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幕之旅

葉知寒認為重活一世必當有所改變
所以他轉戰大熒屏,演技提升,人氣飆升
【銀幕之王】的夢想也指日可待
然而另他完全沒有料到的是,所謂的系統除了略坑的金手指加成之外,竟然連他的姻緣線也包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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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受 屬性:腹黑冷情受&面癱癡漢攻

內容標籤: 娛樂圈

搜索關鍵字:主角:葉知寒 │ 配角:邵風,李修,蕭溪,趙雲傑等 │ 其它:甜寵,娛樂圈,爽文



  ☆、第一章重生倒計時【捉蟲】

  葉知寒,男......二十六歲。
  之所以會遲疑,是因為葉知寒知道自己死掉了,死在了二十六歲,死因不明。但他睜開眼後看到的卻是二十三歲的自己,身處在片場之中,正在為人生第一部戲的最後一場做準備。
  如果不是因為這感覺太真實,葉知寒一定會認為自己其實只是在做夢,什麼死亡,什麼重生的,只是壓力之下宣洩才會有這麼一次還算不錯的美夢。這種時候就應該究竟該扯扯嘴角,盡情享受才對,可葉知寒瞪著晃在眼前血淋淋的一行大字,失語凝噎。
  【有效人生計數:7200】
  不祥之感撲面而來,就像是揮之不去的警告。
  眼眸收斂,薄唇微抿。
  但還好葉知寒屬於唯心主義者,能夠坦然的面對現下撲朔迷離的境況,飛快的做出思考,結論。
  他大概是真的重生了。
  葉知寒將目光再一次的投往漂浮在眼前半空處,這才發現在紅色的計數面板之下,還有一行小字。
  #當有效人生計數小於零,閣下便會失去第二次生命。#
  重生就重生吧,還給了這樣一個限制,自己的運氣還是一如既往的不好——葉知寒撇了撇嘴角。
  他的名字叫葉知寒,性別男,畢業的大學雖然高端,可卻跟如今所從事的職業八竿子打不著,所以不提也罷。
  現在,他是初出道的藝人,擁有往後三年的演藝經歷。而在三年後,葉知寒已經是路人皆知的當紅偶像。或風流俊美,或癡情優雅,或陽光耀眼,或溫潤如玉,他飾演的每一個角色,在天生所具備的演戲天賦中飛速的成長,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形成了一種游刃有餘,酣暢淋漓的味道。
  葉知寒就是極具靈性的天才演員,換句話說,就是天生吃這碗飯的!
  可就算擁有得天獨厚的天賦,他的星路也從來不是一帆風順的。從二十三歲出道,一直到二十六歲,短短的三年,葉知寒卻是徹骨的感受過娛樂圈的朝夕令改,曲折起伏。粉絲們看到的都是他五花八門的花邊新聞,滿是不屑和嗤笑,卻沒人知道他的疲憊和不堪。
  那時候,戀人一聲不響的翻臉背叛了。
  其實這種事情並不奇怪,一個樣貌精緻的明星,一個能量不小的金主,這種你情我願的包養模式在娛樂圈裡實在是太多太多了。不過這也讓他胸腔裡的火熱燃燒了起來,葉知寒從來都是一個倔強不服輸的人。一個膽小鬼,一個放棄者,失敗者,他不會去做。
  在這個圈子裡,他花了三年的時間,逼盡了自身的潛能,就算在被潛規則雪藏的糟糕情況下,他最終還是站到了更耀眼的地方。
  只是可惜,直到他選擇沉寂,他還是沒能從以往的角色中解放出來,永遠還是大眾眼中的偶像劇王子......
  彷彿花瓶,只看到表面的璀璨,卻難以看透內在的美好。
  其實,就算不提軟件,葉知寒的硬件也絕對可以在看臉的娛樂圈裡排名前列。但你看到葉知寒的第一眼,更印象深刻的其實會是他的身材,一米八三的身高氣場十足,肩寬腰窄,有著一雙修長的長腿,身材比例非常完美。
  「——好了,過!準備下一場戲!」
  坐在角落裡某個折疊椅上的候補化妝師正懶懶的閉著眼睛,聽到導演呼喚,唇上的香煙抖了一下,抖下來一撮煙灰。他睜開眼站起身來,將褲子上白白的煙灰撣掉,才提著化妝箱朝葉知寒走去,準備再開拍前給葉知寒補一下妝。
  呵,這種只關注大牌的劇組,像這樣的小鮮肉新人只有被埋在灰裡的待遇。
  候補化妝師抱著幸災樂禍的心態。
  不過遠遠看到葉知寒也朝他看來,眼中不知道是閃過了什麼情緒,候補化妝師眼角一瞇,笑了笑,算作懶散又友好的回應。
  儘管不怎麼把新人看重,不過像葉知寒這種外形不錯又是第一次演戲很有潛力的演員,劇組裡的人也都還蠻客氣。他也不討厭給葉知寒化妝,底子好的人,只需要稍加修飾就好,看了一眼垂目認真瞧劇本的葉知寒,候補化妝師只能感歎娛樂圈這條路的艱辛了。
  熟不知,葉知寒其實是完全記不得這場戲拍的是什麼,現在才反應過來要看一看自己的台詞,滿腦子正鬱悶著一會兒上場可能會面臨的忘詞的尷尬。
  勉強將台詞記下,他看向片場。
  這場戲選擇在咖啡館裡,是一場目睹了女主角幸福下嫁男主角之後,男配角聽從家裡人吩咐出來相親,終於遇到了正確的人的戲。這種大團圓的結局是愛情戲裡比較常見的,所以儘管忘記了這部戲的劇情,但憑借自己揣測下的大致內容,葉知寒也有信心把它演繹成功。
  相親的女演員已經坐在咖啡館裡靠窗戶的位置了,旁邊幾台機器都對準了她,一切準備就緒。醞釀了一下入戲的感覺,女演員開始演繹,有些焦急的神態爬上眉,她不時的探頭朝外面看去,一副等人的姿態。 
  葉知寒深吸一口氣,朝她走去。隨著步子落下,他的氣質頓時一變,視線筆直的看著前方,表情不苟言笑,週身散發著生冷的氣息。
  只是在離女演員三步的時候,對著機位,熟稔本能的按照自己的理解,做了一個微表情以添色。葉知寒的目光看向女演員,半面對準機位,微微瞇起眼睛,似是在打量她,可又莫名的給人一種失焦茫然的感覺。
  迷離、憂鬱,又似乎深情款款。
  這樣的眼睛有太多的內容,深邃的讓人有探究的慾望。
  他自然是不願意出來相親的,不過良好的教養也不會讓他遲到,只是不可能跟平常人相親一樣,把男方早到作為禮節。
  男人拉開座椅,冷冷的開口道:「孟小姐。」這一句話說的沉穩有理,一股子凜然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氣場,像要逼退旁人,生人勿進。
  「徐先生。」女孩暗自咬牙,開始抱怨自己閨蜜的安排,儘管是垂涎律師徐謙已久,可這個大冰山男,她哪裡有那能耐拿下啊。
  不過倔強的女孩心思讓她仍然綻開了笑臉,佯作和氣的將眼前的菜單攤開,「想要點些什麼嗎?咖啡?或者三明治?這裡的招牌都還挺不錯。」
  男人的視線焦距卻完全沒有落在她身上,這符合男配角的定位,只是葉知寒做出這樣的表現卻完全不是因為要演戲。
  在他說完孟小姐三個字之後,眼前的透明面板便有了新的改變。
  【-100】
  【有效人生計數:7100】
  他的時間被縮短了?
  葉知寒震驚至極,但還沒等待他緩過神來,又有一金屬撞擊般的聲響醒目的迴響在他腦海中。
  【叮--
  親愛的天才演員葉知寒:
  在你閱讀這封信函之前,我必須沉痛並且沉重的告知您一件事,那就是在三年之後的時空裡,您已經失去了自己的生命。
  請先不要震驚或者是質疑,要相信,重頭來過這樣的機會,不是誰都可以擁有的,而您毋庸置疑成為了這樣的一位寵兒,獲得了無比珍貴的重生的機會,至於作為相應交換的代價,您會在以後的日子裡逐漸探索得知。
  要知道一名優秀的演員是絕對不會重複著同樣一套戲路然後自我放逐的,所以請把握您的每一分每一秒,活出和上一世不一樣的光彩。
  此致敬禮!
  請努力改變現狀以此獲得新生,不走尋常路才是你這樣一個顏值破表的男神應該做到的,不要大意的上吧!
  PS:期待閣下腹黑屬性全開,虐渣男!逆襲娛樂圈!
  】
  「卡——」
  「停下,停下!葉知寒你怎麼搞的,你那是什麼表情,會不會演戲?你對面的那是一個大美女,又不是仇人,你瞪那麼大眼是要吃了她?你們現在是在相親,相親懂麼!擺出一副這樣不可一世的架子做什麼?你現在是被女主角拋棄了要找到下家,表情要柔和!要深情。」

  ☆、第二章前戀人

  已經恢復常態的葉知寒乍然就聽到了這麼一番不留情面的破口大罵,心理活動從震驚至極,變成了面無表情。
  對面女演員的表情也從微怔,轉換到了慘不忍睹,作為看過劇情戲份的,她當然知道葉知寒演的很不錯。這一齣戲,本來就是女方要主動,男方要抱著不怎麼歡迎的態度,可按照導演這麼說道,到變成了男方要期待,貼上去一般。
  而且卡了一次,語氣就這樣的導演還真是......
  其實客觀來說,這部電視劇的主演和劇情都還不錯,雖然落入俗套但最起碼符合大眾口味,上一世也讓葉知寒露了臉,小紅了一把。
  只是,這次的導演真是圈子裡出了名的不入流,拍攝水平或許勉強到及格線,可鑒賞水平,給個合格真是委屈自己了。葉知寒相信,他剛才做的一個微表情,這位大導演根本就沒發現!
  上一世的時候,他一路拍下來,這個導演就連個好評都沒有給他,回應公司的只有湊活兩個字。居然把他說成湊活,葉知寒很想現在就去把曾經慧眼識英雄的鍾大導演拉過來跟這個傢伙探討一下人生。
  不過,已經不是當初少年輕狂的葉知寒了。他站起身,唇角自然的掛上一抹歉意的微笑,立刻將眉眼間的凌厲沖淡了不少,「抱歉,浪費大家時間了。還請再來一遍,這一次我一定拍好。」
  小小的摩擦,看似就這樣被揭過去了。
  拍戲繼續。
  「徐謙,你會喜歡上我的。」進入尾聲,女孩這時候衝著徐謙揚著下巴笑了一笑,純粹璀璨,又如此渾然天成的嬌俏純真,讓人驚艷。
  「一定會!」
  她的眼眸如水,清亮又透徹。
  徐謙彷彿也被這樣的鮮活所吸引,怔怔的看著對方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似乎,他這個原本漂泊不堪的靈魂,也終於在黑暗中看到了不一樣的色彩。
  或許還能夠期待下去。
  透明面板上的數字,定格在了【人生有效計數:5800】
  把這部戲裡自己最後的戲份殺青完,葉知寒出了一身的冷汗,也懶得顧忌會不會得罪人,推掉了週遭一概想要蹭飯兼慶祝的不知具名人士的邀請,換上自己的衣服後大步離開片場。
  中途,他掀起眼皮瞥了一眼透明面板,便再也不想看。
  短命鬼這樣的事實,實在很難讓人心情好起來。走在人流湍急的人行道上,拉低了帽簷,好不容易覺得心情平靜了,可在下一刻,葉知寒又收到了一通加徹底敗壞他心情的電話。
  電話顯示:趙雲傑。
  修長漂亮的手指順著手機的邊框摩挲,鈴聲響了很久,手機的主人卻神情晦澀難明的等著它斷掉,再響起,再斷掉,直到第四次的時候,葉知寒才順手點通了它,瞇起眼,聽著電話裡傳來的聲音。
  「喂——」
  隨後,一言不發繼續往前走。
  一個視覺盲點的角落裡,葉知寒停下,並且打開了免提。
  「寒?寒?你有在聽嗎?」聲音即刻傳出來。
  有那麼一瞬間,葉知寒心中噁心的想要把電話掛掉,但頓了頓,終是敷衍的恩了一聲。
  對面的人聽到葉知寒的回應,聲音立刻高了起來,迫不及待的表達委屈,「你怎麼半天都不理我,虧我還在飯店定下了酒席,等著給你慶功哩!」
  親暱抱怨,又撒嬌的語氣。
  葉知寒抱著不知是怎麼樣的心情聽完了這句話,冷漠的表情上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從這部戲開拍至今,趙雲傑就從來沒有到過片場,現在小有名氣的他,應該很畏懼自己性向曝光所會帶來的連鎖效應吧。
  「不用了,我不想吃。」
  面對這樣不客氣的回答,趙雲傑連停頓也沒有,立刻語氣關切的接話道:「那怎麼行啊,不吃飯對身體不好,我們都好久沒見了,就算是出來陪我吃飯吧。」
  葉知寒垂下眼眸,一片平靜。
  這個時間點,他還沒有被趙雲傑的愛情所迷惑,也就是說兩個人還不是戀愛關係,重生還真是神奇,當初的前戀人變成了如今的追求者。自己這時候家中已經破產有一年了,父親跳樓自殺,母親又因病去世,難免自然而然的就覺得不離不棄的趙雲傑會是一個不錯的伴侶。
  畢竟兩人算是青梅竹馬,彼此知根知底,可惜也抵不過人心隔肚皮這句老話。
  那個時候,儘管,這樣的性別相同不被人祝福,葉知寒還是下定決定要好好經營這段感情的,抱著對未來期待的他怎麼會想得到,趙雲傑其實在他家破產之後,就惦記上了連他都不清楚身份的貌似很有錢的舅舅。
  趙雲傑真的很有欺騙性。
  長相精緻,雙眼靈動,俏皮的小酒窩更是讓他顯得十分活潑,所以,任誰第一眼看到的永遠都會是他的乾淨陽光。
  無法想像,這個人已經虛偽現實到了骨子裡。
  忍耐著聽手機裡趙雲傑一番情意表述,忍耐著聽他抱怨了一大堆劇組裡壓力很大,導演脾氣不好的話,忍耐著聽他講下一部戲的戲份,直到一句熟稔刺痛的話從手機對面傳出。
  「寒,你要加油哦,你可是答應過我,要和我站在同一個高度,同一部戲裡的。」那個聲音拉長了語調,笑嘻嘻的將這句話輕輕說了出來。
  葉知寒心跳一滯,悶悶的痛楚被喚醒,從深處的每一條經絡中瀰漫開來,他指尖顫了顫,隨後緩緩攥起,明顯的刺痛感傳來。
  他就是在等這一句話,嘴中的苦澀無法抑制的蔓延開來,眼中波動起伏,「你不會有這個機會了。」說完後,葉知寒果斷掛斷了電話,也不在乎趙雲傑聽到這句話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會想到什麼。
  他真怕自己下一刻便控制不知的出口質問,除了軟弱,又有什麼意義。
  恨,愛。
  全是笑話!
  天是透徹的藍,雲是純粹的白,風是沁人的清。
  半個小時後。
  葉知寒找了個露天咖啡館坐下,手邊是一杯散發著濃郁香味的摩卡咖啡,以及一碟抹茶味的小點心,現在尚是下午三四點,來這裡的客人並不多,所以他打算盡快研究一下這個透明面板的用處。
  和趙雲傑打完電話後,現在的人生有效計數只剩下一千多了,葉知寒嘗試著用手去觸碰了一下,發現自己的手毫無阻礙的穿透了過去。
  葉知寒想了想,瞇起眼,嘗試著所謂的意念控制,雖然玄妙,但他的確看到了透明面板在他的意志下有了反應。
  血紅色的有效計數漸漸散開,類似手機主面板般的三行三列式圖標鋪平開來,其中只有三個圖標是亮起的,其餘都是灰暗的。
  灰暗的圖標意料之中的不能打開,葉知寒將注意力放在了第一行的三個圖標上,嘗試著去打開,很快便有幾行訊息展現在了他的眼前。
  姓名:葉知寒
  性別:男
  年齡:23
  職業:演員
  所屬公司:HY
  經紀人:張裕
  有效人生計數:1200
  獲得成就:無
  兌換品:無
  對著其中最後三行訊息微微挑眉,葉知寒思索片刻後,便依次打開了剩下的兩個圖標,一個是他影視作品的目錄,另外一個是粉絲關注度的排名,而現在的他根本是一個粉絲也沒有。
  關掉所有圖標重新回到有效人生計數頁面。
  葉知寒左手撐著臉頰,右手正漫不經心的捏起小勺在咖啡杯裡輕輕攪動,他的視線聚焦在前方,一股懶散卻優雅的氣質自內散發。
  雖然有效人生計數只剩下那麼一點,但卻總覺得事情不會那麼簡單的就草草結束呢。
  【努力改變現狀以此獲得新生?務必不要走上老路?】
  看來,是那樣不錯了。
  現在若是內行人在旁邊看,一定會側目不已,他的每一個舉動都是十分模範而有味道的,這不但是要經過閱歷沉澱,也是需要自己時刻注意養成定性的,因為言行舉止多少能反映一個人的內在修養,也能反映出當時這個人的社會地位和職業水平。
  一個服務生便要深刻學習禮儀,更何況是身為明星的葉知寒了。 

  ☆、第三章變化

  六點之前,還可以回公司一趟。
  將那件事情確定一下吧。
  現在是五點,葉知寒將最後一塊抹茶味的點心扔進咖啡杯裡,一口飲盡,到杯底時才會恍然發覺酥軟的點心早已融化在液體中流入了胃部,口齒間滿是抹茶香氣。
  順手將已經關機的手機塞進褲袋,葉知寒一路朝HY公司走去,剛進大門口,就看到臉色不太好的經紀人朝著大門口走來,看到葉知寒先是一愣,隨即沉下臉來,「給你打電話怎麼關機?」
  葉知寒瞅著他的第一個經紀人,道:「沒電了。」事實卻是趙雲傑不停的給他打電話,讓他嫌棄的直接把手機電池給扣了。
  「沒電了?你不知道要準備備用電池的嗎?不是告訴過你,要保持二十四小時開機狀態,你到底有沒有聽。」經紀人發怒,剜了葉知寒好幾眼,才不悅的說道:「老總叫你過去,完了我們再好好談這件事情。」
  這個經紀人只跟了他一年半,之後便被另外一個經紀人把他搶走了,葉知寒還能記得當初這個人是怎麼跟他套近乎講情面的,配合對方如今的語氣,想起來還真有些好笑。
  但實際上,葉知寒淡淡應了一聲,斜瞥了一眼透明面板上又減少了的數字,邁開步伐朝老總辦公室走去。
  在他身後,那個經濟人冷哼一聲,像葉知寒這種不識趣的新人總得狠狠摔上那麼幾跤,才知道好歹。
  走到老總辦公室前,葉知寒禮貌的敲門,並報上了自己的名字,聽到對方回應後,推門走了進去,因為還沒有在對方面前坐下的資格,所以他只是站到老總辦公桌前三步,然後停了下來。
  HY的老總楊朝今年53歲,威嚴很深,掌控心也很強,
  隨著他站穩停下,老總不緊不慢的聲音也便響了起來,「小葉,你的那場《花兒開了又謝》已經拍完了吧,你覺得你拍的怎麼樣,自己分析一下說說看。」
  葉知寒收斂了眸光,說出跟前世一樣的詞,「應該還不錯。」
  楊朝皺起了眉頭,他本來是想要以循循誘導式的方式來引導一下葉知寒的,可是看到葉知寒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回答,就覺得不夠,鋒芒太盛的藝人他見過太多了,想要讓他們變得容易掌控,最好的辦法就是打壓。
  「不錯?可嚴導剛剛打電話過來給我的評價可不是這兩個字,你猜猜他是怎麼說的嗎?」
  不就是湊活麼。
  葉知寒暗暗冷笑,面上卻適時地在對方刻意營造的壓力下表現出了一些不自在。
  在這個辦公室裡,在這個人面前,這樣的場景他實在是經歷的太多了,膩味的情緒漸漸的醞釀,只有變紅才會在上層人面前有話語權,這個潛規則他知道,可是這一世的他不知道為什麼一點也不想重複上一世的過程。
  努力改變現狀以此獲得新生?
  葉知寒抬眼,瞥了瞥頂在楊朝腦門的透明面板,血淋淋的300計數讓他有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心情,這個辦法若是行不通,他的第二次生命之旅應該也就要結束了。
  但他此刻的心情卻是冷靜的。
  HY公司帶給他的是數不盡的商業戲份,是從不會為他遮掩解釋的炒作緋聞,甚至是樂意在趙雲傑金主的示意下有意無意的打壓,儘管也不是沒有美好的回憶。
  但是這個地方,如今,他,葉知寒不要了!
  「演技湊活,性格乖戾,恐怕不適合在娛樂圈長久的待下去。」楊朝開始打壓葉知寒的性子,目光嚴厲的看著他,「你知道這樣的評價會給你帶來什麼影響嗎?小張本來給你聯繫的下一部戲,就因為這種評價泡湯了,給公司造成了很大的損失。」
  「那又怎麼樣?」葉知寒終於開口打斷楊朝的話,他抬起手擋在臉前,似乎是在忍著怒氣,只是手掌下那十分冷靜的目光暴露了他在演戲的事實。
  「什麼?」楊朝訝異。
  上一世他除了最開始的反駁,便一直忍耐著沒有開口,這一次,他便要徹底顛覆,不是進公司前就有人爆出他是富家公子哥脾氣桀驁不馴嗎?既然如此,面對這樣的坎坷,他沒有理由不表明抗拒的態度。
  「我說那又怎麼樣?」
  演戲的精髓,姿態,動作,神情以及語調。
  葉知寒特意將這句話說得又快又模糊,像是野獸在嘶吼般,特意的稍微喘息了一下,才繼續急促開口道:「我覺得,我的演技沒有他說的那麼差,甚至我覺得自己演的很好,一點也不必林姐差——」
  做足了不諳世事愣頭青的姿態,他放下手,原本平靜無波的臉上在放下手的那一刻變成了不堪忍受,又在對上楊朝的一剎那換做了倔強,但倔強之下又有著隱隱約約不易察覺的忐忑和緊張。
  原本愕然的楊朝敏銳的注意到了這一點,他頓了一下,腦海中忍不住的浮現這樣一句話。
  「少年意氣,輕狂不羈,能與天公試比高。」
  葉知寒緊緊抿著唇,視線固執的盯著楊朝的眼睛,沒有要退縮的意思,他心裡卻知道,楊朝最厭惡的就是這樣的年輕,這樣的鮮活。
  因為楊朝老了,他打從心眼裡不願面對這個事實,他一定會生氣,看到這樣不知道好歹的葉知寒,就算再怎麼城府深沉他也會忍不住。
  果然的,楊朝的表情從愕然變成了陰晴不定,很快變作暴怒,他站起來,雙手撐在桌子上,「你這是什麼態度,你能跟林悅比嗎?她是一線女演員,你是什麼?連一步上部的戲都沒有,連一個粉絲都沒有,你有本事跟她比?你連給她提鞋都不配!」
  看到意料之中的反應,葉知寒心中卻像是有一塊重石煙消雲散了,忽然輕鬆了起來,這種地方,他何必再待下去浪費時間?
  反正原本簽約的時候,他就抱著不怎麼樂觀的態度只簽了一年的合約,現在一年的時間也快到了,不過戲還是要繼續嚥下去的,葉知寒右手攥緊,鬆了又緊,緊了又鬆,這樣的活動最細微,但其實也最容易被人感知得到。
  楊朝就很快感受到了,眉頭皺得越來越緊,「算了,這幾天你就不要出去亂跑了,專心等著三天後的飯局,牛小姐可是一位來頭不小的投資人,到時候你把態度放好,盡量爭取拿下那一部戲。」
  這種潛規則的飯局司空見慣,楊朝說起來一點也不帶尷尬臉紅。
  葉知寒簡直想笑,但他的臉上卻露出了被侮辱的神色,「我不會去的!」
  一字一頓,音色低沉暗啞。
  「不去就解約!」楊朝煩躁的擺了擺手,從左邊一疊文件中粗魯的抽出解約書拍在辦公桌前面,他重新坐下翻開辦公桌上的文件,擺足了架子。
  因為作為知道葉知寒家庭真實情況的人,他一點也不擔心葉知寒會答應解約,他需要這份動作,畢竟他父親犯下的錯誤已經完全耽誤了他所選專業的前途。
  葉知寒也如他所料的陷入了沉默。
  低著頭翻看文件的楊朝沒有看到,葉知寒臉上那雜糅了冷峻與漠然的表情,現在的他若是站在人群中,人們的焦點便會無法控制的專注到他的身上,猶如隱隱一處奇特無法忽略的存在。
  或許演藝圈的俊男美女很多,但卻大多都是流於表面的精緻,人們開始覺得驚艷,後面卻會越來越覺得乏而無味,真正能讓人匆匆一眼就記住這個人味道的演員,少之又少。
  這樣的特點,來源於氣場。
  什麼是氣場?不同的演員自成一格,沒有氣場的演員往往會被淹沒在他們的氣場之中,毫無存在感,非常的玄妙,語言難以表述。
  而葉知寒就擁有這樣的氣場,三年的演戲生活,天賦賜予了他比常人更為酣暢淋漓的演繹感受,周圍氣場的形成也是一點一滴的凝結起來,如今的他只要願意,便可以展現出氣場來,但還只是初成型罷了,面對影帝影后也只有被沖淡壓制的份。
  可就算只是初成型,在千萬藝人中也是彌足珍貴的一份。
  葉知寒表情不變的拿起那份解約書。
  真不愧是喜歡過河拆橋的HY,恐怕每一個加入公司的藝人都會在很多時間段被上層擬定了不少份解約書,翻了幾頁,便能看出這一份是有模板的。他拿起筆龍飛鳳舞的在那份解約書上簽了字,將解約書扔下在楊朝面前,轉身,步伐堅定而快速的離開。
  「葉知寒,你給我回來!」
  將身後措手不及惱羞成怒的怒吼聲拋之腦後,一路走出來,葉知寒平靜的看著公司裡每一張腦海中熟悉的面孔從眼前閃過,穿過大門,直走到街道上,十幾分鐘後,他才停下步子,側眸看向了左側的玻璃窗。
  【有效人生計數:4400】
  他做的是正確的選擇。
  這是一張只有二十三歲的臉。
  漆黑深邃的眼眸卻蘊含了二十六歲的靈魂。
  本來就是不一樣的,葉知寒盯著玻璃窗中的自己,黑眸瞇了半晌,忽然微微彎唇,露出一個愉悅的笑容,自問道:既然都應重來一次了,為何不讓這一切都改變。
  

  ☆、第四章機會

  葉知寒會選擇離開HY並不是沒有理由的,這個公司基本上是只專注於電視劇行業,而且只專注於那種商業廣告植入氾濫能夠賺錢的愛情輕喜劇戲,毫無演繹價值,再說,如果留下來,他能接的戲就跟上一世不會有什麼兩樣,對他的成長完全沒有幫助。
  若是有感情,他說不定還願意留下,可HY公司只會跟禿鷲一樣,惡狠狠的盯著他每一塊值得利用的地方。
  葉知寒可不願意再做一回那麼一塊漸漸腐爛的臭肉。
  所以他只打包了幾件衣服,退了城郊的房子,之後便輕裝上陣,在一天之內從SH輾轉來到了另外一所一線大城市HZ,揣著兜裡僅剩的八千塊錢,葉知寒躍躍欲試的朝著一個印象中很有名氣的地方走,那裡是全國最大的HD影視城,豐富的拍攝場景更是吸引了國內外影視導演們紛紛前來取景拍戲,對演員來說也是機會諸多的好地方。
  影視城匯聚了南北地域最具有特色的拍攝基地,又有近十幾個跨越歷史時空感的街道區域,單單是來這裡旅行觀光的遊客便是數不勝數,所以等葉知寒目不暇接的將這個地方全部轉了一圈下來,遠邊的天色已是夜色甚濃、星光璀璨。
  影視城的夜色很是美麗。
  許久沒有這樣輕鬆過來。自從擔任了大眾偶像這個角色,他與人潮便是那般的格格不入,可現在行走在人群中就算有人匆匆看過他一眼,卻都是陌生的眼神,不會有人認出他而或尖叫或辱罵。
  心情頗好的葉知寒瞟了眼街角的酒吧,毫不在意的勾起一抹笑容,他步子不停的朝著街角那個名為『夜色』的酒吧走去。
  霓虹燈動感的閃爍著,舞池裡的男男女女擁抱在一起,或曖昧或熱情的舞動,這裡的整個氣氛都是甜膩的。
  「啪。」是酒杯落在吧檯上的響聲。
  葉知寒端著金黃色的威士忌,嘴角噙著一抹微笑欣賞著酒吧裡的景象,眼底卻像個外來客一樣漠然而充滿隔離感,眼神隨意的游移了幾瞬,舉杯將酒水一口飲盡。
  「先生,那邊那幾位小姐想請你嘗一嘗這一杯。」侍應生微笑向葉知寒推過來又一杯的威士忌,眼神中熟稔打趣的暗示著他。
  葉知寒了然轉頭,坐在一起的幾位美麗女郎衝他熱情的一笑,又你推我搡,好不歡快。
  「李修?」他喃喃出聲。
  看著那邊,葉知寒的視線卻全然被她們旁邊的男人所吸引,稜角分明的五官,在燈光下有些泛黃的淡色發澤,那個人似乎是李修。
  眼前頓時有一部熱紅的電影情節在自動播放著,葉知寒閉上眼睛開始一遍又一遍的回憶,這一部電影是一匹在當時驚異了不少人的黑馬,新人導演,演員也大多都為新面孔,可卻出乎意料的,在黃金檔期數匹名馬廝殺的戰場上一炮打響,勇猛奪冠。
  後來還有人專門的研究了一下這部電影會走紅的原因。
  第一,噱頭,改編自網絡名氣小說。
  第二,實力,這位新人導演十分的不顯山露水,明明師從美國丘吉爾大導演,卻依舊以毫無名氣新人的姿態來完成這一部電影,但名師出高徒,這位導演的鏡頭把握十足,細膩的可以觸摸到情感的流淌,又控場能力強大,選拔的新人也都很有演戲水平,整部電影實屬精品。
  第三,劇情,男女主角之間的那股張力,情到深處時的碎裂,男女主角的幸福在最甜蜜熱戀時峰迴路轉,狠心撕碎開來的心痛以及最後的結局,都非常有看頭,賺足了淚點。
  這是一整個愛情的起承轉合,會紅的原因很多,但葉知寒總結這三點為最重要的,他還清楚記得,當初去電影院看完這場電影之後,一出場,他就忍不住的在附近公園按照電影裡男主角的戲份認真的試演了一番,琢磨頗為下功夫。
  睜開眼睛,葉知寒忍不住再去仔細的看了對方兩眼,酒吧這麼暗,若是看錯也不奇怪,但很快,他便確定了那個人就是李修,絕對不會有錯。
  想到《心跳呼吸不正常》會擁有的成績,他就有些坐不住了,想要得到的機會,沒想到居然這麼快的就出現在離他不到百米的前方。
  「先生?」侍應生疑惑不解的拔高了聲音。
  「我知道了。」葉知寒側過頭,本來打算拒絕的想法頓時變了,他拿起酒杯,朝那幾個漂亮的女士走了過去。
  想要和一群本就有著異樣心思的女孩子融洽相處對葉知寒來說再簡單不過了,他單單風趣的談幾個有關片場拍戲的小段子,就足以惹的她們花枝亂顫的笑了起來。
  葉知寒還記得在電影後續採訪的時候,李修曾經親口訴說的男主角選角條件:年齡20-30歲,身高一米七八到一米八五,風度絕佳,更重要的是那一張臉,一定要該死的性感無比。
  外形符合的葉知寒很快就勾起了李修的興致,目光也頻頻的投了過來。
  他心下有數,更是魅力全開,隨性的講了幾個對演戲的心得,其中內容足以讓很多導演感到眼前一亮,察覺到其中的靈性,不過他點到為止,很快的轉而講起了自己的故事。
  他講的故事並不主觀,反而很具有幽默的喜劇效果。
  比如被導演責罵,葉知寒便用一種自嘲暗諷的說法,以及播音式毫無波動的語調講了出來,最後去訴說他到公司然後解約,整個基調就好像一杯醇厚的酒,香味凝而不散。
  「不過總不能就這麼放棄了。」葉知寒的聲音越來越低:「夢想這種東西還是要有的,萬一實現了呢?」
  雖然葉知寒的話表示出他不是一個多麼有背景身家的人,但對於在酒吧追求419的女孩子來說,那些反而並不重要,所以在座的女士只是露出稍顯同情的神色,便很快的收斂起來,想要轉而談論另外一個話題。
  「後來呢?」旁邊李修將酒杯抬高,好奇的追問道。
  終於開口了,葉知寒瞧了過去,看到李修衝他微微一笑,他看著對方,聲音很輕快,似乎在聳肩的悄聲道:「後來我就來到這裡,只帶上了自由。」隨後聲音加大,瞇起眼睛,笑的肆意,「哦,或許還有僅剩的幾千塊錢。」
  李修表情微妙,「哦,我覺得你這一張臉的確挺適合大屏幕的,恐怕無論是對女人還是男人都非常的管用。」
  葉知寒微微怔住。
  一抹略顯興奮的笑容顯現在李修彎起的唇角,直截了當,「說起來我這裡正好有一個角色跟你感覺挺合適的,你有沒有興趣試一試?」
  早有預料的葉知寒沒有多說,只是一雙黑眸沉靜的看著李修,對方放下酒杯,示意他跟他走,「過來跟我仔細談談?」
  李修去的方向是酒吧的樓梯口,那裡陰暗曖昧,對於夜生活豐富的男女是最佳的選擇,就算先前的話題比較正經,可李修突兀的轉折話題,又想要葉知寒跟他往著那麼一個特殊的地方過去......
  記憶中這個人的緋聞也是從來不少的,抬眼看著已經站定在暗處的李修,葉知寒不覺得對方會是一個GAY,但現在也不確定了。
  「看起來你的機會來了。」旁邊的女孩眼神鼓勵葉知寒,看起來並沒有朝著潛規則之類的方向去想,「要我們陪你去嗎?」
  「還是我一個人吧。」葉知寒站起來,都是男人,他當然還不至於就這麼有了退縮的想法。
  一踏入這個角落裡,那邊動感的音樂便漸漸的遠了些,視線也被昏暗的光暈影響的有些模糊,只能看到大致的輪廓,以及令人臉紅的曖昧水聲。
  「看來你還沒有被現實的壓力所束縛的停滯不前。」李修笑瞇瞇的示意葉知寒靠近,「既然你說你演過戲,那麼想必一個事業有成,魅力滿值的帥總裁對你來說很容易了?」
  李修是一個喜歡主動,掌握話題節奏感的人,不過,葉知寒也是如此。
  「你想要什麼標準?」他會意的詢問道。
  「啊,如果你能讓我臉紅的話.......」李修還沒能說完下一句話,就聽到葉知寒輕笑一聲,忽然靠過來擁住了他。
  說到底,用入戲的態度,葉知寒不會示弱。
  他選擇的是微微仰視的角度,李修低頭觀察著,剛才李修就一直在觀察他了,葉知寒的臉帥的性感漂亮,睫毛很長很密,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總是深情款款,讓人看著都會陷下去,身材健美,皮膚又是光澤度完美的麥色,這的確是一個會讓很多人流口水的俊男。
  不過想讓他這麼一個直男臉紅,恐怕還差點。
  李修這麼想著,突然有熱氣噴到他的皮膚上,引起了一陣酥麻。
  「......」李修差點一口氣沒有喘上來。
  「呵呵,你臉紅了。」低沉沙啞的聲音及時響起,好似大提琴在優雅的鳴奏。
  

  ☆、第五章SS公司【捉蟲】

  「不用送我了。」
  命司機離開,邵風在夜風中走了幾分鐘,口袋裡的手機便震動了起來,長期養成的習慣,讓他不設定任何手機鈴聲,看著顯示頻,略一沉吟,便接通了電話。
  「找我有事?」
  「啊,就是我的那一部戲,男主角我已經找好了,一切準備完成,再過十天應該就可以開始拍了,我先跟你確定一下蘇林的檔期。」
  「她不會有問題。」邵風微微一頓,又道:「你花了近一個半月時間,定下的是誰?」
  「不怎麼有名的新人,不過演技不錯,長得......咳咳,也還不錯。」
  「新人,沒有經紀人嗎?那我讓蕭溪去簽下他。」
  「隨便。」
  似乎對邵風對自己眼光十分信任而感覺滿意,電話裡的人不免又加了一句,「相信我,他一定會紅的,還有,等我的這部電影票房大賣,到時候我請你吃飯,地點隨便你挑。」
  邵風挑眉,答應了下來。
  倒也有些好奇這個外國校友口中一定會紅的人,但邵風詢問了幾句,除過得知一些基本的信息之外,其他的卻是對方的全然迴避。
  邵風不動聲色的察覺了對方略怪異轉移話題,一共三次,可任他怎麼想,也是不會知道好友是怎麼在一萍水相逢男人手裡栽了跟頭的全部過程了。
  「好了,那就這樣把,我先掛了,拜拜。」
  掛了電話,邵風給他公司旗下經紀人蕭溪打了個電話,把定下的這個男主角手機號和住址發了過去,剛剛放下電話,又有一條短信。
  妹妹:哥哥,好想吃巧克力榛子蛋糕。
  似乎看到了妹妹在他面前做鬼臉,邵風笑了,胸口湧上一股暖洋洋的感覺。
  ************
  葉知寒和李修分開後,便去了先前在網上訂的旅店,這個地方並不高檔,但勝在整潔清幽,倒也頗受客人喜歡。
  「308房間,這是鑰匙。」
  在上樓前,葉知寒特意在樓下超市買了一包奧利奧,一盒牛奶,他已經很餓了。
  房間不大,絨絨的地毯,暖色系的窗簾,鋪著一張淺藍色床單的單人床,兩個舒適的沙發外加一台液晶電視機,還配有浴室和廁所。
  去浴室愜意的洗過澡,葉知寒坐在床頭,打開電腦漫不經心的翻看了幾則娛樂新聞,心裡想著有關今天晚上的事情。
  他需要一個新的經紀人,以及公司。
  想到這裡,葉知寒又打開了自己的微博。就算沒有粉絲,他還是要將自己和公司解約的事情貼上去,掠過之前所發過的消息。
  直接拉到最下面,十指飛快的敲打鍵盤,碼完後他迅速的發了出去。
  不過,葉知寒想,現在也不會有人在乎。
  斜睨了一眼自己零粉絲的微博,他撇撇嘴,將奧利奧餅乾扔進牛奶裡,喉嚨裡絲絲滑滑純白液體流淌的觸感讓他瞇起眼睛,半晌,又去隨意的搜索『甜品』的關鍵詞。
  很快,他發現了一個微博名為『大少』,裡面有著幾十張超級好吃甜品的照片,色澤無比誘人,甚至還有它們的製作流程和介紹。
  葉知寒看到一半就默默的開始嚥口水,「這麼晚了還做巧克力榛子蛋糕,真有生活情趣。」被勾起饞嘴而引發的怨念,他默默的敲了幾個字, 發了出去,在關掉之前,粉了這個人。
  一夜好眠。
  當遠邊的金芒穿透了煙霧繚繞的清晨,葉知寒也從人煙稀少的街道上晨跑回來,他一直有這個習慣,正打算上樓,旅店的櫃檯小姐卻喊住了他,「先生,這裡有一封給您的信。」
  葉知寒蹙眉走回來,接過這封信,留意到寄信人的名稱,不由怔住,半晌都轉不開視線。
  信紙上秀氣的鋼筆字書寫著這樣的內容,大致是SS公司旗下經紀人蕭溪對他發出會面邀約,隱隱有想要簽下他的意思。
  蕭溪這個人在娛樂圈裡很有名,人脈甚廣,手下帶出來的一線明星比之旁的經紀人多出幾倍,可以說是當之無愧的金牌經紀人。不過也很可惜,花落紅顏,在葉知寒記憶裡,還有一年,便是這個女人傳出死訊的時候。
  可是她怎麼會給自己送來這麼一封信,難道是李修的緣故?
  葉知寒拿出手機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早晨六點,再過兩個小時,便是蕭溪送來信函上所列舉的有關商議合約的事情,將信封放在桌子上,他轉頭進了浴室,現在他需要的是一個戰鬥澡。
  水從淋浴的噴頭裡灑出,像花兒一樣漩落,落到中途卻匯成小流,裊裊升起的繚繞水霧中,模模糊糊能夠看到一個令人心跳加速的背影,黑髮男人瞇著半睜的眼睛,正仰頭任細小的水流順著頭頂的發旋流淌而下,經過隱隱隆起的腹肌,滑過挺翹的臀部,繞過修長的長腿,悠悠然飄墜倒地面上........
  七點四十分。
  葉知寒準時來到SS公司的樓下,上一世他和SS公司的藝人也合作過不少,所以對這個地方並不陌生,逕直走到了前台,「您好,我想找蕭溪小姐。」
  「請問您有預約嗎?」前台小姐如是問道。
  葉知寒將那封信函遞了過去,淡淡道:「蕭溪小姐約我八點鐘在她的辦公室見面。」
  前台小姐微微點頭,很快撥通內部電話,和電話裡的人說了幾句,掛斷後,禮貌笑著對葉知寒解釋道:「她請您稍等片刻,會有人下來帶您上去。」
  葉知寒點頭,很快,便有一位身穿正裝的男人下來了,目光凌厲,觀察了他片刻後,冷冷道:「請跟我來。」
  這個人也是SS公司排名前列的經紀人。
  對方親自下來帶他上去。
  葉知寒一面跟在他身後,一面思索起來,看來SS公司真正可能會和他簽訂合同的應該就是面前這個人才對吧——看來是李修和蕭溪認識,透露了自己的資料,所以蕭溪才會發出那一封信函。
  他抬眼,SS公司的裝修簡潔明快令人輕鬆愉悅,但前面的人卻面無表情,看來對這個上司下達的命令,並不怎麼滿意。
  「到了。」男人停下。
  葉知寒一聲不吭,只透過玻璃窗朝裡看去,那間辦公室雖然隔音,玻璃卻是雙面透明的,站在外面便可以看到裡面的人。
  一位精明優雅的女人正坐在辦公桌前翻閱著資料,她穿著白色小香風式西裝,淡紫色的絲巾纏繞在天鵝般的脖頸處,右手手腕是一款女士碎鑽手錶,臉上畫著淡妝,這個氣度不凡的女人正是蕭溪。
  上一世身為一線演員,葉知寒倒還沒受過這般冷遇。
  推門走進去,蕭溪仍然沒有抬頭看他,葉知寒心裡覺得有趣,便自己大步流星走到她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撐著下巴看著蕭溪一點一點的翻閱文件。
  他和蕭溪是不單單有過幾面之緣的。
  算是同是天涯淪落人吧,葉知寒和蕭溪在那一段時間裡頻頻爆出頭條新聞,又剛好因為一次聚會有了碰面,私底下的關係漸漸的就好了起來,雖然兩人都並沒有承認過,但偶爾的舉杯消愁,總讓他們將對方引為好友了。
  只是可笑兩個人的命運都那麼諷刺,一個在天台草草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另外一個在一年後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亡了。
  那樣的結局,和他們的性格,真是大相逕庭。
  蕭溪看似慵懶的伸了個懶腰,目光隨意的瞥向了葉知寒,卻不著急說話,只是端起桌上的咖啡,小抿一口。
  葉知寒也不著急說話,看著蕭溪將咖啡放下,才忽然開口,「紅茶會更適合你。」
  蕭溪有趣的挑起眉,「怎麼說?」
  「你是一個女人。」葉知寒淡淡的說,目光落在蕭溪臉頰上,白皙細膩的肌膚表面塗抹了一層厚厚的粉底,雙眸下的黑眼圈稍加留心便是清晰可見,他的視線緩緩帶上一絲調侃的笑意,「所以紅茶會更適合你。」
  他熟悉蕭溪,所以瞭解她的談話技巧。
  但蕭溪只是第一次見葉知寒,一個新人,對方的表現自在的出乎她的意料,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氣質太特殊了,特殊到可以讓觀眾匆匆一眼,便在心中隱晦的記住這個人。
  蕭溪目光閃了閃,因為工作的緣故,她在外人的眼中永遠都是精明強勢,游刃有餘的,可背後,她的疲憊感卻猶如深淵一般被黑暗吞沒。
  蕭溪將一疊定好的紙張取了出來,平鋪在桌面上,重新掌握談話節奏,「你應該也知道我叫你來的含義,這是合同,你可以可以仔細看一看,再做決定。」
  在工作上,蕭溪總是很能沉得住氣。
  葉知寒笑了笑,從善如流的翻開合同,對SS公司朝著背景不錯李修推薦藝人會開出怎麼樣的價碼,心中到也有幾分好奇。
  幾分鐘後,他放下了合同,暗歎一聲。
  真不愧是財大氣粗的SS公司,這種與新人簽訂的合同,在利益上絕對是雙贏並且會讓任何一個新人動心的。
  「我沒有意見。」葉知寒很爽快的給出回應,但他臉上很快流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只是不知道,我的經紀人會是哪一位?」
  蕭溪微不可察的笑了一笑,「既然你是一個演員,那就先來演示一下你的籌碼吧,假如你現在是一位身經百戰的將軍,你所帶的軍隊陷入了危難之中,現在要你做出選擇。」
  葉知寒兩眼一瞇,隨即睜開,推開椅子,他乾脆利落的站起身,全身被一種沉穩堅毅的氣息籠罩住。他的目光沒有猶豫,馬上極目眺望,就彷彿前方有著千軍萬馬,朝著他奔襲而來,揚起一大片的塵土。
  呼吸間,他如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散發著一股致命的殺氣,這時候的他氣勢勝過了外形。
  在他對面的蕭溪整個人都是一震。
  他立刻大聲對著旁邊下達命令,「前方三里敵襲,所有人準備戰鬥!」他說完又毫不含糊的扭頭,舉手投足之間滿是威嚴,右手空攥似乎是在握緊手中的長矛,「弟兄們,我們馬上就要面臨一場敵我力量懸殊的大戰,此戰情況不容樂觀,但我們是軍人,寧可站著死,不願跪著生!狹路相逢勇者勝!兄弟們,聽我號令,前進!!」
  面上的凝重和赴死般的覺悟洋洋灑灑揮墨般濃厚,就彷彿身後真的站著千萬士兵,只待他一聲令下,出生入死,有我無敵!


  ☆、第六章邵風

  「卡!蘇林,你不要害羞,我需要你的表現更自然更感情充沛一些,你的角色是一個壓抑了太久的心臟病患者,所以你的心跳很快,幾乎是在瘋狂的躍動著,這種體驗對你來說前所未有,你的臉上應該煥發一種不一樣的光彩,順從你的荷爾蒙,sexy!DOYOUKNOW?」
  酒吧的吧檯旁邊,穿著大膽濃妝艷抹的蘇林正站在一身正裝的葉知寒面前,兩個人放開了擁抱的手,李修正站在離他們不遠的攝像機旁邊,手舞足蹈,偶爾爆出一兩句英文。
  他們正在進行著《心跳呼吸不正常》的拍攝,這已經是拍攝的第三天,現在的進展是電影劇情中的第三幕,女主角回憶中的初次邂逅。
  一部電影拍攝,是需要根據省時省力最有效率的方法拍攝,所以自然不可能會按照劇本的順序從頭到尾的拍,而是採取分場景,以及更輕鬆快捷的方式,再加上《心跳呼吸不正常》這部電影的感情波動十分的曲折,所以李修先選擇了稍微比較循序漸進的方法來拍攝。
  男女主角的親密接觸。
  蘇林有些尷尬的退後三步,也不去看葉知寒,只緊皺著眉頭去理解導演的話。
  這部電影是用女性的角度來詮釋的,也就是說她的一舉一動,每一個感情的細微變化都尤其的重要,不過李修會選蘇林來演,也正是因為這位女藝人的表演非常的細膩。
  「好了,我想我們可以再試一次。」蘇林對著李修說完,回頭看向葉知寒,臉上又飄起紅暈,「麻煩了。」
  「沒關係。」葉知寒笑著微微搖頭,將有些褶皺的西裝袖口展平,同時轉過身去,面對著吧檯坐好。
  李修在後面大喊,「3、2、1,開始!」
  他的手裡拿著一杯白蘭地,眉頭緊緊的皺起,似乎是在思索著什麼,然後,男人的手緩緩的抬起將白蘭地一口飲盡,厚喉結處上下吞嚥的動作沒入只解開兩個扣子的衣領,遲鈍的動作與他禁慾般冰冷的眸色映襯,該死的令人著迷。
  「先生。」蘇林坐在了他的旁邊,撐著臉頰,目光迷離而興奮,看得到聽從她呼喚轉頭的葉知寒,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請我喝一杯怎麼樣?」如果仔細注意,還能看出她在小口喘息。
  葉知寒的眼神依舊平靜得如同一湖死水,打量著故意撩撥自己微微波曲火紅長髮的女孩,是的,一個女孩,儘管穿著再怎麼暴露火辣,但這一張稚嫩的臉已經完全暴露了她的年紀。
  輕輕的嗤笑了一聲,他看著蘇林,慢吞吞道:「你成年了嗎?」
  蘇林雙眸頓時閃過一道亮光,臉頰暈染上一抹很淡的胭脂腮紅,露齒一笑,她一把將葉知寒的胳膊抱著,故意將自己曲線嬌好的胸部緊緊的挨了上去,又壓低聲音在他耳畔噴灑著熱氣,「你浪費了一次機會,現在,如果你想看我的身份證,除了要請我喝一杯,還要給我講個笑話。」
  葉知寒的眼睛微微暗了下來,側臉對著鏡頭稍稍勾起了唇角。
  鏡頭如是的記下這一對夜生活男女的初次邂逅,醉酒下加速的情感萌芽,釀成一夜快活的甜蜜,可誰也不知道這其實僅是一場悲劇的開始。
  《心跳呼吸不正常》的結局本就是一場令人悵惘的悲劇,男主角吳振是事業有為的公司經理,女主角張珊珊也是一富家幼女,兩人本門當戶對,可惜張珊珊卻患有先天性心臟病。身體本就因為早產兒羸弱無比,她在被醫生診斷恐怕最長活不過三十歲之後,便被家人小心翼翼的照料著,不能吃喜歡的東西,不能玩喜歡的東西,每天都被死亡的恐懼籠罩著,窒息一般等待死神的榔錘砸下,躺到棺材裡的那一天。
  她飆車,卻不跑步,她逛夜店,卻不喝酒,她選擇了愛上一個人,卻也為了愛這個人生下孩子而死去,人們會為她遺憾,為她落淚。
  但如果說張珊珊是一朵曇花般極致的美麗,那麼吳振這個角色便是水流一般深情的悲劇傷感,到劇情結尾的時候,只是他單身一人牽著女兒稚嫩的小手,走在風裡,聞著花香,用一生來祭奠那個猶如飛蛾撲火般灼釋放自己的女人。
  「卡,好了這條過!」
  葉知寒鬆開微微屈起五指落在蘇林腰側的手,看著送了一口氣的女孩,自己也暗暗鬆了一口氣,他側頭不動聲色的接過助理劉晨遞來的毛巾和礦泉水瓶,朝李修走過去,想要看一看剛才的拍攝效果。
  看完之後,葉知寒對李修道:「那我先走了。」
  「哦,那行,你先走吧。」李修擺弄著他的機器,抽空對著葉知寒擺了擺手。
  葉知寒沖蘇林笑了笑,他們這部戲才剛開始,方纔的也只是親密的預熱,只是因為兩人不熟悉,所以首先來演這一出,擦出的火花也會讓人眼前一亮。
  蘇林點頭回應,她還不能走。
  既然是以女性的角度詮釋,蘇林的戲份自然要比葉知寒重很多。還要和她的哥哥演一場戲,這場戲是他哥哥想要讓她融入社會,給她找了一份工作,但這份工作也自然是女主角貼近男主角的契機。
  葉知寒回到公司的時間是下午四點,他在早上開工之前就接收到了蕭溪的電話,讓他結束後務必要回公司一趟,她有事情要跟他談。
  乘坐電梯直接到了蕭溪辦公司,卻聽她助理說她去食堂吃飯了,這個時間吃飯,葉知寒壓住疑惑不動聲色的朝著公司的食堂走去。
  在同樣透明玻璃的外面,葉知寒看著裡面的人,深吸了一口氣,第一眼就認出了對方。
  邵風。
  他也幾乎是一瞬間翻出了眼前這個人的有關記憶。
  因為趙雲傑的背叛再加上他抱大腿的那個人朝公司施壓,葉知寒幾乎是墜入了被冷藏的邊緣,在一個月內毫無劇本,也沒有任何的廣告代言,可是,卻也偏偏是這個時候,SS公司的一線藝人對他發出了MV的邀請。
  那似乎只是一次友好的商業交流。
  他跟著SS公司的攝影團隊去保加利亞玫瑰谷拍攝,那是一個玫瑰的王國,在那個擁有著一大片火色玫瑰的花田。
  葉知寒並不知道分配在他身邊的工作人員其實正是SS公司的掌權者,雖然他也很快察覺到對方的奇怪之處。那時候,他心中像是被釋放了所有陰鬱的負面情感,總是開朗的笑著,喜歡和公司裡對他態度不錯的任何人談笑風生。
  因為天氣炎熱,再加上這一場MV拍攝的本就是清亮一夏的那種風格,劇組給葉知寒準備的衣服也是那種淡薄到透肉的白色襯衫,挽到小腿的休閒長褲。
  邵風的視線似乎從來沒有從他身上離開過。
  葉知寒略有所察的去看他,笑道:「我還是第一次拍MV,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不對的地方,阿邵你記得到時候要提醒我。」
  「叫我風。」他的目光很灼熱。
  「.......」葉知寒自然的扭回去,走出去和女藝人搭戲,兩個人在玫瑰田里像個情侶一般的笑鬧,不過蠻奇怪的,他們這一天只拍了這一條,之後那個女藝人也似乎在繞著他走,真是奇怪。
  晚上,大家都圍著篝火吃著燒烤。
  旁邊就是玫瑰花田,不過旁邊有主人盯著,大家也都是看沒有人會去摘一朵。
  葉知寒原本還挺遺憾的看著玫瑰花,可一轉頭就看到邵風從口袋掏出一疊鈔票塞到主人手裡,自己拿了一支玫瑰走了過來。
  「給你。」邵風的臉面無表情,耳朵卻是通紅。
  好了,現在不用說,葉知寒也明白這個男人是在追他了,不過難道他臉上有寫著自己是個同性戀嗎?
  葉知寒一邊自我懷疑,一邊不動神色的去看周圍人的表情,所有人的表情都在一瞬間由扭曲好奇變成正常交談的狀態,他重新扭過頭看著邵風,當時他好歹也是個蠻紅的明星,遇到過各種各樣對他表達愛意的男男女女,此時自然也得有些風度。
  他接過後,挑眉淺笑道:「謝謝,不過我有喜歡的人了。」
  邵風的臉上泛起紅潮,他清咳一聲,看上去害羞得要死卻還是不肯把目光從葉知寒身上離開,「我知道,但是他配不上你。」
  邵風這句話讓葉知寒有些心驚,和趙雲傑的關係一直都是暗地裡的,無人知道。
  他不由定睛仔細的去看邵風的眼睛,對方在夜光下瞳孔閃閃發光似乎透著一層模糊的霧色,那種視線總讓他覺得身上毛毛的。
  葉知寒心中暗罵,被人當做意淫對像總是不好的,所以他扭過頭,不再多說,就算他知道他趙雲傑的事情,哪有如何,反正他身上被潑的污水也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件。
  見他不再搭理自己,邵風食指緩緩的去摩挲自己大拇指被玫瑰花花刺傷到的小口,血色滲透而出,刺痛感一丁點一丁點讓人煩躁,但他的視線卻仍然釘在葉知寒的身上,目光裡深邃的看不出情緒。

