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享樂系統

生活不幸?——沒關係,再來一次!
性格不行?——不要緊,助你蛻變!
左薇上一世飽經磨難,
幼時被拐、早年喪偶、被娘家婆家拋棄、孤身撫養幼兒,
不足三十便查出癌症晚期。
她本以為自己注定苦難纏身,直到死後甦醒,聽見腦海裡有個聲音說——

【叮!歡迎開啟享樂系統!享樂人生,你值得擁有!】

甜甜甜!溫馨文!金手指!日常風!

內容標籤:甜文 系統 時代奇緣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左薇 │ 配角:左爸、左媽 │ 其它:平淡溫馨的幸福

【編輯評價】
左薇上一世飽經磨難,直到機緣巧合下因為善心擁有一個享樂系統,回到人生轉折點,漸漸磨練性格,走出陰影,變得光芒四射,找到人生的意義 。系統很萌,並不粗壯,主要是指引陪伴作用。優點:故事將女主的成長歷程娓娓道來,夾雜許多日常,文風淡淡,充滿了溫馨。



  ☆、Chapter 1

  左薇雙腿無力,坐在醫院花園裡的石椅上,雙目發直,一手緊緊捏著病歷,醫生的字跡龍飛鳳舞,只依稀辯得出一個「癌」字。
  是的,她才二十九歲,便得了腦癌晚期,無治。
  回顧這一生,三歲被拐、十五被逼出嫁、十六生子喪偶並被趕出家門……
  這許多年來她的人生宛如浮萍,無根無依,孤孤單單浮在水面,還要時刻經受暴風雨的摧殘。
  眼下,摧殘到了頭了,她這一生終於要結束了。
  真不知該悲該喜。
  左薇沒有坐太久,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收起病歷,走出醫院去菜市場。
  兒子初三了,再過兩個月就是中考了,醫生說她還有三四個月的時間,幸好,還來得及陪伴兒子渡過人生的第一次重要考驗。
  左薇狠狠心,買了半隻雞,交待攤主收拾乾淨,又轉到別的攤位上,悉心挑選了一斤蘑菇。想了想,她又走到賣醬板鴨的店舖,咬牙要了半隻鴨。
  攤主見她眼熟,一邊拾掇一邊和她交談:「怎麼?今天有什麼好事兒?平時您可天天打我這店兒過,買鴨子還是頭一回呢!」
  兒子總說想吃,有一次賴在這個店舖門口不肯走,哭鬧著非要她買。她不是捨不得花錢,只是這一回的錢花了,家裡恐怕一個星期都只能吃掛面過活了。孩子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飲食得均衡,每週一斤肉,每餐一個雞蛋,已經是家庭承受能力的極限了。
  左薇對攤主笑了笑,沒有吱聲。
  攤主看得出她家境窘迫,把切好的肉裝袋時,多給她撥了些邊邊角角,還添了一包醬:「當送給您勒!」
  「謝謝……」左薇接過袋子,囁嚅著,「謝謝,謝謝……」
  攤主擺擺手:「哎,沒事兒。」
  左薇把所有菜提回家,正準備拾掇時,發現半隻雞已經切好了,還添了一隻雞腿在裡面,蘑菇也已經洗乾淨擇好了。她不禁紅了眼眶,抬眼看了下時間,忍著內心的酸楚煲雞湯、蒸米飯、把醬板鴨用盤子裝好,然後轉身進屋,從櫃子上面抽出一個鞋盒。
  裡面是這麼多年她省吃儉用攢下來的錢,都是些零鈔,還有一個存折。
  她把零鈔一張一張鋪平,總共是三千六百七十二塊六毛錢,她數了兩遍,確認沒錯,再打開存折,每一筆存款的單位都是百,餘額是一萬八千九百九十六。高中三年,學費不貴的,她已經去了好幾所高中查看了,每學期都是七百到一千,住宿費也很便宜,每學期四百到五百。她是農村戶口,又是單親家庭,每個月的低保是五百塊錢,她死了之後,這筆錢每個月也會打給兒子,林林總總,加起來可以讓他把高中讀完了。
  可是,大學怎麼辦呢?
  左薇歎了口氣,看了眼時間,距離兒子回家還有半個小時,雞湯還沒完全煲好,米飯已經跳到了保溫,她從牆角找出一個蛇皮袋,出門撿了二十分鐘的塑料瓶和廢紙,剛剛藏到床底下,就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我回來了!」
  左薇慌亂地走出來:「你,你回來了?」
  好在兒子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一進門就被雞湯的香味吸引走了:「今天怎麼捨得開葷了?」
  左薇笑著說:「你快中考了,給你補補身體。」
  「哦。」兒子頓時少了幾分喜悅,陰陽怪氣地說,「原來是想讓我補身體給你沾光啊?放心吧,這麼多年也沒吃什麼好的,我的腦子照樣挺靈的,考一中沒問題,又可以讓你跟你那一群同事炫耀了。」
  左薇神色暗淡下來,她沒本事,也沒念過書,連餐館端盤子都不要她,因為她不認識菜單,最後她只是一名環衛工。有一次她跟幾個同事一起誇獎自己兒子成績好,看到路過的兒子,不識臉色喊了兒子一聲,讓兒子的同學聽到了,害得他被全班嘲笑了好長時間,從此之後,兒子再也不願意跟她親近,說話總是帶刺。
  她看雞湯好了,盛了一碗端給兒子:「喝吧。」
  兒子雖然臉色不郁,到底抵擋不住這種誘惑,顧不得燙喝了一口,便呲牙咧嘴停不住地大口大口喝了。
  「還有醬板鴨!」兒子興奮地蘸醬吃了一口,「真好吃!」
  左薇心酸地看著兒子瘦削的身體,想到他同學們結實的身板,更是難過,下定決心在這最後一段時間對兒子好一點。
  小雞燉蘑菇和醬板鴨很快就被兒子消滅了一大半,他看著剩下的,猶豫了一下,推給左薇:「吃不下了!」
  「那就下一頓吃吧。」左薇說,「我吃過了,你去學習吧。」
  兒子只猶豫了一下,就背著書包進了臥房,左薇盛了一碗白米飯,舀了一小勺雞湯,倒了一些鹹菜和白開水,拌著吃完了。她洗了碗,見兒子房裡沒動靜,便小心地拿出藏在床底的蛇皮袋,輕手輕腳出門繼續撿廢品去了。
  在這剩下的時間,左薇每一天都在白天工作,不放過每一個看到的空瓶子和廢紙,竟一天也能賣個二三十塊錢的廢品,晚上她去縫紉店幫忙,她手藝算不得多麼好,但針腳平實,一般的活都能勝任,每個月也能領到六七百塊的薪資。她的身體越來越不行了,加倍的勞累使得她虧空速度加倍,還要兼顧變花樣給兒子補充營養,使得她死亡的速度越來越快。
  兒子中考結束回家那天,見路邊有賣花的,他花一塊錢買了一支有點蔫的康乃馨,有點興奮地藏在書包裡,想要帶回家送給左薇,可是一開門,卻發現左薇躺在床上,面色慘白。
  「媽?」
  「媽……」
  「媽!」
  左薇的靈魂其實並沒有立刻消失,她眼睜睜看著兒子找到她的病歷單和鞋盒,還有一封由同事代筆的遺書,然後兒子痛哭流涕跪在自己身邊,不停地說對不起,一定努力成人。她放了心了,只覺得無限的疲憊,閉上眼睛。
  她沒想到自己還能再睜開眼睛。
  第一眼便看到熱鬧的大街,兩側開滿路燈,亮如白晝,底下穿梭著往來的人群,均是笑靨如花,活潑非常。正是夏夜,夜風的溫度暖暖的,輕柔地拂過她的面頰,讓她有些神志不清,下意識揉了揉眼睛。
  「薇薇醒啦?」
  一個溫柔的女聲在她耳畔響起,她這才發現,自己似乎是被抱著的。
  「小傢伙還沒全醒,瞧這迷茫的樣兒,真可愛。」左薇的臉頰被左右扯了扯,又被濕潤的嘴唇左右親了親,突然身體被抬高,猛地一空,她嚇得閉緊眼睛,以為夢境要清醒了。
  「老公,你幹嘛突然從我懷裡搶走薇薇?看把孩子嚇得!」女聲嬌嗔著。
  左薇突然感覺到自己臉頰被硬硬的鬍鬚紮了扎,一個爽朗的男聲在她耳畔說:「我的小寶貝兒,真的被嚇到啦?看這眼睛閉得!別怕啊,是爸爸!爸爸帶薇薇去遊樂園玩咯!薇薇高不高興呀?」
  左薇還是沒反應過來,什麼爸爸媽媽的?她打小就知道自己是被拐走的,養父母待她特別凶,一心只想等她長大嫁個好價錢,後來有人來提親,養父母見價錢不錯,把年方十五的她嫁出去後立馬捲鋪蓋走人,找都找不到,什麼時候會用這樣親暱的語氣跟她講話?可是,如果這是夢,這個夢境未免也太真實了些吧?暖暖的夜風,被揪被親的臉頰,還有紮著她的鬍子,抱著她的有力手臂……
  「薇薇是被爸爸嚇到了,所以不理爸爸啦?」男聲笑著,「來,爸爸給薇薇舉高高,薇薇就高興啦。」
  左薇被男人放到脖子上面坐著,嚇得手足無措,雙手本能地緊緊拉著男人舉起來的手,一動不敢動。
  正因為她被放了上來,視線突然變得開闊,前方一個巨大的顯示屏映入她眼中。
  1999年7月12日
  1999年!
  她三歲!
  被拐走的這一年!
  【叮!歡迎開啟享樂系統!享樂人生,你值得擁有!】
  一個機械的聲音突然在她腦海中響起。
  左薇嚇得渾身一抖,警惕地環顧四周。男人還以為自己顛得太快,嚇著孩子了,便放慢了步伐,雙手緊緊握著她的手,嘴裡安慰著:「薇薇不怕啊,爸爸走慢點兒。」
  左薇隨口應了聲,眼睛已經被前方顯示屏的內容吸引了注意,那是她穿著環衛工人的服裝,站在大馬路上,看到一隻被車碾壞了腿的小狗,把它送到藥店,買了藥水和繃帶,給小狗療傷後,還從超市買了一小袋狗糧餵給它吃的場景。
  【主人,那隻小狗是我的精神寄托體,我在宇宙中受到磁場干擾,多處負傷,便只能寄托到負傷小狗的身上,是你救了我,讓我的精神寄托體活了下來,我才得以養好了傷,寄托到你的身上。】
  左薇聽不懂了。
  【主人,我是ig星球ella博士發明的系統,我的名字是享樂系統,你可以通過精神意念跟我對話。】
  精神意念?
  左薇嘗試著在心裡說:「那你為什麼會到這裡來呢?」
  【主人,任何星球都有滅亡的那一天,ig星球距離太陽太近,被捲進去滅亡了。我的發明者ella博士喜愛地球,在遇到危機前想辦法把我發射了過來,所以我就過來了。】
  左薇:「那我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主人,我寄托到你身上後,發現你上一世過得太苦了,所以在你死的那一刻,運用我的超能力讓你重生了,現在的你三歲,背著你的男性是你的親生父親,旁邊的女性是你的親生母親,經檢測,他們對你的愛意十分真摯,相信你會在他們的養育,和我的幫助下,擁有一個嶄新的享樂人生!】

  ☆、Chapter 2

  左薇上輩子遭罪的時候,無數次幻想過,如果沒有被拐賣,那會過上什麼日子?
  可她深知,那樣的事情就像是童話裡寫的賣火柴的小女孩一樣,只能在臨死時的臆想中出現。
  現在她死了,又活了,還回到了親生父母身邊,真是比童話還要童話。
  「那……我的兒子呢?」左薇忍不住問道。
  【主人,由於時光逆轉,他已經不存在了。】
  左薇頓時說不出話,柔柔的夜風吹拂過她的身體,可她卻如墜冰窖,身體一寸寸變得冰冷起來。
  牽著她的左爸爸立刻感覺到了,他連忙把左薇放下來,發現孩子臉色都白了,雙目發直,像是魘住了一樣。
  「薇薇怎麼了?」左媽媽急得帶了哭腔,她推了推身邊的男人,「老公,怎麼辦啊?」
  左爸爸本來也很著急,但看到左媽媽這個樣子,他瞬間就鎮定了下來,一手抱著左薇,另一隻手大力地撫摸左媽媽的背,上下多順了幾回,對著她的眼睛沉聲說:「寶貝,別急,我在這裡。你把薇薇抱著在這兒等,哪兒都別去,我到那邊路上去攔車,一會兒過來找你,知道了嗎?記住了嗎?」
  左媽媽接過女兒,立刻也沉靜了下來:「好,我記住了,老公你快點。」
  左爸爸點點頭,往回跑,穿過馬路,到對面路上車流量大的地方攔車,很快就指引著司機開到這裡。左媽媽抱著左薇鑽進車裡。司機一路高速開往兒童醫院,不出十分鐘便到了。
  醫生認真地檢查了左薇,發現她身體沒有出現任何問題,但情緒似乎不大對勁:「孩子是不是受到了什麼刺激?」
  左媽媽說:「不會啊,我們去遊樂園路上還好好兒的,就是在路上睡了一覺,醒來之後就有點楞楞的了。」
  醫生又確認了一遍,說:「也許是路上吹了風,導致孩子做了個噩夢。小孩子承受能力都比較差,反應相對比較遲鈍,所以有點一時半會兒走不出來。這樣吧,你們帶孩子回去洗個熱水澡,沖杯牛奶,給孩子講兩個溫暖點的童話故事,或者看畫面舒服點的動畫片,再哄孩子好好睡一覺,明早起來應該就沒事兒了。」
  左媽媽問:「不需要吃藥什麼的嗎?」
  醫生笑笑:「孩子又沒生病,再說,是藥三分毒,能不吃就不吃。要是孩子後期有什麼不對的,再來找我們。」
  左爸爸安撫地拍拍左媽媽的肩膀,起身和醫生握手言別:「真是太感謝您了。」
  兩人按照醫生說的照做了一遍,左薇睡不著,還是閉上眼睛裝睡了。兩人以為她睡了,都湊過去溫柔地親了親她的臉頰,給她蓋上被子,才關了燈,到外面去談話了。
  黑暗中,左薇的眼淚無聲地落下。
  【主人,其實你不用那麼難過的。】系統聲響起:【這是時空法則引起的蝴蝶效應,他並沒有什麼痛苦。】
  左薇此刻的心情比較複雜,一方面,她對這個含辛茹苦帶大的孩子有著莫大的感情,想到因為自己,讓他憑空消失了,多少有點愧疚難過。另一方面,系統的話明明確確告訴她,過去的事情都不會再回來了,她真的擁有了全新的人生,想到過去受的種種磨難痛苦,真的是比一場噩夢還要真實可怕的存在,讓她難以立即釋懷,只想安安靜靜痛哭一場,算是對過去的道別和緬懷。
  【主人,你是否要運行享樂系統?】
  「你不是一直在運行嗎?」
  【不是的,我只是做了個自我介紹,大半都處於休眠狀態,只有你同意運行享樂系統,我才會被徹底激活。】
  「有什麼區別嗎?」
  【有的,如果我激活了,會成為一道程序,給你下達任務,你若完成了任務,可以獲得相應的能力和獎勵。如果你不願意激活我,我也不會離開你的,滴水之恩湧泉相報,我會一直陪伴你,你可以隨時和我聊天。】
  「任務?能力和獎勵?」
  【主人,你可以進行試運行,隨機抽取一個初級任務,若你滿意,可以激活我,如果不滿意,選擇拒絕激活就可以了。】
  左薇想了想,點點頭:「那試一試吧。」
  她的眼前頓時浮起一個虛擬屏幕,上面寫著一行字——是否試運行享樂系統?
  底下還有兩個選項:a,是。b,拒絕。
  左薇不認識字,但是神奇的是,她的目光掃過的字,和剛才在大屏幕上的一樣,會自動在她腦海裡發出聲音,清晰準確地念出來。
  她按了一下a,屏幕立刻換了場景,碧海藍天裡,一行字寫著——任務十六:請將以下這首詩十分鐘內背誦出來: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
  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長風萬里送秋雁,對此可以酣高樓。
  蓬萊文章建安骨,中間小謝又清發。
  俱懷逸興壯思飛,欲上青天攬明月。
  抽刀斷水水更流,舉杯銷愁愁更愁。
  人生在世不稱意,明朝散發弄扁舟。
  獎勵:遺失的回憶。
  左薇跟著腦海裡的聲音默讀了兩遍,聽系統解釋了一遍這首詩的意思,竟然就背得七七八八了,再讀兩遍,她閉上眼睛回憶,發現自己已經全部背下來了。
  【叮!任務完成,用時四分十二秒,請領取獎勵。】
  眼前的大屏幕出現一行字——是否立即領取獎勵?
  a:是
  b:不是
  左薇點了一下a,頓時兩眼一抹黑,陷入了深深的睡眠之中。
  漸漸地,她的眼裡有了光亮,她發現自己似乎變成了靈魂一樣的東西,飄來飄去的,並且控制不住自己。她嘗試著呼喚系統,但是沒有反應,只好努力地環顧周圍的世界,建築設施看起來有些陳舊,樓層數大多不高,她都不認識。
  她的身體飄到了一所看起來像是醫院的地方,一個急診室門口,滿臉胡茬的男人焦急地走來走去,不住地踮腳嘗試往裡面看,又跺跺腳來來往復地走著,她覺得這個人有點眼熟,但一時沒想起來,身體已經鑽過了急診室的門,飄到了裡面。
  一個女人正在生孩子,她的身上已經濕透了,大滴大滴的汗珠不斷從額頭髮間滾落,卻死死咬著牙不吭聲,一旁的醫生都看不過眼,勸了一句:「實在疼得受不了就喊出來吧,你這個情況有點危險,還有得熬呢!」
  女人虛弱地搖搖頭:「不想……讓老公擔心。」一陣痛楚襲上來,女人悶哼一聲,緊咬的牙已經滲出血了,兩行淚水從眼角滑出。
  左薇認出來了,這個女人是她媽媽,那等在外面的焦急男人,一定是她的爸爸了。
  急診室裡有時間,左薇眼睜睜看著女人從下午三點,一直努力掙扎到次日早上九點,期間她無數次想要離開,可身體不知道被什麼固定住了,根本動不了。她出生了,女人鬆了一口氣,就痛暈過去了。
  她的身體可以動了,她看著兩人為了她絞盡腦汁地取名字:「薇這個字好,形容小女孩兒嬌小惹人愛,希望薇薇長大了,可以被人捧在手心上寵愛。而且諧音微笑的微,希望她一直開開心心,無憂無慮。」
  隨著她一點一點地長大,左爸爸左媽媽把她當心肝寶貝寵愛,但同時也悉心地教導她,希望她是一個懂禮儀的好女孩兒。
  家裡無論發生多大的變故,左爸爸左媽媽無論工作多麼忙碌,都盡可能地陪伴在她的身邊,最大限度地給予女兒無私的愛。甚至有一次,左媽因為照顧女兒的原因,拒絕在公司加班,被領導冷嘲熱諷一頓炒掉,左媽媽在外面委屈得哭了一場,回來時仍不忘記給女兒帶她最愛的牛奶,像沒事人一樣哄她玩耍。
  一直到她三歲,在遊樂園裡面,因為一起玩耍的小孩子太多了,左爸爸左媽媽一個晃神,她就被人販子摀住嘴鼻趁亂帶走了。
  左媽媽簡直崩潰了,她本來身體就不太好,生她的時候落下許多毛病,這個時候全部無限度擴大化了。兩人發了瘋的尋找女兒,常常抱頭痛哭一場,又繼續滿個世界尋找她。他們辭了工作,賣了房子,義無反顧踏上尋親之旅,可是無論如何也尋不到她。因為一場重病,左媽媽沒掙扎幾日就過世了。
  左爸爸沉默無言為愛妻舉行喪禮,在所有親朋好友的反對聲中,堅定地走著尋親之路,一走,就是許多年,一直到她得癌症死去了,左爸爸還不知道,仍然把她三歲時的照片打印了許多份,在經過的無數個城市裡,逢人就發,逢人就問……
  ……
  左薇醒了。
  已是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窗紗,撒進一層曖昧溫暖的光。
  門正好被打開,夫妻倆小心地走進來,對上她的眼睛,左媽媽幾乎是連跑帶蹦地湊過來,小心翼翼又盡量溫柔地問她:「寶貝,睡醒啦?感覺好點沒有啊?」
  左爸爸已經折身飛快地沖好了牛奶回來,動作輕柔地餵她:「寶貝醒啦,要不要先喝點牛奶?這可是你最喜歡喝的。」
  看著他們小心翼翼地關懷樣子,左薇張開稚嫩的胳膊,抱住兩人的腦袋:「媽媽,爸爸……」

  ☆、Chapter 3

  經過這件事,左媽媽受到的驚嚇不小,原計劃今年九月份就送左薇去幼兒園,這下她又反悔了,拉著左爸爸說:「老公,我真不放心薇薇。」
  左爸爸沉吟片刻:「你最近不是在備考公務員嗎?反正哪兒準備都差不多,要不帶薇薇回媽那兒住一段時間?鄉下環境好,一起玩的小夥伴也開朗些,能帶一下薇薇。」
  左媽媽覺得不錯,但有點捨不得,扯著左爸爸的胳膊撒嬌地搖了幾下:「老公,那你放假了要來看我。」
  左爸爸大學畢業後就成為了國家公務員,但為了給愛妻更好的生活,一結婚就辭了職,轉投建築行業,頭幾年都是在工地上積累經驗,他有才華,能吃苦,很快就熬出來了,現在負責的工程都比較大,畫的圖紙也特別值錢,應酬也隨之水漲船高。不過為了能更多的陪伴妻女,他堅持每個月都有固定的休假時間。他寵溺地對愛妻笑笑:「放心吧。」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敲定了下來。
  「薇薇,來跟爸爸說再見。」
  左爸爸用一種渴望的眼神看著她,左薇十分不好意思,但又盛情難卻地趴著車窗,親了親他的兩頰,然後小臉紅紅地縮回了位置。
  上輩子,活了將近三十年,自記事起她可從來沒有親過任何人呀!
  當然,也從來沒有被任何人親過。
  這種極其親密的表達愛意的方式讓她覺得新奇又羞赧,但,不可否認的是,她和親父母相處的時間越久,就越習慣這種方式,也越喜歡這種方式,只是總歸有點放不開罷了。
  和左爸爸依依不捨地分別後,左媽媽開始耐心地和左薇講解鄉下的事情:「外婆和外公都特別喜歡薇薇,外婆家樓房有三層,大舅舅二舅舅都住在裡面,大舅舅家有你的奇奇哥哥和甜甜姐姐,二舅舅家有你的天天哥哥,到時候要和大家打招呼,知道嗎?薇薇這麼可愛,肯定每個人都會喜歡你的。」
  這些都在那天的夢境裡出現過。
  只不過,她可沒有左媽媽嘴裡說的那麼受歡迎。
  因為生左薇的時候落下了病根,月子裡費盡心思都沒調整過來,左媽媽恐怕很難再受孕了。大舅舅二舅舅都是老實人,但耳根子極軟,兩人都被大舅媽二舅媽擺佈著。因著左薇是個女孩兒,左媽又幾乎不可能再生,自持生了兒子立下汗馬功勞的兩個舅媽言語中總會帶些惡意的比較,兩個舅舅一句公道話都沒為妹妹講過,總是眼睜睜看著她受委屈。
  外婆外公倒是喜歡她的,尤其是外婆,一方面是心疼女兒受的苦,一方面是因為左薇幼時身體特別差,大半時間都是外婆守在旁邊幫忙照料著的,所以感情格外深一些。
  沒關係,和親近的人親近,和不親近的人疏離就是了。
  這也是她一貫以來的做事風格,雖然懦弱了點,卻勝在穩妥,多少年沒出過太大的岔子。
  【主人,今天任務發佈了,是否瀏覽選擇?】
  上次試運行之後,左薇選擇了激活享樂系統,還給它起了個外號叫香香。這幾天它一直處在加載安裝狀態,今天還是第一次發佈任務。左薇好奇地在心裡說:「是。」,一道虛擬屏幕出現在她面前——
  今日任務:協助打擊人販子一次
  抓小偷一次
  獎勵:氣血通暢丸三枚
  懲罰:強制施行癢癢粉一包
  是否領取任務?
  a:是
  b:不是
  「這個任務怎麼可能完得成?」左薇想也沒想就選擇了b,「太離譜了。」她本來還以為會出現和試運行時一樣的題目,背詩她倒是很願意的,不僅簡單,而且可以多學一些字。她上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唸書,導致後來連端盤子賣衣服都沒人要,只能淪落為環衛工人,還因此和兒子之間有莫大的隔閡。
  她拒絕了,系統也沒有反對,只有任務失敗才會有懲罰,所以它只是心平氣和地說:
  【主人,香香尊重你的選擇。】
  「謝謝。」左薇很感激系統的善解人意,不過她有點好奇,「氣血通暢丸和癢癢粉是什麼?」
  【華夏的中醫有一句話說:通則不痛,痛則不通。氣血通暢丸可以打通人體內連接五臟六腑的經絡上出現的氣血凝滯不通的地方,讓人變得更加健康。癢癢粉就是一種藥粉,撒在人體上,會渾身發癢,短期內無法緩解。一包大概是十分鐘的藥效。】
  為了讓左薇明白得更加透徹,系統調出了兩段視頻,分別生動形象地將兩種情況演繹了一遍。
  看完之後,左薇默默地看了一旁的左媽媽一眼,她一直覺得左媽媽皮膚白晢得有點病態,這樣一看,果然是因為氣血不通引發的蒼白,不然這麼白嫩的肌膚怎麼一點光澤都沒有?彷彿明珠蒙塵,很有些暗淡。
  她想要氣血通暢丸,可是系統佈置的任務有點過了頭了,別說她現在只有三歲,就是換到上輩子近三十歲的狀態,她也完成不了這個呀。
  母女之間總有些感應,左薇情緒不高,左媽媽立刻就感受到了,順勢把她抱到自己身上柔聲問道:「寶貝,怎麼了?是不是有點暈車?沒關係,距離下一站沒有多遠了,到時候媽媽跟司機說一聲,帶寶貝下車透透風,好嗎?」
  左薇內心愧疚,輕輕點了點頭。
  左媽媽在手上抹了點清涼油,雙手按著左薇的太陽穴:「寶貝,這個力度好不好?如果覺得痛了,要立刻告訴媽媽,知道嗎?」
  「知道。」左薇應了一聲,忽然被斜對面的一個女人吸引了注意力。
  那個女人打扮比較老土,可是手上拿著一部小靈通,腳邊的箱子看起來也是真皮的,價格不菲。這個時候的小靈通推行才一年,非常昂貴,連早幾年推出的大哥大至今都是有錢人專屬,普通人用得最多的還是bb傳呼機。左媽媽包裡躺著一部愛立信手機,為這她還嗔怪左爸爸好多次,說他亂花錢,出門到現在都不敢掏出來,怕被偷什麼的。
  可是那個女人並沒有把小靈通放在眼裡,隨手就放在了旁邊空著的座位上,一臉焦急地打開皮箱翻找著什麼。
  難道……
  遭賊了?
  左薇的心猛跳起來,她緊張地環顧了一圈,下意識屏住呼吸,最後將目標鎖定在一個用報紙蓋住臉的男人身上。他看起來像是睡著了,卻用手托著報紙,不時地掀開一道縫隙,謹慎地看一眼翻檢東西的女人,才放心地重新蓋住臉。
  「薇薇,不要亂動哦,媽媽正在給你按摩呢。」左媽媽掰正女兒的腦袋,想了想貼心地問了一句,「是不是媽媽的按摩有效,你已經不難受了?」
  左媽媽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左薇,臉上寫著非常明顯地「求表揚」三個字。
  左薇忍不住心就暖化了,湊上前在她左右臉頰各親一口,留下了充滿愛意的清涼油的味道。
  「香香,我決定接受任務了。」
  【好的主人,正在為你傳達意見,意見接收成功,任務接收成功,請不要大意地為了獎勵而進擊吧!】
  「香香,你有什麼辦法幫我抓住那個小偷嗎?」
  【對不起主人,因為你正處於任務中,香香不能幫助你。但是香香可以幫你確認人物身份,被盜竊者名為孟小梅,孟家村人,在深圳下海經商五年,今日返鄉,皮箱裡十萬塊現金被盜。偷竊者名為孟大海,孟家村人,在雷灣磚瓦廠裡做事。】
  有了這些信息,左薇已經腦補出大概的劇情了。
  孟大海在客車站遇到孟小梅,寒暄之後得知對方過得不錯,遂主動套近乎,趁孟小梅不備時翻其箱子,發現現金,偷走。
  之後若被問起,大概會一副熱心腸的樣子幫其尋找吧。結果不但得到了這樣一大筆錢,還得到了受害者的信任和感激。
  左薇回想起上一世自己受過的欺騙,同樣的場景,除了人物身份和錢的金額不同外,本質都差不多。要不是後來無意間聽到別人議論閒話時說起這件事,她只怕是會一直蒙在鼓裡,還傻乎乎地把別人當朋友來信任呢。只是她性格軟弱,被打碎牙也只敢默默和著血嚥下肚去,害怕遭到打擊報復,害怕過得更加顛沛流離。
  揭穿孟大海,對於左薇是一個極大的考驗。
  也是她重生回來想要改變自己所必須做出的第一步。
  人的性格是經過許多事情和時間漸漸錘煉而成的,一旦形成很難改變。左薇經歷了太多黑暗的事情,變得內斂懦弱,遇到難題挫折她第一個想到的一定是逃避,要她去迎面相對,其難度不亞於讓一個恐高患者從高空墜落,這種打擊和考驗是毀滅性的,能挺過,是蛻變,挺不過,是地獄。

  ☆、Chapter 4

  客車穿過一排梧桐樹林,梧桐樹高大葳蕤且非常密集,車內光線變得十分陰暗,尋找東西的女人更著急了,一個光影交錯間,左薇發現她哭了。
  售票員目測了下客車行駛的位置,說:「各位乘客注意了啊,前面有個加油站,客車要停著加下油,只耽誤大家十分鐘的時間,再下一站是孟家村,需要下站的乘客現在就可以申請拿大件行李了。」
  「同志,我要申請。」一直在裝睡的男人舉手,「我的被褥都在車頂綁著。」
  說著,他試探性地瞥向孟小梅,「小梅,我記得你也有被子,要一起申請不?」
  孟小梅沒有回答他,陰暗很好的做了掩飾,她臉上的淚水肆意蜿蜒著,一直到客車完全駛出梧桐樹林,她才堅毅地站起來,對售票員和司機說:「同志,我丟了十萬塊錢,希望你們能直接把車開到派出所去。」轉向眾人,「實在對不住了,不是懷疑大家,實在是因為那是我帶來給我媽治病用的,那可是救命的錢!希望你們可以幫幫我!」
  「真可憐啊……」左媽媽感同身受,立刻放下左薇仔細搜索著座位縫隙,「薇薇,你也幫那個阿姨找一下。」
  左薇意識到這是一個機會。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在內心鼓舞自己,這才勇敢地往孟大海那看去。對方果然站了起來,走到孟小梅身邊,正一臉親和地安慰著她什麼。孟小梅勉強對孟大海笑了笑,嘴裡說著謝謝之類的話。
  司機估算了一下到派出所的距離,放棄了現在加油,猛踩油門往派出所開了過去。
  一切都還比較順利,重點是,得找到孟大海把錢藏到哪兒去了。
  左薇趁亂走到剛才孟大海坐的位置上,看了對方一眼,他正專注地安慰著孟小梅,沒有往這邊看過來,周圍的人也都忙著尋找,無人注意這邊,於是她屏息提氣快速地搜了一下他的位置,還把外層座套掀起往裡面搜,可惜都沒有。
  看沒人注意到自己,左薇又走到孟大海身邊,觀察了下他衣服褲子的兜,失望地發現還是什麼都沒有。
  看來是上車之前就偷走藏起來了。
  可是不對啊,如果是那樣,孟大海剛才為什麼會在孟小梅找東西的時候那麼緊張呢?錢一定在這輛車上。
  左薇認真觀察起每一個位置,不放過每一個角落,用掃街道的謹慎態度來掃除盲點,可惜的是,一直到了派出所,她都沒有一絲線索。
  人們都下了車,派出所的警察們將客車裡面仔仔細細搜尋了三遍,無奈地得出結論:「車上沒有錢,會不會是掉到車站或者別的哪兒去了?」
  孟小梅本來還挺著一口氣,聽到這話瞬間哭成了淚人:「我在車站的時候還檢查了的,怎麼會說不見就不見了呢?」
  孟大海狀似同情地說:「我看咱這車人也不多,警察同志,我有個提議,要是大傢伙兒不介意的話,我們每個人隨身攜帶的包能不能交給你們檢查一下?以防拿錯的情況發生嘛。」
  「這個人還挺熱心的。」左媽媽小聲說,主動遞出自己的包,「警察同志,您看看吧。」
  這一趟客車拉的人確實不多,左薇目測一遍,大約有十四五個人,大多數人聽到這話都主動拿出了自己的包,有一對情侶和兩個小姑娘不是特別樂意:「這不是侵犯隱私嗎?」,但是剩下的人都幫著勸,四個人在保護隱私和證明清白之間還是選擇了後者,只是表情老大不樂意。
  最後當然還是沒有搜到。
  司機和售票員最先鬆一口氣,畢竟他們拉的客人,要是車上出現這種盜竊事件,說出去影響也不太好。兩人安慰著孟小梅,主動提出免費送她回車站,幫她寄存行李,並聯繫車站保衛處幫忙尋找。
  行李?
  左薇突然想起剛才孟大海舉手說的那句話,如果他事先偷了錢,然後把錢塞到被子裡,豈不是很順利地就瞞天過海了?
  左薇拉著左媽媽的手,鼓足勇氣對她大聲說:「媽媽,為什麼司機叔叔說這個姐姐還有行李呀?我怎麼沒有看到呢?」
  左媽媽一愣,俯身把她抱起來,很耐心地給女兒科普:「薇薇,看到車頂上面的網兜沒有?有的乘客帶的行李太多了,車上裝不下,就會放到車頂上,等他們下車的時候,司機叔叔和售票員阿姨會幫他們拿下來。」
  「那這個姐姐的錢會不會放在別的行李袋裡面呢?我看動畫片,娜蒂婭就把她最珍貴的藍寶石藏在被子裡面過。」
  左爸爸很重視孩子的興趣發展,家裡有大量的動畫光盤,很多都是國內外風靡的動漫,他甚至會自己先看一遍再決定是不是帶回家。左薇說的娜蒂婭便是昨天晚上在家看的《不可思議的海之娜蒂婭》的主人翁,她是有一個珍貴的藍寶石,但是沒有藏在被子裡過。左薇這樣說,就是希望能夠引起警察的注意力,使他們聯想到錢可能會出現在被子裡的這件事。
  只不過她說的太隱晦,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倒是司機很熱情地放下梯子爬到車頂。
  所幸不是歸鄉熱潮,正是盛夏,整個車只有三個人帶了被子,也都不算重,司機也不知道哪床是孟小梅的,隨手就都拿下來了。
  左薇發現孟大海整個人明顯僵了一僵。
  果然是藏在被子裡面了!
  更幸運的是,有一床被子不是用行李袋裝起來的,看起來有點亂,繩子也綁得不是特別緊,估計是他做賊心虛,加上時間緊迫,沒有來得及整理好。
  孟小梅指出自己的那一床,警察挺好心地,還找來報紙鋪到地上,把她的被子拿出來展開,又抖了抖行李袋,還是遺憾地說:「看來是真的沒有了……」
  「媽媽,我也想看看有沒有娜蒂婭的藍寶石。」左薇心裡著急,摟著左媽媽的脖子說。
  左媽媽最喜歡女兒和自己親暱,聽她這樣童真的語氣更是喜愛得不行,把她放到地上,囑咐了一句:「不要影響警察叔叔哈。」,就開心地和她揮手,鼓勵她,「也許真的有娜蒂婭的藍寶石呢。」
  左薇年紀小,步子也小,顛顛地跑過去,一名女警察還摸了摸她的頭:「小孩子真可愛,走路小心點啊。」
  她繞著孟小梅的被子似模似樣轉了一圈,順勢跑到了孟大海的被子前,嚇得後者大喊了一句:「小孩,別亂碰!」。左薇心裡也緊張得要命,聽到這話頭一個反應就是完了,得罪了人了,要遭報復了,腳下一個不穩,正好踩到了繩子上,整個人往地上一倒,繩子竟然被她的腳絆開了,被子利落地抖開,露出一個大大的牛皮紙包。
  「我的錢!」孟小梅驚呆了,大喊一聲,飛奔過來,撈住牛皮紙包就打開數。
  「我閨女啊!」左媽媽心疼程度絕不亞於孟小梅,一向體弱的她比孟小梅跑得還要快,把左薇攬在懷裡上上下下檢查幾遍,牽著她憤怒地走到孟大海跟前,由於教養良好說不出髒話,但還是氣得滿臉漲紅,幾乎是發抖著說了句,「你竟敢欺負我女兒!」
  她這話說得如此霸氣側漏,左薇瞬間覺得安全感爆棚,牽著左媽媽的手,內心的激動已經難以言表。
  「今天是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她想。
  【主人,你已經完成了一半的任務哦。】
  左薇看著警察給孟大海上了手銬押著他走,孟小梅也回過神來,走到他面前就是利索地一巴掌,狠狠地朝他臉上吐了口唾沫,又走到左薇跟前,幾乎是千恩萬謝地反覆作揖。她不禁心思一動,剛才孟小梅打孟大海,後者眼底是害怕和愧疚,並沒有什麼報復的意思,這一切讓她一貫以來以息事寧人為主的觀念有了動搖。
  「上車啦上車啦。」
  司機招呼大家上車,先開到加油站加滿了油,再繼續沿著路線往前走。
  經過了剛才的事件,車上的氛圍融洽了許多,一開始說要保護私隱拒絕檢包的那對情侶還專門坐到了左薇前面一排的位置,女生遞了個巧克力給她:「小女英雄,給你吃,你剛才表現得真棒。」
  左薇用詢問的眼神看著左媽媽,後者點頭之後,她才接過巧克力,一小口一小口慢慢啃著。
  算起來,這還是她兩輩子以來第一次吃巧克力呢,原來是這種味道啊,真甜!
  孟小梅也往後挪了兩排,坐到左薇旁邊,將一千塊錢包起來塞給左薇,她知道這孩子是無意之間幫自己的忙,可她還是充滿了感激,要不是這個無意之舉,她這麼一大筆救命錢就被那個狼心狗肺的人貪了!
  「小朋友,阿姨多謝你了,阿姨現在只能給你這麼多,但阿姨謝謝你的心是絕對真誠的。」
  左薇被嚇了一大跳,她抬起頭慌亂地看了左媽媽一眼,發現後者竟然還是用一副「你決定就好」的眼神看著自己。老實說,左薇是個愛錢如命的,上輩子吃了多少貧窮的虧啊,這輩子一來,第一次面對這麼一大筆錢,說不心動那是不可能的。這可是1999年,金錢的價值遠非後世所能比,一千塊啊!購買力相當於後世的小一萬了吧!她猶豫了一秒,就堅決地推了回去:「我不要!」
  為了避免再次被誘惑,她直接鑽進了左媽媽的懷中,頭朝下埋著不肯出來。
  她聽見左媽媽胸腔處似乎輕輕一顫,聲音變得愉悅幾分:「你呀,就自己收著吧,現在出門賺錢都不容易,而且你這個錢是用來救命的,哪兒能這樣瞎花?薇薇這麼小,根本沒有什麼金錢觀,幫助你也是無意間的,小孩子心地都純粹著呢,你突然給她這麼多錢,不是害了孩子嗎?以後還怎麼幫助人呢?」
  「瞧我,辦壞事了。」孟小梅明白過來,感慨道,「你可真是個好人,明事理,難怪孩子小小年紀這麼懂事!」她現在已經非常肯定的認為剛才的一切都不是偶然了,肯定是這對母女策劃的,她被這種高尚的情操給深深折服,從皮包裡面掏出一包水果遞過來,「妹子,這是火龍果,深圳那邊可多呢,不值錢,給你和孩子嘗嘗。以後有什麼事,大可去孟家村找我幫忙,我叫孟小梅,你一打聽就能找到。」
  只是一包水果而已,左媽媽爽快地接了過來:「行。」
  左薇有點明白了,原來左媽媽是在幫她樹立價值觀,剛才她如果要了一千塊,左媽媽肯定也會退回去,還會跟她講道理。而她剛才沒有要,左媽媽顯然特別滿意這個舉動,說話的字裡行間都透露出隱隱的自豪感。
  她不得不承認,左爸爸左媽媽的教育理念太好了,她覺得自己簡直是白活了一輩子,不由得更加慶幸重生這件事了。
  這一趟客車途徑的車站少,孟小梅下車之後,距離下一站有半個小時的車程。
  左薇開始憂心另一個任務了,這輛車上只有她一個小孩子,大人們看起來也都挺和善的,怎麼找得到人販子呢?而且還要協助抓捕人販子……
  真是頭疼。
  左媽媽見她臉色不大好,以為她又開始暈車了,把車窗打開一道縫隙,風呼啦一下就湧了進來,吹得她滿腦袋頭髮都飛舞了起來。
  左媽媽樂了,玩心大起,拿出一盒花花綠綠的發卡和頭繩,把她當做洋娃娃一樣來整髮型。
  左薇還挺高興的,即使是被當洋娃娃,她也能感受到左媽媽的愛意,心裡暖洋洋的,乖乖的保持姿勢不動,眼睛盯著窗外,心想,也許能看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呢。
  然後,她就真的看到了一張畢生難忘的臉。

  ☆、Chapter 5

  真的是畢生難忘。
  左薇現在見到他還有些怕。
  她前世被拐進偏遠的山村裡,那一片的人很容易非常活躍。不能生育的買孩子,單身漢買媳婦,混得好的還有大老婆二老婆……她們村有個拐子負責人,專門根據村民要求去外面搞資源,人們都叫他鐵拐李。
  她就是被鐵拐李賣到村裡的,每回見到她還停下來和她養父母對話:「瞧我資源好伐?這麼水靈的閨女白菜價賣給你們,下回介紹生意啊。」
  外面那個人就是鐵拐李。
  他抱著一個小男孩,約莫一歲左右,小男孩不肯走,拚命扭動身體哭著掙扎,鐵拐李開著摩托車,分不出多餘的手教訓他,隨手扯了塊髒抹布就塞他嘴裡了,表情惡狠狠地說了句什麼,就拿帽子蓋住了男孩的臉。
  左薇猛地站了起來,客車和摩托車是同方向行駛,剛才男孩哭鬧的時候摩托車開得還比較慢,眼下已經一溜煙跑到客車的前頭去了,只留下個車尾巴。
  「薇薇怎麼了?」
  左媽媽嚇了一跳,她連忙放下梳子,左薇起來得太猛,好幾根頭髮被扯掉了,左媽媽心疼得不行:「哎呀,薇薇疼不疼?都怪媽媽沒留神。」
  「媽媽,那個!」左薇的語言功力有限,急得雙眼淚花,就是不知道該怎麼表述。
  左媽媽連忙往車窗外看,沒發現什麼異常:「哪個啊?寶貝你別嚇我。」
  左薇:「我,我看到了一個壞人。」她急得說話都不利索了。
  左媽媽安撫她,循循善誘:「慢慢說,媽媽幫你啊。」
  左薇心裡乾著急,但她也意識到問題了,她不能說前世的事情,如果說了,那親生父母該有多痛心?她只能表現得跟普通三歲孩子一樣,事實上,由於生長環境和受教育問題,很多方面她倒不如同齡孩子,只是內裡芯子換了,到底經歷過二十九年歲月蹉跎,有些東西就是很微妙的不同,難以改變。比如記憶。
  可這又沒法講清白。
  她嘗試著組織簡單的語言:「那個叔叔把一塊布塞到一個小弟弟的嘴裡了,還打他,特別凶。」
  「有這回事?」左媽媽皺起了眉頭,先抱過女兒。她是個溫柔的女人,凡事都處理得溫和,尤其是在對孩子的事情上面,每個舉動都很小心翼翼,在自己規劃的範疇內寵溺孩子,一旦超出原則,她還是會選擇小火慢燉的方式來教導,化頑固於春風中。聽到有人這樣的暴行,她自然是非常不愉快的,尤其是還被女兒看見受到了驚嚇,更是十分可恥這種行為。
  「現在真是什麼人都有。」小情侶聽到這話七嘴八舌討論起來,「我要生個孩子,巴不得掌心裡捧著,還拿布塞孩子嘴裡?這是親生的嗎?」
  和小情侶隔一個過道的座位上坐著一個男人,似乎是中學老師,搖頭說:「現在的家長啊……上一次有個學生考試成績不理想,竟然直接找到學校來,在辦公室把孩子叫來打了一頓?這像什麼話!好好的一個孩子,愣是打擊受大了,現在落榜復讀了,哎。」
  一時整個客車都唏噓不已。
  左媽媽比較關注孩子受教育方面,此刻認真地豎起耳朵聽,聽著聽著她就發現不對了,她身上被左薇腦袋靠著的那塊兒衣料竟然不知不覺濕了一大塊!
  「薇薇!」
  左薇哭了。
  她覺得自己特別無能,作惡多端的人販子就在眼前,她竟然一點兒辦法也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從眼前消失。尤其是,個中因緣,她實在難以跟旁人解釋清楚,說出去,誰會相信呢?會不會讓左媽媽左爸爸對自己特別失望呢?好不容易通過重生獲得的,是不是又要失去了呢?
  「薇薇不要怕那個壞叔叔好不好?媽媽在這兒呢!有媽媽保護你!」左媽媽心疼地摟著女兒,不斷地哄著,「媽媽保證薇薇不會被任何人那樣欺負的,相信媽媽好不好?」
  「媽媽。」左薇聽到保護二字,忽然急中生智,拉著左媽媽說,「媽媽,警察叔叔!」
  左媽媽瞬間懂了:「薇薇想讓警察叔叔抓住那個壞叔叔?」
  這自然是沒有任何問題的,法律明確規定,任何家暴行為都是被禁止的,尤其還是對於孩子的家暴。只是……華夏自古以來都有「棍棒出孝子」「打是愛,松是害」的教育觀念,用家庭暴力來管教小孩,幾乎是普遍存在的問題,向來清官難斷家務事,就算報警了,男人被抓進派出所教育一頓,出來後記了仇,變本加厲加到孩子身上怎麼辦?
  這些黑暗面的事情左媽媽不想太早灌輸給左薇,她頭一次覺得女兒那麼善良,但是也過於天真了。
  顯然,同車上的人們都是這樣認為的,他們一致用憐愛的眼神看著左薇,喜歡她的童真,但並不贊成這種做法。
  「那個叔叔還用東西把小弟弟的頭蒙起來了!」左薇說,「他一定是壞人!動畫片裡面只有壞人才會蒙人的腦袋,還會把他們裝進麻袋裡面。」
  她急忙拉動漫來當借口,焦急地看著左媽媽。
  車上有不少人都大驚失色,尤其是那位中學老師,他第一個站起來:「難道是人販子?最近新聞上報道了好幾起兒童失蹤案件!」
  司機大叔很熱血地加快了行車速度,追上了前面即將消失的摩托車。
  所有人不約而同趴在了窗戶往下看,那個小男孩被綁在男人的身上,整個腦袋被帽子遮得嚴嚴實實,但仔細觀察,可以看出小男孩在拚命地掙扎著,只是掙扎的程度越來越微弱,似乎沒有太多的力氣了。
  「跟著他!」乘客主動說,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全都坐了下來,只不過這回所有人都爭取靠窗而坐,擠不下的人才坐到走廊另一邊,身體依然蠢蠢欲動,不時勾起脖子往外看人追丟了沒。
  左媽媽已經拿出手機報警了。
  警察仔細詢問了客車位置,前進方向,以及車牌號後,承諾盡快趕到,希望大家能多堅持一會兒。
  左媽媽打完電話向眾人傳達了警察說的話後,就緊緊抱著左薇,不停地向她傳授這方面的知識,大都是一些「不要和陌生人說話」「不要吃陌生人的東西」「不要跟著陌生人走」「不要隨便相信陌生人的勸誘」之類的,女兒是她的心頭寶,這輩子唯一的骨肉,她多希望可以讓她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成長啊……
  左薇早就沒哭了,她看著周圍人的舉動,整個人都陷入了震驚中。
  她的性格懦弱,大部分都是自卑造成的,自卑於自身的條件,同時也不相信這個世界。因為窮盡一生,她只看見自己對生活三叩九拜,而生活對自己冷漠無情,所以她變相地將自己鎖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絕不肯主動地靠近任何人。今天她已經再三地挑戰了自己的極限了,每一次,她都以為自己會陷入更深的泥沼中,但是每一次,似乎都和她想像中的偏差極遠……
  這些古道熱腸的乘客們都不知道,他們此時表達出的每一點善意,是怎樣地影響了一個人的一生。
  警車效率果然很高,大家很快就聽到了警車鳴笛聲。
  人販子聞聲心虛,加快速度往前開。
  司機大叔早就在等這一刻了,他猛踩油門,超越了摩托車,然後飛快地打方向盤,將摩托車生生地逼停了。
  剎車踩得特別急,乘客們一點也不介意,有的看車門口人太多,乾脆另闢蹊徑直接從車窗跳下去,一窩蜂地湧上前,把想要逃跑的鐵拐李死死拽住。他身上綁著的孩子被交給一名女乘客照料,有人從他車上翻找出了幾節繩子,於是就地取材將他綁了個結結實實。
  小情侶還湊上前去,女生蹬了他一腳,叉著腰氣呼呼地罵了句:「人渣!」
  一名女警察從警車上跳下來小跑過來,她檢查了一下現場,對一名手下吩咐幾句,解開鐵拐李的繩子改用手銬,再走到眾人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你們今天的善舉,謝謝你們配合警方的行動,你們的行為解救了許多無辜被拐的受害人。」
  乘客們沉默了一分鐘,紛紛說:「應該的。」
  他們已經看到小男孩被折磨的樣子了,整張臉都是青腫的,額頭還破了好大一塊皮,殺千刀的人販子根本沒幫孩子料理傷口,都發炎了。還有孩子嘴裡的布,哪裡是正常的布?根本就是不知道幾天沒洗的襪子!臭烘烘髒兮兮的!取下來的時候,孩子連哭的聲音都極弱,看樣子支氣管也受到了傷害。
  客車跟著警車開往派出所的過程中,乘客們都神色肅穆,不再言語。左薇抱著左媽媽的脖子,小心地幫她擦拭眼淚。「這種人就應該被判死刑!」這是左媽媽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話語了,她回抱著左薇,珍惜地說:「薇薇,你一定要記得媽媽剛才教你的話,如果媽媽失去你了,就真的活不成了。」
  左薇比左媽媽更深刻的明白這句話的含義,她在夢境中,曾經親眼目睹了左媽媽生病衰弱致死的場景啊!
  乘客們依次配合警官錄好了筆供,輪到左薇母女的時候,女警官還抬頭對左薇親切地笑了一下:「聽說是一個小女英雄的功勞,原來是你呀。」
  左薇這才發現,這是剛才孟大海案件中對自己微笑說好可愛的女警官,不由得也羞赧地衝她笑了笑。
  左媽媽摸摸女兒的頭,驕傲又心酸。
  兩人往外走的時候,和門口剛進來的一群警察擦肩而過,左薇怔怔地看著上一世的養父母被警察們拷上手銬押著往裡走,依稀聽到警察們說「這就是和剛才抓到的人販子約定今天交易受害者的人」「順著這條線索查下去」……
  原來,這一世的自己沒有被他們拐走,取而代之被拐走的是那個小男孩麼?
  那麼,村裡那麼多被拐來的媳婦孩子,能不能因為今天的事情,全部得以解放呢?
  左薇無法得知後續,但憂鬱的心情因為系統給自己的獎勵而得到了排遣。
  【主人做得好棒o(≧v≦)o獎勵已經發給你了哦,希望主人再接再厲,完成更多任務獲得更多幸福吧!】
  三顆米粒大小的藥丸出現在了左薇的手中,左薇好奇地拿著看了會兒:「可是,我沒有地方放這個呀,弄髒了還能吃嗎?」
  【香香可以幫主人保管!主人需要用的時候隨時告訴香香哦!】
  系統音剛落,左薇手裡的藥丸就消失了。
  左薇內心覺得非常神奇,但由於她本身就是一個沒有怎麼見過世面的人,所以接受起來反倒格外的快,一路上和系統聊了許多話,系統對她體貼真誠,左薇澎湃了一天的心緒終於逐漸安穩下來,小孩子易困的體質特徵適時發揮功效,她歪在左媽媽的肩上,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Chapter 6

  左薇醒來的時候,太陽光已經很強烈了。
  她迷迷糊糊從一張陌生的床上爬起來,自己穿好鞋,下床找到了在廚房裡忙碌著的左媽媽才安下心來。
  「寶貝醒啦?媽媽正在給你做早飯呢,你要再不起來呀,媽媽也是要去喊你的。」
  左媽媽熬的是南瓜粥,南瓜是外婆親手種的南瓜,沒有添加任何化肥,此時已經完全和米粒融合在了一起,空氣中都瀰漫著甜絲絲的味道。
  灶台邊還有兩個大盤子,裡面裝的是炸得金黃酥脆的春卷,一看就知道用的是好油,春卷薄薄的表皮幾乎要閃閃發光了。
  不過,「春卷不是給薇薇吃的哦!薇薇還小,早上吃春卷會拉肚肚,媽媽給薇薇蒸了玉米面饅頭,又好吃又健康。」左媽媽看女兒面朝春卷險些流口水,不由得笑著說道。
  左薇挪開目光,果然,三排蒸籠正騰騰騰地冒著白氣呢,她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甜得幾乎要令人陶醉了。
  左媽媽見粥差不多了,關了灶火,把春卷端到餐桌上,牽著左薇去洗手間洗漱,一路上喊醒了全家人。
  於是,當左薇從洗手間出來時,發現一大波人群正從樓上往下來,領頭的幾個是小孩,兩男兩女,大的有十歲,小的四五歲,他們如同脫韁的野馬,瘋了一樣朝廚房跑去:「小姑做的早飯啊啊!」
  左薇清晰地看見為首的那位嘴上還沾著牙膏:「……」
  正是夏天,農活不重,而且兩個舅舅家早就不靠種地養活自個兒了,他們合夥開了個小賣部,一個負責賣一個負責進貨,隔個一個月交換一下任務,倒也其樂融融。鄉下人一般每天早上要去鎮上趕集買菜,小賣部沒必要開門太早,於是兩家人也是睡懶覺睡到現在才被喊起來。
  「明明還能再睡半個小時的。」大舅媽看了一眼時間,往嘴裡塞了一個春卷,不悅地嘀咕著。
  「一來就巴不得全家人都知道。」二舅媽不滿地看著對食物表現出特別熱情的孩子,「不是自己買的油不知道心疼,弄個春卷搞這麼多。」
  而她的兒子非常不給面子地朝她做鬼臉:「你懂什麼,小姑做的飯菜最有水平!」同時還不忘拍拍左媽媽的馬屁,「小姑,我還在做夢呢,一聽見你聲音就知道是你,本來我還想再多睡一會兒的,可我想小姑來了,肯定特別想我,所以拚命起床了!」
  「馮天!」二舅媽尖聲怒喊。
  左媽媽:「行了,二嫂,孩子不懂事。」
  她看所有人自顧自盛了粥吃著春卷,並沒有他倆的份,於是牽著左薇進了廚房,先給女兒盛了一小碗粥,讓她端著慢慢吹著喝,然後守在蒸籠前,一等火候差不多了,迅速抽出一籠放在一旁,剩下兩籠交給剛下樓的外婆拿出去。外婆走了一半又折回來,用筷子夾了三個放在搪瓷碗裡,意有所指地拍拍左媽媽的手,若無其事地走了出去:「老四專門給大家做的饅頭好了啊……」
  大舅媽:「媽,我怎麼記得有三籠?」
  二舅媽:「這上面一籠咋才三個饅頭?」
  外婆:「下面一籠也才五個呢!行啦,老四昨晚才到,坐車本來就辛苦,一大早就起來給你們做飯,到現在還只能蹲在廚房喝粥。你們也是,才給他們剩那麼一點粥?我就給她們夾了兩個饅頭,哎,還不知道夠吃不。」提著嗓子喊道,「四兒,你再煎兩荷包蛋,就算你不吃,也得給薇薇吃啊。」
  「哎!」
  左媽媽早就從牆角搬出一個折疊桌,用桌布一鋪,將藏私的八個玲瓏小巧的玉米面饅頭放上去,大方地放油煎了兩個荷包蛋,順便把櫃子裡的紅糖舀了點,放到左薇那個碗裡:「多吃點紅糖好。」
  然後母女倆坐在板凳上,面對面快樂地吃完一頓早飯。並不是外面的人不歡迎他們去大餐桌吃,只是左媽媽不愛湊那個熱鬧,左薇也受不了那個熱鬧,還是兩人在一塊兒自在些。
  左媽媽早就算計好了每個人的飯量,炸的春卷數比每個人平常飯量多添了兩個,他們都是受不了浪費的人,剩的不多的情況下,死撐也要吃完,後面的速度只會越來越慢。所以當左媽媽已經洗好了兩人的碗筷時,小肚子都鼓起來了的大舅媽二舅媽才進來逛了一圈,兩人沒有發現任何不對的地方,只好失望地去隔壁小賣部開張了。
  「小姑,我給你留了一個春卷!」
  大人們都走了,馮天賊兮兮地走到左媽媽身邊說。
  馮奇和馮甜也都冒出小腦袋瓜:「我們也給小姑留了!」
  狀況外的黃敬彥:「我,我不知道……小姨對不起。」
  黃敬彥是外婆三女兒家的女兒,由於從娘胎裡鑽出來身體就不怎麼好,所以基本上都是養在三女兒膝前的,只是她最近生意實在太忙了,無暇照顧女兒,只好送回娘家,交給外婆撫養一段時間。黃敬彥比左薇大兩歲,看起來還是弱不禁風的樣子,十分惹人憐惜。
  「小調皮們。」左媽媽忍不住抿嘴笑,「行啦,我炸的時候就吃了的,現在都飽了,你們自己吃。」說完,摸摸黃敬彥的頭,「彥彥,你做的是對的,要吃飽肚子,才是對長輩最大的尊敬。不過你身體沒他們幾個壯實,油炸的東西還是要少吃點,南瓜粥對身體好,可以多吃點。」
  黃敬彥低頭:「謝謝小姨教我,我都記住了,以後一定按小姨教的來。」
  三姐夫是老師,家教嚴格,看黃敬彥的禮數就知道了。
  左媽媽也不知道孩子過分懂事對不對,心裡輕歎口氣,看了一眼自己的女兒,發現左薇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小模樣俏生生的可愛極了,心馬上就軟化了:「高興什麼呢。」
  左薇自然是高興的,因為她發現氣血暢通丸起作用了!
  從左媽媽喝完加了料的南瓜粥到現在,不超過半個小時,她的臉色已經明顯地好轉,兩頰都飄起紅潤,唇色也加深了,整個人看起來都容光煥發了許多。
  「沒什麼。」左薇美滋滋地搖搖頭,依戀地抱住左媽媽的腿。
  既然她重生了,還獲得了享樂系統的幫助,她多希望自己的家人可以一直平安健康下去啊。剩下的兩顆氣血通暢丸,一顆自己吃,一顆給左爸爸吃。左薇認真地想。
  【叮!今日任務已發佈,是否瀏覽選擇?】
  左薇真有點好奇今天會有什麼任務,試運行時的和昨天差距太大,不知道今天是會沿襲昨天的風格還是開闢新道路?
  她點了是。
  虛擬屏幕上——
  今日任務:寫一張毛筆字,內容為「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獎勵:書法秘笈一本
  懲罰:強制點笑穴三分鐘
  是否接受任務?
  a:是
  b:不是
  請問,大字不識一個的人怎麼寫毛筆字?
  而且,書法秘笈是什麼她不懂……但是強制點笑穴三分鐘聽起來就很恐怖啊!
  左薇果斷地選擇了b,然後她就看到一個老爺子從門口抱著一沓紙走進來:「老馮啊,你在不在家?我可淘到寶貝了,跟你分享一下!」
  外公從樓上慢慢走下來:「又是什麼啊?」
  「我兒子在省書法協會認識的人,專門為我寫的字,寫得可好了!」老爺子樂得鬍子亂顫。
  外公果然不感興趣:「什麼字啊,看著就頭疼。」
  「俗!」老爺子氣哼哼地說,但還是湊上前去給他科普,「你知道省書法協會裡都是些什麼人嗎?他們寫的字遠比你收藏的那些煙有價值多了!就你這種大俗人才不知道欣賞。」
  外公:「又不能當飯吃……」
  老爺子頓感寂寞,環顧一圈,鎖定左媽媽:「四姑娘回來啦?來看看我這字怎麼樣?」
  左媽媽聞言笑笑,拉著左薇向前,先介紹一番:「這是你余爺爺,外公的好朋友,快叫爺爺好。」
  左薇乖乖應了:「余爺爺好。」
  余老爺子是京城人,知青下鄉時來到馮家村,因親人陸續在那幾年亡故,所以動亂結束後也不願再回去,乾脆留在馮家村娶妻生子。他娶的妻子和外公是遠房親戚,兩家又住在一塊兒,所以哪怕兩人興趣愛好全然不同,也能彼此包容,一過就是這麼多年了。
  左媽媽接過余老爺子的紙一一翻閱,笑笑說:「這些都是草書,我不太懂,看起來還是很有功力的。」
  「你寫的楷書也很好。」余老爺子興致來了,「四姑娘去我那兒坐坐?興國前段時間給我送來一本書,裡面有易安居士親筆寫的簪花小楷,你肯定喜歡!」
  左媽媽的確喜歡,而且她本來就有意每天去余老爺子家的書房複習備考。他們這一家子只有她一個人讀了大學,當時全家人都反對,強迫她立刻輟學下地,可她熱愛讀書,堅決不願意,還是余老爺子做主,勸服了外公外婆,讓她搬進余家書房學習,然後成功高中。她對書房有感情。
  「薇薇想去嗎?」左媽媽更願意左薇被幾個外甥帶著玩耍,可她不太放心,若是左薇真的被帶出去,她一定會跟在後面的。

  ☆、Chapter 7

  這就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嗎?
  左薇忙不迭地點頭:「願意。」
  然後在心裡說:「香香,我接受今天的任務。」
  【好的主人!正在傳遞請求……請求傳遞成功……任務申請成功,請主人為了獎勵而不懈的向前進吧(o^^)oo(^^o)】
  「薇薇不喜歡和哥哥姐姐們一起出去玩嗎?」左媽媽擔憂地說,「哥哥姐姐們可以帶薇薇玩很多好玩的遊戲啊。」
  左薇:「我想學寫字……」
  「你想學寫字?」左媽媽和余老爺子都大吃一驚。
  前者更加憂心,後者卻喜出望外:「四姑娘,讓薇薇跟我學吧,保準兒教出她一手好字來!」
  左媽媽:「可以倒是可以。」
  只是,書法靜心,孩子這麼小,還是頑皮一點比較好。但既然孩子提出來了,這又不是什麼壞事,她也沒什麼道理阻攔,只好摸摸她的頭說,「寶貝,要想學好書法,可是要非常辛苦的,如果你不願意了,要及時的告訴媽媽,知道嗎?」
  哪個家長不希望孩子能越上進越好?左媽媽的做法更加熨帖了左薇的心,她認真地點頭答應,心裡想的卻是,她一定要好好學習好好爭氣,給父母長臉,不辜負他們的苦心。
  除了最大的馮奇已經上四年級了,別的都還沒正式上小學,馮甜是准小學生,再過一個月開學,黃敬彥要等一年,馮天還要等兩年。一幫人聽到最小的妹妹說要學寫字,頓時想要做榜樣,一起鬧著要跟著一塊兒學,只有馮奇很苦惱地皺著眉頭,試圖將眾人的注意力轉移到爬樹上,可惜失敗了,只好不甘不願領著小的們到了余老爺子家。
  余老爺子是京城人,雖然留在了馮家村,但房子的風格沿襲了京城的風範,竟然是個自帶院子的小四合。裝修得古色古香京味十足,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院子裡架的葡萄籐長瘋了,綠油油地一大片,徹底遮了半邊天。底下還搭了鞦韆架子,不知從哪兒淘來的廢棄車輪胎用鐵鏈子綁著,還挺結實的。再往旁一點是口水井,用厚實的石蓋擋著,牽了個水龍頭在上面,一扭開便噴出地下的井水,清涼甘甜。
  孩子們玩瘋了。
  最後走到書房的,只剩下左薇和黃敬彥兩個人。
  余老爺子一臉早知如此:「哼,就知道這幫兔崽子沒心學習。」
  左媽媽練習了兩張簪花小楷,余老爺子看完後,點點頭:「四姑娘的底子好,但也太疏於練習了……」
  左薇在旁邊看著,已然十分為母親驕傲了,她看不懂,單純地覺得寫得非常美,和余老爺子手上拿著的什麼易安居士寫的幾乎一模一樣。可左媽媽順勢擱下筆,噙笑搖頭說:「生了薇薇後,幾乎沒有練過字了,確實寫得很差。」
  這還叫很差啊?
  左薇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她看身邊站著不吭聲的黃敬彥一眼,見對方神色坦然,並沒有半點驚訝,便控制不住地挪了一步,小聲問她:「我媽媽哪裡寫的不好了?」
  黃敬彥一怔,飛速地抬頭看她一眼,低頭怯怯的說:「沒有,小姨寫的挺好的。」
  左薇還想問,已經被余老爺子揪出來了:「來,薇薇,寫兩個字給爺爺看看。」
  左薇連筆都不會握,扭七扭八學著字帖寫了兩個字,除了她本人基本沒人認得出來她到底寫了什麼。
  余老爺子:「看來薇薇可塑性很強,呵呵……」
  相較而言,黃敬彥的表現簡直像是一個驚喜,她也就比左薇大兩歲而已,握筆的姿勢非常標準,一筆一劃標標準准寫下自己的名字,雖然談不上多大的風範,但字跡端正清晰,已經是很難能可貴的了。
  「我在家每天都寫五張描紅。」察覺到眾人的目光,黃敬彥低頭輕聲說。
  余老爺子欣慰點頭:「很不錯。」
  左媽媽更多的是訝異:「你從什麼時候開始練的?」
  黃敬彥:「一歲半……」
  左媽媽擔心地看了左薇一眼,一起學習的小夥伴差距太大,她擔心女兒會因此傷了自尊心,從此變得厭學起來。她雖然不希望孩子整天窩在家裡面學習過於內向,但更怕孩子變得自卑脆弱有心理問題。
  顯然她的擔憂落空了,因為她發現女兒正兩眼發光地看著黃敬彥,神色十分崇拜羨慕。
  「那薇薇就在這裡跟余爺爺學習吧。」左媽媽和余老爺子打個招呼,摸摸女兒的腦袋,走到書房另一頭開始複習備考。這個位置很好,擔心女兒了只要站起來就能看到。左媽媽看了幾次,發現女兒確實很有興趣的樣子,才完全安下心來,很快地投入到了學習中。
  黃敬彥有基礎,余老爺子就把她的缺陷圈出來,著重讓她練習。左薇一無所知,這倒更好教了,余老爺子糾正她的姿勢,親筆寫下一個「一」字擺在正前方,讓左薇照著模仿。
  左薇興致高昂,她前世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讀書不識字,這輩子有了這個機會,她懷著十足的感恩珍惜之心,認認真真地練習著。而且她還接了今天的任務,那麼複雜的筆劃,不是那麼好寫的。
  就這麼練習著,不知不覺到了吃午飯的時間,左薇已經寫了滿滿五張大紙的「一」啦。
  余老爺子在一旁沏了壺茶,頗有興致地看著兩個孩子的練習,若是發現哪個姿勢不正確,他就立馬放下茶杯,親自走到孩子面前示範一遍,直到完全矯正為止。這會兒他正在跟左薇講解呢,大舅媽就面色不悅地走了進來,環顧一圈找到左媽:「都幾點了還不做飯?」
  左媽媽特別淡定:「中午在余爸爸這裡吃。」因著以前的恩情,左媽媽一直這樣稱呼余老爺子。
  「那你回來白住來了?」大舅媽不滿,「我們辛辛苦苦工作了半天了,回家連口熱飯也吃不上,怎麼回事啊。」
  左媽媽輕聲:「嗯。」
  大舅媽憤怒地奪門而出了。
  鄉下小賣部的生意能有多辛苦?是下地種田嗎?還是需要過度的腦力勞力了?那麼多人守著一個小賣部,也就找錢收錢的事,今天不是進貨的日子,兩個大男人還在家裡呢,她幹了什麼重活累活需要別人伺候著了?左媽媽可以控制自己的脾氣避免摩擦,但並不代表她是一個會忍氣吞聲的人,不然當時也不會在家裡情況有點難的當頭決然辭職。她溫柔,同時也有魄力,並且她想為薇薇樹立正確的三觀,決不能因為自己一時的遷就給女兒帶來不好的影響。
  等到二舅媽過來抱怨的時候,左媽媽已經熟門熟路在余老爺子家裡生火燒菜了,見她來了也只是輕描淡寫問了聲:「來接孩子?」
  二舅媽一扭頭,三隻熊孩子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馮天說:「媽媽,我們今天中午在余爺爺家裡吃飯嗎?那真是太幸福了,小姑就是好,一回來了,我的生活過得比做夢還要舒服百倍呢!」
  二舅媽被氣得嘴歪了:「你愛吃你吃!」
  馮天撓頭:「媽媽怎麼了?」
  馮奇已經開始明事理了,他分析道:「你這句話對小姑恭維太多,二伯母聽了之後……」他努力想了想,用了一個新近學習到的成語,「惱羞成怒了。」
  馮天翻了個白眼:「又沒誇她她害羞什麼。」
  孩子們決定不再揣測大人們複雜的心思,又無憂無慮地飛奔向鞦韆,愉快地玩耍了。
  左媽媽炒菜,炒著炒著忍不住笑出聲,順手打了兩個雞蛋,蒸了個香噴噴的雞蛋羹。
  所有人都吃得很爽。
  傍晚時分,左薇還在勤奮地埋頭苦練,她已經從「一」練習到「二」了,寫了將近五十張宣紙,要不是左媽媽走過來幫她揉手,她都沒感覺到自己的手腕酸脹疼痛,頓時一張臉苦了起來。
  「我就說練字不容易吧……」左媽媽心疼閨女,拿熱毛巾裹住她兩邊手腕,幫余老爺子做好晚飯才牽著她回家,「薇薇不想練了明天可以不去的。」
  左薇已經不在乎懲罰了,她真心愛上了寫毛筆字,雖然剛開始很辛苦,可學到知識的充實感使她陶醉,一聽到不用去了,她立刻用懇求的眼神望著左媽媽:「媽媽,我真的很喜歡寫字。」
  左媽媽無法拒絕,妥協道:「好吧。」
  但是,「薇薇不能從早到晚都待在書房裡,每天至少和哥哥姐姐們玩三個小時。」
  「太久了……」
  「一點也不久。」左媽媽的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要是媽媽發現你偷懶不玩了,就每天多加一個小時的玩耍時間。」
  左薇心疼每天少學的幾個小時,皺著小臉答應下來,聲音十分低沉:「知道了……」
  黃敬彥被左媽媽的另一隻手牽著,她一路上一言不發,極沒存在感,聽完母女倆全部的對話,她眼底滋生出濃濃的羨慕,悄悄看了看的得逞開心的左媽媽和滿臉失落的左薇,想到自家父母對於自己的教育方式,眼底的光亮瞬間消失,頭又低低地垂下了。
  晚飯是外婆燒的,有魚有肉有湯,特別豐盛。
  大舅媽二舅媽沒少說酸話,大舅二舅外公裝聾作啞,孩子們參不透其中深意,只喜滋滋吃著飯菜,外婆警告地看她們好幾眼,說:「吃完飯後,娟子洗碗擦桌子,曉雲掃地拖地,把家裡弄亮堂些!」
  二人齊聲:「媽!」
  外婆:「我看你們挺閒的,吃個飯都控不住嘴,幫你們找點事情做。」
  大舅媽憤怒地放下碗:「我不洗碗!」推了推大舅的胳膊,「你死人啊?」
  大舅訕訕一笑:「媽,娟子還忙著呢,這麼多碗,她哪兒洗得過來?我看小妹閒著也是閒著,洗洗碗也是應該的。」
  左媽媽專心地給左薇夾魚肚子上的肉,確認沒有丁點魚刺後才放進她碗裡,然後繼續認真地挑魚刺,不一會兒兩條小鯽魚就入了左薇的肚子了。左媽媽夾了很多青菜,讓左薇拌著白米飯一塊兒吃完了,最後又舀了一碗白如乳汁的鯽魚湯給左薇,看她吃得香甜,自己亦是十分滿足,騰出一秒瞥了眼氣頭上的大小舅媽,飛快地將剩下的幾條魚夾給了外公外婆並幾個孩子,自己手下毫不含糊地夾了許多肉菜吃下去,等她吃飽了領著左薇回房後,回過神來的大小舅媽才發現,更是氣得頭上冒煙,最終卻只能在外婆的震懾下做完家務,回到各自房裡了不免又是一陣嘮叨。
  不過這些都和臥房裡的母女倆沒關係了,左媽媽給左薇講著睡前故事,氛圍其樂融融。
  等左薇睡熟了左媽媽才去洗漱,挨著閨女幸福地睡下,誰知半夜被一陣笑聲驚醒。左媽媽打開檯燈,驚訝地發現左薇在床上滾來滾去,捂著肚子不知在傻樂什麼,足足笑了有三分鐘,左薇才停了下來,嘴巴無意識嘟起,眼睛閉著再次沉入夢鄉。
  「……這孩子。」左媽媽親了親女兒的臉頰,提在半空中的心終於落了下去,看來這段時間是自己過於敏感了,到底還是個小孩子,本質純粹又天真,如果真是個心思重的,怎麼可能會連睡夢中都那麼開心呢?

  ☆、Chapter 8

  第二天醒來,左薇覺得全身上下酸得不行,尤其是肚子,好像肌肉抽筋過似的。
  一抬頭,左媽媽笑得格外溫柔:「薇薇昨晚做了什麼夢?」
  左薇認真地思考,無果,茫然地看著左媽媽。
  剛睡醒的小孩粉嫩嫩的,雙目茫然懵懂,簡直可愛得不行,左媽媽換了個思維角度看女兒,於是覺得女兒哪哪兒都稚氣天真,越看越放心,越看越高興,刮了刮她的鼻尖:「小傢伙,半夜不知夢到了什麼,笑了好幾分鐘呢。」
  左薇終於想起了懲罰的事情,看樣子,應該是一天過去了,她接的任務沒有完成,系統自動強制點了她的笑穴,哪怕她睡著了也還是沒能避免,難怪身上酸呢。
  【叮!今天任務已發佈,是否瀏覽選擇?】
  左薇回答:「是。」
  虛擬屏幕上——
  今日任務:寫一張毛筆字,內容為「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
  獎勵:書法秘笈一本
  懲罰:強制點笑穴六分鐘
  是否接受任務?
  a:是
  b:不是
  左薇選擇了b,然後在心裡問道:「怎麼今天的任務和昨天相同?」
  【因為主人昨天沒有完成哦!已經接受但失敗掉了的任務會自動在第二天沿襲,一直到主人完成為止!可是如果不斷地失敗,懲罰強度會不斷地加倍!所以主人請慎重選擇:)】
  左薇明白了,歎服說:「這樣啊……」
  【主人如果連續多次完成任務,香香還會有額外的獎勵哦!不過主人任務完成量太少,權限不足,暫時不能開啟這一項功能,所以主人一定要努力吶↖(^w^)↗】
  「嗯!」左薇心中鬥志昂揚,握拳說,「我一定會努力的!」
  努力了一個月後,左薇終於成功地從「一」寫到「十」了。她學習態度端正積極,余老爺子喜歡得不行,專門獎勵了她一個描紅本,裡面全部都是偏旁,還有撇捺彎鉤之類的,特別給她打基本功用的。
  黃敬彥比她更用功,每天左薇被強制玩耍的三個小時裡,她依然穩穩地端在書房寫字。左媽媽勸了她許多次,都被她用體弱的理由擋了回去,最後左媽媽也不勸了,只經常讓她和自己一起到菜園子裡摘菜之類的,權當走路鍛煉過了。
  日子過得簡單愉快,這天左薇正寫著字,左媽媽握著手機從外面進來,一臉幸福:「寶貝,爸爸還有十分鐘就到了,不寫了,我們去村頭接爸爸去!」
  這段時間每天晚上睡覺前和左爸爸打電話,聽左媽媽和左爸爸膩膩乎乎的思念,還有左爸爸在電話那頭對自己熱烈的感情,她的情緒也不知不覺被感染了,一聽左媽媽說完,本能地跳到了左媽媽的懷裡。
  左媽媽把左薇最新練習的一張字順手拿著,轉頭對黃敬彥笑吟吟地說:「彥彥也不要寫了,你爸爸媽媽都來了,就在隔壁外婆家呢,你快把寫的描紅本拿著過去,你寫得這麼好,爸爸媽媽一定會喜歡的。」
  黃敬彥臉一紅,規規矩矩說了聲謝謝,遲疑了下,也忍不住歡欣地拿著描紅本往外走。
  為了早點見到愛人,左媽媽抱著左薇一路飛奔,兩人站到村頭的車站處,心臟砰砰砰歡欣雀躍地跳著。
  左薇看了眼翹首以盼的左媽一眼,心裡直樂,經過這一個月,氣血暢通丸的效力全然發揮了,左媽媽的肌膚掃去暗淡,潤潤地散出光芒,雙眸黑如點漆,頭髮變得烏黑光亮,因為跑了一段路的緣故,雙頰浮起健康的潮紅。
  更漂亮了。
  但是,這一切發生在不知不覺中,左媽媽還沒察覺到,一個月沒見過的左爸爸定能一眼看出來!他對愛妻感情極深,一定會非常高興的。
  家人高興,她也高興,左薇腦補出左爸驚喜的目光,瞇眼傻笑著。
  事實果然如此,左爸爸還沒等車停穩就跳下來,一把抱起左薇,拋高逗玩一番後,站在左媽跟前,喚她:「巧書,你看起來很好。」
  左媽紅臉「嗯」了聲,倒像是回到熱戀期一樣:「你看起來也很好。」
  親密無間的夫妻久別乍見,說話舉止和賓客寒暄似的。
  左薇忍不住插嘴:「爸爸都有黑眼圈了。」
  一句話便讓左媽破了功,她關切地湊上前:「老公,你是不是沒睡好呀?工作太辛苦了嗎?坐車太累了是不是?」
  左爸爸寵溺地揉了揉左媽的頭髮:「就是在車上顛簸了些,瞇了一覺沒睡好,不礙事。」其實是連續加班三天沒睡,只在車上打了個盹,但太過於急切見到妻女,睡得極不踏實,「別擔心啊寶貝。」
  動作讓人感情溝通更快,一個月沒見的距離感瞬間煙消雲散,左媽親熱地挽著左爸的胳膊,左爸抱著左薇,左薇摟著左爸的脖子,一家人有說有笑地往外婆家走。
  途中左媽媽拿出左薇寫的字炫耀給左爸爸看:「薇薇從小就是個才女,余爸爸喜歡她勝過當年的我呢!」
  「小寶貝兒這麼棒呀?」左爸爸不遺餘力誇獎左薇,「才練了一個月,就寫得這麼好了,果然不愧是我的女兒,哈哈哈。」
  左薇赧然埋頭,一整張紙都寫的是「一」,完全看不出哪裡厲害,但心知事實如此,她還是覺得甜滋滋的,更加堅定要努力向上。
  「爸爸喝水。」左薇把加了料的水壺遞給左爸,這壺水份量少,幾口就喝完了,不用擔心浪費藥丸。
  結果左爸一口氣就喝完,笑瞇瞇地說:「這是誰家閨女,倒的白開水都這麼好喝呀?」
  氣血通暢丸放進水裡融化後真的挺好喝的,左薇喝的時候還抱著吃苦的心裡準備,沒想到入口的水甘甜極了,類似於甘蔗的汁液。但左爸把功勞都歸給她,還是讓她有些害羞,徹底將腦袋埋在左爸肩窩不抬起來了。
  此舉又引得兩人一陣歡笑。
  不知不覺進了門,卻發現氣氛很凝滯。
  大堂裡是黃敬彥一家子,外婆在廚房忙著,幾個小孩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兩個舅舅家的都在隔壁小賣部打麻將。黃爸爸沉著臉一張一張翻著黃敬彥這一個月以來寫的每一張字,是的,每一張!
  他還一邊翻閱一邊用隨身攜帶的紅鋼筆畫圈,在被圈起來的字旁邊打一個分數。
  黃敬彥筆直地站在一旁,整個人顯得十分消沉。
  黃媽媽坐在沙發上十指如飛地打著毛衣,偶爾抬眼,也是在看跟前的兒子,見他很乖地坐在小板凳上玩積木,才收回目光,繼續快速地織著毛衣。
  「三姐。」左媽媽一向看不慣她的教育方法,語氣中有兩分不滿,但姐妹倆幼時感情特別深厚,黃媽媽還在她最艱難的那段時間陪伴在她身邊打氣加油過,所以左媽媽這句話一喊完,第二句「三姐」就顯得親暱多了,頗有些嬌嗔的意味在其中。
  黃媽媽聞聲停下手中的活計:「小妹。」
  她對左爸爸點了點頭,才看向左薇:「薇薇嗎?我是小姨。聽說你也在這裡,小姨給你準備了一件禮物,過來瞧瞧。」
  左薇看著左媽,見左媽點頭微笑,才小心地走向黃媽媽。
  對方氣場過於強大,左薇重生這麼久第一次碰見這一款的,有點不太敢接近。
  顯然黃媽並不在意,她從身邊的大包裹裡面掏出一件毛衣,對著左薇比了比,滿意地微笑:「尺寸正好,應該穿著很合適。」又拿出兩雙毛茸茸的棉鞋,讓左薇試著穿,手指伸進去探了探,同樣滿意地點頭:「非常合適,不錯。」
  左薇看得出來這三樣東西都是花了心思的,毛衣和棉鞋都是黃媽手工做的,且十分精緻好看,一點也不輸給賣場裡面的商品。雖然大夏天送這些感覺怪怪的,但左薇很領情,真心實意地道了謝:「謝謝小姨,我特別喜歡。」
  這話讓黃媽第一次正視她,眼底的嚴肅散了些,回饋一笑,讓左薇莫名有種被大獎砸到的感覺。
  「這孩子像你,但比你懂事。」黃媽對左媽這樣總結道。
  左薇:「……」
  左媽忍不住笑:「行啦三姐,我知道。」也回屋拿了幾本書出來,「姐,這幾本書我覺得挺好的,有很多營養的方子,特別適合小孩。我平時都給薇薇吃的這些,你看薇薇長得很好吧?送給你啦,多給彥彥和文文做,把他們養得好好兒的。」
  黃媽翻開書,裡面寫了很多筆記,不少字上面都標注了拼音和意思,左媽還按照實際效果在旁邊用五角星分了等級,有些正式的菜名旁邊打了個括號,裡面寫的常見的別稱。她大概地翻了翻,微皺的眉頭徹底舒展開,給了左媽一個特別肯定的笑容,將書珍重地收進包裡。
  左媽立馬也是一副中了大獎的幸福表情。
  左爸爸旁觀這一切,無奈搖頭笑笑,起身去廚房幫外婆打下手了。
  那邊黃爸爸竟然已經檢查完了所有的宣紙,所有的,加起來足足有一千多張的宣紙!他每一張都批閱得仔細快速,然後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說:「八十以上的每個抄十遍,七十到八十的每個抄二十遍,七十以下的每個抄五十遍!」
  左薇:=口=!
  黃敬彥沒憋住,委屈地掉下眼淚,但她哭也哭得沉默,小聲答應了:「是」,就抱著一摞高過頭頂的宣紙往隔壁余老爺子家走去了。
  「不許哭!」黃爸爸喝道,跟在她後面說,「不監督你簡直不行了,每十張二十張紙都有一兩個字不達標!說了多少遍了,要努力努力,你身體不好,搞不好體育,文化課再跟不上,以後就被社會淘汰了!還哭!給我把眼淚擦乾淨!」
  「彥彥已經寫得很好了……」左媽說,「你們這樣會不會有點過了?」
  黃媽淡淡地瞥她一眼,繼續埋頭織毛衣:「你以為我不想管?誰讓我文化水平低呢?她爸還怕我把孩子給慣壞了,說我再質疑他的教育方法就把孩子送她奶奶那裡去,那一家子極品成那樣兒,要真把孩子送過去了,就真的廢了!忍忍吧,她爸也沒說錯什麼,現在社會競爭殘酷,我們做家長的不得不為孩子提早做打算,孩子要是怨就怨吧,以後進社會了總會感激我們的。」
  左媽搖頭:「孩子不能這麼教。」
  可不是自家孩子,她沒有發言權,只好把目光專注地放到左薇身上:「我對薇薇只有一個期望,只要她有正確的人生價值觀,過得健康幸福就好。」
  黃媽不置可否,低頭出聲地數著針數。
  左爸爸適時地從廚房探出頭來:「老婆,你喜歡的香辣蝦做好了快來吃~」

  ☆、Chapter 9

  和左媽談戀愛起,左爸就常常去她愛吃的飯店偷師學藝,把左媽的喜好摸得門兒清,做出的飯菜比店裡的廚師做的還要合左媽的口味。幾隻蝦吃下去,左媽的注意力就被徹底轉移了,她幸福地吃著蝦,早忘了和黃媽的矛盾。
  左薇本身並不算吃貨,也是重生歸來後,被左媽精心製作的飯菜養叼了胃口,寵出了品味,漸漸也變成了小吃貨。她見那香辣蝦賣相頗佳,左媽又吃得香甜,不由自主站到旁邊,心裡暗暗琢磨著製作程序,想著左媽既然這麼喜歡,要是自己也能學會就好了,以後可以孝順她。
  誰知左爸爸對她微微一笑:「這是給媽媽的,薇薇不許眼饞。」
  一邊說著,還拿紙巾擦了擦左媽的嘴角,那裡沾了些汁液。
  左薇:「……」
  「結婚之後,越活越像個孩子了,真不像話。」外婆從廚房端菜出來,對著左媽大搖其頭,轉過去訓斥左爸,「你也是,她都那麼大了,哪兒能這麼寵著捧著?」
  左爸笑笑:「能娶到巧書,是我的福氣,應該寵著。」
  左媽羞澀了,埋頭專心吃蝦,火辣的口感被她吃出了甜蜜。
  左爸見女兒神色間似有怔忪,有點小可憐的樣子,笑得有些狡詐:「薇薇,你的在這兒呢!」,說著,端出一盤剝好了的紅燒蝦球,「寶貝兒你太小了,吃不得辣,爸爸給你做了香甜的紅燒蝦球,開心嗎?」
  這盤紅燒蝦球一看就做得很有水準,而且還被左爸剝好了,乖乖地躺成一排,彷彿每一隻都在誘惑她說:「快來吃嘛!」
  左薇還是有點本能的害羞,但是左爸目光炙熱外加美食誘惑,使得她終於再一次戰勝心理問題,勇敢地上前親了親左爸的臉,並成功獲得了獎勵。
  真的好好吃!
  品嚐間,家人陸陸續續回來了,外婆已經把全部的菜端到桌上,黃媽放下手中活計,低聲叮囑了黃敬文兩聲,去隔壁將父女倆領了回來。
  黃爸對待女兒嚴格,對待家人倒能露出幾分笑容,尤其是面對左爸的時候,笑容更真心了兩分,兩個大人打過招呼,他便開始把話題朝左薇身上引:「薇薇看起來養好了不少啊。」左薇剛出生那會兒他也常去醫院探望,所以還比較熟悉,「聽隔壁余老爺子說你也跟著在學書法?我看了兩張,寫得不錯。這方面彥彥比你懂一些,有不明白的地方記得問你彥彥姐啊。」
  剛才的事情給左薇留下的印象比較深刻,她點點頭,縮著肩膀答:「是。」
  余老爺子算是她兩世以來的第一個老師,可畢竟是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做事和和氣氣的,教導她時也滿面笑容很和藹,她一點也不怕。可黃爸身上帶著的凌厲氣質莫名吻合上她心目中對於老師的敬畏,讓她整個人的氣壓都低了兩分,老老實實小口吃著飯,連夾菜都不敢把筷子伸太長。
  好在黃爸沒有過多關注她,只笑著對左爸說:「早兩年彥彥在家學書法時,我讓薇薇一起,你一直不樂意,現在怎麼想通了?」
  左爸笑說:「哪兒是我想通?她自個兒感興趣了。孩子有興趣,我這當爸的能不支持嗎?」說著,又開始不遺餘力誇讚自家寶貝,「還真別說,我閨女有這方面的天分,寫的字很好看呢。」
  黃爸思索著點頭:「的確還行,只不過既然要學,就得堅持下去。尤其是小孩子學東西,最忌諱的就是一日曝十日寒。當家長的千萬要盯住了,給孩子培養一個良好的學習習慣,這對於她將來的生活、甚至是走進社會,可以提前打下非常堅實的基礎,萬萬不可小覷。」
  左媽:「呵呵……」
  左爸安撫地拍拍她的膝蓋,打開一瓶白酒,給他斟了一杯:「你嘗嘗這個,我朋友從北京帶來的,據說是上了年頭的好酒。」
  說著,又拿出一瓶紅酒對兩個舅舅說:「這個是國外的好酒,給兩個哥哥嘗個鮮。」
  「外國酒啊。」兩個舅舅眼前一亮,對視一眼,「既然是你給的,我們就收下了,不過你們都喝白的,我們倆喝紅的不太好,還是先跟你們喝一樣的吧。」二舅小心地把紅酒放到腳邊,大舅想了想又往後挪了點。兩人都把杯子放在左爸跟前,示意他也倒白的給他們。
  左爸沒反對,斟了酒說:「巧書在這住了一個月,實在是太麻煩你們了,我還備了些禮物,雖然知道這樣做太客氣了,但還是表達一下我的謝意。一會兒吃過飯了,我送到兩個哥哥房間去。」
  兩個舅舅面若春風,連聲說:「巧書是小妹嘛,照顧是應該的,應該的。」
  外公靜靜地喝著左爸一早給他泡好的茶,一言不發。
  外婆倒是笑了聲:「對啊,照顧巧書不是他們的本分嗎?」說完,輕飄飄瞥了兩人一眼,目光中夾雜的刺讓兩個舅舅立刻偃旗息鼓,只埋頭喝酒,再不敢多說一個字。
  左薇崇拜地看著外婆。兩個舅舅在這一個月裡只給過她一根冰糕,而且還是兩個舅媽不在場時悄悄地強塞給她的,完了好像是放下「照顧外甥女」的大石頭一樣,連吃左媽做的飯菜時也是一臉的心安理得,對待兩個舅媽的苛責時更是一副坦蕩地事不關己的面容。她早就不爽了。在那時她已經忘卻自己一貫的息事寧人的做法,滿心眼裡為左媽打抱不平,現在外婆一句話輕而易舉戳破兩人的偽裝,讓左薇心裡略微愉悅了些。
  哼,對待個人主義,就要像秋風掃落葉一樣!
  外婆棒棒的!
  吃過飯,不用左爸親自送禮上去,兩個舅媽已經自發自覺地站到左爸身側,一左一右像是哼哈二將般,等到禮物一拿到手,兩人立刻尋了個由頭上樓,各回各個房間,各拆各的禮物去了。
  左爸做事周到,人人都有份,送完了禮才說:「這段時間叨擾大家了,離薇薇開學只有一個月了,我打算帶娘兒倆回去,到本市幾個幼兒園考察一下,看薇薇喜歡哪一個。事情比較多,就不久留了,先走了。」
  要走了,離別的氛圍一下子濃烈起來。
  左媽被外婆和三姨架到臥室裡談話。
  黃爸認真地傳授教育經給左爸:「你的做法是對的,一定要考察,但是不能看薇薇的喜好,小孩子知道什麼?還是得你們自己選,一定要升學率高的……」
  大舅二舅很沒存在感地回到小賣部做生意去了,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離開。
  外公悄悄地塞了五百塊錢到沙發上左薇的小書包裡襯。
  孩子們都圍著左薇,除了黃敬彥外的每一個人都摸著她的腦袋,惆悵地說:「以後再也沒有小妹妹一起玩了……」這段時間幾個人感情不錯,左薇話少,意外地聽話乖巧,時不時還小大人地照顧下他們,特別正經萌,幾個人都很捨不得她,紛紛將這段時間最寶貴的玩具送給她。
  馮奇送了一罐子紫黑紫黑的桑葚,看起來非常可口。馮甜送了一個自己用泥巴捏的據說是跳芭蕾舞的洋娃娃。馮天賊笑著送了她一個鐵罐子,打開來是一罐毛毛蟲=_=
  不過見沒嚇到左薇,他失落地將鐵罐子扔回到沙發上,拿出一段據說是天兵天將使用的神劍(其實就是一個長相奇葩的樹枝)鄭重其事交給左薇:「你就是下一任丐幫幫主了。」
  左薇被這詭異的邏輯:「……」
  黃敬彥拿出的禮物最正經,是一副字,上面端端正正寫著——
  贈吾表妹:左薇
  祝:學習進步!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表姐:黃敬彥
  雖然眾人沒感覺,但左薇還是莫名地觸動了一下,很小心地將這幅字捲好,用一根細細的紅繩纏住:「我回去了裱起來。」
  一抬頭,發現黃敬彥眉眼彎彎,很含蓄地開心著。
  左薇忍不住也衝她默契地笑了笑。
  終於要走了,兩個舅媽也攜手眉開眼笑地從樓上走下來送人,一定要將左薇一家送到車站去的架勢,看來左爸送的禮很得人心。
  不過兩個舅媽就是懶了點,總愛讓左媽做家務,又愛顯擺兒子了一點,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壞毛病壞心眼。而且兩個人腦筋都很直,做不來暗地裡害人這種高智商的事情,所以即使人不那麼討喜,左爸還是能放心地讓左媽帶著閨女回娘家。眼下要走了,她們很配合地表現出一副情深意切的樣子,倒還真有種和睦的一大家子的感覺。
  左薇回顧這一個月的輕鬆生活,突然也有一點不捨,趴在車窗上和小夥伴們揮揮手,終於明白為什麼左媽硬性規定自己必須每天玩耍三個小時了。
  回家路上,左媽整理左薇的小包,從裡面找出一堆毛爺爺:「怎麼這麼多錢?」
  左爸說:「爸塞了五百,媽塞了五百,大哥二哥各自塞了一百,三姐放了一千進去。」
  左媽詫異:「你都看見了?」
  左爸笑著說:「看見了,都是給孩子的心意,我也沒有立場說什麼。不過我也往幾個孩子們身上放了錢,兩個哥哥家的每人一百,彥彥文文都給了一千,爸媽那兒放了一萬。他們都沒發現。」說完還眨下眼。
  左媽輕輕推了左爸一下,嘴角忍不住地往上揚:「你真是的,太壞了。」
  是挺壞的……
  左薇覺得腦子開竅了,她竟然看懂了左爸的用意:對閨女好的他成倍報答,得到的越少說明付出的越少,然後再順便挑撥一下聯合起來欺負左媽的大小舅媽,因為小舅媽比大舅媽少得了一百塊,可這又不能怪左爸,只能怪自己少生了一個。
  左薇已經可以腦補出家裡鬧騰的場景了,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竟然還有這樣處理問題的方法,不知不覺又合情合理地化解了一切,如果下次左媽再回娘家,家裡人的態度只會更加熱情。
  太敬佩了!
  「薇薇啊……」左爸見閨女傻笑,搖搖頭,倒是放了心,「你想上幼兒園嗎?」
  之前不想讓她上,是怕她過於內向不能很好地和小朋友們相處,但是經過今天的事情,可以看出女兒並不孤僻,可以進行正常的交流,於是又把幼兒園的事情提上了進程表。
  左薇誠實地說:「想。」
  太想了。
  她沒上過學,她上一世的兒子也沒上過幼兒園,因為她供不起,所以直接上的一年級,上幼兒園對於她來說基本可以算是一個高大上的夢想了。
  後面的簡直不敢想好嗎。
  左爸點點頭,開始給她介紹幼兒園的情況。
  左薇聽著聽著……忍不住有點眼酸。左爸介紹得非常有條理性,主要集中在三所幼兒園上,所有的利弊也一一說得非常清楚,看得出來很用心地考察過。
  小太陽幼兒園在x市排名第三,寄宿制,每週週末放假,逢春秋季都會外出旅遊寫生,衛生保全系統最完善,而且,離家最近。
  小星星幼兒園排名第二,娛樂設施最好最多,相當於一個小型的遊樂場,課外活動課非常多,可以體驗攀巖等素拓,全寄宿制,每個月放兩天假。
  小花朵幼兒園排名第一,可以直升x市實驗小學,是一家貴族幼兒園,裡面甚至有一個教堂,還有最大的恆溫游泳池,每個月都會舉行一次派對,男生穿燕尾服,女生穿禮服。
  總的看來各有千秋,但似乎小太陽的條件最差,小花朵最好。
  左爸介紹完,喝口水潤喉嚨:「薇薇喜歡哪一家?要是選不出來,爸爸帶你去每一家幼兒園都看一看,然後你再選?」
  左薇心裡已經有答案了,但她還是仰起小臉問:「爸爸媽媽希望我選哪一家?」
  夫妻倆很有默契:「薇薇喜歡就好。」
  左薇說:「我想選小太陽幼兒園。」
  兩人眼裡頓時充滿了驚喜:「薇薇,你想好了?」
  就算之前有猶豫,現在也應該完全打消了。左薇微笑著點頭,羊角辮隨之一抖一抖的:「想好了。」

  ☆、Chapter 10

  左爸神速地辦好了入學手續,一個月眨眼間消逝,左薇終於可以上學啦!
  因為學校離家非常近,規定的早上九點報道,左薇八點二十才被喊醒。新買的粉嫩雙肩包立在凳子上,最外層還鑲了對蝴蝶翅膀,撒了金粉,薄薄的,背起來走的時候一下一下地撲動,就像是真的蝴蝶起飛了一般。
  除了這個,書包裡面的文具盒筆記本等東西無一不精緻有趣,都是左爸爸花了心思跑遍x市淘來的,甚至有的是左爸拖生意夥伴從國外代購的,比如那個神奇好用的卷筆刀就是從思密達國進口的。
  左薇的心情已經無法用感動來言表了,這就是親情,不論條件怎樣,為人父母的,一定會為了孩子掏心掏肺,用盡心思。
  開學第一天是允許家長陪同的,因為老師們還要專門給家長們上一節課。
  左爸左媽都容光煥發牽著左薇來到了教室,到的時候才八點五十,教室門口排了一個長隊,每個家長都要簽了字才能領著孩子進去找位置坐下。
  在這個過程中,排隊的家長們自然而然地攀談了起來,誰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交到更多的小朋友,這樣在學校不會孤單,做家長的在外面打拼得也更加放心些。
  於是左爸優異的外交才華在此刻起到了作用,短短三分鐘的排隊時間,左薇已經認下了六個好朋友,進入教室後,在開課前的七分鐘內,左爸又幫助左薇交到了十二個小夥伴,至此已經拿下了泰半江山。因為整個班也才三十五個小朋友而已……
  左薇:=口=!
  左媽熱情地誇左爸:「老公你真棒!」
  第一節課的內容突破了所有在場人員的想像,帶班的老師很年輕,一男一女笑容很甜,他們簡單地介紹了自己班主任的身份後,就在黑板上寫下了漂亮的三個花體字——
  性、教、育!
  小孩子們自然都沒看懂,大人們卻頃刻間轟動了。
  搞什麼?!
  來不及反對,女老師拉上了教室的窗簾關了燈,男老師打開投影儀,一段悠揚動聽的輕音樂緩緩響起。
  左薇看四周家長們的臉色,悄悄地在心裡問:「怎麼了呀?」
  系統把黑板上的字念了一遍,為了解釋清楚播放了一段視頻,活色生香的畫面跳入左薇眼簾,她看得目瞪口呆,連忙制止了播放,整張臉比熟透了的石榴還要紅。
  幼兒園就是教這個的?!
  「各位小朋友們、家長們早上好,今天我們的第一節課名為性|教育,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叫——我從哪裡來?首先請大家觀看一段視頻……」
  男老師拿著話筒開講了。
  左薇捂著臉趴在桌子上,聽到視頻的背景音才漸漸抬起頭開始看。家長們的臉色也漸漸平和,偶爾點點頭,顯然已經接受了。
  這段視頻是兩個老師一起製作的一段動畫,q版的精|子是名為爸爸的人物送給媽媽的結婚禮物,而q版的卵|子則是媽媽送給爸爸的禮物。精|子和卵|子融為一體,體型慢慢發生變化,越長越大,直到十個月之後,才被媽媽生出來……
  動畫著重強調了只有在非常相愛的情況下才能互贈精|子、卵|子,體現了父母養育子女是多麼的不容易,男老師以這樣一段話作為結束語——
  「所以說,我們就是這樣來到這個世界上,在爸爸媽媽的呵護下逐漸成長。這是一段奇妙的生命旅程,我們每個人的未來都是千變萬化的,可每一種變化的過程,都離不開父母辛勤的澆灌。小朋友們,讓我們對爸爸媽媽說一聲:您辛苦了,我愛您,好嗎?」
  男老師這段話說得非常煽情動人,小朋友們紛紛對家長們表達了愛意,左薇也親了親左爸左媽的臉,對於上學這件事,她又多了許多不同的理解和感慨。
  視頻播放完畢,女老師領著所有小朋友排隊走出教室,男老師則留下來給家長們開會。
  在走廊上,女老師介紹自己說:「我叫文靜,你們可以叫我靜靜老師或者文文老師,看了剛才的動畫,大家是不是覺得爸爸媽媽特別辛苦呀?」
  小朋友們:「是——」
  「那現在爸爸媽媽在裡面開會,你們和文文老師一起到手工教室,我們一起給爸爸媽媽做禮物好嗎?」
  「好——」
  去手工教室的路上文靜沒有要求排隊,而是說:「可以和自己喜歡的小朋友一起去。」
  於是左薇瞬間收穫到了左爸的努力成果,一群小朋友都把她圍了起來,紛紛熱情地表示:「最喜歡你」「跟你一起」「我媽媽說和你做好朋友。」
  左薇兩輩子都沒這麼受歡迎過,上一世她在學校門口做了一段時間的環衛工,政策安排每個環衛工都要在學校放學後護送孩子們過人行橫道,她想要牽著孩子們過馬路,但是十有八九都很嫌棄她,有的甚至像是看到了壞人一樣,踢她一腳,飛快地拉著小夥伴們竄走。
  她知道那些孩子們也沒有什麼壞心,畢竟她身份卑微,畢竟她是陌生人。
  可被寒透了的感情,也是很難再暖起來的。
  後來經過兒子不認自己的事件後,她就主動請調,到高速路口去。那裡更危險,那裡離家很遠,但是來往居多的是車輛,機械沒有感情,冷冰冰的,卻比人要暖。
  突如其來的擁簇讓左薇有點手足無措,她一時竟然說不出話來。
  文靜估計也沒見過這樣的場景,愣了一愣,看到左薇的反應,當下跳出來幫忙調解,小朋友們果然散開了,但都友好地對左薇表達了善意,紛紛表示願意和她一起製作手工作品。
  左薇心裡暖洋洋的。
  手工教室出乎意料的大,材料也出乎意料的多,左薇被這琳琅滿目的東西看花了眼,想了很久,才決定去做杯子。
  她聽說過一杯子等於一輩子。
  有幾排現成的白色陶瓷杯,左薇挑了一個大點的,到彩筆區選了一支黑筆,苦苦思索著該如何下筆,她覺得自己的畫畫技能可能還比不上現場的所有小朋友……
  思索間,她注意到有個小姑娘也選了白色陶瓷杯,走到彩筆區開始畫畫,不同的是,她沒有任何停頓,很流暢地用鉛筆勾勒出了圖案,選不同的顏色往上面描描寫寫的,然後起身到了顏料區開始塗抹。
  這一串動作行雲流水,看起來特別像是行家所為。
  「你有什麼事嗎?」小姑娘抬頭問她,左薇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尾隨了過來,有點尷尬地說:「我想看看你在畫什麼。」
  「你看吧。」對方大大方方地遞過來。
  上面畫了一隻金魚,栩栩如生的,特別漂亮,但是顏色和普通金魚不一樣,是藍色的。
  可能是注意到左薇的疑惑,小姑娘老氣橫秋地說:「想知道為什麼是藍色的?」
  左薇楞楞地點頭。
  「因為,藍色在英語裡面是憂鬱的意思啊……」
  左薇:「我不會英語。」聽起來好高級~~o(>_<)o~~
  「blue。」小姑娘拍拍左薇的肩膀,「竟然連英語都不會,你慘了。」
  左薇下意識地想,難道現在大家都已經掌握了英語這項技能?那她到底是落後了多少?於是走了神,差點忘記了手工任務,直到另外一個小姑娘喜滋滋地將自己做的賀卡和她分享時,左薇才回了神:「你們英語學到哪一步了?」
  小姑娘神色茫然:「英語是什麼呀?」
  咦?
  左薇又問了幾個人,發現大家對這個問題的反應如出一轍,就回過頭找最開始那個小姑娘,對方已經烘乾了顏料,拿了張卡紙在做卡片,見她看過來,調皮地眨眨眼。
  左薇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她竟然被一個三歲小孩給耍了……

  ☆、Chapter 11

  因為是報道第一天,留下家長開會主要也是交待一下學校各個方面的規章制度,順便也講一講教育孩子的相關問題,並沒有用多長時間。開完會了,家長們去老師辦公室幫孩子領課本,文靜也就來到手工教室告訴大家diy時間已到,該準備回家了。
  左薇用文靜發的包裝盒把杯子放了進去,有點不忍直視。
  尤其是看過最開始那小姑娘的作品後,她越發地嫌棄自己。
  畫的太醜了qaq
  左爸左媽很快就拎著左薇的小書包過來領人,最開始那小姑娘的爺爺這時也出現在了門口,順勢和左爸左媽攀談起來。
  談及到孩子的教育問題,家長們的話題可能三天三夜都結束不了。
  「我家滿滿是個天才,什麼都一學就會,尤其是語言方面格外有天賦,前幾天帶她去北京爬長城,遇到幾個外國人,就那麼聊了幾句,滿滿就能很流利地說英語了。」老人興致勃勃地說。
  左媽:「這麼厲害呀?我家薇薇就是書法挺好的。」
  「書法好很重要啊!」老人說,「滿滿就這一個缺點,她太活潑了,喜歡玩,不喜歡靜下來寫字,不然我相信她一定能寫得特別好!」
  怕傷害到女兒的自尊心,左媽打住話題:「那以後薇薇和滿滿要成為好朋友,可以互相幫助,一起進步哦。」
  左薇:「嗯……」
  小姑娘倒是大方:「你好,我是王滿,第一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喂!
  這麼快就忘掉剛才的事情真的好嗎!
  左薇內心凌亂地說:「你好,我叫左薇。」
  兩家就此分開,左薇還有點擔心,她真沒想到才幼兒園小班就這麼臥虎藏龍了,現在只認識了一個王滿,說不定班上還有很多個王滿,要是連幼兒園都不能取得好成績,她真的要羞愧死了。
  於是走在回家路上,左薇特別認真地提議要不要去上個什麼課外培訓班。
  現在課外培訓班並沒有未來那麼火熱,但應該也是存在的。
  左爸左媽交換了下眼神,左爸問:「那爸爸的小寶貝兒為什麼要上課外培訓班呢?」
  左薇斟酌著說:「我想多學點東西……」
  「薇薇。」左媽開口說,「媽媽把你送到幼兒園,就是希望你能多交點朋友,過一個開心的童年,如果媽媽真的希望你多學點東西,那大可以不送你去上學,就在外面報很多培訓班,讓你一天上一個,這樣媽媽還能每天見到你。」
  「那樣也可以啊!」左薇眼前一亮,雖然她喜歡幼兒園,但是送到培訓班也可以學習,都是學知識,肯定要選擇學得多的去啊。
  左爸左媽臉色一僵,左爸問:「如果讓薇薇選,薇薇想學什麼?」
  左薇被難住了,她想了五分鐘才說:「什麼都想學。」因為什麼都不會,所以什麼都想要學習。
  左爸左媽真的被左薇嚇到了,怎麼會有孩子這麼小就有這麼旺盛的求知慾呢?兩人迅速地轉移話題,把左薇帶到一家大飯店,點了不少好吃的,吃完了還買了許多甜點給她,期待能轉移她的注意力。
  左薇知道左爸左媽的心情,不再提這件事,回到家後跑到臥室裡,拿出余老爺子送給她的那套文房四寶,認認真真寫下了「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這幾個字,剛才在學校走廊看見這句話時,她就已經接受了今日任務。
  雖然寫得歪七扭八的,但是這兩個月不是白練的,到底還是寫出來了。
  【主人做得好棒o(≧v≦)o獎勵已經發給你了哦,希望主人再接再厲,完成更多任務獲得更多幸福吧!】
  一本《書法秘笈》落到了左薇手裡。
  左薇剛剛翻開封面,這本秘笈立刻化成了一道煙。
  不見了。
  「獎勵去哪兒了?」左薇在心裡呼喚系統。
  【已經被主人完全吸收了哦!主人可以寫字試試!】
  好神奇……
  左薇研了磨,提筆想了想,又把剛才那句話重複寫了一遍,寫完她就大概知道這本秘笈的好處在哪裡了。每次她提筆寫的時候,腦海裡都會出現一個身影,雖然看不清楚面孔,但是那個人寫字的姿勢看得特別清楚,大概是知道她現在的水平,所以那個人寫字的動作被放慢了很多。左薇按照那個人的動作來,寫的字果然流暢了不少!
  而且在她寫的過程中,如果哪個地方不到位,腦海裡都會響起相應的提示,告訴她注意事項和重點練習的地方。
  這樣一來,她練字的效率就大大提高了!
  左薇是真心對書法感興趣的,有了這本秘笈的幫助,左薇對於書法的興趣更加濃烈了,她覺得花了這麼長時間才完成這個任務簡直太值得了!於是全身心投入進去,把今早受刺激的事情全忘完了。
  客廳裡,左爸左媽展開著激烈的討論。
  兩個人的意見基本上是一致的,都不希望左薇在這麼小的年紀裡學太多的東西,壓力太大會傷著孩子稚嫩的肩膀,可是左薇的態度明顯又是非常認真的,兩人都快愁死了,應該怎麼來平衡兩者之間的關係呢?
  左爸說:「要不,每週末薇薇一回來,我們就帶她到處去玩兒?x市的景點都逛完了,就去鄰市?孩子玩多了,應該就會分散些注意力了吧?」
  左媽說:「這樣短期還行,長此以往就不太好了,萬一薇薇上了小學、初中還是貪玩怎麼辦呢?我只是希望女兒不要學習過度,但並不是希望她完全不學呀。」
  左爸說:「要不,讓薇薇專門培養一個跟學習無關的興趣愛好?比如說運動、游泳、唱歌什麼的,既能讓孩子玩開心,但也不至於太過。」
  左媽充分肯定了這個觀點:「這幾天咱倆到處考察一下,最好是離家近點的地方,我們接薇薇方便一些。而且報一個就行了,我還是希望能夠多陪著薇薇,每週她才在家兩天呢,捨不得把這時間分給別的人。」
  兩人拍了板,愉快地決定下來,到左薇門口悄悄地看了一眼。
  「老公,我沒看錯吧,薇薇寫的是為中華之崛起而讀書?」左媽扶著左爸的胳膊,有點不能接受。
  左爸倒還好:「可能是前段時間在老家抗戰片看多了,小孩子就受到影響了。你余爸爸家裡是不是也有這類的書籍?」
  左媽想了想:「好像是有。」這下她心裡舒服了點,但這麼小的孩子一本正經地寫那麼嚴肅的話,左媽媽還是覺得畫風過於詭異,乾脆推門進去,用輕柔的聲音勸左薇:「薇薇明天就要正式上學了,現在和爸爸媽媽一起包書皮好不好?而且爸爸還買了新的動畫片,我們可以邊包書皮邊看。」
  相較於學書法,左薇更珍惜和父母在一起的時光,她點了點頭,乖乖地被左媽抱著,順便提出了新的想法:「媽媽,我決定不報補習班了。」
  左媽媽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聽到女兒繼續說,「我想每個週末在家練習書法,可以嗎媽媽?」
  「不可以!」左媽媽轉變手段,開始撒嬌,「薇薇每個星期才在家裡待兩天,總是不和媽媽一起,媽媽真的好難過,寶貝是不是不喜歡媽媽了?」
  呃……
  左薇蹭了蹭左媽媽:「最喜歡媽媽了!」
  「那書法重要還是媽媽重要?」
  「當然是媽媽最重要!」
  左爸在門口聽到這話開始吃醋:「難道爸爸不重要嗎?」
  左薇忙說:「爸爸媽媽都重要。」頓了下,補充說,「都比書法重要!」悄悄地觀察了下兩人的臉色,又說,「那我以後不學書法了。」
  她是認真的,左爸左媽聽到這話特別滿足,兩人對視一眼,沒想到這麼容易就解決了問題,看來在孩子心目中對他們是非常依戀的,於是又交換了下眼色,左媽說:「不是不讓寶貝學書法,只是不能學太多,寶貝現在還在長身體,而且年紀小著呢,不用急著學東西,以後每個星期五晚上練練字就好了,週末陪爸媽行嗎?」
  吸收了書法秘笈,左薇練字的效率已經大大提高了,而且這架勢是她練得越多,效率越高,每週五晚上練習兩小時,已經抵得上普通人練習十幾個小時的效果了。
  左薇自然答應下來,和左爸左媽一塊兒動手包書皮,弄完之後全家頗有興致地看完兩集《中華小當家》
  這個碟子還是日本的原畫,並沒有後期的翻譯加工,每次裡面的人物對話,左爸就小聲解釋一遍,左薇有點驚訝,她沒想到左爸的日語水平竟然這麼高,再旁觀左媽竟也看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和左爸探討其中的美食。
  左薇打心眼裡佩服自己的父母,但兩人神色平常,並不引以為傲,只針對其中一道菜的做法爭論了會兒,然後都興致勃勃進了廚房,按照各自的方法燒好了菜,端出來請左薇點評誰更好。
  左薇看著廚房裡面的兩個煤氣灶,默默地想,這不會就是兩人為了切磋特地置辦的平台吧。
  不過,鶴蚌相爭,漁翁得利。
  左薇從兩個盤子裡各夾一筷子青椒肉絲,幸福地餵進嘴裡。

  ☆、Chapter 12

  幼兒園正式開學了,左薇住進兒童寢室還挺好奇的,她可從來沒有住過這麼可愛的小宿舍。
  裡面的床位是按照班級具體人數而定的,她這個班有三十五個人,女生有十五個,所以宿舍裡就擺了十五張小床,都很精緻玲瓏,挨得很緊,卻也不是完全沒有縫隙。
  門後面就是櫃子,每個人一個小木櫃,考慮到孩子們的身高問題,櫃子普遍不高,一排下來還多了五個空的,文靜乾脆就在裡面放了小人書和玩具,看起來還挺不錯的。
  廁所和浴室是一體的,女生是草莓紅,男生是天空藍,都很可愛。
  左薇找到標了自己學號的床位,發現左邊相鄰的床是王滿的,頓時壓力山大。
  沒想到從幼兒園小班開始就要過被碾壓式的人生,好羞愧t^t
  不過右邊床位是個很嬌氣的小姑娘,住進來時還因為不能攜帶最愛的洋娃娃嚎啕大哭了整整一個小時,哭得嗓子都啞了,最後抽抽搭搭地趴在枕頭上,用一種「人生無望」的語氣說:「這個世界太殘忍了……」
  左薇勉強從她身上找回了自信,然後更加羞愧了,竟然要在這麼小的一群孩子身上找自信什麼的簡直恥度爆表了t_t
  今早行程匆匆沒來得及看任務,剛剛安頓下來系統的提示音再度響起:
  【叮!今天任務已發佈,是否瀏覽選擇?】
  左薇回答:「是。」
  虛擬屏幕上——
  今日任務:發放五十份零食(0/50)
  獎勵:撒嬌賣萌丸一顆
  懲罰:強制使味覺變苦兩分鐘
  是否接受任務?
  a:是
  b:不是
  頭一次她對任務沒有問題,對獎勵產生了質疑。
  私心裡左薇還是把自己當成年人來看,儘管她在家庭氛圍的熏陶下不知不覺改變了很多,可乍然見到「撒嬌賣萌」這樣的字眼,她的本能反應還是排斥,總覺得這些和自己是格格不入的。
  但系統卻力薦她接受【主人!你現在的實際年齡只有三歲!如果你不幼化自己的心理年齡,會讓你的父母產生不必要的擔心哦!】
  「那這個藥丸會把我幼化成什麼樣子啊?」左薇擔心自己變成難以承受的幼稚鬼形象。
  【只吃一顆的話效果並不會很明顯,只會讓主人的行為舉止看起來更貼近同齡小孩子,主人不用擔心噠。】
  這麼說來,左薇就有點心動了。
  她一直知道自己會不自覺地流露出不符合年紀的氣質,這一點讓家裡人挺操心的,若是吃了這個丸藥能有好轉,倒也不是不可行……
  於是她就點了「接受」,拿出左媽媽放到她書包裡面的小錢包,打開一看,一個整張的毛爺爺和許多嶄新的零錢,大額小額都有,裝得滿滿的,應該是左媽媽為了讓她能夠應對各種情況特地換的。左薇揣著個小錢包往校門口跑去,那裡有個小超市,只對本校學生開放。
  意外地擠滿了人。
  左薇對零食不瞭解,上輩子沒機會吃,重生後也就吃過一包巧克力和一個冰糕,還都是被塞的,根本不瞭解行情。
  她逛了幾圈,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擠出來,艱難地吐口氣,決定就在櫃檯旁拿五十個巧克力好了,就是太貴了,一包得五塊錢呢,好捨不得。
  「你拿這麼多巧克力幹嘛?」突然有人拍了下左薇的肩膀問道。
  左薇回頭,原來是王滿,她正叼著一根辣條,吃得鼻尖冒汗,饒有興致問著。
  左薇實話實說:「嗯……想給大家都發一包零食。」
  王滿納悶:「為什麼呀?」
  左薇被噎了一下,心虛地說:「就是想……」
  王滿翻翻左薇跟前的那堆:「你是打算每個人都發巧克力?你很土豪嘛?」
  雖然聽不懂土豪是什麼意思,但左薇還是配合著低下了頭,好像被鄙視了……吧?
  「送禮就得送這個呀!」王滿豪氣沖天地拍了包辣條到左薇跟前,「沒有辣條的童年不是完整的人生。」
  左薇怔了怔:「這樣不太好吧?」
  這種辣條看起來就挺不健康的,要是發下去,同學們吃出毛病來了怎麼辦?
  王滿哼哼兩聲:「真不可愛,竟然不相信我。」說著,她轉個頭就鑽進了人潮中。
  左薇:qaq小夥伴別走!
  下一刻就見王滿抱著一堆q|q糖走了出來:「這個總可以了吧?你要多少啊?我們班總共三十五個人,你還要送給老師嗎?」
  左薇忙說:「要五十份。」又感激地沖王滿笑笑,「你真好。」
  王滿很滿意左薇的態度,在心裡盤算了下:「加上校長和主任之類的,我們小班確實是有十五個老師。要不這樣吧,老師們一人一包巧克力,男生一人一包辣條或者乾脆面,女生們一人一袋q|q糖,這樣大家都會喜歡,而且也能給你省不少錢。」
  左薇連忙都答應了下來,結果在付款的時候,發現總共竟然花了九十多塊錢。
  「真是給跪了。」王滿抓了下腦袋,「這樣吧,我看裡面有散裝的奶糖,按斤稱的,你稱個幾斤,到時候每個同學抓一把。還有散裝的點心,到時候你去辦公室一個老師桌子上放幾袋就行了。」
  還真是!
  左薇興致勃勃拿著袋子去挑選。
  售貨員阿姨在一邊:「……」
  兩個小豆丁到底是為什麼會那麼嚴肅地探討這些=_=
  這一回就便宜很多了,奶糖和瓜子加起來才四十多塊錢,兩人買過癮了往教學樓走。
  「你去給老師們發吧,我幫你把這個帶回去,然後你回來了再給同學們發。」王滿沒打算繼續陪她,擺擺手說。
  左薇謝過王滿,拎著袋子來到老師辦公室,正好大家都在,每個人都很給面子地拿了幾包糕點。
  腦海裡不斷傳來系統聲——
  ……
  【叮!進度表加一!進度完成程度(10/50)】
  ……
  【叮!進度表加一!進度完成程度(13/50)】
  文靜拿著一塊綠豆酥笑瞇瞇地摸摸她的頭:「謝謝可愛的薇薇小朋友。」
  男老師則直接把袋子提走:「怎麼一開學就買零食了?沒收了,你寢室還有嗎?半個小時之後我要去查寢的啊,有的話趁早都收起來,放假了帶回家吃。」
  =口=
  左薇爭分奪秒地衝回寢室,王滿正趴在床上看一本小人書,見她進來了,指指床下,原來奶糖全都被她藏起來了:「我怕大家看到就搶光了。」
  左薇給她抓了兩把,然後飛快地分給班上小夥伴們,聽到腦海裡進度條一直在往上漲,一直漲到了(49/50)停了下來。她擔心男老師過來搜查,情急之下,跑到隔壁班的寢室,隨便抓了個小女生,塞了兩顆大白兔奶糖給她,笑瞇瞇地揮揮手。
  呼,任務完成了!
  【主人做得好棒o(≧v≦)o獎勵已經發給你了哦,希望主人再接再厲,完成更多任務獲得更多幸福吧!】
  一顆小小的丸子出現在她手掌心。
  和氣血通暢丸長得差不多,但是顏色是粉嫩嫩的,吃進嘴裡像是櫻桃,味道竟然相當不錯。
  「你怎麼跟打游擊戰似的。」回到床位上,王滿擱下手中的書問道。
  左薇拍拍胸口:「剛才在辦公室聽班主任說要來查寢,如果私藏零食會被沒收,我就趕緊發出去了。」
  「啊?」左薇右邊床位的小姑娘才緩過勁來,正小口小口啃著一根巧克力棒紓解心情,聽到這則情報嘴巴一癟又快哭出來了,「我有好多零食,我不想被沒收,嗚嗚嗚上學太可怕了,我要回家。」
  左薇見小姑娘這樣,不由得心疼起來,忙上前去安慰她。
  王滿倒是主意多:「我可以幫你解決呀!」
  小姑娘眼角還掛著眼淚,聽到這話立刻手腳並用往前爬,隔著左薇的床和王滿相對:「你有什麼辦法可以幫我?」
  王滿認真的說:「你把你的零食都給我,我吃完了老師就找不到啦。」
  左薇:=_=
  小姑娘卻當了真,一臉「你竟然這麼機智」的表情,真的把零食全給了她:「你一定要幫我吃完,我不想被老師沒收嗚嗚嗚……」
  王滿大義凜然地說:「放心吧!」
  左薇:=_=

