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學霸

聯邦公認的廢柴穿越地球當學霸泡竹馬的故事

兩歲半的陳牧希竟然想上幼兒園了,粑粑憂心忡忡的討論——

路季榮:小希不會欺負別的小朋友吧?
陳謙執:不能吧?
路季榮:可是之前咪咪來過……
陳謙執:恩?
路季榮:然後被小希欺負哭了。
陳謙執:……
路季榮:豆豆也來過……小希把人孩子的臉揪青了,我被那家長罵了半天。
陳謙執:……
路季榮:還有小桶,你還記得嗎?回家的時候他哭著對他媽媽說要減肥,因為三個小時裡小希一直說人胖的像頭豬。
陳謙執:……等等,你說的是咱們家孩子嗎?

一次陳牧希小盆友和爸爸、竹馬拍電影,導演見獵心喜,於是去徵求路爸爸的意見——
路季榮:我昨天問過小希他願不願意當明星。
導演:他怎麼說?
路季榮:他看著您的光頭很頭疼。
導演:?
路季榮:說如果能進醫學界就有辦法為您治療了。
導演:……
路季榮:童言無忌嘛,不要在意。
導演:其實我是故意剃的。
路季榮:不會吧……好吧,我回去轉告孩子一聲。
導演:別別別,假的,我騙你呢,頭髮確實長不出來。


內容標籤:天作之合 現代架空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陳牧希,童弗 │ 配角: │ 其它:



☆、 第 1 章

  路季榮拉開門,看到眼前的男人懷裡抱著一個正酣睡的小嬰兒,愣了愣。
  男人高大的身體往前邁步,閒置的左臂順勢要摟住路季榮,這是他長久以來已經習慣的動作了,每次回到家中都迫不及待的想抱住他的同性戀人。
  但是這一次被路季榮躲開了,這個清瘦的男人神情緊繃繃的,眼神看著那個小嬰兒充滿著警惕和懷疑。
  高大的男人意識到了路季榮可能誤會什麼了,張了張嘴想要解釋。
  但是路季榮並沒有把主動權交給他,目光清冷的望著男人,搶先開口道:「這是你的孩子?」
  男人怔了怔神,然後溫和的看著愛人,微微笑著道:「現在還不是,不過如果你同意,他會是我們共同的孩子。」
  路季榮僵硬的表情緩了緩,如果不是男人以前招花惹草,他也不會懷疑這個小嬰兒其實是男人在外面生的孩子!
  不過路季榮還是很相信男人的話,所以暫時解除了僵硬的氣氛。
  男人看到他敏感的愛人解除懷疑,鬆了口氣,然後一邊走進屋一邊說:「這是我那哥哥在外面生的孩子,我那個哥哥如果想繼承陳家當然不能有一個私生子,陳家不承認孩子的身份,,我到的時候他們還在討論把孩子送到那個孤兒院,我想如果你不介意,我們就把他養大。」
  路季榮聽到後不由有些觸動,這個孩子的身世和他那麼相似,可就是缺失雙親的關愛,造成他現在敏感、焦慮的性格。不過還好他有一個愛他寵他的愛人,他現在才能這麼幸福。
  目光不由又挪到了小嬰兒的身上,那是一個不大點的小肉球,慵懶的裹在男人的懷裡,小嬰兒的皮膚白皙的可以透過去看到血管,一呼一吸的時候身體起伏的很明顯。
  其實路季榮不是很喜歡小孩,尤其知道自己的性取向後,對沒有孩子也沒什麼太大的失望。
  猶豫不決的看了看這脆弱的生命,然後問向了男人:「你想扶養他?你有沒有考慮過因為工作,我們彼此見面的時間都很少?誰來照顧他?萬一疏忽了……你看他這麼脆弱……」
  男人拉住路季榮的手,兩人一同坐在寬敞的沙發上,小嬰兒還在貪睡,絲毫不知道他面臨命運的轉折。
  「我每天都會花一些時間照顧他,實在不行我會請專門的育嬰師來照顧,我們現在有這個條件不是嗎?」男人冷靜穩重的道。
  路季榮看到男人沉穩的態度他也思考起來,這個辦法確實不錯,但是他並沒有立即答應,而是道:「你讓我再考慮一下吧,或許我的態度讓你很失望,但是我……」
  「怎麼會?」男人緊緊的抱住路季榮,笑著道:「既然是愛人,就要彼此尊重理解,你能冷靜的考慮就讓我很感動了。」
  路季榮臉一紅,男人的軟話和甜言蜜語都是他無法招架的,於是立刻推了一把男人,站了起來道:「家裡沒有菜了,我去超市買點菜。」
  男人拉住他,苦笑道:「大明星,你去買菜了還能盡快回來嗎?還是讓我這個不知名的小人物為您代勞吧。」
  路季榮只好點頭,現在已經不是以前了,雖然這個小區偏僻,狗仔隊都不會想到路大明星會住在這裡,但是出去難保被人認出來。
  然後男人抱著嬰兒把他鄭重的交給路季榮,道:「交給你二十分鐘,我馬上回來。」
  路季榮雙手托著小嬰兒軟軟的身體,根本不敢用力,眼睜睜的看著男人拿著錢包出門,又看了看小嬰兒,有些不知所措,但是雙手還在努力的托著小嬰兒的屁股和後背。
  一連坐了二十分鐘,等到男人回來,路季榮的姿勢都沒有變。男人看到後不由笑了,讓路季榮這種連自己都不會照顧的人照顧小嬰兒確實有些強人所難了。
  路季榮把嬰兒交給了男人,就連忙去做飯,僅僅二十分鐘可比他拍一場戲還要累啊。
  ……
  一周後,《大明星週刊》上出現了一組令人驚詫的照片。
  知名影星路季榮竟然推著嬰兒車,和作為星海娛樂公司總裁陳謙執在街道散步!
  從照片上來就知道兩人非常親密,尤其是兩人手上的戒指,那可是一模一樣的款式。
  瞬間兩人的八卦席捲了整個娛樂圈,而網絡上更是弄得風風雨雨,一部分自稱路季榮的粉絲發誓要轉黑轉路人取消對路季榮關注,偏偏路季榮的微博上粉絲不減反增,人氣更是拔高一籌。
  而路季榮的老闆,也就是八卦另一名主角,在照片被曝光後並沒有施加壓力掩蓋,而是趁此機會,向全國表明,路季榮是他陳謙執的愛人,雖然因為性別不能結婚,但是他們更加相愛,而且財產會均分。
  星海娛樂家大業大,就算路季榮再火也比不了一星半點,所謂的財產均分,受益的明顯還是路季榮。這條聲明立刻讓人們大為震驚。
  然而接下來更加誇張的是,陳謙執和路季榮收養了一名男嬰,名叫陳牧希,會是陳謙執和路季榮財產的唯一繼承人。
  這一條消息公佈後,令人措手不及的事情又來臨了。
  路季榮獲得了榮華獎最佳男演員獎!雖然他在國內國外影界獎項均有過提名,但是真正得獎的只有這一次,從十八歲出道,今年已經二十八歲的路季榮終於如願以償獲得每個演員都夢寐以求的獎項!
  影帝!
  典禮後,所有的殊榮都屬於了這個人。
  可偏偏在記者招待會上,路季榮在感謝各位記者後,宣佈將退出娛樂圈,專心照顧孩子。
  專心照顧孩子?
  所有的記者都愣住了,第二天娛樂報紙頭版仍然是路季榮,不過這次影帝之名很快被替換成奶爸!
  影帝回家要照顧孩子?
  而且是在剛剛獲得影帝的時候,正好是事業拚搏的重要階段的時候!
  所有人都不理解,有些忠實的粉絲還給路季榮出謀劃策,就算不退出娛樂圈也可以照顧孩子,平常接廣告,一年拍一部電影大家也可以接受的!
  路季榮則在微博上表示,陳牧希生活在的家庭必定是殘缺的,如果因為忙碌事業而放棄對孩子教育和關愛,那對孩子來說更是不公平。
  他會將每一分鐘每一秒鐘都花在孩子身上,讓孩子感受快樂長大,這是他唯一能夠彌補的方式。
  之後粉絲們眼淚都快飆出來了,只能支持路季榮的選擇,也祝福陳牧希小朋友能夠快樂的長大。
  而那些黑粉們噴路季榮和陳謙執這種特殊戀情的話已經被人忘記,他們的語言已經沒辦法抹黑路季榮和陳謙執。
  在一個為了孩子放棄事業的影帝,一個為了愛人為了孩子付出真誠的大老闆面前,那些黑子的存在感實在太薄弱了!
  大大刷了一把存在感的路季榮此時正手忙腳亂的喂陳牧希小嬰兒餵奶喝,其實陳牧希小朋友沒哭沒鬧,耐心的等著這個笨拙的奶爸充好奶粉,奈何奶爸自己經驗實在不足,導致廚房一片狼藉,然後精神緊張的舉著奶瓶餵奶,看到陳牧希砸了砸嘴,連忙問道:「小希,怎麼樣?粑粑沖的奶粉好不好喝?」
  陳牧希:「……」
 

☆、 第 2 章

  路季榮今天帶著陳牧希小朋友去參加親子游泳俱樂部!
  陳牧希已經一歲了,模樣和陳謙執有些相似,都是大眼睛雙眼皮,亮晶晶的眼珠讓路季榮忍不住親他。
  不過這孩子神情不像一般的小朋友,臉蛋嚴肅的要命,每次無論是路季榮還是陳謙執親他,都會一副忍耐忍耐再忍耐的憋屈表情,親完之後就撇撇嘴巴,立即扭頭防止這兩個人再胡亂騷_擾!
  相對比其他的小孩,陳牧希太聽話,哭鬧的時候非常少,而且一歲多的時候嘴裡就時常蹦出一些奇怪的句子。
  比如說現在——
  路季榮表情嚴肅的對陳牧希道:「陳牧希小朋友,我們現在要去親子游泳俱樂部,如果你乖乖聽話,之後粑粑會給你買糖吃,知道嗎?」
  陳牧希送給粑粑一個白眼,那粉嘟嘟的小嘴張開道:「粑粑帶我去玩才很麻煩。」
  路季榮微微一愣,兒子的早慧他還是沒太適應,這句話好像有些意有所指?
  陳牧希繼續道:「粑粑是大明星啊!」
  這次路季榮沒有吃驚,而是洋洋得意的笑著,拿出一個口罩和墨鏡,道:「你以為粑粑沒有準備嗎?太天真了。」
  然後父子倆向親子游泳俱樂部出發。
  因為是第一天去,還要註冊信息,路季榮抱著陳牧希跟著園長一同到辦公室。
  園長是一個漂亮的中年女人,看到陳牧希不由的誇讚道:「好漂亮的小朋友。」
  陳牧希趴在路季榮的腿上,打量了一番園長,道:「而且還要比你年輕。」
  路季榮拍了一下陳牧希的屁股,其他小朋友的怕生、靦腆、不愛說話的屬性從來不會出現在陳牧希的身上,這一點令路季榮欣慰又糾結。
  園長當然不會和小朋友生氣,反而哈哈笑道:「好聰明的小朋友。」
  「喏……」陳牧希揚了揚腦袋,沒有說『比你還要聰明』類似的話。
  不過路季榮和園長都不知道,那是因為陳牧希懶得再拿自己的長處和別人的短處比對……
  房間裡有些悶熱,路季榮把口罩和墨鏡摘了下來,然後認真的填寫信息。
  園長則去倒水,回來的時候看到了路季榮那張臉,水杯差點沒有拿穩,磕磕巴巴又激動的道:「路……路季榮!」
  路季榮是誰?
  全國幾乎沒有不知道這個新晉影帝的,尤其是前段時間的新聞抄的沸沸揚揚,就算不是追星族也至少能耳熟這個人。
  偏偏園長對路季榮非常眼熟,因為游泳俱樂部的老師就有一個對路季榮喜歡不得了的女孩,當初路季榮宣佈退出娛樂圈,這個女孩痛哭流涕,還請了一天的假和粉絲們舉辦一場為路季榮歡送活動。
  看到園長緊張的樣子路季榮微微一笑,道:「園長,我就是想讓孩子體驗一下俱樂部的氣氛,你也感覺到小希太聰明了吧?我怕他如果不經常接觸同齡,恐怕以後上幼兒園的時候會被孤立。」
  園長瞭然,連忙點頭道:「當然,我沒關係的。」如果因為路季榮讓她的親子游泳俱樂部人氣更旺那就更好了!
  陳牧希則打了個哈欠,覺得粑粑和這個園長真是無聊。
  填完註冊信息後,路季榮就帶著陳牧希小朋友去了游泳館。
  說是游泳館……其實沒多大,畢竟來的都是一二歲的小朋友,陳牧希目測還沒有他家床大呢,上面倒是有著各種各樣的玩具,而水是流動更換的,保證清潔衛生。
  老師們看到有新來的小朋友,立即熱情招待起來,為陳牧希小朋友脫光光。
  哎喲……涼颼颼啊。
  陳牧希沒害羞,伸直了胳膊小腿配合老師的動作,然後套上游泳圈,接著就下水。
  游泳池裡就非常熱鬧了,不僅僅有他一個小朋友,還有一個胖墩墩,十分困難游泳的小朋友。這個孩子的家長來的也是爸爸,看到路季榮也有些驚訝,不過仍然侃侃而談,是一個冷靜沉穩的男人。
  「現在這個時間人就比較少了,一會小朋友們更多,我們家的小桶總被他們欺負。」男人有些無奈的道。
  路季榮若有所思的看著陳牧希小朋友正在乖乖聽老師講游泳的方式,心裡覺得,這個孩子應該不是被欺負的那種小孩吧……
  陳牧希斜睨一眼小桶同學,見對方非常不老實的在那裡瞎游,老師來了還拿手拍一巴掌,然後氣勢洶洶的走掉了。
  這個時候一個比較大的孩子來了,帶他的是媽媽,和看到陳牧希還一臉萌屎了的表情,拽著老師問:「這孩子叫什麼呀,這麼好看,什麼時候來的呀?」
  陳牧希揚揚頭,以標準的姿勢游泳,小胳膊劃著水波,輕鬆而自在。
  「今天剛來。」老師笑著回答。
  那位家長驚訝的道:「剛來游的就這麼好,我家咪咪都沒這麼聰明。」
  這個時候咪咪下水了,游泳圈順著水波滾了下來,小朋友一腳就踹向了小桶同學,然後伸回腿,裝作如無其事的樣子游啊游。
  被欺負的小桶同學一個重心不穩就嗆在了水裡,老師連忙扶住他。
  咪咪的媽媽眉頭一蹙,上前揪住咪咪的耳朵道:「你怎麼能欺負小弟弟呢,快道歉!」
  咪咪哼哼唧唧的不說話,顯然不想承認錯誤。
  氣氛忽然尷尬下來,還是小桶爸爸過來道:「沒事的,小孩子嘛。」
  「小孩子才要好好教育。」咪咪媽媽臉色不善,對孩子的表現不是很滿意。
  路季榮在一旁欣慰的看著陳牧希,好像他們家小孩乖巧也不是錯啊,至少不惹麻煩。
  這是一個老師過來了,向幾位家長打了招呼,看到游泳的陳牧希眼睛一亮,道:「新來的小孩,真漂亮啊!」
  被誇獎的陳牧希賞了這位老師一個目光,然後轉過頭,誰想到這位老師忽然大喊道:「路路路……路季榮!天啊,不是吧,路季榮!長得像?還是雙胞胎?不不不,這太像了吧!」
  除了小桶爸爸好像沒有誰發現到路季榮在這裡,所以一時間大家都望去,然後呆楞住了。
  咪咪媽媽也呆了,「路季榮?」
  路季榮倒是習慣了這樣的氣氛,微微笑著,從容的道:「我是路季榮,也是陳牧希的爸爸,以後大家相互幫助,也拜託各位老師照顧我家小希。」
  那位年輕的老師顯然就是迷戀路季榮的粉絲,臉蛋羞紅著,有些不敢抬頭看自己的男神。
  這個時候一個稚嫩的聲音傳了出來,「路季榮是誰?」
  小桶迷茫的看著大家。
  小桶爸爸上來解釋道:「路叔叔是大明星哦。」
  一旁的咪咪嘎嘎嘎的笑了起來,小胳膊開始不老實,拍著水花,濺到了路季榮身上,道:「大明星!大明星!」
  路季榮眼前一花,然後就看到自己上衣都濕透了。
  也不怪小桶總被欺負,這咪咪的攻擊力著實的強啊,咪咪的媽媽尷尬的向路季榮道歉,而看熱鬧的陳牧希則呵呵一笑道:「太天真了。」
  路大明星感覺最有攻擊力的還是他家兒子,相對比較,咪咪的戰鬥力還是個渣渣啊!


☆、 第 3 章

  之後路季榮發現,每次他帶著陳牧希小朋友到親子游泳俱樂部都會被咪咪潑水,真不知道是這孩子是追星太狂熱了還是看他不順眼,總之見到這位小朋友都會主動躲遠遠的。
  然而這幾日陳牧希小朋友認識的小夥伴也多了起來,像小桶、咪咪這都是最先認識的,然後又來了一個童童和豆豆。
  童童也叫小童,因為和小桶的諧音有點相似,於是大家都叫他童童。
  而童童的媽媽正好和路季榮認識。
  路季榮在娛樂界和時尚圈裡的影響不是一般的大,而童童的媽媽就是時尚圈知名的服裝設計師,曾經為路季榮親手設計過服裝,在之後就因為懷孕而退出了時尚圈,做起了家庭主婦。
  相識的兩個人再次見面,尤其同樣有了可愛的寶寶,自然就有了共同的話題,很快就成了朋友。
  而童童這個孩子……
  陳牧希看著童童下水,小孩不大但是能看出誰長的好看,童童在陳牧希眼中長的挺不錯的小孩,於是小胳膊一邊劃,眼睛一邊瞅著,一心二用得非常熟練。
  咪咪看到有新的小朋友來了,小腳向著對方屁股一踹,童童沒注意到差點跌倒水裡,陳牧希小朋友在旁邊主動扶了一把。
  於是咪咪小朋友又被批評了,陳牧希小朋友被誇獎了,童童被安慰了一下。
  童童卻不以為然的繼續游,沒覺得委屈,也沒打算報仇,倒是彎彎眼睛笑著對陳牧希小朋友道謝。
  而陳牧希小朋友難得天真的認為童童是個不記仇有禮貌的好孩子,之後小朋友來的越來越多,在所有人都各玩各的時候,童童主動招呼著大家一起玩,那團結友愛的一幕讓游泳老師們都瞪大眼睛吃驚,更別說陳牧希小朋友了。
  然後,大家就可以發現,咪咪小朋友被孤立了。
  因為小朋友太多,童童就組織大家有秩序的游泳,基本上一面游完,另一面繼續,互不干擾,而玩具可以進行交換。偏偏童童把咪咪排除在外,游泳的時候咪咪沒有地方游,玩玩具的時候沒有交換的玩具,咪咪想辦法刷存在,就打算再踹童童一腳,直接被陳牧希推到一邊。
  然後陳牧希小朋友則滿意的看著童童再次向他道謝。
  童童的報復和陳牧希的偏袒,最終在咪咪的痛哭中結束,咪咪的媽媽最後無可奈何的帶走了咪咪,走的時候還非常詫異看著童童和陳牧希,這兩個小孩聰明的太讓人意外了!
  游泳結束後,陳牧希洗完澡穿好衣服,被路季榮抱在懷裡,在門口向童童告別。
  而童童的媽媽則說:「看來童童很喜歡小希,有空小希到我家來玩,好不好?」
  陳牧希揚了揚頭,道:「到我家來玩。」
  「也可以啊。」童童媽媽直接為孩子做了決定。
  陳牧希道:「把零食玩具都帶來。」
  童童媽媽揉了揉陳牧希的腦袋,道:「你和童童一起玩好不好?」
  陳牧希點頭道:「沒什麼關係。」
  雙方約定好了,陳牧希這一年一歲半,已經能為自己做主,童童兩歲,聰明的用自己的方法報復咪咪。
  ……
  陳謙執晚上回到家,路季榮正在給陳牧希講故事。
  故事的名字是……
  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
  剛開始陳牧希還有些耐心聽,到後來那撲面而來天真的畫風讓他忍不住打斷路季榮,道:「粑粑回來了。」
  陳牧希叫路季榮粑粑,叫陳謙執也是粑粑,總之那聲麻麻對誰也叫不出口。
  陳謙執摟住愛人,並親吻了一下陳牧希小朋友。
  這個意料之中的吻讓陳牧希翻了翻白眼,竄進被窩裡,對兩個粑粑道:「我要睡覺,你們可以回屋了。」
  陳謙執點了點頭,拽著路季榮回他們的臥室。
  沒錯,一歲半的寶寶已經可以獨自睡覺了,這也就是陳牧希,才能讓陳謙執和路季榮放心。
  回到臥室後,陳謙執脫掉衣服後道:「我先去洗個澡,然後我們聊聊。」
  路季榮微微一愣,然後點了點頭。
  陳謙執要聊什麼,路季榮覺得自己應該清楚。從陳牧希剛剛到這個家的時候,他猶豫過,在做決定收養後也幻想過如果陳牧希不被他們收養,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可是無論如何,陳牧希都是他們的兒子,他們都要付出義務。
  路季榮腦袋裡浮出了許多的設想,直到浴室門打開後他才恢復了思緒,然後看向男人。
  陳謙執坐在床邊,抱住路季榮,道:「今天你們去哪了?」
  「帶小希去學游泳了,還碰到了顧嘉妮,晴奧的設計總監,後來因為懷孕退出時尚界,你還記得嗎?」路季榮趴在陳謙執的胸膛,懶散的道。
  「晴奧也是國際知名時尚品牌,我怎麼能不知道?」陳謙執笑著撫摸了一下路季榮的頭,然後親吻著自己的愛人。
  路季榮瞇著眼睛道:「她家童童今年都兩歲了,也去學游泳,和我們家小希玩的挺好。」
  「我還想和你說說小希的事呢。」陳謙執微微一頓,想了想才道:「你覺不覺得,小希有點聰明的過分,先不說他說話邏輯正確,比其他小朋友都強,就是剛來家裡的時候不哭不鬧都不像一般的小孩。」
  路季榮抬起頭,笑著捏著他的腰,道:「那當然了,我們家的小孩能是一般的嗎?」
  而另一個臥室,陳牧希還睜著圓圓的眼睛,絲毫沒有剛才在兩個粑粑面前偽裝的睏意。
  他已經來地球一年多,這一年多可以說是他過得最幸福的時光,要比起在黑洞裡漂浮五年好的多。
  當然,就算他來自於聯邦這個比地球更高水平的星球,也無法避免在黑洞中淪為死亡的下場,所以他才能有幸穿到了一個剛剛死亡的男嬰身上。
  剛開始帶他的是一個女人,也是陳牧希的媽媽,然而這個女人忽然因病去世,他就被接到陳家,在他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陳家的人正在商議把他送到哪個孤兒院的時候,陳謙執把他帶走了,然後他就生活在這個男人和男人組成的家庭中。
  在聯邦,兩位男子組成的家庭不足為奇,路季榮不僅適應而且還很滿意,因為他的兩個爸爸都很愛他。
  唯一不滿足的是,身體太小了,還有同齡的小朋友實在沒有辦法溝通,都喜歡各自玩,倒是那個童童很聰明。陳牧希還是知道的,無論自己表現多麼聰明,也只是個小孩,不可能每天和大人交流成人的話題。
  所以在選擇和咪咪、小桶、豆豆玩還是和童童玩,他機智的選擇了童童,然後決定明天和路粑粑商量一下,和童童玩之後就不要去學游泳了,不然咪咪就玩不了玩具踹不了小桶,小桶不能鬧了,豆豆不能哭了。
  唉,我真是為小夥伴考慮的好孩子。
  想著想著陳牧希就有了些睏倦,漸漸的沉入睡眠中。
  而兩個爸爸已經聊到尾聲,都有了一樣的想法,無論怎麼樣,陳牧希小朋友都是他們的寶貝兒子,再說聰明點不是壞事,既然有了先天條件更應該好好培養。
  之後路季榮還給顧嘉妮發了一條短信,讓她明天就帶著童童來他們家,顯然顧嘉妮也沒有睡著,很快就回復他——沒問題,我讓童童給你們家小希帶好吃的和玩具。
  路季榮瞬間就想到,這不就是陳牧希小朋友之前和顧嘉妮說的條件嗎?看來他家小希比他還要有先見之明。
  

☆、 第 4 章

  ——今天童童要來家裡串門。
  陳牧希小朋友穿好衣服,坐在餐廳裡慢條斯理的捧著奶瓶,忽然聽見路大影帝說了這麼一句話。
  只是稍微愣了愣神,陳牧希就反應過來了,然後奶聲奶氣的道:「不用學游泳嗎?」
  「今天可以不用去。」路大影帝餵給陳牧希小朋友一口雞蛋羹,然後順便捏了捏那肉呼呼的小臉蛋。
  陳牧希咧了咧嘴,繼續抱著奶瓶喝。
  上午九點四十五,顧嘉妮帶著童童登門拜訪,童童今天穿著一身紳士裝扮,手裡捧著玩具,顛顛的來到陳牧希身邊,笑的傻兮兮的道:「嘿嘿。」
  「……」陳牧希抓著童童,仰著頭對路大影帝說,「我要和童童去臥室玩。」
  路季榮抱起陳牧希,而顧嘉妮抱著童童,帶兩個小孩到臥室,讓他們在空地中玩,他們在一旁聊天。
  陳牧希跪在地上,扯著童童的嘴道:「不要這麼笑。」
  童童眼睛懵懂的望著他。
  ……昨天到底為什麼會覺得這個小孩聰明呢?陳牧希頭有點痛,只能看童童繼續傻兮兮笑。
  他可不能做一個欺負小朋友的小孩,於是放開小手,扭過頭把自己的玩具拿出來,道:「給你玩。」
  然後仰著腦袋躺下——睡覺。
  作為心理年紀差一點被身體年紀同化的成年人,他對小孩子的玩具實在沒有多大興趣,尤其是一歲小孩的玩具!
  童童可是貨真價實的兩歲小孩,他把自己帶的玩具放在地上,然後就歡快的玩起來了。
  啊啊啊,好無聊啊。
  睡不著的陳牧希睜開眼睛,開始看童童玩。
  童童一手一個小熊,然後開始歇斯底里的讓兩個熊互相撞,那場面,絕對的凶殘!
  撞累了童童就抱著陳牧希小朋友的娃娃,那小朋友口水可是沾哪裡都是,讓陳牧希嫌棄的要命,以至於在很久以後都拿這事笑話他。
  中午時顧嘉妮和童童都留家裡吃飯,陳牧希小朋友的餐桌終於多了一個人,讓他再也沒有好孤單的感覺。
  開始的時候童童很乖巧,在顧嘉妮和路季榮去廚房做飯的時候正在一個人玩皮球,陳牧希覺得該活動活動他的小胳膊小腿了,於是童童每次拍打球,陳牧希都惡意滿滿的攔截,可惜小朋友是不懂大人世界的險惡,童童以為陳牧希小朋友在和他玩,開心的笑不停。
  顧嘉妮這時候來臥室看兩個孩子玩的很愉快,不由笑了笑,然後叫了一聲童童:「媽媽出去買東西,跟不跟媽媽去啊?」
  童童哪管那麼多,看到媽媽就顛顛跑上去抱,把陳牧希小朋友扔下的一乾二淨。
  嘖嘖,真是一個沒有友情的小盆友!
  「小希呢?和我們一起去吧?」顧嘉妮笑盈盈的問道。
  陳牧希點了點頭,比起玩皮球,還是出門買東西更高大上!
  一歲的小孩可不像兩歲的童童那麼能跑,走路有時候都很費勁,於是顧嘉妮上去抱起小希,扯著童童的小手。幫兩個孩子穿好衣服後,就打算出門。
  路季榮看到三個人都打算去的時候還微微詫異:「都去嗎?」
  顧嘉妮笑著道:「我看兩個小朋友都悶在家就順便帶他們散散心。」
  「那我也去吧。」路季榮把鍋調小火,然後披上外衣,抱起陳牧希。
  顧嘉妮也抱起童童,四個人出發去超市。
  陳牧希家的小區比較偏僻,但住在這裡不少都是娛樂圈內的明星,四周鄰居基本都很熟悉,看到路大影帝各個都熱情的打招呼。
  雖然路季榮已經退出了娛樂圈,但是他愛人可是星海娛樂的總裁,就算不交好也不能得罪。
  顧嘉妮抱著兒子,看著這一路路大影帝受歡迎的樣子,不由笑著道:「季榮,你還是那麼受歡迎啊。」
  「哪有?」路季榮捏了捏陳牧希小朋友的小臉道:「還不是看小希和童童長得可愛,這兩個小朋友的殺傷力可比我這個影帝高一籌呢。」
  童童聽到路大影帝叫到他的名字,又開始咧嘴傻笑,那彎彎的月牙眼睛讓陳牧希小朋友心癢癢,真想戳一戳。
  五星級的高檔小區,超市就有三個,路季榮帶著大家去了最近的一家超市,然後開始挑東西買。
  顧嘉妮帶著童童去看玩具,還給陳牧希買了一套開心農場版的串串珠。
  等結賬的時候兩個小朋友都有些累了,站在一旁乖乖等大人結賬,然後趕快回家。
  陳牧希打了個哈欠,卻沒有注意到從後面來了兩個男人,暗中觀察路季榮和顧嘉妮的視線暫時沒有照顧到兩個小孩,然後一人抱走一個!
  陳牧希的嘴巴忽然被捂上了,叫了半天也叫不出聲,渾身冷汗浸濕,終於意識到了他被綁架了!
  那童童呢?
  可惜綁架犯跑的速度很快,陳牧希小朋友的視線不停的變化,已經看不到童童、顧嘉妮和粑粑了。
  而路季榮和顧嘉妮也並非未察覺,只是兩個男人動作太快,還沒來得及阻止,就眼睜睜的看到孩子被抱走了。
  路季榮和顧嘉妮沒有多想,一路追過去,而被綁架的陳牧希小朋友忽然看到了童童同學,眼睛一亮,立刻生出一種同甘共苦的欣慰感。然後看到前面一輛忽然行駛過來的普通紅色出租車,眼皮一跳。
  如果這就上去了,那可就麻煩了。
  他粑粑和顧阿姨連這兩個男人都跑不過,怎麼追的上四個輪子的車呢?
  陳牧希小朋友生出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奇妙心情,然後看著不遠處的童童痛哭起來,上氣不接下氣的哭,哭的痛不欲生肝腸寸斷,聞著傷心聽者落淚,可惜偏偏打動不了綁架犯。
  那你還哭什麼!陳牧希再次有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情。
  當下,陳牧希小朋友心中一狠,牙齒犀利的咬住男人的手掌……
  臥槽,好硌牙!
  陳牧希眼淚汪汪的,他忽略了一歲多小孩牙齒的堅硬程度了。
  然後綁架犯們終於如願以償的登上了出租車,陳牧希小朋友和童童小朋友終於見面了,童童抽泣著,陳牧希小手揉著嘴巴,還滿是同情的望著落難兄弟。
  這麼點就遇到綁架犯了,也夠難為你的了。
  車順利的開出了高等次的小區……
  竟然順利的開出去了?陳牧希小朋友立刻懷疑這些人是不是有內應,小區的保安管理一向不錯,而且在這種綁架兩個小孩的情況下他們還能順利出去,那就只剩下這個可能了。
  接下來怎麼辦?
  陳牧希小朋友飆淚,好餓!
  童童還在那裡撕心裂肺的哭,然後兩個綁架犯外加一名司機同夥都有些不耐煩了,抱著童童的那位則皺了皺眉頭,道:「這小孩怎麼哭的沒完了?」
  陳牧希白了一眼給那位仁兄,你都綁架了人家,哭怎麼了?
  抱著陳牧希的那位說道:「別管了,馬上就到了,不管我們的事了。」
  唉,真是沒有職業道德的綁匪!陳牧希小朋友痛恨的看著他們。
  車停在了一座大廈的前方,這讓陳牧希小朋友大大的吃驚了一把,竟然沒有綁架到廢棄工廠或者酒窖這種高大上的地方嗎?來這麼引人注目的地方,簡直不符合被綁架人的設想啊!
  兩個男人抱著小孩向著大廈走去,最頂上的金光閃閃四個字快把陳牧希的眼睛晃瞎了——
  金方集團。

☆、 第 5 章

  手帕摀住口鼻後,陳牧希立即感覺到了胸悶、憋氣,然後他就漸漸失去了意識。
  在昏過去的瞬間,陳牧希還惦記著童童小朋友的肺會不會給哭壞了,實在是……太吵了啊!
  其實童童在看到陳牧希小朋友暈過去後,就停止了哭聲,愣愣的小神情看起來萬分擔心自己共患難的小夥伴,不過綁架犯可不會有這種同情心,再掏出一個手帕,捂上!那動作叫做乾淨利索,一看就是熟手。
  而另一面的路季榮已經聯繫了陳謙執,一邊等男人回來,一邊安慰顧嘉妮。
  「他們不會有事的。」路季榮在陳謙執面前雖然敏感、脆弱,但是在外人面前一向是很好強堅韌的。
  顧嘉妮抹著眼淚,妝都花掉了,點了點頭。
  綁匪既然綁架人了,那一定是有要求的,無論是路季榮還是顧嘉妮,任何要求他們都可以擔負的起,只要孩子能夠回來。
  陳謙執在十分鐘之後趕回家,然後就接到了一個陌生的電話。
  不出所料,確實是綁匪,他們要求一個孩子兩百萬現金的條件,並且要在天黑之前送到指定的地點。
  聽到這個要求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
  要錢,這就好辦了。
  不過綁匪又說,如果沒有將錢送到,或者途中聯繫警察,那就擁有都不會見到兩個孩子了。
  這讓三個人的心又提起來了。
  電話撂下後,顧嘉妮對陳謙執和路季榮說:「我得給孩子的爸爸打個電話……」
  「應該的。」路季榮拍了拍顧嘉妮的肩膀道。
  只不過顧嘉妮的另一半在時尚界一直是個迷,誰也不知道他的身份,而這次忽然出現大大的讓路季榮和陳謙執吃驚了。
  不過也算是熟人。
  因為他是B市的市長,童梁博。
  恐怕綁架犯也沒有想到,這一次綁架的不僅僅是星海娛樂的太子,還有一個真正的B市太子爺,這份量又加重了。
  之後四人協商,由陳謙執籌錢,童梁博則派一些人手找尋兩個孩子,雖然不能動用警察的力量,但是童梁博作為市長還是有一些私下手段的。
  折騰了好幾個小時,終於快到交易的時間,而陳牧希也漸漸醒了過來。
  睜開眼皮,陳牧希扭了扭身體,感覺沒有絲毫的不適。
  看來對方看在他是小朋友的份上沒有虐待他,這是一個好現象,尤其現在他沒有被捆住綁住。
  然後看了看周圍的環境。
  這裡好像是一間辦公室?
  辦公桌、辦公椅、以及衣帽間和茶几沙發,清一色的單調的黑白,窗簾是深棕色,這樣的色調讓人感覺到些許的壓抑。
  不過,陳牧希小朋友此時卻很高興,因為他看到童童正躺在沙發的另一頭睡覺。
  當然他可不會叫醒童童,不說能幫他逃出去,恐怕醒來之後的哭聲就能把人給叫來吧?
  所以小夥伴你乖乖的睡,我去探探情況。陳牧希看著童童睡的香,於是爬下沙發然後躡手躡腳的走著,小腿一彎一邁,非常警惕呢!
  辦公桌上放置著電腦、和電話,陳牧希看到電話時眼前一亮,不過剛剛想撥打粑粑電話的時候及時發現這個是內線電話,如果撥打出去,可能會驚擾的綁匪。
  怎麼辦?
  陳牧希小朋友眼睛又移到了電腦上。
  作為一歲半的小朋友當然不會使用電腦了,陳牧希當然和一般的小朋友不一樣,只不過,對於這個世界的高科技他瞭解的還不是很全面。
  不過看過粑粑用電腦的時候,用法……很古老。
  對於聯邦人來講,地球的計算機確實古老,不過這不代表陳牧希不會使用,他在前世就擁有極高的學習天賦,只是那個時代以戰鬥為主,高智商還不比高武力,他的才能始終被埋沒,直到在聯邦發生了一次毀滅性的戰爭,只有他靠著自製逃生艇逃出來了,可惜因為逃生艇的系統不穩固,不小心跌落黑洞,最終沒有逃出死亡的命運。
  還好他穿越沒有失去記憶,雖然電腦的操作很古老,但是他非常有信心能夠操作。
  開啟電腦後,電腦自動連網,陳牧希覺得操作還是比較簡單的,只不過,趴在桌子上拿鼠標的姿勢實在太彆扭了。
  沒辦法,這個身體還是一歲半的年紀。
  圓溜溜的眼睛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腦屏幕,憑著記憶登上路季榮粑粑的QQ,然後找出陳謙執粑粑的號碼給他留下地址。
  不是他不想多說什麼,只是手指戳著鍵盤實在是很疼啊。
  陳牧希捂著泛紅的指尖,然後盯著屏幕想了想,如果粑粑不看QQ怎麼辦?
  得讓粑粑看見才行啊!別人不知道,他還是知道,綁架他的人不是一般人,不然他不會在金方集團,一般的綁匪是為了錢,這樣的一個綁匪,目的肯定不是錢。
  只有把地點曝光在粑粑能看見的地方才行,陳牧希雙手抱著鼠標,找到錄像的圖標,然後點了點。
  這時童童小朋友忽然醒來了,沒有看到之前的怪蜀黎,他也很爭氣的沒哭,於是下沙發,踩著地小跑,跑到了陳牧希小朋友的身邊,睜著大眼睛好奇的望著。
  唔……小希這是在做什麼呢?
  晚上七點鐘,正是B市市區最熱鬧的時間段。
  陳謙執背著一個雙肩旅行包,走在人群中,並不算顯眼。
  而路季榮沒有和他在一起,不然到時候錢能不能送到,就說以路大影帝的人氣,恐怕會造成人群堵塞。
  但是他的秘書還有B市市長童梁博,在街道的一輛黑色福特車中緊緊跟隨,以防事情有什麼生變。
  作為陳家的人,陳謙執其實早就習慣這種危險生活,不過這次連累到了兩個小孩讓他出奇的憤怒。
  現在用錢換回孩子是必要的,但是如果讓他知道誰是幕後的主使,他一定不會放過!
  穿越人海,陳謙執緩緩停在了一家正在裝修的咖啡館前,上面的圖標掛著燈還沒打開,在夜晚中顯得隱秘。
  他抬起頭,確認了咖啡館的名字後,再次抬起腳步,當他要靠近的時候忽然聽到秘書的喊聲。
  「老闆!等一下!等一下!」秘書雙腿快速的奔跑到陳謙執的身邊,右手打顫的拿出手機,遞給了陳謙執。
  這本來是一個推送視頻,秘書向來對這個不感興趣,只不過看到標題是大吃一驚,再點開看的時候才真正的震驚了。
  陳謙執略微疑惑下接住手機,看向手機屏幕後,眼瞳猛然緊縮。
  這是綁匪的新計劃?
  有什麼陰謀?
  他到底想要什麼?
  陳謙執眼睛絲毫不眨,視屏中的兩個小孩其中一個就是陳牧希!
  陳牧希那雙大眼睛和陳家老大非常相似,陳謙執就算再討厭他那個哥哥,也不得不承認,兒子確實和他那個哥哥長得很像,一樣是出色的外表,所以對陳謙執來講,他絕對不會認出錯自己兒子的。
  那現在,為什麼兒子會出現在視頻當中?
  只見到陳牧希小朋友非常冷靜對著視頻說他被綁架的經過,以及現在的情況,甚至描述了他所在的位置。
  而另一面的童童則眼淚汪汪的吵著鏡頭道:「麻麻……粑粑……」
  「金方集團?」陳謙執聽到這個名字目光泛著冷意,對著秘書道:「你和童市長先到那邊,我還要把錢給他們。」
  秘書猶豫道:「如果是他們故意的?」
  陳謙執揮手道:「無論是不是故意的,孩子們的安危是第一位,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去看看,希望能快一些找到他們。」

☆、 第 6 章

  陳牧希捏了兩把童童,終於讓這小孩彪出淚了,他還不忘記摀住這熊孩子的嘴。
  嘖嘖,可別被人聽到!
  然後錄了一段視頻,主要是為了讓他粑粑看到,把視頻傳播到網絡是最有效率的辦法。不過它還伴隨著危險,比如說——
  綁匪也會看到視頻。
  陳牧希小朋友可是很聰明,所以在上傳視頻後,就拽著童童找地方藏起來了。結果不出意外,在過了兩三分鐘後,就有人推門進來,還不止一個人,領頭的人怒氣沖沖的道:「把那兩個孩子找出來!」
  然後陳牧希小朋友就聽見腳步混亂的聲音,領頭的人又說了一句:「那兩個小傢伙一定要找到,還有,視頻肯定是有人幫他們錄的,把那個人也要找到。」
  一個一歲半的小孩和兩歲的小孩怎麼會自己打開電腦錄視頻,這不是在搞笑嗎?所以他們都以為有另外一個人存在。
  於是這些人很快就認為,既然有人幫孩子錄視頻,是不是人也帶走了?
  這個想法很靠譜,而且這間屋子能找的地方都找到了,於是領頭人就帶人撤了。
  對陳牧希和童童這兩位小朋友來說,這簡直不能更好的消息了。
  敵人的疏忽是他們的幸運,敵人的痛苦是他們的幸福。
  陳牧希相信,現在已經有不少人都向這裡趕來,警察還有粑粑……
  可憐的陳牧希小朋友這次猜錯了,他的粑粑正在給敵人送錢,只不過這些他暫時還不知道。
  接下來就是好好在這裡等著,如果他是成人絕對不會在這裡坐以待斃,但是沒有辦法,他現在已經感覺自己小小的身體已經支撐不住了,好想睡一覺,掀開眼一看背後抱著他的童童已經睡著了,那彎月的小眼睛緊緊閉著非常好看。
  陳牧希小朋友湊上去,毫不矜持的親了一口——啾!
  然後也抱住軟軟的童童小朋友,然後漸漸的也睡了過去。
  當警察和童市長趕到的時候,他們是在紙殼箱裡找到這兩個小孩的,很快就發現,兩個孩子根本不像是睡著,因為無論怎麼叫都沒有醒來。
  最後連忙把孩子送到醫院,在醫生那裡知道兩個孩子已經大半天沒吃東西了急需營養,尤其因為驚嚇和過量的體力耗費,所以才昏睡不醒。
  不僅如此,因為陳牧希和童童身體太小,爬到電腦桌上錄視頻不免會磕到碰到,身上已經有了幾塊於痕。
  童市長無比憤怒,他還以為是綁匪虐待孩子。而這次惡劣的綁架案不僅牽扯到B市的金方集團,還綁了他兒子,最後一點絕對不能饒恕!立即讓下面的人嚴查、重查。
  金方集團能在B市作大也是有原因的,童市長很快就接到□□的電話、省委某官員的電話,都是為金方求情的,金方集團能攀上這麼多的大樹也算是有本事,不過童市長可不給面子,給他們的話都是——
  不能抓到綁匪,他這個市長也就不用做了!
  另一邊,陳謙執也開始著手針對金方集團,後面有童市長支撐,可以說是強強聯合,這個機會當然不能錯過。
  而且,作為老對頭,陳謙執對金方集團也是很瞭解的,但是怎麼也想不到,對方這次下手這麼陰損,竟然把手伸到孩子這了!
  陳謙執和童市長的態度非常一致,如果這次不能給孩子們一個交代,那他這個星海娛樂的總裁也就不用當了。
  陳牧希對這些並不瞭解,小朋友醒來的時候發現已經來到了醫院,然後看到路季榮粑粑在旁邊坐著,立刻給一個大大擁抱。
  路季榮緊張的看著孩子,然後抱住她。
  陳牧希瞇著眼睛看著點頭,嗯,很好,他的粑粑很堅強,看來不需要他安慰了。
  完全不認為被綁架的人才需要安慰的陳牧希表示他肚子很餓。
  「小希想吃什麼?粑粑回家給你做。」路季榮揉著兒子的頭髮,手感好得好捨不得放開啊。
  陳牧希疑惑望著他,問:「粑粑回去做?」
  「是啊。」路季榮點頭。
  「做完再回來?」
  「然後我才能吃到?」
  「……粑粑你真是很殘忍。」陳牧希犀利的道,絲毫不覺得對方是粑粑就要給他面子。
  路季榮感覺很委屈,他也不想餓到小希,可是外面的飯實在不適合小孩子吃。
  怎麼辦?
  在大人和小孩對視的那一刻,有人敲門進來了。
  來的人是陳家的管家,一個胖乎乎的老伯伯,一副笑面娃娃臉,看到他時陳牧希精神一震,咧著小嘴喊:「伯伯!」
  「小希少爺。」管家走了過去,把手裡拎著的電飯盒遞給路季榮。
  路季榮對這位管家神情淡淡的,道:「謝謝您了。」
  管家道:「聽到小希出事了,老爺子也很擔心,不過還是要怪路影帝,怎麼沒看好孩子呢?而且去超市怎麼能帶孩子去?」
  路季榮知道這個管家來了肯定數落一番,要說這個話的到底是陳牧希的爺爺還是管家本人,就不知道了。
  管家笑呵呵的繼續道:「還有,如果不是老爺子讓我來,小希少爺說不定現在還餓著呢。」
  路季榮一句話說不出來,因為他沒辦法反駁。
  如果讓小希呆在家裡,他肯定沒什麼事,也不用受那麼大的罪。
  「伯伯是聽誰說,我跟粑粑去超市的?」陳牧希忽然問道。
  管家愣了愣道:「新聞啊……」
  「伯伯你沒有問我粑粑嗎?如果伯伯問粑粑就知道新聞是騙人的,我是跟著顧阿姨去超市的呀,和粑粑有什麼關係?」陳牧希笑著道。
  「……」管家被噎住了,他當然不可能給路季榮或者是陳謙執打電話確認消息,所以對事情他也不是特別瞭解。
  「粑粑是影帝,不像伯伯可以隨便出去,所以給我送飯這件事交給伯伯不是正好嗎?不然顯得伯伯太沒用了。」陳牧希說著就拉開被子爬下床,趴在桌子上去看都有什麼飯。
  路影帝看到管家吃癟的樣子心情又好了,然後給兒子把飯盒打開,熱騰騰的飯菜香味撲鼻,裡面都是適合小孩吃的東西。
  管家當然沒有心情繼續待下去了,灰溜溜的離開了。
  陳牧希沒有立即去吃飯,而是問童童小朋友在哪裡?
  作為一起面對危險的小夥伴,陳牧希心裡還是比較惦記的,於是讓路季榮把他帶到童童的病房,另外還帶著電飯盒,有好吃的小夥伴當然要分享了。
  而看護童童的大人不是顧嘉妮,而是市長童梁博。
  兩位大人先握手寒暄,然後再注意到兩個小朋友。陳牧希向來不用人擔心,自己已經拎著小板凳坐在童童身邊,正在問對方有沒有不舒服。
  ……問童童有沒有不舒服?童市長是第一次見到這孩子,顯然被陳牧希小朋友的聰慧給驚住。
  他更想不到,那個在網絡瘋傳的視頻就是陳牧希一手策劃,導致綁匪計劃破產,讓警方和粑粑救援的幕後英雄。
  沒錯,所有人都把那位讓孩子們錄視頻的人形容英雄。
  主要原因是所有人都找不到這個人,連從監控器中沒有發現蛛絲馬跡,警方都懷疑這個人到底存不存在,可是又沒有道理不存在啊。
  路影帝將飯分給兩個小朋友,看著他們兩個人吃的開心也就放心了。
  童市長看著路影帝,猶豫了一會,才說道:「我想,有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同意。」
  

☆、 第 7 章

  「我不知道這場綁架案預先計劃到底是針對某人,還是隨機發生的。這些和案件沒關係,我只希望可以找到綁架犯,給孩子們一個交代。」童梁博緩緩道,稍後歎了口氣,又說:「警察的意思是直接詢問兩個孩子一些問題,可能更好理清案件的脈絡,當然我已經拒絕了這個提議,現在孩子已經經不起刺激。」
  聽童梁博說完,路季榮到嘴邊的話也縮了回去,眼睛卻瞟到了陳牧希那裡。
  這孩子正沒心沒肺的捏童童的臉玩,小手拿著勺子把飯甩的到處都是……好吧,是他的錯,忽略他家兒子才一歲半的事情。
  然後路季榮走了過去,把陳牧希小朋友抱起來,然後給兩個小朋友餵飯。
  童市長已經被忘到了腦後……
  童梁博撓了撓頭,重要的話他還沒說呢,看來還是下次再找時間了。
  小朋友最討厭的地方一定是醫院,而且沒有之一。
  陳牧希小朋友也一樣,所以第二天就打包回家,連共患難的童童小朋友都棄之不顧了。
  不過回家之後,陳牧希小朋友真的感受到了幾分寂寞,於是讓路季榮粑粑打電話給顧嘉妮阿姨,能不能讓她把童童帶來,可以陪他玩。
  ……可是寶貝,人家第一次帶童童來就被綁架了,你覺得童童還會這麼快就來嗎?
  這話路季榮當然不能對小朋友說,所以只能敷衍兩句,說:「童童最近在忙。」
  「忙什麼?」陳牧希蹙眉問。
  「童童明年就三歲了,當然為上幼兒園做準備了。」路季榮想到了一個非常不錯的借口。
  陳牧希想了想,又問:「去幼兒園要準備一年?」
  「當然,寶貝你現在就應該考慮兩年之後去幼兒園的事情了。」路季榮真誠的回答道。
  不過到了第二天,顧嘉妮帶著童童來了。
  陳牧希小朋友熱烈歡迎,看到童童不由一樂,因為這位小朋友已經把臉摀住,防止有人亂掐!
  兩個家長把小朋友們送到屋子裡,然後他們站在門外說話。
  至於他們說什麼,陳牧希小朋友一點也不關心,而是趴在童童的對面,奶聲奶氣的問道:「童童,你明年要去幼兒園嗎?」
  童童大眼睛眨了眨,然後點了點頭道:「嗯。」
  「我兩年之後才能去幼兒園。」陳牧希感覺非常遺憾。
  童童彎彎眼睛,目光似水溫柔,笑的非常甜。
  嘖嘖,真好捏——陳牧希的小手又伸向了童童的臉蛋。
  這次童童沒有老老實實的讓陳牧希掐臉,忽然大哭起來,哭聲震耳欲聾,嚇得陳牧希不由縮回手。
  兩位家長也趕了過來,路季榮看到是童童在哭,立刻把苗頭指向了縮脖子的陳牧希:「小希你欺負童童!」
  才沒有,就捏了一下臉。
  ……好像在小朋友的世界裡,這也算欺負吧。
  陳牧希內心深深歎口氣。
  「他掐我臉!」童童看到救星來了連忙告狀,指著身為罪魁禍首的陳牧希。
  陳牧希目瞪口呆的看著童童。
  我們可是同甘共苦的小夥伴,你怎麼能背叛我!
  陳牧希感覺到自己受傷害了,馬上路季榮就把他訓了一頓,然後又安撫了童童一陣。
  最後童童停止哭泣,而陳牧希小朋友保證不欺負小夥伴。
  兩位家長大人走了以後陳牧希轉了過去,向童童小朋友道歉。
  「在沒有經過你同意的情況下,掐你的臉確實不對,我們還是好朋友好不好?」陳牧希為自己的好態度點十二萬個贊。
  只不過他一抬頭看,童童那小臉上蕩著歡樂的笑容,眼睛旁邊可是沒有任何淚痕,乾乾淨淨的。
  深思之後陳牧希抽了一口冷氣。
  好小子,把他、路季榮和顧嘉妮都給誑了!
  被童童騙過了一次後,陳牧希小朋友再也不敢小看兩歲的小孩了。
  過了一個多月,陳牧希被親子游泳俱樂部的園長阿姨邀請參加比賽,同時受到邀請的有豆豆、咪咪、小桶、童童還有另外四位小朋友。
  陳牧希換上一套新衣服後就準備出發,仍然是路粑粑帶著他,並且今天這個特殊的日子裡,陳謙執粑粑也尾隨在後。
  有兩個粑粑助陣,陳牧希表示毫無壓力,甚至感覺……這比賽真的有意義嗎?
  到了親子游泳俱樂部,陳牧希看到了熟悉的小夥伴們,連忙過去打招呼,期間沒有粑粑們的幫助,所以摔了幾次……不過這些都是可以忽視掉的。
  之後園長和老師們看到小朋友們都來了,於是安排他們脫掉衣服換上游泳圈,準備好的小朋友則進入水中,等候比賽開始。
  首先是兩個人一組比賽,陳牧希是首發陣容,他的對手是小桶同學。
  小桶可不是那種守規則的好孩子,瞄到機會就搶跑,老師只能一直把住他的肩膀不讓他亂動。
  再去看陳牧希小朋友,乖乖的泡在水裡,正在練習游泳姿勢呢,那努力的樣子真是非常非常的萌!
  路季榮粑粑和陳謙執粑粑站在一旁觀看,面帶矜持又驕傲的微笑。
  真給長臉呀兒砸!
  比賽終於在小桶即將爆發之前開始了。
  一號選手陳牧希小朋友伸展四肢,以老師們都自愧不如標準的姿勢游泳,小胳膊劃得非常靈巧,而小腿肚子靈活用力,肌肉伸縮一下,腳在蹬一下,游的非常迅速而平穩。
  再看二號選手小桶同學,至今還沒有學習會游泳動作的他,正在使用特殊技巧超過了一號選手陳牧希小朋友……
  胖嘟嘟的胳膊有力的拍打水波,小屁股晃來晃去,腦袋不小心倒在了水裡,嗆了一口水,還沒有等老師來得及去救出來,自己就冒出了頭,可以說是在這幾個月中,他已經學會如何在水裡自救的方法。
  ……最後,小桶獲勝。
  剛才略微感覺丟臉的小桶麻麻和粑粑興奮的喊著:「小桶你是最棒的!」
  老師們和家長們都被雷到了,默默不作聲。
  作為失敗的陳牧希被老師抱出水裡,然後兩位粑粑圍了過來連忙安慰。
  其實剛得知自己輸了的陳牧希小朋友只是略微的有些小感歎。
  果然不能小看小孩子啊,這麼點年紀就知道了未達目的不擇手段,哎哎。
  心情倒是沒有受影響,陳牧希穿好衣服站在一旁,正在為下一名參賽選手——童童加油鼓勵。
  「童童加油!!!」陳牧希扯著脖子喊,非常有激勵的作用。
  今天帶童童來的只有顧媽媽,童市長都沒有來,這一點就不如陳粑粑了,陳牧希小朋友還在心裡略微的同情了一點童童。
  第二輪比賽終於開始。
  童童的對手是咪咪同學,咪咪搶奪了先機,率先游到了最前面。
  「童童加油!」顧嘉妮大聲喊道。
  「童童加油!」陳牧希跟著喊。
  「童童加油!」顧嘉妮氣勢十足又大聲喊道。
  「童童加油!」陳牧希氣勢十足的跟著喊。
  「……」路粑粑和陳粑粑剎那間感覺丟臉了。
  童童不愧是陳牧希小朋友最忠實的夥伴,在咪咪先聲奪人之後,他趁機會反超咪咪一大截,而且越游越快。
  咪咪同學當然不想輕易放棄,想出暗招,用腳踹童童。
  可是因為童童離得太遠,腿伸的過長,趔趄一下就嗆在了水裡,在老師幫助下才冒出腦袋,但是這個時候童童已經到達終點。
  陳牧希興奮的顛顛跑到童童身邊,摔了多少次他已經不記得了,總之在看到童童興奮喜悅的小表情中他也感覺很開心。
  ——於是忍不住捏了捏對方的小臉。
  ——嘖,爽!
  

☆、 第 8 章

  自那次游泳比賽後,陳牧希和童童見面越來越頻繁了,有的時候陳牧希小朋友還會有興致去童童的家,直到換上新日曆,新年即將到來了。
  今年的新年要在爺爺家過,雖然還沒有到時間,但陳牧希這幾日仍然苦兮兮的,吃飯都從兩碗減到一碗半了。
  在陳家的日子,真是非常心酸啊。
  陳牧希總是有這樣的念頭。
  終於到來的那天,陳牧希一大早就被路季榮拽出被窩收拾,從頭到尾都煥然一新,竟然還把那沒多少根毛的頭髮弄成卷,看起來非常酷炫。
  不過,一身紅這是什麼意思?
  紅馬甲、紅外套、紅羽絨褲。
  無論多遠,只要在視線內,看到陳牧希就是珵珵發亮的一團紅光。
  別說這身裝備有多誇張,陳牧希小朋友的顏指數爆表,肉團團紅撲撲的小臉蛋讓人看了就特別喜歡,不愧是新生代男神影帝的兒子!
  收拾完後,路影帝和陳老闆帶著兒子驅車去了陳家。
  陳家位於B市西郊,地形隱蔽,很少人能找到這裡,而陳家又是家大業大,在外界就形成一種神秘感。
  除了陳謙執會經常在娛樂媒體中頻頻出現,陳家的八卦新聞幾乎沒有,如果想瞭解陳家,就只能指向金融界了。
  不過對陳謙執來講,這個從小生活到大的地方沒有神秘感,也沒有吸引力。
  背負陳家這個家族二十多年,當路季榮出現他的世界,他才真正卸下了包袱,而今年他又可以帶著兒子一起回家看老人。
  可以說這是第一次以看望、團聚為由來陳家。
  把車挺好後,路季榮拉開車門,陳牧希顛顛的跑了下去,閉著眼睛吸了口氣,深深的感受到冬天空氣的清新。
  「小希,別亂跑,過來讓粑粑抱。」路季榮揪住小孩,往懷裡一塞。
  幾個月的養兒經驗,已經讓他把這個動作練的非常嫻熟。
  陳牧希小朋友非常配合,老實的窩在路粑粑的懷裡,嘴巴不由打個哈欠,大大的眼睛已經瞇成縫,困得眼淚已經快擠出來了。
  一家三口進了陳家裡,雖然這是過年,但是別墅內沒有一點過年的喜氣,客廳裡安安靜靜的,三個男人三個女人,還有一個老爺子一個管家,正靜默的等待什麼。
  看見陳謙執帶著人過來,這些人才有了動作,男人中顯得年長的首先開口道:「陳二,回來了?」
  口氣不冷不熱,但是從稱呼就可以看出這個男人沒把陳謙執當回事,眼神也只是淡淡一瞥就挪回去了。
  路季榮和陳牧希完全被忽視了。
  陳牧希翻了一個大白眼給這位,還裝不認識?不就是親生父親嗎?以為我想認嗎?
  陳謙執隨後冷冷淡淡的道:「大哥。」
  然後略過那些男男女女,直接看向坐在最前方的老爺子,道:「爸,我帶季榮和小希過來和您一起過年。」
  老爺子身體還是很好的,作為曾在陳家待過一小段時間的陳牧希小朋友已經摸清了這裡的門道,比如說——
  老爺子的枴杖是假的,只有在坐著的時候才會拄著,站著的時候枴杖不、夠、高。
  不要問他老爺子為什麼會有這樣的喜好,他也不太清楚。
  還有,老爺子此時品的茶葉是專門給糖尿病人喝的,但對外都說這是新茶種,說是比大紅袍都要高等的茶葉。
  每次客人一來就誇這個茶味特別,毫不知老爺子為了面子隨口胡說的。
  老爺子看到陳謙執還略微帶著點笑意,剛才正板著一張臉,不知道在生誰的氣,此時招手道:「過來,挨著爸坐,管家,愣著幹什麼?給老二倒點茶喝。」
  管家就是那位胖胖的,曾經去醫院給陳牧希送過飯的那個,得到了老爺子的命令,他堆著笑容說好,連忙準備拿著水壺和杯子走了過來。
  陳牧希小朋友非常警惕,於是伸著脖子小聲把茶葉的秘密告訴了陳謙執粑粑。
  「哦,把孩子也帶來了。」老爺子看著穿著喜氣的陳牧希小朋友,看著也挺喜歡,又招了招手,道:「孩子也讓我抱抱。」
  路季榮走上前去,抱著陳牧希道:「小希,讓爺爺抱抱。」
  陳牧希樂呵呵的,張開手臂道:「爺爺!」
  一個有很多秘密的爺爺其實非常有意思,所以雖然曾經這位爺爺想把他送走,陳牧希仍然無法討厭他。
  「……好孩子。」老爺子好像也想起什麼了,說話時候有些哽咽。
  存心想搗亂的人這個時候就開始說話了。
  「原來小希也來了,長這麼大了?不過爺爺這個稱呼可不能隨便亂叫,你爸爸沒有教過你嗎?」剛才那男人忽然開口冷笑著問道。
  陳牧希的小胳膊緊緊的抱住爺爺的胳膊,這老爺子真是不會抱小孩,他好害怕掉下去啊!
  陳謙執聲音無奈的道:「哥,他不僅是我和季榮的孩子,還是你的親骨肉,你就算想針對我,也不能把苗頭向著孩子吧,他才多大?」
  陳牧希覺得兩隻胳膊都有點酸了,要不要提醒一下爺爺換一個抱他的姿勢?
  「怎麼能說是針對?我只是就事論事,還有你也別說小希是我親生骨肉,那女人把孩子生出來之前跟我說了嗎?沒有吧?陳二你別給我扯那麼多話題,就說說稱呼問題,別以為你和這個小明星收養了他,他就是陳家人了,我告訴你……」
  「爺爺!」陳牧希小朋友忽然大喊一聲,打斷了那個男人的話。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視到陳牧希小朋友的身上。
  陳德良也就是陳牧希那個沒品的親生父親,臉色一沉,他最恨別人打斷他說話了,這讓他有受輕視的感覺。
  陳牧希大大的眼睛水汪汪的,可憐兮兮的瞅著老爺子,道:「我要掉下去了。」
  老爺子連忙給孫子換個姿勢。
  舒服了。
  陳牧希又樂呵呵的,高興的賞了老爺子一個吻——啾!
  老爺子剎那間就感覺自己的人生昇華了。
  這麼萌的孫子主動親他了!
  小希是不是很喜歡他!
  老爺子也啾了一口陳牧希小朋友,然後看到小孩小腦袋蹭了蹭他,萌得不得了!
  多麼硬的心也化軟了啊,老爺子再看剛才黑自己孫子的陳德良同學就有些不順眼了,揮了揮手道:「老大要是不想好好過年,乾脆回去吧,別惹這一大家的人不開心。」
  陳德良愣了愣,對老爺子頭一次偏袒陳二有些不理解。
  明明被偏袒的人是他啊,怎麼這次就變了?
  忿恨的瞪了瞪陳牧希小朋友,而感受到背後仇視的目光,陳牧希小朋友毫無壓力的無視掉。
  呵呵,跟你親生兒子爭風吃醋,陳德良你熊的!
  晚上老爺子困了,才把陳牧希還給路粑粑和陳粑粑,可憐的陳牧希小朋友已經困得不行了,累的也不行了。
  不過犧牲還是值得的,現在的陳德良先生已經失去了老爺子的寵愛,如今陳家能說的上話的是他陳牧希。
  所以不要小看一歲半的小朋友。
  被陳牧希刺激到受內傷的陳德良當天晚上就離開了陳家別墅,開著自己那輛三百萬的邁凱倫去找狐朋狗友了。
  可以說陳德良因為老爺子的偏愛已經自暴自棄了,這樣的心理素質簡直差陳牧希小朋友一萬倍!
  老爺子躺進被子裡,因為特殊的愛好,他的被子都是紅色的,今天能那麼親近陳牧希那一身紅也算是有很大功勞的。
  閉燈之前問了問管家:「老大去哪了,你知道嗎?」
  胖管家轉了轉眼球,笑著道:「是去給老爺子買年貨去了。」
  ……三十當天買年貨?
  你怎麼不直接罵我傻呢?
  心知肚明的老爺子默默不作聲,揮手道:「關燈吧。」
  「哎,好。」管家掛上了燈,然後走了出去,把門帶上。
  回到自己屋子裡,連忙給陳德良打了個電話。
  「誰啊?」喝的醉醺醺的陳德良沒有注意來電顯示。
  「是我,陳大少爺,您回來的時候記得給老爺子帶點禮物,別忘了。」
  「啥玩意?誰給他帶禮物啊!那麼偏心陳二他們一家!告訴他,我不回那個家了!」
  「嘟嘟嘟……」
  管家歎了口氣,然後把手機收起來,穿上外衣,準備去買點年貨。
  陳德良要是在陳老爺子面前不得寵了,他這管家的位置也就要到頭了,所以必須得頂著啊。
  

☆、 第 9 章

  新年的第一天。
  早晨七點三十二分。
  東城交通大隊值班警察趕到了酒吧街旁的一起車禍現場,一輛邁凱倫大咧咧的停在馬路中央,地面上還有一灘乾澀的血跡,看的人觸目驚心。
  「被撞的人呢?誰開的車?」姜相回頭掃了一眼,那密密麻麻圍觀的人群就四散開了,沒人想被這事沾點麻煩。
  最後只剩下一個喝的醉醺醺的男人,旁邊還有兩個正攙扶他的年輕人。
  「被撞的人送到醫院了,開車撞人的是他……」調監控錄像的警察過來了,看了半天,最後指向那個喝的醉醺醺的男人。
  男人掙開旁邊兩個年輕人的攙扶,跑到姜相面前,臉有些紅腫,顯然喝了不少的酒,打了一個嗝然後道:「我姓陳,要什麼損失找我律師談,我現在要回家!」
  姜相眼皮都沒抬,就問:「先生您醉酒駕駛撞人了,現在還沒人知道被撞的人什麼樣,所以您不能現在回家,請先和我們去警局走一趟,配合調查。」
  男人輕哼了一聲,扭頭就回到車裡,招呼那兩個年輕人道:「走走,先去洗車,大過年的真晦氣!」
  警察們連忙攔住,不過男人可不在乎他再多幾條人命,直接開車直撞,警察們只好無奈避開,眼睜睜的看著車開走了。
  姜相打了哈欠,對著旁邊的警察報了一串車牌號,道:「這人有背景,不怕出人命,先把他身份給弄清楚,然後才好辦案。」
  過了年已經兩歲的陳牧希小朋友一大早就被老爺子拎出來,陪著看起了京劇。
  一看就看到了中午,老爺子忽然想起他的大兒子,於是讓管家給陳德良打個電話,讓他回來吃飯。
  陳牧希小朋友睏倦的打了個哈欠,扭著身子要老爺子送他回屋睡覺。
  路季榮見到小孩又在撒嬌,揪起來道:「先吃飯,吃完飯再睡。」
  「對啊,寶寶先吃飯。」老爺子的老臉浮上燦爛的笑容,溫柔的對陳牧希小朋友道。
  陳牧希一哆嗦。
  爺爺你真的不適合賣萌啊。
  中午吃的是餃子,路季榮和平常一樣,先給孩子餵飯。老爺子也想喂,於是興致勃勃的拿起小勺給陳牧希為了一口蝦仁餡的餃子。
  「小希,爺爺喂的好不好吃?」老爺子笑著問。
  「……」陳牧希嘴裡嚼著蝦仁,看著老爺子期待的目光才緩緩點頭。
  老爺子高興起來,手舞足蹈的繼續喂小孩。
  每喂一次,老爺子就會問一句小希爺爺喂得好不好吃,陳牧希小朋友聽得有些麻木了,吃了幾口就不吃了,扭著腦袋要粑粑抱他回屋睡覺。
  不過這個時候管家過來,臉色十分難看,握著電話的手指都有些發白,這是陳牧希觀察到的,其他人都享受在這溫馨的氣氛中,沒有看出管家有什麼不對。
  「老爺子。」管家緩緩彎腰,聲音發顫著說:「大少爺開車撞人了,現在警察要把他帶走。」
  老爺子正想給陳牧希小朋友喂最後一個餃子,聽到管家的話後手一抖,勺和餃子都掉到了地上。
  坐在一旁吃飯的陳謙執和路季榮也詫異的抬起頭,看向管家。
  陳謙執蹙著眉道:「撞得人怎麼樣了?」
  管家低著頭道:「還不清楚,不過送過去的時候說情況不太好。」
  老爺子臉色變得異常陰沉,對路季榮說:「先把小希送回臥室。」
  「好。」路季榮抱起陳牧希,小朋友適時的打個哈欠。
  其實陳牧希小朋友很好奇他那個有血緣關係的父親出了什麼事情,昨天晚上就跑出去喝酒,難道一直喝到早上,開車就把人撞了?
  而事情比任何人想的都要嚴重,陳牧希只在陳家帶來兩天就回家了,路季榮仍然天天陪著他,而陳謙執一天到晚都跑到陳家,為陳德良的事情忙前忙後。
  不過大人的事情根本不需要小朋友來操心,所以陳牧希仍然可以無憂無慮的約童童。
  今天童童的媽媽要出去辦事,童市長當然沒有時間來陪小朋友,於是就把童童送到陳牧希小朋友的家。
  早晨陳牧希還沒有睡醒,他的床上就多了一個小孩。
  陳牧希轉過身,感受到暖爐一樣的溫度,立刻拋棄小熊抱住童童。
  嘖嘖,軟軟的,很舒服。
  睡醒之後就看到一個眼睛很漂亮的男孩躺在旁邊,陳牧希小朋友有些略微的羞澀,看著童童乖乖的閉著眼睛睡覺就忍不住啾了兩口,然後又捏了捏臉。
  ——終於成功讓童童醒來了。
  童童揉了揉眼睛,然後彎彎眼睛朝著陳牧希溫柔的笑著。
  時間越過越快,尤其是陳牧希小朋友和童童相處的時光。
  在陳德良肇事之後,被撞的人之後再醫院搶救無效死亡,陳家老爺子震怒之下,沒有走關係,反而讓警察狠狠的審,讓法官狠狠的判。
  最後陳德良入獄,陳家下一任家主的位置莫名其妙的又落到了陳謙執頭上。
  於是更加忙了。
  忙歸忙,名譽和權力都握在了陳謙執手中,陳牧希小朋友從富二代轉變成了豪門小少爺,小日子過得更舒服了。
  ——只是心裡上的那麼一點舒服,物質上好像沒有太大的差距。
  唯一讓他很可惜的是,童童最近不再來了,因為九月份就要去幼兒園了,需要好好準備。
  終於有一天,在陳牧希小朋友沒有童童陪伴無聊的發瘋之下找路季榮粑粑,強烈要求他也要求幼兒園!
  「可是小希,幼兒園要三歲小朋友才能去。」路季榮揉了揉小朋友的腦袋,道。
  一直很乖巧的陳牧希忽然較真起來,嚷嚷道:「不要!我要和童童一起去幼兒園!」
  「可是那些都是大孩子,如果你要去的話會被哥哥姐姐欺負的。」路季榮無奈道。
  「我已經兩歲半了。」陳牧希認真的道:「童童現在三歲,只比我大半歲,而且我很聰明,我不欺負別人就不錯了。」
  「……」
  小朋友,哪有說自己聰明的?
  不過小希確實很聰明,要不要把他送到幼兒園呢?
  路季榮認真的思考一番,猶豫不定,於是就給在外面忙碌的陳謙執打電話。
  陳謙執聽完路季榮的複述後,憂心忡忡道:「小希不會真的欺負別的小朋友吧?」
  「……不能吧,他不是就想找童童玩嗎?」路季榮道。
  「那把那什麼豆豆、咪咪帶家裡來玩也可以啊,小朋友喜歡和年紀差不多大的玩很正常。」陳謙執建議道。
  「之前咪咪來過。」
  「嗯?」
  「然後被小希欺負哭了。」
  「……」
  「豆豆也來過。」
  「小希把人孩子的臉揪青了,我被那家長罵了半天。」
  「……」
  「還有小桶,你還記得嗎?」
  「回家的時候他哭著對他媽媽說要減肥,因為三個小時裡小希一直說人胖的像頭豬。」
  「等等。」陳謙執不得不打斷一下,有些不可思議的問道:「你說的是咱們家孩子嗎?」
  「是啊。」路季榮道。
  陳謙執納悶道:「小希平常不挺乖的嗎?」
  「我感覺是挺乖得,但是那些孩子和孩子家長也不能騙人吧?」路季榮有些無奈。
  「那就把他送到幼兒園吧。」陳謙執笑著下了決定,道:「既然小希不會被人欺負年紀小了一點又怎麼樣,這麼多小朋友又只有童童和他最好,從小在一起的感情最難得了。」
  「哦……」路季榮看著兒子正眼神爍爍的看著他,點了點頭,道:「那就讓孩子去幼兒園吧。」
  陳牧希小朋友聽到後毫不吝嗇的向著路季榮親了一口,又朝著電話親了一口。
  然後在路季榮的身上打滾。
  嘖嘖,粑粑真好!
  

☆、 第 10 章

  陳牧希拉著童童小手跟著老師走進教室,一群小朋友正在傷心不已的找媽媽,鼻涕眼淚滿天飛。
  陳牧希和童童都有些看呆了。
  老師有些手忙腳亂的安慰,有些顧不到他們兩個,不過這兩位小朋友一向是非常乖巧聽話的,自個拎著小板凳坐在旁邊,眼睛睜著圓圓看著一些小朋友滾在地上,一些小朋友跳在凳子上哭,還有一些勇敢無畏的衝出門口,不過沒有走出去就被老師堵上了。
  太太太太太慘了!
  不過還好,哭是一項非常浪費體力的運動,所以哭了一會哭累了就好了,小朋友都抹著鼻涕拎著小凳子坐好。
  來幼兒園的第一天,所有的小朋友都要上前面自我介紹,這又是一番折騰,到了陳牧希這裡倒是順利很多。
  「我叫陳牧希,大家可以叫我小希,現在有兩歲半了……」陳牧希簡單的介紹兩句,就看向了站在旁邊的老師。
  這個班級有兩個漂亮年輕的老師,一個叫楚雪一個叫方憶夢,這是報名的時候陳牧希聽到的。現在站在他旁邊的老師是方憶夢。
  方憶夢看到他的表現立刻在本上陳牧希的名字上畫了一道,對所有小朋友宣佈:「小希今天表現特別好,乖乖的坐在板凳上不哭不鬧,自我介紹也非常不錯,老師想讓他當我們班級的小班長,大家說好不好。」
  然後就聽小朋友們零零散散的說了一句好。下一位小朋友是童童,顛顛的跑到前面,然後小臉緊緊繃著,好像生怕自己的表現比陳牧希要差。
  「我叫童弗,小朋友和老師們可以叫我童童,我的好朋友是陳牧希……」
  從陳牧希這個名字說出口,童童的眼睛就彎成了月牙型,話也開始跑題了,從自我介紹跑到了陳牧希小朋友怎麼怎麼樣。
  陳牧希正咧著嘴樂,童童說完後,陳牧希趁著機會好就捏了一下童童的小臉,滑滑嫩嫩的,手感特別贊。
  中午的時候所有小朋友開始就餐,陳牧希所在的幼兒園是在B市都很有名氣的星樂幼兒園,學費一個月就要五千元,這裡的小朋友家裡面不凡是富商、明星或者政府官員,童童的粑粑就非常厲害,但在這群小朋友當中,他的背景並不算什麼。
  不過這仍然無法阻擋陳牧希小朋友有意無意的欺負小孩,這種習慣究竟是怎麼在他身上養成的呢?都要怪童童,他不在的時候當然只能掐別人。陳牧希幼稚的思考,他的心裡年齡逐漸在和身體融合。
  吃飯的時候陳牧希班長的作用就來了,要幫助老師組織小朋友擺好碗,這絕對是一個令人聽聞落淚的事情。
  在陳牧希招呼幾個熟悉的小朋友過來後,碗啊勺子啊都被他們撒落在地上,然後小朋友們無辜的看著老師。
  陳牧希班長嚴肅的批評了這些小朋友,然後讓他們看著他怎麼做。
  表率作用絕對三十二個贊!
  童童小朋友跟著方憶夢老師去了一趟廚房,回來後看到只有陳牧希一個人忙乎,於是自告奮勇跑上去幫忙。
  兩個小朋友合作起來就非常有效率了,連這兩位老師都輕鬆一把,馬上全班的小朋友就可以坐上吃飯了。
  不過……
  幼兒園的意外是無休止的。
  有些小朋友挑食,有些小朋友還不會使用勺子,像陳牧希和童童這麼自主獨立的幾乎沒剩幾個,兩位老師又開始心酸的跑來跑去,陳牧希大眼睛瞅著看熱鬧,童童彎了彎眼睛,笑容非常溫柔。
  然後下午的第一節課就是學習怎麼吃飯。
  陳牧希小朋友被當成示範上台講解,小朋友話一多起來就顯得邏輯格外清晰,連老師都有些自愧不如,當然這種事情不會表面講出來的,大大的誇獎了陳牧希。
  童童看到了陳牧希受到表揚,於是舉手說他也要示範,漸漸的這一天裡,只要陳牧希被誇童童就跑來表現,這種競爭意識在小班來看,有些不可思議。
  陳牧希小朋友當然能感受到童童這種態度,也不在意,倒是今天捏了好幾把童童的臉,心裡喜滋滋的滿足。
  晚上放學,家長要在幼兒園外接孩子,由老師領隊,然後一個一個合適家長的身份。
  陳牧希小朋友被路季榮接的時候,方憶夢老師連核對都沒有,畢竟大明星的臉幾乎全國人民都認識。
  楚雪老師過來誇讚了陳牧希小朋友表現的很好,說老師的風頭都被他搶了。
  路季榮知道兒子平常表現的多聰明,但是聽到老師的誇獎仍然忍不住開心了。
  之後楚雪和方憶夢都要了路季榮的簽名,兩個年輕的老師高興的心都快蹦出來了。
  陳牧希卻沒有圍著路季榮轉,而是跑到童童那裡去了,這次接他的人竟然是童市長。陳牧希規規矩矩的喊了一句童市長,小臉繃著的正經模樣讓童梁博和旁邊的幾位孩子家長都樂了,童童樂了,自然而然的握起陳牧希小朋友的手。
  「老童,這孩子是誰家的這麼可愛。」顯然這位家長和童梁博相熟,能這麼說話的肯定關係也親密。
  童梁博詫異的道:「這是陳謙執家的小孩,以前都叫叔叔,今天怎麼就叫童市長了?」
  童童卻搶先回答:「小希今天當了班長,以後要對粑粑客氣了。」
  這句話又讓這幫家長笑噴了。
  陳牧希捂臉,他根本就沒這個意思嘛,童童幹嘛這麼說。
  回家後路季榮問了問陳牧希小朋友在幼兒園的感想。喝了一瓶牛奶陳牧希擦了擦自己嘴巴,然後道:「上午自我介紹,然後出去吃飯睡覺,下午學習怎麼吃飯,然後就是做遊戲。」
  「你們不出去嗎?」路季榮問道。「明天開始下午都要做操的。」
  陳牧希打了個哈欠,去幼兒園是很費體力的。
  「那適應的怎麼樣?」路季榮又問道。
  「沒什麼問題。」陳牧希翻了個白眼,簡直太輕鬆了。
  路季榮還想說什麼,陳牧希開始吵著要吃飯,只好暫時結束話題去廚房做飯了。陳牧希是生活自律的小朋友,從來不多看電視,當然電視裡沒有太多吸引他的。
  而電腦,路季榮是不會讓他玩的,陳牧希這個年紀正是要保護視力的時候。陳牧希卻很渴望能接觸更多這個世界的事物,他就是喜歡不斷的吸收知識,這是他與生俱來的天賦。
  晚上吃完飯後睡覺,第二天一早仍然是要幼兒園的。
  幼兒園門口的家長排隊送孩子,老師們穿著正式的園服迎接,陳牧希看到了楚雪老師揮了揮手,然後向路季榮粑粑說再見。
  童童到的比他早,正在趴著桌子吃早餐。陳牧希偷偷的捏了一把童童的小臉,童童驚得差點蹦了起來,看到是陳牧希才彎彎眼睛,笑了起來。
  「小希,在家吃早餐了嗎?」楚雪走過來問。
  陳牧希搖了搖頭,然後楚雪去給他端來一碗粥和雞蛋羹。
  路季榮從來不會餓到陳牧希的,陳牧希在家吃過飯,不過吃過飯的小朋友要坐在另一個桌子上,這樣就不能和童童待在一起了。
  陳牧希暗暗恥笑自己獨佔欲有些變態。
  童童睜著大眼睛,也很開心陳牧希小朋友和他一樣沒有吃過早飯,然後兩個小朋友坐在一起悶頭吃,雖然彼此都不說話,但心裡卻很開心。
  

☆、 第 11 章

  陳牧希連續在幼兒園的幾天,給路季榮很多了空閒時間,於是開始琢磨要不要復出娛樂圈。
  等以後陳牧希上了小學、初中、高中,他可能會更輕鬆,演藝事業是他的夢想,雖然此時已經成為影帝,他仍然有時會懷念以前在劇組拍戲的時候。
  不過就算有這個想法他也不能私自做決定,所以他準備在晚上開一個家庭會議。
  不過陳謙執和陳牧希這父子倆對路季榮的決定是很支持的,陳謙執覺得兒子很聰明不用家裡人操心,但是路季榮肯定不能像以前把心思都撲倒事業上,總要抽空照顧陳牧希小朋友,所以要仔細的衡量時間。
  陳牧希小朋友才不好意思讓路季榮把自己的時間都花費他的身上,當然同意了。
  在這對父子倆舉雙手同意後,路季榮決定答應一個知名導演的邀請,在一部電影中客串。不會耽誤太多的時間,照顧陳牧希小朋友也很方便。
  陳牧希知道路季榮粑粑又要拍電影了,在第二天就找到童童,興高采烈的分享這件事。
  「那小希以後也會拍電影嗎?」童童問道。
  「不會吧……」陳牧希怔了怔道。
  「那小希想做什麼呢?」
  「沒想好啊。」
  「我想和粑粑一樣,當市長。」童童咧嘴道。
  陳牧希伸出手拍了拍童童的腦袋,這孩子挺有野心的,還想當市長。
  進入了秋季,幼兒園不少的小朋友都因為感冒請了假,陳牧希也有些不舒服經常打噴嚏,不過回家就不能和童童玩了。
  在幼兒園的這麼多天,他已經把小一班的小朋友的名字都記住了,就是楚雪和方憶夢老師有時候都需要的提醒,幾乎整個幼兒園都知道有這麼一個聰明的小朋友。
  這一天第一節課上課之前,他跑到方憶夢老師那裡道:「今天豆豆、然然、苗苗、樂樂沒有來。」
  方憶夢照著點名冊查了人頭,和陳牧希說的非常符合,就是她都有些羨慕陳牧希聰明的程度,之後漸漸開展的識字、數學和科學課程更能表現出陳牧希小朋友突出其他小朋友的聰慧。
  除了陳牧希表現的聰明,還有童童,這個孩子更加踏實努力,而且思維靈活發散,陳牧希就是有些活潑了,雖然不會像有些小朋友明目張膽的欺負人,但經常會弄一些小動作,比如說——掐童童的小臉。
  今天上數學課的時候陳牧希照舊把自己安排坐在童童的身邊,而另一邊是比他還淘氣的君君同學,等他坐好後,君君就拍了拍他,跟他說:「我上節課已經學會了五個數字。」
  陳牧希白了他一眼,然後轉頭不理人了。
  君君小朋友才不會氣餒繼續在旁邊說:「老師說我是小一班學的最快的。」
  陳牧希輕哼了一聲,抬起小臉,高冷的不可一世。
  君君小腳踹了一下陳牧希的凳子,陳牧希也沒有想到這孩子會欺負到他的頭上,沒有防備,導致凳子倒了他也被摔在了地上。
  在旁邊的童童同學非常有正義感,二話不說就撲向君君,小拳頭非常凶狠的砸去。
  兩個不大點的小朋友很快糾纏一塊。
  陳牧希作為班長當然不能幹看著了,所以在爬起來後就連忙喊著:「泥萌不要打了!」手下可不留情,直接給君君一拳。
  幸虧楚雪老師立馬就看到了,不然還不知道這三位小朋友要打成什麼樣呢。
  楚雪把三個小朋友拉扯開,童童看到老師來了,非常冷靜的站在一邊,陳牧希當然不會給老師留把柄,也靠著童童站著。
  君君怒氣沖沖,顯然不想放過打他的兩個小朋友,楚雪緊緊的抱著他才攔住。
  然後楚雪讓童童把事情敘述一邊,反而沒有詢問身為班長的陳牧希。
  童童說:「我看到君君把小希絆倒在地上,然後我就打他了。」言辭非常直白,沒有為自己辯解,但是大眼睛這麼一瞅楚雪,楚雪就立馬覺得這不是童童的錯。
  楚雪首先指著君君道:「放學的時候我會和你的家長好好聊一下你今天的表現。」
  君君一臉不服氣。
  楚雪又指了指陳牧希道:「如果你好好坐著,他也不會絆你吧?你就不會不理他嗎?」
  童童為陳牧希解釋道:「小希沒有搭理君君的,老師。」
  「說到底責任還是在君君和陳牧希身上,我會和你們家長談談的。」楚雪翻了一個白眼道。
  陳牧希絲毫不在意,像大人一樣聳了聳肩,拉著童童小手道:「我們回到坐位上去吧。」
  「好。」童童溫柔的笑了笑。
  被無視的楚雪老師漲紅著臉,看著兩個小朋友回到位置上,只好擺手讓君君也回去。
  自認為在小朋友面前丟臉的楚雪,在數學課上可是打算好好難為一下君君和陳牧希,而童童向來她都很喜歡,就算沒有回答上問題她也會鼓勵的。
  今天學習的是5——10的數字,在沒有學習之前,楚雪就讓君君站起來回答問題:「從5到10之間有幾個數字?」
  這個問題根本不是剛上幼兒園的孩子能回答的,君君當然不會知道,懵然的看著楚雪老師。
  楚雪指了指白板上的黑色字體,道:「我們來一起數,6——7——8——9——它們中間一共有幾個數字呢,誰能告訴老師?」
  童童舉手回答:「四個。」
  楚雪大大的讚賞了童童一番。
  有些小朋友還懵懵懂懂,比如說君君,楚雪又問了一遍,君君照著童童的話說了一遍,然後才獲得坐下的許可權。
  之後輪到陳牧希小朋友了,楚雪讓他站起來回答,「如果包含5和10那中間的數一共有幾個。」
  陳牧希連想都沒有想,道:「6個。」
  楚雪繼續問:「那1——10之間一共有多少個數字?」
  「8個。」
  楚雪不死心,她也知道陳牧希很聰明,於是將難度增加,問:「5——10中間的數字加上1——10的數字,是多少?」
  「12個。」陳牧希開始覺得楚雪老師真的很無聊。
  楚雪鬱悶的問道:「你學過加法了?」
  「當然沒有。」陳牧希誠懇的回答。
  「陳牧希你不要撒謊,沒有學過怎麼知道是12個?」楚雪痛斥著眼前這個『說謊』的孩子,覺得真是小一班的反面教材。
  「……」陳牧希無言的望著她。
  「看來我真的要和你家長談談了。」楚雪蹙著眉道。
  「太簡單了,不用學吧?」陳牧希道。
  楚雪怎麼會相信,冷笑一聲。
  「只要反應快一點就知道是多少,楚雪老師如果一直認為會加減法才能做出這麼簡單的題,只能說明你反應的太慢了。」陳牧希直言道。
  路過的方憶夢老師腿一軟,不由思考起來,難道她也是反應慢的那一種人?
  童童揪著陳牧希的袖子,偷偷的問道:「可是我也不會啊,我是不是很笨?」
  陳牧希偏心的厲害,看著童童立刻就搖頭否決自己剛才的話,道:「才不是呢,剛才我在騙楚雪老師,你要保密哦。」
  看著童童若有所思的目光,又加了一句道:「童童是我見過最聰明的小朋友。」
  童童彎彎眼睛,笑的非常溫柔。
  楚雪老師最終甘拜下風,然後開始正經教孩子們數數。
  數學課是陳牧希最難熬的,因為學的東西缺少趣味性,還過於簡單,他的頭腦會屬於靜止的狀態,總有種暈暈欲睡的感覺。
  下一節課是美術,由方憶夢老師帶著大家認識顏色,陳牧希趁著老師不注意,把卡通圖片貼在了童童頭上,要多幼稚有多幼稚,不過這是他穿越成為小孩的特權。
  陳牧希特別得意,欺負童童沒什麼說的,而且童童對他向來有耐心,欺負之後只會對他溫柔笑一笑,那溫柔的小模樣簡直想讓人掐一下小臉!
  放學後,楚雪最終沒有和路季榮溝通,如果換成陳謙執還好一點,只要一看路季榮的那張男神面孔,無論多重的話都說不出來。
  君君的家長倒是和老師談了談,說了什麼結果怎麼樣,陳牧希不知道,不過第二天沒看到君君來幼兒園就是了。
  一晃到了十一月,陳牧希在幼兒園已經兩個月了。
  路季榮之後又接到了一個全影帝影后陣容、名導力作的抗戰電影,在電影中有個不輕不重的角色,但是這個劇組的演員很多都是他的前輩,這也是拍這部電影的導演想提攜路季榮。
  陳牧希和童童都受到邀請,跟著路季榮去劇組,陳謙執以公謀私派了兩個助理照顧孩子,又派了兩個助理照顧路季榮。
  幼兒園那面由顧嘉妮出面請假,孩子們和路季榮坐上飛機前往東北。
  第一坐飛機,童童特別開心,陳牧希上了飛機就睡覺根本就沒有緊張和高興的情緒。
  照顧童童和陳牧希的兩個助理都非常年輕,看著漂亮小孩就覺得喜歡,陳牧希在睡覺,於是就逗童童。
  問童童多大,粑粑麻麻做什麼的,童童小臉非常正經的回答他們,然後還問他們一些問題,表現的像個大人,非常非常的萌!
  助理偷偷拍了一張童童的照片和陳牧希的睡顏,下了飛機後發在微博上,還配上一句話——
  猜猜他們的粑粑麻麻是誰?
  誰都沒有想到,無意間發的微博,不到一個小時就火了,懸掛在話題榜的第一名。
  有人認出睡覺的小朋友是路季榮的兒子,評論中都是萌的滾來滾去的人,還有星探私信了助理,想知道這兩個孩子家長的聯繫方式,這種顏,不當童星那就太可惜了!
  路季榮帶著孩子們到了劇組安排的酒店,把兩個孩子安排好,讓兩個助理看著,他去和劇組的人碰面打招呼,畢竟在這個劇組他這個影帝也擺不了譜的。
  陳牧希和童童坐在床上說話。
  童童有些凍著了,吸了吸鼻子道:「我有些想麻麻了。」
  陳牧希拍了拍小夥伴的肩膀,道:「玩夠了我們隨時都可以回去。」
  「要是麻麻也能來就好了。」童童道。
  「你可以給顧阿姨打電話讓她過來啊。」陳牧希說道。
  「不要啦,這裡這麼冷。」童童可是很心疼麻麻的。
  陳牧希湊上去摟住童童:「抱抱就不冷了。」
  童童笑了起來,貼著陳牧希,小胳膊也摟住對方。
  兩個助理睜著眼睛,目不轉睛的看,生怕錯過什麼畫面。
  這兩個小朋友簡直萌起來不像話!
  還說什麼,快拍拍拍!
 

