混沌未開,可是你有大福大德。所以我才在這裡與你浪費我的口舌。」韓諸緩緩地說來。
  小護士聽了這話,低頭深思了很久,終於說道:「如果可以,我當然是希望求你說的後一種,只是我卻疑惑,你說我有大福大德,卻只是讓我多笑一笑,這個又有什麼關係嗎?難道只是笑笑就能改變我的命運嗎?」
  韓諸眸中清淡,平靜地道:「我的道,是法是術,是自然是法則,上可知天體運行四季輪迴,下可算世間風俗人心人情,與萬物息息相關,以貌看命,以命定貌,形神一體。如今你若要在混沌世間獲得屬於自己的一番豐功偉績,就要改變自己的性格;唯有改變自己的性格,才能改變自己的面相;改變面相後,命運也隨之而變了。」
  小護士聽得眼中迷茫,完全不理解了:「那我到底該怎麼做呢?」
  韓諸看著她懵懂的眼神,頓時有些無奈。
  難道是她看錯了,這麼一個孺子不可教的人,怎麼竟然能成功那麼一番成就呢?
  可是韓諸心思一轉,忽然明白過來。
  或許世間之事真得太過玄妙,自己和這個小護士有緣,她能得見自己,才是她此生最大的福分,是因為有了自己的重生,靠著自己的引導,從而改變了她的命運嗎?
  於是她乾脆當起了知心姐姐,耐心地道:「我且問你,你到底要如何,是希望自己獲得良婿,就此知足地過一生,還是不甘平凡,希望能夠有一番成就,受萬人敬仰,名載史冊?」
  小護士聽得越發愣了,她還可以名載史冊嗎?
  「我,如果可以,我當然是希望能夠有一番成就!只是可能嗎?」她還是不信的。
  「只要你願意遵從我的教誨,就可以。」韓諸篤定地道。
  小護士聽了這話,眸中陡然發出驚人的光采,她上前,恭敬地道:「那您有什麼要囑咐我的嗎?只要我能做的,我一定試著去做!」聽韓諸的話就能受萬人敬仰嗎?
  韓諸看她積極的樣子,滿意地笑了下:「現在,你不必問為什麼,只聽我的吩咐,回去後,你去照顧十個病人。每一個病人,不論老幼貧窮,不如高低貴賤,你都要把他們當做你的親媽一樣對待。不要計較個人得失,不要在乎他人眼光。我說的,你能做到嗎?」
  小護士想了下,點頭:「這個倒是可以做到的。」
  韓諸淡笑:「假如你做完了這些,依然對自己該如何做,為什麼這麼做感到迷茫,那我就不說什麼了。」
  小護士見韓諸這麼說,忙道:「你放心,我這次豁出去了,就照著你的話做!」
  栓子從旁觀摩著這件事,不由得納悶地道:「你教她的那些,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怎麼聽著有點奇怪呢?」
  韓諸笑道:「過一段時間你就知道了。」
  栓子瞪大了眼睛:「真這麼管用?」
  
  這些天韓諸基本上是每天至少四百,方秀萍數著這些錢,有了日進斗金的快樂感,每天嘴巴笑得都合不攏嘴。
  可是韓諸卻覺得,這才幾個錢啊,每天四百,這簡直是比民工還不如啊。
  總要什麼時候設法遇到一條大魚,撈點錢,以此為本錢,再上街看看尋找其他機會。
  韓諸以前是認識很多成功人士和企業家的,於是儘管並不瞭解生意之道,不過韓諸卻明白了一個道理。
  自己為自己賺錢的,永遠都富不起來。唯有讓別人為自己賺錢的,那才是能發大財的。
  韓諸就在琢磨著怎麼讓別人為自己賺錢。
  於是這一天韓諸逛街瞎溜躂,身後帶著小跟班栓子,幫她舉著一把巨大的遮陽傘。
  栓子看著韓諸每天四百,知道這一個月就是一萬二,關鍵是人家不偷不搶,只幾句話的功夫這四百塊就到手了,真是一本萬利無風險,於是說能不能也跟著韓諸學這個,卻被韓諸頂回去了。
  「你啊,這輩子能活到現在就不容易了,還想學算命,窺破天機的事兒,你幹不了。」韓諸如此說。
  聽了韓諸的話,栓子頗有些沮喪,不過到底是聽了:「我不能算,只能跟著你混了。」
  左右韓諸不會虧待他的,有錢沒錢,每天也是吃香的喝辣的,前幾天還去信譽樓幫他買了幾件新衣服,如今打扮起來也人模狗樣了。
  兩個人正走著間,就見前面一個店,卻是個典當公司,裝飾得金碧輝煌的。
  「原來這小縣城裡也有這個啊!」韓諸看著,淡聲道。
  「這就是裝唄!跟風!估計是開店的去了趟帝京,看人家流行這個,也跟著學。他也不想想,一個窮困潦倒的小縣城,有幾家裡有什麼好東西!再說了,就是有好東西,人家能信他嗎?我看沒幾天就倒閉了。」要說起來栓子也是見識過大世面的,說起話來倒也是頭頭是道。
  韓諸竟然覺得栓子說得挺有道理的。
  就在他們打算離開的時候,卻看到一個中年人,神情憔悴地抱著一個小盒子,沮喪地從典當樓裡往外走。
  韓諸目光原本只是輕輕掃過,可是目光掃過之後,卻忽然意識到什麼,不由轉首再看向那個小小的盒子。
  盒子裡,發著淡淡的一點佛光。
  這種佛光尋常人自然是看不到的。
  不過韓諸能看到。

  ☆、佛珠

  盒子裡,發著淡淡的一點佛光。
  這種佛光尋常人自然是看不到的。
  不過韓諸能看到。
  韓諸在前一世,曾經跟隨師父多次出入少龍寺,和少龍寺修為極高的方丈大師極為熟稔。當年為了能夠修養身體,也曾誦讀研修佛經,時候一長,倒是多少沾染了一點福根,能看到一些常人不能看到的。
  韓諸心中一動,上前笑著問道:「這位大叔,手裡拿的什麼?」
  這中年人原本是耷拉著腦袋的,這時候見一個小女孩攔住自己的路,頗有些沒好氣:「能拿什麼好東西,不過是廢品罷了!」
  說著話時,中年人就要繼續離開。
  可是韓諸卻上前攔住:「大叔,有什麼事兒不妨說來聽聽,或許我能幫你呢!」
  這中年人看了眼韓諸,自然是不信的,不過還是道:「小妹妹,我說了你也幫不上我,我現在需要一筆錢,一般人都幫不上我!」
  韓諸低頭望了眼那小木盒子,笑道:「大叔這是打算典當這個東西,結果人家不收?」
  中年人歎了口氣:「是啊,我這是爺爺那一輩留下的,說是個值錢的,讓留著,遇到什麼事兒的時候賣了當錢花。誰知道進了這典當行,人家說根本沒值幾個錢,頂多給三百塊!」
  韓諸笑著搖頭道:「我看是這典當行的人蒙你吧,你這裡面的東西,怎麼也得幾萬吧。」
  中年人聽了,眼前一亮,不過隨即又黯淡下去:「就算你覺得我這個值幾萬,那又怎麼樣,你一個小女孩,又沒錢買!」
  韓諸卻挑眉道:「誰說我沒錢買的,這個東西,你想賣多錢?」
  中年人疑惑地打量著韓諸:「我,我家裡人生病了,急用錢,想賣三萬。」
  韓諸搖頭歎息:「三萬……」也太便宜了吧!
  雖然佛珠因為材質、品相、年代、雕工、來歷等價格各有差異,光說個小葉檀木的佛珠,便宜的有幾百的,貴的有幾萬幾十萬甚至上百萬的。
  不過無論這盒子裡的是什麼佛珠,既然能散發出這等佛光,便一定是某位有為大師用過的。光憑這一點,怎麼也得十萬以上吧。
  可是那中年人卻以為韓諸的意思是三萬太貴了,忙打開那盒子,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佛珠來,對韓諸說道:「小妹妹,你看看,這佛珠是上好的小葉檀木啊,還帶著銘文的,雖說品相已經不太好了,包漿也掉了許多,可是這是真正的好東西啊!如果三萬嫌貴,其實能賣個兩萬我也願意的。實在是家裡老母病了,著急用錢。」
  韓諸伸出手指頭,小心地拿過那外面包了一層白紙的佛珠,仔細地觀看著。
  卻見佛珠色澤鮮紅,小葉檀木油性密度極高,握在手裡沉甸甸的重量,十五顆珠子和一個佛塔都是同料順紋,上面還有些許金星,每一個珠子直徑都有約莫12mm,大小均勻。
  只是或許是保養不善,這佛珠包漿都掉了,個別珠子也有些瑕疵。
  中年人見韓諸的目光最後落在那瑕疵上,便有些著急了,乾脆咬牙著道:「實在不行,給一萬八吧,給一萬八就能拿走這佛珠!」
  這邊正說著呢,典當行裡一個穿著西裝留著小平頭的男人走了出來,聽到這兩個人的對話,便笑了。
  「小女孩,你不懂,別亂說啊,他這個顏色陳舊,品相也不完整,雖說是個檀木的,可是到底沒什麼來歷,能值幾個錢呢,給個幾百塊還是我們看著他家裡可憐,算是做點好事!」小平頭嘲笑地對著二人這麼說。
  中年人聽了越發不高興了:「不買就不買,你何必這樣壞我的事兒呢!」
  小平頭男理直氣壯:「我這是職業素養!」
  中年人哀求地望著韓諸:「小妹子,我這個真得是好東西,是我爺爺那輩得的,說是叮囑了這個能賣很多錢的。」
  小平頭男聽了,不由覺得好笑:「你這個破珠子如果能賣個一萬以上,那我就送你一千塊錢,你信不信?」
  說著這話時,他望著韓諸,嚷道:「你個小丫頭,沒事不去上學,怎麼跑到這裡瞎摻合!我看你也不像能拿得出一萬塊的!」
  韓諸笑著道:「我如果能拿出一萬塊,你又打算如何?」
  小平頭男一愣,然後很快便志得意滿地道:「你如果能拿得出一萬,我就送你三百塊錢零花錢!」
  韓諸點了點頭,當下吩咐栓子:「你回家,給我媽媽說,要拿一萬塊錢有急用,取錢。」
  原本韓諸給了方秀萍九千塊,加上這一段世間算命得得錢,除去平時的零花,勉強能有一萬多點吧。
  栓子聽得一愣一愣的。
  「韓諸,這個佛珠看起來不是什麼好東西,真得要花一萬買嗎?」
  淡淡地瞥了栓子一眼:「少廢話,回家取錢去。」
  栓子無奈,只好回家去了。
  韓諸這邊卻是對那個中年男人道:「我韓諸絕對不敢干趁人之危的事兒,既然你這是打算賣三萬的,那我就給你三萬。這一萬是定金,你先用著。三天之後,我會給你那兩萬塊的。」
  中年男人頓時呆了,不敢置信地望著韓諸。
  平頭西裝男也驚了,半響後,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沒想到天底下還有這種沒腦子的笨蛋……還是個有錢的笨蛋……」
  中年男人呆了半響後,終於激動了,上前就拉住韓諸的手。
  「小妹妹,咱們趕緊簽合同吧!三萬元,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我這就把佛珠給你!兩萬元過幾天給,沒關係的!先給我一萬就行!」
  韓諸笑瞇瞇地望著平頭男。
  「我們馬上就簽合同,那你呢,他的一千,我的四百,你什麼時候給我?」
  平頭西裝男頓時萎縮了。
  「你,你別光知道打嘴炮,你真能取來一萬塊錢嗎?別說瞎說的吧?誰有嘴不會說啊!」
  韓諸臉上笑瞇瞇,不過心裡也有點嘀咕,知道那個媽媽是什麼性子,一萬塊錢是如今家裡僅有的一點錢,別捨不得吧?
  平頭男看韓諸臉上神色,頓時得意張揚起來,指著她道:「丫頭,別裝了!我看你就是個沒錢的,假模假樣的騙人,其實根本拿不出一萬塊來吧!
  平頭這麼一說,那賣佛珠的中年男子也擔心了。
  「小妹妹啊,這個你到底能不能買啊?」
  韓諸輕笑了下:「放心,當然會買的。」不過心裡到底是沒底兒的……
  平頭男看韓諸臉上神色,頓時得意張揚起來,指著她道:「丫頭,別裝了!我看你就是個沒錢的,假模假樣的騙人,其實根本拿不出一萬塊來吧!
  平頭這麼一說,那賣佛珠的中年男子也擔心了。
  「小妹妹啊,這個你到底能不能買啊?」


  ☆、第21章 韓諸的人脈

  可是就在這時候,栓子氣喘吁吁地爬來了,手裡包著一個碎布頭縫成的包。
  走到近前,栓子打開那個布,卻見裡面是用舊報紙包成的一疊子,栓子又打開那一疊子報紙,裡面是齊刷刷紅通通的華夏幣,一看就應該是約莫一萬元那麼多!
  韓諸很滿意。
  她接過那疊錢,親手交到了中年男手中,又笑著對平頭男說:「借一下你家的地兒,寫個欠條,還欠這位大哥兩萬尾款呢。」
  平頭男愣了:「真是個有錢沒處花的傻子,媽的,那玩意兒品相不好,不值幾個錢!你這是故意要老子掏一千塊錢是吧!」
  韓諸淡淡地道:「他的一千,我的四百,所以是一千四百。」
  中年男子拿了一萬塊,手都在顫抖。
  「小妹子,謝謝你啦!你這是救我於水火之中啊!有了這錢,我媽的病就能治了,我謝謝你,我記你一輩子的恩!這個佛珠是你的了,你好好收著!」說著時,就把佛珠盒子要往韓諸手裡塞。
  韓諸接過來,滿意地欣賞了下佛珠,便隨手遞給了一旁的栓子。
  平頭男見情勢不妙,馬上就開始賴賬了:「我知道了,奶奶的,太陰險了!你們兩個是不是一夥兒的啊?聯合起來騙老子的錢呢這是!」
  韓諸沒再搭理平頭男,要想從這種摳門的人手裡摳出一千四百塊,那筆讓他去死還難吧。
  不過這世人啊,精心計較,算來算去,到了最後,其實那兜裡的錢也未必是自己的。
  於是她笑著開口,仿若不經意地說:「我看你近日有破財之災,還是捂好錢包吧。」
  平頭男聽了這個,完全不在意:「你這是騙人不成還要詛咒我啊!」說著氣勢洶洶地就要如何如何。
  栓子趕緊過去,以前一個巴掌將平頭男的拳頭頂住。
  「有話好好說,敢欺負我家妹子,揍死你啊!」
  誰怕誰啊,栓子是什麼人物,凶起來了,豈是區區一個縣城小地痞能比得上的?
  平頭男見栓子一臉煞氣,頓時萎縮了,忙掙扎著跑開,回自己的店裡去了,進了店門還虛張聲勢地喊著:
  「你等著,你小子回頭等著,看我怎麼收拾你!」
  平頭男跑了,中年男拉著韓諸不放,他是真怕煮熟的鴨子飛了。
  韓諸於是領著他來到一處拉麵館,幾個人坐下,向老闆娘要了紙筆,就此寫了一個欠條,言明三天內會還請剩下的兩萬塊。
  中年男揣著一萬塊和欠條,高高興興地走了。
  栓子望著懷裡的盒子,打開來,盯著那佛珠,歎了口氣。
  「你這是行善積德做好事呢?」
  這分明就是個賠錢的買賣吧!家裡的情況,栓子是知道的,韓諸去哪裡弄那剩下的兩萬塊錢啊。
  一天算命四百塊,得算五十天才能有兩萬啊,這還得是不吃不喝呢。
  韓諸拿起那佛珠,把玩了下,心裡明白這確實是佛家某位大師的遺物。若是前世,得了這麼個東西,她自然是高風亮節地直接送給少華寺去了。
  可是如今,她卻是要用來斂財的。
  栓子見韓諸只是笑望著那佛珠,卻一言不發,頓時無語了。
  「你媽也太縱容你了,你要一萬,她就真給你!可把你慣壞了。」
  離開這個小麵館,兩個人回家去,方秀萍只知道忽然拿了一萬塊錢,卻不知道要幹什麼,待到聽栓子添油加醋地說花了一萬買了什麼破舊一串珠子,竟然還欠了人家兩萬,頓時面無血色,瞪著兩眼僵硬地望著韓諸。
  她一直縱容她,可是不能讓她這麼胡鬧啊!
  才買的房子啊,還等著一個月六百塊的貸款呢。
  韓諸見此,知道自己不解釋清楚,這媽媽估計就要心疼得暈倒在那裡了,忙上前,扶住方秀萍,甜甜地笑了下。
  「媽媽啊,我之所以買下這個佛珠手鏈,是因為我從這上面看到了財運。咱們賣掉這個,一定能撈回三萬的成本的!不但會撈回成本,還能賺錢呢!」說完這個,她還諂媚地作勢要幫著方秀萍捏捏肩膀。
  方秀萍聽到這話,才緩過點氣來,可是依然有氣無力地不信:「有這種好事?那人家幹嘛不自己去賣,還要你從中得好處!」
  韓諸笑得越發乖巧甜蜜了。
  「媽媽啊,別人哪裡有女兒我這樣的本事呢。這個佛珠手鏈的主人在咱們縣城裡賣,可是縣城裡的人不識貨啊。我打算拿著這個去城裡賣,到時候一定能賣出個好價錢!」
  見女兒早已打算得很好,方秀萍喘了一口氣,不過依然是擔心:「那你去城裡的時候,帶上栓子,他好歹能護著你。你一個女孩子家的,萬一遇到什麼歹徒怎麼辦呢,上次你去帝京,我就擔心了半天。」
  栓子從旁聽著,不由無語了,心道她可比我這個歹徒難纏多了。
  晚上的時候,韓諸沒事上網查了查這種小葉紫檀佛珠的價格,一查之下卻發現,一般來說,上好品相的,也就是幾千塊吧,再好了也有幾萬的。
  而這種小葉紫檀佛珠手鏈需要看的還挺多的,要看年輪、油性、牛毛紋、金星、棕眼等等。
  韓諸按照網上的鑒別方法,一點點地比對,發現手中的這個佛珠也稱得上上品了,又按照網上的辦法將這個佛珠清洗並且盤好了,卻見佛珠是呈現高貴的紫色的,紋理深刻而且清麗異常,怪不得這種小葉紫檀曾經被古人譽為紫氣東來。
  她將佛珠戴在自己手上輕輕把玩,感受著那溫潤的觸感,想著就是沒有這點佛氣,賣個四五萬應該也不成問題的吧。
  
  事不宜遲,韓諸的事情也不多,第二天就動身去了省城。
  清遠縣距離省城大概三個小時的火車,她和栓子到達省城的時候才中午十點鐘,下了火車,兩個人都有些疲憊,就打了一輛車,直奔當地的古玩市場。
  到了古玩市場,栓子給韓諸撐著傘,兩個人瞎逛了一番,結果卻發現這裡其實大多都是贗品,真正識貨的沒幾個。
  栓子就有些著急了。
  「後天咱們就得拿出兩萬給那個賣佛珠的,這玩意兒要是賣不出去,咱們豈不是虧大了!」
  韓諸也覺得這事兒不好辦,她前世對古玩這一塊也不太精通,如今匆忙間要找個識貨的賣個好價錢,真不容易。要知道佛珠這個玩意兒,是要在手上把玩的,把玩出那種潤度,把玩出那種靈性,慢慢地碰著,才可能遇到有緣人。
  無奈作為一個缺錢的窮人,她是希望馬上看到回報的。
  「先找個地方吃飯吧。」韓諸淡淡地道。
  由於花出去一萬塊給賣佛珠的付了定金,他們的錢也不多了,這次就沒帶多少錢。現在韓諸也不敢吃好的,兩個人跑到了一個麥當勞,隨便要了個套餐。
  韓諸用吸管喝著一杯給服務員要的涼白開,一雙眸子透過玻璃窗望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
  如果是上一世,她想賣個東西,以她的人緣和威望,實在是很簡單的。
  一杯涼白開喝完了,她因為一早趕路而略顯疲憊的肌膚有了潤澤,淡笑了下,給了栓子一個手機號。
  「你打這個電話號碼,就說有事要他幫忙。」
  栓子一愣,撥打著那號碼,見號碼最後四位都是9,吃了一驚。
  「這是誰啊,這麼土豪!」
  這年頭,結尾四位都是9的號碼不容易找吧,這得花多錢啊。敢用這種手機號的必然是土豪,還得是本省的大土豪。
  韓諸淡聲道:「我有一些話吩咐你,你就比著我的話對他說就行了。」
  說完這個,她俯身過去,在栓子耳邊叮囑了一番。
  少女淡淡的馨香就這麼在栓子耳邊縈繞,栓子紅了下臉,挪移開幾分。
  「喂,離我遠點,我以前是幹什麼的你知道。」
  韓諸不搭理他,卻是笑著說。
  「對了,你以前幹過什麼,受害人是誰,回頭記得給我列個單子。」
  「啊?這是要幹什麼?你要舉報我?」栓子頓時一臉的防備。
  「你不用管,給我就是。」
  栓子無奈,只好點頭。
  這時候電話撥通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威嚴的聲音,聽起來是個中年人。
  栓子頓時緊張,忙看了下韓諸,韓諸以眼色示意,於是栓子鎮定下來,將剛才韓諸所說的一一複述給了中年人。
  中年人原本是居高臨下的口吻,聽到栓子的話後,語氣頓時變得恭敬了。
  「請問您貴姓,您現在在哪裡?我現在就派人去接您?」
  「哦,免貴……免貴姓韓,單名一個栓字,現在在澤西路的麥當勞裡。」
  麥當勞?
  那邊的中年人顯然頓了下,不過很快便熱情地道:
  「韓先生,請稍等下,我現在就親自去接您。」
  掛上電話,栓子還有些不敢置信。
  他這種下九流的人物,這是第一次被人問貴姓,更是第一次被人這麼尊敬地稱呼和說話。
  「你說的十年前四月六日他曾經欠過一個人情,是什麼意思啊?還說什麼我就是代人討要人情的,我怎麼完全聽不懂啊!」
  更讓他不懂的話,這番話怎麼就這麼神奇,怎麼那個中年人也不認為他是騙子啊
  難道當騙子這麼容易?咦,他以前為什麼要干搶劫呢?
  對於栓子的問話,韓諸沒有回應。
  她只是想著,其實適當利用下上一輩子的關係,可以讓自己生活得更好,何樂而不為呢?
  只不過二十分鐘的功夫,一輛黑色的高檔轎車無聲地停在麥當勞門前,引起了一旁出租車以及路人的關注。
  栓子第一眼就看到那車了,忍不住叫了聲:「哇靠!」
  他兩眼冒光:「這是寶馬的7系列的高檔限量款呢,這拿下來至少要三百萬吧!」
  三百萬?
  韓諸暗暗地想著,她以前的車多錢來著?好像不止吧,不過她從來沒關注過一個車多錢的問題。
  她只關注哪個車開著更順手。
  譚思平本來就是富家子,後來結婚後經過她的指點,那生意是做得順風順水,足以供應她的揮霍無度。
  當然了,就算沒有譚思平,她手下的產業好像也是非常驚人的。
  那些產業,說起來……韓諸歎了口氣……
  其實說起來,那些產業還是以前和雷某人在一起時,雷某人為她置辦下的,並親自請了人打理。
  因為他知道,數理天才韓諸其實對金錢一點都不在意,揮霍無度,錢來錢去,總以為千金散盡還復來。
  她從來懶得去關心為什麼自己能過著其實相對於別人來說很是奢靡的生活,可是他不是,他是很善於經營之道的,少年之時就能把生活和學業經營得很好,及至大了,又把一個國家都經營得那麼好。

  ☆、第22章 拍賣會上的男人

  豪華寶馬車裡走出來一個富態的中年人,黑髮中些許白髮,笑容滿面,手腕上還掛著一串天然琥珀白蜜蠟佛珠鏈,整個人看著很是寬厚慈愛。
  韓諸見了,示意栓子和自己一起出去,栓子這才反應過來,瞪大了眼睛。
  「這就是咱們要找的人?」栓子顯然有些不敢置信!
  韓諸淡淡地道:「記住我的囑咐。等下說話小心點,端莊點。」
  栓子簡直是不知道說什麼了,忙點頭。
  「知道知道,我都明白!遇到這種有錢人物,我還能不裝著點嗎?裝逼誰不會啊!」
  兩個人走出了麥當勞,栓子還鄭重地「咳」了一聲。
  那中年人名叫柯振楠的,本來是畢恭畢敬地等待著韓諸的朋友,此時見麥當勞裡走出了這兩位,開始也愣了下,後來見他們朝自己走過來,忙迎過去。
  「您可是韓栓先生?」柯振楠熱情地伸出手,並沒有在意韓栓子身上那皺巴巴的地攤貨。
  「正是,正是,閣下想必是柯先生了?」栓子裝模作樣,還拽了點文雅詞兒。
  「正是鄙人。真是抱歉,讓兩位久等了。請隨我上車。」儘管栓子是那麼的不合時宜,可是柯振楠卻越發的恭敬。
  於是栓子又介紹了韓諸,韓諸並沒說話,只是綻唇對著柯振楠一笑,作出小地方來的羞澀女孩子樣。
  柯振楠忍不住多看了韓諸一眼,笑呵呵地說:「這個小妹妹,有些眼熟啊!」
  韓諸淡道:「緣分。」
  柯振楠聞言一愣,然後哈哈大笑起來:「說得好,說得好,可不是緣分嘛!」
  待一行人上了車,柯振楠又和栓子閒聊起來,席間提起韓大師的去世,自然是痛心疾首。又問起栓子和韓大師是如何結識的。
  栓子怕露餡,就胡亂說道:「其實也不是什麼熟識,只是韓大師曾有言,若要難處,可找柯先生。說我和柯先生有緣。」
  其實栓子就是隨便說的,可是這話聽在柯先生耳中,卻是大大地投了脾性。
  於是柯先生歎了口氣:「聽聞大師去世,我心中很是悲慟,前些日子親自上了帝京去參加葬禮,見識了大師身後多少人悲痛悼念的情景。我是萬分的遺憾,可歎當年大師有恩於我,我卻無以為報。如今韓先生能因大師指點而來找我柯某,實在是我柯某的機會!」
  韓諸這幾天其實曾經上網搜索譚思平的消息,無奈他這個人實在是個小人物,竟然搜不到相關信息。於是此時便趁機提起話題,將話題不著痕跡地轉向了譚思平。
  果然,都是圈子裡混的,這柯先生提起韓大師,又不由一個歎息:「也不知道怎麼了,自從韓大師走了後,譚先生的生意連番遭受打擊,我聽說是前一段公司裡還出了事故,造成嚴重違約,如今正和外商打著官司,說是可能要有一筆巨額賠償呢。偏偏譚先生還得了眼疾,聽說是最近都戴著眼罩出門,真是禍不單行啊。而更讓人想不到的時候,韓大師生前的產業頗豐,雖說是韓大師婚前的產業,可是也該譚先生繼承的,誰知道執行過程中卻出了點什麼意外,聽說那些產業現在都被凍結起來了。我和這譚先生也是不熟,沒什麼人脈打聽,只知道個大概罷了。」
  韓諸聽了這個,不由在心裡滿意地點頭。
  栓子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不過大概知道這就是那天開豪車的傢伙,他仇富,聽著這個就說:「估計是個吃軟飯的,靠著人家大師才富裕起來的!如今大師一走,他就不行了!」
  柯先生是厚道人,不忍心這麼說,不過還是含蓄地道:「韓大師確實是旺夫的人。」
  一行人就這麼說著,便來到了柯先生家。
  柯先生是佔地頗光的一片豪宅,裡面還有露天游泳池等設施,以及一大片草坪花卉。
  栓子和韓諸被柯先生請進客廳,栓子便有些戰戰兢兢起來。
  其實從上了那輛豪華轎車,他就有些覺得屁股發燙,這輩子那屁股還沒放到那麼貴的車座椅上呢。如今又來到這客廳裡,只覺得這周圍充滿了上流社會的氣息,距離他很遙遠,太過陌生,自慚形穢的戰戰兢兢。
  他忍不住看了下一旁的韓諸,卻見韓諸淡然自若地坐在一旁。
  柯先生親自捧上茶來,請兩位品嚐。
  就在這茶香裊裊中,柯先生恭敬地問了栓子有什麼事需要幫忙,栓子這才說起正題。
  「有一個祖傳的佛珠,是想出手的,著急用錢,可是一時之間找不到什麼合適的買主,所以想請柯先生幫忙給看看。」
  「噢?什麼佛珠,可否拿出來一觀?」
  栓子點頭,於是韓諸取出那紅木盒子,將佛珠遞給了這柯振楠。
  柯振楠戴上了白色的手套,然後才取出那佛珠,定睛一看後,他眸中一亮,忙道聲得罪,然後起身來到窗前,對著外面的陽光,細細地看著那佛珠。
  良久後,他忍不住發出讚歎之聲:「這個佛珠雕工精緻,紋理深刻,色澤鮮紅,觀之乃上等佳品啊!」
  栓子聽了,頓時來了精神,剛才的拘謹也頓時消散了,起身緊聲問道:「這個能賣多少錢啊!」
  韓諸從旁,不由撫額。
  看來這氣度總是要慢慢培養才行,老兄你就不能淡定點淡定點再淡定點嗎?
  柯振楠回首,笑望著韓栓子:「前些日子有一個少華寺老僧用過的佛珠,也是小葉紫檀的,不過品相完好,拍賣會上最終成家價是六十萬。至於這個,因沒了包漿,怕是會比那個少些,可是總也有四五十萬吧。」
  韓栓子一聽這四五十萬,頓時兩眼瞪直了:「真得可以嗎?那什麼時候能賣啊?」
  「這個嘛……」柯振楠摸索著那小葉紫檀木的佛珠,微微皺眉,道:「明日恰好有一個拍賣會,只是拍賣品是事先早已定好的。我倒是可以去問問,若是能把這個佛珠加進去,那是最好了。若是不能加進去,怕是要慢慢地等個好買主了。」
  栓子聽了這話,有些失望,還以為這個土豪就把佛珠買下了呢,誰知道還得去拍賣啊。
  可是韓諸從旁聽著,卻是明白這柯先生的意思。
  只因他是極為看好這佛珠收藏市場的,遇到上等佛珠,也會自己買下來留著。可是如今栓子是因了韓諸而上門求助,若是這柯先生自己買下這個佛珠,以後這串佛珠永遠不賣,那倒是沒什麼。
  可是一旦賣了,且賣出的價格比他從韓栓子那裡購買到的價格高,那他倒是有趁機撈錢的意思了,反而顯得辜負了這一片緣分。再說了,他就算做好事想把這東西買下來,該多錢買呢,誰也說不好價錢。
  想到這裡,韓諸乾脆笑了下:「柯先生,麻煩您幫忙看看,能否把這個佛珠列為拍賣品吧。」
  
  當晚韓諸和栓子就住在這柯先生這裡,也算是省了住宿費,順便還能在這裡蹭一頓豐盛的晚餐。
  洗了一個澡,韓諸躺在舒服的大床上,頓時覺得以前的日子彷彿回來了一般。
  其實她以前的床,那得比現在這個要舒服多少倍啊。可是那床應該很貴吧?
  韓諸舒服地閉著眼睛,慵懶地躺在那裡,心裡越發叫囂著,我要掙錢我要掙錢。
  有了錢,才能重新過回以前的日子啊!
  就在她躺著的時候,栓子從隔壁撲過來,手裡拿著手機,興奮地對她說:「剛才柯先生親自給我打電話,說是我們的佛珠塞進去了,能參加明天的拍賣會了,底價十萬!」
  栓子滿臉激動地站在她床前:「就算只賣個底價,只要有人真買了,咱們就是轉眼賺七萬啊!」
  活生生的七萬塊錢啊!
  韓諸用手臂墊在腦後,支撐著頭部,無聊地看著眼前這個蹦躂著的男人。
  「有點志氣吧,才七萬。」
  有些嗤之以鼻,韓諸無語地道:「你的目標應該是開上三百萬的寶馬。」
  
  第二天,柯先生的豪車帶著韓諸和栓子向拍賣會進發,拍賣會上人還挺多的,各種寶貝,一個個地拍賣,不斷地拍出高價。栓子見此情景,就有些忐忑,一直坐立不安,拉著韓諸問:
  「咱們那個會不會流拍啊?如果真沒人要,可怎麼辦?」
  韓諸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淡定。
  「我出去透透氣,你在這裡多見識下。」
  韓諸這個人有個毛病,人太多了,她聞著汗味就頭暈,於是就離開了拍賣現場,在走廊裡透透氣兒。
  就在她在走廊上站著的時候,面前一個穿著牛仔褲的男人走過,吊兒郎當地抽著一根煙。
  男人五官深刻,臉型對稱平衡,眉稜骨突起,說明此人幹勁十足,是勇於開拓型的男人。額頭寬而且飽滿,眉毛長且整齊,眼睛細長,鼻子高大,嘴大但緊閉,額頭正中上方到山根有一條直線,此人看起來是有所成就之人。
  只可惜細細觀之,卻見那額頭雖然飽滿,兩角凸顯,也沒有懸針紋等煞紋,較少斑痣,可是卻有一道淺疤,且那淺疤年代久遠。這說明此男子有橫成橫敗之嫌疑,財運起伏不定。
  而細看此人兩眉,卻見兩眉之間幾乎連成一片。眉心之處乃人的命宮,也為印堂,掌管一生之大運,命宮模糊不清,此人怕是最後還是落敗之格。
  韓諸看到這裡,不由淺笑。
  想著她閱人無數,什麼樣的面相不曾見過,歎只歎每個人都生了一張臉,卻總是不太完美。
  或許命運之手,在雕刻世間芸芸眾生之時,也會手顫,以至於無法雕刻出完美無缺的命運。
  想到這裡時,她忽然想起那個俊美到幾乎完美的男人,一眉一目,都是精心雕刻,彷彿一個完美的藝術品般,就擺在她的面前。
  只可惜,也許是太過完美,以至於注定了他此生的孤獨。
  爾眼前這個牛仔褲男人約莫三十歲左右,這時候見韓諸這麼一個小姑娘盯著自己瞧,便吐了一口煙,不經意地開口道:「小妹妹,你怎麼跑這裡玩了?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韓諸笑了下。
  「這位大哥,你來這裡做什麼?」
  從此人的衣著來看,雖則以後有橫發之格,可是如今明珠蒙塵,尚且潦倒吧?
  這男人抬手,將染著的煙掐滅,按在一旁的垃圾桶中,這才用略顯沙啞的聲音笑著道:
  「我來這裡,是有求於人,找人辦事的。」
  韓諸淡笑:「我以為你也來參加競拍的呢。」
  男人聽了,胡亂扒拉了下頭髮:「我參加什麼競拍啊,哪裡有那閒錢!」
  韓諸聽了這話,乾脆笑道:「來這裡參加競拍的,多為本省富豪,你既然能有求於他們,說明你已經是雄鷹展翅,待風之姿。想來用不了多少時候,必然能躋身於上流富豪之列。」
  男人聽韓諸說出這麼一番話來,不由啞然失笑,走近前來,淡淡的香煙味籠罩著韓諸。
  「你一個黃毛小丫頭,懂什麼啊!不過你今天說的這番話,我記住了,但願如你所言吧。」
  韓諸知道他現在自然是不信你的,便乾脆上前,握住他的手。
  他的手很大,手指頭上帶著粗繭子,一看便是貧苦出身,一點點自己熬上來的。
  她將他的手翻過來,掌心向上。
  「你天紋中斷,父母早亡。人紋細而深,說明你自小體健,聰明過人,吃苦耐勞。無名指和手指都有鬥,說明你自小愛與人爭,與人鬥,你好強不服輸,可惜卻因此遭小人構陷。你木星丘隆起,說明你野心勃勃,將來必有名望。你火星丘太高,亦說明你好勇鬥狠。」
  她清澈而平靜的目光盯著他額頭那點淺淺的疤痕,眼前彷彿浮現了一個又一個的畫面。
  倔強的孩童,逞兇鬥狠的少年,孤絕執著闖蕩在這個繁華城市的青年……
  她不由一個歎息。
  「好勇鬥狠,乃你發家之本,亦是你敗家之源。」
  這男人在韓諸握住自己手的時候,唇邊不由泛起挑逗的笑。
  在韓諸開口說起他的手相時,越發用看小女孩的目光望著韓諸。
  可是後來,韓諸一句句地說出,他臉上的笑一點點地消失了。
  等到最後,韓諸說起好勇鬥狠的時候,他整個人都僵在那裡了。

  ☆、第23章 買車

  男人用警戒而冷沉的目光盯著韓諸。
  「你,你到底是誰?」他的第一直覺便是這個小姑娘是競爭對手派來的。
  韓諸自然知道他滿心的防備,清淺一笑。
  「我姓韓名諸,清遠縣小小一個神棍,會相面會看手相,能排紫微盤,亦能看四柱八字,風水之道略通一二。你我既相逢於此,便是有緣,我就隨手幫你看看而已。在此之前,實在是並不認識你的。」
  可是男人卻越發防備地望著她。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無緣無故,為何要幫我算命?」
  韓諸收斂笑來,認真地望著他道:
  「我說了,你有發家之運,亦有敗家之格。所以我想和你合作,借你發家之運,免你敗家之格。」
  男人皺眉,審視著韓諸: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沒讀過幾年書,太文縐縐的話我聽不懂!」
  韓諸淡笑:「簡單地說,就是你既然有發財的運氣,我想和你合作,你發財我也發財。而你將來是要敗家的,為了感謝你帶我一起發財,我到時候會將你敗家的命格破掉,保你一世富貴。」
  男人盯著韓諸沉默了半響,忽然「嗤」的一聲笑出來。
  「你既然有這本事,還找我幹嘛!我信你才是傻子!」
  說著就要離開。
  韓諸自然是知道這種事不能急在一時,只是遇到了一個她心儀的合作對象,不願意放過而已。
  其實這一段時間她也在反思上一世,發現自己上輩子的錢來錢去,其實真正自己掙的沒幾個。
  竟然是靠了男人?還是年輕時的小情人!
  這輩子可不能重蹈覆轍,可是這財運也不是誰都有的,而且很多事她實在是不方便親力親為,就有意收服幾個敗格的人為自己所用。
  望著這個男人離去的背影,她依然淡定地笑著道。
  「你很快就能得到一個很好的機會,可是在這個機會之後,你將遇到錢財之憂。到時候如果你覺得實在沒有辦法,可以找我。」
  男人緊皺著眉頭,陡然停下腳步。
  她緩緩地笑,聲音篤定而從容:「我的手機號碼是13811237861,我相信你會記住的。」
  
  回到拍賣場,卻見拍賣已經結束了,栓子的嘴巴都裂到了耳朵邊,二十四顆牙齒幾乎全都笑得露出來了。
  他滿場興奮地尋找著韓諸,見到韓諸出現,激動地跑上前,一把將她抱住。
  「哈哈哈,我們的佛珠拍賣了六十三萬啊!!六十三萬啊!!」這輩子沒見過這麼多錢啊!
  韓諸被他抱個滿懷,無奈地推開他。
  「淡定!淡定點!」她在這熱氣騰騰的熊抱懷裡淡淡地提醒著。
  栓子這才冷靜下來,明白是在外面呢,多少人看著呢。
  他不好意思地放開了韓諸,回頭看過去,卻見柯先生正寬容地笑望著自己。
  接下來的事情很順利,拍賣到這個佛珠的是個年輕人,他是要送給自己爺爺的七十歲壽辰禮物。
  痛快地轉了帳,韓諸的銀行卡裡多了六十三萬。
  感謝過這柯先生後,韓諸帶著栓子離開了拍賣會現場。
  「這等於一下子賺了六十萬啊!」栓子覺得跟做夢似的,還有點不敢置信呢。
  韓諸卻已經打起了這六十萬該如何處理的主意。
  她問栓子:「會開車嗎?」
  栓子點頭:「自然會的。」
  猛然一下子反應過來,雙眸中陡然迸射出驚喜。
  「咱們要買個車?!」
  「是,買個車。不過現在還沒辦法買三百萬的。」
  栓子猛地過去,激動地緊緊握住韓諸的手:「有車就好,有車就好!我來給你當司機!」
  韓諸笑著問道:「那你有駕照嗎?」
  駕照?栓子一下子萎縮了……
  駕照自然是沒有的,就算以前有,現在身份證都改頭換面了,自然也是沒有了……
  韓諸摸了摸唇角,想了下道:「先想辦法矇混過關,把車子開回家,等回了縣裡,你趕緊考一個駕照去。」
  栓子猛點頭:「我考,我考!」
  韓諸想了想,卻又提了一個要求。
  「你必須還要答應我一個條件,我要買一本書,你每天都要念一個小時的書。」
  唸書?
  栓子只覺得好幾隻烏鴉在眼前飛,不過想到可以有一輛車開,他還是忍痛答應了!
  當下兩個人逕自奔向4s店,兩個人到處看來看去,韓諸看到一輛黑色轎車,覺得不錯,一問價格,20萬。
  4s店員本來看了這兩個人,就不想有錢買20萬車的,再看到栓子聽到20萬之後的那萎縮感,頓時面上帶了一點笑。
  笑裡有幾分鄙薄之意,很清淺,可是連栓子都感覺到了。
  栓子扭頭看向韓諸,小聲說:「走吧,再去別處看看。」
  韓諸挑眉:「為什麼要走?栓子,過去試試那輛車。」
  店員瞥了韓諸一眼,手裡的車鑰匙就那麼不耐煩地搖晃著:「我們這裡一天到晚,試車的人真多,就是沒幾個買的。」
  栓子更加不好意思了,拉著韓諸就要走:「不試了。」
  韓諸笑了下,拍了拍栓子肩膀:「去吧,試一試。」
  栓子無奈何,只好在店員越發鄙薄的目光中,跟隨著一起上了車,來到駕駛座上。
  韓諸就從旁抱臂站著,冷眼旁觀。
  有一個防賊一樣的店員盯著,栓子也沒感覺出開車的滋味,草草幾下子就回來了。
  當車子停在那裡的時候,韓諸已經不見了。
  栓子趕緊去找韓諸,一旁店員冷笑了下:「早知道不買的,怕丟人,這就跑了。」
  栓子原本也不是什麼好脾性的,早已經是一忍再忍,此時聽到店員這話,不由惱了:
  「你個賣車的,嘀咕什麼啊!老子我買不買關你什麼事兒啊!」
  店員估計也是心情不好,聽他這麼一個小癟三窮酸人物竟然自稱老子,過去就要和他幹架,這一下子,就差點打起來。
  一旁店員趕緊來勸架,就在這時候,店長利索地插著兜走過來了,身邊跟著韓諸。
  「這是幹什麼呢!」店長低沉地喝止了聲。
  「他,他個小癟三,來試了車沒錢買,還想跑!」店員指著栓子的鼻子就開始罵。
  「胡說八道!我是來買車的!只是我同伴不見了!」栓子辯解,正辯解著,看到了韓諸,忙過去:「韓諸,你剛跑哪裡去了!我都要被人家誤會成不買車找借口走人的了!」
  店長看了看韓諸:「小姐,這是您的哥哥?」
  韓諸點頭。
  店長愧疚地衝著韓栓子道:「先生,您稍等。」
  然後他過去,無奈地望著那個吵架的店員。
  「這位小姐已經支付了二十萬全包的款,將這款車買下了。現在,你過去向這位先生和小姐道歉。」
  店員看看韓諸,再看看栓子,臉上變了又變。
  栓子也是詫異韓諸竟然花20萬買輛車!不過此時在外人面前,他努力地壓下心中的驚訝和驚喜,抱著膀子,故作鎮定地,斜眼看著那店員。
  「誰說老子不是來買車的!」他是得寸進尺得意洋洋。
  店員臉都黑了,又見店長臉色不悅地望著自己,最後只好狠狠心,一咬牙,上前低著頭道:
  「對不起,剛才是我不好。」
  店長見店員道歉了,這才歉疚地對栓子道:「這個店員新來的,還不懂,得罪之處兩位還請包涵。這一筆交易的提成自然沒他的份兒,我也會適當做出處罰的。」
  韓諸從旁,這才淡淡地掃了那店員一眼。
  「我從來不是個心胸狹窄的人,只不過想告訴你,既然生來無餘財,那就腳踏實地好好地幹,不要學人家狗眼看人低。」
  店員聞言,卻是說不出的滋味,不由多看了韓諸一眼。他忽然覺得這個女孩好像一下子就能把自己看透一樣。
  什麼叫生來無餘財?細細品味,彷彿恰恰說的就是自己!可是她怎麼知道的?
  韓諸卻是已經揮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就要走人了。
  芸芸眾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宿命。
  不和自己相干的,她是懶得輕易插手的。
  
  栓子激動地開上了嶄新的車,摸摸這裡摸摸那裡,簡直如同摸著寶貝一般。
  韓諸坐在副駕駛座上,靠在椅子背上,神情安詳地瞇著眸,笑道:「先去趟書店吧。」
  忙點了下頭,栓子高聲道:「遵命!」
  於是車子便開往了書店,到了那裡,韓諸下了車,進書店踱步一番,最後竟然拿回來一本《三世因果經》。
  她遞給栓子。
  「以後每天念一個小時,不然不許碰車。」
  栓子苦著臉,翻著那佛經,半響後還是硬著頭皮說:「好吧。」

  ☆、第24章 衣錦還鄉

  買了書後,韓諸又讓栓子開車去了本城最高檔的一個商場,走進去後,光可鑒人的地板,各種燈光璀璨下,五花八門的品牌令人眼花繚亂。
  韓諸領著栓子直接去了四樓,這個四樓倒是安靜許多,都是一個個靜靜的門面,來往的客人並不多。
  韓諸逕自走進一家,進去繞場一圈。
  這裡的店員顯然經過專業培訓的,她們永遠會面帶笑容,即使看著你根本不可能買得起她家的衣服。
  韓諸也懶得試了,只看了看料子和牌子,便逕自指了數件衣服。
  「每一件都來個s號。」
  店員頓時愣了。
  韓諸淡淡挑眉:「能不能麻煩快些?」
  店員這才反應過來,趕緊跑過去,慇勤地幫著打包,又問是刷卡還是現金,韓諸拿出卡來刷了。
  栓子從旁看著,見那刷卡的金額是三萬多,他頓時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在幹什麼!
  誰知道他還沒反應過來呢,韓諸已經把幾個大紙袋子塞進他手裡讓他提著,然後拉著他來到一個男裝部,將他塞給了服務員。
  「給他挑幾身合適的衣服,兩套休閒的,兩套正裝。」
  可憐的栓子,被推進了試衣間,然後如同石頭一般試著這樣那樣的衣服。
  最後,他又看著韓諸刷卡,又刷了四萬多!!
  「妹子啊,不帶你這樣花錢的!」栓子一直以為自己以前搶劫了後就揮霍無度,現在他才知道自己很節省的好不好啊!!!
  韓諸神情卻極為淡定,無辜地道:「掙了錢不就是用來花的嗎?」
  「可是我完全不明白這些衣服怎麼就值幾萬塊了!」栓子捏著那幾件衣服,無言以對!這些衣服料子是比自己的地攤貨好點,可是一般商場裡花個幾百塊不是能買到一樣的嗎?他看不出幾百塊和幾萬塊的區別啊!
  難道來這裡買幾萬塊衣服的不都是傻子嗎!!
  聽到栓子的話,韓諸也明白栓子的意思,她回過頭,笑了下。
  栓子忽然心間一跳,他覺得韓諸這一笑,很溫柔。
  明明是個再青澀不過的少女,含苞待放,可是她卻笑得猶如輕風拂過水面一般,輕柔優雅,彷彿歷盡滄桑,卻依然溫柔如初。
  栓子臉紅了下。
  韓諸歎了口氣,走過去,抬手撫摸了下他的頭髮。
  「你該理髮了。知道嗎,頭髮其實對一個人很重要,是先天命理的表徵。一個人的本命固然不可更改,可是你的髮型卻可以影響心理,從而影響到命運。等下我們找個理髮店,好好給你理理髮吧。」
  栓子越發覺得不自在,扭過臉去。
  「不是說衣服嗎,怎麼提到我的頭髮!」
  衣服?
  韓諸笑了下,卻是道:「我知道你覺得花幾萬塊買幾件衣服不值得。可是你要記住,你之所以無法理解為什麼有些衣服值幾萬塊,那是因為你站得不夠高。你之所以不覺得一百塊的衣服有什麼不好,那是因為你只穿過一百塊的衣服。」
  「這個世界,很大。可是有許多美好,卻只有站在金字塔高層的人才能明白。」韓諸收回手,雲淡輕風地對栓子這麼說。
  
  韓諸又逛了一圈,給媽媽方秀萍也買了幾套衣物,最後握著還有三十多萬餘額的銀行卡,讓栓子開著車,浩浩蕩蕩地回清遠縣去了。
  路上,剛下高速,到了一個岔路口,韓諸看了眼一旁專注而興奮地開車的栓子,忽然道:
  「我們還是走前面那個小路繞過去吧。」
  栓子莫名:「為什麼?」
  韓諸笑了下:「連個駕照都沒有,萬一被查呢?」
  栓子看了眼韓諸:「可是你怎麼知道前面有查駕照的?」
  韓諸摸了摸鼻子,笑著說:「預感。」
  栓子無奈,只好繞了一個小路。
  待到從那個小路上重新繞回大路的時候,卻見後面竟然是堵車。
  栓子將玻璃窗戶按下來,探頭問一個司機:「後面怎麼了這是?」
  司機喊著道:「能有什麼事,有交警查醉酒呢!」
  栓子聞聽,頓時忍不住擦了擦冷汗。
  「這多虧了你有預感,不然咱們就要被扣在這裡了。」
  韓諸老神在在地靠著座椅靠背閉目養神。
  「回家趕緊弄個駕照是正經。」
  回到家後,當栓子將車子開進了小巷子時,張嬸恰好正和方秀萍在門前閒說話呢。
  看到這麼一輛嶄新而高檔的車過來了,都不由看過去。
  「這是一輛好車,怎麼也得十幾萬吧。」張嬸磕著瓜子,很懂的樣子說。
  方秀萍對車是一無所知,是以只看了眼,心裡納悶著這車怎麼直直開向自己這邊來。
  誰知道這兩個人正說著話,車子最後竟然停在了。
  栓子興奮地按了幾下喇叭,將車窗子放下,探頭出來:「阿姨,快上車,帶你去兜風!」
  方秀萍透過車窗,見自己女兒和栓子坐在這豪車上呢,頓時傻那裡了。
  「這是誰的車啊?很貴吧?你們怎麼開人家的車?」
  栓子呵呵笑著。
  「沒啊,這是咱們新買的車。」
  韓諸見他說話倒是個老實的,抬手直接掐他胳膊,掐得又狠又疼。
  栓子呲牙咧嘴,忙道:「我們去了省城,誰知道遇上一個大老闆,找咱們韓諸算命。後來人家就送了這麼一輛車!」
  聽完這蹩腳的謊言,韓諸打開門下來,拉著媽媽的手撒嬌道:
  「媽媽,這車咱也是花了錢的,只不過人家是老闆,說要給咱打了一個特低的折扣,就花了幾萬塊!」
  一旁的張嬸愣愣地看著這車,再看看一身光彩照人的韓諸,頓時覺得風迷了眼……
  她揉了揉眼睛,把一雙眼睛都揉紅了。
  「哎呦,韓諸啊,這是發了財啊!」
  韓諸點頭笑:「承蒙吉言,若是發了財,哪一天一定請張嬸下館子。」
  張嬸聽了,這才有些喜歡,可是眼睛留戀地看看那車,自己喃喃地嘀咕:
  「這可真是了不得啊!」
  
  韓諸將剩下的兩萬元親自交給了那賣佛珠的男人,男人千恩萬謝地走了。
  栓子看了眼自己開著的那珵亮的好車,即使曾經是個搶劫犯,他也有些過意不去了。
  「咱這麼空手套白狼,賺了人家六十萬啊!」本錢是三寸不爛之舌,加上一萬元的定金。
  韓諸卻是心安理得毫不愧疚。
  「此人天倉塌陷,顴骨削薄,一看便是貧窮之相。你要知道,天倉為財庫,掌管財帛宮,天倉塌陷,怕是命中無橫財。再看玉堂骨,也就是太陽穴和顴骨之間,如此削薄,說明此人乃是一世奔波貧窮之命。既然他命中無此財運,那麼這個佛珠留在他手中也決計賣不出超過三萬的價格,甚至還可能被一些宵小趁機壓價,賣個兩萬都算是好的了。」
  栓子想想也是:「他著急用錢,再說了,賣這個也要門路的,他沒什麼門路,兩眼一抹黑的,怎麼可能賣得出錢來!」
  他這一次算是徹底見識了人際關係的重要性。你認識人,別人給你把個東西往拍賣會一塞,再一宣傳,價格就賣出來了。如果不認識,你跑過去古玩店,說不定還得受人奚落呢。
  韓諸笑了下,又道:「你可能還會想,為何我不能做做好事,幫他賣出個好價格。可是你卻又要知道,他既然命中無此橫財,若是我幫他生生得了這財,怕是也留不住。到時候他家中必然出了其他禍事來消弭這橫財,於是最終還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聽著這麼一番話,栓子幾乎都無言以對。
  良久後,他凝視著身邊這個充滿著十七歲少女的清靈,可是又彷彿擁有著老僧一般智慧的女人,喃喃地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啊……」
  怎麼看,怎麼都不像是一個普通的小地方女孩啊!
  韓諸笑了,忍不住抬手摸了摸他新理過的頭髮,是個小平頭,精神了許多。
  「我自然是你的貴人了。」
  跟著我,以後讓你開三百萬的豪車。
  兩個人正說著時,卻見一個人急匆匆地跑過來。
  「你,你是那位韓大師吧?」來人氣兒都沒喘均勻。
  栓子一瞧。
  「哎呦,這不是典當店的老闆嗎?今日個怎麼不在店裡發財,來找我們幹什麼?」栓子看著他找韓諸,分明是有事,有意落井下石。
  那人叫陳橋的,正是典當店的老闆兼夥計,見自己找的果然是那個韓大師。
  他不由苦著臉說:「韓大師,那天實在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老人家!」
  栓子見此,忙攔在他面前:「別介啊!陳老闆,我們韓諸才多大,哪裡敢稱得上老人家!」
  這陳橋實在是有事要求人,沒得已,只好低頭賠著笑:「韓大師,栓子兄弟,那天實在是我的不是,我這就拿出那一千四百元。一千給那位大哥,四百給韓大師,還請韓大師幫我化解下眼前這個事兒!」

  ☆、第25章 帶有屍氣的手鏈

  栓子看了眼韓諸,見她淡淡點頭,知道是可以了,便笑道:「好,那你拿出來兩千吧。一千給那位賣佛珠的先生,四百是之前你承諾給我們的。還有六百是算命的費用,因為你加塞,要多加兩百塊,拿來吧!」
  這陳橋這時候苦著個臉,也不說什麼錢不錢的了,慌忙就要掏錢包,誰知道錢包裡也就一千多。栓子見狀,都給他拿過來了。
  栓子咧著嘴把那一千多塞到懷裡,這才施恩一般地說:「你有什麼事,給咱們韓大師講講吧。」
  陳橋看看四周,韓諸見此,幾個人便去了一處喝冷飲的小店。
  小縣城裡,冷飲店還不太流行的,主要是大家都沒那消費習慣,除了個別談情說愛的小男女們在這裡裝下逼格,其他人都不會來。
  幾個人坐在那裡,各自要了一杯冷飲,陳橋看看周圍,這才神秘兮兮地道:
  「大師啊,最近幾天,我總是渾身不自在,晚上做惡夢,都是墓地啊妖怪啊什麼的,白天出冷汗,老覺得涼嗖嗖的。前天我正走著,差點被一個車撞到。昨天我剛進門,家裡一個櫃子倒了,差點砸到我。今天早上就更別提了,好好的煤氣罐不知道怎麼自己冒起了氣兒,幸好我醒得早,趕緊去關了,要不然就了不得啊!」
  韓諸喝著一杯涼白開,靜靜地聽他講。
  其實剛才見到這個人,她就感覺到此人身上有一股屍氣。
  這陳橋說到這裡,越發地害怕,壓低聲音道:「我有朋友說了,這可能是撞到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大師能不能幫我看看,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韓諸低頭繼續喝著那涼白開,卻是不曾言語。
  陳橋一見這情景,忙道:「大師,我這幾天才聽說,您算命算得很準,而且前些天後街出車禍,您還阻止了那位師傅去後街,這才讓他逃過一劫!您如今大人有大量,就幫我看看吧!」
  其實這陳橋已經找過其他擺攤算命的,無奈那些算命的拿著紙筆比劃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無奈,只好來找這個傳說中比較靈的女孩了。
  韓諸笑了下,目光落到了陳橋的手上。
  他手上帶著一個菩提手鏈。
  那股濃重的屍氣就是從這個手鏈上散發出來,然後將這個陳橋籠罩住。
  此時自己和這陳橋距離得近,甚至也能感覺到這撲面而來的屍氣了。
  陳橋見韓諸盯著自己的手鏈瞧,忙道:「莫非大師喜歡這個?那給你,這個給你!」說著就摘了下來。
  待陳橋摘下來後,韓諸握在手裡,不由沉吟道:
  「這個手鏈你從哪裡得來的?戴在身上多久了?」
  這陳橋也沒多想,回憶了一番,恍然,瞪大了眼睛,驚懼地望著這手鏈。
  「大師,大師您的意思是這手鏈有問題?」
  韓諸笑道:「你的噩夢,是不是從戴上這個手鏈開始的?」
  冷飲店裡的空調是很足的,可是陳橋卻是出了一頭的冷汗,慘白著臉,他越發恐懼地望著那手鏈。
  「是……這麼一想,好像是的。那天我去市裡朋友古玩店裡看東西,正好有人來賣這個,說是一個越南法師的玩意兒,戴了20年呢。我就買過來了,價格也便宜,才三千多。」
  韓諸捏著那手鏈,淡聲道:「如果我沒猜錯,這位法師怕是長期出入養屍之地,於是這手鏈上便沾染了屍氣。法師自然是不懼怕這些的,可是尋常人,如你者——」
  她望著這陳橋,吐字如珠:「你怕是無法抵抗著屍氣。再繼續戴下去,命可能都沒了。」
  陳橋簡直要哭了,此時恨不得抬起屁股離那手鏈遠遠的。
  「大,大師,我不要這手鏈了,我馬上就扔了,你看我扔了是不是就沒事了?」
  韓諸搖了搖頭:「就算你扔了,身上也沾染了許多屍氣,怕是一時半會這氣運也好不了。」
  陳橋實在是怕了,當下幾乎要跪在那裡了。
  「大師,救命啊!您看看我該怎麼辦?花多錢我都願意的!您要什麼都可以!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天天夢裡都是屍體,連睡覺都不敢睡了已經!他是幾乎要崩潰了!
  韓諸低頭不語。其實消除這屍氣的辦法她自然是會的。
  韓諸的師父乃是一代大師,玄學造詣非凡,在這「山」之道也頗有一些研究的。
  是以對於韓諸來說,要想化解這屍氣倒是易如反掌。
  只是她自然不會貿然出手,是要對方付出一些代價的。
  栓子和韓諸相處了這麼久,哪裡能看不出韓諸的意思呢,
  當下他就從旁肅著臉說:「這個要想消除,需要折損自己的福壽,需要本身很大的法力,一般人是幹不了的。我們大師也不會輕易幫人做這個的。」
  陳橋聽了這話,兩腿一軟,一下子就撲倒在那裡了。
  「大師,救命,您就救救我吧,要多錢都行!」他跪在那裡,連聲哀求。
  一旁的服務員是個扎兩個辮子的女孩,約莫二十歲,看到這一番情景,眼睛都瞪大了。
  這,怎麼跟拍電視一樣呢?
  韓諸抬眸,掃了眼栓子,栓子頓時明白她的意思了。
  「我們大師是仁義慈善之人,多了也不給你要,就要你十萬元吧。這還是看在以前算是打過交道的份上,給你個友情價!」
  栓子其實是獅子大開口,想著看看陳橋的反應,誰知道這陳橋這幾天已經被手鏈折磨得簡直活不下去了,一聽了這個,趕緊答應下來。
  「十萬,十萬好啊,我這就去取,咱們這就去銀行!」
  韓諸倒是不怕他賴賬了,於是自己收了那手鏈,卻讓陳橋先去買點硃砂,並找一塊桃木板來,又吩咐栓子去買來桑枝一錢半、艾葉一錢半、菖蒲一錢半、雄黃五厘。
  陳橋聽她說得有模有樣,自然慌忙去照辦了。
  待一起置辦齊全了,韓諸卻不著急,說這種符咒最好是選在晚上十一點至凌晨一點之間,因為這段時間陰氣較盛,靈氣最足,是最適宜繪製符咒的。
  陳橋此時幾乎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可是看韓諸這麼說,只好苦著臉等著。可是他卻根本不敢離開韓諸了,就這麼緊緊跟在屁股後面。
  沒奈何,韓諸只好帶著他回家,讓他也跟著蹭了一頓飯。
  這一晚上很快過去了,也沒出什麼意外,陳橋鬆了一口氣,望著眼前的女孩純淨的面容,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晚上十一點的時候,韓諸開始繪製靈符了。這靈符的繪製是需要咒語的,當下她沾著硃砂,一邊默默地念著咒語,一邊將在桃木板上繪製出一個符咒的圖形。
  這時候方秀萍已經按照韓諸的吩咐將桑枝、菖蒲、艾葉煎煮過了,於是韓諸便讓拿過這湯水,讓陳橋合著雄黃硃砂並服下。
  眼看著陳橋咕咚咕咚喝完了,韓諸將符咒遞給了陳橋。
  「拿著這個,回家去吧,隨身攜帶,三天之後,你身上的屍氣就解了,到時候燒掉即可。」
  陳橋接著那物,可是卻還是有些怕,不敢回家。
  一閉上眼睛就夢到可怕猙獰的東西,這罪實在是沒法受,而且誰也幫不了自己!
  他戰戰兢兢地道:「要不然,要不然我在你家睡吧,可以嗎?我挨著你!」
  只有在這個韓大師面前,他才安心。
  栓子從旁,徹底無語了,上前道:「喂,你什麼意思啊!」
  陳橋趕緊搖頭:「我,我沒其他意思,我就是不敢離開韓大師!」
  韓諸笑了:「好。不過我家也沒閒地兒,你去栓子屋裡打地鋪吧!」
  陳橋見自己可以留在這裡,趕緊小雞啄米一般點頭:「好好好!」
  只要讓他留在這裡,就算睡在茅坑裡他都高興啊!
  於是當晚陳橋就在雜物間打地鋪,栓子雖然不高興這麼個小破雜物間還有人和自己共享,不過到底是沒啥心思的,當下拿起自己那個什麼《三世因果經》在那裡念起來。
  陳橋看了他手中的經書,眼前一亮:「夥計,這是什麼好東西,給我也念一念吧!」

  ☆、第26章 失去生育能力的女孩

  陳橋看了他手中的經書,眼前一亮:「夥計,這是什麼好東西,給我也念一念吧!」
  栓子自從回來後天天都要念這個,早已經煩得不行了,這時候聽到陳橋這麼說,頓時無語了。
  「一本書,無聊得很,這你也當好東西!」
  可是陳橋自從天天做噩夢日日都倒霉,開始對這怪力亂神的事情信得不得了,當下忙拿過來,越翻越覺得這個法相森嚴的玩意兒,透著一股子安全感,就跟韓諸一樣讓人安心。
  於是陳橋便和栓子一起讀起了佛經。
  栓子跟著韓諸這麼長時間,聽得多了,多少也懂,心裡不禁納悶了,這是佛經,可是符咒是道教的,這,這算是一回事嗎?
  這陳橋讀了一個多小時的佛經,最後終於漸漸睡去。
  這一晚,他難得睡得很踏實,一個噩夢都沒有!
  他簡直是想哭了,欣喜若狂地起來,跑到院子裡,只見韓諸已經醒了,穿著一身飄飄然的白衣站在那裡呢。
  他過去,噗通一聲跪在那裡:「韓大師,您真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韓諸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
  「起來吧。」
  陳橋站起來,摸著發疼的膝蓋:「大師,十萬,我這就轉給你十萬!」
  十萬算個毛,還是命重要!他終於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
  
  中午時分,陳橋的十萬就到帳了。
  韓諸卻叫來了表哥呂黃鐘,將這十萬交給他,並私下吩咐了一些事情。
  呂黃鐘雖然聽得不明白,不過現在他已經知道,這個表妹和以前不一樣了,她說的話,自己最好照做。
  於是呂黃鐘拿著那十萬,離開了清遠縣,誰也不知道他去做什麼了。
  過了十幾天,他才回來,十萬都花光了。
  當然這只是一件小事,別人都並沒在意,只以為呂黃鐘走遠親出了趟遠門。
  這一天,韓諸正在自己房間裡打座。聽到外面有說話的聲音。
  聽上去倒是那個小容。
  小容在院子裡哭啼啼的,好像誰要了她命一般。
  韓諸散漫地起身,走過去,卻見小容正跪在媽媽方秀萍腳下,哭喊著說:「阿姨,求你了,讓韓諸救救我吧!」
  淚水鼻涕抹了方秀萍一褲腿。
  這褲子還是韓諸在省會買的,聽說很貴呢,方秀萍平時都捨不得穿,今天穿出去串門顯擺,沒想到一下子就要被小容這麼糟蹋,她很心疼。
  這小容在哭泣中,見韓諸出來了,猶如碰見了救命稻草,趕緊撲過去。
  「韓諸,你救救我吧,我不想這輩子都生不出孩子啊!」小容抹著眼淚,我見猶憐地道:「我去打胎了,誰知道沒打好,醫生說我這輩子可能都沒法再懷孕了!你救救我,我不想這樣!我好後悔啊,我打了這孩子,老是夢到他,我後悔死了!我這輩子也生不出孩子來了,這是上天在懲罰我啊!」
  韓諸淡掃著這人,冷道:「起來吧。」
  於是小容在方秀萍和栓子的扶持下起來了,搖搖擺擺地立在那裡。
  她臉色蒼白,形容憔悴,彷彿死過一次般。
  她低著頭,咬著唇,含著淚問韓諸:「我該怎麼辦?」
  韓諸淡淡地道:「涼拌。」
  小容一聽,怔在那裡,半響,又抹著眼淚,從包裡掏出一疊子紅色來。
  栓子從旁瞪大了眼,這竟然是三大疊啊,三萬元?!
  小容將這三疊子錢都碰到了韓諸面前。
  「這是我所有的積蓄,全都給你了,韓諸,你幫我想個辦法吧!」
  韓諸掃了眼栓子,栓子頓時回意,接過了那三萬元。
  「我既然收了你的錢,自然為你消災。只不過我是沒有辦法讓你生孩子的,要想生孩子,你得找別人。」
  小容忙點頭:「你說,我該找誰,指點我條明路吧!」
  韓諸凝視著這小容,道:「我說過了,你命中必損頭胎,從此後再無子女緣。如今你要想生孩子,就必須找一個子女緣深厚的男人結婚,這樣才可能有個孩子。」
  小容聽了這話,覺得真是有道理啊,忙小雞啄米一般點頭:「那我該找誰啊,誰是子女緣深厚的人啊?」
  韓諸笑了下:「我記得前街路後有個修自行車的,是個瘸子,我看過,他子女宮所在的眼下位置隆起,子女緣分深厚,你若和他結婚,將來總能有個一男半女。」
  其實另外一個原因,韓諸還沒說。
  這個小容面容乃是美中藏丑,額頭狹窄,命運多坎坷,且是淫-蕩之輩。這樣的女人,若是和一個普通男人結婚,自然是一波三折。倒是要找個瘸子,將她的淫氣壓制下,或許竟然能夠長久。這也算是以毒攻毒吧。
  而這時候的小容,聽了這話,想起那個街頭的瘸子,臉都白了,不敢置信地望著韓諸。
  韓諸淡漠地掃過她:「你可以不信我說的話。這個全看你自己了。」
  誰知道小容咬著牙,顫抖地說:「我,我信。」
  其實對於小容來說,她又沒什麼學歷,也沒什麼家世,長得雖然不錯,可是如今和那個孫立亂搞一通後,又打過胎,以後沒法生孩子。這事兒都是瞞不下的,在這種閉塞的小縣城裡,她要想嫁個好人家實在不容易了。
  雖然不至於嫁個瘸子,可是又能好到哪裡去呢。
  等到小容離開了,栓子不敢相信地望著韓諸。
  「你該不會是藉機報復吧?這也太狠心了!」
  韓諸冷冷地掃他一眼:「你覺得我有那閒心嗎?」
  栓子頓時一哆嗦,忙搖頭:「你沒有,你沒有。」
  又過了幾天,傳來消息,說是小容和前街的瘸子定親了。於是這件事成了小縣城裡的一個大新聞,美姑娘嫁丑瘸子,大家津津樂道了好久呢。
  而在小容離開後沒幾天,那個小護士也上門了。
  她一進屋,韓諸就發現她整個人彷彿變了一般。
  面盤圓潤,渾身散發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光采和精神。
  韓諸見此,忍不住笑了下,心裡暗暗道一聲:到底是個可以教化的。
  那個護士見到了韓諸,眼眸中充滿了崇敬,當下便恭敬地給韓諸鞠了下躬。
  「大師,您真是當之無愧的大師,您就如同我的再造父母一樣,是我一輩子的大恩人。」
  韓諸點頭:「看得出來,現在的你,已經不是之前的那個你了。」
  護士恭敬地道:「是的,大師。您當時讓我把十個病人當做親人一般看待。我確實按照你所說的去做了,剛開始的時候很辛苦,別人都笑話我,說我沒事這麼積極幹嘛。我甚至想過放棄的,可是想到你所說的話,我就堅持下來了。」
  韓諸淡笑不語。
  護士想起這一個多月發生的事兒,感慨道:「沒想到等我照顧了幾個病人後,在醫院裡的口碑好起來。我照顧出院的病人要給我送錦旗,大家都知道我照顧得特別好,都托人想找我負責照顧病人,這時候醫院裡的其他護士看待我的目光都變了,她們知道病人都喜歡我。我們醫院裡的主任也開始喜歡我,把我送去專門照顧那些難纏的病人。」
  她歇了一口氣,又說:「結果我遇到一個老太太,她特別難伺候,各種刁難,我無怨無悔地照顧她,忍受著她亂發脾氣。後來才知道,她是咱們縣裡一個廠長的媽媽,家裡特別有錢。她後來開始喜歡我,脾氣也變好了,說是要給我介紹男朋友。」
  小護士想起自己的男友,抿唇笑了下說:「現在我有了一個男朋友,他很帥,人很善良,家裡條件也特別好,我們幾乎是一見鍾情。而在醫院裡,我越來越受器重,主任說是要提拔我當護士長呢。」
  韓諸垂眸,淡聲道:「現在你能明白我當初讓你照顧十個病人的用意了吧。」
  小護士恭敬地點頭:「是的。我當時不明白,我要算命,您卻讓我幹這個。現在我知道了,您曾說,以貌定命。我現在特別愛笑,對人也和善,面容氣質漸漸地改變了,人的命也就發生了變化。其實我知道,假如是一個多月前遇到我的男朋友,他是一定不會喜歡那時候的我的。」
  韓諸望著這小護士,不再說話了。
  她知道這個小護士將來還會有更大的成就,她會和她的丈夫一起在慈善事業上作出很大的貢獻。
  事實證明也是如此,多年之後,這個小護士創建了本省最大的慈善醫院和殘障人士綠色康復中心,為無數的患者提供了福音,並為此獲得了夏國年度傑出貢獻大獎,並因為這個在榮園受到了王的接見。
  當然這是後話了,現在的小護士,她還是一臉興奮地想著自己獲得了新生。
  小護士崇敬地望著韓諸,彷彿望著一尊神祇。
  其實韓諸並沒有為她做什麼,可是她卻明白,自己的一切都是韓諸給與的,是為她打開了智慧靈光的一個鑰匙。
  這個美麗清靈的少女,身上充滿了神秘而富有哲理的味道,就那麼坐在那裡,沉靜地指引著她的道路。
  這不是外人所說的什麼神棍,而是一個真正的大師。
  於是小護士在這麼一刻,情不自禁,竟然採取了人類最原始的方式——跪下。
  這個在現代社會已經幾乎消失的表達敬意的方式,在這一刻神奇地回到了小護士身上。
  她跪在那裡,恭敬地道:「大師,無論我給您多少錢,都無法表達我對您心中的感激和敬意。我能為您做點什麼?」

  ☆、第27章 潛伏的危機

  韓諸溫聲道:「起來吧。現在的你,不能為我做什麼。不過以後,我也許需要你的幫助。」
  小護士聽了,忙點頭道:「您就是我的恩師,無論將來您有什麼需要,只要說一句,我什麼都會為您做的!」
  其實對於小護士來說,這真是獲得了新生。可是對於韓諸來說,這卻只是她過去的數年生涯中最俗爛的一個故事之一。
  是以她只是雲淡輕風地點了點頭。
  
  韓諸的名聲如今是越來越大,在這個小小的縣城裡,幾乎已經無人不曉了。
  甚至她的名聲傳到了縣城外,有時候會有人開車過來找韓諸算命。
  就在她名聲遠播的時候,夏國其他地方也出現了叫韓諸的,或者算命的,都是打著「小韓諸」或者「韓諸再世」的旗號,一時之間,大家用異樣的目光望著韓諸,有人還戲稱她是「小韓諸」。
  網上還有一些算命網站,是那種輸入生辰八字甚至輸入名字就直接出結果的,那些網站忽然都愛用諸如「韓大師算命網」「韓諸易學網」來命名以吸引點擊。
  於是韓諸成了一個流行詞彙。
  而就在遙遠的帝京,一個簡潔而豪華的房間內。
  有人恭敬地向一個男人匯報著這一切。
  男人聽了,一直沒說話,後來終於淡淡地扔下一句:「他們,也配叫這個名字?」
  於是,一夜之間,風向全變了,所有叫韓諸的或者打著「韓諸再世」旗號的都煙消雲散了。原來的那些韓大師網還有韓諸易學網統統一夜之間蒸發閉站了。
  而韓諸自己,也被國安系統請去喝茶,說是必須改名字。
  無奈,韓諸只好把識別證上的名字申請改成了:韓柱。
  栓子說:「挺好的,我是栓子,你是柱子。」
  韓諸無語了……
  而就在她為名字問題而小小地煩惱的時候,一個久違的男人找上了他。
  孫立。
  孫立一見到韓諸,就苦著臉說:「韓諸,以前的事都是我不對,你就原諒我吧!我們從新開始吧,好不好?」
  自從那天韓諸出院後,孫立原本想著來重新追求韓諸的。誰知道他回到家不小心碰到了鼻子,鼻子就那麼歪著,沒辦法,去醫院治了一番,又養了好久,才算好了。
  這還不算完,他爸爸原本是國安系統的一個主任,這麼些年來也算是混得風生水起,可是誰知道家裡臨到快退休了。牽扯進去一個案子裡了。原本也不是他爸爸的責任,可是這事兒得牽連人啊,於是他爸爸就只能申請提前退休,算是了了這一樁事。
  退休後,他爸爸在家沒事幹,就上上網打打遊戲,偶爾找個人聊聊天。這聊著天,就出問題了,竟然勾搭上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四十多歲,很是風-騷的樣子。他爸爸是徹底綻開了第二春,怎麼也要和那個女人在一起。
  於是他媽就開始大鬧啊,哭啊要上吊啊,最後當然沒死成,鬧騰一番,終於還是離婚了。
  他爸爸也是個厲害的,五十多歲的人了,竟然已經讓那個女人懷了孕,那個女人還去醫院看了,說是個男孩。
  這男人啊,一旦後面那個真愛有了孩子,哪裡還會想著第一個孩子呢,況且這第一個孩子又是氣憤指責自己的樣子。
  於是他爸爸乾脆來了個婚前轉移,人家本來是國安系統的人啊,一生兩袖清風啊,什麼錢財都沒有啊。最後到頭來,這孫立和他媽就分了一套老舊的兩居室,其他竟然什麼都沒有。
  孫立只覺得自己太倒霉了,人生太不幸了。他是怎麼也想不到,這和當初在醫院裡把額頭磕破了有關係的。
  他消沉了一段時間後,想起了韓諸,這麼一打聽,才知道原來韓諸如今了不得了。一天一個地算命,一天就收入四百塊錢。
  四百塊錢對於以前的他來說好像也沒啥,可是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那是了不得的一筆錢了。
  他就眼巴巴地跑過來了,想和韓諸復合。
  他就天天來韓諸家,各種絮叨糾纏。
  「韓諸啊,你要有良心啊,以前我有錢的時候,吃香的喝辣的,可從來沒少了你的。」
  「韓諸,你不能這麼狠心!如果不是你,小容不會去打胎,現在好了,我兒子也沒了,爹也跑了,我什麼都沒有了啊!只有你啊!」
  「韓諸,我如果沒有你,我只能去死,你不能這樣對待我。」
  這個孫立天天在這裡唸經,各種流淚絮叨,倒是讓韓諸覺得自己好像是個負心漢。
  栓子看著韓諸的目光也越來越怪異。
  終於有一天,栓子跑過去問韓諸:「你以前是怎麼看上這個男人的?」
  我比他好一百倍,怎麼我就不奢望讓你看上呢!
  韓諸揉了揉額頭:「我以前腦子進水了。」
  栓子:「那現在呢?」
  韓諸:「現在,進的水都吐出來了。」
  栓子:「好吧……」
  韓諸:「你去,把他趕跑!」
  栓子:「行,我早就煩他了。」
  於是在某天的中午,當方秀萍韓諸栓子一家人在那裡吃中午飯的時候,孫立又來了,苦著臉糾纏,從旁苦苦哀求。
  栓子伸手,端起了一盆魚香肉絲,就這麼扣在了孫立頭上。
  孫立摸了摸流淌在鼻子尖帶著紅色粘液的蘿蔔絲,苦著臉道:「你打我,你打我!我要求賠償!」
  韓諸拿起錢包,從裡面抽出十張一百的,扔到了孫立頭上。
  「這個就當分手費,你走吧。」
  以前是我不對,不該招惹你,求你快走。
  孫立原本還要鬧的,見到那十張一百的,就胡亂抹了抹臉,拿起錢來跑了。
  栓子從後頭對著空氣揮舞了下拳頭:「再敢來,真打死你!」
  
  在遙遠的帝京,一棟別墅中偌大的房間中,有了如下的對話。
  「小姐,那個女孩沒有死。她活過來了。」男子的聲音,彷彿機器一般,沒有任何情感。
  「怎麼會產生這種紕漏,不是讓她吃了很多安眠藥嗎?」一個女人,隱在窗簾下的暗影中,看不清楚。她的聲音清冷而低啞。
  「不知道,聽說是去了醫院,救活了。」
  「好,那就先不去管她了,反正韓諸已經死了。」死了,她親眼看著她的屍體火化的。
  「可是……」男人有些無奈。
  「可是什麼?」女人的聲音,是不在意的。
  「可是現在那個女孩,忽然會算命了。現在已經在清遠縣出名了。」男人道出了剛才得到的消息。
  「什麼?!」女人清冷的聲音有了裂痕。
  男人低下頭,不再說話。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實在是無法猜透。
  女人瞇著眸子,雙眸在黑暗中散發出寒光。
  「務必想辦法,盡快除掉這個女孩。」
  她垂眸想了下,又道:「務必做到神不知鬼不覺,絕對不能驚動任何人。」
  歎了口氣,她緊緊皺起了眉頭。
  「他已經要了韓諸的醫療資料和日常身體檢查記錄,看起來還糾結了一批心臟專家來分析資料,怕是對韓諸的死起了疑心。這種情況下,絕對不能讓別人發現清遠縣的問題,也絕對不能讓那個人知道清遠縣的那個韓諸。」
  
  而此時的韓諸並不知道自己早已成為被關注的重點對象。
  她還在努力地掙錢為樂。
  如今手頭有了大概三十多萬,她開始在街道上物色一個門面房做投資,只是目前還沒找到很好的投資渠道。
  這一天,她剛回到家,就看到家門口停著一輛轎車,看著不錯,目測得有七八十萬吧。
  一進家門,媽媽方秀萍就興奮地拉著她說:「韓諸,來客人了。」
  一看就是個有錢人,特意從外地趕來的,要找韓諸算命的。
  韓諸進了屋,只見那人天庭飽滿地閣方圓,長得倒是一臉福相。身後還跟著一個,像是個秘書之類的。
  這有錢人是從市裡來的,見了韓諸,面上依然淡淡的,只是禮貌地道:「這就是韓大師吧。」
  韓諸明白,這人來找自己算命,未必就真信了自己,怕是都要試探下。
  這種人,她是見多了的,畢竟拜服在手下的多少世界富豪級的人物,開始的時候哪個是真信,後來不是尊稱她一句大師。
  當下也不多言,那人就拿出八字來。
  韓諸接過來,迅速在腦中排了一個先天盤,然後就笑了。
  「王先生,您算的是您自己的命?」
  這王先生頗有些不耐:「我老遠開車跑這裡來,自然是算我自己的。」
  韓諸將那寫著八字的紙隨手遞還給了王先生:「您這時辰是錯的。既然錯了,那就沒法算。您請回吧。」
  這王先生聽了,很是不高興,眼中露出鄙視的意思來,回過頭責備地望著秘書。
  「陳特助,這就是你推薦的神棍?自己沒本事,還要說我的時辰錯了!我這時辰是出生證明是寫的,是我媽親口告訴我的,能有假!」
  說完這個,他一揮袖,就要離開。
  韓諸冷笑一聲,也不攔他。
  那陳特助趕緊跟上,忙不迭地道:「王總,這個大師是清遠縣有名的,既然人家說是時辰錯了,好歹聽聽原因啊!」
  那王總卻是個氣勢囂張的:「這能有什麼原因,就是胡說八道!」
  栓子從旁,見此情景,便翻了一個白眼,涼涼地說:「明明自己時辰錯了,還怪別人,真可憐哪~~」
  拉著長長的調子,諷刺的意味真是十足十的!
  那王總見此情景,陡然停下腳步,嘲諷地望著栓子和韓諸:「你們也不用激我,像你們這種把戲,我見得多了。現在你倒是說出個一二三了,說得好了,也就算了。如果說得不對,我就直接要告你們詐騙!」
  韓諸聽了,不怒反笑。
  「你既然要聽,那我就說給你聽。只是聽了,你若要惱,那就請出去。」
  王總皺著眉頭:「行,你說吧。」
  韓諸淡淡地道:「額頭之處日月角,為父母宮,主宰父母緣分,你日月角看似飽滿,卻實則有凹凸不平之感,說明你既能受父母福澤,卻又和父母緣薄。」
  王總聽了這話,越發地皺緊了眉頭:「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韓諸笑,緩緩地道:「俗話說,雙眉發黑父母病,雙眉煞白父母亡。俗話又有言,雙目下垂父母病,二眉鎖印拋父母。左旋毛髮父先去,右眉頭低母早逝。王先生,您這兩眉煞白,雙眉煞白帶鎖印,怕是父母早已不在。又看你是個左旋,怕是先失父再喪母吧。」
  這王總原本就已經皺緊了眉頭,此時更是暴怒,指著韓諸,聲色俱厲地道:「真是一個騙子!胡說八道,我父母健在,你竟然敢詛咒我的父母!」
  韓諸面對這個手指頭顫抖指著自己的人,卻是淡然笑著道:「你給的那個生辰八字,乃是太陰做命陷於辰時,太陽在三方陷於戌時,太陰太陽無光,為日月反背之格,偏偏命宮又遇空劫,一生注定暗淡無光。可是我觀你天庭飽滿,鼻子高大,耳朵高提,眼長深邃,眉長過目,乃是事業有成之人,原不該由此格。是以我斷定,貌不對盤,你的外相和你的命盤不符,除非你曾整容,不然必是時辰錯了。」

  ☆、第28章 要殺我的人

  這王總聽了,卻是依然不信的,摔手就走,指著那陳特助罵道:「看你介紹的這神棍,什麼玩意兒啊!連父母都詛咒上了,還說我時辰錯的!」
  陳特助無奈地看了下韓諸,只好點頭哈腰跟著跑了。
  栓子從旁湊上前:「你把客人氣跑了。」
  韓諸低哼一聲:「這人氣焰太高了,什麼嘴臉,等他下次來時,給我好生為難他一番,煞煞他的威風。」
  方秀萍從旁看著,有點黯然:「傻孩子,我看人家根本不會再來了。」
  韓諸那樣說人家,人家不找麻煩鬧事就夠好的了。
  見母親不高興,韓諸笑而不語,想著過幾天就好了。
  恰好最近家裡缺點東西,韓諸就讓栓子開著車出去,她親自出門去採購。
  到了信譽樓,栓子去停車,韓諸就在門前站著,恰好有認識她的服務員,知道這是貴客,每次來了經理都要親自接待的,於是熱情地給她打招呼。
  正說著呢,就見一輛車,不知道從哪裡衝出來,直直地衝向了韓諸。
  這時候恰好栓子停車回來,見此情景,一個箭步上前,狠摟住韓諸,然後就勢一滾。
  汽車就這麼擦著兩個人唔啦一下子衝了過去。
  周圍的人都驚呆了,那和韓諸說話的服務員臉都煞白。
  栓子也是嚇得不輕,抱著韓諸,兩手都在顫抖,低頭望著她,咬牙問道:「你,你沒事吧」
  韓諸閉著眼,捏了捏栓子的手,靠在他懷裡,低聲道:「抱著我,到車裡,我們趕緊回家。」
  知道怕是有事,栓子趕緊抱著韓諸,急匆匆地回到了剛剛停好的車子裡,將韓諸放到副駕駛座上,然後開動車子回家去。
  一邊開著車,一邊看向韓諸,卻見韓諸唇邊泛著冷笑,眸子裡也是嘲諷的冷意。
  栓子剛才實在是嚇到了,此時見她這樣,反倒有點生氣。
  「你知道剛才差點沒命嗎?!你竟然還在笑!」
  他到現在心還砰砰地跳呢!若不是作為曾經搶劫犯的他多少有些身手,動作迅疾,怕是她都要沒命了!
  韓諸靠在座椅上,低聲道:「他們終於出現了……」
  栓子猛然扭過頭去:「誰?」
  韓諸閉著雙眸,淡淡地道:「要殺我的人。」
  大師韓諸和少女韓諸的種種巧合,她不得不懷疑,這其實是一個陰謀。
  譚思平和素雲的苟且,少女韓諸的吞安眠藥,都有可能是背後有人刻意安排的。
  很久以前,她是聽師父提起過一種古老的咒術,為玄學子弟所不齒的術法。
  那個術法叫鎖命術。
  顧名思義,就是把兩個人的命鎖在一起,一個人死了,另一個人也活不成。
  要把完全不同的人鎖在一起,自然是需要條件的,一個是需要兩個人本身就是先天命盤極為相似。另一個則是需要一個靈力極為高深的人,將兩個人的頭髮或者其他貼身小物綁在一起,用紅布包起來,藏在某處。
  就第一一點來說,她和少女韓諸乃是共盤,又是同名,命中必是一脈。其實想來,以她和少女韓諸的命格,這少女韓諸原本不應該如此落拓的,怕是有人背後刻意引導,將這個少女的命毀掉了。
  後來譚思平和素雲苟且,恰好被她撞破,導致她心臟病發,在這個她最危險最可能丟掉性命的時候,有人誘導少女韓諸吞服大量的安眠藥,死在醫院。
  少女韓諸一死,由於心臟病而在急救室裡掙扎的大師韓諸,受同名鎖的連累,也就此去了。
  可是怕是所有的人都沒想到的是,大師韓諸的靈魂是堅強和頑固的,陰差陽錯,竟然重生在了少女韓諸身體上。
  該死的少女韓諸沒有死成,特別是如今還活得和以前如此不同,自然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
  於是這個人便開始來追殺自己了嗎?
  韓諸揉捏了下額頭,到底是誰要殺自己呢,到底是誰在十七年前就布下一個如此陰險的軌跡,一點點地步著羅網,要將自己殺害呢?
  這個世上,有這樣的心機和術法,又對她如此瞭解的人,本來就沒幾個。
  韓諸苦笑了聲:「宋嬌蘭,你就這麼恨我嗎?」
  這是她的師姐,從小和她不對盤,凡事都要比拚一個上下的。
  後來韓諸累了,韓諸是個心臟病人,想多活幾年,不想和她爭,為此甚至離開過師門好一段時間。
  可是宋嬌蘭卻更惱了,因為她認為韓諸贏了後就跑了不給她翻身的機會。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有力的心跳。
  拜這師姐所賜,她雖然失去了原來的一切,丈夫,家庭,地位,金錢,社會關係,可是她卻有了一個健康的身體。
  她是韓諸,是生來就傲視世間的天之驕子。
  假如這個師姐真得要和她韓諸鬥,那就來吧。
  
  回到家裡後,韓諸沒讓栓子提起今天的事故,免得方秀萍擔心。栓子憂心忡忡地望著韓諸,他是擔心她的,也覺得她心裡藏著事,可是也明白,她是不會告訴自己的。
  這個女孩從來不像她外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吃過晚飯,方秀萍在客廳裡看著電視,韓諸洗了一個澡,就在臥室裡盤腿打座,沒事修煉下。
  這時候方秀萍聽到外面有敲門的聲音,栓子因為白天的事,就比較警惕,趕緊跑過去開門了。
  開了門,卻是上午那個王先生。
  王先生一臉憂鬱,走進門來後,對栓子說:「韓大師呢」
  栓子雖然有些沒興致,不過想起白天韓諸說得要煞煞他威風的話,便故意道:「這裡沒有韓大師,就只有一個別人口中的騙子,您老貴腳踏賤地,何必呢,還是請回吧。」
  那個王先生忙放軟了聲音:「這位小伙子,白天是我的不對,我願意賠禮道歉,還是請小伙子給我引薦下韓大師吧。」
  方秀萍湊上去,見栓子為難人家,忙上前說話:「這不是王先生嗎,站在那裡幹什麼,快點進來吧。」
  王先生見方秀萍來了,忙對著她點頭笑道:「原來是韓夫人,白天實在是多有得罪,還希望您能多多包涵。」
  方秀萍見這王先生態度這麼好,越發的喜歡,便要請人家進來。
  栓子見此,也就不多做為難了,想著等下多a他一筆錢是正經!
  這王先生陪著方秀萍說了半響的話,韓諸這才擺足了架子後,慢騰騰地出來見客。
  王先生很是抱歉地望著韓諸:「韓大師,白天實在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希望不要見怪。我這裡向您賠禮道歉了。」
  韓諸卻並沒有搭理王先生,而是對栓子道:「白天不是說過了嗎,從今天開始,凡是來算命的,是從進大門開始收費。一分鐘一百元。你計時了嗎?」
  栓子一愣後,忙點頭:「計時了計時了!」
  計個狗屁的時啊,他就拚命往多了說唄!
  王先生見此,忙道:「該是多少錢的,我自然不會賴賬。還有白天的時間也給算上吧。」
  栓子聽了,這才高興,心想這倒是個識趣的。
  韓諸便點頭,當下不再刁難:「先生回來,是有什麼事嗎?」
  這王先生見韓諸臉色終於好了一些,忙道:
  「我回去後問過家母了,家母聽了這話也是一愣,後來才說,其實我的出生證明是假的,我生了後,父母就死了,確實是父親先去世,然後母親死去的。於是我現在的父母將我收養了,為了能給我上戶口,就做了一個假的出生證明。現在想來,大師您所說的一切都是對的,我確實是和父母緣分薄,可是又受了養父母的福蔭。大師實在是神人,竟然能一眼看出這些。如果不是大師,我活到如今也有五十歲了,竟然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世!」
  世間糊塗的何止這王先生一個,大部分不過是渾渾噩噩過日子罷了。韓諸聽了這王先生的話,並沒有什麼感慨,反而直奔主題:「先生到這裡來,到底是要問什麼?」
  王先生聞言,恭敬地奉上自己真正的生辰八字,鄭重地道:「我想問事業。」
  韓諸拿過那生辰八字,卻是讓栓子拿來紙筆。
  栓子一愣,心道她排盤從來不需要紙筆的,怎麼如今倒是要用。
  待到紙筆拿來了,卻見韓諸先是用紙筆在紙上畫出了一個井子格,很快落星安宮,有了紫微中的十二宮,分別為:父母宮,命宮,兄弟宮,夫妻宮,子女宮,財帛宮,疾厄宮,遷移宮,官祿宮,田宅宮,福德宮。
  人這一輩子,一般兩三歲開始起運,從起運開始,十年一大運,譬如3-13歲在命宮,13-23歲在兄弟宮,23-33歲就在夫妻宮,33-43歲在子女宮,43-53歲在財帛宮,53-63歲就在疾厄宮,以此類推。
  其實意思就是說,小時候走你命宮的大運,少年之時要看兄弟和夥伴的,到了20多歲,就是看夫妻宮位,只因這個時候,人這日子是否過得舒坦,就在於婚姻是否順利。而到了三十多歲,關鍵就是看子女上是否順利。
  接下來呢,人一旦過了四十多,這個時候事業也該有所成就了,就得看財帛宮的錢財了。
  再往下,50歲以後,就要看疾厄宮,也就是一個人的身體怎麼樣了。這個時候一個人疾厄宮(身體)的宮位則基本決定了這十年的大運。
  此時韓諸先排了一個王先生的大運盤,又排了流年盤。
  排完這些,卻是又在同一張紙上,開始按照這王先生最初給的那個錯誤的生辰,排起了大運和流年盤。
  王先生從旁看著這命盤,覺得很高深,不懂,可是又稀罕:「之前那個時辰既然是錯的,怎麼又要看那個了?」
  韓諸淡道:「因為你這麼多年來,一直錯以為那個時辰是你的生辰,所以那個時辰儘管不是你真正的八字,可是時候一長,潛移默化,你也會受那個時辰的影響。若是那個命盤中有能量極強的煞星或者吉星,會映射在你真正的命盤中,並對你的人生產生影響。」

  ☆、第29章

  王先生聞言一愣,萬萬沒想到一個錯誤的時辰竟然還有這種影響!
  韓諸望著這命盤,淡淡地道:「根據大運流年來看,你三年前刑印夾忌,怕是有官司訴訟之禍。去年的春夏交際之時,雙祿巡逢,又會照天馬。雙祿分別為祿存和化祿,乃是財星,說明你那時候有橫財運,又會照天馬,說明你較為奔波,綜上所述,去年春夏交際之時,你出門在外,得一橫財。」
  王先生聽了,不由睜大了眼睛,連連點頭:「沒錯,沒錯,你說得極對!三年前我遭小人構陷,有一個官司,打了半年呢!而去年確實是出國談了一筆生意,那筆生意賺了很大一筆!」
  韓諸特意說了幾件小事,件件都中,讓他越發信服,於是這才繼續道:「從你的命盤看,你為貪武同行之格,何謂貪武同行,乃是貪狼、武曲在四墓守照命身宮。此格有二,命身宮在丑未,武曲貪狼二星坐守;貪狼、武曲在辰戌一守命宮,一守身宮。命宮三方四正須加吉星,方能成格。你乃是命身宮在丑末,有武曲貪狼二星左守此地。」
  王先生聽得雲裡霧裡,並不懂,不過依然認真聽著,連連點頭。
  韓諸又繼續道:「貪狼武曲這二星,最喜會祿存輔弼昌曲魁鉞及吉化,並喜貪狼與火星或鈴星同宮。此格生人,文人必做高官,武人兵權萬里,經商者為大富翁。大多少年運程不利,先賤後貴,先貧後富,三十歲後方發達。詩曰:武貪入廟貴堪言,必主為官掌大權。文作監司身顯達,武臣勇猛鎮邊疆。經云:『貪武同行,威鎮邊夷』、『貪武墓中居,三十才發福』、『貪武不發少年人,運過三十才發福』,這些都是說你年少時怕是要受窮,三十歲後大運行經夫妻宮,方才改運,爆發。」
  這王先生越發心悅誠服:「說得不錯,正是正是!!」
  韓諸淡淡地笑了下,卻是話鋒一轉:「但凡來我門中,總是有事要求。我觀你氣色,印堂有淡淡煞氣,雖則不顯,可是已經漸漸成型。又看你命盤,卻見流年之中有晦氣和空劫。因此斷定,你必然是流年不順。」
  王先生聽到這個,眸中敬佩至極,不由得站起來,恭敬地道:「果然是一代大師,端坐家中,只看我這一命盤,已經是將一起瞭如指掌!不錯,我確實是今年諸事不順,因此才來求大師指點迷津。」
  韓諸點頭:「這個你放心,我既接下你的命盤,自然會教你逢凶化吉之法,但只是你要記住,凡事都有因果。你既然流年不順,那必然是有緣由的,還是要從自身找起。」
  王先生不明白了:「大師,還請詳加指點。」
  韓諸盯著王先生命盤,卻見夫妻宮中有破碎,並遭受流年貪狼星刑克,知道此人妻子亡故。而正是夫妻宮的破碎和化忌,會照流年的官祿宮,導致事業不順。
  她淡聲道:「從命盤來看,你妻去年亡故,正是亡故之妻導致了你今年諸事不順,事業不利。只是具體是怎麼回事,卻要你自己參悟了。」
  王先生開始的時候還愣在那裡,後來恍然:「難道,難道竟然是我家小舅子在那裡搗鬼!」
  韓諸不語。
  王先生自言自語:「我就知道,他一直以為是我冷落了秀芝,才導致她生病的,可是這實在是和我沒關係啊!沒想到他竟然這麼暗地裡陰我!」
  韓諸沒心思聽他在這裡叨叨,便道:「緣由既然已經清楚,想必王先生已經有辦法了?」
  王先生忙道:「是,是,是,我回去自己想辦法吧!多謝大師,如果不是你,我怎麼也沒敢往我家小舅子身上想呢!」
  這王先生千恩萬謝,然後匆忙離開,臨走前栓子給他算了算,加上白天來鬧騰的那一會兒,一共是四十三分鐘。於是這王先生給了四千三百元。
  日進斗金,方秀萍笑得合不上嘴。
  
  韓諸自己回到房間後,靜思今天白天差點被撞的事兒,知道自己必須趕緊加把勁兒了。
  目前手頭有三十多萬,務必趕緊投資出去,這樣才能錢生錢。
  有了錢,很多事才好辦。
  她如今掙扎了這麼多天,也就是賺了這些錢,外加上得了一個栓子這樣的幫手而已。
  輕輕擰眉,她深知宋嬌蘭勢力極其大,自己若是萬一來不及發展壯大,就這麼和她對上,豈不是很吃虧?總是要準備一個強有力的外援的。
  韓諸閉眸想了一番,她苦笑了下。
  其實上一輩子,假如說最值得信任的人,可以讓她放心去倚靠的,竟然只有雷某人了。
  一個小她十歲的男人。
  韓諸摸了摸手機,看著那個曾經撥出去的熟悉的號碼。
  她試圖撥出,可是到底是停在了那裡。
  思慮一番,她還是決定採取一個保守的方式,再次試圖用扣扣號去加自己原來的那個號。
  這一次,竟然成功了!
  右下角傳來「對方已經添加你為好友」的消息框。
  大師韓諸的扣扣頭像是陽台上自己種的蘭花。
  望著這個昔日的蘭花頭像,她再次覺得恍如隔世。
  而就在曾經屬於她的蘭花頭像背後,是誰,在夜晚十一點的時候,登陸著她的扣扣。
  其實韓諸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不過去確認這個猜測,卻是一件冒險的事情。
  韓諸在鍵盤上敲出如下字來,然後發送出去:「我知道你肯定在想,我是誰。也知道你會可以讓國安系統在半個小時內查到我的身份,可是請不要這樣做。」
  良久後,對方回復了消息:「你知道我是誰?」
  韓諸:「是。因為這個世上,韓諸只對一個人提到過那個加密算法,也只有一個人能在那麼短的時間內破解她的扣扣號。」
  對方:「你對她很瞭解。」
  韓諸:「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之一。所以我來找你。希望我們能友善地交流下信息,而不是你查出我的身份,讓我們以一種狼狽的方式見面。」
  對方:「好。」
  望著那個淡然的「好」字,韓諸知道對方是惜墨如金的,也知道對方極擅長談判技巧,
  沒辦法,韓諸只好讓步。
  回憶起來,曾經在他們的相處中,其實一直讓步的,從來都是他。
  韓諸:「現在,你先告訴我譚思平怎麼樣了?」
  對方:「你認為韓諸的死和譚思平有關係?」
  韓諸:「咱們還能不能愉快地交談了?o(╯□╰)o」
  對方在那邊沉默了很久,因為太久沒發來消息,以至於那個蘭花的頭像都重新成為灰色了。
  就在韓諸以為這事兒談崩了的時候,對方發來了消息:
  「在韓諸逝去的那天晚上,撥了我電話的人,是不是你?」
  韓諸看到這句話,心便漏跳了一拍。
  那個電話號碼,是十四年前的了。
  那時候他十七歲,她二十七歲,兩個人談了一場不問後果的姐弟戀。
  他專門買了一個號碼,對她說,如果你要找我,就打這個電話號碼,這個我會永遠開機的,也沒有別人知道。
  後來他們分手了,是在一場親密激=情的私會後,在她躺在那裡,溫柔地撫摸著他堅實的脊背時,聽他那樣平淡地,用仿若說著「今天天氣真好,我們去游泳吧」的語氣說出來的。
  他說:「我們分手吧。」
  於是她沉默了很久後,說:「好。」
  然後就像一場夢般,持續了兩年的關係就此瓦解。
  她沒有去問他為什麼,他也沒有回頭。
  他們的關係始於他少年時固執的狂熱,終於他讓人無法猜透的心思。
  再後來,過了兩年,她要和譚思平結婚了。
  就在她婚禮的前一晚,他找到她,嘶啞而清冷地請求她,請求她不要結婚……
  那時候的韓諸撫摸著他的頭髮,笑著說:「少年,你才二十一歲,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而我,已經老了……」
  「韓諸,等我兩年。」他這麼固執地請求。
  「可是我們已經分手了,是你提出的。」她含著淡淡的笑,這麼回應他。
  於是他難得僵硬地站在那裡,發了一會兒傻,再也說不出什麼,最後竟然掏出那枚碧玉戒指,抬手扔入湖中,然後說:
  「無論遇到什麼事,你都可以找我——你知道如何找到我的。」
  他走了,再也沒有回頭。
  而那個古老的手機,也沉默了十四年。
  此時的韓諸,手竟然微微發麻,她顫抖著打下一個字:「是我。」
  那邊的扣扣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回復:「我相信你,也不會查你的。你說吧。」
  韓諸鬆了一口氣。
  韓諸寫道:「你是不是懷疑韓諸的死有什麼問題?」
  對方:「是。」
  韓諸:「你查到什麼了嗎?」
  對方:「一,我已經調出她的醫療資料,抽調榮園專家團研究。她本來可以活下來的。二,從她日常體檢情況來看,她的身體一直不錯,是什麼導致她突發心臟病,這個我已經在查。」
  韓諸:「好,既然你已經查出這些,那我來告訴你吧。她突發心臟病,是因為譚思平和蘇眉滾在一起,她嫌髒,受不了了。作為她的朋友,我已經小小懲罰了這兩個人,只是我不知道他們的近況。」
  對方又是許久沒發來消息,待到消息發來時,韓諸都覺得他的手是不是在抖。
  「好,我知道了。」
  韓諸:「給點反應?(^__^)?」
  對方:「現在譚思平已經宣佈破產了,蘇眉毀容,正在治療。不過這並不夠。」
  韓諸:「好。接下來說韓諸為什麼沒能熬下手術台的事,這應該是和她的師姐有關係,不過目前我也沒有證據,而且還有一個關鍵的線索需要去查。我正在暗中調查這件事,已經被她注意到了。你務必去給她找點麻煩,免得妨礙了我。」
  對方:「告訴我,我派人去查。」
  韓諸:「不行。這件事你不適合來做。」
  對方:「為什麼?」
  韓諸:「需要你的時候,我會找你。我不希望你插手不該插手的事,從而造成不好的結局。」
  對方:「好。」
  韓諸想了下,又敲道:「能不能問下,你為什麼會在韓諸的扣扣號上?」
  對方:「不能。」
  韓諸無語,只好繼續問:「你把她的密碼改成了什麼?」
  對方:「不說。」
  韓諸越發的無語了……這算是鳩佔鵲巢吧!