  ☆、Chapter 13

  最後男老師並沒有真的過來查寢,左薇猜想她大概又被耍了。
  心好累,人與人之間最基本的信任呢qaq
  不過最心累的是鄭靈月小朋友,也就是左薇右邊床位的小姑娘,她見老師沒有來沒收零食,高興了很久,直到晚上洗完澡吹完頭髮才反應過來,小鼻子一皺,再次嚎啕大哭:「我的零食不見了嗚嗚嗚。」
  當然不見了,因為都被王滿吃掉了=_=
  但是王滿的表情卻非常無辜:「我是聽你的話才幫助你的呀?難道你不希望在你遇到困難的事情得到我的幫助嗎?」
  鄭靈月被繞進去了:「……這個。」
  王滿歎口氣,似乎失落的說:「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幫助你了。」
  鄭靈月瞪大了眼睛,急得又想哭:「對不起嗚嗚嗚,你以後還是幫助我吧……」
  王滿拍拍她的肩膀:「既然你向我道歉了,我以後還是會幫助你的。」
  「你真好!」鄭靈月纏住她的胳膊,幸福地說。
  左薇:這個世界她已經不懂了=_=
  第二天早上一睜眼,系統聲就響起來了——
  【叮!今天任務已發佈,是否瀏覽選擇?】
  左薇回答:「是。」
  虛擬屏幕上——
  今日任務:參加歌唱比賽並取得名次
  獎勵:心靈淨化丸一顆
  懲罰:連續摔跤三個跟頭
  是否接受任務?
  a:是
  b:不是
  根據這段時間的觀察,左薇猜測這個任務和每日際遇有著極大的關係,獎勵懲罰什麼的也真是每日翻新出各種花樣。
  「心靈淨化丸?」
  總有種像是吃了之後就能立馬坐地升天阿彌陀佛的詭異感呢。
  系統積極地給出了解答:
  【主人因為經歷過不少事情,所以心裡會有很多陰影,也許主人自己都沒有感覺到,但還是會在無形中影響著主人。如果吃了心靈淨化丸,那些陰影部分會漸漸消除,主人會越來越開心的o(n_n)o】
  會……消除嗎?
  左薇沉默。
  儘管重生了幾個月了,上一世的事情也好像隔了很久很久,但她並沒有忘記,那些感受都深深刻在骨子裡,讓她痛,讓她疼。
  才三歲就被拐走了,一直到十五歲出嫁前,漫長的十二年間,她過的幾乎是非人的日子。
  只要有一點點不合養父母的心意,那麼細的竹鞭子就抽到了身上,她只能跪在搓衣板上,任由苦難沖刷著幼小的身軀。
  這還是輕的。
  最令人絕望的,是那些人從來不避諱她的來源,總是不斷地讓她知道,她不是親生的,她是買來的,她不是個人,她只是一件商品。因為是商品,所以不能擁有丁點親情,不能享受半點人權,不能提出任何抗議。
  這也是她為什麼,在後來被婆家趕出去,來到城市裡,接觸到外面的世界時沒有報警。她不敢。太怕被報復,太怕回到從前的日子,太怕和那些寧死不屈地被拐進去的成年女子一樣慘遭凌辱。
  她只能一遍一遍安慰自己,會幸福的,苦難都過去了,生活不會虧待於她。
  後來她就重生了。
  一切得以重新開始。
  【主人……你不要哭了,接受今天的任務好不好?吃了心靈淨化丸,你就可以從過去的陰影中掙脫出來了。】
  左薇摸摸臉頰,果然是一片濕潤。
  「沒事。」她在心裡說,「我不會唱歌啊……」
  【有香香啊!香香可以幫主人查到很多兒童歌曲的!】
  系統說完,積極地調出一系列曲目,熱情地將那些一個個介紹給她,並表示可以在她腦海重播這首歌,直到她學會為止。
  左薇醒得早,四周都是沉沉的呼吸聲,天只有魚肚白。
  兒童歌曲天真爛漫,她的心情也漸漸平復,其實她覺得那首很寫實的「小白菜啊,地裡黃呀,三兩歲呀,沒了娘呀……」挺符合她上輩子的,但是系統堅決地掐斷這首歌,說明這是一首河北民歌,並非兒童歌曲,不符合立意,順便鄙視了下寫詞的人,就是因為帶了「三兩歲」「爹娘」這樣的字眼才被誤選進來。
  最後左薇選擇了《小草》:
  沒有花香,沒有樹高
  我是一顆無人知道的小草
  從不寂寞,從不煩惱
  你看我的夥伴遍及天涯海角
  春風呀春風你把我吹綠
  陽光呀陽光你把我照耀
  河流呀山川你哺育了我
  大地呀母親呀把我緊緊擁抱
  ……
  這樣循環了一早上,她完全聽會了,還悄悄在廁所小聲唱了一遍,系統幫她錄了下來,在她腦海裡重播了一遍,左薇一聽效果,竟然很不錯,小孩子的聲音空靈澄澈,這首歌唱得讓人聽了滿懷希望。
  睡了個午覺,下午文靜就帶著兩個背著攝影機的記者進了教室,示意大家安靜下來後說道:「電視台的叔叔們過來辦節目,要舉行一個歌唱比賽,每個小朋友都有機會參加,有想要報名的先跟著兩個攝影師叔叔錄個採訪,然後跟著音樂老師芳芳老師到活動大廳去唱歌,獎品很豐厚哦,想參加的小朋友舉個手。」
  「很豐厚到底是什麼呀?」最靠近講台的一個小男生拽拽地問道。
  文靜笑著說:「男生是一台小霸王遊戲機,女生是芭比娃娃。」
  「哇——」
  眾人興奮了,九成小朋友舉手要報名。
  左薇夾在其中一點也不顯眼,如此她也就鬆了口氣。
  意外的是,鄭靈月和王滿都沒一點報名的興趣。
  「我家的芭比娃娃可多了。」鄭靈月說。
  「誰要那種幼稚的東西?」王滿說。
  不過兩人都表示:「如果你參加我們都會給你加油的!」
  左薇狠狠心就上了,既然接受任務了,那就努力做好吧!
  攝像師問的問題都很簡單,名字、年齡、參加的理由,問完就讓他們男生女生分別排隊,等全部錄好了就由音樂老師領到活動大廳去。那裡的舞台已經佈置好了,堆滿了氣球和假花,握著麥克風的是個男生,認真唱著:「阿門阿前一顆葡萄樹……」
  底下還有小女粉絲搖著鈴鐺大喊:「王陸加油!」
  弄得和演唱會似的。
  他唱完了,底下五個評委打分,當下就算出平均分7.6分。
  男生唱得一般,很多字含混不清,節奏也沒跟上,是遠遠不如她剛才躲在廁所裡小聲練習的效果的。
  音樂老師給每個人都發了一個號碼牌,左薇手上的標著306,她注意到舞台上那個男生腰間別著的寫的5,也就是說,還有301個人才到她,這樣想想就更不緊張了。左薇一邊聽著腦海裡系統播放的《小草》,一邊很小聲的哼哼,緊鑼密鼓地練習著。
  時間有限,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整首唱完,很多都唱幾句就被卡掉評分了。饒是如此,輪到左薇時,幼兒園都已經放學了,王滿和鄭靈月拿著她的飯盒顛顛地跑進來,兩人從舞台下面找到鈴鐺,用力揮舞著給她喝彩。鄭靈月看到很多彩紙碎屑,還捧起來往台上扔,想要製造點夢幻色彩。
  左薇開口,慢慢地唱出第一句:「沒有花香,沒有樹高……」
  唱完這句,嗓子裡的忐忑像是上了油,後面變得特別流暢,兩分鐘的演唱時間眨眼就過去了。
  「嗯,唱得非常好。」一個評委點點頭,在紙上寫寫畫畫著什麼,和其餘幾個評委交頭接耳說了幾句,將紙張遞給計分員。
  很快得出了最終成績——
  「306號參賽選手,左薇小朋友的最終得分是——9.5分!恭喜她!」
  左薇覺得腦子充血,眼前的一切似乎模糊了起來,心臟砰砰砰劇烈地跳動著,耳畔隱約傳來掌聲。
  這……是真的嗎?
  她……被認可了?
  「讓我們有請下一個參賽選手,胡雪蓮小朋友!」
  主持人把這句話重複了三遍,左薇才漸漸有了真實感,雷鳴般的掌聲清晰入耳,每個人都像是在朝她微笑。淚水不由自主湧進眼眶,左薇深深地鞠躬,她連下台的方向都找不準,踉踉蹌蹌差點摔一跤,幸好王滿和鄭靈月饞住了她,兩人拉著她蹦蹦跳跳的,左薇被帶著轉圈,雙腳像是踩在雲端裡,面上傻笑得快要抽筋了。
  這麼多年對生活的此致敬禮,好像終於開始收到回饋了。
  來得不遲不早,這麼剛好。
  由於舉辦活動,大廳裡的凳子都被搬走了,三個人蹲在牆邊等結果,後面還有將近五十個人。王滿和鄭靈月都吃過了,飯盒裡是特地給她帶來的食物,兩葷一素,還是熱騰騰的。不過受到剛才那麼熱烈的跳躍運動的餘震,飯菜都狼狽地攪和在了一塊兒。
  左薇這頓飯吃得既有滋有味,又恍恍惚惚。
  一個接連一個名次被宣佈,她的記錄僅僅被打破了一次,而且對方也才9.6分。
  一直到主持人宣佈結束,投影儀上面一個接連一個跳出排名:
  舒蓓蓓:9.6分
  焦冰欣:9.6分
  左薇:9.5分
  ……
  第三名!
  「薇薇真棒!」文靜也來到了現場,她作為左薇的班主任,要牽著她上台領獎。當她牽住左薇,才發現後者的掌心全是汗,一下還險些沒拽住,像只流滑的小泥鰍。
  文靜蹲下直視她:「別緊張,這是你應得的。薇薇笑一笑,只要你努力啊,以後會有更多更好的榮譽。」
  嗯,未來會更好的。
  左薇牽著文靜的手走上台,努力地綻出微笑,接過校長親自頒發的獎狀和芭比娃娃,用力地握在手上。
  她並不知道,這一切都被攝像頭忠實的記錄下來,並被剪輯出來,播放到晚間九點半的x市新聞台上。
  而坐在電視機前的左爸看到了這一幕,從房間裡喊出溫書的左媽,兩人頭靠著頭幾乎是熱淚盈眶地欣賞了女兒的表演。
  在鄉下外婆家,馮天也一眼認出了暑期一起玩的小妹妹,廣播給全家都來看。
  另一座城市,一位老人聽到電視機傳來的「左薇」二字,眉頭微皺,調大音量,靜靜地觀看起來。

  ☆、Chapter 14

  然而這些只是一個開始。
  心靈淨化丸同樣也是小小的一顆,藍得很純粹,一口吃下去,有點像薄荷的味道,清新地在口腔中散開,順著咽喉沁入,沒多久好似五臟六腑都被洗禮了一番,變得清爽多了。
  左薇香噴噴睡了個好覺,明明不在家,卻好像鼻尖縈繞著左媽媽髮絲的香味。
  一睜眼,查看任務,發現今天的任務竟然是同意參加市裡的歌唱比賽。
  獎勵依然是心靈淨化丸一顆,懲罰是強迫面癱五分鐘。
  也就是說,這個比賽還在繼續發展?
  左薇只遲疑了一秒,就選擇了同意。
  倒不是被突如其來的勝利沖昏了頭腦,只是通過昨天的事情,左薇意識到自己並沒有想像中的差勁。嘗過了收穫的甜頭,便忍不住繼續往前,品嚐更多。
  果然早操之後,文靜就出現在了班裡,開心地喊了左薇出去。
  她才畢業帶班,校長明確給出指示了的,這一屆的實習生中,只有帶出成績的五名老師可以留下,其餘的統統算是實習失敗。所以她費勁腦汁又是大膽地嘗試用國外的教育方法開家長會,又是成日裡和學生打成一片,期望得到一個較高的評分。
  沒想到,這才不到一個星期呢,她班上就出了一個可以去市裡比賽的學生,這對於她的評優是能產生很大助力的。
  她剛說完來意,左薇便點了頭,文靜更加高興,從兜裡掏出一支彩虹色的棒棒糖,摸著左薇的腦袋說:「老師相信,薇薇一定可以好好練習,爭取拿到好名次的,對嗎?」
  左薇從來不說沒把握的事情,只彎著眼睛肯定了前半句:「我會盡力的。」至於成績,就一切隨緣吧。
  文靜本來想再爭取一個靠譜點的說法,可低頭看左薇的表情,那俏生生粉嫩嫩的小臉,眨巴眨巴的大眼睛,還有軟糯軟糯的聲音,頓時被萌了一臉,極力克制住了想要親親她的衝動,笑著說:「努力就好!」
  因為確定了比賽的事情,左薇接下來的一個月都要被送到市文化宮去練習了。
  小太陽幼兒園這幾年被打壓夠了,這回也是拼了,專門請了一個重量級的聲樂老師來輔導參賽學生,卯足了勁誓要爭個頭來。
  壞處是,這一個月上不了學了。
  好處是,她可以每天回家啦!
  才剛放學,左爸爸左媽媽就出現在了教室門口,班上同學們都知道左薇代表學校去市裡參賽的事情,每個人都很依依不捨,簇擁著她,險些執手相看淚眼了。
  左爸爸左媽媽見此對視一眼,驚喜非常,沒想到女兒人氣這麼高呢!
  兩人一左一右牽著她往校門口走,沒到校門口就被攔截下來,一個小女生氣喘吁吁地追上他們,拿著一個禮物盒塞到左薇懷裡,小臉紅紅地跑開,一句話都沒留下。
  左薇一打開,裡面竟然裝著一大疊光盤。
  「兒童金曲一百首……經典兒歌一百首……我愛唱兒歌……」左爸爸念著光盤上面刻著的字,笑說,「薇薇,你這個同學真有心呀!」
  但是那個人不是她們班的呀!
  左薇回到家把第一張光盤放入cd機時才靈光一現,想起那個就是她隨手從隔壁班撈出來送禮物的人,沒想到她只送出了一滴水,那姑娘這麼快地回贈了一股清泉,世界果然還是充滿了愛的。
  女兒才送出去兩三天,左爸爸左媽媽像是兩三年沒見她了似的,怎麼親密都不夠,這種噴薄而出的寵溺最直接地反映在晚餐上。聽到喊她吃飯的聲音,左薇關了cd機,和左媽媽互相撓著癢癢肉嘻嘻哈哈洗完了手,一來到餐桌上,直接把眼睛瞪成了銅鈴。
  Σ(°°;)
  這是把滿漢全席都搬到桌子上來了嗎!
  她家的餐桌已經很大了,現在密密麻麻擺滿了菜,竟然還顯得不夠用了。
  左薇勉力冷靜下來數一數,足足……有三十二道菜!
  五種甜品!
  三種飲品!
  左薇不由得深深地懷疑,如果左爸左媽還能拎得動,是不是整個菜市場都會被他們搬空……
  再看看菜色:
  小雞燉蘑菇、紅燒獅子頭、螞蟻上樹、糟鴨掌、紅燒蹄膀、白斬雞、糖醋海魚、松鼠桂魚、粉蒸肉、蒸螃蟹、豬血粉絲湯、小蔥拌豆腐、筍尖炒肉、翡翠白菜湯、夫妻肺片、冷面等等等……
  大概是撒嬌賣萌丸的效果,左薇覺得自己此刻一定是一副下巴掉了的挫樣子,但落在左爸左媽眼裡,這就是一個呆萌爆了的表情,兩人對視一眼,一起俯身親親她的兩頰:「薇薇快吃,是不是好久沒有吃爸媽做的菜了!肯定想壞了吧!」
  好在他們用的容器都挺精緻小巧的,菜色繁多,份量倒還好。
  美味得左薇險些吃了舌頭,一家子吃酣後,桌上飯菜也去了大半江山。
  左媽把剩下的菜收到冰箱裡,打發左爸去洗碗,牽著左薇來到房裡,打開衣櫃,竟然又多了上十件美美的公主裙,有的是從思密達國進口的,有的是時尚之都巴黎進口的。
  「聽說咱家寶貝要參加比賽,媽媽的好朋友們給你買的禮物,喜歡嗎?」
  作為一個女人,自然是非常喜歡的。
  但是作為一個經歷過慘淡人生的女人,左薇只覺得奢侈。
  無論是晚餐還是公主裙,都太奢侈了,讓她覺得自己變成了城堡裡被國王皇后捧在手心裡的公主,享受萬千寵愛,珍若明珠。
  左媽媽催促著她換掉衣服,關掉大燈,只留下最中間那盞用七彩顏色包裹起來的燈泡,捂著她的眼睛來到鏡子前,溫柔地在她耳邊說:「寶貝兒,魔法時刻到來了哦。」
  放下手。
  左薇睜眼。
  彷彿聽到魔法棒叮鈴一聲,裙子自帶炫彩特效變到了她的身上。她突然想起有一次,自己路過電影院,最外面的超大led屏幕上播放的《灰姑娘》的片花,只需要一個瞬間,她就褪去了灰塵,高貴得不可方物。只要回頭,就會有南瓜馬車出現,耗子變成的侍衛對她伸出手,邀請她參加王子的舞會。
  左薇回頭,看到的是攜手微笑的左爸爸左媽媽,他們說:「寶貝,喜歡嗎?」
  「喜歡。」左薇點頭,這裡沒有王子的舞會,但是有夢幻的伊甸園。
  這晚難得做了夢,青天碧地,幸福一家。
  醒來,在父母懷裡。
  【叮!今日任務已發佈,是否瀏覽選擇?】
  左薇:「是。」
  虛擬屏幕上——
  今日任務:主動自薦領唱,若成功獎勵翻倍
  獎勵:心靈淨化丸一顆
  懲罰:吃出菜蟲一隻
  是否接受任務?
  a:是
  b:不是
  都已經是小公主了,當個領唱什麼的有何難噠?
  左薇按下a,屏幕上突然出現漂亮的撒花。
  【這是主人第一次沒有猶豫的選擇接受任務,主人棒棒噠~★,°*:.☆\\( ̄▽ ̄)/$:*.°★*獎勵主人一瓶眼明心亮液,望主人繼續努力麼麼噠!】
  左薇在心裡詢問用處。
  系統的語氣聽起來也十分歡快:
  【顧名思義,就是可以消除一定的視力障礙,並且讓人更加聰明,更加心情舒暢呀】
  左薇想起左爸爸左媽媽工作上的辛苦來,這兩人的心態一直都很好,但是在事業上都屬於不甘平庸的人,尤其是左爸爸,大概是因為出身一般,又在這樣一個需要人際關係的行業,付出的辛苦往往是別人的幾倍,現在是光景好了,但與之同時而上漲的是壓力,不然黑眼圈怎麼會常駐在他眼圈周圍呢。左媽媽看在眼裡,雖然沒有表現出什麼,但一直在很刻苦地複習著公務員的考試,公務員穩定,她考的稅務局工資也不低,可以一定程度上分擔左爸肩上的重擔。
  兩個人這麼拼,視力是非常重要噠!
  今天的早餐是左媽媽煮的燕麥粥,一人一個白水煮蛋,又爽口又營養。
  趁他們沒注意,左薇把眼明心亮液一人一半倒在兩人碗中,又攪拌了幾下,等兩人回來後,用餘光觀察到他們喝完粥,心裡甜滋滋的。
  送左薇到文化宮後,左爸左媽按照原計劃來到了眼鏡店,兩人這段時間都覺得視力有所下降,準備檢查下,是否需要佩戴眼鏡。很快檢查結果出來,眼鏡店的負責人皮笑肉不笑把檢驗單拿給他們:「兩位都是視力2.0,不需要戴眼鏡。」
  視力2.0,意味著視力表上最後一行字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左爸爸有點不敢相信,明明昨天看遠處有的小字都覺得模糊了啊。左媽媽亦是如此,明明看書看得眼睛酸澀酸澀的,眺望遠方的綠植都變成綠影了,怎麼檢查出來竟然說視力這麼好?
  兩人準備再去醫院檢查一下,坐在車上往外望時,覺得整個世界格外的清楚。
  「也許是忙的時候用眼過度,休息一下就好了?」
  兩人只能得出這個結論,眼前的景色不會騙人,疑慮去除後,兩人心情大好,親密地依偎在一起,濃情蜜語說了幾句,才依依不捨告別。
  文化宮裡,領隊老師果然說要推選領唱。
  她想組建一個合唱隊,作為比賽後的助興節目。
  老師姓炎,炎熱的炎,但卻面若冰霜,自帶冷凍技能,拉長著臉瞪向所有人,把小孩子們嚇得不輕。
  這回小太陽把前十名都送來培訓了,眼下十個小朋友哆哆嗦嗦擠成一團,像是暴風雨下瑟縮著的幼苗。
  左薇小心翼翼地舉起手,剩餘九個都刷地一下看過來,用一種「壯士你好」的慘烈表情看著她。
  呵呵……
  除了假裝沒看到還能幹啥qaq
  炎老師用利刃般的目光上下地刮著她的皮,審視完了大踏步走到她跟前,黑黝黝的大掌像是五指山一樣蓋住了她的腦袋。左薇下意識緊閉上眼,直到炎老師揉了揉她的頭髮才漸漸放下心,這個力道,非常柔和。
  和她的聲音一樣:
  「那就由這位小朋友,當大家的領頭羊。」
  咩~

  ☆、Chapter 15

  不愧是小太陽花心思聘請來的名師,炎老師教得特別好。
  她為每個學生量身打造了一個訓練計劃,又在每天快結束的兩個小時練習大合唱。
  炎老師給左薇選的歌是《赤足走在田埂上》,算是十個人裡面最難的一首了。左薇聽了幾遍,覺得很喜歡,嚴格來說這是一首校園民謠,並非兒童歌曲,但勝在意境美好,也影射了童年,是符合比賽的標準的。
  為了更好地表現出歌曲的意境,炎老師特地給左薇訂做了一雙木屐,親自在大太陽天跑出去給她取回來,本來就黑的肌膚幾乎都黑得發亮了。
  「辟啪辟啪的足聲響徹田埂的那端
  踢踢踏踢踢踏踢踢踏
  ……」
  只要唱到這一句,左薇就按照炎老師教的步伐來踩節拍,木屐在地板上配合著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動作是能夠帶動人的心情的,更何況這段時間她吃了不少心靈淨化丸和撒嬌賣萌丸,舉手投足間越發貼近孩童的天真,跳起舞步來生動活潑,真的像是田埂上出現的小精靈,或者是嬉鬧玩耍的兒童,神態滿足又快樂。
  炎老師特別喜歡她。
  但她是個一碗水能端平的老師,不然校方也不會放心把這麼大的事交給她來負責。她只是心裡默默記下左薇一筆,明面上的訓練個個一樣,絕不會因為任務原因有所偏袒或偏見。
  是故一個月過去了,大家都真心實意喜歡上了她,十個小不點跟在她後面跑來跑去的。
  「像只蝌蚪似的。」某次來探望的親友團中,王滿這樣評價說,「而且還是一隻黑頭白尾的稀有品種。」
  喂!(#`o′)
  十月五日,為了國慶舉辦的各種晚會紛紛落下帷幕,歌唱比賽也就提上了日程。
  左薇和小夥伴們等在候選廳,每個人都化了妝,臉頰上打了厚厚的兩坨腮紅,看起來挺可笑的。
  尤其是左薇的服裝,炎老師事先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選一件帶有鄉村特色但是必須清新動人的小裙子,最後呈上來的卻是一件類似於村裡人家床上花花綠綠的床單造型的裙子,頭上那頂草帽甚至還沾了一點點泥土,再配上化妝師描的濃妝,整個人比村姑還要村姑。
  炎老師氣炸了!
  其餘人或多或少也有問題,可左薇抽的簽是一號,離開場不過五分鐘,怎麼換都來不及了。
  「炎老師真的對不起。」助理快要被炎老師的氣場嚇哭了,「實在是你們小太陽借服裝的時間太晚了,好點的都被選走了。」
  「怎麼可能?」炎老師怎麼都不信,「我們小太陽和另外兩家不是同一天去借的嗎?」
  「小星星和小花朵的確是跟你們是同一天借的……」助理說,「可是,這次參賽面向的是全市的幼兒園,你們三家每家出十個學生,別家雖沒這麼多,也都還是有的,從確定名額那天起就過來借衣服了。」
  炎老師:「那你為什麼不提前告訴我一聲?」
  助理也很無奈:「我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啊,明明是預留的有的,可是今天取衣服的時候才知道,苗苗幼兒園把剩下的還不錯的全都挑走了。我這已經很給您面子了,挑的是我能給出來的最好的了。」
  「算了。」炎老師擺擺手,對情況已經心知肚明。她作為聲樂名師,走哪兒都是炙手可熱的,歌唱比賽的消息一出,不少學校朝她拋出了橄欖枝,其中就有這家苗苗幼兒園。為什麼對它印象深刻?因為它的領導第一次登門拜訪就提著極為高級的燕窩上門,很強勢地要求她出山,還必須幫他們學校的三名學生拿下第一名。
  音樂是什麼?
  炎老師骨子裡是個清高的人,一聽這話立刻將他們掃地出門,結果他們人倒是都走了,燕窩卻擺在家門口,害得第二天整個小區傳出風言風語,說她年紀漸大,表裡不一,日漸老了,氣得她血壓節節升高。
  沒想到,那些人對她還懷恨在心了,故意來搞破壞,雖然歌唱比賽最重要的是好嗓子,可形象也是舉足輕重的,更何況是市裡直播的這種比賽。
  炎老師目光沉沉掃過眾人,勒令所有人把腮紅洗乾淨,由於左薇上場時間緊,她就直接拿著濕毛巾,大力擦拭著左薇的臉,說:「一會兒拿出最好的狀態來唱,知道嗎!」
  左薇看她很凶,連忙點頭:「知道了。」
  這首歌排練了這麼久,她每天都在聽系統錄下來她唱的版本,再根據其中的不足找炎老師指教修改,反覆練習,現在幾乎沒什麼問題了。
  上場唱歌的時候她也並不緊張,規規矩矩唱完,看到觀眾席上左爸爸左媽媽的身影,還心情很好的笑了笑。
  直到下場時,從評委席傳來的朦朧幾個「俗」「土氣」這樣的字眼,左薇才覺出不對來。
  這種怪異感直到進入後台,看見剩下的幾個小朋友都在重新化妝後,變得更加濃烈。
  「過來。」炎老師見她回來,拉過她,嚴肅地問,「緊張嗎?感覺怎麼樣?行了,都過去了,成績什麼的都不重要。」
  話雖這樣講,炎老師的臉色依舊不大好,拉著她站到靠近舞台的地方,2號選手正是苗苗幼兒園的,炎老師沉默地聽完整首歌,看那小男生退下後,報幕員開始宣佈下一個選手的名字來源,以及左薇的成績。
  9分!
  左薇不知道這個成績算好還是不好,炎老師捏她的手力氣加大了。
  等來自小星星的3號選手唱完後,2號苗苗幼兒園的成績播放了出來——
  8.9分!
  左薇還在想這個分數沒有自己的高,炎老師整個人已經炸了,她用力扯過左薇,帶她來到更衣室,幫她換了自己的衣服,重新梳了頭,把她臉上的妝擦得乾乾淨淨,審視了幾遍才滿意。然後交待了助理幾句,牽著左薇殺氣十足來到另一個房間。
  裡面的人正看著電視直播,聽到「匡啷」一聲撞門聲,視線全都投過來了。
  「老炎啊。」
  炎老師在聲樂界還是有點權威的,看到是她,眾人緊皺的眉頭都鬆開了,笑著跟她打招呼,「怎麼了?」
  炎老師放開左薇,往邊上一站,讓出視線,說:「這是我的學生,左薇。」
  「哦……」眾人有點摸不著頭腦。
  炎老師繼續說:「這是一號選手,左薇。」
  這下大家都回過味來了,再看看炎老師的黑臉,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小姑娘唱得很不錯,就是分數確實給太低了一點。不過作為第一個上場的,這個分數也算很好了。」一位笑瞇瞇的阿姨說,「就是剛剛上場的時候,穿的服裝也不大好,這樣一細看,小姑娘很清麗嘛,怎麼剛才是……?」
  炎老師重重的一聲:「哼!」
  「行啦,知道你被暗算了。」另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寬慰道,「讓小姑娘給我們再唱兩句?」
  炎老師這才輕輕的一聲:「哼~」
  瞪左薇一眼,「還不快唱?」
  左薇沒有搞清楚狀況,但還是聽話地把剛才那首歌重新唱了一遍。為了配合她,房間裡的電視早就關了,所有人都認真地看著她,傾耳聆聽中。這種情況和剛才上舞台又不一樣了,一屋子二三十個人,每個人都完完全全把注意力集中在她一個人身上,左薇唱著唱著有些臉紅,唱完小聲說了句:「謝謝各位老師。」
  「行了,出去等著,別亂跑!」炎老師一把把她拉出去,見她乖乖點頭才放心地關上門,也不知跟裡面的人說了些什麼,大約一刻鐘後,炎老師面若春風走了出來,溫和地牽過她的手,「等會兒比賽完了,記得讓你爸爸媽媽見我一面,知道嗎?」
  「哦。」左薇應了。
  再次回到自家幼兒園的化妝室,正好是下一個小太陽的學生進場,炎老師叮囑了兩句放他進場,等他回來後專注地聽成績,果然分數不低,9.7分!
  炎老師心情稍微愉悅了一點,看左薇一眼,發現對方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依然笑瞇瞇地跟同伴聊天,心裡也不知該怒其不爭還是欣慰,明明這孩子是這一批學生裡最優秀的,結果卻成了分數最低的,但願自己剛才幫她爭取到的能夠補償她了。
  左薇已經知道自己可能會排名較低了,但她從來都是一個容易滿足的人,再說參與了這個比賽,她覺得自己的收穫已經很大了,這段時間每天的任務都是給大夥兒幫忙,不是買茶買水就是聊天達到某個時長,她已經漸漸變得開朗了許多,還收穫到了珍貴的友情和師生情,別的就顯得沒那麼重要了。
  她還不知道炎老師幫她爭取到了什麼。
  等到表演節目也弄完了,比賽成績出來,前三名都有小太陽的人,左薇也拿了個象徵性的優秀獎。
  算是大滿貫了。
  左爸爸左媽媽都挺樂呵的,到後台來接左薇,這才聽到炎老師準備的補償,竟然是讓左薇去本市電視台的一檔少兒節目當主持人?!

  ☆、Chapter 16

  x市的領導班子的的確確是一群目光卓遠的人,自從改革開放之後,他們率先領著x市人民開展了轟轟烈烈的工業化建設,沒幾年,發現此舉對於環境造成極大的破壞後,他們竟然立刻停止了重工業,轉向了輕工業,甚至花了足足三年的時間,將那些破壞掉的帶有x市風格的建築重新改造起來。
  自從電視、電腦出現並且迅速普及之後,x市領導人當機立斷,決定利用這個技術,將x市的旅遊業宣傳出去。
  x市是個臨海的城市,環境優美,風格浪漫,有不少境外流傳進來的異域教堂,是個非常適合旅遊、養老的好地方。
  電視台花了不少功夫,打出去了第一檔旅遊節目,這在全國來說是頭一份。
  眼看著其日益紅火,領導班子又想出新招,決定重磅推出一檔少兒節目,分為好幾大板塊,從孩子的角度入手,相信這樣能夠更好地拓寬受眾面,從而將旅遊業推上一個新高潮。
  這次歌唱比賽能夠在x市電視台直播,便是為了給其造勢。
  左薇被邀請參與的,正是這檔節目的科學板塊。
  「這是一個很好的鍛煉機會。」炎老師介紹完背景後說,「我希望你們可以好好考慮一下。」
  她話不多,點到即止,不過眼神隱隱透露出「不答應砍死你」的信息→_→
  左爸左媽倒是無所謂:「看薇薇自己的意願啦。」
  左薇一直覺得電視台是種特高大上的地方,能夠得到這樣的邀請特別榮幸,而且她也挺好奇做節目是什麼樣子的,當即答應下來:「我願意的。」
  於是這件事很快就定了下來。
  炎老師帶著左薇一家去見了那個小房間的人,左薇這才知道原來那些人都是電視編導,那個說知道炎老師被暗算了的老爺爺竟然是x市副市長=口=!
  負責《趣味科學》這個欄目的是個特別漂亮的大姐姐,看起來才二十出頭,她拿合同嚴謹地跟左爸左媽講了一遍,笑著低頭和左薇說話:「你就叫我白鷺姐姐,大家都這麼叫我。不過你要不要起個什麼代號呢?小白兔?小紅帽?什麼可愛來什麼吧。」
  ( ̄_ ̄|||)
  左薇:「一定要起代號嗎……」
  「就是圖個親切,讓觀眾好記嘛!」
  左薇還真想不出來,轉向左媽媽:「媽媽……」
  左媽媽沉吟片刻:「既然有個天上飛的,那就來個地上跑的吧,小松鼠怎麼樣?」
  「挺好挺好。」白鷺很滿意,「這個名字聽起來就像是個超級可愛的小朋友。如果沒什麼問題就簽合同吧?」
  左薇年紀小,合同事宜全權交給左爸左媽,左爸爸覺得自己的字跡有點潦草,把重任交給左媽媽,小聲說:「老婆加油,給薇薇長臉的時刻來了。」
  說得左媽媽壓力山大,這輩子都沒這麼認真寫過字,她本就擅長簪花小楷,用油性筆寫出來又別有風味。一旁的另一個電視編導看見了,還跑過來企圖拉左媽媽也參加電視台另一個書法類的節目,說她形象又好,寫的字又漂亮,簡直是最佳人選。左媽媽面紅耳赤,悄悄躲到左爸爸身後,態度很堅決地拒掉了,對方一陣惋惜。
  從電視台出來之後,左家一家子都鬆了口氣,互相看看,忍不住笑成一團。
  因為這段時間都忙著排練,一直得不出空,左薇的四歲生日也只是草草慶祝了下一筆帶過。比賽完了,全家放假一天,決定到x市動物園逛一圈,也當是給左薇補過生日。
  左薇趴在護欄處看著一隻萌萌噠小松鼠,看著看著就把那隻小松鼠的臉替換成了自己的,突然有人朝裡面砸了一顆花生,那隻小松鼠機警地跳走,左薇眼睛一花,捂著臉後知後覺地反應著,她竟然快要上電視了。
  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
  大致逛了一圈,左爸爸買了海洋館的門票,神秘兮兮地說給左薇準備了一個驚喜。
  左薇不明就裡,左媽媽倒是有些臉紅,牽著左薇來到海豚訓練場的觀眾席上就坐,有點害羞地說她和左爸爸第一次約會就是來的這裡,左爸爸給她表演了那個節目之後,她就許了芳心。
  這樣一說左薇的胃口就被高高吊起來了,她認真地環顧四周,腦洞出無數個場景,難道是從天而降的玫瑰花?或者是拿著喇叭求愛什麼的?
  想著想著她開始唾棄自己,太爛俗的橋段了,一定不可能發生在自家爹媽身上!
  好吧,她承認自己的確是個沒什麼浪漫細胞的人_(:3∠)_
  正想著,海豚表演開始了,觀眾席上響起一陣歡呼聲,左薇順勢看過去,整個人就驚呆了,只見漂亮的水花翻起,兩隻海豚騰空而起,在空氣中劃下漂亮的弧線鑽入水中,再一次翻起,兩隻海豚中間多了一個人!
  對!
  就是左爸爸!
  他和海豚一樣縱身躍起,翻身而落,只激起一小點水花,整個過程流暢極了!
  帥翻了!
  左薇趕緊回頭,左媽媽已經眼淚嘩嘩的了。
  左媽媽以前從來沒見過海,所以考大學時千方百計考到了x市大學,左爸爸那時對她一見鍾情,卻也不是一個死纏爛打的人,只是細心地打聽出一切左媽媽喜歡的東西,然後一樣一樣學會,再完美地呈現在左媽媽跟前。
  包括訓練海豚,那時學校社團到海洋館組織活動,左媽媽第一次見訓海豚,看得癡迷了,隨口對閨蜜說很喜歡訓練師那樣的人,感覺特別酷
  半年後,左爸爸就親身演示給左媽媽看,告白說願意為了她學會所有事情,將最美的世界展現給她看。
  左媽媽瞬間沉入愛河。
  一相愛就是這麼多年,沒有七年之癢,更沒有疲倦厭煩,只有越發濃烈的深愛。
  左爸爸已經回到了看台,頭髮還是濕漉漉的,他把愛妻攬在懷中,寵溺的說:「哭什麼,多大人了,孩子還看著呢。」
  左媽媽也有點不好意思,不敢直視左薇,害羞地埋頭在左爸爸懷裡。
  左薇:真是夠了呢,說好的給我的驚喜呢→_→
  等到表演結束,左媽媽也在左爸爸懷裡膩夠了,兩人領著左薇來到表演台,跟之前商量好的工作人員說了聲,讓左薇體驗了一把摸海豚的感受。
  兩隻海豚乖乖地游到岸邊,蹭蹭左薇的手心,簡直太可愛了,左薇喜歡得不行,於是在內心裡原諒了無時不刻都在秀恩愛奪存在感的父母。
  等回到學校,左薇開心地和小夥伴們交流了一下摸海豚的感受,王滿和鄭靈月很給面子地捧場。
  「本宮還沒有摸過呢。」王滿說。
  鄭靈月附和:「本貴妃也沒有。」
  最近電視台在熱播一個唐宮戲,所有幼兒園的小朋友都熱愛上了cosplay戲中角色的遊戲,王滿常常扮演武則天,鄭靈月則萌點詭異地愛上了蕭貴妃的狠辣。
  已經和時代脫軌了的左薇:「……」
  根據和電視台簽的合同,左薇每個週末都要去電視台進行培訓,正式錄節目得等到來年五月份,配合六一兒童節隆重推出。
  雖然時間還長,但是電視台要求很嚴格,台本上的生僻字特別多,所以左薇不得不提早學習使用新華字典,每天見縫插針地查出生僻字,然後瀏覽電視台發的所有資料,等到週末培訓的時候還要記筆記。
  好在她有香香這個作弊神器,領導講話講得快,她會的字不多,全靠香香錄了全程,她才能回家之後整理出完整的筆記。
  這樣一來,不知不覺中,她已經學會了好多漢字呢。
  而不知不覺中,系統也迎來了第一次升級。
  【恭喜主人已經完成了六十六次任務o(≧▽≦)香香可以升級啦~( ̄▽ ̄~)(~ ̄▽ ̄)~系統休眠時間倒計時:三……二……一……休眠狀態開啟】
  「休眠???」
  【主人不要怕哦,香香一直在這裡,可以跟主人進行交流,但是香香的超能力都不能用了,只能等休眠狀態解除才可以(╯﹏╰)】
  「哦……沒關係,你在就好了。」左薇鬆了口氣,一直以來都陪伴自己的小夥伴突然不見了會很失落的,不做任務完全對她沒有影響嘛。
  不過……
  「要休眠多久呀?」
  【不會很久,但也不會很快,畢竟上一次香香就在主人身上休眠了兩年才清醒,讓主人得以重生(╯﹏╰)】
  「我能做什麼幫助你嗎?」
  【主人盡量多曬太陽就好了y(^o^)y太陽光滿滿的正能量呢!】
  這個很簡單,左薇立刻應允下來。
  日子照常往前推動,似乎沒有做任務和做任務的日子過得差不多,左薇身為當事人自然是沒感覺的,前期根據任務培養出的一系列事情已經成為左薇下意識的反應了,比如說她每天都會堅持運動,見到老師就會乖乖地問好,同學打鬧會主動跳出來和解,和陌生人相處一點也不怯場,越來越細心耐心,然後不知不覺成為很多人喜歡的小萌物了……
  寒假在這樣平和的氛圍中到來。
  左薇開心地告別小夥伴們,和左爸左媽一起回家,發現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降臨了?

  ☆、Chapter 17

  左家家門被人潑了油漆,看樣子至少有半桶,門口還蹲著幾個人,吧嗒吧嗒抽著煙,一人坐著一桶油漆,領頭那個人蹲在正中間,胳膊靠著一個油漆桶,似乎是打開過的。
  左薇見來者不善,擔心地握住左爸爸的手。
  肯定是什麼工程出問題了。
  左爸爸明顯很驚訝,站到妻女身前,不悅地問:「趙成功,怎麼回事?」
  「老大。」領頭的人站起來,煩躁地抽了口煙,「我也沒辦法。你把款子給我們結了,我立馬就帶著幾個兄弟走,還把油漆擦得乾乾淨淨的。」
  左爸爸疑惑說:「什麼款子?」
  趙成功把煙往地上一扔,狠狠踩了一腳,這才抬起臉來和左爸爸注視。他滿臉胡茬,眼睛又腫又大,充滿了血絲:「老大,我誠心叫你一聲老大,你就是個這?既然你一定要裝作不知道,那就不要怪兄弟們不客氣了。我看在往日你對我們的照顧上,只潑了半桶白色的油漆,你要繼續裝,我就讓他們潑紅的!」
  「我妻女都在這,不好談事,讓她們先進去,咱們再好好聊聊吧。」左爸爸皺眉說,「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你們也清楚,別被人當了靶子,最後兩頭落空,還傷了我們的感情。」
  趙成功又從褲兜裡摸出一根煙:「行,最後給你一個面子。」
  「老公……」左媽媽擔心地看著左爸爸。
  左薇也不敢鬆手。
  左爸爸打開門,把兩人推進去,安撫地說:「別怕,沒事的。」
  關了門,左爸爸說:「在家門口不好談,咱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掃一眼幾個人,「小劉,你留下,把門上油漆擦乾淨。」
  叫小劉的人一愣,跳起來想要打架的樣子:「你還敢指使我?!」
  左爸爸只說:「趙成功。」
  「讓你擦乾淨就擦乾淨。」趙成功甩給小劉一個抹布,看一眼左爸,「我給你足足的面子,但你要是給不出個說法,那你就等著吧。」
  左爸沒說話,帶頭走遠了。
  看眾人的身影消失了,小劉氣呼呼地擦著門,嘴裡罵罵咧咧的。
  左媽媽站在門口,打開門上的小窗,靜靜地看了一會兒,關上小窗,摸摸左薇的腦袋:「寶貝,回房去吧,相信爸爸。」
  當然相信左爸!
  平時在路上遇到乞丐都會給錢,遇到看起來很貧困的菜農還會抬價的人,怎麼可能幹黑良心的事情?
  就是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左薇想了想,先端了杯放了心靈淨化丸的水給左媽媽喝了,看她神色平穩甚至可以專心複習之後,又放了兩顆心靈淨化丸到另一個杯子裡,小心翼翼打開門,遞給了叫小劉的人。
  想來也怪,左薇登個台啊見到德高望重的老師啊領導啊都會緊張,遇到這種痞子行為倒是一點都不忐忑,可能是上輩子遇到的多了,所以習慣了吧qaq
  小孩子是最好的偽裝色,小劉臉色還有一個刀疤,看起來特別凶悍,可面對左薇遞出來的水,猶豫了一下,接了過去:「你想幹啥?」
  「爸爸說要感謝幫助我們的人,叔叔你幫我們擦油漆,肯定很辛苦吧,喝杯水。」左薇笑得人畜無害。
  臥槽,小劉都不好意思凶狠了,咕嚕咕嚕喝完水:「小孩快進去,外面油漆味重。」
  說著,他不禁有點臉紅。
  聽說左爸爸就是那個害他們辛苦半年卻一分錢拿不到的人之後,他就開始鬧事,這半桶油漆其實就是他潑的,還是趙哥為了兄弟情義,把油漆桶放到自己身邊。再聯繫到左爸爸剛才說的話,他開始惴惴不安,不會真的冤枉好人了吧?完了,他媽天天說他脾氣太沖,這下可糟,又辦壞事了。
  其實小劉就是脾氣太差,人心不壞,甚至有點單純(蠢),不然左爸爸也不會放心地指名讓他留下來了。稍微冷靜冷靜,他就會漸漸意識到自己的錯誤。
  「叔叔,你怎麼了?」左薇笑瞇瞇地問他。
  小劉窘迫地背過身:「小孩,你快回屋子吧,外面油漆味大,會沖了眼睛。」
  這麼一說,他更加內疚了,哎,他天天干的什麼事啊。
  「薇薇。」左媽媽聽到動靜出來了,看這場景心裡有數,給物業打了個電話,對小劉說,「實在對不住,孩子他爸就是那麼一說,你們兄弟情深,他肯定不想你辛苦做事,我讓物業的人過來幫忙了,你吃過午飯了嗎?要不我給你做一點?」
  小劉已經認定自己是惡人了,沒想到對方還願意給他做午飯,越來越有罪惡感:「不要找別人,就我擦,我能擦乾淨,求你讓我做事吧,我不用吃午飯。」說著還真有點餓……
  左媽媽忍不住有點想笑,今天這事她大概心裡有數,聯繫到左爸爸平時跟她講的一些事就能明白過來,她也不緊逼,領著左薇進屋,真的給小劉做了一頓飯,香噴噴的家常菜,看不出多隆重,但誠意十足。
  她把飯菜遞給小劉的時候,對方差點內疚哭了,心想就算這事真有左爸爸的參與,為了這頓飯他也絕對不鬧事。
  他堅持在外面吃,吃完了把碗筷放到樓梯角落,和物業的人熱火朝天努力地擦油漆。
  左媽媽回房把複習資料拿到左薇的房間,兩人共用一個桌子,左媽媽複習功課,左薇練習書法,兩人很快就投入進去,等感到餓意的時候,外面的天空已經佈滿了斜陽,微風習習,將藍色一點一點吹散,如墨的黑夜降臨。
  左爸爸也回來了。
  一幫人跟在他後面哭,連連道歉。事情弄清楚了,跟左爸沒關係。
  就是後續問題不好解決。
  左爸爸沉聲說了兩句,已經成為了眾人的核心,所有人答應回去等消息,不一會兒就退散得乾乾淨淨了。
  晚餐後,左爸爸把事情原委陳述了一遍。
  原來他半年前接到了一個工程項目,要建立一個百貨大樓,十幾層,算是大工程了。他為了這事也是嘔心瀝血,廢寢忘食忙著,還天天到工地裡去盯著工人,力爭每一個細節都不出差錯。沒想到地基打好了,大樓建了好幾層了,最難的地方都過去了,老闆突然把工程負責人轉給了別人,直接讓左爸滾蛋。
  左爸爸是個自尊心很重的人,但是他也識時務,知道對方來頭大惹不起,把文件合同各方面落實清楚,就拿著不到事先說好的工資的一半回來了。
  這個社會上吃啞巴虧的人和事多了去了,左爸爸也沒太糾結這個,他的技術本事都是過硬的,目光也很長遠,不會拘泥於眼前蠅頭小利。
  誰知道那個工程負責人就是個草包,剩下的事情基本上啥也不用操心就能順利完成的,他非要指手畫腳一下,還為了利潤把鋼筋水泥換成了便宜貨。
  這樣一來,底層和上層質量形成了天壤之別,工程還沒結束,那個負責人已經知道事情變得棘手了,乾脆來了個失蹤。
  他是老闆的親外甥,老闆護著,可也心疼投進去的銀錢,想把工程轉手給別的負責人,但沒一個人看得上,老闆的錢基本都被負責人帶走了,那是親外甥,他只能包庇,又找不到新的負責人,轉過來求左爸。
  可他態度差,給的錢又少,還是個爛攤子,左爸哪裡願意接?只說接到了新的工程,沒空做這個。
  老闆氣急了,竟然也撒手不幹,一分錢不給工人,直接說是左爸的責任,然後也失蹤了。
  左爸平時待在工地上的時間長,這個事情也沒發生多久,那些工人的確只認識左爸一個,生怕他不見了,所以就來了今天這麼一出。
  「那些工人都挺好的,快過年了,想要拿錢回家,誰知道一分錢沒有,實在是急狠了,才會做這種事。」左爸總結說。
  半年的辛苦打水漂,換做任何人都不願意。如果不是左爸平日和他們的交情確實不錯,估計事態不止今天這樣了。
  左媽媽聽完,坐了會兒,也沒發表什麼意見,只說:「老公你看著辦吧,你做什麼我都支持你。」然後回到臥室忙著複習了,公務員考試只剩下不到十天,複習節奏很緊張。
  「爸爸我也支持你。」左薇親了親左爸爸的臉頰,也回房間練習書法去了,最近好像在突破期,她也要加緊了。
  左爸摸了摸兩頰,一邊是愛妻親的,一邊是女兒親的,心裡甜滋滋的,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Chapter 18

  左薇練了一段時間的書法後,把自己的水平劃分成了很多個階段,譬如說目前她達到了#勉強是字#的程度。
  至於之前,那就屬於#雞爪亂爬#
  終於突破了第一層,左薇倍感欣慰。最基本的偏旁筆劃全都不成問題後,就開始描亙古不變的經典之作——《三字經》了。這段時間左爸左媽都挺忙的,左薇一個人先查字典把每個字的讀音、含義都認會,然後照著描寫,工程量很大,她一個人也忙得不亦樂乎。
  一家子很充實地迎來了新年。
  這也是她重生以來過的第一個年。
  左薇很想守歲,強撐著眼皮看完了春晚,被左爸爸抗在肩膀上,一家子跑到天台去放煙火。
  整個世界繽紛絢爛,一朵朵巨大的煙花在他們頭頂爆炸,火花四溢,照亮整個夜空。
  聞著空氣裡濃郁的硝煙氣息,左薇覺得特別幸福,緊緊抱著左爸爸的脖子,然後……睡著了_(:3」∠)_
  左媽媽發現得及時,忍俊不禁,小心地將女兒從老公肩膀上挪下來,用厚厚的圍巾裹住她,依偎著左爸爸。天台上的人家漸漸散了,遠處還不斷地傳來爆竹聲,接連不斷的煙花在城市的每個角落此起彼伏地綻放著。
  「老婆,我會讓你和薇薇幸福的。」左爸爸忽然出聲說。
  左媽媽笑著看他一眼:「我已經很幸福了。」
  左爸爸握著她的手:「還會更幸福的。」
  左媽媽沒有多說什麼,只輕輕地將頭靠在他的肩上:「回家吧。」
  「嗯。」
  第二天左薇醒來,很開心地跟系統打了個招呼:「香香,新年好呀!」
  【主人新年快樂~\(≧▽≦)/~沒想到地球的新年這麼棒呆,主人一定要好好享受哦!】
  「對啦,其實我還不知道新年到底都有些什麼傳統節目呢。」左薇有點赧然,身為一個正宗的地球人,竟然要請問系統關於新年的習俗。但是她上輩子實在是沒有正兒八經過過一個好年,還真不清楚有啥傳統。
  【香香昨晚已經查閱了華夏上下五千年的所有節日的習俗呢,包括未來主人已經生活過的年份喲(u)~主人有什麼不懂的儘管來問我吧!】
  經過科普,左薇心裡有數了,換上床頭櫃上左媽媽疊好的新衣服,美美的穿好鞋子跑了出去。
  左爸左媽有點歉意地告訴她,今年過年不能回外婆家了,因為左爸這邊忙得走不開,並不放心讓母女倆單獨前往。左媽媽這邊倒是有很多大學同學聚會,可以帶著左薇一起愉快地玩耍。
  初步計劃就定在了一家有溫泉的酒店。
  左薇自然毫無異議,只是在準備出發的過程中,心裡悄悄埋藏了一個疑問。
  外婆那邊不能去,那爺爺奶奶那邊呢?
  就算左爸爸特別忙走不開,山不就我我就山,他們也可以過來啊!
  難道說左爸這邊一個經常走動的親戚都沒有?
  仔細搜尋了所有的記憶,左薇這才有點驚恐的發現,好像從她出生到現在,都沒有和左爸那邊的任何親戚接觸過。
  為什麼啊?
  ※※※
  畢竟是大年初一,聚會參加的人並不多,主要是左媽媽要好的幾個小姐妹聚一聚,她們要麼是在國外工作,要麼就是定居到了國外,這次回來的重要原因也是為了陪陪左媽媽。
  這幾個姐妹中,只有左媽媽一個人有了孩子,所以左薇一登場,立刻被眾星捧月般圍起來。
  「小朋友好可愛啊,比洋娃娃還要招人!」
  「皮膚好軟啊,眼睛好亮啊,我的天怎麼可以這樣小!」
  「親一口嘛( ̄3 ̄)」
  左薇瞬間就被鬧成了一個大紅臉。
  左媽媽微笑著看姐妹們瘋,末了摸摸左薇被眾人蹂躪過的頭髮衣服,說:「好啦好啦,別把我家寶貝給帶壞了。」
  又把姐妹們介紹給左薇,「薇薇,這幾個都是你的乾媽。」按照站的順序依次說,「孔珍,魏暖,白櫻,盛文彥,她們都是我以前的大學同學,在攝影協會共事認識的,這麼多年都是好朋友,上次那些漂亮的裙子就是魏暖和白櫻送給你的,快說謝謝。」
  左薇沖兩人一笑,燦爛地說:「謝謝暖暖乾媽,小白乾媽。」
  「真是會心一擊。」魏暖捂著胸口的位置,誇張地說,「我簡直忍不住了,好想把薇薇搶走啊!」
  白櫻溫柔地笑:「以後給你更好的。」
  幾個人用過下午茶,決定去泡溫泉,途中不斷講起往事,姐妹們嘻嘻哈哈,像是回到了往昔歲月。
  左薇從眾人的話中得到很多信息,沒想到這幾個乾媽是一個系一個班一個寢室的,她們都學的注會。而左媽媽的專業竟然是廣告=口=
  當年幾個人都加入了攝影協會,孔珍第一個結識左媽,覺得特別投緣,就在寢室聚餐時喊了左媽一起,一頓飯吃出一場緣分,幾個人頓時打成一片。後來因為左媽愛情成績雙豐收,成為幾個人中的人生贏家,被一致推崇為老大,而乾媽們的寢室被封為左媽媽的後宮。
  畢業之後,盛文彥因為和男朋友大鬧了一場,傷心之下先走一步,跑到德國去散心,結果去了之後還真愛上了那裡,整天給姐妹們煲電話粥安利國外的美景。大家一致決定畢業旅行就來個歐洲行,瘋玩了一個月,大家都找到了想要待的國家,於是乾脆不走了,找了工作留下來。
  盛文彥依然是德國,魏暖和白櫻都在法國,不過一個在巴黎一個在里昂,孔珍在英國呆了一段時間,吃不慣那裡的飯菜,半年之後就跑到了韓國,在服裝界混得風生水起,把父母也接過去定居下來。
  左媽媽因為結了婚,非自由身,旅行完了回來不久就懷了孩子。
  幾個人頭兩年打電話的時候還笑話左媽,竟然錯過那麼多留在國外的工作機會,留在國內身材變樣成為黃臉婆。可這回一回來,幾個人覺得非常不開心,為什麼她並沒有成為黃臉婆,而且過得那麼幸福,寶貝也那麼可愛,老公也那麼寵她!
  「我也想生孩子了。」盛文彥玩著左薇的胳膊,親了好幾口,「小孩子好香好軟啊……」
  「首先。」孔珍朝她微笑,「你得有個男朋友。」
  「然後。」白櫻溫柔一笑,「他得願意娶你。」
  「最後。」魏暖給出致命一擊,「他得有生育能力。」
  「臥槽……」盛文彥趴到左媽媽身上,「她們都是惡魔,你要救我!」
  左媽媽哭笑不得,安撫她說:「要不你回到五年前,答應蔣璠的求婚。」
  盛文彥再也不想和這些姐妹玩耍了,傷心地看了一眼左薇,沉到池底玩潛水去了。
  左薇倒是被左媽媽的一句話驚得心驚肉跳,悄悄觀察她一會兒,發現她確實只是隨口一說才放下心來。好可怕,果然不能做一個有秘密的人╥﹏╥
  玩累了,吃過晚飯,左爸爸風塵僕僕過來接左媽媽,又結結實實秀了一場恩愛,眾位乾媽捂著眼大喊瞎了眼了,逼著左爸爸交出優秀的男性朋友,大鬧了一場,才終於回了家。
  等左薇睡了,左爸爸才回到房間,對左媽媽說:「老婆,委屈你了。」
  左媽媽笑說:「也不委屈,今天過得挺開心的。」
  左爸爸牽著左媽媽的手,半晌說不出話,輕歎一口氣,第二天起來更加拚命地工作。
  這個年就在每天的嘻哈玩鬧中悄然度過去了,左薇知道這肯定不是正常家庭過年的方式,但也沒說什麼。何必講究那麼多?畢竟是死過一回的人了,左薇對這些事情的看法都挺淡然的,爸媽不說,她也不問,反正過得是挺開心的,那又為什麼不滿足?
  過完年,左媽媽又次投入到複習中,等初試成績下來也沒幾天了,不管怎麼樣,都先把複試準備著吧。
  電視台那邊也讓左薇過去培訓了將近十天,發下了一堆資料,左薇看這些都看不過來了,一本新華字典買了不到半年,竟然快要翻爛了。
  左爸爸則神出鬼沒,不知道在忙些什麼,看表情來說應該是好事。
  左薇清理了下存放在系統裡的獎勵,其實也沒有多少了,這回過年在幾個乾媽的吃食裡也放了心靈淨化丸、身心愉悅丸之類的,統共只剩下兩顆心靈淨化丸,一顆撒嬌賣萌丸,三顆平心靜氣丸。
  突然就好想念做任務啊……
  左薇調出虛擬屏幕,上面仍然只顯示了「升級中」三個字。
  問系統也說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成功。
  左薇便不多想了,收拾好行李,準備開學事項,等到了幼兒園,就聽到了一則消息。

  ☆、Chapter 19

  消息是鄭靈月告訴她的。
  她剛進寢室的門,鄭靈月就飛撲過來給了個熊抱,左薇覺得挺開心的,證明小夥伴還想著她嘛。沒想到下一刻就聽到鄭靈月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左薇結結實實被震驚到了,她可是見識過這位姑奶奶的哭功的,絕壁可以堅持一個小時不動搖,休息一會兒再接再厲。
  「月月,你怎麼了?」左薇擔心地問。
  鄭靈月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比自己的零食玩具不見了還傷心百倍,這下左薇就有點不好想了,難道她真的受了大欺負?身體頓時也不敢挪動了,讓鄭靈月趴在自己肩膀上哭到渾身僵硬,對方才終於哭累了,告訴她王滿走了。
  轉到了小花朵去了。
  左薇奇怪:「為什麼呀?」
  據她所知,王滿的家距離小太陽特別近,這也是她選擇小太陽的理由,怎麼好端端的就轉學了呢?
  鄭靈月哭累了,回過勁來,開始了怨婦模式:「她轉到小花朵的大班去了,上半個學期就能直升實驗小學的一年級了!」
  左薇秒懂,原來是這樣啊,她早就覺得王滿是個小神童,什麼東西一學就會,而且發散性思維特別強,想要跳級也很正常嘛。
  不過沒有了被碾壓的壓力,左薇瞬間也覺得失落起來。
  兩個人對著王滿空著的床鋪沉默了許久,鄭靈月也累了,抱著枕頭提議:「我們給她建一個紀念碑吧。」
  =口=那是給死人用的好嗎!
  得不到附和,鄭靈月很失落,嘴巴一癟又要開哭。
  左薇怕了她了,連忙應了下來,問她打算怎麼弄。鄭靈月就帶著她跑到了花園裡,在某個花壇一角堆了一個土堆,找了一朵小紅花放上去,似模似樣還拜了拜說:「電視劇裡面都是這樣演的,以後我想她了會過來看她的,你也拜拜吧!」
  左薇哭笑不得,沒由著她胡鬧,牽著她來到小賣部打了個電話。幸好當時讓系統幫忙把班上同學的通訊錄記下來,她很快就翻出來王滿家的電話,打過去,特別巧,正好是王滿接的,對方聽到來電也很驚喜,講了兩句之後得知了緣由,嚷著讓鄭靈月來接,也不知說了什麼,不到兩分鐘鄭靈月就咯咯咯笑了起來,放下電話時整個人都容光煥發,一點都沒有剛才的哀思了。
  神童就是神童。
  左薇暗暗在心裡給王滿點了個贊。
  這件事很快就被開學的諸多事宜衝散了,三月份例行的春遊之後,左薇每天下午放學都要坐上電視台的車,去電視台培訓兩個小時,然後再被送回幼兒園。臨近節目開播,準備事項越發繁雜,左薇神經繃得也很緊,除了背材料還要努力訓練普通話。到了四月中旬,《趣味科學》欄目剩下的幾個主持人全都敲定了,左薇開始每天都和他們一起對台本,訓練默契程度。
  《趣味科學》最主要的目的是幫助發展x市的旅遊業,所以每一期節目都選在x市的某一個景點,根據那個景點發掘話題,譬如說第一期節目就選在了x市非常有名的一個螢火蟲公園,重點介紹螢火蟲這種生物的特徵、生長環境、生長週期及原因等等,順帶著也說明了該公園對16歲以下的人免費開放,可攜帶一名監護人的園規,背景視頻全是公園的美景。
  主持人總共有五個,兩個是x市生物研究所的權威研究員,其實也算是嘉賓,主要負責回答問題。一個是代號麋鹿姐姐的x大在讀大學生,一個是台裡面很有名的代號為金桔叔叔的主持人,另一個就是左薇了。三個人形成了很有階梯性的年齡差,因為左薇年紀最小、幹勁十足,且很懂禮貌,他們對她都頗為照顧。
  期間炎老師在電視台辦事的時候也會過來探望一下左薇,很嚴肅地教導一些什麼,一來就是半個小時,久而久之,所有人都知道她是炎老師的弟子,對她更加照顧了。
  左薇在心裡非常感激她,把剩下的身心愉悅丸和心靈淨化丸全部給她吃了,這樣一來她自己只剩下了一顆撒嬌賣萌丸。
  終於到了錄節目的那天,好幾台攝影機對著她,左薇有點緊張又有點興奮,很流暢地說著自己的台詞,氛圍倒是其樂融融。
  可是不到一個小時,節目就進行不下去了,麋鹿姐姐和金桔叔叔因為鏡頭的問題起了爭執。
  導演組雖然不開心,可金桔叔叔算是電視台裡的大腕兒,他們得罪不起,只好把炮火對準麋鹿,說重了幾句,麋鹿捂著臉哭著跑開了。導演組沒辦法,宣佈休息半個小時。
  左薇悄悄放鬆心情,環顧四周,夜色暗湧如綢布,螢火蟲似星光點點,為了節目效果在樹枝上掛著的橙黃色的燈光散開,溫柔且繾綣,明明無風,卻又清新襲人,叫人心曠神怡,實在是迷人。
  她不由自主往前走了一段路,沿途都有攝制組的人,而且不到六月,這裡沒有開園,除了節目組的就沒有別的遊客,倒也不需要擔心危險之類的。
  走著走著,燈光漸暗,左薇駐足靜靜觀看了會兒,準備回去了。
  然後就聽到了一陣細細地、若有若無的哭聲。
  很輕易就辨認出是麋鹿的。
  左薇不太想管閒事,每個人的成長軌跡都是由自己來定的,旁的人沒有資格勸說過多。可被這哭聲一干擾,她不免心軟,倒不好果斷地返回,一時有些糾結。正踟躕著,一陣腳步聲響起,她下意識站到一株大樹身後,看到一個男人的影子匆匆跑過,很快就傳來了對話聲——
  「小鹿,你受委屈了,要不你跟導演組說說,咱不拍了成嗎?」聽聲音似乎是個年輕人。
  麋鹿說:「我可不是為了你,我是真喜歡拍節目,那個金桔欺人太甚,有好幾次都鏡頭借位把我給擋住了。這是一個機會,我都快畢業了,如果還不能在電視台立足,我很難得到編製,怎麼在x市留下來?」
  男人說:「可是,你不能再忍忍嗎?這到底也只是一個新節目,能不能火起來還不一定,那個金桔是台裡的大腕兒,他能搶你多少鏡頭?他又能在台裡待多少年?你多忍讓忍讓,總是能熬出來的。」
  麋鹿聽起來很生氣:「忍讓忍讓?但凡出了什麼事,你都叫我忍讓忍讓。上個月交房租的時候,房東蠻橫無理漲了那麼多錢,你叫我忍!上上次我跟你去見你媽,她嫌我不是本地戶口,說那樣過分的話,你叫我忍!我都忍了,可是結果呢?難道我這輩子,都要被別人踩著活著嗎!」
  哦,原來是一對情侶啊。
  左薇聽到這裡打算悄悄撤了,總覺得聽人牆角是很不道德的事情,沒想到下一句話就牽扯到了自己。
  「小鹿,你怎麼總是這麼倔?總是一根筋呢?金桔踩著你,你也可以踩著別人啊,那個叫左薇的才四歲,以後也不見得在電視台發展,過會兒錄節目的時候,你稍微注意點,擋擋她,我多拍一下你的鏡頭,保證讓導演神不知鬼不覺。」
  喂!關我什麼事!
  左薇雖然不在乎自己能不能火,能不能在電視台立足,可是聽到這話還是有點不太高興。
  卻聽到「啪」的響亮一聲,麋鹿大罵:「你真不是個東西,連小孩子都算計!我瞎了眼了才跟了你!」
  Σ(°△°|||)︴
  女英雄啊!
  「好好好,你怪我!我坑別的小孩,何嘗不是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趁著你還沒顯懷,在這三個月裡把節目拍完,你要是火了,生了孩子之後,我媽難道不會接受你?台裡難道不會要你?那個左薇有炎老師的後台,指不定多少好節目等著她,你還為她考慮?」
  週遭沉默了一瞬,男人又輕言細語開始哄麋鹿,兩人又爭執幾句,麋鹿似乎漸漸被勸服了,話越來越少,男人趁熱打鐵,纏著麋鹿親熱了下。後面的左薇都沒聽了,她悄悄地走了出來,到了導演組的中心,神思還有些恍惚。
  「小孩,你累了?」金桔拿著一盒牛奶走到她身邊,「剛放熱水裡熱了下,溫的,小朋友不能喝冷的。」
  左薇不太願意接過來,她心想,如果金桔不搶麋鹿的鏡頭,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些?
  想著,她有些心驚,覺得自己這樣的想法並不好。
  金桔倒沒注意到這些,只是將牛奶放到左薇手上,微笑著說:「你四歲了啊,我兒媳婦前不久才生產,也是個女孩,不知道長大了有沒有你可愛。」
  「謝謝金桔叔叔的誇獎。」左薇小聲說。
  金桔一樂:「我可沒誇張啊,是真覺得你可愛。對了,你這個節目錄完了,想要留在電視台嗎?我看導演他們還有別的節目,要是你表現得好,應該可以競選主持人。」
  左薇不免有些想多,她謹慎地說:「還沒有這些想法。」
  金桔覺出不對來:「怎麼你今天狀態不對嗎?是不是太晚了,累到了?還是有點緊張?別怕啊,咱們只是對著攝像師,並不是對著全國觀眾,你就怎麼自在怎麼來。」他教了左薇好幾種減壓的辦法,又跑到導演那裡說:「進度弄快點吧,咱們大人熬熬夜沒什麼,小朋友還是盡量早點睡,免得年紀輕輕傷到身體。」
  怎麼聽怎麼像是一個好人。
  左薇也沒有親眼見到他搶麋鹿的鏡頭,一時有點糾結,糾結完了她又想,其實這事歸根到底跟自己關係不大,沒必要想太多。想開了,狀態就好起來了,休息完了錄節目的精神頭依然在,錄完回去的路上,左薇才讓系統回放了一下剛才的畫面。
  金桔確實搶了麋鹿的鏡頭,但是麋鹿並沒有搶自己的鏡頭,看得出她有所猶豫,最後還是選擇了放棄。
  左薇若有所思,但抵擋不住睡意,很快就陷入了安眠。

  ☆、Chapter 20

  之後的節目錄製非常順利,麋鹿和金桔沒有再起任何爭執,反而表現得特別好。左薇從系統的錄像中發現,金桔依然在搶麋鹿的鏡頭,而且搶得越來越多,有點肆無忌憚的意味,而麋鹿神色自若,似乎並不知道,但很堅定地一次都沒有搶過左薇的鏡頭。
  六月一號,《趣味科學》首播。
  左薇上午在家練習書法,看著快到飯點了,收拾了下東西去找左媽媽。
  左媽媽已經考上了稅務局的公務員,現在每天都在上班。稅務局離左家特別近,左薇走了不到十分鐘就到了,因為經常來,門衛大叔已經認識她了,見到她笑著打了個招呼便放了行,左薇一路走到食堂,左媽媽已經在食堂門口翹首以盼了。
  「快快快。」左媽媽牽著左薇的手往裡面跑。
  這倒不是因為食堂人多緊俏,主要是《趣味科學》是在中午播放,左媽媽迫切地要佔據離電視最近的一排位置。
  搶佔下來後,左媽媽把包放在桌子上,拿著飯盒打飯去了。
  和左媽媽一個辦公室的人都認識左薇,大人見到小孩都喜歡逗趣一番,她們也不例外,笑嘻嘻地拿著飯盒坐到左薇這張桌子來,問一些:「在幼兒園學了什麼呀?」「給我們唱首歌聽好不好?」「會畫畫嗎?」「拼音學了嗎?」之類的問題。
  忽略掉才藝展示,左薇每個能回答的都答了,不想答的就閉嘴不說,眨巴著眼睛朝問問題的人笑,萌得對方忘掉問題。
  忽然有隻手橫空伸出來,將左媽媽放在桌子上佔位子的包推開,飯盒一放,那人就坐下來了。
  辦公室的人頓時都擠眉弄眼,但也熱情地和那人打招呼:「小齊啊,來吃飯?食堂可還吃得慣?」
  叫小齊的誰也不理,輕哼一聲,繼續吃飯。
  氣氛頓時變得尷尬起來。
  左薇回頭看了那人一眼,約莫二十一二歲,細眉細眼的,嘴唇很薄,鼻子翹挺,臉上有點小雀斑,是個長相稍顯刻薄的男子。
  這下左薇就很不高興了,一個男人,扎堆到女人窩裡來,還搶了她媽媽的位置,關鍵是還表現出這麼一副高冷的模樣,著實讓人著惱。
  「叔叔。」左薇盡量保持禮貌,「這個是我媽媽的位置。」
  小齊沒理她。
  左薇又重複了一遍:「這位叔叔,你搶了我媽媽的位置。」
  小齊就「呵」了一聲,放下筷子說:「你是誰?」
  左薇皺起了眉。
  小齊又說:「難道這不是員工食堂?我竟從來不知,我還有你這樣年紀小的同事,便是天才也不至於如此吧?」
  「小齊,你說什麼呢?」和左媽媽交情尚可的熊阿姨打岔說,「她是馮巧書的女兒,這大中午的過來找媽媽吃頓飯,不至於這樣講吧?咱們都是同事,在國家單位上班,可得注意點影響。」
  「熊姐,您也知道這是國家單位啊。」小齊說,「我看馮姐家庭條件也挺不錯的,跑來佔單位的便宜,這也等於占國家的便宜了吧?這個影響可是很大的啊。」
  這是左媽媽哪兒不小心得罪了人了?
  左薇默不作聲地從左媽媽包裡翻出一本員工手冊,指出其中的一條給小齊看:「我媽媽給我辦了飯卡的,裡面充了錢,我沒有占國家的便宜。可是你把我媽媽的包推開,搶她的位置,就是佔了我媽媽的便宜。剛才你又污蔑我,佔了我的便宜。這個影響很不好,你給我和我媽媽道歉吧。」
  單位附近是有家屬房的,很多員工在這周圍買了房,他們來不及回去做飯,就會讓家人過來食堂吃。員工本人出示工作證就可以免費領飯,家屬辦張飯卡充了錢也可以打飯。雖然很多老員工直接出示工作證給家人行方便,可是左媽媽並不會貪圖這樣的蠅頭小利,她畢竟是新來的,也不願意沾染麻煩事。
  小齊顯然沒有想到還有這麼一條規定,更加沒想到左媽媽是單獨辦了飯卡的,頓時惱羞成怒:「我還需要你個小破孩來教?」
  「在我眼裡,你也就是個小破孩。」左媽媽已經打飯回來了,她放下飯盒,看著小齊,「請先把單位的所有規章制度背熟了再過來訓斥人。我的孩子很懂事,請你按照她說的,給我和她道歉。」
  左媽媽平時都很溫柔,說話如春風微拂,眼下卻氣場全開,眼神十分凌厲。
  小齊心頭發楚,雖然氣惱,但萬不敢抬頭與她直視,只死鴨子嘴硬說:「這是單位的位置,又沒寫你的名字,憑什麼說我佔你們位置了?」
  「啪!」左媽媽把包重重一放,「是嗎?我可以坐其他位置,你先把歉道了。」
  「巧書,算啦,小齊也是年紀輕,你別太計較。」熊阿姨過來打圓場,又不斷地給左薇使眼色,率先帶著剩下幾個同事換到領一張桌子上,招手說,「這兒也挺好,快來快來。」
  放在平時左媽媽肯定算了,可是左薇是她的逆鱗,誰敢出言傷她,她勢必要討回公道。左媽媽直接坐到了熊阿姨的位置,把飯盒打開,幾道菜擺出來,遞給左薇筷子,又看一眼小齊:「你可以選擇不道歉,但是下一組的項目,我也可以選擇不和你同組。」
  左薇翻出員工守則的一面,興致勃勃地給左媽媽助勢:「媽媽,這裡有一條規定說,如果有員工惡意重傷同事,會給記大過的處分,扣除當月的獎金。」
  左媽媽險些繃不住臉,把小冊子接過去,似模似樣看了眼,輕飄飄往桌子上一攤開。
  小齊臉都綠了。
  左薇又拿出手機:「媽媽,我剛才錄音了。」
  「對不起。」小齊終於妥協,說完這一句就拿著飯盒走了,他沒胃口繼續吃,把飯菜一倒就離開了食堂。
  「薇薇,你怎麼這麼厲害啊。」熊阿姨幾個人又搬了回來,羨慕地看著手機,這可是個高檔貨,老貴了,她們都沒有,竟然還有錄音功能。
  左媽媽也有點奇怪:「我的手機還能錄音嗎?」
  左薇嘻嘻嘻地笑:「不能啊,我說著玩兒的。」
  現在的手機還沒有錄音功能,左媽媽的雖然算是很高檔的,但功能還是很局限,不能同未來的智能機相提並論。剛才也是系統出了招,她說謊的時候有點忐忑,沒想到真把對方唬住了。
  一時間幾個人都哄笑了起來。
  左媽媽寵溺地揪揪她的臉蛋:「小機靈,快吃飯吧。」看看時間,左媽媽已經把電視調到了x市衛視,有點得意地對熊阿姨她們說,「馬上就能在電視上看到薇薇了。」
  果然,話音剛落,《趣味科學》的主題曲就響起來了,左薇穿著漂亮的公主裙稚聲稚氣地介紹自己:「大家好,我是小松鼠。」
  「哎呀,還真是。」熊阿姨她們都興致勃勃看了起來。
  左媽媽看得也很高興:「正好今天是六月一號,螢火蟲公園今天就能開園,要不晚上我和你爸爸帶你過去玩吧?」
  左薇說:「好是好,但是未成年人只能帶一個監護人,你和爸爸不能同時帶我去。」
  左媽媽聽了有點失落:「今天不是週末,不好整天請假,但是又是你的節日,也不知道該帶你去哪兒玩。」
  重要的是,左爸爸越來越忙,估計也沒那麼多時間。
  「我們一起去看爸爸吧。」左薇靈機一動說,她忙著錄節目啊培訓什麼的,回家的次數本就大大減少,左爸爸又每次都是在她睡了之後才回來,所以仔細算算,都好幾個月沒見到左爸了,她挺想念的。
  左媽媽也覺得不錯,兩人商量了下具體事宜,左媽媽就去辦了個請假手續,買了許多食材,回家給左爸爸製造驚喜。
  左薇想起小齊的事情,問了一句,左媽媽只是輕描淡寫講:「他啊,太年輕氣盛了。」
  頓了頓,左媽媽又蹲下來和左薇直視,說:「薇薇,你要記住,任何時候實力都是最重要的,當別人在走偏道、走捷徑的時候,你不要害怕,要相信自己,只有當你的能力到了,任何不好的事情都會為你讓路,明白嗎?」
  左薇似懂非懂地點頭:「我記住了。」
  「乖。」左媽媽摸摸她的頭,「我們繼續給爸爸做禮物吧。」
  做的是椰香紫薯糯米□,先取紫薯蒸熟,加入牛奶和細糖攪拌成泥,再根據紫薯泥的軟硬程度逐漸加入糯米粉,揉成紫薯糯米面,放置二十分鐘左右。將糯米皮團成圓形,包入適量豆沙,把團好的丸子放在乾淨的盤子裡,上火蒸五分鐘,關火兩分鐘後取出盤子,等它稍涼後在表皮刷少量蜂蜜,在買來的椰蓉裡滾一圈,放在紙托裡,就大功告成了。
  做法很簡單,而且左媽媽第一批的成品又好吃又精緻,左薇起了興致,和左媽媽一起動手,做了非常多的糯米□,兩人高高興興出門給左爸的工地上送過去了。

  ☆、Chapter 21

  左爸爸早就覺得自己的事業到達了一個瓶頸期,這次的事故給了他一個很好的突破機會,他很順利聯繫到了原老闆,想要把這一塊的地皮全都收了。
  對方建百貨大樓是為了賺錢,結果變成了一個爛尾工程,很不爽的同時其實已經放棄了這一塊。眼下左爸爸說要重新接下來,那沒問題,但是給地皮?你想得美!
  所以左爸爸奔波忙碌了這幾個月,終於成功買下地皮,但也被對方訛了一大筆錢,房子什麼的都放在銀行抵押著,欠了一大筆貸款。
  工人們是眼睜睜看著左爸忙碌奔波的,心裡面已經當他是恩人。
  左爸爸把先前他們的工資都給結了,還「不小心」地透露出自己已經身無分文,所有的開銷都是他賣房子借貸款來的信息,所有人又是感動又是信服,在左爸爸的指揮領導下,幹得特別起勁。
  當左薇拎著小食盒牽著左媽媽的手來到工地看見左爸爸時,簡直心疼得不行。
  天氣愈發炎熱,太陽光直愣愣地打下來,所有人光著膀子幹活,左爸爸戴著安全帽,穿著一個背心,白色的都染成了黑色,整個人瘦了好幾圈!
  「爸爸!」左薇想要撲過去,被左媽一把攔住。
  左爸爸打開水龍頭,往臉上猛潑了幾把水,用毛巾囫圇擦了兩把,也快步走上前來:「我的小寶貝兒哦!快親親爸爸!」
  左薇從善如流地在他兩邊臉頰蓋了章。
  之前不知道工地上是這樣的,饒是左媽媽也有些失措,抱著食盒倒有些遞不出手,糯米□雖然好吃解餓,但畢竟是甜食,吃起來會很渴,早知道多做點什麼解暑的飲品了。
  左爸爸非常瞭解妻子,看她表情就知道在想些什麼,打開食盒,看到那一堆漂亮可愛的小糰子,叫來兩個工人,掏出幾張紅票子讓他們搬幾箱子冰鎮雪碧來。然後坐到一邊,拿起一個吃進去,滿臉幸福地說:「還是老婆大人做的東西好吃,天天吃盒飯我可受不了。」
  「你天天吃盒飯?」左媽媽抓住的點和左爸全然不同,「吃得慣嗎?要不要我每天給你送飯?反正我每天中午都有休息時間,下午下班也早。」
  左爸爸連忙說:「盒飯挺好吃的,就是你不在,吃得不太香嘛。只要你每天打電話過來,我幹什麼都甘之如飴。」
  左媽媽斜睨他一眼,臉頰上飄朵紅雲,也沒多說什麼。
  冰鎮雪碧搬回來,左爸爸著人把這些和糯米□一塊兒發下去,有些疑惑怎麼今天妻女會跑來。
  左薇把最近的事簡單講了一遍,說明今天是節目首播日,左爸立刻明白過來,拍拍額頭說:「真是忙忘記了,把閨女的大日子給遺漏了。」
  左薇:「……」
  不要說得好像我今天是要出嫁的好嗎→_→
  為了彌補,左爸爸立刻去換衣服,說一會兒帶兩人出去玩。
  左媽媽則趁這個機會打聽出工人們每天吃的盒飯來源何處,然後領著左薇親自跑了一趟,那審視的目光讓餐飲店的老闆以為是市領導大駕光臨,緊張得介紹語都結巴起來。看到伙食確實不錯,左媽媽放了心,交待老闆一定要注意菜色的花樣性,走長遠發展之路云云,老闆被忽悠得拿著小本子一條條記了下來。
  左薇:「……」
  左爸開了工地上的車,載著妻女來到了海邊。
  環海大道就充滿了海風的氣息,左薇閉著眼深呼吸,心情無比舒暢。
  沙灘、燒烤、啤酒、星空。
  左薇看著眼前的美景和父母,心裡填滿了幸福感,而這時,一條久違的信息在腦海中響起——
  【叮!系統升級成功!是否查看更新屬性?】
  左薇連忙說:「是。」
  很快虛擬屏幕就在左薇面前展開,更新後的屬性像是一個自動的ppt一頁一頁翻動演示,大致有以下幾個重要變動。
  第一,任務一旦瀏覽完畢,必須在五分鐘之內選擇是否接受,之後將無法繼續查看,不能補充接受。
  第二,任務改成了主線任務和支線任務兩個部分,支線任務依然是按「日」為單位計算,但是不一定每天都會出現。主線任務則按照進度來計算,可以中途選擇放棄,但會承受加倍的懲罰。
  第三,任務難度和懲罰級別都在提升,相應的,獎勵級別也更加高級。
  第四,可以自定義任務內容,自定義獎勵,但是完成的難度由系統決定。
  作為一個處女座的尾巴,左薇對於第一項改變非常頭疼,她本身就是有點龜毛的人,容易想太多,做事過於謹慎,必須在五分鐘之內決定簡直是要了卿命了,而且還不能修改,簡直是要逼死人啊。
  但是對於第四項改變,左薇覺得非常新奇,竟然可以自定義任務內容和獎勵。她想了想,悄悄地在獎勵一欄填上「起死回生」,然後在任務內容一欄填上「吃飯」,經過了系統的檢測,難度值變成了「在一分鐘之內吃掉八十億噸飯」
  =口=
  果然是不可能完成事件。
  而且懲罰一欄竟然寫的是「持續遭雷擊一個小時」
  救命啊餵那畫面太美簡直不能想!
  左薇決定謹慎使用這項功能,非必要的時候還是不要拿出來折騰自己了_(:3」∠)_
  這樣想著,系統忽然提示——
  【叮!檢測到一項主線任務,是否瀏覽觀看?】
  這麼快就來了任務了麼?左薇很開心地點開觀看,只見上面寫著——
  主線任務:獲得金牌小主持的稱號
  獎勵:演講時胸有成竹
  懲罰:演講時手腳發軟三分鐘
  是否接受任務?
  a:是
  b:不是
  好糾結……
  左薇詢問系統:「香香,你知道金牌小主持的稱號怎麼獲得嗎?」
  【知道~\(≧▽≦)/~每三年都有一屆電視文化節,針對電視台的主持人也有很多獎項,金牌小主持就是其中一項。獲得的條件是必須做節目滿一年以上,年齡不超過十歲,主持過的節目收視率在同競選人中排名第一。】
  左薇連忙問:「上一屆評選是什麼時候?」
  【上一屆就在去年召開的,獲得這個稱呼的人叫溫煦,八歲,主持過《天才砰砰砰》和《我愛動畫片》】
  還好還好……
  也就是說下一次評選是在兩年後了,還有機會……
  可她還是好糾結_(:3」∠)_
  雖然她可以保證自己的努力程度,但是她並不能保證節目的收視率呀!
  【叮!距離選擇結束只剩一分鐘!如果不選則默認放棄!】
  左薇挑著花甲肉吃,內心是驚濤駭浪,面上沒顯什麼,只看著左爸左媽一起默契合作燒烤的樣子,突然就想通了。怕什麼?就算失敗了,大不了以後就不參加任何演講比賽唄,這對於自己來說也不是什麼難事嘛!
  這樣想著,她點了a,系統立刻提示她選擇成功,任務已接受,並且在後面標了個進度:百分之零。
  接受任務了,過完節日的左薇變得更加忙碌了,以前只是為了把節目做好,現在就不止於此了,所以除了節目組交給她的各種資料,她每天都會提早起床,到教室練習一個小時的普通話,然後買了很多成語字典開啟自學模式。
  這麼一忙碌著,轉眼又到下一個六一。
  經過一年的測試,《趣味科學》的收視率節節攀高,左薇也受到了很多當地市民的喜愛,甚至上了《x市日報》好幾次。台裡對她印象不錯,這次又交給了她一個重任,那就是主持六一晚會。
  六一晚會向來都有八個主持人,四個大人四個小孩,往年都是一個大人一個小孩為一組,今年乾脆改了革,縮減成了六個主持人,四個小孩兩個大人,而且是兩個大人一組為總主持,報幕主持人則是兩個孩子、兩個孩子一組。
  這樣一來,對於小孩的要求更加高了,畢竟是現場直播節目,萬一出了什麼岔子就不太好了。
  左薇將這個當做對於自己的一個大考驗,儘管她在公眾視線中出現一年了,可就像金桔之前說的,她其實都是在對著攝像機講話,並沒有什麼特別需要緊張的。六一晚會就不一樣了,在x市最大的體育館舉行,現場上千位觀眾,非常考驗膽量。
  和左薇搭檔的是一個非常精緻漂亮的女生,比她小一歲半,整個人的氣場倒是非常霸氣,名字也很美,叫黎泗悠。
  節目組把兩人安排在一起,就是覺得兩個人的氣質特別互補,一個溫和如水,一個凜冽如風。
  看了資料左薇才知道,原來黎泗悠並不是x市人,而是來自首都b市,家裡似乎非富即貴。而且別看她那麼小,已經多才多藝,拿了不少考級證書。
  第一次見面對台本的時候,黎泗悠身上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拿起來用流利地道的英語講了幾句話,似乎生了氣,把手機往地上一摔,瞬間裂成幾瓣。
  左薇看得瞠目結舌。
  「很抱歉,嚇到你了嗎?」黎泗悠很有禮貌地道歉,「下次對台本的時候,我不會再打電話了。」
  左薇:「呃,沒關係。」
  她現在反悔還來不來得及qaq

  ☆、Chapter 22

  本以為有黎泗悠這樣的奇才搭檔,自己各方面都會被比下去。可是對完台本之後,左薇徹徹底底地服氣了。她很確定對方在讓著她、壓低節奏跟隨她,但是偏偏對方表現得相當自然,一點都瞧不出退讓痕跡,很有風度且十分融洽地表現著。
  連導演組都很詫異,再也沒給兩個人加任務,打了聲招呼就跑到隔壁培訓另兩個孩子了。
  兩個人都沒什麼事情做,卻也沒攀談起來,左薇臨時接到一項支線任務,注意力都投放到眼前的虛擬屏幕上,耳邊還傳來相對應的系統聲——
  【叮!檢測到一條支線任務!是否瀏覽查看?】
  左薇自然回答:「是。」
  支線任務:勸阻一則自殺事件(完成時限今天零點前)
  獎勵:身康體健丸一顆
  懲罰:無
  是否接受任務?
  a:是
  b:不是
  懲罰無?
  懲罰無!
  左薇忙問:「為什麼無懲罰啊?」
  【因為這個是屬於突發事件,算是臨時支線任務,而且很有難度,所以就不設置懲罰啦o(*////▽////*)q】
  左薇:「接了!」
  【好噠!任務接受成功!主人加油哦(o^^)oo(^^o)】
  左薇看了看周圍,這個演播廳只剩下三個工作人員,一個攝影師正修著機器,另外幾個人拿著紙筆在討論著什麼。黎泗悠則坐在一架鋼琴前,一根手指百無聊賴地亂按著。
  她先琢磨了下,一般系統給出的任務都是她今天會遇到的事情,這個又是突發任務,所以說肯定是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發生的?應該不是她所處的演播廳,那會是哪裡?
  左薇走到一個工作人員跟前問:「小姐姐,我可以出去上廁所嗎?」
  被叫小姐姐的工作人員一抬頭,頓時笑得滿臉褶子:「哎喲這小孩兒嘴真甜,是那個有名的小松鼠吧?來給阿姨簽個名,阿姨帶你去廁所。」
  左薇受寵若驚簽了名,聽幾個人讚美了下她寫的字「真好看欸,我家那小子都上三年級了,字還寫得雞爪亂爬似的」,不由催促說:「小姐姐,我真的想上廁所,我先去了,我知道在哪兒。」
  工作人員問:「你會自己上嗎?要不要我給你脫褲子?」
  左薇囧:「真的會!」
  工作人員這才放行:「早點回來啊,千萬別亂跑,找不到位置了就問有工作牌的人。」
  左薇順利地出去,把查找範圍縮減在這一層樓,每個房間都悄悄進去看一看,一半房間都沒人,有人的也看不出什麼異樣。左薇跑到廁所去看了看,一個人都沒有,所以說並不是這層樓的人出事?
  左薇決定去樓上看一看,剛跑到樓梯,就聽到有人講話,聽聲音似乎是麋鹿和她男朋友。
  =_=
  《趣味科學》本來設定的是一個月播節目,因為首次創辦,也是想試試水,沒想到收視率竟然相當火爆,最後就改成了周播,後來又改成了一周播三次,現在正準備籌劃日播。與之相對應的,幾個主持人也小紅了一把,左薇畢竟年紀小,台詞少,作為台詞最多的金桔鞏固了台裡的地位,又接了一部台裡的王牌節目,麋鹿顏值高、又很年輕,還是在讀大學生,也迅速有了人氣,簽了電視台,留在了編制內。
  只不過……
  原本設定的只錄製三個月節目,後來改成了六個月,錄完還有培訓,期間麋鹿從未遲到早退過一次,更別提缺席請假之類的。
  如果沒記錯的話,她應該是懷孕了,要生育的吧?
  「你現在紅了就跟我分手,別忘了電視台是我推薦你來的!鹿小言,你口口聲聲說我不是東西,你這樣做就很厚道嗎?」
  我真的不是故意聽牆角的啊qaq
  現在是特殊時期,還是聽一下吧,萬一出事的是他們呢……
  左薇默默地寬慰自己。
  「任剛,你不要顛倒黑白,我跟你提分手的時候節目還沒播出,那個時候是誰說我一定紅不了還要跪著求你的?現在我有了點人氣,你跑來找我復合,我不答應你還有錯了?呸!」
  緊接著,傳來一陣推攘和「啪啪」聲,似乎是……打起來了?!!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爬了台長的床,要不然怎麼還會保存那麼多鏡頭,我就說你當時為什麼一定要去打胎,虧我還體諒你是為了事業,賤|人!」
  「任剛你個王八蛋!你胡說什麼呢!」
  麋鹿的聲音聽起來特別撕心裂肺,她打了任剛兩巴掌,歇斯底里吼著,「你給我滾!」
  一陣腳步聲後,樓道裡安靜下來。
  左薇一回頭,險些嚇得魂飛魄散,黎泗悠正若有所思地站在她身邊。
  「你怎麼來了?」左薇壓低聲音悄悄問。
  黎泗悠說:「是不是愛情都是這樣的?」
  左薇:「啊?」
  黎泗悠又說:「這個女人的做法是對的,分都分手了,沒必要留下孩子。」
  左薇:=_=
  你說的很有道理……可你不是才四歲嗎……
  黎泗悠看她一眼:「我去上廁所了,再見。」
  左薇:「……再見。」
  沒來得及想太多,樓梯裡傳來一陣哭聲,很壓抑。左薇慢慢走上去,坐在牆角的麋鹿漸漸顯出身影來,她頭髮很亂,似乎被人抓過,上衣也很皺,尤其是肩膀那塊簡直不成樣子。似乎聽到了聲音,麋鹿抬起頭,整張臉都是腫的,還有清晰的手掌印!
  「麋鹿姐姐……」左薇有些無力的喊道。
  麋鹿說:「小松鼠,你給我抱一抱好嗎?」
  左薇哪裡會說不願意,趕緊上前,麋鹿抱住她放聲大哭。
  左薇猶豫了下,把手放在麋鹿的頭頂,輕輕地揉了揉,據說這樣可以給人安慰。
  看到麋鹿這樣,左薇不由自主想起了上一世的事情,她一慣隱忍,或者說不能稱之為隱忍,只能說她能忍,不管遭遇什麼都咬著牙苟延殘喘活著。可能是剛剛被拐走賣掉的時候,只要她哭,養父母就會毫不猶豫地抽她,人都是會趨利避害的生物,她想哭,但更怕被抽,長而久之就養成了不哭的習慣。唯一一次放聲大哭是在什麼時候呢?
  那時,她已嫁做人婦,又剛生完孩子,丈夫見是個男孩,也很高興,天寒地凍的,家裡沒有多少肉食,於是想到了鑿冰釣魚,結果一去不復返。當天下午婆婆就領著一家人過來趕人,她才剛剛生產完,婆婆也不要新孫,把她們家洗劫一空就那樣趕了出去。
  那樣大的雪花,她走在路上,幾次三番覺得自己快要死了。
  可是孩子在她懷裡哭,一哭,她的心都被揪了起來,她覺得自己不能死,起碼,在死之前,得讓孩子活下去。
  抱著這樣的心思,她幾乎肝腸寸斷,在村頭嚎啕大哭,連哭聲都被嗚咽的大風大雪掩蓋。
  左薇輕輕拍著麋鹿的背,心想,你還年輕,還活著,又勇敢地擺脫了那個壞男人,你不要死,你會有很好的未來的。
  麋鹿哭了將近十分鐘,從兜裡拿出紙巾,擦乾眼淚鼻涕,突然笑了一下:「竟然在個孩子面前哭成這樣。」
  左薇說:「哭完就沒事了。」
  麋鹿看著她。
  左薇想起節目裡說的一段話:「科學家說,人的眼淚中含有一種溶菌□的化學物質,具有殺滅病菌的功能。當人們在極度痛苦或過於悲痛時,痛痛快快哭上一場,會產生積極的心理效應。美國生物學家弗雷研究結果表明,人在悲痛時流的眼淚和傷風感冒及風沙入眼時流的眼淚化學成分是不同的,所以,流淚不僅對人體能起到保護作用,而且更有益於身心健康……」
  她在講什麼qaq
  麋鹿突然笑出聲,這樣一笑,竟然很好看,很有活力。
  「你不會覺得我要自殺吧?」麋鹿笑著說,「你放心,我永遠都不會有這樣的念頭的。」
  什麼?!=口=
  左薇整個人都石化了,這雖然是一個好消息,可是自殺的人到底是誰?
  見她這樣,麋鹿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梳子梳頭髮,利落地綁起來,特地展示給她看:「你瞧瞧,我真的挺好的,放心吧。我可是號稱打不死的小強啊。」
  左薇說:「麋鹿姐姐真棒。」
  真的很棒,畢竟不是每個人遭遇了這樣的事情,還能夠毫無芥蒂笑得開懷。
  麋鹿站起來,笑著揉揉左薇的腦袋:「小松鼠,謝謝你。」說完,準備上樓回歸工作狀態。電視台的樓梯間都是用鋼化玻璃做的隔板,塗了特殊材料,外面看不到裡面,但是裡面可以看到外面,她一起身,視線往外瞥了一眼,又瞥回來,定定地看著一個點:「小松鼠,那個小朋友是電視台的嗎?她想幹什麼!」
  左薇連忙趴著窗子往下看,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走在馬路間,然後就停下來不動了,一輛車正飛快地朝著這個方向開過來。

  ☆、Chapter 23

  是黎泗悠!
  竟然是她!
  「快救人!」左薇尖聲喊了一句。
  麋鹿已經一把提起左薇,把高跟鞋一脫,光著腳飛奔到電梯,電梯正好停在這一樓,裡面幾個工作人員目瞪口呆看著兩人,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兩個人急死了,誰也沒理,電梯一到一樓,麋鹿就扛著左薇像離弦的箭發射出去,速度相當快。
  那輛車堪堪停在距離黎泗悠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車主明顯受了驚嚇,指著她破口大罵:「這是誰家的孩子,竟然跑到交叉路口來站著!不知道很危險嗎!」
  「對不起對不起,我會好好教育她的,我是她的姐姐。」麋鹿扯過黎泗悠,連忙給車主鞠躬道歉。
  「哼!」車主並不是蠻不講理的人,雖然氣難平,但看在這個「姐姐」慌得連鞋都沒穿的份上還是放了她們一馬,「好好教育你妹妹,以後別隨便亂穿馬路!」
  「是是是,真的對不起。」麋鹿又是一頓鞠躬道歉。
  三個人回到了馬路邊,麋鹿問左薇:「這個人是?」
  「她叫黎泗悠,今年的六一晚會她跟我是搭檔。」左薇解釋道。
  麋鹿若有所思:「黎泗悠?不會是那個黎泗悠吧?」
  哪個黎泗悠?
  左薇奇怪。
  而黎泗悠表情楞楞地,似乎沒有反應過來。左薇這才注意到,她已經淚眼朦朧、神思恍惚了,趕緊問說:「你沒事吧?剛才沒受傷吧?」
  「你爸媽呢?」麋鹿蹲身下來,從包裡找出一部手機,「記得家裡電話嗎?或者傭人的電話?」
  黎泗悠終於清醒過來,眼淚已經收了進去,雙目通紅,像只憤怒的小豹子,突然往前一堆,把麋鹿推翻在地,握拳大喊:「誰要你多管閒事!」
  麋鹿本來赤腳奔跑就磨破了腳,這回一著不慎又摔了手機擦破了手,她趕緊撿起手機,按了按鍵,發現手機已經黑了屏,重新開機也沒用,登時也怒了:「你朝我發什麼火?我是為了救你!又不是害你!」
  「你有救我那功夫,還不如救你自己的孩子!」
  「你說什麼!?」麋鹿被戳中傷心事,渾身一僵,眼睛一點一點紅透,「好好好,是我瘋了才救你!」說完轉身就走,看肩膀聳動的幅度,似乎又哭了起來。
  左薇追了兩步,想了想又轉身回來,發現黎泗悠似乎又想往馬路走,忙說:「哎——你別去,很危險。」
  「讓開!」黎泗悠氣勢洶洶,確實很有威懾力。
  但是左薇不怕,被這樣一鬧,她也有些不痛快:「你怎麼這麼任性?你要是出了好歹,你父母怎麼辦呀?」
  【警告!任務完成度呈負數!請注意言辭!請注意言辭!】
  左薇一驚,正詫異自己做了什麼,對方已經趁這功夫脫開了身繼續向前。
  「小朋友,你要去哪裡?往人行橫道走哦,這裡不能亂走的。」
  左媽媽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
  「媽媽!」左薇連忙喊她。
  左媽媽已經拉著黎泗悠回來了:「薇薇,你台裡的事情辦完了嗎?可以請假嗎?家裡出了點事。」
  「這個……」左薇有點不知所措了,擔心地看了一眼黎泗悠,「台裡沒事了,但我的朋友好像不舒服。」
  左媽媽說:「這樣啊,沒關係,我就是來帶你去醫院的,你的朋友可以和我們一起去。」
  說著,就問黎泗悠,「小朋友,你願意跟我們一起去嗎?」
  沒想到她竟然乖乖地點點頭,主動地牽住了左媽媽的手。
  左媽媽說:「你朋友挺聽話的。」
  根本不是!
  剛剛她那麼凶!
  左薇心裡犯嘀咕,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可當務之急是看緊黎泗悠,千萬別讓她有任何閃失。這樣想著,左薇查看了下任務完成度,竟然已經變成了正數,而且是百分之十!
  震驚於此,直到三人進了醫院,左媽媽幫黎泗悠掛了號,左薇才想起來問:「媽媽,家裡出什麼事了?為什麼要來醫院呀?」
  左媽媽說:「工地上出了些事……」說著,眉尖微蹙,但又迅速展開,摸摸左薇的腦袋說,「也不是什麼大事,你去陪陪爸爸,我帶小悠去看看醫生。」
  「我們先去看薇薇爸爸吧。」黎泗悠忽然開口,朝左媽媽微微一笑,乖巧地說,「我沒關係的。」
  她本就嬌俏,這話又說得討巧,一時左媽媽也喜歡得不行,連連誇她:「真是個懂事的孩子。」誇完了,左媽媽還是很強制地帶她去看了醫生,她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
  工地出了事,一堵牆倒了,砸傷了一名工人,左爸爸也被牽連進去受了點小傷,肩上的骨頭被砸到,所幸傷得並不算重,正在外面掛點滴。
  左媽媽把左薇送過來就領著黎泗悠走了,左薇心疼自家爸爸,又查看了一遍任務完成度,這回已經更新到百分之三十了。她心中焦急,只盼著黎泗悠早點放棄輕生的念頭,這樣自己就能獲得身康體健丸,系統已經介紹過了,這個對於療傷治病有奇效。
  過了足足一個小時左媽媽才回來,她拿著病歷有點憂心地說:「你朋友患有兒童抑鬱症……」
  左薇狐疑地看了眼黎泗悠,問左媽媽:「那有沒有聯繫她父母呀?」
  左媽媽一拍腦袋:「還真忘了。」就顧著吃驚去了。
  她身體蹲了一半,左薇腦子警鈴大響,嗖地橫到左媽面前,她可不希望麋鹿的慘劇發生在自家媽媽身上。速戰速決,左薇簡潔的問:「你記得家裡的電話嗎?你爸爸叫什麼名字?你媽媽呢?你家住在哪裡?」
  問著問著,黎泗悠用一雙含滿淚水的眼睛瞪著她,左薇心一顫,對方已經撲進了左媽媽的懷裡嚎啕大哭。
  左媽媽愣了一下,把她抱起來輕聲細語地哄著,大約十分鐘後,左薇腦海裡傳出系統聲——
  【叮!支線任務已完成!獎勵已獲取!】
  【主人好棒o(≧v≦)o】
  左薇:「……」
  她還什麼都沒做呢,再看黎泗悠,臉上還掛著淚水,兩隻小手緊緊地抓著左媽媽的衣服,已經閉著眼睛睡著了。
  「哎,真可憐。」左媽媽說,「醫生說小悠至少有三天沒睡了,精神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左薇還真沒想到,回顧今天兩人的相處,黎泗悠一直表現得很有氣場,丁點都瞧不出來疲憊睏倦,如果不是鬧自殺這一出,左薇只會覺得對方是個相當早熟的天才。
  「要不聯繫一下她的家長吧?」左爸爸說,「先給薇薇的導演組打個電話問問。」
  左媽媽想要放下黎泗悠去拿手機,可嘗試了幾次,發現根本無法把她的手拿下來,禁不住有些鼻酸:「這孩子……」
  於是打電話的任務落到了左爸爸身上,結果導演組也不太清楚黎泗悠的來源,一層一層往上打,最後驚動了台長,所幸也要到了黎泗悠爸爸的電話。左爸打過去講清楚情況,對方竟然非常冷淡:「左先生,謝謝你照顧我女兒。但是我很忙,已經不在x市,這件事委託你來代勞,放心,我會重重酬謝你。」說完就掛掉電話,左爸再打過去,已經沒法打通了。
  「竟然有這樣的家長……」左媽媽非常震驚,對於這個小女孩多出了許多同情憐憫。
  誰知黎泗悠突然就發起熱,緊緊地弓起身子,痛苦地囈語著什麼,眼淚嘩嘩嘩地往下流,身上不斷發汗,很快頭髮衣服都浸濕了一層。
  左媽媽又匆匆抱著她跑到兒科,左薇也小跑跟在後面。
  醫生看到這種情況眉頭緊皺,連說了三聲「難辦」,左薇猶豫了下,趁人不備,將剛剛得到的獎勵塞進了黎泗悠嘴裡。
  雖然她很想要給左爸爸,可是……
  哎。
  因何而來,歸何而去吧。
  經過一番治療,醫生說:「是瘧疾,已經把熱度控制下來了。病人情緒大起大落,受到嚴重刺激,同時暴飲暴食、長期不休息,恐怕這個病情會有所反覆。這還是其次,重要的是這孩子心理問題非常嚴重,如果繼續放任這種情緒不管,她的病情會不斷反覆、加劇,同時這種心病有可能會讓孩子進一步變成自閉症,有自虐、自殘、自殺的傾向,到那時就很難控制了。」
  她已經有自殺的傾向了……
  左薇忽然覺得難過。
  誰也見不得嬌嫩如花的小女生受這樣的罪。
  折騰了大半天,回到家時天都濛濛亮了,左爸爸受了傷精神不濟,早早過去歇下。左媽媽跟左薇和黎泗悠同床而眠,生怕再發生什麼事情,也好有個照應。這樣一來,幾個人竟是睡到日上三竿才逐漸醒了過來。
  黎泗悠完全退了燒,也沒了發汗頭疼等症狀,還能意識清醒地和人對話,條理清晰,進退有禮,絲毫不顯病態。只有在左媽媽接近她時,她才像是一個真正的小孩,依戀地跟著左媽媽來回走,一個腳步都捨不得落下,像只可憐的小尾巴。
  被遺忘的小尾巴……
  左薇莫名想到做節目的時候講過的壁虎,晃晃腦袋,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分。
  這邊左爸爸陷入了官司中,那堵牆倒得莫名其妙,雖然是新建起來的,可左爸向來心細如髮,絕不可能犯這樣的錯誤,更何況是他當做事業來拚搏的項目,他幾乎恨不能每塊磚都自己親自蓋了。要說材料有問題,那就更加不可能了,買的都是最好的,建的時候還檢查了幾遍,怎麼好端端的就出了這種事?
  被砸到的工人倒是一聲不吭,他們已經跟左爸交情匪淺了,連賠償都不要,只一心想著查出原因。關鍵是,不知道是誰把這件事捅到了報社,甚至拍下了工人受傷的照片,給發到了報紙上!
  這下影響就壞透了!
  那副照片配的文章寫得如泣如訴,把左爸活生生塑造成了一個萬惡的資本家,於是左爸的工程未建成功就引起了負面轟動,他如今不管走到哪裡,都有潛伏的記者上前提問,句句誅心,愁得左爸連飯都快吃不下了。
  黎泗悠自出事後一直住在左薇家裡,左爸爸忙得脫不開身,左媽媽跟著操心,倒是忽略了給黎爸爸電話。日子一直往前推,過了六一晚會,又過了暑假,再到了開學的日子,左薇也要回去小太陽了,黎泗悠就像是一個被遺忘的孩子,根本沒人來接。
  左薇:「要不你跟我一起去上幼兒園?我們班同學都是很好的人。」
  黎泗悠說:「我不上幼兒園的。」
  左薇奇怪:「那你的知識都是從哪兒學的?」
  黎泗悠說:「我家裡有很多家庭教師,從早上一睜眼到晚上睡覺前都排滿了課程。爸爸說上幼兒園是浪費生命。」
  左薇:「那你這麼久沒回去,豈不是更加……」
  黎泗悠很淡定:「他肯定是把我忘記了,我們家裡沒人記得我的。」說完,她沉默了一會兒,跑到客廳打了個電話,還是用的英文,只說了三句話就結束了,整個人氣壓變得極低,「他一會兒就來接我了。」
  左薇還在想這個一會兒是多久,半個小時後家門就被敲響了,門口站著一個四五十歲的中年男人,他畢恭畢敬對黎泗悠說:「大小姐,先生派我來接你。」
  左薇忙說:「你就這樣走了?要不等我媽媽下班了,告個別再說啊。」
  提到左媽媽,黎泗悠眼圈有點紅:「你真幸福,你要珍惜你的媽媽。」說完轉頭就走,一個回頭都不給。
  左薇越發好奇黎泗悠的身世,因為第一天的反應,她一直不敢提及,所以至今都一片茫然,她想了想,給麋鹿打了個電話,麋鹿說:「京城黎家,很有名的,據說是權勢貴族吧,具體我也不清楚,但是xx地產和xx廣場都是黎家名下的產業,而且在亞歐地區發展得也很好,聽說這兩天在進軍美洲。黎泗悠是黎家大小姐,這個好像知道的人不多,倒是黎家的小小姐pearl經常出現在公眾視野,她為什麼來x市主持六一晚會我也不太清楚……」
  掛了電話,左爸爸就回來了,他看起來很高興,喊了好幾聲「小悠」也沒人答應,左薇告訴他黎泗悠已經走了,左爸爸一怔,說:「我還準備感謝她……」
  原來黎家已經幫左爸爸解決了糾紛,現在報紙風向已轉,都道了歉,澄清了事實,把做手腳的公司也曝光了出來,左爸爸得到了一筆不菲的賠償金。
  晚上左媽媽回來,面對家裡驟然少掉一個人,也有點默然,做好了飯,幾個人沉悶的吃著,心間都環繞著一絲悵惘。
  這個謎一樣的女孩,來得神秘,去的匆忙。
  但在他們的記憶裡烙下了很深的回憶。
  就像這天真稚嫩的年幼時光,轉眼就被蹉跎,可記憶會化成一顆閃亮的星,長存歲月當空。
  當左薇拿到金牌小主持的稱號時,對著鏡頭燦然一笑,親愛的過路人,願你也能擁有此間喜悅。
  幼兒園時光過去,才在實驗小學報了名,一場毀滅性的天災已經悄然播種。
  非典來了。