  ☆、第七章感情

  按理說,他跟邵風是不認識的。
  蕭清和邵風已經看到他了,葉知寒僵硬著,走了進去,如果說邵風本身就是個面癱,此時的葉知寒比他還要面無表情。
  「戲拍完了。」蕭溪笑著示意葉知寒坐下,為了他介紹,「這位是邵總。」
  葉知寒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坐下又要站起來,禮貌的朝邵風躬身點頭,「你好,邵總。」他在心裡告訴自己,對方不認識他,對方是第一次見到他。
  邵風抬眼,「也就是說,這一次ROES的MV男主角就由他出演。」
  MV?
  剛剛坐好的葉知寒差點沒從凳子上飛出去,但剛才的心理建設明顯的解救了他,所以他現在還是看似鎮定的坐在原處,以示意的目光看向蕭溪,等待她的解釋。
  蕭溪如今已正式成為他的經濟人了。
  「對。」蕭溪點頭,又說道:「這一次電影拍攝週期結束後應該是在今年寒假上映,我們可以趕在電影上映前,為他造勢,我這裡也需要準備一些電影的試鏡,趁熱打鐵,葉知寒需要的就是一炮打響,迅速走紅。」
  對於一個剛剛才和原公司解約的新人來說,這是最好的方法,而且也能很快的給公司帶來利益。不過蕭溪對葉知寒到還真是有信心,又或許說是葉知寒給了蕭溪這樣的信心。
  邵風用餘光觀察著葉知寒,觀察後的結果是,外形滿分。
  「知寒,這個MV是類似歌劇院的那一種表演形式,在古堡中上演一場愛恨情緣,難度不高。」蕭溪看著葉知寒解釋道:「到時候你會戴上半塊面具,更有神秘感。」
  ROSE的人氣葉知寒是知道的,他目光認真的點頭。  
  而邵風,在說了第一句話後,就再也沒有開口。
  午休的時間一直持續到三點左右,葉知寒離開公司重新回到了片場,坐在椅子上任化妝師做造型,他有些出神,上一世,邵風的追求只持續了那一次的拍攝週期,最後他拒絕了之後,這個人便再也沒出現過了。
  在心裡對自己暗暗搖了搖頭,葉知寒的視線凝聚在面前的透明光屏上,凝神打開圖標,點進《心跳呼吸不正常》,看著標誌『正在進行中』的第二十四場,默默的開始溫習台詞。
  比起上午讓人尷尬的戲份,下午的拍攝過程就比較順利,蘇林本就擅長細膩的感情戲,而葉知寒又很能夠在戲中發揮自己的氣場,兩個人互補有餘,很快讓這部電影豐滿了起來。
  李修心中就是非常的滿意了,他把葉知寒和蘇林叫過來,開始跟他們講解今天晚上的最後一場戲,「你們想像自己在一處寧靜的,坐落在森林中的小別墅裡,周圍到處都是樹木,與世隔絕,只有你們兩個人。」
  蘇林很仔細的在聽,葉知寒卻忍不住有些笑場——對方的表情太搞笑了。
  李修臉色一黑,瞪了他一眼,「你有什麼不同的見解嗎?」
  葉知寒微微一笑,他知道李修來自M國,性格開放不會因為一些非原則性的事情而生氣,「我只是頭疼導演的差別待遇,女主角或許會是這樣的一個心境,不過我懷疑作為一男士,我很難抱著一位女士心靜如水,事實上,根據劇情走向,我現在已經很想要一個天使般的孩子了。」
  他看著蘇林,開玩笑道:「當然,最好能跟我的珊珊一樣漂亮。」
  蘇林已經熟悉了葉知寒,此時也落落大方的衝著他甜甜一笑。
  李修嘀咕了兩句,也戲謔笑道:「看來你們終於跨過早上的羞澀,進入蜜月期了,這樣的話,後面的幾十場戲想必也是游刃有餘?」
  「咳。」葉知寒可不打算掉進李修的坑裡,去把話說的太滿,他微微一笑道:「我相信如果導演你來演,一定會比我們還厲害。」
  李修終於翻了個白眼,「休息夠了,就趕緊回去繼續拍戲!大家都等著開飯呢!」
  葉知寒和蘇林也只有對視一笑。
  明媚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了一絲不苟的書房裡,唯一的暖色,便是穿著牛仔褲和粉色上衣的女孩,素淨的一張臉,此時才是最美的。
  「我一直懷疑一見鍾情的真實性。」女孩把玩著手裡的硬幣,將它拋出去,又捉回來,在指尖上旋轉,想了想,又將它放在男人桌子面上,漂亮的迴旋著。
  男人眼底的冷漠在對上女孩的一瞬間化開了淺淺的溫柔,他的語氣平淡,「這世上本來就沒有什麼一見鍾情的。」
  「那你相信日久生情嗎?」女孩戲謔的看他。
  男人想了想,卻是看著女孩,緩緩的點頭。
  女孩一下子就笑了,「那不是正好,我相信一見鍾情,你相信日久生情,我對你一見鍾情,你對我日久生情。」
  聽到這麼一番話,男人放下了手中的筆,他坐直身子,又換了個姿勢,雙手抱胸,微微皺著眉頭不贊同的看著女孩,「秘書小姐,我想你現在應該做的,是為你疲憊的上司端一杯熱茶來,而不是在這裡,說你的小女孩之言。」表面的無奈和隱晦的欣喜感恰到好處的融為一體。
  被責怪的女孩吐了下舌頭,嬌俏可愛。
  Perfect!
  李修在心中喝彩,他要的就是這種感覺!
  演戲需要自然,卻也要偏離現實生活,它是要通過演員的肢體語言來表達出來,讓觀眾看到,你的開心,傷心,幸福,和悲痛,這些情緒需要層次感,需要讓人感覺到,而不單是只有一個表情就可以。
  拍攝工作結束後,葉知寒坐著助理開來的公司的車回到他租了公司名下的一所公寓裡,地方很小,一室一廳一衛,因為不會做飯,所以原本廚房的位置直接被他改成了練習室,他坐在練習室的凳子上,翻動著叉子捲起麵條,視線卻專注的看著透明面板。
  從他接下《心跳呼吸不正常》這部戲之後,三行三列的圖標中便又亮了兩個,兩個的內容都很特殊。
  他先試著選擇了先前在片場選擇過的圖標,浮光顯現字跡——【心跳呼吸不正常】——【瀏覽劇本】——【選擇台詞】——【開始模擬】
  很快葉知寒的耳畔便響起了女主角張珊珊的聲音,她正以輕快的語氣念出了下一場戲份中的獨白。
  「這個石頭我要把它融掉,然後給你一塊,給我一塊,我們不需要戒指,也不需要婚禮......」
  接下來是他的台詞,但葉知寒沒有去接話,而是關閉了它,從而選擇去選擇另外一行字——【影視庫】——很快成百上千的影視作品分門別類的被收集在一個目錄中,龐大而且複雜,讓人眼花繚亂。
  這是他第一次摸索這個東西的功能。
  【洪門】——【場景模擬】
  猶豫了片刻,葉知寒下意識的搜索出來一部自己曾經演繹過的武俠電視劇,之後下面立即探出這樣一排文字。
  【消費有效人生計數100點,是否確認?】
  【確認。】
  眼前的透明面板發出亮光將葉知寒籠罩住,他猛然間感覺到了一陣眩暈從腦海中迸發,眼前一黑,下一刻,葉知寒便出現在了一片黑漆漆的空間中。
  這裡的空間彷彿是停止的,沒有任何的光亮,只充滿了寂靜,並且冰冷。
  望著這麼不科學的空間,葉知寒雙眼頓時忍不住睜大,低呼道:「這是什麼地方?」
  【叮——】
  一聲劇烈的金屬撞擊聲響響起,旋即,一個人出現在了葉知寒的面前,仔細看那人,居然和葉知寒長得一模一樣,只是穿著打扮卻全然是洪門這部電視劇裡的定妝。
  對方似乎看不到葉知寒,只是突然動了起來,身影閃動一步一步開始行走,每一步踏下,這個空間便做出了相應的變化,漸漸的像是歌劇舞台那般,有了光,青石小路從他腳下顯現,一棟棟古色古香的房屋也從他身邊出現,一直走到一片木樁前,他才停了下來。
  「咦,這不是......」葉知寒驚訝的看著木樁中站著的一位熟悉的身影,這個人正是《洪門》電視劇裡的男二號姜逸,也正是這個門派中的大師兄,一位為了門派而慷慨赴死的真男兒。
  「葉知寒」也神色靈動的開口呼喚道:「師兄,你將這套洪門長拳練了多久?」
  師兄定睛看了他一會兒,才開口道:「半年。」
  「半年?」「葉知寒」輕輕地笑了起來,少年驕傲的心性溢於言表,「怎麼我只練了三天就練會了呢。」
  「師弟骨骼清麗,天資異稟,自當如此。」師兄的回答一如既往的沉穩。
  看著他們的舉止,葉知寒很快震驚的發現,雖然他們上演著的的確是他和姜逸的對手戲,但對方的表現和神情,似乎比他們還要更加的渾然一體,更加的完美,而且,他仔細的去捕捉「葉知寒」的一舉一動。
  半個小時後,直到《洪門》上演到了全門盡屠的場景,葉知寒才深深的呼出一口氣,目光帶著一些震撼的望著那與自己一模一樣的身影。
  這個身影在以他的條件演繹著超出天賦的角色!
  是的,葉知寒意識到了這一點,他能看得出這個人其實是在演戲,而且他能看出來對方恐怕具備著和自己完全相同的心理狀態和演戲方法,也就是說是另外一個更加成熟完美的自己正在演著一個片段,可是卻比之自己卻是釋放到了一個極限。
  【《洪門》第一集結束,是否試演?】
作者有話要說:  洪門素材源自劍三
  我設定的系統,大概就是這麼一個想法,葉知寒可以調出影視庫裡的作品,挑選一個角色,而由系統模擬的厲害一千倍一萬倍的「葉知寒」來演繹,這是一個模仿和學習的過程,但在試演中,會有達成度
  一共十個階梯度,但九是完美的魔方,十是絕對的超越了系統的擬定!
  嘿嘿~~~讓我們快點期待下一個電影劇本的出現,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第八章新劇本

  當葉知寒再一次睜開雙眼時,金黃的光暈已傾灑在他身上,他看了時間,才愕然發現如今已是第二天的清晨,剛欲站起,一陣酸疼疲憊的感覺便是充沛到體內的每一個細胞,差點讓葉知寒無力的摔倒在地上。
  看來,他是真正的在那個空間裡練習了一整夜,那系統實在是太神奇了,一夜的學習抵得過他足足一個月的練習。  
  按這個速度,他應該很快就能將自身氣場融會貫通,收放自如了。
  葉知寒對著陽光抬起手,五指攥緊,活動了一會兒指關節,然後才一點一點慢慢的站起身來,還好今日的拍攝工作是在晚上進行,他還不至於拖著這麼一個達到極限的身體去拍戲。
  去浴室洗過澡,從冰箱裡拿了盒牛奶坐在客廳,葉知寒一邊感受著一夜體驗給自己帶來的好處,一邊打開牛奶倒進杯子裡,並將最後一塊奧利奧餅乾扔了進去,甜膩絲滑的味道極大程度的滿足了他的口腹之慾。
  但是如果再這樣放縱自己下去,他的胃病一定會復發。
  葉知寒將空盒扔進垃圾箱,喃喃自語道:「以後還是去食堂吃飯。」這些東西根本不足以飽腹,現在是早晨七點半,速度快一點倒還來得及,他想了想,換好衣服朝公司的方向走去,但走到一半卻收到來自蕭溪的電話。
  「你現在在哪?」蕭溪劈頭便問。
  葉知寒抬頭看了一眼還有一個路口的公司,衡量了一下便道:「還有十分鐘到公司。」
  「你不用來公司了,就在外面等我,我馬上就下來。」
  什麼情況?葉知寒看著被掛斷的電話,挑了挑眉頭,不過他心中也隱約有了猜測。
  蕭溪很快便出現在葉知寒面前,打開車門,乾脆利索的說道:「上車吧,現在,我們要以最快的速度到朝陽酒店。我今天早上收到一個劇本,是張導導演的電影,正在選角,雖然知道的晚了,但是應該還來得及。」
  張導?等等,不會是那部戲吧?
  葉知寒坐在副駕駛員的位置上,接過蕭溪遞來的劇本,看著《三國誌·魏國傳》皺了皺眉,果然是這部電影,心底頓時多了幾分凝重。
  這部戲太特殊了,絕對算是一部史詩級的作品,而且是一部大咖雲集,投資過億的歷史大戲,在他記憶中不但飾演曹操的大咖成為了雙料影帝,而且張導還拿下了最佳導演獎,可謂褒獎連連,就連票房也是創下了同類型電影的新高記錄。
  國人都是偏愛本國歷史的,在電影開拍的時候就引起了巨大的社會反響,上映後,劇情又比較真實全面的反應了當時三國時期魏曹操麾下的猛將謀士,彷彿將人帶回了那個精彩紛呈,引人入勝的時代。
  他匆匆將劇本翻了兩頁,這劇本僅僅只有十幾個單頁,比照李修的那個劇本簡直就是少的過分,其實這主要是因為張導出身港外,而港外那邊比較奉行演員自行發揮,所以劇本上所規定的只是人物設定以及故事走向和時間表罷了。
  完完全全的考驗自身演技!
  葉知寒深吸口氣,索性將劇本方向,閉著雙眼,腦海中飛速考量著,片刻後,他認真的看著蕭溪,「我想要爭取張遼這個角色!」
  他沒有問蕭溪自己適合爭取哪一個角色。
  他沒有問自己是否有能力爭取這一部戲中的角色。
  而是直截了當的說,他想要爭取張遼這個角色。
  蕭溪頓了頓,心中的驚訝與讚賞並列湧起,她微微側頭看著葉知寒,反問道:「你對三國時期的歷史,瞭解如何?」
  「中國的歷史永遠都是國人的驕傲。」葉知寒微微笑了笑,「我在小學時,就已經把四大名著讀過了,三國這段時期更是揣摩過很多遍。」
  說實話,這部電影的重要角色基本上就是曹操、荀彧、夏侯惇、張遼等人,其他頂多就是露一兩面的小角色,並無出演價值,但葉知寒心裡也清楚,蕭溪想讓他爭取的應該只是角色特殊但戲份不多的角色。
  列如司馬懿,或者是郭嘉。
  蕭溪的確是這麼想的,因為無論是英年早逝的郭嘉還是隱藏甚久的司馬懿,對葉知寒來說都非常合適,而曹操五子良將之首的張遼,爭取的難度太大。
  不過葉知寒願意挑戰,蕭溪也不會阻擋,她已經開始轉換思路,想著讓葉知寒怎麼更有可能的拿下劇中張遼的角色了,就算挑戰失敗了,以她的人脈網絡仍然有機會爭取這部戲中的其他角色,她專注的思考著,最後微微歎氣,「太難了,張導的戲本身就有很多一線明星爭著排隊也要進去劇組,更何況是張遼這個角色。」
  「的確很難。」葉知寒拿起劇本重新看了一遍,重新搜索著關於張遼的戲份,「不過,我們的時間應該比剛才多一些了吧?」
  「這麼說的話。」蕭溪抬起左手看了一下手錶,點了點頭,「早上的選角都只是容易選定的角色,重要的角色一般都在後面,像現在是八點,我們應該還有六個小時。」
  六個小時足夠他去空間裡臨陣磨槍了。
  葉知寒在心中盤算了一陣,目光落在蕭溪身上,眼底帶上了一絲絲笑意,「今天,我們的蕭大經紀人是不是打算全程陪我上戰場啊?」
  蕭溪瞥了眼葉知寒,「別想讓我給你當助理,你打電話叫劉晨過來,順便叫他帶上化妝師幫你做一下造型,等會兒,我給你在朝陽酒店開一間房,你在那裡等著,順便想想拿出什麼籌碼來說服導演。」
  葉知寒點了點頭。
  「說起來,張遼可是一位彪悍至極的猛將。」蕭溪似笑非笑的看著葉知寒,「你這一副掏空了身子的樣子,若要張導看了,恐怕連門都進不去吧。」
  什麼叫掏空了身子。 
  葉知寒乾咳了兩聲,眼底隱隱有些無奈,他的體能一向不錯,一夜不睡頂多是有些黑眼圈,哪裡到虛弱的能讓人看出腎虛的地步啊,只是一會兒他還得拚命去琢磨張遼這個角色。
  現在葉知寒只希望,等下午張導見了他,不會直接覺得他更適合演郭嘉這個被掏空身子的風流浪子了。
  *********    
  【注意:24小時內最好不要第二次進入空間。】
  葉知寒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水,平靜的選擇了進入,頭腦的暈眩感一瞬間騰升而起,而他也站在了一溝壑足夠深入地底的戰壕裡,旁邊「葉知寒」用手撐著戰壕一躍而出,手中的長戟殺人不眨眼的送入了前方敵人的胸口。
  「嘶——」
  一進來就看到這麼富有衝擊力的場面,葉知寒按揉著太陽穴,半晌沒有反應過來,但他手上的有效人生計數也不過4200點數了,使用的每一次都不能浪費,只好瞪大眼睛看著面色肅容的「葉知寒」一路殺敵,剛毅冷酷的面容在千軍萬馬中漸漸的流露出一絲絕望與不甘,但很快他便被蜂擁而至的曹軍所俘虜,壓至曹營。
  現在這一幕,正是張遼的第一次出場。
  一部電影拍攝起來可並不想影迷們看到的僅僅一個多小時,實際上拍攝過程中太多太多的劇情都被剪輯掉,並沒有放映出來,而在這空間裡,所有的戲份都被拉長,僅僅張遼的戲份,就足足夠兩個小時。
  先是觀摩學習,後是試演,半個小時後,葉知寒開始覺得自己的體能有些透支了。
  【叮——】
  強烈的金屬撞擊聲響扯空間後,一行浮光字跡出現在了葉知寒的眼前。
  【您現在的身體狀況為:體力:53(100)精神力46(100),處於虛弱-虛脫狀態,是否進行恢復?】
  恢復?還有這種服務。
  葉知寒眨了眨眼睛,選擇了恢復,很快他就像是浸泡在母親的子宮之後,渾身上下暖洋洋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根神經都舒暢無比。
  【注意:空間修復效果不適用於現實】
  不適用於現實?
  葉知寒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又環顧了四周空間,猶豫了片刻,重新開始試演,還是先不能管那麼多了。
  中午十二點,在空間裡進行了四個小時訓練的葉知寒才滿頭大汗的出來,手腳均有千斤重,他現在才算是明白什麼叫做不適用於現實了,這簡直就是30個小時沒有休息的效果。
  進去浴室洗漱後,給劉晨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之後,葉知寒就爬上床呼呼大睡了起來,這一覺非常香甜,香甜的就算造型師給他戴上頭套,穿好了漢服,他還是迷迷糊糊的沒有清醒過來,劉晨只好先去給他報了名,一直在試鏡地方候著,擔心葉知寒錯過。

  ☆、第九章試鏡

  午睡的時間也就到快三點,葉知寒被劉晨叫醒,清醒過來才知道自己前面只剩兩個人試鏡,造型師和化妝師都已經離開了,他對著鏡子看著自己一身漢服的樣子,想了想,預熱的朝著鏡子做了幾個連續的表情。
  「走吧。」葉知寒平靜的轉頭朝外走。
  劉晨在前面帶路,「葉哥,我剛才在外面看,那些出來的演員表情都不怎麼好。」
  葉知寒沒有接話,他看了幾眼同他一樣等在外面卻做成不同造型的演員,有眼熟的也有陌生的,不過他對於這些人來說,應該都是完全沒有印象的新人。
  那幾個人仍在等待的人觀察了葉知寒兩眼,神色中隱隱表現出一絲不以為然,向來是不認為這個沒什麼印象的新人會被張導認同。
  不一會兒,裡面的房間傳來聲音,劉晨側耳聽了一會兒,便緊張的朝葉知寒到:「到你了。」
  葉知寒微微點頭,短短的幾十步中,他腦海中閃過數個應對方案,沒有人注意到他的步伐在一點一點沉穩剛硬起來,若說剛才他是一位外形迷人的明星,現在的他便是舉手投足間都帶著一種如雕像般硬朗的氣概。
  他推門走了進去,抬首望去,房間裡約莫有五六個人,最特殊的坐在東面折疊椅上以平靜目光打量他的正是張導,現年四十七歲,獲獎無數。
  正對著的有一個人翻了翻蕭溪送去的簡歷,「葉知寒?你面試的角色是張遼?」
  葉知寒回神,微微點頭。
  「那你現在試演一下,呂佈兵敗後曹操收服張遼時他的反應,不帶台詞。」
  聞言,葉知寒瞳孔收緊,他知道這個題目明顯擁有可操作性,若是被情景所束縛反而落了下乘,局限在世人眼中張遼的形象裡,對於很多明星來說,演繹是要盡可能的和所演繹的角色相像,但到了葉知寒這個等級,他所演繹的,反而是以自己最特色的方式演繹出讓人印象深刻的、他所詮釋的張遼。
  因此,他沒有選擇屈辱的跪下,而是高傲的揚起了頭,赴死的神態收入所有人的眼中,目光在一瞬間變得冰冷而毫無感情,平視著前方,房間裡的人頓時感到臉上的皮膚一陣刺痛。
  有一種氣場,在他釋放開來時,便讓全場都能屏住呼吸,心跳也會停滯。
  張導看了兩眼,確定自己沒有眼花,是真正的在一個新人身上看到了個別一線明星才會擁有的氣場,他這才更神情專注的打量起葉知寒的神態變化起來。
  拍電影並不像拍電視劇,由於電影只有短短一個多小時,所以每一個剪輯的畫面都是最精華的,每一句台詞也都是精簡到了景點,而對於演員,他們每一個動作都不可以出現差錯,十分的嚴格,所以對導演來說,選角也是一個很艱難的過程。
  葉知寒在心中模擬。
  張遼是什麼人?
  三十而立之前的他只是呂布麾下的一名小將,雖被信任但卻不被呂布重用,而呂布是一群狼中的頭狼,任何一個有本事做頭狼的人,都會被他死死的盯著,明明一身的才智膽氣卻被主公的小心眼忌諱著,張遼絕對是不甘心的。
  可是,忠義二字在那個時期比生命重千倍萬倍,被曹軍所俘虜,張遼已不報生還的希望,他不甘心而憤怒,看著曹操的目光猶如帶著刀子,那雙眼睛懾人無比。
  但毫無表情的目光緩緩的有了變化,葉知寒繃緊下頜,視線聚焦彷彿在半空中和某個人有了交匯,他的神態也情不自禁地有了變化,是動容和壓抑到無法察覺的期待,原本不甘心的情緒湧動了出來壓抑了認命的心情。
  曹操的人格魅力,就在於他敢用人,並且渴求賢能,他的一言一語都彷彿擁有著巨大的能量,讓人受到感染。
  張遼也是會被說服的,因為他心中還有著殘餘的期望,只見葉知寒大步往前一邁,半跪而下,雙手抱拳,不缺乏氣勢卻盡顯歸降的忠心。
  無聲的啞劇就此結束了,非常的簡短,可也非常的考驗功底。
  上面的人看了張導一眼,對方的視線並沒有從葉知寒身上移開,但是卻也並無特殊的表示,他便只好開口道:「結束了,你先出去吧,等結果出來我們會打電話通知你。」
  葉知寒禮貌的道別後,從屋子裡走了出來,他沒有多此一舉的去看張導的神情變化,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那麼多年了,他也知道所謂的試鏡結果不是一家之言,等有通知也恐怕是三天後了。
  一出門,劉晨迫不及待的迎了上來,但他小心翼翼的環顧四周後,憋著問題陪葉知寒走出去坐到車上,才急切問道:「葉哥,你覺得怎麼樣?」
  「嗯,我餓了。」葉知寒一本正經的回答。
  「你餓了?」劉晨怔了一下,下意識的去看了一下時間,「現在是四點十分,下午六點左右還要去劇組拍戲,中間一個多小時,那我們現在去吃飯嗎?」
  「嗯。」葉知寒舔了舔嘴唇,「我們現在回公司,就在食堂吃,順便和蕭溪說一聲情況。」
  劉晨有些奇怪的看了葉知寒一眼,他還以為葉知寒想要出去吃飯呢。
  葉知寒神色不變的閉上眼睛開始補覺,當初租房子的時候花了五千,又要買一些必需品,現在身上也就只剩下三百多塊錢了,出去吃飯自己請客,接下來的生活便不用過了,簡直丟人啊。
  回到公司,腹中空空的葉知寒很敬業的先去了蕭溪的辦公室,跟她大概的講了一下今天下午試鏡的情況。
  「沒有直接回絕你,應該就還有戲。」蕭溪微蹙的眉頭舒展開來,眼中閃過一道光芒,「我之後會給他們的製片人打一個電話,探探情況。」
  知己知彼,葉知寒沒有異議,「那我先去吃飯了。」
  蕭溪又看了他幾眼,微微皺眉道:「藝人的生活都很忙,但你也要調節好自己的生活節奏,否則還沒等紅起來,就先把自己的身體搞垮了。」
  站起身,葉知寒彎唇笑了笑,「我知道的。」
  SS公司食堂。
  長長的桌子上擺著一個餐盤,餐盤上素淡的食物讓葉知寒乏味無味的抖了抖指尖,腹部忽然抽縮的疼痛讓他捉起的筷子,又被放下,右手按在胃部,皺眉不已。
  「胃疼?」
  忽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他一跳,轉頭一看,邵風冷漠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這個人出乎意料站在他面前的人更是加劇了先前的驚嚇效果。
  「還好,沒什麼事。」葉知寒道:「邵總來吃飯嗎?」
  邵風面無表情的將餐盤放在葉知寒對面,坐下後,才緩緩道:「嗯,我來吃飯。」
  現在是下午五點,六點是正式的開飯時間,如果要在食堂吃飯,這個公司金字塔第一位的人的確是會應該因為想要避開高峰期所以現在就過來吃飯。
  「......」
  氣氛很僵硬。
  葉知寒原本就因為胃疼而沒多少食慾,現在更是覺得自己什麼都吃不下了,他看著糖醋排骨,心中無奈歎氣。
  邵風雖然是在悶頭吃,但明顯有個不熟的人在旁邊,他自己也不自在。
  看了看對方餐盤裡沒怎麼減少的竹筍炒火腿,葉知寒有些鬱悶,他將筷子放下,「我吃完了,先去劇組了。」
  「你等一下。」邵風抬頭,也不看葉知寒盤子裡沒動兩下的飯菜,「我開車送你過去。」
  葉知寒瞪大眼睛。
  邵風表情不變道:「我正好有事找李修,所以只是順便,也不會耽擱時間。」
  「我......」葉知寒動了動嘴唇,可看著邵風掏出車鑰匙走在了前面,揉了揉額角,還是沒說出拒絕的話來,坐在副駕駛位上,他心底才後知後覺的察覺到自己的心情,對於邵風,或許是對方曾經認真和爽快的態度,所以他是覺得親切的。
  這一世,能當一個朋友也不錯。
  葉知寒是這麼想,在被邵風半途拉去一家藥粥店吃了兩碗免費的熱騰騰的藥粥之後,他心底更加堅定了這個想法,並且開始慢慢有些積極的和邵風聊天了。
  邵風很少關注別人,可敏銳的感官總能很快察覺到別人的情緒,所以對於身邊男人身上讀到的複雜,他便極為感興趣,漸漸的,他也能感覺得到,對方似乎是將他作為一個普通的旁人來對待,頂多會是幾個面的交情,而並不是一個給他發工資的有錢人,沒有巴結,也沒有害怕。
  很有趣。
  他把車停在一家常去的藥粥店門口,看著對方微微驚訝的表情,心中感覺到愉悅,等葉知寒滿足了胃,更貼近了自己之後,邵風的心情更好了,不過面無表情的臉上依舊是沒有表情的。
  

  ☆、第十章賞心悅目

  「你找李修是不是因為電影宣傳?」葉知寒決定沒話找話說,但對邵風的回答已經有了預料。
  邵風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又道:「只是原因之一。」
  這個老總當得果然不閒,公事都要自己親自跑,葉知寒隨口問了一句,「還有什麼原因?」
  邵風淡淡的回答,「我妹妹對他有好感。」
  葉知寒:「......」
  葉知寒對那個因為自己拒絕邵風而連續半個月給自己威脅送明信片的恐怖抽風女人很是印象深刻,猜想著李修跟對方戀愛後會身處的境況,他就忍不住默默的對李修表示同情。
  夜場的拍攝是催淚狗血的劇情,蘇林用了三四次眼藥水將眼睛都快染成兔子眼了,但還是很艱難的沒有達到李修所需要的水平,正好葉知寒過來了,也就先擱置著去拍兩個人的對手戲,因為時間緊迫,所以李修連給邵風這位金貴的探班先生一個眼神的時間都沒有。
  或許是因為先前哭戲拍多了,現在蘇林上場三秒鐘就能擠出眼淚來,倔強中帶著心碎的看著葉知寒,這無疑是在上演一對情侶因為誤會而分手的橋段。
  男主角霸氣側漏,女主角又倔強敏感,他們的對話自然火藥味十足。
  今天,原本是男主角一副公事公辦的姿態卻悄悄策劃給了女主角一個甜蜜約會的驚喜,可他們看完電影出來就出事了,矛盾的衝突點便是在張珊珊是一個活不過三十歲、無法生育的女孩,但蘇武對此是一無所知,他們的矛盾,因為電影情節一觸即發。
  蘇林無聲的流淚,沉浸在悲傷的情緒裡拔不出來,最後看了葉知寒一眼後,飛奔離開。
  「珊珊,站住,你別走!」葉知寒第二次將手裡的爆米花狠狠的摔在地上,表情挫敗的看著奔跑著離開的蘇林的背影。
  「卡——「
  李修的眉頭還是舒展不開,搖頭招呼所有人將這一條重來一遍,可惜到第三遍這次的拍攝依然並不理想,要說問題出在哪裡,所有人也都無法說出個所以然來。
  蘇林的表達很細膩,所有人都感同身受。
  葉知寒的表達也很有層次感,讓人細細琢磨下感受得到他的不解和為難。
  導演和兩個主演糾結了很久,邵風頂著投資商的名分插過來一腳,冷著臉指出問題所在,「缺少爆發力。」
  對了,細膩有了,層次感有了,缺的的確就是讓觀眾被重擊心臟的爆發力了。
  但是這爆發力相當的可是體力,雖然兩個演員都心領神會,可疲憊的身體怎麼也無法表現到完美的程度,甚至到第五遍的時候,葉知寒走路都有點晃,但很快調整站姿,沒有出現在片場摔倒這樣的囧事。
  在李修喊要來第六遍的時候,邵風眼神一閃,語氣有些不耐煩的打斷他,「趕快點結束,不行就明天再拍吧,我今天還有事找你說。」
  李修:「啊?什麼事啊?」
  邵風瞥了瞥他,「我在御堂定了位子,八點的。」
  李修眼睛一亮,御堂可是個平時難得能去的好地方,他猶豫了一下,看著臉色有些發白的蘇林和按著太陽穴的葉知寒,又環顧了一下疲憊的工作人員,從善如流的妥協道:「好吧,我們再來最後一條。」
  最後一條依舊不盡如人意,葉知寒下來的時候手腳發軟,好一陣子連手裡的道具都握不住,他頗為懊惱的對李修道:「看來今天是不行了。」
  李修聳肩,「早看出來你今天不行了,說真的,昨晚到哪摸魚去了?」
  「......」葉知寒裝作沒聽見李修的話,轉身到一邊卸了自己的底妝,正想換上簡單一點的常服,白皙修長的手指正在解西裝的領帶,邵風卻走到他身邊來,淡淡的說道:「不用換衣服了,你這身剛好。」
  剛好什麼?
  邵風沒有表情變化,但這個樣子更顯他冷冽俊美,「這裡離市區很遠,你跟我一起走。」
  不怎麼想麻煩對方,葉知寒客氣的笑了笑,決定拒絕,「不用麻煩了,我叫個出租車回去就行。」
  「我沒覺得麻煩,而且,作為藝人你的住所應當保密。」邵風語氣並無波動,可葉知寒總感覺對方無比的嚴肅,自己原本想要拒絕的話,也在看到對方沉黑幽深的瞳孔下說不出來。
  不過送他回家,跟這身手工昂貴的衣服有什麼關係嗎?
  旁邊圍觀了全部過程的李修微微挑眉,若有所覺的看著自家一貫面癱好友,施施然將自己的所有行禮扔給旁邊的副導演,解開西裝的紐扣,「邵風你開車來的,那正好也我捎上吧,省的我喝醉了酒駕,我沒想到國內對酒駕查的那麼嚴,還真有點擔心自己的駕照沒兩天就會被吊銷。」
  邵風先走去取車。
  剩下李修和葉知寒慢慢的走,走了兩三步,李修突然問道:「你和邵風是什麼關係?」
  葉知寒愣了一下,「我們沒什麼關係,他就是老闆吧。」
  「老闆?」李修不置可否的看了他一眼,認識葉知寒這幾天,他算是看清楚對方是完全心高氣傲的並沒有把什麼娛樂圈有地位的人看的多高了,當然他也不知道葉知寒完全是因為自己當初也有過這麼高的地位,所以才不怎麼為然的。
  「怎麼,你覺得有什麼問題嗎?」葉知寒反問,他倒是奇怪李修問這話的緣由,心裡忍不住琢磨自己和邵風的相處是否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
  李修漫不經心的說道:「沒什麼大的問題,不過,你是gay吧?」
  gay......葉知寒的眼底暗了暗,雖然上一世和趙雲傑在一起之前他是喜歡女人的,可既然被掰彎了,也不可能會有重新變直的道理,這件事情無從否認,他選擇不怎麼正經的回答道:「放心,我看不上你。「
  斜眼瞅到李修瞪眼睛不怎麼爽快的神態,葉知寒又似笑非笑的緊接著道:「不過,我聽說邵風的妹妹似乎是打算追你的。」剛才那個話題,他不想多做深入討論。
  而李修的表情也一瞬間如臨大敵,挺直身子,繃著個臉,「別胡說,人家女孩名聲重要。」
  見李修蠻認真,葉知寒也多了幾分真心實在的祝福,笑瞇瞇道:「哦,看來有機會喝上喜酒。」
  李修才不會那麼容易被葉知寒帶走話題,黑溜溜的眼珠子一轉,大手朝葉知寒肩膀上一拍,故意的壓低聲音曖昧道:「不過說真的,你跟邵風玩到一起也挺賞心悅目,要不,你們試試?」
  葉知寒蹙眉,雙手抱臂,眼底富含深意,「......怎麼感覺你語氣酸酸的,我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看我就臉紅了,難怪你對他妹妹不動心,是不是你對我.......」
  「啊,呸!」李修顯然有些激動。
  但這時候,邵風的私家車卻也亮著車燈朝他們慢慢的行駛了過來,車裡的邵風一時間讓葉知寒有種豪車配俊男的美感,不得不說邵風長得很好,一身黑色西裝和白色襯衫,優雅純粹的穿搭配上他的外貌盡顯內斂冷冽的氣質。
  密閉的車廂裡,葉知寒還是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因為李修搶先一步坐在了後面,並且舒展著身骨,一副賴皮說自己需要更大空間休息的姿態。
  好吧,導演在上。
  葉知寒揉了揉發酸的手腕,盡力讓自己放鬆,沒一會兒,腦子就有些昏昏沉沉的,但很快又被李修的話成功的驚醒,「什麼,御堂?不用了,我不去了吧,明天還要拍戲,我還是早點回去休息......」
  李修在後面拍了拍他的座椅,不贊同道:「這可是你老闆親自掏腰包請客吃飯,幾千年難得一回,你好意思拒絕。」
  男人之間的應酬,再加上李修的性子,葉知寒心知自己若是不說出個噎住對方的借口,今天這頓飯是怎麼也別想躲過去了,「邵總請客當然是三生有幸,但我這個蹭飯的又沒事先預約過,怎麼好意思跟著去,而且我今天早上才參加完一個新劇本的試鏡,回去還得研究研究。」
  「今天早上?」李修誇張的戲謔道:「是不是張導那部戲?我們才認識多久啊,你就能上張導拍的戲了,本來還想著說我先站穩腳跟讓你以後巴著我呢,現在看來一年後,指不定我還得排隊等著被你『選』。」
  葉知寒四兩撥千斤的反調笑回去,「作為我處女作的導演,我一定會給你保留優先選擇權。」
  「那我可不稀罕。」李修拍了拍手,「你老總可是我好朋友,我開口跟他要你,也就一句話的事,你說是不是啊,邵風?」
  真是吃虧幾遍也不長記性的性子。
  葉知寒抽了抽嘴角,一點也不擔心邵風會一句話就把自己賣了。
  邵風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神色疲憊的葉知寒,眼眸收斂,淡淡道:「他還不是我的。」


  ☆、第十一章包心酥

  最後,李修和邵風沒有勉強葉知寒跟著他們去御堂,他被直接送到家門口,一進門就蒙頭倒在了床上,一覺睡起來,卻是凌晨兩三點,覺得嘴裡發乾,便起來倒了杯水。
  精神因為這一覺補充了不少,葉知寒打開電腦,對著度娘輸入了張遼二字,很快百度顯示為您找到相關結果約4,860,000個,圖片,百度百科,還有各種野史記載,應有盡有。
  張遼這一生幾乎全部都是在戰爭中度過的,他是一為天生的戰將,前有呂布八健將之稱,後有曹操五子良將的地位,他為曹操南征北戰,出生入死,一直到晚年活到了魏國時期,成為這個王朝舉足輕重,一個外族影響力卻堪稱排列前位。
  葉知寒一邊瀏覽著有關張遼的一邊拿出紙筆,簡要的在紙上列出了幾個張遼十分突出的特色。
  1、勇猛彪悍
  2、公私分明
  3、百計帥才
  葉知寒越看越喜歡張遼這個人,身為一個身有熱血的男兒,很難有人不喜歡三國時期的戰將,無論是周瑜這樣的儒將,還是典韋這樣的虎將,或者是馬超這樣的猛將,都讓人心潮澎湃,推崇不已。
  那個時期雖然戰將滿地走,謀臣多如星辰,可帥將之才畢竟稀罕,也更為璀璨耀眼,而真正能稱得上帥將之才的,蜀國第一位是趙雲趙子龍,吳國第一位是周瑜周公瑾,魏國第一卻是張遼張文遠無疑!
  作為魏國第一老大,曹操曾言:武力既弘,計略周備,質忠性一,守執節義,每臨戰攻,常為督率,奮強突固,無堅不限,自援枹鼓,手不知倦。又遣別征,統御師旅,撫眾則和,奉令無犯,當敵制決,靡有遺失。論功紀用,宜各顯寵。【出自度娘,詳細觀摩】
  這段文言語足以看出張遼在曹操心中的地位。
  曹操起家本就是自家兄弟居多,曹家的戰將不多說,有親戚關係的夏侯家又也是猛將倍出,曹老大手底下是完全不缺乏戰將人才的,可張遼一個外降的將士卻能在曹營諸多將士中漸漸的擁有這樣的一個地位,除了絕對讓人心折的才能,想必他也一定是一個很有人緣而且光明磊落的真漢子。
  但當然的,這些文字史料上的認知也始終是不全面的,現今沒有任何人能夠將張遼的形象完全真實的表現出來,葉知寒也不可能,作為演員,他的任務是將這一個人以自己的理解演繹到最豐滿的程度。
  葉知寒打開窗戶,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開始活動身體,舒展筋骨。
  從今天開始,他必須加強自身鍛煉了,張遼作為猛將,他拿下這個角色後,可不能為這個名詞丟臉,對著天上寒星兩三點,葉知寒的渾身上下形成了一種難以名言的魅力,舉手投足之間盡顯力道與霸氣。
  十幾分鐘後,桌旁的手機卻忽然震動了一下。
  李修:預告片出來了。
  預告片是節選電影的精華鏡頭所剪輯出來的短片,雖然現在電影還沒有殺青,但大部分重要的戲份也都拍完了,足以完成一個顯露故事梗概和特色的預告片,再加上需要花費心思宣傳,所以這個預告片很早就在做準備的。
  看來他們今天晚上的飯局才結束沒多久。
  葉知寒一邊猜測著,一邊打開郵箱,下載著李修傳送過來的視頻短片,無事間去登陸自己的微博,視線在微博回復的地方微微頓了一頓,他並不遲鈍的想起來前段時間曾經在某個暱稱『大少』微博下留過言。
  【這個時間,你甜食控的身份呼之欲出啊。】
  這是他一向開玩笑的語氣,後面一行跟著是對方今天凌晨一點左右的回復,仍然是一張焦糖布丁的照片,跟著一句話。
  【我不吃甜食,妹妹愛吃。】
  看來是個妹控,葉知寒心中評價,又看到那個人回粉了自己,愣了一下之後,有些高興,忍不住去看了一下系統中關於粉絲的資料。
  但系統裡的粉絲界面依舊是零,看樣子,對方的互粉並不算是系統承認的粉絲。
  摸了摸鼻子,葉知寒微微彎了彎唇角,可是心裡還是覺得蠻高興,修長的手指按在鍵盤上,很快便打出一句話回復給了『大少』。
  【這個點吃焦糖布丁,果然是鐵打的胃。】
  發出去不過三秒,『大少』很快就有回復過來,【怎麼這麼晚還沒有睡?】
  葉知寒看了眼電腦屏幕下方顯示的時間,現在正是凌晨三點四十分,不由失笑的回復,【這個問題反丟給你,你難道是有時差?我這邊一覺剛睡醒。】
  他這是故意的玩文字遊戲了,反而會讓人覺得他在某個現在正是早晨的國外。
  【你應該去睡覺。】
  真像一個一本正經的管家婆,葉知寒笑瞇瞇,笑的很愉悅,眼睛彎彎的回復道:【好啊,可我還沒有吃過早餐,不如你分我一塊烤好的麵包和奶酪,寄給我吃?】
  那邊看著沉思的邵風,吸引了邵心酥的視線,她也湊了過去,看著屏幕上哥哥沒有發出去的話,一下子瞪大了眼睛,連忙問道:「哥哥,你有女朋友了?」
  邵風沉思著沒有說話,只是一點一點將剛剛打好的回復刪掉,又重新發了一行字過去,看著微博名是真名『葉知寒』的微博,想了想,放下了手機。
  邵心酥心裡卻跟被小貓撓了似的直癢癢,她當然忽視不了哥哥身體上的某個毛病,但也抱著這個毛病肯定有辦法解決的心態,她堅信那麼邪魅狂霸、冷酷冰山的哥哥,到最後肯定能找個女神級別讓他欲罷不能的嫂嫂!
  「哥哥。」邵心酥拽了拽邵風的衣袖,「能不能告訴我,你最近有沒有看得順眼的女人啊?」
  邵風淡定,「沒有。」
  「騙人。」邵心酥撅嘴,「剛才你還跟人家說要給人家做甜品,這個待遇不是一直都是你最親愛的妹妹才有的嗎?除了我未來的大嫂,誰有資格擁有這個待遇?快告訴我是哪個女人啊?」
  邵風原本閉上眼睛養神,此時忍不住又睜開,低聲辯駁道:「不是女人。」
  「不是女人......」邵心酥茫然的瞪了一會兒眼睛,才恍然大悟,難道自家哥哥一直性冷淡只是因為對象是女人,其實自家哥哥喜歡的是男人,不過男人也好啊,能治療就行,但是這樣似乎就不能有小侄子了,好可惜啊。
  她臉上的表情青紅皂白變來變去,極其精彩。
  邵風轉過頭,眼底閃現著無奈之色,看了她一會,才說道:「如果你覺得李修不錯,訂婚的事情就交給我來處理。」
  邵心酥大驚失色,一下子撲到邵風跟前,淚眼汪汪,祈求道:「不要啊,雖然他跟我很配,可是包辦的婚姻是不會得到幸福的,所以,我已經決定好了追求他的全部流程,哥哥你不用插手我也能拿下他的!」
  「為什麼?」邵風皺著眉頭似乎很不解,「反正你們互相都有好感,直接訂婚成家不是很好?反正結果都是一樣。」
  「結果一樣,過程不一樣。」邵心酥本能的反駁,但抬眼看著眼裡平靜面無表情的邵風,歎了口氣,坐直身子,語重心長道:「婚姻的前身是一段甜蜜的戀愛關係,所以當然需要用心的去計劃了,比如在最美的花田里浪漫求愛,在異國氛圍中加強兩人的信賴感,這都是很重要的。愛情是脆弱的,追求的手段就是加固它的最強法寶。」
  口乾舌燥的說完,邵心酥眼巴巴的看著邵風,「你認為怎麼樣?」
  「......」邵風不答,而是很平靜的下了定論,「吃完布丁去睡覺。」
  邵心酥盯著邵風看了一會兒,才心滿意足的往自己的房間走,她知道自家面癱哥哥簡單的思考模式一定沒有覺得自己的話有什麼錯誤之處,所以,她的追求興味是正確的。
  當然,現在的邵心酥想像不到,曾經在葉知寒的上一世,她的追求手段被她的哥哥用在了他的身上,差點沒讓他得出邵風有病這個結論。
  而看完視頻短片的葉知寒回到床上準備入睡,可眼皮跳動著,總有一種大難臨頭的預感,讓他這一個晚上睡得不怎麼踏實。
  幾天後的一個中午,葉知寒拍完《心跳呼吸不正常》的戲份之後,被蕭溪叫到了辦公室,討論了一下有關這部戲的宣傳展開之後,SS公司對葉知寒所作出的包裝宣傳方案。
  「你的微博應該也要開始發揮作用了,不過普通套話和明星特色你都要拿捏好,對了,把賬號和密碼在這裡寫下,以備不時之需。」蕭溪拿出一本冊子遞給葉知寒。
  葉知寒接過來,拿著筆刷刷的在本子上寫好,遞了回去,蕭溪翻開看了兩眼,「字寫得不錯,想必你的簽名應該早就設計好了。」
  「嗯。」
  都商討的差不多了,蕭溪將所有的文件資料收拾好,端著紅茶的杯子,挑眉看著葉知寒,好一會兒,才懶洋洋的說道:「給我一個看死人的微笑。」
  「哦。」葉知寒即時的做出反應,他笑笑,笑容很淺,達不到眼底,荒蕪的讓你看到的只有冰冷的氣息,但他很快的反應過來,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好整以暇大的對著蕭溪,勾起唇,攝人心魂的笑了起來。
  「選角有結果了?」
  蕭溪不慌不忙的抿了一口紅茶,才慢吞吞的說道:「有結果了。」
  葉知寒不動聲色,隨意的問道:「我被選上了。」
  「七分之三吧。」蕭溪抬頭,「你還有另外兩個人被張導看上了,他決定讓你們分別和荊朝對一場戲,然後再做出最終的結果。」
  葉知寒從容的繼續追問道:「什麼時間?」
  「七天。」蕭溪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不過我也沒想到,你居然真的有了爭取的機會了,前幾天的那場試鏡不過是場外遴選,水分很大,可內部的爭取可就沒那麼簡單了,你要加把勁。」
  葉知寒安靜的聽著,蕭溪一口氣說了很多,大多都是另外兩個人的身份和在娛樂圈的資歷水平,以及她個人的專業素養分析,葉知寒的優勢劣勢,以及他們的優勢劣勢。
  不過,聽她說到底,自己其實最大的問題還是在名氣上,他現在雖然拍過電視劇,卻還沒有搬上電視機,拍了電影卻還有一段時間才能搬上大銀幕。
  「ROSE的MV什麼時候拍?」葉知寒抬頭問道。
  「就知道你會問這個問題。」蕭溪一笑,順手抽出了一張時間表扔給葉知寒,「因為知道你這次機會難得,原本定在那個月拍攝的MV也提前了,這個月的八號,在X市的一個古堡裡拍攝。」
  正打算看時間表的葉知寒怔住,「怎麼會跑到外市去了?難道BJ的影視城裡沒有古堡可以租借?」
  「當然不是。」蕭溪搖了搖頭,「這是我們玫瑰美人的意思,那個城市是她的家鄉,難免有宣傳的想法,這也沒什麼。」
  葉知寒微微笑了笑,「她也是個不錯的人......」聲音低沉而柔和,恍若歎息,這一世,自己遇到的似乎都是一些不錯的人呢......


  ☆、第十二章情人節【捉蟲】

  此特輯設定在男主與邵風確定關係以後。
  二月十三號情人節前夜,今年的情人節似乎比往年氣氛更濃一些,至少邵氏豪宅的廚房裡邵心酥花了整整三個小時還是沒能搞出來她所說的愛情巧克力,眼看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她滿心悲愴的去敲自家全能哥哥的房門。
  這一天傍晚,邵風的心情一如往常,看著他的妹妹,「巧克力?」
  「對啊。」邵心酥舔舔嘴角,自從有了嫂嫂之後,曾經一向受寵的妹妹也沒有了任意什麼時候敲自家哥哥做甜點的福利,「今天是情人節,難道你不打算給嫂嫂送情人節巧克力嗎?」
  雖然有其他的安排,邵風想了想,還是進了廚房。
  邵心酥用充滿期盼的目光目送著邵風進去了廚房,才大聲的耶了一下,內心雀躍之下也惦記起了哥哥和嫂嫂的情人節約會項目。
  最近葉知寒忙著拍戲也有好久沒跟哥哥練習了。
  拿起電話,邵心酥極其不懷好意的笑著給某家情趣用品店打了個電話,手捂著嘴巴,咧嘴陰笑道:「沒錯,就是那一套裝扮,你送過去的時候記得在卡片上寫好情人節快樂,恩恩,八點前一定要送過去!」
  二月十四號早晨。
  葉知寒一直以來都有晨跑的習慣,只要沒什麼事,他都會天沒亮就出去跑一圈,但今天,他發現以往空蕩的街上卻意外的有著很多的人,而且都是成雙成對的情侶。
  「這麼早起來約會還真是有情調。」葉知寒為自己和邵風的另類戀愛情調而撇撇嘴角,一拐彎卻看到兩個結伴抱著玫瑰花束沿街叫賣的女孩,她們手裡拿著的全是粉紅泡泡的情人節標語。
  今天是情人節嗎?
  在工作中忙得團團轉的葉知寒對此呈現出完全無知的狀態,而與此同時的一聲金屬撞擊的聲音迴響在他耳邊,透明面板也對他做出了批評。
  親密度:-20
  「這個時候批評我,怎麼不知道早點通知呢。」葉知寒頭疼,就算愛人一向容易滿足,可是情人節這種節日應該也是非常期待的吧,他們之間因為身份的原因也很少獨處培養感情,心中有些愧疚,抬眼看著火紅的玫瑰,買了十一支後,拿起手機給邵風打電話。
  「今天是情人節,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飯?」
  邵風有些吃驚的聽到了這樣的邀請,他早就察覺到愛人這幾天一直忙著電影的後續工作忘記了情人節的即將到來了,看了一眼手上剛出爐便被自己要過來的最新電影的帶子,對著電話,語氣毫無波動的說道:「出去吃不乾淨,到我家來,我做。」
  「那好,我回去換套衣服就過來。」葉知寒掛掉電話,走回到公寓去,剛剛上樓站到門口,便一眼看到某個左顧右盼的快遞員穿著亮眼的黃色工作衫手捧著收件人為他本人的包裹。
  「這是您預訂的包裹,請簽收。」快遞員大步邁向前。
  葉知寒的視線隨意在XX情趣用品店上一掃而過,頓了一頓,穩穩神,忽略掉對方好奇看著自己加大墨鏡下的目光,壓低聲音,「我能知道是誰送的嗎?這裡似乎沒有署名?」
  中性偏沙啞的嗓音立刻讓快遞員抖了抖,飛速的回答道:「我們提供的是匿名的上~門服務,所以購買方的姓名是保密的。」
  葉知寒推了推眼鏡,看了一眼包裹的大小,抬手著筆龍飛鳳舞的寫下李修的名字,他住在這裡除了公司某些有權限的人知道,也只有這個損友了,不論如何,現在還是讓他先幫自己背下這個黑鍋的好。
  如果被影迷知道自己情人節買情趣用品自~慰,那實在是太羞恥了!
  彭的一聲重重關上門,葉知寒先將那張斜插在包裹表面上的卡片拿起來打開,目光在『寒』這個親暱的稱呼上停頓了一下,這麼稱呼自己的只有邵風了,想到邵風的某個特殊性格,他開始遲疑這件東西是否就是愛人送來的甜蜜驚喜?
  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腦海中浮想聯翩,葉知寒將包裹打開,真相大白的那一刻有些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抖了抖,飛快的取下墨鏡,又長又密的睫毛扇了兩下,壓下腦門上蹦出的青筋,「……這是什麼?!」
  中午快十點。
  一身黑色披風帶著貝雷帽低調來到某條富人街的大明星看了一眼手中的玫瑰花盒包裹,眼神一閃,逕直的朝著邵氏豪宅走過去,似乎傭人都被邵風放了假,他用鑰匙開門之後一路走到大廳也沒有看到半個人影。
  將玫瑰花和某個包裹放在茶几上,大明星自然而然的朝著邵總的房間走去,在門口的時候,仍舊很紳士的敲了兩下門,不過並無人回應。
  也許是在廚房。
  大明星轉方向下樓,在一層的廚房,一眼便看到掛著圍裙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味佳餚的邵風,白襯衫和黑西褲的精英打扮,外面卻套著一條白花花的圍裙,還真是有種出鏡的錯覺感。
  不知道那件東西用在對方身上會變成什麼樣子?
  葉知寒踏進去的時候有些惡意的想,其實他挺期待的,只要不是用在自己身上。
  「你來了?」聽到動靜的邵風轉過身,面無表情的揚起炒勺,繼續道:「最後一個菜了,你在外面等一會兒就好。」
  葉知寒點了點頭,卻在出去之前,走過去在邵風唇上落下一吻。
  已經習慣了系統附帶的姻緣線促成效果,葉知寒抬眼看著透明面板全部都是粉紅色溢出來一般的狀況一點一點退下,猜測著方才邵風是怎麼一邊面無表情,一邊滿心期待自己親他的。
  他的系統有點特殊,幾乎將他生活各方面包攬了起來,就連談戀愛也是一樣。
  透明面板那個一箭穿心圖標,打開來便是自己和邵風的姻緣配比度,因為滿值天作之合的原因,葉知寒便要接收到系統傳遞過來的各種邵風的情感期望,比如方纔的一個吻,在感受到之後,他便會情不自禁的去吻他。
  雖然有些彆扭,不過能感受到對方的愛意,自己也能按下本能的戒備去回憶,這個樣子還挺不賴的。
  哦,有他最愛吃的板栗雞。
  葉知寒在身後灼灼目光下落座,對著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餚揚起眉,真不愧是邵風,讚歎了愛人的好手藝之後,他端起倒好的牛奶,看了看旁邊餐盤上擺好的小點心,嘴角勾起,淺淺的卻發自內心的快樂。
  將小點心扔進牛奶裡,一口飲盡。
  「還好你有這個習慣。」邵風端出最後一盤菜,坐在葉知寒的旁邊,淡淡道:「否則你空腹喝牛奶,對你的胃會造成很大的負擔。」
  葉知寒微微瞇起眼睛,支著臉頰去看自己愛人的俊臉,抬起下巴,在他肆無忌憚的目光下,面癱的邵風耳朵熱度很快的升騰起來,紅的快要滴血之後,他才慢悠悠的說道:「反正有你幫我調理,不過,你今天沒有工作?」
  「我請過假了。」邵風的視線也從來沒有從葉知寒臉上移開。
  「哦。」葉知寒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自己今天也是被蕭溪放了一天的假,看來愛人早就已經安排好了,就等著今天算計他呢,想到床上的問題,大明星的腦子立刻活泛起來。
  這一不小心就成千古恨,邵風可是盯著他這塊肉已經很久了。
  被壓什麼的,哪個男人都會想著反攻的。
  旁邊表面看起來一臉平靜的邵總觀察著愛人瞬息萬變的表情,眼底精光一閃,淡淡道:「你今晚就住這吧,一會兒我放電影給你看。」
  被前半句牽住心神的大明星很容易被下套忽視掉了後半句,「啊?心酥晚上不回來?」
  「嗯。」邵風拿起筷子,開始投喂大明星。
  半個小時恩恩愛愛的午餐過後,兩個人懶洋洋的臥在客廳的沙發上,等葉知寒快睡著了,邵風卻貌似不經意的取出一個光碟,舔唇角,「我們看這個?」
  邵風在閒暇之餘是很喜歡看碟的,在他家放碟的櫃子便足有兩個冰箱那麼大,全是他親自挑的好蝶,鑒賞水平一流,想到這一點,葉知寒便精神來了,興致勃勃的點了點頭,但當他發現這部影片是自己主演才殺青的電影之後,瞬息間悔青了腸子。
  癡迷大明星的大少看他主演的電影是絕對助長某方面性~趣的!
  那個時候肯定就拒絕不了了,葉知寒心頭一緊,心慌想著怎麼樣子轉移愛人的注意力,一轉頭去將他帶來的玫瑰花和包裹拿過來,遞給邵風,「情人節禮物,外面氣氛很好,我們要不要……?」
  「謝謝,我很喜歡。」邵風卻眼睛一亮,急切的欺身擁住了葉知寒,堵上他的唇,沉醉的席捲著像一頭不知厭倦的欲獸,外表卻披著一層毫無進攻力的偽裝。
  一擁而上極致愛戀的情緒宛若貪婪的渡鴉,這讓葉知寒有那麼一瞬的失神,但他在很快找回自制力,後退一步,控制著自己,爭取道:「出去轉轉怎麼樣?」
  邵風盯著他,意猶未盡的舔著唇瓣,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聲音嘶啞道:「我們做吧?」
  葉知寒一噎,他不知道要怎麼拒絕,沉默一會兒,目光飄向屏幕,語氣飄飄的,「……原來已經剪輯好了,怎麼沒人告訴我?」
  「情人節驚喜。」邵風眼巴巴看著他。
  葉知寒暗罵,混蛋,一張面癱臉還能做出這樣的情緒,
  屏幕裡,水墨畫一般蜿蜒展開了畫卷,幾個零碎的畫面交疊閃過,有一身著月白長衫的男子悠悠端坐在寒劍之上,浮光掠影般從畫捲上點水而過,蕭疏軒舉,仙姿飄逸,那萬里無一的風華霎時間迷醉了旁人的眼。
  電影名——《劍心》的潑墨細明體悠悠浮起,讓人影響深刻。
  看到這一幕的邵風眼裡已然泛著綠光。
  「製作的不錯。」葉知寒嘟噥著,想讓自己找到可轉移的話題,但也無法忽略那一直游離在他身體各敏感部位的視線,更何況系統還不斷的在向他傳遞著對方的欲~情期望,影響著他也眼神暗了下來。
  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邵風等了一會兒,直接伸手去扯葉知寒的衣服,雖然是冬天,但保持著明星良好時尚觀的葉知寒穿著簡單,要脫也很方便,可邵風卻連撕這樣凶狠的動作都用上了。
  葉知寒有些招架不住的清咳了一聲,「現在還是白天。」
  「你明天還要做一個訪談。」邵風一把摟住葉知寒,翻身將他壓在沙發上,低頭去咬他的唇,手也毫不含糊的去扯他的褲腰帶。
  腦子有點暈乎,葉知寒勾著邵風的脖子,索性去享受了一把這個殺傷力十足的吻。
  在葉知寒換氣的時候,邵風卻索取無休的順著他的臉頰下滑到脖頸直到胸口,直接用嘴扯爛了那一件深色的襯衫,歎息般的舔上了鎖骨周邊的肌膚。
  這種時候再拒絕就是矯情了,不過怎麼都有點不甘心的樣子。
  葉知寒抿了抿唇,半推著邵風起來,挑眉看著他,「我送你的情人節禮物你還沒看呢?」
  他現在已經看出來那個東西一定不是邵風送的,不過用在他身上也不錯。
  邵風壓抑心裡叫囂的渴望,抬手將旁邊茶几上的包裹拿過來打開,順從著愛人的心意將它打開,「……」
  葉知寒看著邵風,微微抬起了下巴,不懷好意的勾起唇,「今早有人給我送來的,正好,現在做個交換了。」
  「你喜歡,那我穿給你看。」邵風沙啞的說,一臉平靜的讓自己的身體挨著葉知寒的肌膚,左手緩緩的撫摸著他的背脊,右手將那白絨絨的東西往頭上套。
  半分鐘後——
  長出了兩隻粉嫩兔耳朵的面癱邵家大少裸著身子彎腰,將某個帶有兔子尾巴的情趣胖次套進修長的長腿往上一扯,抬頭看著被反差萌萌了一臉的大明星,伸展雙臂緊緊的將大明星懶腰抱起,一路走到自己房間的大床。
  拉燈!


