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古中文鑒定

關於舒遲的專業:
導師:(嚴肅)今天賞析的是古武文學派大家古龍的短篇作品《陸小鳳與花滿樓》。
舒遲撐著下巴,古龍啊,他還蠻喜歡的,只是……這部小說不應該是叫做《陸小鳳傳奇》的長篇小說嗎?!算了,估計文化斷層太嚴重,考古學家挖掘出來的資料也是支離破碎,拼湊起來還能推敲出主角名字已經很不錯了……
導師:小說主角陸小鳳一生中自詡唯有美酒與美人不可辜負……
舒遲皺眉,哪裡不對?
導師:他風流成性,卻在遇見生命中的至愛,花家七少爺花滿樓以後,眼裡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舒遲瞪大眼睛,他終於知道哪裡不對了……這哪裡是古龍大大的作品,分明就是腐女筆下延伸出來的耽
美同人啊掀桌!

關於舒遲的男人:
禹景曦:(凶巴巴)說,你要我還是它?
小奶貓:(軟軟地)喵~ >▽<
舒遲:……

受的金手指是穿越前講了二十幾年的中文喵~ >▽<
人設什麼的……看看就可以了……

內容標籤:都市情緣 未來架空 靈魂轉換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舒遲,禹景曦 │ 配角:小奶貓喵~>▽< │ 其它:傲嬌,人妻




  ☆、穿到考場怎麼破

  舒遲茫茫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無盡的黑暗裡。周圍一片死寂,他只聽得到自己愈發急促起來的呼吸聲。他伸手摸索著朝前走去,卻一腳踏空,整個人急速朝下方墜去……舒遲一個激靈,腦子裡的意識緩緩地甦醒過來。他閉著眼睛,感覺到旁邊有人在推他,聲音斷斷續續地灌進耳朵裡。
  舒遲長吁一口氣,原來是在做夢。不過他已經過了長身體的年齡了,怎麼還會做這種失重感的夢。舒遲有些無奈地在愈發連貫起來的聲音裡睜開眼睛,卻在看到眼前的景象時,一口氣堵在嗓子眼,差點憋死自己。
  這是哪裡?他不是在床上睡覺嗎?舒遲疑惑地看一眼周圍,這是一間很大的房間,嚴格來說,更像是四面牆圍起來的房間,除了牆壁和桌椅就沒有其他物件。牆上刷滿了類似於錫一樣的牆面塗料,並且反光,舒遲能從牆上捕捉到自己的身影。房間裡坐了許多人,看年紀像是學生。座位的距離都隔得很開,所有人都埋著頭,舒遲能聽到筆在紙上迅速摩擦的細小聲音。
  這地方,怎麼那麼像考場?舒遲感覺腦子裡鈍鈍的,思緒都糊成一團。尖銳的高跟鞋聲從他旁邊穿過,先前那個搖醒他的女人不著痕跡地瞪了他一眼:「第一場考試還有半個小時結束。」
  舒遲怔住,明明女人的話讓人不知所云,他卻莫名懂了。片刻後,他恍然低頭看向自己的桌上,那裡正擺著一張試卷,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體明明前一秒還很陌生,下一秒卻擠進他的腦袋,舒遲的視線一陣模糊,頭又麻又脹,整個人都懵了。
  等他緩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強制接受了一大堆不屬於他的,來自公元2696年的另一個舒遲的記憶。舒遲有些難以置信,卻不得不逼迫自己面對現實。
  眼下這個所謂的「高考」考場上,反光的牆壁同時兼具攝像頭和吸聲隔音的效果。而那個現在已經離開的女人,是坐在辦公室裡監考的老師,大約是見舒遲趴在桌上沒動,才走進來視察情況。
  第一場考試是考察學生的邏輯思維的「數學」考試。舒遲一翻記憶,就知道這傢伙之前是個學渣,試卷上的每一個字他都認識,組合在一起卻有點不明覺厲。他歎了口氣,直接交了白卷。他現在腦子很亂,想躺一會兒。
  畢竟幾百年後的今天,讀書並不是唯一的出路,雖然舒遲不知道,自己一個老古董,在這個世界裡除了讀書還能做什麼。更何況,這傢伙從小就在孤兒院長大,16歲以後獨立出來,一直住在政府免費發放的低保經濟房裡。
  下午和明天還有兩場考試,只是下午的「特長」考試,沒有任何特長的舒遲並沒有決定要參加。他走出考場,努力壓下自己臉上的異樣表情,跟隨著過往記憶乘公共懸浮車回家。
  舒遲所處的這個城市是中華聯邦管轄範圍裡第二大城市,也是經濟最繁榮的安城。而聯邦第一城市,則是作為政治中心的奧城。私底下被稱作「貧民窟」的經濟房住區位於安城的邊緣郊區,而公共懸浮車的路線僅限於市內。舒遲下車以後,不得不步行一個小時走回家。
  走到家樓下時,卻發現電梯因為能源耗盡已經停止運行,舒遲只好靠自己的腳力爬上20層,用指紋刷開家裡的門,滾上了床。記憶海膨脹導致的大腦過度疲勞讓舒遲很快就陷入深度睡眠。
  舒遲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他睜開眼睛,目光有些渙散,片刻後又用力閉上,睜開。舒遲摸著空空的胃,一個翻身坐起來,去開家裡的冰箱,然後忍著手上粘軟的觸感,從凝膠裡摸出最後一瓶營養液。他有些氣惱地砸上冰箱門,廚房裡的聲控燈驀地亮了。
  他看了看碗櫃上倒映出的那張清雋的18歲少年的臉,最終還是一口將手裡的營養液吞進了喉嚨裡,明明是無色無味的液體,卻在他的舌尖殘留下澀澀的苦味。舒遲終於還是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他從二十好幾變成了剛成年,他從自己平淡卻美好的日子裡重新回到一無所有,沒有家人,也沒有朋友,未來還是個不定數。
  公元2696年的中華聯邦,因為幾百年前的環境屠殺,所有文化都是建立於斷層之後的新文化,包括人類。這個世界裡中華聯邦,美帝聯邦和日落聯邦三足鼎立,它們相互制約和抗衡,惡劣的環境讓他們一致妥協地放下戰爭,暗地裡卻試圖利用文化侵略悄無聲息地蠶食其他兩個聯邦。
  而這個世界,科技無疑是最先進的,然而即便這樣,環境卻無法再恢復到屠殺爆發前的模樣。人類只能用手裡的科技去模擬和拓印出幾百年前的大自然,如今這個世界,只有人工的春天和秋天,就連現在窗外清淺的夜色和璀璨的星空,也是人造的。
  第二天早上,舒遲又馬不停蹄趕去學校考「語文」,這是一門考察學生語言文化能力的課程。雖然舒遲不至於像前一天那樣吃力,但他還是低估了自己的融合能力。講話時他還能倚靠唇齒的記憶和本能,但寫字時,他腦子裡的三大聯邦共用的聯邦字,舒遲在沒有自我吸收的情況下,只能依葫蘆畫瓢,一筆一劃地將腦子裡的字謄抄在試卷上。這樣下來,他剩餘的時間嚴重縮水。
  在考試還剩下二十分鐘的時候,舒遲還有一篇關於環境的論文沒寫。果然千百年來,萬物摧枯拉朽,人亦是非昨日,環境這個話題卻還是亙古不變的。舒遲看著自己寫出來的左手水平的聯邦字,揉揉眉心,最終自暴自棄地用全中文寫完了剩下的論文。
  結果意料之中的是,時間還有剩,並且試卷左邊和右邊的字體,看上去完全就是出自兩個人之手。舒遲糾結了一會,閱卷的機器不會判定他為請人代考吧。這樣的想法一浮上心頭,舒遲又扶著額笑了,他果然一時半會還是無法把自己的設定放在未來。如今的考試系統和規則,以他一個古人的眼光看來,是沒有任何漏洞的。更何況,他這樣的成績,估計沒有大學敢收吧。
  舒遲灑脫地交了捲走出考場,他點開自己手腕上集身份證、銀行卡和手機為一體的長得像腕表一樣的電子儀,裡面的積蓄少得可憐。果然當務之急,還是要找一份工作,並且盡快吸收掉所有的聯邦字,順帶練練字。
  舒遲用剩下的聯邦幣買了最便宜的營養液。這個世界,營養液就像方便麵。不過,雖然營養液比方便面健康,卻沒有後者好吃。如果讓舒遲去二選一,他寧願帶著一肚子的防腐劑死後變成木乃伊,也不願意讓自己的味覺變得麻木起來。
  舒遲走進商場的時候,偌大卻安靜的商場裡,唯一的女營業員帶著奇異的眼神迎上來。在舒遲的記憶裡,這傢伙以前又孤僻又宅,舒遲自然也就不明白眼前的情況。
  片刻後,舒遲得知,這個時代,已經很少有人會親自到商場裡來購物。而他們逛街,都會去市中心裡繁華交錯的地下步行街區域。舒遲心念一動,又向營業員打聽了商場送貨的情況。在得知送貨員並不是機器人以後,他鬆了口氣,然後趕緊離開了。
  舒遲回到家裡,打開了房間裡唯一的老式光腦,光腦主界面上一直跳出「該版本為最低版本,即將被淘汰,請盡快升級」的紅色提示。舒遲沒理會,直接點開了人才市場相關論壇。他一眼掃去,果然工資高福利好的招聘帖裡沒有一個是他能勝任的。
  舒遲直接搜索關鍵字「送貨員」,一眼就掃到因為送貨員突然辭職所以急招一名送貨員的帖子。果然趕早不如趕巧,舒遲找到樓主留下的電子ID,直接用電子儀聯繫對方進行視頻。
  幾分鐘後,視頻那邊自稱是商場經理的人,直接在視頻裡通過了舒遲的面試,並要求舒遲明天就去報道上班。舒遲同意了,有了這份工作,溫飽就不成問題。或許再過些時間,他就能吃上自然食材了。舒遲想起商場裡看到的蔬菜價格,垮下肩。
  第二天,舒遲準時到達商場,昨天視頻裡的經理簡單地幫他做了一些培訓,就讓他去熟悉一下分配到的送貨區域。舒遲拿著商場發配的光腦坐在一旁研究路線,不得不吐槽的是,就連商場裡配給員工的光腦,也比自己家裡的型號和版本新。
  不遠處突然一陣響動,舒遲抬起頭,一個穿黑色長袖衫的少年抱著一堆高過自己頭頂的箱子正從眼前過。舒遲略估了估,那少年應該和他歲數相差不大。年紀相仿的人應該是最容易親近的。
  舒遲走過去幫他卸下一部分重量:「我幫你。」
  少年下意識地說聲「謝謝」,目光越過紙箱移到舒遲臉上時,卻有些遲疑起來。
  舒遲解釋道:「我是新來的。」
  少年的神色更加複雜起來。舒遲壓下心中詫異,跟著少年把箱子都搬上懸浮車。這輛懸浮車與舒遲在街上看到的漂亮的流線型車身並不一樣,它的整個車身圓滾滾的就像溜溜球,車內只有兩個座位,車後面卻設計得像從前的貨車後車廂一樣。
  「這是給我們送貨時用的,」少年頓了頓,最終還是猶猶豫豫地問出口,「你,負責的是A區域嗎?」
  舒遲點點頭。安城裡的區域劃分用的是古英文裡的字母,A和B並列為最好的區域,C和D次之,E區則就是舒遲住的最差的地方。
  少年臉上現出幾分掙扎,然後小心翼翼地看一眼周圍:「A區域的送貨員,你已經是這個月的第九個了。」
  舒遲配合地擺出驚訝的表情:「前面的人都辭職了嗎?」
  「是的……聽說A區有個我們商場的老顧客,特別變態,前面八個人都是受不了他主動離職的。你要小心點。」
  舒遲點頭:「我叫舒遲,你呢?」
  少年愣了愣:「我叫羅洛。」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能留個聯繫方式嗎?」舒遲有些不好意思,「如果我有什麼不懂的,我可以來問你嗎?」
  羅洛大方笑了:「好啊。」
  和舒遲交換了電子ID以後,羅洛朝他揮了揮手,就開車去送貨了。舒遲長吁一口氣,所謂的變態上帝,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
作者有話要說:  換了設定 換了開頭 文的標題想了好幾個都不喜歡 先湊合用吧(┬ˍ┬)...

  ☆、遇見變態怎麼破

  羅洛走了沒一會兒,經理就開來一輛圓滾滾,給舒遲展示了一下圓滾滾的具體操作,又帶他去看了商場後面按區域劃分的倉庫,就把工作交給他離開了。舒遲裝貨的時候注意到,有個叫「莫默」的上帝買的東西最多。舒遲想到了羅洛口中描述的那人,保不準就是叫莫默的那貨。
  舒遲坐進圓滾滾裡面後,還有些擔心會不會後面太重,導致圓滾滾無法平衡,最後從空中掉下去。事實證明,是他想多了。他開著圓滾滾在天空上飛,感覺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想想也是,以前是開車,現在還是開車,只不過從地上換到了天上。加之,圓滾滾有些慢的速度,讓舒遲很有安全感。
  舒遲到達第一個送貨地點時,發現自己根本進不去高級住宅小區,門口也沒有類似的門衛處。舒遲慶幸自己要到了羅洛的電子ID,他發了信息給羅洛後才知道,自己只要把商品投進小區門口負責收貨的機器人肚子裡就好。
  舒遲反倒鬆了一口氣,不用直接去面對那些奇怪的有錢人了。當然,也有唯一的例外。舒遲站在所謂的高級住宅小區裡,身邊呈圍剿式的高樓群強一直壓迫他的視覺,所有的高樓表面都是冷灰色。未來高科技的樓房材料在陽光的照射下,折射出冰冷而刺眼的白光。周圍沒有任何人,除了偶爾響起的如同實驗室一般的機器運作聲。
  舒遲有點頭疼和視覺疲勞,有錢人果然奇怪,竟然喜歡住這種地方。他揉了揉眼睛,抱起一堆被收貨的機器人從口裡吐出來的商品,朝其中一棟樓走去。這個叫莫默的人,每次都要送貨員親自送貨上門。
  五分鐘後,他走出電梯,敲了敲門。這棟樓裡每層只有一個住戶,舒遲停下動作以後,樓上便一片死寂,門內似乎也毫無動靜。舒遲摸摸自己的臉,覺得有些熱。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舒遲背後開始滲出涼意。
  這裡密不透風,似乎不管是什麼東西,都出不去了……他掃一眼門上的貓眼,彷彿有隻眼睛正透過貓眼,盯著他,就連貓眼也對著他冷笑起來。該不會,那些對外說是辭職的員工,其實已經死了吧……
  舒遲眨眨眼,簡直就是自己嚇自己。他想了想,準備把懷裡的東西全放在門口,卻在彎下腰的那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眼前的門,輕輕地開了一條縫,但是,他沒有聽到任何開門的聲音。舒遲想要退後,卻被門裡不緊不慢的高跟鞋拖在地面上的聲音給禁錮在原地。沒有哪個正常的女人穿高跟鞋的時候,會拖著地面走……
  「臥槽又忘了關門了,什麼爛門,連個自動關門的功能都沒有!」罵罵咧咧的男聲從門縫裡傳出來。
  舒遲:「……」哪裡不對?
  裡面的男人關門的動作停了停,隨即推開門,舒遲連忙朝後退,門從他的鼻尖前擦過去,帶起一陣風。
  木著一張臉直起腰來的舒遲:「……」終於知道哪裡不對了,穿高跟鞋的男人……
  「哎喲,原來是送貨小哥來了啊。」聲音畫風急轉而下,突然妖嬈般地捲起舌來,「咦,怎麼又換了一個?」
  那人挑起舒遲的下巴,逼迫舒遲看向他的臉:「今天的小哥質量挺不錯的啊,比起之前那些歪瓜裂棗,本座還是比較喜歡你。」說著,那人迅速摸了一把舒遲的臉。
  舒遲:「……」原來所謂的「變態」就是一個喜歡自稱本座並且有異裝癖的神經病。
  舒遲默默打量起眼前一身大紅色的艷麗長裙,腳踩著紅色高跟鞋,臉上和嘴上都塗著口紅,黑色長髮散落在胸前的漂亮……男人?嗯,男人,他有喉結沒有胸。舒遲多看了幾眼,作為一個gay,他雖然不喜歡異裝癖,但他也有欣賞美的能力。
  男人修長的手指捲起胸前的長髮:「小哥莫不是看本座看得入了迷?」
  舒遲收回視線:「……您好,您在啾啾商場的商品我已經給您送到了,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先走了。」文縐縐的聯邦語聽起來怪怪的,不過,本座翻譯成中文好像是【本座】的意思?
  舒遲轉身走回去試探道:「教主?」
  男人眼前一亮:「正是本座。」
  莫非是古穿今?他心下大驚:「你……是從哪個朝代來的?」
  男人皺眉:「不知道。」
  難道是失憶了?他又問:「你叫什麼?」
  男人摸了摸紅唇輕笑:「本座乃是日月神教教主東方不敗。」
  舒遲:「【東方不敗?】」
  男人驚訝:「你會說古中文?」
  舒遲:「【……我還是令(二聲)狐沖呢。】」坑爹呢!當他不知道東方不敗是小說人物?事實上,這個世界裡,一般人確實不知道。
  男人有些茫然:「【不是令(四聲)狐沖嗎?】」
  舒遲:「【……令在複姓裡是念二聲。】」這是什麼情況?難道是玩cosplay的漢子穿來的?
  男人眼睛頓時光芒萬丈,他一把將舒遲拖進門內,關上門。然後扔到臥室裡的床上,整個人撲了過去。舒遲提醒對方東西還在門外的話被對方一個貓撲給撲回肚子裡。
  一小時後,在莫默的敘述裡,舒遲捉到了其中的重點。其實吧,這貨是一個常年宅在家裡研究古中文語言文化的學術人物。最近他的研究方向是古武文學派大家金庸的作品。但由於目前考古學家所提供的資料實在是有限,所以他只能靠自己推敲。為了能更好地以作品中人物的角度去揣摩整個作品,所以他天天在家玩cosplay。而之前的送貨員,都是被他的cosplay給嚇走的……
  舒遲:「……」就算是cosplay,東方教主也不會穿紅色高跟鞋啊掀桌!
  雖然舒遲有些難以接受,這麼漂亮的男人竟然做是語言文字研究的。但他還是在剛才和莫默的對話裡相信了他。畢竟,他知道的還挺多的。舒遲先是向莫默瞭解了一下古中文在這個世界裡的存在感,在得知古中文雖然不為大家所重視,但是大學裡有開設這個專業時,舒遲有些後悔自己沒有認真對待考試了。
  不過想歸想,舒遲很快就從擴散的思維裡恢復過來。莫默又纏著他問他是怎麼知道令狐沖的讀音的,舒遲微不可見地抖了抖眉毛。
  「不要問我怎麼知道的,反正我就是知道。如果你相信我說的,並且不過問其他的,我可以把《笑傲江湖》裡一些細節部分告訴你。」
  莫默的手像菟絲一樣緊緊附上舒遲的手臂,眨巴眨巴眼睛看著他。舒遲抽了抽自己的手,抽不出……果然這貨不是個娘炮就是gay,選誰不好,偏偏選東方不敗這個角色。
  舒遲扶額,他翻了翻記憶,說了一些比較零碎的的內容,畢竟書是學生時代看的,他也不是過目不忘的人。不過對莫默來說,舒遲提供的那些信息已經足夠了。
  兩個小時後,舒遲起身:「我要走了。」
  莫默一雙手扒拉著靠上來:「別走啊,今晚在我家睡吧!」
  舒遲按按眉心:「你忘了我還在上班嗎?」其實他也是才意識到……
  「那好吧。」莫默撇撇嘴,又笑起來,「把你的電子ID給我,我們【來日方長】。」
  來日方長好像不是這麼用的……不過,看樣子如果不給的話,他是脫不了身了。舒遲把ID報給他後,莫默又執意要送舒遲出門。兩人走到門口的時候,莫默突然眼亮亮地看過來,舒遲眼皮跳了跳,有不詳的預感……
  下一秒,莫默一臉羞澀:「【官人】,要不把你的指紋也存進我家大門識別系統裡吧。這樣,你以後就可以經常來,並且出入自由了。」
  舒遲:「……」官人?所以他下一個目標是白娘子嗎……
  舒遲按著眼皮拒絕他,連電梯都顧不得等,就從樓梯口落荒而逃。
  果然有錢人都是神經病。舒遲一邊啟動圓滾滾一邊腹誹。不過好在他是最後去的莫默家,第一天的任務也算是有驚無險地完成了。舒遲開著圓滾滾返回商場,然後又坐公共懸浮車回家。
  下車步行一個小時後,他腿腳酸軟地走進自家底下的樓道裡。樓道裡黑洞洞的,舒遲遲疑著停下腳步,幾秒後恍然,樓道裡的燈壞掉了吧。可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背後今天第二次生起了涼意。然後,一把刀悄無聲息地從背後抵上他的脖頸,刀掀起的涼風穿過他的下顎,淡淡的血腥味撲鼻而來。
  這一次,他還是沒有聽到任何腳步聲。這個世界變態真多,還不帶重樣的。舒遲不合時宜地自娛自樂起來,皮膚卻不受控制地起了一片雞皮疙瘩。
  舒遲緩了緩自己的心跳,他有些明白過來,對方沒有殺意。否則從一開始,他在明,對方在暗,想要滅口是易如反掌的事。
  舒遲努力壓下語氣裡的顫音:「這,這裡這麼黑,我沒看見你長什麼樣。」言下之意求放過……
  耳邊一聲嗤笑傳來:「貧民窟的人膽子就是小。」是有些隱忍的年輕低沉的男人聲音,意外的好聽。
  男人移開了手,舒遲剛想吐氣,卻又滯了一下。男人用手裡的短刀在他臉上不輕不重地拍了兩下,舒遲感覺到有粘稠的物質沾在了他的臉上,是刀上的血。他殺人了?舒遲有些提心吊膽。
  對方似乎發現舒遲在走神,刀又抵了回來,更近了幾分。
  「把你手上的電子儀給我。」男人冷冷開口。
  舒遲這才注意到對方咬字有些重。他沒多想,乖乖照做了。
  「你家住幾層?家裡幾個人?」那人問他,語氣裡藏了幾分危險。
  「20層,就我一個。」舒遲老老實實回答。
  男人的刀又抵上他的腰,語氣裡多了幾分嫌棄:「現在去你家。」
  舒遲哦了一聲,在黑暗裡摸索著往前走。跟在後面的人見舒遲一副與瞎子無異,並且緊張得同手同腳的模樣,又是嗤笑一聲,眼裡的嫌棄更濃郁了。
作者有話要說:  【】→ 以後中文都會用這個框起來QAQ

  ☆、非法同居怎麼破

  兩人一路暢通無阻,也沒有遇到其他樓裡的住戶。舒遲開門以後,廚房的聲控燈就亮了起來,身後的人條件反射性加重了短刀抵在他腰後的動作。
  舒遲:「……能把刀子往後退一點嗎?」
  「把燈關掉,所有聲控模式都改成原始模式。」男人沒理他,換上一副命令的口吻。
  舒遲有些為難:「不開燈怎麼抹藥……」
  「關了燈去臥室裡。」對方似乎有些不耐煩。
  舒遲閉嘴,走到牆上的總開關那關了燈,並將聲控模式轉換成開關模式。做完這些後,他被男人抵著朝臥室走去。房子裡很黑,舒遲走得很慢,但他能感覺到,身後的男人跟得很緊,完全不受黑暗的束縛。舒遲腦子裡的思緒都跑到男人身上,一個趔趄,腳踢到了椅子跟,和椅子一起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嘖,真是廢物。」男人嘴上譏諷,情緒稍微放鬆下來。他沒理會地上的舒遲,轉身大喇喇地坐到了床上。
  舒遲也有些無語,他揉了揉被椅子壓到的腳,站起來,語氣不太好:「我開盞小燈總可以吧。」
  黑暗裡安靜了幾秒,男人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笑:「開吧,廢物。」
  舒遲默然,說話這麼大爺是想怎樣啊!檯燈不就在你旁邊嗎,動動手會死啊!他深吸兩口氣,揚起手……越過男人去開燈。燈打開以後,舒遲一眼望進男人頗有幾分興味的黑沉眼眸裡,二十幾歲的青年,五官桀驁不馴,長得還挺符合他的審美觀,甚至有超過的趨勢。
  舒遲鎮定地收回視線,好吧,至少在他原來那個看臉的世界裡,長得好看的人就是大爺。他認命地去抽屜裡翻醫藥箱。
  將手裡的醫藥箱丟給他後,舒遲轉身就走,卻發現右腳被禁錮在原地動不了。他回頭看著伸著兩條長腿輕輕鬆鬆夾住自己右腳的罪魁禍首,男人將兩條腿往上抬的同時,又往回縮了縮,舒遲右腳懸空,整個人重心不穩朝前傾,只好單腳跳回對方面前。
  舒遲:「……幹嘛?」
  「你去哪裡?」他一瞬不瞬地看著舒遲,面上卻沒有任何表情。
  舒遲語氣乾巴巴地回答:「我就在客廳裡。」
  「你不能走,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去喊人或者報警?」男人瞇起眼睛。
  舒遲:「……你拿了我的電子儀。」
  「喊人是用嘴巴,不是用電子儀。」男人斜斜掃他一眼,扯出繃帶將舒遲的雙手綁起來,「你就站在這裡。」
  戰五渣的舒遲根本就沒有掙扎的餘地,乖乖垂眸站在原地沒動。半響沒有聽見聲音,他疑惑抬頭,就看見男人還坐在床上,臉上劃過一絲……尷尬?舒遲再凝神看去時,對方已經恢復到面無表情了。
  他想了想問道:「你哪裡受傷了?」臥室裡燈光很暗,舒遲才發現對方上身衣服是黑色的。
  男人瞪他一眼,半響後才吐出兩個字:「背後。」
  舒遲踟躕了一下:「要不要我幫你?」
  男人冷哼:「不要妄想我會幫你解開。」
  舒遲沒理會,就著被捆住的雙手去扯他的衣服,卻發現衣服黏在了肉上。舒遲想了想,拿起剪刀學著電視裡的人把他背後的衣服剪開,一道已經乾涸的傷口橫跨背部,傷口邊緣已經完全撕裂開來。
  舒遲有些不敢下手,最後乾脆按照光腦千度出來的包紮方法,幫男人清理了一下傷口,抹上藥,然後以和尚穿袈裟的方法幫他裹上厚厚的繃帶。整個過程裡,男人沒說一句話,倒是綁上繃帶以後,男人照著鏡子面無表情地質問他:「廢物,你還能綁得再醜一點嗎?」
  舒遲抬頭想反駁,卻在對方肌肉線條明顯寬肩窄腰的精壯身體前把話吞嚥下去。好吧,身材好的人是大爺。
  「在我傷好之前,你不許出去。」男人果著上身走到客廳裡坐下,也沒有給他鬆綁的意思。
  舒遲也顧不上被綁住的手和男人的好身材:「不出門吃什麼?!」
  男人臉上浮起不耐煩:「讓人送。」
  舒遲急了:「那也不行,我還要工作呢!」
  「你要違抗我?」他目光漸漸冷下來。
  舒遲皺起眉,最後還是軟下聲音,擺出可憐巴巴的表情:「我這麼窮,沒有工作會活不下去的……再說了,」他小聲嘟囔,「我也算是救過你了吧……」
  男人瞥一眼舒遲,起身將他拉到門邊:「既然這樣,就用你家大門系統的密碼交換吧。」
  舒遲下意識拒絕,他粗暴地補充一句:「不想死的話就快點。」
  舒遲看著對方手裡把玩的刀,不情不願地說出密碼,眼睜睜地看著男人輸入密碼後,點開系統的指紋錄入界面,將自己的指紋錄了進去,順便刪掉了他的指紋……等等?
  「你刪我的指紋幹嘛?」舒遲叫起來。
  「不刪你的指紋,我怎麼放心讓你出門。」男人抬起下巴,臉上浮現惡劣的笑容,「舒遲對吧,我叫景溪。」
  舒遲咬咬後槽牙,心一橫:「名字就是個娘炮!」
  「你說什麼?」
  景溪瞇了瞇眼,揚起刀,舒遲連忙閉上眼睛,卻感覺到手上一輕。等他睜開眼後,就發現手上的繃帶斷落在地上,景溪理都沒理他,坐在沙發上擺弄自己的電子儀。
  舒遲摸摸鼻子,轉而問他:「你什麼時候把電子儀還給我……」
  景溪繼續頭也不抬地擺弄電子儀,片刻後,他才踢了踢站在旁邊的舒遲:「喂,你會不會做飯?」
  舒遲怔忪的間隙裡,他皺起眉一臉嫌棄:「先說好,營養液那種噁心的東西我是不會喝的。我買菜,你做。」
  舒遲:「……」這貨是已經對自己放下心來了嗎……不過想想也是,房子都變成他的了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舒遲手動給自己點蠟。
  景溪用他的電子儀買了一堆亂七八糟的米、菜和調料。商場送貨上門時,是舒遲開的門,但他身後那把刀還是讓他有些戰戰兢兢。
  即便現在的人很少自己動手做飯,但房子裡還是會留一個配備齊全的廚房。舒遲沒有使用廚房的記憶,研究了好一會兒才弄清楚基本使用方法。然後從那一堆完全無法搭配在一起的菜裡挑出兩樣,做了一個西紅柿炒蛋和清炒土豆絲。
  盛飯的時候,舒遲習慣性拿了兩個碗。景溪表情一冷:「誰說你可以和我一起吃飯的。」
  舒遲重重地放下碗,心裡想著他才不稀罕呢,鼻子卻滿是自然食材炒熟後的香味。過一會卻又被景溪叫過去,對方面上波瀾不驚,說出的話卻能毒死人。
  「你先嘗一口,」他明明是坐著,語氣卻是居高臨下,「我怎麼知道你有沒有在裡面下毒。」
  「……」舒遲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拿起筷子嘗了一口。唔,手藝沒退步嘛。
  景溪雖然滿口都是對舒遲手藝的嫌棄,手下的筷子卻是一直沒停。吃到一半的時候,他才恍然抬起臉:「你站在那幹嘛,還不來吃飯?」
  舒遲有些憋屈,也有些摸不準對方心思,站在那沒動。然後就看見對方掛起惡劣的笑容:「雖然你不能和我一起吃飯,但是你可以蹲在旁邊吃。」
  舒遲:「……」
  吃完飯以後,兩人又在在誰睡床和誰睡沙發之間爭執了一下,。經濟低保房其實就是府規劃出來的變相的收容所,所以房子裡只配了一間臥室。而所謂的爭執也就是景溪霸佔了舒遲的床,並且把他鎖在門外。舒遲只好認命地抱著被子滾上沙發。
  這之後的幾天,如果忽略對方那些經常掛在嘴邊的難聽的話和舒遲被死死壓制的現狀,日子還算過得安穩。舒遲也沒敢問景溪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和他什麼時候走。哦,還有個小插曲。
  那天舒遲下班回來,景溪照例給他開門。進屋以後,舒遲發現客廳裡的光視機裡正在播新聞,主播甜美的聲音從光視裡流淌出來:
  「近來聯邦的企業三大巨頭之一的靖西企業被傳出董事會內部鬧不和的言論,昨天記者傳來的關於剛從美帝回來的靖西掌權人的孫子禹景曦突然消失的消息,似乎是坐實了該言論,從而導致靖西最近的股份一直呈下跌趨勢……」
  跟在他身後進來的景溪冷著臉按掉光視,氣急敗壞地叫他去做飯。舒遲一臉莫名其妙,莫非這貨延遲的中二期到了?
  工作方面他也漸漸上手,和羅洛聊過幾次天以後,兩人關係親近了很多。而顧客方面也沒再看見過莫默的訂單。
  鏡頭轉到莫默這邊,這天,他破天荒地出門了。他雖然平常都是宅在家裡,卻還沒有忘記自己是安城大學的掛名教授。安城大學是安城第一高校,也是聯邦內數一數二的大學。
  起因是昨天他接到學校校長的視頻通訊。年事已高的校長在看到莫默的裝扮後,眼角不著痕跡地抽了抽,然後才捂著心口告訴他這次的事。大致就是這屆高考生的卷子裡,有一份比較特別的卷子造成了閱卷機器人的程序紊亂,所以被提交給了安城大學,分數由學校裡一眾教授認為定奪。
  莫默摳摳剛剛修剪過的指甲,本想以自己是「掛名教授」為由拒絕校長,卻在聽到對面的校長無意識念出那份考卷的所有者的名字時改變了主意。如果他沒聽錯,校長說的應該是「舒遲」這兩個字,記憶裡少年的模樣,看上去確實挺像高中生。
作者有話要說:  不好意思從這章起我又修了一遍〒▽〒
  

  ☆、裙帶關係怎麼破

  上午,莫默還在去學校的路上時,齊聚了安城大學所有的古中文語言文化教授以及學校高層的會議室裡,氣氛已經如同燒開的沸水般劇烈翻滾起來。因為,所有人都被擺在桌子正中央的一份試卷給震驚到了!
  那份試卷表面上看去與其他考卷無異,若鏡頭拉近,就會發現,試卷最後的那篇論文的字體與前面的所有字體出自不同的語種!而不管是剛剛通過學校面試的新導師還是幾乎窮盡一生來研究這項語言的兩鬢花白的著名資深老教授,都一眼就看出了那篇論文是用古中文寫的,並且幾乎沒有錯別字和語法上的錯誤!這份出自高中生之手的試卷,已經迅速傳遍了整個古中文學術界!
  會議室裡所有人面對面挺腰直坐,表情十分嚴肅。教育部的人表示,在將這份試卷提交到安城大學之前,他們用了最新的高科技來深入分析,也無法找出這篇論文裡有任何的作弊嫌疑。反之,比起這篇無論是字體還是句子都如流水般自然的論文,前面用聯邦字作答的題反而有點像非出自本人之手。
  站在會議桌最前方的校長手握拳形放在嘴邊清咳一聲:「你們,都有什麼看法?」
  座位靠後的一個新人導師環顧一圈周圍,並沒有看到記憶裡那張對男人的長相來說已經近乎美艷的臉,他弱弱地舉手:「校長,莫教授還沒到。」
  「……」校長手一揮,「算了,不管他了。」面上一片慷慨,內心卻十分苦逼,那小子估計又撒謊欺騙他老人家……
  聯邦古中文研究協會安城分會會長首先站起來表明立場:「這份試卷除了最後那篇論文以外,並未有任何出彩之處。而前面的作答更是一塌糊塗。」
  緊接著,好幾個分會會員紛紛起身拍桌附和,目光可謂是十分堅定。
  「我同意會長的觀點,就算是論文,除了通篇用的古中文以外,那篇論文的筆力也十分一般。」
  「我也同意……」
  自由研究者裡的資深老人謝教授卻是眼神一變,站在中研會分會會長的對立面:「我倒是覺得,這份試卷十分有創意,況且如今這方面的人才也是十分稀缺,我們不能輕易去放棄任何一個未來能夠在古中文研究界嶄露頭角的人。」謝教授是美帝華人,原本以他的資歷加入中研會是綽綽有餘,只是他混血的外表,和多年來分會會長一派在學校對他的刻意排擠,讓他對中研會內的風氣很是不屑。
  方纔提起莫默的新人導師也鼓起勇氣開口:「我同意謝教授的觀點,我相信那位學生只是有點偏科而已……」
  會長驀地提高聲音:「偏科?據我所知,該學生的偏科現象並不是只有一點吧。他的其他課程的卷面成績簡直可以用【一塌糊塗】來形容!而且,似乎也不能全歸咎於偏科呢,該學生的所有任課老師對他的評價不約而同地都是糟糕透頂。」
  謝教授不鹹不淡地冒一句:「沈會長似乎對學生背景情況很瞭解啊。」
  沈會長哼一聲:「就算是這門課程給他高分,他的成績似乎也還是不太好看呢。」
  「古有偏科特優生被重點大學破格錄取一說,我們也可以效仿一下古人……」新人導師的聲音在沈會長的瞪視下慢慢消聲。
  「說得好!」謝教授帶頭鼓掌。
  「那是古人建立的制度,如今聯邦並沒有先和破格錄取的先例,不管怎麼說,制度不可改!」沈會長堅決不讓步。
  「死板!」謝教授翻白眼。
  「你一個老外,自然是不懂得我們中華人的傳統精髓所在。」沈會長扭頭哼一聲。
  校長連忙做中間人:「咳,兩位各有各的立場和理由,我也不好說什麼。只是我覺得破格錄取這主意確實不錯,其實吧,我也是這麼想的。但是畢竟做決定的不是我一個人,所以,投票決定吧。」
  校長當機立斷,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小紙條分發給眾人,進行不記名投票。
  被校長壓一頭無話可說的沈會長只能默默腹誹,一開始的主題不是對試卷做分數定奪嗎,現在已經嚴重歪樓了啊!
  五分鐘以後,唱票結果顯示,關於破格錄取的支持方和反對方各有六人,呈勢均力敵之勢。而現在所需要的,就是再找一個人投出關鍵性的一票。
  謝教授坐在座位上高深莫測地笑。沈會長則將他犀利的眼神輪流掃向在場的中協會會員,參加投票的十二個人裡,他手下的會員明明就有七個,簡直就是壓倒性勝利,到底是誰把票投給了對面那個老傢伙,叛徒!叛徒啊!沈會長氣得直跳腳。
  這時候,謝教授開口了:「我看這第十三個人,就直接校長您上吧,這裡也找不出其他人了。」
  「不行!我反對!」沈會長怒氣沖沖,「第十三個人必須是還未表明立場的人。」
  「既然這樣,就讓我來吧。」會議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莫默逆著光走進來。
  校長:「……」臥槽他明明鎖了門的,這小子怎麼進來的!
  電子儀上的信息界面還沒退出的小導師低頭畫圈圈默念:「校長對不起,莫教授讓我給他開門的……」小導師一臉仰慕地看了眼自己心目中的男神,男神在發光!
  莫默習慣性捲起胸前的頭髮玩,反應過來後才發現他忘了脫假髮了……眼角不著痕跡地抽了抽,莫默妖嬈一笑:「剛才諸位的話我已經在門口聽了個大概,所以由我來做第十三個人,是最合適不過了。」他拿起桌上的試卷,看到學生名字時眼前一亮,「至於我的那一票,就投給謝教授這邊吧。」
  沈會長氣得一口氣堵在嗓子眼,進出都不是。謝威爾只是他在學校裡看不慣的人之一,而剩下的另一個人,則是莫默。而謝威爾和莫默偏偏在學校裡特立獨行慣了,他這個中研會分會會長的頭銜對他們倆起不到任何威懾作用。只不過莫默平常都蹲在家裡不出門,讓他省了不少心。沒想到的是,關鍵時刻來給自己添堵反而是這小子。
  沈會長眼珠一轉,剛要開口,就被莫默的話給打斷。他對著莫默吹鬍子瞪眼,臥槽說好的尊老愛幼呢!卻沒想到莫默說的話更是致命一擊。
  「我之前接觸過這位學生,我認為他對古中文的瞭解並不比我少。如果校長對舒遲破格錄取的話,我願意來學校上課。」
  校長奇異地動了動眉毛,竟然能讓莫默自願來學校授課,看來這人不可小覷。他當下拍了拍桌子,一錘定音:「既然這樣,那就這麼定了。試卷的卷面分數就交給莫默評定吧。」
  「校長,不可如此草率下決定啊。」沈會長瞪著莫默,「你小子語氣倒是狂妄,你一個掛名的教授,憑什麼說出授課這樣的話來?」
  幾個中研會的人紛紛擺出義憤填膺的表情做附和狀。
  校長伸手做安撫狀:「大家稍安勿躁,其實這事啊還是我不好,一開始沒和你們說。莫默的資歷呢,到我們學校來上課時綽綽有餘的。只是先前他並無此方面的意向,還是我再三說服之下,他才答應在我們學校掛了一個教授的名號。」
  「……」沈會長見大勢已去,仍舊不甘心,有些口不擇言道,「莫教授說和這名學生接觸過,誰知道你們倆是什麼見不得人的關係!這可不就是古語裡見不得光的【裙帶關係】嗎!」
  莫默眉都沒皺一下,嘴角的笑容有擴大的趨勢:「沈會長,比起盡心盡力來揣度我和舒遲之間所謂見不得人的關係,你還是先擔心一下自己的形象吧。」
  他話音剛落,門口就配合地響起此起彼伏的快門聲,甚至有膽子大的記者直接衝到了沈會長面前。
  「沈會長你好,我是唧唧快報的記者,我想請問一下,明明招攬人才是件好事,您為何還要百般阻攔,甚至想要斬斷一個孤兒學生的艱苦求學之路?」
  「沈會長,請問你一再掩蓋這名學生在眾人眼前的曝光率是意欲何為?該學生是否為十八年前您流連於花叢造下的苦果?」
  「沈會長,如今豪門中認回私生子的案例並不少見,這位少年是您老來得子,您不是應該好好愛護他嗎?」
  「沈會長……」
  沈會長:「……」世界再見。
  兩個小時後,校長辦公室裡。
  校長:「臭小子,那些記者是你找來的?」
  莫默笑:「老爹你料事如神。」
  如莫默所稱呼的,安城大學的老校長就是他老爹,只是不是親的。莫老校長一輩子埋頭於事業裡,整個心都牽掛在學校上,也就一直沒結婚。而莫默,是他從孤兒院裡抱回來的孩子,只是他沒想到,由於自己多年對莫默的放養政策,導致莫默長歪了。不過莫默的學歷可是實實在在靠自己得來的,與自家老爹沒半毛聯邦幣關係。
  校長笑罵他「胡鬧」的同時,反而又鬆了口氣。如果沒有莫默今天引起的這場鬧劇,事後他不知道會怎麼被沈愛邦堵在辦公室門口呢。愛邦即是熱愛聯邦。中研會分會會長沈愛邦,人如其名,都很死板。
  莫默和自家老爹說了會話,便離開了。他暗搓搓地準備回家網購,明天好和舒遲……嗯……中文怎麼說來著,對了,是【幽會】。
作者有話要說:  重修ing+一部分新內容ing

  ☆、被錄取了怎麼破

  第二天,舒遲在送貨單上看到莫默的名字時,眼皮不受控制地跳了跳。他理智地選擇把莫默放在最後一個,最後果然又被對方拖進家裡坐一坐了。莫默拿出一份打印件放在舒遲膝上,聲稱這份文件是他最近的工作,希望舒遲幫忙看看。
  舒遲拿起來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是一篇完整的兩百字左右的中文作文,準確來說應該是疑似出自小學生之手的流水賬日記。日記的大概內容是一個小學生一天的日常,其中還有不少錯別字。
  舒遲一臉震驚:「這是你的工作?」
  「是啊,這是迄今為止聯邦裡唯一一篇最完整的日記體裁的古中文資料。」莫默面露憧憬,「也是在發現這篇日記以後,我們才得以知道,日記體裁併不是聯邦所創,早在幾百年前的古中華,充滿智慧的人們就開始在日常生活中普遍使用這種體裁。」
  舒遲扶額,這話聽得他也是醉了……半響後,他回過神:「所以你給我看這個做什麼?它不是很完整麼?」
  對方神情糾結:「確實是完整的,只是,這裡面有好幾處出現的中文字,是我之前從未見過的字。我翻遍資料也沒能查到是什麼字,所以我想問問你認不認識這些字?」
  說著,莫默拿手在日記上比劃起來。舒遲斂眉看去,表情差點就崩裂了。臥槽認識才不正常啊!莫默指出的那些字,全是小學生寫出來的錯別字……
  舒遲將實情如實告訴他,他面露茫然和不解。舒遲沒想到他真的這麼相信自己,便有些不忍心地告訴他,這其實是一個小學生寫出來的日記。說完以後,舒遲發現他的表情反而釋然起來。
  然後,莫默笑瞇瞇地告訴他,關於這其實是小學生日記的真相,早在幾年以前當莫默還是他這麼大的時候,就已經被專家公佈於世。他拿這篇日記給舒遲看,只是想進一步試探一下,對方是否值得自己深交。
  「……那你怎麼知道我不是看過……嗯……專家研究成果而是自己想出來的?」舒遲問他。
  「因為你說了一個錯誤的推斷,」莫默嚴肅起來,「雖然你關於那些字其實是錯別字的推斷和專家的結論十分相像,但是在文字研究裡,我們絕不容許相像的結論,用古中文來說,我們所追求的是【精益求精】!」
  舒遲有不詳的預感:「……我犯了什麼錯誤?」
  莫默:「經專家論證,你所說的那些字並不是所謂的錯別字,而是通假字!通假字一說從上古中華的文獻裡就有記載,並且它的用法一直持續到古中華。」
  就算是通假字,除了一部分迫於封建社會暴君多疑猜忌的凶殘統治的而不得不在書寫中引用相近的字避免牢獄之災的人以外,還有一部分人確實是寫的錯別字啊!而且這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身在新時代作為新新人類的我們應該要擁有一顆敢於向權威挑戰和質疑的心啊!到底是哪個專家這麼魚唇……
  舒遲一不小心將最後一句話說了出來,正埋頭於自己的腦場景的莫默模糊地聽了個大概,以為舒遲在問是哪位專家做出的研究成果,立馬如同一位懷春少女般嚶嚶捂臉。
  舒遲:「……」
  莫默:「那位專家可是迄今為止三個聯邦裡唯一一個精通聯邦語、古中文、古日文和古美文的專家!他一生中的造詣是所有人都無法達到的!」
  舒遲:「……所以他現在還健在嗎?」
  莫默:「呸呸呸!人家現在還很年輕好嗎!他的一生也充滿了傳奇色彩!據說,他一夜之間醒來以後,就突然會說三個聯邦的古語了。」
  不會是穿來吧……算了,這不重要。
  「可是你們拿小學生的作文幹什麼?」舒遲理解不了這個世界裡人的腦洞。
  莫默略驚奇地看他一眼:「你不知道嗎?從這位筆者的筆下,我們能夠獲得大量關於古中華的信息。比如說這位筆者在寫到日常的進食時,我們就能得知古人一日三餐吃的並不是營養液而是大米。從他筆下出現的菜色來看,我們就能發現許多在百年前滅絕的人類能食用的植物種類……古中文果然【博大精深,源遠流長】!」
  舒遲簡直給莫默的話跪了。他覺得他已經快被這神經病給洗腦了……他恨不得一巴掌拍醒眼前這人,然後對莫默說你們想知道的一切關於古中華的信息都可以來問我!可惜,他知道他不能這麼說。
  他決定將歪掉的樓扶正:「那你找我來不會就只是想試探一下吧?」
  莫默恍然想起自己的最初目的,他嫣然一笑,眼線嫵媚上挑:「舒遲,你是不是很缺錢?」
  舒遲點頭。
  「我手頭上有一些修補古中文文學的工作,如果你願意做的話,我會付工資給你。」他認真起來,「事實上,我們這些古中文愛好者在光腦上有成形的組織,組織裡有來自各地大學首屈一指的教授。而我們的組織一直致力於修補文學這方面的工作,所以,你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組織!」
  舒遲:「……」組織什麼的,聽說都是進去容易脫身難……
  「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只幫我工作,畢竟這項工作對你來說應該很簡單吧。」莫默誘惑地笑。
  舒遲想了想,最後還是經不住聯邦幣的誘惑,同意了。加之他的日常工作一般都結束得比較早,所以他也有時間。舒遲和莫默就工作一事達成一致後,就離開了他家。
  舒遲將圓滾滾開回商場的時候,正好碰見了完成工作的羅洛。羅洛臉上是抑制不住的興奮,舒遲剛下圓滾滾,還沒走過去,羅洛就自己跑了過來。
  「舒遲,我收到大學的錄取通知了!」從以往的聊天中舒遲得知,羅洛和他一樣也是孤兒。
  「太好了,你報的是什麼學校?」舒遲笑。
  「是安城大學,僥倖被錄上了,專業是學校調劑,還沒出來。」他低頭想了想,「我記得舒遲你也是和我同一屆的考生吧,你收到消息沒?」
  舒遲先是一愣,然後想起那場糟糕的考試。他聳聳肩:「我考得很糟糕,估計沒學校會要我吧。」這個世界裡,所有高考生的成績出來以後,就會被相關程序的機器人自動分配到不同等級區域內,然後由所有高校來挑選。
  羅洛先是有些沮喪,又馬上擺出笑臉:「說不定這次也能被錄上呢,你的運氣一直都很好。」這裡說的是舒遲是唯一一個刷新並保持了A區域送貨員的工作時長記錄的人。當然,每次有人好奇地向舒遲問起莫默的事,舒遲都只是含糊帶過,就連羅洛也沒說。
  舒遲有些敷衍地點點頭。
  羅洛又說:「比如說因為特長被破格錄取什麼的。聽說這一次就有個學生因為會古中文被安城大學破格錄取了!」
  舒遲艱難地扯了扯嘴角,特長那場考試他壓根就沒考……不過,會古中文的學生?那不是他自己嗎?可是他也沒收到消息啊。舒遲默默地想到了那位彷彿擁有主角光環般會四種語言的傳奇人物……
  收回思緒,舒遲笑著和羅洛道別,就回家了。
  家門在面前被打開以後,舒遲意料之中地被景溪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不過,對方的重點為什麼會是「天黑之後才回家」而不是「這麼晚回來我快餓死了」呢?舒遲疑惑地挖挖耳朵,自顧自進了門。留下景溪寒著臉站在門口想,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吃飯的時候,景溪突然把他的電子儀丟給他。哦,對了,他現在已經獲得了和對方同桌吃飯的權利。他回想起景溪說這話時,抬起下巴一臉施恩的模樣,也是醉了。
  收回亂七八糟的回憶,舒遲晃了晃手裡的東西,腮幫子鼓鼓的說話含糊不清:「你要還給我了嗎?」
  「別把你塞了滿嘴飯菜的臉對著我。」景溪快速看他一眼嫌棄道,「有人給你發了消息。」
  舒遲嘴裡嘟囔著誰會給他發消息啊,莫默還是羅洛?心念之間,新消息彈跳出來,舒遲飛快瀏覽一遍消息,然後震驚了!臥槽,大學錄取通知?!確定不是發錯了人或者是騙子!
  他抿著嘴翻出信息來源人看,確定上面是「安城大學」……等等,還是安城大學?!舒遲僵住,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羅洛下午說的那人可能真的是自己……難道他的運氣真有這麼好?
  景溪見對面的人好半天不說話,起身皺眉搶過對方的電子儀:「什麼東西,你居然嚇成那樣?」
  片刻後,景溪挑眉:「看不出來啊,你這麼廢成績還蠻好的嘛。不過,」他哼一聲,「古中文語言文化這麼冷門的專業,果然只有廢物進去啊。」
  舒遲少見地沒有頂嘴,反而降低聲音小心翼翼地看著景溪:「那個我從明天開始,下午都會回來得比較晚。」
  景溪的臉色果然馬上就沉了下來:「你又要去哪裡鬼混?」
  舒遲垂下眼腹誹道,什麼叫「又」啊,他哪裡出去鬼混過!顯然他忘了今天回來得比以前晚的事。再說這也不叫鬼混吧!
作者有話要說:  修得我一臉血 就這樣吧_(:」∠)_
  人果然最重要的還是要多讀點書【笑哭】

  ☆、心跳加速怎麼破

  見舒遲臉上一臉沮喪,睫毛也跟著有氣無力地垂下來。景溪有些生硬地緩了緩語氣:「你回來得太晚,會耽誤我的晚飯時間。」
  舒遲也是少有地看到他和自己解釋,心情頓時舒朗了不少,甚至一瞬間被他的話給帶了進去,開始思考本來一日三餐裡只能吃上一頓米飯就很可憐,現在唯一的晚飯時間還要被推遲。
  等景溪不耐地用筷子敲碗的聲音將他喚回現實中來時,舒遲看著兩周前挾持過自己現在卻皺起眉坐在自己對面的人,眼皮子抖了抖。他該不會是得了斯德哥爾摩綜合征吧。
  「那不然我晚上多做一點,你自己再熱一熱……」舒遲聲音越來越小,用腳趾頭想他也不可能會答應的吧。
  果然,景溪抽了抽嘴角有些不敢置信:「你讓我吃剩菜?!」
  舒遲無奈攤手:「那就沒有辦法了,我也是要工作的。」
  景溪抬手就朝他走來,表情很冷,高大的身材遮掉了他眼前的大半燈光。舒遲連忙將頭往後縮,一雙手放在臉前程交叉狀。結果景溪只是一把搶過了他手裡的電子儀,冷哼一聲:「你還要工作幹什麼?反正你現在吃的都是我的。」
  舒遲眼睛看向別處嘟囔道:「你也不能在這裡呆一輩子吧……」
  景溪一愣,想起自己脫口而出的話,臉上掠過一絲不自然,掩飾性地重咳一聲,語氣裡是不容置疑:「那好吧,你必須早點回來。」
  舒遲垮下肩來,然後點點頭。景溪看一眼整個人都黯淡下來的舒遲,明明舒遲答應了他的要求,為什麼他還是覺得不太高興。他有些惱火地走開,舒遲也是給他的喜怒無常跪了。
  不過,剛才景溪靠近他時他就想說了,這貨就算身材好也不要天天光著上身在屋子裡轉來轉去吧!雖然那個世界裡他和爸媽住在熱鬧院子裡的時候,一到夏天男人們都習慣光著膀子穿來穿去,不過眼下的情況和當時完全不同啊!那些男人們光著膀子他看都不看,這貨不穿衣服,他總是控制不住地把視線投在他身上。
  「你能不能把衣服穿上?」眼神又一次黏上他完美的側腰線條,舒遲好心建議。
  景溪連眼神都懶得施捨,只勾起唇:「你以為我會穿你那些破爛衣服嗎?」
  舒遲:「……」他也沒想讓景溪穿他衣服,他只是提醒他買衣服……
  「再說了,你的衣服我根本就穿不了吧。」景溪滿懷惡意地將舒遲從頭到腳掃視一遍,舒遲默默地瑟縮了一下。
  第二天,舒遲送完手裡的東西,就去了莫默家裡。他問莫默能不能把工作帶回家做,莫默一雙手緊緊扒住他不放,臉上作泫泫欲泣狀:「【官人】,你是嫌棄我了嗎?」
  舒遲抽了抽自己手臂,沒抽出來。這貨今天不塗胭脂反而噴了香水,舒遲覺得內心有點沉重:「【官人】是妻子對丈夫的稱謂……而且,」他抽抽嘴角補充道,「家裡養了一隻很囂張的貓。」
  莫默頗懷疑地看他一眼,把手拿開:「好吧,不過我覺得有必要先讓你瞭解一下我們的組織。」他拉著舒遲進了書房。
  舒遲一瞬間想起了他那個世界裡的動漫《名偵探柯南》,主角柯南就是因為被神秘組織迫害才變成了小學生。這個組織裡的人該不會都是像莫默一樣的異裝癖吧!舒遲只能在心中默念,他真的不想瞭解什麼組織啊!
  事實上,只能說是舒遲想多了。莫默說的組織是指光腦上一個人氣很高的論壇。這個論壇裡駐紮著來自聯邦各城甚至是各聯邦的古中文愛好者。除此之外,還有一大批慕名而來的讀者。是的,讀者。
  論壇裡除了有各種關於古中文的資料以外,還有論壇裡的人翻譯和修補的古中文小說下載。舒遲覺得,這就和從前那個世界裡的字幕組還有翻譯差不多吧。所以論壇裡的人,一部分是進行嚴肅的學術討論,另一部分是來看小說的。
  甚至因為一些被考古學家挖出來的古本太過於殘缺和破舊,已經無法修復為一個完整的故事,罈子裡就漸漸地冒出了一些自己動手腦補,豐衣足食的同人作者,而這些作者們的小說也一度受到很多人的追捧。
  舒遲覺得,或者他可以直接以表面寫同人實則是翻譯從前那些大大們的文學作品為生了……當然,他覺得他眼下的工作其實和這個出入不大。舒遲看著被塞到手裡的打印本,正是金庸大大的《笑傲江湖》,只是……
  舒遲有些疑惑地問道:「為什麼這麼薄?而且沒有書名?」
  莫默掩飾性地咳一聲:「現在找到的就只有這麼一點內容了,聽說這部作品的總字數本來是上百萬,但是都遺失了,也包括書名……」他頓了頓,又笑著朝舒遲擠擠眼,「其實吧,好多沒法修補的地方我們都是自己動手添上比較合理的劇情,反正看書的人也不知道嘛嘿嘿……」
  舒遲:「……」他算是知道那些同人作者的根源在哪裡了。這論壇風格其實還是娛樂和學術兼具吧。
  這之後,舒遲晚上一吃完飯就鑽進了書房用光腦碼字。他也不再顧及字數問題了,直接照著記憶裡的電視劇劇情盡量去將《笑傲江湖》給還原,包括原書名也沒漏下。如果是記憶比較模糊的地方,他就直接刪掉。
  舒遲第一天進書房時,景溪對他的行為還是嗤之以鼻。
  第二天,舒遲從他面前穿過,他面不改色地盯著光視裡的新聞,耳朵卻豎得高高的。等門輕輕掩上的聲音傳來時,他又轉過臉對著門冷哼一聲,他想知道,有的是辦法。
  再回頭時,就懊惱地發現自己錯過了關於最近動盪的股市的報道。他消失了這麼久,最近才開始不動聲色地聯繫自己的人對企業內部進行整頓,而那幾個暴露在明處的蠢東西,估計還在抱著自己的董事位子洋洋自得吧。
  等舒遲去浴室洗澡的時候,景溪就輕手輕腳地進了書房。腳碰到旁邊的椅子發出不重不輕的聲響時,景溪才懊惱地想起,自己幹嘛要偷偷摸摸啊。他一腳將椅子踢翻在地,這才心情大好地將視線投向桌上那份材料。
  拿起那份材料後,景溪才發現上面的字自己一個都不認識。他有些不爽,然後想起這似乎和他家老頭常常翻的書上的字是一樣的。再聯想到舒遲被錄取的專業,景溪瞭然地彎彎嘴角,這傢伙還挺勤奮好學的嘛。
  等等,他在幹嘛?景溪嘴角的弧度僵住,他將手裡的東西隨手扔到桌上,扯平弧度,然後一臉平靜地按亮處於開機狀態的光腦。再然後?再然後打開了武俠的新世界大門……
  浴室裡傳來聲響的時候,景溪意猶未盡地抬起頭,瞄一眼電子儀上的時間,僵住了。他竟然對著這東西看了這麼久!景溪將光腦還原為待機狀態,大步走出書房,在沙發上正襟危坐,舒遲從浴室出來後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回到書房的時候,舒遲看著倒在地上的椅子:「……」發生了什麼?
  第三天,舒遲寫到一處十分重要的伏筆,記憶卻有些模糊。他沒進書房,在沙發上坐了一個晚上沒說話,努力回憶其中關鍵緊要的情節。到最後連景溪都看不下去了,抬腿踢了踢他。
  舒遲突然被打斷思路,茫然道:「幹嘛?」
  景溪表情有些焦躁:「你今天怎麼不進書房了?」
  舒遲莫名心裡有些堵:「今天沒有工作。」
  「怎麼可能!」景溪一臉懷疑地叫起來,「你明明還只寫到令狐沖給人喂血暈到在地,岳靈珊和林平之被人擄去……」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麼,他黑著臉閉上嘴。
  舒遲驚訝地看他:「你看過我在光腦上寫的東西了?」
  景溪冷冷地別過臉去,眉頭高高皺起,唇也死死地抿住。
  舒遲愉快地笑起來:「什麼時候看的啊?我怎麼不知道啊?」
  「你怎麼這麼囉嗦!」景溪掩飾性地吼一聲。
  舒遲聳聳肩,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反而笑著湊到他面前:「幹嘛不把臉轉過來,你難道不想知道後續嗎?」
  「我才不會對廢物寫的東西感興趣呢!」景溪冷嘲一聲,驀地扭過臉來。
  舒遲在毫無防備之下就和景溪來了個面對面的對視。對方轉過臉來時,舒遲才意識到自己和景溪湊得很近。對方溫熱的鼻息若有若無地噴灑在他臉上,他甚至能看到景溪臉上的小絨毛和細細的毛孔。舒遲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擂鼓般大小的心跳聲震得他耳膜發癢。
  他還在對著景溪白玉一樣的臉上突然泛起的淡紅色怔忪時,就被對方推了個踉蹌,直接坐到了地上。景溪本來還滿是怒氣的臉上浮起幾分彆扭,乾巴巴地朝他威脅了一句:「你,你把呼吸全弄在我臉上了!」就匆忙走進臥室裡,大力地關上門。
  坐在地上心跳已經恢復正常的舒遲:「……」
作者有話要說:  

  ☆、同床碎覺怎麼破

  關於安城大學發來的錄取通知,舒遲一直沒有回覆信息確認。上班碰到羅洛的時候,他順口向對方問了一些關於學校的基本問題。一開始羅洛告訴他大學生並沒有強制要求住校時,舒遲鬆了口氣,畢竟他也沒那麼多錢去交住宿費。
  而後又聽說學費能分期付以後,舒遲又有些心動了。他現在住的平民窟離城中心的學校太遠,又沒有直達的懸浮車,來回實在是不方便。而且開學後也只能打一些零工,他必須重新去找工作。
  「你問這個做什麼?」羅洛有些疑惑,隨即眼裡一亮,「你也被安大給錄上了嗎?」
  舒遲點點頭,羅洛高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太好啦。對了,我的專業出來了,果然是很冷門的古中文啊,不過能被安大錄上已經很不錯了。你呢?你是什麼專業?」
  「和你一樣……」他摸了摸鼻子,「其實……我就是你說的那個被破格錄取的人……」
  羅洛瞪大眼睛,半天才反應過來,有些哀怨:「舒遲你的運氣果然很好啊。不過這樣太好了,我們就能一起上課了。」
  舒遲:「你怎麼這麼肯定我們會在同一個班?」
  羅洛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我在安大的論壇裡問過同專業的學長學姐了,他們說歷年來這個專業都只會開一個班,因為人太少。」
  舒遲:「……」
  晚上吃完飯以後,舒遲在書房裡碼字碼到一半時,光腦突然就自動停止工作了。舒遲重新啟動以後,光腦主界面就發出「請盡快更換新能源塊」的紅色警戒。他想要切換到其他界面也切換不了。
  舒遲一臉肉痛地用手砸了幾下光腦,什麼破玩意啊,還他碼好的字來啊魂淡!他臉貼在涼涼的書桌上腦子放空地趴了一會兒,將光腦眼不見為淨地丟進抽屜裡,就起身走了出去。客廳裡光視機的聲音飄進耳朵,舒遲掃一眼,光視上在放偶像劇,沙發上卻沒人。
  舒遲想找景溪要回電子儀給學校回復一下確認消息,在屋子裡繞了一圈也沒看到人,最後把視線投向了門關著的臥室。他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進過自己臥室了。
  當初景溪霸佔他的床時,臉上嫌棄他的床又小又硬,手裡又動作不停地把他的衣服全從衣櫃裡拿出來扔給他。舒遲雖然很想豪氣地把手裡的衣服鋪地上踩兩腳,然後全扔到景溪臉上,卻又因為自己囊中羞澀只好憋屈地把衣服抱到書房裡去。
  舒遲走到臥室門口想要敲門,卻見門上有條縫隙,有微弱的光漏出來。他伸手一推,本來只是輕輕掩上的門就悄無聲息地開了。舒遲大大咧咧地走進去,剛要開口說話,卻看到景溪背對著他,好像在和人視頻。
  下一秒,視頻被這邊掛掉,景溪蹙起眉回頭看他,暗沉幽深的眼睛裡寒意還沒來得及褪去,就連平常看起來有些囂張跋扈的眼角線也冷漠地垂下來。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勢逼得臥室裡昏黃的檯燈光圈黯淡下來。有點像他剛剛見到對方時的模樣,但又似乎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舒遲感覺到對方的無聲地將視線壓在他身上,喉嚨下意識哽了哽,他第一反應是轉身離開,卻被對方似乎沉澱已久的聲音給喊住:「做什麼?」和往常一樣冷的聲音,僅僅是少了幾分高傲多了一些沉穩,就讓他背後一寒,雞皮疙瘩頓起。
  舒遲緩了緩神,眼睛卻不動聲色地挪到景溪的氣勢範圍之外:「我,我是想用一下我的電子儀。」
  「你不知道進來要敲門嗎?」景溪重重地瞪他一眼,把電子儀從床上扔過去。
  舒遲雖然被罵,心下卻鬆了口氣,聲音也大起來:「是你自己不把門關緊!」
  景溪一愣,就懊惱起來,卻還是嘴硬地朝他吼:「是你家太爛了,門根本就關不上!」
  門:「……」
  舒遲:「……」
  另一邊突然被掛視頻的某人的心腹:「……」什麼情況?他一直就很好奇為什麼少爺要住那麼破舊的房子,不過,剛剛他似乎看到還有別人……腦子浮現出自家少爺和其他來路不明的野男人正在同居的念頭,他雙手捧臉做驚恐狀。
  決定上大學的事塵埃落定之後,舒遲又開始煩惱他出問題的光腦。坐在沙發另一邊的景溪餘光捕捉到舒遲不斷偏過來的視線,眼角線不自覺地就愉悅地朝上拐去,心裡哼一聲,現在才知道垂涎他的長相嗎,晚了!
  彷彿是聽到他心聲一般,舒遲沒再扭頭看他。景溪等了好一會兒,也沒再等到對方的「垂涎」,眉頭高高皺起,一臉氣急敗壞地對舒遲喊:「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舒遲:「……」難道對方的感官有延時功能?
  擺出笑臉,舒遲從沙發這頭挪到景溪旁邊,看到景溪自然垂放在旁邊的手臂時,舒遲努力抑制住自己想用雙手扒拉住對方的手臂不放的衝動,按了按額角。他一定是被莫默的娘炮習慣給污染了……
  舒遲試探性地問了問光腦能源塊的問題。景溪卻奇怪地看著他:「你的光腦能源用完了?」
  舒遲點頭。幾乎是同一時間,景溪臉上出現不可思議的神情:「你居然現在還在用換能源塊的光腦?!你不知道這種要換能源塊的光腦已經被市場淘汰了嗎?」
  「所以……?」舒遲忐忑不安。
  「所以能源塊也被淘汰了,現在根本買不到。」景溪一臉嚴肅。
  「……」臥槽他能說聯邦政府好坑爹嗎!竟然配備這種被淘汰下來的光腦給窮人!舒遲沮喪地垂下頭,他是不是應該去找莫默要一個光腦用來碼字……不過,他嘴角抽了抽,如果真這樣估計對方會直接讓他每天碼完字再回去吧……
  空氣裡一時間安靜下來,兩人誰都沒有說話。好半天舒遲從自己的思緒裡走出來時,還有些詫異地想景溪竟然意外地沒有奚落他。他不著痕跡地看了景溪一眼,對方抿著唇,不知道在想什麼。
  當然,很快他就知道昨天晚上對方在想什麼了。下班回家後,景溪破天荒地沒有開著光視機等飯,而是低著頭在打遊戲。舒遲看一眼,哦,光腦啊,新版的?這是要開啟不動聲色的嘲諷技能了嗎?舒遲毫不在意地進廚房做飯。剩下景溪捧著光腦眉間浮起一絲惱怒,竟然不問他!
  然後,整個晚上舒遲都對景溪手裡的東西處於無視狀態。與此同時,他又默默承受了一番景溪身上莫名其妙的怒氣,轉而自覺回想從回來到現在,他有哪裡惹到對方炸毛了。不過,他腦子還沒轉明白,就被浴室門的一聲撞擊聲給拉回現實。
  坐在浴缸裡的舒遲:「……」
  「我怎麼知道浴室裡的門這麼脆弱……」景溪揚起下巴想要辯解,卻在滿室氤氳的霧氣裡漸漸消了聲,視線從薄薄的水霧裡穿過,直接落在了舒遲光滑白皙的肩頭,鎖骨,再是……浴室裡的水霧撲面而來,熏得他的臉不受控制地熱起來。他往後一退,手帶上門大力一關,就把舒遲隔絕在了門裡。而他站在門外,臉完全紅透。
  舒遲也沒什麼泡澡的心思了,起身隨便擦了擦自己就穿好衣服出去。心裡還一直對剛剛的事耿耿於懷,那貨關門關得那麼驚慌是有多嫌棄他啊……
  出來之後,舒遲就看見景溪收起了光腦,沒有玩遊戲了。他走到書房裡去拿水杯,一眼就看見斜斜地擺在水杯旁的巴掌大小的光腦。舒遲緩慢地眨了眨眼,然後就咧嘴笑了。搞半天是一個晚上都在鬧彆扭麼?
  舒遲踩著拖鞋走進客廳裡,鞋底在地板上拍打出悅耳的節奏。景溪本想回頭讓他動靜小一點,卻見舒遲朝自己走來。明明穿著又皺又舊的T恤,瞇起眼笑得醜死了,景溪卻仍舊覺得他看起來很順眼。
  舒遲剛要開口說謝謝,就被景溪粗暴地打斷,對方看也不看他,乾巴巴地吼道:「我只是因為想看結局才借給你的!不要以為不用還了!」
  舒遲順著他的話說下去:「那寫完之後第一個給你看好了。」
  景溪瞬間心情大好,卻仍是嘴硬地哼道:「誰要第一個看了!」
  舒遲轉身捂著臉感歎,這種給貓順毛的即視感是鬧哪樣啊……
  將之前存下來的文稿轉移到新光腦裡面,舒遲開始努力趕進度。開學前一個星期時,本來才十萬剛出頭的殘本被舒遲添補到了近百萬字。他下定決心要在開學前把這個給補完,然後去找莫默拿工資。而他在商場送貨的工作,也快要接近尾聲。
  寫到最後幾萬字的時候,舒遲開始熬夜。偶然一次熬了通宵以後,被早上起來的景溪撞見,舒遲才發現對方每天起得都很早。所以他每天輕手輕腳地出門是為哪般!
  第二天晚上,舒遲熬夜的時候,景溪就一臉怒氣地叫他去睡覺:「你開著燈我睡不著!」
  「……」燈光也會自帶轉彎技能嗎?舒遲聳聳肩,把書房門關上,不讓光漏出去。
  過一會兒景溪就在門外粗暴地踹門,舒遲將他安撫回去之後,就直接關了燈,就著光腦屏幕上的弱光盲打。這回,景溪直接搶了光腦,捏著他的後衣領,把他扛回了臥室扔到床上,然後爬上床躺平,長手長腳橫在舒遲的身體上死死地壓住舒遲。
  舒遲睜大眼,大氣都不敢出一個。他覺得,他渾身都已經熟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每次看自己剛寫的東西都看不出什麼鬼來QAQ
  只有等到過一段時間我已經忘得差不多的時候再來看 才能以一個讀者的眼光去看【笑哭】