  ☆、Chapter 24

  非典來了。
  這對小學生來說非常措手不及。
  先是學校在每個教室都噴了味道很重的消毒藥,雖然次日班主任提前到校打開門窗透氣,但一直到第一節課上完,大家還是覺得很熏,下課鈴簡直就是聖音,學生們馬不停蹄跑到操場上去玩耍。
  鄭靈月挽著左薇的胳膊,有點撒嬌似的嘟著嘴說:「真的好討厭這種味道,學校在幹什麼啊?」
  左薇也不知道,她對非典一點印象都沒有,只是根據在台裡學過的常識說:「應該是消毒吧,最近有傳染病嗎?」
  另一個叫朱竹的女孩說:「我哥哥在x大附中,他們老師還逼他們每個人喝藥了!」
  「啊?什麼藥啊?」女孩子們把腦袋擠過來。
  朱竹說:「聽說是中藥,可苦了。」
  「啊——」眾人都情不自禁苦皺著臉,咂咂舌,好像真的品嚐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苦澀。
  結果,沒想到真被朱竹一語成讖,三天後班主任就搬著一個巨大的鐵桶進來,上面安著一個小水龍頭,一扭開就能出水。班主任給每個人發了個消毒紙杯,說:「大家排好隊,每個人來打一杯,必須喝完,如果被我發現有人敢剩下,哼。」
  第一個上前的人一個調皮的男孩子,他躍躍欲試的拿著紙杯,褐黃色的汁液從鐵桶中流出,還冒著些微的熱氣,男生好奇地灌了一大口,又立刻吐了出來,一張臉皺巴巴的:「天啊!這是什麼劇毒啊!」
  班主任喊他的名字:「給我回來!再打一杯!我親自督促你喝完!」
  「救命啊!」男生跳上桌子想要翻走逃命,可惜短胳膊短腿的,沒跑出半米就被班主任拎了回來,強壓著喝完一杯。男生欲哭無淚,嘴角還掛著一絲褐色,整個人的腳步搖搖晃晃,他回到座位,往後一倒,捂著胸口的位置大叫:「我命休矣!」
  班主任:「閉嘴!再說話我告訴你父母!」
  男生老老實實低著頭攤開課本。
  有了前車之鑒,後面的人格外老實,均用視死如歸的表情喝完那杯藥。
  還有隊尾的男生想要混入已經喝完藥的人群中,被火眼金睛的班主任發現,一番殺雞之後,猴兒們全都乖乖的就範了。
  左薇也覺得那杯藥很苦,看樣子的確是中草藥,鄭靈月是她同桌,喝完藥之後整個人都精神萎靡了,趴在桌子上一動不動。左薇好奇地戳戳她,發現她竟然哭了,很擔心地看了班主任一眼,又小小聲跟左薇說:「班主任是不是給我們下毒了?嗚嗚嗚,我聽說好多壞人給小孩下藥,把小孩子毒死之後切成很多塊拿去賣……」
  噗……
  左薇也是服了她的腦洞,安慰說:「那不僅不是毒藥,而且是解毒的。」
  鄭靈月不相信的樣子:「真的嗎?」
  左薇說:「當然啦,我可是電視台的主持人,我會騙人嗎?」
  鄭靈月點點頭,擦乾眼淚,看班主任的眼神熱切了些:「真沒想到他是這樣的大俠。」
  「大俠」注意到這邊的動靜,以為兩個孩子在說悄悄話,拍拍桌子:「不許喧嘩,都複習課本,看看我上節課教大家的拼音還會不會讀?」
  鄭靈月重新撇了下嘴,不高興地看起課本來。
  過了會兒,每個人都喝完藥了,班主任又拿出一包糖來,一人發了一顆,語氣變得溫和起來:「喝藥是為了你們的身體好,是不是很苦啊?大家把糖吃完就不苦了。」
  這招先兵後禮倒是很受歡迎,所有人都本份下來,再沒有任何抱怨,乖乖地複習功課起來。
  鄭靈月也是一副很高興的樣子,含著糖開心的說:「我的是水蜜桃味的。」然後興致勃勃看起了書,拿著鉛筆描課本上的人物,也不覺得班主任是壞人了。左薇忍不住笑了笑,看了下自己的糖,也是水蜜桃味的,於是悄悄遞給了她,果然收穫到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這天過後,連續一周都要喝中藥,每個人都習慣了,倒也沒覺得怎麼樣。可很快就傳來三年級有個人發燒被隔離起來的消息,一時間猜測四起,所有人都不明白為什麼發燒就要被隔離起來,直到又傳出那個被隔離的學生死掉了的消息,這才引發轟動,一時間人心惶惶,三年級的那個班都被送到醫院檢查身體去了。
  他們安然回來,可六年級又有人倒下,又一個班被送到醫院去檢查。
  左薇班上的消毒水噴的頻率從每天一次變成了每天三次,喝的藥也越發苦澀。饒是如此,有學生發燒的消息還在不斷傳出,他們就像是一茬茬待宰的韭菜苗,一片片的倒下去,不到半個月,學校廣播傳來消息,宣佈全校停課。
  左薇在家看新聞,看著螢幕後戴著白口罩的記者不斷強調這場災難的可怕性,整個人也處於惶恐之中。
  她想起來了。
  在她重生回來的第一天,她試運行系統獲取的記憶裡,左媽媽差不多就是這個時間段過世的。記憶裡說左媽媽身體不好,又因為苦苦尋找被人販子拐賣走的她飽受打擊,在這個階段染上一場重病,沒多久就去了。
  難道是非典?
  左薇撲進左媽媽的懷裡:「媽媽,你不要去上班了,電視裡說這個病很嚴重!」
  左媽媽摟著難得撒次嬌的女兒,心情十分愉悅:「薇薇不怕,電視裡的記者阿姨不是說了嗎?國家已經在研發疫苗,只要打了預防針就沒事的。」
  「……真的嗎?」左薇還是忐忑不安,她問了系統非典的影響,過了一會兒,她就收到了一段視頻。
  系統很細心地將非典的來源、傳播範圍、傳播時長以及危害程度演示了一遍,而且全部選擇的是真人實例。那一幕幕令人揪心慘痛的畫面出現在她眼前,左薇看著看著,怔怔地落下淚水,猛撲進左媽媽的懷裡,她不要左媽媽受這樣的罪!
  還有左爸爸!她不要自己的親人被病魔這樣無情的摧殘!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左薇無助的問系統,「有什麼辦法能避免嗎?」
  【不能的……】
  系統的聲音聽起來也很低迷,似乎很為左薇的無助而心痛著:
  【主人現在的獎勵都沒有辦法解決這個問題,非典是一種很可怕的病毒,普通人只要沾染,很難挺過來,不過香香可以幫主人檢測主人父母的身體狀況!】
  左薇忙說:「快點!」
  按照系統的指示,左薇很快陷入睡眠,左媽媽並不知情,聽到女兒沒聲音了,忙低頭看看,見她一臉淚水的睡著了,不由得一陣心疼,親了親女兒的臉,小心地抱著她進了房間。
  「小寶貝兒怎麼了?」左爸爸剛剛完成手頭的工作從房裡走出來,有點詫異的說,「這麼早就睡著了?」
  他看看客廳裡的鐘,不過才八點。
  「女兒剛剛看到新聞裡報道非典,擔心我們,可能被嚇到了,哭了一臉。」左媽媽甜蜜又心酸,「薇薇太懂事了,第一個就想到我,還要求我不要出門。」
  左爸爸攬住妻子:「我正準備跟你說這件事,我看了最近的新聞和報紙,非典是從廣州先爆發的,病人一開始看起來就是簡單的感冒發燒,很容易掉以輕心,最後越來越嚴重,再也無力回天。已經很多起死亡病例了,現在還在以驚人的速度擴散著。我看薇薇說得對,你身體底子差,能不上班就不要上班了。」
  左媽媽嗔他一眼:「我是生了薇薇後有點體弱,但是後來不是好了嗎?這幾年的體檢結果都顯示我很健康,連以前的貧血和低血壓的毛病都沒了。再說,我不去上班,誰來養家呀?你的百貨商場才剛剛營業,還沒回本呢,咱家欠銀行的錢都沒還完。」
  「欠都欠了,也不在乎多欠一點,你和女兒在我心裡才是最重要的。」左爸爸說完,湊過去親了親左薇的臉,才重新攬著左媽媽往外走,「你再考慮考慮,能請假則請,請不了假辭職都行,有我在絕不會餓著你們娘倆。」
  兩人小心關了左薇房間裡的門,生怕打擾到女兒的休息。
  隔了一會兒,左薇轉醒,系統已經把檢驗結果發給左薇了。
  上面顯示三個人很健康,抵禦能力左爸爸是百分之六十,左媽媽是百分之五十五,她自己是百分之五十。
  【這個結果已經算是很好的了,因為你們之前都吃過很多獎勵,尤其是氣血通暢丸,打下了很好的基礎。但是還是要謹慎小心!!!香香很擔心你們(╯﹏╰)】
  「謝謝你。」左薇真誠的說。
  說完,依舊煩悶,輾轉反側難以入眠。
  系統就開始講笑話,也不知道哪裡搜尋到的那麼多。可惜它的聲音很機械,儘管聽得出它已經盡量在表現了,可還是帶有一種冷冰冰的機器感,左薇起初聽得有點心煩意亂,可又不忍心打斷它,漸漸地心情也平靜下來,到底還是小孩子的身體,儘管再怎麼操心,依然很順利地睡著了。
  第二天一醒來,系統就開心地宣佈一則消息:
  【叮!檢測到一條主線任務!是否瀏覽查看?】
  有一段時間沒有接任務了,左薇忙說:「是。」她有直覺這次任務和她的心願有關。
  虛擬屏幕上顯示——
  主線任務:幫助傅金谷消除心結
  獎勵:強身健體液兩瓶
  懲罰:心情低迷三天
  (註釋:傅金谷,性別女,年五十,身份為左久華母親)
  是否接受任務?
  a:是
  b:不是
  左久華是誰?
  左薇有點茫然地問系統。
  【主人,左久華就是你父親的名字哦!】
  原來左爸爸叫左久華呀!好文藝的名字。
  傅金谷是左爸爸的母親,也就是她的奶奶?那個……素未謀面、從無聯繫的奶奶?
  左薇莫名有些感慨。
  但她知道系統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給出任務,於是連忙接受了,穿上鞋子走出房間。左爸爸已經在廚房做早飯了,左媽媽正在洗漱,聽到動靜便喊了她一起,兩個人一左一右動作齊整,上刷刷下刷刷,滿嘴的白色泡沫,然後相視一笑,左媽媽還朝她扮了個鬼臉,左薇忍俊不禁,險些被泡沫嗆到。
  吃完飯,碗還沒收,左薇試探著問了一句:「爸爸,這次非典很嚴重,你要記得給外公外婆,還有爺爺奶奶打電話,讓他們注意身體哦!」
  左爸爸一愣,左媽媽收碗的動作也停下了,兩個對視一眼,同時遲疑起來。
  像是過了一個很長的長鏡頭,左爸爸重新坐回座位,說:「薇薇為什麼會……突然提起爺爺奶奶?」
  這幾乎是一個禁忌的話題,在這個家裡從來沒有任何人提。
  左薇也是一愣,問出了一句埋藏在心裡很久很久的話:「難道我沒有爺爺奶奶嗎?別的……別的小朋友都有爺爺奶奶啊。」說著,莫名多了些委屈的情愫,耷拉下腦袋說,「每次幼兒園放學了,好多小朋友都是爺爺奶奶接送,他們都是很好的人,可是我從來沒有……」
  從來都是左爸左媽推掉手頭所有的事情去接她,有的時候因為安排不出時間,左爸爸耽誤手頭工作,左媽媽還被同事舉報過無故曠工,若是有爺爺奶奶在,也許他們就沒有必要這麼辛苦了。
  是的,自從重生回來,看到左爸爸左媽媽對她無私的奉獻著全部的愛意,左薇常常感到心疼,希望能夠替他們分擔,也希望有人能夠幫他們分擔。
  尤其是過年的時候,萬家歡樂,幾世同堂,他們家卻常常都是三個人相守。
  儘管其樂融融,到底還是存有缺憾。
  哪怕是回到外婆家,那麼多的人相聚在一起,也無法彌補這一點。
  她若是失去父母,該有多麼痛心?將心比心,這種情況換到左爸爸身上,照樣如此。
  「薇薇,對不起,都是爸爸的錯。」左爸爸道歉說。
  「……不,都是我的錯。」左媽媽突然紅了眼眶,「如果不是我,薇薇就可以和其他小朋友一樣,擁有一個完整健全的家庭了。」
  「你胡說什麼?」左爸爸有點憤怒,但更多的是心疼,「這件事和你沒有關係。」
  左媽媽搖搖頭,有點頹然地坐下。
  兩人一陣無言。
  左薇大氣不敢出,懊惱地坐著,後悔自己提及這個敏感話題,但她更多的是心驚,她已經問得這麼委婉了,沒想到還是讓兩人傷了心。
  這是左薇學校停課的第一天,左爸爸已經準備好了許多影碟,還買了很多有關書法的書籍,準備再請一個保姆照顧她。人已經聯繫好了,對方家裡有事處理兩天,所以左媽媽決定這兩天帶著左薇去單位。被早上的事情一耽誤,上班時間緊,左媽媽連忙調整好了情緒,剛換好鞋打開家門,整個人就呆住了:「……媽?」
  左爸爸聽到動靜走出來,反應不比左媽媽強到哪裡去:「媽……媽您怎麼……?」
  唯有左薇一人好奇地看著站在門口的兩個人,順著左爸左媽的視線又認定其中一個,頓了頓,也嘗試著喊道:「奶奶?」
  ※※※
  飯桌上剛剛談及的敏感人物就這樣從天而降,誰也沒個心理準備。
  連左薇都沒想到會這麼突然。
  傅金谷看著眼前呆若木雞的三個人,不滿地咳了一聲:「既然這樣不歡迎,我走便是!」
  左爸爸眉頭跳了一下。
  倒是左媽媽很快反應過來,連忙上前抱住傅金谷的胳膊,柔聲說:「媽,瞧您說的,怎麼會不歡迎呢?這麼多年了,我和久華總盼著您,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傅金谷輕輕地哼了一聲:「盼著我?盼著我什麼?」
  「媽!」左爸爸生了氣,「您一定要這樣含沙射影的講話嗎?巧書也是一片誠心,您何苦總是執著於過去那些事?再說……千錯萬錯,都是兒子的錯,您要打要罵,做兒子的半句話都不會說,可您總是這樣不聲不響,偶爾發了聲,也是這般嗆人,難道……您真的就……」
  左爸爸說不下去了,眼圈已經紅透,示意左媽站回來。
  傅金谷見左爸爸這樣,心狠狠地被揪了一下,偏了下頭,再看到兒媳低眉順眼的,心情變得十分複雜,剛要說話,旁邊的人開口了。
  這人看起來和傅金谷差不多大,嘴皮子薄如刀片,眉上生了個痦子,她拉著傅金谷說:「哎呀,你瞧瞧我說的什麼?久華是出了名的孝順了,怎麼會記著過去那些事,跟你為難呢?再說了,以你的地位,他哪怕娶了個再厲害的婆娘,又怎麼越得過你去?雖然這麼些年吧,他都沒來看過你,每年寄些東西啊信件啊,說明心裡惦記著你哩!這回你來了,看看,這孩子都高興傻了,也忘了先請你進去了。行啦,金谷,都這把歲數了,別太鑽牛角尖,給小輩們個面子下吧。要不鄰里鄰居看著,影響不好。」
  左薇總覺得這個人的勸法很奇怪,兩輩子來,她接觸到的人都還算比較直爽的類型,有什麼說什麼,可從來沒有誰說的話讓人覺得……似乎不是來勸架,而是來拉架的。
  再看左爸左媽的臉色,都已經慘白慘白的了。
  而下一刻,傅金谷真的發了火:「好好好,我丟人了!我是失心瘋了才跑到這樣一對不待見我的人面前!我現在就回去!」
  「奶奶!」左薇顧不得細細琢磨了,先穩住這位目標人物要緊。
  她一把抱住傅金谷的腿,揚起笑臉,歡呼雀躍道,「奶奶,你就是我的奶奶吧!我好想你呀!」
  傅金谷連忙收住要邁步子的腿,尷尬地僵在那裡,她虎著臉想要嚇這孩子一下,可是偏偏左薇長得水靈靈的,又笑得那麼真誠,一雙大眼睛純粹乾淨,就這麼直愣愣地看著她,裡面喜悅的情緒很輕易地感染了她,讓她有點繃不住臉,整個人軟化了許多。
  「哎呀,這小姑娘就是貼心,不是常言說,女兒是母親貼身的小棉襖嗎?金谷你看看,多伶俐呀,她媽媽一難過,小姑娘就趕緊過來了。」那人又說道。
  左薇也不蠢,這話明顯就是挑撥了,她望著那個女人,歪著腦袋,很可愛的說:「你是誰呀?我媽媽那是看到奶奶很激動,並沒有難過呀,你為什麼這樣說呢?還有,我才不是棉襖,老師說了,我們是人!」
  「哎喲喲,還挺能言善辯的。」那人說了一半,就被傅金谷打斷了:「行了,邵丹,你少說幾句。」
  邵丹一噎,不滿的說:「我這不都是為了你著想嗎?」
  「奶奶!我們進去吧!」左薇牽住傅金谷的手,搖啊搖,「奶奶你來了真好,我可想在家裡了,爸爸媽媽都要去上班了。」
  「媽,快進屋吧。」左爸爸也迎了出來。
  看著幾年未見面的兒子,傅金谷到底狠不下心,尤其是兒子怎麼看都像是瘦了黑了,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心一軟,也就動了。
  左薇自來熟的牽著傅金谷的手,搖啊搖,把一身撒嬌賣萌的本事拚命的顯示出來。
  傅金谷進了屋,左媽媽也沒說要上班,趕緊跟著進來。左薇看著左媽媽的樣子,也很心疼,做人兒媳向來艱難,哪裡像是姑娘家被捧著的時候?眼下是摔得罵得,珍珠變魚目,不曉得多不被看重。
  見剛才挑撥的邵丹也要進來,左薇難得硬氣了一回,藉著兒童的軀殼刁難道:「你怎麼也進來了?老師說了,陌生人不能進家門,只有可親可親的親人才行!我奶奶是爸爸媽媽最親近喜歡的人,你是誰?」
  邵丹都快被這小孩給煩死了,她佯笑著說:「我是你奶奶可親的人,也是長輩,你說我應不應該進來呀?」
  「你是我奶奶的媽媽,還是我奶奶的奶奶?」左薇說,「如果都不是,那你就不算是她可親的人。」
  【主人,幹得漂亮*★,°*:.☆\( ̄▽ ̄)/$:*.°★*。】
  系統突然跑出來撒了個花。
  左薇險些破功:別鬧→_→
  邵丹快炸了!
  如果不是為了顧及形象,她好想搖著左薇的肩膀大罵:你個熊孩子!
  可是她不能,所以她只能擠出一個笑容:「小孩就是天真無邪啊。」
  「奶奶!」左薇撲到傅金谷身上,瑟瑟發抖地說,「奶奶,她笑得好可怕啊,嗚嗚嗚……」上帝作證,她頭一次這麼高恥度的哭泣。
  可效果也是很明顯的,傅金谷猶豫了一下,抱起了左薇,對邵丹說:「你先出去走走,孩子一時接受不了你。」
  邵丹說:「金谷!」
  傅金谷已經抱著左薇進屋了。
  邵丹跺腳,還想往裡走,左爸爸攔住了她,客客氣氣的說:「邵姨,您一向心善,就當是為了孩子,稍微委屈一點。」
  這話說得,邵丹也沒法,只好滿心不痛快的下樓了。
  傅金谷坐在沙發上抱著左薇,左爸左媽兩個人都站在面前,誰也沒有先開口,還是傅金谷說:「孩子說,你們要上班?」
  左媽媽說:「媽,您來了,我們最重要的是陪伴您,單位那兒可以先請假。」
  「請假?」傅金谷不高興了,「就為了這麼點事就請假,也不知你們單位怎麼還要你!行了,快去上班吧,孩子我幫忙看著。」
  左媽媽還準備說些什麼,左爸爸已經拉住了她,使了個眼色,笑說:「那就辛苦媽了。」
  等兩人走了,傅金谷輕輕放開了左薇,但似乎有所猶豫,動作有些拖泥帶水。
  左薇看得出來她不喜歡自己,但她並不排斥自己的撒嬌,相反,從她的動作裡,看得出潛意識裡面是有點享受孫輩的依戀的,可這人十分愛面子,總覺得抱著孫女有點掉架子,所以有些猶豫不決。
  左薇悄悄在心裡問:「香香,可以提取關於奶奶的記憶嗎?」
  【不行哦,現在處於任務之中,是沒有辦法做這些的╮( ̄▽ ̄」)╭】
  「那我沒頭沒腦的,不知道從哪方面下手呀。」
  【主人可以嘗試使用自定義任務的功能噠(*^__^*)】
  對啊!
  左薇已經完全忘記系統升級之後的新功能了,她連忙調出來,在獎勵一欄中寫了「獲得奶奶和父母矛盾部分的記憶」,在任務欄中寫下「為奶奶服務」,很快,系統就提示道——
  【叮!任務已生成!】
  自定義任務:為奶奶服務,並且獲得奶奶的喜歡(完成度0%)
  獎勵:獲得奶奶和父母矛盾部分的記憶
  懲罰:失去奶奶的信任一天
  是否確定使用任務?
  a:是
  b:不是
  「是是是!」左薇幾乎迫不及待了。
  【自定義任務接受成功!主人加油↖(^w^)↗】
  左薇小跑到廚房,找出左爸爸珍藏的茶葉,泡好了端出來,笑瞇瞇地對傅金谷說:「奶奶,請喝茶。」
  傅金谷不悅地呵斥她:「誰要你端熱水了?你媽媽怎麼教的你!」
  左薇趴到她腿上,賣了個萌:「奶奶,你心疼我啦?」
  傅金谷老臉一紅,尷尬地說:「我、我才沒有。」
  左薇完全忽視了這句話,笑嘻嘻的說:「我媽媽早就告訴我啦,說奶奶是一個面冷心熱的人,說的話越重,其實心越軟,是一個超級大好人!」
  傅金谷渾身不自在起來:「你媽媽這樣說?」她臉上寫滿了不相信,狐疑地盯著左薇,似乎想要瞧出一絲破綻來。
  左薇眨巴眨巴眼睛,用生命賣萌:「是的呀,媽媽就是這樣告訴我噠!」說完,又嘟起了嘴,眼睛濕漉漉的看著她,「奶奶,爸爸說你特別忙,所以一直沒有來看我,你現在忙完了嗎?是不是在做一件特別厲害的事情呀?我的同學每個人都有爺爺奶奶,尤其是我的同桌,她奶奶可好了,會做好多好吃的給她,我可羨慕她了。可是他們都笑話我,說我是個沒有奶奶要的可憐蟲,我才不是,現在你來了,改天我就帶你去班上,他們肯定會特別羨慕我!」
  傅金谷聽了,心裡有些內疚,避重就輕地說:「為什麼我去了他們會羨慕你?」
  「因為你很漂亮呀!」左薇大聲說,「你是我見過的所有奶奶裡,最最漂亮的奶奶了!而且你好年輕呀,我同學的奶奶們頭髮都花白了,你的還是黑的呢!」
  其實那是來的時候為了體面特地染的……
  傅金谷心裡特別不是滋味,端起茶喝了一口,嘗出這是自己很喜歡的碧螺春,鼻子有點發酸:「這茶是……?」
  左薇毫不猶豫地編瞎話:「這是爸爸特地給你留的呀!每年爸爸都會買一盒,說是奶奶來了肯定會喜歡喝的,給你準備著。可是他買了好多好多盒了,你一直都沒有來……」
  傅金谷放下茶杯,態度軟化許多,試探著問:「那你爸爸……這些年過得好嗎?」
  這些年,她每年都收到兒子的信件,可裡面只是例行公事般說好話,大概的講講一年的遭遇,沒有深入的寫過每一件事。她已經存了好多好多的疑問,有很多很多想要知道得更深一點的事情。
  左薇耷拉著腦袋說:「不太好……」
  傅金谷緊張得手足無措,卻又故作鎮定道:「怎、怎麼不好了?」
  左薇盡量用很悲傷的語氣陳述:「其實爸爸過得很不容易的,他這幾年被壞人陷害了幾次,賠了好多錢,而且還受傷了一次,肩膀上有好大一個口子,流了可多血了。他還生病過,病得特別糊塗的時候,一直在喊媽媽……」
  左薇爭取誇大每一件小事,然後亂入一些即興編的故事,本來說左爸爸受傷之類的她心裡也有些難受,隨著後來越來越瞎扯胡編的淒慘,她不由得有些好笑,心情漸漸鬆快了,留有餘地的說,「……對不起奶奶,我不能告訴你了,爸爸說過這些都不能跟你說的,是我忘記了,求求你不要告訴爸爸,他會生氣的,薇薇不想要爸爸生氣。」
  傅金谷看著面前的孩子,想起最後一次見到她的時候,還是那麼小一丁點兒,醫生還說可能活不下來,沒想到已經出落得玲瓏剔透了,眉眼溫婉,隨她媽,鼻尖有點翹,隨她爸,那對嘴唇則像極了她的爺爺,還有耳朵……耳垂微厚,跟自己幾乎是一樣的。這是他們左家的血脈,身上處處烙著痕跡。她頗不是滋味,心裡想著,也許自己真的錯了。
  錯得太離譜了。
  那些過去的事情,且不說是否真如她想像那樣,便是真的,也都過去了,孩子何辜?
  一老一幼窩在一塊兒,茶几上的茶杯里餘煙寥寥,生出一絲和諧來。
  這個時候,門被拍響了,邵丹的聲音響起來:「金谷,快給我開門啊,真是的,還打算不要我啦?這麼多年的姐妹了。」
  「奶奶。」左薇往傅金谷懷裡縮,「奶奶,我怕她,她是誰呀?」
  「她是奶奶的表妹。」傅金谷說,「去給她開門吧薇薇。」
  表妹?
  還真是親人啊……
  左薇不太情願,那人給她的感覺太油滑,她應付不來,可是如果打死都不開,也太拉低好感度了。不行啊不行……
  左薇只好在傅金谷身上多蹭幾下,才一臉可憐的樣子跑過去開了門。
  隨後就躲進了屋子裡,查看了下進度。
  已經有30%
  沒想到竟然這麼順利!
  左薇受到了鼓勵,想了想,決定寫一幅字送給奶奶,一般老人都挺喜歡自己的孫女有才華的吧?左薇回想了下經常來接同學的幾位老人,暗暗肯定了自己的想法,說幹就幹,也沒多寫,就寫了身體健康四個字,拿著宣紙,模仿鄭靈月得瑟的模樣,小跑著到客廳秀給傅金谷看:「奶奶,這是我送給你的禮物!」
  「這上過電視的就是不一樣啊,小小年紀寫的字就這麼端正,你媽媽沒少壓著你練習吧?」邵丹說,「金谷,我記得你那兒媳婦好像有個特長是寫字吧?」
  左薇說:「媽媽寫的是簪花小楷,和我的不一樣!」
  「還簪花呢,這上過大學的女孩就是不一樣啊,浪漫得很!」邵丹捂唇假笑幾聲。
  左薇真是煩死這個人了,乾脆不理她,只問傅金谷:「奶奶,你看過我的節目嗎?你覺得我主持得好不好?」
  誰知傅金谷臉一紅:「沒……」她只聽邵丹說過,還說化了濃妝,心裡就十分不喜,覺得被她媽媽給帶壞了,所以一直都沒有看過。可就這半天的接觸,感覺孫女人還挺乖巧的,應該本性不壞,不免為自己的揣測感到慚愧。
  左薇又回房拿出金牌小主持的獎盃秀了秀:「奶奶,你看,這是我拿的獎!每三年才評選一次!老師們都說我很棒!奶奶你喜歡嗎?」
  傅金谷輕輕頜首,頓了頓,又彌補一般扯起嘴唇笑了笑:「薇……薇很好。」
  邵丹吃驚地看著傅金谷,說:「金谷啊,你可終於發現薇薇的好了,我就說不會白來一趟吧,又是上電視又是拿獎的,肯定還上過報紙吧?全國都看過你孫女了,你好福氣啊!」
  那個年代的人都有些保守,聽到這話,傅金谷想到那個畫面,臉上的笑容又淡了下來。
  救命誰來把這人拖走啊(╯‵□′)╯︵┴═┴
  左薇本就不是個熱絡的性格,今天撒嬌撒多了她已經很心累了,眼下還被人插刀子,頓時心煩意亂,乾脆蹲在地上哭起來了,哭得小心翼翼又無比可憐,哭得傅金谷整顆心都亂了,人也手足無措,想要伸出手幫一把,又不知該摸她的腦袋還是撫摸她的脊背。
  邵丹倒是主動,上前一把撈起她來哄。
  左薇心想,反正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_→
  於是慘叫一聲,掙扎下來撲到傅金谷懷裡:「奶奶,好疼,她掐我嗚嗚嗚……」
  邵丹真的震驚了:「我沒有!」雖然她是有這個想法來著……可還沒實行啊!
  左薇在傅金谷懷裡拱來拱去,又抱著她的脖子裝可憐,眼淚吧嗒吧嗒落進她的衣領裡,濕漉漉的,一小滴一小滴,此刻卻蘊育了千斤重的力量,一下子讓她心裡的天平傾斜了。
  傅金谷不悅地說:「行了,來之前你不是說了嗎?送我到了就回去。你也坐了半天了,快回吧,英英還在家等你。」

  ☆、Chapter 25

  邵丹萬萬沒想到這一回竟這般出師不利,她看著傅金谷的眼神,心裡一咯登,知道自己尺度沒把握好,不能再繼續了。看一眼左薇,心情頗為複雜,對方哭得梨花帶雨,半點不似作偽,她都快要禁不住懷疑起自己真的已經做了。
  「表姐,那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有什麼事都給我打電話,我永遠陪著你。」邵丹說完依依不捨的走了。
  她還真不太想走,這房子看起來裝修很不錯,也不知道那個大外甥賺了多少錢,一點甜頭都沒嘗到就離開,想想坐車吃的罪,邵丹一陣窩火。
  傅金谷果然有些內疚,無奈地看了左薇一眼,輕聲說:「下次見到你姨奶奶,可得道歉啊。」
  左薇才不要道歉呢,她哭夠了,瞬間就睡著了。
  傅金谷嘗試著拉她的胳膊,發現怎麼都拉不動,又怕把細細嫩嫩的胳膊拉壞了,抱著左薇,心情複雜的進了她的臥室,這回順利地讓她躺在床上了。
  傅金谷又給她蓋上小被子,站起來準備出去,可看看房間溫馨的陳設,腳步一錯,忍不住欣賞起來。
  左薇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她揉揉眼睛,因為哭得厲害,眼睛腫了,有點澀澀的疼。
  她先看了看任務進度,發現完成度已經達到了60%
  =口=
  在她睡著的期間發生了什麼?!
  左薇回頭,看到傅金谷正一手執著毛筆,認真地在紙上一筆一畫寫著。
  一束陽光從外面潑灑進來,圍著傅金谷勾勒出一道金色的輪廓。
  左薇仔細打量後才發覺,這個奶奶當真有股大家閨秀的氣質,尤其是執筆的動作,和她獲得的書法秘笈裡那人的動作一樣,都沾染一股天然的書香氣息,揮斥方遒,這張宣紙便是她的大好河山。
  而且,奶奶真的挺好看的,五官相當端正大氣,圓臉高額,眉毛濃黑,很有福相。
  只是對方似乎過得不太順心,眉尖常蹙,所以額前已經爬了細密的皺紋,縈繞著一縷淡淡地、散不去的憂思。
  左薇回過神來時,已經站在書桌前了,一字一字念出傅金谷寫的——
  金谷年年,亂生青草誰為主。
  還有——
  休對故人思故國,且將新火試新茶,詩酒趁年華。
  還有——
  萬里歸來年愈少,微笑,笑時猶帶嶺梅香。
  她寫的是行書,字裡行間自由飄逸。
  「這些字你都認得?」傅金谷淡淡的問,她在書桌上看到一本翻舊了的新華字典,已經有所猜測。
  左薇老實點頭:「每個字都認識,就是組合在一起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傅金谷問:「你沒學過詩嗎?」
  左薇說:「還沒有,只學到了拼音,學校停課了。」
  傅金谷蹙眉說:「你媽媽都讓你練書法了,竟然一首詩都不教你?你只描了三字經和千字文?」
  左薇強調說:「我練書法不是我媽媽教的。」
  她發現奶奶對左媽媽不是一般的偏見,連忙解釋,「其實我媽媽根本不想讓我學書法,是我求著她,她才同意我每個星期練半天字的。媽媽說希望我有一個快樂的童年,可是我覺得練字就很快樂。」
  傅金谷若有所思,左薇連忙岔開話題:「奶奶,你還沒告訴我這些話是什麼意思呢!」
  「其實,就是一些名字的典故。」傅金谷說,「第一句詩,有我的名字,第二句是你爸爸的名字,第三句有你爺爺的名字。平時我沒事就喜歡寫這三句詩,剛才看到你桌子上有文房四寶,就拿過來用了一下。你……會不會不喜歡奶奶動你的東西?」她對孫女所知寥寥,有點擔心地問著。
  左薇發現這個奶奶真的很敏感,想了想,拿出抽屜裡的毛筆,咧嘴大大的笑著說:「我當然不喜歡別人動我的東西啦,可是你不是別人呀,你可是我的奶奶!對啦,這支筆是爸爸給我的,奶奶你看你喜歡不?」
  一支羊毫,用烏木做的管,光澤溫潤。
  傅金谷看得一怔:「這個是……」
  左薇故意豎著食指放在嘴唇上,「噓」了一聲,悄悄地說:「奶奶,這支筆可寶貴了,是我爸爸藏起來的,被我不小心翻出來的嘿嘿。我送給你啦,但是你不能告訴爸爸哦。」
  告訴左爸爸她就慘了,因為這支筆是左爸爸送給左媽媽的→_→
  傅金谷卻像是被勾起了什麼難忘的回憶,握著這支毛筆,眼裡的光澤瞬間黯淡下來,輕輕地歎了一口氣,深深地低下頭,脊背弓著,彷彿十分疲憊:「真沒想到……」說了一半,話頭止住了。
  左薇沒想到自己送一件討好的禮物會誘發奶奶的傷心事,連忙把手放在她的膝蓋上,小心地問:「奶奶?」
  傅金谷倒沒有一直瞞下去:「這支筆,是你爺爺年輕的時候送給我的。後來他過世了,我一直沒找到它,沒想到被你爸爸藏起來了。」
  左薇:「啊……」
  傅金谷說:「你知道這支筆現在值多少錢嗎?」
  左薇猜測說:「很多錢?」
  傅金谷頓了頓,比了個數字。
  左薇徹底被驚呆了。
  傅金谷倒是笑了,眼底的憂思瞬間吹散,她把筆還給左薇:「你拿著吧,算是我送給你的見面禮。薇薇,你說實話,這麼多年沒見著奶奶,恨不恨奶奶?」
  左薇使勁搖頭:「不恨啊,爸爸說你在做很重要的事。」
  「是嗎?」傅金谷明顯不相信,但也沒有多說什麼,又從手腕上拿下一個鐲子套到左薇胳膊上,試了幾次鐲子都止不住往下掉,傅金谷犯了倔脾氣,又嘗試了十幾次,才終於選擇放棄,「等奶奶明天到首飾店裡拿去改一下尺寸再給你。」
  「我我我不要……」左薇生怕這個鐲子也是一個天文數字。
  傅金谷忍不住笑她:「真是個小氣鬼!」說完,真的展顏一笑,笑意直達眼底,頗有些韻味。
  這回氣氛真的好了起來。
  那邊左媽媽一下了班就迫不及待往回趕,食堂菜色很好,她平時都是打了飯帶回去和左薇一起吃,今天卻不敢怠慢了,在菜市場逛了足足一個小時,又怕餓著老人家,緊趕慢趕跑回去。進門一瞧,人不知去了哪兒了,打開女兒的房間門,看到婆婆和女兒一起寫著書法,心放回了肚子裡,喏喏道:「媽……」
  傅金谷抬起眼皮看她一下,不打算理會她,可一低頭看見左薇可憐巴巴盯著自己,好像自己如果真的不說話,她下一秒就能哭出來似的。傅金谷一哽,只好重新抬頭,乾巴巴的說:「你回來了啊。」
  左媽媽受寵若驚:「欸!我回來了!」
  這個樣子瞧著十分傻氣,傅金谷不忍直視,勉強扯著嘴角提一提:「哦。」
  左媽媽又熱切的說:「媽,您想吃些什麼?我買了一些菜,也不知您愛不愛吃。」
  傅金谷剛準備說,這些小事還犯得著來問我?下一刻衣角被扯了扯,左薇雙掌合一,作拜託拜託狀。她不禁腦仁疼,只好說:「清淡即可。」
  左媽媽已經像是得到了聖旨,歡欣雀躍的進廚房了。
  左薇小聲說:「奶奶,我媽媽做的飯菜可好吃了,爸爸特別忙的時候,吃不著媽媽做的飯菜,還要打電話給媽媽撒嬌呢,真是羞羞。」一邊說一邊搖頭晃腦,盡情的賣著萌,真如一隻靈動可愛的小松鼠。
  傅金谷:「哼。」
  心情倒是莫名的好了起來。
  於是等到左爸爸回來時,看到一桌人圍在飯桌前,老的大的小的都是一臉笑容,雖然一個矜持高冷,一個溫婉可人,一個靈動活潑,風格各異,可到底是和和氣氣的聚在一起。他一路上提著的心都放了下來,突然感受到一種家的溫暖,胸腔漾起一股熱流,緊緊閉了一下眼睛才進屋,笑呵呵地說:「開飯了嗎?」
  左薇說:「就等著你啦,爸爸好慢呀。」
  「是是是,爸爸錯了。」左爸爸洗了手入座,先小心翼翼看了眼傅金谷,「媽?」
  傅金谷說:「吃吧。」
  隔了一會兒,夾了一筷子肉絲放到他碗裡。
  頓了頓,也夾了筷子肉絲放到左媽媽碗裡。然後毫不猶豫夾了一筷子苦瓜放在不安分的孫女碗裡。
  左薇笑嘻嘻的說:「謝謝奶奶!」
  呵呵呵,想不到吧,她其實可喜歡吃苦瓜了~\(≧▽≦)/~
  吃罷了飯,兩人又要去上班,傅金谷倒也沒說什麼,可這種情形已經讓左爸左媽非常滿足了,積累了這麼多年的寒冰,不是說融化就能融化的。彼此畢竟是血肉至親,依然能夠彼此包容。
  這樣一晃過去了十天,左媽媽單位已經放了長假,聲明等非典風波過去之後再恢復上班,於是她大採購一番後,待在家裡翻著花樣做美食。左爸爸手頭上的工作沒有落實完,正緊鑼密鼓忙碌著。左薇看著任務完成度停在90%再也不動彈了,整個人成天發愁,雖然家裡的氛圍看起來十分和諧,到底還是一塊內裡有了裂痕的璞玉,和完好無缺的就是不一樣,而且主線任務顯示進度依然是0%,說明奶奶的心結一丁點都沒有打開。
  到底是什麼心結呢?
  ——只有獲取了記憶才能清楚呀。
  就在這個時候,左家所處在的公寓出事了,樓上死了一個人,所以整棟公寓要被隔離。

  ☆、Chapter 26

  這件事發生得很突然。
  凌晨兩點,一陣緊促的救護車的警鈴聲響徹整個小區,隨後警車也迅速進來。
  被吵醒的居民打開燈,站在窗戶邊均是一臉茫然。
  樓棟裡的燈一盞一盞打開,樓道裡傳來嘈雜的腳步聲,一時間恐懼如洪水襲來,對於未知的原因,人們都感到了壓力。
  左薇被吵醒的時候,發現自己的耳朵是被捂起來的,傅奶奶臉朝外,不悅地打量著外面的燈光,她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對於這樣的吵鬧十分不滿。
  左薇動了動,傅奶奶就轉過頭來,有點不自在的說:「我不小心的。」
  左薇愣了下,反應過來這句話指的是她摀住自己耳朵的舉措,忍不住抿嘴笑了,相處時間越長,她越覺得傅奶奶像是一個老小孩,其實心地真的很柔軟,偏偏表裡不一,特別彆扭。可這種彆扭特別可愛。
  「奶奶。」左薇埋在傅奶奶懷裡蹭了蹭,果然感到對方身體僵硬了下,才慢慢地鬆軟下來。
  「哼~」傅奶奶低聲傲嬌地說。
  被傅奶奶溫暖的懷抱摟著,左薇很快就困意連連,儘管外面一如既往地吵鬧,但是她還是抵抗不住地再次陷入睡眠,直到一陣猛烈的敲門聲響起,她再一次從夢中被驚醒,身體劇烈抖動了下。
  傅奶奶非常不高興地坐了起來,她穿戴好衣服,簡潔的對左薇說了聲:「別怕。」然後拿起木梳認真地梳好了頭髮才起身往外走。
  左薇裹著傅奶奶給的外套,也穿著小拖鞋迷迷糊糊跟著走出去。
  客廳的燈大亮,左媽左爸明顯是被敲門聲驚醒的,頭髮凌亂,眼神都有點渙散,茫然地看著外面的醫護人員,說:「請問……出什麼事了?」
  穿著白大褂戴著白口罩裹得嚴嚴實實的醫生說:「樓上有個非典患者死亡被發現了,現在希望你們可以配合一下,檢查一下|體溫。放心,我沒有上過樓,衣服也都是消了毒的,不會攜帶病菌。」
  左家人發現對門的大門也是開著的,也有醫生進了屋,於是同意了這個要求,幾個人都夾著體溫計沉默地坐在客廳,睡意全然消散了。
  十分鐘後,體溫計一個一個由醫生親自察看,醫生認真地記錄在本子上,真誠地說:「感謝你們的配合,你們的體溫都是正常的。」說完就走了。
  沒過一會兒,又有人敲門,搬了一些米糧還有兩大箱泡麵進來,聲明自己是政府人員,反覆道歉之後說明情況,這樓暫時被隔離起來,出了事的五樓正在全面消毒,希望大家這段時間最好還是在家裡不要出門,他們會送糧食過來,有什麼需要儘管撥打市裡的熱線電話。然後又發了一本宣傳冊,上面寫的是非典的預防方法。交待完畢之後急匆匆趕往下一家。
  左家的廁所有個窗戶,正對著在樓梯間,幾個人站在窗戶後面,拉開窗簾,沉默地看著上上下下忙碌著的人們,每個人都是全副武裝,有的居民被查出體溫有異,被醫生帶著下樓送到醫院隔離病房中。
  一個三十來歲的女人穿著睡衣被帶了下來,樓上還傳來一個小男生驚慌的哭聲:「媽媽!你們要把我媽媽抓到哪裡去!」
  女人對著樓上大喊:「飛飛快回去,媽媽沒事,就是工作上出了問題要處理,過幾天就回來了!你在家聽爸爸的話!知道嗎!」
  小男生依然哭著喊著要媽媽,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傳來,他安撫了男生兩句,不顧他的反抗把他扛回了家,關門的聲音沉悶如日暮時分的鐘聲。
  一直持續了兩個小時,整棟樓才恢復平靜,天空染上一層朦朧白。
  可每個人的心都無法繼續安寧了。
  電視裡每日新聞播放的那種可怕,因為隔著一層螢幕,所以眾人看著只覺得觸目驚心,可實實在在發生在自己身邊之後,人們才發現原來那些都是真的,死亡、病毒、噩夢……都是切切實實在身邊存在著的。
  生命原來真的脆弱至斯。
  左媽媽去廚房熬了一碗小米粥,蒸了一些軟乎乎的白面饅頭,端到飯桌上,盡量用輕鬆的語氣說:「這樣久華也出不去了,咱們一家四口正好在一起,就當是度假了。」
  左爸爸捧場的笑了幾聲。
  左薇和傅奶奶都很沉默,後者是因為年紀漸大,面對這樣的事情總是忍不住感傷,而左薇覺得內心無比煎熬,她真的笑不出來,只要一想到這場災難帶來的事情,她就受不了,她太珍惜今天所擁有的一切,所以太害怕失去這些了。而且,傅奶奶的心結一日不打開,她就拿不到獎勵,雖然強身健體|液並不是免死金牌,可是系統說了,喝下之後人體對於病毒的抵抗能力可以增長百分之五十,在死亡面前,這就是曙光。
  儘管左媽媽廚藝很棒,這頓飯所有人依然吃得無滋無味。
  吃罷了,眾人回房打算繼續睡個回籠覺,左爸爸打了一個電話。
  可能是滿腹心事,加上半夜被吵醒幾次,左薇趴在奶奶懷裡,很快就睡著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突然覺得很燙,像是掉入了一個火爐之中,身上燥熱得不行,忍不住踢了下被子,又想起不是一個人在睡覺,迷迷糊糊摸著被踢走的被子往上扯,扯著扯著,手碰到了熱源,燙的往回猛地一縮,這下睡意全無,猛地坐了起來。
  她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身上,很好,很正常。
  然後回過頭,看傅奶奶閉著眼沉睡的樣子似乎很平靜,試探著摸了摸她的額頭,竟然是滾燙滾燙的!
  左薇連忙穿上拖鞋,衝進左爸左媽的房裡,把兩人推醒,慌慌地說:「奶奶,奶奶發燒了。」
  「什麼?!」左爸左媽立刻驚醒,急忙跑過來,喊了好幾聲傅奶奶都沒有答應,面頰潮紅,整個人都軟綿綿的。
  「媽……」左爸爸真的慌了神,推了傅奶奶好幾下,眼眶已經紅了。
  傅奶奶終於醒來,渾身難受,她察覺到了自己的異樣,整個人也是不可置信的樣子,震驚了一分鐘,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突然從床上起來,硬是把三個人都推了出去,然後把門從裡面反鎖了:「你們趕緊打電話報警!」
  她知道自己很危險,可說完這一句,渾身的力氣都散了,很艱難地回到床上,捂著額頭,再說話都沒聲了。
  她也很怕,也很惶恐,最近每天聽新聞裡說哪裡哪裡又有多少人感染上了這個病,這個病有多麼多麼的危險,加上半夜裡已經結結實實看到讓人痛心的一幕幕場景,她的心理防線已經被突破了,整個人無比的脆弱。
  她在這一瞬間,忽然想起了年輕的時候,第一次陷入熱戀中,那個男人意氣風發的說:「金谷,從今往後,有我陪著你了。」
  「金谷,無論你變成什麼樣子,我都會陪著你,攜手共白首,不離不棄。」
  可是……
  他終究還是丟棄了自己啊。
  她又想起自己兒子小時候發水痘的樣子,那個小可憐整天嗚嗚嗚的哭,她嚴厲地呵斥他,告訴他男子漢不能哭。然後他是怎麼說的?
  ——「媽媽,如果你一直在我身邊,我就不哭了。」
  可是,
  他卻遠遠地離開了自己,隔著千山萬水,隔著這麼多年。
  傅金谷忍不住淚眼朦朧,她想,她可以去找年少時遇到的那個騙子了,她也可以離開她生下來的那個小騙子了。這一次,該是她來拋棄他們了。
  可是,好不甘心,好捨不得。
  傅金谷努力地保持著清醒,聽著外面不斷傳來的敲門聲,終於還是撐不住,疲倦地閉上了眼睛。
  左爸爸找來工具把門撬開,他進屋看到傅金谷眼角帶的眼淚,終是忍不住心中泛起的酸,抱著腦袋痛苦地蹲了下來。五分鐘後,他找出體溫計,給她量了體溫,上面顯示的是39°,非常危險的溫度。他又找來藥箱,餵她吃了藥,喝了一杯熱水,在這期間傅金谷清醒了一次,又把左爸爸趕了出來。她身上沒力氣,只來得及扔了個枕頭出來。
  左爸爸坐在客廳,脊背也彎成了弓。
  左薇被左爸左媽關到他們的臥室了,還被強制帶了口罩喝了兩大杯板藍根,但是他們知道板藍根並沒有什麼用,所以命令她待在裡面不許出來,甚至反鎖了門。
  左薇沒有那個開門的技術,只好坐在床上,看著床頭上擺著的兩人的婚紗照,無比的惆悵和自責。
  都怪她,還不夠努力,沒有取得奶奶百分百的喜歡,不然她就可以解鎖記憶,幫助她消除心結,拿到強身健體液了。這樣,奶奶也不會發燒,父母也不會為難。
  左爸爸婚後就沒沾過煙酒了,左媽媽從儲物間找出他送人的禮品,裡面有一條玉溪的煙,她拆開,拿出一包,走到左爸爸身邊遞給他。
  左爸爸卻離得遠遠的說:「我剛剛幫媽餵藥了,你離我遠些。」
  左媽媽就把煙扔給了他。
  左爸爸拆開,點著一支,兩指夾著餵進嘴裡,深深地吸了一口,吐出時忍不住咳嗽,咳著咳著就流下眼淚了:「對不起,巧書,我不想把我媽送走。」
  左媽媽說:「那就不送走。」
  左爸爸說:「其實我媽特膽小的一個人,有一次我爸不在家出門應酬,突然下暴雨,外面電閃雷鳴的,我媽嚇得不行,鑽到我被窩裡面,還嘴硬說是要保護我,其實她自己怕得渾身發抖,還以為我不知道。」
  左媽媽說:「嗯,我知道。」
  左爸爸說:「我媽老是那樣,心裡再想要什麼,嘴上卻死都不講,而且當年受到那樣的刺激,她連哭都沒哭。她要是哭了還好……可偏偏沒哭,肯定傷心透了。」
  左媽媽說:「我知道。」
  左爸爸說:「其實我媽心裡肯定恨極了我們,可是她還是惦記著我們,這麼多年了,我每年給她寫信,每年給她送禮物,就是希望告訴她,我們一直在這個地方,希望她能過來找我們,或者不再排斥我們去找她。這兩年忙著百貨大樓的事情,我憋著一口氣,想要你和薇薇過好日子,也想證明給她看看,其實我一個人是可以的,她不用總是那麼辛苦的為我/操心的……」
  左媽媽說:「我知道。」
  左爸爸揉亂頭髮,痛苦地捂著腦袋說:「她一定不想被送走,我們在廁所看別人被送走的時候,我媽都害怕了,我感覺得到。」
  左媽媽說:「我知道。」
  她起身,坐到左爸爸身邊,溫柔地抱著他,像是哄一個孩子一樣:「沒關係的,老公,我和薇薇都在這裡呢。實在不行就把薇薇送走,我們一直陪著媽,媽肯定會沒事的,我們都沒事的。」
  左爸爸沒有再推開左媽媽,兩人緊緊地依偎在一起,隔了一會兒,他們走到左薇臥室,雙雙守在傅金谷床榻前。
  ※※※
  傅金谷醒來的時候,第一個反應不是睜開眼睛,而是聽聽周邊的動靜,她覺得自己肯定已經被送到隔離區隔離起來了,並不太想面對那些週身白的醫護人員,雖然他們被譽為天使,可是對於她來說,每一次和親人的送別,都是在這種慘白慘白的環境下進行的,她真的怕了,害怕這一次是眼睜睜看著自己被送走,也許,一直到她發病死了,身邊都沒個守著的人。
  靜靜地聽了一會兒,發現周圍十分安靜,連個輕微的腳步聲都沒有。
  傅金谷的心已經沉到了底,她覺得,自己確實已然躺在死亡的身邊了。
  可下一刻,她聽到了一個柔柔的聲音,和自己兒媳婦的聲音幾乎一模一樣:「醒了嗎?要不要把粥端過來?」
  「端過來吧,媽肯定醒了。」這是她兒子的聲音。
  傅金谷不可置信地睜開眼睛,確認了這些後,呵斥他:「你是嫌命太長了嗎!」
  左爸爸說:「媽,你在這兒,我哪兒都不去,哪兒都不送你去。」
  傅金谷的心一半是火一半是水,她撫著胸口順了順,一時說不出責備的話:「你在想什麼……」
  「媽,喝粥吧。」左媽媽已經端著碗進來了,她微微一笑,拿著勺子舀了一勺餵給傅金谷,「我已經把粥攤了一會兒了,溫熱的,可以直接吃。」
  傅金谷想要避開,可是她身體發軟,沒有力氣,被左媽媽得了逞,一口粥餵進去,頓時滿頰生香。這個粥應該是燉了很久,加了紅棗、花生、桂圓、玉米,香味滲透到每一顆米之中,而且燉的極爛,嚼都不用嚼,輕輕抿了抿就順著喉嚨下去了,一路暖到胃裡,說不出的舒服。
  不知不覺就被左媽媽一勺一勺的餵了個乾淨,傅金谷此時有再大的氣都撒不出來了,有點憋悶地說:「你們這又是何必?」
  左爸爸把毛巾放在熱水盆裡浸透,扭干之後擦傅金谷身上熱出的汗,輕聲說:「媽,兒子已經想好了,就在這兒陪著你。巧書也是自願留下來的。你不要怕,這一個難關我們肯定能度過去,就算真是非典,也不是不能治的,你這是早期,肯定能穩下來。」
  傅金谷說:「那薇薇呢?」
  左爸爸說:「媽,你就放心吧,薇薇一會兒我就給她送走,我已經聯繫好朋友了,這個忙肯定得幫我,沒事的。」
  傅金谷扭過了頭,竟然無言以對,良久才說:「我已經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
  左爸爸說:「你不管是什麼樣子的,都是我媽。要說擔心的,應該是巧書,可是她都不怕,你怕什麼?你也別什麼都多想了,我們一直在這兒呢。」
  傅金谷心裡就像有只爪子在撓啊撓,她想說,怎麼著,她生個病你們就變了稱呼了?你來你去的,成何體統?當初既然變了口,現在又裝什麼親近!可是她說不出來,眼下的情況明明確確的擺在這裡,她這一次沒有被拋下,在這樣未知的恐懼前,她的兒子兒媳堅定地守在了自己身邊。
  她往裡面挪了挪,翻了個身,面朝牆壁。
  ※※※
  左薇沒想到父母竟然存著把自己送走的心思!
  而且還在這棟樓被戒嚴的情況下打通了關係把自己送出去!
  兩個醫生認真地檢查了左薇的身體狀況,確認她的健康狀態,就要讓她被左爸爸找來的好兄弟給帶走。
  左薇抵死不從!
  「薇薇,聽話!」左爸爸說,「你就先跟著這個嚴叔叔一起,這棟樓肯定沒什麼事,不到一個星期爸爸媽媽就能把你接回來了。」
  左薇劇烈反抗:「我不!」
  嚴叔叔說:「你們不跟著一起走?反正你們都是健康的,做個檢查,打個報告,是可以離開的。」
  左爸爸說:「不用,我這兒忙著,走不開,所有事都在電腦上面處理著呢。」
  嚴叔叔家裡沒電腦,只好抱歉的說:「那行吧,你自己在家小心點,有嫂子在,也能照顧好你。」
  左爸爸答應著,把左薇往外推。
  左薇一把扯掉口罩,放棄一直以來的溫婉形象,在地上打滾大哭,死賴著不走。她從來沒有這樣身心貼近自己的年齡,哭著指責左爸左媽:「你們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不想走!我要和你們在一起!」
  左媽媽也一反常態,色厲內茬地說:「起來!你已經七歲了!不是一個小孩子了!不許哭!聽話出去!」
  左薇全身上下每一個部位都在抗議,死死抓著門把手:「我不走就不走死都不走!」
  大鬧了一場,左爸爸無奈,強忍著心疼摳掉左薇的手,把她推了出去,緊緊關上大門。
  左薇嚎啕大哭,她難過死了,她太明白這個動作的含義了,可越是這樣她就越心痛。想起前世被拐走後的回憶,再想到現在這一刻左爸左媽這個動作的決絕,她心裡恨死了!她不是一個真正的七歲孩子,她活了兩輩子,遭逢了那麼多的困境,從來沒有哪一刻讓她像現在這樣絕望,好像真的是生離死別,好像真的有可能無法再見面。
  沒有了他們,她就算有一個享樂系統,就算系統能賦予她很多東西,那又有什麼意義呢?
  左薇一路都在哭,拚命地反抗著,她就這麼點大,哪裡比得過嚴叔叔的力氣,被一路順利地帶到車上,嚴叔叔還怕她亂開車門,把車門都鎖緊。
  左薇哭了一路,帶到了嚴叔叔家裡還在哭,飯也不哭使勁哭,覺也不睡拚命哭,終於被嚴叔叔的老婆強烈抗議,家裡一大家子人呢,怎麼過正常的生活?
  嚴叔叔非常無奈,只好給左爸爸打了一個電話:「久華,不是做兄弟的不願意幫你,實在是你女兒哭得太厲害了,這樣下去她的嗓子會哭壞的。」
  他把電話放在左薇身邊,左薇果然已經哭啞了,她用啞的可怕的聲音說:「爸爸,媽媽,你們是不是不要我了?」
  左媽媽在電話旁邊,瞬間淚如滂沱。
  左爸爸歎了口氣,說:「對不起,那麻煩你把女兒送回來吧。」
  左薇被送了回來,回來的路上她沒有再哭了,她其實早就撐不住了,嗓子疼得要命,中間咳出一口夾雜了血絲的痰,被她悄悄地用紙包住扔了。她只想回家,歸心似箭。
  嚴叔叔送她上樓,又是經過一次嚴格的安檢和衛生檢查,已經到了半夜了,他遞給左薇一些藥,全是治療嗓子的,交待了左爸爸食用方法,左薇低著頭,歉意道:「對不起……」
  嚴叔叔是個好人,這次不對的是她。
  左爸爸也很抱歉:「讓你白跑一趟了。」
  嚴叔叔卻很豁達:「嗨,多大點事,我還羨慕你呢,要是我把兒子送走,那臭小子哪有你家閨女這麼貼心?估計掉兩滴眼淚就把我忘到腦袋後面了。」
  他擺擺手走了,左爸爸關了門抱著左薇往裡走:「薇薇啊……」
  左薇軟綿綿的摟著左爸爸的脖子,啞著聲帶著哭腔說:「爸爸,不要丟下我。」
  左爸爸鼻子一酸:「不丟下你。」
  「我要和你和媽媽還有奶奶在一起。」
  「好,在一起。」

  ☆、Chapter 27

  這樣用力地大鬧一場後,左薇整個人都是虛脫的,左媽媽把多熬出來的粥餵給她喝,可左薇實在是嚥不下去,明明燉得稀爛,可她像是在吃石子兒,卡得喉嚨疼得很。
  左媽媽找來一個小手電,讓左薇把嘴張大成o型,對著光一看,裡頭腫得老高了!
  「薇薇啊……」左媽媽心疼得不行,抱緊左薇說,「對不起,媽媽剛才不應該凶你。」
  「媽媽……」左薇的心飽脹著酸澀感,她摟著左媽媽的脖子,親了親她的下巴,「沒關係……」
  【叮!支線任務已完成!領取獎勵——奶奶和父母矛盾的記憶部分,是否現在獲取?】
  支線任務?
  突如其來的系統提示音讓她一怔,隨即想起來具體事宜,連忙說:「是。」
  瞬間陷入了沉睡。
  就像是身體化成了幽魂,飄飄蕩蕩,穿過虛無的空間,來到了矛盾的原點。
  古色古香的院落裡,有人低頭在繡著什麼,穿著高領的旗袍,週身說不出的典雅端莊。左薇認真的辨認,很快就知道此人便是傅奶奶,看起來才三十歲的模樣,一顰一笑宛如油墨畫裡走出來的人。
  有人推開院門走了進來,左薇一眼就認出來人是邵丹,無他,蓋因她和這次來左家的模樣相差不大,只稍稍更年輕些。
  那這到底是什麼時候?
  「表姐,你在忙呢?喲,這是繡的什麼,好精巧的手藝!」邵丹說著,捏起一角打量欣賞著,眼底卻藏著濃郁的嫉恨。
  傅奶奶毫無察覺,笑笑說:「閒著,給久華做一身衣裳,繡些花樣子。」
  「你家久華可是出息啊,聽說這次模考又是年級第一?真是厲害,我家那閨女總是年級倒數,什麼時候讓你家久華也給我家英英補補課呀?」邵丹說,「表姐,其實我來還有一個事兒,你還記得當初英英出生的時候,你答應我的話吧?」
  傅奶奶含笑搖頭:「我可沒答應,只說不排斥。」
  邵丹笑著抱住傅奶奶的胳膊:「你不排斥就是大事!我是想著,讓久華幫英英補補功課,一來呢,給兩人製造在一起的機會,二來呢,也讓英英上進一點,說不定馬上高考能考出個好成績。」
  傅奶奶似乎猶豫了一下:「我今晚會問問他的,要是不同意,我也沒法。」
  邵丹笑容滿面起身:「他是大孝子,怎麼會不聽你的話?」
  到了夜晚,傅奶奶果然問了左爸爸這件事,左爸爸不知為何心情不好,聽了這話後把碗重重一放,說:「媽!你有完沒完!我不喜歡英英!就算邵姨是領養的,跟你沒有直接血緣關係,可是英英名份上總是我的親戚,我不可能跟她在一起。再說了,下個月就高考了,就她那個成績,我是神仙下凡也不能夠幫她提上來,你別再這樣弄了!」
  這一頓飯吃得不歡而散,夜裡傅奶奶對枕邊人說:「這是兒子第一次衝我發脾氣。」瞧著十分委屈。
  左爺爺安慰了她一番,把矛盾調解開,家裡氛圍重新修復,到了高考結束填志願的時候,邵丹又來了,一副寬宏大度的樣子:「表姐,我想好了,英英這成績確實不行,但是可以讀學校的專科啊,如果是一個專業,那還是可以一起上課,同進同出的,有利於增進感情。久華報的哪個學校啊?」
  傅奶奶明顯不樂意:「孩子大了,這又是新社會,小年輕興自由戀愛,這事我做不了主。」
  邵丹再接再厲:「表姐,你說得對,其實我也沒想著非要兩人湊一對,可是閨女長這麼大頭一回離開我,我實在不忍心她一個人在外面。這不是想著久華是她哥哥,外出可以照顧她麼。你放心吧,要是久華不喜歡英英,我保準不讓英英糾纏他,兩人只是親戚,沒有別的關係。」
  傅奶奶態度軟下來,她也心疼英英,覺得邵丹的話也沒錯,只是照顧一下,也沒逼兩個人在一起吧?於是她就把這件事原話轉告訴了左爸爸,沒想到左爸爸反應十分激烈,兩人大吵了一架。
  經過左爺爺的調解,兩人關係終於好轉了些,左爸爸便把志願表給了傅奶奶看,上面寫的是哈爾濱工業大學。實際上,這是一份假的志願表,他為了躲得遠遠的,不得不放棄了心頭肉,選擇了另一個極端的南方大學,也就是x市大學。
  當錄取志願表發到兩家,一切塵埃落定後,傅奶奶這才看清兒子的本意,登時勃然大怒,她從來沒想過,一手撫養到大的兒子竟然撒了這種彌天大謊!她不是已經讓步了嗎!就算他對自己再不滿,說清楚不行嗎!為何要拿自己的前程這樣騙她!x市大學的金融專業,哪裡是自己兒子喜歡的?!
  左薇看到傅奶奶眼底的傷心,也是一怔,為母則強,可同時為母者也弱,兒女們的任何行為都能輕而易舉化身為戳心的刀子。
  邵丹說:「哎……表姐,真是對不起,我也沒想到久華他會這樣對你……表姐,都是我的錯,我在這兒給你賠不是。以後久華去了那麼遠的地方,我來陪著你。」
  這句話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傅奶奶面色平靜地送走邵丹,回到屋子裡委屈得眼含熱淚,對左爺爺說:「兒子是不是真打算這一輩子都不見我了?他就這樣恨著我?」
  左爺爺心疼妻子,對左爸爸的行為也很惱火,他安慰一番後出門找左爸爸,卻得知對方已經出門旅行了。
  如此傅奶奶更是心寒。
  左爸爸一直到快開學了才回來,那時候電話還沒那麼普及,所以他和傅奶奶足足兩個月都沒說上話。他回來的時候已經覺得自己做得過分了,想方設法道歉賠不是,可是傅奶奶又是個嘴上不留情的人,把這些天的委屈全部化成了傷人的話語,刺激得左爸爸心生叛逆,收拾著行李立刻坐上了去大學的火車,第一年的寒暑假也沒有回來。
  第二年回來待了不到半個月就趕回去創業了。
  第三年回去的時候,他帶上了左媽媽。
  本來處著還好的,傅奶奶的態度眼見就軟和了起來,可左媽媽突然接到了一個家裡的電話,說是家裡出了點事,左爸爸就陪著她走了。
  這一下傅奶奶對於左媽媽的意見就大了,她花了心思養到這麼大的兒子,你平時在學校霸佔著也就算了,連放假他好不容易回一次家也要帶走,什麼意思啊!
  邵丹的女兒英英不知因何原因輟學回來,但有著高中學歷,混得也不差,每天都來陪著傅奶奶解悶兒,所以傅奶奶很喜歡她,又因為她們母女倆常常含沙射影說些話,給了傅奶奶一個很強烈的心理暗示,她覺得,如果左爸爸能娶英英,那他們就可以常常相處在一起了。
  可她不敢再直接對兒子說這樣的話,她想出了一個不太好的辦法,就是帶著英英去x市找一下左爸爸,再有意無意撮合一下他們,能成則成,成不了她也不會強求,畢竟還是兒子的想法最重要。
  她來到x市,左爸爸興高采烈帶著她們一起玩,每回都叫上了左媽媽——他也想刷一下左媽媽的好感度。
  這樣一來,英英從頭到尾都沒有機會和左爸爸單獨在一起。
  傅奶奶對於這一點並沒有太在意,讓她傷心的是兒子的態度,尤其是兒子提出來他想要畢業之後留在x市的想法。她實在是不能理解,x市有什麼好的?哪一點比得上他們的家鄉了!她對左爸爸說:「你畢業之後回家,想要什麼不行?希望幹什麼幹不了?你在這裡,一個人孤孤單單的,也沒個人照顧著,難道不是自討苦吃?我看你是讀書讀多了,連最簡單的問題都不懂思考了!」
  左爸爸為了讓她安心,笑著說:「巧書陪著我呢,媽,你放心吧,我能吃苦,不會在外面給你丟人的!」
  「我看你是要把我的人丟盡!」傅奶奶氣得不行,「就為了一個女人?你們現在是好!可是將來能保證永遠在一起?再說了,她有什麼好的?家庭出身哪一點跟你般配了?你要是真喜歡,可以!你把她娶回家不行嗎!非要在外面弄什麼所謂的打拼?我看你就是厭惡了那個家,翅膀沒硬就迫不及待往外飛了!」
  左爸爸哪裡能容忍這麼難聽的話安在戀人身上,尤其讓他傷心的是自己母親在言語裡對於自己的蔑視。年輕的心根本容不得質疑,純粹的感情也容不得玷污。左爸爸傷心地拉著愛人離開,放狠話說:「既然你這麼看不起我,那我沒混出人樣前,也不會回去了!如果這一輩子都混不出人樣,那我們就下輩子見吧。」
  傅奶奶氣得血壓直飆,頭暈目眩,險些摔倒。
  她意氣風發來,狼狽不堪的回去,剛剛回到家,就發現左爺爺過世了。
  靈柩擺在屋裡,已經火化了。
  她連遺容都沒見到。
  左爺爺是意外身亡,夏天發大水,他作為一個領導親自下鄉監督大壩工程,凡事親力親為,為了一個陷在泥裡的孩子,他下水使出渾身解數去搶救,結果孩子救上來了,一個大浪捲來,他就被沖走了。
  邵丹說:「表姐,表姐夫被打撈起來的時候,還有一口氣,他是在等著你啊!」
  他在等著她,可是她呢?
  傅奶奶一|夜之間頭髮就白了一半,形容枯槁,日夜生活在良心的譴責之中。她恨極了自己,但她還記得給兒子打電話,那個時候每棟宿舍樓裡安著一個電話,左爸爸聽說是母親打來的,強忍著不快去接,電話那頭傅奶奶捂著嘴使勁憋回眼淚,她太驕傲,不想讓兒子聽出哭腔,可左爸爸餵了兩聲沒聽到聲音,最後那點耐心也耗盡了,以為她又是變著法子來否定自己的,當即掛斷了電話。
  那個下午她一共打了五個電話,已經放低了姿態祈求宿管去喊左爸爸,最後宿管都受不了了,一聽到是她的聲音就說:「別人不願意,你別打了,你到底是誰啊。」
  她到底是誰?
  傅奶奶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雙手發抖,嘗試了好幾次都沒能將電話筒放回原位,最後手越抖越烈,電話筒啪的掉到了地上。傅奶奶臉色慘白如紙,面上平靜,眼裡的光芒早已滅了。
  左薇心揪得疼極了,眼睜睜看著傅奶奶瞬間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了,她過不去良心的關卡,每天守在左爺爺的相片前,自言自語,她問他:「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因為左爺爺的犧牲,市裡面省裡面都很重視,瞭解到傅奶奶只是一個孤寡老人,常常會安排一些年輕人過來幫忙掃掃屋子啊聊聊天啊,傅奶奶雙目空洞無神,低著頭,從頭到尾一聲不吭,因為她每看到一個年輕人,就會想起自己的兒子,一想到自己的兒子,就想到自己沒能見到愛人的最後一面,她自責、內疚、良心不安,身體日漸衰敗。
  又過了一年,那些外出讀大學的年輕人大部分都回來了,和左爸爸要好的同學聽說了這件事,也特別詫異,但是交通不便,他們並不瞭解左爸爸具體在哪個專業,也有人嘗試著找過他,可陰差陽錯的,就是碰不著面。
  一直到左媽媽生下左薇,左爸爸就帶著左媽媽回來了。
  他很想家,但是鴻鵠之志還沒有實現,也不想總是因為雞毛蒜皮的小事吵來吵去,總覺得不是時機,看女兒生下了,心裡想著這或許是一個契機,沒有人會拒絕這樣小的孩子,他的父母也會重新接納自己和妻女,到時候熱熱鬧鬧的辦個酒席,一笑泯恩仇,和和氣氣的生活在一起,回不回x市都行,重要的是不要再那麼矛盾下去。
  可是萬萬沒想到,他已經沒有父親了。
  傅奶奶的反應非常激烈,她摔東西、破口大罵,甚至於動手,說:「你不是能得很嗎!我怎麼沒看到你到底混出個什麼人樣子!你還回來幹什麼!像你這樣的不孝子,滾得越遠越好,永遠都不要讓我見到你!」
  「你有女兒!那也要看我承不承認這個孫女!你再不滾!我連她一塊兒打!」
  左爸爸很愧疚,愧疚於沒能給父親送終,但他同時也很寒心——他從來沒有聽說過父親病危的消息。
  他和左媽媽在左爺爺的照片下跪了整整一|夜,左媽媽剛出月子,身體特別虛,幾次差點暈倒,可都強咬著牙忍了下來。
  傅奶奶忍不下來,幾年來她的心裡堆積裡太多情緒,此刻她控制不住自己,罵了一|夜難聽的話,摔了許多東西,要不是有人拉著勸著,她真的會動手打人。
  最後左爸左媽給她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就走了。
  傅奶奶像是失去了全身的力氣,跌坐在地,哭也哭不出來,只是難過,痛徹心扉的難過,她已經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了,她變成了自己最討厭的樣子,那麼陰陽怪氣的說話,那麼尖酸刻薄的做事,她接受不了。
  後來,左爸爸又單獨回來了幾次,每一次都被傅奶奶趕出來,他漸漸地就不回來了,只每年寄一些信件和物品來。
  ……
  左薇醒了。
  她慢慢坐起來,發現自己正躺在左爸左媽的大床上,外面天已經黑透了,她掀開被子下床,一路回到自己的房間,看到左媽媽正拿著一瓶酒精,用棉簽塗在傅奶奶身上進行物理降溫。
  左媽媽的動作很認真,似乎並不覺得疲憊,抬頭擦汗時餘光掃到左薇,連忙皺眉使眼色,示意左薇立刻離開。
  左薇就轉身來到了客廳,左爸爸正在用電腦打字,他前段時間才剛買的電腦,也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了用場。見左薇來了,左爸爸連忙放下手中的活,問道:「薇薇餓不餓?想吃什麼嗎?」
  左薇點點頭:「想吃雞蛋面。」
  左爸爸就立刻起身去廚房了。
  左薇坐到左爸爸的位置,看了看電腦上的東西,全都是和治療非典有關的材料,還有一個文檔,裡面標記了很多數字,左薇認真研究了一會兒,發現這是每一小時傅奶奶的體溫記錄。
  其實左爸爸是很愛傅奶奶的,可那時畢竟年輕氣盛,為了一口氣爭來爭去。後來他成為一個父親之後,才理解了父母心,不然也不會跪一整夜,還給傅奶奶磕頭,之後也不會三番五次往家去了。
  而傅奶奶呢?
  她當然愛著左爸爸,這畢竟是她生命中余留下的最親的人了,可她見不得左爸爸,每每見到,她就想起愛人的死亡。無知是一種最可怕的事情,它會讓人腦補出許多場景,使人心神意亂,生出無限的雜念。
  她既想念兒子,又害怕見到兒子。
  她覺得她有罪,想念是罪,見面是罪,不見亦是罪。
  傅奶奶的心結是她自己,和旁人無關。
  難怪一直消除不掉。
  「薇薇,過來吃麵。」左爸爸已經下好了面。
  左薇從沙發上跳下去,走到客廳,端端正正坐在飯桌前:「爸爸也吃。」
  左爸爸本來不打算吃,可一聽到閨女還有點啞的聲音,心頭一酸,答應了下來:「好,爸爸陪著我的小寶貝兒。」
  雞蛋面香氣宜人,左爸爸惦記著閨女的喉嚨,故意多煮一會兒,面煮的爛爛的,入口即化,很輕易地就吞了進去。
  左薇認認真真地吃完了,把湯也喝完了,週身暖洋洋的。
  「哎——還不錯,挺有胃口的。」左爸爸笑著說,給女兒擦了擦額前的汗,端著碗進廚房洗碗,出來後見她還待在原地,便耐心的說,「薇薇啊,現在是特殊時期,你回爸爸媽媽房裡待著好不好呀?爸爸把影碟機搬進去,你就在那裡看動畫片行嗎?」
  左薇牽著他的手,認真地搖搖頭:「我想看奶奶。」
  左爸爸登時就一個字也吐不出來了。
  等了等,他才蹲身,對左薇說:「奶奶在休息,我們不可以吵她,對不對?」
  「不吵。」左薇搖搖頭,「我就是想看看奶奶。要奶奶抱著睡覺。」
  她心裡明白得很,支線任務突然成功,正是因為她對這個家的態度打動了老人,傅奶奶聽得到外面的動靜,她有感覺,而且現在已經全身心的接受了自己。
  她看完傅奶奶的回憶,很想幫幫她,怎麼幫?不知道,但是可以一步一步地引導。
  比如說,左爸爸現在就被引導了,他紅著眼睛還想勸勸女兒,左薇已經輕輕地抱住了他,眨著眼睛說:「我不想看動畫片,爸爸給我講講奶奶的故事好不好?」
  女兒聲音還有些沙啞,乖乖巧巧的,又提到了傅奶奶,左爸爸沒有理由拒絕,把她抱到房裡,講了他成長的經歷。也許是覺得女兒小,很多東西都不懂,所以他也沒避諱著什麼,全盤說出了。
  傅奶奶很嚴厲,祖籍是京城高官,雖然已經沒落了,可家教在那裡,通身的氣派是蓋不住的。她心軟,但是性格硬,思想傳統,常常是一邊心疼一邊教育他,可以說左爸爸是在棍棒下成長起來的。
  傅奶奶還沒出嫁父母就因病過世了,家裡沒什麼親戚在,唯有邵丹這個表妹長年累月的跟著她,連嫁人也是跟隨著她往同一個地方嫁,兩人又是前後腳懷孕,所以感情不錯。她生下左爸爸兩個月後,邵丹也生產了,結果難產大出血,險些沒保住孩子,求著傅奶奶說要她幫忙照顧孩子,男的結為兄弟,女的定為娃娃親,傅奶奶不答應,把邵丹罵了一頓,結果邵丹憑著一口氣硬是把孩子生出來了。
  傅奶奶心疼這個孩子,把她當自家女兒看待,邵丹生產時不順,以後無法受孕,成天淚水漣漣,傅奶奶便說,若是兩個孩子感情好,日後真想在一起,她不會攔著。
  她是個思想傳統的人,儘管邵丹不是親表妹,名分在那裡擺著,她肯說出這樣的話,已然是極大的讓步了,結果邵丹就又憑著一口氣撐了過來,拚命地撮合兩人。
  左爸爸從小就不喜歡邵丹一家人,巴不得離得遠遠的,怎麼可能還產生感情在一起?可是英英卻對少年時候的他動了感情,到處傳兩個人的緋聞,傅奶奶又提到了這件事,左爸爸對著外人無可奈何,對著母親卻火冒三丈,在他認為,如果沒有自己母親的默許,怎麼可能還有後續事情?
  後面的事情就和傅奶奶回憶之中一樣,一個曲解另一個的意思,另一個也硬脾氣不願解釋,一個又一個的小誤會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才釀成了最終的局面。
  誰都有錯,可誰都沒錯,怪只怪造化弄人。
  畢竟,左爺爺的犧牲,完完全全是一個意外,可這個意外卻將家庭矛盾直接冷凝升級,變為傷人的武器。
  「其實奶奶很好的,有時候凶我,但是她只要知道我真的不喜歡,就不會逼我了。」左薇小聲說,「爸爸不告訴奶奶真實情況,奶奶不知道,爸爸壞。」
  左爸爸愣了愣,無奈笑說:「這些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再提也沒有意義。」
  正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明明很容易就化解掉的冰塊,才會越積越深,最後變成心頭無法消除的堅冰。
  左薇舉例子說明:「我上小班的時候,和月月吵了一架,她以為我偷吃了她的餅乾,我覺得她在無理取鬧。後來我們和好了,誰也沒有再說這件事,可是我們下一次吵架的時候,又把這件事拿出來說了。一直到我跟她解釋清楚,她才沒有繼續說,但是因為過去好久了沒有證據,其實我覺得她心裡還是不相信的……我是真的沒有偷吃,可是只有我自己一個人知道啊。」
  你的真實想法和遭遇,誰也不知道,沒有人有義務去探求那些真相啊。
  同理,你是不是也從根本上曲解了旁人呢?
  都說理解萬歲,人一衝動起來,智商等同於零,哪裡還有精力去查那些?要是所有人都查明了真相再撕逼,估計誰也撕不起來了,萬事皆有因果。
  左爸爸摸摸左薇的腦袋,說:「爸爸出去一趟。」
  左薇猜測他應該是想明白了,有點冷,拿被子把自己裹起來,對著牆壁發呆。過了將近五個小時,隔壁房間傳來一陣哭聲,傅奶奶終於喊了左爸爸的名字,又喊了左媽媽的名字,真真切切叫了一聲兒媳。
  【叮!主線任務已完成~\(≧▽≦)/~獎勵已發放,是否立刻接受?】
  【主人好贊哦o(*≧▽≦)】
  左薇接受了獎勵,拿著兩瓶娃哈哈大小的強身健體|液,轉頭看了看窗外,黎明已至,新的一天又來了。

  ☆、Chapter 28

  左薇嗅了嗅強身健體|液的味道,和白開水相差無幾,於是一股腦把這些全部倒進開水瓶裡,總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那廂三個人抱頭痛哭,左薇插不進去,躺到左爸左媽的大床上,很快又泛起睏意。
  明明是避難的艱辛日子,可每天都過得很奢侈,大把大把的時間都拿來睡覺了,左薇輕輕喟歎,抱著抱枕愉快地睡著了。
  再次醒來,發現自己又躺回到了小床上,傅奶奶慈愛地看著自己。
  左薇歡呼一聲,撲進傅奶奶懷裡:「奶奶!」
  傅奶奶身體還沒完全恢復,氣色倒很不錯,甚至主動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臉——左薇看她動作的流暢度,懷疑她想做這個動作很久了→_→
  「小丫頭,為什麼不聽爸媽的話出去?你知道你爸爸為了把你送出去,打通了多少層關係嗎?」傅奶奶字裡行間裡雖在責怪她,可語氣裡全是欣慰。
  左薇蹭了蹭她說:「才不要離開你們!」
  「你想一輩子都不離開了嗎?」傅奶奶開玩笑道。
  左薇毫不猶豫的說:「當然啦!因為你們是我最重要的人啊!」
  她忽然靈機一動,攀著傅奶奶的胳膊撒嬌問:「那奶奶呢?奶奶還要走嗎?」
  傅奶奶動作一頓,緩緩說:「不走了……」說著,臉上浮起一個暖暖的微笑,「你說的很對。」
  「媽,你要不要起來活動一下?」左爸爸進來,一臉喜色的說著。
  左薇敏銳地注意到他手上拿著的車票一角。
  傅奶奶也看到了,也不揭穿,只慢慢起身,在左爸爸的攙扶下下了床,慢慢地在房間裡踱步走起來。最開始幾步都有些虛浮,走著走著就穩健順暢了。左爸爸就趁人不備,把剛剛無意間發現的傅奶奶買的返程車票撕爛丟進了垃圾桶裡。
  「媽,你再量一次體溫吧。」左媽媽拿著溫度計進來說。
  傅奶奶點點頭,很是配合。
  十分鐘後,左媽媽對著光看了看溫度計,一臉喜氣洋洋:「36.5°!」
  左爸爸笑得合不攏嘴:「沒有反彈!和早上量的一樣!媽!你就只是普通的發燒!現在完全退燒了!」
  人有時候就是這麼奇怪,越是害怕恐懼得一個病,知道自己有了類似症狀後,就真的會得了這個病,而有時候把心一放寬,坦然對之,便是癌症也能奇跡般的治癒。
  傅奶奶前幾天一直把自己當快要死了的人,也是真的死了心沒太大勇氣活下去,一個簡單的發燒越演越烈,險些真的燒壞。可昨晚和兒女的一番夜談,把她積鬱了多年的心結打開後,她看淡了病痛,竟然迅速就退了燒,奇跡般的康復了。
  非典患者不可能康復得這麼快,為了穩住傅奶奶的心態,左爸爸乾脆把女兒挪了過來,果然傅奶奶的氣色已經大好,除了尚且有些虛弱,已經沒事了。
  「媽……」左爸爸像是一個小孩子,眼圈紅了起來。
  傅奶奶輕哼一聲說:「薇薇肯定餓了,還不去做飯?」
  左爸爸說:「欸!」
  大概是覺得自己態度不夠好,傅奶奶又補充了一句:「你很不錯~」
  左爸瞬間就笑出來了。
  左媽媽背過身去,眼裡積聚著霧氣,又是想笑又是想哭。
  傅奶奶便拉過了她,溫和地說話,時不時誇一句:「你的確很不錯……是個好兒媳……先前都是我的不是……我很喜歡你……」
  她說的話都是很好很好的,就是表情有點僵硬→_→
  左薇雙手捧著下巴趴在床上笑瞇瞇地看著,想了想,顛顛的跑到廚房,提了提開水瓶,發現水沒動?
  「薇薇,你想喝水嗎?爸爸給你倒。」左爸爸搶過女兒手上的開水瓶,一邊倒水一邊教育她,「以後想喝開水不許自己來倒,要告訴爸爸,知道嗎?」
  左薇說:「爸爸,科學家說人一天至少喝八杯水,你今天喝了幾杯呀?」
  左爸爸說:「知道啦寶貝兒,爸爸一會兒就喝水哈。」
  原來他們竟然都還沒有喝過水嗎=口=
  那看來傅奶奶的康復確實是因為只是普通的發燒。
  左薇一本正經地教育左爸爸:「每天早上起來至少要喝一杯溫白開,這樣對身體好,爸爸快喝啦!」
  左爸爸一邊說:「沒想到薇薇這個主持人當得這麼值啊,將來是不是想當科學家呀?」,一邊給自己倒了一杯,「等涼了爸爸就喝,爸爸聽薇薇的話。」
  於是左薇就捧著左爸爸用涼水兌過的溫開水喜滋滋地往房間顛顛的跑,中間神不知鬼不覺丟了一顆撒嬌賣萌丸進去,笑瞇瞇地遞給傅奶奶:「奶奶,多喝水身體好!」
  傅奶奶正說得口乾舌燥,很捧場的把一杯溫白開喝得乾乾淨淨,再繼續講話時,果然神色之間十分自然,不經意間萌態畢現。
  左媽媽看得一驚,眼神卻是軟了下來,這會兒兩人是真真兒的心貼心了。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大樓解除隔離,解除前三天還是有醫護人員上樓,每家用戶都測量了體溫,確定這棟樓完全沒有任何隱藏患者之後,就終於撤離了隔離標誌。
  人們打開門走出來,像是獲得了新生一般,最開始那天被查出體溫有異的女人也被放了出來,她和兒子緊緊相擁,眼淚直流:「飛飛,媽媽回來了。」
  小男孩神態天真,依戀地的抱著自己的母親:「媽媽,你真的去工作啦?有沒有帶禮物回來啊?」
  女人笑著說:「媽媽太忙了,忘記了,對不起,下次再帶好嗎?」
  小男孩說:「我不要下一次了,媽媽以後不要出差好嗎?飛飛只想要和媽媽在一起。」
  女人哽咽說:「好。」
  一家三口親密的聚在一起。
  左薇莫名就聯想到了這幾天和傅奶奶一起在家看的《美少女戰士》的最後一集,死亡的世界重生歸來。
  嗯……
  左薇甜蜜的牽著家人的手,活著真好呀。
  ※※※
  左爸爸百貨商場的事業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這段時間他人不在,但是生意沒有停,而且他還靈機一動,馬不停蹄開創新事業——送貨上門服務,很快打通了市內的物流。他的百貨商場主要爭對的受眾是中高檔客戶,招了幾個助理,新成立一個市場部和物流部,將這塊兒辦得有聲有色,於是迅速穩定了客源,並且拉到了投資。
  左爸爸大學專業是金融,因為對建築感興趣,所以在友校修了建築專業的雙學位,眼下他把兩個專業結合在一起靈活地運用,沒出三年就回了本,並且小賺了一筆。
  還清了貸款,手頭又有了餘錢,左爸爸不太想要繼續在生意場上打滾,開始自己買標開發建築,樓房、商場、公園……他的靈感源源不斷,一棟棟建築物在他手下漸漸誕生。
  受他的影響,左薇開始對畫畫感興趣。
  沒想到傅奶奶竟然是此中行家,尤其擅長國畫和油墨,技術相當了得。
  左薇情不自禁問道:「奶奶,你還會些什麼啊?」
  傅奶奶陷入回憶:「我會的東西很多,琴棋書畫,女紅,騎馬射箭,還跟著一個外國老師學過五年英文,我上大學的時候,是我們系出了名的才女。」
  左薇挽住傅奶奶的胳膊,崇拜的說:「那爺爺是這個時候被你迷倒了追求你的嗎?」
  傅奶奶哂笑:「小東西,你知道什麼叫迷倒和追求?」不過還是說,「我是上大學的時候認識他的,但他不是學生,而是我們的教官。」談及往事,傅奶奶眉宇間的惆悵已經消散,轉而聚集一些甜蜜,「我上的是女子學院,他是軍校的畢業生,當時我們學校很多女生體質太差,所以導師請來軍校的優秀畢業生帶我們進行素質拓展,他當時帶的是我們班。」
  竟然還是師生戀啊=口=
  「我父母早亡,家裡親人也少,那時總有些不合群,常常寫些傷春悲秋的詩句。他撿到了我的書筏,然後就認識了……」傅奶奶沒有繼續說下去,神思間全是甜蜜。
  左薇想起什麼,牽著傅奶奶出門來到一處打靶子的地方,興奮地慫恿著:「奶奶,打中靶子送娃娃!」
  傅奶奶:=_=
  追憶就此打住,傅奶奶懶得解釋射箭和打槍的區別,無奈地付了錢,打了幾槍,除了第一個脫靶之外,別的全部正中紅心。
  帥!呆!了!
  左薇抱著一個巨大的熊型娃娃,艱難地用下巴頂住熊娃娃的身體,說:「奶奶好棒,一等獎!」
  傅奶奶看著孫女手忙腳亂的模樣,忍不住想笑,又給了錢來了第二輪,攤主訕笑著收錢,內心幾乎是崩潰的。
  第二隻熊順利到手了。
  傅奶奶扔給左薇抱著,老神在在走在後頭。
  左薇千辛萬苦抱著兩隻比她還要大一倍的熊,又捨不得拖在地上,只能用胳膊使蠻勁,好在這裡距離左媽媽的單位特別近,一老一小徑直走到裡面,進了食堂——自從偶然吃過一次食堂的菜後,傅奶奶表示以後午飯和晚飯就在這裡用了。小食堂規模不大,可是炒菜的食材都是當日聯繫菜農送來的,所有的油鹽醬醋都是市場上數得上來的牌子,不摻雜質,炒菜師傅的手藝也不錯,沒必要在屋子裡開火了。
  除非食堂偶爾沒有當季的果蔬,傅奶奶就會帶左薇去市場跑一趟,電話通知左媽媽,然後親自下廚,等到左媽媽回來,飯桌上已經擺著熱氣騰騰的菜了。
  左薇看到飯桌就淚奔了,小腳丫子踉踉蹌蹌顛兒過去,奮力地將兩隻熊甩到了桌子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氣,胳膊快要斷掉了/(tot)/~~
  「薇薇怎麼累成了這樣啊?」下班了,拿著飯盒的職工們陸陸續續走了進來。
  左薇面對熊阿姨,喘著說:「熊……抱……」
  熊阿姨就哈哈大笑起來,跟傅奶奶打招呼:「薇薇長胖了好多,是該減減了哈哈。」
  傅奶奶含笑不語。
  左薇低頭看著自己兩截白胖胖的藕臂,這完全是被傅奶奶養出來的,她本來一直清瘦健康,傅奶奶看不過眼,覺得小女孩子瘦成猴兒樣醜得很,勸說她「此時不胖更待何時?」,每天一早一晚兩大缸子正宗德國進口牛奶給她灌下去,頓頓飯菜營養精細,還時不時弄些點心餅乾之類的餵養著,於是她一日一日眼見著就白胖起來。
  不肥,就是有點胖,看起來還挺可愛的,所以左爸左媽放任自流,撒手不管,偶爾還添柴添火——譬如左爸爸從百貨商場帶回了一個烤箱,然後左媽媽就從網上下載了教程,每天變著花樣做點心。
  傅奶奶負責微笑著盯著她吃完。
  左薇一邊惆悵,一邊又控制不住的吃。
  長身體,沒辦法╮( ̄▽ ̄」)╭
  最近電視台新出了一個節目,急需主持人,原先帶左薇的導演就找上門來,一腔說辭在看到左薇的身材後胎死腹中,插諢打科幾句又訕笑著走了。看著他那宛如逃跑般的離開速度,左薇都替他尷尬得不行。
  「奶奶……」左薇用控訴的眼神看著傅奶奶,撒嬌求補償——在傅奶奶的調|教下,左薇已經全然沒有了成熟穩重的樣子,時不時就撒個嬌。
  傅奶奶心領神會,說:「你想要什麼?」
  左薇興奮地握緊五個胖手指說:「奶奶,我也想學國畫!油墨!呃……還有別的女紅什麼的,都想學!你教我吧!」
  傅奶奶呵呵笑著看著賣乖的孫女,也不鬆口,想起兒媳婦跟自己傾訴過的擔憂,慢條斯理回答說:「也不是不可以……」
  左薇瞪圓了眼睛等後文。
  「……時候未到而已。」傅奶奶補充道。
  左薇可憐兮兮:「那什麼時候才是時候到啊?」
  傅奶奶安慰她:「時候到了我會告訴你的。」
  左薇還想再爭取一下,傅奶奶已經站起來揮了揮手,左媽媽拿著飯盒快步走過來:「媽!薇薇!你們到啦?今天想吃什麼?」
  「哇,還有這麼可愛的兩隻熊啊。」左媽媽驚喜道,摸了摸左薇的腦袋,「謝謝奶奶沒有啊?」
  傅奶奶說:「不是給她的。」
  左媽媽:「啊?」
  傅奶奶說:「送給你的。」
  左媽媽瞬間就羞紅了臉。
  左薇:(┬ˍ┬)
  三代人溫馨的吃著飯,一個飯盒突然在左薇眼前放下,左薇對面坐下來一個人。
  左薇抬頭一看,呵,這不是那個誰誰——小齊嘛!
  上一次見面還逼著對方道歉了來著,幾年不見,小齊依然長著一張刻薄臉,只是神態和上次截然不同,變得謙恭有禮起來,穿著也不同,上一次穿得很隨便,這一次則穿著藍格襯衣,下穿一個西裝褲,頭髮理成了小平頭,挺有精神的。
  他坐下來的時候,一股幽幽的古龍香水味迎面拂來。
  左薇立馬打了個噴嚏。
  「馮姐,這是您親戚啊?」小齊笑得十分體貼。
  左薇暗忖,莫非自己胖得那麼明顯?
  當然,她沒想到的是,上一次見面時她才四五歲,還是個小不點,眼下她快十歲了,臉型五官長開不少,還變成了一個小胖子,自然一眼認不出來。
  左媽媽矜持的笑:「我婆婆,我女兒。」
  小齊瞥向左薇的眼神瞬間變得五味陳雜起來,但他很快想到對方興許不認識自己了,輕鬆地笑笑,和傅奶奶打了聲招呼。傅奶奶淡淡地「嗯」了一聲,夾了一塊豆腐放在左薇碗裡。
  這塊豆腐香嫩滑口,左薇的注意力瞬間就轉移了,又夾了裡面的魚肉,魚肉又鮮又嫩,融合了豆腐的味道,左薇吃得眼睛瞇了起來,十分享受,給左媽媽也夾了一塊。
  「馮姐,不知道下班之後你有空沒?關於下周例會的ppt,我已經做好了策劃,想要給你看看,有什麼意見你儘管提。」小齊從包裡拿出一份文件夾遞給了左媽媽。
  左媽媽連忙嚥下魚肉,拿過來看了眼,正要開口,突然感到一陣噁心,放下文件夾就捂著嘴跑往廁所去了。
  「媽媽!」左薇放下筷子追了過去。
  廁所裡左媽媽已經吐得不成樣子,用雙手接了一捧自來水,漱口完了之後又泛起一股子酸意,如此吐了三四個來回,左媽媽才覺得脾胃順暢,對著鏡子補了補妝,才牽著左薇往外走:「沒事,可能是魚不新鮮。」說著,皺了皺眉,「我明天跟食堂師傅反應一下,薇薇過會不要吃那個魚了,知道嗎?」
  左薇疑惑,難道自己已經饞嘴到了味覺也出問題了?她嘗著那個魚味道很正啊。
  左媽媽在飯桌上把理由重新陳述了一遍,傅奶奶若有所思,小齊很捧場:「多謝馮姐的提醒,我馬上就把魚肉倒了。對了,馮姐,你需要胃藥嗎?我去給你買!」
  左媽媽忙說:「不用。」
  她拿出一支軟筆,在策劃上圈了兩個地方,說:「你做得很好,就這兩個問題你再看一看,其實你的工作能力挺不錯的,可能一開始是不熟練,現在熟了就沒事了,不用一直來請教我。」
  「多謝巧書姐!」小齊拿回策劃案,露出一口白牙。
  但他還是沒走,竟然打開飯盒準備開吃了。
  除了魚肉豆腐,小齊還打了一大份爆炒花甲,一股鮮味迎面撲來,左媽媽又捂著嘴跑去吐了。
  左薇跳起來想要跟過去,傅奶奶拉住她,眉開眼笑的說:「薇薇,咱不吃了,把飯菜打包,一會兒帶你媽媽去醫院看看。」
  小齊詫異的看著傅奶奶,他想不通為毛兒媳不舒服能讓一個婆婆開心成這樣。他的腦子裡面瞬間彈出了數十個陰謀論,還在繼續想著,就聽到傅奶奶說,「你媽媽呀,可能是懷孕了,行啦,你快放下飯盒,我來收拾這個,你給你爸爸打個電話。」
  「真噠嗎!」左薇開心的歡呼一句,從左媽媽包裡掏出手機打過去,「爸爸爸爸!快來接我們去醫院!媽媽懷孕了!」
  「啪——」
  小齊手中的筷子掉了。
  一口飯含在嘴裡有點吞不下去。
  傅奶奶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一手牽著左薇,一手提著飯盒,淡淡說:「小伙子,可否幫一個忙?」
  半個小時後,小齊把兩隻熊放在左爸爸車裡,茫然的看著車屁股消失在眼前。
  那輛車起碼得要他不吃不喝十年才買得起,還有那個人……意氣風發、英俊瀟灑,相貌也甩了他十條街。什麼也不需要問,什麼也不需要說,只用了一分鐘,他心裡生出的那些旖旎遐思被燒得灰都不剩。
  ※※※
  「我懷孕了?」左媽媽忐忑地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不可能吧?我都三十多了……」
  左薇糾正:「才三十一歲!」
  「是的。」傅奶奶點頭,「三十一在孕婦裡算是正常年齡,你生薇薇的時候太年輕了。」
  說著,她有點慚愧,雖然她生左爸爸的時候更年輕,才十九歲,可到底情況不一樣,那時候愛人全家都把她捧著寵著,整個生產過程順利得不可思議。生完了她還在家裡躺了三個月才回學校復課,把接下來的學分修完拿到學位證。
  而這個兒媳婦呢?
  剛畢業就跟著兒子,懷孕時也受到多大的關照,她兒子懂什麼?結果生的時候就出問題了,導致出月子了身體還沒調養好,只有她那親家照顧著,跟她的待遇是天壤之別。醫生還下定論,說兒媳婦可能再也不能生,害得兒媳婦在娘家受哥嫂的嘲笑。哼……就算兒媳婦真不能生,也不是真懷孕,有她撐腰,看那些人還怎麼作得動。
  思及此,傅奶奶嚴肅的說:「就算不是懷孕,你也是腸胃出了問題,發現問題了就要及時去治!」
  左媽媽十分動容:「媽,你真好。」
  傅奶奶說:「對你好是應該的。」
  左媽媽更加羞澀了。
  左爸爸吃味說:「媽,那你親兒子我呢?」
  「你?」傅奶奶說,「我當然會對你好,但是你得對你媳婦好,她跟著你吃大苦了。」
  左爸爸:「……」
  「我是食物鏈的最底層了。」左爸爸無奈笑著說。
  左薇積極好學:「什麼叫食物鏈呀?」
  左爸爸哈哈大笑:「我還真是養了一本活的十萬個為什麼啊哈哈哈。」說著肩膀被憤憤不平的左薇咬了一小口,於是呲牙咧嘴的解釋了一遍食物鏈的定義,可憐兮兮地討饒。一家人在輕鬆愉悅的氛圍中來到了醫院。

  ☆、Chapter 29

  左媽媽很緊張,走到門口還往後退了半步,勾勾左爸爸的手指,有點忐忑地說:「老公……」
  左爸爸安慰她:「只是看一看,不要緊的。」
  傅奶奶已經掛好了婦科的號。
  左媽媽拿著病歷心情複雜的走進去坐下。
  醫生看了她一眼,笑著說:「放鬆點,別緊張。」
  然後看到了後面的三個跟班炯炯的目光,不由得被感染了情緒,正襟危坐地問:「都有什麼症狀?月經規律否?上一次什麼時候來的?……」
  左媽媽一一答了,這才有些驚訝地發現,自己確實有日子沒來月經了,竟然一點感覺都沒有。
  醫生又問:「上一次性|行為是什麼時候?」
  左媽媽被鬧了個大紅臉,害羞地低下頭,還是左爸爸回答說:「上上個週五晚上。」摸了摸鼻子,「要說幾次嗎?」
  傅奶奶已經淡定地摀住了左薇的耳朵。
  醫生笑著說:「那倒不用,按照描述懷孕的可能性很大,因為距離性|行為正好有十天,建議先去做一個血hcg檢查,拿到結果後給我就行。」
  半個小時後,結果已經出來了。
  醫生說:「恭喜左太太左先生,確定是懷孕了,已經將近兩個月了。」
  左媽媽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左爸爸也是一喜,但很快說:「醫生,我老婆身體底子不行,她上次生育的時候難產,出了不少波折,本來說是無法繼續生育了的,你看看她這個情況危險不?要是生產有風險,我寧願不要這個孩子。」
  醫生拿著檢查單子審視一番:「按照這個來看,你太太應該是很健康的。這樣吧,你要是覺得有必要,就再帶她去做個全身體檢,到時候拿過來給我看看。」
  左媽媽有些無措,她本來覺得自己挺健康的,但是這個意外突如其來,她又拿不準了,萬一真的不能生呢?
  傅奶奶一錘定音:「去檢查,不能生就不生,你比孩子重要。」
  左薇也連連點頭,雖然她覺得這一定沒有什麼問題的啦╮(╯▽╰)╭
  於是兩個小時後,最後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肯定的說:「非常健康,完全看不出來之前生育時有過波折,應該是你們後期調理得很好吧。請放心,以後定期做產檢,飲食各方面注意一下,一定能生出一個健康的寶寶。」
  傅奶奶從左爸爸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個筆記本和一支筆,塞給了左爸爸,左爸爸立刻坐到醫生跟前,一臉旺盛的求知慾:「請問飲食方面要注意些什麼呢?穿著有要求嗎?上班對她有影響嗎?會出現哪些不適呢?怎樣緩解這些不適呢?要不要鍛煉身體啊?怎麼胎教比較好啊?我老婆的體質比較適宜做些什麼啊……」
  啊啊啊……
  醫生口乾舌燥地回答完問題,覺得自己身高快要突破兩米了,真是一個偉人啊。
  回去的路上,左爸爸一邊開車一邊傻笑,手上緊緊捏著病歷單,回到家了還對著檯燈很有耐心的研究上面醫生龍飛鳳舞的字跡。其實這些也沒什麼好看的,他也就看了不下五十遍而已。
  左媽媽喝著傅奶奶煮的糖水雞蛋,正好是她最愛的溏心雞蛋,她咬一口雞蛋喝一口甜湯,幸福來得太突然,她一時接受不良。
  左薇在心裡興奮地和系統對話:「我媽媽懷孕了\(^o^)/~」
  【恭喜主人*★,°*:.☆\( ̄▽ ̄)/$:*.°★*。】
  「你能不能探測出我媽媽懷的是男的還是女的呀?」
  【可以噠!請主人把手放到麻麻身體上面子宮的方向吧o(*≧▽≦)】
  「那是哪裡……」
  系統立刻在虛擬屏幕上面標出位置。
  左薇按圖索驥找過去,為了掩飾,一隻耳朵正對著,像是在聽動靜一樣。
  左媽媽溫柔的看著她。
  一分鐘後,系統說:
  【是一個健康的男寶寶哦p(# ̄▽ ̄#)o】
  左薇大大的放了心,雖然她本人並不是重男輕女,左爸爸和傅奶奶也一定不會因為左媽媽生的是女兒而怎麼樣,但是左薇就是希望她生一個兒子。有女有子湊成一個好字,順便也可以鎖住兩個舅媽的嘴。
  一想到兩個舅媽再也找不出炫耀的理由,左薇的心裡怎麼就這麼開心呢。
  「薇薇啊……」左媽媽忽然想到一個問題,有點擔心的說,「薇薇,你會介意媽媽為你生弟弟妹妹嗎?」
  她們單位閒暇時分有人聊八卦,就講到了生二胎的問題,眼下國家政策並不支持多生多育,罰款不說,有可能還會丟掉工作。但是禁不住許多人想要生二胎的欲|望,這就扯到了第一胎的反應,基本上就沒有覺得高興的,大部分都是委屈,有的是氣憤,甚至還有人揚言說要是生出來就直接掐死它。
  左媽媽作為一個聽客,只覺得毛骨悚然,眼下輪到了自己身上,她突然有點擔憂,如果女兒不願意,她想,她是願意捨棄掉這個孩子的。
  就是害怕老人不願意。
  左薇嗯嗯啊啊的,慢一拍的反應過來,一抬頭發現三雙眼睛都盯著自己。
  左爸爸說:「薇薇想要和弟弟妹妹一起玩嗎?要是不想的話,爸爸也沒有關係的。」
  傅奶奶說:「女人打胎不好。」頓了頓,「不過你的意見最重要。」
  左薇覺得心裡暖洋洋的。
  她笑容大大的說:「超級想要小弟弟噠!」
  左爸爸、傅奶奶、左媽媽異口同聲:「不想要小妹妹?」三個人都是一臉的……驚恐。
  左薇心裡更暖了,看得出來這是對於左媽媽和自己最大最好的尊重了,不論那個人是怎樣的,性別怎樣,相貌怎樣,她願意,就讓它來,它來了,他們就欣然接受。
  左薇調皮地說:「只想要小弟弟!」說完就顛顛兒的跑回自己房裡了。
  留下客廳裡一臉糾結的三個人。
  這個回答還不如說不想要呢!如果是女孩子難道塞回去嗎!
  相煎何太急啊!
  ※※※
  由於心情好,第二天上課的時候左薇面帶微笑,升旗的時候眉開眼笑,就連被擁擠的人群夾帶著上樓時也是輕鬆愉悅,不小心被人踩了一腳也是呵呵呵的說沒關係。
  然後鄭靈月鬼鬼祟祟的趴在她耳朵邊問:「你談了嗎?」
  左薇茫然:「談?」
  鄭靈月悄悄地說:「對啊,你沒有發現我們班很多班對嗎?」
  「沒有……」左薇默了默,「班對是什麼意思?」
  鄭靈月一臉果然如此的小聲給她科普了一通,小手指在空氣中虛點幾下,輕聲說:「那個誰和那個誰……他們上次竟然還扮演靈兒和逍遙哥哥,真是氣死我了。還有那個誰和那個誰,每天放學了都請她吃一個棒棒冰!感情可好了!」
  姑娘!我們才四年級啊!
  左薇有點無語凝噎,但還是保持了好奇寶寶的特性:「靈兒和逍遙哥哥是什麼?」
  鄭靈月驚訝的張大了嘴,像是看外星人一樣的看左薇:「你竟然連這個都不知道!這個很火的!xx衛視每天晚上都會放兩集!特別好看!裡面的靈兒特別漂亮!逍遙哥哥也好帥!林月如我也很喜歡!」說著說著一臉糾結,「好煩啊,靈兒和月如都有我的名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選擇了……」
  左薇……還真的不知道這部紅遍了大江南北的電視劇,上輩子就不說了,哪有時間看電視劇?這輩子麼,大部分時間都在看左爸爸精心給她挑選的動漫,平時沒事就跟傅奶奶一起看京劇,雖然不大懂,但也看得津津有味,家裡的碟子已經放滿了幾個櫃子了,還在源源不斷的增加中……
  「很好看嗎?」左薇好奇地問。
  鄭靈月肯定的點頭:「特別好看!裡面的歌也特別好聽!」說著就哼起來了。
  左薇聽了一耳朵,覺得還不錯,鄭靈月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沒有看過的人,興致勃勃地拉著她述說自己的觀點,到了放學時分,又開心地邀請她去音像店:「我們去買這個主題曲的磁帶吧\(^o^)/~」
  左薇欣然赴約,她對這個電視劇還挺感興趣的,也很好奇那個靈兒月如真的有那麼漂亮咩?
  兩個小夥伴說要去音像店,很快就召來了同夥,又因為誰才是逍遙哥哥的良配展開了口水之戰。
  支持靈兒的獲得壓倒性勝利,於是月如黨沉著臉不歡而散。
  左薇站在一邊不參與,笑瞇瞇的看著她們吵,覺得每一個人都是萌萌噠。
  五隻靈兒黨外帶一個牆頭草和一個一無所知的左薇,七個小女孩嘻嘻哈哈往校門口的音像店奔去,左薇比較習慣看cd,見有電視劇的碟子賣,毫不猶豫買了下來,鄭靈月羨慕的說:「薇薇你好幸福啊,竟然有錢買碟子。」
  鄭靈月家裡也很有錢,但是爸媽覺得女兒性子太歡脫,對於零花錢這一塊摳得很緊,希望女兒有一個明確的金錢觀念,所以鄭靈月雖然什麼都有,但也一直很窮。
  左薇便把她愛不釋手的那張正版磁帶買了下來送給她,眨了眨眼睛:「悄悄聽哈。」
  鄭靈月啾地在她臉上啄了一口:「薇薇你真好!明天給你帶慕斯吃!」
  說完又鼎力推薦了幾張cd給她,「這些歌很好聽噠!就是去年超級女聲的前十名錄的歌,一人一首!我是玉米哦!你呢?」
  左薇:「超級女聲是什麼……玉米又是什麼……」
  鄭靈月內心無力:「薇薇你真的是……你是科學書上面講的山頂洞人嗎?」
  「不。」左薇正色的說,「我是元謀人。」
  聽到對話的女孩子們笑瘋了。
  「那個節目沒什麼好看的,你可以聽一下這個。」突然有張cd遞到了左薇面前,一個男生有點酷酷的說,「d的歌。」
  「他是誰呀?」鄭靈月跟左薇咬耳朵。
  左薇看他有點眼熟,但是認不出來,搖搖頭:「不知道。」
  「好像是六年級的……」有個女孩子悄悄說,「還是足球隊的……」
  「哇——」女孩子們低低地發出一聲驚歎。
  男生瞬間有點臉紅,抓了抓腦袋,把cd放在左薇跟前,說:「我就是今天上樓梯時不小心踩了你的那個人……這張cd就當是我的道歉吧……再見。」說完就溜沒影了。
  「哎——」女孩子們發出一聲小小的遺憾歎息。
  左薇心想既然對方那麼有誠意,不好意思不要,於是一股腦把鄭靈月推薦的和男生給的都放到了櫃檯,然後老闆告訴她男生給她的那張並沒有結過賬→_→
  少年……
  說好的道歉就只是一句推薦嗎_(:3」∠)_
  左薇把cd裝進包裡,和小夥伴們揮手告別,在校門口等了一會兒才等到傅奶奶,卻見她臉上似乎帶著一絲……奸計得逞的笑容?

  ☆、Chapter 30

  見到小小人兒乖乖地在校門口等待的樣子,傅奶奶笑意更深,緊趕慢趕往前小跑幾步,破天荒的拿過左薇的書包,笑呵呵的說:「呀,書包這麼重啊,奶奶幫你拿。」
  左薇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其實傅奶奶第一天來接她的時候就嚴肅地告訴過她,書包自己背著,不能產生依賴思想,她聽話地記了下來,現下是怎麼啦?
  「奶奶。」左薇扯著傅奶奶的手,仰起小臉問道,「你怎麼這麼開心呀?」
  傅奶奶笑著說:「你外婆家來人了。」
  傅奶奶和外婆感情很好咩?
  兩人不是沒見過面麼……
  左薇摸摸腦袋,有點想不明白。
  傅奶奶又問:「薇薇啊,在你心中外婆重要還是奶奶重要?」
  左薇抬頭,發現傅奶奶神色十分認真,不由遲疑了一下:「呃……」
  雖然重生歸來,去外婆家的次數掰著手指頭都能數的過來,但不得不說,外婆在她心裡面的份量是相當重的。當年左媽媽嫁給左爸爸,幾乎沒有人同意,可是外婆跟左爸爸聊了一個下午,便力排眾議支持女兒。後來左媽媽生產不順,也是外婆千里迢迢趕過來照顧左媽媽,而且還把黃媽黃爸都扯了過來。就因為這件事,兩個舅舅家都十分不滿,他們兩家的孩子那時候也不大,本指望讓外婆帶來著,到現在還記著,間隔著提一下抗議外婆的偏心。
  外婆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農家婦,大字不識一個,更沒有什麼特殊的才藝技能,可是能做到這個地步,真的是非常難得,左薇很感激她。
  要說到她和奶奶的地位……
  只能說不相上下……
  這種話說出來似乎又不大好。
  左薇便揣著明白裝糊塗,笑瞇瞇地想混過去。
  傅奶奶哪裡看不出來,哼了一聲,領著她來到公交站,然後上了8路車。
  「奶奶,我們不是應該坐3路車嗎?」左薇疑惑的問道。
  傅奶奶高冷的說:「跟著我不會出錯。」
  好吧╮(╯▽╰)╭
  也許大家現在都在酒店吃飯吧?左薇猜測著想,畢竟8路車和3路車過了前面那個環形路之後,就開往兩個完全不同的方向了。
  左薇還想再講些什麼來活躍氣氛,結果傅奶奶一直盯著窗外不理她,左薇只好放棄了,一直等到下車後才有點茫然,咦?腫麼來到了一個這麼荒的郊區?她立刻抬起頭詢問地看著傅奶奶。
  傅奶奶輕輕咳了一聲,又很淡定地帶她來到了對面的車站,重新上了一輛返程的8路車。
  左薇:……
  這回在一個環境幽雅的小區門口下來了,傅奶奶看似高冷實則有點緊張地環顧了一圈,又盯著小區門口的幾個字沉思了一分鐘,終於舒了一口氣,說:「行了,進去吧。」
  左薇:「奶奶,你剛才是不是找不著路了→_→」
  傅奶奶臉頰泛起一絲紅,馬上又沉聲說:「記住剛才的路線了嗎?」
  奶奶突然變得好可怕Σ(°△°|||)︴
  左薇立正:「記住了!」
  傅奶奶拍拍她的腦袋:「知道奶奶剛才是在幹什麼了吧?我們搬到了新家,奶奶帶你認路,知道嗎?」
  呵呵……
  我又不傻→_→
  左薇強忍著笑,揉著肚子艱難地說:「知道……了……噗……」
  很快就來到了新家,竟然是一棟帶著花園的小別墅,看起來很高級的樣子。什麼時候買的?她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可惜傅奶奶已經不會再理她了(┬ˍ┬)
  進門之後,左薇先是驚了一下,這個裝修……太棒了吧!左薇立刻就想起傅奶奶曾經講過的一些往事,覺得這個裝修風格還真的是很雅致,看來是出自奶奶的手筆了。再往裡走一點,左薇又被驚了一下,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她看到了神馬?兩個舅媽竟然會用那麼笑容可掬的神情和左媽媽講話?還搶著幹左媽媽手裡的活?
  左薇瞬間領悟了傅奶奶那個笑容的真諦,原來是因為這啊,但是她是怎麼做到的?
  傅奶奶往裡走的身體略停頓了下,感受到孫女濃濃的崇拜之情,這才放下剛才發生的尷尬小插曲,嘴角上揚,帶著淡淡的得意。
  「親家母,接薇薇回來啦?」外婆看到薇薇面上一喜,張開雙臂,左薇謹慎著歡呼一聲撲過去。
  傅奶奶傲嬌的說:「是啊,我不去這孩子哪兒回得來?擱校門口眼巴巴的盼著我呢……沒辦法。」
  然後放下左薇的書包,「這孩子的功課還是一如既往的多啊。」
  「妹妹!」馮天帶頭衝了下來,正好聽到傅奶奶的話,立刻拿過左薇的書包打開,「我看看你們的課本……呃?」
  左薇:奶奶!你聽我解釋!
  傅奶奶感覺到詭異,也探頭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就不太好了,因為裡面一本書都沒有,全是cd!而且看起來就跟學習無關!
  左薇欲哭無淚。
  因為家裡有全套的小學到高中的課本,所以她沒事的時候也會自學一下,現在她的知識儲備已經到達六年級水平了。左薇是個踏實的人,哪怕一個知識點她記得再清楚,隔一個時間段她還是會拿出來複習,不厭其煩的做著配套練習題,唯有這樣她才覺得沒有辜負掉重回一次的機會。
  學校每天留的作業難度不大,題量也小,所以老師一佈置,一個課間她就做完了,但她又覺得不背書包上下學感覺不太好,於是經常背著空書包回家,除非老師交待買新的練習冊她的書包裡才會裝東西。
  而傅奶奶平時想要鍛煉她的獨立性格,不嬌慣著她,從來沒有幫她拿過書包,自然不知道這麼一回事,她今天又去買了那麼多cd,傅奶奶理所應當的以為裡面裝的是課本……
  烏龍大了!
  左薇一兩句解釋不清楚,更怕解釋清楚就拂了她的面子,就瑟縮著往外婆懷裡鑽,乾脆裝傻到底。
  反倒是一幫表兄妹都歡呼了起來,因為他們每個人都在追這個劇,現下竟然看到了全劇的碟子,每個人都開心得不得了,問了左薇一聲,得到肯定答覆後圍到了電視機前,又因為看哪一集產生了爭執。
  「電視已經播到30集了,我要從31集開始看!」
  「不要,我最喜歡第二集,他們在仙靈島的相處最美了!」
  「我要看靈兒在鎖妖塔的那一集!」
  還有一個阿七黨:「我要看阿七和漂亮蝴蝶的故事!」
  傅奶奶:「呵呵……」
  外婆揉了揉左薇的頭髮,對她擠眉弄眼,笑著用眼色示意她去傅奶奶那邊。左薇有點驚訝,蹭了蹭外婆,外婆就說:「去吧,沒事,她人挺好的。」
  左薇就又開心地撲到了傅奶奶的身上,傅奶奶高冷的坐著,也沒抗拒左薇的親近。左薇便又親又抱的,傅奶奶這才軟下面部表情,先看了外婆一眼,才笑容滿面,對待左薇如同夏天般炙熱,一會問:「熱不熱?」「冷不冷?」「喜歡看這些怎麼不告訴奶奶呢?」「想喝水嗎?」「甜點吃嗎?」
  左薇後知後覺的想,難道傅奶奶是跟外婆爭風吃醋上了?
  哎,她怎麼可以這麼可愛呢o(*////▽////*)q
  傅奶奶膩了左薇一會兒,才把她放行,淡淡的、矜持的沖外婆一笑。
  外婆假裝看不懂暗潮洶湧,笑呵呵的回應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傅奶奶有點不好意思了,起身說:「親家母坐,我去廚房看一看,兒媳婦有身子,不能累著。」
  外婆便熱情的說:「真是太感激了!我家小女兒能嫁給你兒子實在有幸!再加上你這個婆婆更是三生有幸!我回頭一定好好教育她,讓她珍惜這種幾輩子難得遇到一次的福分!要是她有什麼不好的,你只管打罵,我絕對支持你!還有薇薇年紀小,太淘氣了,你也只管教訓她,我聽說你還讀過大學是吧?真是厲害啊,我平時最羨慕大學生,可惜我大字不識得一個,出身寒微,渾身土氣,真是讓你笑話了!」
  傅奶奶平時和人打交道不多,頂多就是一個邵丹,對方和她相處字字句句都是迎合著她的品味和心意來的,春風化徐。來到x市之後,和晚輩們的相處也是處處舒心,都是雅人,言談舉止都很溫和,哪裡見過外婆這種……這麼……簡單粗暴的?!
  張口閉口都是對自己的熱捧,然後讓她隨意打殺……
  她又不是武則天……
  傅奶奶又是不好意思又是瞠目結舌,瞬間地位掉了個個,她訕笑著說:「兒媳婦很好……薇薇很好……怎麼能打罵呢?我會好好待她們……對……不會笑話你……你人這麼好……還要多謝你……」
  外婆真乃神人矣!
  左薇止不住的樂呵,然後擠在眾位表兄妹中,下了最終決策:「從第一集開始看。」
  眾人正撕得不可開交,見最小的妹妹發話了,也都順著她的心意,那就從第一集開始看吧。
  一個英俊的少年踩著劍從天而降,眾人神采奕奕發出歡呼,左薇也很快就被帶入了劇情,沒想到這麼好看呀。

  ☆、Chapter 31

  一直到左爸爸回來才開飯。
  小的們依依不捨從電視機前離開,排隊洗了手,坐到了餐桌上。
  左薇盯著飯菜看了足足一分鐘,竟不知該如何下筷子。
  別誤會,並不是菜色陣容太豪華……而是,怎麼說呢,好像每一道菜都營養過剩了一樣?
  左薇最後把筷子落到了一樣最簡單最不易出錯的菜——刀拍黃瓜身上,也只吃了一口就放了下來,內心五味陳雜。
  這菜太鹹了,不僅放多了鹽,還放多了醬油和醋,連蒜也放多了許多,無法形容究竟是什麼奇葩的味道,根本難以下嚥。
  傅奶奶輕輕抿著苦蕎茶。
  外婆也只吃了一口就頓住了。
  兩個舅媽倒是吃得很開心,雖然表情不是那麼美妙,可下筷子的頻率一點都沒有變慢過。
  「我的天哪這是啥!」馮天最先抓狂,「媽,這不像你做飯的水平啊!」
  二舅媽訕訕地笑。她和大舅媽一樣有點摳門,平時做菜作料都是省著放,所以味道都很淡,並不好吃,但也不至於難以下嚥。這回來到左家,兩人急於表現自己,去廚房做飯時都動了小心思,覺得反正這些都不是自己的東西,就盡情的放著作料,結果失了分寸,把口味弄得很重。
  可她們絕不會因為不好吃而停下,放了這麼多的料,如果不吃兩個人會發瘋的。
  「原來是兩位嫂子做的飯,真是辛苦了。」左爸爸笑著說,「巧書懷了孩子,本來只是想讓媽過來看看,沒想到兩位嫂子也是這麼關心,果然是一家人啊。」
  說著,倒了杯啤酒往兩人的方向示意了下,「這杯酒是敬你們的。」
  兩位舅媽乾笑著拿飲料回應。
  她們這次來其實是為了孩子的學業,馮奇上初二了,面臨中考升學的問題,鄉鎮裡沒有高中,要讀高中只能進城,可是馮奇成績不好,她們打聽過後,發現他的成績只勉強上得了市六中,還要交一大筆借讀費,那所高中名聲不大好,作風很差,也就是說馮奇即使上了六中,考上大學的幾率還很低。她們很發愁,又是心疼錢,又是擔憂兒子的前程,最近常常對他施加皮肉刑罰,可打孩子也不是辦法,在村頭裡找人拉話述衷腸的時候,有人提到了左媽媽。
  對啊,還有一位那麼能幹的小姑子在呢!
  不是既有學歷又有錢嗎?平日裡瞧著也挺溫和的,找她應該沒問題的吧?
  正巧了,家裡接到電話,邀請外婆過去陪陪左媽媽。
  大舅媽很是心動,拉著小舅媽一起,勸她說:「還不如把天天的問題也解決了,要是天天能在市裡上初中,將來肯定能考上好高中,哪兒需要借讀費?」
  馮天六年級了,還有半個學期就要升初中,小舅媽一聽有理,也嚷著要一起來。
  誰知道剛來這裡,在火車站被一輛專車接過來,又有人領著一路進了這麼一個豪華奢侈的房子,兩個人看得眼花繚亂,直到那位面容嚴肅的老人詢問她們的來意後,兩個人不由自主就磕磕巴巴將心思全盤托出。
  傅奶奶微微一笑:「這個問題很簡單嘛。」
  兩個人立馬熱切的望過去。
  傅奶奶便說:「只要你們把戶口遷到這裡,孩子的上學問題不就解決了?」
  遷戶口算是大事,兩個人面面相覷,求助怎麼個遷法?
  傅奶奶說:「要是就遷到你們那邊城裡戶口,大概幾萬塊錢就行了,要是遷到這兒麼……不好打點,你們買個房子就行。」
  頓了頓,又接著說,「這兒房價不貴,五六千一個平,你們實在想要的話,我可以讓久華幫你們拿個內部價,打九點五折吧。不過你們兩家孩子都要在這兒上學的話,起碼需要兩套房子,要是有空,我可以讓人帶你們四處看看。」
  五六千?!兩個舅媽嚇傻了,她們那邊城裡房價才一兩千啊。
  「其實我覺得你們沒必要這麼折騰……孩子遣煌厙y目偽景奼徑疾煌退闋攪蘇飫錚埠苣迅轄齲炊嫉拿荒敲春謾備的棠趟擔澳忝峭耆梢園焉痰昕匠搶鍶郊曳摯諮c趴諢蛘呤淺鞘兄行母□桓觶矢摺
  因為她說得實在太有道理,表情又很淡然,給人一種運籌帷幄的感覺,讓人不由自主放低了姿態,輕而易舉就相信了她的話。
  其實傅奶奶早在得知兩個舅媽要來時就已經在腦海裡猜測到她們此行的目的了,雖然和自己想像中稍有偏差,但偏差不大,說辭稍微變一變也能用上。一聯想到她們也是為了孩子,傅奶奶的勸辭更加誠懇,給出的建議也都切實可行,順便畫了一張大餅給兩個人,大致意思就是按照她說的來一定可以混得很不錯。
  兩個舅媽無形之中就被她給離間了,又無形之中依附於她了。
  最後,面對兩個人的種種憂慮,傅奶奶輕描淡寫的說:「兒媳婦有孕,我們家自然得多做些善事,這件事我會讓久華幫你們。你們想要繼續做生意,手頭資金不夠,去貸款利息太高,久華可以扶持你們一下,雖然他買房已經欠了一屁股債,但不會找你們要利息,你們只要誠心經營,日子必會過得紅火。」
  言下之意——你們佔大便宜了曉得不!我們借錢不收利息噠!全都是因為兒媳婦懷孕了呀!你們是沾了她的光啦!
  於是兩個舅媽稀里糊塗就簽下了借錢合同,並且將左媽媽給捧上了天,生怕對方一個不樂意就不借錢了,美好的未來就此無影無蹤了。
  但是,她們總是隱隱覺得自己佔了左家的便宜,所以心裡就各種暗喜,表面上各種謙讓。
  反倒讓氣氛變得一片和諧了。
  喝完飲料,兩個人心中各種喜悅,吃菜吃得更有勁了,甚至覺得加多了作料的菜就是這個味兒!棒棒的!
  門鈴響了,左爸爸過去開門,三個身穿印著「和美酒莊」工作服的服務員出現在門口,將端著的盤子裡的幾道菜擺到了飯桌上,然後很有禮貌的離開了。左爸爸大方的給了他們一人一百塊的小費。
  送來的幾道菜都是x市的當地特色菜,大都是海鮮,聞著十分美味。
  左爸爸笑著說:「我回來路上經過這家酒莊,就打包了幾個菜讓送過來,當時並不知道兩位嫂子做了飯,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哪裡哪裡。」兩個舅媽說,看著眾人都吃送來的菜,也不生氣,依然高興地吃著自己做的,心裡還是覺得自己各種佔便宜。
  沒想到飯後不久,馮奇身上突然長滿了紅疹子,癢得他原地打滾。
  左爸爸立馬開車把他送到了就近的醫院,診斷出這是海鮮過敏,並不是很嚴重,掛幾天點滴再抹藥就行了。
  大舅媽立刻覺得x市果然是水土不服,看來還是留在w市是最好的選擇,而且還不用多花錢,還能讓兒子奔更好的前程。
  小舅媽也心有餘悸,本來還殘留的一絲暢想瞬間煙消雲散,她覺得留在w市也很好,還能脫離大舅媽一家子——經過傅奶奶有意無意的引導,她覺得自家不發達的根本原因在於一直都和大舅媽一家合夥做生意,如果是她們自家小夫妻肯定更有勁,賺得更多。
  很多人就是這樣的,不管出什麼事,都下意識的希望能逃避責任,將事故往對方身上引導。
  兩個舅舅連面都沒露,在家守著小賣部,完全沒想到合夥關係就這麼輕易的裂開了。
  兩個舅媽回去之後,左爸爸也托了人在w市尋找了兩處隔得相當遠、但是各方面都很不錯的商舖,幫他們盤了下來,又在商舖附近找了很好的房子,讓人領著兩家看了看,兩家自然是十分滿足的,雖然條件不比鄉下的小樓房,可是他們都將其視為了成功的搖籃,喜氣洋洋的簽了合同,迫不及待開始經營自己的事業。由於事務繁忙,她們身上的小家子氣也漸漸被打磨掉,更沒時間精力想著旁的事情,兩家的關係變淡,卻更加平等,再也沒有出現過聯合一起打壓過左媽媽的事情,就是對待外婆外公,兩家的態度也日益恭敬了。
  ——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表。
  左薇看完《仙劍奇俠傳》之後,覺得自己簡直發現了一片新大陸,沒想到除了動漫、京劇,還有玄幻片這種奇妙的東西。除了對於裡面人物的喜愛外,左薇更加癡迷於那些特效,它們讓她心目中的美景都變得栩栩如生。
  傅奶奶跟著左薇看完了這一部,看到後面亦是不勝唏噓,什麼是因,什麼是果?這些到了故事的後來已經完全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們曾一起經過的風景。
  左薇深以為然。
  享樂系統出現在她身上,對於她來說何嘗不是一個奇妙的事情,沒有必須追尋它的原理,只要明白這一路上有它的陪伴,還有不曾放棄希望的自己就足夠了。
  說到系統……
  【主人,你已經好久沒有做任務了_(:3」∠)_】
  系統的聲音聽起來十分低落。
  其實並不是完全沒有做任務,經過系統,回到一年級,她接到一條主線任務,內容是拿到一百個一百分。但是小學考試真的很少,已經過去四年了,她才完成了多少?
  左薇看了看虛擬屏幕上任務後面的尾綴:任務完成度(64/100)
  看起來還很任重道遠的樣子。
  【主人,你可以自定義任務呀~\\(≧▽≦)/~】
  左薇說:「沒有什麼特別想要的獎勵……」
  家庭關係完美,朋友關係和美,師生關係和諧,人生過得非常愜意。
  左本醯米約閡丫抻耷罅恕
  不過第二天,系統就歡快地在她腦海裡蹦出一條支線任務,不厭其煩的勸說左薇接任務做。左薇看了眼獎勵,覺得還不錯,但看了眼任務內容後,皺起了眉。

  ☆、Chapter 32

  為了表示質疑,左薇連續三次向系統發問:「你確定任務內容沒有出錯?」
  回答自然是肯定的。
  左薇不禁有點頭疼。
  因為任務內容那一欄赫然寫著:幫助三名被教師欺負的學生。
  教師怎麼會欺負學生呢?還是三起!
  這對於左薇來說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師者,聞道授業解惑也。他們是每個學生人生中最重要的燈塔,對於親自指導的學生,不應該是心懷仁慈的嗎?
  【叮!溫馨提示:距離確認任務只剩下兩分鐘】
  左薇:「接吧。」
  如果真的有,她很好奇產生的原因是什麼,也很願意幫助處在弱勢地位的學生,反正懲罰也就是被老師無緣無故罵十次而已qaq
  【任務接受成功,主人加油哦╰(*°▽°*)╯】
  第二天上學的時候,左薇特地認真觀察了下每個任課教師:語文老師是班主任,姓徐,長得很漂亮,穿著很時尚,待人很熱情,教課時聲音抑揚頓挫,飽含感情,走在路上遇見學生還會主動打招呼,是個朝氣蓬勃的年輕老師;數學老師則恰恰相反,是個面容嚴肅的老教師,姓楊,是一個特級教師,常年不苟言笑,可教課特別好,條理清晰,很容易就給學生一種被打通任督二脈的順暢感,她們班的數學考試經常收割一大片的滿分;英語老師姓金,和語文老師是一個學校同一屆畢業的學生,是個爽利性格,做事待人都是真誠相見,喜歡立規矩,很有原則,不觸碰原則時都很好說話,一旦觸碰就會死的很慘,學生們對她又敬又畏,倒也很少有人討厭她。
  副科方面:外教是個美國老太,手頭特別松,一高興就獎勵學生禮品,吃的喝的玩的用的跟不要錢似的,深得學生擁護;美術老師是個中年女人,姓林,和和氣氣的,就是聲音很小,上她的課很容易走神,因為沒有哪個人可以做到四十五分鐘都耳提面命的留神講課內容;音樂老師是個中年男人,姓張,很有才華很有魅力,上課時喜歡引經據典,講課非常有意思;科學老師是年級主任,大腹便便的,中氣十足,講課時聲音可以貫穿整棟樓,餘音裊裊,饒牆三日;體育老師是個退伍兵,存在感很低,喜歡面帶笑容看學生們在操場活動,誰出了事都會幫一把,屬於默默無聞奉獻的類型。
  想破了腦袋,左薇都沒想出這幾個老師中有誰會欺負學生,明明都是很好的人啊。
  當然,在她心裡也沒幾個人是真正的壞人便是了。
  帶著這樣的疑惑,左薇有點心不在焉,直到鄭靈月用胳膊肘推了自己幾下才回過神來,一抬頭,就看到美術老師一副快哭了的樣子。
  「老師叫了你好幾聲……」鄭靈月用書擋著嘴小聲提示。
  左薇立刻站起來:「對不起老師……」
  林老師說:「沒關係,把你的作品給我看一下吧。」
  這節課教的主題是畫美麗的風景,左薇把畫紙拿到講台上,林老師接過來看了眼,然後順手打了個分數,她一般都是在背面寫分數,說是不能破壞了正面的美好。
  左薇看到林老師打了一個99分,心想,老師們就是很好的人嘛,一點也不會小心眼。
  林老師對左薇點點頭,小小的微笑了下,拿著畫紙向眾人展示:「大家可以看看左薇同學的畫,對於她來說,美麗的風景是這樣的……」
  講了一小會兒,學生們的興趣又沒了,因為後面的聲音太難辨認清楚了,又紛紛低了頭,有的膽子大的,就直接跟周圍的同學瘋鬧起來了。
  那股小小的聲音停止了,左薇發現林老師這次是真的快哭了,眼淚已經在眼眶裡打轉了,推了推正在哼歌的鄭靈月,又拍了拍和同桌下軍旗的前桌,扭頭對說笑話的後桌也小聲提示了下:「別說了,老師情緒不好。」
  鄭靈月再次用書擋著嘴:「老師怎麼了?我們以前上美術課不都是這樣嗎?」
  左薇:「我也不知道……下課了再講話吧。」
  鄭靈月「哦」了一聲,開始認真地盯著林老師看,班上同學都發現林老師的不對勁了,都是小孩子,雖不明就裡,也知道自己闖了禍了,漸漸都停止了瘋鬧,教室裡安靜得連針落在地上都能聽見。
  可林老師卻沒能繼續講下去,她捂著臉哭了出來。
  「怎、怎麼辦啊……」學生們嚇傻了。
  彼此面面相覷之後,只能緊緊閉著嘴看著台上的老師,心裡乾著急。
  林老師哭起來和講話聲音差不多,都是細聲細氣的,可這樣最撓心,讓人特別內疚。
  一直到下課鈴響了,林老師才拿出紙把眼淚擦乾,說了句「對不起」,快步走出了教室。
  她一走,整間教室就沸騰了,所有人都在猜測老師到底怎麼了,難道真的是因為大家都不聽講而傷了心嗎?
  左薇在心裡又質疑了系統一遍:「香香,你確定是幫助被老師欺負的學生,而不是被學生欺負的老師?!」
  【確定呀……主人,任務內容是不會出錯的!】
  左薇:「好吧……」
  她勉強相信了,聽到周圍人已經開始討論該怎麼給林老師賠禮道歉了,又想,學生們也都是很好的人呀,雖然調皮了一點,畢竟年紀小嘛。
  上節課鬧得最凶的是坐前後桌的四個男生,因為他們從家裡帶了撲克牌來,在玩跑得快,雖然特別咋呼。眼下四個人被推到眾矢之的的地方,四個人商量了一下,說:「你們確定買什麼來道歉吧,我們出一半的錢。」一個叫董飛天的男生主動說:「我代表咱們班給林老師送過去。」一個叫黃忠的男生說:「我來想道歉信,林亭寫,他的字好看!」說著推了推林亭,對方不耐煩的說:「寫寫寫!」
  於是就這麼定了下來。
  還沒討論好買什麼東西,上課鈴又響了,這節課是數學課,所以每個人都正襟危坐,拿出課本開始預習。
  數學老師走進來,卻不是楊老師,而是一個年輕的男老師,他說:「你們楊老師今天有事,讓我來幫忙代課,我姓劉,是七班的班主任。」
  「他是林老師的男朋友……」鄭靈月傳了張紙條給左薇看。
  左薇:=口=
  「兩人至少相差十歲吧?」左薇忍不住也八卦了下。
  鄭靈月寫:「好像只差六歲。」
  傳過來後,明顯不耐煩寫字了,小聲說,「前幾天我爸爸來接我,接晚了,我在學校門口看到他們在吵架,劉老師罵楊老師,說……嗯……」她認真回想了下,「具體也記不清楚了,反正就是你比我老六歲,你要讓著我什麼的。薇薇,為什麼林老師年紀大一點就要讓著劉老師呀?我看一部韓劇,裡面女生年紀大一點,都是男生對她好呀!」
  左薇也不知道,但是她上輩子在偏僻山村,裡面年紀大的女人嫁給男人之後確實沒有地位,當牛當馬的還不討好,總之相當慘。左薇想,莫非是因為年紀大了不好生孩子?當然,這種事還是不要告訴鄭靈月了,這傢伙一直固執的認為男女之間牽手擁抱親吻=懷孕。
  「可能這就是電視劇和現實的差別吧……」左薇小聲回應。
  果然感覺身邊的氣壓變低了,鄭靈月有點低落的說:「我要是活在電視劇裡面就好了。」
  一節課上了一大半,底下又蠢蠢欲動了。
  倒不是因為欺負劉老師,而是他講的內容已經嚴重超綱了,連左薇都漸漸聽不懂了,說明他講的知識點最起碼凌駕於六年級之上了。明明只是從一個簡單的乘法題開始,可難度一節跨一節的,現在已經講到什麼函數了……函數是什麼鬼啦!學生們嗡嗡的抗議起來。
  劉老師拿黑板擦當驚堂木拍了拍講台:「安靜!」
  安靜下來。
  他就又繼續講課,這回又講到了什麼勾股定理?那是什麼啊!
  這回劉老師怎麼拍講台都沒有用了,學生們抗議聲一波接連一波:
  「聽不懂!」
  「書上根本沒有這個知識點!」
  「能不能講我們學過的東西啊!」
  「就是就是!」
  劉老師這回徹底怒了,他發怒的症狀是猛地衝下講台,一把拎住抗議聲最大的黃忠,扯著他的領子往講台上走,呵斥道:「吵什麼吵!不懂就聽講!」
  頓時鴉雀無聲。
  只有黃忠由於憋氣漲紅了臉,本能地掙扎著。
  劉老師卻把黃忠放下往前一推,這下黃忠額頭磕到了黑板,腫起來好大一個包,疼得眼淚哇的一下就出來了,撲上前去咬劉老師。劉老師一驚,胳膊被咬住了,疼得猛地一嘶,竟然抬腳把黃忠踢了一下,黃忠就像是一個斷了線的飛鳶,一下就飛出了教室,背部撞到了外面的欄杆,整個人看起來都不好了。
  「竟然欺負我兄弟!」林亭一副黑社會大哥的樣子站起來,把桌子往前一踹,飛奔上講台就要和劉老師幹架。
  後面一排男生都衝了上去,畢竟這個老師是外班的,他們並沒有那麼畏懼,又親眼見到了他的暴行,一個個都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年紀,雖不真正完全的理解江湖義氣,可骨子裡都踴躍著英雄主義,上前想要報仇。
  老實點的學生們都驚呆了。
  左薇也是一副=口=的神情,但她還算反應快,拉著前桌兩個男生到教室外面把黃忠扛著去了醫務室,又跑來喊班長:「快去叫班主任!」
  班長是個白淨的小女生,早就嚇傻了,聽到這話立刻反應過來自己的職務,一邊哭著一邊去找班主任。
  總之整個教室都是亂糟糟的,隔壁相鄰的兩個班級也是亂哄哄的,老師們講不下去課,都跑到左薇班上來勸架,調皮點的外班學生也悄悄跑出教室圍觀熱鬧,都不嫌事大。
  班主任很快就踩著高跟鞋驚慌失措地跑過來,她太年輕,怕壓不住場子,出來時把年級主任和教導主任全都拉上了。然後她對付學生,年級主任和教導主任負責拉開打架的人群,再把一干師生帶到辦公室去審問。
  前後用了不超過十分鐘,十幾個男生和劉老師都被押走了,班主任看距離下課只剩下五分鐘,便交待了班幹部鎮場子,又踩著高跟鞋花容失色地往醫務室方向衝過去,那個速度簡直可以拿田徑冠軍了。
  班長鎮不住場子,因為她還沉浸在剛才的動亂中,依然抹著眼淚心神不定。
  很快下課鈴響了,外班的學生蜂擁而至,都想打聽一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可惜當事人都還處於愕然狀態,吐不出什麼料來。
  但七班數學老師毆打一班學生的消息還是廣為流傳開來。
  不一會兒,林老師竟然來了教室,她環顧一圈,問了幾個學生問題,面色慘白的走了出去。明顯是往醫務室的方向在走。她的身影進了醫務室,不出一分鐘,徐老師就拉著她出來了,兩個人在走廊上吵了起來。具體內容聽不清楚,但看得出徐老師是非常生氣,而林老師則很愧疚。
  左薇看著她們吵,心裡也很糾結,她覺得全班都被劉老師欺負了——在講課上。
  黃忠被行為欺負了——被揍。
  林亭等人則是相互欺負了。
  她怎麼幫啊_(:3」∠)_
  而且她想破腦袋都想不出今天這件事的原因,好像就是從劉老師講課超綱開始,可是他為什麼會無緣無故超綱呢,實驗小學的師資力量都是很強大的,哪怕是剛從學校走出來的畢業生,那也是經過足足三個月的教師培訓和考核脫穎而出的,不應該會存在這樣的問題啊。
  所以,莫非,和林老師有關係?
  左薇看著窗外和徐老師爭辯的林老師,陷入了沉思。