  ☆、第十三章熱戀

  預告片進入了大眾的視線。
  蘇林本就有一些小花旦的名氣,再加上葉知寒這一張帥氣新鮮的臉龐,這部電影宣傳之後獲得年輕影迷們很不錯的反響。
  伴隨著電影宣傳,隨之而來的便是葉知寒這個人的曝光度,只是他的資料和消息都被公司控制在一個很神秘的範圍以內,微博裡除了幾張有關《心跳呼吸不正常》的劇照之外便沒有多少實質性的東西了,但就算這樣也並沒有阻礙到葉知寒粉絲量的增加,
  再加上ROSE微博下不聲不響的傳出了要和葉知寒合作MV的消息。
  一時間,葉知寒的微博點擊量如洪水傾軋一般突破百萬。
  這麼輕輕鬆鬆的被人關注對於前世十分艱難在娛樂圈拚搏的葉知寒來說,有一些的不可思議,也從那開始,葉知寒改掉了對於微博的懶散態度,開始饒有興趣的突襲回復那些迫不及待的粉絲們。
  明星和粉絲的關係,大概就是信仰與傾慕。
  粉絲狂熱的崇拜,正是將明星推往神位的絕對條件。
  如果要葉知寒對自己現在的狀態下一個定位,他一定會說自己熱戀了。
  在八號的那一天,因為BJ離X市不過幾個小時的路程,所以公司配了巴士車送他們和工作人員一起過去,司機也已經來了,他很年輕,坐在駕駛位上時時不忘偷偷回頭瞧上葉知寒幾眼,他看起來對明星這個社會群體無比的感興趣。
  一群人的腳步聲漸漸臨近。
  葉知寒望著車窗外的景色,他來的很早,其他的人都還沒有到,聽到動靜後,他將帽簷壓低,視線卻微微飄向來人,屈起食指在膝蓋上點了一下,隨後才在那些人打開車門之時,一秒不差的站起來,伸出右手。
  「你好,我是葉知寒。」
  RDSE怔住,微微打量了葉知寒幾眼後,笑了笑,「你就是這次我MV的男主角了,諾蘭沒有騙我,你果然是個大帥哥,你好,我是ROSE。」
  兩隻手握在一起。
  娛樂圈裡異性之間的關係絕對比同性之間會好很多,至少會缺少那麼一絲競爭力而多上幾分曖昧互助的聯繫。
  跟著,ROSE的小團體也一一的和葉知寒做了簡單的自我介紹,ROSE是流行歌壇的小天後,名氣蜚然,這個小團體的人數也足足有二十來人,其中今天跟來的兩個助理忙前忙後的將ROSE的行禮物品搬到車上。
  儘管只有一天,女人帶的東西也是男人無法想像的多。
  葉知寒將視線收回,安靜的坐下。
  幾分鐘後,ROSE自然的坐在了葉知寒的身旁,坦蕩而興味的瞧著他,「我看過你的資料,真奇怪,你是怎麼從以前的公司解約後就被蕭溪看上的,要知道五年裡她可就帶過林朝一個人,想要說服她可不容易。」
  葉知寒的目光停留在她的眼睛上,確保自己不會瞥到不該看到的地方,才微微一笑,「大概那份資料裡沒有讓你看到什麼出彩的地方,所以才會這麼問的吧?」
  ROSE沒有立即回答,她淺褐色的眼珠中掩住了探究,嬌艷如花瓣的唇瓣勾起一抹笑容,她的美感很熱烈,如玫瑰的紅火,如朝陽的絢爛。
  「對於這個問題的回答,我只能說我很榮幸和蕭溪簽約,但談到原因,或許只有問蕭溪本人才能得到最正確的答案。」葉知寒不緊不慢的說完,突然又補上一句,「忘了說了,ROSE小姐你真漂亮,我很期待這次MV。」
  ROSE的姿態一下子慵懶了起來,笑了笑,「我也很期待。」
  嘈雜的車內環境漸漸的平緩下來,所有人都基本忙好了出發事宜,選擇了座位坐好,中途ROSE的助理又細心的拿著一件毛毯走了過來,蓋在了她只有一層布料裹身的肩膀上。
  葉知寒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開車時間已經過去五分鐘了,他往那個年輕司機的座位望過去,看得到對方在左顧右盼一副仍然在等人的樣子,可是連ROSE都已經來了,還有誰這麼大牌的到現在還沒有來。
  正想著,就聽見車門被打開的聲音,與此同時車內不少人都條件反射的站起身來,目光集中在了車門那裡。
  如此奇怪的舉動讓葉知寒微微瞇起眼睛,不由側頭看了過去。
  有一個人直直的上了車,他穿著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把頎長的身材形狀完美的襯托出來,對方面無表情的側過臉,漆黑的眼睛沉靜的正視前方,視線夾雜著冰冷壓迫力十足的質感投往車內的人身上。
  一瞬間,葉知寒被來人的氣場晃了眼,之後皺了皺眉,反應了過來。
  車內的大部分人都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只有ROSE慢慢站起身,露出美麗的笑容,走了出去,「邵總,我還以為你不來了。」
  邵風不冷不淡道:「路上堵車。」
  他在車內環視一周,看到葉知寒後頓了頓,和ROSE點過頭之後便徑直的朝著葉知寒走過去,面無表情的拿起ROSE的毛毯放到後面的空位,然後坐在了葉知寒的旁邊,神色如常打了招呼,「早上好。」
  「……」葉知寒難掩神情古怪的看著邵風,「你怎麼會來?」
  「最近沒事。」這是邵風給出的回答。
  被佔據了座位的ROSE心裡一片訝然,但面上的表情依舊是含笑的轉身,找了另外一個位置坐下,但和車裡的大部分人一樣視線都有意無意的關注著葉知寒和邵風的動靜。
  關注點:SS公司的幕後BOSS難道就是這個空降新人的後台嗎?
  這樣的視線和上一世有一種情景重疊的即視感。
  葉知寒覺得鬱悶,他開始察覺到邵風對自己的好感了。
  和上一世一樣,葉知寒還是猜不到這好感的源頭到底是什麼,可先前他已經決定和邵風做朋友,此時難免有些逃避的想法,他不說的話,自己還是不要表現出來的好,或許這種好感還沒有上升到談情說愛的地步。  

  ☆、第十四章西米露

  坐在車上,葉知寒能夠很清晰的感受到邵風的視線,這個男人似乎對看著他這件事樂此不疲,並且絲毫沒有掩飾。
  總感覺邵風會在出人意料的時候挖坑就讓他跳了。
  葉知寒側頭看著邵風,斟酌的搭話道:「你要去看我們的MV是怎麼拍的嗎?」
  邵風想了想,搖頭,「公司上是沒事,可是我是順路來取東西的,我有家紅酒莊園在這邊,快要過年了,準備搬幾箱回去。」
  「哦。」葉知寒微微彎唇,眼中不置可否,這種事情需要他親自跑一趟?
  邵風接著又道:「我給你也帶幾瓶吧?」
  葉知寒想了想,搖頭道:「算了吧,我今天應該回不去。」
  邵風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稍稍露出嚴肅的意味,皺眉看了葉知寒一會兒,才緩緩道:「如果是這樣,倒也剛好,我今天打算在這邊過一晚,等你忙完我接你去我這邊的公寓。」
  「你家?」葉知寒愣了一下,「……這麼麻煩你不太好吧。」
  「沒事。」邵風面無表情的轉回去,以一種生人勿進的氣質閉上了雙眼,「保姆剛剛才打電話過來說已經買好了火鍋料,本來還打算拒絕,畢竟我一個人的話不知道要怎麼吃完,加上你倒是可以在家裡吃飯。」
  「我不吃辣。」葉知寒脫口而出。
  「嗯,我會讓她注意。」邵風牽著唇角笑一下,他的餘光瞥了過來,微微低沉冰冷的聲音溫柔了許多,「我會準備甜品,你有什麼想吃的嗎?」
  一不小心就給說出來了,還不給自己任何機會來收回剛才那句話,葉知寒纖長的手指按在了額角上,眼神飄向車窗外,又飄了回來,最終難忍饞嘴的擠出幾個字。
  「牛奶西米露……加點火龍果。」
  下了車,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動了起來,本來還打算跟邵風詳細洽談一下方才話題的葉知寒已經找不到對方的人了,只好跟著大部隊到了古堡裡,看著人來人往的工作人員扯來一大片一大片的紅布,將整個古堡的大廳都佈置了起來。
  「這個顏色應該很適合你。」一個化妝師撥開人群走到葉知寒面前,二話不說拉著他走到空地處,拿出一把小刷子就在他臉上刷來刷去,招呼了下巴前額等重點地帶後,滿意的點了點頭,把他往另外一邊推,「你要戴面具,所以不用化太濃,找那邊助理換好衣服,半個小時後我們就開拍了。」
  葉知寒望著遠處穿戴整齊的群眾演員,「……很有趣的樣子。」
  再被現場盡職盡責的職業氣氛感染後,葉知寒決定不再考慮之前的事情,他轉頭快步追上化妝師,把對方遺忘掉的面具要到手,環顧了一圈,擋下了抱著男主演服裝暈頭轉向的助理,拿到衣服他就立刻去了試衣間。
  試衣間裡ROSE一邊哼著她這一次的新歌,一邊伸出雙手雙腳任化妝師給她的手指塗上銀色的指甲液,她已經穿好了衣服,服裝比較簡單,只是一單肩帶大塊紅色綢緞的長裙,現在只需要花好妝就好。
  而葉知寒的衣服就比較複雜了。
  一整套的西方貴族裝扮,白色繁瑣的上衣長衫鑲嵌了無數的水鑽彷彿朦朦朧朧中凝聚了光芒繫住了領口,散發著一種克制的優雅與禁慾,下面深咖色的綁帶長靴順著修長筆直的大腿向上直到平坦的小腹。
  燈光,吹風機,攝影機,導演全部就位。
  「我已經準備好了。」葉知寒朝ROSE勾唇微笑,「開拍吧。」
  他將面具輕輕的帶上,只將透光般清冽的薄唇以及光潔弧度優美的下巴暴露在旁人的視野中。
  音樂在一旁響起,輕輕巧巧的旋律一丁一點的敲擊在黑白雙色鋼琴鍵上,這不是重金屬音樂玩弄搖滾的瘋狂節奏,也不是憂鬱宣洩悲鳴情感的歌謠,ROSE的嗓音是沙啞的卻更張揚一些,輕揚而起的嘲弄語調,婉轉的表達著她對愛情的見解。
  這似乎是一場纏綿悱惻的愛情。
  女人微微瞇起的狹長雙眼不離遠處為她帶來愛情的男人,唇角斜斜的勾起,嫵媚而諷刺的笑著,身軀猶如天鵝般令人驚歎的搖擺釋放著自己的魅力。
  曲調一高昂,尖銳激烈的翻騰。
  四目相接,男人伸手去勾住女人的腰身,一下子屈身回攬做了一個華爾茲的舞步,神秘的面具似乎是在引誘著女人的愛情,呼吸看似糾纏在一處,眼神也黏膩在一起,可當那兩雙唇瓣幾乎貼近的一剎那分離。
  大片玫瑰般濃烈的紅色蕩漾旋轉,角逐的遊戲,雲裡霧裡,本質卻是誰都沒有動心。
  MV一共拍攝了一整天,除了古堡裡的雙人舞,還有在高聳入雲端的塔尖如歌劇般演繹故事劇情,在大片的草地上追逐,伴隨著噴泉湧起的美感而閃爍舞動,一場MV女主角從始至終沒有換過服裝,只是補妝而已。
  但作為女主角回憶中的男主角,葉知寒一連換了三次衣服。
  最後的一幕,天邊已有了夕陽,餘暉盡情的釋放著它的熱烈,將漫天的紅印染在這片古堡中,台階上,女主角緩緩的踏步而上,在最高處,葉知寒背靠著牆安靜的坐著,合著雙眸,彷彿是在沉睡,與世隔絕的靜好讓人不忍眨眼。
  ROSE輕輕探出手去,摩挲著葉知寒臉上曲線流暢的面具,將它取了下來。
  但是在攝像機的鏡頭裡,隨著光影變幻,葉知寒的五官卻是無盡的朦朧在焦距內,只有一張稜角分明的五官含了讓人捉摸不透的味道。
  ……
  晚上結束的時候,葉知寒離開古堡第一眼便看到了倚靠在豪車外漠然看著遠處風景的邵風,若有所思的看了看這輛豪車,他走了過去,笑著拍了下邵風的肩膀,「等了多久了,我本來還想出來給你打電話,到時候你過來就不白在外面浪費時間了。」
  「你有我的手機號?」邵風站直身子,反問。
  上一世知道的算不算,葉知寒欲言又止,最後露出無奈的表情,「好吧,其實我不知道,不過李修總是知道的。」
  邵風看不出情緒有什麼變化,他將手機掏出來直接給了葉知寒,淡淡道:「不用等他告訴你。」
  溫熱的手指碰觸的感覺像是有股電流在竄動,等葉知寒回過神來,邵風已經在車裡坐好,他垂下眼睛,打開車門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上,點亮手機屏幕,將自己的手機號輸進去接通自己的手機後掛掉。
  不過這種方法,似乎很有技巧性的要到了自己的手機號呢。


  ☆、第十五章醉酒

  客廳裡。
  一桌子切好擺好的菜餚加上中間那個大鍋,看起來色香味俱全,若有若無的一股淡淡的輕輕的味道飄灑在空氣中,和香水的味道不同,這是一股子甜甜的,就好像躺在花蜜裡一樣呼吸的味道。
  邵風脫下外套,踩在軟綿綿的地毯上,停下步子,轉頭疑惑的問道:「怎麼了?」
  葉知寒默默的移開視線,搖了搖頭,「沒什麼。」他只是沒反應過來邵風會穿那麼亮眼顏色的襪子,那麼深沉嚴肅的氣質其實本質倒也意外的平易近人,難怪當初上一世初見他的時候,自己就一點也沒有懷疑對方的身份。
  室內的暖氣很足,雖然只有兩個人,但是打開電視機有熱鬧的音樂做協調倒也不嫌太冷清,邵風取了兩個高腳杯打開紅酒給自己和葉知寒一人倒了一杯,「嘗一嘗怎麼樣?」
  葉知寒輕搖酒水之後喝了一口,「度數高了。」如果是喝一瓶的話,他有些擔心自己會喝醉。
  「我偏好烈酒,藏酒大多都是度數高的。」邵風實話實說。
  「我酒量還可以,多吃點菜就好。」葉知寒笑了笑,取出筷子夾了一些配菜下鍋,火鍋是三鮮的,他瞧著上面飄著的人參須忍不住挑眉,重生一回這頓飯算是他吃過最好的一次了。
  「那就多吃點。」邵風看了葉知寒一會兒,才抬手,他有一些輕微的左撇子,但後期的糾正倒也可以靈活的使用右手,一包牛肉卷和半包羊肉卷被他以極其土豪的形式直接丟進鍋裡。
  「……吃太多肉不好。」葉知寒下意識的說道。
  「消化不了?」邵風抬眼,他這才想起來某一天曾在食堂目睹過對方胃部疼痛的事情,蹙起眉頭,「你應該少吃些甜食。」
  他眉頭皺得緊,表情很嚴肅,讓葉知寒本能的感到心虛,可也蠻納悶邵風對自己頗有點自來熟的表現,這種意有所指卻尚未表達的接近讓他也而根本說不出什麼客氣疏遠的話來。
  「啊,要戒甜食的話那可是太難了。」葉知寒說著,視線飄向旁邊用水晶杯盛著的西米露,忍不住的瞇眼笑了起來,「當初本來就是因為想要戒煙所以才染上這個嗜好的。」
  西米露很甜,再加上火龍果的滑膩,正好是他最喜歡的口感。
  對方滿足愉快的表情讓邵風眼神閃了閃,他雖然會做很多甜食卻是半點也不沾的,伸手將高腳杯舉起來一口喝完後,腦海中卻是模模糊糊的也有了想要試試看甜品會是怎麼口感的意念。
  晚飯過後,腦子有些暈暈乎乎感覺很熱的葉知寒索性借了邵風家的浴室用,噴灑開的老大,水汽瀰漫看不真切,他是有些微醺了,對著鏡子裡自己紅暈的雙頰扯起嘴角,用乾淨的浴衣將自己濕漉漉的身體裹得嚴嚴實實,雖然思維有些遲鈍,但他還沒有忘記外面有一個對他虎視眈眈的窺伺者。
  #作為大眾男神的自己,腹肌可是很貴的!#
  邵風看著抱了衣服出來的葉知寒,指著電視劇道:「現在還早,我剛才放了碟片進去,看完了再睡怎麼樣?」
  葉知寒點了點頭,乖巧的坐回到沙發上,看著邵風默默的朝浴室走,心裡頓時無比慶幸自己好好的收拾了浴室,沾著水汽的眼睫毛撲閃了兩下,迷茫的看向電視機,這是什麼片子來著。
  浴室裡,瀰漫的水蒸氣溫熱滑膩的飄散在每一個地方,溫熱的空間和人體的溫度似乎是一樣的,再加上沐浴液的清香。
  「……」邵風微微彎身看著地上深黑色的胖次,眼神頓時暗了下去。
  電視裡播放的是一部很有名也很經典的幽默愛情片,葉知寒看過一遍,但就此經典型再看一遍也絲毫不會覺得無趣。
  正好開頭是一位日耳曼大美女在浴室裡洗完澡出來的鏡頭,穿著浴衣碰上了對她有好感的男人,兩人笑嘻嘻的聊了幾句,男人重新走進浴室,一臉癡漢樣的將浴室的各個角落翻看了一個遍,最後拿起一片粉紅色的小胖次抖了抖,臉上的表情極具喜感。
  影帝級的演技。
  現實中的神同步:
  「你的內~褲落在地上了,要重新洗嗎?」
  「……!!!」葉知寒正準備去端起紅酒杯好好欣賞電影的手哆嗦了一下,碰到了酒杯,紅色的液體流了一大片,滴落在地毯上,表情凌亂。
  第二天大清早,穿著邵風友情提供的乾淨胖次,葉知寒站在洗手間,對著自己略有些憔悴的眼睛,主要是因為臉色分明是色澤光澤的,他的食指和中指並起按在了自己的唇上,做出去一個深沉讓人看不透的表情。
  心理活動是,他的嘴巴腫了沒有錯。
  原因可能會是以下兩點:首先,火鍋是會導致上火的,其次……隔壁的老邵應該不至於那麼癡漢吧,暗搓搓在心中胡思亂想一番後,葉知寒還是把第二點去掉,他一定是吃火鍋上火了。
  三分鐘後,自我肯定的葉知寒走出浴室。
  「時間不早了,我們走吧,開車的話應該能在十點前回公司。」
  葉知寒抬眼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客廳裡,邵風那一張俊美冷肅的臉正對著他,黑色的眼睛看不出情緒,只一身黑色正裝再加上手腕上的名表,看起來是儀表堂堂。
  頓時一股精明強幹的老闆風度迎面撲來。
  葉知寒匆匆穿上了外套,將昨晚換下來的胖次毀屍滅跡後才趕忙下樓看著樓下坐在副駕駛位置的邵風有些反應不過來,「你不開車嗎?」
  邵風將車鑰匙遞給葉知寒,「我昨天晚上有些失眠,起來多喝了點酒,所以今天你來開吧。」不然會被交警叔叔發賬單,
  「……」好像對方把自己的台給拆了,到底是要不要相信對方的節操。
作者有話要說:  啊,到底昨天晚上那個邵風有沒有偷吃啊 !

  ☆、第十六章競爭

  冬日的陽光暖洋洋的喜人,在邵風一踏入公司便被人簇擁著去往會議室熱火朝天討論展開的時候,葉知寒已經拿到蕭溪收集準備好的資料,馬不停蹄的直奔城內影視城的東南角,那是一塊充滿西漢風情的區域,隨處可見身穿深衣的路人。
  葉知寒並沒有急於去尋找張導測試的地方,而是不緊不慢的在這塊區域中走了幾遭,目光似有似無的投注在這些行人,和這些建築之上,舉手投足一本正經的帶著幾分自然而然的認真。
  其實對於這場面試,他的心情還是很緊張的。
  一段歷史有一段歷史的特色,正好像葉知寒站在這裡,可以指出周圍穿著深衣之人七八處不符合歷史的錯處,例如在西漢三國人們都是跪坐而不是盤膝而坐或者有椅子板凳,男子頭戴冠帽也是有條件和年歲限制等等。
  找到感覺後,葉知寒才深呼一口氣,朝著測試的地方走去,他是掐准著時間在另外兩個大牌和張導之前來到了這裡,一些講解員和工作人員只是笑瞇瞇的看了他幾眼,又回過頭去做著自己的事情。
  來得早雖然有一部分原因是自己的資歷不夠,但是來早也有來早的好處。
  文臣在左,武將在右。
  葉知寒左右看了兩眼,收斂了眼眸,穩步走到首位右手邊的坐席上,跪坐在上面,視線平靜的落在前方的透明面板上,看著自己因為這部戲而消耗的只剩下1300有效人生點數,在心裡默默的盤算了一下時間。
  如果不是因為尚且不知道有效人生點數究竟是怎麼增減的,他恐怕會用的更多。
  正胡思亂想著,忽然有一個身穿藏藍色深衣的男人大步流星的走了進來,一句話也不說的坐在了首位上。
  這個人是荊朝,葉知寒有些發怔。
  坦白的說,荊朝並不是一個符合大眾口味的美男子,但他有著大多演員都無法具備的魅力,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睛的男人味,粗糙的皮膚,粗狂的樣貌,眉毛與鼻樑形成一股子瀟灑脫然的氣質,音線猶如雜糅著砂礫。
  如今身穿藏藍色深衣的荊朝,目光銳利而桀驁,那通體的氣質彷彿切割了光影的側面極具穿透力的投射而來,他抬頭掃了一眼大廳裡的眾人,正是一代梟雄犀利冷漠的視覺,「你是.......」
  他的視線釘在葉知寒身上,不易察覺的打量著葉知寒的份量。
  葉知寒瞇起了他那雙眼睛,含情脈脈的眼角拉長,以一種凌厲且暗蘊森然的味道對視過去,笑了笑,淡定自若的自我介紹,「你好,荊哥,我是葉知寒,來競角的。「
  「張遼。」荊朝微微瞇了一下眼睛,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沒有再說話,而是閉目養神起來。
  見狀,葉知寒彎起唇,也不再開口搭話。
  大概半個小時後,蕭溪資料裡的兩個頗有名氣甚至有一位獲得過含金量不小獎項的競爭者相繼而來,大概是因為荊朝這幅肅穆安靜的狀態,他們對視一眼,卻是無人交談,都默默的等待著張導的前來。
  腳步聲再一次響起,張導大步走了過來,開門見山直入主題:「換衣服。」
  話音落下,幾個跟隨他而來的造型師一言不發的圍繞住葉知寒在內的三個人,穿上將袍,帶上假髮,十幾分鐘後便穿戴整齊的做好了西漢時期的造型,整個過程看不到梳妝鏡。
  既然看不到自己,葉知寒索性去打量著另外兩個人的造型。
  首先是杜文,年紀很輕,五官帥氣,眼神乾淨清澈,換上武將服裝更多的是一種正氣凜然的氣質。
  其次是陳華石,這個人的競爭力比杜文要大得多,武打出身,樣貌有稜有角,眉角被眉筆拉出一絲兵斧刁氣,身高亦是馬大,亦是濃眉大眼非常符合古人武將的造型,而且,在上一世,他正是張遼這個角色的扮演者。
  定妝後,張導帶領他們來到大廳後面的一個地方,一片空曠的,猶如練武場一樣的地方,張導大手一揮,道具組的人便迅速利索的擺上了十八般兵器在場上,雖然張遼歷史中似乎是用戟的,但在電影裡稍加改動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
  陳華石卻是目不斜視的走上前去取了一把長戟,杜文只是稍作猶豫便選了對他來說容易一些的長~槍。
  葉知寒也選擇了長~槍。
  這次內部的試演有兩個重點,一個是武打,一個是和荊朝對手戲,張導瞥了場內的三人一眼,做到導演椅上,讓攝影師對準著正中央的位置,「準備好了就開始吧,題目是君臣,你們可以盡情發揮。」
  這個時候可沒有什麼先來後到,按照默認的順序,陳華石毫不帶停滯的踏入了鏡頭,手持長戟在練武場上大開大合的揮動著,他的武打能力的確不是花俏,足以擔起一部動作大片的大梁,無可厚非。
  葉知寒不由看了一眼荊朝。
  雖然說是臨場發揮,但連跟主演稍加商議的過程也沒有,再說陳華石是在鏡頭中先入為主,也就是說荊朝踏入鏡頭後是要配合他的想法,要接戲,這種暗地裡得罪了荊朝的舉動.......看來這兩個人個性不大合,只是不知道荊朝打算怎麼接下陳華石的戲,又或者他會用別的方法來壓回去。
  這場選角,一開始就充滿趣味啊。
  荊朝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便已不同,他站在校場邊緣,微微揚起下巴,漠然的直視著陳華石的身影,但你仔細看,卻能發現他的視線一直尚未焦距在陳華石身上,像是陷入往事中的,虛無縹緲。
  在一次退步掃戟的時候,陳華石的餘光掃到了荊朝,他先是一驚,隨後立刻放下兵器,抱拳行禮,恭敬道:「丞相到遼府中,可有要事吩咐?」
  葉知寒眼神一閃,陳華石以退未進,將主場的臨場發揮全當君臣之道扔給了荊朝,張遼作為一名武將,必然是沉默是金以不變應萬變的性格,他如此一來,倒是可以任意的發揮強處。
  什麼是君臣呢?
  自古以來,君主和臣下,臣以君為綱,這是陳華石所作出的君臣詮釋。
  「.......文遠。」荊朝只是喚了一聲,隨即緩緩歎氣,將皺眉的神情拿捏的恰到好處,右手負於身後,踱步著,聲調沉而慢,每一個字都把人的心抓的緊緊的,「我聽說昨日,雲長到你府中求見,可有此事。」
  這是——
  陳華石下意識皺了眉,他想了片刻,才道:「丞相說的不錯,但我......」他原本想要說自己稱病,閉門不見。
  忽然,荊朝身形一頓,周圍的空氣忽然繃緊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能那內斂危險的情緒,他轉身,打斷了陳華石的話,「我曹操從未感到如此挫敗......雲長之心,始終在於為劉備建功立業之上,從未看過我曹操一眼,無論我如何禮待,如何渴求,他依舊一心如故,我知道不出三日,他關雲長必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離我而去!」
  關雲長是何人,在歷史上他的忠義無人可以質疑。
  相對應的,張遼曾經的招降在此時就顯得有些尷尬,這個角色的魅力不由分說的就此減弱了三分。
  這種反差,鋪墊在這時,當真是恰到好處。
  陳華石的臉色當即就有些差了。


  ☆、第十七章定角

  荊朝:「我有件事想向文遠請教。」
  陳華石道:「丞相請講。」
  「對於雲長,我究竟是該殺,還是該放!」
  陳華石:「......」
  荊朝的表演收放自如,讓所有人都輕而易舉的被他的情緒帶入,陷入他的感情視覺中,但陳華石雖然接話不多,卻也不是被壓迫住了存在感,他更擅長無聲滲透,讓大家在看到荊朝的同時,也深刻的對他留下印象。
  陳華石的尺度拿捏的很準。
  張導不甚在意的看著陳華石的表演,他心裡明白,其實陳華石從始至終的小動作,無非是想要提高自身價錢。
  雖然張導對這點小貓膩很清楚,但他是不以為意的,在他看來,只要陳華石有本事接下這個角兒,他就敲定對方的資格,至於其他的份量和身價,那都是製片人要頭疼的事。
  荊朝扭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陳華石:「劉備會是我的大敵,遲早,我要打下荊州!」
  陳華石沉痛地,「諾。」
  表演結束了。
  沒有出彩也沒有錯處,張導轉頭撞見葉知寒,對方神色無異,雙眼卻發散著奇異的亮光,隱隱中他察覺到了什麼,不由心中期待。
  「可以我先來嗎?」葉知寒在開口的時候有些小小的遺憾,他原本更想先看看杜文的表演,可是在荊朝的氣場下,他很是興奮想要和荊朝對戲看看。
  杜文沒有說話,他的助理在會意了他的意思之後,點了點頭。
  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
  這一句勸降的話,動搖了的可不是一兩位謀臣武將,張遼也無法意外,畢竟他在呂布麾下的地位,甚至比不上一個小卒,他在呂布眼中是一枚時刻想要拔掉卻強壓著沒有拔掉的釘子,一路走來如履薄冰,生怕喜怒不定的呂布會以莫須有的罪名將他斬首。
  葉知寒瞇了眼,眼前是一幅幅在空間裡所見所聞屬於『葉知寒』版『張遼』的演繹法,所有的細枝末節在他眼前一點點放大,猶如行雲流水般,他渾身肌肉漸漸的緊繃起來。
  忽然,他猛地提起了槍桿,步子一滑踏入鏡頭。
  好強的氣勢。
  張導眼眸微暗,在心裡對葉知寒的第一印象打了一個頗高的分數,表面卻不動聲色,踱步朝著攝像機的位置走去,看著葉知寒在鏡頭中的表現,他的戲,要的都是老戲骨,所以只要葉知寒有一處不妥,便失去了資格。
  歷史上的張遼是一個武人,一個小家族的武人,但也擁有傲氣。
  槍尖一滑掀起塵土,葉知寒不遺餘力的塑造著張遼武人的形象,細微的有關於槍法的運用,穩定的下盤,剛毅彪悍的眼神,任何一點細微之處他也不能放過,終究不是武打出身,他自然是比不過陳華石的,但他卻可以用其他的方法來彌補,比如走位,比如特寫。
  所以張導和攝影師看到鏡頭裡的葉知寒,難掩驚訝。
  槍在他手中並不花俏卻毫無停滯的好似游龍驚鴻,再加上一兩次出乎意料的迴旋轉步,配合側面的特寫,眼神的細微變化,俊的讓人晃神,至少在周圍人眼中這等表現竟然與陳華石不相上下。
  已經有人視線中帶著看好戲的情緒,隱晦的瞥向了陳華石。
  陳華石來不及多想,只能將助理拿給他的毛巾攥在手裡,目光緊緊盯著葉知寒。
  助理在旁邊瞧著葉知寒,忍不住低聲讚道:「好厲害。」
  陳華石惱火道:「閉嘴,你懂什麼,這些都是最基本的。他根本就不會耍槍,只是幾個簡單的動作而已,真是給我丟人。」
  助理面紅耳赤,但只能喏喏道:「是,他當然沒有陳哥你武打好。」
  被助理這句話無聲的刺進了心裡,陳華石是武打好,可是哪個演員願意被限制了戲路,成為大眾影迷眼中僅僅是功夫好這一說,雖然他演技不錯,但卻總是被武打出身這一條拘束著。
  陳華石眼神陰鬱下來,不欲與助理再爭辯,只是看著葉知寒,冷冷的勾起唇。
  武打暫且不說,憑他的演技,一個小新人怎麼可能比得過。
  一套槍法下來,在最後,葉知寒留給鏡頭的只一個側面,神情晦暗,慢慢將槍尖插入腳下的土地,慢慢鬆開握槍的手,無聲的落寞和英雄末路的豪氣讓人揪住了心臟。
  張導凝神,腦海中模模糊糊的浮現出對方刷槍時臉上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心中驚異之下恍然大悟,那是一個鋪墊的微表情,快速的讓他都差點沒有捕捉到,但雖然雁過無痕,卻有著那種情緒在周圍鋪墊。
  葉知寒的戲,精粹準確的就是壓在一個『演』字,舉手投足全部都是戲!
  張遼攥緊了槍桿,一個腕抖將槍拔出直直的指向右側,那裡站著的正是曹操,他眼睛一冷,直取曹操咽喉。
  「曹孟德。」他叫對方的名字。
  這個新人的天賦實在出乎意料。
  複雜的情緒在心裡翻騰,荊朝沒有看錯葉知寒身上專屬於一線演員才擁有的氣場,神思閃過,他也入戲,氣定神閒的看著葉知寒,視咽喉處的槍尖如無睹,只緩緩出聲道:「張將軍,又見面了,別來無恙啊。」
  「……無恙,我計既敗,唯有求死,願丞相成全。」張遼收槍插入地上,目光轉暗,眉目剛毅,薄唇微抿,看看天空,看看遠處慘敗的城牆,他悲哀且憤慨,這曹孟德不過一代宦官之後卻能有如此氣魄,相對比之下,呂布果真不是良主。
  「將軍何出此言。」曹操想要緩解這對峙的氣氛,低聲一笑,「我知文遠乃忠義之士,身負宏達志向,難道就甘心隨呂布那匹夫命喪九泉?」
  這話卻是戳中了張遼的痛處。
  他一身勇武才謀至今不得施展,怎可能甘心,況且還是陪呂布那廝赴死。
  曹操身子朝前傾了傾,似乎絲毫不在意靠近敵我不明的張遼,雙眼緊盯著他,唇角恍若帶笑,「縱觀天下,能稱之英雄者,僅我曹操一人耳,文遠你不妨放下芥蒂,不計前嫌,歸順於我,隨我建功立業,後事自有後人分說。」
  真不愧是荊朝,被他這雙眼睛盯著真猶如被吸引被吞噬般的感覺,心跳如鼓,葉知寒定了定神,緩緩的,眼中燃燒起了火焰。
  葉知寒深呼一口氣,眼神複雜的看著荊朝,細微的神情變化被他很有層次的鋪展開來,他歎服,他不甘,他想要一飛沖天,還想要再一次的勝利。
  所以,張遼想要歸降,他一揮袖袍,沉重而堅毅的半跪下去,向其行禮,道:「張遼見過主公。」
  荊朝大笑,頓時豪氣沖天,盡展奸雄之魅力,上前將張遼扶起,「文遠莫要多禮。」
  兩人相視一笑,都在對方眼中看到惺惺相惜之意。
  「好,很好。」張導鼓掌,笑了笑,目光中透露著欣賞,又破天荒的開了個玩笑,打趣道:「雖然劇本裡是不能這麼演的,不過你們還真是讓我動心,想要改一改這一段的戲份了。」
  一直沒說話的杜文走了出來,微微笑了笑,一副熟稔的態度,「張導,我還是聽您的吩咐去演荀攸吧,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張遼一角,我這點功夫怕是擔不起來。」
  張導輕笑,「荀攸這個角色我可是一早就定下你了,答應了就行。」
  荊朝嘴角挑起一個弧度,站在旁邊,只觀望不說話。
  葉知寒神情不變,腦子裡卻回想著上一世這部電影裡荀攸的扮演者,居然的確是杜文,他一開始卻是沒記住這個角色,畢竟雖然是曹操麾下份量很重的謀主,但在電影中露面不多,時隔多年自然沒有印象。
  「的確是很好,荊朝你的演技越來越厲害了,我真是佩服,這部電影說不定又要為你報一座獎盃回去了。」陳華石這時候也走了過來。
  說的謙虛,但語氣裡的那股子傲慢卻有些揮之不去。
  「對了,張導,你覺得我演的怎樣?張遼這個角色是不是也可以定下了?我的檔期也已經準備的差不多了。」陳華石想要張導盡快做出決定,越拖越對他不利,方纔他小看葉知寒了,沒想到對方一個新人演戲的功底一點也不差。
  可他不知道,在他眼中的不差,換做在張導眼中,卻是極為出彩,旁觀者和看鏡頭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張導能從鏡頭裡看到的,是一個氣場竟然不遜色與荊朝的演員,方纔的演繹讓他驚艷,也足以讓他下決定。
  「嗯,我決定了。」張導看了陳華石一眼,「張遼就由葉知寒來演。」
  陳華石的笑臉僵住了。

  ☆、第十八章田小莫【捉蟲】

  拿下這個角色是可喜的。
  但是也因為時間的緊湊,葉知寒在這幾天裡來回往返與《心跳呼吸不正常》片場和SS公司以及《三國誌:魏國傳》商議探討的會議中,好幾天裡到半夜三點也不能合上眼睛,筋疲乏力,這種境況,直到臨近《心跳呼吸不正常》迎來殺青,才有所好轉。
  殺青的最後一個戲份,男主角站在女主角的墓碑前,失重的縹緲感將他帶入回憶裡,彷彿靈魂也是死寂蒼茫的。
  葉知寒垂下眼眸,將白色的花束放下,修長的手指不斷摩挲著那光滑的碑面,最後停留在粗糙的印刻字體上,心隨風過,滿腹相思都沉默……
  李修:「卡,好,過了。」
  走到攝像機前,葉知寒看了一遍自己方纔的表現,心底評判。
  工作人員都在各司其職的做著後續整理,李修丟下台本,回過頭看著葉知寒,笑道:「很細膩,你讓大家一起將電影劇情都回憶了一遍,特別的好。」
  揉了揉疲乏的額角,葉知寒歎道:「還好一條就過了,否則再來幾次我肯定受不了,不說了,我還要趕時間就先走了。」
  「殺青宴你也不來?」李修眼睛危險的瞇了瞇,「這麼喜新厭舊是不是不大好。」
  葉知寒頓了下,猶豫著,事實上劇組裡的聚會大部分情況下他都是拒絕的,畢竟李修的喜好基本都是在酒吧裡,可是葉知寒前世養成的規矩,他既不抽煙又不逛夜店,大部分的時間都用在演戲工作上了,但這一次若是還拒絕,也實在是說不過去。
  「好吧,幾點,在哪裡?」他妥協。
  李修滿意的伸手拍了拍葉知寒的肩膀,「還沒定下,到時候我短信發給你,對了,你今天是要過去定造型的對吧,定好了發幾張過來給我看看,我對咱們國家的歷史還是很感興趣的。」
  「沒問題。」葉知寒輕輕笑了笑。
  「如果能給我發幾張女神的照片就更好了,我知道你肯定能做到的。」李修的眼神非常誠懇。
  《三國誌:魏國傳》中最具有唯美色彩的正是貂蟬,前有董卓呂布,後有曹操關羽,自然戲份不少,女主角也便是邀請來了一位女神,不過這個女神雖然漂亮,卻是冷美人型的,他可沒興趣招惹人家。
  所以,葉知寒挑起眉,「我可以把男神的發給你。」
  李修嘴角抽了抽,「得了,男神的你自己留著看吧,荊朝那傢伙胸前又沒二兩肉,我可沒興趣。」
  「我知道你對荊朝沒興趣。」葉知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接下來的嗓音故意的低沉磁啞下來,加上那雙黑色的眼眸,讓人心裡酥麻,「我又不是說要發他的給你。」
  「免了,不是女神的我不要。」李修抖了抖,笑呵呵:「預祝你下部戲一切順利。」
  「嗯。」
  助理劉晨開了車過來接他,自從接下《三國誌:魏國傳》之後,據蕭溪所說,他已被公司列為重點培養對象,配上了專車接送,葉知寒懶洋洋的坐在寬大的後座上,指腹貼上自己的眼瞼,隔了會兒,才從座椅的兜裡掏出面膜來,抓緊時間讓皮膚也休息一下。
  電影的造型很複雜,而光張遼的造型便足有十幾種之多,每一次上妝都不低於半個小時。
  衣服的測量裁剪在幾日前已經完成了,正式的服裝也在今天成功出爐,三套日常裝,七套打仗時的將軍裝扮,還有官員的服飾等等,非常的複雜,他的整個造型也以粗糙俊朗居多,在完成《心跳呼吸不正常》後他就要開始留起細碎的胡茬,眉毛被畫的英挺粗壯,深刻的眼線凜冽的輪廓,就連他的嘴唇也被塗上呈現深沉厚重的紫紅色,眼神中從沉靜含情變作凌冽彪悍。
  「啊,看起來你比我還要麻煩很多嘛。」荊朝披著一身紫袍,氣度尊貴的前來串門,似笑非笑的瞧著造型師手上故意做舊的布帶,「還好我是一直帶冠,不用衣服跟髮型一起換來換去。」他說著將一個顏色鮮艷的紅蘋果遞給葉知寒。
  「你拍完了?」葉知寒抬頭,也不客氣的拿起蘋果就啃了一口。
  荊朝輕哼一聲,眼神捉摸不透,「沒呢,杜文和唐笙歌來得早,他們正在拍。」
  造型師已經將他的頭髮弄好了,葉知寒站起身,任旁邊的兩個人把厚重的銀色鎧甲往他身上套,這套鎧甲是特別造價的,上面有很多具有象徵意義的圖紋,又是鋼鐵金屬,重量實在不輕,旁邊的兩個人看著葉知寒輕晃的動作,明智的沒有將旁邊的長~槍也壓在他手裡。
  「要過去看看嗎?」荊朝提議。
  葉知寒輕輕喘氣,調整好了後將長~槍也拿在了手上,點頭,「好。」
  攝影棚裡的一男一女宛若神仙眷侶,皆是淺色主調的服裝,黑髮披散,透著幾分高冷的仙氣,杜文穿著青色深衣,衣角邊繡著白色的花紋,腰帶為麻繩,溫文爾雅,清俊蕭逸,他的韻味在於書卷,果然張導的眼光不錯,杜文很適合荀攸這個角色。
  「你們也過來了?」杜文看了過來。
  葉知寒點頭。
  「嗯。」荊朝回應,「你們太慢了,再等下去,天都黑了。」
  「差不多拍完了,就剩笙歌了。」杜文眼神看向唐笙歌,「她的造型有點麻煩,畢竟是女孩子,照片要修改的地方比較多。」
  「那琵琶好像是壞的吧。」荊朝漫不經心。
  葉知寒的視線挪向了唐笙歌,對方正被鼓風機吹著飄逸的長髮,芊芊玉手搭在琵琶的琴弦上,看了兩眼,眼神從她身上並不關心的移開,之後頓了一下,「那個人是誰?」
  一氣質乾淨的大男孩抱著百合花束安靜的站在角落裡盯著唐笙歌看。
  杜文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不以為然道:「哦,電影裡的一個小角色,名字我也不知道,不過笙歌似乎是他的偶像,所以最近一直過來送花。」
  這種情況在娛樂圈裡太常見了,追求,仰慕,一切都是為了上位而已的,但放在那個人身上也實在太奇怪了。
  葉知寒有些啞然。
  日後以一部仙俠電視劇成名紅透天的田小莫不是親自宣佈自己出櫃過嗎?怎麼現在還在追求唐笙歌?似乎是注意到他們的視線,田小莫也抬頭看了過來,眼底閃過些許尷尬,移了移步子,更往角落裡縮了縮。
  或許還沒遇到把他掰彎的人吧,葉知寒挑了挑眉,將視線移開。
  完成了拍攝,唐笙歌走了過來,態度疏離,只說了兩個字的招呼,就拉起了杜文離開,後面田小莫二話不說的跟了上去。
  走路姿勢怪怪的。
  葉知寒敏感的看著田小莫的背影,眼神疑惑而探究。
  「她還是那個脾氣,圈子都知道的。」荊朝擺了擺手,還以為葉知寒在糾結唐笙歌的態度,「好了,該我們了,爭取在天黑之前可以完成吧,我還要趕赴下一個片場呢。」
  等造型定妝完成,葉知寒特地去攝像師那裡要了幾張傳到自己郵箱裡,給李修發了幾張,又選了幾張不錯的上傳到微博上,這部電影的神秘度定的並不高,所以曝光定妝照也不需要張導同意,只需要告訴一聲就好。
  毫無疑問,今晚又要宿醉了。
  在他給李修發過照片的下一刻,李修便發過來短信,是他們今晚聚會的地點了,不出意料的,李修選了BJ市一個蠻有名的夜店。
  葉知寒拒絕了助理的接送,打了車朝那邊過去。
  夜店裡燈紅酒綠,音樂節奏震動著像是在人的心臟上打著鼓點,男男女女都高舉酒杯,耳鬢廝磨,一股曖昧的韻味不加以任何掩飾的瀰漫著。

  ☆、第十九章反派角色

  葉知寒來的很早,所以單獨要了一盤甜品,決定先墊墊胃。
  葉知寒低調的穿梭在人群中找了個視覺盲點坐下,將甜品丟進香檳裡,微帶甜味的飲料讓他放鬆了許多,本想著在這裡小憩一會兒等李修他們,可一偏頭卻看到了身穿晚禮服的蕭溪,無論從哪方面看,對方都不像是單純的過來娛樂的。
  在看到王星宇朝她走過去後,葉知寒一下子坐了起來,盯著那邊看。
  上一世早知道王星宇在一半年後對蕭溪做的事情是她自殺的根源,葉知寒對這個男人沒有半點好感,因為現在時間還有,他也沒有理由警醒蕭溪遠離她手下的藝人,所以這件事情他也一直觀望著,希望能找到別的機會,來解決這件事。
  可是現在看來,王星宇和蕭溪的糾纏似乎早就開始了。
  蕭溪因為艷照以及公司機密洩露還有王星宇跳槽等壓力而蒼白崩潰的神情似乎還在眼前,那走投無路的縱身一躍也歷歷在目……
  這邊,王星宇靠近蕭溪給了她一個貼面吻。
  蕭溪沒有拒絕,只是無意識的撫摸著自己的手腕,抿了抿唇,「我說了你不用過來的,那個角色你不想要就算了,我會給你爭取另外一個電影的主角,但我們剛才這樣如果被狗仔看到的話,明天又要上頭條了。」
  王星宇笑道:「我都好久不見你了,晚上陪我吃飯吧,我已經訂好了房間,把你喜歡的干紅也醒好了。」
  蕭溪蹙眉,欲言又止。
  「蕭溪。」
  僵持的氣氛被打破。
  蕭溪和王星宇同時轉身看過去,不知道什麼時候,葉知寒已經站在了只距離他們幾步遠的地方,眼神含笑看著蕭溪,在王星宇看向他之後,才漫不經心的將視線在他身上掃過,又不以為然的勾起了唇,「李修邀請的你嗎?來的這麼早?」
  他沒有對王星宇表現出一絲側目,明星出門多多少少都會做偽裝的,一般的人是難認出他們,所以做了偽裝的王星宇對葉知寒的冷遇態度也沒有奇怪,他看到葉知寒的第一眼便認出了這個近期在SS公司上位的紅人。
  蕭溪收斂了驚訝的情緒,很快反應過來,「你們在這裡舉辦殺青宴?我正好有事要跟你說,我們過去坐下喝幾杯吧。」
  「……那這位?」葉知寒看了一眼王星宇。
  「我還有點事,就不去了,你們玩。」王星宇眼底劃過一抹暗色,優雅的笑了笑,轉身離開。
  夜店裡,蕭溪的身材本就嬌小,坐在葉知寒的對面,倒是在這個角落裡被全部遮掩住了,這種別人瞧不見她,她也瞧不見別人的位置,很快就讓蕭溪放鬆了下來,抿了一口白蘭地,一開口便是工作上的事情,「離《三國誌:魏國傳》開拍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你的檔期空了下來,所以我給你安排了一部電影的客串,一個反派角色。」
  這部電影葉知寒也聽過,具體來說就是為了那個男主角提高身價鋪路大紅所以才製作的電影,主題定在神秘而捉摸不透的『黑客』這個題材上,一切的開始和根源皆來自於反派角色在國際視頻網站上公開了一份有關於恐怖組織的資料。
  恐怖組織被國際武裝力量消滅,他也被各路人馬盯上,但強勢技術能力卻讓他磨平了自己的一切痕跡,消匿於人群之中,這個時候,男主角和他的部門橫空出世,男主角也是一個電腦高手,在捕捉情報後和他身後的部門特意的安排了和反派角色搭上線的機會,他成為了反派角色的助手,和反派角色一起遊走在社會邊緣的地帶。
  反派角色注意到了男主角平日裡的細枝末節,劇情可謂扣人心弦,層層遞進,在不經意間揪住心臟的跳動頻率,反派角色在電影的後半段發現了男主角的身份,與此同時的,男主角的部門也被揪出來,由此電影的轉折不可避免的走向悲劇。
  反派角色的人設很精彩,他有強迫症,有焦慮症,甚至有暴力傾向,可在這樣複雜晦暗的人格設定下,卻依舊有著良善的讓人潸然淚下的深情一面,對於一個本就朝夕不保命的人來說,他不在乎生死,所以,也便更在乎一切值得珍惜的東西。
  電影的結尾,用槍指著男主角的反派角色,卻因為男主角曾經的一句話而遲疑了,最後被男主角的同事一槍斃命。
  一切視覺在男主角這裡,所以反派角色的戲份並不算很多,但其特殊的冰冷性格以及神出鬼沒的技術手段,足以成為讓人驚艷絕倫的一個角色。
  葉知寒安靜的聽著蕭溪說完,才不置可否的搖晃著酒杯,「這個角色不是給王星宇的嗎?」
  這部電影的劇情他既然記得很清楚,那麼其中的演員名單也自然不會忘記,而且他也沒有忘記,王星宇還憑借這一部戲拿到了最佳男配角的獎盃。
  「你怎麼知道?」蕭溪臉色微變,「你剛才聽見我們說話了?」
  葉知寒皺眉,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道:「我見過他,不過他在這之前應該不記得我。」他頓了頓,垂下眼睛,故意的不去看蕭溪的神情,只淡淡道:「你也知道我家在破產之前的情況,那個時候我也算是一個大眾口中的富二少,各式各樣的聚會參加過不少,這種聚會從來都是不缺少明星的。」
  「聚會?」葉知寒的意思很明顯了,蕭溪沉默片刻,舉起酒杯,將紅酒飲盡,「……什麼樣的聚會?」
  在蕭溪問出這個問題後,葉知寒這才抬起頭看向蕭溪,將她的所有細微表情盡收眼底,心中暗歎,那些事情還是上一世從蕭溪口中聽到的,如今卻要自己一點也不帶破綻的演出來,讓蕭溪相信,更為難的是他現在明顯是作為一個外人的身份。
  他的眼睛飛快眨了一下,「上流社會的遊戲,金絮在外,敗壞其內,吸~毒,濫~交,你以前都沒有發現過嗎?」
  潮濕燥熱的掌心被緊緊握著,指甲掐入肉中,蕭溪維持著冷靜,淡淡道:「這些聚會,你都去過?你也吸毒嗎?」
  葉知寒敏銳的捕捉到這個也字。
  果然,蕭溪並不是沒有發現一些痕跡的。
  他不著痕跡的打量著沉默的蕭溪,換做上一世,作為朋友,他一定會直接的給出建議,讓她踢開這個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捅出彌天大禍的王星宇,可現在他和蕭溪相識也才不過半年,王星宇和她一起奮鬥也有五年多了吧。
  不知道他們的性關係究竟是從何時開始,雖然多管閒事不是葉知寒的性格,但是在改變自己人生的同時,他也很難忍住不去插手拉蕭溪一把。
  葉知寒喝了一口酒,語氣輕柔,意有所指,「離我戒煙已經過去七個月零十二天,又二十一個小時了……而毒品,沾惹上了怕是一輩子也戒不掉。」
  他的眼神是清明的。
  苦澀的味道在蕭溪口中瀰散開來,分不清是酒的味道還是傷心的感覺,談不上愛情,但陪伴的情分依舊不淺,沒有人比她更瞭解王星宇了,五年前的他還很稚嫩,現在他的性格卻便了,不再是她印象中那個積極努力的青年。
  至於那個反派角色的事情,葉知寒考慮了一下便答應了下來,這個角色的空間很大,對他而言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沒有拒絕的理由。
  得到答覆的蕭溪離開了夜店。
  李修一群人在半個小時內也陸陸續續的來到了夜店,這是一場獵艷之旅,所有的工作人員都換上了時尚的裝扮,興致勃勃的前來進行一場美麗的邂逅,只有李修和葉知寒留在昏暗的包廂裡。
  「我看你快要喝醉了。」李修上下打量著微醺的葉知寒,撇撇嘴角,「一個人喝悶酒也能喝醉,你怎麼不找個美人陪你呢?」
  「美人剛走你就來了。」葉知寒笑了笑,將一杯威士忌推倒李修前面,「你怎麼不出去玩?」
  李修摸了摸鼻子,「邵風說他要來。」
  葉知寒愣了一下,又笑道:「看來你已經是他妹夫了。」


  ☆、第二十章歡愉

  沒等李修對妹夫這個詞做出回應,邵風一身白色西裝,拎著一個鼓鼓囊囊黑包站在了他的身後,將包扔在椅子上,他坐在葉知寒旁邊朝他打了招呼,葉知寒回了一個淡淡的微笑,這讓邵風更往葉知寒那邊貼了貼。
  李修認真的問邵風,「這不會是你妹妹的東西吧?」
  「她給你的。」邵風平靜的回答道。
  「她給我的?」李修已經拉開了黑包的拉鏈,神情古怪的將裡面的東西一件一件的取出來,「情趣內衣、乳環、保險套居然還有潤滑劑,等等,這個香煙該不會是催情用的吧。」
  『海龜』李修很開放的清點著,將那一件情趣內衣的尺碼報了出來,唇角勾起壞壞的笑著。
  不過沒想到邵心酥也如此開放,葉知寒不免抽了抽嘴角,看著面無表情的邵風,心中異樣,這麼包庇寵溺自己妹妹的行為,邵風肯定也不是一個多麼保守的人。
  果然下一刻就看到邵風別過臉去看著李修,沉吟著伸出手,手指碰到那瓶淡粉色的潤滑劑,緩緩道:「這個是她買給我的。」也許是因為燈光昏暗的緣故,一身白色西裝的邵風如今看起來很是柔和,沒有了以往凜冽的氣勢,只有似春風般醇和的溫柔。
  坐在他旁邊的葉知寒頓時心跳漏了兩拍。
  「什麼意思,還要分一下嗎?」李修微微挑眉,毫不猶豫的將酒杯移開,將那一大包東西傾倒在桌子上,笑嘻嘻的看向了葉知寒,「既然邵風都拿了,阿寒你也挑一個唄,喜歡什麼就拿什麼,不用跟我客氣。」
  葉知寒一眼瞧過去就知道李修是想要說什麼了,他想了想,便神情自若的從其中取出一包糖狀物體來,猜測這應該是清新口氣所用,拆開袋子,抓了一把丟進嘴裡,嚼了兩下,覺得味道還不錯。
  在葉知寒旁邊,眼睜睜看著他把催情膠囊吃下去的邵風瞇起眼睛,手不由自主的動了一下,按在了對方的手背上。
  「怎麼了?」葉知寒抽回自己的手,抱臂靠在椅子上,歪頭看他。
  邵風猶豫著是不是開口讓他吐出來,而李修這邊卻站起來,「酒沒了,我去多要點過來,你們先聊。」
  葉知寒點頭,「度數低點,我已經差不多了,再喝今天就回不去了。」
  李修走了,桌子上的一大堆東西卻沒有收拾,外面順著門簾朝裡面窺伺的目光不少,這種感覺可不太舒服,邵風微微皺眉,便抬手將所有的東西都重新塞回包裡,完成後,一扭頭,眼神頓時凝住,鼻尖癢了起來。
  葉知寒是有些醉了,他的頭靠在椅子上,將外套脫掉,露出裡面的白襯衫,襯衫上面解開了兩個扣子露出鎖骨,而在小腹那裡也有扣子崩開,裡面曲線健美的小腹若隱若現。
  「公司有沒有藝人不能談戀愛的規定?」
  「沒有。」邵風答道,眼中深不見底,「為什麼問這個?」
  葉知寒漫不經心,語氣冷淡,「沒什麼,剛才看得到了一對咱們公司的情侶,先前沒有關注過這個問題,不清楚,所以問問而已,沒什麼事。」
  邵風摸不清葉知寒的想法,蹙起眉頭,方才旖旎的心思有些消散,「你有喜歡的人?」
  葉知寒:「我還沒有不然早追了,邵總你有嗎?如果有老闆夫人的候選人,一定要早點告訴我,好讓我去把刷刷好感,早點升職加薪什麼的。」
  #被暗戀對像追問暗戀對象,暗搓搓的心塞!#
  邵風盯著葉知寒,胸口有種火燒一般的灼燙感,渾身燥熱,蠢蠢欲動的意念騰升而起,太奇怪了,難道剛才吃下催情膠囊的不是葉知寒而是他嗎?以往一向性冷淡,或者說是根本勃~起不來的自己,在身處於葉知寒的周圍,卻能感受到衝動之下的欲~念。
  葉知寒很熱。
  「有水嗎?」葉知寒的臉微微泛紅,黑色的髮絲漸漸的濕潤貼在肌膚上,不著邊際的空落感在心底蔓延,小腹騰升著酥麻的感覺,呼吸變重,尚未刷掉睫毛膏的眼睫毛濃長的不可思議,那雙黑沉的眼睛氤氳了水霧。
  邵風嘴裡發乾,看了眼桌上所剩無幾的酒水,又看著葉知寒,「你喝醉了,我送你回去?」
  他看到葉知寒已經坐不穩了,動作輕柔的伸出手扶住他。
  葉知寒瞇著眼睛瞧著邵風,對面微涼的氣息舒適無比,他忍不住的彎起唇,身體本能的想要靠近,一種恍惚感在腦海中,酥酥麻麻的很是歡愉,「……邵風。」
  露出這種表情真是犯罪呀!
  邵風凝視著那雙看起來深情款款的黑色眼睛,他捧住葉知寒的臉頰,感覺自己壓抑不住了,燥熱發乾的唇瓣侵佔了葉知寒的雙唇,一夕間分泌的津液讓舌頭柔韌而充滿彈性,長驅直入,火辣辣的熱吻了起來。
  等糾纏的氣息融匯著拉扯開來,葉知寒慵懶的半瞇著眼睛,慢慢的,慢慢的昏睡過去……那個膠囊除了催情可還有著安眠的作用,噗!
  第二天。
  清晨,葉知寒從浴室走出來,眼底的烏青清晰可見,他修長的手指按揉著太陽穴,「昨天到底是怎麼回事……」
  下一刻,他愣愣的看著前方滿是粉色溢出來一般的透明面板,心情微妙的點開了那個新亮起的圖標,【姻緣線】
  ——趙雲傑:心懷鬼胎,不為良配。(灰)
  ——邵風:房謀杜斷,天作之合。(紅)
  「唔啊!」葉知寒難掩無奈的呻|吟一聲。
  這個系統會出現這樣的情況一定是因為昨天的搞的麻煩,那個吻,怎麼會就那麼暈暈乎乎的狼狽為奸了,而且晚上回來一晚上都輾轉難眠,纏綿反側,一觸即發,整的他一個晚上也沒有睡著。
  床頭鬧鐘刺耳的響起,終於讓葉知寒回過神來。
  葉知寒如何新潮湧動變幻不在邵風的接收範圍之內,他此刻正拿著做好了的甜品賄賂著自己的妹妹。
  「你說你要追那個人?」邵心酥雙眼放光,連甜品都顧不上吃。
  「嗯,我昨天親了他,他沒有拒絕。」
  邵心酥摀住鼻子,「哥,那不就是ok了嗎?他都沒有表示拒絕了,肯定也是對你有好感,你現在趕緊趁熱打鐵把嫂子追回家不就好了?」
  「追回家?」邵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邵心酥:「不過昨天發生了什麼事,你都告訴我唄,讓我幫你分析分析。」
  邵風看了她一眼,便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的敘述了一遍,葉知寒昏睡過去,邵風和李修說了一聲便把他送回去了,中途倒是相安無事,只是上路的時候,因為扶上去太麻煩,邵風直接選擇公主抱。
  #男神第一次被公主抱,他自己也不知道#
  「哈哦,公主抱誒!」想想自家哥哥的雙手手攬在另外一個美人的腰身上,美人的唇離他哥哥的唇無比的貼近,邵心酥眼睛都紅了,急急追問,「哥,你怎麼沒有昨晚趁虛而入呢?我不是把潤滑劑都給你準備好了嗎?大好機會,怎麼不把嫂子拿下?」
  在邵風心中,同居這兩個字被他畫上了粉紅的圈記,他看著妹妹,面無表情,「我忍得住,直到他是我的人。」
  妹妹連連點頭,不愧是我的哥哥果然又光明磊落又高冷霸氣。