  ☆、舊識來襲怎麼破

  一夜相安無事,兩人在床上也沒有互相說過一句話。舒遲腦子昏沉沉地爬起來去上班,也不記得昨天晚上自己在床上睜著眼睛聽了多久景溪平穩的呼吸聲才睡過去。他出去以後,景溪立馬氣惱地睜開了眼睛,眼底依稀是一片黑青。雖然舒遲沒有翻身也沒有講話,但對方小心翼翼的呼吸聲依舊攪得他也睡不著。
  不過,雖然舒遲和景溪同床睡了一晚,卻還沒有自以為是到從此以後對方會願意和他平分唯一的一張床。小說真正快要收尾的那天晚上,舒遲一如既往滾上沙發睡覺。然後半夜兩點爬起來碼字。一向夜裡效率高的他終於在晨光微曦時分補完了金庸大大這部偉大的作品!
  強撐著眼皮站起來,舒遲爬回沙發上,一陷入沙發柔軟的面料,眼前就黑了下去。整個人睡得天昏地暗時,一個翻身,就從沙發上滾了下來。事後發覺真相的舒遲表示,睡了二十幾年的覺還是第一次睡得這麼失態。
  眼下,天光大亮時景溪從房間裡出來上廁所。走到客廳裡時,發現自己似乎遇到了障礙物,他疑惑低頭,無語地瞪著地上睡得不省人事的舒遲。
  他踢了踢舒遲:「快起來。」
  舒遲翻了個身,背對著他睡得香甜。自己好心的提醒對方卻完全不領情,景溪冷哼一聲,直接從他身上跨了過去。從廁所出來後,舒遲還躺在地上。景溪蹲下去拍他的臉,舒遲又是一個翻身,將他的手掌壓在臉下面。
  景溪氣壞了,抬起舒遲的腦袋想把手抽出來。舒遲卻順勢就著他的手蹭了蹭,景溪一下子就僵住了。半響後,他回過神來,見對方睡得很熟,睫毛乖乖地覆下來沒有任何顫動的趨勢。景溪遲疑了一下,將放在舒遲臉邊的手下移,另一隻手穿過他的雙腿,輕輕鬆鬆地將他整個人橫抱了起來。整個過程中,他一直緊張地盯著舒遲的眼睛。
  將舒遲放在沙發上,他轉身正準備離開,就聽見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音。景溪回頭一看,舒遲又滾回了地上。
  景溪:「……」
  他只好又走回去,用同樣的姿勢第二次將舒遲抱起來,然後把他放回沙發上。舒遲的雙腿一直往沙發邊緣滑,景溪幫他抬了好幾次,對方卻完全不領情。如果舒遲這個時候睜開眼睛,就會發現景溪抿著唇眉毛高高皺起,眼睛裡卻沒有任何不耐煩的跡象。
  幾次下來景溪也沒了再幫他扶腿的意向,直接將舒遲攬在懷裡,想要抱著他去臥室裡。話說舒遲,即便他睡得再怎麼沉,也經不住景溪地屢次折騰醒了過來。然後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胸肌?幾個星期前,景溪背上的繃帶就拆了下來,以前他不穿衣服時,有厚厚的繃帶裹著。而現在他不穿衣服,卻是一身漂亮的肌肉暴露無遺。
  本能地嗅了嗅,有淡淡的男性荷爾蒙味道噴薄而出。舒遲抬頭,茫茫然地對上景溪漂亮黝黑的眼睛:「……」
  舒遲轉醒的動作立馬就驚動了景溪一直緊繃的神經,他在對上舒遲目光的那一刻,條件反射地鬆了手,瞬間懸空的舒遲直接摔坐在地上,屁股上的鈍痛刺醒了他的神經中樞。
  舒遲:「……」臥槽什麼情況?
  「你不知道你佔了整個沙發我都沒地方坐了嗎?」景溪面無表情地說完,轉身走到沙發上坐下。
  舒遲:「……兩邊不都是沙發嗎?你幹嘛一定要坐長沙發?」
  景溪語塞,整個人都僵住,好一會兒才幹巴巴地吼道:「你還不快去上班!」
  舒遲想了想,不動聲色地從背後靠近景溪,看到他露在空氣裡的耳朵已經紅透時,嘴巴彎了彎,沒再和他爭辯。舒遲出門後,景溪一個人反思自己最近越來越不對勁的狀態,反思到後來,臉卻是越來越紅。
  晚上回來後,舒遲就如他先前說過的,在整理好《笑傲江湖》全部的文稿後,首先就給景溪看了。不過,在給對方看之前,舒遲要求景溪把電子儀還給他,並且把房子大門的系統密碼告訴他。一個多月前,景溪刪掉了他的指紋後,他不是沒有想過再悄悄地把自己指紋錄進去,再改掉密碼。而等他打開系統時,才鬱悶地發現景溪早就把密碼給換掉了。
  景溪早就拿著舒遲的電子儀沒任何用處了,那時候他問舒遲要電子儀,一方面為了防止舒遲報警,另一方面是想用舒遲的電子儀和自己安插在公司裡的人聯繫。至於他自己帶著的電子儀,雖然是偽造的身份卡,卻因為身份卡有暴露的可能,他並沒有使用。現在,他一直用這個電子儀和那邊聯繫,那幾個老傢伙明哲保身都來不及,哪裡還有顧得上他這邊。
  景溪掏出電子儀給他,對於指紋的事卻不同意。舒遲擺出一張惋惜的臉:「那結局就不能給你看了啊……」
  景溪氣憤地瞪著他:「你不要得寸進尺,不就是仗著我——」聲音戛然而止,景溪閉上嘴,任舒遲怎麼問他也不再開口。
  舒遲遺憾地對景溪笑了笑,捏著稿子轉身就走。景溪氣急敗壞地衝上去捏住他的後衣領,舒遲條件反射性地縮了縮脖子,回頭眼巴巴看著他。景溪手上動作鬆下來,舒遲剛要鬆口氣,景溪又提起他的衣領。舒遲郁猝了。
  正當他以為對方因為惱羞成怒想要動手搶時,景溪卻拖著他走到門口,飛快地輸入密碼,舒遲恍惚地眨眨眼睛,滿腦子都是景溪骨節分明的手留下的殘影。他正要開口問對方,就被景溪抓著手朝系統屏上按去,很快,舒遲的指紋就成形並被保存。
  景溪帶著得意的笑容用施恩般的語氣道:「既然你這麼懇求我,我就勉強答應把開門權限還給你好了。」
  舒遲:「……」隨他怎樣,舒遲腦子浮現出從前微博上廣傳的一句話,你開心就好。
  舒遲找了個時間跟商場經理說了一下辭職的事,經理表示很惋惜,他隱約已經看到A區每個月必有九個人辭職的詛咒很快就要去而復返了。工作的最後一天,舒遲帶著厚厚的小說去了莫默家。
  莫默先是被他神一般的速度給驚了一下,然後又被舒遲交給他的文稿厚度給嚇到了。他有些匪夷所思地接過打印稿,含蓄地提醒他是不是腦補過頭了。舒遲也不解釋,只笑著說讓他先看看。莫默先前的驚訝還抱著一絲玩笑的心態,在粗略地看了某一章文字以後,他是真正地對舒遲有些佩服了。
  大部分多出來的內容,旁人可能一時半會看不出什麼,就研究這部小說已經好幾個月的莫默來說,他很快就發現舒遲添補上的劇情除了十分出彩以外,還和原作者的劇情十分契合,彷彿這部小說一開始就是生成這樣,就連舒遲信手拈來的書名也是恰好鑲嵌在了書裡。如果舒遲知道莫默的心思,一定會攤攤手說,這部小說本來就是這樣的。
  可惜,莫默並沒有打算說出自己的心裡話。他在心裡老實承認,如果一開始還對舒遲的功底抱有一絲僥倖的話,那麼現在他可以真的肯定,舒遲的能力確實比他還要強,他還不如一個剛剛畢業的高中生。莫默在眉眼間情不自禁地流露出幾分失落,不過也很快就被笑容掩蓋過去了。
  舒遲心細地捕捉到莫默有些懨懨的情緒,有些惴惴不安地揣測,難道是他的文筆太差了?他雖然不如金庸大大本尊,但他大學期間也是投過校報的人啊……或者是原劇情不行?這更不可能了……不過,舒遲想起這個世界的人將錯別字硬生生歪成通假字的腦洞和能力,也開始有些擔心了,或許還真不行……
  舒遲情不自禁地咬了咬下嘴唇,好不容易才醞釀出合適的情緒接受這暴風雨般殘酷,就被莫默妖嬈的笑容無情地衝散了。莫默覺得,他已經等不及去看罈子裡那些自詡為大師的人見到這部小說時的難堪表情了,一想到罈子裡即將被舒遲掀起的血雨腥風,莫默情不自禁地摸著唇又一次笑起來。
  正面承接了莫默笑容的舒遲,微不可見地打了個冷顫,然後皺著眉看向窗外天朗氣清雲卷雲舒的秋色。
  十分鐘以後,賬戶上已經多出一筆聯邦幣的舒遲慢悠悠地穿過小區,他抬頭看一眼矗立在他四周的高樓,似乎也被裹上了一層薄薄的金色光芒。不過,很快他就又覺得心好累了。因為,他被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給叫住了。
  說是熟悉,是因為他的記憶深海裡一直保存著這人的聲音。說是陌生,是因為關於這道聲音的記憶在兩個月前並不屬於他。舒遲聽著背後的人字正腔圓地叫出自己的名字,明明是輕柔婉約的聲音,卻偏偏和「少年」這個詞搭在一起。舒遲被酥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咬了咬牙,他轉過身去。
作者有話要說:  #那些年咬牙日更三千的回憶#
  估計以前的我根本就不會去想 明明做什麼都三分鐘熱度 有一天居然開始日碼3000還堅持了下來

  ☆、就開學了怎麼破

  少年生得唇紅齒白面如霜,黛眉下的一雙眼睛飽含秋波。明明和莫默是一樣地男生女相,週身散發出的柔弱無骨的氣質卻完全比不上莫默。舒遲瞇起眼睛,發現這人的眉是畫上去的。
  這原本應該是一次雲淡風輕的偶遇,如果忽略掉少年臉上弱氣的表情。
  「你……你怎麼知道我住這裡?」少年先是驚慌,然後皺起精緻的細眉,「你這樣會給我的生活帶來很大困擾的……」
  少年說完這句話,就看見舒遲有些受傷地瞪大眼睛。輕輕抿了抿唇,少年有些不忍心:「我知道你能進到小區裡來已經是很不容易,我不是怪你,只是,我已經有男朋友了……」
  舒遲:「……」他真的不知道白漣漪住在這裡,也不想知道。困擾什麼的……不是白漣漪先叫住他的嗎掀桌!
  從記憶裡扒拉出少年的名字時,舒遲立馬覺得景溪的名字真的一點都不娘炮,在白漣漪面前簡直完敗。而他瞪眼睛,只是對這個小區裡住了全聯邦所有娘炮的猜測表示出適當驚訝。
  哦對了,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沒說。那就是,在他來到這個世界以前,這裡的舒遲一直都喜歡白漣漪。舒遲低頭看一眼自己瘦弱的身體,抽了抽嘴角。他沒想到這貨曾經有這麼遠大的志向,竟然想做上面那一個。
  白漣漪見舒遲失落地低下頭不說話,他手指捲著起衣角又放出一個炸彈:「我,我男朋友是安城大學的學長。」言下之意即是憑借學歷這一點,舒遲就已經輸得一敗塗地,長痛不如短痛,還是放手吧。
  舒遲對自己自帶解讀白漣漪的言外之意的技能有些頭疼,不知道應該以什麼表情去面對白漣漪,他乾淨利落地選擇了面無表情:「對不起,以前是我傻,以後保證不會再纏著你了。」
  說完,絲毫不顧白漣漪呆若木雞的臉色,他埋頭就走。留下白漣漪被舒遲狠心立下的誓言打了個措手不及,臉上已經是泫泫欲泣。
  再說舒遲,他完全不知道昨天晚上一時興起在光腦上搜索安城大學的宿舍環境和配置的痕跡被景溪給發現了。一如往常地從老舊的電梯裡出來,舒遲習慣性地抬手敲了一下門,驀地想起自己也是可以開門的。
  他抬起大拇指朝旁邊的掃瞄處按去,眼前的門卻毫無防備地被人從門裡重重地拉開了。舒遲佯裝沒看見景溪黑沉的臉色,自然地朝屋裡走去,卻被耳朵裡突然炸開的關門聲驚了一下。
  舒遲還沒來得及轉身,就被景溪緊緊地捏住手腕,他掙扎了一下,對方反而更用力了。景溪見舒遲沒有要開口解釋的想法,忍不住開口質問道:「開學之後你要住學校裡嗎?」
  舒遲驚訝景溪的細心,然後疑惑地點了點頭。
  「你不能住在學校裡!」景溪氣急敗壞地說道,「你住學校誰給我做飯?!」
  「你……」舒遲睜大眼睛,「你不是傷好了嗎?」最近景溪在房間裡接視頻的時間越來越長,他以為對方很快就要離開了。
  嘴角勾起細微的弧度,景溪有些得意地放開他的手:「那就是說,我不走的話,你就會繼續住在這裡了吧。」
  舒遲揉揉發紅的手腕,呆了一下,這是什麼神邏輯?為什麼這貨就沒有自帶解讀他說的話的神奇技能?好吧,因為自己從前一直喜歡白漣漪,但是景溪不喜歡他。想到這裡,舒遲突然覺得有些提不起情緒來。
  景溪沉浸在對舒遲突如其來表明心跡的喜悅裡,完全沒注意到舒遲的分心,醞釀了片刻後露出勉為其難的樣子:「既然你這麼離不開我,那我就留下來好了。」
  舒遲這才回過神來,啊了一聲。景溪這才發現舒遲一直不在狀態,臉立馬就黑了下來,俯下身體把舒遲逼得上半身一直往後仰,然後咬牙切齒地命令道:「我剛剛說的話,你重複一遍。」
  舒遲被景溪近距離的臉弄得有點呼吸不穩,說話也結巴起來:「你,你說你不走了。」
  景溪滿意地哼一聲,直起身子轉身就走,卻聽見後面傳來舒遲有些艱難的聲音:「快,快來幫我一下,閃到腰了……」
  景溪:「……」
  額角的青筋隱隱跳動起來,他上前粗暴地一拉,就把舒遲給拉了回來。卻沒想舒遲被拉得重心前傾,整個人直接撲進了景溪懷裡,鼻子磕在對方的胸肌上。
  舒遲:「……」好硬。
  用沒有被景溪拽住的手揉了揉腰,在被拉起的一瞬間,伴隨著腰間的痛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似乎聽到了腰間骨頭發出來的的聲響……
  景溪平靜了一下才控制住想要朝上揚的嘴巴弧度,才剛剛向他表明心跡,就投懷送抱,還真是迫不及待啊。不過他不能讓對方發現自己的情緒,否則舒遲就會得寸進尺。這樣想著,景溪抬頭覆在舒遲後腦勺上,將他的臉緊緊按在懷裡,嘴角的笑容這才慢慢擴大起來。
  被糊一臉肌肉和男性荷爾蒙的舒遲:「……」暴露狂好可怕,麻麻他要回家!
  隨著舒遲和景溪就這麼莫名其妙地雙(單)方面約定下來後,大學開學的日子到了。景溪板著臉含蓄地表示,別的學生都有家長開著懸浮車去送,看舒遲一個人可憐,就勉為其難地答應陪他去報道好了。
  「既然您這麼為難,還是不要去了吧。」舒遲乾笑,「其實是我已經約了人了……」學校人流量太大,舒遲自覺對方不會喜歡。
  景溪語塞,又不好衝自己發脾氣,只好瞪著舒遲放冷氣。還沒進學校就勾搭上校友了,以後不好好管管還怎麼得了!不過,景溪看看舒遲低眉順眼的樣子,心情一好,就放他出門了。
  舒遲本來是想一個人去學校,活了二十幾年的他,早已經不是家人在前面提行李,自己則兩手空空跟在後面,對大學生活陌生又憧憬的少年了。說起來,舒遲突然想起一個問題,按照他的真實年齡來算,就連他自己都有些迷惑,景溪是比他大還是比他小。
  不過,經景溪一提醒,他還是發了消息給羅洛,約他一起去學校註冊檔案。舒遲對安城不怎麼熟悉,就直接在之前工作的商場門口等羅洛。羅洛來了以後,他也不愁找路了,直接就和羅洛乘公共懸浮車往安大去。
  安城大學坐落在安城的城中心,也算是城內十分具有標誌性的地方。兩人一下車,就看見巨大的石碑上聯邦著名書法家親自提名的大氣磅礡的安大校名。各式各樣的懸浮車整齊有序地懸浮在旁邊的空中車位上,站崗的四人一身軍裝面無表情地挺拔在校門口。安大有這樣的實力規定任何人都不得在校園內開懸浮車,擾亂校園秩序。
  與四個肅靜的兵完全反過來的,是包圍了整個校門口的人山人海以及沸反盈天的嘈雜人聲。大部分學生身邊都緊緊地圍了一圈家長,舒遲覺得好笑,這模樣倒是去從前生活的世界裡的大學開學日沒什麼區別。
  舒遲垂眸想起那時候提著大包小包陪自己坐十幾個小時的火車去大學報道的爸媽,懷念地笑了起來。和羅洛走進學校裡後,舒遲才知道為什麼校門口那麼多人了。從每一個學生走過校門的那一刻,他們就是安大的學生了。安大的學生,不能再去依靠家長,所以學校還有一條關於註冊日不准家長入校的規定。
  舒遲本以為安大位於城中心地段,學校一定很小。卻不想進去以後視野反而更加開闊起來。正前方是栽有百年老樹的坡形校園大道,延伸到視線盡頭,就是許多色彩大膽風格大氣的學校建築。
  兩邊是兩條曲折迂迴的小路,小路邊上兩排植物茂密的枝葉齊齊朝中間靠攏相互交錯,在頭頂形成一個拱形門,細碎的陽光從樹葉的罅隙裡篩落下來,安靜地遊走在地面。學校大道上重重疊加的人聲和腳步聲被輕柔地隔絕在幽靜的小路口,簡直就是兩個世界。
  在這個綠色植物極其稀少的世界裡,安城大學的植物覆蓋率意外地十分高啊。舒遲擔心註冊時要排很久的隊,就拉著已經看得眼花繚亂的羅洛去找註冊點。等兩人一路問到註冊點後,果然看到找不到尾巴的長隊。
  舒遲讓羅洛去領表格,自己則擠進人群裡排隊,順便為自己拉上羅洛的機智決定點了個贊。如果他一個人來,估計等到天黑也不一定能註冊上。畢竟領表格和註冊的地方是分開的,兩邊都要排隊。
  羅洛領了兩張表格回來,就直接從舒遲後面□□了隊伍中間。舒遲在前面埋著頭看別人發給他的介紹安大的小冊子,腦子裡本能地將這裡的大學和從前那個世界裡的學校作比較,也沒注意到羅洛來了。
  排在舒遲後面的男生,本來就因為學校要求住宿的人從今天開始就要住在學校而心情不好,這時候又見有人話都不說一句就插隊,語氣就強硬起來:「喂,這裡不能插隊。」
  羅洛愣了一下,解釋道:「我沒插隊,我——」
  男生打斷他的話,揪著他的衣領就把他從隊伍裡丟出去,臉上很是不屑:「插隊就插隊,還有什麼好解釋的。」
  鬧哄哄的隊伍瞬間靜止下來,許多人的視線都往這邊投來,就連註冊點的老師也皺起眉看過來,卻因為人太多什麼也沒看到。她眼尖地看到沈會長在身後翻學生註冊時交上來的表格。
  事實上,沈愛邦只是路過這裡時想起上次那個讓他在學校眾教授和媒體前大跌面子的學生,想來翻翻他的註冊表。負責註冊點的老師是一個人抽不開身,便語氣誠懇地麻煩沈會長去前面隊伍裡看一看出了什麼事。
  舒遲疑惑回頭,就看見一個不認識的男生和羅洛之間起了矛盾。他問清楚緣由,也好脾氣地跟男生解釋了一下,他在幫羅洛佔位。男生似乎還是不太高興,卻沒再為難羅洛。舒遲連忙讓羅洛站到自己前面去。
  沈愛邦走過來問旁邊的學生瞭解了一下情況,見沒什麼事,就掃一眼事件中心的三個人準備離開。視線掠過舒遲的臉時,他卻微不可見地僵了一下。舒遲還對眼前出現在小冊子上的老教授視線停留在自己臉上時間過長有些不解,就看見對方怒氣沖沖地瞪了他一眼,這才甩手離開。
  舒遲:「……」什麼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下午擼逍遙法外擼得歡 裡面的基佬萌萌噠
  晚上又在微博上刷春晚段子刷太嗨
  看完相爺配的小品以後 又滾去B站刷拜年祭……
  結果就沒碼完三千 果然過年很容易讓人鬆懈下來呢QAQ
  對了 新年快樂麼麼噠=3=

  ☆、不辭而別怎麼破

  「我現在是真的相信你是被破格錄取的那個學生了……」羅洛目光有些渙散地喃喃道。
  感情羅洛是一直以為他在開玩笑?舒遲默默吐槽完後才去注意重點:「這是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嗎?」羅洛驚訝。
  舒遲聳聳肩:「我應該知道什麼?」
  羅洛從包裡翻出光腦,打開千度搜索新聞。舒遲只一眼就看出羅洛手上的光腦也是經濟房配置的最低版本,就隨口問了一句:「這個版本的光腦是已經被市場淘汰了吧?」
  羅洛抬起頭:「怎麼可能,你忘了版本是能升級的了嗎?只是這是最老舊的版本,再怎麼升級也還是不如最新上市的款。」
  舒遲怔住了,那景溪還騙他說是……舒遲想到了什麼,臉上浮現笑意,那貨是有多彆扭。對了,光腦還沒有還回去,舒遲尋思著今晚回去把光腦還給景溪,就被羅洛的話打斷思緒:「找到了,你看看這個。」
  舒遲低頭看去,這才發現原來自己被錄取的事已經成了光網上的新聞。最上面那行最醒目的字體為「安城高考驚現古中文論文,安城大學首提破格錄取制度。」舒遲略掃了掃新聞內容,並沒有發現什麼特殊的內容。他手指滑動將新聞列表往下拉,下面的新聞說的還是他,卻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沈愛邦會長堅決反對破格錄取,莫默教授力排眾議收納古中文考生。」
  「古中文考生疑為沈會長私生子,沈會長面對媒體質問話語含糊。」
  「沈會長疑似拋棄親生兒子在外,十八年以來風雨飄搖不聞不問。」
  ……
  舒遲有些遲疑地抬頭,羅洛看著他沉重地點了點頭:「剛剛那人就是沈愛邦。」
  「……」如果他沒猜錯的話,「莫默教授」就是他認識的那個莫默吧,幫了他他還是很感動的,但是能不能不要這麼大張旗鼓……一進校就被動樹敵樹的還是教授級別的敵這種事,他真的是做不到啊!
  完成註冊以後,舒遲和羅洛都是選擇每年學費分兩期付,學校從他們的電子儀上劃掉一半的學費以後,兩個沒住校的人看看暗下來的天色,都急著要回去。羅洛是不喜歡天黑後呆在外面,舒遲則是趕著回去做飯,要是再晚一點,估計景溪又要發脾氣了吧。他忍不住笑起來,笑完之後才覺得自己似乎有點不正常……
  舒遲在最後一站下車時,正好路過商場,想起家裡的存貨已經消滅得快要差不多了,就走了進去。在手跳過肉去拿土豆時,舒遲頓了頓,想起自己領了工資之後一直都還是景溪買食材,便退了回來都買了點。
  最後出商場的時候,舒遲手裡已經提了一大堆東西了。他似乎已經看到對方分明一臉嘲諷舌頭卻很誠實的模樣,甚至都為自己突然做出這麼豐盛的晚餐找好了借口,就當是慶祝他開學。卻沒想到,所有的一切都在進門以後落空了。他進門的時候,房子裡是黑的,很安靜。
  舒遲被景溪的突然離開弄得措手不及。就像是那種感覺,考試前埋頭奮戰了一夜,卻在第二天被告知考試突然取消。本就因為熬夜而疲憊的整個人突然變得有氣無力起來,內心又失落又慶幸。至於是失落多一點還是慶幸多一點,舒遲自己也不知道。
  在沙發上發了一會呆,他把袋子裡的東西都塞進冰箱裡,每天做飯也很累,冰箱裡還有沒喝完的營養液,今晚就不吃飯了吧。來到這裡兩個月多,舒遲第一次對吃飯失掉了興趣。
  說起來,舒遲面露可惜,對方前幾天還一直抱怨老師吃一樣的菜,舒遲今天還準備換換口味的,卻沒想到對方先走了。他買了那麼多東西,夠他吃上半個月了。舒遲在房子裡進行了一次大掃除,看到景溪給他的光腦還好好地擺在書房的桌上時,舒遲扯了扯嘴角,不是說只是借給他嗎。
  打掃完衛生,舒遲又洗了個澡。期間,他收到了學校發來的課程表。想起今天在學校註冊的時候,那人並沒有發教材給他們,舒遲有些疑惑。因為第二天開始上課,洗完澡以後舒遲就準備睡覺。
  前腳剛上床,就想起自己的衣服還全都堆在書房裡,舒遲又把所有的衣服抱過來。打開衣櫃門的時候,舒遲愣住了,衣櫃裡竟然被一排新衣服塞得滿滿的。他緩緩地眨了眨眼,衣服還在。舒遲恍然明白過來,這全是景溪買的衣服。明明買了衣服還每天在屋子裡耍流氓是想怎樣啊掀桌!這些衣服一看就是買回來還沒穿的連吊牌都沒剪!
  舒遲憤怒地把景溪的衣服全丟到床上,清掃到內褲的時候舒遲還暗搓搓地比劃了一下,然後沮喪地發現對方穿的型號果然比他大!舒遲想把這些衣服全扔掉,但一想到好多都是嶄新的就有些肉痛。
  在看到衣服的那一瞬間,舒遲還產生過景溪會再回來的想法,不過,很快他就否定了自己的念頭。雖然自己第一次看到景溪時,對方有些狼狽,但那高傲十足的脾氣一看就是大少爺。幾件衣服對他來說是無足輕重的東西,帶不帶走都無所謂而已。
  舒遲想得很明白,最後卻還是抱著幾分「這些新衣服自己也能穿」的僥倖,把這些衣服堆到書房裡去。心裡卻是十分明朗,景溪比他高了近一個個頭,對方的衣服他根本就穿不了。
  在床上滾了十來分鐘後還是沒睡著,舒遲就發消息騷擾莫默,順便表示了一下自己的謝意。很快,莫默就發來語音消息:「你終於看到了哇,我本來沒告訴你就是想給你一個驚喜,結果你根本就不看光網上的新聞,害我差點就以為我的良苦用心要付之東流了。【你真是個磨人的小妖精。】」
  舒遲無語,也用語音發回去:「你知道【磨人的小妖精】是什麼意思嗎?」
  莫默語氣聽起來很得意,妖嬈的尾音情不自禁打起了卷:「當然知道啊!這是我最近信學的古中文諺語,據說這句諺語在當時是十分流行的一句話呢。」
  「……」諺語……舒遲嘴角抽搐,陷入可怕的專家解釋這句話的腦補之中,全然沒有理會莫默見在一條接一條的消息裡好心給他科普「古中文諺語」這個詞。
  回過神來後,舒遲委婉含蓄地提醒莫默,明天他有課,要早點睡。莫默什麼都沒說,只意味深長地打字回了一句:「我也有課。」視線黏在那幾個字上,舒遲眼皮跳了跳,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
  事實證明,他的第六感是很強烈的。眼下,舒遲坐在羅洛旁邊看著講台上那個獨領風騷(字面意思)的男人,男人特有的捲舌音縈繞在整個階梯教室裡:「我叫莫默,從今天起擔任你們班的古中文語法課程導師,請多多指教。」
  舒遲:「……」
  底下似乎有些騷動,大家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漂亮的導師。甚至有女生已經在用電子儀偷拍莫默了,莫默意料之中地沒有去阻攔,而是更加不動聲色地散發男性荷爾蒙。
  這個世界裡,每人手腕上的電子儀都帶有一個攝像功能。而關於拍照的具體做法,大致上就是和從前那個世界的人氣動漫《名偵探柯南》裡柯南將手錶上的麻醉針射入毛利小五郎的脖子裡的流程差不多。
  第一節課自然不會是真的上課,莫默在講台上搔首弄姿完畢以後,就像其他每個導師那樣,一本正經地要求所有人做自我介紹。舒遲粗略掃一眼周圍,教室裡大概坐了三十餘人。
  據羅洛說,其他專業都是平均每個班二十幾人,唯獨他們專業分兩班人太少就合併了。其中果然還是女生比較多,男生少且看起來都不太正常……比如現在站起來的這個。
  「我叫白漣漪,」少年文文弱弱的聲音響起,雖然介紹很簡短,但露出的笑容卻看起來精緻又易碎,旁邊的人看得挪不開眼,除了舒遲。
  舒遲撐著額埋下頭,這是什麼鬼孽緣!還沒等他整理好心情,莫默魔鬼般的聲音就點到了他的名字。舒遲瞬間恢復到面無表情,站起來介紹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收穫教室裡一大堆震驚的吸氣聲。是的,當初新聞爆出來的時候,舒遲的名字並沒有被記者刻意遮掩。
  淡定自若地扯了扯嘴角,舒遲坐下去的同時瞥一眼白漣漪不敢置信的表情,立馬讀出了對方的想法和心思。白漣漪是在震驚自己和他出現在同校同專業同班的教室裡的同時,也在震驚他竟然是被破格錄取的學生。舒遲撐住下巴,開始預見並擔憂起自己跌宕起伏的求學人生了……
  好在下課以後舒遲沒給對方糾纏的時間,就被莫默叫去談話了。莫默告訴他,上次的小說在論壇裡引起的反響極大。一開始,讀者都是抱著打發時間的態度去看的,卻沒想到在看完之後都成了死忠粉,許多人的評價都十分高。
  「這雖然是一本很長的小說,卻也是這段時間以來能讓我一口氣看完的小說。」
  「平常作息規律的我,第一次有了想熬夜看它的念頭。而事實上,我也確實這麼做了。」
  專業人士這邊,一開始以為只是論壇裡普遍出現的跟風現象,時間久了以後,有些人還能自持肚子裡那點墨水堅決不低頭,有些人卻決定去深刻挖掘探討這本小說風靡於讀者圈的原因。而那些專業人士眼睛所看到的內容,自然是比讀者還要深還要細。
  他們紛紛去問莫默,這是出自哪一位專家之手。莫默卻以「不能洩露專家信息」為由,對他們想知道的答案避而不談。事實上,他只是單純覺得,如果把真相說了出去,論壇上那些專業人士都會羞憤而死吧。
  舒遲有些疑惑莫默沒有以自己的名義發出去,莫默一眼看穿他所想,朝他眨眨眼:「我可是有幫你署名的。」對方嫣然一笑,「名字就叫遲小舒。」
  舒遲默然扭過頭,能不能說這名字真的是糟糕透頂……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要去鄉下了_(:」∠)_
  重修改錯字

  ☆、教材凶殘怎麼破

  剩下的幾節課,舒遲他們又見了這學期其他課程的導師。除了在自我介紹時導師們給予了他過多的關注以外,一切還算正常,最重要的是導師裡沒有那位沈會長。在導師的闡述和羅洛的解釋裡,舒遲才知道聯邦大學教育恰好也是四年,與根據月份劃分的一年三學期的中學教育不同,根據聯邦氣候劃分的大學,一學年兩個學期分別被俗稱為春期和秋期。
  而每年裡的兩個假期則俗稱為春假和秋假。之前被舒遲慣以以前那個世界裡高考後的暑假概念的假期,其實就是春假。舒遲拍頭,這貨以前好沒常識,他從記憶裡挖掘不出一點關於大學的常識。
  他們這一學年的專業課,分別為《古中文語法課程》、《古中文文學作品賞析》、《古中華簡史》和《古中文口語課程》。而舒遲在換了好幾個教室以後才明白,他們之所以沒發教材,是因為每個教室裡的每張桌上都配備了一台光腦,光腦上已經儲存好所有教材的電子版,包括其他專業的。
  舒遲迅速瀏覽了一遍光腦上的教材,上面的專業林林總總看起來有些不明覺厲。很久以後他才明白,機械修造專業大概指的就是修懸浮車,陸地生物學專業大概指的就是種田餵豬……
  第一天的學校醬油結束以後,羅洛因為要去打工就先走了。舒遲想早點回去,一路只埋著頭往前走,腳步起落間隱約現出幾分焦躁。卻沒料到白漣漪還是不死心地站在校門口攔住他。
  舒遲皺起眉頭:「你幹什麼?」
  白漣漪微低著頭,兩隻手情不自禁絞在一起,紅唇微啟:「我,我沒想到你會為了我努力考到安大來……」
  舒遲不想和他糾纏,直接擺出一副冷淡的表情:「我不是為了你考進來的。」
  白漣漪驀地抬起頭緊緊地抓住他的衣角,又長又捲的眼睫毛上有了濕意,嘴唇哆嗦著卻不說話。校門口學生的視線迅速朝這邊聚攏,其中大半部分人都在驚艷白漣漪的相貌。甚至還有人急色地推開人直接走了過來。舒遲心覺也是醉了,甚至第一次有了潔癖意識。
  還沒等他把自己的衣服從白漣漪手裡扯出來,那人就代替他做了這個動作。舒遲愉快地想跟那人道謝,卻在看到對方整個人時僵住了。
  眼前的人學生模樣,雖然個子挺高長得挺帥,卻染了一頭火紅的直衝雲霄的頭髮,單只耳朵上戴了一排白色耳釘,耳釘上反射的光芒刺得舒遲看不清到底是有幾隻耳釘。穿了滿身的骷髏頭,褲子也是破爛不堪。眼睛裡滿是放蕩不羈,通俗點說就是吊炸天和中二。
  果然那個世界裡獨立壯大並以「非自己的讓主流去說吧」為團隊名言的非主流團隊文化即使是遭受了時間的挫傷侵蝕,也依然是永垂不朽的嗎……
  還沒等舒遲緩過來,那人就拉住白漣漪的手,露出凶狠霸道的表情:「你敢欺負我家漣漪?!」
  人群裡的議論聲一瞬間就達到了至高點,然後炸開。
  舒遲:「……」原來非主流和白蓮花好上了。
  林越看著舒遲在自己的威懾下羞愧(哪裡不對?)地垂下頭,高傲地對著他譏笑一聲,準備拉著白漣漪離開時,就看見舒遲面無表情地抬起臉來:「白漣漪我警告你不要再纏著我,我是不會喜歡你的!」
  白漣漪:「……」
  趁著林越和白漣漪目瞪口呆的間隙裡,舒遲轉身就跑了。而這天以後,學校裡就傳遍了「大一古中文系系花白漣漪暗戀同系的高考神人舒遲告白被拒,而同屆外交學系系草林越卻淪為系花的備胎」的新聞,舒遲在眾人眼裡變得更加神秘起來。與此同時,舒遲也知道了白漣漪的男朋友叫林越。
  上了公共懸浮車以後,他才發現天色已經不早了,心下惱怒那兩個人磨蹭他時間的同時,又開始莫名焦躁起來。而這種焦慮在他進了家門後,就被漆黑無人的房子徹底澆滅。
  舒遲知道自己在焦躁什麼。他潛意識裡還是希望景溪沒有走,腦子一熱將對方的衣服都扔進書房的同時,內心又隱隱期待起來。期待第二天回家時,會看見自己的衣服被丟在客廳的地板上,而景溪站在門口怒氣沖沖地質問自己,為什麼要把他的衣服都從衣櫃裡拿出去。
  只可惜期待越大失望也就越大。舒遲覺得,這一次他是徹底相信景溪是真的離開了。他想起下午校門口那個男生,中二起來的樣子簡直能和景溪完全重疊,唯一可惜的就是,對方崇尚非主流文化以及擇友眼光十分重口……
  同一時間的禹家。禹老爺子樂呵呵地拉著兩個月沒見的孫子非要讓他陪自己。禹景曦有些暴躁,因為公司內部的清理已經到了關鍵時刻,就連一直以幕後人的身份對公司董事會進行挑撥離間的大哥都已經坐不住了,禹景曦只好臨時趕回來。眼下他只希望快點弄完這邊的事,然後去貧民窟找舒遲。
  就連禹老爺子也有些奇怪,這幾年來還是第一次看見景曦沉不住氣的樣子。不過很快,禹景曦在看到書桌上擺的一沓打印稿之後,視線就再也沒挪開過。禹老爺子覺得更奇怪了:「你什麼時候也喜歡看這個了?」
  禹景曦一怔,立馬面無表情反駁道:「我只是恰好看過而已。」
  禹老爺子又拉著禹景曦在書房裡討論了很久《笑傲江湖》的劇情,言辭間都是對作者的誇讚。到最後見他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禹景曦也有些意外,畢竟老爺子為了修身養性,也是研究古中文文化多年,很少見到能討得他歡心的人。禹景曦這樣一想,悄悄地彎了彎嘴角。
  舒遲正式拉開了大學生活的帷幕。憑著舒遲在高考中顯露的驚人才能以及莫默和余羽在同事間的極力推薦,舒遲莫名其妙地就成了班上唯一的班干。是的,班幹部的稱呼就叫班干。
  余羽就是當初幫莫默打開會議室的門的那個新人導師。他現在是舒遲班上的古中華簡史老師。平常看起來長相文弱容易害羞,上課的時候卻能瞬間轉變成手裡揮舞著小皮鞭的鬼畜導師,最要命的是,班上一些長相粗狂的女生還總是扎堆捧著臉說反差萌萌噠。
  舒遲本覺得自己的校園生活不求風生水起,但至少也能游刃有餘吧。卻沒想到這些課程從一開始就是神展開。
  古中文文學作品賞析課上,胖子導師走上講台,一臉嚴肅:「今天賞析的是古武文學派大家古龍的短篇作品《陸小鳳與花滿樓》。」
  舒遲撐著下巴,古龍啊,他還蠻喜歡的,只是……這部小說不應該是叫做《陸小鳳傳奇》的長篇小說嗎?!算了,估計文化斷層太嚴重,考古學家挖掘出來的資料也是支離破碎,拼湊起來還能推敲出主角名字已經很不錯了……
  舒遲發呆的間隙裡,導師並沒有急著介紹文章,反而提了問題。等了好幾分鐘,胖子導師見沒人自願站起來回答陸小鳳和花滿樓的關係,就簡單粗暴地點了班干。
  舒遲倒是鬆了口氣,站起來氣不喘眼不眨地照著記憶裡的小說解釋一通,最後總結道:「兩人是惺惺相惜的生死之交。」
  卻沒想到導師拍著桌子一臉的怒容,並一口咬定舒遲沒有完成預習作業,將他訓誡了一頓後才讓他坐下。而訓完人的導師,抖了抖臉上下垂的肉,瞬間恢復成和藹可親的臉。而被罵了一頓的舒遲表示茫然又無辜,難道真的哪裡錯了?
  沒給他思考的時間,導師開口道:「小說主角陸小鳳一生中自詡唯有美酒與美人不可辜負……」
  舒遲皺眉,哪裡不對?
  導師的話裡情不自禁地加上濃厚的感□□彩:「他風流成性,卻在遇見生命中的至愛,花家七少爺花滿樓以後,眼裡便再也容不下其他人……」
  舒遲瞪大眼睛,他終於知道哪裡不對了……這哪裡是古龍大大的作品,分明就是腐女筆下延伸出來的耽美同人啊掀桌!
  惡搞嗎?舒遲懷疑地朝周圍看去,卻見其他學生都十分認真地看著導師,臉上出現的歆羨神色表明他們已經沉浸在了對方聲情並茂的講述裡。
  舒遲:「……」他簡直不敢相信,這些魚唇的專家竟然把一篇耽美同人文誤認為是古龍大大的真品!
  下課以後,沒有課的舒遲第一時間就是聯繫莫默。在得知鑒定這篇同人文並將它收入教材裡的人是沈愛邦,並且對方找出的井井有條的證據讓莫默一干人覺得「竟無言以對」時,舒遲沉默了。
  「難道你們就不覺得男人和男人結為夫妻很不合理嗎?!」舒遲十分犀利地指出要點,期待地看著莫默。
  莫默嫵媚地眨眨眼:「好看嗎?」他今天特地捲了睫毛才出門。
  舒遲:「……」
  「好吧,」莫默無辜聳肩,「男人和男人結婚本來就是合法的啊,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古中華時代的男人大多數都喜歡和女人結婚。可能是當時女人數目已經嚴重超過男人的原因吧,」他喃喃道,「就像現在聯邦男人數量已經大量超過女人一樣。」
  舒遲頓時也無言以對。他竟然忘了在這個世界,同性婚姻法是公開併合法的。然後他竟然不知道,這些魚唇的人到現在還沒發現從前根本就沒有通過同性婚姻法嗎!慣性思維什麼的真可怕。
  想到最近課比較少,舒遲讓莫默把關於陸小鳳和花滿樓的文章殘本打包給他,並提出了繼續幫莫默做修補和翻譯古本的工作。他決定要把真正的陸小鳳和花滿樓的故事呈現給大家看!
  而莫默自然是欣然同意的,雖然舒遲一想到胖子導師在聽到他的答案時憤怒的樣子,就覺得莫默看到成品後會哭出來,但他還是選擇先隱瞞了自己「篡改」原作的行為。
  而與此同時,被數位專家鑒定後並一致肯定為十分貼近原作的《笑傲江湖》,也被安城大學的謝威爾謝教授給看到了。他在深入剖析了該作品的添補的內容以後,做出了一個十分大膽的提議,那就是,將這部小說重新出版成書!
作者有話要說:  暗搓搓地改了第十章的錯字 無視就好
  今天手速又慢下來了虐虐噠 沒想到成年了還有紅包拿 太感動QAQ

  ☆、有點想念怎麼破

  謝威爾聯繫的是論壇ID名為「遲小舒」的人,而作為ID背後操控者的莫默自然就被找上了。謝威爾拐彎抹角地想要問出作者本人,莫默卻對此閉口不言。謝威爾只好暫時放棄。
  和莫默一番商議之下,兩人就決定去找校長,然後通過學校的名義將小說印成紙書放在各大商場裡售賣。當然其中的主要目的還是想讓更多的人看到這本小說,感受它裡面所蘊含的古中文和古武學的魅力。
  結果在校長室裡好死不死地又遇到了偏執成性的沈愛邦。他在聽說此事的第一時間就是反對,認為這是對原作者金庸老先生的極其不尊敬。謝威爾卻老早就想好了理由來反駁對方。他抬出古文學作品中十大經典名著之一的《紅樓夢》,並犀利地指出該作品中最後四十章內容也是後人根據殘稿整理補齊。所以這件事並不是不可行。
  沈會長氣得吹鬍子瞪眼,卻因為有古例在此,也說不出反對的話來,否則就是對先人的不尊敬了。校長並不是迂腐頑固的人,認為謝威爾的建議十分有創新,並且是以先例為基礎,當下就點頭同意了。
  而舒遲則是最後一個知道這件事的人,並且莫默告訴他時,他正在奮戰《陸小鳳傳奇》。雖然莫默是典型的先斬後奏,但舒遲也覺得挺好的。除了能得到版權費和稿費以外,也能讓金庸大大的書被更多人看到。雖然是他頂替了金庸大大的位置,但是如今這個世界掌握的關於古中華的信息量實在是少之又少!
  除了賞析課以外,舒遲本以為其他三門課都比較簡單。而事實上,莫默的語法課對舒遲這個生來就接觸中文的人來說確實挺簡單,比較折磨人的是剩下的簡史課和口語課。面對這兩門課,舒遲只能說是自己太天真。
  簡史課教材裡,那些專家將古中華的許多未知名事物都重新命名,而舒遲要想記住那些新的專有名詞,就必須要克服自己心中根深蒂固的知識,將從前對那些事物的認知統統推翻,將它們賦予嶄新的名字。然而,舒遲做不到。
  余羽課前抽查背誦情況時,舒遲一對上他文弱的臉上凌厲的眼神,緊張之下總是不由自主地就將原來記憶中的舊名稱脫口而出。而偏偏他說出的那些名稱,總是被余羽認作是胡言亂語,對方手一揮,舒遲的平時分就少掉了一大半。舒遲已經能夠預料到這門課會被掛掉了。
  安大的考試制度是平時分和卷面分各佔一半。一學期只有一場期末大考,俗稱為春考和秋考。考試未及格者,沒有補考的選項,必須要重修該課程。重修一次還是未過者,就無法拿到安大的學位證書。
  比簡史課更為糟糕的是口語課。口語課導師外號為瘦子導師,他的身材和賞析課導師極具反差cp感。上了口語課以後,舒遲才意識到從前學的拼音已經用不上,聯邦的學者們聯合創了一套新版的音拼來學習古中文。雖然使用新版音拼後,拼出來的古中文發音與原發音一致,但是對音拼陌生的舒遲又要重新接受洗腦。
  再就是,舒遲一直無法接受那些通(錯)假(別)字被賦予新的讀音,並且將真正正確的讀音抹殺在自己的腦子裡。他的錯(正)誤(確)讀音總是遭到班上同學的嘲笑,對此舒遲有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微妙情緒。
  最後一點必須要吐槽的就是口語課的筆記。所謂的口語課,學的自然就是口語。瘦子導師嚴肅地表示口語課的筆記必須為手寫,並且課後要反覆謄抄,然後將作業完成情況通過電子儀拍照發給他檢查。
  手寫嘛,沒關係,純當練字。抄幾遍嘛,也沒關係,他不缺時間。但是……每天都讓他抄那些「磨人的小妖精」、「也是醉了」和「今天沒吃藥感覺自己萌萌噠」等網絡流行語是怎麼回事啊掀桌!抄就算了還非要騙他說是古中華膾炙人口的諺語集!舒遲想,他大概明白這個專業如此冷門的原因了……
  以上是舒遲對於剛接觸新課程的感受。而另一邊,胖子導師和瘦子導師一致對舒遲的表現十分不滿,認為他與當初在高考中表現出的才能大相逕庭。至於余導師,雖然也不滿,但是既然是莫教授認定的學生,余導師覺得他只要盲目相信(哪裡不對?)莫教授就可以了!
  暗地裡一直對舒遲投以太多關注的沈會長則是得意一笑,找準機會後就三言兩語地唆使了胖瘦導師去跟校長告狀。用沈會長當時的話來說,人生就是要敢於質疑,校長年紀大了也有看走眼的時候!而說這話的時候,沈會長瞇著小眼睛摸著鬍子,完全忘記了自己只認死理字典裡從來就沒有「質疑」二字的人設。
  校長收到兩位導師的上訴以後,一時間也對舒遲的糟糕表現有些摸不著頭腦,但他並沒有在兩人面前表現出來。莫校長想的是應該多給舒遲一點時間,並且,自家兒子看中的人總是沒錯的。草草打發走胖瘦導師後,莫校長的重點就直接偏到了沈愛邦說的話上。他揚揚眉毛,竟然說他老,下班後校門口見!
  舒遲也能明顯地感覺到班上同學態度的變化,從一開始的好奇膜拜到現在的不屑。不過他並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白漣漪的態度。自從奇怪的謠言傳出去以後,白漣漪整個人就時常散發出一種「我很委屈」的氣場。每次舒遲一踏進教室門,白漣漪就委屈地縮在座位上看他,就連羅洛這麼遲鈍的人也發現了。
  而舒遲從來都是一下課就離開。白漣漪卻憑著一張好看的臉俘獲了一大堆閨蜜。班上的女生們對著白漣漪告白不成反被羞辱的事設身處地一想,自然而然也為白漣漪。加之舒遲的成績並沒有像傳言裡那樣出色,女生們一看到高傲並且不知羞恥(哪裡不對?)的舒遲臉色就差了。
  當班上的女生們開始明目張膽地漠視舒遲時,舒遲就發現白漣漪每次都會坐在女生堆裡對著他笑得很開心。舒遲瞭然,每朵白蓮花都有一顆無比驕傲的心。他也沒時間和妹子們嗑瓜子聊天,他正忙著找兼職。
  舒遲有些後悔沒有像羅洛一樣在開學前就在學校附近物色好打工的地方,如今等到開學以後再找,學校周圍的兼職都已經招滿。羅洛還好心地幫他問了打工店裡的老闆還招不招人,老闆也說不需要人手了。
  一想到兼職的事沒有著落,舒遲上課摸魚的時間就更長了。而與此同時,林越又突然一頭撞進了舒遲的生活裡,當然,是來搗亂的。並且白漣漪似乎一直都不知情。
  首先,舒遲第一次上課時發現光腦裡的教材被人惡意刪除了。他們專業課的教室固定為兩個,而他每次都坐在固定的座位上,比較靠後。班裡大多數人都集中往前坐,比如白漣漪的專屬座位就是第一排。座位的選擇一度被導師們默認為舒遲是不求上進。
  舒遲一開始以為是班上的人幹的。卻在連續三天下課後被林越堵在學校小路上時無語了,對方就差在臉上寫明自己是罪魁禍首了。舒遲下課後都是只接從小路穿到校門口,那裡比較近。
  第一天,林越截下舒遲,一臉凶狠地威脅他,不要再出現在白漣漪面前,不然就對他不客氣了。舒遲看著林越搖曳在空氣裡火焰一樣的頭髮,理都沒理他,直想扶額,這蠢孩子不知道他和白漣漪每天都一起上課嗎。
  第二天,林越還是同樣的表情和同樣的話,就連語氣也一模一樣,就像是從昨天直接複製過來的場景。舒遲還是沒理他。對方依舊氣得跳腳地看著舒遲離開。
  第三天,舒遲等待林越讀檔重來以後,終於誠懇地看著他的頭髮說了一句話:「火紅色的頭髮不適合你的臉。」
  他以為林越會又一次氣得跳腳,然後高傲地昂起頭,用鼻孔對著他冷哼一聲。卻沒想到,林越直接就呆立在了原地,白白淨淨的臉立馬就燒成了頭髮的顏色。回過神後林越結結巴巴指著他的鼻子道:「你,你給我等著,我,我不會再對你客氣了。」話音落下,林越轉身撒腿就跑。
  舒遲:「……」林越簡直就是未成年版的景溪。
  如林越所說的,他又開始了對舒遲進行樂此不彼的干擾。在舒遲眼裡,簡直就是蠢孩子的蠢惡作劇。
  上課上到一半時舒遲的桌肚裡發出詭異的笑聲,導師停下講課對舒遲怒目而視,舒遲淡定伸手一摸,摸出一支錄音筆。那笑聲一聽就是林越捏著嗓子笑的。和羅洛走在學校裡,每隔五分鐘就有不同的人衝過來對他罵一聲傻逼再尷尬跑開。
  林林總總的惡作劇持續了幾天以後,舒遲不得不感歎道林越雖然又蠢又任性,但是家裡有錢。對方總是能驅使其他學生對他做各種奇葩事情。在舒遲一路走來被無數陌生人拍肩膀貼上無數張紙條以後,舒遲直接走到樹後把頂著火紅色頭髮的林越揪了出來。
  林越在驚覺自己暴露後的第一舉動,就是掙脫舒遲的手跳到三步外朝他吼道:「我的頭髮顏色是天生的,不是染的!」仔細看,林越臉上還有可疑的紅暈。
  舒遲「撲哧」一聲沒忍住笑出了聲,林越的臉瞬間爆紅,氣急敗壞地撲上來和舒遲扭成一團……撓癢癢。五分鐘後,兩人都面色緋紅氣喘吁吁地坐在地上。
  「你,你笑什麼!別以為我不敢打你,我只是不想毀了你全身上下唯一能入眼的臉。」林越氣憤地大喊,頭重重地扭到旁邊去。
  「我知道啊。」舒遲也不點破,凝視了對方的長相很久,又伸手去摸林越的頭髮,想起景溪的黑髮,有些遺憾道「還真是天生的啊,你是混血嗎?」
  林越沒聽出弦外之音,得意地昂起頭:「那當然。我爸爸是美帝聯邦血統。」
  舒遲:「……」外國人竟然生出了紅色頭髮,這個世界真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  

  ☆、他大姨媽怎麼破

  舒遲就這樣莫名其妙地和林少爺成了朋友。當然,是以林越改編穿衣風格為前提。作為朋友,舒遲對林少爺的穿衣風格開了一場批評大會。林越被舒遲的話批得有些不明覺厲的同時,也熱血沸騰起來,開始盲目相信舒遲的審美風格。
  於是,舒遲每天晚上奮力碼字的同時,除了要偶爾忍受莫默的騷擾以外,還要應付林越發來的關於「明天穿什麼衣服比較好」的亙古不變的話題。舒遲直想撓牆,他是傻了才會覺得蠢蠢噠的林越很像景溪。
  與此同時,一直在幫舒遲籌備出書的謝威爾和莫默也遇到了問題。雖然莫校長答應以學習的名義出版《笑傲江湖》,但是由於沈會長暗地裡的百般阻撓,他們遇到了資金問題。
  對大部分聯邦人來說,《笑傲江湖》的作者連作家都算不上,甚至沒有出過一本實體書,在現實中沒有穩固的粉絲圈。所以沒有人能保證這本書上市以後一定會暢銷。而在這種沒有任何保證的情況下,學校裡負責財政資金管理的部門建議他們聯繫作者,考慮一下自費。
  莫默當下就惱火了,可說這話的人一向都是和沈愛邦走得極近,所以他也只能將對方罵得狗血淋頭後,轉身瀟灑離開。至於莫校長,也更是幫不上忙。安城大學算得上是安城的公立大學,大學內部的管理模式都是分權管理,相互制衡。
  莫默和謝威爾商量一番,決定到論壇上徵集投資商。論壇裡的小說死忠粉一大片,即便一人不夠,許多人的資金加起來也是大大足夠了的。
  帖子發出去以後,很快就得到了回應。不過令他們吃驚的是,一個以學者身份自稱的人投資了一大筆聯邦幣給他們。莫默再三詢問之下,對方都不肯透漏身份,只含糊稱自己姓禹。
  莫默並不是傻子,加之他的腦洞比尋常人都要大,眼珠一轉就想到了安城裡經商發家百年根基不倒的禹家。不過,他也沒有點明,畢竟這只是猜測。像禹家那樣的老家族,延伸出來的分支也是不少的。
  很快,小說就印成實體書出現在了各大商場內的「新書推薦」的書架上。這本書除了背後有龐大的資金支持以外,還掛上了著名的安城大學的名義,在商場裡更是十分引人注目。
  一些喜歡看小說的人抱著探索的心態將它買了回去。而另一些論壇裡的死忠粉更是在書上架的第一時間就訂了貨,買回去後就對身邊的人大力推薦。作為投資商的禹老爺子自然是被贈送了親筆簽名版,還是舒遲用古中文簽的。
  舒遲表示自己的聯邦字實在是拿不出手,只好簽中文名了。卻沒想到,誤打誤撞地讓禹老爺子更加喜歡了,他堅定地認為作者的古中文字都練得這麼沉穩,一定是一個有著極為高深的文學內涵的嚴謹學者!
  而禹老爺子在收藏了簽名版的同時,為了支持自己心愛的大大的書的銷量,還特地讓自家管家上網購置了十本書。當管家抱著十本一模一樣地書朝老爺子的書房走去時,剛剛忙完工作的禹景曦一臉怪異地問管家:「這是什麼書?」
  管家在努力維持手中平衡的同時,恭恭敬敬地回答道:「回少爺,是《笑傲江湖》。」
  禹景曦的表情更怪異了,他也不開口讓管家走,只一直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方手裡的書。管家有些懵懵懂懂,手裡的重量加上少爺的目光讓他冷汗直流。片刻後,他突然靈光一閃:「少爺要不要拿一本去看?」
  禹景曦這才冷冷地哼一聲,手上去拿書的動作卻是快似一道殘影:「既然管家都這麼說了,我就勉強看看好了。」
  管家依舊一副恭敬模樣,等到禹景曦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樓梯口後,才露出慈祥瞭然的笑容來,果然少爺的性子還是這麼的彆扭啊。至於先前禹老爺子親口說的買十本的話,管家表示,少爺這麼萌萌噠,十本書少一本什麼的完全大丈夫啦。
  兩分鐘後的書房裡,禹老爺子皺起濃眉不怒自威:「怎麼少了一本?」
  管家一邊佝背哈腰一邊默默擦汗:「……商場那邊說書太暢銷,這已經是最後的存貨了。」
  禹老爺子這才淡淡的嗯一聲,擺手讓他帶上門出去。管家表示,為了看到萌萌噠的少爺,自己也是蠻拼的。
  一個星期以後,舒遲又被林越堵在小路上了。林越皺著眉頭面色沉沉,聲音卻十分委屈和茫然:「為什麼我按照你說的把之前那些衣服都扔掉,買了新衣服以後,漣漪反而不理我了。」
  舒遲無語。難道他要告訴林少爺對方不理他是因為已經移情別戀了嗎!是的,沒錯,就是移情別戀。至於舒遲怎麼會知道,因為白漣漪移情別戀的對象是他……
  時間線退後到最後一節課結束後的空蕩蕩的教室裡。羅洛因為趕著去打工所以走了。教室裡只剩下磨磨蹭蹭的舒遲自己和一直將目光黏住他不放的白漣漪。舒遲覺得,現在就算是憑著以前不屬於自己的記憶,他也無法很好的對白漣漪進行深刻解讀了。
  而兩分鐘以後,舒遲就明白為什麼對方最近總是坐在妹子堆裡衝自己笑了。用白漣漪的說辭來說,就是「你看全班的人都不理解你,不給你好臉色看,只有我一個人堅定地帶給你鼓勵的笑容,你不覺得很感動嗎」諸如此類的意思。
  舒遲只能抽抽眼角表示對方腦洞已經突破天際,繼而擺出幾大論據來論證對方是不可能喜歡自己的。而白漣漪只是忸怩含情道:「那天你不是說我喜歡你嗎?然後,」他抬起臉,那一瞬間,舒遲似乎看到他嬌嫩的臉上綻放出聖潔的神光,閃瞎了他的汪眼,「我就發現其實我是真的喜歡你的啦。」
  舒遲:「……」這種毫無邏輯可言的人設是怎麼存在至今的啊掀桌!
  時間線再回到當下。林越見舒遲對他的問話無動於衷,整個人都炸起毛來。事實上,舒遲只是在回憶必要的劇情而已。他恢復正常表情,有些難以啟齒地問道:「你……為什麼喜歡他?」
  林越兩眼發光:「因為我哥喜歡長得好看的人!」
  舒遲:「……」是你娶老婆又不是你哥!林少爺和白漣漪的神邏輯簡直就是意外地很有cp感呢攤手。
  林少爺大概是第一次看懂舒遲表情下的真意,一臉認真道:「我是要成為我哥的男人!」
  舒遲:「……你看過《海賊王》沒?」這種奇異的句子格式和令人無限遐想的斷句模式簡直意外的和某動漫類似啊……
  自然地,林越一頭霧水地看著他,不明白他在說什麼。不過,舒遲也不需要對方明白。他看看漸漸暗下來的天色,以「天色已晚,明天下午我們再在這裡不見不散」為由打發走了林越。
  舒遲有些懶散地走到校門口乘車。下車後,他走進商場裡去買菜。一個月的時間簡直就是白駒過隙,他的冰箱裡又回到空無一物的狀態了。由於親自到商場裡買東西的人向來很少,舒遲又每次固定都在同一個商場買東西。
  商場裡的美女導購員已經記下他的臉了,畢竟每天在空蕩蕩的商場裡工作也是很寂寞的。偶爾對方也會給他一點折扣,或是推薦一些舒遲從來沒見過的卻又很好吃的食材。今天,舒遲依舊在導購員的推薦下買了聯邦人自己養出來的一種熊貓獸的肉,聯邦人都叫它熊貓肉。
  熊貓獸的名字來源於古中文,取自珍稀之意。因為古中文專家研究之下發現如今聯邦人十分愛吃的這種獸類在古中華是從未出現過的品種。所以他們把它稱作是只有當今聯邦人才能看到的極其珍稀的熊貓獸。
  熊貓:「……」
  舒遲:「……」他們一定不知道熊貓除了含有「稀有」之意以外,還是一種國寶動物的專有名詞……
  舒遲提著袋子走回家,雖然每天走路花費的時間有點長,但是日子一久,舒遲也能發現自己的身體有一點微妙的變化,變得比之前更健康了。所以舒遲也算是走得毫無怨言。
  從電梯裡出來後,他開門進屋。房子裡還是一如既往地漆黑和沉寂,舒遲將購物袋隨手彎腰放在地上,卻在準備直起身子的前一秒,僵住了。這裡除了他以外一定還有其他人!在購物袋脫離手的那一瞬間,他聽到幾步外不屬於自己發出的聲響。
  舒遲手還保持著伸出去的狀態,在見到景溪之後,他意識到這裡的人視力都特別好,他在學校裡還沒看到過戴眼鏡的人,甚至有些人像景溪一樣能夠在黑夜裡視物。背脊有些發涼,眼皮在自我的精神施壓下不受控制地跳起來。
  舒遲想要開口喊亮屋子裡的燈,卻絕望地想起,很早以前景溪就把聲控模式改回了原始模式。而燈的開關,離他很遠。舒遲一緊張的時候,就開始胡思亂想起來,他甚至想到很久沒出現的景溪。
  就在這時,舒遲感覺到對方從背後貼上了自己,雙手隔著薄薄的衣料掠過他的皮膚,粗暴地將他的身體掰直,手上力度加大,緊緊地……抱住了自己?舒遲呼吸一滯,脖子背後的皮膚被對方的呼吸弄得滾燙。
作者有話要說:  改錯字。

  ☆、全是溫存怎麼破

  燈光明亮的客廳裡,舒遲拍著胸口長吁一口氣:「你幹嘛不出聲也不開燈,嚇我一跳。」
  「我怎麼知道你膽子那麼小!」景溪氣悶地走到沙發上坐下,他本來是想給舒遲一個驚喜,卻沒想到舒遲不但不心領,反而抱怨他。
  一個多月前舒遲剛剛和自己表明心跡的時候,自己就匆忙離開。想到對方有可能一個人住在貧民窟裡寂寞又怕黑,他就火急火燎地處理好手頭的事趕回來了。卻沒想到對方完全沒有一點思念自己和溫存的想法!景溪冷著臉不說話。
  舒遲看著對方臉上明擺著的「我生氣了,快來哄我」這幾個大字,只好認命的都走過去:「上次你走的事我不是也沒抱怨嗎……」
  景溪挑挑眉毛,舒遲這是在彆扭嗎?明明心裡就很在意的嘛!他抬抬下巴,表示已經原諒他剛剛說的話了。舒遲在景大爺的示意下乖乖退下,提著購物袋進了廚房。幸好他今天去買了食材,否則他可不敢讓大爺跟著他一起喝營養液。
  廚房裡的器具自動化性能都很高,基本上舒遲只要將菜切好放在鍋裡,再將需要加的調料倒進去,就可以坐在一邊等菜熟了。幾個月前,他剛接觸到廚房時,還是個會時不時擔心菜會燒掉的古董。現在,他已經可以悠閒地坐在旁邊發呆了。
  舒遲對景溪再次的突然出現可以說是猝不及防。他不明白,既然景溪已經可以回去了,還惦念著他這個貧民窟幹嘛。眼前自動回放起景溪上次走之前對他說的話,舒遲一愣,難道對方是認真的,是真的要和自己一起住?他一直以為對方只是為了想盡一切辦法讓自己不去住校而已。
  還沒等舒遲相處個所以然來,廚房連接客廳的玻璃門就發出巨大的響聲,顯然是推門的人心情無比糟糕。景溪氣急敗壞地走到舒遲面前質問道:「你竟然把我的衣服都扔了?!」
  他竟然忘了這件事!舒遲擺出笑臉試圖挽回:「我,我是看你衣服都髒了,想幫你洗洗……」說到最後,連舒遲自己都覺得毫無說服力,聲音漸漸隱了下去。很久也沒有聽到回復,舒遲以為景溪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他默默抬頭看去,頓時又是一頭霧水。
  景溪明顯心思已經不在他的話上,目光停在幾步外的鍋裡一動不動,臉上罕見地露出了少許的笑容。只是,舒遲撐著下巴歪頭,為什麼他會覺得對方的笑容裡帶著驚喜……不過,他很快就知道不是自己眼拙,而是對方真的在驚喜!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吃熊貓肉?」景溪瞬間明白了什麼,舒遲其實是個很害羞的人啊,就連表達愛意也是這麼的含蓄。似乎是印證他所想,舒遲在聽到他的話以後,欲語還休的默認了。
  而事實上,舒遲只是喉嚨哽了哽,如果這樣能洗清對方的怒氣值的話,就讓這件事永遠成為一個美麗的誤會吧……
  一直到吃完晚飯,景溪果然都沒再追究那些衣服的事。舒遲還有些疑惑他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說話時,就被橫躺在客廳裡的行李箱給嚇了一跳……舒遲默默地看著景溪從行李箱裡拿出各種私人用品,最後還從箱子裡拿出一個未來聯邦版的變形金剛……等等,那不是變形金剛,那是可折疊的機器人?!
  景溪感覺到舒遲灼熱的視線,有些不習慣地輕咳一聲道:「這是家政機器人,我是看你窮買不起,家裡太多放不下,就施捨你一個好了。」
  舒遲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自覺地將景溪的話解讀為,對方看他做家務太辛苦,所以就把自家的家政機器人帶過來送給他。而事實上,舒遲的腦補確實是對的。
  記憶場景退回到景溪抱著機器人準備收到行李箱裡的時候,老管家愣愣地看著自家少爺的行為忐忑不安:「少爺,您這是幹嘛?」
  景溪頭也不抬地將機器人電源關掉,折疊好:「這個我帶走了。」
  老管家頓時憂心忡忡:「少爺,這可是家裡最後一個家政機器人了……」言下之意少爺手下留情啊!
  景溪不解:「之前不是還有很多嗎?我們家什麼時候這麼窮了,連機器人都只剩一個了?」
  老管家有些不忍心地道:「少爺忘了嗎,之前那些都被少爺您發脾氣的時候給摔壞了……」
  景溪動作一滯,面露尷尬,嘴上氣勢卻不減:「那你就再去買一批回來吧!」
  「可是少爺,這一批都是還未上市的最新產品,現在……」話未說完,景溪就不耐地提著箱子往大門口走去。老管家伸出爾康手,眼睜睜地看著自家少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嘴裡喃喃道,「……現在還買不到啊。」
  現在從回憶中抽離出來,舒遲見景溪抱著他的衣服往房間裡走去,便自覺地跟過去先他一步把自己的衣服從衣櫃裡抱出來。這個世界的人造氣候十分適合人類居住,並且所有人常年都只要穿薄薄的長袖就好,也省掉舒遲許多買厚棉襖的錢。
  雖然幾個星期前他就把原舒遲的舊衣服統統扔掉,又買了一堆新衣服回來。但是從景溪旁邊走過去的瞬間,舒遲瞬間就覺得自己抱著許多抹布……不過舒遲還沒走出臥室就被景溪給拉住了。
  對方一臉薄怒:「你把你的衣服全拿出去幹嘛!」
  舒遲疑惑眨眼:「不是你讓……」話到一半時,舒遲自覺在景溪越來越沉的臉色裡閉上嘴。對了,景溪還沒有說讓他把衣服拿出去。不過,上次他也沒說……他是直接扔了出去。舒遲在腦補到對方粗暴的行為時及時打住。
  景溪將自己的衣服都掛進去後,又朝舒遲伸出手:「衣服給我,你的。」
  舒遲乖乖照做,下一秒就驚訝地睜大了眼睛。因為,景溪把自己的衣服和他的衣服掛在了一起!景溪將兩人衣服掛好後,還盯著衣櫃滿意地發了會呆,回過神來時,他意識到自己十分不合人設的行為,掩飾性地咳一聲後轉過頭,突然就對上了舒遲那副傻樣。
  「瞪什麼瞪,你再怎麼瞪眼睛也大不到哪裡去。」景溪用手撥開擋在路中間的舒遲,大步走了出去。
  半響後,舒遲才緩緩地點了點頭,然後自顧自地想,這種滿是嘲諷的語氣才是景溪真正的人設嘛。不過,更加驚嚇到他的還在後面。
  晚上睡覺的時候,景溪面無表情地對手裡抱著被子的舒遲命令道:「你以後跟我一起睡。」
  舒遲吸取教訓沒有再睜大眼睛,反而低著頭沒說話,他在消化景溪說的這句話的具體內容。
  景溪一把拉他回房間裡,然後將門上鎖,看著他嗤笑道:「怎麼?你還想睡整張床?給你半張床已經是最大的恩賜了,不睡也得睡。」
  「我還是繼續睡沙發吧……床都給你好了。」舒遲耐心解釋道,眼睛卻盯上臥室的鎖,說好的門鎖壞了呢臥槽!
  「你,你都跟我——」景溪很是氣憤,「怎麼可以不睡在一張床上?!」
  舒遲啊了一聲,景溪中間那兩字說得很含糊,他都跟景溪什麼了?什麼也沒有吧!舒遲示意景溪再重複一遍剛才的話,景溪卻無端地有些惱羞成怒,也不管他就自己躺上了床。大有管你睡不睡,反正不能出去之意。
  舒遲只好將被子放回去,妥協地上了床。兩個人都穿著睡衣,沒有裸睡的習慣,他也不用擔心。等等……他要擔心的應該不是這個才對吧……舒遲迅速將這些腦內想法揮散開去,小心翼翼地鑽進被子裡躺下來。
  兩人又是一陣默默無語,景溪關上床頭的小燈後,一直平躺在被子下的舒遲就挪動著翻了個身,改為背對著景溪。他平常睡覺時都喜歡側著睡覺。一陣挪動後,舒遲感覺到背後的人沒什麼動靜,剛想鬆口氣,又立馬被覆在自己手臂上的手弄得提心吊膽。
  景溪抓著舒遲的手用力一扯,就把舒遲扯了過來,又變成了平躺姿勢。舒遲睜著眼睛躺在黑暗裡,只聽見對方語氣不滿地道:「我不喜歡別人睡覺的時候背對著我。」
  舒遲:「……我習慣側著睡。」
  空氣裡靜了靜,景溪語氣平淡地道:「你可以往右邊側。」
  舒遲:「……」比起看著景溪睡覺,他還是寧願看著天花板。
  沒過多久他就食言了。舒遲先是小心翼翼地側頭瞥一眼景溪,勉強在黑暗裡確定他的眼睛是閉上的,這才挪動著身體往景溪這邊翻身,眼皮卻保持下垂狀態。翻過來後,他渾身彆扭地覺得兩個人距離太近,又用手撐著床往後挪去。
  景溪閉著眼睛感覺到旁邊的床在輕輕震動,他惱怒地伸手去抓舒遲的手,卻不想舒遲雙手都撐在了身後。景溪直接暴躁地攬上他的腰,把他帶回來,然後咬牙切齒道:「我不喜歡別人睡覺的時候離我太遠!」
  舒遲:「……」
作者有話要說:  