  ☆、Chapter 33

  左薇更加沒有想到的是,這件事情還有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後續。
  在中午放學時,林老師不知為何沒有聽見下課鈴響,依然小聲講著課,底下有同學不安分鬧了起來,嚷著要回家,結果素來溫溫柔柔的林老師竟然發了火,雙手撐著講台,氣得渾身發抖,連著發出三聲質問:「我就這麼沒有存在感嗎……我就這麼沒有存在感嗎?我就這麼沒有存在感嗎!」
  可是她講話聲音一向細微,驟然情緒激昂,所呈現出的聲音是尖利可怕的。
  有個調皮的男生就捂著耳朵往外逃。
  因為他的逃跑路線經過了講台,林老師下意識伸手去抓他,結果人沒抓到,修的長指甲在男生脖子上劃開了一道小口子。小孩子皮膚嫩,林老師只是無意識去抓,並沒有用力氣,甚至她抓傷了男生後,雙方都毫無察覺。
  一個男生跑了出去,像是在鳥籠子上空打開了一道缺口,囚禁在裡面的「鳥兒」紛紛奔往心馳所往的地方——校門口。
  林老師無力地站在講台上,臉色發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強忍著心酸收拾著講義,正要走出教室,結果卻被堵在了教室門口。
  那個男生的媽媽帶著男生找上門來,不依不饒地討要一個說法。
  有事故的地方必然少不了圍觀群眾,上下樓的學生們紛紛駐足圍擁觀看——三班就在樓梯口旁,他們間歇著品頭論足一番,指手畫腳說著自己的想法。
  林老師手足無措,臉色越來越白,最後突然猛地急喘氣起來,雙眼一翻,在眾目睽睽之下暈倒過去。
  ——以上情報來自三班熱血觀眾朱竹童鞋。
  自從非典停課回來之後,每個班級學生的情緒都沉浸在那一場巨大的風波之中,他們迫不及待的和小夥伴們分享心得體會,在操場上、廁所裡、回家路上、甚至是上課中。於是年級主任想出一個招,把每個班級打散拆分,蛻變成脫胎換骨之後的新班級。然後學生們的話題成功地被轉移了,變成了和新朋友交流,並且找老朋友敘舊。上課的紀律問題瞬間好轉——畢竟在陌生人面前,人的本性還是有點靦腆的,至少要裝個樣子嘛。
  朱竹就是被拆散出去的革命舊友,眼下兩個班級都出了事,而且主角都和林老師有關,不免暗暗地站成了一隊,開始熱烈探討此次事件的因果。
  「你們說,林老師是不是失戀了?她和劉老師分手了,然後兩個鬧翻了,就把氣全部撒到了學生身上?」朱竹咬著一根香腸口齒不清的說。
  鄭靈月則捧著一碗關東煮,一邊呼呼吹著熱氣一邊眼淚汪汪(被辣的)說:「應該是劉老師做了對不起林老師的事情,林老師不願意聽劉老師解釋,劉老師追到了我們班,然後沉浸在被拋棄的悲傷之中,不小心做了錯事。」
  左薇坐在雙桿上看著碧藍的天空上飄過的一朵雲,下了結論:「林老師應該是有哮喘病。哮喘病,症狀……」
  朱竹、鄭靈月異口同聲:「請閉嘴,謝謝!」
  左薇從善如流,轉而問兩人:「你們最近在看什麼電視劇?」
  朱竹:「天龍八部。」
  鄭靈月:「水果台重播的還珠格格。」
  左薇:果然=_=
  小孩子還是要少看談情說愛的電視劇比較好……
  「那是怎麼了!」朱竹吃完兩根香腸,把油乎乎的簽子對準操場的某個角落,眼睛裡閃爍著亮晶晶的光芒,「有熱鬧可以看!」
  鄭靈月手忙腳亂喝一口熱湯,把湯倒掉,然後紙碗扔進可回收垃圾桶,事從權益地用手背揩油,拉著左薇的衣角:「快去看看!」
  左薇低頭,衣角上已經沾上了紅油。
  為了避免其魔爪再一次伸過來,靈動的從雙槓上翻下,隨著她往那邊走過去,「怎麼了啊?」
  「肯定是打架!看人數那麼多,有可能是打群架!」朱竹握拳雙眼放光的說。
  左薇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打群架是一件很值得高興的事情嗎?
  結果還沒容她發出質疑,鄭靈月歡呼的勾過左薇的脖子,又朝一旁器械上玩耍的小夥伴們招手:「快點,打群架了!」
  「哇——」女孩子們停止編手繩或者是吃東西,開心的呼朋引伴,一群人興致沖沖的往操場奔過去,唯有一個白白淨淨的小男生嚇得半截香腸掉到了地上,震了一下反應過來,把髒了的食物扔進垃圾箱裡面,慌慌地朝教學樓跑了。
  左薇一路無語的被姑娘們擁著來到了群架場地,發現那裡圍觀群眾一波接連一波,大家均是一臉「有好戲可以看」的精彩表情。
  不過,也有一些跟她一樣一臉茫然,純粹是看這裡人多就稀里糊塗過來湊數的。
  越往裡走,就發現其實真正要打架的只有兩個人,可能是已經幹完了第一波,兩個人身上全是泥土灰塵,頭髮上還沾了草和樹葉,頗為狼狽。
  然後他們還在蓄勢待發來第二波。
  「林亭……怎麼是他……」鄭靈月小聲驚呼了一句。
  朱竹也是一臉驚訝:「郭強?!」
  左薇和鄭靈月都轉頭看她,朱竹就解釋說:「郭強就是今天上午放學被林老師不小心用指甲把脖子那兒弄破的人。」
  左薇仔細辨認了一下,發現郭強脖子處確實有一道淡淡的紅痕,傷勢肯定不嚴重,才一個中午的時間就結了痂。
  「還打不打啊?」圍觀群眾裡一高個子男生催促說,「不打就麻溜的散開,別浪費我們感情啊。」
  男生抱著一個足球,又吹了幾聲口哨。
  林亭就說:「你道不道歉?!」一臉的凶狠。
  郭強梗著脖子:「我沒錯!道個p!」
  然後兩人又抱頭打在了一起。
  圍觀的女孩子們剛才還一臉好奇,現在都一副被驚嚇到的樣子,神速地散開了,邊走還邊心神不寧的往回看一眼,那表情如同看到洪水猛獸一般。
  果然是葉公好龍=_=
  「怎、怎麼辦啊。」鄭靈月緊緊抱著左薇的胳膊,也是一副驚慌失措的樣子,「他們真、真的打起來了……」
  左薇說:「不然你以為他們是假的打架?」
  鄭靈月癟著嘴:「我以為就是……」噎住了,她確實以為是真的打架,可親眼見到和以為的就是不一樣。電視劇和漫畫裡描述的那些年輕氣盛的打架鬧事看起來總是很酷很炫,但放在現實生活中,其實一點都不值得被崇拜和圍觀。
  左薇說:「去叫體育老師吧。」這節課是體育課,每個年級都有幾個班在操場上,體育老師最好找。
  朱竹弱弱的說:「體育老師們在小教室開會去了,好像是在討論翻建籃球場……然後保安大叔正好去校門口了,估計得五分鐘之後再過來。」
  得,趕上缺口了。
  左薇不由得焦急起來,環顧一圈,盯住幾個高年級的男生,他們每個人都看起來比較壯實,個子也高,應該也很有力氣吧?
  「要不要……讓他們幫忙?」左薇詢問小夥伴的意見,看了眼戰況,決定還是火速求援助。
  結果那幾個男生也注意到了這邊的場景,互相說了兩句,迎面走了過來,為首的一個直接架住林亭的胳膊,用力把他往後扯,另外幾個也拉住了郭強。
  「他們是你班上的?」架住林亭的男生對左薇說。
  左薇楞了一下,左右看看,確定是在跟自己說話,心下納悶,還是說:「林亭是我們班的,這個是三班的。」邊說邊指了指兩個人。
  「哦……那把他們送到老師辦公室吧,你知道你們班主任辦公室在哪兒嗎?」那個男生又問道。
  左薇點頭:「知道啊。」心領神會的說,「那我帶你們過去吧。」
  「放開我!」林亭吼了一句,「我不去辦公室!」
  「老實點。」男生手上力氣又加重了一點。
  林亭乾嚎了幾聲就偃旗息鼓了。
  郭強早就打累了,而且本人有點慫,看到高年級男生心裡慌慌的,從頭到尾都很老實,耷拉著腦袋像只在爭鬥中落敗的動物,老老實實自己走著。
  左薇看到情況穩定了就帶著他們往辦公室方向走。
  「嘿,你認識這個妹子?」拉著郭強的男生吹了聲口哨問道。
  鄭靈月和朱竹也扯著左薇的胳膊,很有八卦精神的問:「你認識他們?」
  左薇納悶的說:「不認識啊……可能就是隨便問的吧。」這樣一說,她也覺得這個答案比較靠譜,心裡也就這麼認定了。
  鄭靈月和朱竹就說:「這樣啊,不過他們好帥啊!」
  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神馬的,確實挺符合這個年齡階段姑娘們的喜好。
  左薇下意識放慢了腳步,就聽到那個男生的回應,似乎有點不好意思,小小聲的「嗯」了一下,不仔細留神很難聽見。
  咦???
  左薇一頭霧水地繼續往前走,在腦海裡過了一遍又一遍,確定對這個人半點印象都沒有啊。
  一行人沒走多久,迎面跌跌撞撞跑來了一個人,正是今早兩起事件的主角之一,林老師。
  跟在她後面小跑的是那個被嚇得掉了半隻香腸的小男生。
  左薇還在想,怎麼不是班主任過來?就看到林老師飛撲過來,抱著林亭上下檢查,帶著哭腔說:「亭亭,你沒事吧?」
  亭亭……
  難道、莫非,林老師是林亭的什麼親戚?
  不會吧?!=口=
  林老師的課堂上最鬧騰的人就是林亭,沒有之一啊!
  林亭掙扎著吼道:「放開我!我不認識你!」
  林老師震了一下,似乎反應過來,尷尬地放開手,站起來抹抹眼淚說:「對不起,我確實……不認識你。」
  老師喂,這是你的學生你會不認識嗎=_=
  不過這一幕怎麼似曾相識?
  左薇拍拍腦袋,有點想不起來。
  那邊郭強卻氣吼吼的說:「你都不認識她你還要我給她道歉,還因為這個打我,你有毛病啊!!!」
  林老師眼睛一亮,林亭已經握著拳對郭強大吼:「我就是有毛病!!!!!」
  郭強:「……」
  林亭氣憤而跑。
  林老師的眼睛也隨之暗淡下來。
  「算了。」郭強拍拍身上的灰,把頭髮上的樹葉都拍掉,一臉鬱悶的走了。
  林老師連忙給那幾個男生鞠躬:「謝謝你們了。」
  男生們被嚇得往後一跳,擺手說:「沒事啊,沒事的,應該的……」
  林老師也走了。
  「喂。」有個男生說,「要不咱們走吧?」
  「你們先走吧。」為首那個男生頓了頓說,又轉向左薇,「我能跟你說一句話嗎?」說著,臉頰有點微微的泛紅。
  男生們,鄭靈月和朱竹心領神會的讓開了,後兩者還朝左薇拋了好幾個媚眼。
  左薇:=_=
  「你有什麼事嗎?」左薇無奈的問,她又在腦海裡搜尋了一遍,十分肯定自己真的不認識他。
  男生摸了摸腦袋,有點不好意思,等了將近一分鐘才塞了一團東西在左薇手上,然後羞澀地飛速地跑開了。
  鄭靈月和朱竹飛撲過來,眼巴巴看著左薇把那團東西展開,竟然是……一張十塊錢的人民幣?!!!
  「啊!」左薇有點印象了。
  「怎麼了怎麼了?」兩個小女生把腦袋湊過來兩眼放光的問。
  左薇說:「他是上次在音像店……給我推薦了一張d的cd,然後沒有給錢就跑了的那個人。」
  第一次在樓梯見面,因為人潮湧動的,加上左薇自己心情很好,所以被踩到了也只是在對方的抱歉下輕輕一笑說沒關係,淡淡一瞥根本沒有怎麼注意對方的長相。第二次又是在音像店一個光線有點暗的角落,左薇也沒有特別注意對方的長相,所以一段時間過去之後,她對對方一丁點印象都沒有了。
  這一次麼——
  左薇後知後覺的發現,其實她剛才還是沒注意對方的長相……
  怎麼把錢還回去啊qaq
  少年你把頭扭過來我看看你長什麼樣子啊!
  可惜男生已經跑得遠遠地,在幾個哥們的推攘之中互相打鬧著走遠了。
  「算了,下次有緣再見的時候我把錢還給他。」左薇把十塊錢放進兜裡,有點哭笑不得,只是被踩了一腳而已,也不是什麼大事,對方也不是故意的,時隔這麼久他竟然還記著這件事,還隨身攜帶十塊錢,真是,真是……不知道怎麼說了。
  ※※※
  體育課結束了,下一節課是班主任徐老師的語文課。
  徐老師並沒有講課,等學生們起立問好坐下後,她也抽出一把備用椅子坐到了走廊中,和大家平視的說:「今天早上,我們班上發生了一件不太愉快的事情,大家都是親眼看到的,具體情況你們比我清楚,我就不詳細的講了。」
  「像這樣的事情,作為你們的班主任,聽起來感到十分的痛心。」徐老師邊說邊把手往胸口輕輕拍了兩下,眉間緊蹙著,一副十分心痛的模樣。因為她平日裡都是活潑開朗的親民形象,這個動作一做,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種情緒,也都低頭認真聽她說著。
  「咱們先不提劉老師,他是外班的老師,不管他講課質量水平到底怎麼樣,難道我的學生一定要用大聲的反對來和老師作對嗎?」徐老師搖搖頭,「你們這樣的做法,讓我十分失望。」
  「還有林老師,她講課超綱了嗎?」
  「沒有……」學生們低聲說。
  「那她講課不好嗎?」
  「好……」平心而論,林老師是一個有水平的老師,不然也不會在學校待這麼多年了。
  「既然林老師講課你們聽得懂,她又講得好,你們為什麼不聽講呢?」徐老師說,「你們知道林老師回到辦公室後,還在說你們的好,幫你們說話,可是你們是怎麼回報她的?不聽課,還惹她哭。」
  都是一群孩子,被徐老師這樣一說,所有人都低下頭,真的無比的愧疚起來。
  「唉……」徐老師歎了一口氣,「這件事情也有我的不對,我沒有教好你們,我已經在教導處接受批評了。」
  學生們都驚訝的抬起頭來。
  「但是我希望類似的事情僅此一次,以後不要再發生了,可以嗎?」徐老師誠懇的問道。
  學生們迫不及待地猛點頭,巴不得還能大聲的做出承諾和保證來。
  徐老師微笑著看著大家,點點頭,又放低聲音說:「以後,有任何老師因為身體原因不能來講課,而是請別的老師來代課,我保證會事先和他溝通好,一定不會出現超綱的現象,大家同意嗎?」
  「同意!」
  徐老師繼續說:「我相信你們。」話鋒一轉,「黃忠同學受了傷,雖然他有點衝動,但責任並不全在於他。而且他是我們這個大集體的成員,都說家醜不可外揚,關於黃忠同學受傷的事情,希望大家不要宣揚出去,就當成是我們班級內部的一個小秘密,好嗎?」
  自然沒有異議。
  徐老師就說:「還有一件事……林亭同學因為不遵守課堂紀律,又帶頭和老師頂撞,學校決定給他一個記過的處分。林亭!」徐老師喊起他,淡淡說,「這樣的事情,只要你保證不再犯,到畢業的時候,我會讓學校消除掉你的處分決定,以後遇見什麼覺得不對的事情,我希望你能來告訴老師,讓老師幫你去解決,或者讓老師告訴你正確的解決方式,而不是憑著衝動行事,明白了嗎?」
  林亭默然點頭。
  全班氛圍和諧。
  徐老師這才收起椅子,拿著課本開始講課:「今天,我們要學的內容是……」
  見大家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課本上,左薇也低下頭,掩飾內心的驚訝——竟然給了林亭記過的處分?林亭雖然衝動,可也沒有犯大錯,再說了,法不責眾,也不是他一個人犯下的事情,頂多給個警告的處分就可以了,怎麼還給記過了?
  左薇悄悄看了一眼林亭。
  對方比班上的男生普遍要發育遲緩一點,很瘦,有點矮,可似乎經常鍛煉,並沒有顯示出病態。他抿著唇盯著課本,心思沒有放在課堂上,不知想起了什麼,眼底藏著一團火氣,捏緊的拳頭青筋暴起,看起來倔強孤高。
  似乎有所察覺,他往左薇方向看了一眼。
  左薇連忙收回視線,恰好被徐老師點起來朗誦課文,趕緊把鄭靈月的課本拿過來,快速讀了一遍。
  「發音相當標準,這一點值得大家學習。就是語速太快了,下次可以慢一點,知道嗎?」徐老師笑著說,像往常一樣活潑俏皮的點評完,「快請坐吧左薇同學!」
  左薇坐下來,書桌上的課本已經被鄭靈月抽過去了,兩人將錯就錯,並沒有馬上換回課本,反倒是鄭靈月千年難得一次逮住左薇的錯處,開心得不行,一連串傳來近十張紙條,上面寫滿了各種各樣的猜測,比如說:「那個男生是不是給你錢的時候給你表白了?」
  「你有喜歡的人了?」
  「你喜歡什麼類型的啊?」
  「告訴我嘛!」
  「我會給你保密的,我發誓,要是不保守秘密就天打五雷轟!」
  「不說算了!」
  「上一張紙條不算數,你說了我請你吃棒棒糖,阿爾卑斯的,草莓味!」
  左薇:「……」
  被她這樣連番轟炸,左薇剛才起伏的情緒穩定下來,好氣又好笑的給她回復了一張紙條——我剛才在想晚上吃什麼,走神了。
  鄭靈月又開心的傳了很多紙條過來:「我媽媽說今天晚上做紅燒雞腿給我吃!」
  「你來我家吃嗎?其實我爸媽一直想讓我請同學過來。」
  「對了,放學的時候我還想吃關東煮,尤其是裡面的魚豆腐!」
  「可是我還想吃章魚小丸子,我們一人買一份,然後交換吃好不好嘛?」
  見話題轉移得這麼成功,左薇笑了笑,給她回了一個「好」字,鄭靈月收到之後,開心的朝她眨了眨眼,像是約定了一個秘密暗號一樣,捧著臉開始在書上畫畫起來。
  等等……
  那是我的書(╯‵□′)╯︵┴═┴

  ☆、Chapter 34

  雖然和學生們說好了不宣傳出去,但是內部問題也不得不立刻解決。
  週末一到,班主任徐老師就領著全班去黃忠家裡探望他,黃忠雖然也有不對,可畢竟是受害者,徐老師用自己的錢買了不少東西——水果籃子、鮮花、奶粉等等,還讓班上的同學們每人在一張大紙上簽了名字,作為祝福。
  可惜他們這一行人並沒有得到歡迎。
  徐老師按了幾聲門鈴,開門的人活脫脫是個成長版的黃忠,只是性別不同,膚色更深,人也很凶,沒好氣的說:「你來幹什麼?」
  徐老師往旁邊讓了一下,樓梯間站滿了小人兒,黃忠媽媽這才把門徹底打開,拿出一次性的塑料鞋套塞到徐老師手裡:「別讓他們把家裡踩髒了。」
  徐老師有點尷尬,還是把鞋套分放下去,沒想到只有五雙,她深吸一口氣,告知眾人站在這裡不要動,然後跑到附近超市去買了足夠的鞋套,順便又多提了兩箱牛奶和兩桶油回來。她這細胳膊細腿的,提回來的時候喘氣聲變得特別重,東西一放,整個人險些癱軟下來。
  好在黃忠媽沒有繼續為難眾人,學生們套著藍色的一次性塑料鞋套,在徐老師的指揮下,保持絕對安靜地進入了黃忠的房間。
  這個房子挺大的,四室兩廳,約莫有個一百六十平,向陽,很溫暖,地段各方面都很不錯,看得出黃忠家境不錯。
  而黃忠睡的是主臥,全班四十多個人站進來也不會擁擠,可以看出他在家裡的地位。也難怪黃忠媽看到徐老師就一臉不悅,任是誰把孩子送進學校,結果卻出了意外受了傷都不會好受,何況這個孩子還是被他們當做寶貝捧在手心上的。
  徐老師往返幾趟把那一大堆東西搬進來,然後被黃忠媽拉到隔壁房間去訓話,點頭哈腰的看起來很可憐。
  她才剛畢業沒幾年,頭一回當班主任,頭一回出事,儘管在大學期間她可以統領一個社團拿各種榮譽,可出了社會所面臨的難題遠遠高於在校期間。面對黃忠媽狂風驟雨一般的呵斥,徐老師不敢分辯,只能裝孫子,不停的道歉。
  房門沒有全合上,所以黃忠媽的呵斥聲偶爾能傳出來,學生們也沒見過這種情形,就連黃忠最要好的幾個哥們也都遲疑著不敢上前攀談,生怕出個什麼岔子也被他媽媽這樣罵。
  黃忠在眾人來之前一直趴在床上玩遊戲機,他的背部受了傷,擦傷一大塊,塗了藥水,只要起身都會疼。面對這種尷尬的局面,黃忠放下遊戲機,嘗試著講了兩句話,回應者寥寥無幾,他尷尬地往前坐了點,一直趴著的抱枕不慎滾下了床,滾到女班長腳邊。
  女班長正要去撿,結果黃忠媽一句:「當我們家是好欺負的啊!」傳了過來,她手一哆嗦,抱枕又掉下來滾到了一邊,這回連個伸手的人都沒有了。
  氣氛更加尷尬。
  左薇心裡暗暗歎了一口氣,撿起抱枕遞給黃忠,又過去把臥室的門關上,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一樣說:「黃忠,班上同學們都希望你能快點好起來。」
  黃忠驚訝了一下:「是、是嗎?」
  然後轉過頭去看他的哥們兒。
  董飛天上前拍了他的肩膀一下:「那必須的,趕快給老子好起來!還等著你打牌呢!三缺一!」
  這話一出,大家都笑了,有個女生說:「你們還敢打牌啊?不怕再把林老師惹哭?」
  「嗨,這有什麼,下課的時候打唄!」男生們回應。
  眾人表情都鬆軟下來,這門隔音效果不錯,聽不到外間的訓斥聲了,所以大家也就鬆快下來,圍到黃忠床邊七嘴八舌問著他的近況,很是融洽。
  【叮!支線任務完成三分之一,請再接再厲!】
  咦?
  左薇查看了下虛擬屏幕,支線任務完成進度表果然變成了(1/3)
  她剛才也沒幹什麼啊,這就幫助成功了啊?
  左薇在心裡詢問了下系統,怎麼判定任務的完成度。
  【只要符合任務人物的身份,並且對主人心懷感激,認定你確實幫到忙了的,都算作是任務成功╰(*°▽°*)╯】
  原來如此……
  黃忠的確是被老師欺負了的學生,並且對她剛才的作為心懷感激,所以他就被攻略下來了。
  這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左薇對黃忠的好感度隨之變高了些,對細枝末節的小事都能懂得感恩,說明他品質沒問題,表不表現出來不要緊,重要的是有這份心。也幸虧是有系統,不然她還真的看不出來黃忠很感激她,對方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沒往她身上放過。
  那邊黃忠媽媽不知道和徐老師達成了什麼條件,推門進來,看到這麼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揉了揉眉心,表情徹底緩和了下來,出門去廚房拿水果炸了果汁招呼大家喝,又端出一盤盤親自做的蛋撻。
  果汁和蛋撻味道都超級贊,學生們推讓了一下,發現黃忠媽媽不發火的樣子竟然很是溫柔和婉,也都敞開了肚皮開吃,到最後所有人都歡聲笑語圍在一起,走的時候都有點捨不得,那幾個和黃忠關係好的哥們兒還趴在門上說:「阿姨,以後還能來你家麼?」
  黃忠媽媽抿嘴笑笑說:「可以,提前讓小忠告訴我,我給你們做別的好吃的。」
  黃忠則說:「你們到底是來看我的還是看我媽的!」
  幾個哥們笑嘻嘻的說:「都看,都看!」
  咋咋呼呼的走了。
  左薇注意到徐老師走出門後拍著胸口長長的吐出一口氣,對方被發現了也沒在意,上前摸摸她的腦袋,說:「走,送你們回家。」
  這次行動徐老師花了大力氣,給每一個家長都打了電話說明情況,並且承諾親自接送,絕對不讓孩子出任何安全問題。為了這,她還專門借了學校的校車,請了校車師傅過來幫忙。學校的校車只有春秋遊的時候才用,校車師傅也是保安大叔兼的職,審批什麼的一系列程序下來也要費腦筋,可徐老師年紀輕輕的,竟然抓緊時間在三天之內把一切辦了下來,也是不容易。
  「我這幾個月的工資都泡湯了……」徐老師在路上打電話說,「被扣了一個月的,買東西花了一個月的,還打通關係也花了兩個月的,心好累……沒辦法,我得對學生們負責啊……」
  「行行行,等我窮死了就找你傍著你哈,不說這些了,我爸媽要找你問我的近況你別提這些事就成,說我一切都好,好得不得了,記住啦?」
  徐老師收了線,看到幾隻好奇的看著自己的腦袋,笑了一下說:「跟我未婚夫打電話呢。」
  見她滿臉的幸福,八卦的小夥伴們擁上去,好奇的詢問著「什麼時候結婚呀?」「老師未婚夫帥不帥啊?」「老師要請我們吃喜糖啊。」
  經過這件事,左薇覺得徐老師這個人真是不錯,也誠心希望她取得幸福,笑瞇瞇的靠著椅背聽他們講話,回過頭不經意看了眼窗外,卻看到了林老師和劉老師,兩個人不知道在爭執些什麼,劉老師胳膊上被黃忠咬過的地方還綁著白布,兩個人說著說著就吵了起來,劉老師竟然甩了林老師一巴掌!
  左薇下意識回頭看了林亭一眼,她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看他,可總覺得他和林老師的關係非同一般。
  林亭奇怪的回看左薇一眼,這幾天他心情一直不好,鐵青著臉,剛才在黃忠家裡他的神色也不像是到好朋友家裡,整個人顯得很陰鬱。
  左薇又轉頭看窗外。
  大概是覺得莫名其妙,林亭下意識順著左薇的視線看向窗外,然後臉色更加差,猛地站了起來,有人問:「哥們兒,沒到你家吧?你怎麼要下車嗎?」
  林亭搖搖頭,又坐下,雙手緊緊攥著,像是一頭發怒隱忍的小豹子。
  左薇差不多可以斷定他和林老師的關係了,經過仔細觀察,兩人的臉型很類似,鼻子也基本一樣,所以兩人不是很近的近親,就是母子關係。只是林亭和林老師同姓,所以給了一個猜測盲點,讓人有些意想不到。
  校車拐了個彎,窗外的兩個人也被甩在後面看不見了,林亭這才站起身來,跑到司機跟前說:「停車,我要下去!」
  徐老師說:「林亭,還沒到你家呀。」
  林亭說:「快到了,前面再拐個彎就到了,我要下車買點東西。」
  徐老師就拿出聯絡表查看地址,再看看窗外,發現確實和聯絡表上的相符合,但還是搖頭說:「不行,我要親自把你送回家,我和你的家長已經商量好……」說著停頓了一下,「雖然你家長沒接我電話,但是你告訴老師說家長是知情的,所以我還是得把你送上門,親自跟家長講一聲。」
  剛剛班級才出了事,徐老師不希望再出什麼差錯,很堅持自己的決定。
  林亭臉色更差了。
  徐老師奇怪的看了眼窗外說:「你看到你家長了嗎?」
  林亭連忙搖頭:「沒有!」
  「哦。」徐老師也沒有多想,等到了位置才讓司機師傅停下來,牽著林亭的手下車,過了五分鐘後上車,自言自語的說,「……怎麼有家長這樣,老不在家呢,真不負責……」
  校車繼續往前開,左薇夠著脖子往外看了一眼,被徐老師發現了拉回來:「危險!」
  左薇乖乖關了車窗,她剛才看見林亭像一支離弦的箭衝了出來,往相反的方向跑著。
  星期一林亭過來上課時,臉上青了一塊。
  左薇沒有想太多,她的注意力被貼在公告欄上的最新一則通知吸引了,上面明確的寫了對上個星期發生的兩起事件的處理結果,林亭被記過,徐老師被扣了一個月的工資,劉老師則被停了班主任的職位,扣了三個月的工資,由原來帶三個班的數學變成了只帶七班一個班的數學,另外兩個班暫時交由兩個實習老師帶。林老師被扣一個月的工資。
  對於黃忠等人,沒有處分。
  對於和林亭一起打了劉老師的學生們,也只是提出了口頭通報批評的處理。
  看完這些,左薇又注意到公告欄另外一張紙,那張紙有點舊了,貼的位置也並不起眼,寫的是教師公寓的分配,林老師的名字被劃了一道線,上面用鋼筆寫下了另外一個老師的名字,也就是說,林老師失去了這套分配房。
  這樣一看,受損失最嚴重的反而是林老師和林亭。
  放學的時候,徐老師把左薇叫出去:「薇薇,來我辦公室等一等,你家裡來電話了,說是你媽媽去醫院檢查了,你奶奶可能會耽誤點時間,你先在辦公室坐著,我陪你一起等哈。」
  左薇連忙收拾好東西跑到辦公室,用辦公室的電話給左爸爸打過去:「媽媽怎麼了?」
  左爸爸笑呵呵的說:「醫生說是個男娃娃,這不你外婆高興嗎!就有點激動,想帶你媽媽再看一看,就到附近幾家醫院都檢查確診一下哈哈哈。」
  小女兒總是被家裡的人因為懷孕一事有所嘲諷,外婆的心再向著她,也無力反駁兩個舅媽炫耀的那些,只能說些「男女都好」的場面話。外婆看起來一直很淡定,那是因為她怕連她都著急了,左媽媽肯定會更加承受不了,這下幸福來得太突然,外婆心裡一直懸著的疙瘩驟然被解開,心情十分澎湃,扯著左媽媽要多檢查一下。
  傅奶奶很無奈:「這彩超結果不會出錯的,醫生都很專業。」
  外婆還想讓中醫給把把脈。
  傅奶奶無奈:「中醫把脈沒有彩超精準,你要實在不敢相信,就拿著彩超片子去別的醫院問吧,機器都是一樣的,就醫生水平有所不同。」
  外婆說:「機器照出來的這個真的都是一樣的?」
  傅奶奶:「真的都是一樣的!不能多照!有輻射!會讓兒媳婦身體變差的!」
  外婆這才熄了心思,只拿著片子樂呵,連問了幾家醫院才放心的高興起來,抹抹眼睛說:「唉……真好,書兒啊,真好……」
  左媽媽也抿著嘴高興,她是孕婦,情緒起伏轉換快,高興完了跟著外婆一塊兒抹眼淚,可見先前經歷那些冷嘲暗諷時,心裡並不是完全不在意,她也是會委屈,只不過將這些委屈都藏起來了而已。
  傅奶奶接過左爸爸手裡的電話跟左薇說:「薇薇啊,你就在老師辦公室待著不要亂跑啊……這邊真是……唉,我爭取快點去接你啊,幫我跟你老師說聲謝謝,老師下班了還等著你,要有禮貌一點,知道嗎?」
  左薇答應下來,她完全能在腦海裡想像出傅奶奶繃著一張臉的無奈神情,捂著嘴笑說:「奶奶,我等你,不著急,mua~」
  傅奶奶這才有點高興地掛了電話,然後頭疼的看著那對母女,扯著左爸爸說:「我昨天買的那本《孕婦注意事項》裡面寫了,孕婦要少哭!」
  左爸爸也是兩面夾擊哭笑不得,只得低聲安慰自己的娘親:「讓她哭一會兒吧,發洩一下心裡會暢快一些,這樣對於後期是有益的。」
  傅奶奶板著臉看著來來往往投來異樣目光的行人,要不是這家醫院她頭一次來找不準地方,她都想立刻走出去到學校接乖孫女了。
  ※※※
  左薇在徐老師辦公桌上寫練習冊,今天的內容已經完成了,她有點無聊,開始寫第二天會佈置的內容。
  徐老師過來看了兩次,點頭讚賞說:「薇薇不錯嘛,很好啊。」
  說完她到對面的辦公桌坐著,拿出手機跟未婚夫發短信,表情很生動。
  過了不到一刻鐘,有個男人敲門,徐老師嬌嗔一聲,紅著臉迎接過去,小鳥依人一般掛在男人身上,低聲咕噥了幾句,男人轉身離開,徐老師回到位置上,笑容滿面的說:「薇薇想要吃什麼?」
  左薇正在解一道複雜的數學題,聞言楞了一下:「呃?」
  徐老師笑著說:「我讓未婚夫去幫我們買晚餐了。」說完眨眨眼睛,「就找貴的買,坑一下他,哈哈哈。」
  左薇:「……」
  她給出一個經典的答案,「隨便吧……都行。」
  徐老師就飛快的按著鍵盤,一臉掩飾不住的笑意,過了一下又說:「薇薇先在這裡坐一下,我馬上就回來,你不要出去哈,我先把辦公室的門鎖著。」
  左薇點點頭,反正她現在也不想上廁所。
  徐老師就把門鎖著出去了。
  她前腳走,後腳就有人開了門進來,是一個男老師,他還領著一名女學生,見到辦公室有個女同學也是有點奇怪的說:「同學,你哪個班的?怎麼在教室裡面?門怎麼鎖起來了?」
  左薇把班級交代一下,說:「我們徐老師讓我在這裡等一下她。」
  男老師說:「你們徐老師去哪兒了?」
  左薇說:「不知道。」
  男老師又問:「那你們徐老師什麼時候回來?」
  左薇說:「徐老師說馬上就回來。」
  男老師就停了一下腳步,對那個女同學說:「那我們去找個教室講吧。」
  女同學「啊」了一聲,問:「張老師……你不是說就是給我講升初中的卷子嗎?為什麼不能在辦公室講啊?」
  男老師輕聲哄她:「因為這個是機密卷子,我找內部人拿的,看你學習認真才跟你講,過一會別的語文老師回來看到了,萬一舉報了我就不好了。」
  女同學有點茫然的點點頭,抱著書包走出辦公室。男老師隨後出去,他這回沒有鎖門,連關門都沒有,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人。
  左薇心裡覺得怪怪的,她沒有繼續寫題,走到窗戶邊謹慎地打量了一下,發現男老師帶著女同學一路進了五年級二班的教室,並且關上了門,還拉上了窗簾。
  左薇連忙放慢腳步走到五年級二班的教室窗戶邊,還好,窗簾雖然拉上了,但是有一道小縫隙,正好可以看到裡面的動靜。
  只見那個男老師從公文包裡拿出了一張試卷,跟女同學講了起來。
  講著講著,手就放到了女同學的肩膀上面。
  那個女同學還在認真的看卷子,對這個沒有太大感覺。
  然後男老師就輕輕碰了一下女同學的胸衣帶子,往上輕輕一彈。女同學這回察覺到了,她猛地抬起頭,只見男老師依然鎮定自如的講著題,她狐疑了一下,大概覺得自己是出現了幻覺,就繼續低頭看卷子。
  男老師的手就順勢放下,往後滑到了女同學的背部。
  女同學皺起了眉,但她顯然有點懼怕老師,只往後挪了挪,掙開了男老師的手。
  男老師假裝奇怪的問:「怎麼了?」
  女同學漲紅著臉,搖搖頭,注意力顯然已經不集中了。
  男老師就拉著女同學的胳膊往前了一點:「你近一點才能看清楚題目呀,小升初雖然很簡單,可是上一個好的初中對於你是很重要的,這是人生的第一步起點,不然你父母也不會專門請我來當你的家教老師,對嗎?」
  女同學囁嚅了一下,說:「老師,你的手……」
  男老師說:「我的手怎麼了?上次我不是說了嗎?我們兩個講課就平等相處,像朋友一樣,這樣的舉動在朋友也是很正常的啊,你說對嗎?」
  女同學咬著下唇沒有說話,又掙扎了一下,說:「我爸媽只是請你過來當家教,你,你……」
  男老師說:「怎麼了?我本來想讓你去我們學校,我找教室給你補課,你一定要讓我進你們學校,還讓我在辦公室給你講課,等會兒我還要送你回家,這都不包含在家教費用裡面了,我已經很用心了,你還覺得不滿意嗎?」
  啊?!!!
  這個男老師原來並不是實驗小學的,只是一個外面的家教老師嗎!!!
  左薇被結結實實嚇了一跳,看著那個男老師已經要拉著女同學要抱上來了,左薇立馬跑走,她要等徐老師回來搬救兵!

  ☆、Chapter 35

  徐老師已經回來了,她看辦公室門大開,自己的學生又不見了,正慌慌地給未婚夫打電話求助,一轉頭看見左薇,瞬間就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了:「她回來了……」
  電話一掛,徐老師就大步上前:「怎麼回事,不是讓你在辦公室等著嗎?門是怎麼打開的?」
  辦公室的門如果用鑰匙反鎖了,即使人在裡面也打不開,除非有鑰匙。
  左薇顧不上解釋,事實上她也並不知道那個男老師的鑰匙從哪來的,指了指男老師忘記抽掉的鑰匙說:「剛才有個老師過來開門了。」
  徐老師皺眉:「這個點了還有老師過來?」
  左薇連忙點頭:「我看那個老師沒有把鑰匙拿走,準備追上去還給他,但是我看到他把一個女生帶到教室去,把門窗都關了,我就回來了。」
  希望徐老師可以聽得懂暗示,左薇心想。
  「門窗都關了?」徐老師若有所思,連忙問,「你聽到什麼聲音了嗎?他們在幹什麼?」
  左薇說:「聽到那個女生好像說什麼不要的,具體沒聽清,我怕老師回來了找不到我,我就先回來了。」然後把男老師的外貌大概描述了一遍,「要不等明天這個老師上班了再把鑰匙還給他?」
  徐老師臉色大變:「我不記得學校有這樣一個語文老師……」她起步就走,跑出去了又跑回來,拉著左薇的手說,「你跟著我。」
  她跑到門衛室裡面去找門衛要了五年級二班的鑰匙,正好碰上了買食物回來的未婚夫,草草講了一下情景,男人點了點頭,把食物塞到徐老師手上說:「你先去把東西放著,我去教室。」
  左薇本來想跟著徐老師的未婚夫去教室,被徐老師扯回來:「你就跟著我,一步都不要離開。」
  徐老師一邊放東西一邊打了個電話報警,這才帶著左薇去教室。
  那個男老師捂著臉,顯然是被徐老師的未婚夫揍了幾拳,表情十分痛苦。而那個女同學就站在一邊,衣服有點亂,好在不嚴重,一副被嚇傻的樣子,只顧著默默流眼淚。
  徐老師拿著一個手絹帶女同學去了廁所,投水後擰乾,擦著女同學臉上的眼淚,一邊問著:「你是哪個班的?那個男的是誰?為什麼帶他過來?剛才他做了些什麼?」
  女同學保持沉默,只不停地哭著。
  徐老師歎了口氣,沒有繼續問,把女同學的臉擦乾淨,又重新給她梳了個漂亮的辮子,把她的衣服扯平,牽著她回到辦公室,使了個眼色,讓左薇陪她說說話。
  左薇就絞盡腦汁找話題。
  可惜女同學將沉默進行到底,一個字都不肯吐露。
  就在這時,有個女老師氣喘吁吁推門而入,看到辦公室裡這麼多人怔了一下,給徐老師打了個招呼就跑到了辦公桌前,翻箱倒櫃找著什麼。
  那個女同學一看見這個老師就背過了身體,有點微微的發抖。
  徐老師問:「明老師,你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明老師說:「我這不下了班就逛街去了嘛,耽誤了會時間,結果到家了發現鑰匙沒拿,我估計就是忘在辦公室了,所以跑回來找……怎麼找不到啊?你怎麼還沒走?」
  徐老師說:「出了點事。」又喊明老師,「你來認認,看認識這個女學生嗎?我想聯繫一下她的班主任。」
  明老師就看了眼左薇:「這不是你們班的嗎?我有印象。」
  徐老師說:「不是這個。」一轉頭發現女同學正在面壁,嘗試著說好話讓她轉過身,結果女同學死強著不肯動彈,明老師也覺得奇怪,一邊說著:「到底出了什麼事?」一邊往前走,直接把頭伸到女生面前,驚訝道:「宋禾?!!!你怎麼在這裡?」
  徐老師連忙問:「你認識?那太好了,快告訴我她們班班主任的聯繫方式。」
  明老師哭笑不得:「嗨,什麼啊,這就是我們班的,我就是她的班主任,怎麼了?她挺乖的,不會犯事吧?」
  徐老師的臉色立刻變得嚴肅起來,她拉著明老師走出去,把事情始末講了一遍,明老師十分驚訝,不斷地回頭往宋禾這裡望。
  宋禾又開始掉眼淚了。
  左薇默默遞了一張衛生紙給她:「你不要害怕,老師們都在這裡,沒事的。」
  她搬救兵的過程不超過十分鐘,不會發生很嚴重的事情,她估計宋禾肯定是被嚇傻了,而且是被信任的人插一刀,回不了神也比較正常。
  所以一直溫言細語的安慰宋禾,試圖讓其緩解一下心情。
  很快警察也過來了,把一直掙扎企圖逃走的男老師押住,並要求眾人都跟著走一趟。
  徐老師點頭表示理解,但看了眼左薇,又遲疑起來:「我們班的女學生也要去嗎?她年紀小不懂事。」
  警察說:「根據你提供的信息,最初是這個女生發現的,所以她是重要證人,必須去,也請你們可以理解,我們這也是公事公辦。」
  徐老師還是猶豫不決:「我跟她家長約好了要在辦公室等著……」說著眼前一亮,「哎——薇薇奶奶,您終於來啦?」
  傅奶奶一看這陣仗,心裡一緊,快步往這邊趕:「薇薇出了事?」
  「不是不是。」徐老師連忙擺手,「薇薇好好兒的呢。」
  傅奶奶到辦公室把左薇拉著上下檢查了一遍,放下心來,跟徐老師道了個謝就準備帶左薇離開。
  徐老師連忙跟她講清了事情始末,傅奶奶很果斷,點頭同意下來,並對左薇說:「薇薇看到什麼講什麼,不要怕進警察局,奶奶陪著你去。」
  左薇掛在傅奶奶的胳膊上說:「好,有奶奶在,沒事的。」
  算一算,她這是第三次進警察局了,有經驗!
  不過這回事情沒有那麼順利,因為宋禾進去之後,面對警察的詢問,她只說這個男老師是她的父母在外面請的家教,這幾天父母有事情出差了,她就想讓男老師在教室裡面幫她補課,因為教室比較有學習的氛圍,本來打算去辦公室的,但是裡面有人在自習,她怕講課打擾到了別人,所以就跟著男老師去別的空教室上課了,除此之外,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那個男老師的說辭和宋禾差得不多,雖然有矛盾之處,但影響不大,同時也一口咬定他什麼事情都沒做,就是在講題,連捲子都拿出來展示了一下。
  可左薇等人都說有事。
  徐老師的未婚夫開門進去時,目擊男老師在強行摟抱宋禾。
  可是面對警察的第二次詢問,宋禾一口咬定她沒有被摟抱。
  那個男老師說是角度問題,還反打一耙,說要投訴徐老師的未婚夫,對方不分清狀況就出手打人。
  這個案子就這樣進行不下去了。
  負責審問的是一個老警察了,約莫有五十來歲,他捧著一杯茶葉水歎了口氣,對左薇等人說:「沒辦法,當事人不承認,這件事只能當做一個烏龍。」
  左薇:「可是明明不是這樣的……」
  「小姑娘。」老警察對待左薇很和氣,「我明白你的心情,可是你有證據說明他們確實發生了什麼嗎?」
  「沒有……」左薇有點無力的回答。
  她是人證,她親眼所見,可是當事人都否定了,她能怎麼辦?
  不行,不能放任壞人在外逍遙,左薇又跑去找宋禾,勸她說:「你真的不要害怕,我們所有人都會幫助你的,如果不懲罰那個男老師,他以後會做更加過分的事情。」
  「那跟你有什麼關係?」宋禾抬頭,看向她,用冰冷的眼神第一次回應她,「是你看錯了。」
  左薇:「……」
  「可是……」左薇說。
  「沒有可是。」宋禾打斷她的話,不耐煩的說,「你不要亂說了。」
  這件事就這樣不了了之,只有一個小插曲,那就是明老師的鑰匙就是男老師開辦公室的門用的鑰匙,男老師的說辭是:「宋禾給我的。」,宋禾的說辭是:「地上撿的。」很明顯是謊話,可是既沒有丟失東西,也沒有傷害到明老師的權益,這個事也查不下去了,就是明老師一個人不痛快,出來的時候還在說:「真是的,要不是她年紀小,我都想去報案說她偷竊了,真沒想到她小小年紀的就有這樣多的心眼。」
  徐老師也很無奈,安慰了一下她,但是自己的心情也不痛快,很快就和未婚夫一塊告辭了。
  左薇坐在回家的車上,回想今天發生的事情,有點鬱鬱不樂。
  她自打重生歸來,基本上每天都過得非常開心,就算有不如意的事情也能自動化解,這一次連續發生兩件讓人不高興的事情,犯了錯的人還都沒受到懲罰,受害者又都是一副任人宰割的樣子,真是看了讓人生氣!
  傅奶奶握著左薇的手,一路上沒有多說話,回家之後煮了一碗香噴噴的雞蛋肉絲面,慈愛的看著左薇吃完,又在睡覺前鑽進了左薇的被窩,摟著她說:「今天奶奶和你一塊兒睡。」
  左薇反摟住傅奶奶,在她懷裡蹭了蹭,有點委屈的撒著嬌:「奶奶……」
  「薇薇啊,是不是不能接受那個女同學的做法?」傅奶奶說。
  左薇點點頭:「明明就是那個男老師做了錯事,可是她為什麼不說啊?警察叔叔會幫助她的!」
  傅奶奶愛憐地摸摸乖孫女的小臉,說:「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能讓警察解決的。今天那個女同學並沒有怎麼樣,就算她說出了真相,男老師也不會受到很嚴重的懲罰,可能就是關一小段時間就出來了。」
  左薇還從來沒有往這個方向去想,她驚訝的問道:「那,那一小段時間是多久?」
  傅奶奶說:「可能是幾個小時,也可能是幾天?」
  左薇:「為什麼……」
  傅奶奶說:「因為他只是有做壞事的想法,但是並沒有真的做了壞事啊。」
  左薇沉默下來。
  傅奶奶又說:「如果女同學把事情真相說了出來,被其他不知道事實的人知道了,是不是有可能會誤會女同學,說她的壞話呢?」
  左薇忙搖頭:「我只是想要幫助她,不可能亂講的!」她只是想要幫助宋禾,哪怕不是為了完成任務,僅僅只是一個見義勇為的舉措而已。
  傅奶奶一針見血:「可是她為什麼要相信你呢?」
  左薇只能說:「我……我……」
  傅奶奶又說:「你又怎麼能保證其他人不說呢?」
  左薇徹底沒聲了。她難過的繼續往傅奶奶的懷抱裡鑽,很委屈很難受,只是想要幫助一個人而已,怎麼就這麼難呢?為什麼要這麼複雜呢?人性不都是善良的嗎?這世上的正義不是應該永遠的壓倒邪惡嗎?
  也不是……
  左薇很久沒有回想起上一輩子的事情了,這回她一聯想,想起上一輩子沒有被趕出來的時候過的那些日子,是啊,就算這個世界上正義永存,可總有一些地方,總有一些人,是不被陽光所普照的。
  這一聯想,左薇又想起了一件事,她終於知道為什麼覺得林老師和林亭說彼此不認識了,上輩子,她當環衛工說到自己兒子的時候,她的兒子是怎麼說的?也是那樣握緊雙拳,對著外人聲嘶力竭吼著:「我不認識她!!!」
  她當時驚慌失措,只顧著尷尬地回應:「是的,我不認識他。」
  左薇摟著傅奶奶的脖子,把腦袋在她身上蹭來蹭去,心裡特別難過,特別特別難過。
  傅奶奶摸摸她的頭髮,說:「不要傷心,每個人都有一個成長的過程,她現在這個年齡階段做出的選擇,並不代表做對了,也不能說她做錯了,關鍵是她之後的人生之路。薇薇你今天就做得很好啊,以後遇到這樣的事情,記得一定要及時找人求助,千萬要保護自己,別的東西再重要,也沒有你這個人重要,明白嗎?」
  左薇說:「可是萬一那個男老師又來找她……」
  傅奶奶輕輕笑了一聲說:「薇薇能想到的,別人也能想到啊。」
  左薇茫然抬頭,有點不明白。
  傅奶奶沒有繼續解釋,只低聲哄著她睡覺:「睡吧,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到了學校,左薇就明白過來傅奶奶話裡的含義。

  ☆、Chapter 36

  第二天到了學校,左薇就明白過來傅奶奶話裡的含義。
  主要有三個變化,其一是學校裡的變化,當天上午第二節課下後,學生們都在操場上做課間操,很多工人魚貫而入,挨個教室敲敲打打一番。
  做完課間操上來後,左薇班上的幾個工人師傅還沒有走,有人好奇的詢問發生了什麼事情,工人的回答是安裝監視器。
  「監視器?!!!」
  這個消息猶如一顆重磅炸彈扔進了人潮中,立刻激起巨大的火花,所有人交頭接耳,有的人根本不瞭解監視器是什麼東西,但都覺得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左薇對這個有個隱約的概念,畢竟左爸爸的百貨商場裡面安裝的有,當時還多了一個,他拿到家門口裝上了,說順便防個賊,也不知道是這個的影響還是她家這塊兒的治安的確很好,反正她家從來沒有進過賊。
  左薇一開始還挺有興致,常常跑到專門看監視器鏡頭下的小電視機上瞧動靜,後來就覺得好無聊,也沒有繼續關注了。
  鄭靈月聽完科普,頭一個想到的就是:「難道我們學校進賊啦?」
  這個想法是大眾觀點,很多人都是這樣想的。
  徐老師上課的時候半開玩笑的說:「防賊?那是一方面吧,主要是學校領導想看看大家平時的生活狀態是什麼樣的,看看有沒有人調皮搗蛋啊之類的。」
  教英語的金老師嚴肅地說:「我認為這是一件好事情,以後英語考試我就不在場了,在辦公室也能看到你們的一舉一動,要是誰敢有小動作,我就請誰的家長過來看看錄像。」
  Σ(°△°|||)︴
  學生們都被嚇傻了。
  左薇注意到金老師藉著扶眼鏡的機會偷偷笑了一聲,心裡也是有點無奈,沒想到老師們都還挺幽默的,雖然有的人是冷幽默→_→
  第二個變化則是宋禾身上的變化,她那個據說在外出差的父母回來了,開著一輛車每天還沒放學就等在了校門口。一兩次倒還好,每天過來三次就比較招人眼球了,左薇看到後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不管宋禾在警察面前怎麼講,起碼她回去之後還是把事情匯報給了家長,這樣也不必擔心那個男家教老師採取別的行為了。
  左薇查看了兩次任務進度表,後面的完成度始終停留在(1/3)上面,她就沒有繼續管這件事了,宋禾感不感謝她她並沒有那麼在乎,只是偶爾在校園裡和對方相見,宋禾始終用一種敵意的眼光打量她,左薇心裡總歸有點不痛快罷了。
  不過,不痛快是一回事,她還是能夠理解體諒的,便也沒有繼續太費心。
  第三個變化是左薇無意間看到的,那個男的家教老師後面跟著一個便衣警察,因為那個警察給她倒過一杯白開水,還微微笑了一下,所以左薇對他的印象還比較深。
  左薇第一次看到男的家教老師,對方正在實驗小學門口徘徊,看到宋禾父母來接人的謹慎模樣,轉身就走了。
  第二次看到他是在公交車上,他在師大附小下車,然後信步走了進去,那個便衣警察一直跟在後面。
  左薇知道這個事跟自己沒什麼關係了,雖然想知道後續,但還是暫時放下了。
  因為期末考試來了。
  左薇連續碰到了好幾道有點複雜的題目,不難,有點費腦子,她為了完成主線任務裡的滿分,全身心投入到複習之中,直到期末考試結束,她才鬆一口氣。考試從來都是會者不難,她又是個謹慎的性格,所以每道題目都有十成把握全對,知道自己這次基本都是滿分後,左薇重新關注起支線任務,她挺需要那個獎勵的。
  走出考場,外面零零星星飄起了雨絲,不大,下一陣停一陣的,天氣難得有點冷,涼風習習,這在x市還算是比較罕見的情況了。
  左薇搓了搓手,哈一口氣,看一道白煙從嘴裡吐出來,頓時玩心大起,又吐了幾口。
  沒想到鄭靈月看見了,也跟著跑過來湊熱鬧,結果湊熱鬧的女生越來越多,每個人都成了吐氣狂魔,一道道白煙哈著,直到徐老師打著一把傘走出教學樓,看到這場景樂得不行,阻止說:「行了,別把涼氣喝到肚子裡了,會拉肚子的。」
  這才終止了這場無厘頭的哈氣大賽。
  鄭靈月和朱竹兩個人一人佔領了左薇的一隻胳膊,問她過年期間有什麼打算。
  左薇想了想說:「我小姨前幾天打電話說會過來住一段時間,我應該會跟他們一起在x市各個旅遊景點逛吧。」
  鄭靈月一臉羨慕:「真好啊,我過年還要上課,真討厭。」
  朱竹贊同的點頭。
  左薇納悶:「上什麼課啊?」
  鄭靈月說:「鋼琴課啊,我媽媽希望我在初一之前過十級,每天都逼著我練習三個小時,寒假期間只會增加,想想就覺得手疼。」一邊說一邊做鬼臉,古靈精怪的,惹得左薇笑個不停。
  朱竹則說:「我是小提琴,別提了,那個琴好重,我抗在脖子上覺得遲早有一天我腦袋會分家。」
  兩人互相交換了一個心有慼慼然的表情。
  左薇由此延伸到了一個想法,畢竟在實驗小學這種地方的老師都是有水平的,像劉老師那種突然事件鳳毛麟角,如果是在外面的興趣班呢?那裡的老師不如學校裡訓練有素,出現欺負學生事件的概率應該會大大增加吧?
  左薇連忙問:「我們學校還有人報興趣班嗎?都有學什麼的啊?」
  鄭靈月和朱竹思考了一會兒,說:「報興趣班的人很少,除非是奧數班,那個參加的人多!」
  左薇對奧數一點興趣都沒有,她很清楚自己的智商水平沒那麼高,應付期末考試這種水準的就夠夠的了,奧數什麼的還是江湖不見的比較好。她就問:「還有呢?你們報班的地方還教些什麼?」
  兩人說出一大堆樂器的名字,左薇都記在腦海,說:「我回去想一想,爭取也報一個班。」
  兩個人都用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她:「薇薇啊,我們巴不得不學呢,你還上趕著學,真的是……不知道怎麼說你了。」
  左薇也一臉苦惱的說:「還不知道說不說得通呢,我爸媽一直很反感我多學習,想讓我陪他們多玩一會兒。」
  面對如此拉仇恨的說法,鄭靈月和朱竹交換一個眼神,一齊撲上前去撓她的癢癢肉,女孩子們嘻嘻哈哈往校門口追著跑,天真又活潑。
  因為今天是期末考試,放學時間比平時提前了一個小時,傅奶奶還沒到校門口。
  左薇被兩個小閨蜜拉到了租書店看書,朱竹最近迷上了小本小本的漫畫,她拿了一本《烏龍院》遞給左薇,又拿了一本《蠟筆小新》遞給了鄭靈月,大力推薦之後,三個人安安靜靜蹲在原地看起書來。
  這種小本漫畫很好打發時間,她不知不覺就看完了一本,一抬頭看到牆上的鍾才發現竟然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而她腿都蹲麻了,站起來把漫畫放回原處,注意到一本封面很可愛的書——《女生日記》,書的扉頁上還有作者的簡介和照片,是個看起來很親和的老師模樣的女人,左薇很感興趣,剛把手伸過去,書被另外一個人拿起來了。
  左薇愕然抬頭,發現竟然是林亭,又楞了一下。
  她其實一直把林亭當做攻略目標來著,可是不論是取消處分還是爭取分配房,她都覺得自己無能為力,所以就暗暗地取消了幫助他的決定,而且總是刻意的避開對方,因為心裡覺得比較內疚。
  眼下驟然碰到,左薇有點不好意思,迅速低頭,隨便拿了一本,發現是一本《男生日記》
  o(╯□╰)o
  男生看女生日記……
  女生看男生日記……
  感覺還真是挺微妙的。
  「我們換一下吧。」林亭說。
  「啊?哦……」左薇把書遞出去,兩人交換,左薇正準備轉身就走,就聽到林亭小聲地喊了她一下:「那個……左薇……」
  左薇回頭:「嗯?」
  林亭似乎是鼓足了勇氣說:「你,你能借給我一百塊錢嗎?」
  見左薇表情怪異,林亭又補充了一句:「我、我會還給你的……」說著說著有點赧然,支支吾吾道,「可能不能一口氣還完,但是我可以分期還給你,保證還完,請你相信我。」
  左薇剛要說話,林亭連忙又說:「算了,你就當我沒有說過吧。」
  左薇:「……」
  她從包裡拿出錢包,掏出一張紅色毛爺爺遞給林亭:「我相信你。」
  林亭猶豫了一下,匆匆道了聲謝就要離開,左薇忙問:「你能說下你要幹什麼嗎?」
  林亭捏著一百塊錢,等了一會兒才說:「我去找外公外婆……」說完就一溜煙跑走了。
  兩人談話聲音都比較低,租書店裡人也挺少的,只有老闆注意到了這個場景,熱情的走過來邀請左薇辦一張租書卡,說一天一本書只要兩毛錢,借的多了還有優惠。左薇雖然對這些書的興趣不大,可盛情難卻,她只好辦了一張卡,但沒有自己拿著,而是轉送給了一直很想要的朱竹。
  朱竹開心得不得了,她早就想辦卡了,可是一張卡要三十五塊錢,她一次性拿不出這麼多,想每天攢一點的來吧,又克制不住想要吃零嘴的心,所以每天只能蹲在租書店裡面偷偷看書,被朱媽媽找過來兩次,結結實實胖揍了兩頓。
  「薇薇你真好。」朱竹膩了左薇一會兒。
  左薇笑著說:「你只要保證不因為看閒書影響了學習就成。」
  朱竹發誓:「我保證!」
  左薇就說:「那我們走吧?快到下課的時間了,我奶奶應該要來接我了。」
  朱竹就興高采烈拿著書過去辦理借閱了,一路上都喜滋滋的,被提醒了好幾次才稍微控制了一點,沒在朱媽媽面前露出馬腳。
  傅奶奶過來接左薇,還提著一個大行李箱,四個輪子的新款,大手一招:「走,我們去辦年貨。」
  外婆隨後也提著一個同款不同色的行李箱走下來,眉開眼笑的說:「薇薇,這個顏色好看吧?」
  左薇捧場:「好看!」
  外婆喜歡大紅色,覺得喜慶,尤其是左媽媽懷孕之後,她更是把所有生活用品全部換成了大紅色。
  傅奶奶有點嫌棄的看了外婆的箱子一眼,左薇立刻又捧傅奶奶:「哇,奶奶,你這個箱子顏色也好好看啊。」
  傅奶奶的是淡紫色,很低調的高雅色,聞言眉眼也彎了起來,點頭說:「你還有點眼光。」
  左薇就一手牽著一個人,蹦蹦跳跳的來到一個大賣場,裡面已經陳列了各種各樣的年貨了。其實現在辦理年貨有點早,但是老人都喜歡這樣的事情,而且這一次主要是買新衣服鞋子和零食之類的,提著行李箱倒是一個最好的選擇,一點也不會被累著,肯定是左爸爸的手筆了。
  三人先把行李箱寄存起來,然後推著手推車開始逛。
  逛著逛著,左薇發現了林老師,她穿著一件白色針織衫,正在水禽區挑著魚,神色非常認真,好像在挑選什麼珍寶似的。而且她好瘦啊,比上一次見面的時候瘦了很多,幾乎是皮包骨頭了,皮膚顏色也很暗淡,看得出來健康狀況出了問題。
  這才幾天啊,怎麼會變成這樣子?
  左薇不由自主就迎上去,打了聲招呼:「林老師好。」
  林老師沒有聽見似的。
  左薇就又重複了一遍。
  林老師這才聽見,回過神來,轉頭看到左薇,勉強笑了笑:「啊,是左薇同學啊。」她把一縷散開的頭髮別到耳朵後面,整張臉露出來,不是一般的憔悴。
  「你想好買什麼魚了嗎?」攤主忍不住問林老師。
  林老師又是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緩緩地搖搖頭,說:「我再看看。」
  攤主低聲吐槽了一句:「都看了半個多小時了……」
  左薇的心情頓時五味陳雜,她默默地回到奶奶和外婆身邊,偶爾回頭看一眼,林老師孤零零一個人站在魚攤面前,好像已經和整個世界隔離開來,瞧起來特別可憐。
  等到傅奶奶和外婆興致勃勃把各自手上的購物車堆滿之後,左薇回頭,林老師依然站在那裡,那個攤主已經明顯的不耐煩了,呵斥了林老師兩句,林老師就像一個木偶人一樣,聽在耳裡,卻不放在心裡。
  「薇薇,要不要吃巧克力啊?」傅奶奶指著收銀台前擺著的巧克力盒子問。
  左薇回頭,說:「不吃了吧。」
  傅奶奶又問:「口香糖呢?棒棒糖呢?」
  左薇說:「都不要吧,沒什麼想吃的。」
  傅奶奶就對收銀員說:「都來一盒。」
  左薇:「……」
  結完賬,左薇再回頭,林老師已經不在那個位置了,她轉著小腦袋四處看了看,那個孤零零的身影已經不見了。
  走出大賣場,外面的天已經黑透了,傅奶奶就拿出手機撥了個號:「久華,你到了?我們出來了,對對,那前面那個肯德基門口見面。」
  左爸爸早就來了,這次特地弄來一輛小型貨車,看到傅奶奶和外婆就立刻迎接上來,笑著說:「我還以為會買很多東西,特地把今天辦事的車弄來了。」
  貨車司機正是很久以前在左薇家門口鬧過事的小劉,他把腦袋探出車窗,露出臉上那道顯眼的刀疤,呲牙一笑:「要下來幫忙不?」
  傅奶奶被嚇得不輕。
  外婆笑呵呵的說:「不用,我力氣大著呢。」
  小劉還是下來了,一手提著一個箱子,走了兩步停下來,訕笑著說:「還真是重……」
  肯定重了,最大尺寸的皮箱,裡面塞得鼓鼓的。
  左爸爸啼笑皆非:「有四個輪子可以推著走!」
  「這不是想表現一下嘛。」小劉乾笑兩聲,把箱子推到後面,小心的放上車,關好後車廂,走過來繼續笑著說,「下次買水果蔬菜的時候您二老可以給我打電話,我帶您們去批發市場,保管拿到最新鮮最便宜的好貨。」
  傅奶奶:「勞駕小同志了。」
  外婆:「辛苦你了啊小傢伙!」
  小劉有點不好意思,開車的時候連續熄了兩次火,一邊道歉一邊倒車,突然猛地踩了一腳剎車,所有人都從座位上彈了起來,這回左爸爸都無奈了,說道:「小劉啊,開車走點心可以嗎?一車子的女眷呢。」
  小劉說:「老闆,對不起,這回我真不是誠心的。」
  他趕緊把上半身夠出去,衝著後面喊:「那個女同志!走路看著點!這兒倒車呢!」
  等了等,又喊:「你待在那兒怎麼不動了啊?這兒要倒車呢!」
  小劉喊了好幾聲,似乎對方沒有動靜,又坐了回來,連聲道歉說:「老闆,這回真的不怨我,那有個女的不動,你們等著,我下車去把她趕走!」
  左薇心裡一動,趴在窗戶往外看,只見那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林老師。
  她怎麼連走路都還在出神?
  左薇連忙對左爸爸說:「那個是我們美術老師!」
  左爸爸詫異道:「你們美術老師?」
  左薇點頭,說:「爸爸,我們老師最近遇到了一點不好的事情,她孩子被學校記過,然後她分配的房子也沒有了,很可憐很可憐的。」
  看著一張皺巴巴的小臉淒淒慘慘的說很可憐,左爸爸忍不住笑了笑,揉揉左薇的臉蛋:「別皺著,小心小小年紀就長皺紋。」然後打開副駕駛的車門走下去,過了一會兒就把處在狀況外懵懵懂懂的林老師請了上來,自己則跟女兒她們坐到了後面一排。
  左薇跟林老師打了聲招呼,對方又是慢幾拍才反應過來:「哦……是左薇同學啊。」
  左爸爸說:「把你們美術老師送回家去?」他問林老師,「這位老師,能說下你家的家庭住址嗎?我們把您送回去。」
  「家?」林老師喃喃了句,「我沒有家。」
  左爸爸:「啊?」
  林老師這才反應過來,楞了一下,連忙說:「對不起對不起。」報出一串地址,又連聲說著,「麻煩你了真的是太不好意思了。」
  一路送了過去。
  左薇抱著左爸爸的胳膊想,林老師這個狀態,莫非是遇到了什麼很大的打擊?按理說,林亭和她家房子的事情過去幾個星期了,而且林老師中途過來上課的時候,表情也沒有什麼異樣,只是一如既往的小小聲罷了,所以說是突發事件?
  難道是因為林亭?他其實是離家出走?
  或者……
  林老師不會被檢查出癌症了吧?她上輩子檢查出來的時候,整個天都塌了。
  啊呸呸呸,烏鴉嘴。
  左薇晃晃腦袋,把各種猜測放到一邊,看到林老師下車之後了,對左爸爸說:「爸爸,我們把她送回去吧,看林老師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
  左爸爸同意了,這個老師的狀態真的是奇差無比,他畢竟把人送了回來,送佛送到西,最後一程送送也沒事。只不過他畢竟是個有家室的人,送女人回家不大好,於是就喊:「小劉,聽到了嗎?把薇薇老師送回家。」
  小劉:「……哦=_=」
  左薇也跟著下了車,小劉牢牢地跟著她,左薇覺得他這樣緊張挺好玩的,主動把手遞出去:「小劉叔叔牽著我走吧。」
  小劉臉一紅,嘿嘿嘿地牽著左薇的手,心想,小孩子的手好軟啊,老闆家的每個人都好好呀。
  林老師一路走到家門口,像是終於回過了神,整個人變得清明了許多,掏出鑰匙打開家門,對兩人說:「真的是太感謝了,我也不虛留你們了,請稍等一下。」她進裡面屋子去了。
  左薇就趁這個時間打量了一下這間房子,兩室一廳,地段雖然一般,面積有點小,但還算是五臟俱全,各類電器生活用品都不差,佈置得也挺溫馨的,就是似乎有一周左右沒打掃了,有的東西上面浮著一層淡淡的灰,不過影響也不大。
  這個地方離實驗小學並不是很遠,走路二三十分鐘也能到,所以說整體條件都還不錯。學校的分配房左薇也是見過的,除了距離近一點,其他還未必有這個房子條件好,畢竟林老師也只是一個副科老師,能分到一個一居室就很了不起了。
  所以說,林老師沒必要因為一個分配房傷心成這樣咯?
  大概是來了外人,樓上樓下經過的人指指點點,有些不太好的言論就傳了出來:
  「一個單親媽媽,怎麼家裡老來男人?」
  「好像不是以前那個男人了,換了個人?」
  「啊喲,人家還年輕,嫁的出去好伐?就是找也不知道找個年紀大點的,那個男的年紀那麼小也吃得下嘴……嘖嘖嘖。」
  「你們知道什麼啊?那個女的聽說是被拐賣的,誰知道拐賣過程中發生了些什麼,沒看到她親爹媽把她找回來了都不見她嗎?」
  「……就這還有男的願意上門啊?難怪吵架呢。」
  左薇聽得驚呆了。
  小劉已經怒了,怎麼能讓一個小朋友聽見這種污言穢語呢?他衝出門,板著臉一瞪,那可怕的刀疤臉一出來,整個樓道的婦女們都尖叫著跑走了。
  果然八卦大媽都是欺軟怕硬的=_=
  林老師手裡拿著兩幅畫出來了,還提著一個袋子,她不知道剛才發生的事情,還微笑著說:「我這裡也沒有什麼好表達感激了,我看你是個畫畫的好苗子,送你兩幅畫,還有一些顏料水彩之類的。」又把另一個袋子遞給小劉,「多謝你了,這是一些水果,你拿著路上吃著玩。」
  小劉有點不好意思:「不用了吧?」
  左薇卻拿了過來,她早就看出來,林老師瞧著和和氣氣的,其實很倔強,所以就乾脆一點,燦爛笑著說:「謝謝林老師。」
  小劉就只好也接過來了。
  林老師終於露出了一個真實一點的笑容:「不客氣。」
  走出來後,左薇立刻問系統:「香香,怎麼樣了?」
  【人物身份已經探測成功!林宛如,32歲,女,y市人,6歲時被拐賣到t鄉,22歲被父母找回,誕下一子,名林亭,此後一直在x市實驗小學教美術。】
  原來是這樣。
  竟然是這樣……
  左薇又問:「能不能探測出她最近發生了什麼事啊?這個和任務不衝突的!」
  【主人,你這是在投機取巧(╯﹏╰)】
  【探測中……】
  【探測成功!探測對像近期病情加重,和林亭發生數次口角,和相親對像分手,被學生家長為難失去分配房和一個月工資,和父母產生爭執。考慮到主人正處在雙重任務之中,詳細內容不予開放,請主人盡快完成任務,這樣可以開放更多權限哦↖(^w^)↗】

  ☆、Chapter 37

  可是左薇現在的心思已經不在任務上面了,她又嘗試著旁敲側擊的查點東西,都被系統無情的拒絕了qaq
  回家後她嘗試著提出了報一個培訓班的想法,左媽媽第一個反對,左爸爸倒是猶豫了一下,外婆樂呵呵的建議去學唱歌跳舞,傅奶奶覺得學個防身術之類的不錯。
  傅奶奶的提議讓眾人都瞠目結舌,畢竟畫風相差太大,讓人驟然無法消化。
  左薇趁機力薦一家柔道館——她在林老師家附近看到的招牌。
  左爸爸親自跑去考察了兩天,發現那家機構還挺正規的,各種證件都齊全,教練們的水平都很高,只一點不大好,那就是教練的脾氣似乎都有點粗暴?
  他憂心忡忡講完顧慮,正落到左薇的下懷,教練脾氣不好基本就等於可以順利完成任務了~\(≧▽≦)/~
  但是她擔心家裡人恐怕不太樂意,果然瞬間就收到了兩張反對票,傅奶奶思考了一會兒,倒是點了頭,說:「女孩子們還是要吃得了苦才好。」
  外婆呵呵的說:「親家,你每次給薇薇買衣服的時候不是說女孩子就是要嬌養著嗎?」
  左媽媽悄悄地點頭表示同意。
  傅奶奶說:「自家人是要嬌慣著她,可她還是要練點本事,以後我們不在了,起碼得保證沒有人欺負得了她。我年少時學騎馬射箭,我父母就是這樣教我的。」
  聽起來好有道理……
  這回得到一致通過,眾人紛紛表示:「薇薇,好好學習!聽教練的話!以後有人欺負你先打贏了再說!」
  左薇:=_=
  這麼暴力真的大丈夫?
  不管怎麼樣,學習柔道的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左爸爸看上課時間和百貨商場裡面送貨時間基本吻合,就派出小劉當司機給左薇保駕護航。
  左薇上課第一天就發現任務好像也不是那麼容易完成的qaq
  教練雖然很嚴厲,但是基本都是口頭上訓斥一通,每句話都講得很有水平,半點也沒欺負到誰。就算有的基礎班的小孩子在訓練時哭起來,那也一定是因為動作不規範磕著碰著,或者是吃不了苦累著了。
  左薇半是欣慰半是惆悵地訓練了十天,終於逮住了一個機會,一個新來的教練面對一個怎麼教都無法領悟的小男生大發雷霆,手掌拍到男生身上「啪啪」作響,讓人聽著就覺得生疼生疼的。
  小男生當時就控制不住,坐在地上乾嚎起來。
  教練有點下不來台,主要還是在氣頭上,又罵了兩句,罵著罵著,一個漂亮的小糰子蹬蹬蹬地邁著小短腿跑到自己跟前,脆生生的說:「你是老師,怎麼可以欺負學生!」
  教練楞了一下,還想繼續罵,突然忘了台詞,梗了梗,不由笑出來:「算了,不跟你們這些小孩子計較。」說完去找水潤嗓子了。
  左薇轉向小男生,端出一副親切慰問的笑容來,結果小男生哭得更加厲害了=_=
  她雖然是個小胖紙,但也是一個美麗的小胖紙,至於這樣麼╭(╯^╰)╮
  為了完成任務,左薇簡直是鞠躬盡瘁,化身全能貼身保姆,按照小男生的指示給他買了若干零食又拿扇子給他扇風,大概一個小時後,小男生終於不哭了,眼淚還掛在臉頰上,嘴邊全是零食渣滓,睜著一雙烏黑發亮的大眸子看著左薇,像是突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一件多麼丟人的事情,羞澀地跑走了。
  與此同時,腦海裡系統聲響起——
  【叮!任務完成度為(2/3),要繼續加油哦↖(^w^)↗】
  左薇拿著扇子給自己吹風,額前背後全是汗,真是累得夠嗆,好在熊孩子並不是全無良心,起碼真心實意感謝了自己,也算是值了。
  左薇心滿意足地回歸自己班級隊伍,然後被一直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教練假笑著單獨拎出去,懲罰她蹲十分鐘的馬步╦▽╦
  這天過後,左薇再沒有找到機會完成任務,培訓機構也很快就在年前停課了。
  黃媽媽領著黃敬彥、黃敬文到左薇家做客啦~
  一別經年,黃敬彥依然是那個會抿嘴笑著將用心滿滿寫的字送給表妹的羞澀小姑娘,她比左薇僅僅大兩歲,個子已經抽了條,比左薇足足高出一個半腦袋來,目測將近一米五。不像左薇,個子矮矮的,身上有點肉,是個憨態可掬的小娃娃。
  和幾年前不同的是,黃敬彥更加文靜了,文靜到……不像這個年齡段的孩子,尤其是她長的很瘦,幾乎是皮包骨頭,看起來頗沒精神。
  她看到左薇,眼底裡的羨慕更加濃郁,可是卻少了嚮往,就像是很清醒的明白自己無法擁有這些似的。
  「左薇表妹。」黃敬彥細聲打了個招呼,淡淡一笑,盡到了禮節,可客氣得萬分生疏。
  左薇張了張嘴:「表姐……」
  「表姐!」黃敬文比左薇小兩歲,個頭也比她矮很多,給了左薇莫大的安慰,但是他和他的親姐姐就像是兩個極端,整個人生動活潑,像個小太陽,「你就是我噠薇薇表姐嗎?我聽麻麻經常說起你哦!我還看過你的節目呢!好厲害!講的那些我根本聽不懂!」
  他一邊賣著萌,一邊說些不知道是批評還是表揚的恭維=_=
  左薇衝他一笑,卻發現黃敬彥眼裡的光芒更暗淡了一點。
  沒有嫉妒,沒有羨慕,僅僅是……習慣性的失落?
  左薇莫名有點心疼,纏到黃敬彥身上,衝她燦爛一笑:「彥彥姐姐,你給我的禮物我現在還掛在牆上呢!」然後拉著她去看。
  黃敬彥大吃一驚,身體僵硬起來,等被左薇拉到房間,看到幾年前自己寫的那些字之後,終於彎了彎眼睛,恢復了活力,笑著說:「還真是呢。」
  「我也要看!」黃敬文蹬蹬蹬跟上來,活力十足,然後指著牆上的字哈哈大笑,「哇姐姐,你幾歲寫的啊,寫的好幼稚啊哈哈哈哈哈。」
  黃敬彥面對這個親弟弟還是比較縱容的:「五歲半寫的啊,好像比你現在的還要好一點點呢。」
  「那有什麼用。」黃敬文扮了個鬼臉,「那還不是不能跟我和爸爸一起玩,我只要考一個一百分就能讓爸爸陪我玩兩天呢!還可以給我買陀螺\(^o^)/~」
  黃敬彥神色淡淡地說:「反正我不喜歡玩那些。」然後就抿緊了嘴不說話了。
  黃敬文上躥下跳逗了一會兒,發現沒有人理她,又跑來逗左薇,直接被左薇拿了個多功能魔方打發出去了。
  左薇是知道黃家的一些情況的,黃爸爸比較嚴肅,對待黃敬彥尤其嚴格,但這並不是為了害她,而是想要早早地為了女兒的將來做準備。黃敬彥是早產兒,從出生開始就體弱不足,經常性的生病,黃爸爸起初也是想要鍛煉女兒的身體,卻發現女兒的身體根本不適合鍛煉,一不小心走路快了出個汗,回頭就能立馬發燒生病,反而得不償失。他怕女兒將來沒有出路,只好拚命鍛煉她的學習技能,一歲半就手把手教她書法,那麼小的孩子,練習一會兒手腕就腫了,黃爸爸就給她熱敷按摩之後,繼續強迫性的要求她練,稍微有點不好的就加倍懲罰。
  而黃媽媽也曾經想過要阻攔,她是個女強人,見不得自己的女兒弱弱的,想過很多辦法,大把大把的錢花出去,大量的營養品買回來,反而把女兒的肚子吃壞了幾次,甚至有一次痢疾相當嚴重,險些要了孩子的命。她這般用心,可自己的婆婆卻不滿意了,說了句反正是個賠錢貨,不如早死早算了,何必要養著?
  黃媽媽那麼要強的人,氣得背地裡哭了幾回,就認同了黃爸爸的做法,兩個人一塊兒努力,希望女兒將來能夠憑借這樣一番本事出人頭地,起碼生活能力不要有問題。
  黃敬文是個意外,可他身體健康,又生來頑皮活潑,給這個家庭注入了很多陽光,黃爸爸和黃媽媽對待他自然是要寬容很多,大概是因為女兒的影響,所以兩個人格外注意黃敬文的身體健康,經常帶他出去鍛煉,而黃敬彥常常只能站在不陰不陽的地方,靜靜地看著他們的歡樂。
  「我媽跟我說,我弟弟身體好了,以後等他們不在了,我受什麼委屈了,都可以找我弟弟幫我。」黃敬彥看左薇因為自己有點難過,吃驚之餘,更多的是開心,反過來細聲細氣的勸慰她說,「沒事的。」
  左薇重重點頭:「嗯。」
  兩個人很快就玩到一起了。
  這回除了遊玩x市,左爸爸還想帶眾人去隔壁兩個省裡玩玩,因為x市保護政策做得好,需要新建建築的地方已經不足以滿足左爸爸的想像力了,他正打算把事業往旁邊遷移,把自己的創意爭取變成現實。這回也算是可以出去玩耍,然後順便看一看。
  反正左媽媽懷著孕,也不好老待在一個地方,出去散散心必然是極好的~
  為了這趟出遊,左爸爸特地弄來兩輛房車,裡面竟然還有空調,就這樣舒舒服服的開始了一段美妙的自駕游。
  遊玩了十幾天後,黃敬彥也變得開朗多了,左薇特地做了一個自定義任務,獲取了一枚性格開朗丸悄悄摻和在黃敬彥每天必備的牛奶中,這顆藥丸效果不錯,最直觀的反應在她的笑容變多了,笑起來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很是靈動。
  左薇笑起來臉上也有梨渦,但是她的比較深,雖然她覺得這一定是因為自己的臉比較豐滿一些的緣故_(:3」∠)_
  但是她還是給兩人起了個組合代號——酒窩姐妹。
  獲得了眾人的一致好評。
  就這樣遊玩著,有一天左薇意外地看見了兩個熟人。

  ☆、Chapter 38

  看到那兩個人後,左薇第一個反應就是低頭看看地圖,這裡距離x市已經很遠了,坐火車最起碼也要兩三天,而這附近有一個很眼熟的地名——y鄉。
  「那不是你們美術老師嗎?」左爸爸指著前方不遠處的人群說。
  左薇點點頭:「是的。」
  正是林老師和林亭。
  除此之外,還有兩對老夫妻,四個老人幾乎要打起來了,林老師掩面而泣,林亭則一臉氣憤的衝著林老師吼著什麼,然後一拳砸向一邊的牆壁,顯得十分暴躁。
  左爸爸說:「別人家的家事我們就不要看熱鬧了,去吃飯吧。」
  左薇看了兩眼回過頭來:「好。」
  房車停在加油站加油,一行人來到加油站附近的私房菜館,點了許多當地特色菜,趁著還沒上菜的時間,左爸爸叫來一個服務員,指了指外面的幾個人,說:「請問,那兒是怎麼了?」
  服務員是個戴著眼鏡的白淨女生,她推了推眼鏡,八卦的說:「這個啊,說來話長。」
  黃媽媽:「那就別囉嗦。」
  「哦……」女生被這氣場震懾到,飛快的將這件事說明白,然後刺溜一下就跑掉了。
  原來林老師是過來尋親的,尋找的不是別人,正是買她的那對夫妻,當年她被親生父母尋回之後,養父母村子裡的人十分唾棄他們家,鄉里的人行事簡單,直接表現在各種為難他們身上。除此之外,林老師的親生父母還把養父母給告上了法庭,判了幾年的牢獄之災。這對可憐的鄉下夫妻無路可走,不敢回鄉,流落在外,身上也沒什麼本錢,就一個去當保安,一個去當保潔,勉強度日。
  林老師被尋回的時候,已經嫁了人,還懷了孕,但是男方並不知道她有身孕的事情,被林老師的親生父母花了兩萬塊錢,買通他們辦了離婚證,解除了婚姻關係。
  可是,這一切都不是林老師自願的,她在這個鄉里生活了許多年,對於親生父母的感情早就淡了,反而在情感上更加傾向於自己的養父母——這對夫妻無錢無勢,可給了她所有能給的關愛。
  回去之後,林老師就和親生父母鬧僵了,不願意見到他們,可又捨不得真正傷他們的心,所以聽從他們的安排,到實驗小學教美術。這一教就是十年,這期間他們安排她參加成人高考,安排她將兒子的戶口落到兩老的名下,安排她相親嫁人,她也同意了。可是一樁樁一件件都不是她想要的,她內心痛苦不堪,終於爆發了,千里迢迢回來尋找養父母,這個行蹤被她兒子有所察覺,於是拉著親生父母過來攔著她。
  是故有了今天這樣一場交戰。
  「竟然是這樣……」左薇喃喃道。
  難怪她特地將柔道班選在林老師家附近,可都沒見過林老師一面,原來是因為她早就走了,去尋找養父母了。
  也難怪林亭找她借錢說要去找外公外婆,大概是因為林老師把意願一流露出來,她的親生父母恐慌不已,所以斷了她的費用,也許還凍結了她的銀行卡?林亭因此也沒有錢了,所以就問自己借了。
  這個和她的情況就完全不同了,因為她被拐賣後,過的日子生不如死,可是林老師被拐賣後,依然被當成珍寶一樣寵愛著,被養父母砸鍋賣鐵供著讀過書,還嫁了一個稱心如意的人家,懷了孩子。如果親生父母不尋回她,也許她這一輩子過得也不錯?
  可是這能怪她的親生父母嗎?
  為了找回她,兩個人去醫院做了結紮手術,多少年都再沒有過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了親生的孩子,自然是要努力讓她過上最好的生活。儘管,這個可能和女兒心目中暢想的世界全然不同。
  這種事情,誰也斷不清。
  左薇食之無味的吃完這頓飯,走出去的時候,正好聽見林老師說的一段話,和她平時蚊子聲一般的小小聲不一樣,這段話聲音特別大,聽得左薇有點難受,主動索求左爸爸來一個愛的抱抱,把頭埋在他的懷裡——
  「不是他們拐了我,他們只是買了我,他們沒有錢,生不了孩子,只買得起當時快要病死的我!如果他們沒有買我,可能我早就死了!早就沒命了!是他們救了我,養了我,愛著我,疼著我!你們找我沒有錯,我願意跟著你們走,去哪裡都可以,可是你們為什麼要這麼對待他們?都是我的父母,都對我有恩情,我放不下,誰也不偏向,就不能好好的生活在一起嗎?就不能和睦相處嗎?求求你們了!算我求求你們了行不行!」
  林老師哭著哭著又有點喘了起來,揪著胸口,難受的蹲了下來。
  她的養母注意到這個細節,嘰裡咕嚕蹦出一系列方言。
  她的親生父母則哭著罵養父母:「天殺的啊!你們把我女兒害成了這樣!你們還迷惑她的心!你們就不能放過我們兩個快入土的人嗎!就不能放過我的女兒嗎!」
  養母更著急了,指著林老師飛快的說著方言,養父聽懂了,連忙跑向林老師,剛伸出手,林老師的親生父母就撲了過去:「你們想要幹什麼!不要再想著搶她了!不可能!絕不可能!」
  她的養母都快急哭了,雙手合一對著路人求助,路人們都遲疑了一下,看著這個場景,有點不好下手。
  何況林老師看起來只像是蹲下來痛哭罷了,真的看不出來是病發。
  人們對於買孩子的人天然的存在壞的感觀,不太願意相信他們。
  然後她的養母就跑到了飯店附近,正好抓住了黃爸爸,「砰」的一聲就跪了下來,一邊磕頭一邊指著不遠處嘰裡咕嚕說著話。
  黃爸爸根本聽不懂方言,看著很緊急的樣子,就一手招來了剛才解說的女服務員,讓她翻譯一下。
  女服務員戰戰兢兢跑過來,聽完這段話驚訝的抬頭說:「大概是說她的女兒要發病了,很危險,求求你們救救她。」
  黃爸爸看過去,林老師喘得越來越厲害了,不僅僅是蹲著,簡直要趴在地上了,而一邊混戰的三個人都無暇顧及到這邊的場景。林老師的親生父母以為她的養母是過來搬弄是非的,遠遠地還在喊:「請不要相信她的話,她買了我的女兒!」
  「香香,林老師是真的發病了嗎?」左薇趴在左爸爸懷裡,聽到了女服務員說的話,仔細觀察了一下林老師,確實不太辨認得出來真實情況,於是求助系統。
  【根據對方的肢體動作,可以判斷出她是真的發了病(╯﹏╰)】
  「爸爸!」左薇求助於左爸爸,「可以幫助林老師嗎?」
  左爸爸和黃爸爸兩人簡單的商量了兩句話,決定幫助救人,左爸爸放下左薇,兩個人跑過去分開混戰雙方,說明自己的身份,又說明林老師的情況,表示兩個人都有房車,可以立刻將她送往醫院。
  林老師的親生父母這才注意到林老師的情況,立刻抹著眼淚連聲說謝謝,讓兩人攙扶著林老師上了房車。
  因為對這一片都不熟悉,左爸爸還專門叫來私房菜館的經理,申請把女服務員撥給他們幫個忙。
  經理看情況緊急,二話沒說就同意了。
  女服務員上了車,像是執行生死任務一樣嚴肅,扶著眼鏡謹慎地報著地名,還特地指出幾個可以抄近路的地方,一行人順利來到了醫院。
  林老師被送進了急救室。
  出了這件事情,雙方父母再也沒有理論的力氣了,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面,抱著頭無聲的哭泣,他們都愛著她,怎麼就讓她越來越痛苦了呢?
  女眷們都沒有下房車,林亭也被強制留在了車上,他們都不瞭解情況,只能乾著急。
  外婆就分發零食水果調節氣氛。
  林亭接過水果零食,但都默默地拿在手上,悶著聲不說話。
  左薇本來想說兩句,但是一看到她,林亭立刻把頭調轉過去,一副根本不認識她也不想搭話的樣子,只好作罷,從包裡拿出一本童話書,心不在焉的翻著。
  救治及時,沒有多花很多功夫,林老師安然無恙的出來了。
  一干人回到房車上,都默不出聲,開了一段路後,林老師的親生父親就說:「宛如,爸爸不是想要逼你,爸爸只有你這一個女兒,想要給你最好的生活,既然你那麼喜歡y鄉,那這回爸爸陪你回去一趟,看一看我的女兒喜歡的地方到底是什麼樣子的。起碼得給我們一個知情權,你說是嗎?」
  林老師點頭,說:「爸……對不起,我是真的喜歡那裡,你去了就知道了。」
  「好。」林爸爸說,「如果那裡真的很好,我不會再反對你了。」
  「她爸……」林媽媽抓住林爸爸的手,幾乎要哭了,「你怎麼……」
  林爸爸安慰妻子:「女兒在哪兒,咱們就在哪兒,都是快入黃土的人了,總不能讓我們死了,女兒還過得不幸福吧?」
  林媽媽低頭流眼淚,不想理他。
  林爸爸就對左爸爸說:「真的是太麻煩你了,就把我們在前面方便停車的地方放下來就行,我們自己再搭車進去。」
  左薇忍不住說:「我,我也想去。」
  頓時一車人都看向了她。

  ☆、Chapter 39

  左薇話一出口,自己先楞了一下,她也沒想到自己竟然一下子就把想法說出來了,意識到這一點後,她也坦然了,認真的面對眾人異樣的眼光,再次肯定的點點頭:「我想去。」
  林老師的經歷告訴了她,想要什麼一定要說出來,不然會造成令人追悔莫及的後果。
  她想去,想要看一看別人的世界。
  想要面對那段不堪回首的過往。
  左爸爸把車停到了路邊,下車,和一臉莫名其妙的下了車的黃爸爸湊到一起商量了一下,兩人談了將近半個小時,各回各的車,沉默的往前開。
  左薇忐忑的看著左爸爸,幾次三番想要開口問問,又不知道怎麼說。
  反倒是一直坐在她對面的林亭抬起頭看了一眼左薇,略帶點嘲諷的複雜目光,似乎是覺得她有這樣的想法十分可笑,哼唧了一句「何不食肉糜?」,轉頭看到林老師等人,又不太開心的看向窗外。
  他覺得,自己的生活真是糟糕透了。
  又覺得,自己怎麼會把左薇看成是理解自己的人?她爽快的把錢借給自己,一定不是因為理解,而是因為她不在乎。
  她擁有一切他奢望的東西,她不在乎施捨一點點。
  房車順利地往前走,到了一個停車點,林老師說:「可以在這裡下車了,前面有班車可以進y鄉。」
  林家人都站起來,準備下車,可是房車沒有停下來,左爸爸回頭,面對愕然的眾人說了一句:「接下來怎麼開?」
  林老師:「啊?」
  左爸爸重複:「進y鄉,接下來怎麼開?」
  左媽媽楞了一下就沒說話了,傅奶奶和外婆都低著頭忙著繡花的繡花,織衣服的織衣服,像是沒有聽到一樣。後面那輛房車也穩穩地向前開著,可見黃家人也沒有異議。
  「這、這多不好意思。」林爸爸連忙說,「太麻煩你們了,這實在是……」
  左爸爸笑笑說:「沒事,我跟我姐夫商量了一下,決定讓孩子們也感受一下y鄉的風土人情,孩子們都這麼大了,總得長長見識。」
  「這不好吧?」林爸爸林媽媽都覺得奇怪。
  反倒是女服務員一臉興奮:「y鄉啊!裡面的菌類超有名,很好吃的!我帶你們進去!啊等等,我跟經理打個電話先!」
  你總算是記起來你是一個有工作的人了→_→
  女服務員拿出一個手機,撥了個號碼,說:「王經理啊,我這兩天就不去上班了哈,你跟我爸爸說一聲,就這樣,(^_^)/~~拜拜。」
  =_=
  感情這是在自家飯店打工呢……
  「啊……剛才把這個小同事給忘記了。」左爸爸忍不住笑著說,「忘記詢問你的意見了,你也要跟我們一起?確定就穿著這一身?」
  女服務員說:「你們就叫我青青吧!我叫何青青!今年讀大三,放寒假回來幫我老頭干幾天活,早都想要罷工了,這麼好的一個機會擺在我面前,再不罷工我豈不是傻?穿著服務員的衣服也不要緊,成大事者嘛,不必處處拘泥於小節。」
  左爸爸說:「那你不怕我們是壞人?不怕你爸媽吵你?」
  「怕什麼呀!」何青青豪邁地一揮手說,「要是有你們這麼好心的壞人,我還挺願意感受一次被綁架的體驗呢。至於我爹?別逗了,他還敢管我?我不罵他都是萬幸了!」
  左媽媽笑呵呵的問:「那你媽媽呢?也不管你?」
  何青青說:「我媽啊,死啦,想管也管不了了。」
  左媽媽一怔:「對不起,我不知道……」
  何青青說:「沒事兒,生老病死嘛,人之常情。」
  一車人頓時沉默下來,反倒是最該陷入傷感的何青青很積極的調節氣氛,不斷地拉著歌唱著曲兒,又很歡快的指著路,就像是一隻美麗活潑的百靈鳥。
  左薇卻能感受到,對方並不是真的和表面上那麼對任何事情都毫不在意,也許大家都感受到了,所以紛紛放下手頭的事情,努力的配合著她,在這樣的氛圍中,房車漸漸抵達了目的地——y鄉。
  林老師的養父母嘰裡咕嚕說了許多話,何青青翻譯說:「他們說前面路面特別不平坦,車走過去會很顛,讓大家就停在這個附近,不要往裡面走了。」
  左爸爸和黃爸爸下車勘察了一番後上來,指著東邊的一條道上說:「那邊怎麼有一個平路?」
  林老師的養父母又是一通飛快的解釋。
  這回何青青還沒翻譯,林老師就開了口,說:「那邊通往學校。」說著,眼裡閃著熠熠的光芒。
  左爸爸聞言點點頭。
  黃爸爸說:「我們的車可以開到學校嗎?」
  林老師說:「可以的,可以停在學校的操場裡面。」
  於是眾人就這麼定了下來,黃爸爸下車,左爸爸順著林老師的指點往前開,黃爸爸開著另外一輛車跟在後面。
  沒多久就到了學校。
  學校門口掛著一塊匾,上面寫著「y鄉第一學校」幾個鎏金大字,與這格格不入的,是整個學校的佈景,很破很舊,全部都是泥土坯子堆起來的平房,操場上有兩個高低槓,兩個籃球框,這就是全部的體育設施了。
  「y鄉第一學校?」林亭念完,呵呵笑了一聲,「除了這個學校,難道這裡還有別的學校?」
  林老師的臉色沉了下來,她心痛的看了一眼林亭,指著幾個平房介紹說:「這是小學房,這是初中房,這是高中房。」頓了頓說,「這裡主要教小學和初中,高中設置的課程很少,都是給那些讀不起高中的孩子們設置的一個基礎班,教了高一的課程就不再往後教了,基本沒有幾個人讀到這裡。」
  說著,臉上呈現出一股憧憬,「我當時去鎮上讀完了高中,回來當了三年的高中老師,那一屆學生我給他們帶到了高三。本來想要繼續……」說著就停頓了下來,環顧一周,指著一個最破最爛的房子說,「那個是校長辦公室,他基本上一年到頭都在這裡,我去看一下,你們等等我。」
  沒過多久,林老師就領著一個慈祥的老人走了過來:「這個就是校長了,姓鍾。」
  「鍾校長好。」眾人給他打招呼。
  鍾校長點點頭,鄭重其事的和每一個人握手,很感動地說:「你們好,你們好,不知道你們要來參觀學校,這個時間學生們都去吃飯了,再過一個小時會回來上課,你們看要不要等一下?」
  「學生們下午還有課?」眾人大吃一驚,這個時間段不是應該都在放寒假嗎?怎麼還會有課?
  鍾校長說:「我們這裡放假制度跟外面不一樣,就是農忙的時候放假,平時都沒有假期的。慚愧啊,學校條件太差,學生們再不抓緊一點,就落後太多了。」
  「校長,現在的生源多一些了嗎?」林老師期盼的問道。
  鍾校長聞言一樂,笑著說:「多啦!已經有一百零二個學生啦!我前幾天還在做家訪,有的家庭也願意讓孩子們上學了!」
  「一百零二個學生還算多?我們那兒連個年級都湊不齊。」林亭嗤之以鼻,「就這種生活還留戀?」
  「林亭!」林老師板著臉喊了聲,隱隱有些發怒了。
  「這個是?」鍾校長聞言打量過來,看到林亭一怔,說,「這個小孩怎麼和大力長得這麼像?」
  林亭聞言立刻把頭扭到一邊。
  林老師也岔開了話題。
  鍾校長簡單的把學校情況都介紹一遍後,熱情的邀請眾人一起去參觀教室。
  每個泥土坯子蓋成的房子裡有三個房間,東西雖然都一般,但都挺結實的,沒有漏風漏雨的地方,桌子椅子胳膊腿兒也齊全,每個桌面上包著廢棄的紙張,乍然看過去亂花迷人眼,可仔細一看才發現所有的都很整潔乾淨,看得出它們的主人對它們的愛惜。
  小學房裡每兩個年級共用一個房間,一二年級的桌椅稍微多一點點,一直到六年級,總共加起來有個八十八張桌椅。初中房裡面,初一初二一個房間,有九張桌椅,初三一個房間才三張桌椅,高中部所有的在一個房間,只有兩張桌椅。
  「校長,這初三和高中的怎麼會這樣?」林老師驚訝的說,「我十年前帶的那一屆,他們都有六個人讀完整個高中,現在怎麼才兩個?」
  鍾校長無奈說:「以前那些老師都不教了,現在教課的老師就是你帶的那一屆學生,家長們覺得讀完全程也就落個在這兒教書的命,沒啥子意思,就都不讓孩子們接著讀書了。有這兩個已經是我拚命保下來的愛讀書的兩個娃娃,很不容易哩。」
  眾人都是感慨了一場。
  左爸爸詢問:「我們可以旁聽兩節課嗎?」
  鍾校長大喜:「當然可以!」
  說完,又有點不好意思地說,「你們開過來的車可以就停在操場上嗎?我想讓學生們都看一看,他們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車哩。」
  左爸爸笑著說:「當然可以。」
  說話間,操場上已經響起了一陣歡呼,原來是學生們吃過午飯回來了。

  ☆、Chapter 40

  見到鍾校長,學生們都老實下來,站成了幾個隊列,但目光仍然止不住地往一旁瞟。
  這些學生的面貌和他們想像中的不太一樣,原本大家以為在這樣偏僻的鄉里,人們可能是穿著打滿補丁的衣服,舉止行為都老實憨厚【誤
  見到之後才發現,學生們穿著乾淨整潔,眼神靈動,像是一汪清澈的清泉,看過來的瞬間流淌過人們心間,說不出的舒服滋潤,彷彿塵埃都被洗滌了一般。
  「他們一直熱愛生活。」林老師輕聲解釋了一句,看了眼林亭,止不住的心痛,她很渴望得到兒子的理解,明明是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可對方豎起渾身的刺,扎得她難受。
  「我介紹你們給學生們認識一下?」鍾校長笑呵呵的說。
  左爸爸連忙擺手:「千萬別,我們就是過來打擾大家的,你們平時怎麼上課就怎麼上課吧,介紹一下我們有壓力。」
  鍾校長便不勉強,只推了林老師一個人出來,登時就有人在底下歡呼:「老師!」
  原來是她以前的學生。
  那些人介紹說:「這個是你們老師的老師,水平比我們高得多。」
  林老師瞬間就得到了熱烈歡迎。
  「校長,我能講一節課嗎?」林老師充滿期盼的問道。
  鍾校長點頭說:「當然可以!」
  林老師第一堂課是給六年級的講語文課,她拿著課本標出進度,認真看了十分鐘,便胸有成竹講了起來。這個狀態和她在實驗小學的狀態完全不一樣,不再收著含著的聲音,富有感情的朗誦著課文,再配合林老師容光煥發的表情,她現在光芒四射,令人矚目。
  「這個老師講課還不錯啊……」左媽媽小聲講了一句。
  左薇贊同的點點頭,豈止是不錯,甚至可以稱得上相當好。
  她聽了一會兒,轉頭看向一進來就站在最後一排角落裡的林亭,對方正雙目發怔,直直的看著林老師,好像有點失落,有點驚喜,也有點難過和……後悔?
  左薇看了一眼收回目光,觀察了下學生們的反應,大家都很認真,眸子裡全是對於知識的濃烈渴望,沒有一個人交頭接耳品頭論足,他們的目光都投注在林老師一個人的身上,就好像她是太陽,旁的人都是自發自覺圍著她轉動的小行星。
  這個場景和實驗小學裡的場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有點理解林老師了。
  一節課講完,學生們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林老師放下課本,熱淚盈眶的看著大家,連說了三聲謝謝。
  她一走下講台,林爸爸林媽媽就湊上前去,拉著她到一旁去說話。
  左家人和黃家人四處轉了轉,y鄉被開發得很少,綠林蔥蘢,還有一片很大的湖,除了道路坎坷了些,風景可以稱得上是相當不錯。何青青一直隨著兩家人走,每走一段路就歡呼一聲,把採摘到的東西用大衣捧著,等左媽媽走得太累了,左爸爸就攙扶著她往回走,何青青還一直用可惜的目光打量著大山,回去後把大衣裡面的東西倒出來,原來是很多香菇木耳。
  「這可是聚集了天地精華的啊!」何青青用一種「你們絕不可小看此物」的語氣說,「做出來的滋味,唉,那絕對是相當贊!」
  她是個行動力爆表的人,說做就做,很快就拿著這些跑出去找校長,借用校長的廚房做了一道涼拌木耳和醬炒香菇,沒有添加什麼特別的佐料,端上來的香味卻幾乎將人迷倒。
  連已經好久沒胃口的左媽媽都忍不住吃了幾個,連聲讚歎:「很好吃!」
  「那是!」何青青說,「我的手藝可都是遺傳自我媽的!」
  有她的調節,眾人歡笑聲不斷。
  林老師和林爸爸林媽媽談完之後,又一起進了校長辦公室。
  林亭圍著學校轉了幾圈,百無聊賴之下也進了辦公室。
  一直到四點多鐘,學校的鈴聲響起,學生們陸陸續續走出教室,有膽子大一點的跑到房車附近過來,問這個車的構造啊原理啊歷史啊什麼的,還有一個二年級的男生笑嘻嘻的說:「等我以後長大了買個更大的,把爸媽都接進去住!」
  「好哇。」左爸爸笑著說,「給你一本汽車雜誌,你可以參考著買,說不定也可以自己製作一輛車,成為一個發明家。」
  那個男生頓時雙眼發光:「真的?我也可以成為發明家?」
  左爸爸笑著說:「我也是白手起家的,現在不也買得起房車?一切皆有可能,你們好好學習,走出去看到更大的世界,也會擁有更多的能力,只要堅持下去,沒什麼問題。」
  「啊啊啊好的!」男生原地跳了一會,高興地問了一句,「那白手起家是什麼意思?」他看了看自己的雙手,「我的皮膚有點黑……」
  林亭忍不住輕哼了一聲。
  男生也不介意,湊到他面前,燦爛笑著說:「你知道?給我解釋一下行嗎?」
  林亭其實……並不知道,他有點煩躁,一刻都不想在這裡多待下去,他年紀小,很多事情都是懵懵懂懂的,可是他很清楚的明白一點,如果媽媽留在了這裡,那姥姥姥爺也會留在這裡,他也只能留在這裡。這裡的一切都太糟糕了,他想走出去。
  在x市的時候,自己已經買得起很多同學用的東西了,可是走在家門口,還是有人對自己指指點點,說著各種難聽的話,他不希望自己永遠那麼卑微,他想長大,迫切的長大,成長為一個沒有人能夠說自己壞話的人。
  這也是他為什麼在帶領大家揍了劉老師之後,順著劉老師設下的口頭陷阱,假裝拽拽的對校長說一切都是他的主意,他就是看劉老師不爽的原因。
  說了那句話之後,他莫名覺得自己成為一個有擔當的大人了,班上的男生們都願意和自己稱兄道弟,他很沉浸在那種滋味中。被人崇拜、被人認可、受人歡迎……這才是他想要的一切。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林亭不痛快的扭轉頭。
  男生也不氣餒,一笑置之後接著追問。
  左薇接過話頭用通俗的話解釋了一遍,又笑瞇瞇的帶他參觀了一下房車,談到有共鳴的地方,兩人都笑了起來。
  林亭越來越待不下去,他下了車,有點憤懣,這個左薇不是嬌氣的小公主嗎?竟然能跟他們玩到一起?
  他一下車,又被林老師帶著去護送孩子們回家,順便做個家訪。林亭立刻明白過來,他媽媽這是想要留在這裡了。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本來不想過去,可轉念一想,如果去了他可以掌握情況,也可以方便搞破壞,於是就又跟了上去。
  左爸爸對著學校很快有了新的靈感,他說了一聲後,上了房車的二層開始把設計畫下來,越畫越起勁,根本停不下來。
  黃爸爸則跑去找校長談自己的教學理念,他旁聽了幾節課,有很多感想。他本身就是一個特級教師,有著豐富的教學經驗,談起這些來頭頭是道,鍾校長對他頗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拉著他兩人越說越熱鬧。
  外婆和左媽媽則被何青青的廚藝震撼到了,兩人興奮的圍到小廚房裡,看著何青青變著花樣用當地特產做出一道道的吃食,崇拜的眼神大大的滿足了何青青的虛榮心,三個人倒是其樂融融。
  傅奶奶也得了靈感,畫出一個新的花樣子,迫不及待嘗試起來。
  黃敬文和新認識的小夥伴們玩得很開心,跑來跑去的玩起了跳山羊。左薇和黃敬彥兩個人爬上了雙槓,看著這裡碧澄如洗的天空,聞著清新的空氣,兩個人講著閨房話,時不時相視一笑,看天漸漸黑了,兩個人跑到廚房去幫忙,這裡的廚房用的是大灶台,灶肚裡噴出火灰,兩個人臉上都是一道道的黑灰槓槓,像兩隻小花貓似的。
  只剩下黃媽媽一個人:「……」
  林亭回來的時候,狀態和走的時候截然不同了,他還主動上前幫忙收拾東西,看到左薇臉上的黑印子,拿出一包濕巾遞給她:「擦擦吧。」
  左薇接過來,莫名的看了他一眼,說了聲:「謝謝。」
  林亭訕訕的說:「對不起……」
  左薇疑惑:「為什麼說對不起?」
  林亭倒也沒有細細的解釋,小男生有小男生的尊嚴,他聯想到剛才看到的場景,回顧自己這一路來的表現,覺得真正嬌氣的人是自己才對,他一直覺得自己的生活太過慘淡,親眼看到別人的,甚至嘗試了一下他們做的活,這才明白自己媽媽的不容易,也明白過來自己生活的不容易。連那些真正淒慘的人都沒抱怨,都熱愛著生活,自己有什麼資格怨懟母親?
  畢竟……她才是最無辜的人,不是嗎?
  「我跟姥姥姥爺說好了,打算以後留下來。」林亭說完這一句話,端著一盤菜低頭匆匆跑了。
  左薇:「呃……林亭……」
  林亭跑得更快了。
  左薇:「……你走錯方向了……」
  在y鄉又過了三天,他們終於要重新出發了,左爸爸已經擬定好了修改計劃,決定免費幫助y鄉第一學校翻修一下,他畫的草圖很完美,擬定的風格和這裡也很融洽,順便還決定贊助修路,這樣孩子們回家路上更加安全一些。
  鍾校長握著左爸爸的手,幾次三番凝噎著說:「謝謝,謝謝……」
  他創辦這個學校有二十多年了,也曾經有過好多人說要贊助學校的事情,最後贊助的都是一些廢棄的課本或者是一塊毫無用處的牌匾,那塊牌匾掛在門口,鍾校長每每看了就心痛,花在這個上面的錢還不如給孩子們多弄幾個課桌過來。
  那個捐贈牌匾的人最後還拿了一個慈善獎,鍾校長去參加頒獎典禮的時候,主持人把話筒遞到他嘴前,讓他說一些感謝的話語,鍾校長張嘴了幾次,什麼也說不出來,反而內心無力的捂著臉哭了。
  第二天的報紙上寫著,xx校長感動於xxx的慷慨饋贈,痛哭流涕。
  鍾校長拿著那張報紙回來丟在灶火裡燒了,從此熄滅了求助的心思,只全神貫注的幫著孩子們。沒想到,又有好心人願意過來資助學校,而且一下子就是這麼大手筆。
  可見世間的真與善,從來不會隨著人們的灰心而消失無痕。
  左爸爸當著校長的面把後續事情都交待好了,開車重新啟程。
  沒開出多遠,林亭就氣喘吁吁追了上來,左爸爸連忙踩了一腳剎車,開了車門,林亭上來趴著車門說:「左薇……」
  左薇說:「怎麼啦?」
  林亭:「我會還你的錢的。」
  說完就跳下了車往回跑,一車人一臉茫然。
  與這相對應的是系統歡快的聲音——
  【叮!支線任務已圓滿完成!獎勵已發放!歡迎查收~\(≧▽≦)/~】

  ☆、Chapter 41

  左薇同學:
  展信佳。
  再見。
  「又有你的信欸!」鄭靈月抱著一大摞信封蹦蹦跳跳走進教室,往講台上面一放,拿著一小疊跑回座位,放了一封在左薇桌子上面,說了一句便認真的拆自己信件。
  嗯……
  沒錯,剩下的六封信全是她自己的┐( ̄ ̄)┌
  自從左薇寒假歸來後,每隔兩個星期就能收到一封來自林亭的信,內容如上,總是只有三行字,然後裡面夾著五塊錢的紙幣。大概是怕信差在送信過程中把信件磨損,林亭總是把信封粘的非常牢固,五塊錢貼在信封上面,每回左薇想要拿下來還得小心翼翼,以免把錢給撕毀=_=
  這樣弄了兩三次之後,左薇就不再把錢撕下來了,每回看完那三行字,就把信封放到房間一個鐵盒子裡面,那裡面還有鄭靈月傳給她的所有紙條,還有各種獲獎證書啊照片啊等等值得紀念的物件。
  自從林老師和林亭走了之後,班上有的男生起初還常常念叨林亭,一兩個月過去後,這個名字也消失得無蹤無跡了。至於林老師,眾人一點感覺都沒有,班上新換了一個美院畢業的漂亮女老師,講課很有趣,眾人一下子就被俘獲了,再在私底下談起最愛的課程和老師,美術課總能佔得一席之地,就好像林老師從來不曾出現過一樣。
  倒是劉老師有時候會在美術課時過來轉一轉,看著講台上那個人出會神,又默默地走掉了。有人傳劉老師一定是喜歡這個美術老師,對於之前劉老師和林老師的緋聞,也像是在眾人腦海裡用橡皮擦輕輕擦過一樣,沒有人會想起來了。
  也不知是刮起了什麼風,左薇收到信件的第三個星期開始,全班同學都陷入了一股交筆友的狂潮之中,其中以活躍的鄭靈月小朋友為首,這貨在各種雜誌報紙邊緣尋找到了很多志同道合的人,經過幾次書信往來,漸漸穩定有六個筆友。本來她對左薇能收到信表示過羨慕,現在她偶爾還得瑟地拍拍左薇的肩膀,說一聲:「你的筆友太少啦,快學學我!」
  鄭靈月的筆友給她寄過照片,有一個男生竟然很酷炫,頭髮燙了一撮藍色,相貌也很清俊,他在信件裡面說:「最近看天氣不錯,讓頭髮換一種心情,不知道信背後的你是否能感受到?」
  有一個女生叫曾母暗沙,她在信裡面說:「這是華夏最邊緣的存在,即使它那麼卑微可憐,可地圖上一定有它的名字,這,大概就是生活的意義吧。」
  還有一個二年級的小女生,她在信裡面夾兩張試卷,畫一個可憐巴巴的表情說:「月月姐姐,你能幫我寫作業嗎?題目好難,我不會/(tot)/~~」
  左薇看到後深表疑問:「等你寄過去了,她還能及時交嗎?」
  鄭靈月咬著筆頭奮筆疾書,她對待自己的作業都沒這麼認真過,聞言也是一怔:「對哦!」
  可還是得幫忙寫,誰讓她是一隻可愛敬業的小筆友呢。
  左薇自身也發生了一定的變化,首先——她瘦了。
  終於開始抽條了,臉上的嬰兒肥漸漸褪下,顯得眼睛也大了亮了。
  然後她開始長個子了,只用了兩個月就躥了一個個頭,終於突破了一米五,還在以絕對的生長勢頭瘋長著。
  左媽媽笑著說:「可算沒有讓你奶奶的心血白費。」
  那麼多的進口牛奶也不是白喝的。
  傅奶奶笑容滿面,食譜變了變,經常燉些美容效果很好的吃食給左薇。
  左媽媽臨近臨盆,胃口反倒是一下子好起來了,這也有一部分功效來自於左薇上次做任務得到的獎勵——順利生產丸。
  傅奶奶燉的吃食,她也吃一些,外婆做的家鄉小吃,她也吃得很開心,胃口大增的後果就是看起來更胖了,傅奶奶便阻止外婆繼續做有營養的吃食,一邊控制左媽媽的飲食,一邊嘗試著做一些簡單點的營養少一點的小吃,也是操碎了心。
  終於,十月懷胎之後,左媽媽感到肚子陣痛,被送進醫院,相當順利的順產出一個健康的男寶寶,足足有八斤六兩重。
  相對於起左薇名字的用心程度,左薇弟弟的名字就起得隨便得多,左爸爸說:「要不然就叫薇弟算了,表明身份。」
  這種言論竟然還獲得了全票通過Σ(°△°|||)︴
  左薇甜蜜地無奈著:「太難聽啦。」
  於是這個重任被拋在了她身上,左爸爸來一句:「那你隨便給他取個名字。」
  左薇只好跑去翻字典,心裡面自然是甜滋滋的,家裡人將所有涉及到弟弟的事情都拉自己參與一把,這是希望讓弟弟從小就無形中把「姐姐很重要」的觀念深深扎到腦海裡面,她很感動。
  選了好幾天,左薇最終定下了「鈺」這個字,寓意珍寶,希望家裡人也能把他當珍寶對待,也寓意堅硬的金屬,希望弟弟能成大器,且有堅定的意志力。
  這個字不錯,而且很好念,但是當家裡人叫弟弟「小玉」的時候,左薇總覺得像是在叫一個女孩兒,於是建議大家叫他「小魚」,然而這並沒有好到哪裡去。左薇只好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小傢伙長勢極旺,幾乎一天一個樣子,到了三個月的時候還能蹬腿了,有勁得很,一腳踹到了左薇的臉上,左薇被踹出一嘴血。
  「這是怎麼了?!!!」左媽媽大驚失色,一把扯過小傢伙,一巴掌重重地拍到他屁股上,「怎麼還敢打你姐姐!」
  不顧小傢伙的哭鬧,連忙又喊了奶奶外婆過來。
  左薇對著驚慌失措的眾人連連擺手,捂著臉原地不動,兩分鐘後吐了兩顆牙到掌心,咧著一個笑臉說:「我開始換牙了。」
  看著同齡的小夥伴們一個接連一個換牙,左薇一直沒有動靜,家裡人還著急地帶她去看過醫生,沒想到被小傢伙這麼一腳踹過來,這個老大難的問題一下子解決了。只不過左薇已經到了小女生普遍開始懂美的年紀,這麼一下子被踹掉了兩顆門牙,家裡人又開始擔心她無法接受。
  左媽媽主動問:「要不要給你們老師打電話,請一段時間的假?」
  奶奶外婆深以為然,讚許地點點頭。
  左薇哭笑不得:「不用吧……」
  她以前看別人掉牙也沒笑話過誰啊。
  但是事實證明她太天真,別人換門牙的時候正處在一個普遍換牙的階段,現在他們都把門牙換完了,左薇才開始換,這就有點異類了。所以左薇一進教室,一張嘴講話,立刻引發一片大笑。她在班級同學的心目中屬於乖巧聽話零失誤的女神,眼下女神有了瑕疵,變得特別親民,同學們才恍然這個小丫頭跟自己一樣,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類,頓時都圍在她身邊說笑:「是不是發育遲緩啊?」
  「疼不疼啊哈哈哈哈哈。」
  「一定要把牙收起來,往屋頂上面扔,這樣長得高!」
  「說話漏不漏風啊哈哈哈哈哈。」
  左薇面對眾人善意的嘲笑聲,依然咧嘴笑著,擺出一副無齒的樣子,一點也不以此為恥,大家嘲笑了一會兒就收了,反倒是反饋了不少有實質性幫助的意見,幫助她減緩牙疼等等等,左薇一一笑著接納了。
  然後有人想:沒想到接觸起來這姑娘這麼傻萌傻萌的,還蠻接地氣的嘛。
  很多人之前都以為左薇一定是那種眼高於頂的人,畢竟她太乖了,上課認真聽講,下課也很少出去玩,就是乖乖的在座位上面看書寫作業,放學了也不隨著大家在學校多待會兒玩耍,而是收拾好東西在門口等奶奶接。她的朋友不算多,班上的閨蜜只有鄭靈月一個人,其他也就是說說笑笑,並沒有到交心的地步。尤其是,她還是一個上過電視上過報紙的小名人呢,每個老師都喜歡她,這種人總會給人一種「與爾等凡人不同」的高大上感。
  眼下陰差陽錯的,左薇的人緣竟然莫名的好了起來。
  不僅僅是面上的好,還有不少人把她當真心好姐妹,願意和她說心裡話,這種感覺真的挺美妙的。
  也算是因禍得福了。
  其實這也是因為左薇完全放開了自己的緣故,經過林老師事件,左薇覺得面對自己的過往並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過去的已經煙消雲散,不會再回來,她走在一條嶄新的人生之路上面,最重要的是學會怎麼過,怎麼享受,怎麼珍惜,而不是害怕失去。
  她不會再有那些無謂的擔憂了。
  除此之外,她也很渴望能夠擁有一雙和林老師面對鄉里學生們時,那樣光芒四射的眼睛。
  就好像找到了人生真正的意義所在一樣。
  林老師當時告訴她,因為這些是她畢生所求的夢想,那麼自己呢?自己的夢想是什麼?
  不是單純的喜歡一件事就去做,而是要熱愛一件事,然後全身心的投入其中,像是熱愛這個家庭一樣。
  左薇並沒有把自己困在這個想法之中,在找到那種感覺之前,她要努力綻放自己,做最好的自己,加倍的珍惜,加倍的快樂,放輕鬆的去感受自己所擁有的一切美好。
  在這樣的快樂中,左薇一路走過了六年級,迎來了初一,也第一次迎接初潮。