  ☆、第二十一章黑客

  從浴室裡走出來的葉知寒頭腦清醒了許多,看著自己小腹的六塊腹肌,他決定痛定思痛,去外面跑上個兩三個小時把一切壓搾出來,但天不從人願,外面淅淅瀝瀝的下起了雨,之後過了十幾分鐘,又有一通來自蕭溪的電話,把他叫到了一間咖啡廳裡來。
  這自然不會是什麼無緣無故的約會,而是因為葉知寒要跟著經紀人去見一見之前那個反派角色的原創作者以及導演。
  早上九點左右,劉晨開車把葉知寒送到了咖啡廳門口,自己打道回府去了公司。
  在咖啡廳的一個隔間裡,蕭溪已經坐在了裡面,旁邊還有兩個人,一個是臉色有些蠟黃的精神不大好的青年男子,他正是這部戲的原創作者,他寫過很多本小說,但因為題材的緣故,被搬上大屏幕的並不是很多。
  另外一個是愉快的和蕭溪交談的中年男子,正是這部戲的導演。
  門再一次打開,葉知寒跟著侍者走進來,「你們好,我是葉知寒,不好意思,因為離這裡比較遠的緣故,所以來的不是很早。」
  「沒關係,我們也來的不是很早。」馮睿也就是導演,站起來熱情的和葉知寒握了下手,擠了擠眼睛,「小伙子長得不賴,肯定會有很多女影迷愛上你這張臉的。」
  原創作者鄭少華的態度就不大好了,他沉著一張臉,「蕭小姐,你就是讓這個人替代王星宇,他長得這麼花瓶,哪裡能演得好江城這個角色,你真的不是再開玩笑嘛?雖然我對男主家的比重下的比較多,可是江城這個反派角色,也不是一般的新人就能挑的起來的。」
  蕭溪氣定神閒的坐在那裡,看著葉知寒,也不說話,明顯是把反駁和證明自己的關鍵點交付給葉知寒自我發揮了。
  其實,葉知寒對鄭少華這個人印象很深刻,他的作品本本都是金子一般的精品,很多公司都撒大錢想要拉這個人專門為自己的公司出力,可鄭少華卻沒有答應過,他宅在家裡寫文,題材從漫無邊際的無限流,到黑客等技術流,再到仙俠,機甲,每一本都在圈子裡暢銷無比,贏得無數好評。
  鄭少華的才華葉知寒知根知底,但他的能耐對方卻一點也不清楚。
  要怎麼發揮呢?
  葉知寒微微瞇起眼睛,迅速的思考起來。
  鄭少華心中冷笑,SS公司是在圈子裡的高位處待久了,怕是連拒絕的滋味都沒嘗試過,如今向隨便拉一個人來充數替王星宇擦屁股,那也得看他看不看得上,他心裡已經存著考察葉知寒的念頭了。
  雖然剛才他以葉知寒的外型出口貶低,但在座的人當然都知道,這些都不可能成為關鍵的決定點。
  一個演員,最重要的自然是駕馭角色的能力。
  鄭少華穩穩坐著不動,抬眼盯著葉知寒,沒有看到對方開口,就看到他一點一點的皺起了眉頭,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心中怒火一下子就升了起來,想要不顧面子功夫再次斥責對方,但葉知寒卻開口了。
  「我已經出來了。」他飛快的說道,似有似無的看著側目。
  鄭少華一愣,迅速的反應到,這似乎是他小說裡的台詞。
  葉知寒嫌棄的瞥他一眼,語速又快又穩,他說的快是因為他有焦慮症,他說的穩是因為他自傲,自傲什麼,自然是自傲他的技術,「我在美國那邊行事方便,如果回來我會通知你,這件事情結束,我可能不會經常跟你聯繫,如果遇到事情,你就自己拿注意,解決不了也是你自己的事情,不要把命丟了就行。」
  一口氣將這句話說完,他抱臂,目光看向了前方,好像是在看一台電腦,因為他的雙手已經靈活的在鍵盤上敲擊了起來。
  鄭少華盯著葉知寒,神情難辨,片刻後,他用力點頭,猶豫的說了一句,「可是李國斌這裡……」這是男主角的台詞。
  「管他做什麼,你真以為他會告發我們?」葉知寒從始至終眉頭無法舒展,但眼神卻是諷刺的,他左手抖了抖,無形的像是抖掉了煙灰,視線滑到鄭少華的臉上,似乎是在看他究竟是因為什麼原因才總是關注一個小警察這樣炮灰的角色,又似乎是在嗤笑,他分明已經看出了鄭少華的身份,卻有恃無恐,根本不在乎。
  一種輕微的戰慄感在鄭少華心底醞釀,他情不自禁的開口道:「你真的就不怕嗎?」
  「怕什麼?」
  「怕死。」
  葉知寒漠然的看著眼前的空氣,道:「如果給你一把手|槍,你會消滅掉阻擋你道路的所有敵人,但如果你的這把手|槍裡只有一枚子彈呢?」
  「我會自殺。」
  「所以說,你只是一個副手,根本無法獨當一面。」葉知寒嗤笑出聲,「最後一顆子彈,是要用來保護珍貴的東西,消滅掉它,你才能安心死去。」最後一句話原本是小說裡江城的心理獨白,但葉知寒在這裡選擇說了出來,因為這樣才能更加的渲染氣氛,才能更讓他貼近江城這個角色。
  隔間裡,鴉雀無聲了好一陣子。
  最初的身臨其境感被抽出來,鄭少華心中隱隱升起了一種興奮的感覺,但仍然面無表情的看著葉知寒,淡淡道:「有點意思,你把我的書背過了?」
  當然沒有,只是高|潮戲能夠讓人印象深刻而已。
  但葉知寒挑起了眉頭,睜眼說瞎話,「我知道您對角色的要求一向很高,所以做了不少私底下的準備,說真的,到現在我覺得最困難的就是江城是一個煙鬼這件事了,要知道昨天我還跟我的經紀人信誓旦旦的說過,我已經戒煙很久了。」
  這樣一番俏皮話很快融洽了氣氛,馮睿哈哈大笑的拍上了葉知寒的肩膀,直接從兜裡掏出一盒煙塞進他手裡,「想要讓一個成功男士戒煙,這可真是一種不切實際的要求。」
  葉知寒將煙拿在手上,衝著蕭溪笑了笑,他是在借一位女士不喜煙味來委婉的拒絕了此刻吸煙的邀請,「我對這個角色很認真,如果能有機會聽兩位講戲,那就更好了。」
  他們兩人來除了預防萬一拒絕的有力道,另外一點,就是如果預選人有本事,他們就打算講戲的,所以聽到葉知寒這麼說,馮睿便二話不說的打開了話匣子,先是從男主角的角度講起,男主角是一個孤兒,他輾轉了很多的家庭,所以內向中帶著一些冷酷的性情,但也因為從小聰明伶俐學什麼都比常人快,在他十二歲那年被一個部門的老部長收養後,學習各種格鬥,槍械,以及電腦的知識,並且和李國斌這個在小說中純屬潤色青梅竹馬的角色一起長大,可以說是一個天才比較正常的成長經歷。
  因為計算機這方面的出色,所以老部長才想到了讓男主角去靠近反派角色江城,這是一切的開始。
  男主角的世界原本是一片灰色,但在遇到老部長之後被改變了,成為了明正的黑白兩色,但這樣的世界觀在認識了江城之後,又再一次被顛覆,正如江城所說,男主角只是一個副手,沒有真正的被明確的自我,但他還有成長的空間,因為他很強。
  原版電影葉知寒看過,從男主角出發,一切的旁白低沉的像是大提琴沙啞的鳴奏,孤兒的時代是低沉的,在老部長的教育下成長是明快的,然後靠近江城,音律變得急湊,不得不說,除了演員的功底,導演的能力也很高。
  而鄭少華也從高深莫測的圍觀態度,到最後忍不住的出聲插|入話題。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二章首映

  也許是因為初步認定了葉知寒有一定的能力駕馭這個角色,鄭少華對葉知寒的要求便更高了起來。
  比方說剛才敲鍵盤的力道,他要求辟里啪啦的,因為江城有一定的暴力傾向,再加上江城是一個思維周全的人,他念台詞的方式會更緩慢一些,還有很多很多的專業術語,要求葉知寒一一背過,劇中有江城流暢的說法語和俄語的場景,這也是一個有待攻克的難點。
  至於馮睿的要求,就能稍微的降低一些了,對現在的演藝圈來說一部電影的演員更重要的是一種氣質,在葉知寒剛踏進來的時候,他就知道葉知寒具備這種讓人過目不忘的特質,再加上剛才的小片段演繹,他信心是很足的。
  葉知寒聽著鄭少華和馮睿列出的十幾點要求,片刻後總算得出了結論——#技術流果然很難#
  這部戲裡還有吊威亞高空墜落的場景,回去得好好動用那個空間來模擬學習一下,先前因為有效人生計數尚且不知道獲取方法,所以他已經好久沒有進入那個奇異的空間來加強自身了。
  鄭少華:「江城這個角色並不簡單,我們不會這麼快就定下,聽說你出演的一部新電影就要上映了,看看成績,到時候再定論也不遲。」
  聽到這樣的最終結束語,葉知寒並沒有覺得過於意外,他看著鄭少華,微微點頭,「既然如此,到時候歡迎鄭先生來看我電影的首映。」
  空間裡。
  在一聲強烈的金屬音震響之後,葉知寒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開眼,『江城』穿著一身藍白條的病人服,站在一面鏡子前,右手食指與中指指尖夾著一根香煙,他熟練的將香煙放到唇邊,煙霧繚繞,煩躁與焦慮交織的感受讓太陽穴的青筋一下一下跳著。
  他將香煙塞進洗臉缸的下水口,動作粗暴的扭開水龍頭,一撩清水撲面,半瞇著眼睛,在玻璃平面上用手指劃下幾個符號。
  等到左手的針眼不再冒血,『江城』才拿起一根針劑管緩緩走了出去,門口是一個看門的警察,他不喜歡殺人,但在焦慮症的干擾下總是會有些暴力傾向,所以那一針插|進大動脈裡,血液像水流一樣被抽出來,在針劑管中,很漂亮。
  他看了捂著脖子慢慢倒下表情猙獰的警察,眉梢蹙起。
  過頭了。
  下一刻,畫面轉換。
  『江城』的背影穿梭在數條昏暗的巷子裡,腳步毫不遲疑,一路轉彎邁步,最終停在一個門面房前,他身上什麼都沒有,沒有錢沒有手機也沒有身份證,有的只是一把手|槍,還是一把警槍。
  他拉低了衛衣的帽子,冷冷的將手|槍扔到那人面前。
  「從哪弄來的。」那人饒有興致的把玩著手|槍,靈活的將它拆分,組裝,又朝空處打了一槍。
  沒有子彈。
  「這個數,不還價。」不理會對方,他手指曲成一個暗號。
  『江城』是不用槍的,他的理智和衝動是同階段頻率,有一把槍對他來說並不見得就是好事,再說,殺人並不需要用槍。
  「貴了,都沒有子彈,而且再說這槍可不好出手,我怕惹麻煩。」
  「不還價。」
  進手的槍總是要改裝一下大的,騙騙別人賣出去,能有多麼麻煩。
  「好吧。」對方拉開抽屜,從裡面數出一疊錢遞給『江城』,『江城』接過後毫不猶豫的轉身便走。
  「誒,等等,你準備去什麼地方?」
  「吃飯。」
  ……
  而在電影首映之前,葉知寒今生今世參演的第一部也即將會是最後一部的電視劇在芒果衛視的黃金頻道播出了,在上一世,因為這部電視劇是一部備受喜愛的愛情輕喜劇,而且走的還是偶像路線,所以不僅在觀眾收視率上迅速飄紅,很多特色角色也在搜索排名中獨佔鰲頭。
  這樣的電視劇,打的本身就是一夜成名的牌,所以參演的葉知寒也不意外的在一片爭議聲中用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被大眾所熟知,粉絲量攀升的奇快。
  高空樓閣。
  當葉知寒看著這份成績單的時候,心中只有這淡淡的四個字,畢竟他在上一世已經完全領教過一大部分粉絲的翻臉速度,所以這一世,他甚至沒有去看那部電視劇,這也導致了邵風站在他公寓門口,敲開門後面無表情的念台詞時,他本人完全沒有反應過來。
  兩個人對排坐在葉知寒家的餐桌上,濃香的咖啡在他們中間升騰著熱氣。
  「你的電視劇開播了,你不知道?」
  邵風將一個裝了甜品的紙袋子遞給葉知寒,他的微博『大少』知道葉知寒喜歡甜品,但葉知寒卻不知道他就是『大少』。
  「哦,知道。」葉知寒一愣,穩穩神道:「但我還沒有看過。」
  目光在葉知寒疲乏的眉眼上游移,邵風輕聲詢問,「你不喜歡看你演的東西?」
  這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按理說一個新人對第一部電視劇自然是滿心激動,但他是不一樣的,無論是站在什麼立場和角度,他都不願意去再重溫一遍時隔那麼久的電視劇。
  葉知寒皺起了眉頭,頭疼起來,避重就輕的回答道:「只是最近有點忙,而且這種題材的電視劇演演還好,要是追的話就沒多大興趣了。」
  邵風望著他,沒有說話。
  「你來找我有什麼事嗎?」葉知寒趁機會轉移話題。
  「電影票。」邵風神色不變,繼續道:「李修說他多給了你一張電影票。」
  葉知寒父母雙亡,那多給的一張電影票是李修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是給葉知寒男朋友的,未來式的男朋友,那現在來跟他要這張電影票的邵風,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這件事情?
  「……蕭溪那裡有很多。」話剛脫出口葉知寒就想給自己一個巴掌,他應該直接說那張票已經給別人了,不過也有原因,邵總的面癱臉太有氣勢,說慌什麼的根本承受不來!
  「你那張是vip專用座。」
  要保證一個安全的距離,真是越來越難了。
  葉知寒看著邵風,恍惚的想到。
  不過被賄賂的感覺還真的是莫名蘇爽,十分鐘後送走了拿著電影票的邵風,葉知寒從紙袋子裡取出七八個熱氣騰騰的奶油芒果卷,有些自暴自棄的想到,有時候想想看如果能跟邵風在一起,各地的美食豈不是免費的空投過來!
  #男神啊,邵家兔子可是甜品高手!#
  葉知寒抬起眼看著面前的透明面板,上面如實的記載著他和邵風的戀情進展記錄,那一根牽扯著姻緣的紅線,不再是邵風一邊大放光芒,而自己這裡也隱隱約約的浮現出一條不可忽略的紅線,大概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底線就會被打破了。
 

  ☆、第二十三章《心跳呼吸不正常》一

  凌晨零點。
  「這麼大半夜看什麼電影?」韓雨小聲嘀咕,瞧著前面興致勃勃買票的男朋友,撇撇嘴,走到角落裡去尋找男朋友所說的電影的海報。
  不一會兒,她便找到了牆上貼著的《心跳呼吸不正常》的海報,海報設計的非常香艷,一對男女半裸著相擁在一起,明暗交錯的視覺效果突出了那個女明星的身材長相,也就是蘇林,這部電影裡只有蘇林的名氣較高,所以海報這樣設計也並不奇怪。
  男友果然是衝著美女來的,韓雨強壓住脾氣,瞪著拿了兩張票過來的男友,指著蘇林,忿忿道:「你要是喜歡這種類型的,不如我們分手好了,也省的你被我妨礙到。」
  女友生氣,男友立刻心道不好,連忙好生安慰,「怎麼會呢,小雨你比她漂亮多了,我這不是同學介紹的嗎,明天又是情人節,你說我們一起在電影院度過情人節的第一個夜晚,多好啊。」
  黑暗的的電影院裡,能坐到近五百人多的地方其實並沒有多少人前來,空蕩蕩的很是冷清,前來的大多都是情侶甚至也不去佔據最佳視覺的位置,只是偎依在一起說著情話。
  倒也不奇怪,BJ市足有三十多家電影院上映《心跳呼吸不正常》這部電影,而李修等人選擇的更是一家不怎麼有名氣的電影院,為了看看真正的效果,也就是看看這第一批不怎麼抱著期望前來的觀眾會是怎麼樣的反應了。
  葉知寒穿著黑色風衣,帶著黑色貝雷帽,一副標準的明星偽裝打扮,坐在了電影院的角落裡,離他三個座位遠的地方是李修,前排大大方方的白色羽絨服和粉色方巾偽裝的正是蘇林,在隔了幾分鐘後,依舊是一身正裝的邵風也來到了電影院,坐在了葉知寒的旁邊。
  因為李修的建議,他們沒有首映典禮,但電影的宣傳也是下了功夫的,現在便能聽到影院裡竊竊私語著有關蘇林的話題。
  「路上堵車,所以來晚了。」邵風解釋,畢竟在這個城市,不論幾點也能遇到堵車的。
  「快開始了。」葉知寒看了邵風一眼,提醒道。
  雖然大銀幕上開始有了電影製作公司的動畫,但電影廳裡依舊不安靜,所有的人都在竊竊私語,左顧右盼的,注意力完全沒有在電影屏幕上。
  邵風端坐在座椅上,餘光看了看葉知寒的神情,見他沒有失落的表現,才微微安下心來,又有些喜歡對方的神情自若,不由認真的看起了電影,他是很喜歡看碟片的,作為他為數不多的愛好。
  幾秒後,大銀幕變成一片黑暗,緊接著淅淅瀝瀝的水聲響起,然後蘇林半裸淋浴的場景出現在鏡頭裡,濕漉漉的長髮,微微顫抖的睫毛,滿足而勾起的紅唇,這一切都讓在場的男士們精神一震,不再和女友說話,而開始緊盯著銀幕,女友們的反應則是暗惱但卻強忍著不願意小題大做。
  伴隨著蘇林誘惑十足的洗浴動作,她腦海中關於昨夜在酒吧裡的場景也一點一點的浮現出來,動感的音樂,她興奮而冒險的在人群中穿走,最後鎖定著吧檯旁邊的一個男人,著迷的看著他。
  這個男人長得好帥,看著葉知寒正面的特寫,女友們第一反應浮上了心頭,最後是會心一笑,知道這蘇林的表現是對這男人一見鍾情了。
  故事很快的發展著,酒吧裡出現的一夜情似乎是理所應當的,銀幕上蘇林亮晶晶的眼睛宛若獻祭般緊緊跟隨著讓她律動綻放的男人,男人性感至極的面部特寫讓很多女友都不禁紅了臉,雙眼水潤的看著銀幕。
  這下子換男友們大大吃味了,雙手擋住女友的眼睛,「喂,他身材哪有我好,我也有腹肌的,回去讓你看。」
  「呸。」韓雨翻了白眼,「我才不看呢,你有人家帥?」說完,她繼續手捧著雙頰,著迷的瞧著銀幕,心中卻在暗暗得意於旁邊男友一臉鬱悶的神情。
  雖說李修是海歸,但也熟知國人的保守心理,所以這段激情戲根本不是招招顯肉,看似激烈,但其實葉知寒和蘇林在對手的時候根本沒碰到對方幾次,尷尬程度更沒有吻戲高。
  銀幕上的一個畫面是葉知寒散發著慵懶性感的氣息躺在床上,薄薄的被子下拉露出了一大片的胸膛,直露到小腹的肌肉,另一個畫面卻是蘇林穿上衣服,滿臉笑容的推門離開。
  他們的交際才是剛剛開始。
  但也似乎已埋下了悲劇的起點,在明亮寬敞的別墅餐廳裡,蘇林活躍輕快的沿著樓梯跳下來,飾演她母親的貴婦人立刻端著餐盤斥責她,讓她小心謹慎,不要劇烈活動,似乎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叮囑,蘇林不以為然的聳了聳肩,一轉身卻和弟弟嬉鬧,對此,她的母親只能憂愁而無奈的看著她。
  「你的摩托車借我出去兜兜風唄。」
  「母親說了,你不能再開的,你就聽聽她的話吧,你昨天那麼晚回來,母親還以為我把摩托車借給你玩,她整整責備了我三個小時!」
  貴婦人指揮著保姆將飯菜上齊了,但情侶們很快的發現,只有蘇林的菜是特殊的,特殊到全素甚至沒有一點油水,或許是這女孩在減肥,蘇林興致闌珊的吃了幾口,很快就被母親所說的工作引去注意力,她不願意把生命浪費在無聊的工作上,母女的戰爭爆發。
  「反正我有心臟病,也活不了多久!」戰爭以蘇林大喊出這句話,離開餐桌而且結束,身後貴婦人和弟弟都露出不忍難過的神情。
  看著這樣的伏筆,情侶們臉上露出一樣的神情,在他們看來這是再正常不過了,天之驕子總要有一些悲哀的事情才會顯得公平,但若是這種悲哀撞上了最美好的愛情,卻會讓人落淚惋惜。
  葉知寒看著女孩向母親妥協,來到了他飾演的角色的公司,他輕聲的笑道:「老套的故事,但人的情感卻是不一樣的,這就足夠了。」
  足夠讓人眼前一亮,因為張珊珊是不一樣的,她熱情大膽不會為任何事情表現出膽怯,但卻獨獨為了吳振而歇斯底里的絕望,也因為吳振是不一樣的,他理智優雅對待任何人都有著自己的距離,但卻只有在對張珊珊這個人時,態度會變得柔軟溫情。
  邵風心底表示贊同,卻無法第一時間回應葉知寒。
  他端坐的姿勢漸漸的癱軟下去,變幻著坐姿,掩飾著因為前面這幾幕要命的情|色畫面而壓抑不住的生理反應。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十四章《心跳呼吸不正常》二

  成為吳振秘書的張珊珊自然是近水樓台的,電影裡所呈現的一種男女愛情追逐的張力感,氣氛明快感性的讓觀眾們都有一種趨之若鶩的想法,連偶爾轉頭看著自家男友(女友)的神情也軟乎的充滿了愛情甜蜜蜜的味道。
  電影的劇情就在這樣輕鬆愉快的氛圍中進展著,然後以所有人都尚未反應過來的節奏戛然而止,這個時候所有人都忘了張珊珊的病,當他們的愛情話題進展到要一個孩子的地步時,女孩子退縮了,她不知道怎麼說,面對著興致勃勃打算準備婚禮的吳振,她無所適從。
  在這麼多天裡,張珊珊幾乎忘記了死亡的氣息。
  她痛苦了起來,暗中掙扎的表現讓觀眾們都揪起了心臟,不由的埋怨吳振,為什麼不細心一點,為什麼發現不了她的痛苦之處,這樣或許她還能好過點。
  悲劇來了。
  三十幾家電影院裡,除了普通前來觀影的觀眾,也有許多是資深的影評人,他們一直冷眼旁觀著這部電影,為一個個畫面打分,琢磨著演員的演技,然後他們看著悲劇的轉折點,一臉的理所當然。
  幸福的人有同樣的幸福,悲劇的人生卻有各種各樣的演繹,《心跳呼吸不正常》會讓他們大吃一驚的。
  張珊珊終於開始歇斯底里的爆發了,在電影院門口猶如哀泣的杜鵑滴血般尖叫怒罵,她宣洩著自己的情感,然後不堪負重的跑掉,身後站著不能理解的吳振,一臉的痛苦和無奈。
  沉重感不約而同的出現在觀眾的心中,偶爾的竊竊私語消失了,所有人都緊緊跟隨著吳振,看著他疲憊的工作,用一切閒暇時間來尋找張珊珊,在查到張珊珊有心臟病不能懷孕甚至壽命都沒有幾年時,那一向鎮定自若的表面終於被打碎,支離破碎……
  反差感最容易讓人印象深刻,吳振這個角色的反差足以讓觀眾們記住他,並且深深的分析他,喜歡他。
  怎麼能不分析呢?這樣一個優秀的人,這樣一個柔軟的人。
  張珊珊決定生下孩子,卻不願意去見吳振,只是讓她弟弟和他聯繫,她實在害怕,因為這個病,她付出的代價太多了,如今連深愛的人也必須遠離,她知道吳振一定不會再願意讓她生下孩子。
  可是,又能怎麼樣呢?就算不因為生孩子而死去,她的壽命也不過那麼短的時間,倒不如生下這個孩子,讓孩子代替自己陪吳振活下去。
  「珊珊好可憐啊,希望結局會好起來,可以去國外做手術啊,應該不會死吧。」畢竟國產大都是完美結局,所以觀眾心裡都不免有著這樣的想法,就是專業的影評人也覺得結局並不會太過讓人心碎。
  看到銀幕上的葉知寒因為尋求蘇林的消息被『弟弟』這個角色胖揍了一頓,邵風立刻就看向了葉知寒,深沉的雙眼看不出什麼情緒,但葉知寒卻能從其中看到責備的意思。
  這打在李修精益求精大的要求下,自然是拳拳到肉的,實際上過後他還疼了好幾天,不過作為一個大男人以及敬業的演員,他當然不會這麼說了。
  葉知寒咳嗽了一聲,「嗯,那只是錯位,後面還有替身。」
  邵風不動聲色的把話堵了回去,「跟你腿一樣長,腰圍一樣,甚至手也一模一樣的替身?」
  還好他沒說臀圍一樣,葉知寒莫名心囧的這樣想到。
  「我是個演員。」他委婉的解釋道。
  邵風不溫不火的說道:「既然你是個演員,你應該看得出來這個畫面完全沒有必要,既然吳振身份屬於高位,一直以來形象也是高富帥級別,這種畫面反而會破壞他的氣質,降低了觀眾心中的崇拜度。」
  「……」葉知寒沉默的看了一眼不遠處津津有味看著電影的李修,還好他們坐的不近聽不到剛才的話,否則,這兩個人一定會開始義正言辭的鬥嘴起來,然後以李修的失敗作為終結。
  不過說起來邵風也是一直身處於高位,形象屬於高富帥級別,想想自己因為父親的錯事而跌價的悲慘境況,葉知寒不由的與仇富階級感同身受,試探道:「你這麼三高,有沒有為別人打過架?被人揍過?」
  邵風想了想,說道:「打過架。」
  『三好學生』葉知寒剛剛有了優越感,就聽到邵風繼續道:「但是沒有被揍過,我練過很多格鬥技巧。」
  葉知寒:「……」原來自己的追求者還有超級賽亞人這個屬性。
  銀幕上漸漸的演到了結尾部分,吳振濃密的頭髮中夾雜了白絲,他獨身養著張珊珊生下的孩子,因為女方的身體不好,這個孩子也是從小體弱多病,他用自己的一切來努力挽救孩子,像是在挽救自己已經失去的愛人。
  電影廳裡很多女孩已經忍不住的失聲痛哭了起來,羨慕著張珊珊能擁有這樣的愛人,也心疼著吳振,他的一生都要被這份愛情的枷鎖禁錮。
  男孩們雖然嘴裡小聲嘀咕著,「兄弟,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單戀一支花啊。」但眼眶卻不由的紅了,被觸動之下對女朋友的感情也真摯了許多,甚至有人已經開始細膩的思索到,前段時間是否做了錯事讓女友一直介懷。
  這種效果讓李修非常滿意的勾起了唇。
  他個人是有英雄情結傾向的,所以設定的男主角從始至終都有著絕對完美的品格,誠實,守信,尊重女性,勇敢,有責任感,所以雖然女主角的遭遇和悲劇讓人落淚,但男主角卻在無形中更勝一籌。
  伴隨著優美音樂的響起,吳振的手指離開了那座墓碑,下一刻畫面轉換已是六年後。
  在一片唯美的樹林裡,大手牽著小手,吳振的臉上終於驅散了陰霾,有的只是對小女兒的柔軟之心,側臉上那一抹溫暖的笑意,牽動了無數人的情緒,只是在他們身後落葉堆積中,一張醫療鑒定白紙卻清晰可見的出現在大銀幕裡,上面冷冰冰的書寫著這個女孩的壽命,雖然比母親稍好些,但終究是活不過三十五歲的。
  觀眾們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氣,深深的感覺到了憤怒和不公,但隨之而來的卻是銀幕的驟然黑暗,以及吳振內心獨白的聲音。
  「這樣就好,我會一直陪著你。」
  陪伴是對一個女孩最長情的告白,對張珊珊,他沒有做到,但是他們的女兒,他卻要用一生來守護。
  這個道理便是這個電影最後的精準一擊。
  影評人心裡默默的想到。
  他們開始覺得,這部電影或許會成為一匹不可多得的黑馬,很多影評人已經按捺不住興奮的心情,摩拳擦掌的揣摩著回去之後的影評要怎麼寫了。


  ☆、第二十五章生日聚會

  《心跳呼吸不正常》的官網上迅速出現了很多影迷的留言,當然由於個人喜好不同也並不是所有人都表示稱讚,但那些少數的貶斥自然是滄海一粟,大多情侶都深深的喜愛這一部電影,甚至有很多人重新再去看一遍,比如說韓雨抱著喜歡和捉弄男友的心態,拉著男友將這部電影看了不下三遍,在他們的潮流帶領下,這部電影更加的進入了人們的視野中。
  娛樂媒體和影評人也紛紛有了表態。
  最新一期的當地時報娛樂版上就毫不吝嗇的為《心跳呼吸不正常》這部電影奉上了頭條新聞的版面,態度完全的友善,新聞打出的標題是:「震撼!切膚之痛的愛情體驗!」在記者的詳細描述中,將那些動人的畫面以文字敘述出來,讓看到的人們都會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好奇感。
  除了報紙,一些著名的影評人也發出了影評,「製作精良之作,雖然劇情的開頭走向很大眾,但妙就秒在導演非常厲害的把握了人性最特質的地方,化學反應充沛的在電影中體現。
  這部電影的導演完全看不出是一個新人,當然演員也一樣,毫無生澀感,一切都很自如的展現著,既然是新人,想必以後一定還會有更多的作品,讓我們期待的更多,看看他們未來會有怎樣的好作品來激盪電影界吧。」
  還有一些單獨針對演員的評價,比如「小花旦蘇林的表演突破自我,可圈可點,細膩中爆發力十足。」以及對葉知寒的,「這個新人無疑正在火速的紅起來,當然不是說他沒有這個資格,以這部電影所展現的能力,我想他很快就會成為影迷們的寵兒了。」
  他們還翻出了葉知寒正在連載的電視劇,增加了不少噱頭。
  「看來這給你以前的公司帶去了不少利潤,便宜他們了。」蕭溪翻看著報紙,瞅著上面葉知寒飾演的律師徐謙的照片。
  獲得這麼好的評價讓葉知寒稍稍有些高興,但也能猜測得到公司的能量在其中起到的輔助作用,他翻滾著官網上的一大堆影評,從其中找出表示反面態度的認真看了看,然後關掉,回頭看著蕭溪,「我的曝光度,是不是應該增強了?」
  蕭溪點頭,「沒錯,現在你需要準備一組生活寫真,我會上傳到我的微博上,公司的官網還有很多的娛樂網站上,還有,我溝通了很多代言,你可以挑選七個選擇簽約。」
  「嗯。」葉知寒接過那些代言的資料。
  「還有,有一部喜劇電視劇邀請你客串一組單元劇,就是那個《張牙舞爪》,你有興趣嗎?」蕭溪繼續道,看著動作一頓的葉知寒,微微揚眉,「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葉知寒回過神來,緩緩道:「既然是從電影圈開始,我希望電視劇這方面可以暫時放一放。」他沒有把話說的絕對,畢竟他也知道電視劇更容易讓人紅,所以公司必然會安排,但葉知寒外掛不允許他拍攝電視劇,所以他只要採取迂迴戰術,以退為進。
  看著點點頭的蕭溪,葉知寒遲疑的問道:「《張牙舞爪》的男主角是誰?」
  「哦,那個呀。」蕭溪看了一眼葉知寒,微微一笑道:「是趙雲傑,聽說你們是一塊長大的好朋友,怎麼你不知道這件事?」
  葉知寒皺眉,公司會查他的過往是慣例,但此時也不免心生不悅,但他也很快的調整過來,淡淡道:「以前的事情了,我們並不熟。」
  蕭溪挑眉,「知道了,對了,再過段時間你就要開始那部黑客電影的拍攝了,到時候你要去拉斯維加斯一趟。」
  葉知寒隨意的點了點頭,「怎麼鄭少華還是沒有給電影起好名字?」
  「這可是個絕對挑剔的一個人,如果不是你這部電影讓他滿意了,否則我真懷疑他臨陣還會找別的演員來演江城這個角色。」蕭溪無奈搖頭。
  葉知寒笑了笑,正要說話,卻有人推門進來,能在SS公司這麼不在乎蕭溪地位的,也只有邵風了。
  「我妹妹生日。」邵風貫徹著在職工面前惜字如金的態度,將兩張請帖遞給面前的兩個人,只是在面對著葉知寒特意的頓了頓,「沒有媒體,到時候一定要來。」
  雖然沒有媒體,但邵家千金的聚會想必去的人恐怕很多吧。
  葉知寒心裡嘀咕,接過請帖,笑道:「你妹妹喜歡什麼,提點我一下,好讓我準備讓主人家滿意的生日禮物啊。」
  「她也喜歡甜食。」邵風說著眼底帶上了些許笑意。
  一向冷厲嚴肅的邵風,此刻眉眼微彎,冰雪消融,琉璃般的黑眸中宛如被什麼點亮著。
  葉知寒眼神閃了閃,總這麼看著邵風對自己接近也不是辦法,或許這次生日聚會也是一種機會,這樣的關係總要有個結局。
  雖然說邵風說的最佳禮物是甜品,但給千金小姐送禮物,這麼寒酸可拿不出手,所以葉知寒基本上將這半年所掙的錢花完還添上了一些代言費才終於買到了全球限量的巧克力。
  這樣算算,他真的好窮。
  有檔期之後,是不是能夠自拍自導一部小成本賣座電影比較好呢?前世就有些喜歡導演職業的葉知寒不由摸著下巴思索到。
  邵心酥生日那天,當葉知寒以對待走紅毯的方式從頭到腳收拾一遍後,去到邵家別墅,才發現自己又被面無表情的邵風擺了一道,現在尚且是下午四點,甚至邵心酥根本就沒見人影。
  當時看到這個世界葉知寒還以為是先從下午茶開始繼續,卻沒想到自己的那份請帖完全就是特殊的,真是讓人無力啊。
  邵風:「因為之前聽你說因為要拍《三國誌:魏國傳》所以要練習騎馬,我家旁邊就有馬場,可以去練一練。」
  這種理由完全站不住腳。
  葉知寒內心無力,「我會騎馬的,之前那麼說只是跟導演客套客套。」當然事實其實是因為他在空間練習的時候,已經重溫過幼時騎馬的記憶了。
  「你會?」邵風看了他一眼,「那正好,不如我們來比一比,我這裡有純種的安達盧西亞馬,有興趣嗎?」
  最風度翩翩的馬中貴族?
  葉知寒挑眉,「什麼顏色的?」
  邵風微笑起來,「乳白色。」
  安達盧西亞馬以乳白色最為名貴,適合短距離奔跑,性情溫馴是練騎術的最佳選擇,


  ☆、第二十六章 情敵相對(上)

一眼望去,藍天碧空下,一團團白雲漂浮在眼前,無比的曠然而清新,乳白色的高大馬兒踱步在綠油油的草地上,草色怡人,空氣也是沁人心脾,馬兒的腿很長很輕盈,耳朵一抖一抖的,大大的眼睛是美麗的綠色,濃密的鬃毛覆蓋著頸部,頭部自如的扭轉,大大的眼睛溫和而驕傲的看向來人,在它身後,三兩隻飛鳥遙遙飛遠。
「這種古老高貴的氣質可真迷人。」葉知寒瞬間被它征服了,頭也不回的問道:「它有名字嗎?」
邵風點點頭,「它叫普林斯。」
葉知寒慢慢的笑了起來,「王子,這個名字真合適。」
這是一匹被馴養的馬,所以對人類的接受程度很高,在葉知寒餵了它幾口平日裡愛吃的食物之後,很快就和葉知寒熟悉起來,體貼的俯下頭讓葉知寒用手掌撫摸著它的鬃毛,親暱的噴了響鼻。
這是允許他上背了。
這樣的情況,葉知寒顧不得理會邵風了,他的所有心神全部被馬兒所吸引,動作利落瀟灑的翻身上馬,拉著韁繩小跑起來,眉目展開滿是柔和的笑意。
這樣的場景真是可以入畫般的美。
邵風定定的看了一陣,很快就叫管家拿照相機來拍照,一張張在日後讓所有影迷癡迷尖叫的騎士寫真集便就此出爐,其中還有馬兒和葉知寒一起品嚐美味甜品的畫面,而也因此,葉知寒米分絲團集聚了力量一鼓作氣,終於米分絲獲得了她們的名號——『木糖醇』。
冬日入夜早,在天快黑之前,邵家邀請的大部分嘉賓也已經來了。
生日聚會上可謂是年輕人的盛宴,除了大部分前來道賀的商二代、富二代,還有很多的明星過來捧場,其中正有ss公司麾下不少名氣頗大的藝人,堆著一張張熱情滿滿的笑臉,遊走在名利場中。
中央的舞台上,rose正站在哪裡唱著幾首耳熟能詳的歌曲活躍著整場的氣氛,她和邵家是老相熟了,更和邵心酥關係不錯,所以才能作為第一個開場的歌手。
作為生日聚會上不可缺席的主人,邵風將葉知寒帶到李修身邊,之後離開這裡轉頭去跟一些盯著他想借此機會談談生意場上事情的商場老總,這種應酬無論是在哪裡都總是避免不了的。
李修笑道:「來來,我跟你介紹,這就是邵風的妹妹,邵心酥。」
在他左手邊站著一身紅色旗袍的少女,其實葉知寒一眼看到她,便認出這個如今耀眼璀璨的名媛正是上一世給他製造了不少麻煩的女孩。
邵心酥笑嘻嘻的看著葉知寒,大眼睛一閃一閃的,彎成兩道月牙兒,「你就是葉知寒?我經常聽哥哥提起你,那次的電影首映我也有去看哦,演的真好,本人比銀幕上的帥多了。」
這麼熟悉的開場白。
「過獎。」葉知寒將一瞬間湧上眼前的回憶拋之腦後,笑了笑,他能看得到邵心酥眼底暗湧的宛若狼光一般的對自己的好奇心,背後有些發毛,看樣子和上一世一樣,這女孩也知道邵風對他的好感了。
生日聚會在邵風簡單的幾句開場白之後就開始了,邵心酥更是沒有上台,只是一臉微笑的回應所有朝她示意祝福的人,所有人看起來都是友好親近的,但距離卻是遠的可以。
邵心酥:「你覺得我哥哥人怎麼樣?我一直都覺得他太過嚴肅了,所以才沒有人敢接近他。」
李修已經在邵心酥展開紅娘模式的同時尋了個借口先走了,只剩下葉知寒和邵心酥兩個人站在那裡,不論誰來找邵心酥聊天,都被她四兩撥千斤的移開,反而是讓不少的明星大腕都對葉知寒這個邵家千金全場陪同移不開步子的新人暗暗關注了起來。
葉知寒微微笑著,「他已經很好了。」
邵風是很好,說實在的,憑借邵風的身份地位要抓住他的把柄要潛他,他根本抵擋不了,想要拒絕就只有被雪藏這一種下場,而上一世,儘管他沒有答應,可無論是邵風還是邵心酥都沒有這樣做,並且,他在有意無意中也察覺到很多有關這一對兄妹對自己隱晦的照顧。
有一下每一下的接著邵心酥拋出的問題,葉知寒微微側過頭,視線掃過宴會大廳,再捕捉到邵風的身影時,便看到他玉樹臨風的站在一名媛的面前,氣度直接壓住了半個場子。
莫名的悸動感讓他的心臟頓時漏了兩個拍子。
愛情是種很奇怪的東西,你不見得時時刻刻都會對一個人表現出動心的反應,可當這種反應抵擋不住的時候,倒不如隨心行動,葉知寒覺得自己想要試一試了,不論結果如何。
「我有點事,先離開一下。」葉知寒順手從侍者端著的酒盤中取了一杯酒,找了正有人上前和邵心酥搭訕的機會離開,然後不緊不慢的朝邵風走了過去,那雙好看的眼睛柔和起來,怕是連寒冰也能被融化掉了,讓人覺得就算是溺死在其中也毫無怨言。
「阿寒。」
忽然有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葉知寒:「……」
從沒想到會在這個地方遇到他。
趙雲傑等了半天,還沒有看到葉知寒的回頭,不免有些著急,又是開口喚了一聲,聲音輕而軟,「阿寒,你最近還好吧,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你那天不告而別,我一直很擔心你。」
葉知寒恩了一聲,側過身子看著趙雲傑,對方今日的氣色很好,穿著一身鑲嵌著藍水晶的白色西裝,又純淨又耀眼,從他身後可以看到《張牙舞爪》劇組的導演等等,顯然是跟著他們一起來的。
「我沒事。」
其實都快把這個人忘了現在卻又看到了他,奇怪的是當初那種激烈的情緒全然消失一般,看著那張略青澀的臉龐,只有一種陌生的感覺。

  ☆、第二十七章 情敵相對(下)

「那就好,不過我也覺得我可能是白擔心了,你現在看上去可真不錯,對了,你和ss公司簽約了嗎,我上次還聽導演說你可能會來客串,是不是真的啊?」
趙雲傑看上去像是鬆了一口氣,上手就拉住了葉知寒的胳膊肘,一臉的親暱和熟稔,他現在還沒搞懂葉知寒的情況,就算發生了對方不告而別,但態度仍舊是之前追求葉知寒那樣。
「這個要看公司安排。」葉知寒說著客套話,眼底卻閃過一絲異樣。
大概是他只記得和趙雲傑在一起之後對方的樣子,總是使性子掌管他的一切劇本,拉著他到處參加宴會,總是愛耍小性子不論惹出什麼亂子都要他包容妥協,他都快忘記了,最開始趙雲傑追求他的時候,一直是這樣的低態度。
但其實是葉知寒沒有記清楚。
在他家破產之前,趙雲傑的態度一向都是在他身邊活絡氣氛討好他家,直到他家破產之後,趙雲傑的態度才漸漸的開始變得端起了架子,沒了以往的專心致志。
聊了兩句,在葉知寒敷衍過當時的情況之後,趙雲傑和葉知寒對面很貼近的站著,趙雲傑甚至很隨意的拿過葉知寒手裡的杯子就喝過一口,葉知寒當時是沒有反應過來,但看著也無所謂,反正自己也還沒有碰過。
但這一切的情況讓正等著葉知寒過來,卻被晾在一旁的邵風心裡煩躁起來,看著趙雲傑那一張表情輕快的臉,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面無表情的大步朝那邊走了過去。
#喂!我的男神是你可以碰的嗎?#
邵風還沒湊近,眼觀八方的趙雲傑就遠遠的主動打了招呼,「邵總。」他還一點也不敢隨意的換了姿勢,放開了抓在葉知寒胳膊上的手,正面對上邵風,笑意盈盈的樣子倒是讓人如沐春風。
「你怎麼一個人在這?」邵風沒理趙雲傑,後者熱臉貼了冷屁股有些尷尬。
「遇見老同學了。」葉知寒無所謂的隨口道,雖然他和趙雲傑只不過在小學的時候上過同一間學校,說來也奇怪,他們沒有住在同一個區域,也沒有相符合的其他人生路線,可當初的自己是怎麼在心中對趙雲傑下了一個青梅竹馬的定義呢?
葉知寒搖晃著手裡的酒杯,心中冷笑不止。
「不想喝就不要喝了。」邵風開口,伸手將葉知寒的那杯酒取走,隨手放到一旁,看向了趙雲傑,似是準備要說話。
趙雲傑忙開口道:「邵總你好,我是趙雲傑,阿寒的……」
邵風的視線卻穿過他,看向了背後,突然開口道:「秦珂。」
葉知寒微微愣了愣,秦珂這個名字熟悉到他根本沒可能記錯,轉頭看去,正有一身材高大的男子漸漸的走了過來沖邵風微微笑著點了點頭,他很恣意的穿著深藍色的襯衫,前額的劉海微長遮住了略顯凌厲陰冷的眉眼。
現在是什麼情況?
新歡舊愛其聚堂,哦,不對,他現在沒有跟趙雲傑在一起,葉知寒忍不住的挑起眉,目光微冷。
趙雲傑連忙轉過身,「秦總,您過來了。」
「好久不見啊,邵風。」秦珂走近和邵風打著招呼,似是不經意的站在了離趙雲傑最近的位置,修長的雙臂懶洋洋的在半空中一攬,但其實是碰觸到了趙雲傑的腰側,極其隱晦的挑逗動作,這樣的動作讓趙雲傑微微一顫,眼中波瀾頓起,但也因為對面站著的是葉知寒,他不由緊張的偷偷看了葉知寒幾眼,見他神情沒有異樣,才舒展了心情,他心道葉知寒一向不通同性之間的事情,想來也看不出他和秦珂之間的曖昧。
上一世那樣的大意沒有理由再來第二遍。
葉知寒瞇眼看著秦珂,裝作沒看見對面的動作,只在心中將趙雲傑這個人從拉入了路人的標籤裡,這樣想著,微微冰冷的眼睛又回復開始時的平靜,日後也不會再為對方有任何變化。
邵風面無表情,「既然是你的人,就別讓他到處亂跑。」
他這麼一說,秦珂的表情先是訝異了一刻,而後變作似笑非笑,想了想,看了一眼旁邊臉色微僵的趙雲傑,點點頭,「我同意你說的話,不過你這位不跟我先介紹一下嗎……」
他看葉知寒的眼神,和趙雲傑一樣,卻也帶著涇渭分明的不同。
真是敏銳的人。葉知寒想起了上一世和這個人為數不多的見面,雖說是和趙雲傑在一起鬧得緋聞沸沸揚揚,但其實這個人眼裡卻從始至終都是漠然的,曾經也身處過那樣的地位,他明白對方的心思,遊戲和玩物,永遠都是在商界披荊斬棘的調劑品。
看著那個渾身上下都泛著一股荷爾蒙氣息的高大男子,葉知寒笑了笑,「我現在是ss公司的藝人。」
沒有多餘的話,倒是讓秦珂多看了他一眼。
男神被窺伺的感覺真是糟糕透了,邵風沉著臉找了借口拉了葉知寒離開。
宴會的一個角落,並肩朝前走的葉知寒忽然撞上了前面邵風的後背,揉了揉鼻子,抬抬眼看他,不由笑道:「你這是什麼表情?怎麼有點傻呢?」
邵風:「……」一向面癱的他想像不能自己的表情會出現傻這樣的形容詞。
「公司裡對藝人以前的生活都有備案,我不記得你有跟那個誰有過同學的關係,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邵風面無表情。
你肯定沒有將我小學的資料也查過。
「……這個啊。」欺瞞的話到了嘴邊,葉知寒還是換了個方向,笑著掰扯了起來自己以前的趣事,就好像第一次騎馬硬是要騎成年馬於是摔下來被媽媽限制三個月都不准出門那樣,就好像曾經胃病找了中醫被扎的滿身都是,像個刺蝟……
邵風的眼裡又露出了明亮的光點。
邵風看著雙眸半瞇,好像幸福的全世界都被擁抱在懷裡的葉知寒,將這一刻的心情永遠的記在了心底,他想要守護這樣的表情,也沒有再在意趙雲傑這個人存在的意義。
生日聚會結束後,邵心酥開始不停的要求葉知寒在她家住上一晚,甚至拉上了李修作陪,就算不閉上眼也能想像今天晚上邵家會是怎麼樣的狼窩虎穴,葉知寒乾巴巴的拒絕了幾次之後,儘管在邵心酥的戰鬥力下節節敗退,但他最終還是成功的離開了邵家,以明日要飛拉斯維加斯作為理由。
演員總是要時時刻刻準備好劇本裡的每一個表情,來準備奔赴戰場的。
不過這一次戰場上,葉知寒還被迫的帶上了邵家的吉祥物,不用懷疑,這個吉祥物的名字就叫做——邵風。
o(╯□╰)o

  ☆、第二十八章

從z國到m國可以說是歷經了寒冷的冬日直到炎熱的夏日,如此的強大的反差讓上飛機前穿著羽絨服的葉知寒現在卻換上了簡單的白襯衫和亞麻色中褲,回頭看著一個個換上夏裝的夥伴們,笑了笑,隨著導演的一聲吆喝,劇組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朝著酒店走去。
因為拍攝需要,所以他們預訂的酒店是一種特色酒店,酒店一樓全部都是讓人目不暇接的賭桌和老虎機等,一直上到六樓,進到房間裡宛如別墅的裝潢也讓劇組的人驚歎連連。
雖說是不合時宜,但中途,葉知寒的目光卻落在酒店賭場西南方向的婚禮教堂上,拉斯維加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除了賭場,還有一個便是極其容易的結婚方式,只要付錢,便能在幾分鐘之內拿到結婚證,就算是同性也是一樣。
正在他走神時,褲兜裡的手機卻震動了起來。
「你到了嗎?」
邵風的聲音從另一端傳來,雖說是跟著過來玩,但當時邵心酥是打著有公事的招牌,所以他比葉知寒來的早,昨日便已經到了拉斯維加斯了。
「到了酒店了,大概休息半個小時就要跟劇組去拍戲,畢竟這一次的拍攝時間很緊張。」葉知寒解釋了一下,也因為足夠緊湊,他才能在接了一部戲的同時被蕭溪塞進來這一部戲,而也因為只有幾天整理鄭少華零散的劇本所以他心中的表演草稿也有些凌亂,這樣想著不免就跟邵風聊了幾句關於表演的話,最後開玩笑說但願鄭少華不會因為他一時忘詞就換掉他。
不過當然的,有系統的幫助他肯定不會出現忘詞這樣的囧事,所以這些話只是閒聊時的自我調侃罷了,不知不覺的葉知寒對於邵風已經潛意識的設定好了富有安全感的屬性,真是可喜可賀。
「放心你的演技很好,對了,等我十分鐘,我很快就可以過來。」
葉知寒一怔,「你要過來看嗎?」
「對,很快。」說話間,邵風那邊已經響起了駕車的聲響,漸漸的也有熟悉的屬於馬路的聲音傳來。
葉知寒笑了一聲,「那我先掛了,到時候再見?」
「不要掛,我帶著藍牙,你繼續跟我說就好,既然你的那場戲要體現焦慮,那劇組一定給你準備了很多煙,你之前戒了煙,現在重新抽可能會很不舒服,有沒有想過解決辦法?」
葉知寒打開酒店的門,也不脫鞋直接將行李放在門口,走進去,倒了杯水,潤了潤嗓子,沒有告訴邵風自己最近快泡在吞雲吐霧的世界裡,清著嗓子,低低笑道:「這些小事情都是可以克服的。」
失控放縱的感覺其實葉知寒並不喜歡,他一向自制力強,就算是為了演繹角色而重拾抽煙的感覺,但也依舊很克制,一天兩根,頂多是熟練熟練手感,靠在陽台上食指和中指夾著香煙,煙霧繚繞模糊了俊朗的五官,這種飄渺的感覺有很多導演都喜歡捕捉和表達。
半個小時結束的很快,和趕來的邵風沒能說幾句,葉知寒便換上了服裝憔悴了一些邊邊角角的細節,跟著劇組到了片場。
真正的賭城自然是不太可能直接歇業一天讓你拍攝的,他們來主要是為了拍一些比較特色著名的標誌物而已。
但主角和反派見面的第一幕卻依然是在一個度城裡,劇組預定了大巴將所有人拉到了商談好的賭場。
賭場裡各色賭徒臉紅耳赤的聚集在一起,激動的為一次次輸贏大呼小叫,明黃色的燈光下,江城只拿著三枚籌碼便踏進了這個不輸掉褲子別想要出去的地方,全身上下除了乾淨整潔的衣服,便只有一盒香煙。
江城靜靜的看著這個地方,沒有人看得到他的手一直在衣兜裡用拇指摩挲著十根手指的薄繭,雖說賭來錢快,但內心焦躁不安的情緒卻一直叫囂著讓他離開,他深吸了一口氣,明明滅滅的煙蒂被他掐滅扔掉。
站在了一排排的老虎機前,江城開始讓自己的籌碼迅速的翻倍。
與此同時的,男主楊林立也來到了這個賭場,他是尾隨江城來的,側臉以不易察覺的角度觀察了江城幾眼之後,他走向一個賭桌,想要引起對方的注意,最快最便捷的方式,最好就是實力對峙的賭一把。
記憶力異於常人的兩個人想要泯滅於人群並不容易,他們的心算能力強的不可思議,很難輸掉。
但為了不出頭,江城選擇了少輸多贏,以並不起眼的手段贏錢,而楊林立為了引起對方的注意,選擇的是運氣,運氣一說本就是雲裡霧裡,他贏得越快越多,表情越誇張越初出茅廬的大膽,便越容易聚集人群。
很快的他這個賭桌旁邊圍上了一大群的人。
江城面無表情的朝那邊看了一眼,但鏡頭特寫下可以看得到他額頭微微躍動的青筋,以及從一開始他食指中指間夾得不知是第幾根的香煙,他注意到楊林立的原因並不是對方所想的那樣,為了尋找對手。
江城只是記得他,記得在快餐店裡填飽肚子時抱著筆記本電腦玩網絡遊戲的年輕人。
「21點嗎?」喃喃自語,江城的神情不可捉摸。
將楊林立列為跟蹤者,江城像是尋找到了發洩點,很快推開人群坐在了桌子對面,面無表情的將籌碼扔到桌子上,看著楊林立卻對荷官說道:「開始。」
楊林立的坐姿很放鬆,衝著江城一笑。
但這個反應,卻鄭少華和馮睿一起皺起了眉頭,這樣的反應和上面的劇情不太銜接了。
由於這部戲是為了讓余新義大紅的,他們的眼球幾乎都緊緊盯著余新義,就算是鄭少華也只能匆匆看過葉知寒幾眼,見沒有問題便不多關注。
馮導喊話道:「卡——所有人先停下,休息休息,小余你過來我跟你說說你剛才存在的問題,爭取更好。」
被喊卡的余新義稍稍緊張的攥緊了拳,但也不是第一次演戲了,他很快放鬆下來,同葉知寒對視一眼,穿過群眾演員隨後朝導演走了過去。
但在他離開之後,葉知寒卻皺起了眉頭,他知道自己方才演的也有些瑕疵,只到了算是優良所以不到喊卡的程度,但在空間裡演練過一遍的葉知寒當然知道自己還有很大的提升空間。
雖然是零碎的表演鏡頭,但電影的剛開始半個小時是很重要的,目前的鏡頭也在其中,所以馮睿和鄭少華對余新義一開始講戲就有些停不下來。
「覺得無聊不?要不要去四處轉一轉。」葉知寒端著水杯喝了幾口,演戲帶給演員的更多是心理上的疲倦感,這種情緒的進入一連幾次,就算是再怎麼老戲骨也必須找一種放鬆發洩的方式,如果再平時他一定偷偷的從包裡取幾顆糖塞進嘴裡了,但現在他卻不像往日的樣子孤單的坐在一旁。
邵風一眨不眨的看著葉知寒,搖搖頭。
「這樣吧,我給你講個笑話。」葉知寒看他一眼,有了想要逗逗他的心情,便笑道:「在我高一的時候,我同桌曾經因為作文裡的一個句子被班主任當堂批評,雖然他造句怎麼樣我不太清楚,但班主任的批評是這樣的,他說我同桌寫的句子就和啊,黃河,真特麼的黃這句話一個水平,我同桌挺逗,他直接回了一句,啊,長江,真你妹的長!」
邵風忍不住的打斷他,「你高一的班主任就是這種素質?」
「都是男生,說幾個葷段子也不奇怪。」葉知寒隨口找了理由,換了個更舒服的坐姿,堅決的一改平日的品行,瞇了眼,樂呵呵的開著玩笑,「我還沒講完呢,聽我說完。」
邵風默默的點了點頭。
葉知寒繼續完成他的笑話,「在班主任仗著海拔優勢拍了他後腦勺一下之後,我同桌痛苦地呻|吟一聲,氣勢立刻就弱成渣,然後班主任如同高嶺之花的臉高貴冷艷的看著他,給了他一打又黃又長的紙,劃了半本書的課文讓他抄,那小子最後差點沒把紙吞了。」
半晌,不見邵風有笑的反應,葉知寒眨眨眼睛,忍俊不禁,「你主謂賓學的怎麼樣?邵風對我笑。」
邵風:「……」沒聽明白。
「主謂賓就是你是個日打西,你是個鬼打架,你是個驢打魂!」葉知寒很不正經的扔出三句方言,看著露出認真表情思索其中含義的邵風,內心的小人樂不可支,但臉上還是一本正經道:「我友情告訴你以上全都是方言土話,意思類似於你巨坑。」
這個時候邵風明白了上一句話,在葉知寒歎息著邵總腦神經不怎麼靈活的時候,他毫不在意的微微歪頭,露出了一個微笑。
就算不懂情趣也腫麼萌!
葉知寒立刻心臟漏拍了,微微調整呼吸壓制著自己蠢蠢欲動想要去掐邵總臉頰的手,一邊納悶自己怎麼會有這種奇怪的衝動。
「你高中上的是私立學校沒有同桌。」邵風突然道。
「唔,誒他們講戲完了,我先過去了。」葉知寒聰明的跳過這個話題,免得雖然情商低但智商不低的邵總重新找回場子來。
拍戲是慢工出細活的,就算一場戲ng十幾次,在場的工作人員也不會有人生出不悅之心想要罷工,所有人都在咬牙堅持著,燈光,道具,人員排布,任何一點細微的地方都被精益求精,只要導演喊卡,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凝神靜氣。
江城在贏走楊林立全部籌碼後,薄唇扭曲出一個驕傲自得的弧度,他的眼神是蔑視而高高在上的,在這個所有都是外國人的地方,他也沒有過多顧慮的丟下一句國語,「再敢跟著我,我會讓你後悔。」
楊林立當然不會退縮,儘管披上了世俗道德的外衣,但從小保受冷眼長大的天才心裡也自然有著與普通人不一樣的血性。
天色從傍晚進入到午夜。
正是恰好的,有一來路不明的人馬趕來追殺,江城在甩了好幾次也沒能甩掉之後,一轉角卻遇上了酒吧門口正和一位美女約談的楊林立,這是一瞬間的眼神變化,步伐矯健的靠近,從懷疑質詢到無謂挑釁,江城雙手靈活的從楊林立身上拿到車鑰匙,嫌棄的看著那個金髮碧眼的尤物,「你居然喜歡這種類型?」
楊林立用一種詫異且好奇的目光看著江城,聳了聳肩,「別誤會,我當然更喜歡黑髮美人多一點。」說完,他飛快的跟外國美女說了聲sorry之後鑽進自己的車裡,看似慵懶實的看著江城,「對了,當時沒來得及,但現在一定要跟你說一聲,不論是怎麼回事,我都沒有跟著你,就算是黑髮,我也只喜歡異性。」
似乎不是個沉得住氣的人,江城面無表情,「帶我去你住的地方,
「這麼直接?」楊林立單手托著下巴,在他右手邊的汽車鏡裡露出半個神情莫名的側面,「好吧,難得見到賭運這麼好的華裔。」
見他同意了,江城這才將車鑰匙扔給他,將頭側向一邊,愛理不理的樣子。
「不過,雖然國人之間是應該相互幫助什麼的,你可不要帶給我什麼麻煩才好。」楊林立補充,隨意的朝窗外瞟了一眼,就像是在看風景,但眼神卻無比精準的鎖定在了一黑色車輛上,使著顏色。
沒有回答,楊林立在聞到一股香煙的味道後,轉頭看了旁邊那個氣色憔悴卻更有一種頹廢美感的男人,挑挑眉,目光落在正前方搖晃的車輛香水上,一踩油門,揚長而去。
……
邵風一直在外圍站著,看著片場裡面兩個人的互動,因為演員帶了麥所以也能聽得到看得久了便不由自主的沉浸在電影的劇情裡,他的視線全然的停留在葉知寒的一舉一動上,心頭的滋味大概就是靜靜的守望。
「怎麼樣?」換好衣服,葉知寒湊到邵風眼前,退掉妝之後他看上去還是很容光煥發的,但眼神中依舊很是疲憊。
「什麼?」邵風回神。
葉知寒笑了笑,「我是問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我已經完工了,剛才你一直陪我,現在,我可以陪你到處逛逛了,有沒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他想清楚了,逃避和拒絕都是沒有必要的,有什麼想爭取的就去爭取,害怕失去便用一切辦法維護它,只要值得就好。
是打算和邵風處關係接近尋找平衡點了,葉知寒的臉上露出很認真的表情。
面無表情的邵風卻是無人可以想像得到的溫柔,他看著葉知寒眼底的疲倦,提出建議,「我帶你去一個地方,你太累了,需要放鬆一下。」
猜測邵風所說的放鬆會是什麼咖啡店之流的場合,當葉知寒被邵總親自當司機經過昏昏欲睡的一個半小時之後,被帶到一個露天乒乓球場,他的表情忍不住游移了一瞬,回頭直視著邵風,「你喜歡打乒乓?」
邵風點點頭。
葉知寒神情沒有變化,但他往邵風面前站住伸手去掂量了掂量他胳膊上的肌肉之後,便眼睛發亮,「看來是個高手。」
邵風不客氣,「包你滿意。」
葉知寒往旁邊看,「那就來玩玩看吧,不過以免到時候口渴,我先去買幾瓶水來,你去找個檯子,我很快過來。」
幾分鐘後,邵風等來了拿著甜甜汽水罐的葉知寒以及自己手裡正經的紅茶,他眨眨眼,搶了葉知寒手裡的汽水喝了幾口,「雖然我不喜歡甜食,但不可否認,有時候補充糖分還是很可取的。」
後者看著他,微微攤開雙手,像個小孩子般笑嘻嘻的從身後又拿出了幾瓶。
還不到入睡的時間,所以就著燈光以及只有他們兩個人的空曠乒乓球場,他們玩的很盡心,大家水平是旗鼓相當,兩個小時下來也都已經算不清誰輸得多誰贏得少,葉知寒興奮的手抖,雖然藝人需要運動,但很少能參加多人運動,他頂多就是在家裡跑跑步機而已,但如今可以和讓自己很舒服的人說說笑笑,這種反差,真的有種讓人落淚的幸福感。
理智的邵風及時叫停,「太晚了,再運動下去你明天就會全身疼痛,我們回酒店早點歇息吧。」
葉知寒閉上眼,平緩著急劇的呼吸,又半瞇著眼睛看他,「在我們走之前再來一次吧。」他會想念這個地方的。
邵風目光灼灼的看著葉知寒。
淡藕色汽水滋潤了葉知寒的雙唇,但他缺乏血色的唇卻只是更晶瑩透亮,宛若上好的米分水晶一般讓人移不開眼睛。