  ☆、作業不會怎麼破

  舒遲明顯感覺景溪和上次走之前的態度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是這段時間遭遇了什麼……還是上次他漏掉了對方說過的話走過的劇情?舒遲想不明白,因為在他想明白之前,他似乎就已經半推半就無比誠實地默認了和對方這種新的相處方式。
  雖然上次景溪離開時,他並沒有時常想他。但對方回來後,湧上心頭的驚喜直接蓋過了一個多月前的失落。也不是沒有發現自己悄悄地把視線放在對方身上的時間越來越長,但這種事還是交給時間決定就好。於是,週末就這麼過去了。
  週一早上,舒遲埋頭穿過學校裡三兩結伴而行的人群,想起早上自己起床時,景溪丟給他一塊磁條,說是借懸浮車給他用。舒遲想要拒絕,對方立馬就一副橫眉冷看他的模樣。
  舒遲只好拿著磁條去小區裡狹窄的停車場找車,走到一半時想起忘了問景溪的車長什麼樣,不過他很快就發現如果他問了,也只是多此一舉。因為,停車場裡只擺著一輛懸浮車!住在政府救濟房裡的人根本就買不起私家懸浮車!至於那個狹窄陰暗的停車場,估計也是設計師隨手設計出來當擺設的……
  不過最後,舒遲並沒有開景溪的車去學校。先不說線條柔和雅致呈流線型的車身周圍那醒目的寶藍色,最重要的是,舒遲來這裡這麼久,還沒有接觸過除圓滾滾以外的懸浮車。所以,他不會開!
  不斷飄入耳裡的那些莫名激昂起來的聲音將舒遲拉回現實。他豎起耳朵聽了聽,也不知道是自己耳拙還是怎麼回事,他竟然從那些支離破碎的話裡聽到聯邦語意識為「令狐沖」、「東方不敗」的好幾個詞。
  舒遲心神一愣,恍惚間就像回到了從前那個世界裡自己的學生年代,那個校園裡無端掀起一陣武俠風的年代,許多人都埋著頭看藏在桌下的厚厚的武俠小說,走在學校裡那些耳濡目染的名字就會從四面八方彙集而來。
  可惜他現在是在幾百年後的世界裡。舒遲將周圍的嘈雜話語自動屏蔽掉,不自覺加快腳下的步伐,週末前導師佈置的作業,他都沒做。還等著去抄羅洛的呢!果然人是越活越回去了……
  走到教室裡後,舒遲腳步又緩了下來。他是真正意識到有些不對勁了。女生還好,剩下的那幾個男生,都破天荒地湊成一堆,臉上有著莫名詭異的興奮感。舒遲鎮定地從他們旁邊穿過,朝後面的座位走去。
  卻聽見某男生抬頭揮手面上滿是肅穆和崇敬,說出的話也是飽含感情擲地有聲:「天下風雲出我輩,一入江湖歲月催!」
  舒遲腳下一個趔趄,回頭看去。另一個男生面色潮紅,眼裡一片動容,雙手握住之前說話人的揮向虛空裡的手,語氣裡滿是激昂地接話道:「皇圖霸業談笑中,不勝人生一場醉。」
  舒遲整個人都不好了……這不是書裡東方不敗的台詞嗎……是他將電影融進書裡後東方不敗的台詞!舒遲有一種一個週末過去,學校裡就瞬間變了天的感覺。舒遲走到羅洛旁邊坐下,打開桌上的光腦複製一遍羅洛的作業,壓縮成附件,用電子儀發給導師。然後才問羅洛那幾個漢子在做什麼。
  舒遲的話彷彿是戳開了羅洛身上的某個機關,他眼看著對方眼睛一亮,然後唾沫橫飛地跟他說起一本叫做《笑傲江湖》的小說,一改平常說話時的溫聲溫氣,舒遲都有些接受不能。
  最後,在聽完羅洛滔滔不絕地解說以及對方重磅推薦的話以後,舒遲大概是明白了。大意就是《笑傲江湖》這本書在上市以後就突然火了,而且火得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一時間在網上網下都獲得許多人的青睞。聯邦裡大部分人都深深沉浸在小說裡無法自拔。
  舒遲表面無動於衷地哦了一聲,內心卻深深地給金庸大大點了個贊。果然對這些魚唇的聯邦人來說,還是只有從前的中國文化才能完美地踏足這裡並征服他們!
  上口語課的時候,瘦子導師將羅洛的作業和舒遲的作業放大陳列在眾人面前,又當著全班的面訓斥了一頓舒遲,認為舒遲這種複製作業的行為是對古中文的一種褻瀆!當時迂腐又死板的瘦子導師氣得渾身發抖,話都說不完整:「用古中文來說你這叫,叫——」
  舒遲小聲補充:「【抄襲。】」他對那些錯誤的讀音實在是接受不能。
  瘦子導師:「……」更加生氣了怎麼辦!
  中午吃飯的時候莫默約舒遲在食堂見面。舒遲的課表上每週是第一天和最後一天滿課有四節,中間三天都是只有上午有課。平常在學校裡,他都是跟著羅洛一起忍受營養液的味道,今天是第一次踏進安大的食堂裡。
  安大的食堂從外面看,全身上下都泛著金屬光澤,和莫默家小區裡的房子很相似。食堂裡隨處可見智能機器人,包括從前那個世界裡常駐在學校食堂窗口的打菜大媽也變成了長相一樣的機器人。原來機器人的運用在一般環境下還真是很普遍,所以說住經濟房的人,是有多窮……
  食堂一樓是全是多人桌,舒遲照莫默信息的指示,上了二樓的包廂層,走到莫默對面坐下。說是包廂層,其實也只是一個大包廂,裡面放了許多雙人桌而已。莫默早在信息裡說了幫舒遲買好了飯,舒遲坐下後也就不客氣地吃起來。然後皺眉,味道好怪異。他覺得他有點能理解景溪的心情了……
  「你把我單獨叫到人這麼多的地方來,也不怕是對外坐實了你徇私推薦我入學的消息嗎?」舒遲隨口問道。
  莫默伸出手覆在他手背上,眨了眨眼:「就算是有點什麼,我也不介意啊。」
  舒遲老老實實敗下陣來:「如果你是找我說書有多火的事的話,我已經知道了。」
  莫默略無趣地瞥他一眼道:「你手上那本寫完沒?」
  「快了,過幾天就給你。」舒遲覺得眼前的菜實在是沒什麼食慾。
  莫默歪歪頭,戳他:「你上課是怎麼回事,再這樣下去估計就會讓沈愛邦那老傢伙越來越得意洋洋了。」
  舒遲一愣,沉思起來。就在莫默以為對方在反思自己的行為時,舒遲卻眼睛一亮:「你知道中協會的具體聯繫方式嗎?」
  莫默深感已經無法跟上如今的年輕人的思維步伐:「有,有啊。可以再光腦上發光郵給他們公開在論壇裡的郵箱。」
  舒遲展眉一笑:「那你把地址發到我的電子儀上,我先上課去了。還有,」舒遲又強調,「是總會,不要分會。」
  舒遲走後,莫默坐在桌前愣愣地看著對方盤子裡還剩下大半的飯菜,想了半天才想出一個唯一的可能性,舒遲想要到總會去投訴沈愛邦?
  最後一節課結束後,舒遲想到林越又在學校小路上堵他的可能性,就破天荒地從教學樓走到校門口時第一次走了遠路。他上周騙了林越以後,又迅速屏蔽了電子儀上林越電子ID。雖然有點渣,不過他也是實在不知道要怎麼應付對方了。
  回家之後,舒遲把懸浮車的磁條還給景溪。景溪攔住他不放:「這是幹嘛?」
  舒遲聳聳肩,實話實說:「我不會開這個。」
  景溪立馬沉下臉來,全聯邦的人都知道懸浮車上有自動駕駛功能,舒遲的話一聽就是擺明在敷衍他。於是,十分惱怒的他忽略了一個很重要的事實,那就是舒遲壓根不知道懸浮車還有自動駕駛功能。
  景溪抓過舒遲將他推進沙發裡,然後整個人欺身抵上去,將他堵在沙發裡冷冷道:「你以為我還會要別人用過的東西?」
  舒遲卻完全沒有聽進去景溪的話,奇異地紅了臉。景溪一開始還沉浸在自己的情緒裡,見舒遲心不在焉,他想要出聲提醒他,卻在觸及到對方微紅的面色以後,表情怪異了起來。
  見景溪安靜下來,舒遲掙扎著想要從對方的包圍圈裡出來。景溪卻突然目光如炬,心情大好地揚起了嘴角,說出來的話卻是讓舒遲整個人都不好了:「你騙我說不會開,是想讓我早上親自送你去學校吧?」
  景溪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睨他一眼,滿臉「不要仗著我對你的縱容就開始得寸進尺」的表情,卻收起了手裡的磁條,走開了。
  舒遲:「……」
  吃完飯洗完澡後,舒遲如願以償地收到了莫默發來的中協會郵箱地址。他鑽進書房打開光腦,調出空白的文檔模式,十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動作,他決定要寫一封信給中協會!當然,不是投訴信,而是一封建議信。他決定,要給聯邦人好好科普一下關於漢字的基本知識。
  與此同時,古中文研究協會總會會長坐在書房裡,打了個小小的噴嚏。看看書房裡緊閉的門和窗,他有些惆悵起來,果然人老了身體素質就越來越差了啊……
作者有話要說:  我覺得我大概似乎好像終於摸到了一點這篇文的中心內容……就是這一章的內容提要 ̄▽ ̄
  前面的錯字也改一下

  ☆、有點心虛怎麼破

  在建議信中,舒遲從對專家的大膽質疑角度出發,提出了「當下古中文的通假字裡有沒有是錯別字的可能性」的論點,然後又列出好幾條論據來進行論證。
  首先他不得不提到幾月前莫默給他看過的那篇小學生日記,在日記的主人為年幼的小學生的前提下,出現錯別字的可能性不是沒有的。而那些專家卻如此草率地將極有可能為錯別字的一些字定論為通假字,並且擅自標上本來不屬於它們的讀音。
  然後他在千度上搜出已經公開在光腦上很久的那篇日記,隨意摘取了一小段,那一小段的內容是這樣的:
  【2015年5月25日晴
  今天下午,爸爸帶我去麥當勞吃漢保包。我們先點了漢保包,又點了可樂、薯條,最後,我又讓爸爸點了草每味的冰其淋。我選了一個靠近囪子的座位,我剛想吃,冰其淋忽然到地下了,我快點撿起來,爸爸告訴我,掉到地下的東西不能吃。 】
  舒遲直接忽視了這段話裡那些和原字同音的錯別字,挑出了【囪】和【每】兩個字,這兩個字原本的發音與【窗】和【莓】並不一樣,後者還只是聲調不同,前者卻已經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音節了。
  舒遲一想到自己整日上課時除了要堅決抵制被聯邦人從【cong】到【chuang】的洗腦,還要無視充滿正直感和學術精神的導師對他的痛心疾首,也是蠻拼的。
  舒遲在信上指出【囪】在古中文裡的本意是黃昏時分家家戶戶做飯時屋頂排煙的設施,【窗】卻是在房子上鑿出的口,用來透光和透氣。兩者通途不一樣,【囪】自然也就不可能通【窗】的音。所以通假字裡讀音相近的前提就無法存在。而【每】和【莓】就更加離譜,除了詞意不同以外,兩者的詞性也是完全不一樣的。
  不過舒遲也並沒有找到關於正確發音的證據,所以想要那些人完全盲目地去接受一個全新的發音是不可能的。於是舒遲提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法,那就是多音字。
  首先多音字在古中華里也是一種比較常見用途比較廣泛的字,而多音字的來源也有些啼笑皆非。起初是因為有些人不懂古中文卻要學,學就算了還學得四不像,四不像就算了還要強迫別人來承認自己的古中文也是極其正宗的。於是就出現了多音字。
  同樣地,舒遲還是以【每】和【囪】為例子,他提出【每】可以有三聲聲調和二聲聲調同時存在,【囪】也可以有【cong】和【chuang】兩個讀音的用法。就像是古中文裡同一種意思的詞語有多個一樣。然後以此類推。
  這這個觀點出發,至今為止專家們第古中文讀音方面的研究成果就要推翻大部分,重新進行洗牌。聯邦裡出版的字典也需要重新進行編製。這對那些專家來說,不僅是面子上的問題,還關乎於整個聯邦。
  但舒遲還是覺得很煩惱,他不知道要怎麼樣才能證明【cong】是這個讀音並不是憑空冒出來的,而是有根有據可以追溯查詢的。他總不可能就直接寫,男人的第六感告訴他這個字天生就是發這個音吧……加上現在聯邦用的是自己的音拼,而不是秉承古中華的習俗使用從前的拼音。舒遲糾結了。
  糾結無果的他,手一滑就直接發了出去,神都阻擋不了……舒遲開始又忐忑又期待的等候回信過程。當然,這立馬就被舒遲忘到腦後了,眼下他表情複雜地看著大清早穿戴整齊雙手抱胸靠在臥室門口等他的景溪。
  「你……要出門?」舒遲有些遲疑地開口。
  景溪揚眉笑起來,語氣裡滿是不耐煩,細聽之下卻藏了幾分好心情:「你不是想要我送你去上課嗎?碰上我今天有空,就送送你好了。」
  舒遲忍不住腹誹,這位大爺自從住進他家以後,哪天沒空……不過其實呢,舒遲還真有點誤會了。景溪每天的工作都會在天黑以前完成,而舒遲每天基本都是天黑時才到家。
  「我沒有想讓你……」舒遲的話到一半,瞥見對方冷冷的極具威懾力的眼神後,又自覺改口,「好吧,事實上我非常想讓你送我去。」
  聽他這麼說後,景溪臉上的冷氣迅速消散在空氣裡,然後滿意地微笑起來。
  然而在懸浮車還浮在空中時,景溪又拉長了臉。原因是舒遲讓景溪不要把車停在學校正門口。用舒遲的話來說,本來車就夠招人了,臉也夠招人了,車加上臉的套裝組合就更加招人了……
  景溪卻以為是舒遲不想被別人看到和他待在一起,當下就氣憤地重錘了一下車內的操控台,他們倆都已經那樣了,舒遲還要在外面做出一副遮遮掩掩的樣子來!
  舒遲有些著急,再這樣耗下去,他估計就要遲到了。本來就劣跡斑斑的他,又被記上一筆遲到……舒遲第一次無比希望接下來是莫默的課,可惜不是。加上景溪一直將懸浮車停在空中不上不下的,已經引起了許多人的好奇目光,恰巧與此同時羅洛又正好從公共懸浮車上下來,難保不會被他看見。
  舒遲急得抓住景溪的手臂說:「快點啊。」
  景溪在看到舒遲軟軟的眼神以後就妥協了。 他今天穿的是純黑色的襯衫,出門時習慣性把兩邊的袖子捲了上去,露出兩截小臂來。他沒想到對方會無所顧忌地直接就在車來車往的空中對他做出了充滿信任的肌膚之親來,景溪努力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然後拐到學校旁邊的小路邊,放舒遲下了車。
  舒遲的背影消失在人流裡以後,景溪將懸浮車切換到自動駕駛模式,目標設定為舒遲家裡。然後放下靠椅,半躺在車上瞇起眼睛補覺。車在空中行駛到一半時,男人突然睜開眼表情地坐起來,黑髮下的耳根卻漸漸紅了起來。
  景溪惱怒地哼一聲,舒遲一定是在學校裡學壞了,不答應他的要求,竟然就用美色蠱惑他!一想到對方有可能在學校裡握著其他人的手露出那樣軟的表情時,景溪氣壞了。他決定今天下午要去接舒遲回家。
  下課之後,舒遲沒有馬上離開學校,反而去了導師辦公室。辦公室裡只有莫默懶懶地趴在桌上等他,其餘人早就離開。舒遲將事先打包存在電子儀上的《陸小鳳傳奇》的文稿發到莫默的電子儀上。
  莫默忍不住先隨意在中間挑幾頁瀏覽了一遍,卻總覺得字裡行間透著點詭異感,可是具體是哪裡詭異他也說不上來。只好作罷,莫默退回電子儀主界面,然後問舒遲:「你怎麼把書名也改了?」
  舒遲摸摸鼻子道:「這本書裡主要以陸小鳳的視角為主,總之你看了就知道了。」
  莫默眉尖一挑:「那走吧,你平時回家都沒有直達的車吧?今天可以搭我的順風車。」
  舒遲一想,覺得偶爾不用走路回去也挺好的,就跟莫默出了辦公室朝學校外走去。因為大部分人選擇住校的原因,這個時間點學校裡人還挺多的。舒遲一路走來感覺周圍人停留在他們身上的目光時間有點過長,當然絕大部分原因還是莫默偏艷麗的長相。莫默卻毫不在意那些灼熱的視線,一隻手搭在他肩上笑得慵懶。
  想起昨天晚上手滑發送的光郵,舒遲遲疑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道:「現在保留下來的……有沒有關於古中文語言方面的影音資料?」
  莫默放在舒遲肩上的手用了幾分力,表情變得捉摸不透:「舒遲你告訴我,你到底問我要中協會的光郵地址做什麼?」
  舒遲心下有幾分忐忑起來,難道這個中協會其實是聯邦裡神聖不可玷污的組織?完整地將整個事情經過告訴莫默,舒遲頭一回體會到了站在老師面前如實交代的複雜心情。
  莫默卻一改之前極具迷惑性的表情,誇張地笑起來:「你一個剛成年的小屁孩還想給中協會寫建議信?別鬧,乖。」莫默笑瞇瞇地伸手摸了摸舒遲的頭髮,本以為舒遲會偏開頭去,卻發現對方不但沒有做任何炸毛的動作,反而停下腳步乖乖給他□□。
  按照舒遲平時的性格來說,本來他也是想將頭往旁邊歪一歪躲過莫默的魔掌,可是現在他卻完全僵住了。因為,他看到停在校門口的熟悉的寶藍色懸浮車,以及眼睛正緊緊地鎖住他並緩慢打開車門走出來的景溪!景溪瞇著眼,露出一臉「再走一步試試,保證打死你」的表情。
  舒遲直愣愣地看著景溪朝他們走來。莫默先是有些不明情況地搖了搖舒遲的肩膀,發現他毫無反應眼睛卻直勾勾地看向前方時,也跟著看了過去。然後就看到了一個一身黑衣的男人,年齡不大,長得很好看表情卻十分恐怖。
  莫默有些驚艷地舔了舔唇角,這人正是他喜歡的那一款。不過,如果這種時候還堅持認為舒遲是看美人看傻了的話,那麼他才是真正的傻了。
  舒遲有些心虛地嚥了嚥口水,轉頭小聲說道:「莫默,你先走吧。我就不跟你一起了……」
  然而,聲音雖小,聽力極好的景溪卻將舒遲的話聽得一清二楚,他走過來一把捏住舒遲的手腕,寒著臉,怒氣值一路飆升,語氣裡滿是咬牙切齒:「你叫他什麼!默默?」
  舒遲茫然,莫默也茫然,這個名字哪裡觸對方雷點了麼?
  見舒遲心虛地不答話,一臉默認的表情。景溪不氣反笑,笑容裡卻泛著冰冷,手裡的力度更是加重起來:「我還是第一次聽你叫別人叫得這麼親熱呢。」景溪眼睛裡都開始冒火,一臉「你再叫一次試試,保證打死你」的表情。
  莫默:「……」
  舒遲:「……」他忘了莫默的名字在聯邦語裡其實是兩個讀音相同的字,讀起來就像是疊詞一樣的小名。
作者有話要說:  有些地方就是在瞎扯 ̄△ ̄
  

  ☆、這不科學怎麼破

  莫默迅速伸手摸一把舒遲的臉,然後衝他眨眨眼:「親愛的,我先走啦。」
  回過神來時,舒遲只能看見對方在消失天邊暮靄下的婀娜身姿了……舒遲立馬站得筆直,跟景溪解釋莫默的名字構造。然而,景溪的心思早就已經不在舒遲對莫默的稱呼上了,他死死地盯著舒遲被摸過的右臉。
  舒遲手忙腳亂地解釋自己和莫默的關係,雖然他總覺得手忙腳亂這個詞用在他身上有點不對勁……不過,景溪冷著臉明擺著是不想聽。學校門口人來人往地不適合訓人,果然家事這種東西還是要回家關上房門好好□□一下才對!
  景溪一言不發地朝懸浮車走去,舒遲只好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然而,他沒想到的是,這件事後還有後續,而後續的主角不是莫默,而是已經很久沒在他面前出現過的林越。
  話說林越在被舒遲躲了好幾天,並且自己的信息對方也沒回後,終於意識到了嚴重的關係危機。這天下午,他的課程結束後衝到古中文系專業教室樓下等舒遲。期間白漣漪更是一身飄飄欲仙的白衣從他面前走過,林越也並沒有在意。
  等到教學樓裡的燈除了導師辦公室都黑下來後,林越也沒看到舒遲。他便直接衝上去找舒遲,結果很顯然地是並沒有找到。而當他上樓後,舒遲正好和莫默從電梯裡走出來。所以,人品極不佳的林越就硬生生地錯過了舒遲。
  林越垂頭喪氣地從學校裡走出來時,恰好看見遠處舒遲的背影。他高興地對著舒遲的背影喊了一聲舒遲的名字。聽到林越聲音的舒遲和景溪同時停下腳步回頭看去,舒遲是愁雲滿面,景溪則是滿臉殺氣。
  明明是隔著有點不近的距離,舒遲還是肯定自己感覺到了林越那雙炯炯有神光芒四射的眼睛。他眼睜睜地看著林越張開雙臂,滿是激動的臉越來越近地出現在自己的視野裡,心下咯登了一下,甚至全身蓄力已經做好隨時閃避的準備。卻沒想到,林越像一陣風一樣很快就從自己身邊刮了過去,甚至帶起了他額前的碎發。
  林越全力加速衝刺到景溪面前像無尾熊一樣抱住景溪:「哥!」
  舒遲:「……」他幾乎是瞬間就想起了林越那句「我是要成為我哥的男人」的盲目崇拜的話。
  臥槽景溪就是林越他哥?!舒遲內心充斥著巨大的震驚,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果然就是傳說中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嗎……
  景溪毫不留情地撥開林越掛在自己身上的手,面無表情道:「給我好好站著。」
  林越立馬乖乖地鬆開手退後三步,腰背挺直面容嚴肅地站立好。
  舒遲:「……」
  眼瞥到一旁沉默的舒遲,林越突然意識到是自己先叫住舒遲又冷落對方,這樣似乎不太好……想到這他笑容滿面地將舒遲拉到身邊,言辭熱枕地介紹道:「舒遲這就是我哥,在我心裡我哥就是這個世界上氣場最強的男人!」
  舒遲:「……」沒想到從前的非主流少年竟然是個兄控。而且,一定是他接受聲音的方式不對,舒遲內心的小獸在嘶吼,你造你哥會臉紅嗎!你造你哥是個無比彆扭總是口是心非的人嗎!你造嗎!
  舒遲已然是陷入自己的腦內場景當中,林越見舒遲不答話,以為他是因為被自己冷落而生氣,就伸手去拉舒遲的袖子,企圖將三人從這尷尬沉默的氣氛中解救出來。卻說景溪先前一直冷眼旁觀林越的一舉一動,見到林越伸手去碰舒遲的時候就不高興了,直接將怒氣都轉移到林越那只瘦弱的手上。
  林越無辜地承受了景溪的怒氣,條件反射性訕訕地縮回自己的手背到身後,腦子裡這才完全運轉過來,乾笑著道:「你們認識啊哈哈……」
  景溪沒回答他,卻面無表情地睨他一眼反問道:「你和舒遲是什麼關係?」
  林越露出大喇喇的笑容:「他呀,他是我喜歡的人——」林越被景溪寒氣遍佈的雙眼給嚇得結結巴巴,「——的同班同學……」林小越垮下嘴角,他哥好凶。
  景溪滿意地瞥他一眼,伸手拉過全程杵在旁邊當擺設物的舒遲,一隻手攬上他的肩膀:「你現在可以回去了,我們也要走了。」
  舒遲僵住,餘光黏在景溪搭在自己肩上的那隻手不動了。林越卻更加結結巴巴了:「哥……你,你們住一塊?」
  景溪頷首,高貴冷艷地吐出一個字:「嗯。」
  林越先是有些不敢置信,隨後一臉激昂地拍拍胸口:「放心,我不會對外面亂說的!」
  景溪依舊高貴冷艷地揚揚下巴,表示知道了。
  林越搓了搓手,嘿嘿笑著道:「那哥我先走了啊……」
  話是這麼說,林越卻磨蹭著沒走,眼神還一直往舒遲身上飄。舒遲配合地投過去疑惑的視線,林越笑著笑著,臉突然就浮起了紅暈。
  「……嫂子,我走了啊。」林越迅速地丟下這句話,就撒腿跑了。留下舒遲在原地伸出爾康手,內心無比艱難地想,一定是他接收聲音的方式不對……少年!你聽我解釋啊!
  景溪笑得春風滿面,將一臉麻木的舒遲推進懸浮車裡。待他關上車門回過頭來時,臉上又恢復到面無表情,眼睛裡也是一片暗沉無波。兩人就維持這樣詭異又尷尬的氣氛回了家。
  舒遲只當景溪是每月總有那麼幾天都在傲嬌,景溪冷著臉不和他說話,他也沒在意,反而鑽進書房裡鎖上門戳了電子儀上莫默的視頻連接。今天下午的問題莫默還沒有回答他,就被景溪給打斷了。
  莫默自然是很爽快地接了舒遲的視頻。畫面跳出來後,莫默第一時間是轉著眼珠子朝舒遲身後看去。
  舒遲疑惑看他:「你在看什麼?」
  莫默捂著嘴笑起來:「看你那【小冤家】啊。」
  「……你怎麼知道他和我住在一起?」話一出口,舒遲反應過來無奈道,「不對,他不是【小冤家】,你不要亂用詞。」
  「好吧好吧,真沒意思。」莫默聳肩,「你找我什麼事?如果是關於陸小鳳的問題,那麼我還沒有看。」
  「今天下午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舒遲盯著他。
  莫默捧腹笑起來,儘管笑得很沒形象,舒展開的眉眼間卻風情盡顯:「原來你真的是認真的啊。本來古中文文字方面的資料就已經夠少的啦,影音方面的資料就更難挖掘了。」
  莫默的回答是舒遲意料之中的事,他失望地垂了垂眼睫毛:「那好吧。」說完,舒遲直接伸手去關視頻。
  莫默在那邊急急地嚷起來:「哎哎哎,你別急著走啊,我話還沒說完呢。」他斜一眼舒遲,「你還真是【拔鳥無情,插完就走】啊。」
  舒遲:「……」這聲音太美,簡直不敢聽。
  好一會兒後,舒遲嚥下那口心頭血,揉著眉心道:「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你知道那句話什麼意思嗎……」
  莫默自信地笑起來:「知道啊,怎麼不知道。」
  舒遲直覺想要阻止莫默接下來的話,卻慢了一步。他按著突然跳起來的眼皮,有不好的預感。
  「不就是用完就扔,過河拆橋嗎?只是,」莫默自言自語般皺起眉,「我一直都沒想清楚,這和【鳥】有什麼關係……」
  「你還是一輩子都不要知道了的好……」舒遲小聲說。
  回過神來的莫默面露茫然:「你剛剛說什麼?大點聲,我沒聽清楚。」
  舒遲輕咳一聲迅速轉移話題:「沒什麼,你剛剛想說什麼?」
  莫默恍然想起歪樓前的話題:「我是說,雖然影音方面的資料雖然很難保存下來,但也不是沒有。只是,這份珍貴的材料因為裡面的人聲一直斷斷續續,導致至今也沒有人能夠完全破解裡面的內容。」
  舒遲被莫默的話挑起了興致:「這份文件是聯邦對外公開的嗎?」
  「當然,只不過是在古中文專業界公開的,普通人想要拿到它還是不太可能的。」莫默挑起細長的眉,話語半揶揄半認真,「如果你能完全翻譯出其中的內容的話,說不定中協會就會認真看你的信了。畢竟雖然他們一直自持自己的優越感高高在上,當專業性還是無法否認的。」
  舒遲:「所以是什麼樣的影音文件?」
  莫默摸下巴:「據專家稱,這個音頻文件是在被放在一個黑色盒子的奇怪裝置裡被找到。有人無意中檢測出裝置裡有超聲波,及時將音頻提取了出來。相關專家至今還沒有研究出這個黑色盒子有何用處,只含糊地將它命名為『黑匣子』。」
  舒遲:「……」
  莫默繼續說:「而且,拒說在發現黑色盒子的一個月後——」
  舒遲截斷他的話:「在找到黑色盒子的一個月後,裝置裡的超聲波就消失了,因為它的壽命只有一個月。」
  莫默訝異看他:「你怎麼知道?」
  舒遲靠在椅背上撐著頭笑而不語,內心卻早已經刷了滿屏「臥槽」的彈幕。這玩意兒不就是裝在飛機屁股上唯一能記錄下飛機失事的原因的黑匣子嗎!舒遲十分震驚,如果真的是幾百年前保存下來的黑匣子,那麼在聯邦的人找到它的時候,它的壽命就應該早就結束了啊。舒遲覺得這事有點邪乎。
  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不知不覺將最後那句話說出了口。雖然聲音很細微,但莫默還是耳朵尖地捕捉到了,他翻了個白眼:「誰知道呢,專家對黑匣子壽命與時間形成矛盾的事也無法解釋,他們把這歸結為天命。」
  不管真相是怎樣,舒遲對黑匣子還挺感興趣的。莫默便答應去把原音頻拷來並發給他。兩人又說了幾句無關緊要的話,就掛掉了視頻。
作者有話要說:  要開學了伐開心o(>﹏<)o

  ☆、又是膩歪怎麼破

  舒遲站起來準備去浴室洗澡,他走到書房門口拉開門看也不看地就往前走,一頭撞進了門口人的懷裡。舒遲退後兩步抬起頭看景溪,也不知道景溪在這裡站多久了。
  景溪表情明顯地僵了僵,然後冷冰冰地推開舒遲:「看什麼看,我是要進去拿東西!」
  舒遲自覺側過身體給景溪讓道,景溪卻更加惱羞成怒了。沒等景溪說什麼,舒遲就眼也不斜地徑直無視他走了出去,景溪看舒遲抱著衣服進了浴室,然後一腳踹在旁邊的門上,一腔悶氣無處發洩。
  舒遲只是抱著景溪心情不好的時候還是少去招惹為妙的想法,默默地關上浴室門泡澡。景溪在客廳裡走了好幾圈還是怒氣未消,中途心腹君又出來打醬油。
  在景溪的虛擬影像從電子儀裡飄出來呈現在心腹君面前時,心腹君望著對方怒氣噴薄的臉時在心裡咯登了一下,立馬明白自己今天聯繫禹大少時忘了看聯邦歷,直接撞槍口上了啊。
  景溪沉聲冷冷道:「幹什麼?」
  心腹君穩住自己顫抖的小心臟低眉順眼道:「禹少,這邊已經萬事俱備。」
  景溪怒氣瞬間從週身斂去,目光卻冷厲下來:「我哥呢?」
  心腹君:「按您之前的指示,留他還有用,已經將他剔除在清楚殘餘的工作以外。」
  景溪的手在電子儀上慢慢摩挲起來,嘴角輕輕地彎起來,吐出的話卻令人不寒而慄:「計劃改變,包括我哥在內。」如果舒遲在這裡,他一定會一臉震驚地發現,這不就是現場霸道總裁版的「天涼王破」嗎!
  心腹君一愣:「好的。」關掉視頻以後,心腹君伸手揉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臉,默默給禹家作死的表少爺點了根蠟,本來還可以憑著那張道貌岸然的嘴臉在禹老爺子面前逍遙一陣子,現在卻因為禹少的一時遷怒,一隻腳踩進了網裡還不自知。果然,今天沒看聯邦歷的除了他,還有禹表少爺啊。
  卻說這邊掛掉視頻後,景溪還是一臉不解氣的樣子。他朝那邊瞥一眼,浴室的門還是一直處於緊閉狀態,舒遲在裡面待的時間要比平時長上很多。該不會是不想看見他吧!
  回想起對方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樣,景溪愈發肯定起自己的猜測來,他握緊拳手,怒氣值竄上頭頂。景溪冷冷地抿著唇走到浴室門外,一腳就踹開門。與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相比,腳上踹門的動作要粗暴得多。
  舒遲半躺在浴缸裡睡著了,滿室水汽讓他的視線朦朧起來。浴室裡,浴缸裡舒服的水溫讓他放鬆起來。舒遲滿足地喟歎一聲,安靜地享受整個人被熱水溫柔地包裹的觸感,滿室水汽讓他的視線朦朧起來,舒遲半躺在浴缸裡睡著了。
  然後,他做夢了。他夢見他和景溪都在水裡,自己被景溪溫柔的包裹住,水面的波瀾越擴越大,甚至蕩起了水浪。舒遲清晰地聽見,自己隨著水浪起伏的同時,發出的滿足的喟歎聲。
  再然後,舒遲就在景溪粗暴的踹門聲裡醒了。舒遲有些茫然地瞪著一雙濕潤的眼睛看門外的景溪,臉不知是被浴室裡蒸騰的熱氣熏紅的,還是因為夢裡的場景太羞恥……
  夢裡的片段歷歷在目,就連身體的溫度也是那麼真實。舒遲有些慌亂地收回視線,想到上次洗澡時被景溪破門而入的情景,舒遲稍微鬆了口氣,景溪應該不會進來。不過很快,他又倒吸了一口氣,那個夢讓他起了反應。
  景溪一眼掃到舒遲露在水面以上的背部,有些口乾舌燥地將視線從舒遲的蝴蝶骨上移開。見舒遲只快速回頭看他一眼,就懶懶地垂下頭不再管他,景溪氣得眼睛裡的黑色愈發濃郁起來,抬腳就朝舒遲走去。
  聽到動靜的舒遲緊張地朝後看,還沒等他看了個究竟,一道人影就從視線裡掠過。下一秒,他就被死死地按在浴缸裡,兩隻手被人禁錮在浴缸邊沿。舒遲全身的感官瞬間就彙集到了一直在水下抬著頭的舒小遲,他整個人都傻了。只是,越是緊張,舒小遲反而越是精神爍爍。
  好在景溪並未朝水裡看去,他一隻手捏住舒遲的臉,將舒遲的視線強硬地扭過來。兩人突然目光相撞,一時相對無言。舒遲壓下心裡的慌亂感,視線膠著在景溪的目光裡,表面鎮定無辜地眨眨眼。腦子裡想的卻全都是怎麼吸引住景溪的注意力。
  景溪氣哼哼地準備怒斥一下今天晚上舒遲無禮的行為,以及他平常背著自己在外面到處勾搭人的放肆舉動,然後讓舒遲跪一個晚上的【搓衣板】,讓他明白在這個家裡到底誰才是主人。他這樣想著,目光卻忍不住在舒遲漂亮的鎖骨上游移起來。
  跪【搓衣板】還是景溪從舒遲的古中文手稿裡學來的。據小說裡描述,如果兩個人住在一起,當其中一人惹得在家裡戰主導地位的另一人生氣時,古中華的人們常用的懲罰方法就是叫他們跪【搓衣板】。至於為什麼他能看懂古中文,這還要追溯到景溪是個傲嬌小正太時,對禹老爺子強制灌輸的那些古中文字過目不忘的久遠歷史了……
  卻沒想到舒遲先搶佔了話語權,甚至成功地堵住了景溪嘴邊的話。舒遲也不是故意的,一直處於驚弓之鳥狀態的他,眼見景溪的視線有一點下移趨勢,急急忙忙地就喊出聲來,等到他意識到自己喊的是什麼話時,臉已經紅爆了,也完全顧不上水裡的舒小遲了。
  舒遲說:「你是不是喜歡我?」
  景溪在聽到舒遲話的一瞬間就僵住了。他緊繃著臉看舒遲,黑色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情緒。舒遲瞬間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努力忽略掉自己內心隱隱的失落感,準備乾笑幾聲然後和景溪解釋是浴室裡水汽太濃郁,進了腦子,讓他別太在意。卻發現景溪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舒遲瞪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景溪氣急敗壞地朝他吼:「是喜歡你怎麼樣?別,別以為我喜歡你,你就不用跪搓衣板了!」
  舒遲:「……」跪搓衣板是什麼鬼?他是漏掉了什麼劇情嗎?
  意識到自己將心中所想都說了出來,景溪惱羞成怒地鬆開鉗制舒遲雙手的手,轉而去扯舒遲的臉:「你笑什麼笑!」
  舒遲疑惑地拿手去摸自己的嘴角,他笑了嗎?好像是笑了……這下舒遲再也控制不住嘴角的弧度,直接咧開了嘴。景溪便用手去捂舒遲的嘴巴,舒遲把頭往後仰躲景溪的手。景溪一隻手按上浴缸邊緣,支起了整個身體朝舒遲靠去。卻不想手下一滑,本來抓著浴缸的手就順著浴缸滑進了水裡。
  舒遲瞬間被濺了滿臉的水花。很快,他發現比起被濺了滿臉水花更痛苦的事,景溪的手正不偏不倚地按在舒小遲頭上。
  景溪:「……」
  舒遲:「……」簡直一臉姨媽血。
  出乎意料地是,景溪反手握住沒穿衣服的舒小遲,笑得十分得意,表情十分惡劣:「看來你早就喜歡上我了嘛,要我幫忙嗎?」
  舒遲有氣無力地垂下頭不說話,與他欲哭無淚的表情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高昂著頭更加精神倍增的舒小遲。
  景溪幫舒遲幹了一票後,兩人不但冰釋前嫌,反而突然就進入了真正的同居狀態。
  景溪:「以後不能在外面和奇奇怪怪隨隨便便的人勾勾搭搭,以後早上和下午都只能坐他的車去學校和回家。」
  舒遲:「……哦。」
  景溪補充道:「要守【婦道】,否則就回來跪【搓衣板】。」
  舒遲:「……」
  景溪瞪他一眼:「尤其是那個娘炮。」
  舒遲:「……」這貨絕逼看了自己那些中文手稿……
  晚上睡覺的時候,舒遲像以往一樣乖乖地平躺在景溪旁邊,兩人中間隔著比較寬余的空間。舒遲的睡相一向都是中規中矩,晚上是怎麼睡著的,早上就是怎麼醒來的,從來都不會越雷池半步。
  反倒是景溪,睡相一直很糟糕。晚上明明還好好的。早上睜開眼睛時,舒遲就會發現對方長手長腳壓在自己身上,嘴巴偶爾還會蹭上他的耳朵。
  舒遲也不是沒有跟景溪吐槽過他的睡相,卻每次都被對方「是你自己偏要黏過來,我甩都甩不掉」這樣的理由打發掉,並且屢試不爽。時間一長,他就放任對方去了。唯一有點不方便的是,每天早上起來時都要小心翼翼地藏好精氣神滿格的舒小遲……
  這天景溪卻是明目張膽地命令起舒遲來:「過來一點。」
  舒遲眼睛望著天花板,依言挪過去一點。
  景溪不耐煩道:「再過來一點!」
  舒遲又挪過去一點。
  景溪長手一伸將舒遲拉了過去,手大喇喇地擱舒遲腰上。舒遲像包蛋卷一樣,被迫從平躺變成了面對景溪側躺。舒遲的心臟立馬有些負荷過重起來。
  舒遲和景溪打商量:「能讓我換個方向側躺嗎……」
  眼看著景溪臉色又要黑下來,對方又奇異地揚起了嘴角:「可以。」
  得到准許後的舒遲,喜出望外地換了個方向,變成了背對著景溪。舒遲動了動身體,想在對方懷裡挑個舒服的位置,卻碰到了滾燙的景小溪,然後呆住了。
  身後的景溪挑眉笑起來。於是那天晚上,舒遲又幫景溪幹了一票大的。
作者有話要說:  

  ☆、主角光環怎麼破

  晨曦微露時分,景溪被電子儀上收到的信息驚醒。信息是禹老爺子那邊的人發來的,說是有急事讓他回去一趟。景溪皺著眉輕輕地抽出抱著舒遲的手,下床去洗漱。舒遲聽到動靜也沒在意,只翻了個身繼續沉浸在夢境裡。今天是週末,他並沒有定鬧鐘。
  十分鐘後,換好衣服的景溪準備出門。走到門口時,景溪想起上次抱怨他不辭而別的事,猶豫了一下,又抬腳走回臥室裡。以景溪在禹家的身份,過去二十幾年裡,他出門時從來都不需要和身邊的人報備。因此,在面對舒遲的時候,他依舊沒有這種習慣。所以,上次並不是他不辭而別,而是他忘了告訴舒遲。
  景溪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方法,蹲在床邊拍舒遲的臉。舒遲迷迷糊糊間只覺得被人擾得煩,夢見從前家裡那條很黏人又喜歡對主人上下其手的泰迪,便下意識去撥開景溪的手,嘴裡還一直嘟囔道:「二黃別鬧。」
  景溪沒聽清楚舒遲的話,便將頭湊過去聽。舒遲直接一爪子拍在了景溪的臉上,然後就嚇醒了。他瞪著有些茫然的眼睛看面前湊得很近臉色很黑的景溪,又看一眼自己的手,回想了一下剛剛夢裡拍在泰迪頭上的觸感,有些欲哭無淚。
  景溪並沒有在意舒遲毫無攻擊力的誤傷,而是黑著臉問他:「二黃是誰?」
  舒遲在景溪口中聽到這個名字時就愣住了,這些日子裡,他一點一點讓自己從和家裡人分離的現實中走出來。卻不知道家裡養的那只泰迪怎麼樣了。說起來,他在養泰迪之前,只聽說泰迪雖然很好色,但它們的對象也就僅限於女人而已。卻不知道為什麼,他家裡那只泰迪從寵物店抱回來開始,就一直很黏他,反而從不撲妹子。
  景溪見舒遲一副閃爍其詞的模樣,還自顧自陷入了回憶當中,惱怒地扔下一句話就走了。既然舒遲不肯說,那麼他就自己去查!幾分鐘後,舒遲在重重的摔門聲裡回過神來,剛剛景溪說什麼來著?他要離開一陣子,不確定是幾天?對方將自己喊醒來就為了說這個嗎?舒遲抱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然後笑起來。
  雖然是週末,舒遲也沒能賴床很久。莫默的奪命連環call將舒遲從床上拉起來,舒遲回信息給對方問是什麼事,莫默也不說,只含糊道:「十分緊急!!【八百里加急】,速來我家。」
  舒遲無語地換好衣服出門。當然以舒遲的教程,無論如何也做不到速度。等他慢悠悠地走莫默家門口按下剛要伸手去按門鈴時,莫默就迫不及待地拉開門將舒遲拖了進去。很早之前,莫默為了舒遲能夠自由出入自己家的小區,還拉著舒遲去做了登記,還被舒遲吐槽為毫無防盜意識。
  莫默語重心長地將舒遲拉到沙發上坐下:「你果然還是很在意的吧?」
  舒遲:「……」在意什麼?
  莫默滿臉沉痛的表情:「雖然沈愛邦一直在校長面前打你的小報告,但是……」
  舒遲:「……但是什麼?」原來沈愛邦還打他的小報告……
  莫默拍拍胸膛:「但是你完全不用擔心,因為我爸是——」
  舒遲:「李剛?」
  莫默茫然:「什麼?」
  舒遲:「……沒什麼。」一激動就不能自已了。
  莫默:「因為我爸是校長!所以你完全不用為了報復沈愛邦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啊!」
  舒遲:「……」什麼鬼。
  在舒遲一副虛心求教的眼神裡,莫默痛心疾首地指責了一番舒遲在《陸小鳳傳奇》中十分不尊重原作的篡改,這樣的行為對每一個古中文界的人來說,都是極為不恥的。尤其是舒遲這一次的篡改還是大面積的改動,直接將兩位主角的關係從擁有一段曠世奇緣的夫夫改成了普通的朋友關係,簡直是太叛逆了!
  舒遲扶額,認真看向莫默:「你有沒有想過,其實他們兩個本來就是朋友?」
  莫默啊了一聲,舒遲再接再厲:「難道你不覺得,看了我發給你的稿子以後,覺得陸小鳳和花滿樓朋友的關係比夫夫更加合適嗎?」
  莫默如同他的名字一樣,沉默了。這個問題他從一開始就注意到了,這也就是為什麼之前他會覺得舒遲整理修補的小說帶給他很大的怪異感,而那股怪異就是因為莫默在明知道舒遲是錯誤的情況下,還覺得很有道理。
  「新版的教材上節選的一章《陸小鳳和花滿樓》是沈愛邦親自整理命名並收錄在教材裡的,而學術界的大師們都研究過,這篇文章在各方面都沒有任何問題。我也看了。」莫默說。
  「不要問我是怎麼知道的,」舒遲頓了頓又道,「我可以很明白地告訴你,在古中華夫夫這種社會家庭關係並不是光明正大地為社會和政府所接受的。所以,沈愛邦那篇文章根本就不是出自於原作者之手。」
  莫默睜大漂亮的眼睛,欲言又止。
  舒遲又說:「既然當下的論壇裡同人文化也很發達,那為什麼在古中華就不能有同人文化呢?」
  莫默歪頭想了想,竟覺得無言以對。然後,他瞇了瞇眸子指出其中最主要的要害:「你沒有證據。你這個只能算是猜測。」
  舒遲沒想到莫默這麼快就相信他,他已經很滿意了:「所以這就靠你了!」
  莫默認為想要推翻沈愛邦的論點是極其不容易的,所以他決定從那些疑點重重的地方開始。去論壇搜索那些老舊的討論帖,從帖子裡找出許久以前就被眾專家們指出的無人能解的疑點,再將那些疑點與舒遲的結論完美重合。這樣一來,就算舒遲說的是錯的,也沒人會覺得他是錯的。
  當然,他直覺相信舒遲是對的。雖然他一直都覺得舒遲本身就是很大的疑點,作為從事學術研究工作的人員,一向態度嚴謹的他本不該就這麼輕易相信舒遲。然而,不知是從最開始的試探開始,還是從舒遲寫出百萬字小說開始,莫默已經開始無條件相信並有些依賴這個剛進大學的學生了。
  他總覺得,自己時常能看到這個常年住在貧民窟裡的人,身上散發著一種若隱若現的強大光芒,那種光芒就像聯邦外的磁場一樣一直牢牢地吸住他並指引他。而天真的莫默並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一種東西,叫做主角光環。
  舒遲本來想幫著莫默一起找,卻被莫默塞給自己另一台光腦,然後打發到一邊去了。舒遲捧著光腦縮在書房的沙發裡,他竟然有些激動,莫默說光腦裡有上次承諾發給他的黑匣子錄音內容。他在聯邦待了這麼久,每天耳濡目染地都是聯邦語,而現在,他終於要隔著光腦再一次聽到從前那個世界裡的聲音了。
  十分鐘後,舒遲內心震驚地緊盯著光腦上聲波起伏的圖,久久不能言語。這確實是放置於飛機尾部的黑匣子,而且,這還是錄下一起空難事故前駕駛艙內人員和塔台觀察員對話的黑匣子!除此之外,舒遲還發現,黑匣子的錄音顯示這場空難正是他穿來前,震驚了國內外的一場巨大空難!
  當時空難一發生後,除了派出軍隊搜尋可能生還的人以外,國內政府還一直在尋找那架飛機裡的黑匣子。而最後新聞上曝出的結果令全國上下舉國哀痛,這場空難中不僅無一生還,就連黑匣子也不知所蹤。
  一個月後,政府最終還是放棄了對黑匣子的搜尋。通過對當時機場塔台裡的觀察員的詢問,政府推斷出事故起因機長在暴雨天做出盲降的失誤判斷後,又未及時將飛機的損壞程度報告給塔台的觀察員,從而導致了飛機爆炸。
  舒遲聽著音頻裡的對話,立馬就反應過來,不就是機長和觀察員的對話嗎!他甚至能清楚地聽到裡面傳來的暴雨聲,以及緊急時刻飛機駕駛艙裡不斷響起的警報聲。當初事故發生後,他一直在微博上密切關注這起事故的後續報道。
  莫默見舒遲發呆,便隨口說道:「我覺得這錄音挺像事故發生前的錄音,但是至今也未能有人推斷出,這是一起什麼事故。」
  舒遲:「……」音頻裡最後的聲音就是巨大的爆炸聲,誰都知道這是一場事故吧。
  忍著不太舒服的心情,舒遲反覆將錄音聽了好幾遍。然後他分析出好幾個關鍵點。首先,駕駛艙內的人員因為都是東北人,所以帶著很重的東北口腔和兒化音,這對聯邦人的聽辨造成了一部分干擾。
  然後,由於聯邦內並沒有「飛機」這種飛行工具的存在,所以他們自然不知道這是一起飛行事故。加之在音頻裡的對話中,屢次出現【盲降】、【下滑道】和【塔台】等比較偏專業的術語,聯邦人更是聽得一頭霧水。
  舒遲抬頭看向莫默,語氣極其肯定地說:「我知道這是什麼事故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也是瞎扯 ̄▽ ̄

  ☆、三觀已碎怎麼破

  其實,關於黑匣子的來歷舒遲已經大致明白了。真相只有一個,那就是,黑匣子在事故爆炸的那一瞬間就落入了時空隧道中。雖然這聽起來很扯淡,但有舒遲自己做為前提例子,其他的事件也就有可信度了。
  並且當舒遲還生活在從前那個世界裡時,世界上就有過許多用科學無法解釋的事例。例如在建於三千年前的埃及古神殿下面挖出一枚當代美國硬幣的事,當時的考古學界紛紛堅定為那枚硬幣確實有三千年的歷史,然而沒有人能解釋,為什麼硬幣上的圖和當時流通於美國社會的硬幣是一模一樣的。
  莫默眼亮亮地從書桌前跳起來,扔下自己手頭的搜尋工作,就直接奔到了舒遲那裡去。舒遲先是給莫默解釋了【飛機】這一專業名詞,然後基本上是一字不差地將錄音翻譯成聯邦字給莫默看。莫默將自己半知不解的猜測和舒遲給出的結論結合才一起,發現舒遲的結論不但沒有任何違和感,反而很好地解釋了莫默的猜測裡空白的部分。
  只是,莫默怪異地看舒遲一樣,然後緩緩地道:「【飛機】的存在我們是知道的。只是,我們一直把【飛機】稱作老式飛行器……」他疑惑挑眉,「為什麼我覺得,比起聯邦你更加瞭解古中華的各種常識呢?」
  舒遲的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卻還是故作鎮定道:「你猜。」
  莫默撇撇嘴:「我才沒興趣呢,住在平民窟裡的人果然知識貧乏。」他不懷好意地一笑,「老實交代,你是不是還沒見過飛行器。」
  舒遲哽了一下,他還真沒見過飛行器……這大概就算是歪打正著吧,舒遲鬆一口氣,然後毅然決然地轉移話題,問莫默的任務完成沒有。
  莫默嘴角明顯僵了一下,然後討好地笑起來。舒遲也沒在意,便幫著莫默一起去找那些歷年來古中文界的學術研究裡出現的漏洞。很快他們就找到了一份被聯邦保存較為完好的官司判決書。
  這是一場關於財產繼承的爭奪官司。李氏老人在未能來得及留下遺書就過世的情況下,留下一大筆財產,而李氏膝下有兩個兒子,分別是親生兒子和養子。前者在多年前一場車禍中去世,剩下一名男性伴侶王某。
  李氏生前王某對李氏盡了主要的贍養義務,按理說應該是第一順序繼承人,有權繼承李氏留下的財產。然而,法院並未將繼承權判給王某,而是給了養子。
  這畢竟是聯邦人修補後的版本,所以許多專家一直未能弄清楚為什麼王某未能繼承自己婆婆的財產。而有了舒遲的常識灌輸的莫默卻在看到它的第一眼就明白了,因為在同性婚姻法並未出台並且被社會所承認的情況下,王某並不是受法律承認的李氏親生兒子的伴侶。
  一旦抓住其中的一個關鍵點,其他的問題就會立馬迎刃而解。所有從前在莫默面前顯得迷霧重重的斷層,現在都被完好地連接起來,並清晰地展現在他的面前。
  舒遲離開以後,莫默先在論壇上拋出一塊關於古中華同性婚姻法的疑點,然後重新擺上當年那份在眾人眼中疑點重重的判決書。由於莫默本人在古中文學術界的名聲並不低調,因此沒人當他是胡言亂語,甚至開始認真思考起來。
  而且,許多人面臨的問題和舒遲一樣,自己堅信了好多年的事實即將被莫默的一個帖子輕鬆瓦解,然後重塑現實。這是許多人都無法接受的。這個帖子在論壇裡掀起了一陣血雨腥風。
  接著,莫默又將舒遲的小說分享到論壇裡,舒遲的小說對眾多堅持陸小鳳和花滿樓是夫夫關係的小說愛好者是十分沉痛的一擊。雖然小說很長,但大部分人都忍不住一口氣看完了。小說的劇情十分精彩,和之前的《笑傲江湖》比起來,可以看出作者的筆力並沒有褪色。
  然而即便是這樣,基本上所有讀者都在論壇的灌水區裡吐槽起了這本小說。
  「臥槽簡直震碎了我的三觀,陸花竟然不是夫夫!」
  「一定是我打開的方式不對!」
  「這是正式和中協會宣戰嗎?作者野心不小啊。」
  「明明知道陸花是夫夫,但我還是覺得朋友關係看起來簡直毫無違和感,甚至更有一番快意江湖之感。」
  「果然這本小說才是正文,沈會長那篇是番外吧。」
  ……
  一時間是眾說紛紜,《陸小鳳傳奇》在古中文界裡掀起的巨浪甚至拍死了《笑傲江湖》的前浪。雖然大部分資歷老的人還是站在沈愛邦那邊不動搖,但是畢生都將自己奉獻給古中文學術研究的沈愛邦明白,古中文裡有句從其他地方翻譯過來的老話【真理掌握在少數人手中】。
  在腦子冒出這句話的瞬間,沈愛邦又立馬氣得吹鬍子瞪眼,因為他想起另一句十分經典的古中文老話【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坐在沈愛邦旁邊的沈夫人看著自家丈夫捧著光腦,臉色簡直是瞬間變換千萬種,一時也是心情複雜。難不成是背著自己在光網上談了個小三?
  雖然舒遲有了關於古中文的音頻資料,但是他還是沒有把握說服中協會的人。舒遲打開光腦看了一下自己的郵箱,裡面果然沒有收到任何光郵,自己手滑發出去的那封光郵意料之中地石沉大海了。
  舒遲突然想起莫默的話,對方說過,如果他能破解出這份珍貴的音頻資料的話,僅憑著這個成就,就算是想見中協會會長也是完全沒問題的。舒遲又馬上聯繫莫默和他討論這件事的可行性。
  莫默就直接建議舒遲可以學習古中華的人們,向中協會遞上一封聯名信。關於聯名,以莫默在古中文界的人際圈還是可以幫舒遲解決的。至於怎麼將聯名信交給中協會會長,莫默暫時還想不到很好的辦法,決定先去問問自己的校長老爹。
  舒遲將自己發件箱裡那封光郵提取出來,又在裡面加上關於那段飛機事故錄音的聯邦譯文,並嚴厲地指出沈愛邦在關於古中華的婚姻法裡犯下的重大錯誤然後將信打印成實體。並不是舒遲不想用手寫表示自己的真誠態度,而是,舒遲的聯邦字實在是太醜了,拿不出手。
  又說景溪那邊,因為他哥做出的那些對家裡公司損人不利己的事被景溪提前曝光,禹老爺子氣得將景溪叫了回去。因為這個表哥從小就沒了父母,老爺子就把接過來當親孫子養。所以禹老爺子再怎麼氣,也只當著禹家人的面,抽了他哥一頓,然後決定將他永遠流放到美帝聯邦去。
  解決完那些瑣碎的擾心事以後,老爺子又留著景溪在老宅裡住了一天。禹老爺子面色和藹地問景溪這些天都在哪,景溪面不改色地說自己一直住在公寓裡。
  老爺子意味深長地笑一聲,自家孫子的行蹤他哪能不知道,只是沒有細查而已。他拉著景溪含蓄暗示道:「你都二十四了,也不小了,如果有合適的就在老頭子我閉眼之前帶回來給我看看。」
  景溪面無表情地裝傻:「您說什麼呢。」
  老爺子輕咳一聲:「我呢也一向都不太贊成古代門當戶對那一套,只要其他的都好,就算對方住在貧民窟也是沒關係的。」
  景溪的耳朵騰地紅了起來,卻還是抬高聲音嘴硬道:「不明白您在說什麼。」
  混跡於古中文界的禹老爺子深知什麼叫做【點到為止】,他哈哈一笑便順著景溪的意轉移了話題。只是接下來景溪卻老是不在狀態,也不知道想到什麼,時不時壓著往上翹的嘴角,耳朵上的熱度就一直都沒褪下來過。
  從書房離開後,景溪就讓心腹君去查「二黃」的事,舒遲的身份很簡單,也容易查。幾個小時後,心腹君可憐巴巴地在視頻裡表示,他查了舒遲十八年的生活,並沒有看見舒遲生活裡出現過一個叫做「二黃」的人。
  景溪瞇著眼不說話,半響後又讓心腹君去查一個叫「莫默」的人,名字是不是讀音一樣。心腹君關掉視頻表示心好累啊,讀音是不是一樣這種事重要嗎……查出來的結果證明舒遲並沒有對他撒謊,只是,心腹君偶爾抖落出來的一件事讓景溪耿耿於懷。
  心腹君在查莫默的同時,不經意間發現了舒遲在週六早上去過莫默家裡,然後又不經意地將這件事告訴了景溪。景溪一看時間,立馬就氣得臉色發黑。時間上記錄的,分明就是自己前腳出門以後,舒遲後腳就把自己的話當耳旁風,去了那娘炮家和那娘炮私會!
  還真是不省心,景溪現在只想立馬回去壓著舒遲狠狠地打一頓,好好□□□□他。也不管對面還呆愣愣站著的心腹君,景溪直接冷漠地按掉視頻連接起身走出房間。結果那天家裡的人都感受到了少爺的怒氣無差別釋放。就連禹老爺子也感到奇怪,明明這幾年來,自家孫子的暴躁脾氣已經收斂很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管這篇文最後會怎樣 我會努力堅持下去的 ̄▽ ̄

  ☆、唉呀媽呀怎麼破

  景溪回來的時候,舒遲正趴在沙發上看電視。雖然舒遲乖乖待在家裡等自己回來的樣子看起來心情大好,但是轉眼他就想起舒遲欺騙自己溜出去的事。前後兩件事對比之下,景溪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就連關門聲也下意識地變重了起來。
  舒遲聽到關門聲時就立馬朝大門那裡望去,果不其然得看到穿著一身休閒運動服的景溪。他沒想到這次景溪回來得這麼快,原以為對方一定會和上次一樣離開大半個月。
  這樣想著,舒遲的視線卻落在景溪身上不動了。這是他第一次看景溪穿休閒風的衣服,景溪本來就年輕,寬鬆的衣服套在他身上更是襯出一點柔和的陽光味來。如果忽略對方面無表情的臉的話。
  雖然舒遲一向無法很好地掌握景溪的喜怒無常,但是自那次浴室裡的事後,舒遲就學會了先下手為強。他看著景溪淡定地笑起來:「你穿這個還蠻好看的,以前怎麼沒見你穿過。」
  景溪果然愣了一下,然後條件反射般地勾起了唇,眼睛卻看向了其他地方:「那,那當然,我穿什麼都好看。」
  舒遲好脾氣地點點頭,景溪馬上就變得心花怒放起來。如果是在以往,這種辦法絕對是轉移話題的最好辦法,然而這次,因為事態的嚴重性,導致舒遲也嘗到了失敗的滋味。
  景溪在消化完舒遲的讚許後瞬間收回笑容,走到舒遲跟前將他從沙發上拉起來,怒氣沖沖地質問他為什麼要背著自己出去和人私會。舒遲先是啊了一聲,然後反應過來,昨天自己去莫默家的事被景溪知道了。
  舒遲看景溪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沒有絲毫要解釋消息來源的意思,只好無奈地抿抿唇,好聲好氣地跟景溪解釋所有的事。景溪的怒氣卻還沒有熄滅,又抓著那天他夢話裡的那句「二黃」不放。
  「二黃是我以前養過的一隻狗。」舒遲眨眨眼解釋道,當年將泰迪抱回家的時候,之所以會跟狗狗取名叫二黃,是因為他覺得「大黃」這個名字似乎太氾濫又土氣。
  景溪慌忙把舒遲拉開一點,神情十分複雜地對他冷聲道:「說話的時候不准眨眼!就,就算是對我眨眼,我也不會就此放過你的。」
  舒遲:「……」不眨眼的人都是死人……
  沒等舒遲說什麼,景溪又抬高聲音眼神懷疑道:「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根本就沒養過狗。」
  舒遲一瞬間有些慌亂,很快掩飾好自己的表情,他乾巴巴道:「那是,那是很久以前樓下的流浪狗。我常常都會餵它一點東西。」
  景溪緊盯著他,抿著唇沒說話,像是在思考他說出的話裡的可信度。舒遲又下意識地眨了眨眼睛,還沒等景溪生氣地訓斥他,他就雙手抓住景溪的衣領,湊上去吻住了景溪。
  做出這樣的行為,舒遲一時間也有些羞恥地閉上了眼睛。他雖然是基佬,但是在從前那個世界裡,他還是個純潔又樸實的處,唯一的樂趣就是每天晚上拉上窗簾坐在電腦面前刷硬盤裡珍藏的基佬片。說起來,那些片還是他厚著臉皮從許多妹子手上搜刮來的。似乎有些妹子在這方面比他們這些天生的基佬還懂得多……
  嘴巴貼上景溪的唇以後,舒遲閉著眼睛只覺得嘴巴撞到了一片溫熱和柔軟,然後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湧入了大腦裡。他不敢輕舉妄動,卻等了很久也沒見對方有任何反應。舒遲只好慢慢地睜開眼睛,然後看見景溪耳朵紅紅的,眼神有些呆愣。
  突然就沒了做壞事的氣氛,心臟的頻率也慢了下來。舒遲有些好笑地準備後退將自己的嘴巴從景溪的嘴巴上挪開,卻見景溪的眼睛一瞬間瞇了起來,然後伸出手又將他按回來,抓著他是一陣狂風暴雨般地奪城掠池。舒遲閉上眼睛只覺得腦子裡一直緊繃的弦終於斷掉,然後就沒了時間意識。
  很久以後,舒遲氣喘吁吁地推開景溪,有些心悸地朝景溪看去。卻見景溪慢條斯理地伸手擦了擦嘴邊牽扯出來的銀絲,瞇起的眼睛裡一片幽暗看不出情緒。那一刻,舒遲竟然覺得對方舉手投足間都帶著異樣的性感。
  不過,景溪很快就恢復過來了,他繃著臉哼一聲:「這次就先放過你。」
  舒遲笑瞇瞇地點頭,鬆了口氣的同時,思維還停在剛才的吻上沒走回來。
  吃完飯後,舒遲蹲在地上逗弄家政機器人。說是逗弄,其實就是單方面的欺負。家政機器人是沒有任何自我意識的機器人,舒遲卻一直興致勃勃地在機器人工作的時候改它製造障礙並且樂此不疲。
  景溪嘲笑他:「幼稚。」
  舒遲頭也不回:「幼稚你就別站在旁邊看啊。」
  景溪扭頭氣哼哼:「誰看你了!」
  舒遲背對著景溪沒有說話,嘴角卻情不自禁地朝上揚。景溪彆扭起來的樣子,真是越看越可愛呢。
  過了一會兒,舒遲以為景溪走了,景溪突然出聲:「你之前說的信放在哪了?」
  舒遲疑惑回頭,要知道,景溪以前是很少過問他的事的。景溪被舒遲專注地盯著,有些不自在地咳一聲:「那封信,我可以幫你。」
  「真噠?」舒遲眼睛亮起來,其實大部分還是頭頂燈光反射出來的效果,但還是看得景溪有些移不開眼。
  半響以後,景溪才緩緩點了點頭。舒遲卻以為這事很麻煩,便猶豫著開口:「如果很麻煩的話,就——」
  景溪佯裝不耐煩地打斷他的話:「別廢話,你把信給我就好。」
  舒遲笑起來,那個瞬間,他是真的感覺到整個心室裡都漫上了暖意。只是,因為週末還沒有結束,加上舒遲本以為這件事會拖很久,所以聯名部分莫默還沒有幫他搞定,所以現在還不能給景溪。
  「明天晚上一定給你!」舒遲趕緊開口保證道,然後點開電子儀的信息界面,給莫默發了信息,簡單的說了一下自己找到了送信的途徑,眼下就等著他那邊去搞定一些在學術界比較有威信的專家了。
  很快,莫默就回短信說沒問題。第二天是週一,舒遲照樣去上課,坐景溪的懸浮車去的。其實想想,景溪送他去學校也是有好處的。他每天要走路走到車站去乘公共懸浮車,公共懸浮車每過一站就要停下來,又是限速。這樣一來,他早上起床的時間就要提前很多。而眼下,景溪讓他省去了很多每天耽擱在路上的時間。
  這天的語法課變成了自習課,別問他為什麼大學還有自習課,舒遲也不知道。莫默跟學校裡請了假,就親自上門找了那些住在本城的和自己有些交情的學術研究者,讓他們在信的尾部簽上自己的名字。最後又回了安大找了那些自由派的教授和導師們。
  其中,謝威爾老教授是極其支持莫默的這一行為的,拉著莫默說了一會話,最後表情都變得動容起來。莫默趕在謝教授感情大爆發的前一刻及時制止了他,然後匆忙離開了。
  在去古中文系教學樓的路上,莫默碰到了余羽。余羽從進入安大教學以來,就一直對莫默很是崇敬,加上莫默長得有很好看,余羽一直將莫默在內心裡定位成「男神」。
  他激動地喊住莫默,恭恭敬敬地向莫默打招呼。莫默茫然了幾秒,才意識到眼前這位看起來斯文又害羞的新人小導師是上次開會時給自己開門的導師。便微勾了勾唇露出友好的笑容。余羽頂著撲紅撲紅的臉,眼神裡明明白白寫著「本人男,屬性癡漢」。
  莫默瞥一眼手裡的信,想著反正多一人也不是什麼壞事。便把信和筆遞給余羽,示意他在上面簽一個名。余羽壓根就不知道所謂簽名是為了什麼事。但他只要一想到男神有事讓自己做,而且是讓自己在這麼多學術界的大神裡面簽下自己渺小的名字,整個人就高興得找不著北了。
  余羽興奮又認真地準備在一堆名字中留下自己的簽名,正當他猶豫著自己應該在哪裡落筆時,就在芸芸眾名字中一眼就發現莫默的簽名。彷彿是上天指引般,他覺得自己注定要和莫默在許多名字中相遇。有時候,人生就是這麼的令人歡喜呢。
  他小心翼翼地在莫默名字旁邊並排著寫下自己的名字。為了表示自己的態度嚴謹,他一筆一劃緊張又虔誠,還將自己的名字寫得十分大,寫完後再去端詳時,就發現自己的名字是這堆簽名裡最大最顯眼的。余羽靦腆地笑了笑,露出嘴角兩旁的兩個小梨渦。
  莫默:「……」他怎麼覺得這人有點不對勁?
  舒遲現在已經對導師們的冷漠和橫眼免疫了。唯一讓他有點招架不住的就是林越的熱情。比如說眼下,他只是出來上個廁所,又遇到了林越,走廊上人來人往目光雜亂,他在眾目睽睽之下就撲上來嘿嘿笑地喊:「嫂——」
  舒遲衝上去摀住林越的嘴巴,旁邊的人一陣吸氣,林越絲毫不反抗,乖乖任舒遲捂著嘴。舒遲清晰地感覺到旁邊的人雖然面上假裝不經意,視線卻一遍又一遍地將舒遲凌遲。舒遲內心歎氣,估計不到明天,學校裡又要傳出他侵犯系草的血雨腥風的新聞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要開學辣懶癌犯辣 加上要碼存稿文 複習也停下很久了QAQ