  ☆、Chapter 42

  難得有一次不需要做暑假作業的假期,左薇打算過得開心放鬆一點,已經在心裡有一個比較美妙的規劃了。但她並沒有想到一直很乖的系統變得調皮起來。
  重生到現在,她做的所有的任務都對於自身的性格缺陷和家庭關係有一定的幫助作用,現在她已經完完全全擺脫了上輩子遺留下來的陰影,系統開始鬧騰起來,用盡撒嬌賣萌耍乖賭氣等一系列辦法,終於讓左薇讓步,同意了多接任務,然後第一個任務竟然是往不低於兩個人身上扔毛毛蟲=_=
  獎勵是點亮搗蛋技能。
  懲罰是被強制禁言半天。
  左薇對這個任務哭笑不得,然後就被系統通知接收成功了=口=
  她在外面辛苦尋找了很久,並沒有找到毛毛蟲,不由得感慨自家小區的各項服務真的是好極了,連蟲子都有人幫忙除掉qaq
  巡迴的保安看到一個漂亮的小姑娘一臉迷茫的找著什麼,熱心的過來詢問有什麼可以效力的,就見小姑娘俏生生的發問說:「請問哪裡可以找到毛毛蟲?」
  保安:「……」
  好心的保安從一顆生了蟲的樹洞裡面掏出兩隻,用衛生紙包好小心的放進左薇手裡,叮囑說:「小朋友玩完蟲子一定要洗手,蟲子也是有生命的哦,不能隨便傷害它們,不知道扔到哪裡可以再來找我。」
  左薇揮揮手,仰著小臉說:「謝謝叔叔。」
  保安笑得一臉褶子,瞬間覺得自己變得高大上了,說:「沒關係,小朋友慢走。」
  左薇就捧著蟲子思考如何開展下一步,走了幾步,看到一個老婆婆牽著小男孩走在前面,小男孩扭著身子說要最新款的遊戲機,老婆婆用蹩腳的普通話好生勸著說家裡已經有很多遊戲機了,小男孩自然是不依的,脾氣熊起來了,竟然踹了老婆婆一腳,老婆婆「哎喲」了一聲,扶著腿坐到了地上。
  左薇連忙上前扶她,順便把一隻蟲扔到了小男孩身上,自己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小男孩下意識抬手一擋,看到落到胳膊上面的蟲子,嘴巴一癟就開始大哭。剛剛被左薇扶起來的老婆婆頓時緊張得不行,上去檢查孫子的身體,很凶的對左薇說了一通方言,左薇雖然聽不懂,但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話,她訕訕的收回手,轉身要走。
  沒走幾步就被扯回來,老婆婆嘴巴一張一合,表情越來越凶,左薇茫然地看著她的臉,嘗試著扯回胳膊,根本扯不動╦▽╦
  「對不起……」左薇心虛的道歉。
  又糾纏了兩分鐘,老婆婆對小男孩說了句什麼,小男孩走上前對著左薇的胳膊重重一拍,左薇皮膚嫩,立刻就紅了一片,小男孩這才開心的對著老婆婆說:「可以了。」
  老婆婆就放開了左薇。
  這回左薇有點不開心了 ̄ ̄
  她猶豫了一下,放棄了把蟲子扔到老婆婆身上的想法,走了幾步又轉回來了,把小男生胳膊也輕輕拍了一下,「哼」了一聲就匆匆跑掉了。後面響起一陣叫罵聲,左薇在關鍵時刻保證了理智,朝著和家相反的方向跑,拐到一處牆壁後面探頭看,確定後面沒人追上來才鬆了一口氣,有點後怕的同時又覺得有點好笑。
  「香香,以後不要制定這種任務了好嗎……」左薇對系統說。
  【主人,不調皮搗蛋的人生是不完整噠~\(≧▽≦)/~】
  嗯……
  似乎有那麼一點兒道理?
  左薇拿著第二隻蟲子在小區轉了兩圈,把目標鎖定在一個看起來很好欺負(?)的中年男人身上,她若無其事走過去,把蟲子悄悄丟到男人的鞋子上面,一溜煙的跑走。結果被男人拎回來了/(tot)/~~
  「真是個調皮的小孩兒。」男人笑呵呵的說。
  不遠處商店老闆說:「這孩子好像是實驗小學的吧?經常看見她奶奶帶她上下學,住別墅區那一塊兒。」
  「是嗎?考到哪個初中了呀?」男人興致勃勃的問著左薇。
  左薇做了虧心事,很慫地低著頭說:「外國語學校……」
  「那還挺不錯的嘛。」男人說,「這可算是當地最好的學校了,花錢都買不進去。」
  外國語學校是一所私立國際初中,採用雙語教學,管理制度非常嚴格,這也是它和其它幾所重點初中最大的區別,要單獨參加外國語學校的筆試和面試,層層篩選之後確定最終錄取名單。同時它的學費也特別貴,沒有任何獎學金的設立,漸漸地變成了一個貴族初中。
  儘管如此,還是有很多人想要把孩子往裡面送,畢竟從裡面出來後,禮儀和外語兩個方面基本就沒有任何問題了,它這個學校的初三學生每年都有雅思托福拿高分的典型例子。除此之外,它的中考分數每年都能拔得頭籌,每個年級只有三百來個學生,百分之二十的人能考上省裡的重點高中,剩下的都能考上市裡面的重點高中,算是相當了不起的成績。
  左薇呵呵乾笑兩聲:「還行,還行……」
  男人就拎著左薇來到商店,買了根夢龍塞到左薇手上:「看你挺優秀的,以後少頑皮啊,送給你吃,大太陽天的,趕緊回家別中暑了。」
  左薇受寵若驚,拿著夢龍呆愣了一下,直到聽見有人喊爸爸才回過神。
  她看一眼來人,正是被她扔了毛毛蟲的小男孩,趕緊縮著脖子溜走了,老遠還聽到男人吼兒子:「別老讓你姥姥背著你,兔崽子!給老子滾下來!」
  沒想到還有相差這麼遠的父子倆……
  左薇感慨。
  這時系統提示她——
  【叮!支線任務已完成!獎勵已經加注在主人身上,可以使用哦~\(≧▽≦)/~】
  聲音剛落下,左薇就感覺到皮膚上似乎閃過一絲電流,有點酥酥的感覺一晃而過,這就代表她擁有了搗蛋技能?至於使用?呵呵,不約~
  左薇剛進家門,迎面撲來蹣跚跑步的弟弟,被糊了一臉的口水。
  「姐姐!」左鈺歡呼一聲。
  左薇摟著他,響亮的親了親他的兩頰,假裝啃了啃:「吃小魚咯。」
  左鈺咯咯咯笑個不停:「姐姐要吃我了\(^o^)/~」
  左薇對他愛得不行,拋著玩了一會兒,帶著他一起到客廳的地毯上面滾來滾去的玩耍。左媽媽端著自製的水果冰淇淋過來笑著招呼他們,憐愛地看著左薇,隨著左鈺的漸漸長大,女兒的性格越來越活潑,她看在眼裡,喜在心裡,懷孕期間所有的擔心都已經煙消雲散,看著一雙兒女,只覺得此生無憾。
  「媽媽也來吃小魚!」左鈺雙手雙腳顛顛的爬過去,又糊了左媽媽一臉的口水,主動把臉頰遞出去。
  左媽媽笑著假裝啃了一口。
  左鈺開心得捂著肚子打滾。
  左薇舀了一勺子冰淇淋餵給左鈺,左鈺覺得好好吃,連忙一本正經坐下來,拿著小勺子別著手認真地挖著。也不知道是不是有系統那些獎勵的影響,左鈺生下來就非常健康,普通兩三歲的小孩吃冰淇淋吃一個就頂天了,左鈺連吃三個都沒有壓力,一點也不鬧肚子,偷偷吃完就萌萌噠看著大家,驚得眾人帶他去醫院跑了幾趟,發現這孩子的腸胃不是一般的堅強,也就漸漸放寬了標準。
  左薇吃了兩口之後,忽然覺得身下有點濕濕的感覺,她先確定了一下是不是弟弟尿褲子了,然後跑去廁所檢查了一下,發現竟然是來例假了。
  好多年沒有來例假了,左薇恍惚了一陣,才立刻去找出左媽媽用的小天使墊上,捂著肚子坐在馬桶上面待了一會兒,發現竟然不痛經。
  竟然不痛經……
  開心慘了qaq
  也不知道是不是例假喚醒了她身上的女性特徵,這次剛走,沒過幾天,她就覺得胸部有點鼓鼓漲漲的酸痛感。在給傅奶奶打電話的時候提到了這一點(傅奶奶回老家有點事),對方得知了這則消息後,讓左薇把電話轉交給左媽媽,不知道叮囑了一些什麼,晚上的餐桌上左薇有了一道獨食——黃豆豬腳湯。
  「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有啊……」左薇喝了一口,看著弟弟面前的南瓜粥,疑惑的問。
  左媽媽笑呵呵的說:「你奶奶教我做的,喝了對身體好。」
  晚上左薇臨睡之前,左媽媽又進了左薇房間,給她砸了三個核桃吃了。
  再隔天左薇就不斷地被加餐加餐,堅果之類的零食在家中驟增,左媽媽還親自做了一件純棉的小內衣給左薇穿上了,很貼身很柔軟,有它的輔助,那種酸脹感沒有那麼嚴重了。
  左薇便將精力又放到了系統給的任務上面,今天的支線任務是在論壇上面水帖子黑人……
  獎勵是點亮吐槽技能。
  懲罰是被無辜吐槽三次。
  左薇還沒來得及反應什麼系統就歡快的通知她已接收~\(≧▽≦)/~
  突然這麼任性,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啦(╯‵□′)╯︵┴═┴

  ☆、Chapter 43

  既然接受了任務,左薇就打算好好地完成一下,她想起前段時間左爸爸給她買的一個筆記本,找了半天竟然在給左鈺製作的玩具包包裡面翻了出來……暴殄天物暴殄天物……
  因為沒有玩過電腦,左薇求助於左媽媽,把網線什麼的牽好,開機連網,對著桌面發了一會兒呆,問系統:「怎麼玩兒呀?」
  在系統的指示下,她打開word文檔練習打字,系統說五筆輸入法比拚音輸入法打字更有效率一些,加上左薇本身已經擁有豐富的詞彙量了,用五筆完全可以爽到飛起。左薇便採納了它的意見,對著系統調出來的視頻教程認真學習,用了足足一個下午才熟練地操縱起了鍵盤。
  邁出了第一步,第二步就順利多了。
  左薇搜索出來流量最大的海角論壇,找到八卦娛樂版塊,世界觀被呈現出來的帖子們給不斷地刷新著。
  #八一八我的極品婆婆#
  #驚!上司是個gay,今天和我表白了怎麼破?在線等,挺急的#
  #追男神六年的心酸史!今天才知道所愛非人#
  #說說我的極品鄰居的那些事兒#
  #我三大姑的六大姨的八大嫂的七舅奶奶的曾孫女愛上了我小姑母的親弟弟,這筆賬怎麼算,求助#
  左薇一路以=口=的嘴型看了一些帖子後,問系統說:「怎麼水帖子黑人啊?」
  系統得意的說:
  【為了鍛煉主人的吐槽技能,香香特地把幾年內的所有極品帖子搜出來了呢,主人加油哦o(n_n)o】
  左薇只好滿頭黑線的點進網頁,思考了一會兒,點進一條扒極品婆婆的帖子認真看起來,這講的是樓主親身經歷的一件事情,樓主是外地人,嫁到了t市,婆婆覺得她搶走了兒子,一直對樓主抱有深深的敵意,但是當著樓主老公的面卻表現得很和善,背地裡卻在給樓主燉的湯裡吐口水。樓主想要眾位網頁給出一個可行的計策,揭穿婆婆的真面目,然後把婆婆趕出家門,再也不見。
  底下一溜全是支招的。
  左薇找到可以回帖的地方,慢慢打著字,寫下:「樓主這樣的想法有點不太好,畢竟你的婆婆只是害怕失去兒子,可憐天下父母心,建議樓主和婆婆好好溝通,這樣一家人才可以和和睦睦在一起^_^」
  點擊發送。
  不出一分鐘就有回帖,樓主破口大罵:「樓上你有病吧,說了是對付極品婆婆的了,溝通你妹啊,和極品無法溝通!」
  回帖的還不止這一個,不少人回復左薇的評論說:「樓上真聖母,鑒定完畢!」
  「ls你行你上啊,裝什麼13呢,大度給誰看啊。」
  「ls是五毛黨吧?哎喲樓主好可憐,這麼快就被婆婆追殺來了。」
  「ls畫風不對啊,海角論壇怎麼還有這種調調?」
  「大家怎麼都在罵ls,這樣是不對的,我建議大家直接出手打她!」
  左薇:「……」
  系統:「……」
  【主人,任務內容是水帖子黑人,你這是弄啥咧=_=】
  【啊對不起(⊙o⊙)我不小心把網絡用語說出來了,求主人原諒!】
  【主人,我已經幫你把賬號註銷了,換了一個新賬號,主人加油↖(^w^)↗】
  左薇只好打開了新的帖子,這回是扒極品上司的家庭瑣事,樓主不小心撞破了上司和情人的約會,從此之後每天活在上司的折磨之中,很想要辭職,可是已經在這家公司干了六年了,因為這點事辭職又覺得很不划算,所以特地跑到論壇來開帖子發洩順便求助。
  左薇吸取上一次的教訓,這回慎重的打下:「樓主的上司真壞!」
  一分鐘之後就被淹沒在如潮般的回復中,找都找不到了。
  左薇:「……」
  這回不需要系統的鼓勵,左薇的鬥志莫名的燃起來了,繼續遊逛在各種帖子中間和各層樓的ls們辯論得起勁。她的演講技能和積累的文學素養發揮了很大的作用,不過一個晚上的時間,左薇竟然混成了一個小有名氣的回復er,所到之處都有人認出她的馬甲,還會讚一句「論壇史上最有文化素養的掐客」,也是令人微醺。
  到晚上十點鐘,左媽媽過來催促了幾次,左薇才放下鼠標洗漱了睡覺。
  「薇薇現在喜歡玩電腦了嗎?」左媽媽笑著問道。
  左薇想了想:「還行,有的還挺有意思的。」
  左媽媽笑著說:「你外婆也喜歡玩遊戲,明天可以和她切磋一下,對了,奶奶後天就回來了,她們經常在一起很愉快的玩遊戲,薇薇可以和她們一起。」
  「咦咦?外婆奶奶這麼厲害?」左薇不可思議地張大嘴問道。
  「是啊。」左媽媽說,「她們還說要教我,不過我對遊戲興趣不大,就是偶爾逛一逛論壇貼吧,再和你幾個乾媽視頻。」
  左薇連忙問:「那媽媽喜歡看什麼論文貼吧?我看看有沒有什麼有意思的……」
  「最好不要看到我……」左薇默默地在心裡祈禱著。
  左媽媽說:「就是一些旅遊相關的,你明天下載一個聊天軟件加我,我把網址傳給你。」
  左薇心裡默默地鬆了一口氣,開心的應答著,這回安心的睡著了。
  等到傅奶奶後天處理完事情回來,左薇虛心的上前討教學習遊戲,傅奶奶矜持地點頭應允,拿出電腦擺在茶几上面,調出一個遊戲界面。外婆見狀連忙把自己的也拿出來擺在一塊兒,左薇心想,難道是論壇上面說的什麼聯機遊戲?外婆奶奶竟然這麼厲害?但結果卻是——
  「你走幾天我已經比你高三個等級了,有三種可以選擇的種子了哈哈哈。」外婆開心地說道。
  傅奶奶則虎著臉:「你又偷我的菜?」
  外婆笑呵呵的說:「哎喲,網上人都可以偷菜的嘛,這叫緊跟潮流!」
  傅奶奶高冷的笑了笑:「那也沒用,我已經新開了牧場了,養了新的小動物,你還沒有開通。」
  「什麼?」外婆大驚失色,「竟然有牧場?快快快幫我也開通一下!」
  傅奶奶說:「等一下,我要把我的農場設備裝修一下,現在我的土地塊數比你的多了,追回你很easy。」
  外婆連忙切換到傅奶奶的農場界面,看著她飛快地進化著的農場,急得跳起來:「不可能啊,我都是每隔一會兒就去收菜的,定了鬧鐘的,你怎麼可能這麼快追回來!」
  傅奶奶放心的笑了:「因為我開通了黃鑽。」
  外婆:「……」
  左薇:「……」
  左薇默默地回到房間,決定還是不要打擾那一個美麗的畫面好了,上論壇水了一會兒帖子,把兩個樓主給黑了出去,系統就開心的通知她任務完成,已經可以點亮吐槽技能了。話音剛落,酥酥麻麻的感覺再一次染上了皮膚,左薇禁不住戰慄了一下,嘗試著使用了一下這個功能,在論壇一個抱怨社會不公平的剛畢業大學生的帖子底下回復道——
  「lz也真是玻璃心呵呵噠了,你以為四海之內皆你媽啊,誰都得慣著你,硬件條件再好上手不行有個卵用!建議lz也甭上班了,趕緊的馬不停蹄趕回家鑽回麻麻的肚子裡面重生吧!世界這麼大,少你一個也不少,只是可憐你爹媽白疼你這麼大,也是一腔心血餵了負心狗了!」
  不經思考打完這段話,左薇看著也是目瞪口呆了,這麼毒舌真的大丈夫?
  她本想著讓系統刪掉這段話的,沒想到很快就收到了樓主的回復:「你等著!看我是不是真的浪費我爹媽的感情了!」
  發這個帖子的是一個叫於麗麗的女生,她是獨生女,家裡人嬌生慣養長大的,一路順風順水沒吃過一點苦頭,上大學之前連鞋帶都不會系,花錢向來大手大腳,連最基本的物價都不瞭解。眼下剛剛走出社會,面對殘酷的競爭幾次三番想要放棄,因為正在和父母冷戰,不願意回到父母身邊,所以在網上發帖子抱怨,本來以為所有人都會過來安慰自己的,沒想到發帖子不到半個小時,刷出來的評論都在說她公主病,說實習生工資低要加班是社會常態,有個毛線好抱怨的。
  她越看越傷心,正好看到知名馬甲「微微」的回復,她知道這個馬甲這幾天突然走紅,以有文采的含蓄吐槽出名,本來以為對方會幫自己講話,沒想到對方會因為自己的話而轉換畫風,變得這麼犀利毒舌,登時大哭一場。
  一邊哭一邊不服輸的回復說:你等著!
  你們都等著!
  我才不會讓你們看我笑話!
  於麗麗憤怒的關了電腦,跑回公司加班,路上接到媽媽打來的電話,聽到對方溫柔委婉的聲音,於麗麗禁不住放聲大哭,第一次真心實意感受到父母的愛,兩人通過這一個電話,達成了和解,所有的矛盾都冰釋前嫌。
  左薇心驚肉跳的看著系統傳來的畫面,舒了一口氣,幸好是變相地起到了幫助的作用,要是造成了什麼無法挽回的下場,她可真的是要內疚死了。看來這個技能還是要慎用……慎用啊……
  這時系統又發來了新的支線任務,左薇看到新的技能時楞了一下,本想義正言辭說拒絕,結果系統隨後的一段話讓她改變了主意,左薇猶豫了一下,還是忍著心痛接受了。

  ☆、Chapter 44

  左薇猶豫的原因還是出自於系統本身,她和系統相處了這麼多年,早就有了濃厚的情誼,要不然也不會縱容它前幾天那麼胡鬧。這也是第一次系統對它提出請求,左薇沒有道理拒絕。
  而這一次的任務內容竟然是順走至少三個人的貼身物件,獎勵是點亮偷竊技能,懲罰是丟三落四一整天。
  左薇也是醉了。
  她一點也不想掌握這些技能,義正言辭訓了系統幾句,調皮也是要有個限度的。
  系統卻說:
  【主人,我想要實體,求你滿足我嘛~~~~(>_<)~~~~】
  【你這幾年做的任務太少了,我成長好慢好慢,我也想要升級~~~~(>_<)~~~~】
  【這些技能是這個級別內必須掌握的,後面大概還有酒量技能、鑒賞技能、吃喝技能等等……如果主人快一點做任務掌握了,香香就可以轉移到別的地方啦,主人做的任務越多,香香吸收的能量也會越充足o(* ̄︶ ̄*)o】
  左薇說:「擁有實體?你可以嗎?」
  系統說:
  【當然可以噠~\(≧▽≦)/~最開始降臨到藍星,香香就在小狗身上寄托過一陣子,不過損耗太嚴重了,又被主人開啟,所以只能根據主人任務完成度來升級。香香一開始以為可以很快就升級的(*/w╲*)可是主人實在太容易滿足啦,做任務越來越不積極,香香等得有點難過了~~~~(>_<)~~~~】
  左薇咳了一聲:「對不起啊,我不知道。」
  思考著系統剛才講的話,左薇興趣逐漸濃厚起來:「你是可以寄存在動物身上嗎?那動物的原體會怎麼辦?還是說你可以擁有獨立的個體?那你是什麼樣子的?性別血型都會有嗎?還是說我可以幫助你來設定?」
  【都可以喲,不過動物身上不能久存,這樣是違反了我的生產原則的,我會被星際準則判處死刑。雖然我的原產星球已經滅亡了,可我不會打破這個規定的。最好的情況還是希望可以擁有獨立的個體~\(≧▽≦)/~】
  左薇決定幫助系統:「我怎麼幫你?就是做任務就可以了嗎?」
  【(⊙o⊙)是的,所以還是希望主人可以多多做任務,其實香香調出來的任務都是升級必備的技能,像是「泡妞技能」「耍賴技能」這些不是必須要掌握的,香香都把它們隱藏起來了呢(*/w╲*)】
  「咳咳咳咳……」左薇正好在喝檸檬水,一口被嗆住,咳了半天才收住,「竟然還有泡妞技能和耍賴技能……不會還有打架技能和撒潑技能吧……」
  【有的呀,主人好聰明\(^o^)/~難道主人對這些感興趣?那香香幫主人調出來哦!】
  「不!並不感興趣!」左薇連忙制止系統的舉動,眼下經過這些奇葩的技能洗禮,左薇覺得偷竊技能看起來順眼多了呢,於是點了接受。
  在系統的建議下,左薇決定先從家裡人身上開始練習起,大概是因為面對的是家裡人,所以她的心理包袱沒有那麼嚴重,在很順利地順走了左媽媽兜裡的零錢包和左鈺的玩偶之後,左薇開始向外人動手,可是,應該向誰動手呢?
  左薇還在思考這個問題,已經有大魚自動浮出了水面。
  左薇的乾媽們選擇在了同一天回國小聚,主要是因為盛文彥乾媽和她的大學戀人蔣璠經過十幾年的相愛相殺和陰差陽錯,終於決定結束這一段愛情長跑,為這一段冤孽戳章終止,走上了婚姻的殿堂。
  而他們的婚紗照就定在了結緣場所——x市大學。
  婚禮則定在了三亞,那裡是兩人的愛情真正開始的紀念之地。
  左薇已經陸陸續續給孔珍乾媽和魏暖乾媽當過婚禮上面的小花童了,可眼下她都快十三歲了,再當花童有點不合適,盛文彥怎麼都不依,堅決不願意左媽媽厚此薄彼,依然要了左薇過來,這回是當小伴娘,穿著美|美的孔珍乾媽親自設計的小婚紗,整個人看起來都有些嬌媚了呢。
  「我干閨女以後長大必須是個沉魚落雁的大美人兒呀。」孔珍得意的看著自己的成品,親自扛著攝像機給左薇拍了又拍,徵詢她的意見說,「小美妞兒,乾媽可以把你的照片放在我店裡的宣傳冊上嗎?你放心,乾媽會把它放在專門針對黃金vip看的獨家宣傳冊上面,只此一本,絕不外傳,你覺得怎麼樣?」
  孔珍在思密達國的服裝界混得風生水起,她嫁給了一個思密達的導演,兩人的感情也是蜜裡調油,為了讓愛人過得更順遂一些,導演投資她的店舖,把原本就很紅火的服裝店開得特別更加豪華聲勢浩大,不少有名的演員辦理了這裡的貴賓卡,名聲都傳到國外了,所以就越來越高端。
  左薇沒怎麼思考就答應了,她相信自家乾媽的人品,沒什麼好猶豫的。
  趁著孔珍全神貫注地處理照片的時候,左薇悄悄地接近她,從她兜裡小心地掏出一包底片,往外走了幾步,看到任務完成進度表上面顯示出已經有了進度才大大的鬆了一口氣,大概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第二個這麼心虛的小偷了_(:3」∠)_
  左薇又拿著底片回來,遞給孔珍。
  孔珍瞥了一眼就「噢」了一下:「小薇薇兒在地上撿的是吧?放我兜裡就行啦。」
  左薇飽含著內疚心裡把底片放回去,看孔珍正忙著,自己就悄悄地走開了。
  邊走邊想,這樣好像是不對的,可是轉個念頭一想,她也不是真正的小偷,拿走的東西會立刻還回去,雖然這件事從本質上來說並不太好,可是這短短的一兩分鐘也不能損害到誰的利益,還能幫助香香早日擁有實體,這樣一想其實也是好事,總比去拿陌生人的東西強一些吧?
  左薇說服了自己,又接近了正處於歡天喜地中的盛文彥乾媽,對方換著婚紗,臉上全是嬌羞。她已經算是上了年紀的人了,和戀人折騰了這麼多年,分分合合,可一次又一次的爭吵反而讓兩個人的心貼得更加緊密。這一次她意外有孕,想著自己都三十五歲了,對於戀人的心意再清楚不過,雖然兩人性格上有摩擦,可這麼多年都是在一步步的改變中度過矛盾,愛情有了結晶,他們也需要一個溫暖的小窩,所以同意了戀人的求婚。
  蔣璠自己都不記得求了多少次的婚了,反正兩人一和好,他就會去策劃各種各樣的求婚事宜,這一次他還沒有來得及策劃出一個有新意的想法,只是在早上起床刷牙的時候,看到身邊人滿嘴的牙膏沫,心裡暖暖的,不由自主說了句:「我們以後每天都這樣好嗎?到老了也一起刷牙。」
  說完他覺得自己簡直有毛病,哪有這樣求婚的?可是萬萬沒想到,戀人竟然對著鏡子觀察了一下,認真地點了頭:「好呀。」
  「你不答應沒事,嘿嘿,我下一次再繼續……」蔣璠話說了一半,突然頓住,看向鏡子裡面另外一張臉,戀人扮了個鬼臉,沒有重複那兩個字,他心裡已經有煙火盛起,沖天的火焰燒得他五臟六腑都焦黑焦黑的了。
  媽個雞竟然這麼簡單就成功了Σ(°△°|||)︴
  蔣璠又確認了幾遍,直到盛文彥實在受不了,一巴掌拍到他背上:「老娘都同意了你還想怎麼樣!」
  蔣璠這才明白一切都是真實的,趕緊的敲定了婚禮等一系列事宜,生怕煮熟了的鴨子又飛了。不過這一回一切都順利得讓人恍若夢境,他回國之後才知道戀人還懷了自己的孩子,幸福得找不著北了。
  所以就連左薇明目張膽拿走了他身上掛著的耳機,他還嘿嘿嘿地傻笑著,盛文彥簡直無法忍,一腳踹過去,終於老實了。
  左薇哭笑不得的把耳機放了回去,看了眼進度,又完成了一個,真是好樣的。
  實在太順利,她都懶得誇獎自己了。
  已經完成了兩個,左薇沒有太大的壓力了,她在附近轉了轉,看到家附近的咖啡館裡有個熟悉的身影。和這邊所有或歡喜或玩鬧的人們不一樣,那個人安安靜靜的坐著,點了一杯咖啡,優雅地抿了一口,專注地看著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像是自動設定了一個屏障,和外面的世界都隔離開了一樣。

  ☆、Chapter 45

  左薇悄沒聲息走過去,身為一個女的,竟然被另一個女人給驚艷到舉止都小心翼翼,除了白櫻乾媽也沒誰了。
  白櫻人如其名,氣質嫻靜淑美,她上大學比較晚,比左媽媽還要小三歲,不過眼下也三十二了,人長期生活在法國,舉手投足都有股說不出的魅力。眼下她正認真看著電腦屏幕,左薇悄悄走過去,先完成了最後一個任務,激活了技能,還回去的時候看到電腦屏幕上面是一張照片,一個書香氣十足的儒雅男人淡淡笑著。
  「哇……」左薇小小的讚歎了一聲,真乃極品。
  白櫻從沉思中驚醒,朝左薇淡淡一笑:「薇薇來了。」
  左薇點頭。
  白櫻說:「給你買的公主裙喜歡嗎?」
  左薇忙說:「喜歡!」
  白櫻幾乎每年都會給左薇寄來各種各樣不同款式的公主裙,這麼多年了也沒有一件的款式有過重複,而且樣樣件件精美無比,左薇對其不喜歡都覺得沒天理了。
  「喜歡就好。」白櫻把界面關掉,又點了關機,起身微笑說,「走吧,看看你的小盛媽打扮得怎麼樣了。」
  左薇就沒有繼續問那個男人的事情,有部電影裡面說過,每個女人心裡面有藏著一個秘密,那就讓這朵秘密悄悄地在白櫻心裡的角落芬芳著吧,不必拆穿。
  盛文彥對於孔珍為自己親手製作的幾件婚紗都滿意得很,她貪心的表示每一件都想要在婚禮上面呈現出來,蔣璠寵溺著答應她,表示會在婚禮上面設置很多環節,允許她每個環節都換衣服。
  「結個婚還把人給結嬌氣了。」魏暖以不屑一顧的語氣說道。
  盛文彥得瑟的說:「就是嬌氣你嫉妒呀。」
  魏暖呵呵呵的笑:「那我管不著你,頂多那天帶著我閨女不參加就是了。」
  魏暖的女兒五歲了,長相甜美,是花童的最佳人選,和孔珍六歲的帥氣兒子看起來很登對,而且見到魏暖的女兒後,孔珍的兒子瞬間淪為妹奴,半步都不願意離開對方,如果魏暖帶閨女跑了,去哪兒找這麼美好的花童呀!
  盛文彥撇撇嘴,哼唧一聲就不再反駁了:「你最大,隨你怎麼講,大不了我不結了。」
  給蔣璠嚇得臉色發白,求爺爺告奶奶,總算消停下來。
  到了晚上,他還是被盛文彥一腳踹走,盛文彥撒著嬌和左媽媽等一乾姐妹擠在一張床上面說悄悄話,無關任何人的家庭,只談這些年的情誼,講到了半夜,人人都淚盈滿眶。
  人一輩子能有幾個知己?
  又有幾個可以長相守?
  她們從一個缺乏通信的年代走出來,一晃多少年過去了,無論她們每個人在哪裡,幹什麼,從來沒有失去過聯繫。不管是誰出了什麼事情,另外幾個都一呼,排除千難萬險都要到場救火。大概這就是閨蜜情吧。
  廝磨了一晚上,第二天五個女人都帶著厚厚的黑眼圈上了去三亞的飛機,休息了足足一下午外帶一晚上,她們幾個的精力才恢復,在事先預定好的酒店裡面給新娘盛裝打扮,聯合起來為難新郎。
  害得新郎蔣璠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成功搶走新娘qaq
  婚禮上面,最大的淚點竟然不是新娘新郎雙方說「我願意」,而是左媽媽拿著話筒說了一句:「我這就把最好的朋友交託於你了,她不夠完美,小缺點很多,可卻是我們四個的心頭肉,你可得好好待她,萬不能辜負於她。」
  一句話說完,幾個女人抱頭湊在一起,狠狠地哭了一場。
  左薇看了十分動容。
  這次婚禮左爸爸左媽媽就帶著她參加了,左媽媽哭得不能自已,左爸爸忙著去照顧她,一時兩人都不免疏忽了左薇。
  左薇趁機開始執行任務,完成點亮千杯不倒的酒量技能。
  婚禮裡面的服務員都很盡職盡責,看著左薇在兒童區裡喝果酒,還跑過來溫聲說明這個酒不能喝太多,不然會醉云云,左薇乖乖的答應了,然後把每種果酒都嘗了一杯,酒精度數還沒遠遠沒到,她就悄悄溜到了成人區,喝了一杯雞尾酒。
  左薇不怕會喝醉,一來這裡的規格比較高,不會有閒雜人等混進來,二來她的酒精度數一達到就可以點亮技能,自動醒酒,也不會有一點難受後勁之類的。
  「哪裡溜來的小朋友,怎麼在喝酒?」一個穿著西裝的二十左右的年輕人對左薇說道。
  待看到左薇正臉,對方哂笑一聲,「原來是小伴娘,是不是口渴了?我幫你拿杯果汁來?」
  左薇也同時認出對方,是新郎那邊帶過來的伴郎,好像今年正好高考畢業,第一次當伴郎,還特意化了妝,把自己打扮得成熟一些,看起來有二十左右了。
  「小董哥哥。」左薇喚了他一聲,笑著說,「我就是看這杯果汁很漂亮,隨便嘗嘗,不渴。」
  小姑娘滿臉酡紅,眸色似水,仰著小臉笑起來時眼眸裡波光粼粼,煞是嬌俏可愛。董霄忍不住搖頭笑笑,心裡已經把對方當自家小妹來看了:「還說沒醉?臉都紅成這個樣子了?稍等一下,我去看看有沒有冰塊給你敷一敷。」
  走出幾步,又有點不放心,看著這麼嬌小的小丫頭一個人待在這裡,又轉身回來,把左薇帶到一處幽靜地方,拿了一杯牛奶給她解酒,再三叮囑她在這裡等著才離開。
  左薇看他一走,連忙把牛奶吐到垃圾桶裡,有點哭笑不得。
  對方一片好心,她不能不接受,只不過她在執行任務修煉技能,並非真的貪玩喝醉酒。她看一眼任務完成度,好不容易多出來的一點全都回去了,心一橫,探身往外看,打算如果對方沒注意這裡,她就溜出去多喝兩杯。結果一下子和對方投來的視線相撞,大抵是覺得她這個舉措可愛好笑,董霄對她搖搖頭,眼底裡全是笑意,左薇只好滿面通紅坐了下來。
  這一坐,左薇發現桌子上面擺著一個小小的盒子,包裝上面什麼也沒寫,素淨得不可思議,有點好奇的拿到跟前嗅了嗅,隱隱似乎有點酒味?
  再打開,發現是一瓶白酒。
  左薇心想著這必定是酒店備用的酒了,只是不知為何落單放到了這裡,這酒香十分醇厚,聞著令人有些心醉,左薇不由自主就打開瓶蓋,沒幾下就灌了下去。
  【叮!支線任務已完成!千杯不醉的酒量技能已點亮!主人好贊哦~\(≧▽≦)/~】
  左薇不可思議的看著這個小玻璃瓶,明明挺普通的一個小瓶子,什麼商標都沒有,沒想到竟然有這麼高的度數,一下子就助她完成了任務!
  「呀,你竟然把這個給喝了?」董霄拿著一塊毛巾包著冰塊回來,看到小姑娘臉色更紅的握著一個酒瓶,登時哭笑不得的說,「你可真是,這裡面裝的是我爸在地下埋了幾十年的烈酒,這回璠叔結婚求著我爸,我爸才答應給他帶這麼一小瓶,我就擱這兒放了一下,沒想到被你給偷喝了。」
  左薇眨眨眼,也沒想到自己闖了這麼大的禍,只好小小聲說:「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有沒有什麼可以賠給你的……」
  「算啦,這個不重要。」董霄擺擺手說,把毛巾遞過來,「你來敷敷臉,看你臉紅的!」
  左薇乖乖地接過來敷上。
  董霄又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跟左爸爸左媽媽泛泛地講了一下事情的經過,答應他們一定看好左薇,絕不讓她有任何別的舉措。在等人的過程中,董霄坐到左薇對面,盯著左薇看了一會兒,發現對方僅僅只是眼波泛泛,面頰嫣紅,整個人倒還是挺有精神的,回答起話來口齒清晰,聲音脆脆的,一點也不像喝了那麼烈的酒的樣子。
  「沒想到你還是個小酒鬼啊……」董霄越看越覺得這小姑娘可愛得很,他最好的兩個哥們兒都有妹妹,成天在自己跟前炫耀,他早就盼望著有個妹妹了,眼下看到左薇這麼可愛,心裡癢癢得不行,好想把她認個妹妹,如果失敗了就回家求爹媽再生一個。
  左薇有點不好意思,只顧著低頭用冰塊敷臉,心裡一直盤算著該怎麼賠償才好。
  等到左爸爸左媽媽來了,左薇立刻迎上去,小小聲把董霄剛才隱瞞了的那一段說了一遍,左爸爸只知道左薇喝了點酒,也沒想到那酒的來歷這麼珍貴,連忙給董霄道了個歉,讓服務員去地下車庫裡他的車後箱拿酒出來,那是幾個生意上的夥伴送給他的,說是很貴重,左爸爸一直收著在,眼下女兒犯了錯,他眼睛都不眨一下全拿出來賠給董霄。
  董霄被這氣度震了一下,倒不好意思說想認左薇當妹妹的話了,兩個人互相推了一番,董霄到底嫩了一些,只好接受了左爸爸的酒。
  婚禮結束,董霄坐自家車離開的時候,看到左薇一家人幸福洋溢的離開的樣子,在心裡默默歎息了一番,當即打電話給自家老頭,直截了當說想要一個小妹妹。
  老頭子半夜被吵醒,一接電話是這種內容,在那頭怒吼:「老子都六十多了還給你生妹妹!要生你自己生閨女去!滾蛋!」
  既然來了三亞,左爸爸本著也有一段日子沒有和家人好好旅遊的心思,打算在這裡多玩一段時間。
  至於為什麼沒有帶兒子過來?
  偏心的左爸爸打電話說:「小魚啊,你是不是男子漢?」
  左鈺茫然的說:「是啊。」
  「那男子漢是不是應該有擔當?」
  左鈺不明覺厲:「是啊……」
  「那奶奶外婆都在家裡,你是不是應該守護她們?」
  左鈺覺得聽起來很有道理的樣子:「對啊。」
  左爸爸下了結論:「所以爸爸帶媽媽和姐姐在外面旅遊,你在家聽話一點,幫奶奶外婆幹活,知道了嗎?」
  如此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完畢,左鈺本來哭訴被父母丟棄的心思被打亂,他凌亂了一會兒,對傅奶奶和外婆糯糯的解釋一遍,兩個老的笑得喘不過氣,揉著左鈺的頭連聲喊乖孫。


  ☆、Chapter 46

  在三亞玩的幾天,左薇碰到了一個熟人,之前她錄節目時的負責人——李導。
  對方觀察了左薇一會兒,上前遞了一張名片,還沒說明身份,就被左薇叫了一聲:「李導好。」
  李導愣了一下,他是干幕後的,沒什麼名氣,有點奇怪對方怎麼認識他。
  左薇也怔了怔才反應過來,笑著說:「我是小松鼠呀,李導不記得我了?」
  「小松鼠?」李導茫然了一下,果然大吃一驚,端詳了左薇一會兒才笑著說,「這還真是女大十八變,沒想到那麼一丁點兒的小丫頭竟然出落得這麼標緻了,還是我眼光好,準備挖你過來錄節目,沒想到是個老熟人,這會兒自我介紹都可以免了。」
  左薇以→_→的眼神看了他一眼:「李導,我怎麼記得你來過我家,說不需要我錄節目,一切以好好學習為前提。」
  那會兒左薇長成了一個胖娃娃,鏡頭面前一點點身材變化都會有巨大的走樣,李導本來打算請左薇再錄一個新的節目,看到左薇的身材之後取消了想法,搪塞幾句忙不迭的走了。可是後來節目播出之後,收視率固然不錯,可遠遠達不到左薇先前主持的那兩檔。
  甚至電視台在接下來的好長一段時間裡,經常收到熱心觀眾的來信,詢問那個笑起來有小酒窩又一本正經萌萌噠的小姑娘去哪兒了?
  李導就給左薇家裡打了個電話,希望可以和家長溝通一下,如果可以幫助左薇瘦下來,他可以保證讓左薇上另外一個台裡面重磅籌備的新節目,奈何電話屢次打不通,他有次順路經過想起來去登門拜訪,這才發現左家已經搬家了,原來的房子並沒有賣掉,可也空空的沒有人住了。
  李導歎息了一會兒,向台裡多申請了點資金,賣力宣傳新節目,總算把收視率提了上去,先前那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小松鼠,也被無數個後來的小松鼠給頂替了,一直到現在,再也沒有觀眾會來信詢問第一個小松鼠的下落了。
  前不久,李導被x市另外一個衛視台重金挖了過去,想要辦一個節目,最好是能有兩個年輕點的新人主持,傳播更多的青春正能量出去。
  他已經找到了一個男生,覺得對方的形象、談吐各方面都很不錯,這回來三亞也是舉辦主持人選拔大賽的,幾場下來,他一個順心意的都沒有找到,帶著男主持人過來海邊小憩一下,沒想到就發現了一個衝浪的美麗少女,完完全全符合他心目中的樣子,連忙上前勾搭,倒沒想到兩人還有這樣的緣分。
  只能說世界真小。
  李導打著哈哈岔開話題,闡述了一下新節目的主要內容,順便提了一下豐厚的酬金:「小松鼠兒是熟人,老主持,有經驗,我可以在這個酬勞之上,再給你多加兩成。」
  「李導,這也太不公平了,她的酬勞比我多好多。」一直在旁聽的男主持打岔說。
  李導嚴肅地看著他:「你雖然年紀比小松鼠兒大,可資歷空白,各方面經驗都不足,連普通話也要錘煉,公司培養你花的經費,遠遠大於她,這樣一算她的酬勞還不如你。」
  男主持嘿嘿一笑:「開玩笑的。」
  他悄悄看了眼左薇,猶豫著伸出手來:「你好,我叫許暢。」
  「你好,我是左薇。」左薇爽快地伸出手來握了握,抱著衝浪板笑嘻嘻的說,「這兒太陽大,我們去那邊的咖啡館吧?我爸媽都在那兒等我呢。」
  「行行行!」李導點頭說,「想喝什麼?我請客。」
  左薇沒說什麼,輕快地往左爸爸左媽媽那兒去,兩個人的視線沒有離開過左薇,見她被人攔著早都站起來迎過來了,還是左薇悄悄對他們擺擺手,他們才知道這是碰到熟人了,又都回去坐著,只不過換了個離門近點的位置,四隻眼睛緊緊盯著他們。
  左薇壓力好大,跑上前去放下板子,笑嘻嘻地喝著左媽媽點好的卡布奇諾,吃得一臉的奶油。
  左媽媽憐愛地看著她,拿紙巾幫她擦乾淨。
  「這是李導吧?」左爸爸已經認出李導,寒暄道,「好久不見。」
  「可不是。」李導握手道,「你好認,就沒怎麼長變,我就不行了,老了啊。」
  左爸爸哈哈大笑,叫來服務員點單,興味說:「這可是巧了,竟然在三亞碰到老熟人,現在還是在老地方?」
  「跳槽了。」顯然是新單位待遇不錯,李導談及此一臉滿足,又連忙將找左薇的事情陳述了一遍,再三力薦這檔節目,「這個節目真的不錯,上面打算把它放到黃金時間播,絕對的收視率保障!除了這個,我們還會邀請很多著名的影星歌星前來當嘉賓,已經簽了合約的有港城天王劉德華,內陸人氣偶像女歌手李宇春等等……」
  當然,這些大腕只是打個醬油,並不會久留,這些事情就不必詳述了。
  左爸爸笑著說:「這事兒我做不了主,關鍵還是看孩子自己怎麼想的。」
  左薇聽到李宇春時思考了一下,如果參加了節目就能找她要簽名了,鄭靈月是李宇春的腦殘粉,所有的課本書皮都買了以其為背景的,還藏了不少她的相關專輯。
  不過,她還沒有這麼草率,只讓李導把關於節目的一份報告單留下來,準備自己好好看一下再決定。
  李導只好滿懷期待的放下了報告書,臨走時要了左爸爸電話,確認可以打通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晚上回到下榻酒店,左薇打開報告單認認真真看了起來,其實這個節目性質挺好的,宣揚健康向上的青春正能量。節目的主體是學生,主要是到全國每一所學校去開展素質拓展,然後以比賽的形式畫一個圓滿的句號。
  節目組定下來的幾所學校,都是在全國小有名氣的好學校,參與對像除了有顏值要求,還有學習成績的要求,算是為了收視率拼了。
  而每一期節目都有一個明星嘉賓,他們會和學生們一同進行素質拓展,擔當比賽的評委,然後宣佈最後的比賽結果,得到冠軍的學生團體還能夠獲得和明星合照的機會。
  至於主持人,節目組希望選擇有顏值、說話聲音好聽的一男一女來擔當,都要身體健康富有活力,可是一旦主持人和節目組簽約,節目組對於兩人的學習成績也有嚴格的要求,如果主持人無法達到年級段百分之二十以前三次,則會被節目組無責任勸退,沒有任何賠償o(╯□╰)o
  左薇對著鏡子觀察了一下,發現自己的顏值沒有什麼問題(*/w╲*)
  聲音和精神狀態也沒有什麼問題。
  關鍵是成績,她還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在學校排名那麼多,實驗小學不設置排名,只告知分數,所以左薇心裡有點沒底。
  不過既然節目組有大神負責幫主持人補課,左薇覺得這個福利還是不錯的,再三的思考之後,她決定參加這個節目,最喜歡蓬勃活力的氛圍了\(^o^)/~
  第二天她把意願告訴了左爸爸後,左爸爸又等了兩天才給李導打電話,用勉強接受的語氣說明這邊同意上節目了,把提心吊膽了兩天的李導弄得七上八下,最後還恨不能感激涕零的給左爸爸鞠躬道謝=_=
  李導接到電話不出一個小時就打了個的衝到了左薇家住的酒店,讓左薇簽合約。
  左爸爸則淡淡的表示,自己願意給這個節目投資一千萬,但要求低調,不能透露出左薇和自己的父女關係。
  李導和左薇兩個人都驚呆了。
  前者是覺得天上掉餡餅。
  後者則沒想到自己家裡已經這麼有錢了。
  等李導和左爸爸把合同也簽完之後,左薇還一副處在雲裡霧裡的狀態,迷茫的問:「爸爸,你哪兒來的這麼多錢?」
  其實左爸爸還真是一個大土豪,他這些年倒騰房地產,開各種各樣的公司超市,還發展出了物流和互聯網業務,但最醉心的還是將自己的各種構思轉換成真正的建築物,還要盡可能的引進環保節能等措施,所以左爸爸的樓盤等價位雖然小貴,可卻非常賣座,哄搶都不夠的,只多花一點點的錢,可以買到那麼棒的房子,誰不願意啊?後續節約出來的,完全把房價都省回來了。
  因為精力有限,基本上建築物一出來他就將其易主了,左爸爸也不傻,轉手出去的都給自己留了不少股份,現在就是每天蹲在家裡不幹活,每個月拿到的分成也是相當驚人的一筆了。
  只是他為人低調,花錢也不是大手大腳的,大酒店帶家人去過,路邊攤也帶家裡人吃過,還會經常帶著家人徒步去買菜,挑挑揀揀的樣子絕對是行家。最關鍵的是,左家內部好像沒怎麼變過,並沒有一味地追求什麼奢侈品,那些生意夥伴開的派對什麼的,左爸爸一次都沒帶家人去參加過,這也直接導致左薇一直認為自己家裡有點小錢,可沒想到已經是大富豪了_(:3」∠)_
  「是啊,爸爸可是為了你花了大價錢,現在手上沒什麼餘款了,薇薇要爭氣啊。」左爸爸忍著笑說。
  這筆錢不算很多,左爸爸沒有投資過電視節目,並沒計劃著從中撈取到什麼利潤,這一次也是希望節目組能照顧一下女兒。以前左薇年紀小,有著天然的優勢,可是現在不一樣,十二三歲的豆蔻少女,已經開始懂事了,面對的壓力自然遠非三四歲的小姑娘能比的。既然女兒心意已決,他也不會反對,總有一天要放她出去經歷風雨的,只是為人父母,總希望孩子的第一步能夠走得順暢一點。
  「嗯。」左薇還真以為左爸爸把家裡錢全用在自己身上了,立馬表決心說,「我一定會努力的!」
  「嗯。」左爸爸點點頭,摸摸女兒的腦袋,以前摸還需要蹲一點,現在一抬手就摸上了,不由得有點微微的心酸,他慢慢道,「還是開心最重要。」
  玩了大半個月,左薇又回老家參加了大舅家辦的升學宴,大表哥馮奇今年高考,收到了大學錄取通知書,雖然只是一個三本,可他當年險些連高中都考不上,而且還是他們整個家族走出去的第一個本科大學生,光榮依然不容小覷。
  被這個耽擱了一陣子,左薇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開學了一個星期了。為了緩解尷尬,左薇早上六點多就到了教室,先看了看牆外面貼的一張座位表,忍不住笑了起來。
  真是萬萬沒想到,在沒有任何事先溝通的情況下,她的同桌竟然還是那個老熟人。

  ☆、Chapter 47

  一直等到上課了鄭靈月才背著小書包匆匆從外面跑進來,險險地擦過老師,目光一落到左薇上面就是一陣驚喜,想到這傢伙這麼久的斷聯,立馬又把臉板起來了。
  左薇有點好笑的彎了彎眼睛,準備給這個從小到大跟自己都是同桌的老熟人打個招呼,剛進教室的班主任卻點了她的名字:「左薇,班上只有你沒有做過自我介紹了,到講台上面來說兩句吧。」
  班主任的表情淡淡的,明顯已經對她有所不喜了。
  左薇趕緊收了臉上的笑意,推遲上課這麼長時間,老師會生氣很正常,她走上講台落落大方做完自我介紹,班主任的神情總算好了一些。
  口才不錯,班主任心想,儀態也很好,很自然。
  第一印象一向都很重要,左薇這一番表現落到眾人眼裡,自然是有個評價的。
  觀察了下所有人的表情,評價還不壞,左薇便心滿意足了。
  回到位置上,鄭靈月的態度已經完全變了,她悄悄地在課桌底下勾了勾左薇的小拇指,羞澀地傳來一張紙條——
  薇薇,最愛你了,mua!
  這個傢伙→_→
  左薇心想,幸好隨身帶著給她特意買的紀念品,本來還準備放學之後去她家送給她的,沒想到提前派上了用場,省了一趟工夫,最重要的是挽回了小閨蜜的芳心,感覺棒棒噠。
  趁著每一次珍貴的下課時分,左薇把這一段時間的經歷簡單的和小閨蜜分享了一遍,鄭靈月也積極踴躍的講著自己的經歷,原來她總算是過了鋼琴十級的大關,為表獎勵,家裡人帶她去美國迪斯尼玩了一圈,又給她買了很多美|美噠飾品,這個暑假前半段過得有滋有味,可是美國一回來就被逼著上了小升初的補習班,每天學到晚上十點才准睡覺,也是挺慘的。
  「小升初還有暑期補課班啊?」左薇震驚地說,「我還從來不知道有這種事。」
  鄭靈月幸災樂禍的說:「班上好多人都上了這個補習班的。」
  難怪。
  左薇心想,一個全新的班級,在開學沒多久呢,班上同學們就已經玩得這麼融洽了,倒像是認識了很久的樣子。聽鄭靈月一講,左薇好想去哭一哭,她是不是已經落後於起跑線了。
  「你們上到哪裡了?」左薇拿著課本戰戰兢兢地問道。
  鄭靈月標出個進度,一本書已經上完一半了=口=
  「也沒關係呀,老師們現在都是從頭開始上課的,據說班上也有大概兩三個同學沒有上過補習班呢。」鄭靈月安慰左薇說。
  好想靜靜……
  一個班才二三十個人,學霸竟然會形成一個這麼龐大的群體嗎,外國語學校就是這麼的強_(:3∠)_
  幸好她有早早預習的習慣,家裡面也有初中的課本,現在她的自學進度已經到了初二上學期了,比小學時候慢得多,可就這樣左薇心裡還是有點惴惴不安,總覺得自己比別人少付出了很多似的,腦子裡面已經飛快地構思著怎麼補回來了。
  也幸好班上其他同學聽不見左薇的心理活動,否則大家一定會群起而攻之,自己預習了那麼多有什麼好羨慕別人的啦(╯‵□′)╯︵┴═┴
  「那你錄節目的事情跟班頭講了嗎?」鄭靈月問道。
  左薇點點頭:「講了。」
  鄭靈月好奇地追問著:「那班頭怎麼講啊?他應該會生氣吧?平時管我們就好嚴厲的。」
  還真被她給說中了。
  班主任豈止是會生氣,簡直是相當生氣,她打電話講明情況的時候,班主任本來還算平和的聲調一下子變得尖利刺耳:「你還打不打算學習了?!」
  每個星期只能來學校上三天課,還不能參加課外的補課,班主任當時恨不得立刻剁手,為什麼會抽籤抽中這樣的學生?同時他還覺得臉生疼生疼的,因為抽的是學生們的入學成績條,左薇的成績很優異,他還拿著跟別的老師炫耀過,結果還沒炫耀過癮就來了這麼一遭,班主任覺得自己的臉都被打歪了。
  左薇就默默地把話筒遞給了李導。
  李導巧舌如簧,嗯,主要是很能忽悠,總算是把班主任憤怒的心情平息了下來。同時李導還說明,如果左薇連續三次在月考中排名不高,就會被節目組踢出去,她底子很好,如果那個時候再奮起直追,不會給班主任取得很丟臉的成績。
  班主任勉強同意了,一放下電話就把這件事上報給了學校,原以為自己抽到一手好棋,沒想到是個渣渣,這種心情簡直……唉╮(╯_╰)╭
  左薇大致講了講班主任的憤怒,鄭靈月吐了吐舌頭,感同身受地說:「那你可得加油了。」
  那必須的。
  左薇抓緊時間又點亮了「厚顏無恥技能」和「金舌頭技能」,就不再管任務的事情,一頭埋到學海裡面。因為課本上的習題都已經非常熟悉了,左薇在自家小區附近的書店裡拖回了一個小行李箱的課外練習題,先大概瀏覽一遍,選出比較有條理性、系統性的幾本資料,又選出知識點最詳細的,再選出答案很詳細很清晰的幾本,剩下的不太好的都被淘汰到角落,當飯後甜點食用——她會親自修改那些習題冊裡面的各種錯誤。
  如此勤奮好學了兩個多星期,左薇總算迎來了人生中第一次月考,也是第一次有實際排名的考試。
  上考場之前,左薇一連吃了兩個雞蛋,又吃了一根外婆特質的肥胖胖的油條,頭一次飽著肚子也沒有感受到充沛的幸福感。
  「怎麼會這麼緊張?」奶奶疑惑地問。
  左薇忐忑地答:「這次有排名……」
  有排名,怎麼破~~~~(>_<)~~~~
  傅奶奶就淡淡地笑了一下說:「排名算什麼?」
  左薇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她。
  傅奶奶慢條斯理說了下一句話:「身為左家人,若是連一次小小的月考都不能取得好排名,還因此沒有自信,呵~」
  左薇內牛滿面上了車,一路上心跳都砰砰砰地劇烈跳動著,左爸爸連續換了三首安靜的曲子都無法讓左薇平復心情,不由得笑著說:「別聽你奶奶的,其實我上初中成績也不好,第一次月考才考了年級第八名,她也沒罵我,放心吧。」
  才考了年級第八……
  才……
  左薇真不知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_=
  下車的時候,左爸爸還握著拳頭賣萌:「小寶貝兒加油哦。」
  左薇臉色蒼白地回報一笑,心驚肉跳進了考場,發現好像就她一個人很緊張,別的人都很淡定地把文具拿出來擺在桌子上面。
  她看了一圈,終於發現角落處有個女生也是臉色蒼白很沒力氣的樣子,像是找到知己一般有點興奮,凝神注意了一下,發現對方是來例假了。
  左薇:「……」
  莫名其妙突然不緊張了。
  拿到卷子之後,左薇的心情更加淡定,提筆答卷,每道題目習慣性地演算三遍再開始下一題,就是這個速度,她寫完整張卷子也才花了四十分鐘而已。寫完抬頭一看,發現時間才過去了這麼小會兒,左薇自己都吃驚了,下意識看了眼來例假的女生,發現對方已經放棄了治療,捂著肚子趴在桌子上,看樣子是睡著了。
  左薇就低頭檢查卷子,一遍又一遍,一直挨到收卷子的鈴聲響起,她拿了一包系統獎勵的紅糖姜茶給了那個女生。
  對方接過小小的紙包,莫名地看了左薇一眼:「我認識你嗎?」
  左薇說:「就是看你有點難受,正好帶了這個,就想著給你用一下。」
  女生聞言低頭看著這個紙包,沒有任何商標之類的東西,一個淺褐色的小紙包,好看是好看,摸著也挺舒服,但總覺得心裡毛毛的,就又還給了左薇:「不用了,我過一會兒就好了。」
  左薇自己不痛經,就算辣的冰的敞開吃也不痛經,所以系統獎勵的這個對於她來說毫無用處,可是上次做完任務,系統獎勵了足足一千包這個小茶包給她,左薇閒暇時泡茶喝也覺得很不錯,只是始終覺得有點浪費,就都存了起來,心想著以後如果生了女兒痛經就給她喝這個(……)
  眼下好心被辜負,左薇有點莫名的委屈,但她也能理解「拒絕陌生人贈送的不明物品」這種行為,想了想還是放下茶包重複說了一遍:「是家裡特製的紅糖姜茶,暖宮的,很好用。」
  然後就轉身離開了。
  至於對方接不接受,無所謂了,反正自己的心意已然盡到了。
  女生拿著茶包打開聞了聞,很甜膩的香味,可也覺得挺舒服的,想了想,猶豫著放進了隨身攜帶的熱水杯裡,搖了搖,再打開瓶蓋時,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傳了出來。
  下午左薇考完試就直接走了,沒有注意到後面追趕她的女生。
  學校出於想要給新生一個下馬威的想法,第二天的考場和第一天完全不同,順序再一次被打散,左薇也很順利考完試離開,很自然地沒有注意到有人正一間一間教室地搜尋自己。
  考完試放了一天假,左薇收到李導的電話,說是節目已經過審了,學校順序也都下來了,第一期節目的嘉賓就是天王劉德華,為了使節目呈現出更好的效果,需要主持人背的台詞也很多,重要的是有很多表情也要練習著配合台詞。
  這個節目定檔在十一黃金周開播,距離現在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左薇需要每天晚上都到台裡進行排練。
  想想似乎也是挺辛苦的。
  可回憶起幼兒園時期在電視台待的那充實的三年,左薇自己都沒注意到心裡湧起的那一種幸福感。

  ☆、Chapter 48

  有事幹了,左薇每天都很歡樂地忙碌著。
  大概是為了給新生們一個下馬威,第一次月考的成績不過三天就出來了,在校門口最顯眼的告示牌上面掛了兩張紅榜,黑體加粗把每個人的每科成績和排名詳細地寫了出來。最喪心病狂的是,第一名超大字號,幾乎佔了一張紅榜的二十分之一,第二名略小一點,第三名再略小一點,第四名到第十名一個字號,第十一名到第五十名一個字號,一百名以後的字號小得心酸,可偏偏又一筆一劃寫得清清楚楚。
  那畫面太美誰也不敢看!
  班主任卻專門拿了班會的時間領著眾人浩浩蕩蕩站在紅榜下面,說:「都看看你們現在的成績,能拍下來就拍下來,能記下來都記下來,這是一個嶄新的開始,無論你們考得怎麼樣,第一次我可以不追究。考得好的,別得意。考得不好的,給我把腰桿子挺起來,讓那些現在高興的人都瞧一瞧,你們的實力遠遠在後面等著呢!」
  一番話說得抑揚頓挫、激情澎湃,學生們陸陸續續仰起小腦袋瓜子,開始搜索自己的名字。
  左薇本來不緊張了,現在忍不住也有點熱血沸騰,想看又有點畏懼。
  最終她鼓起勇氣,從中間段開始往上找。
  一個名字一個名字看過去,終於找到了自己的,把視線慢慢地往旁邊挪,認真地看著標在自己名字前面的標號,確認了幾遍。
  而身邊的鄭靈月早就開心地抓著左薇歡呼一聲:「薇薇你是第三名!」
  左薇被這情緒所感動,抿著嘴開心地笑了:「你也不錯,第五名!」
  鄭靈月叉著腰說:「明明是第二名!」然後扮了個鬼臉,「我就這樣跟我媽講!」
  不愧是外國語學校,第一次月考成績很是不俗,學生們的成績都咬得很緊,基本一分就可以拉下十幾名了。總用也才三百個學生,所以一分之差的劣勢相當明顯。
  前三名的分數一模一樣,甚至每科成績也都一模一樣——
  語文:118
  數學:120
  英語:120
  但是左薇的名字佔了劣勢,一個「z」字排序自然而然落到了後面。
  鄭靈月比左薇只少了一分,數學119,別的都一樣。也是因為姓氏開頭的字母落了個劣勢,被前面一個姓「安」的女生壓了下去。
  「好了,看到這裡就行了,回教室吧!」班主任大手一揮,又帶著眾人回到了教室,路上還在說,「這一次是照顧你們,題目出得不難,考的科目也少,下一次月考也就是期中考試,到時候生物地理歷史這些科目也要算成績,等到了期末考試的時候,體育和禮儀課程的分數也會被算到排名裡面。所以,別以為就這麼點成績就不錯了,後面的路程坎坷著呢。」
  班主任王剛雖然板著臉說得很嚴重的樣子,但看到學生們都縮著脖子大氣不敢喘的樣子,心裡還是樂開了花。真是沒想到這次班上成績這麼好,平均分比排名第二的班級還要多出足足兩分,什麼概念!
  就連單科成績,英語和數學也都排名第一,想想也是開心得很~
  也有學生不怕班主任的,但是左薇還是被嚇到了=_=
  這次出題的確不難,那是因為她都會做,而且還預習了很多,其實難度也不小,超綱了不少,她剛才注意到班上有沒有參加過小升初補課的同學排名全校倒數,看到成績後他們都哭出來了。
  按照班主任說的,期中考試和期末考試好像很變態的樣子,可是她已經忙著培訓並且準備錄節目了,好怕趕不及_(:3」∠)_
  回到教室後,學生們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卷子已經出來了,都正面朝上,一副任君品鑒的模樣,看得人心裡恨得發癢。
  左薇拿著卷子仔細看了一下,語文作文竟然是滿分,但是閱讀理解扣了兩分。
  旁邊鄭靈月的閱讀理解扣了一分,因為她寫了一個錯別字,作文也扣了一分,還是因為錯別字……而她的數學扣的那一分更冤枉,最後一道題算出來應該是-2,她太馬虎忘記寫負號了,這個數字和等號又隔得特別近,估計她後面是發現了,想要在前面加上,反而把卷子畫了一個黑團團,由此被扣了一分的卷面分。
  鄭靈月本來還挺開心的,看到卷子之後簡直想要跪了,哭喪著臉說:「完了,我爸得抽我了。」
  理所應當的全校第一變成了第五名,確實還挺應該抽的……
  不過也應該表揚了,說明她暑期學習工作開展得卓有成效,畢竟卷子上的題目都會做不是~
  左薇用一顆棒棒糖撫慰鄭靈月受傷的心靈,按照標準答案訂正了試卷,然後把卷子和名次條都拿到複印室裡面複印了一份,晚上交到了李導的手上。
  李導笑呵呵的說:「成績很優異啊,而且這個分數竟然和許暢一模一樣,也是挺有緣的啊。」
  「許暢?」左薇問,「他跟我一個年級?」
  「那倒不是。」李導說,「他是聖英初中的,初三了,比你大兩個年級,除了語數外,還有物理化學兩個成績,不過他物理化學都是滿分,很優異的一個學生。」
  左薇點點頭:「是很厲害。」聖英初中是除了外國語最好的初中,師資水平是沒話說的,而且初一的課程卷子比初三簡單了不止一個層次,到那個時候還能拿這樣的成績,只能說明對方果然是學神一般的存在了。
  「僥倖罷了。」剛剛幫李導倒了一杯熱茶來的許暢聽到這句話,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其實以前成績沒這麼好,這次就是剛好碰上擅長點的了。」
  他倒沒有說謊,他的作文和英語一向很一般,每每都會給他拖後腿,這一次超常發揮,都拿了個滿分,這才導致他取得優異的成績。
  不過這種話落到旁人耳裡,只會覺得這個小伙子很謙虛,紛紛用讚賞的目光打量著他,弄得他越發窘迫,連忙說:「還是趕緊排練吧。」
  「先不忙。」李導拿著兩人的卷子愛不釋手,「本來是打算讓你們照著台本練習,不過我看你們倆的作文都寫的是記敘文,左薇的文筆更華麗一些,許暢的文筆一般,但文風流利自然,也不錯。這樣吧,你們先照著這個主題自己寫台本試試,這樣也是鍛煉你們的臨時應變能力。」
  左薇自然很聽從的去寫了,許暢猶豫了一下才跟上,趴在桌子上面低頭寫了半天,交卷的時候眼睛垂下,一副不敢看的樣子。
  李導拿著他寫的台本給氣樂了:「算了算了,總算相信你這回是僥倖了,寫的是什麼?回去要練習,知道嗎?從今晚起每天寫兩篇文章交給我。」
  又看了看左薇寫的,連連點頭讚歎,把她狠狠誇了一頓,又把她寫的給許暢看:「你看看,什麼叫文采斐然?什麼叫字字珠璣?我也不求你練到這一步了,有她一半好我就滿足了。」
  左薇都被誇得不好意思了。
  她們家的人都挺文雅的,從小耳濡目染,又跟著傅奶奶看過那麼多的戲劇,吟誦過那樣多的詩詞,不知不覺就胸有成竹,不管看到什麼,腦海裡都會隨之浮現出一句精美的詩詞歌賦,再加上她本人也不是沒有經過事的人,豐富的經驗加上開闊的眼界,還有已經掌握的那些知識,完全可以出自本能地完成任何類型的文章。
  她的水平自然不俗,可是拿許暢和她比,明顯就是她在欺負人了。
  中場休息的時候,左薇還在研究新的任務內容,許暢遲疑著靠近她,悄悄瞥了她一眼,遞給她一瓶牛奶,小聲說:「請你喝。」
  左薇驚訝地接過來,禮貌地道謝。
  許暢找話題說了幾句別的,左薇便問:「你是想要請教我怎麼寫文章嗎?」
  許暢啊了一聲,頓了一下又點頭說:「呃,那什麼,對的對的,就是這樣。」
  左薇覺得他這個反應還挺有意思的,加上許暢一直彬彬有禮的樣子,就很有耐心的建議他多讀一些書,推薦了好幾本自己覺得很不錯的,也推薦了幾部京劇給他,說:「你別看這些跟台本好像沒有什麼關係,其實讀多了還是很有用的,這些戲劇也別只看故事情節,揣摩揣摩裡面的台詞,你會發現古文的曼妙實在難以言喻,不由自主就沉浸在其中了。當然啦,我也只懂一點點皮毛,你可別見笑。」
  許暢見她搖頭晃腦瞇著笑眼耐心講這些,嘴角邊兩個酒窩更是動人可愛,忍不住就問道:「你真的不記得我了?」
  左薇一頭霧水看向他。
  許暢一不留神說破了,臉頰通紅,下意識就是趕緊跑開。
  左薇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認真想了想,好像以前不認識他吧?
  正好李導喊繼續排練,左薇便又投入到排練之中,這一次就沒有休息了,畢竟都是第二天要下課的學生,李導也覺得排練太晚不合適,抓緊時間多練習了幾下,指出好幾個點希望兩人再接再厲,就宣佈今天的排練結束了。
  左爸爸礙於身份,不能親自來接女兒,就交給了他很信賴的刀疤臉小劉。
  小劉長得嚇人不說,武力值十分爆表,更重要的是很喜歡閨女,很夠義氣,所以左爸爸對於他是完全放心的。
  小劉不負所托,老早就等在了外面,虎著一張臉,驚到一片路人。
  左薇挺開心的迎向他:「劉叔叔好。」
  小劉開心的說:「小薇好啊,快把書包給我,重死了吧?渴不渴呀?我這裡買了水,好幾種口味隨便挑。餓不餓呀?我給你買了一點燒烤,但是女孩子好像不能太晚吃燒烤,只買了一點點,嘗個味道就行,還有麻辣燙……」
  自從小劉去年談了個女朋友,就越來越細心了,刀疤臉溫柔心其實也是挺萌的。
  左薇知道推也沒有用,笑吟吟接受他的好意,捧著溫暖的奶茶喝著,一抬頭看到不遠處欲言又止的許暢,想了想還是跟小劉打了聲招呼,走到許暢身邊問道:「那個……我們以前認識?」
  許暢倒豆子一般說:「不不不不認識,我就是看你長得很像我一個玩的好的,好幾年沒見了,前幾天碰到她不認識我了,我有點難過,剛才就一不小心失言了,實在太對不起了,抱歉抱歉。」
  看他滿臉歉意急得一頭大汗,左薇連忙說:「沒關係沒關係。」
  想不到這個許暢還挺重情重義的,左薇心想,和他揮手告別後,坐到車上,小劉還虎著臉說:「小薇,剛才那個男孩子是不是欺負你了?」
  左薇說:「沒有啊。」
  小劉重重的哼了一聲:「誰敢欺負你告訴我!不用怕!」
  左薇忍不住笑道:「告訴你了,然後呢?」
  小劉眼露殺氣的說:「來一個砍一個,來一雙砍一雙!」
  「撲哧。」左薇忍俊不禁,「那小美姐肯定氣死了,等你犯罪被警察帶走,小美姐準會過來砍我的。」
  小劉嘿嘿嘿地笑:「她沒那個膽子~」
  話音剛落,他電話鈴聲就響起來了,左薇探頭看了一眼,上面備註寫的是「親親老婆」,明顯就是小美打過來查崗了,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小劉在開車,就直接開了外放,那邊小美三言兩語查完崗,話頭就轉向左薇,聊了兩句之後,左薇就把這件事透露給了小美,小美立刻尖聲說:「劉老五,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吧!你敢去作死試一試!信不信我在你砍人之前先把你給砍了!」
  小劉半點不似話語中的威風,畏畏縮縮地說:「老婆我錯了,媳婦我錯了,求求你原諒我。」
  又在小美的威脅下口頭簽訂了新的不平等條約,小美滿足了才對左薇說:「小薇妹子你放心,要是真有人敢欺負,告訴你小美姐,分分鐘找人削了他,別理你小劉叔,他就是個慫貨。」
  還真是畫風一致的小情侶啊……
  左薇忍著笑說:「放心吧,沒人敢欺負我,你們忘啦?我柔道都學到黑段了。對了,小美姐,你和小劉叔什麼時候辦事呀?剛才小劉叔過來接我,好幾個漂亮的編導阿姨都向我問起小劉叔呢,當然,我還是比較看好你啦。」
  嗯,這也不算說謊,那幾個編導阿姨惶恐地問過左薇,那個刀疤男是不是很可怕的黑社會頭頭_(:3∠)_
  小美果然緊張了起來,問清楚小劉的路線,神奇地出現在了下一站,一上車就響亮的在小劉臉上蓋了個章:「你要是敢在外面找人試試!」
  小劉甜蜜得不行,暗地裡朝左薇眨了好幾下眼睛,心裡歡喜極了。
  ※※※
  大半個月的培訓很快就過去了,期間左薇點亮了最後一個技能——妙手廚娘技能。
  這個技能左薇特別喜歡,總算有一個又正常又實用的了,真是不容易_(:3∠)_
  也不知道是因為有技能加持還是心理因素,左薇嘗試做的好幾道菜都特別有感覺,不僅僅是好吃,感覺好像是把食材的原汁原味盡情的呈現了出來,可又沒有相互影響,這種兼容並存的感覺是每一個廚師所追求的巔峰,左薇幾次都吃著吃著感動得差點哭了好嗎,太好吃了qaq
  點亮了技能之後,虛擬屏幕再一次顯示「升級中」,系統告訴她這一次她完成得不錯,那些技能大多數都比較到位,而且完成迅速也很贊,所以系統真的可以擁有一個實體了!
  不是寄存在動物身上!
  也不是寄存在任何東西身上!
  而是一個真真切切的實體!
  每天聽著系統各種期待升級之後的樣子,左薇也忍不住開始暢想,系統會生成什麼樣的實體呢?男的還是女的?老的還是少的?漂亮的還是……很漂亮的?
  不過,這樣想多了之後,左薇忍不住有點淡淡的憂傷_(:3∠)_
  如果系統生成了實體,是不是就意味著要離開她了?畢竟那個時候就不同於現在合二為一的狀態,系統成為獨立的生命體,就意味著可以出現在任何人的眼前,那就不可能無時不刻的和自己在一起了。
  這樣想一想,還是有點失落的。
  就像是身體裡一個很重要的部分即將要被剝離一樣。
  左薇有了這種想法,有點不太願意面對系統的開心,就更加拚命地投入到學習和工作當中,畢竟傳說中很可怕的期中考試到來了,而節目也到了錄製第一期的時候了,她馬上就可以見到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港城天王了,各項工作都得慎重慎重再慎重。
  在這種緊張的氛圍中,第一期節目錄製開始了。
  第一期節目錄製選擇在了教育大省湖北省的省會城市武漢,吃過美味的熱乾麵和爽口的蛋酒之後,左薇隨著節目組的車輛來到了市四中,這個學校風景相當優美,別有韻味,尤其是還出過很多知名的校友,創建時間比較早,所以無論是歷史底蘊還是現在風貌都是很讚的。
  這一次場地選擇在高中部,但是請的人群大多還是初中部的,因為高中部的孩子們畢竟課業更加繁重一些,時間不好擠。
  在佈置場地的時候,天王劉德華已經低調地抵達了現場,他先和導演攝制組的人見了面聊了一會兒,然後立刻和左薇、許暢兩個人會面了。許暢是劉德華的粉絲,還現場表演了一段《忘情水》,贏得眾人的喝彩。
  左薇發現天王私底下非常和善,言談舉止都很有禮貌,許暢後來唱走調了,天王也沒有不高興或者嘲笑他,而是淡淡地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說了一聲:「小伙子,有前途,加油。」
  許暢情緒一上來就容易臉紅,握著天王的手,結結巴巴地說:「對不起,很喜歡你,我唱得不好,還要努力。」
  已經完全亂掉了=_=
  李導哈哈大笑:「這樣錄製節目可不行,幸好早早讓你們見面了,要是等會兒還這麼緊張,那就要把你刷下去啦。」
  許暢趕緊調整狀態,背過身去把台詞反覆練習了好多遍,又重新面對天王演習了幾遍,終於越來越好,雖然眼睛注視到天王時還是冒著星星眼很激動的樣子,可這不影響他言談舉止的發揮,節目組覺得這樣也不錯,後期如果加點特效應該還挺有意思的,就這麼通過了。
  和許暢相比,左薇簡直淡定得不像話,也不怪她,這個孤陋寡聞的可憐孩子還真的沒有看過和聽過天王的任何作品,只是在背台詞的時候知道他成就很多,覺得他挺厲害的樣子,也就僅此而已了。
  所以節目錄製時,她全程都特別順利,和許暢完完全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節目組有點擔心這樣不太好,沒想到節目播出之後,許暢受到了廣大觀眾的喜愛,調侃他為天王忠心的小粉絲,甚至因為俊朗的外形和激動的表現圈了不少女粉絲,上至大媽,下至小女生。
  可左薇的效果竟然產生了反差萌,有許暢的對比,左薇那伶俐清晰的口齒和認真正經的模樣不僅僅贏得了業內人士的讚許,說她穩重有擔當,是個責任感很強烈的主持人,面對大腕一點也不怯場,表現相當好;而且還在各個年齡段也圈到了粉絲,說一男一女的表現好像反過來了一樣,反差萌簡直是不要不要的,尤其是女生長得那麼蘿莉可愛,表情卻那麼一本正經的,好想讓人進去揉一揉臉啊( ̄3 ̄)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做節目的左薇無暇顧及後期效果,錄完第一期,回下榻酒店的車上,左薇還順手從書包裡面掏出一本語文書唸唸有詞。
  突然有只大手把她的書抽走,天王有點調皮地說:「車上人都在看我,只有你在看書。」
  說這話的天王好傲嬌的樣子,左薇被他迷得面紅耳赤。
  天王就看了看課本說:「你才初一啊,看你表現得那麼好,還以為你只是娃娃臉呢。來,考一考你,課本第五十一面是哪篇課文?」
  他只是純粹覺得小姑娘可愛逗著玩一下,沒想到她水靈靈的眼睛轉了轉,聲音脆脆地把一整面的內容都背了下來,而且背完了還沒停,繼續背,一整篇課文背完之後,左薇又搖頭晃腦把課文的意思給講了出來。
  這個出色的表現驚艷了全場,天王把書還給左薇,讚歎的說:「小姑娘以後出息不小。」
  節目組的人與有榮焉,個個都挺直了背,覺得超級驕傲呢有木有。
  攝影組的組長則關上了錄像,他剛才在調試攝像機,無意中錄下了這一段,拿在手上,決定用這個教材回去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的閨女,同樣都是初一,差距腫麼就這麼大!
  第一次錄製圓滿結束,節目組相處得很融洽和諧。
  因為左薇第二天就要參加期中考試,所以節目組就放棄了在武漢旅遊一趟的想法,訂了最近的一趟航班。那趟航班在凌晨兩點,訂票的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通知眾人這個消息,沒想到竟然所有人都願意遷就左薇坐這一趟飛機。
  左薇心裡暖洋洋的,特別特別感動。
  一下飛機,天已經濛濛亮了,左薇連忙和眾人揮手告別,坐上左爸爸的車趕到了學校。
  這個時間還挺早的,才六點左右,考試八點半開考,左爸爸心疼地說:「薇薇就在車上睡一會兒,我把車窗都搖上去,到八點了再叫你。」
  沒人回他,左爸爸一回頭,左薇早就抱著車後座的抱枕沉沉入睡了。
  左爸爸更是心疼不已,心裡已經暗暗有了不讓閨女參加節目的想法,等到七點半下車買了一碗沙茶面,等溫度正好的時候,輕輕將左薇推醒,餵她喝了幾口礦泉水後把面給她:「快吃吧,溫度正好,肯定餓了吧?還想吃什麼爸爸去給你買。」
  左薇確實好餓了,她大口大口吃著面,擺擺手,意思是這就夠了,不用買了。
  左爸爸還是下車又買了一杯熱熱的牛奶上來,試探著說:「薇薇,你覺得這樣趕是不是太辛苦了?」
  左薇沒領會到左爸爸的意思,笑著說:「不辛苦呀,我覺得挺充實的,而且這次錄節目我遇到好多好玩的事情呢,等我考完試了再詳細地跟你們講,我走啦。」
  左爸爸就收了話題,看著女兒一蹦一跳地跑進學校,甜蜜又心酸。

  ☆、Chapter 49

  雖然休息得不夠充分,但一拿到卷子,左薇就全神貫注投入其中,時間在不知不覺中度過,等她滿滿地畫上最後一個句號的時候,語文考試已經只剩下最後二十分鐘。左薇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也幸好學校對待新生恢復了正常,要是像上次月考一樣第一場就來數學考試的話,左薇覺得自己的腦袋一定會爆炸的。
  語文是她所擅長的,寫起來就不用花費太多的腦力,就是閱讀理解可能需要多思考一下,左薇寫完作文舒了口氣後,就馬不停蹄把卷子翻到上一頁開始認真地研究閱讀理解。
  下課鈴一響,左薇揉揉腦袋,交了卷子就往外衝。
  中午接她的人是左媽媽,左媽媽檢查出懷孕沒兩天就辭去了公務員的職位,在家當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全職媽媽。最近左鈺越來越懂事了,平時都在幼兒園裡,週末也有傅奶奶和外婆幫忙照顧,給她分擔了很大的壓力,於是左媽媽又開始躍躍欲試重新擁有一個事業了,先去考了個駕照,被左爸爸帶著跑熟練後,開始到處踩點,順便搶一下左爸爸的活,來接她親愛的女兒。
  一見左薇有點蒼白的臉色,左媽媽立刻遞出去一杯還冒著熱氣的可樂姜茶,看左薇喝完之後,溫柔地摸了摸她的額頭,又遞出一個眼罩,讓她現在就在車後座睡一會兒。
  左媽媽開了輕音樂,見女兒幾乎是沾枕即睡,心疼得不行,慢悠悠開著車往家走,只要不到半個小時的路程,被她足足開了一個多小時才到。
  等左薇睡醒後,發現離下午考試開場只剩下了一個小時不到的時間,然而她還沒有吃午飯,瞬間就急得跳腳,開了車門跑進家:「爸爸媽媽奶奶外婆我要遲到了!!不吃飯了快送我一下!」
  「不考了。」外婆板著臉說,「薇薇身體最重要,來吃個午飯,馬上回房裡睡覺去。」
  左薇:「……」
  她轉向其餘家人,發現大家都很有默契地點頭贊同,不由得哭笑不得,這麼齊心協力支持孩子曠考的家長還有嗎……
  「那我自己打的去好了……」左薇輕聲說了句。
  「你這孩子啊……」左媽媽無奈地站起來,拉著她往飯桌走,「我送你過去,你先吃飯。」
  左薇發現飯菜都是溫度正好的,心裡的感動幾乎要溢滿了,這說明家裡人一直把飯菜都溫著在,花了很多的心思。她幾乎要把腦袋埋到飯碗裡了,留給她的菜都席捲一空吃得特別乾淨。
  左媽媽笑著瞪了她一眼,摸了摸她鼓起來的肚子,說:「走吧走吧。」
  左薇坐到副駕時不停地賣萌,小小聲說:「不要太慢啊。」
  左媽媽哼了一聲:「看我心情吧。」
  左薇就一直叨叨叨叨講各種好話,就差滾到左媽媽身上膩來膩去了。
  左媽媽說:「那些話我不愛聽,你就給我保證,以後不在我們這些親人身邊的時候,也得給我好吃好喝,不許落下一頓飯,也不許落下一次瞌睡,該怎麼來怎麼來,身體永遠擺在第一位。」
  「媽媽……」左薇眨了眨已經有了淚花的眼睛,「我保證,我發誓!」
  左媽媽就按了手機一下,剛才的話都被她神不知鬼不覺錄了下來(⊙o⊙)
  「這可都是你保證的,別忘了。」左媽媽說完,踩油門提檔,十分鐘就開到了學校。
  左薇親親她的臉,又撒了會兒嬌,見時間緊迫才背著書包往考場走。
  下午考的是英語,這也是左薇擅長的,畢竟她從小就開始看許多原聲外語碟子,還有很多都是沒有字幕的,左爸左媽在旁邊小小聲給她翻譯,耳濡目染的,給她打下了非常堅實良好的底子。後來小學三年級正式有了英語課,她有好底子,背單詞很迅速,左爸爸還直接給她拿了本磚頭似的牛津詞典,告訴她那是最好的單詞書,背完一本可以走遍天下無敵手,左薇覺得很神奇,有事沒事就拿著背,遇到不懂的就問左爸左媽,後來傅奶奶來了,每週給她開幾節英語課,結合許多往事純用英語講,特別有意思,所以在左薇自己都意識不到的情況下,她的英語水平已經相當了不起了。
  這種初一的試卷對她來說完全是小意思。
  考到一半,班主任王剛進來巡場,他就是教英語的,專門衝著左薇過來的。像語言這種東西,是需要長期的積累的,王剛覺得左薇缺課嚴重的這一個月,就算語文數學成績下降得不厲害,英語肯定會遇到瓶頸,這一次的試卷他設了很多陷阱,還為難人的在聽力的最後一道題放了道voa慢速聽力,在閱讀理解放了一篇《環球時報》上的文章截取部分,完形填空直接選用的是voa的原文,目的就是滅一滅學生們的傲氣。
  尤其是某些經常缺課的學生→_→
  他一進考場,看到許多人咬著筆頭皺眉思考的為難樣子,心裡隱隱發笑了,就是要這個效果,如果外國語學校的學生還按照課本上面軟綿綿的學習,那就徹底失去這所學校的魅力了。
  他大步流星走向埋頭寫卷子的左薇,經過兩個他引以為傲的學生,那兩個人也皺著眉,但寫題速度還不錯,他下意識放慢步伐瞅了眼她們寫的答案,估算了一下他們的成績,很得意,預感這一次的英語單科最高分肯定會出在自己班上了。
  再看左薇,已經寫到了最後一頁的作文了。
  王剛驚訝了一下,直接伸手奪過了左薇的卷子。
  左薇一愣,思路斷掉,茫然地抬起頭。
  監考老師注意到這一幕,連忙走過來問:「王老師,怎麼了?」
  王剛擺擺手,小聲說:「沒事,看到自己班上學生,想看看她的答題情況。」
  監考老師「哦」了一聲,調侃地笑著低聲說:「您可別透露答案呀。」
  王剛瞪了監考老師一眼:「你盯著我,看我告不告訴。」
  監考老師有點尷尬地說:「就是開個玩笑……」他立刻轉身就走,像是在用行動表明自己對王剛的信任。
  王剛對左薇說了一句:「繼續寫你的作文,我就看看。」
  左薇也「哦」了一聲,作文卷和前面是分開的,王剛在翻閱的過程中不會影響到她答題,也就沒多想,繼續低頭認真地寫進行了一半的作文,剛落下筆,王剛又放下她的前卷,拿走她的作文,面容嚴肅地看完,卻並沒有說什麼,放回去若有所思地背著手走了。
  左薇也沒有多想,交卷鈴聲響起後,左薇拿著卷子放到講台上面,就見監考老師一把拿過去,翻來覆去認真地研究著什麼,對方對上自己的眼睛,不像面對王剛那樣尷尬,只有點審視意味地說:「站在這兒幹什麼?」
  左薇:「……」
  她以為自己卷子出了什麼問題在等吩咐啊=_=
  並沒有把這個烏龍放在心上,左薇回去和家裡人大概講了講武漢之行的趣事,說得眾人捧腹大笑,倒也沒人提起不讓她繼續參加節目的話題。她洗完澡,又把第二天要考的歷史地理書都拿出來認真地看了幾遍,做了一套數學的模擬卷,還想再看看知識點時,眼皮子控制不住地黏了起來,左薇打著哈欠放下書,一看時間竟然已經凌晨一點了,趕緊滾回床上睡覺,以免第二天考試精神不濟。
  一覺睡到七點半才起來,快速洗漱完吃了愛心早餐,還是左媽媽送她去學校。
  好像一到考試時間就過得飛快,左薇投入到試卷中,答完題,結束了一天的廝殺,終於鬆了一口氣。
  回到家晚飯都沒吃就倒頭大睡,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一看牆上掛著的時鐘,竟然已經到中午了。
  左薇揉了揉腦袋,對著鏡子看了看,除了多了黑眼圈,氣色什麼的倒是重新恢復了。還好外國語學校每逢月考都會放一天假,不然她就等於是曠課了。
  不用上學,沒有作業,還沒到錄節目的時候,左薇幸福地在床上滾來滾去,腦子裡面已經開始計劃今天下午的安排了。
  卻聽到「哎喲」一聲。
  左薇嚇得從床上跳起來,定睛一看,竟然有一個超級超級超級微小的小奶狗從枕頭上面爬了出來,見左薇震驚的眼神,小奶狗歪歪腦袋,衝她歡樂的一笑,說話了:「親親主人,是我啦。」
  「你你你你你你……」左薇震驚地指著小奶狗,「你不會是……」
  「我就是!」小奶狗開心地搖著尾巴朝左薇狂奔,它個子實在是太小了,所以四爪並行並沒有什麼卵用,反而摔了兩個四爪朝上的跤,滾了十幾圈才滾到左薇腳丫子上面。
  天啊天,它還沒有左薇的小拇指那麼大,卻在上面蹦來蹦去,開心地說:「我是香香!我就是香香!」
  左薇:「……」
  她覺得自己需要靜靜。

  ☆、Chapter 50

  大眼瞪小眼。
  興許是感受到了左薇的情緒,小奶狗耳朵聳動貼下來,趴在左薇的腳趾上面,隱隱有些失落的樣子。
  左薇想了想,重新趴到床上,鼻尖對著小奶狗,伸出一根手指頭戳了戳它,驚奇地說:「好軟哦,真的是小狗欸。」
  「難道你以為我是假的╭(╯^╰)╮」香香說。
  「對啊,我還以為你是變出來的機械狗什麼的……」左薇若有所思的說。
  香香:=。=
  「不然你怎麼會這麼喧_→」左薇說,「比我以前報道過的那個鋼筆小嬰孩還要小,那你還能長大嗎?吃什麼?狗糧?」
  香香:「……我才不是那種平凡的小狗呢╭(╯^╰)╮」
  左薇:「噢噢噢,你是不平凡的小狗嘛,那你吃什麼?貓糧?」
  香香:「……我不需要吃那些!主人!你忘了我是系統啦!只要能經常曬太陽,然後主人多做點任務,我就可以維持實體,不然我會很快消耗掉能量又變回去噠(╯﹏╰)」說完,濕漉漉的小眼睛盯著左薇,一臉很可憐的樣子,「主人答應我,一定多做任務可好?」
  左薇說:「好呀好呀。」
  昨晚睡太久,現在腦子清醒了左薇就感覺到餓了,手指頭戳戳小奶狗的腦袋,「等等我哈。」
  噠噠噠跑出去洗漱完畢灌了一大杯水,然後又端了一盤子蛋撻回來,先把小奶狗放在手心裡托到書桌上面,然後把金黃色的蛋撻擺成一排,開心地吃著,邊說:「你繼續講。」
  系統就開始繼續陳述它變成小奶狗的故事,原來這是它在華夏第一個寄體過的品種,所以升級之後自動觸發了身體記憶。這個身體並不是一定會一直用這個形態而存在的,等到下一次升級,如果左薇的任務完成度都比較高效優異,是可能會成為其它的形體的。
  另外,它講話的聲音其實並不大,細細微微的,旁人很難聽見,但是因為左薇是它的宿主,所以它無論隔得多遠,無論聲音多小,都是可以和左薇溝通的,同理,左薇也是一樣的。也就是說,除了原有的意念交流的形式,兩人也可以用語言交流啦~\(≧▽≦)/~
  但是,缺陷也有,就是系統沒有辦法通過左薇的眼睛來看到她所處的環境了,如果出了什麼事,也沒有辦法第一時間幫助左薇,除非左薇能夠無時不刻隨身攜帶它。
  「那我怎麼帶著你呀?」左薇吞下一口蛋撻,好奇地問,「萬一我不小心把你掉在地上,你被踩死了怎麼辦?」
  「我很靈活噠!」香香強調地說,「而且我隨便哪裡都可以待,生存能力棒棒噠,完全不需要特殊照顧,也不需要主人多餘的操心哦。」
  左薇點點頭,想到了魏暖乾媽送給自己的一個多功能筆盒,是那種好多層的鐵質筆盒,外面包著一層帆布,畫著卡通圖案,濃濃的童話色彩,很好看很耐用,就是重了一點,而且左薇擔心用這個會太招人眼球,所以一直沒有用,眼下如果能把小奶狗裝在其中一個夾層裡面,既不用擔心它被壓扁,也不用擔心不能隨身攜帶,感覺棒棒噠。
  想到就立刻去找,翻箱倒櫃找了半天,終於找到了那個筆盒,左薇開心地拿著它回來說:「這就是你以後的家啦。」
  咦?
  香香咧?
  左薇環顧一圈,最後在某隻蛋撻的邊緣找到了它,說好絕對不需要吃東西的小傢伙正四爪趴在蛋撻上面,樂呵呵地又啃又舔:「……」
  ※※※
  晚上左薇去了節目組一趟,電腦室裡面剪輯師忙得滿頭大汗,畢竟幾十台攝像機從各個不同的角度去拍攝全程,想要剪出成片來,需要耗費的工程量相當大。而且上面已經明確地下了指令,需要既能宣傳青春校園正能量,又能把明星嘉賓的光環顯出來,又不能黑任何人的高大上節目。把剪輯師們一個個忙成了狗,頭疼得要命。
  左薇沒有這種焦慮,站在旁邊默默觀看了一會兒,這和她小時候錄的節目性質不一樣,那是個科學類比較正經的節目,不像現在這個屬於娛樂性質的綜藝節目,畫面添加了很多字幕特效,有的地方為了突顯出效果,還會同時放幾個人不同的反應,加長鏡頭,或者放大人頭加特效等等。
  左薇看得津津有味,尤其是自己某個地方和許暢的對比,節目組為了加大兩人的反差,把許暢臉頰上添加了兩團羞澀的緋紅,雙眼裡各加了blingbling冒著光芒的星星,然後把她的眼神p出了一道高冷的光芒,看起來特別有意思。
  「怎麼樣?效果很不錯吧?」雙手敲鍵盤快到飛起的剪輯小哥一邊還逗弄下左薇,「看這麼有氣場的特效,那可不是一般人做得出來的。」
  左薇笑呵呵的說:「挺好玩兒的,謝謝秦叔叔。」
  「薇薇,過來。」李導打開門喊她。
  左薇就走了出去。
  李導笑呵呵的說:「薇薇啊,這次考試考得怎麼樣啊?」
  想到劇組人為了讓她能趕上考試做出的犧牲,左薇心裡又是一陣感動,點點頭,實話實說:「感覺還挺好的,題目都不難,我答的正確率應該也不錯,就是不知道別的學生考得怎麼樣,所以排名那些還不能預測。」
  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李導已經比較瞭解這姑娘的品性了,她既然說不錯,那肯定就是相當好了,於是臉上的笑容更加滿意:「薇薇啊,你這回表現得不錯,以後可得更加努力。我把錄像的一部分在開大會的時候播放了一下,領導同事們都反響不錯,有個人很想見見你,讓我來幫她引薦一下。」
  左薇問:「可以啊,不過是誰呢?」
  李導神秘地笑了笑,沒有透露,帶著她到了一間辦公室,做了個「請」的手勢,竟然就這麼掉頭走了。
  左薇茫然地敲敲門,聽到裡面傳出一聲「請進」,推門進去,看到一個身穿黑色工作服,帶著黑框眼鏡,塗著血腥紅的唇脂,氣質很幹練的一個中年女性,於是有禮貌地做了一番自我介紹,詢問地說:「……請問您找我有事嗎?」
  「左薇,你好,我姓孟,你也許沒有聽說過我,但是我提到一個人,你一定認識。」女人淡淡一笑,說出個名字,「我是她的女兒,對你也算是久仰,怎麼樣,願意坐下來聊一聊嗎?」
  原來她竟然是炎老師的女兒?
  炎老師對於左薇意義重大,可以算是左薇人生路上一個非常重要的導師,幫助她進電視台,又幫助她在電視台站穩腳跟,免除了她所能遭遇到的很多挫折,給了她很多中肯切實可行的建議,左薇這些年一直和炎老師保持聯繫,雖然不頻繁,只是每逢節日都會通電話或者短信,可她對於炎老師的感情一直比較深厚,從未淡下來過。
  只是……
  從未聽炎老師提起自己有個女兒的事情呀。
  「當然可以。孟老師您好。」左薇有禮貌地答應下來,坐到一旁的小沙發上面,腦子裡充滿了疑惑。
  「你肯定在想,我為什麼要找你來吧?」孟離淡淡一笑說,「大概是九年前,我就聽家母提起過你的名字,說你是她的得意弟子,唱歌很好聽,颱風很好,形象很好,品性很好。老實說,那個時候你雖然很小,可我還是忍不住有點嫉妒你,畢竟我從未聽她這樣誇過別的人。」
  孟離從炎老師入口,左薇的緊張感淡了些,回憶起恩師的所作所為,含笑說:「我沒有炎老師講的那麼好,是她一直在包容我。」
  孟離說:「那我就更加嫉妒你了,身為她的親生女兒,她對我十分嚴苛,很少這樣包容我。」
  左薇愣了一下,說:「我和您不一樣,以炎老師的個性,她越是看重誰,對誰的要求也就越高,更何況您是她的女兒,她那樣對您,一定是因為她很愛您,她雖然是嚴厲的母親,但也擁有一顆溫柔細膩的心。我和您比,她對我要求低一些,寬容一些,是很正常的事情。」
  孟離也愣了一下,笑容濃厚了一些:「我自然知道,畢竟——我是她女兒嘛。」
  左薇不好意思地低頭:「抱歉,您肯定比我更瞭解炎老師,是我班門弄斧了。」
  孟離沒有繼續這個話題,拿出筆記本電腦,放到茶几上面,調出一個視頻來,播放完畢,對左薇說:「有什麼看法嗎?」
  這個視頻是一個剪輯的片花,應該是很多電視劇中選取的片段拼湊在一起,湊成了一個全新的完整的故事,看起來是家庭劇,很溫馨很輕鬆有愛的那一種。左薇點點頭:「還不錯呀,如果有這樣一部劇,我家裡人應該都會願意收看的。」
  孟離這才說出請她來的目的:「我在大會上面看了你們這個節目的片段,你的整個形象在鏡頭面前呈現得很好,當然,你本人更好看一些。我覺得這個劇中小女兒的角色挺適合你的,我回家的時候跟母親也商量過,她也是贊成的,你願意來拍電視劇嗎?不會對你的學業影響太大,而且我可以給你開出一集一萬的片酬。」

  ☆、Chapter 51

  一集一萬塊……
  財迷薇問:「總共多少集呀?」
  孟離輕扶眼鏡:「七十集。」
  頓了頓,又補充說,「如果收視率不錯,還會出第二部、第三部……片酬還可以有上升的空間。」
  她想,這麼大一筆錢,對於一個半大孩子,必然是有著致命的誘惑的,尤其是看對方問的第一個問題就和這個相關,孟離心裡已經有了至少八成的把握了。
  誰知這孩子完全不按照套路走,聽完這句話反而皺起了眉頭,很為難地說:「那豈不是很耽誤時間啊?」
  左薇認真地計算著:「我簽了《青春校園行》一年,每週要花三天時間去錄節目,已經很缺課了,如果再拍這麼多電視劇,那我肯定跟不上大家的節奏了……不行不行,我學習的進度已經慢下來了,不能再耽誤了。」
  孟離忍耐著說:「電視劇和綜藝節目不一樣,並不是每週抽出時間來拍,而是集中一個時間段一起拍。現在暫定的是寒假開拍,如果你介意佔用上課時間,我可以和導演組的人說,一個寒假就能把你所有的戲份集中拍完了。」
  左薇「啊」了一聲,更加抱歉地說:「孟阿姨對不起,我今年寒假跟奶奶說好一起回老家了,奶奶說要教我繡花了,嘿嘿。」求了好多年,傅奶奶終於答應從今年寒假開始傳授一些手藝給左薇,左薇還是非常珍惜的。
  繡花……
  孟離真的想不通,家裡老太太明明說這姑娘很有上進心,怎麼會願意錯過這樣好的機會呢?
  她調整了一下凌亂的情緒,神色淡然地說:「當然,我無法干涉你的業餘興趣愛好。只是,由圈內影帝級別人物嚴x飾演父親,由國際巨星譚xx飾演母親,幾個兄弟姐妹也都是娛樂圈混得風生水起的偶像明星,注定會爆紅。這部劇裡面的每個人物扮演者都會在觀眾心裡留下深刻的印象,也許你參加了,會成為國內首屈一指的童星,這是一個相當高的起點,錯過了,不會再有下一次。我想,你應該是個聰明人,與其從不知前途的綜藝節目入手,倒不如狠狠證明一下自己,業餘愛好隨時都可以學,但是好的機會稍縱即逝。」
  她頓了頓,見左薇張嘴,沒給她說話的機會,繼續衝擊道,「你知道嗎?在《錦繡王朝》裡扮演太后幼年的著名童星,在《青春時代》裡扮演小包子的著名童星,以及很多名氣比你好,起點比你高,資源比你廣的小演員找到我,懇請我給他們這個角色。我都面試過,的確有幾個很中意,最後選擇你,一方面是你鏡頭感不錯,另一方面也是給我母親面子,你覺得,如果錯過了,真的好嗎?」
  「這個……」左薇話說到一半,又被孟離打斷:「我相信你是個好姑娘,聰明的姑娘,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考慮,先喝口熱茶。」
  左薇:「……」
  為什麼不給她說話的機會=_=
  還能不能愉快地交流了嘛!
  左薇沒有喝茶,醞釀了一下情緒,孟離已經把合約書遞過來了,簡單幹練地說:「拿過去給你父母看看,沒問題就簽了吧。」
  真麻煩。
  孟離心裡想,如果這孩子年齡夠了,現在就能簽下來了,也不會有什麼變數。那些演員來面試的信息,一半真一半假,現實是沒有一個人比左薇在鏡頭前面給她的衝擊力更大。她覺得左薇的形象實在是太符合這部電視劇裡小女兒的樣子了,有她來,有大腕撐著,這部劇鐵定能火。而且左薇是新人,片酬各方面都能壓制,也節約了很大一筆預算可以用到宣傳上面。
  如果左薇簽了,孟離已經能預想到這部劇給她帶來的種種利益了。
  想到這裡,她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慢慢地啜了一口茶。
  「真的不用了……」左薇把合約書放在茶几上面,為了防止再次被打斷話語,加快語速說,「我真的抽不出時間,我覺得現在的生活狀態是正正好的,如果再拍戲什麼的,我真的忙不過來,實話告訴您吧,其實我寒假除了要繡花,還要寫寒假作業,還要預習課本,事情還挺多的。」
  說到這裡,左薇臉頰緋紅,不好意思地說,「我還養了一隻小狗,寒假答應了陪它玩,實在抽不出空了……總之還是特別特別感謝您願意把這麼好的機會介紹給我,我知道炎老師對我好,在這件事上面肯定讓您為難了吧?您就選那些您中意的演員沒事的,以前炎老師介紹的節目我沒去,她就罵我一頓而已,不會牽涉到您的,您放心吧。」
  左薇一邊鞠躬道歉一邊往門口退,語速太快,孟離插了幾次嘴都失敗了,只能眼睜睜看著快要煮熟的鴨子從口邊飛走了。
  實在是不想面對孟離厲害的嘴皮子,左薇一出門就使用畏罪潛逃技能跑沒影了。
  孟離開門的速度夠快了,還是連個左薇的影子都沒瞧見,懊惱地將合約書揉碎,她真不明白這姑娘的腦回路是怎麼長的!條件這麼好都不要!別是故意的吧!
  確認孟離找不到她了,左薇趕緊很有禮貌地借了一個編導大姐姐的手機,給炎老師打了一個電話,這件事她覺得最對不起的人就是炎老師了,沒想到對方這麼多年了,看到好資源還是想要留給自己,竟然都去為難女兒了,可千萬不能再破壞兩人的母女關係。
  電話一接通,炎老師的語氣聽起來有點驚喜:「薇薇?怎麼這個時間給我打電話?」
  「炎老師……」左薇笑了一聲,「炎老師,我又打電話找批評來啦。」
  炎老師「哦?」了一聲:「何出此言呢?」
  左薇盡量萌萌噠說:「其實真的覺得特別不好意思,畢竟我現在是上初中了,跟小學不一樣,課程比較多。初二還要上物理課,我覺得電學方面看起來還挺複雜的,所以想要更多的把精力投入到學習中去。加上我每個星期都會花三天左右的時間錄製校園行,就更加抽不出空了。您要孟阿姨給我演的那個戲什麼都好,就是我實在沒時間,嘿嘿嘿,我就推掉了,希望您不要怪她,我看她還是蠻聽你話的,很用心的勸我呢。」
  炎老師瞇了瞇眼,演戲?她什麼時候讓孟離找薇薇拍戲了?
  上次孟離談到左薇,她不是說了,這孩子挺注重學習的,很有上進心,不准隨便去打擾的嗎?
  孟離自己想要一飛沖天,求勝心切,何必搭上一個無辜的孩子?更何況這個孩子還是自己所看重的。
  「炎老師?您生氣啦?」一直聽不到聲音,左薇有點忐忑地問道。
  炎老師的聲音分辨不出喜怒:「她給你多少錢一集的片酬。」
  左薇說:「好多呢,有一萬。但是這個不是片酬的問題啦。而是我真的抽不出時間來,如果趕場的話,我肯定拍不出好效果,所以……」
  「知道了。」炎老師說,「你記住,你現在年齡小,主持屆雖然沒有娛樂圈那麼複雜,但兩者也是有裙帶關係的,圈子裡不少主持、演戲、唱歌幾棲的明星,你要想成為他們,也不是不可以,可是你本身沒那個能力,一口吃不成胖子,別反倒把肚皮撐破了,得不償失!這次我讓孟離去考驗你一下,你表現得還可以,算是抵制了誘惑。可是,一集一萬的片酬你還覺得多?真的丟了我的老臉了,以後遇到報酬這種事情,先打電話問過我的意見,別瞎丟人,明白嗎?」
  好凶qaq
  但是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完成了老師的考驗~\(≧▽≦)/~
  左薇很開心地嗯嗯嗯的答應了。
  掛斷電話,炎老師的臉色徹底板了起來,她給孟離打了個電話:「我告沒告訴過你,想闖出一片天地可以,但別動我的人?」
  ※※※
  第二天上課的時候,左薇有點小糾結,一會兒開筆盒,一會兒關筆盒。
  「你真的不會不透氣悶嗎?你可是活的欸。」左薇擔心地問系統。
  她給系統預留的是一個小空格,在筆盒裡面可以專門塞一塊橡皮的那種位置,這麼小的空間對於香香來說還算是十分寬敞的,它甚至可以在裡面打個滾兒,盡情地伸懶腰。
  「沒事噠!這裡特別好!」系統開心的說。
  它是白色的小奶狗,通體沒有一絲雜毛,但是它上輩子寄存過的那個實體的腿被車碾斷過,所以它現在腿部也有一道淺淺的黑色,倒使得它像是一塊用過一點點的橡皮。
  左薇課間被班主任王剛叫過去了一趟,詢問到她平時是怎麼學英語的,左薇如實陳述,說到家裡有長輩會幫忙輔導,然後自己一直都在背《牛津詞典》什麼的。
  王剛很滿意,表情還是比較嚴肅的,轉而使用英語和左薇交談,結果他發現對方的口語完全的、徹底的碾壓了自己┬┬﹏┬┬
  看來左薇那有點逆天的試卷答題情況的的確確是她的真實水平,而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之類的純運氣事件了。
  王剛欣慰又惆悵,也不知這是幸運還是不幸。是老師都會偏愛優秀的學生,可真正遇到一個像左薇這樣過分懂事、聰明、且又勤奮好學的學生,當老師的除了滿足,更大的是如山般的壓力,現在幹什麼都不好混飯吃了,學生們紛紛逆天,表現不俗,老師當不下去惹!
  目光隨著左薇出了辦公室,王剛歎了一口氣:「學生這麼優秀我可該怎麼辦啊?」
  「別得了便宜還賣乖了。」隔壁班的班主任瞪了王剛一下,煩躁地翻著手中正在統計分數的卷子,裡面有幾個她很熟悉的自班學生的字跡,答得簡直是慘不忍睹,「王剛你缺不缺德,出這麼難的卷子?你等著吧,看下一次輪到我出卷子的時候,我怎麼為難你的學生。」
  王剛回過神,「哦」了一聲說:「哎呀,楚老師,我見識少,你可別嚇我,難道你出的卷子你們班學生就不做嗎?」
  楚老師被噎住:「……」
  媽蛋,老師不易,且行且珍惜好麼!
  左薇回到班上,越靠近座位越有種不太祥的感覺,等走到座位旁邊站定,整個人臉色都有點變了:「月月……你……在……幹嘛……」
  鄭靈月聞聲抬起頭來,開心地招招手:「薇薇啊,你可回來了,我跟你說,你這塊橡皮買的是盜版的,被坑了,雖然摸著軟軟的,可根本擦不乾淨,還把我的作業本都給擦破了!」
  橡皮……
  「主人救我~~~~(>_<)~~~~」香香的聲音在左薇腦海裡響起,「這個人類好恐怖嗚嗚嗚,香香明明是在主人的筆盒裡面睡覺,她把香香拿了出來,香香不敢動怕露餡,結果她就一直把香香往作業本上面摩擦,香香快要疼死了!身體全部髒掉了!」
  可憐的小傢伙,明明是一隻純白的小奶狗,現在竟然變成了純黑的,完完全全變了個種類。
  可是它不敢動彈,左薇看過去,小傢伙眼睛裡都聚起來淚花了。
  「呃,是嗎?我看看。」左薇說。
  鄭靈月聞言忙說:「其實也不用去退,我看它本來挺可愛的,好逼真哦,雖然不中用,但是擺在那裡也挺好看的!薇薇,我拿我的糖果橡皮跟你換可以嗎?我忘在家裡了,下午就給你帶過來!」
  「救命!救命啊主人!」系統知道鄭靈月是左薇的閨蜜,害怕得在內心崩潰地咆哮著,「我不要離開主人!」
  左薇努力淡定下來,想了想說:「我是沒意見,可是這塊橡皮是我乾媽給我的,如果我跟你換了,我怕我乾媽會不高興……」
  「啊?」長輩贈,晚輩不許辭,鄭靈月是個有教養的好孩子,聽到這話也只能失望地說,「那好吧,你乾媽送的東西不能交換的,那樣不禮貌。但是……給我再玩一下下好不好?」
  見她那麼愛不釋手,左薇點點頭:「那你玩吧。」
  香香的內心是崩潰的。
  還好下一節課就發了數學試卷,這次的題目儘管沒有超綱,可設了很多陷阱,難度相當大,發下來頓時引起哀聲一片。其中以鄭靈月為首,這姑娘腦瓜子靈活,家裡人逼得嚴,所以題目對她而言不算難,可她致命地方在於她馬虎,常常丟三落四,所以答題過程中會忽略掉很多細節,最後竟然只考了一百出頭。
  單單數學這一科就退出了班級前五,這回年級排名估計夠嗆,鄭姑娘心力交瘁,想到回家要面對的風雨,再看一眼左薇的滿分,耷拉著腦袋徹底蔫了。
  香香也終於得救:活該,誰讓你隨便虐狗╭(╯^╰)╮
  一直到下次錄節目之前,月考試卷還沒完全發下來,這次考的科目多,改卷登記分數費的時間相對較長,左薇沒等到成績就坐上了去往重慶的飛機。
  這次來參加的嘉賓是一個著名童星,今年十四歲,但是已經在好幾部年度大戲裡面演過重要角色了,也是孟離跟左薇透露過,她比較滿意地來參加試鏡的小演員之一。
  大概是有所耳聞,左薇待她有些親切感,主動詢問起了試鏡的事情。
  哪知對方一臉茫然:「我參加過這個劇的試鏡?我怎麼不知道?」

  ☆、Chapter 52

  左薇雖然奇怪,但也沒有多想,她自動把這些都規劃到考驗一欄去了。
  這一次的錄製同樣順利,沒有考試這座大山壓著,節目組專門多逗留了一天,品嚐了許多川味美食。左薇口味是比較偏淡的那種,雖然吃不太慣,可還是一邊流淚一邊吃。那個來錄製的童星口味則偏重,尤其能吃辣,看到左薇的反應哈哈大笑,當即就決定跟她交朋友。
  交換了聯繫方式,左薇回到x市當晚,正好是第一期節目播出之時。
  全家人圍在電視機前,比看她小時候的節目還要激動,儘管左薇並沒有特別多的鏡頭,但是她是主持人,鏡頭從頭貫穿到尾,加起來也不少了。
  「沒想到還有這種電視節目啊。」外婆說,「我看你們臉上怎麼還老有東西?」
  左薇笑瞇瞇地解釋說那是後期製作專門加上的特效。
  「科技真發達啊。」外婆感慨,「家裡那死老頭子還老不相信。」
  外公不願意來到x市一起住,說是大城市裡生活不自在,現在兩個舅舅家都搬到城裡了,外公每天和余爺爺處在一塊兒,說鄉下生活自在順心,對於外婆提出來的一系列城市誘惑表示嗤之以鼻。
  為了這個,外婆沒少跟外公在電話中辯論一番,不過,外婆嘴上說著對方倔脾氣不喜歡,心裡還是惦記著,也時不時就回去待一兩個月,然後又背著行李氣呼呼的回來,聲稱再也不回去了,徹底鬧掰了。
  左薇笑著說:「外公不聽外婆的話,下次回去不給他買好吃的。」
  外婆立馬應和:「對,我下個星期回去的時候,不給他帶他喜歡吃的那個餅子了。」
  不過,第二天她還是買了外公惦記著的點心回來說:「我可不是惦記著他,就是可憐他吃不著罷了。」
  嘴上說著不要,行動倒是很誠實嘛→_→
  也是跟傅奶奶在一起待久了,兩人脾性互相感染了→_→
  左薇樂呵呵地說:「完全理解!非常理解!」
  看節目的時候,家裡人開心了一場也就過了,左薇並沒有想到這期節目播出之後會給自己造成多大的影響。第二天她去學校,一路上都被指指點點,包括上課時候,都有別的上體育課的同學跑到她們班教室外面趴著窗戶找左薇。
  連她去上個廁所,一路上都是指指點點的。
  幸好外國語學校很高級,廁所設計得比較高端,只要關了門就可以擋住別人的視線。可饒是如此,她待的那扇門前一定是排隊最多的,她一出來,排隊的人都跟著她走,像是在看什麼珍稀動物一樣看著她。
  左薇真是渾身不自在。
  這個時候內地的綜藝節目並不是熱門,尤其是大型戶外綜藝節目更是鳳毛麟角,節目組下了血本請了諸多大腕過來造勢,導致這個節目未播就火,一經播出,火紅程度更是節節攀升,深夜重播時候的收視率比直播時高出了兩倍。
  加上在節目開播之前,有幾家知名的傳統媒體嘲諷過節目組,說他們異想天開,竟然還邀請了兩個沒有經驗的小孩當主持人,搞活動的聲勢這麼大,播出來一定很亂不好看。可現實大力地打了他們的臉,這下把節目捧得更加紅火了。
  做節目的學校火了。
  天王更火了。
  包括兩個顏值頗高的小主持,也一夜爆紅。
  回到家裡,左薇看到家裡的電話線都被拔掉了,左媽媽有點無奈地說:「薇薇,這下可好了,一天有二十多家品牌給家裡打電話,說是想要請你去當代言人,我實在接電話接到手軟了,只好把電話線拔了。」
  她把一些記錄下來的信息給左薇看,「你瞧,大概就是這些。」
  左薇拿過來一看,什麼嬰幼兒奶粉,兒童益智產品,玩具吃食,幼兒護膚品就算了,為什麼連尿不濕什麼的也找上她了,拜託拜託,她已經十三歲了,告別童年了,也不會再尿床了好咩_(:3∠)_
  左薇簡直是醉了。
  哭笑不得的說:「都推掉吧,好多我都沒有用過,當代言人不太好。」
  左媽媽說:「他們都說,可以先送一部分產品過來給你試用,你用過了覺得不錯可以再簽合同。」
  左薇說:「還是不用了吧。」
  第一期節目才播出,她在學校都被圍觀到不敢上廁所了,要是再接代言人什麼的,她還要不要出門了_(:3∠)_
  回到房間寫完作業,左薇先登上q|q,見節目組的群也不斷跳著,裡面的人都發著狂喜的表情包,還有各種各樣激動的話語,她在旁邊默默圍觀了一會兒,看到許暢發出一個窗口抖動,點開一看,對方正是詢問代言人的事情。
  許暢比她的略少一點,畢竟女孩子的用品可能更多一些,而且左薇本身的氣質顏值,主要是鏡頭感也要好上太多。
  左薇把自己也收到了一些代言信息的事情一筆略過,只說自己是不會接的,覺得太紅了不自在,還是學習最重要。
  許暢也是這麼個意思,他本身比左薇的經驗就少了很多,第一次主持節目,感覺並沒有付出多少辛苦,卻突然收到這麼多邀約,有種天上掉餡餅的眩暈感:「我也是不打算接,而且我下半年就要中考了,現在錄節目每個星期耽誤三天,我每天都學到三點多鐘才趕著進度。幸好初一初二底子還可以,要不然真不敢想。」
  左薇發了個笑臉:「加油!」
  然後她思考,自己是不是應該繼續加強學習力度了?
  這次月考她的總分是年級第一,前面沒有同分數的人壓制著,後面的同學也咬得沒有那麼緊了,比她差了足足二十分。這是那些暑期補過課的人優勢在飛速地褪去,她預習得更多,優勢也愈發地凸顯了出來。
  可是外國語學校上課的進度是非常恐怖的,她儘管還有優勢,領先的幅度卻已經越來越小了,這讓她有點慌。
  「我先下了^_^」左薇打了個招呼,下線,拿出課本認認真真學習起來,一直到左媽媽看時間太晚,進來強制她洗澡上|床,她才乖乖地躺到床上,眼睛一閉,秒睡。
  錄節目、上課、瘋狂地課後預習……
  人的弦一旦被繃緊,時間就走得格外的快,這個學期轉眼即逝,到期末考試的時候,很不巧又和錄節目撞了車,左薇跟第一次月考的時候一樣,在考試前兩個小時才趕回來。可是這一次路程更加遙遠,沒有飛機直達,路上轉了幾趟火車和飛機,途徑之處的冬季氣候都不一樣,忽冷忽熱的,她就穿著那一身,肯定是不行。
  總共考了三天半才考完期末考試,左薇咬著牙撐著,考完最後一門,她走出校門時就覺得天地在旋轉了,幸好左媽媽扶得及時,否則她肯定一跤摔下去了。
  左薇發燒了。
  她很多年沒有生過這麼重的病了,人體機構決定每年至少會有那麼幾次不適,他們一家子都喝過強身健體|液,所以感冒發燒都像是走個過場一樣,輕輕淡淡就過去了,左薇在家吃了藥打了針,可第一天37.5度,第二天就直接飆到39度了,等到第三天還沒有往下降,隱隱有直奔40度的趨勢,就立刻被送到醫院病房躺著了。
  全家人都急壞了。
  系統被左薇改造成了一個髮夾,趁沒人在的時候悄悄爬下來,圍著左薇繞來繞去,擔憂地說:「這下香香也沒有辦法了,那些獎勵都是輔助健康的,主人長期不注意身體健康,體內積累的毒素到了一個境地,這會兒是大爆發了。如果主人沒有吃過獎勵,現在說不定已經不省人事了。」
  沒有最糟糕,只有更糟糕。
  雖然這已經是不幸中的大幸,香香還是難過地趴在前腿,為自己的無能為力感到羞愧:「可能還要最起碼半個月才能完全好起來。」
  左薇只惦記著一件事:「是流感嗎?」
  香香明白左薇的意思,無力地解釋說:「不是的,就算是也不會傳染給主人的家人,他們都比主人健康多了,抵抗力強著呢。」
  「那就好。」左薇放心的說,「每次錄節目都是分作兩次放完,已經有了很多成品,李導早就告訴我寒假期間可以盡情的玩,不需要錄節目,這下我可以好好養病了,就是奶奶估計不會願意教我刺繡了……唉。」
  香香哼哼兩聲:「盡擔心那些有的沒的,還不如吸取教訓,下次不要再犯!」
  左薇嘻嘻一笑,聽到有人敲門,連忙讓香香爬回發卡去,才說:「進來吧。」
  門推開,進來好幾個小護士,她們圍著左薇輕聲說:「真的是左薇欸!我們都是你的粉絲!聽說你在這裡住院就過來看看你!」領頭那個人指使眾人手腳麻利一點,給她測了體溫,又抽了點血,心疼的說,「薇薇!你只管往前衝!有我們保駕護航!我們這就去給你再做一個詳細的檢查,好好照顧你,一定讓你健健康康的!」
  左薇被她們的熱情鬧了個大紅臉,當然,她本身就很臉紅了。節目播出到現在,她一個採訪都沒有接受過,外國語學校堅不可摧,記者們進不去,左薇出來也是趁著人最多時混出來,一溜煙跑到左媽媽車裡躲著,還一次都沒被堵到過。倒是許暢接受過幾次採訪,在新聞裡播出來,也製造過一次熱門,吸了不少粉絲,平時聊天的時候也常常講起和粉絲互動的趣事,她還沒有太大的感覺,這會兒親身經歷到粉絲們的愛護,左薇心裡暖洋洋的。
  沒想到有粉絲愛護是一件這麼美好的事情呢,左薇心想。