☆、 第 12 章

  余樺導演的戰爭電影《錚錚》於第二日開拍。
  路季榮早上五點起來就趕去劇組了,另外兩個小朋友還在睡覺,這種天氣也不能帶著孩子遭罪,而且他戲份很少能很快就回來。
  不過沒想到等他拍完後就被余樺給攔住了。
  「季榮。」余樺是個光頭導演,帶著一副眼鏡,笑瞇瞇的走下來,扯著路季榮的袖子到一旁說:「我有事想跟你商量。」
  「導演你說。」路季榮笑了笑道。
  「先說好,這忙你必須幫。」余樺緊張兮兮的,一點沒有大導演的架子。
  路季榮有些哭笑不得,和各種名導都配合過,余樺絕對是最沒架子的一個,有時候還有點小孩子氣。
  余樺一臉認真的道:「這你必須答應啊,不答應電影就拍不成了,拍不成就上映不了,上映不了就白忙乎了。」
  「別和我開玩笑,什麼事能是余導解決不了的?」路季榮深覺得余樺在誇大其詞,在求可憐。
  余樺摸了摸自己禿亮的腦袋,道:「那可不是,就是這部電影的有兩個角色還沒選好,你一定肯定認為我這大導演什麼角色找不到是吧?這兩個角比較特殊,因為我需要兩個特別聰明的小孩。」
  「你……」路季榮怔了怔。
  「之前我找到了兩個小孩,智商都在148以上,不過他們父母說好帶來拍電影的,現在又反悔了,這人讓我上哪找呢?我昨天聽人說,你帶兩個小孩過來了是嗎?所以我才想著求助你嘛,你還是劇組的人,肯定好說話。」余樺摩擦著手掌,笑瞇瞇的道。
  路季榮問道:「那兩個孩子的父母為什麼又反悔了?」
  「看不上我拍的東西唄。」余樺扭頭,撇嘴。
  「……」路季榮用眼神示意他不信。
  「尊的。」余樺誠懇的道:「你要相信啊,男神。」
  路季榮噗笑一聲,擺擺手道:「大導演,您真的不適合賣萌,我還是回去看我兒子賣萌吧。」
  余樺老淚縱橫道:「路影帝你那麼渣,你家陳老闆造嗎?」
  「我回去帶孩子轉轉,下午來劇組,到時候你自己和他們講。」路季榮套上外衣,準備回酒店,走之前又提醒了一下余樺:「這倆孩子智商可能沒到148,你見了別失望。」
  實際上見到之後余樺欣喜的要死。
  下午陳牧希和童童一人裹著一件棉服,身體縮在衣服裡,兩個助理抱著,來到了劇組。
  這時候劇組正忙著,兩個小朋友規規矩矩的坐在椅子上,看著影帝影后們拼戲。
  過了幾分鐘後導演宣佈休息,然後顛顛來到了兩個小朋友身邊,看了一會後才轉過頭問路季榮:「哪個是你家兒子?」
  「小希。」路季榮喊了一聲。
  「粑粑?」陳牧希正和童童摟著一起互暖中,聽到在叫他,就微微回頭。
  余樺又靠近了一點,道:「小朋友,你認識我嗎?」
  「不認識。」陳牧希瞥了他一眼道:「不過我知道你是導演。」
  余樺咧著嘴,道:「小朋友很聰明。」
  陳牧希無趣的打了個哈欠。
  余樺還沒有忘記他來這裡的原因,於是又道:「兩位小朋友,如果我想讓你們出演電影裡面的角色,你們願不願意?」
  「演戲?可以啊,和我粑粑商量一下片酬吧,他說可以就可以,童童你呢?」陳牧希回頭看童童。
  童童正在陳牧希的棉服裡待著,正緊緊摟著對方,看了看余樺,想了想問:「會花掉很多時間嗎?」
  「如果耽誤我們回家就不拍。」陳牧希蹭了蹭童童安慰道。
  童童笑起來,道:「好。」
  「……」余樺把說服小朋友的話統統嚥下去了,直接去和路影帝商量片酬和定時間。
  兩個孩子出現劇組確實有些引人注意,而作為影后的莫蘭看到兩個萌萌的小朋友更是驚住了,指著兩個人喊道:「這不是這不是……微博傳的最火的兩個小朋友嗎?」
  陳牧希很有他粑粑的明星范兒,淡定的笑著打招呼道:「你好。」
  「你好你好。」莫蘭像個粉絲一樣激動起來,蹲在兩個小朋友的旁邊。
  陳牧希回過頭繼續和童童說話,對影后這樣不冷不熱的,簡直就是高冷的不可一世!
  但是莫蘭就吃這一套,感覺這孩子真的特別像縮小版的路男神!
  瞧著旁邊那個童童,是不是陳謙執大老闆小時候就這樣啊?
  好有愛!
  好贊!
  路季榮回來就看到他的前輩——莫蘭影后蹲在兩個小朋友的身邊,正在陶醉的望著,就是一副花癡相。
  「莫姐。」路季榮客氣的喊了一聲。
  莫蘭歪了歪腦袋,還在看陳牧希和童童說話。
  「莫姐。」路季榮又喊了一聲。
  莫蘭仍然沒有聽到。
  路季榮上前拍了拍莫蘭的肩膀,道:「莫姐,你在這蹲著幹什麼,去拿個椅子啊。」
  莫蘭這時察覺到什麼有這麼一個人,站了起來,揮手道:「喲,男神。」
  「莫姐,坐著吧。」路季榮讓助理去拿了個椅子。
  「謝謝你。」莫蘭笑了笑,點頭道。
  路季榮說了一句不客氣,然後喊了一下陳牧希和童童,為他們介紹道:「這是你們的莫阿姨,之後導演會讓你們和莫阿姨搭戲,要聽話知道嗎?」
  陳牧希和童童乖乖點頭。
  莫蘭張著嘴巴,驚訝的道:「他們來演錚錚和巖惜幼時?」
  「余樺導演說他們很適合。」路季榮說道。
  「那真是太好了,以後你們就是小明星了,我是莫蘭,你們要叫我莫姐姐,不要聽男神說叫我阿姨,好嗎?」莫蘭伸出手摸了摸陳牧希的小臉,又揉了揉童童的頭髮。
  「莫姐姐。」童童奶聲奶氣的道。
  陳牧希幫助童童把弄亂的頭髮整理,然後道:「粑粑,什麼時候到我們拍?」
  「明天就有你們了,今天好好休息,明天要早點起來。」路季榮對他道。
  陳牧希點頭,又看著莫蘭道:「那莫姐姐幫我們講一講要演什麼吧。」
  「好的好的。」莫蘭連忙點頭。
  《錚錚》是一部抗戰電影,不過電影中表達的東西顯然是小孩沒辦法理解的,莫蘭就挑了一些重點的來講。
  主角就是鐵錚錚,他的弟弟叫鐵巖惜,這兩個人物貫穿了整部電影。
  從小的時候鐵錚錚就和弟弟流浪在東北,之後遇到一個歌女叫紀茹,得到了稍微好一點的生活後,三個人相依為命。
  其中有幾處細節會體現出錚錚和巖惜的天賦,比如說錚錚有領帥資質,巖惜適合做醫生。
  然後就沒有陳牧希和童童的戲份了。
  電影的劇情會延續下去,錚錚和巖惜長大到十三歲的時候,日侵佔東北,建立偽滿政府,也就是歷史上所說的九一八事變。
  錚錚和巖惜陰差陽錯之下分開,一個從軍,一個留學德國,十年之後才相遇。
  之後主要講述的就是兄弟兩人分別十年後,共同抗日的故事。路季榮就在其中扮演鐵巖惜的中國教授,算是鐵巖惜的引導者。
  第二天很快就來到了,陳牧希和童童要受一點苦,因為要扮演的是兩個流浪兒,所以衣服不能穿的太厚。
  陳牧希脫了衣服凍得哆嗦起來,還顛顛的跑到了童童那裡道:「童童,你要是覺得太冷我們可以不用拍!」
  余樺耳朵一動,聽到了。
  「可是我們已經答應他們了。」童童也很冷,凍得臉都通紅。
  余樺鬆口氣,還是童童這孩子有良心啊!
  陳牧希立馬抱住他,道:「還沒有給片酬呢,我們可以不拍的。」
  「那我們不要拍了,太冷了。」童童的眼淚都快凍出來了。
  余樺氣急了,小朋友你也太不能堅持了!
  余樺連忙過來,道:「拍完我馬上就給你們片酬好不好,千萬要幫我這個忙啊,演員真的太不好找了。」
  「導演我也要片酬。」莫蘭正在上妝,伸出手盈盈一笑道。
  余樺擺手道:「去去去,我先墊著錢給他們,你的片酬我付不起。」
  「好吧。」童童吸了吸鼻子答應了。
  台詞昨天晚上余樺就發給路季榮了,非常短,很容易拍的。
  不過余樺沒預料到陳牧希和童童根本沒練習台詞,剛才化妝的時候路季榮在旁邊跟他們說了幾句,兩個小朋友就很自信的點頭說記住了。
  陳牧希和童童的記性都很好,陳牧希打了哈欠拉著童童的小手靠著牆壁,在余樺說了一聲開始,就開始表演。
  幾乎不用什麼演技,因為這種天氣穿著單薄的衣服在外面本身就很痛苦,小朋友凍得鼻涕眼淚可勁的流,然後對了幾句台詞之後就結束。
  余樺讓副導演回放了一下剛才的鏡頭,點了點頭,繼續拍下一條。
  一上午過去了,兩個小朋友的戲也拍完了,進展很順利,除了陳牧希凍蔫了,不願理人,讓莫蘭格外受冷漠……
  余樺導演和路季榮又去牆角那邊說話,他深深的表示,男神的兒子要從事演藝圈工作,那簡直就是太有前途了!
  「小希和童童都是那種聰明機靈的孩子,而且你們這種條件特別好,想火非常輕鬆。」余樺直言道。
  路季榮歎口氣說:「我昨天問過小希他願不願意當明星。」
  「他怎麼說?」余樺眼睛一亮。
  「他拒絕了。
  「他看著您的光頭很頭疼。」
  「說如果能進醫學界就有辦法為您治療了。」
  「……」余樺不知道他是不是還要謝謝這孩子。
  路季榮笑著道:「童言無忌嘛,不要在意導演。」
  「其實我是故意剃的。」余樺摸了摸光亮的腦門,真誠的問:「男神,你信麼?」
  「真的?」路季榮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余樺,用眼神告訴他無法理解這剃光頭的想法,嘴裡卻說:「那我回去和孩子解釋一下。」
  「……別的。」余樺忽然感覺不是故意的比故意的要好一點,擺擺手道:「假的,我騙你呢,頭髮確實長不出來。」


☆、 第 13 章

  五天後陳牧希小朋友回家。
  當天下午就回了幼兒園,把自己和劇組的照片給老師和小朋友們分享,當然童童自己也有照片的,不過他可沒有陳牧希那麼大方的拿出來分享,他要自己留著。
  陳牧希的照片被楚雪和方憶夢貼到牆上,聞訊的隔壁班的老師們都過來看,一時間小一班熱鬧起來了。
  陳牧希小朋友正在倚著桌子打瞌睡,畢竟剛下飛機,連午覺都沒睡真的很累。
  這麼捉急他才不是為了顯擺,那是因為童童堅持要回幼兒園!
  像他這樣重情重義的人,怎麼會丟下小夥伴一個人在家呢。陳牧希睏倦的打了個哈欠,眼淚沾濕了睫毛,大眼睛濕漉漉的。
  童童顛顛的跑了過來,湊著陳牧希說:「老師說今天有英語課。」
  「是嗎?」陳牧希眼皮都睜不開了。
  「小希你會說英語嗎?」童童問道。
  陳牧希搖頭:「不會。」
  童童拉住陳牧希的小手道:「那我們一會坐在最前面。」
  感覺到手上的溫度,陳牧希的困意全無,小心臟還蕩漾起來,另一隻手去捏了捏童童的臉。
  童童等不及了,立刻站起來拎著自己的和陳牧希的小椅子坐在前面。
  上課之前方憶夢為英語老師代發書,陳牧希看了幾眼然後合上,靠著童童閉上眼睛,沒等老師來就小聲囑咐:「我先睡一會,老師來也不要吵我。」
  「好。」童童揉了揉陳牧希的腦袋,笑著點頭。
  等陳牧希再睜眼睛一節課已經結束了,楚雪老師正拿著算盤走過來。
  珠算的課程在陳牧希和童童沒回來就開始了,所以有些知識兩個人沒有跟上,楚雪佈置了一些題給其他的小朋友,單獨給他們來講了講上節課的知識。
  因為珠算在幼兒園不是主要的課程,知道使用的方法珠子的意義基本就不重要,也是為了小朋友們更好的認識數字。
  陳牧希又有些無聊。
  無聊當然要找事情做,他怎麼會委屈自己。
  看著童童磕磕巴巴的數數字,陳牧希熱心的湊過去幫忙,兩個小朋友一直把珠子數到一百,大大超過了其他小朋友的水平。
  「小希你好厲害。」童童真心實意的道。
  「童童才聰明呢。」我只是有外掛,陳牧希默默的道。
  兩個人開始做題,有了之前數到一百的經驗,題對他們來說更加簡單,寫的速度也非常快,最早就交給了楚雪老師。
  陳牧希毫無疑問是一百分的成績,這連老師們都已經習慣了。
  這次童童也是一百分,楚雪大大的表揚了一番,然後讓兩個小朋友坐好。
  有了陳牧希和童童這兩個高□□,之後出現五十分差點讓楚雪氣的找家長,正好那個孩子還是君君——
  君君很早就回來了,仍然非常淘,經常欺負小朋友,成績還非常不好,學習的能力非常差,在遊戲的時候也會故意的破壞別的小朋友的玩具。
  前提是千萬不要挨著陳牧希和童童的身邊,如果他欺負其中一個,那另一個肯定毫不猶豫的動手,那種兄弟愛連方憶夢和楚雪都感動!
  君君這次又挨了一頓批評,回到座位的時候心臟強大的和坐在另一個桌子上的陳牧希扮鬼臉,陳牧希冷冷哼了一聲,扭頭不理人,他才不在意!他很高冷的!
  晚上放學,是陳謙執來接他的,路季榮在家做飯。
  不過比起路季榮,陳牧希感覺陳謙執才最麻煩,因為認識的人很多交流也頻繁,讓他在車裡坐了非常久兩人才能回家。
  在家吃完飯,陳牧希特意向陳粑粑提出了一個請求。
  「我想學英語。」陳牧希說。
  「什麼原因?」陳謙執詫異的看著他。
  「童童想學。」陳牧希抱著小熊裹在被子裡,他習慣對粑粑們實話實說。
  陳謙執噎住了。
  他不否認,一個天才的兒子忽然說想學英語,他還以為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理由。
  就因為童家的小子想學嗎?
  有種被吃的死死的感覺啊。
  陳謙執忽然有種兒大不由爹的感慨。
  「我不反對,你們想找家教還是去課外班?和我說一下我來安排。」雖然有些微微的醋意,陳謙執仍然果斷答應了。
  兒子想學東西是好的,別管什麼理由了。
  「當然請家教了。」陳牧希已經想好了,美滋滋的道:「就我和童童兩個人,請一個年級稍微大一點的老師,最好是美國人或英國人,學的時候童童就來我家裡。」
  陳謙執揉著兒子的頭髮,問:「你和童童商量好了?」
  「不用商量,他聽我的。」陳牧希非常的爽快,為童童決定下來。
  童童果然一口就答應了下來,回家和顧嘉妮一說,顧嘉妮一個電話就打在了路季榮手機上。
  因為每天都要去幼兒園,想學習英語的時間僅限雙休日,這樣也學不到什麼,乾脆就讓童童住在陳牧希家裡,兩個孩子可以做伴。
  這個消息讓陳牧希興高采烈了一整天,出門走路都喜歡轉圈圈,恨不得圍著小區跑幾圈。
  把童童勾搭到家裡了不僅僅是陳牧希開心,童童也是非常開心的,兩個小朋友回家一起吃飯,晚上學習英語。
  英語老師是陳謙執找來的美國人,年紀也是按照陳牧希的要求,並不年輕快六十歲了。
  他很喜歡孩子,而且陳牧希和童童學習的非常快,他對陳謙執都直言說,從來沒有見過這麼有語言天賦的孩子,一碰就碰到的兩個,這個更難得。
  一晃到了十二月中旬,英語學習了一段時間,幼兒園的英語課更加的容易跟上。
  眼看聖誕節和元旦就要來了,幼兒園開始準備一些活動。
  「小希,今天舞蹈老師要過來,說要排舞蹈。」童童剛從楚雪那裡回來,顛顛的就來向陳牧希匯報情報。
  懶惰的陳牧希才不喜歡練舞蹈呢。
  撇撇嘴,小手拉著童童說:「到時候我站在後面,你要不要跟著我?」
  「好。」童童點頭。
  可是舞蹈老師非常喜歡陳牧希和童童這兩位小朋友,尤其他們的四肢協調能力很突出,直接把他們調到了最前面做領舞。
  領舞的動作很多,舞蹈老師又精益求精,兩個沒有受到專業訓練的小朋友被舞蹈老師壓搾了好幾個晚上,連英語課都耽誤了,陳謙執只好讓英語老師休息幾天放幾天假了。
  可是陳牧希要忙的事情不止這一件,他還被方憶夢安排做小一班的主唱,連童童都沒這個待遇。
  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陳牧希小朋友握拳。
  可是偏偏老師們覺得孩子聰明,毫無壓力,在活動前一天,陳牧希被通知他要做主持人。
  「老師,主持人不是要在大班的哥哥姐姐裡面找嗎?」陳牧希拉著方憶夢問道。
  「以前是這樣的,不過園長說還是讓更合適的小朋友來擔當,就算是小班也沒關係。」方憶夢拍了拍他的小肩膀,安慰道:「放心吧,就算是說錯也沒關係。」
  陳牧希深深的感覺到了無奈——
  倒是不會說錯話,但你也得考慮一下我只是一個兩歲多、即將三歲的小朋友吧。
  聖誕節很快就要到來了,因為元旦園裡放假,聖誕節這一天會將兩個節日一起慶祝,家長也受到了邀請,其中君君的父親是在國際知名的攝影師,他來負責拍照。
  童童的麻麻之前就為孩子們制定幾件表演服裝,非常的漂亮,童童和陳牧希都很喜歡。
  就連路季榮都受到了園裡的強烈邀請,為活動的開場唱首歌。
  可以說這麼一個小小的幼兒園活動,卻是國際級別的,陳牧希作為主持人、小一班的主唱和領舞頻頻出現在大家的視眼中,大出一次風頭。
 

☆、 第 14 章

  從元旦放假開始,陳牧希就跟著兩個粑粑去陳家別墅生活了,老爺子的身體也在陳牧希小朋友到來之後越來越好,爺孫倆每次吃飯都要比一比看誰吃的多,導致老爺子又新增添了一項特殊愛好。
  牙口好,身體棒,老爺子在別墅上下樓梯都不嫌累了,都不需要那位胖管家攙扶了。
  於是——
  管家正式失業了。
  陳德良出事起管家的日子越來越不好過,平常照顧老爺子出的一些紕漏和疏忽都不像以前那樣能敷衍過去,老爺子早就動了想把管家攆出去的心思,只是一直沒有找到理由,這次陳牧希一來他身體好了,不用人照顧,自然就理所應當要把這人的攆出陳家了。
  管家知道他被解雇時,拿著當月的薪水,雙膝跪地,痛哭流涕道:「老爺子,我……我捨不得您啊!」
  陳牧希小朋友走過去,低下頭看著管家慘兮兮的模樣道:「爺爺回屋了,管家伯伯您還要再待會嗎?」
  「這……可以嗎?」管家眼神一亮,問道。
  如果可以把小少爺照顧好,是不是他還有機會留在陳家呢?
  要知道,老爺子現在最寵的就是小少爺了!
  管家剎那間彷彿看到了希望。
  陳牧希在他眼裡儼然成為了小天使般的存在。
  「可以啊,你請坐。」陳牧希客氣的道。
  他可是非常有禮貌的。
  管家拍了拍一褲子的灰,坐在了沙發上,陳牧希正拿著廚師特意為他做的烤蛋糕吃,茶几上還有熱騰騰的牛奶。
  電視正放著《喜咩咩和灰嗷嗷》,這是近幾年最火的國產動畫片,陳牧希在幼兒園的小夥伴們都喜歡看,童童也一樣。
  「伯伯,你要吃蛋糕嗎?」陳牧希把一小疊蛋糕端給管家。
  「哎呀,謝謝小少爺。」管家正想怎麼才能抱上小少爺的大腿,看到眼前的蛋糕,欣喜的接住了。
  小少爺吃蛋糕都會想著他。
  看來他很有機會啊。
  管家激動的拿著蛋糕的手都有些抖。
  陳牧希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然後又給了旁邊的管家,道:「吃完蛋糕會噎著,記得喝牛奶。」
  「謝謝謝謝。」管家淚流滿面,小少爺真是很會關心人啊。
  陳牧希站起來道:「電視我就不關了,你吃完蛋糕喝完牛奶就走吧,我去睡會覺。」
  「……等等,小少爺。」管家跟著站了起來,手裡的蛋糕和牛奶跟著晃動。
  「蛋糕和牛奶千萬不要弄倒地上,如果弄髒地板爺爺會生氣的。」陳牧希回頭正好看見在管家手上搖搖欲墜的蛋糕和牛奶,於是好心提醒。
  管家的手不由把東西拿緊,舒口氣,對陳牧希道:「小少爺放心,它們在我手裡很安全的。」
  「那就好,伯伯你剛才想和我說什麼?」陳牧希眨了眨眼,問道。
  「小少爺……」管家聲音發顫,眼中含淚道:「我是看著您長大的,我不想離開陳家,離開您……」
  這種聞著傷心聽著落淚的顫音,可是他醞釀了很久,相信善良的小少爺一定會同情他的!
  甚至會決定勸說老爺子讓他繼續留在陳家!
  管家眼睛充斥著霧氣,看著陳牧希小朋友摸了摸下巴,正在深思。
  「管家,雖然你確實很可憐,但你為什麼要找我呢?」陳牧希撇撇嘴,抬了抬下巴道:「我可只有三歲,你為了留下來到我這裡獲取同情心,就不怕爺爺生氣嗎?」
  管家得到了出乎意料的回答,腦袋當下空白了,連忙解釋道:「我沒有獲取您的同情心……」
  「那就好。」陳牧希笑了笑,腳又抬了起來,準備回房間睡覺。
  「等等小少爺,您不可能就想讓我這樣就離開吧?您這麼小,剛才還讓我進來還給我蛋糕吃牛奶喝,您也沒忘記伯伯曾經去醫院看你給你送飯的對嗎?」管家眼淚汪汪的道。
  陳牧希又停下來腳步。
  今天他真的是非常有耐心呢。
  回過頭來去看管家,陳牧希的小手舉起來,比了比食指:「首先,我請你進到家裡來是出於客氣,而你倒是很不客氣。」
  又舉起了中指,道:「其次,給你牛奶和蛋糕是因為我吃不下去喝不下去,讓你給我打掃一下剩飯是一個道理,沒想到你竟然誤會我貼心,真的很不好意思。」
  「最後呢。」陳牧希小朋友搖了搖手指,道:「管家先生,我們已經認識了三年,您就給我送一次飯,還記得那麼清楚,真是難為你了。」
  連伯伯的稱呼都沒有了的管家面如死灰。
  他明白了。
  這陳家他真是待不了。
  晚上陳謙執要參加一個重要的宴會,攜帶著愛人路季榮和兒子陳牧希,從陳家別墅出發。
  今天晚上宴會禮服是陳牧希小朋友自己挑選的,一身精緻可愛的黑色燕尾服,腦袋上還頂著紳士帽,如果是大人穿戴成這個樣子那一定是很顯突兀,可是陳牧希只有三歲,卻讓人感覺可愛好看。
  走進宴會,路季榮抱著他到了童童那裡,宴會請來的嘉賓有童梁博童市長,又知道陳牧希小朋友會來,作為小夥伴的童童當然不會落下。
  說起來兩個人已經有一小段時間沒見面了,站在一塊的時候,童童竟然高出陳牧希半頭。
  兩個小朋友抱在一塊膩歪一會,就被各自的粑粑帶走了,這種場合他們之間能單獨交談的時間還是很少的。
  路季榮和陳謙執帶著陳牧希小朋友到了一桌坐著大牌明星的地方,還有幾個少數的名導和如今炙手可熱的編劇。
  這些人有的也帶來了孩子,不過都比陳牧希大一點。
  「這就是小希吧,可真可愛。」一個濃妝艷抹的女星看了過來,拉住陳牧希的小手道:「小希,這是你泰榮哥哥,今年都七歲了,比你大是不是?」
  陳牧希腦袋一抬就看到了一個穿著正式服裝的小男孩,一臉彆扭的站在女星身側,看了看陳牧希,然後小聲的對女星說:「媽媽,他也太小了,玩不到一起去。」
  女星沒有在乎兒子說的話,優雅的笑了笑,看著路季榮道:「我們家泰榮比較早熟,比你家小希更小的時候就會背古詩了,幼兒園的那些東西早就會了,你們家小希的成績怎麼樣啊?如果不太好可以讓我們家泰榮教一教,不用擔心學不會,看你們家小希也是挺聰明的。」
  女星那張洋洋得意的面容,誰都能看出那句話潛在的意思是『再聰明也沒有她家泰榮聰明』。
  路季榮默默的不做聲。
  這個女人的自信,是建立在沒有見識過他家小希有多麼聰明。
  所以他一點也不在意對方那副嘴臉。
  桌子的另一頭又扯了出來一個孩子,是個女孩,看上去和泰榮差不多大,帶著他的人是一位中年導演,笑著說:「我們家囡囡正在學鋼琴,老師說她非常有天賦,說是不出18歲就能達到演奏級。」
  路季榮笑了笑道:「我們家小希過年才到三歲,也沒有學什麼特長,孩子挺小的多讓他玩幾年。」
  「那怎麼行?」那位女星皺了皺眉道。
  「就是啊,路影帝,你是不知道小孩子越小接受的東西越容易,等長大了,就玩野了,什麼都不願意做。」那位導演也開口說道。
  女星說:「路影帝,小希回家後你是不是從來都不檢查功課啊?」
  路季榮怔了怔道:「是啊。」
  導演笑著接話道:「我家囡囡小的時候啊,如果不把作業做好就不許她吃飯,你可真是太慣著孩子了。」
  女星附和道:「就該這樣啊,現在你慣著他,以後長大了誰會慣著他呀?」
  路季榮:「……」
  陳謙執忽然站了起來,向宴廳門口揮手道:「坎貝爾!」
  桌上的人都紛紛望去,讓陳老闆這樣熱情而重視的人肯定不一般,當然要注意到了,千萬不能忽視。
  只見一位彬彬有禮的外國老頭走了過來,穿著的衣服赫然是陳牧希身上的放大版,也帶著個帽子,手裡還拿著一個拐棍,像一個魔術師。
  坎貝爾吐出一串英語來,在座的人都能聽得半懂,陳謙執也用英語和對方交談,可能是涉及一些術語偏詞,讓人連大概意思都弄不清。
  這種場面的確讓人有些尷尬,沒在外國待一陣子,英語考試水平再高也不能順利的交談,尤其這種場合,人家可不會等你思考一下,組織一下語句。
  不過很快陳謙執就不再和坎貝爾說了,而是拍了拍陳牧希的肩膀道:「和你的英語老師去找童童玩吧,這裡不適合你。」
  陳牧希點了點頭,然後站起來,一邊離開,一邊用流利的美語與坎貝爾交談。
  這種熟練的語言不是母語,也不是發生在稍微大一點的孩子身上,簡直有些不可思議。
  而且這個孩子才三歲。
  只有三歲的孩子如果是從小生活在國外能說出這樣也算正常,但是這個孩子的漢語顯然也非常優秀。
  那位女星略微遲疑下,問了問兒子:「泰榮,你的英語比小希弟弟怎麼樣?」
  泰榮迷茫的道:「媽……媽,他們說的有些單詞我都還沒有學習到。」
  

☆、 第 15 章

  孩子無心說出來的話卻讓女星好一陣尷尬。
  和坎貝爾一起的陳牧希看到了童童,沒想到童童小朋友竟然也和他是一樣的待遇被拎到了飯桌上,看著大人們明裡暗裡的攀比。
  童童還理解不了大人們的世界,陳牧希小朋友熱心的拯救了他,拽著人,向童梁博市長揮揮手就走人了。
  童市長眼睜睜的看著兒子跟人跑了,還沒說什麼話,就有個老外用身體擋住他的視線,用一串英語向他問好並自我介紹。
  童市長臉不由一抽。
  坎貝爾?
  再忙,兒子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這不是兒子和陳牧希那小傢伙的英語老師嗎?
  童梁博這個市長身份不是擺著看的,有外國友人在當然不能離開,雖然眼前這人是拐走他兒子罪魁禍首的助攻,那也要……忍著。
  童市長是碾碎了牙齒往肚子裡咽,笑容展開,伸出手道:「你好坎貝爾老先生,我是B市的市長也是童童的父親。」
  陳牧希帶著童童坐在角落裡吃點心,蛋糕上的奶油蹭了兩個小朋友滿嘴,手指、衣服還有頭髮上粘著都是,剛才可愛精緻的兩個小孩一轉眼就變得髒兮兮的。
  沒有辦法,小朋友們想吃蛋糕是不提供刀叉的。
  這簡直就是年齡歧視!
  吃的肚子鼓鼓的,陳牧希伸著胳膊張開兩隻手,站起來轉了轉去的問:「童童你吃好沒?我們去洗手吧。」
  「不要著急,還剩兩塊呢。」童童眼巴巴的瞅著沒有吃過的椰蓉松仁蛋糕,嘴裡還含著一口草莓蛋糕呢。
  大部分人的童年,都是嗜甜如命的。
  陳牧希眼睛睜著圓圓的,看著那個蛋糕,髒兮兮的手下意識摸了摸肚子。
  他還想吃,怎麼辦?
  不能吃了,再吃下去他就成第二個小桶了!
  當年在親子游泳俱樂部認識的小桶,因為胖胖的身體讓陳牧希記憶猶新,有了前人的教訓,陳牧希只好眼睜睜的看椰蓉松仁蛋糕也進了童童的肚子裡。
  還剩下最後一塊——
  陳牧希下意識的嚥了嚥口水。
  童童摸了摸肚子,苦惱的道:「吃不下去了。」
  「那就把它放桌子上吧,會有人端走它的。」陳牧希拉著童童油膩膩的小手,道。
  童童終於放棄了蛋糕,去和陳牧希找洗手間洗手。
  宴會內就有便捷的洗手間,不過當陳牧希和童童到那裡的時候,正處於爆滿的狀態,排成的隊能延到門口。
  兩個小朋友又苦惱了。
  等了二十多分鐘終於輪到了他們,兩個小朋友一起洗手肯定比大人洗手要有意思,陳牧希小朋友洗著洗著就碰了童童的小手一下,童童咧嘴笑了起來,眼睛彎了彎,以為陳牧希在和他鬧。
  陳牧希又把自己身上和童童身上沾著的奶油給弄下去,但是怎麼也弄不乾淨,脖子上好像還沾點,頭髮上的更不好清理了,奶油已經凝固了。
  終於救星來了——
  路季榮坐在那裡就聽人說,洗手間有兩個全身上下都沾著奶油的孩子在洗手。本來就待著有些發悶,正好過來看看是不是他們家的小孩。
  聽說是一回事,親眼看到是另一回事。
  吃蛋糕吃成滿身奶油實在是少數,這兩個孩子倒是幹得出來,小手小臉倒是因為清洗過乾淨許多,但是衣服頭髮弄得半濕也沒弄乾淨。
  苦笑不得的把兩個孩子拽過來,然後讓宴會中的服務生帶他們找一個能洗澡的地方,並讓他們準備了兩件小孩穿的普通休閒服。
  宴會禮服什麼的。
  等他們洗完,宴會差不多就散了。
  路季榮站在門口看兩個孩子脫的乾淨,笑著問道:「是我幫你們洗還是你們自己洗?」
  「當然是自己洗了。」陳牧希嚴肅的道,把還沒有來得及回答的童童拽進浴室裡,非常的『迫不及待』。
  童童小朋友已經習慣了陳牧希小朋友的霸道,進了浴室陳牧希去開水,童童蹲在地上雙手抱著膝蓋,等著睡開。
  陳牧希一邊調水溫一邊喊:「涼不涼?」
  「不涼。」
  「熱不熱?」
  「……小希你快過來吧。」童童站起來,大眼睛霧濛濛的,向陳牧希的方向伸了伸手。
  陳牧希臉蛋被水熱騰騰的溫度給熏紅了,顛顛的跑到童童身邊,小手拉住童童的手。
  童童洗澡非常快,畢竟小朋友本來就很利索,陳牧希慢慢騰騰的在浴室裡來的不想走,童童只好讓陳牧希蹲著,然後幫他洗頭。
  小手插在柔軟的黑髮中,揉了好幾遍,最後陳牧希還是哼哼唧唧的不起來。
  童童小朋友來氣了,捏著陳牧希的小臉道:「小希你已經長大了,不許撒嬌!」
  哎喲,他撒嬌?
  陳牧希也氣哼哼的,也伸手捏著童童的臉道:「我才沒有,我要洗乾淨一點有錯嗎?」
  路季榮推開浴室的門就看到兩個小朋友正在互捏小臉。
  「你們快出來吧,想不想回家了?」
  粑粑的話當然還是要聽的,然後陳牧希懶洋洋的走出浴室,童童為他善後——把水給關上。
  給兩個小朋友穿好衣服,三個人就走出門外,童梁博和顧嘉妮都在等童童,陳謙執也在等兒子和愛人。
  陳牧希進了車裡,童童也跟著進來了,路季榮剛要關車門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探著頭,笑道:「童童,你的粑粑麻麻正在車裡等呢。」
  童童昂著小臉說道:「季榮叔叔,幫我和粑粑麻麻說一聲,我今晚要住在小希的家。」
  童童的聲音很軟糯,語氣卻非常堅定,路季榮愣了片刻才對他點點頭。
  路季榮和童家夫婦打了一聲招呼,然後就坐進了陳謙執的車內,旁邊就是童童。
  車緩緩行駛,逐漸走向馬路,童童在車裡拉著陳牧希的小手道歉。
  本來陳牧希是剛沖完澡有點睏了,可是童童一說話他又精神了,摸了摸自己濕漉漉的頭髮,睜開眼皮問道:「童童,你說什麼?」
  童童看著他說:「對不起小希,剛才我說你撒嬌了,你沒有生氣吧?」
  陳牧希回想了一下。
  想起來了,童童確實說過。
  不過好像有點不太對勁,角色是不是有些轉換了?
  明明他才是偽兒童,為什麼在童童面前顯得這麼幼……稚。
  當然只有那麼一點點了。
  陳牧希拍了拍童童的肩膀道:「是我的錯,我一想洗完澡我們就分開,就不想出來了。」
  路季榮眼睛微微一斜,怎麼感覺自家兒子的話有那麼一點曖昧,還有一點……熟悉呢?
  難道以前陳謙執也這麼對他說過?
  不管大人在想什麼,童童卻覺得小希不愧是自己的好兄弟,他們的想法都是一樣的,不然也不會提出住在陳牧希家的要求。
  和好以後,兩個孩子又膩歪上了。
  直到車停在了陳家別墅門口。
  童童沒來過這裡,興奮的蹦下車,拉著陳牧希顛顛的跟著路季榮進了別墅。
  別墅的門還是敞開的,客廳的燈也依然明亮,陳牧希看到沙發上坐著拄著拐棍的老人,喊道:「爺爺,我們回來了。」
  老爺子早就知道了,心裡也很激動,但是一直裝著不知道、他很淡定。
  然後看著小孫子拉著另一個小朋友就跑過來了。
  為什麼還有一個小孩?
  難道陳謙執那小子又收養了一個?
  老爺子思緒連篇,已經腦補出了童童的身世大概和小希差不多。
  陳牧希拉著童童給爺爺介紹,道:「這是我的好朋友童童,上幼兒園之前我們就認識了,現在我們在幼兒園一個班級。」
  童童笑著問好:「爺爺晚上好。」
  老爺子知道自己想多了,用咳嗽掩蓋了一下自己腦補過度的尷尬。
  「童童是童梁博的兒子。」陳謙執走過來對老爺子說。
  老爺子瞇著眼睛招手讓童童過來,童梁博不熟,但是童老他認識。
  童童走了過去,臉上的笑容立刻浮現在老爺子眼前,勾起了很久以前的回憶。
  老爺子喃喃道:「這孩子還真是童家人的種,這笑容都如出一轍,對了……」
  他們家小希和童家的孩子做朋友,可別被壓制住了。
  老爺子下意識的又看了看陳牧希。
  陳牧希小朋友正在和童童交代晚上睡哪裡,童童安安靜靜的聽著,等陳牧希小眼神一過來就立刻點頭。
  和諧的不得了。
  老爺子意味深長的笑了。
  童家人可不好壓得住,還好他孫子智商高,是天才。

☆、 第 16 章

  假期結束後重返幼兒園,陳牧希小朋友的生活仍然和以前一樣,另外跟童童保持著純潔真摯的夥伴關係。
  時間迅速的飛逝,三年的時間,轉眼他們就升到了大班。
  這一天是全園體檢,也是大班的小朋友最後一次在幼兒園體檢了。
  陳牧希小朋友站在身高體重秤上,為他體檢的保健醫生在本子上記錄,然後抬頭溫和的笑道:「小希都一米一二了,轉眼就長這麼高了。」
  陳牧希小朋友的臉上不見高興,問:「童童多高?」
  「童童一米三了,是你們班的小巨人。」保健醫生打趣的道。
  「……哼。」
  陳牧希回頭去找童童,一眼望去醫療室這裡全是小朋友,各個班的都有,但是童童的個頭高最顯眼,一眼就能看到。
  「童童。」陳牧希小跑過去,看到童童正在抽血,針頭讓人看得觸目驚心很多小朋友都嚇哭了,不過這事年年有,根本不用擔心。
  童童的小臉微微緊繃,針頭插進後才微微放鬆,這才向著旁邊的陳牧希笑了笑道:「小希。」
  陳牧希眼睛眨了眨。
  哎呦,童童剛才是在害怕?
  陳牧希把剛才雙方身高的差距忘得一乾二淨,從打針上找到了優越感。
  為了表現自己,毫不客氣的把下一個小朋友攆到後面,把自己排在了第一位,爽快的擼起袖子,讓醫生為他打針,還向童童抬了抬下巴。
  這次並不順利,醫生沒有準確的把針扎進血管裡,退了回去又嘗試的紮了一次。
  接連好幾次都沒有成功,醫生讓陳牧希換一個胳膊。
  陳牧希換了右面的胳膊,這次順利了許多,一次就抽好了。
  童童在一旁同情道:「小希你好可憐,紮了這麼多次才抽好。」
  「……」這嘲意滿滿是他錯覺?!
  陳牧希臉色比起之前更加不好了,鼻子放出輕哼的聲音,邁著豪放的小步伐非常高冷的離開了。
  童童笑著追了上去。
  體檢結束大半天也就忙完了,接著就是吃飯,吃飯之後就在老師安排下躺在床上。
  三年來陳牧希堅持自己的床靠著童童的床,今天也一樣,兩人小聲嘀咕了一會,在方憶夢警告的眼神下閉上眼睛睡下了。
  睡完覺起來隨著大部隊去廁所溜躂一圈,回來之後陳牧希剛喝完水就被楚雪揪著做數學題,和他一起的還有童童,而其他小朋友還在慢騰騰的一邊分享零食,一邊喝著水。
  差距就是這麼大——
  全國兒童智能大賽即將開始,陳牧希和童童這次都被園方作為主力選手出戰,以楚雪老師的強勢根本讓人毫無拒絕的餘地,陳牧希可是十二分的不樂意,如果不是還有童童參賽,他這次一定要爆發,一定要和楚雪老師大戰三千回合。
  好吧,結果就是他妥協了,他要和一群小不點去參加什麼大賽了。
  如果說之前他萬分不樂意的報了名,那他現在就非常的後悔,因為自從報名開始他的零食時間就被剝奪了。
  用楚雪老師的話說,吃那些零食有什麼用,小朋友會變得不聰明的。
  哼哼,騙鬼呢。
  陳牧希接過卷子和童童坐在一起開始做題。
  大賽中考驗小朋友的有兩大部分,一是所學知識,二是能力。
  陳牧希的成績樣樣都不差,都非常優秀,小一的時候幼兒園裡的英語老師就說他是語言天才,楚雪卻不以為然,這孩子明明數學也非常不錯。
  而方憶夢的實驗課和美術課,陳牧希都是拔尖的,一有美術作品展覽或者是科學作品展示都是由他作為代表的。
  但是真正讓人感覺如獲至寶的是童童小朋友,聰明、會說話,用大人的話說就是智商高情商也高,一直在陳牧希的旁邊卻從來都沒有被掩蓋光芒。
  尤其是,陳牧希對童童是最好的,對其他同學也算是客客氣氣,偶爾會欺負一下人,但對別的班小朋友根本連理都不理。
  隔壁班級的琪琪長得大眼睛長睫毛,梳著小劉海,紮著兩個小辮子,那身泡泡裙更是讓人覺得很可愛。
  琪琪很喜歡陳牧希的,所以每次來都主動打招呼,不過陳牧希連哼都沒有,直接扭頭走人,這種不給人面子的事情已經發生好多回了。
  方憶夢看到了都忍不住批評了陳牧希,而這位小朋友非常不講道理,反過來告琪琪的狀,說是童童向琪琪打招呼琪琪都不理人,那他也不會理琪琪的。
  沒錯,他就是任性。
  因為他只有五歲。
  過了幾天全國兒童智能大賽終於開始了,B市兒童頻道的記者都出動了,上來抽選幾位小朋友做現場採訪。
  當然要選好看的、上鏡的小朋友了。
  在幾年前,陳牧希和童童剛上小一的時候在余樺導演的《錚錚》客串了一把,電影上映後,影帝影后們雖然又火了一把,但最讓人映像深刻的還是片中的兩個孩子,有影迷為他們在網上發起話題,陳牧希的身份也隨之揭曉了——
  路季榮路影帝的兒子。
  雖然這件事已經過了幾年,但是作為記者想忘掉這事可沒那麼容易,一個眼尖的記者看到陳牧希立刻招呼攝像人員跟上來。
  陳牧希看著一大波人即將前來,立刻拽著童童就溜走了,連老師都沒有攔住這兩個孩子。
  逃過記者的採訪,陳牧希和童童自己找到比賽的房間,先領隊的老師一步。
  終於領隊老師氣喘吁吁的發現剛才溜走的孩子還在,才送口氣,安排其他的小選手們入座,然後來到陳牧希身邊道:「來之前你們的主班老師應該囑咐過你們,不要隨便亂走要聽老師的話,你們這種態度只會讓我擔心讓家長擔心,你們好好想一想如果走丟了,你們爸爸媽媽該有多緊張?現在可都是獨生子女啊……」
  陳牧希扣了扣耳朵,忍不住打斷道:「老師。」
  領隊老師沒好氣的問:「你還想說什麼?」
  「比賽要開始了,考官老師已經讓您出去了。」陳牧希好心的道。
  「?」
  「說三次了。」
  領隊老師回頭看,一個男人正衝她比劃著手勢,嘴裡還喊著讓領隊離開的話。
  陳牧希補充道:「這是第四次。」
  領隊老師的臉微微一扭曲,只好停止她的訓話,立刻走出了考場。
  這個房間裡只有十幾個小選手,都是來自全國各地的私立幼兒園的小朋友,和陳牧希、童童年紀相仿,都是正在上大班。
  老師會走到每一個小朋友的前面詢問他們一些問題,然後將一張綜合的試卷交給他們來做。
  大部分的時間是等待,心理素質不好孩子很快就堅持不住哭了,大賽亂而有序進行。
  陳牧希最怕等了,有些暈暈欲睡的感覺。
  很想找童童聊天,但是童童的考試比他要往前,坐位沒有挨在一起。
  旁邊的小朋友皺著鼻子,含著眼淚,明顯都是小哭包,他才不要去哄孩子呢。
  等了十多分鐘,輪到他了。
  給他考試的是一位男老師,長相清秀,穿著運動服,笑著說:「陳牧希小朋友,你好,我是王老師,我們現在可以考試嗎?」
  這種溫柔生動的語氣從男人嘴裡出來,讓人止不住起一身雞皮疙瘩,陳牧希怪異的看了看他,然後點點頭。
  「那好,我給你一張白紙,你在紙上隨意的畫……」
  陳牧希的考試以兩分鐘的時間結束。
  溫柔如水的王老師計算完成績愣了一下,然後又重新算了成績。
  沒有錯。
  曾經有一個天才兒童,在這項考試中取得九十五分的成績,如今已經是某省的高考狀元了。
  剛才有個孩子得到了九十分,王老師感覺已經很不錯,但是比這位……陳牧希小朋友,分數有些不夠看。
  九十六分。
  其他四分是怎麼扣的?
  王老師忽然這麼想,於是開始在卷子上找原因。
  不找還好,這一找找出原因,手一哆嗦連筆都沒拿住。
  從事幼教工作多年的他,一點髒話都不罵的他,終於忍不住在心裡爆一句髒口。
  臥槽!
  是他少計了最後一道題的四分!
  另一位考官興奮的走了過來。
  「王老師,我這面已經都考完了,你這面怎麼樣?知不知道,我們這邊最高的分數是九十八分!」
  王老師故意裝作淡定的道:「我這裡有一個滿分的。」
  「我沒和你開玩笑。」那位考官哭笑不得的道。
  王老師直接把卷子遞給他看,上面記得分數非常清晰,那位考官一看就明白了。
  不過,這誰能相信啊?
  考官哼哼唧唧的說要再考一遍陳牧希。
  王老師皺眉,提醒他陳牧希還沒有做卷子呢,其他小朋友已經開始動筆了。
  陳牧希招手道:「快考吧,你要問快一點就兩分鐘,不要再耽誤了。」
  「……」考官怔怔的看著陳牧希,忽然覺得這孩子說不定真的能考出那樣恐怖的分數。
  於是陳牧希又經歷了一次考試。
  最後的成績由兩個考官一起核對,是滿分。
  陳牧希終於拿到了卷子,開始做題,鉛筆磨著手指有些略微的疼痛,於是加快了寫字的速度。
  寫完就可以交卷,門外的領隊老師還在耐心的等著。
  陳牧希是第一個出來的,領隊老師站在他身邊問了問答的怎麼樣,陳牧希如實回答了一遍,之後童童也走了出來,立刻把領隊老師忘記腦後,顛顛跑去童童的身邊。
  小夥伴的成績還是需要關心的,陳牧希順嘴問了一句。
  聽到了童童的回答,這才知道那個九十八分是童童,這個成績絕對可以拿到前三名。
  陳牧希高興的咧開嘴樂,比自己考滿分都開心。
  

☆、 第 17 章

  全國兒童智能大賽的總成績排名是在下午公佈的,媒體立刻曝光了取得前十名小朋友的名單,懸掛在第一位的自然就是他們熟悉的陳牧希小朋友了。
  而那個顯目的滿分成績更是令人眼紅抓狂。
  不是成績統計錯誤了吧?!
  但是經過多方面的核實、確認,陳牧希的成績的確是滿分,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知道這個消息的記者們怎麼能甘心讓陳牧希小朋友逃走,在下午頒獎儀式結束後他們就以人群戰術圍堵陳牧希。
  非常的可恥!
  採訪陳牧希的記者萬分激動,他是從《錚錚》中認識的陳牧希,已經做了兩年多的忠實粉絲,這次採訪機會也是他向領導力爭來的。
  沒有耽誤太多的時間,舉起話筒立即問道: 「陳牧希小盆友,作為全國幼兒智能大賽的冠軍,此時是什麼樣的心情?」
  「……」陳牧希抬抬腦袋,不知從哪來的話筒放在了他的嘴邊,緩緩稚嫩而清脆的聲音從話筒中響起:「難道你覺得我贏了一群小不點會沾沾自喜嗎?」
  話音一落,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牧希小手插兜,然後立即走人,那步伐邁的非常酷炫,氣質高冷的不得了!
  第二天兒童報的頭條是《天才兒童陳牧希在全智賽獲滿分》。
  娛樂報紙陳牧希還佔據不了頭條,因為頭條是他兩個粑粑私會西餐廳被記者拍下來了,當然底下的一個版塊就是他的了,記者非常有想法,標題寫的是《狂少——陳牧希》。
  ……不知道還以為是哪本QD男頻力作呢。
  這張報道不少人都看到了,曾經和陳牧希搭檔過得莫蘭影后,親自來電問候,導致路季榮電話接煩了,直接把手機的接打權移交給陳牧希,一切有關他自己的事物都自己處理。
  這也算是鍛煉兒子的獨立性。
  懶散的路影帝為自己的機智點贊。
  陳謙執回家做的更乾脆,送給兒子一個手機,自帶本市電話卡,已成功充值三千元,國內外套餐皆有,並且把兒子認識的人電話都存起來,又把兒子號碼往公司群裡一發,算是把麻煩事擺平。
  把所有事推給他們只有五歲多的小朋友這叫擺平嗎?
  難道以後要他一個人和娛記們鬥智鬥勇嗎?
  陳牧希小朋友感覺粑粑們對他的愛好像減少了。
  他好苦惱。
  鬱悶的時候陳牧希都喜歡找童童聊天,然後顛顛自己就跑到人家裡面去了,正好童市長在做中午飯,他也不介意留下來一起吃。
  來童童家此行不虧,首先童童為他想了一個不錯的辦法,另外呢,童市長飯做得很不錯的。
  陳牧希回家後把他的存折取出來,這裡面有他的片酬和多年積攢的壓歲錢零花錢,存款很多作為豪門少爺、富二代兼星二代的他還是非常富裕的。
  去銀行拿到了錢,在網上訂購了一些東西,然後選定了□□。
  陳牧希小朋友看著家裡的表,已經晚上九點多了,兩個粑粑還沒回來。
  難道又去西餐廳了?
  總被記者圍觀也不害臊!
  陳牧希氣的牙癢癢。
  過了幾天,快遞到達B市,送貨的快遞小哥一看陳牧希小朋友當然非常驚訝。
  「這是路季榮先生的快遞……您能接一下嗎?」
  陳牧希很淡定的接了快遞。
  反正快遞小哥不知道他偷偷拿了粑粑賬號買東西的事情。
  不出意外,今天粑粑們仍然晚歸,簡直把他們的兒子忘得乾乾淨淨,陳牧希摩拳擦掌,把訂購的東西拆開讓後溜進粑粑們的房間。
  夜晚十一點半。
  路季榮和陳謙執急匆匆的趕回家,拿鑰匙開鎖的時候路季榮瞪了身後那個男人一眼,道:「下次再這麼晚,我就不去了。」
  「你怕記者?」陳謙執有些不爽。
  路季榮氣急,道:「你還記不記得你兒子還在家裡呢。」
  「他三歲就會自己熱飯了,不用擔心……」陳謙執越說沒底氣,想到自家兒子還忍不住心疼。
  進了屋,是一片漆黑,客廳被拉上了窗簾連外面的路燈都照不進來。
  兩個人換鞋脫衣服,路季榮腳步輕快的站在陳牧希臥室的門口,又退了回來,小聲道:「明天你必須和兒子道個歉,上次你說的那是當粑粑說的話嗎?幹嘛把事情都交給小希自己解決啊?」
  「我已經和各大報社打招呼了,沒有本人的同意不能隨便亂登消息,那個娛樂報我會追究他們的責任,這幾天律師已經開始準備了。」陳謙執拍了拍路季榮的肩膀,安慰道:「這不是想讓兒子多交朋友,才給他買手機的。」
  路季榮心裡恍然大悟,嘴裡仍然嘀咕一句:「這事我怎麼不知道?」
  然後走進了陳牧希小朋友的臥室。
  孩子已經睡了,而且很乖,不會蹬被子也不會尿床,幾乎從小都沒什麼能讓他操心的。
  雖然如此路季榮仍然會檢查一遍。
  退回房間,才回到他和陳謙執的房間。
  燈光明明亮,陳謙執高大的身體站立床前,讓路季榮覺得有些奇怪。
  「怎麼了?傻站著幹嘛?」路季榮走上前去,看到了鋪著紅色的床單,床單上繡著兩對鴛鴦,四角都有著對稱的喜字。
  兩個粑粑的表情變化了好幾遍。
  路季榮發現床上還有一封信,拿到手裡拆開來念。
  「親愛的陳先生和路先生,在這裡首先祝福你們相愛的十五年,但是不得不批評一下,你們甜甜蜜蜜的去西餐廳被記者圍觀,而我卻孤零零的一個人在家好幾個晚上了。」
  「雖然如此,我仍然愛你們。那天娛樂報的事情,你們雖然說讓我一個人解決,但實際上你們已經把麻煩處理掉了,這件事不值得表揚,因為我那時的確被騙過去了,以為你們真的想讓我這個五歲的思想還處於單純階段的小朋友和記者鬥智鬥勇。」
  「之後我去找童童訴苦,童童卻點醒了我,這次我總算知道為什麼你們都說童童比我聰明了,那孩子就是個人精。」
  「言歸正傳,床單是我送你們的禮物,請笑納,反正不能退款的。祝你們重溫新婚之夜,最後一人一個麼麼噠!」
  落款是——
  五歲的陳牧希。
  路季榮看著看著就樂了,樂著樂著眼睛就濕潤了。
  陳謙執抱住了他,小聲道:「明天我給兒子道歉,行麼,我得小心照顧著他那脆弱的小心臟。」
  「噗嗤。」路季榮又樂出來了,毫不客氣的狠狠砸了陳謙執肩膀一拳。
  為他兒子報復回去。
  最後拾起心情,坐在了床上,看著那兩隻大鴛鴦心情頗複雜。
  之後躺在床上路季榮握著陳謙執的手道:「陳謙執。」
  「嗯?」
  「小希是值得我們愛一輩子的孩子。」
  陳謙執忽然一樂,道:「你還記得當初我剛把小希抱進這個家的時候,你有多緊張?」
  「是啊。」路季榮回想過去,道:「我怕養不好孩子,他太脆弱了,還好我當時堅持下來了,小希是上天賜給我們的寶貝。」
  「是。」陳謙執的聲音低沉,道:「他是我們的寶貝。」
  

☆、 第 18 章

  星樂幼兒園的大班小朋友們正式畢業了,和老師們合照後,小朋友們都皺著鼻子眼睛紅紅的,最讓人出乎意料的是曾被老師『虐』的很淒慘的君君同學竟然哭著說捨不得。
  肉麻的讓人受不了。
  陳牧希也站小朋友們的中間,仰著腦袋道:「方憶夢老師你要照顧好自己。」
  方憶夢鼻子一酸,不由道:「小希。」
  誰都知道,大一班的方憶夢老師是最喜歡陳牧希的了。
  陳牧希道:「走路時要看路,每次都要我們提醒;中午實在困得不行就睡在床上,坐著睡覺容易淌口水;還有你的杯子和豆豆的杯子是一樣的,不要忘記……哦,以後不用擔心拿錯了。」
  方憶夢終於忍不住嗚嗚哭了起來,陳牧希小朋友的眼眶也紅紅的像個兔子一樣。
  「楚雪老師。」陳牧希扭過頭去看另一位老師。
  「小希。」楚雪伸手摸了摸陳牧希的腦袋。
  陳牧希道:「楚雪老師,雖然你人很固執認真,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們好,不過以後還是溫柔點比較好,不然出門誰以為你是老師呢?」
  「臭小子。」楚雪恨的牙癢癢,跟方憶夢說了那麼多煽情的話,在她這卻這麼沒人情味。
  「不過。」陳牧希拉住楚雪老師的手,目光認真的望著,「你是一個好老師,我聽過你和方憶夢老師的談話,你會為了一節普通的常識課備課一整晚,幼兒園有活動你會主動攬在自己身上,有家長找麻煩過來你首先不是憤怒或委屈,而是自我檢討……」
  楚雪老師捂著臉發出嚶嚶的哭聲, 「口才怎麼這麼好,把我都說哭了。」
  時間轉眼就過去了一上午,陳牧希坐上了路季榮的車,沒有像以往的熱情活潑,而是望著窗外在看幼兒園的模樣。
  想把記在心裡,雖然是幼時的記憶,卻很純粹很寶貴。
  車裡寂靜了半天,幼兒園也越來越遠,路季榮忍不住先開口說話:「今天童童沒來麼?」
  「他去美國了,他外公家。」陳牧希有些氣悶。
  童童這一趟美國之行去了半年多,回來的時候陳牧希已經是小學一年級的小朋友了。
  B市國際小學,在外界被稱為貴族學校。
  這是一個擁有強大師資力量,競爭性強大的學校,很多望子成龍的家長都會擠破頭把孩子送進去,但是貴族學校也不是有錢任性就可以進的。
  能夠進入學校讀書的學生,必須在品質上得到學校的肯定,以外還要參加入學考試,這屆考試的第一名就是陳牧希,他直接被安排到了一一班,所謂的——學霸班級。
  很多小朋友剛從幼兒園上來非常不適應,學習壓力大、交流發生困難,甚至還會有欺負同學的現象。
  當然欺負同學在校方看來不是品質的問題,因為通過教育這個孩子還會認識到自己的行為,一棒子抹殺可不是他們這種貴族學校的做法。
  陳牧希在開學的第一天就差點被人欺負了。
  一個小胖子想要他的書包,那是童童從美國給他郵寄回來的,當然不會輕易給別人。
  但是童童不在,他一個人勢單力薄,對付這樣的小胖子實在有些吃虧,搞不好還可能被退學,所以他直接把用武力解決的辦法給打叉叉了。
  只好許諾對方讓朋友再寄一個過來,並朝他要了名字和班級的信息。
  讓陳牧希萬萬沒有想到的是,這小胖子叫小桶,還和他一個班!
  這麼一個小胖墩,虎頭虎腦的樣子的確像他更小的時候在親子游泳俱樂部認識的小桶。
  然後他也報上名字,更沒想到小桶同學還記得他,兩個小朋友抱著認親了,關係一下子就緩和了,好的不得了。
  當然陳牧希對童童是念念不忘的,有機會就會打電話過去,不然就是寫信,寄信這種方式雖然古老,但是意義非凡。
  童童也非常鬱悶,自從陳牧希上了小學就和他聯繫的少了,每次聯繫都要提一次那個小桶。
  那小胖子有什麼好?
  又不會照顧小希!
  半年之後童童終於忍不住打包回國,直接走後門上了貴族學校,並且是和陳牧希同班。
  學霸班忽然來了一個插班生,在一年這個孩子還算聽老師話的年紀,消息雖然傳出來但不算勁爆,不少同學都感到好奇,直到童童站在講台上用流利的英語介紹自己的時候,班級裡的氣氛才熱烈起來。
  ——這是一個和陳牧希英語水平不相上下的男孩子!
  童童比陳牧希多了半年的美國生活,英語提高非常多,看到底下的同學羨慕、崇拜的目光,就算他再淡定也免不了得意。
  眼睛還小心翼翼的瞟向了陳牧希那裡,想看看他的反應。
  誰料到陳牧希此時沒有看童童,而是回頭跟坐在後面的小桶說話。
  童童眼神微沉,心裡不由的忐忑。
  只是半年小希就忘記我了嗎?
  所以現在這個小桶取代了他的位置?
  越想越深,童童小朋友忽然感覺很煩躁,非常想回到以前,他抱著小希睡覺的時候,和小希拉著手一起玩的時候。
  「那麼童童想坐在哪裡呢?」老師的聲音忽然從旁邊響起。
  童童沒有注意到,仍然在想他和陳牧希的問題。
  這時陳牧希舉起手,道:「老師,讓童童坐在我的身邊吧。」
  童童的思維忽然就回來了,眼睛望向陳牧希那裡,小朋友正在笑著向他揮手。
  心裡舉起來的那塊石頭,也漸漸放下來了,世界恢復了一片晴朗。
  中午吃飯的時候小桶跟在陳牧希屁股後面,今天還加上了童童,小桶還記得童童,那時游泳比賽童童是第一名。
  陳牧希在一旁默不作聲的看了看童童。
  這孩子沒怎麼變樣,性格也沒變,什麼都沒有變,還是他的童童。
  「小希。」童童的聲音還是很溫柔,小臉倒是更加英俊了,陳牧希想捏都有些下不去手了。
  童童好像知道他在想什麼,拉住他的手,然後貼在臉上。
  「不想捏了嗎?」童童眼睛彎了彎看著他。
  陳牧希的臉微微一紅。
  從小都厚臉皮的他竟然有點——害羞了!!!
  都怪童童,小小年紀就會放電,陳牧希拉回自己都手拿起筷子悶頭扒飯。
  不過陳牧希不捏,童童倒是想捏了,伸出手捏了捏對方臉上的紅暈,手感竟然好極了,怪不得小希也這麼喜歡捏。
  陳牧希拍開童童的手,凶狠狠的道:「現在我是學霸班的老大,你要聽我的,不要捏我的臉!知道嗎?」
  童童聽話的點頭,放下手。
  陳牧希看到童童還是那麼聽他的,高興的樂了,然後貼心的道:「下午我們有毛筆字課,你沒有上過開始可能跟不上,一會他們回宿舍睡覺的時候我去帶你見老師,讓他抽空幫你的課補上。」
  「謝謝小希。」童童笑著道。
  陳牧希也笑了,「不用和我客氣。」
  小桶在旁邊晃頭晃腦的吃著飯,也沒怎麼說話。
  總覺得這個童童很厲害,和陳牧希的關係好像特別好,如果不小心知道開學的時候他差點搶了陳牧希書包該怎麼辦?
  會揍他嗎?
  要不要反抗?
  他能不能打過人家?
  小桶同學有些抑鬱了。
 

☆、 第 19 章

  下午的第一節書法課在大教室上,學霸班的學生們進入教室,圍坐在正方形的拼接桌上。
  已經上過半年的書法課了,他們已經熟練在上課之前要做好什麼準備,從書包裡拿出毛筆、黑墨、宣紙和硯台。
  陳牧希做好一切準備工作,還幫助坐在他身邊的童童介紹了一遍文房四寶。
  介紹完後陳牧希拿著點名冊點名,這半年裡他優秀的表現已經讓老師們大為讚賞,逐漸開始分擔老師們的工作,如果老師開會沒能來得及上課,那他就組織課堂。
  這時從喇叭中響起了歡快悅耳的上課鈴,書法老師也來了,不過今天他身後跟了一群人,有他們的英語老師米麗莎、體育老師程然、口琴老師傑瑞等等。
  陳牧希立即站起來,小手一背,腦袋朝著前方聲音清脆的喊道:「起立!」
  四周的小朋友們零零散散的站起來道:「老師好!」
  每次站起來喊老師好,這群一年級的小朋友就會笑料百出,有人把椅子不小心踢倒了,有人把毛筆弄掉了,還有人沒反應過來乾脆沒站起來。
  陳牧希翻了翻白眼。
  又得挨批!
  書法老師是慢騰騰的性子,非常磨人,訓起人來可以拎著你說半天。
  今天特例,因為還來了不少的老師,書法老師可是非常要面子的,慈愛的笑了笑,道:「孩子們,都坐下吧。」
  身後尾隨的老師們開始在後面找位置聽課做記錄。
  總之這麼一節忽然來的公開課,讓大家都感覺沒什麼趣味。
  不能說悄悄話,不能傳紙條。
  只能認認真真的寫字。
  就算是學霸班級的小朋友,也是非常渴望自由的,這種束縛真是不爽!
  陳牧希一邊描著字,一邊斜眼看童童。
  中午他們去過書法老師的辦公室,給童童打過基礎,不知道童童會寫的怎麼樣。
  寫字好看和坐姿、握筆、態度和天賦有很大的關係。
  陳牧希的筆不知不覺就停住了,目不轉睛的看著童童,他的坐姿非常完美,胸膛挺起,腦袋微微昂起,眼睛凝視著宣紙上,非常專注,然後落下提起動作自信自然。
  一個生動的字就浮現在了紙上,看起來非常可愛。
  看著看著陳牧希終於忍不住噗嗤樂出來了。
  這哪像字啊,明明就是一個憨憨趴在紙上的烏龜!
  童童小朋友撓著腦袋,好像也弄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寫的和腦袋裡想的不太一樣。
  這個時候一個慢騰騰的聲音響起:「陳牧希同學,你在畫花呢?」
  陳牧希的筆微微一抖,落在了紙上,黑墨暈開,看起來還真像一朵花。
  書法老師又走到童童那裡,納悶道:「童弗,你寫的是什麼字?」
  陳牧希在一旁幸災樂禍的道:「老師,那不是字,那是烏龜。」
  童童臉一抽。
  書法老師讚歎道:「你們這一個花一個烏龜還真搭配。」
  整個一節書法課,除了陳牧希和童童其他的小朋友都受到了表揚,而陳牧希和童童的花和烏龜也在學霸班火了。
  下課了小學霸們都立馬圍起來觀看他們班長大人的花,還有童弗同學的烏龜。
  然後樂倒了一大片。
  陳牧希特別有娛樂精神,跟著一塊樂,當然他樂的是童童的那只烏龜。
  童童的眼睛彎了彎,跟著笑了。
  「喂喂,班長!一六班的來上課了。」這時有人提醒道。
  陳牧希看了看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小朋友,於是把童童那張烏龜的畫收走,再擺手下令:「走,下課了。」
  一一班的同學非常聽陳牧希的,立即背起小書包走人。
  不過剛剛出了一半的人,剛才默不作聲在門口等待的一六班中忽然有人道:「憑什麼要等他們走,我們才能進啊?」
  有學霸班的崇拜者小聲道:「這是一一班,是我們八個班裡最好的班,我媽媽非常想讓我進去呢,如果我能進去,那麼她就會給我買我想要的玩具了。」
  「一一班算什麼?」有人對學霸們不屑一顧。
  小朋友們對矛盾從來是不畏懼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腳步,氣氛微微凝固了。
  陳牧希走在一六班的前面道:「剛才誰說一一班算什麼的?」
  「是我,怎麼了?」一個比小桶高一頭胖一圈的小朋友站了出來。
  不得不說,從體型來講,陳牧希還是要仰望他的。
  這怎麼能行?
  陳牧希招手,讓小桶拎了一個椅子,然後站在了上面用俯視角度看人。
  這位大號小桶對陳牧希的做法有些躊躇不安,忽然矮了人一頭,氣焰也就滅下來了。
  「我是一一班的班長,讓我來告訴你們一一班有什麼好的。」陳牧希抬了抬下巴,底下的小朋友都伸著脖子看他,心裡不由略微得意起來,不過表面還是很高冷的不可一世。
  「第一,我們享受全校最好的資源,比如說,如果發玩具肯定是我們一一班先拿到。你們是一六班吧?差太遠了!」
  「第二,我們成績非常高,老師很喜歡我們,家長也喜歡我們,想吃零食給我們買,想玩什麼玩具就有什麼玩具。你們呢?沒有成績拿什麼說話?」
  「第三,有面子,平時只有八九十分的你們出去拿什麼吹牛?我們一一班不僅能將課程達到滿分的水平,還會接受額外的學習,和你們的高低層次差距太大,之前你們不還躲著我們不敢進教室嗎?為什麼躲啊,不就是怕我們嗎!」
  陳牧希從椅子上蹦下來,小桶跟在屁股後面擦椅子,然後擺回原位。
  「你們想清楚吧,一一班到底有什麼好的!」陳牧希丟下一句話,就拉著童童的離開了。
  之後校方知道這件事非常擔心會有家長來反應意見,畢竟資源非配不公。
  可是過了很長時間,他們漸漸發現一年級的各班學生忽然加強了學習意識,每個人都向滿分努力,並且申請了自選課程,競爭力逐漸加大,一年級的學生竟然有這樣的意識,讓學校領導都樂的合不攏嘴,更別說那些學生的家長了。
  尤其是六班的學生們,他們是直接受到陳牧希的打擊,所以更為振奮。
  不過這些對陳牧希來說都是過去的事了,在學校裡他有了童童,每天過的比以往開心,硬讓宿舍管理的老師把童童的床換到他身邊。
  他們又可以睡到一起了。
  陳牧希還把那張烏龜畫表起來,他還問了問童童本來想寫什麼字的,不過平常很乖的童童這次就是沒開口說,反而讓陳牧希猜。
  陳牧希看著掛在牆上的烏龜畫,想了想,道:「不會是希吧?」
  童童微微彎起唇,默認了。
  「那我也給你寫一個字,你也表起來掛在牆上,好不好?」陳牧希溜溜圓的眼睛看著童童,問道。
  「好。」童童笑著道。
  陳牧希的字要比童童好,也不枉他多練半年,一個弗字寫的非常有味道。
  童童竟然喜歡的愛不釋手,掛在牆上後每天都會看一看,然後擦一擦框架上和玻璃上的灰塵。
  這一天寒假開始了,小朋友們都在父母的幫助下收拾行李準備回家,這在住宿式的小學也是難得的假期。
  童童的父母還在國外,整個寒假都會和陳牧希一起,計劃陳牧希都安排好了,先看自己的爺爺,然後去看童童的爺爺,再然後他們就可以回家了。
  路季榮來幫他們收拾行李,一個宿舍的小朋友們很快就認出陳牧希的爸爸是大明星,學粉絲一樣吵著要大明星。
  當然都被家長們拉走了,簽名還是由他們來要吧。
  此外童童堅持要把牆上的弗字貼身帶著,癡漢的不得了,陳牧希小朋友都不好意思了——
  於是他也把那個烏龜也取了下來,貼身揣著。
  

☆、 第 20 章

  放假也不代表陳牧希就可以撒歡玩了,因為各科老師都留了相當多得作業,語文要寫字、日記、讀故事,讀完故事還要有300字的讀後感。
  數學要做卷子,這種從幼兒園開始就做卷子的年代,每個小朋友們都習以為常,這個暑假就有三套卷子需要他們完成。
  英語要背單詞背課文,返校後麗莎會逐一考試的,沒有筆上的作業,但也不輕鬆。
  還有其他林林總總,碎碎糟糟的作業。
  比如書法老師要三張最好的字,回校後點評。
  還有口琴老師要同學們練習《小星星》這個曲子,單手背著彈熟就可以。
  陳牧希感覺亞歷山大,不是對於這麼多的作業無奈,而是他被任命收作業,如果缺一個人的份,那老師就要找他。
  就是這麼坑爹!
  於是暑假除了會去長輩那裡,陳牧希就和童童蹲在家裡給同學的家長打電話,讓他們好好監督,完成作業再讓那些孩子玩!
  陳牧希這種做法讓有些家長感到非常有意思。
  有認識陳謙執的就過來串門,想見識一下這個鼎鼎大名的國際小學一一班班長。
  陳謙執把兩個孩子叫來,介紹道:「這是你們的秋姨,是路爸爸的經紀人,她家的小朋友嘟嘟你們應該很熟悉吧?」
  秋姨長相普普通通,卻有女強人般的氣質。
  而她的女兒嘟嘟,穿著爵士鞋,套著乞丐褲,上身是剛到肚臍的白襯衣,頭上帶個牛仔帽還架著一個黑墨鏡。
  絕對的非常酷!
  這麼酷的小女孩流著披肩發,秀氣的小臉粉嘟嘟的,眼睛還特別有神笑起來露著酒窩。
  「嘟嘟好!」陳牧希非常有范兒的揮手,然後小手插兜。
  童童比陳牧希更有同學愛,拉著嘟嘟分享零食和玩具。
  陳牧希有些不樂意。
  那些零食和玩具都是他給童童買的,小丫頭片子玩什麼?!
  於是拽著嘟嘟說:「嘟嘟你做作業了嗎?沒有做作業是不能玩的。」
  「可是我的作業在家裡。」嘟嘟說道。
  「同學來串門不是為了做作業吧,陳牧希小朋友?」陳謙執揉了揉兒子的頭。
  陳牧希咂了咂嘴,陳爸爸發話了這點面子還是要給的,於是道:「那嘟嘟去玩玩具吧。」
  嘟嘟說:「我要和童童一起玩。」
  「不可以。」
  「為什麼?」
  「童童要和我去寫作業。」
  「可是童童很聰明,作業寫的很快不用著急的。」嘟嘟拉著童童,大眼睛眨呀眨,非常可愛。
  童童點點頭,和陳牧希說:「我也想玩玩具,小希不要寫作業了,和我們玩玩具吧。」
  陳牧希:「……」
  小小年紀就被女色-誘惑,簡直太沒節操了!哼!
  陳牧希向他們揮手,下巴抬到最高,用鼻孔看人,高冷的道:「不了,你們去玩吧,我去寫作業。」
  陳牧希趴在書房裡的大辦公椅上,沒有寫作業,而心塞塞的想,現在童童在和嘟嘟玩吧?不過嘟嘟肯定玩不過童童,那小子特精!
  可是……明明童童昨天答應和他玩的,為什麼讓嘟嘟插隊了?!
  可恥!
  小丫頭太可恥了!
  這裡是我家,我怎麼能讓她搶我的玩具搶我的零食還搶我的人呢!
  就這麼任她為所欲為?
  此時陳牧希瞬間想通了,跳下椅子,屁顛屁顛的回到自己的臥室,正在看那兩個小朋友正在玩魔方。
  嘟嘟照著攻略玩,半天只能轉出一個白色的面,糾結的小臉都緊在了一起。
  陳牧希跑過去拿起地上的另一塊魔方,手指靈活的擺動,肉眼都無法捕捉東西的細節,只能讓人看到那雙稚嫩的手隨著魔方的五顏六色交換不停。
  陳牧希甚至不去看攻略,不用去思考,就將魔方每一個面都轉了同色。
  手指停下來了,陳牧希把完整的魔方丟給嘟嘟。
  嘟嘟睜著大眼睛,崇拜的道:「好厲害,班長。」
  童童也睜著大大的眼睛,不過不是因為陳牧希能把魔方復原,而是剛才的轉魔方動作,手指的擺動,實在太漂亮了!
  漂亮的忍不住讓他看了看陳牧希的手,還忍不住伸出了手——
  陳牧希感覺到手指的騷樣,忍不住回頭看,就見到童童正小心翼翼的摸他的手,玩起來比魔方還要認真。
  陳牧希心裡忍不住喜滋滋的,乾脆就坐下來和小夥伴們一起玩。
  至於之前的事,他早就忘記了。
  嘟嘟走以後,他們又恢復了每天寫完作業再玩的規律,中午由路季榮給他們做飯,這幾天頓頓魚肉大蝦,兩個小朋友有些吃膩了,口味變得特別輕,於是路季榮開始學習了各種各樣的素菜做法。
  忽然有一天路季榮拉著兩個孩子登上了一個國外網站——曼莎俱樂部。
  頁面上一共有三十道題,旁邊還有人數的顯示,此時有六十多個人正在做這些題。
  「這是你們班主任給我的網站,把這個做完了你們再去玩。」路季榮非常期待的看著他們。
  「……爸爸,你好像很開心?」陳牧希望著他道。
  「當然了,如果三十道題你們能做對二十三道,就有機會去參加《最強左腦》,要知道爸爸下周可是要去當評委的,如果你們能作為選手,爸爸還可以給你們走後門。」路季榮非常坦白的道。
  至於對其他選手公不公平?
  嗯哼,有本事他們也有個能做評委的爹啊!
  陳牧希和童童對《最強左腦》都有些瞭解,因為路爸爸就是這個節目的腦殘粉,節目的內容就是一群天才用各種方式秀智商,殘忍的讓普通人知道什麼叫做差距。
  這也讓路爸爸這麼一個影帝,主動去找電視台簽約,非要連著做三期的嘉賓。
  當然三期就已經很多了,再多一期電視台就沒錢給影帝工資了。
  參加節目陳牧希向來不感冒,不過和童童出去玩,這個都是不錯的機會,於是答應了路爸爸試試看。
  兩個人一人捧著一台電腦,開始做題。
  這些題都是出自曼莎俱樂部的創始人之手,考驗的是人的邏輯思維能力、判斷能力、觀察能力等。
  陳牧希撥動鼠標,看一眼題點一下,有時候會略微停頓,但是耽誤的時間不會很多。
  三十道題也不多,很快就做完了,然後點擊交卷立刻就被統計出了分數。
  看到分數陳牧希眼皮都沒有眨一下,畢竟他是拿滿分拿得手軟的小朋友。
  讓他唯一在意的是童童的分數,如果他能去童童不能去,他一定不會去了,不過他更相信童童的智商。
  而成績真的出來後,陳牧希感到非常的驚喜。
  滿分!
  和他一樣!
  果然這麼精明的孩子,智商肯定不低!
  童童也看見了陳牧希的分數,眼睛彎了彎,笑了起來。
  只有路季榮一個人不淡定了,雖然知道陳牧希很聰明,童童很精,但忽然兩個天才在身邊還真是有些不可思議。
  「現在我們就收拾行李,明天出發!」路季榮直接拍板做決定。
  「這麼快?」陳牧希詫異的道。
  「別的選手還要經過篩選才能上節目,但是你爹我是嘉賓,直接帶你們找電視台台長去。」路季榮非常高興的道。
  兩個孩子沒有意見,三個人立即忙起來,童童先去給父母外公打個越洋電話報告一聲,然後和陳牧希收拾東西。
  「作業一定要帶著,如果我們直接進入總決賽恐怕回不來。」陳牧希想的特別好。
  「我們能進總決賽嗎?」童童對這個保持懷疑。
  「當然了。」陳牧希小朋友從來不會謙虛。
  「那我們還要帶故事書,寫讀後感需要。」童童看著故事書那麼厚,有些不願意帶了。
  不過很快國際小學的班主任打來電話,知道兩個孩子通過了曼莎俱樂部的測驗非常高興給予了祝福,並且代語文老師轉告他們,故事書的讀後感改成參加比賽的參後感。
  兩個小朋友也可以不用為沉甸甸的作業發愁了。
  卷子、英語書、語文作業本、日記本……裝在書包後,兩個小朋友終於可以躺在床上休息一會了。
  第二天早上三個人就正式出發,陳謙執爸爸為他們出錢,這次他們還是帶了四個助理。
  路季榮帶上大墨鏡,遮擋了半張臉,背著雙肩包,左右手都拉著小朋友,後面跟著四個年紀的助理。
  在機場很惹人關注。
  飛機還沒有起飛,在刷圍脖的助理說:「路哥,今天粉絲們來接機呢。」
  路季榮有些頭疼,平常還好,但是帶著兩個孩子……
  當飛機起飛,過了兩個小時後到達了目的地——S市。
  路季榮走出機場,外面已經被粉絲們包圍,他們舉著海報,吶喊聲如同海嘯一般洶湧襲來。
  「路季榮!!!!我們愛你!!!!」
  路季榮向粉絲們打招呼,然後表示感謝,兩個孩子沒有露面,這種場合還是有一些危險的,粉絲中不免有狂熱分子。
  陳牧希和童童從人群中遛了出來,後面還有兩個助理貼身跟著。
  因為粉絲的過於熱情,七個人兩個小時後才到達電視台附近的酒店入住,陳牧希強烈要和童童一間房,而路季榮爸爸要自己一間。
  至於那四個助理,他們兩人一間。
  這種分配讓路季榮心傷的不得了。
  陳牧希小朋友還沒有長大就不需要爸爸,簡直太令人難過了!


☆、 第 21 章

  路季榮說的走後門還是要一步步實現的。
  因為《最強左腦》的選手都是從曼莎俱樂部層層選拔,而節目組又不能插手曼莎俱樂部的事物,所以兩個小朋友究竟能不能上節目,要由曼莎俱樂部做這個選擇,其中這個俱樂部的一個位成員還是節目裁判,他在接到兩名五六歲的小朋友通過網絡測試達到了滿分感到好奇,於是在接到消息後的第二天一早就趕到了陳牧希他們所住下的酒店。
  這個時候兩個小朋友還沒有醒來,來自曼莎的溫俞寧在助理的接待下在他們的客房內坐著,四處打量了一圈,目光又放到這兩個助理的身上。
  溫俞寧忽然笑起來:「當助理很辛苦吧?」
  「還行,不過跟您可不一樣,我們這是體力勞動,您這整天就是動腦子,腦力勞動者。」其中一個助理嘴裡還吃著包子,手裡拿著冒著熱氣的豆漿,一邊說一邊吃。
  另一個助理暗示的咳嗽一聲,踹了一腳這位同事。
  國內大名鼎鼎的科學家、心理學家在這裡坐著,你還能吃的下去?
  太沒心沒肺了!
  沒心沒肺的助理咬了口包子,吧唧一下嘴,然後又道:「溫教授,您既然是學心理的,你看看我們現在想什麼唄?」
  溫俞寧推了推自己的鼻樑上的眼鏡,道:「心理學是科學,不是迷信,還做不到你想什麼我就能知道什麼。」
  「沒事,您隨便說說。」助理連忙說。
  溫俞寧不由笑了,只好說:「那我就隨便說說,說錯了你們也別往外面講,不然我這個心理教授在別人眼中可不值錢了。」
  兩個助理都樂了,沒想到這科學家還挺幽默的,一點都不古板。
  過了十分鐘,兩個助理被溫俞寧的幾句話徹底折服了,心裡還有一點哆嗦,這在心理學家,他們普通人就一點私密空間都沒有嗎?
  「您就算不當科學家,當個算命的也可以啊,太準了,比外面那些大神大仙都神多了……嘿,你別老踢我!」助理回頭惱火的看著同事。
  同事:「……」
  這個時候陳牧希推門進來了,醒來的時候路季榮已經跟他說過,一個叫溫俞寧的教授來看他和童童。
  童童還在吃早餐,他就跑過來了,這個世界的科學家他也是非常好奇的。
  「小希,來來來,我給你介紹,這是科學家哥哥他叫溫俞寧哦。」助理抱起小孩放在腿上,還蠻沉的,於是又放回了地上。
  「……」陳牧希默默的被助理這麼玩那麼玩。
  溫俞寧見到了他想見到的人,臉上露出了愉快的笑容,伸出手道:「你好,陳牧希。」
  「你好。」難得活潑的陳牧希小朋友也有沉穩的一天,而不是故意裝高冷。
  兩個助理有種看見童童的即視感。
  陳牧希小朋友以一種審視的態度看了溫俞寧很久,然後道:「我爸爸很喜歡您……」
  「哦,是陳謙執先生嗎?」
  「不,是路季榮。」陳牧希小朋友坐到了床上,費解的道:「為什麼他會說你長得不錯,我覺得比我爸爸差很多啊。」
  「……」這次的爸爸是陳謙執,溫俞寧感覺自己沒有判斷錯。
  兩個助理忽然鬆了口氣。
  小希還是那個小希,聰明很萌的小希。
  路季榮非常的喜歡《最強左腦》,而且還自詡是腦殘粉,經常開小號到網上用文字直播節目,並且表示過他很喜歡溫俞寧,尤其這個人長得很符合他的口味。
  這種事情怎麼能瞞過陳謙執,知道了這次陳牧希也和路季榮去錄節目,就讓他看好爸爸,並且有機會就給溫俞寧一個下馬威,從而遠離路季榮。
  陳牧希很想告訴陳謙執爸爸,他真的是想多了。
  童童這個時候也過來了,溫俞寧看到人都來了就題了幾個問題,看這兩個孩子的水平,以及其他方面的素質。
  陳牧希的答題速度比童童快,因為膽大自信。
  而童童沉穩心細想得很多,每次題目都被陳牧希搶答後,他都能仍然保持最好的態度思考問題,不焦躁不自卑。
  學習心理的溫俞寧知道,孩子最怕面臨的就是挫折,但挫折也是必須面對的,有些孩子受不了挫折就造成反社會行為,長大以後容易患狂躁症,而能接受挫折的孩子以後就算不會有什麼大作為,也會非常幸福的。
  所以在題目出完後,溫俞寧問道:「如果你們在《最強左腦》的第一場比賽就沒有通過,你們會不會很失望?」
  陳牧希回答:「人生處處逢考場,難道一次的失敗就代表整個人生嗎?」
  童童驚訝的看了看他,之前不是這麼說的啊,不是要闖入總決賽嗎?
  「童童怎麼想的?」溫俞寧問道。
  童童說:「如果我過了小希沒有過,或者是小希過了我沒有過,這兩種情況發生一個我都會失望。」
  「那如果你們都沒過呢?」溫俞寧怔了怔,問道。
  「那就一起回家啊。」童童笑著道。
  不知道為什麼,陳牧希心裡甜滋滋的。
  溫俞寧來過以後,節目組的人天天往這裡跑,還通知了他們正式參加《最強左腦》是在下周,他們和路季榮一個是新到來的選手,一個是新到來的嘉賓,尤其他們在媒體都不是生面孔,路季榮還是個影帝大咖,所以宣傳一定要準備充分。
  雖然官方還沒有公佈選手新選手名單,但是粉絲們已經從小道消息裡得知陳牧希和童童通過考試參加節目,一時間天才兒童的名號開始在網絡叫起。
  除了節目組會叫陳牧希和童童拍一些宣傳外,他們閒於的時間還是很多的,上午跟著助理們去玩,下午回酒店寫作業,這是他們這幾日的生活。
  終於到了拍攝節目的時候,陳牧希和童童坐在休息室裡,可以看到其他選手挑戰,而路季榮不能陪他們了,他要作為嘉賓坐在溫俞寧坐位旁邊。
  休息室不止有他們,還有五個參賽選手。
  這五個參賽選手很快就聊到了一起,他們都是通過曼莎測試進來的,都是智商高的天才,很有共同語言。
  其中有兩個男人,一個從事著銷售行業,一個是數學老師。
  還有三個女人,兩個還是沒有畢業的大學生,還有一個是文具店的老闆娘。
  而陳牧希和童童,國際小學一一班的學生,開學就升二年級,因為上學早現在才六七歲是選手裡面最小的小朋友。
  干銷售的男人有些微胖,帶著個眼睛,笑瞇瞇的喜歡跟人聊天,尤其是跟文具店的老闆娘聊。
  那位數學老師皺了皺眉道:「王志你能不能注意一點,這裡還有小孩呢。」
  王志就是那位干銷售的男人,晃了晃他那個大腦袋,摸了摸兜,掏出了兩個棒棒糖道:「切,小孩來這裡做什麼,來來,叔叔給你們棒棒糖,到外面去玩。」
  陳牧希:「……」
  童童:「……」
  數學老師有些惱火,本來他們還是有些共同語言能聊到一起去的,沒想到王志對孩子是這副態度,這讓他做老師的無法接受,心裡就把這個朋友劃了一條刪除線。
  「秦老師!」工作人員正捧著一些粉絲送來的禮物,走進來。
  數學老師連忙過去接了禮物,道:「辛苦了辛苦了。」
  王志走了過去,看著道:「這麼多啊,哪些是我的啊?我隨便拆了啊!」
  童童趴在陳牧希的耳邊說:「這個人真沒禮貌。」
  「這就是智商高情商低。」陳牧希表示很鄙視。
  

☆、 第 22 章

  王志把一個大包裝的禮物拆開了,竟然是一個小孩玩的呲水槍。
  「這是你們的。」不是什麼好東西,王志想都不想就扔給了陳牧希和童童。
  陳牧希詫異的拿起呲水槍看,這個呲水槍不像是外面賣的那種,倒是像手工製成,材料用的粗糙,而且裡面還貼著一層布。
  為什麼還要貼一層布?
  陳牧希皺了皺眉,這時王志卻又把東西拿了回來,道:「你們這些小孩,不是你們的東西還要佔便宜,拿走了怎麼也不拿回來啊?」
  文具店的老闆娘笑著說:「說孩子們幹什麼呀,把東西給我把,粉絲怎麼還送我小孩子玩的玩具啊?」
  「嘿嘿。」王志拿著呲水槍,朝著老闆娘道:「讓我看看能呲多遠。」
  「哎呀,別把我衣服弄濕了,一會還要參加挑戰呢。」老闆娘連忙躲避。
  王志不管不顧,瞄著老闆娘。
  陳牧希這時忽然跑過來,拽著王志道:「叔叔,把呲水槍給我玩一會。」
  「你這個孩子……」王志氣的不行,推了一把陳牧希。
  陳牧希拿到呲水槍也沒管那麼多,童童反而不樂意了,上去就要咬王志,他知道自己的力氣小,所以會用最堅硬的東西來讓這個討厭男人受傷。
  童童可沒心軟,一口咬下去直接見血,老闆娘嚇得尖叫一聲,數學老師和另外兩個女學生也住孩子和王志。
  王志面孔猙獰的要揍人,數學老師直接撲過去,為童童擋住了,那一巴掌落在了他的臉上。
  童童臉色白,但是沒有哭,他冷靜的看著。
  他要找到機會再咬那個男人一下。
  不過這些都沒有發生,因為工作人員很及時的趕了過來,知道事情的始末就把數學老師、王志、老闆娘和兩個孩子帶到了保安室。
  王志捂著童童咬的傷口,臉色鐵青的道:「這事就是這倆孩子鬧得,和我們可沒關係。」
  這個時候挑戰賽到了休息階段,得知消息的溫俞寧、路季榮以及其他三位評委都來了,路季榮檢查了一下兩個孩子有沒有受傷,然後臉色難看的對節目組的導演說:「不管這個事情因為什麼,從錄像來看,是因為王志推到了小希童童才咬他的。」
  導演表示贊同地點點頭。
  王志冷哼道:「你們都是一夥的,也沒什麼好說的。」
  溫俞寧轉過頭,蹲下來問陳牧希:「小希,為什麼要搶叔叔的呲水槍?」
  這裡的人雖然認為這事是大人做得不夠好,但也覺得小孩太淘氣了,什麼都搶。
  不過路季榮自信他們家教沒有差到這種程度,也來問道:「小希,你是不是認為這個呲水槍有什麼不對的地方?」
  陳牧希點了點頭,看了一眼老闆娘道,「我懷疑呲水槍裡面放了硫酸。」
  「小孩,你看電影看多了吧?以後還是老老實實的看你的動畫片,大人看的東西你怎麼能……」
  「閉嘴!」數學老師打斷王志,也蹲下來問陳牧希道:「你為什麼這麼覺得?」
  陳牧希指著呲水槍道:「其實這個形狀的呲水槍很特別,大家都知道呲水槍是給小孩玩的玩具,那一定是做工小心細緻,不會太粗糙,不然很可能扎到孩子的手,而且外觀要漂亮精緻,再不濟也要五顏六色,這個呲水槍做工不細顏色深沉,是個孩子都不喜歡。」
  「然後呢?」
  「然後你們再看這裡面的布料,顯然是多此一舉,這樣反而使水槍呲不了多遠,可能會順著手流進衣服裡。」
  「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陳牧希看著老闆娘問道,眼神不像一個孩子,有些讓人不由的閃躲,「送禮物的也許不是粉絲,那一定就是老闆娘認識的人了,朋友之間很大幾率不會送這個吧,那就是……」
  那一定是和老闆娘有仇的人了,再加上可疑的布料那更是讓人懷疑,如果之前懷疑的人不是陳牧希,而是另外一個人,也會阻止。
  之後由節目組調查,參加挑戰的選手也被禁止傳播這件事,結果很快就出來了,那個呲水槍中裝著的確實是硫酸,而那個布料送到專業的地方去鑒定過,是防硫酸面料,能保護好槍身以及導管。
  送禮物的人的目的清楚瞭然,就是想讓老闆娘在不經意間使用呲水槍,然後對她製造傷害。
  幸好是被人發現,不然受傷的就是無辜的王志。
  當然王志也不算是完全無辜,畢竟擅自動人東西的是他,之後推開陳牧希的也是他。
  這次不光得罪的了兩個小朋友,還讓路季榮表示強烈的不滿,之前和他關係最好的老闆娘都有些排斥他。
  節目組終於決定換人,王志的第一場挑戰成功,溫俞寧教授雖然不喜歡王志的為人,但對科學態度他一貫公正,但是在第二場的時候王志卻沒再出現台上挑戰。
  來頂替他的人是一個俄羅斯中國混血的小蘿莉——伊莎。
  伊莎和陳牧希同歲,不過要比中國的男孩都淘氣,經常讓台上雞飛狗跳工作人員每次都是手忙腳亂的,今天她表演的是在十五米高空上,一邊完成魔方的任務,一邊回答大屏幕的計算題。
  每個選手都有三次錯誤機會,而伊莎以一次錯誤就結束了比賽,讓現場公眾和溫俞寧都站起來喝彩。
  陳牧希和童童的挑戰,第一次挑戰是完美成功,溫俞寧也給了非常高的分數,而且還有路季榮這個嘉賓拉票,裁判們都亮出了鮮見的高分。
  第二次挑戰依然精彩。
  但是節目組卻有了另外的打算,因為他們這畢竟不是普通的娛樂節目,他們要的是來自各地方最聰明的人,來在舞台展現。
  他可以是在外地打工的民工,也可以是賣服裝的老闆。
  就算是小孩他們都支持,但是小孩的數量是不是有點太多了?
  所以他們打算在第三場就淘汰下去一個。
  而那個淘汰的人就是——伊莎。首先這孩子活蹦亂跳的有時候會影響工作秩序,其次,溫俞寧感覺相比陳牧希和童童,伊莎的水平還是略微差的。
  差一點的總有被淘汰的天,伊莎淘汰的那個晚上,摟著陳牧希的脖子哭,在外人的眼中這兩個人就是金童玉女,多麼美好的一對啊。
  陳牧希卻被伊莎那零碎的頭髮給弄得脖子癢癢的,想扒開卻顧忌著鏡頭。
  終於童童看不下去,直接把伊莎給拉走了。之後的後期剪輯,卻沒有把童童拉走伊莎的這一段放進去,只留下伊莎抱著陳牧希哭,陳牧希溫柔的安慰著女孩的畫面。
  記者隨後就來採訪道:「陳牧希,自從你參加了《最強左腦》的比賽,觀眾都十分關心你是不是很喜歡蘿莉型的女孩?比如說——伊莎。」
  看完外界評論的陳牧希小朋友感覺非常冤枉。
  他們怎麼會認為他喜歡伊莎。
  和那瘋狂的小丫頭片子呆在一起簡直就是噩夢!
  陳牧希一臉鄙視的看著抱著期待神情的記者,道:「不瞎的話,沒胸沒屁股誰會喜歡?」
  沒錯,他對記者一直就是這麼狂霸拽!
  有了上一次陳謙執的打壓,這次沒人敢抹黑陳牧希,新聞上都是讚譽的話,陳牧希小朋友的天才機智可是全國都有名氣的。
  看到陳牧希小朋友這麼火,節目組又開始有了別的心思,乾脆就把童童淘汰,讓陳牧希進決賽好了。
  這種貓膩的想法被溫俞寧得知後,堅決的投了反對票。
  認為童童絕對不比陳牧希差,而且和陳牧希比,童童顯得更有野心,這個孩子是真想和小夥伴衝進總決賽甚至是拿到冠軍的。
  而陳牧希自信歸自信,卻一副輸贏即可的樣子,讓溫俞寧有些著急。
  所以如果真的要選一個小朋友進入總決賽,溫俞寧可能會選目前狀態更好的童童。
  但是節目組這一幫人可是以收視率為主的,不管到底誰強誰弱,陳牧希顯然更適合留在台上,人氣高,而且他爸爸還是路季榮路影帝,這兩點原因足夠讓他們有理由去淘汰童童,而不是陳牧希。
  為進入總決賽的挑戰正式開始了。
  陳牧希獲得了全場最高分,而童童被評委中的一半打了最低分,如果是前面的比賽溫俞寧還能力挽狂瀾,但是目前的進半決賽都是一分貼一分,童童比他的前一名還要少十分之多,直接被淘汰出局。
  從童童慘烈淘汰的開始,陳牧希就默默不作聲,對節目組的人沒有了往常的熱情。就在比賽結束,他以最高分獲得半決賽第一的時候,忽然宣佈退出《最強左腦》的節目。
  主持人也是非常老練,對意外情況應付的很及時,還在現場問路季榮的態度。
  隨後路季榮表示他支持陳牧希的做法,並且他自己也會付賠償金,三期評委雖然做完,但是之後的宣傳活動一律都不參加。
  場內即可嘩然,童童和陳牧希都感到驚訝,在人們驚訝下這次半決賽落幕了,路季榮在後台抱了抱童童,小朋友還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顯得非常堅強。
  「既然他們不要童童,我們也不參加這個節目了。」路季榮拍板決定道。
  兩個小朋友都點點頭。
  如果是以微小的分數被淘汰,路季榮和陳牧希恐怕都不會那麼生氣。
  差了十分之多,明顯是故意要把童童淘汰!簡直無比可恥!
  整個事情在網上曝光後,《最強左腦》收視率暴跌,沒有了路季榮,沒有了陳牧希,沒有了童童,還有什麼好看的?
  恐怕只有真正的燒腦愛好者還在堅持著吧。
  陳牧希和童童粉絲團們知道事情的始末,還發起了一個話題。
  #國民好基友#


☆、 第 23 章

  「今天是星期六,我可以到嘟嘟的家裡玩,嘟嘟是一個非常賢惠的女孩,我最大的夢想就是娶她,然後每天讓她給我洗衣服、做飯、收拾房間、生孩子、帶孩子。」
  國際小學一一班正式升為二一班,開學後的一個周後語文老師批改完所有的作業,表揚了大多數的小朋友,除了一個人——丁嶺。
  丁嶺的日記被他自己大聲的朗讀出來,本來老老實實坐在椅子上的同學都已經笑倒了一片。
  「丁嶺。」語文老師讓大家都安靜,然後轉頭問向這個正撓頭的熊孩子,「所有事情都讓嘟嘟一個人干了,那你幹什麼?」
  丁嶺掰著手指數道:「我可以和小桶、尼克、肖宇他們玩警察抓小偷,還可以去遊樂場吃哈根達斯,還能讓爸爸帶我去迪士尼,我讓嘟嘟也陪我一起去。」
  「那好,陳牧希,如果嘟嘟做了你的新娘,你會怎麼做?」語文老師對丁嶺的答案沒有表示看法,而是問向其他的小朋友。
  陳牧希詫異的道:「我怎麼會娶嘟嘟?」
  「假如。」語文老師扶額。
  陳牧希堅持覺得自己不會娶嘟嘟,假如都不可能!
  語文老師只好換一個說法,指著和陳牧希最要好的童童說,「如果童童是女孩子,你以後會娶她,你會怎麼做?」
  這個例子讓陳牧希沒有反感,甚至還懷著幾分邪惡的小竊喜。
  哦,他可不是戀童癖。
  只是和童童在一起確實比嘟嘟在一起更讓人覺得生活更美好。
  陳牧希還仔細思考了這個問題,然後拍著胸脯回答道:「我會照顧好童童,不讓他受一點的委屈,要讓他每天過的很開心,我們會經常呆在一起,做彼此喜歡的事情。」
  語文老師聽到了她想要的答案,立刻面露笑容,誇讚道:「陳牧希說的很對,不過你為什麼不想讓童童受一點委屈呢?」
  「因為我是男孩子,所有的事情當然我都由我來抗了。」陳牧希喜滋滋的說,此時倍感有著大男子的責任心。
  陳牧希的話立刻給了站在前面拿著日記本的丁嶺一些啟示,確實,作為一個男子漢怎麼什麼都讓女孩來做。
  於是他也學著陳牧希拍拍胸脯,道:「嘟嘟,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做那麼多的事情,以後屋子我來收拾,衣服我來洗,孩子也我來生……」
  忽然之間丁嶺看向講台上的語文老師,問:「老師,男孩子不能生小孩怎麼辦?」
  語文老師:「……」
  二年級和一年級是不一樣的。
  這些孩子開始習慣小學的生活,學校的壓力也逐漸的適應,有些沒住宿在校內同學也開始搬過來,獨立性越來越強。
  二年級的內務開始嚴格要求了,一年級還是學習階段沒那麼多的條條框框,而二年級就要從班級選出值周生,在下個月全班同學都要入少先隊,選出大隊長,這些都是能在老師面前表現的機會。
  於是,家長們聞風送禮,平常陳牧希去各科老師辦公室的時候就可以在角落裡堆放的禮物。
  比起粉絲送他的當然少很多。
  陳牧希沒有讓路季榮送,也乾脆的沒和路季榮提這件事,童童的父母遠在美國,下個月才能回來,當然也管不著這事了。
  於是全班同學,只有他們兩個沒有跟風送禮。
  可偏偏在值周生選拔的時候,陳牧希當選了第一期,第二期就是童童。
  小桶爸爸的錢被原封不動的退了回去,沒有被當選值周生的小桶有些鬱悶,於是去找陳牧希訴苦。
  「這就是實力,如果你能考全班前三你也可以。」陳牧希笑了笑道。
  小桶雖然在學霸班,但是實際的分數在班級裡面是墊底的。
  知道答案了,小桶不甘心,於是——
  繼續和女孩子們玩老鷹抓小雞了。
  沒有辦法,不甘心分數也提不上來,而且在二一班是墊底,放在別的班級都是前十的水平,誰叫他有個寧做鳳尾不做雞頭的爹媽呢。
  當值周生是非常威風的一件事,本來陳牧希的二一班班長名頭夠其他班級的學生畏懼的,這又加上一個值周生,大家基本都是聞風喪膽。
  陳牧希自己卻覺得很苦逼,整天人家下課去玩,他要時刻站在走廊維護秩序。人家睡到七點起床,他偏要六點半就起來。人家放學就回家或者是回宿舍,他要留校和校主任做一天總結。
  第二周乾脆就沒有自薦連任,童童光榮當選。
  上一周陳牧希值周都是有童童陪伴的,小夥伴特別貼心,這次輪到童童就由陳牧希陪著了。
  一直到第三周,兩個人才算徹底輕鬆下來。
  等到了十月份二年級入少先隊,這一天所有的少先隊員們穿上校服,接受紅領巾,迎風站在紅旗旁,開始莊重的宣誓。
  我是中國少年先鋒隊隊員,我在隊旗下宣誓,我決心遵守隊章……
  陳牧希本來是大隊長的第一人選,但是向來喜歡偷懶的他一聽這個消息就溜了,於是機會留給了童童。
  其實陳牧希也算考慮才這樣決定的,首先童童是想子承父業,以後也會從政走仕途,當官呢當然要從小就做起。
  在童童成為少先隊大隊長沒有幾天,童童的爸爸媽媽就從國外回來為他慶祝,童市長在國外旅遊一圈回來就陞官了,成為B市的書紀,絕對的一把手。童童這個官二代倒是沒有多神氣,可給陳牧希樂壞了。
  回去後童童把顧嘉妮從國外帶回來的禮物分給陳牧希,兩人這幾日可是不缺吃不缺玩了。
  並且顧嘉妮為了感謝陳牧希陪伴童童,特意挑選了一個週六帶兩個孩子去了遊樂場,吃到了丁嶺同學想吃的哈根達斯,不過玩得東西太過刺激,讓陳牧希頭昏腦漲,童童伺候了一夜,又端水又量體溫,一看到陳牧希那緊皺的小臉,他就心疼。
  然而轉眼間寒假到了,陳牧希和童童這次又要分開,可能是朝夕相處的時間多了,這次都非常的不捨。
  都約定好在過年後就見面,這次分開。
  陳牧希照樣還是得去爺爺家,而老爺子又多了一些奇怪的喜歡,比如說做芥末披薩。
  做完芥末披薩後,他自己是不會吃的,而是給客人吃,客人怎麼會拒絕老爺子呢,當然是捏著鼻子也要嚥下去,這都已經坑了不少人了。
  陳牧希聞著味就捂著鼻子,老爺子還笑著說:「小希,快來嘗嘗爺爺做的披薩,看看和那群外國人做的味哪不一樣?」
  「爺爺,我能不吃嗎?」陳牧希可憐巴巴的說。
  老爺子怪心疼的,直接把披薩放進了冰箱裡,沒有給自家孫子吃,還是等下午客人到了在拿上桌吧。
  去了爺爺家過年,過完年陳牧希就回家了,立刻按照約定去找童童。
  兩個人又膩在一起,童市長非常吃味,顧嘉妮覺得兩個孩子在一起萌得不得了,她也特別稀罕陳牧希,不像童童總是表現那麼沉穩,而是有著開朗活潑的個性。
  再開學的時候他們就開始進入第二年級的下半學期,馬上又要升三年級了,這是學習最關鍵的時刻,像普遍的二年級的學生除去特長分,普通科目的分數都差距不大,但是到了三年級就不同了,差距會漸漸拉開。
  倒是二一的學霸班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因為他們的水平普遍都是提高一個年級的。
  唯一讓他們班主任頭疼的是——
  這群年級還不到十歲的孩子,竟然還有人早戀了。

  

☆、 第 24 章

  早自習的時候班級裡唯一的外國男孩尼克,就站在最前面,腦袋抬得高高的,對老師做出的罰站處理感到非常的不滿以及不屑。
  班主任好像沒有看到他一樣,坐在椅子上看著孩子們讀課文,一聲聲洪亮而稚嫩的嗓音讓她的心情逐漸好轉。
  小孩子認為是談戀愛,那就是談戀愛了?
  不過就是拉拉小手,現在這個年紀不是很正常嗎?
  再說尼克是外國小孩,開放一點也沒什麼錯,只要正確引導,別讓他們誤入歧途就行。
  班主任在心裡一遍遍的說服自己,終於看開了,才對那個高傲的外國小孩道:「尼克,你知道老師為什麼罰你嗎?」
  尼克脖子微微一扭,看向班主任,非常憤怒的道:「美國是講究人權的,你這做法非常不對。」
  「美國也需要聽話的小朋友,而不是八九歲就會交女朋友談戀愛!」班主任看著他道。
  尼克嘴角浮上得意的笑容道:「不好意思老師,我哥哥六歲就有了女朋友,現在他十八歲了,仍然和那個女孩交往。」
  班主任:「……」
  尼克頗為自豪的道:「我們美國人都是非常專一的,對女朋友也是,我會和嘟嘟在一起。」然後還用坡腳的漢語一本正經的說:「在天願作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長相廝守一生一世。」
  被小朋友尼克肉麻壞了的班主任不由又生起了怒氣。
  管你專一不專一,外國來的就不要禍害我們中國的小女孩!
  八卦在小學中也是非常盛行的。
  尼克和嘟嘟談戀愛的事情傳開了,大家都非常好奇他們有沒有生孩子,並且非常熱烈的討論著。
  「生小孩聽說很痛苦,嘟嘟如果生了,那一定不會來學校的。」小桶推測道。
  「這麼說沒有寶寶可以看到了?」有女生很失望的道。
  「他們不能生寶寶。」陳牧希終於決定不再沉默,不然容易被這群孩子刷下限。
  「為什麼?」小桶疑惑的問。
  「因為他們沒有結婚,只有結婚之後雙方都同意才可以生寶寶的。」陳牧希努力去用小孩能夠聽懂的話說。
  新的問題又出現了,女生非常好奇的道:「那尼克會想和嘟嘟生寶寶嗎?」
  「嘟嘟肯定不會同意的,她那麼怕疼。」
  「尼克說不定會心疼嘟嘟,不讓她生寶寶。」
  「但是寶寶多可愛啊,尼克說不定也會答應呢。」
  七嘴八舌的孩子們開始紛紛發表自己的意見,而一直沉默的某個人忽然忍不住了,拳頭握緊,臉色緊巴巴的,終於爆發起來大喊道:「嘟嘟是我的新娘!她只會給我生寶寶!我會給她做飯洗衣服收拾房間!」
  大家望了過去,一看竟然是丁嶺。
  哦,對了,丁嶺一直是喜歡嘟嘟的。
  丁嶺跺著腳繼續道:「嘟嘟不可能給尼克那個金毛生寶寶的,我要去找嘟嘟問清楚!」說著就離開了眾同學的視線。
  童童若有所思,陳牧希捏了捏他的臉,問道:「想什麼呢?」
  「丁嶺和嘟嘟是青梅竹馬,那是不是和我們的關係一樣?都是一起長大的。」童童眼神蕩著溫柔的波瀾。
  陳牧希的心都快被萌化了,點點頭道:「差不多。」
  「如果小希是女孩子,是不是也會給我生寶寶?」童童說道。
  「……可前提我是個男孩子。」陳牧希忽然臉發燙,生寶寶這個事情怎麼也能扯到他身上?
  童童笑著道:「既然是男孩子就不生寶寶好了。」
  「啊?」陳牧希怔了怔。
  「路叔叔和陳叔叔不也沒有生寶寶嗎?」童童狡黠的笑了一下。
  「!!!!!」如果不知道這個小鬼只有八歲,還以為在向他表白呢!
  可是就算不是表白,陳牧希也覺得聽上去有些怪怪的,甚至心裡面有點小雀躍。
  好討厭,我才不要戀童!
  陳牧希非常凌亂的跟著丁嶺的步伐走了,童童在後面追著,就像他們在幼兒園的時候一樣。
  談戀愛的這件事情終於被家長知道了,班主任沒有辦法解決孩子的個人問題,那就只能讓家長幫忙了,金毛的尼克被帶回家了,他的父母雖然是美國人,但是更明白國家的文化差異風俗習慣。
  嘟嘟的媽媽是秋姨,路季榮的經紀人,陳牧希和童童都見過的。
  這位女強人對孩子的教育雖然嚴苛,但是從不過分,沒有打罵,而是把道理都給嘟嘟擺在面前,並建議班主任開展一節生理課。
  生理課由班主任親自講解,為了讓小朋友們知道自己是從哪裡來的,還有關於女孩的自我保護措施等等。
  陳牧希這個偽兒童當堂課就睡覺了。
  還是披著童童的外衣睡,這一覺睡的特別舒服。
  二年級期末考試終於來到了,二年級所有的班都會打亂考場,百分之八十不會和同班同學在一個考場內,像他們這個年齡,也只會偷偷摸摸的掃一眼別人的試卷,還沒有考前準備的覺悟。
  陳牧希根本不在乎挨著誰,他每次考試都會以最快的速度打完試卷,然後和童童去玩。
  這次的考試卻規定不能提前離開,對陳牧希來講,真的非常喪心病狂。
  卷子上的題他已經看吐了,如果有一道題錯了扣分了,他可以把卷子給吃了。
  ——語文作文除外。
  終於熬到了鈴聲響起,盯著他的老師也鬆口氣,然後說道:「把卷子放好,老師收完你們再離開座位。」
  考試的成績隔天就公佈了,學校還打印出一個全年級的排名單,陳牧希的總成績力壓六個年級組,特別醒目。
  值得慶賀,學校校長親自獎勵了陳牧希一個日記本。
  還是喜咩咩款,今年爆火。
  陳牧希卻很嫌棄,給了小桶,因為小桶這個孩子一直非常崇拜喜咩咩,認為他如果有羊那麼高的智商,那也不會又墊底了。
  陳牧希表示——沒文化真可怕。
  只是讓陳牧希沒有想到的是,童童無意中知道了他送小桶一個日記本,這幾天都悶悶不樂,從前那副溫柔的笑容現在都變成了瞥你一眼,然後扭頭不說話。
  這是怎麼回事?
  陳牧希不知道原因,糾結的抓心撓肝,好不容易等到放學和童童一起回宿舍,換上衣服然後跑到童童的床上,竄進被子裡。
  看到童童愣住的神色,陳牧希笑了,道:「你怎麼不繃著了?」
  童童不答,推了推他道:「快下去,回你自己那躺著。」
  「哎喲,童童,是不是我這幾天沒有捏的小臉,你就生氣了?」陳牧希眨眨眼問。
  「你不要自作多情。」童童稚嫩的小臉裝作很嚴肅的說。
  非常的喜感,陳牧希捂著肚子樂,都有些岔氣了。
  童童這次乾脆不繃著了,直接壓著陳牧希掐脖子,道:「小希你為什麼要給小桶日記本,不是給我啊!」
  「哎喲哎喲,你快放開。」陳牧希掙扎了幾下,然後看向童童。
  童童放開手,等著陳牧希解釋。
  陳牧希道:「小桶想要好久了,而且我也不願意讓你用這麼難看的日記本。」
  這個解釋實在是讓童童不滿意,微微蹙了眉頭。
  「童童,我們可是好哥們,如果你不相信我,這個世界上就沒有相信我的人了。」陳牧希打出了一副同情牌,眼淚汪汪的道。
  果然童童就是看不得陳牧希委屈的樣子,連忙抱著他道:「我相信你小希,不要傷心。」
  陳牧希摟著童童,腆著臉道:「那今天晚上就睡你這裡吧,你的床比我的床軟。」
  童童身體微頓,然後看向陳牧希那張臉,哪裡還有委屈的樣子,倒是一副賴皮的表情。

☆、 第 25 章

  到了三年級,他們第一次認識分數、幾何和統計。
  家長們也開始重視英語,買各種奇妙的學習工具,希望有捷徑能讓孩子走。
  實際上——
  人生是沒有捷徑可走的。
  尼克小朋友照樣還是他們學霸班的一員,對嘟嘟仍然不死心,不過嘟嘟經過教育後已經漸漸遠離他了。
  丁嶺同學非常得意,可是在一次英語考試時,明明成績很好的他遭一輪碾壓——第一名陳牧希,第二名童童,第三名尼克……
  尼克能考到第三名,是因為他的漢語還不是特別好,在漢譯英中出現了紕漏。
  至於第一名陳牧希,誰會看他呢,從上學開始就霸佔第一名,從來都沒有落後過,就是童童在小測試中也會有失誤的。
  丁嶺同學對自己成績卻不甘心,尤其輸給尼克他非常不服氣的,於是下定決心要努力學習,每天都背單詞,中午吃飯的時候拿著小紙條背,睡覺的時候偷偷蹲在走廊背,到了第二次考試他成功的升了名次。
  只是仍然沒有超過尼克,尼克這次測試竟然是第一名。
  那陳牧希呢?
  丁嶺找著成績單上的名字,在第十五名發現了陳牧希。
  這個事實差點讓丁嶺吐口血,而陳牧希也剛從英語老師的辦公室回來,他有些悶悶不樂,丁嶺看到他,想問他為什麼考那麼低,讓尼克成為第一名。
  但是……陳牧希現在一定也很失落吧,頭一次考的這麼差。
  陳牧希此時卻是心情不好,不過不是因為成績的事情。
  知道消息的童童連忙跑過來,問陳牧希怎麼回事。
  小夥伴的關心讓他感覺到了治癒,然後慘兮兮的道:「麗莎給我找了一個翻譯的工作。」
  「工作?!」童童愣住了,陳牧希為什麼要工作?
  陳牧希道:「考試那天我偷偷拿著翻譯了,但是我小看那個材料,多花了一點時間,英語卷子沒有來得及答完。」
  童童半晌才道:「小希好厲害啊。」
  「麗莎一看成績降下來了就不讓我翻譯了。」陳牧希有些來氣,一個小測驗的成績而已,用得著那麼認真嗎?
  童童默默的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陳牧希同學。
  陳牧希忽然歎口氣,喃喃的道:「如果有個電腦就方便了,不用趕時間手寫了。」
  聽到這句話的童童目光微閃。
  那一周的休息日童童忽然出門了,把陳牧希一個仍在了學校,無事可做的陳牧希感到很無聊。終於童童回來了,還拎著一個非常大的包,臉上掛著愉悅的笑容。
  「小希。」童童目光爍爍的道,「這是電腦,給你的。」
  把包的拉鎖拉開,裡面是一個銀灰色的筆電,陳牧希手有些哆嗦,道:「這……」
  怎麼說買電腦,還真就買了?
  陳牧希看向童童認真的道:「童童,我們學校不聯網的,宿舍也是沒有電的。」
  童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這是可以照太陽就能充電的,你可以試試,如果他騙我我就退回去。」
  太陽能充電?陳牧希摸了摸電腦冰冷的觸感,然後把它拿出來,包裡面有電源可以取出來充電。
  童童把一個長方形,類似優盤的東西拿出來,道:「這是我讓他們辦的網卡,以後你不用花太多時間也能工作了,如果有困難還能上網查資料。」
  這也準備好了?
  童童你今天花了多少錢?
  陳牧希感覺到電腦有些沉甸甸的。
  「童童,」陳牧希目光含淚的道,「你實話和我說,今後你還有錢買零食嗎?」
  「有的。」童童抱著他,笑道:「如果沒有,我也可以向你借。」
  陳牧希點點頭。
  別說借了,小夥伴對他這麼好,就算白給錢都樂意。
  最後還是把電腦收下了,準備在麗莎那裡多掙一點錢,到時候把錢還給童童。
  雖然已經這麼打算了,陳牧希仍然很寶貴他的筆記本電腦,宿舍裡的小桶想拿電腦看《喜咩咩和灰嗷嗷》他都沒有同意,專門買了一把鎖,專門鎖電腦。
  陳牧希看了看那把閃亮亮的鎖,心裡格外滿足。
  誰要敢動童童送他的電腦,殺!
  到了四年級,學習任務忽然增重了,雖然好像和以前沒有太多的差別,可是教室裡學習的氣氛更濃。
  陳牧希也忙了起來,他現在不僅在幫助麗莎做翻譯的工作,還在學習德語。
  因為德語翻譯收入也很可觀的。
  童童就比較喜歡看新聞和看紀錄片,整天像一個小老頭,看不懂還非要看,於是被陳牧希嫌棄了。
  到了期末,考完試後童童也想找工作,但是十歲的孩子能去哪裡找工作?陳牧希的翻譯全是麗莎的署名才能賺到錢的,他可以有什麼辦法呢?
  於是童童第一次向父母尋求幫助。
  童書記已經達到了仕途的關鍵時刻,但是有著家族紅色背景支撐,他的壓力並不大,兒子的事情知道了一定會管。管是管,但對童童想賺錢的想法直接給否決了。
  顧嘉妮笑著說兒子懂事,然後給童童出謀劃策:「要不然你給媽媽洗碗,洗一個碗,我給你十塊錢好不好?」
  「我是認真的。」童童繃著臉道。
  「難道媽媽不認真嗎?」顧嘉妮覺得冤枉。
  童童想了想道:「小希已經開始掙錢了,為什麼我不可以?」
  顧嘉妮笑著問:「他掙多少了,給你買玩具了嗎?」
  「……他給小桶買了一個高達的模型,給我買了一個平板電腦。」童童說道。
  「平板電腦?!」這次顧嘉妮和童書記就詫異了。
  童童提醒道:「高達的模型要比平板電腦貴一倍的。」
  顧嘉妮問:「平板也是模型?」
  「……」童童乾脆直接把東西拿給顧嘉妮和童書記看,道:「因為我喜歡看紀錄片,所以小希就給我買了這個。」
  雖然小希很嫌棄他的愛好,但這個平板也說明了他的支持!
  「他都做什麼工作了?賺了多少錢?」東西都有了,童書記也不得不相信,於是有些好奇的問道。
  「他給麗莎老師做翻譯,賺了非常多的錢,加上本身的積蓄都可以買一輛車了!」童童說道。
  明明兩個人起點一樣,陳牧希的年紀更小,現在落後的反而是他。
  所以他想工作賺錢。
  賺很多的錢,能夠買一個房子,只住下他和小希。
  「他幹了一個月就能買車了?」童書記表示非常不相信,為兒子做出推測道:「你們的麗莎老師騙子吧。」
  童童鄙視的看著他的爸爸,一個書記竟然會做出這樣的猜測,不過還是解釋道:「小希已經做一年了,他從三年級就開始翻譯。」
  頓時夫婦倆真覺得陳牧希這孩子了不起。
  童書記笑著道:「所以你覺得你也要工作掙錢對嗎?」
  童童搗蒜一樣點點頭,給了個催促的眼神,態度十分堅定。
  童書記站起來徘徊幾步,然後停下來,問道:「你的英語怎麼樣?」
  「非常好。」童童道。
  關鍵的時刻他也不會謙虛的。
  童書記說:「那明天我帶你去軍區小學,給那裡的小孩上上英語課怎麼樣?」
  軍區也是有小學的,但是這群從小跟著父輩在軍隊耳濡目染的孩子們老師很難制服,家長又沒時間教育,尤其這些孩子思想單純過於偏激,歧視學英語的中國人。
  他們這個英語課已經空了好幾周,都找不到合適的老師,既然童童小朋友想賺錢就要證明他有賺錢的能力,留著這個機會讓他試一試,如果堅持下來說明這個孩子韌勁強、頭腦靈活,如果退後了那就說明知難,順便敲打敲打他,不是誰都是陳牧希。
  於是第二天童童小老師到了軍區小學,當起了臨時的英語老師。