  ☆、表哥好壞怎麼破

  舒遲將林越拉到走廊盡頭人少的地方,義正言辭地要求林越在學校裡改掉口中對自己的稱呼。
  林越摸摸頭不解道:「那叫什麼?」
  舒遲忍住想翻白眼的衝動:「叫名字。」
  林越咧嘴道:「我知道了,那在學校以外的地方就可以叫你嫂——」
  舒遲再次飛快地伸手摀住林越的嘴巴,眼睛卻先一步看向了林越身後。林越乖乖閉了嘴的同時,挪開舒遲的手沿著他的視線回頭看去,那瞪著杏眼嘴巴微張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的人可不就是白漣漪。
  林越愣了愣,剛想說什麼,白漣漪卻先一步地眼巴巴地開口了:「舒遲,你和林越……」
  舒遲先是一臉糾結,然後擺出高深莫測的表情沒有說話,卻留給人無限遐想。白漣漪緊緊地捏住衣擺,貝齒輕輕咬住下嘴唇,將期冀的眼光投向林越這根最後的救命稻草。
  林越挑挑眉,勾住舒遲的肩膀滿臉豪氣地道:「沒錯,就是你想的那樣!」
  白漣漪一僵,氣惱地跺了跺腳,捂著臉轉身跑掉了。
  舒遲:「……是他想的哪樣?」
  林越無辜地道:「你是我嫂子啊。」
  舒遲:「……你不是要追他嗎?」還是不要把白漣漪的腦內實情告訴他好了。
  林越一臉無所謂道:「可是你長得一點都不好看,我哥還喜歡你。所以我要重新定位我喜歡的的人了。」
  舒遲:「……」
  當天晚上,舒遲將莫默給他的信帶回去給了景溪,順便問了問景溪什麼時候出去。景溪接過信後就直接丟在一邊,然後悠悠地盯著舒遲說了三個字「看心情」。舒遲沉默了一下,抱著豁出去的心情湊過去在景溪的側臉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他按著砰砰跳的心臟直起身子,故作鎮定地道:「現在呢?」
  景溪一愣,臉上掠過薄薄的紅色。舒遲本以為景溪會彆扭地紅著臉一口答應下來。卻沒想到他很快就整理好臉上的表情,下巴朝舒遲揚了揚,語氣無比高傲又含蓄地道:「你以為這樣就能收買我?」
  舒遲無語,他發現景溪的臉皮有越來越厚的趨勢。只好又在景溪臉的另一邊蜻蜓點水般觸了觸,舒遲自己都有些把持不住臉上的溫度了,他默默地朝景溪看去。
  景溪視線緊緊地鎖住舒遲的嘴巴,言簡意賅地道:「不夠。」
  舒遲順了順氣,閉了閉眼睛,直接將自己的嘴巴撞在了景溪的嘴巴上。待他想功成身退時,景溪卻牢牢地固定住他進一步地得寸進尺起來。
  片刻後,舒遲直接退到了幾步外,臉還有些熱,語氣還有些喘:「這下總可以了吧。」
  景溪不動聲色地彎了彎嘴角,這才矜持地點點頭。舒遲眼尖地捕捉到景溪的細微笑容,又想到剛才自己無比順從的配合,有些不甘心,便逗弄般地道:「你笑什麼?有這麼高興?」
  景溪嘴角僵住,然後面紅耳赤地吼道:「誰笑了!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笑了!」
  舒遲偷笑著順勢點點頭附和道:「是是,你沒笑,我眼睛出現幻覺了。」
  景溪卻更加覺得舒遲是在調侃他了,當下就甩下一句「信你自己想辦法吧」就大步走進了臥室裡。舒遲卻在景溪重重的摔門聲裡笑瞇了眼,既然讓他自己想辦法幹嘛進臥室的時候還不忘把信拿上。
  第二天早上送了舒遲去學校以後,景溪就直接開車回了禹家。大宅裡禹老爺子在飯廳裡吃早餐,難得見自家孫子大清早進家門,叫他坐下來吃點東西。
  景溪直接就拒絕了朝樓上走去。現在舒遲基本上已經脫離貧民窟的基本生活水平,加上景溪並不是一直吃白食的人,他們家在一日三餐上也有了質的飛越。景溪現在每天吃地也是舒遲親手做的早餐,很早以前就對宅子裡請來的大廚不感興趣了。
  在樓上待了一會,景溪再下樓時,禹老爺子剛好結束早餐時間。旁邊老管家慢慢地提著一個行李箱朝門口走去。景溪隨口一問,才知道自家表哥竟然在家裡死皮賴臉地待了這麼久,才動身去美帝聯邦。
  景溪漠然地道:「他自己的行李他不會收拾嗎?」
  管家好脾氣地笑了笑:「再怎麼說表少爺也是我看著長大,多少也有點捨不得呢。」
  景溪面無表情地走開了。剛剛那一瞬間,景溪想到了一樣好脾氣的舒遲,不知道舒遲老了以後,會不會臉也變得皺巴巴。不過,自己是不會嫌棄舒遲的。但是,景溪冷哼一聲,如果舒遲還幫除自己以外的人收拾過行李,自己決不饒他。想到這兒,景溪摸摸下巴,想起舒遲從來都沒幫自己整理過行李,那麼回去後就實行一下好了。
  將舒遲的信給老爺子看了以後,景溪又自以為含蓄地將舒遲誇得天花亂墜。禹老爺子自從看了《笑傲江湖》後,就成了作者的真愛粉。而前段時間在論壇裡引起極大爭議的《陸小鳳傳奇》,禹老爺子在看了以後,不得不用古中文的一句老話「後生可畏」做感歎。
  即便禹老爺子脫離真愛粉的身份站在路人的角度去閱讀那本小說,也會覺得舒遲才是對的,而一直以來被眾人奉為正確答案的沈愛邦這一次卻是錯得很徹底。加上舒遲的信,禹老爺子更是覺得小說的作者深不可測。
  明明信裡每一行提到的信觀點都像是在天方夜譚,但卻是字字在理,讓人無法反駁。即便這只是一種假設,但他相信,這也是目前為止最合理最嚴謹最真實的假設。雖然不知道自家孫子是怎麼認識了這樣的人,但是結合他上次對古中文突然來了興趣的態度來看,認識那位作者也就不奇怪了。
  就算景溪沒有跟他提這樣的要求,他也會去找中協會會長那個老傢伙,好好聊一聊。說起來,自從他回到安城以後,便很少和那個老傢伙聯繫了。禹老爺子微微一笑,讓管家遞來一支筆,毅然在信的尾部簽上了他那筆鋒剛勁盡顯風骨的名字。
  完成任務以後,禹老爺子又留景溪在這裡住一晚。景溪以「事務繁忙」拒絕了,想著白天舒遲也不在家,就答應留下來陪老爺子吃午飯。禹老爺子沒強留下景溪,卻也完全不相信景溪的借口。
  雖然現在聯邦科技發達,公司內部運轉穩定,景溪不一定要在公司裡處理文件。但是就連他這個退下來很久的老頭子都知道,這臭小子已經很久沒去公司了。禹老爺子按捺住心中急切的情緒,他不想動用手裡的人去查,他希望景溪能自己開口並將那人帶回來給他看看。
  禹老爺子一向都不太喜歡用餐的時候被人打擾,所以當管家在兩人用餐期間出現在飯廳裡的時候,禹老爺子和景溪都靜靜地放下手裡的餐具看著他。管家腳下的步子滯了滯,頓時覺得有些壓力大。
  當然,他還是無比盡職盡責地硬著頭皮走到禹老爺子邊上,彎腰低聲道:「剛剛傳來消息,押送表少爺的人一時疏忽,將人弄丟了,現在正在找。」
  禹老爺子皺了皺眉,聲音不怒自威:「讓那邊的人手腳利索一點,我不想看到任何差錯。」
  管家平穩地應了一聲,又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景溪也跟著皺起眉,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跑的。他將所有的事理了一遍,確定對方這種突然做出的冒險行為不會對自己做出威脅以後,便嗤笑一聲,不再理會。不過,景溪隱隱覺得還漏掉了哪一個環節,心中一直有些不安。
  人潮湧動的大街上,幾個身著黑色西裝面容平凡的人分散在人群裡,他們無一不面容嚴肅視線掃來掃去,像是在找什麼人。旁邊昏暗又狹小的巷子裡,禹家的表少爺不屑地看一眼街上的人海,又低頭去看電子儀上別人發來的文字。
  幾分鐘後,他得意地抬起頭,就算自己一個人已經做不了什麼,他也要想盡辦法給禹景曦添一添堵。電子儀上的光隨著時間流逝漸漸暗下去,在屏幕完全黑掉的前一刻,隱隱約約能看到光裡出現了「舒遲」兩個熟悉的字。
  舒遲第一次在學校被不認識的人堵了。雖然那人面色黯淡,眼底一片青黑,看起來精神和情緒不佳,並且隻身一人無法對他做什麼,但對方眼睛裡流露出來的陰沉眼神,就算是那張看起來鼻子挺拔眉眼端正的臉也拯救不了,整張臉上就差沒寫著「我不懷好意」了。
  舒遲想起上次白漣漪極度不甘心的表情,試探性地問道:「……你認識白漣漪嗎?」
  「……」什麼鬼?禹表少爺試圖露出凶狠的表情來,「我管你是白漣漪還是紅漣漪,難道你不想知道你男人的事嗎?」
  舒遲差點給這人前後不搭的神轉折和神邏輯給跪了,雖然他確實因為這人的話動了心。但是,舒遲委婉地道:「我下午還有課。」叔叔我們不約。
  禹表少爺見對方完全無動於衷,很是沉得住氣,暗自猜測了一下自己認錯人的可能性,有些遲疑地問道:「你是舒遲?」
  舒遲:「……是。」
  禹表少爺趾高氣昂:「我是你男人的哥哥。」
  舒遲:「……」
  是他男人的哥哥又不是他男人,這人到底在得意什麼?等等……景溪的哥哥,好吧,雖然不知道景溪為什麼會有氣質這麼陰險拜拜糟蹋一副好長相的哥哥,但是舒遲認了。於是,那天下午舒遲破天荒地第一次逃課了。雖然下午第一節是莫默的課,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影響。但是,第二節課是余羽的課……舒遲鬱悶了,簡史課的成績是注定要掛掉了。
作者有話要說:  前天晚上收拾包袱去了沒碼 昨天返校搞衛生晚上睡得早也沒碼
  而且還得知一個噩耗 本來確定為日語的選修又變成德語了 簡直就是人與人之間的信任都沒了
  不過好在今天出現了轉機 學校決定聽從個人意願決定

  ☆、奶喵出沒怎麼破

  二十分鐘後,舒遲和禹表少爺在學校附近的咖啡館裡坐下來。耳朵裡是聯邦最近十分流行的古中華風音樂,大概因為是上課時間,周圍稀稀拉拉坐了幾對年輕的情侶。旁邊的玻璃幕牆隔音效果十分好,舒遲像看默片一樣看外面的天空裡懸浮車在視線裡川流不息,街上的人表情豐富嘴巴一張一合,卻聽不到他們在說什麼。
  說起來,咖啡館這種東西還是聯邦人效仿古代人弄起來的情調小店,基本上所有咖啡館都是復古風格,然而現在的咖啡館效仿的僅僅也只是聯邦人眼中的古中華風格而已,舒遲放下手裡的咖啡,忍不住用牙齒在舌頭上刮了刮,想要把舌頭上殘留的怪味完全去除掉。
  坐在舒遲對面完全沒有心情喝咖啡的禹表少爺忍不住拍案而起:「我說你到底是來和我談事情的還是來喝咖啡的啊!」
  舒遲聳肩:「喝咖啡啊。」這種暴躁脾氣果然和景溪是一家人啊。
  禹表少爺的臉色陰下來,轉而冷笑一聲:「就算是知道被人騙了,你還有心情喝咖啡嗎?」
  舒遲放在桌下的雙手情不自禁地握成拳,抿著唇垂下眼瞼沒說話,他知道,重點要來了。
  禹表少爺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眼神陰鬱地道:「禹景曦一直在利用你。」
  禹景曦?舒遲一愣,心裡那條關於景溪的細線漸漸明朗起來。更糟糕的是,他這明顯呆滯了一瞬的表情正被禹表少爺抓了個正著。
  禹表少爺嘴角笑容裡嘲諷味愈發濃起來:「原來你還不知道每天和你同床的男人的真實名字嗎?」
  承認被擊中軟肋的舒遲一瞬間臉色有些發淡,他暗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緒,努力鎮定地道:「你想說什麼?」
  禹表少爺的眼底浮起奇異的興奮感,聲音裡隱隱透出一絲蠱惑:「那你一定不知道他偶爾會出門甚至是消失是去做什麼了吧?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他從來都沒有和你提起過關於他自己的事吧。你確定你還要和他住在一起嗎?」
  舒遲低著頭不說話,肩膀卻微微顫抖起來。禹表少爺以為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露出一臉嗤之以鼻的表情。他準備狠狠地嘲諷一番舒遲,最好趁機教唆舒遲離開禹景曦,下一秒卻被舒遲抬起臉後的笑容給震驚到了。
  舒遲直接笑出聲來,惹得旁邊其他人紛紛將目光投過來,舒遲卻不管不顧直到笑完為止。他面無表情地道:「也不是完全沒有跟我說過他的事,他常常跟我說起他家的事,但是,」舒遲一臉無辜,「他從來沒有跟我說過他還有表哥呢。」
  禹表少爺氣得臉色發青,死死地瞪著舒遲,胸口上下起伏明顯。剛才對方面無表情的樣子,還真有幾分像他那個好弟弟呢!舒遲也不再和禹表少爺聊下去,他直接起身將咖啡放到禹表少爺面前,留下一句「你慢慢享用」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禹表少爺坐在座位上乾瞪著眼,等到玻璃窗外舒遲的身影走進安大裡後,他才恍然發現自己是逃出來的,電子儀上的賬戶早就被凍結掉了,哪裡有聯邦幣來付咖啡的錢!禹表少爺手緊緊地捏住桌角,氣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離開。
  舒遲快步走出禹表少爺的視線範圍內後,就緩下腳步,臉上也有些放空起來。從一開始他就覺得景溪的身份並不簡單,畢竟他身上常年生成的氣勢並不是一般的人能有的(攻的氣勢)。
  也不是沒有注意到,新聞裡談及禹家大少爺時對方一臉掩飾的表情,以及偶爾一個人關在房間裡和別人視頻,又或者是說話時語氣裡慣有的高高在上。所有一切舒遲刻意忽視的東西,到如今為止卻是不得不開始正視起來。
  眼下正是上課時間,舒遲無心去聽課,加上如果中途還堂而皇之地闖進去,導師估計又會揪住他不放了吧。舒遲繞道走進小樹林裡,在林蔭小道旁的長椅上坐了很久,知道學校裡變得鬧哄哄起來,舒遲看一眼天色,才發現這一坐就直接坐到了下課。
  舒遲站起來,直接混在下課的人流裡往學校外面走去。擁擠的學生群裡目光混雜,偶爾飄來幾聲「舒遲」和「林越」的字眼,舒遲面不改色地直視前方,心裡卻有點無語,估摸著是在說那天走廊上的事了。
  身後的人流裡突然闖進一陣略急的腳步聲,緊接著就有人直接撞在了舒遲的背上。舒遲朝前疾走了幾步這才穩住下盤,他回頭一看,竟然是羅洛。對方少有的面色紅潤和上氣不接下氣。
  「我剛剛叫你好多遍,你都沒理我。」羅洛上前走到和舒遲並肩的位置。
  舒遲驚訝:「我沒聽見。」莫非是他聽自己和林越的流言聽得過於專注了……
  好在羅洛也沒在意:「你下午怎麼沒來上課啊?余導師視線掃到你平常的座位上時,眼神好凶殘。」
  舒遲一臉的無可奈何,轉而問道:「你今天又要去做兼職啊?」
  羅洛理所當然地道:「是啊,對了,你之前不是讓我幫你留意兼職信息嗎?我們那兒最近好像有人要辭職,你要不要來?」
  舒遲一愣,一時間也不知道要怎麼回答羅洛了。剛開學時他確實是存了做兼職的心思,但是那時候他還很缺錢,現在一本書的版稅就夠他讀完大學了。再加上,景溪又回來了……
  羅洛見舒遲表情糾結,便理解地拍拍舒遲的肩膀:「要不今天我再去幫你打聽打聽具體的消息好了,到時候你再決定你要不要來吧。」
  舒遲點頭,兩人在學校門口分道揚鑣。剛走到公共懸浮車上坐下後,舒遲就收到景溪發來的信息,說是今天不回去了。舒遲突然就有些消沉起來,簡單地給對方發了一個「哦」字過去,然後意料之中地,景溪沒有再發消息過來。
  雖然不知道景溪是什麼時候存了自己的電子ID的,但是回想剛遇到景溪時,自己的電子儀大部分時間裡都在景溪的手上,想存自己的電子ID也不是什麼難事。舒遲習慣性地建立新的聯繫人,把景溪的電子ID保存下來,卻在動作到一半時僵住了。
  舒遲有些索然無味地退出聯繫人界面,剛才他看得清清楚楚,發信人的名字顯示為「景溪」兩個字,很顯然這並不是對方真正的電子儀。一直到現在,他們兩個的關係還只停留在用虛假的身份來往的位置上嗎……
  舒遲沮喪下來,雖然在禹表少爺的面前他最後扳回了一局,但是他心裡卻是真的把對方的話一字不落地聽了進去,並且如對方所願的,那些話簡直就是對他的會心一擊。舒遲仔細審視自己和景溪的關係,景溪一直用虛假的身份面對他,什麼時候想來了就來,想走也能隨時抽身離開。
  舒遲抽了抽嘴角,這樣一想怎麼越來越覺得他像是被包養的一方……不過,被包養的人還會住在貧民窟裡嗎……舒遲手動為自己點蠟,感覺自己在聯邦的新人生真的是過得太糙了點。
  舒遲垂頭喪氣地走進樓道裡,然後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樓道裡的燈竟然又壞了!舒遲突然想起,貌似從上次被景溪破壞掉以後,這燈就常常時好時壞變得反覆無常起來。他歎一口氣摸著黑朝電梯走去,卻陡然感覺到一陣涼風掠過脖子後面□□在空氣裡的皮膚。
  舒遲打趣自己地腹誹,這情況與第一天遇到景溪時何其相似,就差血腥味……等等?舒遲雙腳釘在原地,他確定在剛剛那一瞬間,自己的鼻子捕捉到了黑暗裡淡淡的血腥味。舒遲整個人都變得敏感又緊張,想到自身戰五渣的設定,舒遲默默地等著冰冷的刀子抵上來。
  然而,舒遲在黑暗裡茫然地站了很久,也沒有感覺到任何動靜。起初他整個人都提心吊膽地不敢輕舉妄動,到後來,就算是他,耐心也被完全磨光了。舒遲索性閉著眼睛放開喉嚨一喊:「誰在那裡?!」
  樓道裡一陣死寂,除了舒遲自己急促的呼吸聲什麼也沒有。隨著血腥味越來越濃,被不知道從哪裡吹來的風將味道一直往舒遲站的地方蔓延時,舒遲默默考慮著自己一路一口氣狂奔到家裡的可能性有多大。
  舒遲還沒計算出來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不屬於自己身上的窸窸窣窣的細碎聲音,深吸一口氣,暗自活動了一下腿部有些僵硬的肌肉,不再考慮其他的,舒遲抬腳就往樓梯口的大概方向跑去。
  沉重的腳步聲在黑暗裡落地的同時,一聲微弱又驚怕的哀叫聲傳出來:「喵……」
  那叫聲在舒遲的耳朵裡纏綿又悱惻,他一個趔趄,腳踢到台階重重地面朝下摔到了地上。臥槽,太黑了,他沒看到台階。
  二十分鐘後,舒遲認命地蹲在自家客廳裡給一隻黃色的小奶貓處理傷口。雖然他不知道自家樓下為什麼會出現受傷的奶貓,在此之前,他還從來沒有見過任何貓狗,導致有段時間他甚至以為,這個世界裡貓狗這些寵物品種已經滅絕了。
  小奶貓的出現算是給了他一個小小的驚喜,舒遲甚至在看到它的一瞬間,想起了自己家裡那只十分黏人的泰迪。加上那聲軟軟的貓叫,舒遲整個人也都跟著軟下來了,簡直無法見死不救啊!
  不過,舒遲鬱悶地低下頭,眼前這一幕就是和數月前遇到景溪後的場景何其相似。只是,比起那只高傲又冷漠的大貓,還是黃色的小奶貓更加地萌萌噠啊!舒遲在奶貓乖乖蹭來蹭去對他表現出的無盡依賴裡下意識地放輕了手下的動作。
  於是,景溪沒有回來的那一天,舒遲理所當然地和奶貓一起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起來時,舒遲對它的稱呼已經從「小奶貓」變成了從前對自家蠢狗的愛稱「二黃」。舒遲決定將小奶貓留在家裡,他需要一些其他的事物來冷卻自己的心緒。
作者有話要說:  一般晚上有課大概碼字的可能性就大大降低了QAQ
  十一點斷電太過分

  ☆、喵喵喵喵怎麼破

  景溪本來是想趕在天黑以前回去的,卻因為自己回家的消息被禹家的三大姑八大姨獲知,立馬帶著姑娘們從四面八方趕來截下他。景溪雖然一臉不耐煩,卻在禹老爺子的勸說下,便打消了回去的念頭。被這麼多女人圍著,他可不想帶著一身脂粉氣回去,讓舒遲誤會他。
  禹老爺子尷尬地輕咳幾聲,這種變相的相親是他自己吩咐下去的。那時候他還不知道景溪有了對象,便急著幫自家孫子物色幾個做備選。因為景溪長時間不在家,禹老爺子就將這事忘得一乾二淨,沒想到如今反倒是幫了倒忙。
  景溪滿臉不耐煩地將那些人都打發走後,想要發個信息告訴舒遲自己明天再回去。他打開手上的電子儀準備編輯信息時,又皺起了眉。前段時間他用的一直都是那個虛假身份的電子儀,而現在卻換回來了。
  雖然他早就將舒遲的電子ID記在了腦子裡。但是如果就用「禹景曦」這個身份的電子儀發信息過去,舒遲膽子那麼小,肯定會在嚇一跳之後又開始胡思亂想。想到這裡,景溪又特地將那個被扔到雜物箱裡的電子儀翻出來,然後給舒遲發了條信息過去。
  雖然舒遲回信息的速度讓景溪很滿意,但是,他看著上面只有一個「哦」字的消息,有些不敢置信地退出去又點進去來回重複了好幾次。又一次確定自己真的沒有眼花以後,景溪緊緊地盯著電子儀,不爽的情緒不斷從心臟裡往外溢。他甚至有點發酸地想,舒遲到底在做什麼,竟然敢這麼敷衍他!
  早上起床以後,舒遲整理好自己後,有些不放心讓受傷的二黃一隻貓待在家裡,他仔細考慮了一下帶二黃去上課的可能性,最後還是放棄了。他給二黃餵了點熊貓奶,然後幫小奶貓在客廳裡做了一個高高的窩。
  昨天撿回二黃以後,舒遲就想給小奶貓買牛奶,卻無語地發現聯邦並沒有牛奶和羊奶,聯邦人常喝的一種奶就是熊貓獸的奶。並且,還很貴。舒遲忍痛給二黃買了一點熊貓奶。送貨員在派送熊貓奶的時候發現買主住在平民窟裡,還眼神古怪地打量了一下舒遲整個人,舒遲默然。
  找舊衣服的時候,舒遲發現自己的舊衣服都被處理掉了,舒遲眨眨眼,從書房裡翻出一堆上次景溪買來卻一直沒穿的衣服,墊在了窩裡。比起自己的衣服,二黃一定更喜歡景溪的衣服,那些衣服質量更好趴上去更舒服。
  將二黃放進窩裡後,舒遲拍了拍二黃的頭,拍得小奶貓的頭一點一點的,軟軟地叫喚起來。舒遲滿意地站起來,小窩很深,二黃身上又有傷,應該爬不出來。舒遲放心地出門了。
  景溪起床以後,草草地陪著禹老爺子用過早餐後,又去了一趟公司後,就直接駕駛著懸浮車回舒遲家。景溪走到家門口時,就警覺地停下腳步,屏息聽了一會兒周圍的動靜。在確定聲音時從門裡面發出來之後,景溪一愣,輕輕往前走了幾步,門裡面有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落在他心上癢癢的。
  按理說雖然貧民窟的房子不如其他小區住房,但隔音效果也不至於差到這種地步。所以,景溪翹起嘴角,準確來說聲音應該是從門上傳來的。想到舒遲因為自己沒回家在家裡寂寞得輾轉難眠,早上起來後連課也不去上了,就眼巴巴地坐在門口等自己回來的可能性,景溪心裡掠過一絲得意和竊喜。
  恰巧此時對門有人出來,見一個長得高大帥氣的陌生男人對著一扇門笑得十分甜蜜,看他的眼神也跟著愈發古怪起來。景溪轉身面無表情地對睨了那人一眼,眼睛裡浮起冷意,那人抖了抖身子連忙佝著腰埋著頭步伐凌亂地消失在樓道裡。
  景溪的臉色又柔和下來,他清清嗓子,將手放上指紋掃瞄處。門滴地響了一聲,景溪嘴角平整眼裡卻暗含期待地拉開了門。果然,他立馬感覺到有東西扒拉住了自己的褲腿,並一個勁地往上爬。
  景溪高興地低頭看去,地上扒拉著他褲腿不放的小奶貓也無辜地抬起臉朝上面看來:「喵~」
  「……」景溪的臉色簡直秒沉,他抬起腳用鞋尖將舒遲不知道從哪裡撿來的野貓弄到一邊去,冷著臉關上門,一邊朝裡面走一邊想著這條褲子扔掉好了。卻聽到身後地上的貓發出微弱的叫聲,景溪嫌麻煩地嘖一聲,又走回去看。那只看起來小小的奶貓正蜷縮正一團趴在地上沒有起來。景溪蹲下去看,才發現小奶貓的身上纏著繃帶。
  想到奶貓這麼脆弱,舒遲要是回來是看到自己把這東西放在地上不管,肯定又要生氣。舒遲就是喜歡佔著自己對他的縱容,一直很沒規矩。景溪一隻手將奶貓捏起來,走到客廳裡後見客廳裡多了一個明顯是貓窩的奇怪事物,就順手將奶貓放進了窩裡。
  正要起身走開時,景溪卻眼尖地看到窩裡熟悉的布料的一角,他有些疑惑地看去,然後睜大眼睛,氣得臉都發青了。舒遲竟然把他的衣服墊在野貓的下面!簡直是無法無天了!等舒遲回來他要好好教育一番!
  禹家大宅裡,景溪離開以後,禹老爺子也動身乘坐私人飛行器去奧城會老友。多年沒見禹老爺子的中協會會長白徽樟對老友甚是想念,推掉了一整天的事,坐在家裡等著老友。
  禹老爺子見到白會長後,兩人先是互相對著對方臉上歲月留下的痕跡感慨一番,對從前的青年歲月緬懷一番,禹老爺子便掏出了舒遲那封信,說明了來意。於是,本來想著要招待老友今天不談公事的白會長難得地破例了。
  他細細地瀏覽了一遍信的內容,心情由最開始的輕鬆變得嚴肅起來。他本以為這只是老友承地別人的情,善意地幫對方搭搭橋而已。卻沒想到,這封信裡的內容真的是說得上十分大膽卻又縝密。
  又掃了一眼信下眾人的簽名,白會長本來一向是對這種年輕人的小聰明不為所動的,但是看見禹老爺子的名字安然躺在一堆簽名中間時,作為禹老爺子忘年交並且和對方一直都是默契十足的好搭檔的白會長瞬間就明白了禹老爺子的立場和看法。
  他眼神認真地抬頭看禹老爺子,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只一個眼神,禹老爺子也明白了白會長作為一個工作狂的想法,看來接下來這追憶往事暢談當下的事是做不成了,白徽樟這老傢伙已經是滿臉迫不及待想要進入工作的節奏了。禹老爺子沉穩地點了點頭,兩人相視一笑,然後雙雙起身準備出門去中協會。
  兩人到中協會以後,會裡的工作人員紛紛看向白會長,說好放假一天的人又自己跑回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年紀相仿氣場不輸年齡的老人。白會長當下將會裡幾個副會長都召集回來,一行人進入緊急加密會議室裡進行談話。
  那些年紀輕輕入會才幾年的人滿臉驚訝地互相打聽跟在白會長身邊的那人到底是什麼人,會裡嚴厲規定緊急加密會議室只准中協會副會長以上的職務人員進入,而那人明明不是中協會的人,卻如此輕而易舉就進去了。
  裝修死板密不透風的會議室裡,幾個副會長都和藹地跟禹老爺子打招呼。他們在年輕的時候就認識了這位古中文研究界的大家,而那時候禹老爺子的家世更是讓他們敬仰不已。
  所有人落座以後,白會長也沒有急著開口,而是目光平靜地依次掠過在座的所有人。幾乎所有人都被白會長地得有些觸目驚心起來時,白會長這才不聲不響地拿出那封信交給右手邊第一人,讓他依次傳閱下去。一時間,會議室裡竟然安靜得可怕。
  然而,這片安靜很快就被不斷擴大的議論聲給打破了。而這時,那封信已經被最後一人瀏覽完,再次回到了白會長手裡。一時間眾人也不再顧及形象和面子,直接粗魯地飆起了唾沫和音量。
  起初,大部分人的第一反應就是這封信其實就是個腦洞大開的無稽之談。然而,在白會長嚴肅地敲了敲會議桌,不輕不重地落下一句「古中文語言文化的許多成就都是建立在不斷的質疑和反覆的推翻的基礎之上」的話後,有些人就沉默了。
  隨後,會議桌上的風向就變了。幾個副會長漸漸認真審視起信裡所提到的東西來,他們第一次這樣徹底地將「權威」和「官方」這兩個詞拋到腦後,第一次不得不承認古中文裡那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是多麼的精闢。
  初步的討論過後,大家的觀點大致上還是分為最簡單的兩方。一方所持論點大概就是「我書讀得不少了,你不要騙我。」,另一方則是「好有道理,竟無言以對。」
  於是,大概三十分鐘後,中協會裡那些好奇心滿滿的年輕人就看見會議室的門大開,以白會長為頭的一行在中協會裡享有最高權威和地位的人出現在眾人面前,他們無一部眉頭緊皺,面容肅然,眼神爍爍,步伐很快,逕直朝資料庫的方向而去。
  此時正是聯邦奧城時間下午一點整,然後,直到天黑,甚至是那些新人下班,資料庫的門還是緊閉,沒有任何要打開的趨勢。而資料庫裡如同白晝般一直亮著的燈光,從門縫裡緩緩流淌出來,帶著夜晚特有的微微涼意。
作者有話要說:  二十二章發現有錯字 想改結果網速太渣…
  等我去辦了網再改好了QAQ 強迫症見到錯字簡直不能忍

  ☆、又矛盾了怎麼破

  整整一天,景溪就一直和奶貓大眼瞪小眼地度過。小奶貓雖然受了傷,但被景溪再次放進窩裡後就一直叫個沒停,爪子也極其不安分地一直扒拉著窩往外面爬。景溪乾脆直接把奶貓從窩裡捏出來放在了沙發上。
  奶貓這才安靜下來,一雙黑珍珠般純淨的貓眼一瞬不瞬地盯著景溪。盯到最後景溪也跟著坐立不安起來,一對上那雙濕漉漉的貓眼,他就情不自禁地想到了舒遲。
  同樣在學校坐立不安的舒遲,一下課就趕緊往學校外走。就連平常一向視時間為聯邦幣的羅洛也忍不住驚訝起來,他發現自己竟然有些跟不上舒遲的步伐。羅洛趕緊小跑幾步重新和舒遲保持在同一條線上,他將昨天像老闆咨詢過的兼職的信息一字不落地複製給舒遲聽,確實是有個學生突然辭職,老闆正打算再招一個。
  舒遲這才想起自己還沒留意過羅洛在哪裡做兼職,便有些不好意思地問他。
  羅洛絲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在學校旁邊的咖啡館。」
  舒遲想起那天和景溪表哥去的咖啡館,便問他:「咖啡咖啡館?」因為老闆的詞彙貧乏,那家咖啡館的店名就叫做「咖啡」,舒遲第一次看到時,實在是沒忍住笑出了聲。
  羅洛點頭。舒遲覺得還真是挺巧,只是他那天去的時候,羅洛正在學校裡上課,所以他並沒有碰見羅洛。舒遲幾乎是沒怎麼考慮,加上羅洛說不用去面試,第二天就可以直接去上班,舒遲就一口答應下來了。
  和羅洛將具體事宜商量好後,舒遲趕著回去給二黃餵食。卻沒想到景溪也在家,不對,現在應該是禹景曦了。他一進門,就看見長長的沙發兩端分別坐著景溪和趴著二黃,聽見聲音的一人和一貓,動作一致地朝他望來。
  對上兩雙漂亮的純黑色的眼睛,舒遲的心跳竟然漏了一拍!不過,很快禹表少爺的話就霸佔了他的所有思緒。舒遲情緒被打入低谷。
  禹景曦站起來指著沙發上的奶貓不滿地質問道:「你怎麼什麼東西都撿回家?!我才離開一天,你就用我的衣服給野貓做窩!」
  舒遲完全對禹景曦的話置之不理,直接將二黃抱了起來,轉頭語氣沒有起伏地道:「你怎麼把它從窩裡抱出來了,你不知道它受傷了嗎。」
  禹景曦表情僵了一下,卻還是嘴硬地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舒遲一邊翻看二黃的傷勢,一邊頭也不抬地說:「如果不是我什麼東西都撿,你現在怎麼可能會在這裡?」
  禹景曦理虧地小聲嘀咕:「那也只准撿我一個人。」
  舒遲在聽到這句話的一瞬間,差點就心軟地卸下所有的心理防線了,不過,在視線落回二黃身上後,他很快就鎮定下來。假裝沒有聽見禹景曦的嘀咕,抱著二黃進了廚房。禹景曦站在原地內心糾結了一下,還是忍不住跟著進了廚房。然後,就看見舒遲竟然在用貴的要死的熊貓奶餵那只來路不明的野貓!
  禹景曦在短短的幾分鐘裡就完全體會了一把「人不如貓」的糟糕感受。他皺起眉動作粗暴地搶過舒遲手裡的碗,語氣很沖地諷刺道:「你什麼時候這麼好心了,還給野貓喝這個!」
  舒遲抬手來搶:「別鬧行嗎。」
  給二黃喂完了奶,舒遲又抱著二黃直接越過禹景曦走進客廳,也不管對方在身後喊他。見舒遲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禹景曦氣上心頭,大步跨過去從舒遲懷裡搶過奶貓,提著奶貓凶巴巴地質問他:「說,你要我還是要它!」
  被提在手裡的奶貓軟軟地叫一聲:「喵~」
  如果舒遲仔細觀察禹景曦的臉,就會發現對正因為理智全無時脫口而出的話紅了耳朵。但是舒遲並沒有去注意對方的表情,而是煩躁起來,語氣也有些沖:「你能不能對動物溫柔一點啊!」
  話語衝出口後,舒遲自己也有些發愣,不過他很快就很好地掩飾過去,一隻手接住二黃,另一隻手去掰禹景曦的手。出乎意料地是,這一次禹景曦的手很快就被舒遲掰開了。禹景曦先是疑惑地打量了一下舒遲整個人,他覺得舒遲從今天下午進門後就一直不正常,但他並沒有看出什麼來。
  禹景曦努力收斂起怒意,盡量神色平靜地去摸舒遲的肩:「你怎麼回事?」
  舒遲卻退離到他伸手的範圍以外,然後別開臉不說話。饒是禹景曦也經不起舒遲這時的反覆無常,他消了怒意不氣反笑,聲音冷得掉渣:「隨你好了。」丟下這句話,禹景曦頭也不回地摔門而出。
  舒遲抱著二黃站在原地,雙腿沉重地像灌滿了鉛,臉上的表情也黯淡下來。雖然他知道不應該對禹景曦撒氣,但是,他也沒有勇氣去當面想所有心堵的事一次性問個清楚。他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禹景曦。
  聯邦奧城時間晚上九點整,中協會裡的一行人從權限極高的資料庫裡走出來。他們臉露疲憊之色,眼睛裡卻閃爍著震驚和興奮之色。以白會長為首的幾個人,在翻閱了大量的資料以後,除了對那些有跡可循的觀點心服口服以外,還無法找出其他被認為是單純的猜想的觀點裡的漏洞來。
  他們決定連夜召集中協會裡的中高層人員以及那些聯邦裡聲譽很大的中協會裡的名譽專家進行探討,如果多數人都鑒定那封信的內容貼近甚至符合古中華的文化和歷史,他們就會毅然決然地將這件事報告給聯邦皇帝,並且向皇帝申請重新修正古中華文化的許可。
  就算這將是一項風險和動作極大的的變革,就算這次行為將會讓中協會的聲譽和影響在聯邦人心中大打折扣,但是一想到他們一生致力於古中華語言文化卻向聯邦所有人傳達了許多錯誤的信息,他們就深感愧疚並且坐立不安。
  而且,在獲得許可以後,白會長覺得就算是想盡一切辦法,也要找到這位令人尊敬卻默默無聞的筆者,盡一切努力將他納入到中協會裡來。
  事先獲悉了中協會總會一切動向的沈愛邦也坐不住了,雖然他不知道是什麼事引起了白會長極大的重視,但他總覺得有不好的預感……這種預感在他接到總會上發來的要求他召集分會中高層人員連夜趕往奧城的消息後就更加不好了……
  當那些匆忙從家裡的飯桌上或是從情人的床上趕來的人向沈愛邦打探時,他半分也沒有朝手下的人透漏,一如既往地保持著大師應有的淡定和深不可測。當然,也有一部分原因是沈愛邦自己也是一頭霧水……
  舒遲早上醒來時,第一時間就是往旁邊看去。床的另一邊意料之中地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舒遲有些失望對著天花板腦內放空了幾分鐘,然後才慢吞吞地爬起來去洗漱。這天早上,舒遲破天荒地遲到了。瘦子導師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卻似乎已經不屑於再斥責他。在他眼裡,這位學生的臉皮已經堪比古中華的長城的城牆之厚了。
  唯一不同的是,舒遲這次把二黃藏在背包裡帶來上課了。好在二黃一直乖乖地待在包裡,並沒有做出什麼比較出格的事。這個背包還是上個舒遲留下來的,已經被洗得發黃了。羅洛在看到這個背包的那一刻,眼神充滿憐愛地看了舒遲一眼,舒遲默默承受。
  一整天的課下來,一切都和往常無異。如果不提白漣漪頻頻眼神複雜地回頭看他的事的話,雖然白漣漪屢次回頭時動作都很小心翼翼,但舒遲還是想不看到都難。就連講台上的導師也含蓄地對著白漣漪咳了好幾聲,台下的學生紛紛驚奇地問候導師是不是感冒了。
  要知道,這個世界裡的人養在人工溫暖適宜的氣候裡體質都是棒棒噠。因此,但班上的人在一篇古中華作家的作品讀到【我因不想上課,所以藉以感冒為由試圖逃一天的課】時激動的同時,又大喊可惜。激動的是那些聞名古今的古人們小時候也會想要逃課,可惜的是如今他們又少了一個逃課的借口。
  下課以後,舒遲便跟著羅洛面不斜視地從欲言又止的白漣漪面前穿過,直奔咖啡館去。咖啡館老闆微微掃一眼舒遲後就點點頭讓他進去換工作服,舒遲換好衣服以後又餵了小瓶營養液給二黃。
  不得不提的是,昨天雖然和禹景曦大吵一架,但是他卻在認真思考過對方的話以後,特地上千度查了查,才知道這裡剛生下來的小貓並不喝奶,它們有寵物專用的營養液……
  兼職很輕鬆,就類似於從前那個世界裡各大餐館的侍應生。而相比科技落後的從前,現在的客人點單並不需要將侍應生們招之則來揮之則去。
  他們只需要輕鬆地坐在後面的員工室裡聊天,等待牆壁上的光腦上顯示出哪桌的哪位客人的下的什麼單,然後再親自將咖啡或者餐盤面帶微笑地給客人們端去就好。舒遲每每抄羅洛的作業時對羅洛哪來的空閒做作業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咖啡館裡除了提供咖啡和甜品以外還有各種飯食。而老闆之所以沒有選用更加划算的機器人們做侍應生,看中的就是古中華里一直宣揚至今的微笑所帶來的感染力。咖啡館裡的客流量高峰期一般就是在傍晚和晚上,除了晚上會回去得比較晚以外,其餘都問題不大。
  於是,舒遲上班的第一天,除了游刃有餘以外,就是他隨包攜帶的二黃在經過眾人的愛撫和□□以後,得到了一致好評。讓他意外地是老闆是個表面高大威猛內心少女控貓的男人,並且一口答應會在舒遲白天上課的時候辦他照顧二黃。雖然,舒遲從頭到尾都沒提出過這個請求……
  一整天都變得忙碌起來的舒遲,便無暇再去想其他的事。這樣正合他意。
作者有話要說:  目測一般等熱水和晚上有課的時候就更得晚或者不更
  我會盡量讓等熱水和有課的日子錯開的……
  

  ☆、進展很慢怎麼破

  舒遲晚上背著二黃回家時,家裡黑漆漆地一片沒有人氣。舒遲在門口呆立了片刻,這才有些不習慣地關門進去。那天晚上,睡眠質量一向都很好甚至沒有認床這種壞毛病的舒遲竟然有點失眠了。他開著臥室裡的小燈,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意識卻無比清醒。
  習慣了兩人一起睡的舒遲在禹景曦離開以後,突然就覺得身下的床一個人睡有些大了。好在挨到後半夜的時候,舒遲終於是鬆了口氣,抱著二黃舒舒服服地睡在大床上。昏黃的燈光打在舒遲的臉上,眼皮下不斷滾動的眼珠在光裡格外清晰。
  睡到半夜的時候,裹在身上的被子卻被猛地掀開,他在一身涼意裡茫然睜開眼睛,就看見黑暗裡禹景曦將他從床上拎起來,朝著他不滿地吼道:「你拿我的衣服去給野貓做窩就算了,竟然還敢讓它睡在床上我的位置上?!」
  舒遲不動聲色地壓下喜怒摻半的複雜心情,試圖將自己的睡衣衣領從禹景曦手裡拽出來。禹景曦索性順著舒遲將他往後一丟,然後整個人就像巨大的陰影般覆沒下來。舒遲條件反射般地緊張地閉上眼睛,等來臉上的溫熱觸感……還帶著濕意?
  舒遲驀地睜開眼睛,二黃四肢張開踩在他臉邊上,正用軟軟的舌頭給舒遲洗臉。見舒遲睜開眼睛,二黃歪了歪頭:「喵~ 」
  舒遲:「……」
  原來是夢……他將二黃放到邊上去,然後坐起身來,一臉「臥槽」的發現他竟然半夜踢被子了!舒遲將二黃抱回來把它的頭捂在懷裡,一時默默無語。都說人在夢裡看到的總是最真實的自己,舒遲回想了一下剛才的夢,莫非他真的有點受虐心理……舒遲郁猝了。
  禹景曦其實是有回去過的。氣消之後,他又踩著舒遲下課回家的時間點回了舒遲家裡等他。結果等到天已經完全黑下來,周圍的樓房都亮起燈,舒遲卻還沒回來。禹景曦一個人坐在黑暗裡,心情簡直和天色毫無差別。
  禹景曦這才注意到,從他進門以來,還沒有見過那只無比躁動的野貓露面。禹景曦一想到舒遲為了躲他不再回家,離家出走的同時還不忘捎上那只野貓,他的怒火就直衝頭頂。禹景曦氣哼哼地離開,多大的人了還玩離家出走,既然舒遲想玩,那他就去學校門口逮人好了!
  事實上真相卻是,禹景曦的腳步只要再慢上幾分鐘,就能和舒遲在電梯裡來一個面對面的偶遇了。只是兩個人都不知道,就這樣硬生生地交錯了時間線。
  第二天,禹景曦揪准舒遲下課的時間點,直接將懸浮車開到了安大門口。他回想起前幾次舒遲覺得太過招搖的話,以及對方一任性起來就愛離家出走的糟糕脾氣,禹景曦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在兩人和好如初之前,滿足一下對方的願望好了。
  這樣想著,禹景曦並沒有將懸浮車停在安大門口的空地上,而是移到了邊上停車點的一堆五顏六色的懸浮車堆裡面。因此,夾雜在湧動的人流裡走出校門的舒遲並沒有看見那耀眼的寶藍色以及坐在懸浮車裡的禹景曦。
  更何況,舒遲看著面前囁嚅的白漣漪,他也完全沒那個心情去想其他事了!舒遲找了個人少的角落落腳,卻還是無法遮擋住旁邊來自四面八方地看好戲的眼神和細碎雜亂的人聲。明明就在一個班,為什麼白漣漪每次都要在人來人往的學校大門口跟他說話……
  白漣漪忸怩著抬頭看舒遲,眼神裡滿是之前那樣的複雜感。舒遲不得不出聲提醒他,自己在趕時間。白漣漪這才面頰染緋含蓄地道:「你不要太難過……」
  「……我沒有難過。」舒遲一頭霧水,這是在安慰他?對方又不經他的同意腦補了什麼虐劇場?
  白漣漪急急張口,眼角都染了紅:「我都看見你這兩天上課時明顯不在狀態了!」
  舒遲有點想給白漣漪跪了,明明就算是之前的課上,他因為文化差異過大無法接受授課內容也很不在狀態,現在對方是怎麼看出他因為禹景曦的事真的不在狀態了……想到禹景曦,舒遲沉默了。
  白漣漪只當舒遲是默認,便眼波瀲灩地看向舒遲:「雖然林越甩了你,但是我會永遠都默默地看著你的。」
  等等?確定是林越甩了自己,而不是林越他哥甩了自己?舒遲思忖片刻,想到最近校園流言關於三角戀的風向,以及因為物色到了新的目標,好久沒有在自己面前蹦躂過的林越,瞬間就明白了白漣漪的腦回路。
  時間線退回到幾天前。舒遲在半夜被電子儀的滴滴聲驚醒,點開一看,竟然是林越那個神經病大半夜的不睡覺,跑來和他分享自己的新感情。
  當時林越表達的內容大致上就是說自己看上了一個舒遲他們系裡的學長,還是傳說中的像自己一樣外表普通內心等待【伯樂】挖掘的【小白臉】。信息的最後,林越還特地附上一句「為了追學長從此決定努力學習古中文」的話。
  躺在床上腦子裡還迷糊的舒遲甚至能夠直接腦補出林越無比得意的表情。只是,他很想對林越說,少年!【伯樂】和【小白臉】不是這麼用的啊!學長知道了保證會打死你的啊!
  咳,現在收回漫天回憶,舒遲扯了扯嘴角道:「我和他不是那種關係。」
  白漣漪的臉色瞬間千變萬化,上一秒還是眼角濕潤,下一秒又立馬嬌羞起來:「真的?」
  舒遲有些艱難地點點頭,然後就看見白漣漪撒開雙手翹起手掌十分開心地跑掉了。舒遲在原地沉默了一下,恢復好自己的狀態,抬腳朝咖啡館走去。
  現在再讓我們回到五分鐘之前,禹景曦一眼就看見了校門口茫茫人海中的舒遲,卻因為舒遲沒有再第一眼看到自己心生不滿。還沒等他有所動作,就見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小男生跑到舒遲面前,我見猶憐地說了些什麼話,舒遲做出認真傾聽的表情。
  小男生在看到舒遲的表情以後一雙美麗的眸子突然就一閃一閃亮晶晶起來。緊接著舒遲就極為配合地微笑起來,小男生在舒遲溫柔的笑容下羞澀地跑開。
  禹景曦寒著臉,手死死地捏住車裡操控台上的儀器,覺得整顆心臟都堵塞不通了。舒遲竟然對娘炮笑得那麼開心!回想起之前的見過的莫默,雖然舒遲身邊的娘炮長相都不比自己差,但是,舒遲真的就那麼喜歡娘炮嗎……禹景曦小小地糾結了一下,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麼時,趕緊把自己從魔教道路上拉回來。
  禹景曦想下車叫住舒遲,卻眼神複雜地發現對方並沒有像往常一樣乖乖到車站等公共懸浮車,而是沒有絲毫猶豫地踏上了相反方向的道路。禹景曦瞇了瞇眼,鎖了車不動聲色地跟了上去。
  舒遲剛換上工作制服想要去員工休息室裡給寄放在咖啡館裡的二黃順順毛,就收到了客人下的單。舒遲只好轉而去給客人端咖啡。進入到咖啡館內部以後,舒遲終於明白為什麼這裡的咖啡味道都奇奇怪怪了,因為根本就不是手工製作的。前提是,機器人的手不算是手。
  禹景曦見舒遲進了咖啡館後的第一念頭就是,「不僅任性地離家出走,還整日到處勾搭一些亂七八糟的小娘炮,和他們來喝咖啡!」禹景曦怒火中燒。
  不過,很快,當穿著貼身制服端著咖啡的舒遲出現在視線裡後,禹景曦在小心藏好自己的身影後,默默劃掉了自己的暗自揣測。正打算回溫的心情卻在視線停留到舒遲的工作服上後又急速降了下去。
  沒有他的允許,舒遲怎麼可以在外面穿得這麼放蕩!裹在制服裡的腰身和臀部在所有人眼前盡顯無疑!禹景曦站在門外挨個朝那些視線在舒遲身上流連的人冷漠看去,看什麼看,再看就把你們的眼珠子給挖出來!
  坐在裡面被瞪的人第一想法,門外有個神經病。第二想法,神經病的顏值簡直就是聯邦眾神經病的巔峰。第三想法,神經病的眼神隔著厚厚的玻璃窗還是覺得好可怕!第四……沒有第四了,那些人都抖著腿默默地管好自己的眼睛。
  禹景曦的怒氣在穿著制服的舒遲微微傾身對著亂七八糟的男人微笑時達到巔峰。穿得那麼放蕩就算了,還笑得絲毫都不收斂!禹景曦回憶了一下自己在家裡的待遇,又默默地將自己的顏值和裡面那些良莠不齊的皮相對比了一下,明明是自己的長相更勝一籌為什麼差別待遇還這麼大!
  禹景曦黑著臉大步進了咖啡館裡徑直走到舒遲面前,強硬地將舒遲往後拉了一大步,然後揚起下巴眼神不屑地掃視一圈在場的人。
  舒遲:「……」
  老闆:「……」
  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行為的禹景曦:「……」
  趴在老闆懷裡抬起爪子撓耳朵的二黃:「喵~ 」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捉蟲~最近越來越糙錯別字也越來越多了。
  今天晚上去了圖書館然後更晚了。

  ☆、哈哈哈哈怎麼破

  今天羅洛因為有事所以提前和老闆請好了假。此時,舒遲、禹景曦還有老闆站在員工休息室裡,禹景曦還握著舒遲的手不放,一時間氣氛有些凝滯。好在趴在老闆懷裡懶洋洋的打哈欠的二黃,一聲及時的貓叫打破眼前的古怪氣氛。
  禹景曦矜持高貴地開口:「這是家事。」
  老闆立馬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又嗔怪地瞥了舒遲一眼,這才抱著二黃出去,還不忘幫他們帶上門。
  舒遲:「……」
  禹景曦依舊惜字如金:「辭掉你的兼職。」
  舒遲想說不,卻在禹景曦「偷偷離家出走就算了還敢偷偷找工作」的冷冷瞪視中縮了縮肩膀。明明壓根就不是這回事,為什麼他還覺得無言以對……
  禹景曦隨口丟出深水炸彈:「我哥是不是找過你?」雖然那天他很生氣,但還不至於氣到是真的以為舒遲性情不定。所以他摔門而出後的去向,也就能夠被很好的解釋了。
  舒遲:「……」
  男人挑眉:「不說話?」
  舒遲:「……」
  禹景曦直接開門將門外堅守崗位外加偷聽八卦的老闆拽進來,然後指著舒遲面無表情地問老闆:「前幾天他是不是和一個跟我長得十五分像但是沒有我好看的男人在這裡喝咖啡?」
  「……」喂喂,沒有你好看是什麼鬼啊!老闆在禹景曦的強大氣勢裡默默壓下吐槽的話,然後認真地打量了一下舒遲,眼睛一亮手就拍上腦子,「嘿我說羅洛帶來的人怎麼這麼眼熟,原來是幾天前見過的啊。」
  舒遲:「……」好糟心的感覺。
  十分鐘以後,舒遲抱著二黃,禹景曦提著舒遲,兩人一貓出現在了咖啡館外。舒遲自知理虧,自己在那件事以後並沒有想過要和禹景曦好好聊一聊。而如今對方卻不管不顧得追了過來質問他,雖然態度一如既往地很惡劣,但是舒遲還是辭掉了維持一天時間的兼職……舒遲自覺很對不起羅洛熱情的少年心……
  老闆也並沒有責怪舒遲吊兒郎當,反而熱心地提出要把昨天一天的工資結給舒遲。
  舒遲:「……」
  禹景曦居高臨下地睨他一眼:「留給下一個人吧。」
  說完轉身拖著舒遲就走。臨走前,舒遲還不忘把二黃從眼淚汪汪的老闆懷裡扒拉出來。回程的路上,車子裡溢滿了禹景曦身上散發出來的低氣壓,男人擺明了一副不想搭理回去再算賬的模樣。就算舒遲坐在旁邊盯著他,男人的臉也一直都是冷冰冰的沒有溫度。舒遲郁猝了。
  回家以後,禹景曦還想將舒遲冷處理一段時間,餘光卻瞥見舒遲耷拉著眼角,整個人都萎靡下來的樣子,有些不忍心。便忍不住開口和舒遲解釋起自己家裡的事和受傷的原因。雖然說是解釋,但禹景曦依舊冷著臉一副很寒心的模樣,說的話也絲毫不留情,眼角卻一直留意舒遲表情的變幻。
  舒遲並沒有注意到禹景曦的小動作,從頭到尾一直低著頭做乖乖認錯狀。等到禹景曦不再開口時,舒遲識時務地遞上水憂心忡忡地說:「說累了吧,喝口水。」
  聽到舒遲的話,禹景曦氣得一口水全噴在舒遲臉上。舒遲沉默著用手去擦臉,禹景曦這才有些心虛地伸手去抹舒遲臉上的水。抹了半天也抹不乾淨,禹景曦這才注意到不對勁。
  少年低垂著頭一直重複著擦臉的動作,大半張臉都藏在陰影裡看不出神色,只露出尖尖的白皙的下巴來。禹景曦捏住舒遲的下巴將他的臉抬起來,就看見舒遲的眼角隱隱現紅。
  禹景曦心裡有些發慌,冷氣壓也收起來了,連忙摟住舒遲,從小沒哄過人的他一時間竟有些手足無措,半響才僵著手腳憋出一句:「我,我不是故意把水噴你臉上的……」事實上他自己也很震驚,從小在接受良好教育的他,在今天以前是絕對不會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人氣得做出這種動作來。
  舒遲一下子就在禹景曦的懷裡笑噴了,簡直想給對方的低情商跪了。聽到舒遲的笑聲,禹景曦有些惱怒地閉上嘴。兩個人就這麼莫名其妙靜默無言地摟摟抱抱了一陣子,舒遲才語氣糾結地問他:「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的真名?」
  舒遲承認,他將禹景曦表哥惡意的嘲笑當真了。所以說從前的世界裡有句俗話說得好:【凡事莫認真,認真你就輸了】。
  話音一落,舒遲就明顯地感覺到環在自己背上的手僵硬了起來。空氣裡一陣詭異的寂靜。舒遲整理好情緒,大喇喇地道:「不說就算了。」說著伸手就要去推禹景曦。
  禹景曦收緊手上摟住舒遲的力度,醞釀良久,半響才冷著聲卻無比彆扭地磕巴出幾個字:「……原來那個名字比我的真名少一個字。」
  舒遲一頭霧水,他又細細地回味了一下剛才男人說的話,有些無語又有些竊喜地明白話裡的意思後,就控制不住抖著肩膀笑倒在禹景曦懷裡。
  舒遲:「哈哈哈哈哈哈哈……」想要他直接親密一點地叫自己名字而不是連名帶姓地喊就直說嘛,舒遲笑得眼淚水都溢出來了。
  禹景曦捏住他的肩膀直接把他從懷裡板起來,惱羞成怒地朝他吼道:「不准笑!」
  舒遲:「哈哈哈哈哈哈哈……」
  禹景曦直接用嘴巴去死死的堵住舒遲的嘴。
  舒遲:「唔唔唔唔唔唔唔……」
  「……」男人寒著臉將嘴巴挪開,殘酷無情地將舒遲從自己懷裡拎起來:「還不去做飯?」
  舒遲揉揉有點痛的肚子,咧嘴朝廚房走去,卻又被叫住。
  「等等。」禹景曦皺起眉哼一聲,「我要吃熊貓肉。」
  舒遲微笑點頭,一切遵從大爺吩咐嘛。幾分鐘後,站在廚房裡的舒遲心裡突然生出不太好的預感……總覺得遺漏掉了什麼東西?對了,景曦說他要吃什麼來?熊貓肉?舒遲有些忐忑地去拉冰箱門,看到熊貓奶的那一瞬間,舒遲整個人都差點沒叫起來。臥槽他把二黃遺漏在停車場的車裡了!
  被遺漏掉的二黃:「……喵!」
  舒遲轉身就往外跑,一個不留神撞到了朝這邊走來的禹景曦,禹景曦一隻手抓住他肩膀皺眉道:「跑什麼跑?」
  舒遲語氣急迫:「我把二黃落——」
  少年的話語在看到禹景曦另一隻手裡抓著的二黃時戛然而止。舒遲連忙抱起二黃給它順毛,禹景曦有些不滿地喊一聲,回應他的只有二黃的「喵~ 」。禹景曦黑著臉轉身就走,身後舒遲盯著禹景曦的背影無聲咧嘴。
  與此同時,中協會的眾人在連續不休不眠地奮戰討論了幾天幾夜後,終於一致認為這件事將會給整個聯邦帶來巨大的不可磨滅的影響。他們不敢耽擱地稟報給了聯邦皇帝。
  與此同時,有人犀利地指出此信作者的筆觸和風格與論壇上《笑傲江湖》的作者十分類似和想像,並且幾乎就在同一段時間裡,該作者新寫的小說《陸小鳳傳奇》裡也提出了無比驚世駭俗的觀點!
  沈愛邦在見有人提起那本挑戰他權威的野書時就拉長了臉,聽到兩位作者很有可能就是同一人時,他的心情就變得無比複雜起來。那一瞬間,他的眼前竟然浮現出了往日在學校裡拚命和自己作對的謝威爾,他連忙在心裡呸兩聲,振作起來。
  那些享譽整個聯邦內外的專家們頭一次摒棄掉自己的那些多年研究成果和頭上頂著的各種名譽,共同專心致志地為了聯邦的未來而努力。畢竟,如今除了中華聯邦,另外兩個聯邦也是不可忽視的。無論是從政治、經濟還是文化方面,中華聯邦都要擁有足夠抵抗外敵的硬實力和軟實力!
  專家們自覺分為兩批人士。以白會長為首的那批人主要負責覲見皇帝的事宜,另一批以各城的分會長帶領的人則負責聯繫這封信的作者。而禹老爺子卻是早已經離開了奧城,回到了自己家裡。白會長想起禹老爺子說的「並不識得此人」的話,便也沒在讓老友幫忙。
  雖然禹老爺子這根線斷開了,但有了對信的作者和近段時間高人氣的小說作者的鑒定以後,後一批人十分輕而易舉地就順籐摸瓜摸到莫默的光腦地址,其中有曾經因為和莫默研究過同一專題而認識了莫默的人,已經開始著手和莫默取得聯繫。
  禹老爺子坐在家裡翻著近段時間爭論極大的《陸小鳳傳奇》,目光清朗地說了一句:「聯邦最近怕是有大動向了。」
  莫默在收到光信的那一瞬間,也被震驚到了。雖然信說的人顯而易見的不是他,但是更加令人震驚的是,這個以一服眾的人還只是一個進入大學不到一學期的學生而已!雖然已經是清冷的半夜,雖然莫默因為要出期末考卷才剛睡下不久,但他卻毫無睡意地坐在床上,內心無比激動!
  不過他還是忍住了朝電子儀上請求視頻的按鍵伸去的手,一個人抱著枕頭在床上滾來滾去。這個瞬間,他眸光一亮想到了古中華人在日記裡極愛用的一句話【因為第二天的秋春遊,我高興地睜著眼睛在床上躺了很久,興奮得睡不著覺】。
  經過舒遲的深入研究,他發現【春遊】大概就是一種許多人手拉手去看花花草草的集體活動。一開始他還不明白為什麼大家要手拉手去看花草,後來想到如今聯邦內的綠色植物覆蓋率少得可憐,就釋然了。
  加之他後來又發現古中華有一個特殊的日子叫做【植樹節】,貌似是全民都必須參加【植樹】的奇怪日子。聯繫起之前的【春遊】,莫默就覺得這些事放在一起簡直一目瞭然。大概就是古中華的人們每年春季都會一起去種樹和種花草,然後第二個春天再一同手拉手去圍觀去年自己種下的花草樹木。
  而此時,莫默覺得自己的心情就像是第二天要去【春遊】一樣激動和興奮,他由衷感慨到古人們的話語真是十分精妙和貼切!古中華的語言文化果然【玄之又玄】!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是抽了 有一章錯字完全修改不了QAQ
  

  ☆、期末考試怎麼破

  舒遲是在早上第一節課上當著全班人以及導師的面被莫默叫走的,出乎舒遲意料之中的是,講台上的余羽不但沒有不高興,反而有些面帶侷促地一直看著自己和莫默。而整個過程裡,莫默的視線一直停在舒遲身上。
  出了教室以後,舒遲發現莫默帶的路並不是平常去辦公室的路,舒遲跟在莫默後面問他要去做什麼。莫默卻只說辦公室裡人多嘴雜,現在去校長辦公室裡去。
  舒遲猜到莫默會在上課時間親自來叫他應該不是什麼小事,但是也想到事情重要到竟然讓從未在學校公開和校長的養父子關係的莫默直接利用私權借用校長辦公室。更重要的是,莫默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透著幾分蕩漾。
  早晨的學校裡視野開闊,一路上也沒什麼人,視線裡都是些花花草草。只是舒遲早就發現現在花都是沒有香味的品種,以及每天早上來學校上課,他從來沒在學校裡聽到過鳥叫。
  莫默直接將自己的光腦帶到學校裡來了,因為提前和莫老校長打好招呼,這個時候辦公室裡沒有任何人。莫默也不說話,只將光腦裡的光信打開,放到舒遲面前,然後笑容滿面地盯著舒遲。舒遲覺得好不怪異。
  他壓下心裡的毛毛的感覺,將所有的心思都集中到那封光信上。信的大致內容就是他底商的建議信中協會總會已閱,但是具體的決策還不能草率決定,在獲悉莫默為信的主人後,誠摯邀請莫默與他們一同進行具體商討。
  舒遲一臉平靜地看完這封信的內容,事實上這個結果他是能猜到幾分的。他相信禹景曦的能力,以及如果中協會的人不是些驕傲自大的老傢伙的話,他是很有把握的。舒遲現在心裡唯一的想法就是,終於不用再被奇怪的東西洗腦了!
  莫默卻很不滿舒遲的反應,作為導師的他是高興了一宿都沒睡著,身為學生的舒遲卻這麼淡定,簡直就是在打臉啊!莫默絕不承認自己有過這麼丟臉的舉動,當然,如果舒遲知道莫默此時和昨晚的想法,一定會更加打臉地吐槽說因為【春遊】睡不著的都是小學生啊!
  莫默撇撇嘴:「你為什麼既不高興也不激動?」
  舒遲:「我高興啊,只是你看不出來。」
  莫默呲牙咧嘴地伸出手去捏舒遲嘴角兩邊的肉,將他的嘴巴硬生生地擺出一個僵硬又魔性的笑容弧度來:「高興應該是這樣的!」
  舒遲拍掉莫默的手,淡定地道:「古人有雲,【喜怒不形於色。】」
  莫默優雅地翻了個白眼,到底是自己是導師還是他是導師?他將話題樓擺正,認真地問舒遲有什麼想法。
  舒遲撐著下巴低頭思考。之前從莫默口中得知的對中協會的瞭解僅僅是基於表面。如今從這封信裡,舒遲明白過來中協會的權利比他想像中的還要大。這樣看起來,聯邦的中協會大概就是等同於從前中國的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
  但是,如果僅僅是國家語言文字工作委員會,應該是無法獨佔修正語言文字的權利的。所以他們才會在上面寫,具體地有待商討吧。舒遲便讓莫默直接回復對方然後將自己的電子ID給對方,再在回復裡委婉地表示一下需要中協會會長親自和自己商談。
  莫默挑了挑眉,只覺得舒遲擺這麼大的架子膽子也挺大,卻不知道舒遲這樣說,是有原因的。他的學生身份一旦暴露在眾人面前,是無法取得那些人的信任的,在那之前,他需要獲得最具權威的人來幫他撐場。
  而中協會這邊,雖然幾乎所有人都肯定了舒遲提供的資料的準確性,但是這並不就等同於他們一定會支持修改古中文的文字的決定。因此,就算是白會長已經將此事報告給聯邦皇帝,並獲得最高權力的許可,還是有人不服氣的,比如以沈愛邦為頭的一小批人。
  白會長卻沉聲以一句【少數人服從多數人】堵住了沈愛邦一眾人的嘴後,沈愛邦雖然不再公開同白會長叫板,卻一直密切關注聯邦皇帝那邊的動態。皇帝雖批准了這項大工程,卻提出要求說此事需要中協會和聯邦教育總部一同商討。
  畢竟隨著古中文專業的發展,這件事在教育業上也會對導師學生們造成很大影響。如果安撫情況做不好,極有可能引起許多人反對的聲音。聽聞此事以後,沈愛邦就暗搓搓地聯繫教育總部的部長,暗地裡進行了一番「學術」上的交流,並且達成共識。
  再說這邊,舒遲從莫默那邊回去之後,余羽的課還沒結束。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舒遲驚訝地發現余羽竟然沒有以前那麼「怒他不爭」了,上課時聽到二黃的叫聲,「第二人格」不僅沒有黑著臉怒斥他反而只是和藹地提醒了他一句。因為余羽課上和課下的性格判若兩人,班上的人都私底下稱他身體裡住了兩個人格。
  是的,舒遲又把二黃帶到學校來了。這一次雖然禹景曦在家裡,舒遲還是執意拒絕禹景曦的提議,將二黃背在書包裡。早上出門時,兩人還為此小小的爭執了一番。
  當時禹景曦在冷靜地勸說失敗以後,冷冷瞪他一眼:「不就是晚上沒讓這只野貓爬上床來嗎,你竟然要把它帶到學校裡去?!」
  舒遲卻是不管不顧,非要抱著二黃出門。
  禹景曦故意威脅他:「帶貓去學校被抓住會被開除。」
  舒遲無語地道:「你當我是小孩子嗎?」
  禹景曦掩飾性地咳一聲,只好閉上嘴巴,跟在他身後出門。到學校門口時,禹景曦拉著舒遲顧左右而言他,甚至直接在車上和舒遲接吻。想要趁舒遲不注意的時候,將二黃從書包裡偷出來。
  好在二黃機智地叫了一聲後,將被禹景曦親得迷迷糊糊的舒遲叫得清醒過來。直接毫不留情地咬在禹景曦的舌頭上,禹景曦皺著眉退開,舒遲將二黃抱在懷裡就直接下車了。留下禹景曦在後面黑著臉看叫聲歡樂的二黃和舒遲越走越遠。哦對了,走之前舒遲還特別認真地叮囑禹景曦,下課後不要來接他。禹景曦臉更黑了。
  不過,禹景曦最後照舒遲的話做了,沒有在校門口等舒遲下課。畢竟,理虧的是禹景曦。禹景曦想起昨晚的情景,忍不住翹了翹嘴角。
  昨天晚上,將那只野貓塞進客廳裡的貓窩裡以後,舒遲又將貓窩搬進了臥室裡。禹景曦臉上寫著很不高興,等舒遲上床以後,就壓著舒遲不肯下去。舒遲要推他,禹景曦就揚眉威脅他要把貓窩丟出去,舒遲只好妥協。
  然後禹景曦壓著舒遲耳鬢廝磨很久,到最後舒遲實在是困得不行了,禹景曦就一口咬在舒遲的耳垂上,一直不肯讓他閉眼。舒遲惱怒地想要推開他,禹景曦臉一冷,停下動作,凶巴巴地質問他:「今天下午學校門口的那個小娘炮是誰?」
  舒遲一愣,然後張嘴想要解釋。禹景曦卻眼裡無波地瞥他一眼,語氣冰冷:「不用解釋,我都看到你對他笑了!」說著面無表情地要從舒遲身上起來,一副不想聽解釋的模樣。舒遲一口老血梗在喉嚨裡,只好默默拉住禹景曦,然後任他折騰。對方立馬熱情地撲上來抱住他不撒手了。
  雖然早上的事舒遲是故意的,但是他帶二黃出來也是有原因的。他跟羅洛解釋了一下自己突然的辭職,說到原因時舒遲一副有難言之隱的表情,羅洛立馬就善意地不追問了。但是,下課以後,他又一次跟著羅洛去了咖啡館。這一次,他直接去找了在店裡的老闆。
  老闆見他來,先是很驚訝,隨後又瞭然地朝他露出笑容:「這是又想背著你家那口子出來做事嗎?」
  舒遲心虛地看一眼周圍,沒有人,羅洛也不在。他無語地舉起手裡的二黃,問老闆:「你是不是很喜歡二黃?」雖然才跟老闆接觸不久,舒遲還是細心地發現眼前的人很好相處,並且從來不會對著學生擺出年長人的架子。
  老闆眼裡立刻大放光彩。然後,舒遲就像嫁兒子一樣仔細盤問了一下對方的家庭背景、收入狀況和愛心程度,然後滿意又有些不捨地點點頭。十分鐘以後,抱著二黃進了咖啡館的舒遲就空著手出來了。
  舒遲是認真考慮以後才決定將二黃轉給他人養的,他每天還要上課並沒有多餘的時間分給二黃,雖然他不在家時禹景曦可以幫他照顧二黃,但是他還是能感覺到禹景曦並不太喜歡這種小動物。
  所以當禹景曦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等著舒遲抱著二黃進門時,卻在看到兩手空空的舒遲時詫異了。他確定自己沒有聽到熟悉的貓叫後,疑惑地問舒遲:「你是不是把那只野貓落在教室裡了?」
  舒遲:「……」
  禹景曦毫不留情地嘲笑道:「這下就真的變成野貓了啊。」
  舒遲:「……我把它送人了。」
  禹景曦挑眉「嗯?」了一聲。舒遲突然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簡單地把自己之前的想法說了說。然後就推了推景曦,說是要去做飯。禹景曦看著有些慌不擇路的舒遲,心情大好地翹了翹嘴角,其實如果舒遲要養那只野貓,他也不是不能接受的。
  很快,舒遲就收到了白會長親自發到電子儀上的信息,上面用無比鄭重的言辭表示中協會對他的邀請。作為位高權重的白會長,能用這樣的語氣對一個普通人說話,也是犧牲很大了。舒遲也語氣委婉地和白會長信息交流了一下,舒遲表示自己可以去奧城,但是近段時間大概是抽不出時間的。
  心情十分焦急的白會長就納悶了:「是有什麼重要的事纏身嗎?」
  舒遲:「因為最近要期末考試……」
  白會長:「……」
  看到消息的那一刻,白會長震驚了!! !白會長身邊的心腹助理也震驚了!!!確定是非手滑原因打出來的期末考試而不是期末工作總結什麼的?!!
作者有話要說:  晚檢什麼的真是吐艷啊。

