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轉身不愛你1

她說,她跟他只是青梅竹馬,所以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拉著他情意綿綿的對唱情歌,
她說,她跟他只是青梅竹馬,所以她可以毫無芥蒂的只穿內衣在他面前招搖過市,
她說,她跟他只是青梅竹馬,所以她可以大大咧咧的害他妻子小產,再成功唆使他跟妻子離婚......

重來一次,唐曦抿嘴一笑。這一回,換她轉身離開!就讓那對青梅竹馬的男女自個相親相愛的黏糊下去吧......

內容標籤:重生 甜文 天作之和

搜索關鍵字:主角:唐曦,陸楷 │ 配角:周易平,秦小露 │ 其它:重生,渣男,雲一一

編輯評價:
秦小露和周易平一直標榜是彼此的青梅竹馬,兩人當著唐曦的面各種不合乎情理地親密卻從不覺得有錯。而唐曦的隱忍,換來的卻是肚中孩子被害死。徹底對周易平這個丈夫死心,唐曦毅然決然選擇了離婚!重生一世,唐曦不再愛周易平,毫不猶豫的選擇了分手、辭職。再之後,她遇到了改變她新人生的陸楷……本文觀點鮮明,情節精彩,生動地刻畫出前世今生的對比。劇情引人入勝。毫不留情地虐渣男、虐小白花,淋漓盡致地展現出女主的愛憎分明。通篇不拖沓,不糾結,感情轉換流暢,令人回味無窮。專一強大的男主、關心呵護的親人、活波可愛的閨蜜、充滿樂趣的同事,帶領讀者跟女主一起領悟新的人生,品閱別樣生活。



  ☆、第1章 分手

「曦曦,走了。今天你生日,不是說好帶你去慶祝嗎?」一手插在褲兜裡,另一隻手敲了敲唐曦的辦公桌,周易平衝著門外努努嘴。
「咦?今天唐曦生日?那可真是太巧了!我本來就想著今天約大家一塊出去吃頓飯,慶祝唐曦正式加入咱們公司呢!迎新迎新,必須的啊!」乾脆利落的短髮,一身幹練的秦小露臉上掛著開朗的笑容走了過來。
「哎?這個就不用了吧!曦曦打從咱們公司創立就一直在,自己人!哪還需要特意慶祝啊!」沒料想秦小露會有這樣的提議,周易平隨意的擺擺手。
「又不是為你慶祝,你拒絕個什麼勁?走開走開,這是咱們女孩子之間的事,男人勿插嘴!」腳步輕巧的走到周易平的身邊,秦小露親暱的伸手挽住周易平的胳膊,往外拽了拽。
順著秦小露的拉扯朝著旁邊挪開兩步,周易平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女人啊,果然是得罪不起的!」
「知道得罪不起還敢說?小心我饒不了你!」面對面的站定,秦小露故作凶狠的摟住周易平的脖子,熟練的往下拉了拉。
「得得,大小姐最厲害!小人甘拜下風,告罪告罪!」任由秦小露靠在他的懷中,周易平雙手撐住秦小露的腰,以防其摔倒。
「這還差不多,看你下次還敢不敢挑戰本小姐的話,哼哼!」昂起頭衝著周易平嘟嘟嘴,秦小露神采飛揚的威脅道。
「不敢了,不敢了,真的不敢了……」假作害怕的搖搖搖頭,周易平嘴角翹起,作勢討饒。
眼前姿勢曖昧相擁在一起的兩人,男的帥,女的俏,委實不失為一幕賞心悅目的美景。如若男的不是她交往了三年的男朋友,唐曦肯定要熱烈鼓鼓掌,起哄兩人「在一起」的。
「哈哈!說起來瓶子好像每次都被小露壓得死死的,偏生還總是不信邪的湊上去找死,真真是情誼深厚!」說話的人叫李舒,是周易平的大學室友。一個寢室住了四年的兄弟,畢業後就湊一塊創業了。跟周易平很熟,跟秦小露更是至交好友。
「就是就是。打從咱們認識瓶子,就沒見瓶子在小露手下贏過一回。這都多少年了,瓶子一點長進也沒有!」口中說著怒其不爭的話,同樣是周易平大學室友的王勇,語氣卻是滿滿的贊同和欣賞。
「那可是!瓶子爸媽說了,我生來就是瓶子的剋星!」秦小露臉上的笑容尤為自信,拍開周易平摟住她腰的手,忽然扭過頭,對著坐在椅子上的唐曦擠眉弄眼道,「那什麼,唐曦啊,別多想。我跟瓶子只是青梅竹馬,你懂的哦!」
「嗯,我懂。」目不轉睛的望著周易平臉上始終未有退散的和煦笑容,唐曦一臉雲淡風輕的點頭道。懂?怎能不懂?前世那般慘痛的代價,她若是還不懂,就真的是徹頭徹尾的傻子了!
唐曦今年剛大四畢業,還沒開始找工作就被叫進了男友周易平和幾個哥們一塊合開的小公司。周易平幾人是自主創業,搞遊戲的,前景不錯,挺有奔頭。因著周易平的關係,唐曦連面試都不用,就直接正式上崗了。當然,畢業三個月有餘,迄今為止唐曦還沒有領過一分錢的工資。
其實周易平說的沒錯,唐曦確實不算新人。在場說話的這四人,都是比她大兩屆的學長學姐。仔細算起來,也都認識有三四年了。至於這家公司,唐曦從大二暑假就跟著幫忙周易平創業,早已熟門熟路,打了足足兩年的雜工。
唐曦是在大學報名當天認識的周易平。彼時周易平是迎新學長,據說對她一見鍾情,之後又窮追猛打了她整整一年。唐曦是因為被周易平風雨無阻每日送早餐的執著舉動所感動,這才答應了做周易平的女朋友。再然後,唐曦就認識了秦小露。
如若沒有前世的遭遇,唐曦對秦小露談不上怨恨。畢竟最初的時候,她只是反感秦小露動不動就跟周易平太過親近,完全不知道避嫌。但是秦小露每次都說她和周易平只是青梅竹馬,附帶還送上一個「你懂」的表情,坦然自若的讓唐曦幾乎快要認定一切都是她自己在多想。
然而事實證明,唐曦並沒有多想。哪怕是在她跟周易平結婚之後,秦小露也照舊如故的跟周易平拉拉扯扯、摟摟抱抱。就連跟父母吵架,秦小露離家出走的第一選擇也永遠都是她和周易平的家。
更甚至,秦小露可以毫無芥蒂的只穿內衣在周易平的面前招搖過市,並且笑嘻嘻的當著唐曦的面,要求周易平幫著評定有沒有長胖……
讓自己的老公評定其他女人的身材,還是近乎全裸的身材,唐曦自認她的心眼沒有那麼大。她抗議過很多次,也為著秦小露跟周易平爭吵了無數回。無休止的吵鬧和質疑,磨光了她對周易平的感情和耐性。最終,唐曦在小產住院之後,毅然決然的跟周易平離了婚……
唐曦以為,自此之後,她跟周易平便是兩條再也不會相交的平行線。孰料她一覺醒來,竟然重生回到了剛畢業的這一年。
打從清早睜開眼睛,唐曦就覺得置身夢中,一切都是不真實的。直到又一次的親眼看到周易平和秦小露所謂青梅竹馬的親近情景重現,唐曦才暗自鬆開掐住自己大腿的手,內心不無嘲諷的冷笑道:果然,噁心人是沒有境界的!
沒有任何意外的,周易平給唐曦慶生的計劃臨時改變,一行五人挪步秦小露提議的ktv。
「喏,就是這裡了!我可是早就打探好了,這兒的ktv不但可以唱歌,還有自助餐供應,想吃什麼就有什麼。某些大胃口的男士們,盡可放開了吃,抓緊把銀子都吃回來啊!」率先走進預定好的包廂,秦小露爽朗的笑笑,末了還特意指了指周易平,「重點對像哦!」
「小露,你這樣可不對。時時刻刻就知道想著瓶子胃口大,都不關心關心我們的啊!」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王勇叫嚷開來。
「沒錯沒錯!小露必須受罰!趕緊的,去幫哥哥們端幾盤好吃的好喝的過來!瓶子,你去給小露搭把手,免得她端不下!」王勇的話意有所指,卻並未擺在明面上。李舒則是直中要害,意義深刻。
「行啊,沒問題。那瓶子,你可得跟緊我了。小心一轉眼的功夫,我就跑不見了啊!」脫去身上的風衣,秦小露半點也不忸怩的拉著周易平就往外走。
「什麼跑不見啊?你是女飛毛腿不成?」任由秦小露拽著他的胳膊,周易平嘴上調侃,腳下卻是不曾停頓的跟著秦小露的步伐。
「臭瓶子,不許敗壞我的名聲!我要是沒人要,你負責啊?」包廂的門並未關上,秦小露的嬌嗔聲清晰的傳了過來。
「好好,我負責,我負責……」一如既往的妥協聲,周易平對秦小露,從來都是極其縱容的。
沒有了周易平和秦小露,包廂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尷尬了起來。王勇和李舒湊在一塊低頭選歌,絲毫沒有搭理唐曦的打算。唐曦則兀自尋了單人沙發那一邊,靜靜的坐下來沒打算開口。
「這兩人怎麼一出去就沒影了?這是不打算回來了?該不會放咱們的鴿子,跑去私奔了吧?」好一會兒後,還是李舒先開的口。不過這話到底是沖誰說的,便只有他自己最清楚了。
「不至於吧?他倆整日同進同出都那麼多年了,還在乎這一晚上?又不是什麼特殊的日子,需要特意跑出去紀念紀念?不管了,咱先唱吧!把他倆的歌往後排,等他倆回來再唱!」就好像包廂裡沒有唐曦這號人的存在,王勇拿起話筒就開唱了起來。
不用回頭也知道李舒此刻肯定正面容譏誚的看著她,唐曦卻是絲毫不介意。她連周易平都不愛了,又怎會在意周易平的這群兄弟對她是何種態度?至於被排擠和無視……早就經歷過的事情,唐曦毫無心理負擔的接受了。
「來了來了,開吃吧!我就說先不要拿那麼多,瓶子非要這個挑挑、那個選選,神煩!喏,吃的、喝的,一應俱全,不用客氣,請隨意。」待到秦小露和周易平姍姍來遲,王勇已經順利的吼完兩首歌。
「小露,你可真賢惠。」王勇連忙放下話筒,接過托盤。順手叉起一塊水果放進嘴裡,豎起了大拇指。
「沒錯沒錯,瓶子的賢內助!」仿若不經意的附和之語,李舒頜首贊同,臉上的笑意甚是真誠。
前後鮮明的對比,唐曦跟著笑了笑,抿著嘴一言不發。
「對了,給你倆點的歌,夫妻雙雙把家還!」歌序調前,李舒將話筒遞了過來。
習以為常的接過話筒,周易平和秦小露對視一眼,默契的開始對唱。
許是為了渲染氣氛,唱到一半的秦小露緩慢走到周易平身後,一隻手搭上周易平的肩膀,柔情蜜意的靠在了周易平的後背上。
說良心話,歌唱的很好聽,心有靈犀,情意綿綿!只不過,「嗤……」的電流嘈雜聲刺耳的響起,踩中話筒線的唐曦施施然站起身,抓起桌上的果汁朝著唱歌的兩人潑了過去:「周易平,咱倆分手吧!」