  ☆、第30章 暴發的機會

  韓諸為了給三十多萬有個好的投資渠道,最近幾天一直在街道上轉悠。走到後街的時候,恰好看到一個店面打著低價轉讓的大標語。
  韓諸讓栓子停了車,進去,詢問了情況。
  「這個門面附近當時發生了爆炸,死了十幾個人,估計是沾了晦氣,生意一直不行!這一個多月裡倒了三家店了。」一旁知道內情的這麼說。
  「阿呸,這事要你多嘴,我這不是低價出售嗎?」那門面主人很無奈地說。
  韓諸目光掃過這片,果然見這片瀰漫著一股子陰氣。
  一般來說,墓地,醫院,殯儀館等經常死人的地方會引起比較重,還有一些風水上的五黃二黑的氣數點上,陰氣也會很重。
  何謂二黑五黃?在風水學中,將九宮與九星相配便是坎宮配一白星、坤宮配二黑星、震宮配三碧星、巽宮配四綠星、中宮配五黃星、乾宮配六白星、兌宮配七赤星、艮宮配八白星、離宮配九紫星。風水學裡認為,一般情況下,此九星中二黑星、五黃星為凶星,其中二黑星,又為病符星,代表疾病、傷痛等之事。而五黃星,又為官非星,代表小人相侵、是非口口舌、官司訴訟、牢獄之災、血光手術、意外橫禍等。
  而這一片門面恰是應了五黃二黑之說,因此引起極重,而爆炸事件導致的傷亡也加重了這裡的陰氣。
  韓諸見此情景,卻是笑了,她自然是不怕五黃二黑的煞氣的。
  當下她直接對那老闆說:「你在這裡有幾家店面?給我便宜一些,我全要了!」
  那老闆聽了一愣,上下打量了一番韓諸:「真的假的?看你年紀不大,你有錢?」
  恰好一旁有人認出韓諸的,知道這是個大師,便插嘴道:「這不是韓大師嗎?怕是根本不怕這裡的煞氣吧?黃老闆,趕緊賣吧,我看咱們全縣也只有韓大師敢買你的門面了。」
  老闆聽說了這是韓大師,又知道她是有這底氣買門面的,態度頓時好了。
  韓諸是個不會討價還價的,於是讓栓子過去商議價格。
  很快結果出來了,栓子來了一個狠的。
  原來這小縣城的房價一般是2000元一平,門面房略貴些,能有3000元一平吧,一間門面一般有個20平,就是六萬元。可是因為這是不吉利的門面房,所以老闆大概是市場價七折出售,而栓子呢,直接砍價到了五折,等於三萬元一間門面房。
  這個老闆有大概七八間門面房,栓子都買下來了。
  韓諸覺得價格非常合適,就帶著栓子又去問別家,別家愁眉苦臉的,也想賣呢,於是也跟著這個黃老闆的價格,三萬一間地出售。
  韓諸這時候大概有30多萬元,湊了一下,買了12間的門面房。
  買下房子後,先雇了人打掃了一番,然後韓諸先在每個門面坤宮所在的宮位上懸掛了一個銅鈴,又命栓子拿來硃砂和黃紙,為每個門面寫了一個符咒,貼在門面中。
  韓諸這麼一弄,有附近門面的人,或者路過的客人,都有些納悶,紛紛過來看熱鬧。
  做完了這些,韓諸淡淡地道:「陰氣已去,這裡以後又可以做生意了。」
  路人們聽了,半信半疑的。
  韓諸知道,這些房子得出租出去才是,是以又故意當著大家的面說道:「其實這裡本來就是招財進寶之地,可惜沾染了陰氣,現在陰氣都去除了。」
  栓子見此,忙從旁笑著說:「那我們做些什麼買賣呢?」
  韓諸淡道:「不著急的。」
  眾人聽了這番話,都持觀望的態度。見此情景,韓諸也不著急,而是命栓子開車離開,繼續在附近溜躂。
  剛走到街口,就見一個二十多歲梳著辮子的女人正在那裡賣包子呢,路邊一個小攤兒,生意還挺紅火,賣的人不少,她忙東忙洗,汗珠子順著額頭往下掉。
  這個女人臉寬下顎較方,說明個性獨立不依靠男人,法令紋過長,這個女人必然是豪爽能幹之輩;顴骨外側較高,鼻型如刀鋒,且印堂上有三根橫紋,眼尾夫妻宮所在之處有一顆黑痣。這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女人已經離過婚了。
  又看此女氣運旺盛,高聳的顴骨說明此女意志堅定,高過眉毛的耳朵說明此女將來必有福氣,鼻頭有紅痣,鼻子是朝天的外翻型,說明此女財運極佳,將來是能有很好的前途的。
  韓諸笑了下,命栓子停下車,走到那女人面前,先買了幾個包子,嘗了嘗,味道是極好的,女人也極為熱情。
  「大姐,在這裡出攤,一天能賣多少錢啊?」韓諸打聽道。
  女人一邊擦汗,一邊笑著說:「一個包子賺三毛錢,一天能賣三百個包子,大概九十塊錢呢!」
  韓諸笑道:「一個月也就是兩千七百塊吧,雖然也不錯,可是到底太辛苦了。」
  女人不解地望著韓諸:「小妹妹?」
  韓諸直截了當地道:「大姐,我剛買了門面房,正缺商戶呢,不如你過去我那邊賣包子吧。」
  女人忙搖頭:「不行不行,我付不起租金。」一個月租金也得兩千塊錢呢。
  韓諸道:「大姐,我不要你租金,你就在我門面裡賣包子就行。」
  女人瞪大了眼:「那你圖啥?」
  韓諸笑了下:「至於怎麼賣包子,你要聽我的。每個月賺的錢你先拿三千塊,剩下的我們四六分賬,你四我六,如何?」
  女人越發的不能理解了:「一個月能掙多少啊,你連租金都撈不回來的。」
  韓諸眨眨眼睛,笑道:「我樂意。」
  這女人開始是不信的,後來見韓諸語氣堅定,也就將信將疑。恰好現在過了飯點,也沒幾個買包子的了,於是栓子幫著女人將攤位等物挪移到了車上,開車去店裡。
  這女人叫馮翠翠,就此在韓諸的門面安家落戶了。
  韓諸是多少懂一點經營管理之道的,當年夏國全國數第一的高校清夏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還曾請她去做過演講,她在那裡的一場演講算是舌戰群儒,一戰成名。
  於是韓諸先給這付翠翠科普了一番企業經營管理的一些知識,然後給她雇了一個小夥計,開始擴大經營。
  這付翠翠開始的時候都看呆了,不過到底是個聰明能幹,很快就上手了。
  搞定這一切,韓諸覺得自己簡直是種下一個好苗,就等著生根發芽了。
  拍拍手,叫栓子開車回家去了。
  最近這幾天,不知道是不是雷某人發威了,那種出門差點被車撞到的事件再也沒發生。韓諸開始覺得,晚上是不是該上扣扣去和雷某人聊聊,問問近況。
  誰知道走到半路,就接到一個電話。
  「我是莫浩峰。」對方低沉的聲音這麼說。
  「莫浩峰,這是誰?」韓諸還真不認識這麼一號人物。
  「咱麼在拍賣會上見過。」對方提醒道。
  韓諸聽到這個,恍然。
  笑了下,她淡淡地道:「怎麼,遇到麻煩了,要找我?」
  莫浩峰有些沒好氣地道:「你之前說的,勉強算是都應驗了吧。我靠著關係,接到一個大工程。」
  韓諸好整以暇地道:「這不是挺好的嗎?」
  莫浩峰見她繞彎子,便直接道:「你不是說遇到困難找你嗎?我現在找你來了,看你有辦法嗎?」
  韓諸修長的手指輕輕敲著面板,悠閒地道:「好啊,那我們先見一面吧,好好談一談。」
  於是韓諸當下也不顧其他,讓栓子開車,直接去省城了。
  和莫浩峰的見面是在一個咖啡館裡。
  栓子乍進了這種地方,還覺得有些不自在。
  韓諸並不愛喝咖啡,她其實更喜歡喝茶,而且必須是親手點的茶,那是一門古老的技藝。
  再次見面,莫浩峰打量著眼前的女孩。
  他實在是沒辦法,才想起了這女孩,可是對於這個女孩能夠幫他,他是徹底懷疑的。
  韓諸叫了一杯白開水,給栓子要了一杯拿鐵。
  莫浩峰開門見山地道:「你說你能幫我,現在,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大的能量。」
  韓諸笑著道:「你缺錢了吧?」
  皺了下眉頭,莫浩峰點頭:「是。」
  韓諸挑眉淡問:「多少錢?」
  莫浩峰直接了當地道:「七百萬。我包了那個工程,資金周轉不靈,需要七百萬。可是我的競爭對手和銀行是鐵關係,他們阻斷了我的後路,我資金沒法到位,到時候無法完成工程,要賠一大筆違約金。」
  栓子第一次喝咖啡,那杯拿鐵又燙又苦,差點想把自己的舌頭咬下來,此時聽到這什麼「七百萬」,頓時嚇傻了。
  「七百萬?你當我們是開銀行的啊!」一共韓諸就三十多萬的余財,還剛剛買了店面,全都填進去了。
  韓諸眉目間卻是平淡從容的很,笑著說:「行,給我三天,我給你弄來七百萬。」
  眨了眨眼睛,她略帶調皮地望著莫浩峰:「不過,你拿什麼來報答我呢?」
  莫浩峰笑了下:「如果你能拿來七百萬,這個工程我們七三分成,我七你三。」
  韓諸淺淺地啜飲了下白開水:「五五分成。」
  莫浩峰笑容收斂,深深地望著韓諸。
  淡然一笑,韓諸篤定地道:「沒有我的七百萬,你將一賠到底,從此再也不能翻身。」
  莫浩峰聽此,閉了下眼睛,咬咬牙:「行,你夠狠!那就五五分成。」
  栓子從旁瞪大了眼睛,很是忐忑,韓諸她哪裡來的七百萬啊!!
  卻聽韓諸笑了下,輕輕地道:「現在,你先給我三萬塊吧,當我的路費。」
  莫浩峰一愣,緊鎖眉頭:「三萬倒是有,可是……」你既然能弄來七百萬,又何必找我要錢!!
  莫浩峰深切地懷疑了,眼前的女孩就是個騙人神棍?
  韓諸篤定地道:「給我三萬,我給你弄來七百萬。」

  ☆、第31章 遠上少華寺

  韓諸讓栓子開著車,一路直接往一個麓山的地方去了。
  她自己躺在後面座椅上打盹,可憐的栓子在前面一邊看導航一邊開車,就這麼開了一整天,總算到了麓山腳下。
  麓山上面是少華寺,是夏國歷史最悠久的名寺。
  栓子望著清秀的山脈,以及山下往來的香客,皺眉道:「你去求求佛祖,佛祖會給你掉下來七百萬嗎?」
  韓諸懶洋洋地睜開眼睛:「我去求求佛祖,讓他給我七百萬的無息貸款。」
  「想得美!」栓子忍不住來了一句這個。
  韓諸:「呵呵。」
  將車子存放在山下,先在農家院裡吃了一頓素飯,然後兩個人在往上爬。
  栓子累得氣喘吁吁,不過看韓諸,倒是氣息穩定。
  「你身體比我好多了。」栓子有些自慚形穢。
  韓諸卻忽然問道:「佛經,你每天都讀嗎?」
  栓子點頭:「讀啊!」
  韓諸笑道:「極好,是個聽話的。」
  栓子莫名覺得韓諸的語氣像個家長,不由道:「你才多大,別裝得老氣橫秋的樣子。」
  韓諸笑而不語。
  待到了半山腰,有個涼亭,這裡遊覽的人群以及香客就更多了,還有賣各色佛珠以及平安符的,還有一些素齋素餅之類的。
  韓諸和栓子找了一處偏僻的樹下歇息,栓子顛顛跑過去買了礦泉水還有素餅,回來給韓諸吃。
  韓諸一邊吃著,一邊解釋說:「其實少華寺很有錢。」
  「啊?」栓子不明白:「裡面不都是和尚嗎?」
  「少華寺當今的方丈為永信大師,是一個能出世,也能入世的妙人。他任少華寺方丈二十年,把少華寺經營得風生水起。」韓諸淡淡地科普道:「不但發展了旅遊業,還發展了周邊產業,房地產業,他們的產業是你所不能想像的。我舉個簡單例子,比如你所吃的素餅,在全國範圍內都有銷售,每年的銷售額極為可觀,光這一項,就不知道每年掙多少錢呢。所以少華寺很有錢。」
  栓子聽了,不由咂舌:「這麼有錢,我也來當和尚吧?」
  韓諸將手中素餅放在一旁,笑著道:「我記得他們招收小武僧,待遇是包吃包住,一年二十萬。」
  栓子瞪大了眼:「那我能去不?我說真的!」
  韓諸搖頭:「恐怕不行,人家即使招收小武僧,也是要求本科以上學歷,要過英語六級,計算機三級。」
  栓子頓時無話可說了。
  待到了山上,韓諸先帶著栓子去燒了香,又捐了三百元的香油錢,然後才到處閒逛一番。
  差不多到天黑的時候,韓諸這才對一個小僧人提起,說是要見他們永信方丈。
  小僧人自然是和顏悅色地拒絕。
  可是韓諸卻笑道:「你去告訴你們方丈,就說是故人來見。」
  小僧人面上很是為難,畢竟他們方丈哪裡是輕易見外人的呢,而且這個女孩不過是十七八歲的樣子,也不像是方丈的故人啊。
  栓子拉了拉韓諸衣擺:「這個怕是不容易吧,人家是方丈呢,又那麼有錢,能見咱們?」
  可是就在這時候,一個僧人卻忽然走出來,見了韓諸,打量了一番,這才雙手合十,問道:「施主可是姓韓?」
  韓諸點頭:「是。」
  僧人恭敬地道:「方丈有請。」
  當下不但是栓子,就是最初的那個小僧人也是呆了一呆。
  韓諸和栓子在僧人引導下,走過一重重的殿堂和跨院,越往後走,香客以及來往僧人越少,最後來到一個安靜的禪院裡。
  僧人恭敬地將韓諸請進了一間禪房,韓諸帶著栓子走進去,卻見裡面桌椅是一整套的紅檀木,左邊牆壁上掛著幾副字畫,右邊寫著一個大大的「禪」字,房間佈置得極為雅致。
  就在正中的案几旁靠椅上,一個穿著筆挺的西裝,但是光著頭,留著很長花白頭髮的老人正坐在那裡,安靜地喝著一杯茶。
  當下韓諸進去,雙手合十,先見了禮,然後才坐下,栓子有些手足無措。
  老人見此,便笑著讓他喝茶。
  栓子胡亂喝了一口,差點嗆到。
  韓諸淺淺品了一口,笑道:「好茶。」
  老人笑著道:「這是前些日子得的,你若喜歡,我讓人給你包二兩帶走。」
  韓諸也不客氣:「多謝了。」
  老人笑著捋鬍子,把目光放到了栓子身上。
  「極好。也是一件功德。」
  韓諸笑而不語。
  栓子莫名。
  韓諸又品了一口茶,這才對栓子道:「我和方丈大師有事要談,你如果覺得悶,就去院子裡走一走吧。」
  栓子正覺得不自在,趕緊點頭:「好好好。」
  他離開這間禪房後,總算鬆了一口氣,便胡亂在院子裡轉悠,院子裡有一些竹子,還有些不知名的花草,都挺清雅的,禪意十足。他也不敢碰到什麼,就隨便散步,走著走著,卻看到前面一個小池塘,池塘裡都是荷花。
  一個穿著黃色袈裟的大和尚,盤腿坐在蓮花前,正在那裡拿著佛珠念佛呢。
  栓子走過去,看了看那荷花,再看看那大和尚,他開始覺得自己穿越了。
  他是個俗人,小學剛畢業家裡就遭了事兒,勉強長大,後來因犯了事,到處流浪,從來沒去過寺廟道觀之類的地方。
  這些地方都講究個因果報應什麼的,一身罪惡的人看到這些法相森嚴的玩意兒,說是不信,其實還是怕的。
  這時候他看到了這大和尚,不知道怎麼的,竟然並不覺得怕了,就站在那裡看。
  誰知道這時候,那大和尚忽然睜開了雙眼,望著他說:
  「你不是應該在監獄裡死去了嗎,為何卻來這裡?」
  栓子被這大和尚一瞪,頓時覺得那眸中佛光乍現一般,他驚得幾乎兩腿一抖。
  再聽這大和尚這麼說話,便覺得這七月的天,渾身卻冷得打顫。
  「什……什麼意思?」栓子話都不成句了。
  大和尚仔細看了看栓子,這才道:「噢,有人已經為你改命了。」
  栓子猛然就想起韓諸的話來了,當時他要強韓諸,韓諸對他說的那番話。
  「你自小孤苦無依,受盡屈辱,少年之時窮苦,不堪忍受,開始走向歧途,偷盜搶劫無惡不作,曾經因此進過監獄,放出來後死不悔改,現在馬上就要再進監獄了。這次進去,你會很快死在裡面,就此了結一生。」
  此時想來,如雷貫耳一般,冷汗如雨一般流下。
  原來死亡,真得就是一線之隔!
  栓子兩腳一軟,就這麼跪在堅硬的石板上。
  雙手合十,他道:「大師,佛祖,您給我個明示。」
  大和尚笑了下:「雖說你本不該留在人世,不過既然有世外高人為你改命贖罪,你如今又一心向善,也未嘗不可。我看你最近是不是誦讀佛經?」
  栓子忙點頭:「是,我每天都要讀《三世因果經》。」
  「極好。你且讀著,以後要記住一心向善,聽從教誨。」大和尚諄諄教導。
  栓子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我記住了!」
  而就在禪房內,韓諸正和方丈大師聊天。
  「現在這樣極好啊,你一下子年輕了二十多歲。」年邁的方丈大師竟然在調侃韓諸。
  韓諸喝口茶:「奮鬥幾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她真得有這種感覺。
  方丈大師聞言呵呵大笑。
  這是一個活了很多年的大師,把世情看得很透,入世能把少華寺產業發展得規模壯大不容小覷,出世能夠談經論佛一語道破天機。
  韓諸歎了口氣。
  「大師,我現在面前一片模糊,命運已經脫離了原有的軌道。」
  方丈大師起身,走到韓諸面前,慈祥地撫摸了她的頭髮:「韓諸,這樣不是很好嗎?人如果看得太清楚,反而被自己的命運所拘束。」
  曾經韓諸跟隨師父前來少華寺客居過一段時間,韓諸自己本身也曾在這裡飽受佛學熏染,和這位老方丈是極為熟稔的,比亦師亦友還要親密幾分的。
  韓諸聽了,像個小孩子一樣,眨了眨眼睛:「難道大師不肯賜教一二?」
  方丈大師搖頭:「我還真沒什麼可以賜教的。」
  韓諸點頭:「好吧,你說得好像也有點道理。」雖然說了等於沒說。
  方丈大師呵呵笑了下:「你上山來找我,就是為了這個嗎?」
  「自然不是。我是來借錢的。」
  「呵呵,你要多少錢?」
  「不多,就七百萬。」韓諸張口說出要求。
  「好。等下我讓人帶你去轉賬。」確實不多,方丈大師痛快答應了。

  ☆、第32章 栓子的救贖

  因為時間緊急,韓諸並沒有留在山上過夜,當下帶著栓子下山,在一個僧人的陪伴下到了山下。
  山下是一個小鎮,小鎮上有銀行。
  雖然天色很晚了,銀行早已關了門,不過這裡的銀行顯然和少華寺關係密切,是以那個行長親自帶著韓諸去轉賬,將七百萬轉到了韓諸的卡上。
  在轉賬之時,那個行長還不斷地稱頌著少華寺的各種功績,修路修橋做慈善自然不必提了,他們還帶動周邊的經濟發展,使得周圍的人們都過上了富裕的生活。
  言談間,那行長對方丈大師充滿了由衷的崇敬:「別人都以為一代大師應該是閉門修煉的,但其實步入這凡塵俗世之中,修下若干功德,那才是真正的修行。」
  這話聽得韓諸倒是一怔,想著這銀行行長沒有滿身的銅臭,都是頗有些佛性。
  離開了這小鎮,栓子開著車在高速上行駛,韓諸半合著眼望著前方。
  正走著的時候,韓諸陡然睜開了雙眸。
  眸中有靈光微動。
  「前面有煞氣,你停下,我來開車。」說著,她示意栓子停下。
  栓子原本有些心不在焉,一直想著在山上的時候那大和尚給他說過的話,此時聽到這個,就下了車,讓韓諸來開車。
  韓諸握緊方向盤,在夜色上緩慢地往前行駛。
  走到前方的時候,是一個三岔路口,韓諸手一緊,呼吸一下子幾乎停頓。
  這裡的煞氣濃重,感覺倒是有人布下了什麼陣法。
  就在拐彎的地方,前方忽然現出一道白牆,猶如虛幻,又猶如白光,就這麼阻隔了視線。
  栓子忍不住大叫一聲:「啊,小心!」
  說著這話時,他們已經聽到對面有大卡車的聲音轟隆隆地行駛而來。
  韓諸心知不妙,一邊急踩剎車,一邊憑著直覺猛打方向盤。
  那邊大卡車也是一個猛地的急剎車。
  轟隆隆聲不絕,刺耳的急剎車聲。
  栓子心跳幾乎停止,瞪大了眼睛,怔怔地望著前面那白茫茫的一片。
  就在兩輛車子都停在那裡的時候,那白茫茫的一片消失了,眼前又重新可見起來。
  栓子瞪著眼前,只見那大卡車和自己的小轎車已經緊緊挨著,只差一厘米,就要撞上了!
  背脊發涼,冷汗一個勁地往下流,他臉色煞白地望著韓諸,顫抖著唇說:「這,這是怎麼了?」
  韓諸淡淡地道:「有人在這裡下了咒,此處必要見血光。」
  栓子急了,忙問:「你怎麼辦!」
  這時候,那卡車司機擦著冷汗,驚魂甫定,打開車窗,對著韓諸這邊破口大罵起來:「你他媽沒聽到這裡要拐彎啊!沒聽到鳴笛啊!怎麼就直直地往前衝!你他媽還要命啊!你他媽不要命,老子還要命呢!」
  韓諸下了車,冷冷地望了那司機一眼:「剛才是怎麼回事,你就算不懂,也該知道事出有因。既然僥倖逃過一命,還不快走?」
  司機一愣,只覺得這女孩清泠泠的眸子望過來,看得他渾身一哆嗦。
  他僵硬地點了下頭:「我,我走!」說著趕緊開車跑了。
  栓子也下了車。
  韓諸卻命道:「你去拿水果刀來。」
  栓子趕緊打開後車廂,拿了一把水果刀。
  韓諸接過來水果刀,又抓住栓子的手臂,然後——割了一下。
  栓子疼,頓時呲牙咧嘴:「你,你幹嘛,你要殺了我嗎?」
  韓諸淡道:「此處見血,咒破。」
  說完自己上車去了。
  栓子也緊跟著上了車。這下依然是韓諸開車,她開車很是平穩,雖然並不快。
  兩個人重新回到省城的時候,天都快亮了。
  韓諸先定了一家賓館,要了兩間房,和栓子各自回屋歇息去。
  栓子躺在床上,想著昨天發生的種種事,卻怎麼也睡不著。
  就在這迷茫之中,他情不自禁地背起了《三師因果經》。
  「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後世果,今生作者是。善男信女至誠聽,聽念三世因果經三世因果非小可,佛言真語實非輕……」
  
  第二日,韓諸召來莫浩峰,將擁有七百萬的銀行卡直接交給了他。
  莫浩峰呆了下。
  韓諸笑著說:「那三萬,就當你送給我的路費了。」
  莫浩峰點頭,他其實依然處在韓諸一天功夫弄來這七百萬的震撼中。
  「我查過了,你不過是清遠縣的一個神棍。家裡也不富裕,也沒什麼背景。你現在哪裡弄來的這七百萬。」
  韓諸笑道:「你管這些做什麼,左右現在有了七百萬,而且來路絕對清白。」閃閃發光的七百萬,怕是還帶著佛氣呢。
  莫浩峰見此,只好不再問了,當下鄭重承諾:「說好的,五五分成,我說話算話。」
  韓諸倒是不怕他賴賬的,如果她敢賴賬,她有一百種辦法懲罰他。
  當天莫浩峰沒離開,恰好韓諸也餓了,於是三個人便去了一家飯店。
  莫浩峰要了酒,韓諸是不喝酒的,栓子就陪著他喝。
  酒過三盞,莫浩峰舉起杯子來,鄭重地對著韓諸道:「你或許真是我命中的貴人,來,我這一杯,敬你!」
  栓子聽著莫浩峰這麼說,卻是再一次想起那大和尚的話。
  他望著韓諸淡笑的側顏,只覺得這個看上去清秀美麗的女孩,卻是那麼的莫測高深。
  是她嗎,為自己改變了死在監獄裡的命運?
  恍惚中,他掙扎了下,卻是開口說:「韓諸,我想離開幾天,有點事,想回老家看看。」
  韓諸笑點頭。
  栓子恍惚中望過去,卻覺得那笑,是篤定的,是萬事都在她心中的。
  她,怎麼跟個神一樣,就那麼含笑望著自己。
  
  破舊的居民樓,周圍是陰暗潮濕的。
  門前有幾個大媽一邊擇著韭菜,一邊閒聊。
  栓子仰臉望著這裡,這裡的一樓住戶,是他曾經搶劫過的一戶人家。
  那時候他在家鄉犯了大錯,倉皇中逃出來,又冷又餓,看到這家有燈光,就那麼在裡面歡聲笑語,他隱藏在黑暗的角落裡,忍受著肚子咕嚕嚕的叫聲,就這麼聽著看著。
  後來這戶人家熟睡後,他就進去搶劫,拿著刀子,逼著這家人把錢財都拿出來。
  其實他也沒有搶太多,只是三千多塊錢而已,而這些金額足以立案了。
  從此之後,他才是走上了不歸路,膽子也越來越大。
  其實重新回到這裡,他並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說什麼。
  也許他會跪在那裡,請求他們的原諒?還是說等他有了錢,他會加倍還給他們的?
  可是就在這時候,那幾個擇菜大媽的嘀咕聲傳入他的耳朵。
  「知道嗎,隔壁那家,昨天晚上發現自己門縫裡塞了一疊子錢,數了數,有一萬塊呢。」
  「啊?這是怎麼回事啊?怎麼會有錢?該不會是什麼騙子吧?」這年頭騙子太多了。
  「不是啊,還有個紙條呢,說是六年前曾經搶劫了他家三千多塊,現在三倍還給他們,還說為曾經的事贖罪。」
  「天哪,竟然有這種事!」還沒聽說過搶劫犯來還錢的呢!
  栓子聽到這話,一愣,忙過去,追著那大媽問道;「你剛說的,都是真的?」
  大媽驚訝地望了眼栓子:「是真的啊!六年前搶劫的事,也是真的。」
  栓子越發不解,便問道:「那這家人現在呢?」
  大媽越發詫異地看著栓子:「你找他們做什麼?人家得了搶劫犯還的那一萬塊錢,高興,帶著孩子去參加夏令營了。」
  栓子忙搖頭:「沒事沒事,我就是覺得好奇,這事兒挺好玩的。」
  說著這話,栓子趕緊跑了。
  栓子離開了這裡,猶豫了很久,終於回到了家鄉。
  他的家鄉,有個姑娘,叫阿月。
  阿月是他隔壁家的女孩。
  在他青春正年少的時候,他一個忍不住,侵=犯了阿月。
  他驚怕之下,就跑了。
  反正他在家也是沒人疼沒人愛的。
  如今回到家,發現那裡的平房好多都已經拆了,自己原來的家已經不見了。
  他想去找阿月,想看看她如今過得好不好,想告訴她其實自己是喜歡她的,也想告訴她,自己其實很後悔很後悔當年的錯事。
  可是六年過去了,曾經的瓦房早已拆了,那歪歪扭扭的籬笆牆,他去哪裡找她?
  他失魂落魄地轉身就要離開,心裡說不出的沮喪。
  想著自己當年如果不是做出那個錯誤的事情,現在會是如何,是不是也該娶了媳婦,有個娃?打著一份也許掙錢,也許不掙錢的工?
  人這一輩子,有很多的岔路口,有時候一個抉擇錯誤,就再也回不了頭。
  就在這時候,前面一個女人,一手領著一個小女孩,一手提著一塑料袋的菜,從前面走過。
  他跑過去,想向她打聽一下,可是那女人一抬頭,兩個人都愣在那裡了。

  ☆、33

  「阿月……」栓子怔怔地站在那裡,喃喃地說。
  阿月也是一愣,後來反應過來了,也認出來了。
  「嚴浩,你這些年,都去了哪裡?」出乎栓子的預想,阿月竟然是平靜的。
  曾經的嚴浩,如今的栓子,望著這個已經結婚生子的阿月,喃喃地道:「我,我去了很多地方……經歷了很多事……」
  阿月握緊了女兒的事:「咱們這一塊都拆遷了,拆遷的時候你奶奶到處找你,說是只要你還在,就給你分一個房子。可惜找不到你呢。」
  想起奶奶,那曾經唯一的溫暖,栓子幾乎想落淚。
  「我奶奶現在人呢?」他是如此如此的不孝啊!!其實有個老人,給過他所有的愛,可是他卻回來看她的勇氣都沒有!
  阿月看著紅了眼圈的嚴浩,歎了口氣:「你奶奶後來被你大伯接過去,已經生病去世了。」
  栓子聽了,眼淚這下子直往下流。
  他無力地蹲在那裡,捂著臉,哭得稀里嘩啦。123言情
  阿月的女兒看起來三四歲了,見了這個,仰臉問媽媽:「這個叔叔怎麼哭了呢?璐璐都不哭鼻子了呢,叔叔這麼大了,還哭鼻子!丟丟丟。」
  阿月撫摸著女兒的頭髮,憐惜地望著栓子。
  栓子哭了一會兒,終於仰臉,紅著眼睛對阿月說:「阿月,對不起,以前我對不起你!我傷害了你!我是畜生!」
  阿月咬了下唇,搖頭道:「栓子,你曾經幾乎毀了我,我當時真得很恨你。可是現在已經過去了,我已經不介意了,現在過得很好,看起來你這些年也受了懲罰。過去的事,我不想提了,也希望你能好好過。」
  阿月停頓了下:「你前一段托人給我帶回來三萬塊錢。可是我想告訴你,我不需要這錢,你拿回去吧。」
  
  栓子筋疲力盡地回到了清遠縣,回到家裡後,頭一下子栽倒在了雜物間的小床上,就此高燒不退。
  蘇秀萍可憐這個孩子,細心地照顧著他。
  三天後,栓子醒過來了,整個人彷彿都變了,不再吊兒郎當,穩重了許多。
  他問韓諸:「是你派人去給他們送錢的?」
  韓諸點頭:「是。」
  栓子低頭沉默在那裡,望著床上的被單出神。
  好久後,他終於道:「我知道,是你給我改命,我本該死在監獄裡了,你救了我。我以後一定聽從你的吩咐,也一定每天都念三世因果經。」
  韓諸笑了下:「不是我救了你,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從最初看到你,我就感覺到你心中有向善的一面,後來種種相處,更是印證了這一點。可是這些都不足以讓我出手救你,更不足以讓我為你逆改天命。所以在少華寺,我讓你自己為你自己的命運一搏。」
  栓子迷茫地仰視著韓諸,眼前的女孩白衣飄飄,眼眸純淨如水,黑髮柔順如絲,她坐在自己床邊,唇邊帶著淡淡的笑,像一個遙遠的夢,又像不食人間煙火的觀音。
  韓諸見他愣愣的樣子,真如一隻匍匐在她腳下的小狗一般,她忍不住抬手撫摸了下他的頭髮,柔聲道:「當你順著你罪惡的足跡回到你最初踏錯的那個岔路口的時候,你就已經親手改寫了自己的命運。」
  栓子喃喃地道:「改命……我更改了自己的命運?」
  韓諸笑道:「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功德五讀書,六名七相八敬神,九交貴人十養生。雖則命運天注定,可是後天未嘗不能更改。十大決定人生走向的要素中,你還可以看風水,積功德,好好讀書,為自己起一個好名字,讓自己變成一個福善的面貌。」
  栓子聽著剛才那番話,頗覺得震撼,最後忽然道:「說起來,我名字改了,也交了如你這樣的貴人呢。」
  韓諸點頭:「知道就好。以後要多聽使喚,報答我的恩德吧。」
  這本來是開玩笑的話,可是栓子卻充滿崇敬和敬畏地望著韓諸。
  「我知道的,遇到你就是我這輩子最大的機緣。」
  
  傍晚的時候下了點小雨,韓諸洗了一個澡,穿上柔軟的絲緞白色睡衣,坐在台階前樹下一個籐椅上。
  方秀萍幫她沏了一壺茶放到一旁,一邊幫她倒茶,一邊隨口道:「這個茶有什麼好喝的,還值得你特意從外面抱回來?」
  韓諸品著茶香,抿唇笑著道:「峨眉山上有一棵茶樹,長在峭壁之上,吸收日月精華,在春雨之前長成,於驚勢之前采之。採茶之後,揀其中小芽炒制,方得此茶。」
  茶香之清醇奇特,非一般人所能品的。
  韓諸此時躺在籐椅上,品著茶香,合著好看的雙眸,想著自己那個小師姐。
  為什麼叫小師姐呢,因為師姐比她入門早,卻比她小十歲。
  她十七歲重病之後,入師父門下學習,那時候的宋嬌蘭年僅七歲,可是卻早已拜在師父門下了。
  宋嬌蘭這個人啊,開始的時候還試圖擺一下師姐的架子,對韓諸橫加干涉,可是她很快就發現,數理天才的韓諸,學習易學簡直是如有神助。
  韓諸二十歲的時候,其各種造詣已經是可以和宋嬌蘭媲美了。
  到了韓諸二十四歲,在易學大會上的一篇論文,更是驚艷四座,揚名世界。
  而在那一年,還發生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當時身為王子的雷某人,需要一個家庭老師。當時和雷某人是同學的宋嬌蘭無意間提起了韓諸,於是雷某人的家庭教師就欽定為了韓諸。
  韓諸一開始是根本不情願的,陪太子讀書這種事,別人願意,她未必肯去彎腰為這三斗米。
  不過後來見到了雷某人,她才覺得……其實教這麼一個學生,實在是一種享受。
  他其實很聰明,主動學習,邏輯清晰,做事也非常有條理。任何老師都會喜歡這樣一個學生的。
  至於後來麼……
  韓諸品著那茶香,茶香中微微帶著一點苦澀,偏就是那點苦澀,讓人回味無窮。
  韓諸眸中泛起一點溫暖而無奈的笑來。
  後來,她真得純屬被清冷高貴小正太勾=引了,於是這才有了那場不顧後果的忘年戀!
  就在韓諸沉迷在自己思緒中的時候,方秀萍正非常納悶地瞪著那茶,琢磨道:「這得多貴啊,才一棵樹,一年產多少茶葉啊!幸虧是別人送的,要是咱們自己買,可不能買這個啊!」
  韓諸笑了下,從回憶中走出,笑望著那茶道:「這也分好幾等的,總共應該有一兩斤吧。」
  至於現在喝的上品小芽,那真是得論兩的了。一兩上品小芽拿出去,比黃金不知道貴上多少呢。
  每年也就那麼幾兩,因為榮園的那家子是不愛喝茶的,所以特供之外,偶爾能有一星半點流落出去。
  這少華寺的方丈大師那是什麼樣的人物,結交的都是怎麼樣的達官貴人。
  送金銀器物未免褻-瀆了大師,錢的話是大把大把地當香油錢送的,除此之外,你總得有點表示吧?於是為了附庸風雅,字畫以及茶葉就成了那些人的最愛。
  其實上一輩子的韓諸也是,光各色茶葉器物字畫,不知道收了多少呢,後來都是送給家裡的小阿姨或者司機了。
  喝完了茶,飯也吃了,韓諸回去開了電腦上網。好些天沒上網了,扣扣裡炸出許多消息。
  韓諸只見一個已經灰了的頭像,正在那裡不遺餘力地跳動著。
  那正是自己以前的頭像,是親手養的那株蘭花。
  雙擊那個頭像,於是就看到好幾條消息彈出來。
  第一天的晚上11點,他這麼說:在嗎?
  第二天的晚上11點,他又發消息:不在?
  第三天,他沒發消息。
  第四天,也就是今天晚上,八點鐘他就發了一個消息:如果今天你再不出現,我就要讓人去查了。
  韓諸眨了眨眼睛,心想這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耐性了?123言情首發
  她望著那已經灰了的頭像,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在不在。畢竟作為一個國家領導人,他每天是日理萬機的啊,哪裡能像個普通人一樣沒事守著一個扣扣號!
  於是她試探著發了一個笑臉:(^__^)

  ☆、34

  放出去那個笑臉後,蘭花頭像一直都沒有動靜。
  韓諸想著估計他根本不在,就打算下線了。
  可是誰知道正打算關閉那扣扣的時候,對方發來了一個消息:不要走。
  韓諸的手指頓了下,於是緩慢地敲下字:呵呵。
  國王先生:呵呵是什麼意思?
  韓諸其實也是跟著那個作者群裡的小孩子們學的,這不是為了能更好的適應新生活嘛。
  於是她笑了下,回復道:呵呵就是給你打招呼的意思。
  那邊卻很快發出來消息:「以後,每天晚上十點,給我發一個呵呵。」
  韓諸:o(╯□╰)o
  國王先生:啟天集團的股票大跌,宋嬌蘭接下來會很忙。
  韓諸頓時心領神會,不過卻笑了下,道:作為一個老同學,你未免太狠心了。
  國王先生:老同學,那又如何?
  韓諸:謝謝你為韓諸所做的一切。
  國王先生:我和她,如果用謝謝,你不覺得生分嗎?
  韓諸:我不知道。因為我到底不是她。
  這話一發出,那邊頓時不說話了。
  韓諸見此,忽然覺得沒什麼意思。
  記起很久前,她靠在他懷裡,他撫摸著她的心口說:「我不信命,所以我也不相信你命中孤苦,剋夫克子,一世病魔纏身。我會召來世界最頂尖的心臟專家,為你換一個健康的心臟。」
  那時候的她,慵懶地笑著道:「如果我換了心臟,我的心就不是現在的那個心了,到那時候,我就不會愛你了。」
  他摟著她溫柔地道:「我會讓你重新愛上我的。」
  韓諸卻故意道:「也許擁有了新的心臟的我,再也不會愛上你了。」
  於是他就不說話了。
  可是韓諸對這個答案卻非常有興趣,她坐起來,和他面對面,捧著他的俊美的臉龐,笑道:「如果讓你選,你是會要病魔纏身的這個我,還是會要一個擁有健康的身體,可是不再愛你的我?」
  那時候的她望著他黑如星子一般的墨眸,輕輕地這麼問他。
  可是那時候還不是國王的國王先生,卻低啞地道:「這個問題,我不想回答。」
  韓諸凝視著那熒亮屏幕上,那個安靜的頭像。
  現在的韓諸,不但心臟換了,身體也換了。
  早已不是那個他愛過的韓諸了。
  她輕輕敲出四個字:我要睡了。
  國王先生這麼回復:好,你早點睡吧。記得每天晚上都要給我發消息,不然我不保證會遵守對你的諾言。
  告別了國王先生後,她自然沒真睡。
  她開始在網上搜索關於啟天集團的消息,果然見各大媒體用大標題驚悚地標注著啟天集團股票大幅度下跌,已經暫時停牌。
  一時之間各門戶網站議論紛紛,有的說是啟天集團的宋嬌蘭得罪了高層人物,也有的說是宋嬌蘭賄賂官員被查,更有的說是啟天集團出現了內鬼,導致了大幅度虧損。
  當然在這一片倒的不看好啟天集團的呼聲中,也有人試圖發出不同的聲音,說是宋嬌蘭的後台非常硬,關係網也非常強大,這點事還是能抗得住的。
  不過這種呼聲很快被淹沒在眾人對啟天集團的悲觀分析中了。
  韓諸對這個結果還是很滿意的。
  既然宋嬌蘭必然對她施展了點什麼邪術,那解鈴還須繫鈴人,她必須一點點去破解。
  可是現在的她還很弱小,要想強大到去對抗宋嬌蘭,她就要憑自己的本事東山再起。
  只有這樣,才能讓這個從來沒服膺過自己的小師姐,心服口服。
  國王先生的力量固然強大,可是韓諸卻記得師父臨終前的囑咐,除非她步步緊逼試圖要她性命,不然自己是絕對不會引來外援對付自己同門的。
  
  當晚韓諸睡得很香甜,第二天一早,先是搞定了一個前來算命的,然後就讓栓子開車去了後街。
  自己購置的那片門面房,如今已經有六七家商戶入駐了,生意出乎意料的很好。其中馮翠翠的包子更是熱火朝天,每天買包子的竟然都要排隊了。
  見到韓諸來了,馮翠翠招了招手,示意正賣包子呢。
  一直到了飯點過去,馮翠翠才閒下來,拿來一個賬本,歪歪扭扭記著今天賣了多少個包子,昨天賣了多少個包子,要給韓諸驗收。
  韓諸笑了下,卻推還給她:「你做賬,我自然是放心的。到了月底你報一下總賬就行了。」
  聽了這個,馮翠翠有點發愣,她真覺得韓諸就是個活菩薩。
  韓諸視察了門面附近,又問了馮翠翠一些事情,最後吩咐栓子說:「這生意還不錯。你回頭去招幾個老實可靠的過來,幫著一起做包子。」
  馮翠翠越發不解了,忙上前說:「我自己忙得過來。」
  韓諸卻笑道:「我們這包子鋪要擴張,旁邊那個門面也賣包子。還要多增加幾個品種,你一個人肯定忙不過來的。」
  既然做得好,那就擴大經營。
  馮翠翠茫然地望著韓諸,她覺得現在的生意已經很好了,竟然還要擴大經營啊?
  不過馮翠翠也沒什麼意見,畢竟這門面是韓諸的,出錢僱人也是韓諸,她就聽著就行了。反正再怎麼折騰,也比以前她在路邊攤一個月掙兩千塊錢要強。
  不管她怎麼折騰,自己好好給她幹就是了。
  佈置完這些,韓諸又打量著這門面,還給門面起了一個頗為雅致的名字:一品包子。
  走出這包子鋪的時候,其他門面的人也都過來和韓諸打招呼。他們紛紛表示要多簽幾年。
  實在是韓諸給的租金還算便宜,這生意也實在是出乎意料地好。
  韓諸卻拒絕了,反而提起,可以降低租金。
  大家聽了,面面相覷,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栓子從旁,心領神會。
  這些日子他跟著韓諸混,這視野漸漸開闊了,又經歷了改命的事兒後,人也穩重了許多。
  此時見韓諸這麼說,已經猜到了韓諸的意思,便上前道:「各位,韓大師的意思是說,租金可以給大家便宜,甚至免了租金也未嘗不可。只是大家的生意,韓大師要入股分成。」
  眾人一聽,非常不理解地你看我我看你。
  這事兒,是從來沒聽說過的。
  於是栓子又詳細解釋:「韓大師能幫助馮老闆的包子擴張營業,自然也能設法讓各位的生意蒸蒸日上。各位可要知道,這裡以前生意已經徹底不行了,都是因為韓大師買了這片門面,這才好起來的。」
  眾人議論紛紛一番,有的表示感興趣,也有的認為不想摻和,也有的說要回家和老婆商量。
  於是韓諸又考察了這一塊其他門面,和其他老闆聊了聊。
  過了一會兒,就有人跑過來願意和韓大師合作。
  他們紛紛表示,韓大師不是普通人,跟著韓大師混,才能發財。
  韓諸滿意地點頭。
  所謂順我者昌,原本就是這個道理嘛。
  各家門面老闆都簽了協議,也有以前沒租出去的,這時候也很快被租出去了。
  韓諸在簽完協議後,卻是和大家開了一個會,她要在這一片建一個美食一條街。大家統一進行管理,穿統一的白色制服,規範化營業。來這裡的顧客必須辦一張儲值卡,儲值卡金額越高,優惠力度越大,顧客要憑著儲值卡消費。
  眾人聽得一愣一愣的,覺得這個目標實在是有點遙遠,他們不就是街頭賣點零食飯菜嗎?
  方秀萍聽到這事,都覺得不靠譜,一直勸著韓諸:「沒事攢錢買房子吧,別折騰這個了。」
  韓諸卻是興致勃勃,說幹就幹,叫來了自己表哥呂黃鐘,讓他和栓子一起著實辦這件事。
  於是白色的制服很快採購了來,儲值卡以及pos機都安好了——這有錢就是好辦事啊。
  做完了這些,韓諸還讓栓子弄了一個大牌子,上面寫著:一品吃食街。
  一切就緒,韓諸特意挑了一個黃道吉日,花錢邀請了縣電視台的人採訪,放了幾掛鞭炮,再來一個開業酬賓八折優惠,這後街的人氣一下子飆升起來了。
  晚上電視上播放這個一品吃食街,特意採訪了這裡的顧客,那些人都笑容滿面,表示以前喜歡來這裡吃,總覺得不太衛生。現在規範化管理了,交易不收錢而是刷卡,平時服務人員都是白大褂,他覺得很放心。
  一品吃食街第一天開張營業額就達到了兩萬多,這一下子就火爆了。
  這下子之前心存疑惑的人都再也不說什麼了,方秀萍更是高興得晚上都沒睡著覺!她深深覺得自己的女兒簡直是無所不能啊!
  這件事甚至於縣裡的官員都注意到了,他們也不是傻的,趕緊就此發表講話,表示鼓勵創新,要發展地方特色產業,要多建幾個一品街,二品街,三品四品街。
  韓諸再一次出名了,這次不是因為算命,而是因為她被授予清遠縣傑出企業家榮譽稱號。

  ☆、35

  韓諸日進斗金,方秀萍笑得合不攏嘴。
  她現在算是明白了,她這女兒不是一般人物,她實在是以前眼皮子太短淺,貸款六萬買什麼兩居室,現在她家根本不是那個檔次的了,升級了!現在左鄰右舍看著她的目光,那簡直是恨不得把她當財神供著。她也落得大方,家裡韓諸買的各種稀罕玩意兒,那些以前對她好的,她能送就送一些。
  現在巴結她的,她也沒事送送,反正她女兒根本不把這些當回事。看著以前動不動在她面前扯什麼「這件衣服花了一百八貴著呢」的陳嬸現在反過來各種羨慕嫉妒自己,她幾乎都快飄飄然了!
  韓諸呢,則直接在縣城附近一個風景秀麗的地方買了一塊宅子,打算開始在這裡蓋一個小別墅。不日即將開工。
  她在白天忙碌自己的一品吃食街這個事業的時候,晚上還要每天定時去向扣扣上的國王先生報道。
  每天她都要發一個:呵呵。
  於是國王先生就會冒頭。
  她有時候甚至有種錯覺,其實國王先生是她養得一條魚,只要一投喂,他就冒泡。
  韓諸:「蘇眉現在怎麼樣了?」
  國王先生:「去國外治療了。一時半刻好不了。」
  韓諸:「譚思平現在怎麼樣了?」
  國王先生:「你為什麼還在關心他?」
  韓諸:「o(╯□╰)o,我以前關心過嗎?」
  國王先生:「……就當沒有吧。」
  韓諸:「……」
  國王先生:「韓諸生前名下的財產,我命人暫時凍結了。他現在資不抵債,正在設法變賣家產。」
  他好像斟酌了下,又發了一個消息:「之前那棟別墅,是韓諸親手置辦的,你覺得該如何?」
  韓諸毫不猶豫地回復:「韓諸已經死了。就算活著,那個地方也已經沒有什麼可留戀。」
  國王先生:「好,我明白了。」
  韓諸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於是乾脆利索地道:「我下了,去睡覺。」
  國王先生以往總是會淡淡地說「好,早點休息」,不過今天他反常地阻止了她。
  「你這幾天都忙什麼?」他竟然難得地開始聊起了家常。
  「賣賣包子,算算命,數數銀子,就這些。」她如實以告。
  「o(╯□╰)o」於是對面發來這樣一個消息。
  韓諸睜大眼睛看了三遍,確定一定肯定,沒錯,這是國王先生發過來的。
  她忍不住笑了。
  拜託,她現在是十八歲美貌蘿莉啊,使用個表情什麼的這才符合本色。
  他呢,這算什麼啊!
  不要說他老人家已經是三十一歲的大叔了,就是在他十幾歲的少年時期,他可從來都是一本正經的。
  十四歲的雷某人,並不愛笑,高貴清冷地站在那裡,靜靜地望著你,彷彿能看到你的心裡去。
  即使後來,他們在一起了,他也並不是一個喜歡開玩笑的人。
  偶爾她開個玩笑,他都會一本正經地對待。
  比如她說:親愛的,我忽然想著,如果現在下著雪,我們手牽手走在雪地上,該有浪漫啊!
  於是第二天,他竟然找人弄了一場人工降雪。
  平白無故人工降雪,這消息沒法對外公佈,於是只能當這是天然降雪。
  可是那時候是四月天啊,滿帝京飄起了雪花!當時的新聞媒體轟動了,說是四月飄雪,氣候罕見!為此還引起人一番熱議的。
  幸好那時候網絡傳媒還不像現在這麼發達。要是萬一他搞降雪只為討紅顏一笑的事兒傳出去,這臉都丟盡了。
  可是她還是覺得沒作夠啊,於是又說:這是假的,不是自然雪啊。
  他當時沒說話。
  過了兩天,他忽然給她打電話:我已經和南極考察隊打過招呼了,可以帶上我們。你如果想,可以準備下,我們一起過去觀光吧。
  南極?!
  不,才不要!
  於是韓諸再也不提這件事了!因為她不想被凍成冰棍。
  而此時,就在扣扣上,國王先生看起來要將調侃進行到底:「你來幫我數錢吧,我們一起賣包子吧。」
  「我困了,去睡了!」韓諸逃跑似的走開了。
  躺在床上,韓諸摸著有點發熱的臉,心想,他其實根本就是察覺到了什麼的是吧!
  
  第二天一早,韓諸就接到莫浩峰的電話。
  「來一趟省城吧。」莫浩峰的語音低沉有力。
  韓諸躺在籐椅上,手指尖輕輕敲打著椅背,挑眉笑道:「怎麼,發財了?」
  莫浩峰聽了這話,笑了:「是,我們算賬。」
  當下韓諸也不耽誤,便讓栓子開車,直接奔向省城。
  會面的地方是在本市一個非常昂貴的私房菜包廂裡,安靜優雅。
  韓諸到了的時候,莫浩峰已經點了一桌子菜,見她來了,又把菜單給她,要她繼續點。
  韓諸笑著拒絕了。
  栓子雖則最近穩重了些,可是到底還是本性在那裡,遇事容易沉不住氣,見莫浩峰這樣,就湊過去問:
  「莫哥,到底啥好事兒,給我們說說?」
  莫浩峰笑了下,望著韓諸道:「你的七百萬,現在已經變成了二千八百萬,投資回報率百分之四百。」
  這話一出,栓子就傻那裡了!
  「什麼,什麼?兩千八百萬?!」
  栓子呆呆地望著莫浩峰,完全不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他對於錢的概念,以前是幾百,幾百,後來一品吃食街紅了後,是幾萬,幾萬……
  現在一下子過度到了幾千萬,他大腦有點hold不住……
  韓諸倒是只淡淡地笑著,問莫浩峰道:「你打算怎麼處置這筆錢?」
  莫浩峰凝視著韓諸:「你呢?」
  韓諸笑道:「我的想法,未必是你的想法。」
  莫浩峰低頭抿了一口茶,不知道怎麼,腦子裡就忽然浮現出初次見她的情景。
  她就那麼用柔軟的小手握住他的,然後如同一個預言者一般,訴說著自己的命運。
  她說:逞兇鬥狠,乃你發家之本,亦是你敗家之源。
  莫浩峰放下茶杯,迎視著韓諸,低笑了下,道:「你的想法,或許就是我的想法。」
  韓諸聞言,微微挑眉。
  莫浩峰道:「除出你我原來的本錢,一共盈利四千二百萬,這些錢,你看看怎麼處置吧?我們做得是合夥的買賣,我想聽聽你的想法。」
  栓子頓時瞪大了眼睛。
  莫浩峰停頓了下,解釋道:「你不是說要幫我免去敗家之運嗎?這件事我自然交給你了。」
  韓諸聽此,滿意地點頭。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說說我的想法。這四千二百萬,先拿出一千萬來,註冊一個公司,交給你來打理,尋找更好的項目和盈利機會。接下來再拿出來兩千萬,我要去買幾個山頭。」
  山頭?
  這下子別說栓子,就是莫浩峰聽得都疑惑起來。
  韓諸的目光,卻是胸有成竹的。
  數年之前,她陪著堪輿大師的朋友曾去過某處山脈,朋友當時就發現那裡蘊含著巨大的財氣,當時她興致一來,曾在那裡卜卦,並算出六年後這財氣上浮,見於世人。
  如今掐指一算,卻正好是六年。
  上一輩子的韓諸自然是不屑幹這種投機取巧的事,可是現在嘛,她就是唯財是圖。
  面對眼前兩個男人詫異的目光,她笑道:「我覺得那兩個山頭風水極好,想著買下來以後定有大用。你們覺得如何?」
  莫浩峰定定地望著韓諸,最後終於笑了下:「聽你的。」
  莫浩峰都這麼說了,栓子自然是沒啥意見——本來這事兒也輪不到他發表意見。
  至於剩下的一千二百萬,韓諸提議投資股市,說是今年股市可能要大漲。
  栓子覺得不靠譜,不過莫浩峰自然也同意了。
  三個人一邊吃著飯,一邊就把這四千二百萬的巨款給分配妥當了,於是又記掛著去講將之前借的那七百萬還給少華寺。
  當莫浩峰知道那七百萬借自少華寺後,無言以對,良久後對著韓諸道:「你這一招借雞下蛋,實在是妙。」而且還是從佛門之地來借雞……
  韓諸笑而不語。
  宋嬌蘭放棄師承,靠著昔日積累的人脈轉去經商,投機倒把積累了原始資本,最後創立下啟天集團。
  她韓諸自然也可以做到的。
  吃完飯後,莫浩峰親自送韓諸和栓子回下榻的賓館。這次莫浩峰所訂的賓館是省城裡唯一一家五星級賓館。
  回到賓館後,栓子去了自己房間,莫浩峰卻望著韓諸,並沒有走的意思。
  韓諸坐在舒適的沙發上,笑望著莫浩峰:「有事?」

  ☆、36

  莫浩峰一手插兜,有碎發落在他額間,倒是顯得挺帥氣。
  「我聽栓子說,有人要追殺你?」他終於問出自己的疑惑。
  韓諸點頭:「是。」不過自從國王先生出手給天啟集團找茬後,似乎宋嬌蘭的小動作停止了。
  「到底是什麼人要對付你?」莫浩峰眉頭緊鎖,這麼問道。
  「你怎麼好好的要知道這個?」韓諸好整以暇地望著莫浩峰。
  莫浩峰低頭沉默了下,再抬起頭來的時候,眸子中是難得的鄭重。
  「你是我的貴人,我不希望你受到任何傷害。」
  他停頓了下,聲音裡是都是認真:「我會保護你。」
  韓諸聽到這個,沒有回答,卻是拿過來遙控器,將房間中的掛壁電視打開來了。
  電視此時正好是財經頻道,一個穿戴時髦的主持人正講述著天啟集團的震盪,旁邊兩個專家開始分析這個事件的背後原因,以及其對可能對本國經濟造成的影響。
  莫浩峰擰著濃眉,看著這電視報道。
  「你是不是很好奇,我為什麼要讓你看這個?」
  莫浩峰神情有些煩躁,換了一隻手插在兜裡。
  「是,我不知道為什麼。」
  韓諸笑了下。
  她從沙發上起身,來到落地窗前。
  這是本市最豪華的一個賓館,也是本市最高的大樓。
  站在落地窗前,可以將本市的夜景盡收眼底。
  那是萬家燈火的輝煌,是車水馬龍的繁華。
  莫浩峰怔怔地望著穿了一身白裙的少女,這一刻忽然覺得她的身影美麗纖細,可是卻太過單薄。
  單薄到她站在這璀璨燈火的夜色中,仿若透明一般,又仿若只要有一陣風吹來,她就會隨風而去。
  韓諸聽著後面的男人,知道他呼吸有幾分重。
  上一輩子的她,從十七八歲開始,身後追隨的男人就從來沒少過。
  上至世界頂級富豪,下至同齡的傑出青年,甚至還有比她小的美正太。
  她其實能清楚地感知到,一個男人對她的好感。
  現在的這個莫浩峰,已經開始對她有了一點好感。這種好感很輕微,距離愛海很遙遠,可是如果任憑發展下去,那就可能慢慢發酵。
  一般遇到這種男人,她都清楚地說:「對不起,我們不適合你,放棄吧,我永遠不會愛上你的。」
  不過現在這個,是她希望能夠用到極致的幹將啊,而且人家也沒直接對她示愛啊!
  於是她笑著道:「莫浩峰,你不是想知道是什麼人對我不利嗎?可是我不能告訴你。」
  她轉過身,背對著那一城的燈火,笑望著他:「你現在只不過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人,沒有能力保護我。即使知道了,也無法為我提供任何幫助。」
  莫浩峰定定地望著她:「那你要我如何?」
  韓諸收斂了笑,鄭重地說:「有一天,假如你能將啟天集團踩到腳下,那我會告訴你。」
  莫浩峰緊鎖的眉頭始終沒有放開過。
  良久後,他沙啞地道:「好,我明白。總有一天,我會將啟天集團踩在我的腳下。」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充滿了堅決和果斷。
  韓諸見他這個樣子,幾乎想拍掌。
  不過想想正事,還是一本正經地道:「我有沒有告訴過你,雖然我剛滿十八歲,可是我早已經有了喜歡的人?」
  莫浩峰聞聽一愣,探索地望著韓諸。
  韓諸走近了他,認真地道:「我很久前就喜歡上一個人,後來我不喜歡他了,因為他傷害了我。」
  她歎了口氣,無奈地道:「不過走了這麼多路,我現在明白,不管當年是為了什麼,他其實是在乎我的,而我也在乎他。」
  最關鍵的是,這一輩子的命已經完全不同於上一世了。
  上一世,師父說了,他一生高處不勝寒,命硬克妻,注定孤寡,而自己則是剋夫克子,病魔纏身。
  對於兩個人的感情,其實韓諸不是沒有過猶豫的,因為她知道兩個人的命運都是那麼的孤絕,是很難去更改的。
  兩個人在一起,就猶如兩隻刺蝟一般,稍微靠近,就互相傷害。
  她定定地凝視著莫浩峰,笑著道:「我愛他,此生除他,不作它想。」即使這一次,依然是同樣的結局。
  這麼一瞬間,莫浩峰眼眸中有一絲黯淡。
  「好,我知道了。」
  
  從省城前往少華寺的時候,栓子專注地開著車。
  韓諸側首看了他一眼,笑道:「你不是喜歡那個三百萬的車嗎?要不要給你買一輛?」
  栓子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道:「不了。我現在覺得這個開著挺好的。」
  韓諸不由失笑。
  到了少華寺,韓諸親自進去拜訪並感謝了方丈,並將七百萬如數奉還。
  栓子呢,則是去外面虔誠地拜了一番,並將韓諸發給他的幾萬塊都捐了香火錢。
  離開的時候,方丈大師笑吟吟地望著她道:「你桃花開得好啊。」
  韓諸笑道:「只有一朵隔年舊花干吧!」
  從少華寺回清遠縣的時候,連栓子都察覺韓諸的心情彷彿很好,時不時在後視鏡裡打量她。
  韓諸想起什麼,乾脆拿起手機,登陸了扣扣。
  這是她第一次用手機登陸扣扣,因為手機屏幕小,她不喜歡,覺得長時間盯著對眼睛不好。
  登陸了扣扣後,她靠在靠背上,望著扣扣上那個呈現灰色的水仙頭像。
  沉吟了一番後,竟然忍不住,點開那個頭像。
  「在嗎?」在點下發送鍵後,她竟然難得的有點期待。
  其實是知道,這個時點,是下午四點,他也許正忙著,畢竟國家領導人不是閒著沒事做的。
  那邊一直沒有回復。
  她笑了下,忽然覺得自己犯傻,於是收起來了。
  誰知道就在這時候,手機響起了清脆的唧唧聲,那是扣扣消息出來的聲音。
  她拿過來一看,竟然是他的頭像,在跳動。
  點開來,入目的是一行字:「有事嗎?」
  她點著那幾個字,便回復道:「沒事。」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終於回復了。
  「萬一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那個手機一直在我身邊的。」
  「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於是那邊再沒回復。
  一路開回家後,韓諸先洗了一個澡,然後方秀萍已經做好了晚飯,擺放好了等著栓子和韓諸過來吃。
  這時候恰好電視看著,正在講今天的時事要聞。
  畫面恰好是國王大人在參加一個內閣會議,要聞播放者一本正經地講述著今天會議的重要內容。
  韓諸隨便看了一眼,卻見會議的時間正好是下午四點左右,看來那時候他在開會?
  他開會,可不像其他人,還能趁機私下做點什麼,他在會場那是萬眾矚目的,哪裡容得他有半分的小動作啊。
  時事要聞播放完了後,就是個政論節目,那個嘉賓於是便特意對今天的各種事件進行了點評。
  其中提到了國王大人在今天的內閣會議上,忽然離座,曾經出去了幾分鐘。於是幾個專家嘉賓開始就這個事進行討論。有的說是內閣之間有分歧,也有的說是榮園有異動,更有的說是可能要發佈什麼特別的政令。
  於是緊接著,網絡上便開始有各種論調以及陰謀論。
  韓諸平時都懶得看這些新聞的,今天恰好瞅到了,頓時有些無語。
  她是真不知道當時他正在開這麼重要的會議!
  既然在開會,那就不要帶著手機嗎國王先生!
  既然帶著手機,麻煩也不要登陸什麼扣扣號,更不要聽到響聲就要去問問什麼事啊!

  ☆、37

  栓子將韓諸送回家後,就開始出發和呂黃鐘一起去商量買山頭的事兒了。現在呂黃鐘當然早已不在那個服裝店干了,在韓諸的資助下,買了一輛小貨車,幫著韓諸跑跑腿,偶爾自己也拉點貨。
  這一次莫浩峰這麼大賺了一筆,又拿出那一千萬註冊一個新公司。韓諸就想著讓呂黃鐘去莫浩峰那裡學習一番,回頭縣城裡的一品吃食街發展好了,說不定還要再擴大到其他產業,到時候就由呂黃鐘來管理。
  而現在呢,呂黃鐘則是跟著栓子出去買山頭了。
  韓諸先是去視察了下吃食街,發現秩序良好,她親手任命的幾個街道管理員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之前雇的那個會計會定時向她報賬。
  不過翠翠跑過來說,好像其他人也想弄這種小吃一條街,想搶他們的生意,把人拉走。
  韓諸笑道:「這不是故意踩我嗎?」誰呢,這麼不長眼。
  翠翠看看四周,小聲說:「聽說也是一個大仙!還挺厲害的,能看風水,前幾天給街道口的王家看宅子,說是有凶物,陰氣沉沉的,他給看了看,發現宅子裡藏著一個鏡子,還貼著紙,畫著符,可把王家的人嚇壞了,趕緊給了那大仙一筆錢,這事才算完。」
  韓諸聞言挑眉。
  其實世間哪來那麼多玄學中人啊,依她看,這個小縣城民風純樸,普通人根本不懂這些邪門歪道,便是偶爾有什麼陰氣煞氣,順其自然也就好了。畢竟存在就是合理,萬物應運而生,自有其道理。
  如今怎麼好好的,忽然出現了什麼符咒,還有什麼大仙呢?竟然還要搶她的生意?
  兩個人正說著的時候,就聽到身邊的人起了騷動,翠翠趕緊指著說:「看,怕是又出什麼蛾子了!」
  韓諸見此,知道事情不對,也跟著過去。
  一路上又聽著別人議論紛紛,這才知道,原來前面一個鋪子,說是最近晚上總是不太平,聽人說是鬧鬼。
  韓諸走近了,卻看到店裡面一個中年男的,跟中了邪一樣,兩隻眼睛看著前方,嘴裡吐著泡沫,在那裡一跳一跳的呢。一邊圍了很多人,有拍照的,也有嚇得不輕在那裡喊著趕緊報警的,還有一個老太太臉色白得跟什麼似的,在那裡叫著:
  「快,快去叫陳大師!」
  一邊的人忙不慌地點頭:「去,去叫陳大師!」
  不一會兒,就見一個裝神弄鬼穿著一個道家衣服的人過來了,手裡還拿著一個符咒。
  眾人見他來了,趕緊讓開。
  這時候那個中年男人已經要跌倒在那裡了,倒在那裡的他還在地上胡亂哆嗦著,瞪著眼睛努力地要蹦呢。
  老太太見陳大師來了,趕緊撲過去,跪在那裡:「大師,大師救命啊!你看看我兒子這是怎麼了,這是撞到啥了還是怎麼著!求你救救他吧!」
  陳大師裝作一副仙風道骨的樣子,扶起老太太,然後走到了那男人面前,圍著轉了幾圈,又念叨了一番,這才閉上眼睛:
  「你家兒子前世做了壞事,欺男霸女,這一世是要遭報應了,那些小鬼就要纏上你家兒子,前來索命了!」
  他聲音狠厲,瞪著眼睛,又模仿了小鬼索命的樣子,可把周圍的人嚇得不輕,一個個驚悚地望著那個中年男人。
  韓諸摸了摸下巴,沒想到在這民風淳樸的小地方,還能看到如此好戲,當下也不出聲,就看這個陳大師還能有什麼把戲沒施展。
  這老太太被陳大師一嚇唬,那是真嚇了一跳,忙跪在那裡:「大師啊,你設法救救我兒子吧!我就這麼一個兒子,還有孫子孫女呢,他要是這一走,我家這日子就沒法過了!」
  於是那陳大師又裝模作樣故做為難地說:「這個,卻是不好辦的……逆改天命,是要折損我自己的命數的!」
  這時候一旁就有人竊竊私語:「聽說給王家看了宅子,要了七萬塊呢!」
  又有人說:「這一次說不定能要十萬吧,這是折損人家大師自己的壽呢。一般人哪裡肯幹啊!」
  韓諸聽了,不免覺得好笑。
  逆改天命這種事,再是修行到一定程度的,都不敢幹的。
  自己改了栓子的命,又要引導莫浩峰免於敗局,其實這固然有自己從旁推波助瀾,可是其實說白了還是靠他們自己的覺悟。
  你覺悟到了,命自然就改了,也不用別人強行如何。
  說來說去,這命怎麼改,還是靠自己,萬萬沒有哪個大師捨著自己的命數來幫人的。
  真要這麼幹,那哪裡是幾萬塊錢的事兒。
  一時又聽著那個大師在那裡絮絮叨叨,扯了一番文縐縐別人都聽不懂的話。
  別人聽不懂也就罷了,關鍵是韓諸這種頂尖大師都聽不懂⊙﹏⊙b汗!
  最後再看時,陳大師在老太太的祈求下已經答應為那個中年男人改命了,老太太說是要把眼前這個門面房送給陳大師,於是陳大師就讓人把中年男人抬進去,說是要做法了。
  韓諸見此,自然不能真讓他就這麼騙一筆,於是上前,帶著笑意道:「這位大師,請問纏著這位大哥的是什麼小鬼,姓甚名誰,可否一一道來?」
  陳大師本來眼看著一切已經到手了,忽然見斜地裡殺出個韓諸,他知道這韓諸現在是名人了,不禁能算會掐,還會做買賣!
  他乾笑了聲,瞇著眼冷望著韓諸:「韓大師,我在這裡做法,你不要驚擾了,不然這位兄弟的命可就保不住了。」
  說著這個話的時候,地上的中年男人又抽出了下,嚇得老太太又哭又驚,跑過來對著韓諸說:
  「韓大師,您看看我家兒子都成這樣了,您就先別問那些,趕緊讓陳大師給我兒子做法吧!」
  一旁的眾人聽了,也有說怪那個老太太的。
  「這可是咱們縣有名的韓大師啊,道行高著呢,讓人家看看你又不虧!」
  也有符合老太太的:「這同行相忌,人家兒子都快死了,同行見了面就別問這問那了。」
  這時候陳橋從人群中出來,自從韓諸幫他解了那個手鏈上的屍氣後,他對韓諸是敬佩得猶如神靈一般。
  初一十五都跑到韓諸家沒事坐坐,還總是帶點水果糕點烤雞啥的來孝敬方秀萍,一口一個方媽,倒是很討方秀萍喜歡。
  陳橋見了這番情景,就在人群裡嚷著道:「韓大師那是什麼樣的道行啊,有事都能解決,這陳大師哪裡來的啊,別是個騙子!」
  陳大師聽了,瞪向陳橋:「閒雜人等,不要胡說!」
  韓諸聞言,不由冷笑。
  她踏步來到正中央,低頭察看了一番那中年男子的臉色,又仔細觀察了眼底。
  最後她起身,直視著那個陳大師。
  陳大師見這還是個小女孩的韓大師忽然出來了,就有些心裡發毛,便乾脆對著那老太太說:「無關人等速速離去,本大師要作法,若是妨礙了本大師作法,爾等性命難保!」
  老太太一見慌了,忙要往外推韓諸:「韓大師,您先讓開點吧!」
  韓諸身形一動,躲開她的手,微蹙了下眉。
  陳橋見此情景,跑過去護在韓諸身邊:「喂,這是韓大師,不許動手動腳!」
  老太太推搡著道:「既是大師,趕緊救救我兒子吧,不然我兒子都被小鬼纏走了!」
  陳大師聽了這話,趕緊道:「好,我馬上施法!」
  於是他開始裝模作樣起來,又對著那個中年男人各種比劃,口裡還念著咒語。
  周圍人都看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看。
  這時候韓諸忽然笑道:「陳大師,你先歇一歇吧,我不必作法,一分鐘能救這位大哥。」
  眾人本來是看著陳大師作法的,見這韓大師忽然出了這話,頓時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其實本縣先出了一位韓大師,那自然是了不得的,可是到底是個小女孩家,平時所會的好像也無非是算算命,沒見什麼很深的道行。人家這個陳大師可是會打小鬼,會和閻王說話的人啊。
  於是眾人不由琢磨,這韓大師真能一分鐘救了那大哥嗎?
  陳大師不悅地瞪著韓諸:「本大師正在作法,你讓開些!」
  老太太原本也是要讓韓諸趕緊走,免得妨礙了她兒子的性命的,這時候聽到韓諸說一分鐘救她兒子,倒是半信半疑,心裡明白這小女孩也是個大師,只是這大師和大師之間,是不是也分個高下啊?
  陳大師狐疑地望著韓諸,只見韓諸也看著自己。
  明明對面只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而且生得白淨水靈,穿著白衣服俏生生地站在那裡,可是那水靈靈的眼眸裡,卻透著一點洞穿人心的凌厲。
  陳大師不由得退後一步,心裡打了嘀咕。
  韓諸笑著對那老太太說:「這位大嬸你也別急,給我一分鐘時間,你兒子馬上恢復正常。」
  老太太原本是不信韓諸的,畢竟比起韓諸這麼一個漂亮小姑娘,那個陳大師實在是裝點得更為可信不是嗎?
  可是看韓諸說得那麼篤定,她竟然情不自禁地點了點頭:「好,好,那你趕緊試試吧!」
  陳大師從旁皺著眉頭:「喂,如果一分鐘你不能把他弄醒,又耽誤了我驅鬼的時辰,你要如何?」
  韓諸淡道:「不如何。」
  陳大師頓時氣得想跳腳,不過考慮到自己的身份,他還是忍住了。
  他眼珠很快地轉著,想著自己的那個符水可不是一般人能輕易解開的,那是當年從一個落拓的道人那裡得來的,聽說是很厲害的。現在一個小姑娘家的,一分鐘肯定解不開吧?
  就是她知道怎麼回事,又去哪裡來配藥呢!
  誰知道韓諸走到了那個中年男人面前,竟然是讓陳橋幫著自己,將中年男人扶起,趴在那裡。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韓諸身上,實在不知道那個大師表示要損命數的事兒,怎麼這個韓大師表示一分鐘就能解決問題?
  就在這時候,大家只見韓諸忽然用腳在那個中年男人後背某處很恨踢了一下子。
  眾人呆了……
  老太太「哇」的一聲,就要撲過去和韓諸拚命!

  ☆、38

  陳橋自然不能讓這老太太去欺負韓諸,於是趕緊撲過去,用瘦弱的身板擋在了韓諸面前,於是老太太撲到了他身上,推搡著要哭要鬧。
  而那個中年男人經此一踢,忽然「哇」的一下子,大吐特吐,把肚子裡的白的黃的都吐了個乾淨。於是那麼一大灘,帶著邪門的怪味兒,衝入大家的鼻子中!
  臭味熏人!實在是難以忍受的臭味!
  圍觀群眾紛紛摀住了鼻子,有女孩們都往後退過去。
  怎麼這麼臭啊!
  老太太開始鬼哭狼嚎:「我的兒子啊,可憐的兒子啊!」
  可是就在這時,地上的中年男人在那一片污穢中,竟然動了動,然後睜開眼來,詫異地望著大家。
  「這,這是怎麼了?」
  他手駐在地上,卻發現地上黏糊糊的,低頭一看,怎是怎麼髒東西,臭死了!慌忙爬起來。
  老太太聽到兒子的聲音,一愣,再看過去時,兒子竟然爬起來了,那眼睛一看就是正常的,不瘋不傻的。
  她喜從中來,趕緊撲過去,將兒子抱住:「你可算是好了!」
  陳大師從旁臉色都變了。
  眾人都用欽佩的目光看著韓諸。
  「原來不是什麼小鬼纏身,其實就是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啊!」
  「你們說他怎麼吐得這麼臭,該不會是吃了什麼不該吃的吧!」
  「吃壞了東西也不該是中邪啊,該是拉肚子才對,可能不小心吃了什麼邪門玩意兒吧!」
  「咱們縣裡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哪裡來的邪門玩意兒啊!」
  眾人在議論紛紛中,都把疑惑的目光放到了陳大師身上。
  這陳橋也不是個傻的,機靈得很,要不人家能開店,還能在這小縣城裡開出第一家當鋪來啊!
  於是陳橋走到正中央,大聲說:「陳大師非要說這是小鬼纏身,我看分明是吃了什麼邪門東西!現在韓諸大師一眼就看出這大哥是吃了邪門玩意兒,逼著他吐出來馬上就好了!可是陳大師卻說要拿一個門面來換,還說救這位大哥要折損他的命數!兩位大師到底誰更厲害,相信大家一目瞭然!不過如果只是道行有高低也就罷了,可是關鍵是這位大哥到底吃了什麼邪門玩意兒,怎麼會好好的中邪!這位大師,你可得說個明白!」
  這個陳橋本來就是一副尖刻嘴臉,如今呲牙咧嘴說來說去,把個小人樣學得十成十,於是眾人都笑起來,也有的紛紛開始打趣奚落那位陳大師.
  其中的翠翠欽佩地望著陳橋,趕緊道:「說得對啊!還是得問問這位大哥才行。」
  老太太見兒子已經恢復正常,心裡對韓諸是感激不盡,而對那個剛才想要她門面房的陳大師,頓時氣不打一處來!
  「兒子啊,你說說,這幾天你吃了啥啊,怎麼好好地中邪了呢!」
  這男人此時已經漸漸明白過來了,他想了想,終於指著陳大師道:「前幾天你不是說我身體不行,要買你的符水喝嗎?」
  陳大師頓時臉色變了,後退了一步。
  於是眾人恍然,群眾的力量是巨大的,紛紛開始猜測。
  「原來這是自己餵了人家吃邪門玩意兒,把人害了,然後再說來救人,還要人家的門面房!這簡直是明目張膽地搶啊!」
  「是啊是啊,這怎麼不直接去搶銀行呢!」
  又有人開始延伸了:「說不定前幾天王家那事兒也是他搗鬼的。」
  這話一出,又得到很多人贊同。
  陳大師見狀不妙,就要逃跑,可是早被人逮住,先是踢了幾腳,口裡罵著騙子,又有說要扭送國警的。
  這邊老太太對著韓諸千恩萬謝,那邊王家卻來人了。
  原來小縣城裡消息傳得開,王家的兒子也來這邊看熱鬧,誰知道恰好看到了陳大師是個騙子,回去給爸媽一說,於是人家王家就帶著人過來了。
  上去先逼問了陳大師,陳大師開始的時候還不承認,後來被打得鼻青臉腫,終於認了!
  於是王家就扭送著陳大師去國警局了,說是要告他詐騙。
  一場鬧劇落幕,韓諸的名聲更上一層樓。
  不過望著面前比自己還高興的陳橋,她忽然問道:「你那店裡生意怎麼樣啊?」
  陳橋愁眉苦臉地擺手:「不好啊!根本沒收到什麼好東西,打算撤了,我回頭看看有什麼好門路,再幹點其他的!」
  韓諸笑道:「如今這個小吃街生意不錯,也缺人手管理,光翠翠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不然你也過來幫忙吧?」
  陳橋聽了,自然是喜出望外:「我,我能行嗎?」
  韓諸倒是不在意他能不能行,左右現在她的小吃街有一個翠翠坐鎮呢,這是一個忠厚誠實有能力的,有翠翠在,自然能震住一個陳橋?當下韓諸笑道:「你先跟著翠翠學下吧。」
  於是陳橋從那之後就跟著翠翠在小吃街學著做買賣,韓諸也沒虧待他,給他分了一點干股,把個陳橋樂得屁顛屁顛的,越發地愛巴結著方秀萍。
  韓諸甚至以自己的性情,當一個貼心小棉襖是沒戲了,現在有個陳橋整天去討自己媽媽喜歡,她樂得願意。別說是這個陳橋對付地痞流氓有那麼一套,就算是為了討媽媽開心,就是送陳橋一點干股,又能如何呢!
  後來陳橋和翠翠熟了,沒事也帶著翠翠來家裡。方秀萍很喜歡翠翠,經常一起說話閒聊,倒是很解悶。
  如今方秀萍早已不再工廠做工了,用鄰居的話她現在就是個享清福的。
  享清福覺得無聊了,還有翠翠和陳橋過來陪聊解悶,日子過到她這份上,也是值了。
  
  這時候栓子和呂黃鐘已經到了山頭那裡,打電話回來,說是那山頭不好買,都要關係的,地方保護主義,裡面關係網太複雜,他們這些外來的一時很難插手。
  其實韓諸覺得把錢讓莫浩峰管理,只要莫浩峰聽話,用不了多久,錢也是能翻番的。可是再翻番,好像也不如那個山頭財源旺盛,那簡直就是直接搶錢啊。
  無奈之下,韓諸只好登陸了扣扣,用「呵呵」進行投喂,於是國王先生這條魚很快就被召喚出來了。
  「怎麼這時候找我?」國王先生語氣看起來淡淡滴。
  「剛才在幹什麼?」韓諸可不想再因為他的異常而造成外界的各種猜測。
  「喝了一杯咖啡,簽了幾份文件,現在正在看聽秘書講要聞匯總。」國王先生老實地將剛才所作的事一一匯報。
  「我有個事,需要你協助下。」韓諸道明來意。
  「嗯,你說。」國王先生問。
  「我看中了一塊地,覺得那裡風水好。」韓諸想著措辭,可不能直接告訴他那裡有暴發的財氣……
  以國王先生的性格,如果知道自己在幹這種投機取巧的事兒,會是什麼表情?
  韓諸想不出來。
  「你要做什麼?」國王先生也不是傻子,還是探尋道。
  「我覺得那是塊風水寶地,做墓地挺好的。」韓諸編了一個理由。
  那邊很久,很久,沒有回話。
  最後,那個清脆的扣扣叫聲終於響了起來。
  「好墓地是嗎?那就給我也來一份吧。呵呵。」
  韓諸看到這話,頓時覺得腦子裡轟隆隆的。
  她使勁握緊了拳,終於回復他:「我不喜歡看你這麼說。」
  他是紫府朝垣的大吉之格,紫微斗數中,紫微為帝王之星,天府為南斗之主星,紫府朝垣乃是紫微、天府於廟旺之地合照命垣,命宮三方四正有祿存、科權祿、左右、昌曲、魁鉞諸吉星。
  為此格者,若是會照各色吉星,乃是帝王之命。古代有詩云:一斗尊星命內臨,清高禍患永無侵。更加吉曜重相會,食祿皇朝冠古今。
  他這帝王之格,本是注定長命百歲,福壽同享的。
  只不過高冷孤寂罷了。
  韓諸從不願意去想,這樣的他,現在就去想墓地這種事了。
  「這並沒有什麼可忌諱的。如果真有你覺得不錯的墓地,等我死了後,我就帶著韓諸的骨灰去那裡吧。」國王先生這麼回復說。
  淡黑色的字體,沒有什麼表情,就這麼陳列在那裡,可是韓諸彷彿感覺到那字體的背後,他清冷的語氣。。
  盯著那些字,一遍遍地看,心裡好像有什麼在紮著,一點點的刺痛。
  那邊很快又發來消息:「我的諸諸已經死了,不是嗎?」
  韓諸見此,猛然將筆記本電腦合上!
  然後深吸一口氣,躺到了一旁的籐椅上。
  其實兩個人都心知肚明,只是一時不願意揭穿罷了。
  她還沒有做好以現在的樣子去見他的心理準備,為什麼他卻開始按捺不住,想要捅破這一層紙?
  可是就在這時候,手機響了,她拿過來一看,來電竟然是那個熟悉的號碼!他竟然是擺出步步緊逼的架勢。
  韓諸聽著那聲音一遍一遍倔強地響著,眼前就浮現曾經那個十七歲的男孩子,清清冷冷地站在自己面前,用執著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情景!
  他緊緊地抱著她,說他就是喜歡,從十四歲第一次見到開始,就不能忘。
  她教的任何東西,他都願意學,即使被她罵笨蛋,也甘之如飴。
  那個聲音一直響著,以至於客廳裡的方秀萍都過來敲門:「韓諸,怎麼不接電話啊?」
  沒奈何,韓諸拿起手機來,按了接聽鍵。
  手機的那頭,是略顯急促的喘息。
  他不說話,於是她也不說話。
  上一輩子的韓諸聰明絕頂,上一輩子的韓諸指點了多少人的人生路。
  可是上一輩子的韓諸,唯一一次傾心投入的戀愛,方向盤卻是一直握在那個比自己小十歲的男人手中的。
  他執意要開始,於是她被動的開始,然後被他少年最血氣方剛的熱情迷惑而不能自拔。
  然後他說分手,沒有理由沒有解釋,在她最沉浸於那段感情時,在那個最溫馨最曖昧的早上,驟然撒手。
  十二年的時間,她從來不想知道理由。
  她是多少人敬仰的韓諸,她有她的驕傲。
  韓諸握著手機,汗濕的感覺在手機光滑的屏幕和手指之間蔓延。
  「諸諸,是你嗎,你沒死,對不對……」那邊的聲音帶著輕顫,充滿了壓抑、期待、試探。
  韓諸站在那裡,很久後,她終於聽到自己說。
  「可是現在的韓諸已經不是以前的那個了……」
  在她聲音發出來後,那邊的氣息明顯停滯了下。
  她無法猜透他是怎麼想的,也許其實他還是有奢望的,只不過這個奢望簡單直接地被她打破了。
  是了,韓諸沒死,可是韓諸也死了。
  那個他愛過的韓諸,不是已經火葬了嗎,變成了一捧骨灰。
  那邊沉默了很久後,終於低啞地道:「沒關係,我只是確認下,因為我總是怕自己弄錯了,總是怕你會消失掉。」他試圖讓自己聲音平靜,可是那聲音裡卻帶著一點輕顫:「我很怕你就是電子網絡那頭一個虛擬的存在,只要關上電腦,你就再也沒有了。」
  韓諸歎了口氣:「在我們彼此能接受這件事情之前,你不要來找我,我還是更喜歡不見面的聯繫方式。」
  「好,如果這樣能讓你好受。」
  韓諸對著手機輕輕地說:「再見。」她實在不習慣十八歲的韓諸對上三十一歲的國王先生……有種想匆忙逃竄的感覺。
  其實比起來,她更喜歡摸著他烏黑的短髮,笑著說:少年,你要乖……
  「可是你要每天給我發短信。」國王先生霸道地趁機提出要求。
  「我沒時間。」她果斷地拒絕!
  「那就騰出時間。」他很堅持。
  「行吧……」她還沒忘記,現在是自己有求於人,於是果斷讓步……
  「如果你不喜歡,在你能接受前,我們可以慢慢來,我也絕對不會動用其他力量。」國王先生給出承諾。
  韓諸見到這個,忽然心裡感覺到他對自己的體貼和包容,點了點頭,笑著掛了電話。

  ☆、39

  國王先生自然是不方便出手插手某個地方幾個山頭買賣的小事的。於是在韓諸把栓子的電話號碼給他後,他把這事交代給了身邊的秘書。
  他身邊一共有十七個秘書,每個人都是各司其職,其中第十三秘書,專門會為他去處理一些自己不方便處理的事,比如這件事。
  這位十三秘書其實在國王先生身邊並不是最受倚重的那個,要不然也不至於排行十三啊。可是當他領悟了國王先生的意思後,很快就親自調查了這件事,瞬間把來龍去脈搞得一清二楚。
  他沉吟了下,仔細琢磨了國王先生的意思,知道他是不希望這件事引起下面的注意的。而自己作為國王身邊的十三秘,出去後那就是欽差大臣,難免引起別人的猜測。
  於是他就想了一個辦法,給山頭所在地的省裡的官員打了一個電話,那個官員忽然接到了十三秘的電話,自然是誠惶誠恐的,於是親自保證會把這件事辦妥,且不走漏半分風聲。
  十三秘書頓時知道,這省裡的大人誤會了,這真不是他假公濟私想給自己親戚買山頭啊!
  不過,這是為國王大人背黑鍋,他也只能認了,總不能把國王大人供出來吧……
  緊接著,這位省裡的大人趕緊下了基層,去了山頭所在的三泉市,那三泉市的地方官員自然是趕緊迎接啊,各種好好招待的。
  於是這位省大人就把這件事私底下給三泉市官員交代了。
  這三泉市的大人趕緊誠惶誠恐地說:「放心放心,這件事我一定辦妥當的!」
  望著市裡這位官員大人討好欣喜又狗腿的目光,省大人童鞋覺得他一定是誤會自己了!
  這可真不是他假公濟私想給自己親戚買山頭啊!
  不過,這是為十三秘書大人背黑鍋,他也只能認了,總不能把十三秘大人供出來吧?
  於是市大人就趕緊下了指示,整頓山頭事宜,並假公濟私地以低價批給了那位韓栓子四個山頭!
  很快,栓子和呂黃鐘都把嘴巴笑得裂到了耳朵。
  栓子給韓諸打電話說:「成了,買了三個呢!」
  興奮過後,他其實是有點蔫巴的:「咱們在這山頭上幹嘛?是養魚還是種樹?我看這裡沒水沒樹的,根本就是荒山一座啊!」
  倆千多萬,就買了這個?
  其實栓子還是真不懂韓諸在想什麼。
  韓諸聽說這山頭已經買好了,很是滿意,就讓栓子把那山頭扔在那裡,然後隨著呂黃鐘一起回來清遠縣了。
  回來後,先是把呂黃鐘派到了莫浩峰身邊,讓他跟著學習一些企業經營和管理知識,卻讓栓子繼續跟在自己身邊。
  辦成了山頭的事兒後,韓諸很滿意。
  晚上用「呵呵」召喚了潛水的國王先生後,她很高興地說:
  「我最近越來越覺得我以前實在是可惜了!」以前她怎麼就不知道斂財呢?
  估計國王先生實在是莫名所以,只能回應道:「哦?」
  韓諸此時並不想和他提自己努力斂財的事兒,便顧左右而言他:「這一次多虧了你才能這麼順利。」
  國王先生回復:「嗯。」
  韓諸笑了下,道:「你是不是在忙啊?」
  國王先生:「沒關係,很快就好。」
  韓諸見此,就沒在和他說話,反而在網上搜索今日要聞,果然見到今天開了一個國際頂峰會議,各種新聞圖片,都是國王先生忙碌的身影。
  「你不在夏國?」韓諸看著那個會議在日國舉行的。
  「是,在外面呢。」國王先生這麼回答。
  韓諸見此,知道他忙了一個白天,晚上必然有很多事需要處理,於是也就不騷擾他了。
  趁著有時間,她就開始翻動一下最近的財經報道。前一段啟天集團的事兒看起來已經過去了,宋嬌蘭四處求助,狼狽度過危機,卻將啟天集團的股份讓出去三分之一。
  關於這件事,自然有各大財經頻道大肆地分析著。
  韓諸既然想親手打敗啟天集團,自然便開始在這上面下功夫了。
  她翻了啟天集團最近數年的經濟報表開始分析研究。
  其實當年韓諸獲得的是數學和物理雙料博士,也認識一些經濟專業的同學和朋友。
  因為她是過目不忘的,又曾覺得財務報表分析中頗有點數學分析的味道,於是她還曾跟著那些同學一起研究過幾天,並幫著他們做了一個經濟模型。
  當然了,她並沒有多少實際經驗,都是理論知識罷了。
  如今乍看起這報表,開始的時候覺得和理論不太能聯繫起來,後來翻了夏國最大的十家上市公司的財報,自己仔細地分析比較了一番,漸漸地便覺得眼前明朗起來了。
  也是她看得太認真了,以至於忘記了時間。
  就在這時候,電腦上的清脆的扣扣聲又響起來了。
  「還在嗎?」國王先生這麼問。
  韓諸從那一堆報表中抬起頭,修長的手指靈巧地啪啦啦打字:「在,你忙完了嗎?」
  國王先生回復:「忙完了。你剛才在做什麼?」
  韓諸:「我?剛才隨便看看啊……」
  國王先生便開始自己匯報道:「我剛才批了十四個公文,看了三份快報,和內閣幾位官員通了話,還聽秘書講了今天的要聞。」
  韓諸忽然覺得他像個小學生在匯報作業,忍不住回復道:「乖,摸摸。」
  國王先生又道:「我剛喝了一杯啤酒,是本地特產的啤酒,不過我覺得味道一般。」
  韓諸:「說得我也有點想喝啤酒了。」雖然她其實並不愛喝。
  國王先生:「那你來吧。」
  韓諸:「(⊙o⊙)啊!」
  國王先生:「我在和你開玩笑。」
  韓諸頓時有些無言以對,她真得不記得,從來不記得,原本那個一本正經清清冷冷高貴從容的少年,會開玩笑。
  國王先生:「我住在六十二樓,周圍都是海水,很漂亮。」
  韓諸:「……」
  國王先生:「聽著海風的聲音,聞著海水的味道。打開窗戶,星星就在我手邊的感覺。」
  韓諸:「……」
  國王先生:「日國準備了航空母艦,也有遊艇和飛機。現在其他國家的首腦官員有的乘著遊艇在海中遊玩,有的乘著飛機觀賞周圍的景色,也有的在玩海上射擊。」
  韓諸:「不就是海水嗎,再說還是晚上,也沒什麼可看的吧。」
  國王先生:「有啊,燈光很亮,海裡有許多鯨魚,他們在逗鯨魚玩。」
  韓諸:「鯨魚……好玩嗎?」
  國王先生:「不知道。我沒興趣,不過聽說有人想捉幾隻回家養。」
  韓諸:「哦。」
  國王先生:「還有很多世界頂級美女,都很漂亮,穿著比基尼,會開飛機,在陪同大家玩。」
  韓諸:「很漂亮嗎?」
  國王先生:「秘書說很漂亮。」
  韓諸不說話了。
  國王先生也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忽然那邊發來一張圖片。
  慢慢地展現在面前後,卻是一張海上夜景的圖片。
  燈盞璀璨,佈局精美,暗藍色的天幕和深藍色的海相接,大海的深沉映襯著燈火的絢爛,其中有遊艇和飛機穿梭,又有鯨魚在躍出水面。
  美景處處都是,可是能在海上佈置出這樣大氣磅礡的燈火,其實還是需要一擲千金的豪氣的。
  也不是誰會輕易會耗費這個巨資的,不過是討如今這群各國首腦的喜歡罷了。
  韓諸笑了下:「怎麼沒有美女啊?」
  國王先生:「美女都在陪著別人。」
  韓諸沉默了下,發出一個捏鼻子的小動態頭像:「可憐的孩子,你竟然是孤家寡人一個。」
  其實,這些人平時看著很有形象,可是私底下,身邊有幾個美女陪伴又算什麼呢,孤家寡人那才奇怪了。外面大小女明星,還有什麼超模,當然也有名門千金,哪個如果能抱上他的大腿,那怕是做夢都會笑醒的。
  國王先生:「我孤家寡人了十年,已經習慣了。」
  韓諸見了這個,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在她和譚思平維持了十年舉案齊眉的婚姻的時候,他確實一直是一個人。
  韓諸心裡,不知道怎麼就泛起點別樣的滋味。
  於是兩個人都沒怎麼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國王先生忽然說:「諸諸,外面在放煙火,你要看嗎?」
  韓諸:「怎麼看?」
  國王先生:「等下。」
  於是韓諸就看到他的視頻邀請。
  韓諸:「我這裡沒有攝像頭。」說著這話的時候,她迅速將內置的攝像頭驅動給刪除了。
  國王先生:「沒關係,我這裡有。」
  於是視頻接通了。
  韓諸以為她會看到久違的國王先生,可是沒有。
  視頻中,是一片藍色的海和星空。海浩瀚深沉,星空靜謐。也許因為是處在六十多層,感覺距離星星很近,就在手邊。
  在星空和海之間,有各種煙火一點點地綻放。
  那些煙火顯然是精心設計過的,會開出各種形狀,甚至呈現出和平鴿、太陽花這種象徵繁榮和平等的圖案。
  確實很好看,如果不是盛大的節日,一般還真不會這麼花心思。
  不過卻看不到國王……