  ☆、考試臨近怎麼破

  最後,白會長和舒遲商定,把具體的商討時間延遲到了期末考試以後的秋假。舒遲雖然有點鬱悶,但是還是配合地同意了。像所有有上學綜合征的學生一樣,舒遲一開始還期待能夠以這一次重大的會議為借口,讓莫默去求莫校長用特權免掉舒遲第一學期的考試。
  畢竟,如果舒遲真的參加考試,掛科什麼的作為一個實際上已經從象牙塔裡畢業好多年的成年人來說,真的很羞恥!結束和白會長的交談以後,舒遲整個人就焉下來了。此時離期末考試還有整整一周。
  雖然他們專業要考的科目只有四科全是必修,但大概是因為古中文系的人少,所以歷年的考試中這個專業的考試時間總是被安排在最前面。而唯一門他能靠走後門提前拿到手的考卷題目,還是他最不需要擔心的莫默的語法課程。舒遲頓覺很心塞。
  心塞的不止是舒遲。白會長很心塞,心腹助理也很心塞。年齡差什麼的簡直就是畢生成就上的一道巨大鴻溝!雖然白會長經歷幾十年風雨爬到這個位置已經深刻掌握了什麼叫做榮辱不驚!
  但是,往往只要一想到自己正處於這個聯邦內大多數人一生都未能到達的高度,白會長偶爾一個人在後花園裡悠哉剪枝賞花時,內心的志得意滿還是溢得心裡滿噹噹的。可如今,白會長還是油然生出一種【前浪拍後浪,後浪死在沙灘上】的悲愴感!已經不能不服!
  心塞歸心塞,白會長卻還是相信了舒遲。雖然和舒遲的接觸僅僅只是電子儀上幾個小時間的信息來往,但白會長坐上中協會會長的位置這麼多年來的閱人經歷也不是白漲的。關掉電子儀以後,白會長還是由衷地從心底生出一種「就是這個人了」的感慨!
  舒遲心不在焉地趴在沙發上發呆。禹景曦剛洗完澡出來,短髮微濕,已經換好了長袖長褲的家居服。衣服正面趴著一隻蠢兮兮的大狗,禹景曦硬是將這只蠢兮兮的狗襯托出一種「我不是蠢,我只是裝蠢」的高大上氣質。
  當時禹景曦看著舒遲身上的家居服理直氣壯地抱怨:「為什麼沒有我的睡衣!」
  舒遲便任勞任怨地去幫禹景曦買了一身睡衣。誰料在電子商城裡選擇睡衣款式時,舒遲手滑按錯了一個圖案。等到訂單顯示已經生成時,舒遲才發現。不過這個時候,舒遲已經不想再幫禹景曦更改了。他帶著禹景曦一聲不吭一走就是幾十天剛回來就奴役自己給他買衣服的怨念暗搓搓地退出了商城。
  等衣服被送來後,禹景曦就冷著臉將攤開的上衣成團扔進舒遲懷裡:「你竟然讓我穿這種糟糕的衣服?!質量差就算了圖案還這麼幼稚!」
  舒遲抱著新衣服有點委屈:「那你要穿什麼衣服?又不說……再說,質量好的我也買不起……」
  禹景曦氣急敗壞地朝舒遲虛指了一下:「就你身上那樣的啊!」
  舒遲一愣,有些轉不過腦子地說:「那我把身上這件脫下來給你穿?」
  禹景曦惱怒地瞪他一眼:「誰要穿你的衣服!」
  「不是你自己說要穿嗎……」舒遲一頓,抱著衣服就要走,「你不穿就算了,我正愁一件睡衣不能換——」
  禹景曦將有些皺巴巴的衣服從舒遲懷裡搶回去,抬高聲音道:「誰說不穿了……」
  舒遲一頭霧水地看著禹景曦頭也不回地走進臥室裡去換衣服,一時間有些無語。很久以後,當舒遲靈光一閃地想起對方真正地想要穿「情侶裝」的意圖時,正是兩人要換新睡衣的時候。
  這一次,舒遲完全不需要任何提點,就默默地擅自訂購了兩套一模一樣的家居服。新衣服到手後,禹景曦一邊擺出滿臉的嫌棄,一邊不動聲色地翹起了嘴角。
  回到現在時。禹景曦的腳步聲已經走到客廳裡,舒遲卻沒有像往常一樣從沙發上跳起來去拿衣服,而是目光有些呆滯地看著地板。
  禹景曦抬腳輕輕揣在舒遲懸空的兩條腿:「還不去洗澡?水要冷了。」
  舒遲回過神來後回味一遍禹景曦的話,還有些茫然地想,什麼水冷了。今天他明明是想要洗淋浴的啊……不過,深知自己的反駁會有什麼後果的舒遲,也沒深究禹景曦的話,而是順從地拿了換洗衣物進了浴室裡。
  不過很快,舒遲在浴室裡看著浴缸裡冒著熱氣的水後就反應過來了。他對著浴缸傻笑了一會,然後從浴室門口探頭喊道:「你特地幫我放的水嗎?」上揚的語氣顯示了說話主人的好心情。
  禹景曦還在客廳裡沒走,如舒遲意料之中的,對方不屑地哼一聲道:「誰特地幫你放水了?這是我本來放給自己用的,臨時改變主意,只好剩下來給你了。」男人高昂下巴,一副不用太感激我的模樣。
  舒遲不說話,只一個勁地盯著禹景曦笑。男人有些不自在起來,凶巴巴地吼他:「你還不快去洗!」
  舒遲咧著嘴乖乖地把頭縮回浴室裡,關上門。
  第二天上課時,導師們無一例外地宣佈這節課是這個學期的最後一節課。舒遲感慨地望望一如既往是藍天白雲的窗外,又低頭看看自己身上一如開學最初的長袖衫,實在是對時間的流逝和季節的更替沒什麼太大的感覺。說起來,在這裡就連下雨天也很少遇到。
  胖瘦導師的結束語很一致,簡直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概都是眼神凶狠言辭犀利:「如果有誰敢不及格,那麼接下來的三年裡你都別想及格了!」
  趁著底下的學生們沮喪地議論紛紛時,兩位導師還不約而同地意味深長地掃了坐在階梯教室的後面居高位的舒遲。
  胖子導師的賞析課上,有平常課上表現不錯的學生大著膽子舉手問有沒有複習大綱。胖子導師說沒有,只大概地提點了一下會考一些基礎加上一篇具體的古中文作品賞析,並且那篇文章很有可能會是課外的。
  瘦子導師的口語課程考試比較麻煩,分為口試和筆試。口試就像從前世界裡大學生的普通話過級考試最後一題口頭小作文一樣,筆試則是選取課上學生們錯得比較多的字或者詞的讀音和寫法。
  然後是余羽的簡史課和莫默的語法課。簡史課除了會考一些簡史以外還會考一些古人們的日常生活中所出現的事物的正確叫法。莫默的語法課就像字面意思的是考語法。
  下課以後,班上的女生們紛紛拿著一沓厚厚的紙張湊上前去將白漣漪圍在裡面,舒遲經過旁邊時冷靜地轉頭一看,發現那些人手裡拿的全是上課筆記!一想到自己每次兩手空空來,又兩手空空地走,舒遲就默然了。他決定回去以後要找白會長好好聊聊,不能就讓自己掛科掛得這麼冤枉!
  舒遲問了問羅洛對考試有幾分把握,羅洛微微一笑一副完全不用擔心的樣子。舒遲一想到羅洛就連兼職的時候也在看書,就默默閉嘴了。因為快到年末,景曦也比較忙,舒遲只能自己搭公共懸浮車回去。他陡然發現,原來自己到在這裡來已經將近半年光景了。
  舒遲徒自站在車站旁等車,身後一道軟綿綿的開心的聲音傳進耳朵裡:「你是在等我嗎?」
  舒遲一個激靈,回頭一看竟是白漣漪:「……我在等公共車。」
  白漣漪臉色黯淡下來,沉默了下來。舒遲默默地將自己的視線從白漣漪頭頂越過,氣氛乾巴巴的。片刻後,白漣漪突然將手裡的東西大力塞進舒遲手裡,沖舒遲露出一個羞怯的笑容,轉身就跑掉了。
  舒遲目送白漣漪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納悶地低頭攤開自己手裡的紙張,然後震驚了!臥槽竟然是剛才班上那些女生遞給白漣漪的筆記!舒遲抽了抽嘴角,這一刻他似乎有點相信白漣漪說喜歡自己的話了。只是,舒遲到現在也不明白,對方到底是怎麼喜歡並且為什麼喜歡自己……果然青春期的年輕人的心思就是捉摸不透呢!
  晚上舒遲果然如實向白會長反應了一個當代聯邦大學生在期末考試中所遇到的種種困擾。白會長不得不感慨,就連這麼有才氣的年輕人也會面臨著考試掛科的煩惱啊。感慨過後,白會長也只能給舒遲順毛,畢竟這種事也不歸他們中協會管啊……要投訴也應該去找教育總部。
  不過現在去找教育總部,估計只會被當成一個年幼無知的魚唇孩子吧,舒遲抽抽嘴角。他轉身向莫默求助,莫默在視頻裡眼神憐愛地隔著虛空做出摸頭的動作,笑瞇瞇地道:「【大丈夫】,我是絕對不會掛掉你的語法課的!」
  舒遲:「……」
  他問的不是語法課程啊掀桌!等等……他剛剛從莫默口中聽到了什麼?舒遲臉色複雜語調怪異地重複一遍:「【大丈夫】?」
  莫默親親自己新塗上的指甲油,歪頭笑道:「對啊,就是【大丈夫】。」
  舒遲:「……」
  莫默見舒遲難得地沉默起來,就囂張地挑眉問他:「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不知道?難得有你不知道的啊!」莫默情緒高漲,表情激動到開始挽袖子,「沒關係,這一次就讓我來告訴你——」
  舒遲:「……沒關係。」
  被打斷的莫默變得洩氣起來,撇嘴嘟囔道:「還以為這一次終於發現你不知道的東西了呢。」
  舒遲:「……你知道這是什麼話嗎?」
  莫默立馬得意起來:「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詞還是我發現的,現在已經在罈子裡掀起一股口頭上的熱潮了呢!不就是古人對【大丈夫】一詞的延伸意嗎!」
  舒遲正要阻止莫默將那些無比魔性的話說出來,卻依舊出手晚了一步。
  「【大丈夫】一詞就是形容那些不拘小節的男人們,而那些心胸寬闊不拘小節的男人們在別人因為犯錯而脫口而出【對不起】的時候,他們就要寬容大量地揮手說一句【沒關係】,久而久之,【沒關係】就成了那些男人們的代名詞。」
  所以說聯邦人現在對古中文的歪曲理解都是你們這些人造成的啊!舒遲一臉地痛心疾首,他決定一個人獨自背負著「這個詞其實是出自日落聯邦的古國語言」的殘酷事實走下去……
  所以說禹景曦一推門進來就看見舒遲這副怪異的表情,還沒等舒遲恢復正常神情,他就已經熟門熟路地開啟嘲諷技能:「這是什麼蠢樣?求吻嗎?」
  所以說,說好的豪門世家的大少爺呢?!說好的從小家世好教養好的上層社會的公子呢?!
作者有話要說:  

  ☆、瑪麗蘇了怎麼破

  很快,期末考試就來臨了。四科考試分為兩天。第一天是語法和簡史,第二天是口語和賞析。雖然考場都是平常無比熟悉的專業課教室,但是考試中那些嚴謹而變態的條條框框以及考試設備的先進,已經完全杜絕掉了考試作弊的可能性。
  在第一次接觸到全中文的試卷時,舒遲第一感覺是倍感親切,第二感覺卻是……都是些山寨貨啊臥槽!因為聯邦人在古中文裡對所謂的通假字的濫用,導致以舒遲的角度看去,幾乎每張試卷都是錯字連篇的卷子!好在舒遲還沒有遇到閱讀障礙,他基本上都能夠大概地根據聲形猜出那些正確的字來。
  上午的語法考試舒遲完全無壓力,只是他沒想到的是,莫默最近似乎對從前世界裡的那些網絡語言興趣極大,考卷上的題幾乎都是網絡語言……有些莫默上課提到過的網絡語言,他甚至要求考生們寫出那些語句的具體出處,雖然莫默所傳達給他們的出處無一例外都是錯的……
  眼下,舒遲就對著那題「請寫出【一百塊錢都不給我】的典故出處」有些無語,他不知道莫默最近又是從哪裡挖出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日記手稿……之所以確定是手稿,因為舒遲十分明白這些東西是不可能出現在正經書裡面的。
  下午的簡史考試,如舒遲意料之中的,多數題目都是來自於那些殘缺的歷史資料上的野史。本來對中國歷史還瞭解一二的舒遲,在面對野史題目時也無從下手了。然而最棘手的不是這些野史題目,而是最後那篇歷史論文。那篇論文的題目旁邊還十分醒目地用古中文標注上了【請按照古人的例文寫】。
  所謂的歷史論文,其實是聯邦人對從前世界裡學生們寫的作文的統稱。而聯邦人對學生們寫的作文的瞭解也僅僅來與他們手裡的一本高考作文。導師在上課時還特地從中挑選了幾篇作文作為例子深入講解和剖析。而問題就出在這本高考作文上!這本作文……其實是一本高考零分作文!
  然而聯邦人在獲得這本珍貴的資料時,這本作文書已經殘破不堪,尤其是它的封面,似乎在一開始就被疑似熊孩子的人給撕掉了,因此錯過封面上【零分作文】幾個大字的聯邦古中文研究者們就在完全不知情的情況下,將它視如珍寶……舒遲表示內心很無力。於是那篇論文,他直接空在了那裡。
  第二天上午的口語考試,舒遲在口試環節中錯得一塌糊塗,隨後的筆試環節中自然也好不到哪裡去。舒遲本以為這已經是最糟糕的一門考試了,卻沒想到接下來的賞析考試更加慘不忍睹。
  賞析考試的考卷題量特別小,只有一道大題,就是如胖子導師說的那樣賞析一篇課外文章的節選內容。然而,在看到那篇文章的時候,舒遲就整個人都不好了。他勉強伸手扶著自己的前額,試卷就像是無端綻放出耀眼的五彩的刺眼光芒一樣,已經讓他無法直視。而那片光芒,就是傳說中的瑪麗蘇聖光!
  【我的名字叫做水仙白蓮綠茶蘇瑪麗,我的父親是宇宙首富,我身上流著來自不同的八十個國家的血液。我每天從十萬平米的公主床上醒來,我那擁有彩虹的七種美麗色彩並且柔軟飄逸的長髮鋪滿了整張床,四百個英俊帥氣的混血男僕跪在我的床邊伺候我梳洗更衣。我的瞳孔顏色就像是每個季節裡爭艷綻放的百花一樣多姿多彩,並且隨著我的心情而變換。我足尖點地時腳下步步生蓮,我微笑時身上會散發柔和聖光,我哭泣時世界每個角落裡都是滂沱大雨。】
  是的,這其實就是一篇出自小學生之手的瑪麗蘇文!而舒遲大概從未想過,有一天會在大學期末考試的試卷上看見它的存在!舒遲瞥一眼試卷右下角【此文章由沈愛邦整理並收錄於古中文中短篇小說集中】的中文標注,就怨念了。
  與此同時,還在奧城的沈愛邦則打了一個不大不小的噴嚏,旁邊立馬有人捧著熱騰騰的茶水上前來噓寒問暖。
  舒遲略過文章部分,直接去看文下的題目。
  請簡略地說出該文章的主題。
  舒遲:瑪麗蘇自傳?
  請寫出文中的「我」的具體的形象。
  舒遲:瑪麗蘇形象?
  請具體地指出文章中使用的修辭手法。
  舒遲:……
  視線掃到這裡時,舒遲就徹底堅持不住了。他直接在眾人的複雜的目光裡交了捲走出去……這下除了語法以外的三科估計是掛定了……舒遲一邊安慰自己一邊朝學校外面走去。
  路過通知欄的時候,舒遲被通知欄上滾動的血紅的大字給震住了。上面寫著一則來自校領導們共同過後並頒布的決策:「從這學期開始,期末考試掛掉三科以上(含三科)的考試的學生,將被本校做退學處理!」
  舒遲:「……」
  簡直就是人一倒霉喝水也塞牙縫!舒遲一度眼前有些模糊起來,「含三科」這三個字一直在腦子裡不斷放大,放大……舒遲安慰自己的話立刻碎成渣渣。於是在禹景曦的眼裡,舒遲的無精打采的模樣一直持續了好幾天。
  那幾天的飯點裡,他們都沒有吃飯,而是喝的營養液……禹景曦一直旁敲側擊地問舒遲怎麼了,舒遲先是有些不好意思,不太想告訴禹景曦。最後禹景曦直接把他壓在沙發上不讓他起來,舒遲這才一臉糾結地告訴禹景曦,自己即將被退學的事。
  過了很久也沒等來禹景曦的嘲笑聲,舒遲疑惑地朝自己上方的禹景曦看去。卻看到對方黝黑的眼睛裡滿是鄙夷的眼神,然後,他緩緩地揚起唇角,語氣囂張地道:「就這點事?退學就退學好了,難道你還覺得我養不起你?」
  舒遲整個人都毫無防備地陷進禹景曦眼睛中的深海裡,一時間竟覺得無法反駁。
  舒遲不知道的是,莫默這個人雖然平常看起來及不靠譜還總是喜歡玩角色扮演,卻總在關鍵時刻三番兩次地幫了他。上一次是他的高考成績,這一次則是他的期末成績。
  莫默一直密切關注舒遲的成績單。雖然另外兩個是沈愛邦的人,他起不到任何作用,但剩下那個他還是可以搞定的。在看到學校裡新推出的規定後,莫默為了以防萬一,決定還是找余羽問一下舒遲的成績好了。
  於是,在所有導師將成績永遠地留在學校系統裡的前一天,莫默就特地給余羽發了信息。得知舒遲的確掛掉了余羽的課以後,莫默又隨口問了余羽家裡的具體地址。作為莫默的癡漢粉,余羽自然是毫無保留地全告訴了莫默。就差沒有將自己電子儀上的存款數目和密碼告訴對方了。
  第二天一大早,莫默一刻也不敢耽擱,就馬不停蹄地趕往余羽家。在去余羽家的路上,莫默一邊得意地腦補舒遲滿臉感激的表情,一邊感慨自己也是蠻拼的,為了舒遲就連平常天塌下來都要保持的美容覺也省掉了。
  沒有小區權限的莫默自然是被機器人堵在了小區外,他也不著急,只悠然連接余羽的電子儀讓對方從家裡輸送權限過來。接到莫默簡單又粗暴的視頻的那一刻,余羽還在床上。
  他在震驚之後就開始驚慌,雖然不想讓莫默看到自己還未起床的凌亂模樣,但是他更不想讓莫默等到耐性耗盡。糾結之下余羽腦子裡潛意識的指令讓余羽在第一時間接通了莫默的視頻。
  好在莫默的關注點並不在余羽本人身上,當余羽聽到莫默的要求同時又看到了莫默身後便是自己每天回家都要經過的熟悉的小區門口時,便瞪大眼睛僵住了!不過很快他就紅著小臉反應過來,掛掉視頻以後第一時間就連接到門口的機器人,在權限人裡添上莫默的名字。
  莫默便將手伸出去,讓機器人在電子儀上檢測過後,就被放了行。余羽幾乎是飛快地跳下床,迅速地整理自己的同時還將整個房子裡都簡單整理了一遍。然後,在聽到門口傳來門鈴的聲音時,整個人都緊張地心臟被緊緊地提起來!
  十分鐘以後,兩人都做到了書房裡,莫默表情淡淡,余羽卻正襟危坐全身肌肉都緊繃。莫默主動提起舒遲的成績,讓余羽在輸入系統的時候將舒遲的成績改為幾個。他本以為這樣的行為對平常無論是開會時還是聚餐時都默默埋著頭不作聲的余羽很為難,可能要花上一點時間來勸說對方。
  卻沒想到,余羽在聽到莫默的要求的一瞬間,就立馬如同小雞啄米般點頭答應了,眼裡滿是信任和虔誠。莫默突然覺得窗戶似乎沒關好,有風漏進來了……還沒等莫默開口說什麼,余羽就乖乖地用自己的身份登上學校的系統,主動讓莫默輸入舒遲的成績。
  莫默看著對方一臉「不管是負分還是滿分都沒有任何意見」的堅定表情,猶豫了一下,還是只給舒遲打了一個中等的分數。余羽眼也不眨地就直接將舒遲的成績保存下來,然後眨巴眨巴眼睛看他,臉上毫無保留地掛上「求表揚」幾個字。
  莫默:「……」
作者有話要說:  才不告訴你們以前和同學惡搞地寫過瑪麗蘇呢
  下周開始週一到週四晚上都有課醉醉噠_(:」∠)_
  謝謝妹子和基友 人生中的三個地雷( ̄3 ̄)╭?~

  ☆、要出遠門怎麼破

  舒遲一直深信自己會被退學,成績表的附件發到他的電子儀上時,他也沒有打開看。莫默在得知舒遲的成績裡有兩門已經掛掉以後,忍不住為自己的機智點了贊。這一次,他還是沒有告訴舒遲。
  又過了幾天後,舒遲已經徹底從要被退學的陰影裡走出來了。禹景曦也鬆了口氣,終於可以不用再喝該死的營養液了!他從公司回來,一進門就表情愉悅地想要提醒舒遲晚上記得做飯,卻轉了一圈沒看到人。
  門半掩的臥室裡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禹景曦一推門進去,就看見舒遲跪在地板上,面前時一個攤開的行李箱。衣櫃門大開,箱子裡放得滿滿當當,舒遲自己手裡還拿著一件衣服在疊。
  禹景曦關於晚飯的話題停在嘴邊,他皺眉不解地看向舒遲:「這是在幹什麼?」
  舒遲一邊手上動作不停,一邊慢慢開口:「我要出去——」
  禹景曦眉一揚,整個人暴躁地道:「你要出去住?!我什麼時候說過你可以出去住了!」
  舒遲無奈道:「是出去一段時間,你幹嘛不聽我把話說完。」
  禹景曦心虛地移開視線,又不高興地問:「去哪?」
  舒遲:「去奧城。」
  禹景曦:「去幾天?」
  舒遲:「還不知道。」
  眼見著禹景曦又要發脾氣,舒遲趕緊安撫地將中協會那些事告訴對方,禹景曦的臉色這才緩了過來。禹景曦又追問他怎麼去,去了以後又住哪裡。舒遲一一都告訴了禹景曦。直到最後舒遲承諾等到了白會長給自己安排的住處以後,就將具體地址告訴禹景曦後,禹景曦這才閉了嘴。
  不管怎樣,知道舒遲即將要第一次出遠門,回家時間還是個未知數,禹景曦就黑著臉。他雖然很想跟著舒遲去,但是公司裡的事務暫時還離不開自己。一想到這個,他就更加高興不起來了。
  舒遲只當是禹景曦因為吃不到自己做的飯而生氣,他早有準備地對禹景曦微微一笑:「中午做了很多菜,都收在冰箱裡了,你可以慢慢吃。」
  禹景曦不僅沒有如舒遲預期地露出滿意的笑容,反而氣勢深沉地瞪了舒遲一眼,原來舒遲早就準備好要出門還不告訴他!不告訴他就算了,還故意用食物太拖住他不讓他跟著去!
  舒遲被禹景曦瞪得冤枉,見到對方表情的他,雖然無法看出景曦現在的心理活動,卻已經猜得差不多,估計又在腦補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舒遲也不解釋,只專心收自己的行李。
  傍晚的時候,舒遲就帶著營養液準備出發去安城對外的飛行點,去乘坐開往奧城的大型飛行器。行李箱在折疊以後,就被舒遲疊成一個小小的背包背在了肩上。舒遲動身出門時,禹景曦背對著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聯邦新聞。
  舒遲在門口衝他喊道:「我走啦。」
  禹景曦的背影一動不動,沒有任何反應。
  舒遲笑起來:「我真的走啦。」
  禹景曦僵硬地轉過頭來,凶巴巴地道:「要走就快走,你再怎麼暗示我,我都不會送你的!」
  本來也沒想要禹景曦送的舒遲這一次真的背著行李包出了門。走進電梯裡以後,他滿腦子都是剛才禹景曦的表情。本以為他也可以像當初的景曦那樣,極為瀟灑地走掉,卻沒想到臨到分開時,他還是很沒骨氣地開始捨不得了。又不是不會回來了,舒遲暗罵自己沒出息,然後將視線集中到旁邊一層層下降的數字上。
  電梯的數字在15層緩緩地停了下來,電梯門打開以後,十來個人樓層住戶人手抱著一個大箱子擠了進來,電梯門卻遲遲不關上,電梯裡突然響起的警報聲在提示所有人,電梯裡已經超重了。
  那些人紛紛面露急色,商量著先把哪些東西留在上面,回頭再來搬。舒遲見他們一直猶豫不決,似乎手裡的箱子都很重要,言辭間也透漏著樓下有人在催,還是無法惹怒的人物。舒遲便衝他們笑了笑,自己退了出去。
  電梯門在那些人對舒遲的感激聲裡緩緩關上,舒遲懶得爬樓梯,只好慢慢等電梯從底層升上來。
  完全不知情的禹景曦在話一出口後就後悔了,他本想說的是如果舒遲求他,他就寬宏大量地送舒遲去飛行點好了。可是舒遲從頭到尾都沒有提過這事,他一著急那些話就衝出口,完全堵死了後路。
  家裡的大門關上的聲音清晰地傳進禹景曦的耳朵裡,房子裡光視裡的聲音以外的寂靜讓他有些暴躁起來。時間一分一秒地在空氣裡流動,禹景曦最終還是坐不住,不耐地嘖一聲,起身就往門外走。
  等他走到電梯口時,就發現電梯旁邊亮起的紅色數字已經顯示為第8層了。禹景曦皺起眉直接就快步朝樓梯通道口走去。20層的樓梯禹景曦第一次覺得時間這樣漫長。一開始還能鎮定地走,最後就直接三步做兩步地往樓下跑。
  這些年來無論是多麼繁重的體能訓練,禹景曦都從來沒有落下過。這是他第一次覺得跑樓梯是一件十分消耗體力的事。他用最快的速度跑到居民樓底層外面,然後飛快地掃視一遍四周的人。
  周圍的人有點多,一些男人正對著一個穿得人模狗樣表情凶狠的人低聲下氣地道歉。鬧哄哄的雜音湧進禹景曦的耳朵裡,讓他心情一時間不快到了極點。尤其是在這麼多人裡還沒有發現舒遲身影的情況下。
  禹景曦抱著一絲僥倖去看底層電梯旁的數字,上面明晃晃地顯示著電梯正停在第9層。他記得自己在樓上看到的數字分明就是8,這意味著電梯早就到達了底層,並且又一次升了上去,而舒遲早就走了。
  禹景曦黑著臉轉身就大步朝停車場走去,他知道舒遲必須要走上一小時才能坐到車。事實上,電梯並不是從底層上升到了9層,而是電梯上到了第15層後再次降到了9層。
  舒遲走出電梯後,就朝小區外走去。視線掠過遠處一個十分眼熟的身影後,舒遲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朝那人跑去。舒遲一邊跟在後面叫禹景曦的名字,一邊疑惑地想,看對方這個趨勢,是要出門?只是,為什麼明明自己先出門,景曦下樓的速度卻比自己還要快?
  禹景曦聽到舒遲喊聲的瞬間,就停下來,臉上閃過一絲喜色。他鎮定地回頭,果然是舒遲跑過來了。還沒等他醞釀好要說出口的話,舒遲就先喘著氣開口了。
  「你是要出門嗎?」舒遲問他。
  禹景曦表情一僵。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在我後面出門還走在我前面……咦?」舒遲詫異地湊上去看了看,然後看到了禹景曦額頭上細微的汗意,瞬間就明白了什麼,「你怎麼出汗了?很熱嗎?難道……你是跑下來的?!」
  禹景曦冷臉反駁:「不是!」
  舒遲沒理會對方,自顧自地捏著下巴念叨開了:「果然是跑下來的吧……腳上的鞋子也忘了換掉……」
  禹景曦惱羞成怒地吼:「閉嘴!」
  舒遲真的乖乖閉了嘴。禹景曦愣了愣,抿著嘴朝舒遲看去,卻發現對方不僅沒有生氣,反而一臉笑瞇瞇的好脾氣的樣子朝他招手。禹景曦維持著面無表情朝舒遲靠近後微微低頭,舒遲飛快地伸出手勾在禹景曦的脖子上,將禹景曦往下帶,然後在對方臉上親了一口。
  舒遲鬆開手退後一步,笑著道:「幫幫忙啦,就送我一次吧。」
  禹景曦明顯愣了愣,然後有些僵硬地撇開臉,嘴裡卻嘀咕道:「既然這樣,就送你一次好了。」
  舒遲坐著禹景曦的懸浮車抵達了飛行點,禹景曦本想跟著舒遲下車,又氣憤地看著自己腳上明顯傳出去會引來一樣眼神的家居鞋,只好乾巴巴地坐在車上看舒遲下車離開的背影。
  和禹景曦分開後,他自己找到安檢處,已經用電子儀購過票的舒遲直接將手上的電子儀放在儀器上掃瞄一下,然後就被放行了。跟著人流來到登陸口,舒遲第一次坐上了聯邦的大型飛行器。
  大型飛行器的用途基本上就相當於從前世界裡的飛機。當然,如今的飛行器裡的空間和設備都比以前的飛機要大得多和好得多。飛行器裡寬鬆而乾淨,每人都有一個可坐可仰躺的小隔間,並且具備多人餐廳和茶水間。
  在所有的小隔間裡,都配備了一台光視,用以打發無聊時光。舒遲在看到外觀時還不覺得飛行器有多大,真正置身於其中後卻有一種視野開闊的感覺。舒遲頭一次覺得從安城到奧城的距離太短了。
  安全準時地抵達奧城以後,舒遲就被白會長派來的心腹助理給接走了。助理細心地將舒遲安排在了中協會據點附近百米內的客棧中。客棧本不叫客棧,應該叫日館,也是近些年來古文化風的掀起,導致聯邦人為了趕潮流,紛紛管日館叫客棧。
  助理激動又懷疑的心情在見到舒遲本人的一瞬間,就全部沉澱下來。眼前面相清秀溫和的少年,完全沒有人會將他和那個言辭犀利精通古中文文化的人聯繫在一起。助理情不自禁地想起一句古話,聯邦之大,無奇不有啊!是的,其實助理私底下是一個總喜歡暗搓搓地篡改古話的人!
  助理將舒遲安頓好以後,留下白會長明日會親自上門的話,就離開了。舒遲第一次住進了聯邦裡的客棧,對一切都感到很新鮮。於是,在他將客棧地址的同時,還發了一些自己的新鮮見聞過去。
  禹景曦毫不客氣地回復給舒遲三個字:「土包子!」
  看著電子儀黑下來,禹景曦一想到以後親自帶舒遲去看家裡的私人飛行器和自家比客棧不知好多少倍的房間時,舒遲臉上露出的驚訝和激動,就忍不住得意地翹起了嘴角。
作者有話要說:  

  ☆、走劇情辣怎麼破

  第二日,白會長在門外敲門的時候,舒遲還裹著被子睡得正香。被敲門聲弄醒的舒遲下意識地看一眼窗簾縫外的天色……才剛剛翻出魚肚皮。舒遲飛快地將自己打理好以後,就請白會長進來坐。
  白會長被晾在外面好一會兒,卻很是沉得住氣,壓根沒想要動怒。他雖然一開始就被舒遲親口說的話打了預防針,昨天又暗搓搓地從助理那裡打聽了鉅細來。在親眼看到舒遲時,還是愣了一下。不過,白會長終究是白會長,很快整理好表情,兩個人面對面地在沙發上坐下來。
  白會長看著一直中規中矩地和他說話的舒遲,也完全沒有想要質疑對方的意思。他面色平和地問舒遲現在在哪個學校讀書,如果舒遲現在就讀的學校並不好的話,他完全可以讓舒遲進入奧城最好的高校學習。
  舒遲摸摸鼻子道:「安城大學。」
  白會長一聽是安大,再一琢磨舒遲的名字,突然就拍著沙發扶手恍然大悟起來:「你就是那個高考的時候用古中文寫論文的學生?!」
  舒遲眼角抽了抽,然後點點頭。當時這條新聞震驚了整個聯邦,而中協會的人對該學生也是褒貶不一。就連白會長當時也並不看好舒遲的行為,認為他只是在投機取巧而已。畢生投入古中文研究的他,一直覺得只有踏踏實實學習才是正道,其餘的統統都是邪教!
  不過,得知這一巧合的真相後,白會長又突然釋懷了。如果是這樣,那麼舒遲本人就更加值得肯定了。白會長並未久留,只是告訴舒遲下午將有一個討論會,讓舒遲做好準備,但也不用太過刻意地緊張,放輕鬆就好。
  舒遲一邊點頭應道一邊送白會長出門,心裡卻吐槽一定不是什麼能夠放輕鬆的會議。白會長從舒遲那離開後,就去了中協會內部。他面色嚴肅地讓助理們通知那些總部和各分部副會以上級別的人和名譽專家下午準時到達中協會。
  而教育總部那邊,因為不是自己人,為了以防萬一,他早在和舒遲確定好時間的那一天就讓助理給教育總部的人發去了會議邀請。
  中華聯邦奧城時間下午一點整,白會長派出去的心腹助理已經順利接到了舒遲,兩人正在前往中協會的路上。中協會內部的人員基本到齊,並整齊一致地坐於最高權限的會議室裡那張很大的會議桌的右邊,等著舒遲。
  整個中協會的氣氛早上就開始蠢蠢欲動起來,不止是上層等著見一見這位傳說的人物,就連下面那些捕捉到小道消息的人員們也揣著滿心的好奇對舒遲這個人望眼欲穿。
  進入中協會所在的大樓裡的時候,助理走在前面帶路,舒遲鎮定地跟在他身後。那些人一看見助理進來後,就激動地朝助理身後望去……卻因為視角問題沒有看到人。所有人都萬萬沒想到的是,他們好奇的人只是一個連助理身高都不到,跟在助理身後完全被擋掉的少年而已。
  助理越走越近的時候,有人眼尖地注意到助理後面跟了一個少年,便嘴快地道:「方助理,這是您家兒子嗎?」
  方助理高深莫測地看了那人一眼,腳步不停地領著舒遲往會議室走去。事後那人才知道方助理的眼神就是傳說中的「你領了這個月工資就不用再來了」的眼神,不過現在他也沒想那麼多。後面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經從「舒遲到底是何方神聖」瞬間轉換到了:「方助理的兒子長得好秀氣啊臥槽這真的是方助理的基因不是隔壁王叔叔的嗎!」
  會議室裡的人都眼觀鼻鼻觀心地靜坐,在聽到會議室門口傳來響動的時候,眾人的視線齊齊射向門口,眼睜睜看著沉重的大門在眼裡緩慢又鄭重地被拉開,然後一束明亮刺眼的光傾瀉而下,所有人都忍不住瞇起眼睛,一個身披聖光有著少年的年輕輪廓的人逆著光不緊不慢地走進來,每走一步,步子邁下的聲音都走在每個人的心上!
  如果你們都是這麼以為的話,那就錯了。在眾人的視線裡,會議室的大門被拉開以後,他們所看到的只有一張熟悉又普通的方臉,就是方助理的臉。眾人一陣茫然地看著方助理走進來,方助理早將所有人的表情看在眼裡,他微微一笑,然後默默地往旁邊邁了一步,然後舒遲整個人就被完完整整地暴露在眾人面前。
  某個副會長懵懵懂懂地問了一句:「這是你兒子?」
  方助理淡定道:「這是舒遲。」
  會議室裡一陣迷之沉默……片刻後,反應過來舒遲是哪個舒遲的所有人心裡不約而同地飆出了一句古中文裡高貴冷艷的污言穢語:「臥槽!」
  坐在分部會長裡的沈愛邦也是一臉「臥槽」,只是此「臥槽」非彼「臥槽」,其他人「臥槽」地是舒遲的年齡和長相,他「臥槽」地是舒遲這個人……
  舒遲掃一遍每個人的表情,除了方助理和白會長面色淡定以外,其他人都一臉震驚。雖然他不知道為什麼沈愛邦也那麼驚訝,不過這顯然不是重點。重點是白會長並沒有在中協會裡給自己的人做工作。他掃一遍會議桌左邊被空出來的位置,又想到方助理說的會議時間是兩點,心念一動間就大概明白了。
  這是白會長想要在左邊那隊人到來前,讓他自己去遊說中協會的其他人。很顯然,坐在右邊那一豎排的人年齡加起來,都是舒遲年齡的倍數了,所以臉上露出明顯不服氣的表情也是很正常的。
  舒遲索性就將自己自己寫的信上的內容又口述了一遍,然後回想著景曦面無表情地樣子,有樣學樣地面無表情地道:「雖然我知道我的年齡擺在這裡,很難讓你們信服,既然這樣,不服就來戰吧。」
  很多天後,莫默好奇地問起他:「哎,那些老頭見到你有沒有露出一臉被打擊到的表情?」
  舒遲:「……沒有,他們覺得很坑爹。」說完以後舒遲用聯邦語解釋一遍「坑爹」這個詞的由來。
  莫默大歎可惜:「你怎麼不來找我?」
  舒遲疑惑:「找你幹嘛?」
  莫默朝他擠眼:「我可以把你打扮成毛髮濃厚的絡腮鬍大叔啊!」
  舒遲:「……我還以為你只買女裝。」
  莫默捏一把舒遲臉頰上的肉:「討厭!」
  現在回到會議室裡,有幾個人懷疑舒遲並不是筆者本人,先後挑了幾個細節問他,舒遲都答得很是流暢。隨後又有幾個人問了舒遲一些如今聯邦內掌握的信息較少的問題,舒遲也一一答出來了,甚至他的答案比那幾個人心中的答案更要全面和完善。
  於是一些平常埋頭做學術的人便信了舒遲。畢竟,他們選擇相信也是為了聯邦未來能更完美地呈現出古中華那些神秘的文化和文字。加之,舒遲並不是他們需要繃緊全身應付的人,真正需要應付的人現在還沒有來。
  一直以來,中協會和教育總部這兩個權限部分交叉的部門一直處在地位平等權利卻相互制衡的位置,因此中協會和教育總部一直都無法深交。
  游刃有餘地答完問題後,舒遲則在心裡鬆了口氣。好在那些人問的並不是那些被篡改得亂七八糟的東西。白會長見此情景也是意料之中地緩和了表情,他對自己手下的人性格還是一清二楚的,他覺得舒遲自己能應付得過來,便沒有提前幫舒遲鋪墊。只是,他沒想到的是,還有異數。
  沈愛邦見身邊人都沒有要刁難舒遲的意思,便鐵青著臉站起來質問:「你怎麼在這裡?期末考試掛掉兩門,補考也不參加的後排生,誰讓你來的?」
  舒遲驚訝地脫口而出:「我只掛了兩門?還以為我會掛掉三科呢。」還有半句沒有說出口的是,不用退學真的棒棒噠。
  沈愛邦:「……」
  會議室裡被沈愛邦口中驚悚的掛科消息驚得嘈雜起來,眾人紛紛覺得信息量好大,要好好消化一下。沈愛邦雖然被舒遲氣得一個勁地「你你你……」,卻說不出完整的話,然而他還是很盡職地用一臉「你大逆不道」的表情瞪著舒遲。
  舒遲慢慢地開口:「首先回答你第一個問題,掛科的問題。」
  他向白會長借來光腦,直接登上了學校的網站,然後調出網站上公佈的古中文系一年級期末考卷,選擇了口語的筆試試卷。舒遲用光影儀將試卷放大在會議室正前方,讓眾人看到。此時那張卷子上除了完整的試題以外,還有所有的答案。
  舒遲無視學校給出的答案,根據自己在之前寫的建議信裡的思路得出真正的正確答案。眾人只覺得舒遲說得非常有道理,再一看,舒遲口中的答案大部分都和試卷上的答案大相逕庭。這些人分明是從小學著試卷上那版答案長大的,現在卻覺得試卷上的答案真是錯得十分離譜!題目一道道劃下來,正確的少之又少!
  舒遲就這樣簡單又粗暴地向所有人解釋了自己掛科的原因。在那些人腦子裡進行真理之爭時,他又道:「現在回答第二個問題,我之所以會在這裡,不正是因為白會長你整理的那篇《陸小鳳和花滿樓》嗎?」
  有經常混罈子的副會長一聽到這話,就突然眼神激動地看向舒遲:「《笑傲江湖》和《陸小鳳傳奇》的作者是你嗎?」
  舒遲剛剛點頭,就明顯感覺到裡會議室裡有一排閃亮的燈泡登登登地亮起來,然後那些人也不顧及自己的身份和之前的立場,紛紛湊上前去將舒遲圍住,熱烈地討論裡書裡精彩的內容來。舒遲就這樣攻克了一堆腦殘粉。
作者有話要說:  曾經我也夢想過要做一個優雅又高貴冷艷的存稿君/(ㄒoㄒ)/~~

  ☆、伐開心了怎麼破

  中華聯邦奧城時間下午兩點整的時候,教育總部的人也到齊了。教育總部的人看到舒遲並沒有太大的反應,會議很快就進入了白熱化。教育總部的人先是毫不客氣地質疑了修訂內容的真實性和正確性,以白會長為首的一行人搬出比較專業性的解釋,氣勢上看上去就是不容置疑。
  然而教育總部的人並不是這樣就能打發掉。會議上有人提出,語言本身就是用來交流的,一旦成為共識,那麼即便是錯字它也能成為語言的一部分了。這種順應大部分人趨勢的做法才是正確的。
  更何況如今的情況並不僅僅限於「大部分人」,而是修訂前的內容已經在整個聯邦裡推廣很久了。就像是一個人的習慣一樣,想要改掉很難,有時候反而會弄巧成拙。教育總部的人似乎極不贊成修訂的決定。
  這邊中協會的人被他們一句「語言是用來交流的」弄得有些沉默起來,畢竟對方說的也是大實話,並無不妥。他們面面相覷,一時間竟然也有些立場不堅定起來。
  沈愛邦一看這情形,也不管自己的位置是屬於中協會這邊,便站起來裝模作樣地道:「其實從一開始我也是不贊成對文字進行重新收錄和修訂的。就算是在古中華,也有出現書籍字典裡對那些已經被大多人口中的錯誤讀音進行收錄的情況,那個時候的文字雖然一直在發展,但是它們發展的方向是迎合大眾的口味!」
  說完後,他得意地環顧一眼圍坐在會議桌周圍的人,中協會的人紛紛緊皺眉頭不說話,教育總部的人則贊同的點點頭。教育總部雖然並不是完全因為和沈愛邦的關係才這樣說的。
  畢竟如果真的要進行重新收錄和修訂,一貫閒散坐吃聯邦糧的這群人就會因為即將到來的巨大的工作量不高興了。而且,在突然被堆砌起這麼多的工作量的同時,他們還要忍受聯邦人對他們從前聲譽和能力的質疑,這簡直就是吃力不討好的事。
  沈愛邦一人居高臨下地見沒人反駁他,便更加得意起來了:「一旦一個語言、讀音或者是語法沒有得到實用的話,只能標注在那些字典裡,這根本就毫無意義!並且這已經與古中華早期人類創造文字的初衷完全相反了!」
  「你這種情況只是建立在該種語言是人們常用語言的基礎上而已。」舒遲頓了頓,站起來道,「古中華的字典一直在修改那是因為古中文在古中華那個時代是他們的國語,但是現在的人用來交流的都是聯邦語而不是古中文!」
  白會長欣慰地笑了笑,然後目光嚴厲地看著沈愛邦指正道:「你剛剛說的大部分都讀錯的讀音,一般都只是出現在部分地方或者某個年代,並非整個古中華上下都是通行的。一般這種時候,古中華皇帝的做法是為了不隨意捨棄一方,又要服務於百姓,從而兼收並蓄。」
  沈愛邦在白會長的目光裡呆呆地張了張嘴,沒有說話。沈愛邦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瞥一眼自家那邊完全插不上話的一群人,然後鼓勵地看了看舒遲。舒遲本不想再開口了。
  他作為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從剛剛開始他收到的來自各大職位上的領導們的目光已經夠多了……不過為了將來考試不掛科……是的,誰能知道如今引起上層關注爭論不休的問題僅僅只是來自於一個人不想掛科的初衷……
  舒遲輕咳一聲:「我認為我們應該將古中文作為一種古中華文化的一部分看待,而古中華的文化是需要得到記錄和傳承的。這個事關古文化的傳承,事關我們對古人的尊重,事關我們對未來後代人的責任,事關對現在和將來不容小覷的影響力,所以我希望中協會和教育總部能夠還原歷史的本來面目。」
  舒遲似是動容地說完這句話後,又鄭重地面朝眾人們誠摯地彎腰鞠了一下躬。氣氛一時凝滯起來,大家都多多少少感覺到了少年對古中華文化那特有的深厚的感情,一時間也有些羞愧起來。只是,誰也不知道的是,舒遲低頭彎腰的那一瞬間,默默地從光滑的地板上看到了自己無語的表情。
  中協會的人像是被激起了一腔熱血,明明都是歲數不小的人了,衝動起來也變得不管不顧起來,幾個人一言一語地將自己之前準備好的說辭擺了出來,最後又壓下一柄最大份量最重的錘子,重新修訂的決定是皇帝首肯的,聯邦皇帝只是讓教育總部來協助中協會的工作,而不是干預並且擅自做出其他決定。
  眼見中協會的人拿皇帝壓他們,教育總部的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卻也無話可說了。最後,部長只好撒氣般地瞪了一眼沈愛邦,沈愛邦瞬間就變得裡外不是人,氣得胸口上下起伏又不敢發作。於是修訂和重新收錄的工作就這麼定下來了。舒遲作為最大的助攻,自然是還不能走,要協助他們進行一系列的工作。
  具體的工作事宜都是從明天才開始,舒遲就先回了客棧。舒遲走後,在中協會親眼看到白會長對舒遲的禮貌相待的行為的那些年輕人們,一時間都覺得有些接受無能了!尤其是當時開玩笑道舒遲是方助理兒子的人,已經嚇得開始抖腿了!
  回客棧後,舒遲跟景曦說了自己可能還要待上很多天的事。只是奇怪的是,景曦臉上並未出現任何生氣的痕跡,而且從視頻裡看來,景曦不像是住在家裡,周圍不斷擠進來的別人的聲音無時無刻不在提醒他,對方很忙。
  舒遲見對方忙得不怎麼和自己說話了,便提出今天提早掛掉視頻好了。禹景曦也沒有異議,只朝舒遲點了點頭,又匆忙移開了視線。掛掉視頻以後,舒遲突然就有些不習慣起來,連帶著自己以後大概再也不用掛科這樣的事也無法讓他高興起來了。明明就是他先要求的……
  時間線回到剛到客棧後的那通視頻上,禹景曦凶巴巴地要求他:「以後每天晚上都要發視頻來。」
  舒遲還未接話,禹景曦又不高興地哼一聲:「你這麼放蕩,我要時刻檢查房間裡有沒有其他的野男人!」末了又補充道,「娘炮也不行!」
  當時,舒遲對禹景曦的用詞哭笑不得,一邊在心裡刷著「什麼鬼」的彈幕,他一邊表情正經地點點頭。
  而如今,舒遲只覺得伐開心,心塞塞。
  不過,很快舒遲就將這點事忘到腦後了。他正在複習聯邦人自創的學習古中文的音拼,明天那些工作,自然要用到音拼。雖然導師上課的時候已經教過音拼了,不過當時他並未仔細看過,後來也沒有認真記過。音拼長得和從前世界裡用於數學上的希臘字母很像,舒遲並沒有覺得很吃力。
  卻說光網各大論壇上,在中協會將古中文將對一些字的用法、解釋以及讀音進行重新修訂和頒布的新聞發放光網後,光網的論壇裡就已經炸開了。新聞以無法想像的光速被轉載到各大論壇和網站上。
  而莫默他們常駐的那個論壇裡,已經不僅僅是因為這個新聞而變得沸沸揚揚起來了,還有沈愛邦公開道歉的信函,對於他整理的那篇《陸小鳳和花滿樓》對聯邦人的誤解,他感到十分抱歉。
  在信尾,他還以中協會的口吻表示,罈子裡的《陸小鳳傳奇》,為了方便廣大人民群眾閱讀漲姿勢,糾正之前的錯誤,中協會將會幫作者出版為實體書!
  一時間罈子裡的人在道歉信下的評論分為三種。第一種是舒遲的腦殘粉為自家大大一步步從無名小卒爬起又一次戰勝權威,同時收穫名利和粉絲的機智行為點贊,第二種則是一些與沈愛邦本人打過交道的人質疑這封信的真實性。事實上他們是對的,沈愛邦一直不肯拉下臉面去發這種鬼道歉信,這是中協會的人發出去的。
  第三種則是罈子裡隱藏已久,並且老早就看不慣沈愛邦的黑們,紛紛在信下排著隊形刷「如果道歉有用,還要聯邦警察做什麼」的言論。沈愛邦雖然不會道歉,但是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會暗搓搓地點進去看那些評論。
  看到那些話以後,他氣得渾身發抖。當下就私信了罈子裡的管理員,要求管理員刪掉那些不乾不淨的評論,並且對那些進行人身攻擊的黑黑們封殺。因為氣得頭腦發脹,沈愛邦一時間竟然忘了換小號去私信管理員,他的身份就這麼紅果果地暴露掉了。
  不巧的是,當天值班的管理員的小號也是沈愛邦話裡所謂的「被封殺的黑黑們」中的一員,他冷笑一聲,然後裝無辜地回復沈愛邦,那句話並未出現任何有人身攻擊的髒話,該請求不成立。
  沈愛邦當場就坐在客棧裡,指著光腦破口大罵起來。然後他又威脅管理員說要撤掉他在罈子裡的所有權限,並且對他的所有大號和小號進行永久封殺!管理員在心裡呵呵兩聲,乾淨利落地關掉了私信界面,不再理他。
作者有話要說:  

  ☆、吵起來辣怎麼破

  兩個小時後,罈子裡灌水區有個剛發的帖子瞬間就飄上了首頁,人氣一直居高不下。沈愛邦點進去看,樓主是個沒有頭像名字為一串古中文的馬甲。樓主自稱是因為有先見之明,所以機智無比地黑掉了管理員的賬號的某黑客。
  他將沈愛邦發給管理員的要求和之後的威脅一字不差地截圖放到了帖子裡,然後言辭犀利不帶髒字地將沈愛邦黑出翔來,下面的人幾乎沒有為沈愛邦辯解的,都是嘲笑沈愛邦魚唇的掉馬行為和為樓主的才華喝彩的人!沈愛邦不信邪地往下翻了幾頁,終於在一堆激動地喊著要給樓主生油菜花的人裡,找到了寥寥無幾的為自己說話的明顯是小號的人。
  只是,那幾個小號很快就被一群自帶罈子大神光環的大號們給包圍起來了,那些人呵呵呵地笑得無比邪魅,威脅小號說樓主是黑客大神,小心肉出他是沈愛邦的哪個小號還是沈愛邦身邊那些狗腿子的小號。小號立馬就嚇得不敢說話了。
  沈愛邦鐵青著一張臉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心想罈子裡的人簡直都無法無天了,還知不知道尊老了!他立馬指揮自己手下人去查樓主的身份,結果卻在查到發帖人的光址來自一家咖啡館時就斷了線索。沈愛邦對著手下人一通大罵,整個人都不好了。
  然而最讓他不好的還不是光網上這些沒什麼重量的謾罵,而是白會長的話。白會長在見到沈愛邦完全不顧及自己的身份,在會議上公然說出那樣的話後,就堅決將參與之後工作的名單內沈愛邦的名字劃掉,然後語氣含蓄地將沈愛邦遣回安城。
  眼見沈愛邦不服氣,又要反駁他的話,白會長只好又給沈愛邦補了一刀:「畢竟你最近在光網上的那些評價會對我們的工作有不好的影響……」
  沈愛邦:「……」
  在沈愛邦的醜聞從罈子裡傳出去,並且越傳越廣的同時,中協會的重大新聞也引起了聯邦各階層人的關注。在光網上著名的飛幕新聞網上,關於中協會的新聞報道上,滾動著密密麻麻的飛幕。
  舒遲在視頻那頭莫默的科普下,也打開了客棧裡特地為客房配備的台式光腦上去圍觀了一下,然後他驚訝地發現,飛幕這種東西竟然是繼承於從前那個世界裡某同□□友網站上的彈幕特色。而不同的是,如今聯邦對彈幕的運用並不僅僅限制於娛樂上,還有各大政治經濟上。
  而那條新聞的言論無疑也就是分為兩大類。支持的那一類十分不敢置信地發現,自己從前學習的那些古中文文字都是錯誤的,竟然被誤導了這麼多年!他們在氣氛的同時,又為中協會這種敢於承認錯誤並且加以改正的行為叫好!
  反對的那一類多為不理智的學生黨,其中以成績不好的差生們為代表。學生們表示學習的過程是十分艱難的,本來他們的腦子能容納那麼多的知識已經是很不容易了,如今卻還要再次推翻從前的記憶,像一個無知的新生兒一樣來學習新知識。
  他們在飛幕上堅決反對這種無恥的行為!中協會必須要為自己的錯誤買單,但並不是以犧牲學生的利益為基礎!一時間,屏幕上竟然被一句【學習不易,且學且珍惜】的古中文飛幕給佔領了!
  利益不同就有不同的立場,有不同的立場就有爭吵。支持方和反對方互相不想讓,最終形成了混亂的爭吵局面。
  支持方的主力台詞大致就是「天辣好可怕,飛幕上突然多了好多小學生!」、「小學生的腦容量是有多小啊,還在為你的腦萎縮困擾嗎?請來聯邦中央腦醫院,輕輕鬆鬆三分鐘,無痛解決腦萎縮。」和「誰一生下就學古中文的啊,魚唇的聯邦小學生們!」諸如此類的話。
  反對方的主力台詞大致就是「燒燒燒!燒死所有的支持者!我已高舉手裡的火把!」、「你才腦萎縮你全家都腦萎縮你全小區都腦萎縮你下半身萎縮!說腦萎縮的放學憋走看我不打死你!」和「一群魚唇的凡人們坐著說話不腰疼有本事你們來學啊!來學啊!」
  舒遲:「……」
  學生們的話他完全可以理解,因為他挑起事端的原因和這群學生的想法是一樣的……不過他可沒聖母到就此放棄,畢竟有點良心地也不忍心看著自己曾經的母語變成現在這個鬼樣子。不過,大家還是這麼的青春有活力啊。
  圍觀了飛幕大戰後,舒遲默默感慨,果然即便是過了幾百年,大家的台詞還是這麼的熟悉,他甚至都有些懷念起從前自己每日必刷的同□□友網站了……感概歸感概,舒遲沒有忘了正事,他唯恐不亂又暗搓搓地在屏幕上發射了一句飛幕:「天啦擼,撕逼惹,管理員酷愛來清屏幕!」
  舒遲特地將字體顏色和字體調到最大和最亮,當這條飛幕飛上屏幕最中間的時候,舒遲明顯感覺到彈幕上飛速掠過的飛幕們一瞬間停滯了一下,一股微妙的氣氛從光腦裡溢了出來。
  如果這個世界還流行顏文字的話,舒遲相信,屏幕上一定會飛滿了「→_→」這樣生動而傳神的顏文字。舒遲又開始懷念從前的彈幕了,如果是以前,那麼他現在就可以很開心地刷上整個屏幕的「233」了。
  到第二天,舒遲他們就跟著白會長會關進小黑屋裡認真工作,並且與世隔絕起來了。白會長特地吩咐了幾個人專門去盯著光網上群眾的看法趨勢和風向,而其中有一個人就是昨天誤以為會因為自己的玩笑話而被開除的小劉。
  小劉注意到昨天在飛幕上的爭吵已經擴大到各大網站和論壇上了,甚至學生們已經開始無理取鬧起來。許多腦殘的學生在光網上散佈一些黑中協會的帖子,罵人的話也很難聽。然而這還不是最嚴重的。
  等到上午十點左右,小劉就發現樓下人頭攢動並且鬧哄哄的,保安人員也一度增加到從前的幾倍。他從樓上探頭遠遠望去,只見許多人嚷嚷著要到中協會裡找會長討說法!而那些人無一不從頭到腳身裹黑袍,手持巨型死神鐮刀!
  隨後他才從光腦和樓下保安傳來的信息裡獲得真相。原來,昨天的新聞公佈以後,就有偏激的學生為了阻止這一決策,在光網上組織了異端審判團,並且瞬間招攬了許多皆為在校學生的團員!而眼下,正是那些家住奧城的團員們身穿團服手持團器效仿古中華的學生們,逃掉了學校的課上街□□!
  教育總部早在上課日的學校裡大一早卻無比冷清的情況下,就收到了奧城上到高校下至小學的領導反映,似乎許多學生都在這一天不約而同地沒有來上課。他們都聚集在了中協會外面。只是教育總部卻沒有一丁點兒想要處理這件事的想法,他們一開始就是打著看好戲的主意作壁上觀。
  唯一一個被留在中協會裡主持日常工作的副會長,在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以後,就立馬請來了奧城的聯邦警察們來清場和維持秩序。那些身穿統一而嚴謹的制服的警察們在現場迅速排開以後,學生們立刻就在他們的威壓下安靜下來了。隨後,那些學生就被分批遣送回了各自的學校,並且受到了學校的記過和批評。
  現實中的行動失敗以後,光網上異端審判團的據點論壇裡立馬就炸開了。一時間罈子裡都是學生們不滿的怨言。小劉暗搓搓地偽裝成一個同樣不滿的學生混入了論壇裡打探情況後,突然就有些忿忿不平起來。
  然後,他就寫了一篇篇幅很長的帖子。在帖子裡,他自稱是中協會內部人員,他曝光了最初提出這個建議的並不是中協會,而是一位年輕的在校學生!
  在帖子裡,他義正言辭地指責了這群被煽動的學生無頭無腦,為什麼同樣是學生,別人為了聯邦能夠重新推翻自己過去學的東西,從新的□□出發,而他們這些鬧事的學生為什麼卻不能做到呢!
  然後他又扯出長長的語氣激烈的愛聯邦論、責任論、親情論、價值觀論和人生論,完全做到了很好的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最後,他再呵呵呵地點明,最初發起這個異端審判團的人其實是一個現實生活很完美的優等生,而所有的團員卻幾乎都是差等生。
  他在帖子中這樣說道:「這種行為的深意簡直不言而喻。當你們被警察遣送回學校時,不僅被記了過,還會看到那些所謂的優等生們絲毫不受影響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學習。是個人想一想就會明白,學生的□□對上面的決策起不到任何影響,被鎮壓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在這些時間裡,優等生們卻會再一次贏在起跑線上!」
  雖然小劉並不知道異端審判團的創始人是誰,只是在論壇裡隨意看了看以後,他就發現論壇裡人多嘴雜的,似乎就連入團的人也並不知道創始人是誰,只能找出新團員和老團員來。於是,小劉的這一出陰謀論,就在那些差等生們心裡留下了深深的陰影。
  雖然管理員們一直呼籲大家不能被外人的言論洗腦,並且迅速地刪掉了小劉的帖子。小劉卻高深莫測地一笑,然後打開自己剛剛下載的刷帖神器。幾分鐘後,罈子裡就被小劉的陰謀論佔領了,管理員□□刪到吐血。在越來越多的人閱過帖子以後,就連管理員也漸漸被洗腦,放棄了□□的魚唇行為。
  不管是幾百年前還是幾百年後的今天,學生中間優等生和差等生總是隔著一條巨大的鴻溝,隨著鴻溝的加深,他們之間的矛盾和不滿也就越來越深。因此,小劉的陰謀論更是起到了煽風點火的作用!於是,異端審判團突然就安靜了下來,隨著時間的流逝,他們漸漸地就從內部被瓦解了,從此消失在光網歷史的洪流裡……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今晚不想更惹 但是看到中抓圈裡男神萬年不更的坑今天竟然更了一章!
  於是我也 ̄▽ ̄

  ☆、刷好感了怎麼破

  於是小劉也被白會長讚賞了一番,不僅沒有被辭退,反而順利地升職了。有覺得那帖子十分在理的人便將帖子轉載到了其他地方,於是問題就來了。當看到自稱是中協會內部人員的爆料說提出文字修訂的人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後,大家又不滿意了。原以為是資深的老師或者專家,沒想到只是聯邦隨手一抓一大把的學生。
  只是這一次,面對光網上的質疑和罵聲,白會長是下了死令不再讓中協會成員去回復或者解釋了。有些意外地是,沒了知情人的爆料和答覆,質疑聲不僅沒有越鬧越大,反而慢慢地銷聲匿跡了。因為,眾人的關注點已經被轉移到了這個學生的真實身份上!
  於是,許多人開始致力於對這人身份的八一八,只是信息量實在是太少,而知情人又被上頭下了封口令,光網上的人都是一頭霧水和越來越盛的好奇心。回到安城以後的沈愛邦,一直在光網上密切關注那些言論風向的變化。
  眼見著學生□□一事過去以後,光網上竟然就漸漸風平浪靜下來,風向雖變得很快,但也一直都在好轉。沈愛邦就有點恨了。不過,他突然發現大好的揭穿舒遲真面目的機會來了!
  光網上的人因為對舒遲的學生身份不滿,從而有了扒開真面目的想法。而沈愛邦就暗自想著,只要自己將舒遲的身份曝光出去,甚至不用誇大事實,那些人自然就又會鬧起來了。沈愛邦暗自給自己點了贊,決定一洗雪恥,從此東山再起。他對著光腦冷笑起來。
  因為上一次在論壇裡爆了小號的馬甲,罵聲久久不斷,灌水區的那個帖子至今還留在首頁久久不下。沈愛邦這一次另挑了一個網上社區,這個社區的常駐人員並非是古中文界的專業人士和愛好者,只是普通的聊天八卦的社區。
  沈愛邦在社區裡匿名發帖,爆出舒遲的名字和年齡,以及他平常在學校時導師們對他的糟糕評價和期末考試時掛掉兩科的真相。然後找了一些人將帖子轉載到各大網站。於是,所有人都炸了!中協會也炸了!只有在小黑屋裡工作並且不知情的舒遲一行人沒有炸。
  沈愛邦找的那些人帶頭在光網上對舒遲進行聲討。一時間,舒遲這個名字也算是在論壇和社區裡上了熱門關鍵詞。即便是有記憶力好的人在見到舒遲這個名字時,就想到了半年以前那個高考中一考成名的學生,但是沒有人將兩者聯繫到一起。
  禹景曦在舒遲出門的第二天,就回了禹家大宅。並且那之後,他去公司的頻率就一直直線上升。就連禹老爺子也奇怪地想,自家孫子是不是和男票吵架了。早在很久以前,禹老爺子就造對方是男票不是女票了,更何況,他向來都不是迂腐的人。在科技發達的今天,一個人想要將自身的基因傳承下去並不是什麼難事。
  事實上,禹景曦只是想提前處理好那些瑣碎繁雜的事務,然後去奧城找舒遲。嗯……聽到自家少爺口口聲聲稱公司裡的業務什麼的為「瑣碎繁雜的事」,好久沒露面找存在感的心腹君也是留下了悲傷的淚水。
  因為公司裡那些事和內心的急躁,禹景曦就連和舒遲的視頻也開始有了敷衍之意。當舒遲那邊也開始忙得早出晚歸以後,舒遲便取消每天視頻的日常。舒遲說這話的時候臉色平靜,並沒有想太多。
  禹景曦卻以為是舒遲因為自己的隨意不高興了,知道玩脾氣了,他決定到時候給舒遲一個驚喜,然後好好地撫慰一下舒遲受傷的心靈。於是,每天工作繁忙時腦補一下舒遲見到自己時的驚喜和投懷送抱,禹少爺就對著文件翹起了嘴角。
  當然,每天都有關注最新的新聞信息的禹景曦自然也看到中協會發佈的消息。舒遲向來都對他是毫無保留,禹景曦挑挑眉,便叫心腹君每天密切關注光網上的情況。
  心腹君雖然不知道自家少爺什麼時候還有了這樣的興趣愛好,但是一想到禹老爺子,就釋然了。 他默默地感概著,自家少爺真是孝順啊,然後盡心盡力地刷起了光網上的動態。
  所以,在沈愛邦出來搗亂的下一秒,心腹君就立馬盡職盡責地將此事報告給了禹景曦。沈愛邦畢竟只是一個做學術的,所以這種光網上散佈謠言的事做得十分拙劣,心腹君一眼就看出來有人刻意將舒遲身份曝光,然後引導輿論朝不好的方向走。
  禹景曦只看一眼,便面無表情地要求心腹君立即去處理好這件事,順便指點了一番舒遲的具體身份。心腹君便找人查到了原始的發帖者的光址,以及發帖者的身份信息後,最後又親力親為地動手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就是犀利地指出這個叫舒遲的學生在安大讀一年級,正是半年前因為一篇古中文高考論文轟動整個聯邦的學生。光網上圍觀的群眾們一陣騷動。第二件事,又冷笑著表面最開始的發帖者正是安大的師導師明明是為人師者,卻為什麼要和學生過不去,群眾們開始神色複雜的沉思起來。
  第三件事,最後含蓄道出進來光網上人氣極高的一位注重細節考據的作者,他的筆名和論壇上的ID似乎就是叫「舒小遲」呢。大家這回是徹底地火冒三丈起來!當然,他們的怒火不是衝著舒遲,而是那位惡劣的安城導師。
  如今常年混跡有光網的人,沒有看過舒遲的小說的人已經是少之又少了。即便是《陸小鳳傳奇》剛出現在光網上,並被人指責為大逆不道和胡言亂語的東西時,他們還是在第一時間就閱讀了那本書。如今,許多人都是一邊吐槽作者太低產,一邊將作者的兩本書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的腦殘粉!
  大家自覺聚在一起,然後在光網上盡心盡力地為舒遲聲討,要求身為名校的安大徹查這件事的始作俑者,然後開除掉這位導師,這樣的人簡直枉為名校導師!加上莫默也在第一時間就找自家老爹談了這件事,莫校長便很爽快地站出來表示,一定會給大夥一個交代。
  心腹君見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個地步,想了想後,決定幫學校一把,然後匿名在光網上爆出了沈愛邦的基本資料。剛開始,有路人看見沈愛邦的名字時,還不怎麼相信地以為這位匿名知情者是在黑沈會長。然而,當一大批閱遍沈會長的黑歷史的黑們湧上後,事情基本就已經成定局。
  他們將當時某快報報道的關於沈愛邦對學校破格錄取舒遲的事百般阻攔的新聞再一次翻出來,眾人開始對沈愛邦的人品行為表現得極為不恥起來。即便是路人,也沒有人再願意在光網上幫他說話了。
  沈愛邦慌了,被停職了。中協會那邊忙於文字修訂的事,一時間也沒有做出對沈愛邦的處罰決定來。他依舊垂死掙扎,掙扎的同時也不忘了匿名,將舒遲掛科的事和導師們的評價在光網大肆宣揚,雖然有嫌葡萄酸的人立馬就跟著排隊型,想要將這件醜聞刷起來。
  但是很快,就被壓下去了。光網上舒遲的腦殘粉們,無比機智地將舒遲提出進行古中文文字修訂的建議和考試時掛科的情況聯繫在一起,既然中協會都已經肯定舒遲的能力,並且採納了對方的建議,那麼舒遲的考試裡,那些所謂的正確答案一定就是錯誤答案!
  用腦殘粉們的話來說:「那麼爛的題他們家舒遲才不屑於回答你!」
  與此同時,粉絲們開始在光網上強烈要求學校把舒遲的成績改成優秀。即便是不談期末考試,舒遲對古中文界的研究做出的助攻也是具有十分深遠的歷史意義和影響!刷著光網動態一時語塞的導師們一臉茫然地接到莫校長的視頻後,就鬱悶地幫舒遲的成績從不及格改成了優秀。
  而安大的學生們,尤其是舒遲同班的同學們,都震驚了!一想到自己以前對舒遲的各種冷眼相待,他們就驚慌了!
  弄巧成拙的沈愛邦表示,已經氣得心臟病要發作了!由於舒遲多重身份的曝光,以及一次又一次地間接刷了眾人的好感,光網上的人的立場已經全部堅定地倒向中協會這邊,並且竟然有些期待起這次的大動作來。
  而舒遲第一次在小黑屋裡待了整整兩天兩夜後,一從小黑屋出來,見滿聯邦都在討論自己,無論是光網上還是路上。甚至中協會內部還有人找他要簽名,以及他的期末考試成績似乎變成了全優,甚至還有拿獎學金的機會。
  他整個人就懵了:「……」什麼鬼哦,莫非小黑屋就是傳說中的任意門?一定是他走出小黑屋的方式不對。他默默退回門內,然後將門關上。外面的世界好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是之前一直進不去上一章 一點就顯示沒通過審核Σ( ° △ °|||)︴
  私信過管理員後就好了