  ☆、第2章 回家

「曦曦,你鬧什麼呢?」沒提防被唐曦潑了個正著,周易平陰下臉,惱怒的質問道。
「就當我在鬧好了。反正周易平你聽清楚,我跟你現在是分手的關係。以後彼此婚嫁自由,互不相干。」不想跟周易平過多糾纏,唐曦說完便拿著包包要走人。
「曦曦你等等。」周易平慌忙拉住唐曦,語氣軟了下來,「有話好好說,咱先別鬧。我兄弟都看著在呢!給我個面子,啊?」
「瓶子,先別說了,擦擦。」沒有給唐曦回話的機會,秦小露全然顧不上自己的狼狽模樣,抽出紙巾幫著周易平擦拭起來。
「小露,對不住啊!你先顧著自己吧!」果汁是唐曦潑的,周易平深感抱歉。
「我沒事,先幫你擦乾淨。」理所當然的語氣,毫不遲疑的回答,秦小露的嘴角始終噙著笑容,未有露出半點的不滿。
「你……抱歉,連累你受委屈了。」秦小露的大度,越發襯托了唐曦的無理取鬧,周易平面子掛不住,心下對唐曦惱怒了起來。
看眼下這架勢,周易平怕是無暇顧及她這位前女友了。唐曦冷嘲的扯了扯嘴角,頂著李舒和王勇的不善目光再度開口:「反正三位老闆都在這,我就索性把工作也辭了吧!兩年下來,我自認不曾虧欠公司,也沒拿過公司半毛錢。你們沒必要拿憎惡的眼神看我,大家日後相見便是路人,無需打招呼了。」
不等周易平幾人表態,唐曦用力甩開周易平的手,走出了包廂。
「曦曦……」儘管對唐曦諸多不滿,周易平依然下意識的想要追出去。只不過他剛跑出兩步,就被李舒和王勇一左一右的給拉住了。
「瓶子,你做什麼還喊住她?這種女人,走了正好!難不成你還巴巴的把她求回來不成?男子漢大丈夫,咱要點顏面成不?」一臉恨鐵不成鋼的望著周易平,王勇對唐曦厭惡到了極點。
「瓶子,這次真不是我故意想要挑撥離間。只是唐曦的態度,你剛剛也看到了。道不同,不相為謀。既然她不樂意呆在咱們這小破公司,你還是不要強求為好。」原本李舒就不贊同讓唐曦進公司。現下唐曦主動離開,正合他的意。
「沒錯!看看她都什麼態度!咱們好好的聚會就這樣被攪了,她安的什麼心啊?恁煩!」王勇的嗓門很大,終於不用再掩飾的排斥瞬間得以宣洩。
「李舒、王勇,你倆都少說兩句。這是瓶子自己的事,他心中有數。放心,瓶子不是重色輕友的人,不會為著一個女人跟咱們鬧不愉快的。」秦小露皺了皺眉,三言兩語安撫住李舒和李勇的情緒,又扳回了周易平往外看的臉,「瓶子,有什麼事改明再說,今個就別再鬧了。」
「嗯。」也罷,現在追出去肯定也是說不清楚的吵鬧,還是先讓曦曦冷靜冷靜吧!長歎一口氣,周易平停下腳步,打消了追上去的念頭,語氣稍顯低落,「抱歉,是曦曦不懂事……」
呵……又是她不懂事呢!再之後的話,站在包廂外的唐曦沒打算聽下去,也實在聽不下去。雙手緊緊抓著包包的細肩帶,唐曦面無表情的疾步走出了ktv。
獨自走在黑夜的街道上,望著身邊行進的車水馬龍,唐曦心中壓抑的情緒不斷的翻騰,眼底卻是擠不出半滴淚。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少了某個人就轉不下去,她也不可能離了周易平就活不下去!對周易平,唐曦真的愛過,也徹底的恨過。那般深刻又濃烈的感情,卻是都被留在了前世。這一次,她想為自己而活!
清涼的夜風拂過臉頰,唐曦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又呼出,所有的不快驀然間消失殆盡。
次日清早,煥然一新的唐曦精神抖擻的提著小小的行李箱,上了回h市的汽車。
「曦曦?你怎麼回來了?」聽著鑰匙開門的聲音,錢悅詫異的走到玄關處,沒料想進門的會是自家寶貝女兒。
「媽,我辭職了。想著有時間就回來住幾天,正好陪陪你跟我爸。」前世的她,自從進了周易平的公司就極少有假期,全副心思都用在了周易平的身上。這一次,唐曦打算重新來過,再不留任何的遺憾。
「辭職了?」錢悅先是一愣,隨即不以為意的點了點頭,「也好。你一學畫畫的,跑去遊戲公司給人當助理,媽想著就不靠譜。要不是你說那公司是你學長學姐開的,你之前又在那邊實習了兩年,媽早就讓你辭了。」
「嗯。我也覺得不是很靠譜,所以就乾脆辭了。對了媽,你今個怎麼在家?學校沒課?」唐曦的家境不錯,爸爸唐駿和媽媽錢悅都是h大的教授,工作繁忙是常有的事。今天不是週末,見到錢悅居然上午在家,唐曦不免有些奇怪。
「下午有課。你今個回來的正是時候。走,陪媽去買菜!待會家裡要來客人,媽就想著喊你也見見呢!」拿起早先準備好的菜籃,錢悅拉著唐曦就要出門。
「媽,你好歹等我把行李箱放到房間裡去啊!什麼尊貴的客人這麼大牌,還勞動咱們母女一塊上陣……」瞧著錢悅這架勢,唐曦嘟囔道。
「來不及了,先去買菜!你的行李回來再收拾。」不容拒絕的打斷唐曦的話,錢悅不由分說的將唐曦拽出了門。
買菜的路上,唐曦總算弄清楚了到底怎麼回事。唐爸爸和唐媽媽的大學同學,多年未見的摯交好友,要攜子登門造訪!
唐曦是不知道多年未見還談何摯友,不過見錢悅的語氣很是興奮,話裡話外都是即將見到閨蜜好友的激動……唐曦便也乖乖閉嘴,不再多言了。
「媽,我來下廚吧!」回到家裡,唐曦先將丟在玄關的行李箱拖進自己的房間,未有收拾就轉身來到了廚房。
「你會?」自家寶貝閨女打小就是十指不沾春水的,何時學會做飯了?錢悅深表懷疑。
「會!」不但會,而且很精通。只不過前世的唐曦將所有的好廚藝都貢獻給了周易平及其一幹好友。而她自己的父母,卻從未有福享受過。
「那……那也不行!今個情況不同,中午可是要來客人的!要不晚飯交給你來準備?」雖然很想給女兒一個表現的機會,但是錢悅依舊不太放心。畢竟是多年未見的好友相聚之後的第一頓飯,可不能出差池。
「不然我動手,媽你在一旁指揮?難得我想當回孝順女兒,幫忙分擔一下家務,媽你還真要攔著我啊?」唐曦一邊說著,一邊動作熟練的拿出買好的食材開始準備了起來。
不敢置信的望著唐曦一連串完全挑不出錯的舉動,錢悅的眼神從疑惑到震驚再到擔憂。最終,錢悅眼圈泛紅,咬著牙小聲問道:「曦曦啊,你上大學這幾年,是不是在外面吃了不少苦啊?」
「沒有啊!媽你看我都長胖了不少呢!怎麼可能吃苦?就是之前閒著沒事,買了幾本菜譜看了看嘛!畢業這幾個月我不是自個在外面租房住嘛?就嘗試著做了做。不是我自誇,味道真的還不錯!」唐曦正在洗菜的手頓了一下,又若無其事的接著洗了起來。
唐曦說謊了。她之所以會練出一手好廚藝,其實是被逼的。自從周易平創業,一群人不得不每天叫外賣。不好吃不說,又甚是沒有營養。吃到後來,周易平心浮氣躁,嘴都磨出泡來。
唐曦是因為心疼周易平,才開始學的做飯。起初的時候,她做的很不好吃。浪費了不少食材,沒少讓周易平身邊的那群人看笑話。直到後來,她的飯菜越做越好,那群人才開始接受她的好意。但其實,她從始至終想要做飯給吃的人只有一個,便是時刻不忘講哥們義氣的周易平。
想起周易平每次都再三叮囑她別忘了多做一些飯菜送去公司的過往,唐曦嘴角不自覺的浮現一絲苦笑。
一不小心又想多了!輕輕搖搖頭,甩開腦子裡並不美好的回憶,唐曦迅速的收拾好心情,轉過頭問錢悅:「媽,魚是清蒸還是紅燒?清蒸好不好?更養生。」
「行啊!你爸年紀大了,身體不比從前,我現在都要求他少油少鹽的。你陸叔叔和江阿姨在s市可是幹大事的,平日裡山珍海味肯定沒少吃,咱就走家常小菜路線……清蒸吧!」見真的無需幫忙,錢悅掩去面上的心疼,發自內心的開始為自家女兒驕傲。
「嗯,行!」得到明確的指示,唐曦不再多說,立馬上手做菜。
一心想著這是她第一次給爸媽做飯,唐曦尤為專注,全然沒注意到門鈴響,錢悅去開門的動靜。待到最後一個菜炒好,唐曦頭也不回的喊道:「媽,幫我拿個盤子!」
「這個?」陌生的嗓音猛地從背後傳來,唐曦伸出去接盤子的手停在半空,疑惑的扭過頭來。
「阿姨說你在廚房,我來看看。」掐頭省尾的給出解釋,一身筆挺西裝的陸楷怎麼看怎麼跟廚房不搭邊。偏生他的表情甚是認真,嚴肅的讓人不敢質疑他的話。
看看?她是動物園的熊貓嗎?有什麼好看的?莫名的,唐曦覺得極其彆扭。可抬眼對上陸楷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樣,唐曦張張嘴,又忍住了。
「嗯?」陸楷一米八幾的個頭,面容俊逸,神采挺拔。微微低下頭,幽深的目光盯著唐曦嬌俏精緻的瓜子臉,耐心十足的等著下文。
帶著磁性的低沉尾音響起,唐曦接住盤子的手一抖,只覺渾身的骨頭都要酥掉了。

  ☆、第3章 糾纏

「呀!」眼看手中的盤子滑落,唐曦驚叫一聲,已經可以預想盤子粉身粹骨的場景。
視線一轉,陸楷適時的伸出胳膊,眼明手快的接住了差點落地的盤子。之後,一言不發的將盤子遞到唐曦手中,轉身走出了廚房。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唐曦覺得她被鄙視了。只是看著那已經走出廚房的高大背影,她又實在做不出追上去質問的幼稚舉動。嘴巴張張合合,最終還是只得默默忍住了。
唐曦的廚藝確實不錯。飯菜上桌,色香味俱全,虜獲一致好評。就連陸楷,也挑起眉頭朝她看了好幾眼。
注意到陸楷不著痕跡的打量,唐曦挺直了後背,微笑著虛心收下了眾人的誇獎。
其實這種飽受讚揚的感覺對唐曦來說很陌生,也很新穎。前世她每天都會給周易平那群人做飯,卻被視之為理所當然,從來沒有得到半個「謝」字。現下她不過是給自己的親生父母做頓飯,父母便感動的無法言喻……
前世的她到底是有多不孝,才會一直忽視父母給予她的親情?前世的她又是多麼的愚鈍,才會一直深陷周易平編織的溫柔陷阱始終走不出來?明明那個陷阱也不是那般的溫暖美好啊!明明她早就覺察出不對勁的啊……
伴隨著重來席捲而來的後悔和愧疚是那般的凝重而深厚,壓的唐曦險些喘不過氣來。幸好殘存的理智還在,也幸好今天家裡有客人在座,唐曦這才可以肆意的保持沉默卻不失禮貌。
「聽說曦曦也是在s市工作?具體哪個公司啊?」問話的人是陸楷的媽媽江雪雅,一個很高雅的女人。看著唐曦的眼神,充滿了慈愛和溫暖。
「她學長學姐們自主創業開的一家小公司,沒什麼名氣,前景倒是不錯。就是跟曦曦的專業不對口,我一直不是很同意。這不,她昨天剛辭職,就想著回來陪陪我跟她爸。孩子大了,一有工作就不要爸媽了,哎!」錢悅沒有隱瞞,如實告知。
「年輕人嘛,肯定想要自己出去闖闖的。哪還真想一輩子靠咱們這些老的?我倒覺得,做什麼工作都不要緊,關鍵是曦曦自己幹的開心。瞅瞅我家這小子,不也為著他那個小公司,跟他爸鬧騰了好幾年?說來說去,還是生女兒貼心。看看曦曦多孝順?還想著特意找時間回來陪你們呢!」江雪雅說著便不解氣的瞪了身邊的陸楷兩眼,卻是一貫被無視。
「哪裡哪裡。我瞧著你家陸楷才是真的不錯!不但長得一表人才,人看著也沉穩踏實。聽你說的,他還有自己的公司?不錯不錯,有想法敢行動,年輕有為,可不就是別人口中的金龜婿?再說了,你跟老陸過來h市,他不也大老遠一起跟過來了?很難得的!」對陸楷,錢悅倒是越看越欣賞。
飯桌上,兩家爸爸聊的興起,從往年的回憶到這些年的發展,暢所欲言,旁人完全插不進去嘴。兩位媽媽的注意力則側重投放在了彼此的兒女身上,亦是相談甚歡,頗為盡興。
聽著陸媽媽毫不掩飾的誇獎,身為當事人的唐曦迅速揮散心頭的陰影,很覺尷尬的低下頭,不好意思的夾菜吃飯。反觀陸楷,充耳不聞的穩坐泰山,絲毫沒有受到半點影響。
唐曦和陸楷坐的是正對面的位置。是以兩人只消一抬頭,就能將彼此的一舉一動納入眼底。
無趣的撇了撇嘴,唐曦兀自戳飯的動作慢了下來。以對面那人淡定如斯的強大氣場,一看就是聽慣了讚揚,走哪都不缺鮮花和掌聲的。相較之下,她的表現可真是小家子氣,白白多活了一世!
同樣注意到唐曦的反應,陸楷滿心莫名,委實有些不明白唐曦為何突然收起高高翹起的尾巴,換成了一臉洩氣的沮喪表情。就好像……受欺負了?
陸楷一家都是大忙人,吃完中飯就提出告辭。
老友再度相見,皆是意猶未盡的激動和興奮。不過s市和h市本就離得不遠,彼此已經交換聯繫方式,也留下了通訊地址。加之錢悅下午確實有課,便相約日後再聚,沒有多做挽留,起身送人。
唐曦的手機鈴聲,就是在這個時候響起的。
熟悉的彩鈴,特意為某個人而定。唐曦的臉色變了變,猶豫著到底要不要接這個電話。
「曦曦,發什麼愣呢?趕緊接電話啊!我和你爸先送你江阿姨他們出去。」推了推唐曦,錢悅忙著送客。
「喂?」很不湊巧被她媽逮了個正著,唐曦深吸一口氣,咬著牙齒轉過身,表情糾結的按下了接通鍵。於是乎,便沒有看到陸楷離去前望過來的意味深長眼神。
「曦曦,你今天怎麼沒來上班?就算上午不想來,也該提前請個假啊!雖然大家都是自己人,可你這樣動不動就曠班,影響多不好啊!而且大家都在等你送中飯,到這會都餓著肚子沒訂餐呢!算了,廢話不多說,你趕緊的過來吧!」周易平是真的只當唐曦在鬧脾氣,根本沒將唐曦昨晚說分手和辭職的話放在心上,這才有了這通興師問罪的電話。他跟唐曦交往三年,不是沒有吵過架。唐曦昨晚的表現完全是雷聲大雨點小,小事一樁,不值一提。
其實周易平心底清楚,唐曦今天沒出現,這會肯定還在生氣。原本他是想著,中午乾脆就訂餐好了。但小露不想吃外賣,覺得外賣不衛生,李舒他們也是一提外賣就頭疼……
一眾人當著他的面七嘴八舌的批判著外賣的種種弊端,用意顯然易見。周易平被逼無奈,只好硬著頭皮拿起手機打給了唐曦。
「周易平,我們已經分手了。」唐曦很瞭解周易平,當然知道周易平這是打算粉飾太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她這次說分手是真的,不可能再如從前那般三言兩語就被周易平哄回去。
每次都是這樣,周易平已經習慣了無所顧忌的惹她生氣,之後再轉過頭來百般討好。也正是因為她的一再忍讓和妥協,周易平才會越來越變本加厲的不當一回事,直至衍生出一發不可收拾的自我意識,待到最後更是無論做什麼事都毫無半點羞恥心和愧疚感。
「曦曦大小姐,我的活祖宗!算我求你了,我跟你賠不是還不行?你就發發善心,別再跟我鬧脾氣了,成不?不然你說,想要我做什麼才肯原諒我?」周易平的聲音滿是寵溺,有縱容也有討好。到最後,更是壓低了聲音小心翼翼的說道,「再不然,我重新給你補過生日?就咱們倆,沒有別人,行不?」
想也知道周易平此刻肯定正頂著秦小露那一眾人的注視打電話,否則他不會刻意壓低聲音……曾經的唐曦只覺得周易平此種舉動是真的在乎她,所以才會甘願在那群人面前放下他的大男子主義,千方百計的說好話來哄她。
但現在,唐曦諷刺的勾起嘴角:「不用。我說過,我們已經分手了。你不用再委屈自己收斂脾氣,你不累,我看著都累。周易平,是個男人就果斷點!別婆婆媽媽的,別讓我瞧不起你!」
「曦曦,我沒有覺得委屈,真的沒有!我是真的愛你,很愛很愛!為了你,讓我做什麼都行!曦曦,咱們別吵架了行不?我哪裡做錯了、惹你不高興了,你儘管跟我說,別單方面定我死罪……」許是從唐曦的強硬態度察覺到不對勁,周易平心中升起不安,道歉的語氣越發誠摯。
「周易平,不過是分手而已。合則聚,不合則散。再正常不過的事,談不上死不死的。行了,我還有事,不說了。你以後別再給我打電話,不要逼我換手機號碼。」瞥見自家爸媽一前一後的進門,唐曦不再理會周易平的央求,冷著臉掛了電話。
她的朋友,周易平全都認識。即便她換了新號碼,周易平也能輕而易舉的拿到。是以唐曦只能寄望周易平足夠的識趣,別再糾纏不清。
唐駿中午喝了點酒,腦子暈暈沉沉的,直接回了房間午睡。錢悅則是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雙手交叉在胸前,一臉嚴肅:「老實交代,你到底怎麼回事?」
唐曦聞言一愣,隨即笑了笑,走過去坐下:「媽,我能有什麼事啊?」
「你說呢?」錢悅不答反問,聲音冷厲了下來,「唐曦,你是我肚子裡生出來的。你有沒有事,我會看不出來?剛剛那個電話,誰打來的?你是打算故意不接?」
唐曦偏過頭,緊閉嘴巴沒有回答。她確實不想接那個電話,也不想再跟周易平多費唇舌。
「爸媽從小是怎麼教導你的?遇事不能心存僥倖,也不可以躲著避著。不管是好是壞,該面對就得面對。實在解決不了,爸媽自有法子幫你處理周全。你呢?居然敢當著爸媽的面敷衍了事,是不是打定主意當縮頭烏龜?」錢悅不怕唐曦犯錯,卻極為重視唐曦為人處事的態度。之前唐曦純心不接電話的舉動,顯然引起了她的不滿。
「媽,我不是……」煩躁的抓了抓長髮,唐曦哀歎一聲,往後靠在了沙發上,「媽你先別急著訓我,我老實交代還不成?」