  ☆、Chapter 53

  有了親親粉絲們的熱情照料,左薇的心情也更加好了。
  為首的那個是這兒的護士長,叫鄭芸,為人很豪爽,只是拿著檢驗單子多少有點失落:「都兩天了,還是沒什麼好轉。」
  左薇笑呵呵的說:「不要緊。」
  「薇薇,你怎麼一點偶像架子都沒有啊?」一個叫劉琳的小護士說,「而且都病成這樣了,還整天笑嘻嘻的,傻傻的,好讓人心疼啊。」
  左薇現在的體溫穩定在38.5度左右,哪怕是個成年人,就這麼連續高燒一個星期肯定受不了,何況還是個半大孩子,能做到整天笑容滿面的,真不容易。再退一步,她大小也是個小名人,常常上節目的,肯定在生活中常常受到追捧,多少應該嬌氣些,這就顯得她的懂事更加珍貴了。
  又到了週五的晚上,左薇病房裡有電視,幾個護士都留下來陪她一起看節目。
  螢幕裡面的左薇依然是正經萌的樣子,螢幕外的第一次和粉絲一塊兒看節目,心情很微妙,笑得傻呵呵的。
  這珍貴的一幕就被鄭芸拍下來了,幾個護士傳著瀏覽了一番,劉琳興奮地將它傳到了空間,內容寫的是:病房裡的小可憐看著電視上的小萌萌[/心][/心][/心]
  現在最主要的社交平台就是企鵝,一般人有點什麼都喜歡在空間發個心情啊相冊啊,劉琳純粹發著玩兒的,沒想到它竟然莫名其妙就走紅了,等幾個人一起看完節目,左媽媽送客的時候,劉琳一刷空間動態,「呀」了一聲:「天啦!」
  「怎麼了?」幾個人圍觀過來。
  這條動態竟然被轉了幾千次,配的轉發詞誇張到了——當紅小主持病倒在床,依然堅|挺崗位宣傳節目,感人至上=_=
  還有不少人在底下問具體地址,聲稱要過來探病。
  =口=
  「對不起薇薇!」劉琳趕緊刪掉這條心情,把空間訪問設置改成了只對指定人開放,十分愧疚,「又做壞事了……」
  「沒事兒的。」左薇安慰她道。
  劉琳還是有點傷感的離開了。
  左薇想起帶了筆電,跟左媽媽說了一聲,登錄了企鵝賬號,瞬間就被閃進來的消息晃花了眼。
  沒想到只是一條私人心情,竟然被那麼多人都看到了,她加了的好友全都在企鵝上面詢問她身體狀態如何。包括進山教書了的林老師竟然也發來了慰問消息,說是在班上上晚自習的時候,手機刷空間看到的,於是錄了全班同學對她的祝福,希望她早日康復云云。鄭靈月更是連番轟炸了一百多條,從憤怒的質問到溫柔地詢問她的現狀地址等等。節目組的群裡面也都在討論,說要不要過來探望什麼的,最最意外的是,第一期錄製節目的嘉賓天王也發來了一個鏈接,點進去一看,裡面的內容是如何調理身體、治療發燒什麼的。
  左薇:「……」
  她哭笑不得,內心裡更多的是欣慰,沒想到只是一個發燒,竟然有這麼多人還在關愛她,想想也是挺甜的。
  於是在系統的指導之下,發了企鵝賬號上面的第一條心情:我真的很好啦,一點點小病,感謝大家的關心^_^
  當然,她沒忘記設置權限,只有加了好友的人才能看到動態,以免節外生枝。
  發了心情不到十分鐘,底下已經有二十多個回復了,左薇心裡暖洋洋的,由於實在沒有多餘的力氣,只單獨跟鄭靈月講了自己的所在醫院。
  一番折騰之後,左薇徹底沒力氣了,正準備關電腦睡覺,許暢給她發了一個窗口抖動,內容大概是他馬上要進一個電視劇的劇組了,開拍節奏很緊張,沒有時間用手機和電腦了,不能過來探望她,希望她可以好好保重身體,交待了許多注意事項。
  左薇跟許暢關係不錯,主要是因為許暢太溫柔了,對她的照顧呵護簡直是無微不至。節目錄製到現在,給兩個人都配了助理,可是無論是她渴了餓了困了累了冷了熱了,許暢的反應速度永遠凌駕於左薇的助理。
  左薇一開始有點不好意思,時間長了,也就漸漸習慣了,也習慣反過來去關心對方。
  她一看到這則消息,愣了愣,許暢不是說下半年就要中考了,壓力很大,連廣告代言都沒有時間去接嗎?怎麼會有時間拍電視劇呢?
  但是看到對方的頭像灰掉了,左薇也沒有立刻回復,覺得腦子有點亂,濛濛地就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她登錄企鵝查看歷史記錄,那段話果然不是做夢,她看對方一直都是離線狀態,個人簽名寫的是——工作中,勿擾。也就放棄了繼續詢問,打算等他上線了再詳細地聊一聊,到底是什麼電視劇,有這麼大的魅力吸引他耽誤學業。
  在醫院養了兩個多星期,左薇終於退燒了,只是沒有完全恢復,依然處於渾身無力的狀態。
  快要過年了,醫院都變得十分蕭條,左薇不忍心繼續待在醫院裡,她無意間聽到有兩個護士談話,說那幾個她的粉絲為了陪伴她,準備推遲回家過年,左薇心裡除了感動,更多的就是愧疚。如果真的是偶像,那給粉絲帶來的一定要是幫助和正能量,怎麼能耽誤她們回家呢?
  跟家裡人商量了一下,辦了出院手續,依依不捨地和她們告別。
  出院的時候,左薇沒有力氣,左爸爸背著她往外走。
  醫院附近沒有停車場,他的車停得比較遠,外面大雪飛舞,左薇被裹成了一個大粽子,腦袋被一頂三姨親手織的厚厚的毛線帽子蓋住,兩隻手手背上密密麻麻都是被針扎過的針眼,不能戴手套,否則會很疼,所以左爸爸還騰出一隻手暖她的手,語氣心疼得不行:「薇薇啊,可吃了苦了吧。」
  大病一場,趕上過年,這就意味著那些專門置辦的雞鴨魚肉都不能吃了,左爸爸埋怨道:「讓你不要那麼拼,你非要這樣做,這可好了,遭這麼大的罪。」
  左薇嘿嘿討好的笑著說:「對不起爸爸。」
  「對不起誰?」左爸爸又是心疼又是生氣,「你看看你的期末考試成績單,你就知道你到底對不起誰了。」
  左薇一愣,她倒把這一茬給忽略了:「爸爸,我的成績單已經領了嗎?」
  左爸爸哼了一聲:「不在我手裡,我不告訴你,回去讓你媽媽收拾你。」
  左薇登時惴惴不安起來。
  隔了這麼長時間,左薇已經記不清楚考試的答題情況了。坐到車上的時候,左薇還在拚命的回想,自己到底答得怎麼樣啊?完了,只記得題目特別難,但是完全不記得考得怎麼樣了怎麼破~~~~(>_<)~~~~
  「爸爸,透露一點點好不好?」左薇抓著左爸爸的胳膊,可憐巴巴地問道。
  左爸爸不由得有點心軟,一低頭看到左薇兩隻爪子上面的針眼,又看到左薇額頭上的幾道打過針的痕跡——包括左薇坐不穩,左爸爸第一個反應也是她屁股上扎針次數過多導致,頓時也顧不上心疼了,板著臉說:「救不了你。」
  果然,車一開到家,左爸爸板著臉背她回去,一路上愣是一個字都沒有吐露出來。
  左薇一進門,看到同樣面容嚴肅的左媽媽,低著頭轉移話題:「媽媽,我頭疼。」
  「呵呵。」左媽媽說,「我更頭疼。」
  左薇走到她身邊,輕輕拽了拽她的衣角,賣萌道:「媽媽……」
  左媽媽直接把成績單拍到茶几上面,然後坐到沙發上,冷笑著說:「你看看。」
  左薇拿過來看了一眼——
  語文:116
  作文還是滿分,閱讀理解扣了三分,還有一道選擇題寫錯扣了一分。
  數學:112
  最後一道大題沒得分,徹底答偏了。
  英語:120
  穩定發揮,成績圓滿。
  歷史、地理、體育什麼的,都考的還好,但也僅僅只是還好,因為後面對應著的排名都不在年級前十,尤其是體育,那天考試的時候她整個人像踩著棉花似的,跑啊跳啊都亂七八糟的,成績都排到年級一百名以後了。
  這樣來看,她這次期末考試的綜合排名到了年級47名。
  退步巨大!
  「除了體育,別的都還好,排名落下這麼多了嗎?」左薇有點驚訝。
  然而沒有人願意理她……
  連傅奶奶也不肯施捨笑臉,左鈺在一旁想要邀請姐姐玩玩具,被傅奶奶瞪了一眼,扁著嘴飽含淚花地走開了。
  氣壓相當低。
  要是外婆在就好惹qaq
  左薇默默地想,外婆肯定會幫她講話的……
  「說吧,檢討一下自己哪兒錯了。」左媽媽說。
  左薇默默的說:「我、我考得太差了,下次保證不會這樣了。」
  左媽媽冷笑:「呵呵,不對,繼續檢討。」
  左薇:「我,我體育成績太差了,以後一定經常鍛煉!」
  左媽媽繼續冷笑:「呵呵,不對,繼續檢討。」
  左薇顛三倒四把整個成績單上所有的缺點不缺點的都指了出來,可左媽媽一樁樁一件件全部否定了,她沒轍了,只好說:「不知道……」
  「我來說吧。」左媽媽拿出手機,播放了一段錄音,正是左薇幾個月前做出的承諾,左媽媽說,「你怎麼保證的?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然後呢?你的保證把你送進了醫院,躺了這麼長的時間。薇薇,媽媽捫心自問,從小到大你不管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我們全家都願意為了你努力,可是你在幹什麼?你清楚嗎?我看著你這段時間為了學習,天天學到凌晨一兩點,又為了節目到處奔波勞累,在學校裡面還強打精神奮鬥,可是,這就是你的答卷。」
  左媽媽把成績單舉起來,繼續說,「你信不信,你如果覺得這個成績不滿意,繼續加大學習的進度,你下一次會比這個考得更差!然後你會生更嚴重的病!到時候你節目也錄製不下去了,你將輸得一敗塗地!」
  「然後!你卻不知道為什麼!」左媽媽說,「你都那麼努力了,怎麼會越來越差呢?你會開始懷疑自己,然後表現得更差,越來越差,失去自信,成為一個自卑認命的人,你信不信?因為若你不認命,繼續拚搏,你會走火入魔的!」
  左媽媽說到這裡,眼淚掉了下來,「我要那樣的女兒幹嗎呢?」
  左薇聽得懵懵懂懂,她盯著成績單,低下頭,沉默不語。身體比心理來得更直接,她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先跟著一起哭了出來。
  母女倆隔得遠遠的,哭了足足半個小時,左爸爸把左媽媽抱在懷裡,對左薇使了個眼色,左薇就拿著成績單回到房間。
  過了會兒,左爸爸就上來了,拿了個濕毛巾,把閨女哭濕的臉擦拭乾淨:「你聽明白你媽媽的意思了嗎?不懂的話,爸爸給你講一遍。」

  ☆、Chapter 54

  其實左薇是明白左媽媽的意思的,只是多少會有些委屈和心疼。
  她不吭聲,低著頭,很快眼淚又掉下來了。
  左爸爸便說:「薇薇啊,你仔細想一想,你從小到大,不管做什麼決定,我和你媽媽干涉過你嗎?可以說,除了你小時候想要報很多補習班之外的那次,別的任何時候,我們都是鼎力支持你的。」
  左薇點點頭,她很幸運,從未被強制著做過什麼,幾乎每天都過得遂意舒心,也幾乎沒有遇到過什麼挫折。
  「以前的事情就不提了,說說你升初中以後的這半年吧,你看看你每天的生活狀態,如果不是你媽媽督促著你,你會把身體作踐得更加厲害。」左爸爸說,「我有幾次都很想跟節目組說,不讓你當這個主持人了,可看到你那麼開心,你媽媽就勸我說,再等等看,看你自己能不能調節過來。」
  「可是我們等啊等,等到的不是看你把生活過得井井有條,而是你越來越糟糕,去領成績單的時候,我還擔心你看到了會難受,結果你媽媽拿到成績單先哭了一回,說她很後悔這半年由著你的性子去放縱,不應該太相信你的懂事和自理能力。」左爸爸說到這裡,無奈地搖搖頭,「和同齡人比,你已經太過早熟了,這並不是我們欣慰的一點,反而是我們最擔心的一點,而這一點的弊端,在這一次徹底暴露了出來。你還小,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強大,也不應該過早的脫離我們的庇護。」
  左薇聽得仍然有些懵懂,她懂事,不讓父母過多操心,難道不是一件好事嗎?
  「到底還是閱歷經歷有限。」左爸爸說,「薇薇,你不要懷疑,你真的沒有你想像中的那麼頑強。舉一個簡單的例子,你在上初中之前,就已經把課本預習到初二上了,按道理應該會過得很輕鬆,為什麼這半年每天還要熬夜學到那麼晚,卻依然感覺學不完?」
  左薇解釋說:「我在預習初二下的課本,知識點太多了。」
  「那你現在預習到哪裡了?」
  左薇想了想:「到最後一課了,寒假期間還能把初一初二的全部回顧一遍,然後可以開始初三的了。」
  左爸爸笑了:「你很驕傲嗎?薇薇,你覺得自己領先別的同學這麼多,是一件很厲害的事情嗎?」
  「……不是的。」左薇無力地反駁著,「我就是不想落後。」
  「一個領先了別人將近一年的課程的人,口口聲聲說的卻是不想落後。」左爸爸無奈笑道,「可是最先落後的,恰恰就是這個最努力的人。薇薇,你是不是很困惑?」
  是的,非常困惑。
  左薇點點頭,又有點想哭了,她已經這麼努力了,為什麼會退步這麼多?
  「如果我們跟你說沒關係,下次會好的,你是不是會更加努力?」
  ……是的,就像左媽媽推斷的那樣,她不止會學到那麼晚,很有可能在每天媽媽催促她睡覺之後,再偷偷爬起來繼續用功,她就是這樣的性格,只要想要完成的事情,有哪怕一丁點兒做不好,她都會受到良心的譴責,十倍百倍的更加刻苦。
  左薇好像有一點兒明白了。
  「那樣是不對的。」左爸爸說,「成功的人,不是拚命去追趕時間的人,而是能夠平衡時間開支的掌舵者。」
  「任何事情,包括學習,都是有方法技巧的,不要不屑於使用那些,合理的使用,可以讓你的效率大大增加,可若是只懂得埋頭苦幹,和只懂得低頭拉磨的驢有什麼區別呢?」
  左爸爸拿出一個本子遞給左薇,「薇薇,這是你媽媽以前高考備考的時候用的時間計劃表,你看你跟她的區別在哪裡。還有,這些是她以前備考公務員考試時候用的試卷,你看一看她有沒有什麼秘訣。另外,在懷著你的時候,她每天妊娠反應很嚴重,可是只花了半年的時間就把注會考過了,這個考試難度是相當大的,她每天也沒有像你一樣學得死去活來的,那她是怎麼做到的呢?薇薇,好好看看,好好靜下心來思考。」
  左薇看著那一堆的東西,眼睛又模糊了,仰起頭來可憐巴巴地說:「爸爸,你能不能幫我給媽媽道個歉。」
  兒女的一丁點苦,落到母親心裡是千百倍的痛。
  這些東西怎麼可能隨身攜帶,定是左媽媽想盡辦法用盡心思弄來的,有些東西明顯就是她憑借記憶默寫出來的,就是為了給女兒上一節至關重要的課程。
  可是,這段時間她在醫院裡住著,每天吃的喝的都是左媽媽變著法的做出來的,已經這麼忙碌了,還要為了女兒準備這些,還要扮黑臉,太不容易了。
  左爸爸笑笑說:「道歉這種事幫不了你。等你想清楚了就自己去吧,要是想不清楚,估計你媽媽也不會接受。」
  左薇乖乖點頭,靜下心來翻閱左媽媽準備的這些東西。
  首先是時間表,左媽媽的able內容非常豐富,甚至還包括了種田插秧這種雜事,可她條條框框劃分得很清楚,學習每天保證在了八到十個小時,從沒一天超過這個時間段的,除了學習以外的時間全部都是做別的事情,而且每天十點睡覺,早上六點起床,從來沒有哪一天破過這個規矩。
  但凡完成一項任務,後面打一個勾,根據完成程度和效率做相關標注,一個本子翻下來,左薇發現,左媽媽的每一項任務完成度都保證在了良好以上,也就是她只要投入學習,就可以保證一個相關的效率。而玩耍休息等,也都保證到了很盡情地放鬆,包括做農活之類的,她都保證到了一個完成度,很少很少有完成度低下的情況。
  而那些完成度不高的例外,都在當天晚上睡前半個小時彌補了回來,真真正正的今日事今日畢。
  再看她的試卷,分門別類標注得很好,裡面的每道題的知識點,如果能在課本中找到,後面會做一個小小的標注,比如說第五面第二題,後面的標注就是p5-2,一目瞭然又很清晰。做錯了的題目,左媽媽的訂正是寫下思路過程,寥寥幾筆,也沒寫答案,只在每次複習的時候在草稿本上按住思路過程寫上一遍,如果出錯了看一看,沒有出錯直接過掉。
  沒有寫錯的題目也有標注,哪些是重點,哪些是考點,哪些可以不必複習,哪些需要著重複習,哪些只要瀏覽即可,看起來畫滿了各種顏色的標記,其實一目瞭然,相當好認。
  左薇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慚愧。
  回顧自己的,不管錯沒錯,她都一遍又一遍的演算,一遍又一遍的複習,沒有區分任何考點重點,只蠻牛一般使著勁,儘管這樣讓她基礎底子打得特別紮實,但其實耗費掉了許多時間,做了不少重複無用的工作,還耽誤了她睡覺的時間,影響了身體精神狀態,得不償失。
  拿著這些,左薇推門而去,下樓去找左媽媽。
  左媽媽在廚房,切了細細的肉糜為她熬粥,見她進來了也不講話,依舊盯著灶台上的肉粥,算計著燉煮的程度和需要花費的時間,抿著嘴唇。
  「媽媽……」左薇叫了一聲。
  沒有得到回應。
  左薇低著頭,小小聲把自己所得說了一遍。
  左媽媽關了火,舀了一小碗肉粥,遞給她。
  左薇懵頭懵腦吃了一口,被燙到,嘶了一聲,不敢發出別的聲音,只捂著嘴默默承受。
  左媽媽歎了口氣,拿過來,端到一個小電動風扇下面吹著,輕聲說:「薇薇,怪不怪媽媽剛才那樣說你?」
  「不怪……」
  左薇心裡很清楚,她這個人的性格就是這樣,看似柔弱,實則主意很大,非常規手段願意服軟。這樣一想,她上輩子之所以得上腦癌,也是因為生存所迫,她精神緊繃,一個人干幾份活,為了兒子自己常常省下飯錢,有時直接用剩飯兌著白開水,連鹽啊鹹菜都捨不得放一點,就那樣吃下去,也不管飽沒飽,應付一頓是一頓,節約一點是一點,硬生生把自己逼出一身毛病,最後未到中年就得了癌症晚期,也是活該。
  這輩子,她努力讓父母親人都身體健康了,又犯了老毛病,過於珍惜重生的機會,什麼都想抓在手上,卻忘了健康才是擁有的前提,若是繼續用力過猛,她早早就逝去了,還能享受到什麼呢?
  「薇薇。」左媽媽把粥重新端給左薇,經過一陣猛風的降溫,肉糜粥現在是溫熱的,剛好可以下口,「你要記住,媽媽理解你的心理,知道你求知若渴,也願意支持你,可是很多時候,蠻幹是沒有作用的,你並不是一個人,你還有我,還有爸爸奶奶外婆,還有很多親人,這些都是你的資源,你要合理的利用,知道嗎?」
  左薇點點頭。
  左媽媽說:「你先把粥吃了。」
  她身體依然發虛,吃了粥後感覺好了不少,左媽媽就帶她回房間,拿出一本數學書,只用了半個小時就把整本書串講了一遍。
  左薇醍醐灌頂,整個人都變得大腦清明了起來,經過左媽媽的講解,所有的知識點都乖乖地聽從指揮在她腦海裡重新排了一下序,登時就如同打開了一個新世界!
  好神奇!
  「你再看看這道題。」左媽媽把試卷給她。
  最後一道題是附加題,分數不高,但也不少,有八分呢,裡面涉及到了整個初一上的知識點,不難,但是很複雜。經過左媽媽剛才的講解,左薇再看這道題,覺得它簡直是簡單到不可思議,刷刷地提筆寫了五分鐘,這道題就解出來了。
  「寫、寫出來了……」
  考試時候在腦子裡面打的結,很輕鬆的就解開了Σ(°△°|||)︴
  「複習一本書,預習一本書,需要那麼久嗎?」左媽媽輕聲說,「薇薇,時間的確很重要,善於管理它更為重要,媽媽希望教會你學習方法,而作為交換,再答應媽媽一次,以後不管遇到多麼困難,多麼複雜,多麼痛苦的事情,再怎麼忙碌脫不開身,也要把自己的身體健康放在第一位,該吃就吃,想睡就睡,照顧好自己,行嗎?」
  左薇低下頭,眼淚在眼眶打起轉來:「可以。」
  左媽媽輕柔地摸了摸她的頭髮:「媽媽不錄音了,相信你。」
  這話太溫柔,左薇登時就忍不住了,抱住左媽媽放聲大哭了一場。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流的眼淚太多,把身體裡的毒素都帶出來了,左薇竟然第二天就好了一大半,不僅體溫回歸正常,身體也沒那麼虛弱無力了。
  她頭一次沒有整天待在屋子裡面做功課,而是和左鈺一塊兒一邊玩玩具一邊看電視,玩了一會兒,傅奶奶也從房間出來,遞給了左薇一些物件。
  「這是什麼?」左薇問。
  「你看看。」傅奶奶神秘地一笑。
  左薇一打開,竟然是很多針線和綢布,登時有些驚訝道:「奶奶,你願意教我刺繡啦?」
  「看你今天表現得不錯,賞給你,教不教下去看心情吧。」傅奶奶說。
  左薇這才明白過來,原來家裡人對於她之前的表現的確是太不滿意,但最後卻選擇了昨天那種方法過來排解,心裡一陣暖意湧動,她上前膩著傅奶奶,抱著她的胳膊搖啊搖,像是傅奶奶最初到她家那樣時撒著嬌:「奶奶真好,愛奶奶。」
  傅奶奶高冷的笑笑:「行了。」嘴角往下壓了壓,「等你全好了,帶你去奶奶以前住的地方看。」
  竟然還能跟著奶奶回老家嗎?
  左薇恨不能在奶奶懷裡打滾,幸福得眼睛又有點濕潤了。
  左鈺在一旁玩玩具,雖然不明白姐姐為什麼拉著奶奶那麼親密,但也不服輸地展開雙臂:「小魚也要抱抱嘛!」
  「小魚還要吃吃嗎?」傅奶奶打趣道。
  左鈺老喜歡被家裡人啃臉,自從上了幼兒園之後,模模糊糊明白之前自己的所作所為很丟人,很男子漢的拒絕了被吃的舉動,眼下又被奶奶翻舊賬出來調侃,左鈺惱羞成怒,撲上去:「小魚不要吃吃,小魚要吃奶奶。」
  祖孫三人玩成一團,其樂融融。

  ☆、Chapter 55

  等到左薇重新恢復元氣滿滿的狀態時,傅奶奶果真說到做到,帶她回老家過年去了。
  此行甚遠,坐了一趟飛機,又轉了三個多小時的長途汽車,總算是到了終點站。
  這一路上雖然奔波,好在遇到的人都挺不錯,飛機上的旅客竟然有不少都認識左薇,笑呵呵的和她打招呼,不少人都誇她真人比電視上還要美膩可愛n(*≧▽≦*)n
  到了長途汽車上時,認出她的乘客們更熱情,紛紛吆喝著讓她表演一段什麼,左薇被這熱情有點嚇傻,傅奶奶解釋說東北地區的人都很直爽,沒有那麼多彎彎繞繞,想怎麼來怎麼來,讓她別拘束。
  左薇就落落大方唱了一首歌,乘客們果然十分給力,鼓掌的氣勢都要衝天了。
  系統顫顫巍巍趴著左薇的頭髮,心有餘悸地說:「主人,我能不能到你書包裡面去,在這兒我總覺得隨時都會被嚇得掉下去(╯﹏╰)」
  左薇忍俊不禁,用根細細的小紅繩把它一條腿綁著,繫在書包上,專門留了一個小口子,方便它隨時「不小心」地掉進去。
  「主人你真好( ̄3 ̄)」香香興奮地搖著尾巴道。
  左薇表演了一首歌後,熱情似火的乘客們自告奮勇地接連表演起來,有兩個特別自來熟的中年漢子還即興表演了一段二人轉,扮演女性角色的那個唱得中氣十足,萌得不要不要的,連一路都在打瞌睡的左鈺也精神抖擻地跟著咿咿呀呀學了一段,奶聲奶氣地唱得格外帶勁,引得車上笑聲更甚。
  到了傅奶奶生活過多年的家鄉,一下車,所有人都被凍得縮了起來。
  老實說,x市很少很少會下雪,就算下雪也只是意思意思來上一陣,地上薄薄一層都沒鋪到,馬上就化完了,天氣冷了不到半天又重新熱了起來,根本就沒有什麼所謂的冬天。可這北方全然不同,說冷就冷,整個世界冰天雪地,銀裝素裹,有種別樣的風情。
  左薇看著每個房子上面掛著的長長的冰稜,新奇地看著,小小的驚歎一聲。
  左鈺已經興奮地舉著小爪子一蹦一跳想要夠一夠了,一不留神摔了個大馬趴,整張臉埋進了雪裡,雪花鑽進他脖子裡,他被這冰感刺激得樂了起來,傻呵呵的朝眾人笑,臉色都烏青起來了。
  「這個小調皮。」左媽媽佯裝打他pp,把他抱起來,用圍巾厚厚地把他脖子裹起來,又把他的手踹進衣服裡,呵著白氣說,「這兒也太冷了點兒吧?雪好大啊。」
  傅奶奶笑笑,領著他們進了屋,剛一走進來,左薇又傻了,天啊天,這屋子裡面也太熱了點兒吧?跟x市的夏天差不多了。
  很快眾人就脫得只剩下短袖了,這還熱著呢,要是屋子裡面裝個游泳池,他們都想換個泳裝游幾個來回了。
  「好神奇啊……」
  左薇說。
  傅奶奶說:「政府政策好,每家每戶都裝了暖氣,開得足足的,保管不會凍著你。」
  難怪傅奶奶說,不用帶太多冬天的衣裳呢,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可是我想出去玩雪。」左薇眼巴巴地瞅著外面的冰天雪地,生活在南方的孩子就是這個樣子,長這麼大,還沒玩過雪呢,打雪仗堆雪人什麼的,全部都是教科書裡面講的故事,從未親身體驗過_(:3∠)_
  「先休息一天,明天奶奶帶你們去看冰雕。」傅奶奶笑著說,「讓你們兩個小傢伙長長見識。」
  左媽媽說:「那敢情好,讓我這個大的也長長見識,我還沒親眼見過呢。」
  傅奶奶看一眼左媽媽,微微一笑,對於這個兒媳婦她還是比較寵溺的,當初若不是有著層層誤會,也許現在他們都在這兒生活了多少年了,不至於連個冰雕都眼巴巴的沒見過:「行,帶你去看。」
  第二天一大早,左爸爸先給每個人上了一碗鹹豆花,在傅奶奶面前求表揚道:「媽,這都是我憑著記憶模仿您做的,你瞅瞅水平怎麼樣。」
  左薇等人又是大開眼界,豆花他們都吃過,可是南方吃的都是甜豆花,配紅豆啊砂糖啊各種甜醬,早上來一碗又爽口又補充精神,感覺可以甜一整天的樣子。可是這種有鹹菜啊肉醬之類的做成的鹹豆花,看起來還真的有點新奇欸,能吃嗎?
  左薇聞了聞,挺香的,可還是感覺這些料配麵條可能會更加正常一些。
  左鈺已經迫不及待吃了一口,哇的一聲吐了出來,皺著小臉說:「不好吃。」
  左媽媽也吃了一口,眉尖微蹙,倒是沒有說不好吃之類的話來打擊左爸爸的熱情,只含著微笑吃起了一旁的干饃饃,倒是一口豆花都沒再碰了。
  傅奶奶吃得卻很香甜,一小碗很快就吃乾淨,搖搖頭說:「醬料方面還欠一點火候,若是你爸爸還在,倒是可以讓他教你,我是不會這些的。」提及亡夫,傅奶奶已經不再充滿遺憾痛苦,只有一絲淡淡的追憶之情。
  左薇聽到這裡,忙吃了一口,雖然覺得有點奇怪,但還是挺好吃的欸,她轉過頭,笑瞇瞇地問道:「奶奶,你覺得哪兒不如爺爺做的呀?」
  傅奶奶說出了幾處地方,笑著說:「怎麼了,薇薇還想露一手嗎?」
  左薇還真的想要露一手,她可是有妙手小廚娘技能的人呢,可惜平時在家裡沒有用武之地,現在她看奶奶這個樣子,挺想嘗試一下,看自己能不能做出爺爺的味道。
  傅奶奶雖然表示支持,但只給了她一個很小很小的酒精爐:「吃完了早飯再去弄著玩吧,我在旁邊看著你。」
  左爸爸也笑著說:「要是薇薇能比爸爸做得好,那爸爸可以再傳授給薇薇一些很有效的學習方法,還讓薇薇能提一個要求,不管內容是什麼爸爸都答應你。」
  「真的啊!」左薇覺得這個獎勵真是棒呆了,連忙應承下來,「爸爸不要反悔!」
  迅速扒完豆花吃掉,又狼吞虎嚥吃了一塊饃,真的在小酒精爐面前搗鼓了起來。
  條件有限不要緊,她是有技能加持的人呢,嘿嘿嘿。
  想當初為了獲得這項技能,她可是偷偷地藏在自己的臥室裡面練了整整一個月啊,什麼刀工啊炒菜力道之類的,手上起了好多水泡,幸好有系統幫忙,讓她手上的傷可以盡快復原,否則就會被家裡人察覺出來了。
  左薇低頭認真地搗鼓著,左爸爸左媽媽雖然時刻注意著她的動作,但也只是擔心她的安全,並沒有真的把她的廚藝放在心上,尤其是左媽媽,她對自家老公超級有信心,對方做的愛心料理味道美哭了。
  其實廚藝的高低是很難評判的一件事,左薇之所以有勝算,完全是因為她很用心地按照奶奶的回憶來製作。嚴格說來,不能說她比左爸爸做的好到哪裡去,但是她只要做到比左爸爸做的更貼近爺爺的味道,那就成功了。
  受到條件的限制,左薇弄了足足半個小時才弄好,把這些醬料放進一碗豆花裡面,遞給傅奶奶,然後開心地站到傅奶奶旁邊,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
  左爸爸覺得女兒萌爆了,在旁邊笑了半天,可沒想到傅奶奶吃了一口之後就放了下來,眼眶微微有些濕潤,拉著左薇的手拍了拍,輕歎了一聲,起身收拾東西去了。
  左爸爸愣了一下,湊上前來聞了聞,又吃了一口,頓時理解了傅奶奶的感受,感慨道:「薇薇啊,算是爸爸輸給你了。」他心底裡升起濃濃的驕傲,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從未下過廚,還能有這樣的天分,那肯定就是把他和愛妻的本事都遺傳到了。想到這裡他擔憂地看了一眼左鈺,心想,天賦都遺傳給閨女了,這兒子以後可咋辦啊。
  幸好左鈺聽不到左爸爸的心聲,否則一定會哭的……
  一家人坐車出發去看冰雕。
  北方屋裡屋外簡直是兩個極端,外面溫度極低,非常非常冷。
  這種冷和南方又不一樣,南方的冷是鑽進骨子裡面的,陰冷陰冷,根本無從擺脫。可北方就是溫度低和風大,只要裹緊了,讓衣服沒有漏風的地方,就會好很多。
  左薇一家子每個人都裹成了一個肉熊,身體像是一個氣球一樣鼓鼓囊囊的,走在路上,那些行人亦是如此。
  系統雖然感受不到溫度,但這大風刮得它受不住,只好鑽到左薇的衣領子裡面,悄悄地伸出腦袋看著:「主人,以前香香也能搜索出這些,可是親眼看到感覺好不一樣呀,特別壯觀,地球好偉大╰(*°▽°*)╯」
  「嗯嗯。」左薇點頭贊成,四處觀賞一番,心底裡也是感慨得不行。
  造物主多麼神奇,創造了這麼多美景。
  可人類又是多麼靈巧,將這些開創出新的高峰。若是一直這樣該有多好,不要溫室效應,不要污染,永遠純淨下去,讓子子孫孫也能和我們一樣,享受這種視覺盛宴。
  左薇一家子看著看著,突然從旁邊冒出了一家人,直愣愣地就擋在了他們面前。

  ☆、Chapter 56

  左薇在腦子裡面仔細地過濾了一遍,終於在對方開口說話時認出她來。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對這個人敵意很重,隔了這麼多年再次見面,她已經不大在乎了,看了一眼傅奶奶,突然聽到系統的聲音——
  【叮!檢測到一條支線任務!是否立即查看?】
  這個時候會來什麼任務呀?
  左薇輕輕點點頭。
  支線任務——
  任務內容:買買買!今日任性消費達到三千元以上!
  獎勵:防風御寒液三瓶!
  懲罰:被雪糊一臉一整天
  是否領取任務?
  a:是
  b:不是
  防風御寒液(¯﹃¯)
  左薇面對這個巨大誘惑,毫不猶豫就點了接受,不得不說左媽媽左爸爸這段時間的洗腦很成功,左薇一點都沒有擔心沒錢怎麼辦,因為父母是她的最大助力,只要沒錢可以隨時求助。
  「這是薇薇吧?好多年不見,還記得姨奶奶嗎?呵呵呵,當初你還是個不懂事的小調皮,眼下出落得多伶俐呀,我們一家常常在電視上面看到你呢。」邵丹笑著說,「也是機緣,當年你那麼一丁點小的時候,我在電視上聽到你的名字,跟你奶奶講你上電視了,她還不相信呢。要不是我強拉著她去看看你,這會兒,她肯定在家後悔錯過撫養你這好孩子的機會啦。」
  哦?
  原來當年竟然是邵丹強拉著傅奶奶去x市找她們家的麼?
  畢竟是好多年前發生的事情了,左薇也就記得這個人挺討厭的,再具體一點的細節,她都記不太清楚了,聞言看了下傅奶奶,見傅奶奶臉色和緩地點點頭,心知是真,便說:「姨奶奶好。」
  「好好好,等過幾天到我家去吃年夜飯,到時候姨奶奶給你包個大紅包。」邵丹笑著說完,又拉了後面幾個人出來介紹說,「這是我孫女,這是我曾孫女,我大孫子去外地了,現在不在這兒。」
  打了個招呼,邵丹走到傅奶奶身邊,小聲念道:「表姐,還生我的氣嗎?好多年不見,我真的想你了。以前我不懂事,現在孫子孫女都這麼一大家子了,早就知錯了,你原諒我行麼?」
  她這話聲音壓得很低,左薇純粹是因為站得近,又有系統這個敏感的小耳朵幫忙,才知道兩人在講些什麼。
  聽這話,兩人似乎鬧掰過?
  當年傅奶奶解開心結之後,在左家待了一段時間,其實是想過要把邵丹這個表妹一道兒接過來享清福的。可是她又覺得這不妥當,畢竟她會和兒子有這麼深的隔閡,有一個重大原因就是因為邵丹的存在。傅奶奶是個心善的人,她會念著別人的好,於是她想了想,決定給她打筆錢,因為那個時候邵丹的大孫子要娶媳婦,家裡缺錢買房子,可是她總覺得邵丹不太對勁,於是委託了一個老熟人,讓他幫忙考察考察。
  這一考察就出問題了,很多隱藏的事情都被挖掘了出來,傅奶奶越聽越怒,倒也還能容忍——她始終記得在自己最頹廢的時候,是誰陪在身邊。
  直到那個老熟人歎了口氣道:「你總算是想起我,讓我能幫下你的忙了。老左出事的時候,我也陪著一塊兒去修壩,他在下水前還跟我說起你,說你性情頑固不服輸,讓他放心不下。他打算等你回來就申請退休,帶你出去旅行轉一轉,散散心,早日緩解你和孩子間的矛盾。還讓我推薦幾個景點……我跟他說暫時想不到,等大水退了再說,沒想到才過了一個多小時,我和他就天人永隔了……」
  老熟人說到這裡,聲音哽咽起來。
  傅奶奶怔住:「才過了一個多小時?他……他不是一直不嚥氣,一直等著我嗎……」
  老熟人疑惑道:「誰跟你說的?你那天剛走,他過來修壩,為了救那個孩子被沖走,一個大浪拍過來,他當場就……根本搶救都不夠……」
  愛人當場死亡,並沒有什麼痛苦。
  屍體很快就被撈上來,也並沒有在水裡浸泡多時。
  他走得很快,但很安詳,也很滿足,因為他奉獻過了。
  她沒有牽絆著他的步伐,辜負他的等待,讓他受盡折磨痛苦。
  他是光榮的,她也……沒有什麼錯。
  那這麼多年的內疚和痛苦呢?那和孩子們迅速升級的矛盾隔閡呢?這筆賬——
  傅奶奶並不是個傻的,她只是過於偏信了幾十年的陪伴,過於相信所謂的人心和真情。她當即給邵丹打電話,嚴厲地痛斥了她一頓,那些準備好的買房子的份子錢,自然也是一分都沒有給。盛怒之下,她勒令左爸爸左媽媽也不許和邵丹有任何接觸,後來搬了家,電話號碼也沒給邵丹留一個,就這麼生生的切斷了所有的聯繫。
  一別經年,再次相遇,當時的盛怒已然不在,傅奶奶看著邵丹,淡淡的說:「不會原諒你的。」
  邵丹愣了愣,懇求道:「那也別恨我,行嗎?表姐,我們都老了,真正快入土的人了,你看我的頭髮都白完了。我當時真的是不清楚情況,私自推斷的,我以為……」
  傅奶奶搖搖頭,打斷她的話:「我也不恨你。」
  她只是恨自己識人不清,誤信讒言,任由外人挑撥離間。至於邵丹到底是否真的全憑猜測,完全一片好心辦壞事,她已經不在乎追究真相了。誠然,如她所說,她們都老了,生命所剩無幾,應該把時間都投注到想要珍惜的人和事上,而不是為了過去那些扯不清的事情繼續揮霍浪費。
  邵丹咬著牙,心裡十分清楚,自家表姐做出的這幅樣子,是徹底把她當陌路人了。
  本來已經平息了多年的嫉妒攀比之心,再次如同熊熊烈焰旺盛起來。
  「我們一道兒逛吧。」邵丹不再小聲說話,而是朗聲笑道,「表姐你這麼多年沒回來了,肯定好多地方都記不清楚了吧,我帶你逛。先去中央大街吧?那兒熱鬧,什麼都有。」
  「太好咯,可以去中央大街!」邵丹的曾孫女才三歲,聽到這話口水都要落下來了,興奮地說,「太奶奶,我可以吃冰棍嗎?」
  邵丹笑盈盈地說:「你姨奶奶答應的話,我就帶你去吃。」
  小女孩兒聞言,咬著手指思考了下,被邵丹推出一步,於是鼓起勇氣走到傅奶奶的身前,拽了拽她的衣角,怯生生又眼巴巴地看著她,問道:「姨奶奶,可以嗎?」
  瞧著她那小可憐的樣子,傅奶奶半蹲下來,笑笑說:「不行!」
  然後往旁邊走了一步。
  小女孩兒癟了癟嘴,眼淚在眼睛裡面打著轉兒,很快就啪嗒啪嗒落下來,她越來越傷心,乾脆一下子坐到雪地裡面,大哭起來。
  氣氛頓時變得十分尷尬……
  傅奶奶朝左薇招招手:「薇薇,想吃嗎?」
  左薇頓覺十分牙疼:「這麼冷的天……」
  左鈺倒是一聽到吃的就眼睛發亮,見親戚什麼的最無聊了,小傢伙剛才在旁邊看大人們客套來客套去的,覺得無聊得很,都想打哈欠了,眼下一聽到似乎是有什麼美味的樣子,立刻躥到左薇身邊,萌萌噠說:「姐姐……」
  「呃……那好吧。」左薇是個沒有原則的姐姐,當即倒戈立場。
  於是一家人無視了另外一家人,就這麼揚長而去,奔往美食了。
  腫麼說呢,這樣做親戚好像不大好吧?可是是面對邵丹一家子,左薇又有種莫名其妙的暗爽是怎麼回事o(╯□╰)o
  還沒走到馬迭爾冰棍店,就已經感受到了那家店的火爆程度,裡面的座位全都滿了,外面還圍著厚厚的人群,很多人一手拿著鈔票,眼睛冒光,口水都要流出來的樣子。左薇也禁不住生了好奇之心,她想到任務,從隨身攜帶的小包裡掏出卡通錢包,數了數,裡面竟然有七百多塊錢,當然一些美元歐元和紀念幣是不能使用的,也不知道系統能不能識別出來,除此之外,還有三張銀行卡,其中一張是左爸爸的副卡,一張裡面是她的壓歲錢零花錢,另一張則是她工作賺的所有的薪酬。
  左薇想了想,拿出工資卡放到錢包靠外面一點的地方,別的又小心收回到了最裡層,十分豪氣地說:「今天的費用我包了!」
  「喲,看來咱們傍上款兒了啊。」左爸爸笑著說,「薇薇可不許反悔啊。」
  左薇搖頭,豪氣干雲道:「不反悔!」
  其實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現在有多少錢,但是平時都沒有機會花錢,這一次乘著任務也要用自己賺的錢給父母買點東西,雖然微不足道,多少也是盡了孝心了。
  冰棍店排的隊長,但其實花費的時間並不長,很快就輪到左薇了,她給每個人都買了一個五塊錢的冰棍,拿著吃了一口,濃郁的奶味包裹著口腔,左薇一邊覺得冷,一邊又控制不住地繼續吃,還沒吃過癮,一根冰棍就這樣沒了。
  左爸爸笑呵呵的說:「這裡的冰棍一直是這樣的,沒看到有的人一口氣買很多根嗎?」
  左薇禁不住感慨,她沒想到在這冰天雪地吃冰棍,感覺竟然這麼贊!
  左鈺轉瞬也吃完了,繼續萌萌噠看著左薇,奶聲奶氣問道:「姐姐,可以再來一根嗎?」
  左薇想了想:「要不,先去逛逛別的,如果到最後還想吃,就再過來?」
  也不是捨不得錢,主要是週遭看看,發現滿街琳琅滿目都是小吃,一大半都是聞所未聞嘗所未嘗的,想試試別的,就不能拘泥於這一家店。
  「薇薇很好,不貪心。」傅奶奶點頭說。
  她露出一個笑容,連個孩子都懂得的道理,人不可能一手抓太多東西,先不說自己承受不承受得住,總得有個選擇放棄。邵丹……想要的東西太多了,一樣都捨不得,遲早會吃大虧。
  然而,那已經不是她所能管轄到的範疇了。
  過去自己一直把她庇護在羽翼下,給予太多的幫助,反而讓對方覺得理所當然,甚至以怨報德,以後不會有這樣的好事了。

  ☆、Chapter 57

  整條街的小吃都嘗了一番,肚子已經吃撐了,可是錢包裡面的現金都沒花完╦▽╦
  左薇慢慢地吸著一袋酸奶開胃,一邊東瞅西瞅,指著商場問:「我們去逛商場吧!」
  「可以啊。」正好也要買點年貨,傅奶奶家裡雖然雇了人定期打掃,但是儲存的食物是一概都沒有的,眼下也需要購買一些過年那兩天吃了。春聯這些倒是不用,左家的春聯基本都是家裡人自己寫的,一人一年的輪著,今年正好輪到左薇,只要買點紅紙就行,傅奶奶家裡的筆墨紙硯也是齊全的。
  商場很大,各類商品種類齊全。
  左薇牽著左鈺,很土豪的對弟弟說,想要什麼都可以講,姐姐有錢!
  左鈺很給力,他畢竟年紀小,聞言樂開了懷,當真看中什麼來什麼,左爸左媽一個不留神,左薇跟前那輛手推車已經滿了=口=
  「買這麼多吃得完嗎?」左爸爸挑揀了下,哭笑不得,「怎麼東西亂七八糟的,零食就算了,什麼營養液和遊戲機也拿了,這還有瓷碗……」
  「這個樣子好看。」左薇解釋說,那是一整套瓷碗,正好有五個,可以給他們一家五口用,想想挺美的,也就順手拿了。還有一套茶具,因為形狀顏色挺萌的,左鈺嬉笑著拿了,她也放在了裡面。
  「隨便你了。」左爸爸倒不反對,他以為左薇刷的是他給的副卡,反正不差錢,家裡人開心就好。
  得到了支持,左薇拿東西更起勁了,甚至還逛到了品牌區,給家裡人一人來了一套鴨絨服,還是親子裝呢,摸著就很暖和。
  「我們就在這兒待一兩個星期,不用買這個吧?」左媽媽說,「x市很熱,我們回去了穿不著這個。」
  左薇說:「待一天也要照顧好自己呀,裡面穿加絨加厚版的內衣,再穿外婆做的小褂子,外面套一個鴨絨服,走路也鬆快,還能方便打雪仗的時候逃跑!」
  左媽媽:「其實主要就是最後一點吧→_→」
  她想想是這個道理,而且以後也不是不回來了,總是還能再穿的,就是孩子會長個子,那也不要緊,再買就是了。
  於是幫忙挑選了起來,一家五口五個顏色同一款式,連鞋子都買了。
  服裝是要先到櫃檯給錢的,和其它東西不一樣,左薇蹦蹦跳跳去結賬了,左爸左媽在後面視線緊緊追隨,但是沒跟上去,他們已經嘗試著讓孩子獨立了。
  不結賬不知道,一結賬嚇一跳,那些內衣鴨絨服和鞋子加起來竟然有小一萬!
  「這些都是大牌子,絕對的質量保證,拿著單子,一個月之內有什麼問題都可以包換的。」收銀員見是個超漂亮的水靈靈的小妹子,語氣和緩地說道。
  左薇就把工資卡遞出去:「可以刷卡吧?」
  「可以。」收銀員操作一番,提示說,「是儲蓄卡,所以要輸入密碼,小妹妹在機器上面輸一下。」
  左薇這張卡的密碼是左媽媽的生日,她輸完,又在付款單子上面寫上名字,收銀員檢查的時候一樂:「小妹妹,原來你真是電視上那個主持人啊,我可喜歡你啦,剛才看就是覺得你長得像。」她往後一靠,電腦下面的手機屏幕展現出來,上面正在播放她的節目。
  左薇嘿嘿一笑:「謝謝。」
  收銀員說:「客氣個啥。」拿袋子把東西裝好,又塞了一大堆牙刷牙膏和洗衣粉之類的放進去,「這些都是贈品,多送你一點,表示對你的支持!如果你要繼續逛的話呢,這些東西可以先放在我這兒,你走的時候過來拿就行了,單據不要搞丟了哈。」
  左薇想了想:「行!謝謝姐姐^_^」
  「哎喲嘴真甜。」收銀員笑呵呵的捂著臉,有點神秘地說,「對了,你以後是要走演戲的道路嗎?跟你一塊兒主持的那個許暢不是簽了大東傳媒公司嗎?他好幾次在記者訪問的時候提到你,說特別喜歡你,我就是八卦一下哈哈哈哈,這段可以把握一下啊,瞧你們一個俊一個美的……」
  「……」左薇滿頭黑線,「我還小……」
  然而收銀員已經沉浸在自己的yy世界裡面了=_=
  左薇沒想到關於自己和許暢的緋聞還真的炒起來了,晚上一家子在電視機面前看某娛樂頻道的八卦新聞時,一個特寫給了許暢說的「很喜歡、很欣賞左薇」,另一個特寫給了孟離,她說:「之前跟左薇有過接觸,她本人無意於拍電視劇,推薦了許暢給我,說是跟他感情很好,也覺得他特別有才華。我就親自見了許暢本人,果然十分優異,於是簽下了他。」
  畫外音是一個娛記說的:「是否兩個小主持人擦出火花,青梅竹馬的感情果真動人……」
  她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為什麼她本人都不知道=_=
  左薇有點無語,主要還是好奇,那部劇裡面好像並沒有什麼角色適合許暢來演啊,而且按照上次孟離所說的,不是應該所有的角色都定下來了嗎?唯一沒定的,就是要請她的那個小女兒,但是這跟許暢也沒啥關係吧?難道他男扮女裝o(╯□╰)o
  她低頭打開電腦搜索許暢和劇名,發現許暢演的還真是孟離請她的那個角色,只不過之前劇本沒有公開,現在電視劇開拍之後才公佈梗概,小女兒被小兒子給代替了,連人物設定的一些地方也有所改動,雖然看著還行,但是第一印象在那裡,左薇還是覺得怎麼看怎麼奇怪。
  一抬頭,發現全家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自己身上:「……怎……麼了?」
  「薇薇,你喜歡許暢?」左爸爸很直接的問道,重複一遍娛記說的,「青梅竹馬的……動人感情?」
  左薇:「……並沒有啊。」
  左媽媽問:「那孟離說的請你演電視劇,然後你推薦許暢說喜歡他是什麼意思?」
  左薇:「……並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啊。」
  她組織了一下語言,「當時忘記跟你們講了,孟離確實找我演電視劇了,我覺得時間安排不過來就直接拒絕了。而且孟離說是炎老師推薦我去演戲的,我給炎老師打電話確認過了,炎老師說我現在能力不足,需要鍛煉,不能擅自接戲,那只是給我的一個考驗……咦?」
  說到這裡,左薇也覺得奇怪了,「炎老師為什麼會無緣無故給我這樣的考驗啊?」
  她認真的想了想,「炎老師平時有事說事,都很直接,為什麼還要繞個圈子來考驗我?難道我哪方面做的不好,炎老師不願意直接批評就繞著圈子來提點我?也不對啊……」
  在人情世故方面,左薇還是差了一點火候,她還百思不得其解呢,剩下的三個大人已經看透了其中的彎彎繞繞,左爸爸很生氣的給李導打了個電話,卻得知李導竟然並不知道孟離是找左薇去拍戲的,因為孟離當時的說辭是她和左薇是故交,小時候感情很好,現在偶然遇見了想要聊聊,為了給左薇一個驚喜,李導當時還特意製造了一個懸念來著,也沒有留下來旁聽兩人敘舊。
  「我真不知道有這種事情,孟離這個人雖然有點爭強好勝,但是我沒想到她會講這樣的謊話,也幸好薇薇沒有答應,不然我肯定自責死了,她的性格根本不適合娛樂圈,我是巴不得連新聞發佈會都不帶她參加的,拍戲更不可能了。」
  李導說著說著,很是懊惱,「不瞞你說,其實許暢這邊也是孟離私下敲定的,並沒有經過我這裡,我當時真是氣得不行,多好一個孩子啊,跑去拍戲幹什麼?但是合同裡面也沒寫這一條,想說他都找不著理由,這個空子鑽的!」
  左爸爸說:「行了,我還不知道你?就是怕主持人形象毀了,也把這個節目給帶跑主題了嘛。要是他能演得好,又成績好,你早高興得不行了。」
  被拆穿了李導就腆著肚子笑:「沒辦法,被當成腳踏板,哪能一點都不在意?但是說良心話,一個人能一手抓多少東西?許暢進了圈子,以後考得再好也就那兩所電影院校了,當然不錯,可跟我這個節目主題不符合啊,如果能是個重點大學,不說是985,起碼是個211,那長的臉就完全不一樣了。」
  「所以,為了薇薇的前途,我希望以後這兩個人不要有任何緋聞。」左爸爸說道,又各種話說了一通,那邊的李導很愉快地和他達成協議,「放心吧,交在我身上了。」
  只是讓兩人盡量不要有同框出現的鏡頭而已嘛,又拉到了這麼多投資,李導高興得哼起了歌兒來。
  這邊左薇看許暢在線,就很直接地問了他:「你去參演的是孟阿姨監製的電視劇?」
  許暢:「你知道了?」
  許暢:「前段時間不是故意瞞著你,因為簽了保密合同,不能隨便說,而且你肯定也知道這個,所以也沒有明說^_^」
  左薇:「我不知道這件事啊……我問你的原因就是我剛看了新聞,發現孟阿姨說是我推薦你的,可是我沒有推薦過你,所以有點奇怪……」
  許暢:「啊?不會吧?她跟我說就是你推薦來的,我才認真看劇本的!」
  許暢:「我去問問她!對不起對不起!我當時應該問一下你的!」
  左薇:「沒事,這個本子還可以其實,我是因為沒有時間才拒演的,你要是合理安排好時間,也可以考慮一下,資源還是可以的。」
  說到這裡,左薇突然想到一個問題:「你片酬多少啊?」
  許暢發來一個笑臉:「挺多的,一集五千!一共七十集!監製說我表現得好的話,以後拍系列片也會請我,到時候片酬會更高,等我拿到了片酬請你吃飯!」
  這麼少?
  左薇早就被炎老師洗腦成功,一集五千,七十集三十五萬,對於一個學生來說還是很大的一筆錢,本來左薇也是這樣想的,但是自從上次跟炎老師通完電話後,她就覺得這個肯定是很少的了。
  ……難道是別人看許暢不懂事,故意欺負他?
  這種沒憑沒據的話,也不能亂講。
  左薇只好發過去:「謝謝,但是聽說拍戲還挺亂的,你要多注意一下。」
  她讓香香搜集了很多關於拍戲時候的注意事項和演戲要點,自己仔細閱覽只好整理了一下,一口氣給許暢發過去了。
  那邊許暢剛剛跟孟離打完電話回來,確認對方的確欺騙了自己的事實,但是孟離的話說得很清楚:「我們還沒有簽合同,只是做了第一輪的宣傳,如果你想放棄,完全可以,這個機會讓給別人也不是不行,只是……許暢,你既然半隻腳踏進了這個圈子,難道你甘心一直在一個綜藝節目裡面當陪襯嗎?這個節目現在很火,那也只是鑽了一個空窗期的漏,等到別的台拍出新的綜藝節目,你還混得下去嗎?適者生存,優勝劣汰,你自己想明白。」
  許暢隱隱有些惱火,他跟媽媽打了個電話說:「媽,我不想演戲了,本來只是當一個主持人,想在閒暇時間賺點錢給你們減輕負擔,現在拍戲會耽誤學習……而且這個圈子太亂了,我真的害怕我待不下去……」
  許媽媽正在打麻將,一邊宣揚自家兒子當上明星的事情,聽到這話登時大怒,避開牌友大罵:「你糊塗了?你讀書考學不就是為了謀取一個好的將來?現在你已經可以有一個很不錯的工作了,每個月賺那麼多錢,還能用很低的分數考上大學,以後哪兒去找這樣的機會?圈子亂什麼啊?都是那些女孩子才會吃虧,你一個男孩子誰能拿你怎麼辦!再說了,你待了半年了,不是挺好的嘛!大家都對你挺好的!說明那些只是謠傳!社會上哪裡不亂呢?總是要經歷這個過程的啊!」
  「暢暢,你聽媽的,絕對不會有錯的。你看看你爸爸,當初就是錯過了下海經商的機會,非要考大學,最後出來還不是沒什麼用,只能給別人打工,每個月賺那麼一點錢,整天被家裡人笑話,你想成為你爸爸嗎……」
  經過一個多小時的交流,許暢終於妥協,他給孟離回了一個電話,說第二天就簽約,聽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心情依舊抑鬱,看了一眼電腦,發現底下的頭像一直在跳躍,連忙點開。他的q|q好友只有左薇一個人,加了節目組的群,但是裡面的人一個都沒加,因為他一直覺得自己待到合約期結束就會走的,而只有左薇,是他想要一直保持聯繫下去的人。
  接受好文件後,左薇的頭像就灰了,許暢知道對方肯定下線了,但還是心情很愉悅地打開文件,解壓之後,看到有那麼多文件夾,怔了一下,一個接連一個點開認真的看。
  這裡面的內容太多了,還配了很多圖片,許暢想到對方肯定是花了很大的心思才做好的文檔,胸腔裡隱隱有些觸動,點開她灰掉的聊天框,反覆踟躕著,最後只輸入了最簡單的兩個字:謝謝。
  ——
  把得到的獎勵按照老方法放進早餐粥裡,左薇攪拌均勻後,一人端了一碗。
  吃完熱氣騰騰的早餐,左爸爸說:「真舒坦,都想開電扇吹吹風了,吃得滿頭大汗。」
  左媽媽笑笑:「還真別說,可能是這屋子裡暖氣太足了,我也吃得後背全濕了。」
  「爸爸,我們去堆雪人吧!」左薇興奮地慫恿著。
  左鈺也撲到左爸爸的懷裡,踩著他的膝蓋蹦蹦跳跳的說:「堆雪人咯!粑粑麻麻奶奶我們一起嘛!」
  傅奶奶笑:「先去把衣服換了,這濕了的肯定不能穿了。」
  昨天左薇買的衣服回來就洗了,放到暖氣片上,今早起來的時候發現已經烘乾了,暖融融的。為了防寒,左爸爸讓左薇和左鈺裡面多穿兩件毛衣,再穿上鴨絨服,用帽子把兩人的腦袋包裹好,又一人綁了一個大口罩,這才帶著他們出門。
  剛出去發現還是好熱,左爸爸沒有多想,堆了半個小時的雪人之後,左爸爸實在熱得受不了,再一看兩個小的早就把口罩給丟了,臉頰紅撲撲的,用手一摸,滾燙滾燙的。
  「難道今天的溫度很高?」左爸爸摸摸腦袋,看了看重新飄起來的鵝毛大雪,聽了聽凜冽的風聲,有點疑惑。可身體的感覺是很誠實的,他領著兩個小的滿頭大汗進屋,把裡面的毛衣脫掉,換成了一個毛衣褂子,再出門雖然好點了,還是很熱,只得返回把毛衣褂子也脫掉了,只穿一件保暖內衣和鴨絨服,出來了一點都不冷,人也顯得苗條了許多,一點也不臃腫。
  左爸爸覺得就算裡面只有一件薄薄的秋衣,他也不會覺得冷……
  秋褲也不想穿了_(:3∠)_
  可忍了忍,克制住了這個想法,三個人堆了一個一米六高的胖雪人,左爸爸又喊了左媽媽出來一塊兒拍照。
  結果發現左媽媽和傅奶奶出來了也穿得不多,低聲一問,兩人也只穿了保暖內衣和鴨絨服,戴著手套圍巾帽子,穿得算是很少了,兩人還是覺得有點熱。
  傅奶奶有點嚴肅地下了結論:「一定是全球變暖太嚴重了……」
  左爸左媽讚許的點頭。
  可能是太熱了,本來計劃只讓左媽媽和傅奶奶拍完照就立即進屋的,結果拍到一半幾個人就打起雪仗來了,小院子裡面歡聲笑語,不一會兒吸引過來了幾家鄰居,小孩們也加入了打雪仗系列,傅奶奶的舊相識則拉著她嘮嗑:「看來你當年走得對,找到孩子了之後,每天過得多開心啊,這麼多年了,頭髮都快要黑回來了,皮膚也變好了,身體也硬朗了,都成一個老妖怪了!人啊,還是想開了最重要,心胸放寬,日子才能越過越順,越來越好!」
  「行了,真囉嗦。」傅奶奶看著舊友,不免有些感慨,當年自己偏聽偏信,跟這些老同學老朋友都隔得有點遠,但是沒想到自己匆忙走後,這些朋友幫忙照料她家,還去照顧她愛人的墳墓,常常幫她打掃,算是有恩有義。
  「啪」
  一個雪花砸到了傅奶奶的臉上。
  左薇笑呵呵的縮著脖子逃開了:「奶奶,快來玩兒啊。」
  呵呵……
  傅奶奶抹了把臉,看到舊友的嘲笑,也團了個雪球砸過去。
  對方大驚失色,沒想到傅奶奶還真的玩起來了,這人年輕的時候就是個假正經,總是端著架子,沒想到人老了更加假正經了,還玩起打雪仗這種幼稚的遊戲了!
  「啪」一個雪球回敬過來,可惜沒有砸到,卻反被砸了一臉。
  對方終於被惹怒,也奮力反擊起來,頓時院子變得更加熱鬧了,老老少少身姿矯健地躲藏著打雪仗,歡聲笑語傳到外面,真真正正有了年味兒。溫馨,團圓,幸福。
  邵丹看到的就是這一幕,她默默看了一會兒就離開了,一回去就吩咐女婿:「多去辦點年貨,我要招待客人!」
  「招待誰啊?」邵丹的女兒英英好奇的問道。
  邵丹說:「你表姨,她回來了,現在過得特別好,我請她來做客,你也把眼睛擦亮一點,對她好一點,到時候得到一點半點幫助,也不是沒有用的。」
  英英:「……」
  邵丹繼續說:「我看她孫女也十三四歲了,你看你小兒子不是跟她差不多嗎?沒準結個青梅竹馬,以後真成了,那你下半生都不用愁了,也不要怪我沒告訴你這些,不給你安排啊。」
  英英聽到這裡,臉色登時不虞起來:「媽,您真的老糊塗了,年輕的時候總跟我說久華這好那好,讓我當真對他上了心,也動了心,我聽您的話,去外面說我跟他是一對,最後的結果是什麼?那種羞辱我是一點都不願意再次沾的了,我勸您也趁早死了這條心吧。我以前是不懂事,跟著您瞎胡鬧,現在我算是想通了,過日子不能老看著別人的,別人過得再好,那也是別人爭取來的,跟咱沒關係。」
  「我這不是讓你去爭取嗎?」邵丹煩躁的說,「你當年要是真的爭取到了,現在也不至於過成這樣。」
  英英摔了手中的抹布:「我過得怎麼樣了?我以前不好好學習,考上大學也不上,半路子回來爭取左家那位,白白耽誤我的青春!後來嫁了人,老公老實,婆婆善待,有子有女,就算賺的少了點,可活得踏實,不必計較那些有的沒的,我這才知道過自己的日子多重要!那些不是我的,我一點也不想要了,我也不想我兒子爭這些,你可別帶壞了他。」
  邵丹氣得嘴唇發抖:「你這是說的什麼話?那些東西本來就應該是我們的,只是他們搶了,我們是去拿回來!」
  英英翻了個白眼,您是領養的,又不是親生的,什麼叫本來應該是您的?
  再退一步,您是表姨的姨媽領養的,跟表姨有半毛錢關係,真有本事,您去搶舅舅的啊,可惜了,外婆把所有遺產都留給舅舅了,舅舅是個手頭緊的,一毛不拔,您倒不怨恨她,盡去跟表姨較勁,這腦回路真是讓人無語!
  英英把水果拼盤擺好,端出去跟孫子吃,再也不想理自己的糊塗媽了。
  邵丹氣得不行,原地跳腳,最後有了一個主意。

  ☆、Chapter 58

  自從大家都不怕冷了,這趟北方歸鄉之旅變得更加豐富多彩了,除了簡單的外出,還添加了不少有趣的項目,比如說去冰雪歡樂谷或者是滑雪場之類的,開心到飛起~\(≧▽≦)/~
  一開始左家人還有點懷疑,好好兒的怎麼突然不怕冷了?經過左爸爸的試驗,自家人並非是妖魔化了,如果穿著單薄出門照樣凍成狗,只是相對其他人而言要好一些,穿得厚實不漏風就成了,所以他們就自動把這種感覺規劃到了身體好心態好這一項目中。
  尤其是在電視上看到很多關於參加冬泳大賽的老頭老太的鏡頭之後,左家人所有的疑雲都打消了,跟那些人比自己簡直是low爆了╮(╯_╰)╭
  愉快地玩耍了一個多星期,終於迎來了新年,電視上播放著春節聯歡晚會,在主持人的倒計時中,一家五口在院子裡面等待著最後一聲「一」,話音未落,左爸爸將鞭炮點燃扔出去,炸開的紅焰帶著硝煙味迎面襲來,和著冰雪的涼濕之氣,天空中綻放出五彩煙花,這場景簡直是美不勝收。
  「願新的一年,家人身體健康,平安喜樂。」左薇雙手合十,靜默祈禱。
  在院子裡瘋玩了半個多小時,傅奶奶喊了聲:「餃子下鍋啦!」
  左薇就被左爸爸抱回來,肩膀上還坐著一個左鈺,三人拍掉外套上的積雪,脫掉外套進屋,喝了一杯左媽媽準備的紅糖姜茶,看著大鍋裡面翻滾的像娃娃似的大胖餃子,心裡洋溢著濃濃的暖意。
  意思意思的吃完一頓餃子,眾人開始守歲,一家人圍在原來的土炕上,各做各的事情,間歇著交談一兩句,客廳裡的電視並沒有停下來,依然放著春晚的重播,只有左鈺扛不住早早睡了,趴在左爸爸的腿上口水直流。
  大年初一,全家人都在補覺,睡到下午才醒來。
  左薇是被左鈺弄醒的,小傢伙一個勁拱著姐姐,拿著紅包遞出來:「姐姐,紅包。」
  左薇迷迷糊糊睜開眼,親了親他,說:「自己留著買糖糖吃。」
  左鈺聞言眼睛一亮,糾結了十分鐘,再次黏上來,乖乖地遞出紅包:「給姐姐。」
  看來他被左爸爸洗腦得很成功o(╯□╰)o
  左爸爸見縫插針教導左鈺,當弟弟的一定要對姐姐好,有零花錢要給姐姐花,得到了紅包要送給姐姐,因為姐姐以後是要嫁人的,嫁人之前一定要讓姐姐過得特別幸福,嫁人之後更要護著姐姐,但是那個時候要學會自己管理財務云云……
  左鈺一項都沒有聽懂,只記住了一點,反正好東西都給姐姐就對了╮(╯_╰)╭
  左薇已經習以為常了,數了數,足足有一千塊錢,再看看自己的,跟左鈺的數量倒是一致,她就拿出一百塊給左鈺:「收好哦,看到喜歡的東西可以買。」
  其實左鈺也不必擔心缺錢花倒是了,因為有個護著他的姐姐,他主動給出來的,最後總是加倍用在了他的身上。左爸爸又會伺機說,看姐姐對你是不是很好,她把所有東西都和你分享,說明她很喜歡你,所有小魚兒要記得這一點,以後也要對姐姐更好對不對?
  一般家裡有兩個孩子的,在孩子幼年總是風雨不斷,但是有左爸爸從中作梗,一個姐奴一個弟奴很順利地產生了,兩人竟然從來沒有發生過任何矛盾,也是很不容易的。
  到了初二,就可以開始走親戚了,不過這一天基本都是回門日,傅奶奶家裡早就沒人了,左媽媽家裡離得遠,所以這一天他們還打算待在家裡懶一天。
  可是一大早就有人上門了,是邵丹的曾孫女,她還記得上次的事情,很害怕見到傅奶奶,只嘟著嘴對左媽媽說:「能不能去我家吃個飯……」
  左媽媽笑著給她抓了一把巧克力,又給她塞了一大袋子五顏六色的糖果:「小傢伙,外面天冷,快回家玩吧。」
  小女孩兒就這麼懵懵懂懂捧著零食興奮地回去了。
  第二個出動的就是邵丹的孫女了,她其實比左薇大不了兩歲,豪爽笑著說:「我奶奶想請左奶奶你們到家裡吃頓飯,說是左奶奶難得回老家一趟,咱家算是左奶奶半個娘家,一定要過來坐坐兒。而且她老人家為了今天這一頓啊,準備了老長時間了,期望你們能給個面子,過年嘛。」
  左爸爸塞了個大紅包給她:「不必啦,你看我媽媽年紀大了,出門一趟還要換衣服,走動不方便,免得把身體搞壞了。」
  邵丹的孫女看了眼傅奶奶,有點無語,她還真的很少見到六十歲老太太像四十歲中年婦女一樣的外貌呢,一點都瞧不出來哪兒老,哪兒身體不好了。可這話她也不敢說,畢竟別人年紀擺在那裡,她只好乾笑兩聲,拿著厚厚的錢包告辭出門,悄悄地打開看了眼,竟然有六百塊錢,一時也高興起來。
  最後上門的人是英英,她連門都沒進,就在門口說道:「我就是來講兩句話,馬上就走的,我媽那個人愛鑽牛角尖,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在這兒代替她給你們說聲對不住!我帶了些臘製品,都是我在家和老公一塊兒做的,給你們放在門口了。表姨,這麼多年一直欠你一聲謝謝,我從小您就疼我,我後來沒良心做了對不起您的事情,也沒臉求您原諒,就希望您過得幸福吧!久華哥……對不住,當年是我害的你沒考上最想上的大學,這事兒我一直記到現在,後悔著呢,可是現在看您這麼幸福,跟嫂子關係好,有子有女的,我總算能放下點愧疚。兩個孩子我就不說了,祝你們前程似錦越來越好吧。我也不會說話,就說這麼多了,東西放在門口了,我媽不會再過來喊你們了,太打擾了,再見!」
  她剛開口的時候,眾人還以為她會說些什麼,沒想到最後她竟說這些話,而且是真的轉頭就走了。
  傅奶奶沉默了下。
  左媽媽站到門口把她喊回來了。
  英英一臉茫然:「嫂子,有什麼事嗎?」
  左媽媽說:「難得來一趟,和我婆婆聊聊天吧,婆婆其實也挺念著你的。」
  從小帶到大的孩子,又疼愛了那麼多年,怎會真的沒感情?而且那些事情大多都不是她做的,唯有兒子高考填志願的那件事跟她有關係,可這又是另外一段緣分,讓左爸爸得以遇見左媽媽,擁有這麼幸福的家庭,過去種種,他們早就放下了。
  「你叫了我這麼多年的表姨,大過年的,給個紅包是應該的。」傅奶奶說,拿出一個紅包給她,「英英啊,表姨也希望你過得幸福。」
  英英默了默,接過來,豪爽一笑:「我都當媽這麼多年了,還真是好久沒收紅包了,謝謝表姨了!」
  英英回到家,邵丹早就望眼欲穿:「來了沒啊?」
  「來什麼來?」英英懶得搭理她,「你就是見不得表姨好是吧?人家過兩天就走了,沒那個精力讓她孫女跟你的晚輩處感情。」
  「我就知道你是去給我搗亂的!」邵丹怒道,「不然你怎麼會那麼主動去接人!你太不爭氣了!」
  英英翻了個白眼:「媽,你知不知道,你當年把表姨送到x市,你剛走,表姨就發了燒,被懷疑得了非典,差點病死了。別人死裡逃生好容易過上好日子,咱能不能不折騰了?」
  得知自己老母親的尿性,英英故意往嚴重了說。
  邵丹果然不吭聲了。
  她坐在炕前,回憶這一生,心想,她是和表姐從小到大一塊兒長大的,兩人幾乎形影不離,可最後表姐是越來越好,不僅容貌出落得姣好,成績和人緣都比她好。她自己都不明白什麼時候開始起了嫉妒之心,總盼著兩個人能共享所有的好處。
  後來表姐家裡出了事,她在一邊看著,心裡其實挺高興的,覺得對方總算有一樣不如自己了,可是看表姐不聲不吭故作堅強的樣子,其實心裡也是不落忍的,那段時間是她第一次全心全意對表姐好,各方面無微不至照顧她,可一邊做這些,一邊心裡又矛盾得很。直到表姐有了一個那麼優秀的男朋友,她再一次不高興了,非要跟著嫁過來。
  她前腳嫁過來,後腳養父母也離世了,把所有遺產都留給了兒子,只給了她一套小房子,奇怪,她竟然一點都不傷心,把小房子賣掉,轉頭過來跟表姐哭訴,果然得到了表姐的慷慨相助,拿到了一筆價值不菲的安撫金。
  她覺得這才對嘛,表姐就是應該對她好,表姐享受到的一切都應該和她分享,否則就不正常。
  後來她生女兒也是如此,養女兒亦是如此,丈夫死了還是老樣子,直到表姐和家裡人鬧翻,後來死了丈夫,整個人頹廢起來,她才有所收斂。那段時間,她雖然有些心機,但也真的是用了真心去幫助表姐的,直到有一天在電視上面看到表姐的孫女,那個叫左薇的女娃娃竟然這樣可愛,養得那麼好,她一下子又把主意打到了表姐的身上,死纏爛打讓她去見親人,結果自己也沒想到會徹底翻盤,把以前很多事情都暴露了。
  這麼多年,她一直惦記著這件事,直到英英說表姐是死裡逃生,她才無力地坐到炕上,心裡依然覺得不忿、不甘……但也不敢再做些什麼了。
  左家走的那天,難得是個大晴天,天空碧澄如洗,藍得純粹。
  英英抱著孫女看著列車開走,從始至終都沒有上前打一聲招呼,更沒有讓對方發現自己的存在。
  再見了。
  過去無知愚鈍的我。
  以及暗戀過你的我。
  孫女隱隱想要哭鬧,英英輕聲哄著,注意到遠遠跟隨著的母親,上前挽住她的胳膊,說:「走吧,都過去了。」
  邵丹歎了口氣,踟躕了一分鐘,才緩慢地挪動步伐,接過孫女抱著,胳膊承受著這個壓力,發酸得不行,她走了幾步就受不了了,又放下孫女,捶著腰踹了口氣,改為牽著她慢慢前行。
  ※※※
  新的學期開始了,左薇根據左爸爸左媽媽傳授的方法預習,進度已經神速地開展到了初三的課程,而且是大概地全部預習了一遍了。
  回過頭來看初一下,左薇準備了好幾個筆記本,向左媽媽那樣區分重點本,考點本,以及課堂筆記本。
  在英語方面,她的主攻放在了閱讀國外雜誌期刊,每天一篇文章,不多,但對於這個年齡階段的孩子而言,也不算是少了。
  由於收視率越來越好,已經誕生了新的競爭對手,好幾家衛視陸陸續續製作了綜藝節目,大陣容的邀請大牌明星來當嘉賓,連主持人也都邀請的是名氣很大的明星,來勢洶洶。甚至有一家還很高調地將播出時間和左薇的這檔節目放在了同一個時間段播放,赤果果的挑釁,也算是造勢,踩著左薇主持的這檔節目上位了。
  李導愁得什麼似的,危機意識一旦加強,立刻開始召集全員大會,商討著解決辦法,最終決定將節目的形式改得更加多元化一些,可是主題依然不能變,必須是青春正能量,否則就失去了製作節目的初衷。
  另一個節目名字和這個雷同,叫《青春我最行》,主持人是兩個選秀節目出來的超人氣男歌星,預告片裡面播放了許多他們展現顏值的畫面,同時請的嘉賓都是一些偶像青年,壓根一個平民都沒有,全員都是明星。最讓人匪夷所思的是,這個預告片裡面竟然還有不少撕x鏡頭,剪輯出幾個明星之間的矛盾,好像是拍著拍著吵起架來一樣=口=
  這個預告片一出來,立刻獲得了很大的反響,明星們的粉絲四處賣安利,愛看熱鬧的不嫌事大,全都在猜測裡面究竟發生了什麼。
  經過一個月的輪番轟炸宣傳,《青春我最行》開始播放了。
  當天晚上,左薇正好在節目組錄製節目,一群人圍在酒店的一張床上坐著看節目,看完之後刷數據,直到凌晨數據出來了,他們的收視率竟然差一點點就被超過了。
  「呼——」眾人吐出一口氣,但是覺得肩膀上的壓力更大了qaq
  到了第二天下午,再次獲得最新數據,凌晨時候的收視率,他們徹底將對方碾壓了。
  「慶祝慶祝!」李導當即拍手決定說,「大家繼續努力!我請大家吃晚餐!」
  「大快人心!」一直跟著左薇的pd興奮地刷著手機說,「哼,讓他們賣這種負能量!活該被碾壓!網上都快要罵瘋了!」
  左薇好奇地湊過來看:「罵什麼了?」
  pd把手機遞給左薇分享情報:「看看底下的評論,網友們在各大論壇輪番黑他們呢,說他們在抄襲借鑒我們的創意,還在消費節目嘉賓的粉絲,胡亂剪輯製造罵戰,總之一大半都是批評的聲音,哈哈哈,爽!」
  左薇看了眼,還真是,底下評論以每分鐘增加百十條的速度飛快地增長著,基本上都是類似於「放過我家大大吧!別黑她!」
  「臭表臉的節目組,你給我站出來,告訴我我家小哥不是這種人!」
  「樓上的歇歇吧,沒看到節目怎麼播放出來的嗎?你家偶像就是個渣渣,我看你是眼瞎了才繼續欺騙自己,可憐啊。」
  「樓上的你才去歇歇呢,我家大大怎麼了?我看你家那位才是真正的白蓮花高手吧?讓我看節目說我家偶像不行,你家行你家的上啊,可惜下一集預告片裡面,好像明明是你家那位在做慫事吧!」
  「……」
  「掐得好厲害。」左薇感慨道。
  但是她也是經歷過罵戰的人,在練習吐槽技能的時候,沒有少水網上的帖子,所以說她的心理承受能力還不錯,只當熱鬧看了一眼就過了。
  慶祝完畢,繼續錄製節目,這會兒大家都還挺高興的。
  可是沒想到的是,到了第二個星期,收視率竟然大逆轉了,經過無數輪網上掐戰,對方的節目越來越火,一晚上收視率暴漲,將他們的《校園行》遠遠地甩在後面了。
  這一期節目的爆火帶來了新一輪更加恐怖的罵戰,除了各大論壇罵,博客裡面罵,還有人不斷地人肉出那些黑明星黑得特別狠的人,往那些人家裡寄恐嚇信,其中有一個人還是一個高中生,年紀挺小的,有人把那個小女孩的信息散佈出去,給小女孩的班主任寫匿名信,還在小女孩的學校門口貼公告說要收拾她,害得她都不敢出門,只能窩在家裡。
  這潭混水簡直不是一個亂字可以形容的。
  李導等人的臉色已經不大好了。
  到了第三個星期,對方的收視率再一次以壓倒性的優勢戰勝《校園行》,李導終於坐不住了,開始想辦法。
  請的嘉賓更加大牌,將遊戲內容和形式多次改良,越來越有挑戰性和話題性,總算是將收視率拉回來了一點,兩家打了個平手。
  在這樣的氛圍中,初一下飛快的過去了,左薇迎來了暑假,她成績單領得很快,這個學期她是名副其實的小學霸,每次考試都是第一名,在學校算是一個大大的風雲人物,但因為她本人神出鬼沒,行動又非常低調,所以話題性不算高。
  另外一個人就不一樣了,許暢的中考成績早就被媒體追蹤,很多記者都圍著他追問考後感覺,將來想要報考什麼高中,平時是不是個學霸?
  許暢不勝其擾,公然發了一次脾氣,立刻上了熱門。
  與此同時,許暢參演的《歡喜家庭》也在電視螢幕上開始播放了,這部劇還沒有完全拍完,但是已經拍了五十多集,所以檔期完全跟得上。許暢由於這部劇徹底紅火了起來,連帶著《青春校園行》的收視率有了一個小小的提升,讓李導開心了好幾天,宣稱要給許暢漲工資,卻被許暢給拒絕了:「合同期已經快要到期了,不想續簽了。」
  「啊?」左薇私下裡悄悄問他,「那你打算以後幹什麼?不過高中學習壓力大,你確實應該把心思放在學習上面了。」
  「不是的……」許暢說,「我簽了《歡喜家庭》的第二部,這一部說是要拍一百多集,要佔用我平時的時間,沒辦法,再做節目的話就真的沒法學習了。其實我已經覺得很吃力了,完全兼顧不過來。」
  左薇表示完全理解:「……那你加油,必要的時候,還是要學會取捨吧。」
  許暢擦了把汗,聞言苦笑了聲,轉而問道:「那你呢?打算繼續待下去?不過我聽說好幾家節目都給你跑來了橄欖枝,待遇比在這兒待著好多了,你是打算跳槽還是……?」
  左薇點頭:「你也知道啊?確實是挺多人請我的,不過跳槽就算了,我覺得這兒挺好的,而且節目組的人都很好,跳槽總有種忘恩負義的感覺。啊……我不是說你,你別多想……」左薇意識到說錯話了,補救道,「我說這個話是建立在我還主持節目的基礎上說的,你現在已經不是這個圈子的了,所以跟你沒關係哈~」
  許暢笑笑:「我知道。」他沉思了下,「不過你真的不打算跳槽?說實話,既然你想要做主持人,我認為平台還是很重要的,你看我們這個節目的收視率已經無法保持第一了,等我走了,如果導演換一個有名氣的演員過來跟你搭檔倒還好,可是如果換新人……收視率真的很危險,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
  「行。」左薇對他笑笑,但心裡主意是正的,她沒打算跳槽,只要李導能夠堅持創建這個節目的初衷,起碼在初三之前,她都不會想要離開這裡。
  兩人交流完了,許暢順利解約,左薇簽了合同留在這裡。
  因為許暢事先並沒有打招呼,所以新的主持人找得十分倉促,一時半會兒沒有合適的人選,左薇一個人挑大樑,也是蠻不容易的qaq
  李導等人都很擔心,可萬萬沒想到,左薇一個人竟然比兩個人主持的效果還要好!她之前還要顧忌著照顧許暢的進度,配合對方的反應,現在完全不需要了!沒有任何約束情況,左薇的主持更加順暢,更加生動,甚至眾人還發現了她隱藏的幽默細胞,覺得這個姑娘竟然一本正經的表情下面,竟然藏了一顆吐槽星人的靈魂,反差萌比跟許暢在一起的還要讓人萌cry!
  眾人看著成片,有點激動,又非常擔心忐忑。
  他們覺得很不錯,可是並不代表著觀眾會買賬,尤其是對方節目的預告片裡的撕逼無極限,又開始各種打亂明星嘉賓的身份,還專門剪輯出許多出櫃信息來賣腐,底下是一片叫好之聲,當然也有叫罵之聲,可總的話題度就是比他們的厲害qaq
  有人問李導:「要不我們也剪輯一些類似的好了,反正內容保持正能量就行了,主要還是把觀眾拉回來。」
  李導猶豫了很久,抽了幾包煙,還是搖搖頭拒絕了:「再……堅持堅持看吧。」
  之前和許暢搭檔的節目還挺多的,一直到初二上學期快要結束了,由左薇單獨主持的成片就要第一次播放了!
  當天晚上,所有人擠在電視前,心情忐忑地看完成片,又焦躁不安的刷著數據統計,直到凌晨過了,才終於刷出了首播數據。看到這個數據,眾人的心情有點複雜。


  ☆、Chapter 59

  其實最新的搭檔已經找好了,一直沒有簽約,等的就是這個收視率的比較。
  零點之後,群裡面突然禁言了,左薇還以為是自己的網速有問題,檢查了網線接口等,發現一切正常,再刷網頁,也很流暢,於是在群裡發了一個問號。
  過了兩分鐘,李導才把收視率有關的截圖發過來。
  左薇看了一眼,有點失落,跟上個星期的一樣,並沒有什麼大的區別。
  李導在群裡說:「薇薇,你先去睡吧,小孩子不要熬夜,等到重播的數據出來,我會發到群裡面,你明早起來看就行了。」
  他話說完,節目組很多人都冒泡勸左薇去睡,剪輯組組長還說:「收視率有個毛線用,我們的口碑是最好的,薇薇是最棒的主持人,管別人呢╮(╯_╰)╭」
  底下一溜都是:1
  2,你終於說了句人話
  10086,薇薇別怕,公道自在人心
  身份證號,沒良心的節目是走不長久的
  左薇看了十分感動,正好左媽媽過來催她睡覺,她便發消息說:「我們是最棒的,加油,fighting↖(^w^)↗我去睡覺啦,你們也早點睡^_^」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向秒睡的左薇迷迷糊糊打了個盹兒,夢中各種光怪陸離的景象,很快又驚醒了,看看時間,也才過去了一個小時,數據應該還沒有出來,可睡意無論如何都沒有了。
  在最初參加這個節目之前,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有什麼樣的收視率,可是經過了這一年半的相處,她和節目組的每一個人都有著深厚的情誼,他們所有人都照顧她年紀小,為了她放棄那麼多次遊玩,一塊兒趕飛機趕火車的回憶都是暖暖的。眼下他們盼望能夠將收視率掰回來,那這也便成為了左薇的心願。
  左薇看著窗外的月光,頭一回失眠,焦躁地等著時間快點過去,公佈收視率的那一刻快一點到來。
  「主人~」系統之前一直躺在床頭的火柴盒裡面,聽到動靜了鑽出來,搖著尾巴說,「主人,要不我們去網上黑那個節目,然後對收視率動一點手腳?」
  左薇:「……你有那麼厲害嗎→_→」
  香香打了個滾:「(*/w╲*)沒有。」
  左薇:「……還真沒有啊_(:3∠)_」
  系統可以篡改收視率的數據,可並不能改變那些收看節目的人,也不能左右其他人的選擇,所以即使數據有所改變也沒有什麼卵用,事實擺在那裡。
  「到重播的時候,會不會有人覺得很好看,重新看一遍,或者是安利給其他小夥伴看呢?」左薇心情忐忑地問道。
  香香動了動耳朵:「主人,你好像格外在乎這件事情,是因為你以後想要從事這個行業嗎?」
  左薇怔了怔,她倒還從來沒有想到這個問題,她現在年齡還小,可以嘗試的東西很多,她一直以來也是抱著不浪費光陰好好充實自己的目的去生活,眼下突然問到她以後想要從事的行業——
  「不知道啊。」左薇說,「只是覺得……如果真的從事這個行業,也還不錯?」
  「不過,我對主持綜藝節目其實並沒有很熱愛。」左薇接著話題講,「我挺喜歡當主持人的,也喜歡演講,把自己的想法分享出去,最好可以帶給別人幫助啊快樂啊什麼的,可是綜藝節目其實有一點點複雜,我覺得我的性格並不是特別適合。不過也不討厭就是了,畢竟參加這個節目,確實可以學到不少東西。」
  香香兩隻前爪趴在地上,靜默地聽完,翻了個身:「主人,其實你很棒呢~有一顆很堅定、又特別簡單純粹的心,為人又很善良,香香相信主人會變得特別厲害的。」
  左薇驚訝的說:「是嗎?」她還是第一次聽到系統對她作出評價,而且評價還這麼高,讓她都禁不住有種受寵若驚的感覺了,「怎麼突然說這個?」
  香香說:「也不是突然啦(*/w╲*)就是覺得自己也很幸運,可以和主人綁定在一起,如果當時遇到的是一個壞人,也許香香就會變成害人的工具了,不會發揮這麼大的作用,儘管主人你老不做任務╮(╯_╰)╭」
  「……哈哈哈。」左薇乾笑幾聲,「下次再說,現在檢測到的任務倒是挺少的。」
  「時間到了→_→」香香繞開這個話題,提醒道。
  左薇連忙悄悄地開了小檯燈,打開電腦,特別注意地設置了隱身狀態,潛入群裡面看截圖,沒想到收視率和另一個節目勉強持平,有漲幅,但並不大,還是被壓在下面了。
  她不由得十分失落,關了電腦,在床上滾來滾去好幾圈才漸漸平穩了心情,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才睡著,導致第二天很難起床,而且頂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
  第二天在學校左薇還是忙著上課聽講,下課時間都用來了補覺,所以並沒有注意到有什麼變化。
  晚上吃完晚飯,左薇再打開電腦時,就聽到了一條超級好消息,他們的收視率逆襲了!
  現在各大新聞平台都放出了消息,讚揚他們節目的優點,特別還指出了左薇——「沒有了許暢的襯托,小小的姑娘一個人撐起了整個節目,效果讓人吃驚,像是一個小小的太陽,之前有白雲的陪伴,光芒都隱藏了起來,眼下光芒四射,成為真正的螢幕達人!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可以做到這一點,相對於另一個台的抄襲節目,完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據相對人員的爆料,左薇不僅僅談吐風趣大方,私底下也是一個真正的學霸,每回考試都能勇奪年級第一。據悉,已經退出節目組參演電視劇的許暢也是學霸一枚,名次常常名列前茅,人緣也很不錯,在中考中發揮穩定,考上了x市一中,完全發揚了《青春校園行》的主題色彩。」
  ——「明明可以靠臉,卻一定要靠才華,不得不說《青春校園行》的主持人成為節目的最大亮點,以一人之力,承擔幾百人的舞台,絕對的優異。」
  左薇忍不住捧著臉,心裡又是害羞又是開心,在原地蹦了幾下,好容易才平息了激動之情,卻看到李導給她發的信息:「薇薇,這兩天不要看網上的輿論。」
  怎麼了?
  左薇已經看了一大半了,全是稱讚她的呀,她給李導回復:「可是我已經看了怎麼辦_(:3∠)_」
  「現在的看了就算了,這兩天的不要看了,不過你的表現確實很不錯,許多觀眾都很喜歡你,我看到很多貼吧論壇都設置了專屬你的粉絲群體。不過你還是不要把精力都投注到這裡,他們都在稱讚你的成績,我建議你一定要刻苦一點,否則很容易被拉下神壇。」
  也是哦。
  左薇很輕易地被說服了:「那我馬上就去學習。」
  李導回復:「好的,薇薇加油。」
  左薇現在學習都是用的左爸爸教的辦法,首先把基本的知識點全部掌握牢固,然後採取過三遍的辦法來完成鞏固練習。第一遍快速瀏覽,第二遍分門別類,第三遍深入研究,只要這三遍把握好了,很容易學好。而且左媽媽也說了,很多很基本性的東西要學會取捨,沒有必要反覆拿出來鞏固,只要捎帶著看一眼就好,就這樣一眼一眼有意無意的看過去,知識點早就扎根在她的腦海裡面了,甚至拔都拔不出來。
  一開始左薇不相信,嘗試了幾次發現效果真心特別好,乾脆就採用這樣的方法學習,把學習效率大大的提高了,學習時間也大大的縮水了。
  所以她只花了兩個小時,就把這段時間的課程溫習了一遍,想到李導講的話,她忍不住十分好奇,又打開網頁刷了起來。
  這一回,她終於發現不對勁了。
  雖然誇讚她的新聞依然很多,可是底下出現了很多黑粉,用很骯髒的字眼詆毀著她的人品,還有說她小小年齡,還是個普通的初中生,怎麼可能這麼有名,一定是有什麼了不得的後台。還有人說許暢離開並不是因為學業繁忙,而是她嬌小姐脾氣難伺候,還常常搶鏡頭,許暢受了天大的委屈,所以不得不氣憤地毀掉合約離開。底下的配圖經過別有用意的ps,將事件徹底地醜化。
  總之,一切朝著最壞的方面發展了。
  左薇看完了,並不知道自己是哪裡做得不好,為什麼會招來這麼多的罵聲,尤其是那些帶了親人的字眼放在她的頭上,她並沒有自己想像中的那麼堅強。
  左薇趴在床上,腦袋埋進枕頭裡,忍不住委屈得淚花泛泛。
  她房間裡有電話,鈴聲響起,左薇不想理,香香就艱辛地爬到了電話線旁邊,用嘴巴咬著電話線,使了蠻力將它拔掉。世界一片清淨。
  我要澄清這些……
  左薇冷靜下來,第一個想法就是這個。
  她一定要澄清自己,一切並不是那些人揣測的那樣的,她不能連累整個節目組一起背黑鍋。
  左薇起身,坐到電腦前,認認真真看了看新聞,發現罵她罵得最狠的是一家叫渣浪娛樂的交流平台,於是註冊了渣浪微博,竟然沒有辦法用「左薇」這個名字,她只好起了個名字叫「左薇zw」,轉發了渣浪娛樂的新聞,說道——
  真相並不是這樣的,希望大家不要誤聽誤信,繼續支持《青春校園行》我的確還很年輕缺少閱歷,但是我會努力成長。這個世界上只要付出了足夠多的汗水,就能收穫到等價值的回報,我在豐收的過程中,願你們也同樣如此。
  這條微博如石入泥潭,瞬間就被萬千信息吞沒了,沒有人注意到。
  左薇有點難過,她頭一次發現一件很不好掌握的東西——輿論。
  然而,兩個小時之後,奇跡般的,這個微博竟然被頂起來了,轉發這個微博的是一個營銷號,內容是——《校園行》女主持人發聲,稱一切都是有人潑髒水,好一朵盛世白蓮花!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
  左薇瀏覽自己剛才發的微博,一點也沒有提到是被潑髒水的事情,更沒有推卸自己的責任啊!
  可底下的評論卻瘋長了起來,不過才兩三個小時的時間,竟然有了將近十萬條轉發和評論,一大半都是在黑她罵她的,唯一一個發聲說她好處的,竟然是對方的官方微博,說是知道左薇是個能力不錯的小姑娘,可惜跟錯了團隊,若是能加入他們就好了。
  一邊暗諷左薇的確品行有缺,一邊更是潑了節目組一大盆髒水,這麼一說,黑左薇的人倒是少了一點,可《青春校園行》徹底被頂了上去,黑它的人絡繹不絕。
  怎麼辦(╯﹏╰)
  左薇慌了。
  那邊李導在企鵝喊她:「薇薇,停止發聲,不要自責,這跟你沒有關係,對方在故意構陷我們。」
  左薇著急:「那怎麼辦?」
  李導說:「還沒有想出合適的辦法,但是你不要慌,這些輿論大都是水軍,不會所有觀眾的是非觀都被引走的,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不要上網,做點其他的事情,不要讓自己閒著,更不要瞎想。」
  左薇漸漸鎮定下來。
  她回復說:「好。」
  但是怎麼鎮定下來,她真的沒有想好。
  這邊系統發了任務:
  【叮!檢測到一條任務,是否瀏覽查看~\(≧▽≦)/~】
  「接接接!」左薇連忙說道。
  任務內容:蹦極兩次,坐過山車三次
  任務獎勵:可以獲得美食調料包一份(*/w╲*)
  任務懲罰:強制逗比一整天
  是否接受任務?
  a:是
  b:不是
  左薇:「是是是!」
  只要有點別的什麼事情做就好了,如果繼續沉浸在剛才的負能量裡面,她整個人快要炸掉了,這畢竟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面對那麼多污言穢語,雖然隔著一個電腦屏幕,可還是攪得她心神不寧,整個人都十分難受。
  左薇說自己想要去遊樂園玩耍一下,左媽媽立刻就應了,她並不知道這一場網絡風波,聽說遊樂園就說:「好呀,正好我要上班,帶你過去。」
  左媽媽在遊樂園裡面看中了一塊地方,已經買下來了,一樓是西餐廳,二樓是咖啡館書店,她當老闆,聘了幾個員工,辦得十分有特色,因為有情調口味很正宗,因美食慕名而來的人不少,又因為裡面的書籍不俗種類豐富,除了受歡迎的青春文學外,竟然有不少都是市面上很難找到的古文書籍,又有不少愛書的人聞名前往,所以她的生意相當不錯。
  左薇就跟著左媽媽一塊兒去了,因為左媽媽在裡面有店舖,她們兩個人進去不用排隊買票,直接刷臉就行,感覺很酸爽。
  「我找個人陪你一塊兒吧。」左媽媽喊了一個員工過來,對方是x市大學的大學生,過來做兼職,人年輕也挺幽默,所以左媽媽比較放心,給了員工不少錢說,「小關,麻煩你啦,帶我女兒玩一下,今天的工資給你翻個倍,你也不用特別管她,只幫忙看顧一下她的安全就行啦。」
  左媽媽不知道那些流言蜚語,小關是知道的,她一直覺得老闆娘這麼棒呆,養出來的女兒一定也有涵養有顏值,是個超級好的小妹紙,怎麼可能像網上說的那樣不堪呢?再說了,如果連左薇這樣的家世還需要為了錢做什麼,那她們這些小屁民還活不活啦╮(╯_╰)╭
  老闆娘任務一交代下來,小關立刻積極響應,領著左薇不斷地講著笑話,問她想要玩什麼項目。
  左薇很直接地表示是過山車和蹦極。
  小關頓時十分心疼,覺得小女神一定是被傷透了心了來發洩情緒qaq
  她跟著坐了三遍過山車,頭髮被吹成了雞窩,肚子裡翻江倒海,差點要吐了,可見左薇一點事都沒有,又繼續前往蹦極的地方,她不敢反對,只是沒跟著一塊兒往下跳,把手機拿出來,悄悄地把全程錄了下來,一邊捂著肚子一邊心酸:可憐的小女神嚶嚶嚶qaq
  左薇當然也很害怕,其實坐完三趟過山車,左薇已經有點發虛了,可還是咬著牙到了蹦極的地方,閉著眼睛勇敢地跳了下去。
  「睜開眼睛!」
  上面的人不斷地喊著。
  左薇鼓足了勇氣,睜開眼睛,那一剎那,她的一頭亂思終於平靜了下來。
  這種美景簡直是撼人心神,天地無窮大,她只是小小的一隻。
  她的頭髮全亂了,身體還在不斷地下墜,可是整個人被這美景震撼,都捨不得閉上眼睛了。
  「喊——出——來——」
  隱隱有人在教她。
  左薇動了動嘴唇,握緊拳頭,嘗試著吐出一個字,然後膽子越來越大,終於一聲比一聲喊得響亮。她的聲音來迴盪漾,可心裡積攢的那點子郁思全部吐出來了。
  還沒過著癮,這一場體驗已經結束了。
  左薇站回地面上,有點頭重腳輕,可心胸是前所未有的開闊。她忍不住興奮地說:「我還想再玩一次!」
  小關震驚地說:「你在開玩笑嗎?!!這麼高這麼恐怖!!!」
  左薇已經跑過去買票了。
  不過教練說讓她休息一下,倒了一杯熱水,左薇捧在手心裡,看著別人蹦極時候的反應,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很多事情,看起來這麼可怕,其實親身體驗之後才會發現,這一切並沒有什麼。她是滄海一粟,但也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她相信自己,一定可以渡過難關的,只要堅強!勇敢!
  又玩了一次,左薇沒有繼續了,她甩了甩頭髮,有些髮梢都濕潤了,和教練揮手告別。
  教練是個金髮碧眼的高大男人,他揮揮手,用英語說:「勇敢的姑娘,加油!」
  左薇握拳回應:「fighting!」
  走了一圈,左薇看到湖背後的兩座山之間有纜車,興味地說:「我們去坐那個吧?」
  纜車緩慢滑行,在高空之中欣賞美景,是個挺不錯的項目,小關同意了,對著路邊攤流口水:「我們帶點吃的上去吧?」
  「行啊。」左薇說,也看向路邊攤,有燒烤和臭豆腐,還有水果之類的。
  小關買了幾大袋子的燒烤,兩人上了纜車吃起來,才發現被騙了,這個燒烤一點也不好吃……
  「我買了這麼多呢……」小關悻悻地說,「都浪費了。」
  左薇想起獎勵,拿出來說:「我帶了調料包。」往所有吃食上面灑了個遍,再吃起來,小關熱淚盈眶地說:「天啦擼太好次了!小女神你在哪裡買的!求給地址和鏈接啊!」
  「嘿嘿,自家做的,概不出售。」左薇滿足地咬了一口烤肉,看著青山綠水,心情好好。
  調整好心態,再次面對這次罵戰,其實已經可以看出很多破綻了,恐怕是這一次《青春校園行》的收視率追了回來,讓對方產生了危機感,才使用這種下作手段。國內綜藝節目也才剛剛起步,鬧出這種事情,也是一個成長必經的階段。
  左薇釋然了。
  李導竟然也釋然了。
  他說:「沒意思,比收視率這些東西,還不如安安分分做節目,我不會和他們同流合污。」
  「今天的李導特別帥氣!」左薇捧場地給他點了個贊。
  沒想到的是,他們安安分分做節目了,收視率竟然一點都沒有受到那場風波的影響,或者說……收視率徹底反轉了?
  連同網絡上的輿論,也呈現了一邊倒的趨勢,讓人沒想到的是,第一個站出來大力支持的竟然是許暢,他說以人格擔保,整個節目組的人個個都非常好,左薇也非常好,是個很善良很鄰家的小女生,獨立性很強,教養特別好,根本沒有半點槽點可言。他甚至還自黑了一下,說是自己在取捨中背棄了節目組,所有的不對都是他的不對,希望大家可以原諒云云。
  而緊接著站出來的,就是那些上過節目組的嘉賓了,其中和左薇一見面就很投緣的小童星也發聲說:愛吃美食的主持人都是好閨蜜(*^__^*)
  底下全是嘲笑口吻的好評:行啦小吃貨,再吃以後長大了胖死你!
  沒想到薇薇也是小吃貨啊!這樣一來就更喜歡她了!可是她竟然還那麼瘦,造物主一點都不公平~~~~(>_<)~~~~
  喜歡兩個人,點贊!
  喜歡正能量~\(≧▽≦)/~
  之前在醫院裡面由於小護士手誤發的空間動態再一次火了起來,那張照片被一個網友保存了下來,這回他轉發到了微博裡面,說這麼有親和力的小女生也要黑?有沒有良心?
  更有一個網絡大神把那些水軍的ip地址查詢了出來,截圖發在微博說:大家快來看一看,這個ip地址精分啦,竟然可以變成辣麼多人來黑一個小姑娘!
  對於這一件事,左薇也是醉了,沒想到對方那麼沒品的做事還不帶腦子,被撕也是活該啊_(:3∠)_
  可能是善惡終有報吧,沒過兩個月又爆出了吸毒事件和出軌事件,紛紛得到證實,對象都是那個節目的常駐嘉賓,這樣一來,在下一次節目播放的時候,雙方的收視率差得不是一點半點,當晚收視率第一名當之無愧是《青春校園行》,而山寨那個變成了倒數第二名,倒數第一名是一個小製作的電視劇,裡面全是新人,劇情製作都相當爛的那一種。
  這一場仗,就這麼贏了,而《校園行》整個節目組竟然除了被黑了一場,沒有花費什麼力氣,就打了個漂亮的翻身仗,並且經此一戰,躍居內地綜藝之首,口碑收視雙豐收。
  一切結束的時候,眾人還像是做了一場夢,覺得有點不可置信。
  「就這麼……贏了?」
  「就這麼贏了!」
  新的主持人還是上了,左薇和他搭檔了一年之後,終於終止了合約,因為她中考結束,馬上就要進入高中了。而她有預感,這次中考成績一定很不錯。
  所以,她有一個小小的計劃要實行了。

  ☆、Chapter 60

  這個想法在很久之前就有了雛形,只是一直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來實現。說來也巧,快要中考前幾天,朱竹和鄭靈月兩個人都出了問題,一個是因為叛逆,一個是因為早戀=口=
  朱竹向來是個乖順的女生,有個哥哥,很聽哥哥的話。可問題是她的哥哥太優秀了,導致家裡人做什麼事情都會習慣性的說一句「看看你哥哥當年……」,朱竹一直對此有點小小的成見,但是哥哥對她很好,所以她也沒有表現出不滿過。可是青春叛逆期說來就來,她自己也控制不住脾氣,有了猜忌,越來越把哥哥當做假想敵,總覺得對方在搶奪自己在家裡人心中的地位,脾氣一下子就爆發了,甚至還鬧了三次離家出走。
  至於鄭靈月也有點懵懂的叛逆了,和朱竹恰恰相反,她是獨生女,為了教育好孩子,也為了讓女兒將來可以更好的融入到社會中去,家裡人對她的管教相當嚴格,加上中考的壓力,鄭靈月已經完全踹不過氣來,總想著做些什麼表示反抗。她跟風看起了言情小說,正好有個類似言情小說裡面男主角一樣的校草出現【大霧,對她展開了狂熱的追求,懵懂的鄭靈月一下子傻了,腦回路神奇地答應下來。好在她是個跳脫的性格,藏不住事情,很快就被家裡人發現了這段隱藏的戀情,勒令兩個人分手了。
  恰巧市裡面在舉行一個憶苦思甜的活動,而且還是當地電視台舉辦的,兩家家長非常合拍,決定將朱竹和鄭靈月送到偏僻鄉村裡面好好兒的憶苦思甜一下子。
  而這個偏僻的鄉村,正好是左薇上輩子被拐賣到的地方。
  自從看著林老師重新回到y鄉,重新找到生活的意義,過得越來越開心暢懷之後,左薇也想要回到自己當初被拐賣的地方看一眼。並不是因為那裡還有什麼值得牽掛的人或事,僅僅是因為她想開了,也願意面對了。
  而且,左爸爸把y鄉第一學校重建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找媒體過來報道這些孩子們生活的不易,那次報道比較給力,不少社會人士組建了一個基金會,專門籌集善款,給這個地方的孩子們捐贈書籍衣物等等,現在y鄉第一學校的規模已經擴大了許多,鄉村裡煥然一新,路也修好了,上學的孩子們也多了,不需要校長到處求著告著,孩子們都主動過來上學,一個接連一個考出去,過得越來越好。
  何青青也想辦法把y鄉的土特產包裝了傾銷出去,她大學畢業之後一直在忙著這個事情,一開始並不順利,甚至沒有得到她爸爸的同意,兩個人大吵了一架。可是見到何青青一連幾次碰壁失敗,躲起來偷偷地難過之後,何爸爸心疼女兒,幫助女兒走這條路,兩個人合夥創業,終於把y鄉土特產的名號打了出去,而且還恢復了父女情,不再像往日一樣爭鋒相對了,左薇聽到這個消息,也是由衷的為她開心。
  這次舉行憶苦思甜活動的人,說來也巧,也是一個老熟人,當初的麋鹿姐姐。現在麋鹿已經走出了那段失敗的戀情,嫁給了一個x市當地的富豪,生活得十分幸福,那個富豪並沒有要求麋鹿在家裡當全職太太,相反很支持麋鹿自己繼續為了事業拚搏,麋鹿前兩年懷孕生子,漸漸淡出了激烈的競爭,反而多出一種憐憫之心,想要走基層去採訪那些困苦的人民,也想幫助迷失在光怪陸離的城市生活中的人們回歸本心。
  聽說有這麼多熟人陪同,左爸爸左媽媽都放下了心,他們商量了一會兒,決定讓左薇這次獨自出行。
  「薇薇,你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獨自出過門……爸爸媽媽決定好了,這次讓你一個人出去,但是薇薇啊,你一定要乖,緊緊跟隨著大部隊,有什麼事情都跟我們打電話好嗎?」
  左爸爸苦口婆心勸說道。
  左薇其實本來就想一個人去的,這個決定正合她意,可聽到左爸爸這樣講,她還是品出了一點點心酸。她長大了,馬上就是一個高中生了,做父母的,已經開始學會放手了。
  左薇依偎在父母身邊,一手挽著一個,蹭了蹭他們,萌萌噠撒著嬌。
  有了那些系統獎勵的輔助健康的藥物,左爸爸左媽媽身體素質都很不錯,但是年紀畢竟還是在增長,也不能很輕易地把女兒背著抱著跑個一整天都不帶喘氣的。尤其是,左薇現在站著,左爸爸左媽媽想要摸她的頭,都是把手往上伸了。
  女兒長大了。
  「回來給你們帶禮物。」左薇說。
  「好啊。」左爸爸左媽媽同意道。
  兩個小閨蜜那裡,竟然也都是單獨出行,朱竹坐在車上的時候還板著臉,像是在和誰置氣一般:「不陪就不陪,誰要他們管我,心裡只有哥哥!」
  鄭靈月難過地扁著嘴:「他們都不愛我了……」
  左薇:「……」
  「你們啊!」沒有叛逆期的少女給另兩個人一人一個腦袋崩兒,「行啦,就當做是旅遊吧!」
  電視台準備了足足有五輛大巴車,每輛車上有四十多個人,有帶著小孩兒的夫妻,有小情侶,有老人,也有大學生和高中生,但是真正論起來,獨立出行的年紀最小的,還真的是只有她們三個人。
  g市距離x市並不算是很遠,路程只有五六天,就是這麼近,可是上輩子的左爸爸左媽媽,找了一輩子都沒有找到她。而她,逃出來之後,也沒有誤打誤撞來到x市,大概就是沒有緣分吧。也說不準,在她低頭打掃街道衛生的時候,左爸爸曾經和她擦肩而過過,只是誰也沒有認出彼此……
  這種虐心的想法一出現,香香立刻叫嚷道:「停停停!主人你腫麼啦!不會也陷入少女脆弱玻璃心的情懷了吧_(:3∠)_在你出山之後,左爸爸早就找到別的地方去了,根本沒有和你擦肩而過啦,你不要腦洞大開想太多哦╮(╯_╰)╭」
  左薇:「哦……」
  「說起來,有了主人的蝴蝶效應,說不定這輩子g市和上輩子完全不同呢!主人你可以期待一下下哦~\(≧▽≦)/~」
  左薇:「不要,不想期待。」
  香香:「……傲嬌什麼啦╭(╯^╰)╮」
  左薇:「就是要傲嬌╭(╯^╰)╮」
  嘴上很傲嬌,內心其實很期待的左薇在踏上g市的第一道關口時就忐忑了起來,她一會兒看看窗外,一會兒努力坐直坐正,一會兒又止不住地摸摸腦袋,整個人處於焦躁的狀態。然後她被戳了戳,朱竹用同情的目光遞了一個小盒子給她,左薇一臉莫名其妙的打開,裡面竟然是一包姨媽巾,附贈一張紙條——
  薇薇,來姨媽了很難受吧,等會兒到加油站了陪你下去換,你堅持一下。
  左薇:「……」
  她看了眼朱竹,朱竹很安慰地對她點點頭,還做出了一副「你放心,我很懂」的樣子,惹得鄭靈月好奇地捅了捅朱竹,問道:「你們在打什麼啞謎啊?」
  朱竹對她耳語兩句,鄭靈月也換上了同情的目光,畢竟在車上來姨媽是一件不怎麼美好的事情,她遞過來一個巧克力說:「薇薇,你先壓壓驚,等會兒給你買紅糖沖水喝。」
  左薇:「……」
  「我真的沒事……」左薇費盡口舌,總算讓兩個小閨蜜相信了自己,被這麼一鬧,她的心情也平復了下來,看了眼窗外,閉目養神起來。
  第一天沒有進山,主要是在市區停頓修整一天,大家放鬆一下,順便也好好調整一下狀態。
  到了第二天才進山,走到一半,車上的信號都斷掉了。
  這裡樹木茂密葳蕤,沖天一般的高度,將信號和外界完全隔離了起來。
  左薇已經拚命地回憶著上輩子在裡面的一些事情,包括還有哪些人家裡面有拐賣來的孩子女人,或者說是有什麼不太好的暴力事件,這是一個很好的時機,他們下車之後會有攝像機跟拍,但是跟綜藝節目當然還是不一樣的,這次主拍的是山裡的人物景觀,包括對於村民的採訪之類的,好搜集足夠的素材做這期節目。所有參加這次活動的人也不用擔心洩露私隱什麼的,因為每個人都簽署了保密協議,到時候如果不慎拍到了他們的臉,會打上馬賽克。所有這是一次很不錯的曝光機會。
  幫助那些被拐賣的人找到家。
  這件事,左薇已經想了好多年了,可是她年紀太小,即使有系統傍身,也根本沒有能力完成這樣的事情,她只能等待。
  幸好,這一天終於到來了。
  剛下車,左薇就發現這裡和上輩子不一樣了,完全不一樣,路修起來了,建築物也不是那種陳舊不堪一擊的泥土屋,大部分都是還比較新的磚瓦房。田里面勞作的人也不再是那種悶不吭聲低頭種田的,也沒有那種被綁了繩子當牛做馬幹活的女人,大家都笑容輕鬆,看到這麼多外人的到來,甚至還不少都起身歡迎,露出一副十分期待的樣子。
  怎麼回事?
  左薇四處看了看,有不少面龐都很印象,也有許多是完全沒有印象的。
  「你們是電視台的吧?歡迎歡迎啊。」在一片熱鬧的聲音中,村長趕了過來說,「事先也沒有打招呼,我們拿不出什麼招待的東西,實在是對不起啊。」
  「沒關係,我們就是瞭解一下。」麋鹿笑著說,「聽說這個村子裡面近幾年遇到了幾件大事,改造得很好,我們過來看看。」
  村長樂呵呵的說:「可不是嗎?自從那位熱心的記者同志過來報道了我們這裡的情況,好多好心人都過來捐款哩。我們的路也修好了,年輕人都被帶出去工作了,家家戶戶吃得上好飯好菜了!最關鍵的是——我們村裡的男人們,也不愁媳婦啦!」
  原本這裡過於落後,許多男人娶不上媳婦,所以才在鐵拐李那個人販子集團買女人,可是這輩子這個地方發展起來了,男人們也能掙錢了,村子不落後了,也有不少別的地方的女人願意嫁過來了。
  左薇記得有些人家的私下還是比較冥頑不靈的,他們真的都改造好了嗎?
  還有,村長嘴裡說的那個好心的記者是誰啊?怎麼會突然過來報道這裡的情況呢?
  左薇不理解,也有人不理解,不少人發出了質疑之聲。
  麋鹿就解釋說:「這個地方原先比較落後,還出過不少買賣兒童婦女的案件,一開始因為這裡太過偏僻了,所以沒有傳出去。大概是十三年前還是十二年前,有一對夫妻想要買賣兒童,卻在交易的過程中被警察抓捕。這裡的線人,外號鐵拐李的,也在那一次行動中落網。從這個鐵拐李的身上,警察挖出了不少的情報,將這個犯罪團伙一舉殲滅,也在這裡進行了一次肅清活動。正是因為這樣,g市的電視台有個熱心的記者想要跟蹤報道這個案件,過來拍了好幾次的節目,將這裡的名次徹底打了出去,吸引了很多人過來捐款改造。」
  「後來,電視台也主動派人過來傳授知識,建造學校,幫助這裡的人上學,也展開了好多次宣講會,幫這裡的人們掃盲,傳授正確的價值觀。所以如同你們今日所看到的,這裡已經和往日不可同日而語了。」
  一陣掌聲響起。
  左薇暗暗點頭,原來是這樣。
  沒想到,她剛重生回來接到的第一個任務,竟然給這個地方帶來了這麼大的改變。可見萬事萬物,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只需要一個契機。世間所有的黑暗,都會有被陽光照耀到的那一刻,只是早晚問題。
  左薇注意到了上輩子的養父母,愣了一下,這輩子他們生了自己的孩子,可是養父母一個瘸了腿,一個斷了手,這……
  「那家人啊?」有個村民小聲說,「他們當時進了牢子,裡面的犯人聽說他們的罪名是買賣小孩兒,就把他們給打成了這樣……唉……」
  「以前有不少村民買小孩兒和婦女,我這個村長沒有管住他們,是我的失職。可是他們買人的錢,也是他們平時捨不得吃穿攢了多少年攢下來的,我也不忍心干涉他們。雖然心裡不贊同,可還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由著他們去。自從警察同志們過來給咱們集體放電影,把那些失去孩子的家庭錄像放出來,我們才知道自己錯得有多麼離譜,所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再也不幹那種骯髒的買賣啦……」
  村長對著鏡頭說,「做錯事的人都被抓緊牢子裡面教育過了,沒有做錯事的人也可以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做這種事情,希望世界上減少人口買賣的事件,希望每一個家庭都可以幸福美滿。」
  但願吧。
  左薇點點頭。
  朱竹和鄭靈月已經依然抱了一隻她的胳膊,害怕的問:「薇薇,這裡好像很危險的樣子……」
  左薇笑笑:「這裡曾經很危險。但是,現在麼……」
  見兩個好朋友都瑟瑟發抖了,左薇笑著說,「現在已經沒有危險了,別怕。」
  晚上,應村長邀約,所有人一齊看了警察傳給村民們的視頻,裡面是每一個失去了親人的人們痛苦的臉龐:「我想找到我的孩子,她被拐賣的時候才三歲,求求你們了,這是我孩子的照片,她被拐走十年了。孩子,如果你看到了這段視頻,如果你還記得爸爸,你要記得保護自己,不要害怕,不要輕生,爸爸不會放棄尋找你,爸爸會過來的,要帶你回家,我們還有家。」
  「我想找到我的女朋友,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她卻突然失蹤了。我知道一定是被拐賣了,但是我找不到你。如果你們看到了這段視頻,請停下腳步,看一看我女朋友的照片,她的左眼角有一顆淚痣,說話帶一點點t鄉口音,走路的時候喜歡拖著腳,聲音很重。求求你們每看到一個有這樣特徵的人都認真地觀察一下,也許她就是我要找的人!還有,如果是拐賣我女朋友的人看到了這個,求求你們把她還給我,我有錢!我有三十萬的存款,還有一套房子,在xx路xx號,我可以全部給你們,什麼都不要,我知道你們肯定不會把她賣出去這麼好的價錢,求求你們,把她賣給我吧……」
  「我想找到我的兒子,他最喜歡唱的歌就是世上只有媽媽好,可是我這個當媽的已經有好多天都沒有看到你了。我的兒子剛剛高考結束,考上了一個特別好的大學,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啊,你們能不能不要這麼殘忍的對待他……我是個單親媽媽,我兒子已經很缺愛了,求求你們把他還給我吧,我真的什麼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們把他還回來,我可以把命都給你們!你們拐賣我行不行!我會做好多事情,我會做家務,會做農活,還有錢,我把我自己跟他交換好不好……」
  「我要找的是我的……」
  視頻還在繼續播放,周圍的人已經泣不成聲了。
  包括已經看了無數次的村民都默默地哭了起來,有個小女孩對她媽媽說:「媽媽,以前二叔家買媳婦的時候,咱家要是不同意不出錢就好了。那個姐姐說她才剛剛考上大學,求我們放了她,可是二叔跟我說,沒有那個姐姐,我就不會有弟弟了……我好後悔啊媽媽……」
  那個媽媽也抱著她哭:「二叔一家已經遭報應了,我們以後多做點好事,好彌補這些罪過。」
  這裡面哭得最厲害的,就是朱竹和鄭靈月這兩個和家裡人剛剛鬧完矛盾的小姑娘了,她們哭成了淚人兒,一個抱著左薇的肩膀,一個趴在左薇的腿上,哭著嚷著說要找爸爸找媽媽,說以後再也不鬧了。
  左薇無暇顧及她們,因為她自己也泣不成聲,淚如雨下。
  村子裡雖然翻了新,但住宿條件依然算不得好,可是經過剛才那個視頻的衝擊,沒有人抱怨這個,都早早地洗了睡下了。
  左薇和鄭靈月、朱竹三人擠在一張小床上面,兩個小閨蜜已經回過了神,戰戰兢兢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心裡面充滿了委屈和恐懼。這裡的條件太差了,雖然是磚瓦房,但陳設還是很差,傢俱也不行,唯一值錢的是一台電視機,一打開,聲音很嘈雜,影像是黑白的,而且只有一個台……中央一台……
  窗外是青蛙聲、蟬鳴聲、以及絡繹不絕的蚊子聲。
  嗡嗡嗡嗡嗡……
  她們在昏暗的燈光下,看到自己身上被咬滿了蚊子包,而且這裡的蚊子特別毒,一口一個准,咬得她們身上全是那種超級大的毒包包。
  「嗚嗚嗚……」鄭靈月抱著被子,可憐巴巴的說,「好熱,好吵,睡不著……」
  好在被子都是曬好了的,一股被殺死的□蟲的味道,床也鋪得還好,就是特別硬,幾個小女孩都有點承受不了。左薇是上輩子就習慣了睡這種床的,現在都覺得受不了,渾身上下都硌得慌,更何況是朱竹和鄭靈月這兩個家境殷實又沒有吃過苦的,都難過得不行。
  好在,她們發現手機有信號了,雖然信號比較弱,但無論怎麼樣都是有的。
  朱竹立刻就抱著手機跟哥哥打電話訴苦了,這會兒她早就忘了對方是她的階級敵人了。
  鄭靈月跟鄭爸爸和鄭媽媽打了一個,可惜對方都拒絕了接聽,她腦子一抽,給前男友打了個電話,誰知對方聽完她的遭遇後,來了一句:「sowhat?我們不是分手了嗎?」
  鄭靈月呆呆的,掛斷了電腦,淚盈滿眶地看著左薇:「薇薇,我……」
  她也不見得多麼愛那個男生,但這畢竟是她第一次有動心的感覺,對方還信誓旦旦變著花招的對她好。她一直以為自己是個偶像劇的女主角了,沒想到轉個頭,變成了一個沒有王子的仙黛瑞拉,登時淚眼汪汪,抱著左薇的胳膊哭了一晚上。
  左薇心疼地拍了拍她的背。
  三個人東倒西歪睡著了,一覺醒來,快要崩潰了,從臉到腳,就沒有哪一個地方沒有被蚊子咬到(╯‵□′)╯︵┴═┴
  香香搖著尾巴說:「主人,請注意哦,有一條任務進來了~\(≧▽≦)/~」
  左薇看過去。
  面前又出現了虛擬屏幕——
  任務內容:在村裡找到三個可以娛樂的地方,並且盡情地玩耍
  獎勵:除蚊液一瓶(只要喝一滴就可以免除被蚊子荼毒一年的時間哦)
  懲罰:掉進泥坑裡面洗泥水澡(*^__^*)
  是否接受任務?
  a:是
  b:不是
  什麼鬼啦,這個村子裡哪裡有可以娛樂的地方,她怎麼不知道!
  但是除蚊液誘惑好大嚶嚶……
  左薇冒著風險接受了任務。
  早餐是一人一個饅頭一碗粥,眾人吃過之後,可以自行到村子裡面逛著玩,但是不能走得太遠,而且必須結伴而行。為了保障左薇等人的安全,麋鹿特地派了她的助理過來跟著,讓他們結伴而行。
  鄭靈月和朱竹還沉浸在悲傷之中,鄭靈月迫切想要和父母聯繫,可惜父母不理她。朱竹雖然和哥哥聯繫上了,但是哥哥冷言冷語,一副感情破碎的語氣,而且說不想幫她跟父母聯繫_(:3∠)_
  兩個小姑娘心情很沉重,走了一路都哭喪著臉,一點想要玩耍的心情都沒有。
  麋鹿派的助理是個寡言少語的壯男人,雖然看著很安全,但是的確是很悶,問一句答一句,有時問了話也不回答,擺出一副欠債還命的表情=_=
  左薇頂著壓力憑著回憶四處看看,這裡變化太大了,她有好幾段都不太熟悉,心裡不禁想,難道真的開發出來什麼娛樂場所?沒可能吧?
  東逛西逛的,突然聽到了一陣歡聲笑語,說著標準的普通話,聲音很年輕很有活力,左薇不禁循聲看了過去。
  聲源處是這村子裡最大的湖泊,現在是盛夏,湖泊裡開滿了荷花,真正有種接天蓮葉無窮碧的感覺。湖水泛泛,蓮葉抖動,突然一葉小舟從蓮葉深處遊蕩了出來,為首的是個男兒郎,撐著長篙,笑意滿滿,戴著一個草帽,卻莫名生出了一股子……落拓不羈的……貴族氣息?船上還坐著幾個人,聊得很開心,看這個年齡階段,似乎都是大學生。
  不論怎麼樣,在這種氣氛中突然看到充滿活力的事物,總能讓人心生歡喜。
  鄭靈月和朱竹都被這吸引了,三人小聲商討了下,決定過去瞧瞧熱鬧,等到走近了,小舟上面的人也看到了來人,都互相打量著,沉默了一分鐘。
  直到撐著長篙那個人從湖裡叉住一尾魚直起身,疑惑地抬頭看去,綻放一個大大的笑臉說道:「薇薇!你也來了!」