  ☆、天大誤會怎麼破

  舒遲在小黑屋裡和眾人奮戰了兩天兩夜以後,就被放了出來。白會長見少年因為臉色太白的緣故竟然熬出了淡淡的黑眼圈,趕緊叮囑舒遲回去睡一覺再來。舒遲也沒推遲,耷拉著沉甸甸的眼皮,坐著白會長助理的車回了客棧。
  進房間以後,他第一件事就是想要脫衣服洗個澡。因為熬夜工作,有些人為了提神就一直在小黑屋裡抽煙。如今的煙都直接演變成了能夠貼在鼻子旁邊的鼻煙。
  第一次看到這種鼻煙時,舒遲盯著某個副會長將鼻煙貼到鼻子旁邊,然後聞著煙味整個人瞬間精神了不少的模樣,內心直感歎著好神奇。弄得副會長被看得全身不自在起來,還很客氣地問舒遲要不要也來一個。舒遲連忙搖頭,不得不說,舒遲其實是個難得不抽煙的好男人,只可惜從來沒直起來過。
  而因為小黑屋的環境是封閉的,舒遲在裡面帶了兩天後,渾身上下都沾滿了有些熏鼻的煙味。他將脫下的衣服放到鼻子下聞了聞,然後嫌棄地將衣服隨手丟到沙發上,就衝進了浴室。
  因為太累,舒遲就連泡澡都省掉了,直接迅速地洗了個淋浴。更何況,他怕自己會坐在浴缸裡睡著。洗完澡後,舒遲直接撲上了柔軟的大床,臉在被子上舒服地蹭了蹭,很快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而另一邊,已經提前處理好手裡的事,並且將一切都安排好的禹景曦回了一趟家裡。兩個小時後,簡單收拾好行李的他就直接被心腹君開著著懸浮車送到了安城的飛行點。
  心腹君一邊畢恭畢敬地目送禹景曦上了前往奧城的大型飛行器,一邊想著自己身上臨時被禹景曦分配下的沉重事務,默默地在心裡流下兩行淚水。雖然禹少爺跟他說是為了奧城去公事,而禹少爺的工作流程上也真的有去奧城和某總裁會面這一事項。但是會面時間明明只有短短的幾個小時,而禹少爺卻扔了整整一周的事給他!
  舒遲醒過來的時候,嘴巴裡一片澀澀的感覺。房間裡的窗戶那並沒有裝窗簾,似乎如今在聯邦,窗簾這種東西對大多數人來說一句成為了即將被淘汰的老古董。窗戶上貼著像窗花一樣漂亮精緻的窗貼,都是能從房間裡看到外面卻無法從外面看到裡面的材質。
  舒遲迷糊地瞪了一會兒天花板,視線這才完全聚焦起來。他扭頭看了眼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舒遲動作緩慢地爬起來,看過時間後,才鬆了口氣。眼下並不是他之前腦補地那樣已經變成了第二天的晚上,距離他睡覺前還只過了十幾個小時而已。
  舒遲摸著空空的肚子,隨意地用營養液解決掉自己的晚餐。然後懶散地坐在沙發上看起了光視。期間他還接到了莫默的問候視頻,莫默在那頭唾沫橫飛又繪聲繪色地給舒遲重現了這幾天光網上的戰爭硝煙,舒遲聽得各種膽戰心驚和跌宕起伏的同時,然後理解了之前剛從小黑屋裡出來時外面那副光景。
  大約是晚上□□點的時候,房間外傳來一陣熟悉的門鈴聲。舒遲歎了口氣,眼睛下意識地掃到沙發前的矮桌上的那一沓製作精緻的卡片上,估計又是之前那個女人找上門來了。
  卡片上印著一個長相清純和妖嬈並存的女人的照片,女人衣著暴露表情十分魅惑,被定格在照片上的動作也充滿了風情。照片旁邊寫著「約嗎」兩個大大的聯邦字,右下角還有一行十分小的電子ID。
  舒遲第一次在自己房間的地板上看到這張卡片的時候,忍不住吐槽,果然即便是幾百年後,酒店的特殊服務依舊還是這麼盛行嗎……當時舒遲將那張卡片撿起來後就順手扔在了桌上,沒再去管它。
  卻沒想到那個女人一直堅持不懈地往門縫裡塞卡片,甚至花樣也跟著變化多端起來。從第二天開始,對方便一直在卡片上留話給舒遲。從最初的「小鮮肉麼麼噠」這樣的表白到後來的「難道喜歡帶把的」這樣的對舒遲性向的揣測。
  舒遲從來都沒有回應過那個女人,而對方似乎就擅自肯定了舒遲就是基佬這樣的真相,那天以後,門裡塞進來的卡片上印的就不再是女人,而是長相各異身材卻不約而同都是相同的肌肉攻……舒遲無力吐槽的同時,又忍不住湊到鏡子前仔細端詳了一下自己這張臉,難道「他是受」這種事就這樣明顯?
  舒遲本不想搭理門鈴,門鈴卻一直在堅持不懈地響著。舒遲只當是女人花樣玩盡以後卻一直得不到回應,便按捺不住地決定親自上門來,採用正面進攻的方法。他起身拿起桌子上那一小沓卡片朝門口走去。
  舒遲想著待會開門後,除了讓女人從此打退堂鼓以外,順便也將那些卡片都還給對方好了。畢竟這年頭做這一行的也是實屬不易,一年裡她們日復一日地朝每個客房裡塞這些卡片,卻又有多少是能夠回收回去的。他將這些卡片還給那女人以後,她還可以再一次循環利用,去招攬其他的顧客。
  舒遲突然就為自己的善意有些感動起來,然而此時的他還完全不知道,幾秒後他就將當著門外人的面,流下「感動」的淚水。舒遲無知無畏地停在門口,猛地打開門,將手裡的卡片遞出去,表情平靜地道:「你以後不要再來——」
  話未落音,舒遲硬生生被眼前身高完全與女人不搭的人嚇得消了聲。只見面上有些風塵僕僕的禹景曦正提著一隻縮小的行李箱,瞇著眼睛危險地盯著他,緩緩啟唇吐出幾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字:「你以為,是誰又來了?」
  舒遲一邊掩飾自己臉上的驚慌,一邊將手盡量降低存在感地往身後縮去。嘴裡還結結巴巴地道:「沒,沒有誰……」
  舒遲為了轉移禹景曦的注意力,眼睛一直努力撐著去直視禹景曦的眼睛。卻不想禹景曦根本就不為所動,餘光瞥眼舒遲鬼鬼祟祟地將手往身後藏去,他眼疾手快地抓住舒遲的那隻手,將舒遲手裡捏著的東西奪過去,直接就著過道裡的燈光看起來。見大勢已去,舒遲苦逼地垮下嘴角。
  禹景曦視線一觸及卡片上的照片和字以後,臉色就騰地黑下來。他抬頭沖舒遲冷笑一聲道:「看不出來,這日子過得還挺滋潤的嘛。」
  見舒遲不說話,他又抖抖手中的卡片,指著卡片上不同的人冷冷嘲諷道:「怎麼?今天是想要這個?還是這個?還是,都要?」
  舒遲:「……」
  禹景曦冷哼一聲,撞開舒遲直接朝裡面走去。走出一段距離後,他回頭對著還站在原地不動的舒遲喊道:「還站在那幹嘛?還不快關門進來。」
  舒遲老老實實地帶上門走進來,接下來舒遲絞盡腦汁地向禹景曦解釋了這其實是一個天大的誤會!沉默片刻後,禹景曦語氣雖然緩了下來,臉上卻還是面無表情:「那你還留著這些卡片幹嘛?」
  舒遲:「……」這其實也是一個天大的誤會啊!
  完全明白如果一字不差地告訴禹景曦,這只是因為自己一時興起的「善意」而已,禹景曦一定不會相信。舒遲支支吾吾地騙禹景曦說是因為忙得早出晚歸,所以就忘了扔掉。
  禹景曦還想說什麼,舒遲急著想轉移話題,話脫口而出:「你怎麼突然來了?」
  禹景曦臉色又黑下來:「難道我不該來嗎?」他想起自己想要個舒遲一個驚喜的初中,再回憶起剛剛門口那個十分糟糕的會面,禹景曦心情愈發糟糕起來。
  舒遲默默地為自己的魚唇的行為點了根蠟,然後厚著臉皮笑嘻嘻地湊上去親了一口禹景曦的側臉,十分虔誠地道:「麼麼噠。」
  雖然不知道「麼麼噠」是什麼意思,但在舒遲主動湊上來的那一瞬間,禹景曦氣就消了一大半。他輕哼一聲,然後一隻手抓著舒遲,將舒遲拉過來坐在他腿上,然後徑直吻了上去。
  兩人親到動情時,就一起朝寬大的沙發上倒去。舒遲被親得迷迷糊糊時,卻突然發現禹景曦的動作停了下來。舒遲有些鬱悶地戳了戳禹景曦,對方沒理他。舒遲腦子裡的氧氣恢復過來以後,就疑惑地朝著禹景曦的視線看去。
  舒遲:「……」他們倆不偏不倚得正好倒在了舒遲之前換下來的衣服上。
  以為禹景曦的少爺潔癖發作,因為那件髒兮兮的衣服不高興了。舒遲自覺地將衣服抽出來,正打算丟到地上去。禹景曦卻寒著臉從舒遲手中搶過那件衣服。
  舒遲一頭霧水地看著禹景曦。
  禹景曦一字一頓地咬牙切齒道:「你的衣服上怎麼有這麼重的煙味!」
  舒遲:「……」他頂著週身的冷壓小心翼翼地朝禹景曦看去,就看見禹景曦臉上的表情簡直就和女人在質問自己男票「你身上怎麼這麼重的香水味」時如出一轍。
  舒遲抽了抽嘴角,突然就覺得今天真是個不詳的日子。禹景曦眼尖地看見舒遲抽嘴角的動作,已經氣得說不出話的他以為聽見自己的話以後,舒遲還一臉無所謂地笑了起來。禹景曦將衣服重重地砸進舒遲懷裡,氣哼哼地進了浴室裡。
  舒遲:「……」大人,冤吶!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妹子的雷麼麼噠 我會不好意思的(*/ω╲*)

  ☆、漲姿勢了怎麼破

  雖然舒遲已經解釋過衣服上的煙味是工作時沾上的,但禹景曦還想等著第二天舒遲來請罪,卻沒想到早上醒來時,等著他的就是旁邊溫度早就冷卻下來的空蕩蕩的床單。
  因為連日來高強度工作睡過頭的禹景曦:「……」
  舒遲並不是故意要一大早出門的,他收到了白會長的信息,想起自己的工作正進展到重要的部分,只好從床上爬起來。舒遲在床頭留下一張小紙條,就出了門。禹景曦拿起那張紙條看了看,先是哼一聲,將紙條揉成團作勢要扔進了垃圾桶裡。隨後動作又一頓,最後還是將紙條展開壓平整,收了起來。
  本以為舒遲只是偶爾忙,畢竟他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大學生,就算是想要幫忙對方也不一定用得上他。卻沒想到從自己到奧城開始,舒遲每天都是早出晚歸,兩人連一起吃飯的時間都沒有。已經到奧城好幾天,卻每天都要一個人待在客棧裡獨守空房的禹景曦在第四個早晨,氣勢洶洶地將舒遲困在床上,不准他下去。
  舒遲無辜地舉起雙手道:「你要來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言外之意,如果知道你要來我就會直接阻止你了。
  禹景曦一臉「怪我咯」的表情瞪他一眼,舒遲卻沒膽子說出「就是怪你咯」這樣的話來。兩人無聲地對視片刻,舒遲終於在氣勢更勝一籌的禹景曦的視線裡敗下陣來。
  「其實我已經很努力地在增加我們的時間了……」舒遲默默地在對方的目光裡縮了縮脖頸,聲音也越來越小,「你來之前我晚上都不回這裡的……」
  禹景曦:「……」
  因為心情很是糟糕,恰巧之前見面談生意的總裁在意外得知禹景曦還留在奧城沒回去後,便誠心誠意邀請禹景曦出去喝一杯,禹景曦答應了。抱著東道主的心態,總裁盡職盡責地領著禹景曦參觀了奧城最繁華又最為腐敗的燈紅酒綠一條街。
  天黑下來以後,總裁就帶著禹景曦進了他常去的會所包廂。雖然說是去喝酒,但是喝的也不僅僅是酒。當幾個姿色上層的美人兒魚貫進入包廂裡後,總裁立馬就一如往常地將美人們左擁右抱入懷。
  由於總裁年輕多金又帥氣,本人也是時下聯邦裡姑娘們最想嫁的男人類型排行總榜上的榜首,邪魅狂狷的霸道總裁。而那些和總裁滾過床單的美人又深知總裁的器大活好,自然就是對著總裁無法抗拒。
  禹景曦坐在旁邊一直冷眼看著總裁調戲美人,週身的低氣壓也讓那些美人遺憾歎氣只能遠觀卻不能褻瀆。總裁實在是看不下去禹景曦冷漠禁慾的樣子,抬手就將一個身體柔軟若無骨的美人往一直灌酒的禹景曦那邊推去。
  禹景曦稍稍抬眼,然後側了側身體,就冷漠無情地看著順勢倒過來的美人面朝下撲在沙發上,高高的鼻樑跟著撞到了沙發脊樑上,發出一聲刺耳的痛呼。總裁有些掃興地叫經理進來將她領出去。
  當經理畢恭畢敬地問總裁,需不需要再叫其他的人進來時。總裁先是不感興趣地揮手讓經理退下,然後又滿臉趣味地叫住經理。
  總裁沖禹景曦露出一個無害的笑容:「禹少不喜歡女人嗎?要不要幫你叫幾個帶把的?」
  禹景曦緊緊地皺起眉頭,面無表情地道:「不需要。」
  總裁有些自討無趣地摸摸鼻子,抬眼示意經理退下。總裁灑脫地想,既然禹景曦願意在旁邊干看著自己和美人親熱,那就讓他看好了。結果,想歸想,總裁最後還是頂不住禹景曦冰冷有炙熱的視線,內心吐槽了一句對方還真是不客氣。
  總裁停下手上的動作,將面頰嫣紅的美人推到旁邊,暗自揣測後便斟酌著開口了:「看樣子禹少是很少出來玩?莫非是家裡有夫人管得緊?」
  總裁一邊說話一邊觀察禹景曦的表情,說到「出來玩」的時候,明顯感知到禹景曦週身的氣壓更加冷了。說完整句話以後,本以為對方會生氣,甚至做出直接離開的舉動。卻沒想到不知道是自己哪個詞戳中了對方的點,他親眼看見禹景曦的眉毛竟然微微舒展開來了,嘴巴也不再是平直一條線而有了弧度。
  下一秒,總裁清晰地聽見從頭到尾的禹景曦含蓄地說了一聲:「嗯。」
  總裁的第一反應,哦,原來是這樣。第二反應,等等?這不是否認自己而是直接承認嗎?!總裁邪魅狂狷地勾起嘴唇,旁邊的美人看得是一陣吸氣加臉紅心跳。總裁覺得他已經完全掌握住了能夠影響禹景曦的點。
  接下來,總裁一直在抱著美人對她上下其手的同時,又假裝不經意地向禹景曦透漏自己的御美人之術。禹景曦雖然還是衣一副面無表情巋然不動的樣子,總裁卻明顯感覺到禹景曦身上散發的氣息裡,先前那股不耐煩已經慢慢消失了。
  大概也是喝得有點高,總裁說到最後情緒上來了,便有些口無遮攔起來。脫口而出的話已經從床下轉移到了床上。偶爾捏一把美人的屁股時,美人也極其配合地偎依在總裁結實的胸肌前,一個勁地誇總裁是如何如何器大活好的。
  一個晚上下來,等到禹景曦從會所裡出來時,整個人雖然一如進去前那樣凌厲而清醒,腦子裡卻全是濃重的酒味和「器大活好」四個字。恰好街邊路燈下有一對抱在一起親熱的路人情侶,兩人難捨難分很是忘我。
  禹景曦突然就挑了挑眉,神情頗為深思地輕聲重複出剛剛總裁說的話:「抓住別人的身和心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對方知道自己器大活好麼……」說完,他摸著自己的唇神思難辨地笑起來。
  舒遲第一次進門時沒有看到禹景曦那張怨氣滿佈的臉,房間裡沒開燈,看樣子禹景曦出去已經很久了。舒遲下意識地看看時間,電子儀上的時間已經顯示現在快要到半夜。舒遲愣了愣,給禹景曦發了條信息過去,然後進浴室去洗澡。
  往日裡洗澡時舒遲都是將電子儀取下來放在桌上,雖然電子儀的外部基本上是水火不侵,但是舒遲不習慣帶著東西洗澡。然而,這次他卻破天荒地沒有將電子儀取下來。只是,當他快要泡完澡,電子儀上也沒有任何動靜。
  舒遲甚至都有些懷疑這玩意是不是壞掉了,特地發消息給莫默驗證一下功能,莫默那邊飛快回過來的消息證明電子儀還好好的。舒遲鬱悶地在浴缸裡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拿衣服。
  少年又是一愣,視線裡只有他從身上換下來的衣服,皺巴巴地堆在一起。舒遲後知後覺地想起,之前因為自己的心不在焉,他連睡衣都忘了拿進來。舒遲無奈地拍拍額頭,起身拿起疊在壁櫃上的浴巾將自己圍住,然後打開浴室的門。
  門開以後,舒遲剛要邁出去的步子又警惕地收了回來。他默默地看著眼前一片漆黑的房間,一遍又一遍地回放先前的記憶。剛開始時舒遲還無比肯定自己進浴室的時候,並沒有關掉外面的燈。
  等到次數多起來後,舒遲想到自己之前忘拿衣服的前科,便也開始懷疑起來是不是自己記錯了。確定應該是自己記憶出錯以後,舒遲毫無防備地朝床邊走去。離床還有一點距離時,舒遲就被人從身後抱住,整個人都動彈不得。
  因為上身沒穿衣服,舒遲從未像今天這樣清晰地感知到禹景曦貼著自己時散發出的熱度。禹景曦似乎也感覺到舒遲身上的不一般,呼吸聲也變得粗重起來。舒遲鼻子裡鑽進一股濃濃的酒精味,第一反應是原來禹景曦也喝酒,第二反應則是對方似乎喝得不少。
  舒遲被禹景曦緊緊地摟在懷裡,□□在空氣的皮膚也開始發燙。他有些彆扭地想掙脫開對方的懷抱,卻反而被抱得更緊了。舒遲趕緊開口說自己是要去開燈,讓禹景曦放開他。
  不過很快,他就意識到喝高了的禹景曦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人話了……禹景曦鬆了鬆手,舒遲以為對方是想放開他,卻沒想到禹景曦手一用力,就將舒遲整個人都掰過來面對自己。
  舒遲:「……」
  還沒等他說什麼,禹景曦就湊上來對著他一頓亂七八糟的又親又啃。完全沒準備的舒遲,險些就醉在對方口腔中濃濃的酒精味裡。他在黑暗裡翻了個白眼,索性就將禹景曦的臉扭過來,然後摸索著無比準確地朝對方的嘴巴對上去……
  等到舒遲意識回籠時,舒遲發現自己已經滾到了床上,圍在腰上的浴巾也不知道被丟到哪個角落裡去了。禹景曦的手就沒離開過他的滾燙的皮膚,舒遲一琢磨,總覺得這發展的趨勢有些不對勁起來……
  他猛地打開床頭的燈,就見上方的禹景曦雖然是一臉醉意,烏黑深邃的眼睛裡卻清晰地倒映著床頭的微弱燈光。意識到自己被欺騙的舒遲氣憤地將禹景曦推開,禹景曦的眼裡流露出一絲銳利,然後舒遲就感覺舒小遲被緊緊地握住了。
  舒遲:「……」
作者有話要說:  嗯…總覺得寫恩恩愛愛這種劇情的時候就會漲收藏…( ̄_, ̄ )

  ☆、被圍觀了怎麼破

  舒遲也不記得最後是怎麼就滾在了一起。一開始他只以為兩人還是像上次一樣互相幫助而已,卻沒想到幫著幫著,自己就像是烙煎餅一樣被直接翻了過來,呈後門大開式趴在床上。
  舒遲渾身滾燙頭腦也熱得有些神志不清起來,只聽見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耳邊久久不散,舒遲聽著聲音下意識地點頭,然後就茫然地感覺到身後的人突然就變得亢奮起來了。然後舒遲下意識地緊了緊臀部的肌肉,有不好的預感……
  第二天早上,舒遲睜開眼睛時,就覺得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酸痛。他艱難地扭頭看一眼枕頭旁邊抱著他閉著眼睛的禹景曦,有些錯愕地回想起昨晚的事,他怎麼覺得昨天那場酒後亂來,比起禹景曦,他更像是喝醉的那一個……
  總而言之,不明不白就被烙了煎餅的舒遲表示很鬱悶。從骨頭裡散發出來的懶意讓他不想起床。
  被舒遲注視著的禹景曦睜開眼睛,男人輕咳一聲語氣上揚:「怎麼樣?」
  舒遲茫然:「……什麼怎麼樣?」
  禹景曦一噎,抬高音量:「就是那樣啊!」
  舒遲反應過來:「……」
  禹景曦見舒遲不說話,黑著臉嘟囔:「難道不是器大活好嗎……」
  距離很近將對方的話一字不漏地聽去的舒遲無語,羞恥感簡直爆棚好嗎!他小心翼翼地在被窩裡挪了挪骨頭散架的自己,然後有些不情願地道:「分明就是器大活爛。」別誤會,他的不情願只是單純地針對「器大」而已……
  被舒遲傷到自尊心的禹少爺冷哼一聲,不滿地握上舒遲光滑的肩膀:「既然這樣,我們就練到活好為止吧!」
  舒遲:「……」
  大概是忙了一整天以後,又被禹景曦折騰了大半夜,舒遲很快就無視男人的威脅睡了過去。禹景曦黑著臉有些郁猝地看著秒睡的舒遲,下床的動作卻下意識地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禹景曦洗漱完畢後,便發現舒遲手上的電子儀一直在震動,舒遲卻眼睛一直閉著完全沒有要被震醒的跡象。禹景曦輕手輕腳地將電子儀從舒遲手上取下來,打開消息框一看,發現是白會長那老頭發了好幾條消息過來。禹景曦直接將白老頭屏蔽掉,然後懶懶地將電子儀扔到一邊去。
  另一邊因為舒遲一直遲遲不來,手上的進度又恰好卡在一個關鍵點的白會長正焦頭爛額地聯繫舒遲,再發過去幾條消息也沒有得到任何回應的情況下,他直接一個視頻連接炸過去,然後就看著上面一行「您已被對方屏蔽」的字黑了臉。
  白會長便直接帶上心腹助理朝舒遲住的客棧殺了過去。約莫半小時後,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看新聞頻道的禹景曦就聽見了極為刺耳的門鈴聲。幾乎是同一時間,他有些暴躁地皺起眉頭。為了不吵醒舒遲,他直接將光視聲音都關掉,誰還這麼不識趣。
  禹景曦冷著臉走到門口,然後粗暴地將房間門打開。見是白老頭,禹景曦嘖一聲,然後毫不客氣地問:「幹嘛?」
  一大把年紀被驚得傻眼的白會長:「……」
  下意識抬頭看了眼門牌號的心腹助理:「……」
  白會長驚訝是因為他竟然看到了自己老友的孫子一大早就出現在了舒遲的房間裡,心腹助理心裡卻是在想舒遲和男人發生一夜情的可能性,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舒遲的運氣也太好了點吧……
  雖然覺得自己的想法好像有哪裡不對,但眼見著男人抬手就想關門,助理也沒心思再去回想自己剛才的想法了。他抬手努力地撐住門,於是在年邁的白會長的眼裡,看到的就是禹景曦輕輕鬆鬆地將手搭在門把手上,自己的助理卻手臂顫抖地抵著門,額頭開始冒汗的場景。
  白會長有些鬱悶地歎口氣,見禹景曦面無表情地擺出一副「我就是不尊老不想讓你們進去」的模樣,之後朝助理使了個眼色。跟在白會長身邊廝殺多年立馬就心靈福至的助理乖乖放下手,在禹景曦沒來得及關上門的時候,深吸一口氣,朝著並不大的客棧房間裡歇斯底里地喊了一聲:「舒——遲——!」
  其他房間的客人紛紛探出頭來:「臥槽你有病啊!」
  禹景曦:「……」
  助理:「……」
  白會長:「……」老臉都丟盡了。
  床上的舒遲:「……」好像有誰在叫他?
  很快,沒過幾天,禹景曦就先回了安城。禹景曦是被禹老爺子的奪命連環電給招回去的,而禹老爺子之所以會把禹景曦叫回去,全因為白會長暗搓搓地對自己的老友告了狀。
  那天早上被白老頭撞破和舒遲的關係以後,禹景曦強制舒遲「翹班」的次數越來越多,時間也越來越長,完全可以用肆無忌憚還形容。情急之下,心急如焚的白會長便聯繫了安城的禹老爺子告訴了他舒遲的存在。
  禹老爺子喜出望外,便連忙召禹景曦回家。禹景曦回去後,禹老爺子仔仔細細地向禹景曦打探了舒遲的個人信息。一聽和自家孫子同居的人竟然還是之前在光網上被鬧得沸沸揚揚的那個打破古中文界權威的大學生,直到禹景曦口頭上保證等舒遲從奧城回來以後,會把對方帶回家來,禹老爺子才滿意地放過禹景曦。
  禹景曦回去以後,舒遲的工作時間又恢復到了之前那樣,白會長忍不住為自己機智的行為點了個贊。於是,舒遲一個人在奧城待到秋假餘額即將透支時才回家。期間,不知道怎麼地,舒遲上學期的專業課期末考試卷試題突然就被人搬到了論壇裡,然後還成了熱門帖子。
  光網上的人就那幾份卷子討論得如火如荼,舒遲扶著額想到當時賞析課的考卷,他心念一動,便寫了一篇關於瑪麗蘇病症的帖子發佈到古中文界愛好者常駐的論壇裡,賬號還是之前莫默幫他註冊的那個。
  這篇帖子的出現算是公然向期末考試和沈愛邦做出駁斥,得到了許多人的大力支持。帖子下面的回復樓層很快就突破天際,禹老爺子看到這個帖子時,一想到發帖人是自己的孫媳婦,就滿意地點了點頭。
  舒遲在客棧睡一覺起來後,翻看帖子下的回復時,發現回復大致分為這麼兩大類。一類是反沈組織的組員們排著整齊的隊形用古中文刷了滿滿的【已對舒遲大大路人轉粉】這樣的話,舒遲現在看到從前世界裡的網絡語言時已經能夠很淡定了。
  他繼續往下翻,第二類則是一群痛苦悔悟的年輕人們,他們紛紛在帖子下懺悔自己從前的瑪麗蘇真是對不起父母,對不起導師,對不起電視台,對不起整個聯邦……幾年前沈愛邦整理修補後的瑪麗蘇作品曾在光網上風靡一時,當時那些聯邦的花骨朵們都對瑪麗蘇引以為豪。
  瑪麗蘇一度在青少年中間掀起了一陣潮流風,甚至有一段時間它的人氣還蓋過了非主流。而許多青少年都致力於將自己培養成瑪麗蘇,甚至有瑪麗蘇瘋狂的追隨者還將自己的頭髮染成了七彩顏色。
  而如今,當舒遲這篇「無心插柳柳成蔭」的帖子出來以後,知道真相的他們眼淚掉下來,決定痛改前非拋棄自己的瑪麗蘇黑歷史重新做人。舒遲自然不知道,又是因為他的一個吐槽瑪麗蘇的帖子,解救了聯邦裡好幾代正處於青春期的迷惘青少年!
  不過,在這兩種大流裡,似乎還偶爾夾雜了一條十分奇怪的異類評論……比如說眼下舒遲看到的這個寫著【孫媳婦棒棒噠】並透著滿滿詭異感的樓層,默默地抽了抽嘴角,什麼鬼。
  敲下這條回復的禹老爺子表示,他也是最近才發現古中華的人們似乎總喜歡用一些疊詞,並且加上【噠】作為句尾的語氣詞。雖然不知有何用意,但【棒棒噠】就是誇獎別人的意思無誤。
  並不知道古中華的人創造出這種講話模式只是單純為了賣萌,禹老爺子再發出那條回復後,還有些懊惱地覺得自己太過心急了。
  舒遲回到安城不久後,中協會就已經開始聯合教育總部開始對整個聯邦推廣出修訂版本的古中文文字書籍。教育總部也將修改過後出版的古中文專業的教材下發到各大高校裡。古中文界就像是整個都被完全翻新了一遍!
  而如今,許多人似乎又都回到了文字學習的起跑線上。各大高校的古中文專業導師紛紛匯聚到一起進行了緊張的學習。
  然而,並沒有什麼人抱怨如今這樣的處境。甚至當秋假結束各大高校開學後,古中文系的學生們一如往常地去學校上課時,還驚訝地發現從前空蕩蕩的座位任選的教室裡,如今都是人滿為患,甚至去晚了還會出現沒有座位的情況。而那些前來旁聽的人,都是已經從大學裡畢業多年的人,甚至還有些老者已經是白髮蒼蒼皺紋滿佈。
  舒遲發現自己似乎成了熊貓獸一樣的存在。新學期開始後,不僅班上的同學對他熱情起來,就連走在學校裡還時不時會被人圍觀。而班上那些年齡參差不齊的旁聽生中,有一部分是為了學術而來並且長期駐紮在教室裡。有一批人是每天都在更新陌生的面孔,這批人有一個共同的口號,他們是組團來圍觀舒遲真人的!
  除此以外,各大高校突然就出現這樣有些匪夷所思的情況。教室裡不再是導師高高在上地站在講台上講課,而是導師也跟著學生們一起共同學習起來。這一刻,他們之間沒有導師和學生之分。
  有細心的記者在捕捉到這一幕以後,無比感慨地在新聞裡寫到,這簡直就是在無形之間就達到了古中華時那種導師和學生之間【亦師亦友】的融洽的學習氣氛!
作者有話要說:  估計考試前是寫不完了 不過大概十五萬內能完(o???『o)

  ☆、見家長了怎麼破

  高校裡的學習氣氛也在無意識間就拉近了學生和導師之間的距離,一定程度上打破了他們之間的地位差和隔閡,導師不再是冷冰冰的。而這種情況以舒遲在的安城大學為典型。舒遲幾乎是瞬間就從上學期的「落後生」上升到了「優秀生」的位置,就連上課時,導師們遇到問題也點名叫舒遲起來解釋一番。
  舒遲細心地注意到,變化最大的並不只是導師,還有白漣漪。開學時在學校門口偶遇白漣漪時,舒遲驚訝地發現他從白漣漪打招呼時的笑容裡,竟然探出了幾分正常又大方的味道。
  很快他就發現白漣漪不再喜歡穿白色的衣服,面對他時不再羞怯忸怩或是我見猶憐,也不再總是像一朵花中心的花蕊一樣,坐在女生圈子的中心裡。課間時,白漣漪還無比鄭重地走到舒遲面前對他說了一聲「謝謝」,舒遲看著白漣漪一頭霧水。
  白漣漪笑了笑解釋說,當他在秋假裡閱讀了舒遲的帖子以後,就恍然醒悟,然後從瑪麗蘇邪教裡脫身,從此要做一個聯邦的新新少年。總的來說,就是舒遲拯救了他的靈魂,拯救了他的人生!他決定從此以後要做一個瑪麗蘇黑,以及誓死追隨舒遲。
  舒遲:「……」等等,最後一句哪裡不對?
  然後就是平常和他交好的幾個人紛紛發來賀電。
  「本來還好擔心你現在還會不會和我說話。」羅洛摸著後腦勺嘿嘿笑著說。
  「我現在算是知道我哥為什麼會喜歡你了。」這是兄控林越。
  「古人曾道,每個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個默默付出並支持他的男人。」這是……這是莫默。
  「這個週末跟我回去一趟。」這是禹景曦。
  等等……他聽到了什麼?舒遲猛地抬起頭,緊張地問道:「回哪裡去……」
  禹景曦表情自然:「回我家。」
  舒遲:「……」臥槽。
  然後不管禹景曦怎麼威逼利誘,舒遲都誓死堅持不願意跟禹景曦去他家裡。禹景曦不高興了,舒遲理虧在先,只好去哄他。結果那天晚上,兩個人哄著哄著就爬上了床。第二天早起出門上課的舒遲,一邊扶著腰叫苦不迭,一邊在心裡鬆了口氣。
  雖然又被烙了一晚上的煎餅,但就此換得不用跟禹景曦回家的要求,也算是等值交換了。而在那天以後,舒遲也確實一直沒再聽禹景曦提起過這事。他以為這件事就此揭過,直到這周上學日的最後一天。
  因為班上的人跑來向他請教學習上的問題的人越來越多,舒遲經常在下課後就被堵在座位上動不了。這天下午,舒遲好不容易送走那批問問題的女生後,便趕緊出了教室朝校門口走去。
  一路上望著毫無動靜的電子儀,舒遲還有些驚訝。平常要是他磨蹭到這個時候,禹景曦早就已經不耐煩地催促他好幾回了,對方今天卻反常地極有耐心啊。等舒遲出了學校,望著空無一人的校門口就瞭然笑了。這哪裡是有耐心,原來是壓根就沒來。
  舒遲沒有將禹景曦臨時有事卻沒有告訴他的事放在心上,轉身朝車站走去,卻突然聽到了身後懸浮車落地的聲音。以為是匆匆趕來的禹景曦,舒遲高興地回頭,然後就看見兩個面色冷酷的黑衣人一左一右地走了出來。
  舒遲一愣,然後條件反射般地想起那句「知道的越多就死得越快」的老話,趕忙轉過身體,裝作無知路人朝前面走去。雖然他卻是只是無知路人……卻沒想到,才走了兩步就感覺自己的兩隻手都被人架住。
  舒遲抱著不好的預感膽戰心驚地回頭,黑衣人冷酷的面容近在咫尺……
  舒遲:「……」
  黑衣人之一看著他冷冷開口:「我們家爺請你過去走一趟。」
  眼下正是下課多時,校門口早就沒什麼人,唯一幾個路過的路人也因為不想惹麻煩,只埋頭匆匆路過。舒遲默默地看著自己兩隻被架住的胳膊,無奈抽嘴角,他還有選擇的餘地麼?然後,舒遲就乖乖地被塞進懸浮車內。
  一路上,舒遲一直絞盡腦汁地想黑衣人口中的「爺」到底是誰,想來想去,覺得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禹景曦他爹。舒遲有一瞬間疑惑起來,以前從未聽禹景曦提起過他爹。想念浮起的一瞬間,舒遲就默默將它壓下去,沒有爹禹景曦又是怎麼出來的……
  聯想到之前舒遲一直拒絕跟禹景曦回家,舒遲緊張地想,一定是他爹知道後就無比惱羞成怒,索性就瞞著自家兒子將他綁了去。順便再談個分手費,再安排一場禹景曦和門當戶對的大小姐談笑風生的令人誤會的場面……
  舒遲不知不覺地就腦補到令人激動的□□,並且無比糾結當禹景曦他爹提出要給分手費時,自己是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地感化對方,還是要冷漠地嫌棄分手費太少呢?
  而分手費之後的劇情,是讓他看到禹景曦和某家高貴優雅的大小姐談笑風生心生誤會,還是利用禹景曦的傲嬌性格,讓他聽牆角時聽到禹景曦親口傲嬌地對自己爹說並不喜歡他,只是在利用他呢?
  舒遲第一次腦內運轉速度如此快的時候,就被前面的黑衣人無情地打斷了他的腦補:「請下車。」
  舒遲有些茫然地看一眼窗外,懸浮車已經停在了地面上,原來是到了。舒遲面上佯作淡定地下了車,在面對眼前的宅子時,舒遲直覺腳有些發軟。這樣的宅子如果是放在從前的世界裡,在富人圈裡也算是極為常見的宅子。
  佔地面積很廣,大門口走到房子門口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有一個大大的後花園,門口有特殊的機器人站崗。這樣的宅子卻出現在了幾百年後的聯邦裡,房子設計及其普通,卻是典型的幾百年前的風格,周圍的綠化面積已經能和安城大學媲美。
  身處在十分不正常的聯邦裡,無法用正常眼光去看待這個世界的舒遲無端就覺得眼前的房子霸氣側漏了。估計就連這座老宅的復古風設計稿,在整個聯邦裡也是很難尋到的吧。
  等等……現在重點不是房子,應該是住在房子裡的人才對,一想到馬上就要見到禹景曦他爹,自己還沒想好藥使用哪種策略,舒遲就有點淡定不能。本以為是黑衣人會領著自己進去,卻沒想到對方對舒遲留下一句讓他自己進去的話以後,就消失了。
  舒遲:「……」
  他在門口磨蹭了一會兒,然後試探著朝大門裡走去,然後意外地發現禹景曦他爹竟然沒有利用大門口的警報和阻攔,給他來一個下馬威。這畫風簡直不對啊!舒遲戰戰兢兢地走了一段路,就看見遠處有人朝他過來。
  一開始以為是管家之類的人物,舒遲在幾秒之類已經設想了無數種肯可能。其中最符合設定的,就是禹景曦他爹吩咐家裡身份最低下的掃廁所的僕人來接他,然後帶著他走小門進去的場景。
  舒遲的大腦飛速運轉起來,在心裡想著各種應急對策。當那人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以後,舒遲看著那張和禹景曦極為相似的臉,就震驚了!臥槽難不成他爹要親自上陣和自己來一個面對面交鋒……
  舒遲如臨大敵地停下腳步,視線緊盯著越來越近的人。到最後,舒遲看著那張十分年輕帥氣的臉,已經全然忘掉了自己眼前面臨的危機狀況,只情不自禁地在心裡感慨道,禹景曦和他爹長得可真像啊。而且,他爹簡直就是駐顏有術像是活在逆時針裡的人。估計和禹景曦本人站在一起,只會被人誤認為是禹景曦的孿生兄弟吧。
  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感慨中的舒遲並未注意到那人已經走到了他面前。禹景曦見舒遲看見他後,就一直傻兮兮地站在原地不動,不知道又開始在胡思亂想什麼了。他什麼也沒說,就直接抓住舒遲的手,帶著他原路返回。
  舒遲在禹景曦的手伸過來的那一瞬間裡,就被嚇得回了神。定睛一看後,舒遲才發現這人哪是什麼禹景曦的爹,分明就是禹景曦。太過驚異之下,舒遲一時不經大腦就將話脫口而出:「你父親呢?」
  禹景曦表情十分怪異地回頭看他一眼:「……我父親去世很久了。」
  舒遲:「……」
  片刻後,舒遲才知道那兩個人黑衣人的行為是禹景曦吩咐的。舒遲忿忿,所以之前為了賄賂禹景曦不惜出賣自己的身體是為了什麼啊掀桌!很快,舒遲就見到了禹景曦口中的他爺爺。
  禹老爺子筆直地坐在客廳裡,面容嚴肅不怒自威,老管家也一言不發地站在旁邊。舒遲本來聽到說是家裡的老人要見他以後,便鬆了口氣。踏進禹家大宅的門裡後,舒遲心裡那口氣又硬生生地被眼前的氛圍給提了上來。尤其還是在禹老爺子語氣淡淡地當著舒遲的面,將禹景曦支開以後。
作者有話要說:  感覺估算錯誤 這麼慢估計是20萬內吧_(:」∠)_
  最近更新大概要不怎麼穩定了

  ☆、不要臉啊怎麼破

  舒遲心下忐忑面上卻中規中矩地向禹老爺子問了聲好,一瞬間他又感覺自己回到從前世界的中學時代裡,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裡去喝茶的場景。禹老爺子也只是像例行公事般問了問舒遲的基本情況,舒遲一板一眼地回答,卻無法揣摩出禹老爺子聽到答案後的喜怒變化。
  時間一分一秒地熬過去以後,舒遲的家底也被對方都挖得差不多。舒遲很明白的是,以禹家這樣的家族,想要查到他上下十八代的詳細信息都是十分容易的事。而現在禹老爺子卻裝作不知地來問他,看樣子不是出於尊重就是想讓舒遲在禹老爺子面前因為兩家背景的巨大鴻溝而自慚形穢。
  還沒等他想明白,舒遲就在禹老爺子的下一句話裡自動得出對方的用意一定是後者的結論!因為,禹老爺子竟然面無表情地問他,是不是之前光網上那兩本黑馬小說的作者。
  舒遲心如死灰地點點頭,他完全已經能夠預料到,下一秒禹老爺子大概就會將管家遞給他的兩本小說重重地摔在他臉上,然後劈頭蓋臉地罵他「一個寫網絡小說的人也敢來高攀我禹家簡直就是不知死活」諸如此類的話。
  彷彿與舒遲心有靈犀般,當他看見禹老爺子抬抬下巴沖身旁的管家示意什麼後,管家就變戲法般將兩本封面十分眼熟的小說放入禹老爺子手裡後,舒遲默默低下頭歎一口氣,果然被他猜中了。
  然而,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對方的怒斥聲的舒遲,在聽到禹老爺子一句語氣平靜的話以後,就驚呆了!
  只見禹老爺子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微微別過臉:「簽個名……」
  舒遲:「……」他大概知道禹景曦的傲嬌屬性是從哪裡來的了……所以說禹老爺子故意支開禹景曦,以及之前鋪墊了那麼久的查戶口,只是為了掩飾自己一大把年紀還說出這種話十分不好意思嗎!
  舒遲緩了緩心臟跳動的頻率,小心翼翼地在書的扉頁上留下自己的名字。禹老爺子的又一句話炸得他直接手一抖,拖出一道長長的墨跡。
  禹老爺子嚴肅地道:「你們準備什麼時候結婚?」
  舒遲:「……」
  自那次腦洞過大的見家長以後,舒遲跟著禹景曦回家吃飯的機會就大大增加了。甚至於有時候,舒遲還會主動勸禹景曦常回家看看……最後不想回禹家大宅的人卻變成了禹景曦自己。他甚至有些後悔起來,答應禹老爺子帶舒遲去見他。
  因為,自從那以後,舒遲和禹老爺子彷彿是一見如故,兩人一旦湊到一起後,話題總是離不開古中文語言文化,直接將禹景曦晾在了一邊。禹景曦只能黑著臉坐在一邊,卻還會被禹老爺子說他坐在那裡太礙事。
  禹景曦:「……」
  開學一段時間後,白會長又親自聯繫了舒遲,詢問他有沒有想加入中協會的想法。舒遲直言自己並沒有。最後饒是白會長費盡心思,也沒能將舒遲拐到中協會裡來。最後,在白會長單方面的堅持下,舒遲同意了成為中協會的榮譽會員。
  而和舒遲協商過後,中協會很快就放出消息,在罷免沈愛邦中協會分會會長職位的同時,他們已經將舒遲招為中協會的榮譽會員。於是,舒遲便成了中協會歷史上最年輕資歷最淺的一位成員。
  而為了招攬舒遲,「榮譽會員」這一稱謂也是首次出現在了眾人眼前。以往的中協會裡只有「榮譽專家」一說,並未有所謂的「榮譽會員」。很快,光網上一些細心的群眾們就一眼揣摩出白會長的心思。
  舒遲本人無論是從年齡還是資歷上來講,都無法被冠以「專家」的稱謂,然而舒遲對古中文界做出的貢獻和成就又是無法令人忽視的。所以白會長才為了舒遲破例搗鼓出了一個所謂的「榮譽成員」,幾乎所有人都不曾懷疑,一旦舒遲畢業以後,他在中協會的頭銜就會立馬上升為「榮譽專家」。
  就這樣風平浪靜地過了半個學期,整個聯邦內又開始變得不太平起來。除了此次掀起的風浪還是和古中文語言文化有關以外,更加令人重視的是,這一次的事件並不是發生在聯邦內,而是直接上升到了聯邦與聯邦之間的問題。
  甚至,此次事件日落聯邦如此大膽的行為,大有想要公開與中華聯邦站到對立面的架勢,兩邦的關係一度岌岌可危。而從頭到尾,十分狡猾的美帝聯邦都是抱著隔岸觀火的態度。中華聯邦廣大愛邦人民因為日落聯邦不恥行為而燃起的熊熊怒火已經一觸即發!
  不怎麼刷光網的舒遲,此時正在煩惱晚上要怎麼拒絕禹景曦的無恥體位要求。當然,他的煩惱很快就被課間教室裡激昂的爭論聲打破。不是因為他的思維無法集中,而是那些爭論聲正在一步步接近他,大有將他淹沒的架勢。
  被一堆嘰嘰喳喳聲音尖利的妹子團團圍住,舒遲有些呼吸困難。腦子裡除了許多重疊在一起的「舒遲你怎麼看」就沒有其他的聲音。就連前因都沒有弄清楚的舒遲,此時只想對著她們任性地大喊一聲,他又不是元芳他怎麼知道!
  不過,為了防止想要打破砂鍋問到底的妹子們追問元芳是誰,舒遲忍住了。他抬起頭時,臉上依舊是一片與往常無異的溫和表情。
  舒遲問:「你們在說什麼?」
  有個妹子立馬就大驚小怪地叫起來,嗓音簡直要突破天際:「你竟然不知道嗎?!」
  舒遲一臉無辜加無知的表情,搖搖頭。似乎是為了響應說話妹子的驚訝,許多人都不約而同地瞪大了眼睛,反應過來後便一人一語地飛快說起了近日裡引起眾人極大關注的邦際事件。
  起因還是因為這次聯邦內對古中文文字語言文化的重新整頓,動作之大不得不引起邦外媒體和人民的關注。然後,兩天前日落聯邦裡最大的媒體通過光網向整個邦際宣佈,中華聯邦的古代文字其實是源於日落聯邦!
  除了奪人耳目的強勢又霸道的新聞標題以外,日落聯邦媒體還有理有據地在新聞裡配上從日落聯邦出土的文物圖。經過考據,圖上的事物實為日落聯邦古代時立於大街上方便人們出行認路的路牌,而路牌上寫的赫然就是古中文!
  日聯的專家聲稱,別看路牌上的字與中聯的古中文字體相比,構造更加複雜。但其實這兩種字體就是同一種文字!
  據專家們考究,他們聯邦的古代文化當中,大街上大多數的路牌以及許多正式場合裡的標識文字都會使用這種複雜化的古中文文字。而當時中華聯邦使用的古中文,實則是從他們那邊傳過去,然後加以簡化再廣泛運用於日常生活中。
  此新聞一出,整個邦際都是一片嘩然。日落聯邦還聲稱,他們已經開始著手於關於古文字方面的歷史資料整理,並且準備向邦際聯合國提交將古中文納為自己聯邦的遺產的申請報告!
  「臥槽日聯小婊砸,還敢不敢再不要臉點!」這是憤怒的中華聯邦。
  「古中文是我們的,古中華文化是我們的,所有的文化都是我們的。」這是得意的日落聯邦。
  「日聯媒體稱『古中文源自古日落』,中聯媒體激烈反駁。」這是看戲的美帝聯邦。
  「……」這是舒遲。
  聯想到日落聯邦的古代文化,雖然日本人使用的確實是古中文裡的繁體字。但是因為漢字的意思已經完全與中國的漢子不相同,他們已經將繁體漢字轉化為了自己的語言文字。就不存在於古中文和古日文漢字是同一種語言的說法。
  但是如果真的要深究起源,那麼更久以前將繁體漢字引入古日本這點才是最大的真相吧。所以說,魚唇的日落聯邦啊!舒遲默默給他們的作死行為點了根蠟。
  然而,還是舒遲自己想得有些太天真。如今光網上對此事表態的人多是一些古中文門外漢,全因為一顆熱烈的愛邦心而奮力抗爭而已。許多權威的專家都又有些為此事焦頭爛額,因為他們在面對明顯是胡說八道的日聯媒體時,卻因為一時找不到十分有力度的歷史證據去反駁對方。
  與此同時,白會長還在視頻裡告訴舒遲,在對聯邦皇帝請示以後,中協會也決定向邦際聯合國提交遺產的申請報告。畢竟這個事關與整個聯邦的尊嚴和威信,面對日落聯邦囂張跋扈的挑戰,他們無法做到置之不理。
  雖然舒遲學了二十幾年的中文,但是在這方面卻基本上是幫不上白會長的忙。雖然偶爾衝動之時,他也想直接告訴白會長多年以前繁體漢字傳入日落聯邦的事實,但是理智卻阻止了他。
  幾天後,在光視看到邦際新聞稱,中華聯邦和日落聯邦均在第一時間就向邦際聯合國遞交了遺產申請的報告,兩份報告的功夫都做得很足。而邦際聯合國卻一直未作出具體的決定。一時間,兩邦之間的關係有些僵起來。
  在正常人看來,中華聯邦研究古中文語言文化的時間已經不短,古中文為中華聯邦的古文字是整個邦際人有目共睹並且心中默認的事。而日落聯只是心血來潮地前來插足。所以邦際聯合國將遺產權判給中華聯邦並不為過。
  但是,邦際聯合國卻第一次開始將判定時間延後。其中疑點和利害不得不讓人想入非非。一時間,邦際聯合國也成為了光網上的熱門搜索,造就了每天早上起來都能看見邦際聯合國被人黑系列。
作者有話要說:  有時候寫著寫著就忘了前面的設定 bug就出來了_(:」∠)_
  總覺得這篇文被我寫得像議論文一樣……
  明天收拾包袱翹課回家

  ☆、噠噠噠噠怎麼破

  卻說這幾天禹景曦因為公司的事務,要出門半個月。舒遲一個人在家裡百無聊賴,對邦際新聞也開始關注起來了。尤其是沒了門限時間以後,舒遲便常常在下課後跑到咖啡館裡去找二黃玩。二黃已經被養得很肥,整個毛茸茸的身體縮起來後就是一團。
  回家以後,習慣性地打開光視刷一發新聞,再打開光腦刷一發論壇裡的水帖。最近的帖子內容總是離不開中聯和日聯申遺的事。甚至有無聊的寫手已經開始在光網上連載聯邦和邦際聯合國擬人的小說。
  晚上九點的時候,舒遲就破天荒地已經爬上了床。之前禹景曦在的時候,雖然日常生活很單調,但也沒有無聊到這種地步。禹景曦才剛出門沒幾天,他就已經有點想對方了。
  白會長的視頻連接聲在寂靜的臥室裡響起時,舒遲已經陷入了半夢半醒的狀態。他被手腕上傳來的震動感震得整個人都清醒過來。視頻接通後,白會長一看舒遲背後,還很詫異平常這個時間點還不是對方的睡覺時間。
  白會長一反常態開始愁眉不展,甚至是表情有些沉重地告訴舒遲,先前一直隔岸觀火的美帝聯邦如今似乎有了要支持日聯一方的趨勢,這對他們中聯是極其不利的消息。
  舒遲不得不在心裡吐槽,即便是幾百年後的今天,美聯和日聯私下裡還是一直保持著疑似□□般的曖昧關係。就在舒遲出神的間隙裡,白會長在那頭已經完全捨棄了自己德高望重的會長身份,張口就對著日落聯邦罵起來。甚至就連「怎麼不說美聯的古英文也是他們的文字」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舒遲頭一次見白會長這副豁出去的模樣,頓時覺得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便隨口附和道:「如果古日落的文字裡也有古英文的話,他們大概就會這麼說了。」
  話一出口,舒遲自己卻愣了一下。就在發完牢騷的白會長準備掛掉視頻之時,舒遲連忙叫住他,然後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我有一個辦法……」
  因為不知道辦法的可行,舒遲想了想還是跟白會長提了提自己的想法。大致上就是在光網上散佈謠言,將美帝聯邦也拉進來攪混水。白會長眼睛一瞇,立馬就點頭了。
  自從舒遲身份被曝光的時間在光網上引起軒然大波以後,白會長已經見識到了輿論的力量。所以,對於舒遲這個有些損的辦法,為人正直的白會長並沒有反對,反而放話說,如果舒遲缺少人手可以來找他。
  舒遲自然沒有找中協會的人幫忙,這種時候他想到的最合適的能夠幫他的人,就是莫默。第二天下午下課後,舒遲不但沒有回家,反而跟著莫默去了他家裡。進門後天色就黑了下來,莫默熱情地邀請舒遲今晚在他家留宿,第二天早上還友情贈送順風車。
  舒遲本想拒絕,但一想到早上不用自己去坐公共懸浮車,能久睡一會。加之,莫默家裡除了主臥以外還有兩間客房,舒遲略一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於是當天晚上,舒遲措手不及地接到禹景曦的視頻以後,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身後並不是往日裡熟悉的小臥室。
  禹景曦瞥一眼已經不怎麼早的時間,然後瞇起眼:「你這是在哪?」
  舒遲笑得有些心虛:「朋友家……太晚了沒有車,就到朋友家借住一晚。」
  禹景曦用懷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然後不厭其煩地叮囑他,晚上睡覺時要鎖好臥室門鎖好臥室窗,洗澡上廁所換衣服時也要鎖門鎖窗。不能衣衫不整地走出臥室,起床後也不能睡眼朦朧地走出去。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聯邦相關法律規定聯邦男子成年後不得共處一室。
  舒遲:「……哦」。
  禹景曦輕咳一聲,面無表情地道:「我要工作了。」
  舒遲低頭遲疑了一下,然後抬頭露出笑容:「晚安,麼麼噠。」
  禹景曦揚起下巴如同視察的領導般掃視他一圈,然後頗為冷淡地嗯了一聲,啪的一聲關掉了視頻。視頻消失的那一刻,舒遲分明看到對方有臉紅的嫌疑。
  關掉視頻後,舒遲坐在床邊鬆了口氣。此時站在他前面幾步外的莫默則笑容曖昧地看了他一眼,莫默站的地方是視頻那邊看不到的死角,一想到剛才的對話都被莫默聽了去,舒遲眼角抽了抽。
  舒遲一早就跟莫默說了要他幫忙的事,莫默也早就安排好了在光網上散佈輿論的人。而舒遲現在要做的,就是找出日落聯邦古文字裡,那些從美帝聯邦古文字中引進的外來詞。
  在莫名穿越到幾百年後的聯邦之前,舒遲在大學期間也是一個日漫宅。而擼遍動漫的他深知日本語言在形成的過程中,一直都有不斷朝其他各國藉詞。而那些詞,則被稱為外來詞。除此之外,大多數外來詞都是的來源都是英文。
  如今重視古代文化的並不只有中華聯邦,其他兩個聯邦也一直在挖掘古代的語言文化。舒遲找出幾個古日文裡的外來詞,將它們的詞意和讀音與古英文裡那個單詞的詞意和讀音放在一起。就連對古英文和古日文不怎麼瞭解的莫默,也一眼就看出兩個詞意相同的單詞,讀音也近乎完全相似。
  憑著這幾組單詞,以及日落聯邦幾百年前和其他兩個聯邦之間的歷史聯繫,舒遲睜著眼睛說瞎話,硬生生地扯出了一篇關於古日文不僅抄襲古中文裡的繁體字,還抄襲古英文的長篇大論。然後莫默將這篇文章發給之前安排好的幾個人。那幾個人隱去發帖的光址,然後將這篇文章發佈到各大論壇和社區裡,並且將帖子人工置頂在首頁。
  弄完這些後,兩人就關掉了光腦不再去管它,畢竟一時半會也看不出明顯效果來。而一覺醒來後,光網上確實又是熱鬧無比。就連白會長也一大早就發來消息,說舒遲幹得不錯。
  光網上的人本就對日落聯邦睜著眼睛顛倒是非的行為十分不滿,如今見到這種帖子,他們大感揚眉吐氣,自然也就不管內容真偽,就抱著為自己聯邦打抱不平的心態在帖子下頂帖。
  幾乎所有人都在大快人心地罵日落聯邦:「簡直就是不作死就不會死,如果一開始不暴露出對古中文的野心,現在就不會被扒出以前借鑒外來文字的黑歷史。日落聯邦的文字完全沒有一點兒自己的東西,都是從別人那裡東拼西湊而來。」舒遲表示日文已躺槍,默默點了根蠟。
  還有一些一開始就得到美帝聯邦內部動態消息的人則毫不留情地諷刺道:「美聯也是自作自受,小心有一天古英文也變成美聯從日聯人自己的文字,那時候看他們還幫不幫日聯。」
  很快,就有在美帝聯邦或是日落聯邦留學定居的中華裔將這個帖子轉載到了日聯和美聯的論壇裡。
  日落聯邦的人們自然是十分生氣,將帖子內容貶得一文不值,最後又給原樓主安上一個胡說八道甚至誹謗並且損害日聯名譽的罪名。美帝聯邦那邊,雖然仍舊有許多人不信,但是卻達到了很好的輿論效果。
  即便帖子是胡說八道,美帝聯邦也已經無法再視而不見地一如既往地站在日落聯邦那邊了。更何況,美聯文字研究方面的專家也站出來說,帖子裡提到的詞的相似度極高,確實像是日落聯邦在古時從外國借鑒而來。
  而舒遲的目的也達到了,這種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帖子,他本就不指望所有人信。但是有人不相信,也不代表有人相信。而那些不相信的人潛意識裡也會對帖子的內容一直銘記在心。小心謹慎的邦際聯合國美聯代表及時地停止了在決策中的偏心,於是遺產權的問題又一次被擱置下來。
  有人試圖查出發帖人的光址,最後卻無疾而終。但是,仍舊有不放棄的人經過幾日對帖子內容的分析以後,堅持斷定次帖子的風格十分像出自舒遲的手筆。他將舒遲之前發表過的關於瑪麗蘇的文章提取出來,與這篇文章做出一番比較,其對比細節也是認真到讓人無言以對。
  最後,許多人竟然就莫名其妙地相信帖子是出自舒遲之手,其中以舒遲的腦殘粉為最多。腦殘粉們自稱看過舒遲寫過的所有文字,並且翻來覆去看過好多遍,對自家大大的風格和習慣十分瞭解,就算是閉著眼睛也能認出來。如此一來,舒遲的馬甲就這麼坑爹地被半扒了出來。
  舒遲:「……」他是絕對不會傻到去回復那些人「是的,樓主就是我」這樣的話的……
  莫默在聽到舒遲的掉馬過程以後,也是直接就哈哈大笑起來。日落聯邦那些聽到風聲的人,則是恨死舒遲了,舒遲又在無形之中拉了許多仇恨。當然,與此同時他也又一次漲了許多粉。
作者有話要說:  有邏輯君下線的地方盡量無視……

  ☆、咦咦咦咦怎麼破

  眼見著時間一點點地流逝,邦際聯合國卻一直沒有爭對古中文遺產權事件,對外發表任何聲明和說法。而光網上也突然出現二鹿疑似從邦際聯合國內部走漏的消息。不知道是哪個傻逼提出,既然中華聯邦和日落聯邦都對古中文的遺產權擺出強勢而不可退讓的姿勢,那就讓兩邊打一架好了。打贏的那方自然就可以獲得以產權。
  幾乎是所有人都對這個提示表示啼笑皆非,直罵整出這種又爛又草率的主意的人,不是腦子有病就是美帝聯邦派去離間的間諜,然後美聯政府只等著坐收漁翁之利。吐槽歸吐槽,其他人對這個提議也沒有放在心上,所有人都一致認為,如果這種提議能夠通過就是見了鬼了。
  而此時白會長正在視頻裡情緒激動地拍桌而起:「真是見了鬼了!」
  舒遲默默攤手。估計沒有人會猜到事情最後的神轉折,邦際聯合國還真的同意並通過了這個鬼提議。只是,具體操作從粗俗的打架改為了比較文雅的比賽。由邦際聯合國授權,並由事件第三方美帝聯邦主持舉辦的「古中文橋」大賽已經開始了籌備工作。
  邦際聯合國國長的意思大致上就是,由他們監督舉辦一場邦際的關於古中文常識的公正比賽,雙方的比賽人員由各自的聯邦決定。參加比賽的人將代表自己所在的聯邦,贏得比賽的那一方將同時贏得古中文的遺產權。
  而為表公平,大賽中的評委除了由邦際聯合國古文化語言部的人組成外,還會從中聯和日聯裡格子挑選一位資歷最深的大師。除了參與比賽中的評審,他們還將全程對比賽中的試題進行審核。為了防止洩題行為發生,邦際聯合國會對此次大賽的過程做到最嚴厲的監督和保密。
  此消息一出,便震驚了整個聯邦上下。這樣表面看似公平實則內幕複雜的比賽,簡直就是在紅果果地對外宣佈,美帝聯邦和日落聯邦之間有見不得人的關係。
  本來作為研究古中文語言文化長達幾十年的中華聯邦,古中文界自然是人才濟濟。並不需要擔心會輸掉這種比賽。然後更加令人氣憤的是,日落聯邦特地提出,為了增加兩邦之間未來花朵之間的友誼,建議將比賽參與者的年齡限制為在校大學生。而這樣漏洞百出的提議,美帝聯邦竟然面不改色地就同意了。
  中華聯邦的人們紛紛表示:「真是日了狗了!」
  光網上甚至在一夜之間冒出許多類似於「八一八美聯和日聯這些年來互相抱大腿狼狽勾搭的內幕」的帖子。可就算是這樣,在邦際聯合國裡實力落單的中華聯邦也只能認栽。
  中協會的人在將邦際聯合國大罵一通以後,明白眼前事實已經無法扭轉。當下就果斷乾脆地決定舉辦在聯邦各城大學生當中的篩選大賽。最後選出來的優秀學生,再將他們召集到一起,由聯邦內最為優秀的大師團為他們進行臨時輔導和授課。
  這樣的比賽,白會長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舒遲。白會長找到舒遲,只說可以利用自己的權利讓舒遲直接越過全聯邦的篩選,成為大賽選手。畢竟,舒遲的能力是整個聯邦有目共睹的,就算白會長「濫用職權」,也沒有人會說什麼。
  說到這裡,白會長板著臉眼睛一瞪:「就算是有人想說什麼,我也會讓他說不出口。」
  舒遲:「……」
  雖然白會長的提議確實比較省事,但舒遲還是搖搖頭拒絕了。畢竟他也不認為自己會通不過篩選。而白會長之所以會急著來和他說這個事,是因為作為中協會會長的白徽樟,已經被邦際聯合國選為「古中文橋」大賽的評委之一,並且很快就要動身前往邦際聯合國,然後在那邊切斷任何與外界的聯絡,直到整個大賽結束。
  第二天去學校的時候,莫默也將舒遲叫到辦公室,先是言辭犀利地將邦際聯合國的人從頭到腳問候一遍,然後又語重心長地拍著舒遲的肩膀:「拯救全聯邦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從莫默的話裡嗅到那麼一絲中二味道的舒遲無語望天。半響他又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問道:「我一直想不通,為什麼日落聯邦要提出將參賽者限制為大學生這種鬼要求。明明如果不是學生也能參加,他們獲勝的幾率也更大一些吧。」
  莫默有些沉重的搖搖頭,眼神悲憫又慈愛地望著舒遲:「你還記得我以前說過的那個年紀輕輕就會三種古語言和聯邦語的大神嗎?」
  舒遲絞盡腦汁在記憶裡翻了翻,才粗粗想起莫默確實是有提起過這麼一個人來。當時他還懷疑對方和自己一樣是穿越者來著。只是那人穿來就會講從前世界裡的三國語言,他卻只會母語……舒遲突然就有些後悔以前沒有多學幾門外語了……
  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裡好一會兒,舒遲這才想起眼前的人還在等他的答案,便點了點頭。
  莫默眼神更加悲憫了,語氣也更加沉痛:「那人就是日落聯邦籍的人,之所以說他年輕,是因為他現在也還是在校大學生。據我所知,他應該只比你大一屆。」
  舒遲:「……」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日落聯邦那麼氣焰囂張並且勝券在握了,穿越者光環嘛,他懂的。說起來,自己應該還比對方多一個主角光環才是啊!舒遲又從被對方的三國語言的打擊中恢復了過來。而不明真實情況的莫默只看見舒遲的表情在幾個瞬間裡各種變幻莫測,卻不知道他經歷怎樣的心路歷程……
  很快,落實到各大高校的篩選賽就開始了。幾乎每個高校裡都舉辦了一場小型的古中文比賽,評委由自己學校裡的導師和教授們組成。而這一次,舒遲卻是真的猜錯了。本以為完全能夠輕鬆通過篩選賽的他,卻因為被革了職以後一直對他懷恨在心的沈愛邦使絆子,差點就落選了。
  雖然即便是落選,舒遲也不擔心,反正中協會的人不管怎樣都會想辦法將他的名字添上去。舒遲真正感到無語的是,眼下這種關係到聯邦的重要事,沈愛邦還如此小家子氣地沉浸在個人恩仇裡。果然,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雖然,沈愛邦也稱不上是他的隊友。
  安大篩選賽那天正是週末,比賽在學校的禮堂中進行。也不知是巧合還是故意,本應該全程坐鎮並監督整個賽程的莫老校長卻不在。莫默被一句「年齡資歷不夠」直接排除到了評委組以外,一時有些不滿的他粗粗掃了眼評委席,竟然都是中協會的成員。那些人在之前一直和沈愛邦交好整日裡跟在沈愛邦身後狐假虎威。
  而一直和沈愛邦那派人合不來的謝威爾,也更加不可能進入評委團了。莫默直覺有些不妙,正準備發作,卻在目光掠過其中「特邀評委」的臉時愣住了。遠遠地盯著那人有些面熟的相貌思忖了一下,莫默的嘴角看好戲般地勾起大大的弧度,也打消了去找中協會那些人麻煩的念頭。
  結果比賽的整個過程裡,觀眾席上的莫默左等右等也沒等來舒遲。他下意識地朝評委席上看去,卻發現那人也是皺著眉頭,時不時地低頭擺弄什麼。莫默看一眼自己的電子儀,距自己給舒遲發去消息的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對方卻一直沒有回復。就連視頻連接的請求也是因為超時而自動取消。想了想,莫默起身朝禮堂外走去。
  此時,本應該在學校大禮堂裡的舒遲卻待在學校的男廁所裡。沈愛邦給舒遲使的絆子便是收買了兩個身材高大的男學生,然後直接簡單粗暴地將舒遲反鎖在了學校的廁所裡。
  別看這種方法雖然是老到掉牙,並且從古到今一直被人使用,簡直可以說是爛大街而幼稚。但是對於十分看重於時間觀念的聯邦人來說,這招卻是用到了點子上。比賽前,毫無防備的舒遲被兩個面生的同校學生堵在學校裡,並關進了廁所。隨後其中一人還粗暴的取下他手腕上的電子儀並帶走。
  舒遲雖然隱隱猜到始作俑者是誰,但一直有些哭笑不得地不敢相信,年紀已經一大把閱歷也比他多得多的沈愛邦,內心卻幼稚到像個小學生。說好的穩重可靠的前任中協會分會會長呢?!
  舒遲安然待在廁所裡,一點也不著急自己趕不上篩選賽。然而,他不著急,卻有人為他著急。古中文系裡幾乎所有學生無論是打醬油還是力爭上游,都參加了這場篩選賽。羅洛和白漣漪從上場到下場都一直沒有見到舒遲。兩人便有些著急起來,羅洛想了想就直接聯繫了莫默。
  於是,皇帝不急太監急的「太監三人組」在順利碰頭以後,就開始商量對策。拉著一些路人問到比賽前不久還看到舒遲露臉的確切情報以後,莫默就大致確定下來舒遲並沒有離開,極有可能還在學校裡。於是,三個人就分頭行動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從明天開始 作者就進入考試前抱佛腳周了……
  所以親愛的們我們江(kao)湖(wan)見( ̄▽ ̄)