  ☆、第4章 送飯

這一世的唐曦和周易平,還沒走到談婚論嫁的地步。兩人的事甚是簡單,說起來也就那麼幾句話。前前後後不到五分鐘,唐曦就交代清楚了。當然,唐曦的分手理由是兩人性格不合,進入社會之後才發現的確處不來,沒有提及中間還穿插了一個秦小露。
「那你是打定主意分手,不準備回頭了?」大學生一畢業就分手的事,錢悅見的不少,也能夠理解。畢竟現實社會跟單純的校園環境不同,價值觀和人生理念很容易就起分歧。她現在要的,是唐曦的明確態度。當斷不斷,說分手又牽扯不清什麼的,錢悅接受不了。
「嗯!媽,我是真的想的很清楚,這才跟他提的分手。既然我下定了決心,就不會再變。明知道兩人不合適還硬綁在一起,彼此都不會開心,日子也都難熬。我選擇放手,是想給自己自由,也放任他尋找更合適的幸福。我知道媽你擔心我變成那種為了愛情迷失自我的女生,我不會這樣的,你大可放心。」唐曦不提秦小露,一方面是因為她不喜歡背後說人是非。另一方面則是在她看來,不管秦小露跟周易平到底什麼關係,現下都已經跟她無關,她不想說出來讓她媽煩心。
錢悅向來開明,不過一旦涉及唐曦的人生大事,她比誰都慎重,不准許唐曦有半點馬虎:「你心中有數就成。媽還是那個原則,在愛情這個問題上,你必須端正態度,不許抱有玩鬧的心態。要是真遇到想要一塊過日子的對象,就安安分分的跟人處,別亂發脾氣,少耍小性子。反之,要是沒心跟人過日子,也別耽誤人家,憑白讓人生出誤解,覺得你是在欲擒故縱什麼的。女孩子要懂得愛惜自己,自己不能吃虧,也別仗著年輕漂亮有資本就跟人端架子拿喬……」
聽著錢悅絮絮叨叨的叮囑和告誡,唐曦鼻頭酸酸的。唐家的家教,從來都是極好的。對待愛情,她也從來沒有馬虎視之。前世的她是真的想要跟周易平結婚過日子,才沒有輕易放棄這段愛情。只可惜她預測了開始,苦心努力了經過,卻萬萬沒想到最終的結果會是那般的不堪……
唐曦是在一個星期後回的s市。這個星期,她沒再接到周易平的電話,連短信也不曾收到,日子委實安靜了不少。原因別無其他,唐曦已經果斷拉黑了周易平的電話號碼。與此同時,包含秦小露在內的另外幾人的號碼,唐曦也一併拉黑了。
一個星期算不得長,可也足夠唐曦平復心情,好好留在家裡陪陪爸媽。回到s市的住處,唐曦整裝待發,帶著全新的心情打算投入新的生活。不過開始找新工作之前,她還得先去陸楷家拜訪一趟。
「呀,你爸媽真是……我就跟他們說了,不用這麼客氣,他們偏生不聽。害得曦曦你還要大老遠提這麼多東西過來,肯定累壞了。來來,趕緊坐,吃水果。」見到唐曦上門,江雪雅很熱情,親熱的拉著唐曦的手說個不停。
「阿姨,我沒事。也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老家送來的一些土特產,阿姨不要嫌棄才是。我爸媽說,上次叔叔阿姨來去匆匆,沒能趕上。這些東西都是叔叔阿姨走後,老家的親戚送過來的。正好我來s市,就順道給帶過來了。」這麼多的東西,又沒人可以搭把手,唐曦確實提的挺累的。不過她爸媽很看重跟陸家的交情,她便只好聽之任之了。
「不嫌棄不嫌棄,阿姨可是十分懷念曦曦老家這些土特產的味道呢!說起來阿姨當年上大學那會兒跟你媽同寢室,最愛的就是你媽每次回老家帶來的這些土特產。阿姨畢業這麼多年,也吃過不少次類似的特產,卻再也沒能吃上那麼正宗的味道。辛苦曦曦這次幫忙帶來,可算全了阿姨的念想。合該阿姨多謝你們一家才對。」江雪雅真心很喜歡唐曦。眼前這小姑娘,長得乖巧又孝順,說話做事還都很有分寸,怎麼看怎麼優秀,甚得江雪雅的心。
「阿姨喜歡就好。」唐曦和只見過一次面的江雪雅並不熟,簡單的客套過後,便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曦曦今天留下來吃飯好不好?趕巧你陸叔叔和楷哥哥都不在家,阿姨一個人都快要寂寞死了。」唐曦覺得尷尬,江雪雅卻頗為自在,活絡的拉起了家常。
「不……」楷哥哥?陸楷?唐曦額頭一排黑線,差點忘記接話。而這稍微一愣神的功夫,就丟掉了拒絕的最佳時機。
「那就這樣說定了。」語氣輕快的打斷唐曦的話,江雪雅自顧自的下了決定。只是下一刻,江雪雅神情一變,可憐巴巴的瞅著唐曦,「曦曦啊,能不能你來下廚?家裡的保姆今天請假,阿姨的午飯還沒著落呢……」
江雪雅可憐兮兮的語氣很是真誠,飽含祈求的眼神亦極為懇切,唐曦呆住,竟是無言以對。猶豫再三,秉著尊敬長輩的信條,唐曦敗下陣來,點頭應下了江雪雅的要求。
陸家是有錢人家,住的別墅,黃金地段,富麗堂皇。家裡傭人不算多,保姆、管家和司機卻也全部配套齊全。唐曦來的不是時機,趕巧保姆不在,江雪雅又實在愛極了唐曦的精湛廚藝,這才起心留人。不過於唐曦而言,做頓飯而已,算不得什麼麻煩事便是。
「曦曦啊,你這個糖醋排骨能不能多做點?上次在你家吃的味道很美味,你陸叔叔和楷哥哥回來都惦記著呢!不然曦曦,咱們一塊去給你楷哥哥送午飯好不好?你陸叔叔出差不在s市,沒有口福,咱們就不管他了……」看著認真炒菜的唐曦,江雪雅笑瞇瞇的站在一旁搭話。
又是「楷哥哥」!見識過陸楷雷打不動的強大氣場,且被陸楷明晃晃的眼神鄙視過的唐曦,怎麼聽怎麼覺得這個稱呼跟陸楷很違和。對陸楷,她著實親近不起來,也不敢親近。至於送飯什麼的……阿姨一個人去不就行了嗎?為什麼還要叫上她?
其實唐曦有一個所有人都不知道的習慣:很多事都喜歡憋在心裡腹誹。這種習慣是長年累月,壓抑久了才養出來的。又或者說,是前世的唐曦被周易平和秦小露給逼出來的。
一開始唐曦為了秦小露跟周易平的親密關係很是不滿,經常跟周易平提意見。然而周易平每次都不以為意,還義正言辭的指責她小題大做,故意扭曲他跟秦小露青梅竹馬的單純關係。久而久之,疲憊不堪的唐曦覺得煩了、膩了、不想吵了,就改成自個在心裡跟自個說了。既發洩了不滿,又沒人質疑她不對,多好?
不過這種習慣放在今天,效果似乎不怎麼好。直到被江雪雅拉著坐上陸家的車,唐曦依舊忍不住在心底腹誹:她到底為什麼要陪著江阿姨給所謂的楷哥哥送午飯啊?她跟陸楷真心不熟的!!!
「那個,江阿姨,我……」拒絕的話其實已經說過好幾次,唐曦自己都覺得她太過矯情了。送個飯而已,舉手之勞不是?
「曦曦等等,阿姨有個電話。」不是沒有發現唐曦的坐立不安,也不是沒有看見唐曦臉上的不情願,江雪雅卻是難得強人所難這麼一次。
沒辦法,為了她家那不甚可愛的兒子,她這個當媽媽的只好咬著牙學做惡人了。兒子一大把年紀還不找女朋友,這麼多年都沒個對象,感情經歷一片空白,當媽的不放心啊!一想到陸楷生人勿近的冰冷表情,江雪雅就心塞不已。
如果早知道江雪雅接完這通電話會立刻改變行程,唐曦肯定會先一步下車的。然而世事本就是這樣湊巧。江雪雅另有必須前去赴約的聚會,而唐曦,則必須獨自給陸楷送飯!
「那麼曦曦,就辛苦你了!阿姨真的很抱歉很抱歉,可是電話那頭催的很急,阿姨又推不掉……」將唐曦送到陸楷公司樓下,江雪雅一臉為難的看著唐曦,語氣煞是哀怨。
阿姨,不要當她剛剛不存在好不好?明明阿姨接電話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起心拒絕過!滿臉興奮的一口一個「好」,哪裡有半點推辭的意思?滿心怨念的打開車門下了車,已經放棄跟江雪雅溝通的唐曦禮貌的回頭,努力擠出笑容:「沒事,我幫阿姨把飯送上樓就好。阿姨慢走,祝玩的開心。」
「恩恩,曦曦真乖,要是阿姨的女兒就好了!那阿姨就先走了,曦曦記得待會讓楷哥哥送你回家啊!」欣慰的看著唐曦,江雪雅樂呵呵的揮手離開。總算把自己相中的兒媳婦送到兒子面前了,死小子可別讓她失望才好!
車子開走很遠,唐曦依然被江雪雅那滿是嬌嗔的期待語氣震的無語。所以阿姨,這次送飯事件到底是不是一早就預謀好的?
不再多想的甩甩頭,唐曦打算速戰速決,盡快找到陸楷本人,放下飯盒就掉頭離開。
氣勢洶洶的轉過身,唐曦的腳步驀地頓住,忽然有種對這個世界產生絕望的感覺。為什麼沒人告訴她,陸楷的公司跟周易平的公司在同一棟大廈?

  ☆、第5章 遇上

如若是這棟大廈的十五樓,那就是「征途」公司了?唐曦苦笑一下,實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才更為恰當。沒想到陸楷居然跟周易平是同行,而且還是周易平他們望塵莫及的「征途」公司的員工……
剛剛在來的路上,江雪雅只說了陸楷的辦公室在十五樓,並未細說陸楷是幹什麼的。唐曦本人完全不在狀態,亦沒有多問。此刻站在這裡才後知後覺的發現,這個世界可真是小!
不管怎樣,既然已經到了樓下,自然不能打道回府。無論如何,唐曦還是需得把飯盒送上去的。輕歎一口氣,唐曦提著飯盒走進了大廈。
都說冤家路窄,唐曦本以為,這個時間點肯定不會倒霉的碰上周易平。然而親眼看到周易平和秦小露說說笑笑的站在距離她幾步遠的位置,正在等電梯的唐曦直歎出門不利。
「瓶子,這個冰淇淋味道真的不錯,試試看。」不避嫌的用自己吃過的小勺子舀了冰淇淋送到周易平嘴邊,秦小露的態度很是坦然。
周易平雙手插在褲兜裡,低頭吃掉勺子上的冰淇淋,點頭讚道:「嗯,還不錯。」
極其眼熟的畫面,永遠都是那般的自然而美好。唐曦面不改色的移開視線,權當不認識這兩人。
「曦曦?」唐曦可以裝作不認識,周易平卻是不肯的。不經意間意外的發現唐曦的身影,周易平精神振奮,滿臉驚喜的三兩步走了過來,「曦曦,你回來啦!」
「咦?唐曦?」秦小露也跟著走了過來,視線卻是投向周易平,不無得意的說道,「瓶子,我就說吧,唐曦肯定會回來找你的。偏偏就你坐不住,還非要嚷著去唐曦的住處找人,簡直是浪費時間嘛!這下怎麼樣?全都被我料中了吧!看你下次還敢不敢不信我說的話!」
「好啦好啦,你最厲害啦!下次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保證不提出異議還不行?」周易平正值興奮狀態,不管秦小露說什麼他都不會反對,轉而激動不已的伸手去拉唐曦,「曦曦,你真的來找我啦?我就知道你最好……」
唐曦身體側了側,正好躲過周易平的手,神情認真的搖了搖頭:「我不是來找你,我……」
「唐曦,不用裝了啦!咱們誰跟誰啊?彼此都心知肚明的啦!照我說啊,你跟瓶子吵架歸吵架,可別一個勁的端架子拿喬才行啊!」擠眉弄眼的指了指唐曦手中的食盒,秦小露一臉「我最懂」的神情,「明明就是來給瓶子送飯的,還辯解個什麼勁?行了行了,知道你肯定覺得不好意思。放心吧!咱家瓶子不是小氣的人,不會跟你計較的。之前的不愉快就此作罷好了,大家都別再提了。」
還真被她媽說中了!現下的她在周易平那群人的心中,恐怕就是在故意端架子拿喬吧?話還沒說完就被秦小露自以為是的滔滔不絕打斷,唐曦改成雙手抱住食盒,緘默不言。
算了,隨秦小露說去吧!反正不管秦小露說什麼,周易平他們那幫人都會當成真理。她又何必白費功夫,磨破嘴皮子也不會有人相信她的!
電梯門恰好在這個時候打開,唐曦不再理會周易平和秦小露,自顧自先行進了電梯。
陸楷的公司在十五樓,周易平他們公司在十四樓。唐曦進電梯的時候,十五樓的按鈕已經有人按了。見電梯裡還有其他人在,唐曦尋了個角落的位置站定。
「曦曦,你這幾天怎麼都不接我電話的啊?我那天給你打過電話之後還特意跑去你家找你了呢!不過我怎麼敲門你都沒應……」腆著笑臉湊到唐曦身邊,周易平的聲音不小,興高采烈的大聲喊道。
「就是說啊!唐曦你可別不信,瓶子那天是真跑去你家找你了。你都不知道他有多過分!連工作都沒做完,一到下班時間就溜了,差點沒把李舒和王勇累死。」好像生怕唐曦不相信似得,秦小露幫腔說道。
「喂喂,小露,也就那麼一次好吧?幹嘛老是揪著我這點黑歷史不放?我之後不也把工作都補上了嘛!還特意請你們大吃了一頓以示賠罪的!」秦小露此話一出,周易平再也顧不上跟唐曦說話,忍不住反駁道。
「是是,我不該多嘴。不過瓶子,要不是看在你事後賠罪態度不錯的份上,我肯定要狠揍你一頓的!咱們一塊打拼了兩年,多辛苦才走到今天這一步?你居然敢二話不說就撂攤子走人?你忘了咱們當初一塊下的決心?不可原諒,該揍!」秦小露說著就舉起拳頭,朝著周易平的後背給了一下。力道不大,只是象徵性的出出氣而已。
「哎呦小露,女孩子要文靜點。你這麼粗魯,以後肯定嫁不出去的啦!」周易平極度配合的痛呼出聲,順手揉了揉秦小露的短髮。
「你還說!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不要在外面敗壞我名聲。要是害我嫁不出去,我就賴你一輩子,看你怎麼辦?」沒好氣的拍掉周易平的手,秦小露習慣性的扭頭對唐曦笑了笑,「唐曦,我跟瓶子打小就這樣開玩笑,你聽聽就算了,別當真啊!青梅竹馬嘛!你不會介意的哦?」
「不介意。」秦小露一貫的堵人,唐曦的心情卻是截然不同。這一次,她是真的不介意,連最起碼的吐槽和腹誹都沒有。故而對於秦小露方才成功引走話題、轉走周易平注意力的舉動,不管秦小露故意抑或無心,唐曦都不再在意。
「那可不行!曦曦不介意,我介意啊!我可是要為我家曦曦負責一輩子的!所以小露,你還是趕緊另外找個人嫁了吧!」想著曦曦難得主動來找他,周易平圖表現,急忙順著桿子拉近跟唐曦的關係。
以往秦小露如此說的時候,周易平可從來都不會放在心上,也不曾出言反對。唐曦習慣了,秦小露也早就視之為理所當然。是以周易平今天突然一改口,不但唐曦覺得詫異,連秦小露都愣住了。
「瓶子,你見色忘友!太不講義氣啦!我要給乾爸乾媽打電話,說你欺負我!」秦小露的反應很快,短暫的尷尬過後,又很快的開始調節氣氛。
「行啊行啊,你趕緊給我爸媽打電話吧!順道也跟他們兩位說說,你恨嫁了!讓他們幫忙參謀參謀,給你找幾個相親對像好挑挑。」全然沒察覺到方纔那一瞬間氣氛的冷滯,周易平大咧咧的擺擺手,順口說道。
「哼!你當我不敢?我待會回辦公室就打!瓶子你信不信,乾爸乾媽肯定不會費事給我找相親對象,還會立刻打電話罵你沒看住我……」好似什麼事情也沒發生般,秦小露一貫的張揚,得意洋洋的說道。
身邊這兩人,在電梯這樣的公共場合也能毫無顧忌的鬥嘴斗的不亦樂乎,怎麼看怎麼像一對正在熱戀的小情侶嘛!而且還是已經見過家長、順利得到長輩認可的准新人!唐曦撇撇嘴,下意識的朝著旁邊挪了兩步,試圖跟周易平和秦小露拉遠距離。
挪到滿意的位置,唐曦抬起頭,正對上電梯裡另外一個大男生投過來的同情眼神。一時間,唐曦哭笑不得,實在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電梯很快到十四樓,周易平和秦小露依舊沒有停下鬥嘴,動作利落的走出了電梯。
而唐曦,目不斜視的站在電梯裡,靜靜的等著電梯門關上。
站在電梯門口幫忙按著按鈕的大男生古怪的看了一眼唐曦,好心的朝著門外努了努嘴:「你到了。」
「我去十五樓。」托周易平和秦小露的福,她又一次的成為了別人眼中被男朋友忽視的可憐人。其實類似的情況,唐曦遭遇過無數次。以前的她或許會覺得委屈,現如今卻是真正的無所謂。
唐曦淡定的話音落地,大男生臉色更是怪異,看著唐曦的眼神滿是說不出道不盡的同情和……憐憫。不過還是鬆開了暫停鍵,任由電梯門關上。
「等等!」眼看著電梯門就要關上,突然伸出一隻手攔在了中間。卻原來,是周易平去而復返,「曦曦,咱們到了,你怎麼還不下?」
「我說了,我不是來找你的。」揚了揚手中的食盒,唐曦認真解釋道,「我朋友在十五樓上班,我是來給他送飯的。」
「曦曦,你別鬧了。」一臉「你又無理取鬧」的神情看著唐曦,周易平委實頭疼了,「你什麼時候在十五樓有了朋友,我怎麼不知道?就算你們是在這幾天認識的,難道已經關係好到需要你送飯的地步?十五樓是什麼地方,你我都心知肚明。那兒不可能有你認識的人,也不可能有你的朋友。你明知道這個理由行不通,何必還要撒不切實際的謊?我知道讓你主動來找我,你放不下身段,覺得丟臉。這樣吧,算我求你!我主動求你下電梯,求你回來公司上班,好不好?」