☆、 第 26 章

  這次放假陳牧希沒有見到童童,這非常不科學,他們兩個小夥伴一直是黏在一起的,怎麼忽然就分開了?
  後來陳牧希聽說童童最近在打工,於是心癢癢的想去看看。
  當天他就迫不及待的去找童童了。現在他已經不需要去哪都要家長接送,稍微近點的地方他的申請得到批准後也是能一個人去的,於是他單槍匹馬去了軍區小學。
  如果說小朋友都是熊孩子,那軍區大院的小朋友絕對是小土匪,而軍區就是個土匪窩。
  小學的建構倒是非常正規,保安就不怎麼樣了,叼著煙拿著破損的平板看大片,見到有個小孩過來就沒理。
  八成是哪個曠課回來的小傢伙,嘖嘖。
  進出都沒有阻攔,陳牧希很快就找到了童童的班級,是一三班。
  所有的小學一班普遍最好,最末的班級肯定是最差的,軍區小學並不是這樣分的,它是三班最差,末班最好……
  陳牧希推開門,一瞅裡面不是童童在上課,一個戴眼鏡的女老師正在罵學生。
  而學生正在吐著髒話罵回去。
  這在國際小學這種貴族學校是看不到的現象。
  戴眼鏡的女老師察覺到有人進來了,撫了撫眼鏡,非常嚴肅的問:「你是哪個班級的孩子?有什麼問題嗎?」
  陳牧希道:「我找童童……」
  「童童?」女老師想了想,道:「我們班級沒有童童這個同學。」
  「不是的,他是……」
  陳牧希還沒有來得及告訴女老師童童不是學生,但是女老師已經蹙起眉頭道:「現在好像是上課的時間吧,找什麼童童?你的老師是誰,我和他說說,怎麼能讓學生隨便就溜進來了。」
  陳牧希:「……」
  忽然一個稚嫩卻嚴肅的聲音從陳牧希的背後響起來:「金老師,他是來找我的。」
  陳牧希耳朵微微一顫,覺得童童這個調調好嚴肅又很熟悉,有那麼一點像童書記?
  但是當童童看著他的時候整個人都柔和起來,語氣帶著愉悅道:「小希,你怎麼來了?」
  金老師輕哼了一聲,看著兩個孩子膩膩歪歪的樣子就有些不屑,還想教學生,先看看你自己多大吧!
  倒是那群小土匪們很看得上童童,見到他來了一個個站起來,扯著嗓門叫:「老大,你可來了,金老師快把小東念叨死了,真墨跡。」
  小東就是剛才和金老師對罵的小朋友。
  童童微微瞇著眼睛,看著金老師道:「這一堂課是我的,金老師您是不是應該離開了?」
  「行啊。」金老師笑著指著站在一旁的小東道:「我得把他帶走。」
  「不行。」童童回絕道,「如果落下了課程,金老師你怎麼對家長交代。」
  「還真把自己當老師了?」金老師面色微微有些難看,嘴裡嘀咕著,「小屁孩一個,裝什麼?」
  陳牧希:「……」
  平時很喜歡老師的他,現在看這位金老師竟然非常不順眼。
  金老師看著陳牧希道:「這個孩子不是我們學校的,他不能留在這裡。」
  童童非常不給面子,冷冷的道:「童書記沒有告訴過你麼?他是助教。」
  金老師不屑的想,還助教?童弗能來當老師是童書記講的,但這個孩子什麼身份就做助教?還不就是來找小朋友玩的嗎?
  金老師也不再逗留,揮揮手就走了。
  那些一年級的小土匪們看到煩人的金老師走了立刻鼓掌慶祝,童童給陳牧希搬了一個凳子讓他坐在講台旁,然後他來組織紀律,接著講課。
  不知道還好,知道了陳牧希都嚇一跳,童童竟然用英語在講中日抗戰故事,當然不會深入,只是淺顯表面,能讓人能奮發向上的東西。
  可就是這些東西讓小土匪們各個的興奮嗷嗷叫,念起單詞中氣十足。
  童童把班級秩序管理的也非常好,以積分方式獎懲學生,如果有人在上課時吐出一個髒字將扣掉一分,積分最高的同學能夠聽童童用漢語講抗戰的故事,積分最低的同學沒有享受聽故事的權利。
  陳牧希特別感歎,如果童童以後不走仕途,當個普通的人民教師也挺好的。
  另一邊,金老師在辦公室桌的抽屜中取出一張紙片,紙片上是童書記的私人電話,她一直很好的保存著,當時還和辦公室裡的同事炫耀了一遍,讓她長足了面子。
  她拿起手機,撥打上面的號碼,電話很快就被接通了,不過不是童書記。
  童書記的聲音是成熟溫柔中夾著威嚴和距離感,而這個人冷冰冰的應該就是童書記的秘書吧?比起童書記真是差遠了。
  金老師心裡有些不屑,但態度上很熱情:「你好,我是軍區小學一三班的班主任。」
  電話迅速換了人,這次就是童書記了,那種成熟穩重的嗓音就像香濃的卡布奇諾,帶著甜滋滋的苦澀,讓人回味無窮。
  金老師腦袋裡一邊臆想一邊對童書記說:「我今天給您打電話,是因為您的兒子。」
  「怎麼?他放棄了?」童書記心想,不應該這麼快,老師能找他什麼事?
  「哦,他還沒有放棄,但是他進來叫來了一個小孩過來了。」金老師說道。
  「哈哈,是陳牧希嗎?」童書記愉悅的笑聲讓金老師怔住了。
  誰是陳牧希?那個小孩嗎?童書記也認識他?
  金老師沒有想到這一點,之後硬著頭皮說:「好像是吧,朋友找來玩我不反對,但是童弗說要這個孩子當助教,是您的決定,我想問問您有這麼一回事嗎?」
  童書記微微沉吟,然後道:「我沒有做過這個決定。」
  金老師的眼睛一亮,連忙道:「那我現在就讓他出去,學校規定不能隨便放人進來的。」
  「剛才金老師好像說『朋友找來玩我不反對』的。」童書記問道。
  「哦……這不是我規定的,是學校……」
  「開玩笑呢,陳牧希當助教雖然不是我的決定,但是我很支持他的做法,他的水平足夠當助教,甚至是有些屈才了,告訴他,今天的助教的工資也由我拿,讓他們放心吧。」話說完,電話就被童書記撂下來了。
  金老師怔了怔,有些沒弄清究竟怎麼回事。
  想告一狀沒告成,倒是成全那個陳牧希留下來了?
  金老師不甘心,再次撥打童書記的電話,可是這次電話直接被拒絕了。
  另一邊的童書記對他的秘書說:「你去給我拿一份軍區小學老師名單,然後看看哪個老師適合做班主任,把那個金老師換下來,對了,要和教育局那裡打個招呼。」
  「好。」秘書連忙就去辦。
  和軍區小學的小土匪們待在一起的感覺和在國際小學是不一樣的,這些孩子們很少哭鼻子,都非常講究男子漢作風,爬樓梯一定要比賽,罵人一定要嘴快,被欺負了一定要找兄弟圍攻。
  他和童童也一起和這些小孩鬧,不僅是當天,連續一周他們都是在學校這麼過的。
  終於有一天,學校把兩個人都炒魷魚了。
  說是童書記的意思,陳牧希和童童卻清楚,如果沒有底下人匯報,童書記怎麼知道這小事。
  兩個孩子到沒有難過,一起拿著這兩天掙得錢去吃肯德基,吃了一大份全家桶,嘴上滿嘴都是油,吃飽後滿足的拍了拍肚子。
  還是比較值得!
  玩的開心,掙到錢了,還能大吃一頓!
  這樣的生活恨不得再多幾天,可是很快他們就步入了五年級。
  五年級說明還有兩年他們就要小升初,有些孩子已經打算出國發展。
  陳牧希和童童的家裡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但最後都選擇了留在國內,國外的教育或許是好,但是也教育不了中國人對待祖國的態度。
  六年級的時候申請都被發上去了,一個個審批,嘟嘟選擇了出國,丁嶺同學傷心死了。
  尼克走之前對嘟嘟說:「我會在美國等你。」
  導致丁嶺氣的想要揮拳揍他。
  小桶的成績不好,在國內恐怕發展一般,於是父母把他送出國了,小胖子要離開的時候抱著陳牧希哭,哭的特別傷心。
  「班長……老大……你要記得想我啊。」小桶大嗓門充斥著鼻音道。
  童童把陳牧希給救回來了,陳牧希有些畏懼的看著相伴六年的小桶同學。
  小桶同學注意形象,嘟嘟都沒有哭好不好吧?
  六年級畢業考試,陳牧希拿到了滿分,成功成為國際初中這個重點初中的一員,和小學是一樣的,國際初中也要考試,排名前一千名的能進。
  一千名看起來比較簡單,但國際初中是通往國外學校最方便的橋樑,很多城市的人都慕名而來,但是能不能考進去,還是要看孩子的成績。
  童童以第二名進入了國際初中,並和陳牧希分到了一個班級。
  開學還要等兩個多月,他們在國際小學還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沒做——拍畢業照。
  拍畢業照的那天所有人都來了,金毛的尼克穿著帥氣的西裝,胖胖的小桶被豪車送過來,一項酷帥的嘟嘟穿起了泡泡裙,非常美麗。
  陳牧希穿的是修身運動服,顧嘉妮設計的新款,在國際都是限量款。
  這一天陽光充足,細碎的光影落到柔軟的發間,隨著逐漸的成長陳牧希現在已經有了148的身高,比同齡的孩子稍高,眉目雖然還有著稚嫩,但是已經能看出俊朗。
  童童比他大半歲,也高半頭,童童的輪廓像童書記,父子倆長得都非常出眾,尤其童書記還有著禁慾的氣質,讓陳牧希都有些想看到長大的童童了。
  童童也穿著運動服,和陳牧希是一款,顏色不太相同,在遠處望著這兩個孩子到像是雙胞胎。
  班主任給他們排好位置,陳牧希正好是站在童童的前面。
  老師們也坐好,學校領導坐在最中間。
  攝影師已經準備好了,把攝影機對著學霸班級的每一個人,大聲的道:「小朋友們,夏天的西瓜甜不甜啊?」
  學霸們都樂了,一齊大聲的道:「甜!」
  「卡嚓!」白光一閃而過,照下了他們還是稚嫩青澀的面容。
  這一年,陳牧希十一歲半,童童十二歲。


☆、 第 27 章

  自從小學畢業,路季榮都會帶著陳牧希參加一些聚會,剛開始陳牧希還以為路爸爸是為了犒賞他考的好成績,讓他能在假期中吃到痛快,之後他發現,路爸爸根本不是帶他來吃的,而是來炫耀!
  路影帝一身復古優雅的西裝,愜意的喝著咖啡,和在座的導演、影星們笑談:「我家小希就是太調皮了,三歲的時候因為我的疏忽他餓的不行,就自己跑到廚房熱飯。」
  這屆的新晉影帝帶著驚訝的表情:「這麼聰明!」還意外的瞅了瞅路季榮旁邊小朋友。
  表情到位,演技不浮誇就像是真情流露,不愧是新晉影帝!
  陳牧希一邊吃著黑森林蛋糕,一邊在心裡評價。
  現在的路季榮在圈子裡已經算是前輩了,地位高漲,雖然有陳謙執的原因但他本身也是實力不俗,現在名導邀約不斷,但仍然被他拒絕一大半。
  不過畢竟不是年輕時,沒有當初頂峰狀態了,而且心裡惦記著陳牧希,每次到外地或國外拍戲都會想兒子。
  倒是孩子另外一個爸爸陳謙執,總被他忘記在腦後。
  陳牧希小朋友老老實實坐著吃,看著影帝們炫耀攀比,這也算是在現場見識過他們的演技了吧?
  坐在這裡的導演忽然說:「我看過余樺導演的《錚錚》,在那裡小希可是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演的非常好。」
  路影帝又在假裝謙虛的道:「這算什麼,顧嘉妮家的兒子和他演兄弟,我看比小希強了不少。」
  「我看未必,陳牧希聰明這次考到了國際學校還不是前途無限?」導演也帶著羨慕的表情,只是畢竟不是影帝級別的演員,演技略微拙劣了一些。
  陳牧希舉起杯子,喝了一口熱牛奶,為的是遮擋他沒辦法再忍耐的笑容。
  「現在才初中,以後的路還長,而且我希望的不是前途無限,而是無憂快樂。」路季榮清澈的眸子忽然一份真摯。
  陳牧希的手一頓,回頭看路季榮。
  他知道路爸爸這次說的不是敷衍人的話,也不是謙虛的話,他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快樂。
  陳牧希抿嘴一笑,然後繼續吃手裡的蛋糕。
  「那,路大影帝,你覺得小希來拍電影怎麼樣?他年紀小好塑造,而且本來就有自己的粉絲,如果拍電影肯定是一舉成名。」導演暗搓搓的要打陳牧希的注意,時刻瞄著路影帝的臉色。
  路季榮微蹙眉,道:「我認為娛樂圈不適合小希,不過,這個你還是要問問小希,尋求他的意見更重要。」
  導演眼睛一亮,於是拉著陳牧希去一邊談論。
  「小希,你應該知道當明星以後有多好嗎?」導演一副欲誘拐小白兔的大灰狼的模樣。
  陳牧希優雅的拿著紙巾擦擦手,優雅的一舉一動都和路季榮非常相似,頭緩緩抬起,說:「能夠賺很多的錢對嗎?」
  「這個當然!」導演點頭道。
  「那你知道每天影視城都會有上萬個人都會蹲在門口,他們為的不是那點盒飯錢,而是夢想。」陳牧希歎口氣道。
  「這……什麼聯繫嗎?」導演微怔。
  陳牧希看著他,道:「因為我也是有夢想的人,剛好當演員並不是我的夢想。」
  「這……」
  「你與其在這裡和我爸他們談天說地,不如去影視城門口物色幾個出色的演員,他們都是有夢想的人,有夢想的人會堅持不懈不會懶散怠倦,那樣的人更適合做一名演員,而我比較想當一個學霸。」陳牧希笑笑說。
  「學霸?」導演不理解了,這也算是夢想,好吧,這是一個很多人一生都無法實現的夢想。
  「就是學霸。」陳牧希說完最後一句話,站起身來,走到路季榮的面前,「爸爸,我吃完了。」
  「那就回家吧。」路季榮也停止了談話,站起來摸摸兒子的頭。
  和導演、影星們告別,他們就驅車回家。
  今天炫耀的感覺,真讓人全身都舒爽。
  導演聽了陳牧希說的話,越想越坐不住,鬼使神差的就去了影視城。
  到了那裡正好有劇組招龍套,一招手,門口的人一窩蜂擠上去,拼了命的想讓自己被選上。
  又想起陳牧希之前說的那句話——
  他們都是有夢想的人,有夢想的人會堅持不懈不會懶散怠倦。
  看起來是這樣的。
  這些人充滿熱情和希望,選擇他們可能比硬拉一個不願意做演員的人可能會更好。
  導演掏出了名片,給影視城的工作人員看了看,然後讓人帶幾個十一二歲那麼大的孩子。他的下一部影片就是以少年為主角,剛開始他就看中了陳牧希。
  陳牧希聰明、驕傲、陽光。
  就像他想像中的那樣。
  可是當在影視城挑出的十幾個孩子,導演第一次覺得他能選眼睛都花了。
  因為這些抱著理想的孩子都非常的陽光,他們的年紀讓他們活力四射,他們的態度比起在影界圈摸爬滾打的演員們更自信。
  聰明的孩子也有不少,導演決定讓他們試戲,他的主角要從這群十一二歲的小龍套中挑選。
  陳牧希是不知道他的一句話給導演幫了很大的忙,他在跟著路季榮學做飯,童童的爺爺生病住院了,這幾天童童一直在醫院陪著,和童老爺子關係好的陳老爺子也去醫院陪著了。
  陳牧希要給家裡人帶飯。
  爺爺、童爺爺還有童童的。
  童爺爺生的是心腦血管疾病,在供血不足的情況容易引起心臟病的發生,所以給他搾一些蘋果汁預防一下更好。
  陳牧希在搾蘋果之前,兌一些檸檬汁提味,口感會更酸爽另外也是為了防止變色。
  搾好後用冷開水攪勻,檸檬黃的顏色顯得格外耀眼,陳牧希把它裝進杯子裡,扣上蓋子。
  接著他要給童爺爺準備做竹筍雞湯,竹筍和雞湯分別都涵蓋膳食纖維,有利於病情好轉,而且味道可口。
  童爺爺和他的爺爺可不一樣,他的爺爺就像是老頑童,喜歡以禍害年輕人為樂趣,而童爺爺是美食家,當然這是自稱的名號,他是以嘴巴的享受為樂趣。
  陳牧希準備好食材,路季榮一邊給他指導一邊打下手。
  竹筍去皮和把雞肉切成塊的這幾項工程還是由路季榮完成吧,交給十一二歲的小朋友總有些讓人不放心。陳牧希負責往鍋裡倒水,等水開,直接下食材就可以了。
  煮上湯後,陳牧希到另一個鍋台做菜,這次是給爺爺做的意大利面。
  老爺子之前迷上了披薩,現在又喜歡上了意大利面,各種口味他自己就嘗試過做,仍然沒有膩味。
  因為有個老爺子,家裡面本來不會出現的意大利面都成箱買。
  陳牧希燒開水後將面倒入鍋中,然後將火開起撒上鹽和味精,煮上八分鐘,之後干撈出來用橄欖油攪拌。
  放上現成的培根和莎拉以及其他的輔料,意大利面就完成了。
  把面放入保溫盒中,裝進袋子內,陳牧希去看看鍋裡的湯差不多好,就盛了出來放進保溫桶中,和爺爺的意大利放在一起。
  陳牧希感覺有些累了,可是他和童童的飯還沒有做,只好求助路爸爸。
  路季榮知道兒子需要他,立刻揮手道:「去休息吧,剩下的讓爸爸來。」
  這怎麼好意思?
  陳牧希顛顛回屋拿著零食,再回到廚房看路爸爸做飯,做起來真是優雅,而且做的速度比他快。這也是不爭的事實,他的力氣還沒有路季榮的大,個頭也沒路季榮的高。
  路季榮準備取材料的時候看到陳牧希正在捧著零食,眼睛一斜,哼著道:「一會你還吃不吃飯啊,現在吃零食。」
  陳牧希連忙停下嘴,眼巴巴瞅著路季榮。
  路季榮走過來拿走了零食,放在了廚房櫃子裡,道:「為了懲罰你,沒收了。」
  「爸爸你自己不會吃吧?」陳牧希小心翼翼的問道。
  「你看我像那種搶自己孩子零食的人嗎?」路季榮怒了。
  「不太像。」陳牧希咧著嘴道:「那爸爸,我回來以後零食太還在的對吧?」
  「看表現吧。」扔下一句話,路季榮不在瞅他了,去做飯。
  飯好之後陳牧希帶著裝著全是飯盒飯桶保溫杯的大兜子,自己坐著公交車去醫院。
  B市軍區醫院此時也是人滿為患,住院部的大廳已經塞不進人了,卻還有不少人求著要床位,陳牧希一路走過有些感歎,坐上電梯後直接到高級護理病房。
  童老爺子的病房前還有兩個挺拔高大的警衛連同志,陳牧希客客氣氣的道:「我要找童爺爺。」
  這小朋友長得真好看。
  兩位同志偷偷瞟一眼,立即又恢復目不斜視的狀態。
  不過身體輕微側開了,也沒有阻攔,陳牧希笑了笑顛顛推門進去了。
  病房裡的陳老爺子正在樂呵呵的損童老爺子:「你瞧你這身子骨就不行,咱們倆同年,你躺下了,我還好好的呢。」
  童老爺子氣的夠嗆,不顧生病也踹著腳喊:「你說誰躺下了,老子這是病了,只是暫時的!別說的跟我死了似的!」
  老爺子口無遮攔把童童和陳牧希嚇壞了。
  童童清脆而嚴肅的聲音喊道:「爺爺!」
  童老爺子踹的這一腳讓他氣喘吁吁的,還梗著脖子生氣。
  「你你你這個傢伙,這不是讓孩子們嚇壞了嗎,我可沒那個意思,行了行了,再讓你踹一腳可以吧?我大度吧?」陳老爺子笑瞇瞇的湊近坐下。
  童老爺子斜睨他一眼道:「你大度?你可是最小氣的了。」
  陳老爺子一聽童老爺子這話就知道是沒真生氣,嘴上繼續損著,童老爺子也不理他了,而是招呼站在一旁多時的小希。
  這個時候陳牧希連忙跑過來道:「童爺爺好,我給你和爺爺送飯來了。」
  「小希給我帶什麼了?」童老爺子迫不及待的扒開飯盒看。


☆、 第 28 章

  「小希你比你爺爺強多了。」童老爺子喝著鮮美的竹筍雞肉湯,老臉展現出格外滿足的笑容。
  童童手裡扒著飯,眼睛卻瞅在童老爺子的碗裡。
  童老爺子可是護食的厲害,連忙端著碗往另一個方向轉一轉,誰知道一個筷子忽然冒出來了,夾走他碗裡的一塊雞肉。
  「姓陳的,你這不講究啊。」童老爺子忿恨的看著正悠哉悠哉吃雞肉的陳老爺子。
  「嘿,別這麼小氣,我嘗嘗我孫子做的怎麼啦?」陳老爺子一臉得意自豪,說白了他剛才搶那塊雞肉就是為了此時的炫耀。
  果不其然,童老爺子沒有想到飯是陳牧希做的,一臉驚訝。
  「小希真是多才多藝啊,學習那麼優秀還會做飯,這才多大點啊。」童老爺子一邊感歎一邊誇讚,他一直以自家孫子的優秀為傲,其實陳家這小不點也不差。
  陳牧希笑呵呵的,忽然發現童童有些食慾不振,扒起飯來沒有以前豪氣了。
  要知道童童的胃口可是和他一樣好,不挑食吃得還多,今天這蔫蔫的樣子還真是頭一回,陳牧希有些擔心,放下碗伸手摸了摸童童的腦門。
  「我不難受。」雖然這麼說,童童仍然沒有躲開,乖乖的讓陳牧希摸。
  不燙啊!
  陳牧希把手拿開,問道:「你怎麼吃飯那麼慢?」
  「我想吃你做的。」童童實話實說道。
  「你碗裡的也是我做的呀。」陳牧希笑嘻嘻的道。
  精明的童童怎麼會相信,他瞇了瞇眼睛道:「我能嘗出來哪個是你做的。」
  「你味覺那麼靈?」陳牧希有些不相信。
  「路叔叔的口味偏重,你的口味偏淡,這還是很好區分的。」
  「那我下次讓爸爸少放點鹽。」陳牧希一邊說在心裡也一邊記下了。
  童童笑著說:「這只是其中的一個原因,剩下的可能是感覺吧,你做的東西有讓我想吃一百碗的慾望。」
  「……」陳牧希怔了怔,稍後才反應過來。
  死小孩!說話肉麻死了!
  吃完飯後陳牧希和爺爺先回家,童童還要在醫院陪童老爺子,走的時候童老爺子親自把陳牧希送到門口。
  走遠後還能聽到童老爺子的聲音:「小希,別忘記晚上給童爺爺帶飯了。」
  陳牧希的假期幾乎就是每天做飯,去醫院,回家做飯,再去醫院這麼過度的。
  童童非常感謝陳牧希,於是請小夥伴去吃肯德基,兩個人吃完垃圾食品後回各自的家,陳牧希回家後忽然發現自己的零食都不在了。
  放哪去了?
  陳牧希眉頭緊鎖,稚嫩的小臉非常的嚴肅。
  這時路季榮回來了,陳牧希跑過去問道:「爸爸,你看到我的零食了嗎?」
  「沒收了!」路季榮回答的很乾脆。
  「為什麼要沒收?」陳牧希非常納悶,但是路爸爸沒有理他,而是連忙跑到自己的臥室了。
  晚上的時候陳牧希久久睡不下,總覺得路爸爸有事情瞞著他。
  究竟什麼事情呢?
  陳牧希開始推測,反覆的想來想去,想到了路季榮是不是又收養了一個孩子?
  如果有這個孩子,路季榮和陳謙執會不會擔心他的反應?所以才會瞞著他呢?
  好苦惱啊。
  陳牧希睡不著,乾脆坐了起來,把毛毯在他身上圍了好幾圈,像個小包子一樣,只露出一個腦袋。
  聰明的小腦袋又開始推翻剛才的懷疑,路季榮不是那種有大事不說的人,所以能瞞他的一定是小事情,可是這個小事情呢又有些丟人,所以才不好意思說。
  陳牧希乾脆裹著毛毯下床了,踩著大猩猩拖鞋,踢踏踢踏的走到了路季榮和陳謙執的臥室。
  臥室內聲音很大,好像是在看電影,所以裡面的人也沒有聽到陳牧希清晰的腳步聲。
  門輕輕的推開了,裡面沒開燈,只有電視發出的聲響,是一陣陣古老而神秘的背景音樂,音樂忽然風格一變,變得異常恐怖,氣氛有種陰森森的感覺,陳牧希還聽到了一些細節,比如樹叢樹枝摩擦衣服的聲音,還有粗狂男人發出的幾聲低吼。
  ——Dead。
  死了。
  這句話是用英語講的,陳牧希微微蹙眉,這是在看什麼呢?
  門都推開後,陳牧希看到沙發上的路季榮目不轉睛的看著電視屏幕,專注、認真,就好像在看一個學術性質的材料。
  陳謙執則偏頭去看路季榮,眼神溫柔,嘴角帶著笑容。
  「你們看什麼呢?」陳牧希問道,走了過去看向屏幕,是一個惡搞的恐怖片,男人正在拿著菊花砍黃瓜,黃瓜沒有碎,菊花反而淒慘的零落一地。
  「沒看什麼,這麼晚你怎麼還不睡覺?」路季榮努力使自己的聲音嚴肅起來,想掩蓋一下意外和慌張的情緒。
  陳牧希回頭看,看到沙發上的一堆殘破的零食袋。
  「爸爸,原來你不是真的沒收,而是把我的零食都吃了呀?」陳牧希上去數了數零食屍體的數量。
  嘖,全部零食都已陣亡。
  「咳……」路季榮想怎麼再掩蓋一下。
  這時陳謙執在旁笑道:「你爸爸接了一個恐怖電影的片約,這幾天一直在惡補,因為嫌棄有些電影太無聊了,就拿了你的零食一邊吃一邊看。」
  陳牧希看著要貓到桌子底下的路季榮,笑著道,「所以你就說沒收了?」
  既然兒子已經知道了,乾脆就破罐子破摔,路季榮點頭說:「本來打算回來的時候再買一些的,可是忘記了,小希,你千萬不要覺得爸爸幼稚,因為陳謙執也吃了你的零食!」
  要幼稚,也是兩個人一起幼稚!
  路影帝為自己的機智點贊。
  陳謙執卻曖昧不明的道:「如果不是有人用嘴餵我,我能……」
  「你……你怎麼當著孩子面這麼說?」路季榮急了,連忙捂著陳謙執的嘴巴。
  陳謙執卻反過來握住他的手道:「他已經長大了,該聽一聽這些熏陶一下了。」
  歪理!路季榮快氣炸了。
  陳牧希目測這種場合也不適合自己待下去了,於是把自己身上的毛毯圍地緊緊的,腳底下的大猩猩又開始踢踏踢踏的發出響聲,出門之前不忘記提醒路爸爸:「明天的零食不要忘記了爸爸。」
  第二天他照常去醫院送飯,不過路過大廳的時候他忽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
  是誰來著?
  然而電梯這個時候開了,陳牧希來不及多想就連忙和人群擠上電梯。
  忙了一天,晚上回家的時候陳牧希忽然想起白天在醫院大廳看到的人影是誰了。
  陳德良!
  他的親生父親,陳老爺子的大兒子,他小的時候陳德良肇事進了監獄,現在已經出獄了嗎?
  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出現在醫院。
  明天還是和陳爸爸提一下吧,如果真的是陳德良,那出獄第一件事應該是回來奪陳家的家產才對。
  週一那天,假期正式結束了,陳牧希和童童也成為了初中一年級的學生。
  早上他們拎著自己行李在家長們的陪伴下找寢室,寢室門剛剛推開,花香就撲面而來,陳牧希看到整個寢室都被鮮花給鋪蓋了。
  這是……國際初中特殊的迎接方式?
  不過這時從裡面竄出了一個男生,和童童差不多高,他向外面左右望了望,然後失落的道:「怎麼還沒有來?」
  「你在找誰?」陳牧希好奇的問道。
  「我女朋友啊!」男生笑呵呵的說。
  「女朋友?」兩個小朋友,四個大人都微微錯愕。
  男生靠著寢室門,站著擺造型,給所有人一個電眼,道:「我女朋友特別漂亮,皮膚非常白皙,聲音特別溫柔,說起話來就像波多野結衣。」
  「誰是波多野結衣?」陳牧希不太瞭解。
  站在後面的路季榮有種想把這熊孩子打死。
  男生沒回答這個問題,這時好像也看到了路季榮,連忙走上前兩步,眼睛睜大了看,良久才道:「你是路季榮吧?」
  「我是。」路季榮點點頭。
  「哇,我媽說的沒錯,貴族學校連明星家孩子都來上。」男生挺高興的,站在童書記身前問:「那你就是陳謙執吧?」
  童書記搖了搖頭,看向站在路季榮一旁面色不善的陳謙執,道:「他才是。」
  「對不起對不起。」男生連忙道歉,然後跑到陳謙執面前,一臉見著偶像的表情,道:「哇塞,太酷了,真人啊!星海娛樂的大老闆,這不是想要多少個波多野結衣就有幾個嗎?」
  陳謙執:「……」
  他也想掐死熊孩子,怎麼破?
  「咳。」陳牧希有些看不下去了。
  男生忽然看到他,更加激動的道:「你是陳牧希?!」
  陳牧希眼睛睜大著看他。
  這熊孩子又想說什麼?
  男生脫下身上的花花衣服,轉過身露出光潔的後背,撅著屁股道:「男神!來,把你的偉名寫上去,給我留個紀念。」
  陳牧希凝視著他的後背,半晌才問:「什麼是偉名?」
  「偉名你都不造?」男生詫異的道,腦袋扭過來,一臉『沒文化真可怕的絕壁不是他男神』的表情,「偉名就是偉大的名字,我男神的名字當然偉大了。」
  陳牧希:「哦……」
  他受教了。
  然後陳牧希簽下了人生第一個簽名。
  還是在人後背上簽的。
  這個時候一聲清脆悅耳的聲音從走廊裡響了起來:「卓天天!你又趁著我不在當人面脫衣服是嗎?!」
  「哎喲,我女朋友。」男生手忙腳亂的把衣服套上。
  那個聲音像波多野結衣的女朋友?
  陳牧希和童童都好奇的看向去,可一看到女生的裝扮,不由都喊道:「嘟嘟?!」
 

☆、 第 29 章

  「誰是嘟嘟?」女生問道,說話的時候帶著身上的掛墜搖搖晃晃,她的乞丐褲要比嘟嘟的那條還要誇張,從大腿的部分撕了一個窟窿,又用花色布料補上,看樣子像是男生的花襯衣。
  頭髮也不像嘟嘟那樣黑順亮澤,整個就是一個小爆頭,還好沒有染髮,不然就成金毛獅王了。
  不是嘟嘟。
  嘟嘟是潮是酷,這個女孩……整個是顛覆潮流的風格!
  女生也不管誰是嘟嘟了,手搭在男生的肩膀,非常豪放的問道:「卓天天,你想我沒?」
  那個男生也就是卓天天,連忙拉著女生的手,一邊走一邊說:「當然想你了,我不想你誰還能想你?」
  「珠珠你來看,這是我給你準備的玫瑰花。」卓天天吸了吸鼻子,寢室裡散發濃郁的花香。
  這要是還不感動,他就把花給吃了!
  卓天天瞄著女生一眼,那錯愕的表情全部都落在了他的視線內,心裡有點得意。
  他老爹說的沒錯,泡妞的手段只有兩種,一種適合兩人感情非常和睦的時候,適當給對方浪漫的氣氛;第二種是雙方感情處於剛戀愛或者快分手的時候,用欲擒故縱的手段,吊著對方的胃口。
  女生錯愕表情一收,看著卓天天道:「你花了多少錢?」
  「不多不多,就幾千。」卓天天大方的揮手道。
  「幾千塊錢?卓天天你給我去屎吧!敗家東西,我們倆分手分手分手!」女生喊了一通後比了比中指,然後轉身離開了,掛墜還在發出嘩啦嘩啦的響聲。
  在一旁圍觀的人:「……」
  這哪是十一二歲的孩子啊?
  而女生又忽然跑了回來,看到路季榮後仔細看了看,這動作和卓天天非常相似。
  「路路路……路季榮?」女生有些不敢相信。
  卓天天在旁邊幫忙介紹道:「對啊,這是路影帝,這個是陳老闆,這個是陳牧希我男神……剩下的我就不認識了。」
  一直做背景的童家三口:「……」
  路季榮也點了點頭。
  女生喜極而泣,聲音發顫的道:「路季榮,你造嗎?我喜歡了你十年!」
  卓天天在一旁撇撇嘴,嘀咕道:「你現在才十二歲好嗎?」
  「對啊,我媽從我兩歲開始就熏陶我要愛路季榮了!」女生說的理所當然,然後又看向路季榮,立馬換了表情笑嘻嘻的道:「路季榮,我媽也喜歡你十年了。」
  路季榮微笑著客氣道:「謝謝。」
  女生在男神面前有點矜持,卓天天才旁邊氣得夠嗆。
  他老爸說對了,這世界都是看臉的,有張路季榮的臉能比得上N種泡妞手段。
  路季榮耐心的和女生商量道:「不然讓你朋友把屋裡的花收拾一下吧,我們進去聊?」
  「沒問題沒問題。」女生搗蒜一樣的點頭道,然後小手一巴掌拍在卓天天的後背。
  「疼疼疼!」卓天天齜牙咧嘴的道。
  女生抬了抬下巴,道:「收拾屋子,我要和我男神促膝而談。」
  不容易啊珠珠,你這一個只會臥槽臥槽的女生竟然還會促膝而談這個成語?
  卓天天心裡滿是苦澀,卻還是認命的去收拾屋子。
  等珠珠走後,陳牧希和童童的家長也離開了。
  寢室裡只剩下了他們三個小孩,卓天天雙腿盤坐在床上,吸氣運功,終於放出了一個特別響的屁。
  終於舒服了……
  卓天天生的氣也就煙消雲散,有點想念他的女朋友珠珠了。
  陳牧希正在童童床上幫忙收拾東西,看到一件和他差不多的運動服就說:「你也把這個帶來了?」
  「我喜歡這件衣服。」童童笑著說。
  陳牧希下意識的抬頭看他。
  這麼多年了,兩個從上幼兒園之前就已經認識,那個時候的童童還是個不太會講話的小豆丁,經常咧嘴笑,然後眼睛會彎起來像個小彎月。
  現在的童童年紀也不大,但是表現的越來越成熟,笑容仍然溫柔,但是卻讓人忍不住懷念那個小彎月。
  童童手指無意地刮了一下陳牧希的臉蛋,然後把手搭在他的肩膀道:「小希,你是不是有心事?」
  「童童你記不記得我們小時候的事情?」陳牧希很好奇,也有些得意。
  作為一個偽兒童,童童小時候的污點他可是都記著的。
  「記得。」童童點點頭,笑著說:「小希喜歡捏我的臉。」
  「這也算?我現在也會捏的。」陳牧希說著就要伸手去捏對方,被童童給擋住了。
  陳牧希眨眨眼道:「小的時候我捏你臉,你就跟我笑,但是顧阿姨和我爸爸一來,你就哭他們以為我欺負你,就把我訓一頓。」
  童童:「……」
  「還有一次我們被綁架,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當時你就哭的讓綁匪都手忙腳亂,之後哭著哭著就睡著了,就剩我一個人和那兩個綁匪大眼對小眼,特別沒心沒肺。」陳牧希說完樂了,想起來小時候的童童多麼可愛啊,軟軟萌萌的想捏就捏,現在就不一樣了,還要看他表現的怎麼樣才能捏。
  真是有點小揪揪的遺憾。
  陳牧希一直在樂,半晌童童才說道:「綁架的事我還記得。」
  「是嗎?」陳牧希想了想,的確這件事情應該會給小孩子帶來心理陰影吧。
  把東西收拾好後,陳牧希和童童要下樓吃飯。
  卓天天換了一件花襯衫,比之前那件更耀眼,胸口的兜裡插一支玫瑰花,在鏡子裡擺造型。
  看到陳牧希他們出去,卓天天叫住他們道:「等等我,一起走。」
  看到卓天天和珠珠,陳牧希能感覺到初中和小學時候的不同,這個時候的孩子叛逆、早熟、敏感。
  卓天天和珠珠是青梅竹馬,幼兒園開始就一起長大,他們都不是B市的人,因為家裡的關係才來到B市上了國際學校。
  家庭對他們的影響很深,比如說卓天天,說幾句話就會提到他爸,一直都是『我爸說……』怎麼怎麼的,珠珠就是『我媽說了』怎麼怎麼的。
  就是說,有些話他們雖然能說出來,但也許都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就比如……波多野結衣。
  陳牧希同學非常好奇,這個人到底是誰,於是吃飯的時候他捧著盒飯,眼巴巴的瞅著卓天天,問道:「天天啊,波多野結衣是誰?」
  「我也不知道啊。」卓天天迷茫的道。
  「你不是說珠珠的聲音很像她嗎?」陳牧希疑惑的道。
  「對啊,有一天我在我爸臥室門口聽到珠珠的叫聲,以為是珠珠來了呢,可是推開門我爸就告訴我說不是珠珠,是波多野結衣。」卓天天道。
  陳牧希:「……」
  吃完飯回到寢室,陳牧希把童童的平板借過來用,搜索了波多野結衣這個名字。
  查完之後,陳牧希才明白。
  然後默默的再也不提這事了。
  晚上的時候童童隨手翻了翻歷史記錄,看到了波多野結衣的資料,有些懵懵懂懂的,好奇心的促使下讓他點了熱心網友分享的種子。
  下載後打開視頻。
  淫亂的男女滾成一團,發出嗯嗯嗯呀呀呀的叫聲。
  「什麼聲音?」卓天天忽然問道。
  陳牧希看向童童的床。
  「……」童童淡定按了關閉。
  對於小朋友來講,大人的世界實在是太難懂了。
  第二天開始上課。
  初中的一節課的課時要比小學的長,時間久了就有很多坐不住的孩子,於是有人開始在底下搞小動作。
  「陳牧希,接一下!」後面有個男生小聲喊道,然後迅速貓頭拿書當著臉。
  還以為自己藏得挺好的吧?
  其實已經被講台的老師看破了!
  陳牧希鄙視的想,然後彎腰撿紙條,身體前傾拍了拍前面的珠珠。
  珠珠非常受男同學的歡迎,因為性格開朗熱情,不會像別的女生那樣一見到男生就躲就跑,所以很快就能打成一片。
  於是有男生暗搓搓的想和珠珠處對象。
  珠珠接過紙條後看了看,瞇了瞇眼,轉頭小聲問:「誰給的?」
  「程遠朔。」陳牧希回答道。
  因為他是以第一名進入的國際初中,開學的時候就被任命班長了,班級的名單都是由他抄寫的,每個人的名字和臉也大概對了一遍,全部都記住了。
  「你跟他說,我不同意!」珠珠說的非常乾脆而肯定。
  陳牧希回頭小聲傳達。
  老師默默的盯著那幾個坐不住的孩子,其中竟然還有那個第一名的陳牧希,於是咳嗽了一聲道:「不要以為老師不知道你們都在幹什麼啊。」
  班級裡的同學迅速收斂,而手裡面的小紙條還在被他們暗搓搓的揉捏著,等待老師的放鬆警惕。
  下課後珠珠被程遠朔堵住在門口。
  程遠朔是個大高個,氣質卻流里流氣,讓珠珠有些反感皺了皺眉。
  「夏曉珠,做我女朋友!」程遠朔道。
  珠珠扯了扯脖子上的一條金屬鏈子,腳跟挨著牆壁,小腿微微彎曲,非常不屑的看著程遠朔,比劃了一個中指,非常霸氣的諷刺道:「我又沒瞎!」
  程遠朔就喜歡珠珠這股勁,他就像是看到了一個很好玩的玩具,迫不及待的想佔為己有,所以他硬生生的把珠珠給扣在了牆上,用嘴上去貼她的嘴!
  使勁貼貼貼——
  陳牧希都看的著急,你倒是親啊,你貼有什麼用!

☆、 第 30 章

  「我了個草!程遠朔你他媽的幹什麼呢?」卓天天少年看到情況不太對,立馬跑過去把珠珠救了出來。
  珠珠噁心的不行,狠狠抹了兩下嘴巴:「卓天天你來的也太慢了吧?你女朋友都被人強吻了!」
  強吻這種話對珠珠來講特別帶感,還很期待卓天天能做出什麼反應來。
  初中生就是一部童話劇,上演著衝動卻單純的情感,卓天天沒有讓珠珠失望揮著拳頭就打向程遠朔,腳也不閒著直接往前踹。
  兩人瞬間就撕巴起來,扭打成一團,而且干的特別猛烈,卓天天的拳頭專門往眼睛上打,腳也趁著空檔向雙腿之間踹,一看就是打架小能手。
  開學的第一炮打響了,學生們連忙把桌子往後撤,給他們打架騰出地方,省的磕到碰到,都特別善良!
  珠珠在一旁看的特別興奮,喊著為她男朋友加油助陣:「卓天天,給我打狠點!對,踹他的小JJ。」
  其他的同學也起哄道:「踹他的小JJ!」
  陳牧希捂面。
  這群孩子真讓人不忍直視。
  程遠朔被一群看熱鬧的給惹怒了,直接以身相搏,把卓天天撲倒在地上,一頓亂揍:「讓你踹我小JJ,讓你踹我小JJ……」
  卓天天被打蒙了,忽然感覺下半身一涼,連忙往下望就見到程遠朔露出賊兮兮的笑容。
  「卓天天,你鳥真小。」
  被扒了褲子還被人說鳥小的卓天天悲憤的嚎了一聲:「尼瑪,程遠朔!!!」
  陳牧希能眼睜睜看室友為了女生單挑,但不能眼睜睜看著被侮辱,於是上前給了程遠朔後腦勺一巴掌,「打的高興嗎?」
  「你打我?」程遠朔扭過頭,驚訝的看著小體格的陳牧希。
  陳牧希給童童一個眼色,然後兩人一左一右,陳牧希揮了揮拳頭道:「你忘了吧,卓天天可是我們的室友。」
  卓天天把褲子穿好,看到室友們幫他出頭,立刻感動的眼淚嘩嘩流下。
  真是好夥伴啊!
  但是單挑還要人幫,怎麼有點小揪揪的丟人呢?
  此時陳牧希和童童兩人暴打一頓程遠朔,比起卓天天他們更加仁慈一些,都打在身上了,只要不脫衣服就看不出問題。
  等到上課鈴一響,陳牧希和童童就撤下來,同學們連忙把桌椅板凳擺好原位,乖乖坐在教室上課。
  英語課上陳牧希給大家用純粹美式英語讀了一遍課文,被委任課代表。
  英語的外教拍手稱讚,然後和陳牧希用英語交談起來,聊中國聊美國,聊風土人情,聊風俗習慣。
  陳牧希知道的很多,外教也非常大開眼界。
  他不知道中國會有這樣聰明的孩子,於是提出建議:「你應該更適合美國,中國沒有更好的資源培養你。」
  「你來到中國當老師,勸說一名中國學生前往美國,這在我們國家是挖牆腳的行為,非常不禮貌的。」陳牧希說道。
  「我會為我的話道歉,但是我仍然支持自己的看法。」外教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伯樂,他竟然在一個普通的馬廄中找到了一匹千里馬。
  「去美國的確能夠學到很多的東西,但是你看到靠窗戶的那個男生了嗎?」陳牧希指了指童童。
  童童在讀英語課文,其實他的發音一樣標準。
  其實不管什麼,童童都不比他差,只是這個孩子非常低調,默默的學習,默默的考個第二名。
  大人們會把視線集中到陳牧希,卻忽視了童童。
  但作為竹馬的陳牧希忽視誰都不會忽視童童,在他眼裡童童是個穩重成熟、聰明溫柔的孩子,非常的優秀,比他還要優秀。
  「他的英語讀的也非常棒!」外教讚歎的道。
  陳牧希抿著唇笑,道:「如果你能說服他去美國,我會跟著他一起去的。」
  「人生應該是獨立的,由自己選擇。」外教有些不贊同。
  陳牧希想了想道:「可是我感覺他應該會一直在我的人生當中才對。」
  或許會做一輩子的竹馬?
  一輩子的朋友?
  一輩子的夥伴?
  ……
  外教還是去問童童了,卻被童童毫不客氣的拒絕了。
  「我以後會在中國當官,你們美國那一套不適合中國。」
  外教:「……」
  他怎麼會有種被陳牧希坑了的感覺?
  這件事不了了之,陳牧希、童童和卓天天一起回寢室,珠珠已經和同寢的女生回去了。
  卓天天回到寢室就上躥下跳,然後再跑到陳牧希的身前說:「陳牧希同學,我要把你當我一輩子的男神,今天如果沒有你我得被人笑死!」
  陳牧希:「……」
  有我在你好像還是被人笑死了,怎麼辦?
  被人扒褲子光屁股,還笑小JJ的事情實在丟臉,別人丟臉的事情就是大家的樂趣,於是到了第二天卓天天火了。
  「卓天天,你還好吧?」珠珠在教室門口等他。
  被笑一路的卓天天看到珠珠瞬間就被治癒了,笑著道:「珠珠,我很好。」
  「你很好就行,我有事想跟你說。」珠珠眨眨眼道。
  以前的卓天天會覺得珠珠漂亮,那種帥氣的漂亮,今天的珠珠怎麼有點可愛呢?可愛的珠珠也很好,他也很喜歡。
  珠珠拽著他道一處角落道:「卓天天,我們商量個事,你能答應我嗎?」
  「你先說什麼事。」卓天天撓了撓腦袋。
  「你先答應我!」珠珠霸道的說。
  卓天天只好點頭。
  珠珠露出滿意的微笑道:「我們分手吧,卓天天。」
  「……」
  下課去吃飯的時候陳牧希敏感的發現卓天天狀態飄忽。
  「你怎麼了?」陳牧希給他一個大魚丸子。
  卓天天一口吃掉了,覺得挺香,看看陳牧希碗裡道:「再來一塊。」
  童童給他夾了一塊,沒有讓陳牧希夾。
  卓天天美滋滋的吃著魚丸子,然後跟兩個小夥伴說:「我和珠珠分手了。」
  陳牧希:「哦。」
  繼續扒飯吃。
  童童還關心的問了一句:「為什麼分了?」
  「可能因為昨天扒褲子的事情吧,我是真的很喜歡珠珠的,她為什麼要和我分手?」卓天天眼淚汪汪的問道。
  「你和她到哪一步了?」陳牧希抬頭問他。
  卓天天一怔,道:「已經很多步了,拉手、吃飯、給她花錢,給她買衣服,我們還一起破壞了一件衣服,弄破了珠珠還穿,這說明珠珠也喜歡我啊!」
  陳牧希不得不打擊他:「我看她不是喜歡你,而是喜歡破的衣服吧。」
  卓天天一怔。
  好像是這樣,沒錯的。
  珠珠喜歡把好的變成破的,把破的補上花色的布料,可是只有他喜歡穿花襯衫,所以她喜歡的不是他,而是破衣服!!!
  他的情敵是破衣服。
  這個事實更讓卓天天無法接受。
  於是繼續吃魚丸子治癒,陳牧希碗裡的魚丸子、童童碗裡的魚丸子他都挑了出來。
  最後吃完一打嗝,氣出來了,世界又變得很美好了。
  下午到學校,卓天天看到珠珠還笑呵呵的打招呼,看到程遠朔追珠珠他也沒有再像昨天那樣。
  然後大家都知道了,卓天天和珠珠分手了。
  喜大普奔。
  全班很多男孩子都開始行動了,寫情書傳紙條,上課的時候格外熱鬧。
  忽然有一天,校主任來查課,並且撿到了一個紙條,看了看笑起來,道:「孩子們文筆不錯啊,我給大家讀一讀啊。」
  「每一個人,都有可求不可得的事,就是遇見愛的人,無法和她在一起。」
  「每一個人,都欲求一種幸福快樂,就是遇見愛的人,和她能白頭偕老。」
  「每一個人,都想找尋一片棲身地,就是遇見愛的人,她就是你。」
  主任的話音落下,學生們靜默的看著他。
  「怎麼樣,還不錯吧?誰這麼有才啊,誰寫的?」主任稱讚著,笑著問道。
  程遠朔有些激動的舉起手,道:「是我,主任。」
  「你啊,那就行,跟我上辦公室吧!」主任笑容一斂,鐵青著臉色道。
  程遠朔傻眼了。
  同學們樂倒一片。
  程遠朔你也太天真了,你以為主任是真的要表揚你嗎?
  沒有被賞識反而進了主任辦公室的程遠朔,繼卓天天之後出名了。
  初一組一共有十八個班級,雖然數量很多,但是因為一個歌謠大家都很瞭解每個班級什麼特色。
  四班快五班慢,六七八九混混班,十班以後沒人疼,一二三班是學霸。
  可是學霸班級又出了一件大新聞,各個班級都高調點評一班——
  這是最好的班級,也是最壞的班級。
  第一個進主任辦公室的程遠朔,回來之後宛如脫胎換骨,開始認真學習不再傳小條,陳牧希同學也做不了他和珠珠的愛情橋樑了。
  之後有人問程遠朔,學校主任真的有那麼可怕嗎?
  程遠朔靜默了好一會才說:「他給我看他出的詩集,還挺不錯的,他說如果我真想追女孩,就得好好學習,才能寫出像樣的情詩,不然拿什麼打動她們?」
  第二周,國際學校的大學部編排出舞蹈操,在初中部、高中部、大學部在上午課間時試行。
  這套舞蹈操講究的是夥伴之間的配合,動作都非常簡單,重複的也很多。
  陳牧希雙休日的時候接到了班主任送來的舞蹈光盤,他有一項非常重要的任務,學習舞蹈,並且在週一代表初一組領操,與他配合一起領操的小夥伴是——
  童童。






☆、 第31章

在初中,領操對學生來講是非常光榮的事情,能夠站在操場的最高處,可以俯視著全校三千多名的學生老師。
不過壓力還是有的,這關係到的不僅是本人,還有班級的榮譽,所以在光碟到手後陳牧希就拉著童童回家練舞蹈操去了。
路季榮還很奇怪這兩個孩子怎麼回來了,知道他們要練舞蹈操就直接提出去星海練習室練習,那裡還有專業的老師教導。
星海娛樂已經誕生了二十多年,那個時候陳謙執和路季榮還年輕,他們彼此相愛共同創建了這個娛樂帝國,可以說是花費了非常多的心血。路季榮享有一半的星海娛樂,這還是當年把陳牧希抱回家的時候訂下來的。
星海娛樂的高樓大廈巍然聳立,佔據著最好的地段,豪車名人不斷穿入,在看到路季榮的車的時候不少人主動會上來打聲招呼。看到陳牧希和童童兩個可愛的孩子不由都會稱讚幾句。畢竟交際是在娛樂圈裡混最基本的能力。
人都走光了陳牧希就拉著童童上樓,這裡的練習室都是明星大腕在用,培訓生的練習室在他們自己的宿舍。
不過也有被經紀人選中,前途光明的培訓生會來這裡,只是這樣的幾率太少。
三個人來到訓練室時還只有舞蹈老師一個人,路季榮和她說了大概的情況,然後舞蹈老師點頭道:「路影帝,你放心我會好好教他們的。」
陳牧希圍著偌大的訓練室轉了轉。
一個學校的舞蹈操就要來這裡練。
這算不算作弊?
路季榮還有事情忙,所以先離開了,舞蹈老師把兩個人叫了過來,先自我介紹道:「我是糖糖老師,我主要負責星海娛樂的訓練室,專業基礎還是比較紮實,你們要準備的是學校的舞蹈操是嗎?」
陳牧希點點頭,去放光碟。
糖糖老師看一遍視頻,對他們說:「它並不難,也適合你們課間時候運動,現在我們來壓肩壓腿,熱身之後我們再來學習舞蹈操好嗎?」
兩位同學都沒有異議。
在幼兒園的時候他們是學習過舞蹈的,雖然有點基礎但現在關節都硬了許多,糖糖老師雖然長得矮小,但特別狠,讓童童坐在陳牧希的身上壓腿,疼的陳牧希嗷嗷直叫。
「童童,你太重了!」
「童童,你輕點!」
「嗯嗯……啊啊……」
陳牧希已經累得滿頭大汗,叫不出來,只能在嘴巴裡哼哼。
學霸也是要付出努力的呀!
童童前身一傾,貼著陳牧希耳朵旁說道:「小希,你不要那麼叫。」
「嗯……嗯……」
「別叫了。」
「啊……啊……」
童童:「……」
陳牧希翻了個身,不讓童童壓著了,笑著問:「為什麼不讓我叫啊?」
童童嘴唇一抖,然後道:「叫起來像個女孩子。」
陳牧希瞪眼,道:「你說什麼?!」
「說錯了,小希才不像女孩子!」童童連忙爬起來溜走,陳牧希在後面聽不進去解釋,齜牙咧嘴的要打童童。
舞蹈老師:「……」
你們能不能當我是存在的?
似乎是感受到糖糖老師幽怨的眼神,陳牧希和童童連忙站好。
糖糖開始為他們展示一遍整套舞蹈操,再用分解動作教學。兩個孩子的悟性都很好,四肢協調靈活。
尤其是陳牧希,胯部扭動起來非常有彈性,還有兩條細長的雙腿走穿插步伐的時候會顯得腿型優美。
兩個人配合的時候非常有默契,都不用靠練習就有的默契,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彼此就像是知道對方在想什麼,糖糖老師頓時感覺,如果這兩個同學在舞蹈界發展,那一定是抹亮色。
這個時候訓練室的被推開,走進一個卷髮的美女,她摘下了墨鏡,把包隨意的扔到椅子上,然後去更衣室換了一身舞蹈服回來。
這個女人和糖糖老師沒有打招呼,陳牧希和童童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他們就這樣在同一個地方各自練習。
女人練著練著好像有些累了,站在一旁喝水,看著陳牧希和童童跳,看了一會就走了過去,「糖糖,這是哪找的培訓生?不錯的苗子啊。」
糖糖的臉色淡淡的,態度不冷不熱的道:「他們不是培訓生,是路影帝自己家的孩子。」
「哦。」女人訕訕一笑,走開了。
陳牧希望著她的背影,道:「糖糖老師,她也是訓練室的老師嗎?」
「她是臨時的,不過也幹不長了。」糖糖的語氣有些冷淡。
陳牧希和童童都不由的看向她的表情,似乎糖糖老師有心事啊。
不過糖糖沒有再開口,繼續指導他們的動作,當兩個小時過去後陳牧希和童童期間雖然休息過,但仍然累得滿頭大汗,這個時候訓練室的門又被推開了,是個瘦高的年輕人,抹著頭油穿著西裝,嘴上掛著傲氣疏離的微笑。
「常凱,你怎麼來了?」女人正在壓腿,身體還沒有下去,動作僵住了。
「芸芸,我來看看你,喲,糖糖也在啊。」常凱雖然穿裝打扮像模像樣,但是開口說話就有點混不著調,明明是來找芸芸的,卻走到糖糖的身邊。
常凱的眼睛非常迷人,他故意溫柔的望著糖糖,說:「我們的好久不見了。」
「常凱,你是來找芸芸的吧,來我這幹什麼我在工作呢。」糖糖有些不耐煩的道。
「其實,我也是很想你的。」常凱上前一步,抓住糖糖的胳膊,貼著對方的耳邊道。
「常凱,你放開我。」糖糖的語氣越加焦躁。
「不放。」常凱笑著道。
「保安,五樓的訓練室來了一個陌生男子,他在騷擾糖糖老師,你們快派人上來。」一個青澀的聲音忽然響起來,讓訓練室裡的人都一愣。
常凱看到內線電話那裡站著的陳牧希,微微蹙眉,放開糖糖,問:「哪來這麼不懂事的培訓生?」
糖糖在他背後,冷冷的道:「他不是培訓生,是路季榮的孩子。」
常凱不滿的道:「路季榮那個同性戀他哪來的孩子?」
「你是不是從來都不看新聞啊?」叫芸芸的女人走了過來,一臉嘲諷的道:「路季榮和老闆在十年前收養的孩子,他可是會繼承星海娛樂的,常凱你可是一個指頭都比不上!」
「付嵐芸,你知道自己在和誰說話嗎?」常凱臉一僵。
被一個陳謙執家的孩子打電話到保安室就算了,這個女人竟然還要給他臉色看?
付嵐芸撩起頭髮,走到他的面前,道:「常凱,我早就受夠你了,就是因為你公司裡的人才對我不冷不熱的,我們之間從現在就沒有關係了,我……」
「付嵐芸,你好像忘記了吧,《暮遮風雲》裡的角色是我幫你爭取過來的,要是你現在走了,我就和導演說你不想拍了!」常凱看到女人的身體微微一僵,露出了笑容。
卻沒有想到付嵐芸這次是真的下定決心,她笑著道:「我不拍了,我會給導演打電話的,用不著麻煩你。」
然後又轉身,送給常凱一個背影。
常凱握著拳頭,脖子青筋爆出,臉色漲紅,顯然氣的不輕。
陳牧希和童童都默默的看著這場鬧劇,而糖糖的神色非常複雜,她一直望著正在離去的付嵐芸。
誰都沒有想到常凱忽然衝了上去,撲倒心情複雜失去警惕的付嵐芸,然後緊緊掐住對方的脖子。
付嵐芸發不出聲音手指顫了顫,抓住了常凱的手。
她的眼神帶著幾分不可思,帶著幾分祈求,可是隨著時間她越來越窒息,她憤恨的看著這個曾經對她甜言蜜語的男人!
糖糖跑去拽常凱,只可惜效果不明顯,常凱的一用力就把她推到了。
這樣的緊急情況陳牧希和童童也不能坐以待斃,也跑過去幫忙,保安應該很快就會到,只要在這之前一定要攔下常凱就可以了。
保安趕過來了,看到這樣的場面大吃一驚,立刻衝上去。
常凱看到了他們,神色有些慌亂,放開了付嵐芸的脖子,剛想離開就感覺到背後有人在拉他,於是一用力把後面的人都推開了。
只是仍然沒有逃脫掉,星海保安素質都非常高,很快就迅速抓住常凱,立即撥打120,又報了警。
糖糖剛才被常凱推了一把之後從地上爬了起來,本來是想看看付嵐芸有沒有事,卻沒想到竟然看到童童跪在陳牧希的身邊,小臉慘白,眼神陰沉的嚇人。
「童童,沒事吧?」糖糖的腳脖扭了,一瘸一拐走過去問道。
「我沒事,老師你快看看小希怎麼了?」童童握著陳牧希手,觸碰溫度竟然是冰涼的,聲音都不由顫抖了。
陳牧希眼睛緊緊的閉著,顯然是陷入了昏迷。
「別擔心童童,小希現在需要你,我去叫你路叔叔過來,如果救護車來了,你就先和他們一起走,好嗎?」糖糖安慰著,然後連忙的扭著腿跑向總裁辦公室。
陳牧希進入了軍區醫院,在本院得到消息的童老爺子立刻去病房看孩子,這個時候陳謙執和路季榮都在。
還有一直不說話,只盯著陳牧希看的童童。
「童童,爺爺來了。」路季榮摸了摸孩子頭,說道。
童童看到了爺爺,點點頭,然後繼續看陳牧希。
童爺爺:「……」
路季榮歎口氣道:「兩個孩子感情這麼好,小希就這麼暈倒他身邊,肯定是嚇壞了。」
「怎麼弄得?一個孩子怎麼能弄成這樣?」童爺爺喜歡小希,見不得有人傷害,一時間情緒有些激動起來。
陳謙執連忙去安撫,說:「別擔心,小希沒事,就是輕微腦震盪。」
童老爺子沉著臉,看向路季榮道:「小路,繼續說。」
路季榮點點頭道:「我們調查過了,都是因為一個叫常凱的男人,他之前和星海訓練室的老師糖糖有過一段感情,兩個人分手後,又和另一位舞蹈老師付嵐芸相戀,今天去找付嵐芸的時候因為對方提出分手,常凱情緒失控掐住付嵐芸的脖子,糖糖、小希和童童都拉著對方,他推開三個人之後陳牧希的頭磕到了地上,暈了過去。」

☆、 第32章

童童中午沒有睡覺,而是陪著陳牧希,童老爺子已經回病房了,走之前囑咐童童如果小希醒來就讓護士叫他。陳謙執和路季榮兩人也離開了,一個人去解決敢弄傷他兒子不知死活的常凱,一個人去給他們做好飯再帶過來吃。
看著小夥伴就這麼閉著眼睛睡覺,童童覺得特別難熬,漸漸的困意上頭,腦袋躺到了陳牧希的床邊,身子也靠了一半。
許久後陳牧希睜開眼睛,手微微顫動讓童童也醒了過來。
「小希。」
陳牧希砸了砸嘴巴:「沒烤雞味,我還以為真吃到了呢。」
「……」童童看了看他,然後明白了,小夥伴是做夢夢到了烤雞。
「後天還要領操,我們還有時間練嗎?」陳牧希眼巴巴的看著童童,問道。
童童小臉嚴肅的道:「醫生說要靜養兩天。」
果然是這樣。
兩天的無人身自由的生活啊!
陳牧希覺得好殘忍,於是在病床上滾來滾去,童童想摟著他但是奈何小夥伴淘氣起來根本剎不住閘的,只能非常狼狽的擋著床沿,防止陳牧希滾到地上。
陳牧希看到童童手忙腳亂的樣子,就樂著道:「童童,你緊張什麼?」
童童蹙眉道:「這是你第三次受傷了。」
「除了綁架那次和這次,我什麼時候受過傷啊?」陳牧希問道。
「去《最強左腦》的那次,你被那個男人推了一下,都擦掉塊皮。」童童記得非常清楚,直到現在他對那個男人都有些不滿。
「你怎麼知道我擦塊皮了?我當時沒有告訴過誰,不過擦塊皮而已,你緊張什麼,這也算受傷嗎?我是男孩子呀,你別真把我當小女孩。」陳牧希吧啦吧啦的說了起來,然後瞥了一眼童童,心裡嘀咕,這孩子怎麼會覺得他像女孩子,難道生理課沒學好?分不清男女?
陳牧希抱著這個懷疑,心裡沉甸甸的。
要不要教一教小朋友呢?
可是他該怎麼教呢?
說男生有小jj,女生沒有?
這時童童忽然開口道:「因為小希你之前在訓練室叫的聲音很像女孩子,別的地方都不像。」
那不是在開玩笑嗎?
陳牧希不以為然。
小孩子嘛,就是想得太多了。
童童接著道:「你那天用我的平板,我不小心翻到了記錄,我就點進去了,看到卓天天說的波多野結衣了。」
陳牧希愣住了,臉漲紅了起來。
他他他……他怎麼能翻歷史記錄!
可是童童又繼續說:「評價裡有人分享種子,我下載後就看到視頻有一男一女蹭床單,還發出嗯嗯啊啊的聲音,和你剛剛叫的聲音好像,所以我才說你像女孩子,對不起小希。」
陳牧希:「……」
童童看著陳牧希憋著通紅的臉,以為是哪裡不舒服,連忙問:「小希,你沒事吧?」
「我……沒事。」陳牧希努力地讓自己的聲音放平緩一些,然後拉著童童的手說道:「童童,忘記那天你看的視頻。」
童童看到陳牧希那雙大眼睛充滿誠摯的期盼,於是點頭道:「我明白的。」
你明白什麼?
陳牧希攥著童童的手,痛苦的思考。
童童是明白那視頻究竟是什麼?還是已經明白他為什麼要讓他忘記那個視頻?
似乎兩種明白都不太好啊。
練習舞蹈操的時間沒有了,陳牧希給班主任老師打了個電話,讓她給童童換一個搭檔。
只是在徵求童童意見的時候,卻遭到拒絕。
「我只和小希一組。」童童拿著電話,對老師說道。
看到小夥伴這麼專一,陳牧希感動不已,於是就讓班主任再選一個組領操。
班主任也同意了,掛下電話後陳牧希抱著童童說:「童童,你真是我的好兄弟,對我這麼始終如一!」
童童揉了揉他的腦袋道:「小希,你最近重了多少斤,快下去。」
陳牧希齜牙咧嘴要捏童童的小臉。
這死孩子竟然嫌他胖!
他們鬧了一陣之後路季榮把飯送過來了,陳牧希在床上吃,吧唧吧唧扒飯迅速,童童一邊吃一邊看了看他。
吃完飯後路季榮把餐盒收起來,暫時放在了地上,然後到陳牧希的床邊,看了看他的臉色,問道:「有沒有不舒服?」
陳牧希臉色紅潤,搖了搖頭道:「剛開始有點暈,和童童說幾句話就好了。」
這下路季榮放心了,坐在床邊陪著孩子聊幾句。
而童童忽然站了起來說:「我忘記讓護士告訴爺爺小希醒來了,路叔叔你先和小希聊著,我去一趟就回來。」
「好,別跑遠了。」路季榮囑咐著。
路季榮回頭看陳牧希,這孩子正和童童揮手呢。
「小希。」路季榮叫了他一聲。
陳牧希看著路爸爸難得嚴肅的表情,於是立馬收斂態度,乖乖的坐好,小手背後。
陳牧希同學的認真惹得路爸爸笑了起來,繃起來嚴肅神態,於是溫柔的笑著說:「小希,爸爸就是想和你說一件事情,要徵求你的同意,如果你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你可以選擇信任爸爸,相信我做的都是為你好的。」
嘖,怎麼有些□的慌呢?
陳牧希也不裝了,笑嘻嘻的回握住路季榮的手,道:「爸爸,想說什麼就說吧。」
路季榮點點頭,只是剛想開口就聽陳牧希說:「我愛你爸爸。」還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路季榮剛剛想說的話硬生生的噎了回去。
路季榮要說的事情和導致他受傷的常凱有關。
常凱是在圈內非常有名氣的雷劇編劇,拍一部電視劇能讓你雷到徹夜難眠,非想從頭看到尾!如今的電視劇差不多都是這樣風格,而常凱又恰恰會抓住觀眾們的雷點,所以他的劇本被炒的非常火,他本人的價值也不斷的往上升。
和糖糖老師在一起的時候,常凱就有意無意的誘惑著付嵐芸,暗中許諾只要跟著他,那付嵐芸就不會只是訓練室的老師,而是他劇本中炙手可熱的女主角,付嵐芸鬼使神差的就答應了他,背叛了她的好朋友糖糖。
女主角的承諾沒有實現,付嵐芸就接到了一部巨製電影《暮遮風雲》中的小角色,對於一個還沒有真正進入演藝圈的人來說,這同樣是難得可貴的機會。
但是時間越長,付嵐芸就越受夠常凱,這個人不僅劇雷,人品也特別奇葩,總是拿自己當根蔥,以為自己寫的劇本該讓視帝視後拍才對,還表態過後悔許下讓她當女主的承諾。
於是在今天付嵐芸提出分手,常凱卻接受不了,還動手掐人。
不,或者是說……殺人未遂。
路季榮就是這麼對陳牧希說的,只要他想讓常凱翻不來身,這個罪名最合適。
陳牧希卻暗暗咂舌,這哪是翻不了身,恐怕以後做人都難。
想一想,還挺舒爽的。
「這個決定還是交給付嵐芸來做吧,剛才常凱差點掐死了她,無論是法院判罪還是私下解決都是他們之間的事情。」陳牧希知道他只是被推倒在地,法律介入就有些大驚小怪了,但如果付嵐芸想要決定法院宣判他們會幫助。
路季榮蹙眉道:「那你這件事不可能輕易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輕易放過他。」陳牧希笑著道。
陳牧希剛上初中的時候就聽過常凱這個人,因為都是女生的話題他沒有參與過,但是印象中記得,常凱目前在打一個官司。
他的劇不僅雷,還有大部分劇情是抄襲界內前輩的,那位前輩已經向法院起訴他,現在官司還在打,陳牧希建議路季榮在這件事情上幫忙。
像常凱這樣的人,毀掉他的事業恐怕比死都難受。
如果付嵐芸不想原諒他,讓他背負一個殺人未遂的罪名,那真就是生不如死。
路季榮當即打電話給陳謙執,然後兩個爸爸都尊重陳牧希的決定。可是陳牧希此時還有些感歎,沒有了常凱這樣的人,以後女生們吐槽的話題恐怕要少一個了。
陳牧希在醫院待了一天就回家靜養了,週一他在第二堂課正上課的時候才過去,下課後穿好衣服和同學們一起去操場集合。
今天他們要做舞蹈操了。
陳牧希和童童走在操場中,場地是一片土沙,只要風揚起來就會竄進脖頸或者嘴巴裡,陳牧希把領口繫緊,嘴巴閉眼,看了看旁邊的小夥伴也是如此,不由笑了。
一笑沙子都灌進嘴裡了,陳牧希咳嗽起來,童童連忙走過去拍他的後背。
「小希,你也太笨了。」等沒了風,童童就忍不住說道。
瞧瞧,這嫌棄的。
陳牧希回身把他的手拍掉,道:「誰笨?我是故意的嗎?」
「嗓子還好嗎?」童童笑著問道,語氣溫柔帶著幾分貼心的關懷。
陳牧希那股火一下就消了,咧著嘴樂,點點頭道:「沒事了,放心。」
這個時候一位同班同學像一陣風般跑了過來,帶著四周的沙子紛紛撒滿在空中,陳牧希瞇著眼喊道:「喂,曲勝男你著什麼急,慢點的!」
「著急,特別著急。」曲勝男是矮瘦的男生,沒事就喜歡竄來竄去,竄起來速度快像個老鼠。
曲勝男來到他們中間,一手拉著一個道:「你們兩個快跟我來,班主任還找你們領操呢!」

☆、 第33章

陳牧希邊跟著跑邊問道:「不是說好換人的嗎?」
「不清楚,班主任是看我在那閒著轉悠,拿我充苦力的!」曲卓南語氣雖然顯得不樂意,卻挺得意的,那麼多人班主任不找就找他,是不是覺得就他靠得住?
班主任一看到曲卓南把人這麼快就帶過來了,臉上露出笑容,表揚道:「平常沒白瞎竄瞎鬧,跑的是挺快。」
曲卓南:「……」
然後班主任把陳牧希和童童叫到身邊:「本來是想找人替你們的,可是問了全班都沒人願意上,只好還是你們了。」
陳牧希忍不住望了望班主任。
最開始選領操的時候那麼多人都舉手,這個時候沒人想上?
班主任卻堅持自己的決定,用真摯的眼神企圖打動陳牧希。
童童就比較直接了,說:「老師,小希的頭還沒有全好,如果讓他上的話,會有危險的。」最後的幾個字咬的非常重。
班主任被童童的認真給嚇到了,她當然不敢拿孩子的身體開玩笑,所以點點頭道:「那小希不要上了,童弗你……」
童童看向陳牧希,卻見小夥伴也在看他,還向著他點了點頭。
「小希。」童童看著他,手伸了過去,想抓緊他的手。
陳牧希卻先握住童童的手,說道:「全班就我們倆會跳,我受傷了不能去,如果你再不去的話,初一一會在全學校丟臉的。」
尤其他們還是學霸班的龍頭,絕對不能丟人。
童童在陳牧希的勸說下答應了,班主任讓一個女生跟他配合,這樣就算女生跳的不好所有人都能體諒的。
陳牧希站在班級的隊伍中,一邊跳一邊看著最前面最高處的那個男生。
全學校的領操都上去了,因為時間給的少,領操們跳的不熟練,如果跳錯動作下面的班級也會照樣學。初一一的學霸們都目不轉睛看著童童在跳,同伴的不熟練沒有影響他的發揮,一跳一動都是非常標準。
而且在陳牧希眼中那些熟悉的動作非常好看,只可惜沒有辦法和他搭檔。
不過明天他們還是可以一起領操的!
每一隊領操是要連續一周的時間,所以他們有四天能站在上面為學霸班領操。
舞蹈操跳完後學校領導宣佈集合,開始逐一點評了各班的表現,重點提出表揚的是有童童領操的初一一班,雖然初一一整體看起來也不好,至少大部分動作可以跳出樣來,而其他的班級,錯了跟著錯,分不清左右也跟著分不清,本來是雙人配合的舞蹈操變成了單人雜耍節目。
聽完領導訓話後,全校人密集集合,然後排隊等候進入教學樓。
陳牧希本來想找童童的,卻有人告訴他,童童被學校主任叫走了。
一起被叫走的,還有童童之前的搭檔。
主任辦公室裡,童童和他的同學蘇蓉坐在椅子上,蘇蓉有些忐忐忑忑的,非常坐立不安。
往常被叫主任辦公室的都是班級裡不聽話的男生,作為女生她還是頭一個。
然後又忍不住瞧了一眼坐在她身邊的童童,不愧是男生,這個時候一點都不緊張,就等著主任過來呢。
這個時候主任推門進來,熱的滿頭大汗,連忙把衣服脫了下來,道:「不會耽誤你們很長時間的,就跟你們說一件事。」
「主任,您說。」蘇蓉小手貼在膝蓋上,還是標準的乖乖女的坐姿。
主任點點頭道:「今天你們也應該感覺到,這個舞蹈你們配合的雖然不好,不過卻是整個初中部裡最好的,你們可以回去練一練,我會和校領導商量取消別的班級的領操,你們直接領整個初中部。」
整個國際初中?
太刺激了!
蘇蓉臉蛋漲紅,想積極的表現自己,於是立刻說道:「放心吧,主任我一定會努力地!」
主任看了一眼這個女生,笑著點頭。
似乎是得到認可,蘇蓉咧嘴笑了,特別開心。
童童卻蹙起眉,忽然道:「主任,對不起,可能您不知道,我的搭檔並不是蘇蓉而是陳牧希。」
蘇蓉怔了怔。
主任有些驚訝,看著他問道:「說說怎麼回事,那個陳牧希同學今天怎麼沒和你領操?」
童童解釋道:「他的頭受傷了,昨天還在醫院躺著呢,今天雖然能來上課,但是做操還是等明天比較好。」
「既然頭受傷了,那就好好養著,你先和這個女同學一組吧。」主任擺擺手道。
「可是小希的頭明天就沒有大礙了……」
童童的話剛說完,耳邊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音,一看是蘇蓉站起來,秀氣小臉帶著委屈的表情,看了看他們然後就哇的一聲痛哭跑出去了。
跑走的蘇蓉覺得童童太不給面子了,現在不走還要留在那聽人家怎麼嫌棄她的嗎?
童童覺得女生太麻煩,還是男生比較好,看看陳牧希什麼時候哭過?
童童看著蘇蓉跑走的背影,又回頭就看見主任的表情是一臉無奈。
主任對著他說:「男生啊,得哄著女生來,和她領操又不是什麼大事。」
其實童童向來很會處理同學間的關係,會在男生堆裡開玩笑聊班級的女生,這樣不會顯得格格不入,該罵人的時候不客氣,這樣顯得不弱勢,能讓步的時候也是大大方方的,從來不計較細碎的事情。
只是,他在陳牧希的事情上就特別較真。
有一次陳牧希同學的筆丟了,童童問過全班同學有沒有誰看到,一個一個問,之後所有人都說沒看到或者沒注意,他就直接去幾個愛佔小便宜的同學的文具盒裡翻,翻出來後偷東西的同學就說要告老師。
童童自己東西被拿,都不會說一句狠話,別人拿了陳牧希的東西他就撕下臉說:「老師可管不了你這屁大點事,不過你可以去警察局告狀,說童梁博書記的兒子未經同意翻了你的文具盒,看他們要不要把我抓起來?」
當時全班同學都被鎮住了,偷東西那個同學也不敢再吱一聲。
這個時候也是一樣的,童童面對主任的無奈和指責說道:「我的搭檔只能是陳牧希,如果他不能領操,就請您找更合適的人吧,跳的好並不是只有我倆。」
「你倆?」主任注意到了細節。
「是的。」童童笑了起來,眼神多了一些溫柔,道:「陳牧希跳的很棒,比我要棒。」
這面童童在誇獎陳牧希,班級裡卻一團亂,蘇蓉嗚嗚哭著跑進教室,惹得一群男同學圍了過來。
「蘇蓉,怎麼了?」
「蘇蓉誰欺負你了?」
「蘇蓉別哭了,給你紙。」
學霸班的男生們不止是智商很高,情商也不低的,這個時候就是向女生表現的機會,大家紛紛展現出溫柔體貼的一面。
蘇蓉接過紙巾,擦乾了眼淚後去把用過的紙巾扔進垃圾桶裡,回來繃著臉道:「我沒事了,你們回去吧。」
男生們在底下竊竊私語的道:「這是怎麼了?蘇蓉不是去主任辦公室了嗎?」
有人猜測道:「不是主任批評她了吧?」
「不會吧,我以為主任叫她和童弗是要表揚呢。」
「嘿嘿,不會是童弗那小子欺負她了吧?」
「這麼蔫壞?不能不能,只要不涉及咱班長的事,你看他對誰紅過臉?」
坐在椅子上的蘇蓉啪的一聲拍起桌子,向男同學們喊道:「在我這嘀咕什麼!」然後起身來走到陳牧希的面前。
「班長,我有事跟你商量一下。」蘇蓉說道。
陳牧希看著她點點頭。
兩人走出教室後,男生們面面相覷——不會欺負蘇蓉的是班長吧?
學校走廊裡的牆壁下面刷的綠漆,上面是被學生塗鴉過的不太白的牆。
陳牧希就靠著綠漆牆上,問蘇蓉:「有什麼我能幫助你的嗎,蘇蓉?」
「我想和童弗做搭檔,一起領操。」蘇蓉看著他道。
陳牧希猜出來大概是發生什麼事情了,蘇蓉這麼委屈,恐怕是因為主任想讓她和童童搭檔,童童沒有同意,所以才哭著跑回教室的。
「可是我和童童才是搭檔。」陳牧希說道。
如果不是因為頭受傷,那今天和童童領操的人一定是他,已經錯過了一次的機會,怎麼會再把難得的機會留給別人?
「你是男生,你不能這麼小氣。」蘇蓉跺著腳道,眼睛裡還含著霧氣。
陳牧希動動唇,想解釋幾句,但是又說不出來。
他的私心就是想和童童搭檔,就是小氣啊!蘇蓉你認命吧,你的班長就是一個小氣鬼!
最後歎口氣,對蘇蓉道:「對不起,我必須是童童的搭檔,你這忙我幫不了。」
蘇蓉再次淚奔跑回教室。
陳牧希在後面繼續歎氣,他和他的小夥伴竟然都把一個女孩子惹哭了。
過了一天,第二日陳牧希和童童站在最前方為學霸班領操,一個普普通通的舞蹈操就像是一場表演,動作標準、配合默契、握手轉圈蹲跳這些動作連貫而有美感,做操後學校領導再次讓大家集合,照樣是表揚初一一班,其他班級都被挑出各種大問題,重點就是領操沒有表率的作用。
隨著大部隊進入教室,陳牧希和童童都被主任叫走,在辦公室內兩個人坐下來望著主任。
主任說:「現在看來還是你們搭檔最好,所以學校領導決定讓你們帶領所有的學生都做會這套舞蹈操,然後再從各班選出人來……」
童童唇角一勾,看向了身邊的陳牧希。
陳牧希也看著童童,悄悄的握住對方的手,捏了一下。
這下他的小夥伴終於滿意了。

☆、 第34章

週五的這一天,初一年級的學生全部都要量尺寸訂做校服。
走廊裡排了三個班級,走一個班就上一個班,陳牧希與其他班級班長一起協助老師組織秩序,等忙完了輪到他的時候已經快到中午了,先把外套解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然後再跟著班長們排隊量尺寸。
童童和卓天天都在一旁等他。
卓天天一邊等一邊和那位老裁縫說道:「爺爺啊,我的校服給改改樣子行不行?」
老爺子手裡拿著軟尺,在這位三班的班長身上一量,就立馬往紙上寫下號碼,然後才瞥了一眼卓天天,問道:「你想改什麼樣啊?」
卓天天興致勃勃的說道:「班主任給我們看了樣式,我覺得腰太鬆應該卡緊點,襠太大也該收一收,最後褲腿那裡是貼身的能搭配起我的高檔靴子……」
「腰松適合運動,襠大你怎麼跳都壞不了,褲腿那裡你要是貼近了到也行,但是你們學校老師還讓你們運動的時候穿靴子嗎?」老爺子眉毛一橫,說道。
卓天天被噎了過去,這周老師就已經強調很多次了,穿運動鞋運動服裝,等校服做好了那就要每天穿校服。
這種做法太慘無人道了!
但是卓天天怎麼能輕易氣餒,手一揮道:「就這麼改,爺爺你就給我一個人改,如果加錢跟我說,多少錢都行。」
士可殺,不可辱,衣服風格不能變!
在任何事情上他都能認命,偏偏穿著這一方面就不行。
卓天天已經在腦海中和班主任、學校主任、學校領導甚至校長大戰三百回合,並且幻想自己贏的光景,立馬士氣激起。
老爺子在一旁看了看,然後無奈搖頭道:「有錢,任性啊。」
老爺子在紙上重新寫了卓天天的尺碼,然後繼續拿著軟尺道:「下一位同學!」
該輪到陳牧希了,上前站著,老爺子手腳挺麻利的,只不過剛剛把尺子貼到陳牧希的腰上,陳牧希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夾緊了雙臂。
這樣沒辦法繼續量了,老爺子抬頭看他,忍不住道:「放鬆一下,量完就沒事了。」
「好……」陳牧希想辦法讓自己放鬆,終於放鬆下來,讓老爺子繼續量,可是這次仍然如此,尺子一不小心碰到身上那塊地方就癢癢的不得了。
「你這個孩子癢癢肉真多。」老爺子有些無奈,收回尺子。
「不能吧。」卓天天在旁邊瞪著眼睛,有些不太相信,道:「你和童弗天天摟摟抱抱的不也沒事嗎?」
陳牧希:「……」
他和童童那怎麼叫摟摟抱抱?
小夥伴之間不是應該叫互相安慰擁抱嗎?
童童接過老爺子手中的軟尺道:「我幫他量吧。」
「行,你們要是特別熟悉,他應該不會那麼癢的。」老爺子同意道。
陳牧希這次表現的特別好,童童很快就為他量完,老爺子記錄完數據就說:「快走吧,快去吃飯吧,我也跟著你們去食堂,今天你們學校領導出錢呢。」
童童把衣服遞給陳牧希道:「穿上吧。」
「哦。」陳牧希穿好衣服後和童童並肩走在一起,卓天天在和老爺子繼續商量他的校服該怎麼改。
下午連著兩節是體育課,之後的兩節是數學課,簡直就是一面天堂一面地獄。
學霸班熱鬧哄哄的上完體育後回到教室,陳牧希坐在座位上正拿出數學書,這個時候卓天天拿著一個大屏黑色的手機跑了過來。
「男神,我給看一個好東西。」卓天天露出情不自禁而曖昧的笑容,擠擠眼道。
陳牧希被他這個表情噁心到了,隨口問道:「什麼呀?」
卓天天卻左顧右盼,問:「童弗呢?」
「他去廁所了。」陳牧希打了個哈欠,因為中午量尺寸有些晚,都沒有時間睡午覺,現在都有些困了。
一想想之後的數學課,陳牧希眼皮都開始打架了。
邏輯理論的東西對他來講還是最簡單的,還不如讓他背一篇英語課文更精神。
「還是等等童弗吧,你是不是困了?等一會你看我這個你就肯定不困了。」卓天天說道。
陳牧希偏過頭看了看他,雙眼確實亮晶晶的,整個人都非常精神倍加。
到底是什麼東西?
陳牧希用盡腦袋都沒有想到。
之後童童來了,看到卓天天趴在陳牧希那裡,就走了過去,道:「馬上上課了……」
卓天天打斷他說:「別急別急,我看著表呢還有五分鐘,你們快看看這個。」
手機屏幕終於亮出來了,卓天天按了播放鍵,另外兩個人腦袋湊過去看,上面的鏡頭在地板上停留挺長時間,沒有背景音樂,也沒說話的聲音。
不知道是不是聽錯了,陳牧希覺得裡面的人在叫。
鏡頭終於緩緩挪動,裡面有張床,一男一女在那蹭著床單,一邊蹭一邊叫。
陳牧希傻眼了。
童童非常淡定的點頭道:「這我看過啊。」
「臥槽,童弗你竟然看過,在哪看的,隔壁班的劉浩給你看的吧?」卓天天摟著童童的脖子,指著屏幕道:「知道這女的是誰不?就是之前我跟你們說的波多野結衣,原來我爸就貓在屋裡看這個,還不叫我一起看,太小氣了!」
陳牧希忍不住道:「這不是我們這個年紀看的。」
卓天天不以為然的道:「憑什麼他們能看我們就不能看?男神你放心,就在劉浩手機裡看就行,路影帝和陳老闆是不會發現的。」
陳牧希解釋道:「我的意思不是怕被發現……」
上課的鈴聲忽然響起來了,卓天天拍了拍陳牧希的肩膀道:「劉浩的手機我借了兩天,晚上回宿舍繼續看啊!」
陳牧希頓時說不出話來。
晚上他們注定是看不成的,因為陳牧希和童童要去醫院看童爺爺。
在醫院的病房裡童爺爺問了問最近他們學校發生的事情。
陳牧希想了想,發現沒什麼好事情,只能撿話說:「我和童童現在在給全學校的學生領操。」
童爺爺眼睛一亮道:「這麼棒,小希和童童太棒了,表現這麼好,你們想要什麼獎勵啊?」
「爺爺身體能快點好起來,那就是獎勵。」童童嘴特別甜。
陳牧希跟著點頭,道:「是啊,童爺爺您什麼時候能出院。」
「你們還真是好孩子啊,放心吧,只要陳老頭別來氣我,我很快就能出院的。」童爺爺對陳老爺子怨念特別大。
晚上陳牧希和童童被童梁博的秘書接走,路季榮飛去國外拍恐怖電影,陳謙執捨不得愛人要陪同,這段時間童家會照看陳牧希的。
陳牧希和童童兩個人坐在車裡翻著秘書買的玩具。
忽然陳牧希說:「白叔叔,這些玩具是3——12歲玩的。」
「你們倆也剛12吧?」白秘書工作上是非常冷淡的一個人,面對這兩個孩子卻時不時露出笑容。
陳牧希拿著玩具歎口氣。
他一個偽兒童玩這些幹什麼。
童童也不喜歡,便把玩具收了起來,還是週一把東西分給卓天天吧。
週一的時候卓天天看到自己床邊一堆玩具,傻眼了,「這這這是?」
陳牧希瞟了一眼,道:「童叔叔的秘書買的,分你一些。」
「這些可都是限量款啊,買都買不著!」卓天天有些不敢置信,摸了摸那些玩具,確認他們是真實存在的,一把就抱住了。
晚上隔壁寢室來串門,看到卓天天的桌子上擺放的玩具立刻嗷嗷叫起來。
「臥槽,天天,你在哪弄來的?」
「天天,我知道你有錢,卻沒想到會這麼有錢,限量版啊!」
「天天,夠意思的話借我玩兩天怎麼樣?」
卓天天瞇著眼揮手道:「好借好還再借不難,誰要弄壞了,休想讓我借第二回。」
在被窩裡的陳牧希忍不住看了一眼表。
——十點四十一。
這群死小孩,竟然這麼晚不睡覺!
陳牧希捧著被子去了童童的那張床,童童正在拿著平板看紀錄片,一見他來了就立刻往裡挪,還道:「這麼晚不睡覺,你來我這幹嘛?」
陳牧希把被子一蒙,在被窩裡悶悶的說:「那邊太吵,睡不著,今晚就在你這睡了。」
怕吵到陳牧希,又不方便下去拿耳機,童童只好把平板關了,也蓋上被子睡下了。
轉眼就到了開學的第二個月,陳牧希逐漸習慣了學校的生活,他們的校服也已經制定好了,發下去後大家都有些不忍直視。
腰寬、胯大、腿部是鬆垮的,這校服要比他們平時穿的衣服大一倍。
只有卓天天的不一樣,老爺子給他改了許多的地方,一身校服穿起來竟然挺有效果,關鍵他還冒死穿上了高檔靴子,當然,班主任一看到就勒令他跑回宿舍換掉。
中午,卓天天穿著比別人帥氣的校服在食堂擺造型,擺了一會後扒了兩口飯,然後繼續擺,擺完繼續扒飯。
陳牧希忍不住道:「你先吃完飯行不行?」
卓天天只好又拿起筷子吃,吃著吃著就說道:「我怎麼感覺最近珠珠在看我啊?她不會是想跟我復合吧,你說我要不要答應啊?答應實在太降低我自身價格了,不答應吧還有點捨不得……」
陳牧希:「……」

☆、 第35章

卓天天這幾天都以為,珠珠早晚都會來找他談和好的事情。
今天一早他剛剛抬腳進教室門,和往常一樣,看看珠珠有沒有來,如果來了有沒有什麼話想對他說。
只是掃了一圈沒見到,卓天天有些失望的歎口氣,然後坐在椅子上開始一手端書一手杵著桌子,一時間心聲感歎思緒萬千。
這時身後坐著的同學忽然發出震驚的感歎:「我勒個去!!!」
被打擾的卓天天惱火的回頭道:「發什麼神經,看到鬼了?」
誰知道這位同學向他認真的點了一下頭,目光含淚道:「還真是看到鬼了。」
切,嚇唬誰?
他可是小學三年級的時候就陪珠珠看鬼片的男人!
卓天天萬分不屑的回頭看,一看也嚇一跳,不僅嚇一跳還蹦了起來。
眼前這個人還真挺像鬼的,一頭紅,穿著類似拖布條的背心,下面穿著超短裙,踩著鑲著鋼釘的靴子。
可不光光是穿著,還有打扮也夠嚇人了,一雙像是被黑檀畫的眼圈,白的比教學走廊的塗鴉牆都白,塗著艷粉色的口紅,還佔據著臉的一半,宛如血盆大口。
這要是拍鬼片,絕對良心製作啊!
這個時候不少人都抬起頭看,陳牧希一看就道:「珠珠,你換風格了?」
珠珠和陳牧希關係不錯,因為他們之間有個男神——路季榮,於是她顛顛的跑了過去,拖布條背心甩著漂亮的弧度,在陳牧希身邊轉了一圈然後道:「班長,帥吧?」
珠珠一咧嘴笑,塗著口紅的嘴更大了,看著陳牧希的嘴角一抽。
這群小孩,真是能挑戰人類心臟的極限啊!
陳牧希的態度珠珠並不在意,她自己倒是非常開心,出於女生的虛榮心,就在關係好的同學都轉了一圈。
童童是第一個豎起大拇指的,道:「我媽媽說時尚就是活躍思維的一種體現,我感覺珠珠你就是這種思維活躍的人。」
珠珠把話當做讚賞,立馬高興起來,道:「不愧是著名服裝設計師的兒子,童童你真有眼光。」
說完後就顛顛去了一下位同學那裡顯擺。
到了卓天天面前,珠珠說:「天天,你看怎麼樣?」
卓天天瞥了一眼,然後收回視線,嘴裡嘟囔的道:「你可以去拍恐怖電影了。」
如果是以前,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珠珠一定會給他後背一巴掌說:「卓天天你想死是嗎?」
但是現在珠珠卻用那張血盆大口笑了笑,道:「就知道你沒眼光。」然後非常驕傲走了,頭也是高高昂起來的。
卓天天忍不住又回頭瞧珠珠,可是只能看到甩的非常霸氣的拖布條。
珠珠的裝扮在同學們意料之中被老師狠批了一頓。
可是珠珠非但沒有收斂,還和班主任徹底槓上了,中午拉著宿舍的女同學去打耳洞,一共打了七個,左耳朵三個右耳朵四個,還有個打偏了在耳鼓上。
珠珠非常的硬氣,不吭不響的熬了一下午,到了放學耳朵就開始嘩嘩流血,只好去醫院打個消炎針。
卓天天知道了這件事立刻跑去醫院看她,然後終於受不了哭著說:「珠珠,你這是幹嘛呀,我們倆分手你就這麼折騰自己啊?」
珠珠給他一個中指,仍然霸氣的道:「滾犢子,我特麼的是因為和你分手鬧的嗎?」
卓天天想不明白了,不是分手的事還是什麼事啊?
這幾天陳牧希覺得身邊的小夥伴們都非常活躍,珠珠絕對是代表人物,她已經被學校領導嚴重批評了,上了教學樓走廊裡已經浮灰的公共黑板,如今是國際初中的風雲人物。
其次就是卓天天,天天魂不守舍,認為如今珠珠這個樣子全部都因為他。
一時間繩子擰成了死結,這段時間大家心情都有些小小的憂傷,陳牧希卻認為這是最近學業太輕鬆導致的,竟然把這群孩子給閒成這樣。
終於一件事情打破了這幾日僵硬的氣氛。
而且這件事情讓初一一班爆發了。
——珠珠處了男朋友,是八班的老大董天。
每個班級都有一個學習厲害的老大,一個玩的最厲害的老大。
八班的董天就特別會玩,還和外面社會的人認識,不少學生都暗自羨慕甚至崇拜。
還有一些女生就喜歡選擇這種校園的風雲大哥談戀愛,一是帶感,二是爽。珠珠就是這樣的女生,她為了把自己推銷出去,就和學校鬥爭了好幾天,董天一聽說學霸班的女生為了他才這樣,立刻找上去,兩人順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卓天天還沒有瘋,曾經給珠珠寫過情書的程遠朔瘋了,他這幾天可是埋頭學習,爭取早日能創作出像樣的情詩,讓珠珠一看到就感動的想和他在一起!
可是還沒等他大作完成,珠珠就是別人的了,這怎麼能忍!
當然不能忍了,必須干,八班那種混混班級也就是囂張慣了才敢搶一班的女生!
一時間不僅是程遠朔憤怒,很多男生都憤怒了,於是他們開始寫聯名的挑戰書,向八班的董天發起戰鬥!
這件事情陳牧希和童童都不知道,他們被主任拉去教幾個預備領操的學生跳舞蹈操,學校給他們送到大學部,那裡有舞蹈室可以讓他們自由練習。
舞蹈室還有幾個正在練舞的哥哥姐姐,舞姿美的讓這群初中生們流口水,陳牧希暗暗嘲笑這些小孩真沒出息,又看了看童童——
童童表情很淡定,眼神祇是輕輕掃一下那些哥哥姐姐們就收回視線,看著陳牧希道:「現在開始練習吧。」
如今初中生們的舞蹈操跳的已經非常不錯,但是國際學校想組織一個舞蹈操的比賽活動,初中部、高中部、大學部都要參加,所以他們還要在學會的基礎上琢磨細節並且加深同伴的配合。
練習了一天後,陳牧希他們返回初中部,剛回到教室陳牧希又被同學告知班主任找他。
到了班主任的辦公室,陳牧希微喘著氣道:「老師,找我嗎?」
班主任正拿著水杯喝水,點了點頭道:「你家人剛才來找你,現在應該還在門口等著呢。」
家人?
陳牧希有些疑惑,現在誰能找他?
路季榮在國外拍電影,陳謙執跟隨,爺爺這個時候應該去醫院欺負童爺爺去了,如果是童家人來了應該先找童童才對?
從班主任辦公室裡走出來後,陳牧希忽然想起一個人來。
該不會是陳德良吧?
陳牧希腳步加快出了教學樓,跑到大門口,兩邊都是高聳的樹幹,前面就是一條寬敞的馬路。
有一輛黑色的車靠邊停著,火沒有熄,顯然是有人在的,陳牧希走了幾步過去。
車門隨後就開了,走出一個和陳牧希長相相似卻更成熟的中年人,他一步步走向陳牧希,然後停了下來,眸色晦暗不明,嗓音故意掐著溫柔的聲音道:「小希,爸爸接你回家了。」
童童剛才去了一趟廁所,回教室之後發現陳牧希沒在,連忙找人問:「卓天天,小希呢?」
卓天天在寫挑戰聯名書,聽到童童問,頭也不抬就道:「被班主任叫走了,可能是上次的作業批完了吧?」
童童直接出教室找班主任。
卓天天的挑戰聯名書也寫完了,把那張紙拿起來,對著太陽光照了照,看到自己的大名是同學名字裡最突出也是最大的一個,立即滿意了,然後招手道:「程遠朔,我寫完了。」
程遠朔把挑戰聯名書看了看,道:「除了童弗和陳牧希差不多都寫了吧?」
「那倆人都被班主任叫走了,別管了,直接去找董天吧。」卓天天興奮的恨不得和董天大戰三百回合。
「那行。」程遠朔點點頭,然後甩了甩挑戰聯名書,對著一干男生們道:「是初一一的男生都跟我去八班,女生不要動,我們照顧不到你們,隨時看著點老師那邊的情況就行,好了,走吧!」
班級裡五十多個男生一擁而上,浩浩蕩蕩的出了班級,向八班前進。
童童去班主任那裡找陳牧希,卻被告訴是陳牧希的家人找他,當時童童就懵了,道:「老師,陳牧希的爸爸去國外了,回國的話也不可能急的找陳牧希吧?」
班主任說道:「我知道他爸爸是路季榮和陳謙執,不過找他的人不是他爸爸,卻和他長得很像呢。」
長得很像?
除了陳謙執還有誰?
陳家的其他人?
童童想到陳牧希好像還有個大伯,是陳家的大兒子,只是前幾年出了事進了監獄,剛剛才被放了出來,好像還打算跟陳謙執搶陳家的財產……
如果是這個人找小希,肯定沒安好心。
童童害怕陳牧希有危險,於是立刻跑了出去,班主任搖了搖頭歎氣,然後起身去把辦公室的門關上。
現在的孩子怎麼都這麼不冷靜呢?
陳牧希看到眼前的男人微微一愣。
這張臉還是小的時候見著的,現在才發現,他們竟然有那麼像。
陳牧希感覺到氣氛有些不對勁,微微後退,道:「大伯,你有什麼事嗎?」
陳德良穿著衣冠楚楚,絲毫讓人聯想不到這是剛從監獄放出來的,他以前囂張的態度收斂了許多,帶著偽善的溫柔道:「小希,叫什麼大伯,你應該叫我父親,陳謙執在十一年前把你從我身邊搶走,現在你該回到我的身邊了。」
叫他父親?搶走?回到身邊?
陳牧希倒吸一口冷氣。
陳德良他出門忘記吃藥了?
……雖然以前的陳德良好像也不怎麼正常。
陳德良以為孩子這是害怕了,肯定會服軟的,於是就上前拉住陳牧希的手道:「走吧,小希。」
陳牧希甩掉對方的手,頭高高昂起,非常冷淡的道:「我還要上課,你有什麼事找我爸爸陳謙執,你要是不知道他的電話我可以告訴你,請你別來打擾我。」
說完之後,陳牧希就抬腿打算離開。
這次陳德良又拉住他的手,比之前更緊了,攥越來越疼,陳牧希也不吭一聲眼神就冷冷望著這個男人。
陳德良偽善的一面終於瓦解,雙眼瞪起來如同噴火一般,忍不住道:「既然這麼不聽話,那就只能用最簡單的方法了,雖然我一點都不想這麼對你……」
不知道什麼時候四個壯碩的黑衣保鏢向他走了過來,不用精確的計算都知道,就他這小短腿跟人家這長年累月鍛煉的肌肉大腿比,肯定是跑不過。
更不用說,陳德良一個人就能把他攥動。
怎麼辦?
又得綁架嗎?
陳牧希也顧不了太多,學著當年童童咬王志那樣咬了一口陳德良的手腕,被鬆開後立馬轉身向學校跑去,扯著嗓門喊:「救命啊!綁架了!有人企圖綁架國際初中的學生啦!」