  ☆、第二十九章

當葉知寒在國外如火如荼的進行電影拍攝時,在國內卻發生了一場說不大不大說不小也不小的新聞曝光風波,應該是以往認識的人爆的料,在電視劇和《心跳呼吸不正常》熱播風潮節節高昇的情況下,冒出來不少眼紅的人,先是從導演的資歷開始攻擊,再到蘇林的賣肉,以及葉知寒曾經富二代揮霍千金一朝破產的那點過往全部翻出來爆到了網絡上。
說不上真愛米分中理智米分和腦殘米分都是什麼態度,但一致的風向卻是希望藝人能親自解釋一下的,蕭溪明白,這種可大可小的事情最忌諱拖,不管是什麼動態,都得發出去才行,這樣想著她放出去了幾張當初葉知寒為張遼角色定妝的造型照。
有利有弊,至少網絡的眼球也有一大部分被張導欽定演員這件事情所吸引走。
蕭溪看著表,拉斯維加斯那裡正是凌晨,她知道葉知寒要不是早早就睡了,那麼就還是在片場工作,想著,也就決定明天再打電話通知他。
於是,葉知寒清晨起來,便感覺到了不一樣的氛圍,來到劇組便看到不少工作人員扎堆站在一處,一個個興奮不已的討論著什麼,側耳傾聽卻是能捕捉到他的名字,而且似乎還聽到了富二代之類的名詞。
看到他來,他們都閉了嘴,但仍然還有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說話聲音大了起來,「你說就算是破產了也一定很有關係網吧?這樣看,就是紅也不見得有多真。」
葉知寒沒有說話,只是有些好笑的想。如果他們知道每天瀟灑開著不算特別名貴的跑車來接他的其實是名副其實的體貼多金又溫柔的鑽石王老五邵家大少,他們又會怎麼想,指不定自己作為男人被包養潛規則的八卦都會傳出來了。
因為曾經這種事情太多,所以他連正常生氣的反應都難以升起。
一天工作下來到中午,蕭溪來電。
「阿寒,你聽我說……」
「嗯,我就在電腦跟前,已經打開了。」葉知寒握著鼠標打開了新聞主頁,果然找到了有關自己的一則報道,標題是「破產年輕富二代進演藝圈撈金」,而且還有據不知名人具,他的父親正是挪用公司公款而導致家族產業崩盤。
這種事情被翻出來還真是讓人難堪呢。
葉知寒的手緩慢的移動著鼠標,半分鐘後關掉頁面,點開了微博下面刷出的米分絲留言前仆後繼的跳了出來,頓時,他瞇起眼笑了,但瞇成月牙狀的雙眸裡卻是微微濕潤,低低道:「其實也不用太擔心。」畢竟這一世,和上一世本來就不一樣了。
「掘黑手真是太拼了~~男神天賦好,怎麼就不能青雲直上。」
「寒寒終於被黑了!我感覺他興路上一定會遇到一個超級厲害的絕美女人幫助他劈堅斬棘,接下來的打臉一定更好看!」
「這不是很正能量嗎?只要不是那種浮躁的演員,我還是很希望他能繼續帶來好作品,反正這部戲演得不錯,很神情。」
「好喜歡這部戲,看得我都難受,希望寒寒以後能有個類似於始皇帝或者是東方教主的霸氣角色↖(^w^)↗」
……
下午再拍攝時,葉知寒在場中走位,這是一場和追殺他的人馬正面交鋒的戲份,不多,基本是江城以壓倒性的勝利為結局,天才和普通人的差距就是,天才會選擇佈局,然後憑借自己的喜好,或許一個棋子一個棋子的吃掉,或許一殺,便會讓你全盤皆輸。
那種秒殺的實力,讓所有敵人都無所遁形。
『江城』淡漠的聽著身後爆炸聲響起,夾雜著痛苦不堪的尖叫。
葉知寒突然冒著淅瀝的小雨微微側頭,斜睨向了中午那個說大話的年輕人,目光直接撞在了一起,正專心捕捉特寫的年輕人瞬間只覺得一股發毛的感覺從尾椎骨以驚人的速度爬升起來。
他站在雨中,眼神是漫不經心的,「我討厭被人跟著。」
一點一絲像是血液抽離的嗓音,極端的陰冷被葉知寒很好的控制在疏離和淡薄之下,那種輕描淡寫的壓迫感,當真是有著反派所應有的對生命的無所顧忌。
「卡!」
被導演的聲音震到,年輕人一下子驚醒過來,只覺得自己雙手的表層皮膚都在細微的發麻,背後出了不少的虛汗,也不是剛開始幹過這行了拍過的圈內大腕也是絕對不少,但葉知寒這種演技怎麼可能會是只演過一兩次戲的新人!
年輕人神情恍惚下連導演要求看特寫的聲音都沒有聽到,倒是因為這件事被急性子導演狠狠責罵了幾分鐘。
在國外的拍攝週期只有半個月,之後便是回國進行有規律的拍攝片段了,這部戲進展非常快,余新義是出道三年的老演員了入戲快也很游刃有餘,再加上雖然是正面交鋒的戲,但其實葉知寒出場的鏡頭並不多,安排下來,等《三國誌:魏國傳》開拍,也就是兩個片場兩頭跑的情況。
「剛回來就得跑片場了。」助理劉晨拎著行禮跟在葉知寒後面,看著他作為明星在機場對著接機的米分絲揮揮手,帶著墨鏡明明看不清表情和長相,卻依舊能帶起一波一浪的熱情狂潮。
當明星就是好,有一大堆妹紙喜歡。
劉晨心裡有些酸酸的想到。
「邵總的飛機應該在一半個小時之前就到了吧,他有沒有打電話過來?」葉知寒大步走向公司派來的保姆車,爭取在車上休眠一段時間,然後以最好的狀態來迎接拍攝,第一場戲如果搞砸了肯定很丟臉。
李晨亦趨亦步跟上,輕快的回答道:「嗯,邵總說他先回公司,似乎是《心跳呼吸不正常》的票房統計出來了,一定會很好。」
葉知寒的腳步頓了一下,眉頭微揚,然後勾唇笑了笑,「這樣啊,我也希望他能看到好消息。」
能做為上一世情人節黃金檔期的票房黑馬,《心跳呼吸不正常》的市場潛力本身就很大,除了一些年輕的米分絲喜歡重複的看,更有很多夫妻也因為廣大的宣傳營銷轟炸而被吸引進了電影院裡。
「你放在哪裡?」
「邵總,《心跳呼吸不正常》的票房統計,我放在您辦公桌上了。」
邵風大步流星的穿過手下秘書的身旁,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他拿起文件夾,翻開看了起來,眼神頓時舒緩起來,這部戲的票房的確不錯,作為一部沒有幾個知名演員的愛情片,又是黃金強檔被各個大片夾擊,但仍然在上映第一周獲得了四千萬的好成績,截止到如今,票房統共為7600萬,而且院線還沒有完全下線,依舊在增漲之後,看勢頭應當是有望成為票房黑馬的。
邵風輕聲道:「他會高興了。」
在他放下文件夾的同時,蕭溪風風火火的推門進來,「邵總你看一下這個在tw地區上映的計劃書……」
另一邊的葉知寒卻沒有第一時間收到邵風喜悅的情緒,而是驚異的聽著耳邊迴響的金屬撞擊聲音,看著透明面板上漸漸的鋪開喝彩撒花扔票子的喜慶場面,最終畫面浮現了一行字——【恭喜票房大賣:有效人生計數7600】
原來有效人生計數是這樣增加的。
葉知寒想了片刻,然後才大致瞭解到這個所謂的數目應當就是目前的票房數,倒是公平。
他一方面覺得以後有效人生計數應該不難得到,一方面察覺到這個系統想必還是不止這麼簡單,看著那幾個尚還黯淡的圖標,期待的心情倒是多了不少。
保姆車穩定的在高架上飛馳著,前往《三國誌:魏國傳》的拍攝基地。
《三國誌:魏國傳》的拍攝並不像《心跳呼吸不正常》那樣只在影視城裡拍攝,實際上張導和投資人商議過後直接選定了離bj市不算近的一個歷史主題公園,這個公園是曾經拍攝過電影大片《燕雲十三騎》的,裡面的場景恢弘大氣,又古色古香,雖然時代不同,但早在半年前他們就開始準備置辦另一套裝潢進去了。
國內一共有六個大型的有關於影視的主題公園,從動畫夢幻題材到傳奇的仙俠、星際機甲以及奢華的唐清宮廷、驚悚恐怖的密室逃生和最後的歷史主題公園。
自3x世紀以來這樣特效大手筆的主題公園便被一個一個的建設了起來,最開始的雛形只不過是因為仙俠小說和仙俠遊戲的火爆才引發國人對修真的嚮往,從而為一個名為《劍心》的遊戲建設了這麼第一個主題公園,之後,才漸漸的跟風建設起了動畫夢幻,奢華宮廷等等。
而能在這樣的地方拍攝電影,不說演技,光是那令人驚駭揪心的大場面便足以讓人們忘情的沉浸在那般的奇妙世界裡。
#簡直不能再贊,足有百米的巨劍,修仙門派~#

  ☆、第三十章

清河蜿蜒直可見底,林深草木清逸靜遠,在這片叢林裡四周古木參天,高大茂密的樹冠將陽光篩出絲絲縷縷的金線,洩了一地,而最遠處開闊的一片天地裡正是一片黃土磚瓦建築的城池。
這一場戲演的戲份是呂布城破的那一天,如今的天氣正是夕陽欲斜,昏暗無光,再加上道具組大型的降雨灑水機很快就讓這個地方充滿了雨季的味道。
這種時景,正是呂布被親下捆綁送曹而降,而張遼與高順在西門,因水圍困而難以逃離,所以才被曹兵俘獲的一天。
劇組的人全部來齊了,只等所有演員就位,準備開拍。
最後到的葉知寒跟張導打了個招呼,然後抓緊時間跟著劉晨去化妝間,而這一場戲的另外兩位主演已經差不多準備就緒了。
唐笙歌是第一個好的,軟緞雪白裁成的漢服深衣,婉約行走間宛若飄渺仙子,只是眉間的冷意宛若千古的寒冰,畫好的眼線在眼尾做了微微上揚的工筆,卻是極為妖嬈嫵媚,符合貂蟬的造型,這麼一個本質不俗的冷美人果真是演技好才能萬種風情消融寒意。
另外一個人還在著裝,虎背熊腰身材高大,他的古裝戲服已經穿好在了身上,也不過是便裝深衣,可模樣長相卻是稜角刀斧般,被造型師稍稍一畫,當眼神波動起來便有一股狠勁的暴戾感騰然升起。
對方察覺到葉知寒的靠近,那目光便橫眉掃了過來,冷哼一聲。
葉知寒垂眼用餘光打量對方,很快認出這個人的身份。
劉晨引葉知寒往化妝間走,一面細心的回頭悄聲道:「陳禹飾演呂布,他是陳華石的哥哥,你把陳華石從劇組裡踢走,他肯定心裡不舒服,葉哥你當心著點。」
「不要亂說,也不用關注別人,做好自己的事情。」葉知寒笑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點了一句之後,就徑直掀開簾子走進化妝間。
所有人準備好後,張導一句廢話也沒有,大手一揮,便是開拍。
琴音錚錚律動。
陳禹坐在案前喝酒,目光恍恍惚惚,一杯又一杯,他的視線從始至終只落在撫琴的唐笙歌身上,似是沉溺於琴聲,又似是沉溺於這個美人,他飾演的呂布顯然為貂蟬所癡迷。
先前他們的戲份已是不少,如今也便足夠磨合,唐笙歌溫婉撫琴,間或回以陳禹一個溫柔的微笑,「將軍莫愁,誰不知道將軍您萬人難敵,縱是千軍萬馬也必然不會傷到您分毫。」
張導喊道:「把鏡頭回轉。」
這是表示葉知寒要進入鏡頭了。
陳禹微微牽動嘴角,打算回應,卻聽到腳步聲,目光一轉,「文遠,你來了。」
今日葉知寒的造型是亞麻色的勁裝,頭頂一方葛布,套著輕甲將鐵黑色的頭盔抱在手裡,身上風塵僕僕面有各色粗糲磨過的傷疤,或許是因為幾度疆場廝殺,所有一身銳利殺氣毫不收斂,舉手投資之間自有一股幹練利落的彪悍軍人神采從骨髓中透露出來,令人眉頭一凜。
葉知寒低首行禮之後,便是死般沉默。
在這個亂世征伐四起的年代,張遼跟隨呂布,可悲做了受質疑而不被信任的小將,面對呂布和貂蟬尋歡作樂的場景,他竟然已熟悉的提不起驚異之心,眼中有了若有似無的鄙薄。
作為陳禹的角度他自然是看的真真切切,但作為呂布的角度,他只能將這種心理上的不因為平衡暫且收起來,順著劇情叫起葉知寒,漫不經心的看著他,詢問今日軍中情況,呂布已有好多日子不曾關注軍營眾將,也有好多日子不曾去看看底層的將士們了。
鏡頭裡,他們三個人的站位剛剛好,貂蟬以方外之姿穩坐唯美背景,而呂布與張遼,一居高位,一居中央偏下方,誰也沒有搶到誰的戲,開端算是和睦。
可張遼是後世被人推崇的大將,而他陳禹的角色卻是受人唾罵的三姓家奴呂布。
這樣一想,陳禹看著沉穩接話的葉知寒,目光一變,暴戾之氣驟然洶湧了上來。
正好這時旁邊準備好的親兵覺得自己應該上場了,便踏入鏡頭,送上侯成獻來的五六瓶酒,口中道:「托將軍虎威,追得失馬。眾將皆來作賀。釀得些酒,未敢擅飲,特先奉上微意。
「飲酒?」陳禹冷然道:「我記得我方才下過禁酒令,他們竟敢飲酒作樂。」平靜的話語說完,他倏地站起身來,一揮眼前長桌,桌上瓶瓶罐罐的東西全部摔在了葉知寒身前,他一身暴戾之氣宛若上古荒獸般直逼著葉知寒,「張遼,這就是你所說的軍中一切安好?你欺上瞞下,該當何罪。」
這種莫須有的罪名,讓人能說什麼。
之前已說過,張導出身港台,拍戲的習慣便是奉行讓演員們自由發揮,所以劇本僅僅幾個單頁,要怎麼演,怎麼接都得看演員自己的功夫實力,沒有一點規矩。
也聽不到張導有喊卡的意思,葉知寒便當機立斷的跪倒在陳禹面前,額頭緊貼著濕透且有很多殘渣的地面上,右拳咯吱咯吱的握的生疼,雖然看起來很慘烈但事實上他早就做好了這樣的準備,反而並不覺得有多疼,只是順著劇情接話,「將軍息怒。」
他的聲音仔細聽是冰冷的。
張導身體前傾,緊緊盯著葉知寒,揮手道:「把鏡頭左轉放大,慢慢推進,給他特寫。」
什麼樣的特寫呢?那是一張極其漠然的臉,不能改變呂布便只有習慣他,張遼已然麻木,但他的麻木終究只是表象,你能看得到那張臉上突然有一絲不甘跳動的情緒,如此快速的一個微表情,若不是特寫放大,怕是根本捕捉不到。
這個人可真不能以尋常演員看待。
葉知寒的鏡頭感很不錯,他在心中分析,每一次眼神的漸變,每一處細微的動作都在鏡頭裡,要知道電影雖然拍攝時足有十幾個鏡頭捕捉,但拍攝動物卻依舊有很多跟不上的地方,而這就需要演員們自己琢磨感受,並且時時刻刻的理解攝像機的動向。
張導瞇起眼睛,看著完全在鏡頭裡完全淪為佈景的陳禹。
當初,陳禹作為一名武打出身的演員演技比之陳華石稍差些,但勝在氣勢足,所以才選擇了他來當呂布,但是銀幕上要的更多的是演技,每一個觀眾的眼睛在這短短一個半小時裡都是雪亮的,他們看得到誰才是更出彩更佔據屏幕的。
至少在視覺上,陳禹怕是匆匆一眼便讓人忘卻了。
「去把那邊的群眾演員叫過來準備吧,如果今天順利就可以直接拍到破下邳的戰爭篇。」張導轉頭跟旁邊的場務說道:「給宋峰也通知一聲,要他過來客串高順。」
陳禹休息了,而還有侯成等龍套拍被打然後眼神怨憤的戲份,葉知寒扮演的張遼一直站在他們對面邢台下方,平日裡雖對這些人不假辭色,但卻依舊有一種微妙感升起。
……
下邳城西。
殘兵敗將聚集城門上,儘管面帶血跡,眼中滿是倦意,但他們仍然肅然而立,秩序井然,目光堅毅的看著前方,這些兵便是張遼和高順剩下的所有兵力了,高處的城牆上,兩位主將的眼神晦澀而疲憊。
「雨下大了,下令讓將士們打起精神,小心防備!」張遼冷靜的說道,將手裡破敗不堪的長|槍扔給旁側的親兵,吩咐道:「再去取一柄長|槍來!」
高順沉默立在他身旁,盯著遠方,看不出想法。
風雨欲來,夜色漸漸的降臨,人心惶惶的將士們縱是鐵打的也扛不住這般的苦境,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難耐,瑟縮而茫然的盯著眼前的一塊空處,茫茫然看不到未來的方向。
寒風侵襲,張遼卻只願意站在這最冰冷的地方,盡情讓雨水凌亂他的髮梢,而那雙宛若寒星的眸子冷冷的直視虛空,在鏡頭特寫下便是讓人面上一刺。
而高順沉默寡言的來回走動於將士之間,清點著他們目前的戰力。
似乎是累了,張遼身子朝後面一靠,但這動作剛剛做完,他的右手忽然猶如閃電般探出抓住了從黑夜中射來的一支冷箭,在他抓住冷箭的同時,身旁的一名親兵卻被刺中胸口倒下身亡。
「敵襲!戒備!」
在他們城池的對面,突然戰鼓齊鳴,地動山搖般的吶喊聲傳來。
「拿起你們的武器,各列其位,若有不從軍令者——斬!」
張遼一握長|槍,瘋狂的吶喊道,喊完後,他立刻取下身旁死去親兵的弓箭,就著旁邊的篝火點燃,彎弓射箭,身旁的親兵也有模有樣的做出了一樣的動作,頓時數十隻火箭射出,但只是星點一燃便在漫漫天雨中消匿。
不過僅僅這一剎,也足夠讓張遼跟高順看清楚來襲者的帥旗。
【曹】,曹操大軍終於來襲了,他們終於在圍困下邳這麼久之後開始攻城,但是下邳佔盡優勢,曹操也一直困而不攻,究竟為何這時卻選擇進攻,是不是城裡出了亂子?還是只是對方迫不及待之舉。
張遼深吸了口氣,抹了把雨水,臉上的微微擔憂之色一閃即逝,再轉過頭時看向將士們的便只有一派有我無敵的肝膽之氣!
「好,換下一場。」
下一場就不是在城池上,而是在城內的地面上了,黃土在雨水中早已化作泥水,踩在其中很快就讓葉知寒身上的黑色盔甲沾惹上一大片又一大片不羈的色彩,雨水凌亂了黑髮亂翹貼在臉頰上,更是突顯了這一張冷酷剛毅的五官。
張導在心裡默默點頭,今天這一天下來,幾乎沒有是因為葉知寒的錯誤而ng的,大部分都是因為群演沒有跟上,或者道具有問題,以及其他各種無法避免的小事,光從這點來看,當初放棄陳華石選擇葉知寒就沒有錯,對於任何一個劇組來說,時間都是燒錢般的寶貴。
在聚光燈的照耀下。
葉知寒一柄長|槍在手,毫無滯懈感的送向敵兵的胸口,因為軍備緊張又是突襲,他飾演的張遼甚至連上馬的機會都沒有,并州騎兵,就這樣狼狽的被曹兵所收割著生命,他環視著周邊的士兵,眼神中不可自抑的流露出一摸悲哀之色。
如今的場景,卻是和空間中模擬的一模一樣。
葉知寒被身後刺來的一槍推著跌落在戰壕中,反身躲過另一槍,隨後靈活的用手撐著戰壕一躍而起,手中的長|槍借位刺入群演的胸口,那群演也很有職業道德的口溢鮮血漸漸推倒而下,他一路殺敵而過,直到導演示意戰爭篇拍攝的差不多,才在群演圍困下冷酷的面容被打碎,流露出一絲絕望與不甘,隨後很快被蜂擁而至的曹兵所俘虜。
等今天的戲份拍完,已是凌晨三四點。
從早上坐飛機,一直工作到這個時間段,就是葉知寒也覺得吃不消,更何況其他的工作人員,唐笙歌都已經癱在軟椅上動彈不得了,身後的助力一直在為她按著肩膀,他們是分場景拍攝的,這個場景完,下一個場景的演員就替換著上,所以既不挑戰演員極限,也有足夠休整的時間。
只是工作人員就會苦一點。
葉知寒有些感慨的放下擦臉的毛巾,看著還在忙碌收拾片場的劇組眾人,臉上露出一絲微笑,雖然忙碌,但卻更容易讓人們貼近,從磨合期進入蜜月期。
剛才還用灑水機,可現在天空上卻又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了。
「先不回市裡了吧,我們到附近的度假村住一晚,明天再走。」葉知寒對劉晨說,這麼晚趕路他不太放心,劉晨同意了,他就算開車技術不錯,但也要注意葉知寒安全,再說明天也沒有什麼事,拍戲也是後天的場,在這裡呆一天也沒什麼,只是——
「能公款報銷嗎?」劉晨嘿嘿笑道。
葉知寒微微一笑,「我請客。」
這一請客,便是請客七八個聖代,正好度假村裡有賣這種冰淇淋的,越下雨越覺得燥熱的葉知寒便忍不住的買了不少,還好也顧忌著自己的身體分了劉晨三四個,兩個人把冰淇淋解決完,肚子裡涼涼的,劉晨撐不住就先回酒店休息了。
習慣這種胃疼感覺的葉知寒倒還撐得住,饒有興致的看著雨中的度假村,尤其是看著那個在這麼完還沒有關門的精品店,這個精品店是賣主題公園紀念品的,大多都和歷史有關,也許是因為開店的是一個年輕小姑娘,所以才會在這麼晚的晚上一邊追著電視劇一邊打開店門迎接客人。
當然她也沒想到這麼晚還會有客人來的,看著被淋透然後一身性感氣息的葉知寒,小姑娘立刻倒吸一口冷氣,轉身盯著電視機,然後再轉回來瞪著葉知寒,指著他尖叫道:「深情大律師徐謙,多金體貼總裁吳振!啊,葉知寒,我是你的木糖醇!」
「啊。」葉知寒眼神一閃,唇角已有一絲微笑,「要不要我送你一盒益達?」
他當然是在開玩笑,要是能隨身攜帶一盒益達來關愛牙齒,那也太奇怪了。
「不不不,我更關心你。」小姑娘三兩步拿起櫃檯上的手機,轉頭,小尾巴在身後搖啊搖,賣萌道:「求簽名!求合照!求抱抱!」
葉知寒非常配合的滿足了米分絲的心願,隨後笑瞇瞇道:「我可以在你店裡轉一轉嗎?」
小姑娘自然是猛點頭,又道:「叫我芒果,我姓姚。」
姚芒果,這個名字真有趣。
葉知寒帶著愉悅的心情在芒果的店裡淘寶了起來,這個地方有趣的小玩意倒真是不少,不過最惹人眼的就是一些歷史人物的手辦,他很快就找到了專屬三國時期的手辦區域,看著架子上擺成一派的小人,輕輕一笑,伸手將標著張遼的小人拿了起來。
小人製作的還是很精緻的,衣服也是手工置辦,看上去乍有點像方才拍戲的自己。
回去帶給邵風,葉知寒自然而然的就定下了這樣的想法,頓了頓,又拿起了旁邊的曹操人偶,正好上司屬下一對,至於呂布被他完全無視掉了。
「你,你是來這裡拍戲的嗎?」小姑娘一邊幫葉知寒包裝一邊急切的詢問道。
「對,三國的那部。」
「啊,怪不得。」小姑娘恍然大悟,看著轉頭打量著古色古香的諸葛弩的葉知寒,很快手探向櫃檯下面取出一張米分紅色卡片放進張遼小人偶的包裝盒裡,又特地的繫上了米分紅的絲帶,做好後興奮的睜大眼睛將包裝盒遞給葉知寒。
葉知寒笑笑,「謝謝了,」
小姑娘以夢遊的眼神目送葉知寒離開,「不用謝。」
之後下一秒,她立刻蹦蹦跳跳的點開手機屏幕,屏幕一亮,屏保乍然就是葉知寒的側面照片,完全素顏,穿著淡色襯衫和西裝褲,渾身濕漉漉的描繪出超級棒的身材,薄唇滴水,性感至極,而且他注視著人偶的模樣就好像是在注視著戀人一般,深邃的眼窩讓他看起來深情款款,窒息般的充滿荷爾蒙。
幾個熟練的操作翻出論壇來,下面已經被幾十條回復堆起了高樓。
「強勢佔領沙發,寒寒美圖抱走!」
「臥槽!這絕壁不是寫真圖,寫真圖我全部都有絕對沒有這一張!樓主在哪裡遇到了寒寒!求告知!跪舔樓主!」
「濕身照,濕身照,濕身照!重要的話說三遍!」
「這麼晚還有如此福利頓時幸福的暈暈噠,可是,沒有親臨現場被擼主目睹了好不甘心啊!啊啊!踢飛樓主!」
……
姚芒果嘿嘿一笑,立刻編輯了一大段話發了出去。
「今天晚上因為要追劇所以沒有關店門,沒想到我受到命運之神的眷顧,雨中的浪漫邂逅就此誕生( ̄3 ̄)╭?~
那一刻,寒寒宛若天使降臨人間一般自帶滿身布林布林的閃亮光環出現在我面前,我特麼居然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求合照,求簽名,求抱抱。事後想起來的時候真覺得後退,我當時就應該對男神跪舔啊!
咳咳,情緒太過激動,下面我們繼續正題:
寒寒溫柔地問我能不能在店裡逛逛,特麼的,我差點整個人撲上去說「男神,我的人都是你的,不用說這個店了,你要就全部拿走吧!!!」,還好樓主雞汁地擰了一把大腿,避免在男神面前做出如此逗比的行為。
後來寒寒在我店裡買了兩個人偶,一個張遼,一個曹操,都是棒棒噠的大人物。其實我真的很想說,「男神,求你帶我回家~~~其實我是你的益達~~~!」
另外,我還知道,寒寒的電影已經開始拍啦~三國那一部,在歷史主題公園!好期待上映!這次,我一定要不遺餘力地舔屏!一萬年支持寒寒不動搖,不服你咬我啊!
——by:真愛芒果味木糖醇」
雖然有葉知寒的濕身照被爆出來,但第二天的娛樂頭版重頭戲卻不是葉知寒的夜場新聞,而是有關邵風的,娛樂媒體這樣報道:
附有邵風扶著唐笙歌上車的照片一張,並且據有關知情人真實報道,昨夜凌晨三點,邵氏跨國公司總裁邵風趕夜路趕往《三國誌:魏國傳》片場接車藝人唐笙歌,兩人似乎暗中交往已久,疑似戀情曝光,前幾天,一向不談感情的冰美人唐笙歌卻大方表示,「現在有展開一段戀情的想法,以前大概是沒有安全感,不過這一次應該會不一樣。」而且據知情人士透露,邵總近日紅鸞星動,已有追求圈中藝人的跡象。」


  ☆、第三十一章

這是個老掉牙的問題,娛樂圈的新聞值得信任嗎?
對於葉知寒來說,這個問題顯然是不需要研究的,那張照片上沒有一絲一毫的痕跡能夠表明邵風會和唐笙歌有什麼曖昧,那張照片上僅僅讓人印象深刻的只是邵風扶著唐笙歌上車而已。
「所以你現在是在醫院嗎?」還沒等葉知寒對這張照片的背後內容做出猜測,邵風的電話就已經打過來了,「既然是高燒不醒,那今天的拍攝應該會取消吧,你等一會兒,我馬上就過來。」
早晨八點半左右,市醫院的某件病房裡便站滿了人,唐笙歌生病,前來看望的自然不會只有小貓三兩隻,就連張導也抽空過來坐了幾分鐘,然後繼續回到劇組全勤對電影的製作效果做著監督。
等葉知寒到了的時候,病房裡三國劇組的演員已經到了荊朝和杜文還有一個飾演郭嘉的清瘦男子,而其他的成員除了唐笙歌公司的人,就是面無表情站在窗口處的邵風,與世隔絕的高冷范倒是杜絕了很多人跟他搭話的可能。
「你來了。」
看到葉知寒,邵風毫不猶豫的邁步站到了他的身邊,病房裡的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邵總的身份不一樣,有個熟悉的能出來跟他搭話也能讓氣氛顯得不那麼尷尬,葉知寒衝他笑了笑,然後去看病床上緊閉著眼睛的唐笙歌,看樣子高燒還沒有醒,和眾人打過招呼後,葉知寒用問詢的目光看著唐笙歌的經紀人。
經紀人尷尬笑道:「笙歌最近片場跑的多了,她身體一向不好,淋雨就會生病。」這麼個受大眾影迷歡迎的美人,片約會少才是奇怪了,葉知寒表示理解的點了點頭。
和葉知寒簡單的說了幾句,經紀人又道:「就是謝謝邵總送我們家笙歌回來了,還麻煩您這麼一大早親自過來。」
邵風面無表情,「碰巧,我昨天是去接他。」
大部分的視線都落在了葉知寒身上,後者輕輕笑了笑,「邵總能碰巧幫上唐小姐一個小忙也是沒什麼的,還希望唐小姐能夠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畢竟劇組的事情還有很多地方需要她出力。」
說著,他看了邵風一眼,又看了經紀人一眼,「不過,昨天晚上沒有助理接唐小姐回家嗎?現在在媒體上造成這樣的誤會是不是不大好。」
「她說她哥哥會接她的。」先是邵風表示反感,後又有葉知寒隱晦提點,經紀人的臉色有些掛不住,當然他的掛不住完全是因為不敢得罪邵風,心裡現在充滿了對媒體的憤怒,邵風作為邵家老大從小到大可是潔身自好的很,媒體狗仔根本挖不出他任何消息,當然他並不認為這種富家子弟會沒有什麼花邊,恐怕只是因為邵風是真心不喜歡這種事情發生,今天發生這種事情要是得罪了邵風,唐笙歌的玉女形象日後少不得星路上會出現點麻煩。
唐笙歌不需要邵風添金,也異常不願意惹邵風反感。
看明白這一點的葉知寒笑了笑,正要開口說話,忽然就有人莽撞的把人甩開,兩個男人一前一後的闖了進來,前頭的那個跟唐笙歌足有七八成相像,想必就是唐笙歌的哥哥,後面那個卻是田小平。
唐笙歌的哥哥先是走到病床邊仔細的觀察著她的氣色,隨後沖荊朝和杜文點點頭,最後看著唐笙歌的經紀人,詢問道:「我妹妹她沒事吧?」
「沒什麼大事,你是怎麼搞的不是說昨天要去接你妹妹的嗎?」經紀人責怪。
聽到這句話,唐笙歌的哥哥立刻回頭去瞪田小平,田小平縮了縮脖子,訕訕笑笑沒敢說話,兩個人的這種態度讓葉知寒眼神微微閃了閃,沒辦法,田小平在上一世是被他打上同性戀的標籤的,現在他就忍不住的對此種場景表示側目。
「你就是邵風。」和經紀人解釋完,唐笙歌的哥哥轉頭去看邵風,顯然是先前看過媒體曝光的照片,所以一眼就認出了他。
邵風蹙眉,沉聲道:「如果是那件新聞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來質詢我。」
「這是個誤會。」經紀人拉過唐笙歌的哥哥到一邊和他小聲解釋了起來,一邊衝著邵風露出客氣真誠的笑容,而邵風已經不太耐煩的回頭看著葉知寒,「我還沒有吃過早飯,陪我出去吃吧。」
這是想走人了,葉知寒瞭然的笑笑,和所有人道別之後跟著邵風離開病房,坐上邵風的車轉過兩條街之後,他們選擇了一家專門做營養粥的飯館吃早飯。
「我從小認識唐笙歌。」邵風突然道。
葉知寒放下湯勺,挑眉,「似乎唐笙歌的哥哥不認識你。」
「他們父母離婚很早,唐瑞科跟了母親,我也有很久沒見過他們,只是他們的父親和我的父親是故交,兩人在相互的公司都有參股,當初我執掌公司也有唐老幫過忙,唐老現在已經是半隱退的狀態了。」邵風認真的解釋,「不過如果你聽過《劍心》這部遊戲,你大概就知道他們的母親是誰。」
「劍心?」葉知寒眉梢忍不住的跳動了一下,「那個有名的仙俠遊戲嗎?」
「嗯,謝夫人就是那部遊戲劇情的編劇,它近期有改編拍攝的計劃。」邵風看著葉知寒,「《劍心》這個有些場景過於恢弘了,所以打算先拍一部電視劇試試水,你有沒有興趣參與看看?」
參與電視劇?
葉知寒思索著,端起米粥小口的喝,溫柔的液體溫暖了胃部,喝完了之後,他笑著搖了搖頭,選擇了拒絕,「不要,我還是比較喜歡拍電影。」
「也好。」邵風點點頭,他招手叫來服務員,點了一盤甜品,用刀叉切開布丁推向葉知寒,「那就等《劍心》的電影準備好拍攝再說吧,你想演什麼角色都可以。」
有種抱了大腿的感覺,葉知寒的手指覆上了鼻尖,略顯無奈道:「不需要這樣,對我有信心好嗎?如果是劍心的電影,我會努力自己爭取的。」
「今天沒有拍攝工作對嗎?我們出去踏青怎麼樣?」邵風轉移話題。
葉知寒:「是不是快到清明節了,既然你這麼說,不如陪我回去一趟sh市,我打算去看看父母的墓。」
墓園裡風景怡人,滿眼的春意幾步便可見到各處生長的海棠樹,微風散開花香,或是有幾片淡粉淡白的花瓣飄落在地面上,來到這裡的人們穿著都很灰暗,正好葉知寒和邵風身上穿著的都是正裝,便也沒多做拖延的直接開車來到sh市,葉知寒的父母是葬在一起的,帶著邵風來見父母也是他一直都有的想法。
放下白菊花,站在墓碑前的兩個人不語。
正凝神著,忽然聽聞「喵嗚」一聲,兩個人一同回頭便看到一隻奶黃色的大花貓搖晃著尾巴趴窩在墓碑的頂上,琉璃藍色的眸子懶洋洋的看他們一眼,又回過頭,很歡快的舔著自己的爪子和尾巴。
「呵呵。」葉知寒不覺低笑兩聲,「這讓我想起你家的普林斯了。」
邵風看他,黑色的眼睛凝神專注,「你可以隨時去我家和它待在一起。」
「我會去的」葉知寒將包裝好張遼和曹操的那兩個人偶的包裝盒取出來,遞給邵風,「這個是我在歷史主題公園裡買的,張遼和曹操,很有趣。」
邵風順從的接過然後拆開,看著靜靜平躺在兩個人偶上面的粉色卡片,上面十分清楚的印刷體愛意文字,讓他眼神一閃,無意識的加大手中的力度,彷彿被誘惑,邵風終於放任了自己心底的騷動,傾身探上前去擁住葉知寒,輕輕的吻上那個目光驚訝但並未躲閃的男人。
冰涼,溫柔,碰觸的體驗。
兩人四目相對,灼熱的氣息幾乎是一瞬間騰燒起來的。
葉知寒心底只感覺到了愉悅,雖然確定了自己的心意,但是卻還是沒能跟邵風自然而然的達成交往的共識,這個吻像是終於打破了底線,水到渠成的情感火配合著火辣辣的熱吻,感覺不錯,他開始嚮往喜愛這充滿鮮活溫熱的精壯身體了。
關係變化,兩個人的相處也多了一些變化,多了很多的親密接觸,這種碰觸可以讓他們一天都有好心情。
「卡!」
張導喊停,大罵道:「不對,這個人不對,這個場景不允許有人露出笑容,你到底是笑什麼笑?」
他們現在再拍戰爭歷史片裡最常有的一幕,跑馬,站位,拉開陣勢之類的,雖然是簡單的動作,但卻因為很多地方的小瑕疵而每次都要重來一遍,畢竟馬匹不是人可以全然控制的,而且動態的事物跑動起來就很容易跑出鏡頭。
這種簡單的鏡頭很容易讓人厭煩,不過因為好心情,葉知寒倒是沒有太過煩躁,依舊是操控著駿馬,跑到鏡頭面前,橫槍劃出一道很有氣勢的動作,渾身的肌肉都繃起來,看起來英姿颯爽。

  ☆、第三十二章

在《三國》劇組的拍攝工作漸漸進入到佳境時,《黑客》的所有後期工作也都已經完成,這次的電影舉行了首映發佈會,和往常沒有什麼不同,早早邀請了許多媒體雜誌的記者前來觀看。
為了添色,余新義站上台之前穿著的是在電影裡的戲服,而葉知寒也在後台被造型師定好了服裝,這次的首映會如果順利他還可以小提《三國》這部戲為它做一些小小的宣傳——圈裡的既定規則。
果然在記者和攝影師們問了不少有關《黑客》的事情之後,出來了一個娛樂雜誌的記者站起來先是讓攝影師為葉知寒拍了幾張照片,之後緊接著問道:「據說《三國》電影已經在歷史主題公園開拍了,對於這部電影和你飾演的角色,你有什麼想談一談的嗎?」
大概是前方的閃光燈太強烈,葉知寒微微瞇了眼,但他正面對視著沒有移開,臉上露出慵懶隨意的神色,他先是客氣的大致公式的講了講《三國》的拍攝進度,以及對張遼這個角色的認知和期待,最後穿插著回到了《黑客》裡江城的角色。
「江城這個人。」他斟酌著字眼,「也許,當江城達到這一行業的頂峰,便已失去了許多東西,而江城也不願意再回顧往前,所以唯有一些現在得到的,會被他珍惜,他是一個反派,並不可悲的。」
當然,想要真正在一個電影的首映會上說過多另一個電影的事情顯然是不現實的,而且因為緊張的拍攝工作,葉知寒甚至不能呆在首映廳看看電影最後搬上銀幕的效果,《三國》電影也進入細化的階段了,他需要整日呆在攝影棚裡,背對著綠色的幕布,正視著攝影機。
這是《三國》劇組正式開拍的第三個月了。
葉知寒的舉手投足都映射在鏡頭中。
他覆手擋住刺目陽光,臉上是一派肅穆沉凝,定定的瞧了前方良久,半晌,唇角漸漸溢出血絲,他吐出一口血水,從地上拔出長|槍,一步一步,沉穩矯健的離開,迎著吹風機,烏髮飄起。
葉知寒大部分的細化動作都是特寫,從遠景到近景,經過電腦特效加強效果,以及吊著威壓同周圍的武打群演對打,這一部本是在一片坑坑道道的峽谷,雲霧繚繞,清晰可見是一片蔥鬱綠意。
但為了安全著想,他們只是在那裡進行簡單的拍攝動作,回來之後細化。
長時期的電影拍攝,葉知寒臉上的鬍渣漸漸的隨著劇情的深入而多了起來,因為吊威亞的緣故,他的肋骨兩側部位都勒出了血痕,行走間都能覺得絲絲縷縷的刺痛感,被威壓吊著翻滾跳躍,一力降十會一般的表現自己的武力。
在三國裡最突出的劇情鏡頭毫無疑問正是整個歷史洪流的背景,跟隨著曹操直到最後年齡蒼老起來,但張遼依舊氣勢很甚,站在點將台前只能引起矚目崇敬的目光,那滿眼飽經風霜的滄桑感讓人著迷。
大概是因為曝光了拍攝進度以及拍攝地點的緣故,現在在劇組周圍已經可以看到非常多的粉絲舉著他們心水明星的寫真照片或者其他的東西,全神貫注的注視著明星的一舉一動,每一個帥氣的動作都能引起她們的興奮。
有跟蹤拍攝的記者扛著攝像機在劇組裡尋覓著能讓人眼前一亮的短暫片段。
比如唐笙歌和杜文的友好關係,荊朝偶爾一臉大咖嚴肅模樣,偶爾逗比的拉著周圍的演員開玩笑的場景,再比如葉知寒在泥水裡一次又一次打滾然後以不同角度拍出或者帥氣,或者狼狽,或者性感的畫面。
儘管不多,但葉知寒最後一個拍攝戲份的確就是這一個片段,在張導喊卡的時候,因為大家都混熟的原因,他和所有的被泥水染髒的演員一起擁到張導身邊,一人給了他一個有力的熊抱。
#恭喜三國即將殺青#
外圍的粉絲就沒有那麼沉得住氣了,一波又一波的禮物被送來。
葉知寒在微博上曬出了很多關於禮物的照片,不過他選擇的都是一些並不昂貴且有心意有特點的禮物,好比如手工藝品,或者是為他做了一份寫真圖集冊等等,當然其中最讓他喜歡的是一盒手工巧克力,他嗜甜,而且顯然這個送禮物的粉絲也很喜歡甜味,因為這一點並不是秘密,所以有大量的甜品送了過來,但並不是所有送來的甜品禮物都可以吃的,起碼蕭溪就在第一時間譴責了他。
對此,邵風做出了回應。
一個甜品製作高手做出的回應當然是毫無疑問。
「你的鬍子可以刮掉了嗎?」邵風摩挲著自己右手的指關節處,那一雙黑色平靜無波的眼眸裡存著笑意,現在看著葉知寒是完全沒有了偶像明星的本錢,唇邊是亂糟糟的鬍子,臉頰周圍也有很多的摩擦傷口。
葉知寒正舀起一蓬清水撲面,半瞇了眼,「對,已經結束了。」
「我來幫你。」邵風拿起一旁的剃鬚刀,引領著葉知寒坐到辦公室的沙發上,他站在葉知寒身後溫暖的指腹按壓在葉知寒的臉上,粗糙的觸感很新穎的傳遞給他,「我突然想起來,我應該這樣吻你一下。」
原本閉著的眼睛睜開,葉知寒看著他的雙眼,微微挑眉,唇角浮現出一絲笑意。
邵風低頭,頓了頓之後,將葉知寒耳畔的碎發繞在指尖貼在他臉龐上,下壓了雙唇,溫亮的唇瓣夾雜著灼燒的吐息,唇舌交纏件,方才杏仁巧克力西米露的味道濃郁的傳染開來。
邵風:「你應該少吃一些甜食,太多酸對你的胃不好。」
葉知寒簡直被邵風吻得喘不過氣來,看著危險氣質流於表面的邵風,這種荷爾蒙散發的感覺很性感,他動了動身子,躲開對方小腹的部位,「看見你每天為我決定甜品菜譜,我覺得三餐的菜單也可以讓你決定了。」
邵風:「……」
邵風深沉的看著他,「晚上喝肉湯?」
「……你把這兩個人偶放在這裡真的沒有問題嗎?」葉知寒指了指辦公桌上並排站在一起的兩個人偶,等等,上面似乎還放著一張粉紅色的卡片,這是誰送的,邵風怎麼會放在這裡?
葉知寒看了邵風一眼,後者誤以為索吻的傾身闔住。
而當葉知寒知道這個卡片的來源,已經是送李修嘴裡聽到的了,一個美好的誤會,自然還是不要再繼續追究的好。
在這樣的水(欲)深(罷)火(不)熱(能)的日子裡一天一天前進著,讓葉知寒很高興的,他在送來的一本有一本片約裡尋找到了一本讓他很心動的電影,這部電影在上一世並沒有被真正的拍出來,因為很多的原因,被廣電台槍斃掉了。
「你只能選一部,根據你的檔期來說。」
一共送來的有二十部電影,裡面有十一部是連翻開都不需要浪費時間的,其他的九部裡有三部是跟風類似《心跳呼吸不正常》的,還有六部,一部是魔幻類但不論投資成本還是劇本內容都不值得讓人選擇,還有一部是輕喜劇類似家庭倫理給予葉知寒的角色是一個過於臉譜化的青少年形象,最後一部是港台那邊比較多的警匪片。
這些都被葉知寒篩掉了,最後的斟酌便在最後剩下的三部電影裡。
這三部電影的題材很特殊,一部武俠題材,一部懸疑題材,還有一部文藝片。
現在的情況就選擇文藝片是不明智的,所以葉知寒在武俠和懸疑兩個題材中猶豫了良久,最後還是選定了武俠劇,因為在這部武俠電影裡他可以選擇男主角的角色,但在懸疑片裡被再一次選定了反派,這不適合他的影路,這是很現實的選擇,對於他現在來說,最好能有一部身為主角的電影添金,再者說這部武俠電影也是葉知寒年少時非常喜歡的小說改編的。
這部武俠片的名字叫做《問鼎》。
原著長度足有幾百萬字,但既然要拍攝成為電影,所以自然只能選擇其中幾個比較大的場面片段,男主莫妄武林盟主的親傳弟子,在他逐漸成長到可以接替師尊地位的階段,卻因為各方的騷動而開始展開了不一樣的事件衝突,一切因此開始……
在葉知寒等確定後,和所有的電影準備工作一樣,它的開端需要定妝,做戲份的小部分修改,選定拍攝地點,這是一個好像畫裡才會擁有的地方,藍天綠地,一切都是古色古香的,給人眼球舒適的讓人沉醉的感受。
導演和所有的演員都很快的進入了磨合期。
燈光,選景等等準備完畢,電影開拍。
老樹盤根的樹幹上,慵懶翹著二郎腿的莫妄雙眼上還蓋著兩片桑葉,他的雙手放在胸前將一柄烏鞘古劍抱在懷中,他的五指修長,骨節分明,虎口處清晰的薄繭足以彰顯出他不俗的劍法。
此時他身上穿著淡紫色的長袍,是門派第一代親傳弟子的統一裝束,腰間腰帶束起顯得體長有型,還有一個表明身份看起來很古樸的寫明著九字號的腰牌。
正在他愜意的都快要睡著的時候,一道急切的聲音在樹叢中響了起來——
「師兄,你在這裡嗎?」
明亮靈動的小師妹很適宜此從等場景的跑出來,紫色的衣衫裙很漂亮。
莫妄懶洋洋的換了個睡姿,側過身子,勾起唇角,這讓他原本溫和的神情立刻變得充滿吸引力起來,直到小師妹靠近這棵樹,他才再一次翻身直接掉下樹,中途還閒適的打了個哈欠,單手撐地翻起,站直後,一展他的武功高強迅速的站在小師妹的身後拍了拍她的肩膀。
對她瞇起眼笑了笑,既帥氣又瀟灑。
這個門派坐落於山水之間,清澈可以映出天空雲彩的清水中央,建築好了一片水榭平台,仙境般的景色,可以看到雲端縈繞的高大殿堂以及練武場,很多紫色的小點移動著。
接下來的劇情是十六歲的莫妄在門派小比上獲得第一名,而其他門派卻開始商議用怎麼樣的方法來夭折他,他在被派去查一件武林家族被滅門世間的途中突然被襲擊,這讓他在躲入一輛轎子的時候遇到了被逼婚給已死之人的女主角,依舊是武林望族,這讓莫妄收到了一些不理解的打擊。
接下來正是莫妄被逼著走到與正道對立的立場,他想要逃脫追殺時偶遇了日後的好友蕭城均——一位邪教門派的護法,而這位邪教蕭城均還義薄雲天的陪同著莫妄從武林望族的手裡救下了女主角。
並送女主角回家,在護送的路上他們朝夕相對,女主角的敢愛敢恨讓莫妄產生了一種憐愛的情緒,但當他們回到蘇州娘家迎接的卻是門派的捉拿,原因卻是有人夜半偷取了他們門派的武功傳承。
這部電影更多的是平靜的引人發思,人性和相處方面的東西。
你會為主角的人生旅途而心情跌宕起伏,到最後,你會自然而然的好像身臨其境般的感同身受。
小比中,莫妄很有玩味心情的游步從對手的正面迅速來到對手的背後,用長劍的劍鞘直接從背後將對方打了一個趔趄,從台上摔倒了下去,他將劍鞘重新佩戴好,驕傲的道:「看來最後是我贏了。」
師尊慈愛笑著將首席的牌子遞給他。
莫妄彎唇笑了笑,彈動了一下自己腰間的九字號牌子,一邊將它換下,一邊說道:「我還是更喜歡小九這個牌子。」
他將牌子放置進懷裡,珍而視之。
這基本是今天拍攝的全部內容。
接下來的劇情要吊著威壓滑索從湖面滑翔過去,要用極其俊俏的輕功來嘗試一次冒險的旅程,而後面還有非常多的從屋簷上飛簷走壁的場景
葉知寒抬頭看著高的足有七八米的鐵索,眉梢細微的跳動了一下,他果斷的需要在空間裡習慣起來,而不會讓自己在這一場戲上出現太多次的差錯,儘管沒有恐高症,但這種情況,一點小差錯都會出現很大的傷害。
柔和的清風會在你滑翔的時候變得銳利而且刺痛起來,而且失重感會讓你心虛到無法保持平衡。
導演很認真的講戲,「莫妄的人生一直都很順利,他容易接觸,但僅限於不會招惹他的人,他純情而且容易害羞,說話的時候喜歡直視別人的眼睛,但在別人說話時卻會偏過頭,眼神看向別處,遭受不解,他的反應會是強烈的,因為順遂,所以激烈。」
葉知寒瞭解的點頭。
「你演的都很不錯,比我想像中還要好很多。」導演笑笑,「只是武打部分恐怕會很艱辛了,不過比起仙俠電影高空騰躍,還是好很多的。」
看來這將會是一個持久的需要攻克的難關。
「下班後可以陪我去坐摩天輪嗎?」葉知寒幹完活回到公司,走進邵風的辦公室之後便自然而然的挨著對方硬是擠著坐在了單人沙發上,邵風一身正裝,葉知寒的白色運動裝閒適溫和,兩個人看起來倒是真的很黑白般配。
邵風還在碼文件,雙手在鍵盤上盲打,聽到這一點,他頓了頓,直接將文檔縮小,打開網頁,很快搜出很多搜索結果出來,「遊樂園?情侶選擇聖地?你想要約會嗎?」
「嗯。」葉知寒享受著邵風的縱容,瞥了一眼電腦屏幕,眨眨眼睛,「等等,這個是什麼?」
他按住邵風的手掌控著鼠標點開了一張圖片。
不知什麼時候媒體在網上曝光了趙雲傑和秦珂的消息,或許是因為最近一直忙於拍攝的問題,葉知寒自己都快把這件事情忘記了,他看了看電腦下方的日期,隨後再看著這些頭條新聞的標題,「鮮肉新人,迅速走紅,是否有同性金主錦上添花?」「電視劇男主角,是否金錢交易?」「驚人!趙雲傑高調出櫃!」
出櫃,誰會敢高調?
這件事情最受影響的只會是趙雲傑在影視圈的事業,或黑紅,或雪藏,這都要看秦珂的想法了。
這可是個了不得的八卦新聞,小鮮肉和豪門多金的總裁級別人物有染,這種敏感的話題就好像結婚恩愛的明星忽然出軌一樣,上升到了一定的程度,沒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是不可能消散的。
估計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或許趙雲傑頂著這個名頭紅起來,或者就是掩藏,等風平浪靜再說。
葉知寒輕笑的看著屏幕上明顯是被人偷拍的親熱照片,也懶得仔細去看,直接關掉網頁順著剛才邵風的動作去搜索附近不錯的遊樂場,「娛樂新聞從來不會有任何顧忌,這些恐怕是秦珂對手買的推手做出的動靜吧,說到這個,蕭溪最近和王星宇怎麼樣了?」
「你知道?沒什麼事,王星宇我讓另外一個經紀人帶了,所以最近蕭溪正在竭盡全力找有潛力的新人,她閒不下來。」邵風空出左手抱住葉知寒,臉頰貼上他的背部,聲音低沉好聽,好像是風輕雲淡的提出了一個問題,「如果我們公開,你覺得怎麼樣?」
公開,這個在上一世不但無法做到,反而被別人反公開的請求。
葉知寒緩緩收緊五指,用比邵風還要粗糙的掌心將其包裹,唇邊笑意更大,打趣道:「如果這樣,我猜我會很高興宣告你的所有權,不過我是不是應該設計一個,邵總暗戀本人已久的主題,免得我被罵得很慘。」
「我不會讓你受到一丁點的侮辱。」
霸道總裁毫不猶豫的發話,既定了不愛江山愛美人的基石。
去遊樂園排了半天隊吃了三個棒棒糖以及四個甜筒和棉花糖,天已經黑透了,所以晚上邵風選擇了去葉知寒家住一晚上,當然導致這一切的不會是因為以上原因,「我可以長住嗎?」
葉知寒端了杯牛奶放在邵風面前,「這個話題已經說過了很多次了。」
如果邵風強勢佔據,他肯定是沒有意見的,不過這麼縱容溫柔的詢問方式,葉知寒就想要再繼續試探邵風的底線,他居高臨下的看著靠在沙發上的邵風,「目前我是不會答應的,或許,一個月後會有新的答案。」
「為什麼是一個月?」邵風冷靜的看著他。
當然是因為一個月後葉知寒就可以搬新家了,他目前賺的錢足夠讓他買一個不錯的新公寓,自己親自裝修,現在住的地方雖然是公司出租不怎麼貴,不過隱蔽性真心不好,總是會有想要認識他的人找過來,或者就是……綜藝節目的突擊拍攝。
#葉知寒上一世曾經因為這種節目暴露了自己的腹肌塊數#
邵風拿起牛奶杯,看著裡面粘稠的白色液體,然後又放下,無奈的說道:「我可以要一杯紅酒嗎?」
「當然。」
端著紅酒排排坐,葉知寒一邊點開微博照常發出一天的動態,一邊裝似不經意的道:「邵總,你的辦公室那麼簡潔大方,家裡卻很奢華溫馨,所以你其實喜歡什麼樣的裝潢?我家這樣怎麼樣?」
邵風抬眼看著葉知寒的家,「我比較喜歡木製地板,其他的並不重要,主色調溫暖一點就好。」
果然是溫柔顧家型。
葉知寒瞇眼笑了,「沒想到原來你還挺好養的呀。」
邵風突然湊到葉知寒面前,對著那張好看得不得了的臉親了一口,他默默的在心裡想,雖然他完全可以養得起葉知寒,也可以滿足他,不過對方想要出力辦愛巢,他絕對是舉雙手雙腳贊同的。