  ☆、第6章 大嫂

「不好。」不若周易平預期中的圓滿結果,唐曦堅定的搖搖頭,神情高傲,「我說的是事實。你信與不信都是你的事,與我無關。」
「曦曦,你……」唐曦過於不給面子的舉動使得周易平有些下不了台,周易平的臉色徹底變了。
「行了,瓶子!你就讓她先走吧!她提著飯盒呢!不給你還能給誰?待會照樣送過來,還不都一樣的?你就回你自己的位置上等著吧!」十五樓?唐曦是腦子糊塗了嗎?撒謊都不知道找個高明的借口!秦小露也是無語了。
得!不就是十五樓嗎?她倒要看看唐曦接下來要怎樣收場!實在看不慣唐曦的拿喬,秦小露走過來拉住了周易平。順道,也不忘意味深長的警告一下唐曦:「唐曦,架子端的太高,小心摔著你自己。」
「放心,我會很愛惜自己的生命,絕對不會有摔下來的那一天。」知道秦小露是等著看她笑話,唐曦卻沒打算給秦小露這個機會。她不可能再次踏進周易平的公司,這個飯盒是決計不可能送到周易平手中的!所以,周易平身邊那群人甭想再藉機奚落嘲笑她!
「那可最好!只可惜啊,話說的太滿,很容易就會閃到舌頭!」顯然對唐曦這次執意鬧脾氣的舉動不滿了,秦小露不再竭力維持表面的友好,幫著周易平出起頭來。
「那什麼……」雖然眼前的感情戲碼很精彩,但是……站在電梯門口的大男生悄悄舉起手,小聲問道,「我上班快要遲到了,能不能麻煩讓電梯正常運行?」
「真是抱歉,給你添麻煩了。我們這就離開,恭祝上班順利。」不得不說,秦小露很會說話。不但語氣真誠的道了歉,還笑著給出了美好的祝福,實在很難讓人討厭的起來。
電梯門終於順利關上,得到祝福的大男生卻是一臉雷劈的神情,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還是沒能忍住的扭頭對唐曦說:「你沒她會做人。」
「我知道。」在大男生不帶惡意的視線中,唐曦自我調侃道,「所以他們倆更合適,我這個第三者該早早退場的。」
「可你才是正牌女友!怎麼可以……」他剛剛可聽得很清楚,那兩人只是青梅竹馬罷了。不過那兩人的言行,完全不像一般的青梅竹馬好吧?選擇站在唐曦這邊的大男生怒其不爭的喊道。
「叮」,十五樓到了。電梯門打開,在大男生愕然的眼神中,唐曦提著食盒大搖大擺的走了出去。沒有半點的心虛,也毫無絲毫不自在。
「那什麼,我們公司是不能隨便走動的。你……」大男生追出去,好心提醒道。
「我找陸楷。」不愧是讓周易平那群人引以為拚搏目標的「征途」公司,果然足夠高端大氣。看著眼前寬敞明亮的員工辦公室,唐曦笑的甚是淑女。
「征途」公司在業界很有名氣,短短幾年就躥至遊戲行業的前幾位。發展勢頭猶如破竹,享贊盛譽。可以說,現如今很多自主創業的年輕人都是以「征途」取得的巨大成功作為堅定奮鬥的信念,夢想有朝一日能成為第二個「征途」。
周易平那群人便是如此,所以當初才會特意選擇租賃「征途」樓下的辦公室為奮鬥的起點。也所以,唐曦知道「征途」,而且很早就聽說過「征途」的輝煌事跡。
不過唐曦只知道「征途」,卻沒關注過「征途」的人。即便準確的報出了陸楷的名字,她依然不知道陸楷到底是「征途」的誰。
「什……什麼?你不會是剛剛失戀,所以失心瘋了吧?」大男生神情驚悚的望著唐曦,指著唐曦的手指抖啊抖,如臨大敵的挺起胸膛,好似在當賊般的警戒,「我們老大才不是隨便誰都可以染指的!你死心吧!」
「誰誰誰?誰要染指老大?呀,是個大美女!」
「該不會是咱們大嫂吧?大嫂這是來微服出行的?」
「屁啦!沒看到大嫂手中提著食盒嗎?大嫂肯定是來給老大送愛心午餐的!」
「哦哦哦!好甜蜜好甜蜜!羨慕死了!我也想有個每天給我送愛心午餐的美女女朋友……」
不若周易平他們公司那般,只在十四層租了一間辦公室。這棟大廈十五樓一整層,都是「征途」公司的辦公區域。而唐曦此刻所站的位置,恰是「征途」一眾技術宅男辦公的遊戲區,「征途」公司最為核心的所在。
這不,單是她往那一站,立刻就引燃了爆點。前一刻還在認真工作的宅男們,瞬間猶如聞到腥味的貓,一窩蜂的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起哄道。
「打住!誤會!全都是誤會!」全程目睹唐曦、周易平還有秦小露三人的感情糾紛,名為孟帥的大男生慘白著臉上躥下跳,拚命的揮著手臂試圖解釋清楚。事關他們家老大的清白,可不能隨意抹黑啊!更何況這個不相干的女生還是他帶上來的!要是被老大逮到,他肯定死定了!
「什麼誤會?」就在這炸開了鍋的喧鬧氣氛下,一道低沉的聲音從辦公區最裡面的總經理辦公室門口傳來。
「她不是老大的女朋友啦!她是樓下……」見大家總算都肯安靜下來聽他解釋,孟帥長長的鬆了一口氣。正想著趕緊解釋清楚好把引發誤會的唐曦送走,誰料想話剛說到一半,腦子「咻」的轉過彎來。
「嘎崩」「嘎崩」……孟帥僵硬的扭著脖子轉過頭,見鬼似得瞪大了眼:「老……老大?」
只一眨眼的功夫,圍在唐曦身邊的一眾人盡數散開。方纔還熱熱鬧鬧的辦公區霎時間變得鴉雀無聲,靜的可以聽見針掉在地上的聲音。
「來了。」沒有理會被嚇得魂不附體的孟帥,陸楷波瀾不驚的視線掠過孟帥,飄向唐曦。
「嗯。阿姨讓我幫忙送午飯過來。」真不愧是大Boss,一出場就秒殺了手下一眾小嘍囉!心下好笑之餘,唐曦盡職盡責的點點頭,揚了揚手中還有餘溫的飯盒。
打從孟帥喊出第一聲「老大」,唐曦就知道她弄錯了陸楷的身份。也對,以陸楷那般強大的上位者氣場,怎麼看也不可能是給人打工的。「征途」的老大嗎?跟陸楷倒也很搭。
「過來。」唐曦本想著既然見到陸楷,她的任務差不多也算完成了。不過陸楷的劇本顯然不是這樣的。輕飄飄的兩個字,卻是頗具威力。
唐曦愣住,一時間沒領會陸楷的意思。不過見陸楷只是站那望著她,絲毫沒有走過來取走飯盒的打算,唐曦頓悟。這是要她送過去?
看了看週遭集體埋頭認真寫寫畫畫的宅男們,唐曦聳聳肩,提腳走向陸楷。大Boss就是大Boss,有夠難伺候的!
「方纔謝謝你了。」路過僵在原地的孟帥時,唐曦停了一下,發自內心的說道。在電梯裡的時候,孟帥不過是個陌生人,但唐曦切切實實的感覺到了來自孟帥的善意。
「沒……你……」原來她真認識老大啊!心有餘悸的抖了抖僵硬的身子,孟帥終於有了喘氣的感覺。幸好,他總算可以活下來了。
「曦曦!」陸楷已經轉身走進總經理辦公室,卻沒等到唐曦的身影。扭頭一看,聲音沉了下來。
曦曦?氣氛冷凝的辦公區忽地變成了冰凍三尺的南極,凍的一眾宅男們死命的趴低了身子,膽顫心驚的生怕觸到冰山。
就連不明所以的唐曦也後背一寒,奇怪的摸了摸發涼的手臂。沒再跟孟帥多說,唐曦小跑步跑向陸楷的辦公室。
天地可鑒,陸楷絕非故意這樣喊唐曦。只因方才江雪雅電話裡一口一個「曦曦」喊的尤為暢快,受到荼毒的陸楷方才只是下意識的喊出了這麼兩個字。話喊出口,他也覺得尷尬。不過常年保持的冰山形象很完美的幫他掩蓋出那絲絲不自在,這才穩住了氣場。
唐曦走進來時,陸楷已經再次走到辦公桌前坐下,繼續著之前被打斷的工作。他桌上有兩份緊急文件需要處理,合作方正迫切等著他的答覆,容不得拖後。
「陸……」見陸楷似乎沒有搭理她的意圖,唐曦便打算把食盒放在辦公桌上,然後默默的退散了。
「坐。」陸楷倒不是全然忘記了唐曦這麼個大活人的存在,頭也不抬的下了指示。
一看陸楷的架勢就知道他是真的很忙,唐曦委實不好多做打擾,只得乖乖聽命行事。然而……左右看了一下,唐曦很想坐下,但卻硬是沒能找到可以坐的地方。
「征途」公司很大,陸楷的辦公室也不小,沙發茶几皆都齊全。可……那些亂七八糟滿滿擺放著的文件,實在讓唐曦無處可坐。
回過頭望了望忙碌中的陸楷,唐曦輕歎一口氣,有些強迫症的開口問道:「不介意我幫忙收拾一下吧?這邊有什麼重要的文件嗎?你先拿走收起來。」
「不,沒。」分心抬頭瞥了一眼唐曦,從陸楷的嘴裡蹦出了兩個字。
真是有夠言簡意賅!默默將食盒放在一旁,唐曦彎下腰,熟練的整理起散落的文件……