☆、 第36章

童童跑出教學樓,用目光穿過鐵欄去尋找陳牧希的身影。
這個時候卻呼啦一堆人從教學樓裡出來,童童微微一皺眉頭,發現近乎一半都是他們班級的同學,另一半則是八班的男生們。
童童蹙了蹙眉。
不用想都知道,他們這是想去校門外打架。
國際初中的學生之間有個規定,打架都在校外打,一是不用受處分,二是別架沒打完老師就來了。
初一一班帶頭的人是卓天天和程遠朔,他們前面就是八班的男生,帶頭的是董天。
董天是一個模樣特別有型的男生,頭髮剪的也是如今韓國最火明星的那一種,平常和八班的幾個不良少年一起叼根煙蹲廁所,是主任辦公室的常客,初一年級大名鼎鼎的風雲人物,不少都得稱他為天哥。
卓天天沒穿校服,只是一件大花背心,膀子還瑟瑟的吹著冷風。
很冷。
但是也得忍。
卓天天頗有他男神陳牧希高冷的氣勢,抬抬下巴,道:「你們誰是董天啊?」
最帥那個男生站了出來,他套著一個厚厚的馬甲,裡面穿著帶絨的小衫,用那單眼皮卻很帥的眼睛勾著卓天天的一身裝束,半天才道:「你冷不?」
卓天天甩著腦袋說:「不冷。」
董天嘖了一聲,道:「兄弟們,這一班是練過不壞神功,還是腦袋不好使,這麼涼颼颼的天穿著大背心出來說不冷,這不正常吧?」
卓天天冷笑道:「腦袋不好使還是學霸班的前幾名,像你這種混混班的末等那不是到了無藥可救的地步嗎?」
兩人你來我往非常熱鬧,當然了,熱鬧只限於他們自己,光練嘴皮子不打架根本就沒激情沒看頭!
童童這個時候跑了過來,喊道:「卓天天!」
卓天天興奮的揮手,道:「童弗,你也來了?這孫子他媽的罵咱們班是……」
童童打斷他,道:「你們跟我去校門外看看,小希好像出了點意外。」
究竟是不是陳牧希的大伯還不能確定,童童只能含糊的說。
「擦,誰他媽的敢欺負我們班長啊?」卓天天一揮胳膊,向著一班的同學道:「有人不長眼睛欺負咱們班長了,弄死他!」
這才是他們想要的激情啊!
一班的學生揮著雙臂,用喉嚨發出激昂的怒吼道:「弄死他!」
因為沒有得到出進校門的許可,所以他們用更簡單的方法出校門——翻鐵欄,只看一班們各個手腳靈活的翻過牆,熟練地跳到外面。
另一面八班的老大董天這時也揮了揮手臂,道:「都跟過去看看。」
陳牧希的估算沒有錯誤,他最終在速度落後保鏢,但是更值得欣慰,他把和保鏢周旋的時間延長,雖然最終沒有逃離被綁架的命運,但是看著幾位保鏢氣急敗壞失去冷靜的模樣足夠欣慰——
這更方便一會施行他的逃跑計劃。
陳牧希思緒又跳回到學校,如果要是開運動會他一定報名參加短跑!
這話好像有些說早了,陳牧希被保鏢非常粗魯的扔到車上,鎖上車門,然後幾個保鏢走到車外在聽陳德良在說什麼。
陳牧希的注意力迅速集中在車窗上,目測來車窗是4mm的鋼化玻璃厚度,沒有達到防彈車窗駭人的厚度。
陳牧希托著下巴想,為什麼陳謙執能帶保鏢卻無法開一輛更好的車,也許保鏢不是陳德良雇的?
現在唯一可惜的手頭缺少工具,不然可以在車內做手腳,陳牧希嘴角輕扯,又有些遺憾。
可惜不能給陳德良一個驚喜了。
但是跟著陳德良去並非沒好處,至少他可以知道陳德良想利用他做什麼,還有,從保鏢的事情可以看出來陳德良現在也不是單槍匹馬,跟過去說不定會看到僱傭保鏢的主人。
陳牧希的眼睛望向窗外,雙瞳微縮,一共一百多個學生呼啦啦的跑過來,站在最前面的童童正指著陳德良說什麼。
他們怎麼會在這裡?
但是很快陳牧希就想明白了,作為班長當然很瞭解自己班級的同學,在聚集兩個班級男生還都沒有穿著校服,肯定是打算打架的。
看來他的計劃要破產了,但隻身坐在車裡觀看想綁架他的人挨打也算不錯,兩個班級的男生也暫時停止他們得聯名挑戰,向著陳德良和保鏢一擁而上。
只看那些孩子三十幾個人圍一個保鏢,其餘的人圍陳德良,揍人專揍臉,那種狠辣不著調的打法讓保鏢和陳德良有些措手不及,失去了剛動手的優勢,已經沒辦法逆轉局勢了。
一聲聲痛苦哀嚎,聽得讓人心都發麻。
可偏偏孩子們年輕氣盛,發洩起來就制止不住,要不是童童先一步報警,警察趕來過來,還不知道打到什麼時候呢。
陳牧希終於能從車裡出來了,現在看來,之前陳德良把他鎖在車裡這個做法實在不明智,至少不會像現在這樣……打成國寶了。
陳德良基因很好,長得英俊,就算這樣也禁不住好幾十人的圍毆,就連那幾個看起來高大威猛的保鏢非常淒慘。
保鏢雖然有功夫在身,但也沒辦法擋住三十多個人齊齊下暗手,這幫熊孩子出暗招的本事絕了!
誰叫孩子們就是喜歡皮糙肉厚抗打的!
帶隊的警察是個中年人,好像還和陳德良認識,眼皮微抬打量了一番後道:「出獄了?」
陳德良冷笑道:「姜相,八年了,我們又見面了。」
路過的陳牧希微微瞇起眼睛。
八年了,兩個人竟然還能認識彼此,看來是有什麼深仇大恨啊,難道八年前陳德良肇事就是這個警察抓的?
「八年還沒長進,我會建議法官再多判你幾年的,不謝。」姜相把陳德良往車裡一塞,進車內,關車門,走人。
這時有個年輕的警察提醒陳牧希道:「你的同學說,陳德良綁架了你,然後他們試圖救你……」
陳牧希點點頭,道:「是這樣的。」
「你們真的是在營救,而不是蓄意打架嗎?他們也太……」慘字還沒有說出口就被一個走過來的男生打斷。
男生就是童童,望著警察道:「應該是他們蓄意綁架才對,如果蓄意打架,難道被打的人會主動跑到我們學校門口挨打嗎?」
警察的臉色變了一變。
但是沒辦法反駁,因為好像確實如此。
這個時候又來了個老練的警察推了一把年輕的同事,然後笑著道:「幸好你們能救這位同學出來,據說這個陳德良在監獄裡被爆菊了,性情古怪,有極端的癖好,真多虧他是在學校門口試圖綁架,對了,你們是什麼關係?」
「……」陳牧希想了想措辭,最後還是道:「他是我大伯。」
警察卻萬分理解的道:「明白,有這樣的極品家人也難為你了。」
警察要找幾個同學做筆錄,陳牧希、童童、程遠朔、卓天天和董天都一同去了。
警察還有些嫌棄人多,在車裡擠得不由碎碎叨叨的說:「我們分局本來就沒幾輛車,平常局長一輛副局長一輛,最後兩輛只能我們一群兄弟輪換著開,你們說你們還要去那麼多人幹嘛?」
這麼窮!
幾位同學面面相覷。
警察看到他們驚訝的臉色就一歎息,道:「你們這是貴族學校,我們當初上的可是鐵道旁邊的警察高職,一去靶場上實戰課,那鐵道就轟隆轟隆的響,地也亂顫,我們就得拿穩槍,目不斜視然後對準靶子,一擊必殺!」
程遠朔、卓天天和董天三人抽了口冷氣,然後齊聲喊道:「帥!」
被一群小孩崇拜的感覺非常好,警察開始洋洋得意的吹噓起來:「看看你們穿的,韓潮、花背心、鋼釘馬甲,別以為我們警察就瞧不起你們這群在學校混的小孩,要比混,誰能有高職院校厲害?根本就是三頭兩頭一打,打完了蹲禁閉,蹲完接著打。你們拿拳頭下陰招的都是我們玩剩下的,如果想傳授什麼經驗,我當然很樂意了。」
三個熊孩子眼睛一亮。
陳牧希咳嗽了一聲,對著警察道:「我們還有多久到分局?」
警察望了望車窗外,眼神有些迷惑,然後又恍然大悟,叫住前面開車的同事:「小李,你開錯地方了!!!」
陳牧希和童童:「……」
之後學校的領導也親自來了警局,瞭解情況後親自把孩子們送回學校,等他們回學校的時候天也已經黑了。
陳牧希和童童疲倦的進了宿舍,卓天天卻還在外面。
看著八班的董天一臉倦意,卓天天尷尬的咳了一聲,然後道:「沒想到你今天還幫忙來著。」
「說什麼話呢?你們班長也是國際初中的學生,那麼大的事看見能不幫?」董天眉毛一挑,特別義氣的道。
「謝謝你。」卓天天道謝之後一臉傷感的道,「珠珠她是我的青梅竹馬,如果你要真喜歡她,就別讓她打扮那個樣子,也別再打耳洞了。」
「用不著你說。」董天冷冷的回了一句,就轉頭離開了。
第二天陳牧希被班主任拉倒辦公室裡批評了一頓。
「你作為班長,竟然連同學約好打架的事都不知道?你想一想,如果真的打起來,打出事,誰負責呢?」班主任一臉嚴肅,然後憋出一句:「不過也幸好碰上了,不然我怎麼對你爸爸交代。」
「……」陳牧希拍拍昏昏沉沉的腦袋從辦公室裡出來,然後接起剛才一直震動的電話。
「小希,我們已經聽說陳德良去找你了,對不起這件事是我們的疏忽,不過爸爸們很快就回國了,以後無論誰找你都不要出去,雙休日也不要,和童童待在宿舍裡就行。」路季榮連忙的囑咐道。
「爸爸,你們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陳牧希說。
「好,有你這句話我們就放心了,國際長途太貴,掛了……嘟……嘟……」
陳牧希默默的收回手機。
只是剛到教室門口它又響了,這次是陳老爺子。
陳老爺子聽到自己的大兒子跑去綁架自己心愛的小孫子,氣得不行,立刻研製出一種新型毒藥披薩,吃了以後絕對能讓人終身難忘,於是興致勃勃的打電話和陳牧希分享,也能讓受驚嚇的小孫子高興一下。
聽著爺爺那些詭異的靈感,讓陳牧希覺得,陳德良的遺傳基因還真的沒出錯,錯的可能是比較穩重的陳謙執爸爸?
接完爺爺的電話,陳牧希才放鬆下來,趴在桌子上。
這個時候童童來了,遞給他手機道:「小希,我爺爺的電話。」
「喂?童爺爺……」陳牧希接完童爺爺的還有童家夫婦的,之後不知道為什麼,他差點被綁架的消息很多人都知道了,電話紛紛打來。
影后莫蘭對他噓寒問暖,讓他注意安全,以後她的女兒還要嫁給他呢。
陳牧希委婉的拒絕之後,又接到曼莎俱樂部的溫俞寧教授電話,對方問了問他心裡有沒有負面的情緒,如果比較嚴重他會過來看看。
陳牧希堅定的說了好幾遍他一點心理陰影都沒有,溫俞寧才掛下電話。
雖然關心他的人方式都有些奇怪,但是效果還是蠻好的,陳牧希咧嘴樂著,會這麼做的只有一個人,手指觸摸著手機屏幕給路季榮發了一條郵件——
謝謝你爸爸,讓朋友們打電話來關心我。

☆、 第37章

路季榮和陳謙執回國了。
他們回國辦的第一件事就是常凱和界內前輩的那場官司,由於有他們得幫助,影響力巨大,天平徹底歪斜到界內前輩的一方。
常凱的聲譽一落千丈,可事情沒有結束,被他掐住脖子差點出了意外的付嵐芸正式向法院告常凱殺人未遂罪,陳謙執給找的國內最好的律師,結果怎麼樣已經顯然易見了。
廣電這次也決心對常凱下刀子,勒令禁止播放此人的一切作品,一時間就連常凱捧紅的男女明星們都受到了影響。
常凱的事情被完完全全曝光在了網絡,陳牧希班級裡眼睛裡不容沙子的同學們痛罵他人渣,詛咒能關一輩子監獄,但實際上常凱能火並非單靠自己,他是有後台的,這個人就是影后許婉盈。
許婉盈今年四十多歲,卻長著二十幾歲的容貌,年輕彷彿依舊,身材依然婀娜曼妙。
陳牧希在週六那日受到邀請,參加許婉盈的生日宴,而且是她本人親自寫的邀請函,陳牧希猜測這個女人是知道付嵐芸的案子陳謙執介入是有他的原因,所以想趁生日宴這個機會打人情牌,放過常凱。
許婉盈的生日宴那天是週六,陳牧希、童童都去參加,穿著顧嘉妮為他們制定的禮服,英俊又大方。
進入宴會前路季榮囑咐他們說:「如果許婉盈有什麼請求,你們什麼都不要說,看大人們怎麼做就可以,好嗎?」
這次陳牧希沒有開口,童童首先問:「路叔叔,那你們會答應許婉盈放過常凱嗎?」
路季榮一愣,靜默片刻後道:「當然不會,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傷害過小希的人,無論是否有意。」
童童剛才嚴肅的臉色立刻柔和許多,點點頭道:「我和路叔叔的想法一樣。」
陳牧希笑了笑,拉著童童進入宴會。
宴會是百星齊聚,今天請來的主持人也是位主持界的老前輩,說了一些場面話再給與對許婉盈的祝福,宴會就正式開始了。
陳牧希和童童站在爸爸們的旁邊,剛看到穿著一身艷紅禮服的莫蘭就想走掉,只是這個女人就是來找他兩個人的,立即跑了幾步擋住他們得去路。
「小希,童童,想沒想姐姐?」莫蘭細腰腿長,畫著淡妝卻顯嫵媚,而一身紅色的裙子更是有些喧賓奪主。
陳牧希跟她已經認識很多年了,非常不客氣的開玩笑道:「都有小雪了,還自稱姐姐?」
童童客客氣氣的道:「莫蘭阿姨,小雪還好嗎?」
莫蘭笑容依舊,道:「姐姐我年年十八歲,至於我妹妹小雪,她還在家睡覺呢,小孩這個時候特別貪睡,我記得你們小時候也是。」
陳牧希默默的鄙視她。
童童不說話了。
莫蘭看著當初兩個小豆丁已經長大感慨良多,那時兩個孩子還會賣萌甜甜的叫她姐姐,現在卻晉級成阿姨了。
四十歲的莫蘭最喜歡稱自己十八,而對小雪這個女兒,她喜歡以妹妹稱呼。
莫蘭女士,你到底有多麼接受不了自己變老的事實?
這個時候宴會的女主角緩緩走了過來,右手邊還牽著一個板著臉的男孩,看起來也就六七歲比陳牧希他們小不少。
莫蘭笑瞇瞇的打招呼道:「婉盈,生日快樂。」
許婉盈也笑著道:「謝謝。」
兩個影后在孩子面前還拼演技,不覺得累嗎?
陳牧希默默歎氣。
許婉盈領著的小男孩走了過來,似乎得到演技的真傳,和他母親一個樣子甜甜的笑著打招呼道:「兩位哥哥好。」
許婉盈的頭不由昂高了,顯然很得意,畢竟是她一手培養的孩子。
陳牧希和童童紛紛打招呼,還和許婉盈問好,陳牧希在熟人面前怎麼樣隨意都行,但到了外面他也是一個有禮貌的好男生。
許婉盈有意無意的問了兩個孩子關於常凱的事情。
陳牧希當做不知道許婉盈和常凱的關係,一臉委屈的道:「醫生說我被推倒後造成的腦震盪,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後遺症,還要定期去做檢查,許阿姨,你一定要讓許琅遠離那種大人,,我現在都記得常凱掐著付嵐芸老師脖子時候那種可怕的表情……」
「啊!」許琅嚇得縮在許婉盈的懷裡。
許婉盈臉色一僵,沉聲道:「沒出息,你看你兩個哥哥害怕了嗎?」
許琅連忙從許婉盈懷裡爬了出來,嘴角抽動,半晌才道:「對不起媽媽。」
「哎呀,婉盈你不要對孩子那麼嚴厲嘛,許琅過來,姐姐給你吃蛋糕。」莫蘭在一旁笑盈盈的道,手裡舉著椰蓉蛋糕。
陳牧希眼睛直了,拽了拽童童,示意的很明顯——
他也好想吃。
一旁的許婉盈卻婉拒道:「小孩子還是少吃甜食吧,他牙不太好。」
「這樣啊,好可惜。」莫蘭有些遺憾,忽然發現陳牧希在盯著蛋糕看,抿嘴笑道:「小希,過來過來。」
陳牧希眉頭一挑。
過去幹嘛?
莫蘭招了招手道:「過來叫姐姐,我給你蛋糕吃。」
陳牧希:「……」
莫蘭阿姨,你的童年還沒有過去嗎?
最後童童上去叫了莫蘭姐姐,把蛋糕端過來給陳牧希吃的,兩個小夥伴友愛的相處讓不少人都大飽眼福。
許琅在旁邊默默的看著,心裡非常的羨慕。
如果有一個朋友也能給他端蛋糕該多好啊。
陳牧希還沒有吃完就飽了,非常遺憾的道:「最近胃口都變小了,看來剩下的只能賞給你了,小童子。」
童童笑著道:「庶,謝小希賞賜。」
「不客氣不客氣。」陳牧希小手一揮,霸氣的道。
莫蘭看到兩個孩子玩的挺好,也要參與進來,道:「小希,蛋糕好不好吃?什麼味道啊?」
「那邊還有,你自己去嘗嘗。」陳牧希手一指,道。
莫蘭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道:「不行啊,我最近在減肥,吃蛋糕身材容易走形。」
「你都生過孩子了,還在乎身材?」陳牧希打量著莫蘭細腰長腿,道。
「這不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我生過孩子嗎?」莫蘭笑著道。
許琅忽然好奇的問道:「為什麼莫蘭阿姨不想讓別人知道生過寶寶呢?」
許婉盈在旁邊回答:「因為莫蘭阿姨想給你的小雪妹妹找個爸爸。」
「現在的小雪妹妹沒有爸爸嗎?」
「有的……或許是莫蘭對這個孩子的爸爸不太滿意?」許婉盈笑呵呵的,掩著嘴道。
許琅不太明白,想繼續再問,可是許婉盈用警告的眼神讓他閉嘴,也只好乖乖不說話了。
不然媽媽生氣會很可怕的。
陳牧希和童童對這個許婉盈更加不感冒了,莫蘭卻仍是一副笑面孔,只是不怎麼搭理許婉盈了。
這時路季榮和陳謙執走了過來,許婉盈連忙站了起來打招呼道:「陳老闆,路影帝。」
「生日快樂。」路季榮和陳謙執一同送上祝福和禮物,三個人之間說了一會話,這才把視線轉移到孩子身上。
許婉盈一轉頭就看到陳牧希在和許琅說話,許琅可憐兮兮的對他說想吃蛋糕,陳牧希問了他有沒有忌甜,小朋友搖了搖頭說沒有。
陳牧希就去拿了一個完整的椰蓉蛋糕過來,而許婉盈這時臉色微微一變,把許琅拉到身邊,說:「小希,孩子太小了不能吃甜食。」
陳牧希只好把蛋糕拿走,看著許琅安慰了兩句。
許琅這個時候就覺得非常委屈,本來兩個哥哥對他非常好,還給他蛋糕吃,可是卻被媽媽拒絕了。
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幾乎每天都是這樣,媽媽什麼事情都不讓他做。
別的小朋友在看電視時,他一定是在學習。
別的小朋友放學玩滑梯,他肯定是要準時回家。
別的小朋友在宴會中吃蛋糕,他卻只需要禮貌的和大家打招呼就行,其他事情都不能做。
許琅忽然感覺胸口很悶,他真的很委屈,可每次媽媽都不會像別的小朋友的媽媽溫柔,她只會冷漠的讓他反省。
終於他不想再忍受,於是哭了出來道:「我不要你當我的媽媽!」
許婉盈臉色一青,聲音壓著很低道:「許琅,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我知道!」許琅大聲的喊道,惹得宴會中的人都紛紛望了過來,他含著眼淚說,「你根本就不是我媽媽,金橙阿姨才是!」
四周開始鬧哄哄的了。
陳牧希拽著路季榮的袖子問:「金橙是誰啊?」
路季榮若有所思的道:「一個國際模特,圈裡人都知道,她和許婉盈老公的關係不一般。」
「哦。」陳牧希明白了,就是小三嘛。
許婉盈一巴掌就扇了過去,許琅被打倒在地上,陳牧希連忙去把孩子扶起來,對許婉盈的做法不由的蹙起眉頭。
竟然當面教訓孩子,顯然是被剛才的那個金橙激怒了。
許琅站起來後哭喊著道:「金橙阿姨會給我買玩具,帶我吃蛋糕,會哄我睡覺!她對爸爸從來都是溫溫柔柔的,你卻每天都罵我們,你不是我的媽媽!」
許婉盈漂亮的面容都扭曲了,上前一步又想打他,陳牧希忽然站了出來,想為小孩擋了一下。
但是童童更快,立刻推了一把許婉盈,這個女人穿著高跟鞋沒有站穩跌倒在地,路季榮和陳謙執都站了起來。
路季榮招呼道保安:「許影后喝醉了,快扶她回家。」
「是是是。」得到了指示保安知道怎麼做,強制性的把許婉盈這個宴會的主角拉走。
路季榮回過頭批評了陳牧希:「太衝動了,那麼多大人都在呢,你一個孩子非要逞能幹嘛?」
大人們都在看熱鬧啊。
陳牧希雖然這麼想,卻也知道其中幾個人包括他的爸爸們是想幫忙的,但是誰叫他離許琅最近。
路季榮又摸了摸童童的腦袋,誇著他比大人們都能幹,竟然保護了許琅弟弟和小希,然後給了陳牧希一個『還不向你小夥伴學學』的眼神。
陳牧希捂著臉。
這就是差距啊。
原來童童才是別人家的孩子!

☆、 第38章

陳牧希看到許琅還在站一旁抽泣著,就問了問路季榮關於這孩子家裡的事情。
原來許琅的父親是許家倒插門的女婿,是一個醉心寫劇本的男人,年輕的時候長著一副好相貌被許婉盈看上,兩人就此結婚,但過得不幸福。
許婉盈是一個非常強勢並極其有野心的女人,在事業達到高峰期時周圍的男人也多了起來,比許琅父親優秀的有太多,於是在外面養幾個,對許琅父親的存在也漸漸從喜歡到了厭煩。
許琅的父親對許婉盈也沒有太多的感情,自己也偷摸的找了一個,直到他的劇本被余樺看中,陳牧希小時候曾拍攝過的《錚錚》就是他寫的,也就那時這個男人的劇本在圈中炙手可熱,甚至要比常凱的地位更高,也是這樣,他不再畏懼許婉盈,金橙的存在也隨之曝光。
許婉盈的脾氣不好,對孩子又嚴苛過分,經常打罵不斷,今天孩子又口不擇言,雖然是被壓抑久了爆發,但確實讓許婉盈丟盡了面子,這個時候要把許琅送回許婉盈手裡,恐怕會讓孩子吃苦,還是得先讓許婉盈冷靜一下。
孩子的父親雖然不愛許婉盈,但是性子溫和,對許琅也算不錯,所以找他來照顧孩子最好。
因為路季榮和許琅的父親有很多次的合作,彼此都交換過電話,打完電話後把事情說清楚後,路季榮對陳牧希說:「一會許琅的爸爸就會過來接他,沒來之前你帶著他玩一會吧。」
陳牧希點點頭,沒有異議。
他已經陪小朋友們玩了十一年了,現在只是帶著許琅完全沒壓力。
這時童童給許琅端來一份椰蓉蛋糕,是剛才沒有吃到的那個口味的。
許琅靦腆的道謝後開始慢條斯理的舔著奶油,模樣非常乖巧,一點沒有陳牧希吃蛋糕時的豪爽。
童童目光挪開了,看著陳牧希正懶洋洋的靠著椅子,小腿翹著,這無拘無束的樣子讓他嘴角不由一勾,笑了起來。
許琅的父親很快就過來了,似乎很擔心孩子的情況,進入宴會後找到許琅立即緊緊擁抱在懷裡。
剛吃完一塊小蛋糕的許琅嘴巴上還沾著奶油,在爸爸懷裡打了一個響嗝,聲音滿滿都是委屈道:「爸爸,你來得好慢。」
張子松抱著許琅,摸著他的腦袋,有些愧疚的道:「我不會再讓你媽媽帶你出去了,對不起,小琅。」
許琅臉蛋一僵,小心翼翼的道:「爸爸,媽媽可能以後都不會要我了。」
「不會的。」張子松安慰著。
「可是我跟媽媽說,金橙阿姨才是我的媽媽,她好生氣的樣子啊。」許琅有些害怕又有些後悔。
張子松摟著許琅的胳膊微微一僵,許久後小聲問道:「那小琅,你會希望金橙阿姨做你的媽媽嗎?」
張子松自認為是瞭解這個孩子的,以為許琅被許婉盈打罵了這麼多年,心裡也是不希望這個女人當他的媽媽,誰想到這孩子竟然搖了搖頭。
許琅的眼神非常堅定道:「我只有一個媽媽,金橙阿姨只是對我像媽媽一樣而已,可她仍然不會是我的媽媽。」
看到張子松詫異的眼神,許琅繼續道:「剛剛有人告訴我,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貧。我就想,無論媽媽曾經對我做了什麼,她一定是為了我好,只是方法不太對。相比之下,我剛才在大人們面前表現的非常不好,媽媽生氣也是應該的,我要回去找媽媽,我要給她道歉。」
陳牧希正喝著奶茶,腦袋忽然抬起來,看到小朋友晃動的後腦勺。
張子松也有些動容,再次摟緊兒子道:「好,找你媽媽去,以後爸爸會保護你,你媽媽也不會再打你,好不好?」
許琅重重的點頭道:「好。」
週一陳牧希和童童返回學校,參加升國旗儀式後學校領導開始了總結大會,被批評班級的班長要站在台上向全校同學做檢討,而表現不錯的班級班長要站在前面做感言,與所有班級一起分享經驗。
首先是被批評的班級,分別有初一一班、初一八班和初三的幾個班級。
陳牧希作為班長與各個班級的班長到前面去,從他開始向全校做檢討,檢討過後學校領導象徵式的鞭策幾句,然後下一個八班跟上。
從開學到現在一班已經拿到了五次的流動紅旗,其中三次是連續拿到的。
從表率班級再到反面教材,這個跨度讓學霸們有些接受不了,尤其這次是重點批評他們班的風氣比起八班都要差一些,比如之前的珠珠,後來的聯名挑戰。就算後者壞事變成好事,但終歸目的是錯誤的,學校也不會看在他們曾經優秀過,就包庇他們不用當著全校的面檢討。
只有這樣的懲罰才能讓好的班級反省錯誤,不會誤入歧途。
總結結束後,各個班級開始列隊進入教學樓,站在一班旁邊的二班班長正對著陳牧希說:「一會把流動紅旗送到我們班。」
陳牧希瞥了他一眼,道:「正常程序是送到主任那裡,然後這周優秀班級的班長去拿。」
「不用那麼麻煩,直接給我,到時候遇到主任跟他打聲招呼就行。」二班的班長笑瞇瞇的道。
兩個班級競爭力非常大,無論是從學習還是在別的方面,所以學生之間接觸起來總有點微妙。這次一班落後到由班長上去做檢討,二班的班長故意上去想刺激一下他們,果然話一出口陳牧希身邊的幾個男生就開始瞪起眼睛來了。
陳牧希懶得搭理他,直接道:「你下午去取吧,我中午再去送過去。」
這麼晚?
二班的班長皺了皺眉,想再和陳牧希說話的時候,發現人家已經進了教室,而這個時候上課鈴聲已經響起了。
下午的時候二班班長去主任辦公室取流動紅旗,卻沒想到,主任一看到他就蹙了蹙眉頭道:「你怎麼來這麼晚?」
還沒有等二班的班長說話,主任就繼續道:「流動紅旗都被這周優秀班級取走了,你明天再來看看吧。」
二班的班長怔了怔道:「那一班的呢?」
「他們還沒有送過來。」主任回答他。
「那我去催催他們。」說著抬腿離開。
可是當他到了一班的時候發現教室裡沒人,就算是下課時間也應該有人在教室啊,二班的班長納悶的撓了撓頭,聽到上課鈴響起了,只好先回去等下課再來看看。
可是下了課一看,一班還是沒有人,二班的班長打算去教室外找人,卻被同班同學告知班主任找他有事,只好又耽誤。
放學過後終於碰到了陳牧希,二班的班長連忙叫住他,道:「你怎麼沒把流動紅旗還回去?」
「還了啊。」陳牧希詫異的看著他。
「我問了主任,他說就你們班沒還。」二班的班長道。
「你什麼時候問的?」
「下午第一節下課我就去了。」
「哦。」陳牧希看了看他,笑著道:「中午主任提前走了,我就在第二節上課還的。」
「怎麼是上課還的,我記得你們班連著一下午都是數學啊,去了你們班竟然一個人都不在。」二班的班長抱怨的道。
他竟然白跑了那麼多趟,如果第二節下課再去主任辦公室看看,是不是已經拿到旗子了?
陳牧希回答他道:「我們班臨時竄的一下午體育課,你不知道吧?」
這麼好。
二班的班長格外羨慕,表面上卻帶著不屑的笑容,道:「早晚不還是會補回來嗎?」
陳牧希沒搭話,直接叫上童童和卓天天走人回寢室。
同樣回寢室的路上,二班的班長碰到了三班的人,他們紛紛好奇的問道:「你們班這周是優秀班級吧,怎麼沒掛旗呢?」
「……」二班的班長不想說他今天跑了五六趟都白忙乎,於是敷衍的道:「明天就掛。」
三班的人感歎道:「這班級之間就是不一樣,你們二班對這個流動紅旗不在乎,十班卻特別在乎,選上之後立刻派人去主任辦公室門口等著拿旗,要是像你們班晚掛一天,不得哭死?」
二班的班長:「……」
我現在的確很想哭死。
第二天一早,陳牧希在看教室門上鬆懈的螺絲釘,這是以前專門掛旗用的,現在看來應該釘緊一點了,不然以後流動紅旗的次數多起來,哪天釘子和旗子都掉下來砸到人就不好了。
這時卓天天精神萎靡的走進教室。
陳牧希走過去,打量一番卓天天頹廢的面孔,嘖嘖兩聲道:「失戀的時候也不見你這樣,怎麼董天和珠珠處對象了,你就接受不了了?」
卓天天眼神呆滯,好久之後才道:「分開時我不懂得挽回,當她成為別人的,不再屬於我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她在我的心裡已經有了那麼深。」
「那麼深。」
「麼深。」
「深。」
整體張牙舞爪的卓天天居然也文藝了起來,陳牧希不由感歎道:「這失戀的男孩都是一樣的,都會寫詩了。」
卓天天微蹙眉,聽著陳牧希話有所指,不由問道:「怎麼講?」
「剛才程遠朔拿著寫了一本的詩去主任辦公室了,說取經回來後要送給珠珠一個驚天動地泣鬼神的情詩,讓她感動的無法自拔,會讓她立刻和董天說拜拜,投入他的懷抱。」陳牧希複述道。
卓天天瞪著眼,猛然抬頭看他,道:「這小子,夠陰啊,竟然找主任當助力。」
陳牧希笑著道:「其實多此一舉吧?」
「什麼多此一舉?」卓天天剛問出口,就擺了擺手從椅子上站起來道:「不行,他去取經,那我也能討教,一看主任那色瞇瞇的樣就知道情史豐富,我先去一趟啊,等我的好消息!」
陳牧希:「……」
你這不也是多此一舉嗎?

☆、 第39章

五分鐘後情史豐富的主任把兩個孩子都攆回來了,並且懲罰兩個人寫了五千字的檢討書,卓天天和程遠朔都忿恨不已,這分明就是體罰!他們要告教育局!
最後教育局沒有去,字數又多加了一千,檢討書下週二必須交到主任辦公室,不然就是字數翻倍。
卓天天和程遠朔抹著淚認命了,開始奮筆勤書。
寫著寫著,卓天天發現字數也不是非常多,一天抽出點時間就能完成一千,那每天一千,到了下週二六千字還不是輕輕鬆鬆的?
時間還是很綽綽有餘的啊,雙休日照樣還是可以出去玩的。
想到這裡卓天天也沒太大的氣怨了,還順便給主任發了一張好人卡,然後就將寫到六分之一的檢討書收起來,再溜溜躂達去外面轉悠了。
下午有一節體育課,解散之後陳牧希問卓天天:「你的檢討書寫完了嗎?」
「今天的任務完事了。」卓天天正滿頭大汗的投著籃球,隨口就道。
這還分今天明天嗎?
陳牧希一頭霧水,沒有再問。
他覺得卓天天自己心裡應該有數的。
很快一周過去了,第一節課下課後程遠朔就叫卓天天和他一起去主任辦公室。
因為玩手柄遊戲熬了一宿的卓天天耷拉著眼皮,摳了摳耳朵,一臉茫然的道:「你剛才說什麼?」
程遠朔才沒有那麼好的脾氣重複一遍,只拿著手裡的檢討書在卓天天眼前晃了一晃,就從班級走了出去。
卓天天怔了怔。
片刻後初一一班內傳出淒慘的嚎叫——
「他媽的,檢討書忘寫了!!!」
卓天天光榮的領到了一萬二千字檢討書的任務,成為國際初中歷史上寫檢討書字數最多的人,非常有紀念價值。
卓天天還是很記得教訓,這次可不會貪玩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累死累活的把檢討書寫完,欣賞著一沓稿紙中密密麻麻的字,還是非常有成就感的,到了交檢討書的時候,卓天天顛顛去了,回來的時候特別春風得意。
只不過沒有想到,珠珠竟然站在門口看見他了。
現在的珠珠把耳釘都摘了下去,梳著披肩發,穿著規規矩矩的衣服褲子,雖然還是不總穿校服,但比之前的那個珠珠看上去順眼多了。
珠珠看著他,黑溜溜的眼珠轉了轉,笑著問道:「撿到錢了,這麼高興?」
「喲,碰到你真不容易,怎麼沒去找董天呢?」卓天天看著珠珠還是有些彆扭,眼睛只盯著珠珠旁邊的綠漆牆壁。
「他去老師辦公室接受訓話了,我在這裡等他。」珠珠撩著黑絲鬢角,微微一笑道。
這珠珠!
竟然變得淑女了!
卓天天被震的沒話說了,站在門口許久才抬起腳步進了教室。
到現在為止,他才真的死心了。
他的珠珠,最後只是他曾經的青梅竹馬,而不會再是那個揮著手拍他後背,喊著說分手分手的夏曉珠了。
晚上,陳牧希和童童回到寢室的時候竟然一片安靜。
要知道有卓天天在,隔壁的幾個寢室總會來串門,一整晚都會非常的熱鬧。
看到卓天天還在,只是抱著腿正在沉思,陳牧希就放心了。
如果還和以前一樣玩的很玩才回來,被點名老師批評的話,那可不好了。
以為還會繼續沉默的卓天天忽然開口了,說道:「有時候我真羨慕班長你和童弗之間的關係。」
陳牧希開了一瓶奶,咕嘟咕嘟了喝好幾口,才道:「你不是也有珠珠嗎?」
「可是當你的青梅竹馬有了男人的時候,你再也不是她會依賴的人了。」卓天天最近口才見長,非常有哲理的說。
陳牧希嘴角一抽,道:「好像我和童童都不會有男人吧?」
卓天天愣了愣,道:「這話是什麼意思,不會是我理解的那樣吧?」
「……你理解成什麼了?」陳牧希問。
「你和童弗在一起了?」卓天天臉蛋通紅,非常興奮的問。
陳牧希聽到後半晌才道:「你想多了,洗洗睡吧。」
卓天天看到陳牧希否認的態度心情又不好起來,非常的失望。
難道這學期大家都只能看到他的熱鬧?
什麼時候他也能看看別人的笑話?
鑽在被窩裡的陳牧希卻一直在想著剛才卓天天說的那句話。
『你和童弗在一起了?』
陳牧希在人前那副冷靜的模樣私底下瞬間就垮了,腦袋蹭著被子,如果不是床太小他都想打滾了。
怎麼辦?
老牛吃嫩草和在一起什麼的聽起來好帶感!
第二天一早陳牧希起來,睜眼前身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童童的那張床,被子已經疊的板板整整,床上幾乎一塵不染,床下的臉盆不見了,看來是去洗漱了。
這時童童回來了,捧著臉盆看到陳牧希醒來了就說:「快去收拾一下,還要去吃早飯呢。」
陳牧希不著急,托著下巴問道:「你打算以後會找什麼樣的女生做女朋友?」
「不知道。」童童把臉盆放下,拿毛巾擦了擦手,然後掛了起來,隨口就道。
「是因為沒有碰到喜歡的類型,所以才不知道的嗎?」陳牧希猜測道。
童童忽然轉過頭回頭看他,半晌道:「再不起來,來不及吃早餐了。」
「你回答完這個問題,我就起來。」陳牧希樂著道。
童童走了上去,把衣服都遞給陳牧希,掀開被子道:「因為我不喜歡珠珠、嘟嘟甚至伊莎那種類型的女孩。」
這些都是他接觸比較多的女孩。
陳牧希驚訝的道:「《最強左腦》的伊莎你還記得?」
「因為她很喜歡你,所以我記得比較清楚吧。」童童說著道,然後幫著陳牧希套衣服。
陳牧希又樂了,道:「要是把你養家裡,恐怕以後都不用我自己穿衣服了。」
童童墨黑的眸子忽然抬起來望著他,緩緩道:「我要是把你養家裡,一定會好好伺候著,等到過年宰了吃。」
說著就掐了掐陳牧希腰上的肉。
陳牧希齜牙咧嘴的要捏回去,童童連忙逃走,兩人鬧了起來。
這時寢室的門推開了,卓天天風風火火的邁著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拎著熱騰騰的食物,道:「早餐我買了,你們先吃吧,我先走了啊。」
童童接過東西後,卓天天就又走了出去,如同像風一樣的男子。
陳牧希看著早餐非常感歎的道:「失戀過的男孩就是不一樣。」
童童贊同的點頭。
今天的數學課被班主任佔了一些時間,因為世界少年奧林匹克數學競賽開始報名了,班主任通知學生和家長商量,如果想要報名,那就去陳牧希那裡領取報名表,報名時間是一個月,報完名後還要審核,審核通過就開始進行地方的海選,如果有機會的話,還能參加晉級賽和決賽,名次最好的學生會被列入國家隊。
班主任非常鼓勵大家參加,並且給了幾個特訓班的聯繫方式,所有的話都說完後這才離開,把上課的時間給了數學老師。
數學老師也表示歡迎學生們提關於奧數的問題,如果真有拿到冠軍的學生,那就能去和世界的選手爭奪名次,這算是去為國爭光了。
課後陳牧希那裡排了很長的隊伍,學霸班級不缺天才,大家對有競爭的活動都非常躍躍欲試,連卓天天都拿了一張表去填。
不過比賽的事還有段時間,明年三月份才會正式開始地方海選,有些真心實意想爭奪名次的同學已經開始聯繫特訓班,而抱著想試一試心態的同學生活仍然如常。
陳牧希和童童都打算報了特訓班,他們都是那種只要做,一定全力以赴做好的人。
陳牧希一直以來非常自信,畢竟,所有的天才在骨子就是自信的,甚至自傲。但是世界級別的競賽不同以往,海選會淘汰一批,晉級賽會淘汰一批,到了決賽才是一群真正的天才打擂台,決賽之後還有世界賽,這是全世界最天才少年們為祖國榮譽而戰。
難得陳牧希也開始埋頭學習了,童童當然也不會放鬆,每天晚上都在做題,提高數學成績,最好的方法就是題海戰術,競賽就是這樣,搶的是時間和準確率。
卓天天在寢室濃厚的學習氣氛中受到了感染,每天也逼著自己多做兩個點的題,然後才放鬆去玩。
很快報名截止的日期到了,陳牧希把報名表都送到班主任的辦公室裡,然後一一核對後才回班級。
還有,他們就剩下十五天的時間就放寒假了——
初中的第一個寒假。
寒假之前也非常熱鬧,初中的學生們喜歡在平安夜間互送包裹好的蘋果、橙子,蘋果寓意著平平安安,橙子代表著心想事成,都是珍貴而美好的祝願。
有些女生和男生,會想把說的話夾在包裝紙裡,婉轉的表達他們心裡單純而真摯的情感。
這一次的平安夜,八班的董天送給珠珠一個水晶做的蘋果,是粉紅色的,被珠珠鎖在了寢室的櫃子裡。
陳牧希也收到了不少蘋果,但童童送的卻是順手洗來給他的,非常沒有誠意!
童童咬著蘋果,然後道:「你這些包裝過的平安果五顏六色,就像爭奇鬥艷的花,就算我再怎麼精心搭配好看的包裝,放在裡面也會被淹沒,還不如隨手洗一個,你現在就能吃的上,也不會被忘記。」
陳牧希覺得顧嘉妮阿姨還真沒白培養這兒子,說話不像小政客,倒是挺有藝術細胞的。
然後咬了一口大蘋果,甜到心裡的汁進了嘴中,非常的好吃。

☆、 第40章

元旦放了三日的假期,但這三日學霸班級真正回家或者出去玩的人很少,凡是報名參加世奧的學生都前往特訓班學習。
陳牧希和童童報名的特訓班是班主任推薦中的一個,不少同年級的學生都參加了,上課的地點還是在國際學校,不過是在大學部。
大學部和初中部要有一些距離,出了校門坐車還需要十分鐘,上一次陳牧希和同學們去練舞蹈操也是由校車接送的。不過這次補課是課外性質,學校可不會管,學生們只能自己想辦法前往。
陳牧希、童童和卓天天都選擇了走著去,早上走著去,晚上走著回還是很鍛煉身體的。
其他人就不這樣了,像程遠朔每天都是父母開車接送,一輛白色慕尚比大學教授開的都好,每天在校園裡穿梭非常惹人注目。
程遠朔還特意邀請珠珠和他坐一輛車,珠珠直接拒絕掉,然後坐上了董天的寶馬牌自行車。
陳牧希他們來的非常早,佔了第一排的坐位,把書包裡的早餐和奧數的題典拿出來,一邊吃早飯一邊看書。
大家還是非常努力的。
很快教室內就聚集了很多學生,國際學校的學生佔據一大半,畢竟這位老師也是國際大學部的數學教授,曾經還參與編寫奧數題集,教導過的學生很少能在海選就卡住的,還多次培養過國家隊的那種天才少年。
看到一個頭髮略微凌亂,穿著不規整西裝的中年人急匆匆的來了,把手裡的筆和書都放好後抬頭瞇著眼睛望了望在座的學生。
看著這幫鬧哄哄的初一學生們,這個人皺了皺眉,開口問道:「你們這裡有代表嗎?來了多少人?」
課堂繼續是鬧哄哄的,陳牧希放下書看著這位中年人也沒露出尷尬的表情,而是繼續道:「我是你們這個奧數班的老師,我叫程思宇。」回身在黑板上寫自己的名字。
學生們終於抬頭去看了,只見筆法凌亂,大小不均,字醜的可以了。
程思宇似乎拽了拽袖子,抬抬眼皮道:「那麼你們盡快選出一個代表,之後我會把作業傳達給他,再讓他傳達大家,作業不用交給我,以你們的真實水平去做,我會講的……好了,現在開始上課吧。」
卓天天在下面小聲對陳牧希說:「這老師好像沒睡醒,衣服扣子都沒有繫好。」
陳牧希看了看這程思宇,現在已經開始講課,語速說話非常快,但遇到重點會重複三四遍,在舉個比喻的例子加深印象。
形象雖然不太好,但是教學沒什麼可說的。
陳牧希對卓天天說:「認真聽課。」
卓天天點頭。
這個程思宇和初中的老師不一樣,他不會上課點名提問,不會檢查作業,不會詢問大家有沒有聽懂這一類廢話。
傳達好他要教的內容,總結的時候他會說:「有不會的下課問我,平常做題有不會的給我打電話,題做完了可以找你們的代表……其他事情就不要找我了。」
有時候明明大家很感動的時候,非要來個一箭穿心。
這樣的老師大家褒貶不一,可是沒有人會對他的教學質量產生質疑。
之後選代表的時候大家意見發生了衝突,想當代表的學生有一班的珠珠、卓天天和陳桃。
陳桃是陳牧希班級裡的眼鏡妹,長得特別嫵媚,戴著一副黑色邊框。
卓天天知道兩個女生想爭代表,就自願退出去了,而珠珠和陳桃就對立起來,非要pk出個老大老二才可以。
既然是奧數班,那就以做奧數題來取勝,兩個女生拿出一張卷子,限時半個點做完然後由卓天天批分數,分數高的人就可以和其他班級的學生競爭代表一職。
半個小時後,卓天天一邊批一邊拿著參照答案,兩個女生的水平不上不下,這個時候就要看運氣和是否有人大意了。
可是兩個女生表現都非常突出,直到最後一題,卓天天才看到兩人的答案並不一樣。
可惜這是道附加題,按理說不應該算在總分當中,它的目的一向是擴展能力的。卓天天得到兩位女生的同意,就將這道題算在了總分中。
總分是一百,如果加這道附加題那就是一百二十。
卓天天深吸一口氣,他是比較看好眼鏡妹的,這個女生向來很嚴謹,但又希望珠珠能當代表,不過結果沒出來想這些也無濟於事。
打開參考答案,卓天天意外的發現上面就寫了一個略字。
一口血差點噴了出來。
害他那麼緊張。
眼鏡妹建議道:「不如我們去問問程老師吧?」
珠珠有些害怕程思宇,猶猶豫豫的道:「先不要問他吧,讓班長做試試?」
眼鏡妹同意了,卓天天又拿著卷子找陳牧希。
陳牧希和童童正在寢室刷題庫,根本不算是做題了,而是看著一道題就能立即反應出來正確答案是什麼,當然幾率不是百分之百,但是這種本事是要題量達到非常多的程度才行。
做附加題就不能這樣了,陳牧希在紙上算了算後道:「兩個答案都不對啊。」
「都不對啊?」卓天天撓了撓頭,那還是分不出勝負怎麼辦。
眼鏡妹一聽她們的答案都是錯誤的有些不相信,道:「可能班長也算錯了,我們還是去問問程老師吧。」
珠珠只好答案了。
卓天天又為她們給程思宇打電話,電話接通後卓天天立即把題目給程思宇說了一下,卻想不到的是,程思宇直接給出了一個正確答案。
直接就知道答案了?
卓天天暗暗咂舌,覺得大學教授確實很恐怖。
程思宇這時卻道:「這種題你們以後不要做,浪費時間,題的難度已經超過了初中範圍,就算是高中生也不一定能做對。」
卓天天笑嘻嘻的道:「不一定的程老師,我們班長就做的出來,和您說的答案是一樣的。」
「哦……」程思宇的語氣似乎帶著有絲驚訝,道:「你們班長叫什麼?」
「叫陳牧希,老師你追星嗎?其實不追星也應該知道他爸爸,他爸爸叫路季榮,是……」
「是影帝,演過《寸毫》《錚錚》《鬼谷重生》《一場球賽》現在正在拍《暮遮風雲》對吧?」程思宇忽然說道。
卓天天怔了怔,道:「老師,您追星啊?」
「我不追星,但是我家對面就是星海娛樂,別的明星海報少放一周多放一個月,他的電影海報從來都是按照年計算的,不記得也難。」程思宇有些無奈的道。
卓天天呵呵笑著。
好像沒有那麼誇張吧?
程思宇老師真是幽默。
補課班的代表被選出來了,不過很可惜,並不是國際初中的學生,而是外校的一個男生。
國際初中的學生就有些不太情願接受這樣的代表,開始和外校的辯論,他們的理由非常充分,首先這個特訓班國際初中的學生本來很多,所以選擇國際初中的學生作為代表更好管理。
其次國際初中的學生水平更高。
前者沒有異議,後者就被兩方辯論了,於是國際初中決定開始派代表和外校的比,卓天天則被推了出來,他的成績在班級中位居前三,全年級位列前五,是不折不扣的學霸級人物。
就是人有點抽,沒有架子。
兩方仍然是以做卷子評分的方式抉擇最後的勝利,結果是卓天天以0.5分輸給另外一方,國際初中的學生們都有些吃驚,這哪個學校的,這麼厲害?
對方微微一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們不用大驚小怪吧?」
第二天去上課,孫立被任命為代表,成為了程思宇的小跟班,因為是外校的學生還一副自傲的模樣,非常讓國際初中的學生瞧不上,非常希望哪天程思宇感覺孫立用的不太順手給換掉,那才好呢。
可是孫立能力不差,表現突出,成績又很好,程思宇為什麼無緣無故的換掉他。
到了元旦放假的第三天,特訓班正常上課,一課結束後,孫立拿著卷子想問程思宇一個比較難解的題,這道題比起珠珠和眼鏡妹做的附加題難度不相上下,他昨天回家折騰了一個晚上都沒有結果,每次做出來得出的數都是不一樣的。
可是下課的時候程思宇那裡的人一直很多,學生排著隊問,輪到孫立還不知道什麼時候。
程思宇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望了望排著隊的學生,然後擺手道:「你們可以去找會的同學交流,如果實在不明白再來找我。」
好幾個學生都動了動,找人去問。
孫立仍然拿著卷子繼續排著隊伍,程思宇卻看著他道:「你也去問一問。」
「這題問過我們同學了,都說挺難的。」孫立道。
程思宇指了指第一排的陳牧希道:「你和他商量之後再過來找我。」
見到程思宇都這麼說了,孫立也只好過去了,但是心裡卻在打鼓,一方面是怕國際學校的學生會給他難堪,另一方面就是……他做不出來的題,這個學生能做出來嗎?

☆、 第41章

「同學,幫我看一眼這道題,可以嗎?」
陳牧希的眼前多了一張卷子,上面寫著密密麻麻的答案和計算步驟,只有最後一道題空著,整張卷子就那裡多了一塊白,非常明顯,這個男生還指了指最後一道題的題目。
陳牧希腦袋裡還停留上一道題的思路,眼睛瞥到男生指的那道題,手中的黑色碳素筆毫不停歇的寫下詳細的步驟和答案。
而那位男生忽然喊道:「同學,你別在卷子上寫啊,你等一下我給你拿張紙。」
「抱歉。」陳牧希的筆頓了頓,在卷子上覆蓋一張之後,他才繼續寫下。
這道題找到它正確的解法後,還要經過精確的計算才行,陳牧希寫完之後,一面的紙都被寫的滿滿當當。
可是速度快讓孫立有些著急,這種做題的速度,這可不像是會做題,反而像是胡亂瞎寫呢?
拿到那張寫滿答案的紙之後,孫立沒有立即收回捲子,而是先好好看了一遍陳牧希寫的到底是什麼,剛看第一眼的時候,孫立覺得這人無論數學成績怎麼樣,字倒是非常不錯,應該非常擅長語文。
再看步驟,寫的非常清晰易懂,甚至非常的詳細,連計算都是標著小字體來告訴他的,這讓孫立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最後看到答案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深吸口冷氣,答案竟然對了,和參考答案中數字是一樣的。
孫立連忙把卷子也拿回來,然後一手拿著一手拿卷子,顛顛的回到坐位上,打算把陳牧希寫的這道題的答案再看一遍。
孫立走之後,陳牧希繼續做自己的題,這個時候卓天天的腦袋湊了過來,問:「剛才那個孫立,問你題了是不是?」
「他就是孫立啊?」陳牧希剛才一直沒有抬頭,不知道問題的人是誰,但是他還是知道孫立是他們這個特訓班的代表,負責給他們卷子的學生。
卓天天手裡不停轉筆完,點點頭道:「這小子在他們學校成績挺好,要是到咱們班那也不差,就是和他脾氣不對付,走不到一起去。」
「你做完題了?」陳牧希仍然保持做題的狀態,嘴裡隨口問道。
「沒有,太多了,有種一輩子都可能做不完的預感。」卓天天懶散的趴在桌子上,整體都待在這裡聽課、做題,對他來說真的非常折磨人。
陳牧希此時卻撂下筆,把卷子和書都收拾起來,還說道:「那你留在這裡慢慢做吧,我已經做完了。」
卓天天眼睛一瞪,陳牧希還正在笑瞇瞇的望著他,一臉戲謔的表情。
「你你你怎麼會寫這麼快?」卓天天大吃一驚道。
雖然他男神做題速度無人能及,但是也沒必要他連一半都沒做完,人家已經全部都做完了。
而這時童童也開始收拾東西,道:「我和小希下午有事出去,會和程思宇老師請假的,晚上你得自己會寢室了。」
卓天天:「……」
陳牧希裝好書包,後拿著寫完的卷子,站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只要我走了,你做題速度就快了,沒人和說話,你自己也說不起來,對吧?」
卓天天頓時就有些凌亂了。
男神這是在批評他聒噪了呀。
在陳牧希和童童都走了之後,卓天天開始瘋狂做題,腦袋裡一分一秒都不去思考其他的東西,除了卷子還是卷子。
最終他還是只能堅持五分鐘,五分鐘之後他已經累成狗了,趴在桌子上一邊看題一邊做,然後還轉著筆。
這個時候孫立忽然急忙忙的跑了過,拉住他問道:「你旁邊的那個男生呢?」
「你還有題要問啊?我們班長已經走了。」卓天天見到孫立著急的神情,做題心中浮現的陰鬱忽然散開,此時一片晴朗。
這小子終於明白什麼真的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了吧。
……
今天童老爺子出院,陳牧希和童童特意請了下午的假,來接老人回家。
軍區醫院大門對面就已經安排了一輛紅旗車,等陳牧希和童童到的時候,陳老爺子已經從陳家別墅跑到這裡,還賴在車內不走,任童老爺子如何攆都無濟於事。
「你自己有車蹭我的車幹什麼?」童老爺子揮揮手想讓人立馬出去。
陳老爺子眼睛掃了掃車內,道:「這不是坐你的車威風嗎?哎喲,兩小孩過來了。」眼睛瞟到了車外,立馬開了車門招手。
陳牧希拉著童童跑過來,竄進車裡,向兩個老人問好。
童老爺子的病大好之後也恢復了精神,和兩個孩子絮絮叨叨的說起話來,一路上都沒休息過,一直到了童家才停了下來。
陳老爺子摳了摳耳朵道:「人老了,就是愛墨跡,也不怕被小孩們嫌棄。」
「那也比一個只會做黑暗料理的老頭強。」童老爺子不屑的一笑,走下車,並且拒絕了警衛的攙扶。
「會做飯的老頭和只會吃的老頭到底誰更容易被嫌棄?呵呵,好像一目瞭然吧。」陳老爺子也走下車,身板挺直,同樣拒絕了攙扶。
警衛:「……」
隨後走出來的兩個小輩默不作聲,顛顛的跟著前面兩個老人進入老宅。
陳牧希和童童在客廳裡陪了一會兩個老人就進了臥室。
童童的臥室以咖啡色為主,傢俱和物品的擺放規整顯得大方乾淨,壁紙是淺黃色,在太陽光影射進屋內會有著淡雅的溫暖。
但是陳牧希可以清楚感覺出,這個房間的佈置都比較成人的理智和含蓄。
「因為我不經常來這裡住,所以它的佈置都是交給家裡的傭人。」童童去倒了一杯水遞給陳牧希。
陳牧希坐在棕色條紋沙發上,接過水杯後喝了一口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然後道:「我說這格調和你不搭呢?」
「你認為我適合什麼樣的風格?」童童坐在沙發的把手上,這段時間裡他的個子長得迅速,那雙直挺的雙腿在陳牧希的眼中就格外修長。
陳牧希不由的伸手摸了摸,這才感受到,這雙腿不僅修長還非常結實。
「小希。」童童忽然叫住他,眼神帶著些許笑意,道:「不要再繼續摸了。」
「你在害羞?」陳牧希笑他。
「……你摸錯位置了。」
聽到童童的話,陳牧希一低頭,他左手摸著童童的大腿,右手已經觸碰到了雙腿夾著的那個位置。
要是在伸進去……
陳牧希頭抬起來,道:「你就是害羞了嘛,怎麼不承認?」
手還是沒有動。
但是童童動了,準確的來說不是童童自己動了,而是……
陳牧希感受到右手上熾熱的溫度,碰觸的那刻就好像是電波一樣,條件反射一樣的縮回手,然後再抬頭看到了童童眼神中帶著幾分詫異和疑惑。
陳牧希清了清嗓子,他有必要為男生解釋,道:「其實從出生開始就具備這樣的能力。它屬於非主觀行為,我們並沒有刻意的去這麼做……」
「怎麼不會是刻意的?」童童蹙著眉頭,把陳牧希的說法給否定道:「明明是小希刻意的用冰涼的手去摸它,才會這樣的。」
陳牧希:「……」
他不是故意的。
童童還是去了一趟衛生間,走之前用含帶深意的眼神看了陳牧希一眼。
現在的男孩子都成熟的早,童童並非像陳牧希想的那麼單純,在陳牧希每問他一句『你在害羞』他的心裡就像點燃了一把火變得滾燙起來。
此時陳牧希臉發著不自然的溫度,搓了搓冰冰涼的手。
童童回來的時候看到陳牧希倦倦的神情,不由的笑了起來,坐在沙發上抱住他,「小希,我忽然想好以後要找什麼樣的女生了。」
陳牧希忘掉剛才的尷尬,又歪倒在小夥伴的身上,一手捏住對方的臉蛋,道:「說。」
「我要找一個眉毛比較淺的,有著黑溜溜的眼睛,對人冷淡的時候看起來很高傲,對人熱情的時候看起來會很溫暖,個子可以不高,也不用太瘦,希望這個人能很聰明這樣我們會有很多的共同語言……」童童緩緩的敘述道。
陳牧希眼睛微瞥小夥伴,只見到那黑眸間帶著熾熱的光芒,暴露了他內心的興奮和渴望。
這麼低的標準,就能讓童童興奮?
果然還是小孩子。
陳牧希嘴角一抽,反駁道:「這樣不好,你這種小孩子的擇偶標準真的太天真了。」
「那小希的想法?」童童非常虛心的請教道。
他的想法?
陳牧希活了這麼久,都沒有想過這個事情,此時只能參照大多數人的想法來教導小朋友,道:「首先,必須要對你的父母好,會照顧老人。」
「其次,懂得幫助你分擔事情,比如說會做飯會做家務,一個家必然是要兩個人支撐的。」
「最後一點很重要,那就是她愛的是你。」
童童笑著道:「除了最後一條,其他的應該都很容易。」
「怎麼會?」陳牧希笑瞇瞇的搖頭,道:「如果把你的條件也加到裡面,那恐怕夠你找一輩子的,你看看,長得漂亮、高智商、性格還不錯、會照顧老人、會做家務,你找個機器人還差不多。」
陳牧希把條件都總結了一遍。
而童童的目光緩緩落在他的臉上,帶著幾分若有所思。

☆、 第42章

回到學校後就要開始備戰期末,時間非常的緊促,就算是一班的學生也開始提起精神準備最後的衝刺,每次到這個時候,那就是一場一班和二班的對決賽,看的是班級平均成績,爭奪的是班級榮譽。
誰也不想當那個拖後腿的人,無論在班級排名往後還是在前的學生每天都捧著書啃,多看一眼說不定就能高上一分,贏二班的機率也大一些。
期末考試的前一天,陳牧希、童童和卓天天三人都被派去佈置考場,十幾個班級二十多個考場,初三被安排到高中部去考試了,學校特意騰開地方,讓初一初二兩個年級組用整個教學樓。
每個考場內不足二十個桌椅,間隔非常大,再好的眼神也看不到旁邊人的卷子。
佈置完兩個考場後,三個人以及其他班級的學生被學校領導放回家,學校宿舍搬走的差不多了,只有剩下僅少數的外地學生。陳牧希和童童現在已經住在自己家裡。
卓天天的父母在北京也有房子,他走之後,陳牧希和童童也到了該分別的岔路口,兩人都沒有著急,腳步放緩,路燈下的身影綽綽,耳邊是一直百年不變回放豪邁勁爆的dj舞曲。
此時的北方很冷冽,風一吹就能把寒氣竄進脖子裡,陳牧希很少會戴圍脖,這個時候冷氣忽然上來,讓他不由縮著脖子嘴巴裡哈著暖氣。
童童上前去,把他的圍脖摘了下來,給陳牧希戴上。
「回家吧,明天加油。」童童對他道。
陳牧希瞇著眼睛,在黃暈的路燈下看清童童,僅僅片刻,他的脖子就被風刮了一層紅,陳牧希可不忍心小夥伴為他受凍,於是把脖子上的圍脖分給了對方。
陳牧希靠著童童,雙手緊緊抱著對方的腰間,貼著他的耳朵道:「我想吃童書記燒的菜好久了。」
這麼冷的天氣,和人貼著取暖倒是不錯的辦法,童童也回摟著,莞爾笑道:「那就和我回家吧。」
兩個小夥伴半抱半摟著回家,到了童童的家,顧嘉妮已經趴著門縫旁等著呢,看到陳牧希也來了立刻掩嘴笑著:「小希也來了,快進屋,外面很冷吧?」
陳牧希熟門熟路的找到童童家的洗手間,然後拽了點紙擦鼻涕,然後才對顧嘉妮道:「我是臨時決定來的,還沒告訴我爸爸呢。」
「阿姨幫你打電話,先去和童童進屋暖和一下吧。」顧嘉妮把兩個孩子的衣服和書包都送進屋,然後招手道。
陳牧希笑著道:「顧阿姨,辛苦你了。」
顧嘉妮笑瞇瞇的摸了摸他頭,然後轉身就去給去給路季榮打電話。
童童拉著陳牧希進屋,道:「小希,你要不要在床上躺一會?」
「我已經沒那麼冷了。」雖然這麼說,但是陳牧希還是歪在床上,也沒有放童童走,一直抱著和抱家裡大熊的姿勢如出一轍。
不一會,廚房就傳來陣陣香味,臥室關著門都能聞的到。
陳牧希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感歎道:「童叔叔簡直就是完美男人,身為書記還有這麼好的廚藝,性格又溫和,童童要是你長大有童書記那麼厲害,那我就……」
「你就什麼?」童童笑著問道。
陳牧希樂著說:「我就送你個錦旗,上面寫著『廉政奉公』。」
童童含有深意的看了陳牧希一眼,道:「還以為你會送我個錦旗,上面寫著『廚藝不錯』。」
這次童童同學太有幽默感了,樂的陳牧希捂著肚子打滾好久。
顧嘉妮敲了敲門叫孩子們吃飯,陳牧希還趴在床上笑,最後還是童童用童書記的美食作為誘惑,才讓他收斂一些,下床去吃飯。
童書記看到兩個孩子顛顛過來,瞥了一眼他們道:「洗手了嗎?」
陳牧希點點頭,一屁股坐在凳子上,道:「洗過了,童叔叔你廚藝怎麼會這麼好?是不是童爺爺吃慣了你做的飯菜,才那麼挑嘴的?」
「你童爺爺那麼愛吃,和我可沒關係,不過,我廚藝練的這麼好倒是因為你童爺爺訓練的結果。」童書記笑著道。
陳牧希瞭然的點點頭,然後拿著筷子夾起桌上的大蝦,美滋滋的吃了起來。
一頓飯吃好後,陳牧希去房間內和童童練習英語口語,顧嘉妮路過他們臥室的時候,趴在門縫看了一眼,滿意的點點頭。
但是對這兩位同學來說,他們用英語對話只不過是偷懶的方式。
期末考試他們之前已經做了足夠的準備,今天兩個人又會在一起住,學習的心情自然消磨了,練習英語之後他們才從床上爬了起來,去做了兩套奧數卷子,做完後洗漱一番,關燈睡覺。
童童的床非常大,對兩個還沒有完全成長的男生足夠睡下了,但是陳牧希有一個習慣,如果旁邊有人的話那他就會不由自主的貼過去,絕對不會給身邊這個人留下更大的空間。
童童也習慣和陳牧希躺在一起,知道他這個習慣,乾脆就摟著對方,暖呼呼的貼著也比當個障礙物強。
第二天國際初中開始考試,三個年級地點不同卻一同進行。
這是初一年級進行的第一回期末考試,是真正檢驗這學期學習成果的時候,無論是學校還是家長都非常重視,監考環境也格外嚴格,每個考場都會派出一名女監考老師,和兩位男老師,以及流動性監考數名。
抄襲的學生兩次警告仍然就範會被違紀,違紀兩次直接退學,國際初中從來不缺學生,所以這一項向來說到做到。
當陳牧希和童童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的家長都聚集在大門口等候,豪車遍佈,衣裝鮮亮的人不在少數,但是童書記的坐騎行駛而來,四周比它貴好幾倍的豪車卻紛紛避讓。
一路暢通行駛,陳牧希感受到了一次特殊待遇,和童童下了車後,向著童書記和白秘書告別,然後隨著一同考試的學生們進入學校內。
進了教學樓之後陳牧希非常遺憾的和童童告別,兩個人沒有被安排在一個考場內,不過這也算意料之中,學校本來也不能將年級組的前兩名放在一起。
陳牧希是在四樓最末的考場考試,那裡還是初三年級的教室。
進了考場後,已經來了不少的學生,但都很眼生,連一個同班同學都沒有遇到,可想而知學校是盡所能把這十幾個班級打散。
很快監考老師進入教室,隨之考試鈴聲響起,陳牧希執筆答卷。
上午的考試結束後,陳牧希找到童童匯合,到了食堂又遇到了卓天天,三個人吃飯的時候才聽說一上午就有兩個抄襲違紀,三個抄襲警告的。
而這兩個抄襲違紀的人,其中就有董天。
珠珠就坐在陳牧希他們旁邊,悶悶不樂,吃不下東西。
卓天天這時站了起來,清了清嗓子,道:「珠珠,你上午考的怎麼樣啊?」
「還行吧。」珠珠敷衍的道。
「聽說董天被違紀了?卷子是不是沒答完就收走了?會不會影響成績啊?」卓天天問道。
「和你沒關係吧。」珠珠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有些沒心思說話。
卓天天撐著桌子,看了她許久,然後撓著腦袋道:「我和董天一個考場來著,我看看有機會就幫幫他。」
珠珠眼睛一亮。
卓天天平時的成績還是非常不錯的。
但是隨後眼神又一暗,珠珠說:「不行,肯定被抓的,董天再來一次就退學了。」
「那我想想辦法吧。」卓天天說。
雖然卓天天說會想辦法,但珠珠沒有太當回事,根本沒有抱希望。
下午的考試很快就來臨了,陳牧希與桌天天、童童告別,再次獨自登上四樓。下午的考試和上午相比好像更加鬆散了一些,陳牧希的這個考場就有人搞小動作,不過老師可沒有放鬆警惕,看到一個就抓一個,毫不手軟。
流動監考走過來,進了考場內看了看,帶頭的老師路過陳牧希那裡,看到卷子上挺立漂亮的字跡點了點頭。
不管這個學生成績怎麼樣,憑卷面的整潔都能往上提一兩分的。
下意識的掃了一眼卷子上的名字,帶頭的老師發出了一聲『哦』,讓旁邊的老師也引起注意,小聲問道:「怎麼了?」
「沒事,我們走吧。」帶頭的老師笑著搖搖頭。
國際學校中的老師有不少人對陳牧希這個名字瞭解一些,這個孩子在小學時就通過曼莎俱樂部測試,參加過《最強左腦》的挑戰,之後在總決賽前宣佈退賽,學校也感覺可惜,但之前的榮譽足夠為學校贏來不少聲譽。
到了初中,陳牧希表現雖然不錯,但沒有讓人感到驚艷,國際學校聰慧的孩子、表現突出的孩子有很多,記憶中曾經表現優異的天才男孩,隨著時間已經模糊,但是今天看到那一手漂亮的字,忽然勾起了他之前的回憶。
這位流動監考帶頭的老師,就是心血來潮想下來看看學生們考試情況的校長,他走出考場後,他對身邊的老師說:「剛才那個叫陳牧希的孩子,成績出來後把他的卷子拿給我看看。」
老師心裡有些疑惑,點點頭道:「好,校長。」
一天的考試徹底結束,明後天還有綜合課程繼續要考,第四天才會放假了。
陳牧希今天照樣還是去童童家,晚上的時候是白秘書來接他們的,門外的家長有的已經等待一天,對自家孩子考試的結果頗為關心,一時間陳牧希耳邊充斥的都是同樣的問題。
白秘書也問:「你們考的怎麼樣?」
「還行。」陳牧希坐在車內,隨口就答。
童童側目過來,道:「我應該沒小希考的好。」
陳牧希抬抬腦袋,樂著道:「那當然,你還嫩著呢。」

☆、 第43章

期末考試在三天後結束,陳牧希窩在家裡一周的時間,拿到成績單之後又被孫立打電話通知奧數的特訓班要恢復上課了。
上課的當天,凡是國際初中的學生都在討論這次期末排名,初一年紀的排名榜已經在學校網站更新,所有人的總成績都掛高在人名的後面。
陳牧希抬腿剛踩進教室內,一大幫人呼啦的聚集他的身邊,這些學生七嘴八舌的,陳牧希聽了好一會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事情。
因為他的總成績碾壓第二名,穩居第一位,那分數就是年級前十的學生都能看的眼花。
那位被碾壓的第二名就是童童,他看著陳牧希被一群男生包圍住,蹙了蹙眉頭,上前把人救了出來。
卓天天這個時候風風火火的一路跑來,書包往桌子上一砸,眼睛望著陳牧希,道:「男神,你比童弗還要高幾分。」
「運氣好。」陳牧希笑著道,他在童童面前一貫非常謙虛。
「比我高十多分……」卓天天讚歎之餘還是有一些憂鬱,托著下巴道:「這次排名第六,竟然連第五都沒進。」
這個時候程思宇來了,和孫立交流了兩句,然後對大家說:「現在上課。」
所有人又開始了高度集中,這種特訓班一向是消費腦力和體力的,思考、做題,反覆的循環。
只有下課的時候大家能暫時讓大腦輕鬆一陣,但仍然會有人馬不停蹄繼續攻克難題,或者趁空閒去請教程思宇。
珠珠這個時候到卓天天的身邊,看了他好一會才道:「天天,董天跟我說,你在考試時候借他抄了,讓他成績排在班級的中上游。」
「不是和你保證過了麼?我這是說話算數。」卓天天也不邀功,非常客客氣氣的道。
珠珠還是說了一聲謝謝,然後就走了。
卓天天眼神露出了幾分失望,但沒有時間多想,回頭繼續去做題。
特訓班的時間不規律,課程都是以程思宇的時間來安排調整的,一時間有些學生和家長都選擇退出補課,最後班級裡少了十幾個人。
一晃眼就到了二月份。
陳牧希照常是去特訓班上課,坐位還是習慣在第一排的中間位置,童童坐他的左邊,卓天天坐他的右側。
把書從書包拿出來,當要放書包的時候發現桌子裡面疊加了一層層的信封,書包卡在外面放不進去。
陳牧希把書包放在身後,然後把桌子裡面的信封都拿了出來。
這時童童來了,向陳牧希說了一聲早後就脫掉外衣,取出書,回頭又看了一眼陳牧希,發現他沒有在做題而是抱著一堆信津津有味的看著。
「你在看什麼?」童童湊過來跟著看。
「別忘了今天是2.14,這些都特訓班裡女生送的情書,有我們三個人的。」陳牧希說道。
「我也有?」童童詫異的道。
陳牧希瞥了他一眼道:「你的最多。」
童童覺得剛才陳牧希的語氣很有意思,於是笑著問道:「小希是在羨慕我嗎?」
陳牧希不以為然的道:「收再多的情書,到最後你還不是只能給僅少數的人寫嗎?」
「可能我不會寫情書,如果真的喜歡,我會說出來的。」童童道。
陳牧希沉默的又望了過去,童童的眼神清澈無比,上面只倒映著一個人的身影,剎那間的聯想讓他有種的心臟落跳般的緊張。
之後童童把自己的信拿了出來,放在書包裡,雖然不會回應任何一個女生,但是也沒有打算把這些都扔掉。
陳牧希也收好了。
他想,這些女孩在寫這封信的時候,一定是抱著最大的勇氣。
希望等哪天他也下定決心,也一樣能付出最大的勇氣。
當卓天天收到情書時愣了愣,然後對著教室的長管白熾燈哈哈大笑了五秒鐘,因為第六秒的時候程思宇來了。
程思宇竟然也收到了情書,可是態度上著實淡漠,完全沒有理會,直接拿著書講課,到了放學的時候那些信還在原處。
情人節這一天外面非常熱鬧,天氣漸漸回暖,地面上覆蓋的積雪漸漸融化,夜晚之間的彩色燈光閃爍不停,大街小巷似乎變得熱鬧許多。
陳牧希和童童看到很多的男男女女都在拉手散步。
「今天電影院好像新上映了一部愛情片,是不是路叔叔演的?」童童眼睛看到了遠處的電影院,上面掛著的海報還是許久都沒有更換過的好萊塢大片,但是大電視上正播放著路季榮新片的花絮。
「這個電影我和爸爸對劇本,因為是關於青梅竹馬的愛情,他還問了問我的意見。」陳牧希也望了過去,花絮不斷的回放著。
「問關於我們的事嗎?」童童忽然回頭,問道。
「是啊,他問『童童在你心裡佔據著什麼樣的地位』,我說『和家人的感覺是一樣的,畢竟我是看著他長大的』。」陳牧希樂著道。
童童嘴角一抽,道:「看著我長大嗎?」
「我可是記得你光屁股時候得樣子,還有啊,只要一哭就能哭的天崩地裂……」陳牧希一陣恍惚,看著比他高很多的童童,發現他們都已經長大了。
童童無奈的笑了笑,陳牧希每次都會拿捏著這些把柄,就好像是記得很清楚一樣。
陳牧希這個時候忽然伸出手捏了捏童童的臉,道:「還是那麼好捏。」
「小希。」童童握住陳牧希的手,對他說,「我們該回家了。」
回家之後陳牧希做了一套又一套的卷子,時間就快十二點了,他仍舊沒有睏意。
陳牧希時不時的看著手機,想給童童發個信息問問有沒有睡覺,手指還沒有按上屏幕,就嗡了一聲來了短信的提醒。
是童童問他有沒有睡著,如果沒有睡下的話就給他打個電話。
陳牧希心情著實不錯,電話給童童打了過去。
兩個人在電話裡開始東扯西扯,躺在被窩裡聊著聊著就睡著了,第二天早上陳牧希摸著手機是滾燙的,屏幕已經黑了,顯然沒有電了。
看來只能到特訓班充電了。
吃完飯後從家裡出門,路口上碰到了童童,兩個人再結伴前往。
到了特訓班陳牧希拿著充電器和手機往後面走,走到插座那裡發現已經多了一個白色的手機,陳牧希看到已經有人在用,只好轉身回去。
「班長,你要充電嗎?」這時眼鏡妹來了,她跑到自己的位置上拔掉手機,道:「我充完了,你用吧。」
「謝謝。」陳牧希又返回去把手機充上電。
眼鏡妹道:「班長,我想請教你一件事。」
「什麼事?」陳牧希剛想回坐又被叫住了,看著平時關係不錯的女同學,笑著問道。
「你學習這麼好,是不是有什麼訣竅?能不能告訴我啊?」眼鏡妹湊了過來,手抓住陳牧希的胳膊,問道。
「如果你有一個朋友,像童弗那麼要強,你自己也會有動力學習吧?」陳牧希拉開眼鏡妹的手,回身走到了自己的坐位上。
「班長,陳桃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啊?」卓天天一見到人回來就立刻湊過去問。
陳牧希嘴角一抽。
他對初中生才沒有興趣呢。
童童這時竟然也望了過來,問道:「剛才她好像拽著你的胳膊了吧?」
卓天天眼睛一亮,跟著問:「她昨天有沒有送你情書啊?」
「……」陳牧希有些不明白這兩個人為什麼對這件事情那麼關心,卓天天可能是八卦一點,那童童呢?
卓天天開始興致勃勃的為陳牧希分析眼鏡妹了,「性格屬於特別要強的女生,像班長這種學霸級的人物一定能壓得住,在班級裡吃得開,關鍵對你有意思啊。」
胡說八道!
陳牧希拍了一下卓天天的腦袋,道:「你呢,喜歡誰?」
卓天天愁眉苦臉的道:「我喜歡的人這不是不喜歡我了嗎?」
「你還喜歡珠珠嗎?」陳牧希有些驚訝,卓天天竟然這麼專一。
卓天天苦澀的表情一收斂,趴在桌上賊兮兮的道:「也不算是專一吧?班級裡的女生我都和珠珠對比過,像蘇蓉,這女孩哭起來就哄不住,我可不擅長哄女生,再看眼鏡妹陳桃,那雙眼睛長得太嫵媚了,我爸說太媚的女人會勾人,我有點不放心。」
「天天,眼光不能局限在一班裡,可以看看別的班。」童童忽然提出建議。
卓天天眼神別有深意的望了過來,曖昧的笑著,道:「童弗,你喜歡誰?班內的,還是外班的?」
童童臉色如常,非常坦然的道:「還沒有考慮到。」
「沒有考慮到,不代表沒有喜歡的吧?」卓天天問道。
這個時候程思宇推門進來了,手裡拿著書本往桌子一放,看著教室裡的學生,然後道:「上午模擬測驗,下午講題,有沒有意見?」
……
三月一日,世界少年奧林匹克數學競賽正式開幕。
地區賽還未開始,競爭就尤為激烈,陳牧希和童童等人一早來到海選賽事地點——b大。
海選的人數非常壯觀,陳牧希他們的帶隊老師是程思宇,這個男人形象不佳已經深入學生們心中,但是還頗有責任心,親自來帶隊,因為學生的人數太多他還找來了幾個研究生一起幫忙。
這幾個研究生都是程思宇的學生,曾經也經歷過這樣熱鬧的場面,大家一時間都有些感慨。
這個時候程思宇瞅了瞅表,對幾個研究生說:「時間差不多了,你們帶他們進考場吧。」
一個研究生帶幾十個學生,還要時刻注意他們得安全,一時間大家都忙得滿頭大汗,程思宇一路跟著,都進入教室坐到位置上他才舒了一口氣。
這時他一向最喜歡的研究生湊了過來問:「導師,今年你看好誰?」
程思宇摸了摸滿是折痕的褲兜,沒有煙了,然後才抬起頭想了想道:「孫立、卓天天、李林珠、夏曉珠、陳桃、方垣應該都能在地方賽取得好名次,那個童弗上進心強,各方面的素質都不錯,可能會在國家賽中大放異彩也。」
「沒了嗎?那個陳牧希呢,聽說他是天才。」研究生對傳說中的天才很感興趣。
程思宇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然後插著兜,打算去到樓下買盒煙,隨口道:「如果真的是天才,還有什麼擔心的?」

☆、 第44章

陳牧希填寫完考試信息後就開始答卷,考試的時間僅有一個小時,他們考完後還有初二年級進入考場接著考,初二考完自然就有初三接替。
老師將演算紙發給在座的考生,此時陳牧希的選擇題已經答完了,拿到草稿紙就開始攻略其他的題。
一個小時過去的非常快,很多考生都沒有習慣這樣快速答卷,有少數人沒答完,大部分人是沒有時間檢查。
陳牧希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之後,等待老師收卷,所有的選手的卷子羅列在考場最前面,才能走出了教室。當陳牧希出去的時候,門外還有一個研究生正在等他們。
其他考場也漸漸都走出學生,國際初中學生們開始聚集在一起,排好隊,另外以孫立為主的外校學生也走了過來,和程思宇匯報了一下他們各自的情況。
看到這批學生考試都基本順利,沒有出現大的失誤,程思宇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帶著大家出b大校門各自解散,等到海選結果出來再通知各位。
陳牧希、童童還有卓天天三個人沒有動。
卓天天問道:「特批的一天假也不能白浪費,去我家玩吧?」
三月一日不僅是世界少年奧林匹克數學賽的開始,還是國際初中開學的第一天,他們這些報名參加競賽的學生都獲得了一天的假期,上午比賽下午也不用再去學校,可以好好休息一番。
陳牧希和童童答應了卓天天的邀請,三個人打車去了卓天天在b市的家。
卓父是外省的富商,母親則在家培養著卓天天。因為父母雙方都非常重視孩子的教育,在桌天天小學剛畢業就來到了b市,並且考到國際初中。
今天卓天天去參加奧數競賽,卓母特意安排了一大桌飯菜犒勞卓天天,又知道兒子還帶來了兩個朋友,更是熱情招待。
「小希,童童,你們在天天家裡就不用客氣,想吃什麼和阿姨說,對了,你們上午考的都怎麼樣?」卓母把水果盤捧了過來,放在桌子上,笑盈盈的問道。
卓天天橫躺在沙發上,胳膊腿伸的筆直,佔據著沙發大半位置,非常不在意自己的形象,還笑呵呵的道:「媽,我和你說過吧,陳牧希和童弗都是學霸班中的學霸,從來都沒有掉過名次,這種小比賽你不用擔心。」
「這也叫小比賽?」卓母看不慣兒子的坐姿,上前把他拽起來道,「是,對你來講多大的比賽都是小比賽,能進晉級賽你就謝天謝地吧,對人家來說那是爭奪國家隊名額的,那可是世界級別的比賽,說不定還能為國家爭光呢。」
卓天天不情不願的起來坐好,撇撇嘴道:「媽,你什麼時候能對我抱點希望呢?」
「好了好了,媽媽對你還是很期待的,希望你能取得理想的名次。」卓母展顏笑著說,隨後伸手摸了摸卓天天的腦袋。
母子倆溫暖的互動讓陳牧希和童童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陳牧希和童童待到晚上才回去,卓母拉著他們說住一晚,最後還是他們倆比較堅持,才離開。
「到家來個電話。」卓天天依依不捨的對朋友們告別。
陳牧希和童童都點了點頭,揮手告別。
週五當天奧數海選的成績排名下來了,程思宇的特訓班有一大半的人進入晉級賽,他們又要開始為迎接接下來的競爭而努力了。
再去特訓班的時候,人明顯少了一些。
考的不錯還是有很多的,比如說孫立,這個男生考的還不錯在程思宇面前挺有面子的,這幾日一直在幫人忙前忙後,勤勞度儼然快比得上那些研究生們了。
卓天天依然看不慣他,鼻子發出哼聲,道:「真會拍馬屁。」
陳牧希默默瞥了他一眼。
卓天天又哼著道:「也不怕拍馬屁拍到馬蹄上。」
「孫立有那樣的成績也是因為努力的結果。」陳牧希說道。
「他還不是整天問你題怎麼做,才能答那麼好的!」卓天天不忿的道。
孫立比他的分數高出五分,在奧數競賽中五分之差可是相差很大的,如果說陳牧希和童童的分數在世少賽中等級為首,那孫立就是第三,至於他的名次早就不知道甩到哪去了。
「那他還是老三,連老二都當不了。」陳牧希笑了笑,完全沒有在意這個人。
卓天天托著下巴想了想。
這次成績略低確實出人意料,不過令人一項重視的是晉級賽後排名,現在還不是放棄的時候。
上次不幸丟失機會,這次的機會絕對不能放手。
他一定要用成績來碾壓孫立!
陳牧希看到卓天天眼神中充滿的鬥志,便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做題吧。」
「好,做題!」卓天天用力點點頭。
此時真的非常鬥氣十足。
在這次的海選中,陳牧希和童童都拿到了滿分的成績,孫立在這個特訓班中可以排到第三位,但在海選排名只能在中上段,因為滿分和接近滿分的考生不只有陳牧希和童童。
卓天天落下孫立五分之多,排在下游,但還不是墊底。
珠珠、眼鏡妹的成績與卓天天相差不大,值得慶祝,他們都過了海選。
像八班的董天,他報名參加世少賽是為了陪珠珠,海選自然沒有過,但是他照常上特訓班。
兩天後,晉級賽開始,照樣是程思宇帶隊,已經是第二次了所以大家都輕鬆很多,學生們完全可以自己調節考前情緒,然後一起進入考場。
此次考試延長了半個小時,據說是上一次有學生家長反饋後進行調整的,共有一個半小時的時間答卷,時間相對充足一些,競爭也就更加的激烈了。
晉級賽名次相爭的非常激烈,因為只要少數人會入圍進入國內決賽中,很多的選手已經自動放棄晉級,而是拚一拚好點的名次,當然每分之差就能影響一個選手的命運,結果沒出來前誰都有爭奪金銀銅獎的權利。
就連陳牧希也對晉級賽的成績開始重視起來,比賽結束後,海選初賽和晉級賽的分數總和排出總名次,倒是一分之差就會有可能落後好幾十名,零點幾分決定晉級的選手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這次答完卷後,陳牧希認真仔細的檢查了幾遍,這才交卷。
陳牧希走出考場,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童童已經出來了,正在雙手插兜靠著牆壁,一身休閒運動服,手裡拿著hiphop的帽子正在無聊翻轉著。
童童忽然抬頭,看到了陳牧希後,笑著道:「小希。」
「今天怎麼比我提前出來了?」陳牧希走過去,笑著問。
「狀態不錯,甚至可能會比你考的好一點。」童童明眸帶著幾分自信,嘴角微勾著。
陳牧希知道童童向來非常自信,但從不說出來,這在幼兒園的時候他就能感覺出來,只要老師表揚他,童童就會努力做的更好。
但童童又不是那種盲目比拚的人,他只是競爭心強,並且還有著野心,這次參加世少賽恐怕都已經有奪得金牌的準備了。
陳牧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現在可能還不行,努力吧,少年。」
童童微蹙眉頭,抓住陳牧希的手,道:「你不相信嗎?」
「不。」陳牧希搖了搖頭,道:「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是我可以肯定我會打滿分,你能肯定嗎?就算你也同意滿分,那我們的分數是相等的,不在於你比我好。」
「時間。」童童解釋道。
陳牧希微怔。
童童眼神爍爍,緩緩的道:「如果都是滿分,我們就比時間。」
陳牧希看了童童半天,半晌才開口問:「你為了贏我,時間都是提前算好的?」
看到童童點頭後,陳牧希越來越詫異。
就為了爭輸贏?
算好自己出來的時間,提前交卷?
有些不像平時的童童啊。
童童拉住陳牧希的手,望著他說:「如果我贏你了,我們好好談一下,而且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好嗎?」
「為什麼不直接問,而是要作為賭注呢?」陳牧希感覺奇怪的問道。
童童道:「我怕我現在問,你會敷衍我。」
陳牧希的嘴角一抽。
不能回答你的問題,贏了我之後,我照樣敷衍你的話可怎麼辦?
童弗同學還是有些天真啊。
童童這時卻說:「到時候如果你沒有敷衍我,我也會回答你一個問題,公平交換。」
陳牧希:「……」
原來已經算計好了。
晉級賽結束後陳牧希回到家,趴著床上想童童到底想要知道些什麼,什麼事情他問起來,會敷衍他呢?
算起來,大大小小的事有很多敷衍過,不能輕易回答的也有幾件。
陳牧希頭疼了。
晉級賽名單公佈的那一天,陳牧希也和其他學生一樣趴在電腦上不斷刷新查詢成績的頁面,連童童約他去玩都拒絕了。
而童童忽然來到陳牧希的家,路季榮把人領進房間,毫不猶豫的出賣陳牧希,對童童道:「頭一次看他那麼在乎成績,已經抱著電腦一上午了。」
童童笑了起來。
陳牧希哪裡是查自己的成績,分明是查他的成績。
陳牧希可是對自己的成績非常有信心的。
童童進了臥室後,坐在陳牧希的旁邊,他自己並不著急,因為這個賭注輸贏他都不吃虧,如果能用他的秘密,換來小希的秘密,那是非常值得的。
陳牧希知道童童來了,卻沒有賞一個眼神,而是專心致志的刷網頁。
終於世少賽的網頁更新了,陳牧希迫不及待的將考號打進去,登陸自己的用戶中,然後查看分數。
果然不出所料,是滿分,加上初賽的成績是排名第一。
不過和他並列的就有五六名,這數字讓陳牧希都感到有些咂舌。
陳牧希沒有耽誤太長的時間,立即退回頁面輸入進童童的考號,握著鼠標的手都出了一層汗,陳牧希都不知道為什麼他查童童的分數比查自己的分數要緊張。
頁面漸漸刷出來了,三個紅色的數字讓陳牧希的心跳彷彿快了一拍。
——和他一樣,也是滿分。

☆、 第45章

陳牧希看到成績的時候愣了一下,然後轉頭道:「你想要問什麼?」
童童沒有看見成績,抬頭問:「和你成績一樣?」
「對啊,你也是雙滿分,比我答題速度要快,這次你贏了,想問什麼就問吧。」陳牧希牆上一倒,歪著身體道。
因為沒有打算出門,此刻陳牧希還穿著睡衣,上衣扣子沒有系幾個,露著白皙的胸膛,童童的眼睛往下掃了一眼,然後爬上去幫陳牧希繫好扣子。
死小孩,沒事怎麼會獻慇勤?
是不是怕問完後,他要揍他?
陳牧希忍不住又去捏人臉,但是手碰觸到童童的臉頰時忽然反省過來,這樣的動作在現在是不是有些幼稚了?
而手輕輕蹭了一下童童的臉後又落下來了。
童童眸子浮起一絲笑意,然後道:「小希,你在顧慮什麼?」
陳牧希一愣,這話怎麼有些聽不明白呢。
隨即童童就握住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語氣戲謔的道:「難道不想摸摸看嗎?」
陳牧希立即把手抽了出來。
死小孩,竟然還會調戲人了。
「難道小希剛才的動作不是想摸嗎,還以為小希這麼多年捏夠了,想換個方式感受一下手感。」童童嘴角微翹,看著陳牧希臉色越變越難堪,於是湊過去抱住對方,道:「對了,小希知道我是想問你什麼嗎?」
陳牧希瞥了他一眼,口氣淡淡的道:「再不說我就攆人了。」
這個時候路季榮推開門,對他們說:「小希、童童過來吃飯吧。」
兩個男生對望了一眼,最後還是童童裝作可憐的道:「小希,賞我一口飯吧。」
陳牧希嘴角一抽。
「你們怎麼了?」路季榮叫了幾聲見他們還不過來,就進屋看了看,沒想到兩個孩子竟然瞪著眼睛坐在床上一句話也不說。
童童忽然扭頭道:「叔叔,我回家吃吧。」
路季榮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
畢竟小時候陳牧希欺負童童的事情實在讓人難以忘記。
於是他拍了拍兒子的腦袋,道:「怎麼了,從小朋友就少,童童和你一起長大,什麼事不能謙讓呢?」
陳牧希偷摸瞪了一眼那個裝無辜的童童,回頭跟路季榮說道:「爸,用你智慧的眼睛來看,到底是誰欺負誰吧。」
路季榮又拍了一下陳牧希,道:「起床吃飯,你們倆都是!」
吃飯的時候陳牧希坐在童童的身邊,低聲對他說:「小時候你用這招說明你聰明,長大了你還告家長,那是幼稚。」
童童抬起頭,笑著對他道:「小希一直比我聰明不是嗎?」
陳牧希扒了一口飯。
如今腹黑已經長大,好像更難對付了。
因為臉皮也比以前厚了。
等到吃完飯後,童童終於打算把那個藏匿於心中很多年的疑惑問了出來。
「小希,如果這件事你不願意回答我,我就再也不提。」童童看著陳牧希,語氣帶著難得的溫柔道。
陳牧希點點頭,坐下來捧著乾果啃,一邊吃一邊說:「我會盡量回答你的。」
童童蹲下來為他撥松子,說道:「我記得小時候我們經歷了一次綁架。」
「那時候我們才不大點,你還記得?」陳牧希手一僵,這種事情帶給一個孩子多大的陰影他不知道,但是童童如果記得,是不是說明有很大的影響?
「沒有。」童童笑了笑,說道:「你也知道,我們長大以後小時候的記憶就像片段,很多都是斷開的,我是上次聽你說過綁架的經過才想起來一點,之後又問了問我父母,起初他們不願意告訴我這件事,怕對我有影響,但實際上我只是害怕小希會受到傷害。」
陳牧希抿了抿嘴,道:「別說那麼好聽,難道你想問的事情,和我也有關係嗎?」
童童抬頭望著他,道:「父母和我說,當時是有人幫助我和你,才能被人獲救,可實際上我總覺得當時只有我和你兩個人,沒有第三個人出現。」
陳牧希將手上的乾果放在桌子上,然後也看向童童。
這個孩子,記住了多少片段?
童童繼續道:「如果沒有人幫助我們,那麼視頻是由誰錄的?又由傳出去的?小希,有時候你在大人面前表現的很刻意,我以為那是我的錯覺……」
「你要問的就是這個麼?」陳牧希蹙了蹙眉問。
童童頓了頓,道:「不是……我就想問問你,是不是你救的我。」
陳牧希有些意外,道:「只要我回答是或者不是,這個問題就結束了?」
看到童童點頭後,陳牧希有些詫異,他以為這個孩子會問到底是誰錄的視頻,究竟有沒有人幫助他們,光知道是不是他救的有什麼意義?
陳牧希情緒忽然變得有些複雜。
以為他會將這個秘密隱瞞一輩子,卻沒有想到被一起長大的孩子察覺到了,是因為他們之間太過瞭解了嗎。
童童這時候站起來,把撥好一大把的松子仁送到陳牧希的手裡,道:「如果小希不願意告訴我,我以後不會再提了,每個人都有秘密,因為私心跟你打賭是我沒有尊重你,我向你道歉。」
童童的話讓陳牧希有些懵了,眼眶有些泛紅,接過松子後倒進嘴裡,口齒間都是松子的香味。
「好吃嗎?」童童抱著他,揉了揉他的頭,問道。
「我爸買的,能不好吃嗎?」陳牧希抬頭瞥了他一眼,然後臉色不自然的低下頭。
「要不然,小希你也問我一個秘密,我會回答你的。」童童笑著道。
陳牧希又抬起頭來,看他道:「不是說只有我沒有敷衍你的時候,你才會給我問秘密的機會嗎?」
「小希沒有敷衍我,甚至你也沒有拒絕我,雖然以後我再問你,但是如果你哪天想說都可以和我說。」童童眼神中帶著誠懇,緩緩道。
陳牧希不禁有些動容。
他知道自己複雜的情緒並非被人探到了秘密,而是這個人瞭解他、關心他、尊重他,一直以來,是他的陪伴讓自己在這個世界沒有那麼孤單。
陳牧希深吸口氣,然後樂著道:「那好吧,不過現在我還沒有發現你的秘密,等我哪天發現到了就問你。」
童童無奈的道:「你可以直接問我啊。」
「不用,我親自發現才有意義。」陳牧希摟著童童笑著在沙發滾來滾去。
沙發可不比床大,童童照顧不來活蹦亂跳的陳牧希,兩個人最後齊齊摔倒了地上,摔的齜牙咧嘴。
這個時候陳牧希伸出手捏了捏童童臉頰。
如果剛才童童繼續問下去的話,他不僅會給童童一個是的答案,還會將那些埋藏十幾年的秘密告訴這個孩子。
只要他願意和自己一同承載埋藏十多年且不可思議,有關於另一個世界的秘密。
陳牧希望著童童看他溫柔又無奈的眼神,有些捨不得此時美好的氣氛。
那些事情還是以後再提吧。
世少賽獲得前三名的選手皆會得到主辦單位設立的金牌、銀牌和銅牌獎勵,以及少數目的獎金。
國際學院此次大獲全勝,從小學部到初中部,在晉級賽中的名次都非常理想,不過只有獲獎選手才有機會進入接下來的國家賽中。
決賽分為半決賽和總決賽,全國各地的選手會分別到達b市、h市、c市、g市這四個地方,而b市的比賽的地點仍舊在b大。
陳牧希和童童最後一次去特訓班,這一天程思宇比他們要提前到的,教室內幾乎清空了,只剩下他們兩個學生以及孫立。
卓天天、珠珠、眼鏡妹等人的名次都很理想,但是名額有限,拿到獎項的選手才可以站在國內巔峰比拚。
孫立是銅牌選手,前兩次的成績都很不錯,程思宇也比較滿意。
四個人的課正式開始,和以往沒有太大的不同,就是耳邊安靜了不少,陳牧希都有些懷念卓天天說個不停的時候了。
終於在四月份初旬,半決賽的槍聲正式打響,到達b市的選手們湧入b大教學樓,一眼望去可以說是人頭攢動。
這次程思宇只需要帶領三位學生就可以了,所以那幾個研究生也沒有跟過來,摸著兜裡的煙,剛剛叼起來就被路過的老師呵斥,只好暫時放下。
然後看了看這三個學生,有兩個人似乎已經不需要他再鼓勵,陳牧希比一般人自信的多,童弗是那種上進心和決心都很強的人。
只有孫立,看起來很緊張很興奮。
程思宇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調整好心態,比賽加油。」
「好。」孫立用力的點點頭,握緊拳頭,身體忍不住顫抖。
程思宇:「……」
這孩子好像更緊張了,怎麼辦?
考場的門被一個個打開了,陳牧希這次與童童是一個考場,拉著他的手,再向程思宇揮手道:「老師,我們先進去了。」
程思宇點了點頭,道:「加油。」
孫立隨後也和程思宇告別,顫顫抖抖的走進考場,踏上教室門口腦袋已經空白。
程思宇站在走廊看著,搖了搖頭。
這個孫立注定比陳牧希和童童差一點,不是因為後者更聰明而是孫立缺少一分自信,在選代表的時候對戰卓天天,雖然表現的高傲,但一個真正自信的人來講,從來不會看中這種同學之間的一時之爭的,就像陳牧希,就像童弗。

☆、 第46章

一個半小時後,童童從考場走出了,以為第一眼會看到陳牧希在門口懶懶惰惰靠在牆壁上等他,此時卻只看到一臉頹廢的孫立和著裝不整的程思宇。
陳牧希不可能還沒有出來。
童童走上前幾步,正聽到程思宇正耐心的安慰孫立,好像是狀態不好,沒有發揮真實的水平。
「不用太在意這次的成績,你能在晉級賽中得獎也算對自己的努力最好的回報。」程思宇拍了拍孫立的肩膀道,這時抬頭就看見了童童,笑了笑,說道:「陳牧希在外面等著你呢,我們走吧。」
「好。」童童點了點頭。
程思宇之前沒有問陳牧希考的怎麼樣,現在也沒有問童童,因為在他們進入考場時,他就已經預料是什麼樣的局面。
只希望孫立經過這次,能蛻變成長起來。
童童下樓就去找陳牧希了,如果不是這次找人,恐怕他也沒有機會真正的注意一遍b大的風貌。
陳牧希就在一顆剛移栽的香樟樹前的石凳上坐著,四周的風忽起,吹散他的頭髮,剛抬頭就看到了滿頭是汗跑過來的童童,他樂著揮手。
「跑這麼快幹什麼?來,坐下來休息一下。」陳牧希幫助童童卸書包,把書包放在在腿上,說著道。
童童伸過手拿回書包,說:「程老師和孫立還在等著呢。」
「那就讓他們先走吧,我們在這裡多坐一會。」陳牧希揚了揚頭,深吸一口空氣。
童童只好打電話給程思宇,叫他們先回去,等入選結果出來後,再通知他們。
和程思宇說完,掛下電話後童童則坐在另一個石凳上,和陳牧希就這樣安安靜靜坐在這裡半個點。
半個小時後,陳牧希說道:「童童,你考的怎麼樣?」
「不錯。」回答的非常簡略,但是能從口氣中聽出來強大的決心。
陳牧希站了起來,道:「回家吧,這時候還這麼冷,天氣真是反常。」
第二天回到學校,班主任在一班開展班級會議,第一是為了表揚級鼓勵全班兩位同學進入世少賽的半決賽,甚至進入決賽的希望也非常大。第二是天氣逐漸暖和,學校要開展一年一度春季運動會,運動會項目不僅有跑步、跳高、跳遠、三級跳、鉛球這些,趁此機會還要聯合國際學院的所有院校,一同進行一場舞蹈操的角逐比賽。
獎項十分的豐富,初中部的領導非常鼓勵學生參加,班主任也以獎勵吸引大家的熱情。像陳牧希和童童兩個人只要運動會不和世少賽撞時間,那就是報名參賽也是沒有問題的,畢竟運動會只持續兩天的時間。
程遠朔作為一班的體育委員直接負責報名等事,本來要由陳牧希或童童協助,但兩人皆忙於世少賽,精力不能太過分散,於是班主任選擇跑步比較突出的曲卓南來協助程遠朔。
曲卓南是整個初一年級出名跑的快的男生,在拿到班主任給的報名表,當下就給自己報了1500的跑步。
之後報名紛紛發下去,再交給程遠朔和曲卓南的手裡,他們發現無論男生女生,都沒有人選擇長跑,那一班除了曲卓南是1500的長跑,就沒有其他人了。
那身為學霸班,連參賽選手都沒有,拿什麼和別人比?
班主任又下來選鼓號手、舉旗手,把班級裡一班的人都挑走了,尤其那幾個女生,沒有留下一個。
程遠朔想了想對曲卓南說道:「咱們班女生就算了,男生必須好好準備,長跑必須拉幾個男生過來。」
「那就找卓天天吧,他體育好,耐力也好,還有誰?陳牧希和童弗正忙世少賽,撞時間就不好辦了,其餘的那就更不行了,可別拖後腿。」曲卓南分析了一遍道。
程遠朔也頭疼了。
等到第二天,世少賽半決賽排名以及總決賽的考試時間都下發到老師和學生的手中。
陳牧希和童童都順利進入總決賽,但是非常巧合的是,總決賽那天正好是運動會開始的第一天。
進總決賽的事情是程思宇告訴他們的,還特意說他那裡有歷年世少賽的真題,如果想做一做的話,就去國際大學去取。
當天放學後,陳牧希就和童弗去了一趟國際大學,晚飯是程思宇請的他們,等回到寢室時外面的天已經黑了,卓天天看到他們回來,宣佈他會參加運動會的5000米長跑。
「到時候你們一定要在觀眾席上為我加油。」卓天天正壓著腿,抻著胳膊,豪氣十足的道。
因為運動會是在大學部運動場進行,有運動會場,他們這些初中生也不用站在風裡吃沙子看比賽了。
不過這時陳牧希非常遺憾的通知卓天天:「我們那天正好是世少賽的決賽。」
「這麼巧?」卓天天瞪了瞪眼,動作也停了下來,摸了摸下巴道:「早知道我不答應曲卓南好了,去看你們的決賽多好,這可是決定你們是否加入國家隊的一場比賽。」
陳牧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們都好好的比,不要留給對手任何機會。」
卓天天一瞇眼,豎起拇指道:「肯定的。」
轉眼間陳牧希和童童就等到了總決賽的那一天,不僅是陳思宇,還有在半決賽就被淘汰下去的孫立和陳思宇的幾個研究生都一起聚集b大,為陳牧希他們加油來了。
這些人說了很多話,陳牧希一一回應點頭,然後側頭看了看童童的表情,依然冷靜認真,對著老師、同學和朋友都禮貌笑著,並保證他會以最好的狀態迎接接下來的挑戰。
可是總決賽最後晉級的只有一人。
陳牧希的成績一直保持滿分狀態,是這屆世少賽唯一一個這麼好的成績,半決賽中童童丟失了0.3分,次居全國第二,而他們都有機會參加世界級別的奧林匹克賽,與各國家的選手競爭金銀銅。
站在世界少年奧數巔峰這是很多人小時候的夢想,而有全國又有無數個少年曾經為夢想奮鬥過,傾灑過他們汗水和努力。
程思宇在考試前最後總結了一句,道:「你們的對手不是彼此,而是自己,努力的去突破自己,這次不要依靠什麼天賦,在學習過程中努力、一點點積累的東西遠比那些踏實。」
陳牧希和童童靜默片刻,向他點點頭,然後轉身進入了考場。
而此時的學校,正以響亮的號聲迎接此次春季運動會的到來,大鼓、軍鼓齊聲響起,站在最前方的旗手們踏著腳步,精神百倍的指揮。
這時廣播中響起熱情四溢的介紹聲:「最先入場的是國際學院大學部的學生,男生們器宇軒昂,女生們英姿颯爽,他們為中學部及小學部帶來了最好的表率……」
從大學部,再到高中部,然後是初中部,最後是小學部。
小學生的高年級敲打著軍鼓,低年級每人舉著彩色小旗,隊伍整齊的走向操場內。
卓天天所在的初一一班正在受到前面老師的指示停下動作,然後原地踏步,學生們也左顧右盼,四處張望,看到大學部那幾套帥氣的運動服羨慕不已,他們只能穿著學校發的運動服。再看看旁邊的小學生們,各個虎頭虎腦,有男生想捉弄一下小朋友,卻被程遠朔壓地上揍了幾下,警告他們都老實一點,然後背著手揚揚頭繼續查看著紀律。
比他們班長都牛。
初一班們的學霸各個有些不屑,卻忌憚著程遠朔同學的拳頭,只敢小聲說話。
這時程遠朔在別的班級那裡得到了一個重要的消息,於是召集全班同學一起商量道:「八班的董天參加了接力賽,靠咱們班預選的人壓倒八班本來沒話說,但是董天本來是1500的長跑現在又換了接力,恐怕就是針對咱們班最薄弱的項目啊。」
珠珠一聽就道:「那就換人吧。」
大家都有些意外,連卓天天也看了看她,問:「夏曉珠,你忍心啊?」
兩個人的稱呼已經逐漸改變,卓天天是不想讓珠珠這個稱呼回憶過去,但珠珠覺得卓天天這是想和她鬧掰,不想做朋友了。
不得不說,男生和女生想法差距有些太大。
珠珠笑了笑,說:「我還是一班的人呢,總不能當叛徒吧。」
「好,不愧是珠珠!」程遠朔讚歎的道,然後對著大家說:「不用多換,換下一個就夠,主要是針對董天。」
……
陳牧希答完題後收起桌子上所有的文具,這個時候監考老師走過來看了看,道:「已經答完了嗎?」
「是的,老師。」陳牧希望了望他,然後將考卷扣過去,只留下白面。
這是所有監考老師在考前強調的,答完卷一定要把卷子扣好,然後等待老師收卷,不過這個監考老師忽然笑著道:「我能看看你的卷子嗎?」
「哦,好。」陳牧希把卷子又翻了過來。
只是讓人沒有想到,這位監考老師居然看了卷子之後,向他點點頭,把卷子交還給他立即就轉身到另一個學生旁邊,趴在對方耳邊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但是陳牧希看到那個學生聽完老師說的話後,抬筆立即在卷子上寫下答案。
還有,那張臉上的笑容,格外得意和竊喜。
陳牧希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 第47章