  ☆、第三十三章

驕陽似火。
這樣酷熱的天氣,葉知寒他們依舊要穿著微厚的戲服,在炎熱的氣溫下揮汗如雨的進行著拍攝工作,「莫妄」坐在茶鋪裡提著茶壺慢慢的給自己續了一杯茶,涼茶,倒是頗能消減內心的暑氣。
這讓他看向蕭城均的心情也好了幾分,沒有直接的拒絕對方的靠近。
「蘇荷呢?怎麼沒見她的人?難道你還怕我會傷害她所以把她藏起來了不成?」蕭城均走過去坐下,四處看了看,很瀟灑的拿著茶壺直接的灌進肚子裡。
莫妄漫不經心道:「她回去成親了。」
蕭城均的動作頓住,抬起頭,微微挑著眉,面帶疑惑的看著莫妄,「我沒有聽錯嗎?你居然讓她回去成親?」
「她要出嫁,為什麼不能回去成親?」莫妄眉梢微挑,不能理解蕭城均的態度,在他心裡蘇荷是出嫁的新娘子,不回去成親,跟著他被人追殺算是怎麼回事?
蕭城均沒有說話,只是將茶壺放在桌子上,往左邊推了推,大約半個手掌的距離,面無表情的瞥了莫妄一眼,然後他突然出手,一出手便直接扣住了莫妄放在桌下的右手關節處,在四處的鏡頭裡顯得極為迅速巧妙。
因為沒有防備,所以莫妄被他抓住了。
這種不友好的態度讓莫妄愣了一下,微微皺起了眉。
既然是無言的衝突,莫妄也便沒有說話,同樣很穩的將茶杯推到一邊,以內力為基,同蕭城均過起招來,比起蕭城均的出手輕描淡寫,他的招式更強剛,最後,他並指卸掉了蕭城均雙手的力道。
莫妄微微後退,靠著牆,舒展著雙腿坐在椅子上,頗為懶散的打了個哈欠後,才抬眼看著蕭城均,眨了眨眼,笑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逼得莫妄跟他動起手,最後卻依舊是蕭城均輸了,他歎了口氣,道:「我不管你知道不知道,一個姑娘家要嫁給一個死人做靈婚,這一輩子都毀了,你想什麼我不知道,但我既然借她光躲開了仇家,你也是一樣,我會回去幫她,你欲如何?」
莫妄微微怔楞。
初出江湖的他還不能理解什麼叫做靈婚,不過蘇荷是要嫁給一個死人,他當然能理解這其中的差距,難怪那時候蘇荷總是笑的那麼讓人難過,原來她不願意嫁嗎?
莫妄的目光變得有些奇怪,他就這麼看著蕭城均,一臉認真的說道:「如果她不想嫁,我會去薛家救她離開。」
聞言,蕭城均笑了,笑聲越來越大。
薛家是誰?武林中就算是莫妄的師傅也要敬三分的武林望族,有誰敢打他們的臉,再說那薛家家主喜怒不定,招惹他們的人下場估計都不大好才是,莫妄能說出這句話,便是足夠讓蕭城均開懷大笑了。
……
葉知寒手裡端著一杯冰鎮的鮮搾果汁,很鬱悶的去翻手裡的劇本,下一場又是武打戲。
如果說他有什麼戲不擅長,那務必就是吊威亞之類的武打戲了,上一世大部分劇本都花費在偶像劇上,他最擅長處理微表情動作的細節以及感情戲,但放在需要配合適應以及動作標準度的武打戲上,就實在是有些難度。
那邊武打老師已經走過來準備教他練一練下一場的武打動作。
「葉哥你真的不需要替身嗎?」劉晨試探道。
葉知寒一如既往的搖搖頭,還不到使用替身的地步,而且對一種戲的退縮只會讓他的戲路更窄,「沒關係,不會有問題的。」動作他在空間裡都學會了,現在主要的問題就是適應高強度的威壓。
這可和《三國》裡的吊威亞完全不一樣。
至少三國裡的威壓不需要你靈活的跟松鼠一樣,竄上竄下不說,還要前空翻,後空翻,側身翻,每一個動作都是武功境界上的精髓,還需要扭腰,沉胯,滑步等等。
專業的武打老師提點道:「你動作學的很快,在威壓上不用想太多,忘記它存在,然後努力保持平衡就可以。」
努力保持平衡對一個身高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有些稍稍困難,雖然平穩的威壓滑行對他來說可以算作是一種另類的飛行體驗,但其他的,比如被吊著往牆上撞,往樹上撞,然後在快撞上時靈活的扭身,一腳踩在點上,然後輕功卓越的翻身離開……請讓他靜上三分鐘,完成從人類到猴子的退化過程!
「不然我們去一趟動物園。」至少表面上沒有看出來幸災樂禍神態的邵風如是說道。
葉知寒瞅著他,「呵呵。」
然後,懷著惡趣味心情的葉知寒毫不猶豫的探出雙手,直接將自己的短t恤脫下來,露出身上被威壓勒出來的幾道血痕,裡面有結痂的還有一些是剛剛結痂又潰爛出血的。
看到這一幕的戀人,態度立刻三百六十度大轉變。
「你就不能換替身來嗎?」邵風沉下臉,兩手直接打橫將葉知寒抱起放到床上,從床頭櫃取出白雲藥膏擠出在手心上,摩擦生熱之後,輕柔的給葉知寒上藥。
葉知寒挑眉,享受著愛人珍視的服務,微微笑了,「不是說還希望我爭取劍心的角色嗎?換成仙俠電影,恐怕連雲梭都會用上,我現在要是學不會在空中找到支點保持平衡,以後恐怕這種電影都得迴避,豈不是很可惜。」
「支點」「平衡」
邵風沉吟片刻,道:「不如我給你抱一個瑜伽的學習班?」回答他的直接是兩個一個接著一個的床頭枕頭,邵總面不改色的將枕頭接住放到一邊,抱住床上呲牙咧嘴嗷嗷刺痛的戀人,很安撫性的在那平滑健美的小腹處落下一吻,「不喜歡就算了,還有別的辦法。」
這個吻從腹部上移,穿過鎖骨,他親吻了一下葉知寒的鼻尖,然後描摹著葉知寒的唇形,淡色的薄唇越來越水亮了起來。
親暱的碰觸好似有無窮無盡的電流在神經末梢上遊走,令人燥熱難耐,但這種壓抑的衝動被邵風禁錮在身體裡,他的這些親熱的動作從來沒有突破過最後一層線。
葉知寒微微抬起眼眸,笑了笑,沒有去深究。
至於威壓武打,邵總嘴裡的別的辦法,就是踩木樁,最後,他以十分熱忱並且真摯的態度邀請邵家准媳婦葉知寒入住邵家,然後被堅決的拒絕了,不過他說的的確是一個辦法。
這讓葉知寒想到了空間,如果把試演暫停下來只聯繫踩木樁的話……
空間的遠處是四面的寂靜無聲的黑暗,但附近的大約十米左右的地方卻到處都散發著潔白柔和的光,在一大片木樁中,在這種詭異的環境裡,葉知寒將自己的平衡能力鍛煉到了一個程度,這讓親眼目睹他巨大進步變化的劇組眾人漬漬稱讚。
導演:「看樣子你在這方面也很有潛力,好好跟著大家學,除了這部戲,以後也肯定總會有用的到的。」
「謝導演費心。」葉知寒笑著收下提點。
薛家乃武林望族,想要不分青紅皂白的就上門阻止一遭雖然不顧人倫但也是有媒妁之言的親事,根本是不切實際的事情,但還好,蕭城均無意間從教中弟子手上得到了一些關於薛家與葉家曾經有一樁隱瞞多年血海深仇的大事。
葉家滅門乃莫妄此次下山的任務,憑此說辭他和蕭城均去闖了薛家,卻也在不經意間撞破了薛家家主的醜事,自此在薛家歷經了一番刀光劍影的血腥打鬥。
黃昏的時候,工作人員和演員都各就各位,有的站在房頂上,有的抓著兵器圍在葉知寒周邊,站在葉知寒旁邊的是蘇荷的扮演者,不遠處是蕭城均的扮演者。
在這些演員裡,反方人馬中最突出的就是薛家家主,他的臉很蒼老,眼睛也很渾濁,但在導演一聲卡喊下後,那眼珠子立刻就轉了一轉,精光就真的好像筆述一般的射了出來。
蕭城均還沒有動,莫妄的手已經抓住了手邊的劍,將蘇荷護在身後,他的心思敏銳澄淨,早明白這樣劍拔弩張的氣氛幾乎不需要多言語。
不動手,幾乎是不可能的。
「莫妄,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青木道長的親傳弟子對我薛家有什麼意見不成?帶著邪教護法來闖我薛家,奪我薛家的兒媳,這是不是太過分了點?」薛家家主不怒自威的臉上更是多出七分的怒意。
莫妄也很牙尖利嘴的擋了回去,「我奉師命查葉家滿門被滅之事,怎麼會查到這裡,我莫妄也很不清楚,或許您能先跟我解釋解釋,比如說你房裡的葉家之物。」
鏡頭捕捉下,莫妄的少年意氣很鮮明的顯現著,而薛家家主的黑暗氣質也很徹底的暴露了出來,只是薛家家主的台詞自然是秉持著正道,行不潔之事。
「休要胡說!」薛家家主的臉色變了,他的腳下突然動了,沒有任何花俏的招式,薛家的劍就在於快,「很好,看來今日我得代青木道長好好管教管教他的弟子。」
武林武器榜排名第一是劍。
劍光一閃,利器劃破血肉的聲音不絕入耳,卻是蕭城均不言不語的拔劍壓住了所有衝上來的薛家弟子,刀劍撞擊的聲音,風吹在發間撩起幾縷黑髮,莫妄將蘇荷推到一旁,很興奮的領教著薛家的快劍。
兩道人影交錯來回間,轉瞬,已交手過百招。
打鬥的場面自然讓人驚心動魄,導演身為執掌武林題材的好手,早就招來三四個有名的武術指導老師,將這一場大場面的戲設計了足足有幾百個畫面之多。
持續了三天,葉知寒的虎口已經被道具劍磨破了三四次。
才好不容易的完成到了導演滿意的喊了停,這場無比艱辛的打鬥戲份終於算是基本成功了,下一場戲是蕭城均和莫妄分道揚鑣的事。
在黃土大路上,馬車的門簾被掀開,兩個男子一前一後從車上下來,走到離馬車並不遠卻也足夠不會讓馬車上的人聽到他們談話內容的距離方才停下。
蘇荷,濃妝淡抹總相宜的荷花。
她微微掀開門簾往外面看,一雙乾淨明亮的眼睛閃爍著憂愁,她是一個江南水鄉生長出來的窈窕淑女,一顰一笑都好似柳條撫挽一般的柔美。
遠處,蕭城均從懷裡取出一塊玉珮,他目光直直望向莫妄,「我不能陪同你們前去,這件事就只能拜託莫兄你了,此信物只要是我邪教弟子,都會無條件的任你驅使。」
莫妄視若無睹,他笑了笑,「我用不著,你自己留著吧,我和蘇家雖然不熟,但也和蘇老前輩見過幾面說得上幾句話,如果前輩責怪,我自然一力承擔,又何必捨近求遠。」
「我只是怕事情不會如你想像的那麼簡單。」蕭城均似笑非笑的看著莫妄。
莫妄皺眉,反駁道:「我此次出門是為了查葉家滿門被滅的事情,你也告訴過我了這件事可能會和蘇荷的夫家有關,既然牽扯到武林上如此血海深仇的大事,我想老前輩不會固執追究。」
「希望如此。」
蕭城均看了一眼莫妄,又轉向看了看馬車,「既然你不要,幫我給蘇姑娘就好。」
莫妄瞇眼看著他,沒有說話。
在蕭城均使出輕功遠走之後,莫妄站在樹下久久不動,他的表情依舊是平靜的,但眼神中卻流露出一絲憂慮和思索,他成熟了一些,所以聽得懂蕭城均的未盡之言,半晌,那雙好看的眼睛卻微微瞇了起來,唇角上翹。
莫妄這個角色以肉眼可以分辨的速度,從不諳世事只是天資卓越的劍客少年,從而很快在江湖中成熟起來。
《問鼎》的劇情就是順著男主角莫妄誤打誤撞與薛家結下樑子冤仇,然後才一點一點的探查到薛家家主與莫妄二師兄意欲正掌控武林的陰謀,從葉家滿門被滅開始,似乎所有的江湖都陷入了動盪,而最開始時這件事卻被他們將屎盆子扣在了莫妄的頭上。
「蕭城均是個好人。」葉知寒評價著後面的劇情。
完成了拍戲的工作,他便來到ss公司等到邵風下班,然後兩個人一起吃過晚飯在街道上很悠閒的餐後散步,速度很慢,他們已經漸漸的形成了這樣的習慣,但能夠完成這一點,最重要的就是葉知寒身為明星的偽裝能力,儘管現在知名度越來越高,但葉知寒會被狗仔跟蹤抓拍的時候卻很少。
邵風瞥他一眼,「其他的呢?「
葉知寒收斂了對冤大頭一般存在的蕭城均的感慨,繼續道:「顯然編劇有扣住你心弦的魅力,人物的矛盾心理和伏筆都很到位,跌宕起伏配合起來不失為一部不錯的電影,雖然比起李修來還差一點,不過這是一部武俠劇,裡面的場面讓它足夠紅起來了。」
他和邵風單獨呆在一起的時間長起來,便需要尋找共同話題。
所以能討論的除了日常的趣事,葉知寒便更喜歡拉著邵風回到家裡,看著邵風為他做一頓完美的甜品大餐,然後兩個人坐在一起看一部兩個人都喜歡的片子,總會有一點提前進入老年期的感覺,總是有些擔心戀人是不是性冷淡啊。。
葉知寒抬手撐住廚房的門框,看著忙碌的邵風,眨眨眼,走了過去靠近著邵風的後背,溫熱的手臂圈過去沾了沾奶油抹在唇上,舔舐乾淨之後,看著目光灼灼的邵風,試探的邀請道:「今晚要不要不回去了?」
雖然是葉知寒先引誘的邵風,但等吃完飯到床上時,他已經疲倦的根本連眼皮都掀不起來,武打戲的精力耗費太大了。
「晚安。」
晚安吻超出了以往任何時候的溫度,邵風一貫偏涼的體溫此時溫度高的可以,將昏昏欲睡的戀人擁在懷裡,絕對不是他願意奉行所謂的禁慾模式,只是他一直沒有機會將這件事情自然而然的進行下去,他對性|事有些敏感,或許除了妹妹沒有人知道他曾經經歷過足有二十年性冷淡的生活,所以他更重視,也更冷靜自持。
可是邵風真的冷靜?
葉知寒一邊裝模作樣的伸懶腰打哈欠,一邊偷笑著將自己偏涼的手心故意去刺激某個男人脆弱的部位,然後又是半裸著站起身來,又是笑嘻嘻的說道:「上班快遲到了,要不要去洗個冷水澡?」
邵風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呼吸,微微偏頭,將刺利的牙齒啃咬在葉知寒鎖骨處,昨夜才在主人家的浴室裡洗浴過,同樣熟悉的沐浴露的香味,非常的撩人。
葉知寒的視線往牆上移,掛鐘上面顯示的是早上七點,「……我明天要過生日了。」他在一個沒什麼不一樣的早晨,扔出了一個這麼不一樣的話題。
這顯然炸住了面無表情的邵風,這讓他冷峻的臉上明顯的破裂開來一條縫隙,俊朗的五官上凝滯著愕然的表情,「可是你的資料上顯示的?」他本來都想好要怎麼給葉知寒在每個生日要怎麼過了,可現在卻乍然聽到這個消息,完全沒有準備。
葉知寒想笑,「當然是因為我家人幫我改過啊,我媽未婚先育啦,事實上我比戶口本上的年歲要大一點,大上半年吧,聽我媽媽說當初她想嫁給我爸爸家裡不同意的,最後她生米煮成熟飯然後被逐出家門才完成了跟爸爸的婚姻。」
說著,他歎了口氣,「雖然不是幸運的事情,不過我們兩家裡倒是剛好都沒什麼長輩,以後就算結婚,起碼不會收到家長的反對。」
邵風的眼神變了變,他突然傾身過去攬住了葉知寒,沉聲道:「你想要一個什麼樣的婚禮?我可以回去就跟邵心酥商量,我知道你不想要現在讓媒體知道,我們可以先隱婚,等你覺得可以再公佈。」
葉知寒真誠的承諾:「我真的不介意曝光的,不過也不喜歡被媒體追著跑,不如我們什麼時候有檔期可以度蜜月了,再告訴別人,然後我們就可以好幾年在國外旅遊了,這樣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我長這麼大就去過m國,別的地方都沒有逛過。」
話題再一次被縱容寵溺戀人的邵風跟著戀人跑掉。
「你喜歡什麼地方,我可以提前安排好,到時候我可以叫上一些人,如果你擱不下拍電影的事情,我們邊取景拍微電影,邊旅遊。」
葉知寒欣然點頭,「好啊,我來拍,到時候邵總你當我的男主角好了。」
儘管是一個陌生的領域,但高大上的邵總依舊很淡定點的一口答應,然後回歸正題,「你明天想要怎麼過生日呢?最近有一家以藥膳為主題的私人會所開張了,不如中午我們過去吃飯,吃完飯我駕車帶你到酒莊去?順路可以看看風景。」
「不要再喝酒了吧,吃完飯不如去踏青好了,我們去爬山吧,雖然是下午看不了日出也沒有日落,不過現在花不是開的正好,還有很有名的雍和宮,我想去放生池旁邊喝喝茶,最近過的那麼腐敗,我都快長小肚腩了,吃太多奶油了。」
邵風捏了捏葉知寒的腰部,哪裡有什麼小肚腩,這完美的八塊腹肌都快把自己比下去了好不好,想到這一點,他開始計劃著是否要進行健身房的運動了,日後若是有任何地方不能讓戀人免疫,對邵總來說,都是不被允許的。

  ☆、第三十四章

竭盡全力的拍攝工作結束,等葉知寒一覺睡起來,已經是他生日的那一天,久違的休息日閒暇加上一頓豐盛完美的來自戀人的愛心早餐,這樣的生日顯然無比舒心。
「你說的那個地方快到了?」葉知寒問。
「我已經訂好包間了。」邵風點頭,側頭看了一眼坐在駕駛座上的男人,對方消瘦的臉頰讓他顯得更加的精神,頓了一下,伸手將手掌輕柔的覆蓋在他的雙目上,低聲道:「睡一會兒。」
「好的。」葉知寒眨了眨眼睛,任自己的睫毛刷在邵風的掌心上。
邵風選擇私人會所很安靜優雅,所有的裝潢明顯都符合邵總的心意喜好,充滿了原木頭怡人的香味,在每片牆壁的角落處有不少的草藥裝飾著,像是活廣告一般,讓前來的客人記住這一點,菜單上面的東西都很新奇,葉知寒都沒見過,所以他很明智的將菜單推給邵風,將一切點菜計劃交給了他,「你來點吧,除了酸的東西,其他我都沒有問題。」
侍者很快將邵風點好的兩份餐點送了上來,然後悄悄退出,舒適的環境裡只剩下她們兩個人。
除了一大鍋的藥膳湯,還有一盤清淺可口的什錦豆腐,以及一盤澆汁醋魚,一碟為葉知寒的嗜甜喜好而點的小糯米團,量不多,但足以讓他們以優雅溫馨的互動在半個小時內吃完它。
邵風:「那兒有個觀賞台可以看到後海,要不要過去坐坐?」
「當然好了。」
飽腹的感覺讓人昏昏欲睡,葉知寒眉目舒展開來,看著草藥的蔓條微微搖晃的姿態,瞇起眼笑的很愉快,畢竟不是誰都能有閒暇的時間來駐足欣賞鮮花。
「邵風?你怎麼在這?」
突然有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邵風和葉知寒轉頭去看,唐笙歌的哥哥唐瑞科正站在離他們不遠通往觀賞台的地方,在他身旁還站著唐笙歌還有一位妝容雍容穿著貴氣的中年貴婦,除了唐瑞科,他的妹妹和母親其實正在看著另外一個人,一個氣勢很勝的男人。
「這麼巧你也在這裡吃飯,這位是你的朋友嗎?」正如邵風所說的,他認識唐笙歌和唐瑞科的父母,自然而然的在謝夫人看到邵風之後,與那位男人歉然示意後,便走了過來同邵風友好的做了交談。
果然是熟稔的,邵風毫無陌生態度的起身笑起來,「這是葉知寒,我的朋友。」緊跟著站起來,葉知寒在他身旁站著,微笑的在邵風之後同謝夫人握手,「你好夫人。」
「要一起坐過來嗎?」唐瑞科道,他隱晦的瞧著邵風,看了唐笙歌一眼,然後看著葉知寒,「我記得你們的那個電影似乎要上映了,不如給我們說說看,正好我母親還有一部電影要拍攝的計劃。」
謝夫人瞭然的看了一眼唐瑞科,無關電影,唐瑞科怕是想要將邵風和他的妹妹唐笙歌拉郎配了,只是謝夫人也很清楚自己女兒的性格,是一定不可能和邵風在一起的,她只是笑了笑,縱容的看著兒子,就算沒法子結親,繼承他們事業的下一輩能夠交好也不是什麼壞事。
唐笙歌依舊很冷美人的站在旁邊,但卻絲毫不缺少禮節上的缺陷。
「這位是羅先生,他不是商人,所以邵風你可能沒有見過他。」謝夫人向所有人介紹那位氣勢很勝的男人,對方年歲大概四十多歲,一絲不苟的穿著,以及凌厲深沉如海淵的雙眸皆能讓人看出他的不凡來。
邵風瞇起了眼,儘管沒有聽聞過,不過這種氣質和感覺怎麼看都像是軍旅中人,而且那雙眼睛怎麼都讓他看的很眼熟,仔細想想,如果收斂掉那凌厲的氣勢以及過於成熟的味道,這雙眼的形狀真的與葉知寒有著十分的相似。
羅先生面色很冷,大約是因為年歲的緣故,他看起來比邵風的不可接近更強盛一些,說的話也是只一兩個字,淡然的,「征戰四方,這部電影的題材很不錯。」
唐瑞科接過話茬,「羅叔叔,我知道你喜歡這些,不過你對我媽媽的仙俠電影就沒有什麼看法嗎?」
羅先生目光掠過他,沒有言語。
謝夫人在旁邊哭笑不得道:「你就不要為難你羅叔叔了,他怎麼會跟你們一樣還玩電腦遊戲,而且《劍心》的版權我已經交給你父親的公司了,你說的那個人我也依照你的想法給了他一個角色,今年下半年就可以開始準備,話說回來,你是不是也該依照諾言,進我的公司開始實習?」
唐瑞科漂亮的唇扭曲成一個弧度,皺眉,在他說話之前,唐笙歌淡淡道:「要說話算話,哥哥。」唐瑞科頓時無話可說。
許是坐的近了,葉知寒這才發現唐瑞科跟唐笙歌的相似之處當真有一種可以以假亂真的感覺,同卵雙胞胎真是奇妙,不過唐瑞科一個大男人長得這麼冷艷動人,也真是為難他了,也不知道會不會在他小時候,有那麼一種既有趣又無奈的誤會。
邵風倒是沒想到會在這裡聽到《劍心》的消息,他看了一眼葉知寒,不想讓他覺得尷尬,也便沒有說什麼,簡單的和幾位老一輩的人談了一些商場政局上的事情,引得謝夫人感歎道:「要是我兒子能有邵風你一半的商場天才的觸覺,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沒有邵風這個金大腿有意出手,葉知寒倒是覺得一身輕鬆自在,儘管是不熟悉的人,但曾經也是能游刃有餘遊走在有錢人宴會上的,此時自然交際能力全開,不至於有說有笑,但也絕對可以活絡氣場,好不容易能接近戀人周邊圈子裡的人,自然要讓對方承認自己了,就算不是親人,但能得到親近長輩的認同,也是很讓人愉悅的。
謝夫人說:「邵風家裡的普林斯可是讓我喜歡很久了,溫馴又傲氣,誰想要跟它相處不難,可是真要獲得它喜歡,可是不容易,不過比起溫馴的馬兒,我更喜歡有傲氣的野馬,如果能有機會親自馴服一匹,那可太好了。」
這個不喜歡綾羅綢緞,也不喜歡珠寶玉石,反而對馴馬獨有情種的謝夫人也很快的引起了葉知寒的好感,不由感歎,「你這樣說倒是讓我想起了我母親,她就有一天曾夢到過自己在野外馴服野馬,據說我父親在她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就帶著她到草原上套了一匹馬。」
這個說法引起了羅先生的側目,他突然問道:「你剛才說你姓葉?」
「怎麼了嗎?」
羅先生的手一顫,邵風正好看到了,但緊接著羅先生卻淡淡的道:「沒什麼。」
邵風挑了挑眉,他看著面色如常的羅先生,似乎在思考著什麼。
他們的談話進行沒有進行太久,大概到下午三四點的時候邵風和葉知寒才站起身來說明了今日葉知寒的生日計劃,然後道別,謝夫人很遺憾沒有給葉知寒準備禮物,直說下次見到他再補上,而唐笙歌和唐瑞科雖然很有興趣跟著一起去,但看著邵風面無表情的毫無邀請的意思,也便沒有說出來,羅先生倒是很意外的在最後離別的時候,和葉知寒說了一句生日快樂。
午後,雍和宮的放生池旁,邵風和葉知寒人手一杯清茶,閒聊著。
「他和你的眼睛很像。」
「很像嗎?我其實沒怎麼注意,除了相貌,而且我倒是覺得他跟你很像,這種氣勢。」葉知寒笑了笑,「今天很愉快,不過在最後結束的時候,我能不能邀請你去一個地方。」
「什麼地方?」邵風問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葉知寒神秘的笑笑,湊近去衝著邵風吹了口氣,嗅著對方男人清涼體香的味道,手指也機靈的在他的後腰上戳了戳,「看過那個私人會所,我現在有信心你會喜歡那個地方了。」
邵風神情一變,他微微的低下身子,欲抱非抱的貼緊葉知寒。
「哦,你興奮了?」葉知寒有些驚訝的挑高了眉頭,「在這種地方?」
邵風面癱著臉,「我們可以盡快換一個地方。」
這個神秘的地方自然是葉知寒忙碌了幾個月才裝潢出來的新公寓。
原木地板鋪成,溫馨的暖色窗簾中央環繞著的是一片巨大的落地窗,液晶電視機有著足夠讓人賞心悅目的尺寸,而客廳的沙發也是非常的寬敞,足夠讓葉知寒和邵風一塊兒躺在沙發上。
除了最重要的客廳,接下來的就是一間臥室,還有一間練習室,以及洗浴室,裡面放著巨大的透明玻璃浴缸,邵風觀察著這個新公寓,心裡淌著暖流,他看到了在照片牆上有關自己和葉知寒的相片,以及所有都是雙人份的家居用品。

  ☆、第三十五章

在《問鼎》這部電影如火如荼的進行拍攝的時候,《三國誌:魏國傳》接替了葉知寒的上一部電影《黑客》,已經開始在院線中引起一波又一波的觀影熱潮了。
一年三部電影的產量,葉知寒不可謂多產的影星之一,這非常有助於他積攢名氣、粉絲,至少你現在已經可以看到在官網論壇裡有很多影迷談論著葉知寒以及他出演的電影,而且不少有關於他的新聞八卦都被網民們大量的轉發著,明星的紅大約就是在這種激增效應下變成了所謂的讓人趨之若鶩的一夜成名。
《三國誌:魏國傳》引起的效果很不錯,在它推出先行預告片時,影迷們便被其中多元化的人物出場和背景特色而吸引,那兩分鐘的預告片裡精彩的呈現了電影中每個角色的驚鴻一瞥。
所以很多影迷都在期待它的上映,而在張導出品必屬精品的招牌下,這部電影也沒有讓人失望。
它最值得讓人稱道的特色,便是突破了以往大多以三國為題材的電影中習慣性的表述梟雄曹操一家大大小小以及漢獻帝的恩怨深仇,而這一點幾乎是所有三國類電影的固定局限,他們只能看到三國裡有關這一部分的拍攝意義,而不像張導那樣,以魏國,一個國家的興盛騰起而為視覺角度,這顯然很新穎。
一個勢力要在亂世中雄起,最重要的顯然是人才,所以張導突出了曹操這個知人善用的君主,著重刻畫了他麾下的謀臣武將,要知道魏國的謀臣武將多如星辰。
好似那陰險狡詐的毒士賈詡,英年早逝極為遺憾的戲志才,以鬼謀之名流傳至今的浪子郭嘉,以及頗善內政被曹操「吾之子方」的荀彧,還有被歷史評價為謀主的荀攸等等,他們一個個的出場讓三國這個血腥戰場變得極為有趣,他們的聰明才智左右著整個戰場,明計、暗招,正是這些謀臣的動動嘴皮子才會讓整個戰場時局變動如斯,他們的料事如神是你想像不到的智慧。
如果說看謀臣會讓你覺得驚歎,那麼看武將無疑會讓你熱血沸騰。
無論男女,在每一個人幼時的心中總會存在著那麼一個英雄,或許最起初會是武聖關雲長,但當你看完這部電影,你卻會記住這些名字,怒而食眼的夏侯惇,一力降十會的壯漢典韋,冷酷嗜血的虎癡許諸,最後正是葉知寒飾演的張遼。
張遼作為魏國極少數活到亂世結束的武將之一在劇中的出場自然是不少的,彪悍,穩重,這正是張遼的本色。
蕭溪一大早來到了葉知寒的新居,對照片牆上的邵總與葉知寒的合影視而不見,畢竟在這個圈裡,你總得學會看得到什麼看不到什麼的,「電影的演員都在便被媒體追逐著採訪票房問題,你倒是好,因為忙碌的拍攝工作而全部避開了。」
葉知寒在蕭溪的調侃神色中淡定自若的笑了笑,「你不會這麼一大早跑來就是想要為媒體記者出頭的吧。」
「當然不會是那樣,事實上我為你帶來了一份很多演員都會夢寐以求的試鏡邀請。」蕭溪說著,欣慰的看了葉知寒一眼,她是親眼看著這個大男孩紅起來的,又是她手下的藝人,她自然覺得驕傲。
葉知寒聽蕭溪的語氣,便有了結論,「什麼時候?」
蕭溪笑道:「兩個月後,足夠讓你把《問鼎》殺青了,好好準備吧,這個機會很難得,如果你能把握住,以後就會去掉不少的跋涉。」
時間對他來說有些太短了,葉知寒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我知道了,麻煩你了。」
蕭溪又坐了一會兒,便起身離開,留葉知寒一個人在公寓裡糾結下一個試鏡的事情,而糾結的結果,便是等邵風晚上過來時看到了躺在浴缸裡的葉知寒,當然重點並不會是這個,重點是浴缸裡盛著的不是清水或者泡泡浴,而是濃郁粘稠的牛奶!
邵總無疑囧了一瞬,很難反應過來,只好先關心道:「你需要美白嗎?要不要我打個電話問問蕭溪有什麼辦法?」
葉知寒把自己浸在牛奶裡,苦哈哈的攤開手,「不用了,我已經查過資料準備好作戰方案了,估計接下來的幾個月裡我每天都要這樣,你如果受不了這個味道,可以在客廳裡坐著,不用擔心我的。」
他可不想被蕭溪建議著去什麼美容院,那太囧了。
邵風想了想,他坐在了浴缸旁邊,拉平了西裝褲上的褶皺,目光巡視著葉知寒光|裸的皮膚,不置可否道:「你皮膚已經很好了,用不著這麼大張旗鼓的吧?」
葉知寒扯扯嘴角笑了起來,「謝謝邵總的稱讚,不過,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顯然是不能以我如今的膚質水平可以比擬的。」是了,這就是原因了,想要飾演以遊戲出名的仙俠電影中的角色,你最起碼的標準便是要在外型上能夠說服一切遊戲迷,就算不能跟遊戲主角有個十成像,七八成總是得有吧。
邵風:「……那我叫助理每天給你送牛奶上來,你還需要別的嗎?」
葉知寒瞇起眼笑笑,探出一根手指去勾住邵總的小拇指,裝似輕鬆的聳了聳肩,「理解萬歲,親愛的,不過你不用為我考慮這些事啦,忙好你自己的公事就好,這種專業領域的事情,我自己會搞定的。」
邵風摸了摸葉知寒的腦袋,在他臉頰上印上一個吻,充滿鮮奶味道的。
辦公室裡,助理拿著文件走進來,就看到邵總儘管一如既往的穿著正裝,表情嚴肅,但電腦頁面上放出來的卻不是正常情況下會看到的資料文件等等,反而是一組極為精美的cg動畫片,好像是某個熟悉的遊戲開頭動畫。
「哦,我想起來了,這不是《劍心》的開頭動畫嗎?」邵總你也玩這個?助理默默的把最後一個問題嚥了回去,有些緊張的看著邵總,剛才一不留神就說出來了,現在他萬分擔心邵風會訓斥他對待公務的不嚴肅。
邵風接過他手裡的文件,冷冷抬眼,「這個怎麼玩?」他已經死了五回了。
助理受寵若驚的睜大眼,連忙為邵總獻上《劍心》秘傳攻略。
「很好,從今天開始你每天這個時間過來。」
……
半個月後,《問鼎》殺青了。
《問鼎》的殺青讓葉知寒全身心的投入到了《劍心》這部新電影的試鏡準備上,大概一個半月的時間,他一邊在家裡努力讓自己膚色雪白,蕭疏軒舉,烏髮披肩,看起來不食人間煙火,和葉知寒住在一起的邵風算是領會了一把什麼叫做演員的入木三分,好好的養眼了一把。
不同於之前的劇本,《劍心》這部電影任何方面顯然都達到了極致。
修仙界有三大宗為正道魁首,男主陌洛天便是三宗之首萬劍宗的長老之一,他與萬劍宗宗主師出同門卻修煉不同的功法,至今陌洛天已達半步破虛鏡,但宗主僅僅只有元嬰期而已。
這一切的起源,便是不出人意料的人性斬不斷的七情六慾中的妒,萬劍宗宗主以斬魔之名派陌洛天去往尤羅谷,在與上古魔頭大戰之後雖然滅魔但陌洛天卻也重傷不濟,修為大跌,他雖然為劍斬情,卻沒有料到在自己隱蔽於尤羅谷附近一落日派時因為女主而劍心動搖。
最初是女主男扮女裝的奇特讓男主有了側目的異樣好奇心,而身體內沾惹上古魔頭的血加劇了這一動心的過程,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愛意,當修仙界矚目的秘境突然出現,生殺掠奪展開時女主身死,再加上萬劍宗宗主的陰暗面被男主發現,由此陌洛天一朝成魔!
相信沒有哪個遊戲迷會忘卻見到陌洛天的第一眼,那個一身雪白,只有發和眉眼是墨一般的黑,撐著一把素色油紙傘淡然走上問劍台,最後才露出額間一抹鮮亮的仙印,渾身上下充滿了絕世冰冷的仙人。
當你同這個雙目相對的一剎那,沒有任何理由的,那萬里無疑的風采會銳如神兵一般刺入你的心臟。
也沒有人會忘記陌洛天在遊戲裡的化魔一幕,他因追尋驅除魔血之法而重臨尤羅谷,反而誤入上古魔神的傳承之地,被迫,也是不可抵擋的,雙眸染血冰冷如泣,眉眼處帶著讓人驚心動魄的艷麗,週身的色彩被黑與紅扭曲,他心神通靈的長劍自陌洛天額心升起,破開了一道光華流轉的虛空。
這麼長的時間,當導演看到葉知寒的時候,極為驚訝,顯然沒想到前段時間還在銀幕上一副硬漢形象的葉知寒,一轉眼就可以如此如玉翩翩,容色如霜。
葉知寒也很驚訝,「張導?」
《劍心》這部電影的執掌導演選定了兩個人,一個擅長大場面製作的張導,還有一個便是極為能將畫面與情感渲染相應得彰的林導,這樣的配對比葉知寒想像的還要好,雖然已經很期待,但如今對《劍心》的期待不由更上一層了。
林導倒是直接,將葉知寒扔給造型師,淡淡道:「先給他畫上之前定好的妝。」
定妝照對於無論哪一部電影都是非常重要的,其可比程度直追走紅地毯的明星們暗暗較量的服裝搭配,不像上一次有公司的化妝師幫葉知寒化適合三國時期的妝,這一次的化妝師是統一的,妝飾也是統一的,也就是說所有前來爭取陌洛天角色的人都是一樣的裝扮。
烏髮披散至肩,葉知寒低頭看向自己一身雪色袖袍寬大飄逸的衣服,他抿唇,骨節分明的雙手輕輕將袍角捏起負在背後,抬眸看著造型師,「這樣可以了嗎?」
看著走進來高大俊朗的男人在自己手裡變成了仙界男神,造型師萬分滿意的點點頭,伸手拿起一柄硃砂筆,蘸了蘸若煙雨般清濛的顏料,輕輕在他眉心上勾勒出幾筆仙印。
「好了。」
林導和張導正坐在一起探討著劇本每一場戲的拍攝工作,他們之間的磨合也是必要進行的工作,正是這時候葉知寒走了過來,眼角微微上挑,烏髮散在身前僅一雪白緞帶束起,一行一步,便當真是那種神仙才有的不食人間煙火。
林導看到葉知寒的第一眼卻是稍稍一愣,這套服裝是依照遊戲做的最符合原型的,但依舊對於很多男星而言,在他們前來試鏡的第一招便是改變衣服的細節,依照自己的特色,或許更飄逸,或許更高高在上,幾乎沒有誰是和葉知寒一樣,完全沒有做出改變的。
不過……
林導的視線落在這張表情冷峻的臉上,他看著他,然後忍不住的站起身來,他旁邊的張導並沒有動,對張導而言,這部戲的任務便是場面,對於細膩情感上的選角,林導顯然更合適。
林導圍繞著葉知寒走了兩圈,從背面,側面,以及正面仔細的觀察,以他的眼力自然能看出葉知寒對陌洛天這個角色詮釋的入木三分,此刻,他閉上眼睛,這一張臉便突破了大多數男星浮現在了眼簾上,讓人印象深刻。
林導:「你笑一下我看看。」
葉知寒聞言,一揚嘴角,看起來像是在笑,他偶爾也會笑,可是他當然是不常笑的,縱使是柔軟的弧度放在這一張臉上也毫無慈悲之感,只是漠然冰冷。
他今天已經看過太多的笑容了,大多一線明星的氣勢太勝,其他的又太青澀偏離,而葉知寒此刻又顯得太過冰冷,林導不免歎息道:「你能告訴我,在你心裡的陌洛天,究竟是無情呢,還是有情。」
「千年來最天才的劍修陌洛天斬情入劍道,既斬情又怎會有情。」他看著林導,只訴說自己內心的解讀,「這種人,生來是不懂情愛的。」因為自他一出生,便已經既定了斬情的道路。
這本就是百家之談,林導也不在意葉知寒的想法是不是自己排斥的或者喜歡的,實際上他現在也沒有對陌洛天定下最終的解讀,這個角色的複雜性就在於這一點,你可以看他是仙,無情的仙,也可以看他是魔,有情的魔,但其實無論入魔還是沒有入魔,這樣的共性本身就是一直存在於陌洛天身上的。
林導皺著眉,從桌子上拿來劇本,翻開到其中一頁指給葉知寒看,「你將這一段台詞念出來聽聽。」
葉知寒本來四平八穩的表情,在看到這一段台詞的時候,臉上微微顯出了凝重的神色。
ss公司裡,邵風撥動著鼠標,頓時屏幕上憑空的出現一座傳送法陣,看來是與之前在萬劍宗裡獨屬於陌洛天的秘境一樣的傳送法陣,又一個秘境,似乎是到了那個劇情的階段。
果然在他點進傳送法陣之後,一組3d版的cg動畫出現在邵風的面前,一片柳葉遙遙從枝頭被風吹落,滌蕩了湖面,飛鳥穿過氤氳的雲霧在天地間獨自穿行,畫面由遠及近,十幾個人的身影出現在屏幕裡,他們穿著統一的落日宗門派服裝,三兩成群站在一起。
「洛師兄,那是什麼?」
說話的正是女主古穎兒,她在落日宗的化名為古英,既然是遊戲而且是遊戲迷心中心知肚明的女扮男裝,當然遊戲製作公司在女主的造型上也是花了很大的功夫,比如與旁的師兄弟不同的,在腰間別著的麻繩顯出教好的身材,長髮垂腰只露出巴掌大的小臉,當那雙大眼睛微微閃動時,便好似射穿烏雲的一縷陽光,明媚而且溫暖。
但邵風卻看著她蹙眉,心中很是不滿意會有這麼一個女星要扮演這個角色在葉知寒身邊賣萌打滾,由此可見他顯然對於戀人被選中這件事,氣定神閒的很。
而屏幕裡,陌洛天抬手止住了古穎兒追問師兄的畫面,再接著一閃宗門派弟子前去一探秘境的命令,女主臉色蒼白很是害怕,陌洛天拍了拍她的肩膀,向她低聲道:「進去之後躲在一處,我會去找你。」
古穎兒點點頭,又低下頭,悶悶道:「我想不明白,修仙不是為了長生嗎?為何還會有那麼多的爭鬥,師兄,你說,修仙到底是為了什麼?」
修仙是為了什麼?這個問題似乎從古至今都是以長生為首,但是自然不會是任何一個修真者都會為了這樣的目標而理智的修仙,為了資源的爭鬥,修真界大多內耗無數,對生命早已是芻狗般的態度。
屏幕裡陌洛天開始回答。
在試鏡的地方,葉知寒也整理好了心情,他在空間裡也同樣面對過這樣的對話,當時空間模擬的「葉知寒」只是想說像說著別人的事一般講述了自己的故事,但現在葉知寒不想那麼演了,那只是當時自己的最高峰狀態,可是陌洛天雖然是冰冷的,但也是幼童長大,生而單純,所以他也會追憶。
男人微微抬眼看著上方,眸光裡像是有什麼劃過,然後,他收回目光,眉眼間依舊雲淡風輕,「我出生在一個修仙世家,兩歲時識劍,三年後引氣入道,所以備受重視,從小只一心一意的修煉,癡迷劍道,在我十歲那年,家中得罪了強者要屠盡我家族,只餘我與家主偷生,此後家主帶我跪於另一高人門前足足三年,在家主油盡燈枯的前一刻,高人終是出現測試了我的靈根,他測試我的靈根之後便一言不發的留下了我,又歎息說若不是因為不喜因果,他或許會早些出來,小童有如此靈根,我就是受下你們又又何妨。」
他轉過來,平靜的說道:「那時候,我就只有一把劍,也不知道是修仙為了什麼,只是理所當然的成為了生命中的一部分,不需要猶豫,只要走下去,走到足以看清楚修仙到底是什麼的一天。」
這個時候的陌洛天,沒有告訴古穎兒,這個家主,正是他的父親。
「走到足以看清修仙到底是什麼的一天。」林導喃喃重複,看著葉知寒,沉吟間又取出一疊資料擺在他面前,「這裡有三份女星的資料,你來看看,你心中的古穎兒會是誰。」
林導到真是一位奇怪的人。
葉知寒頓了頓,沒說什麼,只將資料翻開,不過也不免在心裡猜測是否這些女星試鏡的時候也會出現在這樣的場景,這算是演員內投麼。
女演員一共有三個人,其中便有葉知寒認識的唐笙歌,另外兩個一個是電影界一姐江露,另外一個也是老戲骨王嵐,三個人都是足以挑起古穎兒這個角色大梁的人,不過真的讓葉知寒做出建議的話,他自然是覺得王嵐會更合適。
江露氣勢太勝,嬉笑怒罵皆成一格,更適合那種風華絕代讓人瞇了眼的角色,而唐笙歌冰冷若霜,也實在不適合在遊戲中雖然軟弱多情但也因為命途多舛而格外堅強性格複雜的古穎兒,如此一比較,自然是戲路寬廣,長相秀麗卻不足夠出眾的王嵐更適合。
「我知道了,試鏡結束了,你可以走了,最終的結果大概明天就可以出來了。」注意了葉知寒的視線,林導回頭和張導對視一笑,最後張導站起身來,笑著說道:「對了,借這個機會我也跟你先預約一下檔期,因為三國這部電影不錯,我打算繼續拍下一部《吳國傳》,不過在此之前會有一個賀歲的古裝喜劇電影,希望你能出演,裡面的角色倒是好說,就看你有沒有喜劇天分了。」
葉知寒微微揚起眉頭,淺淺笑了笑。


  ☆、第三十六章

晉江獨家首發(一)
陌洛天這個角色最終成功的被葉知寒攬入懷中,趁著電影還在籌備階段,又剛好碰上五一勞動節放假,雖然是黃金假期旅遊勝地一定人流爆滿,但他還是抱著感興趣的心情邀請了邵風和他一起進行「仙俠主題公園」兩日游。
對於《劍心》這個遊戲,最讓人印象深刻的除了主角,剩下的必然是遊戲中最為神秘沉溺的兩大秘境了,一個是導致女主身死的——『問仙人』,一個便是陌洛天最初出場前在萬劍宗一瀑布下偶然尋覓到的秘境——『寒玉湖』。
這兩個地方在「仙俠主題公園」裡正是最受人歡迎的景點。
「這裡就是寒玉湖了,真美。」
人群中,葉知寒笑了起來,壓低帽簷,低聲道:「等到拍攝要封鎖這一片,恐怕圍觀的人是不會少了,這可真讓我有壓力,還好我的角色比較內斂,要是又哭又笑,那我才是該哭。」
邵風看著推推搡搡的遊客,皺皺眉頭,「這裡人太多,魚龍混雜,你的這部電影要拍攝下來恐怕會很困難。」這種地方可是不能包場的,被圍觀拍攝擁擠到水洩不通,是在正常不過了。
葉知寒:「可能會是這樣吧,不過這個地方也不是那麼好圍觀的,我們過來都只能走扶梯,連湊近看看都不行,想必圍觀群眾也是一樣,只是遠遠看的話,倒是會給我很多動力,而且劇組那麼可靠,真的水洩不通的話,我直接吊雲梭滑過去好了。」
「加油。」邵總言簡意賅。
旅遊的心情是愉快的,葉知寒和邵風圍繞著寒玉湖走了一圈,然後一點一點的拐到了「問仙人」的仙人橋那裡,仙人橋可不是大家一起推擠著就能過去的,上去不但要花錢,而且一次也只能走兩到四個人,兩個為情侶,四個為家人,倒是圓滿。
「你等等。」邵風很自覺的跑去排隊。
葉知寒從流動商販那裡買來一個棉花糖,一邊吃,一邊笑,他是猜不出來邵總的腦袋瓜裡到底是怎麼想的,真是非常的負責任啊,如果不是能感覺到對方不是拿自己當做一個女人來談戀愛,他都要懷疑邵風不是還沒有搞清楚他自己也是一個男人了。
等了半個小時終於等到上仙人橋的機會,站在仙人橋上往下看的感覺真的是非常的不賴,更何況這裡只有戀人陪伴著。
邵風神情柔和看著煙霧繚繞的四周,偶有太陽的金線穿過層層雲霧投射過來,就好像是被金線纏繞一般,他還記得在玩遊戲的時候,這個地方經歷過黑夜,白天,每一幅畫面美到視覺享受的制高點。
葉知寒搖搖頭,「這種仙境般的地方,在電影寓意裡卻是針對了人類不休晦暗的爭鬥,其中反差真讓人唏噓。」
「旅遊就看景,不要為了那種事情壞掉心情。」
「好啊,我知道了。」但實際上,葉知寒還是很沉浸在電影劇本裡,「是那柄劍,遊戲裡是陌洛天師尊的劍,一直守護著這個宗派。」
他眺望著在遠處看不真切的插入青山之中的百米長劍,那個方位正是遊戲中萬劍宗在仙俠主題公園裡的坐落方位,而這座山峰融入於一片濃濃白色雲海之中,光是抬頭看著那柄幾欲將青山劈開的長劍,便是覺得歎為觀止。
「可惜這柄劍最後要被陌洛天斬斷。」低沉的嗓音像是惋惜這樣的結果,但其實邵風對這部遊戲一點也不感冒,他餘光看到遠處服務台正給操作室的人打了個手勢,仙人橋漸漸的開始運作,要將他們送下去了,轉頭看著葉知寒,想了想,邵風湊過去在葉知寒唇上親了一口。
「預祝你演出成功。」
正在欣賞美景的葉知寒一愣,他抬眼看了邵風一眼,和自己全副武裝的明星偽裝打扮不一樣,對方只套著簡單的運動服,修長健壯的長腿被包裹在白色運動褲裡,不知道為何便給他一種醇和安心的感覺。
「就這麼一下?怎麼覺得我成功不了呢。」
葉知寒瞇起眼,他伸手握住邵風的手,傾身過去貼上了對方唇瓣清冷,卻很快吐息灼熱起來的唇,雖然仙人橋的運作這個地方的風漸漸的大了起來,但他們依舊站的很穩,十指扣在一起繼續觀光遊覽,還好國人對這方面已經比較開放了,到沒有太多人表示側目。
這一天玩的很開心,卻不知道有人在暗處一路拍下了他們親密舉止的照片,不是葉知寒和邵風沒了警惕心讓忘卻了狗仔隊的神出鬼沒,而是那個戴著低低鴨舌帽的小個子男人分明手段專業的和私家偵探一樣,不,應該是是更像一個專業的偵察兵一樣。
在bj市的軍區大院。
羅峰正筆直的坐在沙發上給自己倒了一杯水,茶几上的手機卻忽然滴答了一聲震動了兩下,他這手機是功能最普通的,所以傳過來的照片還依舊是以彩信的形式。
「首長?」聽到動靜,一身材精幹的軍人立刻跑進來。
羅峰沒有理會他,高大偉岸的身軀站起來,拿起了手機點開屏幕,目光在傳來的照片上巡視一陣,他的手立刻就是一抖,劍眉蹙起,臉色沉了下來,瞧著照片上舉止親密的兩個人,一張張翻到最後,正是那張接吻的照片。
他沉著臉打了個電話,接通後,立刻問道:「他們在一起有多久了?」
「快一年了吧。」電話裡的人回應道,頓了頓又道:「他們已經同居了,地址我剛才也發到你的郵箱裡,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好好考慮考慮,畢竟是你的外甥,從小沒有見過,你最好還是不要太強硬。」
羅峰哼了一聲,聲音低沉,「查到就行了,接下來的事情不用你管。」誘拐他外甥變成同性戀,還不讓他強硬,簡直呵呵!
對此一無所知的葉知寒和邵風各忙各的,閒暇之間卻也戀情融洽。
《劍心》的籌備工作早就在兩年前就開始準備了,不光是有為它鋪路而完成的仙俠電視劇,而且還邀請了國際上知名的特效團隊,又有兩位在圈子裡能量很大的導演,這個劇組就如同機器一般,運作的精準而且高效率,劇組已經預約號在一個月後,《劍心》正式的做發佈會。
為了發佈會的準備,所有《劍心》的演員要準備一個小的短片剪輯,這是所有演員的第一次磨合對手戲,葉知寒飾演陌洛天,王嵐飾演古穎兒,田小平也被邀請出演了在落日宗與陌洛天、古穎兒同輩的一名修仙者,以及出演萬劍宗宗主的蕭越,還有被特意邀請來飾演陌洛天劍靈以及同模樣師尊的荊朝。
陌洛天的劍是師尊傳給他的,這劍靈也跟著師尊幾千年,和師尊一模一樣,荊朝的這個角色儘管戲份不是很重,但每一次出場都會是絕對的讓人印象深刻。
「叫聲師尊聽聽先。」穿著雪白長袍,荊朝笑著湊到葉知寒跟前調侃他。
正在束髮的葉知寒聞言微微睜開眼睛瞥了他一眼,很淡定的回了一句,「沒想到你還有這麼白的時候,我們一會兒拍個合照留念一下。」
荊朝以往都是硬漢模樣,長相一般,氣勢十足,可在《劍心》的造型裡,卻是仙姿飄逸,整張臉也是鋪足了粉,不過縱是化妝師巧奪天工,粗糙的皮膚也依舊被有被完全遮蓋住,看來後期的特效組也得好好的在他這一張臉上花功夫了。
被戳中紅心的荊朝立刻就是臉上一僵,鬱悶的摸了摸光滑的下巴,「我這是為藝術犧牲,不過你這這傢伙倒是比第一次見面還要白好多。」
葉知寒笑起來,「師尊可是早就隕落了,所以,你是不是應該叫聲主人聽聽先?不要忘記,你還是我的劍靈。」
「不要……在你跟前,可真是佔不到半點便宜。」
荊朝摸了摸鼻子,轉身跑去問導演自己的戲份了。
說是短片,其實也是為電影做一個驚艷絕倫的開頭,他們現在已經在「寒玉湖」的周邊,被不少人圍觀著,很有秩序的準備著電影的初始工作,很多人正對其中穿著戲服非常惹眼的葉知寒和荊朝指指點點。

晉江獨家首發(二)
這一場戲只有他們兩個人,因為在這個秘境裡,就只有過兩個人的身影,就是陌洛天和他的劍靈。
張導將浮在半空中的座位支起來,直接坐了上去,到處巡視著這個場面最佳的拍攝地點,而林導則是直接沿著湖走了一圈,將所有會穿幫的地方叫人遮掩好,更是在心中草擬之後,叫來了兩個主場的演員,給他們講解這一場戲。
先是講什麼位置有什麼動作說什麼話,到最後更是手舞足蹈起來,林導倒是名副其實的感性派導演。
荊朝和葉知寒這一場戲的難度很大,在電影的最開端,要挑起大梁的便是他們兩個人,這場戲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看著人山人海的圍觀群眾,就是荊朝也覺得壓力很大,更不用說葉知寒了。
而且這部戲要用到雲梭,雲梭是比威壓更適合在修仙題材電影上用的,幾乎看不到的牽引線,會讓他們兩個人,一個是在最開始從天而降,一個在最後是飛天而出。
雲梭非常的穩,但是真正的讓你完全懸空,比起威壓更要摸不到重心感,它的準確度也很高,比起威壓的事故頻發率,雲梭要安全可靠多了,不過安全可靠不等於不緊張,不恐高,不害怕。
葉知寒被雲梭送到湖面上點著隱藏在水面下的木柱上站穩時,便是後知後覺的倒吸一口冷氣,雖然男主角覺得滿頭大汗,不過圍觀群眾卻是叫好連連,看著翩翩若仙的葉知寒,紛紛拿起手機、相機,進行著拍照活動。
好不容易平復了砰砰跳的心臟,葉知寒往上看,便看到荊朝疑似高冷的漂浮在空中,只是在兩人四目對視時,私下裡不可察覺的回視了一個苦笑的表情,畢竟這種不討喜的演戲方式要佔據他們生命的六個月以上。
在導演的一聲令下後,拍攝開始了。
寒玉湖,確實是如一片若霜若冰的玉面一般,而這個地方便是陌洛天用作感悟劍道,常年待的秘境,天下秘境稀少,每一個秘境都是靈力無比濃郁的地方,所以才會讓人那麼的趨之若鶩,能獨自佔據萬劍宗僅有的一所秘境,可見陌洛天的身份地位。
「!」
薄霧瀰漫的湖面上空是滿滿的被蒼翠綠葉覆蓋,還帶著瀑布獨有沾惹上的七彩露珠,湖面中央的陌洛天,就這樣踏於寒玉般的湖面之上,如墨的長髮直垂腰際,雙眸微闔,白緞長袍隨風飄舞,遠遠一望,若天外之人,朦朧間滿是仙意。
這個場景,擅長捕捉細膩鏡頭的林導給了葉知寒無數個特寫的畫面,每一個都是讓人心神震動般的達到了極致的美感。
此時,有一塊傳音符從蒼翠綠葉的中心緩緩墜落下來,閉著雙眼的陌洛天似乎心有所感,蹙了蹙眉頭,而那塊傳音符頓時化作一道火光,其中便有威嚴蒼老的聲音從中傳了出來。
「師弟,有事,速來!」
為了讓演員更有入戲的感覺,所以原本後期特效添上的真元傳音,在這裡被用播放器播放了出來。
「這是他第幾次打擾你了?你就算常年呆在這秘境裡,也終究是躲不開……」在陌洛天尚未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個冰冷毫無情感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他沒有回頭,因為這說話之人,不需要用目光去看。
但是在旁觀群眾的眼中,卻是荊朝漸漸的從天而降,那種風姿令無數人心神嚮往。
在陌洛天身後的位置,隱隱有一道劍神的光影浮現,最後緩緩的在一層光幕中化作一冰冷如他氣質一般的男子,這正是陌洛天心神合一的本命仙器的劍靈。
「為何躲。」他緩緩說道。
陌洛天微微抬起雙眸,在他腦海中又彷彿浮現出這樣一幅畫面,在遙遠的天空上,雲海翻滾卻有一青山穿破雲層而巍峨聳立,突然,一把萬丈長劍,以極快的速度劃破碧波萬里的長空,疾馳著,震動天地般插入了這座青山的中央。
「你本就是以『守宗』之名誕生的。」
這正是前期的陌洛天,你在他眼裡看不到任何情感,無論是在對著自己的劍靈,還是對著自己的師兄,萬劍宗的宗主,無情義,無敬重,他只是在遵守著自己的原則,守護萬劍宗。
話音落下後。
其身形一閃,消失無影。
只餘劍靈懸浮於半空中,雙目冰冷,自言自語,「對他來說你就是萬劍宗,若沒有你,這宗門延續不了百年,所以,只要你在,宗門滅與不滅又有何妨,只要萬劍宗劍心仍在。」
而在周圍人的眼中,剛才是葉知寒在雲梭的牽引下,向上的速度達到觸目驚心的程度,幾乎有殘影重疊一般,最後在臨近蒼翠樹海的一刻靜止下來。
張導的攝像機畫面裡自然是和人們視覺中的效果不一樣,鏡頭裡在不斷重複的播放著方才錄入鏡頭的特寫慢鏡頭,飛行的速度快慢在鏡頭裡的顯示是會有不一樣的感覺的,他需要找到最合適的,貫穿整部電影。
幾分鐘後,他微微搖頭,衝著林導揮了揮手,這就是示意方纔的鏡頭要再來一遍了,張導決定這個鏡頭以慢效果呈現,而之後要讓陌洛天出現在萬劍宗宗主的時候以快鏡頭呈現,更有明顯的差異對比,效果更好。
這一個慢鏡頭整整的重複了二十七次,剛開始圍觀群眾和工作人員的心裡還有些浮躁,但次數增加到了這個數目,所有人都不禁屏氣凝神,開始不斷的反思和進步。
最終,在這碗水終於平平的裝滿後,張導才將這組鏡頭宣告結束。
因為是發佈會的短片先行版,所以這一次的特輯是專門為每個人設定的小篇幅,陌洛天之後是萬劍宗宗主在大殿上的威嚴一幕,以及內心深處對陌洛天資質的嫉妒與不甘,然後氛圍氣調轉到了跌宕起伏幽深恐怖的尤羅谷,尤羅谷妖魔走獸無數,更有諸多的天然陷阱,而在深入百丈的地下卻是一座巨大的法陣,這座法陣封印著的正是上古魔頭,封印本頑固,只是有人作祟,才讓這無法無天的上古魔頭重見天日。
鏡頭轉換成溫馨小調,非常勵志的女主角跋山涉水,將自己打扮成一副假小子的模樣,又是歷經修士間的生死廝殺,又是在坊市上精明的為自己的修仙路打算,最後終於達到練氣七層拜入了落日宗開始全日制的修仙之旅,而在她一轉身的時候,卻是和男主角陌洛天被分在了同一間宿舍,與飾演周躍的田小平一起。
接下來時飛快旋轉而過的畫面,有關落日宗的一處之景,以及講道閣,藥園,後山,飯堂,發丹台,練武場等等,每一個畫面都美到一點也不比cg原版動畫差。
為了宣傳效果,劇組的製片人還為這則短片專門的對不少重點戲份的演員做了獨家專訪,在電影拍攝了大多一周左右的時間,葉知寒就一身黑色修身短袖,黑色修身長褲的坐在了沙發上,被副導演對準著鏡頭,詢問著一些有關電影的資料。
第一個問題是關於《劍心》這個遊戲的。
葉知寒毫不猶豫的說,「《劍心》這個遊戲想必大多人都玩過,一代人的寶貴回憶,我曾經也是《劍心》的忠實玩家,而且我還記得在尤羅谷那個副本的時候,因為道路設計的非常複雜,迷過很多次路,好幾次都直接掉進萬丈深淵被大蛇一口吞了。」
第二個問題是詢問與導演和演員直接的相處。
葉知寒笑了笑,「兩位導演都很厲害,也都非常的負責任,每一場戲他們都親身上陣體驗要怎麼演,怎麼走位,我的第一場戲就是跟荊朝一起演,我們合作過一次,還是很有默契的,一個往上飛,一個往下飛,哈哈,緣分。」
這樣的問話自然最好是選熟人來說,葉知寒秉持著上一世的經驗,游刃有餘的將本就打好了腹稿的所有回答說了出來,最後一個問題卻是製片人為了提高效果,對所有演員的一個突擊問題,沒有任何的提前預示的,這個問題是,「你喜歡什麼樣的女(男)生?」
這種話題在如今已經不是那麼會讓明星們避而不談,畢竟大多數明星其實在紅起來之前就有很多人已經有了家庭和愛人了,所以葉知寒連思考和猶豫都沒有,只是目光盯著鏡頭中心,很認真的給出了回答。
「我喜歡我養的那隻兔子。」
莫名其妙又萌噠噠的回答,卻在怎麼看葉知寒都覺得我家寒寒最好最棒的粉絲中引起了一系列的愛兔狂潮,不少粉絲和各樣萌兔子的合照被傳至葉知寒的官網上,大多數粉絲都對葉知寒的新電影表示了十足的期待,不過還有很多《劍心》的忠實遊戲迷以懷疑和不高興的態度做出了不好的回復。
事後看著真愛粉絲們的留言,葉知寒想了想,他覺得自己一定會是那種如果再鏡頭下被問及有沒有喜歡的人,喜歡的人是誰,為什麼喜歡他,也絕對不會迴避的人,虛虛實實的遮瞞,終究抵不過時間而公眾於人,倒不如一開始就坦坦蕩蕩,粉絲們或許接受,或許不接受,但至少自己不會覺得遺憾和愧疚。
畢竟邵風是值得的。
不過,無論什麼時候葉知寒都可以打滿分的戀人,最近卻有些怪怪的,不是說態度,而是指邵風工作上的忙碌,之前就算邵風工作也有過很忙的時候,卻都不會像現在這樣,每天在公司待到很晚,就算回到家也會抱著筆記本,似乎有一大堆的文件要審閱,他們的生物鐘似乎被事業的忙碌而隔開了。
看著放在邵風手邊的咖啡,葉知寒搖搖頭,為他倒了一杯紅酒做代替,「已經很晚了,早點休息吧。」
邵風:「你先睡,我看完這些就過來。」
葉知寒看著屏幕上不知道是法國還是德國的文字,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放棄了領悟其中的含義,「你最近好像特別的忙,是不是公司出了什麼事?還是你想要進軍法國和德國,一舉兼得天下的節奏?」
邵風面無表情,「只是剛好達到旺季上升期,手頭邊積攢的事情有點多。」說著,他乾脆放下了手邊的筆記本,抬手端著紅酒抿了一口,然後將酒味的唇印在葉知寒唇上,「你去睡吧,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拍攝。」
「好吧,無所不能的邵老闆也快早點休息吧,不然你要是生病了,我們這些跟著你打工的就要喝西北風了。」葉知寒笑著揉了揉邵風的肩膀,他當然不會對邵風的工作作出任何阻礙的行動,只能暗暗心疼的跟著邵風熬夜到凌晨三點,鬱悶的抱著枕頭,默默的算計這下一次空檔期的時間,想要安排一次放鬆身心的旅行。
不過目測六個月內是毫無喘氣的時間了。
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葉知寒又陷入忙碌的拍攝工作中,這一次的工作確實像缺少了些什麼,沒有邵總高大上的以親臨現場視察工作的理由,實則專車的心思來接送他上下班,也沒有偶爾的甜品驚喜閒適的聊天,更沒有打電話時就不想掛了的心情和機會。
片場,落日宗的後山。
王嵐:「師兄這半隻雞算是我賄賂你的,能不能用一下您出神入化的劍法幫我把這片鐵樹林砍了啊,我真的砍不動,求求你了。」
面對的是ng了三次的戲份,葉知寒打起精神,心神皆空,面無表情的看著在落日的背景下顯得清秀可人男裝打扮的王嵐,冷冷的回答道:「我早已辟榖。」
古穎兒立刻垮下臉,不是她不努力,而是因為的罪過領事,今天這片鐵樹林幾乎超出了平常份額的三倍,她那半吊子的冰錐術根本就無法完成這樣的任務,但是不完成任務就不能領到蛻塵散,她的修為也無法增漲了。
而對面陌洛天卻不經意間想起了古穎兒當日在練武場上被同門師兄弟打到爬不起來,卻每天晚上依舊修煉的場景,蹙了蹙眉,轉身離開。
「誒,師兄,你等等,師兄!」
古穎兒還想努力幾把,爭取打動這個平日裡冷冰冰拒人千里之外的陌洛天。
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陌洛天手掌心突然有青光閃動,一柄小劍以肉眼捕捉不到的速度疾馳著環繞那一片不小的鐵樹林飛舞了幾圈,然後重新回到了他的手掌心,至於陌洛天依舊冷峻的往前邁步,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這件事。
身後古穎兒目瞪口呆,「師兄的風系法術好厲害啊!」她又垂下肩膀,歎氣道:「我什麼時候也能這麼厲害就好了……」
落日宗裡雖然不缺乏爭鬥,但在修為早就超脫一宗之力的陌洛天眼裡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所以平時的安然美好便被不經意的放大,比如落日宗弟子的辛勤修煉,古穎兒為變強的赤子之心,還有田小平飾演的周躍鍥而不捨的挑戰。
就算是陌洛天,也不禁慢慢的習慣了他們每日的見面問好,縱使他自己從未回應過。
「卡——好,這一條過!」
《劍心》的拍攝強度太大,為此一向精力充沛的王嵐依舊是敵不過女性柔弱的體質最先的出現了狀況,頭暈發燒都是大家平常的病症,只是她這次卻是因為飲食不規律而胃病復發,要在醫院住上幾天。
導演也終於大發慈悲的放了半天的假,明天幾乎先拍攝沒有古穎兒的鏡頭,終於美美的睡了一下午的葉知寒,睜開眼開始有時間對著自己旁邊空蕩蕩,冰冷冷的床鋪發呆了。
邵風不應該這麼忙的,在過去了一個多月的忙碌期,葉知寒撐著疲憊到極限的大腦,強自運作著糾結邵風最近的異常,邵風算是在國際商界上都是翹首的人物了,這除了與他天生的經商手段有關之外,便是要很大一部分必須的歸功於已經駕鶴西去的邵父身上,如果要做個比喻,邵風就是歷史上康乾盛世尾聲的乾隆,在他老子辛辛苦苦的掙下了大把江山的時候,邵風風風光光的上位登基,然後穩穩當當的運用自己的手段駕馭著這座大船登上最高峰。
大概六點多的時間,邵風還沒有回來,葉知寒想了想,拿了車鑰匙開車到了公司,買了一些水果,還專門七拐八拐的跑去買了邵風喜歡的藥粥,可是到了公司卻沒有見到邵風的人影。
邵風跟前的人至少說是助理對葉知寒和邵風的關係是門清的,所以在他看到葉知寒後便很自覺的獻上了邵風的行程安排,「邵總五點半一下班就走了。」
不得不說,葉知寒的顏值也是起了一定作用的。
葉知寒挑起眉頭看著年輕的助理,點頭後又笑了笑,「那這水果倒是沒人吃了,我拿著也重,你是女孩子多吃水果好,就送你跟同事分分好了。」在助理冒著紅心的雙眼中遞了過去,他又似乎是不經意的問道:「邵風前幾天去法國了嗎?上次好像帶了一瓶香水回來。」
「法國,邵總最近沒有去過法國啊,他一下班就早早回家了,那瓶香水應該是代購回來送您的禮物吧。」助理一溜的給了葉知寒他想要的訊息。
葉知寒瞭然的點點頭,適可而止,沒有再過多的問下去。