  ☆、第7章 堵人

前世的唐曦自從大學畢業,就一直留在周易平的公司幫忙。說是助理,實際上便是打雜的。除了簡單的文件整理,做飯、跑腿、外加打掃衛生之類的,盡數包全。
哪怕是跟周易平結婚之後,因為不想獨自一人留在家裡閒著,唐曦依舊每天都跟著周易平去公司報道。做得多了,無法避免就養成了某些不知究竟是好是壞的習慣。就好像此刻見到文件散亂,明明就跟唐曦無關,她還是動手了。
「謝謝。」熟練的將整理好的文件擺放整齊,唐曦剛坐下,耳邊就響起了這麼一句話。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唐曦茫然的看向走到近前來的陸楷。
「文件。」指了指桌上的文件,陸楷走到沙發的另一邊坐下,「辛苦了。」
唐曦前世跟著周易平那麼多年,這樣的事不知道做過多少次,卻從未得到過隻言片語的感謝。哪怕是她大學期間跑來義務幫忙,周易平那群人也總是理所當然的指揮她幹這幹那。明面上,大家都笑著調侃說,是因為沒有把她當外人。但實際上唐曦比誰都清楚,正是因為大家沒有真正接納她,才會始終無視她所付出的時間和精力。
想起那個時候,所有人都說,周易平最後能榮獲成功,除了李舒一幹好兄弟的鼎力支持,就屬秦小露這個財務大臣的功勞最大。然後他們一大幫子人興致勃勃的跑去慶祝,半夜給唐曦發了一條「公司集體活動,外人勿擾」的短信……
沒有人知道,那一天的唐曦早早就在家裡準備了一大桌子的美食,餓著肚子苦等好幾個小時。她之所以直到深夜也沒有給周易平打電話催他回家,是因為想著周易平真的很高興,她不想跟周易平爭吵,也不想掃周易平的興。可事實上,她從始至終都是被排斥在外的。
唐曦其實並不在意周易平等人會不會記著她默默幫的那些忙。她做那些事的初衷,純粹是想要幫周易平分擔辛苦而已。然而此刻的陸楷明明就是一臉的面無表情,唐曦仍是直覺的聽出了他的誠意。這種付出得到肯定的感覺,比唐曦想像中的要珍貴許多!
當著陸楷的面,唐曦不便表現出異常,也不適宜露出過多的情緒。見陸楷打開食盒準備吃飯,唐曦站起身來:「午飯已經送到,那我先走了。」
「等我吃完,送你。」江雪雅在電話裡再三吩咐,要他親自送唐曦回家,務必保證唐曦安全進家門。陸楷算不得紳士,卻也言出必行。他答應過的事情,定會做到。
「不用了。其實我下午還有事,而且離這並不遠。我待會直接走過去就行。」既然已經來到市中心這邊,唐曦便打算去附近的招聘會場看看。
抬眼認真看著唐曦,確定唐曦的眼神沒有撒謊的痕跡,陸楷這才勉強點頭放行。
順利離開「征途」,唐曦輕舒了一口氣。陸楷此人,一看就是習慣了發號施令的,還好他沒有堅持非要送她不可。否則若是她一味拒絕,恐怕會被認定不識抬舉,屆時氣氛肯定會很僵。畢竟兩家父母是故交好友,唐曦倒也沒想跟陸楷發生不快。
「曦曦!」電梯抵達一樓,唐曦剛踏出電梯,就被等候已久的周易平逮了個正著。
唐曦沒想到周易平會在大廈一樓的大廳門口堵她。冷著臉躲過周易平撲過來的擁抱,唐曦的語氣變得不耐煩起來:「周易平,你到底還想做什麼?我話已經說的很清楚,你是真的聽不懂,還是故意裝傻?」
「曦曦,我知道你還在生我的氣,我跟你道歉還不成?你說吧,你想要我怎樣做才肯原諒我,我全都照辦,絕無半句怨言!」毫不畏懼唐曦的冷臉,周易平笑著纏了上去。在他而言,曦曦肯定是來找他的,手中的飯盒也必然是送給他的。只不過被他和小露撞見了,曦曦覺得下不了台,這才隨意找了個借口沒有下電梯。
之前聽了小露的話,他本是老神在在的坐在辦公室靜候唐曦的身影。可等了許久都沒等到人,他這才終於後知後覺:曦曦是真的還在生氣!
端正認錯的態度之後,周易平左看右看都沒能找到食盒,失望之餘忍不住小聲嘟囔道:「曦曦,我的飯呢?你丟了啊?怎麼可以?那可是你辛辛苦苦特意做給我吃的呢!曦曦你都不知道,我這幾天吃外賣吃的都快要吐了,真的好難吃!還是你的手藝最好!曦曦,你趕緊回來上班,每天都做飯給我吃好不好?早知道你這次是真的生氣,我就不該聽小露的建議,早幾天就去找你了!這樣我就不用每天吃盒飯了。都是小露說你在欲擒故縱,小女生都愛耍這一招。讓我涼你幾天,之後你就肯定會主動來找我……」
周易平總是這樣的理直氣壯,要求她怎樣怎樣的同時,卻從不會想想他自己又做到了什麼。跟秦小露的親密,周易平從未掩飾過。像類似這種秦小露幫他出主意的事情,早就不是第一次發生。
可以說當初周易平能順利將唐曦追到手,秦小露這個幕後功臣出力最大。不畏天寒地凍的早飯策略、時不時來個驚喜的鮮花攻勢、鍥而不捨的上課占座下課等人、體貼入微的打水提水、關懷備至的雨裡送傘雪裡送圍巾手套……
周易平曾經的諸多舉動,著實讓唐曦感動,也覺得暖心。可是跟周易平交往之後,唐曦不止一次的聽秦小露有意無意的提及:身為周易平的小青梅是多麼的不辭辛苦,不但要幫竹馬出謀劃策追女孩子,還得逼著動不動就懈怠的竹馬不忘實施她絞盡腦汁才想出來的新鮮點子……
秦小露從來不會說周易平追求唐曦的心意是多麼的真誠,反而不斷的強調若不是有她幫忙,周易平這個木頭疙瘩絕對不可能如願抱得美人歸。話裡話外表達的無外乎就是一個意思:唐曦是拜倒在了她想出的那些溫柔策略下!
從起初的刺耳到後來的反感,那個時候的唐曦就在想,她恐怕一輩子都不可能跟秦小露成為真正意義上的好閨蜜。而今當面聽周易平此般說,唐曦冷笑出聲:「看來秦小露的追妞大計,也不是每一次都能成功的。其實你們倆才是絕配,完全不必要這般大費周章的白費功夫。」
「曦曦,你說什麼呢?我跟小露怎麼可能?她是我妹妹啊!打小一塊長大的,我連她光屁股洗澡的模樣都看過的,哈哈……」就好像聽到天大的笑話般,周易平說著就自顧自笑了起來。
「嗯。所以你們倆才是最適合的,彼此都沒有半點的秘密。」周易平的不以為然,唐曦並不奇怪。周易平這種人,沒有被逼到退無可退,是不可能想那麼多的。
「曦曦,你該不會是在吃醋吧?你覺得我跟小露是……天啊曦曦,你不會到現在都還不相信我跟小露是清白的吧?我跟小露真不是那種關係啦!否則小露當初怎麼會那般費心的幫我追你?而且你沒發現,小露現在對你比對我還好?她連你每個月的那幾天都記的很清楚。每次都會提醒我特別注意,要及時幫你買紅糖的……」只當唐曦是在介懷秦小露,周易平徹底放下擔心,忍俊不禁的解釋道。
「如果秦小露真的對我比對你好,她會直接跑去幫我買紅糖,而不是多此一舉的提醒你。反之,她是在潛移默化的提醒你,她的那幾天需要紅糖,讓你千萬不要忘記!她那般的費心,只不過是想要把你調教成她想像中的完美男朋友罷了。」唐曦原本沒想跟周易平說這麼多。和平分手多好?她無需想起那麼多傷心沉痛的事實。不過周易平顯然不打算放手,她索性就把所有的話挑開了。
「如果秦小露真的對我比對你好,她肯定不會忘記我特意跟她抱怨過我最討厭喝紅糖的話,也不會忘記你每次幫我買的紅糖都被她拿走的事實。我好像從來沒有告訴過你,其實我每個月的那幾天,肚子根本沒有疼過,完全不需要喝紅糖?而你,也根本沒有在意過我到底疼沒疼,不是嗎?反倒是秦小露,她每次都會疼的特別厲害。而你們幾個則把那幾天牢記心中,上趕著把秦小露捧在手心。」毫不留情的戳破周易平所認定的事實,唐曦諷刺道。她的體質很好,每個月那幾天完全是不痛不癢,哪裡需要特殊待遇?周易平跟她交往三年卻從來沒有發現過,究竟是誰在自欺欺人?
「什……什麼?」平日裡都是小露提醒他這些事,周易平哪裡會真的上心?可此刻聽了唐曦口中的真相,周易平傻眼,「你從來沒說過……」

  ☆、第8章 爭吵

「就算我告訴你了,你會記得嗎?你哪次不是靠著秦小露幫你記得這些事?秦小露手中的那個筆記本,滿滿噹噹的記錄著我的所有喜好,連帶我的生日、你我的交往紀念日、你我的牽手紀念日,哪一個漏下了?」如果不是親眼看過秦小露的那個筆記本,唐曦根本不知道那麼多年她一直認定的關懷備至,不過是另一個女人對她的無言嘲笑!
她和周易平的關係,現下還只發展到牽手。待到以後初吻、求婚、結婚、懷孕、預產期、產檢日……挺著大肚子拿著秦小露故意留在她和周易平家中的記事本,唐曦氣的渾身發抖,只想質問周易平和秦小露一句:這兩人到底要將她陷入多麼淒慘的境地才肯罷休?
「曦曦你怎麼會知……」愕然的看著唐曦,發覺自己說錯話的周易平慌忙改口,「曦曦,不是你想的那樣!真的不是!我對你是真心的!你的所有愛好、還有那些日子,我也都記得。小露只是好心怕我記錯了,才會幫忙記在本子上。而且這樣一來,她還能及時提醒我。曦曦,小露是好心,她是真的為了我們倆好!她還說以後要給咱倆當伴娘……」
「夠了!我一丁點也不稀罕!」深吸一口氣,唐曦竭力克制著外洩的情緒,「你不必要在我面前誇讚秦小露到底有多好,我也完全不在意。」
「周易平,你只需要記住,我跟你已經分手了。所以從今以後,你不要再來糾纏我!我絲毫不會覺得感動,只會覺得十萬分的厭惡!」話已至此,唐曦實在不願多呆,朝著門口走去。
「曦曦,你聽我說,我跟小露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真的只是青梅竹馬!」沒有料到唐曦分手的決心會此般堅定,怎麼說都無濟於事的周易平怒了,強硬的吼道,「我不答應分手!」
「周易平,分手不是離婚,不需要簽字蓋章,也不需要辦手續去公證。哪怕只是我單方面的分手,不管你答不答應,結果都是一樣的。無論何時,只要我想分手,就不需要徵求你的意見。你自己想想,以前我跟你爭吵過那麼多次,有哪一次提出了『分手』二字?你以為這次跟以往一樣,只要你隨便哄哄,我就肯定會乖乖回到你身邊?別做夢了!事情已經走到這一步,我是堅定了決心要離開你。而你,不管做什麼都是徒勞。所以,放手吧!別鬧得太難堪。你丟人,我也不覺得有多驕傲。」唐曦抬頭挺胸,傲氣的轉身走人。
「曦曦,你為什麼偏偏不肯相信我跟小露是單純的青梅竹馬?為什麼?」大受打擊的周易平不死心的追著喊道。
唐曦停下腳步,轉過身,神情嚴肅:「周易平,如果我有一個青梅竹馬,我肯定不會當著他女朋友的面,跟他摟摟抱抱、卿卿我我。如果我有一個青梅竹馬,我肯定不會毫不避諱的跟他同一個吸管,共飲同一杯飲料。如果我有一個青梅竹馬,我肯定不會時常半夜跑去他的住處借住同一張床,更不會毫無怨言的幫他清洗髒了的貼身內褲!」
「所以,別再拿『青梅竹馬』當借口了。也別再頂著你們所謂的父母之命理所當然的跟彼此親近,固執的將對方視之為最為私密的所有物。我不欠你,更不欠秦小露,我不屑為你們的暗度陳倉買單!這樣的你們,在我眼中,除了噁心,還是噁心!」終於說出口了。發洩完畢,心情通暢。不再理會面色複雜的周易平,唐曦揚長而去。
唐曦的憎惡太過明顯,周易平震撼的無言以對,失魂落魄的站在那兒,好半天沒有反應。
「老……老大……」孟帥覺得他今天很倒霉。上電梯正好撞上唐曦三人情感糾紛,還沒看過癮就搭上了唐曦這麼個不大不小的麻煩。好在唐曦確實跟老大認識,他這才逃過一劫。只是現下又鬧怎樣?
他不過是聽命跟老大出外去見合作夥伴,怎麼這那般不小心的再度碰見了唐曦和周易平的分手現場?更恐怖的是,站在他身邊的老大陸楷,此刻的臉色異常酷寒。直嚇得孟帥小心臟砰砰亂跳,嗓音都跟著發起了顫。
不帶絲毫溫度的眼神掃過臉色發白的孟帥,陸楷沒有接話,逕自走向門外。合作方那邊還等著他們過去面談,時間快要來不及了。
「老大,等等我!」站在原地的孟帥狠狠的呼吸了一大口新鮮空氣,這才慌裡慌張的追了上去。他還是更喜歡站在老大身後,再也不要目睹老大的冰塊臉了,嚇死人不償命的!
唐曦前世今生第一次踏入招聘會場,只有一個感覺:人山人海。原本只是臨時想起才會過來看看,真的到了現場才能切身體會競爭的激烈。有些茫然的望著處處熱鬧的畫面,唐曦下意識的拽緊了挎包的肩帶。
「唐曦?真的是唐曦啊!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找工作嗎?不對啊!你男朋友不是自己創業,開了家遊戲公司嗎?你沒去你男朋友的公司?那可真是奇怪……」唐曦是應屆畢業生,招聘會場碰上校友倒也算不得奇怪。不過唐曦很不幸,恰好就碰上了一位擅長八卦的同系女生。
「你是……胡恬?」加上前世多出來的那麼些年,眼前的女生委實是唐曦許久不見曾經的校友。仔細想了又想,唐曦終於生疏的叫出了女生的名字。
「喲!不愧是咱們系的系花!貴人多忘事啊!這才畢業三個月就不記得老同學了?要不得啊要不得,哪裡就能一直眼睛長在頭頂上呢?就算在學校再遭男生追捧,畢業了還不都一樣?真是……」胡恬跟唐曦的交情並不深。唐曦會想起這個名字,其實已經很難能可貴了。不過在胡恬而言,唐曦這是盛氣凌人的故意假裝不認識她呢!於是當即就拉下臉,不滿的嘲諷了起來。
「對不住。我不是……」知道方纔的遲疑惹惱了對方,唐曦無從解釋,好脾氣的道著歉。
「不是什麼?不是故意假裝沒想起來我的名字?我說唐系花,就算我胡恬不是什麼大人物,但也不至於默默無聞到連個名字都沒辦法讓您記住吧?行了行了,知道您是了不得的尊貴系花,咱這樣的路人得罪不起,也不敢招惹!廢話不多說,就此別了。希望您能在這兒大展身手,千萬別屈就啊!這萬一找的工作連我這樣的路人都比不上,可不就丟臉丟大發了?」胡恬一張刀子嘴不留情面的諷刺完,不等唐曦回應,大踏步走出了招聘會場。
只一眨眼的功夫,唐曦甚至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就徹底的得罪了人。目瞪口呆的望著身姿綽約的胡恬走遠,唐曦眨眨眼,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才好。
唐曦在學校的時候,確實有「系花」一稱。不過她從未放在心上,只當是同學們的戲稱,笑鬧而已。沒成想今時今日,「系花」這個稱呼卻變成了旁人抨擊她的有力武器。唐曦莫名覺得頗為無力的同時,卻又啼笑皆非。
不管怎麼說,既然來了這裡,勢必需得鄭重其事的找找工作才行。不再多想其他,唐曦邊走邊看,慢慢投遞起了簡歷。
咦?征途?不會是她知道的那個「征途」吧?唐曦滿腹疑惑的湊近,仔細去看具體地址。
確定無疑之後,唐曦站立良久,神情嚴肅的遞上一份簡歷,二話不說的轉身走人。她沒想進入陸楷的公司,也知道她不夠資歷進入「征途」這樣的大公司。投份簡歷只是單純的支持支持陸楷,表達一下她對陸楷這個傳奇人物的讚賞之情罷了。
「等等!這位唐曦小姐,請稍等一下!」出乎唐曦意料之外的,她被「征途」公司人事部的招聘專員給叫住了腳步。
唐曦聞聲扭過頭,詫異的看著出聲喊她的那位中年男子:「我只是路過……」
「不知道唐小姐有沒有意向坐下來跟我們談談?」直接打斷唐曦的話,中年男子的態度很是熱情,友好的讓唐曦有些受寵若驚。
「我嗎?」狐疑的走回「征途」公司的招聘區,唐曦擺擺手,「我是學畫畫的……」
「我們公司最近有招美工,而且……」中年男子微微一笑,神色沉著的指了指手中的簡歷,「看唐小姐的簡歷,很適合我們公司技術部正急缺的助理一職。不知道唐小姐是否有意向來我們公司就職呢?」
她的簡歷?順著中年男子手指的位置看過去,唐曦頓時瞭然。她的實習經歷寫的是周易平的遊戲公司,從大三到一個星期前,實習了兩年多的助理……
「其實我更傾向本專業的工作。」雖然對「征途」很嚮往,不過助理一職的話……唐曦穩住心神,禮貌的拒絕道。