  ☆、Bhapter 61

  這個語氣……為什麼會這麼熟斂=口=
  好像兩人認識許久似的。
  氣氛倒是突然放鬆了。一個男生說道:「原來你們認識啊,早說嘛,三個小美女要不要過來一起玩兒?」
  一個女生指著左薇說:「啊……你是不是那個主持人?很有名的那個?」
  另一個女生補充道:「就是左薇嘛!主持《青春校園行》的那個!學霸女!正經萌小蘿莉!人氣老高了~」
  咳咳,左薇被誇得有點不好意思了:「也沒那麼誇張……」
  「薇薇,你們怎麼認識的呀?」朱竹看著那個男生,小聲問道。
  左薇:「我也不知道……」
  她求助於系統:「香香,你認識嗎?我對他沒印象了欸_(:3∠)_」
  「主人,他就是那個伴郎啊!你的盛文彥乾媽婚禮上面,你們倆還跳了一段開場舞呢,後來你把他的酒喝掉了,不過左爸爸賠了好多酒給他。」
  這樣一說,左薇就有印象了:「他叫那個董什麼來著?」
  系統就將男生的資料全部給左薇講了一遍:
  董霄,二十一歲,性別男,就讀於b市大學管理學院,曾擔任過……,曾獲得……,現已被劍橋大學錄取……
  一系列獎項比賽的名稱聽過來,左薇禁不住有點暈乎乎的,沒想到對方竟然是個大神!好厲害!
  「薇薇,你不記得我啦?也沒關係,都幾年不見了,我倒是常常在電視上面看到你來著,你要過來一塊兒玩嗎?我們有兩艘船,肯定坐得下。」董霄熱情地邀請著說。
  「我想玩……」到底是少女心性,遇到沒見過的事物都有種獵奇心理,朱竹和鄭靈月迅速從剛才的失意之中走出來,扯了扯左薇,兩個人小聲說道。
  左薇便欣然應許,她也想玩來著,而且這還是任務之一呢!
  「暈,見異思遷啊!」被趕往另一艘船的幾個男生嚷著,「有沒有天理啦!讓我們幾個不會划船的人坐到一起!大神好狠的心腸qaq」
  董霄不理他們,逕自把船往岸邊漸漸靠攏穩住,他並不是天生就會划船的,也是剛才摸索著學會的,有天賦就是那麼任性!而且他們說對了一句話,他就是這麼的見異思遷,誰讓對方是他特別喜歡的小妹妹呢╮(╯_╰)╭
  沒錯,自從上次的婚禮過後,董霄想要認妹妹的心思久久不能平靜,尤其是當晚被老爺子吼了一通,他一刷空間,全部都是死黨在炫耀妹妹的圖片,登時鬱悶不已!他真的好想要一個妹妹!而且對象是左薇就最好了!萌萌噠小蘿莉最有愛了有木有!
  有了這個執念,老爺子當真給他領了個遠方親戚的小女兒回家暫住一段時間,讓董霄過一過當哥哥的癮,可是董霄已經不滿足了,他看著懵懂無知的遠房表妹,越來越鬱悶,拒絕和她親密接觸。
  董老爺子氣死了:「兔崽子,不是你說想要個妹妹嗎!老子廢了那麼大力氣才說服那個親戚把孩子接我們家待幾天,你又跟老子玩什麼花樣呢!」
  董霄說:「我不要這個妹妹!我要很可愛的妹妹!」
  董老爺子一臉莫名其妙,他看了眼小女孩,納悶道:「小丫頭片子的不都長這個樣子嗎?哪兒不可愛了?」
  董霄懶得跟沒有共同思想的爹繼續交流,一直到左薇主持的節目播出後,董霄無意間看見,特別興奮地指著電視說:「爸!我就要這樣的妹妹!你照著這樣給我生一個吧!」
  「滾蛋!」董老爺子一腳把他踹翻,「你照著模板跟我生一個試試!」
  知道左薇在這個節目組之後,董霄很開心,每次聽說節目組要開什麼新聞發佈會啊,特別紀念會啊什麼的,都會想方設法弄到門票進去,可惜從來沒有哪一次見到本人過。他找了很多熟人,終於聯繫到一個節目組的人,對方聽說他是左薇的粉絲之後,笑了笑說:「薇薇在我們節目組過得很好,大家都很喜歡她,放心吧。……參加發佈會啊?薇薇很忙,平時都在學習,沒有時間,而且我們想要保護她的私隱……對對對,謝謝理解。」
  見不到本人,董霄只好把精力放到看節目上,向周圍的人賣了不少安利。有一次很偶然的機會,他在圖書館蹭著wifi看節目的更新時,被拍了照片發到了網上,有好事者人肉了他,貼出一大段光輝的履歷,使得他一時被盛傳為「b大男神」or「b大第一美男子」,在網絡上紅極一時,反駁者竟然也寥寥無幾。甚至有女粉絲揚言被他如星般明亮的雙眼給折服,如果能和這雙眼睛對視一瞬,就會愛上一生【大霧
  於是不乏有興趣的人開扒,b大男神到底在看什麼?會看得那麼興致盎然?
  自然,這是一個懸案,至今無解。
  董霄收到劍橋大學的offer之後,最大的遺憾就是在出國之前沒有再見過一直很喜歡很欣賞的小妹妹一次。他也想過通過蔣璠那邊拉上關係,可惜蔣璠和盛文彥的愛情長跑持續時間過長,好不容易才走上婚姻的殿堂,為了取悅老婆,蔣璠決定讓老婆實現年輕時候環遊世界的夢想,帶著盛文彥到處飛,三年來都沒怎麼回過家,玩得不亦樂乎,壓根聯繫不上。
  他只得憑借自己的努力,好在皇天不負有心人,他知道左薇馬上要參加一個憶苦思甜的活動,立刻在學校的螢火蟲支教中心報了名,點名要參加g市這邊的支教活動,日期都對得上,就等著偶遇左薇啦^_^
  左薇壓根不知道對方還有這麼一段「追星」史,扶著董霄的手上了船後,輕聲道了句:「謝謝小董哥哥。」
  董霄聽到這聲哥哥,心裡充滿了大大的滿足感,響亮地應了一聲:「薇薇妹妹!」
  著重點在「妹妹」兩個字。
  左薇心想,沒想到小董哥哥這麼好客啊,對他微微笑了一下。
  有清風拂面,荷花清甜的香氣吹來,左薇撥開一支蓮花梗,燦爛嫣紅的蓮花映襯著她的臉,將她襯得臉巴掌似的大小,竟生出了幾分娉娉婷婷的姿態。董霄心裡盛滿了喜悅,又添了一絲惆悵,要是左薇真是他親妹妹多好……
  這船上剩下的大都是女生,還有一個男生坐在船尾,相貌倒是清俊,只是一臉嚴肅,跟麋鹿派給左薇的助理一模一樣的姿態,太過冷淡,導致根本沒人理他。
  「怎麼你們三個小姑娘在這個村子裡面呀?」有個女生過來拉話說,「你們是過來幹嗎的?校園行的節目不是都在學校拍嗎?難道換地方啦?」
  還有個人也很喜歡左薇,感興趣地問道:「還是薇薇你簽新的節目啦?對了,你今年中考吧?成績出來了嗎?考得怎麼樣?聽說你是超級學霸欸,在外國語學校那種殘酷的戰場上還能拿那麼多第一名,酷斃了!」
  另一個尖臉女生則說:「娛樂圈真真假假消息太多,為了炒作什麼說法都有,這些你也信?真是圖樣圖森破。不過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罷了,難道還真有通天的本事?如此,我便等著在b大校友會上,能聽到她喊我一聲學姐。」
  「難道學霸就一定要考b大嗎?考試總有運氣成分,難道還不許別人失誤了?說不定有些人也是憑借狗屎運才考了個高分!課都講不好還來說別人!」喜歡左薇的女生立刻吊著眉頭氣呼呼地反駁著,這兩個人從出發就氣場不合,一路走到現在,就沒能和氣地講過一句話。
  果然,現在立刻又掐架起來了。
  「b大就是最好的學府,真正優秀的人都會過來的!什麼教課教不好?是我分到的那個班不好,學生們根本不配合!」
  「少扯啦,沒實力直接承認就行了,怎麼我們都分到好班級了,就你老倒霉啊?還有啊,別以為我們都不知道你那司馬昭之心,不就是為了人董男神嘛!可惜啊!人看不上你!」
  被躺槍的董霄:「……」
  導火線左薇:「……」
  另一艘船的男生們:「……果然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大神,跪謝你的驅趕之恩!」
  「明波同學,文琪同學,你們可以分開坐嗎?」董霄開口道。
  兩人看過來,表示十分同意!
  董霄就指揮道:「那明波同學,你去那艘船上吧。」他指了指另一艘船說,「你們都是男生,一定要好好保護明波同學的安全。」
  明波就是那個尖臉女生,她聽到這話不服氣地問:「為什麼是我過去?明明是文琪講話不好聽我們才會吵起來,為什麼不讓她過去?」
  「嗤~」文琪嘲諷一笑,倒沒多嘴。
  「明波同學,你是覺得我偏心嗎?」董霄停下划船的動作,認真地問道。
  明波訥訥一下,雖然不甘,但還是給了男神一個面子,等另一艘船靠攏過來,她才不情不願的跳了過去。
  兩艘船漸行漸遠,文琪好奇地問道:「董大神,你為什麼要明波過去啊?」
  董霄很自然的說:「因為我偏心啊。」
  「噗——」文琪一口水噴出來,被嗆到,咳了半天才說,「偏心我?我何德何能啊!」
  「嗯。」董霄點點頭,「我偏心的是薇薇妹妹!」
  「咳咳咳!」文琪咳得更加厲害了,擺擺手,艱難地吐字說,「我……我自作多情了,求不砍!」
  「砍?」鄭靈月毛骨悚然,抱住左薇的胳膊,小聲問,「什麼意思?」
  左薇安撫她:「沒事,只是一個網絡用語,他們在開玩笑呢。」
  要不是她水過海角論壇,還真的不知道有這個網絡用語,不過說這個詞語的大都沒有惡意,所以也還好。
  這個湖泊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接天碧葉層層疊疊,意境十分美好。很巧的是,今天並不是艷陽天,天上大朵大朵的白雲,正好遮住了熾烈的光芒,有風不斷地刮著,很是清爽。左薇撥著水玩,心想,到怎樣的境地才算是盡情的玩耍呢?正思考著,看到幾個木桶,裡面全是魚,有一桶是死魚,一桶是活魚。
  文琪解釋道:「我們發現村裡小學食堂的伙食很一般,主要是我們也吃不慣,所以說今天出來逛逛,順便也捉點魚什麼的,回去給大夥兒開個胃。」
  她拿開被一片荷葉遮住的竹籃,說:「你看,這裡還有蓮蓬,準備也拿回去吃。話說,我以前還真的沒見過蓮蓬,一直以為是苦的,剛開始董大神拿給我吃的時候,我的內心其實是拒絕的,但是吃了一口之後,duang的一下,我被這美味給折服了,真的!」
  見幾個人都看著她,文琪怔了怔才反應過來,一拍腦袋:「對不住,我太喜歡刷微博了,網絡用語過多,請見諒請見諒。」
  一路將船停靠到一個水窪邊,董霄一人給了一個自製釣魚竿,釣餌用的是一些動物的屍體,譬如說天牛啊蚯蚓啊蟬之類的,釣魚竿則是木頭或者竹子:「聽說這一塊兒魚蝦特別多,我們在這裡釣著試試,就算釣不到,也當來過玩了一趟。」
  這倒不錯,每個人都坐在船上安安靜靜釣魚起來。
  董霄看左薇臉頰紅撲撲的,問道:「熱不熱?」
  左薇笑笑:「有點。」
  也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防風御寒液之後的副作用,她不怕冷了,倒是有點怕熱,今天這天氣並不算是特別酷暑,他們又都坐在船上,四面八方都有風吹來,按理應該還比較涼爽,可是左薇已經熱得額頭冒著細汗了。
  她拿手當風扇,呼了幾下,突然眼前光線一暗,董霄把自己的草帽給她蓋上了,為了防止被風吹跑,他低下頭,認認真真在她下巴處打了個鬆鬆的蝴蝶結。
  左薇覺得有點癢癢的,忍不住笑起來。
  「別動啊。」董霄說,他看這蝴蝶結有點歪,手癢又給她拆散了,重新繫了一遍,終於系得又正又漂亮,得意地說,「我這手藝真不錯。」
  「嘖嘖嘖,有此等手藝和容貌,竟然還沒有女朋友,實在是暴殄天物啊。」文琪大搖其頭道,用手肘戳了戳另一個女生,「元芳,你怎麼看?」
  元芳無奈抬頭:「能不叫我的名字嗎?」
  本來很正常的一個名字,現在每被人提及都是會心一笑,她心裡的苦逼誰能懂!
  文琪嘻嘻哈哈不當回事,感覺釣魚竿突然變重了點,興奮地抬起來,原來是被水草勾住了,哼了一聲,不信邪的去掉水草又丟進去,「本姑娘今兒個一定要釣條大魚!」
  左薇也感覺到釣魚竿動了,一抬起來,竟然是好幾隻龍蝦,一連串的,開心道:「我釣到龍蝦了!」
  龍蝦被收進一個新的木桶,左薇像是開了掛似的,一連串的釣到龍蝦,間隔不到五分鐘就是一次豐收,不一會兒竟然有了小半個木桶。
  鄭靈月和朱竹也都豐收起來,兩人都釣起了龍蝦,少女的憂愁早就隨風而散,都開心得大叫起來。就連坐在船尾的兩個冷面男也是收穫不斷。唯一一個沒有收穫的就是文琪,她每回釣上來的都是水草╮(╯_╰)╭
  「我勒個去!我不信了!」文琪再接再厲地釣水草,終於喪氣,「不玩兒了,我帶了撲克牌,誰來一起打牌?」
  然而大家都玩得很過癮,並沒有人理她。
  文琪抽抽鼻子,拿出手機自拍起來,終於p了一張很滿意的照片,但是網絡信號太差,怎麼也發不出去,只好放棄,又老老實實拿著釣魚竿,這回終於釣上了一條手指長的小魚,但也足夠她樂呵許久了。
  左薇身上出了不少汗,她也覺得熱,但是玩在興頭上面,只是隨手揩一揩,又興致勃勃繼續專注於釣蝦事業。忽然,有一陣大風刮來,左薇吃驚地轉頭看,原來是董霄把好幾片荷葉都綁在了一起,製作成了一個大扇子,正可勁地給她扇著風呢。
  「風太大了嗎?」董霄看左薇不玩了,連忙放緩了扇風的幅度,「這樣行不行?」
  左薇雖然打小就生活在寵愛中,但還是不習慣別人對自己太好,紅著臉說:「太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閒得慌呢!」董霄看左薇小臉紅紅的可愛極了,笑著說,「而且你是我妹妹嘛,做哥哥的照顧妹妹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呃,她什麼時候變成董霄的妹妹了_(:3∠)_
  那聲哥哥妹妹不是禮貌用語嗎……
  「你繼續玩兒吧,真的沒事兒,要是我小蔣叔嬸知道我和你碰到了我卻沒好好照顧你,肯定要削我的!你就當幫我的忙啦!」董霄這話一說,左薇也不好拒絕了,畢竟好像確實是有這麼一張關係網把兩個人聯繫在一塊兒的。
  但是這麼一個陽光大男孩很用心的照顧自己,左薇不禁有點臉紅:「那我把帽子給你戴著吧?不然你熱了怎麼辦?」
  雖然太陽光沒那麼強烈,畢竟還是有的,白雲在流動,不時地漏一些細碎的陽光下來。
  董霄想了想,沒有拒絕,心想左薇這個妹子果然又可愛又善良,這麼關心他,他們肯定是上輩子失散的兄妹,只可惜這輩子無緣托生在一個娘胎裡!真是一大出悲劇!
  他伸出腦袋,做出兩隻手都很忙沒有空的樣子:「你幫我戴吧,小薇妹妹!」
  左薇沒有多想,把草帽取下來,給他戴上。
  「要打個小結,不然會被風吹走。」
  「哦。」左薇認真地打了個蝴蝶結,端詳一陣子道,「小董哥哥,都弄好了。」
  聽到這聲哥哥,董霄的心都醉了,右手拿一片荷葉遮住左薇的腦袋,避免太陽照到她,另一隻手輕緩又保持頻率地扇著風,送來一陣陣涼爽。
  「如果不是看薇薇這麼小,他們倆又早就認識,我都快以為大神在追薇薇了。」文琪小小聲嘀咕了一句,捅了捅身邊的人,「元芳,你怎麼看?」
  元芳:「……我看你沒戲了,這麼不專心,不可能釣到魚了。」
  文琪立馬坐正:「等著我證明自己!」果然心無旁騖盯著釣魚竿起來。
  元芳瞥了眼船頭那副很唯美的景象,心裡默默也嘀咕了一句:「元芳認為很般配啊~」
  一起玩了兩三個鐘頭,董霄宣佈收官,將船划到岸上停好,提著戰利品等另外一艘船的幾個人。他們之前就商量好了,一艘船一個站點,各自的分工又不同。等了一會兒,還沒等到,他們決定先回學校,董霄盛情邀約:「你們住到學校來吧,學校的條件好一些!而且很安全!我們有空房間!」
  一直沉默不語的男生默默地看了董霄一眼,幸好沒有人注意到,否則肯定能發現他眼底濃濃的鄙視之意。
  「這樣可以嗎?」左薇問的是麋鹿派來的助理。
  助理說:「我會告訴鹿夫人的。」
  朱竹和鄭靈月都很開心,她們倒不是討厭農村,只是實在生活不習慣,而且昨天折騰了那麼久沒有睡好,又熱又潮就算了,還一直有蚊子在騷擾她們,確實是有點承受不住了。
  兩人雙眼發光的看著左薇,她們知道左薇和麋鹿是老熟人,肯定好說話。
  左薇:「好吧……」
  在助理問麋鹿的時候,她在旁邊有導向性地說了一些話,麋鹿果然同意了,她本人當然也不願意左薇她們吃太多苦,再說小學也在村子裡面,也算得上是符合憶苦思甜的主題,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行了,只是叮囑助理一定要寸步不離三個女孩子,好好兒的保護她們。
  女孩子們開心地擊掌歡呼。
  「那我們先去挖荸薺吧!」文琪迫不及待的說,「我們之前跟這裡的村民都講好了的,我還從來沒吃過這個呢。」
  「荸薺是什麼?」左薇好奇地問道。
  董霄朗聲笑道:「換個名字你就知道了,蔥藕!」
  「哦哦哦。」左薇懂了,「我吃過,甜甜的,脆脆的,很好吃。」
  元芳說:「我們那兒都管這個叫莆萩。」
  一直沉默的男生開了口:「我們那兒叫白地栗。」
  「白地栗瞬間就高大上了的感覺啊。」文琪說,「可是為毛你們都知道就我不知道qaq」
  沉默的男生說:「因為你傻。」
  「盧!偉!」文琪追過去就要掐他的脖子,兩人一個躲一個追,很快就跑遠了。
  「沒事,他們跑一會兒就回來了。」董霄幾個人沒打算等他們倆,往之前和村民約好的地方,果然有一個農民模樣的大叔在那裡等著呢,笑呵呵地拿著工具說,「走吧,就是不知道你們城裡的娃娃吃不吃得了苦。」
  荸薺生長在田里,眾人穿著農民大叔準備好的套鞋下去,拿著鏟子,按照那個大叔說教的來。真正做起來就發現,沒有那麼簡單,因為泥土太多了,鏟的時候還要注意方向,萬一不小心,就會把荸薺全部都鏟破,這樣就不能吃了。
  老實說,顏色深厚的泥土裡突然被鏟破一個荸薺,露出白生生的肚膛,看起來還是有點駭人的。
  沒弄多久,眾人都累了,抹一把汗,每人臉上全部都是泥巴印子。
  農活不好做呀……
  「我就說嘛,你們城裡的娃娃力氣小,幹不來這個活,你們都上去等著吧,我一會兒就弄好了,拿給你們。」村民是個好脾氣的,笑呵呵的說道。
  但是董霄他們就是過來體驗生活的,怎麼可能說不做就不做了,每個人都咬著牙爭一口氣,直到元芳一不小心把手給戳破了,她氣喘吁吁地說:「我不行了,你們繼續吧。」擺擺手,拖著沉重的步伐往田埂邊走。
  這時,變故突然發生了。
  不遠處傳來一聲「救命!」
  眾人都直起身體一警醒。
  農民大叔也側耳聽了聽。
  很快,這聲呼喊越來越近,漸漸能看到一個人影在瘋跑。元芳離田埂最近,她大吃一驚道:「這不是明波嗎?」
  跑來的正是明波,她身後有一個衣衫襤褸的壯漢正在追著她。明波看起來害怕極了,她身上很多地方都沾了泥巴,臉上也是,這會兒一邊哭一邊跑,很快臉上有了很多的泥水,看起來頗為狼狽。而那幾個本應該和她一起的男生都跟在後面跑著,但都不是很敢靠近那個壯漢。
  村民大叔看清楚了,驚訝道:「怎麼會這樣?」他反應很快,立刻衝出田里,去拖住那個人,大聲喊道:「她不是你的女兒!別追了!」
  他一邊喊,一邊對眾人說:「快去喊人過來,前面那個坡一過去,別的村民都在那裡種地呢!」
  眾人回過神來,順著村民大叔說的方向跑,一邊跑一邊山呼。
  左薇跑著腳下一絆,險些摔一跤,被眼疾手快的董霄拉住。
  「這兒的路不好走,小心些,跟著我。」董霄說完,卻捨不得放手,他心想,左薇妹妹的手沒有長骨頭嗎?怎麼會這麼軟!但是不敢用力,很珍惜地小心地牽著她。
  左薇被這變故一衝擊,注意力全然集中在要喊人來救人上面,倒是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直到集中在一塊兒的村民們聽到動靜過來,把那個壯漢給制住,她才鬆了一口氣,感覺到額前滲出不少冷汗,準備抬手擦擦,手一動,這才發現竟然被董霄牽著在。
  董霄牽得緊,用的巧勁,所以她感覺不明顯,抬手的時候才發現掙不脫,不由怔了怔。
  一時間,來回奔波的熱量全部翻湧起來,高大的男生站在身邊,身體散發的熱量噴到她的臉上,讓她不禁臉紅,用力掙了掙,小聲喊了一句:「小董哥哥……」
  聲音小小的,像是貓爪似的,在董霄心裡撓了撓。
  「嗯?」董霄嚥了嚥口水,「怎麼了?」
  左薇赧然:「我的手……」
  「哦!」董霄放開,心底湧起一陣失落,但還是佯裝不經意地說道,「剛才看你快要摔跤,扶了一下。怎麼樣?你沒事吧?」
  左薇緩慢地搖搖頭:「沒事。」
  那邊喧囂起來,原來是明波正在大哭,而那個被攔住的壯漢也在鬧騰著。
  董霄看了左薇一眼,對方正踮著腳一副想要瞧熱鬧、但是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說的樣子,不由彎了彎嘴角,說:「我們過去看看怎麼回事吧?」
  左薇忙點頭:「好啊。」
  為什麼她會這麼關心呢?
  因為那個壯漢不是別人,正是鐵拐李,準確的說,是精神失常的鐵拐李。
  上輩子,鐵拐李手中不知道經過了多少件人口買賣,可是這輩子被左薇重生的事件一蝴蝶,他其實也就經過了三起拐賣事件,而且都不算是特別嚴重。更重要的是,他坦白從寬,提供的資料讓警察迅速把那個犯罪團伙給剿滅了,算是變相立了一功。再加上他在牢裡表現優異,一直積極改造,所以只關了不到三年就被放出來了。
  三年,對於很多人來說,不過是彈指一瞬間,根本算不得什麼。
  可是有很多變數,只需要一個瞬間,就完成了。
  鐵拐李在入獄之前已經結了婚了,他入獄的前兩個月,他的妻子才剛剛生下一個孩子,他雖然經手人口拐賣,可是心底裡自然是疼愛他的孩子的。他被關在牢裡的這幾年,他的妻子常常抱著孩子過來看他,所以孩子在他心底裡有著很重很重的份量。
  可是,他剛出來就得知,他的孩子,不見了。
  被拐賣了。
  而他的妻子因為受不了這個打擊,跳河自殺了。
  鐵拐李瞬間就崩潰了,見到一個人就說:「你是我的孩子,你是我的妞妞。」
  經過鑒定,他徹底成為了一個精神失常的人。然而他也沒有做出什麼傷害的人的舉動,只是逢人就說那句話,反反覆覆的說。他沒有家人,沒有親人,常年徘徊在這個村子口,反反覆覆念叨這句話。村長憐憫他,給他在半山腰弄了個廢棄的泥土房子給他住,還撥了一小塊田壟給他種,遠遠地把他和別的村民隔離開來,只希望他自己給自己留一條活路。
  所以,鐵拐李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人了。
  「他住的地方那麼偏,你們是怎麼招惹上他的?」一個村民指著明波問。
  明波臉色蒼白,連連搖頭:「我、我沒惹他!」
  「沒惹他他是不會這樣追著你跑的!」那個村民義正言辭地指責道。
  明波往後退了兩步:「我、我不知道,他是個瘋子!我沒有惹他!」
  有個男生實在看不下去了,跳出來說:「明波看到那邊有野雞,非要我們過去捉,說那個是山裡的,沒有人養著,我們可以自己捉了拿走。我們覺得這樣不好,她就自己跑過去說她可以一個人辦到,然後就被那個瘋子看見了,追著她跑了一路。」
  盧偉皺眉,喊了那個男生一句:「包鑫!」
  包鑫說:「怎麼了?我又沒騙人!真是受夠了伺候她了!我們是過來支教的,又不是過來給她當傭人擦屁股的!愛誰伺候誰伺候吧!反正我是懶得管了!」
  他掉頭就走,剩下的幾個男生面面相覷,有兩個跟著走了,還有兩個站到了董霄身後,問道:「這個事怎麼處理?」
  董霄說:「問問村民的意見吧。」
  明波大喊了一句:「反正跟我無關!」
  「行了,城裡來的娃娃,還比不上我們這窮疙瘩的。」有個村民是村裡的幹部,他瞪了明波一眼說,「晚上回去我給你們領導打電話,問問他們怎麼讓這麼不懂事的人過來教課!」然後面向其他村民說,「大家辛苦一點,把他帶回住的地方,別再刺激他了!」
  董霄走過去問道:「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嗎?」
  那個村幹部說:「只要不給我們添麻煩就行了。說實話,我們尊重你們這些大學生,願意提供工具讓你們到處體驗生活,幫助你們,只因為你們給娃娃們上課。但是村子裡也有村子裡的規矩,希望你們做事之前,盡量跟我們多商量商量,行嗎?」
  「對不起。」董霄說。
  村幹部皺著眉,倒也沒繼續說些什麼。
  領著他們挖荸薺的村民大叔留了一籃子荸薺給他們:「本來還想帶你們去菜園子裡摘菜的,算了,我去摘了給你們拿過來吧,等著啊。」說完,也不管幾個人的反應,挎著籃子就走了,不到十分鐘就返回來,菜籃子裡面裝了一個大南瓜,不少時令蔬菜,他把籃子給眾人說,「我的責任盡到了,你們也快點回去休息吧,今天難得休假,明天要給娃娃們上課了,我在這裡求各位老師用點心吧,多謝你們了!」
  眾人乘興而來,敗興而歸。
  一路上都是沉默沉默沉默。
  左薇挽著兩個小閨蜜,跟在幾個人後面,很識時務的一聲不吭。
  到了小學,還有三個留守的女生,她們迎上來說:「怎麼這麼久啊?」
  文琪對她們使了個眼色,她們便閉了嘴,只拿著蔬菜和魚蝦說:「那我們去做飯。」
  現在已經過了午飯的時間,因為他們事先打了招呼,所以校長今天沒有派人送飯過來。幾個女孩子面對廚房裡的大灶,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壯著膽子嘗試起來。
  左薇幾個小的就在一間教室裡面等著,這裡教室的條件還算好,小是小了點,但是桌椅板凳都是齊全的,而且質量都還不錯,看來捐款籌資的人還算比較用心的。
  董霄拿了一些餅乾巧克力過來給左薇填填肚子,看到鄭靈月和朱竹閃閃發光的眼睛,給她們兩人分了一半。
  早上起來出門,一直玩到現在,三個人還只吃了一頓早飯呢,早就餓了,眼下都不顧形象大吃起來。左薇吃了幾口,就覺得口乾舌燥,想要喝水,董霄連忙起身要去拿,左薇很是不好意思,一定要自己過去,兩人推了一會兒,忽然聞到一股濃濃的煙熏味兒。
  「薇薇,你看外面……」鄭靈月指著不遠處的廚房,一口餅乾噎到。
  只見沖天的黑煙從廚房往外散開。


  ☆、Chapter 62

  濃煙滾滾,來勢洶洶,很快就蔓延到了一大塊地方。
  負責做飯的三個女孩子捂著口鼻衝了出來,臉上還有黑灰,被嗆得又是咳嗽又是流眼淚。
  董霄立刻邁開長腿進廚房看,左薇緊隨其後,兩人用濕毛巾捂著口鼻進去,發現是生火出了問題,她們誤拿了濕木頭,不僅生不出來火,反而生出一堆濃煙。
  董霄把左薇推出去,花了半個多小時終於把裡面的濕木頭全部弄出來,通風散煙。男孩子們都被拉過來當勞力,結束時幾個人臉上全部都是黑灰印子。
  「要不,去找校長?」一個女生提議道,「我們沒用過這樣的灶台,弄不好怎麼辦?」
  「那怎麼行?」有個人反駁說,「昨天我們信誓旦旦說自己沒問題,現在去找校長,豈不是自己打自己臉嗎?啪啪啪,疼不疼?」
  文琪說:「那你行你上咯!」
  「要不……我來吧?」左薇小聲打斷吵起來的人,「我會用灶台。」
  頓時眾人都把視線放到左薇身上,不同的是,朱竹和鄭靈月兩個人是一臉的崇拜,而其餘的人都是質疑。
  「胡鬧!」董霄說,「怎麼能讓你去?你還這麼小!」他挽了挽袖子,「我來!我在家做過飯!」
  「灶台跟家裡面的不一樣,火候不好掌握,而且大鍋也不好做。」董霄的人緣還是很不錯的,他話音一落,立刻起了反駁之聲,全都是不讓他去做的。
  有個男生已經跑出去找校長了,可是十分鐘之後跑回來,垂頭喪氣的說:「不行啊,他們好像都出去做農活了,很忙的樣子,一個在家的人都沒有,門全鎖上了。」
  看左薇又要開口自告奮勇,董霄立刻站起來,說上就上。
  女孩子們全部過來幫忙打下手,等到他摸索著把火生起來了,女孩子們已經把菜都處理好了,魚蝦也都處理完畢,就等著董霄下鍋。
  他炒菜之前,先把相干人員都趕了出去,因為他其實心裡也沒有底氣,畢竟他只會做可樂雞翅和番茄炒雞蛋,而且沒有色香,只有味道的那種,眼下完全是逞能而已=_=
  一盤青菜下去,油水四濺,那口大鐵鍋立刻就冒起了火,董霄當時就傻了眼了,幸好左薇一直在門口探頭看著,一有不對立刻跑進來,先用鍋蓋把火滅了,然後洗了鍋重新下油炒。她是真會,先不說上輩子被拐賣期間在這樣的灶台做過多少次了,這輩子還點亮過妙手小廚娘的技能,就算不會也能給它做出來。
  她的動作乾淨利落,沒多久就把幾盤菜炒好了,樣樣好看,聞起來香噴噴的。
  地三鮮、紅燒蝦球、清蒸魚、醋溜大白菜、紅燒魚、爆炒土豆片、清炒小白菜,還有一大碗番茄雞蛋湯。基本都是家常菜。
  董霄早就看呆了,他端著盤子走出去,發現門口早就擠滿了人頭,大家都在瞧熱鬧,紛紛鼓掌道:
  「女俠好身手!」
  「天惹要不是老在電視上看到你,我簡直不敢相信你是城裡人!不不不!我不是指你長得不像,而且你的手法太嫻熟了,好像經常做一樣好嗎!」
  「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為什麼還會這麼多才多藝,哭暈在了廁所裡……」
  「……」
  左薇抿嘴笑笑,這些人都比她大,但也都是象牙塔裡面很單純的青年,說話都流露出善意。而且他們這樣誇獎她,差不多也代表著一種肯定,這讓左薇覺得開心:「你們嘗嘗看味道如何?」
  不用她說,他們早就虎視眈眈,每人拿著碗筷就差一聲號令了。
  「好次!嗷嗷嗷!」
  「求嫁!」
  「師傅!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左薇也嘗了嘗,確實還不錯,只是大家吃得這麼猛真的大丈夫?米飯還沒蒸好呢_(:3∠)_
  可是大傢伙兒實在餓了太久了,尤其是出門釣魚的小夥伴們,他們早就體力不支快要餓暈了,現在都下午四點了,還沒吃到午飯,心塞~~o(>_<)o~~
  僧多肉少,沒多久就被搶完了,只有左薇面前的碗裡還有不少東西,都是董霄一馬當先幫她搶下來的。眼下看到被人盯著,左薇:「呃……」
  「滾滾滾!你們都把菜吃完了還看著她幹什麼!鍋裡白米飯蒸好了,自己吃米飯去!」董霄已經沒有紳士形象了,他突然好後悔把左薇帶過來,雖然這是他早就預謀好了的,可是心儀小妹妹受歡迎程度大大的超出預想,他已經有了強烈的危機感了。
  米飯確實是蒸好了,可是沒有菜了啊……
  而且左薇面前那個碗怎麼會那麼大!簡直就是一個盆子了嘛!
  「還有鹹菜啊雞蛋啊什麼的嗎?要不我再做個蛋炒飯吧,這個菜確實不夠吃,我也餓了。」左薇說她餓了,董霄才放手,但是他把左薇面前的碗也一併端到了廚房,說:「薇薇妹妹,你吃著,我來炒!蛋炒飯還是沒有問題的!」
  董霄確實有天分,他剛才看左薇操作了幾道菜,心裡面已經記下了基本的流程,掌握了注意事項,現在加油炒飯打蛋放鹹菜進去,一溜都很順暢,他一邊翻著大鏟子一邊說:「趕緊吃,外面還有一群狼看著你呢!」
  左薇心裡暖暖的,一邊小口吃著,一邊看董霄炒菜炒得滿頭大汗,也默默地給他留了一半的菜。
  她飯量不大,也過了發育最猛的時期,食量已經漸漸減少下來了,董霄幾乎把五分之一的菜都撥到自己這個大碗裡面了,她還真的有點吃不來。而且她早就餓過了頭,現在反而還覺得有點撐。
  董霄確認她是真的吃不下後,也不嫌棄這是左薇剩下的,喜滋滋的端著吃完了,心裡想著,身為哥哥就應該吃妹妹剩下來的,感覺好開心\(^o^)/~
  吃過飯,殘局當然是別的人收拾,董霄把左薇三人領到住處說:「這是多出來的一間房,沒有人住,床挺大的,你們可以睡在這兒。」
  「怎麼會多出一件這麼好的房間?」朱竹好奇地問道,「裡面竟然還有電視和電扇?」
  鄭靈月贊成道:「是啊,而且床好大,房間好乾淨,比我們昨天住的要好很多啊!」
  朱竹敏銳地指著窗戶說:「都貼滿了報紙啊,今晚蚊子肯定少!昨天蚊子多就是因為窗紙好多破的!」
  董霄說:「我那兒還有蚊香呢,還有殺蚊劑,你們現在不睡這兒的話,我可以先噴點殺蚊劑,等晚上你們睡覺前兩個小時回來敞開通通風就行了。」
  「你真是一個善良的大哥哥!」朱竹肯定的說,她又想起了自己的親哥哥,雖然親哥哥沒有這麼貼心,可是感情更深厚啊,而且平時對自己各方面照顧也挺多的,她到底是為什麼要跟那麼好的哥哥鬧彆扭qaq
  鄭靈月也想起了自己的爹媽,她以前從來沒有為生活中的任何事情操過心,等到了鄉下才知道,原來除了彈鋼琴和學習,生活中也有這麼多需要注意的事項,可是父母對自己的照顧太周全了,反而讓她一直沒有感應,沒有感恩之心,還因為父母對自己的好而叛逆,真的太不孝順了!
  被小夥伴們的情緒一感染,左薇也想起自己的父母了。
  好在董霄善於調節氛圍,講了幾個笑話,又拿牌教她們玩遊戲,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晚上。
  房間裡面有電扇,左薇還是熱得有點睡不著,主要是她的任務沒有完成,這次任務有時間限制,到凌晨時分就截止了,一想到要掉進泥坑裡面就有點心塞。她想起最開始做任務時候的事情,因為任務失敗被強制點笑穴,她都睡著了,夢中還被點了笑穴,今天晚上不會夢遊到一個泥坑裡面掉進去打滾洗澡吧?一想到那個畫面,也是滿驚悚的。
  睡不著的不止她,左薇出門後,發現好幾個人都在學校操場上面晃來晃去,念叨著「好熱,蚊子好多,睡不著」云云。
  看左薇出來了,大家都跟她打招呼。
  董霄見到她也是眼前一亮,聽她說熱,便提議說去天台睡覺。
  天颱風大,涼快。
  這個提議得到了不少附議,左薇自然也隨大流上去了,上去之前沒忘了把自己房間的門也關好,不論怎樣也要有個防範意識。她不是特別放心,把香香也放在了門把上面,交待它要見機行事。
  香香:「主人,我不是鑰匙(╯‵□′)╯︵┴═┴」
  然而抗議並沒有什麼用,它只好忿忿地留在門把上面,一陣風吹過,它險些掉了下來,險險地抓著門把手,欲哭無淚,攤上這麼一個不好好做任務還隨意使用自己的主人,太悲哀了qaq
  天台果然涼快許多,上來的一共有四個人,湊齊了一桌麻將,打到了快十一點多鐘,有一個人困了,趴到一旁的涼席上去睡了。
  三個人打起了卡五星,由於董霄放水太厲害,盧偉憤怒地摔了牌,很自覺地走到了很遠的地方。
  董霄開心地享受著和左薇妹妹在一起的愉快時光,兩人看著滿天的繁星,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輕柔的晚風慢慢吹著,夜晚顯得很靜謐,左薇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董霄拿著蒲扇給她扇風,另一邊盧偉晃晃蕩蕩站起來,被董霄瞪了一眼,還伸腿絆了一下,他不滿的說:「我只是要上個廁所!!!」
  「哦,那去吧去吧。」董霄擺擺手,愉快地說。
  盧偉:「……」
  「哼,小心得意過頭,要遭報應。」盧偉悶騷地想了想,下樓進了廁所,出門的時候,聽到驚天動地一聲雷響,沒有一點點防備,嘩啦一聲下起了暴雨。

  ☆、Chapter 63

  夏天總是如此調皮,說翻臉就翻臉,半個小時前還是繁星滿天,現在已經大風滾滾,大雨傾盆。
  盧偉伸手試探了下,雨滴砸得迅猛結實,殺傷力不遜色於冰雹。
  「幸好我及時抽身。」盧偉心想,環顧四周,發現牆角處竟然有一把黑傘!再翻了翻,確定真的只有一把後,他望了眼樓梯,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微笑,然後舉著傘慢慢地晃蕩回了寢室,看著空出來的另一張床,順手把門給反插上了。玻璃窗有的地方破損了,雨滴不斷抽空闖進來,然而這並不影響他的好心情,他翻了個身,愉悅地睡著了。
  天台上面的三個人就沒那麼好運了。
  董霄第一時間發現下雨,第一個反應就是直接把左薇抱著躲到了樓梯間。
  左薇懵懵懂懂,慢慢清醒過來,腦子裡面的第一個想法是——
  懲罰來了。
  「臥槽,你這個見色忘義的!」被大雨砸懵了頭的女生狼狽地跑到了樓梯間,她來不及收被子涼席,只順手抱著枕頭遮雨,然而除了緊挨著枕頭的那塊髮絲,其餘地方都被淋了個透濕,一看到董霄立即破口大罵,「還有沒有一點同胞愛了!同窗三年,連叫我起床的工夫都沒有!」
  「sorry……」董霄心虛地說,「我忘了你也在這兒了……」
  女生早早就困了去一邊睡了,他全部心思都沉浸在「和妹妹聊天好開心好開心」,而且剛才被盧偉一打岔,他還真的不記得還有一個牌友_(:3∠)_
  「懶得理你!」面對顏值高的同窗,女生還是發不起來太大的脾氣,翻了個白眼就算了了,「那我們現在是回宿舍還是?」
  「沒有傘,算了吧,就在教室裡面將就一晚上。」董霄提議道。
  女生點頭:「那也行。」
  左薇雖然沒什麼意見,但是她看了眼手錶,距離十二點只有五分鐘了,她覺得還是先不要和兩個人走太近比較好,或者乾脆自己找個泥坑跳進去算了,以免一會兒發生靈異事件把另外兩個人給嚇死qaq
  「嗯,好啊……」左薇答應著,裝作還是困困的沒精神的樣子,跟在兩個人後面,然後飛快地勘探周圍的地形。
  董霄一馬當先去開教室的門了,然後他發現,所有教室都被鎖上了,而且鑰匙也不在這裡=_=
  「那怎麼辦啊?」女生身上濕漉漉的,無力地捶了捶門,看到就隔了一個操場的寢室,咬牙說,「算了,反正都濕了,我回寢室去了!」
  左薇靈機一動:「我也回去!」
  「可是沒傘啊!」董霄說,「這麼大雨,你感冒了怎麼辦?」他關切的看著左薇,「這樣吧,你在這兒待著,我跑回寢室看看有傘沒,再把你接過去!千萬別亂動啊!」
  女生:「……臥槽我這是又被無視了嗎?」
  左薇知道不能和董霄頂嘴,很乖巧地點點頭道:「好的。」
  董霄這才放了心,真的冒著大雨往寢室沖了。
  左薇看他往前走一段了,低頭看表,誰知身體已經不受控制起來。她知道懲罰時間到來了,也不反抗,被帶著走了一段,操場本來就不平,真的有泥坑,左薇很順利地被帶進泥坑裡摔跤滾了一圈┬┬﹏┬┬
  幸好不是脫衣服洗澡,左薇只能感慨這一點了。
  但是沒讓她想到的是,在她摔下去的時候,已經跑在前面了的董霄竟然回過頭要扶她,結果自然是被帶著也滾了一圈,兩個人一身泥,灰頭土臉跑到寢室門口廊簷下站著,對視一眼。
  已經跑過來打開寢室門的女生張大了嘴,好吧,她終於不覺得自己慘了_(:3∠)_
  「對不起……」左薇低頭不敢說話,她已經很小心了,為什麼還會被董霄發現qaq而且還連累了他qaq
  董霄倒是好脾氣,他戳了戳左薇的腦門兒,心想,果然和死黨們說的一樣,有了哥哥的小女孩們都有點傻乎乎萌萌噠,哪怕看上去再怎麼懂事,其實內心還是很嬌弱很敏感的。看吧!他要幫左薇妹妹拿傘,這個舉動肯定把她給感動到了,所以她傻乎乎的就跟著一塊兒跑過來了,真傻!真貼心!
  不得不說他的腦洞真的很大_(:3∠)_
  但是他沒忘記要趕緊地換衣服,他記得來之前帶了很多備用毛巾,就在行李箱裡面放著,於是想要進寢室拿,這才發現寢室門竟然被反鎖了?他拍了拍門,可是外面電閃雷鳴的,竟然把他拍門的聲音全部掩蓋過去。
  「讓小妹妹到我這兒來換衣服吧,我跟明波一個寢室,她今天晚上不是被村支書給帶走了嗎?現在空了一張床。」
  女生已經換了衣服出來了,她見兩人還在這兒,連忙說道。
  左薇想了想,答應了,她也想要回自己房間來著,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她住的地方和他們都不一樣,在另外一棟樓,而且房間裡只有一個大床,她要是進去的話一定會把兩個小夥伴吵醒的。而且估計董霄也不答應她再在雨中跑一趟了。
  「快去吧快去吧!」董霄果然很熱切地說道,「方方,真的太麻煩你了!」
  「這會兒知道要討好我了=_=」其實方芳之前來參加支教活動的時候,不是沒有懷著一顆萌動的少女心過來。她跟董霄同窗三年,董霄是個大學霸,只用了兩年的時間就把所有的學分修完了,然後又是考雅思又是考托福的,甚至還申請到了劍橋大學的留學名額。她一直記得第一次看到董霄的樣子,他在圖書館認真學習,手邊一摞書全部都是很深奧的理論類型的研究書籍,可是他卻看得津津有味,像是在看白話小說似的。
  當時他桌前的檯燈光芒柔柔的照耀下來,讓他整個側臉顯得十分溫柔,一不經意就讓她心動了。她是個悶葫蘆性格,從此之後把董霄看過的書目全部記下來,也跟著看一遍。把他選修的課也給選了,好幾次因為期末考試難度太大躲起來哭過,但是她無悔,最後她也越來越優秀,董霄用兩年時間修完的學分,她花了三年的時間,也終於修完了,成為班上第二個修完學分的人,甚至這三年來拿了好幾次獎學金,這都是在上大學之前的她從未想過的。
  優秀的人總是會惺惺相惜,他們終於經常被分到同一個項目,有了共同的話題,偶爾還能插科打諢一下。有了現在偶爾可以用哥們相稱的關係。她在來之前還想著,再開學的時候,董霄就去劍橋了,這是最後一次表白心跡的機會了,只是還沒來得及把話攤開說,就看到了董霄與眾不同的一面。
  這個左薇她也是知道的,董霄安利過許多次她的節目,毫不掩飾對她的欣賞,之前她一直沒覺得怎麼樣,直到真的見到了,才發現是有不同的。
  儘管不明白裡面有幾分曖昧情意,這一點異動,也足夠讓方芳把全部的心思再一次收回來了。或許驕傲的人總是這樣,愛情和自尊,都一樣重要。
  「這些都是我的衣服,你看看有沒有想要的?這是乾毛巾,還有吹風機。」方芳把東西都拿出來攤開在床上,也拿了兩條乾毛巾丟出去給外面的董霄,「別在外面凍死了啊,看你那狼狽的樣子,擦擦吧。」
  董霄正拿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看自己的臉,被她這麼一打岔,忽然笑著喊了左薇出去,「卡嚓」一聲照了個合影,笑著說:「哈哈,留作紀念!」
  左薇看他一眼,也含著笑進去擦拭身體了。
  門窗都關得牢牢的,窗簾也拉上了,再加上對於董霄很信任,左薇沒怎麼猶豫就脫衣服換了起來。
  她對衣服沒什麼特別的講究,只要乾淨能穿就行。
  方芳拿著左薇脫下的上衣看了眼商標,沉默了一瞬,把衣服收起來問道:「你這件衣服的材質不能沾泥,而且撕了一道口子,估計就算洗乾淨了也不能穿了,要扔掉嗎?」
  「啊?」左薇聞言拿過來看了看,還真是,只好遺憾的說,「那好吧,只能扔了。」
  方芳不動聲色問道:「衣服丟了你父母會說你浪費嗎?」
  左薇想也沒想:「不會啊,一件衣服而已,我爸媽不會說我的。」她感激地對方芳說,「謝謝你啦方芳姐,你的衣服香香的,穿著很舒服,等我明天換下來之後,洗乾淨了還給你吧!」
  「不用,一件衣服而已。」方芳搖頭笑笑說,「送給你啦,我還沒那麼小氣,你也不用嫌棄我,這件衣服我才買的,就投過一次水,還沒正式上身穿過呢。真沒想到,我比你大這麼多,咱倆竟然穿一樣的碼。你有一米七嗎?」
  「沒有,我只有一米六六,可能我比你胖?」左薇也覺得這件衣服正好,很合身。
  方芳打量了一下,捂嘴笑道:「你之前穿的那件衣服比較寬鬆,看不出來,你竟然胸這麼大……這得有c吧?也幸好你胸衣沒濕,不然我還真的拿不出給你換的。」
  「呃……」左薇還真從來沒關注過這個問題,「我的胸衣都是我外婆或者我奶奶我媽媽幫我做的,不是在外面買的,我不知道型號欸。」
  「我可以看看嗎?」方芳一聽來了興趣,「你家裡人還有這個手藝?」
  左薇也不扭捏,掀起衣服給她看了眼,方芳點點頭:「你真幸福,這個可比我們在外面買的穿著舒服多了,而且全部按照你的大小來,一點偏差都沒有,也適合保持胸型……便宜你將來的老公了。」
  ~(^_^)~
  左薇雖然覺得這個話聽起來很羞羞,但不可置否的是,她家裡人真的對她很好很好,她也的確很幸福很幸福。
  至於她將來的老公……
  咳咳,這倒沒有必要在意了。
  換好衣服,左薇走到門口看董霄,人沒見到,只剩下一張便利貼,說是他去同學寢室睡了,勿念,讓她早點歇下。
  左薇便安了心,一夜無夢,睡得很香甜。
  她隔壁的隔壁的隔壁寢室就沒那麼安詳了,兩個男生恨不能把董霄掐一頓:「大半夜吵醒我們就算了!把床拼起來折騰半天就算了!還要不要睡了啊!一直在這兒傻笑!」
  兩張床拼起來中間的地方是很硌人的,董霄躺在中間倒沒半點不舒適感,他本來是在死黨群裡面傳剛才拍的合照,奈何怎麼也傳不出去,雖然他流量多,但是信號差啊_(:3∠)_可是文字還是能發的,他一個勁在裡面得瑟有了妹妹了,比他們的妹妹都要好,自己是全世界最棒的哥哥\(^o^)/~
  死黨都是深夜遊戲黨,紛紛發來不屑的表情,說他騙人云云。
  董霄再接再厲發照片,一邊發一邊看合照,心裡喜滋滋的,實在發不出去證明不了自己也無所謂了,開開心心珍藏起來,只用高高在上的語氣說:「你們這些凡夫俗子是不會懂的……」
  竊喜的動靜太大,把另兩個男生吵得頭痛,董霄被按著捶打了一頓,也不介意,依然很開心的入睡了。
  第二天就是艷陽天了,一點都不像是下過暴雨的,連操場上面的泥坑都曬乾了,董霄等人都要去上課了,沒有時間照應左薇三人。
  左薇也不在意,準備給眾人準備好吃點的午餐,如果有肉就更好了,昨天幾個人都很饞的說一個星期沒嘗到肉味了,心裡癢癢。
  校長是個和善的人,他一聽就表示願意跑一趟腿,他知道哪兒有賣肉的。
  左薇在廚房和兩個小閨蜜一起把蔬菜都處理好了,那個賣肉的終於上門了,左薇打開門的那一瞬怔了怔,漸漸地不可思議起來。
  這個人,就是她上一世的老公。
  她上輩子差不多也是這個年齡就嫁人了,丈夫是殺豬的,有一手不錯的手藝,所以收入各方面都比較可觀。唯一不太好的,就是她婆婆那人十分極品,生了好幾胎女兒,一個個都嬌生慣養的,偏偏最不看重她的丈夫,把他當牛當馬的使喚,把他的收入都瓜分給了幾個女兒和最小的兒子,害得他三十來幾了還沒娶妻,最後就花不少聘禮聘了左薇過去。
  趁著娶妻這個空檔,她丈夫跟家裡決裂分了家出來單干,雖然夫妻兩人沒半點感情,但一個寡言蠻幹,一個沉默勤快,日子也算過得還好。左薇其實一直都知道,她這個丈夫並不喜歡自己,因為他喜歡的是另外一個姑娘,只可惜他年少時候身不由己,只能眼睜睜看著心愛的姑娘嫁人遠走,心裡有個大疙瘩。
  可是,那又怎麼樣呢?嫁了人由不得自己,受冷眼冷臉她也並不在意,因為這個日子已經不錯了,起碼再沒有人吆來喝去使喚她不給半分尊嚴吧?起碼這個丈夫還是把自己當個人來看待,從未讓自己做過什麼重活。
  但是萬沒想到,也就結婚那天有過一場草草了事的房事,她竟然就懷孕了,還很順利生了個男孩。更沒想到的是,她丈夫竟然意外死亡,就留下了她們孤兒寡母的十分慘淡。
  而她月子都沒坐滿,就被趕出家門,大風大雪的天氣,幾乎喪命過去。
  前塵往事,如今想起,恍如一場夢境。
  「怎麼了?」男人皺起眉頭問道,「到底要買幾斤?」
  左薇回過神來:「啊,來二十斤肉,有豬骨頭嗎?五花肉裡脊肉都要……對對,暫時就要這些,謝謝了。」
  男人點頭,話不多說:「好。」
  他轉身離去,不到半個小時就回來了,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兒和孩子,這回他的臉色就很柔和了,說道:「我家那口子非要跟過來,說要我便宜點賣給你們,你們是老師,教娃娃們知識。」
  女人樸實笑道:「對待老師理應如此。」
  左薇又認出來,這個女人恐怕就是男人的初戀了,沒想到這一世,兩個人竟然走到了一起?而且都有孩子了?
  「多謝。」左薇對兩人說道。
  「你們城裡來的女娃娃力氣小,我讓他幫你們切肉。」女人笑著說,又對男人道,「聽到沒?弄得好一點,不然回去跪搓衣板。」
  男人聽這話不怒反笑,點頭道:「都聽你的。」
  左薇不禁說了句:「你們感情真好。」
  女人便笑道:「那是當然!我爹媽是沒良心的,他爹媽也是,正好兩個可憐人湊一對,能不感情好嗎?」
  「啊?」朱竹和鄭靈月兩個愛聽八卦的湊過來,「什麼意思呀?」
  女人也不藏著掖著,大方的說:「我爹媽想要把我賣給別的村的人,好賺錢給我哥哥蓋房子娶媳婦,可是不湊巧,當時警察正在嚴打呢,這個人啊,他直接跑到警察局,把我爹媽給告了,回過頭又趁他媽媽不注意,把他媽媽藏起來的錢拿出來給我置辦嫁妝,直接把我娶過門了。頭兩年我們過得不順利,可是他對我好,處處為我撐腰,他媽媽那個沒良心的,想要過來偷我們的東西,怎麼也討不了好,竟然被她寵愛的幾個閨女給悄悄地帶到別的村丟了,到現在還沒找回來!真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如今我們倆守在一起,又有孩子,這日子過得舒心,感情也是越來越好!」
  說到這兒,女人朝男人拋去一個滿足的笑容,「晚上回去給你做好吃的!」
  「好。」男人一如既往寵溺的笑笑。
  ……真是沒想到。
  她重生一次,帶來的蝴蝶效應未免也太大了吧?可是,這種改變,是很好很好的。左薇看著女人懷中抱著的孩子,和她上一世生的長得多像啊,不由把一個玉鐲子拿出來給他戴上說:「小孩子長得可愛,送給他玩。」
  「這多不好啊?」女人不要。
  左薇說:「不值錢,就是拿著玩的。」
  看她這麼大方,女人也不疑有他,爽朗的笑笑:「那行!多謝你了!我也不跟你客氣,但是這得讓我當家的給你多割十斤肉!」
  十斤肉,這女人果然很大方,如果這是個假的玉鐲子,十斤肉的價值是遠遠勝過它的。
  不過,這個鐲子是真的,是她先前在奶奶老家玩的時候,在商場裡面偶然看到的,因為看到的時候想起來上輩子的事情,順手買了下來,一直戴在身上,沒想到還真的送出去了,這便是緣分吧。
  左薇受之無愧,也笑著點點頭。
  一晃大半個月過去了,電視台組織的憶苦思甜活動結束,左薇和眾人告別,給董霄留了個企鵝號碼,坐上了回家的客車。
  也就大半個月的時間,給眾人帶來的印象還是很深刻的,自然也有人覺得這一趟來得很無趣,可畢竟一分錢沒花,全是電視台贊助的,所以沒多說什麼。也有的人被當地民俗風情給感動到,捐了一大筆善款。總之,人生百態,同一件事,不同的人的態度都不一樣,可以肯定的是,他們都有收穫。
  客車剛剛行駛到城區,手機信號恢復滿格,兩個小夥伴終於收到了父母的電話,往車窗外一看,原來他們都在外面站著呢!
  左爸爸左媽媽也在外面。
  三人歡呼一聲跑出去,膩在父母懷裡,和大部隊告別,坐在自家父母車上。
  左薇這才知道,原來她們出發的那一天,三家父母很默契地都跟在了後面,嘴上都說著很放心,甚至不接孩子電話,其實心裡還是放不下。他們都不敢進山,畢竟村子就那麼一點點,所以跟麋鹿通了個氣,要是有什麼不對立刻給他們電話,他們就在山門口等著孩子,一個電話立馬就能衝進去。
  這等待的大半個月裡,三家家長無意中結識了,甚至湊了兩桌麻將玩,玩著玩著玩出了感情,回去之後還打算常常出來聚聚。
  左薇:「……」
  左爸爸開著車哈哈大笑的說:「對了,薇薇啊,你們的中考成績出來了。你考了個狀元!她們兩個人成績也還不錯,怎麼樣,還想在一個高中上學嗎?」

  ☆、Chapter 64

  左薇知道自己肯定考得很不錯,但卻不知道會這麼好,一時也有些驚喜。
  左爸爸說:「沒想好也不要緊,先慶祝一下吧。」
  左媽媽表示贊同,說:「你的幾個表哥表姐們早就打電話說想要過來了。」
  因為距離遠,各家都忙著各家的事情,實在沒有那麼多時間讓幾個表兄妹見面,這次也算是一個不錯的契機。
  左薇自然沒有什麼意見:「好的呀!」她也挺想他們的。
  安排了這件事,左爸爸問左薇:「高中有什麼打算?你跟節目組的合同已經到期了,也不打算續簽,所以高中三年就是想要專注在學習上面,不做其他的事情了嗎?」
  左薇點點頭:「我之前看了高中的課本,好難,覺得還是不要把時間花在別的上面了。」她又想起明波之前說的話,「我對大學都不是很瞭解,爸爸,b市大學是不是很好啊?」
  左爸爸點頭:「是不錯,想去?」
  左薇說:「有點想,但是我沒去過,所以現在暫時沒有什麼太大的想法。其實我倒是覺得x市大學也挺好的,那麼美,宿舍裡面還可以看到海呢。」
  左爸爸笑道:「你大了,也應該經常出去走走,不能老留在我們身邊。說實話啊,我和你媽媽之前也商量過這件事情,我們都希望你可以直接去國外留學,現在我們家裡條件也好了,完全足夠你出國留學了。只要你在高中三年抓點緊,到時候能拿到國外頂級大學的offer,我們還是很支持你的。」
  啊?
  左薇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我覺得上大學去遠了都不習慣,以後還要出國?」
  左媽媽便笑道:「是這樣的薇薇,我和你爸爸都研究過這個問題,將來打算讓你弟弟也走這個路線。我們都覺得國內中學之前的教育都會相對嚴格一些,孩子們待在國內讀到高中畢業,是一件很必要的事情,但是大學的話,國內各項條件還是沒那麼好,如果你能直接去國外頂尖大學上大學,會有相當不錯的收穫,相信我們。不過啊,我們還是尊重你的意見,看你怎麼想,我們只是給出一個小小的建議,畢竟你這個年紀閱歷還是不足,在這方面的知識面比較欠缺,我們做父母的,就適當的指導一下。」
  她說著,語氣放輕鬆下來:「不知不覺,你也這麼大了,我真的捨不得放你出去。可是你總有一天要往外飛,不可能永遠生活在我們的庇護之下。儘管我和你爸爸完全可以一直養著你,但我們還是希望你能有你自己的人生。薇薇,你也到了應該思考這些的年紀了,媽媽和爸爸都希望你能成為一個有思想的人,你好好想一下,我們也整理出了很多相關的資料,希望你可以都看一看。」
  左薇懵懂地點點頭,她也知道這一點的,只是沒想到歲月流逝得這麼快,這一點不知不覺就到來了。
  左爸爸左媽媽整理的資料相當詳盡,分門別類都標注得很清楚,不僅僅是學校的資料,每個專業的資料都有,甚至還有那些學校留學生的一些想法的視頻和文字的整理。左薇一一看了過來,花了足足半個月的時間,她很確信,國外的大學的確比國內大學要好,她本身也有一個很大的優勢,她的英語說得相當地道,這就決定她可以在不少地區的大學生活中溝通無障礙。
  除了英語,她也會日語、韓語、德語和一點點法語,日語是因為在家裡看過動漫太多,她一邊看,左爸爸左媽媽一邊教,她不知不覺就學會了,在上初中的時候,有一次左爸爸還即興找了幾張試卷給她做,做完之後看成績不錯,順手給她報了個等級考試的名,最後竟然很順利地考了個n1證書。
  其它的都是幾個乾媽教她的,但沒有日語和英語那麼通,只能說日常簡單的交流可以應付,再複雜一點就不行了。
  可有了這些語言傍身,她完全可以在國外保證不會受欺騙,能收到所有的第一手消息,這也算是一個生活技能了。
  另一個,飲食方面也不用擔心,她自己的廚藝就很不錯。遇到危險什麼的也不用太擔心,因為她自己本身就很謹慎,不會亂跑,而且柔道也不是白學的。資金就更不用擔心了,別說爸媽有錢,她也是個有錢人,這幾年做節目攢下了不少錢,足夠她在國外留學幾年的花銷了。
  唯一一點是,她的成績還不夠格,主要是她自己也沒有想好,她將來到底想要做什麼,她的興趣、她的夢想究竟是什麼?
  左薇決定不那麼糾結,先上高中再說,別的啊,就等著自己慢慢挖掘和探索吧。
  因為成績好,高中還算是可以隨便挑的,左薇和兩個小閨蜜探討了一下,決定報考省內最好的高中。朱竹的分數有一點危險,鄭靈月的分數是沒有問題的。省內一高不僅僅是要看中考成績,還有一場錄取考試,只有考過了才能決定是否錄取。三個人決定報考之後,交了申請,便辛苦地複習起來。
  複習了將近兩個星期,去考試,都被題目虐得不要不要的。
  簡直了!
  「我覺得我考不上了qaq」鄭靈月哭喪著臉,「好難!」
  朱竹臉色發白,表示自己連哭喪的力氣都沒有了,一個字都不想講。
  左薇也覺得虛脫,真的好難,感覺像是奧賽題目一樣,不得不說高中真的又是一個大大的考驗。
  她們三個人還算是不錯的了,左薇和鄭靈月都是外國語學校出來的,適應能力要強一些,朱竹當時沒考外國語學校,因為英語口語被刷下去了,可是家裡面盯得緊,成績一直都相當不錯。
  可是其他包括的人就不一樣了,甚至有個女生剛出考場就暈倒了。
  還有不少人真的哭了出來,滿臉的失意。
  最慘的是,有一個家長聽說孩子沒有考好,竟然給了那個孩子一耳光,大罵他沒用,說必須要上一高,否則就要真的打他一頓云云。把三個人都給驚嚇到了,面面相覷,都不禁有了一個疑問:省一高真的有這麼好?
  晚上回到家,左薇開電腦放鬆心情,正好看到申請加好友的消息,便通過了。
  董霄提出要視頻,左薇在家也經常和幾個乾媽視頻,所以並沒有排斥,答應下來後,董霄看到她臉色不好,問她怎麼了。左薇把疑問一說,董霄就笑了:「薇薇啊,對於很多人來說,上一個好的高中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說的那個省一高我也知道,的確是一所很好的學校,如果能進尖子班的話,基本就是國內一本妥妥的沒跑了。現在高考是很多人人生中最公平也最有效的出路,你說他們要不要拼一把呢?」
  左薇點頭:「我同意你的意見,只是有點害怕,感覺壓力很大,以前初中的時候,有段時間也挺緊張的,但是都沒有這種壓迫感。」
  董霄笑道:「你不覺得很過癮嗎?」
  「啊?」左薇怔住,「哪兒過癮?」
  看她一臉懵懂的樣子,董霄覺得手有點癢,乾咳兩聲才說:「高手過招,兵不見血,可廝殺慘烈,這還不過癮?」
  這個說法她還是第一次聽見,怔了一下忍不住笑出來:「好像……有點道理。」
  董霄說:「別怕,有我呢,我好歹也是從戰場走過來的人,可以帶你跑。你要是經常玩遊戲就懂,有大神罩著的新人,那殺怪升級的速度是蹭蹭蹭的,絕壁沒問題噠!」
  左薇被他逗得直樂,想到了上大學的問題,便問道:「對了,小董哥哥,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董霄挑眉點頭,意思是:隨便問。
  左薇便問道:「你為什麼要考b市大學呢?」
  董霄沒想到她問這個,有點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實不相瞞……我當時高三的時候迷上了電子競技,那個遊戲團隊的人經常在北京參賽,我也想要去啊,所以乾脆就考了b市大學,那兒離比賽場地最近了。後來我玩遊戲被老爺子發現了,給錘了一頓,只好放棄了,就想著趕緊把學分修完了考劍橋,其實劍橋才是我的真愛啊!」
  左薇:「……」
  「為什麼劍橋是你的真愛呢?」
  董霄說:「因為這邊玩遊戲的人更多啊!而且在國外,也不用被老爺子管著!」
  左薇:「……真的嗎=_=」
  「開玩笑,逗你玩的~」董霄見左薇滿臉的笑意,終於放了心,「看你一臉愁眉苦臉的,說個笑話讓你開心開心。其實來劍橋就是因為這裡有我喜歡的專業,有我尊敬的老師,我覺得過來學習很有必要。說實話,b市大學真的還不錯,可我覺得我應該學到更多的東西,這樣才能支撐我的夢想,理論是水泥,可以將實踐這塊石頭融合在一起,構建一個大型的建築物。」
  左薇點頭,不好意思笑道:「其實你們講這些,我都覺得很有道理,可是我還是很茫然,因為我不知道我的夢想是什麼,我好想喜歡很多事情,但是要問真正熱愛什麼專業,我不知道……」
  「給你看個東西。」董霄傳了一段視頻給左薇。
  左薇點開,那是一個演講視頻,講的就是夢想這件小事。
  她看著看著,禁不住熱血翻湧,隱隱有了一個想法,直到晚上做夢的時候,她這個想法才慢慢明晰,她好像知道,她到底熱愛著什麼了。

  ☆、Chapter 65

  知道了最想要做的事情後,左薇便按捺不住激動,一晚上沒怎麼睡著,天一亮就跑去找左爸爸。
  聽明女兒的來意,左爸爸不由啞然失笑:「薇薇很棒啊,現在就開始想這些事情了。」
  其實左薇的夢想很簡單,就是當主持人,但是也不太簡單,她想獨自創辦一個新類型的節目,專門針對社會新聞,希望可以幫助到那些需要幫助的人。夢想那件小事這個視頻裡面,有一個版塊是傳授九型人格,左薇跟著那個測試走了一遍,發現自己是典型的樂於奉獻型,換言之,就是不幫助人不開森斯基_(:3∠)_
  這類型的人有很多嚴重的缺點,不過左薇發現自己的那些缺點都被左爸爸左媽媽的教育之下漸漸地抹平了,當然啦,也有系統的功勞,只是很執著敏感這一點,算是難以克服的。
  她這個想法算是比較大膽的,國內這種類型的節目非常少,雖然有一些調節家庭糾紛的節目啊,分析社會上典型案例來傳播法治的節目啊,但是沒有哪一個節目的播出目的是專門針對社會新聞的。她想試一試。
  既然是夢想,就要努力去想得大一點,不然怎麼算是夢想呢?
  而且,經過了林老師事件,以及她上輩子被拐賣的g市小村莊李發生的變故,讓左薇深刻的認識到了媒體的神奇作用。不是每一個人都有系統,不是每一個遭遇不幸的人都有一個重生的機會,那麼,是不是可以有一個這樣的節目,幫助那些不幸地、深陷泥潭但是渴望陽光的人們,給他們伸出一隻手,改變他們的命運呢?
  左爸爸聽左薇講了一些構思之後,點點頭:「我當然會支持你,薇薇,你的這個想法很偉大,說明你是一個有著大愛的人。
  左薇有點不好意思:「我沒那麼好……」
  左爸爸笑了笑:「你好不好,我心裡清楚。不過,你這個構思很大膽,非常難實現,可能時間長了,節目的性質也會變化,薇薇,你能吃得了這個苦嗎?」
  左薇還沒來得及說話,左爸爸已經站起身來,拍了拍她的肩膀:「等著。」
  左薇有點茫然地坐在原地。
  過了半個小時,左爸爸回來了,拿著公文包說:「薇薇,走,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他剛才出去是給炎老師打電話,說了左薇的構思,炎老師覺得很有趣,連歎三聲:「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行,我幫你!」
  她介紹了一個人,是一個資歷很深的報人,專門負責社會新聞這一欄目的版塊,讓左爸爸帶著左薇去找這個人,然後跟著他好好的歷練歷練。
  左薇跟著左爸爸來到報社附近的茶館,剛坐下,炎老師介紹的人就過來了,是個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約莫五十歲,眼睛很大,目光凌厲,不怒自威,他一坐下,就慢慢地打量了左薇一眼,這眼神讓左薇覺得頭皮發麻,禁不住有種要躲起來的感覺。
  「是你想跟著我跑新聞?」等了半晌,他才這樣問了一句。
  左爸爸剛想說話,就被那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誰想跟著我,我就跟誰聊。」
  「行!」左爸爸打了個哈哈,當真起身出去,順便還把包廂的門給關了。
  「老師好。」左薇小聲打了個招呼,她還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名字呢。
  那人說:「我姓蘇,蘇長信。」
  左薇忙說:「蘇老師好,我叫左薇,再過一個月就滿十六歲了,我的夢想是……」
  「你不是當綜藝節目的主持人當得好好兒的嗎?」蘇長信是個真正的報人,他不介意收徒弟,但是真的不想收一個才高一的小姑娘,她能幹什麼?尤其是她以前還是娛樂節目的主持人,這跟社會新聞性質能一樣嗎?簡直是胡鬧!可是炎老師跟他脾性相投,難得願意介紹人過來,他琢磨了下,還是賣了她這個面子,同意了下來。即便相信炎老師的判斷力,他還是不太看重左薇,這麼小的年紀,能有什麼定性?就算今天做得好,沒準過兩天又有一個新想法了。
  夢想?可以當飯吃嗎?做新聞最重要的,是務實,踏實,有耐性。這不是一件需要想像力的事情。
  左薇點頭:「是的,雖然綜藝節目和社會新聞節目的性質是截然不同的,可是我還是想要試一試,也希望老師能給我一個機會,讓我能夠鍛煉自己。我……如果真的沒有這方面的能力,我會知難而退,不給老師添麻煩的。」
  這個話倒是讓蘇長信略開心了一點,執著是難得的品質,放棄也是。
  「那行,以後週末來報社吧。」蘇長信喝完半盞茶起身,「我還有事,週末聯繫。」
  說完就匆匆離開了,果然很有效率。
  左薇就這麼成為了蘇長信的學生。
  炎老師專門還打了個電話告知左薇:「老蘇這個人很厲害,跟著他好好的學習。」
  告訴董霄之後,董霄也說:「我聽說過這個老師的名號,之前在b市大學上學的時候,他來過我們學校開講座,好像是一票難求吧。說是他一開始在中華社幹出了卓越成績,但是為人很清高,拒絕當官,不知道為什麼會到x市日報社去工作,相信也有他的道理吧?總之,薇薇妹妹加油↖(^w^)↗」
  左薇聽到關於蘇長信的消息越多,對他也就越發崇敬。
  沒過兩天,省一高的通知下來了,左薇通過了第一場的筆試,還有第二場的筆試在等著她,這個消息讓左薇頭疼了一下,不得不說,很難得遇到這麼難的題目。可是,頭疼過後,更多的是興奮。第一輪筆試她排名九十八,險險地進入了前一百,讓她燃起了鬥志,好好的準備著第二場。
  從考場出來後,左薇覺得自己的腳步都變得虛浮起來了:「題目腫麼會這麼難qaq」
  第二輪完全就是超綱題目和競賽題目了,左薇懷疑裡面還亂入了高二的知識點,難度簡直令人髮指!
  跟她一樣從考場出來的眾人都是一副看淡了生死的表情,第一場的時候還有人哭,現在大家連哭都哭不出來了,有人放棄了就很乾脆地離開,想要繼續拼的人哪兒有時間去抱怨,趕緊地回家準備第三場面試去了。
  出省一高的時候,還有好多發小廣告的,上面說請了內部的老師傳授面試要點,保證通過面試,一節課開出了一千塊錢的高價,結果還真的有人去報名。
  「我們要不要也去啊?」朱竹看著發小廣告的人都被圍起來了,有點憂心忡忡地問道。
  鄭靈月相對來說比較鎮定:「我媽媽認識教育部的人,已經幫我聯繫到了一個內部老師,你們到我家去跟著一塊兒上課吧,不要錢。」
  左薇一聽來了興趣:「也行啊。」
  三人到了鄭靈月家裡,傳說中的內部老師已經到了,是個看起來很慈祥的老人,她介紹自己說:「我已經退休了,學校不放我走,讓我每個月回去帶兩節公共課,我是教物理的,以後如果你們能考進火箭班,我們應該會在公共課上遇到。」
  聽起來就特別厲害的感覺!
  她講課很有條理,也很詼諧,就簡單的用幾點歸納了面試時可能會遇到的問題,說:「其實,面試是分快慢班的一個重要測試,刷人就不至於了,基本上錄取比保證在1:1.2上面,如果你們第一輪考試能達到前五百名,第二輪保證在前三百名,面試時候大大方方的,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左薇有了一個疑問:「到底每年收多少學生呀?」
  老師笑笑道:「一般來說,應該是一千七到兩千個學生吧,畢竟學校越做越大,擴大生源是勢在必行的。」
  這麼多?!=口=
  左薇突然覺得自己第一輪考試並沒有考很差了_(:3∠)_
  「我們初中才三四百個人……」鄭靈月鬆了口氣道,「我考試考了快兩百名,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自己考倒數了。」
  朱竹心有餘悸點點頭:「我考了四百多名……不過我初中就有將近一千人,沒想到高中學生會有這麼多啊。」
  「這兩年在擴招,前一批老師已經培訓好了,可以上崗帶學生,也就今年會特別多吧,明年開始,起碼五年之內不會繼續擴招了。」老師聽到幾個人的排名也放鬆了,「聽你們的描述,你們並沒有上補習班,而是一直在外面玩,沒有碰課本的前提下,能考到你們這樣的名次真的很不錯了。進入高中之後,你們的生活節奏會變得十分緊張,不妨現在開始提前訓練著適應一下,否則到時候很難跟上節拍。左薇……我建議你還是能不錄節目就錄節目,那太花費時間了,不過如果你是打算報考藝術生的話,可以稍微鬆懈一點點。小月……你是打算報考藝術生對吧?你父母已經告訴我了,不過我建議你高一高二還是努力學習,等到了高三的時候,如果文化課成績不太好再考慮報考藝術生,畢竟藝術生的發展面會相對來說比較窄一點。朱竹呢,你就要加點緊了,也不要太心急,基礎是最重要的。」
  老師說話溫溫柔柔的,像是談心一樣,很快就讓大家敞開心扉聊起來了。
  聊完之後,第三天就出了成績,左薇這一次考得比較好,排名五十二,鄭靈月和朱竹排名也有所提高,但提高空間沒她大。按照老師講的,她們幾個人應該是沒有問題了,果然面試之後的第二天,三人都收到了電話,說是錄取了,特別巧合的是,三個人竟然分到了一個班。
  左薇跟鄭靈月打電話:「我們倆不會又是同桌吧→_→」
  鄭靈月在電話那頭笑了半天。
  省一高是有軍訓的,錄取結果下來不到三天,軍訓就要開始了,左薇一大早就趕到了教室,看了眼貼在牆上的座位表,忍不住笑噴了:「還真是同桌啊,這緣分簡直了!」
  朱竹則被調到了第一排,和兩人還有一點距離。
  但是好朋友能夠分在一個班集體,還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
  軍訓的時候,三人的表現都十分優異,可能是因為假期參加了憶苦思甜的活動吧,三個人都沒有很想家,也不怕吃苦,興致勃勃參加活動,很有積極性,最後鄭靈月被選為了文藝合唱比賽的指揮,左薇是領唱,朱竹則是帶隊標兵,三朵姐妹花正在燦然生長。
  不得不說,省一高的節奏真的很快,兩個星期的軍訓一過,只放了半天假,晚上就要回到學校上晚自習了。
  晚自習的時候,班主任把課程表給每人複印了一張,左薇看到這個課程表整個人都傻了,早上六點半開始上早自習,晚上十點半才下晚自習,中午有一個半小時的午休時間。可能是在外國語學校待慣了,面對一份沒有禮儀課、休閒課、文藝課、口語課等陶冶情操的課程,每個星期只有一節體育課,其餘全部都是正科的課程表,左薇和鄭靈月都覺得頭上冒冷汗,壓力好大。
  「高中!」班主任的語氣活似要為革命獻身的烈士,「高中是什麼?我們人生中最重要、最關鍵的三年!同學們,人生的號角已經吹響,你們務必要全力以赴!只要一瞬間的走神,一個章節的落後,你們將被遠遠地甩在成功的後面,身為省一高的學生,你們甘心嗎!你們擠破頭顱才進了省一高,難道不是為了將來成為人上人!如果有一分一秒的落後,你們對得起如今的汗水嗎!」
  頓時,所有人都拿出來軍訓時喊口號的力氣喊道:「不甘心!對不起!」
  「同學們,那我們是不是應該努力學習,艱苦奮鬥?!」
  「是!」
  「是不是要樹立遠大的目標,並且為了這個目標拋頭顱、灑熱血,走過人生中最最關鍵的三年?!」
  「是!」
  「好!」班主任拿出來一厚沓便利貼,一張一張的分發下去,「你們都把自己想要考上的大學名字寫上去,然後貼到後面的黑板上面。不要怕,想寫什麼寫什麼!」
  到底還是年紀輕輕,很容易就熱血上頭,不少學生刷刷地寫下一些名校的名字,連哈佛牛津這種頂尖院校都有人寫,而那些寫國內院校的,也大部分填寫了b市大學和京華大學。左薇甚至聽到有人小聲念叨著:到底是考b大好,還是考j大好呢?
  等到眾人乖乖地把便利貼寫好了,大名也寫上去了,貼到了後面的黑板上面,班主任忽然會心一笑,又用抑揚頓挫的聲音說:「好,能夠寫出理想的人,都是勇士,值得嘉獎!可是如果有人是語言上的巨人,行動上的矮子,那我就看不起你們,你們要為自己的言行負責任,不然就是孬種,等以後畢業了,不要說是我的學生!」
  「……」眾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剛才好像挖了一個坑自己跳進去了_(:3∠)_
  晚自習結束鈴聲響起,班主任比較得意地出了門,正好和隔壁班班主任遇到,那個人笑著打招呼說:「老許啊,你是不是又坑學生啦?」
  「育人者,怎麼能用坑來形容呢?我那是指導他們!」
  「好好好,就你道理多。」
  當天晚上就有學生後悔,想要把志願改一下,結果第二天過來之後發現,後面整個黑板都被人用透明膠給沾上了,沾得厚厚的,根本沒法扯動_(:3∠)_
  有人很奇怪,學校總會要求辦板報的吧?這樣弄著怎麼辦啊?
  後來,他們才發現,自己班上乾脆連宣傳委員和文藝委員這種職位都沒有設定,他們的班主任面對學校的指責就是個混不吝的無賴,當面各種道歉賠不是,保證下次板報大賽一定參加,可是真正到了比賽的時候,他又假裝不知道,死也不破壞後面那張黑板,一度被傳為一段神奇的故事。
  後來升高年級,要換教室,他們班班主任再一次發揚臭不要臉的精神,死也不換教室,死也不拆散班集體,除了分了科要走的學生,剩下的都留下來,一個也不放過。由於班主任實在是資歷厚,而且身兼副校長職位,學校拿他沒轍,只好放棄管教。
  等到了畢業的時候,他們班成為了最優秀的班級,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實現了貼在後面黑板上面的志願。那時候,這三年所有飽受的折磨時候產生的怨言,都化作了感激,他們抱著班主任大哭了一場,再也沒人能夠忘記這個人為了他們的人生所做出的努力。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表。
  左薇下了晚自習回家的時候,發現左爸爸的車變了個方向,往學校的教師公寓開過去,在其中一棟停下來。左爸爸神秘地笑笑,帶著左薇上樓,第六層的某個房間門口,左薇一推開門,發現這竟然是一個一室一廳的房子,都裝修好了,風格十分溫馨,廁所廚房各項裝備都是齊全的,她的所有課本也都搬過來了。
  「薇薇,我提前看過你們的課表,時間趕得太緊了,如果你跑來跑去實在是耽誤時間,高中課程緊,能省點時間擠出來睡覺休息就多省一點。我本來想買個大一點的房子,但是我們想了想,覺得你大了,也應該慢慢地鍛煉獨立性了。教師公寓這一塊的安保措施特別好,我們都考察過了,底下小吃店也多,還有一個小型菜市場,都是只供應給教職工用的,不會有外人進來,你的生活是完全沒有問題的。我還給你買了一輛自行車,騎車到教學樓不到三分鐘。我把手機電腦都給你配了,有什麼事情給我們打電話。」
  左爸爸說到這裡,摸了摸左薇的腦袋,比了比她的身高說,「一眨眼,女兒就長這麼大了,我再捨不得,也得捨得。每個星期我和你媽媽都會抽空過來看看你,你別擔心我們,盡量適應這樣的生活,等到以後出國的時候,就不會太難受。」
  「爸爸……」左薇很感動,像小孩子一樣抱著左爸爸的腰,「謝謝爸爸。」
  左爸爸擠了擠眼睛:「我話是這麼說的,但你還是要每天跟我們打個電話聊天,知道嗎?」
  左薇笑道:「放心吧!」
  重生回來,頭一次一個人睡一間房子,左薇早上鬧鐘響了後,推開窗簾,心裡暗暗感慨了一下。結果一開門險些嚇了一跳,原來對門竟然住的是班主任!
  「左薇同學早上好啊。」班主任見怪不怪,每年都有學生覺得時間緊,家裡有錢的都會想辦法在教師公寓租房子給孩子提供方便,他直覺左薇也是這樣,笑著打了聲招呼,「改天過來我家吃飯啊,對了,早上樓下劉記湯包做得那是一絕,可以嘗嘗哈哈哈。」
  說完,穿著運動服下樓晨練去了。
  左薇鬆了口氣,覺得這一定是左爸爸事先也打聽好了的_(:3∠)_
  除了感動,她沒什麼好說的,下樓找到了劉記湯包,咬一口,果然十分美味。
  吃完了就騎著自行車趕到教學部,精神抖擻地展開了一天的學習。
  真正學習起來,才發現省一高並沒有那麼變態,雖然節奏是很緊張,但是該有的鍛煉和休息也是給了學生的,譬如說每天都會有眼保健操的時間,只要那個鈴聲一響起來,哪怕再愛拖堂的老師也會停止講課,親自監督學生做眼保健操。每天還安排了兩次跑操的時間,一次是早上,一次是晚上,那個時間段也從來沒有哪個老師會佔用,都把學生像鴨子一樣往外趕,不去跑操留下來學習的還會受到懲罰。
  左薇很快就適應了下來。
  她的兩個好閨蜜聽說她在教師公寓有房子之後,跟家裡面一說,果然家裡面的人都為她們也找到了房子,一打聽,一個單間就要一千塊一個月,好貴=口=
  鄭靈月是租的三室兩廳的,全家人過來陪著她。
  朱竹租了一個學期之後,終於放棄了,覺得太貴了,就在學校提供的學生宿舍裡面住下來了。聽說學生宿舍條件很不錯,左薇這才放了心。
  而每個週末都有補課,只有週日白天是放假的,左薇只能趁著這個時間段跑到報社裡面去找蘇長信,蘇長信也不心疼她,每次給的都是需要跑斷腿的最基本的稿件任務,左薇忙得馬不停蹄,第一個週日跑完回到家,發現腳上起了一排水泡。她也不氣餒,再接再厲,鬥志十分昂揚,過了兩個月之後,蘇長信也很欣賞小姑娘的幹勁,以前都是面無表情給出任務,現在有了變化,是微笑著給出更加有難度的任務,像是存了心折騰她似的。

  ☆、Chapter 66

  和左薇一塊兒跑新聞的也是蘇長信的徒弟,筆名叫妙妙,聽起來特別俏皮可愛,其實是個女漢子,可以腳上蹬著八厘米高跟鞋以百米衝刺的速度跑幾個小時都不嫌累。跟著一起的還有一個攝像師,高高帥帥的,剛大學畢業沒兩年,還處於編制外,特別有幹勁。
  只是有的時候確實需要跑路的路程太長,攝影師扛著單反跑得氣喘吁吁,如同暑曬天的大黃狗一樣,吐著舌頭踹不過氣來。妙妙每次到這種情況就會特別鄙視他,一邊鄙視一邊扛過單反,一手拖著攝像師繼續往前衝。
  不得不說,左薇對她真的是由衷的敬佩。
  記者和攝像師都有了,那左薇的任務是什麼呢?
  沒錯,就是一個打醬油的觀眾╮(╯_╰)╭
  左薇不能採訪也不能拍照,只能拿著一個小筆記本做全程記錄,其實妙妙是有錄音筆的,攝像師也常常開著攝像,但是這並不能幫助左薇減輕工作量,她必須每個字都記錄下來,回去了要交差,如果錯誤太多就要遭受懲罰。
  左薇跟董霄提了一句這個,說自己最近筆芯用得比較嚴重,沒想到第三天就收到一箱子進口的筆芯,附贈紙條說明這個超流暢,很好用。
  她覺得心裡暖暖的,又覺得很不好意思,雖然她稱呼董霄為小董哥哥,對方跟自己卻並沒有半點的血緣關係。
  於是她暗暗決定以後遇到這種事情都不要跟對方講了,可是在感謝對方的時候,董霄又開了視頻,教了左薇一個記筆記的方法,左薇登時就驚訝了,這個方法比以前在電視台的時候學到的還要好用好多,於是她暗暗又決定以後還是要多多請教他,畢竟董霄是一個學神一樣的傳說人物。
  董霄並不知道自己差一點就被左薇踢出了訴說名單,還在樂滋滋地沉浸在當哥哥的喜悅之中。
  平時學習、放假日跑新聞,左薇的每一天都過得緊張又充實,不知不覺就過完了一個學期。
  寒假時候,《青春校園行》的節目突然邀請左薇回去參加一個新春特輯的節目,左薇想了想,也同意了,當時在節目組的快樂時光她依然記憶猶新。而且平時太忙碌了,她好久都沒有關注這個節目了,心裡還是有點小內疚。
  她解約之後,後續簽約的兩個新人都是李導在民間海選出來的,她也給另外兩個新人做了很久的培訓,尤其是那個男生還跟著她做了三次節目,左薇自認為是傾囊教授了的。
  所以這次回去的時候,左薇隱隱有一種師傅回場巡視的感覺。
  可是沒想到她一到節目現場,就立刻收到了一片吐槽的聲音,另外兩個主持人還沒有過來,整個節目組都圍繞在左薇身邊,不停地吐槽現在的新人有多麼難帶。這個節目已經播出來這麼長時間,奠定了一個綜藝界的地位,所以給兩個新人的待遇要比當初給許暢的好得多,條件也一點都不艱苦,幾乎是把兩個新人當小佛爺供養著,可是偏偏還供養出了嬌脾氣。
  兩個新人顏值都不錯,颱風也不錯,自從節目播出之後,也有不少廣告商找上門來,有了許暢這個引導,也有不少電視劇向兩個新人拋出了橄欖枝。也不知道這兩個人是怎麼想的,竟然也不挑選一下,不論有什麼邀約都上,其中一個人還因為代言了假冒偽劣產品遭到了投訴。可是名氣確實是打出去了,隨著出場費水漲船高,兩個新人越來越過分,竟然常常在節目組耍大牌,也不兼顧學業了,甚至還說出了盼望解約這種話。
  「真是養了兩隻白眼狼!」一個化妝師姐姐氣憤地說,「也不想想是誰把他們捧紅的!還把曹老師給氣走了!」
  曹老師是節目組請來給主持人補課的老師,很厲害,講課水平很高,就是節目組為了害怕錄節目耽誤主持人上課而做的準備,這個人脾氣特別好,沒想到竟然會被氣走,左薇已經隱隱有點想法了。
  「要我說,還不是怪那一位。」一個剪輯師說,「還不是因為他拍電視劇拍出了名氣,帶了壞榜樣,不然怎麼會讓新人學著來呢?要是他跟薇薇一樣叫人省心,怎麼會鬧出這種事情?」
  這個「那一位」指的是許暢?
  左薇愣了一下:「許暢怎麼了?」
  剪輯師瞄了瞄四周,壓低聲音說:「人家現在是人氣小天王,可火了,這次新春特輯請了他,明明說的好好兒的,可是轉個頭又說不來了,反反覆覆變卦了好幾次,許暢才說確定要來。可是我們已經不抱期望了,誰知道他到底會不會來呢?」
  左薇好奇道:「他現在這麼紅了啊?」
  沒想到一句話說出,節目組所有人都默契地搖了搖頭,一副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微妙神情,還是化妝師姐姐按捺不住傾吐欲說道:「他那是黑紅!本來一開始是挺受歡迎的,可是他那個角色越來越不討喜,而且經常傳出他和劇組裡面的人撕逼的消息,醜聞不斷,人倒是名氣越來越響,可惜啊……」
  「不會吧?」雖然很久沒有聯繫,可是左薇並不相信對方會有這麼大的改變,「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
  「誰知道呢?」眾人聳聳肩。
  很快就有人跑過來說:「別說了,許暢來了。」
  左薇看過去,發現許暢化的妝竟然還挺厚重的,整個人顯得十分疲倦,眼底下是厚厚的黑眼圈,一副沒精打采的樣子,見到了他們,許暢笑了笑,但還是有點憔悴的樣子。剛才背後說他的節目組眾人頓時不說話了,吐槽得最狠的化妝師姐姐歎息了一聲,把他拉過來說:「這是怎麼了?搞得這麼憔悴?還有這個妝,誰給你化的啊?你還小呢,這不是要毀了你的皮膚嗎?」
  她一邊幫許暢洗妝一邊碎碎念。
  許暢感激地對她笑一笑,看了左薇一眼:「薇薇,你過得還好嗎?」
  左薇點頭:「挺好的。」
  「進省一高肯定很幸福吧?」許暢問道。
  左薇不明所以:「幸福?嗯……你不說我還沒什麼特別大的感覺,但是你一說,我覺得確實還挺幸福的,老師都教的很好,學校管理制度也很嚴格,風景也很好,一年四季都開滿了花。」
  「真好啊。」許暢有些嚮往的說道。
  他已經後悔了,當初不應該接拍電視劇,說是不耽誤,其實還是有點耽誤,最後他以很微小的分數錯失了省一高。他本來還想沖一衝,可是家裡人阻止了他,讓他上了市一高,說他的分數在市一高裡面算是很厲害的,而且市一高也很不錯啊,每年都有那麼多考上國內重點大學的,管理沒有省一高那麼嚴格,就給了他可以拍戲的時間。
  許暢反抗無效,只好遵從,可是每每想到這一點,他還是會覺得遺憾,太遺憾了,那是他奮鬥了三年的目標啊。
  進了市一高之後,他也有好好學習,可是劇組跟節目組不一樣,節目組可以為了讓他保持成績請老師過來,劇組不會,在劇組裡面,他根本無足輕重,那些演員個個都比他強。他其實真的沒覺得怎麼樣,已經有越來越多的人喜歡他了啊,他也在進步之中,不用那麼急切的紅起來。
  可是他的經紀人卻聯合孟離,製造出了不少虛假的炒作新聞,讓他徹底的黑紅了。
  粉絲是多,可黑粉數量也多,他的微博原先底下只有幾百個評論,但是大多都是暖心的話語,現在不一樣了,現在有幾千個上萬個評論,可是有一半都是不堪入目的污穢之語,許暢覺得壓力很大,常常透不過氣來,特別難受。
  也……特別想念從前的時光。
  他看了看左薇,心想,如果自己有一天真正的強大起來了,可以追求她嗎?有資格和她在一起嗎?
  「我臉上有東西嗎?」左薇摸了摸臉,奇怪的問道,「怎麼一直看著我?」
  許暢笑笑:「沒,就是覺得你越來越漂亮了。」
  o(╯□╰)o
  左薇說:「你真是……變得油滑了……」她搖搖頭,打開隨身攜帶的書本看起來。這是董霄寄給她的,講的是關於新聞學的東西,左薇現在對這些興趣正濃,看得津津有味,很快就把週遭的

  ☆、Chapter 67

  董霄最先看到這則新聞,他雖然人在國外,可時時刻刻都關注著國內的事情,剛看到新聞他就怒了,很擔心地戳左薇,可惜左薇趕時間,晚上回來很晚,給家裡人打了個電話報完平安立刻睡了,第二天緊鑼密鼓上了一整天課,一直不在線。
  雖然過了一個學期,可省一高是沒有寒假這一說的,期末考考完不出兩天就放假結束,下一次放假就是年三十當天了,也只有一個星期的假,其餘時間全部用來補課,順便和幾個兄弟院校進行聯考。聽說聯考很難,左薇全力以赴去準備,忙得暈頭轉向,好長時間都沒有再上網。
  左爸爸這邊也看到了消息,考慮到女兒很忙,他一直按下不說,心裡卻是十分惱火。
  等到左薇忙完這一段了,打開電腦登上企鵝,就看到了董霄發來的上百條消息,嚇了一跳,花了兩三個小時的時間才把這件事給弄清楚,頓時臉色也不大好看了。
  全部都是緋聞。
  而且都是和許暢相關的緋聞。
  新聞中採用的圖片不知道是誰拍的,明顯是借位了的,左薇當時只是在低頭看書,可是那張照片看起來卻是她坐在許暢的懷裡低著頭,許暢深情地看著她,兩人似乎在低聲地呢喃著什麼。
  標題也都比較噁心,說許暢走紅了還不忘初心,依然情寄左薇,是個十分專情的好男人云云。
  也有人說是左薇已經過氣,要借許暢來炒作搏存在感什麼的。
  看著董霄各種擔心的話語,左薇沉默了一下,點開了許暢的對話框,裡面內容也很多,大致意思是這件事情他並不知情,希望左薇可以給他一點時間,他會盡快處理的。
  距離他說這話的時間已經有一個星期了,可是左薇再登微博等社交地方,發現許暢這一個星期內並沒有發一條澄清新聞,反而全部都是在宣傳新電視劇。
  底下的評論竟然有很多在誇他,說他低調專情,肯定是為了保護左薇,也有責罵左薇這個人人品有問題的。
  一條條看完,左薇默默地關掉了網頁,心情很複雜,在房間裡轉來轉去十分煩躁,一口氣喝完了兩大杯涼茶,最終還是拿出手機,給許暢打了個電話,許暢的手機號她一直記得很清楚,很流利地撥出去,沒人接,她再接再厲,拿出一股子不服輸的精神來,足足撥了十幾個,才終於接通。
  現在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接電話的人明顯是從睡夢中被驚醒,嗓子裡帶著含糊的睡意,輕輕地道了一聲:「喂?」
  是個女人的聲音。
  左薇煩躁地抓著抱枕,看著外面的天空,無星無月,只有一朵巨大的黑雲在緩慢地挪著。
  「喂?」那個女人又道了聲,看了眼來電顯示,是一串沒有備註的電話號碼,正打算掛掉,就聽到了聲音。
  左薇問道:「是許暢的經紀人嗎?lily?」
  「是我。你是?」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左薇心裡那股子濁氣終於吐了出來:「你製造了不少炒作,把手下藝人的手機霸佔,操縱他的微博,並且將他的微博企鵝改密碼,就是為了捧紅藝人牟取私利……像你這樣不折手段的人,罔顧手下藝人的感受和前途,會遭報應的。」
  lily立刻緊張地問道:「你是誰?你怎麼知道的?你有什麼目的?」
  左薇已經把電話掛掉了。
  確定這件事和許暢本人沒什麼太大的關係後,左薇還是不太痛快,這個圈子的確很複雜,可以說是一灘渾水,可是再污穢的地方,也是有乾淨之處的,不是有那種從不搏緋聞,搏頭條,始終低調如一的藝人嗎?那些人潛心演技,也有功成名就的啊。為什麼不跟他們學習?
  左薇現在完全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心態,她跟節目組的攝制組聯繫,幸好他們有人還沒睡,提到當天的現場照片,攝制組組長馬上給她傳來一段視頻,原來是她和許暢還沒碰見一直到錄完節目的全程,兩人自始至終沒有一點點親密接觸。
  左薇鬆了一口氣,忙感謝道:「謝謝你^_^」
  攝制組組長說:「不客氣,不要說是我傳給你的就行啦。」
  他要是有本事,早就發出來了,可是對方明顯是有後台的,他還想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就得低調不惹事。
  左薇不知道這一點,她看時間太晚,準備去睡,結果發現妙妙竟然還在線上,於是發了一個問號過去。
  「啊薇薇啊我快瘋啦,我犯了點錯誤,師父罰我寫十篇新聞稿我受不了了,他為什麼不讓我搬十台攝影機啊~~~~(>_<)~~~~」妙妙怨聲載道。
  左薇被她逗笑,說明了來意,妙妙立刻開心地說:「是這樣啊?竟然敢欺負我師妹!等著吧,明天的娛樂版塊見!」
  「謝謝師姐,你真好!」左薇開心地道謝,問她要不要自己幫忙寫兩篇,被妙妙咬牙忍痛拒絕了:「不行啊,師父發現了會翻倍的,嚶嚶,你快去睡吧,我繼續趕稿子,不聊了。」說完就掛了離線狀態。
  左薇解決了心事,很快就睡著了。
  第二天一醒來,左薇就跑出去逛報亭,發現x市日報的娛樂版塊並沒有這條消息,愣了一下,翻了翻其它報紙,終於在一個全國發行的《西都娛樂週刊》上面找到了新聞,看得出來是妙妙本人寫的稿子,內容十分幽默詼諧,將一個可惡的經紀人的形象躍然紙上。和左薇要求的只是簡單陳述真相不一樣,關於左薇的事件,只佔了五分之一的篇幅,剩下的全部都是在扒這個經紀人有多麼的坑害手下的藝人,品性多麼的惡劣。
  原來她對許暢做過的事情是常態,私生活更是混亂,不僅當過三,而且還傍過大款,曾經還威脅手下的一個小女孩去傍大款,最後引得小女孩不堪忍受退出娛樂圈,退出後還被這個經紀人潑了髒水。
  左薇看得瞠目結舌,上網一看,熱門話題果然都是在討論這個經紀人,還有一條竟然是她的粉絲後援會發表的#給左薇道歉#,這條話題的討論量越來越多,攝制組組長給她的視頻並沒有全程發到網上,只截取了幾個關鍵點,做成了動圖,甚至有技術帝將兩人的距離一直用紅線標明,說明先前潑污水的人多麼惡劣。
  如果真的是緋聞,網友們樂呵一下就完了,可欺負未成年少女的性質就不一樣了,而且還是一個這麼乖的小女孩,節目主持得好,台下爆的花絮全部顯示這女孩學習多麼刻苦,而且那一張張閃瞎了眼的成績單也都被列了出來,不少路人都表示被左薇圈了粉。
  可惜這姑娘太低調了,網上只查得到她曾在哪些學校就讀,具體的家庭住址包括背景全都一無所知。
  義憤填膺的路人便自動以為這女孩也是一個堅貞不屈的,為了保持清白退了圈的人,於是正義感激發,事情越鬧越大_(:3∠)_
  大概是看到聲援左薇的人特別多,先前被那個經紀人迫害過的幾個藝人的粉絲全部刷起了#給xx道歉#的話題,不明真相的人若是打開微博,一定會嚇呆,因為從頭到尾幾乎全部都是整整齊齊的#給xx道歉#的話題格式。
  左薇默默地在心裡感慨了一下,她原本只是想要把這個事情的真相還原一下,沒想到竟然挖掘出了這麼多私密事件,也無意間幫助了那麼多曾經遭受過不公平待遇的人。
  也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
  很快,許暢簽約的公司發出聲明,給許暢換了一個經紀人,而且把先前那個人開除了。
  這件事就算是有了一個了結。
  左薇經此一事,太崇拜妙妙了,也更加堅信自己選擇的這條路,新聞的力量太偉大了,可以將一個人捧上雲端,也可以將一個人狠狠踩成泥。
  「妙妙姐,沒想到你在西都娛樂週刊也能發表文章啊,你好厲害!」左薇崇拜地說道。
  妙妙連忙比了個「噓」的手勢:「這個事不能被師父知道,他會罵我的,他不希望我們去報道那個圈子的事情。所以你沒發現我不敢用自己的筆名嗎?就拿一個朋友的用了。」
  「哦哦!」左薇連忙表示會封嘴。
  道完謝,左薇收到了一個電話,正是許暢打來的,他並不知道新聞源頭來自於左薇,只是一直沉浸在對於想要幫助她卻無能為力的挫敗感中,叫了一聲:「薇薇。」就沒說話了。
  左薇心裡對他有氣,無非是因為把他當朋友,可是這個朋友並沒有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儘管知道他有許多無奈,可左薇沒辦法再次全心全意對待他,只輕聲應了個「嗯」字,便問道:「有什麼事情嗎?」
  「對不起。」許暢說道,「是我把你拖累了……」
  左薇聽對方這個語氣,再聯想到那天拍新春特輯時他的憔悴神情,一時也心軟了,還沒來得及說話,妙妙哭喪著臉對她招了招手,左薇連忙說了句:「我還有事,先不聊了。」迅速掛了電話朝妙妙走去。
  原來這件事情還是瞞不過蘇長信的法眼,他明顯是動了氣,儘管一聲不吭,擰著眉看著手中的稿子,用鋼筆在稿件上面畫下遒勁的字,間歇著還給編輯們打電話安排工作,把兩個人晾在一旁。
  兩人提心吊膽站在那裡,最終還是左薇先扛不住,小聲交待:「蘇老師,對不起,這個事情怨我,是我讓妙妙師姐幫我的,請您罰我吧,但是這跟妙妙師姐沒有關係。」
  「還挺仗義?」蘇長信一隻手點了點桌子,「是不是很解氣?把污蔑你的人打垮了?看著她落魄潦倒聲名狼藉,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厲害?還有妙妙,是不是覺得自己挺偉大的,幫助小師妹聲討壞人,是個好師姐?」
  妙妙被戳中心事,羞愧地低下頭。
  左薇抿著嘴不說話,她確實有點解氣,老師並沒有冤枉她。
  「你寫的這是新聞嗎?」蘇長信把期刊往妙妙腳邊一砸,「這上面的事情,件件屬實嗎?你的語言足夠客觀公平嗎?幸好你還知道不用自己的名字,否則,真是給我丟人。」
  妙妙聞言有點不服氣地嘟嘴:「本來就是真事啊,圈子裡的人都是這麼說的。」
  「那你師妹前幾天也被圈子裡的人說是在跟許暢曖昧,也是真事嗎?」蘇長信問道。
  妙妙立刻尷尬地低下頭,老實說,她還真的有點相信這兩人有曖昧,只是針對這件事來說,確實是那個經紀人想要惡意傳緋聞給自己手下藝人謀取利益。
  左薇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不由也愣了一下,難道說……就算經紀人名聲再怎麼被毀掉,關於她的那一部分,其實還是會有不少人相信?那些人同情她被推出來的境地,卻並不相信她和許暢真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也對,新聞沒有針對她這件事,重點是抹黑經紀人的人品,所以說,她也沒有徹底被洗白啊……
  想到這一點,左薇也耷拉下腦袋,有點失落。
  「看看這個吧。」見兩個徒弟的表情變幻不定,蘇長信心知目的已經達到了,拿出一份報紙給她們看。
  這個報紙是一份全國通行的銷售量較高的報紙,娛樂版塊赫然有一個關於左薇的話題,明確地講她和許暢兩個人究竟有沒有關係。
  這則新聞用詞嚴謹公正,像是什麼文件書一樣,寫得相當正經,讓人不由自主就嚴肅以待,相信這則新聞一定是真消息。同時裡面配備了一些圖片對比,就是關於兩人緋聞的圖片以及高清版本的對比,講的話語也不算多,可條理分明,看完之後就會覺得:兩人確實沒有什麼關係,那些緋聞都是斷章取義,配的圖片都是別有用心。
  兩人看完之後,均兩眼發光的看著蘇長信,這下子是不服也服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這水平簡直了不得!
  「新聞最重要的就是客觀性、真實性,你語言那麼幽默暗諷幹什麼?寫海角水貼呢?還是說相聲呢?沒個正經的,算得上什麼新聞人?」蘇長信義正言辭教訓了妙妙一頓,他向來寡言,能一口氣講這麼多話,可見他對於徒弟身上這些毛病十分看重。
  妙妙被訓也不洩氣,一臉的興奮,抱拳道:「還請師父多多指教!」
  「當然要指教你們兩個人。」蘇長信眼底忽然閃過一絲笑意,他叩了叩桌面,慢條斯理地說道,「有一個很重要的新聞,我要交給你們兩個人來寫。」
  他明明是交待任務,可讓兩人背後都升起一絲涼意,總覺得好像要被拉到坑裡了一樣……

  ☆、Chapter 68

  果然,當蘇長信的助手帶著兩個人來到會議室,並且給兩人看了一份文件之後,兩人一路都是=口=的嘴型,當助手領著她們去了趟醫院之後,兩個人都沉默下來,對視一眼,表示願意去做這個新聞。
  醫院的兒科裡,十幾個病床上面,躺著的嬰兒全都變了型。
  是的,變了型。
  有一大半都是頭變大了,像是水腫起來了似的,非常可怕,有的嬰兒還在口吐白沫,上吐下瀉的,哭聲和病貓似的,軟綿綿叫人揪心。他們本該是這世間的天使,如今卻都成為了怪物。
  病房門口有家長抱在一起默默地哭著,看到他們那樣隱忍痛苦,左薇和妙妙的心都被重重地撞擊了。
  這些嬰兒在病發之前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他們的母親母乳不足,替換的奶粉全部都是同一家的品牌奶粉。可是,那家品牌奶粉拒不承認,這件事情鬧得很大,各有各的說辭,最後那家品牌退了一步,說是工廠裡面的臨時工做了手腳,並把那些人交給了警察,為這次的受害者感到深刻地歉意,他們願意回收奶粉,並且賠償新的無質量問題的奶粉,還會把所有的收益捐贈一半給福利院,並且放出了關於製作奶粉過程的視頻,表示一定加緊相關措施,做良心奶粉。由於認錯態度非常好,已經有不少群眾原諒了他們。該品牌奶粉這兩個月在做促銷活動,竟然銷量非常好,又達到了一個新高。
  蘇長信交給兩個人的任務,就是進入該奶粉的加工廠,最好能夠拍到相關的證據,以便寫出真實有效的相關報道。
  攝像師緊皺著眉拍了照片,三人一起走出醫院,心情都非常沉重。
  「這是蘇老師讓我交給你們的工具。」助手拿出一個大行李包說,「裡面有微型攝像頭,錄音筆,以及當地的相關資料,你們應該用得上。」
  「行,保證完成任務!」妙妙很果斷地扛過來,對左薇和攝像師說,「我們兩個小時之內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兩個小時後在機場見面,爭取把那些黑良心的商家給早日打垮,fighting!」
  被她激情澎湃的宣言一鼓動,左薇和攝影師兩人都熱血沸騰起來,迅速地打車回家收拾行李起來。
  知道女兒要去m市,左爸爸左媽媽兩人想了想,給她多拿了兩件厚衣服:「那邊天冷,氣候變換快,穿衣服可要千萬注意點。先給你拿兩件備著,去了再買新的,免得行李太重不好帶。」又拿了一些自製的小吃和下飯的調料,「要是吃不慣那裡的東西,這個可以將就一下,畢竟你去那兒也就待個四五天就回來了……」說到這裡,兩個人臉色都有些黯淡,這可是女兒第一次不在身邊過年,都說新年團圓,缺了一個家人總覺得年味兒頓時全消了。
  「謝謝爸爸媽媽。」左薇也有點失落,但是一想到在醫院裡看到的景象,她的鬥志又昂揚起來了,她多麼幸福和健康呀,有一個這麼美滿的家庭,可是那些小寶寶們多麼無辜啊,他們本應該和自己一樣,沐浴在父母的關懷中茁壯成長,可是……
  「薇薇加油!」儘管失落,左爸爸左媽媽還是握拳為她鼓舞。
  左鈺還把自己剛得的紅領巾和象徵著班長職位的三道槓拿出來交給左薇:「姐姐加油!」
  傅奶奶比較務實,拿出一雙鞋子給她:「繡鞋穿著舒服,免得跑來跑去又把腳給磨壞了,這是有棉絮的,保暖。」
  自從看到左薇跑新聞把兩隻腳常常打滿水泡後,傅奶奶就心疼得不行,面上什麼也不說,甚至還要左薇學會習慣吃苦,其實暗地裡都在做鞋子,一針一線都是自己親手完成的。
  左薇看在眼裡,暖在心裡,時間緊迫,來不得多說什麼,一路被左媽媽送到了機場,上飛機前聽說一去m市就有可能開展任務,手機信號不會太好,有什麼需要聯繫的人還是要提前聯繫之後,她想了想,給鄭靈月和朱竹說了一聲,但是語氣很輕鬆,只說要去m市玩幾天,問問她們有什麼需要帶的紀念品。
  等待回復的空隙,董霄跳出來和她聊天,左薇就順道把這件事說了,不過沒說任務是什麼,只說要去那邊做個新聞採訪。
  還沒等到回復,就要登機了,左薇把手機關機,上了飛機。
  一路上三個人都在討論新聞計劃。
  下了飛機,機場門口就有接待他們的警察,是個年輕小伙子,看起來是少數民族的,他笑著伸出手和三個人一一握手問好後,用蹩腳的普通話說道:「聽說蘇老師的學生要過來,我們隊長讓我過來接應你們,為了保護你們,我沒穿警服,這是我的證件,你們可以看一看。」
  妙妙拿過來看了眼,也笑道:「原來是嚴警官,你好,老師說這次行動要多聽你們的意見,完全按照你們的指揮來行事,我們三個人都是新手,所以希望嚴警官不要嫌棄,但也不用過多的關照,有什麼任務只管說,我們就是為了正義而來的嘛!」
  嚴清聽到這話忍不住咧嘴笑了起來,看得出來他強忍了一下,但還是沒忍住,露出一排白牙齒道:「行!互相配合!互相配合!」
  路上妙妙拿出錄音筆,左薇拿出筆記本,攝像師開了攝像,不停地向嚴警官打探這次的事件。
  原來警局的人去了加工廠好多次了,沒有發現任何的質檢問題,反倒是被該品牌的老闆告了一狀,說自己是良心做生意,怎麼老是要針對他們?人總是有犯錯的時候,他們已經付出了代價了,也知錯改錯了,怎麼就老是揪著不放呢?
  上面下了命令,不再給他們搜捕令,只留了一個小隊伍繼續監管。
  如果三個月內找不到任何紕漏的地方,這件事情就這樣算了。
  「那嚴警官覺得那家品牌奶粉有沒有不合格的地方?」妙妙嚴肅地問道。
  嚴清沉默了一下:「實不相瞞,我的孩子也喝了這家的奶粉,現在生病很嚴重,我不相信都是那幾個臨時工做的。可是那些被抓捕起來的臨時工都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說是一時利慾熏心做的錯事,把該品牌奶粉完全撇清了,我們實在找不到證據,除了加緊監管,沒有任何別的辦法。」
  雖然主要是在陳述事件,可嚴清眼底的痛楚還是將三個人震懾了一下,妙妙收了錄音筆說:「我們會努力幫助……那些受害者的。」
  嚴清對她溫和的笑了笑:「謝謝。」
  儘管知道這三個人的力量微乎其微,嚴清還是非常真摯地道了謝。
  話題談不下去了,左薇和妙妙都是心善的人,之前不知道嚴清的孩子也是受害者才不停地發問,眼下知道了後,兩個人再也不忍心提及這個話題。妙妙悄悄地掐了攝像師一下,男生會意,連忙關了攝像,打著哈哈問道附近有沒有什麼美食,當地的民俗風情,以及有沒有購物的地方等等。
  「過幾天會很冷,你們確實應該多備一些棉衣御寒,一會兒到了警局,你們和隊長開完會後,我帶你們過去。」嚴清笑笑道,「你們關於這個事情,還有什麼疑問都可以問我的。」
  「都瞭解得差不多了,沒啥疑問了哈哈哈,謝謝嚴警官啊,你可真是一個好人。」妙妙連忙笑著說。
  嚴清強調道:「沒關係的,真的可以問我。」
  但是幾個人已經繼續轉移話題了,嚴清感受到了他們的善意,嘴唇崩成一道直線,倒也沒有繼續交談下去了。
  很快到了警局,見到負責這個事件的隊長之後,左薇三人又看到了將近十來個人,他們穿得蓬頭垢面的,像是好幾天沒有洗過澡一樣,個個捧著泡麵在狂吃,但是筆紙不離身,眼睛也不忘四處打量著。
  妙妙忍不住問道:「你們是……記者?」
  回應的是一陣猛點頭。
  最先吃完泡麵的那個人一邊大口喝著湯,一邊說:「你們也是?這個事情查不下去啦,我們正打算走呢。坑死人的,每天跑到工廠附近還得喬裝打扮,跟做賊似的,結果還沒落著一身好,昨兒個還被當成賊給打了一頓,送到局子裡來了,我去!又不能明著說!氣死我了都!」
  第二個吃完泡麵的人深以為然點點頭:「什麼鬼啦,以為有大新聞可以挖掘,結果待了半個月了還沒進展,領導把我的報銷額度都大大的降下來了,害得我們只能吃泡麵住小旅館!可是這個地方的小旅館條件也太艱辛了一點吧?根本沒有熱水,我們都好長時間沒洗澡了,不敢洗啊!」
  倒是有兩個人表示:「我們就覺得這個事情還是怪怪的,很有新聞價值,反正我們不走,除非我師父發話要開除我,不然我一定得查下去,不為別的,也要為了那些醫院裡的小嬰兒們!」
  於是兩撥人馬當場吵了起來,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妙妙三人不再繼續聽了,跟著隊長進了會議室,聽他們講了講大概事情,說了幾個疑點:一,自從「大頭娃娃」事情曝光之後,這個奶粉加工廠突然之間加強了防守,閒雜人等一律不得靠近。但是只要他們警察去搜查,立刻又擺出大大方方的姿態,領著他們參觀製作過程。可是,疑點在於,他們有喬裝打扮的民警去加工廠門口,詢問是否可以批發奶製品,卻無一例外被趕了出來,表示不願意接納新的銷售商。但是市場調查證明,該品牌的銷售渠道明明擴充了,銷售額也在直線上升中。
  二,他們調查過品牌捐款的福利院,發現那家福利院改變非常大,甚至從頭到尾煥然一新,所有的用品都是一級的,孩子們吃的穿的全部都是大牌子。事出反常必有妖,哪有福利院會做這樣的事情?有一名記者悄悄地去觀察了他們的圖書館,發現裡面都是舊書,沒有換新。還有一名小警察悄悄去翻了孩子們的衣櫃,發現裡面縮著的還是以前的舊衣服,也就是說,這更像是一個面子工程,可是福利院管得也嚴格了,他們沒法長期待在那裡,不能判斷他們不在場和在場是否存在區別,派出去的內應人員竟然被發現了,被誣陷偷竊趕了出來,整個事情透露出一股子詭異。
  三,經過專業人員的鑒定偵查,他們監督的這家加工廠生產量並不及那些銷售量,而且他們懷疑銷售量也造了假,真實的銷售量遠遠凌駕於提供出來的數據。
  可是,這些都是疑點,卻很難查下去。
  因為無論他們怎麼質疑,對方都能給出合情合理的理由,譬如說:為了防止再次被陷害所以加強安保啊,為了保證消費者的利益所以不開發新的銷售商啊,為了讓孩子能夠健康成長所以就要拒絕探望啊等等……
  還都是他們很難辯駁的。
  「希望一切都是我們想多了。」隊長姓楊,他深吸了一口煙道,「這些都是我們推測出來的,他們現在賣的奶粉我們都做了實驗,是健康的。」
  左薇三人都沒說話,信息量太大,尚在腦中處理中……
  「先不說這個了,我們這裡地方小,沒法給三位提供住宿,但是周圍酒店旅館的信息我們都搜集過了,這些是可以保障安全的,建議你們在這幾個地方落腳。」楊隊長拿出一本冊子遞給他們,「你們是蘇老師的學生,蘇老師和我也算是有緣共事過,算是過了命的兄弟,所以你們有什麼需要的只管來找我,我會給你們幫助的。另外,有什麼意見也要告訴我,不要私自行動,那樣很危險,我們會保護你們的。」
  他並不相信三個小毛孩能整出什麼事情來,蘇長信也說只是希望他能照顧一下,讓三個孩子體會一下做新聞的不容易,而且三個人在這裡停留時間也很短,才那麼幾天,難道還能摻和進他們忙了大半個月都沒結果的案件來?
  所以,就當他們是來旅遊的吧。
  信息很全,左薇指了指最好的那家說:「就這一家有wifi,我們也需要用網絡,就這吧。」
  老實說,這裡的物價還挺低的,最好的酒店也才一百塊一天。
  他們三個人都不缺錢,就算報社裡面不給報銷也住得起,外面的那些記者住不起也正常,畢竟他們停留時間長還一無所獲,再多的報銷也都漸漸地消耗了,只能盡量減少支出了。
  「這段時間供水困難,電路也發生了故障,所以很多地方都沒有熱水了,我們這兒海拔高沸點低,水也難開,你們可以和店家商量一下,借用高壓鍋來燒水,額外給點錢就行,用那個燒水效率比較高。」楊隊長客氣完道,「我這裡實在走不開,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就不送你們了,小嚴會帶你們過去的。」
  三人一出門,發現嚴清果然站在外面,還提了幾袋乾糧和水果給他們充飢,也不願意收錢,直說感謝他們的到來。
  左薇三人聽了,心裡都有些酸酸的,當晚回去之後,三人都有點睡不著,半夜爬起來開了個小會,決定一定要嚴肅對待這次事件。
  他們都覺得,這件事背後一定有蹊蹺,都很想查出來真相。