  ☆、40

  看了一番煙火,國王先生就巧妙地把視頻關掉了。
  也許他也明白,兩個人的關係其實很奇特。
  曾經確實那麼相愛過,可是後來到底分手了,十二年的時間,兩個人既是互相熟悉的,也是陌生的。
  偏偏如今韓諸又不是原來的那個了。
  即使你能忘記這十二年的距離,忘掉韓諸曾經存在過的那段婚姻,可是要接受死了的韓諸又活在另一個人身上,也許還是需要時間的。
  這種時候,如果是一個對愛情追求完美的女人,也許甚至還會問:你愛現在的我嗎?可是你如果愛現在的我,那豈不是不愛以前的我了……
  其實國王先生是體貼的,也是敏銳的。
  從韓諸第一次見到那個十四歲的高貴而清冷的少年開始,她就知道這個少年彷彿能看到人心裡去。
  這時候的他,一定是體察到了自己心裡的那絲徘徊和膽怯吧。
  儘管經歷了這麼許多事情,她知道她還是愛他的。
  可是重新去拾起這份感情,還是需要一點時間和勇氣的。
  所以他小心地把控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一點點地試探,卻從不讓她感到不舒服。
  其實他現在肯定是急切的,換成任何一個人,都估計急得坐不住了。
  可是他依然沉著氣,忍耐著。
  兩個人隨意聊了一會兒,韓諸問起啟天集團的事兒。
  「你不是說過她手中握著一個重要的把柄嗎?現在她已經在我的全面監控中,我不想打草驚蛇,所以暫時放過她。」
  「嗯,你是對的。」
  「她現在已經意識到了什麼,不敢去找你的麻煩了。」
  「嗯,你說得對。」
  「不過,我還是覺得,應該派人保護你。」
  「不用,她現在不敢有所動作。」
  「可是我不放心。」
  「我不喜歡身邊跟著保鏢!」
  韓諸當然不喜歡身邊跟著保鏢了。
  記得她和他談戀愛的那兩年,那時候關係都是不敢公開的,偷偷摸摸的見面,有時候約在這裡,有時候約在那裡,兩個人見了面那是恨不得抱在一起再也不分開。
  可是無論他們在哪裡見面,總有四五個特大號還是全黑的電燈泡籠罩在他們身邊。
  對於這種事情,國王先生自然是很淡定的,他從小生長在榮園,儘管後來曾經出國留學幾年,可是他身邊的保鏢就從來沒少過。
  他視若無睹,她卻不喜歡極了。
  於是他只好去設法讓他們不要跟著,可是哪裡那麼容易啊。榮園的出行都是有規格的。
  於是她就開始懷念他在外留學的那會兒,那時候她恰好也在x國做學術交流,兩個人窩在一個非常平常的鄉間小樓裡,同進同出,那才是美好的日子。
  十八歲的少年,雖然從小養尊處優,可是卻學會做了一手好料理,變著花樣的做給她吃。
  真是讓她捨不得,他手那麼修長優雅,下廚實在是太讓人心疼了。
  於是她就和他一起做,不過可惜偉大的大師韓諸在廚藝上確實並不太好。
  最後廚房裡只有他在忙碌了。
  那是一段美好的猶如夢一般的歲月,可惜太短,後來他回國,她隨後也回國了,兩個人見個面,真跟偷得一樣。
  因為榮園的規定,敖家的男子二十歲前是不准談戀愛的。
  他們那規定很奇怪,你可以找個陪床的,那都無所謂的,畢竟他們是榮園,至高無上的,他們身上留著一點古代封建社會的陳腐習慣。
  可是呢,二十歲前談戀愛,卻是不允許的。
  根據國王先生當時的說法是,二十歲前,要專注於自身的修養和學習,不能因為男女感情分心。
  於是他並不能輕易將他和韓諸的關係暴露在眾人面前。
  那時候他還不是國王呢,他的父親是富有權威的一個人。
  並不是他不願意為她去和家人對立,而是一旦老國王知道了這個事情,他會把事情所有的罪責都推給韓諸。
  一個比他兒子大十歲的老女人,竟然勾引不滿二十歲的兒子?
  所以他說,等到他二十歲,會將這件事公佈給所有的人,到時候他們就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韓諸對這些,自然是無所謂的。
  其實上,她從來不看好他們兩個的未來。
  他晚點公佈,反而對她來說是一件好事。
  不過不管兩個人是怎麼想的,他們都沒能等到他二十歲,就在他十九歲的那個秋天,他提了分手,她沒任何挽留,兩個人就這麼分開了。
  韓諸就這麼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待看到眼前那個扣扣一直動啊動的時候,忙點開。
  彈入眼中的,卻是他發來的消息:「有兩個一直跟在我身邊的保鏢,已經到達清遠縣了。」
  「啊?」
  韓諸著實驚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喜歡,可是就當是讓我放心吧,好不好?」他開始施展出軟語請求的招式。
  「行吧……」韓諸知道他的固執,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固執。
  於是事情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你還不睡?」國王先生問。
  韓諸看了看時間,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我去洗個澡,馬上睡。」睡得太晚,實在是不符合養生之道啊。
  「好,我也洗澡。一起。」
  韓諸眨眨眼睛,看著這句話,為什麼有種被調=戲了的感覺呢?
  不過她甩甩頭,忽略了這種感覺,起身,去了浴室,簡單地沖了一個澡,又洗了下頭髮。
  待披著大浴巾重新回到了房間的時候,她以為他應該去睡了,結果手機卻震動了下,是來短信的聲音。
  「你一定洗頭了是吧?如果洗了,記得吹乾再睡。」
  「好吧……」
  「有吹風機嗎?」
  「沒有……」韓諸一向不喜歡吹風機,她喜歡自然干。
  手機的那頭,她彷彿可以聽到國王先生輕輕地歎了口氣。
  「那你陪我聊天吧……」他這麼說。
  「好。」
  於是兩個人就用短信閒聊,也沒什麼重要的內容,無非是國王先生說說今天的峰會的事兒。
  最後,韓諸頭髮干了,她也困了。
  「好,你現在睡吧。」
  於是韓諸甜蜜地進入了夢鄉。夢中,她好像看到了曾經那個溫柔俊美的少年仔細地一點點幫她擦乾頭髮。
  
  第二天,家裡忽然來了客人。
  韓諸看到王先生的時候,微微一愣。也不過是個把月的功夫,這王先生怎麼彷彿變了一個人?
  也許外人看著沒有什麼不對,除了精神有些憔悴,整個人看起來也還可以。可是韓諸卻能看到,這個人從頭到尾都籠罩著一股衰氣,那是一種濃厚的,呈現灰色的陰霉之氣!
  其實人生的禍福吉凶,陰宅居一半,陽宅居一半,若是祖墳陰宅沾染了凶氣,其殺傷力極大,影響可能不只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家族!甚至可能是一個家族數代的氣數。
  此時這王先生的衰氣,堂堂然竟應該是來自陰宅的拖累。
  韓諸心中正在猜測,這王先生卻已經開口祈求道:
  「韓大師,請您一定要幫我看看,我最近諸事不利,生意上總是不順利,連連賠錢出事,前幾天運貨車還撞了人,賠了人家一大筆錢不說,還落得一個別人怨恨。最近我母親身體也不好,檢查出得了癌症。我現在簡直就是喝口涼水都塞牙,心裡總覺得堵堵的,可是又不知道哪裡不對勁!我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求您幫我看看,這到底是怎麼了?」
  王先生還沒說的是,他如今的連番失利,公司基本要倒閉了,家裡情景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他真是不明白,這到底是怎麼了?不是上一次韓大師還算著他是什麼什麼的好格局嗎?
  韓諸微微蹙眉,問道:「你父親早已去世?」
  王先生點頭:「是,去世十年了。」
  韓諸問道:「你父親葬在哪裡?最近可有過異動?」
  王先生聽了,大吃一驚,忙道:「前些天雨水多,我母親過去看的時候,說是怕雨水把那裡沖了,就修繕了一番,難道說這裡有是什麼不妥當嗎?」
  韓諸聽了他這話,知道一定是動了陰宅,對上了什麼晦氣煞忌,嚴重破壞了陰宅風水導致的。只是如今不在現場,一時半刻之間,她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當下她點頭道:「此事應該和你家陰宅風水有關,且後果極為嚴重,衰氣儼然蔓延全身。你速速帶我去你父親墓地,看看是否還能補救。」
  王先生見此,自然是心中惶恐,連連點頭。


  ☆、41 被破壞的陰宅

王先生開車,一路直奔向市裡。剛坐到車上,韓諸就覺得這車中也蔓延著一股晦氣。
她不禁皺了下眉頭:「你這車,也曾出過車禍?」
王先生愁眉苦臉:「倒是沒出什麼大事,但是小剮蹭難免的,前幾天還撞了一個水果攤。」
韓諸默了一下,她是個惜命的,可不願意冒這種風險。
於是趕緊讓王先生停車,買了驅邪的牛黃和雄黃酒來,在車裡熏了熏,又貼了一個符咒在車門上。
這才心安一些,車子一路直駛向市裡。
快到市裡的時候,司機嘟噥了一句:「這次回市裡倒是挺順利的啊,沒出什麼事。」
最近這段時間,每次出門不是撞人家水果攤,就是蹭人家老太太,要不就是倒霉地遇到大堵車!凡是十字路口,一定是紅燈,永遠是看不到一個綠燈的。
再這麼下去,司機都覺得他必須得辭職了。
其實王先生也覺得,彷彿身邊有了這韓大師,覺得安心多了。
他忍不住側首看了眼韓大師,卻見這個女孩眉目雋秀,恬靜地坐在那裡,纖細的脊背微挺著,白色的衣裙顯得她越發的文雅動人。
這麼一個女孩,竟然莫名有讓人心安的力量。
待到車子開到了位於郊區的墓地,車子一停下來,韓諸就覺得有些不對勁了。
此處山清水秀,頭頂高山腳蹬水,高一寸為山低一寸為水,真乃山得山,要水得水的好地方!要知道,死者的頭蓋骨頂著有生氣的山脈(即風水家說的龍),腳蹬住止氣聚財的水,如果再合元運天星,後代無有不發達的道理。
本該是絕佳的陰宅之地,可是此時卻被晦氣籠罩,那股晦氣從墓地直衝而出,在方圓十幾米之處籠罩出一個灰色的陰影來。
韓諸走近了,細細地觀看這裡的泥土,果然是因為下過雨,動過土的。
只是若動了土,倒也不至於有這麼大的妨礙,導致如此大的晦氣啊。
她擰眉深思一番,盯著那墳墓許久後,終於望了眼一旁明顯忐忑不安的王先生。
「我現在無法確定,可是我懷疑你的墓地中混入了什麼晦氣極重的東西。」
王先生聞言一驚:「那,那該怎麼辦呢?」
「破土,開墳,一看究竟。」韓諸給出了建議。
王先生聽了這話,頓時皺緊了眉頭。
俗話說入土為安,自己的父親去世十幾年了,一直沉睡在這裡,怎不能因為懷疑墳地裡有什麼晦氣就要驚動他老人家吧?
韓諸見此情景,知道要他徹底下定決心並不容易,當下也不強求,只是道:「若是不破土,我也沒什麼可幫你的了。」
王先生見韓諸這麼說,心裡一慌,忙道:「既然大師這麼說,那就破土看看吧。」
於是王先生馬上著手去辦,請了附近的幾個農民過來,還買了紙錢符咒等,以防不時之需。
誰知道這邊剛準備好,燒了紙,向逝去的父親說明了原委,這時候王先生的母親,王老太太忽然衝過來了。
她大哭大叫著:「你這個不孝兒啊,你爹在這裡十幾年了,你怎麼好好的要動土啊!你這是讓他在地下都不安生啊!」
老太太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啊,王先生趕緊過去扶著,各種勸說安撫。
老太太卻是越想越傷心:「如今我也得了癌,活不久了,你到底再等等,等我死了,你再破土,把我也埋下去得了!」
這話,王先生哪裡受得住呢,為難地扶著母親,努力想母親說明原委,可是這老太太哪裡聽得進去,一時又指著韓諸大罵:「哪裡來的騙子,竟然鼓動人家挖墳掘墓!」
王先生尷尬地看著韓諸,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韓諸淡淡地望著這老太太,良久,忽然道:「這位奶奶,你說我是騙子,那我就說三件事,若是說准了,請你收回你的話。如果我說不準,現在轉身就走。」
一旁的挖土工以及王先生的司機都在旁邊等著呢,此時聽到這個,都不由看向這清靈的年輕女孩,想著她怎麼敢誇下這等海口。
這老太太抹著淚:「我也不是不信,我年輕的時候算過命,知道也有准的,那都是有道行的人才行。可是你們要挖我家的墳,你說我能信你嗎?你年紀輕輕,能有什麼能耐,反正我是不信你的!橫豎你問了我兒子的,自然知道我的事。」
韓諸淡笑:「奶奶,我說的三件,王先生未必知道。」
王先生聽了這個,倒是微詫,忙對老太太說:「之前就是韓大師說出我的時辰不對,韓大師還是很可信的。」
老太太擦乾了淚:「行,那你說吧,說准了三件事,我就信你。」
韓諸笑著道:「第一件,你出生之時,乃是雙生子,可惜長姐早夭。」
老太太頓時愣了下。
韓諸又笑道:「第二件,你十七歲求秋之時有一劫,幸有貴人相助方才化解。」
老太太望著韓諸的目光已經不一樣了。
韓諸又道:「第三件,你二十一歲的時候……」說到這裡,韓諸不說了,只別有意味地笑望著老太太。
二十一歲的時候……
老太太臉色有些變了。
她盯著韓諸,聲音有點顫:「我,我信你……你……」
為什麼明明只是一個小姑娘罷了,怎麼能說出這些!!
二十一歲的時候,她在外面有了一個,差點和人私奔了,最後到底是沒成,才和老頭子後來過了那麼多年!
這件事現在沒有人知道,但是眼前這個小姑娘說起二十一歲時的那個神情,老太太知道,她必然是知道的!
老太太歎了口氣,望向自己老頭子的那個墳頭:「罷了,既然遇到了大師,說是裡面有問題,那就打開吧。」
於是王先生趕緊下令,讓那些挖土工開始破土了。
一旁司機還有王先生都緊盯著那破開的土,又擔心裡面真有什麼問題,又擔心其實沒問題,那就更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可是韓諸卻只是淡然地立在一旁。
她知道這裡面必然有問題。
在大家幾乎屏住呼吸的等待中,棺木漸漸地露出來了,而伴隨著傳來的,是一陣臭糞的味道!
大家的臉色都變了,怎麼會有這種問題呢!
待到上面的土都清理得差不多了,王先生看清楚了,一張臉頓時沒了血色!
原來就在這棺木上,被人潑了一層厚厚的糞,臭味熏天!
再是多麼富有靈氣的風水好地,被人在棺木上這麼一弄,那是晦氣沖天,整個就把好風水給破了!
王老太太是臉色一白,就這麼往後仰去:「可憐的老頭子啊!是誰,你都死了,還有人這麼糟蹋你!」
於是現場亂作一團。
王先生先將母親送到了醫院,又在韓諸的指點下,指派人清理了棺木,趕緊又買了一個上好的棺材,重新裝殮了,然後埋起來。
折騰完這一切,已經是第二天了,王先生一夜沒睡,兩眼發黑,望著韓諸問:「韓大師,如今都清理了,這事是不是算過去了啊?」
韓諸搖頭:「所謂一命二運三風水,你命雖好,然後風水已經遭到破壞,晦氣沖天,氣運已失,我已經用符咒為你免除一些晦氣,可是尚有些許未盡晦氣纏繞在你身邊,從此後你萬萬記住,行善積德,或能將那晦氣慢慢驅散。」
王先生已經筋疲力盡:「這事兒影響竟然這麼大?」
韓諸淡淡地道:「我給你講過故事吧。曾經在南陽國,有一家是夏國的移民,在當地是大富之家頗有威望。不過他家的祖墳被潑了糞,後來接連遭遇不幸,先是遇到了南陽國排斥夏國移民事件,只好遷徙回了夏國。在夏國又接連遭遇各種不幸,過了六七十年了,如今他們家到了這一輩只有一個兒子和女兒。女兒嫁人離婚,如今單過,孤苦伶仃,兒子娶了兩個老婆都跳樓了。」
韓諸之所以對這件事如此清楚,是因為當年這一對孩子輾轉求到了她頭上,她算過,知道這是被人破壞了祖墳,風水全都毀了,一衰就要衰幾代的。
王先生聽著這股市,頓時心都涼了,點頭道:「好,我記住大師的教誨了。話說這事兒,其實我也猜到是誰幹的了,一定是我家小舅子。沒想到他竟然這麼恨我,他一直以為我在外面養了人,才氣得秀芝病重,其實根本不是這樣的。」
韓諸沉默無言。
王先生也沒指望韓諸說什麼安慰的話,良久後,他終於道:「我打算把公司關了,把房子賣了,先給我媽治病吧,如果錢花光了,我就去找一個工作。」
他淒涼地笑了下:「沒想到我是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一把年紀,落得兩手空空。」
韓諸道:「如果你願意,等你方便的時候,可以去找我。我缺人。」
王先生點頭;「我明白,聽說你如今在清遠縣發展得不錯。如果真需要,我就去求你賞一口飯吃。」
一旁的司機是全程知道這個事的,他看到這個情景,頓時明白自己得再找一個下家了。
同時心裡忽然覺得很納悶,想著也就是幾個月前吧,王先生多麼光鮮的一個成功人士啊,跑去找這個小姑娘算命,還盛氣凌人呢。
如今幾個月過去了,風水輪流轉,竟然是王先生要求著小姑娘賞一口飯吃了!
這人生,真他媽的讓人捉摸不透啊!

  ☆、42 挖到金礦

韓諸從市裡回家的路上,栓子忽然打來電話,說是買下的山頭那一帶,下面發現了金礦,現在夏國官方機構根本沒人管,一群人都要私下開採呢!
韓諸聽到這個,知道機會來了,刻不容緩,她馬上命栓子趕緊請了勘測人員,並大量僱傭工人。鑒於自己也沒挖礦的經驗,也擔心栓子hold不住這件事,於是又趕緊找來了莫浩峰。
莫浩峰一聽這個,頓時眼神都變了。
他是搞過建築工程的,認識一些雜項各等人,這開採礦山的,多少也接觸過。於是就開始在省城裡招人,糾結了一班人馬,買了機器設備,火速趕往那山頭了。
到了那裡,好消息是一個接一個地傳來,現在夏國領導還沒反應過來呢,大家都開始偷偷地開採了。反正是自家買下的山頭,別人也管不著!
於是莫浩峰糾結了人馬,開始開採了。這事其實也沒說起來那麼容易,期間自然是遇到種種困難,可是莫浩峰實在也不是普通人,人家愣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把困難一個個搞定。不過四五天後的某天,栓子就驚喜地打來電話,說是挖出金礦來了!
這可算是弄到聚寶盆了,趁著沒人管,趕緊挖啊!
韓諸知道這是個爭分奪秒的事兒,於是讓莫浩峰弄了三班人馬,三班倒,日夜不停地開採。她也特意囑咐要注意安全,萬萬不能弄出什麼工地事故來!
同時她趕緊做了一個符咒,囑咐一定要貼在工地上,以鎮邪保平安。
如此又忙碌了十幾天,那金子挖出來了,於是莫浩峰將早已準備好的運輸隊和護衛隊,開始一車車地往回拉。這麼貴重的東西該放哪裡呢?放哪裡也不安全啊!於是莫浩峰趕緊聯繫買家,可是他哪裡認識那麼多買家呢。再說了,這玩意兒這麼貴重,別人萬一認為這不是正路來的呢(況且來路本來就不是太正)。
韓諸明白這事確實棘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萬一沒發成大財卻被人劫持了去,那不是小事兒。
就在這時候,韓諸想起了國王先生給她送來的兩個保鏢。
眼前一亮,忙施展「呵呵」技能,要求國王先生出現。
國王先生:有事?
韓諸:呵呵,是啊是啊,你不是說派了兩個人保護我嗎?人呢?
國王先生:你要做什麼?
韓諸:我有點非常重要的東西,需要他們兩個幫我護送一下,可以嗎?
國王先生:什麼東西?
韓諸(絞盡腦汁):不說行嗎?
國王先生:……
韓諸:你那兩個保鏢,該不會監視著我,把我的一舉一動都匯報給你吧?
國王先生:真的沒有,你既然不喜歡,我不會那樣做的。
韓諸:好,那你告訴我聯絡他們的方式,我需要他們幫忙。
國王先生:好。(巴拉巴拉芝麻開門聯繫方式)
韓諸:你對我真好!
國王先生:那你打算怎麼感謝我?
韓諸:……
國王先生:開玩笑的,我要去開會了。
告別了國王先生,韓諸馬上召集來了那兩個保鏢。
其貌不揚,非常普通,走在大街上,誰也看不出這是兩個國王先生身邊最受信任的保鏢。
不過韓諸卻是知道,當年敖某人身邊保鏢無數,其實那些西裝革履彪悍精壯的反而可能是普通的樣子貨,真有事,指望的卻是隱藏在暗處的便衣。那才是絕頂高手中的高手。
此時這兩個人見了韓諸,也不問情由,只是鞠了一躬,聽從吩咐的樣子。
韓諸當下也不客氣,便命他們二人前去金礦那裡幫著護送金子。
這兩個人因為得了國王先生的命令,當下自然前去照辦了。
第三天,莫浩峰給韓諸打了一個電話,非常滿意地說:「從哪裡找來這麼兩個人物,有了他們,一時半刻賣不出去也放心了!這太給力了!」
韓諸:「這兩個人,你隨便用吧。」
與此同時,韓諸開始設法尋找買家,如今在mars星球上,珠寶行業巨頭林立,可是很多都是外國品牌。韓諸雖然開採了金礦要斂財,可是卻不願意便宜了外國人。畢竟黃金是稀缺資源啊。
如今夏國黃金行業有兩大巨頭,分別是阿福珠寶和老王黃金。
韓諸上一世倒是和阿福珠寶的董事長接觸過,仗著一等一的記憶力,也能想起對方的電話號碼,可是驟然之間拿著一巨大坨坨金子去找人家,人家未必相信啊。
韓諸苦思之際,正不得法,恰好市裡的王先生給她打電話。
卻原來是王先生的母親終於去了,去的時候倒也安詳,只臨走前囑咐一定要把自己和逝去的老頭子葬在一起。
如今王先生料理完了喪事,正空落落的。
「人生真跟一場戲一樣,一年前我還陪著母親去海南玩兒,那時候我妻子也在。沒想到如今家破人亡,我什麼都沒有了。之前我那小舅子,我也不想去說什麼了。鬧也鬧夠了,我心累,隨他去吧。」
可憐的人啊……你命本來是個好的,無奈扭不過這世間險惡。
韓諸是頗為同情的,便提議道:「我這裡生意正忙著,你過來吧。」
王先生正有此意,便道:「多謝大師收留,那我也不推辭了。」
如今王先生是連車都沒有了,更不要說司機,他坐了市裡通向縣裡的大巴來的。雖然這時候都快入秋了,可是秋老虎悶熱得很啊,於是王先生進門的時候就極為狼狽,衣服皺巴巴,頭上還有汗,人又憔悴,真是好一個衰人。
韓諸先畫了一個桃木符咒給王先生佩戴上,辟邪驅晦氣,又讓方秀萍將桑枝、菖蒲、艾葉煎煮過了,讓王先生合著雄黃和硃砂喝下。
王先生也不管這是什麼,從方秀萍手中端過碗來,咕咚咕咚悶頭喝下了。
方秀萍見這王先生實在可憐,便道:「你先歇一會兒,喝口茶,我去給你做點飯吧。」
韓諸親自幫王先生沏了茶,卻是少華寺帶回的那稀世罕見的大紅袍。
王先生只喝了一口,便分外詫異:「好茶,好茶!當年我在帝京一位身家上億的朋友那裡喝過的頂級好茶,竟然也不如這個!」
韓諸笑而不語。
王先生又品了一口,連連稱讚。
喝完茶,方秀萍的飯菜也上來了,有魚香肉絲,有醬茄子,王先生確實也餓了,便道聲不客氣,乾脆地吃起來。
吃到一半,王先生就有些歎息:「自從我妻子去世後,就沒吃過這麼地道的家常小菜了。夫人實在是好手藝啊!」
王先生其實本身長得頗為斯文,高高的,臉也白淨,雖說都快五十了,可在四十多歲的女人眼裡看來,也是一個好相貌。
方秀萍聽到這番誇,就有些不好意思,忙道:「既然喜歡,那就多吃點吧。」
等到方秀萍出去的時候,韓諸見到她臉頰泛著一點紅。
於是不由得轉頭多看了眼王先生。
王先生並沒察覺,拿紙巾擦了擦嘴。
於是韓諸和王先生步入正題,說起如今自己的情況來。
當王先生聽到韓諸在挖金礦的時候,眼睛都瞪大了!
他知道韓諸如今生意做得不錯,可是到底是在一個小縣城,以為也就是個小地方民營企業家!
沒想到人家的觸手早就伸到了市裡,早就開始包山頭挖金礦了。
這可是發大財的架勢啊。
王先生也是有點頭腦和人脈的,他很快道:「黃金這一塊我多少也接觸過。如果手頭有大量金子原材料,無非三種出路,一種是自己創立一個黃金品牌,只不過這樣耗時久,前期投資大,回籠資金比較慢。一種就是給那些知名品牌做oem代工,好處是回籠資金快,可是那樣的話利潤特別低。最後一種是把黃金原材料提供給那些黃金首飾製造商,這個就是賺原材料錢了。」
韓諸沉吟一番:「做黃金首飾雖然並不是我的本意,可是既然我們擁有這麼大的資源,那不妨一試。至於前期耗時長投資快,這都不是問題。一個成功的品牌,從研發設計到營銷宣傳,那都是用錢砸出來的。如今我們股市中還有上千萬的資金,並不怕資金短缺,這個事情你盡可以放手去做。」
王先生聽了一愣:「讓我做?」
韓諸點頭:「是,怎麼,你沒信心?」
王先生猶豫了下,終於道:「我雖然以前做的生意並沒有這麼大盤子,可是人脈倒是有的,如今試著去做,倒是沒問題。只是我既然身上帶晦氣,卻怕連累了你。」
韓諸聞言,輕笑了下,淡道:「你雖然身上帶有晦氣,可是這晦氣卻也知道趨吉避凶。它遇弱則強,遇強則弱。如今我勢頭好正旺,自有無往不利之勢,你去幫我做這門生意,這晦氣一時之間怕是也無大妨。」
王先生聽了這個,才放下心來。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韓大師身上大有一種能夠安定人心大的力量。
這也是他放著許多的好友人脈而不去投奔,卻來找這麼一個小姑娘的原因。
當下韓諸趕緊給莫浩峰打電話,向他介紹了王先生要開始著手創立一個黃金品牌的事兒,莫浩峰自然是沒意見。
安置好了王先生後,韓諸當下親自開車,前往少華寺面見方丈。
到了那裡,方丈竟然出國訪談去了,至於電話,人家根本沒帶!
沒奈何,韓諸只好等了那麼幾天,誰知道這方丈竟然是沒有歸期了的樣子。
正在這時候,一個小和尚忽然問道:「施主,你是不是姓韓?」
韓諸點頭:「正是。」
小和尚卻從懷裡拿出一個辟邪符來,交給韓諸道:「方丈曾有言,若是一位姓韓的女施主來找方丈,苦等三日而不走,就把這個辟邪符送給施主。」
韓諸接過那辟邪符,知道這正是自己所求。
回想著剛才小和尚所說的話,什麼苦等三日!
心裡真是忍不住笑罵一聲:好一個折騰人的老賊禿!
開車重新回去,將這個辟邪符交給了王先生,囑咐他隨身佩戴了,這才徹底放心。
因為這幾天一直奔波在外,雖說晚上依然會用手機短信和國王先生聊幾句,可是到底匆忙。回到家裡,好好洗了個澡,安頓下來後,她穿著舒服的睡衣躺在床上,翹著勻稱修長的腿兒,開始去找國王先生閒聊。
「在忙什麼?」國王先生的開場白總是如此無聊。
「算錢。」韓諸決定稍微坦白下。
國王先生:「你現在有很多錢嗎?」竟然還需要動用你那高智商到媲美高性能服務器的腦袋來算一算?
韓諸:「勉強夠用。」
國王先生:「哦,諸諸,你知道的,我以前一直在投資。」
韓諸望著那話,知道國王先生在斟酌言辭。
國王先生在還沒當上國王之前,是很擅長於理財的。本來作為一個王子,他名下天生就會有相當的私產,後來他從少年時期就精心打理,適當進行投資。
印象中他們兩個在一起的時候,她偶爾看他檢視賬目,那各種私產好像是很驚人的吧?
別看那些世界財富排行榜上的富人一個個好像很神氣,其實那都是大家知道的。像國王先生的私產,比起那些人來並不遜色,可是你看誰敢把他的名字放到財富排行榜上啊!
韓諸望著屏幕上的字眼,忽然心裡便覺得暖暖的。
這個男人啊,既不想讓她覺得自尊心受損,又希望能讓她滿意。
其實作為來自榮園的,夏國身份最為尊貴的人,他真得從來沒有必要去顧忌別人的想法,他也完全可以生活得囂張奢侈。
可是印象中,他品味高雅,卻處處單調,生活簡單,從不鋪張浪費。
不過在對待自己的時候,他卻是處處小心,恨不得給自己的都是最好的,但凡她高興,一擲千金那都是抬手的事兒。
韓諸一直不回話,倒是國王先生沉不住氣了。
「諸諸?」
韓諸想起曾經的那個少年,抿唇笑了下,回復:「我不缺錢,你不用擔心。」

  ☆、43 蘇眉

最近挖金礦的事兒上了正軌,莫浩峰就離開了金礦回到了省城打理省城的公司,同時適當地對王先生進行協作。
如今股市行情非常好,全面飄紅,莫浩峰投入股市的一千二百萬幾乎盈利百分之四十。他現在忽然很興奮,覺得這個才是發家之本。
可是就在他興高采烈地匯報給韓諸的時候,韓諸卻嚴肅地道:「現在把我們所有的資金都從股市撤回來。一點不剩。」
莫浩峰頓時愣了:「現在股市行情正好,每天都能飆五個點以上,這個時候撤回,會損失很多盈利的。」
韓諸卻淡定而堅定地道:「見好就收,馬上撤資。」
莫浩峰聽著她那篤定的語氣,只猶豫了下,便咬牙道:「好。」
於是莫浩峰撤回了大筆的資金,約莫有兩千萬。在韓諸的指導下,他將這兩千萬全都拿去投資房地產,並用那兩千萬拍下了市裡幾個地皮囤著。如今他公司盈利也極好,鑒於王先生運營黃金飾品品牌需要啟動資金,便將自己公司賬戶上的盈利六百萬轉給了王先生。
王先生註冊了一個公司,並將名字取為「九福臨」珠寶。他找到了昔日的幾個朋友,瞭解了行情,準備大幹一場。自從有了那個韓諸送的辟邪符,他整個人的感覺不一樣了,彷彿身心都輕鬆了,渾身也充滿了精力。
曾經有個懂點玄學的朋友一眼看到了那個辟邪符,對著那個看了半響,說是你哪裡來的這個,怕是千金難得吧,這一看就是來自少華寺得道高僧的福物。
王先生越發知道,這不是個一般的東西,一定是韓諸為了自己特意弄來的。於是他心裡對韓諸越發的信服了。
就在這一切蒸蒸日上的時候,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到了韓諸家中。
蘇眉。
這時候已經是深秋時候了,蘇眉穿著一個白毛衣,脖子裡圍著一個很大的紅圍巾,白口罩和黑墨鏡遮住大半的臉,曾經富有光澤的秀髮如今看著有些毛糙。
她見到韓諸的時候,緊緊盯著韓諸很久,彷彿要從韓諸臉上看出點什麼。
韓諸從容地笑了下:「何人,何事?」
對於這個曾經的徒弟,她也懶得多說,能少用一個字就少用一個,反正她也能聽懂。
蘇眉低著頭,摘下了墨鏡,一雙秋水一般的眼睛探究地凝視著韓諸。
「我們見過的。」蘇眉這樣說。
韓諸笑道:「是。」
就是在那個屬於她的別墅前,她和譚思平一起走出來,眉目間的親暱,她是看得出來的。
而那時候,她的葬禮還沒舉行呢!
正所謂屍骨未寒,他人已歌。
蘇眉蹙了下好看的眉,終於問道:「那一天轎車忽然壞了,電話也打不通,叫了出租車也沒來,是不是你搗的鬼?」
韓諸笑:「轎車是你們的轎車,電話是你們的電話,出租車公司也不是我開的,怎麼和我有關係呢?」
蘇眉咬了下唇,盯著韓諸:「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和我師父同名?」
而最讓她感到不安的是,這個年輕的韓諸說話的語氣神態,甚至那語調,都和師父竟然極像!
難道這個世上,真得有什麼靈異事件嗎?
韓諸聽到蘇眉這麼說,心裡已經明白,自己死去這個事,看來倒不是蘇眉特意安排的。至少她還沒有到和宋嬌蘭勾結的地步。
蘇眉這個孩子,其實是她一個至交好友臨終前托付給她的。當時韓諸接手這個孩子的時候,就知道她命中有桃花,輔佐星單星會照,必然是當小三的料。
所以後來的那些年,她一直悉心教導,每每拿一些行善積德的例子說給她聽,又教導她女兒家當潔身自好。誰知道也許是大命終究不可違,也許是她教導過度反而讓這孩子起了逆反心理。
總之,極為諷刺的是,她竟然和自己的丈夫滾了床單。
韓諸此時一閉眼,眼前就彷彿出現了一幕。自己潔白柔軟的床單上,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赤著身子,壓著自己親手撫養的少女在那裡聳動。
這事兒吧,要多噁心有多噁心。
而最噁心的是,在她心臟病發的時候,那一對噁心的男女,竟然面面相覷。
她那時候無力地躺在地上,聽著他們在旁邊緊張地討論,竟然是故意要拖延時候!
如果他們及時打電話送醫院,或許這一切也不會發生!
他們一直拖,拖到以為自己肯定不行了,這才裝作匆忙地送醫院!
韓諸冷笑,清冷的眸子凝視著眼前的這個女孩。
蘇眉望著那猶如秋潭一般的眸子帶著一點涼淡和冰冷,就那麼望著自己,她心裡頓時一個哆嗦。
忍不住倒退一步:「你,你是誰?」
韓諸挑眉淡淡地道:「眉眉,你連我都不認識了嗎?」
蘇眉心中原本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此時猛然聽得韓諸這麼說,頓時猶如見了鬼一般,渾身顫抖,踉蹌地後退幾步。
「你,你——」她驚恐地盯著韓諸,大叫一聲:「啊——」
聲音淒厲。
方秀萍嚇了一跳,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呢,趕緊跑過來,這麼一看,她也嚇了一跳。
這個姑娘啊,年紀輕輕的,明明應該挺好看,怎麼長了滿臉的麻子啊!
長了滿臉麻子不說,現在更是跟中了邪一樣,兩眼呆呆地盯著自己女兒,那眼珠子都好像要吐出來了!太可怕了!
方秀萍慌忙跑過去,將女兒拉到一旁:「韓諸,小心啊,這女孩兒不太正常,離遠點!」
韓諸卻笑了下,對母親道:「媽媽,你放心,我不怕這個。你先去做飯吧,記得給我做魚香茄子,我愛吃那個。」
方秀萍見自己女兒篤定地對自己一笑,又撒嬌似的要吃魚香茄子,一時怔怔地點頭:「好吧。」
她這女兒啊,現在已經不是以前那個不懂事的孩子了,她做事比自己這個當媽媽的還要穩妥,於是方秀萍忽然不為女兒擔心了,她捏著圍裙,點頭說:「好。」
不放心地看了眼一旁的蘇眉,到底是叮囑道:「你小心些啊。」
待到方秀萍離開,蘇眉終於控制住了自己顫抖的身體,她將口罩摘了下來,露出滿臉麻子的臉,驚恐而愧疚地道:「師父,師父……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
韓諸溫柔地笑了下:「眉眉,也許錯的是我,我從一開始就不該收留你。」
蘇眉聞言,頓時捂臉哭了,撲通一聲,她跪在那裡:「師父,我不該和師公那樣,可是我還小,這都是他勾引我啊!有一天你不在,他拿話語挑我,我當時覺得渾身發熱,我就……這真得不怪我,我也是不懂事!求師父看在我年幼無知的份上,饒了我吧!」
韓諸抬手:「你先起來說話吧。」
蘇眉這時候哪裡敢起來啊,她從小時候就一直跟在韓諸身邊,是知道韓諸的能耐的。別看平時她不顯山不露水的,可是真遇到邪人邪事,施起手段毫不手軟。如今自己竟然和師公糾纏在一起,她竟然沒死成,還附身到了別人身體上,成了個年輕女孩!
這事兒怎麼想怎麼詭異,蘇眉甚至覺得,自己師父是不是修煉成仙了啊!
她驚悚地跪在那裡,身子顫抖得跟篩糠一樣:「師父,你一定要饒了我,求你看在我死去的父母面上,看在你和我父母多年的交情上,饒了我吧!」
她想起父母,忽然哭了,摸了著臉說:「師父,我已經受到懲罰了,我毀容了!我的臉徹底毀了!現在我都不敢見人了!」
韓諸凝視著這個自己從小養大的孩子,柔聲問道:「你先別哭,我問你幾件事,你如果能老實回答,過去的事我就當做沒發生過。」
而她也已經得到了懲罰,臉竟然毀成了麻子,這對一個女孩來說,其實是很重的懲罰了。
蘇眉見韓諸神色竟然極為溫柔,她盯著眼前這個少女,恍惚間記起自己和譚思平出雙入對的時候,這個少女就從旁看著,越發覺得不寒而慄。
她顫抖著唇,哭著說:「師父,你問吧,你問什麼我就答什麼。」
韓諸點頭,這才問道:「第一,你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蘇眉委屈地低著頭,小聲道:「我是聽說清遠縣有一個神算,和師父同名,而且那一天我去師姑那裡,看到她桌子上有一個文件,是清遠縣的資料。我心裡覺得有點怪怪的,便過來看看。」
韓諸點頭,又問道:「你當初和譚思平是怎麼勾搭起來的?是他主動說了什麼是嗎?」
蘇眉臉紅了下,低著頭小聲說:「是,他說得長得好看,說……」
說到這裡,她不敢往下說了。
韓諸笑:「你放心,繼續說就是,我現在對於譚思平一點想法都沒有。」
蘇眉抬頭看了看自己師父,看起來十七八歲的樣子,長得姿容絕美,渾身散發著清純的少女氣息,比自己還年輕呢。
這樣的師父,確實是沒必要再回頭去看師公了。
她咬了咬唇,鼓起勇氣道:「師公說,我就這麼跟著師父學習,師父也沒教我什麼真本事,每天都讀一些道德經之類的,都是虛的,沒用。說我從小也不好好學習,也沒學其他本事,將來如果師父不管我了,以後可怎麼辦啊。」
蘇眉吸了吸鼻子,小心地看了眼韓諸,見她神色依然平靜,於是繼續道:「他說我如果跟著他,以後會管我的……」
韓諸聞言,忍不住蹙眉,無奈地看著自己的這個徒弟:「他許諾你什麼?」
蘇眉抖了下,繼續道:「他說以後會分給我公司股份……」

  ☆、44 信韓諸者,得永生

韓諸聽了,禁不住冷笑一聲:「他的公司股份,我佔股百分之五十一,你知道嗎?」
蘇眉聽了,茫然地搖頭:「我,我不知道……」
韓諸頹然地坐在那裡,真是恨鐵不成鋼:「你這個蠢材,枉費我教導你那麼多年,讓你修習哲學社會學,又找了經書來讓你讀,其實是為了熏陶你,讓你成為一個品德無暇的人!可是你怎麼就一點不長進,竟然被譚思平那點蠅頭小利給迷了眼睛?」
蘇眉聽了,幾乎想哭:「師父,對不起,是我的錯。」
韓諸無奈地道:「我不曾傳你什麼術法,反而只讓你修身養性,是因你命中有瑕,希望能慢慢地矯正你的命運,可是你倒好,身為我韓諸唯一的親傳弟子,竟然不思進取鼠目寸光,竟然看中譚思平那點財產!那譚思平和你相差了二十歲,你都不覺得噁心嗎!」
仰面歎息,她真是無語凝噎。
想她韓諸,上輩子若是求財,那是揮手間多少人會捧到眼前!譚思平算個屁,如果沒有自己,他也不過是個平凡的富家子弟罷了!
就算不說敖某人,其餘那些追求過自己的男人,身家沒有上億都不敢說自己有點家產!
她怎麼就教出這麼一個不爭氣的弟子呢!
或許大命終究不可改,好友夫婦臨終之前,只求韓諸能保她性命,看來是有道理的。
想到這裡,韓諸收斂心神,深吸口氣,平靜下來。
「蘇眉,現在你知道我還活在這個世間,接下來你要怎麼做?」
「師父,那你要我怎麼做?」蘇眉趕緊恭敬地問韓諸。
「譚思平的年紀,都能當你爹了,他卻把你玷污了,現在你遇到這種事,怎麼他都不來管你?」
蘇眉搖搖頭,忙道:「他現在忙著,沒空管我。」
韓諸問道:「那他承諾你的股份,給你了嗎?」
蘇眉聽韓諸問起這個,頓時感到很憤慨:「他現在破產了,根本沒什麼錢!我要他的股份有什麼用!」
韓諸笑:「沒關係,孩子,我知道你現在很可憐,我現在做著一點事,手頭還有些錢,回頭我讓人先取出來十萬,拿給你用吧啊。」
蘇眉聞言,頓時眼前一亮,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師父,我這個是能治的,只是……」
韓諸依然含著淡淡的笑:「師父有些事需要你去做,只要你聽話,治臉的事師父會幫你看著的。」
不過韓諸可沒承諾真要治啊……
她其實在琢磨著,如今毀容了,未必不是好事。或許能換的一世平安。
蘇眉聽了韓諸的話,真是感激涕零,忙道:「師父,你要我做什麼?做任何事都可以!只要你高興,讓我去死我都願意!」
聽著這個昔日弟子表忠心的話,韓諸忽然想起,以前她本來就是自己的貼心小棉襖啊。
呵呵。
韓諸對蘇眉附耳叮囑了一番,蘇眉聽了,倒是頗吃了一驚:「師父,可是師姑那麼厲害,我去她身邊,我有點怕啊!」
韓諸淡淡地道:「又不是讓你去害她,就是沒事看看她身邊有什麼異動。」
蘇眉勉強點了下頭:「好吧。」
望著蘇眉離去的背影,韓諸陷入了深思。她自然是沒指望自己這個笨蛋徒弟能夠從宋嬌蘭那裡獲得什麼有價值的信息,不過送這麼一個人過去,也算是給宋嬌蘭找一個不大不小的麻煩吧。同時也能順便試探下,自己的丈夫和自己的徒弟媾和這件事,到底自己那個小師姐是不是也從中插了一手!
現在宋嬌蘭擺明了是設下惡毒的計策要自己性命,可是自己那個丈夫,到底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誤,還是其實本身就是殺死自己的幫手呢?
對於這件事,韓諸倒是不著急,她可以慢慢來。
況且她如今下有各種幫手來助,上有國王先生當自己的強大靠山,哪有辦不成的事兒啊。
想起國王先生,她心裡泛起點甜蜜。
就在這時候,栓子打來了電話,他精氣神十足地說:「韓諸,我們發了,發大財了!那麼多金子,都運走了,王先生已經和一家金庫談好了,可以幫咱們保管,要收一大筆保管費!不過那也值啊!還有你送來的那兩個保鏢太給力了,我也想跟著他們練練了。」
韓諸笑著道:「好,等咱們不挖金子了,就送你去學習當保鏢。」
栓子聽了精神一振:「好,以後我就當你的保鏢保護你!」
韓諸點頭:「那自然好。」
這邊正聊著天呢,忽然手機裡進來一個短信,她打開一看,竟然是國王先生。
「我在看一個報告。」國王先生這麼說。
韓諸莫名,只好回道:「那你好好看報告。」
「報告上說,有一個地方出現了金礦。」國王先生這麼回復。
韓諸頓時不說話了。
掛了和栓子的電話,她嚴陣以待。
「哪裡有金礦啊?這是好事。恭喜你,夏國的黃金儲備要提高了。」
「不過那些金礦已經開始被私人開採了。」國王先生繼續道。
韓諸笑了下,回復:「那該怎麼辦呢?」
國王先生:「我正看文件,等下找內閣大臣來,讓他們酌情處置吧。」
和國王先生結束了對話後,韓諸馬上給莫浩峰打電話。
「現在,馬上停止開採,所有的工人全部高價辭退,所有的工具趕緊銷毀,趕緊將金礦重新掩埋。挖出來的金子速度運走。一切恢復原樣,然後將山頭賣出去。」
莫浩峰一愣:「這裡挖得正好呢!」
韓諸不容置疑地道:「我的話,你必須聽。多的我不能給你透漏,但你現在馬上照我的話去做!」
掛上電話後,莫浩峰還處於怔楞中,他走出這臨時搭建的屋子,遙遙望去,卻見不遠處的山上,其他人正開採得熱火朝天。這時候栓子跑過來,也是一臉興奮,說是又發現一大片金礦。
莫浩峰皺了下眉頭,他之前是完全信任韓諸的,可是每天都能開採出那麼多金子,早撤走一天那得損失多少錢啊。
就在這時候,電話忽然響了,是他的秘書。
「莫總,股市暴跌了,現在很多人跌得褲衩都沒了,有人還跳樓了!幸虧我們撤得及時,要不然也跟著死定了!」
莫浩峰聽了,趕緊掛了電話,用手機上網搜索,只見各大網站都用大字標題醒目地發著令人驚悚的字眼:股市跌破三千點,股民人均損失十四萬!
再往下看,各路股評紛紛湧現,都是一些不看好的情緒,各種大標題都是財產如何縮水,市值如何蒸發!
莫浩峰想起自己撤出的那兩千萬,頓時出了一身冷汗!
如果自己不是聽了韓諸的及時撤出,兩千萬怕是只剩下四百萬了!
他皺緊了眉頭,握住手機,半響,終於對栓子道:「咱們趕緊行動。」
栓子聽了一愣:「行動啥啊?」
莫浩峰:「撤離,這裡不能繼續呆下去了!」
於是莫浩峰力排眾議,在挖金礦挖得最熱火朝天的時候,急流勇退。
這個決策不光是栓子不能理解,就連那些挖金礦的工人都無法理解。他們每天在這裡幹得辛苦,可是卻是拿著極為驚人的高薪,如今忽然撤離了,他們只能去別的山頭上找活幹了。可是人家早已招了足夠的工人,他們一時半刻也找不到什麼好活啊。
可是莫浩峰卻是拿著三倍工資給工人們,請他們離開,又說服了栓子這件事務必聽韓諸的。
周圍山頭的人自然對他充滿了譏笑和不解,大家各挖各的,井水不犯河水,但你現在忽然撤離,這不是白白地浪費底下的金礦嘛,實在是可惜!
莫浩峰在狂風捲落葉一般搞定了一切後,順利地以低廉的價格將山頭賣給了隔壁山頭的人。
那人覺得自己撿到了大便宜。他原來有四個山頭,現在買了莫浩峰的三個山頭,一共就有七個了,這下子可以大幹一場了。
可是就在莫浩峰撤離的第三天,夏國土地資源部的人就開始來整頓這一塊了。
山頭本身自然是已經歸私人所有,可是山下的礦產卻是歸夏國的。
於是那麼多挖礦的,都被逮住一個現成。
高額罰款,立即沒收金子,等等措施一下下地來了。
眾人叫苦不迭。
栓子也是出了一身冷汗。
「幸虧咱們及時撤離,咋就那麼及時呢!」栓子坐在舒服的座椅上,忍不住歎息!
「韓諸能未卜先知。」莫浩峰淡淡地道。
栓子閉上眼睛,忍不住再次歎了一聲:「信韓諸者,得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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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諸知道撤退金礦的事兒非常順利,心情也極好,想著這件事多虧了國王先生提前透漏了消息,心裡便越發覺得甜蜜蜜的。
當下打開電腦,開始搜索關於他的消息,今天他參觀了某地的工業開發區,看著精神抖擻的樣子,身邊跟著幾個秘書和官員。
韓諸摸著下巴,欣賞著那個高貴英挺的男子,他穿著黑色風衣,那是精心裁剪的純手工製作,把他襯托得越發頎長高大,風衣下擺隨風微動,豎起的衣領遮住他半張臉,他看著沉穩帥氣,富有成熟的魅力。
三十歲的男人,風華正茂的好時候,手握重權,這世上也沒啥他不能辦到的事兒,偏偏又生得這麼俊美。
實在是,讓人嫉妒!
望著他,韓諸的心一點點地變柔軟。
十年的光陰,他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冷漠而固執的少年,可是卻依然對自己癡情不改。
韓諸忍不住笑了下。
忽然想起,昨晚上兩個人竟然如同小孩子一樣聊天到深夜,怎麼他這一早上的,竟然這麼精神煥發的繼續該幹嘛幹嘛,也沒看出什麼不精神啊。
不過想想也是,他是想來精力旺盛的。
以前兩個人在一起那會兒,他才十七八歲吧,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平時看著臉上淡淡的,外人還覺得他有點冷漠。可是其實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候,他就是一把火,燒得火熱而有力,能把她給整個吞沒,讓她上不的下不的,在痛苦和歡愉之間苦苦掙扎。
回憶往日種種細節,韓諸竟然不由自主地捂著臉,臉上發燙。
也算是……天賦異稟吧……

  ☆、45 呵笑不得的國王

王先生開始發展黃金品牌,而莫浩峰則是開始將所有的錢都按照韓諸的指示投入到了房地產中,把手頭剩下的錢又拍了幾家地,甚至把觸手伸到了帝京中。
呂黃鐘跟著莫浩峰鍛煉了一段時間後,也就回來了,他在城裡找了一個女朋友,才二十多歲,長得不錯,不過打扮得有點土。方秀萍很喜歡,覺得這是居家過日子的好女人,韓諸也覺得不錯,那女孩鼻頭有肉,臉不見骨,一看就是旺夫的,且老實。
於是挑了一個好日子,方秀萍張羅著把呂黃鐘的婚事辦了,韓諸又給買了一個嶄新的三居室送給他們當婚房。婚禮是在縣裡的廣場上舉行的,來慶賀的人很多,也有眼熟的也有不認識的,當地的政府官員都來了。婚禮上那些官員還發表了講話,說是這是偉大的企業家,為清遠縣的經濟做出了傑出的貢獻。
呂黃鐘結婚這天,收到了很多的紅包,有些甚至額度不小。
方秀萍點著那些錢,就有些歎息,說是以前家裡沒錢的時候,也沒見有人對自己這麼好。如今有錢了,這結個婚,送紅包的還真多。
世間人情,莫過於如此,只有錦上添花的,卻少有雪中送炭的。
婚禮上,信譽樓的陳經理也來了,給隨了一份大大的彩禮。席上敬酒的時候,看到了韓諸,和韓諸提起他不打算在信譽樓干了,那裡的生意越來越不好,想撤回去,另外租一個門面自己幹。
韓諸聽到這個,便隨口問起陳經理,是打算一輩子賣衣服嗎?
這陳經理聽了一愣,卻是沒明白韓諸的意思。
韓諸笑了下,便提議陳經理乾脆來自己身邊做吧,既然他對賣衣服那麼瞭解,以後請幾個設計師,開創一個屬於自己的品牌,豈不是挺好。
陳經理卻說這事兒哪裡有那麼容易呢,麻煩著呢,不是說幹就幹的。
可是韓諸呢,她上輩子卻是接觸過幾個頂級品牌服裝的創業者的,她覺得這事兒不難,只要去做,沒有不成功的。
於是在韓諸的提議下,她出錢,陳經理出人,兩個人一起幹。
陳經理聽了,覺得那敢情好,於是這事兒就這麼定了下來。
當下各路人馬,莫浩峰打理地產業,王先生去搞黃金品牌,陳經理去創建衣服品牌,翠翠和陳橋在縣裡搞小吃街,栓子呢則是跟隨在自己身邊鞍前馬後。
韓諸望著自己的佈置,十分滿意。
可是還有一樣美中不足。
如果沒有國王先生,她布下的局面缺一個重要的環節:武力。
韓諸躺在籐椅上,望著身邊的栓子,若有所思。
栓子頓時覺得涼嗖嗖的:「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韓諸笑了:「栓子,現在你去收養一群流浪兒,從小好好培養他們,我要將他們培養成我們集團的私人保鏢。」
栓子:「集團?什麼集團?」
韓諸笑:「韓氏集團啊?」
栓子摸不著頭腦:「韓氏集團是什麼?」
韓諸無奈,只好解釋道:「過幾天我們就要成立一個韓氏集團,將我們所有的公司都囊括在裡面。」
栓子這才明白,不過他道:「收養流浪兒是要很多錢的。」
韓諸點頭:「我自然知道要很多錢。不過這個的回報也是很大的。況且這也算是積攢功德的事兒。」
她望著栓子:「所以這也是我希望你去做的原因。」
聽著韓諸的話,栓子頓時心裡一暖。
他明白了,這也算是行善積德的好事,韓諸讓她去做,其實是給他一個好機會。
當下栓子有些感動,他想想自己這一輩子,忍不住鼻頭發酸:「要說起來,你真是我的再生父母。」
可不就是再生父母麼,如果不是韓諸,他早死了呢。就算不死,現在也不知道在哪個角落拿著搶來的錢在那裡有一天沒一天的亂混,哪裡會像現在,穿著筆挺的西裝,人模人樣的站在別人面前,被別人恭敬地叫一聲韓先生呢。
於是栓子支領了錢,開始驅車前往各大城市,著手辦這件事。
而在栓子走後的某天,莫浩峰的秘書卻打來一個電話。
「韓小姐,莫總經理出事了!」秘書的語氣有些慌張
韓諸其實早已知道,他的時候也該到了,此時聽到這話並不驚奇,只是淡淡地問:「怎麼了,你說吧。」
感受到這韓小姐淡定的語氣,秘書心裡稍微安分了下,這才道:「昨天我陪著莫總去巡視工地,恰好碰到一家競爭對手,也在附近,誰知道那個競爭對手提起了莫總以前的事,還挖苦諷刺了一番,。於是莫總就和那人打了起來,現在人家在醫院裡呢,莫總也被國安局給扣押了。」
韓諸的手指頭輕輕敲著椅把:「小事一樁。既然打了人,那就賠錢,道歉。」
秘書有點想哭:「現在公司裡的人知道莫總進了國安局被人扣起來,都說那個躺在醫院裡的活不成了,可能莫總也得蹲在那裡很多年。說這公司估計要倒了,一個個人心惶惶的。」
韓諸聽了這個,心裡明白,這就是一個連鎖反應。多米諾效應裡,你推倒一個骨牌,於是所有的骨牌都跟著倒在那裡了。
如果沒有自己的干涉,如今莫浩峰的格局比現在小上很多,怕是根本無法經受起這樣的折騰的,於是就會倒在那裡,一蹶不振。
不過這點小事,韓諸還是很容易能搞定的。
於是她出門,親自開車前往省城,她要親自去在公司坐鎮。
如今她為自己買了一輛新車,花了一百多萬,適合女孩子開的。
她這麼一路開在路上,只覺得人生大好,前途一片光明。
哪怕遇到點事,都是那樣小的事兒,輕輕伸出手來就能解決。
假如人生是一場遊戲,這實在是一個easy模式的遊戲啊。
未免通關太順暢了。
正開著車的時候,短信來了。她就猜到是她的那個國王先生。
不過鑒於在高速上,她又是惜命的,於是就沒管。
過了片刻,又一個短信來了。
她唇邊綻開一抹笑來,又沒管。
於是第三個短信就來了。
她無奈,只好看著這周圍有沒有休息站,停下車來。
就在她停車的時候,電話竟然來了。
停好了車,她接過電話。
電話裡的人低啞地質問道:「為什麼不回復我?」
韓諸挑眉,笑了下:「我在開車。」
電話裡,她聽到自己的聲音嬌俏嫵媚,是一個青春正好的十八歲少女的聲音,帶著一點點甜蜜。
於是那邊頓時沒音了,半響忽然道:「諸諸,我總是擔心你,你能不能讓我放心些?」
韓諸聽了這話,忽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那你要我怎麼做,你才能少擔心?」對於自己心愛的人,她是不介意讓步的。
於是那邊的國王先生忽然提議道:「回到我身邊,可以嗎?」
韓諸頓時不說話了。
國王先生的聲音裡帶著幾分霸道幾分請求:「諸諸,回到我身邊,我不會插手你任何事的,也不會把任何責任加到你身上。只要你開心,怎麼都可以。」
韓諸倚靠在座椅上,終於開口道:「可是國王先生,我現在只有十八歲。你確定要這樣急切地老牛吃嫩草嗎?」
國王先生頓時被噎住了,無言以對。
韓諸歎了口氣:「大叔,你已經老了,而我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
國王先生哭笑不得:「韓諸,你——」
於是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韓諸要結婚的時候,在他經歷了一天一夜的煎熬,痛不欲生地去找她的時候,她說過的話。
「少年,我已經老了,而你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
什麼叫世事弄人,這才是活生生的人間慘劇!
韓諸戲耍他夠了,自己也忍不住笑了下:「你不要這麼著急,我總是要鑒定下,看看你現在是不是老到已經不能動了。」
儘管韓諸知道,這個男人當然一點不老!三十歲的男人正是人生最美好的時候,成熟了穩健了,舉手投足都是難以言語的魅力。
可是她總是要事先多打擊下啊。
國王先生再開口時,語氣中有些別樣的意味:「諸諸,那你要怎麼鑒定?」
韓諸挑眉調皮地笑:「這個嘛,得讓我好好想想。」


  ☆、46 被拐賣的嬰兒

  和國王先生聊了一會兒後,國王先生要去開會,於是兩個人說了再見。
  韓諸先去休息站的小商店買了一瓶水,並要了幾個橙子路上吃。買完東西後,她去洗手間,進去洗手間,就聽到有個嬰兒的哭鬧聲,聽起來像個小貓叫一般,應該是五六個月大的小孩兒。
  韓諸進去洗手,只見一個穿著個紗裙的中年女人正抱著一個嬰兒在那裡把尿,這嬰兒卻根本不聽話,小肚子使勁地往上挺,白生生的兩隻小肥腿也使勁踢騰著,根本不配合中年婦女。
  那女人急了,就抬起手啪啦打在了小嬰兒的肥腿上,頓時那肥嘟嘟的腿兒上一個紅色的巴掌印,觸目驚心。小嬰兒一愣,然後裂大了嘴巴,哭得那叫一個撕心裂肺滿臉通紅。
  韓諸微蹙了下眉。
  上輩子的韓諸活到了四十歲也沒個自己的孩子,她也沒接觸過小嬰兒這種生物,可是這並不代表她沒有愛心。
  對於一個這麼肥嘟嘟的小傢伙,誰看了也心疼啊,這個女人卻狠心這麼打他。
  韓諸低頭洗手,抬眸間,透過鏡子觀察著一旁的女人。
  那女人約莫四十多歲吧,臉上擦著白白的粉,嘴上抹著劣質的紅嘴唇,眉毛也紅得濃濃的,身上的紗裙裹著那肥胖的肚腩,整個人看起來粗糙不堪。
  當然這並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個女人的眉頭當頭一痣,奸門陷下,灰暗無光,顴骨露骨而腮部下陷,嘴突額突,眼下子女宮凹陷晦暗,這個女人從面相上看,絕非良善之輩,很快就會有牢獄之災,而且應該是一個沒有子女的人。
  韓諸的目光下移,落到了那個小嬰兒身上。小嬰兒臉上肥嘟嘟的,尚且看不出什麼面相,不過虎頭虎腦,眉眼清俊,兩耳有福,不像是養於這麼一個婦人之手的命格。
  韓諸眸中泛起一絲疑惑。
  那個女人此時已經好不容易讓嬰兒尿了出來,她胡亂拿出一個粗糙的紙巾擦了擦嬰兒的屁股,然後一抬眼間,看到韓諸凝視著那個嬰兒,頓時警覺起來。她一邊拿了自己一個裹巾將小孩兒裹住,一邊狠狠地瞪了韓諸一眼:「看什麼看!」
  韓諸收回目光,低頭繼續洗手。
  女人抱著嬰兒,急匆匆地出去了。
  韓諸擦乾了手,拿起手機,撥打了國安系統報警電話。
  「我現在在408國道從清遠通向岳陽市的高速公路第301休息站,在這裡的洗手間裡,發現一個嬰兒拐賣者,女,約莫40多歲,穿著藍色紗制連衣裙,懷中抱著一個六個月大的嬰兒。」
  打完電話,說清楚細節後,韓諸掛上了電話,背著包走出了洗手間。
  這時候休息站裡人並不多,除了韓諸的車子,只有不遠處一個吉普車,車窗戶雖然是黑色的,不過依韓諸的眼力,依然能看到裡面坐著那個中年婦人。
  吉普車外面還站著一個鬍子邋遢的男人,抽著煙,四處張望著。
  韓諸左右也不著急,便想留在這裡看看這件事的結局。
  現在網上動不動就是拐賣兒童的,這種事情太多了。這些人為了謀取一時的經濟利益,而害的別人家破人亡,這樣的人,實在是不好好懲罰下都難解其恨。
  韓諸想到此節,冷笑一聲。
  這個時候,只見有一個光頭男從男洗手間出來了,急匆匆過來。
  鬍子邋遢男罵著說:「操,怎麼這麼慢騰騰啊!快點!」
  光頭男嘴裡罵罵咧咧了一句:「連撒尿都不讓,催什麼催,又不是催命呢!」
  裡面的女人見他們要打起來,忙嚷著道:「剛才在洗手間裡一個女的盯著我看呢,她眼神看著就不對。還是別惹事了,趕緊的上車。」
  光頭男從邋遢男手裡接過火來,點燃了一根煙:「是不是就是剛才那個女的啊?喏,那邊不是一輛好車嗎?」
  邋遢男看過來,一邊吐著煙圈,一邊:「那輛車貴著呢,怎麼也得上百萬吧,這女人是個有錢人。」
  車裡的中年婦女聽到這個,一邊拿奶瓶給小嬰兒餵奶,一邊探頭向外看了一眼:「這女的就是剛才在洗手間裡看我的,挺年輕的,就是那眼神看著不像個好惹的,你們別打什麼壞主意了,咱們趕緊走吧!」
  邋遢男和光頭男對視了一眼,別有意味地笑了下,最後還是點頭說:「行,咱們走吧。」
  說著,掐滅了煙,兩個人上了車。
  韓諸見此,明白他們只是要上高速了,一旦讓他們離開,如果國安局的人來了,找起來就麻煩了。即使可以在高速上截著他們,可是萬一出什麼意外,小孩的生命或許都有危險。
  想到這裡,韓諸乾脆開車上前,將自己的車子乾脆利索地擋到了他們面前。
  光頭男正開著車,見這輛豪車擋在了自己面前,馬上就怒了,罵道:「臭娘們,別給臉不要臉,敢擋老子的車,是欠揍還是欠=干!」
  韓諸落下車窗,淡定地笑了下:「這位大哥,怎麼火氣這麼大呢?」
  光頭男一見到韓諸,頓時眼前一亮,那怒氣漸漸消散:「喲,倒是個美女啊!有錢又好看,攔住哥這是要幹啥?」
  韓諸笑了:「這位大哥,我祖上原本是個算命大師,一向是有半仙之稱的。我從小也跟著學了點,今天看到大哥,覺得有緣,想給大哥算個命,怎麼樣?給不給面子?」
  光頭男一聽這個,頓時來了興致:「行啊,那妹子你過來,上咱們車,給我算吧。」
  邋遢男放下車窗,看著韓諸,一個勁地吹口哨。
  那個中年婦女不高興了:「算什麼算!小心把小命給你算進去!沒聽說過紅顏禍水啊!」
  光頭男對著中年婦女呸了一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韓諸聽著這幾個人說話粗俗不堪,其實早已看著反胃,不過想著這國安局的人還沒來,她也只能應付下。不過為了防止出意外,她迅速地從座位旁的儲藏櫃裡拿出了黃紙和筆,胡亂畫了一個符咒,藏在手中。
  拿著這個,她下了車,笑著對光頭男說:「大哥,我看你印堂發黑,最近可能有牢獄之災呢。」
  光頭男嘿嘿笑著,望著韓諸說:「妹子,這說得什麼話呢,哥聽著不愛聽。」
  韓諸盯著光頭男,笑:「愛不愛聽的,是實話。」
  中年婦女原本對韓諸充滿了警惕,此時更是膽戰心驚,忍不住踢了光頭男一腳:「別亂找事,趕緊走,我覺得不對勁!」
  後座的邋遢男望著韓諸,只覺得這少女看似清純的笑裡,竟然有幾分讓人不敢靠近的清冷,想著這少女剛才所說的「牢獄之災」他的心就那麼縮了一縮,瞇著眼睛盯著韓諸:「媽的,你到底是什麼人?」
  光頭男回頭看了眼邋遢男,當下就下車了:「妹子,走,跟我們一起上車。」
  說著,上前就要去拉韓諸的胳膊。
  韓諸沒有躲,輕笑一下,作勢被他拉住,可是抬手間一個符咒已經輕悄悄地夾在了倒車鏡上。
  做完這些,她才靈巧地掙脫了光頭男的胳膊,笑著道:「大哥,我不和你們玩了,我要走了。」
  中年婦女和邋遢男已經覺得不對勁了,盯著韓諸道:「抓住她,不能讓她跑!」
  光頭男聽到這話,也覺得剛才韓諸擺脫他的動作非常詭異,上前就要去抓,可是韓諸動作何等靈敏,一個躲閃,已經躲開,然後馬上就上車關門。
  光頭男撲了一個空,馬上也上了車,直直開著車就要擋住韓諸去路。
  韓諸皺眉,她可不願意陪著這麼幾個渣滓死在這裡!
  中年婦女尖叫著,大聲道:「這個女孩有問題!!」
  邋遢男盯著韓諸的車,眼睛已經冒出了煞氣。
  就在這個時候,韓諸的手機響了,來電顯示卻是國王先生。
  怎麼所有的事都湊在了一起!
  就在韓諸想著怎麼逃跑的時候,外面警笛響起來了。
  光頭男一驚,盯著韓諸,越發的認為是韓諸告密,於是那車就直直地衝著韓諸而來。
  韓諸知道事情不妙,此時躲無可躲,安全帶也是沒來得及戴上,只能聽天由命了!
  「砰」的一聲巨響。
  韓諸冷汗直流,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那個車竟然是撞了韓諸,然後車裡的光頭男倒霉地滿身是血,慘叫呻=吟。
  幾個警車上前將這個吉普車圍上,這個吉普車奪路掙扎著還要跑,已經被人追了上來。國安人員的動作是極迅疾的,很快將這三個人拿下,稍做盤問,已經知道這確實就是拐賣兒童的團伙。
  這時候,一個國安人員過來,詢問韓諸如何,韓諸頭暈眼花的,查看上下,發現自己竟然沒事,只是剛才被晃了一下子。
  也是她福大命大。
  她鬆了口氣,對國安人員笑了下:「我沒事。」
  國安人員見她果然還好,指著她身旁的電話說:「你的電話一直在響。」
  韓諸這才想起,忙接過來。
  「剛才在開車?」國王先生這麼問道。
  「嗯。」韓諸不想讓國王先生擔心,於是順嘴這麼答。
  國王先生聽到這話,彷彿是鬆了一口氣:「剛才我正開著會,忽然覺得有點擔心你,就是忍不住想給你打個電話。」

  ☆、47 喪權辱國條約

  韓諸深吸一口氣,笑著道:「你想太多了。趕緊回去開會吧。」
  國王先生彷彿還有點疑慮,不過到底是沒多問,只是說:「如果有事,一定要記得給我打電話。」
  韓諸點頭:「嗯。不要想東想西,趕緊回去開會。」
  掛上電話,國安人員笑望著韓諸:「小姐,你沒事吧?你男朋友很擔心你啊!」
  韓諸下了車,雖然渾身有些緊繃,不過總體還好,確實沒什麼事。
  國安人員因為抓了這三個人,這三個人中有一個受了重傷,需要送到醫院,這時候救護車也來了。又聽著是韓諸報的警,需要有人做筆錄,於是便請了韓諸過去。
  到了國安局,已經有人查到是岳陽市有人昨天才丟了一個孩子,是被搶走的,看著倒是和這個小孩很像,於是趕緊通知了那家人。
  很快,那家人開著快車過來了,一家好幾口,一對年輕夫婦,一個爺爺,還有叔叔伯伯什麼的,都一個個激動得跟什麼似的。
  那小夫妻抱著孩子,失而復得,高興得大哭,聽說是韓諸報警才讓這一群不法分子順利落網的,感激得跟什麼似的,跪在那裡對韓諸感恩戴德。
  韓諸這個時候也該離開了,因為她的車被撞出了點問題,她不想再開了,於是把車子送到4s店維修。
  那家人見韓諸一個單身女孩要去岳陽市,車子又被那群拐賣兒童的壞人撞壞了,不由愧疚又感激:「修車的錢我們出了,小姐既然要去市裡,就和我們一起去吧,我們開著兩輛車,韓小姐可以坐我們的車。」
  韓諸原本是不希望欠人情的,而且做別人的車也不自在,不過看看時候已經不早了。況且這時候租車也不見得租到合適的,於是也就跟著他們上了車。
  這一家人兩輛車,韓諸是跟著小孩伯伯上的車,那個伯伯看起來是個白領,四十多歲,臉上虛胖,戴著一副眼鏡,文質彬彬的,很有禮貌。
  他先自我介紹了下:「鄙姓趙。」
  「趙先生,麻煩了。」韓諸客客氣氣地道。
  這位趙先生也是個不愛說話的,一路上除了偶爾問問韓諸要不要休息,也沒多說話。
  韓諸原本也是個安靜的,只閉著眼睛休息。
  到了岳陽市後,韓諸謝過了趙先生,下了車要去高秘書早已經為自己訂下的賓館。那家人跑過來,又是千恩萬謝,還說要請韓諸吃飯。
  可是韓諸對於和陌生人一起吃飯並沒有興趣,當下婉拒。
  那家人見韓諸面上表情冷淡,只好不再說什麼,本來要給韓諸一些感謝錢,可是看韓諸那一身衣著,再想韓諸那價值百萬的車子,知道這是個有錢的,給錢倒是侮辱了她。
  最後好說歹說留了一個電話號碼,希望韓諸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一定要打他們電話,態度非常的熱情。
  韓諸告別了那家人後,打車來到高秘書早已訂下的賓館,賓館條件還不錯,她隨便叫了一個外賣,自己吃了後,又洗了一個澡。
  晚上的時候,國王先生早早地冒泡,並對著韓諸發了一個吐泡泡的圖片。
  韓諸忍不住笑了:「晚上好,美人魚先生。」
  上一次和國王先生說話的時候,她就說過自己一「呵呵」他就冒泡,覺得他像一條游泳的魚,沒想到今天國王先生就發了一個「吐泡泡」來。
  國王先生:「晚上一點都不好。」
  韓諸:「啊,怎麼不好了?誰敢讓偉大的國王先生不高興了啊?」
  國王先生淡淡地吐泡:「你。」
  韓諸:「嗯哼?」
  國王先生依然淡淡的樣子:「你騙我。」
  韓諸頓時有些心虛:「我騙你什麼了?」
  國王先生:「還要我說嗎?」
  韓諸笑了:「對不起啊,實在是當時我怕你擔心,這不是已經沒事了嗎?來,不要生氣了。」
  國王先生:「某人在我這裡已經失去了信任。」
  韓諸:「……」
  國王先生:「你把我派出去的兩個保鏢弄去給你運金子了,是吧?」
  韓諸:「咳,我這是充分利用資源。」
  國王先生:「你實在是太讓人操心了。」
  這件事最後的結果是:在國王先生不聲不響的譴責下,韓諸自己知道自己罪大惡極,深刻地認識到錯誤,於是丟盔棄甲,簽署喪權辱國條約,答應每天向國王先生匯報自己的各項行動,同時接受即將到來的四名保鏢暗中保護……
  這,實在是割地賠錢的架勢啊……
  這一晚,韓諸含著血淚睡去……
  
  第二天,韓諸打了一輛車,直奔向莫浩峰的公司。
  這公司位於本市的繁華地段,當時是在韓諸的指示下,買下了一整棟四層小白樓
  這一片的樓房具有很高的升值空間,以後房地產會大肆發展,與其租賃別人的,不如自己買下,將來就是不想要了,也能賣個好價錢。
  現在這棟樓一層的門面已經出租出去給一家銀行辦公,二層到四層是自己的辦公區域,都是重新裝修過的,四層的管理層辦公室更是裝修得不錯。
  韓諸來到二層的公司前台後,前台小姐倒是熱情得很:「這位小姐,您是來應聘的吧?」最近公司正在招實習生,每天都有來面試的,只是看著這個小女孩有點年輕吧?
  前台小姐笑著拿過來登記冊:「麻煩登記下吧,是誰邀您來面試的?對了您是哪所學校的?」
  韓諸淡淡地道:「我不是來應聘的。我姓韓,和高秘書約好的。」
  前台小姐笑著,再看韓諸的目光就變了:「原來是高秘書的客人啊,您稍等,高秘書正在開一個重要的會議呢,等下他開完會,我就打電話問問。」
  韓諸笑了下:「那我還是自己給高秘書打電話吧。」
  前台小姐一愣:「喔,原來您有高秘書的電話啊?那您先請坐,我幫您問問吧。」都有高秘書的電話,看來是私交,前台小姐是不願意得罪人的。
  這邊電話其實已經接通了,剛接通,那邊高秘書就趕緊放下正開的會議,急匆匆過來迎接幕後大老闆了。
  高秘書過來後,見到韓諸,雖然早就知道韓諸是一個年輕女孩,可是這麼年輕纖細漂亮的女孩,他還是吃了一驚。
  當下高秘書趕緊走上前,先是恭敬地叫了聲韓董事長,然後激動地握了握手,這才客氣地將韓諸往裡面請。
  一旁的前台小姐頓時看呆了……
  這,這?
  韓諸在高秘書的引領下,前往總經理辦公室,一路上自然有公司的人都紛紛看向韓諸,目光詫異,充滿了驚奇,還有人議論紛紛。他們知道在莫總身後,還有一位幕後大老闆,可是真沒想到竟然這麼年輕,該不會這根本不是幕後大老闆,而是幕後大老闆派了女兒過來吧?
  只是她一路走過去,那淡定從容的神態,那目不斜視的氣派,真是和普通人不一樣啊!看來莫總身後的這大老闆很有背景。
  因為最近大家都知道莫浩峰進了局子,這辦公室裡人心渙散,也沒幾個人好好幹活。如今韓諸的出現,正好給他們帶來了新的八卦和衝擊,紛紛猜測著這個女孩的到來會對現在公司現狀產生什麼影響。
  韓諸來到莫浩峰的辦公室,只見這裡茶明幾淨,倒是收拾得很乾淨,看來平時莫浩峰衛生習慣不錯。
  她坐下來,在秘書的協助下,將最近的一些重要事情一一處理。無非是一些財務審批需要簽字,一些投資意向需要決策,還有一些客戶需要見的。
  韓諸先請來了公司的幾個骨幹。
  那幾個骨幹這時候已經知道剛才走進來的韓諸就是幕後大老闆,心裡特別驚奇,不過驚奇之餘,也有些不屑,想著不過是個黃毛小丫頭罷了,知道個屁!
  可是等到他們一進了辦公室,就看到韓諸坐在偌大的辦公桌後面,用審視的目光,一個個地掃過自己這幾個人。
  那目光彷彿具有穿透力一般,頓時眾人都低下了頭。
  其中骨幹之一,趙三合,這個卻是很眼熟,正是昨天開車把韓諸送過來的那位趙先生。
  他乍見了韓諸,也是一愣,然後點頭笑了下。
  韓諸剛才目光一一掃過這幾個人,每個人大概是什麼性情,多少也看出來了。
  這個趙三合應該是想來遵循中庸之道,在公司前途不定的情況下,他開始聯絡著另尋出路了,不過倒是也沒有落井下石,至少公司的事務還是繼續在干的。
  而這其中,有一個業務經理叫孫海濤的,眼睛比常人狹長窄小,眼神不定,鷹鉤鼻,嘴唇上薄下厚,這個人一看就有點難纏,做起來頗有能力,可是你不行了,他落井下石狠踩一腳這種事完全可能做得出來。
  韓諸光憑面相,此時並不敢輕易判定,於是又每個人聊了幾句,無非是問起如今公司的運營狀態。
  這幾個人,有的詳細做答,也有的明顯含糊其辭,其中趙三合還算配合,將財務部的各種狀況一一道來。
  韓諸聽完這些,覺得已經基本可以下定論了,便笑了下,道:「諸位都知道的,總經理出了點事,雖說不是什麼大事,可是如今外面人心惶惶的,各位都是公司裡的骨幹高層,是要跟著莫總同舟共濟的,現在正是要大家齊心協力度過困難的時候。等眼前這個困難過去了,莫總和我自然是不會虧待各位的。」
  眾人聽了這個,自然都點頭。不過有的自然是根本不信,只當一句好聽的話罷了。
  畢竟他們都是老狐狸了,混了這麼些年,這件事情他們誰不知道啊。如今莫浩峰被關押起來,醫院裡還躺著一個呢,人家萬一死了,莫浩峰是別想輕易出來了。
  這萬一莫浩峰就此出不來了,你一個小姑娘家,你能給我們承諾什麼?
  韓諸自然看出這些人的想法,她淡淡地笑了下:「第一,現在財務部積壓得待領款項,我會很快簽字,我們公司資金充裕,不會因為莫總臨時出點差池就導致資金鏈短缺,我韓諸可以保證這一點。第二,莫總會在三天後從國安局出來,恢復自由,這一點我也可以保證。」
  她這一番話說出去,大家頓時面面相覷,不免心中疑惑。

  ☆、48 國王先生出現了

  她這一番話說出去,大家頓時面面相覷,不免心中疑惑。
  莫總到底能不能放出來另外說,這個小姑娘如果真能保證公司資金鏈不短缺,從而保持公司正常運營,至少一時半刻公司倒不了。
  左右也就是幾天的事兒,誰也不著急非要在這幾天找到下家。既然公司還沒倒,那就等等看。
  這些人難免心中抱著這個念頭。
  於是大家紛紛表態。
  第一個站出來的是趙三合。
  「韓小姐說得對!平時莫總待我們不薄,這個時候正是我們報答莫總的時候。公司現在既然有麻煩,我們正應該齊心協力,爭取度過這個難關。」
  另一個業務經理見此,乾脆也順坡下驢,笑著道:「前兩天有x公司要我過去呢,我還開玩笑說,咱們公司運營好著呢,我還得跟著莫總再干幾年呢。現在聽了韓小姐這一番話,我心裡更加有底兒了。」事實是和x公司的事兒已經在接洽了,不過他臉皮厚,把白的說成黑的。
  還有一個業務骨幹聽了這話,也忙說:「韓小姐,既然你說了這話,我們自然是好好地幹,爭取做到莫總在不在都是一個樣。」
  孫海濤見此,忙也笑了下:「韓小姐,您說的這番話真是鼓舞人心,咱們公司肯定會度過這個難關的。」
  韓諸淡淡地掃過他,笑了下道:「莫總不在的這幾天,還希望大家團結一致,對外穩定各部門員工的人心,把我所說的話傳達出去,對外安撫好客戶,不能因為這件事造成優質客戶流失。等莫總出來後,自然會記得你們的功勞的。你們也知道,現在我們公司馬上要成立韓氏集團,將來也要謀劃上市的。上市後,只要是高級管理人員,都是可以分到股票的。」
  掃試過眾人,韓諸篤定地一笑:「如果能上市,將來會如何,大家都應該明白吧?」
  在當今這個社會,上市就是去圈錢的,一旦上市,員工所分得的原始股都將大幅度增值,到時候如果股價狂漲,那所獲得的利益就不是一年兩年的工資了。
  韓諸的這番話,大家都眼前一亮。其實韓氏集團要成立的事兒,大家隱約知道,只是不清楚具體的,如今聽這個韓小姐這麼一說,看起來倒是有譜。
  大家再看這韓小姐,渾身穿戴一看都是高檔貨,氣質不俗,談吐間自有一番大家風範。特別是她那雙眼睛,只這麼一掃過大家,就彷彿把大家都看透了。
  於是大家都紛紛點頭,心裡是多少信了韓諸的話。
  韓諸見此,便笑道:「如今公司積壓了許多的事,正需要大家去辦,現在我先分配下任務吧?」
  眾人聽了這話,自然是表示請韓小姐吩咐。
  於是韓諸便首先道:「陳主管,我看這裡有幾個和客戶的約談,你和王主管先陪著客戶談談,如果是三百萬以下的生意,你就自行處理。三百萬以上的,把文件拿給我,我看過後再處理。」
  其實三百萬以下自行定奪,這已經是放權很大了,陳主管聽了,忙點頭:「好,好。」
  韓諸拿著桌子上積壓的各個文件,開始各種安排部署,眾人見她處事井井有條,毫無拖泥帶水,又對她多了幾分信心。
  最後,只見韓諸拿了那各種財務審批單,淡道:「趙主管,財務部還麻煩你看著點。這些我都已經批了。等莫總出來,我再批一筆活動經費,整個公司骨幹出去旅遊。」
  到了現在,辦公室的大部分人都已經安心下來,當下領了韓諸的任務,各自出去了。
  趙三合待別人出去後,留了一步,笑著對韓諸道:「韓小姐,昨天實在是失敬了,沒想到竟然是您。」
  韓諸淡笑:「昨天還要多謝趙主管。」
  趙三合自然道一聲客氣,又讚歎道:「韓小姐處事,實在是麻利穩妥。難怪昨天韓小姐竟然能夠識破那幾個拐賣罪犯,成功地拖住他們,實在是太讓人佩服了!」
  韓諸笑道:「謬讚了。」
  說著這個時,她想起什麼似的道:「公司內現在應該有各種流言吧,大家心裡怕是都有情緒。如果可以的話,麻煩趙主管也幫忙安撫下人心。」
  趙三合忙點頭:「那是自然,那是自然。」
  待到趙三合出去後,韓諸又開始收拾了下桌子,察看了公司往常的各種財務報表,發現莫浩峰管理的公司確實是井井有條,實在讓人放心。
  就在這時候,她看到桌子上的書架下面壓著一張紙。
  紙上用狂亂的字體寫了很多,一個個,都是「苗苗」這兩個字。
  筆跡是一樣的,可是顏色粗細略有差別,可以看得出,這並不是一個時間寫的。
  她拿起來,捏在手中,凝視著那紙。
  良久後,她到底是歎了口氣。
  將那紙重新放到了書架下面。
  
  忙碌了一番,韓諸離開公司後,來到所下榻的賓館。
  她召來了國王先生新派在身邊的保鏢,囑咐他們去如此如此行事,這幾個人很快各自去了。
  晚上和國王先生聊天。
  「國王先生,我又把你的保鏢挪作它用了。」韓諸這次自己趕緊承認了。
  「嗯,用吧。」國王先生很好說話的。
  「你就不怕我讓他們去做非法勾當啊?」韓諸調侃下。
  「嗯?這確實是個問題。」國王先生看起來還很認真思索的樣子。
  「那怎麼辦呢?」韓諸故作煩惱。
  「諸諸干的,就不會是非法勾當。」國王先生淡淡地為這件事下了定論。
  「(^__^)」韓諸看到這句話,不能說不開心的,國王先生就是這麼的讓人暖心啊。
  在高興過之後,韓諸一五一十地把今天發生的事情匯報給了國王先生。
  最後她試探著說:「莫浩峰的事兒,你也知道的,想辦法讓他趕緊出來吧。」
  國王先生沒回話。
  韓諸想了想,又說道:「不是讓你徇私枉法了,其實莫浩峰這個事兒吧,也不能怪他,我大概瞭解了下,實在是事出有因,那個人本來就是個地痞起家的,雙方有些宿怨,起了口角衝突起來,這一打起架來,年輕人衝動,難免多揍了幾拳,這也是沒辦法的。」
  國王先生:「哦。」
  韓諸看著那個實在看不出任何意味的「哦」,頗有些無奈地道:「你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啊,說啊……」
  國王先生:「呵呵,你不是讓我想辦法嗎?所以我在想辦法啊。」
  韓諸:「……好吧,你想到辦法了嗎?」
  國王先生:「想到一個好辦法。」
  韓諸:「說來聽聽?」
  國王先生:「我親自打個電話問問吧。」
  啊?這就是你想出來的辦法?
  韓諸無奈地道:「不行啊,你親自打電話,會驚動到好多人的。不能這樣。」
  國王先生:「(^__^)那要怎麼辦?」
  韓諸無語,心想這不是在給我裝麼,這事兒還不好辦嗎,於是她啪啦啪啦打字:「讓你的秘書出去處理吧,悄無聲息地處理好……」
  國王先生:「好。」
  韓諸略一沉吟,又道:「也不要馬上放出來,先讓他在裡面待幾天,也好給他一個教訓。」
  希望就此之後能改改這個性子吧。
  國王先生:「你為他,真是操心。」
  韓諸眨了眨眼睛,望著這平靜的一句話,忽然覺得裡面好像多少帶著點小小的醋意。
  於是心間忽然有種別樣的感覺,她抿唇笑了下:「嗯哼,我這是關心年輕人嘛……」
  國王先生:「……」
  韓諸想著國王先生一本正經地坐在書房裡打出一堆「省略號」的情景,忽然覺得想笑。
  兩個人又聊了一番後,最後要睡了,她有些意猶未盡,給國王先生發了一個「紅嘴唇」,就是那個親親的表情。
  發完後,韓諸就趕緊關掉了。
  不想看他是什麼反應了!
  這一晚,韓諸心裡總有一股別樣的感覺,臉上也發著燙,她望著天花板,翻來覆去,過了好久才睡著。
  
  第二天,國王先生的保鏢就送來了一疊子詳實的資料。韓諸打開一看,不由讚歎。
  果然是國王先生最一流的人物,這辦事效率就是不一樣。
  裡面對韓諸的懷疑對像孫海濤進行了詳細的調查,圖文並茂地將孫海濤這位業務經理和本公司競爭對手接洽,並試圖將本公司大客戶信息賣給競爭對手,以換取自己將來在該公司一個絕佳位置的事情展現出來。
  證據確鑿。
  而另一個保鏢已經效率奇高地將韓諸放在4s店的轎車開了回來,並煥然一新地開到了韓諸面前。
  萬事俱備,只欠東風。
  韓諸帶著保鏢,開車直奔公司,來到公司後,先將昨天一干公司高層領導都召集過來了。
  由於有了昨天的一番談話,今天大家看起來都比昨天精神好多了,態度也比昨天恭敬。
  韓諸坐在偌大的真皮沙發上,端著一杯清茶,目光掃過眾人,面容冷清:「昨天我該說的話都說過了,大家好好幹,把公司經營好,等莫總出來,好處自然是少不了大家的,相信這個意思,大家明白?」
  眾人見韓諸語氣冷沉沉的,都有些不明白,或者面面相覷,或者疑惑地望著韓諸。
  韓諸冷笑一聲,挑眉道:「莫總不是會虧待下屬的人,我韓某更不是,所以大家好好幹,好處少不了。」
  她低頭望著杯中的茶水,語氣一轉,卻是道:「可是如果有人膽敢勾結外人,出賣公司利益,那麼,你必須知道,莫總從來不會輕饒那些不法分子,我韓某更不是什麼任人欺負之輩。」
  此話一出,大家心中都是一沉,不免猜測起來。
  韓諸放下茶水,從容地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厚厚的一個文件袋,她將纖秀白=皙的手交攏,搭在那文件袋上,抬頭淡淡地掃過眾人。
  「到底是哪位出賣了公司客戶機密給競爭對手,現在站出來,一五一十的交代,我可以既往不咎。」
  大家面面相覷,可是卻沒有人說話。
  孫海濤目光閃爍了下,拳頭握緊了,不過卻沒有上前。
  韓諸見此情景,按下了內線電話:「進來吧。」
  她這麼一說話,眾人都越發猜測起來,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孫海濤盯著韓諸,更是眼都不眨一下,整個人更是緊繃著。
  韓諸笑了下:「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
  話音剛落,門開了,是一個保鏢,帶領著幾個國安系統人員。
  韓諸起身,對國安系統人員道:「我公司員工孫海濤,涉嫌竊取公司商業機密,並賣給競爭對手獲取暴利。這是證據。」
  國安系統人員其實早已經得到了關於這件事的詳細匯報,當下走向孫海濤:「孫先生,韓小姐已經準備在經濟法庭起訴你了,在開庭之前,您將暫時失去人身自由,請跟我們走一下吧。」
  孫海濤緊盯著韓諸:「你,你有什麼證據!憑什麼說我竊取公司機密!」
  韓諸笑道:「你可以自己打開看看。」說著將資料袋遞給了孫海濤。
  孫海濤顫抖著手打開,裡面是各種照片以及調查資料,證據確鑿!很多他自己都記不清的事兒甚至都詳細都記載並有他的簽名複印件!
  孫海濤手中的資料袋「啪啦」一聲落在地上,他紅著眼睛狠狠地望著韓諸:「行,算你狠!」
  
  陳海濤被控告經濟犯罪,就這麼帶走了,公司其他的人都震驚了。其實有些事,他們未必沒幹過,只是多或者少的問題,畢竟都在這一行裡混,其實抬頭不見低頭見,給人方便也是自己方便。誰也不能保證自己會一直在這裡干,說不定哪天就求到別人頭上去了呢。
  可是呢,如今陳海濤顯然犯的事兒有點重,竟然竊取公司機密出去賣,這就不是小事兒。
  而更可怕的是,這個年紀輕輕的女孩兒竟然掌握了詳實的證據,並果斷地將陳海濤控告上了經濟法庭。
  眾人都低下頭,努力地回憶自己以前幹過的事,是不是哪裡有什麼不乾淨的。不過幸好,想來想去,也不是什麼大事兒。
  應該……不會查到自己頭上吧?
  韓諸自然看出大家在想什麼,於是笑望著大家道:「還是那句話,只要好好幹,莫總不會虧待你們的。」
  一句話,塵埃落定。
  大家都看懂了韓諸的意思。
  於是眾人紛紛上前表忠心。
  
  搞定了莫浩峰公司內部的事兒,韓諸暫時鬆了一口氣。想著如果不是有國王先生相助,如果不是自己早已知道莫浩峰事業上有這麼一個坎,就憑莫浩峰自己,等他出局子裡出來,怕是公司早就被人掏空了。
  而接下來呢,韓諸所要做的就是去醫院看看,那個被莫浩峰打了的人到底什麼情況。當下一路開車到了醫院,找到了那個被莫浩峰打傷的「王大發」的病人所在的病房。
  韓諸透過玻璃往裡面看,只見那病人正坐在窗前,抱著一個一次性碗在那裡吃著,那碗裡好像是熱氣騰騰的拉麵。
  韓諸敲了敲門,那病人瞪大了眼睛往外看,見是有人來了,忙將那拉麵放到一旁,然後虛弱地躺在了床上。
  笑了下,韓諸走進去:「王先生,我是莫浩峰的朋友,他把你打傷了,聽說你傷得特別嚴重,所以特意過來看看你。」
  王大發一聽是莫浩峰的朋友,頓時警覺地望著韓諸:「你,你想幹什麼?我這可是傷得不輕,你既然是他朋友,那就記著我要賠錢啊!我要賠一大筆錢,不然饒不了他!讓他在大牢裡蹲一輩子!」
  韓諸笑著道:「您這傷得不輕,需要人在旁邊照顧吧?為了表達莫浩峰的歉意,我特意帶了兩個人來,就由他們在這裡照顧你吧。」
  說著這話時,兩個保鏢出現了,他們如兩架鐵塔一般矗立在病床前。
  王大發瞪大眼睛,疑惑不定地望著這兩個人:「喂,你這是要幹什麼?你要敢打我我馬上叫國安了!」
  韓諸笑:「你誤會了,我沒其他意思,在你出院前,就由這兩位來照顧你。你的醫藥費營養費我也全權負責了,安心養傷,不要多想。」
  說完,又對那兩個保鏢吩咐道:「你們一定要好好照顧王先生,王先生傷得非常嚴重,你們一定要寸步不離地照顧。」
  兩個保鏢精悍地站在那裡,背著手,聽到這話,沉聲道:「是!」
  頓時,王大發驚懼地望著這兩個人。
  韓諸擺擺手,對著王大發笑了下,然後離開了病房。
  回到賓館後,正是午後,秋天暖洋洋的太陽透過大落地玻璃窗射進來,她倒是覺得很舒服。
  左右也沒什麼事,她於是使喚「呵呵」技能召喚了國王先生。
  國王先生竟然一直沒回答。
  她有點失望。
  以前一直是她叫,他就會出來的。現在想想,其實對於他來說真是不容易。
  他可是國王啊,夏國的最高領導人,他日理萬機,哪裡有那麼多時間陪她玩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兒呢。
  就在這時候,國王先生忽然給她回了一個短信:「諸諸,你在哪兒呢?」
  韓諸無聊地躺在大床上,讓深秋的太陽籠罩在自己身上,她感到暖暖的味道。
  一下一下地按著屏幕,打出字來:「在床上呢。」
  國王先生:「一個人?」
  韓諸:「你希望有個人陪我一起在床上嗎?」
  國王先生:「不要逗我。你現在在岳陽市?」
  韓諸:「是啊。我猜你一定知道。」
  國王先生:「呵,我就是擔心你。」
  韓諸:「好,我明白。」
  國王先生:「岳陽有一個風景區,就在市區東邊,空氣好,景色美,不錯。你沒事可以去看看。」
  韓諸:「你看起來倒是很清楚?」
  國王先生:「我以前視察過那裡,大概知道。」
  韓諸:「好,我去查查。」
  國王先生:「諸諸,我還有事,先下了,你自己玩吧。」
  韓諸:「好的,再見。」
  看著國王先生的消失,韓諸忽然覺得心頭有點失落。
  難道十八歲的少女到了傷風悲月的時候,於是她竟然開始對他產生這種類似於依戀的情緒了?
  韓諸深吸了口氣,決定不再去想。
  儘管這一世她選擇了重新愛他,可是這並不代表她要從心理上去依賴這個男人。
  她可是從來沒忘記過,是誰,在她最全身心地愛著他的時候,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刀!
  當下她就穿好了風衣,出來開著車,來到了國王先生所說的風景區,這裡有許多紅磚綠瓦的房子,流水小橋的,倒是看著心曠神怡。
  她開著車沿路走著,前面有大片的柿子樹,有果農正拿著長竹竿去摘柿子,一個個柿子紅紅的,很是飽滿香甜的樣子。
  她停了下來,乾脆買了十斤柿子,打算帶回去給媽媽方秀萍嘗嘗,專門挑了硬的,免得回到家就爛了。
  買了柿子,她開車繼續往前,前面有很多紅瓦房,裡面都是開著店。
  原本只是不經意地看看的,誰知道前面樹林一轉,就出現了一個樓房,那樓房的建築風格和其他的略顯不同,倒是看著眼熟。
  於是韓諸心裡就那麼一窒。
  當年為了躲開自己那糾纏不休的小師姐,她在x國的時候,恰好那時候少年時期的國王先生也在那裡留學,兩個人真是躲在小樓成一統啊。開始的時候還住在一個公寓裡,最後覺得不夠盡興,於是他去找了一處別墅,不大,其實就是個鄉間小樓,西方的風格,紅色的木板樓,兩個人在裡面,那可真是搞得昏天暗地。
  如今看到的這個樓房,倒是和當初他們住過的那個很像的。
  她打了方向盤拐入了前方那個小院,見這裡四周靜悄悄的並沒有人,於是乾脆停下來,下了車。
  「有人在嗎?」她問道。
  可是小樓房裡靜悄悄的,門半開著。
  韓諸並沒有從這個樓房裡感覺到什麼危險的氣息,於是她邁步進入。
  紅色的木門,推開來後,她一眼看到客廳裡的佈局,就呆在那裡了。
  正廳裡是淡藍色的懶人沙發,陽台那裡有一片鋪著的榻榻米,可以於午後在那裡曬著太陽,茶几是紫檀木的,簡單雅致。一旁有個奶白色的木格櫃,上面放著相框以及花瓶等物。
  鬼使神差中,她抬起腳來,走了進去,卻見那相框上,赫然正是年輕時候的自己。
  那時候,她二十八歲,他才十八歲。
  她嬌美淡雅,長髮柔順,穿著一襲白裙,帶著甜蜜的笑坐在那裡。
  他高貴俊朗,有著王室成員特有的矜持,不過卻就那麼坐在她身邊,親暱地環抱著她的腰肢,溫柔地將她摟在懷裡。
  那時候的他,那麼年輕,真是俊美得猶如一座雕塑。
  「諸諸……」一個低啞清冷的聲音,帶著壓抑,忽然迴響在這大廳中。