晉江獨家首發(三)
既然是一下班就走了,那麼邵風去哪裡了呢?葉知寒沉吟著轉身走掉,將保溫杯裡的藥粥放在駕駛座上,默默的想了想,駕車的方向不自覺的拐向了邵家大宅,也就是邵風的家。
保鏢很盡責的站在門口擋下葉知寒,詢問了幾句,然後就把邵家的一員拉了出來,這個人是李修,李修一見他就直接鑽進他車裡,嚷嚷道:「走走走,好不容易見一面,我們去吃大排檔走。」
李修輕車熟路的指揮著葉知寒拐進到一條美食街,這時候天也慢慢黑下來了,他一路說了不少最近在拍攝工作上鬱悶的事情,到了之後沒好氣的坐在凳子上,要了幾分燒烤之後,點燃香煙,這才有心情問葉知寒,「你今天怎麼有時間找我了?」
見到熟人也心情好,葉知寒好笑的反駁了一句,「我不是來找你的,我可不知道你已經住進邵家大宅了,怎麼跟心酥已經定下了?」難不成邵風最近是在忙這個?
李修咳咳了兩聲,尷尬的摸了摸腦門,鬱悶道:「那丫頭比較擅長撒潑賣萌,死纏爛打,我一不小心就遭其魔手了。」
情侶之間的私密事葉知寒也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聽著李修胡謅亂侃告了一段落,他才打開啤酒喝了一杯,整理好要說的話,詢問道:「你知道邵風最近怎麼樣嗎?」
李修:「你們不是都同居了嗎?時時刻刻每分每秒膩在一塊,怎麼還問我這個?」
「他最近似乎遇到了什麼麻煩,大概是不能跟我說的那一種。」葉知寒回答道,突然想到似乎大部分情況下邵風都是極其缺少依賴他人心理,這種性格有點悶騷,大概是平日裡兩個人聊天的時候也是絲毫不遮掩,並沒有什麼秘密啊,所以葉知寒便有意無意的忽略了這一點的重要性了。
在一起,可得要學會相互扶持。
李修驚訝,「那小子從小順風順水的讓人嫉妒要死,怎麼還可能會遇到什麼麻煩,你確定沒搞錯?」
葉知寒皺眉,「看樣子你不知道。」又不是女孩子間的閨蜜談話,葉知寒也不想在背後跟李修多說邵風的事,他還是覺得直接的跟邵風談談能解決的更快一點,只要邵風不會太過抗拒。
這樣的一個富家子弟成長起來的男人,他的處事規律葉知寒也是瞭解的,現在這件事還沒搞清楚狀況,所以也不能小題大做,可是邵風這個人一向沉穩冷靜理智,如今能露出異樣了,也是絕對不可以忽略掉過去,葉知寒歎了口氣,#媳婦智商太高,所以看樣子只能玩玩情商上面的優勢了,剛好今天有空,選定一個play的種類也是沒什麼的#
如此,等邵風九點多盯著磅薄大雨回到公寓的時候,就看到換妝穿著古穎兒在《劍心》裡男裝服飾的葉知寒,他不由的愣了愣,「你怎麼穿成這樣?」
「首映會上說是要給粉絲小小的驚喜,這是專門定做的。」
葉知寒的身材當然需要重新製作,還要重新規定一下細節,比如腰上的麻繩上別了一個玉珮,還有領口處宛若玉蘭花一般的刺繡,純白的素色長靴兩邊紋上了一個『寒』字。
「好看不?」這套服裝是很顯身材的,而且是上面是露胳膊,露胸膛的,下面又是極其修身束縛的,一身英姿颯爽翩翩冷峻少俠的模樣。
邵風頓了頓,「好看。」
葉知寒微微挑眉,要是平時他們都會興奮起來水到渠成了,他著重注意著邵風臉上的氣色,氣色看上去並不差,他去端了一杯熱水遞給邵風,問道:「你剛才去哪了?」
「在公司。」
葉知寒眉梢不受控制的一跳,他轉身坐在了沙發上,懶洋洋的伸了個懶腰,「今天劇組出了點事所以下午放了一下午假,我回家之前順路給你捎了藥粥過去,不過你剛好不在,所以我回來放在冰箱裡了,你要不要喝?」
「明天喝吧。」邵風低沉的聲音傳來,他坐在了茶几前,從包裡取出筆記本和一疊資料,「最近太忙了都沒有時間接你。」
葉知寒歎氣,「公司要是出了什麼事,你就算是商業機密不能跟我說,不過也總要在我面前展現的輕鬆一點吧,這樣讓我怎麼放得下心。」說著,他的口吻突然嚴肅起來,「你養不了我沒關係的,反正我也可以養你,我們不是早就說好了嗎?你可不要想太多。」
邵風沉默了一陣,才抬頭看他,「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當然。」不著急去觀察邵風的表情,對這種問題很敏感的葉知寒毫不猶豫的回答道:「難道你不打算跟我一直在一起嗎?始亂終棄是不是不大符合邵總你的形象,話說愛情可是需要聯繫心臟的戒指來鑒定的,我們不如現在就下去買一對戒指,說到這個,你打算什麼時候嫁給我啊,我好準備戶口本,我們早點領證比較安全。」
聽到這麼一番真情告白,邵風面無表情的臉很快柔和了下來,笑了笑,道:「好,等你忙完我們就去領證。」
「那你什麼時候能夠忙完?」
「……很快。」
唉,感情上應該是沒有出什麼問題,只是,邵風遭遇的麻煩事似乎還是不能跟他說啊,葉知寒信任邵風能解決這樣的麻煩,所以他會試探邵風看看自己可否觸及,但邵風如果不願意,他也會尊重的不去過問。

  ☆、第三十七章

晉江獨家首發(一)
《劍心》的拍攝進行的越來越順利,按照預期的很順利的在今年的十月份完成了《劍心》的最後殺青,而所有的特效團隊也陷入了暗無天地的後期輔助特效。
不過葉知寒倒是沒有得到空檔,在他殺青宴結束之後,和荊朝一起,直接就被張導拎著到了今年賀歲電影的片場上去,沒日沒夜的端著三國歷史人物的架子和光環,行無厘頭搞笑之事。
和《劍心》在外地拍攝兩頭跑不一樣,賀歲電影的拍攝時直接在bj市內的影視城基地裡的,不需要多少準備,也沒有太多的大製作,只是從十八路諸侯伐董開始,一路走到孫仲謀上位的情景,因為電影的需要,荊朝和葉知寒演繹人物的身份也是不一樣的,大概是為了下一部《三國誌:吳國傳》在做準備,荊朝和葉知寒一個被按上了小霸王孫策的身份,一個被按上了美周郎周瑜的身份。
張導只是大手一揮給了劇情梗概,其他的便要演員自我發揮了。
「得,我們又被抓壯丁了。」荊朝和葉知寒對視一眼,兩個人如今都是沒什麼偶像包袱的,一個本就不是偶像出身,一個是當了偶像太多年,早就像試試反差萌是什麼感覺了,倒是一拍即合,商量了不少笑點出來。
迎合了孫策的性格和周瑜的性格,一個霸,還有一個美,然後反差萌,一個定在沒智商愛闖禍,一個定在小心眼料事如神上,這樣的一對好基友簡直是天生的一對。
開端是孫策在他父親跟前撒潑打滾,又是拿著玉璽不知道要怎麼藏,最後孫策的父親跟張導一般的大手一揮,準備連夜送回江東老家,可是要怎麼離開諸侯的眾眼線,這種過程變成了一極大的笑點。
當孫策雞飛狗跳的走到了最後突破防線,美周郎翩翩雅致的來到了現場,一個眼神便震住了所有人,所有人腦海中只剩下傾國傾城四個大字!孫策面上大喜的撲過去,「公瑾救我!」
本來雅量高致的周瑜臉色猛然一變,立刻退後七八步遠,「離我遠點,你身上髒死了,多少天沒洗澡了?身上全是細菌真菌你好意思碰我!!」在所有人男神破滅的下一刻,他又端起了翩翩形象,不急不緩道:「別心急,伯符,我就是來幫你的。」
孫策倒是習慣老友性格,不拘小格的大手一揮,放狠話,「我得公瑾,大事可成!」
得到如此高的評價,周瑜很滿意的放大招——微微一笑【傾國傾城】,對面的人只是被主公派來盯著各方諸侯動靜的,但卻被這一招給噴鼻血到不省人事,提前拜別了男子漢建功立業的戰場。
之後,孫策和周瑜回到江東老家,開始長途跋涉一個希望一展胸中抱負亮瞎所有人的眼,一個卻只是希望逃開自己嘮裡嘮叨的母親,他們發兵攻破荊州之後,沒過幾天孫策又屁顛屁顛的去找自己的好基友,這樣說道:「大喬小喬,雖然沒你長得好看,不過我們也該成家了,剛好有現成的兩個,我們一人一個,怎麼樣啊?」
周瑜緩緩的撥動著琴弦,「你想要回去跟你老母有交代,為什麼又要拉上我作陪,從小到大,我在你後面為你做的擦屁股的事情還不夠多嗎?你應該信任我,可以搞定你老母,男兒本就是要先立業,後成家。」
「可是我老父死得早,老母現在天天念叨著想讓我把你娶回來啊。」
弦聲斷,周瑜大力站起身來,上下打量著孫策,直到粗神經的孫策都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時候,他才冷哼一聲,「開玩笑,等你什麼時候把你身上這張黑皮撕掉了,再來跟我說這話。」說完,他突然覺得不對,這怎麼好像有要發展基情的節奏,周瑜微微清咳兩聲,「好吧,我們現在就去看看大喬和小喬,如果還算乾淨,那就這麼定下吧。」
大喬小喬當然不會不乾淨,兩個人長得跟姐妹花似得,孫策和周瑜站在房頂上一人挑了一個,為了占輩分便宜,孫策毫不猶豫的挑了大喬,周瑜輕飄飄的看他一眼,完全不在意的跳下房頂。
剩下孫策蹲在房頂開始長吁短歎,「大喬雖好,沒有公瑾美,看來我還是得忍耐我老母三日嘮叨了。」不過等他和周瑜定下廬陵,住在巴丘想要把老母接來的時候,老母卻已經亡喪了,只有弟弟和妹妹一人提了一藍紅雞蛋過來,開始遵循老母的要求,天天跟著孫策要他剩下小崽崽,所以每天都有塗著厚厚睫毛膏,鍥而不捨的追在孫策身後,拉著年輕的孫權鬧笑話的事情。
周瑜倒是一直悠悠然的圍觀,但這溫馨歡快的時光很快就被孫策遇刺而改變了,孫策遇刺自然是要死了,孫家的大權也要轉換一個人。
孫策點了點自己臉上蠟黃蠟黃的皮膚,無奈道:「看樣子我這一輩子都沒法跟公瑾你一樣白了,你們都別在這站著了,趕緊去安慰一下那些老的小的,我死了,就算沒有兒子,還有仲謀呢,仲謀要是不成事,公瑾你直接自己上就好,反正我相信你一定能成大事,就這樣,我們拜拜吧。」說道最後,他還故意的抱了周瑜一下,然後斷氣。
強忍著想要傷心,卻被剛才的一抱整的渾身都覺得髒的周瑜哼笑一聲,「很好,就這樣把你哥哥下葬吧,不用給他換衣服了,現在軍備緊張,他身上穿的這一件就很不錯了。」
給我不自在,你就自己穿髒衣服下葬吧。
等晚上守靈夜之前,周瑜關上房門一邊將自己搓洗幾百遍,一邊又是哭,又是笑,此時天上又落下了淅淅瀝瀝的雨點,正好映襯了他現在的心情。
張導滿意:「還是賀歲片好,雖然笑場ng多,但是咱們十幾天就拍攝完了,完全的爆速度,小寒和阿朝的配合越來越好了,真可惜下一場戲沒你們的位置,等我再有片的時候,一定找你們倆。」
在張導一聲卡之後,葉知寒才收拾好自己哭笑不得的心情,看著荊朝,透著濃郁的不爽,「我都說了這種不適合我,這簡直逼我啊。」他的戲路可不適合又哭又笑的誇張式表演,他自己也不習慣,剛才那一場戲算是拿出渾身解數,豁出去了才能演出喜劇效果,否則,全場觀眾就跟著他一塊哭吧,正好,喜劇便悲劇。
荊朝倒是興致勃勃,看著披好浴袍走出來的葉知寒,說道:「有什麼不好,看你這麼悲傷,我都感動完了,誒,導演反正是喜劇賀歲片,不然把人死而復生的劇情也加進去唄,我總感覺孫策和周瑜這兩個人基情太多,完全可以給她們一個美好的結局嘛。」
「不要,我還要回家陪老婆,單身狗,我們還是江湖再見吧。」
荊朝訝異的挑眉,「好小子,你都有老婆了,什麼時候的事啊,是圈子裡的人嗎?」
「不是,時間很晚了,以後再聊吧。」葉知寒毫不猶豫的否認,已經懶得跟荊朝廢話了,取下假髮,擦好身子換好衣服,打完招呼後直接就坐上公司的車,懶洋洋的閉上眼睛,對著前面司機座位的人說道:「和以前一樣,直接送我到ss公司去。」
山不就我,我來就山。
在葉知寒悟出這個道理之後,他便開始進行了每日接邵風下班的活動,尤其是在《劍心》完成之後,他就更有時間了,就算是干坐在公司裡翻看一下蕭溪手上最新的劇本,也總比在公寓裡見不到人的好。
「今天不用去ss公司了。」低沉的嗓音傳來,「還是先去吃飯吧,我知道一家新開的西餐店,裡面的卡布奇諾蛋糕和卡布奇諾冰咖啡做的非常好。」
「邵風!」葉知寒猛地睜開眼睛。
盯著在司機座上身材高大,氣場十足的邵老闆,他揉了揉額角,今天又哭又笑的劇情已經是精神上達到極限了,這一刻真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看花了眼,「你今天怎麼有空給我這麼個驚喜?」
邵風淡定道:「今天剛好沒什麼事,而且你的檔期不是也全都空下來了嗎,我聽蕭溪說十月份開始到明年一月份你打算歇一歇,既然如此,我也就爭取了一下,我們明天開始去國外旅遊吧。」
葉知寒挑了挑眉,不動聲色的試探道:「你該不會是一直都計劃這個吧,邵總果然深謀遠慮,不過你似乎漏掉了一件事,再過幾天還要參加《劍心》的首映會,這個可是絕對不能不去的,所以我們要旅遊的話,還是得再等幾天。」
邵風安靜了片刻,也不知道是在想什麼,只是輕輕哦了一聲作為回答。
葉知寒瞇了眼,淡漠的看了一會兒車窗外的景色,突然道:「我今天精神不好,我們還是回家吃吧,熬一鍋粥就行,那個西餐廳下一次再去好了。」
「好。」邵風將方向盤轉了轉,往公寓的方向走,沉默了半晌後,他又說道:「等你開完首映會我們再去。」
後面座位上,葉知寒閉了閉眼睛,唇角是無奈又愉悅的笑意。

晉江獨家首發(二)
這段時間一直因為拍戲而精神恍惚,所以其實葉知寒這幾個月的檔期並不是正好空下來的,而是為了整理好思緒,先將盡職盡責的將手頭上的片約完成好後,好好休息一天,再來跟邵風好好的解決一下這段時間雖然處在潛伏期,但已經讓葉知寒整個人都不好起來的秘密麻煩事。
一個演員想要維持一段感情其實是非常困難的,和邵風雖然忙碌但有規律的生活不同,葉知寒無法避免自己經常一忙起來就要在各處跑,說不定一連十幾天,甚至半個月都不能和邵風見面,儘管兩個人努力的配合可以拉小這樣的差距,但這樣的差距依舊存在。
演員的圈子太浮華,所以趙雲傑會在裡面迷花了眼,但葉知寒不同,他就算身處於浮華的演藝圈,也不會被其中所謂的輝煌和璀璨而迷昏頭,他更嚮往的是邵風這樣的人,這樣的生活。
雖然蠻嚮往兩個人旅行的日子,不過葉知寒還是決定先將一些誤會澄清一下。
第二天,葉知寒沒有過多的偽裝,因為現在是他到了休息期,所以也還是由他跑到公司門口接了邵風下班,現在是六點左右,剛好黃昏期,他打著方向盤,看著前面的gps,恍似漫不經心的問道:「如果我們的關係被曝光了,你會怎麼辦?」
這個問題換一個人問,換一個人回答。
邵風微微側過身,看向葉知寒,「只要你不介意。」這種關係對邵風來說,當然不會有對身為公眾人物的葉知寒影響大。
「那就好。」葉知寒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邵風選的西餐廳自然是其中佳品,風格獨特,口味精練,舌尖上的滋味算是最大程度上的滿足了前來品嚐的客人,聽著耳邊的小提琴樂聲,葉知寒放下刀叉,「既然你說要去旅遊,有沒有想過要去哪裡?現在這個時節應該要選一些溫暖的地方吧,比如說加勒比海那邊。」
「時間很多,想去哪裡都可以。」邵風習慣性的將點好甜品,放到葉知寒面前,「你嘗嘗。」
葉知寒用勺子挖了一口,遺憾道:「你說很好吃的,可是我覺得不太甜。」
「我讓他們加過糖的。」邵風皺眉,「讓我嘗嘗。」他用葉知寒勺子挖了一口卡布奇諾蛋糕,他一般是不吃甜食的,不過一遇到葉知寒就總會破例,雖然甜甜的味道並不難受,但他的眉頭卻更緊了,「很甜啊。」
「是麼,可是我嘗著真的不甜。」葉知寒故意的挑起眉頭,很是親密的一攬邵風的肩膀,拿著勺子挖了一口,然後看著它,大大歎氣,「果然是沒有邵總做得好,你說你做甜品這麼好吃,以後要是懶得做要我去外面吃,那我該怎麼辦啊。」
邵風:「不喜歡就不要吃了,我回去做給你吃。」
「不著急,你嘗嘗這個。」葉知寒作勢要喂邵風,忽聞有一聲照相機快門輕巧的聲音響起,他聽到了,眼神微微一暗,邵風自然也不會忽略掉,目光一掃,看著角落裡明顯狗仔打扮的記者,就打算站起來解決這件事,葉知寒叫住他,「等等。」那雙深情的雙眸此刻看起來有些冰冷。
邵風一愣,「怎麼了?」
葉知寒放下勺子,微微側身,似笑非笑的看著邵風,「我早就知道他在那裡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邵風不贊同的皺起眉,還沒有反應過來。
「好了,現在終於有空了,你可不可以跟我說一說這段時間你遇到了什麼麻煩事嗎?」葉知寒微微歎氣,他表情沉靜的看著邵風,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愛意,所以才能想像得到這個男人應該是在扛著一些讓他都覺得吃力的事情。
葉知寒繼續問道:「到底有什麼麻煩?是你的親人?朋友?」他心底卻無奈笑著反駁自己,邵風朋友不多也更別想影響到他,而親人,唯一的一個妹妹每次見他都眉開眼笑的,怎麼都不像是對他有意見,到底是怎麼回事?
半天等不到邵風說話,葉知寒都有些自暴自棄的無奈亂說道:「又或者是你什麼親密的情人找來了?」他在心裡把後面的話壓下,已經不是小孩子了,他當然知道有些話說出來傷人傷己,不該說,便不要說。
邵風意識到了什麼,原本皺起的眉頭舒展開來,沉默的看著葉知寒,半晌,才緩緩道:「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只是擔心你會為難。「
葉知寒聽邵風這麼說,就知道對方是打算交代了,心情便愉快起來,將卡布奇諾蛋糕分成幾塊,餵了自己一口,又餵了邵風一口,很不在意的任角落裡的狗仔盡情拍照。
「無論是什麼麻煩,我都想和你一起解決,你不知道這樣只會讓我感覺你離我很遠嗎?」
邵風搖搖頭,又點點頭,「我知道,既然你想知道我就說給你聽,是這樣的,在你接下《劍心》之後,我被邀請參加了一個聚會,一個我本來還沒有資格去的聚會,基本都是商界快半退的老人,和政界已經隱退的老人。」
這種參與者奇怪的聚會,年輕的邵風當然還沒有機會參與。
葉知寒也皺起眉頭,「怎麼回事?」
邵風想了想,突然問道:「你除了父母,還有什麼親人嗎?」
親人?
葉知寒的表情有些微妙,他不禁想起了上一世為了一個尚且還不知道身份地位的舅舅就花了大量時間在他身上的趙雲傑,頗有些糾結的活動了一下指關節,「大概還有一個吧,我只知道這一個,好像是我的舅舅,不過我從來沒見過,等等,該不會……」
這個走向幾乎不用再說下去了。
葉知寒看著面無表情的邵風,自己臉色也不大好看,「我母親是因為嫁給父親才被逐出家門,舅家那邊從來沒有消息就算是我母親病危去世,如果是現在他要管我的閒事,似乎還沒有這個資格。」
但又想到那個政界,商界大佬,葉知寒眉梢便不受控制的跳了跳,他當然也知道自己舅舅的身份不會簡單,畢竟自己母親那一身天然獨特的大家閨秀氣質從來都是被周邊人羨慕嫉妒恨的,再加上喜歡馴馬打槍,這種身段也自然不會是普通的家庭能夠養育出來。
果然是軍界的人麼。
葉知寒心底嘀咕,想了想,說道:「我們先回去吧,你跟我說說,他是什麼人。」

晉江獨家首發(三)
羅峰軍人世家出身,而羅父是本國的開國大將之一,算是軍功卓越一輩子在軍隊裡話語權極高,逝去後也是將家裡的崽子一個個的帶起來,都在軍隊裡權傾一時,不過羅家每一代的子嗣都很稀少,到葉知寒母親這一代,也就不過他的母親和羅峰這個舅舅兩個人,他的外公也早就因為負傷病逝,不過外婆倒是健在。
這樣算算,就算是女生外嫁,但葉知寒也能按上一個tz黨的身份了。
這個家族歷史對葉知寒來說完全不是個好消息,大學畢業後就是獨身一人的過活,自己打拼,自己吃苦,自己在娛樂圈裡風裡來雨裡去,那時候似乎也沒有見到舅舅有什麼反應,怎麼這一世重回過來,就會有他摻上一腳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是姓葉的。」
雖然父親被捲入商業上的麻煩而崩潰,不過親情總是立場上無條件的包容,「只要他不大張旗鼓的想要強制來認我,我覺得這件事就沒有關係,這次首映會他應該也回來,到時候,我會跟他見一面說清楚,你不要多想了,現在可是法制自由社會,我們肯定不會孔雀東南飛的。」
葉知寒安慰性質的在邵風額角上印下一個吻。
邵風反手抱住葉知寒,嗅了嗅戀人身上好聞的氣味,將所有疲憊感消散出去,笑了笑,「我知道,但他是你的親人。」
葉知寒:「哈哈,我可不這麼覺得,那羅峰第一眼見面我就知道那一定是個老古董的人物了,他怕是看不上我這個標新立異的外甥所以才出手找你麻煩的吧。」
「那就首映會上解決他把。」邵總也霸氣起來,「不行的話,我就帶你去給我母親上媳婦茶,到時候歸入我邵家家譜,這事就定下了。」
「哦。」葉知寒眨了眨眼睛,沒有呈一舌之快跟邵風爭辯。
首映會依照著先前就排演好的階段性走向舉行著,先是葉知寒穿著古穎兒裝扮驚艷全場,又是和荊朝撒基情宣傳一下今年的賀歲片,然後又是感謝劇組感謝全人民。
站在台上,葉知寒餘光瞥了瞥滿臉笑容的謝夫人,和不知道是陪同謝夫人來還是自己想來的羅峰,拿著話筒,看著坐在貴賓席上的邵風,輕輕地笑了起來。
那個狗仔似乎不想這麼早把那些照片放出來,畢竟這些照片會給電影帶來一種特殊的化學反應,或許更會把電影的票房一路飄高。
「電影的拍攝工作的確很辛苦,不過也不是沒有值得珍藏的東西,劇組的大家都很團結像一家人一樣,當然最重要的當然還是我老婆的幫助了。「他故意的加重了老婆的字眼,笑瞇瞇的看著邵風,「謝謝你,邵先生。」
全場嘩然。
這個先生的稱呼,實在是太過鮮明,鮮明到幾乎沒有人會誤會錯誤,看著場上造型帥氣又好看的葉知寒,那一張顏值爆表的臉上笑意盎然,一雙眼睛溫柔的可以蕩出春水一般,這種人,居然在此刻宣佈出櫃了!!
天哪,世界要變了麼,bg被bl佔領了。
就連邵風也被媳婦的出其不意震了一震,呼吸都頓了一下,坐在那裡恍惚的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就連羅峰猶如利刀般刺來的眼神也無視掉了。
葉知寒:「好了,請大家觀看《劍心》,這部電影絕對不會讓你們失望的,謝謝大家。」
巨幕廳的銀幕上立刻的播放開來《劍心》的第一次放映,水墨畫一般蜿蜒展開了畫卷,幾個零碎的畫面交疊閃過,有一身著月白長衫的男子悠悠端坐在寒劍之上,浮光掠影般從畫捲上點水而過,蕭疏軒舉,仙姿飄逸,那萬里無一的風華霎時間迷醉了旁人的眼。
電影名——《劍心》的潑墨細明體悠悠浮起,讓人印象深刻。
電影情節從葉知寒的背面特寫開始,以極其冰冷強勢的姿態直接如利劍一般印刻在觀影人心中。
陌洛天在他們的眼前,一個讓人要仰視的仙人。
你看不到他有任何的情緒波動,看不到他為任何事情失態,就算是在尤羅谷被魔血侵蝕,就算是修為大跌至煉氣期遭遇仇敵就會隕落的危險,陌洛天依舊是一柄劍一樣的淡漠。
落日宗是讓他改變的地方,這種改變又細微,又明顯。
換一副裝扮,穿著落日宗獨特的門派服裝,陌洛天便像是換成了一個人,真的換成那個只是洛天的修真者,他可以包容師兄弟的打擾,挑戰,或者是求助,也可以陪古穎兒悄悄的在後山放掉師兄弟捕捉的靈狐,他的話漸漸多了起來,眼底的暗紅色也漸漸的多了起來。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他在走進入魔邊緣。
什麼是入魔?
這是一個多麼寬泛的詞語,在現代人心中這恐怕早已不是一個簡單的貶義詞,它太複雜,複雜到甚至有人會心生嚮往,但對陌洛天來說,這是一種顛覆,他開始掙扎。
這樣一個人開始掙扎,帶給你的會是什麼樣的感受。
你是否會看著這個修仙界,還是叩心,自問?
氣勢磅礡的大殿,四面的牆壁上都刻繪著各式各樣的奇珍異獸,這個地方極其廣闊,足以容納上千修真者四散於其中,但這時候這個地方卻是十分的空曠,只有禁制在殿內的玉石柱上微微閃爍著螢光。
這裡是「仙人問」最後的地方,也就是仙人殿,古穎兒就是在這個地方喪失了壽元漸漸的邁入死亡的境地,但是各大宗派強者在此處爭奪仙器的時候,陌洛天並不在場,也便不知道古穎兒擁有特殊的極陰體質,更是被他的師兄逼到了死境裡。
此時的陌洛天也憑藉著在「仙人問」尋找到了的仙草恢復了修為,他來到殿內的時候,已經是一片狼藉。
古穎兒跌倒在殿內,面色蒼白,氣息羸弱。
就在這一瞬間,陌洛天驀然有種心中刺痛之感,一個閃身來到她的身邊,小心翼翼的將真元注入到古穎兒體內。
「師弟!」
突然出現的陌洛天顯然引起了一陣心驚膽顫,萬劍宗宗主先是驚疑不定,隨後心神晦暗的看著陌洛天,強自笑著迎了上去,「師弟你失蹤了這麼久真是讓我好生擔心,不過還好本命符並無異樣。你這些日子在什麼地方,我還一直擔心你是不是闖到什麼禁制裡無法出來。」
冷漠的陌洛天不曾說話,神情靜默,只將古穎兒抱入懷中,淡淡的看了眾人一眼,
「你與這女修相識?」萬劍宗宗主不由的和旁邊的修真者面面相覷,他們剛才才逼著古穎兒耗費掉所有本命精粹的陰氣,可現在卻得知劍修天才陌洛天與此女有故,這件事該如何收場的好,單看陌洛天的神色便知道此女和他交情不淺,說不定還有那方面的情意,若是陌洛天一時生氣要與他們動手……所有人都不禁看向了萬劍宗宗主。
萬劍宗宗主的神情有一瞬間的扭曲,他看著陌洛天,本就不知道對方猜不出方纔的情況,本就對他有太多太多的不悅,本就一直在嫉妒一直在渴望對方的消失。
「她的壽元怕是撐不過半年。」如果真的是陌洛天喜歡的女人,那這個人死了,是不是會讓那一張臉上終於顯出絕望與崩潰的神采,一想到這裡萬劍宗宗主心中就無比的快意,但在他眼底笑意越來越大的同時,臉上卻是悲痛的表情,「師弟,就算是這秘境裡也鮮少擁有增加壽元的靈草,你還是莫要傷心,送這位女修回到她家人身邊是好。」
這個時候,神情靜默的陌洛天也終於暫時的壓制住了古穎兒體內壽元的層層崩解,看了一眼萬劍宗宗主手裡的仙器,忽然問道:「寒玉湖可在?」
萬劍宗宗主一愣,「自師弟離去後,無人進入打擾。」他話音落下,陌洛天便攬著古穎兒在原地消失無蹤,不過他也反應過來知道陌洛天是打算將古穎兒放置到冰心髓裡。
冰心髓是寒玉湖精華凝聚而成,能夠抑制古穎兒壽元的流失。
方圓百里的湖面上,陌洛天從樹海中飛過,一揮手,湖上冰冷的凝氣皆散掉,他的動作也沒有絲毫停頓,整個人猶如一把出鞘利劍一般直接刺入湖底,湖底的湖水正是緩緩流動的,極其冰冷的冰心髓。
形成冰心髓的原因,便是在於那一塊寒玉,仙界的寒玉。
陌洛天將古穎兒放在寒玉上,微微垂下眼睛,遮掩住眼底深處暗紅色的洶湧澎湃,他低頭,輕輕吻在古穎兒的頭髮上,接下來,他雙手施展著複雜至極的禁制手法,很快將古穎兒的身體朦朦朧朧的覆蓋起來。
「你要做什麼?你的魔心快壓制不住了!」
關心則亂,陌洛天太在乎古穎兒,以至於本就搖搖欲墜在魔道邊緣的心神又被撼動了幾分,叫囂的七情六慾更加翻湧,魔,肆無忌憚的放縱,仙,是理智自持的冰冷。
但是,陌洛天還可以冰冷。
劍靈顯出身形,臉色微變的看著陌洛天,「修為恢復,卻依舊被魔血佔據了上風,你的劍心變了,你這樣可對得起你師尊,快快清醒過來!」
「你說的沒錯。」陌洛天看著劍靈,他沒有失態的時候,臉上也從來沒有多少明顯的情緒波動,「我身體的魔血越來越強,不多時,我就會被魔血侵蝕神智完全入魔,這樣的入魔會讓我陷入殺戮之心裡,但是,你可以阻止我,若我入魔,你可滅魔。。」
他伸手反手握住劍柄,一瞬間,百丈金光陣圖出現在周圍。
陌洛天最終還是走上了獨行道,沒有辦法再回頭!
電影是成功的,並沒有因為葉知寒的一語驚人而有所變化,所有人都沉靜在那美得不真實卻又非常真實的景色裡,看著這些嚮往的仙人也過著和普通人似乎不一樣但又似乎沒什麼區別的生活,明爭暗鬥,你死我活,情節引人入勝,便是一部好作品。
在巨幕廳進入到尤羅谷時,便好似陷入了血海暗淵裡,黑暗的席座區域,葉知寒和邵風一前一後走到謝夫人和羅峰坐著的位置。
葉知寒看著這位看起來就不一般的中年男人,瞇起了眼,「羅先生,我想我們應該談談,反正你對這種題材的電影也並不感興趣,不是嗎?」
羅峰看了看葉知寒,又看了看葉知寒身旁站著的邵風,眼中幾乎射出歷光——但他還是忍住了,沉著臉站起身來,一字一頓道:「我們是應該談談了,還有,你應該叫我舅舅。」
說完,他也不在意旁邊謝夫人驚異的目光,大步流星的走在最前面出去。
聽到羅峰最後一句話,葉知寒倒是一怔,他是沒想過羅峰有沒有打算過要認他這件事的,他一直覺得羅峰怕是嫌他丟他臉面,才會做出那些事情,可能嗎?二十多年沒有相處過,還會有所謂的親情?
邵風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溫柔的低聲道:「我們走吧。」

  ☆、第三十八章

這一次怪異的家庭會議,被他們三個人默契的選擇了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那個私人會所,面對大海,清茶香味裊裊,但寬敞舒適椅子上坐著的三個人表情卻談不上柔和。
葉知寒瞥了眼包間門口站著的那個一看就知道是精幹軍人足有一米九高的漢子,上一次其實也有見過這個人,但卻並不知道對方是專門跟著羅峰的。
對面並不隱晦甚至稱得上銳利觀察的視線讓他心情一下子糟糕了起來,但還能沉得住氣,葉知寒輕輕佻起眉梢,看著羅峰,似笑非笑,「我和父親長得像,和母親長得不像,您不用看了。」
羅峰指關節忍不住活動了一下,抬眼道:「的確沒有多少相像的地方,除了這雙眼睛。」他頓了一下,便是語氣有些複雜,「簡直一模一樣。」
這句話放在這樣的場景似乎並不鮮見,也似乎一點也沒有在葉知寒心中泛起漣漪,他只是裝作毫不在意的笑了笑,以掩飾下意識中他看向羅峰的打量視線,若是說眼睛相似,那麼面前這個人威嚴氣勢極重之下的眼睛卻是形狀酷似自己。
沒有在意他的沉默,羅峰看似漫不經心實則眼底凝結寒意的瞥了邵風一眼,當初妹妹的一意孤行造成了如今的結果,而現在妹妹的兒子看起來也是同樣的性子。
眼下,他對邵風的感官很複雜,即覺得他和那個拐走他妹妹的男人一樣可恨,卻也記得謝夫人曾經在他耳邊多次提醒過的好處和能力,邵風本就是一個出眾的人,就算是在政界的那些大佬眼裡,也是很有能力值得交好的一個後期之輩。
「以前的事已經過去,你的母親雖然從羅家走了出去,我也不想說她當初有沒有做錯,也不願意再跟你鬧下去。」說到這裡,羅峰微微的頓了頓,雙眼平視著葉知寒,並不給予壓力反而平淡無波的繼續開口道:「她從來一直都在我羅家家譜上,你外公去世的早,外婆雖然在醫生護理下並無大礙但也時日不多,她得知你的消息一直都很想見你,你什麼時候去一趟,不要讓老人抱憾。」
葉知寒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溫情脈脈的家庭氛圍一直都是葉母驕傲渲染的,但這一切美好品質的出處豈不正是這位從未見過面的外婆。
這一次會面,羅峰沒有跟邵風說過半個字,葉知寒看向了邵風,漆黑的眸子飛快的閃過一道晦暗的光芒,方才在首映會上他已經宣佈過自己的決定了,不管羅峰到底是怎麼想的,他露出一抹略帶幸福的微笑,拉起邵風的手,「首映會上還有事,我們就先走了。」
羅峰眸色微斂,但依然不動聲色的抬眸,看向了邵風。
邵風站起來,高大的身材沉默的氣質讓人一看便覺得安心,這是個能讓人托付重任的人,似乎完全看不出有浮誇的地方。
「以後再見,羅先生。」
書房裡,葉知寒坐在電腦桌前擺弄電腦,翻滾著屏幕饒有興致的看著即時傳達出葉知寒和邵風出櫃的照片的新聞網頁,那個狗仔倒是聰明,一看他們毫不在意出櫃的艱難程度,就直接連夜放出來賺眼球了。
邵風端著熱氣騰騰的牛奶放在葉知寒手邊,又取出一根煙放到嘴邊,還沒點上火,卻被葉知寒轉過頭拿掉,「我給你看一個東西。」
「看看你喜不喜歡。」葉知寒點開桌面上的一個圖片,一張彩色圖片浮出,一對男士戒指上好像是纏繞著籐蔓銀蛇一般的紋痕,很是優雅。
邵風愣住了,過了好半晌才低聲道,「你看好了。」
這段時間一直糾結羅峰這個人身份地位所帶來的意義,他都怪忽略了牽繫一對戀人最重要的一點,便是真心實意的想要不離不棄的心情,現在想想,他們的感情雖然無風無浪,但卻也通明溫情,他其實應該更有信心才對。
「我們明天就去買。」邵風握住葉知寒的右手,在那漂亮的眉間上吻了吻,又拉了一個軟椅過來坐在葉知寒旁邊,幫他回復了微博下粉絲的留言,之後看著葉知寒托腮凝視自己的模樣,便是柔和笑了起來。
葉知寒也笑著叮囑道:「這段時間應該是不能出門了,所有飯局都不能去,反正你也一向神秘,我們就在家裡好好的宅一段時間,陪陪普林斯鍛煉一下,這段時間它身上的肉可是長了不少。」
「我們可以去國外旅遊。」邵風提出建議。
「還有件事沒有做。」葉知寒微微歎氣,湊到愛人面前,親暱的在對方鼻尖上碰了碰,「出了事就跑國外也不好,粉絲們還等著我告訴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呢,等這件事局面定下,我們再走,好不好?」
愛人都這麼輕語溫柔了,邵風哪有不同意的道理,看看天色還早,他便圍了圍裙到廚房為葉知寒做了幾塊蛋糕,他們邵家半夜吃甜品的習慣怕是要一直延續下去了。
出櫃的消息在還蠻保守的國內激出了不少浪花,但還好葉知寒平日裡就比較注意這一點,身上也並無不良緋聞纏身,此事大家的態度大都抱著他人的愛情無需別人質疑的觀點,儘管有一些不和諧之音,但也起不到摧枯拉朽的作用。
懷著對母親的幼時憧憬,葉知寒和邵風去看了外婆,那是一個慈祥和藹的老奶奶就和他母親的氣質一樣,渾濁的雙眼裡有的只是包容和慈愛,看到葉知寒,羅老太太自然是激動不已的,還精神抖擻的硬是推開醫生親自下廚做了一鍋的熱湯麵。
羅家子嗣不旺,老太太和葉知寒第一次見面,就忍不住的想要帶著他的外孫去羅家祠堂一趟,時間流淌了那麼久,她已經完全不在乎當初自己女兒的叛逆和幾十年不回家的狠心,當然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兒已經去世很久了。
老太太的確是時日不多。
葉知寒扶著外婆坐在花園的椅子上,眼眸微微彎著,便是一股子說不出舒服的溫和味道,「母親也一直很想您,不過她現在在國外和父親一起,近時間趕不回來。」
老太太拍了拍葉知寒的手背,沒有說什麼,只是轉頭笑呵呵的拉著邵風坐下,葉知寒並沒有在老人面前明說邵風和他的關係,所以老太太也只當他們是很好的朋友,「看到你們我就想起老頭子了,都是好孩子,小峰跟我比較像,而你母親就跟老頭子一樣,固執,愛鑽牛角尖。」
葉知寒眼睛微微暗了暗,唇角卻是翹起,「我倒是覺得母親跟您一樣漂亮溫柔。」
這種配合著老太太膝下和樂的時日沒有維持太久,在邵風的案桌上擺出羅峰今日的動作之後,葉知寒便擰眉提前結束了,送了話過去給老太太,他打了個哈欠,扭頭看著邵風,似笑非笑,「原來你還跟圈中女神江露有這麼個關係,難怪人家聽對方幾句話,便再也壓抑不住的想要跟你回顧初戀呢。」
江露可是《劍心》第二部要跟他對戲的女主角,繼任淳樸美好的古穎兒之後,一代魔界尊主女魔頭的愛恨情仇,可以說是戲份上一點也不必陌洛天差,葉知寒心裡也蠻有壓力的。
而且資料上顯示著江露對邵風餘情未了,在知道他們出櫃的消息之後,很不相信的找了很多人證實呢。
「不是初戀。」邵風不緊不慢的合上桌上的資料,可以和葉知寒獨處的高興和被對方發現年輕時犯下的蠢事的尷尬一同升起來,耳後染上紅暈,無奈道:「當初周圍的人都在談朋友,我不想自己特殊,只是那時候剛好她比較合適邵家的名頭,所以就提了提。」
這個理由還真是......
葉知寒嘴角抽搐,問道,「你們在一起多久?」
「沒有在一起。」邵風攬住葉知寒,雙手在葉知寒挺翹臀部上捏了捏,「我又沒有說過,除了你,我對別的任何人都是性冷淡。」
「真的假的?」葉知寒狹長的眼眸錯愕的瞪大,但很快被對方技巧性的愛撫而弄得臉頰微紅,不覺仰頭露出性感的鎖骨。
邵風眼睛微亮,施施然俯下身子的同時,含糊道:「我從來不騙你......」
在《劍心》的第一部上映之後,他們便一直陪伴在對方左右,堂皇而之的帶著情侶對戒,從國內到國外,躲開了羅峰差點送上的『禮物』。
他們的關係已經在國內定實了,現在是度蜜月的時間,加勒比海的景色美得令人陶醉,但之後在葉知寒微博下刷出的自拍照片更是讓人移不開眼睛。
身後的蔚藍海域映襯著永遠留戀在葉知寒身上每個角度的照片,就算不揭曉這位愛極了葉知寒的攝影師,圍觀人眾也能從那層層折疊蜿蜒的光線中,看得到這一份愛情的深度。

  ☆、第三十九章

能和心愛的人一起度蜜月本身就是會讓人沉醉的事情,在歐洲各國逛了一圈,他們最終停留在了美麗的悉尼,葉知寒和邵風坐在美好的晚風中看著悉尼,當真是有種不想再回國的衝動,可不管是葉知寒在國內簽下的續訂合同,還是邵風的公司站在責任立場上都不會允許他們這樣做,最終按照計劃的,在開年的一月份,他們將自己打包回了國。
一月份,首都天氣正冷,葉知寒將自己包裹在毛絨圍巾中,走向坐落在東邊的攝影棚,在達到的時候給邵風發了一條報平安的短信。
「你來啦。」蕭溪和劉晨都在這個攝影棚,一年之計在於春,現在正是一年開始的時候,必然很多人都很忙,需要為新的一年做出最充分的準備。
「嗯。」葉知寒點點頭,先去換衣間換上這一次拍攝需要的衣服,然後坐在化妝間任憑造型師為他做造型。
他這次的工作是為邵風公司的一件新產品做宣傳廣告,畢竟剛剛是他們兩宣佈出櫃,用這種方法對於這件新產品即將產生既有爭議和炒作的功效。
葉知寒道:「還是第一次穿純紅的衣服。」
他有些不是很習慣的拉了拉身上的大紅綢布,怎麼說呢,有種補辦了婚禮但愛人不在場的怪異感覺,不過他本人還是很適合這種衣服的,有種非常醉人的讓人移不開眼睛的美。
這次的廣告技術含量也沒多高,蕭溪翻了翻策劃,便跟葉知寒談起來這一年的劇本問題,大部分戲路葉知寒都嘗試過了,現在反倒是文藝片更適合他。
葉知寒沉默的想了想,問道:「《劍心》的第二部是打算什麼時候拍攝?」
「應該是今年七月份。」蕭溪道:「上一次你為這部電影已經充分準備過了,這一次就沒必要空下檔期來配合這一部電影,你需要更多的曝光率。」
這話說的不錯,身為藝人,哪個不是全天24小時團團轉來增加自己曝光率的。
「那你先幫我看看有什麼合適的文藝片吧。」
廣告拍攝完畢,葉知寒趁著大風開車來到ss公司,他也沒直接上去以免自己的出現給公司造成混亂,打了個電話後,邵風便下來了。
「拍的怎麼樣?」邵風脫下手套。
葉知寒笑笑,「放心吧,有我出場,公司的產品肯定大賣。」說完,他在邵風的臉頰上落下一吻,「不過,看起來我們都要再忙起來了。」
邵風不由安撫的抱住了葉知寒,吻了吻他的髮鬢。
他們的確開始忙的團團轉起來,在回國的第三天,蕭溪就拍來了大大小小的廣告拍攝行程,廣告還沒拍完,第七天就送來了不少劇本,其中關於同性戀的就足足有八部,在國內這件事已經足夠開放,再加上葉知寒自己暴露出櫃反而並不折損名氣的事情,而引來很多導演的青睞。
精挑細選的,葉知寒卻在看到一部電影之後放棄了文藝片,只是因為李修專門來找了他,希望他能出演一部關於江南四大唐伯虎的電影。
這個江南第一風流才子,本是提燈看遍世間富貴花,可是卻也因為自己的鋒芒畢露而惹來鬱鬱不得志的下場,這樣的一個才子,原本十六歲就奪得秀才頭名,可也因為放蕩不羈愛自由,對官場有著本能的不屑,所以直到二十九歲他才參加了鄉試,一連獲得頭名解元,可惜大三元卻最終敗筆在了京城的會使,那個骯髒齷齪的地方。
「唐寅唐伯虎?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他人看不穿?」葉知寒拿著一個茶杯,嗅著茶杯裡清香逼人的味道,眼神微微抬起,斜睨向李修,「你覺得我跟他很像?」
李修哈哈大笑,「你可是體驗派的演員,不是科班出身,我本來就不想要一個太過風流的唐伯虎,就算是蜜罐子裡出來,又是風流才子,可是明朝,那可是明朝,我更喜歡你的儒雅張揚。」
「那還真是謝謝了。」葉知寒端起茶杯如喝酒一般一口飲盡,「可惜我不太會寫毛筆字,更別說用毛筆字畫畫了。」
李修聳了聳肩,「你不會,可你家那個可是箇中高手。」
……
陽光午後,河畔垂柳隨風搖擺,一支毛筆,一張白宣紙,邵風提筆龍飛鳳舞描出一個大字來。
葉知寒靠近一瞧,「你學的是瘦金體?可唐伯虎是行書。」
「我只是更喜歡瘦金體的鋒利。」邵風笑了笑,在紙上用行書寫上一行詩句,正是唐伯虎非常有名的有關於點秋香的傳說。
「雖然電影需要浪漫情懷,不過以李修的性子,這個秋香恐怕是不會在電影裡出現了。」葉知寒看著這一行詩,「我看過劇本,電影的跨度是從唐寅少年成名直到科舉被判作弊,一世風流如曇花落敗,一貫的悲傷基調手筆。」
「悲劇總能成為經典。」邵風道:「你打算接了?」
葉知寒笑了,他伸手順著邵風的手背握住那只毛筆,他的手很漂亮,骨節分明指甲也修的很乾淨,眼神微微垂下的時候,若是穿上明朝的書生服自當有一股風流。
「自然願意接下。」
邵風眼神微暗,左手撫上葉知寒的腰腹,低聲道:「我記得唐伯虎是會畫春|宮圖的,既然你要演他,我就來教你,怎麼畫的更撩人。」
純黑的墨明明是最純粹的色彩,可線條勾勒下,卻給人以無窮的遐想,每一個欲蓋彌彰、欲拒還迎的姿態皆是更顯風流,讓人的心跳憑空漏了幾拍。
在開拍之前,一向喜歡熱鬧的李修拉著邵心酥一起包了一個酒吧,硬拉著全劇組的人去那裡好好狂歡一陣,而邵風這個事不關己的外人也被邵心酥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磨到了這裡。
「那麼,作為本電影的男主角,大銀幕的男神,你可必須得給咱唱一個!」李修很快就不安分的攛掇起來,「當然你們兩個公開出櫃的,要是有膽量合唱一首情歌,那就更讚了,大家說是不是啊!」
眾人自然是一陣起哄,就算是邵風演藝公司的人在這種輕鬆的氛圍下,也不由的情緒高漲起來。
推是推不掉的,為了避免一向在外人面前注意形象的邵風出糗,葉知寒也便只好二話不說的走上台,拿起了麥克風,正想點歌,整個酒吧就響起了一首民謠。
「抱一抱~勒個抱一抱~抱著那大姑娘上花轎!~」
葉知寒無語的看著台下笑倒成一片的人群,無奈的攤開了手,「這首歌我不會唱,你們要是真想聽我唱歌,還是換一首,我要點為你鍾情這首歌。」
為你鍾情,傾我至誠。
邵風在台下被邵心酥吵得煩人,只得走到最前面去,就站在台前看著葉知寒唱歌,勾起嘴角,因為歌很好聽,人也很好看,真不愧是他家的媳婦。
玩的關係近了,劇組裡的人也便開啟了葉知寒和邵風的玩笑,給他們一人起了一個暱稱,因為唐伯虎小公舉的名頭所以叫葉知寒小公舉,還調侃他錯失了狀元郎這個榮耀,而邵風呢,只會為了葉知寒露出微笑,大家私下裡都叫起了秋香,當然他們是不怎麼敢在本人面前叫的。
「秋香?」包心酥私下嘟囔,「怎麼可能是秋香,這攻受明明很明顯嘛!」
為了奠基她哥哥堅定不移的攻地位,包心酥拉著李修翻到國外一家很有名的網站,為兩個人定制了全套豪華版的模擬角色套餐。
至於成果,則是本來定好的開機時間應是往後推了三天。
三天後的開機現場,葉知寒身穿書生服,坐在案首前,高舉美酒,對著包心酥和李修冷笑了兩聲,此仇不報非君子。江南共有四大才子,與唐伯虎最好的便是祝枝山,他父親行商開的是一酒家,他便整日寄情於酒,恍惚中吟唱令人驚艷脫俗的詩句。
開機的第一幕則是唐伯虎風流自得的樣子,從敘述他的家境開始,以及小唐伯虎四歲讀唐詩,五歲年四書,七歲背四經,直到十六歲考得秀才考試第一名,轟動整個蘇州城。
但四年之後,則是唐伯虎的人生轉折點。
一個人的人生很少能直接墜入低谷到那樣的程度,二十餘歲,父母離世,妻子、妹妹也相繼去世,原本殷實的家境也衰敗如此,本是人生朝氣的時刻,卻遭遇這般痛擊。
就好像昨日紅花變黃花,一汪春水東去再不復回!