  ☆、第9章 發酒瘋(修)

「這個完全沒有問題。剛剛我也有說過,我們公司是有意向招美工的。不過單看唐小姐的實習經歷,個人以為,唐小姐其實更喜歡助理的工作範疇?」中年男子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擺出主控大局的架勢,語氣明顯帶上了刻意引導的成分。
「唐小姐之前實習的這家公司,不但跟『征途』同屬一個行業,而且恰好就跟『征途』在同一棟大廈。想必唐小姐也對我們『征途』有所耳聞?不知道唐小姐對『征途』可有什麼地方不滿意的?」坐了大半天,難得碰上這麼個稍微有點遊戲公司工作經驗的。不但名校畢業,還是個大美女……說話的中年男子,也就是「征途」公司人事部經理崔光,對唐曦很滿意。
這下子,技術部那群找不到老婆的宅男們,可再也不能嚷著部門沒有美女同事,追在他背後喊他「光棍經理」了吧?他都快四十了還沒結婚,全賴那群臭小子的詛咒!
「我確實知道『征途』。不過……」不僅知道,她才剛從那兒出來。習慣性的腹誹過後,唐曦肯定的點了點頭,神情依然有些糾結。
「既然知道那便再好不過了。我們『征途』公司絕對福利制度完善,薪酬待遇優渥,囊括了一眾高質量技術精英……」完全不給唐曦反對的機會,崔光開始口若懸河的誇讚著「征途」公司的好。
崔光的口才很好,直把唐曦說的頭昏腦漲,好幾次想要出聲打斷都不了了之。最終,為了盡快脫身,唐曦只得暫且答應,下週一去「征途」面試。
辭別了崔光,唐曦又另外投了幾份簡歷,便沒有多做逗留的離開了招聘會場。時間還早,她可以游刃有餘的去菜市場逛上一圈,給家裡採辦一些食材。
接到江雪雅電話的時候,唐曦剛回到住處:「阿姨好,我已經安全回到家了。」
「呀!曦曦已經回家了嗎?是你楷哥哥開車送的?」江雪雅特意預留了好幾個小時才打的這通電話。不過結果,顯然是要令她失望的。
「不是。我下午有事,就沒麻煩陸……陸大哥。」唐曦差點脫口而出「陸楷」二字,不過電話那端的人是江雪雅,她不得不注意一下稱呼。至於「楷哥哥」,她實在接受不能。
「什麼?曦曦一個人回家的?臭小子到底怎麼辦事的?一丁點紳士風度都沒有!電話裡答應的好好的,承諾一定會親自把曦曦送回家。沒想到居然給我陽奉陰違?豈有此理!太過分了!」大好的相處機會就這樣泡湯,江雪雅炸了。
「呃……不是的。阿姨您誤會了。陸大哥是起心要送我的,只不過我確實有事,所以……」唐曦向來厚道,當然不會陷害讓陸楷背黑鍋。
「那也不行啊!曦曦有事要辦,那不是更應該開車送曦曦?大熱的天讓曦曦一個人在外面東奔西跑的擠公交車,像話嗎?曦曦你等著,阿姨肯定幫你出氣!」儘管唐曦已經幫忙解釋,江雪雅依舊義憤填膺。
「阿姨,我坐的是出租車……」江雪雅的氣勢太強,唐曦吶吶的說道。
「出租車也不安全啊!誰知道那些司機安沒安好心?咱家曦曦長那麼漂亮,萬一遇到壞人了怎麼辦?總而言之,這事就是陸楷的不對!」不由分說的,江雪雅下了定論。
其實正規的出租車還是很安全的!唐曦的辯解到了嘴邊,又嚥回了肚中。江雪雅擺明了執意追究陸楷的責任,她再怎麼說也是無用。
「對了曦曦,聽你媽媽說,你在找工作?有沒有具體的意向?相中哪家公司沒有啊?」察覺到唐曦的尷尬,江雪雅乾咳兩聲,笑著轉移話題。
「還沒有。」腦中飛快的閃過「征途」二字,又被唐曦強行揮散。
「這樣啊……那曦曦今天去你楷哥哥的公司看過,覺得怎麼樣?不是阿姨王婆賣瓜,你楷哥哥的公司還是挺有名氣的,你進去肯定不吃虧。不然曦曦好好考慮考慮?」江雪雅問的很小心翼翼,只盼著唐曦能一口答應才好。
「阿姨,這不大好吧?我還是另外找工作好了。」聽到江雪雅的提議,唐曦很意外,不過還是理智的拒絕了。
「有什麼不好的?公司開了,不就是為著方便自家人?那麼大個公司,要是連曦曦都容不下,臭小子還是趁早關掉公司回陸氏上班好了!正好曦曦也可以一塊來。咱們陸氏很大,肯定有適合曦曦的職位。」江雪雅煞有其事的說道。
碰上江雪雅此般行事,唐曦只能乾笑著答應會認真考慮,這才安撫住江雪雅。直到掛斷電話,唐曦的頭上仍是一排黑線。
「曦曦,開門!我知道你在家,你開門啊!」晚上九點,算不得晚。聽著撞門的聲音,正準備洗澡的唐曦很是鬱悶。周易平到底是鬧怎樣?還有完沒完?
「曦曦,我不想分手,我不要分手!曦曦,你不要跟我分手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千篇一律的說詞,唐曦早已經聽的膩味。
咬牙切齒的拿出手機,迅速找到之前被拉黑的號碼,唐曦想也未想就撥了出去:「秦小露,過來接你竹馬回家!」
「哎哎?唐曦你說什麼呢?我這會正跟李舒他們喝酒呢!你要過來嗎?行啊,你趕緊過來!老地方,不見不散啊……」秦小露這邊的聲音很嘈雜,故意揚高了語調喊完,利落的掛掉電話。
「怎麼樣怎麼樣?瓶子真的找過去了?」王勇其實很不贊同周易平回頭跟唐曦求饒,無奈周易平鐵了心非唐曦不可。他這個當兄弟的,只好支持了。
「如果是唐曦打來的電話,那麼瓶子應該在那邊沒錯。」長歎一口氣,李舒挑眉說道。
「嗯。唐曦讓我去接瓶子。」秦小露皺了皺眉,見李舒看了過來,之後又若無其事的笑了,「不管他們小兩口的,咱們繼續喝!」
「真的沒事?」李舒一語雙關,問的是周易平,也問的是秦小露。
「我能有什麼事啊?」秦小露一把抓過桌上的酒杯,豪爽的一飲而盡,「來來,咱們剛剛玩到哪了?繼續划拳!」
李舒沒有點明秦小露拿錯了他的酒杯,也不想指出秦小露此刻的笑容真心很醜。壓住心底的澀意,李舒別過頭,只作什麼也沒發現,什麼也未察覺。
知道秦小露是肯定不會來接周易平走了,唐曦氣的臉色發白,只恨不得打開門踹周易平幾腳。
既然秦小露不管,那唐曦索性也就不講情面了。面無表情的直接撥打110,報了警。
唐曦住的這個小區環境不錯,隔壁不到五百米處就有警察局,治安也向來很好。十分鐘後,門外就有了新動靜。
「你們幹什麼?放開我!」被突如其來的警察抓住,周易平粗著嗓門吼道。
「誰報的警?」伴隨著警察的問話,唐曦打開了門。
「曦曦,我的曦曦,你不要拋棄我,不要離開我……」見到唐曦,周易平的眼淚貨真價實,語氣情深意切,「我真的錯了!你就原諒我這一次吧!我求求你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警察神情狐疑的問道。
「是我報的警。」沒有任何的辯解,唐曦一臉害怕的往屋裡退了退,「大晚上的,這個人喝醉了酒還跑來砸門…...我害怕,所以……」
出勤警察瞬間明瞭,按著周易平的手加大了力道:「老實點!不許動!」
恰在這時,唐曦的手機鈴聲響起。怎麼會是陸楷?瞥見警察同志友好的衝她點了點頭,唐曦抱歉的笑笑,按下接通鍵:「喂,你好。」
「我媽說,你要來『征途』上班?」陸楷的話簡單明瞭,一開口就直奔主題。
一聽就知道肯定是阿姨從中作怪……唐曦窘住,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沒有。阿姨誤會了。我……」
「曦曦,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我跟你道歉!我錯了,我真的錯了……」酒意上來,周易平的腦子越來越不清醒,兀自大喊道。
唐曦的解釋戛然而止,電話那端更是詭異的沉默了片刻。
「這位小姐,既然你報了警,就得一起去警察局做個筆錄。」緊抓住不安分的周易平,警察公事公辦的說道。
「好的,沒問題。我這就跟你們去警察局。」唐曦點點頭,隨即小小聲的對著手機那頭說道,「那什麼……真的很抱歉,我這邊臨時出了點狀況……」