  ☆、49 快點看吧(加更)

  「諸諸……」一個低啞清冷的聲音,帶著壓抑,忽然迴響在這大廳中。
  韓諸猛然回首,卻見秋風颯颯之中,一個穿著剪裁得體的毛呢大衣的男人,就那麼立在門口處,遮住了一室的陽光,也遮住了外面的秋風。
  韓諸頓時愣住了,光影交錯間,眼前三十歲的成熟男子恍惚和那個記憶中俊美的少年重疊。
  就在這恍惚中,她的唇畔情不自禁地溢出他的名字:「ben……」
  話音剛落,就在她還沒看清楚的那一刻,那個男人忽然一個箭步上前,有力的臂膀強硬地將她摟在懷裡!
  他的氣息中帶著秋風的味道,他的身上有淡淡的男性香水的氣息,很清淡的那種。
  他將她緊緊地箍在懷中,像是生怕一個放手,她就會消失不見了一樣。
  他將臉埋首在她散發著少女馨香的頭髮中,摟著她的手帶著一點微顫。
  他的氣息很不平穩,胸膛劇烈起伏著,以至於被他摟在懷中的韓諸都覺得自己的胸部也被迫隨著他起伏。
  彼此緊緊相貼間,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強而有力。
  「諸諸,我知道是你,我剛才第一眼看到,就知道是你來了。」他低啞地呢喃著,卻將剛毅的臉龐在她頭髮上磨蹭,一刻都不捨得離開。
  「ben,你出現得太突然了。」
  「我等了太久了,等到已經沒有耐心了。」他喉嚨間翻滾著的語句,帶著壓抑的嘶啞。
  「可是你把我抱疼了。」韓諸小聲地說。
  於是國王先生總算放開了韓諸。
  只是稍微放鬆一點而已,不過他很快用他修長有力的大手捧住韓諸的臉頰,深邃如海的眸子靜靜地審視著她。
  他的眸子深不見底,裡面卻彷彿燃燒著火焰一般,幾乎要將韓諸吞噬。
  於是這麼一刻,韓諸覺得,曾經那個執著地熱戀著自己的少年好像又回來了。
  他輕輕地俯首,用自己高挺的鼻子輕輕蹭了下韓諸的,然後低聲呢喃道:「諸諸,儘管你變了一個樣子,不過你還是你,從來沒有變過,我看你的眼睛就知道。」
  韓諸的鼻子多麼柔軟啊,被他那高挺的鼻子這麼一蹭,有點疼,於是躲了下,口中呢喃道:「我這不是變年輕了嘛……」
  誰知道她剛這麼一躲,卻彷彿引起了他體內什麼什麼的獸性一般,他有力的大手忽然就那麼按住她的後腦勺,然後俯首下去,線條分明的唇就那麼強硬地貼在了韓諸唇上。
  她的唇嬌小柔軟,帶著點點涼意,可是他的不是,卻是火熱得彷彿燙人一般。
  她被他這麼強烈生猛的吻弄得有些承受不住,就想後退,可是他一隻臂膀有力地攏住她的腰肢,另一隻手則是伸展著幾乎扣住了她的後腦勺,她前不得後不得,於是就這麼被他扣押在那裡,被動地承受著他狂風暴雨一般的蹂-躪。
  他的唇舌霸道地分開她柔軟的唇,然後舌頭不容拒絕地探入其中,開始在她口中翻攪倒海,她唇齒中的每一處,彷彿都被他霸道地佔有和侵略。
  她只覺得唇舌中彷彿漸漸地泛起一股酥麻的感覺,這種酥麻漸漸地蔓延,蔓延到了全身,讓她忍不住發出嚶嚀的聲音,也讓她忍不住身子發軟,於是就這麼心甘情願地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也不知道他到底吻了多久,幾乎有天荒地老誓不罷休的感覺,一直到最後她都覺得自己喘息困難要暈倒在那裡了,他才放開。
  他的唇緩緩地離開時,有晶瑩的拉絲在兩唇之間蕩漾,韓諸氣喘吁吁,兩頰嬌紅,無奈地望著眼前的男人。
  「放開我……」她聽著自己嬌喘的聲音都覺得臉紅。
  「不放,這一次我絕不放開。」他的聲音低沉而霸道,帶著激情過後特有的粗噶。
  抬眸間,四目相對,他的眼底依然泛著火熱的癡情,幾乎能燃燒一切。
  她柔軟地倚靠在他身上。
  現在的她身高約莫只有一米六,而他是一米八幾的身材,於是她也只能選擇靠在他身上了。
  她踮起腳尖來,用胳膊環住他的脖子,笑著道:「你怎麼忽然出現在這裡?」
  其實她原本以為,換了一個身體後,兩個人之間會有些尷尬,也許以前相愛的感覺再也找不回來了。
  可是此時此刻,她知道自己錯了。
  無論她變成什麼樣,眼前這個男人總是不會變的,他總是能一眼認出自己,然後將自己緊緊抱住的。
  這麼一刻,她忽然覺得有點疲倦。
  其實自從變成這個十幾歲的女孩兒,面對巨大的落差,她何嘗不曾有過迷茫和徘徊呢。她在最失落的時候,唯一想撥通的就是他的電話,儘管那時候的她最終還是選擇了放棄。
  現在她就這麼突然覺得有點累,覺得就這樣靠著他挺好的。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十三年前,她離開了師門,就那麼和他無拘無束地玩耍胡鬧。
  國王先生低頭凝視著懷中的小女孩,她神情嬌媚,眼神柔軟,一如十幾年前那個躺在自己懷裡的女人一般。
  她櫻桃一般的紅唇因為自己的蹂躪,而顯得猶如被狂風暴雨打過的嬌嫩花朵一般。
  於是他胸臆間有幾分蕩漾,也有幾分不忍心,乾脆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你這是做什麼?」韓諸忽然被凌空抱起,忙抓住他的衣領。
  這也是一個有硬挺領子的大衣,正好抓住那個大領子。
  國王先生眸底的火焰越來越濃烈,燒得他自己聲音都越發的沙啞。
  他粗噶而低啞地說:「你不是要鑒定嗎?」
  哦……怎麼鑒定呢……
  韓諸沒有問,她只是無辜地眨了眨眼睛。
  國王先生的一隻大手從衣擺下叉入她腰部,抬腳抱著她往樓上走去。
  「這個樓上的臥室裡,我放了一張世界最頂級的大床,你一定要看看是否喜歡。」
  韓諸的感受篇
  鑒定的過程,對現在的韓諸來說,是艱難的。
  如之前韓諸所說,國王先生實在是天賦異稟!
  當年二十七歲的韓諸初嘗禁果,一度覺得男人這個玩意兒,少碰為妙。況且十七歲的男孩子,他有永遠發洩不完的精力,他又是那麼的愛你,愛你愛得恨不得永遠和你交在一起,就那麼埋在你體內,永遠地不出來才好呢!
  後來雖然漸漸地好了,不過到底她有些難以應對。
  而現在呢,現在是什麼情況呢!
  三十一歲的國王先生,雖然不像年少時那麼血氣方剛,可是他變得更為強硬,更為粗大,也更有韌性和耐性。
  況且,他如今的架勢,那是霸道的彷彿要讓韓諸償還這麼多年來的忍耐和痛苦。
  他幾乎是肆無忌憚地索取,囂張跋扈地在她身體中橫行。
  可是他卻忘記了,現在的韓諸,只有十八歲。
  嬌嫩的身體,跟一朵花兒一般。
  韓諸的感受篇
  當一切狂風暴雨過去後,韓諸疲憊酸疼地躺在大床上。
  大床果然是世界頂級的床,真是舒服啊!
  可是韓諸卻覺得極為不舒服。
  這時候的國王先生,望著被自己摧殘過的女孩兒,憐惜地摟著她:「諸諸,現在還疼嗎?」
  韓諸有氣無力地呻著:「疼……」
  她也沒想到,原來的那個少女韓諸竟然沒和陳立搞在一起,竟然是個處女身!
  國王先生溫柔地親著韓諸光潔的額頭,疼寵地道:「這附近有溫泉,我帶你去泡。」
  溫泉?
  韓諸眼珠轉了轉,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好吧,可是你不許再碰我了,再來一次我就受不了了。」她先提出要求。
  國王先生笑了,撫摸著韓諸的髮絲,溫聲道:「我知道的。」
  於是國王先生親自抱著韓諸下了樓,這時候,外面已經有一輛加長轎車停在那裡了。看似普通,其實是改裝過的。外面防彈,裡面宜家。
  渾身酸疼的韓諸被國王先生放在了後面平躺的床上,那床依舊是極為舒服的,只是比樓上的床要小多了。
  周圍有很多穿著便裝的保鏢,都小心謹慎而低調地守在一旁,見到國王先生抱著一個女孩上了車,估計心裡是有詫異的,可是一個個並不敢多看。
  待到車門關上後,轎車啟動,前後還有十幾輛車,各種型號都有,隨護在一旁。
  韓諸覺得躺著也沒意思,於是就坐到了國王先生懷中,攬著他的脖子:「ben,怎麼你現在都寒酸起來了,外面隨護的車子奇奇怪怪啊。」
  國王先生為她端來一杯茶水,遞給她喝:「是護衛長臨時想出來的辦法,身邊跟著太過護衛隊的車太顯眼了。所以臨時從各處抽調了一些各種型號的,別人看到不會引起太大的關注。」
  韓諸笑吟吟地喝著茶水:「你怎麼忽然跑這裡來了?」
  國王先生凝視著懷中的女孩,淡淡地道:「山不就我,只能我來就山。」
  韓諸一聽,忍不住想笑:「你日理萬機,忽然跑出來了,別引起什麼驚惶或者傳言。」
  國王先生握住她的手:「沒事,我早有安排。」
  於是韓諸明白了,國王的出逃,這一定是籌謀已久的一個計劃,怪不得這些天他一直能忍耐下來啊。

  ☆、50 溫泉

  韓諸喝完了茶,國王先生將她抱在腿上。
  其實以前他就喜歡這麼抱著她。
  他這麼摟著她,低頭問道:「你該知道,我其實有好多話要問你。」
  韓諸低頭,因為大衣早已經脫了下來,他身上只穿著一件藍白相間的襯衣,於是她就低頭笑著,玩他襯衫上的一個領帶夾,那是一個中間鑲有藍寶石,邊緣用隨鑽襯托的領帶夾,看上去很是華貴。
  國王先生見她不回答自己,於是伸出大手,就捏住她玩弄自己領帶夾的手指頭。
  他的手火熱而有力,她的則是微涼。
  國王先生低聲道:「以前你的手總是發涼,怎麼現在依然這樣。」
  於是他把她的手包容在自己手心裡,慢慢地揉搓。
  韓諸低頭看著那個細心呵護自己的男人,終於道:「你要問什麼,儘管問吧。」
  國王先生的手沒有停下,卻是抬頭凝了她一眼,淡淡地道:「首先,你告訴我,為什麼你在發現自己還活著的時候,卻不來找我。」
  這是他最大的疑惑和怨念了吧。
  「明明撥通了電話,卻裝作是陌生人。」國王先生望著韓諸的眼神中帶著些微的譴責。
  韓諸理虧,只能討好地賠笑了下:「我當時也搞不明白發生了什麼,正暈著呢。」
  國王先生冷哼一聲:「韓諸,我現在忽然覺得,原來我在你心裡竟然那麼不值得信任!」
  韓諸見他真得不高興了,忙挺起腰來,伸手摸了摸他的黑髮,軟聲道:「ben,你應該體諒一個忽然換了一個身體的人心中的迷茫。」
  國王先生深沉的黑眸中泛起一點無奈:「諸諸,我知道你當時肯定不好受。我查過之前那個女孩的經歷,所以我知道,你之前是那麼的驕傲,驕傲到一塵不染,忽然生活在那樣一個環境中。我無法想像中你開始的時候是怎麼適應的。」
  他抬起大手,輕輕地摩挲著她的臉頰:「所以我現在想起來,很心痛。」
  曾經的韓諸活了四十一年,除了最初在孤兒院的那三年,之後一直順風順水,高高在上。
  她就像一個公主一樣,那麼驕傲地活在他心裡。
  可是他的這個公主,卻淪落凡塵,不得不給人算命為生。
  國王先生眸子中泛過心疼和憐惜:「諸諸,我曾經說過,無論遇到任何事,你都應該來找我。」
  即使她嫁給別人,十年舉案齊眉,他都為她保留著那個專屬於她的熱線。
  韓諸頓住,有幾分感動,有幾分惆悵,也有幾分無奈。
  對於一個女人來說,還有什麼比這更令人感動的呢。
  在二十幾歲年紀最好的時候,被一個高貴俊美的正太熱情地追求,在三十歲漸漸成熟的時候,找一個普通的男人過十年舉案齊眉的日子。
  然後來一個華麗的大轉身,變身成一個十八歲貌美嬌嫩的小蘿莉,被一個有權有勢有情有義成熟俊朗的大叔捧在手心疼。
  韓諸自動過濾了中間的不愉快,知足常樂地覺得自己的人生實在是太完美了。
  於是她攬著夏國這個最有權勢的男人的脖子,抬首輕輕地吻上他的唇:「我當然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所以你看後來我被宋嬌蘭威脅的時候,我第一個就是找你啊。」
  男人眸中已經變得柔軟,不過面上依然冷硬。
  「告訴我,你的葬禮那天,你是不是也去了?」
  韓諸有些無奈,他實在是太敏銳了,沒辦法,她只好再次親了親他的唇,笑著道:「是啊,我必須承認,那天葬禮,我還圍觀了。」
  他在車裡,她在車外,他們一起見證了她萬人矚目的葬禮。
  國王先生閉了下眸子,深吸了口氣,然後他握著韓諸的手,迫使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
  「諸諸,你太心狠了。你知道我的心是肉做的嗎?」
  他如海的眸子平靜,看不出任何波瀾,可是說出的話語讓人韓諸揪心:「你知道在我聽到你的死訊時,我是怎麼熬過來的嗎?」
  整整一夜,握著那個其實也許永遠不會有人在撥通的電話,就那麼緊緊盯著,幻想著其實這都是她的一個玩笑,她還會出現,然後她會撥通那個電話。
  她會如同十幾年前一樣,帶著調笑的口吻,笑著對他撒嬌:「ben,今晚我們在哪裡見面啊?」
  可是夜晚越來越沉,他的心就越來越灰白。
  他知道再也沒有人會撥通那個電話了。
  就在他絕望的那一刻,電話響了。
  他是疑惑的,也是帶著一點幾乎自己都認為不應該相信的希望的。
  可是電話那頭,是女孩子嬌滴滴的聲音,她用柔軟卻膽怯的語氣,打破了他的幻想!
  於是他的心沉入萬丈深淵,再也不能有半分起色。
  再後來,他握著那個碧玉戒指,去參加她的葬禮,卻不忍心去看她曾經的丈夫,更不忍心去看她被燒為灰燼。
  於是他匆忙逃離了。
  現在,國王先生平靜地凝視著懷中這個嬌俏的女孩。
  多麼狠心的女孩啊!
  在他痛苦到了極致的時候,就那麼冷眼旁觀。
  國王先生想到這裡,竟然伸出修長的手來,就掐上了韓諸的脖子。
  當然不是真掐,不過卻是真環繞在那裡了。
  他帶著一點無奈,帶著一點譴責,用清淡的語氣道:「我現在真是恨不得掐死你。」
  然後他俯首,吻上她的眉心,吻過她的眼睛。
  「可是我當然捨不得你死,你沒有死,我多高興啊。」
  一個輕輕的吻,卻帶著濃重的佔有慾,然後他的唇舌就沿著她的眉心,細心周到的舔吻,憐惜地觸摸著,沿著那優美的線條,來到她的鼻子,潤濕了她的鼻尖,最終輕輕一躍,來到她的唇間,又是強硬地分開那唇,開始在她唇齒間霸道橫行。
  如果不是想著她初嘗禁果,想著她現在到底年紀小,不忍心讓她遭受痛苦,他是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可憐的韓諸,狡辯是不過關的,於是被偉大的要復仇的國王先生壓在那裡,被迫地張著唇,遭受他的侵佔。
  他侵佔的專注霸道而深沉。
  他靈活的唇舌猶如一個什麼般,逗弄著她的舌頭,染起她絲絲點點的酥麻感。
  結果就在她沉浸在其中的時候,他又忽然放開了那小舌頭,卻去進攻其他地方了。
  他真得是進攻,十足十的佔有,不給他一點點喘息的空間。
  於是在這麼一刻,韓諸覺得,儘管他不是在侵佔自己的身體,卻已經有了那種感覺。
  彷彿國王先生變成了一頭狼,貪婪地吸著自己口中的津液,用舌頭和自己進行著兩性間的交媾。
  最後不知道過了多久,韓諸無奈而癱軟地躺在那裡,氣喘吁吁,兩頰嬌紅,兩眸猶如秋天的早晨,帶著薄薄的霧氣,朦朦朧朧的,讓人看不清楚。而由於劇烈的喘息,她的胸部就那麼急促地上下起伏著。她還小,胸部並不是很大,卻很是飽滿,於是那飽滿就動盪出優美的姿態來,彈跳著,很是吸引人。
  而韓諸的一頭黑髮則散亂在床上,襯托得她一張小臉越發的小了。
  國王先生用修長的手臂撐起來,性感地低著頭,暗沉的眸子凝視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女孩兒。
  她的樣子,就像是遭受了什麼的無辜女孩兒一般,摻雜著清純的性感,帶著一點誘惑的味道,讓人沉淪其中不能自拔。
  「諸諸,如果我不是那麼愛你,我就把你禁錮在我身邊,一輩子都不讓你離開。」
  韓諸半合著眸子,她其實已經感受到,壓著自己的這個高大俊朗的男人,下方有一物已經怒拔,就那麼直直地戳著自己,戳得自己的柔軟生疼。
  她被吻得渾身酥軟,可是身子卻有些酸疼,介於想與不想之間……
  於是她不說話,讓他決定吧……
  國王先生看起來也有點克制不住了。
  這也實在是沒辦法,畢竟他禁慾了十多年了,又遭受了愛人離世的打擊,如今愛人華麗變身,就這麼躺在他下面,他想克制都有點困難。
  他這個年齡,雖然不如十七八歲的時候那麼血氣方剛,但其實需求極為旺盛的。
  可是就在這時候,平穩前進中的轎車停下來了。
  車內的對講機響了,國王先生按下了接聽按鈕。
  「先生,已經到了。」外面是一個恭敬的聲音。
  於是國王點了點頭:「好。」
  就在車外,今天的護衛隊隊長,掃視過身邊眾人,安排道:「今天我們只派四個人進溫泉區,其他各人在附近巡邏。」
  一旁的副隊長不解:「為什麼?先生並沒有下達這樣的命令。」
  護衛隊隊長嚴肅地道:「今天特殊情況!」
  「是!」護衛隊的保鏢忙齊聲聽令。
  不過私底下,副隊長卻悄悄跑過去找隊長了:「這到底是怎麼了?今天什麼特殊情況?」
  護衛隊隊長看了副隊長一眼,依然一臉嚴肅地問:「你應該看到,剛才先生抱了一個女孩進車裡。」
  副隊長點頭:「看到了。」
  護衛隊隊長黑著臉,很是一本正經地道:「剛才對講機裡,先生的聲音不太對勁。」
  說完這個,他轉身就走,剩下的留給副隊長先生去品味吧。
  作為堂堂護衛隊隊長,他可不是喜歡嚼舌根說國王先生緋聞的人!
  副隊長聽了那個,頓時石化在那裡……
  意思是,國王先生,已經把剛才那個女孩吃干抹淨了嗎……
  可是,可是,他分明記得,護衛隊代代相傳的傳言,國王先生只喜歡一種女人。
  那就是——
  高學歷,最好到博士,年紀必須三十歲以上,智商必須一百二十以上的——老女人啊!!

  ☆、51 溫泉2

  這一片的溫泉是富有盛名的,以至於深秋時候,來這裡的客人已經不少了。
  不過這裡的溫泉卻是分外兩部分的,一部分就是對外開放的那部分,被外面一些商家承包下來,依據著溫泉建了賓館或者游泳池等。
  不過國王先生自然不可能和普通人去擠那些。
  事實上他幾年前來這裡視察,於是當地的官員曾專門為他建了一個別墅,那個別墅是根據當地的山地地形建立的。別墅裡面就有溫泉房。
  院子裡也有游泳池,露天的,純溫泉的,也有高爾夫球場等,應有盡有。
  來到這裡後,國王先生先領著韓諸去吃了一點東西,然後就來到了溫泉房。因為也沒外人,於是兩個人什麼都沒有穿,就這麼一起泡在裡面。
  開始的時候韓諸還有些小小的不自在,畢竟現在的身體是十八歲的少女,身體本能的羞澀還在的。
  不過後來她躺在那裡,國王先生輕輕地幫她摩挲著某個酸疼的地方,她就漸漸地放鬆了身體。
  曾經的他,開始是生澀的,後來在一起久了,慢慢地學會了一些歪門邪道。
  如今,他開始真得是幫她按摩,可是後來,卻漸漸地變味了。
  於是她嬌喘連連不能自已,他則眼神深暗故意為之。
  最後,她趴在他胸膛上,竟然可恥得差點哭了。
  他則是拍著她的背,輕柔地呢喃道:「我想吃了你。」
  這件事最後的造成的結果是,溫泉裡的水花四濺,連溫泉池旁的不知命小草都得了滋潤。
  
  兩個人一直玩到晚上,終於擦乾淨身體出來了。
  他是日理萬機的人,雖說早已做好一切安排逃了出來,可是有些事卻是必須做的。
  於是先去了餐廳吃飯,這裡早有侍者在潔白的餐桌上擺放了各色佳餚,竟然都是韓諸愛吃的。
  這餐廳的等比較昏暗,似有若無的,餐桌上還點著蠟燭,算是燭光晚餐了。
  國王先生從小教養良好,遵循食不言寢不語的的教條,所以竟然難得的很少說話,只偶爾問她幾句。不說話的時候就用熾熱的視線凝視著她。
  吃完飯後,兩個人去了書房,在這裡早有三個機要秘書等著,他們看到韓諸的時候,目光中略有些驚奇。
  畢竟他們也是知道的,最近這些年,國王先生身邊幾乎沒有過女人,就是老國王硬是要國王先生考慮婚姻大事,不得不去相親的時候,國王先生也提出了幾點要求,那要求,真是人見人怕。
  你聽說過專門愛三十歲以上的女博士的男人嗎?
  更何況這個男人還是夏國最有權勢的極品鑽石級王老五!
  而更可怕的是,曾經一度,但凡踏入榮園內務閣的女人,都是一律要測智商的!
  測智商啊……智商低於一百三不讓進啊……
  可是現在呢,他們偉大的國王先生,竟然領了這麼一個小蘿莉來,看樣子才十七八歲啊,不知道是不是高中畢業了!
  三個機要秘書,望著國王先生竟然允許那個小蘿莉坐在他身邊的親密樣,頓時犯了嘀咕。他們討論的都是國家大事,一個小女孩在身邊真得合適嗎?真得合適嗎!
  不過他們到底不敢說什麼,而是上前,一個呈上今天的各種快報,一個是各種需要批示的文件等。
  國王先生一邊翻著那些文件,時不時看看一旁電腦上的電子文檔,同時也會偶爾詢問秘書點什麼。
  忽然,他從文件中抬起頭來,問旁邊的韓諸:「你需要喝點什麼?」
  韓諸笑了下:「給我來杯茶吧。」
  於是國王先生便對第一秘書說:「麻煩幫我出去叫兩杯茶。」
  第一秘書頓時詫異了,答應一聲後,一邊往外走,一邊心裡納悶,平時國王先生都是愛喝咖啡的,怎麼現在改喝茶了呢?
  第二秘書不著痕跡地望著韓諸,他算是看出來了,國王先生移情別戀了。
  國王先生終於放棄了那個看起來應該暗戀了很多年的女人,就是那個送國王碧玉戒指的女人,轉而喜歡清純小蘿莉了!
  哎呦,這看起來實在是誘惑哦,年紀差別有點大呢。
  不過誰讓他是國王呢,他喜歡誰,那就是誰唄!
  如果萬一這個女孩未滿十七歲,那他還能設法修改法律呢!
  而一旁的第三秘書,則是心裡暗暗地高興。
  其實國王先生身邊的那麼多秘書,難免沒有各方送來的眼睛,這在國王先生來說也是心知肚明的。眼前這個第三秘書,就是老國王那邊送來的眼線。
  老國王操心兒子的婚事,已經操心了很久了。
  如今有了這麼一個好消息,雖然說這個女孩看著實在是小,不過這也是好事啊!
  總比國王先生竟然試圖去和三十五歲的一個女博士去相親來得更讓人喜歡吧?
  這時候,第一秘書回來了,身後跟著一個侍者,侍者端著潔白的茶盤,茶盤裡放著兩個茶盞。
  第一秘書恭敬地道:「這裡只準備了碧螺春,先生嘗一嘗,看看是否合口味。」
  於是國王先生和韓諸各端了一杯來品嚐。
  國王先生嘗了一口後,便望向韓諸:「如何?」
  韓諸淺淺品了一口,笑道:「一般。」
  國王先生也笑了:「這裡沒什麼好茶,等回榮園,我記得有一些茶,還不錯。」
  韓諸點頭:「好。」
  其實榮園的茶,都是各地專供的,是頂級的。比如說少華寺方丈送給她的大紅袍,榮園裡也必定是有的。
  一旁的幾個秘書,都察覺到了國王先生對這個女孩的寵溺,不免心裡暗暗驚歎。
  這時候韓諸也打開自己的筆記本電腦,開始上網。
  她先看了看網絡上各種財經新聞。
  現在她的目標是超過宋嬌蘭,當然要關注這方面了。
  看了一番後,又打開扣扣號。
  裡面各種消息彈出來,有群消息,也有其他的。
  她望著自己扣扣上那個灰色的蘭花頭像,再抬眼看了看一旁一絲不苟地坐在那裡處理國事的國王先生,忽然興起了點惡作劇的心態。
  於是她點開來,發了一個消息:「ben……你在做什麼……」
  國王先生的電腦是開著的,於是他那麼一抬頭間,恰好看到了彈動著的扣扣消息。
  於是他就雙擊鼠標,點開了。
  點開了,看到上面的消息,他臉色頓時有些……特別……
  於是他在三大機要秘書的環伺下,不著痕跡地望了一眼韓諸。
  韓諸對著他,笑了笑。
  國王先生一本正經地轉過頭來,面對著電腦,敲打下如下字眼:乖,我在處理國事。
  韓諸於是馬上回復:不行,你不要處理國事了,我要親親,就像在溫泉裡那樣。
  國王先生的臉色頓時有些不自在。
  在溫泉裡怎麼親的,想想那個情景都是熱氣蕩—漾,可是身邊有三大機要秘書啊!
  於是國王先生回復:等我處理完了國事,好不好?
  韓諸心裡越發想使壞,便故意道:不行不行,我好想你。
  她小心地望著一旁依然一絲不苟的國王先生,再看看那三個尚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機要秘書,於是便乾脆找了一個動態圖。
  那是一張在123言情作者群裡找的,裡面幾個作者互相調戲的圖,是一個胖乎乎的小黃雞壓著另一個同樣胖乎乎的小黃雞,在那裡聳動啊聳動的圖。
  於是韓諸忍著壞笑,將這個圖發給了國王先生。
  然後她還加上一句:親愛的,來嘛~~
  於是她看到,國王先生彷彿喉嚨發癢地「咳」了一聲,然後端過一旁的茶水來,又呷了一口。
  很快,國王先生開始敲字了:諸諸,你說今晚我還能饒了你嗎?
  韓諸忍不住想哈哈大笑,不過到底忍住了。
  一旁的機要秘書彷彿也注意到了韓諸的異動,便看過來。這一看之下,卻見女孩兒眸中散發著淡淡的光彩,臉頰粉澤,雙唇紅潤,笑盈盈的,真是——太誘人了!
  於是三個機要秘書咳了下。
  國王先生終於按捺不住了,對韓諸說:「你先去旁邊的休息室,那裡可以看電視也可以聽歌,還有健身房。」
  韓諸哪裡捨得走呢,於是便拒絕:「我不去。」
  國王先生別有意味地掃了她一眼:「好,既然你不去,那我處理國事了。」
  這一次,韓諸不再給國王先生搗亂了。說到底他是國王,確實有事情要忙的。處理不完他估計都沒法睡覺。
  於是國王先生認真地處理國事,韓諸從旁上網。
  就在這時候,韓諸的手機忽然響了。
  她道了聲抱歉,忙去一旁接了電話,誰知道那邊卻是栓子的聲音:
  「韓諸,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莫哥怎麼進了號子?」

  ☆、52 溫泉3

  她道了聲抱歉,忙去一旁接了電話,誰知道那邊卻是栓子的聲音:
  「韓諸,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莫哥怎麼進了號子?」
  韓諸於是出了這辦公室,來到走廊裡:「沒事兒,幾天後就出來了。」
  栓子卻很是擔心焦慮:「怎麼就進監獄了呢,萬一出不來呢!」
  栓子焦慮是有原因的,因為他對於本來是「進了監獄然後病死在那裡」的命運感到刻骨銘心,那是刻在骨子裡的害怕,他知道如果不是韓諸,自己可能不存在這個世間了,於是總覺得自己是被閻王漏抓的那個小鬼兒。
  現在他聽到了莫浩峰進了監獄,難免多想,就開始敏感了。總覺得有點怕怕的。
  韓諸聽到這話,知道他是潛意識裡害怕,便淡聲安撫他道:「我說過了,三天後他會出來。」
  栓子漸漸平靜下來,點頭道:「好吧。那這幾天莫哥的公司怎麼樣啊?沒出啥事兒吧?你人呢,現在在哪裡?」
  韓諸笑著道:「我這兩天去了公司,一切都好,公司正常運營。現在出來旅遊區玩,在山上溫泉賓館裡呢。」
  栓子聽了,喃喃道:「去泡溫泉啊,那挺好的,怎麼不說一聲,我們也想去呢。」
  韓諸自然不能告訴她自己和誰在一起呢,還不把他嚇死,於是便繁衍了兩句。
  掛上了電話後,重新回到辦公室裡,三個機要秘書和國王先生的目光都放到了她身上。
  她從容地笑了下:「抱歉,打擾了,我還是去隔壁休息室吧。」
  誰知道她剛要轉身離開,國王先生便啞聲道:「不要走。」
  他指著距離他最近的那個真皮坐椅:「你先坐這裡等下,我很快就好。」
  也許他也是心不在焉於是繁衍了事,也許是真沒啥事兒,國王先生竟然很快地處理完了國事,並把幾個機要秘書打發走了。
  那幾個秘書剛一離開,國王先生就一把將韓諸摟在懷裡,狠狠地親吻著她的面頰,親吻著她的脖子,那滾燙而炙熱的氣息就在噴薄在她敏感的耳朵上,她幾乎無法忍受,忍不住低叫了一聲。
  誰知道國王先生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狂熱地親吻著她的耳根,她的下巴,還有她玉白的頸子。
  她渾身酥麻戰慄,不能自已,於是笑著求饒:「國王大人,饒了我吧,我錯了,再也不敢給你開玩笑了!」
  可是國王卻是一發不可收拾的樣子,他忍了這麼久,此時此刻卻是再也不想忍。
  他猛然打橫將她嬌小柔軟的身子抱在懷裡,咬牙切齒地在她耳邊道:「你個小壞蛋,以為我今晚真得能放過你嗎!」
  在他面前做壞事,是要付出代價的。
  
  於是這一晚,韓諸付出了慘痛而甜蜜的代價。
  這個代價在一段時間內,讓韓諸記憶猶新。
  她現在深刻地覺得,你招惹誰,也不能去招惹一個曠了十幾年的男人。
  
  第二天一早醒來,有小鳥在百合窗外嘰嘰喳喳叫著,太陽鋪灑在大床上。
  韓諸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就是深情而專注的目光。
  她頓時有些適應不良。
  「早上好。」她發出聲音,卻覺得自己的聲音有些啞。
  「早上好。」國王先生的聲音聽著低沉好聽。
  「你早就醒了?」韓諸這麼問。
  早上看起來尤其俊美英朗的國王先生俯首,親上韓諸的臉頰:「諸諸,昨晚誰給你打電話了?」
  韓諸睨了他一眼,淡淡地道:「怎麼,你連這個都要管?」
  國王先生笑:「不可以嗎?」
  韓諸一邊起來,一邊無所謂地道:「也沒什麼,之前給你說過的,就是那個進監獄的朋友。另一個朋友知道了,關心,問一下。」
  國王先生聽了,便溫柔地笑了下,拉起韓諸的手:「你有好幾個朋友?」
  韓挑眉笑道:「是有幾個,都是我看好的人,打算好好培養的。」
  國王先生點了點頭:「有機會,讓我也見見他們吧。」
  韓諸聽到這個,頓時不說話了。
  喂,你是誰啊,你是偉大的國王先生,一般人哪裡能見得到呢,你見他們,這算什麼!
  
  今天的早餐很是新奇別緻,韓諸吃著覺得不錯,便多吃了幾口。
  她一邊吃著,一邊笑著道:「你什麼時候回榮園呢?」
  激情過後,總是要回歸現實。
  國王先生聽到這話,頓時目光落在韓諸身上不曾放開:「我回去,那你呢?」
  他語氣是故作不經意的,不過韓諸卻是能聽出那話語中的緊繃和在乎。
  「我現在總不能就這樣跟你回榮園啊。」韓諸說。
  「為什麼不能?」國王先生緊追不捨。
  「如果我跟著你去榮園,消息很快就走漏,到時候全天下人都會知道我們在一起的事情。」
  國王先生的黑眸中帶著讓人探究不清的意味:「怎麼,你不想讓別人知道我們的關係?」
  其實以前就是這樣,雖說他們當時關係維持在地下的一個重要原因是因為他還年輕,可是他卻知道,其實她根本就不想公開和自己的關係。
  國王先生停下了手上動作,修長的手指將筷子放下,於是餐廳中的氣氛就有點不一樣了。
  韓諸見此,便走過去,坐在他腿上,攬著他的脖子,笑道:「不要不高興。我沒有要和你撇清關係的意思。只是我現在才十八歲,你覺得你公佈和我的關係,合適嗎?」
  她笑得柔軟,於是他面上神色終於緩和了起來。
  於是她伸出手,捏了捏他高挺的鼻子,軟語道:「再說了,我現在有很多事要做。如果我真得跟你回了榮園,這邊的事情都要放棄了。你不要忘記了,宋嬌蘭手裡還握有一個致命的東西,我必須查出來。」
  她這麼一弄,他便是有再多的氣,也頓時煙消雲散了。
  於是他的大手握住那個在自己鼻子上刮啊刮的手指,啞聲道:「宋嬌蘭的事,你還沒給我說清楚。」
  他盯著她:「你要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訴我。我會來對付她。」
  他是再也無法承受任何可能她受到傷害的消息了。
  無奈,韓諸只好把鎖命術的事兒說了。
  國王先生聽到後,若有所思。
  其實雖然他愛的女人是個玄學大師,可是他卻是不太願意信那些的。
  可是如今他愛的女人重生到了另外一個女孩身上,他就不得不信了。
  如今聽了這鎖命術的事兒,他不禁皺緊了眉頭:「那個鎖命結到底在哪裡?現在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傷害?」
  韓諸其實也在擔心這個事:「那個索命術是把我和這個女孩的命鎖在了一起,現在女孩已經離世了,其實我也有點擔心會影響到我。可是我這個小師姐做事極為狡猾,如果你冒然去抓她來逼問,我們一定沒有辦法得到那個鎖命結。她那麼恨我,也許會讓我們永遠找不到,甚至可能拿鎖命結來害我,這個都是不可預知的。」
  國王先生聞言,摟著韓諸的手不由緊了幾分:「那你打算怎麼辦?告訴我。」
  感覺到他對自己的緊張,韓諸摸了摸他的頭髮以作安撫:「你和她是老同學,我知道她對你一向有好感。」
  國王先生聽了,蹙眉望著韓諸,語氣堅硬地道:「我和她,以前,以後,從來,沒有任何的男女關係。」
  歎了口氣,韓諸道:「是,我知道。可是她恨我,她恨我的原因,我也想了一下,總覺得除了當年在師門的那些較量,其實估計和你也有很大關係。」
  國王先生沉默以對。
  韓諸握住他的大手,溫聲道:「我現在想要的是以她的方式,重新和她競爭。同時放鬆她的警惕,設法找到她為我做下的鎖命結。假如你冒然出手,只會激怒她,她會做出什麼事,我無法估計。」
  國王先生卻挑眉,淡道:「可是我絕對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再一次出手對付你。」
  他凝視著她,認真地道:「我不想冒任何失去你的風險,諸諸,你懂嗎?」
  韓諸越發緊握住他的大手:「我知道。可是你也要明白,她是我的師姐,她師承自我的師父。她早已十幾年前就為了設下了一個圈套,一個奪我命的圈套。現在我們輕舉妄動,只會逼得她狗急跳牆。」
  國王先生略一皺眉,提議道:「我派幾個人去潛伏她身邊吧。」
  韓諸點頭:「這個倒是可以有。」
  國王先生望著自己失而復得的愛人,又道:「如果你不跟著我回去榮園,也可以。不過韓諸,我派在你身邊的人,不要派做它用,你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韓諸嘴角抽了下,不過還是點頭:「行,我知道了……」
  
  和國王先生分開後,韓諸重新回到了賓館,先洗個澡休息一會兒後,就開始給守護王大發的保鏢打電話。保鏢匯報說,王大發已經要瘋了,因為他每天只能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終於有一天,他忍不住跳腳說:「老子沒病了,老子都好了!」
  韓諸聽著,吩咐道:「既然如此,那就請律師過去,把事情說清楚。」
  保鏢答應了後,自然去照辦了。於是王大發萬般無奈之下,罵咧咧地答應了和解,然後回家去了。
  恰好這一天莫浩峰從監獄裡出來,韓諸正打算出門去見莫浩峰,誰知道這時候接到莫浩峰秘書的電話,說是莫浩峰剛從監獄出來,就又和人打起來。
  韓諸無語,心想怎麼這麼不省心呢!
  當下趕緊開車,直奔向監獄方向。到了那裡這才發現,莫浩峰和才出院沒多久的王大發對峙在那裡,兩個人都是鼻青臉腫的樣子。
  莫浩峰的身旁,一個清秀的女人哭哭啼啼地站在那裡,臉色蒼白,憔悴不堪,看起來像是生了大病。
  中年男對莫浩峰揮舞著拳頭:「這臭娘們現在是老子的女人,老子打她,關你什麼事!你小子多管閒事,難道還想再進局子不成?」
  莫浩峰冷硬著臉,盯著那中年男人:「你個畜生,人渣!看我不揍死你!我就算在局子裡蹲一輩子,也要揍死你!」說著就要再打過去。
  韓諸皺眉,冷喝一聲:「莫浩峰,你瘋了嗎?」
  這話一出,冷清清的,不但莫浩峰詫異地看過來,就連那王大發也被喝住了,扭頭看過來。
  莫浩峰見了她,不由道:「你怎麼來了?」
  韓諸走上前,淡淡地道:「我不管你們之間有什麼仇恨,但是你不能再動手打人了。現在,跟我走。」
  莫浩峰看了眼韓諸,再看看一旁的女子,半響終於黑著臉點頭道:「好。」
  說著時,他跟著韓諸往不遠處出租車方向走去。
  那王大發知道自己被人盯著就是這個年輕女孩搞的鬼,他見了這韓諸,也有點熊了,不過還是啐了一口:「臭婊子,別跟著老子!」說完這個他拔腿也趕緊跑了。
  身後的那女人看看兩個離去的男人,惶恐地站在那裡,最後忽然微弱地喊了一聲:「浩峰!」
  喊完這個,她就忽然暈倒在那裡了。
  莫浩峰和韓諸聽到這個,忙回頭去看,莫浩峰跑過去把女人抱在懷裡,然後大聲喊著:「王大發,你老婆暈倒了!」
  可是王大發已經跑得沒影了,看起來根本不打算管這女人。
  韓諸過來,看著莫浩峰懷中臉色蒼白的女人,問道:「她就叫苗苗吧?」
  莫浩峰愣愣地抬頭,望著韓諸:「是,她叫苗苗。」
  韓諸凝視著這女人,半響蹙眉道:「她得了癌症,活不過半年了。」
  莫浩峰震驚地望著韓諸,沉痛地低頭望著這女人:「苗苗……」
  
  莫浩峰和韓諸一起將女人送到了醫院,醫生果然印證了韓諸的猜測,女人得的是惡性腦瘤,而且位置非常危險,風險極大,現在已經是後期,基本沒救了。
  莫浩峰為這個女人出了醫療費,讓她繼續住在醫院裡。
  離開醫院後,韓諸陪著滿臉沉痛的莫浩峰吃完飯。
  韓諸遞給莫浩峰一杯酒。
  莫浩峰望了她一眼,接過來,仰脖子喝光了。
  「我不在的時候,多虧了你照料公司。」莫浩峰坐下來,嘶啞地道。
  韓諸笑道:「我也沒做什麼,不過是去公司走了幾趟罷了。」
  韓諸雖然說得輕鬆,可是莫浩峰自然心裡明白,他離開的這些天,那些手下人心惶惶,工程是徹底停下來了,公司幾乎陷入癱瘓。多虧了韓諸過去,把內賊揪了出來,又大刀闊斧地幾件事安定了人心,這才讓公司重新上了正軌。
  莫浩峰端起一杯酒,鄭重地敬韓諸:「這杯酒,我敬你。如果沒你,我莫浩峰什麼都不是!」
  說完,他再次仰脖子干了。
  後來他也不敬了,就這麼一杯一杯地喝下,最後舌頭逐漸大了。
  「你想不想聽聽我和苗苗的事兒?」
  「你想說,我自然會聽。」韓諸喝著一杯白開水,這麼說道。
  莫浩峰又喝下一杯酒,開始艱難地說起來。
  「我和她是小時候一起長大的,她跟著媽媽嫁了別人,繼父欺負她,對她不好,她媽媽也不管。我從小我就覺得她和我很像,是可憐孩子,所以從小對她好。我記得上小學那會兒,那種最便宜的冰棍,一毛錢三個,天特別熱,別人都吃。她看著別人吃,沒錢買。我把我的橡皮和尺子都賣給同學,說好的賣三分錢,這樣我拿著三分錢給賣冰棍的講講價,就能換一個冰棍給她吃。」
  說到這裡,莫浩峰低著頭,眼圈兒有點紅,大手胡亂插在頭髮裡,憔悴狼狽。
  韓諸望著他:「她吃到了冰棍,一定很高興吧。」
  莫浩峰苦笑了下,用發紅的眼睛望著韓諸:「誰知道那個同學說,今天沒帶錢,明天給我。氣得我啊,把那個同學揍了一頓!」
  他悶悶地喝了一口酒,又說起來:「有一次,我和她一起去集市玩,中間路過一個攤位,那裡是賣香蕉的。那時候在北方,香蕉還挺稀罕的。她看到了,特稀罕地望著香蕉,說一直以為香蕉是書上才有的呢,沒想到還真有這個啊。我想買給她吃,可是我沒錢。」
  莫浩峰拿起一旁的紙巾,胡亂擦了擦臉上的濕潤,又繼續道:「再後來,從來沒吃過香蕉的孩子長大了。初中沒上完就輟學了,她去工廠做工,去紡織廠幫人彈棉花。我呢,就去工地幹活。有一天我聽說一個消息,說他們工廠有個女孩子,彈棉花的時候進去一個東西,就拿手去扯,於是生生的一條胳膊就這麼被扯進機器裡當棉花軋了。我當時嚇得跟什麼似的,瘋了一樣跑過去醫院裡看。幸好,不是她。」
  韓諸低低歎了口氣。
  莫浩峰又繼續道:「從那之後,我發誓,就是苦死累死,我也不要讓她再去幹那個了。我們當時還都很年輕,她才十七八歲吧,我們就住在了一起。其實中間我們過得挺好的。」
  他仰靠在椅子上,眸子裡充滿了滄桑和無奈。
  「有一天,她發現自己懷孕了,我心裡特別高興,可是她卻說,我們沒那麼多錢,養不活孩子的。我說我會努力掙錢,養活你和孩子。於是我沒日沒夜的幹活,工地上的水泥袋子,我一個個地扛,肩膀上都是血印子,我也不歇著。當時我們工頭還說,小伙子你這麼拚命,以後別落下什麼毛病。」
  「我拚命地幹活,連著以前攢下的,好不容易湊夠了兩千塊,我說這兩千塊夠你生孩子做月子了。她也高興,說把孩子生下來吧。」
  韓諸垂眸,眸中泛起一點哀傷和歎息。
  子女宮位於兩眼下面,下眼皮隆起的部位,這個部位如果飽滿豐隆,則代表子女旺盛。如果這個位置凹陷無光,說明克子女,甚至命中無子女。
  莫浩峰子女宮地陷,命中按照常理應無子女的。
  所以那個孩子,不可能保得住。
  況且那個孩子來得也不是時候,在他最暗淡無光時出現,那是根本留不住的。
  果然,莫浩峰仰面歎息,眸中閃著一點晶瑩。
  「可是就在她懷孕五個多月的時候,我在工地上出了事故,摔傷了腿。雖然工地上也幫我治療,也賠了錢,可是我們的房租生活費營養費,這都是問題。於是有那麼一天,她就出門去了。等她回來的時候,臉白得跟什麼似的。我問她怎麼了,她也不說。」
  莫浩峰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如果不細聽,都幾乎聽不清楚的:「那天晚上,躺在床上,我問她孩子動了嗎,她說沒動……於是我翻了下=身,我去摸她肚子,她不讓,我堅持想摸,然後她就哭了。」
  莫浩峰的淚水流下來,哽咽地道:「她把孩子打掉了。」
  韓諸抽出一張紙巾,遞給了莫浩峰。
  莫浩峰接過來,胡亂地擦了擦,嘶啞著說:「是我沒用,我覺得自己沒用極了!所以從那之後,我努力掙錢,凡是能掙錢的機會,我都不放過!結果那時候有人來我們工地上找事兒,我幫工頭兒給人家打架,把人都打跑了,工頭兒賞識我,給我機會,我就這麼慢慢地起來了。」
  「我漸漸地有錢了,我給她買好衣服穿,我給她買大房子,我帶她去吃以前所有捨不得吃的,我給她買了好多好多香蕉。可是她望著香蕉,她說她早已經不想吃香蕉了。我想想也是啊,到了那個時候,香蕉其實已經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
  莫浩峰說到這裡,猛地拿起酒瓶子來,狠狠地灌下去。
  一瓶子酒喝完了,他才繼續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對她好,她好像距離我越來越遠。終於有那麼一天,我去找我以前的工頭,當時已經是開發公司的老總了,我找他喝酒去,發現她就和我們老總抱在一起呢,衣服都脫得差不多了。」
  韓諸聽著,想起了曾經的那個死去的自己。
  這種事,其實每天都在上演,有點狗血,可是卻是那麼真實。世間癡男怨女多,偷情的多,受情傷的也多。
  只是有的人走出來了,有的人沒走出來。
  莫浩峰滿懷滄桑地笑了:「接下來的事兒,你也能猜到了。我從那個王八羔子那裡分了出來,拉走了一幫弟兄,我單獨干。我憑著以前的關係和人脈,我努力地打拼!可是他也和我較勁啊,處處找我麻煩啊。我是在他的打壓下一點一點起來的。」
  韓諸淡淡地道:「上次你缺七百萬,銀行不給你貸款,也是因為他從中搗鬼?」
  莫浩峰點頭:「是,就是他。」
  莫浩峰苦笑了下,繼續道:「她跟著那個王八蛋,那個王八蛋開始的時候還對她挺好,後來她大了肚子,老王八蛋就去找別的女人睡了。她挺著大肚子去鬧,把孩子給掉了,然後孩子又沒了,再然後我就很久沒看到她。沒想到如今再見,她也就只能活半年了!」
  韓諸同情地望著莫浩峰:「你覺得很痛苦,是不是?」
  莫浩峰痛苦地點頭:「是,我不明白,為什麼我這麼努力,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和她會走到如此的地步?怎麼會這樣?我和她再怎麼也走不回去了!」
  韓諸垂眸,忽然問道:「你知道為什麼世上會有宗教嗎?」
  莫浩峰微楞,搖頭:「我不信那些。」
  韓諸笑了下:「其實宗教從來不是迷信,不是巫術,也不是邪教。它是在人類的痛苦中誕生,它會教你擺脫這些痛苦,教你去平和地看待生命,看待世間。」
  「我曾經為無數身陷迷途的人算過命,指點過他們的人生。其實我從來不是在教導他們路應該怎麼走,而是在告訴他們,該怎麼去選擇。」
  莫浩峰怔怔地望著韓諸:「有時候我覺得你高不可攀,就跟一個神一樣,你說的話,我不懂,可是我知道都是對的。」
  韓諸溫柔地笑道:「沒關係,你可以不懂,但是我可以慢慢地告訴你,為什麼你在痛苦,為什麼你會失去那個孩子,為什麼你和這個女孩注定無緣。」
  莫浩峰喃喃地問:「為什麼?」
  韓諸柔聲道:「人類之所以痛苦,是因為不知道他們為什麼在痛苦。知道了為什麼,你的痛苦會得到緩解。」
  就好像曾經,那個三個家長在家卻沒能看住一個兩歲的孩子,而讓一個孩子從窗戶墜亡一樣。他們深深地陷入自責和愧疚之中,他們無數次地想著假如我怎麼樣,一切是不是會有所不同。
  於是這個時候,他們需要一個靈藥,那個靈藥叫做「這本來就是這個孩子的命」。
  也許充滿了自欺欺人的意味,可是一旦他們將這件事歸結到命運,或者歸結於一種玄而又玄的因果,他們的自責愧疚和痛苦就會大大地緩解。
  莫浩峰發紅的眼睛,疲憊而憔悴地望著韓諸:「韓諸,你,你能告訴我為什麼嗎?」
  韓諸伸手:「來,給我你的生辰八字。」
  莫浩峰搖了搖頭:「我沒有……我媽媽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跟著別人跑了,我爸爸也記不住我的生日,我不知道。」
  韓諸頓了下,微微蹙眉,道:「好,沒關係的,其實我們可以嘗試另一種辦法。」
  玄學分為山、醫、命、卜、相。
  其中的醫分為方劑、針灸和靈療。
  其中的靈療,其實就是通過掌握人的心靈,也就是俗稱的心理狀態,進而以治療人疾病的一種方術。這個和當前所謂的「心理治療」其實是一脈相通的。一般常用的催眠術、暗示法等,又會用《祝由十三科》做藥引。
  不過現在,韓諸要做得自然不是給莫浩峰治病,她是想通過催眠的方式,讓他去看清:為什麼我在痛苦,為什麼我會經歷這些。
  她讓莫浩峰坐到了一旁的沙發上,她拍了拍莫浩峰的肩膀,示意他放鬆。她綻開一個溫煦的笑容,然後用猶如風吹過沙一般的聲音,對莫浩峰道:「來,看著我的眼睛……」
  醉酒中的莫浩峰怔怔地抬頭,看向韓諸。
  韓諸的目光好溫和,就如同三月暖暖的太陽一般。
  韓諸的笑容好柔美,是不是假如媽媽不曾離開,也是這樣的笑容呢?
  他凝視著韓諸,喃喃地道:「韓諸,我好困……」
  韓諸依舊用溫柔到猶如輕風拂面一般的聲音道:「浩峰,看著我的眼睛……」
  看著韓諸的眼睛……看著韓諸的眼睛……
  於是莫浩峰看著,看著……他越來越困……
  而就在這困乏中,他聽到一個聲音,用輕軟的語調低低地引導著他。
  「你在一片黑暗中,你充滿了迷茫,孤寂和寂寞。現在,你邁開雙腿,往前走,一直走,一直走……你看到前方有一點光亮……」
  這個聲音溫柔猶如母親一般,那聲調彷彿風吹過一般,撫平他心中的傷痕,撫平他黯然焦躁的情緒。
  他忽然覺得自己就是一個蜷縮在母親懷抱中的嬰兒,周圍很溫暖,很舒服,他感到很愜意……


  ☆、53 催眠治療

  莫浩峰躺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睡得安靜而沉靜,就如同一個剛吃飽了奶,躺在媽媽懷抱的嬰兒一般。
  韓諸端過一杯茶水,輕輕地品著。
  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周圍很安靜。
  這時候,手機亮了一下,韓諸拿過來,是來自國王先生的一個短信。
  「想你了,你在幹什麼?」國王先生已經忘記了什麼是含蓄。
  韓諸笑:「在給天底下最帥的帥哥發短信。」
  國王先生:「(^__^)」
  韓諸:「可惜他沒理我,所以我只好和你說話了。」
  國王先生:「……是誰?」
  韓諸:「沒有人。」
  國王先生:「真的嗎?」
  韓諸:「嗯哼,以上對話來自我看到的網絡段子。至於我身邊,倒是有一個被我催眠的男人。我想讓他通過催眠的方式看看前世。」
  看到這個,那邊的國王先生沉默了一會兒,才回了一個短信:「保重身體,不要為了不相關的人浪費你的精神。」
  國王先生雖然不信玄學,不懂玄學,可是到底是曾經有過這樣一個女朋友,大概也知道,去試圖催眠別人,特別是催眠一個意志力比較強大的人,其實是非常耗損本身的精力的。
  雖然現在的韓諸身體強健,可是他卻依然捨不得她去做這些,萬一損耗了自己的身體呢?
  國王先生心裡隱藏的傷痛,甚至韓諸都沒有探測到的。
  不過韓諸卻並不以為意,一則她並不會經常用催眠術,二則其實這點催眠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真是小事一樁。
  當下面對這個關心自己的男人,她只是回復:「我知道的,我會注意。」
  國王先生卻回道:「你一定沒有聽進我說的話。但是我要你聽進去,假如你依然不放在心上,那我會親自過去,讓你明白。」
  這下子韓諸不得不認真了,忙解釋道:「實在是這個朋友很重要,以後要為我開疆闢土的。一般的人我才不會輕易這麼做的。」
  國王先生這才釋懷:「保重身體,我先去開一個會,等下再找你聊。」
  和國王先生剛說了再見,那邊莫浩峰卻忽然醒過來了。
  醒過來的他,兩眼茫然地睜著,神情出於困頓和迷惘之中,彷彿剛做了一場夢,尚且不知道身在何處。
  韓諸放下手機,笑著問莫浩峰:「說說吧,你剛才看到了什麼?」
  莫浩峰蹙眉:「我剛才睡著了,睡著了之後,我感到渾身輕飄飄的。我就在一片黑暗中往前走,走到了盡頭,發現那裡有一個洞口,發著白光。」
  韓諸點頭:「然後呢?」
  莫浩峰覺得這件事實在匪夷所思,不過依然繼續道:「我輕輕地邁過了那道白光,看到這是一個全新的世界。那裡有鳥語花香,有河水,我看到一個男人,穿著古代將軍一樣的鎧甲,拿著一把劍,牽著一匹馬在那裡餵水。這時候,有一隻小鳥來到我身邊,落在男人的肩膀上,可是那個男人卻揮舞著劍,於是小鳥嘰嘰喳喳了幾下,飛走了。」
  韓諸凝視著他:「你覺得那個男人是誰?」
  莫浩峰聽到這問話,渾身微震,他嘴唇動了下幾下,低頭,望著自己的手,半響後,終於道:「那個男人,就是我自己吧……」
  韓諸點頭:「那個男人,就是前世的你。那個小鳥,就是四個月就被打掉的孩子。」
  莫浩峰聞言猛然地抬起頭,望向韓諸。
  韓諸的目光如水,沉靜,彷彿具有神奇的安撫力量。
  他躁動的情緒忽然平靜下來。
  「它來到我身邊,但是我卻沒正眼看它一眼,還把它打跑了,所以這一世,它才四個月就離開了嗎……」
  韓諸肯定地點頭:「是。」
  她的聲音清脆動聽,帶著少女特有的柔美,可是卻彷彿一個錘子一般,敲到了他心上。
  韓諸望著莫浩峰,平靜地道:「我也有前世,我的前世也曾痛苦和迷茫,儘管我修習玄學,曾經站在這個領域的最高端,可是有時候我也苦思不得其解。後來我跟著師父在少華寺聽經,慢慢地去探究世間因果之說。」
  所以她最開始讓栓子讀的,是《三世因果經》。
  莫浩峰神情凝重地坐在那裡,緊皺著眉頭,目光落在餐桌上的酒杯上。可是他當然看得不是這個酒杯,他只是陷入了自己的深思中。
  許久後,他忽然抬眼,問韓諸:「那她呢,我和她又是為什麼?」
  韓諸笑:「現在,讓我們重新回到夢中來……」
  這一次,莫浩峰也許是知道了這個過程,大腦中有了警惕,韓諸用了三次,才漸漸地將他催眠。
  這一覺,他睡得並不安穩,在夢中,他依然是緊皺著眉頭的。
  他很快就醒過來了,醒過來的時候,額頭都滲透出汗來。
  他面上有著大徹大悟一般的痛,兩隻手摀住臉,可是淚水卻從指縫裡流下來。
  韓諸沒有去問這一次他看到了什麼。
  莫浩峰也沒說,他只是低著頭,手指頭都在顫抖。
  輕輕一聲歎息,韓諸溫聲道:「我可以暫時把我的肩膀借給你。」
  莫浩峰抬起頭,淚流滿面,兩眸痛苦不已。
  他凝視著面前沉靜如水的女孩兒,疲憊地依靠在她的肩膀上,身形微微顫抖,後來乾脆將她的身子就那樣抱在懷裡。
  
  很久後,莫浩峰終於平靜下來,去洗手間洗了一把臉後,雖然眼圈依然是紅的,可是到底看上去彷彿輕鬆了。
  出了飯店,他開著車,忽然開口道:「我現在忽然不再糾結了,我放下她了。」
  韓諸微合著雙眸坐在副駕駛座上,淡淡地道:「其實你對她從來不是愛情。」
  莫浩峰微詫:「哦,那是什麼?」
  韓諸仰面,低歎了聲:「我給你講個故事吧。以前我認識的一個朋友,一個大學的教授,他養了一個母雞。那個母雞估計天天想著這裡應該有一個公雞,你猜後來怎麼著?」
  莫浩峰皺眉:「它找了一隻公雞?」
  韓諸搖頭:「不,它把自己變成了一隻公雞。」
  莫浩峰聞言,難得竟然笑了下:「我不信。」
  韓諸淡淡地道:「我知道你不信,可是這是真實。我親眼所見的真事。」
  她微側過頭,望著莫浩峰:「這只是一個例子,我也只是想告訴你。你就像那隻母雞一樣,其實小時候的你未必不是個可憐孩子,你需要一個人來照顧,你渴盼有個人來疼愛你。當你看到那個鄰居女孩的時候,你覺得她就像另外一個你自己。所以努力想把自己變成一個強大的人,強迫自己從一隻母雞變成一隻公雞。可是你給了自己太大的壓力了,所以你痛苦。」
  「其實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就是那麼淺薄。如你剛才夢中所看到的,你和她的緣分,只有那麼一點。」
  車子在夜晚的街道上緩緩而行,路邊的些許燈光進入車中,莫浩峰的神色晦暗難明。
  他好久不曾說話,半響後終於轉過頭,望了眼韓諸。
  「韓諸,那你呢?」
  莫浩峰斟酌著詞彙:「你愛的那個人,和你有多少緣分?」
  韓諸聞言,想起敖某人,不由笑了。
  莫浩峰眼角餘光察覺到,她笑得極為動人,帶著幾分少女青澀的甜蜜,又有成熟極致女人的溫婉,就是這兩種矛盾的味道,卻就這麼在她那一笑間展現。
  於是這麼一刻,莫浩峰再次覺得,自己的心怦地多跳了幾下。
  「我和他的緣分,太久遠了。至於這緣分到底有多少,我也不知道了。」
  話說到這裡,韓諸忽然想起曾經的曾經,她在那個俊美的少年固執地表達著自己愛的時候,曾說過的話。
  「你是紫府朝垣的吉格,雖說紫府朝垣,食祿萬鐘,你這一世注定手握重權富貴兩全。可是我是殺破狼的格局,無論是你我命宮還是夫妻宮,都是兩相刑克,注定沒有結局的。」
  他是怎麼回答的來著,尤記得,那個俊美到猶如神祇一般的少年,堅定地道:「我不信命,我相信人生握在自己手中。我愛你,從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的心神都被你牽制,再也放不開。既然這樣,我怎麼可能會因為你所謂的命理相剋而放棄自己所愛?韓諸,你枉被稱為一代大師,難道真得要反而被自己的命所束縛,畏首畏尾,連開始一份感情的勇氣都沒有嗎?」
  少年伸出手,握住她的,彷彿要給予她無窮的力量:「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我愛你,我知道你對我也有好感。」

  ☆、54 韓諸的生氣

  想起那個少年剛毅俊美的面容,即使事隔十四年,韓諸依然不能不動容。
  只是曾經癡情話語,後來終究是他先放棄。
  韓諸摸了摸額頭,這是一個心結,她現在去重新接受他,並不意味著她會忘記曾經的傷害。
  莫浩峰忽然將車子停在了路邊,他轉首認真地凝視著韓諸。
  「韓諸,不管那個人和你有多少緣分,可是我都覺得,他不值得。」
  他望著韓諸,定定地道:「你這麼美好的一個女孩子,值得更好的男人去愛你,他不配。」
  韓諸微詫:「你知道他是誰?」
  她其實是有點發懵的,國王先生來本市的消息,假如他都能探測到,那榮園所有的保鏢情報局護衛隊是不是該統統下崗了!
  莫浩峰點頭:「是,你上次說過的,曾經以為不再愛他了,可是現在發現依然愛他。我真是難以想像,像你這樣的女孩子,竟然曾經為了一個那樣的男人去吃安眠藥自殺。現在又重新愛上他。他——」
  他有什麼好?
  莫浩峰緊皺著眉頭,不忍把貶低陳立的話說出。可是實在是那個陳立太不入流了,就連栓子都比他強一萬倍吧!
  韓諸頓時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陳立?
  這個人早已經被她放到了九霄雲外,莫浩峰竟然認為自己愛的是陳立?!
  不過想想也是,她所說的話,確實讓人容易這麼誤會。況且以前和少女韓諸有過感情糾葛的,也只有陳立一個啊。
  韓諸忍不住想笑,不過還是憋住,半響終於道:「我真得沒有愛陳立。」
  莫浩峰猛然回頭:「你不愛陳立?」
  韓諸點頭肯定:「那當然。」
  莫浩峰擰緊眉頭:「那你愛誰?」
  韓諸眨眨眼睛,笑:「保密。」
  她眨眼睛的樣子,調皮清純,這讓莫浩峰心中再次一動。
  這個女孩本身就如同一個謎團一樣,現在在他心裡更神秘了。
  
  韓諸住的是賓館,莫浩峰將她送到賓館後,又叮囑了一番就離開了。
  打開手機,卻見是一堆的短信。因為當時國王先生發了短信,她怕後面會打擾莫浩峰的催眠,所以調為靜音了。
  現在看著那一堆的短信和未接電話,她知道這個男人估計要瘋了。
  正要打回去的時候,就見他再次打了過來,於是忙接了。
  「韓諸,你到底在做什麼?」國王先生的聲音難得地摻雜著慍怒。
  韓諸笑盈盈地道:「對不起,剛才有事,我調為靜音了。」
  她說話這麼溫柔,可是卻彷彿依然沒澆熄國王先生的怒火。
  「你剛才有什麼事,和誰在一起?」國王先生彷彿一個當場捉姦的妒夫,隔著手機,都能聞到濃濃的醋味。
  「給你說了啊,一個朋友。」韓諸開始還納悶他這是怎麼了,後來恍然,估計那保鏢團已經來了。難道那保鏢團把自己的行蹤報告給國王?
  這,這,這,幾乎相當於監視了!
  於是韓諸也有點小小的不樂意了:「你監視我?」
  國王先生估計自知理虧,不過還是道:「我這是在保護你,你知道宋嬌蘭她對你虎視眈眈。」
  韓諸低哼:「我不喜歡,ben,你這樣有點過分了。」
  國王先生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啞聲開口道:「那你呢,你讓那個男人抱著你,難道你不過分嗎?」
  韓諸:「你果然監視我!」
  國王先生無奈:「諸諸,我們不要吵架。我只想和你心平氣和地談談。」
  韓諸:「我也不想和你吵架,可是ben,你是不是當國王太久了,已經忘記尊重兩個字怎麼寫了?」
  她是真得沒有要和他吵架啊,她兩輩子加起來都活了42年了,她怎麼可能像個小孩子一樣和他吵架呢?
  她是讓莫浩峰抱了自己一下,可是他懂不懂,那在她心裡就是一個可憐的朋友,一個病人!在別人最痛苦最無助最迷茫的時候,給予一個擁抱,這很過分嗎?
  西方的見面禮還是抱抱抱的呢,當年他們一起窩在國外,也沒見他對此表示意見啊!
  於是韓諸快刀斬亂麻地道:「現在馬上撤走你的人,我不想看到。在你沒想明白這件事為什麼錯了前,不要給我打電話。」說完她毫不留情地關機了。
  關上電話後,她心裡卻依然很不舒服。
  相愛是容易的,可是相處其實是艱難的。
  她打開了電視,胡亂看著,誰知道裡面一個女人正哭哭啼啼地求著前男人要求復合,各種可憐。
  無奈,她就又換了一個台,卻在講什麼新聞,說是明天帝京要開一個世博會,這是五年一次的,十幾個國家都會派人來參加,這是第一次在夏國舉行這樣的博覽會,國王先生第二天會親自參加開幕會。
  哼,又是他。
  韓諸又換了一個台。
  誰知道這一次,卻又是一個某地方台新聞,講的是國王親自視察哪裡哪裡,今年什麼什麼大豐收!
  他真可忙啊!
  韓諸無奈地關上電視,可是躺在床上,腦中卻不斷地浮現那個男人的面孔。
  癡情的,霸道的,哀傷的,無奈的,冷漠的……
  最後那些所有的神情和面孔都化成一個背影。
  一個赤著的,光滑的,十九歲少年特有的那種青春健美的背影。
  那是一個冷漠的,遠去的背影。
  她的手指尖還觸碰得到他肌膚的溫度,耳邊卻聽到他說要分手的聲音。
  韓諸抓住一個軟軟的枕頭,恨恨地將它扔到了地上。
  「姓敖的,在你主動給我解釋當年分手的原因前,我決定不愛你了!」
  解釋的不滿意,還是——不愛你!
  
  這一夜,韓諸難得地失眠了。
  她打開電腦,開始在網上搜索國王先生的消息,看他的各種新聞。
  其實關於他的新聞寥寥可數,也有人偷偷議論為什麼國王一直不結婚的,說這個那個的都有,不過目前討論最熱的就是國王先生喜歡的是男人。
  於是還有人開始討論,國王先生是個攻還是個受呢?
  這是一個問題!
  也有對國王先生狂熱愛好的小蘿莉粉絲們,還把國王先生從小到大的各種照片都整理成冊。
  韓諸去下載了一份,於是一張張,一點點地看著,看著這十幾年來他的變化。
  從青澀到成熟,從俊美到穩健,那是她缺失的十年,是她刻意去忽略的歲月。
  在她親手下廚,做一些小甜點,和譚思平一起共享的時候,這個男人正在各種外賓官員的陪同下,食不知味地吃著午餐。
  在她挽著譚思平的手坐在花園裡散步的時候,這個男人正在一群保鏢官員以及新聞工作者陪同下去視察某地的災情。
  在她坐在窗前翻著易經,品著香茗的時候,這個男人也許正在繁重的公文中抬不起頭。
  低下頭,其實韓諸心裡很不是滋味。
  儘管是他放棄了,可是為什麼看起來彷彿他才是被拋棄的那個?
  韓諸歎了口氣,想著國王先生知道莫浩峰抱著自己的情景,估計他心裡確實不好受吧?
  於是這一夜,韓諸坐在電腦前,一語不發地盯著他照片上那張剛毅俊美的臉龐。
  一直到了凌晨五點多,她身體疲憊至極,可是心中依然難以平息,乾脆拉開窗簾。
  這是一個賓館的十七層,窗外是這個城市的萬家燈火。
  燈火璀璨的不夜城,下面車水馬龍。
  車水馬龍?
  韓諸探頭看了下,卻看到下面靜悄悄的,其實沒幾輛車,偶爾有車經過,看起來也有點特別。
  街道上沒有什麼夜行人。
  只在街邊處,偶爾有穿著國安制服的人。
  韓諸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五點多,按說早起的人也該起來了,比如清潔工,比如賣早點的,又比如趕著上早班的……
  可是街道上沒有人,只有穿著國安制服的人在到處巡邏。
  韓諸蹙了下眉頭。
  還沒等她想明白怎麼回事呢,就聽到外面響起門鈴聲。
  她走過去,從貓眼裡往外看,一看之下,卻是吃了一驚。
  那個俊美剛毅的臉龐,那雙清冷固執的眼睛,除了那個讓她一夜未眠的國王先生,還能有誰?!
  國王先生像是知道她在貓眼裡看自己一眼,這次沒按門鈴,而是敲了下門,沉聲道:「諸諸,開門。」
  韓諸打開了門。
  此時已經是入冬了,國王先生身上帶著些許寒氣,深灰色的毛呢領子豎著,襯得他臉龐越發稜角分明,俊美堅毅。
  國王先生走進來,一把將韓諸緊緊抱住。
  他的心在跳,她能感覺到。
  他非常用力,抱得特別緊。

  ☆、55 「一出場就全城大堵車」的男人

  這一次,國王先生沒有用說的,他直接用做的。
  他將韓諸扔到了大床上,然後覆上去。
  將連夜乘著私人專機飛來,一路的撓心抓肺全都化為床上的行動力和爆發力,狠狠地懲罰了她。
  可憐韓諸一夜沒睡,本來就身心俱疲,卻被他那樣戕害,最後嗚嗚咽咽,幾乎無法承受。
  她推著他,讓他滾開,他卻越發攻擊猛烈。
  他還用唇封住她的,讓她不許再說不該說的話。
  再後來,當他在低吼中放開她的時候,她也只剩下氣喘吁吁低叫淺哼了。
  當最後兩個人都盡興又疲倦地躺倒在大床上後,國王先生緊緊攬著身邊的女孩,望著天花板。
  「我向你說對不起,我這樣確實有監視你的意思。」國王先生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那我也解釋下吧,莫浩峰是我朋友,我其實是想開解他,他在我看來就是一個迷茫的小羊羔。」韓諸也難得地放下昔日的驕傲解釋了下。
  「那你身邊的小羊羔真不少。」國王先生深沉的眸凝視著她,淡淡地開口,卻依然帶著幾分似有若無的醋意。
  「你別想多了,你想想我上輩子都那麼老了,怎麼可能看上這樣的小嫩苗。」
  「那我呢?我不是和他差不多大嗎,難道你都沒看上我?」國王先生用一夜奔波就這麼長出來的鬍子渣,懲罰地磨蹭著韓諸柔嫩的臉頰,開始逼問。
  韓諸想笑,忽然覺得他怎麼這麼幼稚,於是她推開他,笑著說:「你走開,你說你一個國王,和莫浩峰有什麼可比的?又不一樣!」
  國王先生攬著她不放開:「怎麼不一樣,我要你說。」
  韓諸心情忽然大好:「他是小羊羔,你是大野狼,這就是不一樣!」
  國王先生望著笑得嬌美的女孩,忽然呼吸有些急促:「你都說了我是大野狼,那我還要當一次大野狼。」
  於是,他就猛然翻身,將她壓下,再一次當了大野狼。
  這一次平緩很多,猶如小河的流水一般,輕柔細緻,他愛著她的每一處肌膚。
  最後兩個人一起達到一種細密而極致的巔峰。
  他毫無保留地將他的滾熱賦予她。
  韓諸挪動了下身體,道:「我現在剛滿十八歲。」
  國王先生心情非常好,寵溺地笑望著她:「已經成年,所以我這樣做是合法的。」
  韓諸挑眉:「ben,我忽然想起一個問題。」
  國王先生親著她嫣紅的唇:「你問。」
  韓諸笑望著他:「你還記得,當年我問過你一個問題嗎?你一直不曾有過答案。」
  國王先生沙啞地「嗯」了一聲:「什麼問題,我怎麼不知道?」
  於是韓諸道:「你當時說要給我換心臟,可是我問你,假如換了心臟,我不再愛你,那你是要那個依然不健康,可是愛你的我,還是要那個已經不再愛你,可是能夠健康地活著的我。」
  這個問題,當年的少年沒有給出答案。
  國王先生良久沒說話,他拿堅硬的臉在韓諸脖子那裡磨蹭,惹得她泛起戰慄,無奈只能推著他道:「我要你說……」
  於是國王先生低笑了下,這才認真地道:「諸諸,我當然想選那個不健康但是依然愛我的韓諸」。
  嗯?韓諸沒說話。
  其實這個答案無論怎麼回答,都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國王先生停頓了下,卻繼續道:「可是想是這麼想,如果真要我選擇,我卻只能選那個不愛我卻健康的韓諸。」
  他撫摸著韓諸柔順的髮絲,溫聲道:「現在對於我來說,只要我的韓諸沒有死,還活在這個世上,我就心滿意足了。不管她是老去還是年輕,不管她還是不是原來那個愛我的心。」
  韓諸在那麼一刻,彷彿覺得他的聲音如風,吹過自己的心。
  暖暖的甜蜜。
  不過她將那點甜蜜隱下,笑盈盈地伸手,捏著他高挺的鼻子道:「我怎麼聽著你這話有點勉強,什麼叫只要活在世上就滿足?難道對於現在的我,你還有什麼不滿意嗎?」
  她嬌哼一聲:「你都這麼老了,我還這麼年輕,我都沒嫌棄你呢!」
  國王先生聽了,挑眉道:「你都已經驗過貨了,我雖然現在比你大了點,但也沒老到被你嫌棄吧?」
  韓諸笑道:「我才十八歲,距離結婚早著呢,你慢慢等吧~」
  國王先生也笑了:「我都等了十幾年,不介意再等你幾年。」
  韓諸伸手,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黑而亮的短髮:「難得你有這耐心。」
  國王先生卻收斂了笑,凝視著韓諸:「就算你現在只有八歲,我也會慢慢地等你長大的,你說我有多少耐心?」
  他清冷的黑眸中充滿了深情,深如海,幾乎可以讓人溺斃在裡面。
  他的氣息開始灼熱。
  韓諸迎視著那幾乎讓人窒息的深情和霸道,忽然臉上有些發燙。
  不過她努力逼迫自己扭過頭去。
  說得這麼好聽,她怎麼又想起那件事來了呢。
  她是不會忘記的,那天他說我們分手吧。
  她表現得特別淡定從容,連問都沒問一聲,直接說了好。
  然後兩個人就夢幻一般的分手了。
  在以後的很多天內,其實她無數次想撥通那個電話,其實她無數次地盼著自己的手機會響起。
  她會聽到他用少年低啞清冷的聲音說:諸諸,我想你。
  可是沒有,再也沒有!
  他從此真得再也沒有搭理過自己。
  甚至她還從小師姐那裡聽說,他好像在試圖和別人交往!
  韓諸用了兩個月的時間來讓自己明白,他們真得分手了。
  用了二十二個月的時間來讓自己走出那段感情。
  她身邊其實從來不乏追求者,那麼多追求者,主動奉上身家奉上生辰八字供她選擇。
  她的師父將數個與她合盤的人都放在了她面前,讓她嘗試著去約會。
  於是最後她選擇了譚思平。
  不是因為這個人多優秀,而是因為這個人看起來最癡情。
  即使她親口告訴譚思平,我以前談過一場戀愛,很受傷。
  他也接受。
  雖然這個人最後背叛了自己。
  國王先生見韓諸扭過頭去,不解,於是伸手,強迫地扳過她的臉:「為什麼我覺得你的眼中有一點不高興呢?」
  韓諸:「呵呵」。
  國王先生頓時無言,半響才道:「我剛才說的哪句話得罪你了嗎?」
  韓諸過去用牙去咬的肩膀,那肩膀肉硬,她是年輕小牙,差點把她的牙咯到。
  國王先生在被咬的痛楚中道:「諸諸,如果你有什麼事需要解釋,只要你問,我一定說。」
  韓諸笑,笑得燦爛猶如一朵花:「ben,如果有什麼事你需要解釋,只要你說,我一定聽。」
  國王先生歎了口氣:「我總是說不過你,也倔不過你,我們吵架,必定是我來讓步。」
  於是他親了親她的臉頰,在她耳邊低聲道:「諸諸,我知道你心裡是怨我的,可是……」
  誰知道話剛說到這裡,就聽到一旁的電話響了。
  打過來電話的是莫浩峰,聲音很是急切:「好像出了點事,這邊戒嚴了,說是有大人物要過來!韓諸,你在賓館還好吧?現在外面堵車特別厲害,我沒辦法過去找你,你別擔心,等戒嚴結束了我就過去!」
  國王先生距離韓諸太近了,又看起來是特意支起耳朵聽的,以至於這些話一字不漏的落入了國王先生的耳朵。
  於是韓諸笑著望了下一旁的國王,對那邊的莫浩峰道:「沒事的,我在賓館裡很好,你不要擔心。」
  莫浩峰聽了韓諸的聲音,這才放心:「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說是中午就結束了。你先在賓館吃個早餐吧,等中午後我再過去,中午找個地方吃點好的吧。」
  韓諸笑著答應。
  說完這些,莫浩峰可能是忽然想到昨晚的話題,於是竟然道:「韓諸,雖然我說不出什麼大道理,也沒能力去勸服你什麼,可是我還是要告訴你,那個人真得不值得你愛。雖然你不承認,可是我知道一定是他的。」
  他話音一落,國王先生就擰著眉,好整以暇地望著韓諸。
  韓諸無奈,心道這是哪門子誤會。
  韓諸尷尬一笑,對莫浩峰說:「我已經給你說過了,那是一個誤會。」
  可是她剛說完,就聽到國王先生忽然開口道:「讓他過來吧。我想見一見。」
  他這麼一出聲,那邊莫浩峰就皺緊了眉:「韓諸,你房間裡有人?」還是一個男人?
  韓諸無奈,先讓莫浩峰等一等,然後按了靜音,這才問國王:「你這是要幹什麼,別嚇到他。」
  國王先生認真地道:「你的朋友嘛,我想見見。就算我是大灰狼,可是也不會見到一個小羊羔就下嘴的。」
  韓諸看他一副「我很高傲我很挑嘴」的樣子,不由覺得好笑。
  不過想想,也沒什麼可隱瞞的,讓莫浩峰知道了,早點打消他的念頭也好。
  其實韓諸已經越發明顯地感覺到,莫浩峰對自己已經有一種特殊的感情,她是不喜歡這種感情繼續往下發展的。
  於是韓諸放開了手,對莫浩峰道:「浩峰,我有個朋友在這裡,和我在一起。如果你方便,他希望中午能和你一起吃個午飯。」
  莫浩峰那邊停頓了下,顯然是詫異不已。
  「韓諸,什麼朋友?現在不是戒嚴了嗎,他是怎麼過去的,我根本過不去。」
  韓諸無奈,只好道:「現在一時說不清楚。你就開車過來好了,到了這附近如果被攔住,給我打電話。」
  誰知道國王先生從旁,忽然道:「不用給你打電話,他到了,自然會有人告訴我的。」
  莫浩峰那邊越發的不能理解。
  不過顯然,國王先生也沒打算讓他理解。
  這件事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放下電話,韓諸無奈地笑著,對國王先生道:「看來你的到來總是這麼轟動。」
  為什麼她竟然要和一個具備「一出現就戒嚴」,從而導致「一出場就全城大堵車」的男人談戀愛!
  國王先生卻並不理會她的調侃,挑眉道:「他倒是很擔心你。」
  韓諸笑得很無辜:「比不上你。」

  ☆、56

  莫浩峰開車來到這一片區域的時候,只見這邊靜悄悄的沒有人,只有幾個國安人員以及看起來是便衣的在那裡巡邏著。
  他更加覺得這是來了什麼人,要不然不會一夜之間整條街都封鎖了。
  於是他也更加疑惑,怎麼韓諸所在的賓館竟然還可以進出,又是什麼男人在韓諸房中呢?
  看看時間,現在是早上十點鐘,這個時候,一個男人在韓諸房間裡,這是不是意味著,其實他們根本是夜裡就在一起了。
  想到這個可能,莫浩峰心裡感到很不舒服。
  那種不舒服,讓他想起當年自己喜歡的小敏離開自己的情景。
  他心情複雜地停下了車,打算給韓諸打電話。
  可是就在這時候,一個理著平頭穿著西裝的男子走過來,輕輕敲了下他車窗,問道:「請問是莫浩峰莫先生嗎?」
  莫浩峰先停下了撥打電話的手,點頭道:「是,請問有什麼事嗎?」
  於是那平頭男便道:「我們先生有請,請你跟我過來下吧。」
  聽到這話,莫浩峰頓時心生警惕,望了望四周,他笑道:「你們先生是哪位,找我有什麼事嗎?」
  平頭男卻不說,而是語氣強硬地道:「還是請跟我過來吧,你過來後就知道了。」
  莫浩峰皺眉,來歷不明,又是戒嚴的這個時候,他自然不能隨便跟著一個陌生人走,當下他就要開動車子離開這裡。
  誰知道這時候,他發現自己的車子根本開動不了了,而一旁又有幾個穿著西裝的人,一個比一個精悍強幹,圍了過來。
  他忽然感到很大的壓力。
  他是在工地上混大的,什麼陣仗沒見過呢,可是這幾個人,看那走來的姿態,以及那種不容置疑的肅穆神情,分明像是來頭不小。
  莫浩峰想破腦袋也沒想明白自己到底怎麼得罪了這些人?難道是王大發請來的?
  可是就憑王大發那個癟三,能請來這樣的人物?
  而就在他猶豫的時候,那幾個人已經來到他車旁,看樣子,是必須讓他下車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只好推開了車門。
  他出來後,那個平頭男倒是很文質彬彬的樣子,做了一個請的姿勢「莫先生,請跟我來。」
  於是莫浩峰就跟著平頭男走到了前面,那裡又有一輛車。
  莫浩峰一看就知道這輛車不是普通的車,外面是裝有防彈玻璃的,於是他更加詫異了,這到底是什麼來頭,要幹什麼?
  就在這忐忑不安中,他上了車,當車子最後停在了韓諸所在的賓館時,他猛然心裡一沉。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你們要對付韓諸?」
  莫浩峰一下子就想起韓諸曾說過的啟天集團了,不是說啟天集團的董事長宋嬌蘭,不但試圖用車撞韓諸,還曾經設下什麼血陣要韓諸的姓名嗎?看來真得是啟天集團了,只是他們到底是什麼背景,竟然能戒嚴一條街?
  莫浩峰冷汗直流,忍不住皺眉問道:「你們是啟天集團的?」
  那平頭男面無表情地道:「莫先生,請進去吧,我們先生在裡面等著您。」
  於是可憐的莫浩峰,就這麼吊著膽子,謹慎小心地,跟隨平頭男向賓館裡走去。
  這個時候,整個賓館裡已經沒有人了,誰也不知道到底是誰幹了什麼,為什麼一個賓館的客人會在一夜之間全都離開了。
  莫浩峰被請到了賓館的餐廳,可是這個餐廳看起來和平時也不太一樣了。
  看上去更乾淨,更整齊,也更寂靜。
  很多桌椅都不見了,餐廳裡鋪著白色的毛毯,正中有一個白色的餐桌,餐桌旁,坐著兩個人。
  一個正是他所熟悉的韓諸。
  而另一個……另一個……
  莫浩峰並不是一個膽小的人,可是他現在覺得自己的手都在抖。
  他盯著那個人,正側首看向自己,態度看起來竟然是親切的。
  這個人,很眼熟,他偶爾看電視新聞的時候會看到這個人。
  在電視新聞裡,他周邊總是有很多的官員陪同,或者視察某處,或者會見某重要人物,或者在開一個什麼什麼大會。
  這個人,如果他沒記錯,叫國王……
  莫浩峰呆在那裡,一點都不能動彈。
  假如換一個場合,假如是在大街上,他一定會認為,只是長得像罷了。
  可是,此時此刻,一條街的戒嚴,所有客人一夜之間離開的賓館,華麗的白色地毯,一個即使笑著也依然高貴威嚴的男人……
  他的唇哆嗦了下。
  韓諸原本是陪著國王先生一起等待莫浩峰的,誰知道莫浩峰來了,看樣子驚嚇得不輕,趕緊起來,走到莫浩峰身邊。
  「浩峰,過來吧,我給你介紹下,這位是——」
  韓諸說到這裡,語氣停頓了下,她該怎麼介紹呢?
  說是老情人?說是男朋友?還是說咱們的國王大人?又或者是直接說他敖先生?
  國王先生起身,解決了韓諸的為難,他沉穩地走上前,猶如一個朋友一般握住了莫浩峰的手,淡聲道:「莫先生吧?鄙人姓敖,是諸諸的未婚夫。」
  未婚夫?韓諸心裡腹誹,她還沒答應一定會嫁給他吧~~~
  而莫浩峰聽到「未婚夫」這個詞,是徹底地懵了。
  也難得他這個時候,還能疑惑地看向韓諸。
  韓諸笑了下:「算是吧。」
  沒有否認,算是給某個人面子。
  沒有徹底承認,省得以後誰反悔,那誰也不好看~
  於是莫浩峰在各種震驚不解以及無法理解中,麻木地跟著韓諸和國王先生回到了餐桌上。
  他坐下後,驚魂甫定。
  這時候就有服務員開始上菜了。
  服務員端來的盤子看起來和平時完全不一樣,看著非常華美名貴,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那些菜有的裝飾得猶如藝術品一般,讓人一見之下驚歎不已,也有的一看就讓人流口水,更有的,是莫浩峰完全不懂的。
  莫浩峰一直覺得自己過去幾十年也算是挺成功的,畢竟從一個窮孩子做到他這一步,哪個不翹起大拇指說聲「莫哥牛」。
  可是如今,莫浩峰知道,自己就是那個劉姥姥,莫名地穿越到了大觀園,不不不,是穿越到了皇宮裡!
  這時候,國王先生望著莫浩峰,笑道:「莫先生,多謝這幾天你對諸諸的照顧,來,我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莫浩峰這個時候已經漸漸地反應過來,終於握起杯來,飲了。
  茶是苦的,喝到嘴裡舌尖澀澀的幹,於是他心裡也苦。
  諸諸……多親切的稱呼啊!
  韓諸從旁看著,只覺得這分明是國王先生這個大野狼在欺負小羔羊,有這樣的嗎?
  平常人忽然一下子和國家的領導人——國王先生共進午餐,還不一下子嚇懵了啊。
  於是她親切地笑了下,問起莫浩峰公司的事兒來。
  莫浩峰此時已經找回一點感覺來,韓諸問,他就答,對答如流。
  國王先生聽他們講著,從旁點頭贊同道:「我是非常鼓勵你們好好振興實業的,希望你們能創出一個品牌,衝出夏國,走向全世界。」
  多麼冠冕堂皇的話啊!
  國王先生都這麼說了,於是莫浩峰只能趕緊點頭:「是,敖先生,我們一定會努力的。」
  韓諸從旁看著,無語了。
  好好的一頓飯,偏偏要吃成領導訓話,你覺得有意思嗎~~~~
  國王先生彷彿感覺到了韓諸的心思,挑眉笑看了她一眼,那樣子彷彿在說:很有意思啊,我覺得就是有意思~~~~
  隱約感覺到國王先生和韓諸的眉來眼去,飯吃到了一半,莫浩峰就覺得自己飽飽的了。
  於是只能端著茶水拚命地喝,就當那是酒吧。
  而這個時候,恰好外面有秘書過來,看起來是有重要的事,可是又不敢過來打擾,只是靜靜地在一旁站著。
  國王先生修長的手指優雅地握著白色的餐布,擦了擦手,這才召來了秘書。
  「在外面也不必講究,有什麼事你就說吧。」國王淡淡地吩咐。
  於是莫浩峰不吃了,就在那裡看著國王先生和他的秘書。
  韓諸倒是淡定自若,用銀製小簽兒插著一旁的水果來吃。
  也不知道這麼短的時間,這賓館是怎麼弄出來的,竟然已經彙集了全國各地各種時令的水果,有些還是幾乎不能久放的,那是必須用飛機快速地運來才能新鮮的。
  一時韓諸不由感歎,權利好啊權利好。
  這邊秘書卻是對國王先生稟報道:「今天原計劃是要參加國際博覽會開幕式的,現在先生沒法參加,外面不免猜測。內閣成員知道先生連夜乘坐專機來了這裡,問起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大家不免有些猜疑。」
  國王先生略一沉吟,卻道:「最近本市有什麼重大活動或者事件嗎?」
  這秘書是何等的機靈,其實早已準備好了,當下就遞上來一個報告,是本市最近發生的各種引人關注的大事。
  國王先生接過來翻了翻,最後淡淡地道:「這裡有一個拆遷導致的自殺事件,情節惡劣,所以國王親自來視察這件事,以示重視。」
  秘書聽了,不免汗顏:「可是就為這件事,國王先生親自來視察,是不是有點……」
  是不是有點大題小做了呢?不過接下來的話,秘書不好說出來。
  國王先生卻不以為意,認真地道:「人命大於天,我來視察這件事,也是希望夏國所有的地方都能重視。」
  秘書見此,忙點頭:「是,先生。我這就下去安排。」
  於是當天的新聞很快就開始播報,說是國王先生聽到拆遷事件導致有人傷亡,對此事很是痛心和譴責,乘坐專機親自來到本市,著令務必嚴查。
  一時之間本市的媒體都轟動了。畢竟夏國有二十個省市,本市實在是並不出色的那個,也就是大概七八年前因為本市建開發區的事國王曾經來過,後來再也沒被光顧。
  如今雖然這事件不是什麼好事兒,可是國王親自來啊!本市大小官吏紛紛都覺得也許這是一輩子難得一見的機會,開始卯足了勁地表現啊!
  於是接下來,本市的交通一直很不好,各種戒嚴,各種堵車。

  ☆、57 小鮮肉

  國王先生在本市呆了兩天,這兩天簡直是走馬觀花一樣。既然來了,各處都得視察視察,該瞭解的都得瞭解,該下的基層都得下啊。
  如今莫浩峰那邊的事情上了正軌,韓諸本來已經打算回去了。方秀萍打了好幾個電話,問到底怎麼樣了,她怕出事。
  可是國王先生在這裡,他能讓韓諸回去嗎?
  現在國王先生依然下榻在原來的那個賓館,所以那個賓館已經整個停止運營,全賓館剩下一百多號人專職服務於國王陛下和這個韓小姐。
  這中間當然發生了一點意外,那就是某個不長眼的服務生看國王先生看得得眼饞。
  她看著這個韓小姐雖然長得也不錯,可是說起來也就那樣,畢竟美人兒多得是,年輕漂亮的小女孩一抓一大把。這個服務員覺得自己長得就挺好的。
  她對著鏡子照了照,自己不差啊。
  於是在某一天她進房間收拾東西的時候,看到了床上的狼藉,以及一些可疑的痕跡,她臉都紅了。
  國王先生是俊朗的,手握重權的成熟男人,從容淡定,渾身散發著的魅力,足以讓所有愛做夢的女孩軟倒在那裡。
  所以這事要說起來,也不能怪她,畢竟任何人面對這樣一個男人,都會忍不住心動的。更何況這個男人還是夏國最有權勢的男人,哪怕沾上他一絲一毫,也許人生就這麼改變了。
  如今看著這個狼藉的房間,服務生小姐腦袋裡難免多想,想像著在這個房間裡,高大俊美的國王先生,是怎麼摟著那位韓小姐,他們又是怎麼^
  啊,服務生小姐覺得好臉紅,她捂著臉,歎息一聲。
  如果她也能有這樣的機會就好了。
  可是就在這時候,她聽到外面有聲音傳來,趕緊出去一看,原來是國王先生回來了。
  她心裡那麼一動,本來應該收拾好了趕緊迴避的,可是這個時候她竟然無法挪動腳步了。
  於是她迅速地把屋內稍微收拾了下,然後又去洗手間對著鏡子,整理了下頭髮拍了拍臉蛋,讓臉上透出好看的紅暈來。
  現在國王先生來了,她們這些可以留下來的服務人員都是精幹,管理特別嚴格,根本不讓化妝的,說是國王不喜歡聞到異味,所以服務員小姐只好拍拍臉蛋了。
  這個時候國王先生進來了,他也並沒在意,因為能進入這家賓館的都是早已調查過的,身上也不會攜帶任何器械。
  他非常安心地走入了房間,聽到洗手間裡有動靜,他不由笑了:「諸諸,我今天是不是回來得很早?本來說還要去南邊的一個全國最大的農貿市場看看,我就說農貿市場再大也是農貿市場,乾脆就沒去。」
  話音剛落,他就見一個服務員從洗手間裡走出來,低著頭,很是羞澀膽怯的樣子,上前恭敬地鞠躬:「國王先生,我叫蘇青,是來打掃衛生的。」
  國王先生見竟然不是韓諸,且房間裡竟然有外人,頓時有些不悅,不過到底他是一國之主,當下還是面無表情地道:「那你先出去吧。」
  這服務生被要求出去,可是她不甘心啊,她貪婪地望著國王先生那剛毅的側臉,完美的唇形,小麥色的健康肌膚,還有那散發著貴氣的一舉一動,他真是好看。
  即使沒有那麼高高在上的權利,他也是一個非常吸引人的男人。
  現在有很多男明星,一出場就引得小姑娘尖叫,以前服務生也有喜歡的男神,可是現在她知道,那都不算什麼!
  真正的男神,就應該是這樣,俊美到了極致,舉手投足都是不怒而威的架勢,都是讓人心動神漾的男人魅力。
  於是這服務生在這麼一刻,腿忽然發軟,她竟然情不自禁地走上前,呢喃道:「國王先生,我,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
  說著這話的時候,她福至心靈,忽然就扯開了上衣。
  她仰著臉兒,露出性感的胸部,走到了國王先生面前:「國王先生,我雖然比韓小姐大幾歲,可是我一定比她身材好。」
  可憐的國王先生,他活了三十一歲了,真得從來沒有女人敢這樣對待他!
  很多女人,甚至沒有機會走到他面前的,更不要說在他面前脫衣服。
  也沒人有這個膽量啊!
  國王先生蹙了下眉,就要叫保鏢了,誰知道這時候,韓諸恰好從外面走回來了。
  她一進門,就看到一個女人脫了上半身,搔首弄姿地對著國王先生呢。
  而國王先生,正蹙著眉,嫌棄地望著眼前的女人。
  服務生小姐見這韓諸忽然回來了,嚇了一跳,當下羞愧又無奈,趕緊穿上衣服,捂著臉奪門而跑。
  保鏢們發現不對勁,也趕緊過來,卻恰好看到韓小姐和國王四目相對,一個服務生跟兔子一樣跑了。
  保鏢如離弦的箭一樣去追服務生。
  國王先生淡道:「不必追了。」
  不必追了的意思是,他不追究這件事情,不過自然從此後這個服務生再也不可能在這個賓館裡干了。
  保鏢們識趣地退下,門被關上了。
  韓諸笑吟吟地望著國王先生:「艷福不淺。」
  別的不說,反正胸部確實比她大呢。
  國王先生一臉無奈:「諸諸,你竟然敢取笑我。」
  韓諸過去喝了一杯茶,笑道:「這個服務生的身材好像是不錯。」
  國王先生低哼:「是啊,還不錯,據說比你好呢。」說著,他有些曖昧的目光有意無意地掃過韓諸的胸部。
  韓諸笑著道:「也就是和現在的我比比罷了,我上輩子的身材比她好多了!」
  她說這個話,倒不是自誇。上輩子她的身材可真是前凸後翹玲瓏有致。
  以前的國王先生不是愛得跟什麼似的嗎。
  國王先生聽到她的自誇,忍不住想笑,湊過去,從後面攬住她:「其實你上輩子身材好是有原因的。」
  「哦,為什麼?」韓諸不覺得有啥特別原因,無非是她長大了唄!現在的她才十八歲,自然是還沒發育完全嘛。
  誰知道國王的溫熱有力的大手,卻從她的腰部緩緩往上,沿著那優美的曲線,來到那一團兒包子那裡。
  伸進衣中,握住那軟嫩柔滑富有彈性的一對兒小兔子,來回揉搓。
  他握得霸道,可是很有技巧,指頭在某個櫻桃處輕輕畫著圈兒,引得人身體不由自主地戰慄,酥麻。
  韓諸情不自禁地發出一聲低叫。
  國王先生低首,迫使她的臉往側後方仰過來,吻住她的嘴唇。
  那唇兒嬌嫩的,比小包子還軟滑。
  唇齒交融間,國王先生低喃道:「諸諸,多讓我幫你揉揉就好了……」
  