  ☆、第四十章

世事一場大夢,人生幾度新涼。把酒祝東風,且共從容。
唐記酒家一片落魄凋零,布幔破碎,滿是塵土,甚至無人肯從門前經過,只怕平添染上了晦氣,酒家裡一個單薄的身影還躺在案下,幾壺蘇州美酒還倒在身旁,彷彿還如昨日醉臥桃花鄉中,一切都美好的讓人不願意醒,但人終歸是要醒的。
所以祝枝山來了,他輕叩酒家的門,為唐伯虎帶來了一個消息,是科舉考試的消息。
「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
唐伯虎仍舊吟誦著名師名句,他懶洋洋的站起身來,並不看身旁的祝枝山,而是顫抖著拿起毛筆,筆尖微頓,墨跡落在紙上,但他眉眼似乎毫不在意,就順著這個墨點,直接揮灑潑墨,畫了一張畫,一張大氣磅礡的重山峻嶺的畫。
「若你金榜題名歸來,我定在此處,以好酒祝你,不醉不歸。」祝枝山一如既往的站在他身旁,提筆,題詩,面上帶著欣慰高興的笑容,他知唐伯虎的聰慧,也相信他定能一展宏圖。
可惜的是早知道無明無夜因他害,想當初不如不遇傾城色。
唐伯虎初入京城,隨著大流想要交好主考官,可惜口袋空空,最終只得用了一個金幣向程敏政乞文,走出程府卻是自嘲一笑,後又堅定似笑非笑的戲言道:「他日我定當高中榜首!」
可卻不知正是這一切為他埋下了禍根。
影視城的明皇宮裡,雖然歷史上的考試並不是在這裡,但李修終究最後還是選擇了在皇宮裡進行這最後的一場考試,一種為唐伯虎鳴冤,而反抗皇權的藝術手法是有必要的,更何況,唐伯虎這一生最大的轉折點反而並不是之前的家事,而是被這明朝的國事所折斷,一個莫須有的罪名,便斷送了一個人一生的前途,在那之後,唐伯虎才回家建造了桃花鄔,只寄情於詩畫,甚至遊歷山水,寫下眾多有名的詩篇。
從殿堂走出,與舉子意氣風發,念誦紙上錦繡文章。
一身淺青色褥衫,頭戴方巾,身長而修容,立於槐樹下,葉知寒微微抬頭,身旁是簡單的木案,木案上畫著一支桃花,唇角微勾,眼中流露自信,如此這般一顧俊顏,便是傾心。
當這張寫真被李修發到微博裡,並且被邵風和劇組眾演員轉發多次後,立刻就躥紅網絡,被眾多影迷粉絲封為最顏值帝唐伯虎,沒有之一。
「聽說江露正在拍的《天降術》劇組就在旁邊,不知道現在有沒有她的戲份。」李修拿著一瓶水湊到葉知寒跟前,面上不懷好意,「那可是個靈異的古裝電影,非常有特點,要不要過去客串一下,我跟對方導演還挺熟的。」
「《天降術》?」葉知寒心中一動,也顧不得李修想要看熱鬧的心情裡的,他對這部電影非常感興趣,可惜這個是以一個混混為主角,當即就選下了一個喜劇大咖,演出來的效果也非常幽默,算是靈異電影中的佳品,而江露是在《天降術》裡面飾演一個美艷淒涼的女鬼,跟了主角一路,嚇了主角一路。
「我能有什麼客串的角色?」
李修嘿嘿一笑,「早幫你看好了,就等你說同意,一個戲份不多,但我覺得很精彩的……一個神經病。」
「什麼意思?」葉知寒眉角跳了跳,翻出以前這部電影的回憶,也完全沒有回憶到有什麼神經病的出場。
但的確是有這麼一個很有意思的神經病,只可惜到現在為止導演還沒有找到合適的人選,看李修和葉知寒過來湊熱鬧,也就摸了摸腦門,爽快道:「那就直接試試戲,不過話說到前面,不行的話,我也肯定會砍掉的。」
「那就先給我看看劇本。」葉知寒微微笑了起來,「很高興能跟導演合作。」
「嗯,那你的這一身剛好也不用換了,我們這邊正好是古裝。」導演叫了造型師只對葉知寒做了小小調整,順便跟他講了一下戲,或許是靈異電影裡的慣性顛覆,這一次葉知寒要客串的竟然是一個一心沉醉於歌女淺唱的癡情男兒,然後被主角的男扮女裝而雷到,決定要把男主弄死的癡情男兒,哦,不對是男鬼。
雖然劇本上的寫法和台詞更奢靡一些,可是因為導演和男主角都是喜劇上十分有傑出貢獻的人,想必最後拍出來的也一定是以幽默為主,這個短暫的戲份恐怕要惹不少人噴飯吐槽了。
《天降術》劇組也因為聽到這個消息而八卦起來,雖然說這種離得近就肯定會有拉客串這種事情,可是放在有葉知寒,和有江露的兩個劇組上就有些讓人想要揣測其中內涵了。
可惜江露現在不在,不過晚上還是有她的戲份,到時候還是可以看好戲,這是眾人暗搓搓的陰暗心理。
「誒呀,有小寒在,我看我們整個劇組的顏值也都可以提高了嘛!」喜劇大咖掛著臉上招牌式的笑容走過來跟葉知寒撞了下拳頭,視線雖然透露著打量和好奇,但卻也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他姓韓,長得並不英俊,但很有特色和味道。
韓大咖飾演的是一個酒老鬼的後人,學了些淺薄道術,可惜的是學藝不精,時靈時不靈,他總喜歡到各個有錢人家裡騙吃騙喝,尤其是皇親貴族的家裡,那些人家裡陽氣重,一般沒什麼大事,畢竟他實在是很容易撞鬼。
可惜劇本設置,皇宮陽氣重是重,但若是有鬼,則定是怨氣無法散去非常強大的孤魂野鬼。
這一天他就再次撞鬼了。
深巷旁邊的一個河道,有一艘無人的小舟在緩緩前行著,主角方磊正背著到處走南闖北的算命招牌,他剛剛才從王府裡逃出來,還穿著侍女的衣服,畫著誇張的腮紅和唇蜜,正抓著手裡的紫玉簪子,露出嘿嘿的傻笑。
這等尊榮走在路上,絕對不是一個影響市容可以簡單概括的。
在葉知寒顯出身形之前,劇組的道具組已經弄出了很多靈異效果,比如方磊走著走著掉進旁邊的船裡,去看河道裡的水看到的竟然是一張花容月貌的臉,這驚嚇的他猛的一頭栽進了水裡,而再出來,就是一條黃鶯婉轉的煙花巷了。
「東風惡,歡情薄。一杯愁緒,幾年離索。錯!錯!錯!!」忽有男子輕吟淺唱的聲音,情緒低落而憂愁,滿腹憤懣。
方磊跳了幾步,雙手叉腰大喘氣,累呼呼的一抬頭,就看到帷幔掩映下一與歌女嬉戲玩樂的男子,看這打扮還是個書生,早知自己撞鬼的方磊眼睛轉了轉,咳了兩聲,大聲道:「為天地立心,為生民請命,繼往聖之絕學,開萬世之太平。」
他說完就大步竄進了這家凌煙閣,上去二樓後第一眼就看到了一整面牆的大鏡子,二樓空地的宴桌上只有一個人坐著,而且其他的歌女莫不是彈琴高唱,便是偏偏作舞。
看到葉知寒的韓大咖心中漬漬稱奇,畢竟是男性演繹這種陰柔的一面,很多男演員說不定畫皮不成反倒讓人覺得妖艷難看,可葉知寒卻並不如此,他簡單的坐在桌前,似是憂傷的看著周圍的歌女,臉上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第一眼看到他竟是會讓人覺得心中酸楚,險些為對方落下淚來。
「你也是歌女嗎?」書生斜眼瞥著方磊。
方磊臉上閃過非常迅速的不悅之色,他堂堂七尺男兒,只是無奈之舉穿上了女裝,怎麼可能會是歌女,可當他接下來說出話的時候,卻是讓他大驚失色,因為他的嗓音竟因為對方的話,而變成了女人的清脆嗓音。
「怎麼回事?」
方磊渾身一震,下意識的看向對面的鏡子,鏡子裡穿著侍女的人看起來清秀美麗,淺藍色的描眉和眼線,腮紅和唇蜜都恰到好處。
「還是這樣好看些。」書生輕笑一聲,他頭上的緞帶隨著他的動作微微晃動,俊美的側臉輪廓讓人深入夢幻之境,他的聲音是輕柔而溫和的,抬眼間的流光霎是醉人,「你喜歡嗎?」
「天哪,這個角色實在是太適合他了。」旁邊有人忍不住的出聲驚歎,卻獲得李修和導演瞪了一眼過去。
但也因此出了韓大咖和葉知寒營造的氛圍,李修捏著手機偷偷的為葉知寒拍了幾張照,著重拍下了造型師為葉知寒設計的髮型,以及額角的一抹丹砂,與領口間的幾瓣似有似無的桃花瓣。
這麼勾人的照片,必然要第一時間發給邵風,讓他干看著大吃醋了。
李修偷笑。
而在攝像機中,劇情也進展到了最緊張的時刻,方磊在桌下捏著了一方三角黃紙,偷偷丟入酒杯中,捏著蘭花指,故意嬌柔做作的端起酒杯,「有緣相逢與此,若是有心,不若飲下奴家的這一杯敬酒?」
書生輕瞥他一眼,終是端起了酒杯,這欲飲不飲的姿態,勾起了不少人千萬種遐思,若是飲了這般美人怕是要魂飛魄散,可若是不飲,主角又要怎麼樣突破重圍呢?

  ☆、第四十一章

書生當然沒有喝下那杯酒,狀況連連之下,方磊終於看破這個書生的執念為何,當即拿著筷子瞧著杯盞,悠然高唱,「天子呼來不上船,自稱臣是酒中仙。」
他反覆的唱,嬌柔做作的聲音又難聽,必然是可以趕走書生的,結果也並不意外,但在書生的身影漸漸模糊消失之際,那雙狹長的眼睛似是傳神,有淚水打轉。
拍完這一段客串,已經是晚上,葉知寒還沒有卸下妝就聽到有人在喊江露來的消息,他很感興趣的轉頭看,因為大家都是明星的緣故,也基本不會存在誰認不出誰,但是眼神的感覺也只有看真人的時候才能看出來。
江露果真是個氣勢很勝的女人,朱紅色描眉與眼線,丹鳳眼顧盼回眸間給人留下極深的印象。
這是一個女學霸兼女神為一體的女人。
葉知寒很能明白當時的邵風一定是以最好的標準來挑選曖昧對象,也難怪能挑到江露身上去。
「葉知寒?」江露注視著葉知寒,卻不給人以打量的感覺,唇邊的笑容非常有魅力。
葉知寒對她微微點頭。
「既然來了,那就看了我的這場戲再走吧,晚上請你吃頓飯?」江露不由分說的說完,似是輕笑了一下,扭動腰肢轉身進了化妝間。
李修在旁邊看著熱鬧,等江露進去了,才笑嘻嘻的湊過來,「這是在給你下馬威啊,人家一代影后,你覺得怎麼樣?」
葉知寒不置可否,「不覺得怎麼樣。」
他是有意來見識一下江露的水平,以及熟悉一下對方的小動作,到時候等《劍心2》開拍,才能發揮得更好,對戲的人也是很重要的。
《天降術》的主線劇情是男主從王府順走了一支紫玉簪子而發生的一系列故事,凝聚怨氣的紫玉簪子裡寄居著一個已經忘卻了自己姓名的女鬼,而也因為有她的存在,男主開始頻頻撞到靈異事件中更加危機的事情,葉知寒客串的那個書生,也是其中一環。
黑夜中,方磊貓著腰就著燭火,對手上的紫玉簪子摸來摸去,想要看看這個簪子究竟價值幾何。
可這麼摸了幾下,卻摸出了一個女鬼出來。
蒼白的面,清淡的妝,可卻也能看出對方生前的艷麗無雙,芊芊素手勾起方磊的下巴,一張如畫皮般的臉上永遠帶著笑顏,可因為造型師在她臉頰上畫了一滴淚痣,而顯得富有神秘的憂傷。
輕輕歎哀怨,輕輕唱離愁。
葉知寒看的入迷,身為影后,江露的演技絕對是殿堂級,一瞥一笑,舉手投足都充滿了戲,你看著她,甚至能忘卻她是什麼人,也可以忘卻她曾經演繹過的任何人物。
「阿寒。」李修忽然出聲,並且拍了拍葉知寒的肩膀,「你看那邊,好像是邵風來了,該不會是我剛才給他發的照片把他勾來了吧。」
葉知寒扭頭,挑高了眉頭,「你偷偷拍照了?真是盡職盡責,蕭溪難道給你付工資了?」
李修摸了摸鼻子,「這不是為了宣傳嗎?宣傳,宣傳。」
邵風一身冷氣的走了過來,看著葉知寒,「拍完了?」得到肯定的回答後,毫不遲疑道:「那就走吧,已經很晚了早點回家休息。」
李修面上露出一絲古怪。
葉知寒忍不住的笑了笑,「好。」他本來也沒答應江露的晚飯,而且也不認為那算是一個邀請。
從踏入這裡到離開,邵風連半個眼神也沒有給場中的那個人,明明是最引人注目的地方,那染了十根手指的紅蔻丹抖了一下,撞到了桌案上,若是平時導演早喊卡了,可韓大咖卻非常不留痕跡的幫忙把這一點掩飾了過去。
「……」江露微微低頭,扯起嘴角,「謝謝。」
生活從來都不是圍繞著誰轉的,至少趙雲傑不是圍繞著葉知寒或者秦珂轉,所以江露也不會圍著邵風轉下去,曾經的曖昧心動,總要成風化去,只有一抹擦不去的遺憾和心傷。
娛樂圈的微博從來不缺少話題,而近日來的話題榜則被李修用非常老練的手段將唐伯虎這部電影和葉知寒高高的頂了上去,幾乎每天都有新八卦出現。
電影的拍攝也到了被企圖謀反的寧王綁架到寧王府裡,葉知寒裝瘋賣傻到大家上裸奔才得以脫困,當然電影和歷史上的裸奔都不可能是直接脫光衣服,至少也是一件內衫,和短褲,對古人來說的確是十足的裸奔了。
這場戲跌跌撞撞的演的就是要讓看客心酸,葉知寒也算是下了一番功夫琢磨,說話顛三倒四卻偶爾讓人眼前一亮,目光清澈宛若稚童卻喜愛玩鬧,在大街上跑來跑去去,根本不顧外人眼光。
但寧王要的是謀士,他只能遺憾的讓人送唐伯虎回去。
一位天才畫家,走入桃花鄔,滿眼皆是水墨畫。
年輕時的風流才子,到老了也是一枚老帥哥,走到路上依舊可以讓少女怦然心動,丟出香包和手絹來,這一向是蘇州城有名的特色。
唐伯虎一生坎坷,潦倒而死的時候只有54歲,時間跨度雖大,但李修卻沒有為葉知寒的造型上做出太多的老化,頂多是染白了頭髮,讓他蓄了些胡茬。
提筆寫下最終的詩篇,「生在陽間有散場,死歸地府又何妨。陽間地府俱相似,只當飄流在異鄉。」
葉知寒有些悵惘。
大概是之前李修半遮半掩的發了一張葉知寒在大街上裸奔的照片,網絡上對此引發熱議,就連一向不太願意跟他聯繫的舅舅羅峰都特地打了電話過來,讓葉知寒哭笑不得。
「那是電影的需要,我沒事,不是惡性競爭,你想多了……你要兩張電影票?這個,到時候我讓劉晨給你送兩張過去。」說是送兩張,到那個時候,邵風直接越俎代庖送了一千張電影票。
首映會上,葉知寒抱著小牌唐伯虎林明軒跟媒體打著招呼,小牌唐伯虎在電影裡的出演非常的可愛,白白淨淨的臉蛋有些嬰兒肥,整個人肉肉的,很多人都叫他肉軒,肉呼呼的小手拿著毛筆字卻能寫出很不錯的字體來。
整個劇組都對四歲左右卻要學著背一大段四書五經還從小練毛筆字的小明軒非常的喜歡,不過一向天然萌的小明軒最喜歡的自然是跟他一樣,飾演不同年齡的葉知寒了。
記者朋友問,「小軒軒,劇組裡你最喜歡哪個大哥哥、大姐姐啊?」
小明軒回頭抱著葉知寒的大長腿,小臉蹭啊蹭的,開始傻笑,「最喜歡跟哥哥一起玩哈。」
這個小傢伙的確太萌,記者朋友逗他,「最為什麼喜歡哥哥啊?」
小明軒看著他,憋紅了一張臉,蹦出一句話來,「因為……因為哥哥最好看哈!」
記者朋友忍不住逗他道:「那你知道哥哥喜歡你嗎?」
小明軒不說話,就仰著頭看向葉知寒,大眼睛一眨一眨的,說話糊糊塗塗,「那、哥哥,哥哥喜歡小明軒嗎?」
真乖,葉知寒笑瞇瞇的把小明軒抱起來,「當然喜歡,不如今天改了稱呼叫爸爸也不錯。」
「爸爸。」小明軒抬著小腦袋看著他,毫不猶豫的不顧自家老爸就在旁邊。
台下邵心酥再一次神助攻的湊到自家哥哥身邊,低聲道:「看你們也老大不小了,咱們家公司總需要一個繼承人,別想著過繼我以後的兒子,所以……不然你們生一個?」
邵風:「……」從來沒想過熊孩子會出現在自家甜膩的家庭氛圍裡,不過看著台上,還是有點小心動啊。
在邵風有了暗地的打算之後,邵心酥卻未婚先孕了,被邵風胖揍了一頓的李修立刻連滾帶爬在邵家門口等了一夜,求了婚,整個五月份便被佈置婚禮現場的這件事所耽擱了下來,哭喪著臉不想結婚生子的邵心酥被邵風和葉知寒聯手鎮壓了下來,一連數套專門定制的婚紗送到了邵家。
「好,好,我們馬上就寫請帖,請親戚來。」
李修的父母也從m國來到了邵家,笑瞇瞇的看著邵心酥的肚子,沒想到自家兒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娶了個白富美不說,連小孫子都快給他們抱上了。
葉知寒和邵風作為娘家人,則是請著李修的父母好好的在國內周邊的一些特色地方旅遊了一番。
李修的父母在國外的電影圈裡也是有名的一對導演編劇夫婦,父親是美籍華裔,母親則是土生土長的m國人,一個鑽研故事,一個鑽研藝術拍攝,倒也是一對神雕俠侶。
他們每天都會去電影院觀看電影,有一天回來就衝著葉知寒和李修說,「rrific!」

  ☆、第四十二章

東方的瑰麗在於他的媚而清雅,你可以看到他最美最艷麗的一面,也可以看到他最空靈最富有仙氣的一面,這一種刻骨銘心的經典面容則是獨屬於東方的特色。
就好像萬花筒的變化多端,七彩斑斕,所以世人皆愛她。
「我媽想找你出演一個角色,雖然不是男主角,戲份也不多,但我必須說,這個角色會讓你在國際上紅起來。」李修一口一個葡萄伺候著她新出爐的六月新娘,小心的為她擦掉唇上的汁水,「還好妝沒花。」
每一個成親前的男人都是十足的太監公公,而成親後則是妻奴。
「我在國際上並沒有什麼名氣。」葉知寒還是很有自知自明的,或許《劍心》之類的中國頂級特色電影可以為他在國際上吸一些粉,但要跟大腕比,還是幾乎沒有可比性的。
「當然,但名人也有名人的局限性,難道你沒有把握過去把那群外國人的眼睛驚艷到掉出來?」李修開著玩笑,「我媽對你可是充滿信心,這幾天老說你是中國的繆斯,我爸都快吃醋了。」
「回去我看看劇本,差不多我就接下。」葉知寒看了邵風一眼,忍不住的笑,如今的幸福讓人覺得一切都會是順順利利的。
葉知寒和邵風坐在沙發上,看著今天的一對金童玉女。
「你一定滿意,大紅人。」李修嘿嘿一笑,還沒等再說什麼,那邊吉時已經到了,葉知寒是李修今天的伴郎,而邵心酥也為了不讓自家哥哥干吃醋,連伴娘這個位置也取掉了。
邵心酥也握起拳頭,「加油,阿寒,我和小侄子一塊為你打氣!」
葉知寒忍俊不禁的微微一笑。
所以當婚禮進行曲響起,邵風引著邵心酥走過紅地毯將她交付於李修手裡,明裡暗裡挑剔了李修好幾次後,才面色舒緩的站到葉知寒身邊。
邵心酥有些失落於自家哥哥淡定的表現,但神父已經微笑著開口道:「邵心酥小姐,你是否願意嫁與你身邊的這位李修先生,願意與他執子之手,共度人生,不管是貧窮還是富有,都願意永遠陪伴他,不離不棄?」
「我願意。」
李修大力握緊漂亮新娘的手,再神父重複一遍之後,鄭重的說出我願意三個字,然後一邊在親友的起哄下,一邊迫不及待的衝上去狠狠吻住了新娘。
「好啦,新娘可以扔捧花了。」
邵心酥被李修抱在懷裡,兩人對視一笑,高高把手抬起,精確無比的扔到了站的不遠的邵風懷裡。
在大家曖昧的目光中,邵風面不改色的將捧花送給了葉知寒,並且拉起他的手,低聲道:「若有機會,我們也來辦一場婚禮吧。」
「那可太奇怪了。」葉知寒忍不住輕笑,兩個大男人站在純潔的白色中起誓實在太矯情,而且他更喜歡中國的傳統婚禮,想到這裡他便不由打量著邵風,一輩子沒見過這個男人化過妝,不知道穿上新娘喜服會不會很美。
邵風接收到葉知寒不懷好意的打量,微微挑起眉,拉著葉知寒加入了喜宴上的拼酒大軍,雖然葉知寒酒量一向不錯,但這種地方要喝醉可是很容易的,更何況旁邊有人需要他擋酒。
「我來喝吧。」葉知寒完全不知道邵風不懷好意,還關心人家明天需要上班,喝了好多酒之後,他已經開始迷迷糊糊,臉色緋紅的有些暈頭轉向了。
——這一天晚上,一大箱的成ren用品又被玩壞了好多。
第二天因為不舒服而提前醒過來的葉知寒盯著邵風,扯起嘴角,從床頭櫃拿來一支擦不掉的筆,在他臉上寫上,「閻王」兩個大字。
既然對方這麼有心機,那麼今天就不用去上班了!
為了消減葉知寒的怒氣,邵風只好在家裡圍著圍裙做了一天的甜點,當誰能說他不是心甘情願的呢。
因為被李修父母熱情邀請去西方拍攝一部瑰麗的大型魔幻電影,李修索性帶著邵心酥一起過去,住在海邊,準備養好胎生下了再回國,又只丟下了邵風一個人,一米八高的大男人面無表情低氣壓的送了葉知寒去機場,「不准到處散發荷爾蒙。」
外國是個太過開放的地方。
「不準被人佔了便宜。」
演戲總有摸摸碰碰的。
「不准在外面喝酒。」
對藝人來說,應酬是在喝水。
「……」一條一條內心腹誹,葉知寒依舊好演技的微笑點頭,很順從的親了親怨氣十足的大男孩。
「有空可以飛過來看我。」
「嗯,拿到劇本記得給我講一講你演的是什麼。」邵風放開了手,注視著葉知寒,他冷峻的臉龐在外人看來也許沒有半點柔情,可是葉知寒卻總能看到那黑色雙眸裡的專注溫柔姐。
「好。」
而葉知寒也是在抵達外國的機場的時候,才看到了全部的劇本。
「一隻人魚王子。」
原諒他情不自禁的用了只,葉知寒的表情難掩古怪,難怪李修會說這會讓他紅起來,這樣特殊奇妙的角色,自然不會讓人失望。
這部西方電影的背景很龐大,從騎士,魔法師,獸人到龍,到魚人,可以說是絕對的魔幻題材,而電影的主線是一位非常有冒險精神的旅遊家,因為惹上一樁麻煩而接連陷入危險中,有人魚的出場,也主要是因為人魚的眼淚可以包治百病並且送上祝福,也因此主角重返大陸,戰勝了黑暗的一方。
李修的母親則是這部電影的編劇,李修的父親是電影六位導演中的一位。
「啊,葉知寒,我知道你,我看過你演的那部《劍心》,很好看的中國仙俠電影,只有中國有,不過我們西方有魔幻。」六位導演中一位最德高望重的看起來很像一個老頑童,他對中文也很熟悉,「那,讓我們先為你試一下造型,看看你是不是真的適合這個角色。」
「當然。」
葉知寒也不會忽略其他幾位導演打量的目光。
為了這部電影,製片人打造了一座真正的海底王宮,非常的美不勝收,水晶的柱子上好像有水流淌過,在藍色燈光的照耀下,層層疊疊的鋪展開來,充滿了夢幻的色彩。
化妝師為葉知寒帶上銀白長髮,一洩到腰間,柔順而光滑,並且帶上水藍色的美瞳,因為為了要迎合國際的口味,他特別的加深了葉知寒眼窩和五官的輪廓,雖然就化妝師來說他的容貌已經足夠精緻,只需要特別的在鬢角兩邊貼上水晶片,做出好像花瓣一樣的魚鰓標誌。
海底世界充滿靈氣的高貴王子並不需要太過艷麗的妝容,所以葉知寒很快就化好妝,現在是穿上魚尾的時間。
「皮膚保養的真不錯呀!」造型師一邊給葉知寒固定好魚尾,一邊感歎道。
而葉知寒只能尷尬的笑了。
但他看著足有兩米長的藍色魚鱗的尾巴,卻覺得蠻喜歡,不由讓身邊的劉晨為他拿來手機特別的拍了一張。
造型師在一旁提醒道:「電影的內部造型是不允許外洩的。」
「哦。」葉知寒微微笑了笑,「我只是給我的老闆看,不會外洩出去的。」
美人美得太驚心動魄,造型師有些臉紅,說話都快起來,「好了,讓我們小心點站起來,這個魚尾有加持作用,你以後可能要學會怎麼用它做各種各樣的姿勢動作了。」
劉晨在旁邊點點頭,「那我現在去請導演過來。」
在劉晨走後,造型師神秘的眨了眨眼睛,「讓我們給導演一個驚喜吧,葉。」
依著造型師的意思背對著坐在水晶館上,漂亮的銀白長髮用水打濕,髮絲雜亂的沾染在漂亮的脖頸和肌肉均勻的腰腹上,大片的銀白長髮垂到腰間,與魚尾相交的地方,整條冰藍色的魚尾以優雅而讓人驚歎的姿態搭在那裡,透過波光折射出每一片鱗片的美感。
毫無疑問,這一幕將眾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去了,包括和導演一塊過來圍觀東方美人的男主演,他的名字叫傑克,很普通的名字卻在國際上紅透了半邊天。
但整體造型只能說是造型師手藝巧奪天工,在葉知寒微微側頭,斜眼看過來時,才是真正的以他自身的條件驚艷世人。
傑克很難將目光移開,他下意識的站了出去,帶著獵奇和興奮的情緒,舔著嘴唇,誇張而癡迷的驚歎道:「天哪,你可真美,難道你就是傳說中的塞任嗎?」
這是劇本中第一次見面的台詞。
葉知寒憑借自己的記憶裡很快找出了這一段,睫毛微顫兩下,冰藍的眼睛微彎卻透出純潔美好與憂傷交錯的複雜味道,他很驕傲的捻起自己的一縷髮絲,順著光潔的鎖骨,優雅的輕輕擺動著魚尾。
「人類。」薄薄的嘴唇渲染著性感,他伸出修長而白皙的手指,好像一個誘惑而危險的邀請,蠱惑道:「你想要容顏不老,青春不褪嗎?」
傳說魚人之美,只是個傳說。
傑克發現自己心跳頓時漏跳了兩拍,他呼吸粗重起來,「當然,如果我有這個榮幸,我親愛的殿下。」

  ☆、第四十三章

西方的電影特殊就特殊在他的技術核心,他可以拉一條簡單的藍布來用電腦特效繪製出絕對逼真的海下效果,在劇組開拍之前,葉知寒已經被要求盡快的學會掌握人魚這個角色的一切技能,累如捕魚,列如游水。
在劇組裡時常都會有聚會,每三天一小次,每五天一大次,起初全劇組的人對葉知寒這個東方人都是抱著觀望的態度,他們觀望的是僅僅會跟他有對手戲的傑克的想法,看上去傑克似乎並沒有對有一個不是很熟悉有名的人佔據這個角色而有所不滿,在第三次聚會時看到傑克滿場纏著葉知寒的表現,他們恍然大悟,原來傑克是看上這位東方美人了,難怪他能這麼快上位!
在劇組拍戲第n次被人用曖昧視線洗禮,葉知寒終於忍不住的回頭,看著傑克,狠狠一皺眉,「傑克,我記得第一次見面時我就已經跟你說過了,我有愛人。」
「那又如何?你們不是還沒有結婚,就算結婚了,你既然喜歡男人,我就有機會。」傑克笑瞇瞇的把旁邊的浴巾拿過來,遞給葉知寒,「寒,小心自己的身體,你整日要下水可千萬別感冒了。」
「我並不需要你的關心。」葉知寒盡量保持溫和禮貌,「事實上,你這樣會給我造成很大困擾,我不希望媒體會誤會我們的關係。」
「你這樣說可真讓我傷心。」傑克誇張的詠歎,「不論如何,還請你不要拒絕讓我看著你,我無法阻止自己的視線,我會等你心動的,寒。」
葉知寒揉了揉額角,「好吧,我會盡快給你遞去我婚禮的請柬。」
「那我就去搶了新郎官,希望你的那一位不會很弱,因為我可是很能打的,尤其是擊劍。」傑克皺著五官,為了逗葉知寒一笑。
東方有武術,西方練擊劍,這項運動歷史很長,所以電影中多有表現手法,就好像一個故事是這麼講的,為了救出公主的王子拿著劍砍下了巨龍的頭,由此可見他們的擊劍和英雄情節有多麼深了。
葉知寒無暇顧及傑克明目張膽的追求,因為他要跟著劇組去加勒比海取外景了。他拍攝的鏡頭大部分都是在室內,室外的僅僅兩場戲而已,一場是出水救下傑克的鏡頭,一場是海洋風暴下,他怒而擊碎石頭的場景,因為要求太多,需要全面選景,所以導演才放在了室外。
這是一場很難拍的戲,因為大自然是從來不會懂得如何配合你的,更何況海上天氣變化莫測,你可能待一天也等不到你想要的場景,第一次去就是這樣,導演只抓拍了幾個風平浪靜的特寫,接下來雖然有對手戲,可往往不到一半就無疾而終。
雖然導演沒有指責演員,可從頭到尾也一直在罵罵咧咧,顯示出非常不溫和的暴脾氣,葉知寒在旁邊裹著浴巾心情有些沉重。
「習慣就好,我們這個國家的導演往往都是暴君,文森特導演已經是難得的好性子了。」傑克安慰葉知寒。
「今天是個好天氣。」葉知寒抬頭看著天空,「應該是等不到風雲變幻的壞天氣了。」
「那也難說。」傑克搖搖頭,「大海一向懂得如何給與你奇跡。」
到了傍晚,海面是一半火紅輝煌,一半沉黯冷酷,導演欣賞的看了好久,忽然大叫道:「好,之前不是有個室內的戲嗎?,把那一段放到現在!快來準備開拍。」
全劇組又開始忙忙碌碌起來,誰也不敢閒著,而場務則跑過來給葉知寒和傑克說明導演的要求。
「遭了。」傑克低聲嘟囔,「劇本我還沒背完,看來今天要不歡而散了。」
「幾句而已。」葉知寒想了想,念道:「難道殿下從來沒有上過岸?沒有喝過陸地上的烈酒,沒有看過陸地上形形色色的人?也一直不懂得這個……衣服為何物?」
「那是你們人類的文明。」他的語氣變得自傲而冷淡。
傑克目光亮了亮,一雙祖母綠色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著葉知寒看,「接下來呢?」
「什麼是人類和人魚的差別,僅憑一條魚尾嗎?我曾經與矮人為伍,稱兄道弟,也和獸人一起享受冒險的樂趣,我覺得大家都是一樣的,依靠大自然的賜予而生存,而且,可以跨越時間和距離來真摯的對愛情許下誓言。」
月光和陽光一同撒下,可潑在人魚殿下身上的只餘清冷的水光,他的眸子似乎看不到周圍的景色,他僅僅是坐在這裡,與世隔絕而孤芳自賞。
「殿下!若有機會,我一定要邀請你去我的家鄉,嘗嘗我親手釀的甜酒。」傑克看著他的目光不缺乏欣賞和信賴,他是憧憬這個美麗的傳奇並且深深為之敬仰,但是他的靈魂卻也是自由平等,所以這種吸引更讓人珍貴。
巨大的藍色魚尾拍打在岩石上,一種緩慢而富有定律的味道,人魚看著水面,然後微微彎起唇角,語氣卻依舊冷漠,他的心似乎就和海底的水晶一樣堅固通透,「我很高興你這麼說,但是我永遠不會上岸,這是我的宿命。」
宿命被打破便只有悲劇的結果。
傑克愣愣的看了人魚一會兒,才低下頭,片刻後,又打起精神笑著站起身,「不管怎麼樣,還是先來填飽肚子吧,我們的人生還長,征途也不過走了十分之一,這個燦爛的世界連萬分之一都沒有看完,以後,總是不確定的。」
人魚殿下不置可否的看著他,直到對方笨手笨腳好一陣子弄來了一條魚,他才嗤笑一聲,修長的手指輕輕劃過水面,整個人朝後倒去,在水中人魚的速度堪稱閃電般的速度,你連看清他的身影都做不到,下一刻,破水而出,已有十幾條活蹦亂跳的海魚擺在岩石上
傑克手忙腳亂,「這,這太多了,殿下,我吃不完的。」
「這都是給我吃的。」人魚王子輕輕捏起銀白長髮,挑起秀眉,似笑非笑,「你這麼小,吃一條就夠了。」
時光定格,這場戲也成了這部電影裡難以言喻的經典之一。
而這場戲拍完後,漁民拍下的私密照片流傳出來,這緋聞也就接踵而來了,不出意外穿的就是葉知寒和傑克的緋聞,但因為西方人豐富的聯想力,因為葉知寒公佈性向的緣故,就連李修,和導演組裡年輕的幾個也被拉了出來,似乎同性戀就會發展成為濫情,簡直定律一般。
葉知寒最近很頭疼,雖然外國人對他的說法為他造成不了什麼影響,可是層出不窮的狗仔隊,還有越說越離譜傳到國內去的八卦新聞還是讓他感覺到了非常的棘手,這件事解決不好,這種名聲就要永遠背上了,只可惜邵風沒在這,有正牌戀人在其他人怎麼也得讓步,也不會這麼讓人浮想聯翩。
「怎麼辦?要不要我給你聯繫幾家記者的採訪?」李修也在甜甜蜜蜜的日子裡走出來陪葉知寒想對策,「你也不用太糾結,反正你戲份不多,再一個月就可以完工了,到時候回了國,他們沒了唱戲的主角,也就懶得把這場戲再唱下去。」
「我知道。」葉知寒喝了口咖啡,最近為了趕戲已經連著一個星期每天只能睡四個鐘頭了。
「邵風怎麼說的?」李修問。
葉知寒挑了挑眉,「我把傑克的話全部轉告給他,然後聽蕭溪說,他最近去找了一個武館的老師,正在學習格鬥技巧。」
「格鬥?」李修表情古怪,「我跟他大學同學的時候雖然也都選修了擊劍,可還真沒見過他有跟誰動過手,那傢伙可是古典紳士,不過這種關鍵時候到還是很男人嘛!」頓了頓,他又難掩古怪的說道:「可是,難道他想跟傑克決鬥?自取其辱可不是上策。」
「我當然不會給別人揍他的機會。」葉知寒調高了眉頭,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聽說劇組裡的武術指導也是請了我們國家的明天就到?」
李修點頭,「嗯,下一場戲武打戲份很多,怎麼你有什麼打算?」
葉知寒瞥了李修一眼,「當然是讓傑克知難而退。」說著,他端起咖啡杯子,雙指合併用力朝下,當然,被子是不可能被他掰下來一塊的,可是他說用的力道卻是直接讓一小半咖啡倒了出來,咖啡杯子卻是紋似未動。
李修來了興致,「沒想到你還是箇中高手啊,看來邵風那傢伙要白做功夫了。」
不知道自家媳婦在別人面前怒刷了一把武力值,邵風在邵家別墅裡面無表情的聽著武師講課,黑黝黝的眼睛看得武師一陣心跳加速,有時候不見得要有真功夫,能有裝逼的氣勢也是非常之哄人啊!
就好像高手對決,先不動手,而是談劍談敵手,最後談談財產分配(>^w^<)喵。

  ☆、第四十四章

功夫在外國人眼中一向是獨有神秘的,大部分外國人都會抱著一種喜歡和驚歎的態度,所以為了讓這部電影的武打部分更加的高大上,劇組特地的抽出了兩天時間,包下一個場子,讓所有人在武術指導下可以好好的練習,雖然葉知寒是沒有武打戲份的,但他也抱著圍觀的心態在旁邊看。
大家都開開心心的進行切磋比武,武術指導雖然要求嚴格,但是在敬業的態度下,這些苛求都是可以容許的,所以便能看到場子裡很多聯繫後空翻,踢腿,以及劈掌的動作。
導演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特地的將武術指導叫過來,一邊還站著翻譯,他們討論了好一會兒關於傑克的武打戲份,因為溝通的困難兩個人臉上都有些憂慮和焦躁,但很快武術指導看到了悠悠然看好戲的葉知寒,眼睛一亮,拉著導演說了一會兒,於是他們便過來找葉知寒了,也沒有出乎葉知寒的意料之外。
「寒,聽說你在中國,也拍過武打的戲?」導演問。
葉知寒早就有摻活一下這件事的想法,此時自然是微笑的點頭,看著武術指導,瞭然的笑道:「當然,我不介意跟傑克對一下戲,只是假打,不會出現什麼問題的。」
導演開懷道:「那是最好了,我去叫傑克過來,李,你先跟寒講一下戲。」
傑克很快被導演叫過來,好奇而驚訝的看著葉知寒,他是沒想到寒這樣漂亮的美人居然會那種粗暴直接簡單的武打,他就應該在畫紙上靜靜的驚艷世人才對,可是出於意料的,葉知寒不但會武打戲,而且他當時為了武打戲也是下了一番功夫,不管是用兵器,還是空手。
「看好了,傑克。」葉知寒微微一下,忽然一個健步衝上去,揮拳做出砍向傑克肩部的動作。
傑克怔了一下,很快回過神來,當然也不肯任人宰割,側身一轉,倒也是身法靈活,只是在躲過第一拳之後,葉知寒的手法立刻變了,以掌為刀,從他的面門劃過,所帶風聲讓人情不自禁的瞇起眼睛。
「看好了,再來?」葉知寒收手,頗為玩味的看了傑克一眼,「接下來我就不留手了。」
沒想到美人會這麼力氣大,傑克的表情有些龜裂。
一天的切磋,傑克被葉知寒打了兩個並不算重的黑眼圈來,算是小小的報復一下這幾日傳出緋聞帶給他的鬱悶,不過既然是打鬥,葉知寒也必然身上有些淤青,畢竟傑克人高馬大,想要完全壓制住,他一個半路出家的也根本做不到。
晚上,到達九點之後,葉知寒沖了一個熱水澡,轉身披上浴巾和浴袍,正準備鑽進自己的被窩,卻驟然從被窩裡摸出一個溫熱的身體,頓時一驚,抽出身,打開燈,愕然道:「邵風?」
黑色豹子一般優雅的翻身,身材修長壯碩,流線型的肌肉在燈光下很是誘人,邵風坐起身看向葉知寒,伸手將他拉下來,印上一個吻,輕聲道:「surprise,生日快樂。」
「哦,謝謝。」葉知寒怔了怔,若不是邵風連夜趕過來,他恐怕是要忘記明天就是自己的生日了。
「有沒有想我?」邵風捧著葉知寒的臉頰,鼻樑抵著對方的鼻樑,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看進葉知寒的眼睛裡。
「當然很想你。」看他是想的要發瘋了,葉知寒忍不住笑意,他瞇著眼睛撲了上去,兩具男性體魄的身軀撞在一起,糾纏了一整夜。
直到兩個人大汗淋漓的分開,才開始夜話和交代,邵風是趁著六一兒童節假期來的,這個理由讓葉知寒很無語,也不知道邵風公司的人會怎麼想,有沒有一種為了美人而君王不上早朝的即視感,但來都來了也不可能再回去,索性他的戲份也不多,趕一趕戲,這一周應該是能完工的,邵風也便代替劉晨每日混跡在了劇組裡,而劉晨反而拋棄了葉知寒,成了邵風的跟班,為這位大佬搬凳子遞水。
環顧一周,這些人就是整日裡白看自家媳婦的傢伙,邵風不動聲色的注意到了傑克的存在,對方正高興的拍了拍葉知寒光著的肩膀,絕對是在無形的揩油,但還好,葉知寒很快就拉開了距離,讓他面色稍鬆。
半個小時後,他斜看著手腕上的表,緩緩站起身來,從所有歡呼的人群中穿插進去,站在葉知寒身邊,趁所有人沒有反應過來,抱住他落下一個吻,「結束了?我們回家?」
「嗯。」葉知寒也很自然的轉身環住對方,笑瞇瞇的,「你無聊啦?不如下午我陪你去聽演唱會啊。」
邵風面上意興闌珊,「去唐人街吧。」
兩個人不顧旁人跌了一地的眼鏡,只跟導演打了個招呼,便帶著墨鏡和鴨舌帽,離開了劇組,這時候葉知寒的緋聞還沒有結束,只希望外國的狗仔隊不要太過分了。
「後期的宣傳你也要參加嗎?」
唐人街上他們一人買了一個糖人,買了一堆的對聯和字畫,甚至還買了兩身國內很特色的唐服,當著是跟過年一樣喜慶。
「當然不去啊,我不過是個小角色,不過可能國內的宣傳還是需要我出面的。」葉知寒一邊舔著糖人,一邊看著邵風,「你都說今天是我生日啦,有什麼禮物送我啊?」
「當然有,你跟我來。」邵風故作神秘的一個字也不肯說。
葉知寒又是好笑對方幼稚,又是覺得幸福甜蜜的跟著邵風開車一直走到城市郊區的一個地方,看起來又隱蔽又奇怪,但當葉知寒跟著邵風走進去之後,他立刻頓住了,驚訝的看著門口的資料,忍不住抿了抿嘴,回頭看著邵風,聲音有些不自然的顫抖,似是歡喜,又似是猶豫,「你已經決定好了?」
「嗯,你不是很喜歡小軒軒嗎?我就想,要不要我們也要一個寶寶。」邵風走上去抱住葉知寒,「我都已經安排好了,因為國外的科技還是比較發達,所以我選擇了這個地方,我已經買下來了,只要把精子給他們,八個月後就可以有寶寶了,你想要男孩還是女孩,不如兩個都要。」
「這種事情怎麼能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葉知寒眨了眨眼睛,壓抑住眼中的酸澀,比起上一世不明不白的被戀人背叛然後死亡,這一世自己真的是獲得全世界都比不上的幸福了,「順其自然就好,到時候我們要給他想一個非常好的名字,你說怎麼樣?」
「好。」
兩個人像個大男孩一樣鑽進這個科研所的房間裡,你拉扯我的衣服,我拉扯你的褲子,可氣喘吁吁的好一陣子都沒有成功,兩個人對視,頓時鬆開手,好笑的大笑了好一陣子。
「真傻。」葉知寒親了親邵風的臉頰。
「我們還是要兩個吧,一個像你,一個像我。」邵風說著,含住葉知寒的耳垂,動作終於緩慢而上手起來,發覺對方身體輕顫他便順勢推倒對方,手漸漸下滑,順著大腿內部的細嫩肌膚摩挲。
孩子是找人代孕的,雖然現在可以在體外孕育,可是葉知寒還是希望孩子們能在一個真正的母體長大,儘管這個母體以後不會再跟他們有任何的交際,十月懷胎,他們隱瞞著身份,將代孕媽媽送到南京的一個小鎮子上,讓她舒心的養胎。
一有了寶寶,葉知寒就很不願意再呆在國外了,他發揚了工作狂這個屬性,很瘋魔的在劇組裡趕著追著拍戲,就連導演都累的受不了,反而身具一條魚尾的他,神采奕奕,喝了一杯水就又滿血復活了。
終於一個星期後,葉知寒的戲份殺青了,慶功宴剛剛結束,他就拉著邵風迅速的飛回到了國內,可惜《劍心》第二部也馬上就要開始籌備拍攝,他根本沒有多少時間去看看自己的小寶寶,哪怕是以一個路人的身份。
這時候,葉知寒在國外參演大型魔幻電影的消息也已經傳出來了,各個新聞網站論壇,也不知道是誰那麼神通廣大的硬是從國外偷運回來好多電影的拍攝鏡頭,有關於葉知寒魚尾的特寫,也有他跟傑克的對手戲,以及最美的落下眼淚的那一張,這些照片,引發了全國的熱議。
所有的木糖醇自然是驚喜的尖叫,當然也有很多不和諧的聲音,揪著葉知寒的性向,老說他不男不女。
但很快,就有戰鬥力爆表的木糖醇發出一系列關於葉知寒拍攝張遼時候的英俊硬朗的寫真集,「我們寒寒明明是傾國傾城的大美人,男裝,精靈狀,魚人狀,什麼妝容都可以,有本事你們也被邀請去國外拍魔幻電影啊!」
這些混戰讓如今幸福滿滿的葉知寒沒有接收到任何負能量,他依舊每天眉開眼笑的,偶爾刷刷微博,偶爾去某個有名的飯館吃吃飯偶遇幾個小粉絲增加以下親民度,玩著玩著,時間慢慢的到了七月份,西方電影的宣傳工作和《劍心》第二部的開拍工作擠在了一起,這下子葉知寒又要忙得團團轉了。
不過,葉知寒很快苦中作樂的發了一條微博,「要養老婆還要養寶寶,現在只能加緊壓搾自己來賺錢了。」

  ☆、第四十五章

各地飛來飛去跟著國外的劇組搞宣傳,葉知寒還打破了自己從未上過綜藝節目的履歷,在所有人都是國外人的情況下,他毫無疑問的當起了宣傳擔當,賣的了顏,刷的了才藝,又是比武,又是唱歌,也算是給了一把粉絲福利,而快到最後傑克像模像樣又分不出真假的中國話告白則是把全場推到了高!潮,不過葉知寒卻是一笑而過,推出邵風來揭過這個話題。
傑克或許是真的喜歡他,可是這種新奇的喜歡怕是維持不了多久,更何況他的心裡也再插不進去另外一個人。
半夜他又飛到了仙俠主題公園,連夜趕製電影最初宣傳片,這下部可不是陌洛天正道第一的主場了,他如今墮入了魔道,渾身魔氣沖天,直捅向了仙界!
為了配合人物的變化,這一部陌洛天也多以黑衣,紫衣等重色調的造型搭配為主,就算是偶爾穿上白衣,那蒼白冷漠的面上卻始終鑲嵌著一雙血紅的眸子,手上無劍,但劍的凜冽卻無人可比。
和第一部一樣,這下部的開篇也是在寒玉湖,只是物是人非,寒玉湖裡只有一塊放著古穎兒神身體的冰魄,再沒了那讓人驚艷的劍靈,也沒了冰冷若玉的仙人,從寒玉湖出來萬劍宗已不在是萬劍宗,這修真界也早已因為魔道與正道力量失衡而動盪不安。
造型師為葉知寒定好造型,道:「江姐已經在裡面等了好一陣子了。」
葉知寒微微點頭,朝攝影棚走去,攝影棚是大片黑色與紅色的幕布,幕布中央站著一身穿七彩羽衣的女人,眉眼皆是瞄著硃砂一般的紅,眼神勾人,玉足輕踩在地上,正是江露。
這部電影不出意外會讓她的名氣更上一層樓,畢竟一個癡情而死的女子,總是會讓世人心疼的。
葉知寒心思轉念間,已站到導演指定的佔位上,攝像機拉近到只有一掌的距離,要求他做出溫情微笑與殘酷嗜殺的表情。
身後,勾人的女聲輕輕響起,「你快壓制不住自己的魔心了。」
「與你何干。」葉知寒驟然轉身,冰冷無情的眼睛盯著江露,這種散發著萬年凝冰般的氣勢無比的震懾,江露也是一個細微的恍惚,但很快回過神來,露出一個勢在必得的微笑,「因為,若你墮魔,你就是我的男人。」
陌洛天從來不笑,若是笑了,也會給人不舒服的感覺,可現在他卻笑的很美,一種自傲的孤僻的美,他緩緩轉身,淡淡道:「我不是魔,若是再讓我看到你,我會殺了你。」
他沉浸在寒玉湖的湖水裡,注視著冰棺,而後閉上雙眸。
宣傳片拍好的第三天,《劍心》第二部就開拍了,各組人員緊密籌備,演員也基本到位,上一部的幾個小師弟現在都是正道的新鮮血液,頂尖人物,劇本上自然也不缺乏他們的出境,再加上仙界的大佬,和下界來處理陌洛天這個魔頭的仙人。
劇本主線和支線都很豐富,又是一筆很大的投資。
還要到九寨溝,桂林和甘南一帶取外景,劇組幾個星期都同吃同住,慢慢的也就熟悉了不少,平心而論,和江露一起拍蠻有趣的,她也是個體驗派的演員,經常會很入戲,再加上陌洛天和她飾演的羽惘魔尊是一對癡纏情侶的關係,所以有時候經常葉知寒能察覺到她癡迷的注視。
相比之下雖然葉知寒也是體驗派,他也承認江露很美,可惜他對女人已經完全不來電了,反而進不去那種癡情的狀態,有時候上一秒需要內斂的癡情,可惜他卻總像是游離在感情之外,沒能有真實的感覺,讓導演時常有些頭疼。
「阿寒,要不要下一場戲開拍之前你喝點酒?」導演跟葉知寒商量著,畢竟下一場是陌洛天和仙人對戰後重傷,卻誤入尤羅谷的狐狸窩,被情迷之後羽惘魔尊追上來的一場激情戲。
「喝酒……」葉知寒有些猶豫,雖然這是電影慣有入戲的手法,可是他還蠻擔心自己喝太醉出糗的,但讓全劇組等他進入狀態也不是回事。
「好吧,那就來瓶二鍋頭吧。」
一瓶二鍋頭下肚,火辣辣的酒意頓時上湧,旁邊的助理湊上來幫葉知寒撩開衣領,然後送到那群扮演小狐狸的美少女手裡,大家都小心翼翼的看著葉知寒的反應,畢竟明星喝醉後出糗也真不是沒有的,還好,起初葉知寒比較聽話,大家讓他怎麼擺姿勢他就怎麼擺,畢竟是激情戲,大部分工作人員都自覺的離開迴避,場上留了導演演員以及兩個場務,以避免出現什麼狀況。
江露其實也蠻尷尬,雖然一個演員能入戲也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可偏偏男方一點都不入戲,但她還是強忍著尷尬鬱悶,敬業的一揮羽袖,迎著風坐著雲梭踩在黑褐色的大地上,後方的背景是暗無天地的血紅。
趕走了小狐狸,她走到葉知寒的身邊,看了看他緋紅的臉頰,目光閃爍而猶豫,最終她還是運用魔氣抱起他,講他放置在不遠處的河岸,正想探查他的情況,手指剛剛貼上對方的額頭,就被大力反手握住,一雙血紅的眼眸睜開,盯著她看。
「……穎兒。」
慶幸葉知寒還知道台詞的眾圍觀群眾,不過其實就算不知道台詞了,只要他動兩下嘴唇,後期配音都可以加上。
羽惘魔尊可不屑於做一個替身,她大力的掙脫,卻不生氣,反而巧笑倩兮,道:「我可不是你的穎兒,陌洛天,你看清楚我是誰!」
四目相對,一片屏息凝神。
或許他看清楚了,或許他沒看清楚,目光微微閃爍之下,陌洛天拉著羽惘魔尊翻身將她壓在身下,薄薄的唇湊到她耳畔,若不是額頭的熱汗和眼底的迷亂,以及燙人的吐息,當真是看不出這般冷靜緩慢的動作會是一個種了淫毒之人。
「好,江露,把你的下巴抬起來一點,放進鏡頭裡。」
「阿寒,你稍稍側頭,順著錯位親上江露的唇。」
旁邊的導演立刻進入狀態,引導著兩個人的動作,漸漸的這一條拍了足足有十幾分鐘,到最後才緩緩走到最後,而這個時候,葉知寒基本上已經困得根本睜不開眼,完全混熟過去了,迷迷糊糊的聽著導演的話,在身下人臉頰上習慣性的落下一吻,小聲道:「邵風,晚安。」
至於對方為什麼那麼僵硬,他就完全沒知覺了。
第二天一早從賓館醒來,葉知寒回想起一切才覺得尷尬,正好早上沒他的戲,也就索性喬裝打扮,到邵風公司去逛逛。
一路熟稔的和邵風公司的下屬打招呼,收穫了無數莫名其妙隱晦的目光,葉知寒摸了摸腦袋,逕直走向愛人辦公室,到門口時,腳步頓了頓,微微瞇起眼睛,怪不得那些人看他怪怪的呢。
「學姐,這件事我需要考慮。」邵風的聲音從辦公室內傳來。
葉知寒在門口皺了皺眉,他可不想偷聽,而且也相信邵風,畢竟他們兩連孩子都有了,想到這,他便徑直推開門進去,看著抬頭看過來的兩個人,露出微笑,「怎麼,你們都在啊?」
「寒。」邵風眉梢抖了抖,站起身來,走到他身邊,隨即掃了江露一眼,「快到中午了,正好,要不然一起吃頓飯?」
江露很猶豫,「不用了吧。」
「沒關係,他請客。」邵風看向葉知寒,露出淺笑,「最近你在微博上發的動態,我可看到了。」
葉知寒摸了摸鼻子,「怎麼你還要跟你兒子搶奶粉喝。」
雖然這麼說但他也沒有拒絕,三個人開車找了家不錯的餐館,坐下點完餐之後,邵風還是解釋江露的來意。
「江姐打算息影?」葉知寒有些驚訝。
江露抽了抽嘴角,昨天還叫她名字,今天地位就上升到姐了,女人可經不起談老,「也不算息影,就是想要拍自己的電影,做導演,製片人。」
原來如此,那就是其實是來找邵風拉贊助了,這個可得好好考慮考慮。
「事實上我也想邀請阿寒你來出演,劇本我都已經給蕭溪了。」江露不動聲色的說道,她也是個聰明的女人,自然知道此時應該說什麼話。
「什麼題材?」
「關於家庭情感題材的。」江露少有的露出一絲複雜的神色,「最近我跟導演學了不少,覺得差不多,所以想要自己試試看。」
葉知寒和邵風對視一眼,兩個人客套的說了幾句,沒有多深入這個話題。
晚上回家的時候,邵風問道:「藝人到最後基本都會轉行拍電影,你呢?打算怎麼樣?」
葉知寒攤開雙手,「我不打算拍電影,最開始我只是因為缺錢而走入這個行業,現在雖然喜歡,可卻也不想一輩子幹這個,我還有很多喜歡的東西沒有去嘗試。」
他看著邵風,笑的很愉快,「說不定當個大廚也是很不錯的。」

  ☆、第四十六章

時光悄悄溜走,這世界上千萬張面孔,可有誰能輕易過得快樂一生,你付出了的又可曾能夠認真得到回報。
西方的那部魔幻電影《天元大陸》與《劍心2》在同一暑期檔期上映了,相隔時間不過幾天而已,接下來的便是葉知寒的唐伯虎,所以總有人戲談這xxxx下半年都被葉知寒包了場子,到是真應證了他在微博上的話,花了那麼久來賺奶粉錢。
因為《劍心》與《天元大陸》票房的爭相上位,再加上《唐伯虎》的出世,再一次將葉知寒推上了高峰,算是滿足了上一世未能在娛樂圈成為電影大咖的夙願,也更讓葉知寒滿足的迎接兩個bb的到來,兩個bb都是男孩,一個生的像葉知寒,一個生的像邵風,到是一生圓滿的結局,邵風跟葉知寒合算了很久,最後連羅峰都忍不住插上了一腳,才最終決定好了孩子的名字,一個姓葉,叫葉瑜,一個姓邵,叫邵璽,寓意美好,而李修和紹心酥卻是生了一個小公主,起名叫李襄,英文名字叫r。
江露也漸漸的走到製片人和導演的位置,以強悍的工作狂態度拉扯起了一部電影的知名度,又是主演,又是導演,她反倒是比葉知寒還要忙。
就好像她電影裡的一句話:你曾經喜歡的人或許以後不再喜歡,但他總是你心目中最美好的一幕,因為你的人生太短,喜歡了就佔據了太多太多的空格。
或許是離前世不明不白死的日期越來越近,葉知寒也開始漸漸的減少外出,一邊陪著寶寶一邊在家深居簡出的學習著他喜歡的繪畫,可是圈子裡的人總是避免不了要出來曝光走走場子的,就像葉知寒拒絕不了老朋友荊朝的要求去參加了一個綜藝真人秀節目,這個節目是類似野外生存的,兩個人一組。
第一期是在一個荒島上,本來節目組安排好了每一個細節,可架不住天災人禍,突如其來的失火讓整個節目組陷入了危險之中,荊朝雙腳都被燒上了泡,下意識參加救火行動的葉知寒也被燒掉了半瓢頭髮,最後到是索性剃了光頭,戴上帽子,偶爾發微博訴訴苦賣賣萌。
「今年犯太歲。」葉知寒偶爾會無意中跟邵風提起這件事,可一轉身就又會抱著兩個小bb笑的無憂無慮。
反而是邵風對他最近老是看電視看新聞關注趙雲傑的行為有些吃味。
直到一條新聞的爆出:秦氏集團太子爺猝死在房間裡,疑似他殺的消息。
葉知寒盯著這條消息沉默了很久,也不知道該要發表什麼意見。
邵風卻是安慰的親了親他的臉頰,轉身私下裡找了偵探去查這件事,最後順著警察的線索查到了真相。
「你是說,趙雲傑有艾!滋病?」葉知寒驚異的挑起眉,然後狠狠皺起,「什麼時候的事情。」
「就這幾天吧。」邵風淡淡道:「他缺錢,可是趙雲傑是沒機會繼承秦氏集團的,秦柯一開始也只是想要玩玩他沒打算當真,所以也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讓秦柯買了人身保險,受益人卻是他的名字。」
說起來前世自己拍戲累的神志不清的時候,趙雲傑也曾經拿來一張說是拍戲劇本和合同讓他簽字,只是恍惚之下,葉知寒也沒有當回事,後來以為那個劇本的導演不想用他,也就沒有再提起過。
「他太狠。」葉知寒扯起嘴角,也不知自己是該放鬆,還是該苦笑。
邵風微微皺眉,「說是猝死,警方現在仍然證據不足,只是講他關押了,如果你想見他也可以,不活我不介意你擔保他出來。」
看邵風誤會了,葉知寒好笑的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秦柯的背景那麼複雜,他肯定出不來的,又不是謀害了一個惡名滿滿的小明星。
他嘲諷的扯起嘴角,側眼又看到躺在沙發上縮成球的兩個bb,忍不住開心的說道:「我打算退休幾年,等bb大一點,我想好好帶他們。」也算是彌補自己的人生了。
邵風無言的環抱著他。
這場穿的各界都沸沸揚揚的猝死案件很快就回去了,好像這娛樂圈一樣,總是一代新人換舊人的,雖然葉知寒很年輕,可常年不在娛樂圈曝光自己總是會失去不少關注度,而其他的影星也因此崛起,荊朝倒也像是受了葉知寒的啟發,在葉知寒息影第二年也急流勇退,打電話才知道這位大影帝終於喜得千金,打算休息休息,顧顧家。
在娛樂圈留下神話——陌洛天,人魚王子,唐伯虎,莫妄,張遼一個個令人印象深刻的角色。
四年多,葉知寒又抱著他的一對bb出現在了娛樂界的視野中,他是來參加一檔親子真人秀的節目,讓劇組哭笑不得的是,他一個爸爸帶了兩個小寶貝也就算了,另一個父親卻是搶了劇組工作人員的位置,硬是貼身相隨。
「爸爸,弟弟,你看,海洋博物館!」
「那,那裡面有鯊魚嗎?哥哥。」
「有,還有美人魚呢!走,我們進去看。」
「那,有爹地好看的美人魚嗎?」
「笨蛋,當然沒有啦,你跟爹地是世上巨漂亮的了,再沒有人比你們好看!」
兩個穿的一模一樣,長相精緻的喜歡高冷著一張臉,長得俊俏的卻喜歡羞答答色賣萌,這一對兄弟立刻紅遍了娛樂圈,拍了不少代言廣告。
兜兜轉轉轉頭來,到最後反而是兩個小寶貝比葉知寒還紅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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