  ☆、要培訓了怎麼破

  十幾分鐘以後,莫默在男廁所門外撿到了舒遲的電子儀,上面還顯示著自己發給舒遲的視頻連接請求。下一秒,莫默毫不猶豫地踹開緊閉的廁所門,並且成功地找到了舒遲。
  莫默領著舒遲到篩選賽現場的時候,比賽已經進入尾聲。所有參賽者都站在台上,包括臨時又趕回現場的羅洛和白漣漪。莫默毫不客氣地打斷評委宣佈比賽結果的聲音,推著舒遲走上前去,跟評委們反映舒遲缺到的原因。
  說到舒遲被人惡意關進男廁所這件事時,評委面上的表情都嚴肅了幾分。尤其是那位坐在一群上了年紀的導師和教授中極為突出的特邀評委,整個人都開始散發出冷冷的氣息。
  舒遲一開始並沒有將太多心思和視線放到評委席上,如今覺得有些不自在的他下意識地朝冷氣源那裡看去。然後就愣住了,臥槽對方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禹景曦確實是當天趕回來看比賽的。當初安大校主辦方鄭重地發了關於比賽評委的邀請函給禹景曦時,並沒有考慮太多。畢竟這種事對於那些商界的總裁大人們一向都是毫無意義,而他們這樣做也僅僅是因為表面上的禮尚往來而已。卻沒想到,禹景曦竟然十分好說話地答應了。
  評委導師雖然對舒遲的缺到原因感到惋惜,但是為人十分公正無私的他認為,這樣的比賽必須要做到一視同仁。不管原因是什麼,缺到就是缺到,這樣的事實已成定局。如果再給舒遲一個機會,便是對其他學生的不尊重。
  莫默雖然面上沒有顯露出什麼,卻在心裡罵一聲「死腦筋」。猜測到大約是評委並沒有見過舒遲本人,莫默便順手給評委們科普了一下舒遲的基本資料,最後又一本正經地搖頭痛惜道:「最後大家都是去為聯邦爭取榮耀,為了死規矩就這樣刷掉一個優秀的學生真的好嗎?」
  舒遲一直沒說話。此刻他略微偏頭掃一眼故作老成的莫默,簡直就是演技十級。視線再收回來時,舒遲明顯地看到評委臉上已經出現了動搖的神色,並且陷入了複雜的抉擇當中。有幾人已經還是互相附耳議論起來。
  禹景曦第一次開了金口,話一脫口就是一錘定音:「既然他比在場大部分學生都要優秀,就直接加入候選人當中好了。」
  見禹景曦開口,本來還在猶豫不決的評委們當下就一致點了頭。站在台上的學生們一直密切關於評委和莫默的互動。見評委輕易就妥協,學生們也不顧及自己還在舞台上,當下就小聲議論紛紛起來。
  那些進入候選人毫無懸念的學生多數猜測討論地都是禹景曦的身份和背景。剩下一部分成績本就岌岌可危,現下又因為半路殺出來的舒遲而變得更加雪上加霜的學生,第一反應就是抱怨和不滿。當然,不滿歸不滿,古中文系的學生沒有人不認識舒遲。因此,在能力和成績的前提下,就算評委想要破壞規則,他們也是無話可說的。
  然而,其中偏偏就有個膽子比較大的學生抱著一絲希望直接站出來,語氣激昂又不屑地指責評委這是破壞比賽規則。當然,他最擔心的不是這個,而是:「憑什麼他可以不用考核就直接通過,候選人的名額本來就嚴格限制了數量,現在他一進來,我們的名額就又少了一個!」
  場上有一瞬間寂靜下來。許多人都看好戲般地等著圍觀評委們怎麼收場。禹景曦瞇了瞇眼睛,視線鎖住那個不怕死的學生,隨口地道:「既然這樣,那就從你們當中再踢一個出去好了。」
  觀眾席和舞台都因為評委的語出驚人而炸開。就連其他評委也看著禹景曦有些目瞪口呆,不知該作何反應。片刻後評委席上資歷最老的教授將視線投到站在舞台下的學校某高層管理領導,卻發現領導並沒有任何要出手制止的意思。他們也只好閉上嘴靜觀其變。
  被禹景曦冷冷盯著的學生,前一秒在因為對方極具壓迫性的視線有些害怕。聽到禹景曦放出的話以後,當下便腦子一熱,不管不顧地憤怒喊道:「你這是濫用職權!況且,只不過是一個用作擺設的特邀而已,說不定還是買來的呢!」
  作為事件的中心人物,卻一直隔岸觀火的舒遲此時終於忍不住伸手扶了扶額。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有人這麼不怕死地對禹景曦大呼小叫,舒遲突然有了點想要幸災樂禍的想法。不過,就連他也很好奇男人的特邀評委是哪裡來的……咳。
  果不其然,聽完學生的話以後,禹景曦沒有動怒,反而冷冷地揚起嘴角,下巴一抬說道:「那就你吧。從現在開始,你的參賽資格已經被取消。」
  學生第一反應是露出嘲諷的表情,嘲諷完以後他忍不住朝其他正式評委臉上看去。在看到評委們臉上統一一副沉默的表情時,學生心下咯登一聲,腿肚子突然就有些發軟起來。還沒等他隱藏起內心的害怕和不安,調整好面上不服輸的表情和氣勢,就有人走上台來示意他離開。
  學生這才意識到自己闖了無法挽回的大禍,然而他依舊不死心地沖禹景曦喊,要將他這種目中無人的行為揭露給聯邦各大媒體,讓他身敗名裂。禹景曦並未在意他的話,接著站起來淡淡地道:「按照比賽的名詞來看,剛剛那個學生的名字正好排在候選人列表的最後一位。舒遲完全有能力擠掉他,我只是提前讓他走而已。」
  話一落音,場上那些本來還神色複雜小聲激烈地爭吵的人紛紛都噤了聲。評委席上的人更是被禹景曦驚人的記憶力給驚住。看著禹景曦環顧一圈四周,滿臉囂張的「不服來戰」的表情時,舒遲覺得有些好笑。
  當然,最後舒遲並沒有直接就進入候選人隊伍裡。為了服眾,評委們象徵性地考核了一下舒遲的能力。考核結果自然是眾望所歸的好,莫默忍不住感歎一聲,也不枉禹景曦當眾毫不掩飾地維護舒遲。
  第二天,舒遲特地起了個大早躺在床上,用光腦刷最新的新聞。打開光腦的一瞬間心裡升起的少許緊張,在打開新聞網以後全都消失殆盡。除此以外,他竟然覺得自己還有些奇特的失望感……
  帶著一臉的失望舒遲從光腦裡抬起臉上,就被近在咫尺的禹景曦的臉嚇了個正著。最重要的是,不同於以往的睡美人顏,對方的眼睛是睜開的,並且帶著洞悉一切的目光撐著頭,在旁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舒遲:「……」雖然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點心虛起來了。
  下一秒,舒遲就從禹景曦略顯得意的表情裡看到了真相。估摸昨天那個傻孩子還真的跑去找媒體了。只是,以禹景曦的手段,又怎麼會讓媒體報道出這樣的新聞來。眼見著禹景曦又要開口碎碎念,舒遲及時伸手阻止了他。
  昨天從學校回家以後,禹景曦就抓著他教育了一番。大致上就是說他怎麼那麼蠢竟然被關進了廁所,被對方這麼一說,舒遲頓時也從心底燃起了淡淡的羞恥心。仔細一想,好像是挺蠢的……他竟無言以對。
  片刻後,從回憶中出來的舒遲彷彿想起什麼般,好奇地問禹景曦關於「特邀評委」的事。禹景曦面無表情地道:「最近給你們學校捐了兩棟樓。」
  舒遲抽抽嘴角,竟然被那人一語中的,還真是買來的……這樣想著,舒遲一個沒留意就將話說出了口,雖然聲音很小,但是對於近在咫尺的禹景曦來說,已經足夠可以聽得一清二楚了。男人頓時一個翻身壓到他身上,挑起眉毛威脅他:「你說什麼?」
  舒遲立馬討好地伸手抱住禹景曦,吧唧一口親在對方的下巴上,改口安撫他道:「什麼都沒說。」
  禹景曦淡淡地道:「哦。」
  舒遲大有逃過一劫的感覺,他放鬆地笑了笑,然後想要推開禹景曦。結果不但沒有推開,對方反而還欺身一口咬在自己的下巴上:「既然這樣,今天早上就翹課吧。」
  舒遲:「……」
  於是,因為有莫默罩著,翹了整整一個上午的課的舒遲還不知道,經過昨天一鬧,學校裡關於他的背景傳言,已經從「舒遲上頭有人」到了「舒遲是聯邦內某黑幫老大的兒子,得罪他就死得很慘」的地步。恰巧早上除了舒遲以外,那個昨天當場被取消所有資格的學生也一直沒有出現在學校裡。於是更是坐實了舒遲背景神秘來頭不小的小道消息……
  下午才姍姍來遲出現在教室裡的舒遲,聽完羅洛半帶好奇的轉述之後,頓時有些啼笑皆非。然後,他忍不住腦補了一下,禹景曦是他爹的場景……
  按照上頭下達的命令和流程,為了今年春假的邦際古中文橋大賽,下周開始舒遲就要和學校裡那些從比賽中脫穎而出的候選人一起前往奧城,進行封閉式地嚴格培訓。只是,令舒遲有些驚訝的是,羅洛並沒有在培訓的名單內,白漣漪卻在。不過,名單上的那些人裡,舒遲唯一認識的大概也只有白漣漪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他大姨媽=3=
  今天走的是#時隔半個月已經不記得自己在寫什麼了路線#
  前幾天編輯竟然私敲我問我是不是不打算申榜……雖然我確實是這樣想的 但是沒好意思只說_(:」∠)_
  考試終於結束又要開啟一貫的寢室宅糜爛生活。

  ☆、不看新聞怎麼破

  集訓的時間很快就到了。禹景曦聽說白漣漪也在集訓名單之內後,並且到奧城之後住的還是中協會給他們安排的學生宿舍後,拉著臉看著舒遲不說話。
  舒遲淡定地給他解釋,雖然宿舍床位都是隨機分配,也不一定能和白漣漪分在同一個宿舍。更何況,就算和白漣漪分在一起,他的舍友也不一定只有白漣漪這一個。
  舒遲說完以後,也不知道是聽到哪句話,禹景曦的臉色反而更加黑了。和之前一樣,禹景曦要求舒遲到奧城以後,每天都要給他發信息,以證明對方依舊一心一意並且不會爬牆。
  舒遲抽抽嘴角:「封閉式集訓規定每人都要上交電子儀。」
  「沒關係,還有一個。」舒遲有些茫然,禹景曦卻翹起嘴角,從身上摸出一個電子儀丟給舒遲。舒遲接過後一看,竟然是之前禹景曦為了隱藏身份用的電子儀。
  舒遲:「……」
  因為是和學校的人一起出發,所以大家會在週一早上到安大集合。此時離春假也就是古中文橋比賽大約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所以舒遲大概會在奧城待上一個多月。即使禹景曦有再多不滿,也還是被舒遲用一個晚上就安撫下來了。
  早上禹景曦送舒遲去安大時,下車前,舒遲的手突然被禹景曦拉住不放。舒遲疑惑地回頭去看他,卻發現禹景曦也目光灼灼地盯著他,卻抿著唇良久不說話。
  舒遲主動開口問他:「怎麼了?」
  禹景曦還是沒說話,眉毛卻輕輕地皺起來。
  舒遲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降低聲音道:「我記得的啦。每天早上給你發早安,每天晚上給你發晚安,每天睡覺前……咳,想你。」
  禹景曦嘖一聲:「不是這個。」
  舒遲鬧了個紅臉,乾巴巴地問他:「那,那是什麼……」
  禹景曦輕咳一聲,將視線從舒遲臉上微微偏離開:「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舒遲茫然:「什麼事?」
  禹景曦一愣,也不解釋,只生氣地瞪著他強調:「很重要的事!」
  舒遲哈哈一笑,然後湊過去在男人右臉上吧唧一口:「現在想起來了,確實是很重要的事。」
  禹景曦掩飾情緒般地用手摸摸右臉,佯裝嫌棄地嘟囔道:「口水都蹭臉上了。」
  舒遲並不在意地笑了笑,好脾氣地問他:「現在可以走了嗎?」
  禹景曦抿著唇飛快地瞥他一眼,然後緩緩地將自己的臉朝反方向偏了偏,露出自己的左臉。舒遲立馬會意地又在禹景曦左臉上親了一口。
  親完後,就連舒遲自己也覺得似乎有些肉麻過頭。但是一想到要分開這麼久,舒遲也就釋然了。
  舒遲這次是真的準備下車了,看著禹景曦道:「那我走了啊。」
  禹景曦意味不明地唔了一聲,然後微不可見地低了低頭,緩緩地抬起手撥弄了一下額前的碎發。做完這些動作後,他又輕咳一聲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直勾勾地盯著舒遲不說話。
  舒遲:「……」
  最後,明明提前了時間出門,舒遲卻是集訓的學生裡最後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踩點到的學生。眾人紛紛私底下感慨道,爸爸是黑社會老大果然非一般,就連踩點都這麼地從容不迫。
  舒遲:「……」他想說這是一個天大的誤會……
  白漣漪從舒遲來以後,就一直跟在舒遲身邊,就連一行人乘坐飛行器時,白漣漪的座位也是緊挨著舒遲。而舒遲也早就將禹景曦關於「少和白漣漪接觸」的奇葩叮囑扔到腦後,加之自從上次白漣漪的改變以後,舒遲覺得對方正常了不少,交流起來也更加順利了。
  只是,如果說剛剛從瑪麗蘇畢業時白漣漪還有熊孩子長大了的假象,現在時間一長,舒遲卻覺得白漣漪已經漸漸露出本性,更加天然和話嘮了。
  白漣漪:「舒遲你沒去過奧城吧,我每年放假都要去奧城的外公家噠,到時候我可以帶你出去玩噠。」
  舒遲:「我去過。」
  白漣漪恍然大悟地一拍頭:「哦對噠,我想起來噠,你上次秋假去過噠。」
  舒遲默認。沒過一會,白漣漪:「舒遲你要不要去我外公家玩噠?」
  舒遲:「……不是封閉式集訓嗎?」
  白漣漪:「是哦。」
  又過片刻,白漣漪:「舒遲,靖西企業的繼承人是你男朋友嗎?」
  舒遲:「(~﹃~)~zZ…」
  白漣漪:「咦?」
  舒遲很慶幸自己能在白漣漪一直未停過的聒噪聲中睡著。嗯……都怪昨晚上因為要安撫禹景曦的情緒,導致睡眠時間大幅度減少。不過,幾個小時後,他更加後悔地則是自己早不睡晚不睡,偏偏在白漣漪問出那樣的問題時睡著了……好心塞。
  時間進度條拉到幾個小時後。此時安大的十個學生已經成功抵達奧城,並且在飛行點和中協會派來接他們的人順利會師。由於參加集訓的學生並不僅僅限於安大的學生,加之每個學校到達奧城的時間都不一致。所以當舒遲他們抵達集訓地點時,發現學生宿舍裡有些房間已經住滿了人。
  果然如舒遲猜測的一樣,宿舍並不是兩人間,但是四人間也不會過於擁擠。對此,舒遲還是挺滿意的。分配住處時,十個學生正好分到兩個四人間然後多出兩人。不知是不是舒遲的錯覺,他總覺得負責分配床位的人似乎有意將舒遲和白漣漪兩個人留在最後。
  最後,舒遲和白漣漪如禹景曦預料地一樣,被分到了同一間宿舍。除此之外,宿舍裡另外兩個學生是來自本地的奧城大學。因此,舒遲的宿舍大概是極為少見的混搭風格。
  舒遲和白漣漪進宿舍整理東西時,另外兩個室友的行李都在,人卻並不在。雖然中協會要求所有學生在本週二前抵達,但是正式的集訓卻是從這個週末開始。因此,那兩個室友極有可能是出去玩了。
  從白漣漪身前經過時,舒遲聽見對方碎碎念的聲音斷斷續續地飄進耳朵裡,他隨口問道:「你在說什麼?」
  白漣漪撇撇嘴道:「我外公先前還承諾我說讓我們兩個單獨住一間房間的,我不習慣和陌生人一起住啦。」
  舒遲奇怪:「你外公?」
  白漣漪笑嘻嘻地道:「對啊,你男朋友的事也是我無意中從外公那裡聽來的噠。」
  舒遲驚嚇:「我什麼男朋友?」
  白漣漪鼓鼓腮幫子:「剛才在飛行器上我不是問過你,禹景曦是不是你男朋友,你還默認噠。」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他怎麼不知道。等等……舒遲有些接受不能地道,「你外公是……?」
  白漣漪:「我外公是中協會會長噠。」
  舒遲默然,雖然白會長和白漣漪都姓白,但是舒遲還真沒將兩個人聯想到一塊去過。當晚,舒遲就將白漣漪的事告訴禹景曦。卻沒想到禹景曦反而淡定地道,他在第一次看到白漣漪時就知道了。
  舒遲:「……」也對,爺爺和外公是多年好友,不知道才是不正常吧。
  只是,舒遲沒想到禹景曦會認識白漣漪是因為:「當時白老頭還想撮合我和小娘炮,讓兩家聯姻然後親上加親,被我拒絕了。」
  舒遲:「……」
  禹景曦不屑地哼一聲:「當年撮合不成,現在又想來搶我媳婦,小娘炮太有心機了。」
  舒遲:「……」大爺您真想多了。
  奧大的兩個室友回來時,推門進來見到舒遲和白漣漪,還以為走錯了宿舍,又下意識地退出去看了一眼宿舍號。舒遲抽抽嘴角,簡單解釋過後,四個人又互相自我介紹了一下。
  個頭比較高性格偏沉穩的男生叫陳聞,旁邊那個一頭黑色卷髮性格陽光的男生叫楊洸。陳聞是四個人當中最高最健壯的人。舒遲粗略回憶了一下,陳聞的身高大概和禹景曦差不多高。
  說話間舒遲得知陳聞大概是參加集訓的學生裡唯一一個非古中文專業的學生了。不過,既然不是古中文專業,還能被選上,也算是實力不低。舒遲隨口問對方為什麼要參加這次集訓,本以為陳聞會回答說是興趣。
  卻沒想到,聽到舒遲的話以後,陳聞沒有回答,反而意味深長地瞥了一眼旁邊坐著的楊洸。楊洸臉上表情十分正常彷彿絲毫未察覺陳聞的目光,手卻情不自禁地摸了摸鼻樑。見此情形,舒遲立馬就善意地笑了笑。唯獨白漣漪在旁邊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因為集訓前幾天的時間十分寬裕,四人便一起出門在奧城逛了逛。四人當中對奧城最不熟悉地大概也只有舒遲了。舒遲雖然之前來過奧城,卻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客棧和中協會裡,幾乎沒什麼機會出來玩,也覺得有些新鮮。
  舒遲也一直十分準時地給禹景曦發信息。來奧城兩天後的晚上,舒遲給禹景曦發完「晚安」消息以後,禹景曦破天荒地回了他一句略長的消息:「你看新聞節目嗎?」
  舒遲看著那句話話有些摸不著頭腦:「不看啊,怎麼了?」
  禹景曦語氣矜持:「偶爾看一下也不錯。」
  舒遲:「我為什麼要看那種節目?又不是學經濟的。」
  禹景曦看到舒遲的回復後,差點沒被舒遲的遲鈍給氣死。他迅速發了一條消息過去,語氣裡夾雜著恨鐵不成鋼:「讓你看你就看!明天早上八點,聯邦新聞直播。」
  發完後,看著消息旁邊顯示的「已讀」狀態,禹景曦拉著臉嘟囔一句:「你老公還是學經濟的呢……」
  舒遲笑了笑,趕緊一口應下,順便將第二天早上七點半的鬧鐘截圖給禹景曦看。禹景曦看到舒遲發來的圖以後,良久才說了一句:「這還差不多。」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走的是標題苦手路線【好像每天都在走這個路線……

  ☆、好久沒更怎麼破

  於是,第二天早上八點準時坐在桌邊一邊吃早餐一邊守著新聞直播的舒遲,在看到禹景曦的臉出現採訪當中的那一瞬間,差點就將口裡的粥都噴了出來。震驚過後,舒遲又十分新奇地一直盯著禹景曦看。這還是他第一次看見禹景曦上新聞,其實還挺帥的嘛。
  舒遲笑起來,即使是透過屏幕,但他還是在那一瞬間就明白了禹景曦的用意。想讓自己看他,直接視頻就好了嘛,還真是傲嬌啊。
  一旁的楊洸表情則更加驚奇,他不知道舒遲在看什麼東西,視線一直定在光腦上從未離開過,就連手上勺子裡的粥都快送進鼻子裡了都沒發現。楊洸走過去及時阻止了舒遲的鼻子遭遇慘案。
  「你在看什麼,看得這麼入神。」楊洸好奇地朝舒遲手裡光腦的屏幕上看去。
  剛一看到屏幕上新聞採訪裡的禹景曦,楊洸整個人就咋咋呼呼地開始淡定不能。弄得剛提著兩份早餐進門的陳聞,和剛爬下床的白漣漪都忍不住湊過來看。
  「咦,舒遲這不是你男——」白漣漪嘴裡剩下的話在舒遲的瞪視中消了音。
  舒遲有些擔心另外兩人會順著白漣漪的話追問下去,卻發現他們完全沒有將白漣漪的話放在心上。
  楊洸對白漣漪的話恍若未聞,只一直兩眼放光地盯著新聞:「男神好帥!」
  舒遲腦子裡有些轉不過彎來……男神?等等,這裡除了他和白漣漪以外,還有第三個人認識禹景曦?舒遲還在梳理楊洸話裡的信息量,後者又一枚重磅炸彈砸下來。
  楊洸:「我已經從屏幕外面感受到了男神身上濃濃的老公力!怎麼破突然覺得屏幕好髒好想舔!」
  舒遲:「……」他已經從身邊感受到了濃濃的腦殘粉力。
  雖然很吃驚這個真相,舒遲還是下意識地看向旁邊從頭到尾都十分淡定的陳聞,卻發現陳聞眼神複雜地盯著楊洸。舒遲並未多想,只當是陳聞不動聲色吃醋的表現。
  直播結束以後,舒遲被另外毫不知情的兩人理所當然地認為成也是禹景曦的腦殘粉。雖然舒遲有些疑惑禹從不在光視上露臉,也並非是什麼人氣明星的景曦憑空冒出的粉絲,但是楊洸一口一個親切十足的「情敵」讓舒遲已經無法分出心思去想個明白。
  舒遲本能地默認了「情敵」這個頭銜,還小心叮囑白漣漪不要暴露他。早上這個小插曲過去以後,楊洸似乎就自動撇下了陳聞,做什麼都要拉著舒遲一塊去。舒遲有些心虛地在心裡給陳聞點了根蠟。
  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舒遲總覺得楊洸一直有意挑起關於禹景曦的話題,尤其是每一次都是在他單獨和楊洸相處的時候。舒遲只當是腦殘粉的習慣性表現,並沒有怎麼往深處想。
  但也是因為如此,一直擔心在楊洸面前暴露什麼的舒遲,便有意無意地開始和白漣漪長時間待在一起。而這一點,白漣漪也是樂見其成的。從白漣漪的話裡,舒遲瞭解到他們現在的培訓點一直以來都是奧城學生每年的軍訓基地,因此封閉監管措施都極其嚴格。
  培訓正式開始以後,所有的學生就在第一時間上交了自己的電子儀。除此以外,為了做好保密措施,中協會還特地給他們配備了特殊的光腦,光腦上唯一能連接的只有資料庫。
  好在宿舍裡並沒有安裝任何監控措施,舒遲便放心地用備用的電子儀和禹景曦發信息。培訓期間的第一個週末,所有學生都被勒令在培訓基地禁止外出。舒遲因為習慣了平常的早起,週末早上也醒得特別早。
  他從樓下買了早餐上來時,寢室裡另外三個人都還沒睡醒。舒遲輕手輕腳地關上門,坐在桌前吃早餐,然後收到了禹景曦的消息。
  舒遲有些驚奇對方會挑這個時間點發消息過來。一問之下,才知道因為昨天晚上臨時收到幾個緊急文件,禹景曦熬夜工作,現在才結束。舒遲催促他去睡覺,禹景曦卻顧左右而言他地問舒遲寢室裡其他人在幹嘛。
  「他們還沒起床。」舒遲發了這句話過去,對面好一陣沉寂。當震動聲又一次響起時,舒遲點開未讀消息,然後笑了。
  上面只有簡單又粗暴的兩個字:「視頻。」
  舒遲本想理智地拒絕,但心下又被禹景曦發來的那兩個字勾得蠢蠢欲動。舒遲起身小心地查看了一下頭頂上另外三張床鋪,楊洸和陳聞背對著他很安靜,白漣漪面朝舒遲這邊,睡得不省人事。
  想了想,舒遲又分別輕輕地喊了三聲他們的名字,楊洸和陳聞都沒有任何醒來的跡象,一動不動,看上去睡得很沉。唯獨白漣漪在聽到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間,眉毛蹙起,腦袋下意識地在枕頭上蹭了蹭,然後口中嘟囔著應了一聲。
  舒遲眼皮一跳,眼睛一直盯著白漣漪沒移開。一想到睡得死死的白漣漪可能會被作死的自己喊起來,舒遲就整個人都不好了。不過好在,舒遲神經緊繃觀察了白漣漪片刻後,發現對方並沒有轉醒,剛才的出聲只是在睡夢中的條件反射而已。
  舒遲放心地坐回到自己的桌前,激活暗下去的電子儀界面,上面果然又有一條未讀信息,又是禹景曦一貫的簡短風格:「快點。」
  舒遲甚至能夠想像出男人在打字時,皺著眉抿著嘴一副耐性耗盡的暴躁模樣。舒遲覺得,他竟然已經開始有點想念男人那糟糕的脾氣了。舒遲感概一陣子後,謹慎地關掉聲音,然後乖乖地給禹景曦發去了視頻連接。
  舒遲的臉出現在面前時,禹景曦的好心情又立馬被對方示意他不要說話只能打字的動作弄得煙消雲散。男人挑挑眉毛,冷著臉嘖一聲,然後開始毫不掩飾地打量起舒遲整個人來。
  舒遲耐心地站起來露出全身給禹景曦看,果不其然,禹景曦掃視一番後,又開始數落他「看起來就像三天沒吃飯」和「額發太長太邋遢」。舒遲自動將禹景曦的話翻譯成「瘦得臉都越來越小了」,然後熟練地接收禹景曦彆扭的關心話語。
  雖然才半個月未見,舒遲還是盯著禹景曦即便是熬夜也還是熠熠生輝的臉有些移不開眼。大概因為是在家裡,男人不僅坐姿隨意,上身的衣服也皺巴巴地被扔在旁邊的沙發上。
  舒遲不動聲色地看一眼禹景曦漂亮的腹肌和緊繃的腰線,有些面紅心跳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睡衣的衣領。舒遲穿的睡衣本就極為寬鬆,在他的動作下,睡衣的領口處露出一大片白色的皮膚和極其突出的鎖骨。
  禹景曦突然就有些心不在焉起來。舒遲疑惑地看看對方,又順著對方的視線低頭朝自己的領口看去,除了光滑的皮膚以外什麼也沒看到。
  舒遲問他:「怎麼了?」
  禹景曦收回視線咳一聲,一本正經地打字告訴舒遲:「領口邊的皮膚上有髒東西。」
  舒遲不疑有他,一隻手扒著領口一隻手打字問他:「在哪?」
  禹景曦面無表情地道:「衣服遮住了。」
  舒遲哦一聲,索性解開一粒扣子,繼續扯領口。直到最後,舒遲睡衣上的六粒扣子已經解開了三粒,從脖子到肩膀處的皮膚都暴露在禹景曦眼前。舒遲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對方是在耍流氓,瞪了他一眼,舒遲直接將衣服收攏,扣子扣到最上面那一粒。
  禹景曦有些不高興:「我都脫光給你看了,你那身材還有什麼好遮的。」言下之意,作為回禮舒遲也應該脫了上衣和他□□。
  舒遲:「……你不會是因為要和我視頻才特地脫了衣服的吧?」
  禹景曦鎮定打字,語氣裡滿是理直氣壯:「是啊,有什麼問題嗎?」
  舒遲:「……」問題多了去了好嗎!
  舒遲還想說什麼,禹景曦又發來一行字:「脫衣服,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剛剛按了截圖鍵。」
  舒遲的臉騰地熱起來,好一陣子才把禹景曦那句特別不要臉但又十分真相的話消化掉。舒遲埋頭打字,不再看他:「你想讓室友看見我沒穿衣服嗎?」
  本以為禹景曦會直接忽略他的話,卻沒想到,男人難得認真地皺眉想了想,然後一臉極其認同的表情:「那還是不要脫了,你沒穿衣服的時候只有我能看。」
  舒遲:「……」
  眼見著話題方向越來越不正常,舒遲試圖力挽狂瀾。他手指動作飛快,卻在聽見對面床鋪上動靜的一瞬間,整個人都僵住了。舒遲先是下意識地隱去自己這邊的視頻畫面,然後有些緊張地在腦內回憶了一下宿舍裡的床位。睡在他對面的是白漣漪和陳聞,他旁邊的床位則是楊洸的。
  舒遲小心翼翼地扭頭朝身後看一眼,正對面的白漣漪已經從最開始地背對著牆變成了面對牆,一條腿也從被子下面伸了出來,壓在被子上面。白漣漪旁邊的陳聞依舊保持了背對自己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舒遲鬆一口氣,剛才的響聲應該是白漣漪翻身時發出的。舒遲將畫面放大後,電子儀上的信息框裡果不其然地又被禹景曦刷了屏,似乎是在對舒遲的不回應極其不滿。而經過剛才的虛驚一場後,舒遲也沒了繼續的心情,草草和禹景曦說了幾句以後,他就在對方的黑臉裡斷掉了視頻。
作者有話要說:  似乎只要一斷更就有點一發不可收拾了……
  不過我不會棄療的!!
  要快點振作起來啊 ̄△ ̄

  ☆、緊張死了怎麼破

  舒遲收起電子儀後,握著水杯起身想去倒水喝。就在轉身的那一瞬間,舒遲整個人都僵在原地。就在他旁邊的床位上,楊洸悄無聲息地坐在床邊對他露出一如往常的笑容。
  舒遲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兩人對視了片刻後,楊洸好似恍然大悟般有些侷促地道:「你們怎麼不繼續了?我打擾到你了嗎?」
  舒遲愣了愣,有些緊張地試探道:「你什麼時候起來的,我都沒注意到。」
  楊洸大喇喇地伸了個懶腰,眨眨眼調侃道:「因為你聊得太入神了,放心啦,我不會偷偷告訴導師們的。」
  舒遲有些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子,轉身走開。身後楊洸盯著舒遲的背影,良久才移開視線。
  就在舒遲他們享受有些單調的週末時光時,美帝聯邦文化總部關於大賽的具體項目已經發放給了日落聯邦和中華聯邦。培訓基地的導師們在拿到資料後的第一時間,就制定了具體的培訓計劃。
  週末後的第一天上午,導師就將二百個學生都召集到一個偌大的階梯教室裡,並公佈了比賽的大概項目。
  這次比賽大致上是分為四個部分的考察,分別為古中文語言能力、古中華歷史國情、古中華文化技能和個人方面的才藝展示。前三項是團體賽,最後一項是個人項目。
  被調來集訓基地的幾個聯邦內頂尖的導師各自挑選了比較擅長的領域,嚴格按照四個方面來培養學生們的綜合能力。集訓內容分為理論課和實踐課。
  理論課就是比較單調地學生們坐在下面,導師站在上面,傳授那些關於古中文語言方面和古中華歷史國情方面的知識。由於導師們都是對在研究古中文方面有十分大的造詣,因此授課內容的深度和細膩比起舒遲在大學裡上的課程,還要更上一層樓。有時候,就連舒遲這種從古中華本土來的人,都深感「漲姿勢」了。
  選擇古中文這門專業的學生大多數都是死記硬背能力比較好的,尤其是如今被挑選來即將成為聯邦棟樑的這些學生,記憶力比起一般人更是好太多。舒遲的記憶力雖然挺一般,但是他最大的優勢就是贏在起跑線上。因此,雖然知識量有點過大,但他還是比較游刃有餘的。至少,每天和禹景曦聯繫的時間一直保持不變。
  不過,最令學生們頭疼的不是理論課,而是實踐課。實踐課是專門為了大賽中古中華文化技能這一項目而設定的。即便是在幾百年後的今天,中華聯邦還是無法完全剔除掉古中華火熱的應試教育留下的影響。因此,比起那些基礎知識,導師們更加擔心的是這群學生整日埋於書本當中,動手能力全是渣。
  舒遲比較在意導師們口中的實踐課程,尤其是在聽到導師說因為集訓基地設備不太完善,因此實踐課程會推遲幾周以後,舒遲就更加期待了。
  不過,還沒等他們為即將到來的實踐課程頭疼時,導師在下課前口吻平淡地宣佈出的消息,就讓下面的學生一片嘩然。那些本來以為自己已經過了安全線的人,不得不又一次開始提心吊膽起來了。
  原因無他,在這周的週末,也是來到集訓基地後的第三周,他們即將面臨一場摸底考試。而這場摸底考也是篩選賽裡的最後一場隱藏考試,在考試中, 二百個學生中將有一百五十個人會收拾行李回家,剩下的五十個人才是最終會代表自己聯邦踏入賽場的選手。
  與之前的篩選賽不同,這一次的摸底考中,每個人身邊坐著的人甚至是朝夕相處的臨時室友都將會變成競爭對手。因為五十個名額在二百個人當中實在是太少了。
  舒遲抬頭看一眼寢室門口關門進來的白漣漪,耳邊的爭執聲徹底被隔絕在門外。白漣漪有些奇怪地道:「隔壁寢室裡又有人吵起來了。」
  舒遲淡淡道:「這已經是幾天來的第五起吵架事故了。」
  話音剛落,另外三個人除了白漣漪都一臉「十分瞭解和見怪不怪」的表情,唯獨白漣漪還一臉茫然。楊洸大大咧咧地笑著說:「只要我們四個不會吵架就好了。」
  白漣漪立馬贊同地點點頭。舒遲冥冥中總覺得,這貨長了一張典型的「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臉。
  隔壁或者對門吵架的事件對舒遲並沒有多大影響,很快他就被其他的事轉移開了注意力。這件事還是關於禹景曦的。
  私藏電子儀的事被楊洸發現以後,舒遲也不躲躲藏藏了,索性光明正大地在室友面前用電子儀和禹景曦聊天。第一次看到舒遲手中的電子儀時,陳聞出乎意料地並未很驚訝,反而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舒遲甚至開始有些懷疑,那天早上和禹景曦視頻時,陳聞是不是早就醒了,卻為了防止自己尷尬才一直裝睡。果然沒有什麼人睡覺時能夠長時間維持一個姿勢僵著不動的吧……
  唯獨白漣漪瞪著眼睛咋咋呼呼,還將舒遲的電子儀拿到手裡翻來覆去玩了一下子。然後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拉著舒遲悄悄問他:「電子儀被陳聞和楊洸看到了沒事嗎?」
  舒遲看著白漣漪的樣子有些想笑,調整好面部表情,他瞥一眼旁邊小心翼翼地白漣漪:「你倒是很自覺就把自己定位成『自己人』了啊。」
  白漣漪:「……」
  眼下有點奇怪的是,兩天前舒遲和禹景曦視頻的時候,禹景曦告訴他,因為禹老爺子的大壽要來了,他作為壽宴的主要操辦人,最近可能會比較忙。禹景曦這樣說的本意是想要暗示舒遲主動一點。
  舒遲卻故作淡定地點點頭道:「正好最近課比較緊,那就先不要聯繫了吧。」
  禹景曦暴躁地瞪他一眼,表情上明晃晃地寫著五個字「你是找死嗎」。然後舒遲用了十分鐘安撫對方,又花了將近三十分鐘躺著讓對方調戲,並且不做反抗。最後,掛掉視頻以後,舒遲竟然有種已經刷了一本書的題的感覺。
  然而他看著攤在自己面前依舊是一片空白的練習題時,緩緩地吐出一口渾濁的氣,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現在回到兩天後的此時,舒遲睡午覺前摸出枕頭下的電子儀看了看,上面依舊是一片平靜,沒有任何顯示未讀的消息。似乎正是應了舒遲開玩笑時對禹景曦說的那句話,對方也真的整整兩天都沒有聯繫自己。
  難道真的是太忙了?舒遲善解人意地幫禹景曦找理由。片刻後他又兀自翻了翻白眼,工作一整夜後連睡覺都沒時間還要給自己發消息的人,真的會因為一個壽宴就忙到沒時間聯繫他嗎?
  舒遲郁猝地將電子儀塞回枕頭下面,不再去想。事實上,他也沒時間想,因為這幾天白漣漪他們為了摸底考每天都奮戰到深夜。他為了讓自己不要太獵奇,只好跟著他們一起熬夜。熬夜的後果就是,舒遲現在一沾著枕頭就會睡,就連「如果禹景曦不聯繫自己,自己可以反過去找對方」這麼簡單的方法也拋到了腦後。
  中午睡醒後,舒遲又軟綿綿地從床上爬起來去上課。這一次,等他決定今晚睡覺前去慰問一下似乎忙得不見人影的禹景曦後,導師突然就在上課時傳話給在座的學生,因為臨時接到匿名舉報,有人違反培訓期間的規則,在寢室裡藏了與外界聯繫的工具,中協會的人已經趕去寢室檢查了。
  教室裡立馬就炸開,隨著人聲炸開的還有舒遲的腦子。他第一時間就意識到「糟了」,想到自己放在枕頭下的電子儀,以及導師話裡說的「匿名舉報」,舒遲下意識地就將視線移向坐在右後方的陳聞和楊洸。
  前者對他的目光熟視無睹,後者則露出無辜的笑容。舒遲深吸一口氣,有些猜不透楊洸笑容裡包含的意味。當然,眼下他以及顧不上去揣測楊洸的笑容了,他現在只祈禱,搜查的人眼瞎,不要摸出電子儀來。當然,這似乎不太可能……
  最後一節課結束以後,導師並沒有立刻放所有人去食堂吃飯,反而一臉嚴肅地守在教室裡。他掃一眼教室裡的學生,有些人表情無辜甚至開始有些不耐煩,還有人表情僵硬身體繃直,大氣都不敢出。
  這位年逾五十的導師一掌重重地拍在講桌上,語氣嚴厲而冰冷:「培訓前收繳電子儀時,就明令禁止所有人與外界聯繫。現在還有人把規矩當兒戲,我倒要看看,是哪些人這麼膽大包天!」
  話音剛落,就有幾人推開教室門走了進來,舒遲粗略掃一眼,中協會的幾位舉足輕重的副會長都在其中。當中有一人將一袋東西直接倒在講台上,坐在旁邊的白漣漪立馬撇過頭擔憂地看了舒遲一眼。舒遲眼睛鎖住那堆從所有寢室裡搜刮來的雜亂物品,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嚕嚕嚕嚕怎麼破

  清查結果很神奇卻也十分慶幸。即便搜查的人在兩百個學生當中揪出了四十來個藏私貨的人,舒遲也沒有聽到自己的名字。一時間,教室裡叫罵聲和哭喊聲混雜在一起。
  那些因為一己私念而錯失參賽資格的人紛紛在導師面前痛哭流涕地表示,他們只是因為太想念家人朋友和戀人,所以沒忍住才留下自己的電子儀或是光腦。還有一些人索性和自己的室友撕破臉,直接將那個所謂的「匿名舉報者」套在平日裡就有些不合的室友身上。
  到這個時候,就連舒遲都開始懷疑,「匿名舉報者」到底是真實存在,還是中協會在兩百個學生中進行的一次大清掃。不過,這些都不是他要關心的。在落選的學生名單全部公佈以後,舒遲第一時間就將目光投向了旁邊的白漣漪。
  這一次,白漣漪難得理解到了舒遲表情中的深意,他連忙擺手道:「不是我做的噠,雖然他們都歸我爺爺管,但是我爺爺一樣最討厭徇私舞弊噠。」
  難道真是搜查宿舍的人眼睛瞎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舒遲就立馬搖頭否認。他自認為自己的金手指和人品還沒有大到這個程度。那麼,就剩下最後一個可能性,就是舒遲以為自己放在枕頭下面的電子儀,其實壓根就不在枕頭下。
  舒遲的心思立馬繞到自己的另外兩個室友身上,他完全想不出,會是誰拿了自己的東西。
  晚上回寢室以後,楊洸當著大家的面將舒遲的電子儀遞還給舒遲,又衝舒遲笑了笑:「早上出門的時候聽小道消息說,今天會有人來搜查宿舍,所以就順道幫你把東西帶出來了。」
  舒遲愣了愣,接過電子儀,跟楊洸道了聲謝。每天早上去上課時,一向都是舒遲和白漣漪兩人先走,楊洸和陳聞兩人在後頭鎖門。雖然舒遲總覺得楊洸的話有點不對勁,但是他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就當事實就是這樣了。
  舒遲這邊剛經歷了一場虛驚,禹景曦那邊卻是禹老爺子的生日已經到了。因為禹老爺子一向都是主張從簡,禹景曦還是在禹家大宅的一樓大廳裡幫老爺子辦了一場小小的壽宴。
  說是小壽宴,是因為參加壽宴的人除了禹家各分支的親戚以外,也只有禹老爺子一些世交朋友和幾個禹景曦在商場上關係不錯的朋友。禹老爺子的幾個世交也都是對古中文語言文化有一定的興趣和研究。
  禹老爺子作為壽星講了幾句話以後,便拉著幾個老頭上樓敘舊去了。禹景曦進去的時候,幾個人正說到難得大家聚在一起,白徽樟卻因為「古中文橋」大賽來不了。
  話題既然提到這場比賽,禹老爺子也就免不了十分自豪地將自己的准孫媳婦參加比賽的事在幾個老頭面前炫耀一番。禹景曦也是第一次看到老爺子露出這樣的表情,也覺得挺有意思,便帶著自家媳婦被誇的驕傲心情坐下來聽他們談話。
  這下楊家的老爺子便坐不住了,兩句話也將自己孫子被選去參賽的事說了出來。末了,楊老爺子還有些可惜地道:「早知道景曦找了個古中文專業的男孩子,當初我說什麼都要把我家洸洸和景曦撮合在一起了。」
  禹老爺子以前是見過自家好友的孫子楊洸的,也覺得那孩子性格活潑嘴巴甜十分討喜。並且那孩子自從見到景曦以後,就從來沒有掩飾過自己對景曦的喜歡和崇拜,只是自家孫子一直對那孩子不怎麼來電,撮合的心思也就不了了之。
  當然,這些想法都是禹老爺子在見到舒遲之前的想法。如今,凡事都站在舒遲這一邊的禹老爺子聽見老友還一直將撮合的事掛在嘴邊,突然就有些不悅起來。當然,這點心思禹老爺子隱藏得十分好。
  此時,又有人提出,既然舒遲和楊洸都參加了集訓,借此機會讓兩人好好認識一下成為朋友也是極好的。聽到這樣的話,禹老爺子也沒有出言反駁。禹景曦卻是皺起眉來,隨口用幾句話將這事忽悠過去。
  禹景曦暗自冷哼一聲,有一個定力不足的媳婦,他要時時刻刻防著任何接近舒遲的人才行。想介紹楊洸和舒遲認識,下輩子吧。饒是以禹景曦的智商,也沒有想到舒遲會這麼湊巧地和楊洸分在同一個寢室。
  不過,禹景曦有些暴躁又怨念地劃開電子儀的屏幕看了看,上面還是沒有任何舒遲發來的消息。已經過去兩三天了,舒遲留下一句「我沒聯繫你的時候千萬不要聯繫我」話就消失,是又在搞什麼亂七八糟的事。禹景曦不滿地皺眉。
  第二天早上,楊洸因為身體不舒服請假了,舒遲和白漣漪便等陳聞一起去上課。上午課程的導師是個比較和藹可親的老教授。因為他在課上屢次提到三天後的摸底考試,下課的時候,學生都賴在教室裡不願意走,想要從這位老教授口中套出一點關於摸底考的信息來。
  老教授沒忍住聯邦的花朵們的各種賣萌,便提了提摸底考的形式。許多人都表示不理解,考試還能有什麼形式?難道不就是考試卷嗎?老教授摸著鬍子神秘搖頭一笑:「為了測試你們的實踐水平和發展潛力,這次考試分為筆試和實踐。實踐部分會考察你們的古中華歷史國情基礎知識和動手能力。」
  底下的學生們一片嘩然,面部表情都跟著緊張起來。出於對未知的實踐考試的恐懼,有些當初在篩選賽中擦著及格線進來的人都變得愁眉苦臉起來。就連白漣漪也跟著垮下臉來,一直到回寢室時,口裡還在念叨這這件事。
  毫無壓力的舒遲胡亂安慰了白漣漪幾句,對方不但沒有情緒好轉,反而眨巴眨巴眼睛疑惑地問舒遲:「為什麼你一點都不擔心?」
  舒遲語塞,然後拉了走在旁邊一直默不作聲的陳聞做墊背:「他也不著急啊。」
  白漣漪哦了一聲,很快又被其他的事物轉移開注意力。舒遲鬆口氣,雖然陳聞卻是一直表情淡定,可自從他進入這個寢室以來,就沒見過陳聞又不淡定的表情的時候……
  三個人回到寢室的時候,楊洸還在床上睡覺。陳聞放下外賣,叫楊洸起來吃午飯。一連喊了好幾聲,楊洸才睡眼惺忪地從床上坐起來,陳聞順便將摸底考的事告訴他。
  舒遲本以為楊洸也不會對考試太過在意,集訓以來,舒遲沒見過他為什麼事發愁過。對方給人的印象,永遠都是一副掛著大喇喇的笑容鎮定自如的模樣。
  很快,舒遲就發現自己猜錯了。楊洸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十分驚訝,反應過來後立馬苦著臉抱怨中協會的變態行跡。白漣漪眼睛一亮,就像找到了隊友。很快,兩個人就勾肩搭背地湊到一塊去了。
  這樣的反常還不夠,晚上舒遲剛洗完澡爬上床,楊洸就從外面回來,嚷著讓舒遲幫他補補課,不然他擔心摸底考會不及格。舒遲只好又從床上爬下去。
  被楊洸開了先例以後,寢室裡唯一基礎比較薄弱的白漣漪便也馬不停蹄地搬著小板凳坐到了舒遲旁邊。聽到身旁響動的舒遲,一回頭就對上白漣漪亮晶晶又純粹的眼神。
  舒遲:「……」
  最後,這一天晚上又以三個人一起熬夜而告終。舒遲本以為不會花太久時間,卻沒料到白漣漪和楊洸老是抓著一些基礎知識問他。尤其是楊洸。有時候還挺愛鑽牛角尖。
  不知道是不是舒遲的錯覺,他總覺得楊洸鑽牛角尖的地方都是前段時間中協會進行修正後發佈的最新版本的正確答案。不過,他並沒有在意。作為舒遲忠實維護者的白漣漪,自然是在第一時間就出聲和楊洸解釋起來。
  值得要說的一點是,如果是白漣漪對基礎部分有疑問,舒遲還能夠理解。畢竟當初學校裡的篩選賽,白漣漪身上這麼個自帶光環的身份,讓他通過篩選是很容易的事。至於楊洸,舒遲有些鬱悶。
  他輕咳一聲問楊洸:「你當初是怎麼通過你們學校的篩選賽的?你們學校應該比我們還嚴格吧?」
  楊洸衝他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全靠我家陳聞啊。」
  舒遲:「……」所以楊洸來這兒是幹嘛的……
  楊洸似乎是看出舒遲心中所想,故意意味深長地道:「自然是為了我喜歡的人來的。」
  舒遲恍然大悟,心中自動把楊洸口中「喜歡的人」與陳聞劃上等號。只是,舒遲轉念一想,他怎麼記得陳聞好像並不是古中文專業的學生?沒等舒遲理清思緒,白漣漪的聲音就將舒遲的思考重心轉移到了面前的書本上……
  於是一連兩天晚上,白漣漪和楊洸都拉著舒遲「學習」到很晚。晚上睡覺時,舒遲幾乎是上床秒睡,連帶著電子儀和聯繫禹景曦的事也忘記得一乾二淨。
  摸底考前一天,舒遲終於找著寢室裡沒人的時候,從枕頭下摸出電子儀,給禹景曦發消息:「在幹嘛?」
  對方幾乎是秒回,只是舒遲打開消息界面以後,卻對著那幾個字一臉茫然。禹景曦語氣冷淡又凌厲地回了一句:「你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心好累啊怎麼破

  看到禹景曦冷漠問話的電光火石之間,舒遲已經暗暗腦補了一出跌宕起伏的「交往兩年男票因車禍失憶另娶他人」的大戲。見寢室裡只有自己一個人,舒遲便直接連接了對方的視頻。
  影像彈跳出來以後,舒遲看一眼對面的情形,然後哽住。禹景曦正半躺在水霧繚繞的浴缸裡挑眉看他。舒遲的視線從對方微仰起頭時上下滾動的喉結上移到水面若隱若現的平坦結實的腹肌,眨眨眼忍住撲上去舔屏的衝動。
  早在收到視頻請求時,禹景曦就知道是舒遲了。剛從浴缸裡出來穿上褲子的他,想了想又脫掉褲子,重新坐回了浴缸裡,於是就有了現在這一幕。
  舒遲淡定道:「既然你在洗澡,那等你洗完以後我再找你好了。」說著,就伸手要去關視頻。
  □□不成的禹景曦只好瞪他一眼,起身從浴缸裡跨出來。然後,舒遲就微紅著臉圍觀了禹景曦從□□到套上褲子的過程。走出浴室以後,禹景曦敏銳地捕捉到舒遲臉上還未校區的餘熱,故意問他:「你臉怎麼這麼紅?」
  舒遲語塞了一下,然後一口咬定:「我的臉色一直都這麼紅潤。」
  禹景曦哼笑道:「難道不是看了我的器官才臉紅的嗎?說起來這麼久景小曦也很想你了,你們倆要不要敘敘舊?」語畢,禹景曦便自顧自地去扯褲子,似乎是想要將被包裹在內褲裡的器官放出來。
  舒遲立馬憤然大喊:「你再耍流氓我就真的關了!」他真的沒想到,禹景曦會說出這樣的話,難道真是太久沒開葷,逼急了……?
  禹景曦毫不猶豫地相信,舒遲是真的會幹出這麼大逆不道的事來。他這才放過舒遲,臉上的表情突然就嚴肅起來。舒遲本以為對方因為自己的話變得有些不高興了,
  不過禹景曦卻並未表現出冷淡的樣子。反而像剛歸家的丈夫一樣,東一句西一句開始拷問舒遲的日常生活。甚至就連舒遲最近見了什麼人,早上幾點出門,下午幾點回寢室這些事都要問得清清楚楚。
  舒遲警惕地道:「問得這麼詳細做什麼?」
  禹景曦冷氣外放哼道:「這是為了防止你在外面出軌的例行檢查。」
  舒遲:「……」
  有些細節舒遲一時間想不起,便拿「不知道」打發他。禹景曦便凶巴巴地命令道:「不准說不知道,想不起也要想。」
  舒遲:「……」
  問完這幾天來舒遲的一舉一動後,禹景曦又極為反常地「關心」起舒遲和室友之間的交往相處來。關於舒遲的電子儀被人動了這件事,禹景曦排查完其他人後,便重點懷疑起了同一個寢室的人。
  舒遲簡單回了一句:「相處啊……挺好的。」
  禹景曦見問不出什麼來,又問舒遲要他的三個室友的名字,口中還十分義正言辭,這是為了排除和舒遲朝夕相處的人裡埋伏的潛在敵人。
  舒遲抽抽嘴角,一時嘴快第一個就將白漣漪賣了出去。禹景曦在聽到白漣漪名字的一瞬間,就惱怒地瞪了舒遲一眼,冷笑:「能耐了啊,瞞著我跟小娘炮同居了這麼久。當初還信誓旦旦地答應不會和他住一起。」
  舒遲:「……」同居是什麼鬼,他有點想為兩外兩個直接被禹景曦的話抹殺掉的室友默哀。
  不過,氣憤歸氣憤,禹景曦的理智還在。他從前見過那小娘炮,心裡明白對方不是會幹出這種事來的人。男人瞇起眼,那就是剩下的兩個人了。舒遲見禹景曦露出這樣的表情,頓時覺得心下有點發毛。
  接下來,舒遲談及陳聞和楊洸的時候,還特地補充了一句兩人是奧大的在校學生。禹景曦直接略過陳聞,聽到楊洸這個名字時,他不得不在意起來。兩百個學生說多也不多,說少也不少,為什麼舒遲偏偏就和不是同一個學校的楊洸住到了一起。禹景曦寒下臉來。
  氣氛突然沉默下來,舒遲看一眼對面禹景曦有些漫不經心的表情,突然就問他:「你之前發的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禹景曦一怔,對舒遲的問話閉口不答,只有些奇怪地說了一句:「那個叫楊洸的你防著點。」
  舒遲不解:「為什麼?雖然我總覺得他有點奇怪,但是應該沒什麼問題吧……」說道最後,舒遲想起上次提心吊膽的電子儀事件,也愈發覺得自己的話沒有說服力了。
  想到這裡,舒遲終於記起自己還有件重要的事沒有告訴禹景曦,便一口氣將楊洸幫自己躲過一劫的事告訴了禹景曦。禹景曦皺起眉,決定也不瞞著舒遲了,直接將一段聊天記錄的截圖傳到舒遲電子儀上,然後示意舒遲點開大圖看。
  舒遲正要看,門口就傳來響動,出門的白漣漪他們都回來了。舒遲便快速地跟禹景曦說了兩句,然後關掉了視頻。白漣漪以為舒遲坐在書桌前發呆,便笑嘻嘻地撲上來,和舒遲分享了一下之前在外面遇到的趣事。
  十來分鐘以後,好不容易打發走白漣漪的舒遲,打開了電子儀。然後,舒遲愣住了。禹景曦發過來的聊天記錄顯然是禹景曦和自己的,只是上面無比陌生的對話和極其不合理的對話時間透露著詭異感。
  第一張圖大概是禹老爺子生日一兩天前,舒遲看到自己給禹景曦發了一條「我沒找你時不要聯繫我」的消息。舒遲偏頭一想,那個時候自己確實好像抱怨過禹景曦是忙到什麼程度,才好幾天都沒理他。
  之後圖上的對話時間都是前幾天的上午,那個時候舒遲正在上課,根本就不可能給禹景曦發消息。看著圖上「自己」各種不要臉地給禹景曦發膩膩歪歪的情話,舒遲有些鬱悶。
  這些截圖最後都止於禹景曦的一句話「你是誰」,似乎禹景曦問出這句話以後,「自己」就沒再回復過了。舒遲退出看圖界面,從自己這邊導出聊天記錄來看,發現聊天記錄上乾乾淨淨,那些禹景曦發來的圖在舒遲這邊,都被刪得一乾二淨。
  因為禹景曦的話在前,又聯想到楊洸幾天前上午請假的事,舒遲就算是再怎麼傻都明白過來了。本來還覺得楊洸的行為有些莫名其妙的舒遲,在細細回想了一遍初見楊洸的情形時,突然就隱約感覺到楊洸口中說的「喜歡」自己男人,並不是對「男神」的喜歡那樣簡單。
  有了這個猜想做引導之後,舒遲順著這根繩索往回摸索,突然就覺得之前覺得奇怪的地方統統都變得明朗起來。他竟然還一直楊洸喜歡的人是陳聞,有點醉人。總而言之,又是禹景曦引來的爛桃花。
  不僅是楊洸自己,就連遲鈍無比的白漣漪也明顯感覺到,舒遲突然就對他變得疏遠起來。舒遲是在很明顯地和楊洸劃開界限,雖然不知道之前那些舉動又有什麼意義,但是他還是謹慎一點為好。
  更何況,摸底考以後,就會有許多人離開。那個時候,剩下五十個學生的住宿問題肯定會重新分配,他幾乎是不再可能和楊洸被分到同一個寢室了。
  白漣漪雖然不明白舒遲的態度突變,但是這並不妨礙他也跟著疏遠另外兩個人。畢竟對白漣漪來說,不管做什麼都只要跟在舒遲後面就是好的。於是,摸底考前一天,就連舒遲這個在這層樓裡相處最融洽的寢室,氣氛也變得莫名有些暴風雨來臨前的寧靜的意味。
  這個明顯的轉變紛紛看得旁邊的寢室唏噓不已。眾人表示:「心好累,再也不相信友情了!」
  楊洸見舒遲不再搭理他,略一想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只是,他似乎並不在意舒遲發現自己小動作的事,還是一如既往地臉上笑容不變。
  第二天,幾乎每個人都帶著沉重的表情走進了中協會佈置精密的封閉式考場。舒遲挑了個座位坐下來後還有些恍然,看起來就像是又回到了剛來這個世界時的那個高考場上。只是,那個時候的他應該怎麼都不會想到,後來會發生這麼多事。
  舒遲一坐下來,白漣漪就屁顛屁顛地坐到了舒遲的後面。舒遲回頭有些無奈地看他一眼,再轉回來時,自己前面的座位赫然就已經被人坐了。前面那人似是心有感應般轉過頭來,露出一個大喇喇的笑容。
  舒遲漠然回望。然後,在接下來的考試裡,楊洸的笑容就像魚刺一樣鯁在他心裡。考場四面八方都是監視器,像高考場一樣沒有監考者。眾人看著桌上那沓厚厚的試卷一陣嘩然。
  本還想如何才能考好的那些人,現在唯一關心的問題只剩下要如何才能在短短的兩個小時內用古中文答完這一沓卷子。顯而易見的是,這件事對舒遲來說並不難。答捲過程裡,他臉上掛著的輕鬆表情與以他為原點擴散出去的圓圈內的考生們臉上緊張到窒息的表情天壤之別。
  考試結束的鈴聲一響,所有人在同一時間裡起身,拿著試卷走到教室前的講台上刷臉卡交卷。與此同時,監考室裡的導師也走進考場,站在旁邊守著學生們安靜交卷。講台邊有兩台特殊的儀器,當學生們將沒寫名字的試卷和自己的臉同時放於儀器前掃瞄時,那份卷子就會立馬被標注為刷臉者的所有物。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 我造我很久沒更了 但是恢復更新以後 每天都開始掉收是什麼鬼QAQ

  ☆、考鴨蛋了怎麼破

  舒遲刷完自己的臉,將試卷疊在最上面,轉身朝門口走去。前腳將將跨出去,身後就響起了警報聲。周圍頓時安靜下來,導師沉著臉走上前去關掉警報聲:「怎麼回事?」
  陳聞的聲音響起來:「剛剛好像是出故障了。」
  舒遲有點奇怪地回頭去看,發現本應該站在陳聞那個位置也就是自己後面交卷的白漣漪,此時竟然站在了陳聞後面。
  導師對著儀器搗鼓一陣後有些疑惑地自言自語:「沒壞啊。」然後退開幾步看著陳聞,「你交卷沒?」
  「我剛要交它就叫起來了。」陳聞鎮定地當著導師的面按照正確流程交了卷,然後離開。
  導師見沒什麼太大影響,就直接將這個小插曲忽略過去,示意後面的人動作快點。
  舒遲等白漣漪出來,就問他:「考試座位你不是在我後面嗎?」
  白漣漪笑嘻嘻:「哦,陳聞剛剛說讓我和他換一下,我想應該沒什麼,就和他換了換噠。」
  舒遲點點頭,沒說什麼,就和白漣漪兩個人直奔食堂吃飯。本以為卷面成績會和過幾天的實踐成績一起出,卻沒想到只是吃了個午飯,卷面成績就出來了。
  當時舒遲和白漣漪剛從食堂出來,正準備回宿舍睡個午覺。一路上發現其他人三三兩兩的朝集訓基地最大的公告欄趕過去。舒遲隨手拉了個認識的人問情況,對方告訴他說是上午的試卷因為是機械閱卷,所以成績已經全部出來了。並且公開在公告欄的懸浮屏幕上。
  舒遲敏銳地注意到,那人說話時眼神略微閃爍,看向自己的神色似乎是……複雜?舒遲壓下心頭的怪異感,放棄了回宿舍的想法,直接跟白漣漪朝公告欄走去。只是,越靠近公告欄,舒遲就愈發覺得周圍人的氣氛不對勁。
  尤其是已經從公告欄那裡往回走的人群,舒遲路過他們時總覺得有紛雜不一的視線投在自己身上,等他抬頭去找,只看到周圍的人都神色自若地和自己得同伴說話。不過,白漣漪還是聽到那些人話裡的關鍵字眼:「他們好像……是在議論你?」
  舒遲沒說話,下意識地加快自己得腳步。白漣漪不知不覺竟然就落後舒遲一大步,他連忙小跑著趕上舒遲,臉上因為興奮起了紅暈:「該不會是你考得太好了吧。」
  舒遲搖頭:「怎麼可能。」
  做試卷的時候,他是估過分以後才選題做的。但是能引起這麼多人議論的,只有十分打眼的成績才可能。既然不是最好的,那只有可能是……舒遲的心沉了下去。白漣漪在舒遲反駁掉自己的話以後,又瞥一眼舒遲算不上高興的表情,突然就震驚地張開嘴,兩人似乎是想到一塊去了。
  屏幕上的名字順序十分簡單粗暴,是按照成績排名來排的。舒遲直接走到中下的位置,開始找自己的名字。視線越往下移,心裡的不安就多漲一點。最後,舒遲索性決定直接從最後一名開始找起。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自己不用再一個個找了。因為排在最後一個位置的名字,赫然就是他自己的。舒遲有些無語凝噎,他的名字旁邊用來顯示成績的地方,竟然是一個十分亮的數字「0」……緊跟在他身後看過來的白漣漪也對著那個數字瞠目結舌。
  而這場摸底考的及格線恰恰就是,在兩場考試滿分各為一百的前提下,兩場考試的平均分必須要達到一百,才有機會留下來。達到及格線還是最基本的要求,如果及格的人數多於五十人,那麼就按照成績排名將多出的人踢出去。
  幾分鐘後,白漣漪帶著憐愛的眼神戳了戳舒遲:「你是不是交卷的時候沒交成功?」
  舒遲直想翻白眼:「怎麼可能?」
  說完,等了很久也沒等到身邊人任何回應的舒遲,側頭去看白漣漪,卻發現後者的注意力已經完全被轉移到了排名榜的榜首部分。下一秒,白漣漪就過來將舒遲拉到榜首那邊去,指著榜上第一個名字示意舒遲看。
  舒遲抬頭一看,竟然是楊洸。視線往旁邊挪一點點,楊洸的分數……舒遲心情十分複雜,因為楊洸的分數恰好就是他給自己的試卷估算出來的分數,誤差在五分以內。舒遲往周圍看了看,並沒有看到陳聞和楊洸的身影。
  白漣漪查完自己那中規中矩的分數以後,便拉著舒遲朝辦公樓的方向走,嘴裡還嘟囔著:「肯定是閱卷的設備搞錯了,我們去找導師問問,什麼破設備嘛……」
  二十分鐘後,導師在辦公室裡翻出舒遲的那份試卷,指著上面小部分亂七八糟的答案和大部分空白地方對舒遲說:「你自己看。」
  舒遲和白漣漪湊過去看。視線掃到試卷的第一眼時,舒遲就發現這壓根不是他的試卷。就連白漣漪也模模糊糊地看出上面的筆跡並不是他往常所見的。然而,舒遲眼睜睜地看著導師又將那份試卷放到交卷儀器上掃瞄,浮現出來的影像上確實又是他自己的臉,就連露出一點的衣領也跟他今天穿的衣服一模一樣。
  舒遲想起上午陳聞交卷時的小插曲,轉頭問道:「有沒有調換試卷的可能性?」
  導師扶扶眼鏡嚴肅道:「不可能,這裡的學生都沒有這個能力。更何況,這是陳氏企業的最新產品,還沒有上市。」
  舒遲:「……可是這並不是我的筆跡。」
  導師:「如果你堅持這麼說,那麼我只能將奧城第一精神病院的醫生請來給你做檢查了。」
  舒遲:「……」
  最後,舒遲漠然地拖著白漣漪離開導師的辦公室。白漣漪滿臉不甘心:「難道就這麼算了?那你會被刷出去的!」
  舒遲反而一掃之前的鬱悶,笑了起來:「沒事,不是還有一場嗎?」
  白漣漪總覺得不太靠譜,舒遲卻完全打消了讓導師查個究竟的想法。畢竟,如果他將自己平時的筆跡拿出來,明眼人一看就會發現是兩個人寫的。但是,舒遲剛剛看到那份試卷時就發現,上面的字都是出自左手。所以,即便他死磕到底,導師也查不出到底是誰幹的這缺德事。
  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舒遲和白漣漪回寢室後,發現楊洸和陳聞果然在寢室裡。舒遲直接就毫不避諱地開口:「是不是你換掉了我的卷子?」
  楊洸轉過來衝他神秘一笑:「是我換的,但也不是。」
  白漣漪腦子一時轉不過來,瞪著眼睛站在旁邊看這件事的神轉折。舒遲揉揉額角:「你們兩個做的?」
  楊洸俏皮地眨眨眼:「你看到的那份卷子是我的,然後陳聞在第一次交卷時幫我換了過來,然後警報就響了。」
  白漣漪震驚得開始結巴:「怎,怎麼換的?」
  楊洸歪頭:「不是早說了陳聞不是古中文專業的嗎,他是學電子機械的。」
  白漣漪滿臉懷疑:「可是那不是還沒有上市的產品嗎?」
  楊洸:「雖然沒有上市,但那是陳聞他們家產的啊。」
  白漣漪:「你們太陰險了!」
  舒遲:「……你就不怕我錄下來?」
  楊洸攤開右手,手掌心上是舒遲無比熟悉的電子儀,他聳聳肩道:「你拿什麼錄?」
  舒遲漠然地看他一眼,將自己的東西拿過來,轉身走開。話說開以後,寢室就算是徹底分成了兩個陣營。舒遲算是明白過來,楊洸就是故意想將他擠出參賽者的名額。於是,這天下來,白漣漪一直在他耳邊訴說楊洸的不要臉。
  晚上,舒遲就原封不動地將白漣漪說的關於「楊洸如何如何不要臉」轉達給了禹景曦。當然,他沒有說因為自己太蠢結果被對方坑到的事……入睡以前,舒遲又認真琢磨了一下如何在明天的考試中坑一發對方。
  第二天,帶隊的導師將所有學生帶到頗有古風味的紅磚牢老式樓房門口,然後當場宣佈考試內容。
  導師:「今天的考試內容是模擬古人的生活。你們進去以後會看到各種古人生活中的設備和家居用品,你們要在特定的時間內領悟出所有古代物品的用法,桌子上有一張清單,上面會列出你們今天所有的任務。房間裡有無死角攝像頭,不要妄想有任何小動作。」
  所有人自由組合成兩人隊伍,分批進入樓裡。從踏入這棟樓的那一刻,考試就正是開始,考場也需要每一組的人自己拿著考場號去找。舒遲寢室裡是舒遲和白漣漪一組,楊洸和陳聞一組。
  舒遲這一組是這場考試的倒數第二組,楊洸他們的考試時間恰好排在舒遲他們後面,也就是最後一組。舒遲十分肯定,楊洸和陳聞完全不擅長這個。
  事實上舒遲是對的,因為從前面考完出來的考生表情上來看,幾乎沒有人是擅長這個領域的。他們無一不垂頭喪氣,只盼著能拿到兩場考試的及格分就好。那些在第一場考試裡分數偏高的學生臉上表情比較慶幸,而剩下一些因為昨天考砸,渴望在今天的考試中追回一點分數的學生則更加絕望了。
作者有話要說:  JJ的廣告越來越多了……就差沒霸屏了<(--)>