  此時是下午四五點鐘,國王先生早早地回來,也不處理國務了,就在那裡和韓諸混在一起。最近韓諸身體比上次好多了,感覺在這床笫之間的事兒上也順暢了,不想開始那樣覺得是個折磨了。
  看來這個事,折磨多了,就成歡愉了。
  他們開始各種胡亂折騰,比如在床上,在偌大的澡盆裡,還在落地窗上。
  國王先生讓她優美纖細的背緊貼著那玻璃,然後用自己的身體將她釘在那裡。
  韓諸見此,實在是不適應,這也太猥瑣太瘋狂了!
  可是國王先生卻是霸道的,他既然想這麼做,那就非要做。於是他用健美有力的大腿將她牢牢禁錮在自己和玻璃之間,然後開始他的溫柔而狂猛的進攻。
  韓諸無言以對,韓諸無處可逃。
  她只好閉上眼睛,感受著自己脊背靠著冰冷的玻璃,玻璃之外,就是絢爛的燈火,繁華的城市。
  而她的前面肌膚則是緊貼著那個炙熱狂猛的身體,感受著他猶如野狼一般的爆發力和佔有慾。
  她聽到身體砰砰砰地撞擊玻璃的聲音,聽到肌膚急促相撞時那別有意味的啪啪聲。
  她大口喘氣,急促地呼吸,情不自禁地張開嘴,閉著眼睛,仰面讓自己的後腦緊緊貼著玻璃。
  她柔滑的髮絲因為那劇烈的動作披散開來,在印著絢爛燈光的光滑玻璃窗上動盪出迷亂的狂舞,猶如水草般。
  她在這不能前不能後的被禁錮中,感受著他矯健剛勁的動作,腦中卻不知道怎麼浮現出很久很久以前。
  那個屬於她的美正太,那個渾身健美散發著青春活力的小鮮肉。
  她曾被她那個年輕的小情人那樣狂熱地疼愛著。
  於是在這麼一刻,她忽然哭泣出聲,淚水流下。
  她用兩隻手緊緊攀附著他的脖子,手指尖掐進了他的脊背中。
  
  當一切都平息下來的時候,她兩條腿就那麼環繞在他的剛勁的腰桿上,兩隻胳膊巴著他的脖子。
  而他就一隻大手摟著她的腰,一隻大手去托住她柔軟的小屁股。
  國王先生將臉埋在她的脖頸中,感受著少女的馨香。
  他忽然有些哽咽,嘶啞地低喃道:「諸諸,跟我回帝京,好不好……我想天天看到你,天天這麼愛你……」

  ☆、58 孤兒

  「諸諸,跟我回帝京,好不好……我想天天看到你,天天這麼愛你……」
  這個聲音在韓諸耳邊迴盪。
  韓諸摟著國王先生強健的脊背,低低地歎了口氣。
  「給我點時間,我現在不是以前的那個韓諸,現在我總是要顧慮身邊人的想法。」韓諸想起媽媽方秀萍。
  時間長了,對這個媽媽已經有感情了,儘管這個媽媽和上輩子的自己年紀相仿,不過也許是身體已經變成了少女的緣故,也許是這個媽媽實在是對她太好,於是她也漸漸地和她產生了對母親的那種依戀。
  她知道媽媽從小生活在清遠縣,如今貿然離開,也許會不適應吧。她不能因為自己的一個想法,就讓媽媽離開,更不願意把她一個人孤零零地扔在那裡。
  而除了媽媽的問題,還有她的事業。
  她如今各方面事業剛起步,正打算大幹一場,雖說她的目標是總有一天會重回帝京,在那裡建立屬於自己的商業王國,可是現在自己根基不深,到底有些為時過早。
  國王先生摟著韓諸,啞聲道:「你的顧慮我都知道,我可以等。」
  他輕輕吻著她的頭髮:「只是我想到自己回到榮園後,就會有很長時間看不到你,心裡便跟踏空了一樣。有時候真怕這一切都是夢,夢醒了,你還是冷冰冰地躺在那裡,再也不會醒過來了。」
  其實那一天,知道韓諸死訊的時候,他正在開著一個重要的會議,忽然就有人過來向他稟報了這個消息,當時會議就臨時中斷了。
  他在一群人震驚的目光中,只帶了幾個保鏢就那麼匆匆地去了某家醫院,在那裡看到了哭泣著的她的丈夫,以及她躺在床上冷冰冰的屍首。
  從醫院回來後的幾天內,他都魂不守舍,一直都無法入眠,每天隨身都攜帶著那個很多年前就為她保留的手機,緊緊攥著,總夢想著她其實會回來的。
  現在,他那個根本不抱希望的夢就這麼成真了。
  可是他卻總覺得這一切那麼不真實,很擔心根本就是一場夢。夢醒了後,他還是一個人坐在陽台上的書房前,孤寂地品著咖啡。
  韓諸聽到他的呢喃,甚至彷彿感覺到他的心都在顫抖,她忍不住回抱住他。
  「我知道的,你說的我都明白,我也想你,捨不得離開你。給我點時間吧。」
  
  國王先生很快撤退了,沒辦法,作為一國之君,他再是任性,也不可能一直留在這裡的。
  國王先生離開後,本市交通恢復了正常,本市居民鬆了一口氣,本市官員有的遺憾有的沾沾自喜滿懷期待。
  當然了也有極為敏銳的,很快知道了韓諸的身份,知道這是陪了國王三個晚上的女人,怕是以後前途不可限量。
  就算以後國王先生離開後,再也想不起來這個女人,可那也是陪過國王的女人啊!
  古代受過帝王寵幸的那就不是一般人。
  於是當地有些敏銳的官員,就試圖過來巴結韓諸,和韓諸搞好關係。
  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受到了一些警告。
  收到警告的同時,他們都出了一身冷汗。
  國王先生的私事,讓他們知道了,萬一……
  接下來的事情他們不敢再想了!
  於是國王先生在本市期間「寵幸」一個女孩的事兒,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消息徹底封鎖,沒有人知道。
  就算有人知道,也是一個字都不敢提及。
  這消息被封鎖了,韓諸樂得輕鬆!
  她召來了莫浩峰,商議把韓氏集團總部設在帝京的事兒。
  莫浩峰當然一眼就明白了韓諸的意思。
  這是希望距離自己男人近點唄。
  莫浩峰眼眸裡有濃濃的失落和黯然,不過也沒辦法。如果是那個男人,他確實是一分一毫的機會都沒有的。
  那個男人無論從外貌還是處事,無論從出身還是地位,還有學歷才幹,任何一點都比他強上不知道多少倍。
  那是一個他沒法觸及的世界。
  韓諸感覺到了莫浩峰的失落。
  其實她明白,莫浩峰的感情是非常複雜的。
  少年時期愛那個苗苗,結果最後卻是一場空。到了年紀大些,遇到了自己。
  對自己有好感,可是這種好感還沒來得及接近,就那麼一切成空了。
  韓諸笑了下,問起關於苗苗的事。
  莫浩峰苦笑:「情況越來越不好,我找了特別護理照顧著她,只是怕也活不了多久了。現在情況太嚴重了,只能保守治療,有錢也沒處花。算了,還是不提這個了,我們說公司的事兒了吧。」
  於是莫浩峰打起精神來,和韓諸商量遷移到帝京的事兒。
  這涉及到雇工問題,公司選址問題等等,都需要費一些思量的。比如現在公司的那一批員工,有些拖家帶口的,人家就不可能去帝京。也有些本來就是剛畢業的小年輕,聽說到了帝京還能工資漲上30%,一個個都挺雀躍的。
  至於公司選址問題,這個就需要親自去帝京看了看。
  韓諸是希望這件事放長遠點,一定要自己弄一塊地蓋一個大樓。雖說這樣比起租賃別人的商用樓成本會高上許多,可是這是一個體面問題。
  畢竟租賃辦公樓的話,存在一些到期續約的風險。如果一個集團竟然沒事因為租房問題要搬家,這也不必幹下去了。
  之前莫浩峰是在帝京拍了一塊地的,可是那塊地如果蓋商用樓,倒是有點偏僻了。
  莫浩峰也看出這件事不好弄,於是就提議說:「要不然我們慢慢看著有沒有哪家願意把辦公樓盤出來的,先等等再說?」
  其實這一等,還不知道等到什麼時候了呢。
  可是韓諸也一時沒辦法,畢竟找一個風水好的上佳辦公樓,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於是韓諸便點頭:「這樣也好,慢慢來吧。如果有合適的辦公樓,你親自去看看,不過這邊的也不能丟下,到時候咱們這邊就當是帝京總公司的分公司吧,留一些可靠的老員工在這裡駐守。」
  莫浩峰自然是贊同,兩個人又商量了一些其他細節,晚上又一起去看了醫院的苗苗。
  苗苗已經快不行了,她看到莫浩峰來了,望著莫浩峰,努力而蒼白地笑。
  韓諸想起上一世的自己,有些不忍去看。
  這時候忽然越發慶幸,自己竟然能夠再次獲得一個活著的機會。
  
  從醫院出來,接到栓子的電話,原來栓子如今從各地收養了一批流浪兒,這些人有的是街頭乞討的,也有的是被不法分子扣押在手裡,打算集體訓練他們進行乞討的,年紀從三四歲到七八歲不止吧。
  這些孩子目前被養在郊區的一個農家院子裡,大概有三四十個之多。
  韓諸聽到消息,非常重視,其實她也希望能夠挑選一些可用之才好好培養,於是就開車到了栓子所在的郊區小院子。
  到了那裡,卻發現院子裡非常安靜,栓子接到韓諸電話,知道韓諸馬上就過來,於是出門等著,見到韓諸來了,非常高興,趕緊迎接韓諸進去。
  孩子們一大早就被告知收養他們的人出現了,於是在吃過早飯後,安靜地站在那裡等著。
  韓諸進去後,只見那些孩子無論大小,都非常瘦弱,眼神中大多數帶著一點驚惶和迷茫。
  栓子走進來後,讓這些孩子排好隊,一個個走到韓諸面前,讓韓諸看看。
  這些孩子都是不知道自己生日的孤兒流浪兒,如今只能看面相了,一個個孩子走過去後,韓諸最後從中挑了兩個。
  這兩個孩子的眼神不像其他的那樣透著驚惶,一個是非常倔強的樣子,另一個則是比較平淡,好像什麼事都無所謂一樣。
  韓諸讓他們走到自己面前,問道:「你們兩個叫什麼名字?」
  倔強的男孩兒搖了搖頭。
  平淡的男孩兒道:「別人都叫我小花狗。」
  這話一出,如果在別的場合,也許會引來笑聲,不過在場的孩子都麼有笑。
  因為這並沒有什麼奇怪的,他們的名字也都千奇百怪,他們卻習以為常。
  韓諸點頭:「好,既然你們原來也沒什麼大名,那以後就跟著我姓吧。」
  她伸手摸了摸倔強男孩的頭,感覺到手下的小腦袋那絲僵硬,她笑了下道:「你以後叫韓睿吧。」
  倔強男孩抬頭凝視著韓諸,只見韓諸眸中透著一點溫和,他愣了一會兒,然後點頭:「嗯。」
  韓諸又看向一旁神情冷淡的男孩:「你以後叫韓博,喜歡嗎?」
  男孩點頭:「好的。」
  韓諸在給兩個男孩起好了名字後,又分別看了其他的,也都親自給他們起了名字,名字都是從韓姓的。
  起完了名字,這時候已經是中午時分了,韓諸看大家差不多也都餓了,便說要一起用午飯。
  吃飯的時候,孩子們原本木然的神情漸漸消失了,他們抱著飯碗狼吞虎嚥地吃起來。
  韓諸笑望著他們,吩咐栓子說:「從現在開始,每天都讓他們吃好吃飽,希望下一次我再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吃飯不再這樣吃飯了。」
  栓子小聲道:「其實現在每天也都讓他們吃好吃飽啊,只是他們以前餓習慣了,現在看到飯,一個個地總覺得餓,也不知道飽似的使勁地吃。昨天還有一個孩子吃太多,肚子都撐得疼呢。」
  韓諸笑了下:「這是在外面流浪習慣了,遇到能吃的就使勁吃。過一段就好了,只是這件事你好好上心,照顧好他們。」
  栓子自然是滿口答應:「放心好了。他們都是我一個個從大街上撿回來的,也有是從人販子手中救出來的。我現在看他們就跟自己親人一樣,一定捨不得虧待他們。」
  韓諸聽了,這才放心,想起韓睿和韓博,又道:「這兩個孩子從面相看,是可造之材,將來能成為我們的得力助手的,你好生關照下吧。」
  其實韓諸上一輩子活到四十一歲都沒有什麼孩子,她也知道自己是命中無子的命格。如今重生成一個少女,她自己粗略一看,知道自己恐怕還是同樣的命運。而國王先生,他那樣克妻克子的人,也是沒有孩子的,以後少不了去過繼他人之子。
  因為想到這個,韓諸又有上一世收養蘇眉結果得到的慘痛教訓,她才想著這一次早早做好打算,物色兩個品性端正且能有作為的孩子,好好培養,以後或者收為義子,或者做自己的接班人,都是可以的。

  ☆、59

  栓子一聽這個,忙道:「行,你放心,我早看出來了,一定好好關照。」
  韓諸點頭:「教他們的老師都準備好了嗎?」
  栓子匯報道:「文化課老師都已經請好了,有三個,分別是教數理化、英語語文以及其他地理歷史常識的。武術課老師,目前正物色著呢,有三四個,只是都不太滿意。」
  韓諸見此,便道:「我身邊的保鏢,派過來一個親自教他們吧。」
  栓子一聽馬上高興了:「這敢情好,正好我也跟著學!」
  說著這個的時候,孩子們已經吃飽了飯,他們開始依次走到一旁。
  韓諸不經意間,目光落到一個孩子身上,只見他額頭父母宮之處飽滿,富有光澤,雖有小瑕疵,卻像是個能得父母蔭庇的。
  她不由有些詫異,剛才因為頭髮遮住了,倒是沒看清楚。
  當下便問起栓子:「這個孩子幾歲了,從哪裡找來的?」
  栓子看了眼那孩子,回想了一番才道:「我記得是從洛鄉那裡,被拐賣的一個孩子,說是賣到山裡去給人當兒子的,我就把他救出來了。今年看起來三四歲了吧。」
  韓諸點頭:「問過嗎,他能記起被拐前家裡的情景嗎?」
  栓子皺眉:「當然問過,可是他只說家裡有個爺爺,還有個金魚,窗台上養著什麼什麼的,其他都說不清楚,再問,就不說話了。信息都是一些沒用的。」
  韓諸微微蹙眉,她忽然想起自己之前救了那個小嬰兒,小嬰兒父母感恩戴德的樣子。
  雖然她並沒有嘗過為人母的滋味,不過想來作為一個父母,孩子丟失了的痛苦是非常大的。
  而且這樣一個孩子,縱然她會派人好生照顧,可是說到底不是自己父母身邊。明明有父母,卻無緣得見,這未免太過殘酷。
  當下略一沉吟,韓諸便仔細詢問了栓子當初解救這個孩子的時間以及方位,然後用六爻卜卦。卦象出來之後,卻是雷火豐卦,日中則斜,母爻為用神,父母持世化進神。卦中地支為方位,酉金為西方。
  韓諸仔細看了一番,最後終於判斷道:「栓子,你帶著這個孩子,去西南方向五百里處,到了那裡,遇到有湖水和橋的地方,停下來,去政府部門登記一下,或許能幫這個孩子找到父母。」
  栓子聽了,知道韓諸一向有些奇能的,他如今是言聽計從,於是也不多問,當下派了一個可信的人,帶著那個離開了。
  韓諸在這個小院子裡住了三天,和孩子們朝夕相處,眼看著這群孩子們一天比一天精神好了起來。
  等到三天後她要離開的時候,這群孩子竟然對她很是依戀的樣子,看到她要離開,有的竟然哭了。
  韓睿更是突然走到她面前,仰臉問她:「你不要我們了嗎?」
  韓諸聞言一愣,彎下腰,拍了拍他的頭:「真傻,你是跟著我姓的孩子,我怎麼會不要你呢?只是我現在還有事要忙,暫時離開而已,等過一段時間,我就會過來看你們了。」
  韓睿皺眉:「那你為什麼不可以帶著我們離開呢?」
  韓諸聽了這話,笑了:「你現在跟在我身邊,能做什麼嗎?」
  韓睿一愣。
  韓諸笑道:「這幾天老師們都要來了,你好好學習。等你長大了,我需要你幫我做很多事的。」
  韓睿仰臉,鄭重地望著韓諸:「好的,我知道了。」
  韓諸開車離開了小院子,開出一段後,她從後視鏡裡依然隱約看到那群孩子們正等在那裡。
  她心裡忽然變得溫暖起來。
  上一世她養了蘇眉,可是最後卻被蘇眉這一條蛇咬了。
  這一世,她自然會小心謹慎,為自己把好關。她相信自己的眼光,這一次的付出,收穫得一定是滿滿的陽光。
  
  開車離開的路上,依然看到很多柿子樹,她買了一些熟透的,又買了一些生澀耐放的,放在車子後備箱裡,然後一路開上高速回清遠縣了。
  到了家裡,方秀萍已經早早地等在路口了,陳橋和翠翠也陪著等在那裡呢。
  韓諸招呼陳橋,把後備箱打開,裡面除了有才買的新鮮柿子,還有其他的禮物,衣服首飾以及各種稀罕玩意兒,都是韓諸偶爾看到便採購的。
  大家一起把東西都拿下來,方秀萍看了極為喜歡,想著女兒出個門總是不忘記給自己帶禮物。
  因為陳橋和翠翠也在,又分了一些給他們,陳橋和翠翠自然都很高興。
  中午的時候,表哥呂黃鐘也來了,大家一起吃了個中午飯。方秀萍親自下得廚,飯菜可口宜家,大家吃得都很高興。
  席間韓諸說起來去帝京的事兒,方秀萍自然有點捨不得,不過其他人卻勸說,以後去了帝京,好吃的好玩的到處都是,比清遠縣好多了。
  翠翠聽著這個,也很有興趣,還說要把一品小吃街開到帝京去呢。
  這本來是開玩笑的,不過韓諸聽著卻覺得不錯。
  目前帝京還沒有這種模式的小吃街,相信這個如果在帝京推廣,是非常有市場前景的。
  翠翠原本只是隨口說說,沒想到韓諸就當了真。
  韓諸見此,便笑道:「翠翠,過兩天抽個時間,你就去帝京考察下吧,看看哪裡適合開這個,咱們先在帝京開幾個分店試試。」
  翠翠聽得都愣了:「咱要把買賣做到帝京去了?」
  韓諸點頭:「那當然了,以後還要做到全國。開一個飲食公司,你當總經理。」
  翠翠眨眨眼睛,覺得這一切有點夢幻。
  韓諸笑道:「你現在不是把一品小吃街管理得很好嗎?」
  翠翠想想也是,她不由笑了下:「我還沒出過清遠縣呢,不知道帝京什麼樣。」
  說著這話時,她眼中開始出現嚮往和好奇。
  韓諸從旁看著,再次覺得自己果然是沒看錯人的,這個女人身上有一股鬥志,好好栽培,以後必然是能幹出一番事業的。
  韓諸又看向陳橋和呂黃鐘,雖然這兩個人本身資質並不好,不過呂黃鐘貴在老實可靠,又是自己血親,那是再值得信任不過的。而陳橋呢,這個人亦正亦邪,油嘴滑舌,不過現在翠翠足以收攏住他,讓他為己所用,他又是對自己敬佩得五體投地的。
  如今眼前這三個人,好好栽培,也都是可以為自己做事的。
  當下韓諸說了自己以後打算讓一品小吃街進軍帝京的各種計劃,聽得眾人讚歎連連。
  呂黃鐘半響終於歎了口氣:「多虧了韓諸呢,要不然咱這一輩子都在服裝店打工了!」
  現在卻是不一樣了,現在出門,別人都要尊敬地叫一聲:呂老闆!
  
  吃完飯,晚上的時候,栓子來了電話,說是派了人帶著那孩子去了西南方向,到了那裡果然找到一個湖,旁邊也有一座橋,然後他們就看到有人大幅的廣告找孩子呢,正是他們帶去的那個男孩,於是現在人家母子相認了,對方感激得跟什麼似的,說是要帶著孩子親自來找韓諸感謝。
  韓諸自然不願意讓人大張旗鼓地來感謝,只說一句如果對方真來,栓子就接待一下好了。
  不過因為這個事,她卻若有所思,於是上網查了查,發現網上丟失孩子的挺多的,有的是無意間丟了,也有的是被拐賣走了。有的人找了一輩子也沒找到,都找得白髮蒼蒼了還在找。有的人絕望地瘋了,各種都有。
  有時候孩子丟失,比孩子死了還難受和折磨。
  因為死了,也許就不抱希望了,隨著時間的流逝,縱然心裡還是痛,可是也許你會忘記。
  但是如果丟失了呢,你想到同在一片藍天下,呼吸著同樣的空氣,可是那個你最疼愛的骨肉,卻不知道是否生活得好。
  哭了是不是有人抱一抱,餓了是不是有飯吃……
  那種無時無刻不在擔憂焦慮以及渴盼的感覺,足以把一個人逼瘋。
  韓諸看得直皺眉,心裡也跟著沉甸甸的。
  她能幫一個孩子尋找到家人,為什麼不能幫很多很多孩子尋找家人呢?
  就在這時候,國王先生來電話了。
  「諸諸,忙什麼呢?」
  韓諸想起剛才看到的,聲音就有點悶悶的:「ben,你這個當國王的,有點不稱職啊。」
  國王先生挑眉:「諸諸,我做錯了什麼?」
  韓諸當下道:「你上網,我把這個發給你。」
  於是國王先生馬上進行了「諸諸呼喚我就冒泡」的技能,蘭花小頭像晃呀晃,對著韓諸吐了一個泡泡。
  韓諸把剛才自己看得那尋親之類的故事都發給了國王先生。
  半響,國王先生那邊沒有動靜。
  韓諸見此,不高興了,於是發了一個「痛揍小人兒」的表情過去。
  國王先生半響,終於回復了一個「哭泣」的表情。
  韓諸歎了口氣:「我知道這事兒不怪你,你作為一國之君,關心的都是國家大事,這事兒的出現有很深厚的社會背景原因,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解決的。」
  國王先生:「諸諸,你現在真得和以前有點不太一樣了,以前的諸諸一定會說,一切都是天命。」
  韓諸:「是的,以前我信命信運,所以主張應運而為,順應天意。可是現在,我卻開始覺得,即使命不可改,我卻依然應該努力去爭取,去調整運勢。」
  畢竟這個世界是複雜的,命運本身就是世界上最複雜的算法,也許一個小小的改變,命運也就隨之而變。
  國王先生那邊沉默了會兒,忽然說:「諸諸,你現在這樣,真的很好。」
  假如十幾年前的韓諸能夠這麼想,也許他們的結局就不一樣了。

  ☆、60 夜深時分的病人

  那一晚,韓諸和國王先生聊到很晚,講起了許多以前的事兒。
  當然也聊了一些實際的問題,比如讓韓諸揪心的失家兒童事件。
  晚上躺在床上,她也開始思索這個問題。
  她上一世自恃清高,自命不凡,固然是幫了許多的人,可是如今想起來,其實也就那樣罷了。
  此時此刻,腦中浮現出許多的場景,比如在少華寺山下,那個對方丈大師盛讚不絕的銀行行長。方丈大師以出家之身投入滾滾商海,積攢下多少財富,卻因為此造下多少福報。
  那些不懂事的老頑固,或許還會譴責:喂,你一個出家人,你這麼貪財,好嗎?
  殊不知,不能入世沾染一身紅塵,又怎麼去拯救世間蒼茫眾生。
  上一世的韓諸,是孤高的,是一塵不染的。
  她被一個高貴清冷的少年硬扯著走入俗世的情愛,卻不願意放下一身的傲骨。
  黑暗中,她閉上雙眸,腦中卻忽然回想起師父說過的話。
  他說他們師門中的至寶,目前沒有辦法傳承下去了。
  因為到了韓諸這一輩,還沒有人有資格去繼承。
  那時候的宋嬌蘭不太服氣,她覺得自己已經很優秀了。
  那時候的韓諸很無所謂,她對師門至寶什麼的本來也沒什麼興趣。
  至於為什麼自己沒有資格去傳承,她也並不想去想,畢竟她從小到大都太過優秀了,她從來不在意輸一次兩次,也並不在意非要去得到什麼。
  腦中回想起國王先生說的話,他說「諸諸,你現在這樣,真的很好」。
  其實敏銳如他,也是明白的吧,知道從前的那個自己其實無慾無求的,活得自我而不染塵埃。
  也因為這個,所以才會那麼隨意地就錯失了曾經那個癡情的少年吧。
  於是就這麼差不多想了一夜,第二天韓諸起床,開始醞釀一個很大的計劃。
  她給栓子打了電話,把自己的想法大致說了下:「我想建立一個網站,就叫『我想回家』,上面收集各種被拐和失蹤兒童的信息,所有尋找孩子的父母都可以把信息放上去,同時我們可以錄入他們的dna信息,以方便後續進行dna對比。另一方面,我們可以在全國範圍內收集各種丟失兒童信息以及被拐賣兒童信息。」
  韓諸上網查過了,目前這種網站也有一些,可是因為都是慈善性質的,上面的信息收集並不豐富,很多時候也只是聊勝於無罷了。而韓諸要做這個網站,卻是有兩大優勢。
  一則是利用自己的玄學知識,通過相面占卜等,適當地幫助孩子和父母找到親人,二則是自己通過國王先生援手後的政府關係,以及自己的雄厚財力,來更好地推動這件事來完成。
  她把自己的想法說給栓子後,栓子也是愣住了。
  他現在還沉浸在照顧那幾十個孩子的成就感中,沒想到韓諸已經把這麼一個造福社會而且聲勢必將浩大,也注定將燒錢無數的計劃盤算得如此周到。
  栓子想了一番,最後終於歎了口氣:「韓諸,有時候我總覺得你的想法天馬行空,是我怎麼也想不到的。不過你以前的主意都是掙錢的,咱們錢掙多了,也沒勁。你現在這個想法,雖然是花錢的,可是我聽著卻特喜歡。我以前雖然幹過壞事,可是現在和那些孩子相處,打心眼裡喜歡他們,只可惜他們都是孤兒,是真沒辦法找到父母了,要不然我也去幫他們找。」
  兩個人又談了一番細節,最後敲定,這件事由栓子來做,具體如何執行,由他全權負責,韓諸只需要出錢,並在適當的時候提供金錢和人力上的支持就是了。
  談定了這件後,韓諸閉眸回想著,她知道辦這個網站是耗費金錢精力的事情。
  金錢也就罷了,她是相信自己能夠設法賺來錢財支撐這個計劃的,可是精力,自己未必能夠面面俱到。畢竟尋找失聯兒童這件事,多少人耗費了多少精力,也未必能夠收到多少效果。
  如今自己辦這個,無非是仗著自己擁有卜卦的能力罷了。可是以她的精力而言,是不可能親自去為每一個孩子卜卦看吉凶的。
  她蹙眉良久後,一時並無良法,因為占卜這種事,受各種條件的影響,包括當時的地運,天氣,環境,以及占卜人的能力和機緣,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是普通人一時無法參透的。
  一時她也想不出什麼更好的解決之道,只能暫時擱置,等到栓子把這件事辦得初具規模,到時候再摸著石頭過河吧。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韓諸一看是一個陌生電話,不過是清遠縣本地的號碼,於是便接了起來。
  「韓大師嗎?實在是抱歉,打擾您了。」聲音聽著有幾分熟悉,語氣非常的客氣和歉疚。
  韓諸聽出是昔日自己算命的小護士,隱約記得這位小護士姓陳,叫陳素芳。
  「有什麼事嗎?」對於這位陳素芳小護士,她還是蠻欣賞的。其實她說的那些大道理,所指點的那些事,理是正理,可是一般人就算知道,你也未必能做到。比如如果有人告訴你說只要每天練習兩個小時的英語口語堅持三個月你能說出一口流利的英語,可是你能堅持下去嗎?很多事情就是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自己給陳素芳小護士佈置下的那些任務,其實是很艱難的,需要很大的耐性和毅力。
  陳素芳能做到,是她自己的命,也是她自己的運,更是她自己的心性和堅持。這樣的女孩子,實在是值得交往的。
  陳素芳護士見韓諸語氣還算客氣,總算鬆了一口氣,然後才不好意思道:「韓大師,這麼晚打擾你實在是抱歉。可是我有件事,需要麻煩下您,您看能不能幫忙看看?」
  韓諸聞言,淡問道:「什麼事兒,你說吧。」
  陳素芳這才道:「是這樣的,今天我們醫院收治了一位病人,是一個具有高血壓和腦血管疾病的患者,這患者年紀也大了,都七十多歲了。現在這個病人病情嚴重,每天頭暈頭疼,甚至時常陷入昏迷狀態,已經影響了正常的生活。我們醫院現在沒有給她動手術的條件,只能建議保守治療。這位病人的家屬如今非常糾結,他自己也瞭解這個病情,知道如果做手術,風險非常大,甚至可能威脅到生命。這位患者,之前我照顧她的時候,和她提起過您的事跡,她當時本來想找你幫忙看看命的,可是當時您不在縣裡,這幾天我聽說你回來了,誰知道她就病重了。她頭暈難受,非得說想請韓大師幫她看看那。」
  韓諸微沉吟:「行,讓他們過來吧。」
  陳素芳一聽,驚喜萬分,這才道:「好,她兩個兒子都在這裡,這就讓他們過去。」
  韓諸本來已經換上了睡衣準備歇息了,此時正好重新換上便服,來到客廳裡。另一個臥室裡媽媽方秀萍聽到動靜,不禁問道;「韓諸,怎麼了?」
  韓諸笑道:「媽媽,沒事,有人要算命。你躺著吧,我估計很快就好。」
  方秀萍也有些累了,便答應了聲:「行,你也早點睡吧。」
  安撫了媽媽後,韓諸拿了三個銅錢,起了一卦,卻是地雷復,坤上震下的卦象,酉鬼空而伏於辰下。
  韓諸見了,難免蹙眉,因為辰乃是腸胃,空鬼則一般有兩種解釋,一種是腸道為酉金,酉空就是腸功能虛損;二則是空為虛,是隱態。動爻勾陳臨子水,父化未土。勾陳代表消化系統,子水為父,說明消化系統受異物凝滯。子孫巳火是醫藥,不上卦而伏藏,是說明沒有遇到真正解決問題的醫生。
  綜上,從卦象來看,剛才所說的這位病人,倒像是腸胃之處有異物,而且此物非人體自愈功能所能解決,而且目前來看,也沒有找到合適的醫生來治療。
  這完全和剛才陳素芳護士所說的腦血管疾病並不相關的樣子。
  正想著的時候,大門外已經響起了小轎車停下的聲音,於是韓諸出去開門。
  門開了,外面是陳素芳護士,和她一起前來的有兩個男子。
  其中一個穿著普通,有點禿頭,鼻樑起節,額頭寬大飽滿,額頭寬大飽滿說明此人和父母緣分深厚,鼻樑起節說明此人性格倔強。
  另一個呢,則是命宮的眉心位置富有光澤,鼻頭有肉,遷移宮所在的眉尾位置飽滿吐出。
  韓諸看這兩個人,便已經明白,這一定是那病人的兩個兒子了,其中一個年紀大些,和父母緣分深厚,所以一直留在縣城裡照顧母親,和母親感情應該較為深厚,只不過性子有些倔強。而另一個呢,遷移宮在外方能發家,且眉心的命宮富有光澤,說明此人運勢正旺,應該是少小離家出門在外,掙下一身的家資。
  韓諸垂眸間,心裡已經明白個大概,當下請這二人進了屋。客廳裡開了燈,也沒倒茶水,就請他們坐下。
  倔強的兒子打量著這屋子,頗有些不屑地道:「原來所謂的大師就住這種地方啊!」
  這話一出,那位發達的兒子顯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望了下韓諸。
  陳素芳無奈地望向那倔強的,解釋道:「彭先生,韓大師生活比較隨性,所以才不在意這些身外之事吧。」
  韓諸自從發家之後,已經不圖這個算命的錢了,今日不過是想著這事關係到一個老人的性命,又是陳素芳從中牽線,這才答應下來的。誰知道這位來了,卻是這樣的態度,明顯就是不信的。
  當下韓諸笑了下:「正因為大師現在住著這種地方,所以算命要價極其高。又因如今已經是夜晚,犧牲睡眠時間來幫你看命,這要價就要加倍。」
  那倔強兒子聞言,瞪著眼睛道:「你想要多錢?」
  韓諸挑眉,淡淡地道:「今日你們所求之事,總是要十萬塊錢的吧。」
  倔強兒子聞言,差點被噎住:「你們這些花言巧語坑蒙拐騙的人我見多了,但是像你這樣敢獅子大開口的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呢!」
  韓諸冷笑:「你如果沒錢,可以出去。好走不送。」
  倔強兒子受不得這侮辱,上前就要和韓諸理論,卻被那發達的兒子攔住。
  「韓大師,鄙姓彭,單名一個騰字,這位是我哥哥,性子從小就有點急,為人也倔,有衝撞的地方希望大師萬萬不要放在心上。如果大師真能夠鐵口直斷,幫我們指一條明路,別說十萬,就是二十萬,我也願意出。」這位彭騰先生誠懇地說道。

  ☆、61 這孩子只能活十三天了

  彭騰先生誠懇地說了這番話,韓諸點頭,淡笑道:「彭先生是見多識廣的人,也是通情達理的人,可是算命這種事,信則靈,不信則不靈。你們兄弟二人為老母之病而來,我相信你們兩個都是孝順的人。可是即便我今天為你們算出一條明路,你們信嗎,你們敢嗎?你們二人之間會不會有爭執分歧?我已經聽陳護士說過,知道如今你們老母病重,決斷難下,聽信老母之言,才來這裡找我,以求得一條明路。可是你須要知道,你們看不清楚的路,如今求助於玄之又玄的卜卦之說,若是無法完全相信,又怎敢將老母之命寄托於此。」
  彭騰先生聽了這番話,倒是多少有幾分對韓諸刮目相看了。其實他原本來到這裡,也是沒抱什麼希望的,不過是不願意違背病重之人老母的意願罷了。
  如今韓諸這麼一說,倒是知道此人絕對不是個招搖撞騙的人,應該竟然是個真得有些造詣的人。
  當下他越發誠懇地道:「韓大師打算如何,敬請講來,我若是能做到,自然是一切照辦。」
  韓諸聽到這話,笑看向那倔強的另一位彭先生:「這位先生,我知道你現在對我充滿了懷疑。所以我並不願意多說什麼,現在只請你們先回去,請醫生對你們母親的腸胃進行徹底的檢查。」
  這話一出,別說是彭家兩兄弟,就是陳素芳也是一愣:「為什麼要檢查腸胃?」
  韓諸淡淡地道:「天晚了,我要睡了,你們先回去檢查吧。若是連這個都不願意檢查,那就聽天由命吧。」
  說完這個,她已經做出送客的姿態。
  彭騰無奈,看向一旁的弟弟,見他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只好對陳素芳護士道:「陳護士,既然韓大師都這麼說了,我們先回去吧,請醫院為我母親做一個胃鏡檢查。」
  陳素芳對韓諸是極為崇敬的,此時也點點頭:「韓大師,既然你這麼說了,那我們馬上回去。今天打擾了您歇息,實在是抱歉。」
  韓諸:「好走不送。」
  這時候彭家二兄弟離開了,陳素芳趁著別人不注意,頗有點為難地說:「韓大師,其實我個人也有點事,想求你幫忙看看,今天天這麼晚了,我改日來找你,可以嗎?」
  韓諸點頭:「好。」
  送走了這一撥人,關上門後,韓諸回想著今日的事,忽然恍悟。
  其實如今她這個孤兒尋找親人計劃,其實真正施行起來會有很多問題,這過程中會有越來越多的孤兒進入他們的關懷計劃中,可是那些孤兒未必馬上能找到親人,這個照顧扶助的責任最後必然落到了自己身上。
  照顧孤兒,幫忙尋找,這都將是一件巨大的工程,需要很大的耐心,也需要一個天性適合幹這個的人來做。栓子現在固然可以憑一時的熱心來做這個,可是到底不能長久。
  而眼前的陳護士,天生乃是做慈善事業的命格,這樣的人如果能來幫助自己,那豈不是如虎添翼?
  韓諸想明白了這件事,對於自己的孤兒救助計劃越發的有信心了,剩下的就是怎麼說服這位護士小姐加入自己的行列了——而對於這一點,她還是很有信心的。
  
  第二日一大早,這邊還沒起床呢,大門外就聽到有小轎車行駛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大門被敲開了。
  天太早了,方秀萍揉著眼睛去開門,一邊開門一邊說道:「來了來了。」
  門打開,卻是彭家兩兄弟,臉色誠惶誠恐又憂慮沉重地站在門口,見是方秀萍,已經猜到了方秀萍的身份。
  當下彭大先生看看彭騰,終於彭騰上前,誠懇萬分地道:「這位是韓夫人是吧?一大早打擾,實在是抱歉萬分,但我們有急事,希望韓大師給我們指一條明路吧!」
  一旁的彭大先生心裡著急,眼圈都紅了:「韓夫人,求你了,請韓大師幫我們看看,救我母親一條生路吧!您要多少錢都行,,您要是覺得我昨晚態度不好,我就給您跪在這裡了!」
  方秀萍見到這情景,也是一驚,她素來為人和善軟弱,可從來不可能讓人跪在自己面前,當下忙扶著那真要跪的彭大先生:「先生,有事兒你說事兒,有什麼需要我家女兒做的,你說就是。」
  當下彭騰先生上前,恭敬地道:「我母親病重了,本來只是腦血管堵塞,一直頭暈,想著怎麼治這個頭暈呢。誰知道昨晚請韓大師看了看,韓大師也沒見怎麼算,就讓我們回去做胃部檢查。我們回去趕緊要緊緊急加查胃鏡,結果就出來結果,說是胃癌,幸好是早期。」
  彭大先生聽到這裡,眼淚都快要掉了下來:「這幾年我母親一直是高血壓,腦血管堵塞,總折騰這個了,也就沒查過其他的。這如果不是昨晚經大師提醒,回去查了查,還不知道有這回事呢!」
  當下方秀萍聽著也替這兩個人擔憂,忙請他們進來了,又去倒了茶來給他們喝。
  這時候韓諸也起床了,換下了睡衣,頭髮也沒梳,就這麼飄散著。
  這彭大先生和彭二先生坐在客廳裡,見韓諸推門出來了,忙都戰戰兢兢地站起來。昨晚沒細看,今早一看,這女孩兒長得纖細,一頭長髮逶迤,穿著寬鬆簡單的衣服,就這麼走進來的時候,實在是有點仙風道骨的味道。
  彭大先生上前,噗通一聲跪在那裡:「韓大師,救救我母親吧!」
  韓諸連眼皮子都不曾抬一下:「彭騰先生,麻煩把你哥哥扶起來吧。」
  說著這話,她隨便坐在一旁的籐椅上,淡道:「其實昨天在你們來之前,我已經卜了一卦,卦象中顯示酉鬼空而伏於辰下,鬼空之意,說明此事隱伏未發,辰下則是腸胃之位。當時我便覺得你母親必然在腸胃之處有未發現的疾病,所以才讓你們回去查查。」
  彭騰先生扶起自己的哥哥,連連點頭:「是是是,我們查出來了,是早期胃癌。麻煩大師給看看,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呢?本來就是高血壓伴有腦血管堵塞,現在又有一個胃癌。這縣裡的醫院已經不敢收治了,說是建議轉去大醫院。咱們縣的醫院和省裡還有帝京的醫院都有對接關係,說是他們可以給推薦相應的醫院。可是我母親這個情況,我也多少知道,今早已經連夜給幾個醫學界的朋友打電話咨詢過了,大家都說年紀這麼大了,又有這麼多症狀,也不敢輕易動手術的,就是送到夏國最好的醫院,醫生怕也是保守治療。可是我們作為兒女的,怎麼可能眼看著老人家受這樣的罪而坐以待斃呢!」
  韓諸同情地望著這兩兄弟:「兩位先生,問題是我雖然能算出這病症,我也不是醫生,不能夠給你們治病救人。」
  彭大先生這個人卻固執得很,他走上前,從手拎包裡掏出一個東西,擺在了桌子上,然後恭敬地道:「韓大師,昨晚是我出言不遜,如果有得罪的地方,請一定要原諒我。這是我的房產證,我在南門大街有一套三室兩廳,全新的,是打算給我兒子娶媳婦用的。如果大師肯指點一條明路,幫我們想想辦法,這個房產證就歸大師您了!」
  彭騰先生到底穩重些,上前道:「我哥哥說的話有點粗,可都是誠心話。現在我母親這個情況,實在是求助無門,我們也不知道怎麼辦。現在但凡有一線希望,我們都是要去嘗試的。大師既然能夠未卜先知,只憑一個卜卦就能知道素未謀面的我母親有胃部方面重病,那就請大師幫忙指點迷津吧。」
  韓諸垂眸,沉默半響後,忽然問道:「彭騰先生,你哥哥願意拿出房產證來救你的母親,那你呢?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你少年時離家在外,掙下偌大的身價,如果需要很多錢來救你們母親,你願意付出多少?」
  彭騰先生聽了這話,低頭想了一番,最後眼睛中都濕潤了:「我父親去世得早,母親把我們拉扯大。大師說得沒錯,我十幾歲就出門闖蕩,現在是掙了不少錢,可是陪在母親身邊的時候卻很少。現在好不容易想輕鬆一下,陪著母親享受天倫之樂,誰知道母親就這樣了。子欲養而親不待,這就是人世間最大的悲劇。現在如果用我半生闖蕩下的積蓄,換我能夠多幾年陪在母親身邊,讓她過幾年安心日子,我都是願意的。」
  韓諸聞言,笑了下,站起來,她認真地望著這兩個中年男人,緩緩地道:「你們兩個都是非常孝順的人,我很欣賞,所以我也願意盡我所能救你們的母親。」
  這話一出,兩個彭先生都喜出望外,感激地看著韓諸。
  韓諸淡笑,卻是道:「可是你們必須明白,盡人事,聽天命,我今天能夠救治你們母親一時,可是將來你們母親的身體能夠保持多久,卻也要看你們自己的。」
  其實那個最能夠幫助自己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譬如栓子,他如果無法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如果他不能沿著自己罪惡的足跡虔誠地回到那個最初的犯罪起點,那麼韓諸再大的神通,也是沒有辦法救他性命的。
  而對於陳素芳護士來說,她如果不是自己有足夠的決心和耐心,韓諸的話對於她來說不過是耳邊風,她今天依然是那個怨天尤人的私人診所小護士。
  世間一切的美好,其實都是需要自己發揮主觀能動性去爭取的。
  兩位彭先生聽到這話,連連點頭:「大師,我們愚鈍,還希望大師明確賜教。」
  韓諸道:「一個人的命,從出生的時候就已經定了下來,幾乎是無法更改的。可是運卻能變,要更改先天的運數,有兩大方式,一個是靠風水,一個是靠後天積善。所謂種善因,得善果,多做善事,是為你們積福,也是為你們的母親積福。」
  兩位彭先生此時已經無話可說,只有虔誠點頭的份兒了。
  韓諸又繼續道:「對於現在的常人來說,有三個最簡便的積善方式,一個是探訪孤兒院,一個是探訪老人院,一個是直接施濟孤貧,扶貧助學。」
  她挑眉,望著這兩位彭先生笑:「我如今打算籌備一家孤兒院。」
  彭騰先生頓悟,他忙上前道:「韓大師,你的話,我明白了。大師為了籌建孤兒院殫精竭慮,這是行善積德的好事兒,我們兩個人願意盡我們所能,幫助大師完成這件行善積德的好事兒。」
  韓諸滿意的點頭:「這個目前並不著急,而且這件事關鍵看你們自願。我只是看你們也有這份福緣,所以給你們一個建議。」
  說著,她抬手道:「現在,請把你們的母親接來,我先看看是什麼情況。」
  兩位彭先生誠惶誠恐,忙道:「我們可以馬上接來,可是現在我母親適合移動嗎?」
  韓諸卻道:「接來吧,醫院裡陰氣重,也不利於治療。」
  兩位彭先生聽到這個,頓時覺得有道理,忙要去接母親過來。
  一個小時後,一輛救護車停到了韓諸家門口。,
  伴隨著救護擔架下來的是陳素芳護士,以及一位身著白大褂的大夫。
  望著這一切,白大褂大夫面上的惱怒已經是無處發洩:「行,你們有錢,你們孝順,把你們病重的母親接到這裡,還什麼大師,還什麼治病,這不是胡鬧嗎?!」
  陳素芳其實也完全沒想到韓諸如今竟然要開始治病了,但是她想想過去的事兒,就覺得韓諸是一個大師,大師估計是無所不能的吧,於是她就硬著頭皮說:「孫大夫,您也別惱了,現在這位病人已經辦了出院手續,咱們也沒辦法。」
  彭大先生卻是個急性子:「孫大夫,陳護士說得對,現在我們要請韓大師幫母親治病,反正我們已經辦了出院手續,您就別操心了!」
  這話一出,孫大夫差點氣死。
  他其實是個耿直的性子,如果是別的大夫,估計氣得轉身就走,才不管你們這些呢!可是他這個人比較耿直,也比較牛脾氣,當下就說:「走,我跟著你們去看看,看看你們這韓大師怎麼救死扶傷!跑到這麼一個院子裡,連個醫療設備都沒有,你們真以為這什麼大師就是神仙了嗎?簡直是可笑之極!」
  一旁的方秀萍簡直是無話可說了,她也沒想到怎麼自己女兒如今竟然不但算命,還開始治病了。一個癌症老太太,這怎麼看怎麼也是熬在那裡等死的架勢,怎麼女兒竟然把人家招家裡還要說給人家治病?這萬一死了可怎麼辦呢!
  方秀萍憂心忡忡地把這群人迎進了家門。
  孫大夫沒好氣地看著這一切,臉上充滿了諷刺的神情。
  待到看見韓諸,見對方只是個小姑娘,更加好笑:「我學醫多年,沒想到我看不了的病人,竟然跑來找你這麼個小姑娘,。你高中畢業了嗎?!」
  韓諸望了眼孫大夫,只一眼便看出這大夫倒是個正直熱心腸的好人,她笑了下,輕聲道:「高中倒是沒畢業,初中畢業了。」
  這話一出,孫大夫差點沒被噎死。
  一群人把這位老母親放到了韓諸家客廳的沙發上,彭家兄弟和陳素芳都殷切地望著韓諸,方秀萍則是擔憂極了,一旁的孫大夫則是好笑地望著這一切。
  跟著來的還有兩個護工,他們沒見過竟然還有不學醫的敢治病的,好奇地打量著韓諸這個傳說中的什麼什麼大師,一副看熱鬧的樣子。
  韓諸笑了下,卻是道:「你們都出去吧,我進行靈療的時候,不希望有外人在場,會打擾到病人進入深度意識體驗狀態。」
  彭家兩兄弟早已經對韓諸信服得五體投地,此時聽到這話,忙道:「好,我們出去等著。」
  陳素芳從旁點頭,隨著方秀萍也出去了。
  唯獨那個孫大夫,皺眉,不敢苟同地望著彭家兩兄弟:「你們就這樣把你們生病的母親扔給一個不學無術的小姑娘?」
  彭家老大性子急,聽到這話,使勁地拽著孫大夫往外走:「我們就是相信韓大師,韓大師沒見過我母親都知道她有胃部疾病,你們呢?我們現在不信她還能信誰!」
  孫大夫被拽出去,心裡也是惱火,沒好氣地道:「我們的醫學是科學,醫學是要建立在檢查的基礎上才能知道病人什麼病情,可不是抓一個鬮猜一猜的!你們這搞的叫什麼事啊,都什麼年代了,不趕緊送到大醫院去找專家會診,卻跑到這裡讓一個什麼神棍在這裡治療!」
  彭騰皺了皺眉,望著孫大夫道:「我認識的朋友,本身就是大醫院的癌症方面的專家,他說我母親這種情況,只能保守治療,保守治療的意思其實我懂,就是能活多久是多久。那你說這種情況下,我該怎麼辦?」
  孫大夫聽了,愣了下:「那你以為她就能治好嗎?」
  彭騰擰眉道:「我不知道她是否能治好,但現在這是我們最後的希望。其實我也聽說過一些例子,說是有的人得了癌症,每天依然出去旅遊,玩得非常開心,結果最後癌症自己痊癒了。所以我想著,這個癌症可能也是一件比較玄乎的東西。既然現代醫學沒有辦法,那我只好求助這位大師了。」
  孫大夫低頭,凝重地道:「你這是病急亂投醫。」
  不過說完這話,他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畢竟確實這個老人家的病,基本真得沒有醫院敢對她進行什麼積極的治療了。
  這是被現代科學宣佈無藥可救的一個老太太。
  
  其實治療這個老太太的辦法,和上次催眠莫浩峰是一個道理。
  只不過催眠莫浩峰是讓他的意識回到他靈魂的最深處,讓他看清楚自己一切痛苦的前因。這是屬於精神層面的治療。
  而對於這個老太太,卻是身體方面的治療。韓諸是用催眠的方式,帶領這位老太太進入到她的深度意識層次,然後通過她自己的精神力量,來去排除身體內的異物,從而達到治療身體疾病的目的。
  韓諸坐到了沙發旁,輕輕拍了拍老太太,老太太此時迷迷糊糊的,頭暈腦脹間,就看到身旁有一個長髮披肩的女孩兒溫和地笑望著自己。
  她迷迷糊糊地道:「你是誰?」
  韓諸笑著道:「我是來幫助你的,你是不是感到很痛苦?」
  老太太皺著眉頭,難受地說:「我渾身都難受,頭暈腦脹,沒有什麼勁兒。我是不是要死了?」
  韓諸搖頭:「不,你不會死的。」
  老太太:「你們是不是瞞著我什麼啊?我到底得了什麼病?」
  韓諸笑著道:「你只是身體上有點不好的東西,現在我們一起想辦法把這個東西扔出去,然後你就能好起來了。你覺得這樣好嗎……」
  老太太渾身無力:「閨女啊,我不懂……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韓諸伸手,輕柔地撫摸著老太太的額頭,笑著道:「來,你看著我的眼睛……」
  老太太老眼昏花地望向韓諸的眼睛,望過去的時候只覺得那眼睛很深,很遙遠,彷彿看不到邊。
  她的耳邊響起了韓諸輕柔溫暖的聲音:「現在,你跟著我一起來……」
  老太太覺得很疲憊,可是她又無法閉上眼睛,她整個人開始變得渾身輕飄飄的……
  韓諸緩慢地引導著老太太,看著她進入了深度意識之中,這才指著她的腹部道:「你看看,這裡有什麼東西?」
  老太太低頭看了下自己的腹部:「我這裡有一個黑色的東西……」
  韓諸:「嗯,它有多大,是什麼樣子的?」
  老太太:「像杏子那麼大一個,一直在轉圈兒呢。」
  韓諸:「好,現在,你讓它離開你的身體,好嗎?」
  老太太:「它出來了,可是它還在轉呢。」
  韓諸見此,緩慢而清晰地念出一段咒語。
  念完之後,她凝視著老太太:「現在呢,現在這個黑色物體在哪裡?」
  老太太努力地睜大迷茫的老眼,奇怪地道:「它不見了。」
  韓諸點頭,知道關於老太太的這次初步靈性調理效果不錯,當下讓老太太繼續躺下,將她從深度意識中喚醒。
  這時候,她打開門,招手讓彭家兄弟進來。
  彭家兄弟早已經等得心急如焚,此時見門開了,忙衝進來,進來的時候卻見自己的母親坐在沙發上,精神看上去很不錯的樣子。
  彭家老大忙蹲在那裡;「娘,你身體怎麼樣啊?感覺怎麼樣?好點嗎?」
  老太太迷惑地說:「我覺得好像頭不疼了,渾身挺輕鬆的。」說著,她甚至抬腳就要自己下沙發。
  彭家老二忙扶住。
  彭家老大對著韓諸千恩萬謝:「韓大師,你太神奇了!我母親是不是就這樣好了?」
  外面的陳素芳和方秀萍此時已經看呆了,不可思議地望著那個進來的時候昏迷,如今竟然精神挺飽滿的老太太。
  這簡直是如同變魔術一般啊!
  孫大夫則是震驚地望著這一切,如果不是他親眼看過那個老太太的檢查資料,他會以為這根本是彭家兄弟和這位什麼韓大師事先佈置下的一個圈套!
  可是此時此刻,他疑惑地望著韓諸,忽然感到一股腳底發涼的感覺。
  他學醫多年,經驗也算是豐富了。
  可是現在,他難道竟然要懷疑他曾經學習過的,信奉過的,那一切嗎?
  這位孫大夫晚上回去後,整整一夜沒睡覺,當然這是後話。
  現在的彭大彭二先生,對韓諸簡直是千恩萬謝,恨不得跪在那裡。
  老太太現在聽兩個兒子說話,也知道眼前的女孩兒就是傳說中的韓大師,又聽說她好像救了自己,也是感激得不得了。
  不過韓諸卻話音一轉,道:「這位老太太病很重,一次靈療只能暫時緩解。要想徹底除根,還要再進行至少三次靈療。」
  彭家兄弟現在對韓諸簡直是奉為神明,此時聽到韓諸這樣說,自然是連連同意。
  臨別之前,彭家老二要給韓諸錢,是一張金卡,說是裡面有三十萬。
  彭家老二感歎道:「大師,這三十萬,請代我捐助給孤兒院吧。等我母親病好了,我一定行善積德,跟隨大師造福世間。」
  韓諸接過那卡:「好。」
  待彭家兄弟陪伴著老太太離開,陳素芳護士卻沒離開,她跑過來小聲地說:「大師,其實我有個事兒想求你幫忙。」
  韓諸點頭:「嗯?」
  陳素芳不好意思地道:「我現在結婚了,我大伯子家有個兒子,凡事兒總是不太順,不是差點被車撞到,就是差點喝水嗆到。他們前幾年去旅遊,遇到一個算命先生,說是這孩子活不過七歲呢。當時是根本沒信的,現在眼看著這孩子七歲了,總是各種事不順,心裡也是怕,所以希望你能給看看。」
  韓諸略一沉吟,便道:「好,那你讓你大哥大嫂把孩子帶來吧,最好是夫妻兩個一起來。」
  陳素芳知道韓諸現在不同以往了,也是輕易不給人算命的了,現在求她這件事,其實是怕她不答應的,如今竟然痛快答應了,心裡很是感激:「韓大師,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韓諸卻笑道:「客氣了。」
  
  到了晌午過後,陳素芳帶著自己的哥嫂和侄子過來了。看起來哥嫂應該也是聽說過韓諸大名的,是以過來的時候態度非常恭敬的樣子。
  韓諸剛一看到這小男孩,頓時皺起了眉頭,這小男孩眉頭殺氣重重,黑氣瀰漫,分明是不久於人世的樣子。
  陳素芳見韓諸的神色,知道事情不妙,忙問道:「大師,我這侄子?」
  這話一出,這哥嫂也是神情緊張起來。
  韓諸道:「把這孩子的八字給我吧。」
  哥嫂聽了,忙遞上生辰八字。
  韓諸接過來,迅速排了一個紫微斗數先天盤,一看之下刑囚夾忌,又排了大運盤和流年盤,卻是個流年羊駝夾忌又逢晦氣,越往後排臉色越難看,最後不得已,她又排了流日盤,從當前天開始排,排了今天排明天,一天一天地看。
  陳素芳這兩天也是見識了韓諸的能耐,從未見過她算個命這麼艱難,如今看她排了一個又一個的盤,而且臉色凝重,便知道事情不妙。
  那哥嫂二人,看著韓諸的臉色,也是大氣不敢出。
  最後,韓諸排到十三天後,一看之下,歎了口氣。
  她抬頭,憐憫地望著這夫妻二人,最後目光看向那個孩子。
  她看那個孩子的神色,已經如同看一個死人一般了。
  這孩子只能活十三天了。


  ☆、62

  這孩子只能活十三天了。
  如果是以前,韓諸會說,世間之事都有因果,我作為一介凡人,無能為力。
  可是重活一世的韓諸,望著那對目光殷切的父母,再看看那個其實只有七歲,一切懵懂無知的小孩兒,她竟然有些不忍說出口。
  韓諸不說話,那對父母和陳素芳卻都已經隱約猜到了。早幾年那個算命先生的話,當時也沒真太信,這幾年總是坎坷不斷,現在開始有點怕了。
  如今經韓諸這麼一過眼,看韓諸那神情,心都揪了起來。
  終於那小孩父親艱難地開口道;「韓大師,有什麼話您就直接說吧。」
  韓諸歎了口氣:「這個孩子,確實活不過七歲。如果細算,怕是只有十三天了。」
  這話一出,陳素芳和那對父母都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他們面面相覷一番後,終於那母親顫抖著嘴唇道:「大師,有什麼辦法嗎?求求你,救救我兒子吧!」
  韓諸低頭,蹙眉良久後,終於道:「凡事兒都是有前因後果的,他既然命中注定只能活到七歲,我也沒有辦法。不過你們既然找到了我,我不妨給你們一個建議,你們若是照做,或許還有萬分之一的可能,逃過這一劫。但是若能逃過這一劫,之後又會如何,就看你們這孩子的造化了。」
  那母親聽到這個,噗通跪在地上:「大師,求你指點一條明路吧!」說著流著眼淚在地上磕頭。
  韓諸知道此事十有八九是不成的,因此根本不願受人這一拜,當下忙將她扶起。
  「如果我沒看錯的話,這孩子命中應當死於水中,從今天開始,請你們務必看好他,不能讓他接觸任何和水有關的東西。如果能夠完全隔絕,挺過這十三天,或許能逃過這一劫。」
  這話一出,陳素芳和那對父母自然是千恩萬謝。
  韓諸卻搖頭,道:「若是往日,但凡找我算因果看命運,都是要收錢的,今日雖然是陳護士親眷,可是也麻煩留下一塊錢吧。」
  那父母一愣:「一塊錢?」
  韓諸點頭:「是。」
  陳素芳和這父母自然都是非常詫異,可是又不敢多問,便只好取出一元錢來,畢恭畢敬地遞給了韓諸。
  臨走之前,他們自然是千恩萬謝,可是韓諸卻道:「這件事全部看你們的造化。若是能逃過這一劫,你們再來找我,到時候我會設法保下這個孩子以後的性命。可是如果你們自己連這十三天都撐不過,那我也就無能為力了。」
  這當父母的自然連連點頭,忙道:「我們明白的,我們一定設法,不讓他接觸到任何水。」
  送走了這對父母,望著這幾個人遠去的背影,韓諸不由輕輕歎了口氣。
  其實這個孩子能活下來的幾率,真得很小很小。
  而她只收一塊錢,也意在此。既然來算命,那就不能不收錢,可是她算了,其實也是於事無補,也就不願意多收錢。
  回到房間裡,韓諸躺在籐椅上,閉著雙眸。
  經歷了為老太太進行靈療,她其實也有些疲憊了。
  這個時候,電話響了,是國王先生的來電。
  她笑了下,接過來:「喂?」
  國王先生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疲憊:「怎麼了?」
  韓諸笑:「沒事兒,就是剛剛,我看到一個要死去的孩子。」
  國王先生:「諸諸,你是不是又浪費自己的精神救別人了?」
  韓諸:「只是一點點而已。」
  隔著手機,韓諸可以感覺到國王先生皺了皺眉頭:「諸諸,不要忘記上一世的你,你連自己的心臟病都無法治癒。現在好不容易能有一個健康的身體,我希望你至少能夠保重自己。」
  韓諸想起過往,無奈地笑道:「ben,上一輩子我的心臟病,就連我師父都無能為力的。這是先天殘缺,命中注定的事兒,沒有辦法的。」
  也正以為靠著這點殘缺,她才能活到四十多歲吧。
  國王先生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上一次你說過關於失聯兒童的事兒,我回去翻了一些資料,也找相關官員商量過。在最近一兩年內,我們會開始逐步加大對拐賣倒賣兒童等犯罪行為的罪行,加大懲罰力度。至於你要做的事情,於你我私人而言,是積善積德的好事,既然你喜歡,我私心裡也是支持的。於國於民來說,也是造福社會,有利於社會穩定的事兒。我會從我的私產中捐出一個億來支持你的項目。」
  韓諸所認識的國王先生,好像從少年時候起就是一個實用主義者,他做事一絲不苟,即使有一個研究易學的女朋友,可是他依然是持不批評不認同的態度的。
  如今難得竟然聽他說出什麼「積善積德」這種話來,實在是風格大變。
  韓諸不由挑眉笑了:「怎麼我覺得你剛對我說的這番話,倒更像是對著話筒和攝像頭進行的公共演說?」
  國王先生本來真得是一本正經的,聽她這麼說,也笑了:「諸諸,你就當職業習慣吧。」
  職業習慣……韓諸算是被他逗樂了。
  國王先生卻再接再勵地道:「當國王,這也是一個職業,而且實在是一個全年三百六十五天幾乎全年無休責任重大如履薄冰連個backup都沒有的職業。」
  韓諸再次忍不住笑了:「活該,誰讓你沒事非要當什麼國王的。當年你不是有什麼堂弟嗎,人家比你還樂意當呢,你不捨的讓別人當,自己非要搶,現在搶到手了,還說得這麼苦大仇深。」
  國王先生見韓諸心情好了,自己也笑了:「當國王有苦自然有樂,先不說別的吧,只說如果你現在想嫁給我,那我馬上把內閣成員拉來,商量修改下夏國女性法定結婚年齡的事兒。」
  韓諸頓時無言以對:「你什麼時候竟然變得這麼油嘴滑舌了!」
  國王先生認真地道:「我問秘書,應該怎麼追年輕女孩子,他說要學點幽默,還要學得壞一點。」
  韓諸良久無言,過了半響,她終於比國王先生還要認真地說道:「我認為,你現在可以考慮把這個秘書連降三級,省得他教你胡說八道。」
  
  晚間和國王先生的童話,給韓諸帶來了好心情。一億的資金注入,也將為她的孤兒收容和尋親項目帶來很大的助力。畢竟現在韓諸旗下雖然拉攏了那麼一班人開始在各個領域發展,可是這些都是初初起步階段。
  無論是一個產品還是一個項目,都有個生命週期的問題,通俗地說吧,有進入期,成長期,成熟期,衰退期。
  韓諸手下的這幾個分公司,除了一品小吃街如今發展得不錯,處於很大的成長期,盈利頗豐,其他的都還在初步投資建設期,需要投入大量的金錢和人力。
  雖然韓諸靠著金礦大賺了一筆,可是那些金子目前還沒有打算動用,是要作為儲備力量以備後需的。如今幾個公司所動用的錢,其實還都是莫浩峰在股市打滾的那幾千萬呢。
  如今有了國王先生的一個億,她略作籌謀,便決定將這筆錢作為一個專項基金,歸屬在「我要回家」這個項目下,並請專門的基金管理人員進行打理,專款專用。
  如今這個項目做到這麼大,她知道這已經不是一個栓子所能玩得轉的了,她必須請一個更厲害的人物來坐鎮。
  請誰呢?
  韓諸閉著眼睛,將自己上輩子這一輩子所認識的所有人都在腦子裡打了一個轉兒,最後終於想到了一個人。
  她笑了下,抬手起了一個卦,卻見卦象上顯示,變卦乾,乾為西北,乾變巽,巽為東南,當下略一沉吟,便明白了。
  於是她稍事準備後,便打算出門去。離開之前,先請來了那彭家二兄弟,再次為老太太做了一個靈療。自從上次的靈療之後,老太太的精神比以前好了許多,也不頭暈眼花了,這次來找韓諸,竟然是被兒子扶著來的,而不是像上次那樣躺著。
  這一次的靈療,老太太可以看到自己的腹部顯示那裡有一大片的灰色,但是已經不像最初那樣是一個黑球了。
  韓諸催動咒語,同時結合老太太自己的主觀能動性,開始對那片灰色進行驅逐和淨化,最後那片灰色漸漸地消失了。由於老太太還有腦血管方面的疾病,於是韓諸也對腦血管堵塞進行了靈療。
  這一次治療過後,老太太欣喜地發現自己好像渾身更加輕鬆了,頭暈的毛病比以前輕鬆了很多。
  彭家兩兄弟自然是歡天喜地,老太太對韓諸越發的信服了。
  「韓大師啊,我有一件事想請教下你。」老太太恭敬地坐在韓諸面前,這麼說道。
  韓諸笑道:「請講。」
  老太太畢恭畢敬地道:「大師,據說我從小就有佛緣,小的時候還有尼姑說要帶我去出家呢,只可惜家裡人捨不得,沒去成。我現在老了,就想著念個佛,做個善事。可是我一直身體不好,也沒有機會出去走走,咱們縣裡也沒什麼寺廟,更不能有得道的高僧教導我,你說我這要是想一向向佛,該怎麼辦呢?」
  彭家兩兄弟聽了母親的話,頗有些不自在,對著韓諸不好意思地笑,因為他們雖然不懂,可是隱約覺得可能韓諸的這靈療和算命,與佛教是不搭界的。他們也是不懂的,但萬一這其中有個什麼門派教派不同,那就不太尊敬人家韓大師了。
  誰知道韓諸聽了,卻是洒然一笑:「彭奶奶,我雖然並非佛教中人,可是卻對佛門中事略知一二。其實佛教講究的是一個誠字,你但凡虔誠,哪怕無人引領入門,哪怕一世不曾得以拜見佛祖,那就依然是佛門中人。」
  說著這話時,她舉了一個例子:「我聽說,有一個老奶奶,她纏著小腳,一輩子都沒出過方圓十里那塊地。可是她一輩子都在吃齋念佛。到了她九十多歲的時候,身子骨依然很好,而更神奇的是,她每晚都會做夢。在夢裡,她清晰地知道自己遊覽了夏國各大寶剎名寺,她醒來後,把夢中遊覽的細節都能一一說來,別人一聽,都大吃了一驚,因為她形容的那些名寺,確實是和真實的一樣。可是這確實是個沒出過遠門也不識字的老奶奶。」
  彭老太太聽著,恍然,彷彿若有所覺,良久後,她崇敬地望著韓諸:「韓大師,謝謝你救了我的性命,等我回去後,一定好好想想將來我該怎麼辦。其實我這老人家,也沒幾年可活頭了,再不把想做的事兒做做,以後就遲了。」
  她剛說完,就見彭家老大上前,恭敬地道:「韓大師,我母親現在身體好多了,那天你說的話我回去也細想過。我的母親既然有心行善積德,那我用我全部的身家,陪著她多積善因,種善果。」
  韓諸笑望著這二人,滿意地道:「若是你們有興趣,可以加入我目前正在籌謀的一個項目。」
  說著,她將這個「我想回家」項目向彭家幾位闡述了一番。
  這彭家老太太聽了很是激動:「韓大師,這個好啊!這是好事兒啊!我最喜歡小孩子了,這事兒我帶著我兒子一起幹。」
  韓諸見他們有興趣,當下也覺得不錯,這個項目也正是用人的時候,於是便留了栓子的電話給他們,並給栓子打了一個電話介紹了下,就讓他們自己去找了,並約定了三天後她還會回來,到時候還會給老太太進行一次靈療。
  
  韓諸開著車,來到了距離清遠縣東南方向七百里的一個地方。這是一個小鎮,小鎮上很清靜,人們看起來很悠閒自在。
  她開著車,在這裡一邊緩慢地前行,一邊看向左右。
  就在這時候,她看到路旁一個形容憔悴的乞丐,渾身髒兮兮地坐在垃圾堆旁邊。
  韓諸蹙眉,歎了口氣。
  她將車子停在了旁邊的停車場,然後下車,走到了那個乞丐面前。
  乞丐瞇著眼睛坐在那裡曬太陽呢,忽然間覺得一片陰影擋住了自己的陽光,很是不高興地抬頭看過來。
  他只看了一眼,便皺起了眉頭:「你是誰?」
  韓諸笑道:「你過去朋友眾多,未必記得其中一個我。你只要知道,我並無惡意就是了。」
  乞丐眸中透出銳利,盯著韓諸半響,忽然道:「你以前肯定不是長現在的樣子吧?」
  韓諸搖頭笑歎:「祁山鐵口孫,難為你淪落到今天的地步,依然能夠記得我。」
  乞丐擰眉:「你莫非姓韓?」
  韓諸點頭:「對。」
  乞丐眸中流露出震驚:「你竟然能夠活下來,實在是……」
  韓諸挑眉:「我能夠活下來,實在是匪夷所思,你是不是無法理解?」
  乞丐點頭:「對。不過你來這裡幹嘛?」
  韓諸蹲下身來,道:「你一身神通,卻跑到這裡當一個抓虱子的奇怪,這樣有意思嗎?」
  孫乞丐聞言,略帶嘲諷地打量著韓諸這一身顯然不俗的衣著,道:「你以為我願意淪落到這裡當乞丐嗎?我命中如此!」
  韓諸笑:「可是我命中應該已經死去,卻依然站在太陽底下和你說話。」
  孫乞丐依舊搖頭歎息:「韓諸,我不知道你用了什麼法子竟然能夠起死回生,可是我卻沒你那本領!我這一生,洩露天機,算盡天下人命運,可是卻注定淪落街頭,潦倒此生。這是我的宿命,也是我的報應。」
  韓諸挑眉:「你洩露什麼天機了?」
  孫乞丐低頭:「我給很多人算命,甚至為他們妄改天命,我洩露了天機,我扭轉了別人的命運,我活該受到這樣的懲罰。」
  韓諸聽著這話,忽然冷笑:「孫天坦,枉你昔日鐵口直斷,只可惜只能算別人的命,卻不能算自己的命。而更可笑的是,你竟然如同世間庸俗之輩一樣,信什麼洩露天機,實在是可笑至極!你當真以為你給人算個命,就是洩露天機了嗎?」
  孫天坦抬頭望著韓諸:「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韓諸蹲下身來,和孫天坦平視:「孫大哥,請你默念洩露天機這四個字一百遍。」
  孫天坦疑惑。
  韓諸一本正經地道:「來,默念一百遍,讓我們看看,洩露天機,洩露天機,是洩露天機,不是人機。你以為一個人的命運真得也能算是天機嗎?你又沒給一國之君算命,憑什麼認為就是洩露天機了呢?難道你以為自己今天打算八點出門去乞討也是國家級的機密,不能向別人透漏行蹤嗎?」
  孫天坦聽得一愣:「可是我還給人改過命,你知道蝴蝶效應的。」
  韓諸點頭:「對,你是幫人改過命,可是那又如何?」
  孫天坦聽得詫異:「如何?」
  韓諸認真地道:「一則,能被你更改的命,本來這個命就是能夠更改的。真正命中注定的,是無法更改的。為什麼你不能認為,你更改過的那個命,才是那個真正的命呢?」
  說到這裡,韓諸心中微沉,卻是想起了那個活不過十三天的男孩兒。
  她凝視著孫天坦,繼續道:「即使你更改了一個人的命,只要不是為虎作倀,那又能如何呢?你是會影響天體運行還是會影響時代變革?我相信這個世界的發展是由許多偶然性組成的,可是偶然性中又存在必然性的。你小小的一個鐵口神棍,沒有辦法改變這個世界的,既然你無意中觸動了什麼,這個世界依然會用它強大的自我修復功能重新回到它固有的軌道上。」
  就比如她要建立一個扶助救助失聯兒童的計劃,她相信這個項目即使她不去做,早晚也會有其他人去做的。所以即使她鬧騰出再大的動靜,也不存在改變世界改變社會。
  再說了,就算改變了,那又如何?
  上一世的韓諸,遵從天命,循規蹈矩。
  這一世,她卻是要隨心所欲,只做她想做。
  既然她看不慣這個世間存在眼淚和惆悵,那她就要用自己的努力去掃清一切渾濁。
  孫天坦望著韓諸,愣了很久後,終於喃喃地道:「你不覺得我淪落到今天,是因為洩露了太多天機嗎?」
  韓諸嚴肅地凝視著孫天坦,蹙眉思考了很久很久後,她終於道:「其實我覺得,更應該淪落到這裡乞討的,應該是天氣預報播放員,她比你洩露的天機多。」
  孫天坦呆呆地望著韓諸,半響,他忽然仰臉哈哈大笑。
  「你說得對,你說得對,我忽然覺得你說得太他媽的對了!」
  
  韓諸之所以非要來找孫天坦,是因為他這個人實在是相面經驗豐富,且極擅長占卜之道。有了這樣的一個人加入,對於她的孤兒尋親計劃將有很大的幫助。
  當下韓諸拉了孫天坦,找了一個小飯館,將自己的計劃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孫天坦聽著韓諸的計劃,聽來聽去,終於道:「行,你要我做的這件事,我去做吧。雖然你剛才的話已經讓我心裡好受了許多,不過我知道自己以前確實犯了一些錯,如果能夠在你這個計劃中讓我有機會幫助到更多的人,那就算是我為過去的自己贖罪吧。」
  有了孫天坦這個昔日鐵口神算,又有之前才加入的彭先生母子,再加上之前為這件事主持大局的栓子,現在這個「回家」計劃的核心班子初步成形了。
  彭先生少小離家能夠掙得偌大家業,自然是極擅長經營管理之道的,彭家老母雖然老了,可是貴在慈悲心重,孫天坦呢,則是能掐會算的,能夠給大家在尋人方面提供很大的幫助。
  接下來,唯一的考量就是最好說服早已經看好的陳素芳護士加入他們的陣營了。
  想起陳素芳,韓諸再次想起了那個小男孩,當下給孫天坦指明了如何去找栓子後,又給他留了三千塊錢,韓諸就自己開車直接回清遠縣了。
  回到清遠縣,韓諸剛進家門,就聽到有人來找。
  陳素芳見到韓諸,兩眼紅腫,聲音低啞地說:「我那侄子,沒了。」
  韓諸聞言皺眉,掐指一算:「今天正好是第十三天。」

  ☆、63 二進帝京

  韓諸聞言皺眉,掐指一算:「今天正好是第十三天。」
  陳素芳聽到這個,眼圈兒都紅了:「那一天從您這裡走後,我哥嫂說要好好看著這孩子,不讓他出門。誰知道過了幾天,家裡水管子壞了,水流得到處都是,可把我哥嫂嚇壞了。說家裡有水龍頭,這個防不住,於是就帶著他出門,找了一個偏僻的村住下。那個村子在山坡上,也沒個井什麼的,更沒通自來水呢,那村裡人都是去山坡下頭打水。按說這樣的地兒,怎麼也不至於見到水吧。誰知道那天他在山坡上玩,一個沒看住,就有個提水的腳底下刺溜了下,把水灑在一個坑裡了,然後人家提著空桶就走了。我那侄子也不知道怎麼,自己載到那裡,就這麼淹死了。」
  韓諸沉默不言。
  陳素芳擦了擦眼淚:「其實真就是一個小水坑,我侄子是臉朝下載著下去的,要不然就憑那點水,說淹死人了,別人都不信的。」
  陳素芳在這裡坐了半天,見她傷心,韓諸也不忍心現在提起讓她加入的事兒。
  倒是最後,陳素芳自己歎了口氣,問韓諸說:「韓大師,我這侄子是不是命中注定呢?這命如果是這樣,是不是真得很難逃過?」
  韓諸點頭:「是的。」
  其實她從一開始就說過,萬分之一的可能。
  陳素芳聽了韓諸的這話,卻是愣了很久,最後苦笑著說:「難道我們就沒有辦法更改命運嗎?」
  韓諸閉眸,淡淡地道:「命是先天注定,寫在基因中,不可更改,不過運卻是可以調的。西方人的改運,特別是西方占星學只要是從心理動機來分析性格,從而找出性格中的問題,通過調整性格來改變命運。我們東方人主要是風水符咒,行善積德等吧。所謂一命二運三風水,四積陰德五讀書,排在命之後的這些,都可以調整一個人的運勢和人生。」
  她淡望了眼陳素芳:「不過這個孩子,已經來不及了。」
  陳素芳低頭想了很久,最後仰望著韓諸:「韓大師,我聽韓夫人說您正在籌辦一個流浪兒童救助計劃,我想著這是一個造福社會的好事兒,能不能讓我和哥嫂也去參與進來?」
  韓諸點頭:「可以。」
  陳素芳苦笑了下:「希望我哥嫂能漸漸忘記他們的痛苦吧。」
  
  莫浩峰那邊匯報過來,說是公司遷徙到帝京的事兒各方面準備的都差不多了,只是辦公樓的事兒,看了幾個,都覺得不是特合適,後來也都沒談。
  韓諸聽了,便道:「這個先放一放,你忙其他的,我來想辦法吧。」
  於是到了晚上的時候,她和國王先生通電話,說起了這件事。
  誰知道國王先生卻說:「我記得以前你曾指著一塊地說那個地方風水很好嗎?就是在凱越旁邊。」
  韓諸回憶了下,好像是十二年前的事了吧?
  當下點頭:「記得啊,那確實是一塊風水寶地。」
  國王先生道:「當時我就命人買下了那塊地,大概在幾年前,建了一個十幾層的大廈。」
  韓諸一聽,大喜:「那敢情好,你現在用著嗎?沒用的話給我用吧。」
  國王先生卻淡淡地道:「這塊地在你的名下,你不知道嗎?」
  韓諸:「?」
  國王先生:「看來你從來沒有檢視過你名下的東西。」
  韓諸頓時有點無言以對。
  國王先生的語氣,好哀怨啊。
  不過國王先生很快就原諒了她:「自從譚思平出事兒了,我讓人找了一個理由凍結了你的財產。現在想個辦法,把那些財產轉移給你就行了。」
  韓諸忙道:「這個倒是不必吧。那些本來就不是我的,是你幫我弄的。其他的都收歸偉大的國王陛下所有吧,我只要那個大廈就行了。」
  國王先生倒是沒和她計較:「好。那你來帝京,我派人陪你去辦手續。」
  國王先生的聲音中滿是愉悅。
  呵呵。
  於是韓諸先和母親方秀萍打了一個電話,說了下要搬家的事兒,方秀萍自然是吃了一驚。但是呢,方秀萍是個疼愛女兒的,當下也沒話說。不過到了最後,她特意提到:「王先生也要去帝京嗎?」
  韓諸點頭:「那是自然了。」
  話剛說完,她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其實如果是這樣也不錯啊,說到底方秀萍才四十多歲,人生還長著呢,來一個第二春,從此後過上幸福的生活,韓諸也能少操點心。
  當下韓諸馬上要趕赴帝京,這一次是乘坐國王先生送的專車,一路上有司機和保鏢小心地守護著的。
  進了帝京的時候,她望著那一個個高樓大廈,看著這個城市的繁華,忽然想起當初要來帝京參加自己葬禮的情景了。
  不過是半年的功夫,從夏天到冬天罷了,可是心境卻完全不同了。
  到了帝京,早有秘書和律師等候多時。那個秘書是國王先生派出來的,律師呢是帝京城大名鼎鼎的宋旭律師。
  秘書就不說了,雖然不知道韓諸這個女孩到底是哪裡冒出來的,可是卻知道這是國王先生親自交代的事兒,當下真是非常恭敬地對待韓諸,一絲一毫都不干馬虎。
  而宋旭呢,那是何等的人精啊,一見秘書那態度,就知道這個女孩不是普通人,做起事情也就越發的認真。
  有這兩個響噹噹的人物護航,有關部門自然是一路開綠燈幫著辦理,於是本來應該七八天完成的手續,一天之內就搞定了。
  辦好了這個,韓諸是打算找一處別墅來,也好給自己和母親住的。
  她想著以後估計國王先生根本按捺不住,是要常來的,再說自己也不是個省事兒的,便想找個好點的。
  誰知道她想到這一茬,那邊秘書就提到,國王先生還交待了一處別墅,位置靠近市中心,周圍都是公園,鬧中取靜,裡面也很安全隱秘。
  韓諸聽了,想著這倒是好,他竟然是把什麼都考慮周全了,於是就跟著秘書去看了看。
  果然是極為滿意的,樣樣俱全,別緻雅靜的獨棟小白樓。
  極好。
  做完了這些,天色也晚了,那邊國王先生便打來了電話。
  他的聲音中透著一點疲憊,畢竟出走了好幾天,回來一堆的事兒要處理。
  「諸諸,今晚過來好嗎?」聲音暗啞,一看就是沒吃飽的野狼。
  「以前沒見面也沒見你這樣,怎麼現在跟個急色鬼一樣呢?」韓諸無奈地教訓。
  一旁的秘書,是聽到了這話的,頓時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急色鬼……急色鬼……那是他們的國王先生嗎?
  他們的國王先生,好像是從未近過女色啊!!!
  秘書無語凝噎,又不敢出聲,當然更不敢把這件爆炸新聞告訴辦公室裡的其他同事的。於是只能憋著,憋著。
  晚上回到家,他老婆還說,你臉色怎麼那麼奇怪。
  他也不敢說,怕他老婆傳出去,那就是大罪過了。
  於是他只好說:我今天沒找到廁所,憋尿憋的。
  
  還沒到晚飯時分,一輛神秘的轎車過來接韓諸,車子緩緩地駛向帝京市最中心的地帶,並停在了榮園前。
  在榮園附近,並沒有過高的建築,也沒有什麼喧囂的商場,反而有一種古老的典雅和寧靜。
  車子直接開進了榮園,停在了一個僻靜的停車場,然後國王先生身邊的第三秘書親自陪同韓諸進去。
  韓諸知道自己必將引起矚目,特意圍了一個圍巾,並戴了墨鏡。
  榮園內非常安靜,樓房其實也很簡樸和古老,你看著這裡的一草一木,甚至完全想不到,這就是整個夏國的心臟。
  就是在這個看似普通安靜的園子內,住著可以掌握了整個夏國最高權力的人。
  當然了,你不要以為那麼安靜,就是人煙稀少了。
  韓諸沒有看到,但是她能感覺到,在這個寂靜的地方,其實暗中不知道有多少個攝像頭,多少個衛士和保鏢。
  可以說,你即使在這個園子裡你認為最僻靜的地方吐一口塗抹,都能被一級又一級的警衛人員在攝像頭裡看到。
  此時的韓諸將自己捂得嚴嚴實實,跟著第三秘書走近了一個白色的小樓。
  小樓是幾十年前的建築了,帶著一點傳統的氣息,一旁牆壁上還有枯了的爬山虎。
  走進去後,是偌大的客廳,國王先生早已等在這裡了。
  他見了韓諸,對著第三秘書點了點頭。
  第三秘書知趣地退下去了。

  ☆、64 榮園一夜

  國王先生這才上前,一把將韓諸抱住,又幫她將圍巾和墨鏡都摘下來,低沉地笑著道:「你倒是有備而來。」
  韓諸露出晶亮的雙眸,對著國王先生輕輕眨了眨,笑道:「入龍潭虎穴,豈能空手而來。」
  國王先生失笑:「我這裡什麼時候成龍潭虎穴了。」
  當下國王先生拉著韓諸去了餐廳,餐廳裡早已擺好了豐盛的晚餐,彙集南北中西各種菜色,好看又好吃的樣子——就是有點多。
  桌子很大,國王先生拉著韓諸坐在自己身旁,挨著他一起吃。
  這邊的服務員都是精挑細選訓練有素的,也不怕她們會傳出去什麼,當下也不避諱她們。
  幾個服務員伺立在一旁,都是身材窈窕,做事麻利的。
  不過她們偶爾間,目光交互,都看到了彼此的震驚。
  她們在這裡最短的干了半年了,最長的有干了四五年的。
  她們可是比誰都清楚,從來沒有任何女人可能會被國王先生邀請到榮園來共進午餐。
  更不要說看這架勢是要留宿的!
  這簡直是破天荒的大事兒啊!
  如果不是她們都是訓練有素的,估計現在一個個都震驚在那裡了。
  然而更讓她們震驚的一件事是,怎麼這竟然是個年輕的,看起來才十八九歲啊!
  這女孩高中畢業了嗎?
  不是說國王先生即使要約會,對像必須是博士以上學歷,最好是理科博士,而且年紀要三十歲以上嗎?
  太年輕的人家嫌嫩啊有木有!
  幾個侍者面帶著微笑,看似平和禮貌地站在那裡,可是彼此之間都感覺到了其他侍者頭上雷轟轟的黑線。
  這……到底是不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而且一定不是個圓太陽!
  
  等到吃過了飯後,兩個人就一起來到了國王先生的書房。這時候幾個秘書早已等在那裡了,見了國王先生又帶了那個韓小姐過來,有見過韓諸的呢,此時已經是沒有力氣震驚了。
  沒見過的呢,則是不敢置信。
  進榮園的女人,聽說是要測智商的。
  人家國王先生早就揚言了,智商不到一百四十的女人,拉低我敖家的水平線,不能娶。
  可問題是夏國普通人的平均智商是105,集中分佈在80~120之間。一般來說能達到115以上就很聰明了,而130以上的智商,那都是幾乎接近於天才了!更不要說140智商的女人了!
  要想在適齡女子中找到幾個140以上智商的本來就很難了,那得去少年班或者博士院裡去找。
  而更難的是,還得年齡適合咱們國王陛下,還得看對眼不是嗎!
  再說,也不能太難看不是嗎?
  如此一來,這實在是國王配偶難尋啊。
  聽說已經退役的老國王如今都恨不得給他造一個機器人出來了!
  可是就在這種情況下,國王他老人家拉了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孩過來。
  其實他老牛吃嫩草,誰也不會說什麼的,可是這女孩智商過關嗎?這到底是什麼勾搭上的?
  為什麼他們這群秘書沒有一個人知道!
  他們這秘書當得太不盡責了吧……
  還是說他們已經失寵了?
  就在一群秘書內心化身咆哮帝各種猜測各種疑惑各種陰謀論的時候,國王先生笑握著韓諸的手道:「等下還有別人過來,你如果不想見,就去隔壁休息一下,如何?我讓人準備好了,你好好泡個澡。我這邊忙完了,馬上就去找你。」
  韓諸其實對於旁聽他的國事真得沒有興趣,於是起身要離開。
  幾個秘書,目光都有志一同地跟著韓諸的身影轉了下。
  他們實在是太好奇了。
  韓諸推開那古老的雕花門走到隔壁去,此時恰好有幾個人也從走廊中過來。
  其中一個穿著藍色西裝的,身後陪同著兩個人,一個看起來是秘書,另一個應該是榮園的工作人員。
  其他兩個也就罷了,但只是那個穿藍色西裝的,印堂之中有一股煞氣。
  這種煞氣很淡,但是隱約可以感覺到。
  再看此人面相,卻見上下唇不合,凸眼面圓,可見此人並不是什麼正人君子,怕是心術不正之人。
  此時那個藍色西裝男也注意到了韓諸,見個十八九歲的少女出現在這裡,倒是微詫了下,不禁多看了韓諸一眼。
  韓諸裝作不經意地走過去,擦肩而過之間,又用眼角餘光瞄到,此人眼睛尾部,也就是奸門之處雖則豐隆,可是卻有細紋和疤痕。
  奸門之處乃是夫妻宮所在之處,有小疤,此人夫妻關係有問題,且有桃色事件。
  其實韓諸只是不經意一掃,便早已經能夠將他人心術性格收在眼中了。
  敖某人身邊的秘書以及工作人員,多為精挑細選層層把關之人,為忠誠正直之輩,倒是少有這種一看便是心術不正之徒。
  如今忽然出了這麼一個,韓諸難免心裡疑惑。
  此時那個藍衣西裝男進入了國王先生的辦公室,韓諸略一沉吟,便重新回到了辦公室。
  雖然這個男人的煞氣並不重,對於國王先生這種大吉之格的貴人來說,根本不可能對他有所妨礙。
  可是到底是不放心的。
  當韓諸推門重新進入的時候,幾個秘書都看向了韓諸,那個藍衣西裝男更是眸中露出詫異。
  國王先生見她回來,挑眉笑道:「怎麼了?」
  韓諸知道自己的行為有點奇怪,於是乾脆坐到了國王身邊,拉著他胳膊笑著道:「我不想去泡澡了,我想上網,你這裡有電腦給我上網嗎?」
  一時之間,在場眾人,包括秘書包括藍色西裝男,頓時覺得一股子雷轟轟的感覺。
  這個姑娘啊,你知道你拉得是誰的胳膊,你知道他這條胳膊多麼金貴嗎?你知道這條胳膊動一動,整個夏國多少高官都要猜測紛紛嗎?
  國王先生已經感覺到了異樣,不過他並沒說什麼,而是笑著問一旁的助手:「有筆記本電腦嗎?」
  筆記本電腦,自然是有的,要一百個都有。
  而且必須是外面絕對買不到的,某個知名品牌專門為榮園研發的,帶有高保護防火牆和安全系統的特配筆記本電腦。
  韓諸拿過電腦後,特助小心翼翼地過來,教她怎麼聯網。
  畢竟這裡是榮園,這裡的無線網可不是一般人能破解和登錄的。
  韓諸登陸上網絡後,就安靜地坐在了國王先生身邊。
  特助自然不敢看韓諸上網,在她成功登陸無線網後,就側身退到一旁等待召喚。
  韓諸迅速地打開扣扣,敲響了國王先生的扣扣——不不不,那分明是她的扣扣!
  國王先生原本是看著一份文件的,根本沒有抬頭去看旁邊的屏幕。
  他那電腦又是靜音的。
  可是就在這時候,他彷彿福至心靈般,抬頭看了眼韓諸。
  韓諸眨了眨眼睛。
  國王先生忽然有所感應,於是放下那個文件,問起某地今年的財政撥款情況,又打開電腦看報表。
  這麼一看,他自然是發現了,於是點開,點開後發現韓諸給他的消息是:
  藍衣男,危險。
  國王先生微蹙眉,當下不動聲色地望了眼韓諸。
  他忽然沉聲道:「王特助!」
  已經退至一旁的王特助忙上前,恭敬地道:「先生,您有什麼吩咐?」
  「帶韓小姐去隔壁。」他的聲音充滿了不容置疑。
  王特助微愣,一旁的秘書也略有些詫異。
  剛才看著國王先生對那個韓小姐還是春風拂面一般的溫和呢,怎麼轉眼間,就是霸道不容置疑地要王特助把韓小姐帶到隔壁去呢?
  這未免變臉太快了吧。
  韓諸聽著他的語氣,知道自己的提醒起了作用。怕萬一出什麼事連累自己,先讓人把自己帶走。
  關於這個藍衣男到底是何方神聖又打算幹什麼,她是一點興趣都沒有的。
  她只要確信這個人不會傷害到她喜歡的人就行了。
  於是她笑了下,清除了上網痕跡,關掉電腦,然後跟著王特助出了那間辦公室。
  來到隔壁,果然見這裡早已經準備好了。
  是香噴噴的沐浴spa,還有專業的按摩人員,一旁各種隨侍人員,都是畢恭畢敬地穿著白色的大褂等在那裡。
  她趴在那裡,好生享受了一番。
  榮園的按摩人員手法自然是頂級的,以至於做完之後,她都覺得渾身上下彷彿一灘泥兒一般,舒服地癱在那裡。連日的疲憊也是消失殆盡。
  最後帶著薰衣草的香味,她躺到了一張舒服的大床上。
  等著她曾經的那個小情人、如今的成熟大叔來和她共度這個美好的夜晚。


  ☆、65 榮園一夜2

  等到國王先生來到床邊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韓諸上下眼皮都開始打架了。
  國王先生來到床邊,見她要起來,忙阻止了她。
  他溫柔地在她耳邊道:「今天多虧了你,查出來一個隱藏夏國多年的間諜。」
  韓諸側臉抱著那個舒服的大枕頭,笑道:「就算沒有我的提醒,你早晚也會查出來的。」
  只不過要付出一些代價罷了。
  國王先生伸出大手,撫摸著她的臉頰:「對不起,諸諸,今晚本來安排了一些節目,讓你好好玩玩的。沒想到遇到這種事,都給耽誤了。」
  韓諸調皮地眨了眨眼睛:「國王陛下,你就不要這麼客氣了。趕緊上床睡覺吧。」
  國王先生點頭:「嗯,我去洗個澡,你等我。」
  韓諸忽然覺得兩個人話語間有點多年夫妻的熟稔感,她笑了下,忍不住伸出腿來,勾了勾國王先生的腰,故意作出一個美妙的姿勢來:「快點吧~~」
  國王先生眸中閃過一絲火熱,他低醇地笑了:「我很快回來的。」
  韓諸的感受篇
  韓諸是和國王先生有過多次交道的人——在他少年時期。
  後來他長大成熟,她變小了,兩個人也有過幾次了。
  可是這一次,卻感覺格外不同。
  當一切足以燃燒她的火焰漸漸退去後,她自己總結了下原因。
  可能是和地點有關係吧。
  說到底,這是一個全世界矚目的地方,是一個擁有至高無上權利的地方。
  雖然她和敖某人其實非常熟稔了,也知道他的身份。
  可是呢,也許唯有在榮園這個地方,她才會有那個最真切的感覺——他是一個國家的王。
  和一個國家的王在床上盡情的滾床單,掐著他的肩膀,環著他的腰桿,感受他在自己身體內的狂猛。
  這個感覺真奇妙。
  韓諸的感受篇
  一番折騰後,兩個人其實還是有些意猶未盡。好幾天沒見,就這麼折騰一下怎麼夠呢。
  於是兩個人又一起抱著去洗了一個鴛鴦澡。
  國王先生如同抱著一個小孩子一般,幫她洗的澡,沖洗完後,兩個人一起躺在一個水床上。
  為什麼叫水床呢,因為那是一個架在溫熱的浴池上的床。
  這個浴室上面的屋頂竟然是可以打開的,國王先生按了一個按鈕,於是屋頂就如同敞篷轎車一般,被打開了。
  於是他們就看到了深藍色的天空,還有星星。
  韓諸開始的時候以為會冷的,畢竟現在是冬天了。
  可是沒有感覺到冷。
  也許是下面是熱水在冒著熱氣的緣故吧。
  這種滋味非常美妙。
  和心愛的人躺在舒服的大床上,床下面是氤氳的水池,仰面朝天,看著天空數著星星。
  就在這美妙的一刻,韓諸忽然想起一件不太美妙的事兒。
  於是她笑呵呵地趴到了國王先生肩頭,捏著他的鼻子嚴刑逼供:「問你個問題,你要說老實話。」
  國王先生被捏住了鼻子,就有點甕聲甕氣的:「你問。」
  韓諸挑眉淡淡地道:「你為什麼要佔據我的扣扣號,那是我的。」
  國王先生閉眸不答。
  韓諸低哼一聲,越發使勁地捏鼻子。
  無奈,國王先生張開嘴喘著氣,道:「我就是想佔據你的扣扣號,需要原因嗎?」
  韓諸看國王先生可憐,便大方地放開了她:「那你說說,為什麼呢?」
  國王先生閉著眼睛,淡淡地道:「我從旁邊看了你十年。」
  十年,有多漫長,有多痛苦呢?
  他已經不想再提,只是扯開一個輕淡的笑來:「當你去世的時候,我忽然想知道,那個我沉默地望了很多年的位置,到底是什麼樣的。」
  韓諸微怔,望著他唇角的滄桑,便有些不是滋味。
  曾經的她活著的時候,自然是擁有很多,可是那麼多東西,他一樣不去占,竟然莫名地佔據了她一個虛擬的賬戶。
  真是……又可憐又可笑啊。
  韓諸俯首過去,憐惜地親了親他的唇角:「那你把我的密碼改成了什麼呢?」
  聽到這話,國王先生忽然睜開了眼睛,深沉的眸子猶如天上深藍色的夜幕一般,廣奧遙遠,一望不見底。
  「我能輕易地猜到你設置下的密碼,那你呢?」
  韓諸聞言,輕笑:「你這是在考驗我嗎?」
  國王先生伸手,也捏住韓諸的鼻子:「你說呢?想不出來,我就罰你不能用鼻子呼吸,好不好?」
  韓諸發現被捏住鼻子的滋味真不好受,她張開嘴巴喘息,可是就在這時候,國王先生忽然抬頭,嘴巴如鷹一般準備地捉住了她的唇,然後將自己口腔中的空氣度給她。
  韓諸被迫無奈,猶如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一般,貪婪地吸著他。
  當兩個人終於放開彼此的時候,都氣喘吁吁的。
  韓諸有些情動,於是提議道:「我們回房間去吧?」
  國王先生卻溫柔而霸道地抱著她道:「你不覺得在這裡試一試也挺好的嗎?」
  啊?
  韓諸望了望床下面的水,不由覺得,難道在這裡折騰,他不怕掉到水裡去嗎?
  