此時的考場內,所有選手都在埋頭做題,沒有看到那位監考老師在剛剛做了什麼,就連另外一位監考老師也在之前去衛生間,現在還沒有回來,自然沒看到她的這位同事出格的做法了。
那位監考老師又向陳牧希走了過來,她的臉上帶了一絲威脅的笑容,道:「既然答完了,就好好再檢查一遍,不要東張西望,不然就給你個警告。」
陳牧希確實沒有想到,身為老師不僅透露把選手的答案透露給另外一位選手,在告知答案後還來威脅!
這些監考老師都是隨機在b大、q大中隨機抽調的,主辦方也是為了確保不會出現類似的事情才這麼做的,但並不相識的話,又怎麼會告知那位選手答案呢,還偏偏看了他的卷子。
這樣看來,這個監考老師知道他的成績在世少賽中優異,不是巧合,那就是刻意成為此次的監考老師。
另外一位的監考老師回來了,陳牧希在旁邊那位監考老師威脅的眼神下舉手。
難道以為作了弊之後就應該有人幫她掩護嗎?
陳牧希嗤笑一聲,然後就被剛剛回來的那位監考老師喊道:「這位同學,有什麼事?」
陳牧希站起來講了事情的經過,最後又說道:「每個考場內都裝有監控攝像,我們可以調出監控來看。」
站在陳牧希旁邊的監考老師絲毫不緊張,笑著說:「許姐,這個學生在胡說八道,他剛才東張西望打算抄襲,我就說了他一句,沒想到為了逃避錯誤就會對老師這麼胡編亂造,真不知道怎麼進入的總決賽。」
那位姓許的監考老師走了過來,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陳牧希意識到對方是在問他,於是回答道:「陳牧希。」
「目前世少賽初一級別的最高分,他想抄誰的?」許老師蹙了蹙眉,看著那位監考老師,質疑的問道。
監考老師仍然嘴硬道:「我不知道他是陳牧希啊,這可是今年最有希望能在國際賽事上得獎的選手,只不過,學生東張西望我連警告都沒有,只是說他一句,是應該的吧?」
許老師點了點頭,道:「當然沒有問題了,不過是這樣的話,你說他是逃避錯誤,對老師胡編亂造好像也不符實吧。」
「也許他誤會我了。」監考老師裝作和氣的道,「剛才我問他答沒答完,讓他檢查一些名字考號,就又去了另一位選手旁邊說了同樣的話。」
如果真是說了同樣的話,那個學生會出現那種表情嗎?
陳牧希仍然堅持道:「老師,調監控吧。」
許老師皺了皺眉,擺擺手道:「不用那麼複雜,這件事情就這麼算了,之後每一個同學都將自己的卷子扣上,不能給任何人看。」
最後的那一句話是大聲對所有學生講的。
陳牧希坐下來後,若有所思的看著許老師和那位監考老師交談的背影。
在決賽正式結束後,主辦方派人來為所有的考生講了幾句話,說完後還沒有等到走出門,就被一位男生喊住。
「你就是陳牧希?我很期待你在國際賽事的表現。」主辦方來的人是專家評審委員會的,他還是一位中科院的研究員,如今已經有了六十多歲,卻仍然醉心於數學研究。
賈沫那雙已經顯然已經蒼老、皺紋半布的手握住陳牧希的手,陳牧希對這樣的時代性偉大的研究者感到好奇和尊敬,不過現在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更需要講。
陳牧希再次把監考老師傳遞答案的事情說了一遍,如果說許老師是不願意得罪同行,那這位身為主辦方代表的賈沫應該不會縱容此事。
賈沫聽完之後一臉驚色,然後安慰的拍了拍陳牧希的肩膀道:「如果這件事是真的話,我會嚴肅處理,你先等等。」
之後轉頭去叫和他一同來的學生。
陳牧希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應該還可以趕得上運動會比賽剛剛開始,不過這件事處理要耽擱的話,初一一班的比賽可能就看不到了。
賈沫在交代自己的學生調出監控錄像後又回到陳牧希那裡,似乎看出這個學生還有其他的事情,於是和藹笑著道:「你不用在這裡等結果,我會讓人處理好,把你的電話留給我吧,到時候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謝謝您。」陳牧希感激的道。
「接下來你要去哪裡?」賈沫忽然問道。
陳牧希略微有些詫異,這個問題似乎和世少賽沒有很大的關係,想了想回答道:「和我一起的還有同學老師,我們要去國際大學。」
「哦,今天國際學院舉辦運動會吧,聽說非常熱鬧。」賈沫很有興趣的點點頭,雖然他的額頭有了許多皺紋,但是卻沒有任何的老態,還摟著陳牧希的肩膀道:「如果你們沒有交通工具的話,我可以送你們去國際大學,我在那裡也有一些事情要做。」
童童知道陳牧希遇到的事情,本來想和他一起處理,卻被被攆出來在外等著。
和程思宇終於等陳牧希出來了,身邊竟然多了一位老者,童童還記得這個人,是中科院的一位老研究員。
陳牧希怎麼把他帶過來了?
童童用眼神詢問陳牧希。
而站在他身邊的程思宇表情更顯詫異,往前走了幾步,道:「老師。」
「原來陳牧希的老師就是你啊。」賈沫瞥了一眼程思宇,興趣不太大,擺了擺手。
程思宇無奈的退後了幾步。
陳牧希向著童童招手,道:「賈老也要去國際大學,他順道送我們。」
賈沫看到童童笑了笑,道:「你就是童弗啊,看起來很沉穩的小伙子,你過來站在我身邊,不要總和好朋友蹭一塊。」
童童無奈的走在賈沫的另一邊。
而程思宇只能在後面緊緊跟隨,本來他還想下樓順便買盒煙的,但是以賈老的性格,肯定不會等到他買完煙再出發,尤其這次能蹭賈老的車還是沾了那兩位學生的光。
有賈老的幫忙,陳牧希他們三個人在初一比賽開始時就趕到了賽場。
運動會賽場人聲鼎沸,加油聲在初中幾個班的不同領導下,喊的此起彼伏,陳牧希和童童到的時候還看到卓天天以及程遠朔正站在椅子上敲著鑼嗡嗡作響,以它來壓著其他班級吶喊聲。
靠著一班坐的就是二班,兩方似乎已經較上勁,無論男生女生都扯著脖子喊,珠珠這時扛著一箱水回來,特別瀟灑的把水扔到地上,叉著腰,大聲喊道:「水來了!剛才誰喊口渴了!」
聲音在運動場內響起,剎那間一班的人都爭先搶後的拿水,相鄰的二班一看覺得是個好機會,立刻發起猛攻,大聲為他們此時在比賽的選手加油。
這就是青春激情啊……
陳牧希上前去拍了拍卓天天的後背,問道:「比賽怎麼樣了?」
卓天天正拿著水咕咚咕咚的往嘴裡灌,被陳牧希一拍差點嗆到,回頭一看立即拉住他喊道:「程遠朔!陳牧希和童弗回來了!」
程遠朔跳下凳子,連忙跑過來,隨手在坐位上拿了兩件運動服,塞進兩個人懷裡道:「100米一班第一,200米二班拿了第一,400米正在比呢,你們兩個穿上運動服,到下面可以脫掉,去湊個接力的人數。」
陳牧希和童童滿頭霧水,被程遠朔著急忙慌的推了過去。
「長跑結束後就是接力賽,你們先下去熱熱身做一下準備。」程遠朔揮揮手道。
卓天天拍了拍兩位朋友的肩膀,目光爍爍的道:「一班的榮譽就靠你們了。」
「等一下,你解釋一下,為什麼我們沒有報名還要參賽?」陳牧希可不想糊里糊塗的就這麼去比接力賽。
童童也點了點頭:「天天,別想糊弄我們。」
卓天天無奈的撓了撓頭,道:「因為接力賽八班的董天會參加,如果就憑我們之前的戰力根本贏不了,但又沒有人選,主力就我們幾個人,每個人都有比賽,體力根本支撐不了。看你們既然回來了,你們就為班級跑一次接力吧,當然了,雖然用的名字不是你們自己的,但是獎品還會是你們的。」
童童忽然問道:「打算替下的人是誰?」
「是袁澤和穆席肖。」卓天天道。
「他們兩個沒有意見嗎?」陳牧希覺得為班級爭奪榮譽沒什麼不好,但是以爭奪班級名額搶佔名額的事情卻難以接受。
卓天天沒太多考慮這個問題,無奈的道:「程遠朔說首先要把比賽贏了,再提這個問題吧。」
陳牧希搖了搖頭,把運動服還給了卓天天:「比賽不是一個人的事情,他們只有董天,但我們班的體育水平誰都不差。如果真把人換下來了,他們會對一班失望的。」
童童的運動服也交到了卓天天的手中。
卓天天看了看手中的運動服,考慮過後,覺得這事要真這麼做了,以後袁澤和穆席肖心裡肯定會有疙瘩。
陳牧希說道:「你既然也想到了,那就回去告訴程遠朔吧。」
「希望他們能加油。」卓天天實在不想看到一班輸給八班的情景,但也不希望像陳牧希所說,為了爭奪班級名次去占名額。

☆、 第48章

之後的接力賽一班仍然沒有贏得第一名,開始的時候一班和二班暫時領先,只有毫米之差,八班只能排在第三位,但是最後一棒時,八班上場的董天力挽狂瀾奪為八班取得接力賽的第一名。
第二名是二班,第三名才是一班。
程遠朔卻仍然在坐位上抱怨道:「如果換人一定不能輸。」
很多同學臉上都流露出一抹失望,剛剛跑完接力的四位同學雖然沒有聽到程遠朔的話,但是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性,他們的心裡也不好受。
反觀八班的氣氛比剛才更加濃烈很多,八班的所有男生都將董天擁住,一時間歡聲吶喊充斥在運動場中,就連對面很遠的大學部的師生們紛紛張望過來。
二班在一班的襯托下,也顯得沒有太沮喪,二班的班長還樂呵呵的走過來道:「你們班不是打算換人嗎?怎麼沒有換?」
程遠朔剛想站起來就被陳牧希攔下,他起身望了過去,二班的班長嘴上的笑容多半是幸災樂禍。
陳牧希道:「你們班不是換人了嗎?怎麼沒贏過八班?」
沒有想到陳牧希忽然問起這個問題,二班的班長一想,他們班換了人也沒有贏過八班,一班也定是注意到了這個,想嘲笑他們?
一班集體雙眼一亮。
用得不償失形容二班恐怕再貼切不過了。
陳牧希根本沒有多講什麼,二班的班長腿一僵,片刻就扭頭回去了,一班送給他一片哄然大笑。
第一天的運動會結束,陳牧希對今天熱鬧的氣氛讚歎不已,臉上掛著笑容,顯然很開心。
回寢室的時候他拉著童童的手道:「這次雖然我們沒有參加上,等初二的時候我們再報名。」
童童笑著點頭:「好。」
第二天是繼續前一天的運動會,到了下午就是頒獎儀式,運動會圓滿結束,在第三天開始舞蹈操大賽。
舞蹈操經過學生們每天的練習已經配合非常整齊,大學部的舞蹈社團為他們設計了隊形,由陳牧希和童童站在最前一排,小部分的領隊往後一排排站起,形成三角形,另外四個面同樣如此,學生們則站在中間成正方形,坐在高出的評委可以清楚的看出這是一個五角星佈陣。
服裝的搭配也非常重要,學校又找來之前做校服的老裁縫,卓天天知道以後圍著老人家給建議,不過不幸被主任發現,揪著他到主任辦公室的門口罰站。
最後服裝樣式一出,主任的嘴角都快抽裂了。
這老裁縫最終還是採用到了卓天天腦袋裡奇葩的想法。
不過樣式決定權並不在他這一個主任的手中,轉交校長後還要在開會是投票抉擇,最後也不知道為什麼,總之樣式最終決定採用。
收到服裝後學生們都有些驚喜,以校服為例,他們已經對學校的審美觀不看好很久了,這次的運動服著實有些特別。
褲子以及運動服的袖子統一都是棕木色,帽子、衣服都是翠綠。
棕木象徵著樹枝,翠綠象徵著生機勃勃的綠葉。
而在周圍的學生一身是金黃,為樹木圈起來,坐在高處的評委席可以清楚的看到初一一班代表的主題。
陳牧希和童童的服裝也是金色,第三天一早他們就穿上金色運動服,去了國際大學。
而卓天天的衣服是上古怪的棕綠搭配,老裁縫雖然用了他的衣服理念,但是和他想像相差甚遠,苦兮兮的穿著運動服,一路走來左擋右擋才到了國際大學。
舞蹈操大賽,比起運動會的熱鬧有過之無不及。
而小學部、初中部的準備和高中部、大學部相比還有些差距,大學部的舞蹈社團是第一大助力,領隊皆是一身舞蹈服,而且一男一女搭配,在這場大賽中格外驚艷,成績自然也提高不少。
到高中部的時候,他們服裝準備的十分整齊,一排黑一排白,跳起來就像是舞動的精靈。
中午吃過飯,才到初中部,比起之前的大學部和高中部,確實稍微遜色,但是創意新穎,具有著主題童話的色彩,這一點比起高中部都要強一些,還有領隊之前的配合,金色服裝的領隊是支撐整個初中部整體重要所在。
初中部也結束了,然後就是小學部。
一二年級的學生還小,不重視配合,三年級開始會漸漸的好起來,所以比起初中部他們的配合不夠,隊形散亂,編排隊形相比而言也簡單一些,但是復合他們的年紀。
之後領導點評了大學部、高中部、初中部、小學部,每個部都被頒發了獎項,評比任何的名次。
初中部不負所望獲得創意獎,而服裝更是被評委笑著誇讚非常獨特,不知道是誰傳遞給評委這個服裝是由初中部的一個同學建議給老裁縫最終完成的,之後卓天天被學校領導大為稱讚有天賦,樂的他尾巴翹了好久。
終於回到課堂,陳牧希抱著獎狀,走到教室後排。
「拽個椅子過來。」陳牧希道。
童童把椅子擺到了一個合適的位置,說道:「我來上去粘吧。」
「我來我來。」陳牧希搶先站在椅子上,身體輕微晃動一下,站穩後腦袋低下去道:「把膠布遞給我。」
「你小心一點。」童童左手把著椅子,右手伸到桌子上拿到膠布,然後遞給陳牧希。
陳牧希利索的把第一張獎狀粘好,下來將椅子挪一挪繼續粘第二張。
粘了幾張過後,陳牧希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站在椅子上把金閃閃的外衣脫下去,這套衣服實在不透氣,在外面還好,到了屋裡不一會就已經汗淋夾背了。
外衣脫下後遞給了在下面的童童,卻沒注意到衣服上的拉鎖掛到了椅子上,童童和陳牧希都沒有注意到衣服在童童手裡輕輕一拽,陳牧希就感到了晃動,大聲道:「等一下。」
童童也注意到了,把拉鎖拽了下來,目光帶著幾分歉意和關懷:「你沒事吧,小希?」
陳牧希蹲下身,笑了笑,揉了揉童童的腦袋道:「我是怕你把我衣服扯壞了,難道你以為我會摔倒嗎?」
居高臨下揉頭這個動作,一般陳牧希是做不了的,此時蹲在椅子上頓時比童童高了許多,忍不住佔了點便宜。
童童的頭被騷擾了許久,終於忍不住握住陳牧希的手,把人拉進懷裡,人往前傾的過程椅子也終究摔倒在地。
忽然傳來一聲巨響,教室內的學生都紛紛望了過去,看到童童扶著陳牧希,椅子還倒在地上,大家都以為是陳牧希不小心摔了下來,紛紛圍了過去。
知情的陳牧希笑著對同學們說他沒事,還感謝了童童兩句,當大家都散去後,陳牧希忍不住瞪著童童,問道:「你拽我幹嘛?」
童童非常坦誠的道:「對不起。」
陳牧希看了他良久,忍不住懷疑剛才拉鎖掛在椅子上童童是不是故意沒看到?
「我來粘吧。」童童笑著接過陳牧希的獎狀,然後重新去把椅子擺好,陳牧希為他遞膠布,心裡還對剛才的事情充滿疑惑。
五月勞動節前,陳牧希和童童都進入世少賽國家隊,國家主辦方為他們頒發榮譽獎章,並通知他們即將就會跨洋前往美國參加最後的國際賽事,代表中國爭奪獎牌。
八個級別共有百名少年參加此次世少賽國際賽式,陳牧希和童童只是其中一員,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國家最為看好的優秀選手。
在沒有去往美國前,陳牧希和童童一直在學校中做準備,雖然是準備,但其實沒有了在決賽時的緊迫感,而且連程思宇老師都說,去往美國奪得獎牌是目的之一,更重要是去學習,以及難得欣賞異國風光,當然要好好玩一圈。
出門前童家還聯繫了在美國居住童童的外公,到時候兩個人還有親人照應,也不用擔心他們得安危。
而就算如此,路季榮知道陳牧希即將去美國參賽,也坐不住,每天都忙前忙後,吃的用的精心挑選。這種緊張的情緒讓陳謙執有些哭笑不得。
「第一次離家這麼遠,我擔心怎麼了?」路季榮最近要比以前更加敏感,對待不關心兒子的陳謙執,和對待敵人的態度著實相似。
陳謙執摟著愛人,哄著道:「我理解你心情,不過你前幾天不是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嗎?」
「那些都是孩子穿過的舊衣服,我買了新的給他換一遍。」路季榮說道,手裡還在整理著陳牧希的衣服,道:「不能帶太多,如果小希要是在美國再買幾件的話背著一定會很沉。」
陳謙執點了點頭。
「不如我們跟著他們去吧。」路季榮抬起頭,忽然提議道,「這樣他們的東西我們來拿,還能讓他們多買一些喜歡的玩具、衣服。」
路季榮一定是那種兒子至上的爸爸。

☆、 第49章

天濛濛亮,舊金山霧氣聚攏到一起,在汽車散出的光下才能看出附近景物的輪廓。
車裡都是一群年紀不大的少年,除此之外,就只有一個金髮、滿嘴胡茬的美國司機,和一位世少賽中國選手的領隊老師。
孩子們大多數是第一次出國,儘管剛從飛機下來時困的眼皮都睜不開,此時卻又立即瞪著圓溜溜的眼睛趴在汽車窗戶上,想透過霧霾看清外面的景色。
看著孩子們精神氣都非常充足,主辦方委派的幾位帶隊老師便決定先讓他們去作為考試地點的斯坦福大學轉一轉。早上的霧氣還沒有散,一大波人就浩浩蕩蕩的出發,司機是有十年多開車經驗的老司機,土生土長的美國公民,在舊金山的每一處路段都是非常熟悉,在這種霧霾的早晨不知道走過多少遍,完全能夠保證孩子們的安全。
陳牧希腦袋靠著車背上,這個時候車緩緩停下來,然後就聽到從坐位上站起來的領隊,對所有人喊道:「我們到了,現在從小一年級開始排隊下車,秩序不要亂,記住來之前老師和家長是怎麼囑咐你們的!」
陳牧希和童童都是在後面坐著的,等到前面蹦蹦跳跳的孩子站起來走下車,他們才跟下去。
行李已經被沒有過來的領隊帶回酒店,只有一些孩子肩上背著卡通模樣的小書包,裡面被塞滿了飲料和零食。
所有人都排好隊,領隊數好人後才對那位司機點頭告別。
「布朗叔叔再見!」孩子們見到熱情的揮手告別,那個外國面孔的司機咧著嘴笑呵呵的同他們揮手說道,「一會叔叔來接你們!」
說完靠著車門,右手從兜裡掏了掏,掏出一盒煙來。
開始吞雲吐霧。
汽車隨著霧氣漸漸散開,而消失在遠處,來參賽的孩子們轉頭跟著領隊一起進入斯坦福大學。
陳牧希走在後面望了望領隊的注意力集中在年紀比較小的孩子們身上,放心的走到後面和童童站成一排,胳膊碰了碰對方,道:「一會回酒店嗎?」
童童側頭,眸光溫和的望著他,道:「和爸爸媽媽說好了,要回外公家住幾天。」
「哦……」陳牧希怔了怔。
童童伸出手,拉住陳牧希的手,笑著問道:「小希想和我一起去嗎?」
「考慮一下。」陳牧希扭過頭道,聽到領隊的吼聲才扯開童童的手,回到他原先站著的地方。
童童卻沒有聽到想要的答案,眸色閃過一絲失落,剎那間又消失不見。
傳道堂式的建築渲染著文化氣息,修剪過柔軟的草坪上面有幾個年輕的學生正愜意自在的享受唯美寧靜的校園。
黃牆紅瓦的建築此起彼伏,圍繞著諾達校園蹬著自行車的年輕們比比皆是,而這樣的自由祥和又充滿文化底蘊的國際學校影響著這個年紀偏小的隊伍每一個人。
還沒有到考試的時候,領隊只是帶著他們參觀一下,在四處轉一轉。
這些孩子沒有在異國的害怕或恐懼,或許剛開始有些不適應,但逐漸便被這裡稀奇罕見的東西吸引。
隊伍從剛開始的安靜,變得嘈雜起來,隊伍微微零散,領隊管的滿頭大汗,給那幾個還沒有來的領隊打來電話。
這麼多孩子讓他一個人看,還真看不過來。
最後他們在草坪一處休息,順便等等要過來的兩位領隊。
孩子們都圍著一個圈坐下,陳牧希坐在童童的身邊,瞇著眼睛望著藍天,霧散了之後,天氣一片晴朗,這裡帶著新鮮的青草味,很好聞。
漸漸舒展開身軀躺在草坪上,已經成型的身體伸展開,都能佔據四個人的位置,幾個在路上就已經和他相熟,同樣代表中國參賽的選手都紛紛避開,笑著讓他坐好。
童童攬過陳牧希的身體,摟緊在懷裡。
陳牧希縮了縮胳膊腿,蹭在童童身邊。
地方讓開了一大半,剛從分散的幾個選手聚在一起,笑著道:「陳牧希你羞不羞?把童弗當你爸爸了是不是?」
陳牧希趴在草坪上,胳膊掛在童童的脖子上,瞇著眼,十分愜意的道:「這叫人肉枕頭,懂不懂你們?」
童童摸了摸陳牧希的腦袋。
那幾個男孩子看著陳牧希依偎著童童,童童伸出手寵溺的揉著那柔軟的青絲,陳牧希那舒坦的表情,讓人都有些羨慕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領隊召集大家列隊,繼續參觀大學風景,小孩們從草坪上爬起來,拍著自己的衣服。陳牧希和童童的衣服都被沾上了幾根草葉子,收拾好後站在後面,隨著大部隊,繼續出發。
走到紀念教堂前時,領隊接到了正趕來斯坦福幾位領隊的電話,抹了一把汗,在電話裡告訴他們在哪裡。
中國世少賽小隊停在太陽光底下,暖洋洋的等待領隊老師們的到來。
有人蹲在地上說話,有人站著和人玩鬧,陳牧希正彎著膝蓋,蹲在地上托著下巴看著人來人往參觀教堂的人們。
天氣熱意愈濃,之前的涼氣都隨著霧氣消散,尤其腦袋上還掛著一個暖烘烘的太陽,陳牧希蹲了一會,便站起來把外衣脫下來圍在腰上。
然後開始很多人都效仿他,脫下了外衣。
這時紀念教堂忽然走出一群人,這些人的年紀、服裝都吸引住了中國小隊選手們的目光。
陳牧希的視線也轉移到了他們的身上。
都是黑白統一運動服的裝束,年紀不一,最大是領隊的人,矮個、粗胖的中年男人,站在他後面的兩個稍微年輕點的男人,而其餘都是群小孩,外表還青澀稚嫩。
中國小隊的人都有些好奇的看著這群人,偏偏這群人還向著他們走過來。
那三位成年男人正在低頭說話,雖然他們都是一頭黑髮,類似中國人的外表,但說的卻讓這群孩子以及那位領隊聽不懂。
不過能夠分辨出他們的語氣,這時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忽然仰頭哈哈笑著,然後瓦裡瓦裡的又說了句什麼。
這是不屑一顧的語氣。中年男人拍了拍身後那位年輕人的肩膀,然後走了兩步,到中國小隊選手們的面前,臉上掛著誠懇的微笑,緩緩彎腰,用算不上標準的中國話說道:「你們好,我是世少賽日本國的領隊,久保和人。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貴方是來自中國的選手吧?」
中國的領隊這個時候站了出來,擋在這位不速之客的面前,客氣的笑了笑道:「我們是中國隊,我是中國隊領隊鍾言海,久保先生的漢語說的不錯。」
這位日本領隊久保和人興致勃勃的和鍾言海交談起來:「在我看來,漢語是世界語言當中最難學習的一種。然而中國人學習日語就非常簡單,因為我們的文化相通,期待鍾先生有機會來我們日本做客,我請你吃刺身宴。」
中國的領隊鍾言海皺了皺眉頭。
刺身就是生魚片,是日本美食的一種。
可是他海鮮過敏。
鍾言海看著久保和人那雙誠摯的眼神,和溫和的笑容,雖然態度很友好,卻讓人感覺有些不舒服。
一種違和感讓人十分彆扭。
鍾言海掀了掀眼皮,實話實說道:「謝謝久保先生,我對海鮮過敏,恐怕辜負您的邀請了。」
這時久保和人蹙了眉,但很快鬆開了,然後露出比之前更加熱切誠懇的笑容,體貼而諒解的道:「我非常理解,在日本我有一個同事和您一樣,因為吃海鮮過敏的緣故,讓他無法品嚐到很多的美食。」
鍾言海耐著性子點點頭。
這時旁邊有個孩子喊道:「鍾老師!是老師們都來了!」
鍾言海來了精神,和久保和人道:「不好意思,我們其他的領隊來了,等下次有空我們在繼續聊。」
久保和人點點頭,道:「我們也要離開了,鍾先生請便。」
來的幾個領隊都紛紛湊了過去,眼睛卻瞄著日本隊離開的背影,等他們走遠後,才向鍾言海問道:「他們跟你說什麼了?」
鍾言海把這群人的身份解釋了一遍,然後又把久保和人對他說的兩句話輕描淡寫的簡化的說了一遍。
其中偏年長的領隊聽完沉吟後道:「這次就算了,下一次,你們都記住不要和其他國家隊的領隊過分交談,尤其是日本隊。」
領隊們紛紛點頭,都明白這位年長領隊話裡的意思。
說那個久保和人單純的想和鍾言海聊天,誰會信?
那位年長的領隊繼續說道:「也要告訴孩子們一生,交外國的朋友是可以的,但都注意自己的言談舉止,一言一行都代表他們背後的國家。」
「比賽那天,會有記者來吧?」鍾言海問道。
「沒錯。」年長的領隊點了點頭,面色嚴肅的道,「到那個時候就是整個世界人們的眼睛都關注著他們,雖然如此,但也不要給他們太多的壓力,比賽……盡力就好。」
「放心,回酒店的時候我挨個屋都告訴一遍。」鍾言海笑了笑,指著前面的教堂道:「這都好久沒來了,先帶孩子們見識一下吧。」

☆、 第50章

從紀念教堂出來後,又到了幾處轉一轉,很快就臨近中午。
幾位領隊為了讓這些小選手們早些趕回酒店吃飯,便結束了此次參觀,帶著他們返回布朗司機的車內。
排隊上車的時候,童童靠在一邊打電話,臉上帶著融煦的微笑,皎陽傾瀉的光輝打在那張稍顯稚嫩卻英俊的臉上,睫毛微微顫動,眼睛彎了彎,黑瞳帶著些許笑意,正對著電話裡的人說道:「外公,我和老師請好假,自己過去就可以了,不用專門派人來送我。」
「好,好,您放心,我已經長大了。」
陳牧希就站在童童的斜對角的方向,目光凝住在少年的臉上,一時間愣住了。
這時汽車響起轟隆隆的聲音,把陳牧希拽回了現實裡,慌神後才發現,他剛才竟然看人看愣神了。
鍾言海在後面拍著他的肩,對著童童和他兩個人喊道:「你們倆,快上車!」
童童健步走了過去,微微抬頭,黑眸對著鍾言海說道:「老師,我想請一天的假。」
鍾言海的眼神閃過了一絲詫異。
然後就聽到童童繼續道:「我外公的家就在這裡,很久沒有去看他了,明天一早我就回來,不會耽誤集體行動的。」
鍾言海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可以給你假,但是要和你的家人溝通一下。」
童童點點頭。
每個選手來美國之前都交給領隊一個家長的聯繫方式,鍾言海找到童童母親的電話後經過確認,同意童童的假。
但是異國他鄉,和在國內不同。
鍾言海囑咐了一些事情,最後道:「明天沒有什麼集體活動,大家會用三天時間調整時差,你第三天的時候回酒店就可以。到了以後給我打了電話,注意安全。」
童童笑著道:「好,我走了老師。」
鍾言海點點頭。扭過頭卻看到陳牧希還沒有進車內,正站在旁邊傻愣。
「陳牧希,你也要請假嗎?」
聽到鍾言海的聲音,陳牧希反應過來:「呃……我……」
童童走過去,牽住陳牧希的手,瞇起眼睛看著他,問道:「小希,你要和我去嗎?」
一高一矮的兩個少年,舉止親暱,讓鍾言海微微一愣。
馬上他又想起來,這兩個少年就是傳說那對竹馬?從光屁股時候就在一起,感情好的不得了,像親兄弟的一樣。
陳牧希對鍾言海道:「老師,我和童童一起去,可以嗎?」
這兩家人的關係這麼好,晚輩看長輩理所當然,鍾言海沒有拒絕,對陳牧希道:「那我和你爸爸說一聲吧。」
鍾言海打給路季榮電話。
半天才被接通,一個低沉磁性的聲音從電話裡傳出:「你好。」
路季榮是公眾人物,大家對他的印象是溫和優雅,這個聲音有些和鍾言海想像中的不太一樣。
「你好,我是陳牧希的領隊老師鍾言海,請問您是陳牧希的父親路季榮先生嗎?」鍾言海握著電話,問道。
「不是。」電話另一頭的男人回答道,頓了一頓又說:「我是陳謙執,小希另一位父親,您有什麼話可以和我說。」
陳謙執。
鍾言海是知道這個男人的,路季榮的伴侶,星海娛樂的總裁。
比起和影帝對話,和這個男人說起話來更加有壓力,鍾言海也不耽誤,連忙將陳牧希的事情告訴陳謙執。
過後陳謙執只問了一句:「你們現在在哪裡?」
鍾言海說出學校的名字,之後就聽到陳謙執說道:「我和季榮都在美國,方便的話你們可以晚五分鐘出發嗎?我們很快就能趕到。」
「沒問題,我們的汽車可以先走,之後我們打車回酒店就可以。」汽車的坐位有限,領隊不能都上去,所以會留下幾個,鍾言海便答應了下來。
汽車很快就出發了,陳牧希、童童和幾個領隊站在校門口等了不長的時間,很快就有幾輛車停駐在路邊,車門打開後,路季榮修長的身影出現在他們眼前。
領隊中也有路季榮的影迷,眼睛不由一亮。
陳牧希一直蹲在地上,看到爸爸們來了,才站起來扯著童童跑了過去。
「你們怎麼來了?都不告訴我一聲。」陳牧希看到路季榮遞給他和童童兩瓶奶茶,伸手就接過來,揣給童童一瓶,自己的那一瓶,擰開蓋就咕咚咕咚喝下去了。
路季榮拿開墨鏡,露出了不符合年紀的俊美容貌,摟著陳牧希的肩膀道:「過來出差,順便就來接你們。」
陳牧希不置可否的眨了眨眼。
鍾言海以及其他的領隊走過來打招呼,然後路季榮客氣的回應後,道:「麻煩老師們了,一會讓我的助理開車送你們回酒店。」
「這太麻煩了,不用了不用了。」鍾言海連忙擺手道,這時背後傳出來一記疼痛。
另一位領隊笑著道:「這怎麼好意思,其實我是您的影迷,就是能不能給我簽個名?」
「那個,我也要!」後面幾個人不甘示弱的爭先搶後起來。
陳牧希把冰冰涼的奶茶瓶忽然貼在童童的臉上,果然忽然之間的沁涼讓童童僵住,發出一聲似有似無的抽氣聲。
把臉上的奶茶瓶撥走,童童偏過頭去看陳牧希,笑著道:「還是很舒服的。」
陳牧希嘿嘿一笑道:「涼快吧。」
陳牧希和童童先進了車內,陳謙執正坐在副駕駛上,看到他們坐好後道:「都把安全帶繫好。」
隨後路季榮就跟了過來,隨身的助理去送那些老師回酒店。
去往童童外公家並不用多長時間,他們及時在中午飯點之前到達,車停在了一座白色優雅的別墅前。
別墅內的管家專門等候接待,在之前童童又給他外公打了電話,說明有客人來。
這座別墅不大,裝修卻別緻典雅,據說這是童童外婆所屬的房子,確實是女性的審美。如今兩個老人已經在這裡住了三十多年,一直都沒有挪過地方。
管家帶著他們進入別墅裡,客廳乾淨整潔,窗簾是素白粉色花紋的,桌子上擱置著百合花,唯美而清純。
沙發上是淡雅的黃色,上面坐著一位老人,剛剛進門陳牧希就看到他慈愛的目光。
童童連忙走過去,喊道:「外公,身體還好嗎?」
老人很精神,摸了摸孩子的頭道:「我的身體很好,孩子,給我介紹你的朋友吧。」
童童點點頭,走回去拉住陳牧希的手道,「這是陳牧希,我的好朋友,小希,這是我爺爺。」
陳牧希湊了過去,喊道:「爺爺好。」
老人對孩子都有種慈愛的態度,也摸了摸陳牧希的頭,澄澈的目光不見老態,仔細的打量了一番陳牧希,然後道:「好孩子,一定是個聰明孩子。」
與陳牧希交談了很長一段時間,老人才把注意力放到了兩個大人的身上,有些歉意的道:「不好意思,和孩子們聊天,總會忘記時間,你們還沒有吃飯吧?我們邊吃邊聊。」
正巧,管家走過來通知大家可以開飯了。
吃飯的時候主要就是童童的外公與陳謙執、路季榮交談,陳牧希和童童只是吃飯沒有用很長的時間,吃完就被管家帶到臥室裡。
陳牧希的臥室在童童臥室的對面。
站在門口時,陳牧希還愣了愣,問管家:「我和童童不住在一起嗎?」
管家笑瞇瞇的道:「我知道你們關係很好,但是既然已經長大就分開睡吧,睡醒之後你們再一塊玩,好不好?」
陳牧希頓時有些赧然。
管家是把他當成孩子來哄,於是點點頭。
童童對他笑了笑,道:「我陪你去看看臥室。」
陳牧希回以一笑,道:「歡迎。」
每個房間的佈局都是不同的,並且都是童童外婆年輕的時候設計出的,顧嘉妮的設計天賦可能就是遺傳了他的外婆。
外婆很少才會不在別墅內,今天也是湊巧,去法國參加一個國際設計大賽,做決賽的評委。
陳牧希的房間,佈置像個女生住的地方,嫩草顏色的窗簾,帶著白色花團點綴,柔軟的布料垂墜下來,透過陽光更加鮮亮。
窗台掛著一個竹木編織的鞦韆,隨著外面吹來的風搖搖蕩蕩,繫繩子上的鈴鐺響徹不停,卻非常悅耳,絲毫不破壞房間內的安靜。
床上一套都如雪般的白,被子、枕頭、床單的邊都是蕾絲,還帶著花紋。
陳牧希卻感覺非常不好,這樣女性化的房間讓他忍不住退步,沒有來得及躲避的童童被撞了一下。
童童雙手扶住陳牧希的肩膀,看了看屋內的佈置,於是說道:「要不然我們還是住一起吧。」
陳牧希比較想答應的,但是想到管家之前對他說話的語氣,便搖了搖頭,道:「不,我們先去你的房間看一看吧。」
童童的房間果然比陳牧希的那件好多了,窗簾是海藍色,掛燈是古老城堡裡的蠟燭燈,傢俱都極其符合童童的年齡,顯然是特意準備過的。
陳牧希直接拍板決定,道:「今天我們換房間,你去住我那件。」
「這個……」童童想到那充滿夢幻氣息的房間,心情立即降到冰點,於是道:「我去和管家說,我想和你住在一起,好不好?」
陳牧希點點頭。
童童無奈的轉身去找走廊等候的管家。
而陳牧希撲倒在床上,咧著嘴樂著。他實在好奇,管家會對童童說些什麼。

☆、 第51章

陳牧希慵懶的躺在大床上,四肢舒展開,留著縫隙的門此時被推開,陳牧希聽到了動靜,人卻沒有動,直到童童走了過來,坐在了床邊上,他才挪了挪身,轉過頭笑瞇瞇的問道:「你和管家怎麼說的?」
「我說……」童童的身體靠裡了一些,和陳牧希相比,他個頭更高,肩膀更寬,仰過頭躺在陳牧希的身邊,說道:「我說你在寢室養成一個人睡不著的習慣了。」
陳牧希打量他,對上他的澈亮恍如星碎的黑瞳,不由又錯開眼睛,偏過頭去看童童此時身上穿著的襯衣,道:「你胡說什麼?明明是你決定的。」
語氣雖然蠻橫,但是陳牧希的注意已經不在這個上面了,感受到身邊來自夥伴的氣息,頭腦竟然有些短暫的空白。
真是莫名其妙。
陳牧希歎口氣。
童童笑了起來,手搭在陳牧希的肩膀上道:「騙你的,小希都沒有看出來嗎?我是跟管家說,我習慣和你住在一起了,他一會就把你的行李搬到我們的房間裡,別擔心。」
「恩……」陳牧希琢磨了這句聽得讓人誤會、解釋都百口莫辯的話,想起最後那三個字,胳膊戳了一下童童的胸口道:「誰擔心了,我擔心什麼?」
當然是擔心管家又會用哄小孩的口吻對你說話了。
童童沒有說出來,但眼睛彎一彎,意思都在那深邃的目光裡。
陳牧希忍不住翻個身,撲上去掐對方的臉蛋。可能是從小到大掐的時間長了,掐的皮子越來越緊,稜角越加分明,儘管皮膚光滑沒有一絲瑕疵,可仍舊讓陳牧希看不順眼。
「時光荏苒,世事變遷,你的臉怎麼都成這個樣子了?」語氣是一副弔念兒時歲月的憂鬱感。
童童側過頭,清楚的感受到陳牧希趴在他身上的體重,還有噴在肩膀上炙熱的呼吸,以及臉上那兩隻手指的溫度。
於是忍不住伸過腦袋咬住其中一隻手指,可很快他身上的少年連忙把手指抽開,瞪著眼睛道:「你是狗嗎?怎麼還咬人啊?」
陳牧希說完話,就氣洶洶的跳下床,跑到了屋內唯一的衛生間內,並且鎖好了門。
童童盯著衛生間那半磨砂,半透明的玻璃,微微笑起。
陳牧希站在鏡子前,望了望自己。
瘦小的臉上帶著幾分紅暈,原先清澈的目光此時多了些複雜的神情,又低頭看了看被咬了淺淺牙印的手指,一時間心裡面究竟是惱怒還是什麼,也說不清了。
不過陳牧希也知道,這事也就是鬧著玩,根本不值得生氣。
再說,他也不見得生氣。
被童童咬的時候,他還能樂呵呵的想怎麼懲罰對方,可是手指尖被濕軟的舌頭一掃而過,心口被電擊一樣酥酥麻麻。
那個時候童童是故意想看自己笑話的嗎?
於是他顛顛的,跑到衛生間裡,說不定是正中了童童的下懷。
冷靜過後,陳牧希又回到床上,目光直視童童的表情,果真對方一副笑意盈盈,彷彿事不關己,樂在其中的模樣。
一股火竄了出來。
陳牧希又撲了上去,瞇著眼睛,兩隻手在童童身上身下放任的猥褻。
臉上那兩坨肉,他已經不稀罕了。
童童的身體微微一僵,那雙手觸碰的感覺如此分明,他怎麼再繼續保持原有的鎮定?
看著身上的陳牧希,白皙光滑的臉上帶著淺淺笑容,眼神促狹,瘋鬧中汗水已經順著額頭流下來,五官顯得更似清明。
兩個人貼著身體,這樣的距離,似乎從很久以前就保持了。
他們比兄弟更親密,比朋友更信任彼此。
童童的眼睛微垂,伸出手,將陳牧希兩隻手都拽到了懷裡。
目光從下往上掃視了一遍少年的全身,比起他,他確實要矮一些、瘦一些,所以他想多保護他一些。
陳牧希想掙脫兩隻被童童禁錮住的雙手。
可是童童的力氣很大,他的精力都花費在剛剛玩鬧的時候了,掙扎了幾下就放棄,身體蹭在童童的身邊,身上濕淋淋的汗也蹭在對方的衣服上。
三天的時間一晃而過。
世少賽舉辦方指定的酒店是距離斯坦福大學不遠的地方,驅車需要十分鐘即可到達,倒是童童外公家行程較遠,路季榮親自開車,裝著他們平時需要的衣物後送他們去酒店。
酒店是兩人一間,陳牧希和童童都是晚幾天進來的,自然就被安排到一間屋裡。
陳牧希進入房間,把行李放在一旁後,進了洗浴間。
男孩子血氣旺盛,就算不是多麼炎熱的天氣,這一路的奔波也是不斷出汗的,所以等不及就進了洗浴間。
沖完澡後,陳牧希和往常一樣,去找換洗的衣服。
在浴室裡找了一圈才想起來,剛才匆匆忙忙,根本沒有把衣服拿進來。
不過這樣的錯誤並不是第一次,陳牧希喊了一嗓子,叫童童給他拿衣服。
浴室比較暖和,舒服的陳牧希懶洋洋的站著,想現在就躺在床上睡一覺,等了片刻不見外面的聲音,於是推開浴室的門,瞇著眼睛瞅了瞅屋內的動靜。
好像……人不在?
那只好他自己去拿了,陳牧希連浴巾都沒圍上,直接大大咧咧的走了出去。
行李只有一個,還被塞的滿滿,陳牧希把東西倒了出來,然後找出自己想換的衣服,身上還有些濕漉漉,陳牧希順手拿起毛巾就擦了擦。
這個時候,門開鎖而發出清脆的聲音忽然響起。
童童腳踏入了房間,立即就發現,地板上的水,從浴室間一直淋到臥室內。
在考試的時候陳牧希都是謹慎認真的性格,考試外就像變了一個人,有時候大大咧咧的,隨性散漫的性格讓人無法把那優秀的考試卷和這個人聯繫到一起。
擦好地板後,童童就進了臥室,第一眼就看到陳牧希正光著身子對著他,拿毛巾擦著濕漉漉的身體。
「小希。」童童把手裡拎著的東西放到桌子上,看著陳牧希毫不躲防,彎著腰,翹著臀,擦著腿。
好像是注意到了童童放下的東西,陳牧希才給了點反應,顛顛地光著腳跑去看是什麼。
一袋都是包裝精緻的西點,撥開盒子後瞅了瞅,就揪了一塊塞進嘴裡。
「剛才你叫我給你拿衣服了吧?」童童從浴室間又去拿了一條毛巾,走了過去,擦了擦陳牧希那細軟而零碎的黑髮,神色溫柔的道:「我知道你喜歡吃蛋糕,聽說這家酒店樓下的蛋糕做的非常好吃,就去給你買了一點。」
陳牧希樂了,給對方一個大拇指,讚揚道:「幹得好。」
「去把衣服穿上去吧。」童童微微退後,拍了拍陳牧希光滑的肩膀。
陳牧希的嘴裡還嚼著蛋糕,鼓著腮幫搖頭道:「不熊的,身上還素濕的喏。」順手就拿著剛剛用的那條毛巾。
「換一條吧。」童童把自己拿的毛巾遞給陳牧希。
陳牧希眨眨眼睛,把嘴裡的蛋糕都嚥了下去,問道:「為什麼啊?」
童童拿過陳牧希手裡的毛巾,然後看著他,笑道:「這條是我的。」
「……哦。」陳牧希這才接過毛巾,手又頓了頓,思考片刻後才繼續擦著身體。
他剛才在想——
那條毛巾,童童是不是擦過手、擦過臉,沒有洗過澡,可能不會擦遍全身。
但是一會童童洗完澡之後,還會用麼。
陳牧希看著童童拿著衣服進了浴室間,才緩緩放下動作,坐在床上,光著身子,沉著冷靜的思考這個嚴肅的問題。
答案不用多想,在童童走出浴室後,手臂上還搭著一條毛巾,赫然就是陳牧希剛才用過的那一條。
童童擦了擦頭髮後,就把它掛了起來,走到陳牧希身邊說道:「怎麼不穿衣服?」
陳牧希的視線從毛巾轉移到了童童的身上,似乎是思考很久,才道:「哦……這不涼快一點嗎?」
「那也至少要把內褲穿上啊。」童童笑著說道,回身把陳牧希的內褲拿了過來,然後微微蹲下身,嗓音溫柔而清亮的響起來,「把腿抬起來。」
「去你的。」陳牧希連忙將內褲搶了過來,擺擺手道:「這個用不著你幫忙。」
童童坐在自己的床上,距離陳牧希也不過是一米的距離,眼神刻意的挪開了,沒有去看陳牧希穿內褲的情景。
而他的身體,似乎有什麼東西蠢蠢欲動起來。
午飯領隊買來一個一個送到選手們房裡的,飯菜統一都是中餐,味道和陳牧希他們以前吃的相比,有些許的差異。
異國他鄉當然不必講究太多,尚能入口、填飽肚子,就可以了。
吃完飯後,領隊通知下午一點要在樓下集合,陳牧希和童童吃完飯就打算到樓下轉悠,想著可以一遍散步,一遍等待集合。
剛從電梯內走下來陳牧希看到了酒店門口幾個熟悉的面孔,這幾個人邁著步走進酒店,直徑錯過他們到了電梯旁邊。
「那幾個是日本的領隊?」陳牧希戳著旁邊的童童,問道。
「和前幾天在斯坦福紀念教堂看見的,確實是這幾個人。」童童點頭道。
陳牧希轉過頭來,不再關注那些人,拽著童童的胳膊道:「走吧走吧,剛才你在哪裡買的蛋糕,帶我去看看。」

☆、 第52章

下午一點的時候,隊伍零零散散的集合在酒店門外,然後乘坐進布朗叔叔的汽車上。
布朗把煙盒往兜裡一揣,看到所有人都上來了,便關上車門,腳踩油門。
以不快不慢的速度,平穩行駛。
今天沒有比賽,是美國隊邀請眾國家隊的選手們,同他們一起佈置明天比賽的考場,到了斯坦福大學,在門外就可以看到在裡面有些人揮舞著數多國家的國旗。
鍾言海從背包裡拿出中國的國旗,向著大家說道:「所有人都注意,跟著這個國旗走,不要掉隊,好嗎?」
「好!」年紀不一的選手們異口同聲的回答。
領隊們帶著他們走進斯坦福大學,和其他國家的隊伍排在一起,陳牧希站在的位置旁邊正好是一個膚色較淡,鼻樑挺直略高,金髮碧眼的英俊少年。
只看外貌,要比童童都成熟幾分,但是卻是五官有稜有角,非常好看。
陳牧希望了他一會,這個少年像是感受到了對方的視線,轉過頭,伸出手,用英文講道:「您好,我是來自德國的約瑟夫。」
陳牧希握住對方的手,道:「我叫陳牧希,來自中國。」
兩人像個大人一樣,握了握手,問了好。
然後彼此之間才展開交談。
約瑟夫的年紀和童童一樣大,德國人的特點能夠清楚的在這個年少的男孩身上體現,衣扣系到衣領,而陳牧希的衣服扣只系到鎖骨的下方,衣領大大咧咧的敞開。
舉止言談,更是規規矩矩,旁邊有的孩子已經瘋鬧一團,約瑟夫的隊友們也在開玩笑,但在這個面對各個國家選手的場合中,非常內斂自己的性格,保持禮節。
在領隊通知德國隊的選手先進入時,約瑟夫禮貌的對陳牧希道:「和你的交談非常愉快,不過我要先進去了,期待你的到來。」
陳牧希笑著點點頭,揮了揮手。
等到約瑟夫進去之後,旁邊有人在陳牧希耳邊說道:「美國隊和德國隊是我們最大的勁敵,尤其是德國隊,他們嚴謹刻板的態度簡直令人髮指。」
德國隊走了,旁邊就邊成了法國隊。男孩們會圍著一個女孩旁邊,和她聊一些衣服、食物,大概這個國家的無論多大年紀的人,都會對這些東西懂一點。
忽然他們談論起美味的中國菜餚,有人指了指旁邊的中國隊,很快就有人感興趣的湊了過來。
來到美國,大家都是用英文交談的,法國隊的男孩們英文都非常出色,但大多數都是一些初中級別的選手。
然而,在陳牧希和童童開口後,這群有些得意的少年們都愕然了。
「難道你們從小生活在美國嗎?」
「你們的英語說的真好,能不能教教我說尾音時發出的翹音是怎麼說的麼?」
一個模樣俊朗的法國少年,睜著大眼睛,連忙問。
陳牧希臉上笑了笑,心裡卻嘀咕著,翹音是什麼鬼?
陳牧希說英語的時候會有個自己都不知道的習慣,就是舌頭微微翹起來,語調都會顫動,似乎是刻意的,實際上本人一直都無從得知。
童童一直非常喜歡他的英語發音,卻沒想到,陳牧希對自己的習慣一無所知。
這讓他不由的彎了彎唇,無聲的笑了起來。
鍾言海通知中國隊的選手出發,陳牧希和那群法國少年暫時告別。
進入教室才發現,佈置考場並非讓他們擺桌子擺椅子,而是不同國家的少年們圍成一個圈,坐在一起做手工,為現場佈置一些添加氣氛的手工品,以及他們送予之後得獎選手的禮物。
手工也是一種考驗,此時會有很多老師路過,悄悄的觀察他們。
至今為止,陳牧希沒有碰到一些令他犯難的學習,有專門的老師輔佐下,他可以靈活的、獨立的做一些剪紙技巧。
手非常靈活,本身也很有創意,這讓路過的老師都紛紛注意到他,幾個人高馬大金髮碧眼的老師們圍在後面,默默觀看了一會陳牧希的表現,然後都忍不住現場就稱讚起來。
「他的手指很靈巧,他一定學習過鋼琴。」
「而且他的眼神非常專注,不會被外界的事物所打擾,我喜歡認真的孩子。」
「他的作品也非常迷人,沒有想到一個男孩也會有這樣浪漫的思維。」
「他的思維非常開闊,能將所學習到的東西融會貫通,設計的東西也非常有特色,我喜歡這個少年。」就連一向是嚴謹苛刻的約翰老師此時毫不吝嗇自己的誇讚。
「希望他能在世少賽中有個好的成績。」旁邊的美女老師也點了點頭,顯然也非常欣賞對方。
然而,陳牧希已經把他們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雖然他的手指修長有力、乾淨白皙,非常的漂亮,但確實沒有專門學習過鋼琴。
他的眼睛就是明亮而清澈,讓人看似是很專注,其實他挺喜歡三心二意,這個時候他的眼睛看著童童、耳朵裡聽著老師們在談話,手也一直在活動。
他的想像力,自然理所應當的很廣泛,因為他視野看到過兩個世界……
一天的活動,對於這些孩子來說是非常有意義的體驗,他們為自己準備了獎勵,為自己佈置了考場,認識了來自各國的少年。
一直到天黑了下來,大家該離開時,都有些戀戀不捨,但看著精心佈置的考場和收羅起來的手工禮品,有著非常說不出的滿足感。
從未有過的一次體驗。
布朗叔叔的汽車穩穩停在酒店旁邊,然後和孩子們告別,一天都工作又結束了,布朗心滿意足的掏出煙盒,發現裡面已經連一根煙都沒有了。
略微有些遺憾,但布朗決定這幾天暫時不再買煙。
今天這群小傢伙,鼻子實在是太靈敏了,一聞就聞到了煙味,還惡狠狠的指責了他一遍,從頭到尾的講述了煙的危害。
所以他要做一個榜樣。
等這群孩子比賽結束之後,回了國,他再去買煙。
決定好了以後,布朗打算驅車回家,夜色的燈光下,這輛車快速的行駛。
……
第二天,老師們印象中會談鋼琴、專注認真、思維寬闊的陳牧希來到了考場上,遞給老師他的身份證明,檢查完畢後他就可以等待試卷發下來了。
不像國內,在這次考試中他們的坐位沒有分開,陳牧希的同桌就是一個黑人少年。
考試開始,陳牧希把名字寫好,又快速瀏覽了一遍卷子。
心裡有數後,陳牧希放心的拿筆答題,寫字的速度非常快,不,應該說算的很快,所以答的也很快。
也許是昨天實在令人印象深刻,所以今天陳牧希的旁邊仍然有幾個老師圍著,觀看他的試卷。
他會做著題,聽到耳邊時而傳來誇讚的聲音。
當然不會是和答案有關,而是他書寫的一行行漂亮的數學文字,令這些國籍不一的老師們紛紛欣賞。
坐在緊後面的童童望著陳牧希的背影,筆尖在紙上微微一頓,手停了下來。
他眼前的少年,在哪裡都會發光的,會是在同齡中第一個被注意、第一個被欣賞、第一個被讚賞的。
這是和他共同長大的男孩,這個人的優秀,沒有人比他更加瞭解。
這些人再關注他,這個男孩都會在他的身邊。
這是他的男孩。
童童的眼睛放在卷子上,腦海裡卻閃過陳牧希的面孔,心中的執念加深了一層。
然而這一切發生的,毫無痕跡,無聲無息。
連自己都不知道,他在這個時候已經是慾念深重,等到清醒的那天,就已經無法自拔。
這樣的比賽,卻全然沒有當初在國內時緊張的氣氛,所有的選手都發揮的不錯,陳牧希對成績非常自信,但另一方面,他在意的程度也逐漸減少。心思都放在了明天去哪裡玩。
對於很多選手來說,來美國一趟非常不易,所以領隊們在討論之後,並向舉辦方申請會在五天之後登機回國。
這其中就有四天遊玩的時間。
下午就會頒獎給選手,之後自由時間就多了起來,領隊會帶著大家去各個地方轉一轉,而陳牧希和童童,再次申請單獨出去。
畢竟家長都在身邊,領隊也答應了這個請求。
中午大家都是在斯坦福大學食堂享用的,世界名校的美譽不是白叫的,食堂的飯菜也是非常可口。連作為司機的布朗叔叔也有資格和選手、領隊們隨意享用這裡的美食。
陳牧希向來對食物來者不拒,但常過些許西餐後,最後還是覺得中餐更美味一些。
德國少年約翰遜走了過來,和他打招呼,非常禮貌的點頭說了句您好,然後拽過來貼了貼臉。
陳牧希知道這不是『我們很熟悉』的表達,而是德國人正常打招呼的方式,不過也可以說明他們之間算是朋友了。
童童在旁邊看了看,然後道:「小希,你剛出鍋的蛋糕快涼了。」
陳牧希一向喜歡吃熱的東西,聽到後就拉開約翰遜的手,邀請對方坐下來,道:「熱的蛋糕非常軟,我們可以一起享用。」
「聽說中國人對人友好的方式就是一起吃食物,謝謝你。」約翰遜感激的道,對陳牧希的邀請沒有客氣的拒絕,坐了下來,就和他們一起享用。
這些都被童童默默的看在眼睛裡,表面絲毫沒有暴露情緒,但話卻逐漸減少。
這不懂拒絕的外國人……哼。

☆、 第53章

吃完飯便返回考場,世少賽的選手要接受來自世界各國記者的採訪。
無疑,中國隊是各國記者矚目的,童童自身善談、沉穩、溫和的性格,被選為中國選手的代表,面對著數個鏡頭絲毫不顯膽怯和畏懼,昂頭挺胸,面帶謙和自信的微笑,侃侃而談。
時而會讓記者們開懷大笑,無論真心與否,但場面對比其他國家的選手採訪,著實熱鬧的很多。
德國隊被派上前的是陳牧希剛認識的朋友約翰遜,這個年紀不大的少年,說起話來一板一眼,在陳牧希看來,他和童童相比顯然單調無味了許多。
此時日本隊的選手代表也上來了,是一個紮著小辮子的清秀少年,在記者面前表現的羸弱、害羞,問到一些敏感的問題,就低著腦袋看腳下,那白嫩的臉蛋立刻染上了紅暈。
記者也不好再問,他們可不是死纏爛打的娛記。
像法國隊的選手,要更加開放許多,可眾觀這些選手代表的表現,還是中國表現的更好。這位叫童弗的少年,先是會一口流利的英文,再是談吐有張有弛,和記者搭配默契,合作的都非常讓人舒服。
只不過,有時表現的太好,也會令人心生嫉妒。
採訪結束後,日本記者忽然攔住中國隊的腳步,陳牧希拉著童童停在鍾言海的身邊,抬頭看了看這個人。
帶著一副眼鏡,顴骨略高,體型十分消瘦。
瞇著小眼睛,帶著熱情的笑容,看似非常友好,卻讓鍾言海這一隊忍不住退後了一步。
這位日本記者鞠了一躬,說道:「你們好,我是久保雅人,此次採訪世少賽的記者。」
「你好。」鍾言海點點頭。
久保雅人笑了笑,問道:「請問,能讓我專門採訪貴國的選手嗎,聽說這位陳牧希選手,有很大的機會為貴國爭取一塊金牌的呢。」
「我們現在不接受任何採訪。」鍾言海拒絕道,然後招呼選手們離開。
久保雅人卻再次攔截住,眼睛微閃一道微妙的情緒,片刻後又笑了笑,道:「請不要拒絕我,要知道,我的報導會直接影響到日本民眾對中國選手的印象。」
沒有等鍾言海說話,旁邊的一位年紀尚小的選手就一臉不屑的道:「你們日本人就是自我感覺太好!誰會在意你的報導!」
久保雅人對小選手的話沒有放在心上,眼神一直注視著鍾言海。
對這個國家的人,鍾言海確實沒有更多的耐心,點點頭道:「久雅先生請回吧,我們沒有時間採訪,選手還要需要時間休息,馬上就是頒獎儀式了,不如頒獎時您可以和各國家的記者一起參與採訪?」
久保雅人額頭青筋暴起,久久忍耐才平復了一點心情。
「鍾先生,我叫久保雅人,並不是叫久雅。而且,頒獎儀式時的採訪只有短短的幾秒鐘,我也不一定會被挑選上。請您不要敷衍我,難道說,貴國選手的發揮實在不太理想,才如此逃避嗎?」說到最後,久保雅人微微一笑,意有所指的道。
鍾言海的個子比他高一些,低頭望著對方,道:「我們相信,我國選手會比貴國的選手更加出色,久雅先生不用質疑這個問題,還請讓道,讓我們過去。」
感受到了層層壓迫,久保雅人輕哼一聲,終於還是側開身,讓中國隊過去。
而目光卻如毒蛇般緊緊盯著中國隊員的背影。
久保雅人下意識握緊拳頭。
既然你們不讓我採訪,那就之後……不要怨我了。
而陳牧希忽然回頭望了望那個久保雅人,見到了對方惡毒扭曲的表情,看到他後又連忙低下頭的模樣,忽然就笑了起來。
童童偏了偏頭,問道:「怎麼了?」
陳牧希轉過頭,道:「久保雅人,久保和人,這應該是兄弟吧?就算不是兄弟,也應該是有親屬關係吧?」
「久保和人?這個名字有點熟悉。」旁邊的選手們還有鍾言海都陷入了回憶中。
童童道:「日本的領隊。」
「這兩個人有關係?他們想幹什麼?」鍾言海想起來了,然後摸著下巴,喃喃的道。
「比賽都已經結束了,他們想做什麼也做不了,也不用擔心,無非就像他之前威脅的那樣,會在日本的報紙上胡亂寫。」陳牧希說道。
「的確是,不用在意他們。」鍾言海對陳牧希說法表示贊同,然後笑著拍著他們的肩膀,道:「領獎後,你們就可以走了,好好去玩吧,這幾個月辛苦你們了。」
陳牧希和童童一同道:「謝謝老師。」
鍾言海笑了笑,擺了擺手。
終於到了領獎的時刻,所有人都在熱切期盼。
在高大的外國評委念出某個獲獎國家選手的名字後,那個國家隊會爆發出激動的尖叫聲,就連穩重的德國隊都是如此。
有趣的是,得獎的少年少女們,最後額外拿到了選手們做的獎勵,稀奇古怪,好壞都有。
倒是目前,陳牧希還沒有看見自己做的手工獎勵,他也滿是期待,究竟誰會拿到他做的東西。
而終於,終於念到了中國隊選手的名字,這是中國第一位獲獎的選手,而且以滿分的好成績獲得了金牌。
陳牧希看到懵懵懂懂的小一的孩子蹦蹦跳跳上去領獎,和眾人一同歡呼祝賀起來。
有了第一位,後面的名次也就越來越多。鍾言海數著金牌、銀牌和銅牌的數量,越來越驚喜,在領隊中顯得手舞足蹈。
終於,評委開始頒發初中級的獎勵。
第一位念到名字的就是童童,獲得了一枚銀牌,鍾言海張著嘴巴樂,對這個結果是意料之內,但又忍不住高興。
童童上去之前趴在陳牧希的耳邊說道:「小希,你一定是金牌。」
能夠贏他的,只有他。
陳牧希怔了怔,琢摸著童童的語氣,他是不是不開心?還是其他什麼意思?
然而耳朵的熱度還沒有消褪,就聽到評委喊道他的名字,陳牧希走過去,與童童並肩而立。
中國的記者格外興奮,單單一個級別,中國就佔了金牌、銅牌!今年的世少賽,中國隊可謂是大豐收!
陳牧希靠在童童身邊,舉著自己的獎狀和獎牌,讓記者們盡情的拍照。
然後是記者提問的時間。
「似乎,兩位與我們記者打交道的次數也挺多的了。」其中一位美女記者笑盈盈的道。
「是的。」陳牧希和童童點點頭。
美女記者問道:「此次參加世少賽,你們皆獲得獎牌,有什麼話說麼?」
「感謝我們的指導老師程思宇,感謝我們的隊友、我們的領隊導師……」最後童童看了看身邊的陳牧希,拉住他的手,眼神中泛著溫柔的光輝,像是深深的海底泛起了漣漪,緩緩道:「更感謝他,沒有我最好的朋友,世少賽之前的準備對我來說,會是枯燥無味的。」
陳牧希客客氣氣的道:「我才要感謝的,如果沒有童童,我也不會有動力拿到獎牌,我可是很怕被比下去的。」
童童莞爾一笑,眾記者也都樂了。
之後評委拿來額外的獎勵物品,就是在昨天選手們自己做的那個手工,評委拿來的時候,陳牧希眼睛就微微一亮。
「你們自己挑喜歡的吧……」評委溫和的說道,把獎勵遞給兩個人。
陳牧希看到了自己的作品,剛伸手要拿時就被旁邊的人搶先,抬抬頭,看到童童拿到他的手工作品,還對評委笑著說:「我就要這個了。」
評委將另一個獎勵遞給陳牧希,笑道:「看來你沒得選了。」
陳牧希拿起那個縫製粗糙的娃娃,臉蛋的五官都是用彩筆畫成的,看起來倒是呆呆傻傻,忍不住彈了一下娃娃的腦袋,只見那腦袋搖搖晃晃,差點就要掉下來。
陳牧希還是說道:「謝謝,我挺喜歡的。」
走下台,陳牧希才揪著童童,惡狠狠的道:「把我的手工還給我!」
「說什麼呢?這我的。」童童笑著撥開陳牧希的手。
「土匪啊!」陳牧希看了看手裡的娃娃,總感覺膠水沒有把布料和紙粘好,隨時都可能要碎掉。
還是他的手工比較精細,絕對的質量保證。
就是旁邊這個人看來是不打算還給他了。
抱著遺憾的情緒,被童童拉倒鍾言海的身前,道:「老師,我們先走了。」
「好,注意安全,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鍾言海說道。
「好的。」兩人揮手向老師以及隊友告別。
走出來,外面微風飄過,樹木草叢的氣味撲鼻而來,有些香甜,但略帶澀意。
「小希。」童童忽然叫道。
陳牧希面對著樹冠、藍天,正有些出神,聽到童童的聲音時才回過神,問道:「幹嘛?」
語氣有些驕橫,顯然對剛才搶先拿走獎勵的事情耿耿於懷,童童笑了笑,道:「恭喜你,拿了金牌。」
「謝謝。」陳牧希笑了笑,心裡卻有些忐忑,他要不要也說一句恭喜,但是童童會不會小心眼的介懷他們的名次呢?
童童卻一臉溫和,神色帶著鼓勵,等待的看著陳牧希。
陳牧希望著他,緩緩才道:「也恭喜你,拿到了獎牌。」
「謝謝。」童童手裡還攥著獎勵手工,此時舉出來,道:「我知道這個是你做的,所以才搶的,我想了想,還是先問問你,要不要送給我?」
陳牧希看了看童童手上,圍著成的錦簇的花團,這是艷麗而精緻的手工品,只看了片刻就扭頭走了,只給對方一句話:「想要就拿走,我想要,沒事就做幾個唄。」

☆、 第54章

五天後,世少賽國家隊登機。
十幾個小時後,飛機落在國內首都機場,比起舊金山的氣溫,著實高上好幾度,剛從飛機探出腦袋,就感受到氣溫施加的壓力。
稍有苗頭的燥熱感,就讓這群一路疲倦的孩子們蔫蔫的,縱然有回鄉的喜悅,卻仍然抵擋不住氣溫的反差和時間的顛倒。
陳牧希走下飛機後,只背著一個雙肩包,童童也是如此。
他們的行李都交給了路季榮和陳謙執,帶的東西不多,回家也會一路輕鬆。
玩了這些天,皮膚在陽光下曬了很久,陳牧希那身白皙皮膚,那光滑的臉蛋,都不同以前,而像是染了層淡淡的亞黃,看起來不那麼秀氣了。
童童的樣子沒變,背著包,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陳牧希一起排隊等候領隊老師們下飛機。
之後領隊下機,所有人都乘坐車離開機場,小巴士把他們送到了有站牌的地方,其他的領隊去聯繫租車司機,而鍾言海趁機會去報刊亭買了一份報紙回來。
世少賽的新聞已經刊登上了,中國隊無疑是頭條,陳牧希和童童的照片佔據了一小塊位置,兩個樣貌英俊的少年倒是非常奪人眼球。
翻了一頁,鍾言海看到這篇報導後怔了怔,緊接著就怒氣沖沖的道:「那群小日本,還真是胡說八道!」
「鍾老師,怎麼了?怎麼了?」幾個選手聞聲圍了過來,紛紛低頭看報紙。
陳牧希也走了過去,報紙上的一條佔據版面不大的小新聞,上面寫的是,日本隊對此次世少賽的看法,其中他們對中國隊有些不滿。
日本記者久保雅人說,中國領隊態度蠻橫,不僅拒絕他們的採訪,還貶低日本選手,由此看見日本隊這次失利,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日本領隊久保和人說,雖然他無法成為久保雅人的證人,但在中國隊態度的問題,他保持一致的看法,因為同樣的,他與中國領隊碰面時友好的邀請對方去日本吃刺身,卻遭到了冷嘲熱諷,懷疑對方存在著侮辱日本食物的行為。
之後就是一些日本網民的評論——
夏夕:是嫉妒嗎?所以才會用語言攻擊這種惡劣的方式來刺激我們的日本選手?
倉井:如果這是真相,那麼我們該請美國評委重新宣佈一下結果吧。
小熊熊:民族之間的鬥爭永遠不會停止。可以看出,我們日本記者和領隊做的都非常棒!加油!
下面的內容陳牧希沒有再看下去。
久保和人和久保雅人顛倒黑白說的話已經讓他有些厭惡,而那些日本網民……
「這麼不要臉?太噁心了!」
「到底誰嫉妒啊,他們的成績不好就把責任推卸到我們的身上?」
「真是見識到了,人不要臉天下無敵啊,不僅是那兩個人,那些網民也一樣!」
年紀偏大的選手們開始討論起來,鍾言海看了看這嘈雜的局面,便收起報紙,喊道:「行了行了,這件事輪不到你們操心。」
有人不忿道:「老師,那就這麼算了?任由他們胡編亂造?」
說不定就是一場口水戰,時間長了這事也就過去了,鍾言海也沒有辦法,擺了擺手道:「別擔心,你以為咱們會吃虧嗎?中國人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他們淹死。」
選手們都笑了,點點頭。
車把他們送回了市區,陳牧希和童童直接前往國際初中,今天不是雙休日,此時初一年紀應該還在上課。
門外就能聽到裡面在背著古詩詞,集體聲音洪亮,傳出去耳朵都是『嗡嗡』的震動感。
敲了敲門,無人應答。
陳牧希索性直接推開門,和童童直接進去,而那洪亮的聲音持續不久,就停頓下來,班級裡一時雅雀無聲。
陳牧希、童弗。
兩個許久未見的同學。
就連老師都怔了怔。
第一聲是卓天天發出的吼叫,激動而又熱情:「班長!!!童弗!!!」
第二聲是珠珠,尖叫起來,蹦到桌子上,喊道:「陳牧希童弗,我想死你們了!」
分離的時間不長,但也不短,終於回來了,在學校裡兩個最好的朋友竟然這樣激動,陳牧希和童童都有些高興。
語文老師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連忙走過去,抱住他們,眼眶濕潤的道:「我看直播了,你們很棒,真的很棒,你們是國家的驕傲,國際學校的驕傲。」
「謝謝老師。」陳牧希和童童齊聲說道。
語文老師點了點頭,然後道:「好,回坐吧,下課你們再和同學們交流。」
課還是要繼續上的,但是無疑課程進度在不知不覺中稍快了一點,課程結束,語文老師也特意給他們多留幾分鐘的時間討論。
陳牧希和珠珠低聲說話,童童和卓天天聊著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其他的同學也圍過去聽。
珠珠聽完後就一個評價:「牛逼!」
卓天天跟著點點頭,對童童道:「你們太幸福了,能吃到那麼多的美食。」
「對了,你們帶沒帶東西回來啊?」珠珠眼巴巴的看著陳牧希干扁扁的書包,貌似那裡也沒有裝什麼吧。
陳牧希笑著道:「帶了,東西在我爸爸那裡,明天給你們帶來,今天剛下飛機就來學校,是想看你們怎麼樣了。」
珠珠給對方一個熱情的擁抱,激動的喊道:「好兄弟!」
國際初中的英雄們回班級了,享受了全校師生的祝賀。
陳牧希和童童那張拿著獎牌獎狀、帥氣逼人的合影,掛在了學校展覽版上,過幾日教育局來檢查,這無疑是非常大的亮點。
不過同樣,日本報紙、網絡如今抨擊中國隊的言論越來越激烈,縱然有人會質疑,也會被大多數的評論壓在底下。
卓天天和一些班級的同學都問過陳牧希和童童這兩件事的前因後果,知道了真相後,氣的這群熱血少年大罵對方不要臉。
然後摩拳擦掌,上了論壇網站,開個馬甲去揭露真相。
所謂的真相貼不止是他們有,還有很多類似的帖子,都表明中國隊在這方面沒有錯誤,反而那群說黑是白的日本記者和日本領隊,實在厚顏無恥。
而究其原因,不就是因為中國隊沒有接受他們的單獨採訪嗎?
兩國的口水戰,一直到世少賽美國官方的微博發表才停止,美國的評委表示中國隊的領隊,在對待記者時非常友好,並且,日本隊的表現並沒有像自己所說,成績達到不理想的狀態,因為每年日本隊的成績都很平穩,甚至今年多拿了兩塊獎牌,當然,和中國隊還有些距離。
而和其他國家的領隊,相處方面,中國隊做的很好,至少美國的領隊就非常欣賞他們國家的鍾言海領隊。
雖然此消息半點未提日本記者和日本領隊,但是巴掌打的已經巨響了。
最後,日本網民沉默了。
沉默片刻,槍口又轉移到了那兩個顛倒黑白的久保和人和久保雅人的身上,經過查證,原來兩個人是親兄弟!
怪不得能共同謀劃,去污蔑中國隊呢!
陳牧希和童童此時也正式的搬回了宿舍,卓天天一個人也不會孤單了,就是平時兩個人一張床,此時便成了兩張床。
晚上,陳牧希抬頭望著白色的牆壁。
說不上是失望,但確實不習慣,旁邊空蕩蕩的,被子裡只有他一個人,轉個身不是挨著冰冷的牆壁,就是會掉下去。
那個不算軟乎乎,卻帶給溫暖的移動抱枕沒有了。
輕歎了口氣,緊接著旁邊也傳來了一聲輕歎。
陳牧希怔了怔,然後轉頭去看著旁邊的那個床,黑咕隆咚的什麼也看不清,偶爾會藉著透過窗簾的月光,看到裹著被子的輪廓。
瞇了瞇眼睛,又笑了笑。
看來不是他一個人不習慣。
陳牧希心滿意足的閉上眼睛,但沒有等多長時間,被子忽然蠕動起來,陳牧希嚇得一愣,靠著牆壁。
而很快一個溫暖的懷抱把他摟住。
熟悉的、眷戀的懷抱。
陳牧希放下了心,摟住對方的腰,頭靠在對方的肩膀。
兩個人就像小的時候一樣,相互依偎,相互取暖,漸漸沉睡在夢中。無論床有多小,都要比一個人睡的時候更加踏實。
第二日清晨,卓天天從被窩裡醒來,蹦蹦跳跳的下床,然後拉開窗簾。
張開雙臂,做了一個誇張的伸展運動,享受了片刻的陽光滋潤,然後才捧著臉盆拿著洗漱用的東西去水房。
回來的時候,也沒見到陳牧希和童童起來,卓天天撓了撓頭,記得以前這兩個人要比他起的早啊。
把洗漱的東西放下,再走到童童的床邊去叫人。
掀開被子一看,床空的。
卓天天顛顛又去掀陳牧希的被子,果然兩個少年正摟著一起睡覺呢。還以為這兩人去了國外會改變一下相處方式,想來國外比國內更開放,讓他們倆更黏糊了。
「醒來了醒來了!」卓天天的嗓子撕裂的叫著。
陳牧希和童童連忙爬起床,陽光暖洋洋的照進屋內,緩緩睜開眼,都有些迷糊。
時間差還沒有調好,但童童的反應更快,跳下床去洗漱,回來的時候還看見陳牧希呆呆的望著窗外。
沾過水的手拍了拍陳牧希的小臉。
陳牧希望了過去,看著童童,笑起來,道:「童童,我們回國了?」
童童放下盆,也笑了,道:「是的,回國了。」
「真好,要比國外好。」陳牧希感受到了家鄉的陽光,舒展開四肢,感歎的道。

☆、 第55章

b市在徹底陷入燥熱的一段時間後,秋風靜悄悄的來襲,吹掉了還是深綠色的大片葉子,枝椏輕折,斷到了地上。
國際初中放了兩個月的大長假,學生們都歸校以後,短暫的淒涼揮散而去,只有熱鬧和噪雜。
校園的葉子鋪蓋滿地,只有一條細而長的小道是乾淨的,學生卻不在意,踩著樹葉,腳底是柔軟的。
不斷有車輛通往進入學校中,□轆碾壓住樹葉,然後帶起一片灰塵,路人紛紛避讓,隨著車的形式的方向遠遠望去。
抬起頭,最高的那處,就是國際初中的校徽。
此時,陳牧希和童童進入了教學樓,又走進了教室。
初一升為了初二年級,班級沒有變,老師沒有換,足夠令人放下心來。但是班級裡多了一位陌生的少年,坐在最後一排,頭髮能遮住眼睛,悶悶的低著頭,看著手裡拿著的一本數學書。
「班長,暑假過的怎麼樣?」眼鏡妹穿著一身翠綠輕裝,年齡雖然不大,但胸前卻已經挺出了一塊,再看那雙嫵媚的眼睛,透過眼鏡片也非常勾人。
旁邊的男生們將視線緊緊盯在眼鏡妹的身上。
陳牧希看著她,目光清澈,點點頭道:「還不錯。」
眼鏡妹咯咯笑起,掩著嘴,眼鏡一瞥到了角落裡陌生的少年,問道:「班長,這是我們班的轉校生嗎?看來是個書獃子啊。」
被稱『書獃子』的這位同學,忽然抬起頭,與眼鏡妹對視。
那是可以稱作毫無情緒的眼神,眼鏡妹連笑都沒笑一下就轉過頭來,嘟嘟囔囔的說了一句:「有病啊,那種眼神盯著別人看!」
其實說完眼鏡妹就有些後悔了,試探的看了看一眼陳牧希,這人正在童弗說話,看起來剛才沒有聽到她說的話。
這樣就好,眼鏡妹笑容又綻放起來,收斂不住。
眼鏡妹回到了自己的坐位上,陳牧希知道她走開了,沒有在意,沒有回頭,他看著眼前和他說話的少年,就好像有一堆想說的話,一輩子說都說不完。
他和童童經常如此,談天說地,評古論今,就是有時雙方會吐出孩子般的論點,彼此都會執拗的爭論一番。
若是換做另一個人,恐怕都要小心眼的認為對方太固執,但如果是這個人,心底都會覺得,就算這樣辯論很久很久,都不會膩味的。
而有時,就會想安安靜靜的待在他的身邊,無論做什麼都可以。
不說話,也不會覺得尷尬。
眼鏡妹時不時的看著陳牧希和童童在一起說話時的樣子,心裡生出一些羨慕,還有一些難以啟齒的澀意。
晚上,同寢室的珠珠才回來,看到眼鏡妹時給了個擁抱,把旅遊時買的禮物遞給她。
珠珠坐在床邊,笑容滿面道:「怎麼樣?怎麼樣?可愛吧?」
眼鏡妹怔了怔,看到珠珠梳著公主頭,一改以前的誇張的風格,一身休閒長裙包裹住了翹臀、大腿,白皙光滑的小腿都規矩著靠在一起。
「你怎麼成這樣了?」眼鏡妹問道。
珠珠笑了笑,非常深沉而簡潔回答:「這是愛情的力量。」
……
時間過得太匆匆,回想起來,似乎就是眨眼的功夫,如今已經開學一個多月了。
學校門口除了食雜店聚集著一群少年少女,還有旁邊的網吧也是熱熱鬧鬧,裡面煙霧繚繞,那群青澀稚嫩的男孩們一手香煙,一手鼠標,夾著煙的手指在鍵盤敲打幾下,鼠標快速的指揮著裡面的角色大肆廝殺。
耳麥裡面是一聲聲吼叫:「擦,輸出那麼高作死啊!控制輸出,三十級的新人都往後撤!」
「撤你媽比,三十級往前上,三十級以上往後壓陣!」
「滾!會不會玩!」
「你會玩自己幹掉boss啊?能嗎?不能就閉嘴!」
靠著門口的座位上的少年不時扭動著身體,最後還是把耳機摘了下來,起身去關門。
回來的時候,他旁邊坐位的少年拉住他的手,道:「換個位置吧?」
陳牧希看了看時間,道:「不用了,就剩半個點了,把boss打完也差不多了。」
「恩……」童童的面孔被屏幕上的光照著格外清晰,有稜有角的眼睛、鼻樑和嘴唇,以及那悄然聲息劃過的一道紅暈,最後那張薄唇輕啟道:「抱歉。」
陳牧希大感欣慰。
童童這個年紀,正是容易迷戀上網絡遊戲的時候。
和平時沉著冷靜,自制力一向很強的童童有些了不同。
陳牧希笑著拍拍他的肩膀,道:「來,我們繼續。」
最後boss倒在地上,猙獰的爪牙染上了殷紅的鮮血,嘴巴吐著舌頭,低喘著氣息。畫面又一閃而過,彈出了獎勵、升級的信息。
還有一條關於可舉行婚禮的任務。
完成任務夫妻均可以獲得v型裝備,這是此遊戲中最好的裝備等級。
陳牧希下意識去看童童的表情,果然是心動了,正瞇著眼睛,專注的用鼠標點了點婚禮任務的詳情。
需要準備的東西,以及參加婚禮的人員。
最終要的是,他的另一半。
童童扭過頭,道:「小希,我需要你的幫助。」
陳牧希一直在看著他,聽到這句話後,笑著點頭道:「好啊。」
你是選擇了,轉過頭看到的第一個人。
還是只是選擇了我?
這個念頭在陳牧希腦海中一閃而過,然後去群裡喊人。
這個群都是國際初中的學生,各個班級都有,他們共同特點就是都玩這款遊戲,遊戲的火爆程度也席捲了一班這樣的學霸班級。
班長帶頭玩。
他們也是有恃無恐。
還好他們是組團來網吧玩遊戲,不然結婚可不是半個小時就能完成的,所有準備都完成後,陳牧希點了點自己的女號,按上了申請舉辦婚禮的按鈕。
彈出了一個好友圈的彈窗,從裡面找到了童童。
兩個人都選中彼此後,屏幕又發生了改變,短暫的陷入了黑暗之後,一道金光從屏幕中間炸開,花瓣四散,四個字盈盈落下——
恭賀新婚。
半個小時候,陳牧希和童童走出網吧。
今天遊戲的進度和以往比不上,但卻足夠令童童一路都是笑著的,習慣的被陳牧希拽著胳膊往教室裡跑,然後氣喘吁吁的坐在椅子上。
有些無憂無慮、沒心沒肺。
但讓人開心的,有些迫不及待的手舞足蹈一番,卻顧忌著場合。
心中的感情擠壓著,想要抒發,想要說出,卻不知道怎麼去開口描述,只能目光一直注視的對方,看著他,就是沒辦法分享這份喜悅,也知足。
童童望著陳牧希翹著的嘴角,莞爾笑著。
或許對方也有自己同樣的喜悅?
兩人之間沉浸在難得安靜當中,但隨著一個女孩的靠近,兩人都收回了視線,望了過去。
眼鏡妹今天沒有戴眼鏡,還穿著藕荷色的連衣裙,下面是條白色的褲子,黑色的皮鞋。
整個嫵媚少女,搖身變成鄰家小妹。
眼鏡妹的臉蛋白皙粉紅,小聲的對陳牧希道:「班長,我有事情……想和你談談。」
陳牧希低頭看了一眼表。
「班主任剛才說,語文課不上了,改成自習課。」眼鏡妹道。
陳牧希點點頭,道:「那好。」
眼鏡妹把他帶到了教學樓外,經過了許多粗壯的樹幹,路過了花壇,最後在操場上聽了下來。
身後是教學樓,前方是學校的大門。
清風吹刮著漫沙,揚起灰塵,那些小的肉眼都容易忽視的沙粒打在兩人的臉上。
陳牧希背過身,問道:「陳桃,你想和我談什麼?」
「班長,好像你從來沒有叫過我眼鏡妹。」眼鏡妹沒有直面談起,而是背著手,低著頭,閒聊起來。
那雙黑色的皮鞋,踢了踢地面的沙子。
暴露了心中的緊張。
陳牧希看到了,安撫的拍著對方的肩膀,笑著道:「那是你沒有聽到,一般我叫外號時候都是偷偷說。」
「我不信,班長不是這樣的人。」眼鏡妹搖搖頭,目光真誠的看著他,沉靜了片刻後嗅了嗅鼻子,問道:「班長……你抽煙?」
陳牧希搖了搖頭。
眼鏡妹笑道:「哦,那就好。」
陳牧希也笑了。
「班長,那個,我還是直接說吧,不然自習課遲到也不太好。」眼鏡妹眼神躲躲避避,臉蛋更加紅暈,貝齒咬了咬唇,幾乎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說出了自己都不知道說了什麼的話:「陳牧希,我喜歡你!」
「喜歡你很久了!」
陳牧希的表情淡然,看起來毫不驚訝,心裡卻有些意外。
陳桃喜歡他?
眼鏡妹盯著對方,有些緊張,斟酌了一會才道:「我在見到你的第一面時,你就是一副淡淡的微笑,那個樣子就像是在看著另外一個世界……或許我的描述很奇怪吧,當你看到童弗的時候,卻又身處在一個世界當中,那個時候我就想,如果那時和你說話的是我,該多好。」
陳牧希低下頭,心裡輕輕默念一遍童弗這個名字。
「你很聰明很認真……」
「你對同學很友好……」
「看起來很有上進心……」
眼鏡妹握住陳牧希手,道:「你值得很多女生喜歡,我知道你不喜歡我,但是,請你給我一次機會。」
「對不起。」陳牧希說道。
眼鏡妹愣了愣,嘴裡有些苦澀。
剛才一直都是她在說,以為陳牧希是在思考,不管怎麼樣,這個道歉都比想像中來的快。
陳牧希表情帶著歉意,但就像眼鏡妹說的,他看著她,就像看著另一個世界的人。
看著這個愣住的女生,他終於還是道:「感謝你的喜歡,但你並不瞭解我是什麼樣的人,對不起。」
他不是最聰明的,他很馬虎,童童就說他總是大大咧咧的。
他對同學友好,是因為童童擅長培養交際圈,他受到了一些影響。
他沒有上進心,來到這個世界,他從來沒想為這個世界改變什麼。沒有童童,他只會和那位轉校生一樣,埋頭學習。
但陳桃說的對,他的世界裡,只有童童。

☆、 第56章

週五,下午兩節的體育課。
教導主任親自帶領幾個班的班主任,出校門去網吧抓人,當他們去的時候裡面還是一片雲霧繚繞,那幫學生還在吵吵鬧鬧,青澀的面孔還是一臉的不可一世、囂張無比。
後來有學生描述那回的情形,那就是仙霧飄渺的小破網吧,忽然如同電影的攝像頭般,拉近拉近,再拉近。
當看到那幾張臉,就把大多數人的三魂六魄嚇沒了。
網吧沒有陷入沉寂,還有幾個沒心沒肺的學生和非國際學院的學生,在廝殺正開心的。
主任輕咳一聲,家醜不外揚,在這個時候他也不好說什麼,於是敲打了旁邊學生的電腦桌,直接把那學生嚇得哆嗦往後縮了縮。
主任不以為然的笑了。
他是老虎嗎?哪有那麼可怕!
「國際初中的所有學生,都給我以最快的速度回學校,十分鐘後沒有看到你們,立即退學走人!」主任橫眉冷對,甩著袖子帶著一幫班主任離開。
氣勢著實逼人。
一群臉上沒毛的少年們在多種叛逆想法生出後,又壓了下去,搶著時間往回趕。
而一路交談謾罵不斷,還有人以腦殘粉的語氣道:「擦,主任剛那會太特麼的帥了!」
不是國際初中的學生,也饒有興趣的看著,其中一個青年摸了摸下巴,往旁邊一瞅,那少年還正沉溺在遊戲的海洋中無法自拔。
敲了敲桌子,第一次對方沒注意。
又敲了一次,對方疑惑的拿下耳機,問:「有事?」
「你們學校的主任剛才來了。」青年道。
「擦,騙人吧?」雖然這麼說,少年仍然緊張的站起來看了看。
這麼一看才知道,網吧大多數的人都走光了,國際初中的學生?一個都沒有見到!
「他他他們……怎麼沒有都沒叫我呢?」少年氣急的碰了碰腳。
青年再旁邊笑了笑,道:「你也別怪他們,你們主任可是說了,十分鐘沒有在學校見到人就退學走人,哦,對了,你還有七分鐘。」
少年圓溜溜的眼睛一瞪,「你怎麼現在才說啊。」
青年呵呵一笑。
能提醒你就好不錯了。
少年關了電腦就跑走了,出門的時候還不忘記掏出手機,打個電話,互通情報:「班長班長,別過來了,主任親自來網吧抓人了!什麼?行,明白了,放心吧!」
另一頭陳牧希掛下電話,對著童童說道:「卓天天他們在網吧被主任抓了現行。」
其實如果卓天天的電話再晚兩三分鐘,他們也出發了。
童弗聽到後愣了愣,然後道:「他們會被處分?」
「不知道啊,但是罰不責眾,二十多個人呢,應該不會被處分吧。」陳牧希和童童停在操場上,不遠處的校門,就能看見一身戾氣的主任,身後尾隨怒氣沖沖的班主任們。
雙方即將就要碰上面了,陳牧希扯著童童道:「走,我們先幫卓天天想想辦法。」
回到班級,因為是體育課所以此時還是空無一人。
不,準確的來講還那麼一個人,是轉校生肖曲。
這個人在一班始終是存在感非常弱的,剛來的那幾天還有人主動和他說話,可這人嘴笨、腦袋不靈活,和人溝通著實有些費勁,還整天散發著鬱鬱寡歡的氣質,有些融入不到這個集體。
據說,肖曲有輕微的抑鬱症。
沒有人來證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坐在他旁邊的幾個同學都留心著,真怕他忽然有天想不開,就爬到頂層樓跳下去。
此時肖曲似乎沒有意識到有人進入教室。
或許是知道的,只是故意不去理會。
陳牧希敲了敲肖曲的桌子,聲音溫和的從對方頭上飄了過去:「肖曲,幫我一個忙可以嗎?」
肖曲的眼睛繼續停留在書上大約半分鐘,然後抬頭望了過去,額前的頭髮已經快遮擋眼睛了,濃濃密密,卻不散亂,比起班級裡的男生顯然乾淨多,那雙毫無情緒波瀾的眼睛望了陳牧希一會,才慢吞吞的道:「什麼事?」
除去身上的那憂鬱寡歡的氣質,單說肖曲這個少年五官都非常周正,有些小帥,唯獨可惜一班沒有喜歡憂鬱少年的女生。
女生們的目標,一直圍繞在陳牧希和童童這兩個人。
除了珠珠。
陳牧希簡單的說了一遍讓肖曲幫忙的事。
肖曲消化了很久,然後點頭道:「不說話……默認可以嗎?我不太會騙人。」
「抱歉,這樣就行。」陳牧希笑著點頭。
肖曲這樣做最好,話要多起來才有嫌疑,不過,現在卓天天應該已經回來了吧?
陳牧希看了看表,道:「不用著急,等我找你的時候,你再過來,你先看書吧,不打擾了。」
肖曲默默的拿起書,反應的速度比以往要快一些。
走出教室,童童忽然揶揄道:「小希還真有做差生的潛質。」
陳牧希望著他,輕哼一聲。
沒有說話,但態度表明了他想說的。
卓天天確實已經回來了,他和一群學生站在操場上,周圍只有孤零零的,垂死掙扎而即將枯萎的野草。
有學生的地方從來不會安靜,大家都在討論這次主任會怎麼處罰他們。
還有人提議現在跑回去,當做沒有去過網吧。
這個提議被大多數的人給否定了,其中一個少年說道:「笨蛋!你以為主任帶著各班的班主任過來是幹什麼的,他自己認不清誰是誰,班主任還不認識自己班級的學生嗎!」
卓天天在一旁蹲著。
心裡默道,有道理。
可是陳牧希告訴他不要著急,無論班主任說什麼都不要沉默下去,難道他們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其中一個學生忽然接到電話,嗯了幾聲後對大家說:「主任讓我們在這站到下課,然後再等他過來。」
「我勒個擦!」其中一個人忍不住爆了粗口。
那個拿著手機的學生連忙做了個噓的表情,手機貼到耳邊,聽著新的指示。
學生說了一句好,然後給大家開免提,主任那低沉的聲音公放給了大家:「我現在沒有時間處理你們的事情,給你們十五分鐘的反省時間,下課後,我們再討論討論,今天這事,是當曠課處理還是逃學處理?」
不就是體育課嗎?還曠課逃學?
所有人都心裡都生出這個想法,卻沒人敢說。
國際初中明確規定,曠課一次記大過,逃學一次就勸退。
高等的學院就這一點不好,從來不缺學生,所以規定也是非常嚴格的。
「另外。」低沉的聲音忽然轉變,像是暴風雪般的冷冽,語速快速而強硬的道:「剛才那個罵人的同學,現在就到我的辦公室裡來報道!」
罵人的同學?
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到那個『我勒個擦』的少年身上。
少年抹了把汗,慌亂的道:「主主主任……我不是故意說的。」
「快過來吧。」語氣沒有緩和,但卻帶點微歎的語調。
這足以讓緊張的少年有些放心,卻仍然惴惴不安。
電話被掛斷了,所有人都目送少年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教學樓內。
之後陳牧希得到了卓天天傳來的消息,有些無奈,現在主任不想處理,那就是說明是較上真,找家長也有可能了。
說不定現在已經在讓班主任找出這些學生的資料,打算一個一個的打電話呢。
卓天天聽到以後欲哭無淚道:「那我媽不得天天念叨我啊?」
「不能著急,早一刻去,主任都會懷疑。」陳牧希說。
「這麼說你們已經找到辦法了?」卓天天驚喜交加的問道。
陳牧希笑了笑,道:「我讓肖曲來幫咱們,到時你不要多說,聽我說就行。」
卓天天放心了,於是道:「哦哦哦,那太好了,沒想到肖曲會願意幫忙。對了班長,這次主任帶著班主任們去網吧明顯是有備而來,不是隨時抽查的,我估計是有人偷摸報信給主任的,那個人很有可能就是學生。」
會是學生嗎?
掛下電話後陳牧希腦袋裡閃現過他在國際初中內所有熟悉的人,最後鎖定了一個最有可能的人身上。
只要不是有人心血來潮去舉報,那這個人應該就是他了。
十五分鐘過得著實煎熬,有人嫌過得太慢,也有人覺得噩夢來的太快。
不過,二十多個人毫無落席都集中在了主任的辦公室門口,排著長長一堆,這在走廊裡顯得比較熱鬧。
下課後的三五分鐘,這件事就傳遍學校的所有班級。
學生們議論紛紛起來。
學校這是想幹什麼?要開始嚴查了嗎?教育局的領導下來檢查的日期終於到了?主任忽然心血來潮想整肅一番?
二年二班的班長路過主任辦公室,像是圍觀即將行刑的犯人一樣掃了一遍這長長的隊伍,最後表情有些鬱悶,憋出了一句道:「少了兩個人吧?」
「嗯?」和他一起來的女生對他的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沒什麼。」二班的班長垂下眼。
明明看著這幾天陳牧希那個傢伙和童弗總跑網吧,今天怎麼就沒有他呢?
主任聲勢浩大的跑去抓人,也讓他給跑掉了?