  ☆、第10章 指責

從警察局出來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看著陪在身邊的陸楷,唐曦真心道:「很謝謝你特意趕來。其實不是什麼大事,我自己可以解決好的。」
「沒事。」依舊是少言寡語的性格,陸楷逕自走向自己的車,「送你回家。」
唐曦很感激陸楷沒有多問,莫名給她一種被尊重的感覺。望著陸楷筆直挺拔的背影,唐曦不自覺勾起了嘴角。
一夜好夢,直到刺眼的陽光透著窗簾射進屋內,唐曦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翻過一旁的手機,卻發現手機早已沒電,自動關機。
先是找了充電器給手機充上電,確定手機已經開機,唐曦慢悠悠的一步步走進洗手間。只是還沒等她去廚房做些吃的,放在床頭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順道看了一下時間,上午九點。
「曦曦,今天是週六,你沒什麼安排吧?出來陪阿姨逛街啊!」難得碰上中意的女孩,江雪雅尤為積極,逮著機會就欲跟唐曦聯絡感情。
江雪雅活力四射的嗓音傳到耳裡,唐曦有那麼片刻的失神。反應過來時,實話已經出了口。再想反悔,卻是不大可能。苦笑著搖了搖頭,唐曦輕聲問道:「阿姨,咱們約在哪見面?」
「還約什麼約啊?曦曦住在哪?我讓司機開車去接你不就成了?」這可是博好感的大好時機,江雪雅自然不會錯過。
「這樣……」短暫的兩次見面,足夠唐曦摸透江雪雅的脾氣。知道多說無益,唐曦乖乖報上地址,又趕緊去換了一身得體的衣服。
唐曦怎麼也沒想到,江雪雅嘴裡的司機會是陸楷。看著駕駛座上的俊逸男人,唐曦忍不住輕咳兩聲。陸楷哪裡會不知道她住哪,明明昨晚才送她回家的!不過轉念看了看江雪雅,唐曦甚是明智的閉緊了嘴巴。
「曦曦,等很久了吧?趕緊上車,小心曬著了。都怪臭小子開車太慢,今天讓他買單!」第一時間打開後排的車門,江雪雅一臉的理直氣壯,全然忘了方纔她一個勁喝令陸楷減速慢行的狼狽場景。
「沒有。阿姨不必這般客氣的。」動作輕巧的坐上後座,唐曦回道。從接到江雪雅的電話到上車,前後不到半小時,哪裡會等很久?
「臭小子你倒是說句話啊!」恨恨的瞪向一言不發的陸楷,江雪雅心中大罵兒子不爭氣,不懂得趁機表現。
不過轉過頭看向唐曦時,江雪雅的表情瞬間變了,不無讚賞的拉著唐曦的手:「果然還是曦曦最乖!又溫柔可人,又善解人意……」
「阿姨過獎了。」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前排的陸楷,唐曦面上發熱,尷尬不已。昨晚的事,她和陸楷心知肚明。都能把前男友弄進警察局了……溫柔可人、善解人意這類的讚美詞,委實跟她不搭邊。哪怕陸楷不是多嘴的好事人,她也覺得很不自在。不過也幸虧陸楷不是喜好揭人短處的性格,否則她可丟臉丟大發了。
陪江雪雅逛街,並不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江雪雅買衣服都是有固定品牌店的,直接奔向目的地就行。只是江雪雅似乎很熱衷給唐曦買衣服,唐曦推辭再三還是不得不收下,直鬧了個佔人便宜的大紅臉。
儘管江雪雅一再強調長輩之間的交情,唐曦依然覺得不合適。故而當吃完飯江雪雅假作抱歉的提議需得先行離開,並有意攛掇唐曦和陸楷單獨相處的時候,唐曦沒有拒絕。
「不好意思,我去一下洗手間。」目送江雪雅離開,唐曦提著包包站起身,不等陸楷回應便快步走開。
商場每一層都有取款機,要找到並非難事。順利取完錢,唐曦盯著所剩無幾的存款,暗自歎氣。還是得趕緊找到工作才行啊,不然下個月的房租都支付不起了……
「aa?」看著唐曦遞過來的錢,陸楷面不改色的問道。
「不是……」她手裡的錢買衣服是夠的,可加上午飯的費用就……唐曦的臉登時漲得通紅,慌忙解釋道,「平白無故讓阿姨給我買衣服,實在過意不去,這是衣服錢。至於吃飯的錢,我下次再補給你,行嗎?」
「嗯。」沒有反對唐曦的提議,陸楷接過錢,收進了錢包。
剛剛一直刷的陸楷的卡,唐曦雖然隻字不提,卻也心如明鏡。此刻見陸楷收下錢,當即鬆了一口氣:「要是你有事,儘管離開就行。沒必要陪我坐在這裡耗費時間的。」
「嗯。」陸楷口中應著,卻絲毫沒有起身的意思。
「不然我也回家好了。」攪動著桌上的果汁,唐曦試探道。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今天的陸楷似乎不大歡迎她?當然,之前的陸楷對她也沒有多親近就是。
這一次,陸楷沒有立刻接話。抬頭看向唐曦,片刻後,點點頭:「好。」
「那我就先告辭了。」如釋重負的站起身,唐曦匆匆走人。下次江阿姨再約她出門,她一定要事先問清楚有沒有陸楷陪著。哦不對,下次江阿姨再約她,她有事,沒時間!
確定唐曦沒有提及來「征途」上班的意願,陸楷不再多留,招來服務員結賬。
秦小露打過來電話的時候,唐曦正在等公交車。卡裡的錢都給了陸楷,連坐出租車都成了奢侈。
看著手機上顯示的名字,唐曦這才想起來她昨晚給秦小露打完電話,忘記把秦小露的號碼再次拉黑了。
秦小露找她能有什麼事?肯定是為了她昨晚把周易平弄進警察局的事。無意跟秦小露糾纏,唐曦乾脆把手機按了靜音,任由它在包裡震個不停。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當看到守在她家門口的秦小露時,唐曦甚是認真的考慮,要不要換個住處?只是想到卡裡的餘額,剛剛興起的念頭又「彭」的一下被打散了。
「唐曦,你為什麼要這樣對瓶子?你怎麼可以如此的狠心?瓶子到底哪裡對不起你了,你要這樣陷害他?他從來都是對你一心一意的!可是你呢?你自己耍大小姐脾氣,非要任性的跟瓶子鬧分手也就算了。你還讓警察抓他?你到底知不知道,瓶子昨晚在警察局的凳子上窩了一整夜,都感冒了!現在正發著高燒!」許是太過生氣,秦小露說著就揚起手,打算給唐曦一巴掌。
唐曦自是不會站著不動,乖乖挨打。態度強硬的抓住秦小露揮過來的胳膊,出言嘲諷道:「既然你家瓶子正發著高燒,你不守著照顧他,跑我面前撒什麼潑?」
「唐曦!你到底有沒有心?你……你太過分了!」掙了好幾下都沒能掙開唐曦的手,秦小露氣的不輕,「我本來還以為你對瓶子是真心的,沒想到你全都是裝的!行!算你狠,算我看走眼!」
「我對周易平是不是真心,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只是周易平的小青梅,又不是他親媽,憑什麼站在這裡來指責我?你覺得你是真理?你說的、你做的,就全都是對的?所有的事情都得按著你想的發展下去?就好像你昨晚接了我的電話卻故意不來將周易平弄走,存的是什麼心?秦小露,不要總把別人當白癡,也別太高看你自己了!每當這個時候的你,尤其特別讓人作嘔!」秦小露永遠都是這樣的理直氣壯,唐曦卻再也不打算隱忍下去。她都能跟周易平撕破臉了,哪裡還在乎周易平的小青梅如何看她?
「我讓人作嘔?真是笑話!唐曦你是不是覺得你自己特別清高?特別白蓮花啊?你覺得你沒錯、你受了委屈,所以你可以肆無忌憚的傷害瓶子、中傷我們其他人?你不就是仗著瓶子喜歡你嗎?沒有了瓶子的喜歡,你連個屁都不是!真把你自己當成眾人追捧的美女系花啊?不過就是個空有美貌的花瓶罷了!一無是處!」秦小露從未被人當面這樣說過,冷笑一聲,指責唐曦的言語跟著難聽了起來。
「首先,我從來沒想當個屁,所以我拜託你,千萬看管好你的瓶子,讓他不要再來糾纏我!其次,大家都是女孩子,我是不是空有美貌的花瓶,跟你有什麼關係?你嫉妒我的美貌?還是羨慕我能輕而易舉的搶走你家瓶子的注意力?秦小露,這麼多年的兩面人,你裝的都不累嗎?放心,從今以後,你的瓶子回到你身邊了!我不會再多看他一眼,也不屑多跟他說一句話!你倆大可盡情的相親相愛,繼續當你們純潔如白紙的青梅竹馬!」唐曦的態度很明確,話也說得足夠清楚。只要秦小露真的聽進去了,便無需再將唐曦視為眼中釘。
「呵!你果然還是在意我跟瓶子的關係。虧我打從你開始跟瓶子交往,就不斷的費心跟你解釋,我跟瓶子只是單純的青梅竹馬。本以為你已經很清楚,也不會放在心上。沒想到你還是這般的小肚雞腸,連我都容不下!」完全不相信唐曦的話,秦小露冷笑不已,姿態也跟著擺高,「只可惜啊,我跟瓶子的關係不是區區一個你就能拆散的!就算你以後跟瓶子結婚生子,只要我想,隨時都能堂而皇之的住進你們的家,一如既往的照樣跟瓶子親密無間!」

  ☆、第11章 工作

「是啊!你說的都沒錯。既然如此,我的退出不是正合你的意?沒有了我,你和你的瓶子才能更加相親相愛。再也沒有人能介入你們之間,不是嗎?你做什麼還吃飽了撐的跑來跟我動手?秦小露,你是不是習慣了本末倒置,連到底怎樣的情況對你才是最有利,都分不清楚了?」說實話,唐曦實在弄不清楚秦小露的心思,也無法苟同秦小露的做法。
「唐曦,我跟瓶子之間清清白白,沒有你想的那麼齷蹉!如果我真要跟瓶子在一起,還有你什麼事?所以,別再把你的那種骯髒念頭強加在我和瓶子的身上,我們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不屑的看著唐曦,秦小露大義凜然的指責道。
「這應該是我聽過,最可笑的笑話!」秦小露的堅決不承認,尤其令唐曦不齒。
鬆開秦小露的手臂,唐曦冷聲道:「你覺得你跟周易平很清白?那行啊,你能做到一天不幾十通的電話打給周易平?就算是感情再好的夫妻,也黏糊不到你倆這種程度吧?你能做到明明自己不愛吃的東西卻非要皺著眉頭嘗一口,然後把剩下的全都丟進周易平的嘴裡?你的口水全進了他的嘴裡,都不覺得噁心嗎?你能做到明知道我跟周易平約會卻非要半道加入,吃喝玩樂全都非得隨你的喜好?你以為是在三人談戀愛?」
「我跟瓶子從小就是這樣,在你沒出現之前就是這樣!難道就因為你的存在,我和瓶子就必須強行改掉多年以來的習慣,只為了迎合你的高興或者不高興?唐曦,你才是真的可笑!令人無語!」終於抽出自己的手,秦小露底氣十足的撇撇嘴,昂起下巴嗤之以鼻。
「對!我承認,我很可笑!所以才會陪你們玩三年的過家家遊戲!只是秦小露,你到底在竭力否認什麼?難道你都沒有發現,此刻張牙舞爪的你簡直是在自掌嘴巴嗎?反正我跟周易平分手已經是事實,你也無需再浪費口舌跟我指手畫腳了。麻煩盡快把你的敵意從我身上轉移走,最好以後都不要再出現在我的面前!」話說到這個份上,實在無需再進行下去。唐曦兀自結束話題,拿出鑰匙準備開門。
「唐曦,你給我站住!話還沒說完呢!唐曦,你……唔……」秦小露還想繼續跟唐曦爭辯,卻吃了閉門羹。一不小心,鼻子被唐曦甩上的大門撞到,頓時飆出了眼淚。
全然不想再理會門外的秦小露,唐曦直接進了廚房。原本中午在高級西餐廳裡,坐立不安的她就沒吃多少。下午逛了這麼久,方才又跟秦小露口舌之爭,委實消耗了不少精力。加之時間確實不早,先填飽肚子方為上策。
「唐曦!你出來!開門!」又敲了好一陣子門都沒聽到聲響,鼻血直流的秦小露只得氣鼓鼓的轉身離開。
唐曦當晚就再次把秦小露的手機號碼拉黑,心安理得的渡過了一個平靜的星期天。陽光明媚,身心舒暢,沒有了周易平的日子才是真正的美好!
星期一上午十點,一身職業裝的唐曦如約來到「征途」公司。有了上一次的經歷,唐曦沒有走錯到技術部那邊,而是直接右拐找到了人事部。
「唐小姐來了,請坐。」見到唐曦,崔光臉上的笑容不受控制的變大。他今天一早就特意跑去技術部跟那群宅男臭小子透了口風,頃刻間引起一陣呼天搶地的狼嚎。不出意外,唐曦這位大美女,很快就將是技術部的一員了。
說是面試,不如說是簡短的自我介紹,以及一些基本情況的瞭解。助理這個職位,技術含量很低很低。更多的是需要謙虛認真的性格,以及踏實肯幹的態度。歸根到底,對唐曦在樓下干了兩年之久的實習經歷,崔光委實很滿意。當然,唐曦的外貌和學歷也加了不少分就是。
「如果唐小姐沒有其他問題,我們公司誠心邀請唐小姐的加入。不知道唐小姐何時方便入職?」當場定下唐曦,是崔光一早就想好的事。這年頭工作難找,人才也不好招。對自己的眼光,崔光向來很有自信。
「我……」如果「征途」的老總不是陸楷,唐曦今日不會坐在這裡參加面試。她本沒想過以後要跟周易平進出同一棟大廈工作。可是一想到她銀行卡上所剩無幾的數字,唐曦又猶豫了。
她已經大學畢業,沒道理繼續伸手找爸媽要錢。何況前世的她不但結了婚,而且還面臨生子。現在要她回過頭打電話靠爸媽接濟……唐曦怎麼想怎麼覺得沒臉。
「唐小姐是對薪酬不滿意嗎?還是其他的福利制度沒有達到唐小姐的期望值?」明顯看出唐曦的遲疑,崔光立刻擺好架勢,開始不遺餘力的大說特說,「不知道唐小姐對其他公司的薪酬福利有沒有瞭解過。我可以擔保,『征途』列出的條件即便說不上最完美,也絕對是格外優待員工的。我們每年除了固定的節日費,還有一年倆次的團體旅遊,各種合情合理的津貼和報銷……」
不愧是經驗老練的人事經理,崔光精準的抓住了求職者最在意的事情,遊說的重點放在薪酬待遇這一塊,很快就打動了唐曦的心。
腦子一熱,囊中羞澀的唐曦越聽越嚮往,不由自主的點了又點頭。最終,憑著一時衝動,唐曦咬咬牙,答應了入職。
對唐曦來說,「征途」也許不是最好的選擇,但卻是救命的及時雨。總不能真的露宿街頭吧?她必須得趁下個月交房租前,先賺到錢才行!
不過,唐曦剛出「征途」不到兩分鐘,就開始後悔了。原因無他,她再一次湊巧在電梯裡碰到了不想見到的人。不過好在,那兩人都背對她站著,沒有注意到最角落裡的她。
「瓶子,你真的沒事?還是去醫院看看吧!不然你先回家休息也行。」聽著周易平不間斷的咳嗽聲,秦小露心疼的說道。
「沒事。公司裡還有一大攤子的事等著我處理,怎麼好意思全部推給李舒和王勇?」周易平嗓子嘶啞,扶著有些發燒的腦袋,整個人顯得很是落魄。
上週五趴在警察局的沙發上睡了一宿,委實不怎麼舒服。次日酒醒的時候,周易平不但手臂發麻,腰酸背痛,而且頭痛欲裂,費了好大勁才慢慢站起身來。
前一夜的事,醉酒的周易平記得不是很清楚,但也迷迷糊糊的知道他是先去找了唐曦,之後才被送進的警察局。面色泛白的站在警察局門口,周易平足足愣了十幾分鐘,才想起來打電話給秦小露。
再接下來,渾身不得勁的他被秦小露接回了家。感冒、發燒、昏睡……剛過去的那個週末是周易平長這麼大以來,過的最狼狽也是最渾渾噩噩的兩天。
他知道小露幫他去找了曦曦,卻始終沒能等來曦曦的身影。原本還想著在曦曦面前使一下苦肉計的呢!到頭來……滿心的期待,全是一場空。
「也就這麼一次嘛!你身體不舒服,他們哪裡會不體諒?大不了等你身體好了,再請他們出去吃一頓,聚一下唄!上次不就是這樣,他們不也沒往心裡去?」秦小露一臉無所謂的說道。
「上次是加班,我跑了就跑了。這次是正常上班時間,不一樣的。」上次是為著曦曦,周易平沒有片刻猶豫。可是這一次……曦曦已經跟他分手了,他還有什麼必要曠工?
更何況,上次的他以為曦曦只是跟他鬧脾氣,所以才有心情跟好兄弟一塊出去吃飯。現在的他連呼吸都覺得難受,哪有出去玩鬧的心思?周易平輕輕搖搖頭,很多以前可以隨意吐露的話,忽然間卻不想說給秦小露聽了。
「瓶子,你……哎,算了,就算我說破了嘴皮子,你也不會聽進心裡去。你總是這樣,只要你想要的,從來都不肯輕易放棄。早知道會有今天,當初你突然跑來跟我說對唐曦一見鍾情的時候,我就該攔著你的!想想那時候我多麼勞心勞力的幫你追唐曦,誰料想唐曦她居然還是這樣的不珍惜,簡直是……」秦小露還待多說,抬眼觸及周易平心不在焉的模樣,心中火氣更甚。憋了一肚子的火卻有氣出不得,當即不怎麼高興的鬆開了挽著周易平胳膊的手。
不是沒有察覺到小露在生氣,此時此刻的周易平卻是毫無半點安撫的心情。看著空蕩蕩的胳膊,周易平忽然就想起了曦曦執意跟他分手,就是因為他跟小露的過分親近。回想起他和小露這麼些年始終寸步不離的事實,周易平的心裡不知怎麼的,泛起了說不上來的複雜滋味。
秦小露永遠都是這樣。明明前一刻還在嚴正言辭的指控,多說無益,不願多說。可接下來,肯定是變本加厲的指責和埋怨。不過今天的周易平,似乎並不怎麼配合當聽眾呢!眼觀這一幕,唐曦忽然覺得,她留在這棟大廈工作的事情,好像也沒那麼難以接受了……