  在榮園纏綿一夜離開後,她回到了老家。
  既然帝京這裡已經打點妥當了,韓諸開始和方秀萍說起開始搬家的事兒。
  方秀萍其實是有些捨不得離開。畢竟這個小縣城是生活了多年的老環境,這四鄰八捨有尖酸刻薄也有寬厚有愛的,可是都是相處了那麼多年,乍要離開,還真捨不得呢。
  不過方秀萍也理解韓諸,知道一直在這裡呆下去也沒什麼前途。
  再說了,她想了想,到了帝京,還能見到王先生呢。
  最近王先生偶爾會給她發一個短信,每次收到短信,即使那話裡話外都是很一本正經的話,她都要琢磨半點,愣是從中琢磨出一點意思來。
  知道了韓諸要走,馮翠翠以及陳橋都有點戀戀不捨,陳經理更是覺得捨不得。不過還好,這清遠縣距離帝京也不算太遠,做火車也就是四五個小時,到時候可以去看韓諸的。
  這天栓子也回來了,大家一起吃送別宴,大傢伙也沒去飯店,直接由方秀萍在家做了一桌子家常菜,幾個人在這裡吃散伙飯。
  正吃著呢,外面有人來找,一看門口的那車,陳橋就說:「看來是個當官的。」
  一行人出去,就有個穿著西裝一本正經的人過來,介紹,說是這是縣裡的縣大人,想請韓大師看看官運。
  韓諸其實自從得了那兩千萬後,基本已經不會再去給人看命了,特別是官運這個事兒。
  不過此時這位縣大人來了,韓諸也沒說什麼,只因他們遷徙到帝京去,還是需要這位縣大人放行的。
  原來夏國流行的是居住證制度,每個人的識別證上都會有居住所在地的信息的。你貿然從清遠縣搬去帝京長期居住,那就需要這邊的人口管理部進行登記下才行。
  這點小事,自然是可以找她的國王大人搞定,不過縣官不如現管。她不想因為這點小事驚動他,也不想讓這個縣的人知道她在上面的這層關係。
  於是她要了縣大人的八字,簡單地排了一個盤,一看之下是個雙祿夾命格,祿存和化祿在鄰宮來夾命宮。要說起來這倒是一個吉格,可是雙祿夾命,普通人一聽,猜也能猜到的,這樣的人實在是適合經商而不是做官啊。
  而這個縣大人命宮中則是天梁和陀羅在丑宮坐命。要說起來這天梁星,那是紫微斗數中十四個主星中之一。
  紫微斗數中的十四個主星分為四大類,分別是開創型、領導型、支援型、合作型。而這個天梁星,古代叫做「蔭星」或者「壽星」,或者乾脆叫「老人星」,是一個最典型不過的「合作型」。
  一般這個星曜坐命的人,熱愛公益事業,慈悲為懷,不過當然也有缺點,那就是熱心過度老氣橫秋,容易感情用事,偏執固執。
  韓諸見此,原本由於被打擾吃飯而造成的一點不悅,倒是消散了。對於這樣一個應該是比較善良的人,實在也沒什麼可指摘的,他可能就是有點固執罷了。
  韓諸又替他排了大運盤,卻見大運命宮是羊駝夾忌,有天刑和晦氣在裡面,知道看來他這十年會比較坎坷,丟官是必然的,甚至一個不好還有牢獄之災。
  韓諸略一沉吟,望了眼那縣大人,便道:「大人若是做生意,倒是能造福一方,只是做官,卻不太適合了,也做不了幾年官了。」
  誰知道這縣大人卻盯著韓諸,笑呵呵地道:「是啊,咱們縣這麼窮,如果能多出幾個像韓大師這樣的人,咱們縣的經濟就再也不用愁了。如果韓大師要離開,我這政績不好,可不就丟官了麼。」
  韓諸聞言,已經明白這個人的意思,於是乾脆說:「即使韓諸到了帝京,可是生意依然在這裡,還是會回來看看的。」
  縣大人卻愁眉苦臉:「韓大師走了,重心就在帝京了吧?哪裡顧得上咱們縣呢!」
  韓諸笑:「那縣大人的意思呢?」
  縣大人笑著說:「韓大師,請恕我直言,命這個玩意兒,我是不信的。今天找你來算命,可不是真的算命,是想請你留下來,好好地為咱們縣發展經濟,也算是請韓大師造福一方百姓吧。」
  韓諸活了這麼多年,還沒遇到這種,不由微詫:「意思是大人不打算讓人口管理部來為我辦理手續了?」
  這位縣大人點頭:「是。」
  韓諸笑:「這個不合法吧。人口流動,出於自願目的,但凡我想去,不是去幹什麼非法勾當,你就不能這樣。」
  可是縣大人童鞋卻是倔上了:「我就偏不讓你做了,你能如何?」
  正說著,一旁的秘書忽然湊上前,笑道:「韓大師啊,您是不是高中沒有畢業啊?理論上來說,高中以上學歷,確實是需要經過審核才能自由流動。」
  韓諸無語,想著確實是的,我這還沒高中畢業呢。
  一時她忽然想起,雖說自己上一輩子雙料博士,可是到底是上一輩子的事兒了。現在她如果真要和敖某人在一起,竟然高中沒畢業,傳出去也是笑話啊。
  當下她略一沉吟,便道:「這個不難,現在不是12月份嗎?馬上就有高中聯考,我去參加了考試,不就高中畢業了嗎?」
  縣大人聽了,嘿嘿一笑:「大師,你雖然能掐會算,可是這考試,你未必能考過吧。」
  韓諸淡淡地道:「我的高中學籍好像還保留著,過幾天我就去考考吧,如果過了,你放行。如果沒過,我留下。」
  縣大人一拍桌子:「行。」
  當下縣大人帶著秘書就要離開,一旁的栓子忽然跑過來,伸手道:「雖然你是個當官的,可是算了命也不能不給錢啊?」
  這人一愣:「啊,多錢啊?」
  栓子趕緊拿過計算器算了一番:「一共是一千八百塊!」
  這縣大人一聽,忙看向秘書。
  秘書頗為為難地說:「沒帶這麼多現金,明天吧?」
  栓子頗為不高興地說:「行吧,明天我去你們辦公室要去,這雖說是當官的,可是也不能吃霸王餐!」
  等到這幾個縣領導走了後,方秀萍很是擔心地望著女兒:「韓諸啊,你以前高中不去上了,就算因為你總是考試不及格。每次考試完,你都說自己考得不錯,題目都會,可是成績出來,都是59分!」
  看到59分就哭,然後有一次實在受不了去查試卷了,結果發現自己的答案有的錯這裡,有的錯那裡,明明會的題目,可總是莫名其妙地錯了。原因都很奇怪,可是確實是錯了!
  重重打擊之下,韓諸才不學好,跑到街道上和小青年陳立混在一起。
  韓諸聽到這話,馬上明白了。
  其實她也一直有些納悶的,為什麼以前的少女韓諸竟然是個笨蛋。
  既然她們兩個幾乎共盤,不至於自己天縱英才,她就笨到那個地步。
  如今一看,還真是被人給毀了,毀得徹底,毀得無奈。
  當下她對方秀萍笑了下:「放心,我一定能通過這個考試的。」

  ☆、66 為什麼我會提出分手

  晚上的時候,趴在床上愉快地和國王先生打電話聊天。
  「我過幾天再去帝京,我要考試。」
  「考試?」
  「是啊,我竟然高中沒有畢業,太侮辱我的人生了。過幾天我要參加完高中考試再走。」
  「諸諸,你……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實在是太欺負那些高中的小朋友了吧?
  「ben,我覺得挺合適的。這幾天想過了,你不覺得我們現在的身份確實差別很大嗎?我如果能有個高中畢業證,不是距離你更近一點了嗎?」雖然國王先生可以分分鐘為她弄出一個高中畢業證,可是她還是不想在這方面作假走後門的。
  那邊很久沒說話,韓諸可以聽到對方安靜的呼吸聲。
  「諸諸,我很高興,現在的你,至少很認真地為我們的關係努力。」國王先生的聲音有點異樣:「這讓我覺得,過去的十年我沒有白等。」
  「國王先生,你這樣有點冤枉我。難道曾經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不是認真地在為我們的關係努力嗎?」韓諸試探著這麼說,她是想知道曾經的曾經,在那段關係中,他是怎麼想的。
  於是她聽到國王先生說:「以前我可從來不覺得你真得上心和我在一起。你信命運,可以預知自己的命運,反而把自己束縛在命運裡。」
  韓諸聞言一怔。
  國王先生又說道:「比如我們的戒指,我一直留著,可是你呢?你的早已不見了,是不是?」
  韓諸「咳」了聲:「關於這個,我解釋下,實在不是故意的。我把它放在一個盒子裡,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有一天那個盒子不見了。我為此還卜卦過,可是卦象顯示得很亂,我竟然看不出來。」
  國王先生低哼一聲:「那又如何,還不是丟了。」
  韓諸想想也是,有點愧疚,於是低聲道:「對不起,ben,這件事確實是我的錯。」
  不過她想想,當時都和譚思平結婚了,對於分手老情人的東西,她做到了妥善安置已經算不錯了。
  其實心裡氣極了恨不得扔掉的,後來又捨不得,這才放到一個盒子裡扔到了角落。
  國王先生淡淡地道:「諸諸,以後不要讓我再等了。我現在三十一歲了,再來個十年,真得老了,也許我就愛不動了。」
  韓諸挑眉:「你覺得是我讓你等的嗎?我們分手的時候,不是分得明明白白嗎?」
  國王先生聽到這個,好像微窒,半響忽然道:「你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我會提出分手,是吧?」
  韓諸閉上眼睛,深吸口氣,道:「是。」
  國王先生笑了下:「其實我們在一起後,你師父來找過我。」
  韓諸蹙眉:「我師父?」
  國王先生道:「是。他找我,問我是不是覺得你的身體不如兩年前好了?我說是的。他說那是因為我和你命中相剋,我是帝王孤星,你和我在一起後,身體只會越來越差。」
  韓諸聽著他徐徐的話語,忽然手腳開始發涼。
  國王先生笑著說:「其實這些話,你開始的時候給我說過的,我不信。我說不信命運,我會找最好的心臟專家,我說我能逆改你們所謂的命,我會讓你和我幸福健康地在一起。可是那時候,看著你的身體確實越來越不好,我確實無能為力。我找了很多心臟科專家,他們拿著你的病例分析,說不能貿然說手術,風險非常大。我當時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於是我又去找你師父,問他,他說人力不能勝天。他說我們注定沒辦法在一起的。」
  韓諸握緊了手機,手機也跟著顫抖:「所以你就離開了我?」
  國王先生道:「諸諸,那時候你曾問我,如果一個健康但是不愛我的你,一個不健康但是愛我的你,我要選哪個。我也想選那個依然愛我的諸諸,我掙扎了很久,也想自私一次。可是,那也必須是你也有心堅持——」
  韓諸喃喃地道:「我?」
  國王先生苦笑:「是的。所以我試探著和你提出分手,我想知道你對這份感情,到底有多少堅持。結果我看到了,你對這份感情的堅持,真得很少。既然這樣,那我就乾脆放手吧,因為我沒辦法一個人固執而自私地要求你冒那麼大的危險和我在一起……」
  韓諸緊緊握著手機,很久都沒有說話。
  有淚水慢慢從眼中流下。
  她聽到自己聲音哽咽地說:「你這個笨蛋,你這個笨蛋!我以前就罵你是笨蛋,為什麼你果然這麼笨!」
  她兩手一軟,手機就那麼掉在了地上。
  她是韓諸,從三歲開始,就是眾人矚目的天才型少女韓諸。
  所以她太驕傲了。
  驕傲到從來沒有什麼,是需要自己積極去爭取的,自然會有人送到她的手上。
  就連最愛過的那個人也是,那麼執著地追求,那麼火熱的愛戀,她從來都是被動的接受了。
  也許是太驕傲了,也許是真得從來不需要去爭取什麼,所以對於那個放棄自己的人,對於那個說出分手的人,她真得是沒有辦法低下驕傲的自尊去問一句為什麼。
  所以自己一個人用了兩年的時間來忘記這段感情。
  掉落在地上的手機,傳來國王先生擔憂的呼喚:「諸諸,諸諸?人呢?!」
  韓諸擦了擦眼淚,重新拾起手機:「我沒事。」發出的話音,聲音依然是有些異樣的,帶著一點哭腔。
  這聲音聽在國王先生耳中,卻是分外心痛,擔憂不已,那個他從十幾歲就喜歡的女人,什麼時候哭過?
  「諸諸,別哭,怎麼了?就當是我笨好了。」
  韓諸聽到這話,拖著鼻腔譴責說:「我覺得你真是天底下第二的大笨蛋!」
  國王先生承認:「是,我是天底下第二的大笨蛋。」
  他一停頓:「怎麼還是第二呢?第一是誰啊?」
  韓諸擦了擦眼淚:「天底下第一的大笨蛋,就是我。」
  國王先生頓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諸諸,你……」
  韓諸又抹了抹鼻子:「姓敖的,我現在鄭重地告訴你,假如當年你告訴我原因,我絕對不會那樣放棄這段感情的。即使和你在一起我會死去,我也沒有什麼遺憾的!」
  國王先生那邊很久沒說話,只有喘息聲,略顯沉重。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終於開口道:「諸諸,你知道嗎,那一天你結婚前,我把戒指扔到了湖裡,可是我後來後悔了,我讓人把那個湖抽乾,一點點地找,終於把戒指又找回來了。」
  他的話語中也有幾分哽咽:「現在,我也後悔了。我後悔當年就那樣放棄了。我後悔自己的自以為是,後悔不敢去試探,後悔不該去懷疑!我就該不管不顧,拉著你就是不放!」
  
  這一天晚上這兩個人說了很多話,以前從未說過的,甜蜜的動人的,感歎的無奈的。
  還有慶幸的。
  慶幸上天還能再次給予一個機會,去圓一個當初沒有圓的夢。
  一直說到了凌晨三點鐘,兩個人都捨不得掛掉電話。
  不過手機卻馬上要沒電了,於是只能戀戀不捨地告別了。
  第二天,韓諸眼睛是紅的。
  方秀萍看了,大吃一驚:「韓諸,眼睛怎麼腫了?該不會是愁的吧?我都給你說了,別沒事去考試了,回頭又該哭鼻子了!」
  方秀萍想想,自己覺得不對,又說:「你現在當然不會像以前那樣哭鼻子了,可是如果考試不通過,別人又要開始笑話你了。」
  韓諸聽著媽媽牛頭不對馬嘴的勸慰,也不好說什麼,只是笑了下:「媽,別提這個了。我餓了,吃早飯吧,我想喝豆漿。」
  方秀萍聽了,就趕緊為女兒準備早餐去了。
  栓子也有些不能理解:「考那個幹嗎?你都多少年不碰課本了,能通過考試嗎?」
  韓諸無所謂地笑道:「試一試吧。」
  於是栓子便張羅著說:「既然要開始,那就去找幾個課本,回來好好複習下吧。我去給你買幾本。」
  韓諸卻搖頭:「不必麻煩了,我們還是去看看一品街現在怎麼樣了。」
  下午韓諸和栓子過去看了看,生意倒是挺好的,看起來是逐漸走向正軌了。陳橋如今也逐漸上道了,不過他性格不行,說話愛得罪人,也老咋呼,反而不如馮翠翠。如今一品吃食街主要還是馮翠翠主事兒。
  離開一品吃食街,栓子開車回家,路上,韓諸忽然看到一個人。
  她忙讓栓子停車,透過車窗玻璃,仔細打量了下那個人。
  那是陳立,就是那個昔日的男友。
  好久不見,他跟變了一個人一般,印堂散發著濃重的煞氣,身上穿著花花綠綠的衣服,脖子裡還有紋身。
  栓子瞧了一眼那陳立,用奇怪的眼神看著韓諸:「我怎麼聽莫哥說,你心裡還記著這陳立呢?」
  栓子實在是有些莫名,在他看來,那個陳立實在是和韓諸一旦不搭界,他不明白這事兒到底怎麼回事。
  韓諸淡道:「他誤會了唄。」
  「那你看他做什麼?」
  韓諸蹙眉:「他身上有點不對勁。看起來像是中了什麼邪。」

  ☆、第67章

  栓子皺眉看了看陳立:「別管他吧,又不是什麼好事,這個人就是個渣!」
  韓諸盯著陳立,凝重地道:「這一股煞氣來歷不明,或許是針對我的。」而最可能的,是她的好師姐幹下的。
  栓子聽了,不禁擔心起來:「那怎麼辦,對你有什麼妨礙嗎?」
  韓諸搖頭:「一時倒沒有,距離他遠點就是了。」
  栓子還是有些不放心:「可是後天你要去參加考試,萬一出什麼事呢?要不然我去考場外面等著你吧?」
  韓諸想著身邊有敖某人派下的保鏢,便搖頭道:「不必,她衝著我來,必然成功不了。就是怕有什麼其他想法。我到時候看看,以不變應萬變吧。」
  栓子聽了,依然擔憂,不過也沒什麼辦法。
  到了第三天,栓子開車帶著韓諸去考場。
  發現這裡早已經聚集了一批的學生,正在準備考試。
  原來夏國的高中是兩年或者三年都可以,反正只要通過高中聯考就行。早通過高中聯考早點畢業,畢業後就能申請自己喜歡的大學了。而大學會根據高中聯考成績,以及其他各種綜合素質來考察是否進行錄取。
  高中聯考一年考試兩次,這一次韓諸是正好趕上了冬天的那一次了。
  這時候參加聯考的的大多是韓諸差不多年紀的,有的是家裡開車送,大部分是自己騎著自行車過來的。
  這時候栓子把車停在那裡,很多高中生都看過來,當他們認出是韓諸的時候,不免有些吃驚。
  現在韓諸是縣裡的名人,他們都知道的。當下也是好奇,不知道這個有錢的大師來這裡做什麼。
  也有些是曾經韓諸高中同學的,知道她學習不好,考試每次都是不及格,成績在50分到59分之間晃蕩。
  這時候有人湊過去打招呼:「韓諸,你怎麼來這裡了?」
  都是學生,還不懂得趨炎附勢,雖然知道韓諸現在有錢,不過還是以平常心對待,其實說白了還是孩子。
  韓諸見有打招呼,想著應該是同學,便據是以告:「我是來參加考試的,前幾天才報名的。」
  參加考試?
  各位同學都吃了一驚。
  「你已經一年多沒上學了,你複習了嗎?怎麼忽然要參加考試啊?」不能怪他們太吃驚!在他們眼裡,韓諸已經是一個「社會人士」了,真懷疑她早已把那50分的成績還給了學校。
  韓諸笑了下,知道自己必然是要通過這個考試的。但是呢,說自己沒複習,豈不是太讓人詫異了?
  做事吧,也不能太離經叛道高高在上——這是韓諸重活一世後的心得。
  於是她笑著說:「複習了啊,花了不少時間準備呢。」
  女同學a說:「韓諸,你要複習考試,早說啊,我這裡還有有筆記呢,借給你看,總比你自己學要來得快。」
  男同學b說:「是啊,別回頭沒通過,那就丟人了。你現在是名人,一個高中聯考都不通過,別人笑話你。」
  韓諸覺得這些同學還挺善良的,點頭笑:「沒關係,所有的課本我都複習了一遍。」
  正說著時,女同學a看看時間還早,便拿出一本書來,在那裡翻著看,臨陣磨槍。
  這同學看韓諸從旁邊,於是便打開書包:「韓諸,你要再趕緊看看嗎?」
  韓諸點頭:「那多謝了。」
  於是女同學a把書包放在那:「你自己挑吧。」說著這話,她繼續把目光放到了自己的英語書上了。
  韓諸看那書都是包著封皮的,保護得還挺仔細的。想著這倒是一個細心的女孩子。
  她隨手挑了一本數學書,翻了翻,知道這是一個中學教材,就是有點低幼。
  於是她故作認真地看起來。
  男同學b湊過來:「哎呦,韓諸,你怎麼在這裡看初中教材啊!」
  啊?
  女同學a看過來,詫異地道:「啊,這是我妹妹的書啊,估計放錯了……你,你,你竟然還看初中課本?」
  周圍幾個同學,聽到動靜,卻見要參加高中聯考的韓諸拿著一本初中課本在看,頓時有些無語了。
  韓諸也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烏龍,不過她依然保持著淡淡的笑:「我覺得初中課本挺好玩的,沒事看看,就當回憶下。」
  不過周圍的人顯然沒一個信她的。
  他們都覺得,可憐的韓諸……一定是初中的知識都忘光了……
  幾個同學眸中都對韓諸露出了深深的同情。
  
  第一場考試是數學考試,進了考場,大家坐定了,發了考卷,眾人先寫好了名字,就緊張地考試做起了題目。
  唯獨韓諸,實在是距離太遙遠了,她先把幾張考卷翻來翻去,大致瞭解都包括些什麼,然後就開始隨手畫了起來。
  等畫完了,一看時間,才過去半個小時,她決定低調點,再等等。又過了一個小時,她就有些坐不住了,於是就交卷走人了。
  老師倒是沒吃驚,收下了卷子。
  這種學生其實很多,來考試根本不抱希望的,反正也通不過考試,於是隨便寫寫就走了。
  而接下來的幾場考試,韓諸越來越覺得坐在那個考場裡實在是太煎熬,於是越發的肆無忌憚,做完了題就交卷。
  監考老師越來越確定這是一個完全不抱希望的學生。
  其他同學也都知道了,也沒啥好驚奇的,本來韓諸就是不會通過考試的。
  這一天是最後一場考試,考場裡靜悄悄的。
  韓諸正打算交卷走人的時候,她忽然感到不對勁。
  腦後有一陣冷意襲來,帶著一股惡煞之氣。
  而在這之前,她竟然絲毫沒有感覺。
  她忙抬頭看向四周,知道由於這是考場區,一般人是不讓進來的。
  國王先生的保鏢,有沒有進來?
  韓諸在這電石火光之間,忙起身,將試卷交給了老師,就要出去。
  可是就在這時候,一個學生,忽然跳了起來,就跟一頭惡狼一般,撲向韓諸。
  周圍的同學們都沉浸在考試之中,忽然見到這巨變,都詫異茫然地抬起頭。
  他們看到,一個平時不怎麼吭聲的同學,身上竟然拿著一個刀,就那麼向韓諸刺去。
  韓諸知道事情不妙,好在她身手敏捷早有準備,此時已經走到了老師講台前的她,猛然一踢,把那個講桌踢倒。講桌撞向了那個撲過來的學生,於是學生的刀就刺入了講桌之中。
  眾人嚇得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韓諸知道這個人是中了邪,怕是不能輕易善了,趕緊喊著一旁發愣了的老師:「趕緊制住他!」
  老師這才反應過來,趁著那刀子插-入了講桌的木頭上,趕緊和同事一起把這個學生抓住。
  可憐這個學生被抓住後,口裡還吐著白沫,嘶吼著什麼。、
  韓諸見此,忙抓過來一個演算用的草稿紙,又搶了一個符號筆,迅速畫了一個符咒,就這麼啪啦貼在了學生的腦門上。
  這麼貼下去後,那個學生這才蔫在那裡。
  一群學生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有的女學生還嚇哭了。
  這時候幾個保鏢聽到了裡面的異動,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忽然冒了出來,衝了進來。
  他們迅速將那個行兇的學生制住。
  現場一片混亂。
  還有人報了警,於是國警車很快到來了。
  
  當那個行兇學生被帶走後,學校領導老師也都來了,他們看著那幾個看似普通但是剛才迅速抓人且看起來和國安局有點關係的保鏢,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處置。
  於是安撫學生的,和國警交涉的,亂作一團。
  最後經過商議,校方很快做出決定,由於這一次考試受到騷擾,所有在場學生有一次補考機會。
  當然了,大家也可以選擇在這裡繼續考試,考試延時一個小時。
  場面迅速平靜下來,韓諸走出考場的時候,栓子已經知道了裡面的事,嚇得也不輕,見到韓諸趕緊過去關切地問東問西。
  而這件事情很快傳到了國王先生的耳中,他親自打電話去批評了當時在場的那幾個保鏢,表示:聯考又能怎麼樣,聯考不讓你們進你們就不進嗎?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可憐那幾個保鏢也是跟了國王好幾年的老人了,他們可從來沒見過國王先生這麼惱怒地訓斥人,差點就嚇得引咎辭職!
  在教訓完保鏢後,國王先生知道了韓諸要去參加考試的一個原因竟然是因為那個縣大人。
  於是他就讓他的特助親自打電話給縣大人。
  縣大人見國王先生的特助親自打來電話,便是再淡定,也嚇了一跳。再聽他講自己一番批評,竟然是因為韓諸的事。於是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在那裡說我錯了我錯了,是我不該!我馬上給她辦手續。
  而國安系統很快對這件事進行嚴肅地調查,經過調查發現,陳立和那個學生,這都是一個團伙,團伙作案。
  那個學生的家長跑來哭訴,說他從小很安分,不知道怎麼最近竟然這麼奇怪。
  韓諸見此,也不想因為這件事就毀掉一個人,於是親自打電話給國王先生,要他吩咐下面放人。等到放了人後,又調製了驅邪的藥水拿去給那個學生,那個學生才漸漸醒過來。
  醒過來後說,怎麼跟做了一場夢。
  一場鬧劇就這麼落幕了。
  韓諸也收拾著打算要去帝京了。
  就在這時,聯考成績出來了。
  韓諸數學90分,語文90分,英語90分,物理90分……
  一時之間,多少人跌破了眼鏡,震驚不已!傳言紛紛!
  不過他們不認為韓諸是學習一下子好了,他們還傳言著韓諸複習初中課本的事。當下縣裡很多人傳言韓諸能預測未來,能提前預測到試卷內容。
  於是好多人好多人,開始跑來找韓諸,求她預測股票,求她預測考題……
  而在這之後,關於那個縣大人,他被國王先生的特助打電話教訓後,就得了一場病,於是乾脆引咎辭職,離開了官場。
  離開了官場後,他就開始做生意了。
  後來還真變得挺有錢的了。
  很多年後,他回憶當年的韓諸給他算命,是這麼說的:她說我幾乎有牢獄之災,我也差點有牢獄之災,並為此丟了官。不過,這都是因為她啊。
  真不知道這是因為她這麼算了,所以我才丟了官,還是因為我要丟官,所以她這麼算命。
  其實他是真得不信算命這一套的……

  ☆、68 帝京對峙

  搬到了帝京的別墅後,方秀萍猶如進入大觀園的劉姥姥一般東看看西看看。這別墅是兩層的,獨門獨院的園中園,還有小花園,充滿了西方的優雅感,設計精緻,裡面裝修淡雅舒適。
  這裡確實是縣城沒法比的,方秀萍感到很滿足,有種說不出的興奮。心裡原本那點因為離開老家的戀戀不捨和忐忑被新居的豪華舒適以及帝京的各種便宜繁華給驅散了。
  王先生和陳經理也在帝京開始各自發展黃金和服裝品牌,此時也都過來,給韓諸一行人接風。
  莫浩峰也過來了,不過看起來他心不在焉。
  等到一行人離開後,也是晚上了,國王先生就打來了電話。
  因為前幾天兩個人開誠佈公地說了當年的事兒,彼此之間比以前更覺得甜蜜,再加上韓諸在清遠縣差點出事,國王先生看起來是恨不得時刻掌握著韓諸的行蹤才放心。
  此時他說話間的意思,自然是希望韓諸過去榮園。
  不過韓諸知道媽媽方秀萍初來乍到帝京,對周圍很陌生,這麼大一個房子,她希望陪陪媽媽的。
  於是國王先生只好不說什麼了。
  到了晚上,韓諸陪著方秀萍吃了晚飯,說了一會兒話,坐在客廳舒服的懶人沙發上看了一會兒電視。
  方秀萍躺在那裡,不由感慨:「這房子挺好,就是打掃起來太麻煩了吧!」
  韓諸不以為意:「到時候找幾個保姆就是了。」
  方秀萍才從赤貧中緩和出來,還有點不習慣:「那估計不便宜。」
  韓諸笑了,起身替方秀萍按摩了下肩膀:「媽媽,現在這點錢我們花得起。不但要雇幾個保姆,我還打算再雇一個司機呢。」
  方秀萍感受著女兒替自己按摩的力道,竟然是極為舒服的,不由得滿足地歎息道:「我這是過得以前地主老財的生活啊!」
  韓諸聽了不免一笑。
  母女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後,方秀萍看看時間不早,說韓諸也累了一天了,就讓韓諸上樓睡覺去了。
  方秀萍住樓下的房間,這樣省的上下樓麻煩。
  韓諸到了樓上,發現她這個急切的國王先生已經發了好幾個短信了,都是「我想你。」
  韓諸笑,打通他的電話:「你多大了啊?怎麼跟個小孩一樣呢,不知道的還當你初戀呢!」
  國王先生:「就是想你,不可以嗎?」
  韓諸:「國王陛下,你要淡定。距離咱們能結婚還有好幾年呢,你這樣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秘書會笑話你的。」
  國王先生:「你以為他們現在不笑嗎?我掃他們一眼就知道,他們每個人額頭上都有三根黑線。」
  韓諸聞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國王先生卻忽然道:「好啦,被笑了,你朝窗下看看。」
  韓諸微詫,走到落地窗前,嘩啦一下子拉開窗簾。
  只見下面花園裡,一個人穿著黑色大衣,戴著墨鏡,抬手向她招手。
  喂,這是鬧哪般啊!
  沒辦法,韓諸只好出去,開門,靜悄悄地將國王先生迎入家中。
  因為怕驚動方秀萍,兩個人走起路來都是躡手躡腳的。
  唉,這真有點像偷會情人的小姑娘啊~
  韓諸覺得自己一把年紀了幹這事有點丟人。
  到了房間裡,兩個人就情不自禁摟在一起,很快滾到了床上。
  都不是第一次了,熟門熟路的,又是釀了十幾年的酒,自然是勁道十足,活力四濺。幸好這房子的隔音效果好,不然還真怕把方秀萍給吵醒呢。
  待折騰完了後,兩個人相擁著說話。國王先生自然提到了清遠縣邪祟的事兒。
  韓諸對這件事卻早已有想法的:「這件事你先不必插手,我明天親自去見她。」
  國王先生皺眉,卻是不放心的:「我陪你一起去吧。」
  韓諸搖頭:「不必,你的插手只會激怒她。」
  國王先生終究是有點不放心,只好道:「多帶點人手。」
  第二天韓諸親自來了啟天集團的大廈,身後帶著兩個頂級保鏢,直殺向了十八樓宋嬌蘭的董事長辦公室。
  一路上,自然有人看到,都不由投以詫異的目光。
  一個十八歲的少女,兩目如水,純淨美麗,一身白色衣裙,在這冬日卻穿出了飄逸的味道,就這麼直接挑明要找他們董事長。
  他們以為董事長不會見的,可是誰知道董事長卻讓人把這少女帶上去。
  韓諸進入辦公室的時候,卻見十八層那個寬闊明亮的辦公室裡,落地窗前,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坐在一張舒服的椅子上,一旁放著一棵一人多高的綠蘿。
  陽光照在綠蘿上,照在女人的臉上。
  韓諸好像看到了女人臉上絲絲的細紋。
  此時女人,正用一種奇特的目光打量著韓諸。
  不甘心的,嫉妒的,恨的,難以置信的。
  韓諸先開口,她打趣師姐:「感謝師姐多年來的籌劃,讓我恢復了青春恢復了美貌,同時擁有了一顆健康的心臟。為了表達對你的謝意,今天晚上我請你吃飯,如何?」
  宋嬌蘭聞此,冷笑一聲:「韓諸,你欺人太甚!」
  韓諸語氣也漸漸轉冷:「師姐,彼此彼此。」
  宋嬌蘭的目光如刀:「韓諸,你真是命大。」
  韓諸上前一步,笑:「是啊,我也覺得我命大呢。不但沒死成,還變成了現在清純美麗模樣,開始人生新的篇章。」
  她走到宋嬌蘭面前,望著她的臉,嘖嘖有聲:「以前我叫你師姐,總覺得怪怪的,怎麼說你也比我年輕啊!可是現在呢,看著你這個樣子,唉,倒是像我媽,我頓時覺得叫你師姐都把你叫年輕了。」
  宋嬌蘭聽到這個,幾乎是氣得臉都白了。
  不過她到底是宋嬌蘭,深吸口氣後,終於瞇眸問道:「韓諸,你現在要告訴我,你是不是已經和ben在一起了?」
  韓諸理所當然地點頭:「那是自然。」
  她很無辜地道:「有什麼問題嗎?」
  宋嬌蘭眼眸出浮現出深沉的恨意:「韓諸,為什麼你總是要和他纏在一起!」
  韓諸摸摸下巴:「我不和他在一起,難道還和你在一起嗎?」
  宋嬌蘭頓時呆在那裡,她怔怔地看了看韓諸:「你真得是我認識的那個韓諸嗎?」
  韓諸點頭:「如假包換。我可是記得當年你朝我茶水裡扔樹葉的事兒。」
  宋嬌蘭低頭想了會兒,忽然冷笑:「韓諸,你以為自己還是以前的韓諸,但其實只是你以為罷了!我知道以前的韓諸不會這樣開玩笑的!你不覺得你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嗎?如果你還是以前的韓諸,那你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女人,不要裝作自己是個青春少女了好不好啊?」
  韓諸想了想,覺得好像自己自從重生後心態確實和以前有所不同,好像輕鬆了很多?
  最後她終於得出一個結論:「我是擁有了四十歲的智慧和經歷,擁有了十八歲的心態和美貌。」
  宋嬌蘭無語地望著這個自以為是的韓諸:「韓諸,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總是這麼讓人氣憤!你知道嗎,從我見到你的第一眼開始,我就恨不得打掉你的驕傲和自以為是!我討厭你,自從你來到師門後,師父越來越喜歡你,那我呢,我算什麼呢!」
  韓諸收斂起剛才的調侃,認真地望著這個曾經的小師姐。
  宋嬌蘭忿恨地望著韓諸,繼續控訴道:「我恨你,你搶走了師父!後來又搶走了ben!你知道嗎,我從很小就偷偷地喜歡他,我愛他!是我無意之中提到了你,於是他們要你去當家庭教師!然後呢,你就搶走了他!從他第一眼看到你,他的目光就圍著你打轉!我真不明白,一個老女人,有什麼可看的!」
  「你搶走了我的所有,搶走了師父的愛,搶走了原本該屬於我的榮譽!自從有了你,我就是躲在角落的小可憐,暗淡無光,我恨你,恨你!你知道嗎,十七年的易學大會上,我本來也準備了一個論文的,我準備了好幾個月,我覺得我肯定能一鳴驚人!可是當你的論文在大會上宣讀的時候,我知道我什麼都不是,我知道我比不上你,我只能把自己的心血撕碎在那裡了!」
  「從此之後,我一無所有!」宋嬌蘭說到最後,差點哭了。
  韓諸凝視著她,淡淡地道:「所以你就要殺我,從十七年前開始,你就謀劃了一個害我的計謀。你費盡心機,去糟蹋一個少女的生命,去踐踏她的命運,使得她本來應該輝煌的人生變得慘淡扭曲,然後你藉機要我的性命!」
  韓諸眸中泛出冷意:「宋嬌蘭,你違背了師父臨終前的諾言。」
  宋嬌蘭收斂情緒,直視韓諸,眸中是濃濃的怨恨:「那又如何,你這不是沒死嗎?」
  韓諸冷笑:「那是因為我命大,我如果死了,還有人會站在這裡質問你嗎?」
  宋嬌蘭也冷笑,卻是不說話。
  韓諸低歎一聲:「小師姐,你平生最在意的是什麼?」
  宋嬌蘭皺眉:「什麼意思?」
  韓諸輕輕淺淺地笑:「我的小師姐,我知道你心裡喜歡ben,你在意他,如果這算是你第一在意的,那麼你的啟天集團就是第二在意的了?」
  宋嬌蘭滿是防備地道:「你到底要做什麼?」
  韓諸笑得燦然:「你愛的男人ben,現在已經是我的男人了。他愛我愛得死去活來,我知道你心裡一定不好受,我對你充滿了同情。」
  她挑眉繼續笑:「不過呢,這還不夠,我會親自把你的啟天集團奪過來,讓它成為我的,然後我會坐在你的辦公室裡,看著你滾出去,流落街頭!」
  韓諸眉目間泛著蕭冷:「我才不會傻到殺了你呢,因為我要遵守師父的遺言,留你一條性命!但是我會讓你像狗一樣爬在街頭,和叫花子去垃圾桶裡搶吃的!」
  宋嬌蘭聽到這話,猛然站起:「韓諸,你太過分了!你以為你現在有他撐腰你就可以隨意妄為了嗎?你讓他打壓我的事業!你除了仗著男人,還有什麼本事!你以為我不知道嗎,現在你糾集了一批男人,一個個對你死心塌地!」
  韓諸聞言,笑道:「對,我就是仗著男人,那又如何?我就是讓ben打壓你,那又如何?你倒是想讓ben幫著你打壓我啊,可是你有那個魅力嗎!你從11歲就認識ben,可是他連看你一眼都懶得看!可是他十四歲見到我這個老女人,從此後眼睛都離不開!我結婚十年,他整整等了十年,所以是不是很嫉妒啊?嫉妒得咬牙切齒啊?嫉妒得恨不得現在殺了我啊?」
  宋嬌蘭聽得氣喘吁吁,恨得兩眼暴突,最後實在是無法忍受,怒吼著就要上前去掐那個可氣的韓諸的脖子。
  可是她剛要掐住韓諸的脖子,門就忽然被踢開,兩個精壯彪悍的保鏢闖了進來,一前一後將她制下。
  韓諸坐在剛才宋嬌蘭坐著的真皮坐椅上,笑望著窗外的風景,問道:「你剛才試圖謀殺我,有兩個保鏢為我作證。我可以去指控你,你說你該怎麼辦吧?」
  宋嬌蘭剛才被韓諸氣得一時激動,現在她已經冷靜下來,盯著韓諸道:「讓他們出去!我們單獨說!我知道你想要知道什麼,我會告訴你的。」
  韓諸抬手,於是兩個保鏢放開了宋嬌蘭。
  宋嬌蘭粗喘著氣,望著座椅上的韓諸:「那個鎖命結,我收藏在一個非常安全的地方,這個世上沒有人能找到,除了我。」
  韓諸挑眉:「嗯?」
  宋嬌蘭:「假如你真得要殺了我,那麼你永遠找不到那個鎖命結了。雖然你這一次逃過一劫,可是那個鎖命結對你來說,永遠是一個潛在的炸彈!」
  韓諸笑著,不在意地道:「那又如何?炸彈就炸彈吧,就算明天死了,今天我和ben愛得死去活來,我也高興。」
  宋嬌蘭聞言,真跟紮了一根刺一般難受,恨恨地望著韓諸:「你非要這麼刺激我嗎?我怎麼有你這樣一個好師妹,一根根地往我心裡扎刺!」
  韓諸認真地望著宋嬌蘭:「師姐,從小到大,我從來不想和你爭。甚至我讓著你啊,可是每一次你我比賽,如果是我贏了,你覺得我可恨,搶了你的風頭。如果是我避讓,你又覺得是我瞧不起你。我看在你年紀小的份上,處處忍讓,可是你呢?你是怎麼對待我的?是的,沒錯,我是和ben相愛,搶了你的心上人!可是我和ben認識的時候,他才十四歲,他在認識我之前也沒有愛過你啊,對你沒有一點的男女感情!你們從未開始過,又怎麼能說是我搶了他?」
  「說來說去,我對你問心無愧,我從來沒有對不起你。可是你卻要我的性命!現在無論我怎麼對待你,我都問心無愧!因為至少我會留下你一條命在!」
  宋嬌蘭恨得幾乎站不住,她抓著一旁辦公室的桌角,咬牙切齒地望著韓諸。
  「韓諸,行,你來吧,你既然要對付我,那就來吧,我等著看你怎麼對付我!」

  ☆、69 你有多少錢

  韓諸走出啟天大廈後,先聯繫了莫浩峰,讓他對公司目前的賬目進行清點,結果是不容樂觀的。如今公司要對「我要回家」計劃,王先生的黃金品牌發展等進行不小的投資,現金流量基本是出得多入得少,如今維持幾個大項開支是沒問題,可是若要拿出大筆資金來整到啟天集團,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同時莫浩峰對如今的韓氏集團進行了盤點,包括黃金等在內,總資產約莫十三個億,而宋嬌蘭的啟天集團如今大約有三四百億,這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的。
  看起來韓諸要想對付宋嬌蘭,還是需要一定時間的。
  就在這一天,國王先生給韓諸打來電話,言辭間發現韓諸意興闌珊。
  「怎麼了?今天你見她,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我把她氣了一通,她這個人從小氣量就小,現在還不知道怎麼生氣呢。趁著她正生氣,我再想想怎麼對付她吧。」
  「你要對付啟天集團?」
  「嗯,不過現在看來有點為時過早。」韓諸淡淡地道。
  「怎麼了?有什麼需要我幫忙?」國王先生溫和地道。
  「也沒什麼事兒,就是缺錢。看來我還是得努力掙錢。」
  國王先生淡定地挑挑眉:「哦,我這邊馬上要開會,你先過來吧?」
  韓諸:「好吧。」
  於是韓諸迅速進入了榮園,來到了國王先生辦公室外。
  其實她打電話的時候,國王先生正和幾個內閣大臣商量著重要的事兒。
  於是電話鈴聲一響,幾個內閣大臣都詫異了。
  其實他們作為重要的國家棟樑,自然都不是傻的,一個個消息靈通得很,多少也從拐彎抹角的渠道知道了國王先生戀愛了,好像還是個挺小的女孩兒了。
  可是如今,看著原本一臉肅穆討論國事的國王先生,忽然放下手頭的事兒,就這麼去接一個電話!
  如果他們沒記錯的話,其實國王先生一直很反感有人隨身攜帶,如果在開會的時候,你的手機鈴聲響了,那更是犯了很大的忌諱。這位國王先生雖然不會說什麼,可是會淡淡地掃你一眼。
  那一眼,幾乎比剮了你還難受呢。
  所以沒有人會帶著手機出現。
  另外他們的手機上都是裝有一些特別的裝置的,是可以隨時定位和監聽的。這種事不好細說,反正大致來說,作為一個國家棟樑,他們真得沒有什麼存在了。
  於是他們真得對於隨身攜帶手機沒什麼興趣!
  可是你看這位國王先生,對,就是這個一國的領導人,現在正開著會,忽然那清冷嚴肅的臉上露出一點春風化雨一般的笑,然後拿過手機,走出一旁去打電話。
  隔著透明的玻璃窗,他們隱約聽到國王先生用那麼能化開人的寵溺語氣,說著什麼「豬豬,發生了什麼事」……
  豬豬是誰,國王先生那個小甜心的暱稱嗎?為什麼帶著一股濃濃的十幾歲少女蘿莉風!
  在場的內閣大人們一個個那都是年紀不小的,最風華正茂的也有四十八歲了!
  四十八歲的內閣大人嗆咳了一聲,表示對這樣的國王先生實在是有點接受無能!
  他們越來越好奇了,是誰,讓凍結了十幾年一場戀愛都不曾談的老男人國王先生終於開始了人生第一場春天!
  國王先生打完電話,又恢復了原本的肅穆清冷,望著會議室裡一臉呆蠢樣的眾人,挑眉問道:「發生什麼事了嗎?」
  眾人忙搖頭,沒,沒什麼事,只是你讓我們一群老頭子感到了別樣的心神蕩漾~~
  於是國王先生若無其事,會議繼續進行。
  就在這時候,韓諸來了。
  韓諸現在已經可以心安理得地把這裡當做她家後院了。
  警衛以及安保人員,現在都認識她了,知道這是國王先生的心上人,是一個不能惹的。
  韓諸知道國王先生在一個會議室召開重大會議,所以就被工作人員安排在一個休息室裡等待。
  這裡說是一個休息室,其實非常豪華,有各種3d影院裝置,還有健身器材,旁邊還直接通著游泳池等。
  韓諸見此,反正閒著也沒事,就去健身器材區玩了玩,鍛煉一下嘛。
  上一輩子身體一直不好,這一次一定要查漏補缺好好保重身體啊。
  鍛煉完了,那邊工作人員禮貌地過來,請韓諸過去,說是國王忙完了。
  韓諸點頭笑道,好。
  當下韓諸前去找國王先生,內閣大臣們恰好從裡面陸陸續續出來,三三兩兩說這話。
  於是韓諸就直接額麼和內閣大臣們走了一個面對面。
  一群平均年紀在五十五歲的老頭子,看著迎面走過來的少女,嗯,臉蛋紅撲撲的,長得清純美貌,看著恬靜,唇邊還帶著一點笑,倒是挺好看的……
  不過,重點是,這是誰!
  為什麼一個十八歲的女孩子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這些人一個個都是人精,聯想到之前的電話,他們一下子就明白了,這就是國王先生的小甜心!!
  於是一群人都不由自主地望向韓諸。
  韓諸目光掃過眾人,這一共是十二個重要官員,其中有五個,前世和她有過交道,並受過她不同程度的幫助。
  儘管國王先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是極不喜歡這些玄學之輩的,可是這並不代表他的這些官員們不信啊!
  這些人中,其中一個還曾經對她感恩戴德,各種敬佩,說她是一代大師,有再造之恩,還說什麼要把自己的孫女帶給韓諸為徒,可是韓諸禮貌地以沒有緣分拒絕了。
  如今自己變了一個樣子,這群人都不認識了,都用異樣的目光打量自己。
  韓諸綻唇一個璀璨的笑容,對著各位老人們點了點頭,以示禮貌。
  於是各位老人們的老心肝頓時有些特別的感覺。
  等到他們出了這個小白樓,開始討論。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豬豬好像有點眼熟,我總覺得她的神態和氣質,好像哪裡見過呢。」
  「我不覺得見過,我只覺得她雖然長得很好看,卻實在不明白那人啥時候開始好這一口了。」以前明明相親對像必須是三十歲以上老博的啊!
  
  當韓諸見到國王的時候,她立刻被國王先生摟進了懷中。
  「你是不是需要錢?」國王先生這麼問韓諸。
  男性濃烈的氣息在鼻端縈繞,韓諸眨眨眼睛:「什麼意思?」
  「你需要多少錢?」國王先生捏捏韓諸的鼻子,笑著問道。
  韓諸在這麼一刻,忽然感覺非常微妙,彷彿一個被父親寵愛著的小女孩一般……這個念頭在韓諸腦中一閃而過,她趕緊甩甩腦袋忽略!
  「你能給我多少?」這是個無底洞,不過既然國王先生提出了,韓諸乾脆這麼反問。
  國王先生略一沉吟,道:「國庫的錢雖然我是有權動用的,不過那是屬於國家的,不能給你;榮園的財產我雖然有支配權,可是那是王室的,屬於敖家家族的,我也不好給你。能給你的只有我的私產了。」
  韓諸點頭:「好,那你有多少私產?」
  「我也不知道……」國王先生微蹙眉,確實沒研究過這個問題。
  不過他略一沉吟,卻是道:「只要是我個人名下的財產,你都可以隨便動用。具體多少這個沒辦法統計,你要用的話,等下讓我的私人特助過來,讓他給你演示下吧。」
  韓諸勾親了親國王先生的唇:「那你呢?」
  國王先生有些情動,不過此時此刻只能忍下:「等下我要會見一位外賓,還要接見幾個重要人物。」
  韓諸笑:「好吧,我的國王陛下,你先忙著,我去瀏覽下你的錢,我們等下見。」
  告別了國王先生後,韓諸跟著國王先生的私人特助走向一個房間。
  原來國王先生身邊有十七個秘書,那都是幫助他打理國事的,分工各自不同,這些人將來的政治出路都非常好,一般可能是要外放到基層鍛煉幾年,說不得就是個封疆大臣。
  除此之外他身邊還有一些特別助理,分為私人特助和政務特助,這些特助的資歷比起秘書要差很多,主要是打點一些瑣事。
  目前帶著韓諸要請她過目國王先生的私產的,其實說白了更像一個經紀人,他是過往各種私人財產的總負責人。
  來到一個很大的會議室,這位私人特助按下了一個按鈕,於是一個非常大的白色牆壁上就投影了一旁電腦中的畫面。
  首先是總目,總目做得一目瞭然,國王先生的私產主要分為幾塊:上市以及非上市公司股份;各種實體投資;地產(包括房產地皮以及私人島嶼);各種私人飛機輪船豪車;各種珍品收藏;易變現的流動資產。
  私人特助先點開上市以及非上市公司股份這一塊,只見他名下控股的公司一共有三十七個,這其中很多都是眾人耳聞能詳的公司和品牌。私人特助在韓諸的指示下,挨個地點開每個公司的報表,裡面有歷年盈利狀況,資產現狀等信息。
  私人特助逐個演示瀏覽,韓諸最後一個歎息:「這些資產盈利狀況都非常客觀,如果賣掉的話,未免太可惜了。」
  果然國王先生是極擅長打理財產的,他名下資產看起來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迅速增值。如果韓諸為了要錢,而賣掉這些股份的話,也許以後再也沒有機會賣回來了。
  私人特助點頭笑道:「是的。國王先生每三個月都會檢視一番,一直在賣出盈利率不高的資產。」
  韓諸摸了摸下巴,這麼持家的男人啊,她還真捨不得為了爭一時之氣而去破壞他的理財計劃。
  於是她又讓私人特助開始演示不動產那塊。
  每一塊地皮和島嶼都清晰地標注了地理位置,並配置有圖片,購入時間,資金成本以及現金流量圖。
  看得出來,這些財產的打理是花費了一番心思的。
  特助慇勤地介紹道:「國王先生名下的私人島嶼現在只有十四個,其中有十二個是對外公開的,物產豐富,且有優良的旅遊資源,每年的進益都非常客觀。小姐你可以從這個現金流量圖看得出來每年收益,這個盈利率非常高。至於這兩個島嶼,並沒有進益,是因為這兩個是不對外開放的,因此現金流量圖中只有運營維護成本。有時候國王先生會去那裡度假幾天。」
  韓諸問道:「他這麼忙,有時間度假嗎?」
  特助笑了下:「一兩年內抽出幾天吧,國王先生偶爾也會休息的。」
  韓諸摸摸下巴,果然是有錢人的奢侈,為了一兩年內可能的幾天,而封閉起一個島嶼,損失大量的金錢進益。
  這麼想著的時候,私人特助已經將畫面演示到了各種地皮和不動產那裡。
  「等下,這塊地是怎麼回事?」韓諸敏銳地從一頁頁的演示中,發現一個不起眼的地皮。
  這塊地皮是幾年前購置的,每年看起來投入了不少運維成本。
  私人特助看了看,笑著道:「小姐,您知道的,國王先生喜歡喝咖啡,不過他一直覺得拉斯國的咖啡好像味道有一點點欠缺,於是特意在氣候適宜的地方購置了一塊地,用私人飛機從拉斯國運了泥土過來鋪滿了那塊地,又請了咖啡種植專家,研究改進品種。因此這塊地的投入有點多,不過這幾年的咖啡,國王先生喝著很滿意。」
  韓諸眨了眨眼睛。
  她一直覺得自己上輩子已經挺奢侈了。
  現在才知道,什麼是真正的貴族生活……

  ☆、70 徒弟來了

  將國王先生的私產瀏覽完畢後,韓諸用她那數學的腦子快速地算了一下,覺得如果這事公佈出去,其實國王先生馬上可以榮登全國富豪排行榜前十了。
  不過,看完之後,韓諸卻覺得,除了可以從他那裡挖一點流動資產,估計也就幾個億吧,其他的她還是別動了,就讓那些錢繼續在那裡升值吧……
  於是韓諸吩咐特助,先給他變賣一些債券,騰出三個億來。
  特助頓時愣住了。
  國王先生的私產,不經過國王先生的同意,可以嗎?
  韓諸笑望著特助:「你先去請示下吧。」
  特助很快得到國王先生百忙之中的回復:我的私人財產,韓小姐有全權處置權。
  特助此時再看向韓諸的目光已經不同了,他越發的恭敬,然後迅速地吩咐下去,變現三個億交到了韓諸手中。
  韓諸腦袋裡盤算著這三個億,知道必須再想辦法才行。
  啟天集團的市值如今是大概六百四十個億,她要想拿到啟天集團的掌控權,那就需要至少三百二十個億。
  這差別也太大了。
  韓諸半靠在椅子上,想著該從誰那裡挖來這麼多錢呢?反正她這個會持家男人的資產她有點捨不得動了。
  就在這時候,國王先生處理完了公務回來了。
  他見韓諸閉著眼睛躺在那裡,笑了下,抱起她道:「如果要睡午覺,好歹去床上。」
  韓諸睜開眼睛,在他懷裡笑:「忙完了?」
  國王先生點頭:「差不多吧。今天忽然不想做事,腦子裡總是想著你,於是把後面的事情都推了,過來陪你。」
  韓諸調皮地眨眨眼:「想我什麼?」
  國王先生眸中顏色變深,他湊上前,俯首在她耳邊低低說了一句,語音暗啞。
  於是韓諸的臉變紅了。
  她嬌睨了國王先生一眼:「你太壞了!這種話也能說得出口!」
  神啊,請把那個曾經清純清冷高貴的小正太還給她吧!
  國王先生將韓諸抱到了房間的大床上,低聲道:「我不但能說出口,還能做得出。」
  韓諸的感受篇
  大白天的,國王先生,你覺得這樣合適嗎?
  你的臣子如果知道你竟然幹出這種事,到底會怎麼看你呢?
  國王先生,你還要不要face啊!
  喔~~喔~~不要啊~~我受不了了~~
  啊~~啊~~別停啊~~我受不了了~~
  嗚嗚……壞蛋,放開我……
  啊啊啊~~別碰那裡~~~
  嗚嗚……你這個大壞蛋……
  韓諸的感受篇
  韓諸輕哼一聲:「早知道不來了,大白天的……」
  國王先生低笑,卻放開了韓諸,從旁邊拿過一個手環來。
  「諸諸,這個給你戴上。」說著,不由分手,霸道地將那個手環戴到了韓諸手腕上。
  韓諸嬌弱無力地抬起手腕看那手環,只見那手環還挺好看的,黑色的帶著一點淡金,手環正中有個高科技顯示屏。
  國王先生笑道:「這個手環防水防火,還能隨時監控你的心率脈搏體溫等信息。」
  韓諸搖晃了下手腕:「估計最重要的是,還能防止走丟吧?」
  國王先生捏捏她的臉頰:「是,我實在是擔心你。這個可以讓我心安。」
  韓諸有點不高興了,挑眉淡道:「我不是你養的寵物!」
  國王先生見如此,又拿出另一個手環,和這個是一對的,戴到了自己手上。
  「好啦,別不高興了,你看看我也戴上一個。我們這兩個是一對,這樣就能隨時通訊,隨時知道對方在哪裡,幹什麼。」
  韓諸斜眼瞅著他:「可是你除了開會商量國事,還能幹什麼?我還真沒興趣知道。」
  國王先生啞然。
  他撫摸著韓諸的頭髮,親吻著她的臉頰:「你就戴著吧,就當讓我安心,好不好啊?我真得很擔心你再次離開我。」
  韓諸勉強同意:「好吧。」
  國王先生溫柔地笑了下:「乖。」
  
  當天晚上韓諸沒有在榮園過夜,而是回到家裡去陪伴媽媽方秀萍。
  吃過晚飯後,新僱傭的僕人忽然提到,外面有個自稱是小姐故人的小姐,說是姓蘇,說一定要見到小姐。
  韓諸聽了,馬上明白是誰了,於是便讓僕人將蘇眉帶過來。
  乍見蘇眉,實在是讓人感歎不已。
  之前她只是毀容,一臉麻子,怎麼現在看著整個人跟被霜打了的茄子,蔫吧蔫吧的呢?
  方秀萍看到蘇眉,也是嚇了一跳:「這不是之前那位小姐嗎?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這樣?」
  也難怪方秀萍詫異,今天的蘇眉,頭髮亂糟糟的,臉上都是淚痕,還有一些血印子,摻合著那一臉麻子,要說是女鬼都有人信。
  韓諸見此,讓媽媽方秀萍回房間睡去吧。
  她淡淡地品了一口茶。
  這是從榮園的收藏室搜刮來的上等明前小茶芽,據說一萬顆茶樹才能出三兩這種極品茶芽。形狀是小葉片,狀如鳥的舌頭,俗稱的雀舌。
  來自雲霧繚繞之處的那點茶香,品在口中,清香甘甜,帶著春日的芬芳,真叫一個好!
  韓諸笑望著自己昔日的弟子,淡道:「來,眉眉,坐下,陪著師父品品這茶。」
  蘇眉幾乎想哭,她緊緊地抓著身上的衣服,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瑟瑟發抖地坐在韓諸旁邊的沙發上。
  「師父,你要替我報仇,師姑她害我!」
  韓諸卻彷彿沒聽到一樣,親自斟了一杯茶,遞給自己的弟子。
  「眉眉啊,這是最上等的雀舌,你品一品。這茶啊,來自茶山鄉捨,極為新鮮,一杯茶喝下去,足以將人心中的雜沉洗滌乾淨。這乾淨了呢,就清爽了。」
  韓諸語重心長地道:「茶貴在清,清則目明,目明則心靜。」
  蘇眉當下就哭了:「師父,你說得我都聽不懂。我只知道我的臉毀了,現在師姑派了人,她恨你,連帶著也恨我,她找了人來糟蹋我!」
  說著,她忽然扒開衣領,讓韓諸看她脖子裡那淤青:「她找了三個髒污不堪的男人欺負我!」
  蘇眉嗚嗚咽咽地哭著:「師父,你救我,你饒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一切都是我的錯!可是我已經遭受了折磨,我被下流男人糟蹋了,我臉也毀了,你還要怎麼樣呢」
  韓諸這才抬眼,淡淡地望著她:「眉眉啊,那你要師父如何救你?」
  蘇眉聽了,知道有戲,忙噗通一聲跪在那裡:「師父,你給我錢,送我去國外,給我錢讓我治好臉!」
  韓諸挑眉:「給你錢,讓你治好臉?」
  蘇眉忙點頭,小雞啄米一般:「等我治好臉,我一定像一樣陪伴在您老人家身邊,孝順您!」
  韓諸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道:「可是我現在的年齡,別人看到估計以為你是我師父呢,我怎麼好意思把這樣的你留在我身邊呢?」
  蘇眉聽到這話,頓時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她嫉妒地望著師父那光滑細嫩的肌膚,那散發著青春的面容和身體。
  她嫉妒得不能自已,不過想起師姑的話,她終於忍不住問:「師父,我聽說你現在和國王先生好上了?你這幾天都在榮園過的夜?」
  韓諸點頭:「是啊。」
  蘇眉太受震撼了:「師父,你真得是太……太……」
  韓諸見此,笑了下,如果說之前這個徒弟竟然試圖讓心臟病發的自己死去以掩藏錯誤的事情,已經讓她對這個徒弟的人品徹底失望。那麼現在,看著她心裡那點小心思,她算是對自己過去的十幾年教育徹底持懷疑態度了。
  她太失敗了!
  十幾年的苦心破口,卻抵不過人的本性!
  於是韓諸歎了口氣:「眉眉啊,你想要錢,我沒法給你。」
  蘇眉聞聽,頓時僵在那裡:「師……師父……為什麼,你不是答應了我去師姑那裡幫你探聽消息,你就給我錢讓我治臉嗎?」
  韓諸笑道:「可是你探聽到什麼消息了嗎?你不但沒探聽到什麼消息,還被男人給糟蹋了。然後呢,你還主動答應你師姑幫她來這裡探聽師父的消息,是吧?你剛才說的那番話,都是師姑教你的吧?」
  蘇眉頓時面如死灰:「師……師父……」
  韓諸收斂了笑,站起來:「眉眉,你父母臨終前把你托付給我,說這孩子命中如此,只盼著我能保你一條性命。現在我也想過了,你既然本不該留在世間,那我只能讓你去一個永遠見不到天日,但是也能永遠活下來的地方。」
  蘇眉臉上血色盡失,渾身顫抖:「師父,你,你到底要如何?」
  韓諸輕輕地道:「你去精神病醫院吧,在那裡,每天會有人給你餵藥,你很難見到太陽,也不能見到外人。不過你真得會安全,再也沒有人欺負你了。你也不必煩惱自己的臉了。」——因為沒有人會去在意一個精神病患者的臉了。
  而那個地方,會是一個極其恐怖的地方,即使沒有得精神病,只要過上幾年,也會瘋了的。

  ☆、71 投身股市

  韓諸很快打電話,表示這裡有一個精神病人。
  蘇眉尖叫著,忿恨地撲向韓諸。
  可是韓諸何等人也,她對自己這個徒弟實在是太瞭如指掌了。
  在蘇眉撲過來的時候,她兩眼望著蘇眉,迅速施展了催眠術。
  這個徒弟心志薄弱,是最好的催眠術施展對象。這蘇眉在她的催眠下,很快進入了半睡眠狀態。韓諸又用催眠術在她耳邊做出指示,要她蹦跳,要她嘻嘻哈哈大笑大鬧,要她胡言亂語。
  可憐的方秀萍啊,她聽到了動靜,下樓看看,結果看到了什麼!
  她的女兒韓諸在那裡坐著品茶呢,可是剛才那個蘇小姐,跟瘋了一樣在旁邊嘎嘎嘎地大笑,還舉著椅子跳起了舞。
  方秀萍都想哭了:「韓諸,這是怎麼了?你離她遠點吧。」
  韓諸笑著對媽媽說:「沒事的,放心吧,精神病醫院的人員馬上就來了。」
  當精神病醫院的工作人員來到時,他們就看到了一個發瘋了似的蘇眉。經過了簡單的測算,初步認定這個女孩不正常,很快就把人給帶走了。
  過了兩天,韓諸特意打電話詢問結果。結果是已經被正式判定為精神病患者,需要長期服藥住院治療。
  韓諸非常大方地一次性支付了五年的治療費用,從此後蘇眉開始了精神病患者的生涯。
  在打發掉蘇眉後,她開始拿過來世界財富排行榜上的名單,開始翻動著。
  這裡面頗有幾個是她的老朋友,有的還和她曾經關係頗好。
  現在呢,她要做的是以新的可能是完全不被信任的少女韓諸的身份,使用她三寸不爛之舌,前去說服那些人為她投資,去打敗宋嬌蘭。
  在拉動外部投資之前,她先查看了自己的韓氏集團的財務報表。
  由於之前弄了太多金子,這些金子部分已經賣出去了,如今賬面上資產減去負債的淨資產,已經有幾個億了,當然這遠遠不夠。而且那幾個億還要維護集團名下幾家公司的正常運營。
  考慮到三百多億也不能只外部拉錢,她決定先設法滾一滾雪球,讓自己的財富增加一些。
  於是首先,她再次聯繫了少華寺的方丈大人。
  「方丈大師,再借點錢吧。」韓諸開門見山。
  「一般來說,只有我向別人化緣的份兒。」方丈大師納悶了,為什麼每次見到我,你都是要錢呢。
  「方丈大師,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窮如救命。」韓諸自有一番道理。
  「好,你要多少啊?」方丈大師其實是個很大方的人。
  「來十個億吧。」韓諸獅子大開口。
  「咳咳,你要幹什麼?」方丈大師的錢那是要結善緣的。
  「我懲惡揚善啊。」韓諸笑道:「宋嬌蘭開創啟天集團這些年,為非作歹遊走在法律邊緣的事兒也沒少做,也該讓她消失了。」
  偏偏那些為非作歹的事兒,一般人是很難抓住把柄的,是以沒有流露於水面。
  方丈大師想了想,終於道:「你要的數目太多了。你也知道的,我不可能放置那麼多流動資產的比率的。」
  因為對於一個企業來說,流動資產和負債這都是要有一定比率的,誰也不可能沒事放置太多現金債券在那裡,這對於整體企業運營以及資產盈利率都是很大的損傷。
  簡單地說,誰也不會沒事放一堆閒錢在那裡,大家都拿著錢去掙錢去了。
  在風險控制良好的情況下,大家都喜歡負債更多一點,利用負債這個財務槓桿能使得利潤率大幅度提高。
  韓諸也不強求:「行啊,大師,我給你30%的年利率,如何?你看看能給我弄到多少吧。」
  方丈大師深思熟慮一番道:「七個億吧。」
  韓諸揚眉:「好,你現在可動用的流動資產真不少啊!」
  方丈大師笑:「其實也未必是我的,我能以年利率百分之十五拿到不少錢。」
  韓諸:「……你竟然賺我的利差……」
  方丈大師聽了,歎了口氣:「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兒,開支大啊,總得多想點生財之道。」
  韓諸:「這樣也好,我們互惠互利吧。」
  拿到方丈的這七個億,韓諸手頭有了十個億,她打算大幹一場。
  而她的戰場,就是股市。
  其實儘管後來韓諸開始修習玄學,可是由於她從小學習數學和物理,因此對於她來說,世間萬物,都是一個函數。只不過世間函數,有複雜也有簡單的。
  人生就是一個複雜的函數,因子則是出生時辰、父母、家庭、外貌、地理位置等。
  很多人,其實一出生,決定命運最關鍵的那個因子就已經確定了,後續會有許多許多的小因子加入,從而造成了紛繁複雜的人生。
  股票也是一個函數,這個函數比人生簡單多了。
  韓諸先挑了幾隻順眼的股票,開始用六爻卦為這幾個股票分別排了周卦。
  就這麼排了幾隻後,終於發現一個叫遠能紅外的股票是個可以大漲的。
  這個卦的組合結構——兩個兄弟子水日破生子孫寅木,五爻是主力,故而流日逢申,子水長生,能拉高4%!因此預測週二申日必然能夠上漲,且至少為4%,而週四戌日,週五亥日上漲,預計漲幅在5%左右。
  可是她有十個億啊,攜帶十個億的資產,如果去購置一支股票,很容易引起注意。於是韓諸再次卜卦,尋找了二十多隻漲幅不錯的股票,分別在2%-6%之間。沒辦法,如今的股市不冷不熱,有這樣漲幅就不錯了。
  韓諸當下調集那十個億,投入股市,買進了二十幾隻股票。
  幹完這個,她拍拍手,等著看明天的了。
  晚上和國王先生聊天,她翹著腿兒趴在床上:「我在努力掙錢呢。」
  國王先生:「你如果覺得好玩,那就玩吧。不過為什麼你只拿走三個億。」
  韓諸不好意思告訴他因為沒捨得動,便笑了笑道:「留著你那些做彩禮吧,到時候拿不出彩禮不嫁給你!」
  國王先生頓時聽得心動神搖:「諸諸,我明天要提議更改國法,改成女性十八歲就能結婚吧。」
  韓諸:「別作死了,洗洗睡吧!」
  國王先生:「我想抱著你一起睡。」
  韓諸:「乖,你抱著枕頭睡吧。」
  當晚一夜無話,第二天,韓諸看了看股市情況,發現自己買定的二十幾隻股票,基本上都是上漲,漲幅低的有3%,漲幅高的有8%,還有一個,因為重大利好,竟然漲幅9%。
  韓諸看著很滿意,屈指一算,如果平均一天5%的漲幅,30個工作日後,她的財產就能達到現在的五倍。將那7個億還給方丈後,她依然能有40多個億。
  這事吧,就如同滾雪球,後面會越滾越大的。
  當初宋嬌蘭就是這麼發家的,她大概知道。當時她是不屑為之的,可是如今,她正好也搞一把。
  不過韓諸當然迅速想到一個問題,如果宋嬌蘭有所防備,也來這一手呢?
  想到這裡,她眉頭微蹙,有了一計。
  當下趕緊派人去啟天集團對面,買下了對面後面以及隔壁各自一間商用房,那幾個商用房位於大廈的十八層,大約正好對著宋嬌蘭的辦公室,對宋嬌蘭辦公室形成包圍之勢。
  接下來,就開始佈局了。
  其實這人啊,都有一個地方是死穴,那是人最弱的地方。
  而這樓房,和人也差不多,也有一個最薄弱的死穴。
  韓諸首先觀神望氣,找到了啟天集團的死穴所在,然後又找了八面鏡子,分別從乾、兌、離、震、巽、坎、艮、坤等各個方位,將這附近的陰氣和晦氣盡數反射向啟天集團的死穴之處。
  就這,她還覺得不夠,於是又找來了黃紙,畫了幾個符咒,叫來了榮園的保鏢,請他們務必將這符咒弄到啟天集團內部區。
  保鏢犯難了,他們幹過很多艱難的事,但絕對不包括給人送這玩意兒。
  國王先生,怎麼就找了這麼一個奇怪的小甜心?
  不過他們到底不是普通人,很快就想了一個辦法。現在不是過新年嘛,為了慶祝新年,啟天集團要掛燈籠的啊。
  於是他們就神不知鬼不覺地將符咒貼到了啟天集團的燈籠內部。
  幹完這些後,韓諸負手而立,站在宋嬌蘭辦公室對面,拿著望遠鏡望著那個落地玻璃窗。
  小師姐啊,這一次咱們兩個要來一場大的了。
  就看鹿死誰手吧。
  呵呵。

  ☆、72 前夫

  最近韓諸每天醉心於自己的股票大業,她越來越奮發圖強在幾百隻股票中找出一些漲幅好的。經過十幾天的磨練和反覆對比,她開始改算周卦為日卦了,這樣更能精確地找出漲幅最好的那只股票。
  她的十億每天都以平均6%的幅度在增加,這讓她有種興奮感,比當初論文獲獎名動全球還要讓人興奮。
  她一邊喝著茶水,一邊看著大屏幕的股市線,心想看來我天生是一個財迷啊。
  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呢。
  而由於她太過醉心於股市問題,以至於她沒空搭理國王先生了。
  國王先生頗有點哀怨。
  這一天,按耐不住的國王先生百忙之中抽出一點時間,偷偷地給韓諸發個消息:「諸諸,我想你。今天會見外賓,一個日國的元首帶著他的夫人一起拜會我,我孤家寡人的。什麼時候我才能牽著你的手,一起光明正大地站在那裡啊。」
  韓諸回復:「乖,睡吧,睡著了,做個夢,就有了。」
  國王先生:「想你,想想按住你狠狠地弄你。」
  韓諸無語,挑眉淡問:「國王先生,我記得榮園的內網安全保密程度非常高,你真得不怕你的話被安全部工作人員看到嗎?」
  國王先生:「敢看我的消息,他們有膽子看也沒膽子說。」
  韓諸:「可是太粗俗了吧?我真是看錯你了,你丟得起人,我丟不起!」
  國王先生:「呵,諸諸,別急。現在我們內部信息都是通過嚴格加密才能通過榮園放火牆的,不會被人看到的。你就當我們是被窩裡說的好了。」
  韓諸淡淡地譴責:「你這個色魔,戕害無辜少女吧。」
  國王先生忍不住低沉地笑出聲:「諸諸,今晚來榮園吧。」
  韓諸低哼:「不要,我今天不方便。」
  國王先生挑眉:「什麼不方便?」
  韓諸:「笨蛋,你懂的!我例假……」
  國王先生笑得戲謔無比:「諸諸,我叫你來,是希望你和我共進午餐。你想多了吧?」
  韓諸無語:「姓敖的,你真是……」
  國王先生依然笑。
  韓諸挑眉,冷哼,掛上了電話。
  
  剛掛上電話,就聽到方秀萍在樓下喊道:「韓諸,有客人來找,說你的老朋友。」
  這又是哪裡來的老朋友?
  韓諸答應一聲,下了樓來,到了會客廳,看到那個等在那裡的男人,她頓時一愣。
  真是沒想到,在這裡又重新見到了上輩子的男人啊,和她過了十年的男人呢。
  譚思平其實往日總是喜歡穿一身三點式西裝的,為人還算斯文,雖然都四十三歲了,可是看著卻是風度翩翩,斯斯文文。
  此時的男人站在那裡,竟然是極為憔悴潦倒的樣子,雖然依然穿著昔日的西裝,可是精氣神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從側面看,頭髮有點花白,眼角處的皺紋極其明顯,眉心那裡也是擰著的,他站在客廳裡,怔怔地面對著窗外,不知道想什麼呢,看起來是心事重重。
  這可真是一個老男人了……韓諸歎息。
  當譚思平聽到腳步聲的時候,忙轉過身,於是在這一轉身間,就看到了韓諸。
  他帶著紅血絲的眼睛,緊緊盯著韓諸:「你,你一定就是韓諸吧!韓諸!」
  說著,他激動地往前邁了兩步。
  韓諸當下也不隱瞞:「思平,坐。」
  譚思平滿懷心事地坐下了。
  韓諸淡笑一聲:「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
  譚思平:「韓諸,你原諒我好嗎?我是做錯了事,可是我也就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誤!當時你不在,我看眉眉洗完澡,她那麼年輕,我一個忍不住,我就——」
  譚思平滿臉愧疚:「韓諸,看在我們十年夫妻的份上,你饒了我吧!」
  韓諸輕輕地挑眉:「好吧,我原諒你。」
  反正你現在已經要破產了,反正我現在找到了第二春,原諒就原諒唄。
  譚思平一愣:「你,你這就原諒我了?」到底是多年夫妻,他對她還是有瞭解的,知道她不是那麼容易原諒的性格。
  韓諸笑:「我都說了,我不怪你了。看在我們十年夫妻的份上,從現在開始,我可以當做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譚思平聽了這話,鬆了口氣,凝視著韓諸那年輕美麗的臉龐:「韓諸,你現在的樣子,真好看。」
  韓諸:「是嗎,我也這麼覺得呢。」
  譚思平:「其實你本來就比眉眉好看多了。」
  韓諸忽然覺得一陣噁心,不過還是忍下,笑道:「眉眉現在怎麼樣了?」
  譚思平搖頭:「我不知道,我很久沒見過她了。她好像毀容了,她先在性格變了很多,已經不是原來那個懂事乖巧的眉眉了。」
  韓諸笑:「其實她也很可憐,她現在在精神病院呢,好像得病了。」
  譚思平驚訝了一下,然後用奇怪的目光望著韓諸:「韓諸,是你把她送到精神病院的嗎?」
  韓諸點頭,淡淡地道:「她得病了,必須治。」
  譚思平搖頭歎息:「韓諸,你太狠心了。她可是你親手養大的,你怎麼這樣對待她?」
  韓諸笑:「那你把她從精神病院解救出來吧?你以前不是承諾給她股份嗎?現在你去當一回騎士,英雄救美吧。」
  譚思平搖頭:「不,韓諸,我只是說這個事。我心裡只有你,我雖然和她做了錯事,可是我愛的依然是你啊!以前是,相先在更是!韓諸,你能原諒我嗎?」
  韓諸摸了摸額頭,忽然覺得好疲憊啊。
  「譚思平,你說你依然愛我?」
  譚思平點頭:「是。我們十年夫妻,這十年來,我對你如何,你不知道嗎?」
  韓諸搖頭,奇怪地望著譚思平,嘲諷地道:「好,你和蘇眉上床,那是你一時鬼迷心竅。可是當時我心臟病發,你為什麼要眼睜睜地看著我在那裡掙扎,卻故意拖延時間?現在我活過來了,我年輕了,我不去追究你對我的故意謀殺已經是寬宏大量,你還有臉來找我?你還有臉說愛我?」
  譚思平聽韓諸戳破這件事,頓時臉色有些發白,顫抖上前解釋道:「實在是我當時嚇傻了,我怎麼可能對你見死不救呢!我們到底十年夫妻啊!韓諸,你忘記了我們以往的情意嗎?你知道我有多愛你的!」
  韓諸望著譚思平那張老臉:「你都四十三歲了,我才十八歲,你大我二十五歲啊,你都可以當我爹了你知道嗎?你有臉說喜歡我?自己丟不丟人啊?」
  韓諸心間泛起難得的怒意,冷道:「我這裡有十塊錢,麻煩你出門去超市買一個鏡子,照一照,看看自己有多少根白頭髮,再數數自己有多少皺紋!再看看你有沒有臉還敢提愛我!」
  說完這個,她馬上按門鈴召集保鏢:「把這個人趕出去,以後永遠不許他踏入我的家門半步!」
  可憐的譚思平,他是完全沒想到韓諸竟然還知道他們當時拖延時間的事兒,當下真是又擔憂又難過,同時也怕韓諸報復自己。他知道韓諸做起事來,其實心狠手辣得很。
  他想到這裡,忽然渾身一震,指著韓諸問道:「你,你,我敗落成這個樣子,是不是你幹的?你暗中搗鬼!」
  韓諸乾脆承認:「沒錯,就是我!我就是要你身敗名裂,我就是要你身無分文,現在你給我滾出去,以後我不想看到你,看到你這樣的人渣我就噁心。」
  這時候保鏢已經硬拽著譚思平往外面拽了。
  譚思平一邊掙扎,一邊痛心疾首地望著韓諸:「韓諸,你忘記了當時我們結婚時的承諾嗎?難道這十年,我對你不夠好啊,難道我一兩次的錯誤就足以抹殺我以前所有的好嗎?」
  可是韓諸忽然一點不想聽了。
  她發現自己是個完全的視覺動物。
  想到眼前這個男人竟然曾經是自己相處十年的丈夫,她感到很是噁心。
  腦中回憶起那曾經的床上白花花的一幕,她越發的噁心。
  坐在沙發上,她狠狠地喝了一杯茶水,這才安下心來。
  還是她的小鮮肉好啊!
  幸好當時她的小鮮肉年輕啊!
  她又喝了一杯茶水,忽然腦中開始想著,再過十幾年,自己的小鮮肉豈不是也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忽然覺得這個想法非常不美妙。
  於是她撥通了電話:「喂,國王先生,我們商量下吧。」
  國王先生壓低聲音:「我在開會,什麼事?」
  韓諸輕了輕喉嚨,一本正經地道:「你要和我在一起,必須達到兩個條件。」
  國王先生:「嗯?」
  韓諸:「永遠不許多看其他女人一眼。以後老了不許有白頭髮。」
  國王先生:「諸諸,你怎麼了?」
  韓諸:「算了,不看一眼好像做不到,那就永遠不許喜歡別人吧!至於白頭髮——還是可以有吧。」畢竟沒有白頭髮實在是不符合自然規律。
  然後韓諸啪啦,掛了電話。
  國王先生:「……」
  咦,我的諸諸這是怎麼了……

  ☆、73 國王先生的醋意

  韓諸在股市的錢經過滾雪球似的翻滾,如今已經堪堪有了四十億了。她決定弄到一百億就收手,開始另想其他辦法弄錢。要不然這一百億在股市裡頻繁進出,怕是引起某些機構的注意。
  韓諸每天暗中觀察下宋嬌蘭那邊的動靜,滿意地發現最近宋嬌蘭面色疲憊暗黃,而啟天集團附近已經開始慢慢籠罩出一層陰氣了。
  她這幾天還和國王先生提要求,讓他下點小指示,給宋嬌蘭找麻煩,也不是什麼大事。比如今天是有人舉報啟天集團偷稅漏稅需要查賬,明天是懷疑某個公司高管涉嫌欺詐,後天是如何如何……總之是各種災事連連。
  磋磨不死你,但是能讓你心煩意亂。
  宋嬌蘭一個是離開師門太久,敏銳度下降,一個是被這找茬得弄得心煩氣躁,再一個是韓諸的手段高明,一時之間竟然不曾察覺自己已經落入了別人的陣術之中。
  就在一切都順利進行的時候,韓諸接到了精神病醫院打來的電話,說是蘇眉被一個自稱朋友的男子接走了。
  韓諸聽了,先質問了精神病醫院,沒有家屬的簽字,怎麼可以放病人離開。
  精神病醫院卻很是為難:「這個蘇小姐沒有親人了,以前有個師父,師父已經去世了。先在接走她的是她師父的愛人,所以勉強也算一個家屬吧。」
  韓諸想想也是。
  掛了電話後,她就派了身邊的保鏢前去,探查下譚思平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保鏢的效率是非常高的,很快就查探清楚。
  原來這個譚思平破產之後,原本已經沒有安身立命的地方了,現在忽然得到一筆錢,有十幾萬吧,於是總算租了一個還算體面的公寓,先在把蘇眉接到家裡去了,兩個人住那兒呢。
  韓諸左思右想,覺得這事兒不對勁啊,是誰給的譚思平錢呢?要說宋嬌蘭,她現在憔悴不堪的,有這個心思嗎?
  可是一時之間也沒什麼更近一步的消息,韓諸無法,只好讓保鏢繼續調查這件事。
  可是沒等韓諸調查清楚呢,譚思平和蘇眉又一起來找韓諸了。
  外面的保鏢自然不讓他們進來,可是兩個人卻非要見到韓諸不可,甚至蘇眉尖叫著說:「韓諸,你和他的事,要我們說出來嗎?」
  韓諸一聽,挑眉,心道這還威脅上我了。
  一旁的譚思平就有些不自在了,提醒蘇眉說:「有你這樣的嗎?她還是你師父呢,你竟然直接叫名字!」
  蘇眉自從經歷過精神病醫院一事後,精神大受刺激,變得越發易怒,半夜特別容易嚇醒,總是疑神疑鬼。
  先在她聽到譚思平竟然教訓自己,頓時盯著他道:「怎麼,你竟然向著她說話?你忘記了我為什麼落到今天的地步了嗎?因為你,都是因為你,你勾-引了我,讓我背棄了師父!如果不是你,我還是師父的乖徒弟呢!」
  譚思平聽到這個也不高興了:「當年你不是怨你師父嗎?怨你師父不教你真本事,怨你師父不給你置辦資產!說你師父寧願便宜外人也不對你好,你要不是貪圖我的股份,怎麼會和我這個老男人在一起呢?你勾-引了我,害死了你師父!現在你師父換了一個身體,活得好好的,如果沒有你,沒有那件事,說不定我還能和她破鏡重圓呢!」
  蘇眉聽到這個,忽然尖叫一聲:「得了吧,她現在喜歡的男人有權有勢比你年輕,她還會看上你!」
  韓諸見他們在外面實在是吵得不成樣子,便乾脆讓他們進來了。
  對於這兩個人,她已經無話可說了。
  其實譚思平是上好的機月同梁格,這樣的人,本應該注定一輩子順風順水的。當年師父為追求自己的那些男人排盤,曾經說過:「這個男人心志不堅,怕是將來難成大業。不過好在倒是適合過日子,你和他在一起,若是不出什麼事,倒是也能平順一生。」
  當時譚思平追求她最為積極,在她說出自己曾經有過一段感情,費了很大力氣才走出那段感情後,譚思平依然毫不猶豫地握著她的手說:「韓諸,我可以用一輩子讓你來忘記他嗎?」
  那一刻,韓諸是感動的,所以下嫁。
  只可惜,師父那沒有說明白的話,卻是真理。
  若是不遇到什麼大事,自然能平順一生,可是遇到一點坎坷風浪,竟然經受不起的。
  譚思平和蘇眉進來後,蘇眉率先發難:「韓諸,你太過分了!你欺人太甚!你對不起我父母嗎?你就是這樣對待我的嗎?」
  一旁的僕人本來是端了茶水過來的,一見有個麻臉小姐臉上還帶著傷疤,怒氣沖沖地對著小姐大吼,頓時嚇了一跳。
  譚思平從旁,拉住蘇眉,皺眉望著韓諸:「韓諸,我不和你吵,也不想說其他。你就直接告訴我,你是不是現在和榮園的人在一起了?」
  蘇眉冷笑:「這還用問嗎?他們早就勾搭上了!估計她早就給你戴綠帽子了!」
  譚思平臉色變了,盯著韓諸道:「你必須告訴我實話!」
  韓諸淡淡地望著自己昔日的丈夫:「譚思平,我給你說過的,我曾經有過一段傷人的感情。那個男人就是他。可是我和你結婚的時候,已經和他分手兩年了。我也告訴過你這件事。在我和你結婚後,我自認為盡到了一個做妻子的責任,也從來沒有和他有過任何瓜葛。」
  蘇眉摘下墨鏡,嘲諷地對韓諸道:「師父,你竟然勾上一個比你小十歲的有錢有勢的男人,弟子自愧不如,甘拜下風。」
  韓諸笑:「我智慧與美貌並存,自然有優秀的男人喜歡我。如果是個毀了容又不學無術的,也只能找個破產的老男人了。」
  蘇眉原本就被刺激得不行了,現在幾乎要撲上去和韓諸掐在一起。
  一旁保鏢見此,忙往前制止。
  韓諸見此,命保鏢將蘇眉拉出去,她想單獨和譚思平談談。
  待蘇眉和保鏢都離開後,客廳裡只剩下了譚思平和韓諸。
  譚思平若有所失地坐在那裡,失魂落魄地說:「你到底是什麼時候和他在一起的?」
  韓諸凝視著這個曾經的丈夫,淡淡地道:「我變成了現在的樣子,重新回到了帝京參加自己的葬禮。那天回到了我曾經的家,看到了你和蘇眉出雙入對。可是那時候,我還沒有和他在一起。」
  「我不想和你講我和他之間的事,但是你必須知道,我沒有對不起你過。我問心無愧。」
  「至於你,我並不恨你和蘇眉在一起,婚姻本來就不是永久的,你如果愛上了別人,可以選擇離開。可是你在我心臟病發的時候袖手旁觀,這卻讓我無法容忍。所以我讓你破產,讓你受到懲罰。」
  譚思平的手在顫抖:「果然,果然一切都是你幹的。」
  韓諸笑:「不要忘記,當年你擁有什麼?你是譚家最不受寵的兒子,分到了才多少財產?你能擁有後來的那些,都是因為你娶了我。」
  譚思平望了韓諸很久,才勉強扯出一個笑來:「你,你這些年,到底愛過我嗎?」
  韓諸盯著譚思平:「你現在問這些,有意思嗎?」
  我們之間,早已經不可能有任何瓜葛。
  很久後,譚思平耷拉著肩膀離開,他這次是徹底絕望了。
  他曾經的妻子,也許真得化成了灰。
  現在的這個,年輕美貌,那不屬於他的。
  譚思平走出這個別墅,走到一旁的大馬路上,忽然蹲在一棵樹下,捂著臉,大哭起來。
  「韓諸,那天我真是嚇傻了,我沒有想你死的啊……」
  
  「這些年,你到底愛過他嗎?」送別了譚思平後,韓諸接到了國王的電話,國王先生這麼問。
  「你認為呢?」韓諸不答反問。
  「也許愛過吧……畢竟生活了十年……」國王先生苦笑。
  韓諸笑了下:「其實我也不知道。要說愛情,也許有一點半點,主要還是親情吧,畢竟我是曾經真得希望能和他攜手一生的。」
  國王先生一聽這個,就不說話了。
  其實他又不是傻子,他肯定知道譚思平來找過韓諸啊,也知道譚思平干的那些事。
  只是在譚思平破產後,他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還是顧忌韓諸的想法。
  他又不知道韓諸心臟病發時的一幕,只以為這事更多的和宋嬌蘭有關係。
  良久後,國王先生終於道:「我會派人查清楚譚思平的錢從哪裡來的,也會讓人監視著他,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和他見面了。」
  兩個人之間有那麼一刻的安靜,誰也沒說話。
  國王先生停頓了下,終於憋出一個理由:「我是怕他傷害你。」

  ☆、74 韓諸的醋意

  掛上電話,韓諸唇邊掛著笑。
  其實最後那句「我怕他傷害你」估計有五分真,還有五分,其實到底是心裡不舒服了吧?
  韓諸坐在那裡,閉上雙眸,回憶起十幾年前那個清冷的少年,不知道怎麼心裡便有幾分憐惜。
  或許當年他有錯,但她也有錯,兩個人的性子到底是不合適,就這麼錯過十幾年。
  如今自己也就罷了,他心裡,未免覺得遺憾。
  想到這裡,她乾脆披上了一件寶藍色大衣,戴著格子絨圍巾,招呼了司機和保鏢出門去了。
  此時天色已經漸漸晚了,馬上要過年了,街面上人也不多。司機開著車直奔向榮園所在的街道,到了那附近,便可以感覺到周圍的氣氛略有不同。
  其實這條街道的攝像頭就比其他地方多,各處也有巡邏的便衣等,這都是為了榮園的安全。
  這司機其實也是國王先生派來的,知道這韓小姐和國王是什麼關係,到了榮園這裡也沒猶豫,只是減慢了車速,直接向榮園門口開去。
  到了門口處,自然是有一層層的保安和衛士,雖說認識這車的牌子,也看到了車上那個榮園特有的特別通行證,但還是特意做了登記,這才讓進去。
  到了第二道門,卻不那麼順利了,是必須要出入證的。沒辦法,韓諸只好召喚了國王先生。
  國王先生正在開會呢(沒辦法作為一國之君就是會多),接到韓諸的電話,親自派了身邊的秘書去接。
  秘書一到,後面的一個個關卡自然就順利放行了。
  現在國王先生有了一個小情人的事兒都已經傳遍了,如果不是老國王正在外面冬眠,估計也早找過來了吧。
  大家本來正討論著一個大事兒呢,忽然見國王先生接到一個電話,又趕緊派秘書出去,於是大家心裡都多少有些猜測,那臉上就帶著點特別的笑意。
  於是有人開玩笑說:「咱們這會兒啊,我看還是趕明兒開吧,省得耽誤了好事。」
  其他人紛紛表示附和,其實也是開得差不多了,一群人意見不同,成膠著狀態,兩個大人還差點幹起架來,於是沒辦法就暫時散會吧。
  待到各位大人都散開了,國王先生也忙來到休息室,從窗前往外看去。過了一會兒,便見一輛榮園內專用的通勤小車,帶著韓諸來到了樓下。
  國王先生心裡有些異樣,想著這幾天讓她過來,她卻偏不願意來的,誰知道今天竟然事先都沒通知一聲就跑來了。
  他下樓的腳步便有些快,待到了樓下,恰好韓諸從外面進來,身上的大衣還帶著外面的寒氣呢。
  國王先生上前一把將韓諸抱在懷裡:「怎麼這時候來了?也不說聲,我也好提前派人去園子門口等你。」
  韓諸仰臉,抬起手,笑撫著國王先生俊美的臉龐:「我是著急來看看某人,到底是吃得哪門子陳年酸醋。」
  國王先生俊面微紅,抓著韓諸撫摸在自己臉上的手:「諸諸,我真得沒事,就是這幾天你不來,我想你了。」
  韓諸笑:「知道,所以我這不是來了嗎?」
  說著,踮起腳尖兒,去親國王先生的唇。
  這個身體哪裡都好,就是個兒實在不高,在高大英武的國王先生面前,連親個唇都要使勁地踮起腳尖兒的。
  國王先生見此,乾脆大手一伸,把她如同抱著一個小孩子般抱起。
  於是兩個人很快親得天翻地覆,滾倒在一旁的沙發上。
  這時候偌大的客廳裡,已經沒有外人了,所有的人都識趣地退下了。
  韓諸的感受篇
  其實在沙發上和國王先生滾床單,也是一個全新的體驗。
  榮園的沙發和別處的不同,寬大了一些。
  ——不過,這並沒有拯救他們於從沙發上滾下來的噩運。
  對此,韓諸覺得很丟臉。
  國王先生卻很無所謂的樣子。
  韓諸心想,一定是他的臉皮比較厚的緣故吧。
  韓諸的感受篇
  待一切都平息後,國王先生非常淡定地抱著韓諸繼續坐在沙發上。
  韓諸覺得有點臉紅。
  國王先生召來了侍者,吩咐道:「把沙發巾都換了吧。」
  女侍者低著頭,恭敬地說了聲「是」,然後靜悄悄地將沙發巾拿走了,很快又拿來了一整套全新的,換上了。
  整個過程,韓諸的臉越來越紅,最後乾脆龜縮在一旁,裝作在玩手機。
  國王先生打趣地望著韓諸難得羞澀的模樣,道:「喝點什麼嗎?」
  也許是因為剛剛的激烈吧,他的聲音還帶著嘶啞的低沉,十分動聽,還帶著點性感的魅惑。
  韓諸咬唇:「來杯白開水吧。」
  國王先生於是便吩咐一旁侍立的侍者:「一杯咖啡,一杯白開水。」
  侍者下去了,很快就有另一個女侍者過來,穿著一身白色的裙子,打扮和普通的侍者不同的。
  她很漂亮。
  儘管榮園的大部分女侍者都模樣周正,可是這個卻是尤其的漂亮。
  不但漂亮,而且一臉的桃花。
  兩眉之間的命宮所在位置,也就是鼻樑根部向上,這裡有個痣呢,而且是一顆桃花痣。其實命宮在面相學中屬於情緣宮,這個地方有桃花痣,說明情緣不正,屬於會招蜂引蝶。偏偏這女孩兒兩個眉毛分得又太開,這個部位又代表環境宮,環境宮太寬,說明會隨便看哪個男人都能依靠。
  這是一個極易投懷送抱的女人,且為了達到目的,恐怕會不擇手段。
  韓諸這些日子也曾冷眼旁觀國王先生身邊的女人,一般都是本分的。畢竟國王先生這個人吧,大家都知道他喜歡高智商老女人,年輕貌美小姑娘自慚形穢,也知道這個人實在高不可攀,還真沒有幾個敢湊上前去的呢。
  可是如今這個,卻有點不一樣。
  韓諸看到,難免有幾分疑惑,想著這麼一個女孩兒怎麼竟然一直留在國王先生身邊呢。
  正在這時,只見這個女孩兒手腳利落又漂亮地開始為國王先生煮咖啡了。
  頂級的伊利克有長柄的咖啡器具,女孩用傳統貴族式的土其式咖啡流法,動作嫻熟,手法優雅。
  韓諸雖然並不愛喝咖啡,可是也看出這個女孩子煮咖啡頗有一套了。
  沒過多久,咖啡好了,女孩兒纖細優美的手,捧著一杯咖啡,奉到了國王先生面前。
  國王先生接過來,點頭讚道:「好。」
  女孩兒抿唇輕輕一笑,眼眸中帶著幾分嫵媚,笑望著國王先生,然後退到了一旁。退到了一旁後,一雙眸子帶著別樣的意味,小心地打量著韓諸的一舉一動。
  韓諸自然是感覺到了,不過並不說破,只是笑了下,凝視著那杯咖啡道:「莫非這咖啡豆就是從你那塊地種出來的?」
  國王先生聞言,啞然失笑:「這你都知道。」
  說著時,遞到了韓諸面前:「來,諸諸嘗一口。」
  韓諸搖頭拒絕,淡淡地道:「我不喝咖啡已經很多年了。」
  國王先生挑眉笑道:「可是我記得你以前喜歡喝的。」
  韓諸面無表情地說:「早就不愛喝了。」
  本來就是個心臟病人,那兩年心情抑鬱,身體一直不好,這才戒了。後來就徹底不愛喝了。
  國王先生見她面上又不悅之色,便放下咖啡杯,摟著她問道:「怎麼了?」
  韓諸覺得自己小家子氣了,這個事兒吧,看在眼裡,心裡覺得憋悶。可是你如果說出來的話,自己都覺得自己矯情。
  能說什麼好呢,能說因為國王先生身邊留了一個一臉桃花相的咖啡女,所以韓諸就不高興了就吃醋了?
  不行不行,這話可千萬不能說。
  韓諸抬頭望著國王先生俊美的那張臉,有點想掐他一下的衝動,不過忍下了。
  一旁的女孩兒見此,忽然上前一個甜笑,輕輕地道:「其實小姐,你可以嘗嘗的,我煮的咖啡,國王先生一直都很喜歡。你嘗嘗,也許你也會愛上的。」
  聽到這話,韓諸臉上越發的沒有了神色。
  國王先生見此,淡淡地示意那女孩兒退下,神色間有幾分不悅。
  其實女孩兒已經知道自己逾越了,可是又存著一絲僥倖的,此時見國王先生面上神色帶著冷淡,知道事情不好,便低著頭遵命,然後退下去了。
  女孩兒退下後,一旁自有人來收拾咖啡器具等物。
  國王先生抱著韓諸,上了樓,樓上是國王先生的臥室。
  國王先生將韓諸放到大床上,溫柔地親著她的臉頰。
  「乖,我哪裡惹你不高興了?還是說剛才那個咖啡侍者?你不喜歡,那我就讓她走,好不好?」
  韓諸低哼一聲:「可別,如果她走了,誰來給你煮那麼好喝的咖啡啊!」
  國王先生見她低哼皺眉的樣子,頗有些好笑,又分外覺得喜歡,於是越發濃情蜜意地親著她的臉頰,她的耳垂,還有她的小鼻尖:「原來我的諸諸不喜歡看到我身邊有美女啊,那我必須趕緊讓她們走!」
  韓諸既然心思已經被戳破,當下也懶得隱瞞,乾脆道:「反正你讓她走了,你就沒咖啡喝了!到時候喝不到咖啡也別賴我!」
  國王先生心情大好,哈哈大笑,笑聲低沉。
  他是緊摟著她的,如今胸腔震動,帶動著她也能感受到那顫動。
  「諸諸,以後我如果饞了,你給我煮咖啡吧。」
  韓諸見他笑,越發的覺得不好意思了,她韓諸哪裡是那種吃醋呷酸的人哪,今天真是把臉都丟盡了,於是羞惱成怒地推著他:「走開走開,我才不會煮咖啡呢!要煮還是找別人去!」
  國王先生卻是個推不走的,捧著韓諸的臉笑道:「那你會沏茶吧,我以後就跟著你改喝茶了好不好?」
  韓諸卻一本正經地道:「不行,你如果改喝茶,那以後你的咖啡園可不就浪費了嗎?」
  那可是重金從阿拉國用飛機運來的泥土,又請了咖啡種植專家每年精心打理的呢。
  國王先生想了想,認真地道:「這確實是個問題。」
  「不過呢——我們可以考慮把咖啡全都鏟光,從明年開始種茶吧!」

  ☆、75 第一株香

  眼看著就是要過年了,帝京的新年比起清遠縣來,熱鬧幾分,也冷清幾分。
  熱鬧的是商場裡熙熙攘攘,冷清的是街道上人是越來越少了。
  很多人都會老家過年了,地鐵裡再也不擁擠了,最擁擠的一個線路竟然能有座位了。
  本來韓諸擔心方秀萍在帝京過年會不習慣,會想念老家的鄰里街坊。可是誰知道因為有了一個王先生,一切都不同了。
  看起來王先生是徹底和方秀萍開始了第二春,兩個人是郎有情妾有意。
  方秀萍有一次吞吞吐吐地和韓諸提起來,那樣子竟然是王先生擔心韓諸有什麼意見呢。
  韓諸當然沒意見了!
  她知道自己要做一個貼心小棉襖怕是不太成功的,當然樂意給媽媽尋一個第二春,也讓她開始屬於自己的春天吧。
  要說起來,王先生倒也是個動作麻利的,於是這一年過年,就提議要把方秀萍帶回老家去,說是要掃墓,告祭自己才過世的母親。
  方秀萍和韓諸商量過後,也就跟著去了。
  臨走前,韓諸特意給了方秀萍一張卡,告訴她凡事自己開心就好。有男人固然好,沒男人回來繼續找女兒,反正女兒現在有權有勢,誰也欺負不了你。
  方秀萍當時就抱著韓諸又哭又笑,半響才平息下來。
  韓諸親自望著王先生和方秀萍離開後,滿足地歎了口氣,想著夕陽紅真好。
  其實上一世的她還真比方秀萍小不了幾歲呢,說起來她現在和國王先生,也是一個夕陽紅。
  送走了方秀萍,韓諸覺得寂寞了。
  因為寂寞,越發地想念國王先生了。
  這大過年的,國王先生太忙了,忙得不可開交,每天除了晚上睡覺前匆忙和韓諸說兩句,其他時候竟然說話的功夫都沒有呢。
  如今股市馬上就要休市了,韓諸打理了下手頭的錢,已經有一百個億出頭了,還了少華寺的七個億後,剩下勉強一百個億吧。
  和少華寺方丈大師通電話的時候,大師先道了聲新年好,然後順便說起一件事來。
  「今年少華寺的第一柱香,現在還沒主兒呢。」
  方丈大師一說這個,韓諸陡然想起來了。
  其實如今雖然並不是盛行佛教的年代,很多人都說迷信,不信的。寺廟在現如今更多的是一個旅遊節目。
  可是呢,其實這個世上,多得是信這個的人。
  偏偏信這玩意兒的,大多是有錢有勢的。
  沒錢沒勢的,你信不信就那樣。你還能倔著說老子偏就不信,怎麼地。
  呵呵,沒怎麼,不信就不信唄。
  有錢有勢的,那才叫心誠呢,因為事關重大。
  因為越是有錢,越是有勢,越信這個,於是各大寺廟,每年的第一柱香,那都是頭等大事。
  小寺廟也就罷了,還能拿錢去砸,一些全國知名的大寺廟,你就是有錢也買不到的。
  往年國王先生是不信這個的,所以他從來不會去上香。
  以前她和國王先生在一起,是抱著那種過了今日未必有明日的心思,也知道他不信,少年人固執,也就沒勸過什麼。
  可是如今她的心思卻又不同了。
  她是盼著他們兩個能和和美美,真得牽手在一起,希望能攜手到老的。
  女人心裡一旦有了平常過日子的心態,心裡難免有些不一樣。
  於是韓諸在和方丈大師再見後,直接撥打了國王先生的電話:「今年初一,你抽出時間,陪我去少華寺吧。」
  國王先生:「有什麼重要的事嗎?」
  韓諸道:「我想你和我一起去上第一柱香。」
  國王先生有些遲鈍:「上香?」
  韓諸點頭,肯定地道:「就當是為我吧。」
  國王先生沉默了下。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是認為這是愚昧之舉,無稽之談。
  當年他可是特意批示過「我們要多講一些科學,少談一些其他」的。
  當然了,他那麼立場堅定地反對,也許正是因為韓諸。
  一方面,從心裡反對排斥不相信,彷彿能去緩解那種「韓諸如果真和他在一起就會身體虛弱被他刑克」的絕望,於是心裡會存著一點渺茫的希望,希望他們到底以後還是會有牽手的一天。
  一方面,看著韓諸和她丈夫譚思平舉案齊眉,混得風生水起,他心裡也有點不是滋味,於是帶著一點找茬的意味,開始提倡「少談一些其他」。
  可是現在呢,他心裡對那種玄之又玄的東西那種似信非信的排斥態度,已經慢慢地消失了。
  畢竟死去的韓諸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帶著讓他熟悉的神態眼神動作以及記憶,以一個全新又年輕的面貌出現在他懷裡。
  這本身就是一個科學無法解釋的事情,不是嗎?
  如果說,去少華寺上一炷香,能夠讓眼前這個韓諸永遠在他懷裡笑著,永遠不離開他,那麼他願意去虔誠地信仰,去跪在那裡上一百柱一千柱一萬柱香。
  他願意把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全部吞下去。
  於是這時候的國王先生點了點頭,笑道:「好,諸諸,我會抽出時間陪著你去的。」
  
  少華寺的第一柱香,很快就敲定了。
  因為時間趕得緊,國王先生就吩咐護衛隊提前做好準備。
  一行人乘坐私人飛機前往,直接降落到了少華寺附近的一個小型飛機場,然後開車直奔山上。
  因為這個過年的時候,上山拜佛的人特別多,護衛隊也是怕出事,就走了一條少為人知的捷徑,並提前對道路進行了清場。
  一般拜佛的,除了個別的發現某條道路被封鎖,別寫上了「此路不通」的警示牌,他們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當然也有眼尖的看出來那些警示牌附近還有保安把守,並時不時有看起來精明強悍的人在附近走來走去。
  不過這也沒啥,畢竟上山的人多,估計是為了遊客安全吧——看到的人隨意這麼想著。
  大冷天的,外面不比家裡舒服。因為是上山的車,靈巧機動為主,比起往日做的那舒服的豪華加長型轎車不知道差了多少。國王先生怕韓諸顛簸的難受,就將她摟在懷裡。
  韓諸窩在國王先生溫暖堅實的懷抱中,頓時覺得舒服多了。
  國王先生愛憐地揉著韓諸的頭髮,低聲道:「這次出來得匆忙,倒是讓你受罪了。」
  如果以前的韓諸,自然是覺得自己真得委屈得不得了,可是現在,剛成為少女韓諸的時候,她也算是在人間磨礪了一回了,這點小罪根本不算什麼了。
  可是國王先生心疼啊,在他心裡,還是老覺得她是那個不食人間煙火高高在上俯視人間的天才大師。
  其實現在哪裡那麼嬌氣啊!
  上了山後,他們一行人是從後門進去的,進去的時候方丈大師親自迎接的。
  方丈大師見到國王先生挽著韓諸的手親密無間地走來,便呵呵笑了一番。
  一行人見過面後,先是有負責接待賓客的永彈大師前來,引領國王先生和韓諸前往大殿前。此時大殿前還是封閉的,沒有人進來過。
  國王先生和韓諸在永彈大師的指引下,先是淨手,然後一起上了香。
  事畢,永彈大師陪著國王先生先生閒聊,並帶他去參觀寺廟中的種種遺跡,講述少華寺的歷史。
  韓諸則去見了方丈大師。
  其實她心裡還是希望有一個答案的,一個能讓她安下心來的答案。
  她現在沒辦法看清楚自己的命運,只能寄希望於一個局外人。
  方丈大師應是知道韓諸的心思的,這次倒是沒拐彎子,直接道:「極好,一對璧人。」
  只這六個字,韓諸心裡就湧現無限的喜悅和幸福。
  她知道方丈大師說的話,都不是隨便說的。
  他說極好,那就是極好。
  他說一對璧人,那就是意味著自己和ben是有緣白頭偕老的。
  而那邊,國王先生跟隨著永彈先生到了論經閣,只見在那裡,有幾位得道高僧,正和一位少華寺的中醫講經論道。
  那位老中醫倒不是佛門中人,不過生得頗有幾分仙緣。
  這時候,有人問那中醫:「為什麼我早晨的時候精神飽滿,到了中午就覺得不如早上有精神,到了晚上的時候,整個人都蔫了下來。」
  中醫笑著說:「因為人要有神,神,精氣神者,支撐著你的身體和頭顱。早上的時候,神最旺,位於頭部,所以你昂首挺胸,中午之後,神懈怠,來到你胸部,所以你意興闌珊。到了晚上,神下行,你的頭顱沒有了神的支撐,所以就歪下來了。」
  一旁眾人聽了這番話,都不免覺得好玩,有的贊同,有的反對,紛紛上前論戰。
  國王先生從旁看著,只覺得那位老中醫倒是有些面善,只是一時想不起在哪裡見過罷了。
  這時候恰好那邊韓諸已經和方丈大師談完,於是國王先生也便不再聽這裡的論道,前去找韓諸。
  遠遠地走過來,只見韓諸眉眼間都飛著喜悅歡快,往日也見她笑,卻是沒見過這麼輕快的樣子。
  國王先生見了,自然心裡也高興,便過去挽著她的手:「方丈大師說了什麼,讓你這麼高興?」
  他確實是個心思敏銳的,知道她特意繞開他去找方丈大師,其實是有事的。
  韓諸卻不說,只彎著眉眼笑道:「走啦,我們趕緊離開,省得耽誤普通遊客上香。」
  國王先生想著也是,於是便告別了永彈大師。臨走前親自捐了香油錢一百萬,又吩咐左右的秘書,寫個條子批示下去,在少華寺所在的安南市投資三個億來發展這裡的經濟。
  周圍少華寺眾人聽了自然是高興。
  下了山後,很快一行人在前後簇擁中前往飛機場。一路上自然是早有護衛隊進行清場戒嚴。
  也幸好,大過年的,各種安全事件頻發,於是這附近的遊客居民除了大罵一聲怎麼又堵車,倒是沒有什麼察覺,挺多以為前面不知道是修路還是怎麼著吧。
  上了飛機,回去帝京的途中,韓諸也許是剛才太過高興,現在竟然有些疲倦,於是便窩在國王先生懷裡,竟然慢慢地睡著了。
  國王先生開始的時候還想將她抱到沙發後面的床上,後來又怕自己一動倒是把她吵醒,於是便沒動,就這麼靜靜地抱了一路,連口茶水都沒喝。

  ☆、76

  過了年後,是夏國難得的假日,不但是平民百姓都休整停業,就連這當國王的都可以休息幾天了。
  也許一年到頭,也就休息這麼幾天吧。
  現在方秀萍跟著王先生回老家了,她不免覺得寂寞,這幾天乾脆都是住在榮園的。
  那個咖啡女孩已經離開了榮園。
  榮園的侍者都知道這件事,從此後做事越發的小心謹慎了。
  她們都知道,榮園裡曾經最受國王欣賞的咖啡女a因為多說了一句話,衝撞了國王先生的小情人,就這麼著被趕走了。
  聽說a臨走前,哭著請求特助,說是她給先生煮了三年咖啡,請允許她臨走前再為國王先生煮一次咖啡。
  可是特助卻無情地拒絕了她。
  a哭著離開了。
  她這輩子,除了電視上,怕是永遠沒有機會見到國王先生了。
  大家並不同情她,因為她平時就有些自視甚高。
  於是大家幸災樂禍,幸災樂禍之際,越發覺得自己平時謹守本分是對的。
  而關於這件事的後續是,那天特助向國王稟報:「a已經離開了榮園。」
  國王先生卻是淡淡地問:「哦,誰是a?」
  特助一愣:「就是那位很會煮咖啡的,國王先生還記得嗎?」
  特助問得特小心翼翼。
  國王先生這才明白:「原來她叫a啊,既然走了,那就走吧。有什麼事嗎?」
  國王先生是疑惑這個特助怎麼還特地來報告這件事。
  對於一個韓諸不太喜歡的人,自然是走就走唄。
  有什麼特別嗎?
  特助見此,忙搖頭:「沒什麼,隨口提一下而已。」
  可憐的a啊!特助心裡竟然開始同情了!
  為國王先生煮了三年咖啡,國王先生竟然不知道她的名字!
  虧她以前還那麼拽!
  