☆、 第57章

「你們打算怎麼辦?」主任讓二十幾個學生進了辦公室,自己優哉游哉坐在椅子上,翹著腿,端著茶,目光放在電腦的屏幕上,開口悠悠問道。
學生們擠擁在一團,有人探究的看著主任的臉色,有人低著腦袋,還有人梗著脖子心裡還在滿不服氣。
「現在距離上課的時間就剩五分鐘了,你們要是不說,我就按照我的方式做決定了。」主任看了看手腕上老式的舊表,表鏈已經生銹,走針卻毫不快也不慢,整點整時的走著。
卓天天屏氣,按照陳牧希說的,一定要保持沉默。於是他耐著性子看了看周圍的人,明顯有些學生之前雖然還在破口大罵主任,此時一臉惶恐不安。
無論是記過還是勸退,都會被通知家長,他們害怕的可不是學校。
在主任的鼠標點了兩下的聲音響起後,就有人小聲說道:「主任,我們錯了,就原諒我們這一回吧。」
主任把視線從屏幕轉移到學生們,笑了笑道:「這可不行。」
迅速主任的就收起了笑容,緊繃著面頰,罵道:「體育課不是課了?就可以讓你們隨心所欲想去哪裡就去哪裡?是不是我讓人把鐵欄繞上鋼絲圈你們才能放棄逃校啊!所有人,一律按照逃學處理,沒有商量!」說完後,身體浮動頗大,喘了兩口大粗氣,最後往椅子背上一靠,目光又回到了屏幕上。
對這些學生,他就給了一個擺手的動作。
「先出去再說吧。」學生們互相拉扯著走出主任辦公室。
此時情況非常不妙,因為可能會有二十幾個學生共同被勸退,所有人都琢磨主任說的是氣話,還是認真的。
琢磨了一會,得出來的結論讓大家都有些惴惴不安。
「馬上就要上課了,咱們在這站會還是先回去啊?」
「回去。不然又是逃課,那勸退就成鐵板釘釘的事了。」
兩個學生剛說完,上課鈴就響起來了,除了初二一班這節課仍然是體育便待在原地不動,其餘的都回去了。
瘦高瘦高的程遠朔靠著牆壁,摸了摸兜裡的煙盒,掏出來,剛想拿一根放嘴裡,就被卓天天制止了,搶走那盒煙,小聲道:「你幹什麼呢!」
程遠朔站了許久,撇過頭望著窗外,神色帶著幾分肖曲的氣質,頗顯寂寞蒼涼。
喲,這扮演憂鬱少年呢?
深知程遠朔本性的卓天天看到這一幕,牙都快酸掉了。
心裡別提多膈應了,這簡直太有違和感了!
「程遠朔,你別裝行不行?」卓天天抱著膀子,目光直視著前面的高個少年。
程遠朔身上沒有煙,手也忍不住往兜裡掏了掏,嘴裡隨口道:「喂,把煙還我,反正我也不打算念了。」
被程遠朔的一句話給怔住了,卓天天反應過來就走過去,拽著人領子,視線緊緊盯著對方:「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你不是已經聽清了嗎?我不念了。」程遠朔的語氣沒有多麼堅定,但卻像是早已深思熟慮,說起來都毫無勉強。
反而讓卓天天憋了半天,都說出一句質問的話。
放開對方的衣領,腦袋處於空白一片,雙手竟然主動的為那褶皺的衣領撫了撫平。
程遠朔立馬攥著卓天天的手,拉開他,罵罵咧咧的道:「有沒有病啊。」
要是以前,卓天天一定扯著袖子和對方大幹一場。
現在卓天天對自己的無意識的舉動,有些尷尬,看了看程遠朔一臉便秘的表情,道:「你還上學嗎?」
「不上了,去外面打工,闖幾年。我媽說我缺心眼,在學校也學不著什麼心眼,我也不喜歡這裡的氣氛,乾脆就別念了。」程遠朔手插著兜,大拇指微弱的摩擦。
這細小的動作被卓天天窺知的一乾二淨,有些得意,對方的煙在他手裡呢,看還囂張,看不憋死他!
這個時候陳牧希和童童都過來了,卓天天見到他們才想起來,自己差一點就要被勸退了!剛才被程遠朔一攪合,把這事都給忘了!
「進去吧。」陳牧希也沒有多說,便讓他們一同進了主任的辦公室。
進去的時候主任正在打電話,滿臉笑容,絲毫不見之前的陰霾:「好好,您放心吧,我們一定準備充分,讓教育局的領導看到我們學生優秀的素質!」
童童聽到這句話後,去看陳牧希。
陳牧希對著童童笑了笑,點著頭。
主任掛下電話後,顯然知道有人進來了,一臉怒容的道:「誰讓你們進了的,敲門知不知道!」
童童站出來,笑著說:「主任,我們敲過門了,然後聽到您在打電話就沒敢再打擾您,就先進來了。」
童弗、陳牧希。
還有犯錯的兩個學生。都是一班的。
看到前面站著的兩個人,主任也沒多計較這事,坐在椅子上,笑著道:「哦,來求情的。」
陳牧希眨眨眼,道:「對啊,您未卜先知?」
「陳牧希你什麼時候跟我貧過?還不是有事求我的時候嗎?」主任一語道破,瞇著眼睛打量了兩個少年,緩緩又道:「你們也別求情,這事我還得調查一下,你們也撇不了干係的。」
一旁的卓天天心臟提起來了,程遠朔沒心沒肺的懶散不羈。
陳牧希和童童仍然面不改色,神色淡定。
陳牧希笑著道:「主任,他們去網吧的確不對,二班的人通風報信就對了?我們講究的是公平競爭,他們打破了規則,那我們也不用講究什麼原則了,您想知道二班什麼違反校規的事,我都可以和您說。」
主任對陳牧希的話頗感詫異,道:「他們有什麼事?」
「去年十月份,二班所有男生都擠在男廁吸煙,也不讓別的班級學生進去,這事您是一點都不知道吧?」陳牧希笑了笑。
主任一聽精神一震,隨手撕了張紙,拿起筆,寫下來後揮手道:「繼續說。」
「今年一月份,期末考試時在幾名二班的男生在考場外毆打一位女生,那時老師沒來,學生們也不會多管閒事,所以您也不可能會知道。」
主任有些擔心的問道:「那女生沒什麼事吧?」
童童插過來道:「小希後來跑過去把他們攔下來了,那女生也沒什麼大礙。」
怎麼攔的主任心裡清楚,不以暴制暴,估計也制服不了那群小子。
陳牧希點點頭,繼續道:「並且在當天,有一門考試是由二班的班主任監考,他將答案都透露給二班的學生,所以……之後二班的平均分可是有水分的。」
「啪嗒」
主任把筆摔到了地上,怒氣沖沖道:「還有什麼事,都給我寫上,要是都屬實我會考慮放過你們這幫人的!」
陳牧希彎腰撿到起筆,道:「不過,主任我還要和你說件事。」
「什麼事?」主任顯然被二班做的事氣的夠嗆,關鍵還是班主任帶頭作弊!此時口氣有些不好,頗沒什麼心情。
「我們班級的肖曲情況您也知道,他有點輕微的孤僻,他現在的室友和他也不是一個寢室的,不如就讓他搬到我們寢室吧,我們寢室不還差一個人才住滿嗎?」陳牧希提議道。
一直安分地保持沉默的卓天天睜大眼睛,表現非常的疑惑。
幸而主任這個時候沒有功夫去注意他,想了想後道:「這麼嚴重嗎?寢室關係不好?」
「能好嗎?他那個情況在班級裡都融入不進去,雖然不至於被欺負,卻挺令人擔心的。」說著說著陳牧希就歎口氣,道:「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連電腦都借不到,還讓程遠朔和卓天天受牽連。」
程遠朔跟卓天天一樣,瞪著眼睛。
心說,管他什麼事?
主任怔了怔,問道:「這是怎麼回事?」
陳牧希道:「肖曲的室友就是二班的,我聽二班的人說,肖曲想借他們的電腦,但是怕被弄壞就沒借。之後我也問肖曲,原來他是想給鄉下的父母快遞點b市特產回去,我就建議他去網吧,沒想到天天和程遠朔自告奮勇去幫忙……」
卓天天和程遠朔如醍醐灌頂,終於明白了!
肖曲借二班學生電腦這事他們有所耳聞,二班的人那時候把人罵的不堪入目,但肖曲借電腦應該是想找學習的資料吧……
真真假假連卓天天程遠朔兩人都分不清了,更別說對此事一無所知的主任了,畢竟肖曲這人一天話不超過兩句,他的心思誰又能明白。
之後,主任點了點頭道:「陳牧希,你去把你們班的肖曲叫過來……這個紙和筆你都拿走,一五一十的記下了,別落了。你們先走吧……順便告訴剩下那幫人,找家長,不勸退了。」
最終沒有逃離找家長的命運。
卓天天有點淡淡的憂傷,和同學們一起離開主任的辦公室後,喘了口氣,道:「我的天,憋死我了,班長,肖曲那事真的假的啊?」
肖曲的那件事的確半真半假。
借電腦是為了學習,而不是給鄉下的父母郵特產,畢竟肖曲本人根本沒有那錢買什麼特產的。
每天吃的也就是食堂的飯菜,價格便宜飯量足。
不像陳牧希、童童或者卓天天,只要出去都會帶點外賣,價格都不便宜。
「說起來他是怎麼來國際初中的呢?」卓天天有些想不通。

☆、 第58章

「二班那些事情被主任知道了,國際初中肯定會發生可怕的震盪。」卓天天說道。
可是二班如果不打報告,讓卓天天和程遠朔被主任抓到,連陳牧希和童童都差點未能倖免,大家也不會投桃報李。
說到底,還是二班咎由自取,自取滅亡。若他們不是一貫囂張,也不會有把柄在別人的手裡。
陳牧希回到教室就讓肖曲到主任辦公室一趟,他坐在那裡,將主任要的東西寫好。卓天天和程遠朔也沒有特意去通知那些學生,只告訴幾個人,相信很快就傳開了。
下課後,陳牧希把紙條送到了主任手中,看到紙條上密密麻麻的字,主任神色微沉,道:「你先回去吧,有事我還會叫你的。」
陳牧希笑著點點頭。
下兩節課是數學,放學後陳牧希裝好書包,看到門外站著的童童,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而童童旁邊還有一個少年,筆直的站立,頭髮垂過眼睛,眼神安安靜靜的看著陳牧希。
「肖曲,謝謝你。」陳牧希上前,說道。
肖曲沒有絲毫表情,嗓音因為許久沒有說話的原因,變得有些嘶啞:「主任說,我可以搬到你們寢室?」
「是的,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陳牧希點頭,笑著看他。
肖曲腦袋低垂下去,以十分輕的聲音發出了一個『嗯』的音。
如果不是陳牧希耳朵靈敏,恐怕都聽不到。
「我們都是一個班級的,寢室在一起對你也方便,不用擔心,你以後的室友就是我、童童和天天,他們你應該都認識。」陳牧希拽著肖曲,一邊走一邊說道。
而童童下意識的去拉住他拽住肖曲的那隻手,肖曲退了退,童童插了進來。舉動看似是無意,卻讓陳牧希心裡一哆嗦。
都忘記了站在旁邊的肖曲,他停住腳步,望著童童。
黑眸裡什麼都沒有,乾淨而自然的望著他,見到他停住腳步便疑惑的看向他。
陳牧希笑了笑,道:「繼續走吧。」
感受到了手掌傳來的溫度,陳牧希有些好笑,童童知不知道,他們這樣牽著手很奇怪呢?
肖曲一直低著頭,跟在兩個人的身側,從不主動說話,時而嘴裡會嘀咕出幾個音節。仔細一聽,也會聽出那些都是化學元素的名稱。
這種對學習著魔的勁,陳牧希都甘拜下風。
到了寢室,陳牧希把書包拿給童童,道:「我去幫肖曲幫東西,你先回去吧。」
那句『你先回去』讓童童的臉僵了僵,然後道:「我和你們一起去。」
陳牧希笑著道:「一會功夫,你都捨不得我嗎?」
肖曲面無表情的看著,縱然他心思不靈活,也看出這兩個人的感情非常好。
童童揉了揉陳牧希的腦袋,笑著道:「我是怕你幫倒忙。」
「嘖嘖。」陳牧希制止了童童的行為,退了幾步,心裡怪對方怎麼在同學面前這麼不給他面子。
他可還是班長啊!
班級裡兩個學習數一數二的同學來幫肖曲搬家,心裡沒有多少受寵若驚或其餘的情感波動,和以往一樣,默不作聲的推開寢室的門,然後直徑走到自己的床鋪,自顧自地收拾起來。
把陳牧希和童童晾在了一邊,兩人沒有在意那麼多,看著寢室的佈局,陳牧希笑著說道:「肖曲,我們的寢室比這裡要大很多,四個人都有自己的桌子,公用桌子在中間,也可以用的。」
「嗯。」肖曲收拾的手頓了頓,答應了一聲,然後繼續收拾。
童童幫他整理行李箱,瞥了一眼在旁邊悠閒無比的陳牧希,就道:「逛街呢?」
陳牧希瞪著眼睛。
這人嘴越來越損了。
但是也不好意思繼續坐,便抬起屁股去幫忙。
花了半個小時收拾完,陳牧希拍了拍手掌,道:「真累啊,肖曲,把行李放回寢室之後我們去吃飯,床鋪晚上收拾也來得及。」
「嗯。」肖曲拎著行李,應了一聲。
這個時候,寢室門外傳來嘈雜的聲音,不止一個人。
「好像寢室有人啊。」
「那個肖曲是不是在你們寢室啊?要不然我先不來了。」
「怎麼了?你害怕了?他有什麼可怕的,當他不存在不就行了嗎?」
「嘿嘿,我有什麼怕的,就是他瞅人的眼神怪詭異的。」
「還詭異,你以為拍恐怖片……」最後一個呢字被來人憋進了肚子裡,看到屋裡的人,張了張嘴巴,道:「陳牧希?童弗?」
這不是一班的兩位大神嗎?
「嗨。」陳牧希伸了伸胳膊打聲招呼,好像之前舉報二班的人不是他,態度自然,還一臉笑意。
另一邊竟然是二班的班長,看到他們神色有些不自然,哼了一聲道:「陳牧希,你挺有意思啊,來我們班的寢室啊?」
兩個人從運動會之後就像攤牌一樣,一言不合拔刀相向,陳牧希已經聽膩了對方費勁心思冷嘲熱諷,扯了扯嘴,毫不在意的道:「我們這就走,你請,你請。」
只有肖曲對他們的對峙熟視無睹,彷彿這些事情與他無關,推著行李箱往前走去,但到了門口回過頭去看陳牧希和童童。
陳牧希向著二班的兩位同學擺了擺手道:「再見。」
童童跟在他的身後,黑眸淡淡的一瞥肖曲,然後便擦肩而過。
「等一等。」那個二班的學生忽然喊道。
陳牧希回頭看他。
他撓了撓頭道:「那個……肖曲這是要搬走嗎?」
「對,他要搬到我們的寢室。」陳牧希笑了笑道。
「哦哦……」作為肖曲的室友,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把眼睛撇開,去和二班的班長說話。
好像是在專門等他們走?
陳牧希在心裡嗤笑,表面卻沒什麼態度。
三個人回到了寢室,將行李放下之後陳牧希把寢室的鑰匙遞給肖曲,道:「這個保存好。」
「嗯。」肖曲點頭。
陳牧希又拿出一些書捧到肖曲的桌子上,拍了拍這摞厚厚的書,道:「我知道你喜歡數學,這是我以前買來的,你可以拿去看。」
對待書的時候,肖曲不像以前那個毫無情緒的肖曲,此時他的眼神澄澄發亮,把書舉起來,看著書頁的時候更是喜不自禁,嘴唇微抖,道:「謝謝!謝謝你!」
陳牧希樂了,道:「不客氣。」
情不自禁的肖曲忘記答應陳牧希馬上吃飯的承諾,迫不及待的捧起書來看,專注而著迷的沉入書中。
陳牧希和童童坐在床上,都望著這個新來的室友。
童童忽然轉過頭,看著他道:「你為什麼對肖曲這麼好?」
「嗯?我對他好嗎?」陳牧希怔了怔。
童童爬到後面,把他摟住,趴在他耳邊道:「把他接到寢室裡,我們還能睡在一起嗎?」
陳牧希覺得耳朵癢癢的,心裡也特別癢。
但這次卻很快壓制住心裡的感覺,把對方推開,道:「才幾點就想著睡覺,還有,以後你得學會一個人睡,童童,你可是已經長大了,還比我大一歲呢。」
這麼正義言辭的拒絕,哄著對方的口吻,就好像以前總蹭童童床的人不是他。
童童沒有再抱他,伸直了腿坐在床上,倚著後面的牆壁,笑而不語。
最後他們還是在陳牧希肚子連續抗議之下,一同出門去食堂。
卓天天今天沒有和他們一起,放學就拉著程遠朔不知道去了哪裡,雖然只剩下三個人,但是他們還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飯。
肖曲吃起飯來話就更少了,陳牧希吃飯時也不愛說話,童童會經常和路過的熟悉的同學打招呼,說幾句話來吃飯也就慢了。最後還是肖曲先吃完的,其次陳牧希。
陳牧希盯著童童,看著他筷子夾起落下,夾起落下。
還要他想長篇大論的和同學暢聊時,及時阻止。
「小希,如果你著急可以先回去。」最後童童忽然抬頭說道。
陳牧希瞪著眼睛,道:「你要我先回去,把你仍在這裡?」
童童看著他道:「你和肖曲先回去,卓天天恐怕也到寢室了,他要是一個人的話又該覺得無聊了。」
「哦……」陳牧希怔了怔。
童童說的沒有錯,但是,他為什麼感覺有些不舒服?
是不是因為,他們倆從來都沒有分開走過,他忽然有些不太習慣?
最終陳牧希帶著肖曲回了寢室,天天沒有回來,寢室還是黑著燈的,陳牧希想和肖曲說會話,奈何他本來就不是擅言的人,肖曲更不用提,時間久了寢室就安靜了。
陳牧希一個人躺在床上,望著牆壁。
心裡的浮躁從回來起就沒有平息。
童童他,怎麼還不回來?
以為躺一會睡著,陳牧希便安安靜靜的躺著,卻沒想到一直沒有睏意。只要門外傳來腳步的聲音,他都會下意識的緊繃起神經,然後靜靜的等待寢室的門被推開,他腦袋一抬就可以看到童童回來了。
可是,一直都沒有。
交際圈廣的人一向會很忙,童童卻從不這樣,因為他身邊有一個懶散的陳牧希。
或許,這才是童童真實的生活?
陳牧希心裡不好受,在床上輾轉反側。現在才知道,他對童童的依賴是自己無法想像的。

☆、 第59章

週六週日兩天的假期,陳牧希都活在藥罐子裡。
那日卓天天晚上踩點進的寢室,而童童則是被學校的老師臨時叫走,拜託他去般一點私事,半夜才回來,還是那位老師特意給寢室老師打的電話才給開門。
陳牧希等了他一晚上,卻沒支撐倒最後就睡著了。
半夜童童回來一看,月光下床鋪的男孩露著白肚皮,被子全被裹在了左側的牆上,嘟嘟囔囔轉了個身,後腰都露出一大片,在黑夜裡顯得格外的白。
童童怔了怔,望著少年的瘦弱的身軀,腳步緩緩的往前邁過去,把被子拽了出來給他蓋好。
這才回身去洗漱一番,滿身的疲倦跌倒在床上,抬抬眼,往前一瞅,陳牧希那被子一半滾到了地上。
童童感覺有些好笑,從小到大睡覺都挺老實的一人,怎麼忽然睡得這麼不安穩?
不安穩?童童的笑容一收,歎了口氣。
下了床,走到陳牧希的床邊,看了看。
然後把人往裡面推了推,把被子拽出來一些,竄進了裡面。
這被子床單什麼的,都是路季榮精心準備加大加長款的,兩人都可以用,就是為了陳牧希蓋得舒服。
童童貼著陳牧希躺過去,手搭在對方的手上,這片刻,陳牧希就安安穩穩不在鬧騰了,童童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卻過了幾個小時,童童被旁邊的幾聲咳嗽了吵醒,在黑夜中瞇著眼睛看,陳牧希正伸出手捂著嘴,臉上的紅暈非常明顯,透過月光就可以看見,嗓子微微湧動,眉頭就跟著皺起。
童童立即清醒了,起身去摸陳牧希的額頭。
有點燙,但並不是十分嚴重。
陳牧希轉過去,明亮的眼睛望著對方,小聲問道:「什麼時候回來的?」
童童蹙了蹙眉,聽出陳牧希的嗓音明顯沙啞許多,看了看他,回答:「挺晚的,那時都關寢了。」
「哦,幹嘛去了?」陳牧希裝作隨口問,耳朵卻支著。
童童躺不住,翻個身下床道:「我先去給你找點藥。」
陳牧希的嗓子其實已經火辣辣的疼,身體也發軟,卻立馬攥住了童童的手,鍥而不捨的問道:「幹嘛去了?」
都這個時候還關心這種事,童童也不知道該說對方什麼,反握住那冰冰涼涼的手道:「去幫老師一點忙,之後再跟你說。」
「嗯……」陳牧希眨了眨眼睛,放了童童,然後眼皮一搭,蔫蔫的想睡覺。腦袋裡卻轉著不停,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平復了他燥熱的心,總覺得有些快意。
童童回來後,一手拿藥一手拿杯子,輕聲的對陳牧希道:「小希,先把藥吃了。」
陳牧希是閉著眼睛從床上爬起來把藥吃掉的,之後重新躺下,雙唇黏著嘟囔著道:「你別回去睡了。」
童童輕聲一嗯,去把水和藥都拿到桌子上,回來又躺進了陳牧希的被子裡,一個移動大火爐,絕對是治感冒的良藥。
就算有童童在跟前照顧,陳牧希仍舊是病去如抽絲,好好地休息假期都給白白耽誤,在寢室裡懶洋洋的養著病,有肖曲和童童陪伴倒是不無聊。
不過陳牧希對自己感冒實在頗有微詞,嗓子嘶啞起來都變個音色,抱怨道:「童弗,我感冒和你脫不了關係!」
平常都是童童的叫法,今天叫出童弗兩個字,在童童的心裡就像被根軟刺紮了幾下,不疼,卻有些癢。和別人喊的好像不太一樣。
但是能讓陳牧希連名帶姓的叫,可想而知,這次的感冒著實讓他不好受,心裡都有點怨氣了。
童童笑了笑,捏著陳牧希的下巴餵給他一個山楂球,再將藥拿過來道:「該吃藥了。」
「你給我吃的是什麼?」陳牧希微微愣了一下。
「山楂球,甜嗎?」童童早上給他買早餐的時候順便帶的。
「……還行,有點酸。」陳牧希臉蛋微紅,好像是又有點發熱了,於是把被子裹的更緊,頭低下去,好像是在掩飾著點什麼。
給陳牧希喂完藥,童童就搬個椅子坐在一旁,拿起著一本書來看。
陳牧希玩著手機,左扭扭右蹭蹭,看到童童忽然抬起頭望著他,他才道:「不用買什麼山楂球,我又不是小孩,又不怕苦。」
「我知道。」童童溫柔的笑著,摸了摸陳牧希的額頭,道:「我和小希從小長大,又怎麼會不知道呢,就是怕你嘴饞買的,不過你不是說有點酸嗎?下次我會重新選一個牌子,會比較甜的。」
陳牧希的心微顫。
他看著童童,忽然想起眼鏡妹表白的那一天說過的話。
說他的世界裡,好像只有童童。
現在看來,童童的世界裡或許也有他,只是這個地位放在哪裡卻不知道。陳牧希心情複雜,扯了扯嘴,道:「我不是很喜歡吃甜食。」
童童點了點頭道:「我記得你說過,但是你仍然喜歡吃蛋糕點心,所以不是不喜歡,只是不太願意吃吧。」
陳牧希心不在焉的點點頭。
似乎童童看出來了,也沒有再說話,更沒有詢問,只是低下頭去看書。
陳牧希緩緩閉上眼睛。
心裡的情感快抑制不住了,即將溢出來了,並且越來越強烈。
昨天的事情……本來無可厚非,卻被自己想的一團糟,那種幼稚的想法,過後回憶起來真是有些好笑,忐忑不安一夜,還害得自己感冒了。
可是,他們現在還太小。
童童的情感觀未見成熟,這個時候他說什麼,也許對方會答應下來,那以後呢?
十幾年的感情,往後二十幾的感情,會不會因此而被毀掉呢?
陳牧希內心很煎熬,很矛盾。
這個矛盾其實在他內心深處糾纏了很久,只是因為眼鏡妹的告白,他終於從心底了挖出,並且直視。
這是日久生情?
還是一見鍾情?
陳牧希回想起他與童童第一次見面時,周圍都是小孩子,唯獨童童是那個最讓他感興趣的,自從那以後,他們就成了最好的玩伴。
日後的生活,和童童在一起的時間更多,他們比兄弟親密,比朋友真誠。
不是家人,卻勝似家人。
他刻意忽視了兩個人年紀日漸增長,為什麼有時還會牽手,睡覺喜歡在一個床上,這些大部分或許是習慣,剩下的,又是什麼呢?
陳牧希忽然拉開被子,下了床。
童童的視線也迅速轉移他的身上,書被他放在了一邊,問道:「怎麼了小希?」
陳牧希踩著拖鞋,看向他,道:「去廁所,一起嗎?」
「好啊。」童童點了點頭。
這是習慣嗎?
習慣了我們待在一起?
陳牧希跑到卓天天那裡去,不知道拿了什麼揣進了兜裡,回頭叫道:「走吧走吧。」
就算是生著病,陳牧希走出著寢室也是抬著腦袋的,腰挺的板直,穿著睡衣到像是走秀服,走到了廁所踏進去的時候就把兜裡的東西摸了出來。
只聽『啪嗒』的一聲,火光點亮,牆壁上黑影搖曳。
童童聽著不對,意識到了什麼,便把門拉開,黑眸凝視著裡面的人道:「陳牧希你幹嘛呢?」
但是真正看清的時候,發現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陳牧希愣了愣,舉了舉手裡的打火機,道:「卓天天的,昨天說壞了讓我修一修,我剛才試了一下,發現還是好使的。」
童童鬆了口氣,道:「還以為你學他們抽煙呢。」
「我寧可叼個棒棒糖也不抽那個啊。」陳牧希一臉鄙夷的看著小夥伴,道:「跟了我這麼久都不知道我什麼口味,太失敗了。」
童童瞧著陳牧希的表情,心裡像是著了一把火,熊熊燃燒著理智。
儘管他不知道這是什麼感覺,雖然讓他感覺到了緊張忐忑,可仍然毫不畏懼的去享受這種情感,竄進裡面,狹小的空間裡包裹著兩個人,他們貼的非常近。
童童伸手抱著陳牧希。
陳牧希拔開了童童的手和胳膊,捏了捏對方的臉,語重心長的道:「童童,你年紀不小了,不要總像孩子一樣尋找擁抱哦。」
童童的臉微微一抽,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但他卻知道,陳牧希絕對是故意的!
童童目光往下移了移,看著打火機道:「給我看一看這個。」
陳牧希遞給了他,童童問道:「天天吸煙?」
「嗯,珠珠好像喜歡吧……」陳牧希說著,然後怔了怔。
一年多了,卓天天仍然喜歡著珠珠。
其實卓天天很久都沒有想珠珠了,這兩天他一直跑網吧去,一是想為新室友做點事,二是和人約好了打團隊。
肖曲之前寄郵東西雖然是來搪塞主任的,但卓天天卻格外有些在意,畢竟人家這是為了他騙人,所以打算在網點買點b市的特產寄給肖曲的媽媽。
打團隊……
是在網吧認識的年輕人,上次主任過來也是這人好心提醒的,兩個人這幾天總碰面,當然也認識起來,好約好一起玩遊戲。
週六週日寢室管理不嚴,卓天天打算包宿通宵,那個年輕人就坐在他身邊,帶他在遊戲裡打一個又一個副本,這是他頭一次升級這麼快。
第二天一早霧氣朦朧。
卓天天揉了揉眼睛走出了網吧,後面又跟著走出那個年輕人。
「天天,那我先走了,明天我就不過來了,後天見。」年輕人向他揮了揮手,拉開旁邊的一輛銀色跑車的車門,笑著竄了進去。
對這車凝視很久,直到它如迅風般離去,卓天天才反應了過來。
沒看錯的話……
那車至少值三百萬。

☆、 第60章

一次期中考試後,國際初中開展了一次家長會。
學校的展覽版上的內容換成新的,樹葉散落的車位也被打掃的乾乾淨淨,初二一班的文藝委員珠珠同學帶領大家佈置教室。
熱鬧的場面,不免有人愁眉苦臉。
卓天天這次沒有考好,背著書包在走廊晃來晃去。
珠珠在裡面招了招手,問道:「少年,怎麼愁眉苦臉的,失戀了?」
揉了揉那亂糟糟的幾根毛,走到對方跟前,卓天天搖了搖頭,道:「才沒有。」
「喲,那就是沒考好。」珠珠把粉筆盒子一蓋,拍了拍手,然後抱著肩膀道。
卓天天笑了,道:「夏曉珠,你嘲笑人有意思嗎?」
「我樂意,特帶勁。」珠珠笑瞇瞇的道。
卓天天可懶得跟她廢話,把書包甩到後面,揮手道:「我走了,您忙乎吧!」
見到卓天天二話不說就離開了,灑脫的模樣和平時真是不太一樣,珠珠摸了摸下巴,攔住去往水分的陳牧希,問道:「班長哎,你這室友看起來精神不錯啊。」
陳牧希想了想,點點頭道:「是不錯。」
珠珠來勁了,雙眼一亮,問道:「找女朋友了?」
「應該沒有,你也知道他,如果找女朋友了全班同學都該知道了。」陳牧希說道。
珠珠點點頭,作為青梅竹馬,自然瞭解卓天天那臭顯擺的性格了。
「不過……」陳牧希忽然來了一次意味深長的轉折,道:「他雖然都來上課,但放學以後可是很難見到他的,雙休日的時候不回寢室也不回家。」
珠珠一呆。
卓天天平常能去哪啊,以前的玩伴都在老家,這b市又沒幾個認識的朋友,學校和家就這倆去處了。
難道,這傻小子戀愛了?
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珠珠心裡忽然就一團亂,對那個可能存在的卓天天女友,有些不太看好。
就卓天天那眼神,能看的上什麼樣姑娘啊?
陳牧希端著盆去換水,過了一會便回來了,這時班級裡多了幾個老師和一個班主任、一個主任。
主任看到他,連忙拽了過了,道:「一班本來就是最重點的班級,老師必須要做好溝通的工作,還有陳牧希,你不打算走吧?家長會的時候你也上前面說幾句話,講一些學習的心得,好好準備,我再多叫一些別的班級家長來聽一聽。」
陳牧希:「……」
他是想和童童先回家的。
班主任在一旁贊同的道:「主任這個辦法很好,陳牧希,你也不要吝嗇哦。」
「嗯……好。」陳牧希點了點頭,然後再和其他同學一起去打掃衛生。
程遠朔早就看到他回來了,湊過來問道:「主任和你說什麼了?」
「讓我一會講幾句話。」陳牧希的小腿微微彎曲,彎著腰,手掌撐在膝蓋上,掃著地,隨口就回答了程遠朔的問題。
眼鏡妹用陳牧希換來的水去洗了洗抹布,聽他這麼一說,眼睛一亮,道:「那所有家長都能聽到你講話了,陳牧希,你緊張嗎?」
表白那天後,眼鏡妹對陳牧希沒有特意避開過,而且稱呼都變了,從『班長』到『陳牧希』。好像是提醒著陳牧希,有一個女孩在喜歡著他。
陳牧希怔了怔,問道:「有什麼緊張的?」
眼鏡妹的眼光加了一分炙熱,語氣帶著幾分驕傲道:「我就說嘛,這才是我們班長。」
程遠朔看不過去了,嚷嚷著道:「陳桃啊,你就不能矜持點嗎?能不能看看現在的夏曉珠!」
「我怎麼就不矜持了?」眼鏡妹的細長的眉毛一立,把手裡的抹布一甩,抬了抬下巴,眉梢間都帶著嫵媚,道:「我說的有哪不對嗎?程遠朔,你敢說你當著那麼多家長的面講話不緊張?」
程遠朔望了望班級裡還有主任他們在,不敢耍橫,只能對眼鏡妹小聲道:「再急你也沒辦法,班長他又不喜歡你,跟我傲有屁用?」
陳牧希拉住程遠朔,道:「胡說什麼呢。」
眼鏡妹默不作聲的把抹布拿了回來,用勁的攥了攥。因為平時她對陳牧希特別的態度,現在全班同學都知道她喜歡陳牧希。
就算是被拒絕了,也厚著臉皮追那麼久,不知道陳牧希是怎麼想的?
班級裡就那幾個女生,能配得上的也就一個珠珠,一個哭泣包,剩下就她了。
難道陳牧希喜歡哭鼻子的蘇蓉?!
眼鏡妹被自己的想法給驚悚了,然後又搖了搖頭,這倆人沒可能的。蘇蓉小家子氣,她喜歡童弗就不讓任何人喜歡,連陳牧希這個男生和童弗好都被她排斥。
這時童弗抱著卷子走進教室,後面跟著一個嬌小的蘇蓉,小姑娘滿臉紅潤,嘴角都翹著,顯然喜不自禁。
童弗卻沒轉過頭,把卷子放好後,笑著去找陳牧希,把掃帚拿到自己的手裡,道:「感冒既然沒好就不要幹活了,卓天天呢?」
陳牧希撇撇嘴,道:「不知道幹嘛去了。」
這也不是一回兩回了,卓天天經常忽然不見,童弗也沒有再問,幫陳牧希掃完後兩個人就暫時離開了教室,跑到天台去望風。
陳牧希無拘無束的坐在地上,胳膊靠在牆壁上,頭揚起來問道:「蘇蓉還在追你?連領操那事都沒讓她死心,可真是死心塌地的,沒考慮過嗎?」
童弗坐在他旁邊,往上看到一條有弧度的飛機線,緩緩才道:「我不喜歡她。」
「哦,那喜歡……誰啊?」陳牧希想過自己問過童弗喜歡什麼樣的了,於是臨時改了口,但心裡卻覺著,班級裡的女生不多,喜歡誰他也應該能看出來,可童弗每對誰表達過好感。
童弗看向了他,神色溫和的道:「別說我,小希不喜歡陳桃嗎?」
陳牧希很乾脆的搖頭,道:「你覺得呢?」
童弗沒有再問什麼,但眼神卻盯著陳牧希不放,好像是在問『那你喜歡誰』。
這讓陳牧希怎麼回答?
我喜歡你?
恐怕會把自己的小夥伴嚇壞吧,陳牧希沒太大興致和童弗討論這些,於是轉移話題道:「今天童叔叔顧阿姨誰來?」
「你童叔叔。」童弗站起來拍了拍褲子,然後把手遞給了陳牧希,道:「快到時間了,走吧。」
陳牧希把手搭在對方的手上,笑瞇瞇道:「我倆爸都來。」
「得意嗎?」童弗揉了揉陳牧希的頭,這動作已經被他做習慣了,就像陳牧希時常捏捏他的臉一樣。
「特得意。」陳牧希像孩子一樣晃了晃腦袋,然後倚在童弗的身上道:「國際初中裡大多數的家長身份特殊,所以家長會開的次數很少,一年都不一定有一次,難得一次的家長會估計也有缺席的。」
接下來,更讓陳牧希得意的是,不單單是一班的家長,就連二班、三班、四班等十多個班級的家長,都想來見識一下初二學年第一的陳牧希,所以只能容下五十多個人的教室,站著許多衣裝革履的家長,當他站出來說話的時候聞聲是洛澤不斷的掌聲,這個掌聲鼓勵居多,陳牧希也沒有表現緊張,從容鎮定,表現的可圈可點。
陳謙執和路季榮兩人自然最長面子,他們工作和這裡家長都有幾分關係,家長會結束後都湊一起,從孩子談論到工作。
陳牧希先和童弗回家了,工作繁忙的童書記拒絕了那些主動攀談的家長,打算送陳牧希和童弗回家。
明後兩天都是雙休日,陳牧希打算賴在童家兩天,再回學校。
童弗意外的提出來:「我想去小希家。」
當然沒什麼不好,陳牧希欣然答應了,童書記瞥了陳家小子一眼,默不作聲的把兩個人送到了陳家。
走之前,童書記把童弗招來道:「下周和我回爺爺家。」
「下周我和陳牧希要去遊樂場。」童弗有些無奈道。
童書記憋著的火上來了,問道:「你多少天不回家了?從初二開學,你就陪這小子住學校,你媽說你倆一起回來你都沒同意,才多大啊?就把父母扔下了?」
聽著這話童弗有些慌亂了,道:「爸,你知道小希生病了,那是我的原因,不想讓他折騰的……怎麼會想著把您倆扔下呢,下周我回家行吧。」
童書記沉住了氣,點點頭,還算滿意的道:「那就行,別忘了,下周我就不接你了,你自己坐車回來吧。」
童弗笑了笑,道:「那我把小希也帶著吧。」
童書記微微一怔,氣笑道:「童弗啊,如果有一天你把陳牧希當成我兒媳婦往家領,我都不會吃驚!」
兒媳婦?
聰明的童弗立刻想明白了,臉迅速像此時天空的火燒雲通紅。
平常他雖然很沉穩冷靜,但在父親面前,僅僅幾分鐘他就兩次沒沉得住氣了,深呼口氣,臉色恢復了淡然,才道:「爸爸,小希是個男孩,還是我最好的朋友,這話您就不要亂說了。」
「好了,開個玩笑。」童書記爽朗一笑道,「我先走了,玩好吃好,別委屈自己。」
告別了父親,童弗回頭去找正踢著石子的陳牧希。
而童書記那句話莫名的重複在他的腦海中——
如果有一天你把陳牧希當成我兒媳婦往家領,我都不會吃驚!
兒媳婦嗎?
童弗看著陳牧希的目光沉了沉。

☆、 第61章

回到學校班主任安排了一次調換坐位,陳牧希和童弗成為了斜對角,以前在最前排的珠珠被挪到了三排的位置,和卓天天的同桌。
現在的陳牧希,每一次回頭都能望到那晦眸安靜的在看著他,那個時候,心臟就像是多上了一拍,跳得很快。
上課的時候看我不看老師?
陳牧希腦袋非常凌亂,在班級同學眾目睽睽下,給童弗打了小報告。
老師怎麼會不知道這倆個人關係有多好?看著陳牧希往後看,瞪了一眼童弗,就知道這倆人不知道因為什麼鬧彆扭。
陳牧希過後可不這麼想,他們有什麼彆扭可鬧?萬事童弗都會後退一步的,當時他也是因為那個眼睛亂了心。
幸好老師沒把這事當真,還笑著懲罰童弗搬椅子坐到陳牧希身邊,讓陳牧希看著他學習,直到表現好才可以回去。
陳牧希站起來將椅子往邊上挪了挪,方便童弗的椅子靠近,兩人使用著共同的桌子靠的很近,有時候不知道童弗是否故意,就喜歡貼陳牧希,一節課讓陳牧希都活在雲裡霧裡,都快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了。
下課後陳牧希踹著童弗的凳子讓他快點離開。
童弗拉著陳牧希的小手道:「小希。」
「童弗,我說了好幾次,不要這麼拉著我了……」陳牧希說到最後聲音越漸越弱,看著童弗臉色一沉,跟童書記生氣時候還特別像。
陳牧希怔了怔,然後笑著捏童弗的臉蛋道:「怎麼了?生氣了嗎?」
童弗拉著他的手不僅沒放開,連另一隻手都緊握住,道:「小希你嫌棄我嗎?」
「童弗,班長!你們要拉拉扯扯到什麼時候啊!」卓天天在門外喊了一嗓子道,走廊外的望著一班教室內,班級裡的看著陳牧希和童弗笑倒一片,卓天天見兩個人沒有動,再次喊道:「你們快點,全校領操就你們沒上去了!」
童弗淡淡的瞥了一眼門口著急忙慌的卓天天同學。
卓天天嘶了口冷氣,忽然發現童弗這小子還有主任的氣場!
「哎呀,少女心啊,不嫌棄你,快走吧。」陳牧希笑著拱了拱童弗的肩膀,一時間的親暱和往常沒什麼不同。
童童也放心了,這段時間陳牧希總會抱怨他離得太近,在外面不要拉著手,不要擁抱,在寢室也不要一起睡覺。他以為,他和陳牧希之間的感情發生了他所不知道的問題。
但是剛才陳牧希的一句少女心給戳醒了,也許是他太在意陳牧希和他的友誼,所以想太多了。
下午放學後卓天天照樣不見人影,陳牧希也不知道人跑到哪去,問過幾次卻支支吾吾的不回答,就這麼不管實在讓人在意。
「明天晚上跟著他去看看。」童弗安撫的摸了摸他的頭,給他了建議。
第二天放學後他們跟隨著卓天天爬牆出了校外,就見卓天天哪都沒去,就進了網吧。自從主任出校抓逃課的學生後,童弗自律不再去網吧,遊戲都會回家玩,陳牧希更是對那些興致缺缺,一開始就是陪童弗的。
這次又來了網吧,和以前一樣,裡面雲霧繚繞,只有走近瞅才知道誰是誰。
卓天天的位置很容易找到,陳牧希和童弗來了也不會惹人注意,卓天天的坐位又背對著門口,所以一直沒有發現,和旁邊的年輕人說笑了幾句後就啟機子。
「天天。」陳牧希在後面看了一會,發現卓天天就玩了遊戲,也沒幹別的事情,於是在後面喊了一聲。
沒想到卓天天卻嚇得一哆嗦。
鼠標的鍵子按晚了,被boss出了血,連忙退到了安全地帶才回頭道:「班長?」
「你這幾天出來都是一直玩遊戲啊?」陳牧希在屏幕裡閃出一道血光,boss被完美擊殺,卓天天點了點鼠標領取獎品之後才又回頭。
「你們來這裡幹什麼?」卓天天問道,他還看到了陳牧希旁邊的童弗。
「你就不怕主任再找來?」陳牧希沒回答他,而是反問道。
「放學了……他哪管那麼多啊?」卓天天揉了揉眼睛,精神爍爍的又開啟了新的副本,但是眼睛裡的血絲卻騙不了人,顯然是已經熬了夜的後果。
「天天,你應該回去好好休息了。」陳牧希握著卓天天的肩膀道。
「班長,你擔心什麼啊?」卓天天毫不在意的揮手道,「考試成績又不會下滑,我玩我的不被主任抓到,放心吧,你們想玩就坐我這來。」
……
從期中考試結束後,時間就越顯得過的快了,除了初三年級要備戰中考,初二年級也隨著被帶動敲響鑼鼓,準備起來。
體育課逐漸就被各科老師有理而霸道的佔領了,調換坐位再也不會出現在他們班級身上,老師們是像擰著干抹布一樣擰他們的時間,刻苦而有理想的學生此時開始挑燈夜戰,花費著旁人所不能理解的辛苦。
陳牧希的寢室,只有肖曲同學是那種刻苦有理想的,卓天天流離網吧很晚才歸來,陳牧希和童弗都保證著課堂學習的東西,完成課後的作業,沒有打亂以前的生活安排,而成績也非常的穩定。
緊張的狀態下,主任連二班都沒有給予太嚴厲的處罰,表面上始終風平浪靜毫無波瀾。
期末過後照常上課,過年時才有幾天的假期,學校也開始給初二的學生大量的備書,卷子如手紙般嘩啦啦的流出,平常有些懶怠的學生都快咳血了。
珠珠在這個時候找到了陳牧希,問道:「卓天天晚上都去幹什麼你知道嗎?」
「網吧。」
「網吧?」
珠珠的表情非常驚悚和疑惑,道:「去網吧做什麼?」
「打遊戲。」陳牧希尷尬的道。他已經去勸過卓天天好幾回,最後還是無功而返。
珠珠在卓天天的心中有所不同,他就把卓天天的事情告訴了她,希望能幫忙勸一勸。
「明年就中考了,就連董天也開始學習了,他就一直天天玩,成績都下滑一大截了。」珠珠有些難過,不知道為什麼她和卓天天越走越遠,就算是分手他們還是朋友,也是同學!
那個網癮少年,還真不像是她認識的卓天天。
卓天天從上學期的期中考試後,成績就漸漸下滑,現在連年級的前一百名都排不上,如果一百名以後次數太多,班主任可能會考慮把他放到十班以後的班級待幾天,可就是這樣,卓天天仍然堅持每天去網吧玩遊戲。
陳牧希又去網吧找卓天天了,這次他帶著珠珠。
珠珠和卓天天說了一會話就被攆走了,氣的臉蛋漲紅,好久沒出現她身上的粗俗動作又出現了,她比劃了一個中指,譏諷的道:「卓天天,怪不得你不如董天呢!」
卓天天猛然回頭,瞪著她道:「你說什麼!」
「我說你不如董天,董天現在已經開始看初一年級的書了,他打算和我一起考到國際高中,你呢?如果現在學校打算重新考試分班,你會到哪個班?」珠珠昂了昂頭,問道。
卓天天發洩般的在鼠標上點了一通,然後敲打了一下桌子,關了電腦,站起來道:「夏曉珠,實話和你說吧,自從我知道程遠朔打算退學,我也打算不念了。」
本以為卓天天被她的話激起了鬥志,誰想到卓天天又冒出了這麼一句。
珠珠看到卓天天氣勢洶洶的走出來,忍不住退了退步。
然後便看到卓天天從來都沒有這麼堅定的邁著步伐,走出了網吧。
第二天,兩個震驚的消息在暗湧的一班中掀起巨大的浪花。
第一條消息,珠珠一語成讖,學校打算讓初二年級重新分班,必將挑選出五十名最優秀的學生,也就是說,就算能保留此時的一班也還會剔除掉幾名同學。
第二條消息是,程遠朔和卓天天打算退學。
國際初中向來不缺學生,退學手續也極為輕鬆,卓天天這天把資料都帶齊全後就和程遠朔去了校長辦公室。
聽到消息後,珠珠正在和陳牧希、童弗討論該怎麼辦。
「什麼叫『自從我知道程遠朔打算退學,我也打算不念了』,他們關係有那麼好嗎?」珠珠眼神有些迷茫。
「別想太多,可能程遠朔對他說的那句話打動他不想唸書了,我們先把他從校長辦公室找回來,好好和他談。」陳牧希安慰著道。
珠珠哼著道:「程遠朔……我都看不上,卓天天要看上了,那我真要鄙視他眼光了。」
陳牧希樂了。卓天天衝動之下的話,非常容易引申到另外一個意思上,珠珠看起來有些在意。
「這幾天董天好像沒來找你。」他們一邊上樓一邊說,童弗忽然問道。
「什麼叫這幾天,童弗你也不關心我一下,我們早就分手了。」珠珠挽了挽劉海道。
看到陳牧希和童弗都有些驚訝,珠珠略微得意的翹著嘴角,道:「去年放假那會我們就分手了,你們都被我騙了吧?」
「陳桃還說你放假和董天去旅遊了。」陳牧希想了想,眼鏡妹和他好像談過這個事。
「胡說什麼,我就一句愛情的力量她就給我胡亂造謠,看我回去怎麼收拾她。」珠珠笑瞇瞇的,絲毫不顯得生氣,掏出口袋裡的項鏈,說道:「這是卓天天小時候送給我的,那個時候我們為它取名叫愛情的力量,是不是挺俗的?」

☆、 第62章

陳牧希、童弗和珠珠三人來到校長辦公室門口,就看到兩個少年蹲在地上寫什麼。
陳牧希走近去看了看,有些意外,道:「檢查?」
「小希。」卓天天顯得有些憔悴,弱弱的呼喚了一聲,就算是決定退學了也不見得開心。
而另一個蹲著的程遠朔罵罵咧咧的道:「臥槽了,退個學都要還清債,寫寫寫,八十六份的檢討書怎麼寫的完!」
「怎麼回事」珠珠跳過來,見到卓天天慘兮兮的樣子嚇了一跳。
卓天天看到她,笑了笑:「珠珠也來了?」
「你知道我們來幹什麼嗎?」珠珠哼了一聲。
「勸我不要退學?不用了吧,我心意已決。」卓天天正色的道,揮筆起來還頗有意氣風發的氣勢,但因那狼狽的樣子,實在是有些淒慘壯烈。
珠珠一巴掌拍向了卓天天的後背,道:「蹲著不累嗎?」
卓天天酸痛的腿晃了晃,左手支撐著地面,勉強著沒有倒在地上,後背上的酥麻感讓他一哆嗦,沒回頭去質問珠珠,而是咂咂嘴巴有點懷念這個感覺。
「天天。」珠珠嘴裡溫柔的叫著卓天天的名字,蹲在一起。
少女翩翩,笑靨溫柔。
卓天天嘖了一聲道:「珠珠,你眼神太露骨了。」
「天天,你到底為什麼要退學?」珠珠仍舊看著他,問道。
卓天天笑了,道:「出去掙點錢,也比在學校待著好。」
珠珠發現這個男孩讓她有些看不懂,心裡有些憋悶,一時間不知道如何去勸。
卓天天看著珠珠低著腦袋,睫毛如扇微微顫抖,眼神裡流露出難過,讓他心揪著疼。回過頭把筆蓋上,將地上的稿紙也全部給了程遠朔,站直身體,抬起那因為長時間蹲下而酸痛的腿,只留下一句話,不知道是說給誰聽:「退學還要交檢查書,真無聊,不退了。」
珠珠看著那個瘦弱的身影歪歪扭扭下著樓梯,那輕快的語氣聽著是輕鬆不羈,但總讓她心裡不太舒服。
陳牧希回過頭來,看到卓天天放棄退學也不用著急,走到程遠朔旁邊和他聊了聊。
程遠朔和卓天天不一樣,他可不是心血來潮,本來以為退學是很簡單的一件事,但校長卻細數了他在校期間一樁樁錯誤,並且讓他每一件事寫檢查,大事寫三千字即可,小事就寫一千字。
大大小小總共八十六件,程遠朔頭大一圈,和陳牧希說完話後他也站起來捧著懷裡的稿紙下樓了。
這個事情風波一過,就是分班的事了。
學校的做法讓學生們撓破了頭,不少上次成績落後的學生都沒日沒夜的學,要是真從一班跌落到後幾班,那在學校走到哪都是丟人的。
陳牧希這個班長以前就是被老師派下去幹點瑣碎的事情,這一次班主任讓他保證督促好班級裡每個學生的學習,保證不要跌倒一百名以後。每天的早自習陳牧希會檢查每個人完成的作業、背誦以及課堂筆記。
下課的時候陳牧希成為各科老師的副手,在旁邊批改作業以及講題,這讓他的壓力劇增,平常是沒有機會出去了。而卓天天自從退學風波後就沒再去網吧,下課的時候和童弗給陳牧希幫忙,不然就是悶頭做題,看來是比較在意之後的分班考試。
終於考試來臨了。
陳牧希從考場走進去,經過兩個小時後又走出來,手裡拿著文具去找另一個考場的童弗。
兩個人見面後相視而笑,然後很默契的並肩走路。
除了主課,其他科目都在隨堂而考,在大榜下來之後陳牧希不負所望,仍然佔據著第一名,這是兩年未變的,而僅次於他的童弗這次只比他差兩分。
「好可惜。」陳牧希笑吟吟的指著分數道。
童弗拍了拍他的頭,不想讓他太得意,卻又忍不住把打改變成了揉。
陳牧希瞇了瞇眼睛,趴在童弗的身邊,心裡貪戀這種親暱,又想到前幾次的抗拒在童童的眼中會不會有些奇怪呢?
就是希望童童對他印象不要變壞才好。
童弗此時的心裡卻落下了一塊石頭,看著懷裡的小孩,忍不住吻了吻對方的面頰。
親暱而不過分,因為他們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最好的玩伴。
陳牧希看著他,心卻忍不住的疼了一下。
成績出來後,分班的事情卻遲遲不落實,之後到了中考的日子,學校被指定為一處考點,給學生們放了三天的假期。放假回來後,陳牧希就接到班主任的通知,分班經各種原因被夭折,但是學校為了升學率仍然堅持分出一個精英班,精英班只有三十個人,是從平常測驗、老師推薦以及之前的那場考試中挑選出來的。
陳牧希是精英班的班長,所以班主任將名單精英班的名單給他,讓他去通知。
童弗、肖曲和卓天天都進了精英班,其餘的學生,陳牧希熟悉的只剩下二班的班長了。
二班的班長知道他是精英班的班長一臉不屑道:「我就留在二班。」
陳牧希聳了聳肩,跳過他,通知下一個。
三十個人的教室並不小,平常上課除了作業更多,學習量更大,也沒有太多的區別。
實際上這個精英集體之間缺少著團隊感,每個人交談的很少,學習是大部分做的事情,回到了寢室那就是盡量補充睡眠。
精英班的早自習時間是六點,比其他班級多出半個小時,晚上還有長達兩小時的晚自習,基本都是哪個老師有時間就來講課,數學老師一向是搶課能手,基本每天能見到那張臉五六次。
陳牧希也真的能體會到學習學吐的滋味,就是千篇一律的去寫自己做過無數遍的題,像一個成年人每天寫一加一等於二那種心裡憋悶,卻說不出來,說出來的話老師一定會責備說,你就肯定中考的時候不會犯錯?
不過之後老師也瞭解到了陳牧希,畢竟無數次的測驗和很多次考試中都沒有出現失誤的學生,他便開始學習初三該學習的東西,課程不多,中考時主要考得還是初二的知識。
精英班的老師自然都是國際初中最優秀的老師,就算不是最優秀,也會是最負責任的。
到了期末考試時,努力與否任何人都可見分小,精英班全部都在五十名之內,最好的成績是陳牧希和童弗,是原一班的學生,實際上他們仍然還是一班的,只不過什麼時候能回去,還要看學校的安排。
即將升為初三,就連暑假都要被剝奪很大一部分,陳牧希和童弗也就趁著幾日時間抽空看望老人,然後便回學校了。
初三時的壓力的確很大,但是初三這一年,在很多年後陳牧希再去回憶,那些畫面那些鏡頭都難以忘記。
雖說叫精英班,但是裡面這些都是一群孩子,每次班級裡沒有老師的時候,說話聲音就會逐漸增大,還有人會在門口把風,看到老師來了就迅速跑回坐位,這是孩子們舒緩壓力的方式,但嚴格的老師仍然會批評一番,定下規矩。
最嚴重的是一次體育課,在沒有老師調課的情況下全班同學都跑出去玩了,除了肖曲同學。
體育課的老師沒有出現,但他們照樣玩了十多分鐘,卻很快被肖曲叫回去了。向來是沒有表情,寡言少語的肖曲竟然出現憐憫的神情,道:「班主任叫你們回去。」
班主任卻氣瘋了,初三面臨著嚴峻的中考,這些學生還不珍惜時間自習,反而跑去玩。
陳牧希作為班長,雖然不是帶頭走出去的,但卻被班主任推出來當代表以示傚尤,被罰了三萬字的檢討書。
就是晚上回了寢室,也是憋著滿臉通紅,而卓天天卻笑得岔氣,捂著肚子久久不能安靜。
明天就要交三萬字的檢討書,童弗以前有模仿陳牧希筆跡的經驗,幫他分擔了一大半的任務。早上卓天天從床上爬起來,看到桌子上放的一沓稿紙,和幾根已經用盡筆油的筆。
陳牧希的床上兩個少年正相互靠著睡覺,看的卓天天牙都酸了。
洗漱的時候陳牧希靠在卓天天的身旁,臉上還都是沫子,用清水洗了洗,然後抬頭看向鏡子,然後問道:「你和珠珠怎麼樣?」
「和她什麼怎麼樣?」卓天天愣了愣問道。
陳牧希眨了眨眼,蹭過去,道:「你不會不知道董天和她分手了吧?」
「那和我有什麼關係?」卓天天笑了,笑容裡卻帶著一點苦澀和譏諷。
陳牧希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端著臉盆回寢室去了。
之前珠珠對陳牧希和童弗解釋那個項鏈的名字時,陳牧希就感覺有些牽強,現在他好像有點懂了,珠珠是因為卓天天當時想退學才編織出善意的謊言吧?
回頭一和童弗說,竟然被他笑著說:「小希,你還真是感情遲鈍啊。」
陳牧希臉色難看,轉過頭去。
童弗以為他這麼說,陳牧希頂多上手掐兩下臉,沒想到就這麼走了,和平時的陳牧希一點都不像。
而陳牧希走了以後,在心底歎口氣,他的感情看起來確實很遲鈍,所以才遲一些才發現,原來喜歡童童,已經很久了。

☆、 第63章

週六陳牧希和室友們去超市購物,卓天天興致頗高,拎了兩袋零食還不滿足,去水果區挑挑揀揀拎回去的時候累得半死不活,剛進寢室就以誇張的動作跳到床上。
陳牧希立刻笑他沒出息。
卓天天爬起來,盤腿坐著,瞥眼道:「班長啊,我可不像您,出門還有人給拎東西的。」
而陳牧希指了指肖曲,道:「你也可以找肖曲拿啊。」
一直以來習慣沉默的肖曲同學,這次和他們進入超市大作戰,僅僅買回來一個臉盆這個必需品,其餘時間都是跟在他們後面。
卓天天乾笑,他會好意思麻煩人家嗎?
肖曲默默的去清洗新買的臉盆回來了,一個眼神也沒賞給卓天天同學。
寢室陷入了短暫的安靜,還是童弗忽然說話道:「小希,剛才我在超市看到一個人。」
陳牧希注意到了童弗表情的嚴肅,微微一愣,問道:「誰?」
「陳德良。」童弗緩緩吐出這個名字,然後握著陳牧希的手道:「希望我是看錯了。」
知道童童對他的關心,陳牧希的心裡一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道:「知道了,你會一直在我身邊的,對吧?」
卓天天看著兩個少年相依偎,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
明明前幾天還跟冷戰一樣,雙方可是很久沒有在寢室又抱又扯的了,讓他都有些不習慣。現在看來兩個人已經和好了。
實際上陳牧希刻意的躲了童弗兩天,然後又忍不住自己蹭了過去,一點都沒有毅力!他心裡都鄙視自己,但又覺得他們這不是在吵架,也不像冷戰,倒也沒有堅持那種僵硬的氣氛。
卓天天忽然問道:「陳德良……就是上次綁架你的那個人嗎?」
「嗯。」陳牧希只點了點頭,沒有多說別的,對陳德良他也沒有興趣談論太多。
在學校裡還是足夠安全的,有了上次的教訓班主任也不敢隨意就讓學生去見家長了,必須經過三番審核後,老師陪同之下出校,所以陳牧希心裡並不擔心。
直到一節數學課,數學老師的卷子不小心被雨水弄髒,需要重新打印,學校本來是具備打印社,但機器卻剛好送去維修。數學老師也沒有辦法,叫上了陳牧希和肖曲跟著他到學校門口的打印社。
此時天空鬱沉,地上滿是水土泥濘,陳牧希感覺每次落腳都異常沉重,每次無可奈何的踩在水窪上,褲腳都濺了髒漬,讓他心裡一團煩悶。
望著千奇百怪的烏雲,猙獰的好像遠古凶獸的面孔。陳牧希向來不喜歡這種暴風雨來臨的前奏,但仍然跟上數學老師,和肖曲一同走出了校門。
網吧旁邊就是一家打印社,推開玻璃門後數學老師喊了一聲後,老闆姍姍來遲,這是一個胖乎乎穿著黑色保暖襯衫的男人,歉意的道:「對不起,對不起,來晚了,還以為這個時間不會來人呢?你們是旁邊國際初中的吧?」
數學老師嗯了一聲道:「幫我看一下,這些都複印三十份需要多少錢?」
「呦,您這挺多啊,一張五毛,我算您三毛,差不多要五六十吧。」胖老闆隨指一捻就說出大概的數目,然後開始手腳麻利的工作。
時間慢慢流逝,數學老師看了看表,有些著急,把陳牧希叫過來道:「先把複印完的這一份卷子發給他們,先做著,不要耽誤時間。」
「好,老師。」陳牧希捧著卷子轉身出去了。
過了片刻肖曲忽然開口道:「老師我和陳牧希一起回去?」
「不,你再等等。」數學老師擺擺手。
肖曲毫無波起的目光望了老師一眼,轉過身就離開打印社,數學老師一看氣的都哆嗦。
打印社老闆還好氣的安慰道:「學生不聽話吧?沒事的,像這種叛逆期的孩子都有這種問題。」
數學老師一聽,反而更加氣憤了。
哪裡是叛逆期的學生?
平常老老實實,每天都保證完成作業,成績穩定,話不多也不在課堂搗亂的老實學生啊!
而肖曲走出打印社就去尋找陳牧希的身影,而前方寬闊的校園大門,沒有發現蹤跡。肖曲稍瞥一眼,然後就走回打印社。
數學老師見到他回來,舒了口氣,卻沒有想到肖曲拉著他的袖子說道:「班長不見了。」
肖曲的聲音每次開口都是乾澀的,又不清脆也不清晰,所以降低了他本身想表達嚴肅的話。
數學老師沒有聽明白,倒是聽說過這孩子有些憂鬱症,猜測可能在外面待著不習慣,歎了口氣,拍了拍他的頭道:「你要是想回去,就先回去吧。」
肖曲照樣是沒有表情的,淡淡的看了一眼數學老師,就轉身走出去,就像聽從老師的話先回到班級了。
實際上他出門就給童弗打了一個電話,簡短的表述了一下『班長不見了』。在他看來,童弗顯然比數學老師更靠譜,至少在他說完話後童弗就說會趕過來。
兩人在複印社門口見面的,童弗的小臉冷峻,問道:「什麼時候不見的?」
「他出去後我就出來了,就不見了。」肖曲道。
童弗沒有去研究肖曲的斷句問題,他已經明白肖曲要表達的什麼了,快速的撥打了兩個電話,然後對肖曲道:「肖曲,你先回班級吧。」
肖曲神色淡淡的看著他,一言不發。
童弗笑了笑道:「那就跟著我去找班長吧。」
片刻後,肖曲給出反應,點了點頭。
童弗首先就帶著肖曲去了交通處,調監控錄像。
半個小時後,陳牧希從昏迷中醒來,沒有迅速的睜開眼睛,保持平穩的呼吸,頭腦中在思考,耳朵在傾聽。
這時他的旁邊出來幾句交談的聲音,也許是之前乙醚讓他暈倒後的副作用,頭有些暈眩。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他必須要揉一揉頭才行,就算作用會很小。
但在危險的時刻,他很能忍,所以這兩個人幾番交談後就離去了,沒有發現他甦醒的跡象。
陳牧希睜開眼睛,燈光刺目,讓他短暫的不適後才看清周圍的環境。
如果沒有感覺出錯,他正躺在一張手術床上,旁邊拉著白色的窗簾,前面是密不透風的密碼門,死氣沉沉的壓抑著這狹小的空間。
陳牧希沒有被綁束,想來綁架的人非常自信這間密室的安全性。
至於誰綁架的他?陳牧希露出無聊的笑容,幾乎除了陳德良,他還想不到是誰。
以前好像也埋怨過這個親生父親的冷血無情,現在再想起來,陳牧希卻沒有一絲感覺,只想著怎麼離開這裡。
首先,這是密碼鎖的門,對他非常有利。
但就怕他剛從這裡走出去,就有人把他攔下,目前還沒有判斷這個屋子有沒有安裝監視設備,但只要陳德良不是白癡,肯定是會安裝的吧?
果然在他睜開眼睛的一分鐘後,就有人走了進來,而且還是兩個人。
一高一矮,兩個模樣的人氣場卻異常相合。
陳牧希樂著道:「日本人敢來中國綁架了嗎?」
讓人意想不到,進來的兩個人竟然曾在世少賽碰面過的久保兄弟,久保和人和久保雅人。
久保和人一直都是彬彬有禮,卻令人透著不舒服的感覺。
久保雅人目光露骨,恨意、怨念和邪念都一絲絲的暴露出來。
完全兩個不同的人,竟然是兄弟,唯一的相同點是臭味相同嗎?
久保和人緩緩走了過來,親切的目光望著他,用漢語道:「陳同學,看來你依然記得我,拜你所賜,我們兄弟在日本過得並不好。」
陳牧希搖了搖頭,道:「直話直說,就憑你們兩個人怎麼可能敢在中國綁架學生,是遇到陳德良了吧,不對,應該是陳德良找到了你們,所以決定和他合作的,倒是很符合他那種人的做法。」
「哦,不愧是世少賽的金牌選手,你非常聰明。」久保雅人也走了過來,嘲諷的笑了笑,俯視著陳牧希道:「所以,聰明的小孩,你要乖乖聽我們的話,不然我們會把你殺掉,將你的屍體送到你父母那裡,讓他們欣賞被血侵染過裸露的身體。我們來想像一下,那時你的父母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陳牧希冷冷的看著久保兄弟二人,對久保雅人說的話不為所動。
久保和人饒有興趣的問道:「陳同學,你不怕嗎?」
一般的孩子,這個時候恐怕會嚇哭吧?就算再堅強,也不能這麼冷靜的。
陳牧希說道:「你們來這裡,無非是想打破我的心裡防線,但這個對我沒有用,讓你們背後的人來。」
久保雅人面孔猙獰,最終被久保和人拉走,走之前對陳牧希道:「他會很快見你的,不要著急。」
陳牧希沒有理他們,在他們走後下了病床,走到密碼鎖的前面,看了看後,便又坐回病床。
必須要找一個合適的時機來取得完美的勝利。
陳牧希笑了,他發現十幾年的生活,都沒有洗掉他以前另一個愛好。

☆、 第64章

久保和人敲了敲那扇紅木門,在聽到裡面的人說了一聲請進的時候,才敢推門進入。並且每步走的極為緩慢,如果不是那個寬鬆的褲子在身,恐怕還能讓人看到他那緊繃住的雙腿。
以最輕的腳步走到屋內男人身邊,鞠了一躬,態度恭敬的道:「先生有什麼吩咐?」
監控上的畫面發出著微弱的光,打在那個男人的臉上,看似溫和有禮,眼底卻露出暴戾的光芒,他的胸口彷彿已經燃燒起一把火,迫不及待的做一些他很早就想做的事情。
陳德良盯了監控畫面好一會,看著那個少年起來到門口看了一番,然後又走回去,便一直沒有動過。
忽然有一些無聊,他還以為這個兒子會給他多大的驚喜呢,可還不是被他乖乖的綁在這裡?
陳德良的無聊當中還帶了一點愉悅的心情,舒坦的伸了伸胳膊,然後起身對那個日本人道:「陳家什麼反應?」
久保和人的頭微微一低,他知道陳德良是不喜歡讓人注視他的,想了想後道:「沒反應。」
沒反應?陳德良緊緊的皺著眉,有些疑惑,沒反應是怎麼回事?陳謙執那個傢伙可是對他寶貝兒子和親生兒子似的啊。
而此時陳謙執辦公室內,坐著一個少年,胸膛挺立,露出從容禮貌的微笑,但是眼睛卻暴露出他心底裡濃濃的不安和擔心。
就是如此,在秘書端來一杯清水放在桌子上的時候,他也開口說了一句謝謝。
坐在他對面的陳謙執,也緩緩點頭,不愧是童梁博的兒子,沒有慌張的亂了分寸。
童弗看著陳謙執,叫了一聲:「叔。」
幾年前的時候他會叫陳謙執叔叔,現在卻叫著叔,顯得親暱。
「小希在被綁架之前是有所察覺的,但他沒有避開匪徒,可能是害怕連累其他人,也可能是他自己想以身犯險。」陳謙執低頭將資料交給童弗,臉上雖沒有笑容,卻可以看出沒有太過緊張。
畢竟,陳德良綁架陳牧希的唯一目的就是陳家,如果真要傷害陳牧希也不會是這個時候。
童弗低頭看手裡的照片,那是陳牧希被綁架過程、車模樣型號,甚至是被困的地方,看完後他豁然抬起頭,道:「我要去找小希。」
「童童。」陳謙執望著這個他看著長大的孩子,語氣有著幾分無可奈何的強硬道:「我給你照片,是為了讓你安心,不是讓你去和小希一起身處險境,懂嗎?」
童弗只是思考了片刻就回答道:「我懂了。」
「嗯。」陳謙執笑了笑,起身將照片拿走,隨手又摸了摸童弗的頭,輕聲說道:「回去上課吧,如果小希回去的時候沒有看到你,他會擔心的。」
童弗點了點,站了起來,望著眼前的男人,緩緩道:「那我先回去了,小希……」
「小希安全後,讓他給你打一個電話。」陳謙執道。
童弗再次點了點頭,向陳謙執告別後便轉身離開了。
在童弗走了之後,陳謙執就撥打了一個電話,接通後,聲音可沒有之前的溫和,帶著與生俱來的冷酷和強硬道:「姜警官,照片已經給你發過去了,希望你能保證孩子的安全。」
另一頭傳來懶洋洋的聲音:「不要擔心,陳德良現在敢不敢動陳牧希。」
「他的精神病鑒定資料,我好像也發給你了。」陳謙執道。
「唔……」姜相沉吟了一番,然後說道:「好像是吧?」
就算這個人被稱為警察界的鬼狼,陳謙執對於他的能力,還是報以懷疑。
姜相另一頭傳來『呲拉呲拉』的聲音,含糊的聲音也同時傳來:「陳總裁,我們到地方,先掛了。」
陳牧希在床上坐了許久,屁股都坐麻了門才被開,腦袋裡估算了大概的時間,然後望向門口。
果然是陳德良。
看著他溫文爾雅,一副禮貌的樣子,陳牧希毫不客氣的笑了。
陳德良體貼的問道:「小希,在這裡待得好不好?想要什麼和爸爸說。」
「陳德良,你的病還沒有好嗎?」陳牧希問道。
陳德良笑了笑道:「小希,爸爸沒有病。」
「沒有病就放我出去。」陳牧希目光冷淡的看著他。
「這個可不行。」陳德良細細想了想,搖著頭道:「不過等我的計劃成功之後,爸爸會送你回去的,到時候,你還是陳家和星海的繼承人。」
沒想到陳德良不僅僅想要陳家,還想要星海。
陳牧希快笑得麻木了,只能用眼神打量這個男人,腦袋的回路到底是什麼樣的。
陳德良怎麼會看不出陳牧希對他的態度,可此時並不在意,因為當事情都結束後,這個孩子的世界就不會再出現陳謙執和路季榮了,他會跪在他的腳下,後悔此時對他的不敬。
想到這裡,陳德良身心舒暢,笑著道:「聽雅人說,你找爸爸有什麼事情?」
陳牧希瞥他一眼道:「我爸一個叫陳謙執,一個叫路季榮。」
陳德良笑得不置可否。
「你現在似乎過得很好,不知道做了什麼討好了你背後的那個人。」陳牧希說道,看到陳德良臉色微微一青,便笑了笑,繼續道:「不如讓我見見那個人,怎麼樣?」
陳德良嗤笑道:「小孩子還是乖乖的比較好,大人的世界可沒有你想像那麼好玩。」
陳牧希當然也知道陳德良不可能馬上就讓他見到那個人,隨口問道:「我的卷子呢?」
綁架的時候陳牧希沒有把卷子扔掉,一直揣在外套裡側,現在卻不見了。
陳德良露出欣慰的笑容,道:「這就對了,沒想到小希還是一個愛學習的孩子。」說完就讓人去取陳牧希的卷子。
兩分鐘十三秒。
拿卷子的人回來了。
陳牧希拿到卷子,然後問道:「現在幾點了?」
陳德良也絲毫不懷疑,看了看表道:「下午兩點十三分。」
一節課都過去了,陳牧希歎了口氣,仍舊把卷子揣進懷裡。陳德良看了看他,說道:「想要什麼可以和爸爸說,我一定會滿足你的。」
陳牧希看到他眼底下的戾氣,沒有說話。
陳德良剛剛抬腿走,陳牧希就跳下床,在門上的密碼按了一番。他以為記憶深處的東西需要長時間的適應,沒有想到上手就以最快的速度破解,看來原先的練習,讓他十幾年來都沒有脫離掉,已經形成了與生俱來的習慣。
走出門外後簡單的打量一番。
監控器真是多的有些嚇人啊。陳牧希避開監控器,在後面跟隨著陳德良上樓,然而一路無人,自然也沒有人發現。
就連陳牧希都有些奇怪,這樣嚴禁的地方,為什麼連看守的人都沒有?
當他看到陳德良房間裡密密麻麻的監控屏幕時就明白了,陳德良顯然更加信任這些機器,所以連人手都沒有派。這個時候陳德良也發現陳牧希沒有在房間裡,他瞬間想的就是有人背叛他了,把人帶走了。
而剛剛轉身,就看到那個清雋少年,正用冷冰冰的眼神望著他。
陳德良皺了皺眉,道:「誰把你放出來的?」
「久保雅人。」陳牧希說道。
他只是隨口一說,都沒有認為陳德良會相信,可是陳德良拳頭一握,青筋暴露,咬著牙道:「日本人。」
陳牧希忽然上前一步,陳德良可能是有什麼心理陰影,嚇得竟然蜷縮起身體。
看來監獄的生活的確不太好,陳牧希又怎麼會錯過這個機會,揮起那重量的椅子砸向陳德良,只是一瞬間的疼痛,陳德良就暈倒在地上。
陳牧希看到陳德良頭上鮮紅的血,便連忙避開眼睛。
這麼多年了,仍然有些不習慣看這樣的場景,可能他一直沒有忘掉吧。陳牧希把椅子放好,處理了一下監控記錄後才全部關閉,然後翻出陳德良的手機。
姜相警官說的沒有錯,這個陳德良因多年的牢獄導致現在這能看不能用的狀態,那魁梧寬大的身材只是表面,只要是嚇一嚇,對方就會蜷縮起來。
之後就是計劃之內的事情了,找陳德良的通話記錄,給姜警官發過去。
發完短信,陳牧希掏出了卷子,隨手拿到筆開始做題。
不然落下一套卷子,還要晚上熬夜完成,他倒是沒有什麼就怕童童會陪著他一起。
陳牧希的筆忽然微微一頓,回去以後要不要解釋?解釋了童童一定很生氣自己騙他的。
希望童童能夠理解……
陳牧希心裡有些小擔心。
幾分鐘過後,陳德良房間的門被暴力踹開,然後警察們訓練有速的控制全場,姜相披著外衣緩緩進來,看到陳德良在地上咧著嘴踹了一腳。
陳牧希抬頭看到他,放好筆,收起卷子道:「姜警官,能送我回去嗎?」
姜相說了一句稍等,讓陳牧希在旁邊待了一會,他將所有嫌疑人都控制起來後打開監控錄像,查詢了一番,發現這根本就是一個小型監獄加刑場,虐待、殺人,尤其那兩個日本人,多次出現鏡頭充當劊子手。
姜相狠狠的向桌子上砸了一拳,桌子落下了一個大坑。
陳牧希沒有看那些畫面,故意將頭挪開。
「咦?」姜相調出了陳牧希的錄像,問道:「你是怎麼出去的?後面好像截走了一塊。」
陳牧希笑著說:「姜警官,你要尊重臥底的隱私啊。」

☆、 第65章

禁閉幽暗的房間,懶散的警官忽然目光泛出波瀾,顯出如狼敏銳兇猛的光,抓住陳牧希的手腕,道:「十年前,你和童弗被綁架,是誰救的你們。」
陳牧希眉頭一蹙,有了些許的惱意,道:「姜警官,你會記得你兩歲時候的事情嗎?」
姜相打量著陳牧希,稍後一笑,放開了手道:「對不起,陳同學,我會讓我的人送你回學校。」
「最好快一點。」陳牧希提醒道。
給了姜相一個後腦勺,陳牧希的頭低垂著,神色出現細微的差異。
姜相提到了十年前的綁架案,他知道了什麼?
可就算查到蛛絲馬跡,又怎麼樣,陳牧希比較在乎的是這次綁架。
就在上次陳德良來到學校,被學生們群毆成國寶,雖然姜相把人帶走了,卻無法阻止陳德良再次出來。陳德良既然目標是陳家,那很容易再對陳牧希下手,姜相也是看出這一點,希望陳牧希配合。
陳牧希卻希望一勞永逸,陳德良背後的人對陳家來說有著未知的威脅,所以他希望能通過陳德良知道背後的人是誰。
可惜就算是這次,依然不知道對方是誰,接下來的事情交給警察,陳牧希只想快點回到學校。
坐上了警車,出了這片地區後陳謙執的電話打來了。
「小希,沒有受傷吧?」陳謙執並不知道陳牧希和姜相的約定,所以以為姜相一直在注意著陳德良,保護著陳牧希。
陳牧希也不會多說什麼,說多了爸爸反而會更加擔心,笑著對著電話說道:「爸,我沒事的……他綁架我也不是一次兩次,你看哪次成功了?」
在陳謙執面前,陳牧希沒有直白的稱呼陳德良的大名,而是以『他』代替。
陳謙執低沉溫和的嗓音從電話中傳來:「小希,童童剛才來星海了,他很擔心你,給他打個電話吧。」
「嗯。」陳牧希輕輕應道。
陳謙執電話一掛,陳牧希就撥打了童弗的號碼,很快被接通:「小希?」
陳牧希還在想,要怎麼和童弗說這件事情,心裡是不願意瞞著對方。
而童弗又說道:「小希?」
「別擔心我,還能趕上數學課的。」陳牧希說道。
「大家都在做題,老師之前讓你拿的卷子還在不在?」童弗沒有提起綁架的事情。
「還在的。」
「那就好。」
陳牧希聽著童弗的聲音,從緊張到平穩,最後一句的『那就好』,也不知道是慶幸卷子沒有丟,還是人沒有事。
並且,陳牧希沒有因為現在安全而放心下來。
此時姜相的電話打了過來,告訴他陳德良通話記錄的那個電話尚未在移動註冊,根本沒有辦法找到那個人。
「是我太著急了。」陳牧希說道。
「你的安全更重要。」姜相笑著說道,「但我更好奇,你究竟是怎麼從那麼嚴密的密碼門中逃出去的。」
陳牧希不想提這個,看到前方的校門,便道:「這件事以後我們再聊,我到學校,先掛了。」
精英班的數學老師感覺很鬱悶,班長和他去複印卷子,回去就不見人影了,又被他家長告知說臨時有事回家了。
那卷子怎麼辦?
好吧,可以先講課,但是講課的時候肖曲同學和童弗同學為什麼還請了假?
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的數學老師陰著臉,做課後練習題的時候,誰要是有一道不該錯的題就會訓斥一頓,這一下午所有人都是戰戰兢兢的。
陳牧希回來的時候所有人都放下心,童弗連忙站起來,拉著他的手道:「小希。」
看到童弗那麼關心班長,數學老師想了想,說不定這孩子家裡是真有什麼事,也趕上了他的數學課,還是不要計較太多了,於是清了清嗓子道:「陳牧希,回來了就坐好吧,之前講得東西下課我再給你簡單的說一下。」
陳牧希點點頭,將懷裡的卷子放到講台上,道:「老師,這是卷子。」然後回到了座位。
下課後陳牧希去找數學老師,知識點不多,又紮實的基礎所以只做了兩道題後數學老師就讓他回去了。
心裡還在不斷的感歎,給學生們講一節課才會的東西,給陳牧希講就需要三分鐘。
陳牧希剛回到座位上就被童弗拉著去了走廊。
「童童。」陳牧希的一身涼氣,瞬間被這個少年給捂熱了。
兩個人沒有抱在一起,卻挨著很近,陳牧希能夠清楚感受到對方炙熱的呼吸,簡直要把他的心燙壞了。
那雙黑瞳,擔憂、緊張的望著他。
這樣的目光太熟悉了,每一次出意外,童童都會這樣看著他。
而這次,童弗眼神中帶了一點憤怒,握著他的那隻手也緊了緊,語氣還算冷靜的問道:「小希,你可以不告訴你的秘密,但是一定要讓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陳牧希歎了口氣道:「我一直是安全的,童童。」
童弗的憤怒一點點沉澱在眼底,眸中絲毫不見剛才的無措,便是這樣,也讓陳牧希感覺其實童童的擔心沒有消失,只是這個孩子的城府一天要比一天高了。
連他現在,都不知道這個時候的童童在想什麼。
童弗輕輕的碰了一下陳牧希的頭,微微笑著道:「小希,我剛才太緊張了,你沒事就好。」
「嗯……」陳牧希探究的打量童弗的表情。
「既然你沒有事,我不會再多問了,以後還是讓我保護你吧,像今天,如果出去複印什麼事情,還是要我陪你吧。」童弗看似是提議,卻有著讓人無法反駁的強硬。
上課鈴響起來了,童弗笑了笑就轉過頭。
陳牧希跟在身後,望著那英俊的側臉,久久都沒有收回視線。
週五晚上,童弗回家了,沒有和陳牧希住在寢室。
雖然這不是第一次兩人分開住,但卻讓陳牧希最不適應的一次,晚上七點時坐在床上,手摸著下巴,也不知道想什麼。
晚上八點,卓天天回來帶了兩份披薩,陳牧希一份,肖曲一份,吃完後繼續沉思。
其中卓天天和他說了兩句話,都沒有聽清楚是什麼。肖曲同學一直在看書,彷彿世間凡俗皆與他無關,但陳牧希卻知道,肖曲同學不是不關心,只是不善於表達。
陳牧希那天失蹤後,他是第一個發現的,就因為上周童弗在寢室說過陳牧希曾經被陳德良試圖綁架過。
……
陳牧希總覺得,到了初三時間就越過越快,秋雨短暫的像煙花,冬天的雪落下來把城市都染上了一層白,道路卻是難走很多。
直到過了年以後,季節也逐漸暖和起來,衣服換的快,陳牧希每天都要考慮穿什麼,房間裡被路季榮放好的衣服也被扒亂了,陳牧希特意給童弗打了電話,過來收拾。
兩人的關係顯然已經不需要客氣,童弗剛到陳家,屁股還沒挨著床就被攆到衣櫥旁邊,把散亂的衣服一件件的掛起來。
「等等!這件和這件事需要洗的。」陳牧希連忙制止了正在忙碌的童弗。
童弗點了點頭,將要洗的衣服放一塊。
「這件黑色也要洗。」陳牧希指了指。
童弗抬起頭,道:「我記得你剛洗過。」
陳牧希哼了一聲,道:「洗衣服很費力嗎?」
童弗搖了搖頭,將那件黑色的衣服也放在了一旁。
兩個人一個端盆洗衣服,一個托著下巴看著對方。童弗洗了半天,忽然抬頭問道:「小希,幫我拿點洗衣液。」
陳牧希屁股紮在椅子上就不願起來了,蹙了蹙眉道:「你自己拿啊。」
他到底是在洗誰的衣服?童弗哭笑不得,然後站起來去拿洗衣液。
這時路季榮回來了,看到兩個孩子時笑了笑,但又看到童弗竟然在洗衣服,就瞪了陳牧希一眼道:「陳牧希,你又在欺負童童!」
「爸。」陳牧希笑瞇瞇的打招呼,指著童弗道:「他自願。」
童弗向著叔叔點頭。
是的,他自願。
路季榮卻心疼這個從小看大的孩子,心裡一直認為,童弗是被陳牧希欺負著長大的,本來以為現在的陳牧希能懂事和童弗好好相處,卻沒想到,連衣服都要被幫著洗!
陳牧希見到狀況不對,連忙站起來,把童弗踹一邊道:「爸爸,我自己洗,不麻煩童童。」
路季榮臉色緩和,點了點頭進屋。
看到路季榮走了以後,陳牧希用眼神意識童弗,果然兩人之間的默契一直非常好,童弗和陳牧希把位置換回來了,童弗繼續勞心勞力。
陳牧希心滿意足的托著下巴,繼續看童弗。
「小希,這麼喜歡看我洗衣服?」童弗忽然問道。
陳牧希心裡一緊,對著童弗那雙黑瞳好一會,才說道:「是啊。」
童弗聽到這個答案很開心,道:「喜歡我給你洗衣服?」
「嗯。」陳牧希點了點頭。
童弗把最後一件衣服擰乾,清洗了一遍手,就蹲在陳牧希的身邊,摟住對方,在耳邊溫溫和和的問道:「小希是喜歡有人給洗衣服,還是喜歡我給小希洗衣服呢?」

☆、 第66章

「現在的孩子都不得了啊。」姜相點了一根煙,凌亂的頭髮還是鳥巢型,沒有來得及收拾,披著皺皺巴巴的警服,裡面是一套黑色襯衣。
童弗凝視著姜相,絲毫沒有因為這個男人的懶散和邋遢感到不悅,應該說,那雙乾淨的眸子只是略帶笑意,客氣而疏離。
姜相吸了一口煙,手指忍不住做小動作,捅咕他那幾日沒刮的胡茬。
這樣的少年,竟然給出和政界大佬們的感覺。姜相的手指滑到了桌子上,瞥了一眼上面放著的資料,童弗,十三歲,上國際學院附屬初中,成績優異,社交能力優秀,繼承父親童梁博的一切優點。
童梁博……怪不得呢。
姜相心裡琢磨著童書記和童弗的關係,童弗卻連提起都沒有,安靜的雙眼溫和而幽深,禮貌的去打斷那沉入思緒當中的警官:「姜警官,我來這裡只是出於對朋友的關心,如果這個請求讓您為難,就簡單的跟我講一下陳牧希那天的事情到底是不是刻意安排的?」
姜相回過神,掐斷了香煙,道:「既然你們是朋友,陳牧希同學沒有和你說?」
「如果我堅持問一下,小希是可以回答我的,只是他會考慮太多,擔心我生不生氣。」童弗笑了笑。
姜相發現,這個少年提到陳牧希時整個人會輕鬆下來,終於是像一個孩子了。
「我可以實話實說,讓陳牧希再次遇到危險是提前商量好的,但結果並不像我們計劃的那樣。陳牧希為了趕回學校上數學課……在用我們不知道的方法破解了密碼門,如果你知道他的秘密,可以告訴警方,我們會保護他的。」姜相道。
童弗聽到後點點頭,語氣帶著些許不悅,道:「你們保護他,也會利用他吧?」
「他是自由的。」姜相眼皮不眨,說道。
童弗笑了,道:「可惜我並不知道小希有什麼特殊技能。」
這個少年暗示姜相多想了,但姜相自己卻覺得,他沒有多想,而童弗也一定知道些什麼。
便是陳牧希沒有和童弗講過,但一起長大十多年的竹馬,一定也會發現些蛛絲馬跡的。
姜相不想錯過這次機會,但童弗卻先告別了,連追尋整件事情的經過都沒有再細問。一句要回學校,就把姜相要說的話,都嚥回了肚子裡。
童弗先去了陳家,看到陳牧希還在蜷縮著身體睡覺,不由笑了,揉了揉對方的頭髮,這都沒有把人給弄醒,而是揮著手臂轉身接著睡。
童弗在旁邊躺下來,抱著陳牧希。這樣的溫度實在太讓人留戀,有些不想回學校了。
而這時的陳牧希忽然醒了,聲音嘶啞的道:「童童?」
「小希。」童弗笑著問道:「想好了嗎?」
陳牧希還沒有清醒,對著童弗的問題有些迷茫:「想好什麼?」
童弗有些失望的道:「出去時候問的呀,小希不會是忘記了吧?才過了多長時間啊……」
暈暈沉沉的腦袋終於恢復了清明,陳牧希耳邊彷彿又重放了那句話——
小希是喜歡有人給洗衣服,還是喜歡我給小希洗衣服呢?
這個問題也要想嗎?陳牧希瞪了一眼童弗。
童弗卻膩著他身邊,問道:「小希,那現在想一想,快給我一個答案。」
他們倆哪像是普通的竹馬呢?儘管陳牧希已經習慣了這種相處方式,仍然忍不住感歎。
童弗的問題他倒是認真一想,平常衣服是不會讓任何人碰的,就算他不是潔癖,但仍然不喜歡有人隨意的去碰他的衣服,除了路季榮在他小的時候會幫他洗,有了自理能力以後他可都是親手去洗的。
童弗顯然是個特例。
但這話陳牧希才不會說,擺了擺手道:「讓開讓開,我們還要回學校呢。」
兩人乘著公交車回到了學校,雖然童弗沒再問陳牧希那個問題,但那個眼神顯然是在詢問陳牧希答案。
陳牧希為了迴避,岔開話題問道:「你剛才去哪了?」
「警局。」童弗笑著道。
見到童弗這樣直白,沒有敷衍或者迴避,陳牧希多了一些愧疚。實際上他的童童要比他更誠實。
「如果你問我的話,我也會告訴你。」陳牧希誠懇的道。
「我知道,但是不希望你會因此為難,再說我也沒有問出什麼,只希望小希以後再有什麼計劃,可以讓我提前知道。」童弗道。
「我以為你會讓我不要再冒險。」陳牧希笑了笑道。
童弗點了點頭,道:「如果我這麼說,小希會這麼做嗎?」
陳牧希深吸一口氣,揚著臉道:「當然會。」
這個答案讓童弗非常觸動,根本不去考慮他們在外面,四周都有路人的問題,伸手抱住陳牧希,那種深切的情感讓他無法保持冷靜,話不由自主的說了出來:「小希,不知道為什麼,有的時候我控制不了自己,想抱著你甚至是親吻……這樣是不是很奇怪?你之前躲過我就因為這個吧,所以我不敢說什麼,每次沒有等自己思考好,動作就已經做出來了,就像是剛才。」
陳牧希聽著童弗的話,面紅耳赤,胳膊錘了錘對方道:「這麼多人,不要說了。」
「我忍不住。」童弗摸了摸陳牧希的頭髮。
陳牧希低著腦袋享受童弗帶給他的溫暖。何止是他的童童忍不住,就連他也情不自禁。
這是否,童弗對他的感情,和他對童弗的感情是一樣的呢?
童弗拉著胡思亂想的陳牧希回到寢室,卓天天正在和肖曲說話。
「肖曲,你的書借我用一下。」卓天天道。
「嗯。」肖曲把書遞給他。
「肖曲,你記得太多了,我眼睛都花了。」卓天天合上那本書,揉了揉太陽穴。
肖曲:「……」
沒有說話,卓天天琢磨肖曲的意思應該是『不看還我』,笑呵呵的把書還給對方,然後道:「肖曲,上次考試你排年級第幾?」
「3。」肖曲簡略的回答。
卓天天抽了口冷氣。
年級學神竟然都在他寢室裡,這麼一看,他的成績有些不忍直視了。
「班長!童弗!」卓天天對著剛回來的室友揮了揮胳膊,湊過去道:「借我用一下數學書。」
陳牧希指了指櫃子上羅列的書,卓天天顛顛的跑去拿。
陳牧希看到肖曲也在,便上前道:「謝謝。」
卓天天不知道陳牧希謝肖曲什麼,肖曲本人自然知道,對著陳牧希的態度也不是沉默了,那一聲謝謝讓他有些無措,垂在臉上的黑髮下,是紅暈的臉頰,終於小聲說了一句;「不客氣。」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比較安靜的精英班忽然沸騰起來,陳牧希剛到班級就看到眼鏡妹坐在他的位置。
眼鏡妹沒有在精英班中,忽然來這裡讓人都有些弄不明白,但一看她坐著的位置,所有人都心照不宣,揶揄的道:「陳桃來看我們班長啊。」
眼鏡妹大方的笑著道:「他也是我的班長啊。」
究竟是來看班長,還是看喜歡的人,大家都明白。
「追了班長這麼久,快成了吧?」有人好奇的問道。
眼鏡妹把心裡的酸楚壓制著,笑得讓人琢磨不透,也不說到底成不成。在別人眼中,這是屬於勝利的笑容,恭喜的聲音傳來一片,眼鏡妹的臉上飛紅一片。
陳牧希走到眼鏡妹的身邊,笑了笑道:「陳桃。」
「班長。」眼鏡妹跳了下來,心臟砰砰跳著,拿著保溫桶道:「這是我媽媽給我做的雞湯,你來嘗嘗吧。」
「陳桃,阿姨做的雞湯是為你補營養,不讓你壓力太大,你給我喝了,阿姨的心思就白費了。」陳牧希溫柔的道。
眼鏡妹對陳牧希的溫柔卻感覺澀然,拎著保溫桶的手驟然有些冷了,低著腦袋道:「你……不想喝可以直說。」
「陳桃,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陳牧希有些無奈。
眼鏡妹抬起頭,笑了笑,然後道:「算了,中午我和珠珠一起喝吧,那我先走了,班長。」
童弗站在一旁,給眼鏡妹側開身。
眼鏡妹剛走了一兩步,就轉身看著這兩個人,道:「我有些明白蘇蓉為什麼會討厭班長了。」
說完這個女孩就離開了精英班,旁邊看熱鬧的同學一片噓聲,有人沒明白怎麼回事:「她是什麼意思啊?」
深深瞭解八卦的卓天天笑得高深莫測道:「眼鏡妹的意思是說,從今往後她打算討厭童弗了。」
童弗毫不在意,笑著道:「我們的班長真是搶手啊,看來我要實施國防防衛計劃了。」
陳牧希嘴角微微一抽。
眼鏡妹雖然走了,蘇蓉卻又來了,眼角微紅,楚楚可憐,任誰看了也不敢欺負人家。
但陳牧希向來不喜歡她,一是那軟綿綿的性格,二是蘇蓉喜歡童弗快兩年了,不管怎麼樣,這個女孩在童弗的心裡一定有些特殊。
但今天蘇蓉找的不是童弗,而是陳牧希。
「陳牧希。」蘇蓉眼神永遠都做不出冷冰冰的樣子,而是委屈帶著些驕橫,道:「你喜歡的人是童弗,對嗎,我就知道你和你爸是一樣的人!」

☆、 第67章

下課後教室裡的學生基本走光了,蘇蓉說這句話的時候就算沒有人聽到,也讓陳牧希一陣寒噤,後背被冷汗沾濕了。
其實最開始蘇蓉沒往那個方向想,偏偏童弗兩年都不留痕跡的拒絕她,她一個女孩子死皮賴臉的往上湊,對方還不領情,那虛榮心和自尊心,一層層的剝開,別提有多沒面子了。
來找陳牧希不是心血來潮,蘇蓉和陳牧希不對付,這事不少人都知道。蘇蓉有時候還會想,童弗一直沒和她交往,是不是因為陳牧希呢?
一見到陳牧希,蘇蓉的話也不經大腦了,以前胡思亂想的東西都說出來了,話一出口,她也後悔了。
更不用說童弗了,在聽到這話時他下意識的看陳牧希的臉色,發現這人臉色蒼白,那俊秀的小臉都是一副淒慘的模樣。
他什麼時候見過這樣的陳牧希?
童弗把心裡莫名浮現的委屈壓在了深處,抬起腳,上前去拉住蘇蓉的胳膊,眼神溫和全然不見,皆是冷冰冰的,唇一啟一合的道:「蘇蓉,我和陳牧希是朋友,是最好的朋友。」
蘇蓉怔了怔神,道:「我……」
她看著童弗那雙憤怒的瞳孔,裡面倒影著她的影子,這好像是對方第一次真心直視她。
一種可喜可悲的情緒蔓延整個心臟,蘇蓉雙目溢出淚水,她抓住童弗的胳膊,卻已經無力再說什麼了。
少年眼底的委屈竟然暴露在別人的目光下?
這是一直以來不管在什麼場合都會保持沉穩的童弗嗎?
蘇蓉沒有繼續思考下去,推開童弗出了精英班,剛剛回到班級的同學望著蘇蓉的背影都搔了搔頭。
那梨花帶雨的神態不是一班的蘇蓉嗎?
看來又是被童弗打擊了!
兩位同學興致勃勃的去找童弗瞭解八卦,只是一會的功夫,童弗的神態已經恢復自然,只是在別人不注意的情況下總會瞄一眼那狀態不佳的少年。
放學之後,童弗拉著陳牧希走在返回寢室的小路。
「小希,你不要太在意蘇蓉說的話。」童弗寬慰道。
陳牧希不動聲色的把手從童弗那裡拿開,神色平靜,道:「我不會在意的。」
童弗覺得陳牧希這句話給了他胸口重重一擊。
以前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現在他不能不知道了。
顯然蘇蓉的那些話,放在他身上更加恰當,但面對陳牧希他一直都保持著溫和的態度,為了不讓對方看出什麼一樣,笑容都沒怎麼變,淡笑著道:「那就好。」
而陳牧希的心更亂了。
就從這個時候,兩人之間相處的模式發生了一些改變,陳牧希開始客氣起來,童弗也沒有特意找他聊過,或者是兩個人都怕攤開話後再也回不到以前了。
但兩人之間卻又多了分淡淡的情愫,陳牧希經常會被童弗用眼神示意的時候臉紅,卻沒有特意避開,甚至還有幾分期盼,希望對方的目光更加炙熱,最好將他的心徹底融化。
一天夜裡陳牧希抹黑爬去廁所,晚上樓道內都是通亮的,但廁所裡的燈光卻著實暗淡,在不斷閃爍、孱弱的燈光下,沖水的聲音也嘩啦啦的響起。
「小希?」一個聲音在陳牧希的背後響起。
陳牧希光溜溜的兩條腿赤裸的暴露在空氣中,內褲剛剛被提上來,中間的輪廓非常明顯。
就算是和他一起長大、一起洗過十幾年熱水澡的童弗看了,也有些目不轉睛。
在陳牧希眼裡,此時的童弗眼睛滴溜溜的,就像個小流氓。
推了一把對方,陳牧希有些不自然的道:「你上不上啊?」
「那你等我一會。」童弗笑著拉了拉陳牧希的手。
陳牧希沒有說話,心裡卻溫熱的一片,自從上次兩個人好像沒有這麼自然過了。
說白了,陳牧希也不想一直和童弗僵持著,現在這樣最好。
……
中考一步步逼近,終於快要到來。
陳牧希也開始和大家一起複習,英語單詞每天能背到嗓子疼,化學公式能讓人一想都能回味起實驗室的味道,雖然他們根本沒有去過幾回實驗室吧。
數學課就連陳牧希都有些怠倦,除了做題還真沒有其他提高分數的辦法,如今他的水平在中考能輕鬆能取得好的成績,可看著童弗都一副拚命學習的樣子,他可不敢偷懶了。
六月份匆忙的到來了。
總有人講中考是一次人生的轉折點,這句話儘管太絕對,但在學生們心裡一定是萬馬奔騰、波瀾壯闊的。
但實際上就是那麼忽然,無論之前是多麼自信百倍,在真的來臨之前,忽然又有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這是對時間沒有來得及弔念,就已經逝去依舊的哀傷。
陳牧希在一天裡就收到了厚厚一沓的同學錄,從剛開始耐心無比的填寫資料和寄語,到最後手麻的就像寫十張卷子一樣,實際上他還真有十張卷子沒寫呢……
初三的全體師生都在緊張的倒計時,到了中考的前三天就是休息時間,學校開始房間,大部分的學生會收拾行李,將寢室的東西都打包回家。
陳牧希蹲著把書裝在箱子裡,一直站在他旁邊的卓天天有些神神叨叨的。
「沒想到,這麼快就要畢業了。」卓天天扶著額頭,有些寂寞的道。
陳牧希的手微微一頓。
童弗笑道:「應該會有很多同學會在國際高中見面的。」
卓天天搖了搖手指,道:「高中和初中可不一樣,初中是義務教育花費不高,國際學院畢竟是貴族學校,學費不是一般家庭能負擔的起。」
寢室四個人,只有肖曲家庭環境不算好。
卓天天問道:「肖曲,你打算去哪個學校?」
「二中。」肖曲的回答依然簡潔。
二中也是b市重點高中,升學率不在國際高中之下,肖曲的決定也是在大家意料之中的。
其實當填志願的時候,選擇國際高中的學生是非常少的一部分,有人會覺得學費高昂,師資水平一般。有人也說裡面都不看成績如何,面子都是父輩給的。
一時間國際高中的風評越來越差,甚至更惡劣的謠言散佈在校園中。
「曾經發生過惡劣鬥毆事件,一人受過重傷,幸好搶救及時……」
「傳說有學生自製炸藥,還被武警包圍學校……」
「去年就有一個學生自殺,不過不是因為學習壓力太大,而是被學校的同學欺負,因這個同學背景太大,告老師無用,才跳樓的……」
「這就是全省前三十名的重點高中?」
「簡直就是社會敗類的集合營,別說我能不能考得上,就是考上了我也絕對不會去的。」
陳牧希身邊的同學都一致這麼討論,他沒有想太多,無論國際高中是好是壞,總有個人會陪著他。
下午放學,這是初三以來第一次沒有晚自習,陳牧希和童弗拉著行李散步回家。
「小希,明天我去你家吧?」童弗問道。
陳牧希:「我打算在家裡好好複習的。」
「那後天呢?」童弗繼續問道。
「這三天都是。」陳牧希歉意的笑了笑。
童弗輕聲一歎道:「那我們要三天見不了面啊。」
「嗯……」陳牧希只是剛剛一應,就看到童弗臉色有些不好,便安慰著道:「中考當天我們還可以見面的。」
「那個時候小希的注意力一定都放在考試的上面,怕是會把我撇到一邊吧。」童弗的聲音笑著說,像是開玩笑又像是在委屈。
陳牧希也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輕輕拉扯著童弗的手。
童弗溫柔的笑著,摸了摸陳牧希的頭,道:「我送你回家,好嗎?」
送我回家?當我是小女生嗎?
但是這次縱然陳牧希心裡不太情願,也不想再拒絕童弗了,點了點頭,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原本三天複習的計劃,卻在陳家的變故下打破了。
陳德良忽然從看守所中放出來,保他的人是b市大官,這種權利對於普通人來講可謂是手眼通天,但是此次的行動忽然這麼果斷和破釜沉舟有些讓人想不通。
很快陳德良就開始對陳老爺子發難,竟然暗中聯合陳家的幾位叔伯,意圖成為陳家家主,而陳謙執的星海娛樂也受到了競爭公司的牽制。
只是陳德良固然堅決,卻沒有陳老爺子心狠,在陳德良帶著家族叔伯來到陳家別墅時,陳老爺子隨即也把陳謙執、路季榮和陳牧希一家人召過來,宣佈陳謙執的家主之位。
陳德良是碾碎了牙回去的。
可是不管多麼不甘心,陳牧希還是發現這和以前的陳德良有些不同,這次他顯然更加能忍了。
中考當天,陳牧希是被陳謙執的車送過去的。
考試的地點,是在b市二中,就是肖曲想上的那所學校。這裡的環境寂靜幽長,和貴族學校的國際化不相同,卻有著文化沉澱的古韻氣息。
肖曲選擇的這所學校,就是只看外觀也是非常好的。
陳牧希直接到的考場,連童弗的面都沒有先見到,行動都有些急急忙忙的,到了考場上,四周的少年少女們都臉生的很,一個熟悉的面孔都沒有,陳牧希也很快收回了視線。
忽然一聲輕笑在他前面傳來。
一個寬肩瘦腰,肋骨分明,貴氣十足的少年優雅的坐在椅子上,臀不佔椅面的一半,而腳下卻踩著另一位少年。
這位少年略微狼狽,卻隱忍不發,乾巴巴的道:「你讓開。」
這句話實在沒有太大的壓迫感,卻讓那位貴族少年有些好笑,又一次笑了一聲,讓陳牧希意識到剛才那嘲諷十足的笑聲就出於他。
那隻腳移開了,雖然沒有為難那個少年,但眼神裡卻帶著幾分對貓咪一般的挑釁的意味。

☆、 第68章

做了三年的語文試卷,寫了不知道多少範例作文,陳牧希對著中考語文試卷得心應手,題目沒有像老師高估的難,也沒有簡單的離譜。
輕鬆自如、行雲流水一般的寫滿整張試卷後,陳牧希放下筆,輕微活動了一下自己略微酸麻的手腕。
感受到手腕好了許多,才有功夫抬了抬頭去看牆上懸掛著的時鐘,距離這場考試結束還有四十多分,足夠他仔細檢查三遍試卷並可以偷懶的愣一會神。
索性陳牧希也不著急,就難得在這樣嚴肅的場合中,趴在試卷上悠閒的檢查每一道題,儘管這個考場的老師並不挑剔考生的坐姿,但陳牧希那有些懶散的神態著實惹人注意。
有經驗的老師一定以為——
這個學生不是已經放棄答卷,就是等待抄襲的機會。
所以幾道目光都不約而同的盯著他。
陳牧希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麼,身板恢復挺直,老師們不可能一直盯著他,果然到了十幾分鐘後他們就挪移到其他目標。
讓陳牧希沒有想到的是,老師們不再注意他後,前面的那位坐姿優雅端正的少年偏了偏頭,聲音沒有刻意的壓低,但足以保持那些監考老師短時間內找不到他的程度:「同學,第三部分第二大題第四小問的答案你知道是什麼嗎?」
這也多虧陳牧希的記憶力很好,並且每次答題都有意記住題目和序號,所以不用多想就回答道:「客醉倚河橋,清光愁玉簫。」
只是一句隨意的提醒,陳牧希聽到對方說了一聲謝謝,只是不置可否的笑了笑,眼睛瞥到了牆角的攝像頭。
監控器裡的陳牧希以及那位少年,嘴只是微啟,沒辦法分辨是否說話,尤其這種封藏許久的設備早已喪失了聲音的功能,更是讓兩個少年偷偷作弊不曾發現。
當少年寫完陳牧希告訴的答案後,嘴角勾起,展開試卷欣賞一番,頓時覺得完美,不知道會在b市、甚至全國取得什麼樣的名次。
陳牧希當然無興趣窺探這個少年內心深處如水仙花般的世界,在收卷結束和鈴聲響起後,他就起身打算去找童弗。
童弗的考場要比他們考場人多一些,而且朝著陽面,太陽曬著桌子都閃著亮晶晶的光,當然走近去看,那些都是用彩色筆繪成的塗鴉,內容喜感而又富有詩意。
「小希,你先坐我這裡。」童弗站起來去拿水,現在沒有必要問對方考的怎麼樣,畢竟這麼多年他都一直問過,哪次陳牧希的成績又令人失望?
接過水後,陳牧希揚著頭喝了一口,然後瞇著眼睛趴著,像個慵懶的大型動物:「你這裡考場不錯。」
「沒有睡好吧。」瞭解陳牧希的童弗看出來一些端倪,摸了摸對方的臉頰,稍一觸碰,就收回了手。
在這裡不同國際初中的班級,熟悉的同學已經習慣他們之間的親暱,這裡可不是。
兩人有些失望,只是隱藏的都非常好,沒有讓對方看出。
二中的食堂比較平民化,很接地氣,很家常。
陳牧希和童弗剛走進去,就看到裡面密密麻麻的人群,排的隊伍都可以組好幾個獅子舞隊。
兩個人只吃了簡便快捷的盒飯,就匆匆回到考場。食堂的擁擠終於帶給他們一些好處,就是此時考場內都沒有人在,顯然大多數人都在為中午飯拚搏著。
國際初中一班打算在中考後組織一次遊玩,而地點由陳牧希來選,費用也由他來計算,收錢的時候統一收齊就可以了。
童弗給了幾個不錯的旅遊景點,陳牧希記下來之後道:「我感覺都挺不錯,重要的是第一次大家旅遊,應該會很愉快。」
考場沒有人在,童弗也肆無忌憚的摸了摸陳牧希的頭髮,輕聲應了一下。
陳牧希揚著腦袋笑了。
誰不知道沒有童弗幫助的陳牧希,又怎麼能把班長一職做的這麼好,如果再有機會,希望能給童弗。
沒有待更長的時間,很快陳牧希就離開了,回到考場時監考老師都在嚴謹以待,在鈴聲響起後,撕開檔案袋取出卷子,一一發下去。
可能是隨著時間的流逝,陳牧希很難體會到緊張的氣氛,心態一直保持良好,現在也是更加放鬆。等他答完題,輕鬆的舒口氣,才反應過來這已經不是小測驗或者學校考試,而是真正廝殺奮搏的命運奏歌。
顯然很久以前,他就已經習慣凡事認真不會太過,而且這樣放鬆的狀態更是無數考生都想要的。
一天的考試徹底結束,老師收卷的時候底下竊竊私語起來,無非這些學生在客套著詢問對方是哪個學校的,成績怎麼樣,就像陳牧希前排的那位少年也轉過身笑瞇瞇的道:「我比較擅長物理,本來想在考試的時候告訴你一些答案的,但是你也知道,老師看的太緊了。」
一個能夠避開攝像頭的少年,還會怕老師看的太緊?
陳牧希心知肚明。雖然他不會像童弗那樣可以睜著眼睛說瞎話,一番感謝對方,但這時候確實沒必要生氣,就連那點知恩不圖報的委屈也不會有的,只是客氣搖了搖頭。
這個優雅的著實像貴族的少年道:「我的成績應該會很輕鬆的進國際高中。」
這個陳述句其中的含義讓陳牧希有些琢磨不明白。
看到陳牧希愣了愣,少年微笑的道:「本來初中就應該在國際學院上的,但因為家庭的原因,我還是選擇了離家近一些的第四附中。」
四中是省內最好的小學之一,和國際初中不相伯仲,陳牧希當初的小學同學不少都上這個學校的。
「我的語文成績其實沒有很差,只是理科比較優秀罷了,還有英語都很不錯。」少年的笑容絕對不是那樣高傲,甚至是很謙虛。
但是,陳牧希算是徹底明白了,這人就是在顯擺。
這個貴氣十足的少年就像是花孔雀一樣,嘴巴說個不停,就是陳牧希很少會回答,這也不能擾了他的興致。
當監考老師說可以走了的時候,這位花孔雀有些戀戀不捨,對著陳牧希道:「明天的數學如果你有什麼問題,可以詢問我的,還有後天的英語,我曾經在美國住過七個月。」
本來以為是有些仗勢欺人的貴族子弟,沒想到是這樣性格豐富的人。雖然非常的意外,但陳牧希對他的印象始終沒有波動,或許在外面偶然見到了,都不會打一聲招呼。
第二天的考試是陳牧希擅長的數學,還有下午的化學。
而且他在和童弗上樓的時候,也恰巧碰見了花孔雀,兩個人碰面臉上的表情就像對待陌生人一樣,誰都沒有理誰,陳牧希不在意花孔雀的想法,像昨天一樣的狀態,完成試卷後檢查幾遍就休息。
花孔雀答案卷子後,整個人都洋溢起來,就像是孔雀羽毛都亮晶晶的,特別的閃。
下課了攔住陳牧希的去路,遺憾的道:「這次數學卷子的題我大概全會,很想告訴你答案,恰巧今天也有機會,監考老師比昨天的松很多,不過你怎麼沒有問我呢?」
陳牧希滴溜溜的眼睛就這麼看著花孔雀,忽然有點想把這個少年的大腦解剖起來,看看裡面的構造,和地球人類是否有些不同。
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慾望,但是很快就否決了。
血腥的東西他一直都很厭惡的,所以在花孔雀期盼的目光下,他只能真誠的回答道:「很抱歉,我感覺我並不需要。」
花孔雀的家庭背景顯然很好,至少表情不會令人討厭,但問的卻一針見血:「你會比我的成績好?」
光聽顯然是察覺不出裡面的諷刺十足,但陳牧希和童弗待在一起久了,也會字字剖析,斟酌對方的語句中的含義,明白花孔雀是不願意相信隨便一個少年都比他的成績要好。
陳牧希從來不會刻意謙虛,減少自己身上的光芒,所以他實話實說道:「我是國際初中三年級的第一名,我很擅長數學,但是成績最高的不一定會是數學,也許比較弱項的語文。」然後聳了聳肩,這是有些無奈的表示。
花孔雀怔了怔。
陳牧希沒有看對方的神情,無論在不在意,嫉妒還是不屑,都和他沒有關係。
因為今天出來的稍微晚了一些,童弗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到這個溫和的少年,陳牧希才將自己的世界打開,並且用最大限度,把這個人容納進去。
和童弗提了一下花孔雀後,連童弗這種擅長看人交人的,都覺得很有意思。
但是這個人很快從他們的話題中略過,童弗道:「今天我們去外面吃吧。」
陳牧希也是這個意思,自然要點兩人都喜歡吃的,挑來挑去,發現二中旁邊竟然還有一家上檔餐廳,便走了進去。
如果知道在這裡會碰見花孔雀,陳牧希也不能邁最後那一腳。
被熱情接待的服務生帶進裡面,兩人一同說要包間,卻被服務員告知都被預定。
高檔餐廳包間被預定是很平常的事情,兩人不約而同的都沉默了,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情——為什麼要選包間?
陳牧希想起卓天天用的『整天摟摟抱抱的』那句話,有些臉紅。
童弗卻覺得好久沒有和陳牧希單獨在一起了,再不做點什麼,過兩天小希又排斥他親近怎麼辦?