  ☆、咿咿呀呀怎麼破

  因為考試時間比較長,而那棟復古的樓裡的考場只有幾個。被分配的考試小組比較靠後的人,有些就先離開,等輪到自己的時候再過來。有些沒離開的人,則是守著那些從考場裡出來的人,想要從他們口中獲取一些關於考試試題的信息。
  然而,很快,這些人就失望地發現,即便是考得很差,出來的人口風也十分緊,半點不提考試題目的事。因為在場的都是激烈的競爭關係,大概就算有人掌握了有力信息,也不會冒著自己被拉下馬的風險把自己的對手推進及格線內。
  舒遲和白漣漪去食堂吃了午飯,再折返回來時,前面就只剩下一組了。又過大概二十分鐘,前面的人從裡面出來後,舒遲就伸了個懶腰,拉著十分緊張的白漣漪進了那棟老舊的紅磚樓裡。
  樓裡掛著十分古老的電燈泡,燈泡上發出的黃色光芒讓舒遲感到十分親切。他們往前走了幾步,發現樓裡只有十分狹窄的樓梯,並沒有電梯。舒遲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房間號,上面用大大的阿拉伯數字寫著「609」。
  之前發號碼的時候,舒遲比楊洸他們先挑,便留了一個和自己前面那組人一樣的考場號給楊洸。然後,舒遲又找到自己前面那組的兩個人,私下交涉一番後就悄悄互換了考場號。
  紅磚樓一共有十層高,每層樓的房間並不少。如果是並不熟識古人常用的阿拉伯數字的人,就會將大部分時間都花費在找考場上。甚至舒遲之前還有些無語地發現,有一組用掉了所有的考試時間也沒找到考場,最後甚至還差點在古老的紅磚樓裡迷路。用他們的話來說:「裡面很昏暗,有很多房間,那些房間還長得一模一樣。」
  不過,對紅磚樓瞭如指掌的舒遲卻完全不擔心找不到考場。他帶著白漣漪直奔六樓,很快就停在了門牌為「609」的房間面前。房間門口放著一小把鑰匙,這下就連舒遲也不得不感概出題人的喪心病狂了。畢竟就算是放在用慣了這種古老的鑰匙的他身上,他也無法靠肉眼分辨出哪一把才是房間門的真正鑰匙。
  舒遲抹了把臉,將鑰匙圈上掛著的鑰匙一把把□□去試。大概是運氣好,舒遲並未試很久,就打開了房間的門。旁邊至始至終做擺設作用的白漣漪還一臉驚奇地喊道:「天啦擼,這種鬼東西竟然是用來開門的,古人的設計果然很奇葩。」
  還沒等舒遲開口,他又瞪著眼睛問:「你是怎麼知道只要將這個東西□□去扭一扭就能打開的?!」
  舒遲:「……」
  在白漣漪一副看古董一樣的表情裡,舒遲不得不想起,今天參加這場考試的,除了有沒找到考場的,還有人找到考場後卻不知道怎麼開門,出來後表緊略猙獰地對著其他人手舞足蹈地描述了一番鑰匙的可怕性:「一個小圈上掛了好多一模一樣的鋁片,輕輕一搖就會發出好大的響聲,不知道是用來幹嘛的。」
  舒遲將白漣漪推進門裡後,本想跟著進去,卻又退了出來。他摸了摸門上的門牌後,然後翹起了嘴角。片刻後,本來數字是「609」的門牌號赫然就已經變成了「606」。而旁邊門上號碼本來是「606」的房間,這會兒已經截然相反地變成了「609」。
  舒遲滿意地拍拍手,關門進去了。當然,他可沒指望拿這個騙楊洸。舒遲已經想像得到楊洸在發現自己被耍以後氣得跳腳的情景了。舒遲收起自己的惡趣味,掃一眼這個房間。意外地發現,房間雖然很小,卻五臟俱全。
  裡面擺滿了各種家居用品和電器,彷彿這就是存在於幾百年前的世界裡的一個普通的小公寓而已。舒遲一時間被勾起了情緒,看著這些無比令人懷念的佈置有些愣然。中協會果然是下了大工夫的。
  白漣漪以為舒遲被房間裡無比陌生的佈置給驚呆了,他一臉發愁地走過去:「怎麼辦……」
  舒遲沒回答他的話,而是拿過白漣漪手上疑似寫了考題的白紙。上面用古中文文字列了一豎排清單。因為本次考試的主題是模擬古中華人的生活,因此考題都和屋子裡各種電器的運用有關。上面明確表示,做好一道題為十分,十道題中至少做對五道才算及格。整棟樓各角落裡安裝了監視器,評分人隨時坐在辦公室裡當場進行評分。
  白漣漪苦著臉喃喃:「別說五道題,我一道題也做不出……」
  舒遲拍了拍他的肩膀:「沒事,照我說的做就行。」
  白漣漪眼睛亮了起來,雖然內心裡還是對舒遲的話有些懷疑。但是,如果是和舒遲一起考試,就算最後沒及格,他也是心甘情願的!白漣漪屁顛屁顛地跟在舒遲身後行動起來。
  半小時後,他就發現,舒遲大概……大概是真的對屋子裡的一切都很熟悉……白漣漪張大嘴巴,即便他壓根都不懂舒遲的做法是對還是錯,但是他總覺得,舒遲一定是對的……
  現在讓我們回到半小時前,舒遲掃一眼考題清單,第一題是……找到洗衣機,將床上的衣服放進去洗乾淨後拿出來曬好。
  舒遲:「……」
  於是,白漣漪在舒遲的指示下將床上的衣服抱過來,放進廁所裡一個外表看上去四四方方里面卻是圓筒一樣的事物裡面。然後,他看著舒遲從旁邊的綠色袋子裡舀了白色的粉末撒上去,又將那東西的頭頂關好後,在上面飛快地按了幾下,那東西的肚子裡就十分神奇地出現了流水聲……
  與此同時,不僅是白漣漪驚奇了,坐在辦公室裡懶懶散散地盯著監控視頻的評分導師劉老也驚得坐直了身子。沒想到一天下來,還真有人會用洗衣機……評分人心情十分複雜,便直接將先前寫下的「破壞門牌號扣十分」劃掉了……
  這下,他是真的發現,這人之前調換門牌號的時候,應該並不是誤打誤撞發現了阿拉伯數字中「6」和「9」的規律,而是真的認識那些數字。
  對一切毫不知情的舒遲,此時正在做第二件事。找到手機開機後,發一條短信給評分人。於是,在劉老還沒從「有人認識洗衣機」這件事中回過神來,他放在旁邊桌上的在眾人眼裡只是一個普通黑匣子的事物,在今天第一次亮起了小小的屏幕,並發出了一陣悅耳的聲音……
  劉老被短信鈴弄得一個激靈,立馬拿過手機一看,上面果然顯示出了一個信封圖案,表示有未讀短信。他顫抖著將手機滑動解鎖,打開短信一看,上面的古中文字體和標點符號都十分正確。這個學生不僅會用手機,還對手機鍵盤十分熟悉!
  於是,一向公正無私的劉老繼劃掉了對舒遲的扣分情況後,又一次猶豫著無視了舒遲在發送短信後,便將手機裡的電板取下扔進床底下的小小的惡劣行為……
  從小在美帝聯邦長大並獲得美聯給予的最高榮譽的劉老,心中一直藏著深深的愛邦情懷。如今,他為了兩個月後的「古中文橋」大賽特地趕回來。舒遲之前的火熱事跡他不是沒有聽說過 ,在今天以前,劉老對舒遲的評價還一直停在「不過如此」上,甚至有炒作的嫌疑。而現在劉老深以為,這是聯邦百年來難得一見的天才!
  舒遲做到最後一件事,也就是「將屋子裡擺放雜亂的東西放回它們原來的位置」時,赫然發現前面的人留下的一些十分令人啼笑皆非的事。牙刷插在了筆筒裡,微波爐變成了收納盒一樣的存在,裡面塞滿了東西,垃圾桶還放了好幾本書……
  舒遲將攤在桌上變成已然已經變成桌布的窗簾掛回窗邊,剛要回頭,白漣漪就從背後一個熊撲撲過來緊緊得抱住他的手臂不放。
  舒遲疑惑地問:「怎麼了?」
  白漣漪微微抬起頭,聲音止不住地緊張和驚疑:「我,我就過去看了一眼那個洗衣服的東西,結果它突然發出轟隆隆的聲音,然後屁股上連接的那根管子裡就漏水出來了!不會是壞掉了吧?!」
  舒遲:「……」
  五分鐘後,舒遲將甩干的衣服拎出來,用從衣櫃裡翻了好一會兒才翻到的衣架掛起來,然後曬到陽台上。白漣漪小心翼翼地摸摸濕濕的卻不再滴水的衣服,臉上的表情十分驚喜。舒遲嘴角抽了抽,明明每天在家用「未來版洗衣機」洗出來的衣服一拎出來就是乾的,還對這種老古董做出大開眼界的樣子……
  曬好衣服後,白漣漪興奮地跟在後面問:「接下來要做什麼?」
  舒遲看一眼他,幽幽地道:「我已經都做完了。」
  「哦,做完了。」白漣漪心不在焉盯著屋子裡的電視機點頭,半響回神後,驚叫,「做完了?!」
  兩人一時間相對著默默無言。幾分鐘後,舒遲和白漣漪在考試時間還剩下大半部分的情況下,一前一後走出了屋子……兩人準備下樓時,舒遲卻在樓道拐角處的牆上看到了六樓一整樓的電閘……然後,舒遲神色不明地湊了上去……
作者有話要說:  

  ☆、惹火了呀怎麼破

  舒遲和白漣漪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後,劉老瞇著眼湊到視頻前看了看,一看就發現六樓那一排本來都向上打的電閘,如今卻變成了極有規律的單數被拉下來,雙數維持向上的原樣不動,而609赫然在被拉下來的一列當中……
  監控旁劉老的助手驚奇地圍觀了這一幕後,十分老實地對旁邊得老師開口:「老師,這,這學生是公然違紀啊……」
  劉老不輕不重地哼一聲,偏過頭來看他,語帶不滿:「你說什麼?」
  助手一個激靈,跟在劉老身邊好幾年的他立馬就明白了自己老師的意思,低下頭會意地道:「學生什麼也沒說。」
  雖然自己進考場以來的小動作大概都被監控收入眼底了,但舒遲並未怎麼在意。本來他是想直接將609的電閘拉下來,又一想以陳聞的心思敏感,一旦打開牆上的電閘,就會察覺到其中一個的與眾不同,索性就直接多拉幾個迷惑思維了。
  考場外親眼目睹舒遲這一組走出來的幾個學生停下了說話,飛快地看一眼抿著嘴沉默的舒遲和旁邊白漣漪微微低著的愁苦的臉,結結巴巴地道:「你,你們該不會是直接放棄考試了吧?」
  這人的話一出口,旁邊圍觀的學生們一片嘩然。這也太灑脫了吧……而事實上,舒遲平常就是這個樣子。至於白漣漪,他只是在發愁萬一自己真的考了滿分引起公憤要怎麼辦才好……
  最後一場楊洸那組的考試,楊洸站在黑漆漆的屋子裡氣得跳腳時,劉老瞥一眼監控裡的楊洸,這可不就是前幾天楊家打過招呼的那個學生嗎。如果是別人,劉老大概還會對舒遲的行為有些難辦,但既然是這人,劉老心中此時已經微微傾斜的公正天平大概已經完全倒向了舒遲。
  要說劉老,一旦是花上點心思的人,就能瞭解到他最討厭的事就是裙帶關係和走後門。一旦與這些扯上關係,就算是再有才華和能力的人,都已經在劉老心中被打上「關係戶」的永久標籤。而相比之下,舒遲之前做的一點「小壞事」放在楊洸家裡做出的事上,倒是已經變成了極其微不足道的事。
  此時劉老看楊洸,大概就像是在看一個毫無實力一路僅憑關係進來的人一樣,再加上有舒遲在他之前形成鮮明對比,劉老更是不屑去關注楊洸。
  楊洸並不知道評分教授給自己打上了十分大的叉叉,反而更加肆無忌憚地在陳聞面前一改之前的陽光開朗,將自己平日裡隱藏得極好得驕縱展露無遺,話裡更是一長凶狠地表示一定要讓舒遲好看。陳聞看著他皺了皺眉,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
  從考場裡出來後,楊洸一點都不擔心自己會被刷下去。如果在平均分100分以上的學生並未達到名額人數,那麼這場篩選應該就會按照分數的高低排名來進行。而在大家普遍在第二場考試中失利的情況下,他憑藉著第一場考試裡80分的高分,想要留下來是完全沒問題的。
  至於舒遲那個蠢貨……楊洸勾起唇冷笑,第一場沒有分數第二場還棄考……他已經能夠看見對方捲起鋪蓋灰溜溜地滾回安城的情形了。
  於是,心情十分好的楊洸當天晚上並未去招惹舒遲,也難得地沒有出言冷嘲熱諷。同樣心情也不差的舒遲躲在被窩裡給禹景曦發去捷報,禹景曦收到後一如既往地秒回短信。
  舒遲將自己在考試中坑楊洸的事告訴禹景曦,誰料想男人不但沒有如他想像中的那般難得地露出笑容然後誇他機智,反而脾氣老大地連接了視頻,等舒遲急急忙忙地坐起來又找出耳機貼上以後,便板起臉大罵:「你蠢嗎?裡面有監控你以為你做的事監控錄不下來嗎?!」
  然而,舒遲也沒有迅速反駁禹景曦的話,反而神色微愣地陷入沉思。剛才那一秒,他心裡想的竟然是錄下來又如何,如果能氣死楊洸就算犧牲自己也是沒關係的。舒遲打住心中可怕的想法,突然才意識到下午的自己是有多不理智。
  明明他對名額也是志在必得的……大概是,舒遲無可奈何地低頭笑了笑,一旦涉及到禹景曦的事,自己就無法冷靜下來了吧……
  禹景曦並未注意到舒遲細微的笑容,見舒遲在聽到自己的話以後,便耷拉著頭僵在床上一動不動。由於周圍很黑,看對方臉上的表情看不太真切,禹景曦理所當然地以為心靈脆弱的舒遲受傷了,生氣了。
  男人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回放了一下自己剛才的話,好像是……有點重了?他小心地思索了一下對策,最後斟酌著開口,說出來的話雖然還是他一貫的風格卻難得地夾雜了一絲安慰之嫌:「算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你這麼蠢了。」如果事情敗露,再想辦法幫他擺平好了,嘖。
  完全不知男人心中畫外音的舒遲捕捉到對方話裡的安慰,像是看到什麼稀奇事般,立刻就一掃前幾天楊洸帶來的糟糕心情,笑得眼睛都瞇了起來。禹景曦雖然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但還是有些怪異地瞪他一眼:「不准笑。」
  舒遲立馬懂事地緊緊關上嘴巴,順手做了一個拉拉鏈的手勢。然而這樣隱忍的結果是,舒遲一個沒忍住突然就爆發出更大的笑容,惹得旁邊床上本來就看著舒遲床帳裡透出來的光芒睡不著的楊洸更加翻來覆去。
  楊洸一聽舒遲的笑聲就知道舒遲是在和禹景曦視頻。他突然意識到,自己雖然在考試裡將舒遲擠了下去,但是舒遲捲起鋪蓋滾回去不就是回去和禹景曦卿卿我我嗎!而他不僅要繼續待在這種鬼地方忍受這種非人的封閉式折磨,還要對成全舒遲捲鋪蓋回家的事感到引以為豪。
  這一下,楊洸只覺得肺都快要氣炸了,他頭一次為自己這麼不明智的行為悔得腸子都青了。想到這裡,楊洸瞥一眼蚊帳裡舒遲笑得東倒西歪的模糊身影,十分惱怒地對著兩人共用的床桿大力地踹了一腳:「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旁邊蚊帳裡舒遲的笑聲戛然而止。正當楊洸以為他安分下來時,卻清清楚楚地聽見旁邊帳子裡時不時地傳來一兩聲類似「麼麼噠」、「木馬」和「嗯……啊……」的奇怪聲音……等等?最後的「嗯啊」是怎麼回事?!楊洸一個翻身大力坐起來,正好看見電子儀的光芒勾勒出的舒遲坐在床上慢慢仰起頭的剪影。
  楊洸腦子裡「轟」的一聲,只覺得男神被玷污了他整個人都要炸了!於是這天晚上,楊洸前半夜將被子拉到頭上方捂得嚴嚴實實,一雙眼睛在黑暗裡呆滯又無神,腦子裡充斥著舒遲曖昧悠長的聲音。等到下半夜終於睡著後,他的夢裡又全都是隔著厚厚的帳子看舒遲和禹景曦在床上翻滾的情景!
  再說舒遲,在遭受了楊洸那一腳以後,就連禹景曦都清楚地感覺到了舒遲的微微搖晃,忙皺眉問他:「怎麼了?」
  舒遲淡定地搖搖頭,然後就想出了上面那麼個損法子來干擾楊洸。然而,干擾效果雖然十分的好,他這邊的一舉一動也都被禹景曦盡數收入眼底。雖然舒遲沒有開自己這邊的語音,但是禹景曦卻毫不費力地根據舒遲的口型辨認出舒遲口中的話是什麼。
  而後,禹景曦便有些蠢蠢欲動,這點想法在看見舒遲仰起頭露出乾淨又白皙的脖頸時終於慢慢擴大,他忍不住勾起嘴角,笑容在黑夜背景下莫名染上了幾分邪氣:「你就這麼飢渴?」
  舒遲一愣,等他意識到男人的話是什麼意思後,一張臉猝不及防地紅爆了。舒遲想開口解釋,想起自己並未開語音,只好拉下虛擬鍵盤手寫。禹景曦卻並沒有給他解釋的機會,男人簡單直接地吐出三個字:「開語音。」
  舒遲下意識地啊了一聲,余紅未消的臉上閃過一絲茫然。禹景曦笑容有擴大的趨勢,他緩緩地從沙發上站起身。舒遲視線隨著男人的動作下移,從禹景曦鬆鬆垮垮地褲腰帶移到了已然是高高昂起頭不斷脹大的器官上。
  舒遲:「……」
  禹景曦一臉理直氣壯地指著自己的老二:「你惹的火。」
  舒遲欲哭無淚:「……」
  第二天起床以後,楊洸整個人一副「精氣被吸乾」的蒼白模樣。與之相反的是,舒遲幾天來終於睡了一個不帶任何糟糕情緒的好覺,整個人都變得神清氣爽起來。唯一不太完美的就是,舒遲總覺得背後有兩道惡意滿滿的視線一直盯在自己身上。
  楊洸瞪一眼同樣面色紅潤似乎對昨天晚上的事渾然不覺的白漣漪,視線轉回陳聞的面癱臉上時,突然就失去了抱怨的慾望……陳聞守了他這麼多年,怎麼不知道對方心裡想的是什麼。
  於是,等到和楊洸單獨相處時,陳聞突然一改平常地沉默寡言,無頭無尾地冒出一句能噎死人的話:「你不知道戴耳塞?」
  楊洸:「……」
作者有話要說:  頻繁斷更趕腳好對不起你們o(>﹏<)o

  ☆、要比賽了怎麼破

  上午九點整,所有學生都坐在了教室裡,基地裡幾位給他們輪流上課的老師也都出現了。劉老作為總閱卷人在講台上公佈考試情況:「接下來我念到的名字是留下來的人。在考試中被淘汰的人請在今天之內收拾好自己的東西離開。你們所有人的成績已經公開在了公告欄,隨時可自行去查看。」
  學生們正襟危坐,紛紛豎起耳朵聽自己的名字。五十個人的名字一點也不長,很快就到底了。楊洸從頭等到尾,也沒有等來自己的名字。反而當舒遲和白漣漪的名字落入耳中時,他一臉地不敢置信。
  似乎不敢置信地不只是他一個人,當舒遲的名字一出來,在場的人多多少少地就開始議論紛紛。畢竟在座的人裡,大概沒有誰是不知道舒遲在第一場考試中沒有分數的事。聯想到舒遲和中協會私底下的關係,有些人不得不略眼紅地懷疑中協會裡有人暗箱操作。
  舒遲也沒想到在坑到了楊洸的前提下,自己真的相安無事地留了下來。楊洸當場就從座位上騰地站起來生氣地叫道:「不可能!」
  劉老似乎是很不爽自己被打斷,一看打斷自己的還是那個背景十分不乾淨的學生,劉老橫眉冷言:「有什麼不可能的,我還沒說的是,舒遲同學那一組在第二場考試中拿了滿分!」
  全場震驚,卻再沒有人發出不滿的聲音了。作為「舒遲那一組」其中一員的白漣漪也跟著震驚起來,沒想到他只是隨意開開腦洞最後卻腦洞成真……楊洸整個人都僵在那裡,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他氣得渾身發抖,在舒遲考了滿分和自己落選得雙重打擊下,又一次做出了十分衝動又錯誤的舉動,當著所有人的面質問劉老:「那為什麼我落選了?!我第一場考試拿了最高分,不管怎麼說,都不可能是被刷下來的哪一個!」問完以後,楊洸略得意地昂起頭,等著中協會親自低頭道歉。
  卻不料,他這一問又一次掀起了劉老心中的正直引起的怒火,他一章拍在講台上,毫不掩飾地冷笑一聲:「這是我今天要說的第二件事。要說我這個人,生平最討厭的就是那些自身沒本事倚靠家族走後門的人。你為什麼會被淘汰,這件事還是你自己滾回去問你家裡吧!」
  劉老的話一出,教室裡一片死寂。那些在學校的篩選賽中多多少少動用了家裡關係的人,都被震得心虛又後怕地低下了頭。楊洸更是面上一片慘白,第一時間就是反駁劉老的話。
  如今的劉老說話時已經很少有人會公然反對他了。楊洸的粗魯和差勁更是看得他臉色越來越難看:「你是哪個學校的?你這個樣子還讀什麼大學,回去後我就讓校長開除你!」
  楊洸這種從小就被嬌慣長大的人是最見不得被人威脅,他立馬就豎起了全身的刺,剛想將更難聽的話脫口而出,就被人拽住了衣服,然後使勁往下一拉。楊洸一屁股坐回了座位上,一偏頭就對上了陳聞深沉的眼睛,對方冷著聲音:「不要胡鬧。」
  楊洸一愣,剛才還滿腔的怒火就陡然熄滅,不知道為什麼,楊洸覺得一對上陳聞的眼睛,就不由自主地有幾分畏縮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陳聞臉上看到這樣的表情。他在心裡恨恨地念了一遍舒遲的名字。
  卻說舒遲在茫然地圍觀了這場變故以後,突然就想起了昨晚睡覺前禹景曦的話。當時禹景曦狀似不經意地問起舒遲關於楊洸的事:「他還有沒有找你麻煩?」
  舒遲搖搖頭。禹景曦又話題一轉提到了邦際一位十分有名聲的美籍華裔老教授,也就是劉老。說到中協會為了這次比賽中將劉老特地從美聯請回來時,舒遲還不怎麼感興趣地打了個哈欠。然而,哈欠到一半時,舒遲又因為男人微微瞇眼一副略危險的表情將哈欠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此時,舒遲眨了眨眼,當時禹景曦做出這樣的表情時說的話是什麼來著?好像是極其不相干的一句「劉老此人在工作上最討厭的就是裙帶關係」?舒遲縮了縮肩膀,將這些心思從腦子裡甩開。他莫名覺得有些細思極恐……
  舒遲和白漣漪從公告欄回寢室時,一進門就有重重的耳光迎面打來,隨之相伴地還有楊洸那雙赤紅的眼睛和口中不太好聽的髒話。舒遲目測了一下距離,盡量將自己的臉朝旁邊挪去,想要減少一些傷害力。
  然而等了半響,也沒等來那個承載著怒氣和恨意的耳光,反而餘光感受到來自另一個身影的壓迫感。舒遲將臉偏回來,就看見陳聞一言不發地站在他面前,一隻手精準地截住了還在半空中的楊洸的手腕。
  陳聞定定地看了楊洸一會兒,看得楊洸有些毛骨悚然時,才驀地鬆開手,語氣淡淡地說:「玩了這麼久你也玩夠了,收拾東西準備回去吧。」
  楊洸頓時偃旗息鼓,沒再看舒遲,有些後怕地轉身走開。這是他今天第二次看到陳聞露出這麼恐怖的表情,整個人都有些懵了。同時被陳聞的氣魄驚到的還有舒遲,舒遲輕輕一瞥,楊洸白嫩嫩的手腕上,方才陳聞握過的地方,一圈紅印慢慢浮起。
  旁邊白漣漪下意識地將自己縮了縮,躲在舒遲小聲嘟囔:「果然還是老話說得好,【沒脾氣的人發起脾氣來才是最可怕的】……」
  第二天,留下來的五十個人又重新分了寢室。這一次,寢室變成了兩人一間,而舒遲就理所當然地還是和白漣漪住在一起。
  他們每天在宿舍、教室和食堂三點一線地跑,漸漸地,所有人都開始接觸到了實踐課並深入學習起來。宿舍裡少了兩個人以後,舒遲也鬆一口氣,每天和禹景曦視頻時不用再那麼小心翼翼了。
  沒了競爭關係,五十個人也變得越來越和睦,甚至生出了一股惺惺相惜的味道。導師們的突擊考試雖然一次比一次變態,但是他們也一次比一次更加適應。舒遲常常有種錯覺,現在將這些人都扔回幾百年前生活,大家都已經變得如魚得水。
  而舒遲自己也是更加深入地補了許多關於幾百年前的知識細節。這大概是他自己也沒想到的事,真的認真對待起來,大概有些地方他對從前自己生活了二十幾年的那個國家還沒有幾百年後的專家瞭解。
  時間就這樣一點點的在日復一日對導師的變態的抱怨,以及研究古人生活的單調日子裡流逝。很快,春假就到了。這意味著,他們在這段時間裡的努力很快就到了真正檢驗和派上用場的時刻了。
  考慮到必要的保密工作,五十個學生在培訓結束後並沒有得到回家休息幾天的批准,反而在全面封閉的基地裡修生養息一周,準備萬全後,就由中協會的副會長也就是授課導師之一的陳導師領隊直接坐飛行器飛去了美帝聯邦。
  而舒遲他們在飛行器上得知,在參賽人員和培訓方式這一方面,日落聯邦的保密工作也做得十分好,所以一切都還要等雙方見面以後才能知曉。舒遲想起很久沒見面的莫默說過的話,下意識地就對那個所謂地精通多邦語言的人留了點心思。
  三邦矚目的「古中文橋」大賽前一周,舒遲他們成功抵達美帝聯邦,並在邦際大賽組委會的安排下,住進了安全設施頂級的雙子客棧內。
  在組委會的商討下,他們將兩方的參賽選手都安排進了同一家客棧。只是兩邊人員的房間是完全相反並且隔離的,中華聯邦住在客棧的北樓中,利落聯邦則住在南樓中。他們之間唯一的交集,大概也只有極少的在客棧大廳中偶遇撞見的可能性。而中華聯邦這邊,常年不苟言笑的陳導師嚴厲叮囑所有學生,絕對不能亂跑和單獨行動。
  客棧中都是雙人間,陳導師便按照之前在培訓基地的宿舍分配情況將學生分配到了25間雙人間中。此時,所有人的電子儀仍舊還處於被沒收狀態。舒遲拍了一張客棧的照片發給禹景曦,裡面恰巧捕捉到了白漣漪一閃而過的身影。
  禹景曦知道他又和白漣漪住一間房,反而什麼都沒說看起來似乎挺滿意。隨著時間的推移。禹景曦從一開始對白漣漪的敵視狀態已經無比自然地轉變成了接受,還言辭鑿鑿地脫口而出:「讓他看著你點,你才不會爬牆。」
  舒遲:「……」
  入住客棧的第二天,舒遲懶懶地躺在床上看光視新聞,突然聽見門外一陣騷動,隨後就是陳導師的一聲吼。片刻後,白漣漪面帶激動地跑進來:「日落聯邦的參賽隊員已經全部到了。」
  舒遲很想翻白眼:「哦。」
  白漣漪:「難道你不想去看一看嗎?」
  舒遲:「……不想。」
  白漣漪頓時覺得十分無趣,又出門進了隔壁房間去找其他人玩了。舒遲在床上滾了兩圈,就坐起來,悄無聲息地走了出去。因為北樓和南樓是隔著一大片坪遙遙相對,舒遲走到走廊上時,只能看見對面長長的走廊上人群湧動。他只瞥了一眼,便覺得沒意思,回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要考六級了O(≧口≦)O

  ☆、滴滴答答怎麼破

  時間說快也不快,說慢也不慢,「古中文橋」大賽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賽前在客棧裡養精蓄銳的時間裡,還出了一點小插曲。舒遲他們隊裡有個女生違反規定跑到日聯隊住的樓裡去,被當場抓了個正著。
  雖然女生極力辯解是因為有人拿了她的東西威脅她,但是當讓女生指認具體的人時,她又無話可說。這件事說大也不大,說小也不小。因為對方聯邦並未遭受什麼損失,舒遲他們隊裡的領隊導師就親自過去和對方聯邦的領隊導師私下調解,最後的處分是取消了這個女生的參賽資格。
  比賽日子為四天,其中每場比賽都相隔一天。第一天的項目是古中文語言能力,比的是咬字讀音和識字這些基本能力。每隊都要派出十人來對賽,最後再累積算總分。這一場比賽舒遲並沒有出賽。在領隊導師看來,舒遲的能力在後幾場項目中更為突出。而拿下第一個項目,他們隊其他學生自然也是綽綽有餘的,導師如是想。
  因為白漣漪在出賽人員之列,舒遲便和其他剩下的人一起留在陳導師房間裡看賽場直播。因為這場大賽的重大性和公正性,比賽的整個過程都會完完整整地在整個邦際進行實況轉播,無論是哪個聯邦得居民,只要打開光視,就能接收到比賽場地上的高清畫面。也因為如此,作弊等小手段更是不能有的。
  舒遲坐在光視面前,二十個分別來自中華聯邦和日落聯邦的學生分散交錯坐在賽場裡,面前擺著一台光腦。顯然,第一局是中規中矩的光腦答題。偶爾鏡頭也會推進到一些學生面前,給他們臉上的表情來一個放大的特寫。
  只看了一會兒,舒遲就發現了不對勁。日落聯邦的參賽學生一個個表情輕鬆且游刃有餘,而他們這邊的狀況卻不太好。有人抓耳撓腮一臉煩躁,有人額頭一片濡濕竟然冒了汗。舒遲覺得十分詭異,思索半天也想不出到底是什麼刁鑽題目,還只刁難他們這邊的人。
  顯然陳導師也發現了這個事,面容十分嚴肅。卻還是忍住沒說,畢竟身邊還有一大堆學生,動搖了「軍心」影響了學生比賽前的心理狀態是大忌。
  好在這一輪結束後,還有一輪搶答加分題。搶答加分題是每個隊的參賽人員都集中在一起,日落聯邦的表現中規中矩,中華聯邦卻是很出彩。不過,陳導師明白後面這一輪加分題並不是主要分數所在,大體上的分數都在個人的光腦答題上。
  雖然擔心,陳導師並未表現在臉上,而是打起精神領著眾學生去賽場門口微笑迎接他們,並鼓勵肯定了一番最後加分題上的表現。白漣漪他們那些參賽的學生出場時也是保持平靜不變,回到客棧房間裡後,一個個便都垮下臉來,說是光腦答題那一環給考砸了。
  其中有個脾氣比較急躁的學生十分不服氣:「出題人根本就是和日落聯邦的人一夥的,在題目裡放了大量古日本漢字糊弄我們!」
  第一個人起了話頭,其他人就紛紛打開了話匣般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起來。舒遲沒想到還有繁體字這一茬,也是愣了半天才腹誹了一句出題人太狡猾。不過,眼見著房間裡越來越嘈雜的混亂人聲和越來越膨脹的怒氣值,舒遲還是說了一句:「古日本漢字其實用的就是古中華的中文繁體字。」
  有個對繁體字有所認知的學生聽到後反駁他:「嚴格來說繁體字是上古中華的官方字體,並不是古中華的官方字啊!」
  舒遲皺起眉,「這樣說也不太對,古中華時期的台灣地區依舊在沿用上古中華的繁體字。」
  那個學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陳導師安撫下大家的情緒後,冷靜開口:「據我所知,古日本雖然引進古中華的繁體字,卻不盡然相同,有些字的筆畫上還是有所出入。這場比賽的題目最晚今天晚上就會出現在各大光網上,如果真的有試題作弊的嫌疑,代表聯邦的我們絕對不能吃這個虧,聯邦也不會讓我們吃這個虧。」
  大家這才平靜好自己的心情,回了各自的房間。然而到了晚上,光網上的評論都在大呼出題小組的陰險狡詐,尤其以中華聯邦的光網上活動人數最多,彈幕滾動速度最快。
  「臥槽美帝聯邦和日落聯邦絕逼有一腿,否則我沒腿!!!」
  「這明擺著是拿繁體字打擦邊球呢掀桌!」
  「大家不用看了,我剛剛看了比賽題目,裡面那些繁體字沒一個是變形後的古日本漢字,出題小組太托馬黑了!我大中華豈能就這麼讓你們欺負!」
  ……
  舒遲他們雖然忿忿不平,卻也無可奈何。陳導師聯繫過中協會後,又輪番到每個房間裡安撫了一下學生們的情緒,為後天的比賽做好準備。而後天的第二個比賽項目,舒遲正好在出賽隊伍當中。
  第二天光網上就出現了第一個項目的比賽結果。結果毫無懸念地果然是日落聯邦贏得比賽。比賽結果下面自然而然又是罵聲一片,出題小組成為這兩天光網上熱搜榜第一的熱搜詞。
  下午陳導師集合比賽隊伍開了個小會,導師嚴肅叮囑,一共四個項目,已經輸掉了第一個,後面三個一定要拿回來。如果明天再輸掉,就失去了獲勝的機會。十個學生氣勢凜然的應下。
  會議結束後,舒遲就接到了禹景曦的視頻連接。舒遲直接打開了懸浮大屏,兩人說話的時候,白漣漪還特別不好意思地以洗澡為借口躲去了浴室裡。雖然男人至始至終都沒有提到關於比賽的事情,還是一如既往地毒舌,舒遲卻知道,對方一定是看到了光網上的第一個項目的比賽結果,特地跑來安慰他。
  舒遲看了眼禹景曦身後,並不是熟悉的救濟房裡任何一個地方的傢俱,倒是更像是辦公的地方。身後還不斷傳來窸窸窣窣的整理聲,行李箱的一角出現在視線裡,舒遲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和禹景曦說話。
  他隨口問了句:「行李都打包好了,你是要去哪裡嗎?」
  禹景曦一愣,隨即繃著臉有些不自在地道:「沒有要去哪,你別管。」
  舒遲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最後「哦」了一聲,就沒再說什麼。舒遲覺得有點心塞,這麼長時間的分居,果然都有異心了!舒遲腹誹一句,轉眼想到比賽後就能回去了,心情頓時又好了起來。
  兩人又說了會話,禹景曦這才聲稱自己還有事要忙,並且叮囑舒遲晚上早點睡,一句「明天不要緊張」反反覆覆說了好幾遍。舒遲扶著額問他是不是很緊張,男人瞪他一眼,連「拜拜」的話也沒說,就惱羞成怒地斷掉了視頻。
  舒遲對著黑下去的屏「哈哈哈哈」了好一會兒,甚至驚動了浴室裡的白漣漪,對方一隻手扶著門露出小半邊臉,面帶苦惱地問:「我什麼時候能出來啊?」舒遲又笑起來,忙對他招手,示意他現在就可以出來了。
  第二天的比賽項目是古中華歷史國情,晚上陳導師突然又把他們召集到一起,透漏了第二個項目的比賽形場地已經被改造成舞台,舞台下還有觀眾席,希望他們能提早適應,不要緊張。
  舒遲本來是絲毫也不擔心自己會緊張,畢竟也不是真的才十幾歲的小毛孩。然而等他真正和自己隊的隊員們一起站上舞台時,舒遲突然就有點心跳過快了,尤其是視線猛地望進觀眾席前排坐著的男人那雙黑沉黑沉的眼睛裡的那一瞬間。
  他完全沒有想到禹景曦會來。禹景曦見舒遲望過來,勾起唇衝他笑了笑,舒遲心臟停滯了一下,臥槽更緊張了!舒遲趕緊移開自己的視線,然後就被身邊的男生拽了一下,小聲說:「別走神。」
  舒遲這才意識到自己現在在哪裡,他們此時和日聯隊的隊伍正一左一右站了兩排,主持人站在中間說明比賽規則。這場比賽採用輪流答題的模式,舞台上的大屏裡會有五十道關於古中華歷史國情的題。
  每個隊都被分到二十五題,答題分兩輪進行。每一隊將隊員按照答題順序排好,第一題由每一隊的一號隊員答題,然後以此類推,最後算總分。該隊員答題時,其他隊員不得插手干涉,如有發現就會直接扣分。隊員在規定時間內回答不出的問題,另一對的相對序號隊員有一次搶答機會,若對方隊員答對,加分。
  因為無法提前知道題目難度,舒遲這邊十個人的順序都是隨機站的。舒遲站定以後就眼尖地看見對面有個男生走到了和他序號相同的位置,他沒多想。剛站好以後,白漣漪又隔了好幾個人喊舒遲,讓舒遲站到他旁邊去,不然他緊張。
  舒遲便順從地又站到了白漣漪旁邊,等他再往對面隊伍看過去時,卻有些邪門地發現日聯隊伍裡和他相同序號的還是剛剛那個男生。那人是故意的,舒遲沒覺得惱火,只疑惑難道對方認識他?
  舒遲站到白漣漪旁邊後正好是順位第二號,舒遲前面那個男生見舒遲上來了,本來就有「序號一恐懼症」的他連忙退到了隊尾,這一下舒遲就成了第一號。他歪頭往對面看去,果然,那個人也到了第一號。
作者有話要說:  (o???『o)

  ☆、分數持平怎麼破

  白漣漪見舒遲盯著對面的男生看,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一樣努努嘴道:「那人就是林秋也吧。」
  舒遲疑惑看他,「林秋也是誰?你認識?」
  白漣漪誇張地瞪了瞪眼睛說:「林秋也誰不認識啊!」突然頓住,「等等,你不認識他嗎?」
  舒遲搖頭。其實見白漣漪這麼大的反應,他心底的答案已經隱隱呼之欲出了。果不其然,就聽見白漣漪小聲道:「就是日落聯邦的那個少年語言天才。」
  看來日落聯邦的準備工作還是做得很足。不過,舒遲現下更好奇的是:「他真的是一覺醒來就會三種語言?」
  白漣漪撇撇嘴,「反正新聞是這麼說的,誰知道呢,說不定只是炒作。」
  舒遲點點頭,沒再說話。他和白漣漪竊竊私語的過程裡,主持人已經站在舞台中間說完了比賽的開場白。接下來的比賽從每隊一號開始,要求用古中文作答。此時,可以看到已經有工作人員將一台小孩等身高的機器推了上了,機器上連接著舞台上的大屏幕。
  早在比賽開始之前,出題組委會就在邦際新聞網上公佈,他們將製造一台極其先進的出題機,到時候出題人員將大量難易程度相當的題目輸入出題機當中,由出題機來隨機調出題目,評委和出題組將不做任何干涉。
  首先是從舒遲這邊開始。舒遲輪到的題目挺簡單的,要求他將上古中華到古中華的所有國家名一一列出。當然,題目簡單也僅僅是爭對舒遲來說。
  題目一出來,舒遲後邊的人就有些嘩然,雖然在之前的集訓中,導師們也用一段時間集中給他們教導過上古中華的一些歷史和常識。但是,畢竟就比賽來看,賽題的出題範圍主要古中華。卻沒想到,一開始上來,就來了一道上古中華的題目。
  畢竟關於中華歷史上的國家,上古中華有幾千年歷史,一直在改朝換代。而古中華以後卻是一直維持著一個民主共和國家。
  因此,幾乎大部分人都以為中聯隊會栽在這道題目上。就連他們的隊員也不例外地作此想法。所以,當舒遲的答案被舞台上的聲音裝置捕捉下來,轉換成古中華漢字出現在大屏幕上。大家都震驚了,舒遲口中的答案與出題機接下來揭曉的答案一模一樣。
  日落聯邦在第一題上就得到一個「下馬威」,不得不凝神開始正視起舒遲這邊的隊伍。主持人更是情不自禁地吹了聲口哨,然後在話裡絲毫不掩飾自己對一號的誇讚,順道還提了提之前舒遲在中華聯邦也算得上是少年天才。
  這樣的話說出來,顯然是給日落聯邦聽的。主持人的話十分成功地點燃了日落聯邦,一時間場上的氣氛竟然有些凝滯和緊張。這一下,兩邊的隊伍算是真正地進入了比賽狀態。
  對方一號林秋也抽到的題目雖然是最基本的圖片辨認題,屏幕上出現了五張圖片,要求準確無誤地答出這五樣物件的名稱。舒遲淡定掃一眼,圖片從左至右依次為「折扇」,「手機」,「電腦包」,「空調」和最後一個「沐浴露」。
  舒遲覺得這題比自己那題簡單,但是,回頭看一眼白漣漪和其他人臉上的表情,似乎其他人並不這麼覺得。白漣漪絞著秀氣的眉毛用氣音問他:「最後一個辨認度太低了,我現在腦子裡出現好幾個名詞,印象中都長這樣 。」
  舒遲笑了笑,再去看林秋也的時候,對方五個都答出來了。不過,這不是讓舒遲意外的事,他意外的是林秋也講古中文時竟然是一口純正的音調。要知道,現在本聯邦內學習古中文的一些人口音都算不上十分純正,更何況是從古至今說外語都夾雜奇怪音調的老外。
  顯然主持人也注意到了這一點,還笑瞇瞇地誇了一句:「日落聯邦隊的一號口音和中華聯邦隊的一號口音一樣純正啊!」舒遲抽抽嘴角,這主持人每次說話都唯恐不亂還不忘拖他下水。
  第一輪的十個題裡面,中華聯邦隊和日落聯邦隊各答錯兩道題。但是由於舒遲這邊有兩個女生答對了對方隊裡答錯的兩道題,因此他們在分數上還是領先於對方那一隊的。
  第二輪又從舒遲開始,這一次他抽到的是古中華謎語。舒遲雖然不擅長猜謎,但謎語是舒遲以前見過很多次的老謎語,並不難猜。舒遲又一次輕鬆過。輪到林秋也時,題目是個腦筋急轉彎,也是輕鬆過。
  舒遲則是默默地看著大家一本正經地想腦筋急轉彎的答案時的痛苦又複雜的表情,有些無語。
  舒遲後邊的白漣漪先前拍著胸口僥倖地過了第一題後,就被卡在了自己抽到的第二道題上。這是一道關於季節的題目。幾百年後的世界裡只有春和秋兩個季節,許多人並未見過幾百年前的夏季和冬季的景象。
  他有些慌亂,下意識地就朝舒遲望去。現場的實況一直在持續轉播中,更何況台下還坐了上千的觀眾,舒遲雖然和白漣漪挨得近,卻也幫不到他。白漣漪漲紅著臉消耗完了時間,放棄了這道題。
  對面日落聯邦的二號立馬拍下身前的按鈕,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但卻因為將夏天和冬天互相顛倒了也沒有得到分。接下來的答題過程中,舒遲他們隊裡又丟掉了一道題的分,相反,對面的日聯隊卻一改第一輪當中的浮躁,答得相當好,並未丟分。
  當然,他們雖然沒有丟分,也沒有從舒遲這邊撈到額外的分數。對此,舒遲只覺得自己這邊隊裡運氣還是差了點,至少剛剛白漣漪和另一個男生沒能答出來的題,對面的人也答不出。
  第三輪開始時,兩隊的分數已經持平。雙方的題目各剩下最後五道。中華聯邦這邊大概除了舒遲誰也無法保持不失誤。場上的情況一時僵持下來。主持人突發奇想提議,最後五道題從倒數第一個序號的答題者開始。
  台下立刻一片嘩然,舒遲心裡也是一跳。這樣一來,舒遲就從序號一變成了序號十,而題目只剩下五道題,根本就輪不到舒遲了。日落聯邦那邊的帶隊導師似乎也有異議,畢竟他們隊裡的王牌也變成了序號十,輪空了。
  主持人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既然看大家好像都不太滿意的樣子,那麼這一輪答題的序號就交給觀眾席決定吧。」台下的觀眾席上氣氛頓時高漲。
  主持人每點到一個序號時,就回頭詢問觀眾席的意見,如果台下的呼聲很大,那麼排在那個序號的兩個人就會被挑出來。這一回,主持人也是從倒著的序號開始詢問的。日落聯邦那邊不能看著林秋也就這麼被輪空,火速地在觀眾席上買下了一大票水軍,讓他們賣力地喊一號。
  而與此同時,日落聯邦的人也只能十分憋屈地眼睜睜看著同樣排在一號威脅最大的舒遲也被留了下來,還是他們自己出的聯邦幣。日落聯邦的導師一口老血憋在喉嚨裡,不上也不下。
  最後挑中的序號分別是十號、九號、六號、五號和一號。白漣漪大鬆一口氣,出隊站在舞台邊緣給舒遲加油打勁。猶豫答題還是從倒著的序號開始,舒遲和林秋也便成了這場比賽的壓軸。
  大概是留下來的人都意識到了最後這點時間的重要性,一時間注意力都高度集中。有舞台恐懼症的人都迅速調整心情平靜了下來。前面四道題,兩個隊伍各錯一道,又各自從另一隊撈回了先前隊友失掉的分數。
  如此下來,到舒遲和林秋也對峙時,兩個隊伍的分數還是持平,意外地緊張,比賽更是被推向了□□,台下的人都在猜測舒遲和林秋也到底誰更勝一籌。而那些記者們也是一臉興奮。兩個都是聯邦裡的少年天才,寫起來更有噱頭。
  為了更加有看頭,主持人又出主意讓舒遲和林秋也同時答題,這比的就是兩人的答題速度以及正確率。弄得舒遲都開始有些緊張起來,他深呼一口氣,在同一時間和林秋也將視線投向了大屏幕。
  大屏幕上出現了兩道題,都是與古中華文學有關的題目。舒遲無暇管林秋也抽到題目,他看一眼自己的題,竟然好巧不巧地是與金庸著作有關的細節題。之前幫莫默修補著作時他就細細地將書裡的內容都回顧了一遍,如今再將那些細節從心底提出來完全不是難事。
  因此,舒遲這個細節題本來是比林秋也那個考察古中華文學作品的基本資料難度係數大上那麼一點,舒遲卻趕在林秋也前面答好了題。其他人都被舒遲驚到了。而千里之外某個守在光視面前一邊悠閒修剪指甲,一邊盯著舒遲的看的人,突然就勾唇瞭然地笑起來。
  而林秋也那邊,也緊跟著說出了答案。舒遲看一眼林秋也的題目,果然容易得讓人想吐血,對方的題目竟然是:「古中華文學作品中的四大名著之一《紅樓夢》一共多少回?出自上古中華哪個朝代的哪位大家之手?」
  而題目下方,林秋也標準的古中華人口音被轉化成聯邦字體的答案漸漸浮現出來:「一百二十回,清,曹雪芹。」
作者有話要說:  

  ☆、有內鬼啊怎麼破

  出題器將兩個人的答案掃一遍,竟是完全正確。主持人立馬驚叫一聲:「比賽的結果是平局!」
  這時候,不管是舞台下的觀眾還是守在光視前的人們都是一臉「臥槽」的表情。大概除了輸贏以外,平局是最不能讓人接受的憋屈結果了吧。
  評委們也紛紛轉頭互相議論紛紛,片刻後,幾個評委中被派出來作為代表的那位老師起身宣佈最終的比賽結果:中華聯邦和日落聯邦在這一場比賽中打為平手。
  舒遲卻勾起唇角突然笑了。他往前邁出一步脫離自己的隊伍,直接抬高聲音指著屏幕上林秋也那道題說:「我認為林秋也那道題的答案,出題器判斷有誤。」
  出聲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將視線投到他身上。林秋也更是直接挑了挑眉。當然,更多的人都覺得舒遲膽子挺大,竟然敢挑戰權威,對著在座的幾個邦際有名的大師挑錯。
  舒遲眼神複雜地看了林秋也一眼,如果他真是從幾百年前的中國穿來的,又怎麼會想不通這個問題。主持人就愛看這種意料之外的狀況,他連忙把舒遲拉到舞台中央,將手裡的話筒遞給他,示意他說下去。
  舒遲離觀眾席更近了些,他抬眼掃了掃台下的觀眾們,大多臉上都明明白白寫著他在無理取鬧,唯獨禹景曦沒有絲毫動搖地看著他,見他看過來,竟然還毫不避諱地露出了一點略輕佻的笑容。
  舒遲眉尖抖了抖,平靜了好一會兒,才故作鎮定地道:「《紅樓夢》確實是一百二十回,但是只有前八十回為曹雪芹所著,後四十回為後人整理。剛才對方一號回答的分明是《紅樓夢》一共一百二十回,為曹雪芹所著。」
  這話一出來,就連舒遲自己隊伍裡的隊友們都是一愣,畢竟在他們的認知裡,這本古中華的經典著作的作者就只是曹雪芹一個人。這樣看來,舒遲就像是在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白漣漪更是有些擔心地在後邊小聲叫舒遲,想問他是不是看了哪裡來的野史記載,才說出這樣的話來。只不過,舒遲聽到白漣漪略焦急的聲音後,快速地回頭衝他笑了笑,就又把頭轉過去了。
  評委席也是淡定不能,他們的腦子裡也從未聽說過這樣的說話。唯獨白會長雖然疑惑,卻還是對舒遲的話有點信了,和舒遲相處過一段時間,他發現那孩子確實知道很多從未被注意過的細節知識。並且,最重要的是他相信舒遲不會說謊。
  場下正是嘩然之時,評委席上日落聯邦那方派出的評委代表當即就起身將舒遲的駁回:「在聯邦建立這麼多年以來,並未有任何一個人在任何古中華留下的文獻中發現你這樣的說話,口說無憑。我認為對方隊伍一號的答案並沒有錯誤。」
  白會長也不甘示弱:「古中華文化是幾百年前就殘缺的文化,我們不能放過任何一個補全歷史或者修正歷史的機會。我認為我們對於中華聯邦隊一號的說法,應該認真考據一番。學術是嚴謹的,不容有任何錯誤。」
  評委席的眾人討論一番,當下還是認為白會長的話更加可取。雖然說美帝聯邦的人一向在政治上世故圓滑。但是對於一心鑽研學術的教授們來說,他們這些個歲數加起來都有好幾百的人都是極其單純的。他們不會為了一些利益就去違背心中的原則,他們的眼裡只看得到那些文字和歷史。
  於是比賽結果就不可避免地被擱置下來了。退場的時候,領隊導師陳導師頗為感慨地挨個拍了拍參賽隊員的肩膀以示對大家的感謝,拍到舒遲的時候,陳導師尤其欣慰。舒遲在兩隊平手的情況下,又出其不意地給中華聯邦製造了一個機會。雖然如今結果還沒出來,但是,聯邦一定會為舒遲的行為而歡呼。
  舒遲倒是沒注意這些,他一直四處張望尋找禹景曦。只可惜因為他們和觀眾的退場通道並不在一起,舒遲只好跟著大隊伍回了客棧。
  白漣漪先前在台上因為緊張出了一身汗。現在覺得身上黏黏的。回來後就鑽進了浴室裡。舒遲把自己丟上軟軟的床翻了幾個滾,打算起身開光腦看看節目放鬆放鬆。
  他本是背對著房間的門躺在床上,此時正打算翻身起來,卻發現自己動不了了。有人從他身後鉗制住他,讓他保持側身的姿勢躺在床上。舒遲聽著浴室裡嘩嘩的流水聲和若隱若現的哼唱聲,心裡突然一陣涼意。
  只是,下一秒,當身後的人俯下身來吻在他的側臉上時,舒遲鼻子裡縈繞了即使是闊別幾個月還是那麼熟悉的男性荷爾蒙,頓時就放下心來。他掙脫開身後人的鉗制,坐起來後就直接摟著禹景曦的脖子親了上去。
  片刻後,突然想起什麼一樣,舒遲抓著眼前人的衣領錯愕地問:「你怎麼就這麼進來了?這裡不能讓外人進來。」
  禹景曦翹起嘴角:「沒事,我讓人動了攝像頭。」
  遠在安城的某心腹助理表情有些無奈,禹少爺還是這麼的任性啊。
  舒遲這才放心,就又聽男人道:「沒想到平常看你那麼蠢,也不是一無用處的嘛。」
  舒遲愣了愣,難得聽到對方誇他,他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轉而就掩飾般地瞪對方一眼:「你才知道我不是一無用處嗎?」
  禹景曦捧著舒遲的臉盯著他道:「是啊,才知道。」說完,不知道想到什麼,耳朵竟然可疑地紅了起來。舒遲還想調侃他幾句,就聽見對方一邊嘟囔著「我倒是希望你一無用處」,一邊撲了上來吻他。舒遲完全招架不住這麼兇猛的男人,很快就丟盔棄甲。
  以至於洗完澡後哼著歌從浴室走出來的白漣漪,看到床上凌亂的場景後,突然就嚇得僵在原地。下一秒立馬又退回熱氣蒸騰的浴室裡,兩眼呆滯無神,口中還唸唸有詞:「一定是我打開門的方式不對……」
  下午,比賽結果就出來了。結果來了一個神反轉,跌破眾人的眼鏡。在形勢都倒向平局的狀況下,中華聯邦竟然贏得了這場比賽。舒遲也很驚訝,他之所以會提出那一個答案,也是賭一賭。
  就像日落聯邦的評委所說,他並不知道如今的研究已經進展到什麼地步,或許這個時代並未留下任何關於《紅樓夢》後四十回非曹雪芹所著的資料和證據,到那時候,所有人只會對他的說法一笑而過。卻沒想到,如今還真是被評委們找到了。舒遲頓時也是有點佩服那些花費大半輩子精力用來研究這些的老專家們。
  比賽第三場時,比得就是當初舒遲他們集訓時的實踐考試。出題組表現得比當時的中協會還要更加財大氣粗,打造出來的倆棟雙層別墅無論是在外觀上還是在內部配置上,都更加接近幾百年前古中華人住的房子。
  兩棟別墅不管是外部還是內部都是一模一樣,裡面到處都安置了無死角的攝像頭。而這場比賽就是兩隊分別在兩棟別墅裡做一些具體的實踐。至於評分細則主要就是放在比賽所用總時間和正確率上。
  這是舒遲最拿手的事,中華聯邦隊伍裡其他學生見過舒遲的實力,都主動跟在舒遲身後,聽從他的指揮,配合上十分默契。舒遲考慮到林秋也大概也對這場比賽勢在必得,他們唯一可以贏的地方也只有在時間的快慢上。
  按照比賽要求,這大致上算得上是一個對別墅進行內部設計的比賽。房子一樓大廳裡堆滿了許多傢俱電器和裝飾品,他們需要將那些東西按照古中華人住房裡的擺放習慣,把它們擺回原來的位置。
  剛進去時,還有些揣滿好奇心的學生東看西看,將本應該掛在客廳牆上的巨大合照搬進臥室裡靠在書桌上。舒遲叫住他,又在零件袋裡找到釘子和錘子這種古老的工具,將照片掛到了牆上。看得其他人都直呼神奇。
  舒遲不敢耽擱時間,快速地指揮大家做好一切佈置後,就出了賽場。事實上他是對的,從賽場外面的巨幅屏上看去,林秋也確實對現場的一切佈置瞭如指掌。只不過,舒遲他們的速度更勝一籌。
  最後評委檢查兩棟別墅的時候,也暗自驚訝好久,兩隊人馬竟然沒有一處錯誤。而用時更少的中華聯邦那一方,自然就成了獲勝的隊伍。
  隔一天的個人項目賽,舒遲並不擅長這些琴棋書畫什麼鬼的,便也沒有參加。不過,事後他還有些後悔,如果要是知道,只要唱幾首幾百年前的歌或是吟幾首幾百年前的詩就能贏得評委青睞的話,他還是完全有把握的。
  只是這場比賽卻出了點事。中華聯邦這邊有個男生自彈自唱了一首自己作詞作曲的古中文歌,接下來日落聯邦隊伍裡有個人也跟著自彈自唱了一首歌,詞曲和舒遲這邊的這個男生唱得一模一樣,在唱功上還比對方更勝一籌。
  兩邊都聲稱這是自己得原創歌曲,評委們十分嚴肅,要知道在比賽場上抄襲這種事是最不能容忍的。評委要求雙方各自拿出這是他們的原創曲的證據來。日落聯邦的選手落落大方,講得有條有理。舒遲這邊這個男生卻是因為害羞的性格影響,紅著臉講不出個所以然來。
  評委們面上似乎已經倒戈向了日落聯邦那位選手。只有舒遲他們明白,那首歌卻是他們隊裡那個男生原創的。緊接著,日落聯邦的選手又拋出殺手鑭,他語氣似乎有些困擾:「這首歌是在比賽之前我就寫好的。比賽前,對方隊裡有個女生偷偷摸摸跑到我們住的樓裡,也不知道是在做什麼?」
  評委代表立刻嚴肅追問:「這種事為什麼沒有向組委會報告?」
  對方選手先是一愣,然後道:「因為當時對方也沒給我們隊造成什麼損失,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
  這話對中華聯邦來說簡直就是火上澆油。評委當即命人去取了當日客棧的監控錄像來,當場就在面向整個邦際直播的比賽現場調出了錄像。眾人一看,便是十分嘩然。果然如他們所說,當時確實有女生悄悄地進了日落聯邦住的樓裡。
  鑒於那個女生的比賽資格已經被取消,評委們便不再追究。只是,眼下中華聯邦隊裡彈唱的那個男生的比賽成績也被歸零了。中華聯邦的隊伍這邊有口難辯,物證擺在眼前,只能認栽。卻還找不出自己隊伍中的內鬼是誰。這場比賽,中華聯邦便輸給了日落聯邦。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了呀怎麼破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萌萌的妹砸的地雷 謝謝你時不時的來催文麼麼噠
  謝謝那些在我懶癌和卡文並發的時候還沒離開的人
  總而言之 這文就完掉了
  事實上 這個結局是我在開坑前就腦補好的……
  想了想 我決定過兩天去申請完結半價庫 姑娘們抓緊把結局給看了【什麼鬼
  其實目前為止我還一直在碼字的道路上摸索_(:∠)_
  最後賣一發安利 新文《快穿之腦內攪基選項》 出門上拐就是【什麼鬼
  個人賽中舒遲這邊足足丟掉了一個人的成績,失敗已經成定局。顯然,主持人對於這樣的結果還挺喜聞樂見:「哎呀呀,這可怎麼辦好?四場比賽下來,中華聯邦和日落聯邦以二比二的成績打成平局了。」
  眼下的僵局似乎也只有一個決定能打破,那就是臨時再加一場比賽。鑒於雙方對此決定都並無異議,評委組就按照這樣的想法執行了。只是,暫時沒有好的決策,組委會決定將這場比賽放在兩天後。也就是,在不透題的前提下,雙方都還有兩天時間準備一下最後一場比賽。
  回到客棧以後,舒遲注意到組委會對客棧的管制也放鬆了不少。兩邊隊裡的學生見面的時候也多起來了。舒遲這邊所有人都拿回了自己的電子儀。大家第一時間就是和家裡人聯繫。眼下,舒遲和白漣漪下樓到客棧裡的公共餐廳裡吃飯,裡面還坐了不少日落聯邦的學生。
  舒遲他們倆一進門,就不可避免地發現自己成了整個餐廳裡的焦點。白漣漪被周圍這些眼光整得渾身不自在,舒遲安慰般地拍拍對方肩膀,兩人拿飯盤到各個自動窗口打了飯菜,就旁若無人地在餐廳裡挑了個靠窗的座位坐下來。
  剛坐下來沒多久,就有人端著餐盤在他旁邊坐下來了。舒遲以為是他們隊裡的人過來找組織了,抬頭後卻愣住了。是林秋也。
  對方坐下來後也不說話,只動作優雅地低頭吃飯,似乎是等著舒遲先開口。整個人舉手投足都帶著一股驕傲的氣勢。如果記者看到這一幕,大概又要在新聞上做足了文章。
  只是,舒遲也把握不好對方的來意,索性撇撇嘴,對身邊的人視而不見,拉著對面的白漣漪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起來。可見主動走過來的林秋也更加沉不住氣。吃了沒幾口,他就擦了嘴巴,將銳利的視線投向舒遲,脫口而出的是準確純正的古中文語:「你好,我是林秋也。」
  誰不知道你是林秋也,舒遲暗自腹誹一句表面上還是放下手裡的筷子,同樣用古中文說:「請問有什麼事嗎?」
  見這兩人大有坐這裡進行深入談話的架勢,白漣漪便一個人先回房間了。等到白漣漪走後,林秋也就起身坐到了舒遲對面,打量他一眼,慢吞吞地道:「這幾場比賽你的實力是有目共睹,我只是想和你交流交流。你看起來對古中華很瞭解,就像真的在那裡生活過一樣。」
  後一句話一出口,舒遲就極其敏感地收起了先前有些懶散的態度,整個人都變得小心謹慎起來:「在我看來,林同學也一樣。」想了想,他又主動提起了話題,「聽說林同學一覺醒來就會說三門古語言?要不你也跟我說說那天晚上睡覺前你都幹了什麼,我今天就回去試試。」
  林秋也被他狡黠的目光看得喉嚨一哽,便挑了挑眉諷刺道:「好啊,那我告訴你那天晚上睡覺前我割腕了,你今天就回去試試吧。兩天後的比賽,獲勝者自然就是我們。」
  舒遲毫不在意地咧了咧嘴,伸手拍拍對方的肩膀:「林同學幹嘛這麼激動?」
  意識到自己似乎也有些不太正常,林秋也深吸幾口氣,突然就扭頭透過窗戶將視線投到樓下街道兩邊的綠色植物模型上,略有些感慨地道:「聽說古代人眼睛看到的都是真正的會呼吸的綠色植物,他們一年當中會經歷四個季節,每個季節都能看到不同的美景。」
  舒遲也有點兒被對方勾起了自己從前生活的那個世界,他猛地意識到,自己已經很久沒有回想過或是在夢裡夢到過從前了。他揉了揉有點發澀的眼睛,面色平靜地道:「是啊,聽起來就很美。」
  林秋也視線還沒收回來,側過去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嘴角卻勾起一個輕輕的笑容。他問:「那你懷念那樣的生活嗎?」
  舒遲差點就點著頭脫口而出一句「當然」了。不過,好在他習慣性地節奏慢了半拍。面前這人這不明擺著是在給他下套嗎。用什麼詞不好,偏偏用「懷念」這個詞。如果他點了頭,不就明晃晃地告訴人家自己是穿越過來的。
  舒遲現在越發覺得眼前的人挺可疑。為了避免任何大小意外,舒遲決定在比賽結束前還是不要再和對方說話的好。他先是滿臉疑惑,然後臉上漸漸顯露出奇怪的神色:「為什麼要用『懷念』?『懷念』這個詞是指思念和關心,並不是『嚮往』的近義詞,你們老師沒教你嗎?」
  林秋也臉上的表情頓時僵住,舒遲裝作沒看見一樣起身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留下一句「如果是嚮往的話,其實我還挺嚮往的」,就端著盤子轉身離開了。林秋也坐在那兒,差點沒咬碎了後槽牙。
  轉眼就到兩天後。兩支隊伍中所有的學生都站在舞台上,評委組的代表表示,最後一場比賽取題為他們對古中華文化最新的發現,並且目前為止這個發現還未公佈於世。不管是中華聯邦隊還是日落聯邦隊,只要在場有一個學生能夠準確無誤地答出那道題,那一隊就為獲勝隊。
  觀眾席頓時一片嘩然。還未公佈的新發現,在場的都還是在校大學生,真的有人能夠答出來嗎。所有人都伸長了脖子,光視面前的人都情不自禁地停下手裡的其他事。這一刻,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這場比賽上。他們和台上的選手們一樣,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最後一場比賽,到底是什麼題目。
  台上站得筆直們的學生,包括台下的導師們,都面露嚴肅和緊張。如果只有一道題,再加上之前評委說的那些話,那麼這道題無疑是一道壓軸題。就連舒遲也集中注意力,心臟跳得比往常要快一些。
  很快,他們側面寬大的懸浮屏就亮了起來,上面漸漸浮現了一行字。學生們睜大眼睛,眼也不眨地盯著屏幕上的字,心裡頭「咯登」一聲,大腦裡一片空白,手心裡也開始溢出汗漬,幾乎所有人心裡頭都不約而同地出現了一道心聲:完蛋了。
  與此同時,鏡頭拉近,學生們的面部表情都被捕捉並放大,光視前的人不得不為自己聯邦捏了把汗。甚至有人開始質疑,這道題真的是屬於古中華文化的一部分嗎?為何他從未接觸過。
  同樣地,舒遲也瞪大了雙眼看著懸浮屏上得壓軸題,心臟有那麼一瞬間驟然停滯,腦子裡一片嗡嗡響。那一行字,準確來說並不能把它稱之為字,而是一串無視排列的亂碼。這一串亂碼長得與古英文當中被稱之為字母的東西何其相似,但是,美帝聯邦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這並不是英文字母。
  舒遲一動不動地僵立在原地,內心卻開始吶喊,這特麼的不就是拼音嗎!是的!這不是隔壁家英語使用的英文字母,也不是中華聯邦為了便於研究發明出來的山寨版的音拼,這特麼的就是消失在幾百年歷史洪流中的貨真價實的拼音啊!!!
  舒遲:「…………」
  經過最初因為太過於震驚導致的面部僵硬和全身發麻的狀態以後,舒遲突然就笑了起來。在對方隊伍已經自動將林秋也圍在中間,進入了嚴肅而緊張的討論當中時,在自己隊伍裡其他人都紛紛低頭竊語交換想法的時候,唯獨剛才一直在發呆的舒遲突然就滿面春風的笑起來了……
  一個星期後,已經回到自己在安城貧民窟的經濟房小窩裡的舒遲,正大喇喇地枕著男人的腿,躺在長沙發上玩光腦裡的星際遊戲。而客廳一直是打開狀態的光視裡,正在播新聞。
  事實上,一個星期前在美帝聯邦的古中文橋最後一場比賽當中,當舒遲面帶微笑地將那句拼音翻譯出來的時候,就震驚了三個聯邦。甚至於評委席上的幾個評委都紛紛激動得站了起來。比賽結果讓中華聯邦的人皆大歡喜,舒遲也由此「一戰成名」。
  他拒絕了好幾個極有聲望並且來自於不同聯邦籍的老專家的邀約,在第一時間就被禹景曦帶回了安城。而關於那句拼音林秋也竟然也不認識的詭異事件,舒遲終於在離開前得到了真相的答案。
  舒遲難得腦子開竅一回,從幾日前林秋也關於「割腕」這一說法聯想到了對方極有可能是廣大穿越人士中的一員,因為林秋也前身割腕自殺,對方才有機可乘占掉了林秋也的身體。
  他問了林秋也,對方也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只是林秋也還有不滿的地方,他瞇著眼咬著後槽牙對舒遲說:「你果然也是穿越來的。」
  舒遲咧嘴一笑,問出了自己最大的疑問:「為什麼你不認識中文拼音?」
  林秋也頓了頓,突然開口:「私日本人。」
  舒遲一呆,半響回過神來:「…………」
  離開前,舒遲最後意味深長地對林秋也說了一句話:「你中文學得可真夠好的。」
  林秋也極拉仇恨地聳聳肩道:「早知道我就不會因為貪圖捷徑,不學拼音,直接把所有字的讀音記下來了。」
  舒遲:「…………」
  收起回憶,此時此刻,舒遲不經意間頭一扭,就看到了出現在新聞裡的自己那被放大無數倍的入學照片。
  頭頂上的男人毫不留情地低低嗤笑:「好醜。」
  舒遲憤懣不平地掐一把對方的大腿,「哪裡丑了?!」
  男人突然伸手將舒遲的臉扶正,從上往下盯著他看了看,然後翹了翹唇角,低頭俯下身去吻住了他。舒遲閉上眼睛的那一瞬間,默默在心裡打上一句話,確實有點醜……曝光照片的人,我跟你什麼仇什麼怨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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