  韓諸住在榮園,原本還想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敖家的其他人回來了,畢竟這是一個相對傳統的家庭,保持著最古老作風。過年的時候怕是要拜見家長什麼的,還有敖家的家族聚會。
  到時候韓諸就不好繼續賴在榮園裡了,畢竟現在沒名沒分的。
  誰知道剛從少華寺回來沒幾天,國王先生忽然問起韓諸的衣服size來。韓諸莫名,便說了。
  國王先生就打電話吩咐了一番。
  然後呢,國王先生拉著韓諸上了車,一路戒嚴,國王先生的車子直奔一個私人飛機場。
  到了那裡,上了一架飛機後,韓諸還處於迷糊中。
  國王先生這才道:「我父親還有家族中一些人都要回來了。我們現在離開,正好避開他們。」
  韓諸頓時覺得額頭三根黑線:「國王陛下,您這樣合適嗎?身為一家棟樑的你,就這麼跑了?」
  國王先生捏了捏韓諸的鼻子:「這些年我兢兢業業的,雖不敢自稱卓越,可是卻也做好了分內之事。現在我就是過年的時候玩一場失蹤,他們又敢說什麼!」
  韓諸聽著,心裡覺得慢慢的溫暖。
  她又不是傻瓜,當然知道國王先生其實是想陪她的。
  不想讓她一個人孤單。
  飛機一直飛了十幾個小時,才停在了一處。
  下了飛機,韓諸馬上明白為什麼國王要問她衣服的size了,因為這裡的氣候和夏國完全不同。
  夏國現在正是隆冬,可是這裡,卻是陽光燦爛,溫暖宜人。
  這是一個島,挨著海,島上有山有樹,沙灘白浪的,很好看。
  韓諸和國王先生上了一輛這裡特有的車,來到了住處。
  原來這住處,是把岸邊小山挖去一半,依韓諸來看,這可真是前臨水、後倚山,堪稱聚攏財氣、臥虎藏龍的風水寶地。豪宅佔地大約3000平方英畝,相當於幾十個足球場大的豪宅。宅內有穹頂圖書館,一座巨大的會客廳,以及各種和海洋銜接的天然的游泳場等。
  偏偏建得還非常漂亮,白瓦橙牆,寬廊大窗,所用的原料看起來都是名貴的森林原木,看樣子是熱帶雨林豐沛的降水和明媚的陽光沐浴下才長成的壽高百年的巨大樹木。
  這佔地規模極大的別墅,除了國王先生和韓諸,其他都是警衛侍者以及負責打理這個島嶼的人。
  韓諸的夏裝早就有人準備好了,都是世界最頂級的品牌,雖說是匆忙間準備的,可是看得出挑選者品味不俗。
  接下來的幾天,韓諸和國王先生在這裡過上了只羨鴛鴦不羨仙的世外桃源生活。
  興致來了,兩個人摟在一起來一發。
  累了,就躺在沙灘椅上,看著遠處的白浪輕輕拍打著岸邊的石頭,看著椰樹在微風的吹拂下輕輕彎腰。
  當然了,兩個人也會在沙灘上追逐,嬉戲,親吻。
  他們就如同一對熱戀中的男女般,難捨難分。
  吃一個雞蛋果,都要你一口我一口。
  喝一杯果汁,都是一個杯子裡兩個吸管。
  有一次,韓諸望著滿桌子富有異國風情的菜,她看到這裡面有一個顏色鮮嫩可愛的小辣椒。她不懷好意地看了國王先生一眼,笑道:「這個辣嗎?」
  國王先生道:「應該很辣。」
  他是沒吃過的,別看他成熟穩重好像什麼事心中自有溝壑,可是他怕辣,吃到了辣就臉頰泛紅。
  韓諸見此,挑眉笑道:「那我嘗嘗吧。」
  於是她把那小辣椒叉起來,吃了一口。
  國王先生蹙眉:「諸諸,不要被辣壞了。」
  韓諸淡定地笑著,神色如常地嚼著那辣椒:「很脆,很好吃,不辣。」
  國王先生見此,疑惑地望向那鮮美可愛的小辣椒。
  韓諸依然笑,笑得甜美,嬌美紅潤的唇一張一合,享受地吃著那可愛的小辣椒。
  國王先生終於忍不住,也叉起一個來,咬了一口。
  然後……
  他臉色驟變,忙彎腰吐出,一時之間臉紅耳赤,嗆咳不止。
  韓諸這時候也終於再也受不住了,趕緊把剛才口中的辣椒吐出,然後喝水喝水喝水……
  喝完水,望著臉頰已經透紅的國王先生,得意的哈哈大笑。
  可憐的國王先生,在掙扎著逐漸恢復了正常後,如狼一般的眸子望向了韓諸。
  韓諸見勢不妙,就要跑。
  可是國王先生卻忽然衝過來,一把固定住韓諸的腰,然後伸出大手,啪啪啪打向了韓諸的屁股。
  「太壞了!竟然敢這麼耍我玩!」
  韓諸掙扎,可是卻被國王先生牢牢壓倒在沙發上。
  這時候侍者都已經退下去了,餐廳裡就只有國王先生和韓諸。
  這裡溫度宜人,韓諸只穿著一條蠶絲的裙子,裙子又薄又軟,雖則是隔著裙子打的,可是那上等薄軟的蠶絲料子就這麼被打得裹在形狀美好的兩瓣上,真跟花兒一樣。
  國王先生只打了三下,其實已經捨不得下手了。
  優雅修長的大手就在那柔軟美好的兩瓣上輕輕揉搓。
  韓諸原本被打了三下,雖然不太疼,可是卻覺得丟人丟極了。
  她是韓諸!她是一代大師!
  怎麼可以被當做一個小孩子般這樣教訓呢!
  更何況那個教訓她的人竟然是她曾經的學生,曾經瘋狂癡戀她的小鮮肉,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的小情人!
  
  有時候,國王先生難免需要通過網絡對他的國務進行瀏覽,還要稍微應付下那群回到榮園過年卻撲了一個空的敖家人。
  他有些心不在焉,敖家的人都看出來了。
  大家都聽說他和一個小女孩談起了戀愛,於是問起來,他也是不想說的樣子。
  好不容易擺脫了這群人,國王先生走到韓諸身邊,卻見她聚精會神地研究著股票走勢圖,分析著某家上市公司的財報。
  他就有些無奈,從後面抱著她說:「你有那時間,多看看我不行嗎?」
  韓諸笑:「這個比你看著好看。」
  國王先生聽著,頗有些吃味了:「以前也沒見你關心這個啊,什麼時候我的韓諸變成小財迷了。」
  韓諸淡淡地道:「從發現沒錢的時候。」
  國王先生聽了,頓時有些心疼。
  沒錢這種事,他都沒體會過,他怎麼捨得他的韓諸吃這種苦頭呢。
  想著韓諸曾經吃過的苦頭,國王先生越發的不是滋味了。
  韓諸這時候也差不多看完了,關上了電腦,笑著站起道:「好啦,不看那個了,今天我們去哪裡玩?」
  國王先生拉著韓諸的手道:「今天我們去後山玩。」
  於是這兩個人,在護衛隊的前後簇擁下,就跑到了山後面。
  這個島是四面環山的,周圍都有許多護衛巡邏把守,一旁還挺有幾艘巨型艦艇等。
  只有這一面,卻是人煙稀少,這裡有一大片岩石,光滑潔淨,一看就是曾經的海水不知道拍打過多少遍才能洗刷得這麼平滑,猶如一面鏡子一般。
  這時候眾護衛隊識趣地從四面八方退下了,將二人空間留給了國王先生和他的這位小甜心。
  國王先生摟著韓諸,笑著道:「這裡的天很藍,石頭是白色的,海水是藍色的,空氣又那麼清新,是不是覺得很舒服?」
  韓諸點頭:「是有點吧。」
  只是犯得著國王先生你如此詩興大發嗎?
  國王先生忽然低下頭去,一隻大手按住韓諸的後腦勺,然後霸道地唇覆蓋住她的,舌頭探入,強橫地在她唇內肆意進出,侵佔著她的每一寸空間。
  韓諸猝不及防,被她親得氣喘吁吁,只好軟倒在那裡任憑他施為。
  國王先生是個得寸進尺的,當下越發用自己強健的身體覆蓋上韓諸,將她嬌軟的身子籠罩在自己和石頭之間。
  放肆地親吻,十足十地佔有。
  良久後,韓諸氣喘吁吁,臉面通紅,國王先生這才放開。
  國王先生的眼眸比夜空還要深沉:「諸諸,我愛你,愛了你十七年。」
  韓諸兩唇嬌紅欲滴,眼眸中都是迷亂,此時聽到這話,驀然一怔,然後也喃喃地道:「我也愛你……」
  國王先生喘息灼熱,眼眸深黯。
  他現在已經是恨不得一口將躺在石頭上的這個女人吞下去。
  於是衣服一件件地不見了。
  其實本來就是夏天,穿得少。
  韓諸的肌膚緊貼著那溫熱的石頭,渾身感到說不出的舒暢。
  這裡的溫度實在是太適合居住了,不會冷不會熱,太陽就那麼暖洋洋地照在沙灘上,灑在石頭上。
  怪不得國王先生要把這個島嶼封閉起來,專供自己享受。
  果然這是對的。
  國王先生深暗的眸子緊盯著躺在石頭上的女孩兒,看著她迷亂的眼神,看著她散亂在石頭上的長髮。
  真好,他能擁有她。
  他開始了自己的動作。
  韓諸輕輕咬牙,低聲提醒他道:「你也要小心些,這裡有人。」
  國王先生喘息急促:「你是說護衛嗎?他們不敢的。」
  韓諸望著天空,天空高遠,深藍一片,只有偶爾的鳥類飛過。
  她蹙眉道:「假如有人開著飛機從這裡經過,又拿望遠鏡往下看,會把咱們兩個看得一清二楚。」
  國王先生低哼道:「不會。這裡不會有飛機經過的。」
  韓諸:「好吧……」
  可是就在這時候,他們聽到了飛機轟隆隆的鳴聲。
  韓諸微詫:「這?」
  國王先生臉色微沉,忙將衣服包住韓諸,他自己則是拿了一個襯衫裹在腰部。
  眼眸帶著不悅,他盯著海岸上空盤旋著的那架飛機。
  於是他抬手,按了手腕上的那個手環,很快接通了一個電話。
  對方馬上匯報道:「報告先生,一架k3681銀灰色飛機自34度方向沿著7309航道而來,目前正在島嶼上空。」
  「高射炮準備,把那架飛機打下來!」
  說完,國王先生就掐斷了線路。
  韓諸微挑眉:「喂,打下來,合適嗎?」
  國王先生依舊帶著淡淡的不悅:「有什麼不合適的嗎?」
  韓諸笑:「這裡人跡罕至,能夠乘坐私人飛機來到這裡的,非富即貴,你打下來,白白招惹麻煩。」
  國王先生瞥了韓諸一眼,卻一本正經地道:「根據1651年的在希圖納德五十六國峰會上制定的《國際海洋公法》,私人島嶼所處的周圍三十海里海域,以及上方三千英尺的高空,都屬於私人海域和私人海空。擅自闖入私人領地,領海,領空者,其主人有權對侵入者進行擊斃。」
  國王先生站起來:「你說我該不該懲罰這群侵0入者?」
  韓諸無語。
  什麼跟什麼,分明是不高興別人打擾了他的好事!
  作為一個偉大的國王陛下,這樣意氣用事,真的好嗎?

  ☆、77 亞信王子

  那架飛機當然沒有弄得機毀人亡的下場,事實上,那架飛機很快就被高架炮嚇得和地面緊急聯絡。
  於是大家這才知道,飛機上的是國王先生的朋友——阿拉德國的王儲,以及他的兩個老婆,六個兒女,還有一個妹妹。
  亞信王子乘坐著飛機在附近遊玩,隱約記起這一片海域有一個小島,是夏國國王的島嶼,於是就忽然要求偏離航線,來到了這裡。
  他被高架炮嚇到了,莫名所以,一家人在下了飛機後都還有些腿軟。
  幾個巧克力色皮膚的小孩子還用淚汪汪的大眼充滿防備地望著國王先生和韓諸。
  韓諸頓時覺得很有罪惡感。
  不過國王先生卻頗有些理直氣壯,在歡迎了老朋友後,卻是依然冷淡地問道:「為什麼你會忽然出現在這裡?」
  亞信王子有點委屈,用結結巴巴的夏國話說道:「ben,我這是來找你的。」
  國王先生對於老朋友的不請自來,自然是不歡迎的。
  好不容易騰出時間和韓諸來個甜蜜的度假,看來就這麼泡湯了。
  韓諸知道這是阿拉德的王子,卻是眼前一亮。
  阿拉德是一個和夏國民風完全不同的國家,到現在還崇尚一夫多妻制呢,女人地位也不高,經濟水平觀念意識比起夏國來都很落後。
  可是人家有一樣好處啊,人家有豐富的罕見的石油資源!
  開採三百年都開採不完的石油啊。
  所以阿拉德的王室特別有錢,有錢到了不把錢當錢看的地步。
  如今看這位阿拉德王子,也不過是二十七八的年紀,像這樣的年輕人,如果要有錢,那一般。而。看周這位阿拉德王子呢,額如覆肝,飽滿、寬闊、平滑
  其實看一個人是不是有錢,不同的年齡階段也要看不同的位置,比如如果是一個少年人,他如果要有錢,那麼一般是傳承自祖輩父蔭。能夠受到父輩福澤的,那必然是父母宮要看,父母宮在額頭的位置。這個時候就要看此人的額頭是否飽滿寬闊平滑了。
  如果要看一個中年人是否有錢,那麼就要看鼻頭了,因為鼻頭之處為財帛宮。如果是古代呢,一般能夠節儉儲蓄則可以富裕,所以古人認為鼻頭有肉、肥厚者有財。可是現代就不一樣了,所謂財如流水,能花才能掙,只有擅長實現金錢最大價值的,才可能懂得掙更多的錢,所以如果一個人鼻子尖細屬於偏財鼻的,照樣也適合投資發財。
  另外如果要看一個老年人是否有錢,那就要看兩個耳垂了,一般有錢的老年人耳珠都大且圓滿,且前探,形成雙珠護海口的形式,另外還有下頦,稱地閣,飽滿寬闊,兩嘴角有下垂金縷紋,甚至有兩條肉垂下,像老虎狗一樣,說明老年非常富有。
  如今這位亞信王子呢,額頭猶如覆肝,飽滿光滑,偏偏鼻頭挺直且高,耳垂也是飽滿圓潤,儘管下頜那裡略顯不夠寬闊,不過並不影響大局。
  這樣的面相,怎麼看怎麼是個旺財運,若是能和這樣的人合作,將來是不愁那財運不會滾滾而來的。
  韓諸眼前一亮,她望著這亞信王子,已經猶如望著一個聚寶盆一般了。
  當下韓諸就對亞信王子一家表現得比較熱情,帶著淡笑,親切地和他們說話。
  亞信王子看到韓諸,眼前就一亮。
  他大聲地道:「哇,美人兒,你太美了!」
  國王先生原本就不悅,現在聽到亞信王子的話,更加的不高興了。
  其實亞信王子只是習慣性的讚美美人兒,因為在他心目中,任何沒結婚的女人他都可以努力追求讓對方變成他的第三個老婆第四個老婆第五個老婆……
  但是國王先生哪裡容得下別人這麼說自己心愛的韓諸呢,於是他當下臉色更不好看了。
  這時候侍者早已經準備好了午餐,一行人開始用餐。
  在這個整塊原木雕刻而成的巨大餐桌上,主客十幾人靜悄悄地吃著午餐。
  這個島嶼的主人——國王先生臉上是禮貌的疏離,只偶爾給自己身邊的韓諸夾菜的時候才有點柔意。
  亞信王子是個厚臉皮,也是個遲鈍的,他還不覺得自己哪裡惹了國王先生,依然在那裡喋喋不休地說話,比如問問國王先生怎麼忽然來度假了,現在不是你們夏國過年的時候嗎,比如怎麼還難得帶了一個美人兒啊……
  一旁的兩個老婆以及小孩子,倒是心思敏感的,已經察覺到了餐桌上的氣氛不對,吃飯就有點小心翼翼。
  她們夏國語說得也不好,甚至是不會說,於是也不怎麼說話,只偶爾用阿拉德語交流著。
  韓諸見此,也是覺得那幾個小孩子可愛,便放棄和亞信王子說話,卻該而和她們聊天。
  韓諸能流利地說出mars星球上至少六種語言來,其中有一種就是阿拉德語。其實說起來,國王先生的阿拉德語還是她教的呢。
  亞信王子的大小老婆以及孩子,見到這年輕漂亮的夏國小姑娘竟然能用這麼地道的阿拉德語和她們說話,都吃了一驚,然後就是無比的親切感。
  韓諸於是便和大小老婆攀談起來,還親切地向她們介紹了這個島嶼,以及桌子上的菜色等。
  亞信王子看到這番情景,也是吃了一驚,忙問國王先生:「難道說這美人兒是你的翻譯?」
  國王先生搖頭,淡淡地道:「不是,這是我的未婚妻。」
  亞信王子更加吃驚了:「你訂婚了?沒聽說過啊!一定不是的!」
  國王先生知道如果自己訂婚,必然要驚動世界的,這事倒是也沒法說謊,只好道:「我們是私定終身。」
  亞信王子聽了這個,鬆了口氣:「既然沒結婚沒訂婚,那一切都是可以的!」
  望著亞信王子眼中的光采,國王先生心中低哼一聲。
  我敖某人愛了那麼多年的女人,豈是你想追就能追走的。
  國王先生是很有自信的。
  不過自信歸自信,國王先生心中還是很不爽。
  亞信王子感覺到了國王先生的不悅,回頭看到正和自己的老婆兒女聊得歡快的韓諸,越發覺得心裡喜歡。
  想著如果能娶到這樣一個老婆,都不用特意教她學阿拉德語了!
  而且你看她和自己那些老婆孩子處得多麼融洽啊!
  於是他也湊過去,和韓諸說話。
  當下韓諸和亞信王子一家都聊得極為愉悅,賓主皆歡。
  可憐的國王先生,倒是被冷落在一旁了。
  坐在一旁的公主,叫阿多拉公主的,是亞信王子的妹妹。
  其實她自從見到了國王先生,就一直用愛慕的眼神望著他。她暗戀這位國王先生很久了,只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現在看到國王先生安靜地坐在一旁,也不說話,她就有些忐忑,有些喜悅。
  湊上前,她開始搭訕:「ben,這個島嶼很漂亮。」
  她的夏國話說得磕磕巴巴的,還不如她哥哥亞信王子呢。
  國王先生感覺到那帶著愛意的目光,越發的沒有心情。
  對於除了韓諸之外的女人,在他眼裡都不是女人。
  除非她們有一百四十以上的智商,才可能讓他願意和她們說一句話。
  也不對,現在韓諸回來了,他對高智商的女人也沒任何說話的興趣了。
  此時正餐完畢,侍者上了精緻的水果拼盤等,都是亞熱帶特有的新奇水果,在夏國很難見到的。
  偏偏這裡的水果還都用完美的雕刻藝術,將水果拼刻出精美絕倫的外形,讓人一看就忍不住發出讚歎。
  當下亞信王子一家都讚不絕口,幾個小孩子當然也都興致勃勃地要吃。
  一行人開始輕鬆地說笑,品吃著水果。
  而可憐的國王先生,依然在阿多拉公主的糾纏下,被問東問西。
  最後,國王先生忽然起身,用叉子叉了一個甜美的小紅果,來到了韓諸身邊。
  他笑著對韓諸道:「親愛的,你不是喜歡吃這個嗎?」
  說著這個的時候,還沒等韓諸反應過來,他就將那個小紅果吃到了嘴裡。
  然後呢,他猛地按住韓諸的頭,驟然俯身下去,用唇壓住韓諸的唇。
  那個小紅果就從他的嘴裡到了韓諸的嘴裡。
  韓諸沒想到國王先生竟然來這一招!
  她下意識地想推拒這個小紅果,可是國王先生不讓,於是一個圓潤的小果子就在兩個人口齒之間糾纏。
  旁人看了,不知道他們在玩-弄一個小紅果,反而以為是在生死纏綿般地親吻。
  亞信王子的大老婆把兒子的眼睛摀住了。
  亞信王子的二老婆把女兒的眼睛摀住了。
  亞信王子的妹妹阿多拉公主把自己的嘴巴摀住了!
  亞信王子自己呆在了那裡。
  看起來他沒戲了?
  
  當天晚上,亞信王子一家在客房安頓好了。
  國王先生牽著韓諸的手,回自己的主臥去了。
  這個晚上,他一直保持著這個姿態——強悍地用胳膊摟著韓諸的腰,冷靜而沉默地宣告著自己的所有權。
  回到房間後,他一聲不吭,直接將韓諸打橫抱起,然後扔到了床上。
  這可真是用扔的啊,雖然這床柔軟舒服,可是韓諸的屁股依然覺得有點疼疼的。
  她頓時覺得無語,她活到了這麼大了,還沒被人這樣欺負過呢!
  誰敢這樣對她!
  她低哼一聲坐起來,不滿地望著國王先生:「ben,你太過分了!」
  國王先生卻沉著臉,依然是一句話都不說,直接撲過來,將她的不滿盡數吞下。
  
  國王先生懷抱著渾身泛著粉澤的韓諸,低啞溫柔地問道:「還疼嗎?」
  韓諸靠在他懷裡,一聲不吭。
  國王先生見她不高興的樣子,忍不住發出低笑:「你剛才還是很喜歡的啊……」
  韓諸忽然抬起頭來,然後伸手拿起一旁的軟枕,狠狠地衝著國王先生砸過去:「ben,敢摔我,你真是越來越過分了!」
  國王先生心情大好,連忙求饒,可是韓諸依然不放開他,於是最後可憐的國王先生被逼到了床下面。
  到了床下面,韓諸還是不放過他,又一個枕頭砸過來了。
  砸到身上,也不疼,軟綿綿的舒服。
  鬧了半響,兩個人摟著睡覺,國王先生到底是意難平,親著韓諸的額頭,低聲道:「他對你的心思昭然若揭,你竟然還對他那麼熱情。」
  韓諸沒好氣地斜睨著國王先生:「哼,你自然不懂,我這是為了讓他給我投資,他可是大財主。」
  國王先生無語:「難道我很窮嗎?為什麼不找我?我的所有,都是你的,難道我已經淪落到了要我的女人去找別的男人借錢?」
  韓諸笑:「那自然不一樣了!你也說了,你的所有都是我的。你的錢就是我的錢,我用自己的錢去砸宋嬌蘭自然心疼。可是別人的錢嘛,我就不心疼。」
  這話一出,國王先生頓時心裡暖烘烘的舒服,他用下巴溫柔地磨蹭著韓諸的額頭:「諸諸,你知道就好。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78 拉投資

  第二天,國王先生和韓諸一家依然招待著亞信王子一家。
  今天國王先生的態度明顯比昨天好了許多。
  亞信王子也不再用閃閃發光的目光盯著韓諸了,他打聽過了,知道這韓諸晚上是和國王先生一起睡,人家早就好上了,看來根本沒他的份兒。
  阿多拉公主眼睛紅紅的,她昨晚回去哭了一場,覺得傷心。
  可憐她的愛慕,不曾表白,就已經殘忍地被扼殺。
  亞信王子的兩個老婆依然如昨日一般喜歡韓諸,她們覺得這個年輕的女孩很有魅力,她們喜歡聽這個女孩說話。
  一群人去海邊沙灘上玩,游泳,堆沙子,玩得挺高興,賓主盡歡。
  就在海邊,韓諸和亞信王子聊起了天,韓諸本身雖然並不愛說話,可是她如果要說話,卻很是能牽引別人的思路。
  於是他們的話題很快聊到了命運這個富有內涵的話題。
  亞信王子:「夏國人是不是很相信命運,我聽說你們有一個詞叫『迷信』。」
  韓諸搖頭,淡淡地道:「不,我並不認為這是一個迷信。」
  亞信王子搖頭:「那是什麼,難道你要告訴我這是一個科學嗎?」
  韓諸笑望著亞信王子:「我們夏國,有一門古老的學問,叫易學。我知道你覺得這個很神秘,很不能理解,可是我卻認為這是一個世間最偉大的哲學。三千年前,當西方人在野森林中茹毛飲血的時候,夏國人的祖先就開始研究易學,說出了天地生兩極,兩極生四象,四象生八卦這樣的話。在我們的祖先說出陰陽兩極之後的兩千四百年後,西方人憑著無數的科學實驗,才開始知道了何謂陰陽正負。」
  亞信王子聽到這個,不由得瞪大了眼睛:「親愛的韓,這麼說易學是比科學更偉大了?」
  韓諸笑:「不,不是更偉大。這本身是兩種不同層次的事物。易學是戰略性的,科學卻是戰術性的。易學是形而上的哲學,科學是臨床實驗得出的結論。我以前曾深入的研習過物理學,可是最終我放棄了,原因很多,其中一個原因是,我發現世間一切的科學,研究到極致,總結歸納之後,其實就是易學中最簡單的那麼一句話。只是易學因為其太過博大精深,而不為常人所知而已。」
  亞信王子迷茫地看著韓諸,完全是有聽沒有懂的樣子。這也不能怪他,畢竟韓諸說的話,能完全感同身受的人,本來就沒有幾個。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先把你繞得雲裡霧裡。
  韓諸眨眨眼睛,笑望著亞信王子:「王子殿下,你覺得我說得有道理嗎?」
  亞信王子猛點頭:「韓,你太偉大了!太棒了!」
  韓諸笑得燦爛:「我們夏國根據易學推斷人的一生,也是很有意思的。就我所知道的,西方判斷人的命運,多用占星學,從判斷一個人的性格入手,分析一個人一生的命運和成就,所謂性格決定命運,就是這個道理。可是我們夏國卻不同,它喜歡從根本上直指命運,認為一個人的一生是先天注定的,命是一種基因,不可更改。」
  亞信王子聽到這裡,就是再想附和韓諸,也有點不敢置信了:「不不不,韓,事情不是這樣的。一個人的命怎麼可能生下來就注定的。我是不信的。」
  韓諸認真地望著亞信王子:「我知道你當然不信了,不過我們可以做個試驗,來印證下這件事,你覺得如何?」
  亞信王子疑惑地道:「好吧,韓,儘管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們在討論這麼一個深奧的話題,可是我很有興趣陪著你做一個試驗。」
  韓諸點頭:「好,那麼王子殿下,麻煩你把你的出生年月日以及具體時間告訴我,好嗎?」
  亞信王子越發的懵懂,不過還是報上了自己的時間。
  韓諸其實本來是可以自己在大腦中排一個盤就此對這亞信王子的命運蓋棺論定的,不過為了給亞信王子帶來更大的視覺衝擊,她彎下了腰,在這沙灘上為亞信王子畫出了他的紫微命盤。
  亞信王子原本就是只能聽懂夏國話,卻不會寫的,如今看著韓諸用奇怪的符號畫了一些非常深奧的符號,然後還寫了一個奇怪的字樣。他認真地望著沙灘上的那些畫符,覺得這個事情實在是太神秘和奇妙了。
  他驚奇地望著韓諸,實在是不明白這麼嬌美的一個女孩兒,怎麼會這麼神秘的卜卦術?
  韓諸望著這命盤,不由笑了,這是一個金燦光輝格,太陽守命入午宮,與祿存、科權祿、左右、昌曲、魁鉞加會方合此格。人命得此,主一生不但大貴,而且大富,無昌曲輔弼或見空劫則美景大減。庚辛年生者富貴全美,甲癸丁己年次之。經云:「太陽居午,謂之日麗中天,有專權之貴,敵國之富」、「巨日拱照為奇格」。
  這樣的一個命盤,實在是罕見的好格局,也怪不得人家生來就是在黃金堆裡長大的。
  只不過,這個命盤中卻有一個非常有趣兒的事兒,實在是妙啊!
  韓諸望著這命盤,幾乎都想笑了。
  亞信王子詫異地望著韓諸:「韓,你在笑什麼?」
  韓諸纖細的手指在那沙灘上畫了畫,指著那裡道:「你22週歲進入大限福德宮,宮干化忌入遷移,相當於本命遷移宮武曲雙化忌。加上命祿是武曲忌,相當於命祿重疊生年忌,入了無底洞。22-27週歲這5年出門都不會順的。」
  亞信王子不解:「這是什麼意思?」
  韓諸當下也不給他繞圈子了,直接道:「就是說,今年你29歲了,可是從你22歲開始,出門各種不順利,雖然沒有大傷害,可是小挫折不斷。」
  她皺眉凝視著那命盤,又看了眼亞信王子,最後大膽猜測道:「我猜你每年過生日都有刑傷,簡單地說就是你每次過生日都要受點小傷。」
  亞信王子聽到這話,頓時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
  韓諸笑:「這可不是ben告訴我的,是我算出來的。」
  亞信王子猛點頭:「我信我信,因為很多事甚至連我的老婆都不知道!我22歲的時候過生日,被蠟燭燙到了手,23歲過生日,不小心翻車了,自己傷到了頭部!當時阿拉德王室將這件事都隱瞞了下來。後來我24歲生日的時候,連蠟燭都不敢碰,蛋糕也不想吃了,結果我去吃雞肉被雞骨頭卡到了喉嚨!25歲的時候,我對生日已經沒有任何興趣,於是我去外面旅遊,結果遇到了恐怖組織的襲擊,差點被人綁架!到了我26歲生日的時候,身邊包圍了一大批的侍衛和保鏢,結果我不小心撞到了一個保鏢背上,把自己碰出了血。」
  韓諸聞言,忍不住想笑,不過還是勉強憋住了,滿腹同情地道:「可憐的王子殿下。」
  亞信王子委屈納悶地道:「到了我二十七歲生日,我也不想過生日了,於是一大早就在醫院裡守著,誰知道這一天,什麼都沒有發生。」
  韓諸笑著安慰亞信王子道:「你放心,你是福大命大的格局,這輩子也就這麼點小坎坷罷了。以後便是遇到一些難處,比如ben要用高射炮來射你,那都是有驚無險的,你再不必害怕。」
  亞信王子聽了這話,自然是高興,他望著韓諸歎息:「韓,你是不是什麼都可以算到?」
  韓諸:「是。不過有些事情,即使能算到,也不能輕易洩露。」
  亞信王子皺眉想了一會兒,忽然問道:「你剛才說,命是天生注定的,不可更改的。可是我卻有一個疑問,比如我們阿拉德國有一些士兵,因為某種原因,不得不將他們派到了充滿恐怖組織的阿蘇汗地帶,結果他們全都死在了那裡,最慘烈的一次,幾千士兵全都陣亡了。難道這一切,都是因為他們命中都該死嗎?」
  韓諸聽到這個問題,淡笑了下。
  這是一個非常經典的問題。
  她胸有成竹地道:「我相信你的幾千士兵,這其中命中必然有些不該死在那裡的。可是不該死的人卻死了,這說明命之說不可信嗎?並不是的。」
  亞信王子認真地凝視著韓諸,疑惑地道:「那是為什麼?」
  韓諸笑道:「因為決定人的生命走向的,不光有命,還有運。一個國家有天運,一個地區有地運。天運大於人運,地運大於人運。比如一個人處在和平繁華的夏國,和處在戰爭不斷的阿蘇汗地帶,這個人的運勢會因此受到當地天運和地運的影響。儘管由於他的生命波動趨勢極其相似,但是層次卻差別很多。」
  亞信王子擰眉沉思了一番,忽然有所悟:「我相信同一個時間出生的嬰兒必然很多,這些嬰兒卻有不同的命運,也是和這個有關係嗎?」
  韓諸點頭:「是的。和他出生的家庭,地點,父母,兄弟姐妹等等因素的不同而呈現千差萬別的人生。這就如同宇宙中千千萬萬的星球有許多都在做圓周運動,可是運動的半徑速度地點完全不同。」
  亞信王子深深地望著韓諸:「我聽著你說的這些,越來越覺得你說得有道理了。你是做什麼工作的,難道你是專門研究這個的嗎?」
  韓諸搖頭:「我以前學過易學,可是現在我只是做點生意而已。」
  亞信王子聽著,眼前一亮:「你做什麼生意?」
  韓諸好不容易將話題引到了這裡,開始侃侃而談起來:「我成立了一個韓氏集團,現在我的韓氏集團初步囊括了珠寶業、服裝業等時尚品牌,還有食品、建築等傳統行業,而接下來呢,我還將跟進時代步伐,投資於互聯網產業,比如我看好的123言情,就是夏國最大的網絡文化產業,除此之外,我還將涉足金融業等。」
  事實上是王先生的珠寶品牌剛剛開始成立,目前正處於艱難地投資打廣告耗費巨資建立品牌知名度期間。服裝業呢,也是剛剛起步。至於一品吃食街,如今翠翠才琢磨著要到帝京來開分店,目前正請了市場營銷人員在做市場調研呢。
  至於其他的,一切都是剛剛起步。不過她談的這些,是早晚的事兒,她是有這信心的。
  不過亞信王子聽得眼睛都瞪大了:「韓,原來你是一個偉大的企業家!」
  韓諸笑:「偉大倒是談不上,不過我一向主張緊跟時代步伐,提倡創新。除了剛才所說的那些,我還有一個很好的創意,那就是和移動互聯網有關係的。」
  亞信王子好奇地問:「那是什麼?」
  韓諸笑道:「現在人人都用手機,手機各種app也層出不窮,可是我要讓我的團隊開發出一個app,那個app是一個機器人,這個機器人就如同一個智能管家一樣,隨時管理著家中的一切電器設備。這樣移動互聯網的概念就和家庭智能化相融合,這在世界來說都是一個先進的理念。」
  亞信王子搖頭歎息:「我從來沒見過像你這麼神奇的女孩。」
  韓諸挑眉,繼續口若懸河地道:「這個項目非常好,我目前打算召來一百億的投資,國內的幾個投資人都在和我接洽,不過我沒有興趣和他們合作。畢竟韓氏集團也是擁有強大的經濟實力的,我只信奉強強聯合。」
  亞信王子眼前微亮:「韓,你這個主意真得很棒,你真是太有經商才能了!可是你說得這些,需要多少投資,回報率好嗎?」亞信王子也不是傻子,他既然有錢,對錢也是很敏感的。
  韓諸笑,淡淡地道:「第一年是資金投入期,預計總投入兩百個億吧。第二年預計現金流能為正,可是要徹底回收成本,大概要在第三年了。我的目標是四年後,內部回報率達到40%。」
  亞信王子聽得仰慕不已:「你現在需要100個億的投資?」
  韓諸點頭,不在意地道:「勉強差不多吧!」
  亞信王子小心翼翼地問:「不如我來投資吧,我們一起合作?」


  ☆、79 見家長

  亞信王子忙道:「不必,我相信你!我相信你的韓氏集團!」
  韓諸笑道:「你現在有多少資金可以調動?那些資金現在的投資回報率又是多少?」
  亞信王子茫然地道:「其實我的一切都是我的管家在打理,我也不懂。不過沒關係的,我相信你一定比我的管家要偉大。」
  韓諸沉思一番,終於為難地道:「其實我並不喜歡將我韓氏集團的股份轉讓出去。不過假如你能拿著100億向我們投資的話,我可以給你15%的股份,你覺得如何?」
  亞信王子聽了,連連點頭:「好,好!太棒了!」
  韓諸見亞信王子滿口答應,自然也就順坡下驢,於是兩個人立馬簽訂了協議,亞信王子以100億資金入股韓氏集團,並持有韓氏集團15%的股份。
  國王先生從一旁,聽著韓諸和亞信王子滔滔不絕地說啊說,最後搞來了一百億的投資,簡直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事後,他悄悄地問韓諸:「你剛才所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韓諸淡定地挑眉:「隨口一說罷了。」
  國王先生:「那你怎麼編得出來?」如果他沒記錯,他的韓諸應該是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應該是不問世俗不懂經濟的。
  韓諸笑了下:「我上網看論壇啊!」
  國王先生:「……」
  
  度假的休閒時光總是短暫的。
  亞信王子帶著一家人戀戀不捨地離開了小島,臨走前他一再地表示要和韓諸形成友好的戰略合作夥伴關係。
  國王先生也帶著韓諸重新回到了夏國。
  一下飛機,撲面而來的冷空氣讓他們感受到了夏國帝京的氣息。
  方秀萍已經回來了,她回來後發現女兒不見了,聯繫上之後,聽說女兒正和男朋友在一起。
  她非常吃驚,女兒什麼時候交了男朋友?
  剛下飛機的國王先生坐在舒服的座椅裡,笑望著韓諸在和媽媽方秀萍解釋。
  韓諸掛上了電話後,他笑著道:「這個女人從血緣上來說,確實是你的生身母親。既然如此,那我勢必拿出對丈母娘的尊重。走吧,我跟你一起去拜會她。」
  韓諸淡定地收起手機:「我怕你把她嚇壞了。」
  媽媽方秀萍雖然不懂國家大事,可是也看電視新聞的啊,沒事看看那個散發著無以倫比貴族氣息的國王先生的新聞,這也是家庭主婦方秀萍的一個休閒方式。
  如今忽然毫無徵兆地見到了真人,還是自己女兒的男朋友,你說她得嚇成啥樣?
  國王先生卻笑著挑眉道:「難道我就見不得光?」
  韓諸知道他的心思,於是便倚靠在他肩膀上:「我今年夏天已經滿十八週歲,現在公佈我們的關係倒是也可以。」——其實兩個人現在已經半公開了吧,在夏國政圈裡都是心知肚明的,只是沒人敢說。
  因為國王先生並沒有正式公佈這件事,各新聞媒體也沒有人敢報道,都使勁憋著呢。
  國王先生側過臉來,用唇親著韓諸的頭髮:「這一次,我不希望出任何意外。我們要一世都不分離。」
  說著這話時,國王先生按下車上的內線,下令前往韓諸所在的別墅區。
  到了那裡後,早有護衛隊悄無聲息地對附近進行勘察,並排除各種危險物。
  國王先生下了車,牽著韓諸的手進了家門。
  韓諸剛剛給方秀萍打了電話,只說了要帶男朋友回去,方秀萍正興奮著呢。
  這邊正想著該拿出什麼招待客人,又想著可千萬別是像之前陳立那樣的不成器的,方秀萍是又期待又忐忑。
  正這麼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時候,一轉身,就看到韓諸牽著一個俊美高貴的男人走了進來。
  那男人穿著筆挺的毛大衣,一看那料子就是普通人買不起的,散發著一股貴族特有的范兒。
  不過這倒不是讓方秀萍驚奇的,最讓她驚奇的是——這個人長得真像當今的國王先生啊!
  國王先生見方秀萍詫異地望著自己,很有風度地笑了下,禮貌地作了自我介紹:「鄙姓敖,是韓諸的男朋友。」
  韓諸見媽媽愣在那裡,忙過去拉了媽媽一下,小聲說:「媽,你放鬆點。」
  放鬆點……放鬆點……
  方秀萍忙禮貌地笑著:「敖先生啊,你長得,真得和國王先生很像啊!就是電視裡那個國王先生!」
  國王先生淡笑,點頭:「是很像。」
  韓諸不忍心刺激媽媽,便笑道:「別人都說他像國王呢,從小因為這個差點自閉。」
  自閉?
  國王先生聽到這話,用別樣的眼神望著韓諸。
  韓諸淡定地回復以笑。
  差不多吧,她剛認識那個小屁孩的時候,還真跟個自閉症差不多呢!
  方秀萍看著女兒和這「敖先生」說笑,知道他們感情不錯,心裡也覺得安慰,忙道:「我今天做了一點糕點,給你們取來嘗嘗。」
  一邊又說著:「阿紅,去沏茶,還有剛才的水果,都拿過來。」
  說著水果時,韓諸這才想起,才從亞熱帶過來,因為喜歡那裡水果的甜美,所以特意帶了一些,有佛頭果雞蛋果等,都是夏果不輕易見到的,就是有賣的,也總覺得不如當地的新鮮。
  國王先生見此,就命人將那些水果送了進來,方秀萍見這個準女婿竟然還帶著司機和傭人的架勢,明白這是一個地位了得的,不同凡響的。
  於是小心地又問了一些事兒,譬如你今年多大了啊,家裡有什麼人啊,住哪裡啊。
  國王先生都一一作了回答,今年三十一歲了,比韓諸大是大了十三歲,不過凡事正好我會讓著她。
  家裡有父親,還有妹妹姑姑,堂弟堂妹也有幾個,是個大家族。
  就在帝京城,住了很多年了,在二環內,距離這裡不遠。
  方秀萍見這個準女婿談吐不俗,風度翩翩,做事穩重,且聽起來家世什麼的都不錯,實在是滿意的不得了。
  唯獨有一件,就是年紀實在太大了,這女婿比她這做丈母娘的只小個九歲。
  不過也只能認了。好在老男人會疼小媳婦的,這個男人看著對韓諸也是處處忍讓包容的,於是方秀萍只好忽略那年紀了。
  待到後來,國王先生要告別,因為是臨時起意來的,並沒有準備什麼禮物,正想著該如何呢,那邊特助已經捧上了一個盒子,裡面卻是一個珍珠項鏈。
  國王先生見此,便笑道:「這是我特意為您準備的禮物,還希望您能笑納。」
  那個珍珠項鏈倒是個好貨色,顆顆珍珠圓潤飽滿,燦燦生輝。
  方秀萍開始還不好意思,推辭,可是國王先生堅持要給,方秀萍收下了。
  收下後,她越發對眼前的這位「敖先生」有了好感。
  其實她女兒現在有錢得很,她也不是貪圖個這玩意兒,就是覺得這孩子實在是個有禮貌的,會辦事。
  現在她已經忘記了,如今自己口中的「這孩子」在二十分鐘前還被她嫌棄有點老。
  目送著國王先生那豪華的加長型轎車緩緩離開,方秀萍滿意地道:「這個比陳立不知道好上多少倍了,這次你算是有眼光,挑對了!」
  陳立?
  韓諸無言以對。
  如果英明帥氣多金手握重權的國王先生知道自己竟然被拿來和不學無術小青年陳立比較,不知道心中做何感想?
  方秀萍忽然想起一件事:「咦,他姓啥來著?敖?不對啊不對啊,國王先生不是也姓這個嗎?!」
  既然媽媽都覺得明顯不對勁,韓諸覺得也沒有隱瞞的必要性,於是她就實話實說了。
  在韓諸一番解釋後,方秀萍腦子裡來來回回只有一個念頭:她的女兒和國王先生談戀愛了……
  剛才送給她珍珠項鏈的,那就是經常出現在電視裡的國王先生。
  然後呢,方秀萍直直地跌倒在了沙發上了。
  韓諸一見,忙扶住,方秀萍坐在那裡,喝了一口茶水,這才慢慢地緩過勁來。
  「剛,剛才我都說什麼了?我沒說不該說的話吧?」
  「哎呀,那可是國王啊!我竟然還盤問了人家,我問東問西!我怎麼就這麼傻啊!」
  「韓諸啊,你這傻孩子,怎麼也不和我說聲啊!」
  方秀萍在那裡一會兒自怨自艾,一會兒責備韓諸隱瞞,一會兒又拚命地回憶剛才和國王先生會面的情景,是不是哪裡失禮了啊。
  韓諸見此,也不擔心了,淡定地坐在旁邊吃水果。
  唔,這水果真甜,好好吃啊!
  過了好久後,方秀萍彷彿反應過來什麼似的,顫巍巍地說:「韓諸啊,你如果嫁給國王大人,那你以後就是王后了,就是第一夫人啊!」
  韓諸點頭:「好像是的。」
  方秀萍一個激動,差點落下淚來:「你以後就是王后了!我女兒要當王后!」
  韓諸過來,安撫地拍了拍媽媽的肩膀:「媽媽,不要太激動了。其實這個事吧,也沒什麼大不了,我當了王后還不是你的女兒嗎?日子照樣過,米也照樣吃,咱該喝茶還是得喝茶,當然了,茶得喝好茶。只是媽媽一定要記得,千萬別對外人提起這個事來,現在這個消息還沒公佈呢,萬一說出去總是不好。」
  方秀萍聽著,自然是連連點頭:「媽媽懂的,要保密,要保密!」
  和大人物談戀愛,自然不是隨心所欲的,方秀萍經常看電視,完全懂的!
  臨睡前,韓諸和國王先生打電話,其中自然提到了關於方秀萍反應的事兒。
  國王先生笑道:「那我豈不是通過了丈母娘這一關。」
  韓諸笑:「切,不許叫得那麼親密,以後我要不要嫁給還不一定呢!」
  國王先生忽然不笑了:「諸諸,不許和我亂開玩笑,我會當真的。」
  韓諸見此,忍不住笑道:「你怎麼了這是?」
  國王先生卻顧左右而言它:「現在我的父親就在榮園,他想過幾天見你。」

  ☆、80 韓諸的報復

  國王先生卻顧左右而言它:「現在我的父親就在榮園,他想過幾天見你。」
  韓諸挑眉:「這麼快?」
  國王先生:「嗯,見過我父親後,我會向外公佈我們的消息。雖然你現在才十八歲,要等兩年才能結婚,可是這並不妨礙我們現在公開關係並訂婚。你覺得怎麼樣?」
  韓諸忽然意識到,也許他其實心裡一直有一絲不安吧?
  於是韓諸便感到一絲心疼,她明白他是希望得到一點保證。
  當下她笑了下,溫柔地道:「好,你覺得什麼時候合適,我們就公開我們的關係。」
  國王先生聽到韓諸的這番話,忽然整個語氣都變得特別柔軟:「諸諸,我愛你,這輩子你都要陪著我,當我的夫人。」
  韓諸笑:「好。」
  
  重新回到了帝京,韓諸先去了啟天集團的辦公樓附近,去查看她安置的幾個點。
  非常滿意地發現,啟天集團附近已經開始籠罩了一層淡黑色的霉氣。
  見此情景,她知道時機成熟了。
  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現在天要成事,那她必須有所謀。
  韓諸下了樓,從啟天集團門前經過,恰好遇到了宋嬌蘭,宋嬌蘭臉色也不太好,印堂那裡一團黑氣。
  宋嬌蘭看到了韓諸,停下了腳步,以著仇恨惡毒的目光盯著韓諸。
  「我最近衰氣連連,是不是你搗鬼?」她直接這麼質問。
  韓諸淡笑:「我的好師姐啊,你可是我的師姐呢,既然知道是我搗鬼,怎麼你沒辦法破除呢?」
  宋嬌蘭頓時神色一變,充滿嫉恨地望著韓諸:「韓諸,你太囂張了,你會遭到報應的!」
  韓諸凝視著這小師姐,搖頭歎息:「你為了害我,花費了不少心思吧?是不是因為害了同門師妹,違反了師父的遺命,現在已經遭受了報應了?」
  宋嬌蘭神色僵硬,冷哼一聲。
  韓諸其實剛才看到那霉氣瀰漫的時候,就覺得奇怪了,怎麼這師姐現在功力這麼差,竟然一直不曾察覺也不曾反擊?
  現在看到這樣,她頓時印證了自己的猜測:「你現在,已經失去了你的靈力!」
  宋嬌蘭滿臉蒼敗:「是,不錯,從我開始暗暗地籌劃著害你的時候,我就漸漸地失去了我的靈力,所以我才離開了師門,一手創辦了啟天集團!可是那又如何,我到底把你害死了!」
  她不甘心地盯著韓諸:「你本來已經死了,從人間消失了!ben得不到你,他注定孤獨一生!這是對他的懲罰,對他辜負我的懲罰,他活該,你也活該!」
  韓諸見她這麼氣恨交加的樣子,頓時有種想過去踩她一腳的衝動,於是她乾脆綻開一個清純無辜的笑容:「老師姐啊,只可惜,你白白喪失了靈力,可是ben現在和我真是又火熱又甜蜜,我們幸福得不得了,過兩年我們就要結婚了,到時候歡迎你來參加婚禮啊。」
  說著她轉身就要離開,離開之前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打量了下宋嬌蘭:「也許兩年後你就在街頭乞討了,我差點忘記了這一茬。到時候你記得找我,我一定會吩咐下去,就算你穿得再破再爛,也會放你進去的。」
  宋嬌蘭聽著韓諸的嘲諷,簡直是氣得臉色煞白:「韓諸,你這個賤-人,韓諸,你欺人太甚!從你進入師門開始,你就欺負我!你仗著你的智商高欺負我!」
  可是韓諸卻根本沒搭理她,抬手召來了保鏢,一輛加長型轎車停在那裡,她上了車後很快揚長而去了。
  回到家裡,韓諸認為刻不容緩,她要執行她的計劃了。
  首先呢,她給國王先生打電話,表示她要宋嬌蘭的資料。
  國王先生是什麼人啊,他打一個電話,世界上任何人的生平資料都可能瞬間呈現在他面前。
  於是在十分鐘內,國王先生給韓諸發送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絕密的文件,文件裡記載了宋嬌蘭經商這十幾年來,所作過的一些遊走於國法邊緣的事。
  那些事不足以讓她治罪,可是卻能讓她備受爭議,讓她處於輿論的風口浪尖。
  韓諸之前就吩咐莫浩峰,收購123言情。
  她一直處於那個123言情作者群內,雖然後來因為自己太過忙碌,並沒有時間和她們聊天,可是她卻偶爾去裡面看看她們聊天,知道她們會八卦一些比如誰在論壇被掐了啊,比如哪個明星和哪個明星掐架啊,比如什麼某處論壇裡的大揭秘帖子啊。
  韓諸先出了一個億買下了123言情這個她極為看好的網絡文學公司,然後呢,她就開始在作者群內招募寫手,給出了千字五百的價格。
  千字五百,這算是不錯的價格了,自然有一些本來沒什麼名氣的寫手表示願意過來幫忙寫。
  於是韓諸開始佈置下去任務,把關於宋嬌蘭的一些遊走於國法邊緣的行為分給那些作者,要求他們盡可能地把這些用生動的的方式敘述出來,要求是讓大家能猜到這是誰,可是又不明說。
  作者們接到了這個任務,先是對宋嬌蘭的各種行為表示了義憤填膺,然後覺得這是在弘揚正義,便開始嘩啦啦地寫了起來。
  於是某個論壇上,有了一個帖子,帖子內容大概如下:
  我是一個保姆,我在一個知名女企業家中幹活,這幾年真是受夠了!我還是決定把我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巴拉巴拉巴拉巴拉……唉,反正一言難盡啊,這個女人為了能夠盡快拆遷,聽說竟然用符咒貼在那裡,讓那個地方陰氣沉沉的,沒人敢去。
  由於這個帖子遮遮掩掩,先是寫了關於女企業家的一些奢華的豪門事,又是以一個保姆的角度來寫,就顯得特真實,很多人都跟帖,後來見到什麼用符咒如何如何,更是覺得獵奇,再後來,看到那個女企業家幹的事,大家都覺得實在是黑心商人!
  下面就有人說「扒開這個偽善企業家的真面目!」,起哄開始要人肉這個女企業家。
  這個作者假扮的保姆呢,一看這個情景,便假裝害怕:我也是剛從女企業家那裡辭工,你們可別害我!如果她知道是我在網上亂說,她肯定會找人來殺我的!我不能說了,我得趕緊把手機收起來,不然我的新僱主知道我偷空上網,肯定不高興的!
  說完這個,「保姆」就消失在論壇了……
  因為保姆的消失,大家猜測紛紛,覺得這事兒很懸疑,有的說是保姆怕被揭穿身份不敢來了,也有的說是保姆也許被女企業家滅口了。
  網絡上總是不缺少熱心人的,於是這件事迅速升級為「拯救保姆」行動,一群人真得開始轟轟烈烈地人物那位女企業家。
  很快就有人提供了夏國這幾年的企業名錄,挨個找,經過一番排查,大家把目光放到了啟天集團的宋嬌蘭身上。
  這麼一對比,發現宋嬌蘭還真在保姆所說的某年某月開發過一個房地產項目,很快就有住在那附近的人去打聽當時的情景,得到的消息是:當時那條街確實比較陰冷,沒人敢去!
  哇塞,發現大秘密了!
  號外號外,女企業家上位,不靠爹不靠娘,不靠丈夫不陪床,只靠一手陰損手段!
  這個消息很快傳遍了,引起了幾千萬的熱門轉發和評論,傳得那叫一個沸沸揚揚。
  啟天集團的股票當天下跌5%個點。
  韓諸滿意地看著這一切:還不夠。
  於是第二個作者上場了,她是啟天集團的一個員工:既然她已經因為其他事被揭發了,那我也就來說說吧。我本來是啟天集團的一個文秘工作人員。宋嬌蘭嚴苛地制定考勤規則,遲到一分鐘就扣我們六百塊,可憐我一個月才掙四千塊啊!有一天我女兒病了,我想請假帶她去看病,結果她說我們這裡是沒有帶薪假的,於是就要扣我的錢。那一周也是我倒霉吧,一個月22天,我請了四天病假,還有三天是遲到了三分鐘(因為我得陪著女兒打點滴,路上堵車遲到了),結果呢,她要扣我四千二百塊!可憐我上了十八天班,竟然要倒欠她二百塊!
  這件事當然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在,可是現在網絡上一片對宋嬌蘭的偏見,現在哪裡去分析這個到底誇張了多少呢,網絡上很快打出「今天你去上班,欠你老闆錢了嗎?」的標語,還有一個網絡流行語叫做「宋老闆你家員工給你送錢來了!」
  宋嬌蘭本來最近就弄得焦頭爛額,此時看到這個,忙讓手下反擊:胡說八道,這是誣陷,不信我們可以出示工資單!
  網友們表示:誰信你啊!
  因為這些事,網絡上打趣宋嬌蘭的越來越多,對啟天集團的偏見也越來越深,這直接導致一些和啟天集團合作的公司紛紛表示你們是不是該好好清查下自己啊?是不是真有這些問題啊?我們可不信被你們連累處在風口浪尖上啊!
  宋嬌蘭筋疲力盡地解釋。
  韓諸的作者一個個地派出去,一個比一個殺傷力強,都是把真事誇張了說,弄得網絡留言真是高=潮迭起,層出不窮。
  後來,竟然也有真正的啟天集團員工出來了,他們哭訴,現在啟天集團陰氣沉沉,在公司喝口涼水都塞牙,放個屁砸腳後跟。據說老闆已經被嚇跑了,不敢來公司辦公了,只有他們這群基層員工還在這裡忍受折磨。
  這個事情比之前的各種更顯得勁爆和真實,把網絡流言推向了更高的熱度。
  而就在這個時候,商務部某機構發言人忽然發言,開始論述「企業家的道德血液」問題。
  雖然沒有明白說,可是顯然那就是在抨擊宋嬌蘭。
  這下子,宋嬌蘭真是雪上加霜了。
  各種合作關係終止,銀行停止借貸,訂單紛紛退訂,員工們表示這日子過不下去爺不幹了!
  啟天集團的股票更是連跌了數日,最後跌倒了市值只有兩百億。
  韓諸見此,開始大規模地吞進啟天集團股票,各種零散收購,同時派了莫浩峰去和啟天集團的各大員工接洽,設法收購他們的股票。
  那些元老們呢,原本是手裡拿著股份膽戰心驚,看著自己的財富一天又一天縮水,現在看到竟然有人上前收購,忙談了一個好價格,匆匆賣出去了!
  韓諸這麼一番籌謀後,滿意地看著自己手裡差不多擁有了啟天集團48%的股票。
  不過呢,這當然不夠了,最後的52%股票是在宋嬌蘭手裡的。
  她只有拿到那些,才能徹底將宋嬌蘭趕走。
  韓諸自然是早有籌謀的,她開始施展下一步計劃。

  ☆、81 見家長2

  其實韓諸所用的辦法非常簡單,就是最老套的騙術。
  首先呢,宋嬌蘭現在公司經營因為缺乏資金幾乎陷入了停滯狀態,她急瘋了,她急需要錢。可是平時那些和她關係友好的豪門貴族,一個個竟然對她置之不理了,每個銀行也都終止了和她的關係。
  一句話,她缺錢,弄不到錢了!
  她知道這一定是韓諸暗中搗鼓,她陷入了深深的憎恨中!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個風度翩翩成熟穩重又有錢的男人出現在她的視野中。
  這個男人來自遙遠的日國,聽朋友說他頗有家資。
  宋嬌蘭去翻了翻日國企業名錄,大概看得出,他就是日國最有名望的松式家族的繼承人,又找借口要了他的出生時辰,自己排了一個盤,知道這是大富大貴的命格!
  遇到這麼一個鑽石王老五也算是她宋嬌蘭不幸中的幸運了,而更幸運的是,這個男人熱烈地追求她。
  宋嬌蘭現在已經三十一歲了,她其實年紀也不小了,這些年來愛國王先生而不得,現在在她最困頓的時候,有個有錢男人追求她,她也就打算認了。
  這個男人也不是個吃素的,很快就和她一起滾了床單。
  宋嬌蘭其實以前也有過其他男人,不過這個男人在床上真狠啊,折騰得幾乎起不了床。
  在兩個人有了這麼一層親密關係後,她開始試探著說出自己企業陷入困境的事情。
  這男人沉吟了一番後,說:「蘭,我是想幫助你的,可是你要知道,我作為一個集團繼承人,我不能只為自己著想,我還要為我的員工負責。」
  宋嬌蘭聽到這話,心都涼了。
  誰知道這男人話頭一轉:「不過呢,我可以設法借給你錢,但是你得有抵押物,這也是對我的集團,以及我集團內部的董事成員有個交代。」
  宋嬌蘭皺眉:「可是我有什麼可以抵押的?我的房產?」
  男人摟著宋嬌蘭,親吻著她:「女人,你隨便拿什麼都行,反正只是走個形式。一旦董事會沒有意見,我馬上把抵押物還給你。我這麼愛你,你是我的女人,我肯定會為你著想的。」
  宋嬌蘭厭惡地躲開了男人,心裡有點反感,不過想著為了得到錢,她還是道:「要不然就拿我手頭的股份做抵押吧,只是一旦你拿到錢,就要把股份都給我。」
  男人撫摸著宋嬌蘭的臉蛋:「寶貝,放心,一切都沒有問題的。」
  於是他們很快敲定,宋嬌蘭把手頭的52%股份抵押給男人,男人給她弄來一百億的投資。
  宋嬌蘭本來想著只抵押一部分股份,畢竟手頭股份全都放出去她不安心,可是男人卻說無所謂的,這樣才真實啊。
  男人見她憂心忡忡,又安慰說:「現在你在夏國名聲不好,不如以後你嫁給我,就跟著我來日國發展吧,省得在夏國受人打壓。」
  其實宋嬌蘭勾搭上這個日國人,原本也有這個意思,於是就不再提其他事了。
  事情很快辦妥了,男人給宋嬌蘭的啟天集團注入一百億的投資,然後宋嬌蘭將股份52%抵押給男人。
  簽合同的時候,宋嬌蘭望著那合同下面寫著的「如果乙方無法在兩個月內還清一百億,那麼啟天集團52%的股份歸甲方所有。」,她還有些不高興:
  「ali,這未免太苛刻了吧。」
  誰知道這男人卻安慰她道:「蘭,這又不是真的。現在我能弄來一百億,已經遭受董事會的批評了,自然要寫得條件優越一些,以讓他們心裡滿意。我怎麼會害你呢,如果你這麼疑心,那我們就取消我們的合同吧。」
  宋嬌蘭見此,只好也認了。
  其實她最近霉運連連,頭腦暈沉沉的,也有點懶得多想。
  到了最後簽字的時候,她發現下面甲方是韓柱,她更覺得疑惑了:這是什麼?
  ali笑了:「你一定不知道吧,這是我母親的名字,我母親來自夏國的。不過她現在老了,基本不打理公司的事兒了,可是因為法人是她,所以還是要寫她的名字。」
  宋嬌蘭在這麼一刻,總覺得哪裡不對勁,不過她實在太缺錢了,所以還是簽了字。
  她拿著一百億回到了夏國,然後開始整頓自己的公司。
  啟天集團此時此刻已經是千瘡百孔,滿目瘡痍,因為發不出公司,集團內部已經沒有多少員工在上班了。
  就算是有一些員工上班,也都是上班玩手機看網頁。
  宋嬌蘭先是奮發圖強,給員工們開始了一個大會,然後把這一百億投入到了啟天集團內部。
  這時候網絡流言已經漸漸消停下來,她這一百億投下去,終於有了起色。她苦心經營,艱難地拾回以前的各種關係和客戶。
  兩個月後,公司經營上了正規,股票價格穩步回升,看起來一切都很好。
  她還沒忘記那個兩個月之約,於是非常艱難地從公司中抽調出了三十個億,又通過最近才拉攏的關係,設法借貸了七十個億,前去歸還。
  而這個時候,韓諸的又一個計劃施行了。
  她重施故技,做了一個小人兒,是宋嬌蘭的小人兒,開始念著咒語扎她腦袋。
  宋嬌蘭頓時頭疼不已,暈倒在那裡。
  下屬們把宋嬌蘭送到了醫院,查了一番,可是也沒查出來什麼毛病。
  宋嬌蘭昏迷了一天一夜後,醒過來了。
  她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爬起來趕緊看時間!
  一看,已經過了半夜12點了,晚了!兩個月過去了!!
  她掙扎著爬起來,還存了一線希望,希望她那個情人其實根本不會和她計較。
  她出了院,滿臉憔悴地來到啟天集團,打算收拾下東西就去日國。
  可是她剛來到辦公室,就見韓諸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合同,身後還跟著各色保鏢還有律師等。
  律師上前,義正言辭地出示了一份合同,表示現在啟天集團已經歸韓柱女士所有。
  韓諸笑瞇瞇地道:「宋女士,現在這個辦公室是屬於我的,我不歡迎你,請你出去吧。」
  宋嬌蘭不敢置信地望著韓諸:「你,你什麼時候改名的!你怎麼可能叫韓柱!」
  韓諸依然笑:「托國王先生的福,早就改名了。」當年全國忽然刮起韓諸風,國王先生一怒之下,從此後再也沒有人敢叫這個名字。她當時也被迫改為了「韓柱」。
  宋嬌蘭盯著韓諸那淡淡的笑意,忽然一股難以壓抑的忿恨衝撞而來!
  她再也克制不住,撕心裂肺地撲過去。
  一旁保鏢當然將她制止,並反扣住她的雙手。
  韓諸走到了落地窗前,坐在了那綠蘿旁的豪華座椅上,居高臨下地望著宋嬌蘭:「現在,把這個人趕出去,我不希望看到她再出現在這裡。」
  宋嬌蘭大吼大叫著,撕心裂肺地喊道:「你設計害我!你設計害我!你太狠毒了!韓諸,我詛咒你!我詛咒你一生一世孤苦伶仃!」
  不過韓諸是不在意她的詛咒的。
  韓諸笑望著辦公室內的一切,開始吩咐下去:改造!
  她才不要在依照宋嬌蘭愛好裝修的辦公室裡辦公呢!
  
  趕走了宋嬌蘭後,韓諸成功地獲得了啟天集團,她將啟天集團吞併入自己的韓氏集團下。這個時候韓氏集團名下的珠寶行業,服裝行業都在各自行業打響了名聲。而馮翠翠的一品小吃街,也順利地開始入駐帝京等大城市,開成了連鎖店,並開始申請了經營模式專利。
  韓諸俯首看自己韓氏集團的財務報表,這可真是遍地開花的節奏啊。
  為了表彰功臣,她給手下各個干將都分發了部分干股。
  鑒於她曾經把韓氏集團股份讓給亞信王子15%,因此她現在會定期把韓氏集團經營狀況發送給亞信王子知道,亞信王子對於這個結果很滿意,並表示如果需要錢,還可以再追加投資。
  韓諸一想,乾脆又成立了一家互聯網公司,專門開發互聯網產品,並設立了一個創新基金,鼓勵員工積極創新。於是員工們想出了各種金點子,韓諸請專業的評估團隊進行評估,將其中有價值的點子進行深入挖掘,從而成立一個項目或者公司來專門經營。
  就在韓諸醉心於自己財富增加的時候,國王先生下了通牒令:「今天一定要來榮園啊,父親一定要見到你。」
  韓諸:「好吧……」
  國王先生笑:「這些年,我一直不結婚,他現在只盼著我能隨便找個女人,只要不是個男的,他就高興。」
  韓諸:「國王大人,你是在安慰我嗎?」
  國王先生:「不,諸諸,我只是想告訴你,沒有什麼可能阻止我們在一起。」
  就算有什麼,他也會去踏平的。
  經歷過失而復得的他,現在是要人擋殺人,佛擋殺佛。


  ☆、82 老國王的不悅

  這一天,榮園舉行家宴,參加的是敖家的眾人。
  其實敖家的人說簡單也簡單,說複雜也複雜。
  敖家分支眾多,所以國王先生各種遠親兄弟姐妹數也數不清。但是國王先生的父親卻只有一個妹妹和弟弟,也就是國王先生只有一個姑姑和叔叔。
  現在來參加今天的家宴的人,便是國王先生的父親、姑姑、叔叔以及一些堂兄弟姐妹、表侄女侄子堂侄子侄女等。
  已經退役的老國王——敖老先生坐在正中的傳統八仙椅上,閉目養神,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一旁的敖姑姑試探著對敖二先生道:「這個女孩架子也太大了。」
  敖姑姑的意思很明顯了,是對那個女孩不滿。
  要知道ben是這個國家的王,有什麼人可以是勞煩他親自去接的呢?你看有外賓來了,那還得是同樣的國家元首才可能勞煩他做做樣子。一般的人,自然是派秘書去接就可以了。
  這個女孩吧,竟然勞動國王親自去接,且聽起來那意思竟然是理所當然的。
  敖姑姑不免覺得有些意見,不知道這是什麼女孩,也忒自以為是了。
  敖二先生看看一旁的大哥,低聲對敖姑姑道:「姐,你也未免想太多了。只要ben喜歡,管她是誰,好好結婚就是了。實在是ben的年紀也不小了。」
  敖姑姑不以為然,望了望一旁的幾個孩子。
  這幾個孩子大的也有六七歲了,是ben的侄子,敖家最正統的骨血,都是能繼承國王位置的啊。
  這時候,敖家的幾個小姐,和國王先生差不多大的,不由也猜測起來。
  聽說那女孩兒是個小縣城裡來的,高中才勉強畢業的,可能是個小家碧玉吧,只希望不要太上不了檯面。
  一群人正各自猜測著的時候,那邊國王先生終於把他女朋友接來了。
  只見成熟高貴的國王先生,滿是疼寵地挽著他那個小小小女朋友的手,走了進來。
  眾人都將目光放到了韓諸身上,甚至連敖老爺子都睜開了雙眼。
  只見這女孩果然很年輕,也就十八九歲的樣子吧,穿著一襲淡黃色裙子,看著纖細美麗,跟在風度翩翩的國王先生身邊,如果不看年紀,倒也算是一對璧人。
  敖家孫小姐見了韓諸,望了一會兒,忽然笑著上前:「你就是我叔叔的女朋友吧,看著倒和我差不多大呢!」
  這是敖家二老爺子的孫女,因為二老爺子結婚就早,後面兒子結婚也早,所以國王先生就有了一個比自己只小十三歲的侄女。
  敖家孫小姐是第三代中最年長的,從小也是小公主一般的存在,今年十八歲了,要說起來,她還真和現在的韓諸同齡呢。
  眾人聽了這話,都把目光放到了韓諸身上。
  國王先生啊,你竟然找了一個和自己侄女一樣大的女孩?
  國王先生見此,不動聲色地道:「蕊兒,叫小嬸嬸。」
  敖家孫小姐有些不情願,不過看著國王叔叔投射過來的不容置疑的目光,到底還是叫了,就是有些扭捏。
  韓諸淡笑不語。
  這位敖家孫小姐看起來現在正和男朋友鬧彆扭啊,眼尾桃花紛亂,估計心情不好,怪不得這麼彆扭。
  其實國王先生一向是個和藹的叔叔,此時竟然對侄女言辭間頗為冷淡,於是大家都看出來了,這國王叔叔果然是極寵愛那個小女朋友的,於是小輩的人中,頓時沒有人敢再挑釁了。
  敖家孫小姐原本就有些不高興,此時被國王叔叔不假辭色,便有些意興闌珊地退到了一旁。
  韓諸在國王先生的引領下,先來到敖家老爺子面前,拜見了敖家老爺子和二老爺子,還有敖家姑姑,同時奉上了自己所帶的禮物——一些水果。
  或許只帶一些水果有些寒磣,不過呢這是榮園,榮園缺什麼了嗎?所以她就大大方方只帶了一點水果,聊勝於無。
  一行人見面後坐在那裡,敖家姑姑開始詢問韓諸一些事情,諸如家裡有什麼人啊,以前做什麼的啊。
  韓諸照實,一一答來。
  敖家姑姑一邊問著,一邊和敖二老爺子交換了下眼色。
  這什麼跟什麼啊……
  喪父也就罷了,還高中剛剛畢業,還只有一個媽媽以前是工廠做工的……
  這未免和敖家也太不相稱了吧!
  敖家姑姑心裡便開始多少有些不屑了,當然了,她是極有修養的人,所以那種不屑不會露在臉上,而是從那眼光裡,從那禮貌的疏離中漸漸地散發出來。
  韓諸倒是毫不在意的,左右她要嫁給誰,也和眼前這兩個人沒關係。
  敖家姑姑這個人從面相上看,是個有野心的,怕是有點其他想法。而這點想法,國王先生未必不知道,只是人家懶得搭理罷了。這些事兒啊,反正在國王先生的掌控中,孫悟空跳不出如來佛的手掌心。
  就在這時,敖老先生忽然開口。
  「韓小姐的名字,倒是和一位故去的人很像。」
  敖老先生的語氣淡淡的,有點像國王先生,不過比國王先生更多了幾分歲月的沉澱,有點蒼老的味道。
  韓諸笑:「夏國如今人口有8億,總有名字相似的。」
  她神態自若地笑著,彷彿這真得是一個巧合。
  敖老先生見此,銳利的目光掃向了國王先生。
  國王先生此時正用含著笑意的目光望著韓諸,彷彿根本沒看到父親略帶質疑的目光。
  敖老先生就有些下不了台,一旁的敖姑姑就略顯譴責地望著國王先生和韓諸。
  韓諸依舊悠然自得地笑著,禮貌而疏離。
  一旁晚輩們是沒有人再去敢觸霉頭了,都從旁看著敖姑姑和這個女孩之間那旁人都能夠遠遠地感受到的互相排斥。
  這一頓飯,每個人都吃得不舒坦——除了韓諸和國王先生。
  敖姑姑是不滿,敖老爺子是若有所思,敖二老爺是循規蹈矩,其他堂兄弟姐妹以及侄子侄女們是小心謹慎。
  吃完飯,大家禮貌而客套地寒暄了幾句後,國王先生就提出要送韓諸回家去了。
  韓諸告別了眾人,在國王先生的陪同下,回家去了。
  國王先生側首凝視著韓諸,啞聲道:「諸諸,所有的人,你都不用在意。」
  韓諸點頭:「我明白。不過你的父親看起來對我的身份有疑惑。」
  國王先生點頭:「是的。」
  韓諸不明白了:「他以前就知道我?」
  國王先生抱了下韓諸,讓她靠在自己身上:「諸諸,他以前知道。」
  韓諸微挑眉:「你當年提出分手,和他有關係嗎?」
  國王先生聞言,笑了下,親了親她的臉頰:「也許有關係吧。好像當年我的父親找過你的師父,所以你的師父來找了,這其中的事情,大致能猜到的。不過現在那都過去了,現在沒有任何人的力量可以拆散你我,你相信我嗎?」
  韓諸靠在國王先生堅實的胸膛上,微合著眸子回想當年的事。
  想必是自己這個二十九歲的老女人勾搭了十九歲的ben,所以老國王不悅,找了自己的師父,並施加了壓力。可是師父本身其實也是不贊同自己和ben在一起的,於是他就去找了ben,設法讓ben離開了自己?
  韓諸想起曾經,也笑了下,她從國王先生懷抱裡揚起臉來,望著他道:「你的那些親人,看起來有些人對我有意見呢,你說我該怎麼辦?」
  國王先生抬手輕輕撩起她遮擋了眼睛的一絲頭髮,淡淡地道:「她們不會有機會再見到你的。」
  輕輕俯首,親了下她的額頭,他低沉地道:「至於我的父親,今晚我會和他好好談談的。」
  
  晚上的時候,國王先生回到家裡,來到父親的書房,只見裡面還亮著燈。
  國王先生敲門進去後,敖老先生讓他坐,於是他就坐在那裡了。
  敖老先生銳利的目光盯著自己的兒子。
  其實一直以來他對這個兒子是非常滿意的。
  只可惜,他在十七歲的時候違反了家族的規定,去和一個女人交好。其實要說起來,交男女朋友也就罷了,也算是一個人之常情。可是呢,他竟然是和一個大自己十歲的女人成了地下情人。
  如果不是有一天他得到一個知情人的舉報,他怕是還蒙在鼓裡呢。
  當年這兒子和那女人分手了,他也並沒多想,只以為是也該分手了。
  少年人嘛,一時貪戀上一個成熟女人的肉體,這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時候一長,他見識多了,膩歪了,也就分手了。
  然而讓敖老先生後來頗為擔憂的是,看起來這個兒子自那之後就對任何女人沒有興趣了。
  再美麗的女人對他來說彷彿都是一個擺設。
  他眼睛盯著那個女人,暗暗地使用了一些手段,催促那女人的師父讓那女人結婚,以希望自己兒子能徹底死心。
  誰知道,那女人結婚後,他的兒子幾乎如同被毀掉了一樣,消沉了很久很久。
  敖老先生歎了口氣:「太深奧的事情你也不用告訴我了,現在我只想知道,這個女孩和那個女人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什麼是相同的名字,面容也極為相似?」
  國王先生坐在一旁,淡淡地道:「你可以認為她們就是一個人。」
  他抬起眸來,望著自己父親的眼睛:「父親,我曾經失去了她,現在她又回到我身邊了,我不希望出任何的意外。你能明白我嗎,父親?」
  敖老先生擰著和國王先生極為相似的眉:「ben,你如此固執,我老了,也沒辦法去干涉你,隨便你吧。」
  國王先生聽到這個,鬆了口氣,他知道這是父親的讓步。
  他當然不想和父親鬧到不可開交,現在父親主動讓步,這是最好不過的了。
  敖老先生望著兒子臉上略顯放鬆的神色,無奈地搖著頭:「你現在哪裡像個國王,分明就是個墜入情網的男人。現在你出去吧,我想靜一靜。」
  國王先生恭敬地告退了。
  待到國王先生離開後,敖老先生身邊的老秘書上前:「先生,恭喜。」
  敖老先生皺著眉頭:「你恭喜什麼?」
  老秘書呵呵笑著說:「國王先生終於要結婚了。」
  聽到這個,敖老先生嘲諷地道:「是啊,和一個還不到法定結婚年齡的女孩兒!」
  老秘書卻不以為意,依然笑道:「先生啊,你不要忘了,當年那個女人結婚,國王先生當時有多嚇人。他可是一個自律的孩子,從來就沒喝醉過,可是那一天,他把自己關在無人的別墅裡,喝得酩酊大醉。」
  老秘書至今回想起那件事,依然覺得膽戰心驚。
  當時國王先生先是跳進了湖裡,拚命地要找一個戒指,於是他命人把湖水抽乾,終於找到了戒指。誰知道國王先生找到戒指後,竟然攥著那個戒指,臉色黑沉沉得非常可怕,就那麼一聲不吭的喝酒,一直喝一直喝。
  這種事情當然不能讓外人知道,這是醜聞,所以全程一直都是老秘書親自陪著的。
  老秘書想起酒醉了後痛苦不堪的國王先生,心痛不已:「先生,他也是我一直看著長大的孩子,看著他那個樣子,比拿刀子剜我的肉都要難受。現在好了,他用了這麼多年,終於找到了自己心愛的人,我們應該祝福他才是。」
  敖老先生瞇著眸子,良久不曾說話。

  ☆、83 造價五十萬的自行車

  韓諸最近覺得自己變胖了一點點,她有時候都能捏到自己小肚子上有點肉肉了。
  儘管國王先生捏著那點小肉肉的時候,說這樣非常好啊,一點都不胖啊,說這樣手感我最喜歡了。
  可是韓諸卻有點無法容忍。
  她認為是自己太懶惰了,所以打算運動下。
  提起運動來,她也沒什麼特別的愛好,以前呢就是愛騎自行車。騎自行車是很好的有氧運動。
  把這件事告訴國王先生後,儘管國王先生認為她現在這樣最合適摸起來最好,可是依然鼓勵她騎自行車這件事。並且馬上打了一個電話給秘書。
  秘書就在工業製造最為發達的teminar國的最頂尖自行車品牌那裡詢問訂做自行車的問題。可是得到的答覆有點失望,原來這家的自行車平均造價在50萬左右,而之所以這麼貴,就在於它的純手工打造和高速性能。如果有顧客想買必須先定制。一輛車必須由一名工人經歷兩年的時間才能完工。
  如果是一般人,估計也就放棄了,畢竟要等兩年啊。不過秘書是誰啊,他是mars星四大國之一的夏國國王先生身邊的秘書。而他現在要做的是為未來的王后女士訂做一輛自行車而已,這點小事能難道他?
  於是他找了teminar所熟悉的某位當地高官,對方聽到後,便迅速找到了那家頂尖自行車品牌廠商,並特意為來自夏國的秘書提到了一款特殊紀念型自行車。
  之所以說它特殊,是因為這個自行車是為了紀念本品牌一百年而製作的,全球發行量只有三十二輛。
  秘書拿到了這輛自行車後,特意經過國王先生審批,用私人飛機將這輛車火速運回了帝京,呈現在了韓諸面前。
  這輛自行車一到手,韓諸就知道這車子很不錯。
  手柄用的是頂級的高檔皮革,棕色的車座也是精心製作的樣子,純手工的打製,配著這淡棕色的味道,有種讓人懷舊的感覺。
  除此之外,韓諸還觀察到,這家生產公司的名稱被雕刻在自行車橫槓上,自行車的型號標識利用金葉嵌入一塊皮革上,粘貼在自行車的前部。這些細節都讓人感覺到這個自行車製作過程中的精心和體貼。
  韓諸騎上這個自行車,在自家別墅外頭轉了兩圈。
  方秀萍看到了,誇讚說:「這自行車不錯啊?新買的吧?一看就不便宜,花了多錢?」
  韓諸握著手感極好的皮革手柄,笑了笑:「ben送我的,價錢不知道。」
  方秀萍打量著那車子:「要說他對你可真是上心啊!我看這車子怎麼得要一千塊錢。」
  韓諸聽了,笑而不語。
  她其實大致能猜到,這自行車怎麼也得要幾十萬吧,不過面對媽媽猜的一千塊,她也就不敢多說了。
  如果真說了,就怕媽媽把這自行車供起來。
  雖然說她現在有錢了,可以供給媽媽很好的生活了,但是媽媽窮苦了半輩子,很多時候還是不適應太過華麗的生活。
  韓諸又騎上自行車轉了兩圈,恰好這時候國王先生打來電話。,
  「諸諸,收到自行車了嗎?喜歡嗎?」
  韓諸一手握著手柄,一手拿著電話,笑著道:「很好啊,就是有點太鋪張。」
  國王先生聽了,低醇地笑了聲:「這是我未來王后要用的自行車,難道不應該是全世界最好的嗎?」
  韓諸聞言,低哼道:「你倒是擺出一副聖誕老人的架勢,是不是無論什麼願望,你都可以滿足呢?」
  國王先生道:「但凡我的諸諸想要的,自然都要盡我所能。」
  韓諸想了想,忽然笑道:「我想要天上的星星呢?」
  國王先生挑眉:「真想要?我會想辦法的。」
  韓諸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別鬧了,我又不是三歲小孩!不要弄一堆星星燈來裝浪漫了。」
  國王先生聽了,從善如流:「對,我們都不是三歲小孩了,所以現在讓我們商量下,今晚你想吃什麼?吃完後又想在哪裡進行我們激情的夜晚?」
  韓諸笑道:「我正好想去試一下這個自行車,不如我騎車過去榮園找你吧?」
  國王先生:「也好,只是出門讓保鏢跟緊一些,不要出什麼意外。」
  韓諸自然是滿口答應了。
  於是韓諸騎著自行車出了門,她在前面騎,後面司機和保鏢開車小心翼翼地跟著。
  一路騎過一個天橋的時候,韓諸無意間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宋嬌蘭。
  自從她離開了啟天集團後,諸事不順,各種倒霉,現在竟然流落街頭,舉著一個旗子開始給人算命了。
  旗子上寫著「宋半仙,不准不要錢。」
  韓諸挑眉,有點無語。想著她們不虧是相處了這麼多年的師姐妹,竟然如此心有靈犀,連落魄的時候算命的招牌都是一樣的。
  韓諸停下來,將自行車放到一旁,走過去。
  宋嬌蘭低落地坐在天橋下,一旁的馬路崖子上很髒,甚至還有人吐痰後留下的痕跡。
  低著頭的她感覺到眼前有人,以為生意上門了,忙抬頭看過去,卻竟然是韓諸。
  宋嬌蘭臉色頓時變了:「你把我害到這種地步,是不是特意來看我熱鬧的?」
  韓諸頗有些不解:「我是把你趕出去了啟天集團,可是你有幾套房子的啊,不至於淪落到如此地步。」
  宋嬌蘭怨恨地道:「你不要在這裡裝無辜了!一切都是你慫恿ben做的,一定是你慫恿ben,讓他這樣對待我,這樣折磨我!他曾經也是把我當做朋友看待的,現在竟然這麼狠毒了!」
  韓諸聽了這個,頓時明白了。
  可憐的師姐。
  她同情地望著師姐:「曾經自己心愛的男人,竟然這麼對待自己,你是不是很心痛呢?」
  宋嬌蘭淪落到在這個骯髒的地步給人算卦為生,已經是憤恨交加了,如今竟然被韓諸這麼痛揭傷疤,她幾乎氣得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韓諸,韓諸,你太過分了!你——」
  她氣得幾乎喘不過氣來,最後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恨恨地道:「你不要忘記了,你的鎖命結還在我的掌握中!這是你的死結!我總有一天會用它來要你的命!」
  韓諸笑盈盈地望著師姐:「省省吧,以你現在的靈力,還是留著那點能力讓自己吃飽飯吧。」
  說完,她騎上自行車,笑道:「看,這是ben特意為我訂製的自行車,騎起來真是得心應手。」
  宋嬌蘭氣極反而冷笑:「韓諸,你以為你能得意多久?」
  韓諸依然笑:「我不知道我能得意多久,但是我知道現在你一點都不得意。」說完這個,她騎著自行車逕自離開。
  誰知道剛騎了一會兒,便見前方驟然一團黑氣,緊接著前面一輛車忽然斜刺裡衝過來,差點和自己撞上。
  一旁隨護的保鏢眼疾手快,上前一把將韓諸拉過來,自行車堪堪擦過那車子。
  這時候,車子的主人停下了車,打開車門,對著韓諸不滿地大罵:「這是沒長眼睛啊,沒看到我開過來了啊?」
  保鏢是一直保護在韓諸身邊的,怎麼可能讓韓諸被這樣的人罵,當前上前道:「這位先生,這件事的事故責任人應該是你,你忽然拐過來的。如果你對此有疑問,我們馬上打電話請交警來處理,交警會調取這裡的監控錄像的。」
  車子主人看著自己車子被刮擦的樣子,非常心疼,鄙視地望了眼韓諸倒在地上的自行車:「先別說誰是責任人,這個也不是由你說了算!就說你一個破自行車,把我的轎車刮了,你還覺得自己有理了?你怎麼不睜開眼睛看看,你那自行車多錢,我這轎車多錢啊?這能比嗎?!」
  韓諸倒是沒事,只是扶起那自行車看了看,除了手柄那裡刮擦了一點,其他地方倒是還好,果然不虧為全球最頂級的自行車。
  她抬頭望了眼那轎車被刮擦的樣子,淡淡地道:「剛才的事故,你我都有責任。這樣吧,我賠你轎車修車的錢,你賠我自行車修車的錢,怎麼樣?」
  那車子主人聽了,頓時樂了:「那敢情好。」
  韓諸笑了下:「一言為定?」
  車子主人點頭:「行,我說話算話!」
  韓諸拿過手機來,打了一個電話。
  「喂,親愛的啊,我剛才出了交通事故。」
  「別,你不用過來。不用擔心,我沒事的,就是自行車刮了一點。」
  「嗯嗯,好的,我知道的,聽你的。不不不,我說了,真的沒事,你不用過來。」
  「……行吧,那我等你秘書吧。」
  掛上電話,韓諸笑著對車子主人說:「剛才和我男朋友打了一個電話,他會派他的秘書過來和你商量賠償事宜。同時他也會帶來我這個自行車的造價單,請你對我的自行車手柄進行賠償。」
  車子主人愣了下,打量著韓諸,心道莫非他撞到了啥有錢人?如果這樣,豈不是能讓她多賠點?
  很快,秘書就趕來了,他先稍微瞭解了下情況,然後就和顏悅色對那車子主人說:「先生,您放心,您車子的刮擦,既然韓小姐說了,我們肯定會賠償您的。只是您既然要賠償我們自行車維修費用,那麼也請您按照這個報價單來賠償。」
  車子主人不疑有他,滿口答應。
  於是秘書送上了一個報價單,他笑容滿面地道:「先生,麻煩您按照這個價錢賠償吧?」
  車子主人看著那報價單,愣了很久後:「你這是坑我呢?」
  秘書鄭重地道:「先生,您想錯了。我們沒有坑你,這確實是這個自行車的價格,目前還沒有計算關稅以及運輸費用。」
  車子主人頓時臉色白了又白,很久後,他望了望旁邊安靜地立著的自行車,小心翼翼地走到韓諸面前:「這位小姐……咱們誰也別賠誰了……行不行……」
  韓諸其實本來也就是逗逗這個車主,也沒真想讓他賠償。況且這件事的發生雖然也是因為這位車主的魯莽和不遵循交通規則,可是究其根本,怕是這人還是受自己牽連,當下便笑著點頭:「也行,既然你這麼說,那我們就各負責各自的吧。」
  秘書處理完了,這才恭敬地對韓諸道:「韓小姐,先生在等著您,您請上車?」
  韓諸卻笑了下,道:「等等。」
  說著這話時,她遠遠地望著自己的小師姐。
  宋嬌蘭冷哼一聲,挑釁地瞪著韓諸。
  韓諸可以確定了,剛才這小小的車禍其實是宋嬌蘭搗的鬼。
  呵呵。
  韓諸看了下附近,只見垃圾堆旁有個流浪狗,正臥在那裡。
  她便笑道:「我記得小師姐好像不喜歡小動物呢,不知道你現在當了街頭流浪者,是否已經改掉了這個壞毛病?」
  韓諸話音剛落,那流浪狗忽然像被什麼驚動了似的,忽然跑起來,衝向了宋嬌蘭。
  宋嬌蘭一見,頓時臉色大變,忙舉著她的大旗逃跑。
  可是那狗汪汪地追過去,對宋嬌蘭窮追不捨。
  宋嬌蘭尖叫著在人群裡到處亂跑。
  周圍的人們也都嚇得不輕,可是他們很快發現,這狗雖然跟瘋了一樣,可是卻不咬別人,專門追著宋嬌蘭咬。
  於是路人有的上前想幫忙,有的表示要報警,也有的猜測紛紛。
  「這女人還自稱半仙呢,看起來是個算卦的。」
  「算卦的,估計是騙人騙多了,狗都看不下去了。
  
  因為韓諸已經是見過敖老先生的人了,榮園的從上到小,竟然連門口保安都知道韓諸是准王后了。
  她這次進榮園,再也沒有人敢各種檢查了,一路同行暢通無阻,即使她不倫不類地騎著一個自行車進的榮園。
  她的自行車被工作人員小心地安置在一處停車場,然後她則是被特助恭恭敬敬地請進了一個休息室:「韓小姐,請休息片刻,國王先生在會客廳,很快就能結束。」
  韓諸一邊翻著各種財經雜誌,一邊問道:「剛才打電話的時候還沒說要會客的,是臨時訂的?」
  特助笑了下:「是。」
  恰在此時,韓諸聽到外面有腳步聲,於是透過窗子往外看去,卻見竟然是敖姑姑臉色不悅地從會客廳走出來。
  因為窗子是開著的,所以敖姑姑也看到了韓諸。
  她見韓諸竟然這麼悠然自得地坐在休息室裡,眼中忽然那麼一紅。

  ☆、84 海洋上空消失的航班

  她才是敖家的大小姐啊,怎麼如今卻要如此狼狽地被拒絕?
  敖姑姑別過臉去,沒有再看韓諸,挺著脊背高貴而倔強地離開了。
  過了一會兒,國王先生過來了,他笑挽著韓諸的手,帶她去吃晚餐。
  韓諸想起剛才的事情,便隨口問起:「剛才這是怎麼回事?」
  國王先生不在意地道:「姑父現在在xx省擔任要職,姑姑希望我能將讓姑父升職,可是這件事不是我一個人做主的,所以我拒絕了。」
  韓諸笑了下:「你啊!」
  至於你到底怎麼了,韓諸沒說。
  這一天的晚飯非常豐盛,國王先生心情也看起來很愉悅。
  他笑望著對面的韓諸:「我現在迫不及待地盼著,你什麼時候能搬過來和我一起住。」
  韓諸笑道:「我忽然好懷念我們那時候在aris國的時候那個小木樓啊,那個時候真是幸福。」
  國王先生見她眸子裡閃著動人的光彩,眸中顏色逐漸變深,回憶起往日,眸光越發的溫柔:「你如果喜歡,我們還是可以繼續住在那個小木樓裡的。」
  韓諸聽著,隔著餐桌,笑點了下他的鼻子:「你作為一國之王,怎麼可能還跟我跑到aris去呢!」
  國王先生抬手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她繼續吃飯。
  對於這件事,韓諸並沒有多想,第二天也就忘記了。
  可是過了幾天後,她再次來榮園,發現榮園的小白樓對面空地上,竟然多出來一個小木樓,而且是那麼熟悉的小木樓!
  看上去有些陳舊,經歷了很多年風霜的樣子,可是應該是一直精心修繕,因此還是能居住的。
  韓諸頓時有種穿越的感覺,她走到小木樓前,看著那木門,是那麼的熟悉,上面甚至有她有一次不小心用菜刀磕上的痕跡!
  不過,這個小木樓不是上次在省城見過的那個仿製品,而是確確實實就是那一個!
  只不過這小木樓由遙遠的aris來到了夏國的榮園……
  國王先生站在韓諸身旁,攬著她的腰道:「以後我們就生活在這裡,如何?」
  韓諸覺得自己的大腦開始迷茫:「國王先生,請問這個小木樓是如此來到這裡的?」
  國王先生理所當然地道:「我派人搬過來的啊。」
  搬過來的……搬過來的……
  好吧,韓諸不想知道這是怎麼搬過來的,她只要知道是他搬過來的就好了……
  韓諸側臉,望著一臉幸福的國王先生,忽然心裡被裝得滿滿都是溫暖。
  她忍不住靠在他身上,踮起腳尖,捧著他俊美剛毅的臉龐,柔聲道:「ben,我愛你。」
  國王先生眼眸中的愛意比海還要深沉濃烈:「諸諸,我也愛你。」
  說著這話的時候,國王先生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紅色的小絨盒,看著極為精美的樣子。
  韓諸笑了:「這是什麼?」難道是戒指?該不會國王先生要向她求婚?
  這時候,國王先生打開了那個小絨盒,他笑著道:「看看這是什麼?」
  韓諸一瞧,這根本不是什麼戒指,甚至不是什麼珠寶首飾,而是一個看起來沒什麼特別的暗紅色石頭,表面粗糙充滿了沙粒感,還有一點被溶蝕的感覺。
  任憑韓諸多麼聰明,這下子也搞不明白了。
  國王先生笑望著韓諸茫然的眼神:「難得諸諸也有不明白的時候。」
  韓諸挑眉:「嗯?」所以,這是在幹什麼?
  國王先生:「你不是說想要星星嗎?雖然天上的星星是沒辦法摘下來的。不過這裡有宇航員采自earth星的石頭,就當做我送給你的星星吧。」
  韓諸:「……」
  很久很久後,她拿起那塊粗糙的石頭:「好吧……」
  其實,這是一塊多麼具有科學研究價值的石頭啊!
  