☆、 第69章

靠窗的位置也是安靜的,點完餐後,陳牧希擺弄著手機先給路季榮和陳謙執各自發了一條匯報『戰果』的信息,又拉開最新下載的手游,蹭著餐廳裡的wifi。
童弗手指敲了敲桌子,道:「手機收起來。」
陳牧希急忙按了暫停,抬起頭用圓溜溜的眼睛盯著他,道:「童童,幹嘛呀?」
好不容易坐在靜謐安逸的地方吃飯,怎麼不說話呢?
童弗嘴裡卻說:「少玩手機,傷眼睛。」
陳牧希白了他一眼,接著低頭去玩,卻在下一刻手機就被人拿走了。
「小希。」童弗把手機揣在自己的兜裡,笑著道:「不要玩了。」
「今天你怎麼老氣橫秋的?像我爸一樣。」陳牧希眉頭緊皺,也不去搶,而是洩憤的拿著桌子上的水,咕咚咕咚喝到見底。
童弗又多嘴一次:「喝著多水一會能吃飯了嗎?」
陳牧希笑著道:「童童,誰要是嫁給了你啊,這輩子都得被管著,太痛苦了。」
「難道不會很幸福?」童弗眉梢展開,溫柔浩瀚的眼眸看著前方的少年,倒影著翩然左立的身影。
陳牧希微微昂頭,下巴輪廓形成了好看的弧度,優美的喉嚨到鎖骨,青澀的象徵少年美好的年齡。
兩人對視很久,一個溫柔深沉的看著對方,一個高傲矜持的注視著對方。
最後還是陳牧希先開口:「如果是我的話,一定會覺得很幸福。」
『轟』的一聲,像是一顆炸彈落在兩人的之間。
這一句話似乎把兩人之間遮遮藏藏的一切都炸的粉碎。
童弗試探的想看清陳牧希,而陳牧希差點咬了自己的舌頭,那句話可並非理智的說出口,但他絲毫不驚慌,情不自禁又不是這一次,就算丟臉恐怕也已經丟盡了。
只是童童真的明白他是什麼意思嗎?
儘管對方的眸子炙熱的程度,都快把他融化了。
「我……」童弗拉住陳牧希的手,當他要說什麼的時候卻被打斷了。
「你也在這裡啊!」少年清亮的聲音在附近傳出。
陳牧希微微一怔,側目就看到了那花孔雀邁著貴族小步伐,比同齡人要高出一頭的身高顯得體型修長,一步一步的走到他們旁邊。
陳牧希和童弗對這個打擾他們說話的人,實在沒多大好感。
只是童弗的情緒永遠都會隱藏心底,笑意卻濃,拍了拍陳牧希道:「小希認識的人?」
「嗯……」陳牧希給了童弗一個『就是我說的那個花孔雀』的眼神。
花孔雀還有兩個伴,伴在這樣貴氣十足的少年身旁也無法遮擋他們的鋒芒,一左是乾淨爽朗的男生,還背著書包,像是學校裡的三好學生;一右是高個壯碩的少年,眼角下有明顯的疤痕,陳牧希可以看出這絕不是新疤,但舊疤還能落成這麼深的痕跡,顯然這個少年受的傷很嚴重。
花孔雀竟然比以前熱情許多,緩緩伸出手,笑道:「我是樊修雲,是四中的,要考國際高中以後可能會是同校校友甚至是同學哦。」
兩個人站了起來,陳牧希握著他的手道:「陳牧希,國際初中。」
「童弗,國際初中。」
另外兩個少年也客客氣氣的打招呼。
那個乾淨爽朗的男生咧開嘴,笑道:「我是蕭迦帆,你就是國際初中的陳牧希?在我們四中,你可以算是學神級別的人物了。」
陳牧希詫異的道:「你知道我?」
蕭迦帆雙手插著兜,一副乖學生的模樣,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如何都不會讓人覺得討厭,和樊修雲的性格一點不像。
他眨了眨眼,緩緩道:「小學就通過曼莎俱樂部入門考試,初中曾參加過世少賽獲得金牌,我可是從小到大聽著你的故事長大啊,這就是傳說中『別人家的孩子』,可害得我還懷疑過你是不是我媽的私生子呢。」
「迦帆。」另一側臉上帶疤的少年呵斥一聲,然後站出來道:「我是池鈞悉,修雲和迦帆的發小。」
三個一起長大的少年,性格迥然不同。
除了花孔雀,陳牧希對其他兩位都沒壞的印象。不過,花孔雀和蕭迦帆顯然是最能說的兩個人,一左一句,折磨的陳牧希想坐下來玩會遊戲,或者和童弗聊一聊天。
但童弗顯然更加適應這種場合,僅僅幾分鐘,他已經把三個人的脾氣性格摸透了。
花孔雀,也就是樊修雲打了個響指道:「我們預定了包間,你們倆也和我們去吧,這裡顯然不適合聊天。」
陳牧希已經習慣樊修雲的性格,點了點頭道:「那就走吧。」
童弗緊緊尾隨。
上樓梯的時候,蕭迦帆摟著陳牧希小聲道:「我們家修雲特別不好伺候吧?」
陳牧希瞥了他一眼,示意道,你說呢?
蕭迦帆笑瞇瞇的,咧嘴的時候會露出兩顆虎牙,顯得很孩子氣,有讓陳牧希想捏捏他的臉的衝動。當然這不代表他在小動作上背叛童弗,畢竟小的時候他捏過不少小朋友的臉呢。
「以後我們在一個學校的時候,你就知道了,修雲雖然小氣、自戀、愛顯擺,但實際上也是個好人。」
陳牧希笑著道:「我知道,就像孔雀一樣,生來就那副德行,但能說它不是一個好動物嗎?」
蕭迦帆微微一怔,然後捂著肚子笑了起來,手搭在陳牧希的肩膀上,基本都是拖著他上樓。
不僅是蕭迦帆聽到了,連童弗、池鈞悉、樊修雲本人都聽到了。
童弗是不想讓這幾個人太丟面子,憋著笑意,而池鈞悉那張帶疤臉露出了淺淺微笑,樊修雲轉身瞪了陳牧希一眼,道:「誰是孔雀啊!」
應該是花孔雀才對。陳牧希打量著樊修雲,從下往上瞅了一遍,這長腿、翹臀、小腰,製作精良的服裝完全把它們顯現的更加出色。
樊修雲被陳牧希那赤=裸的眼神看的不自在,便抬了抬下巴繼續往前走,表示他不屑計較。
陳牧希就像看到了一個開屏的花孔雀傲然扭頭,像是在說,哼,魚唇的凡人。
陳牧希是被自己的想像力給逗樂了,忽然感覺這個樊修雲也挺有意思的。
五個人坐在包間裡,陳牧希挨著童弗和蕭迦帆,童弗另一側是池鈞悉,樊修雲自然坐在中間。大家都很默契的將這個花孔雀捧到最高,滿足對方的虛榮心。
在桌上基本可以看出一個人家庭修養如何,樊修雲明顯是貴族式教育,吃飯起來像是在藝術表演。
蕭迦帆無拘無束,但很愛乾淨整潔,有一套隨意而不隨便的感覺。
池鈞悉更為利索,而且給自己搭配的營養非常均衡,看不出他究竟不喜歡吃什麼。
而童弗官家子弟,紅色世家,他在家裡講究的也是不挑食、食不言,和池鈞悉有些相似。但他習慣照顧著陳牧希,經常看著對方。
「小希,黃瓜不好吃嗎?」童弗忽然道。
陳牧希剛想說對方像大家長一樣,但想到剛才那麼曖昧的話,要是當著眾人的面再說一遍,他可說不出來,便默默的咬著那酸爽的黃瓜,嚼了嚼就咽肚了。
「不好好吃,腸胃能受得了嗎?」童弗忽然歎口氣道。
陳牧希憤怒的抬起小臉,指責著黃瓜,道:「不是高檔餐廳嗎?怎麼會有這麼難吃的黃瓜!」
蕭迦帆好奇的夾了一口,剛進嘴裡就吐出來了,道:「他家醋被硫酸混了吧。」
樊修雲迫不及待的損了蕭迦帆一句:「化學學到肚子裡了?如果是硫酸,你嘴還能在?」
「修雲,看玩笑的時候不要那麼認真。」蕭迦帆嘀咕著,然後夾了口別的菜。
而樊修雲那副『愚蠢的人類』的表情又出現了。
池鈞悉放下筷子,咳嗽了一聲,而樊修雲和蕭迦帆立即沒有再說話。這讓陳牧希有些意外,沒想到樊修雲會聽這個少年的。
吃完飯後陳牧希磨蹭了兩下就去廁所逛了一圈,並且拉著童弗,走的急忙,害怕又聽那花孔雀說一些凡人愚蠢的話。
「小希。」童弗握著陳牧希的手。
陳牧希把門鎖上,道:「你就不要出去了……你還是出去吧。」
看著臉上紅暈一片,又急忙改主意的陳牧希,童弗覺得有趣,摸了摸對方的頭,輕聲道:「我不看,你上吧。」
拽人的是他,後悔的也是他。
陳牧希默默的歎口氣,一想童童小時候做過丟臉的事多了,不就是當著對方尿尿嗎?十多年不都這樣過的嗎,這時候害羞,以前想什麼了?
想好之後陳牧希就利索了,拉開褲鏈,上完之後就整理一番,靠邊站著,眼巴巴的瞅著童弗道:「上完了,你來吧。」
童弗笑著問道:「小希要看著我上?」
陳牧希怔了怔。
童弗摸了摸陳牧希的臉,道:「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我臉皮薄,小希可不要有任何動作,不然害羞了就找你。」
「……」陳牧希感覺自己的腦袋快成漿糊了。
反正兩人都解決完,一起洗手,回到包間的時候都靜默不語起來。
心底裡的那顆芽,被對方的幾番撩撥,迅速生長。
童弗只要偏偏頭,就能看到陳牧希那雙清澈的眼睛裡倒映他的身影,然後讀出了那情不自禁的喜歡。

☆、 第70章

考完下午的化學,陳牧希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
就剩下明天的英語了,久違的假期讓他臉上綻放起洋溢的笑容。回到家中迫不及待的想要好好休息,希望睜開眼睛的時候就到了第二天早上。
但是沒有等他沉入睡眠中,就被路季榮拽出去吃晚飯。
「小希,考的怎麼樣?」路影帝選了一家朋友開的火鍋店,隱蔽、服務好,火鍋湯裡面翻滾的紅辣椒,讓人看著就胃口大開。
食慾已經征服了睡意,陳牧希一邊夾著羊肉一邊道:「沒有失誤吧。」
路季榮那張似乎永久不衰的面容,帶著略微得意的笑容,他當然知道兒子說沒有失誤就意味著考得不錯,但是轉念一想,這個回答有點模糊,於是又問道:「和你任姨家的哥哥比怎麼樣?」
陳牧希怔了怔。
任曉芳,以前是星海娛樂的一姐,之後被締天集團挖走,這件事已經時隔多年。如今的任曉芳已為人婦,還有個比陳牧希大一歲的兒子,今年也中考,據說成績非常出色。
這個任姨陳牧希只接觸過一次,雖然不瞭解為人,但是當年她是在星海娛樂最難的時候跳槽的,如果不是路季榮和陳謙執相互扶持走過最艱難的那一段日子,恐怕星海都不會存在了。
最近路季榮接的通告,好像有和任曉芳合作的?
陳牧希知道路季榮不想在任曉芳面前輸面子,說道:「爸,我是國際初中三年級的第一名。」
「你以為就你是第一嗎,她兒子在四中也是第一啊。」路季榮毫不吝嗇的給了兒子鄙視的眼神,吃飯的動作卻是保持著優雅。
陳牧希笑瞇瞇的道:「爸爸,你不會是和任曉芳賭氣了吧?比成績這麼重要嗎?」
「那是你任姨。」路季榮糾正兒子的叫法,卻沒有生氣,神色還很不屑的道:「我和她賭氣?犯得著嗎?」
「不是賭氣,那賭什麼了?」陳牧希將剩下的青菜都倒進鍋裡,開了最大火,然後悠哉的等待著,望著路季榮清澈的眼神已經不像當年年幼,雖然青澀,卻明顯的成長了。
這是他一手養大的孩子,路季榮不由摸了摸他的頭,道:「只是不想一見面就聽她炫耀,成績高低對爸爸們來說不重要,你盡力就可以了。」
這一頓火鍋陳牧希吃的非常滿足,所以在中考第三天的英語考試中,他盡了十二分的努力,希望路爸爸能得償所願。
考完試陳牧希才發現坐在他前面的花孔雀眼角竟然有明顯的於痕,神色疲憊,雖然一副蔫蔫的模樣,但是收拾文具時那高傲貴氣一點都沒有變。
「你這是怎麼了?」考完試了陳牧希的心情很不錯,關心的問了一句。
樊修雲斜睨了他一眼,嘴唇微微一揚道:「打架了。」
這得意的,陳牧希有些無奈,看來是打贏了,不然花孔雀一定不會理會他,可能只給他一個『魚唇的凡人』的表情。
樊修雲拉住陳牧希打算暢談他的豐功偉績,但是門口路過的一個人影,讓他連忙站了起來,跑著小步伐看起來像表演貴族的話劇演員。
「……」陳牧希拿著東西隨後也出去了,走廊裡擁擠的都是考完試的學生,四周嘈雜的什麼聲音都有,隱約間陳牧希還聽到了哭的聲音。
考試的結果必然不會讓所有人都滿意,陳牧希還看到幾個國際初中的學生正在一臉愁容的交談著。
「如果能讓我升到國際高中,學費多少我都認了……」
「我發揮的不好,沒希望了,只能進普中啊。」
「國際高中也沒什麼好的,沒聽說那些傳言嗎?」
「傳言而已,都是別的學校故意抹黑國際學院的,你真的信啊?」
「可都是有錢人家的孩子,肯定不好相處。」
「陳牧希!」這幾個正在說話的學生看到一個學校的陳牧希,有些高興,招了招手。
「你考得一定不錯,你可是我們國際初中的希望啊。」這位同學眼睛發光,開著玩笑道。
陳牧希嘴角一抽,道:「說什麼呢。」
聽他們一說,陳牧希才知道童弗的考場還沒有放人,只好再等一會,走廊難得熱鬧起來也沒有人管,這些老師也應該是看在考試終於結束才放任他們。
這時離去的樊修雲又回來了,拽著陳牧希就走。
「樊修雲?」陳牧希微微蹙眉,對方的霸道和自我讓他感覺不舒服。
樊修雲果然沒有意識到自己哪裡做錯,停下腳步,揚著頭道:「你不是國際初中的年級第一嗎?不如和我們四中的第一比一比?」
「任桐?」陳牧希不會和樊修雲計較小事情,胳膊伸了回來就想到了任曉芳。
「你認識他?」樊修雲有些驚訝,當他把陳牧希帶到任桐面前時,更讓他驚訝。
任桐是一個任曉芳的親生兒子,任曉芳這樣理智的女人調教出的兒子也是如出一轍,外表謙和溫柔,但骨子裡卻非常冰冷,任何人想靠近他,都會因為畏懼寒冷而不會踏步向前。
單單交往任桐是一個讓人覺得非常貼心、成熟的少年,他看到陳牧希的時候,主動抬起腳步,擁抱對方,甚至親暱的喊道:「小希弟弟。」
陳牧希不習慣對不太熟悉的人叫哥哥,對這個擁抱略微抗拒,很尷尬的原地不動。
樊修雲看著任桐一口一個『小希弟弟』差點沒把早飯吐出來,又聽著任桐溫柔的問道:「小希弟弟,考得怎麼樣?」
「還行。」陳牧希說道。
「是小希的話,一定是最好的。」任桐感歎道。
任桐這樣的熱情和溫柔,更加讓陳牧希抗拒,他想不明白,以任曉芳和路季榮尷尬的關係,這個少年為什麼還這樣對待他?難道這個人的偽裝水平已經達到巔峰?對誰都是如此?
「任桐,昨天你沒挨揍夠是嗎?別膩膩歪歪的,你以為誰都像你一樣嗎?」樊修雲從中間把兩個人扯開,丹鳳眼瞪了任桐一眼,卻不凶狠。
任桐聳了聳肩。
陳牧希訝異的看了看樊修雲和任桐,昨天是他倆打架了?
不過……怎麼看花孔雀也不是贏的那一方啊。
任桐則不溫不火的道:「我相信你們不是真的想打我。」
「放屁!」樊修雲難得吐了髒話,眼眸對著任桐有些壓制不住的怒火,道:「如果你不是……」
樊修雲沒有再說下去,他意識到附近還有很多考生,只是頭偏了偏,不再看任桐了。
而任桐本人大大方方的繼續接下去道:「如果我不是同-性-戀,我們四個人還可以做最好的發小、最好的朋友,修雲,你對我這樣的人可能是有些偏見,但我不認為這會影響我們的關係。」
樊修雲抿了抿嘴。
他知道他在意的是什麼,但是不願意承認。
任桐拉住陳牧希的手,一副好哥哥的模樣,親切的道:「小希是和我一樣的人,我們是同類。」
這句話好像解釋了他為什麼對陳牧希那麼友好,陳牧希在心裡琢磨,任桐是解釋給他聽,還是給樊修雲聽的?
樊修雲卻又炸了,拽住陳牧希的胳膊問道:「你也喜歡男人?」
花孔雀幾乎是咬牙切齒,陳牧希覺得有意思,這麼能繃得住的孔雀在任桐面前竟然絲毫不鎮定,純心想逗一逗他,點頭道:「當然,連我父親的愛人也是男人。」
任桐解釋道:「小希的父親是陳謙執,陳謙執在十幾年前把一半星海送給了路季榮路叔叔,就是為了小希弟弟。修雲不知道嗎?」
樊修雲挑眉,冷哼一聲,抬了抬下巴,給兩個人一個『魚唇的凡人』的表情,道:「十幾年前我才多大?」
這是花孔雀一貫的表情和語氣,顯然對『喜歡同性的人』沒有太多反感,但偏偏就看不慣以前最好的朋友任桐。
「小希!」走廊的另一邊,一個聲音傳了過來。
陳牧希轉過身,欣喜的喊道:「童童。」
童弗看到任桐握著陳牧希手,樊修雲抓著陳牧希的胳膊,心裡有些不悅,表情卻顯得異常平靜,走過去不留痕跡的把那兩個礙事的人拉開,自己攥著陳牧希的手道:「放晚了,等很長時間了吧。」
陳牧希用膝蓋碰了碰對方,道:「都餓了,你說呢?」
童弗笑了,揉了揉陳牧希的頭,有些心疼的道:「現在就去吃飯。」
「開玩笑你也信?童童,你現在越來越像童叔叔。」陳牧希有些嫌棄,推了推對方。
童弗笑著道:「你的童叔叔怎麼招惹你了?」
「童叔叔挺好的呀,會做飯很溫柔,作為b市書紀還沒有架子。」陳牧希笑著誇獎小夥伴父親的好。
童弗望著對方臉上洋溢的笑容,目光都沒辦法移開了。
樊修雲見著沒意思,對任桐道:「去吃飯吧。」
任桐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上前去告別,「小希弟弟,童童弟弟,我先走了,期待兩個月之後的開學。」
童弗不動聲色的笑道:「小希比我們小一歲的確是弟弟。」
「童童也比我小,是兩個月吧?」任桐說道。
陳牧希見到兩個溫柔的人的對峙著,場面有些奇怪,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兩人是相戀已久的戀人,知道的,才能看出裡面的波濤暗湧。
童弗眼眸的浩瀚有著海洋般的溫柔,緩緩的道:「如果大兩個月就要叫哥哥的話,那麼任桐弟弟……」

☆、 第71章

七月份的太陽格外火熱。
國際初中三年級一班早上七點準時在學校集合,所有的學生脫掉了三年沒有換過樣的校服,每個人都打扮的青春靚麗。
陳牧希戴著棒球帽,手裡拿著小冊子,喊道:「三年、一班、全體集合!」
男生女生都熟悉的找到自己的位置,在陳牧希點完人數後,所有人陸續的上了大巴士。
這次遊玩是學生們自願組織,學校給聯繫車,但是不會有領隊的老師,陳牧希是班長自然就一手包辦,坐在最前方,手裡還拿著個喇叭,像模像樣的道:「前往北戴河,此次路程為四個小時,路程中只停一次車!想去廁所現在就去!」
「班長,去北戴河可以下水嗎?」一個男同學喊道。
陳牧希道:「可以游泳,但是要在集體活動的時候,活動結束禁止任何人下水,保證你們的安全,好嗎?」
「好!」十幾個男生起哄叫道。
陳牧希看大家沒什麼問題,便讓司機開車,自己坐下來擦了擦額頭,才發現已經流了這麼多的汗。
坐在他旁邊的童弗遞給他一張紙巾。
陳牧希心裡一暖,望著對方道:「謝謝。」
「很累吧?」童弗揉了揉那濕漉漉的頭髮,想了想把冰鎮的水從包裡拿出來道:「休息一會。」
「就是太熱了。」陳牧希接過水,喝進肚子裡的時候才真是舒服。
童弗的目光移到了陳牧希那濕透的襯衫,身上的肌肉隱隱若現。
陳牧希感受到了旁邊那道溫和又炙熱的光,拿著水瓶推了一把童弗,道:「非禮勿視。」
「有什麼不能看的?」童弗意有所指的道。
他們兩個有什麼不能看的?從小到大都沒少看。
陳牧希又怎麼不知道小夥伴的意思,但是他臉皮薄,伸手親自把童弗的腦袋推開,道:「不行不行,這麼熱的天,你一看我我就更熱了。」
被童弗那麼一看,心都快燒化了,四處都熱燥燥的,憋得陳牧希有些不舒服。
童弗笑起來了,沒再故意糗陳牧希,把上面的空調開大一些,一陣涼風刮走了那青春的躁動。
四個小時的路,平靜安穩的穿過高速,到達目的地,他們首先到達預定好的賓館,兩個人的標準間有電視有網絡,可惜陳牧希和童弗那間不靠窗戶,全封閉的,不開燈就是黑洞洞的。
第一天大家就是休息,到了第二天他們帶著泳衣下水。
陳牧希的皮膚向來受不了折騰,玩野了也不願意休息,在淺水區裡打轉,晚上睡一覺後才發現皮膚全裂開了,活活褪了一層皮,疼的腦門冒汗痛苦不已。
第三天童弗帶隊出去,病怏怏的班長被殘忍的留在賓館休息,中午還是童弗從旅遊區跑回來給他送飯,下午再跑回去。
看著小夥伴這麼折騰,陳牧希也心疼,第四天說什麼也要和大家一起走,不然童弗也不放心他。
第四天下午所有人坐著纜車望著紅艷如火的晚霞,卓天天同學負責給大家拍照,珠珠同學靠著蘇蓉的身上擺著poss,程遠朔站在纜車半蹲著,嚇得後面的母女都張著嘴巴。
陳牧希和童弗半天都找不到合適的姿勢,卓天天不耐煩的揮手道:「就你們平時那摟摟抱抱那樣。」
兩個人默默的抱在一起,惹得同學們掩嘴偷笑。
蘇蓉在後面嘟囔道:「兩個男生還摟摟抱抱的,卓天天怎麼想的!」
在同學面前陳牧希也是大大方方的,摟著童弗腰、頭貼著童弗的下巴,對方的嘴唇濕濕潤潤的貼著他的額頭。
「!太完美了。」卓天天拽了一個怪腔調,抬抬頭看著他們,笑得很詭異的道:「你們很般配哦~」
陳牧希後背疼的齜牙咧嘴,想直起身體都很不容易,撐著椅子,想抬頭看童弗,嘴唇卻擦過一個溫溫熱熱的東西,詫異之餘抬頭一望,童弗食指碰了碰唇,另一隻手摟著陳牧希的腰,笑著道:「小希,你親到我了。」
陳牧希愣了愣。
纜車往下走,童弗忽然壓住陳牧希的頭,兩個人的姿勢讓其他纜車上的人都看不到他們在做什麼。
陳牧希也想不到,在他愣神的一瞬間,這個人就把他的身體壓住,然後慢慢蹭著的他的嘴,兩個人的嘴上的溫度多次交換,陳牧希只知道他碰到了童弗的舌尖,然後是牙齒。
腦袋裡也並不是從前設想過得空白。
一些莫名其妙而幼稚的問題接連不斷的出現。
他們在幹什麼?接吻嗎?不知道被人看到好不好?纜車還有多久下去?他是期盼慢一點還是快一點?
什麼亂七八糟的……
陳牧希覺得自己三心二意的問題,在做這樣的事情上都沒有改變,心裡念起緊箍咒……專心專心專心專心專心……
纜車停下的瞬間,童弗也坐起來了,陳牧希拉著他的手,舔了舔嘴唇,聲音溫溫和和的喚道:「童童……」
「嗯。」童弗緊緊握住對方的手,輕聲應著。
「拉我一下。」陳牧希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後背有點疼……」
童弗臉色一變,連忙把陳牧希抱起來,撩開對方的衣服看了看後背,片刻後道:「沒事的。」
陳牧希:「嗯。」
「抱歉。」童弗摟住陳牧希,小聲道。
陳牧希感覺他們更加親密了,有些不敢體會此時的快樂,想一點點的品嚐,用一生的時間。
……
晚上陳牧希趴在床上,後背裸露,童弗在耐心的一點點給他上藥。
「估計明天就能好差不多了,現在都不是很疼了。」陳牧希像貓一樣蜷著腿,支著下巴。
「已經不紅了,確實要好了。」童弗贊同的道。
陳牧希舒了口氣,卻感覺到後面有些癢癢的,扭過頭就看到童弗趴在他的背上親,剛想說什麼就感覺到一疼。
「童弗,你是犬科嗎?」陳牧希氣勢洶洶的道。
「別動,我在親一親。」童弗同學繃著臉繼續又吻又啃。
「……」陳牧希一臉黑線。
小朋友真的是越來越霸道了!
最後兩個人還是躺在一張床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看了時間才知道已經七點多了,陳牧希迷迷糊糊的被童弗套上衣服才清醒許多,然後刷牙洗臉,下樓吃飯。
今天下午一點就要回去了,這是他們旅遊的最後半天。
吃完早飯陳牧希拉著童弗在外面轉了轉,路過街邊,看到小吃就忍不住買,掏了掏兜才發現沒帶錢包。
「拿錢。」陳牧希略無辜的看著童弗,張開手道。
童弗給了他一張粉紅大鈔。
陳牧希遞給小販,想了想才對童弗說,「回去還你。」
「從前你可不計較這個。」童弗有些不悅。
陳牧希樂著把胳膊搭在童弗的肩上,像個大貓蹭在他耳邊道:「這不是怕你以為我恃寵而驕嗎?」
童弗也笑了,勾著手,兩人貼的更近了,輕聲道:「小希,我對你好嗎?」
「很好。」陳牧希笑了笑。
童弗摸了摸他的頭,道:「你對我也很好,所以我們都在想著彼此好,這樣就可以,其他的不用擔心。」
陳牧希明白了,卻故意揚著臉道:「哦……你還不如直接說『不用你還錢了』,這話要是對別人說,肯定特別感人。」
「我就對你說。」童弗咬了一口對方的耳朵。
陳牧希吃痛了,回頭就追著要捏對方的臉,兩人打打鬧鬧了一陣,最後拿著小吃回到賓館。
「這樣的生活真好。」陳牧希吃完東西,躺在童弗的腿上,看著電視。
下午一點的時候所有人坐上大巴士,回b市之後這些同學暫時分別。這次的旅遊算是比較成功,對陳牧希來講更是一次很大的驚喜,心滿意足的下了巴士,對童弗道:「去我家?」
「嗯。」童弗把兩個人的包都拿在手裡,去打車。
陳牧希剛要跟過去,就被眼鏡妹叫住。
「陳牧希,我們聊一聊吧。」眼鏡妹上身穿著露肩裝,下身是牛仔褲,比以前更加明靚許多。
陳牧希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向童弗。
童弗把行李放在後備箱中,對他點頭道:「去吧,我等你。」
陳牧希想了想,童弗也不會多想什麼,沒有比他更清楚陳桃和他關係怎麼樣了。
眼鏡妹帶著他走到那個有著樹叢的小路,兩人一前一後,陳牧希道:「陳桃?」
「我看書上說,如果一男一女,在靜僻的小路悠然走過,在很長的時間裡都不說一句話,說明他們對彼此有著足夠耐心。」眼鏡妹緩緩道。
陳牧希看著她,道:「也有可能他們彼此不認識。」
眼鏡妹笑了出來,道:「我們是陌生人嗎?」
知道自己說錯話了,陳牧希明智的低頭閉嘴。
「我的耐心時間長為三年,可是那個男孩總會主動打破寧靜。」眼鏡妹有些傷感的道。
「我性格不太好……」陳牧希說道。
眼鏡妹道:「不,如果你有喜歡的人,你就知道等多少天你都心甘情願,一天比一天更有耐心,甚至喜歡等待的滋味,只要他先不開口。」
陳牧希靜默,無法反駁,陳桃說的對,他心甘情願的等著他的童童,只要一天不打破寧靜,他就是安心的。
「除非有人忍不住親吻那個人,不然當寧靜被打破,就要將放棄那段感情。」眼鏡妹的眼睛大大的,裡面充滿著期盼,問道:「我願意做那個人。」
「對不起……」陳牧希說著,思緒就飄遠了。
他的童童親吻了他,打破了寧靜,獲得了幸福。
眼鏡妹以為對方尷尬,便笑著伸手拍了一下陳牧希的肩膀道:「開玩笑,難道你以為我會強吻你嗎?」
陳牧希嘴角一抽,道:「是啊,怕得要死。」
「我打算出國留學。」眼鏡妹收起笑容,認真的道,「我會忘記你,然後找個混血當男友,不要太羨慕。」
陳牧希露出真心的微笑,祝福道:「你會幸福的,陳桃。」
「嗯。」眼鏡妹感覺到自己的眼眶濕潤,吸了吸鼻子,道:「謝謝。」
夏季的微風吹著人心裡都是暖的,似乎那些心酸和傷痛的痕跡都再被治癒著。
期盼未來的我們都是幸福的。

☆、 第72章

深藏綠林的國際高中車輛穿梭不息,連續三日的迎新活動即將結束,到了晚間藍色制服的保安終於關閉大門。
校內廣場人工湖波在燈光下微現漣漪,幾條小魚激昂的跳躍、穿梭、翻滾,毫不知疲倦的嬉戲著。
這時凌亂的步伐逼近湖邊,小魚們有的潛入深處,有的在岸邊偷看,
走過來的這幾位都是年齡不大,金髮碧眼的少男少女,只有兩個中國面孔的少年在裡面。沒有到過國際高中的人,是想像不到那裡外國人和中國人5:1比例的畫面。
偌大的校園隨處可見金髮碧眼或黑皮膚的外國學生,這裡的管理也是實行國際教育化的。
這幾位少男少女正在熱切的談論今年的新生——
「我接待到了b市的中考狀元,他的英語像傳說中說的一樣優秀,甚至更好。」美國少女賽琳有著一頭波浪般的金色卷髮,抿著嘴靦腆的笑著,如果不是燈光太暗,那麼她的夥伴都會看到那臉上的一團粉紅色。
暗戀賽琳已久的迪諾有些不屑的道:「中國人的英語再好,也不是母語,賽琳,不要太誇大事實了,你其實是對那個中國男孩有興趣吧?」
賽琳瞥了一眼這不會表達心裡情感的少年,沒有介意,反而笑了笑道:「我確實對他很感興趣,可惜對方已經名草有主了。」
「哼。」迪諾的心裡舒坦幾分。
其中一位中國的少年忽然問道:「賽琳,那位中考狀元是什麼人?」
賽琳仰著臉,笑得燦爛美麗,回憶著上午少年的面孔以及那熟練的英語口語,道:「他的外貌很俊美,有些瘦弱但很健康,他禮貌而善良,誰都知道我的漢語不好,只能用英語接待新生,很多沒辦法交談的新生抱怨連連,是他站了一上午幫助我給那些新生翻譯。他的名字好像是……」
少女緊蹙著眉,細細的想著,最終海藍色的眸子微微一亮,悅耳嘶啞的聲音緩緩道:「是陳牧希。」
旁邊幾位同學不知道是被賽琳美麗的容顏而愣住,還是被她的敘述驚訝住了。
四周除了風吹刮樹葉的簌簌聲,就是一片的安寧。
第二天國際高中學生會成員們在學院四周發放傳單,這些學生都穿戴統一,佩戴著設計複雜而漂亮的學生會圖標,那是他們身份的證明。
「今天下午三點鐘學院舞會!不要錯過!」
「一周迎新活動,第一槍打響!上屆舞後穆晴晴誠邀大家!」
「學生會主席何襄親臨,爾等還不接駕?」
「新老學員不要錯過,校花接棒就看今晚!」
「尊的不騙你們,這屆中考狀元是帥哥我會亂說?」
陳牧希蹲在樹幹前,看了看。
電視劇明顯都是騙人的,這紅螞蟻黑螞蟻還有黑白相間巨大的螞蟻在這四周爬來爬去,誰敢坐下?
看著螞蟻爭先恐後的向他跑來,不禁倒吸了口冷氣,連忙後退兩步打算離開,剛剛轉身,一個身影就籠罩他,兩人互相撞了一下,又同時望了過去。
陳牧希看到那個人微微一愣,然後輕聲道:「對不起。」
「同學。」少年揉了揉剛剛被撞到的胳膊,然後忙不迭的把夾在胳膊內側的傳單遞給對方,笑著道:「下午三點,不見不散。」
「謝謝。」陳牧希接過傳單,少年樂著揮了揮手小跑離開了。
陳牧希低頭看了看,傳單上是一個嫵媚妖嬈的女孩穿著黑色裙子,裙擺在圖上放大,上面寫著『穆晴晴邀您參加迎新舞會』。
穆晴晴是誰?
剛來這所學校的陳牧希摸了摸腦袋,把傳單收了起來,抬起頭看著眼前的人工湖、樹林、超市、教學樓、實驗樓、宿舍樓……一個陌生的地方,他將有三年的時間熟悉這裡,融入這裡。
陳牧希露出笑容,內心期待今後的生活,不過現在還是去找童弗吧,剛才說要去買水,怎麼還不回來?
……
蕭迦容氣喘吁吁的跑到學校廣場,卻看到學生會那幫人已經打算散場了。
其中一個黑髮女生,叉著腰喊道:「好了好了,宣傳時間結束,學生會的人都回會議室開會,東西都收拾好了,不要落下!」
「等等等等等!」蕭迦容手裡捧著宣傳單,拉住那幫人,睜著大眼睛道:「這麼快就結束了?」
「蕭迦容!」黑髮女生揪住對方的胳膊,一臉憎恨不已的道:「你去哪了?」
「上廁所去了。」蕭迦容眼神躲避,捧著宣傳單樂呵呵的道:「哎呀,不要在意那些小事情啦,先把這個發完吧。」
「呵呵。」黑髮女生冷笑,一字一句的道:「蕭、迦、容!你可以在這裡發傳單,但是我照樣要把你的名字報告給會長。」
蕭迦容的臉色慘白一片,手都有些抖。
黑髮女生忽然溫柔的笑起來,但更加讓人毛骨悚然,白皙的手指摩擦著少年的下巴,柔聲道:「如果這次你有命活著,那麼下屆的會長選舉,我把票數都給你。」
蕭迦容慘兮兮的握住黑髮女生的手,哭腔的道:「我不要票,只求活命,行嗎?」
黑髮女生乾脆的道:「不行!」
剎那間蕭迦容感覺非常的絕望。
拿到依雲的陳牧希喝了兩口便放下來了,看到坐在另一旁的童弗,嘴角不由一彎,湊了過去,環住對方的脖子親吻住對方。
要感謝國際學院國際化的校風,學校從來都沒有阻止學生早戀,甚至會開一些性-教育的講座,普及這一方面的知識。
陳牧希和童弗所在的地方是國際學院同性情侶談戀愛的地方,前方的椅子上就坐著一對百合互相依偎,後面的椅子就有兩個長著雀斑的外國少年在纏綿接吻。
盛開的花朵足以擋住路人的視角,這個地方可以說是空氣新鮮,地域偏僻,談戀愛的好地方。
陳牧希沒那麼喜歡把隱私曝光在別人的視線,和童弗在外面只是偶爾親吻,像後面椅子上的兩個外國少年,其中一個已經坐在另一個人的腿上,親的忘乎所以,那白嫩的皮膚和脊樑都曝光在陽光下,還有牛仔褲裹著的翹臀被對方不斷的揉捏。
場面勁爆的讓陳牧希連忙回頭,然後就被童弗壓倒在椅子上啃。
「起開!」陳牧希推開童弗,用膝蓋碰了碰對方的小腹,道:「晚上有舞會,去買衣服吧。」
童弗卻緊皺著眉,沒有說話。
「怎麼了?」陳牧希疑惑的望著對方,而小腿上的溫度讓他一抖。
童弗的胯間鼓起來一塊,看著十分明顯,陳牧希瞪著眼睛,已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你剛才蹭到了。」童弗同學指責道。
陳牧希無辜的道:「那怪我嗎?」
「怪。」童弗溫柔的俯身繼續親吻他的少年,口氣帶著稚氣的重複了一遍道:「就怪你。」
中午吃完飯,陳牧希和童弗才慢騰騰的去買衣服。因為學校全封閉,所以很多品牌店都會在校內經營,有這些貴族學生們,這些店根本不用擔心賠錢,訂做、上貨的單子洛澤不絕。
陳牧希和童弗選了兩套正式場合穿的衣服,然後又訂做了幾套。
服裝店內熙熙攘攘,很多新生都來這裡挑選衣服,陳牧希和童弗兩人進出一起,如同一個人,當然是惹人注目。
兩人都非常挺拔,如今的年紀,外貌越來越出色。女生們湊一起談論,看著他們目不轉睛。
這時門簾被拉開,隨後一聲聲驚歎傳來,陳牧希和童弗都不由望了過去。
「貴族。」有個男生不小心吐出了腦海中浮現的兩個字。
金絲邊靴,西裝完美的搭配他那寬肩窄腰,丹鳳眼掃視了所有人,然後傲然而謙和的笑著。
少年邁開腿走到陳牧希的身前,道:「你們也來買禮服?拿來我也看看。」
陳牧希把本子遞給他,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昨天啊……」樊修雲眨了眨那丹鳳眼,漫不經心的翻著,然後問道:「我是下午去的,我聽說中考狀元也是昨天,不過是上午,對嗎?」
「你知道?」陳牧希怔了怔。
樊修雲叫來老闆,直接訂製了十來套衣服,然後說道:「我們剛從學生會那裡出來,賽琳和我們講的,善良的中國少年幫助她解決了麻煩的一上午。」
陳牧希笑道:「你們是指池鈞悉、蕭迦帆還有任桐嗎?」
「任桐?誰跟他是一起?」樊修雲嘲諷的道。
三個人走出衣服店,然後就看到池鈞悉、蕭迦帆和任桐三個人,儘管樊修雲不承認和任桐是一起的,但任桐和其他兩個人的關係看起來沒有什麼問題,也只有孔雀這種自大的生物才會斤斤計較吧,陳牧希笑著向任桐他們揮了揮手。
任桐只看了陳牧希和童弗三秒鐘,就點了點頭,笑道:「恭喜你們。」
陳牧希嘴微微一勾,揚著臉有些得意。
童弗禮貌的說了聲謝謝。
「小希,你的寢室是幾號?」任桐沒有跟上樊修雲他們,而是在陳牧希和童弗兩人的身邊。
「411,有空來玩。」陳牧希覺得任桐不叫他弟弟的時候還是不錯的。
任桐看著對方一臉舒坦的樣子,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
陳牧希瞪了一眼對方,跑到童弗身後去了。
童弗又摸了摸陳牧希的頭髮,只見少年瞇著眼睛享受撫摸,和任桐摸的效果完全不同。
童弗滿意的彎了彎唇,轉頭對任桐道:「小希不習慣別人摸他的頭。」
任桐溫柔的嘴角微微一抽:「……」
明明你也摸了啊!

☆、 第73章

兩點半校內會場門口就聚集了許多少男少女,清一色禮服,女生低頭莞笑,男生彬彬有禮。
穆晴晴的出現讓所有人都眼前一亮,托著粉紅色的裙擺,優雅艷麗的邁著步伐挽著旁邊的高個男生,那張面孔說不上絕美,但足以刻在每個男生的心中。
可以說,看到她能喚醒這些新生少年們某種審美,並在以後都會以此為標準。
女神,絕對的女神。
「這就是舞後穆晴晴?」男生摸著胸口,看著穆晴晴進入會場內的身影,無法自拔的道:「臥槽,我愛上她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一見鍾情?」男生們沒有鄙視他,反而非常贊同,甚至很多都感同身受。
穆晴晴的出場如果算是此次舞會的亮點,那麼接著幾個氣質頗佳,風格不同的貴公子、美少年那真是讓女生們目不轉睛,男生們心生不忿。
陳牧希、童弗、池鈞悉、樊修雲、蕭迦帆和任桐五人齊齊來到會場外。
舞會沒有開始前,所有人都要在外面等候,而外面也擺放好了餐桌,上面的酒和零食都可以隨意品嚐。像穆晴晴,作為特邀的嘉賓自然可以隨意出入會場的,陳牧希這群新生可沒有那個機會,所以他們只能門口充當門柱。
就算是門柱,也有三六九等的。
像旁邊那些少年們,站在門口十多分鐘也沒有女生搭個訕,而陳牧希這裡很快就距離了已到會場大多數的女生。
童弗和任桐都是社交好手,把氣氛活躍到極點,眨眼一看就這裡是歡聲笑語一片,其他的地方竟然殺氣騰騰,別的男生看著這裡都有著仇恨和挫敗的複雜之情。
陳牧希在旁邊心情欠佳,而另一旁的樊修雲更是冷著臉,對著主動搭訕的女生擺出一副『魚唇的凡人』嫌棄的面孔。
如果不是有蕭迦帆在一邊拉著他,恐怕這位貴族公子要成為女生們的公敵了。
三點會場大門準時被打開了,明亮的燈光打在紅色的地毯上,陳牧希絲毫不注意形象,拉著童弗一起進去。
童弗拍了拍他的後背,握緊了手,一起踏入金碧輝煌的宴會中。
國際學院的聚會之多是眾所周知的,在這裡交際學要比每月每個季度的考試都重要,像童弗和任桐這樣的人自然如魚得水。
但是今天童弗沒有湊過去,便是任桐來邀請都沒有去,只在陳牧希身邊,閒聊著瑣事。
「外公帶著外婆回國了,週六不能陪你回家了。」童弗說道。
陳牧希側著頭,有些驚喜的道:「那我也和你去。」
「可能會見到一些外人。」童弗自然希望陳牧希能陪伴他,但他瞭解陳牧希不喜歡這些麻煩的事情。
「那也要和你一起去看外公。」陳牧希笑瞇瞇的道,目光注視著童弗,眼裡的情感毫不掩飾的流露出來。
揚起來的那張小臉格外癡迷,讓童弗忍不住捏了捏,又想親了親對方,但卻生生的抑制了衝動。
「帥哥,不去轉一轉?」陳牧希一眼瞥到熱鬧的會場,問道。
「陪你。」童弗翹著腿,摟著陳牧希,兩個人貼的很緊,沒有人會注意他們彆扭的姿勢。
陳牧希把童弗的手拿開,不痛不癢的踹了一腳對方,道:「去吧去吧,雖然知道你離不開我我很開心,但是作為你忠誠的小夥伴怎麼忍心看到你為了我拋開屬於你的世界呢?」
童弗站起來,俯身摸了摸陳牧希的臉,溫柔的問道:「小夥伴?」
「嗯?」陳牧希愣了愣。
在燒眼的燈光下,童弗那完美的五官清楚的展現出來,那雙黑眸像墨玉一樣神秘美麗,而此時它又那麼溫柔的注視著喜歡的人。
陳牧希剎那間感到窒息。
童弗笑著摸了摸他的頭道:「戀人,我們是戀人,我的小希。」
「……嗯。」陳牧希點了點頭,連忙推開了童弗。
當童弗離開,陳牧希拚命的給自己灌了兩杯橙子汁,飽腹感傳來,才放下杯子,目光緊抓不放童弗的身影。
他的童童,已經是他的戀人了。
這時樊修雲像是驕傲的孔雀,扭著屁股,邁著小碎步過來了。
「你竹馬呢?也把你拋棄了?」樊修雲挑了挑眉,自顧自地道:「世人皆愛不可得之物,也稱為凡物。」
陳牧希頭都沒有抬,道:「我又不是花孔雀那種稀有品種。」
樊修雲臉一沉,又忽然笑了道:「我自戀我自大我目空一切,那又怎麼樣?我愛自己,永遠不會失戀。」
「祝你和你自己百年好合。」陳牧希向對方舉了舉杯。
「謝謝。」樊修雲驕傲的微笑點頭,然後又一步一步的走遠了。
穆晴晴又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緩緩走出,很快她受到了第一個邀請,來自學生會主席何襄。
何襄腳下踩著一抹亮皮靴,穿著古典西方軍服,腰間的皮帶也是閃亮亮的。
學生會的學生們看到老大出場,都不由倒吸一口冷氣,其中蕭迦容目不轉睛的道:「真是有種唯我獨尊的氣概。」
黑髮女生踹了他一腳,冷笑道:「別以為你活著出來就萬事大吉,今天給我物色物色點好貨,不然……會長秋後算賬也不是不可能。」
蕭迦容立即哀傷的道:「會長的手腕夠雷霆的了,我以為長髮飄飄的副會長一定是溫柔善良的女孩子,卻事實上狠心毒辣。一入學生會深似海,可憐迦容在此中。」
「蕭迦容。」黑髮女生此時聲音溫柔如水,眼眸帶著幾分癡情。
蕭迦容臉色一變,跳起來擺擺手道:「副會長,組織的任務我一定完成,請放心!」
看著蕭迦容跑遠了,黑髮女生莞爾一笑,又看向何襄和穆晴晴。
兩人看起來非常般配,俊男美女,氣場契合。
何襄在高二時就自選了國際社交舞,跳起來游刃有餘,軍服的亮片在燈光下閃爍起來,一個轉身一個回眸都帶著冷冽霸氣的風采。
程青青腰軟放得開,舞蹈的跳的風情萬種,畫著濃妝,誰也看不出這個女生只有十七歲。
四周的人都被兩個人吸引住了,新聞社的成員們也非常拚命,左轉右轉,就是要拍兩個人舞蹈時每一次互動,毫無疑問,這會在國際學院成為一條最重要的話題。
距離稍遠的陳牧希自然不會注意到這裡,任桐看到他時走了過來,道:「小希弟弟,一個人嗎?」
「嗯哼?」陳牧希對任桐的稱呼表示不太滿意。
任桐優雅的伸出手,溫柔的道:「約嗎?」
「跳什麼?」陳牧希看了看他,問道。
「國際交際。」任桐動作沒變,更加誠摯的邀請著。
陳牧希笑著說:「國際交際舞?還是國際交際廣場舞?」
任桐把兩個名詞都在腦袋裡轉了一遍,似乎後面的那個舞蹈他瞭解不多。
「不會吧?」陳牧希略得意的道,站起來,跳了跳,顯得自己身體還算靈活,然後對著任桐勾了勾手道:「任桐哥哥,我來教你跳國際交際廣場舞。」
任桐看著他,忽然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童弗正在和池鈞悉低頭說話,忽然發現陳牧希已經不再位置上坐著,心裡微驚,表面卻讓人保持著笑容,這時對著池鈞悉道:「家裡小孩丟了,我去找找。」
池鈞悉微微一愣,然後明白童弗說的是誰,意味深長的笑道:「你去吧,今天的時間還很多,一會我們再聊。」
童弗和池鈞悉非常有話題,兩個人的背景相差不多,池家在b市根基很深,池鈞悉的叔叔是副省級幹部,而他的爸爸以前是軍人,在戰爭中殉職後他便被叔叔養大。
池鈞悉的叔叔與童書記是相識,只是深交不多。
池鈞悉看著童弗那穩健的步伐中透著匆忙,感覺十分有趣,童家小少爺在乎的人,竟然是陳家太子?
自從陳謙執成為陳家掌舵人,陳牧希的身份自然高漲,從少爺一躍小太子,是正正八經的商業帝國的太子,身價就是那些掌權的當官的也要主動上門喊聲大侄子。
兩人如果其中一人是女孩,那絕對門當戶對。
可都是男人,這路能好走嗎?池鈞悉念頭一閃而過,回頭去找蕭迦帆。
蕭迦帆正在他哥手裡蹂躪,苦兮兮的哀求著:「哥,哥,放過我吧。」
蕭迦容和蕭迦帆相貌沒有半點差別,雖然雙生子分開養大的,但從樣貌到感情可都是非常默契的。
蹂躪著弟弟好一會,蕭迦容才放開手,同樣苦兮兮的一張臉道:「哥放過你,誰放過你哥啊。」
「誰欺負你了?揍他丫的!」蕭迦帆氣勢洶洶的揮了兩拳。
「我們會長。」蕭迦容道。
「誰?」蕭迦帆眼睛圓溜溜的一瞪。
「我們會長。」這次蕭迦容的語氣無比誠懇。
蕭迦帆倒吸了口涼氣,道:「上午看到那個狂酷霸拽的那位爺?草了,訓學生會成員跟訓兒子沒兩樣,這人……不好揍吧?」
蕭迦容歎了口氣,拍了拍弟弟的肩膀,道:「他就學過幾年柔術,不能揍人,但能把人擰成你想像不到的姿勢!」
蕭迦帆牙都軟,小心肝一顫一顫的道:「哥,你能活著見到我還真不容易。」
「知道哥不容易,就該介紹點好貨,我們學生會也是需要新鮮的血液的。」蕭迦容俊美的臉上露出賊兮兮的笑容。
「任桐唄,這你也認識。」蕭迦帆想都不想就道。
「任桐上午就把申請交給副會長了,還用你說啊?」蕭迦容白了弟弟一眼。
蕭迦帆緊鎖眉頭,沒有想到事情這麼難辦,可是不把貨交給他哥,恐怕他哥會死的很難看……
「對了。」蕭迦帆眼睛一亮,道:「還有一個人,走走走,我帶你瞧瞧。這個人叫童弗,是市裡一把手童書記兒子,他這樣的身份肯定要加入學生會的。」

☆、 第74章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停停停!」陳牧希打了一個暫停的手勢,走到任桐的身前,腳踢了一下那僵硬的膝蓋,胳膊碰了一下直不起來的腰,擺正好對方的姿勢,陳牧希才點點頭,露出滿意的笑容。
只不過是一會的功夫,任桐額頭上就已經沾滿了汗液,這也是因為屋裡的溫度太高的緣故。
「小希,這就是國際交際廣場舞?」任桐彎著膝蓋,撅著屁股,兩隻胳膊伸展開,跟隨著陳牧希喊的節拍前後擺動。
「你在質疑我對世界級廣場舞文化的瞭解嗎?」陳牧希漫不經心的一瞥,讓任桐啞口無言。
這臉皮薄、小心眼的小孩一定是在報復他喊弟弟這回事。
此時會場的曲風變成了華爾茲風格,穆晴晴和何襄兩人已經姍姍退下了,聽到這個音樂陳牧希微微一蹙眉,搖了搖頭道:「這個曲風實在和廣場舞不太搭配。」
「所以說你就放過我吧,哥哥帶你跳華爾茲怎麼樣?」任桐修養果然不錯,臉上還帶著柔和的笑容,目光誠摯著道。
陳牧希笑了笑,道:「不不不,你覺得華爾茲更好是因為你沒有瞭解廣場舞的精髓,我們再跳一段,你一定能體會深刻的。」
任桐的眉毛抖一抖,如果再任陳牧希折騰,他今天算是丟盡臉了,望著少年伸手把他拉過身邊,輕聲道:「小希如果不會跳,我可以教你。」
「不用你來教。」兩個聲音瞬間重疊。
陳牧希回頭一看,笑起來了。
是童弗。
陳牧希拉開任桐的手,走到童弗身前,用一個邀請的動作,頭微微一抬,目光帶著笑意。
童弗望了望那隻手,「男步?」
「我男步。」陳牧希臉微微一揚。
童弗笑了,道:「好啊。」將手遞了過去。
兩人契合的跟隨音樂邁出舞步,隨著節奏穿梭在會場之間,兩個挺拔卓越的少年的配合毫沒違和感,,黑白色的禮服交叉扭轉。
雖然在別人看來這支舞蹈非常美好,只有陳牧希自己才知道他跳的有多辛苦,童弗的身高比他高,整個人更是比他壯碩,明明兩人一起長大,但體型卻相差越來越遠。
陳牧希靠著童弗,感受到這個少年的身體竟然非常強大,尤其是在身體前傾的時候帶給他的壓力,讓他有些窒息。
在最後一個舞步即將落成時,陳牧希感受到肩膀那強硬的力氣,以及身前這個人的呼吸,額頭流下來汗液,腳步一扭就踩到了對方的腳上。
陳牧希微微一驚,連忙錯開位置,卻讓自己往後一歪——差點就跌倒在地上。
身前這個人低聲一笑就把他撈在懷裡,陳牧希意識到,最後一個女步竟然是由他完成的……
回到原來的位置上,陳牧希很久都沒有平靜,看了看身邊噙著飲料坐姿優雅端正的少年,不由笑瞇瞇的蹭了過去,道:「童童。」
「小希,喝口水吧。」童弗拿了一杯清水,遞給陳牧希。
陳牧希抱著杯子喝了幾口放在一邊。
「男步向來比較承重的一方,很累吧?」童弗拿出紙巾塞到陳牧希的手裡。
陳牧希擦了擦汗,道:「嗯……女步滿享受的吧?」
「和小希搭檔一直很享受。」童弗淡笑道。
陳牧希找到垃圾桶把髒了紙巾,錯開童弗炙熱的雙目,繼續抱著涼水解熱。
一直到蕭家兄弟找到他們,陳牧希才把那杯水放開。
蕭迦容打量了一番童弗,沉吟片刻,道:「童同學你好。」
童同學?陳牧希在旁邊笑了起來,這個稱呼他可是第一次聽到過。
童弗可能也覺得稱呼有些奇怪,伸手邀請蕭迦容蕭迦帆坐下,道:「叫我童弗就可以。」
「嗯。」蕭迦容繃著臉,點點頭,道:「我是蕭迦帆的哥哥蕭迦容,今年高二,你們來了我也算上是元老了,現在的學生會主要協助學院管理學生日常及活動,對成員的好處是可以擴大社交圈子,豐富人脈。我們都是經過層層選拔,從外圍成員到內部成員,會長和副會長都是高三的學長學姐,他們人比較嚴格,但是有責任心,童弗同學的身份我已經從蕭迦帆那裡知道,相信這裡非常適合你的。」
還沒有等童弗做出答案,蕭迦帆就錯愕的偏著頭問道:「哥,你這幾句話背了多長時間?」
蕭迦容瞪了一眼弟弟,道:「難道就不能是我自己想的嗎?」
蕭迦帆看到哥哥惱羞成怒的樣子也不緊張,雙生子之間實在太過瞭解了,笑瞇瞇的道:「哥,我還不知道你嗎?這麼嚴肅的話可不像你說的。」
蕭迦容臉一紅。
偉大的會長為了提高他邀請學生入會的幾率,讓他把這一段話背了整整三十遍,不然就要把他踢出學生會!
這麼殘忍無道的會長,大家竟然還非常崇拜敬畏,實在有些琢磨不明白,當然他是非常想和弟弟控訴一下這個會長的,但面前還有兩個新生,肚子裡的那些話實在不方便說出來。
蕭迦容只能一直屏氣凝神的無視弟弟那好奇的目光。
陳牧希以為童弗一口答應下來,沒想到之後告訴蕭迦容要考慮幾天。
如果其他的新生,在學生會邀請的情況下給予考慮幾天的回答,恐怕難以不讓人不悅,但是以童弗的身份,足以能蕭迦容給他好幾天的思考了。
「不著急,迎新活動會持續一周的時間,一周後你來學生會找我就行。」蕭迦容爽朗的笑道。
「好。」童弗點了點頭。
在蕭家兄弟走了之後,陳牧希歎口氣道:「你竟然沒答應。」
「我也沒有拒絕。」童弗笑了笑。
這倒是實話。不過不答應也不拒絕,他想幹什麼?
陳牧希發現他對童弗不是特別瞭解,不過這孩子從小就是腹黑的性子,又被童梁博從小培養第二任童家領導,他的心思當然不會那麼容易暴露。
但是陳牧希感覺,童弗最後肯定會答應蕭迦容的,進入學生會是童弗開拓人脈的第一條必經之道。
舞會在八點鐘結束,散場後陳牧希和童弗回到寢室。
國際高中的寢室與初中完全不同,品階等次都是天上地下,初中時是四人標準寢,而高中就有單人寢、二人寢、四人寢、六人寢了。
單人寢是教師宿舍,便是國際高中的宣傳單上貼著,那也不是給學生享受的。
二人寢對陳牧希和童弗就非常適合,裡面有獨立衛生間、洗浴,還有一個小陽台,屋內是兩張上下層床,上床睡覺下床是桌子。
有插座,電器管理卻很嚴格,和所有的學校一樣,高等能禁止使用。還有網線,陳牧希拿了幾年前童弗給他買的筆記本電腦,現在擁有的空餘時間完全能讓他把以前的兼職都找回來。
陳牧希喜歡賴在童弗的床上,時間一長他的那床空了出來,便把學校發放的物品都整理好放在那裡。
有一次樊修雲和任桐來串門,雖然兩人只要碰面就吵得不可開交,但一直沒有發生衝突,似乎鬥嘴吵架是他們相處的一種特別的方式。
樊修雲指著陳牧希的床說:「太明目張膽了,我要上報宿管。」
任桐溫溫和和的道:「學校好像沒有禁止兩人睡一張床吧。」
樊修雲不忿的道:「那學校也沒有贊成在宿舍公開談戀愛,還是兩個男生!」
任桐戲謔的道:「修雲的樣子好像特別羨慕。」
「我羨慕也是羨慕那些住著單人寢室,抱著軟軟嫩□□生的男老師們。」樊修雲勾著嘴,目光冷然,嘲諷的打量著任桐。
「此話怎麼講?」陳牧希眼睛一亮,聽出來樊修雲話裡有話。
這兩個少年骨子裡都比較八卦,樊修雲熱情的摟著陳牧希,對他道:「昨天早上五點鐘,我看到穆晴晴從老師宿舍樓裡出來,她走路的時候我就發現不對勁,那兩條腿都快夾不住了……」
「樊修雲!」任桐低吼一聲,收斂了笑容,道:「貴族的涵養,就是教你這麼說話的嗎?」
「呵。」樊修雲放開陳牧希聳了聳肩,對任桐的話不置可否。
陳牧希卻回憶舞會那晚,穆晴晴是什麼樣子了?有些記不清了。
任桐把樊修雲推一邊,對陳牧希說道:「修雲說的那個男老師叫楚斐,是咱們班級的班主任,在學校裡很有人氣,但是這人私生活很亂,像穆晴晴只是他其中的一個。」
陳牧希有些興致缺缺。
任桐繼續道:「這些都是傳言,不一定是真的,但是修雲看見過可能一半真一半假,更有傳言說他男女不忌,手段惡劣,曾經把國際高中學習最好的一名男生給逼死了。」
「沒有人查他?」童弗忽然問道。
任桐無奈的搖了搖頭,道:「這種學校和政府可不太一樣,比較貼切的形容,那國際高中就像娛樂圈,這裡的學生一大半人的目的就是國際名校的名額,從班級到考試,如果自身能力不足,家庭背景攀比不上,那就只能選擇其他手段互利互換。」
「剛才你說的那個男生是全校第一名吧?自身實力不算弱了。」陳牧希發現前後矛盾,傳言也並非真的。
「當然不弱,而且很強。」任桐笑著摸了摸陳牧希的頭,道:「傳言畢竟是傳言,可能楚斐老師得罪誰了,有人故意抹黑他吧。」

☆、 第75章

正式上課的第一天,陳牧希在教室裡看到了蘇蓉。
不可能不驚訝,但很快有一個消息如同旋風般傳來,甚至驚動了整個學校。
蘇蓉是校董的親生女兒。
仔細想一想,這個消息固然勁爆,但蘇蓉的成績一直不上不下,能上國際高中沒走後門是不太可能。
只是這個後門開的有些大,蘇蓉卻非常受人歡迎,和陳牧希此時的處境處於兩種狀態。
陳牧希從幼兒園開始就是班長,雖然他自認為自己沒有干領導的天賦,但至少從小到大沒出過大的紕漏,也沒有被免職,雖然童弗一直是比他更受歡迎更具有領導力的吧。
他是以中考狀元的身份上的國際高中,自然被很多人關注,第一節被選為班長,直接遭到不少人的反對。
班級裡他認識的人只有幾個,童弗就不用說了,蘇蓉、樊修雲、任桐都在這個班裡。站起來反對他為班長的叫肖恆,是個膀大腰圓的男生,梳著刺蝟頭,一招手還是非常有號召力的,不少學生都站在他那一邊。
「老師,我提議選票方式決定一班的班長。」肖恆似笑非笑,都沒有看陳牧希一眼,只對著站著挺直面無表情的楚斐道:「成績不代表有做班長的能力,聽說陳牧希在初中就擔任了班長,可我們畢竟不瞭解啊,也許初中時候大家都比較信服學習優秀的人,可現在不一樣了,這裡是高中。」
而且是國際高中,競爭力壓力雙倍劇增的地方。
楚斐是一個冷淡的人,和樊修雲說的那個私生活混亂的男老師實在不太像,聽到肖恆的話後他沒有偏倚任何一方,冷靜的決定道:「一周時間的瞭解,下週一選出班長,不要讓我發現作弊。」
陳牧希對班長的位置性質缺缺,倒是楚斐如此一來,讓很多學生都蠢蠢欲動了。
童弗不用說了,在昨天就去學生會報道,和蕭迦容和何襄碰了面以後便正式入會,樊修雲得到一些小道的消息,說何襄很看好童弗。
學生會的權利之大,讓童弗的身份自然高漲。這次班長選舉,他也算是眾人力推的一個。
其次就是蘇蓉,在初中同學的印象裡這是一個說兩句就能掉眼淚的女孩,文文弱弱的,來到高中竟然和一大票人打成一片。至少班級裡的女生都放話,只要蘇蓉參選,所有的女生都會投她一票。
然後是那個公然反對陳牧希的肖恆,是一班裡的二號人物,如果沒有童弗,他的競爭力是可以和蘇蓉抗衡的。
而陳牧希,他並不是那種很快就讓人注意到的人,也不是那種愛表現的人,和普通的學生看似差不多,可能學習成績更好一些。蘇蓉如果不選他的話,那也只有三票……或許會有別的意外?
但是陳牧希這個小團隊,自然會推出一個可以和蘇蓉、肖恆抗衡的代表——童弗。樊修雲不會反對,實際上除了任桐,他選誰都可以。
於是在週一選舉來臨時,陳牧希登上講台為各位班長預選人員計票,自己主動棄權這次機會。
在票數結果出來後,陳牧希面色淡然的把總票數寫到紙上,遞給楚斐。楚斐似乎對結果毫不驚訝,也毫不在意,只說了一句:「童弗下課後到我辦公室裡來一趟,我先給你安排一些事情。」
新生剛入學不到一個月,學校裡又有了一些風波,學生會開始舉辦了一項特別的活動。
叫做『校內創意交易會』。
對標題還懵懵懂懂的同學在規則下來之後就明白了,創意可以理解為手工、繪畫、文字等等一些東西,交易就是你的東西是否具有商品價值,如果有人購買那你就可以在交易會上售出。
規則有三個,首先要保證創意來源本人,其次物品數量要大於三,如果實在複雜的創意可以在學生會申請,通過便可以在交易會上售出,最後一點就是抄襲、模仿、作弊者被發現會進入學生會的黑名單,這意味著你在學生會掛名了,以後任何活動都禁止參加。
童弗是負責此次活動的一員,是新生裡的唯一一位負責者,主要任務就是監督、篩選,並籌劃著交易會場地的佈置和消費問題。
這幾日回到寢室都很晚,好在陳牧希會給自己找事做,比如近期的創意活動他也跟風報名了。
任桐和樊修雲也都報名了,關鍵是報名的底線很低,很多人都想濫竽充數湊湊熱鬧,可是回到寢室又想不到創意,便來找陳牧希了。
樊修雲推開門就看到地上擺放一堆烏黑八糟的東西,仔細一看有電線、電路板還有電池什麼的。
「你……準備的差不多了吧?」樊修雲對陳牧希有些刮目相看,沒想到這人還能有這種認真的態度。
陳牧希坐在椅子上,一臉認真,對著電腦敲打什麼。
任桐和樊修雲都跨過地上的那些東西,兩人看了看屏幕,樊修雲愣了愣,問道:「你在做程序?」
屏幕上都是密密麻麻的代碼,而陳牧希的手速非常的快,幾乎每秒鐘屏幕都會閃一下。任桐也看了一會,笑著道:「小希想在創意交易會上得獎嗎?」
「嗯?」陳牧希按了空格鍵,怔了怔,回頭問道:「還有獎項嗎?」
樊修雲蹙了蹙眉,道:「不為了獎項,你這麼拼幹什麼?」
「不會是想掙錢吧?」任桐玩笑的道。
樊修雲立馬給了他一個『好蠢的話你也能說出來』的眼神。
「的確是想掙錢。」陳牧希誠實的點頭道,「你們也知道國際高中的學費是很高的。」
樊修云:「……」
任桐:「……」
自主賺錢交學費什麼的,和陳家太子的身份嚴重不符吧?
任桐從驚訝又到羞愧,而陳牧希這個時候端著奶茶喝了一口道:「現在有一個兼職,你們也可以考慮做一下,是外語翻譯,和法律有關,做這個兼職時需要簽訂合約,並且惡補一下有關法律專業術語的英文。」
「你做了嗎?」任桐問道。
「我現在接了德語翻譯。」陳牧希謙虛的笑了一下,道:「英文這個比較熱門,我就不和你們搶了。」
樊修雲涼涼一笑。
陳牧希得瑟的時候,連他都有些自愧不如。
而任桐點了點頭,道:「那我接這個吧。」
樊修雲心裡有些驚訝任桐會做兼職,但表面卻滿不在乎,左顧右看。
表演痕跡太過,陳牧希都發現樊修雲太過刻意,想笑又不想笑這個少年的彆扭性格,只好轉過去把兼職的資料給了任桐。
晚上的時候陳牧希把翻譯的資料都打好後,便開始準備創意交易會的東西,他的想法很簡單,做一些女生比較喜歡的,因為男生能花錢的時候大多都是給女生買,除了日常所需的物品。
女生喜歡的無外乎是毛茸茸的小動物,陳牧希為了這個創意還請假去找了一次國際學院的程思宇,雖然是數學教授,但也是有自己的實驗室,做機器人的材料他可以幫忙解決。
當第一個成品出來後,夜已經徹底黑了,走廊裡傳來腳步聲,寢室的門被推開。
童弗以為陳牧希已經睡著了,便躡手躡腳的進了寢室,小心翼翼的關上門,剛剛轉頭,就被一個閃過的黑影嚇了一跳,但是再看的時候卻什麼都沒有。
童弗舒了口氣,換了衣服,去洗了澡,回到屋內看了看陳牧希正睡的很熟,月光打亮了那俊俏的臉,正閉著眼睛,翹著嘴。
童弗親了親那撅著的嘴唇,然後上床翻身,摟住了陳牧希。
還沒等他的身體完全躺下,忽然一個黑影又眨眼出現,童弗以為自己累的又出現幻覺,也沒有在意。
可當他躺下去,一個濕潤潤的眼睛望著他,再也無法說服自己這是幻覺了。
童弗呼吸有些急促,有些緊張,這個時候他竟然還在想前幾天他和陳牧希看的一部科幻片,想像著什麼神奇的外星生物來到了地球。
很快童弗就否定了自己的胡思亂想,因為他懷裡的少年竟然蜷縮起身體,捂著肚子笑得不停。
「哈哈哈哈哈哈……」
陳牧希抹了抹樂出來的眼淚,轉過頭看到童弗那驚疑不定的眼神,又樂出來了。
「童童,你竟然也會害怕嗎?」陳牧希摟著童弗的脖子,湊近親了親,道:「別怕別怕,是很可愛的小東西哦。」
童弗深邃的目光凝望了陳牧希一會,然後道:「機器人?」
「咦?」陳牧希有些意外,道:「你怎麼猜到的?」
童弗道:「其實一開始我就知道。」
陳牧希意味深長的笑著道:「哦……那你剛才在怕什麼?」
童弗看了看他,然後轉過身。
竟然沒有回答!逃避回答!陳牧希上前咬了咬童弗的後頸,然後小聲哄著道:「童童,告訴我嘛,你剛才在怕什麼?」
童弗沉穩的聲音傳了過來:「你很好奇?」
「是啊。」陳牧希腦袋蹭了蹭他的後背,聲音溫柔無比的道:「我竟然不知道你會害怕什麼,告訴我吧。」
童弗又轉過身來,道:「其實……」
「嗯?」陳牧希期待無比的望著他的戀人。
童弗摸了摸他的頭,笑著道:「想到之前我們看的那個科幻電影了,還有那個外星人的長相……」
陳牧希也想到類似粘稠物的東西糊成的人形,當下有些反胃,安慰對方道:「其實外星人一般都不是那個樣子的,他們可能會有海藍色的卷髮,彷彿帶著魔力的金瞳,他們比地球人高大,以武為尊,雖然科技發達卻不以為主……」
「小希怎麼知道?」
「嗯,你當我是外星人好了……」
「像小希這樣的外星人,我恐怕一輩子都放不下。」童弗緊緊摟住陳牧希,過了一會後,發現懷裡的少年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

☆、 第76章

毛髮黝黑烏亮的小猩猩,正用它那強壯的胳膊勾著床,濕潤潤的眼睛眨了眨,嘴巴張起來竟然發出人類說話的聲音:「歐尼醬~歐尼醬~」
撒嬌的聲音讓人聽了全身發麻,兩個正相擁而睡的少年緩緩睜開眼。
童弗睡醒後的第一眼就是看到一隻小猩猩正捶胸頓足的發出正太語音的一幕。
反差略大……童弗經過片刻後才接受這只奇怪的猩猩,而小猩猩看到他睜眼後,竟然手臂靈活的撐著床一躍,跳到了他的臉上,胳膊抱住他的頭,那嬌嗔的聲音又響起了起來:「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陳牧希感覺到床鋪在晃動,揉了揉眼,才起床,卻看到童弗正揪著小猩猩,臉色說不出來的怪異。
「這是小希製作出來的?」童弗有些驚奇。
無論這只猩猩行為和說話多麼奇怪,也讓人感覺到非常的神奇,或者說,童弗看見過電視裡遙控的機器人,卻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的,只要不仔細看,真的像是一隻小猩猩,陳牧希平時展現出手工的技術在此時就可以體現出。
小猩猩掙脫開童弗的手,抱著對方的胳膊,蹭了蹭道:「製作我的主人叫陳牧希,現國際高中一年一班學生,嗝……」最後打了一個嗝那雙濕潤潤的眼睛就暗淡下來,抱著童弗的毛茸茸的手臂也漸漸垂下,滑到了床上。
童弗怔了怔。
陳牧希揪著小猩猩的脖子,拎下床,道:「沒電了。」
童弗:「……」
童弗問道:「做機器人應該很麻煩吧,聽說一些機器人需要幾個月甚至半年的時間。」
陳牧希正想給小猩猩換上新電池,手微微一頓,想了想道:「其實它還不是很成熟……」
「從來都沒有見過這麼靈活的機器人。」童弗的聲音從上面下來了,依然溫和的問道:「小希,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陳牧希忽然抬頭,瞪著眼睛,道:「你怎麼知道?」
「嗯?」童弗怔了怔。
陳牧希歎口氣道:「其實這個機器人主要是程思宇老師的課題,我只是拿來借用,這是不是借鑒啊?看來不能出現在交易會上了。」
童童下了床,望著他,道:「如果這樣的話的確不能參賽。」
「嗯。」陳牧希笑著點點頭,手掌卻溢出了一層汗。
做事之前考慮沒有太多,所以忽略了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這並不是人人都能擁有機器人的時代,陳牧希意識到了這些,便把小猩猩推給了程思宇,幸好小猩猩只有童弗見過。
倒是創意交易會上的作品,他應該重新準備了。
而童弗看著陳牧希將小猩猩收起來後,神色微動,從破解密碼門的那一次,再到小猩猩,小希身上的確出現了很多秘密。
但是他並不介意,他神秘的戀人畢竟是和他一起長大的小希,他們足夠瞭解對方,那些東西不會影響他們的感情的。
作為班干和學生會的成員,童弗比陳牧希提前一步離開了寢室,這忙忙碌碌的步伐從高中就開始了,而陳牧希則跟在後面一步步的追隨。就像幼時一樣,只不過兩人的角色互換了一下。
到了班級,陳牧希看到自己桌子上放著熱騰騰的早餐,笑了笑,然後坐下來享用。
早自習由被當選學習委員的陳牧希同學帶領大家,在講台上的時候陳牧希看到匆匆回來的童弗,在朗讀結束後,清了清嗓子,道:「早自習是老師給大家預習課程的時間……大家最好不要錯過。」
童弗抬抬頭,望著正看他微笑的少年,漸漸他也笑了。
第二天童弗就和何襄說早自習不能落下,不然會得罪班級裡的學習委員。
何襄饒有興趣的問道:「你們班的學習委員這麼厲害?連你這個班長都不怕?」
童弗笑了笑。
旁邊的蕭迦容叼著牛奶喝著,忽然道:「童弗班級的學習委員是陳牧希吧,老大,他們倆是竹馬竹馬。」
何襄意味深長的看著童弗道:「原來是竹馬在抗議我霸佔你了?」
下午何襄去一年一班檢查衛生,本來這種事情是由學校主任做的,而且是一週一次,但是學生會本來就是協助主任工作的,所有學生也沒在意這位大會長會來,每個人各幹各的,值日生則負責簡單的清掃。
何襄慢慢走向陳牧希那裡,看到書桌整潔,四周也是一塵不染,衣服乾淨利索,形象非常好。
想挑問題也挑不出來,別說何襄沒想找對方的問題。
「你叫……陳牧希?」何襄看到了疊著起來的卷子,上面用漂亮的漢字寫出的名字。
陳牧希抬頭,道:「對。」
何襄的外表非常出色,據說舞後穆晴晴也非常喜歡這一款,但是何襄的身邊始終沒有站著另外一個人,就算是校內身材火辣的外國小妞都打動不了他。
出現在一班時,坐位上的幾個女生早就忍不住去看他了,渴望何襄會和她們說話,又非常的緊張。
蘇蓉自然也看到了何襄,水亮的眸子忽然睜大,然後又低下頭。
除了那個人,其他再優秀的男生,她也只是欣賞而已。
男生們的態度更加複雜,何襄是國際高中最出色的學生,成績第一、人品第一、人緣第一,是三年一班的班長、是學生會的會長,連有些老師都不得不佩服他,只要何襄開口學校都會優先選擇他的意見。
陳牧希在舞會上見過何襄,只不過他的記憶一直忽好忽壞,只記住關心的東西,所以見到何襄只覺得眼熟,卻沒有在意,以為是別的班級同學。
何襄當然不知道陳牧希不認識他,看著那張俊俏的臉上洋溢的笑容,他點了點頭,道:「你是一班的學習委員,而且還是今年中考的狀元?」
陳牧希點點頭道:「對。」
「相信你會帶領一班在考試中取得好成績。」何襄淡淡的說了一些勉勵的話。
陳牧希卻覺得有些奇怪,只是說了一聲謝謝。
「我瞭解過你,你的學習不僅很優秀,在初中的時候協助老師做了很多的工作,如果不是選舉投票的方式,一班的班長可能就是你。」何襄道。
陳牧希沒有說話,等著何襄繼續說下去。
果然何襄笑了笑,又繼續道:「作為一個成績優異、品格道德並且有管理經驗的學生,我想學生會需要你。」
靜默片刻,陳牧希道:「你是學生會的人?何襄?」
何襄:「……」
何襄:「你不認識我?」
這句話說得極為自戀,非常有花孔雀的個性,但是陳牧希卻受到了四周女生目光上的譴責。
不認識何襄?你到底是不是國際高中的學生?
陳牧希扯了扯嘴,道:「不好意思,我認識的人不多。」
「你認識蕭迦容蕭迦帆兄弟,還認識任桐,現在我最得意的童弗也是你的竹馬,可能不是認識的不多,而是你只不認識我吧?」何襄開玩笑道。
旁邊的女生摀住砰砰跳的胸口。
認真的會長大人忽然幽默起來,竟然也非常的有魅力!
何襄的幽默不會一直保持的,笑意一收,問道:「你可以考慮一下我剛才的話,如果你能來學生會,每天可以和童弗一起行動,而且會長我不是誰都邀請的。」
陳牧希笑道:「學生會並不是適合我,如果何襄學長希望我能多一些時間跟童童在一起,可以把早自習以前的時間讓給我們嗎?」
何襄沒有想到陳牧希拒絕的這麼快,瞇了瞇眼,問道:「你確定拒絕我的邀請?」
拒絕他的邀請人,幾乎很少……至少在記憶中是沒有的。
陳牧希卻依然堅持道:「我確定。我會一步步的追逐童童,但並不證明我要為他失去我對生活的控制。」
追逐?
是用詞錯誤,還是陳牧希和童弗的關係不只是竹馬?
這個想法在何襄腦海中一閃而過,然後對著陳牧希道:「第一次被拒絕,我很難過,看來我要考慮給你的竹馬穿小鞋了。」
陳牧希傲然的揚起頭笑道:「你不會。而且童童也不是那種容易被穿小鞋的人。」
他的童童在兩三歲的時候就會報復比他大的小朋友了,怎麼會怕你一個學生會的會長呢?
這時任桐和童弗回來了,兩人看到何襄竟然出現在班級裡有些驚訝,而且何襄在和陳牧希說話。
不過……陳牧希屁股舒舒服服挨著坐位上,何襄卻站著低頭和他說話。
在學生會,不說所有人都尊敬這位會長大人吧,但也比較客氣的,至少向陳牧希舒服的坐著,有一搭沒一搭的和何襄說話,這在學生會是不敢想像的。
童弗走了過去,第一聲喊道:「小希。」
何襄和陳牧希都望了過去,童弗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而轉眼那動容的笑容逝去,對著何襄淡笑的喊了一聲會長。
兩種待遇讓何襄再次感覺到了鬱悶。
任桐的溫柔對誰都是如此,好像每個人都是他最摯愛的人,這就是他和童弗的區別,童弗比較真,而他演的比較多。
任桐溫柔笑著道:「會長大人,有什麼事情駕臨我班?有吩咐儘管開口。」

☆、 第77章

交易會在週五那天開幕了。
會場熱鬧非凡,桌子上擺拼成一圈,稀奇有趣的物品讓人看得眼花繚亂。從門口到最後,要有百八十個攤位,都是報名參加此次活動的選手。
可想而知,此次競爭非常的強。無論是高年級還是剛入學的新生,參賽中不免有奇思妙想的小玩意,像高三二班的李巖,他的攤位現在的人氣是最高的一個,四處左顧右盼的學生到他這裡都會停住腳步,看著桌子上擺放的精緻特別的小盤子,上面繡著古風暗紋,不說能不能賣出去,就是這樣的手藝也非常驚艷。
一個一年級的學生對這個小盤子愛不釋手,玻璃裡的刺繡著實美麗,僅是當觀賞品就非常值得,於是問道:「學長,你這個怎麼賣?」
李巖比劃了一個手指。
「那我要兩個。」能來國際高中的學生當然不會缺錢,爽快的給了李巖兩百塊,挑了兩個最喜歡的小盤子。
剛才還在觀望的人看到有人掏錢買了,也迫不及待起來,畢竟小盤子的樣式不一,到時候好看的圖案都被挑走怎麼辦?
看到擁擠的人群,李巖笑呵呵的道:「大家慢慢挑,不要著急。」然後手腳麻利的收錢。
這邊熱鬧,門口那裡也不差,高二六班的程小雨同學是國際高中的校花之一,長相清秀,氣場很足,標準的氣質型美女。她的作品是手工製作的建築物,每個建築都非常逼真,就像機器做出的模型,當然木屑還飄在建築,足以證明這是她親手完成的。
「這是埃菲爾鐵塔?等等,這個不會是我們學校吧?」一個女生小心翼翼的拿著手工製作的房子,上面的每棟房子都非常眼熟,磚紅色的房頂不正是他們學校的建築嗎?
程小雨笑而不語,似乎默認了這個女生的說法。
「這都可以讓學校收藏起來,讓往後的學弟學妹觀賞,這次的創意交易會一定是我們小雨得獎。」有個男生頗為自信的道。
「這可不一定。」有人淡淡的道,「李巖那裡的人氣可是非常火爆的。」
「李巖那一招已經用了三年了,哼,我們小雨今年才高二。」男生又道。
程小雨微微一笑,似乎毫不在意獎項的事,道:「我只是借這個機會鍛煉一下自己,也想讓大家更加瞭解手工建築特色。」
「對了,我剛才注意到後面有一個學生把機器人帶來了。」男生蹙著眉道。
程小雨臉色微微一變,道:「你沒有看錯?」
「只要摸一摸那小動物的腦袋,它就會說話,就算不是機器人,也挺有趣的吧?」男生笑著道,這時看到程小雨臉色乾脆沉下來了,連忙擺擺手道:「當然了,我調查過那個人是新生,肯定不會得獎的,小雨你的競爭對手還得是李巖啊。」
程小雨抿了抿嘴。
說不在意獎項,那只是在人面前謙虛,她怎麼可能不在意?這樣露臉的機會,肯定能在國際高中多一些知名度,這一屆的校花選舉很快就要來了,她又不是那個新生蘇蓉,有個校董的老爸,所有的榮譽必須要自己爭才行。
程小雨招呼了一聲男生,道:「幫我看一下,我去後面瞧瞧。」
男生點點頭道:「小雨你放心吧。」
程小雨很快就找到男生說的那個攤位了,因為這裡聚集的女生很多,很容易就會發現。當她走過去,才發現圍觀的人不僅多,會花錢購買的也非常多,等她看到的時候桌子上只剩下一隻白毛小狗了。
一瞬間程小雨真以為那是真的小狗,不僅毛色逼真,還有那圓溜溜濕潤潤的小眼睛也非常動人。
但是它的確是個玩具,而且還和男生說的不同,這並不是機器人,只是一個有意思的玩具。
玩具的主人正在為新來到的客人講解玩具的玩法:「我們摸它下巴的時候,它會發出咕咕叫的聲音,力氣大一點就會伸出舌頭,我們摸它頭的時候就會觸碰機關,眼睛會閉起來,還有……玩具裡面放置著鬧鈴,可以拿出來的哦,鈴聲很有意思,大家如果有其他的想法可以告訴,我這裡可以為大家量身定制屬於你的玩具,電話是xxxxx,寢室號是……」
「這個小狗……能不能賣給我?」程小雨擠到最前面,眼睛不眨的看著那可愛的小狗,忍不住道。
少年笑道:「同學,小狗的賣價是280元。」
程小雨爽快的給了錢,抱著小狗,漂亮的臉紅彤彤的。
任何女生都無法拒絕這麼可愛的東西,而那位少年收完錢後擺了擺手,叫著坐在旁邊的同伴道:「童童,去午飯,今天圓滿大豐收,收工了!」
陳牧希今天掙到的錢雖然可觀,但還不足夠之前訂購的服裝,但無論多少都值得高興,樊修雲和任桐就有些不瞭解了,他真的很缺錢嗎?打廣告的時候連電話都透露出去了。
童弗自然不覺得很奇怪,很小的時候陳牧希就會自己賺錢了。
但說到底,樊修雲和任桐都很佩服陳牧希的手工,小狗能做的那麼逼真,而且頭、耳朵、下巴的小機關更是有趣。他們卻不知道,在陳牧希和童弗的寢室,還有一個猩猩機器人正在蕩鞦韆,寂寞的等待主人歸來。
自從何襄去了一次陳牧希的班級之後,童弗的時間寬鬆許多,至少該吃飯的時候會和陳牧希吃飯,就是有時聚會,何襄都會讓童弗帶上陳牧希。
這個會長,是真心想把陳牧希拉進學生會裡。
可陳牧希拒絕以後再也沒有回應,這件事整個學生會都傳遍了,說法不一,有人會覺得陳牧希架子太大,有人會覺得會長真心可憐頭一次邀請人就被拒絕了,像樊修雲這樣自大的花孔雀,著實同意陳牧希的做法,絲毫不覺得何襄哪一點強。
最近的一班也不平靜,肖恆是一班的頭,換句話來講是罩著一班的老大。而高一七班的頭在初中的時候就混的很好,甚至在社會上都有些人脈,據說父輩是黑道的某老大,像這樣的學校說會怕他的幾乎沒有,可是和他對著干的,更是沒有。
七班的頭也不是那種找軟柿子捏的,硬的他捏不起來,所以很少會挑釁別人。像肖恆就是那種性情衝動的熱血少年,有時候也可以說是很傻很天真。
在一次兩班的男生搶抽煙地盤的時候,肖恆直接和七班的頭幹起來了,還從懷裡拿出一把鋒利無比的刀。
七班的頭叫孔晨,孔晨當時只是冷笑一下,就從比他高一頭的少年那裡奪來刀,倒是沒有對肖恆做什麼,而是轉頭就上報老師,只是沒有把刀交上去。
肖恆回頭就找孔晨算賬,當時說:「私鬥你他媽的找什麼老師,孔晨你要是玩不起就跪下來給爺爺我磕個頭,以後我就當學校沒你這個人。」
孔晨只說:「傻孩子,這裡是學校,我是這裡的學生,有人打架鬥毆還私藏刀具,我當然要報告老師了。」
孔晨是從小就混社會的人,深知一個地方有一個地方的規則,不說掌握規則,至少要瞭解規則,這樣才能更好的生存。而肖恆這樣的,一看就是被家長從小寵到大的,真要出事的時候恐怕也會死要面子來抗。
說真的,肖恆這種人,孔晨是不願意計較的。
孔晨不計較,一班的老師當然必須要管,這一次事情就可以看出楚斐的手腕了,當他知道事情的時候不驚訝不憤怒,非常的平靜,對肖恆說道:「三萬字檢查,面壁兩節課,週五把家長叫到學校,要在五點半之後,來早學校也不會給開門的。」
語氣平靜的像討論今天的飯,找家長就好像在訂餐,還是一盤沒什麼特別期待也不討厭的餐。
而肖恆之後的一周都無比忐忑的度過著,倒是不再找孔晨的麻煩。
這一天陳牧希和童弗打算回家,晚上學生會有活動,童弗可能會忙很長時間,陳牧希讓他先過去,他是這周的值日生要留在班級清掃衛生。
「一會我去找你。」陳牧希靠著牆壁,偷摸的親了一下童弗。
要不是班級裡的人都走光了,他也不會這麼明目張膽。童弗笑著摸了摸陳牧希的頭道:「那好,我等你。」
「嗯。」陳牧希笑了笑。
在陳牧希打掃完後,打算鎖門,卻碰見了邁著輕飄飄的步伐,叼著煙的孔晨。
孔晨看到一班正鎖門,連忙把煙拿開嘴邊,道:「同學,你們老師呢?」
「在辦公室。」陳牧希回頭看他。
「哦。」孔晨皺了皺眉,道:「辦公室在哪?」
「二樓把邊的辦公室就是。」陳牧希道。
孔晨想了想,把書包遞給陳牧希,道:「同學拜託你一件事,把這包幫我保管幾分鐘,到時候我回來取怎麼樣?」
陳牧希沒有接書包,平靜的拒絕道:「我現在要去學生會,要不然你先放在班級裡?」
顯然孔晨沒有回班級的打算,笑了笑,拍著書包道:「其實這裡面是你們班肖恆的東西,我要是拎到你們老師辦公室可就拿不回來了,我是不怎麼心疼,畢竟不是我的,你同學的話恐怕會捨不得。」
「是那把刀?」陳牧希怔了怔,問道。
「嗯,對。」孔晨笑道。
陳牧希把書包接過來,道:「一會到學生會找我吧。」
雖然答應幫忙了,可陳牧希還是覺得幫人保管一把刀有些奇怪,卻沒有想到之後這把刀竟然帶給學生會一個生的轉機。

☆、 第78章 新年番外1

新年之前,幼兒園的廚師阿姨為所有小朋友做了香噴噴玉米雞蛋餡的餃子。
七八個小朋友坐在一個桌子上,陳牧希左面挨著童童,右面挨著君君。讓他鬱悶的是,君君小朋友是左撇子,每次和他吃飯兩隻胳膊就在打架。
現在兩個人同時伸長胳膊,拿著勺子進攻盤子裡的餃子!
袖子摩擦的聲音輕微的幾乎聽不見,忽然『啪』一聲,兩個勺子掉到了桌子上。
陳牧希立即就感覺到自己的小胳膊疼的厲害,忍不住齜牙咧嘴起來,這次君君明顯故意撞他的,差評!
「小希!君君!怎麼回事?」楚雪老師聞聲顛顛走了過來,看到兩個小朋友都勺子掉到了盤子裡,微微一蹙眉,道:「你們如果不想吃飯的話,就不要耽誤別的小朋友吃,起立,搬凳子去窗戶旁邊坐著!」
陳牧希看了看窗戶旁邊的位置,玻璃都上霜了,連陽光都是朦朦朧朧的,回頭一看乖乖吃飯的童童,立即覺得這個景色更賞心悅目一些,便眉開眼笑的蹭了過去,再回頭對楚雪道:「老師,我們不鬧了,你不要生氣。」
這個時候審時度勢才是真理。
果然楚雪的臉緩和下來,緩緩道:「沒有下次。快過年了,所有小朋友都很開心,老師希望你們能再新的一年裡成長起來更加聽話。」
陳牧希暗自撇撇嘴。
長大=聽話?
哼。
陳牧希小朋友經過一次教訓後,便遠離君君,安心吃飯,順便再瞄兩眼童童。
生活就是如此簡單而美好。
美好的生活似乎漸漸有些起伏?
陳牧希發現之後的幾天,童童都會找機會和君君坐在一起,無論是寫字、畫畫、唱歌、吃飯,只要兩人坐在一起,君君都會被絆一下,摔一跤。
甚至吃飯的時候勺子被摔在地上,飯灑了一地。導致楚雪老師暴走——直接找家長告狀!
陳牧希把這一件件事看在眼裡,終於按捺不住去找童童說悄悄話。
「童童,今天君君吃飯的時候勺子掉了地上,還被老師說了一頓。」陳牧希小朋友抓住小夥伴的手,貼近了問道:「你知道怎麼回事嗎?」
童童彎了彎眼睛,看起來很無辜的搖了搖頭。
不知道?誰信啊!
陳牧希呲著牙道:「不是你故意碰他的?」
「當然不是。」童童撅著小嘴,蹙著眉道。
陳牧希捏了捏童童小臉,哼了哼,道:「只要你坐在君君身邊,他就出狀況,這是怎麼回事?」
童童彎彎唇,道:「不知道。」
「畫畫的時候你故意把自己的彩筆放到君君身邊,然後你就可以故意欺負他,對不對?」陳牧希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轉,問道。
童童眼睛眨了眨,小聲道:「我沒有欺負他。」
糯糯的、溫柔的童童是陳牧希向來都無法拒絕的,忍不住又靠近了一點,耳邊傳來童童暖呼呼噴出的熱氣。
「前幾天他害得小希被老師罵了。」童童笑得很溫柔,看似非常無害的道:「不就想和你換個位置,這樣他就不能欺負你了。」
陳牧希默默的嚥了嚥口水。
為什麼趕腳現在童童好口怕。
***
到了小學就有了漫長的寒假,新年理所應當的在陳家別墅度過。
陳爺爺忽然家裡需要一個管家了,不然新年的時候會忙不過來,總不能讓他一個老爺子天天看著傭人幹活吧?
陳牧希知道這件事後,立馬同意幫助爺爺招到合適的管家,先登錄了招聘網站,掛上月薪、學歷要求和工作內容後,便讓爺爺耐心的等待。
第二天一早就有人來電話了。
陳老爺子把電話給了陳牧希,讓他代為聯繫,這種小事情還是交給陳家家主的孫子比較好。
陳牧希把地址對電話裡的應聘者說了一遍,那稚嫩的聲音讓對方一愣,著實有些覺得不靠譜,但到了陳家別墅漸漸放下心來。
可是推門之後——
陳牧希坐在沙發上,讓傭人倒了一杯茶水,稚嫩的小臉緊繃繃的,道:「路先生請喝茶。」
來應聘的是一個年輕人,看著個頭不大的陳牧希,感覺有些奇怪。
自動腦補出……
#x執事#
#少爺的管家#
#我不滿十歲的小主人#
「路先生,你的簡歷我已經看過了,看上去非常好,但是我希望能夠真實的感受一下你的才能。」陳牧希微微一笑,道。
年輕人站了起來,笑了笑,道:「沒問題。」然後直徑走進廚房,過了十多分鐘端來一杯香濃的奶茶。
「年齡在十六歲以下的孩子,不適宜喝茶,但是茶葉含有蛋白質和脂肪,如果和牛奶搭配,口感好還有利於您的成長。」年輕人微微彎下腿,把杯子放在桌子上。
能給這麼可愛的小朋友當管家,真的很有養成的趕腳。
年輕人的心不由雞凍了一下。
一雙漂亮的手搭在陳牧希的肩膀,嗓音溫柔帶有催眠的效果:「而且在這個時間,對於您來說最好是有一個午覺。」
「……」陳牧希怔了怔,忽然發現自己已經躺在了沙發上。
這個年輕人果然有一手!
年輕人看著漂亮的小朋友乖乖的躺下,雞凍的心又哆嗦一下。這份工作真的非常值得他拿下,每天看到這樣可愛的小朋友,那生活一定很美好。
養成大計慢慢在年輕人的腦海中勾勒出來。
手放在陳牧希小朋友的太陽穴上,慢慢的按摩起來——
忽然另一個稚嫩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下,帶著些許煩躁和不耐:「你們在做什麼?」
陳牧希本來就有點昏昏欲睡,這時卻被驚醒,連忙爬起來看著正從樓梯走下來的童童,眼睛微微一亮,道:「童童,你睡醒了?」
「嗯。」童童淡淡的看了看年輕人一眼,又看了看陳牧希,眼神轉變成了溫柔。
「這是路先生,我給爺爺找來的管家,他會煮奶茶,還會按摩,學歷也很不錯。」陳牧希自然的拉著童童的手,道。
童童卻轉過頭,冷著個臉道:「我們家不需要管家。」
年輕人:「?」
陳牧希:「?」
童童回頭看向陳牧希道:「奶茶我也會煮,按摩我做的不好嗎?小希?」
陳牧希搖了搖頭。
童童溫柔的笑了笑,道:「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更不需要什麼管家了。」
「……」陳牧希看著童童的笑容,思維有些遲緩。
好像很有道理,但是又好像哪裡不對……
年輕人在心裡把那些養成計劃默默的抹掉,暗暗的罵了一句——
麻蛋,被小鬼捷足先登了!