  ☆、Chapter 69

  然而他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第二天他們起了個大早,按照蘇長信給的資料到處逛了逛,尤其是那些加工廠附近都走動了一圈。
  但是那些地方本身就比較偏僻,去的人少,來往的基本都是貨車和居民,風景也不怎麼樣,三個人佯裝成遊客走來走去,很快還是引起了懷疑,有好幾個保安過來指著他們說了一通,大致意思是這附近不讓遊玩,趕緊離開。
  三人悻悻而歸。
  第二站去的是福利院,三個都是不差錢的,尤其是左薇和妙妙,兩人家境相當優越,按照計劃中取了一萬塊錢,然後裝作是過來獻愛心的。
  福利院院長生著一雙狐狸眼,很會講話,主動帶著他們去參觀孩子們的生活住所,將各項配置都吹得天花亂墜。三人是外行,哪兒懂得那麼多專業性的東西,沒多久就聽迷糊了,幾乎是被院長牽著鼻子走。
  這個福利院收養的大都是殘障孤兒,孩子們都是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玩得開心的幾個也都避開他們,壓根找不到一個可以私下說說話的。
  從福利院出來,一無所獲的三個人都很心累,招了輛車去警察局,那裡留守的兩個記者正是昨天說要走的,看到三個人一臉菜色,都禁不住問道:「怎麼樣?比你們想像中要難得多吧?」
  攝像師體力最弱,一屁股往凳子上一坐,揉著頭髮痛苦道:「是啊,一點線索也沒有。」
  妙妙是個女漢子,越挫越勇,正拿著筆電辟里啪啦寫著新聞稿。
  蘇長信交代了,就算查不出什麼東西,也得把查詢的過程一五一十寫下來。
  左薇也拿出筆電辟里啪啦把鍵盤按得一陣通響。她一開始寫新聞稿的時候,喜歡寫聲情並茂類似於演講稿類的文章,通篇詩意盎然,她檢查好多遍感到十分滿意了交給蘇長信,然後被罵得狗血淋頭,罵了很多遍後終於鍛煉出簡潔寫法。
  今天的收穫太少,左薇只寫了十分鐘就寫完了。
  「這不是那個著名主持人嗎?」有個記者眼前一亮道,一邊說著一邊「卡嚓」拍了張照片,心想,這也算是一個新聞了,總算可以保住飯碗qaq
  左薇眉頭一皺,妙妙已經凶殘地打倒了那個記者,把他的相機丟給攝像師,霸氣道:「把薇薇照片刪了。」
  攝像師刪完,幸災樂禍看著那個記者:「喂喂,不要忘了你的任務,瞎拍什麼呢?」
  「我也不想啊。」記者煩躁地拿出一支煙,想了想又沒點著,只說,「待了這麼久了,我憋屈得慌。本來以為可以做個大案子,轉正編製不是夢,沒想到栽了一個大跟頭,我這趟出來都花了小一萬了,半毛錢東西沒挖出來,沒準一回去就被開了,賠了夫人又折兵,所以才想弄個花絮,唉……」
  攝像師把相機還給他,同情地問道:「你待了多久了?」
  那個記者說:「我是第一批來這的,到現在總共待了三個多月了,你說久不久?」
  這麼久了一個新聞都沒撈到,凶殘如妙妙也開始同情他了,在心裡默默地慶幸了一下,要不是蘇長信發了話說明三人只用在這裡待四五天回去就行,現在的他們就是明天的她了,想想也是蠻慘的。
  「行了,你拍別的可以,拍我師妹不行,她還是個未成年呢,保護未成年懂吧?」妙妙又繼續按著鍵盤寫稿子起來。
  左薇被她這話一激靈,想起董霄來了,上飛機前就發了一條消息給他,也不知道他收到沒。
  好在警察局是有wifi的,信號也還行,左薇順利連接上後登了企鵝,果然董霄那邊炸了,發了不少消息過來,
  左薇懷著十分抱歉的心情看完了,不由吃了一驚,原來董霄說他有個好哥們也是m市的,跟他一塊兒在劍橋學習,是他的師兄,一個大神級的人物,這幾天也在m市,他已經跟這個哥們打招呼了,如果她遇到任何問題,都可以尋求他的幫助。
  底下貼著一串聯繫方式。
  還有好幾條留言,囑咐她千萬注意安全,不要累著了,注意按時休息,工作再重要也不如身體重要云云。
  這個口吻真的很像是家中長輩,左薇忍不住抿唇笑笑,心裡暖洋洋的。
  她沒想太多,依言給董霄的哥們兒打了個電話,小聲說明來意,簡略地講了講正在查一個事情,並不需要他的幫助,也謝謝他的費心。
  對話應該是剛睡醒沒多久,聲音有些許沙啞低沉:「查什麼事情?不需要幫忙?」
  「不用的。」左薇說,「這裡有我的老師介紹的警察幫忙呢。」
  「唔?是xx牌奶粉的事情嗎?」
  「不是……啊,是的(⊙o⊙)」左薇習慣性地否定之後,立刻驚奇地肯定道,「是……你怎麼知道?」
  對方低聲笑笑:「我一會兒就到。」
  然後就掛斷了電話。
  左薇有點懵懂,這個人也太神了點吧?
  他說的一會兒真的只有一會兒,不出五分鐘就出現了,裹得厚厚的像只熊一樣,脖子上面還胡亂圍著幾圈圍巾,只露出一個光潔的額頭和兩隻惺忪的睡眼,手上提著一個文件夾,打著哈欠跟左薇打了聲招呼後說:「我去找楊警官,你一起來吧。」
  嗅覺敏感的記者們「嗖」地都站起來了,像是看著一塊肥肉一樣看著他:「有線索嗎?怎麼回事?我們可以隨同嗎?你是什麼人?」
  「我是楊警官愛人的弟弟。」他一副沒睡醒聽不懂的樣子,「給我姐夫送個文件夾,怎麼了?」
  「那你和她是怎麼認識的?是什麼文件夾?你知道什麼內情嗎?附近有什麼案子嗎?……」又是一陣連問。
  他像是快睡著了:「以前錄節目認識的啊,一會兒帶她出去玩,就順道嘛……好睏,你們是誰啊……」
  見他的表情不似作偽,眾人這才放過了他,又悻悻地低頭忙碌。
  左薇快步跟著他走,發現他剛才不是裝的,他是真的要睡著了,走著走著好幾次都差點撞到牆上去了,跟喝醉了酒似的。進了楊警官的辦公室,他把文件夾往桌子上面一放,下巴抵在桌面上,閉著眼睛快速入眠。
  「……」左薇心想,自己是怎麼把他當成演帝的=_=
  楊警官對這毫無反應,打開文件夾,取出幾張紙認真地看了起來,越看臉色越好,連連點頭,驚喜地拍了拍那人的腦袋:「小輝!你做得真好!」
  又把紙給左薇看,解釋道,「這是小輝最新的化驗結果,xx牌的奶粉配方和外包裝上面標注的不一樣,有好幾樣配方都被替換成口感差不多的其它配方,但是價錢成本是遠遠低於標注上的,而且,最重要的一點是,這些配方確實沒有毒,是健康的,但是卻不適應於那些身體孱弱的嬰兒食用,否則會落下很嚴重的病根,還查不出具體原因。還有一點,這些配方在原先的品牌奶粉裡面也找到了,它們兩家的供貨商都是同一家!太好了!太好了!」
  「……可是,m市的那個加工廠裡面出來的都是合格的啊。」左薇指著文件某處說道,「如果老闆這次再拿是在不知情情況下得知的,責任不在於他,那怎麼辦?」
  「莫急莫急,一口吃不成個胖子,能有這麼一大步的進展已經很好了!」楊警官心情真的不錯,打了幾個電話給手下分配任務時,語氣也如同春風拂面。
  大抵是真的高興壞了,他又愛意地大力撫摸了那人幾掌,「啪」「啪」幾聲之後,那人終於惱火了,用圍巾把整張臉重新圍起來,憤怒地道:「我已經好幾個晚上沒睡了!」
  「對不住對不住,小輝,我這是太高興了嘛……」楊警官訕訕的笑。
  左薇弱弱地問了句:「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董霄傳給她的聯繫方式,備註就是「大神哥們」四個字,沒寫名字。
  那人困乏得不行,勉強睜開眼睛,含糊說了句:「單輝。」說完,自己揪了揪耳朵,疼得呲牙咧嘴,才清醒幾分,對左薇說:「有事打電話啊。」然後搖搖晃晃往外走。
  楊警官語氣自豪道:「小輝年紀輕輕就很了得,學化學的,也懂機械,拿過不少大獎,這回我是拿大人情做了保才把他借來用。薇薇,你可別小瞧這張化驗單子,我請了多少人都沒驗出來,這幾樣東西忒難辨別,要不然也不會被拿來作假。小輝年幼時就接觸過中草藥,後來又學化學,所以才能驗出來,那也很不容易了。」
  左薇點點頭,很崇拜道:「那是很厲害啊!」
  而且還幾個晚上不睡趕出來,應該也很有責任心吧。
  想一想,看一看,這個世界上當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果然還是不能有絲毫懈怠呢。
  左薇給董霄回消息誇讚單輝,董霄也是與有榮焉的口吻,不過話鋒一轉:「那傢伙就是學業上優秀了些,術業有專攻,我也不差啊!以及,那傢伙辣手摧花本領極高,薇薇妹子,你可得小心點他,可不能認他作哥哥呀,我才是最適合的!」
  什麼跟什麼呀……
  左薇原本嚴肅的心情被打亂,禁不住彎了彎嘴角,埋頭笑起來:「知道了,小董哥哥,你對我最好了。」
  「那是!」董霄連發三個得意洋洋的表情。
  左薇收了手機,往對面一看:「妙妙姐姐呢?」
  攝像師說:「剛才你進辦公室的時候她就跟過去了啊。」
  左薇茫然:「是嗎?可是沒看見她人啊!」
  攝像師聽完卻是鬆了一口氣:「太好了,總算見不著她人了。」妙妙的存在就是對於攝像師自尊心的一個強力碾壓,任憑一個各方面優勝自己,尤其是體能上強過自己的妹子,男人脆弱的小心情都會遭到會心一擊。
  左薇:=_=
  好在手機鈴聲響起,妙妙發來一個短信,聲明有點事要處理,讓他們不必等她,晚上會按時回酒店。左薇這才鬆了一口氣。
  「主人~\(≧▽≦)/~」香香忽然蹦出來道,「主人,準備好接任務哦!」
  「咦?這會兒會有什麼任務?」左薇有點好奇。
  香香卻十分開心:「主人,這個任務一做,我就可以升級啦~」
  左薇聽聞也很開心:「是嗎?那真好。」
  任務內容:給十二名殘障乞討者購買飯菜
  獎勵:實話實說粉
  懲罰:胡言亂語一天
  是否接受任務?
  a:是
  b:不是
  看到這個任務,左薇立刻聯想到今早閒逛時看到的那些乞討者,不提醒還沒發現,這麼一提醒,左薇還真覺得那些乞討者都是殘障人士。
  「接受。」左薇在心裡悄悄說完,確認接收成功之後,對攝像師說,「我們再出去看看,有沒有別的什麼新聞吧?」
  攝像師休息夠了,連連點頭:「好啊。」
  「我跟你們一塊兒去。」說話的是那個第一批來這兒的記者,「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姓王,王傑。說來有點不好意思,我都頹廢好幾天了,盡在這裡等消息,現在也不想幹等了,省得叫你們這些小輩笑話,我跟你們一塊兒吧,我對這兒地形熟。」
  「行啊。」兩人對此無可無不可,蘇長信是給了他們足夠豐富的當地資料的,光地圖就有好幾張,有大概地圖,詳細地圖,已經標注了醫院、警局、酒店之類的詳細路線的地圖,有了這些,他們也不需要什麼當地人士帶路了。
  不過,有個人講講這兒的風土人情什麼的,也不是什麼壞事,由著他去吧。
  三人走了一圈,正好看到有個街角處,十幾個乞討者蹲在一塊兒。
  左薇站住了腳,其實看到這樣的場景,就算沒有系統給任務,她也會去幫忙。環顧一圈,看到不遠處一家賣盒飯的,走過去打包了二十份飯菜。
  王傑煞有介事點頭道:「是吃飯的時間了,沒想到小姑娘挺通人情世故的,給那些警察們送點吃的喝的,辦事可以行個方便。不過這也沒太大用,我在這兒待了這麼久,那些警察很少接納我們給的東西,除非是借根煙點個火,那種情況也少,你這一下買這麼多好的,多浪費啊……」
  左薇本來想解釋,奈何對方滔滔不絕,左薇只好無奈地閉了嘴,看著老闆打包完了之後,對攝像師說:「攝像哥哥,你幫我拿一半吧。」
  攝像師很高興被需要:「什麼拿一半?我全幫你拿了。」
  左薇對他笑笑:「不用。」仍舊只給了一半給他。
  然後自己走在前面,走到街角處,拿了一盒盒飯遞給第一個人時,王傑愕然地張大了嘴:「你……」
  攝像師本來也很驚訝,但看到王傑這個神情,卻忍不住笑了:「薇薇心善,我幫你發。」
  有人吃得又快又急,沒多久就吃完一盒,左薇就再遞給他一盒。
  有的人不吃,左薇也不拿走。
  沒出半個小時,兩人把盒飯全發完了。
  「唉,我是真不如一個小姑娘。」王傑搖搖頭道,然後主動上前,幫一個手有問題的人吃著飯。
  左薇驚訝地看他一眼,王傑說:「怎麼了?真當我那麼世俗算計啊?我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要是我有錢,哪裡會動這種心思?該幫的還是得幫的,畢竟,世界總是美好的嘛。」
  「前輩講的很有道理,受教受教!」攝像師笑著說。
  這些殘障人士大多是聾啞人,而且手腳都有問題,左薇看得心酸,正準備走,聽到有個人打了個噴嚏,清清楚楚吐出兩個字來,然後摸了摸鼻子,繼續狼吞虎嚥,小聲道了句:「好吃!」,頓時乞討者對他側目,目光中……有些驚恐?
  「攝像哥哥,那邊風大,你去擋一下,我餵他吃個飯。」左薇敏銳地感覺到什麼,立刻推了推攝像師,做了個眼色。
  攝像師雖然不明瞭,還是照做了。
  左薇便上前,也不急著用實話實說粉,只是問道:「這位叔叔,你是可以說話的,對吧?」
  那個人含著一口飯菜,大力咀嚼著,真的說了一句:「是。」
  「那你是有苦衷的嗎?」左薇又餵他一口飯。
  那人大力咀嚼幾下,似無意地說了個:「是。」
  左薇一聽,有點激動,努力保持鎮定道:「可以告訴我嗎?我們會幫你的。」
  這回沒有立刻得到回答,等了很久他才說了句:「好。但不是現在。」
  「那要什麼時候?」
  「前面的菜市場等我。」他一邊小口吃著飯,一邊低聲說了句話,然後推開左薇,很護食的樣子大口吃起來。
  左薇也不滯留,三人很快就走了,王傑有點興奮地說:「我們是不是挖到什麼新聞了?」
  攝像師用力勾著他的脖子:「別表現出高興的樣子。」
  這裡面肯定有不對勁,那個人的表現未免也太奇怪,這讓他不由自主聯想到一些警匪片裡面的作案場景,內心已經洶湧澎湃起來了,可表情還是努力地繃緊著,以免打草驚蛇,讓好容易來的機會白白丟失。
  雖然他的腦洞確實很大,但還真給他撞對了_(:3∠)_
  為了確保行動安全,攝像師給楊警官打了個電話,申請到了兩個便衣警察的守護。經過一番波折,那人把他們引到了一個廢棄的儲物室,一進去就跪下來求情道:「救救我的妹妹吧!」
  原來,他們這些乞討者竟然都是從那個福利院出來的。
  福利院收留無父無母的殘障兒童,給他們吃喝,教導他們聽話,不斷地給他們洗腦。在人前,他們每一個兒童都是幸福快樂的,有吃有喝,衣穿不愁,現實也的確如此。可是,前提是他們得聽話,不能和陌生人交流太多。因為長期的教育問題,很多孩子都不太會講話,缺乏語言能力。
  等到這些殘障兒童年紀大了,福利院不會繼續養著他們,對外會宣稱給他們找到了工作,讓他們有獨立生活的能力,實際上是放那些不會說話的人出來到全國各地去乞討,將錢交給他們,然後會說話的那些人安排其它的工作。
  眼前這個男人進福利院的時候已經八歲了,帶著一個一歲的妹妹。他很聰明,很快就瞭解到了這裡的規則,然後假扮啞巴,一直表現得十分乖巧,為的就是能夠到了年紀順利地擺脫他們。
  可是千不該萬不該,他的妹妹年紀越大,出落得越發水靈,在他的悉心照顧下,原來有的腿疾竟然完全治癒了。可是她忘了防備,很快就暴露出來,引起了重視,被送給一個紅燈區的老闆去賣掉,就這幾天要發賣了。
  「我的妹妹特別好,求求你們救救她吧,她才十七歲啊。」男人聲淚俱下。
  攝像師已經氣得青筋暴起,要不是因為還拿著相機,看起來都想要打人了。
  兩個便衣警察聽了也是一陣歎息:「我們會盡力救她的,她被送到哪裡了?」
  男人握緊拳頭,頹然道:「我不知道……我只打聽到就在當地,沒有送到別的地方去,可是再多的就打聽不出來了。」
  親妹妹就要被推入泥潭,就在身邊的事情,可是當哥哥的卻無力阻攔。
  「我們會去查的,你把你妹妹的相貌描述一遍。」兩個便衣警察說道。
  左薇想到一個問題:「那家奶粉廠不是說給你們福利院捐款了上億元嗎?福利院還會缺錢?」
  男人冷冷地道:「根本沒有,說是這樣說的,其實是兩家狼狽為奸,那家奶粉廠通過這件事不知道賺了多少錢,賣了品牌之後,重新註冊商標弄了個新的奶粉廠,現在照樣賺得多得很。」
  「真的嗎?!!」王傑激動地問道,「你有沒有什麼證據?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
  男人只確認道:「你們真的會救我的妹妹?」
  「真的!真的!」王傑激動得就差跪下來了,「我以我的人格擔保,不把你妹妹救出來,我誓不為人!求求你告訴我吧!」
  男人卻沒搭理他,只認真地看著警察,見他們點了頭,對左薇說:「我們福利院的牛奶都是他們提供的,每次進牛奶的時候,我會跟著一塊兒去搬貨。我是個聾啞人,他們不會防備我,以為我什麼都不懂,所以每次都在車上講的,我都聽到了。而且,他們的牛奶並不是在你們知道的那個加工廠生產的,主要是在另一個地方,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萬萬沒想到,辛辛苦苦調查了這麼久都沒有查出來的事情,竟然這麼快就得到了真相。
  回警局的路上,王傑一直在念叨著:「要多做善事啊,果然是善有善報啊……」
  左薇點頭,的確是善有善報,就算沒有報答,那又如何?我們去做善事,從來都不是單純地為了得到什麼,而是僅僅讓良心安穩罷了。那些做惡事的,就算得到了許多,可終究不踏實,這一份不踏實,便如同絞入好粥裡面的一顆老鼠屎,將一個淨地生生給糟蹋了,吃進去也只會惶恐噁心。
  一下子挖出了兩個案子,楊警官立刻向上級申請援助,一撥人負責去搜查男人的妹妹,另一撥人則跟著男人去找隱蔽的加工廠。
  巧的很,跟著男人去找加工廠的時候,正好看到原倒閉品牌的董事長和現奶粉廠的老闆勾肩搭背往裡走,親親熱熱談著話。楊警官當機立斷,立刻帶隊去追捕。
  兩支隊伍都有記者要跟過去,楊警官勸阻不了,只能不斷地強調著:「真的有危險,等我們緝拿到了犯人你們再去訪問。」
  可大家都不同意:「楊隊長,我們都是為了正義而來,不是就為了搏頭條才拚命,那個也不值得,我們就是想把整個案件發展全都記錄下來。我們有人連殺人犯捕捉現場都去過呢,那有個啥啊,當記者的不都是這樣嗎?不論什麼時候,都必須守候在案發第一現場,忠實地記錄下整個過程,這才對得起我們的職業啊!」
  「就是!就當我們發洩等這麼久的怨氣都行啊!」
  「讓我們去吧!」
  楊警官無奈,只好說:「那你們不許扛大傢伙,用盡量隱蔽一點的,不讓他們發現你們的身份,否則你們可能有危險!」
  大家終於同意。
  楊警官就對左薇說:「薇薇,為了保護你的安全,你務必要待在警車裡,不能出來,知道嗎?」
  左薇點頭。
  這種案件的犯人乍然聽起來確實沒什麼危險性,可他們這般喪心病狂,連孩子的生命健康都罔顧,可見也不是什麼有良心的人。而且他們能藏得這麼隱蔽,同夥一定很多,兔子急了也要咬人呢,更何況是怪獸?左薇還是很惜命的,報道要做,小命也要保住,她乖乖點頭答應下來,環顧四周,看見那些記者隨身帶些防狼噴霧、電擊棒之類的,忍不住也笑,他們明明還是很害怕的,可還是不顧危險前去,這種種精神著實很令人欽佩。
  上車之前,左薇沒有忘記給妙妙發條短信,告知今天的活動。
  妙妙回復:好的,馬上到!
  這個馬上果然很快,行到半路,攝像師突然指著窗外道:「那不是妙妙嗎!」
  左薇一回頭,就看到妙妙正使勁朝自己揮手,雖然帶著頭盔,但還是能看出她是在笑。騎摩托車載她的人正是單輝,依然裹著厚厚的圍巾,戴著頭盔都能感覺到他還是昏昏欲睡的狀態。
  這樣真的大丈夫嗎_(:3∠)_
  沒想太多,因為加工廠馬上就到了。
  原來這個加工廠設在了民居場所,好幾棟小閣樓裡面,形成了一個搜捕盲點,任誰也想不到會在這麼近的眼皮子底下。
  當警察破門而入的時候,那些人也沒有想到會被抓到,登時亂成一團。
  「都不許動,配合警方調查!」楊警官拿出搜捕證道,「老實點,跟我們走。」
  工人們倒是都老實下來,他們也是出來打工的,或者是從福利院出來的,都很乖。可是誰也沒想到會有一個天大的變數,這家奶粉廠的老闆姓蔡,他有個弟弟是個混不吝的人,叫蔡遼,前段時間才欠了賭場幾百萬,正在鬧架中,這會兒看到警察,以為是來抓捕自己的,腦子一昏,竟然提著一個鋼條上來就打人,一邊打人還一邊吆喝著。
  福利院那些人很聽話地舉著東西也衝了上來。
  其餘的工人們茫然地從眾。
  場面一下子變得非常混亂。

  ☆、Chapter 70

  雖然事發突然,但楊隊長早有準備,所以混亂了幾分鐘後場面有所逆轉,沒一會兒那幫人就被制服。
  有兩個衝在最前面的記者受了點兒小傷,並不重。
  但是有個人被制服的時候,扔了一把斧子出來,沒被攔住,在空中勢如破竹,「刷」地一下砸到左薇乘坐的警車,把玻璃劈開,直直地衝著人來。
  幸好左薇先前已經點亮了偷竊技能,手速快且靈活,一把抓住了斧子,阻止了它繼續前行,可是臉上還是被迸濺的玻璃碎片給劃開了一道小口子。躲這麼遠還能被波及到,真是躺著也中槍〒▽〒
  「薇薇,你怎麼樣?」攝像師回過神來,立刻緊張地關切問道。
  左薇把斧子交給警察,擺擺手:「沒事兒,就是臉有點疼,攝像機借我用下成嗎?」
  攝像師連忙拿出來。
  左薇對著看了眼,右邊臉頰上面劃了三道細痕,並不嚴重,就是有點疼,看起來倒有點兒像是貓臉上的三道須須。這個關頭還能往貓臉上想,只能說這姑娘心還真的蠻大的╮(╯_╰)╭
  別的警車都往警局去,這車的非要拉左薇先去醫院處理下傷口,才帶著她回了警局。
  回去的時候,正好開始審問嫌疑犯了。
  妙妙擔心地對左薇噓寒問暖一番後,憂心忡忡道:「怎麼辦?不讓我們旁聽啊!要不你去賣個萌試試?」
  左薇心想這些嫌疑人忒狡猾,肯定死不認賬,正好自己手裡頭有秘密武器能夠派上用場,當真聽從妙妙隨口一句的玩笑話,去跟楊警官賣了個萌,可憐兮兮地說自己一定坐得遠遠兒的聽一聽。
  楊警官正有此意,這個審訊的過程錄製下來,傳到媒體上面曝光,可以給這些利慾熏心的人造成致命一擊。反正總是要錄製的,不如選一家靠譜點兒的,蘇老師的面子肯定要給,小姑娘瞧著也挺可憐,楊警官斟酌了下,便同意了她的請求,只不過:「必須遠遠地看,不能離得太近。都戴著口罩,盡量別露面。」
  放他們進去就成,實話實說粉內服外敷都可以用,她只要對著空氣撒一下就行了,每個人都能呼吸到。
  他們進去的時候,三個老闆被押了進來,一個是福利院的,一個是原倒閉品牌的,一個是新型小品牌的,他們三個人都已經被單獨審訊過了,這回放在一起重新審訊一遍,力爭找到漏洞。
  想到三個人死鴨子嘴硬堅決不承認的態度,審訊員非常生氣,決定採取點措施,一定要三隻狐狸露出馬腳來。
  可是她沒想到的是,這一回竟然這麼順利,她還沒採取措施呢,三個人就有問有答,把真相娓娓道來。
  「是我們做的。」
  「就是為了錢怎麼了?」
  「消費者的利益?那關我毛事,我只在乎錢!」
  「先前的聲明就是為了騙他們的唄,一群傻子,忒好騙了。」
  「……」
  審訊員等人:「……」
  「錄下來了嗎?」妙妙暗搓搓地搓著手激動道,「這回有大新聞寫了!」
  審訊員:「剛才問你們你們不是這麼說的啊?」
  「剛才就是為了騙你麼唄,你們這些人忒沒腦子,在你們眼皮子底下犯事都抓不到,一群沒用的人,稍微再騙騙,演戲一下,你們有什麼證據呀?還不得老老實實把我們放了呀?不放也沒辦法,我們背後還有人罩著呢,最多待幾天就可以出去了。」福利院老闆說完,一頭往桌子上面猛地一磕,「臥槽,為什麼我總是不由自主說實話!」
  審訊員:「背後罩著你們的人是誰?」
  福利院院長說:「我才不會告訴你是劉局長!臥槽!我在說神馬Σ(°△°|||)︴住嘴!」
  審訊員:「劉副局長?他怎麼罩著你了?」
  原倒閉品牌蔡老闆對福利院院長說:「你他媽給我閉嘴!不許說了!」然後又轉頭對審訊員說,「媽的!還不是因為勞資給了他三分分成!這個黑良心的硬是要壓搾我們!他啥也沒幹一個人就拿三成,剩下的還要我們分!那個混賬老東西!不對啊啊啊我在說什麼!」
  審訊員:「……」
  「真是一齣好戲啊……」妙妙感概道,「不過他們是怎麼了?」
  攝像師:「中邪了?」
  左薇笑而不語。
  走出審訊室後,別家媒體都用一副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看著他們,看歸看,還是圍成一團上前詢問:「結果是什麼呀?他們招沒招呀?原因是啥呀?會有什麼後果呀?巴拉巴拉巴拉……」
  妙妙有點得意,她跑出去跟蘇長信打了個電話說了這件事,蘇長信顯然也有些驚訝,他倒沒想到真給自己徒弟瞎貓撞上死耗子了,不過他卻說:「資料傳給我之後,視頻也拷給別家媒體一份。」
  妙妙驚呆:「為什麼呀?」
  蘇長信說:「我們這是在說明真相,別家媒體也有義務去完成這個,給公眾一個交代。」
  「可,明明是我們拿到的獨家啊……」妙妙還是不太服氣。
  蘇長信說:「什麼獨家?你當這是什麼呢?娛樂八卦?這是民生新聞!關係到那麼多的人民群眾!就憑我們一家媒體的力量,怎麼可能那麼快就把消息都傳播出去?不快點傳播出去,還有人買奶粉給家裡人食用怎麼辦?還有人不斷地上當受害怎麼辦?我們做新聞的,目光要放得長遠一點,永遠不要為了一己之利而誤了他人,時刻謹記道德底線,記住職業準則,記住……」
  「嘟。」妙妙聽得不耐煩了,一下子就把電話掛了,掛完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些什麼,登時淚流滿面,回去不會被師父吊起來打吧?〒▽〒
  沒膽子給蘇長信回電話,妙妙膽戰心驚等了幾分鐘,看到蘇長信也沒有給自己回電話才鬆了一口氣。雖然聽得不耐煩,道理還是聽進耳朵裡面了,妙妙原地癟了癟嘴,轉過頭去還是跟攝像師說了要盡快把視頻拷貝給其他媒體。
  攝像師嘿嘿一笑:「妙妙姐,不錯啊,沒想到你如此高風亮節,這下師父該滿意了。」
  說完他有點想錘自己一頓,因為剛才蘇長信給他打了電話,說如果妙妙不願意,就背著她發出去,多照顧一下她的感受,這個囑咐就沒有必要告訴妙妙了。
  結果自己一不留神就說了個大實話……
  完了,自己肯定也中邪了_(:3∠)_
  知道了緣由,妙妙倒是一下子心情好起來了,沒想到師父是個面冷心熱的大好人啊~
  這趟旅程過得比較愉快,三人沒到約定的期限就圓滿完成任務打道回府了。後面當然還需要後續報道,但是跟他們就沒什麼關係了,蘇長信另外派了人過來。這次的新聞稿是妙妙寫的,妙妙雖然之前常寫,可都沒正兒八經發表過一篇,頂多佔個特別小的豆腐塊,絲毫不起眼。這回就不一樣了,超大的版面全部都是她寫的,連頭銜也改了,從「見習記者」變成了「記者」,攝像師的頭銜也從「見習攝像」變成了「攝像」,明明就是只去了兩個字而已,可他們還是頗為激動,總感覺像是多大的榮耀似的。
  不過,左薇還是沒能上報紙,她也寫了一篇新聞稿,被壓了下來,蘇長信的解釋特別簡單:「我帶你的時候就說了,只是帶你瞭解一些民生,知道跑新聞的流程,再訓練一下你的專業素質。像是發稿子這種事情,自然跟你沒關係。」
  知道和自己沒關係,和親眼看到辛辛苦苦寫出來的稿子被壓下是兩種感受。
  不過,蘇長信話鋒一轉:「你這篇稿子,質量還行。」
  立刻就讓左薇心花怒放了。
  得到表揚神馬的超級開心呢\(≧▽≦)/
  左薇回家也只有兩天的休息時間了,再過兩天就得開學上課了,看到她臉上掛了彩,家裡人都不是很高興,可聽到她興致勃勃說這次的經歷,眾人心裡又是惆悵又是甜蜜,但還是充分給了她讚許和肯定,鼓勵她繼續努力。
  除此,還有一件事,那就是系統再一次的升級了。
  這次的升級耗時不算很久,左薇上學的前一天晚上,就看到一圈綠色的螢光閃了閃,系統變成了一串佛珠,中間還掛了個小木牌,上面畫了一個超級大的笑臉。
  「我還以為你會變成什麼生物呢。」左薇好奇地說,「怎麼變成佛珠啦?」
  系統哼唧:「因為主人完成任務不積極,讓我可以變身,但是選擇度很低,只能在癩蛤蟆、喜鵲和佛珠三種裡面選擇,香香不想要變成另外兩種,只好變佛珠啦(╯﹏╰)」
  「這三種風格好不一樣……是怎麼湊到一塊兒的o(╯□╰)o」
  「因為這三種都像征著福氣啊,很符合我的氣質,第一個是多子多福,第二個是好事到,第三個就更不用說了。」香香說,「可惜我級別不高,不然還會有很多其它選項的。」
  「佛珠挺好的。」左薇突然玩心大起,把它揉成一圈放在手裡說,「這樣我就可以把你捧在手心上啊(*^__^*)」
  香香:「……」
  第二天去上學,班主任宣佈了一些補課任務之後,專門留了半節課的時間講分科的事情。原來他們高一下就等分文理科了,現在這個班級是理科班,不會被打散,想要選文科的就必須從這個班集體裡面分散出去。然後他還請了一個德高望重的老師過來講講文理分科的注意事項,說明兩者各自的前景,以及一些必學必考的科目等等,順便又指著後面的黑板說眾人的理想大學裡面哪些專業比較優秀等等。
  因為他講課有條理性,沒半句廢話,所以內容雖然很多,但也很快就講完了。
  一下課,整個班級就轟動了。
  大家都在討論選什麼科比較好。
  鄭靈月是早就決定要選文科了的:「我對物理化學不感興趣啊……但是我很喜歡生物,所以有點捨不得。不過就算捨不得,我還是會選文科,因為我更喜歡歷史和地理╮(╯_╰)╭」
  朱竹則說:「我跟你不一樣,我很喜歡物理化學,對歷史也特別喜歡,可是我不喜歡生物地理……政治這種鬼我一點興趣都沒有。可是我文科和理科成績都差不多,選哪一個都沒啥區別,所以很糾結昂~」
  左薇也糾結:「我都挺喜歡的……成績也都差不多……而且不管是文科還是理科,都不影響我大學申請的專業啊……」
  青春的煩惱呀~
  「反正也不急,再過兩個星期才交申請表,先享受這最後在一起的時刻吧~」三個人一致這麼認為。
  想到再過兩個星期三個人可能就要在不同的班級裡面了,小閨蜜們都有一點惆悵,朱竹纏著左薇前面那個同學換了個座位,三個人挨在一塊兒過最後一段時間。
  但是她們都沒想到的是,最後三個人都留在了這個班級裡面,依然沒有分開。
  晚上回去後,左薇就接到了電話,董霄一確認她下課了就放大聲音問她傷勢如何,一定要視頻看看。
  左薇就上電腦接受了視頻。
  董霄心疼得不行:「疼不疼呀?上了藥沒有呀?害怕嗎?」
  左薇忍不住笑道:「沒事的。」
  多麼美好的妹妹呀,為了寬慰他的擔心總是這麼懂事~董霄欣慰地想道,自己一定在左薇的心裡特別重要了(☆▽☆)
  左薇並沒有想太多,這幾天作業挺多的,她跟董霄打了聲招呼,準備關電腦寫作業。董霄問道:「作業難嗎?」
  左薇略略點頭,難度開始加大了,雖然她挺喜歡化學實驗的,覺得很有意思,可是理論部分有的部分還是理不清,這個沒辦法,是智商的問題,只盼著勤能補拙了。
  「我可以教你呀!」董霄很開心地說,「我理科學得可好了,這樣吧,你不關電腦,儘管寫作業去,有不懂的喊一聲我,我把麥開著,聽到就過來教你。」
  左薇說:「這樣……好嗎?」
  董霄滿不在意:「這有什麼呀,幫你解決問題算個什麼事兒,而且我這裡是白天呢,不忙,也不影響我睡覺。」
  左薇答應下來,把筆電往桌角推了推,騰出大半張桌面低頭寫作業起來。
  董霄很開心地欣賞了一會兒,也自顧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還好他有三個電腦,佔著一個完全不影響做事。他怎麼可以這麼機智呢o(n_n)o
  隔著千山萬水,白天黑夜,兩個電腦開著視頻,有種淡淡的美好緩慢地滋生著。
  做完一個課題的策劃,董霄活動下筋骨,看了眼時間,都過去兩個多小時了,換算一下,左薇那邊這會兒得是凌晨一點了吧?怎麼還沒問過他問題呢?
  董霄疑惑地走到電腦前一看,原來左薇早就睡著了,大概是作業還沒寫完,一手還緊緊捏著筆,無意識地戳在臉上,右半邊臉對著攝像頭,睫毛微卷,正睡得香甜。
  本來想出聲喊一下她,卻有點捨不得破壞那邊的靜謐,於是靜靜地仔細打量了下她。半年多沒見面,這個妹妹好像又漂亮一點兒了,還是很白,很恬靜的模樣,鼻子有點兒翹挺,因為睡得熟,臉頰粉撲撲的,連那三個紅痕都顯得可愛極了。再下一點,是嘴唇,有點兒翹,好像無時不刻都是微微笑著,和她的名字一樣,微微淡淡的,就是讓人覺得特別舒服,像徐徐吹來的一縷暖風……
  董霄輕輕笑了一聲,笑意直達眼底,下意識也咬了下唇,忽然覺得有些渴,起身去客廳倒了杯水喝。
  「董,你戀愛了嗎?」隔壁住的是個德國人,正在努力學中國話中,蹩腳地用中國話說道,「你笑得……好,嗯,很……蕩漾……像是心裡面的花生氣地開的樣子。」
  董霄喝了口水,指導他:「那叫心花怒放,不是生氣的放。」
  德國人很嚴謹,拿出隨身攜帶的小本子求知若渴問道:「有什麼區別嗎?」
  董霄停頓一秒:「區別大概是……『怒』這個字放在這個成語裡面,形容的是很蕩漾的意思。」
  德國人一臉茫然。
  董霄一臉高深莫測回了房間,把畫面放大,心裡暗暗地想,等會兒再買一個屏幕大點兒的電腦過來吧。他好像……有點想她了,不是哥哥對妹妹的那種。
  ※※※
  左薇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大半夜了,她迷迷糊糊瞪了瞪眼,發現竟然趴在桌子上面睡著了,抬頭看了眼電腦屏幕,揉了揉眼睛,再仔細一看,董霄竟然把她正在寫的這張卷子上面不會的幾道題目的詳細過程都寫下來了,留言說道,要去上課了,明天再聊,下次記得不要趴在桌子上面睡,醒來多喝點白開水。
  晚上房間裡是開了空調的,暖氣轟轟地吹著,果然讓人有點口乾舌燥。
  左薇倒了杯水過來,一邊喝一邊看答題過程,再低頭看看,原來她睡覺的時候把化學卷子推在一個攝像頭可以看到的地方,而那些不會寫的題目都用鉛筆打了個圈標注出來了。
  沒想到小董哥哥的電腦這麼清晰呢,竟然可以把那麼小的字都看得這麼清楚。
  左薇有點讚歎。
  而且董霄給出的答題步驟簡直是相當詳細,最後還標注了下次遇到這種類型的題目可以用什麼方法來思考,看得她醍醐灌頂,覺得思維前所未有的開闊。
  真厲害啊,那下次遇到問題了也可以問他了(*^__^*)
  左薇寫完作業,看了眼時間,凌晨五點,趕緊關了電腦去補覺,一直睡到六點起來,出門又碰到班主任,打了聲招呼。
  「左薇同學啊,想好學習什麼科了嗎?要不要繼續留在我的班啊?我可是會請好幾個特級教師過來講課的呢,機會不容錯過呀。」班主任笑瞇瞇地拉著話。
  「想好啦,學理科。」左薇回答說。
  她以後想要從事媒體方面的工作,肯定就不會再學理科類的知識了,想一想,大概這三年是最後的機會了,能學一點是一點吧。而且文科的課他們也不是不上,現在已經改革了,無論選什麼科,另外一科的內容還是要學,不過是當做副科做個樣子走馬觀花。既然不是像前幾屆那樣分了科就分了手,和另一科的知識老死不相往來,那就沒必要過於糾結啦。
  班主任聞言十分開心,他肯定地接過話題:「理科好啊,學理科以後的就業面廣一些,而且女生也有優勢嘛,這樣以後高考的時候可以衝刺一下高分……左薇同學是個很有遠見的好同學,主意很正,值得大家學習啊!」
  忽悠了一通後,班主任紅光滿面去晨跑去了。
  進了班,發現大部分的人都想好了,有幾個人是決心進文科班的,剩下的八成學生都留在了本班繼續學理科,也難怪,這個班的理科老師都教的比較好,可能給大家留下的好感更加深刻一些。畢竟這個年齡階段的孩子還沒有想得那麼長遠,都還把考大學當做是最重要的人生目標呢。
  只是鄭靈月一天都沒來上課。
  第二天還是沒來。
  第三天倒是過來了,可一來就開始哭,眼睛腫得桃子似的,見到左薇了還不停地哭:「我媽媽不讓我學文科……她說只有沒用的人才去學文科……」
  左薇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才好,鄭靈月是真心喜歡文科的,尤其是歷史,她還說最大的夢想是考b大的考古系,這是從她們兩個幼兒園有次去博物館參觀文物之後就定下來的目標。自從初中有了歷史課之後,這姑娘每次歷史都能考滿分,遇到所有人都回答不上來的問題,老師都會點她的名字回答。
  左薇一直都很堅定地相信,這姑娘以後肯定能成為一個優秀的考古學者,可是沒想到夢想還沒起飛就被折斷了翅膀。
  鄭媽媽是個強勢慣了的人,就算喜歡女兒,也不會由著女兒的性子來。鄭靈月這次在家待了兩天,也算是劇烈反抗過了吧?結果還是失敗了……
  「理科生,也能考考古系吧?」左薇忽然想到這個問題。
  好像沒有人要求必須只有文科生才能報考考古系吧?
  鄭靈月一怔。
  拿出手機進b大校園貼吧裡面發了個帖子詢問。
  有個叫「資深考古學者」的人回復帖子說:呵呵,是個理科生小姑娘啊?想報我們學校的考古系嗎?我們系不拘一格收人才,只要你是真心喜歡,分數達到了招收標準,是可以報考的。就算大一調劑到了別的專業,大二的時候還是可以參加轉專業考試,成績合格都可以錄取。
  鄭靈月喜極而泣,抱著手機說:「薇薇,嗚嗚嗚,我可以報考考古繫了。」
  「先別激動,首先是你得考到那個分數→_→」左薇潑涼水道,「然而你好幾天沒來上課,已經在起跑線上落後了好幾步了……」
  鄭靈月連忙拿著左薇幫忙記的筆記和專門留的試卷埋頭做了起來。
  看到好朋友從陰影中走出,左薇大大地鬆了一口氣,只希望她到時候高考填志願的時候不要再像今天這麼悲劇了(>﹏<)
  看兩個閨蜜都決定留在理科班,一直在左右搖擺的朱竹終於明確了心意,毅然決然留在了理科班!
  好事成雙,當晚左薇回家,看到董霄發來的視頻鏈接,裡面說奶粉廠和福利院院長都落網啦!遭到了法律的制裁啦\(≧▽≦)/
  而那些受到殘害的殘障人士都被放了出來,有的年紀小的被收留到了正規的福利院,而有的年紀大的則有了自食其力的工作。
  裡面還有一段妙妙和單輝的對話記錄的截圖,說是當初跪求左薇幫助的那個男人的妹妹也被救了出來,因為搶救及時,所以並沒有受到什麼傷害。而那個紅燈區的老闆也落網了,裡面還有好幾個無辜被坑蒙拐騙來的女孩子,都被放了出去。
  左薇看得特別開心,不過她後知後覺地想道,為什麼妙妙沒有告訴她,而是跑去跟單輝講了,兩個人什麼時候勾搭在一塊兒的_(:3∠)_

  ☆、Chapter 71

  沒想太久,妙妙就單獨私信了她,傳來了後續跟蹤報道的記者錄製的視頻,以及大量的圖片。
  東西非常多,但是校園網竟然相當給力,半個多小時就傳完了。
  左薇打開文件夾,只看了一眼,心就揪起來了。
  新聞鏈接上面的東西,遠遠沒有真實的現場帶來的感覺震撼。這個文件夾裡面有受害者的照片,有許多殘障兒童惶恐而無助的身影,也有在紅燈區被拐騙過去的少女心痛的淚水……一樁樁,一件件,最後就凝結成為新聞上面簡簡單單幾個字「被害少女」「被害嬰兒」「被害兒童們」「……」,太客觀,讓人在看到真相時,覺得太殘酷。
  妙妙顯然心情也不是那麼美妙,和左薇發著語音消息,一條條的傳過來,從最開始憤懣地說:「師父簡直是無情!他竟然讓稿子寫得這麼簡潔!那個記者一開始明明把被害人的慘狀寫得很明白了,可是師父不讓他那麼寫!氣死我了!氣死我了!氣死我了!」
  ——「你看到其它媒體沒?那個藍色週刊,把被害人寫得多詳細啊,這才是真正的新聞啊!師父他把被害人信息寫得這麼簡潔,怎麼讓那些人渣承受公眾的譴責?氣死我了!!!」
  ——「我都跟他說了,我保證客觀的寫,絕對不會再用之前的幽默諷刺的手法了,見鬼的手法吧!可是師父就是不讓,還把我罵了一頓,說我寫的那句『受害者十分痛苦彷徨』竟然不客觀!哪裡不客觀了?沒看到那些照片嗎?他們明明……!」
  說著說著,妙妙有點上氣不接下氣,語氣微微凝噎道,「……我就是看他們可憐,沒看到真相的人永遠不知道他們受了多少苦,我就是想幫幫他們,我哪兒錯了?師父想要好新聞,不也是口口聲聲說是為了拯救更多的人嗎?為什麼總是這樣啊……幹什麼老反對我呀……」
  左薇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能說些什麼。
  先不說她有沒有去現場,單看這些照片,她就已經能感受到那樣的氛圍了,再看視頻,都讓人揪心不已。可是,那些詳細的描述不能寫啊。蘇長信之前教育過她,你越是把別人往可憐了寫,反而越是害了他們,而且這個過程本來就有失偏頗,因為你氾濫的同情心,你寫作的天平已經往他們去傾斜了。你自以為別人都看不出來,自以為自己是一片好心,其實反而會幫了倒忙,還不如老老實實簡簡單單描述一遍事情經過,到底會產生什麼樣的效果,一切都交給公眾來評判,他們有眼睛,看得到,也感受得到。
  「妙妙姐,你去看看藍色週刊網站底下的評論。」左薇想了半天,憋出一句話來。
  藍色週刊網站底下,很多人表示同情受害者的遭遇,可是卻摻和進了不和諧的聲音。有個人竟然把沒有打馬賽克的那張照片裡被坑騙到紅燈區少女的真實信息人肉出來了,還把她的信息給貼了出來,發了句評論說:「這女的天天眼高於頂不談戀愛,現在遭報應了吧?哈哈,你們說我現在去追她,她敢不答應嗎?」
  還有人說:「官方這描述也太假了點了吧?不會是收了錢故意這麼寫的吧?我覺得那家奶粉挺好喝的,不會是因為價錢太低引來了仇家,故意搞垮它吧?」
  有人反駁上面這個人,這人立刻回復道:「我就是覺得奶粉很好喝啊,你來咬我啊,再說了這個奶粉物美價廉是公眾周知了,惹了你們這群狗吠個不停,肯定是遭仇家了,肯定有內幕!為了表示支持,我決定再訂購一箱!」
  「這人喝偽劣產品喝多了腦殘了嗎?」妙妙氣憤地發來語音指責道。
  而且一個指責橫空丟出來,不少圍觀群眾也覺得這個新聞有作假嫌疑了,哪兒有人會這麼慘啊?
  底下的質疑聲越來越多。
  妙妙又罵了幾句,就不吭聲了,隔了很久才說:「也許,師父是對的……」
  照片和視頻,該打馬賽克就要打馬賽克,能簡寫的盡量簡寫,而像法律判決書這樣的類似信息,能詳寫就詳寫,這才是真正的幫忙吧?
  儘管人的感情最是捉摸不定。
  可是公道,自在人心。
  第一個大點的考驗丟過來,三個搭檔受到的衝擊都不小,但這只是一個信號燈,接下來才是真正的考驗。沒有再那麼投機取巧的事情了,他們真真切切經歷了好幾場重大案件,親眼看到過很多慘痛的畫面。
  比如說,有個小攤販無證營業,但是看他可憐,有個城管沒有沒收他的東西,而是溫聲勸道讓他早點離開,不要佔用公用地方,更不要佔到盲道上面。
  可是小攤販張口閉口都是城管又來欺負人來啦,在地上撒潑打滾,嚴重影響了交通治安,甚至有好幾個盲人因為被佔了盲道無路可走,改走人行橫道,結果有一個盲人的導盲犬行動慢了一步,害得他當場身亡。
  那個盲人的親人十分悲痛,在網上發譴責書指責造成擠占盲道的群眾。
  結果那個小攤販竟然註冊了微博,把自己在那場混亂中受到的一點小擦傷拍照發了上去,口口聲聲說現在的城管真是太欺負人了,結果那個城管被網友人肉,每天都有不少義憤填膺的人去他家門口扔垃圾,或者往他家裡扔磚頭之類的。
  城管借助微博說了情況,說有個磚頭扔進來,把他的母親的額頭砸到了,受的傷不輕,希望大家可以理智一點,不要做這樣的事情。結果底下的評論都說他是在騙人,故意賣慘博取同情心,甚至不少人說那樣對他是為了替天行道……
  左薇她們接手這個新聞報道的時候,一開始也下意識的認為可能是城管欺負人了,可是真正調查才發現,這個城管曾經竟然是一個英雄人物,救過好幾條人命,就是因為退休了在家閒不住才出來當城管。而那個小攤販原來是一個小偷,幹過不少偷雞摸狗的事情,最後還發展成了盜竊團伙,就是被這個警察親手抓進警察局的,從此懷恨在心,這一次是故意打擊報復他,可是他自己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脫離控制發展到這個階段……
  老英雄的母親已經九十多歲了,被磚頭砸到了腦袋,造成了輕微腦震盪,在病床上待了不少天。可是見到左薇幾個人,也不訴苦,只慈祥地笑著跟她們打招呼,還讓他們盡量不要把報道中的自己寫得太慘,說那個小攤販也過得很可憐,就是因為當年被抓到牢裡面了,沒有錢供養自己的父母,他父母手腳都有些不便,又沒有親戚幫襯著,就那樣在家裡活生生的餓死了,他有怨氣,發洩一下,自己受點委屈,也沒什麼。
  左薇等人一邊做這個新聞,一邊感慨,萬萬沒想到,只是這麼一個小小的新聞,如果簡單的報道一下,也許連一個小小的豆腐塊都佔不到。可是一層接連一層,一環扣這一環,背後的故事竟然是這樣的。
  為了保證信息來源絕對可靠真實,左薇她們也去採訪了小攤販,他一看到記者就開始訴苦,說自己有多慘多慘,都是城管黑良心的。可是看到城管的母親被打破頭的照片之後,小攤販住了嘴,不再多說一句話,在原地抽了整整一包煙,把他的故事也講了一遍。
  經過多方面的審核查實,確認無誤之後,這篇報道上了第二天的頭條。
  看完事情的真相之後,引發了一陣唏噓,有人同情小攤販,有人唾棄他,有人崇敬老英雄,也有人說他太過聖父。可無論如何,城管門口不再有垃圾,反而會有人幫他們倒垃圾,也有無名人士會在他家門口放一兩籃青菜聊表心意。
  小攤販也沒有再也混不下去,他的貨物還是有人買,每天都有人告訴他,浪子回頭多麼可貴。
  他們都願意接納一個改過自新的人,哪怕他曾經犯過錯,可他已經接受了世間最殘酷的懲罰了,不是嗎?
  在這個圈子裡待的時間越久,左薇越發感受到其間的艱辛不易,也能感受到這份工作帶來的前所未有的精神上面的享受。
  一晃就過去了兩年,左薇上高三了,也要開始正式的選取想要上的大學了。

  ☆、Chapter 72

  從高二升高三的暑假開始,左薇就已經在著手準備考雅思了。之前她在外國語學校唸書的時候,曾經有過一次年級組織的統一報名雅思的機會,不過她當時去參加節目去了,沒有考試。
  這回再參考,她個人底氣還挺足的,畢竟底子擺在那個地方。經過一個月的查詢信息階段,左薇已經決定報考英國的華威大學。其實紐約不少學校的傳媒專業也很優秀,可是左薇個人還是更傾向於去英國唸書,可能是因為她從小的英文發音就被傅奶奶往英式鍛煉,也可能是因為她經常和董霄視頻,每天聽他講英國的各種風光,劍橋的各種風情,她不由自主就有了一個傾向。
  既然決定了去英國,又決定學習傳媒,那華威大學則是最好的選項。
  左薇聽從董霄的建議,先報了一個培訓班,掛了名在裡面,讓培訓班幫助自己盡快預約到考試,並且妥善處理她的申請材料等信息。然後跟著輔導班做了幾次摸底測試,題目很難,她幾乎是提著氣屏息做完,每回出考場都覺得一身汗,但是每回的成績都不錯,基本穩定在八分以上。得到這樣一個好苗子,輔導班老師歡喜得很,只重點培訓左薇的答題模式,因為她其他方面已經沒有任何問題了。
  所以她的準備過程可以說得上是相當輕鬆的。
  培訓了半個月,她參加完考試,過了十天去查成績,考到了8.5分。她高一高二兩年的成績單都準備好了,其它申請材料也都齊全,由培訓班整理好了之後聯繫到英國那邊的線人,只用了一個星期的時間,左薇就收到了面試通知。
  在去往英國的機場,左薇碰到了一個老熟人——許暢。
  掐指一算,兩人都很久沒有聯繫了,左薇差一點就沒有認出他。
  反倒是許暢先認出自己,走過來打了聲招呼,說明了自己的航班,又問了她的航班號,真巧,兩個人竟然在同一個航班,而且座位也很相近。
  「去英國旅遊嗎?」許暢問道,「我過去培訓,公司在那邊給我弄了個舞蹈培訓計劃。」
  左薇說:「嗯,過去面試。」
  許暢詫異:「面試?」
  左薇點頭:「準備去英國留學。」
  許暢更加驚訝:「你……你不在國內讀書?」
  左薇說:「是的,怎麼了?」她看許暢一臉失落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許暢搖搖頭,沒有說話。他一直以為左薇會在國內讀書,而且他還悄悄到省一高來看過成績榜,每回都關注了左薇的成績,發現以她的成績,完全可以上國內最好的大學。而國內最好的大學都在首都,所以左薇很有可能是會衝刺首都大學的。
  經過先前經紀人事件後,許暢產生了濃重的危機感,他覺得那一件事情大概會將自己永遠從左薇身邊推開了。所以他換了經紀人之後,第一個要求就是少接戲,他想要重新變成學霸,衝刺好的大學。
  他的經紀人眼光長遠,知道手下藝人如果能憑借自己的成績考上很好的大學,也算是一個很不錯的資本。起碼名聲會變得很好聽。雖然這個圈子裡多得是大紅大紫的藝人沒有讀過大學,或者讀很差的大學出身,可是一個好的大學背景絕對是能讓藝人增添光彩的。所以他的經紀人開始讓許暢轉型,每年只接拍一兩部電視劇,並且盡量往電影圈靠攏,哪怕只是一個稍微出彩的龍套角色也會幫他爭取,反倒是可能會大紅的傻白甜電視劇角色會幫他推掉。
  所以這幾年裡,他的出現頻率大大減少,看起來是越混越差了,其實身價已經在潛移默化往上提了。
  今年他參加高考,成績夠不上首都大學,可也能報考還不錯的首都其它院校,比一本線高出了二三十分。當他把成績單截圖放到微博上時,不少粉絲都與有榮焉,紛紛誇讚大大是個學霸。
  他想要考的是一所離首都大學比較近的211院校,但是他的經紀人還是堅持讓他上北影,他和經紀人吵了一架,堅持要報考。他的經紀人很生氣,暫時不太想看到他,所以把他趕出來去英國和另一個藝人一起接受舞蹈訓練。
  他一直覺得自己沒錯,人不可能一手抓兩樣東西,他既然想要追求左薇,那必須放棄另外一樣東西,他放棄的是北影。可是他還是沒有勇氣聯繫左薇,當初那些侮辱她的言論他都記得非常深刻,雖然不是他直接造成,也和他逃脫不了關係,他一直在自欺欺人,覺得只要上了大學,他跑勤快一點,左薇一定會原諒他的。
  可是沒有想到他根本就沒有這個機會了,因為左薇壓根不在國內上大學_(:3∠)_
  許暢有點難過。
  可更讓他難過的是左薇的態度,她好像已經把當初的事情忘乾淨了,完全無所謂原諒不原諒的了〒▽〒
  「沒什麼,只是有點沒想到。」許暢失落的回答說,他想了想又問,「你要考的是什麼大學?」
  左薇的性格向來是沒有百分百的把握就不說話,她想了想,搖頭說:「還不確定能不能上。」
  許暢就更難過了,他低低地回答了一聲「哦」,然後就坐在一旁一言不發。
  左薇也沒有在意他,這趟航班是開往倫敦的,華威大學並不在倫敦,還要轉一趟一個多小時的火車,她拜託了董霄幫她買票,正忙著和董霄溝通買票的時間之類的事情呢。
  溝通好了,左薇抬起頭來,活動了下脖子,一直低著頭都覺得脖子變疼了。然後她終於想起了還有個人一直坐在她身邊,而自己一直沒顧得上搭理他,頓時有點不好意思,正準備閒聊幾句,看到不遠處有個人正掛著牌子在乞討,牌子上面寫的是:我是一個瘸子,請幫幫我。
  左薇看到之後,從錢包裡面拿出兩百塊錢,正準備走過去給那個人,許暢阻止她道:「薇薇,那些都是騙人的,網上已經有很多爆料了。」
  「沒關係。」左薇跑新聞這幾年經歷過這樣的騙局太多了,可也見過不少真事,所以她可以保持一顆平常心。
  捐了錢回來,許暢臉色依舊不太好看:「薇薇,你太單純了,這個世界遠遠比你想像中複雜得多。」
  左薇看他一眼,沒解釋,只說:「你再看看那個人。」
  許暢奇怪地看過去,只見那個乞討者拿到錢了非常開心,走到一家快餐店裡面買了一個漢堡和一杯可樂,他皺起了眉,心想,果然是個騙子。可是下一刻,就看到那個乞討者把錢給了一個大概四五歲的孩子,那個孩子捧著這些食物,露出一個天真燦爛的笑容。許暢便抿了唇,沒有說話,心想,一個男人要是身心健康,為什麼不去找點別的活做,一定要裝瘸來行騙呢?
  很快,有個保安發現了乞討的父女倆人,大聲吆喝著過來趕人,那個男人把孩子往前一推,自己瘸著腿到處躲藏,求著保安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老闆,你讓我們在這裡待一會兒吧,我前段時間到工地做活,那個老闆不給我結工資,我實在沒錢才過來乞討的,求求你放過我吧,我會尋個好營生的……」
  許暢看得心裡各種滋味陳雜,正沉思著,肩膀被左薇拍了一下:「要登機了,你還不走嗎?」
  許暢忙站起身來:「這就走。」走出幾步,他又問道,「你怎麼知道這個人是真的?」
  左薇說:「我不知道他是真的還是假的,但是萬一是真的呢?兩百塊對於我來說微不足道,可如果能幫到需要幫助的人,那也算是實現了它的價值啊。」
  許暢說:「萬一是假的呢?」
  左薇忍不住笑道:「假的就假的唄,兩百塊也不是大數目,我還是損失得起的。」
  許暢沉默了一會兒:「可如果,這個人是真的遭受到了很大的不幸,你的兩百塊錢對於他也微不足道呢?」
  左薇奇怪的看著他:「你怎麼……想這麼多?兩百塊錢只是一個善意,和兩塊錢,兩萬塊錢,沒有任何的區別。再說,如果那個人真的遭受到了很大的不幸,為什麼要我為他的不幸買單呢?我願意給他們幫助,只是想告訴他們,不要放棄,世界還沒有那麼黑暗。可如果他們真要放棄,那是他們自己的選擇,他們需要為自己負責任。」
  許暢點點頭:「知道了。」
  他沒再說話,臉色有點冷淡,左薇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到他了,也不再主動攀談,上了飛機就拿出眼罩靠枕睡覺。旅途還很長,足夠她做一個很好很好的夢境了。
  而不遠處的許暢終於明白了兩個人的差距,他是頭一次動搖了追求左薇的心思,從很多年前,在左薇還不知道的時候,他就喜歡上了這個小姑娘,那個時候的她還是一個很小很小的孩子,笑起來會有兩個深深的梨渦,非常可愛。而她又很喜歡笑,好像無論什麼事情都是美好的。
  他比她高兩屆,但是常常會無意間拐到她所在的班級旁邊,假裝樓上廁所滿了壞了,然後一次次經過她的班級,看到她,那種感覺很美好,讓人歡欣雀躍。
  再後來,兩人在同一個節目組主持節目,他沒想到對方是一點都不記得他,心情很失落,但也有點慶幸,因為前兩次的會面,自己表現得太傻,他覺得自己還有很多機會可以表現更好的自己。在節目裡面秀投籃技巧、努力拚命地表現好、細枝末節處的關懷……
  可是,似乎並沒有什麼用,她還是離他很遠。
  許暢需要一個機會,來提高自己,讓自己變得光芒四射,可以入她的眼睛。可惜,他只是動了這個念頭,做了一個決定,卻讓兩個人的路線呈現為一條相交線,在生命中某一處的交點之後,漸行漸遠,再也沒有回頭的可能性。
  儘管如此,他也沒放棄過,一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原來兩個人真的沒辦法產生交集了。
  沒有共同思想的人,大概就算在一起了,也只會像他自己的父母那樣吧?常常爭吵,永無安寧。這,並不是他所期盼的未來。
  所以,還是把這一段心思,永遠藏在心底裡,再也不要提起來了。
  喜歡她,就讓她自由的,擁有自己的世界吧。
  許暢在心底裡做出這個決定,閉上眼睛,覺得十分痛苦。
  這一趟旅程很遠,飛行了很長的時間,可是他覺得過得太快,下飛機的時候,他和左薇打了一聲招呼,點點頭,就此別過。
  左薇還不知道自己已經少了一個隱性追求者,她按照董霄給的地址找過去,兩人很開心的碰了面。董霄說:「帶你先去吃個東西,離火車出發還有三個多小時呢。」
  「行呀。」左薇說,「不過聽說英國都是黑暗料理,真的有好吃的嗎?」
  她說想去英國留學的時候,左爸爸左媽媽一開始是拒絕的,他們表情痛苦的說,英國菜實在是太難吃啦,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美國就是一個很不錯的選擇呀。但是左薇覺得無所謂,因為自己本身就是妙手小廚娘誒嘿嘿~
  董霄神秘的說:「到了你就知道了。」
  左薇點頭,有點期待:「好的呀\(≧▽≦)/」
  先去停車的地方,有個賣花的小姑娘說:「先生,不給身邊的這位女士買束花嗎?」她手裡捧著的是紅燦燦的玫瑰花,顯然不是真的玫瑰,透露出一股濃濃的香料味道,但是小姑娘穿著很簡陋,一雙漂亮的藍眼睛盯著兩個人,指了指遠處一個更小的小男孩說,「那是我的弟弟,我想給他買一碗冰淇淋吃,你們買了花,我就可以給他買冰淇淋了。先生,行行好可以嗎?」
  董霄倒沒猶豫:「多少錢?」
  「只要十便士就可以了先生。」小姑娘分出一捧說道。
  董霄拿出十便士,想了想,又拿出二十磅:「我全部要了,去給你弟弟買吃的吧。」
  小姑娘驚訝的說:「不需要這麼多,先生,你給多了。」
  「多餘的給你自己買一碗吧,小姑娘,你辛苦了,你的弟弟應該還要給你一個親吻。」董霄笑著說道。


  ☆、Chapter 73

  賣花小姑娘漂亮的藍眼睛眨了眨:「先生,祝你一天好運!」
  她把花遞給左薇,俏皮地說,「女士,也祝你一天好運!」
  她微微躬身,提著裙角行了個漂亮的禮,然後拿著錢歡欣雀躍地朝自家弟弟走過去。兩個人擊了個掌,手牽手往雜貨店方向去了。
  車開動後,董霄說:「薇薇,你要是聞不慣這個花的味道,就放到後座去吧。」
  玫瑰花太假,香味也很浮誇,左薇捧在手裡聞了聞,笑道:「沒關係,我拿著吧。」花瓣上面有亮晶晶的水珠,應該是小姑娘為了保持新鮮撒上來的,左薇有點新奇地說,「這還是我第一次收到花呢。」
  「是嗎?」董霄有點驚訝,「我還以為你們錄節目什麼的,會經常有人送花給你們。」
  「怎麼會呢?」提起錄節目,都是三年前的記憶了,卻恍如昨日一般。左薇說,「我也不是什麼大明星呀,哪裡會有人送花?來參加錄製節目的嘉賓倒是會收到很多禮物,我啊……也不是沒收到過東西,有個學生送過我一個筆記本,扉頁寫著她對我的祝福,我到現在還收著呢^_^」
  董霄看她一眼,見她笑眼彎彎十分開心的樣子,心情也歡快幾分,又看了眼花道:「早知道你是第一次收到花,我應該提前買好一點兒的。」
  「不用,我覺得這個就挺好的。」左薇想了想,補充道,「很有意義。」
  董霄嘴角弧度加深,按下車窗,讓風吹進來,又打開音響挑了首歌放。輕緩靈動的曲子漸漸鋪陳開來。左薇也跟著哼了兩聲,打著節拍說:「我很喜歡這首歌,沒想到小董哥哥你也喜歡啊。」
  「是啊。」董霄說,「咱們有很多相像的地方呢。」
  「嗯,挺有默契的。」左薇點點頭,這話倒是沒有說錯。
  何止挺有默契?只要你願意,我的生活,完全可以和你的生活充分重疊。
  董霄按下說話的衝動,保持車速,一路直達到家。
  室友什麼的,早就被他轟走了,這間房子的這一刻,只屬於兩個人所有。
  左薇進門時,一眼就看到了餐桌上面擺的食物,董霄跟在後面解釋道:「只做了一點水果沙拉,讓你吃著玩,廚房裡面還有很多食材,我基本處理好了,就差下鍋了,你在這兒等等,馬上就來。」
  他說得很謙虛,可那水果沙拉賣相著實精緻引人,擺盤特別漂亮用心。旁邊還有一個小盤子,裝著一小塊巧克力慕斯,看起來就讓人很有食慾。左薇情不自禁過去嘗了嘗,香醇可口,簡直是甜食愛好者的小天使~
  「我第一次做,味道怎麼樣?」董霄問道。
  左薇驚訝:「慕斯也是你做的?」
  董霄點頭,一副很淡泊的樣子:「是啊,我就隨手試了一下,你們小女生不都喜歡吃這些嗎?」
  「很不錯。」左薇誠摯地給了高評價,「小董哥哥,你的料理天分很贊!」
  「是嗎?」董霄繼續裝淡然,「你能喜歡就好。」
  半個小時之後,餐桌就被擺滿了。有中餐,有西餐,還有董霄的創意料理。因為他很早就開始為這一頓飯做準備了,一開始打算做中餐,後來發現有的西餐也還不錯,自己做出來效果也很好的樣子,就忍不住想要加上這兩道菜,然後在嘗試的過程中,又創造出幾道自己覺得口感、營養都頗佳的菜餚,雖然有點不倫不類的樣子,可他每一樣擅長的都想要展示出來,每一樣都捨不得放棄,最後就呈現出了一個大雜燴。
  他有點忐忑地看向左薇:「食材限制,所以做了這些菜,也不知道你這樣吃不吃得習慣。」
  好多=口=
  左薇愣了愣,顯然沒想到一頓便飯竟然要這麼大費周章,頓時有點不好意思,可是董霄完全一副沒感覺的樣子,不停地介紹菜色,每介紹一樣,左薇就會挑一些嘗嘗,就這麼嘗了一圈下來,她就已經飽了_(:3∠)_
  「吃飽了?」董霄問道。
  左薇點點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剩了這麼多……」
  「不浪費的。」董霄一眼洞察她的心思,「我室友跟我打電話,讓我給他留一點,所以我才加大量做的。別擔心,現在我們來講講面試的事情吧,我說說我的經驗,也說說我朋友的一些經驗,你可以參考一下。」
  左薇的注意力不知不覺就被他帶走了,等到董霄把她送上火車時,左薇心裡莫名滋生出了一點點不捨的情緒。和董霄相處很自然很愉快,好像什麼都不需要顧忌,什麼都不需要考慮,想到哪裡說到哪裡,聊得很愉快的同時,又能收穫滿滿的正能量,這讓左薇很慶幸自己能交到這樣的朋友。
  也許……大概這就是傳說中的藍顏知己?
  左薇悄悄給他下了一個定義,然後專注地沉浸在面試準備當中。
  而面試過程出乎意料的輕鬆,一共有五個考官,左薇是第一個入場的,考官們看起來都挺嚴肅的,可是真正聊起來卻發現他們都還挺幽默睿智的,也沒問左薇特別多跟學術相關的東西,只是扯七扯八的,聊著聊著就過了將近一個小時,然後主考官愉快地告訴她,基本可以確定能錄取,讓她回去等通知就行了。
  左薇走出來的時候,後面一個要面試的人立刻緊張地問她相關的問題,聽說很簡單後,一臉的不相信。其實左薇自己也還有點飄忽,覺得有點不可思議,但她覺得主考官也不會騙自己,所以只遲疑了一小會兒,就放下了思想包袱,請了一個本地的學生導遊,帶著自己逛了逛校園。
  學校真的很大,很美。
  金燦燦的陽光灑落在草坪上面,看著來來往往各形各色的人群,左薇情不自禁生出一絲嚮往。她最喜歡的還是學校的圖書館了,那個學生導遊借了張學生證帶著她進去,左薇逛了一圈,摸著那些書本,逛著校史館,心裡還是各種激盪。
  在這午後微醺的陽光中,左薇回憶起了上輩子的事情。人生真的很奇妙,一個又一個小小的抉擇竟然能把人推往到兩種截然不同的世界。也許這就是活著的魅力,堅持下去,不斷地努力,誰能保證誰的生命開不出花兒呢?
  左薇把手中的佛珠串對著陽光比了比,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
  回到國內,沒過多久,她就收到了來自華威大學的offer。
  她們班也有不少學生選擇出國留學,有三個人都已經拿到了offer,還有人正在努力中。不過不管是哪一種,只要有空的,基本都能保持坐在教室裡面,她們是一個難得這麼團結的班集體,誰都知道這道分水嶺一過,可能就再也無法再見了,所以大家都很珍惜這最後一年的時光,都努力待在一塊兒。
  像左薇這樣已經不需要為高考發愁的學生都自覺自發當起了小老師,或者是成為了老師們的傳聲筒,主動承包起了班級裡的各種雜事。
  班主任許老師再一次違抗學校的命令,取消了全班同學的早自習,從六點半上課改到了七點半上課。其實第一節課真正的上課時間應該是八點十分,不過全校同學都要六點半來到教室早讀。
  許老師拖延所有人的起床時間,讓大家七點半準時在操場集合跑步,每天都跑半個小時,然後一起去教室上課。
  跑步也不僅僅是單純的跑步,許老師帶領著眾人喊口號,一邊跑,一邊大聲盡情地喊自己想要考上的大學的名字。許老師說:「世界就是這麼神奇,你越惦記一個東西,越是把那個東西天天掛在嘴邊,哪怕是真的很難辦到的事情,就會莫名其妙產生跟你在一塊兒的磁場,你喊得越多,磁場就越強烈,然後就會吸引著你不斷地往前。」
  大家雖然不太相信,可還是很給面子的哼了出來,只是小聲哼哼,都不太好意思天天大喊。
  「都沒吃飯嗎?都沒目標了嗎?這點膽子都沒了嗎?慫了嗎?……」許老師日復一日打擊他們。
  最後,終於有一個人帶頭大聲吼出來口號:「我要考b市大學!」
  「好!」許老師跟著那個人一塊兒大聲喊,「xxx要考b市大學!xxx必勝!」
  連續喊了一個星期之後,終於有第二個人忍不住也大聲跟著喊了起來:「我要考z市大學!」
  後續跟著喊的人一個接連一個:「我要考南大!」
  「我要考q大!」
  「我要考東大!」
  「……」
  大半年的時間,這個班級再次成為省一高的一個神話,因為每天早上都能聽到這個班級所有人的雄心壯志!左薇經常聽到其他班的同學提到這個班時,忍不住用羨慕的口吻說:「感覺好幸福啊。」
  當然,也有人酸溜溜的說:「就是鬧眼子罷了。」
  不論是不是,他們班的人永遠不會忘記這些時光,這一聲聲的吶喊將永遠鐫刻在每一個人的靈魂深處,常常鼓舞他們奮發向上。

  ☆、chapter 74

  很快就到了高考這一天,濛濛細雨飄飄灑灑。
  根據班主任的建議,不管有沒有拿到offer的學生都必須參加考試,所以早上七點半,全班同學都準時在操場集合。
  「今天只跑一圈,熱個身,然後你們坐高考專車去考場。」許老師笑瞇瞇的說道,「既然是最後一次了,大家得拿出點激情,再用力吼一吼。」
  吼完一圈,每個人依次到他那裡領取了准考證,越到後面的人,離愁的滋味越發濃烈。
  可好容易醞釀起來的愁思很快就被班主任給打散了,他指了指後面一排緩緩開近的車說:「同學們,轉過頭看看,那是今天志願接送你們去考場的車輛。」
  每年高考的時候,x市都有不少車輛志願接送學生去考場,公交公司會派出專車,出租車公司會派出專車,包括很多私家車司機都會自願無償幫助考生。在班主任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大家腦海裡面第一個浮現出的就是公交車的身影,然而當他們轉過頭去後,一個個都瞠目結舌起來。
  竟然是一排豪車!
  總共是十五輛,品牌不一,看起來最新最好的是一輛路虎攬勝,最差的也是一輛日本豐田。
  女生們還沒反應,男生們都跳起腳嗷嗷叫了起來,然後一個一個衝出去搶佔最合眼緣的那幾輛車。被他們帶動著,女生們也不由自主往前跑了起來。等到所有人都坐上車後,班主任背著手得意地說道:「看到豪車開心吧?今兒個都給我好好考試!有個好前途了,以後也能開這樣的車!」
  有這個插曲,大家的緊張都被衝散了許多,一直到考場都是一陣歡聲笑語,語言裡多了幾分對於未來的憧憬。
  送左薇的司機是個很時尚漂亮的女人,她畫了玫瑰色的口紅,一邊開車一邊說道:「你們那個班主任還挺關心你們的哈,早好長時間就聯繫上我了,確認今明兩天一定要接送你們去考場。我都答應得好好兒的了,今天早上五點就給我打電話,又確認了兩遍,還非要要求我打扮得精神點,要不是看在今天是你們的人生大事,我都想罵他一頓喲!」
  朱竹坐在副駕駛位置上,聞言瞪大眼睛問道:「許老師強制你接送我們啊?」
  女人忍俊不禁:「哪兒啊,我們這些都是報了名的,在報紙上登出來聯繫方式了,說是自願免費接送考生。你們那個班主任倒是挺搞笑的咧,聯繫上我之後第一件事就是親眼看看車好不好,我鄰居是輛夏利,你們班主任也看了,那個眉頭拉得,立刻搖著頭說不要,嫌棄他的車不是名車,把我鄰居給氣死了。」
  想到班主任的表情,左薇等人都樂起來,真沒想到他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其實心裡對於這些細節還這麼在意呢。
  高考兩天過去得很快,頭一天飄著毛毛細雨,第二天就是陰天了,等到最後一場考完,天竟然放晴了,天空上面還掛著一道彩虹,很好看。
  許老師在家踱來踱去,一會兒坐著一會兒站著,再隔一會兒跑到陽台四十五度看天。
  他的愛人終於受不了了:「老許,別的班班主任都去考場等學生了,你咋不去?你要是真的擔心,可以讓隔壁老王問問你們班學生考得怎麼樣嘛?別老在家裡轉悠了,你不嫌腦袋疼,我還看得眼睛疼呢!」
  「哼,那是他的學生成績不行!像我這樣有實力的老師,還會擔心學生考得不好?我才不過去呢,有啥好操心的?」許老師一邊說,一邊拿著今天的報紙翻到高考那一面看,過了會兒又拿手機研究天氣軟件,小聲叨咕著,「這個溫度還是可以的,應該不會有人中暑吧?也不知道那幫兔崽子會不會馬虎?唉,不關心了,我看看世界盃……嗯,巴西竟然爆冷出局了?這個不中用的,高考的時候爆冷出局!氣死我了!幸好不是我的學生!」
  許老師的愛人:「……」
  就在這時,門被敲響了。
  「老許,你沒事幹就開門去,我在擇菜呢,騰不出手!」許師母這樣道。
  許老師哼了一聲:「我忙著呢!」但還是站起來去開門,「這個時候誰會過來啊?難道是老王回來了?回來這麼快?肯定是他的學生考砸了回來哭來了,哼,讓他不好好教書。」
  他打開門,登時愣在那裡。
  許師母沒聽到愛人的叨咕聲,有點擔心地探出頭來望:「老許,是誰啊?」
  「許老師好!許師母好!」學生們蜂擁而入,提著各種東西擠進來說,「我們考完啦!」
  「喲,是學生們啊。」許師母連忙擦乾淨手走出來,她看了眼時間,正好高考結束過去半個小時,再看一眼愛人,還傻在那兒呢!不由無語地過去拉他,「老許,你在想啥呢?學生們都考完了,你趕緊地去招待他們啊,這孩子們有心呢,一考完就過來找你了!」
  許老師回過神來,怒吼:「你們怎麼這麼快過來了?是不是有人提前交卷了?我說過多少次了,能不能多檢查幾遍,一分壓倒一批人啊!」
  「我們考得好著呢!」班長是個高個子男生,他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對眾人說,「是不是啊同學們?」
  大家笑得東倒西歪:「就是啊,我們考得很好呢!」
  「成績還沒出來,怎麼可以這麼自大,萬一和預想的有差怎麼辦?找誰哭去啊?」許老師這樣說道,但是嘴角已經忍不住往上翹了,「一群不省心的!」
  「是是是。」大家繼續笑趴,過來把他往外推攘。
  「幹什麼?造反啊!」
  「造反也要讓您當頭兒啊!咱們跑步去!」
  「好端端的跑什麼步?別動手動腳的,都欠收拾了是吧!」
  「走吧走吧別囉嗦啦!許管家!」
  夕陽下,彩虹猶在,一群人大聲喊著班主任的名字,跑了一圈又一圈,隔了一陣兒,又都喊起各種各樣的口號,有人喊自己暗戀那人的名字,有人喊著自己的理想,也有人喊著父母家人。他們好像不知疲倦,用年輕的活力支撐著自己不斷被燃燒的激情。
  一直跑到太陽西下,天色轉黑,明明沒有喝酒的人都圍在一起,東倒西歪躺在操場的草地上面哭成了一團。
  班主任被壓在最下面,眾人一邊說著「終於輪到我們欺負你了」一遍又忍不住說「謝謝你,我愛你!」
  然而鬧劇終有散場的時候,等到結束時,眾人都看到了許師母站在操場用愛意的眼神看著他們,都笑嘻嘻把許老師往許師母懷裡一推,大聲說道:「再見啦老師!」
  「這幫熊孩子!」許老師罵道。
  許師母拉過他:「走吧。」
  看著人影在眼前徹底消失,許老師才收回目光,有點失落又驕傲的說:「走吧。」
  一屆又一屆,越來越多的前一屆,和滾滾而來的後一屆,像是時間的洪流沖刷著他的歲月認知。然而人群來了又散,他卻始終站在這裡,靜靜地又堅定的,宛如一顆燈塔,用生命照亮著每一寸人間。
  這大概便是教師的偉大之處。
  「薇薇,你暑假打算幹什麼?」鄭靈月和朱竹挽著她,兩人都有點捨不得說道。
  左薇搖搖頭:「我還真的不知道……」報社那邊她已經不用去了,蘇長信正式通知她說歷練結束,左薇雖然捨不得,但也沒辦法,因為蘇長信不要她了,她就算死乞白賴去報社蹭新聞跑,也沒人敢給她。
  至於上大學麼還早呢。
  她該幹點什麼事情讓人生不被虛度呢?
  鄭靈月神秘地說:「薇薇,我想要創業,你要不要一起來?」
  「創業?」左薇和朱竹大吃一驚,吃驚過後都有點興奮,「說來聽聽?」
  鄭靈月撓頭:「大概就是擺地攤吧……賣衣服?鞋子?其實我也沒有想好,就是單純的不想再家待著了,我爸媽管我管得太緊了,我喘不過氣,有點煩_(:3∠)_」
  「是這樣啊……」左薇點點頭,「我覺得創業這個主意不錯,我們可以再深入一點去想,有什麼需要進貨的我可以問我爸爸的同事小劉叔叔,他好像對這些挺懂的!」
  「你們好厲害,我從來沒往這方面想過。」朱竹很新鮮地問道,「那我們應該怎麼做呢?」
  鄭靈月說:「等等啊。」她拿出手機一邊看一邊說,「首先得想好具體幹什麼,然後找到合法的進貨渠道,進貨的時候得簽訂合同,最好加上一條沒有成功賣出,但是商品保存完好的情況下可以把商品全額退掉。嗯……還有擺攤的位置、地段、人流量之前都要調查一下……」
  她越說越投入,對著手機念完長長長的一大段,念得口乾舌燥,一抬頭發現兩個閨蜜都用詭異莫測的目光盯著自己,不由緊張道:「呃,怎麼了?」
  左薇說:「你怎麼會知道那麼多?還那麼詳細?流程還這麼清楚?誰告訴你的→_→」
  朱竹比左薇直接多了:「老實交代,你是不是有男人了→_→」
  在閨蜜們的炯炯有神目光下,鄭靈月臉上發燒,跺跺腳道:「沒有啊!」雖然這話更像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罷了╮(╯_╰)╭

☆、Chapter 75

鄭靈月是個心裡藏不住事情的單純女孩,兩個閨蜜不問她了,她磨蹭了一會兒,倒是主動交待了這件事。

原來這一切還得從高一下文理分科這事說起,在左薇的勸說下,她當時上b市大學的貼吧發帖詢問專業的事情,有個熱心網友回復了她。鄭靈月覺得很開心,再加上本身疑問確實很多,所以她問了那個網友的聯繫方式,兩人加了企鵝號,也交換了手機號,每天都會說很多話。

聊著聊著,話題就跑偏了,從學習轉移到了生活。

那個網友是個男生,鄭靈月高一的時候,他大一,現在鄭靈月高中畢業,他正面臨著大四實習找工作。兩個人的聊天早就從鄭靈月單方面的說自己生活中的各種難題,變成了兩個人共同分享各自生活中的挫折和樂趣。

因為短信發得太多,鄭靈月的話費消費額突飛猛漲,終於引起了她媽媽的注意。鄭媽媽悄悄去查了女兒的話費消耗來源,發現她竟然每天都和一個b市的陌生號碼發幾十條、上百條短信,登時大怒,立刻停了她的手機號。

鄭靈月心裡難過,留了個心眼,沒有說還交換了企鵝號這件事,只說那個人是省一高畢業的學長,在回校交流會上認識的,把鄭媽媽給應付了過去,然後晚上在企鵝上面跟那人說了停機的事情。那邊沉默了一分鐘,發來了一段語音安慰她,一聽到那個聲音,鄭靈月頓時有種怦然心動的感覺。

「你們都不懂一個聲控對於聲音是有多麼執迷〒▽〒」鄭靈月說,「那個聲音太好聽了!我真的把持不住!!!」

朱竹說:「所以你因為一個聲音愛上了一個男人?」

鄭靈月瞪她一眼,把手機拿出來,調出來一個電台軟件,很熟練地打開一個頻道:「他在這個水果電台上面創建了一個頻道,好多粉絲呢,你們聽聽就知道了!而且他沒有修過聲音啊!我跟他打過電話!聲音一模一樣啊!!!」

果然,她一播放音頻,左薇和朱竹的注意力不由自主就被吸引過去了。那個男生聲音非常清朗,宛如啷當珠玉碰撞,悅耳極了。

「是不是?是不是?」鄭靈月說,「底下好多評論呢,都說他聲音好聽。你們看,他這個電台根本就不是為了盈利創建的,純粹的發點有感而發的小心情,可是大家都很喜歡呢!現在他粉絲這麼多,好多廣告商找他,就讓他打個廣告,一句話就可以給他大幾千上萬塊錢的報酬,但是他都拒絕了嘿嘿……」

「少女,你病的不輕啊→_→」朱竹調侃道。

鄭靈月輕哼一聲,又說了後續事情。

她的性格向來率真,喜歡他的聲音就立刻表明了這一點,男生聽到評價也很開心,兩人就由文字信息變成了語音交流。聊著聊著,漸漸地開始視頻起來。再漸漸地,兩個人視頻成了一種習慣,如果哪一天不視頻,兩人都會覺得特別彆扭和不順。鄭靈月已經懵懵懂懂開始喜歡他了,聽他說的話,看視頻裡面的人,然後悄悄地用筆寫下每一份憧憬。只不過她還沒考上b市大學,不敢跟他表白,所以只是在心裡悄悄喜歡而已。

「等我拿到了b市大學考古系的錄取通知書,我就去學校跟他表白!」鄭靈月很憧憬的樣子說道。

看她這樣,左薇和朱竹都感到開心,因為青春期的愛情太純粹美好。

不過……

這個劇情怎麼有點眼熟?

左薇突然想到了自己每天必做的一件事……

自從和董霄開著視頻各做各的事情,等到她遇到不會的題目對著話筒喊一聲,對方就能立刻出現解答之後,他們倆就天天晚上視頻,從未間斷過。

好像,如果沒有視頻的話,她也會覺得很不習慣呢。

可是,這是喜歡嗎?

「也許這並不是喜歡啊,你只是把他當成一個可以說知心話的大哥哥而已,正好他又很熱心很善良,所以幫了你很多忙。」左薇說道。

鄭靈月和朱竹兩人同時鄙視地看著左薇:「薇薇啊,你真是學傻了。」一想到左薇這麼多年來好像真的從來沒有跟哪個男生鬧過緋聞,甚至壓根沒有跟任何男生有過稍微親近一點的接觸,兩個小閨蜜不由得憂心忡忡地看著她,「薇薇啊,也許你沒有體驗過那種感覺吧,如果一個女生不是很喜歡一個男生,怎麼可能願意和他每天交流那麼多?然後願意和他每天見面?你想想啊,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兩個人天天守候在電腦旁等著和對方見面,這不是喜歡是什麼?」

「還有啊,男生都是很沒有耐心的,我親哥哥對我有的時候都不耐煩呢,每次開著電腦就想著玩遊戲,跟我視頻總是三言兩語給我打發了,對待別的女生當然會更加過分啦!可是他願意每天視頻,又幫你把每件事都規劃得這麼詳細這麼用心,肯定得是真愛吧!」朱竹說著說著,不由得有點羨慕鄭靈月了,「他肯定喜歡你!跟你視頻的時候,一舉一動都在你眼皮子底下。跟你發語音消息,更得需要一個相對安靜的環境,說明他是個生活很有規律,又很自愛的男生,跟別的女生也不可能有曖昧,時間都用在你身上了啊!月月,加油,說不定你不用去表白,他就先跟你表白了!」

想到喜歡的人可能也喜歡自己,鄭靈月也紅了臉,忍不住和朱竹打鬧起來。

而這些話語都重重地擊打在了左薇的心上,她頭一次開始反思,自己對於董霄、以及董霄對於自己,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

是……喜歡嗎?

他喜歡她嗎?

她呢,喜歡他嗎?

活了兩輩子,她從未體驗過愛情,竟還不如兩個十幾歲的少女看得透徹。

左薇禁不住心情有點微妙的複雜,又是忐忑又忍不住去深思,最終自己把自己給鬧了個大紅臉。晚上回去之後,猶豫半晌才登上企鵝,一登上去就看到董霄給自己發來視頻請求。

以前從未深思過的細節一一呈現在腦海中:她每天上線時間並不一定,可他每次都能在第一時間發來視頻請求,為什麼?她好多事情都是隨口一說,可他每次都能整理出詳細的資料給她發過來,為什麼?他以前都喊她左薇妹妹,漸漸地就變成了薇薇,為什麼?……

還有那些語氣、眼神、表情……

左薇頓時心亂如麻,慌慌的關了電腦,躺倒在床上,摀住發燙的臉頰。

真傻。

在床上滾了一圈,手機響了,看到是董霄打來的,左薇猶豫了一下,悄悄調成了靜音,沒有接。

隔了一會兒,董霄發來一條短信:「薇薇,你出事了嗎?還是心情不好?沒關係的,你已經很棒了,就算沒有高考成績錦上添花,華威大學的大門也是為你敞開的,我也會為你驕傲^_^」

左薇編輯了一條短信想要發過去,猶豫了一下,刪了改改了刪,最後只發了一條很穩妥的毫無感情的短信:「沒事,有點睏,想要早點睡^_^」

「那晚安,祝你做一個香甜的美夢。」

與這個一塊兒發過來的,還有一個很可愛的卡通表情,這個卡通人物是左薇最喜歡的一部動漫裡面的角色,她曾經告訴過董霄,每次看到它就會覺得元氣滿滿,特別開心。不過這部動漫有點冷門,和它相關的周邊太少了,左薇也曾為此遺憾過幾句。

她把這個表情拿到網上搜了搜,果然沒有這個的表情包,相關的也沒有,所以說……這些表情其實是董霄做的嗎?

那上面寫的字呢?

親愛的小姑娘……

可愛的小姑娘……

最愛的小姑娘……

我的小甜心……

都是董霄寫的?!!!!

「香香,告訴我這不是真的!」左薇抖了抖手腕上的佛珠。

「主人,你好遲鈍哦,香香早就發現了啦╮(╯_╰)╭」香香的聲音響起,「主人沒有發現香香給的任務越來越少了嗎?其實這和主人的幸福值是相關的。主人越幸福,那我給出的任務就越少,主人遇到的困難越多,那香香給出的任務也就更多。因為香香的存在,就是為了讓主人覺得快樂和幸福啊o(* ̄▽ ̄*)o董霄這個人物的資料香香已經查詢過了,履歷也有發給主人過,用華夏的標準來說,他算是一個優質男青年,所以香香還是很高興有這樣的人愛護主人噠o(*≧▽≦)」

「幸福值?」

「有外界幸福值和內在幸福值,外界幸福值是指外人對於主人的愛護程度,內在幸福值則是指主人內心感受到的幸福程度n(*≧▽≦*)n」

左薇忍不住問道:「那、那我……如果喜歡一個人,內在幸福值會提高嗎?」

「當然啦,越喜歡幸福值越高~\(≧▽≦)/~主人想要檢測一下試試嗎?保證很準確哦!只要在心裡想某件事或者某個人就可以檢測出來了,很簡單,輕鬆高效嘿嘿=3=」

左薇遲疑再遲疑,終於下了一個決定。


  ☆、Chapter 76

  經過三個家長摸了幾圈麻將之後做的決定,即同意三個孩子自主創業。為了讓她們得到鍛煉的同時,也要保證絕對的安全,所以一切費用都從她們自己的存錢中扣除。至於工作的地點,則是由左爸爸參與設計建築的一家大賣場裡面的一個八平米的小攤位。
  不過,這也不是免費提供的,也是要收錢的。
  這家大賣場算是一個品牌了,又是新建的,人流量非常大,同時租金也非常貴,只接受以年為單位的租期。一個月兩千,一年就要交兩萬四,而且還要再交夠一年的管理費,以及三個月的押金。
  也就是說總共要交四萬塊錢。
  什麼都還沒開始,就已經花了四萬塊錢〒▽〒
  當三人看了這個完全轉不過身來的小鋪子之後,又感受到了深沉的壓力,因為這個鋪子還沒有裝修呢〒▽〒
  裝修,稍微查一查,也是要花大價錢辦的。
  不過,這些錢不會虧掉,她們嘗試著貼出店舖轉租的消息,只用了一個小時,就有十幾個人打電話過來,而且都願意出更高的價錢,說明她們起碼不會虧掉。
  她們早就想好了要賣糕點,這也算是鑽了一個漏子,因為她們的店舖是在品牌服裝城這一層樓的角落處,賣衣服鞋子肯定是拼不過別人了,上這層來買東西的絕對不會選擇劣質商品。賣別的反正也沒經驗,不如就賣吃的喝的,順便提供一下座位,相信還是會有一些shopping狂熱族逛累了捨不得停下來,又不想專門上下樓擠電梯買吃的,如果能就近選擇那必然是極好的~
  當然啦,也是因為三隻都是吃貨_(:3∠)_
  做決定很簡單,但是真正實施起來卻發現難度大大的有。比如說,精品糕點店的配套裝修簡直不要太貴【手動再見
  左薇個人是有錢的,但是三家父母說的很明確,一切費用均分,不然就別出來弄了。而且必須租這個店舖,不然就不要自主創業了_(:3∠)_
  三個女孩都有點惆悵。
  好在,這個時候,左薇的乾媽之一,白櫻回來了。
  白櫻已經四十多歲了,一直單身,這次回來是結婚的。
  在聽說她要回來的消息後,左薇非常開心地給她打了個電話,白櫻對於她面臨的難題表示非常easy,她回來之後會過來看看店舖的具體情況,只需要一個小時的時間就可以畫出一個設計圖紙來,然後最多三天就能把店舖打扮得美美噠並且花很少的錢。
  這對於三個人來說是一個相當好的消息。
  橫豎店舖沒開張,閨蜜們閒著也是閒著,左薇就帶著小夥伴們過來給白櫻乾媽捧場。一別多年,她依然風姿綽約,非常美麗,也非常美好,似乎歲月根本沒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顏值太高,一下子就把三個人都圈粉了,鄭靈月和朱竹聽說了白櫻乾媽的歲數之後,都震驚得不行:「你在開玩笑嗎?這人看起來才二十多歲啊Σ(°△°|||)︴」
  「呔!妖精!」盛文彥乾媽抱著兒子過來捧場,指著白櫻大吼一聲,當目光落到她身後的新郎之後,整個人都石化了,「……焦老師?」
  原來,白櫻的愛人竟然是她們當年的大學老師,這個老師比白櫻還要大將近十歲,兩人在校園就兩廂看上了,然後秘密談起了地下戀情。可是兩個人的性格南轅北轍,雖然都是恬淡的人,可是一個願意在校園奉獻一生,另一個卻嚮往著全世界。由於是師生戀,誰也沒有公開說過戀情,兩個人悄悄地在一起,又悄悄地分手。
  第一次分手,在畢業季,是男方提出來的:「我們注定只能有這一次短暫燦爛的戀情,既然誰也說服不了誰,那就這樣分開吧,讓一切停止在最美麗的時刻。」
  白櫻二話不說就同意了,然後奔赴法國,從事最喜歡的事業。
  思念被時間拉長,她後來又悄悄回國,兩人之前的感情無聲無息,卻又從未停止。白櫻已經打算放棄國外的事業,回國來發展,可是她發現自己竟然是不孕的體質,而她的愛人很愛孩子,家裡一直催著他結婚生子。
  於是在他向白櫻求婚的那天,白櫻選擇了和他分手。這一次的分開是痛苦的,兩人都深愛著對方,誰也不願意離開誰。
  可還是分開了。
  他們兩個人和盛文彥那一對一樣,都是經歷坎坷波折分分合合,可不一樣的是盛文彥那一對是歡喜冤家十分有愛,即使分手也都是愉快的吵來吵去雞飛狗跳。白櫻這一段不一樣,每一次的分手都讓兩人十分痛苦,可分了手卻無法徹底斷絕關係,輾轉反側,蹉跎掉了不少光陰,終於在今天走上了婚姻的殿堂。
  他們在一起,竟然沒有一個人給出任何阻攔,婚禮簡單又典雅,當伴郎團衝向伴娘團搶新娘的時候,所有伴娘自動自覺地讓出一條道,讓新娘子毫無阻礙地一步一步和迎面而來的新郎攜手走上紅毯。
  焦老師的父母都已頭髮花白,兩人依偎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場婚禮,看著看著,都抬起手為對方擦了擦眼角的淚。
  左薇在底下默默觀看,心裡也酸,小聲問系統:「有什麼任務可以讓白櫻乾媽懷上寶寶嗎?」
  系統檢測了十分鐘後回復說:「沒有任何辦法可以(╯﹏╰)香香也不是萬能的,她的體質就是這樣的,如果強行生孩子,會讓身體崩潰掉的。」
  左薇覺得萬分可惜。
  但是,婚禮上面,白櫻宣佈說:「我和藺生收養了一個孩子,他只有兩個月大,是被父母遺棄丟到福利院的,我們都覺得這是上天送給我們的禮物,感謝上天。」
  新郎焦藺生則說:「感謝你愛我,也謝謝我愛你。」
  「酸!忒酸!」盛文彥咬牙罵了兩句,轉過頭卻哭成淚人,被老公抱在懷裡安撫了半天。
  左媽媽和其他幾個閨蜜也都是一臉動容,也沒人敢指著焦老師警告他對白櫻好一點兒,毫無例外、卻很意外地,他們都深深相信著,他們一定會很好很好的。
  婚禮的氛圍和兩個人的為人相似,都是恬淡而舒適的,讓人身處其中,為之暗讚。
  換上旗袍的白櫻臉龐酡紅,終於沾染了點兒煙火氣息,她端著紅酒來到左薇身邊,悄聲說了句:「薇薇,有人找你。」
  左薇吃驚道:「誰會在這個時候來找我?」
  她環顧一圈,貌似親人都出現在這裡了,連兩個小閨蜜都在。
  白櫻笑笑:「你出去不就知道了?」
  左薇愣了愣,懵懵懂懂走出去,她還穿著伴娘應該穿的小禮裙,腦袋上面戴著一圈香檳玫瑰花環,有一支花探出的姿態大了些,堪堪觸到了她的額角,映襯著烏黑髮絲,突出兩分嬌媚來。
  外面大廳的水晶燈散著奪目光芒,所有裝修都異常精緻,紅毯兩側的花瓣還未來得及被打掃員工清理走。左薇踏過花瓣,四下看看,並沒有看到什麼人,難道是白櫻乾媽突發興致開個玩笑?左薇囧了囧,準備轉身回去,卻意外地看到有個人站在樓梯邊,正大踏步往她的方向走過來,一時有些發怔:「……小董哥哥?」
  來人正是董霄。
  天知道他費了多大力氣才聯繫上蔣璠,拐彎抹角打聽到左薇可能會出現在這場婚禮上,順便問清楚了婚禮的地址,本來想要悄悄過來的,可惜段數差了些,沒有逃過蔣璠的逼問,他也不藏著掖著,很快就把自己喜歡上左薇的事情講了出來,順便表了一番苦心,希望拉蔣璠到自家陣營,以便一一攻略左薇的幾個乾媽,這樣就可以攻略左媽媽,就等於攻略了左爸爸,就等於在追求左薇道路上最艱難的幾顆絆腳石就不存在了o(*≧▽≦)
  但是理想很美好,現實很骨感,蔣璠嗯嗯啊啊聽完他的講述,當著他的面轉告了盛文彥,並且堅定地表示只站在老婆的立場=_=
  盛文彥知道了,幾個姐妹就都知道了,來了一次審問董霄的會議,幾乎把他的皮給扒下來再把他的身體構造都弄清楚。一番審訊後,董霄身上幾乎濕透了,然而幾個人則說,這只是一個開始〒▽〒
  然後他又接到了來自左爸爸的邀約……
  來自傅奶奶的邀約……
  來自左薇外婆外公的邀約……
  天天高度緊張地度過了一個來星期,在這期間他還死活聯繫不上左薇,整個人都有些不太好了。好在功夫不負苦心人,他總算得到了一次見面的機會,為了這次見面他費了好大勁準備,真正知道可以見面後,他又有些忐忑不安,跑出去圍著酒店跑了一圈,所以就成了左薇眼裡氣喘吁吁跑過來的模樣。
  「薇薇。」董霄噴出一口熱氣,喊出這個名字,突然覺得通體舒暢,每個毛細孔都得到了解放。
  「薇薇。」他又喚了一聲,臉上笑容咧開,「終於見到你了。」
  左薇完全不知道這次見面背後還有那麼多磨難呢_(:3∠)_
  她的思緒還沉浸在她那一點怦然心動,以及知曉了他心意之後的不知所措中。見董霄這樣的眼神語氣,左薇登時面頰燒紅,低著頭應了一聲:「是……小董哥哥。」
  董霄響亮地「欸!」了一聲,注視著她,心底柔軟得一塌糊塗,覺得先前所受的一切忐忑折磨可以再來一打也無所謂,只要能低頭就看見她的笑容,一切都很值得:「薇薇,咱倆有十天沒有聯繫了。」
  左薇赧然,她的確有些不知如何應對這種熾烈的感情,只好低低地「嗯」了一聲,心裡也有些內疚,埋怨自己的性格不夠灑脫爽朗,沒有明確明白地告訴他自己的想法。可,自己的思緒亂成一團,的確不太理得清晰,也無法給出準確答覆,更不能坦然地面對無視其間暗湧,只好先等一等。
  等一等,看這是真的,還是幻覺?
  「薇薇。」董霄忽然不想磨嘰了,左薇也是成年人了,自己也是,既然已經這麼明確了自己的心意,還不如果斷一點,來得痛快,要是她喜歡自己,那就避免了蹉跎時間,要是她不喜歡自己,那有什麼關係?老婆要是那麼好追,單身狗就不會橫行世界了。
  「我喜歡你,經過了深思熟慮之後確定的喜歡,是男女之間的喜歡,是想要把你娶回家的喜歡,你喜歡我嗎?」
  左薇驚訝地抬起頭來。
  只見董霄緩緩地單膝跪地,拿出一個小盒子,慢慢打開說:「這個戒指,是從我明確了對待你的心意之後,自己設計的,也是自己在實驗室裡面親手做出來的,可能不怎麼好看,也不夠隆重,但是我無時不刻希望它能戴到你的手上。我知道,我說這個話有點太突然了,可是我就是想要告訴你,想要一個可以追求你的機會,刻不容緩。」
  「你願意嫁給我嗎?」
  「和我談戀愛也可以。」
  「只要不把我推開,怎麼樣都行,隨你。」
  左薇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董霄度秒如年,才過了不到十秒,他就忍受不了這種沉默,又說:「推開我也可以,我還會繼續努力的!」
  左薇傻了一會兒,問了一個很通俗的問題:「你喜歡……我哪裡?」
  她雖然重生回來的這一生過得幸福無比,擁有很多,得到很多,學到很多,可每得到一點點,她都有一種賺到的感覺,大概很少有人像她這樣珍惜每一分每一秒的時光和感受,可也很少有人像她一樣為每一點收穫感到慶幸,從不在乎付出多少,從不在意得到和付出成不成正比,永遠把自己放在低位置,仰望世界,敬畏世界,然後努力擁抱世界。
  在面對董霄的愛意時,左薇第一個想法是:我值得嗎?這樣好的感情,我值得擁有嗎?
  然後就是:真的嗎?還是我想太多?
  直到聽到表白,左薇還有點恍惚。
  董霄忍不住笑了:「哪裡都喜歡,沒有為什麼,如果非要扯出因果,那就是我覺得你就是上帝在我身上拔掉的那根肋骨,無時不刻都在提醒我找回你,不然我這一生就是缺憾而不完整的。」
  這話說得有點酸,是董霄先前看微博的時候看到的,他一看到這句話,就覺得胸口位置很疼,好像真的有根肋骨遠離自己,變成了一個人的樣子,那就是左薇。
  「薇薇,嘗試一下我吧,也許真的很適合呢?我不會死纏爛打的,如果你覺得不適合,我保證不會強求!」
  「那……就在一起先吧?」左薇臉頰燒燒地說,「其實……我也……」
  董霄驚喜地起身,把戒指圈到左薇手指上面:「戀愛戒指!」然後往前走一步,左薇不由自主往後退一步,一退一進的,直到退無可退,進無可進,董霄一隻手抵著牆,低頭和左薇直視,語氣雀躍地問道,「薇薇,你也什麼?」
  「我……」左薇又羞又窘,覺得心跳如擂鼓,砰砰砰險些從口中跳出來。
  「我也喜歡你。」
  蚊子聲般的大小。
  說完這一句,左薇掙開董霄半圈起來的懷抱,小松鼠般提著小禮裙往回跑。
  然而這已經夠了,董霄撿起從左薇頭上掙扎出的一枝花,拿著傻呵呵的笑起來,在原地蹦得老高,直到發現一旁的打掃員工用一種看蛇精病的眼神看著自己,才收斂起情緒,假裝什麼都沒有發生的樣子,強裝淡定地走出酒店,然後給老爺子打電話報喜:「老頭兒,我給你找了個兒媳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說什麼?就你那兔崽子的樣兒,也有姑娘看得上你?瞎了狗眼吧?那什麼,把那姑娘的照片發一張過來給我看看,肯定很一般!」
  「呵呵,你才是狗呢,這樣說我媳婦兒,拜拜了您勒!」
  「給不給老子看!反了你了!」
  「就不給!你不是說她瞎了狗眼嗎?不是同一物種看什麼看!」
  「你個兔崽子!」董老爺子氣得豎發衝冠,大聲吼道,「汪!」
  董霄:「……」
  ※※※
  婚禮之後,白櫻乾媽如約去幫左薇裝修店舖,她說可以很便宜就收拾得很好,那就真的是很便宜就做得很棒了。總共裝修才花了三千多塊錢,竟然看起來十分精緻可愛。
  「不過,這也只能騙騙外行。」白櫻笑著說,「質量還是擺在這裡的,內行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好壞。不過啊,你們走的並不是高端路線,而且親民可愛路線,正好和你們的身份相符合,這樣大家應該對你們也會寬容一些。不過最重要的是商品的質量,那個可敷衍不來。」
  「嗯嗯嗯。」左薇她們早就商量過了,從左媽媽的店舖裡挖一個糕點師過來幫忙,由她們來支付薪酬,當然要是和左媽媽店裡等價的價錢,就這一點就讓三個人肉疼不已,因為一個月得支付她一萬三〒▽〒
  這個糕點師一開始並不願意,但是看在左媽媽的面子上面,而且還是同等薪酬,還是勉強同意下來,臨走之前再三確認從左薇這兒不幹了之後還能回去才徹底放下心來,全心全意投入到現在這個糕點屋,一邊自己做,一邊也教左薇三個人動手,否則怎麼會忙得過來呢?
  第一次半自主創業,三個小姐妹還是有點小激動的,學得十分用心,到開張那一天,也可以有模有樣做出成品來了。
  看到她們這樣賣力,糕點師才鬆了口氣,其實她不願意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想要攤上幾個富二代,然後富二代們打著創業的名號偷懶不幹事,所有事情都落到自己頭上,最後累死累活還掙一樣的錢,那樣就太慘了。
  現在知道自己的老闆有上進心,糕點師也不藏掖自己的手藝,很果斷地傾囊相授。
  這家大賣場正式對外營業的第二個月,左薇和閨蜜們的糕點屋就開張了,名字叫cherish,珍惜、美好的含義,希望她們可以永遠銘記這一段難忘的時光。
  新店開張,正好大賣場的人流量還處於高峰期,左薇她們還沒準備做打折扣促銷的事情,就發現生意自動自主地好了起來。
  店裡面是長椅長凳,但是上面印著的圖案很可愛,而且還包了一層軟軟的外皮,坐著也很舒服,並不顯得檔次低,一排桌椅可以坐六個人,總共就兩排,也就是只能容得下十二個人坐著。座位和搭建起來的櫃檯之間有將近一米的距離,這一點是白櫻堅持有的,說是對於顧客的尊重,而且一米遠其實也不算遠,糕點的香味依然可以準確無誤把顧客們俘虜。
  她的話非常靈驗。
  好多顧客一開始就是看中了這家店萌萌噠,而且座位看起來很舒服的樣子而選擇進來坐坐,坐了一會兒就聞到了襲人香味,一低頭還能看到桌子上貼著的糕點美圖,牆壁上、包括懸掛在天花板上面的圖紙上面的圖片都美死了,讓吃貨無法拒絕〒▽〒
  他們就嘗試著點一兩個,吃著覺得還不錯,就再點一兩個,這樣就打開了銷量。
  還有的人則是看到三個年輕貌美學生模樣的小姑娘在櫃檯忙來忙去,都紛紛被吸引過來,再聞到香味,看到糕點的模樣,也忍不住買個那麼幾個嘗嘗。
  左薇之前在電視上面擔任了兩年多的主持人,但是這畢竟已經過去了三年多了,她又長開了不少,整體輪廓相似,但比起之前更加漂亮,也褪去了一些稚氣。所以儘管總有人忍不住好奇問她:「你是不是電視上那個左薇?」
  左薇就含笑搖頭說:「我也叫左薇,但不是那一個左薇。」
  而是長大了的左薇,嗯!
  她這個回答一出來,那些人也點頭附和說:「那真是太巧了,真沒想到啊,世界上還有同名長得這麼像的人!」
  有個人把左薇做蛋糕的樣子拍下來發到了微博上面,配圖文字說的是:天啦擼你們相信嗎!這個妹子也叫左薇!沒錯,就是《青春校園行》第一任女主持的同款姓名!而且兩個人長得超級像!但是並不是同一個人啊!你們能從兩張照片中找出不同嗎?
  這個人本來只有34個粉絲,結果這個微博一出,竟然上了熱搜,引發了熱議,不少人表示瞎了眼了找不出不同,還有人懷疑這是糕點店的宣傳,更有人說糕點店的老闆一定是按照左薇整的容,故意想出這樣的營銷方法撈錢,行徑卑劣實在是令人髮指!
  但是也有人說這個妹子看起來真的不像是整了容的,很自然,想知道她整容的醫院是哪一家,如果能扒出來就好了。
  更讓人意外的是,左薇竟然還有一個全球粉絲後援會,後援會的妹子看到這個消息非常生氣,連發了不少微博帶了有關左薇的話題,憤憤不平地說:「我家妹子這麼低調還能被黑?黑子們的良心去哪兒了?」
  當然,也有陰謀論者說這是左薇要復出了的故意造勢,等著吧,她肯定有新作品要上市了,不是綜藝節目新秀就是拍電影電視劇什麼的,就和其他這個節目出來的主持人一個樣兒。
  左薇也是醉了【手動再見
  這種神展開簡直是……
  然後,一天之後,糕點店遭到了強勢圍觀,竟然不到半天就把所有糕點銷售一空,還有顧客賴著不走,問她是不是左薇同父異母,或者同母異父的什麼人?為什麼會這麼慘?跟左薇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左薇只好緘默不語,假裝聲帶壞掉了,露出一副無辜的表情。
  跟小閨蜜們商量了一下,兩個人都表示雖然左薇在店子裡面的廣告效益比較好,但為了人身安全著想,還是不要繼續留在店子裡面了。於是三個人重新劃分了一下利益分攤,左薇佔兩成,剩下八成由她們兩個分攤。
  所以左薇人生中的第一次創業就這樣夭折了╮(╯_╰)╭
  她在家休息了幾天後,實況轉播的小夥伴們說現在圍觀的人變少了,純粹為了糕點店舖的客人漸漸變多了,還有個星探看了廣告過來,沒有見到左薇也不失望,反而瞄中了鄭靈月和朱竹兩個人,說她們十分貌美,可以簽約公司演戲,現在整天給她們倆發消息勸說,兩人也是醉了_(:3∠)_
  不過左薇還是在微博上面寫了一個公告,說明那個人確實是自己,只是給朋友幫個忙罷了,想低調一點就沒承認身份,沒想到會鬧成這樣,對不起。以及,自己要念大學,並沒有進入娛樂圈的打算。
  然後曬了一下高考成績單。
  不得不說她的成績真的很棒,大概是這次高考的壓力比較小,然後整個人的心理狀態超級輕鬆,她考出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好成績,雖然不是狀元,但也是省裡面的前三甲。
  讓人驚喜的是,前十名裡面有八個人都是她們班的。
  這回班主任大豐收啦。
  她也沒想到高考成績單會這麼有用,一曬出來後,底下的評論幾乎全部都是好評,說她是正兒八經的學霸,之前是誤會她了。
  大概學霸這個詞語還帶有自動洗白debuff功效,連帶著現在《青春校園行》這個已經有點淡了的節目再次紅火了起來,李導很開心地給左薇打了個電話表示感謝,再次邀請她回來做客玩耍一期。
  不過左薇覺得他們現在的任務太複雜了,難度好高,過於消耗體力,想了想還是算了,免得真的成了為了上節目鬧出動靜,反而起了負面作用。
  不能創業,左薇的暑假又清閒了起來,但是董霄是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好機會的,他還想多刷點存在感,讓女朋友每天愛自己多一點呢~\(≧▽≦)/~

  ☆、Chapter 77

  很快左薇就收到了董霄的提議,她慎重考慮了一下,覺得這也的確是可行的,不過有點小刺激,她跑去跟左媽媽左爸爸交流了一下。兩人看女兒講得眉飛色舞,對視一眼,裡面的含義大致是:壞了,女兒真要被拐跑了。
  其實董霄的提議也挺簡單的,就是讓左薇換一種方式來賺錢玩兒,如果能去英國就好了,他對英國很熟,那邊有很多朋友,能保障安全,而且他們才剛剛開始談戀愛,需要多一點的時間相處~(^_^)~
  左薇還不知道左爸爸左媽媽都和董霄見過面,而且還輪流開過會打壓過他_(:3∠)_
  她有點不好意思地說自己談戀愛了,因為不能保證和對方會永遠在一起,所以暫時不帶他回來見家長,但是又說了很多董霄的好話來烘托他的高大形象。
  左爸爸心裡想:哼,我當然知道他是個什麼樣子的人,那個臭小子,這回變聰明了,竟然直接從我女兒身上入手!
  如果是董霄先徵詢他們的意見,左爸爸左媽媽一定是不願意的,可他直接問了左薇的意見,而且隱瞞了已經見過家長的事情,這就讓左爸爸左媽媽有點不好開口打斷女兒的激情。畢竟女兒這回也是正兒八經頭一回戀愛。
  想當年,他們兩個人也從左薇的書包裡面搜出過不少小男生的情書,大概是左薇自己沒有發現,所以他們沒收之後,左薇完全不知情的樣子。這會兒見她戀愛,兩人又是心塞又是欣慰,但也覺得不會讓董霄這麼輕易就把自己養得這麼好的白菜給拱了,兩人交流了一個眼神,輕咳一聲說:「薇薇啊,其實有件事一直沒有告訴過你……」
  左薇一臉茫然:「什麼事呀?」
  「其實你從小到大還是有蠻多男生喜歡你的,我們每次幫你收拾書包的時候,都能看到有小男生塞給你的情書……但是怕你分心,就一直沒跟你說這件事。」
  「所以啊,世界上好男生還是挺多的,喜歡薇薇的也挺多的,薇薇不要太著急,要愛護自己,保護自己,不能因為一時的心動而犯錯誤,明白嗎?」
  左薇登時鬧了個大紅臉,她知道自家爸媽指的是什麼意思,不由得跺腳撒了個嬌:「爸!媽!你們說什麼呢!」
  然後蹬蹬蹬跑回臥室,一頭埋在枕頭裡面。
  左爸爸左媽媽還真的拿了一個小盒子過來,裡面當真有情書,其實也不算多,鄭靈月收到的才算多_(:3∠)_左薇的加起來也就不到十封。兩人拿給左薇說:「看看吧,他們既然給你寫信,肯定還是希望你能知道他們的心意。」
  左薇打開看了看,這些來自不同的年齡階段,竟然有五封都是小學收到的,左薇看到底下標注的日期,心情頓時比較複雜,然後看了看內容,又忍不住笑噴了,其中一封是這樣寫的:
  左薇同學,你好,我是xxx,今天中午看到你吃蘋果,你就給了我一個,我特別喜歡你,希望你能做我的女朋友,以後我們每天一起吃蘋果好嗎?
  這裡面還有幾個錯別字,被寫信的人塗成了幾個黑團團,字跡也很稚嫩,這是左薇三年級的同學寫的_(:3∠)_
  還有一封情書是這樣的:
  昨天上課的時候,我看到你的皮膚在陽光下面變成了透明的,你抬起頭,大概四十五度的方向望著天上那朵白白的流動的雲彩,眼裡飽含著青春的淚花,就像是一隻美麗堅強的天堂鳥,永遠嚮往著那輪烈日。其實,我一直都在看你的節目,心裡十分愛慕你,可是昨天的美景讓我對你的感情再次昇華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在三生石上面刻下我們的姓名嗎?佛說,這樣就可以有三世戀情了。
  這到底寫的是什麼鬼【手動再見
  左薇注意了下日期,原來是初一的同學寫的,無奈地笑著搖搖頭,繼續翻閱下一份,但是心情已經鬆快了許多了。雖然這些情書的風格讓人有些蛋蛋的憂傷,可是還是能看到其間寄托的某些很純粹的感情。人越長大越複雜,誰還會因為一個蘋果喜歡一個人?
  不過,有的情書寫得很真摯很流暢,可以看得出寫信人的真情實意,左薇看著覺得很感動,也很感謝左爸爸左媽媽體貼地把這些收起來不給她看到。其實這樣的書信她看不到是最好的,看到了反而會束手束腳,不知道該怎樣和別人相處,那樣尷尬久了,感情會變質,反而不太好。不若給彼此保留一點美好的想像,這樣多年之後回憶起來,那一段純純的感情會顯得毫無雜質,且讓人懷念。
  看完之後,左薇反而有點想董霄了,她覺得受到了這些書信的感染,自己也擁有了一顆青春洋溢的少女心。
  然後打開電腦和董霄視頻。
  假裝路過的左爸爸左媽媽看到這一幕場景,對視一眼,均有些無奈,愛情來得太快他們也阻止不了,那就letitgo好了╮(╯_╰)╭
  給女兒一點信任的空間,比阻礙她展翅高飛要好得多。
  儘管,他們捨不得讓她飛。
  董霄說已經找到了一份還不錯的工作,也是在一家媒體,主要是跟隨媒體裡的團隊四處采風攥寫策劃和文案之類的,薪酬按照圖文質量來結算。董霄自己攝影技術還不錯,大學是攝影協會的會長,拍得最好的一張照片曾經被《國家地理》刊登出來過,也拿過一些獎項。
  而左薇對於文案的攥寫策劃就如魚在水游刃有餘,完全可以勝任這份工作。
  兩個人組成一個搭檔,既可以賺錢,又可以培養感情,真是太棒了\(^o^)/~
  被董霄充滿了煽動性的語氣一說,左薇也覺得聽起來似乎很不錯,於是先跑出去和左爸爸左媽媽匯報了一下,兩個人沒有任何意見,就只有一個要求,每隔一個固定的時間段一定要跟家裡面聯繫一下。
  左薇自然沒有任何意見。
  於是她整理了下東西,帶著很少的行李來到了英國,迎來了一段新奇的體驗。
  英國的天氣並不太好,常常陰雨綿綿,而又瞬息萬變。他們出行的時候必須帶的東西就是雨傘。董霄給左薇訂購了特別多種類顏色的雨傘,每天換一種明亮的顏色,感覺好像把陰沉的英國的天都照亮了似的。
  來到國外,才知道不幸的人全世界都有,各種各樣離奇古怪的事件,也是哪裡都會發生的,惡人從來沒有國籍、膚色的差別,有很多事情,比國內發生的要嚴重得多。
  左薇當然不會去湊熱鬧,她一樁樁一件件地看著,默默地在心裡記著,多希望那些人可以從苦難中走出來。
  有一個被經常家暴的女人在大雨天裡去藥店給孩子買藥,渾身上下被淋得濕透了,還是不管不顧繼續往前衝,她沒發現自己身上有些地方的衣服都掀開了,露出了裡面被長期家庭暴力的傷疤,非常可怕。
  左薇把自己的雨傘給了那個女人,她發現自己竟然只能幫到這麼點微末。
  但是董霄卻直接把那一幕拍下來了,拉長鏡頭把女人身上的傷疤也照得清晰,然後就直接把照片寄到了一家有名的媒體,把女人的地址也攜帶進去。這件事引起了媒體的關注,那個女人很快就得救了,她的丈夫因為家暴過度而要進牢裡面。
  那天那個女人哭得泣不成聲,反反覆覆地說:「誰這麼缺德?到底是誰狀告了我的丈夫?你們都是壞人!」
  有人問:「別人也是好心,幫了你的呀。」
  「誰要你幫了?我願意被他欺負,他要是不在了,我和孩子吃什麼?救命啊上帝,求求你把破壞我家庭的人找出來,讓他們遭報應吧!」
  左薇和董霄在一旁默默地:「……」
  後來,他們還看見過這個女人一次,她的老公被放出來了,大概是喝了酒,正舉著一個什麼東西追著女人跑,一邊跑一邊罵罵咧咧的。女人在前面邊跑邊喊「help」,可惜這一回並沒有什麼人願意幫助她了,畢竟女人詛咒幫助她的人的視頻現在還在網上流傳著呢,他們的相貌特徵非常明顯,可以一眼就認出來。
  當然,這是後話了。
  就目前而言,在大部分被幫助的人中,鮮少有這樣不知道感恩還反過來咬恩人一口的。
  他們的主業依然是到處采風,抬頭看到優美的風景,轉頭看見喜歡的人,感情一日一日漸漸濃烈起來。左薇的夢想是創建一個社會類的民生節目,而董霄的夢想就是做研究,不斷地發明電子科技類的新產品,董霄很巧妙地把兩者的夢想融合了一點,研發出了幾款簡單的app,排版相當舒服,可以同時記錄下聲音和文字,讓手機的畫面顯示在玩遊戲中,但其實是在錄製視頻。他還做出了一些發卡、眼鏡、胸針等帶有微型攝像頭的小物什,一點也看不出來是在攝像,但其實已經悄悄地記錄下了周圍發生的事情。
  「我也和別人提過我的夢想,但是大部分人都覺得是我的妄想,謝謝你。」左薇很真誠地對董霄說。
  董霄則笑著說:「我們既然在一起,那麼你的夢想就是我的夢想,我當然要幫你一起完成啊。就算是妄想,那兩個人一起做夢也比一個人做夢更熱鬧一些吧?更何況我覺得你的夢想很棒,為你而自豪。」
  他不是真的嘴上說得漂亮,他是真的這麼想的,也是真的這麼做的。
  左薇覺得十分幸運。
  何德何能,遇見這樣的人。
  何其幸運,愛上這樣的人。
  暑假晃眼就過去了,董霄陪左薇去華威大學報道,人生中新的一頁篇章又開始了。不過,左薇還真沒想到,報道第一天就發生了一件那樣的事。

  ☆、Ch?oter 78

  其實並不是什麼大事,只不過左薇先前從來沒有經歷過,所以有些新奇罷了。
  找到寢室之後,跟室友都認識了一下,就要去教室裡報到了。負責她們的教授是布魯斯先生,他簡略地說了下歡迎大家,然後就聲明比賽開始。
  比賽?
  左薇想起先前查的一些資料,貌似是有說過這個專業一開學就有可能會有一場比賽的事情,就是一場專業上的競技,限定範圍是校園內,然後抓住一個小事件寫出一篇新聞報道來。並不是每年都會有這個比賽,完全看教授的心情隨機發佈,沒想到就這麼巧的被她趕上了(⊙v⊙)
  想想其實還有些小激動呢(⊙v⊙)
  和左薇不同的是,另外幾個室友並不清楚比賽的事情,均是一臉茫然。
  因為面試的時候左薇給面試官留下的印象比較好,所以分專業班級的時候,她並沒有被分到華人留學生班,這也算是一個小榮譽了,每年都會有,沒有名額限定,只要能夠非常流暢的講出英語就能錄入。
  左薇所在的班級總共有三個華人。
  但是她的室友都是外國人,而且都是當地的英國人,不過有一個是黑人,名字卻非常可愛,叫莉迪亞,人長得很有辨識度,喜歡在頭上編蜈蚣辮,而且還要扎顏色鮮艷的花形發卡上去。
  另兩個都是白人,看樣子也是早就認識了的,一個眼睛淺藍,微胖,身材豐滿,笑起來很有風情,名字也很有風情,叫rose。另一個眼睛碧綠,她則是真的胖,又高又壯,讓人不由得會產生一種壓迫感,她的頭髮特別長,深褐色,耳朵上面是兩個巨大的環形,她叫ria。
  左薇跟她們講了一下自己所瞭解到的相關比賽規則,問她們說能不能一起組隊?
  這個比賽是要求組隊參加的,人數只要大於等於二就行。
  如果確認組隊之後,就要按照教授給出的線索在校園裡面找到下一張提示卡,然後才能開展任務。
  左薇覺得如果是一個寢室的人組一個隊要比較好,她們以後是要在一起朝夕相處很久的,一開始做任務應該會比較能夠增進感情,這樣以後相處起來會更加親密。
  「你和莉迪亞一個房間,那你們一組,我和rose一個房間,那我們兩個人一組。」ria這樣說道,說完也沒有等左薇是否答應,直接去講台抽了一張任務卡就和rose一起出教室了。
  左薇:「……」
  好吧,她也許應該適應外國人的節奏╮(╯_╰)╭
  沒想到lydia用很抱歉的目光看著左薇:「對不起親愛的,我想和我的老朋友june在一組。」她比ria要委婉一點,說出了自己的理由,「june前段時間骨折了,現在還沒有完全恢復,走路肯定很慢,如果抽到了需要趕路的任務卡一定會拖後腿。我看到她們寢室的人都走完了,所以我想去幫助她,我們從小就是鄰居,需要互相幫助。」
  「當然可以。」左薇說,可是她也不想落單〒▽〒
  「我們三個人一組吧?」
  「真的嗎?親愛的?你不會嫌棄麻煩嗎?」lydia震驚地說道,隨即她又想到老朋友常常提起東方人行事都比較委婉,做事比較好面子,連忙說,「噢,親愛的,你不用給我面子照顧我,就算你把我打敗了,我晚上睡覺也不會掀你被子的。」
  這話讓左薇忍不住笑了:「我真的不怕麻煩,走吧,教室裡面都沒有人了。」
  左薇先上講台拿了最後一張任務卡,打開一看,登時有點無語,上面寫的每個字她都懂,加在一起怎麼就這麼不懂了呢……
  她把任務卡拿給另外兩個小夥伴看,原來上面寫的是一道物理題,但是難度絕對是凌駕在高中難度之上的,還有很多專業名詞看都看不懂。
  另外兩個人都表示搞不定。
  是個黑髮黑眼的中國人,因為是中英混血,身上還是帶了一點兒異國風情,只是怎麼看都比較高冷,也許是摔了腿不高興?不過左薇並沒有猜測別人隱私的愛好,只略略看過,然後商討起解決辦法。
  「谷歌一下,看能搜到嗎?」
  這樣說道。
  不過並沒有搜出來,那些專業名詞背後是一大堆解釋,看得人頭暈腦脹,卻又毫無辦法。
  「那就在論壇懸賞些賞金,如果有本校高年級學生看到,相信他們很樂意賺這個外快的。」
  一語驚醒夢中人,左薇忙說:「先等等,我問一下我男朋友。」
  董霄不是理科大神嗎?這道題他應該解得出來吧?就算為難到了也沒事,大神的朋友們也是大神,相信可以很快解決出來。
  左薇飛快地給董霄撥打了一個電話,把題目拍照下來發給他,尋求幫助。這個題目果然沒有難到董霄,他只算了三分鐘就得出了答案——是零。
  立刻轉向講台,在講台上面找了找,找到了一張不起眼的任務卡片,打開一看,上面寫的竟然是——goodluckmybabe,t。
  所以說……
  並沒有什麼多餘的提示,一切還是要靠自己嗎_(:3∠)_
  可是教授說的很明確,所有的新聞只能沿著第二條線索給出的提示地址來展開,可是這裡面並沒有給出地址,那麼教授的意思到底是這間教室就是地址,還是說哪裡都可以是任務地址?
  左薇有點茫然。
  然而june卻輕輕地笑了:「ria,送我回寢室,我昨晚沒有休息好,現在要補覺。」
  「好的。」ria馬上答應下來。
  左薇傻眼問道:「那我們的任務……?」
  對左薇還算是有那麼一點好感,不管這個人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