  這一晚,韓諸和國王先生就住在這個從遙遠的另一個半球運來的小木屋裡。
  夜裡,聽著外面的風聲,舒服地躺在大床上,兩個人偎依在那裡,彷彿一下子回到了很多年前。
  很多年前,她和他就是這麼躺在這樣一個房間裡,晚上一起看書看電影,然後第二天各自去各自的學校上課或者做研究。
  如今木屋依然是那個木屋,只不過兩個人的心境身份卻都已經不一樣了。
  這一夜,韓諸一直到很晚依然沒有睡著。
  望著一旁的國王先生,看著他俊美的臉龐,安靜地睡在一旁的樣子,她輕輕歎了口氣。
  歲月流逝,周圍的事物在變,其實人也在變。
  兜兜轉轉這麼久,他們還能在一起,真好。
  
  第二日,或許因為韓諸昨晚睡得太晚,當她醒來的時候,國王先生已經不見了。
  她洗漱過後,以為他會回來陪自己用早餐,可是等了半個小時,一旁的秘書忍不住上前道:「韓小姐還是先吃吧,先生那邊有事。」
  韓諸聽到這話,也就不等了。
  一邊用銀叉叉著一小塊麵包吃著,一邊擰眉思索著今日的事兒。想著自從他們在一起以來,還真沒見過他拋下自己去這樣忙公務,看來是真有大事兒發生了。
  早餐吃完了,國王先生才走過來,臉色有點不善。
  韓諸見此,不由笑道:「怎麼了,是地球撞到我們mars星了,你臉色這麼難看。」
  國王先生皺眉道:「地球沒出事,不過飛機出事了。」
  韓諸挑眉,審視著國王先生:「從你的臉色看,果然是出了點事兒,而且我猜這件事本身不是什麼大事兒,只不過引發了太多輿論關注,犯了口舌之爭,所以才這麼頭疼。」
  國王先生聽到韓諸這麼說,眸中略帶了一絲驚奇,不過隨即笑了下:「你說得倒是對。」
  當下他也坐下,一旁有侍者迅速而有序地重新換上了桌布,又重新擺好了新的早餐。
  國王先生一邊用著早餐,一邊對韓諸說起昨天半夜裡發生的事兒:「有一架民航飛機,飛機上有三百二十六位乘客,其中有一百二十位是來自我們夏國的國民。現在這架飛機憑空在qisiyou海洋上空消失了。現在這件事在網絡上流傳,引起熱議,已經發展成世界熱點新聞,各國都在討論。」
  韓諸擰眉:「既然有我們夏國的乘客,那我們自然是不能坐視不理。」
  國王先生點頭:「是。已經派了夏國國安系統的精英前去參與調查,同時夏國駐aris大使館的外交官也已介入其中。為了表示重視,今天還打算讓外交部部長對此進行發言。」
  韓諸又問道:「這個飛機現在到底什麼情況?」
  國王先生緊皺著劍眉,搖頭道:「一團霧水,簡直是憑空消失了。」
  韓諸沉思片刻,忽然道:「把這件事所有的資料都交給我,我來看看吧。」
  國王先生抬頭望向韓諸,沉默了好一會兒,終於道:「也好。」
  當下國王先生一個吩咐,就有秘書過來,將這件事前前後後所有的資料呈現在韓諸面前。
  韓諸翻了翻,這些資料裡有出事飛機的飛行線路圖,原來當時飛機從x國飛向y國,可是經過qisiyou大洋上空的時候,忽然調轉方向往後飛去,飛了大概半個小時,就這麼失去了蹤跡,憑空消失在海洋上空了。
  現在搜救人員已經幾乎把那片海域搜遍了,可是沒有任何飛機殘骸,沒有任何空難痕跡,那裡也沒有發生過任何不良氣候等會導致飛機出事兒的因素。
  儘管據查那個飛機在飛行前曾經在機場有過小的刮蹭,可是這看起來實在無傷大雅。
  還有資料顯示,飛機上有幾位乘客的身份是捏造的身份。可是韓諸掃過那些資料過,明白那個國的人員為了偷渡,這種事情時有發生,這應該只是一個偶然事件。
  那麼問題來了,飛機去了哪裡呢?
  韓諸看完了這些資料,隨手在互聯網上搜索了下。
  頓時,鋪天蓋地的各種熱議幾乎席捲了整個網絡。
  在這個互聯網時代,人們的八卦並不在街頭巷尾,而在這個小小的電子屏幕前。
  幾乎所有的人都在討論這件事,各種猜測,有的人還演繹出各種版本的故事。比如外星人劫持論,比如x國陰謀論,比如y國自導自演論,當然還有恐怖襲擊的猜測,等等等等。
  也有的人在分析這件事背後的政治影響,說是這個時候,就是看國家影響力的時候了。雖然飛機上只有夏國一百多人,可那是夏國人的生命。夏國作為最近幾十年崛起的mars星四大國之一,如果在處理這件事上沒有表現出一個大國應該有的強勢和魄力,那麼夏國在世界上的聲譽甚至都可能由此受影響。
  你要知道,這是一個和平的時代。在這種和平時代,這種引起全mars星人熱議的事件那就是沒有硝煙的戰爭。
  韓諸這麼一看,頓時也就明白為什麼國王先生忙得一早上飯都沒吃了。
  她看了這資料後,記下了出事飛機的經緯度以及出事的時間,同時要了那位飛機機長的生辰八字。
  有了這些後,她先為出事飛機排了一卦,得到的卦象卻是「坎為水」的卦,二爻、五爻動。爻辭為:
  九二。坎有險,求小得。
  像曰:求小得,未出中也。
  韓諸見此,蹙眉道:「看來這件事必須抓緊時間了。」
  國王先生聽了這話,沉聲道:「怎麼說?」
  韓諸解釋道:「坎卦是非常困難,非常危險的卦,佔得二爻,說明飛機上的人員正陷於危險的境地,不過呢,好歹現在生命還基本安全。」
  國王先生聞言,眸中頓時一亮:「這麼說,還是有救了?」
  韓諸點頭:「你看這卦象,顯示是坎有險,求小得,說明雖然危險重重,不過最終還是有機會能得救的。這求小得,就是好歹能活命。」
  她抬頭,凝重地望著國王先生:「所以,盡快派出更多的搭救人員,用盡全力來救他們吧。」
  國王先生點頭:「現在內閣大臣各執一見,因為現在x國和y國已經派出十幾艘艦船、飛機和衛星,全都投入到了搜尋行動中。我們夏國目前派出了十七艘艦船,二十一架飛機,同時也動用了衛星。這個耗資是非常巨大的。可是現在大家普遍對這件事並不樂觀,認為目前我們付出的成本已經很大了,足以對民眾有個交代。如果再繼續加大搜尋力度,就怕到時候將付出更大的代價,可是依然一無所獲。而且最關鍵的是,這個事情一旦開始,就不好停止。」
  韓諸抬眸,望著國王先生:「那你的意思呢?」
  國王先生:「原本我也在猶豫,因為投入巨大,如果那些人根本已經不在人世,那麼這些投入將打了水漂。畢竟我們現在用的是國庫的錢,我要對整個夏國人負責,不能拿著夏國人的錢去做這種注定沒有回報的事情。」
  他黑如星子的眸子認真地望著韓諸:「不過既然我的諸諸說了,他們還活著,那我們即使付出再大的代價,也要救他們。」
  生命是無價的。
  韓諸點頭,笑了下,道:「好。可是你用什麼理由說服他們?你信我,他們未必信我。」
  國王先生:「假如他們執意反對,那麼作為國王的我,有任性的權利。」
  韓諸聽了,認真地望著國王先生:「ben,那你試著去說服你的內閣大臣吧。如果他們依然有人反對,你就開啟你的暴君專政模式吧。」

  ☆、85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兩個小時後,國王先生回來了,從他的神色可以看出,他應該是成功說服了別人。
  韓諸沏了一盞茶,遞給了國王先生。
  國王先生一邊品著茶,一邊淡淡地道:「現在每天搜救的成本非常大,目前一致的看法是搜救五天。頭三天是黃金搶救時間,過去這三天後,再尋找兩天,到時候看形勢再做決定。」
  韓諸聽到這個,皺了下眉頭:「五天未必能找到人。」
  國王先生笑了下:「目前我們派出的搜救隊是全國最專業的,派出的航空母艦和搜救艦艇和直升飛機都是世界一流的。希望他們不要讓我失望吧。」
  韓諸聽到這個,沒有說話。
  接下來的幾天,韓諸一直關注著這件事的網絡新聞,發現這個事件的影響越來越大,最後已經到了全球熱議話題的程度了。很多來自世界各地的網民都在每天關心這件事,甚至有人開始為這件事祈禱,希望飛機上那些無辜的人能夠倖免於難。
  然而儘管相關的各個國家付出了很大的代價,無數的直升飛機和搜救艇潛水艇在那一片海域搜索,可是他們卻沒有找到任何的蹤跡。
  沒有一點點的殘骸,沒有一點點的痕跡,甚至連飛機上的黑匣子也是完全無法搜尋到任何的信號。
  那架飛機,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
  此時各種猜測也塵囂而上,甚至連外星人的故事版本都有了。說是最近發現了第二個mars星,這個星球名叫叫earth星,氣候和地理條件和mars星很像,也許那個上面就有人存在。也許是這些外星人擁有強大的科技力量,把他們劫持了。
  韓諸就此事,每天都會卜卦,可是每一次卜出的卦,她都是一句話都不說。
  從她的神色看,她心情是越來越沉重。
  到了第六天的時候,國王先生一早上就不見了人影。
  韓諸從周圍人的緊張氣氛中,多少感覺到了。
  現在各國都減弱了搜救的力量,畢竟這樣大規模地毫無目標地在浩瀚的海洋上搜索,人力財力物力成本巨大。他們願意為了一個生命不惜一切代價,可是卻不願意為了毫無希望的事兒浪費這麼多的金錢。
  據說,這一次的搜救行動,所耗費的金錢已經是史無前例的,超過了二十一年前那次最著名的海洋空難營救行動。
  第六天的時候,韓諸打了一個電話。
  「我是韓諸。」她直截了當地說。
  對方沉默了許久,一直沒說話,最後終於用異樣的聲調道:「韓諸,你果然沒有死吧。」
  韓諸笑了下:「是。」
  電話那頭的人,聲音終於沉靜下來:「韓諸,你既然根本沒有死,那你到現在才聯繫我,一定是有事兒吧?」
  韓諸笑著道:「是,我需要你幫一個忙。」
  她打電話的這個人,叫王子寒,是一位堪輿大師,也是她的至交好友。
  在過去的幾天裡,她每天都在卜卦,只知道那些人已經活著,可是茫茫海洋中,她也沒有辦法知道那些人到底在哪裡。
  唯一能在這件事上幫忙的,或許就是這位堪輿大師了。
  他上能仰觀天象,下能俯察地理,若是由他相助,幫著在茫茫海洋中觀生氣之所在,或許能有一線希望。
  王子寒聽到這話,「嗤」的一聲笑了出來:「好,既然你要我幫忙,那我只好去了。」
  既然王子寒願意幫忙,韓諸馬上來到了國會的會議廳外面,給國王先生打了一個電話。
  國王先生此時正和內閣成員討論著,忽然接到這個電話,知道韓諸平時輕易也不會亂打電話的,忙說了聲暫時休息,然後走出了會議廳。
  韓諸看到迎面走出來的國王先生,笑道:「幫我派一架直升飛機,去接我一個朋友。」
  國王先生蹙眉:「諸諸,什麼朋友?」
  韓諸道:「一個可以幫我們忙的朋友。」
  國王先生聽到這個,點頭道:「好。」
  他相信韓諸這麼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的,當下忙吩咐秘書,調一件直升飛機,同時向韓諸要了那位朋友的地址。
  秘書得到國王先生的吩咐,自然很快去做了。
  韓諸見國王先生忙著,正打算離開,恰好此時,有幾個內閣的老傢伙因為要上洗手間,就從會議廳裡出來了。當然了,也有人納悶國王先生接到了什麼電話,探頭探腦出來看,結果就恰好看到了韓諸。
  他們對韓諸,當然是知道的。
  就是那個年紀輕輕的把國王先生迷得神魂顛倒的小女孩嘛!
  這個時候,他們隱約聽到了,小女孩要調一架直升飛機,還說要國王先生去接人。
  一時之間,他們難免有些惱火,想著這個小女孩實在是不懂事啊。
  當下就有人用銳利的目光打量著韓諸。
  國王先生自然感覺到了,笑了下,乾脆向眾位內閣成員介紹道:「這是我的女朋友,韓諸。」
  這是國王先生第一次正式地向眾位內閣老頭子們介紹韓諸。
  頓時,這群老頭子目光各異。
  有的是和藹地笑著,上前打招呼。
  有的雖然眸中帶著笑,可是卻越發用探究的目光打量韓諸。
  也有的,語氣是非常尖銳和直接的,竟然跑上來問:「這位韓小姐,現在是我們討論國家大事兒的時候,你這樣跑過來干擾國王大人,合適嗎?」
  國王先生聽了這話,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說話的是一個內閣老成員,今年七十多歲了,這純屬是倚老賣老,不把國王先生看在眼裡。
  韓諸聽了,笑了下,挑眉道:「諸位和國王先生討論的是國事,我和國王先生討論的是家事。國事和家事,也未必哪個就比哪個重要。」
  這話一出,原本臉色好看的,現在臉色也不好看起來了。
  韓諸又道:「我知道各位在討論飛機失蹤事件,現在這件事已經不是單純的一個國家事件,而是眾多國民注目的大事,大家關注的是家事,可是如果所有的夏國國民都在關注的家事,那就是國事。」
  國王先生原本要上前開口的,見此情景,他就後退了一步,卻是沒說話。
  這個女人注定要成為陪伴在身邊的女人。
  他也相信她有這個資本。
  此時的韓諸望向眾人,淡淡地道:「現在的這件事,已經並不淡淡是你們的過世,而是眾多民眾聚目的焦點,在這種情況下,為什麼你們不聽聽民眾的呼聲呢?」
  韓諸說完這個,那老頭子頓時一個冷笑:「韓小姐,你要我們怎麼聽民眾的呼聲?難道我們沒有聽嗎?我們也在關注世界新聞國內新聞,也盼著那飛機能找到,可是你知道這要多少錢嗎?我們不能因為虛無渺茫的希望,更不能因為某個神棍算出來那些人沒有死,我們就以昂貴的代價繼續開著航空母艦在海洋上遛彎兒!」
  這老頭子話音剛落,另外一個內閣成員用探究的目光望著韓諸:「韓小姐,你的名字倒是聽著耳熟啊?」
  韓諸淡淡地道:「呵呵,這個名字很普通,世上重名的人多得是。」
  說著這個,韓諸望了眼國王先生,道:「國王先生,我知道現在你也很為難,畢竟你不能浪費國庫的錢去做無意義的事情。現在我請求可以參與到這個搜救計劃中,可以嗎?」
  韓諸說出這話,眾人都驚了下,詫異地望著韓諸,終於有人笑了下,不免嘲諷地道:「韓小姐,你這是當搜救計劃是去海上觀光風景嗎?」
  國王先生聽到這話也是皺起了眉頭:「諸諸,這不是開玩笑的。」
  畢竟去海上搜救要面臨變幻莫測的海洋氣候變化,條件會非常艱苦,他不希望韓諸去冒這種險。
  更何況,如今韓諸當著這麼多重要官員的面提出這件事,那就意味著她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若是失敗,她將成為這些人的笑柄,並且從此後很難再拾起威信。
  國王先生薄唇微動,剛要說什麼來阻止,可是那邊韓諸掃向他,清澈的眸中是堅定。
  國王先生擰了下眉,終究是沒說話。
  韓諸鄭重地環視向這群內閣成員,此時原本沒出來的那些人,也聽到了風聲,都跑出來圍觀。
  一時之間韓諸猶如進入了狼群裡的熊貓一般,被大家用各種各樣探究的目光打量著。
  韓諸笑了下,堅定地道:「我不是去海上觀光,我是去救人的。並且我一定會設法把失事的人員帶回來。」
  她眼眸中的笑漸漸消失,稚嫩的臉上漸漸顯露出與年齡完全不符合的成熟和肅穆:
  「不管是屍體還是活人,我都會帶回來。」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86 海洋搜救行動

  韓諸的孤注一擲總算是為她爭取到了前往那一片海域尋找失事飛機的。她知道那些人心思各異。
  譬如有的是和老國王關係密切,人家難免對她有幾分試探和考量的意味,也有的呢,純屬是不想國王先生娶這個人,比如人家還想介紹自己的侄女給國王先生呢。也有的是真心憂國憂民,不希望這件事鬧大。
  總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說不上誰對誰錯,只是單純對這件事抱有不同的看法,這些不同的看法決定了有的人希望她把人帶回來,有的人希望她這一去,最好和那失事飛機一樣再也不要回來了。
  國王先生從她決定前去尋找失事飛機的時候,臉色就一直不好看,不過他並沒有說出阻止的話。
  對於這點,阿宴是比較滿意的,至少國王先生對自己還是很瞭解的,她知道自己既然決定的事兒,那麼就不會改變主意。
  這個男人,只是默默地為自己做了許多的準備工作。諸如精挑細選了最優秀的保鏢,那都是高強度特種培訓之後,萬里挑一經過層層篩選後才能來到國王先生身邊的最優秀的專業護衛人員。
  又比如他還查閱了許多的資料,瞭解了可能的各種風險,並一一說給韓諸。
  除此之外,韓諸所要搭乘的飛機,那自然是最頂尖的,是國王先生請來了航天專家,瞭解了各種飛機的特性後,親自挑選的一個型號。
  他把工作幾乎做到了萬無一失,整個人看起來非常平靜,不過韓諸坐上飛機的時候,他神情肅穆得幾乎一點神色都沒有。
  韓諸對這個男人太瞭解了,當他認真的時候,當他緊張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的。
  王子寒此時已經來到了帝京,他也將陪同韓諸一起前往那片海域。
  也許是事先知道了韓諸重生的消息,他見到韓諸的時候,只是打量了一番,然後就笑了下。
  韓諸也沒多說話,兩個人之前其實是很熟悉的。
  熟悉到曾經一起走遍了許多地方。
  許多話,也不必說,大家都心領神會。
  國王先生原本整個人的精神已經緊繃著了,此時見到了王子寒,便皺起了眉頭。
  他之前只知道韓諸請了一個朋友來幫忙,可是卻沒說過這是一個什麼樣的朋友。如今只看了一眼,便已經覺得不對勁了。
  國王先生對於韓諸的朋友,多少也是知道的。以前她就有很多關係不錯的朋友啊,各行各業的都有,國王先生那時候吃過幾次醋,後來發現韓諸心裡實在是坦然得很,根本沒有什麼的,於是他也就罷了。
  可是他看著此時出現的王子寒,卻知道這個王子寒可能多少有點不一樣。至少對於韓諸來說,這個朋友挺親密的。
  他們非常默契,默契到了見面後,都沒說幾句話。
  國王先生的臉色就越發的沉重了,不過他依然沒說什麼。
  韓諸意識到了國王先生的神情不對,她也很快明白了,不過此時顯然不是講這種兒女情長的時候,也就沒多說,直接陪同王子寒上了飛機。
  飛機起飛後,因為將有長達二十個小時的飛行,這裡面還有時差問題,為了能在二十個小時後有最充沛的精力來面對未知的一切,於是兩個人都閉眼開始睡覺。
  可是閉上眼睛沒多久,王子寒忽然笑了下,也沒摘下眼罩,就躺在那裡,閉著眼睛說:「你到底是和這個人在一起了。」
  韓諸此時其實也沒睡著,她摸了摸眼罩,笑道:「其實他也沒什麼不好。」
  王子寒沉默了會兒,終於道:「你高興就好。」
  接下來的二十個小時,兩個人都沒有再說話,而是開始閉目養神。
  當他們醒來的時候,發現機身在顛簸中。
  飛機在飛行過程中遇到氣流而顛簸,這本身倒是很正常,可是顯然這次的顛簸時間以及幅度都有點大。
  王子寒這時候也睡醒了,摘下了眼罩,揉了揉臉,望了眼韓諸:「這有點不對勁啊。」
  韓諸也醒了,擰著眉道:「是有點不太對。」
  王子寒爬起來,從飛機窗戶望外面,不過外面都是雲層,雲層黑而厚重。
  他只看了一眼,就皺起了眉頭:「這個地方明顯不對勁!死氣沉沉的,讓飛行員趕緊飛離這裡!」
  韓諸聽說,馬上按了鈴,很快接通了和飛行室的電話。
  車上並沒有服務員,都是精幹的保鏢,此時保鏢們也覺得這陣顛簸不太對勁,敏捷地來到了高級休息室,並拿出了降落傘等應急之物,嚴陣以待。
  機長接收到了韓諸的命令,一邊開始和副機長準備迅速駛離這一片區域,一邊向韓諸匯報這一帶的特別之處,原來來到這一片區域後,忽然信號受到眼中干擾,同時受到了強氣流衝擊。
  飛機在顛簸中,艱難地逃脫了這一片區域。
  韓諸和王子寒馬上打開了電子地圖,發現原來現在距離出事的那片海域已經不遠了。
  飛機在離開這片區域後,總算區域穩定了,同時和夏國的海洋搜捕總指揮聯繫上了,總指揮表示正有艦艇在這一帶巡邏,若有意外,隨時接應,同時會派一架a231飛機過來接應,以防萬一。
  這時候大家總算鬆了一口氣,降落傘等緊急救生裝置也都重新收了起來。
  兩個小時後,飛機安全地在夏國的航空母艦上降落了。因為總指揮事先已經得到命令,知道這次飛機送來的是極其重要的人物,國王先生的第一秘書親自打電話過來,說是務必保護好這位韓小姐的安全,所以他是親自去迎接的。
  這位總指揮看著黑瘦,是個非常幹練的人,他見到韓諸以及韓諸身後強大的保鏢團後,眼眸中泛起驚訝,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他為韓諸安排了最好的房間,安排了最好的陪護人員,然後就向第一秘書匯報了韓諸的各種情況。
  看起來第一秘書很滿意。
  總指揮覺得自己這事兒辦得應該還算有眼力界。
  雖說現在是帶領大批人馬出來搜救失事飛機的時候,不過大家都知道,其實這事兒到了現在,都七八天了,就算還有人活著,怕是已經沒命了。現在依然還在這裡搜救的,其實都是面子上不好馬上撤退的人。
  事實上相關的幾個國家已經悄悄地撤退了不少主力,剩下的就是做做樣子繼續在這裡搜查罷了。
  大家也都絕望了。
  面對這種情況,總指揮也得想想,自己剛剛接受這個命令的時候,那個雄心壯志,那個以為機會來了的激動。
  結果呢,看起來這個事兒是大把大把的鈔票扔進了海裡,連個響聲都沒有。
  如果這人救出來,他可能就是個功臣是個英雄。
  現在沒救出來,他連個狗熊都不是。
  覺得自己要當狗熊的總指揮,現在面對著韓諸,就如同沉水的人抓住一個救命稻草。
  救命稻草其實是那麼的細弱,那麼的匪夷所思,可是它到底是一線希望,不是嗎?
  韓諸在剛來到這裡的時候,帶著王子寒先瞭解了下情況,把最近搜救的各種資料,以及這片海域的每一處的情況,都先詳細瞭解了下。
  其實這些信息事先已經得到了各種資料,可是說到底遠程得到的資料不如現場的資料更為詳實。
  之前看到的,那是匯報給上級的資料,總是經過了美化和遮掩的。
  此時的資料,都是赤-裸裸的現場第一資料,是帶著海風鹹味的資料。
  韓諸和王子寒把大致情況瞭解了下,心裡多少已經有了計較。
  她又一次占卜了一卦,這一次的卦象更加凶險了。
  她苦笑了下,望著王子寒:「看這個。」
  王子寒看了一眼,臉色很不好看。
  韓諸笑道:「只能靠你了,現在我們馬上出發,請指揮長派一輛小型飛機,我們現在這片海域看看吧。」
  王子寒點了下頭。
  他這個人,幫多少富貴達人看過陰宅風水,當然也看過大型工程項目,甚至山水自然景觀,還有城鎮開發等的風水。
  他最大的成就,應該是當年看了一眼,說了一句話,於是一個高達二十八個億的投資開發項目就此叫停了。
  可是現在呢,他要看的不是什麼個人的陰宅,也不是什麼投資項目,是一片海!一片海!
  在mars星球上,有三分之二的面積都是海水。
  人類自以為自己的科技已經無所不能,其實神秘的海洋對於他們來說,還真是一個很陌生的未曾探知的領域。
  韓諸看著王子寒的臉色,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和你一起看。」
  王子寒望了韓諸一眼,道:「好。即使下地獄,至少有你陪著。」
  
  總指揮長對於韓諸和王子寒要去巡邏這片海域,感到有些吃驚,他以為這兩個人怎麼也得先休息下吧。
  不過既然這兩個人堅持要到處看看,他也只能答應了。畢竟人家是有來頭的有背景的啊。
  既然這兩個人非要去把他已經派人搜羅過的這片海域再看一遍,那就去看唄。反正就是做這個飛機到處逛逛,就當觀光了。
  於是他很快調配了一輛剛剛檢修過,性能良好的小型飛機,並調派了兩架戰鬥機進行保護。
  這可真是陣容強大啊。
  韓諸看到這個,也是無奈,想著這說是在搜救,其實裡面的勾勾繞繞估計也不少啊,至少這位總指揮現在的心思沒在救人上。
  不過韓諸也沒多說什麼,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立場和判斷問題的方式。
  王子寒和韓諸在這海域上到處跑了一圈,王子寒瞇著眸子,從望遠鏡裡開始觀察這一片海域,一邊看一邊搖頭。
  韓諸見這個,也開始一起看。
  在堪輿之術上,她並不如王子寒精通,不過看地氣還是沒問題的,且在這方面,她也有她的靈氣和天分。
  兩個人在這片海域上飛行了大概兩個小時候,王子寒也皺起了眉頭:「你確定那些人還活著?」
  韓諸點頭:「我確定,他們只是面臨著很大的威脅,非常艱難,不過還存在一線生機。」
  說完這個,她忽然心就這麼往下沉。
  其實王子寒都這麼問她了,說明王子寒也有點動搖了。
  回去的路上,王子寒和韓諸都沒說話,兩個人之間瀰漫著凝重的氣氛,各自想著心事。
  回到了基地後,總指揮趕緊過來迎接他們,只禮貌地問了他們可有什麼發現,韓諸搖了搖頭,總指揮忙說:「都找了這麼久了,能發現的早就發現了。」
  其實如果你們來了兩個小時就有所發現,那才見了鬼了呢!
  韓諸和王子寒回到了指揮室,韓諸又找來了這一片的衛星雲圖來自己的觀摩,同時將當時出事飛機的路線圖仔細觀察,在心裡模擬演練。
  王子寒到底是不信邪,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對韓諸說:「我再出去看看,這一次讓飛機低一些。」
  韓諸點頭,於是王子寒自己出去了,韓諸在這裡胡亂翻著這些資料。
  這一次王子寒出去的時間很長,大概四五個小時候,他回來了,臉色並不好看。
  韓諸知道一個人費盡靈氣看遍一片海洋,那也是極其耗費精氣神的,當下忙示意王子寒去休息,今天只能先到此為止了。
  當天晚上,王子寒睡去了。
  他確實需要去恢復些體力。
  韓諸一直沒睡,她幾乎遍覽了所有搜救隊的搜查資料。
  第二天,一早起來,總指揮接到了消息,說是a國和b國的大批人馬也開始撤退了。
  他臉色挺灰敗的。
  「看起來我們夏國也應該要撤退了。」
  他望著韓諸,那眸中隱含的意思其實是,如果不是兩位忽然的到來,怕是現在已經撤退了。
  總指揮看不出韓諸的來路,但是他能猜到,必然是因為韓諸,夏國才推遲了撤退的時間。
  你要知道,晚撤退一天,那就意味著多少金錢扔進了海裡——那是普通人一輩子都無法賺到的錢。
  總指揮在心裡苦笑了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這個事兒好了。
  其實晚撤退一天,就意味著多一分希望,這對他來說是好事。可是同時,他又是絕望的,覺得早撤退一天,還能省點錢。
  也不知道這韓小姐到底是什麼背景,這得是什麼樣的人物才能讓國家為她買單,這樣的一擲千金。
  韓諸當然也馬上知道了當前的形勢,事實上一早上,國王先生就給她通電了。
  從國王先生的語調中,她隱約猜到國王先生其實也承受了很大的壓力。
  這時候王子寒也來了,休息了一夜的他精神好了很多。
  他沉靜地望著韓諸:「今天你打算怎麼辦?」
  韓諸擰眉,慢騰騰地說道:「我想去昨天我們差點出事的那片海域去一趟。」
  這話一出,那總指揮就露出不敢苟同的臉色:「韓小姐,一來那片海域距離預估失事地大概要兩個小時的飛行時間,我不認為當時那架飛機有能力飛到那片海域。二來那塊海域我們已經搜查過了,並沒有什麼特別,三來,那片海域磁場強大,韓小姐如果你過去,有一定的危險性。我作為總指揮,有責任保護你的安全。」
  韓諸笑了下,道:「可是我認為,你所認為的預估失事地,一切都是我們的推測。既然現在你依照猜測怎麼也沒辦法找到任何蛛絲馬跡,為何我們不能打破常規,去那裡看看那,況且如你所說,那片海域確實有強大的磁場會干擾到飛機的正常飛行,這確實可能是一個造成飛機失事的原因。」
  總指揮皺眉望著韓諸,卻見韓諸神色間雲淡風輕,她甚至還笑著的,看起來她並沒有打算和誰吵架,不過你就能看出,任何人都沒辦法說服她,她也不打算向任何人屈服。
  良久後,總指揮總算點了點頭:「好吧,韓小姐,既然你堅持,那就去吧。」
  他語氣中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無奈,那樣子好像看著一個任性的大小姐一樣。
  王子寒見此,倒也沒說什麼,只是點頭道:「既然你認為有必要走一趟,那我們就過去看看吧。」
  飛機花了兩個小時的時間,來到了那片海域,一到這裡,通訊信號開始出現異常,飛機機身也開始顛簸起來。
  王子寒擰眉望著外面:「這片海域死氣沉沉,肯定有過失事飛機,但不是最近。」
  韓諸道:「這片海域很寬廣,我們再到處看看。」
  王子寒點了點頭。
  飛機在附近巡邏了十幾分鐘後,飛機駕駛室裡傳來了飛行員的聲音:「韓小姐,這樣下去,我們非常危險。」
  韓諸挑眉:「繼續向前飛行,堅持下吧。」
  飛行員無奈,只好掛斷了通信。
  王子寒和韓諸越發仔細地觀察著外面的氣,不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又過了一個小時,此時通訊信號已經徹底和外界中斷,飛機本身顛簸得越發厲害了,飛行員語氣有了異樣:「韓小姐,我們這樣下去,都得沒命!」
  韓諸抬眸,望了眼王子寒,目光交匯間,兩個人都明白了彼此間的意思。
  其實上車的時候,韓諸已經對車上的每個人都觀察了下。
  她知道這個車上的人,都沒有短命之相,那意思是說,沒有一個人本應該就此死去。
  當然了,人的命運是抗不過地氣地運的。
  所以她望著王子寒。
  儘管她覺得他們是沒有危險的,不過畢竟是十幾個人的性命。
  王子寒沉默了很久後,終於點頭道:「我們繼續向前飛吧。」
  他的聲音很低很啞,前所未有的凝重。
  
  而此時,夏國,凌晨三點。
  國王先生在夢中驚醒,他做了一個夢,夢到了那一天,接到了韓諸的死訊。
  他猛地起來,額頭上都是汗。
  當下趕緊叫了秘書,緊急和總指揮部做了聯絡。
  然而得到的來自海上的消息幾乎讓國王先生窒息。
  「先生,剛才總指揮的電話,說是韓小姐和王先生乘坐一架小型飛機出去,目前失去了聯絡,已經三個小時了。」
  國王先生聽到這個,平生第一次,竟然搶過了秘書的電話,對著那頭的海洋搜救總指揮,以著不容拒絕的聲音命道:「我不管你是用什麼辦法,竭盡一切力量,一定要找到韓諸,將她平安地帶回來。不然——」
  不然如何,他沒說。
  他估計一時也想不到不然會如何。
  如果他就此失去韓諸,那——簡直是不敢想像的噩夢。
  電話的另一頭,海洋搜救總指揮頓時僵在那裡了。
  剛才,給他通話的,那是誰?為什麼聲音那麼的熟悉,那分明是——
  總指揮先生嘴唇動了好幾下,也沒敢說出那個字眼。

  ☆、87 獲救

  掛上了電話後,搜救總指揮陷入了極度的震驚和不安之中。假如說之前,這個搜救失敗的任務帶給他的也許只是仕途上一個抹不去的污點,一個沉重的失敗經驗的話,那麼現在,他猛然意識到,那個韓小姐的重要性。
  如果這個韓小姐真出了事,他看他乾脆別回去了!
  那是國王親自打電話要保住的人啊!
  總指揮在忐忑不安中,開始下達命令,所有的人停止搜救行動,前去那片海域尋找韓小姐的飛機。
  搜救行動持續了三個小時,而在接下來的三個小時裡,國王先生的秘書幾乎每隔二十分鐘就會打一次衛星電話催問他進度。
  他能感覺到,秘書先生也是頂著非常大的壓力的。
  總指揮這個時候,才越發意識到,一個能在這個緊急關頭,讓一個國家繼續堅持這個搜救行動,同時可以在這個時候乘著一個專機來到搜救中心的,這個人本身就不可能是一個簡單人物!
  他以為自己足夠小心謹慎,其實想得還是不夠遠,不夠深!
  你說這事兒,他不倒霉誰倒霉?活該他倒霉!
  這位總指揮先生就在這巨大和強烈的不安中,在這巨大的壓力下,幾乎要親自出海前去尋找那位韓小姐了。
  國王先生的秘書再次打來了電話,那聲音以及極其難聽了,意思也非常明確,如果韓小姐完了,那你我都玩完,他無法預料到國王先生會做出什麼事來。
  就在總指揮先生決定,找不到韓小姐,他也乾脆陪葬在這裡的時候。
  他忽然接到了屬下的電話,對方的聲音是興奮的顫抖:「韓小姐和王先生找到了!」
  總指揮一愣,然後掉了三個小時的心總算放了下來:「找到就好,找到就好!」
  誰知道接下來的話讓他把提下來的心差點又嚇到了海裡去:「失事飛機也找到了!飛機上大部分還有生命跡象,目前正在全力援助和搶救!」
  啊?!!
  
  接下來,一個消息震驚了各國媒體和世界。
  就在幾乎所有國家的搜救人員都放棄了搜救行動,陸續撤回自己的船隻艦艇和飛機的時候,夏國竟然一直在堅持。
  他們創造了一個奇跡。
  失事飛機在一個地圖上幾乎都找不到的小島上找到了。
  車上有三百二十四位乘客,其中十三位在飛機失事的時候已經死亡,其餘六十七位受有輕重不等的傷,除此之外,所有的人全部平安。
  儘管他們經歷了數日的飢餓和困頓,此時已經虛弱不堪,不過他們確實還活著。
  這一下子,整個世界的目光都落到了夏國搜救隊伍的身上,全球所有的知名媒體記者幾乎蜂窩一樣撲向這裡。
  網絡媒體上的人們都沸騰了。
  其實他們真得已經開始絕望了,他們甚至在網絡上做出了黑色的悼念網頁,以悼念那些在這個科技發達的世界卻因為這個世界先進的科技飛行技術而逝去的人們。
  失事飛機上人員的家屬痛哭流涕,航空公司開始商量賠償方案,各種消息層出不窮。
  人們的心情整個是灰色的。
  在這個信息發達的年代,無論貧窮無論富有,無論青春年少還是垂垂老也,那些人的心都被這個失事飛機上遇難的人們牽動著。
  可是如今,驟然出來一個消息,堅持不懈一直在尋找的夏國,竟然找到了那些人!
  夏國人們一下子沸騰了,他們為自己是個夏國人而自豪。
  夏國是這個世界上四大國之一,不過這也是最近二十年的事兒,畢竟是一個新秀,在別的國家來看,它到底嫩了一些。
  可是這件事,夏國人讓整個世界刮目相看了!
  就在全世界的人都在群情激昂地討論著這個事情的時候,疲憊不已的韓諸和王子寒坐上了專機,悄無聲息地飛回了夏國。
  下了飛機後,迎接他們兩個的是國王先生專屬的親衛隊以及專車。
  兩個人一起來到了榮園,在榮園裡,國王先生設下了宴席,來招待韓諸和王子寒。
  一起參加宴席的是內閣中的所有成員。
  在這個世界來看,這個榮耀屬於夏國,屬於夏國的搜捕隊。
  可是內閣的所有成員都心知肚明,這是那個叫韓諸的少女的功勞。
  宴會上,內閣中幾個德高望重的老成員,特意過來,鄭重地敬了韓諸和王子寒。
  其實對於這個少女當初的行徑,他們是等著看熱鬧的心態。
  怎麼也沒想到,這個少女創造了奇跡。
  宴席上,韓諸和王子寒是當之無愧的功臣和英雄。
  國王先生坐在主座上,眸中含著笑,淡淡地望著坐在那裡的韓諸和王子寒。
  韓諸如今也要差不多十九歲了,少女清純中透著一點神秘的魅惑味道,白衣白裙,就像墜落人間的精靈一般。
  王子寒呢,穿著天藍色的西裝,陪在韓諸身邊,年紀四十歲,風華正茂。
  國王先生握著酒杯的手,就這麼緊了幾分。
  宴席結束後,國王先生再次鄭重地對王子寒表示了感謝,然後客氣地派人送走了他。
  今晚韓諸喝了兩杯酒,頭有些暈,她笑望著臉上神情淡淡的國王先生:「這些天可是累壞了,你怎麼感謝我。」
  國王先生低哼一聲,打橫抱起她,回到了小白樓。
  「他是誰?」國王先生逼近了帶著酒氣的韓諸,意味深長地問。
  韓諸挑眉笑了下:「朋友啊。」
  國王先生眸中有著一點冷:「我怎麼覺得他和你不止朋友那麼簡單?」
  國王先生其實知道自己不敢吃這種醋,作為一個三十多歲的成熟男人,他應該給她足夠的自由,也應該相信她的人品。
  不過呢,韓諸和那個王子寒之間顯而易見的那種默契感,讓他心慌和心痛。
  這是他和韓諸之間幾乎都沒有的。
  他甚至覺得,韓諸和那個王子寒之間有一種特殊的語言,是他無法插手進去的。
  韓諸見他這樣,走上去,摟著他的腰肢笑:「你吃醋了。」
  說著這話的時候,她將臉埋首在他胸膛裡。
  他還穿著宴會上非常鄭重的寶藍色西裝呢,純手工定制的西裝,白色的襯衫,淡淡的男性香水味道。
  她將臉在他襯衫上磨蹭了一番,將他的襯衫揉皺,呢喃道:「ben,我想好好休息下。」
  國王先生緊緊抱住韓諸,壓低聲音道:「我以為你是我的了,可是現在又覺得你不全是我的。我心裡總是不踏實,怎麼辦呢?」
  韓諸仰起臉望著國王先生:「你想太多了。」
  國王先生抓著韓諸的手腕:「諸諸。」
  他有點想向她要求些什麼,比如給她點保障,可是卻又無從說起。
  其實韓諸實在是把能給他的都給了,他還能要求什麼呢?
  一時之間,他竟然難得的有些沮喪。
  韓諸放開了國王先生的手,聲音也漸漸淡了起來:「ben,你有些患得患失。」
  國王先生聽到這個,沒說話。
  韓諸笑了下,道:「今天我先回去吧,媽媽好幾天沒見到我了,我怕她擔心。」
  她挑了挑眉:「現在,你派車送我回去吧。」
  國王先生抬眸,微沉,握著韓諸的手:「諸諸,我也想你。」
  她是不可能知道,在她失蹤的那幾個小時,他是怎麼過的。如果下一刻再沒消息,他可能已經乘坐專機飛向mars星球的另一半了。
  韓諸笑著道:「ben,送我回去吧,我今天真得有點累了,你現在心裡想得事多,我實在是怕我們會鬧得不愉快。」
  國王先生微楞,不過還是點了點頭。
  
  韓諸回到家後,媽媽自然是擔心得不行了,她多少也知道自己女兒去幹什麼了,這幾天也是每天看新聞。如果韓諸順利回來了,她是總算鬆了一口氣。
  當晚,韓諸陪著媽媽說了好長時間的話,又一起吃了點東西,最後媽媽要睡了,她才回到樓上睡覺。
  回來的時候,打開手機,發現十幾個未接電話和未讀短信,滿滿的都是國王先生的消息。
  她撥回去:「ben?」
  國王先生:「沒什麼,我只是想告訴你,不希望你有什麼壓力,我也從來沒有要限制你有什麼朋友的意思。」
  韓諸點頭:「我知道。」
  國王先生:「我是吃王子寒的醋,因為你和他實在是關係很親密的樣子。」
  韓諸挑眉:「可是你也心裡明白,我其實和他沒什麼,我們只是多年的老朋友了。」
  國王先生:「嗯,我明白。」
  韓諸歎了口氣,又說道:「而且你要想到,我活過來後,聯繫的只有你,我也是最近因為這件事才和他聯繫的。這次帶著他一起冒險找人,現在他走了,我們以後沒有什麼事也不會聯繫的。」
  國王先生點頭:「我知道,以後沒有事不會聯繫的,可是但凡你們誰有事,另一個人都會竭盡全力,是吧?」
  韓諸微頓,想想也是,忍不住笑了下:「你還是在吃醋。」
  國王先生苦笑:「我沒有安全感。」
  韓諸一聽這個,頓時有些無語了:「難道當年被拋棄的那個人不是我嗎?難道沒有安全感的人不應該是我嗎?」
  國王先生:「諸諸,當年是我傷了你,可是你轉身就這麼離去了,我卻一直站在那裡,站了整整十年。」
  韓諸聽到這個,頓時不說話了。
  她挑了挑眉,語氣像是對待一個小孩子:「行吧,那你要怎麼樣呢?」
  國王先生再次苦笑:「諸諸,我不需要怎麼樣,你好好休息,我也去睡了,我會自己好好反思下的。」
  說完之後,國王先生掛上了電話。
  接下來的兩三天,國王先生一直沒有聯繫過韓諸,韓諸也沒在意,想著沒關係,讓他好好反思下吧。
  兩個人如果真在一起,各種問題多著呢。
  再說了,韓諸現在還比國王先生年輕那麼多呢,過幾年自己青春正年少,他卻年紀漸漸大了,還不知道他到時候怎麼想呢!
  而就在這一天,韓諸正在家裡喝茶的時候,一個在她生活中消失很久的人出現了。
  竟然是蘇眉。
  蘇眉蒼白著臉,求見韓諸,說是非見到不可。
  韓諸就讓她進來了。
  蘇眉一見到韓諸,馬上跪在了那裡:「師父,你一定要幫我,我是沒辦法了!」
  韓諸見她這樣,就覺得頭疼:「你怎麼了?」
  蘇眉抹著眼淚,低聲道:「師父,我懷孕了。」
  這話一出,韓諸頓時驚了下,她擰著眉頭望著蘇眉的肚子:「譚思平的?」
  蘇眉點頭:「是,是他的,可是現在他離開了我,他這個不負責任的懦弱男人,就這麼拋棄了我們母子!」
  韓諸皺著眉頭:「他知道你懷孕了嗎?」
  蘇眉抹著眼淚:「應該不知道吧,他離開後,我才發現自己懷孕的,現在我沒有什麼錢,也沒有經濟來源,這個孩子我該怎麼辦呢?師父,你幫幫我!」
  韓諸沉思了片刻。
  其實她也在反思,自己對待蘇眉的問題上是不是有什麼不當,比如當年自己教育不當,比如自己到底是對她心狠了些。
  她只略這麼一想,便下了決定:「眉眉,念在你死去的父母面上,我會為你做兩件事。」
  蘇眉聽了這個,頓時眼中浮現起希望:「師父?」
  韓諸淡淡地道:「第一,我會找一個孕婦照顧中心,幫你付錢,你去那裡休養身體。她們會一直照顧你到生,孩子生下來後,你如果想要,我給你十萬塊錢,十萬塊錢不能保證你很好的生活,可是也能讓你一時之間不必太過困頓。你如果不想要孩子,孩子留下來,我把它放到我的孤兒救助中心去。至於你嘛,我就不管了。」
  蘇眉激動地點頭:「師父,謝謝你!」
  韓諸又道:「我會派人幫你去找譚思平,把你懷孕的消息告訴他,至於他是否回來管你,就看他自己了。」
  蘇眉越發感激涕零:「師父,還是你對我好。」
  聽到這個,韓諸冷冷地道:「你錯了,我只是念在你死去父母的面上。但是你要知道,這是我最後一次幫你了,以後你就是餓死在街頭,我也不會插手的。」
  這還是看在孩子的份上。
  打發走了蘇眉後,韓諸心裡塞塞的。
  上輩子都沒能有個孩子,這輩子估計她和國王先生也是注定命中無子的吧。
  想到這裡,她總算記起自己和國王先生幾天沒聯繫了,於是給國王先生打了一個電話。
  誰知道,電話根本沒人接!
  這可是從來沒有過的情景啊。
  韓諸瞪著那電話半天,最後終於歎了口氣:這是鬧哪般啊!
  她想了想,乾脆自己的手機關機。
  這一關機,就是三四天。
  這三四天裡,她沒事在網上玩玩股票掙錢,同時遠程指揮下自己名下的慈善事業,以及韓氏集團的子公司。
  如今韓氏集團旗下每個品牌都發展得很好,無論是服裝,還是黃金,都漸漸地打響了知名度。
  她名下的資產就這麼膨脹起來,也許過不了幾天,她就可以上世界首富排行榜了。
  想起這錢的事兒,她又和亞信王子聯繫了下。
  亞信王子得到韓諸的消息,非常興奮:「韓,投資給你的這筆錢,是我平生最成功的投資!」
  看著亞信王子這麼高興,韓諸便開始和他聊天,兩個人聊得興奮了,亞信王子便邀請韓諸前往他的國家遊玩。
  韓諸一想,這也未嘗不可啊,順便把自己母親也帶上,讓她跟著出去旅遊一圈兒。
  誰知道她這開車剛到了飛機場,忽然就見整個飛機場戒嚴了。
  所有的航班都停止了。
  滯留的乘客中間出現了慌張情緒,有的人憤怒的質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方秀萍見了這個,也是嚇到了:「該不會是恐怖襲擊吧?」
  韓諸蹙了下眉頭,望了望四周:「放心,沒什麼事的。」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西裝革履小平頭的人,禮貌地來到韓諸面前:「這位小姐,麻煩你跟我們走一趟吧。」
  方秀萍見了,越發被嚇到了:「你是什麼人?這是幹嘛?」
  一時之間,周圍的人都驚訝得看過來,韓諸和方秀萍成了人群中的焦點。
  韓諸見此,倒是看出那小平頭並沒有什麼惡意,當下帶了方秀萍離開,離開後,就直接上了一輛車。
  韓諸一看那車牌,頓時明白怎麼回事了,當下讓媽媽方秀萍先回去,也讓她不要擔心,自己很快就回去。
  這輛車直接載著韓諸來到了附近的一處別墅。
  進到裡面,果然國王先生正等在那裡。
  他此時穿著一身正兒八經的黑色西裝,看樣子是從一個什麼會議上下來的。
  他見了韓諸,一把抓住韓諸的手腕:「諸諸,你這是要去哪裡?」
  韓諸好整以暇,挑眉道:「出去旅遊啊。」
  國王先生擰眉:「你為什麼手機關機?為什麼突然要出去旅遊也不說聲?」
  韓諸冷道:「和你有關係嗎?」
  她可是小心眼得很,記得是他先沒接電話的!
  國王先生上前抱住韓諸:「諸諸,我上次沒接到電話,是因為我當時確實在開一個重要的會議。自從失事飛機搜尋到後,各種事情都特別忙。」
  韓諸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行啊,我原諒你。」說著,繼續往外走。
  國王先生一見她還要離開,頓時心一慌,上前一把扯住韓諸的手:「諸諸,別走!」
  這幾天他開始的時候試圖聯繫她,後來發現她根本是拒絕聯繫,一直派人注意著她的動向的。
  其實多少也存了心思,一點幼稚的試探心思,誰知道這麼一冷下來,她竟然是打算直接出國跑向亞信王子那裡。
  韓諸這時候也有些不高興了,她忽然發現這個男人怎麼一點長進都沒有。
  多大年紀了,還玩這種冷戰的把戲!
  她淡淡地望著那個握住的手,道:「放開我,我要回家。」
  國王先生擰眉,將唇抿成一條直線:「不放。」
  韓諸挑眉,頓時怒了:「ben,有話你可以直接說開。我不知道你到底在想什麼,假如是王子寒,那麼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當年就是譚思平,他也沒懷疑過我和王子寒有什麼齷齪!至於亞信王子,你如果吃他的醋,那更是可笑至極,你不覺得自己現在的樣子很幼稚和莫名其妙嗎?」
  國王先生點頭:「是,我承認我幼稚我莫名其妙!」
  韓諸哼道:「那你還不放手?」
  國王先生:「可是我為什麼要放手,這輩子你都別想我放手!我以前是傻了,竟然放手了,結果呢?結果我差點失去你,現在我是再也不會放手了,哪怕你告訴我你和我在一起痛苦一生,我也不放手!」
  韓諸聽到這番話,倒是一愣,低頭略一沉思,忽覺得心間百般滋味湧上,於是大腦充血,便有些懵懵的。
  正要說什麼的時候,她忽然覺得眼前一黑,就這麼歪向一旁。

  ☆、88 懷孕

  國王先生臉色驟變,忙抱起韓諸,門外的秘書聽到裡面的聲音,當下趕緊請示,國王先生顫聲道:「回榮園!醫生準備好!」
  於是一行人馬上上了專車,一路上自有人呼嘯著開路,國王先生的專車就這麼暢行無阻地回到了榮園。
  原來榮園的醫生都是精挑細選夏國各方面的頂尖專家,這個核心團隊中一共有八個人,五個西醫,三個中醫,每天的任務就是隨時恭候在榮園,為可能突發的各種狀況做準備。
  這一次韓諸忽然暈倒,眾人一看國王先生臉色,就知道如果這韓小姐真出事那大家都別想有好日子過。於是身邊的秘書一著急,竟然把這八個人全都召集來了!
  而這八個醫生,還以為出了什麼天大的事兒,一個個都急匆匆跑來了,路上一邊跑還一邊互相打聽這是怎麼了。
  他們被一路引領進了國王先生的臥室,於是大家心裡都一突,還以為國王先生出事了呢!
  可是再一看,國王先生正一臉焦灼地抱著一個女孩兒。
  見到他們醫生來了,國王先生一反往日總是鎮定自若的神色,竟然厲聲道:「我不希望看到她有任何閃失!」
  就是這一句話,重若千金不怒而威,一群醫生頓時覺得如果那個女孩有什麼事,他們這個御醫的差事也不用幹了。
  八個醫生,有中醫有西醫啊,開始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最後幾個人都各自得出了結論。
  西醫說:「這位小姐看起來是因為血糖低,所以暈倒了,具體情況需要做進一步的檢查。」
  中醫說:「這位小姐是滑脈,看起來是懷孕了。」
  大家面面相覷。
  所以,綜上所述,這位小姐其實只是懷孕後有些營養不良所以暈倒了嗎?
  懷孕?
  國王先生一臉震撼地望著床上安靜地躺著的韓諸。
  她懷孕了,有了他和她的骨肉?!
  幾個醫生望著國王先生的千年難得一見的蠢樣,只好小心地建議國王先生下令,將這位小姐移步醫療部進行進一步檢查。
  國王先生點頭,於是他也不讓別人移動韓諸,自己彎腰過去小心翼翼地抱起韓諸,然後出門坐上園內通行車,直奔向了醫療部。
  這個隸屬於榮園的醫療部幾乎擁有世界最先進也是最齊全的檢查設備。
  來到這裡後,韓諸在國王先生懷裡睜開了眼睛,迷茫地望著眼前一切,她還沒明白自己暈倒的事兒。
  國王先生見她終於醒來,忙摟著她,小心翼翼地問:「諸諸,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韓諸蹙眉:「發生什麼事了嗎?我剛剛暈倒了?」
  國王先生點頭,修長的大手憐惜地撫摸著她的臉頰:「諸諸,你知道嗎,醫生說你懷孕了。不過說是要做進一步的檢查。」
  懷——孕
  韓諸難以理解地琢磨著這個字眼,蹙著眉:「我怎麼會懷孕呢?」
  哦……
  一旁守著的醫護人員頓時都低著頭,不敢多說話。
  畢竟,對於懷孕這種事,總是涉及到一些其他隱秘,特別是這個事和國王先生扯上了關係。
  國王先生看著韓諸不敢置信的樣子,便道:「確實是的,剛才中醫西醫都已經初步確定了你懷孕,只不過現在胎兒的情況具體如何,以及懷孕多長時間了,我們都需要檢查。」
  韓諸依然無法從震驚中恢復,她低著頭,蹙著眉,喃喃地道:「可是我怎麼會懷孕呢……」
  一旁秘書見此,示意醫護人員暫時先出去,然後他也跟著出去了,臨出去前還小心地關上了門。
  國王先生溫柔地抱著韓諸:「諸諸,你不要擔心,一切都有我在,我會把我們結婚的所有事情都安排好,你只要安心地養胎就可以了。」
  韓諸抬起眼睛,可是眼裡卻並沒有什麼喜悅,她皺著眉頭,一臉嚴肅地道:「讓醫護人員進來,先檢查吧。」
  國王先生見她這樣,微怔了下,點頭道:「好。」
  醫護人員很快就進來了,並且他們非常恭敬和禮貌地請國王先生出去。國王先生起身,戀戀不捨的目光從韓諸身上收回,然後推門出去了。
  國王先生離開後,醫護人員迅速地為韓諸做了全方面的身體檢查,包括婦科檢查驗血驗尿以及b超等。
  由於這些醫護工作人員所服務的對象只有一個,效率當然特別地高,很快結果就出來了。
  一個護士恭敬地將檢驗結果呈獻給國王先生,國王先生接過來,發現是一疊一疊的報告。他抽出一張,那是一個b超檢驗單子,上面有一個黑色的區域,裡面有一個小小的像海馬一樣的小玩意兒蜷縮在那裡。
  護士見國王先生盯著那裡看,便笑著解釋道:「先生,這就是胎兒了,它現在還很小呢。」
  國王先生昔日清冷的聲音此時微微發顫:「它……它現在多大了?」
  護士輕柔地一笑,耐心地解釋道:「胎兒現在是89天,也就是差不多三個月,它現在發育得很好,已經有長了。」
  5.6厘米?
  國王先生用手比劃了下是怎麼樣一個長度,再望著那個b超單子上的小海馬,他胸臆間蕩漾出別樣的柔意。
  就是這麼個小玩意兒,現在已經在諸諸的肚子裡,是她和他的孩子?
  國王先生終於忍不住綻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他拿著那單子,走入了病房內。
  床上,韓諸正躺在那裡,由於她有些營養不良,所以現在正在被打著吊瓶輸送營養。
  躺在床上的韓諸看起來已經知道了消息,她面無表情地仰躺在那裡,望著美麗的天花板,陷入了沉思之中。
  原本滿心歡喜的國王先生,看到韓諸這面無表情的神色,忽然心裡就那麼沉了下。
  不過他依然笑著,走上前,坐在床邊,溫柔地擁著她,笑道:「諸諸,你真得懷孕了,我們會有一個孩子。」
  可是韓諸聽到這個,依然沒有反應,愣愣地盯著天花板,蹙著好看的眉頭。
  國王先生覺得自己心裡跳躍著的火熱彷彿漸漸被熄滅。
  他想起剛才韓諸聽到這個好消息時的反應,她是皺著眉頭說「我怎麼會懷孕」。
  國王先生凝視著床上躺著的女孩兒,想著確實,她現在才十九歲,還很年輕,也許其實她現在根本不想懷孕生子,這對她來說確實早了點。
  國王先生坐在那裡好久,心一點點地沉下去,最後沉到谷底。
  於是他終於聽到自己說:「諸諸,如果你實在不喜歡,可以不要。」
  他的聲音清冷,聽起來並沒有什麼勉強,不過只有他知道那澀澀的味道。
  在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他忽然又想起剛才看到的那個小小地蜷縮在那裡的小海馬。
  於是心狠狠地一個抽痛。
  就在這時候,韓諸眼睛裡忽然開始濕潤。
  眼淚忽然一下子落下來。
  國王先生被她嚇到了,忙抱住她,努力地道:「我說了,你不喜歡,我們可以不要。諸諸,別哭……」
  韓諸在國王先生懷裡,反抱住他,嗚咽著道:「你這個笨蛋,你怎麼這麼狠心!」
  啊?
  國王先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只好一邊幫她擦眼淚,一邊抱著她安撫。
  韓諸哭完了,擦擦眼淚,不滿意地瞪著國王先生道:「我好不容易懷孕有個孩子,你竟然這麼喪盡天良心狠手辣,竟然要我打胎嗎?前幾天你故意不接我電話,現在竟然要我打胎,你未免太狠心了!」
  國王先生頓時說不出話來了,他也確實冤屈得很。
  不過他見韓諸情緒激動,也不敢反駁,只能連連點頭:「對,是我喪盡天良,是我心狠手辣……」
  韓諸發洩完了不滿的情緒,終於抹了抹眼淚,道:「你知道嗎,你雖然此生注定身處高位,尊榮無比,不過你克子克妻,注定一生孤苦,無兒無女。我也是,我本來不應該有孩子的,所以我和譚思平結婚十年,也從來沒有懷孕過!沒想到現在我竟然懷孕了,這說明什麼呢?」
  國王先生實在不懂,只好問:「這說明什麼呢?」
  韓諸以孺子不可教的眼神望著國王先生:「這說明我們的命運都改變了。我的重生使得我的命運脫離了原來的軌道,也順便改變了你的命運。」
  國王先生忙點頭:「對,諸諸你說得很對。」
  韓諸凝視著國王先生,深吸了口氣,最後靠在了國王先生肩膀上:「我們趕緊結婚吧。」
  國王先生點頭:「好。」
  說完這個「好」字,他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為什麼,難道不應該是他來求婚才對嘛?
  
  韓諸雖然已經懷孕三個月了,不過胎兒有些不穩,用醫生的話說有先兆流產跡象,所以醫生要求臥床保胎。國王先生回想起前幾天她還在騎著自行車鍛煉身體,臉色就非常地難看,不斷地詢問醫護人員這樣會不會對胎兒有影響。
  醫護人員都是經驗豐富才能被選拔到這裡來的,自然是見多識廣,他們知道准爸爸准媽媽們難免精神緊張,可是真沒想到這位天天上電視面對諸多國事都能指揮若定的國王先生,此時竟然這麼患得患失。
  他們想笑,不過還是忍著,一本正經地說:「騎自行車這種運動,對於一個孕婦來說確實是不應該的。不過既然胎兒現在還好,說明並沒有什麼影響。」
  國王先生點頭:「好,看來以後一定要避免。」
  醫護人員嚴肅地道:「是的。除此之外,作為一個孕婦,還有一些注意事項。」
  國王先生忙虛心請教:「還有哪些?」
  醫護人員將早已準備好的手冊呈現給國王先生:「這本書上講得非常全面,您可以看一看。」
  國王先生接過來,翻了翻,只見上面都是一些孕婦的心理啊護理啊營養啊等。
  他點頭,手下那個冊子,又問:「除此之外,還有其他這樣的書嗎?」
  醫護人員面面相覷,很快其中一個道:「有。國王先生,請你稍等。」
  說完這個,他就趕緊跑到了辦公室。
  片刻之後,他抱來了一大摞的書,都是一些孕婦產婦相關知識介紹的書。
  這人也是個新來的,估計還不夠見多識廣——於是其他醫護人員都用譴責的目光望著他。
  你把這麼一堆書遞給國王先生,難道還認為他真會一本本翻著去看嗎?
  你要知道這是國王先生,他連平日的國際要聞都是秘書摘要了重點內容一一快速講述的人啊!
  就在大家這樣譴責著這個新來的不懂事同事的時候,國王先生抽出那摞書中的一本,翻看了下,滿意地點頭道:「不錯。把所有的書都放到我的書房去吧,記得編號。」
  眾人頓時一呆……國王先生,你真得要把這些都看一遍嗎?


  ☆、89 胎兒

  韓諸現在身份證的年齡只有十九歲,夏國的法定結婚年齡是二十歲。不過國王先生自然是有辦法的,他很快就命人在國家公民信息登記系統中修改了韓諸的基本信息。按說這個基本信息數據庫是一般人無法更改的,不過這對於國王先生來說,自然是並沒有什麼障礙。
  然而修改的時候,卻也遇到一個麻煩,那就是原來韓諸並不叫韓諸,她叫韓柱。
  國王先生任憑再淡定,此時也略吃了一驚,他沒想到竟然是這麼一個又土鱉又男性化的名字。
  不過他只略一沉吟,便道:「就叫這個吧,不用改了。」
  現在國王先生有點迷信,他私心裡認為,也許叫這個名字挺好的,至少是為以前的那個命運徹底畫一個句號吧。
  修改了韓諸的出生日期後,接下來還要相應修改身份證信息等。作為一個現代人,身份證號的修改涉及到一系列,不過國王先生一聲令下,這件事就在極度保密的情況下完成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叫來了夏國主流媒體,做了一次專訪,然後公開對外發佈國王先生將和韓柱小姐訂婚的消息。
  這個消息一對外發佈,舉國皆驚。
  假如說之前的失事飛機事件現在還有一點餘韻的話,那麼這個夏國國王即將迎娶一個籍籍無名平民女孩的消息,一下子將那點餘韻沖了個一乾二淨。
  國王先生原本就是網絡熱議人物,是公眾關注的焦點,他沉穩內斂,優雅低調,俊美無匹,又手握重權,你可以將所有女人對男人美好的想像都加諸在他身上。
  然而這麼一個優秀的男人,多年來一直單身,成為了夏國,甚至是這個世界最出色最矚目的幾個巨型鑽石王老五。
  現在呢,這個男人說,他要結婚了。
  結婚的對象,看起來長得很不錯,不過到底只是個普通女孩。
  而最讓人震驚的是,這個女孩實在有一個並不優雅的名字。
  她竟然叫韓柱。
  聽起來像個太監的名字,比如小柱子什麼的。
  那個採訪的視頻幾乎一下子風靡了網絡,無數的女孩子們在網絡上一遍一遍地看著這個視頻,試圖從視頻中找出蛛絲馬跡,也有很多電視新聞頻道開始分析這件事,分析得津津有味八卦橫飛。
  譬如他們分析出來,當採訪的時候,國王先生雖然也是坐在那裡,可是他的手一直未曾離開過那個韓柱子的腰部,非常親密地以一個保護者的姿勢出現。
  可見國王先生其實對女人是一個多麼細心周到的人。
  又有的人說,那個韓柱子小姐看起來精神並不是非常好……於是就此有人又做出無數的猜測。
  其實這幾天,韓諸由於懷孕後的各種綜合症,一直有點精神萎靡。
  這一天,她好不容易抽出時間,躺在床上用手機隨意上網看了看新聞和微薄。
  這一看之下,她頓時驚了下,發現網絡的猜測已經各種各樣了。
  不過還好的是,竟然沒有人去挖來她的來歷和過去——這或許是因為國王先生對這方面的消息適當地做了控制吧。
  國王先生端著一杯溫水進來,自從發現韓諸懷孕後,他研讀了各種孕產資料,認為韓諸不應該喝茶了,於是他也跟著不喝咖啡和茶了。
  放下那杯水,他走過來,見韓諸正在看新聞,淡笑了下,道:「這是一個全民娛樂的時代,作為一個公眾人物,我們要有犧牲奉獻為大家提供八卦談資的心理準備。」
  韓諸胡亂翻了翻,笑道:「都是一些亂猜,沒任何內幕的樣子。」
  國王先生面上依舊淡淡的,不過說出的話卻是別有意味:「那是自然,即使全民娛樂時代,媒體控制也是有必要的。」
  韓諸放下手機:「我有種誤上賊船的感覺。」
  其實她並不喜歡站在幕前被萬眾矚目的感覺。
  而且最關鍵的是,她走到了國王先生身邊,這就意味著,她的一言一行已經開始可以影響這個國家,這個世界。
  說白了,她已經走上了一不小心就洩露天機的不歸路。
  國王先生抬手,攬起她的腰,笑著道:「既然你又回到了我身邊,那就陪著我走下去吧。」
  他的聲音很輕柔,不過韓諸可以聽出,那聲音裡其實有幾分期待。
  韓諸半合上眸子,沒有說話。
  現在她的命運已經走上了一個自己完全不知道的路途,別說是自己,就是師父重新活過來,怕是也難以預測了。
  這個世界是神秘的,而人力到底是渺小的。
  許久後,她終於睜開眼睛,眼睛中是一片清明。
  笑了下,她蹭了蹭國王先生的胸膛:「從我懷孕開始,我們的命運就已經牽連在一起了。」
  說著,她親了親國王先生,摸著他下巴的鬍子茬:「你已經忙到了連鬍子都忘記刮了?」
  國王先生的五官是猶如雕刻一般,非常立體的,那種略帶剛硬的高貴和俊美,猶如來自古希臘的貴族一般。此時他的下巴帶著一點青青的鬍子茬,倒是為他更添幾分男性的陽剛氣息。
  國王先生笑了下,親了親韓諸:「昨晚一直在看東西,今早才醒來,我這就去洗漱。」
  韓諸摸了摸臉頰,神色怪異地看著國王先生:「原來你還沒漱口?」
  國王先生點頭:「嗯,是啊。」
  他的聲音竟然一副懵懂無害的樣子……
  韓諸頓時無語了,她推了推國王先生那英俊的臉,無奈地道:「你竟然還嗯嗯嗯,快點去吧!」
  國王先生很快洗漱歸來,洗漱過後的國王先生,竟然領著韓諸,去了音樂室。
  他滿懷期待地望著韓諸:「看,這是我為你和寶寶佈置的音樂室。」
  韓諸看過去,只見這音樂室裡有天藍色的沙發,還有原木的地板,周圍牆上畫滿了各種兒童動畫形象。
  國王先生過去,按了一個按鈕,頓時音樂室裡迴響起動人的音樂,優雅低柔。
  國王先生牽著韓諸的手坐在那個藍色沙發上:「我已經研究過了,寶寶即使在肚子裡,也應該開始聽音樂了,這樣既有利於它的發育,也有利於它將來的情操陶冶,還能增進它的協調能力。而對於孕婦來說,聽這種舒緩的音樂,可以讓孕婦心情放鬆,可以緩解懷孕過程中的痛苦。」
  說著這個,國王先生一本正經地道:「從今天開始,我每天會陪你聽一個小時的音樂。」
  韓諸蹙眉,非常難以理解地看著國王先生,又指了指牆上的那些非常卡哇伊的動畫;「這,這又是什麼?難道你以為你的『寶寶』會隔著肚皮看到這些嗎?」
  國王先生搖頭,認真地用婦產科專家的語氣道:「諸諸,看起來這你就不懂。據說體內的胎兒會感知到母體的情緒,你所看到的,你所聽到的,會傳達給它。所以它是能通過你的眼睛,看到這個世界的。」
  他指著周圍那些動畫形象,非常嚴肅地道:「它一定能通過你的眼睛看到這些,據說小寶寶都是喜歡這個的。」
  說著這個,他握著韓諸的手:「從現在開始,每天你要花半個小時看看這些動畫,讓寶寶感知到這些可愛畫片的存在。」
  韓諸的眉頭此時都皺緊了。
  一個小時聽音樂,半個小時看動畫圖片,那接下來還有啥事兒?
  她側眸凝視著身邊的這個俊美無匹成熟穩重的男人,他的職業分明是國王啊。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似乎開始要當婦產科專家了。
  韓諸緊緊擰著眉頭,思考著。
  國王先生見了,抬手撫了下她的眉頭,溫聲道:「諸諸,不要皺眉,我說了,寶寶會感知到你的情緒,從而知道你的不悅。」
  套用一句網絡流行語,韓諸忽然想低吼一句:泥垢了!
  不過韓諸深吸了口氣,還是笑了下,用平靜地語氣道:「親愛的ben,這些畫都是塗得還是畫的,是新做的吧?我在這個房間裡聽音樂看畫畫,你就不怕有甲醛污染嗎?這樣對我們的寶寶並不好吧?」
  誰知道國王先生胸有成竹地笑了下:「沒事的,我已經請專業的空氣鑒定團隊鑒定過了,由於本音樂屋內採用的各項材料都是特製的各種環保材料,所以可以做到零污染無甲醛,諸諸你放心在這裡聽音樂就行了。」
  韓諸長長地出了一口氣:「行吧,我聽……」
  於是這一天,日理萬機的國王先生陪著他的未婚妻先聽了一個小時音樂,又對著那個壁紙看了一番動畫。
  當他們走出這個音樂教室的時候,只見外面站了七八個秘書,正翹首以待,一個個焦急萬分,此時見到國王先生挽著他未婚妻的手就這麼走了出來,一個個都想跑過去,可是又不敢打擾了,只好靜靜地默立在那裡,一個個暗暗著急。
  韓諸見此情景,忙道:「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下,你先去處理政務吧。」
  她知道國王一向是很忙的,這基本一個上午消耗在這裡,還不知道多少緊急的政務都積累在那裡呢。
  誰知道國王先生聽到這話,卻深思地皺眉:「你聽了這麼舒緩的音樂,應該感到放鬆才對啊,怎麼會累呢?」
  
  韓諸通過種種小事,發現國王先生這個人實在是有些患得患失。
  主要表現在,自己隨便一個動作,隨便一句話,他都要研究一番,從中找出其背後的根本原因。
  現在基本上夏國最權威的婦產科專家已經隨時恭候在榮園,以便隨時解答國王先生的各種疑惑。
  她有時候會同情地望著國王先生,真心覺得他比自己這個孕婦還要心累。
  其實韓諸的懷孕,還算是輕鬆的,她並沒有遭受什麼孕吐的煎熬,吃的好睡的好,一切都很順利的樣子。
  到了大概四個月的時候,韓諸的小腹那裡漸漸有了鼓起,根據國王先生的說法,現在的寶寶應該已經胎長10-18cm,胎重40-160g,應該有成人的手掌大小了,而且他應該有鼻子有眼兒,像個人樣了。
  韓諸看他在那裡說得津津有味,不由提議道:「要不然我再做個彩超吧。」
  省得你在那裡猜啊猜啊,現在彩超技術很先進,還可以看4d的。
  誰知道國王先生不敢苟同地搖了搖頭,嚴肅地道:「諸諸,除了必要的產檢b超,你不應該做其他的,這樣會驚擾我們的寶寶休息。」
  韓諸呆了半響,最後終於歎了口氣,點頭:「你說得對。」
  歎氣完後,她忽然覺得不對,忙搖頭道:「我不該歎氣,這樣寶寶會感知到我的不良情緒,是吧?」
  國王先生用孺子可教的目光看著韓諸:「不錯。」
  在國王先生的殷切期盼下,韓諸肚子的寶寶終於在某一天開始有了動靜。儘管國王先生還不能如同書上所說的那般觸摸到胎兒的胎動,不過韓諸已經有了明顯的感覺。
  國王先生現在最喜歡的事兒就是趴在韓諸的肚皮上,支著耳朵專注地聽著裡面的動靜。
  而就在韓諸肚子裡的胎兒一天比一天大起來的時節,他們的婚禮也終於如期舉行了。
  他們的婚禮被傳頌為本世紀最浪漫最盛大的婚禮。
  婚禮的日子是韓諸精挑細選的,是上等的良辰吉日。
  婚禮上,基本世界上所有國家都派了代表來參加並送上了珍貴的禮物,國王先生的父親老國王先生,也送上了一枚傳家寶石。
  要說起來,老國王先生對這門婚事是不太贊同的。
  不過可惜,他說了並不算。
  更何況韓諸肚子裡已經有了,他也就開始對於未來抱孫子或者孫女的光陰有了期待。
  這個婚禮,通過衛星向世界三十八個頻道進行實時轉播,不知道世界上多少人都在注視著這對佳人的婚禮,又不知道多少人讚歎著這個白馬王子和灰姑娘的美麗愛情童話。
  而婚禮上的婚紗鑽戒等物,都被奉為經典,在網絡上爭相流傳,甚至電子商務網站上還出了各種盜版和模仿,在網絡上大賣特賣。
  不過也有知情人稱,這次的鑽戒,用的是韓氏集團名下的五福珠寶。
  這個消息一出,韓氏集團的五福珠寶身價倍增,一下子幾乎將所有庫存銷售一空,各地告急,缺貨,所有的品類幾乎都掛上了k的牌子。
  韓諸滿意地看著這一切,躲開國王先生,給栓子打了一個電話:「你在電子商務網站上的盜版鑽戒,再加大供貨量吧,我看這一筆可以賺個大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這一次韓諸可算是藉著婚禮賺了個盆滿缽盈。
  當一切結束後,韓諸疲憊而幸福地躺在超大號定制的喜床上,如果她沒記錯,這個喜床的定制費用是六百萬。
  國王先生脫掉西裝後,挽起白色襯衫,露出強壯有力的臂膀,坐在那裡為韓諸按摩小腿和腳。
  半合著眸子,望著這個世界上最有權利的男人之一半跪在那裡為自己按摩的情景,韓諸覺得心裡有點癢,蕩漾的那種癢。
  她笑了下:「親愛的ben,這是我們的新婚夜,我們要不要做點浪漫的事兒紀念下?」
  自從韓諸發現懷孕後,兩個人已經一個多月不曾有過了,她可以感覺到,身邊的男人那時不時幾乎無法控制的蓬勃和硬挺。
  再這麼下去,地球都要撞火星了。
  國王先生卻搖了搖頭,咬了咬牙,艱難地望著這個躺在床上的美麗女人。
  儘管小腹已經有微微的凸起,她確實也可以成為之美麗的。
  黑亮柔順的長髮蔓延在大床上,頸子細白,四肢修長纖細,眼眸清亮的猶如上等的寶石一般,一張臉龐,那是精雕細琢的絕美。這樣一個女人,她將少女的清純和成熟女性的嫵媚,就這麼完美地糅合在一起。
  她就這麼躺在大床上,懷著你的孩子,用那魅惑的眼神望著你,問你我們是不是可以來一發。
  國王先生僵硬地走過去,用有力的臂膀撐在她的腦袋兩側,低頭凝視著她,眸光灼熱。
  他無奈地抿了抿唇,低啞地道:「諸諸,雖然說懷孕三個月後就可以行房,不過根據我翻閱的資料,以及婦科專家的咨詢,據說即使三個月後,如果動作猛烈,也是有一定幾率對胎兒造成不好的影響,所以——」
  他蹙著眉頭,非常艱難地說:「為了寶寶,我們一起忍忍吧。」

  ☆、90 真假韓諸

  韓諸的肚子在懷孕五個月的時候,終於感覺有了明顯的胎動。
  國王先生在此之前非常焦慮,他一直擔心孩子會不會有什麼意外,可是如果說要不要去做一個b超進行檢測,他又堅決拒絕。他就這麼自己把自己折磨了大概一個月的時間。
  他的焦慮表現在,新聞聯播裡的他一直擰著眉頭。
  這個事很快被各國新聞媒體都注意到了,並且開始對這件事進行分析、討論。有的人猜測是夏國內政出了問題,有的人是認為夏國國王的新婚生活出了問題,說也許夏國的國王真得是一個同性戀。
  某國脫口秀節目甚至為此拿他開涮,那個洋洋得意的脫口秀主持人說:地球要撞火星了,為什麼呢?請看夏國國王那擰起的眉頭!
  韓諸抱著筆記本上網,看著各種新聞,看到這個脫口秀節目的時候,忍不住哈哈大笑。
  在韓諸笑著的時候,國王先生站在身旁,嚴肅地道:「韓諸!」
  他很少這麼直接叫她的名字的,不過此時他卻一絲不苟地道:「我說過兩次了,不許你抱著筆記本上網,這樣會對寶寶不好的。」
  韓諸的笑容戛然而止,她趕緊將筆記本放到一旁。
  人家說,女人結婚,當一天的公主,當一個月的王后,當一輩子的保姆。
  她覺得她從結婚的那天開始,吃牢飯的日子就開始了。
  只可惜,開弓沒有回頭箭,這牢飯她現在是不吃都不行了。
  在國王先生焦慮了一個月,一直念叨著為什麼我們的寶寶它不動呢的時候,肚子裡的那娃終於不辜負他老爹的念叨,開始動了。
  這一動之下,就是個翻天覆地。
  韓諸感覺這寶寶從開始的默不作聲,到後來一下子就成了各種博取存在感,他好像在自己的肚子裡開始上演全武行和乾坤大挪移。
  每當寶寶動起來,她就只能僵在那裡,默默地感受著肚子裡的翻天覆地。
  而在這個時候,國王先生會衝過來,趕緊把耳朵蓋到肚皮上,傾聽裡面的聲音。
  到了後來,國王先生又出新招,他拿來了一個手環給韓諸戴上,說是這個手環可以隨時監聽寶寶的心跳和動作甚至各種聲音,根據他對這個手環研發者各種拷問,他確定這個手環不會對寶寶造成什麼不良的干擾。
  從此之後,韓諸就戴著這個手環了。
  於是事情就成了,當韓諸在看電視的時候,忽然那邊電話響了,國王先生打來電話:「剛才聽到寶寶翻身了,看起來很有勁兒。」
  韓諸這時候抬頭,淡定地看著電視直播:「國王先生,你能不能專心點,請不要把你這種無意的行為造成對夏國輿論的干擾。」
  這個男人,他現在到底有沒有成熟理智的思維,知不知道自己在開什麼會議?
  國王先生聽了這個,默不作聲地掛上了電話。
  日子就這麼逐漸滑過,韓諸懷孕六個月多了,肚子大得要命。現在她的身邊有一個婦產專家團的裝配,同時配備有一個精挑細選的護理隊伍,這個隊伍裡有十年接生經驗的婦產科醫生、護士,以及營養學專家、月子護理專家等等等。
  國王先生彷彿隨時都在預備著各種意外的發生。
  韓諸淡定地望著這一切。
  她是一點沒有作為一個孕婦的緊張或者不良情緒,她覺得這種不良情緒都被國王先生搶走了。
  不過這一天,緊張的國王先生要出差了,他要去蘇南省去視察一個項目,並作為期三天的拜訪。
  國王先生非常不想離開,畢竟現在韓諸都七個月大了,肚子又大得厲害,隨時都可能有情況的。可是他又不得不去。
  國王先生離開後,韓諸覺得喘氣都比以前更暢快了。
  可是就在國王先生走了兩天後,韓諸得到一個消息,是莫浩峰打過來的。
  莫浩峰聲音非常嚴肅和謹慎:「韓諸,現在國王先生是不是來蘇南視察一個項目啊?」
  韓諸點頭:「是,怎麼了?」
  莫浩峰在皺眉:「這個項目我也有參與其中,所以多少知道一點。現在有人送了一個女人給國王先生。」
  韓諸聽了,忍不住嗤的笑出聲,她挑挑眉,淡定地道:「送就送吧。」
  這個男人等了她十年,她對這個男人是有信心的。
  如果他要找女人,早在十年前就不知道找了多少呢。
  作為一個國王,其實他從來不缺女人的。
  可是莫浩峰的下一句話讓她笑不出來了:「這個女人看起來很特別,她長得,據說像一個死去的人。」
  韓諸的心微微下沉,她聽到自己的聲音沉沉地說:「像誰?」
  莫浩峰終於道:「像一個已經死去的玄學大師,那個女人和你同名,叫韓諸。」
  韓諸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她皺眉半響,終於道:「想辦法,把那個女人的全部資料收集好,發給我。」
  莫浩峰做事是個利索的,不過三個小時的時間,所有關於那個女人的資料都發給了韓諸。
  從照片上來看,這個女人赫然就是前世的自己。
  大概二十多歲的年紀,生得秀麗,眉目間很淡然,就那麼站在那裡,穿著自己二十多歲時候穿的衣服,笑著。
  莫浩峰只查出來這個女人的名字叫孫琦,至於其他的,什麼都沒沒有。
  這個女人的過去是一個空白。
  韓諸的指尖輕輕敲擊著鍵盤,眸中帶著淡淡的冷意。
  她相信這個世界上會有一個巧合,比如兩個毫不相關的人長得很像,但是她不相信從氣質到容貌,都可以那麼相似。
  她站起來,覺得自己即使現在大著肚子,也有必要去見一見這個女人了。
  
  蘇南的空氣非常清新,如果說蘇南用一個詞來形容,那一定是水,同樣的,帝京用一個詞來形容,那就一定是土。
  這讓韓諸覺得自己出來一趟也是好的。
  就在韓諸下了專機的時候,她接到了國王先生的電話:「你離開了帝京,你現在在哪裡?」
  韓諸事先已經叮囑過專機人員,不許向國王先生報告行蹤,是以國王先生並不知道韓諸已經到了蘇南。
  聽著電話裡那個擔憂的聲音,韓諸望望蘇南清新的天空,她笑著道:「沒有離開帝京啊,就是出門去散散步而已。」
  國王先生還是不太放心:「你小心些,肚子不小了,這個時候出來,太危險。」
  韓諸點頭:「你放心好了,安心工作。」說著,她掛上了電話。
  其實韓諸並不是不相信國王先生,她只是不願意打草驚蛇而已。
  假如存在這麼一個女人,竟然和前世的自己,那個國王先生曾經癡狂愛戀過的自己如此相似,那麼這背後一定有一個巨大的推手在操作這件事。
  她和國王先生的通話中,國王先生並沒有提起這個女人,所以她也就沒問。
  她是直接打電話給莫浩峰,讓莫浩峰設法找到了那個女人的住址,然後直接驅車前往。
  這個女人被國王先生安置在一處別墅,位於蘇南的忠山腳下,環境倒很是清雅幽靜,這附近也有數個保鏢,那是國王先生的保鏢。
  韓諸到了那裡,驟然出現,保鏢震驚地望著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辦。
  保鏢也是認識她的啊。
  韓諸只是笑了下,淡定地揮揮手,示意他們離開。
  保鏢趕緊放行,一邊放行,一邊給國王先生打了電話。
  這算是捉姦吧?!
  韓諸長驅直入,進入了這個別墅,一進那院子,就見那個女人正在花園的鞦韆上坐著看書。
  看書的姿勢……怎麼說呢,上一世的韓諸,確實喜歡那樣坐著看書的。
  韓諸凝視著這個女人,恍惚間覺得那裡坐著的就是自己。
  她笑了下,拿起手機,沒有打開的手機,那黑色的屏幕映襯出一張年輕的臉。
  一時之間,她自己也有些分不清,哪個是真,哪個是假了。
  就在這時候,鞦韆上的女人彷彿察覺到了什麼,抬起頭,用淡然的目光望著韓諸。
  她微蹙了下眉,不解地道:「你是誰?」
  那個語氣,是輕淡的,也是目無下塵的,彷彿眼前的韓諸根本不曾被她放在眼裡一般。
  韓諸挑眉,反問:「你又是誰?」

  ☆、91 重要的事兒

  韓諸挑眉,反問:「你又是誰?」
  女人,那個叫孫琦的女人淡淡地笑了下,便低下頭,不再和韓諸說話了。
  韓諸望著眼前的這個和自己相似的自己,忽然發現上一世的自己可真不招人待見。
  就在這時候,外面響起了車子發動的聲音,很快,接著,大批的保鏢進入。
  孫琦抬眸只掃了一眼,彷彿這些依然不在她的關心範圍一般。
  片刻後,國王先生走入了院子,他皺眉,不敢苟同地望著韓諸:「你怎麼會來這裡?」
  韓諸淡笑了下,挑眉反問:「我為什麼不可以來這裡?」
  國王先生一步上前,扶住韓諸,頗為不贊同地道:「你現在已經有六個月的身孕了,女人,你知道嗎?你竟然在這個時候乘坐飛機來到蘇南,你難道不怕出意外嗎?你有一定的幾率在乘坐飛機的時候……」
  國王先生開始了他的孕夫經,韓諸頭疼地抬手:「得得得,你先停停,我們談談更重要的事情吧。」
  誰知道國王先生一本正經地道:「難道現在我和你談的,不是最重要的事嗎?」
  韓諸挑眉望向一旁:「嗯,你還是先解釋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吧?」
  國王先生這才把眼睛望旁邊看了下,當下牽著韓諸的手道:「你也覺得她很像是吧?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所以正打算帶回去,請人好好研究下。」
  研究?
  韓諸忽然覺得自己和現在的國王先生溝通有點困難。
  國王先生一本正經地道:「是的,我們把她帶回去吧,回去好好研究下。」
  他扶著韓諸:「不過現在,諸諸,你先別操心這個了。先請婦產科專家檢查下你的身體,你現在大著肚子乘坐飛機,這樣子我很擔心。」
  說著,他不由分說,扶著韓諸離開了這個院子。
  他連回頭看一眼那個孫琦都沒有。
  經過一系列檢查後,韓諸腹中的胎兒一切正常。
  國王先生迅速地視察完了蘇南的事情,那些無關緊要的直接略過不看了,接下來騰出來一個下午的時間,帶著韓諸在蘇南各地轉了幾圈,看了看風景。
  韓諸以手撫額:「你不覺得她和我以前很像嗎?」
  國王先生笑著回頭,看了眼韓諸:「是挺像的。」
  韓諸擰眉:「那你看到她的時候,是什麼感覺?」
  國王先生好整以暇地看著韓諸:「我應該有什麼感覺嗎?」
  韓諸摸了摸自己的臉:「我和以前一點也不一樣了,可是她卻和我以前一模一樣。如果不是因為我重生了,你一定會誤認為那就是我吧?」
  國王先生聽了這個,嗤的一聲笑了出來:「諸諸,難道你對我就這麼沒有信心?難道你以為,如果我面前站著你的一個仿真雕塑,我會傻的以為那是你,然後迫不及待地撲上去?」
  韓諸聽了這話,頓時一句話說不出來了。
  國王先生握著韓諸的手,瞇著眸子,倚靠在座椅上,淡淡地道:「諸諸,這個人和你是很像,不但外表像,連習慣習性,甚至目前表現出來的性格都非常像。我是不相信這種事的,所以目前已經開始對這個女人進行調查了,這背後一定有什麼問題。」
  他鄭重地望著韓諸,放柔了聲音道:「不過諸諸,這件事我不希望你操心,更不希望你放下一切跑過來去看這個人。你現在已經懷孕六個月了,這個胎兒對我們很重要。我不希望讓你因為這種雜事而打擾到你的情緒。這件事交給我,我會處理好的。」
  韓諸依然不言語。
  國王先生抬手,去幫韓諸按摩腿腳:「諸諸,還是說你根本不信我?」
  韓諸默了這麼半響,最後她自己也笑了:「你說得對,確實是我想多了。我對你,竟然有那麼一絲不信任。」
  一般的人,她自然不會這樣,可是那個對手,竟然是她上一輩子的外形,她竟然就這麼心亂了。
  國王先生俯首過去,親了下韓諸的臉頰:「你想多了,我不怪你。不過從現在開始,你要相信我會把這件事處理好的。我好歹做了這麼多年的國王,處理好這件事的能力還是有的。」
  韓諸閉上眼睛,靠在國王先生懷裡:「你這麼一說,我忽然有些累了,我們回去吧。」
  國王先生笑了:「好。」
  
  回到了榮園,韓諸確實累了,躺在那裡就睡了一覺。
  睡醒了後,一去隔壁書房,卻見到國王先生正在電腦前處理政務。因為是在自己的死人書房,他只穿著一個白色的襯衫,打著領帶,下面則是筆直的黑色西褲。
  他的側影很堅毅,此時抿著唇,正認真地盯著屏幕。
  感覺到韓諸的注視,他才抬起頭來,看向韓諸:「睡醒了?」
  韓諸大腹便便地走過去,國王先生忙起身扶著韓諸坐下。
  「餓了嗎?我讓傭人準備著營養餐呢,你想吃什麼,讓他們拿進來?」
  自從韓諸懷孕後,榮園的廚房裡二十四個小時隨時準備著孕婦專用營養餐,以便韓諸這個孕婦隨時可能的需求。
  韓諸搖了搖頭,摸著後腰:「我不餓。」
  國王先生當即放下政務,上前幫著韓諸按摩後腰,一邊按摩一邊道:「對了,那個叫孫琦的女人,我查出來了。」
  韓諸聽到,只輕輕「哦」了一聲。
  國王先生一邊認真地用他最近特意學到的專業手法幫著韓諸推拿按摩,一邊道:「這件事,竟然和我父親有關係。」
  這話一出,韓諸就有些驚訝了。
  國王先生無奈地道:「因為我一直沒有結婚的打算,父親有些著急,就和我們家的老管家商量了一番,誰知道怎麼著,他們竟然找了一個孫琦,這個孫琦恰好和你長得比較像,老管家就把她找過去,根據你昔日開各種大會的錄像資料,開始對她進行特別培訓,最後就把她弄成這樣的樣子了。」
  韓諸詫異地挑了挑眉。
  國王先生又繼續道:「自從你出現後,他們已經放棄這個計劃了,於是就給了這個女人一大筆錢,讓她離開。誰知道,這個女人現在又出現了。我懷疑是有心人從背後安排的,但是查出這個背後的人,還需要一點時間。」
  韓諸沉默了會兒,忽然道:「你去查過我師姐宋嬌蘭嗎?」
  她還是沒有忘記,師姐手裡還有一個她的鎖命結呢,現在知道她重生的人並不多,能利用她前世和國王先生的事情做文章的,也就那麼幾個人了。
  國王先生擰眉:「查過,她現在依然在天橋下算命呢,看著倒是安分得很。」
  韓諸想了一會兒,忽然道:「還有一個人,我忽然想到了,你需要查一下這個人的下落。」
  國王先生見她一臉凝重,忙問:「誰?」
  韓諸默了半響,才道:「我師叔。」
  韓諸的師叔,這個人一般人是不知道的。
  因為這個人,她和宋嬌蘭都不曾見過。
  這是一個據說很早就被逐出師門的人,師父很少提起他,每當提起,都是歎息一番,說他其實很有天分,只可惜誤入歧途了。
  韓諸沉思一番,這才緩緩地道:「我之所以聽說這個孫琦的存在,馬上趕過去,並不是因為我對你的信任不夠,而是因為我感覺到了不對勁。」
  她停頓了下,繼續道:「這幾天我心神有些不寧,特別是剛才我睡夢中,更加覺得哪裡不對勁。我隱約感覺到,彷彿有什麼可怕的事情在慢慢地出現,可是我目前沒有去預知它。」
  國王先生聽到這話,拿手安撫地握了握她的手。
  韓諸笑了下:「你也不必擔心,也許只是我庸人自擾呢。」
  國王先生臉色也沉重起來,不過他還是故作輕鬆地笑了下:「諸諸,你不要想太多,放輕鬆些,我會去查的,你那個師叔,我也會查個一清二楚。」
  這一天晚上,韓諸躺在床上,一直無法入眠,她再次強烈地感到,彷彿有什麼事,在逐漸地醞釀。
  這就好像,一個人坐在屋子裡,她聞到了什麼味道不對,可是她又找不到這個味道從哪裡發出的。
  國王先生也發現了她的焦躁,乾脆也沒睡覺,就陪著她,給她放輕鬆愉悅的音樂,陪著她說話。
  兩個人躺在那裡,說起他們曾經在異國他鄉窩在鄉間小樓的亂搞一通,又想起他們以前每每私會時的激動。
  後來,韓諸終於也是累了,就這麼沉沉地睡去了。
  待韓諸睡著後,國王先生才爬起來。
  他重新回到了書房,皺著眉頭撥通了一個電話:「生死鎖的事查得怎麼樣了?宋嬌蘭招供了嗎?孫琦事件的幕後推手查到了嗎?」

  ☆、92 大地震

  掛上電話後,國王先生一直沒說話。重新回到臥室,躡手躡腳地推開門,接著柔和的燈光,只見韓諸躺在那裡,安詳地睡著。如果說,這個世界上真得存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