☆、 第79章

學校的老師為了給學生會工作便利,就把原美術工作室改造成了學生會專屬教室。
陳牧希進去的時候,第一眼就看到幾個石膏人像,貼在牆角擺放,上面羅著幾塊硬板和話劇道具。然後才是規整的桌子椅子,幾個學生腳步匆匆的走來走去,還有幾個人趴在桌子上塗塗寫寫。
「同學你找誰?」一個黑髮幹練的女生攔住他,陳牧希的視線從屋內挪移到了眼前。
「我來找童弗。」陳牧希道。
黑髮女生打量著陳牧希,然後沉吟一番,道:「是那個幹得不錯的高一新生吧?你等一下吧,他們應該在裡屋,我幫你去叫人。」
陳牧希笑了笑,道:「麻煩你了。」
童弗很快就出來,沉穩深邃的眸子對上陳牧希的目光時,立即變得柔和起來。
陳牧希感受到戀人的欣喜,強烈的滿足感湧入心口。
「小希,再等我一會。」童弗拉住他的手,讓他坐在一個椅子上,道:「你可以隨便看一看,如果無聊,來找我也可以。」
「我不打擾你,坐一會沒什麼關係的。」陳牧希道。
「嗯。」童弗應聲後視線移到了那個陌生的背包上。
陳牧希解釋道:「碰到一個同學,他不太方便拿,讓我幫他保管的,一會可能會來學生會取。」
童弗瞭然的點點頭道:「那我先進去了。」
「好。」陳牧希笑了笑。
這裡的學生都在各自忙碌著,陳牧希看了看就無趣的收回視線,裡屋忽然傳來幾聲爭吵,他也沒有在意,忽然門『碰』一聲被推開了,走出來一個陰柔的男生,眼底的陰霾森冷的掃到陳牧希的時候停滯了一下。
「寧淮!」剛才攔住陳牧希的黑髮女生追了上來,手剛剛搭住對方的肩膀,就被扯開了。
那個叫寧淮的男生神情抑鬱,負面情緒完全被暴露出來,低吼道:「什麼都聽你們的聽你們的,如果寧緒不死我又怎麼會在學生會一點地位都沒有?」
何襄從黑髮女生的背後緩緩站出來,笑得平靜自然,道:「寧淮,如果你真的懂事,就不要提寧緒。我們可以繼續討論下去,但是我更希望大家能各退一步。」
寧淮忽然笑了起來,目光卻更深沉晦暗,凝視著何襄,緩緩道:「你不讓提起寧緒,是因為在害怕心虛?」
何襄眸子微沉,道:「寧淮。」
一時間氣氛冷卻下來,教室內的幾個學生會的學生都停下動作,童弗也從屋裡出來,不僅是他,還有任桐和幾個高一的新生。
最後還是何襄開口,對著童弗幾個人道:「高一的先回去,高二的都去屋內做完自己的工作,然後就可以回去了,高三年級的留下來。寧淮,我們聊一聊?」
得到會長的命令,大家紛紛都行動起來,童弗剛想拉住陳牧希離開,卻被寧淮擋住。
從一開始,陳牧希就發現寧淮的目光一直放在自己的身上,有些奇怪,他並不認識對方的。
寧淮沒有理何襄,而是走到陳牧希的身前,吐著一口濁氣,嘶啞的聲音道:「你……你不能走。」
這個叫寧淮的男生神態實在太奇怪了,陳牧希疑惑的望著他。
「你叫什麼?你是哪個年級哪個班級的學生?」寧淮抓住陳牧希手腕,硬生生的逼問道,目光逐漸爍熱。
不待陳牧希自己拉開對方,童弗就上前一步,臉色陰沉道:「放開。」
寧淮卻沒有看他,嘴角微微一抽,看著陳牧希的臉有些出神。
何襄歎口氣,道:「寧淮,他是高一的學弟。」
「是嗎?」寧淮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對上陳牧希疑惑的目光,輕聲問道:「我們的會長大人是不是邀請過你進入學生會?」
陳牧希微微蹙眉。
寧淮不待他回答就道:「當年寧緒也是何襄邀請的,兩年後他就從教學頂樓跳下來……腦袋摔碎,身體成了肉醬。」
「寧淮!」黑髮女生厲聲道。她以及幾個學生的臉色都有些蒼白。
陳牧希雖然不畏懼寧淮的描述,但是對方說的那個寧緒……是不是就是任桐曾經提過的那個成績全校第一後來自殺的那個少年?
寧淮,寧緒。
這兩個人應該有某種親屬關係吧?
寧淮似乎看出陳牧希的所想,道:「我是他的弟弟,我是親眼看著他從樓頂跳下來的,不僅無力阻止,還無法查明真相。但是我相信,他不會是最後一個,你和他的氣質很像、還有表情……」
而且他們成績都很優秀。
雖然這是寧淮不知道的,但陳牧希知道這也許也算相同點。
不過陳牧希並沒有把這些相同點聯繫到寧緒自殺原因上面,對著深陷回憶中的寧淮,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
似乎這個男生清醒的時候更加麻煩。
何襄向兩個人擺了擺手,讓他們趕快走,陳牧希只好拉著童弗繞過寧淮。雖然他不知道何襄的臉色那麼難看,不過估計是因為寧淮提到了寧緒,不管那個男生為什麼自殺,學生會的人似乎不少都見過當時的慘劇……
陳牧希和童弗剛走幾步,寧淮就回過神,他快走幾步想要拉著陳牧希,卻只能拉住那個書包。
而黑髮女生反應迅速,立即抱住他的胳膊。寧淮毫不溫柔的扯開女生的手,卻在向前的時候拖住了就在幾毫米邊上的石膏像——
上面的道具搖搖欲墜,都是鐵質實心的東西,重量可想而知,石膏像和道具夾著的硬板順著石膏像的眼睛、鼻子、嘴巴滑下去,而道具中最尖銳的部分巧合的衝著寧淮的脖頸砸去。
「閃開!」黑髮女生驚恐的喊道。
寧淮跌倒趴在地上,渾身僵硬,他意識到似乎危險即將來臨,就算在這樣短暫的一刻,他腦袋裡都還在想,當年寧緒跳樓的心情是否有一分和他相同?
道具終於在下來的時候,寧淮聽到悶聲的『碰』,然後想像中的劇烈的疼痛都沒有出現,回過頭看,陳牧希手裡的書包不知道什麼時候放在了他的背上……
所有人都舒了一口氣。
寧淮的眼眶溢出了眼淚。
何襄跑過去把寧淮扶起來,而道具已經將背包捅了一個窟窿,正好砸到了裡面的刀面上。
「這裡面裝著什麼啊……」黑髮女生想把背包撿起來遞給陳牧希的時候,看到了露出腦袋的銀光閃閃的刀。
何襄:「……」
……
雖然陳牧希在最後關頭用書包給寧淮擋災,但是一把刀出現在學生會這裡,何襄還是把他留下來,讓他解釋一下。
陳牧希想了想,道:「這不是我的。」
而寧淮在旁邊冷嘲熱諷的道:「會長大人實在太威風了,救了人還要責問人家,怪不得現在好人越來越少了呢。」
陳牧希看著寧淮的眼神立即親近幾分。
比起讓他挨餓的會長,這位神神叨叨卻為他說話的寧淮同學,更加讓人喜歡一些。
何襄默默無視寧淮,對著陳牧希笑著道:「學校不准學生攜帶任何危險物品,小希可以把背包和刀留在這裡,你說過對方會來學生會來取的吧?」
陳牧希心裡默默對肖恆說了聲抱歉,刀他是保不住了,背包……也壞了,不過背包是孔晨的吧?
之後會長大人終於善良的放走陳牧希和童弗,兩個人匆匆趕到食堂,還好這個時間食堂沒有下班,畢竟這是教師下班的點,他們也算是踩點到的。
吃完飯的時候碰到了楚斐,男人淡淡的掃了一眼他們,道:「明天有測驗,回去轉告。」
很難想像這樣禁慾系的男人,會和自己的學生扯上關係。
陳牧希饒有興趣對童弗說:「要不然怎麼說是衣、冠、禽、獸,有的時候真相比表面更不可思議。」
童弗:「……」
親愛的,這麼在背後編排老師真的好嗎?
實際上真正八卦的人還是樊修雲,最近頻頻來到陳牧希的寢室,偶然一次寢室沒有鎖門,樊修雲向來自戀自詡他和陳牧希的關係已經不是進寢室還要敲門的那種,於是大大咧咧推門而入——
卻沒有想到看到了童弗坐在椅子上,陳牧希坐在對方的腿上,兩人幾乎都沒有意識到有人進來,抱著腦袋親。
「咳咳。」樊修雲必須證明一下自己的存在才行。
「修雲。」陳牧希白了他一眼,然後慢慢從童弗的懷裡扯出來,正義的指責著朋友:「進別人的房間敲門,不知道嗎,貴族的禮儀學哪去了?」
嘖,這不就是任桐說話的調調嗎?
樊修雲好不容易撇開任桐自己跑來陳牧希和童弗這裡,聽到這熟悉的語氣又有些不樂意,腹誹了幾句任桐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伸開長腿,優雅的抬起頭道:「我這裡有咱們班導最新的情報,聽否?」
陳牧希來了興致,不知道是不是路季榮和陳謙執兩人潛移默化的影響,他對八卦著實敏感,直覺樊修雲的確有很多事情要爆料。
於是還給小貴族倒了一杯白開水,以示鼓勵。
樊修雲鄙視的看了一眼杯子裡的水,然後勉為其難的喝了半杯後道:「其實在最開始,我一直都想不明白,穆晴晴跟楚斐那個圖什麼?可是我發現何襄竟然也頻繁出入楚斐的寢室……」

☆、 第80章

凌晨時校園迎來一場清涼雨,當清晨學生和住宿教師睜開眼就感受到了潮氣,難得的清涼洗去了持續多天的燥熱,心情也倍感輕鬆舒心。
陳牧希手臂夾著書踏著被雨浸濕一夜的路走向教學樓,昨天和樊修雲徹夜不眠八卦了一番自己的班主任,現在眼眶還有青黑的痕跡為證。
帶著一身潮氣進入教室,坐在椅子上,書桌上是童弗照例帶給他的早飯。
一邊吃著早飯,一邊聽著旁邊的同學窸窸窣窣湊著一起說著什麼。
陳牧希意外的聽到了穆晴晴的名字。
「8班有我閨蜜,早上看見穆晴晴一個人,從教師宿舍裡哭著跑出來……」
「那女人穿那麼騷,沒想到人也挺騷的。」肖恆扯了扯嘴角,饒有興趣的摸了摸下巴。
旁邊的女生們齊齊一瞥,驚詫或鄙視的神色十分瞭然,肖恆忙得收住嘴,打了閉嘴的手勢。
到了早自習的時間,學生們自律的拿出書,楚斐站在門口聽了一會,才邁出修長的雙腿走進教室,有個女生按捺不住抬起頭目不轉睛的瞅了瞅這個樣貌英俊的班主任。
而楚斐的視線立即對上她,那淡淡的目光竟然女生一激靈。
哎呀呀,楚斐老師的眼神竟然這麼有氣勢,女生按下心中瞬間的驚慌,連忙低下頭看書。
第一節課是楚斐的,上課之前他把一串鑰匙遞給陳牧希,道:「我桌子上的作業本幫我拿來,還有紅筆。」
童弗聽到了想一起去,剛要說話楚斐就像提前預知一樣,掃了他一眼,道:「一個人去就可以了。」
陳牧希看著童弗不自然的臉色,心裡偷笑了一下,面上向著楚斐點點頭。
從辦公室到班級來回也沒有幾分鐘,陳牧希回來的時侯全班的學生正在埋頭寫課堂作業,楚斐接過陳牧希送來的練習冊批改。陳牧希則找童弗問作業。
高中的生活好像就此平靜了,國慶節的那天學校放了三天假,陳牧希和童弗都回各自家。
回到家,陳家夫夫正在過著甜蜜溫馨的二人世界,路季容在廚房裡炒菜,陳謙執毫無在外老總的沉穩形象,正舔著臉往路季容身上蹭。
路季容煩躁的用手揮了身後的男人一巴掌,嘴裡絮絮叨叨嘀咕著:「都成老頭了,還黏黏糊糊!你以為你是小希麼!」
男人臉色一青,他和路季容的年紀絕對當的上男人一生的黃金階段,怎麼在路季容眼裡他就是老頭了?
心裡不忿的老男人手下不饒人,在路季容身上摸了一把,路季容氣的推開對方,推不動了就上嘴咬對方,這還是他向小希學來的。
兩人鬧來鬧去絲毫沒聽到門口的動靜,陳牧希關上門把書包放在桌子上,換了鞋看到鬧的不亦樂乎的夫夫倆,依著門笑著道:「兩位爸比,我回來了!」
路季容推開身後的男人,驚喜的轉過身,看到自家俊俏可愛的兒子。
「小希,爸爸好想你,你有沒有想爸爸?」路季容膩味的說了一句後順手指了指鍋台,對旁邊的男人道:「看著火,不要燒乾,開鍋了盛出來,把蝦和魚都做了。」
陳謙執硬朗的面孔一僵,嘴裡負隅頑抗的辯道:「今天應該輪到你來做飯吧,兒子回來了你就要拋棄我……們的廚房。」
「讓兒子享受一頓愛的午餐也是你做爸爸的責任。」路季容手掌落在陳謙執的肩膀上拍了拍,嘴角翹著帶著笑容,然後毫不猶豫的離開廚房摟著兒子進客廳膩歪。
「小希寶貝,高中的課程難不難?學習累不累?」路季容扒了幾顆松子仁,塞進陳牧希手裡。
陳牧希格外享受路爸爸的體貼與溫情,咧嘴笑著道:「我很好爸爸,學習能跟上老師的進度,成績很穩定,而且還有童童照顧我,請你放心。」
路季容忽然意識到兒子長大了,忍不住摸了摸那軟趴趴的頭髮,髮絲下的目光明亮,帶著對父親的孺慕讓他倍感欣慰。
就算小希長大了,那也是他的兒子。
中午一家三口終於能坐在一起吃頓飯,陳家有一個很好的習慣,家裡人吃飯不會聊工作的事,和不開心得事情。
陳牧希回來也得到了兩位爸爸的全部關注,一如既往的寵愛。
陳謙執吃完最後一口飯後,忽然說道:「小希現在也已經大了,想不想來公司?我和你路爸爸尊重你的意見,如果有別的想法也可以告訴我們。」
路季容給陳牧希碗裡夾了一隻蝦,淡淡的看著陳謙執道:「等我們吃完飯再說。」
陳謙執連忙閉嘴,縱然在外他是路季容的老闆,但在家他可沒什麼地位。
吃完飯,洗碗的工作交給了陳大老闆,之後三人才聚在客廳了討論剛才的話題。
接手星海陳牧希沒有問題,他向來就對任何事情充滿著好奇和熱情,答應下來後陳謙執計劃他先提前學習管理方面的知識,在寒假暑假的時侯再去公司基層實習。
國慶假日結束,回到學校陳牧希還帶回一摞陳爸爸送給他的管理方面專業的書。
樊修雲串門來看到到他大腿那麼高的書後,毫無優雅形象的咂咂嘴道:「和任桐一個愛好啊,全是銅臭味。」
陳牧希沒想對他客氣,埋頭整理書,只擺手道:「不歡迎你,快走。」
「哼。」樊修雲一屁股坐在陳牧希對面的床上,正是童弗的位置,此時童弗還沒有到寢室,他也敢鳩佔鵲巢。
陳牧希把書都放在紙殼箱,又塞進了床底的空檔裡,爬起來看到樊修雲坐著的位置立馬走過去,像趕蒼蠅一樣趕對方:「快離開快離開,別把我家童童的床單坐髒了,再說這屋裡這麼濃的銅臭味也污了您一身多不好。」
樊修雲跳起來,被趕到了門口,「嘿,你這人真小氣。」
「我小肚雞腸,您宰相肚裡能撐船,不要跟我一般見識。」陳牧希一雙大眼睛誠懇的道。
花孔雀一樣的樊修雲,毫不羞愧的自傲的道:「我向來好說話,不會和你一般見識。」
比沒下限,陳牧希還差些許功力,冷冷一瞥樊修雲,決定不理他、冷落他是最好的辦法。
「咳咳。」樊修雲被看到有些毛骨悚然,於是找話說:「你剛回來還不知道穆晴晴現在被學校傳瘋了吧?因為多次出入男寢的教師宿舍,學生會好像要處置她。」
童童還沒有回來?
陳牧希心裡唸唸惦記的是另一個人,對樊修雲的八卦有些興致缺缺。
童弗晚回來了一點,是為了去買陳牧希喜歡的那家西點餐廳的蛋糕,排了兩個小時的隊才買到。
兩人告白之後,童弗比之前更貼心,也有了小男生的浪漫。陳牧希當晚就把蛋糕搞定,然後蹭在童弗的身邊甜甜的睡著了。
翌日上課的時侯陳牧希發現,全校很多學生的注意點都在穆晴晴的身上,無論在走廊或者是班級,甚至去上廁所的時侯都能聽到穆晴晴的名字。
大概說的就是,穆晴晴衣衫不整三四點鐘就從教師宿舍跑出來,並且還不是一次兩次,是從誰的寢室跑出來呢?這個是大家最好奇的。
陳牧希去廁所時碰到肖恆和幾個其他班級的同學,他進來的時侯正好聽到肖恆發出囂張的笑聲:「我去給穆晴晴表白,你們說她能答應麼?」
「那麼松,你還要?」
「我就喜歡騷的!」
男生們經常有這種渾話,陳牧希上完廁所打算立即離開,肖恆忽然叫住他。
「陳牧希同學,你喜歡穆晴晴那種,還是咱們班蘇蓉呢?」
這兩種女生都是全校男生最想得到的,一個玩的開,一個是小公主。前者能讓男生獲得男人的征服欲,後者足夠有在高中橫著走的資本。
肖恆和那幾個同學看著陳牧希,等待他的答案。
陳牧希稍微錯愕一下,片刻後無奈的道:「怎麼辦?我都不感興趣。」
童童能秒殺她們一萬個好麼?
全校都沒辦法找出第二個學習名列前茅、身負班長之職、令學生會主席無比看中的學生了。
還夠寵他、讓他,能每次放假都趁機會排兩個點的時間去買蛋糕。
陳牧希說的真情實意,讓肖恆臉充血一般,總覺得陳牧希那笑容裡有對他的嘲諷。
但陳牧希顯然不是他能隨意拿捏的小男生,這個少年青春陽光,富有活力還聰明,他們班的班長和他是竹馬,楚斐也聽看中他的,連班花的蘇蓉好像都是他的初中同學。
所以肖恆只能悻悻的瞥陳牧希一眼,哼著道:「還沒牽過女生的手吧,陳同學?」
陳牧希傲氣的轉頭就走不理人了。
牽女生小手有毛用,牽他家童童的手就可以了,早知道他和童童在十幾年前就牽手成功了。
回到班級陳牧希待在童弗的身邊,趴在桌子上,在太陽光下慵懶的瞇著眼睛看對方。
眼神描繪著童弗的五官,這是俊朗年輕的面孔,是陳牧希最喜歡的臉。
而童弗手杵下巴,另一隻手摸著陳牧希的頭髮,兩人之間的溫馨絲毫沒有違和感,知道兩個人關係好的人,也不會過度懷疑他們的關係。
除了一個人——
蘇蓉在後面淡淡的看著童弗,目光裡有著晦澀難以看懂得情緒。

☆、 第81章

課間陳牧希、肖恆還有幾個女生佈置黑板報,蘇蓉也參加進來了,任誰都能感覺到她和陳牧希之間僵硬的氣氛。
蘇蓉在拿彩色粉筆圖板報的花紋,肖恆的手牢牢的把住蘇蓉踩住的凳子,衝著女孩憨笑然後把自己的靈感說得不停。蘇蓉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聲,把最後一片綠葉裝點上去後,跳下凳子,看著板報道:「怎麼樣?」
肖恆看到蘇蓉穿著衣服的橘色碎花在他眼前晃蕩,平時張牙舞爪的男生都有些侷促,磕磕絆絆的道:「很……很好看。」
「再幫我去拿一根白色的粉筆。」蘇蓉還有些不滿意,轉過頭道。
「哦、哦……」肖恆走向陳牧希。
陳牧希是寫板書的人,白色粉筆會放在他那邊。他和蘇蓉雖然在同一個班級,但接觸很少,班級裡的同學也只知道他們曾經是初中同學。
這次兩個人同時負責板報,卻互相沒有說過一句話,肖恆看出了一點端倪心裡竊喜,趁著拿粉筆的時候故意在陳牧希耳邊說道:「咳,蘇蓉讓我過來拿粉筆。」
陳牧希對肖恆沒什麼好感,也不認為對方只是告知他才這麼一說。拿著黑板擦,抖了抖,白色的粉末飛散空氣中,除了陳牧希就是肖恆離的最近,一口粉筆灰吃進去讓他呸呸兩聲,看著陳牧希眼中充滿怒火。
這丫的故意是吧?!
陳牧希笑了笑把粉筆塞給肖恆,然後拍拍手離開了。
去水房洗了一把臉,手裡粉筆的味道著實刺鼻,心裡卻忍不住琢磨,剛才抖粉筆灰完全是出於下下策,不亞於殺敵一千自毀八百。
以後還是不要理肖恆這類人,至少憋也能把他憋死。
中午。
陳牧希近日跑學生會很勤,在食堂吃飯他也是很童弗以及何襄他們一起吃。不說是否能受到所有人的歡迎,陳牧希本身是比較善於融合團隊的人,他身後彷彿背著一個小太陽,走在哪裡都光芒四射。
何襄趁著吃飯的時候說了最近幾個社團重要活動,也不避諱陳牧希,從全國高中籃球賽說到全國中學生錦標賽。
下午體育課,體育老師也對同學說了這場運動「熱季」,非常鼓勵社團成員踴躍參加,並即時會有專門的教練對他們進行針對性的訓練。
這時陳牧希忽然想起來,他還沒有報過社團。
放學後陳牧希和童弗去各大社團轉了一圈,把各社團大概瞭解了一遍。
舞蹈社因為有何襄和穆晴晴成為第一大社團,社團人員多,組織紀律嚴明,對遲到社團成員都有嚴格的懲罰紀律。
乒乓球部和籃球部是歷史最久遠的社團之一,入社非常難,必須具備良好的身體素質才可以獲得三隊成員名額,而像中學生錦標賽……都只會讓一隊上場的。
還有文學社、英語社、音樂社、辯論社……
陳牧希選擇了一個比較偏門的小社團,叫外國語辯論社團。社團以辯論為主,是包含最多不同種族的社團,語言有英語日語還有一些小語種,進入社團以後陳牧希聽一些成員說雖然外國語辯論社在國際高中是個小社團,但在國際大學卻是非常壯大,每年社團都會很多出國辯論的活動,用各種語言,場面十分壯觀。
童弗報了幾個社團,都是可以不用經常去的,只要進入學生會經常忙的沒有閒暇時間。
好在這周的雙休何襄沒有在壓搾他們的戀愛時間,兩個人跑到教學樓的小天台上偷偷膩味。
教學樓的天台上有個牆壁被各種塗鴉佔據,平常這裡就是學校裡戀人約會聖地,這裡也是教學主任不會出沒的地方。
週六週日學生們都出學校,所以這裡也格外安靜,陳牧希特別喜歡享受這種隱秘而大膽,青澀而熱切的學生式戀愛。
地上就有許許多多的簽字筆,都是曾經在這裡留過痕跡的學生友情提供的,陳牧希拿起一支,然後在空出還比較大的地方寫下——
lang
我們會有一輩子嗎?
童弗的英語可以達到母語水準,但對德語不行,他摟住陳牧希的肩膀問:「什麼意思?解釋一下?」
陳牧希寫完就大皺眉頭,這句話簡直太矯情,有別人看說不定會認為是女孩寫的。
轉過頭瞇瞇眼道:「哈,不告訴你。」
頗有種欲蓋彌彰的味道,童弗笑了笑。
之後童弗去翻了詞典,找到了中文釋義,然後自己悄悄爬到天台寫上了一個單詞。
一直到畢業陳牧希也不知道這件事,但當他們長大都在各自的領域獲得成功時重回校園進行演講,陳牧希偶然又到了那個天台上,發現他寫的那句話下面多了一個寫的很深卻很好看的德文詞語。
那一刻陳牧希的眼睛都柔和了。
他能想像童弗寫的時候很慢卻很認真——
dauerhaft
永久
好像比一輩子更加的動人。

國際高中現在陷入運動的熱潮,一是因為舞蹈社團其中有二十三名女生,十九名男生通過了金燕舞蹈節大賽海選。二是因為高校籃球賽也即將開始,陳牧希的班級還一起做了個條幅。
但是另一件事讓很多人感到意外,穆晴晴在接到入初賽通知後,緊接著就被告知她被人舉報,經舉辦方核實後她必須離開金燕舞蹈大賽。
所有人都注意到核實兩個字。
難道傳言是真的?
穆晴晴勾搭老師,頻繁出入男教師宿舍?
另外一個當事人的楚斐似乎不受影響,但最近笑瞇瞇的時候變多了,陳牧希班級自然有很多人踩雷,一個個苦不堪言。
陳牧希最近對這些沒有關注,剛加入的社團讓他每天忙忙碌碌,雖然社團小但活動卻很豐富,每天晚上都有免費網絡辯論在線教學,外國辯論社的成員不僅要會中文、英文,還有額外學習一種語言。
陳牧希熱衷學習,而且在遇見志趣相投的團體讓他更加投入。
外國語辯論社團即將就要迎來一場新的挑戰,預計就是在青少年乒乓球錦標賽開始之後,這次社團聚集所有社員,進行一次模擬辯論,一是為之後的比賽準備,二是能讓新加入的社員盡快融入。
和陳牧希同時加入的大一新生有同班的常磊和崔榮皓,還有其他班級的五個男生兩名女生,相比那些大社團,他們這個小社團顯然人少的可憐,加上各位學長學姐,也不過三十個人。
社長叫埃爾文,是美國留學到中國的學生,現在已經高三很快就會返回美國,陳牧希進社當天,埃爾文社長就在滿是劃痕的椅子上手舞足蹈的說要在中國最後的一段時間,為他們社團獲得一項榮耀。
埃爾文社長有黑人血統,黝黑的皮膚顯得兩雙眼睛更加明亮,他向來樂觀向上,對新加入的社員也表示鼓勵,邀請他們一起參加之後的那場比賽。
今天陳牧希到的時候,社團已經聚集了二十多個人,同班的常磊和崔榮皓竟然也提早到了。
他們互相打招呼,然後站在一起。
常磊是班級裡不愛說話的男生,平時安安靜靜,學習非常認真,據說參加外國語辯論社,是為了鍛煉自己的表達能力和應場能力,曾經他的目標是辯論社,可惜那是個大社團,入社是有考核的,他因為心理素質不佳在考核的時候磕磕巴巴面紅耳赤,被踢走了,於是就來了外國語辯論社。
崔榮皓是比陳牧希都要討厭肖恆的人,他和肖恆就是不同小團體的老大,所以對陳牧希頗有惺惺相惜之情,可是陳牧希本人並不知道,以為自己真是天生好人緣的魅力已經無法阻擋了。
這時崔榮皓在一旁對陳牧希說:「你這次來的太慢了,就剩下一個學姐沒來了。」
陳牧希是被童弗壓著親了好久才逃出來的,當然知道他今天來的有些遲,不過沒有想到還有個學姐沒來。
「是任維維?」陳牧希對這個學姐記憶還很深,聽他們說任維維是穆晴晴的室友。
埃爾文說:「任維維平時不是愛遲到的人,我給她發了簡訊她也沒有回復,可能遇到什麼麻煩了,誰想去幫忙找一下人?」
積極的男生到也挺多,尤其崔榮皓還舉手喊道:「社長,讓我和陳牧希一起去吧。」
陳牧希嘴角一抽。
你想去為什麼要叫上我?
埃爾文看了看社員們,老社員們可以先進行模擬辯論賽,找任維維交給新社員就好了,於是崔榮皓、陳牧希還有一個被連累的常磊被派去找任維維。
女寢的位置和社團南轅北轍,三個人走了十多分鐘才到。
他們還沒有進女寢就遇到了麻煩,捨管阿姨就算聽他們解釋沒讓進去,女生寢室的阿姨果然沒有男寢的阿姨好說話,面對三位男生沒有好臉孔,趾高氣揚不說鼻子都快衝天了。
陳牧希說道:「那您上去幫我們叫人行不行?」
「不行不行,我前腳上去,你們後腳跟著怎麼辦?今天值班的只有我一個人,學校扣我工資你們賠嗎!」嗓門哄的讓路過的女生都側目,看起來沒有商量的餘地。
不過這時從樓梯下來一個慌慌張張的女生,滿臉驚恐,汗液滲進眼睛裡都毫無察覺,抓著捨管阿姨說道:「阿姨,您有我們寢室的鑰匙吧,您跟我上樓一趟吧,今天穆晴晴一直都沒有從寢室裡出來,我感覺有點不對勁……」
三個男生一看,竟然就是他們要找的學姐任維維。
儘管看到任維維滿臉焦急,捨管阿姨仍然有些猶豫躊躇,嘴裡不停念叨:「啊呀,如果有什麼事我幫你叫保安吧,咱們寢室的鑰匙可不能隨便借人,等我給你們班主任打個電話才行。」
「那……那您快點打電話。」任維維點點頭。
捨管阿姨先給保安打來電話,陳牧希這時問向任維維:「學姐,你沒有寢室的鑰匙嗎?」
任維維歎了口氣道:「我們有時候想不起來拿鑰匙,所以都在寢室裡呢,門上面有備用鑰匙,如果房間裡面沒有人就拿備用的鑰匙開門,穆晴晴今天生病了,我陪她一天,剛才準備卻社團的走到半路才發現沒帶辯論的資料……所以才返回一趟,卻發現房門上的鑰匙沒有了,我敲門也沒有人應聲。」
「穆晴晴學姐也許是出去了?」崔榮皓道。
任維維半響才回答:「我感覺她應該還是在寢室裡的……」
捨管阿姨回來了,笑笑道:「任維維你再等會,你們的班主任電話還沒打通,正好先等會保安。」
「阿姨,我有不好的預感,您先把鑰匙給我行不行?一會班主任的電話我來打。」任維維懇求的道。
「學校是有規定的……」
「你看,如果違反學校的規定,我就沒工作了……」
「不如你們再等等,我現在再去打個電話吧……」
捨管阿姨的聲音傳到任維維耳朵裡是嗡嗡的響聲。
「學姐,學姐。」少年的聲音忽然傳了過來。
任維維抬起頭,看到是那個剛入社團的大一男生,這個男生看到她抬起頭後舒了口氣,道:「學姐,沒事就好,你們寢室的鎖是什麼樣的?」
「我們是四人寢室,用的是圓頭紅殼的那種鎖。」任維維緩緩道。
不同的寢室有不同的鎖,像陳牧希的寢室是持手把鎖,任維維說的紅色的鎖,是最普通也是最常見的斜面舌鎖。
陳牧希道:「我們直接上去吧,如果真的等你們班的班主任,恐怕真出什麼事也晚了。」
「我們沒鑰匙怎麼……對了對了這個辦法太經常用了,怎麼現在反而給忘了呢。」崔榮皓一拍腦門,然後朝常磊喊道:「磊子,把阿姨攔下來,我和學姐陳牧希先上去了!」
常磊點了點頭,雖然平時表現平平,但關鍵時候還是很機靈的,只是手心冒汗難免有些緊張。
這事說大是大,說小是小,也不知道過了今天之後他們三個會面臨學校什麼處罰呢。
任維維帶著陳牧希和崔榮皓到了她們的寢室,崔榮皓氣喘吁吁靠著牆,看著陳牧希拿出一張銀行卡向門縫之間插過。
「門被反鎖住了。」陳牧希仍舊冷靜的對任維維道:「你讓開,我要撞門。」
崔榮皓苦著臉道:「門反鎖了肯定打不開,我們寢室總試過的……」卻發現任維維已經哭了出來。
「晴晴她這兩天心情本來就不好,我本以為陪一陪她會好,她會不會出事啊?」任維維痛苦的道。
崔榮皓立刻反應過來,既然門被反鎖了,那穆晴晴顯然就在裡面,那為什麼不開門?難道任維維的直覺是對的?
陳牧希閉上眼睛,心裡數一、二、三……
「砰!」
一邊用銀行卡卡在門縫中,一邊用身體撞,手指被震動的門卡紅了。
陳牧希深呼一口氣,繼續撞。
崔榮皓連忙過去,對陳牧希說道:「一起撞吧。」
陳牧希點點頭,兩個人的力氣果然更大,門很快就撞開了,寢室裡的空氣並不好,光線也暗。
「晴晴!」任維維跑進屋裡。
穆晴晴僵硬的身軀躺在床上,手邊就是安眠藥的瓶子,陳牧希放平穆晴晴,打開寢室裡的窗戶。
「崔榮皓,幫我按住穆晴晴的手。」陳牧希道。
陳牧希先讓任維維打120,然後用簡單的搶救辦法。
當刺激舌後的懸雍垂,穆晴晴開始嘔吐,任維維打完電話就來幫陳牧希和崔榮皓,用毛巾幫穆晴晴擦乾污漬。
「晴晴太還好麼?」任維維眼眶通紅,疲憊的靠在床上。
陳牧希舒了口氣:「應該沒事了,你放心,等救護車來就行了。」
「謝謝你們。」任維維舒了口氣。
陳牧希、崔榮皓還有在樓下攔著捨管阿姨的常磊並沒有跟著救護車,他們直接被學校保安扣下,這件事情究竟怎麼處理暫時沒有得到校級領導的首肯。
聽常磊說,那位捨管阿姨已經向校領導拚命的解釋責任全不在她,應該嚴懲他們三個男生才對。
陳牧希他們班級的班主任楚斐竟然也來了,對校方給了一個提議,就是把這件事處理權交給學生會。
學生會是有學生組成,那位捨管阿姨聽到消息就立刻去賄賂會長何襄,何襄立刻就向校方申請為女生寢室更換一位新的捨管阿姨。
比起這位捨管阿姨,何襄的話更好用一些,這位捨管阿姨當天被攆出國際高中。
然後就是處理那三位違反紀律,卻幫助穆晴晴挽回生命的男同學。
只是被何襄詢問的只有常磊和崔榮皓兩個人,陳牧希不知道去哪了,崔榮皓疑惑的問道:「我們班級另一個同學呢?」
何襄一臉正直的道:「你說的是陳牧希同學嗎?為了不讓你們有串供的機會,我們決定分開詢問。」
崔榮皓嘴角一抽。
不至於吧?
可為什麼只把陳牧希單拎出去?卻安排常磊和他坐在一起?
難道陳牧希得罪了學生會?
崔榮皓有點為同學擔心。
實際上陳牧希已經回寢室了。童弗作為學生會的代表陪同,兩個人關上寢室的門就躺在一個床上了,陳牧希抱住童弗的腰懶洋洋的道:「童童,我好累啊……」
童弗親了親陳牧希的唇,又咬了咬,然後頭趴在陳牧希的耳邊說道:「陳牧希同學,你還不能睡覺,必須把擅闖女生宿舍,還撞門撬門的事情給我交代清楚。」

☆、 第82章

唇被咬的發疼,再聽到童弗趴在他身上呻吟似的聲調,陳牧希睡意醒了一半,臉有些發紅。
手抓住童弗的肩膀,配合的露出委屈的面孔:「闖進女生寢室也是迫不得已,您要明察秋毫,不能只聽那位捨管阿姨一面之詞。」
「那可不一定。」童弗在陳牧希耳邊舔了一下,輕輕的說道:「誰知道你是不是想趁機進女寢宿舍看看,很多男生都有這個想法的。」
陳牧希無辜的道:「要進也是進男生寢室,女生寢室對我哪有誘惑啊?」
「什麼?」童弗在陳牧希頸部狠狠咬了一下。
陳牧希笑出聲來,在床上顫悠得不停,童弗卻還在咬,咬得不重卻非常癢,受不住的陳牧希連忙求饒道:「好了好了,我認罪行不行?」
「繼續說。」童弗放開陳牧希,摸了摸白皙皮膚上顯眼的牙痕。
「還說什麼?」陳牧希瞇了瞇眼。
童弗笑道:「交代你進入女生寢室然後看到了什麼,又做了什麼。」
「我看到了呀……」陳牧希眼睛一轉,賊兮兮的道:「那雙光滑的大白腿,那小屁股扭得,還跟我打招呼呢。」
話剛說完身上的男人就起來了,陳牧希看到對方臉色陰晴不定的樣子就知道生氣,剛想解釋解釋,兩隻手被扣住了,嘴也被堵住了。
陳牧希忽然意識到,童弗並不是只有溫柔的一面,此時的對方像一頭雄獅,在侵佔領土化為自己所有。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天剛濛濛亮,陽光打透窗簾溫柔覆蓋在寢室內。
躺著的時候陳牧希沒覺得什麼,剛剛做起來全身酸痛都傳來,兩個人都選擇不做到最後一步,畢竟寢室這個環境不合適。
童弗也不知道去哪了,陳牧希打了哈欠去了水房洗漱。
穿著睡衣鬆鬆垮垮的,放下盆,往鏡子裡面一看頓時就滿臉通紅,身上那紅紅紫紫太刺眼了,尤其他的皮膚顯白,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這是被誰蹂躪過了。
陳牧希恨的磨牙,連忙返回寢室換了一套遮蓋性好的衣服。
洗漱完再次回到寢室,童弗也回來了,帶了生煎牛肉包和海鮮粥,看來比之前的早餐高了一檔。
儘管如此陳牧希也繃著臉,嚴肅的道:「你昨天太過分了!」然後拿著生煎包開吃,緊著又喝了一口粥。
「怎麼過分了?」童弗也在吃,慢條斯理的。
這人雖然像是不經意的一問,卻讓他立刻感覺一把火燒在了臉上,陳牧希哼了哼便專心嚼著生煎包。
今天童弗顯然特意陪陳牧希,沒有去學生會,於是難得兩個人一起去上課。
出發的時候童弗單膝跪下幫陳牧希繫緊鞋帶,別說這種服務不僅女人會享受,男人也會上癮的。
陳牧希笑了起來,剛想誇對方兩句賢惠,就聽對方首先道:「小希,剛才你說我昨天很過分,我問你怎麼過分了,你還沒有回答我呢。」
陳牧希滿臉羞憤,腿靈活的踹了對方幾下,然後聽著對方愉悅的笑聲夾著書跑走了。
學生會的處罰已經公示出來,一張a4紙上就貼在教學樓公示板上,裡面的大概內容就是——雖然闖女生寢室是違反學校規矩,但是意圖是好的,畢竟救了一名女同學,所以將功抵過,讓這件事平息就可以了。
這三位英雄幹的事情反而沒有穆晴晴自殺來得激烈,偌大的校園又刮起了一陣八卦之風。
有人惡狠狠斥責那些辱罵穆晴晴的人,然後扯出了陳牧希的班主任楚斐,畢竟他也是故事中的男主角怎麼能置身事外?
另外一方言論就表示穆晴晴做賊心虛,想借自殺機會洗清自己。
然後就有人說了,誰會拿生命洗白?那些造謠的要點臉吧!
楚斐這個時候卻站了出來,說:「我和穆晴晴舅侄關係,她父親是我們學校的退休員工,以前的寢室號是***,歡迎大家認證。」
陳牧希、崔榮皓和常磊三個人去醫院看望穆晴晴,穆晴晴洗胃以後身形就消弱很多,下巴尖尖的沒有一點肉。
「學姐,你吃蘋果嗎,我幫你洗。」崔榮皓笑著把籃子放在床頭桌上。
穆晴晴搖了搖頭,神情黯然。
陳牧希看到,安慰道:「學姐你別在意,我們班主任已經澄清謠言了……」
穆晴晴蒼白著臉,勉強笑了一下道:「你們班主任是楚斐嗎?」
崔榮皓積極的道:「對啊,我們班主任……哦,就是你舅舅人可好了,雖然大多數的時候我們都比較怕他。」
這時穆晴晴忍不住咳嗽了幾下,嚇了大家一跳。
「學姐,用不用叫醫生?」常磊扶了一把穆晴晴。
穆晴晴擺了擺手,道:「我和楚斐是一對戀人……」
「或者說,曾經是吧。」
之後穆晴晴給這三個震驚的男生講了她和楚斐的故事。
穆晴晴高一的時候就因為舞蹈優異而被舞蹈社團看重,和當時同樣優秀的高一新生何襄成為固定舞伴,當時舞蹈社團的指導老師是楚斐。
聽穆晴晴說,楚斐什麼都會,舞蹈、書法、鋼琴,甚至天文甚至地理,出口能成章,哼一段流行的小曲都能讓人覺得是享受。
楚斐對學生很嚴格,尤其對親自培養的穆晴晴和何襄,但他確實培育有方,現在這兩個學生一個是人氣舞後,一個是學生會的會長。
時間久了,穆晴晴就喜歡上了楚斐,小女生的感情都是感性的,一旦情起就一發不可收拾,楚斐對穆晴晴的感情曾勸導過,制止過,然而穆晴晴始終依舊甚至對楚斐用情更深。
因為即便如此,楚斐都沒有罵過她沒有厭惡她。
後來楚斐被她感動了,兩個人終於在一起了,有一次穆晴晴鬼迷心竅去男寢找楚斐,兩人在寢室膩歪一晚,第二天穆晴晴早早回女寢,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終於被人發現了端倪,舞蹈大賽也被除名了。
楚斐可能是明白繼續下去對女生影響太大,就提出分手,穆晴晴遭受了雙重的打擊就服用了安眠藥。
現在的穆晴晴卻露出安撫的笑容道:「其實在自殺的那一刻我就後悔了,這段感情終究有一天結束,只是結束的時間不對,如果換另一個時間我應該會更理智的去接受。」
楚斐雖然愧疚但卻始終沒有見女生一面,他曾縱容女生來男寢,他不能在縱容下去這段不應該發生的感情。
於是又編出了舅侄關係來熄滅學校裡的風言風語,也徹底結束這段痛苦而波折的感情。
回到學校崔榮皓有些不敢面對楚斐,穆晴晴講的故事再唯美,也不能抹去楚斐衣冠禽獸對一個女生下手的事實。
曾經以為是男神,現在看來原來也和他本色一樣——是個渣。
週末學生會組織去集體去健身館,陳牧希可以混個家屬身份陪同,到了地方才發現來的人真不少,還有一個另他意外的人,那就是寧淮。
寧淮的過激行為讓那天的人臉色都不好看,本來以為最近都不會見到他,卻沒想到學生會的活動他還是跟來了。
何襄臉色平常,穿著一個運動休閒服,整個人氣勢平和,對學生會的成員們都露著笑呵呵的表情。
「笑的好假。」蕭迦帆揉了揉鼻子,嘟囔一句。
蕭迦帆是蕭迦容的弟弟,也屬於家屬陪同,這兄弟倆性格如出一轍。
「噤聲。」蕭迦容胳膊錘了一下弟弟,咬著牙道。
何襄這時拍了拍手:「自由活動,三樓健身室,四樓有檯球乒乓球羽毛球籃球,五樓自助餐廳,費用本會長請,各位吃好玩好。」
陳牧希在童弗身邊小聲說:「有沒有覺得你們會長像妓院的老鴇啊?」
童弗看了看何襄,道:「因為太熱情了?」
「不啊。」陳牧希笑瞇瞇的道:「是他笑的太猥瑣了。」
陳牧希和童弗都是生活有規律的人,健身館不是第一次來,像陳家是有專門的健身教練,所以對於有氧運動陳牧希不陌生,快到中午吃飯的時候陳牧希在跑步機上跑了一個小時,出了一身汗又去沖了個澡,便找童弗去五樓自助餐廳吃飯。
正好是飯點,人很多。
健身館的食物都是營養健康為主,這裡沒有油炸,沒有過辣的食物,但仍然可口。
果汁也是客人手動搾出來的,陳牧希正喝著桃汁另一邊就響起驚訝的喊聲:「陳牧希!真的是你!我的天啊!」
陳牧希還沒有反應肩膀就被摟上來,差點就被果汁嗆住。
「男神啊,偶像啊,親人啊,你說我們這麼巧碰面是不是證明了我們的緣分?」
「乾脆把童弗甩了吧,投入到我的懷抱。」男生深情的說。
國際高中學生會的同學一看愣了。
這是現場表白?還打算搶人?
眾人深呼一口氣,拿起手中的食物,翹著腿打算看一場現實版男男爭奪戰。
陳牧希道:「張嘴。」
那個男生張開嘴巴。
然後被塞進一個排骨,男生嗚嗚了半天,眼神裡充滿了抗訴和哀傷。
陳牧希笑了笑,反過來拍男生的肩膀道:「卓天天,真的好久不見,本來甚是想念,但看你過的不錯還是收回我那點感情吧,省的浪費,你說是吧?」

☆、 第83章

卓天天繼續嗚嗚幾聲,還有牙磨著骨頭的聲音,嚼了一會才把骨頭吐出來,舒了一口氣後還讚美道:「他家排骨做的真不錯啊。」
陳牧希和童弗在旁邊都啞然失笑。
卓天天看著他們倆個人笑道:「寒假時候有個初中聚會,你們去不去?」
「珠珠回國了?」
「對,她回來過年,咱們就在年後聚一聚吧。」卓天天笑呵呵的道,好像珠珠對他已經沒有什麼影響。
「外國語辯論社團的比賽好像也在年後開始。」陳牧希對童弗說道。
童弗點點頭,對卓天天道:「時間來得及我們就去,到時候直接把地址時間發給我們。」
「ok。」卓天天答應下來。
之後卓天天就和同學離開了,陳牧希有些遺憾不能和好友聚一聚,不過之後還有一場同學聚會,這讓他非常期待。
回到學校生活恢復了正軌上,聽說穆晴晴出院以後就退出了舞蹈社團,除了上課就是回寢室。當時的艷魅十足的舞後似乎已從學生們目光中漸漸離開,何襄有了新的舞伴,舞蹈大賽的頭拔仍然屬於國際高中的,但卻不是當年那個女孩。
籃球賽更加令高中生們熱血澎湃,地區賽第一場學校動員了所有的學生去觀賽,除了還會有其他比賽的社團。
以至於與籃球賽同一天開賽的外國語辯論社團,顯得格外孤零零,社團上下三十多號人,外加一個穆晴晴這個陪閨蜜比賽的拉拉隊成員,還沒有籃球社的預備隊人數多呢。
但是外國語辯論賽參加的比賽向來高大上,因為所有比賽的名字前都會加上國際兩個字。
比如社長埃爾文自我介紹的時候一般都會說:「我是參加國際某某辯論賽中國高中主力選手之一,我是國際巴拉巴拉群英辯論賽的埃爾文隊長。」
看似高大上,實際上不僅選手少的可憐,真正有實力的也沒幾個,厲害的都在辯論社裡呢。
所以埃爾文格外寶貝社團裡幾個新鮮的血液。
「在辯論的時候不怕邏輯死掉!不怕頭腦發昏詭辯!因為這才是你們出奇制勝的機會!」埃爾文慷慨激昂對大家說道。
他們穿著同一的辯論社團的團服,作為一個小社團,國際高中是沒有經費給他們的,社團一切消耗都是成員自費。
「今天我們的對手是來自c高中,他們的隊伍只要注意主辯手就可以,他的辯論風格以快捷猛厲聞名,而一、二、三辯手都太比較正派,喜歡站在道德制高點批判人,到時候反其道而行就可以。」埃爾文道。
已經備戰好的辯手們齊齊點頭,而高一的幾個新人第一場只能參觀。
賽場內的氣氛非常緊張,相比國際高中的三十幾個人,對面的c高可是來了一百多個支持者。
此時比賽一觸即發,主持人上場活躍氣氛,然後就進入開始階段。
淘汰賽第一場命題是:娛樂遊戲對青少年有著各種各樣的影響,是否要嚴格制約青少年玩電腦玩手機呢?
正方支持制約是c高,反方不支持制約是國際高中。
正方辯手首先發言,果然像埃爾文所說主辯手的用詞果然很猛烈:「眾所周知,貴方辯手來自於貴族學校,他們並不懂得我們這些生活質量普通的學生對那些網游的理解和著迷的態度。」
「網游是可以支持平民進行的娛樂,如果你讓我一個月1000塊生活費的學生去玩高爾夫,我恐怕還沒有進那個門呢就被人攔下來,還得對我說一句『你給的小費不夠』。」
這句話的幽默讓全場沸騰,正方主辯手適當的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笑容,然後繼續道:「所以屬於同類的我們才會明白,網游是什麼樣的概念。我來舉幾個例子,在某城市一個單親離異家庭,媽媽一個人供養這個孩子唸書,但孩子因為貪玩網游揮霍光自己所有零花錢,甚至在交學費的時候把學費也花光,可是更加精良的裝備是他炫耀的資本,錢越來越少越來越少,終於當他沒有錢的時候,他開始向同學勒索,開始對低年級進行打劫,這卻只是剛剛開始,他長大以後得到自由,就順著這條路往上爬,開始賭博、販賣終於有一天他被抓了起來。而他的媽媽卻還在對警察說: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我家孩子從小都特別老實…」
正方主辯鞠了個躬坐下來,他的邏輯很清晰,闡述了國際高中的學生並不理解普通學生對網游的理解,和網游對一個家庭造成的危害。
反方主辯手是任維維,這個瘦弱的姑娘此時竟然非常有氣勢,對對方辯手席微微一笑,甜美的嗓音響起:「對方辯手說我們無法理解網游是因為網游比較平民化,可為什麼之後那個故事又講的是因為少年貪圖錢玩網游而毀掉一個家庭呢?這好像是在自相矛盾吧?」
第一局的反擊簡直就是完美,現場響起來熱烈的掌聲。
任維維繼續道:「我想這位同學想說的是,網游的門檻很低,但是高爾夫球也不高啊,你就非要去某某球場某某俱樂部,才能體現你打的球叫高爾夫球嗎?你自己在家旁邊,挖個洞,拿個木棍打,這也可以叫做高爾夫球的!我想說的是,任何體育競技都沒有門檻!」
最後一句話再次得到熱烈的掌聲,尤其國際高中那一面,任維維的絕殺技巧讓所有人都叫一聲好。
「現在的網游也可以稱得上競技體育,有無數個已正式註冊的電競俱樂部,他們的選手都是經過刻苦訓練才能獲得那麼一點點的報酬,剛好能養活自己餓不死而已!你見過他們什麼時候勒索了嗎?詐騙了嗎?犯罪了嗎?」
「一個人的犯罪取決於的是一個人的本性,而不是這個人他玩了什麼遊戲就犯罪了!」任維維微微一笑繼續道:「然後我方的觀點,是……」
一個任維維就把對方的唯一主力說的啞口無言,另外那幾個辯手只能依靠道德觀來反擊,卻缺少依據,語言蒼白無力,最後反方獲得勝利。國際高中也贏下來了開門紅。
另外要說,童弗作為學生會去跟籃球賽,比賽結束後給陳牧希發了一個勝利的消息。
陳牧希直接把電話打了過去:「童童!」
「小希。」童弗溫柔的聲音傳進陳牧希的耳朵裡,「怎麼樣?比賽好看嗎?」
「非常好,任維維學姐憑借一己之力就打擊掉對方的士氣,其他學長學姐更是邏輯清晰思維明確。不過下一場比賽就不一定會這麼輕鬆,主辦方要求全場用英語辯論交流。」陳牧希眼睛亮晶晶的,充滿對比賽的期待。
同樣感受到這種熱情的童弗忍不住笑了起來,道:「我也很期待,不過我更期待能親自去現場,看我的小希意氣風發揮斥方遒的樣子。」
「咳咳。」陳牧希立刻直起背起來,眼睛提溜一轉,看了看社員都在遠處說話,這才有點激動的問:「你要來看我的比賽嗎?」
對方輕笑一聲,道:「是啊。」
……
第二場埃爾文安排了陳牧希上場,這是目前全國高校第一個上場的新人,這次他們的對手是東北地區的理工附屬高中,這裡每個人的個頭都能和童弗一拼,陳牧希相比之下顯得瘦弱,但這個少年明亮的眼睛,俊美的容貌,身上有著陽光的溫暖。
這令現場所有人都側目不已,包括那個特意來看少年比賽的那個人。
這次的辯論題目——
高中生是否需要補習?
補習的話會佔用學生很多自由時間也需要家長交付高昂的學費,不補習的話學校老師講的跟不上進度,課後就算問老師時間長了也會讓老師嫌煩的。
這也是一個比較麻煩的命題。
這次正方是國際高中,反方是對面的理工附屬高中隊。
陳牧希是正方第三辯手。
辯論賽各方各派出四人,第一個出場的稱為首辯,作為首辯必定有大將之風,必須先把辯題展開吃透,先掌控辯論節奏的主將優勢更大。
第二個出場是二辯手,多是詞鋒犀利之人,有軍師之稱,善抓捕漏洞,利用漏洞將對方擊潰,這可將對方辯手氣勢下降,這個時候就距離勝利不遠了。
第三辯手為攻守兼備型,攻之遊刃有餘,守之密不透風,是穩定辯論節奏風格的,一般這種辯手都是溫潤型,另外也有些氣場強大的人坐鎮,但像今天陳牧希這樣的模樣好看,笑的像小太陽似的前所未見。
第四辯手更加重要,一個優秀的第四辯手可以扭轉乾坤,他的作用就是補充對方漏點,補充我方觀點,然後進行總結,可以說有時候勝敗就在於第四辯手。
陳牧希可以出場是埃爾文希望能多給新人機會,可作為新人首辯和第四辯手都不合適,埃爾文又不瞭解陳牧希的風格,所以在第二辯手和第三辯手之間,他選後者。
首辯仍然是任維維,她算是比較固定的首辯了,另外埃爾文是當之無愧的第四辯手,他曾經多次為團隊力挽狂瀾。
任維維首先發言,邏輯清楚節奏把握的也非常好,表現的非常出色,但任維維剛剛坐下後,對方辯手就輕輕一笑。
對方首辯道:「相信很多學生都會選擇補習,不是因為自己想補,而是被家長逼的不得不補。可為什麼家長會非讓補習呢?因為成績差,如果成績優異,我想家長更熱衷給你找特長班吧。」
「我現在想問大家,補習究竟值不值得?補習班的老師是照顧所有學生來完成教學的,他們的進度非常的慢,也許第一個知識點你會了,你還要陪著其他學生一起聽,如果是理科生,那你最應該學習的是解題辦法,而不是聽一遍又一遍,公式需要鞏固,但不需要這麼鞏固,因為補課班的老師花的不是時間,而是錢啊大家。」
這時對方首辯微微一笑道:「當然,如果你連基礎都不會,那更加不需要補習了,連在學校都不學的學生,在補課班就會學了嗎?」

☆、 第84章

國際高中這面的第二辯手也是一位高三年級的學長,為了搶回節奏,出招甚是兇猛,把剛剛對方的主辯手緊接堵死。
然後是輪到對方的第二辯手,陳牧希感覺到理工附中的辯手們是有做過他們的功課,每次都是有針對性的找突破口,而且全隊統一的風格與他們正好相反,國際高中的辯手們都是以靜制動或以動制靜,從來都會把主動權交到自己的手中。
而對方辯手,就像要掙破蜘蛛網,沒掙脫一下都會踩到他們的痛處,和第一場的輕鬆勝利果然不一樣。
終於輪到陳牧希,當他站起來的時候身旁的隊友們每個人都面帶微笑,由衷的鼓勵他:「陳牧希加油,不要緊張。」
陳牧希緩緩點頭,開始看向評委席,又看向對手團,再看向屏息靜待的觀眾席,那裡有一個熟悉英俊面孔,溫柔的鼓勵向他點頭。
這一刻陳牧希彷彿是獲得了某種能量,這種能量可以支撐他戰勝緊張,也可以讓他直面困境。
陳牧希腦袋裡迅速的運轉,這次辯題切合在場所有高中生的實際情況,目前看起來所有辯手都將題目嚼頭,但他們的點始終圍繞著高中生補課好與不好出發。
而這種辯論的方法,好像對方更加擅長一些,畢竟是做過針對他們的一支隊伍,可是畢竟還有一個意外,那就是作為新人的自己,竟然被派出上場。
陳牧希瞭解自己目前的能力,和他們硬拚是不可能的,也許剛開始會對他們造成一些不適應,可畢竟對方更加瞭解這個賽場,只要但凡適應下來,那對國際高中隊伍沒有好處。
所以就要採取另一種方式,詭辯。
辯論賽開始埃爾文就說過,詭辯是贏得勝利的機會。
詭辯常常大家會理解為把錯誤的觀點說成像真理一般,這在辯論賽中也是種辯論方式,而替代和誤導往往是在對方有提防的情況下讓對方失去邏輯。
陳牧希想好後,道:「首先第一位辯手說是大多數的學生並不是出於本身意志去補習的,而他們之所以他們會補習,動機全部來自於家長。」
「我想說的是真正的動機不是家長,而是來自於學習成績不達標,只有成績不好家長才能讓你補習,而且補習的作用是什麼啊?不是浪費你的時間和錢,而是更能吃透所學習的理論知識,而且,老師是比較容易落下一兩個知識點的,不重要但不代表不會考,而補習的老師他們更加盡責,他們為了留住學生,他們會講一些在學校裡沒有講過的知識點。」
「其次是第二辯手說的……」
第三辯手講的是攻守兼備,陳牧希率先攻克對方兩位辯手,出手之快,加上聲音悅耳確實對現場的人來講是最大的享受。
而埃爾文在旁邊暗暗震驚,恐怕誰也想不到他們這位第三位辯手竟然是第一次上辯論台,第一次參加辯論。
陳牧希在攻擊完後,沒有進行轉話鋒,如果中規中矩的確應該陳述一遍己方觀點,給他們下一位的第四辯手埃爾文鋪路。
但陳牧希也有自己的想法,他繼續道:「我方觀點是應該補習,補習兩字其中的補字就能看出,補是補充、補漏,補充沒完全獲得的知識,補下所學東西的漏洞,補習不是對方所說浪費金錢浪費時間那種十惡不赦的東西,這是一個為我們的學習有個提高的方式,它並不可怕,它甚至可以在高考的時候改變你的命運,難道一定要因為它會浪費你一點學費,你就要硬抗著在高考的時候落榜?」
「當你再復讀一年,再回頭補習,恐怕更加浪費時間和金錢吧?」陳牧希的最後一句是反問,在反方辯手聽來是一句嘲諷,非常的刺耳。
有了陳牧希的鋪墊,給了埃爾文很大的機會,反方辯手已經被打得失去自己的節奏,將主動權完完全全交給了正方。
埃爾文的最後總結延續了陳牧希的話,非常出色,結束後國際高中隊獲得了現場熱烈的掌聲。
接下來的比賽有了陳牧希的助陣更加如魚得水,他們隊終於也取得了國際賽事的名額,另外要說的是籃球賽,他們學校的籃球隊打得也讓人拍手稱讚,據說有幾個主力隊員都受到了國際體育隊的邀請了。
國際辯論賽的主辦地在美國,陳牧希這次是第二次去,上一次還是初中奧數比賽。
只要打到國際那就不會像之前那樣默默無聞,他們優秀的戰績也獲得了媒體的關注,在出發前夕隊長埃爾文還讓大家都打扮的好看一點,不過……他卻特意叮囑陳牧希穿的普通一些,不然那些記者的攝像機只會錄下一個人的面孔,不知道的還以為國際高中隊的辯手只有一個呢。
這次去往美國,童弗沒辦法陪同陳牧希,這件事情讓兩個人都很有遺憾。當陳牧希真正飛走的那一刻,童弗就感受到了想念,人在中國的時候還沒有這樣的感覺,現在飛往異國他鄉,才發現這個男孩不在他身邊,真是一件有些難以適應的事情。
不過他一個月之後就會回來的,童弗這樣對自己說,才將浮躁的心平靜一些。
說到國外的陳牧希過的還是比較充實的,他們有專業的一周培訓計劃,是國際專業辯手上課,一周之後就開始快節奏的賽事。
辯論賽更讓語言進步的很快,當辯論賽真正結束的時候,陳牧希發現他所學習過的四國語言全部都達到了最好的程度。
其實在大賽開始到結束,他們隊所有人都沒有太適應,嘴裡只有:「哦,結束了,那太好了。」
全部都面癱,語氣平淡,然後該吃吃該玩玩。
只有等回國之後,下了飛機就遇到了記者時他們才睜大眼睛。
真的回國了。
他們回家了。
他們回來了。
連埃爾文這個美國人都不例外,有些心裡難掩的激動。
記者上前問道:「請問您是亞洲隊代表的國際高中第四辯手埃爾文嗎?」
埃爾文不是第一次接受採訪,卻仍然緊張,他黝黑的臉紅了一下,當然別人是看不出來的,只有他自己能感受到。
「是的,我是埃爾文。」埃爾文的中文也進步了很多。
記者眼睛一亮,道:「恭喜你們獲得亞軍!你的中文很棒,要知道中文是世界上最難學習的語言,你是在前年剛來到中國的吧,只有短短兩年的時間啊。你們社團的成員都很擅長學習語言嗎?」
埃爾文漸漸適應了採訪,爽朗的一笑,把後面的少年拽了出來道:「我算什麼?這才是我們隊伍的語言天才,他叫陳牧希,現在是我們隊裡固定第三辯手,他可是高一的新生,第一次參加辯論賽就是國際性質的,也把他逼把剛學習的幾種語言練習到母語水平,要不然別的國家的選手罵人,聽不懂就吃虧了不是?」
陳牧希帶著一頂帽子,乾淨的面孔衝著記者的鏡頭前微微一笑。
這位記者熱情的道:「這位選手就是陳牧希嗎?被國外辯手稱之為最驍勇的第三辯手,作為對手能給予這樣的評價,也是當之無愧的表揚了。」
「謝謝他們,能讓我在辯論場上的戰爭中獲得成長。」陳牧希道。
「你看起來讓人很眼熟啊……」記者無意說道。
旁邊的任維維笑道:「好看的男生總會被人說眼熟的。」
……
才不是眼熟!
第二天報紙、新聞、微博上面都掛上了國際高中獲得國際青少年辯論賽的亞軍,而記者的採訪內容和照片都在新聞內容裡。
剛開始有人只覺得這位叫陳牧希的辯手長得的確顏值很高,大大的拉高了辯手屆的顏值,後來有人覺得眼熟,再後來就有人說他想某某明星,然後就有人說明明陳牧希長得比那位明星好看!
這位明星的粉絲和支持陳牧希的辯粉(?),開始激烈的掐起來。
明星的腦殘粉說:我家本命演過巴拉巴拉,那個陳牧希就是無名小卒,憑什麼跟我家老公比!
陳牧希的辯粉:呵呵噠,到底是你本命還是你老公,你這麼臉大那位明星大大他造嗎?陳牧希什麼時候成無名小卒了?用我告訴你他是**屆亞洲代表隊的第三辯手嗎?外國人都稱呼他是驍勇的將軍!
明星的腦殘粉回復:我老公也是我本命好不?辯手是什麼?便手嗎?我還解手呢!將軍是什麼?你拍穿越劇呢?!
這句話惹怒了不少人,就算不是陳牧希的粉絲,也覺得有些過分。
國際高中隊為國家爭得榮譽,不是這樣被人任意辱罵的,而且她這一黑可是黑了所有的辯手啊!
於是這位腦殘粉被輪流炮轟,還把那位明星牽扯了出來,只不過這位明星的態度實在和別人想的有些不一樣。
某明星微博:陳牧希我看了你的辯論視頻,很精彩!我大學的時候也是一名辯手,可惜我連一隊都沒進去,從來沒上過場,等見面了你教教我一些辯論的技巧,這樣碰到難纏的人我也有辦法了[笑][笑][笑]
這位明星微博可是把他那位粉絲的臉打得啪啪啪。
有些圍觀的人更是詫異不已,怎麼回事?他們認識嗎?這位明星可是娛樂圈內出名看人下菜碟的主,怎麼對一個辯手這麼和顏悅色!
不管因為什麼網民因此也平息下來,將這場掐架休止。
忽然這一條微博進入了所有人的眼前——
窩素卷卷虎:#第三辯手陳牧希#你們都忘記了嗎!!!!!!!陳牧希就是路季容和陳謙執的養子啊!!!!!那位天才兒子!!!!!怎麼一晃時間過的這麼快,都高一了,臥槽,為什麼還長的這麼帥!

☆、 第85章

很快就有人將陳牧希從小到大的新聞都扒出來了,星海的少東家!小的時候和竹馬拍戲讓媒體越加關注他,初中時候奧賽就已經拿過國際獎項,也就是說陳牧希已經不是第二次拿獎了!
少年的背景和自身優秀讓無數人目瞪口呆,這那是普通少年?如果他想要名氣,恐怕現在早就紅透娛樂圈!
陳牧希的身份被爆出來之後新聞就很快減少,娛記更是得到上面的消息不能刊登關於陳牧希任何的事情,頭條也被全部撤下來,除了最開始的那個——國際青少年辯論賽亞洲代表國際高中獲亞軍。
然後內容裡面會出現陳牧希三個字。
但是微博上還在瘋傳,發現頭條減少有網友發出淚目的表情說:「路影帝,你讓你家總裁手速慢點可以不,你都不造你兒砸掛在頭條上多養眼呢!!!」
後面立即跟上一排加一。
路季容的微博其實是有他和兒砸合照的,不過大多都是搞怪照片,沒有正臉,這一天的清晨路影帝的微博忽然彈出新的一條消息。
[配圖][勾手]來,到我這裡舔屏
一個正面的高清合照,路影帝帶著墨鏡,手搭在兒子身上,而陳牧希手指點了點腦門,露出燦爛的笑容。
剛想舔屏的粉絲們忽然發現還有一個人!
也許是和身高有關,而且顯得更加成熟,這位少年的顏好像要比陳牧希都高上一分,讓不少少女和阿姨的心跳了起來。
粉絲們再次瘋狂起來。
陳謙執先是將娛樂性的新聞壓下來,路季容又用微博圈住粉絲,再把有童弗的合照吸引粉絲轉移視線。
這些都是童弗主動提出來的應對方法,陳牧希有些小感動,而且還在路季容和陳謙執面前又刷了一下好感度。
只不過在校園裡,兩個人的生活有些不太平靜,首先本來不太被關注的陳牧希開始頻繁的收到女生告白。
沒有情書,當眾告白。這是國際高中的慣例。
而且告白詞如出一轍,就比如說今天。
陳牧希穿上路季容特意來學校送的棉服,打著哈欠出門,早上起來的時候就沒看到童弗,恐怕又被那位狠心的何會長壓搾了。
準備走到教室享受一頓美味而溫暖的早餐,卻被還沒到教室前就被人叫住,是一個沒有見過的漂亮女生。
「陳牧希你好,我是高二年級的封美,我的父親是青石集團的老闆,我們應該有很多共同語言。」漂亮的女生露出甜美的笑容。
這幾天陳牧希經常會碰到這種事情,可每次拒絕都讓他尷尬,他抱歉的笑笑道:「我對父親的公司管理不太瞭解的……」
「我也不瞭解,但是我們的生活水平應該處於同一線。」封美道,她看出陳牧希表情是拒絕的,但並沒有因此放棄,只有真正的接觸過才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可能,他們的人生軌跡又那麼『相似』,肯定會很合拍的。
「你不瞭解的,我的生活其實很單調,而且我有喜歡的人了。」陳牧希以為他說出這句話封美一定知難而退,因為之前的那些告白者就是這樣放棄的。
「我的生活也很單調。」封美的手忽然握住陳牧希的手,她露出越發迷人的微笑,道:「兩個擁有單調人生的人在一起,他們的人生從此會非常有意義,而且就算你有喜歡的人,我相信和我接觸以後,你會很快忘記她的。」
陳牧希尷尬的抽出手。
忽然有一個聲音來解救他了:「小希小學的時候就幫助外教老師翻譯德語資料,他獲得的第一筆錢就買了一台電腦。」
陳牧希和封美的眼睛都移向對方。
童弗拎著早餐走了過來,說道:「初中開始他開始理財,存款應該已經大於你現在一年的零花錢。還有現在,他的物質基本沒有任何困擾,就算星海破產他也有錢養活全家的,如果你目前也能做到這一點,這才叫相同的價值觀,或者是你所說相似的人生。」
封美的臉一陣紅一陣白,最後勉強笑著向陳牧希說再見。
童弗溫柔的視線對上陳牧希,把早餐遞給對方,道:「還以為會晚一些,看來剛剛好。」
「救星啊,你吃了嗎?」陳牧希問道。
「還沒有,和你一起吃。」童弗揉了揉陳牧希的頭,又拉起他的手道。
期末考試很快就到來了,陳牧希沒有發揮失誤成績以差兩分滿分獲得了全校第一的成績,童弗這次答的也非常優秀,和陳牧希並列。
國際高中設立有期末獎學金項目,不過數目很少,是學校裡大多數人的零花錢罷了,不過仍然有不少人羨慕。
陳牧希和童弗的獎學金從學校到年級組再到班級,有三份之多,兩個人加一起的前也有一萬多了,於是打算請兩家的父母吃頓飯。
一位是星海老闆,一位是市委書記,請的酒店也是五星豪華,最後獎學金的錢沒有夠用,還填補了不少。
吃完飯的陳牧希忽然想起了過年之後還有一場聚餐。
很快就會和那些同學見面了。陳牧希的心情立即愉悅起來。
剛從陳家別墅過完年回家,陳牧希就收到了卓天天的短信,這次的聚會舉辦者就是卓天天。他似乎比任何人都積極,其中的原因應該有珠珠一部分。
聚會當天童弗來了電話,兩人約好見面地點,一起去參加同學聚會。
這是兩人從過年見得第一面,童弗上前摸了摸他的臉,道:「好像有些瘦了。」
「有嗎?」陳牧希懶洋洋的靠在他的身上,拍了拍肚子,然後笑道:「以防一會吃不飽,我還墊了點東西呢。」
「肚子到是很圓啊。」童弗摸了摸那圓滾滾的肚子,都忍不住感歎道。
「別隨便摸。」陳牧希給了童弗一下,道:「打車去吧,別是最後一個到的,不然卓天天會想損招欺負咱們。」
陳牧希和童弗不是最後一個到的,而且來的很早,飯店只坐著兩個人,一個是卓天天還有一個是程遠朔。
這倆人正在聊天,氣氛還挺平和,不像以前那樣弄的周圍都雞飛狗跳。
卓天天看到了陳牧希和童弗來了,連忙招呼道:「來的這麼早啊,還準備等你們遲到罰酒三杯呢。」
「還讓你失望了是不是?」陳牧希聳聳肩膀。
「還真有點。」卓天天笑嘻嘻的道。
看著卓天天和陳牧希勾肩搭背,童弗微微一笑道:「珠珠什麼時候來?」
卓天天心裡起了漣漪,果然立刻放開陳牧希了,童弗趁機就坐在了他們倆個人的中間。
卓天天歎口氣道:「珠珠不是我聯繫的,是眼鏡妹聯繫的,當初珠珠決定出國我對這件事一無所知,開始因為覺得自己被欺騙連送都沒送她,可能她是生氣了。」
程遠朔還是以前的樣子,身體倒是比以前壯實了,拍了拍卓天天的肩膀道:「你別多想,一會和珠珠解釋一下,你們就算不在一起,也有青梅竹馬的情誼啊。」
陳牧希笑道:「程遠朔比以前會說話了啊。」
童弗也跟著笑起來道:「的確。」
快到時間了來的人也就多了,陳桃和珠珠兩人都穿著裙子和黑色打底褲,有說有笑手挽手進來的。
男生們立刻的圍了上來。
「眼鏡妹,你現在怎麼不戴眼鏡了呢?叫你眼鏡妹還有點不習慣。」陳牧希道。
陳桃瞪了陳牧希一眼,道:「你可以不叫啊。」
陳牧希揉了揉鼻子,道:「可是不叫更不習慣。」
他們在這邊調侃,另一邊的卓天天面對珠珠有些手腳無措,這時門又被打開了,進來的是曾經做過他們室友的肖曲。
肖曲的變化可能是最大的,以前就是一個憂鬱少年,坐在角落裡很容易被人忽視,現在的他穿著一件白色棉服,頭髮剪得非常利索,氣質竟然和陳牧希有些相仿。
所有人第一眼都沒有認出來這個人是誰!
「大家好。」少年有些侷促的道:「我是肖曲。」
「騙人吧?是肖曲?」
「哪個肖曲?」
「還有哪個,就是之前那個轉校生,剛來的時候一句話都不會說,那眼神陰森森的看的就嚇人。」
「臥槽,咱們班級還有這號人物嗎?」
不僅這些同學表示太過震撼,連陳牧希都萬想不到,連忙招呼肖曲過來想近距離觀賞一下憂鬱少年蛻變成美少年究竟什麼樣。
接觸後陳牧希發現肖曲的性格其實沒有翻天覆地的變化,和以前一樣,有些敏感、憂慮,但對陳牧希、童弗、卓天天還是很親近的。更是對陳牧希比較依賴。
「我被星探發現,然後問我要不要當明星,那個時候我缺錢,我就答應了他,然後他說給我找設計師給我設計造型,我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肖曲眼睛垂著,握著水杯。
「是哪個公司的星探?」陳牧希問。
「叫雅美。」肖曲說。
「亞洲的亞,美麗的美嗎?」陳牧希很意外又很驚喜,這可是一個不錯的娛樂公司,和星海不分上下。
肖曲有些不太好意思的說:「是儒雅的雅,美麗的美。」
開始陳牧希還有些迷茫,然後反應過來了。
現在有很多小娛樂公司都起一個大娛樂公司的名字諧音做噱頭,不是說這樣的娛樂公司不好,因為如果做大他們會立刻更換名字的。
陳牧希雖然有最大娛樂公司少東家的身份,卻沒有干涉別人人生的權利。
「以後如果成大明星了,不要忘記我們。」陳牧希的眸子中帶著溫暖,讓向來自卑的肖曲都非常感動。
「如果有困難,自己解決不了,就求助朋友。」陳牧希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童弗還有卓天天甚至陳桃珠珠都會幫你的。」
「好,謝謝。」沒有直言說要幫忙,留給了自己足夠的尊嚴,而且朋友幫忙不是一件難堪的事情。這段時間肖曲過的並不好,現在聽到朋友的話讓他無比感動,眼眶都是熱的。
……
再開學,學生會有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就是競選新任學生會會長。
何襄即將高考,他的時間不能耽擱在其他事情上了,現在的學生會已經貼滿了條幅。
——競選學生會會長
——全校投票,民主競爭
還有拉票的條幅:
——請支持肖雅雋(副會長),請投給她一票
——我很醜但我很溫柔。蕭迦容。
——給我一個支點,我能翹動整個學校!拉丹。
條幅之下站著幾個外貌都非常俊美的少年,其中一個舉止優雅的男生很毒舌的道:「現在的宣傳標語已經到沒話找話的地步了嗎?」
「蕭迦帆,你哥的眼光還那麼差呀!拉丹?這個名字聽起來不是中國人吧,他們國外的學生還是一貫風格啊。」樊修雲咂咂嘴道。
「別忘記我們來幹什麼的,修雲。」池鈞悉開口道。
樊修雲聳聳肩,對池鈞悉可不像任銅,他並不覺得耍脾氣會有什麼好處,所以沒有多說。
陳牧希手裡的條幅扯開,道:「我去搬凳子,你們上去把它貼到最高處。」
「為什麼你只需要搬凳子?」樊修雲抱著胳膊,蹙著眉,然後又舒展眉一副恍然道:「你的個子太矮了,夠不到最上面是不是,唉,好吧,我原諒你偷懶了。」
「不對。」陳牧希恨得磨牙,道:「從歷史來看,個子矮的都是將軍,他們只需要在底下只會他們的士兵上戰場就可以了。」
陳牧希和樊修雲打嘴仗也不耽誤工作,將條幅掛到高處,上面的寫著:感謝你們的支持。童弗。
樊修雲看了看道:「這句標語比肖雅雋的還要普通。」
陳牧希笑了,「條幅上的標語並不是競爭力的條件,而是要看是誰在拉票。」
童弗的名氣因陳牧希更加讓學校的學生們熟知,相信只要看到童弗的名字,自然就有投票的人。

☆、 第86章

當童弗看到條幅的時候,目瞪口呆,然後哭笑不得的對陳牧希說:「我才一年級,希望不大。這次會長人選應該就是肖雅雋學姐吧。」
陳牧希捶了他一拳,道:「你不輸給他們,我覺得你是最適合當會長的人。」
樊修雲他們都已經回去了,現在只剩下他倆在教學樓下散步,陽光難得撥開雲霧很是晴媚,雪跡都快消融了。
而此時此刻,在童弗的眼中陳牧希就是這樣能將冰雪融化的陽光,讓人感覺溫暖而舒心。
「好吧。」童弗用手摸了摸陳牧希的頭,溫和的道:「我會全力爭取,但是沒有成功小希記得安慰我。」
兩人很快就走到了寢室,陳牧希手指勾著童弗的手指,笑嘻嘻的道:「你想怎麼安慰?」
「請我吃頓飯吧。」童弗左手拿鑰匙開鎖,右手摟住陳牧希的脖子。
陳牧希蹭了過去,兩個人走進屋後才肆無忌憚的抱在一起。
兩個人都是年輕體力旺,不管前夜折騰多久第二天也能活蹦亂跳的去上課,陳牧希在挑衣服的時候發現,保守型的襯衫已經佔據了多數,要知道他們班的男生各個都悶騷慣了,整天在班級裡穿著能露胸膛的襯衫,還裝作對女生毫不在意。
陳牧希打算晚上回寢室和童弗說一說,下次能不能咬的低一點。
今天楚斐心血來潮來了一上午的小測驗,連著四節課陳牧希的屁股都沒挪過,下課後腿都有些麻了,走一步停一下,剛開始還怕別人注意,但一看自己班級同學都是如此,心裡頓時平衡很多。
童弗卻幸福很多了,第二節課就被何襄叫走了,楚斐也不得不放人。
陳牧希還打算去食堂找童弗,卻被一個男生攔住了,讓他意外的是,竟是寧淮來找他。
寧淮這個人有些竭斯底裡,看誰都想魚死網破,學生會中的人都是有些無奈,平時還很照顧他,但陳牧希見過寧淮的同學,好像對寧淮都有些懼怕。
學生會照顧他的原因可能就在那個死去的哥哥——寧緒。
只是沒有想到,寧緒竟然回來找他。
寧淮的眼睛看著陳牧希,似乎在懷念什麼,緩緩才道:「你和我的哥哥非常像,你想聽一聽我哥哥的事情嗎?」
「我們去食堂說吧。」陳牧希是想知道寧淮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寧緒又為什麼會死。
「不,我們去一個比較安靜的地方說。」寧淮堅持道。
陳牧希忽然發現寧淮眼睛裡不是那種偏執,而是堅持,他在憂傷痛苦悔恨之下還有堅持自己的決定,看來是和當年的事情有關係。
「那我先打個電話。」陳牧希還是決定去聽一聽寧淮的故事,所以先給童弗了個電話。
童弗知道陳牧希不來,語氣有些低落,陳牧希冷笑道:「誰考試才過一半自己走了,丟下我一個人的!」害得他屁股坐的那麼疼!
電話『啪』的撂下了。
陳牧希這才對寧淮溫和的道:「我們走吧。」
寧淮:「……」變臉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
學校有一處地方有大面積的樹林,夏天那裡去的不多,冬天到是有很多人坐在雪地上談戀愛,這也是校園談戀愛聖地之一,只不過教導主任經常關顧這裡,原因是這裡距離他辦公室雖然有些距離,卻可以從辦公室直接看到這裡的情形。
寧淮要帶陳牧希去的卻是更深處的地方,這裡陳牧希沒有來過,自然也不知道此處別有洞天。
現在還是冬天,到處都是樹枝,半點綠葉都沒有,所以在這個地方被裝點出一片茂密森林實在令人不可思議。
所以陳牧希被眼前的景色震驚了,一排排的綠葉,在風拂動時就像真的有生命一樣。
「一共是百排的樹枝,這一百排的樹枝是這片樹林的死木,我和哥哥曾經申請過重新種植,但是那個時候的學生會會長還不是何襄,當時的會長和我們又不對付,就申請失敗。然後我和哥哥就想別的辦法就是用假樹葉代替。」
「可是假的就是假的,永遠成為不了有生命的東西。」寧淮語氣帶著悲涼和絕望。
陳牧希心一揪,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絕望的人。
寧淮嘶啞的嗓音再次響起:「寧緒說,人要懷抱希望才能看到生機勃勃的世界,枯萎的樹枝或許有一天會成為參天大樹。」
陳牧希一時無言,不知道是安慰好還是勸說。
踩著積雪的聲音顯得這片綠色格格不入,寧淮坐在雪堆上,道:「你也坐下吧。」
陳牧希腳邁過長長一步,坐在寧淮的身邊。
「我的哥哥是個天才。」寧淮的聲音忽然變得溫柔許多,他目光好像隨著時間倒轉而看到從前。
「他以第一名進入的國際高中,剛開學時就被學生會招攬,可是他和何襄因為是朋友又被排斥,但我的哥哥,他並不在意。」
「他在班級裡的成績也一直保持第一,社團活動只要參加就會拿獎,很多次都打破了『不能拿獎的魔咒』,雖然這種說法很少女,但學校的女生很吃這一套,就有了很多人向他表白。」
「有楚斐的幫忙,何襄在高一當上的會長,在他當上會長的那一刻就開始邀請哥哥參加學生會,不過哥哥開始是拒絕的,因為他的性格散漫,喜歡自由,比起參加學生會被束縛,他更願意多加入幾個社團去贏得比賽,他那時候是一個非常享受學習和勝利的人。」
陳牧希忽然感覺,這個寧緒和自己真的很像啊。
「直到高二開學的時候,寧緒才加入學生會,因為事情太忙哥哥他的成績下滑,但因為答應了何襄從來沒有提過退會,又想提升成績,又想把工作幹好,哥哥壓力忽然變得很大。」
「一次國際高中重要的活動,省教育廳的副廳長都來參加,哥哥作為總策劃要陪同,卻因為身體虛弱的緣故病倒了,我和我的哥哥非常像,為了不輕易得罪那位副廳長,我扮成哥哥去了,活動結束後還被邀請去參加慶功宴,沒想到是一場鴻門宴。」寧淮嘴角露出嘲諷。
「那個副廳長沒呆多久就跑了,剩下的一群人並不是體制裡的,而是小娛樂圈的老闆們,以前混過黑,之後也洗了白,當時我不知道還以為是那位副廳長的同事,後來我喝了點酒……竟然喝的不省人事,醒來之後才發現出事了。」
寧淮看著陳牧希,哭著臉道:「他們喜歡男孩子,但是娛樂圈的男孩子他們玩膩了,就騙大學生和高中生的玩。」
陳牧希倒吸口冷氣。
「我哥哥知道了這件事就覺得對不起我,導致有了抑鬱症。」寧淮眼淚終於落下,他擦了擦道:「我口口聲聲說是何襄害死的他,其實真正害死他的人是我啊。」
陳牧希感覺現在說什麼話都顯得蒼白無力,只能握住對方的手,給他一些力量。
寧淮繼續道:「我發現哥哥精神狀態不好,我就帶他去看了心理醫生,我們按照醫囑吃藥和心理調節,慢慢哥哥病情好轉了,可是有一天哥哥在校長辦公室看見了那位副廳長,他的病情復發,直接撲向那位副廳長,可是卻被及時拉著,那位副廳長直接動用關係將哥哥學籍取消……然後,在我們放暑假的第一天,寧緒我的哥哥他從天台跳了下來。」
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一年多了。
但是傷痕還是沒有辦法癒合,寧淮永遠都忘不了,看到寧緒屍體時的情形,他大吼大叫,卻被所有人都拉著。
他們一遍遍告訴他,寧緒死了。
曾經很長時間都以為這句話是欺騙,哥哥一定是在哪個地方等他。
走的時候陳牧希叫住寧淮,問道:「你……還記得那個娛樂公司叫什麼嗎?」
寧淮想了想,才道:「好像叫雅美。」
雅美?好耳熟啊。
陳牧希和寧淮分開後回了寢室,童弗已經把飯菜帶回來了。
寧淮的事情還是要跟童弗談一下的,雖然陳牧希並不想說,但是關於那個副廳長和雅美娛樂公司他有些在意。
雅美?陳牧希忽然想起了,肖曲之前不是說他簽的公司就是雅美嗎?
陳牧希電話打給肖曲,響了許久才被接通,而另一邊還在小心翼翼的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張先生,是我的朋友……不不不,是男生不是女朋友。」
稍後才響起清楚的嗓音:「喂?陳牧希?」
陳牧希道:「經紀人麼,那個是?」
「嗯。」肖曲的聲音很輕。
「你有工作啊,那我不打擾你了。」陳牧希說道。
「沒有工作,就是晚上要參加一個重要的聚餐,我們正在挑衣服,你先說也沒關係的。」肖曲道。
「什麼聚餐?」
「好像是慶功宴,也不知道叫我去幹什麼,但是張先生說這是一個比較重要的機會。」肖曲道。
肖曲家裡條件不好,所以不會拒絕經紀人錯過任何機會,就算對方話裡含糊,他也答應參加。陳牧希心沉下來,從寧淮那裡他知道了雅美是怎樣的娛樂公司,那讓肖曲參加的聚餐肯定不是普普通通的那種。
陳牧希沒有直接讓肖曲不參加聚餐,因為就算肖曲能答應下來,那個經紀人也不是容易答應的。
掛下電話後,陳牧希給路季容打了一個電話。
「雅美是什麼公司?好吧,我查一查,還有什麼事情?」路季容那面聲音嘈雜,似乎在忙。
陳牧希有些不好意思道:「有時間晚上去**大酒店的411號房間走一圈吧,我初中同學在那,有點不放心。」
路季容沒有多問,答應了一聲,電話就撂下了。
……
很快就要到會長選舉當天,學校操場上擺放了幾個巨大的箱子,上午八點開始會長候選人進行演講,十點鐘就結束投票,開始統計票數。
最後票數多的人就是新任學生會會長,其中的校領導一票頂十票,學生會幹部一票頂五票,社團幹部一票頂三票,普通學生會成員和社團成員與學生們沒有兩樣。
陳牧希的社團也發生了變化,埃爾文社長和其他的社團幹部都是高三學生,陳牧希作為外國語辯論賽的主力之一被當選為副社長,雖然社團很小,但也有投三票的權利。他自然毫不猶豫的將這三票給童弗。
還有楚斐老師,競選會長的班級裡只有童弗,楚斐老師將自己手裡的十票也都投給童弗。
即便如此,童弗的票數此時也不是最高的,所以最後一輪的演講非常重要。
能在學生會脫穎而出競選會長,都是非常優秀的學生,他們每個人的能力和閃光點都特別突出。
作為副會長的肖雅雋魅力就非比尋常,她擁有一頭黑色的頭髮,明亮黝黑的眼睛,堅定而美麗的面孔。
當她上場,全校師生都繃住了呼吸。
卻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她上台後深深鞠了個躬,道:「對不起,對不起大家,我放棄這次會長競選的機會。」
全場嘩然一片,但都沒有立即發出質問,更多人在詢問:「為什麼?」
「我即將要留學美國,所以很遺憾,也非常的抱歉。」肖雅雋雙手合十一直在向所有人致歉。
全場反而安靜下來。
直到下一位競選人上台演講,才再次響起掌聲。
十點結束後,陳牧希和童弗回寢室。票數統計,然後反覆核實,所以要花費很長的時間,也有競選人在學生會等待,但是童弗認為回寢室和陳牧希好好睡一覺才是天大的事情。
陳牧希也知道最近的宣傳拉票,體力好的童弗也會疲憊,而且剛才演講已經足夠說明一切,如果真的沒有成功,也不是童弗的失誤。
兩人膩歪了一會後相擁而睡,直到下午四點鐘才從床上起來。
他們先去吃飯,然後到圖書館借書,又去了一趟外國語辯論社社團,忙完之後七八點才回寢室。
卻沒有想到寢室門口已經圍上了許多人。
有任桐、樊修雲、池鈞悉他們,還有何襄、蕭迦容蕭迦帆……竟然還有寧淮。
寧淮淡淡的看了陳牧希一眼,道:「我是來找你的。」言外之意,我和他們不是一夥的。
「你們來什麼事?學生會的票選結果已經出來了嗎?」陳牧希把門打開,然後道:「請進吧。」
「我已經在外面站了整整一個小時了!」樊修雲眉頭顯過非常暴躁的情緒,然後連忙進去,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修長的腿伸展開。
任桐跟上,笑了笑道:「是好消息。」
之後每個人都進來了,還是何襄通知的結果:「最後的票數是童弗獲勝,但是這只是開始,學校那裡還要開會,分析你各方面都是否適合當學生會的會長。很多情況下,票選數最多的並不一定會是會長。」
「你們班不是有個叫蘇蓉的姑娘嗎?她和學校有很深的關係,你可以讓她幫忙。」何襄道。
「不行。」陳牧希首先就不同意,而且聽到這個建議眉頭緊皺。
童弗看到陳牧希的表情,笑了笑道:「我也是這樣想的,不用去強求結果。」
蕭迦容笑著道:「如果你不去找她,那我就去找,我可是希望能當上會長呢。」
眾人:「……」
票選數第二名就是蕭迦容,肖雅雋退出競選的確給很多人機會,蕭迦容這次不是會長也是副會長,這讓他格外有些得意。
寧淮走到陳牧希身邊,道:「走,有一件事情想問你。」
陳牧希點點頭,兩個出去說話了。
「那天你問我是哪個娛樂公司的老闆……在這之後我就看到雅美在娛樂新聞裡爆出醜聞。」寧淮緊盯陳牧希,渾身在顫抖。
陳牧希感覺寧淮似乎並不希望自己去對雅美下手,為什麼?因為想親自報仇嗎?
陳牧希搖搖頭道:「不,雅美爆醜聞和我沒有直接的關係。」
「你怎麼能證明?」寧淮有些鬆動,卻仍然帶有疑惑,從寧緒死後,他一直處於深度戒備的狀態。
「我應該感謝你的,我的同學他和雅美簽約,我們談話後當天晚上他就被邀請到一個慶功宴上,如果不是我拜託我的父親去看一看,恐怕他會……」陳牧希沉默下來。
「他會和我一樣。」寧淮接著道。
「是的,那天我父親是和知名娛樂雜誌主編一起吃飯,那位主編為了和我父親合作才將對方的醜聞爆出,來向我父親示好。」
「我知道你不想讓我幫助你,但是我希望你能在困難的時候,試著向朋友求助。」陳牧希忽然發現自己這句話好像對肖曲也說過,笑了笑道:「你和我那個朋友有些相似。」
好在聽完陳牧希的解釋,寧淮沒有反應過大,只是點了點頭就走了。
學生會新任會長是童弗,週一的時候校長親自在學校宣佈的。
高一學生擔任會長,這是國際高中唯一的一次,今後是否還會再有,也沒人知道。
高二下半學期的時候陳牧希在外國語社團擔任了社長,童弗退出了所有社團,專心管理學生會,何襄考到了國際大學的管理系,埃爾文在上學期就回了美國,走的時候還哭的稀里嘩啦。
穆晴晴去了國外發展她的舞蹈,以她的舞蹈素質,完全可以經過培訓後在國際上嶄露鋒芒。
楚斐老師一直待在學校裡,似乎在守護什麼,當然無論誰都看不透他。
陳牧希在高二就被外國許多學校邀請,但是他一一回絕,在高三的時候確定了自己的志願——國際高中外國語學院。
而童弗則是國際高中經濟學院財政學系。

☆、 第87章

陳牧希光著腳下床走了兩步,手指碰到窗簾便揪著一拉,陽光頃刻間就全部都暖洋洋散在了屋裡。
還沒有等他回身,整個人就被騰空抱起來了。
「童童。」陳牧希就算是已經長大,也習慣叫對方小名,唇齒間吐出兩個不怎麼清晰的字,卻格外像他們才五六歲的時候。
陳牧希心裡暗暗琢磨,不過那個時候童弗是被他欺負著的。
「沒有地暖,怎麼不穿襪子?」童弗把人抱到床上,雙手捂了一會冰涼的腳底。
他們的大學生活已經過去了三個月,他們在學校旁邊租了房子,不過才50㎡的小兩戶,卻有家的舒適和溫暖,時間雖然不長,卻有了歸屬感。
學校裡的課程他們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完成,然後開始忙碌各自的事情,陳牧希仍然加入了外國語辯論社,這和他們高中時不同,大學的外國語辯論社是學校少有擁有兩層樓空間的社團,每週晚上都有教授指導,表現優異者每年都有去國外辯論學校學習的機會。
童弗不用申請順利進入學生會,學生會會長看好童弗的人脈資源,再有,何襄現在已經是副會長了,下一屆的會長人選十有八九就是他。
當年同班大多數都能碰見了,許多是去了國外留學,也有選擇別的大學,國際大學的分數線是全國幾所學府中的最高一個,就連他們當年那種尖子班也只有一小撮能考上的。
不過陳牧希還記得畢業當天,蘇蓉趁著他沒注意把童弗約走,過後雖然發現了,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悄悄說了什麼。
陳牧希瞇瞇眼,翻個身騎在童弗身上。兩隻手不規矩的開始從上摸起來,童弗的頭髮是學校的髮廊打理的,雖沒有童媽媽的手藝,卻也好看。眼球是烏黑黑的,如果笑起來還是月牙一般,和小時候一樣。
陳牧希的手摸到了童弗的嘴,他傾身去淺嘗,舌尖滑溜之極柔軟的像果凍。
「小希。」童弗輕聲在他耳邊呢喃一聲,兩人就相擁,更加激烈的親吻起來。
……
過年的時候陳牧希把童弗又帶到陳家別墅了,這次和上一次有些不同,上次童弗來的時候兩人都還小,這次陳牧希是打算坦誠向家人門介紹兩人的關係。
陳爺爺的表示很直接,狠狠把他那用了幾十年的拐棍摔在地上,低沉嘶啞的聲音吼了起來:「胡鬧!」
兩個人嚇了一跳,陳牧希連忙扶住爺爺,童弗去把拐棍撿起來。
「爺爺。」陳牧希覺得有點委屈,卻又心疼老爺子。
這麼多年,開始還是刻意討好老爺子,但情感卻越加深厚,陳牧希一直是那種不容易動情,一旦動情就再難以割捨的人。
陳老爺子對兩個男人在一起是有非常憎恨的情緒,從陳謙執和路季容多年來都沒有被老爺子承認就可以看出來,看著老爺子神情陰晴不定,路季容便帶著兩個孩子先回去了。
對於他們兩個人的事情,路季容到沒有干涉,他只說:「感情是屬於你們自己的,雖然這條路很難走下去,但是我相信你們。」
陳牧希剛要咧嘴樂,路季容又道:「不過這次你們做的非常不好,如果想出櫃可以先和父母溝通,過年的時候刺激老爺子幹什麼!」
陳牧希本想解釋,但想一想還是啞火了。
無論如何辯解,路季容說的也有道理,可是也不能總讓老爺子這麼刻板吧……
陳謙執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到了大一下學期,越來越少時間讓他在學校呆著了,甚至會直接給導員打電話,給他請半年的假期,讓他去星海幫忙。
幫忙?
陳謙執給陳牧希的工作就是到後勤整理物品,沒事掃掃灰,給同事帶外賣,給領導沖咖啡。。
工資沒有陳牧希兼職翻譯多,活卻幹不完的幹,公司上下都知道老闆的兒子在後勤部打工,頗有些羨慕不已,若能享受一把未來老闆的貼身服務,就算是扣工資也樂意啊!
肖曲自從被路季容從那個酒店帶走,就和雅美解約,星海替他賠了巨額違約金,和他簽了合同。平常陳牧希還能見見他。
只不過……這一忙,和童弗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到了大二陳牧希打算回學校,估計陳謙執也能放過他了,但卻沒有想到另外一個人忽然出來攪局。
陳德良忽然又出現了,這次他是拿著一個劇本來到星海的。
晚上回家陳牧希就看到了那個劇本。
陳謙執坐在沙發上,蹙著眉道:「這還只是一個片段,但看的出來絕對是不錯的劇本。」
路季容興致缺缺,敷著面膜道:「你弟弟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給你送劇本了?」
「他是想把這個本賣給我。」
「獅子大開口?」路季容轉回頭。
陳謙執環住路季容的腰,把他抱在懷裡,道:「不,價錢很公平,所以我打算把這個本買下來。」
路季容蹙眉道:「你確定?他會沒有別的企圖?」
陳謙執道:「我已經查過,這個劇本是鼎中集團從國外買回來的,是好萊塢級別的編劇寫的,來源正當,沒有道理不買。而且我猜到他要怎麼對付我了。」
看到男人胸有成竹的樣子,路季容挑眉,道:「果然我就不應該擔心你,陳德良和你相比,根本沒有什麼勝算。」
「你終於明白了。」陳謙執緩緩點頭,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看著不要臉的老男人,路季容感到無力,哼了哼就把要走的陳牧希拉住。
「明天你就回學校吧。」路季容看了看兒子道。
「可以回去了?」陳牧希試探的望了望陳謙執,老男人正翹著腿閉目養神,好似什麼都沒有聽到。
路季容笑著道:「回去吧,很久沒看見童童了吧?」
陳牧希笑嘻嘻的道:「謝了爸。」
等陳牧希離開後,陳謙執才把眼睛睜開,對路季容說道:「你對兒子總比我溫柔多了。」
「我疼兒子,你當我兒子我也疼你。」路季容道。
「這嘴,什麼時候這麼毒舌了?」陳謙執嘖了一聲,然後抱住路季容吻了吻。
路季容嘴角含笑,手搭在對方的肩上,配合這個深情而溫柔的吻。
……
回到學校找童弗,兩個人直接曠課回了租的房子裡。
陳牧希看著童弗正做飯的身影,唉聲歎氣道:「難得腐敗一會啊。」
童弗把菜端過來,親了親陳牧希的嘴,道:「很久沒吃了吧,快來吧。」
「也就只有你在的時候我不用動手。」陳牧希瞇著眼睛嚼著排骨肉,筷子伸向了另外一盤的鍋包肉。
雖然很家常,但比他在星海吃的外賣好多了。
「對了,這麼久還沒和你說一聲呢。」陳牧希忽然放下筷子,看向童弗,正色道:「向爺爺攤牌是我堅持的,你那個時候阻攔我了,但是結果仍然不好,這是我太天真了,我向你道歉,害你被爺爺挨罵。」
童弗驚訝的看著陳牧希。
這麼多年了,這個男孩雖然長大,但能放下驕傲道歉根本沒有過。
這件事童弗本來就沒有在意,可陳牧希今天忽然道歉,讓他心一軟,又有些心疼。
「你的堅持並沒有錯,你是為了路叔叔,只是結果讓人有些失望,但是並非沒有幫助,相信爺爺會思考。而且,小希。」童弗握住陳牧希的手,眸子含笑道:「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不要和我這麼客氣。」
陳牧希愣了愣,然後咧嘴笑道:「也就客氣這一次。」
回到學校陳牧希又開始像個小太陽到處發光發亮,社團活動也非常積極,大三的時候他終於做上社長的位置,經過幾輪比賽,他已經可以成為當之無愧亞洲大學辯論圈內的主力,甚至有粉絲稱之為最強第三人。
陳謙執在鼎中集團買的劇本已經開始正式拍攝,主角由國際明星路季容擔任,這是一部單主角的作品,也就是說主角只有一個人,沒有女主,其他配角也不會很搶戲。
是美國一直最受歡迎的英雄題材,這次陳謙執也下了不少投資,從宣傳再到拍攝經費,都是前所未有的價格。
路季容接受採訪,直接表示,雖然陳謙執捨得給劇組花這麼多錢,但他片酬可是一分錢都給。
陳謙執很快就回復對方,反正欠的債多著呢,還也不急一時。
兩人隔空秀恩愛,粉絲們激動萬分,不少人都在調侃。
——陳總你到底欠我男神多少啊?
——『欠的債多著呢』,只有我覺得陳總欠的不僅是錢麼?
——你倆虐死一群單身狗了,你們家兒子陳牧希造嗎?!
正在熱熱鬧鬧調戲男神和總裁的時候,忽然一個新聞勁爆從天而降——
星海股市遭惡意收購!娛樂公司大鱷即將面臨破產危機?!
所有人都震驚了,之前不是還要拍電影嗎?為什麼現在就出事了?有人在針對星海?是商業競爭對手嗎?
在粉絲們緊張的時候,陳牧希坐在沙發抱著電腦,手指以目光追逐不到的速度敲打,另一隻手還拿著手機。
「是鼎中集團干的,藏得還挺深。」陳牧希懶洋洋道。
電話裡面響起陳謙執的聲音:「看來我要和他們董事長接觸一下。」
陳牧希看了一眼忽然彈出的新聞,道:「哦……我知道為什麼陳德良能得到鼎中的支持了。」
「陳德良要娶鼎中老闆他媽,咦?這麼說我要有後媽了?」
陳謙執:「……你爸是我和路季容!」
「知道知道,陳德良讓我認他,我還不認呢,我愛你爸爸。」陳牧希輕鬆自如的說出肉麻的話。
陳謙執無法忍耐的將電話掛斷。
陳牧希聳聳肩膀,把電話遞給童弗,道:「不過陳德良也是夠拼了,鼎中集團的老闆就已經四十多了,他媽也應該六十歲了吧。」
童弗笑道:「為了對付陳家,他是斗了半輩子了。」
「可能他是恨我的吧。」陳牧希已經不在乎這個人了,無所謂的笑笑道:「不如撒一些狗血在網上,根本就不用我爸和鼎中談,輿論就能讓陳德良成為眾矢之的。」
「我感覺鼎中的董事長不一定會真的瞭解陳德良的人品,不然怎麼會把自己的媽媽嫁給他呢。」童弗想了想,道:「不如就從感情方面爆料吧。」
「好啊。」陳牧希手又放回鍵盤上,啪啦啪啦的打起來。

☆、 第88章 完結章

偶然一天,網民正在某撲翻帖子,看八卦,卻發現都是舊酒灌新瓶,看得人略有些興致缺缺。
再次刷新一遍頁面,終於有一個新帖出現了。
不過看到標題後,這個時候,大多數網民都有些失望,因為在某撲娛樂版,十個貼有九個貼會誇大其詞,就算有說的有理有據,也不過是樓主隨意推測。
——盤點鼎中集團陳德良私生活二三事
有些人忙忙退出去了,但另一部分人會選擇點進去看裡面的內容。
開始的時候和其他八卦貼形式是一樣的,陳德良是什麼人,爭奪過陳家家主的位置,也搶過星海,甚至拋棄陳牧希綁架陳牧希這裡也有。
大多數人都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因為鼎中集團最近正和星海搏鬥,兩方如此不對付,肯定事出有因,所以這個樓主也算是有根有據。
接下來卻令人萬萬想不到的是,這位樓主乾脆不發文字,直接上視頻。
視頻打開,裡面沒有讓某些網民期待的畫面,只有陳德良和幾個女孩交易的場面,通過對話大家震驚的發現,這幾個女孩竟然都是陳德良包養的大學生!甚至裡面提及了幾棟房子的地點,錢是從哪來的,原來鼎中集團老闆送他的嫁妝,都轉手給了別的女人,而且還是一群!
這時其中有個長相清純的女孩問道:「既然陳哥是星海老闆的弟弟,那一定認識國民兒子陳牧希吧?」
「他長得真不錯,看起來和陳哥很像呢。」另一邊的女孩說道。
陳德良有點猶豫,但是旁邊的女孩們都一個勁地誇陳牧希,他便哈哈笑道:「告訴你們一個秘密,其實陳牧希是我的兒子!」
「不會吧。」
「這不可能啊。」
網友們從視頻裡聽到這幾句話,忽然一個女孩恍然大悟道:「哇!我知道了,陳牧希本來就是被領養的呀,怪不得和陳哥那麼像,原來是陳哥的兒子啊。」
陳德良略有得意的微微一笑。
這個笑容把大多數人都噁心到了,畢竟貼子上面還說過,陳牧希曾經被陳德良綁架過!一個父親,為什麼不親自養兒子,反而被大伯養大,而且長大以後還經歷過親爹的綁架!
很快各種帖子、新聞都流傳整個網絡,而那些回過頭來逛這個帖子的人,赫然發現帖子已經上了熱門榜單。
雖然綁架的事情沒有被證實,但是網民們已經認定陳德良不是什麼好人!如果不是好人,那麼為什麼連親生兒子都能拋棄呢?
網上的輿論影響非常大,很快a市公安局的姜警官發表一條微博,表示最近已經搜集到了陳德良綁架陳牧希相應的證據,目前警方已經開始通緝,不僅如此,他不是第一次試圖綁架陳牧希,只是之前的一次讓陳牧希的同學合力趕跑。另外,希望大家多提供陳德良線索,早日讓警方抓捕破案。
陳牧希看完微博後道:「姜警官在想什麼?他犯罪證據明明一直在他手裡。」
「畢竟有鼎中集團這個龐然大物,現在既然鬧開了,他也不怕了。」童弗摸了摸陳牧希的臉頰,又俯身親了親,道:「看來陳德良跑不了了。」
「嗯。」陳牧希沒覺得有什麼高興,對方再渣也是這個身體的親爹,這種對付親爹和對付人渣的感覺都令他不舒心。
對於他們來說,只是做了一件該做的事情,對於鼎中集團的老闆並不是。
韓飛驍資助陳德良不少,當年那起綁架也有他的影子,然後事實上,他根本就不知情!陳德良英俊的容貌太具有期盼性了,不僅讓他的媽媽覺得這是一個好男人,也讓他感覺這個人一定能照顧好他的母親,所以才會一直給陳德良送錢!
「去把陳德良找出來,然後交給那位姜警官。」韓飛驍厲色道。
「是……那您準備怎麼回應警方?」助理小心翼翼問道。
韓飛驍閉上眼睛,道:「我去自首。」
助理一驚,差點連手裡的文件都沒拿住。
韓飛驍睜開眼,淡淡的看了他一眼,道:「放心吧,警方目標不是我,一會你和我一起去,帶著錢,他們會放過我的。」
……
大四陳牧希的同學有人準備考研,有人準備去實習。
學校開辦了一場大型應聘會,對於實力指數名列前茅的學校,而且國際大學向來心高氣傲,所以來的公司企業都是一二流的,其他小公司根本進不了學校的門檻。
現在校園裡談的都是薪酬待遇,再次被導員召集開會,說的也是就業趨勢。
有些同學難以適應,唉聲歎氣,挑來挑去好幾個公司都覺得有缺陷,不合心意。還有人家裡已經有了安排,整天閉目養神,就等著學校一聲令下就回家。
實在沒有主意的,學校會硬性把他塞到一家公司實習,到時候也由不得你選。
陳牧希繼續回星海干他的小雜工的活。
省政府這次接受30名大學生見習,招聘會開始之前,領導們就來看學生。童弗順利被選中,但整個學校能去的也只有三個人,這三個人幾乎是接受學生們仰慕的目光離開的。
實習期三個月匆匆結束後,不少人都跟變了個人似的。
只不過打磨三個月,有人苦不堪言,抱怨實習沒有工資,抱怨老闆不把下屬當人用。
不過當初送省政府那三個學生,回來以後才讓人認不出,陳牧希早就在等童弗,可是看到本人的時候笑容都裂開了。
當初帥氣的小哥,怎麼變這麼黑?
其中一個學生已經忍不住抱怨道:「說把我們送到省政府,第一天是在省政府辦公室待著呢,第二天就把我們攆到鄉下了!」
另一名學生也是,苦兮兮的笑著。
只有童弗溫和的向陳牧希笑了笑,道:「好久不見。」
「是挺久的……」陳牧希深吸一口氣,道:「以前不見面也有打電話,這次我們整整三個月沒有聯繫。」
童弗有些愧疚,道:「小希,我至少應該給你打一個電話的。」
去的地方太窮困,沒有信號,沒有座機,住的地方和辦公的地方都相差甚遠,每天要走山路,山裡石頭多,剛開始走的時候會緊張會害怕,但三個月過後,可能閉著眼都知道這路怎麼走。
陳牧希嘟囔道:「我又沒怪你。」
「實習怎麼樣?」童弗問道。
「終於升職了,可惜還不如大三的時候呢,學校實習是沒有工資給的。」陳牧希對摳門的老爸也是醉了。
「畢業以後就接掌星海嗎?」童弗問道。
「嗯……可能吧。」陳牧希有些迷茫,這三個月的經歷,讓他感覺這不是他想要的。
星海的工作注重交流,陳牧希卻覺得自己缺少耐心,如果真是一個新人,恐怕爬到部門經理這個位置也就到頭了。
但他是未來星海的老闆。
管理公司,做最高決策。
在兩個爸爸身邊這麼久,陳牧希對娛樂圈也是耳濡目染,多少瞭解,這對他不是什麼大的挑戰,輕鬆上任然後就每天持續這種生活。
然後呢?他和童童能一周見幾面?
童童開始肯定要在基層待兩年,上次是三個月,這次又是兩年,他們分開的時間越多相聚的時間越少。
童弗看到陳牧希臉色不自然,握住對方的手道:「小希,沒事吧?」
「沒有。」陳牧希看著他道。
回到學校開始結業考試,還有答辯,之後領取畢業證,在與相處四年的大學同學照畢業照。
然後開始聽,四面八方的專家或成功人士的演講。
每天都在忙碌,畢業就是眨眼瞬間,好像新生入學的情景只是昨天發生一樣。
陳牧希和童弗沒有續租學校旁邊的房子,剩下的幾天也是在寢室度過的。
躺在床上,陳牧希閉上眼睛。
他好像看到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那是不值得記憶的過去,之後到了路季容的身邊,一大一小都很臭美,很快他又看到了童童小時候。
從小這個人就聰明,知道怎麼偷偷欺負小朋友,欺負不過就裝委屈。
然後他們一起長大,開始相愛。
陳牧希做了一個決定,他打電話告訴陳謙執,因為繞不過他,也打給了童童他爸,現在已經是a省副省長的童梁,因為需要他的幫助。
暫時沒有和童弗說,這個做法顯然有點矯情,陳牧希砸了砸嘴,也覺得自己挺深情的。
希望到時候童童不是生氣,而是感動的痛哭流涕。
終於到了畢業那一天,童弗道:「小希,我可能還要在基層待兩年。」
陳牧希淡淡的道:「當然了,童叔叔開始不也這樣嗎?」
「我會想你的,有時間我就去看你。」童弗道。
「哦……」陳牧希轉過頭,沒去看童弗。
童弗沉默了許久,風吹的大起來的時候才道:「每次都是你將就我,小希,你看起來主觀意識強,但你從來都是支持我的決定,甚至是我們的未來。」
「你想說什麼?」陳牧希看著他,蹙了蹙眉。
童弗溫和笑了笑,道:「就想和你表個白,知道我會一直愛你,就算我們不在一起,我也想你。而且,謝謝你。」
陳牧希白了對方一眼,拉著男人的胳膊道:「知道了,不用客氣,我也愛你,快走快走,你不覺得冷嗎?」
童弗那天道謝只是為了感謝,陳牧希一直以來的支持,卻不知道對方為了這段感情,不單單只是支持他。
到了周家村,童弗有些高原反應,過了一會才適應一些。
「您是新來的童村長吧?我是周明,村裡面人選出來的副村長哈哈。」一個樸實的大漢一臉憨笑的向童弗伸出手。
兩人握了握手,童弗在外人面前已經有了些許威嚴,還帶著幾分親切的笑容。
「周副村長,你好,我就是童弗。」
周明領著童弗進村裡逛一遍,然後指了指不遠處的殘破的木房子,道:「說起來還挺巧的,昨天上面就送來了幾個支教下來,都是剛畢業的大學生,和您一樣,都不嫌棄這裡,還有一個長得可俊了,我們村裡的姑娘見到他就喜歡,他就在這裡。」
童弗保持著和氣的笑容,點了點頭,兩人走進了這個勉強只能稱得上教室的地方。
看到講台上站著的人,童弗以為自己是看錯了。
童弗壓住驚訝的情緒,想上前去仔細看看這個人。
卻沒有想到站到講台上的年輕人忽然回頭,看到他也不驚訝,眼睛裡帶著幾分促狹,道:「你終於來了。」
「小希。」這一聲包含了太多情緒。
童弗只是一想,就知道陳牧希放棄了什麼才來到這的,又為了什麼來到這的。
……
陳牧希在經過童梁的幫助,申請到支教下鄉名額,一共在周家村待了兩年。
兩年後,童弗回到市政府辦公室,陳牧希接掌星海。
到了第五年,兩人在孤兒院領養兩名三歲的男孩,一個叫陳寧順,一個叫童寧心,寓意兩人一生順心,幸福安寧。
三年之後陳牧希辭掉星海總裁的位置,由副總裁接任。
又過了五年,無論是否記得起陳牧希和童弗,還是已經忘記他們的人,都在這一天的新聞聯播中看到,國家領導身邊跟隨者的兩位容貌出色的男人,他們並肩行走非常默契。
而新聞記者還在介紹:「隨同童總理出國訪問的是a省省長童弗,和外交部發言人陳牧希,還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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