  ☆、第12章 紅娘

唐曦的入職手續辦的很快,也很順利。領著這麼一位體面的大美女走進技術部的時候,崔光滿面紅光,格外的得瑟。
然而下一刻,崔光便笑不出來了。按著他的預期,在見到唐曦之後,技術部那群宅男肯定會眼冒綠光的衝過來,爭相搶著跟唐曦套近乎,順帶也將他這個大功臣捧上一捧……
可事實卻是,一群臭小子集體回過頭,驚艷有之,愕然更甚。好半天都沒人歡呼出聲,更別提對他感恩戴德了。
「怎麼,大家都不歡迎唐曦?」不應該啊!疑惑的望著鴉雀無聲的辦公區,崔光拍拍手,試圖喚起眾人的熱烈反應。
「噗……」辦公區正中央,孟帥一口水噴在面前的電腦屏幕上,狼狽的咳嗽出聲。他沒看錯!居然真的是唐曦?
「老崔啊,好膽識!」居然把大嫂給招進公司了?厲害!
「光經理啊!您真能耐!佩服佩服!」呀,真的是大嫂耶!
「咦?大嫂今天不是來送飯的?」大嫂來,歡迎是歡迎啦,不過老大的冷臉很恐怖的!
「咳咳,大嫂好像變成了我們的新同事。就是不知道老大那邊……」
「你們這群小子亂七八糟的說些什麼呢?我怎麼一句都聽不懂?」實在弄不懂這群人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崔光黑起了臉。
「哈哈!哈哈!沒事沒事!大傢伙這是在誇讚光經理眼光敏銳,有識人之明!」
「恩恩,對的對的!打從今天開始,光經理就是我的偶像!是我人生的楷模!」
大家可都是一大早就聽說部門要來一位大美女同事,各個都瞪紅了眼瞅著盼著,哪想到最後等來的居然會是他們的大嫂?
喜憂參半,是此刻眾人最真實的心情。喜,自然是每天看到大嫂,老大的冷氣肯定會有所收斂。憂,則是希望再次落空,無奈此美女是別人碗裡的!
「行了行了!完全搞不懂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肯定又在想什麼招數陷害我!反正新同事已經帶到,你們安排個人幫忙帶帶,別冷落了人家啊!」被眾人說的心裡發毛,隱隱有種不祥預感的崔光轉身就走。老總從來都是坐鎮技術部的,再留下來指不定就撞到冰山了……
「大家好。我叫唐曦,是今天剛入職的技術部助理。以後請多多關照。有什麼工作需要我做的,也請儘管說。」已經見識過一次這些人的誇張反應,唐曦早有心理準備,很快就回過神問起了好。
「好好好!大嫂也好!大嫂請上座!」
「笨啦!什麼上座?大嫂快請進老大辦公室!」
「可大嫂是咱們的助理,不是老大的秘書耶!進老大辦公室會不會不大好?」
「對對對!老大會不會生氣?不然還是先請大嫂坐在咱們這,再去跟老大請示?」
「我覺得吧,咱們得慎重、慎重、再慎重!誰知道光棍經理這麼壞心眼的給咱們丟來難題?」
「哎呀,廢話少說!趕緊給大嫂倒茶啊!」
「冰箱裡還有沒有點心?全部拿出來!」
「沒啦沒啦!早幾天就吃完了!這可怎麼辦?」
「早餐早餐!你們誰買了麵包蛋糕之類的?上供上供!」
真的很忙啊!望著一眾手忙腳亂的大男人們,唐曦雖然有些尷尬,卻也同時感受到了眾人的善意。一時間,心裡暖暖的,嘴角跟著微微翹起。
「那個……你不覺得,你應該解釋解釋嗎?」趁著大傢伙都在忙,孟帥湊了過來,小聲嘀咕道。
「嗯,應該解釋的。」唐曦本就無心造成不必要的誤會,只可惜屢次想要插嘴都被打斷。認真的點點頭,指了指眼前一窩蜂各自忙各自的混亂情況,「不過,你確定他們聽得見我的話?」
孟帥噎住。他自己的同事,他比誰都瞭解。此刻不管唐曦怎麼喊,情緒高昂的他們也都聽不進去的。除非……
「都在吵什麼?」熟悉的冰冷聲音一出,整個辦公區瞬間變得寂靜下來,再無方纔的鬧哄哄場景。
正如孟帥所想,老大一出,比什麼都管用。不過現下的他絲毫沒覺得輕鬆,反而倍感壓力。只因為,他恰好就站在唐曦的身邊。而老大的探索眼神,毫無疑問的指向了他。
「老……老大,不是您想的那樣,真的不是。她不是我領進公司的,是光棍……啊不對,是人事部的崔經理招來的!說是咱們技術部的……助理……」在陸楷的注視下,孟帥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化成了無聲。縮著肩膀往後退了退,恨不得把自己變成鵪鶉。
身邊的孟帥又是著急的擺手、又是慌忙的解釋,當事人唐曦的反應卻委實淡定。面不改色的對著陸楷點點頭,唐曦轉過身,面向一眾低下頭的技術部宅男們:「很抱歉讓大家誤會了,也很感激大家的費心。不過我真的只是今天剛入職的新同事,並不是你們老大的女朋友。」
眾人皆是不敢置信的抬起頭望向唐曦。見唐曦似乎並不是在說謊,隨即又扭頭看向陸楷。不可能吧?她不是上次給老大送飯的女孩嗎?怎麼可能不是老大的女朋友?
罔顧眾人不可思議的懷疑眼神,陸楷的神情變得越發冷厲:「上班時間說閒話,扣半天工資!」
辦公區一眾大男人們頓時哭喪起了臉,敢怒不敢言的癟癟嘴,又癟癟嘴,恨不得掉下幾顆金豆豆來博取陸楷的同情。當然,眾人也只敢如此想想罷了。誰也沒膽子繼續挑戰陸楷的權威,會死人的!
「進來。」視線掃過辦公區一眾兀自耍寶的大男人們,陸楷沒有點名,轉身進了辦公室。
嗯?老大這是傳喚誰呢?眾人煞是詫異,你望望我,我看看你,徒留一頭霧水。
「那麼我就先進去了。大家也別光站著了,趕緊去工作吧!否則……」把手放在脖子上劃了劃,唐曦俏皮的眨眨眼,小碎步走向陸楷的辦公室。
真是善良的天使!不但主動進去幫他們頂罪,獨自迎接老大的怒火,還好心提醒他們小心再次被老大抓包……他們決定了!唐曦現在不是大嫂沒關係,以後是就行了!有大嫂,得永生!
全然不知道一眾技術部宅男們熊熊燃燒的強烈決心,來到陸楷面前站定的唐曦低頭順目,一副洗耳恭聽訓誡的乖巧模樣。
「你真決定來『征途』?」陸楷是真沒想到,唐曦會通過走正常的應聘渠道進入「征途」。
按理說,如果她想來,又有他媽當靠山,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但之前唐曦跟他見面,絲毫沒有提及此事,反而是規規矩矩的投簡歷、面試。單從這一點,陸楷認可唐曦進入「征途」的資格和能力。
「意外和巧合。不過……感覺挺好的。」唐曦回答的很認真,亦是她的真實感受。
「那就好好工作。」確定了唐曦的決心,陸楷沒再多問,低頭繼續看文件。
「是。那我先出去了。」縱使因著雙方家長的關係提早就跟陸楷認識,但唐曦依然謹記上下級關係,恭敬的退了出去。她是走正常程序進的「征途」,一開始就沒想過走後門,今後也不可能要任何的特權。
輕輕關上陸楷辦公室的門,唐曦不由自主的輕舒一口氣。不管何時面對陸楷,都感覺壓力好大。
「大嫂,你也害怕老大?」
「我還以為大嫂不怕的!沒想到跟咱們一樣啊!」
「廢話!就老大那氣場,誰能不怕?大嫂嬌滴滴的大姑娘一個,沒嚇得退避三舍就不錯了!」
「倒也是。沒看見咱們公司其他部門的女同事完全不敢跟老大說話的?」
「所以說,大嫂就是大嫂!大嫂都敢單獨應戰老大好吧?」
「我真的不是……」唐曦囧了。所以說,這群人其實也沒真的那麼害怕陸楷吧?剛剛才被抓住,這會兒又開始激烈的討論了?就算壓低了聲音,那也很容易被聽到的好吧?典型的好了傷疤忘了痛!
「安啦安啦!我們都知道的啦!」
「沒事沒事!大嫂不必洩氣,再接再厲就好!」
「大嫂不需要妄自菲薄啦!盡早拿下老大才是正事!」
「若是需要提供幫助,大嫂儘管開口。比如創造獨處機會什麼的……我們絕對支持大嫂到底!」
「沒錯。大嫂可以每天都給老大送愛心午餐,就跟上次一樣。溫柔賢惠,接近老大的好點子!」
「大嫂,偷偷告訴你,我看的清清楚楚,老大很喜歡你上次做的飯菜,一點都沒剩下的!」
「老大有才有貌又多金,大嫂你可得抓緊哦!」
「是滴是滴!別看咱們老大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山模樣,其實他是個好人!」
「咱們老大不但特別可靠,而且值得信賴!絕對的好男人!」
誰來告訴她,為什麼技術部的宅男們不但八卦,而且還熱衷當紅娘?她跟陸楷是清清白白的關係!她對陸楷也絲毫沒有不良居心的!一片嘰嘰喳喳的吵鬧聲中,唐曦的腹誹模式再度開啟。

  ☆、第13章 融入

進入「征途」之後的日子,比唐曦預期的要自在。沒有爾虞我詐,也沒有勾心鬥角,更沒有刻意的排斥和擠兌,她只需要做好她的本職工作就夠了。
更舒心的是,自從正式入職,她就沒再在電梯裡偶遇周易平和秦小露那一行人。許是老天庇佑吧!如是想著,唐曦對「征途」更加的充滿了期待。
星期一,新一周的開始。得心應手的整理好手頭的資料,一身職業裝的唐曦面帶自信的微笑,輕輕敲開陸楷的辦公室門。
「進。」做事麻利、能力出眾、工作盡職盡責。對唐曦進入公司之後的表現,陸楷很滿意。漸漸的,也就習慣了自己的辦公室內時常進出一抹賞心悅目的俏影。
「老大,這是您要的資料。」入鄉隨俗,唐曦一本正經的稱呼著陸楷為「老大」,絲毫沒有半點的彆扭。
「嗯。」隨意指了指辦公桌,陸楷並未伸手接過,而是遞上了另一份資料,「下午的會議資料,分發下去。」
了悟的將懷中抱著的資料放在陸楷指定的位置,唐曦雙手接過陸楷遞過來的資料,認真的點點頭:「是。」
輕手輕腳的從陸楷的辦公室退出來,唐曦臉上的笑容撤下,輕舒了一口氣。每次見老大都跟上戰場似得,好在又一次順利過關!
「沒事吧?」注意到唐曦的神情,正忙裡偷閒的孟帥關心道,「挨罵了?」
「沒有。」部門的同事對唐曦都很熱情,唐曦心懷感激,對這群大男孩也很是真誠。當即搖搖頭,俏皮的笑道,「我這也算凱旋而歸啊!」
「其實你已經很好啦!一次都沒被老大的冰塊臉嚇哭。偷偷告訴你,咱們這群大老爺們最開始去見老大的時候,每次都提心吊膽的生怕踩雷區被虐到哭。平常心、平常心,習慣了就好。你也看到啦,咱們老大整個就一冰山雪蓮,還偏生長在懸崖峭壁上,誰也不敢摘,誰也碰不到的那種。」一個星期的接觸,孟帥對唐曦的態度由陌生轉為熟稔,一副唏噓的語氣擠眉弄眼道。
背後八卦上司,絕對不是什麼好習慣。不過陸楷的氣壓太大,手下一眾同病相憐的小嘍囉,總是很容易就站成了統一戰線。無形之間,同事之間的感情不由變得更好。也因此,技術部這群宅男們其實是最嘴碎,也最無法無天的。當然,這個「無法無天」,是大打折扣的。
受教的點點頭,唐曦本不欲多言,可忍了又忍,還是腹誹出了聲:「我一直以為咱們老大是高嶺之草,沒想到竟然是天山雪蓮?」
「噓!小聲點!」孟帥表情誇張的左顧右盼一番,確定沒有危險之後才繼續說道,「高嶺之草完全夠不上咱家老大的段數啦!咱家老大絕對堪稱高貴傲慢的冰山雪蓮的!聽清楚,是冰山、冰山哦!」
所以說,天山雪蓮跟冰山雪蓮的差別到底在哪裡?只因為「冰山」兩個字更符合陸楷的形象?儘管依舊不是很明瞭,唐曦卻沒再多問。揚了揚手裡的資料,開始分發到每個同事的桌上。上班時間,還是小心為妙。真被老大撞見,那可就慘了!
忙碌的時光總是過去的很快。似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上午就過去了。看準午休時間,唐曦拿出了飯盒。她不習慣吃外賣,一個星期已經是極限了。所以她打算從今天開始,每天起早為自己準備午餐。
「咦?大嫂,你今天居然自備午餐?」
「那大嫂有沒有幫老大準備?大好的表現機會啊!」
「那什麼,外賣真心不好吃。不知道大嫂方不方便順道幫咱們也準備準備?」
「呀,那是不是代表著,咱們也都可以有口福了?」
「嗯,外賣有些膩,所以就自己做了。」耐心的等身邊幾人說完,唐曦才開始回話。
「沒敢冒死準備老大的午餐,衝鋒陷陣的代價可是很殘酷的。」知道大家只是嘴上說說,其實都心如明鏡,唐曦亦不再試圖解釋,以玩笑的口氣撇清了她跟陸楷的關係。
「至於幫你們準備午餐?也不看看你們多少號人,哪裡來得及?就算來得及,也很有可能累死我好不好?」眼見眾人都面露失望,唐曦笑著說完,一臉神秘的指了指茶水間,「不過呢,我週末有做些點心,不知道有沒有誰感興趣?」
「啊啊,感興趣!必須感興趣!絕對感興趣!」
「有好吃的居然沒有提早說?不厚道啊!」
「別搶別搶!都是我的!」
「哼哼!你當你是老大啊?搶,使勁搶!」
嘈雜的熱鬧畫面,儘管你推我攘,儘管爭相拌嘴,可……委實其樂融融。對於這群不論何時都甚是給面子的捧場同事,唐曦只有一個感覺:可愛!
不過,唐曦心情愉悅的嘴角方揚起,就瞥見了正對面辦公室的房門開啟。看著從裡面走出來的終極大Boss,唐曦神色一正,貌似無意的拿手擋住嘴,重重的咳嗽了幾聲。
只可惜茶水間的氛圍太過炙熱,儘管唐曦賣力提醒,也沒能及時喚起一眾哄搶著往嘴裡喂點心的宅男們的注意力。
「不舒服?」清冷的目光掃過一片混亂的茶水間,陸楷走過唐曦身邊,挑眉問道。
「沒,沒!」不敢在陸楷面前太放肆,唐曦慌忙放下手,直起身子坐好。
看了一眼故作若無其事的唐曦,陸楷沒有揭穿這點小伎倆,面無表情的逕自走向茶水間。
完了!這群人怎麼沒一個感知到老大的冰冷氣場?果然是有了吃,就忘了娘……咳咳,陸楷不是娘,是他們家英明神武的老大!腹誹到一半的唐曦不好意思的在心下糾正道。
「哎哎,給我留一塊啦!」
「好吃,好吃!大嫂手藝真好!」
「就是說啊!把這麼好的大嫂留給老大,咱們可真是偉大!」
「怎麼辦?吃了點心我突然有點捨不得把大美女拱手送人了。」
「恩恩,我也是。不然,咱們內部消化……」
「都在這做什麼?」聽著這群人越說越不像話,陸楷冷著臉問道。
「咳咳咳咳……」正忙著狼吞虎嚥的一眾人,無一例外的被嗆住。此起彼伏的咳嗽聲頓時在茶水間響起,交織成一曲不怎麼悅耳的和聲。
「老大?」感覺到身後的冰山氣息,離門最近的高大男人猶如見了鬼似得往後退了一大步,正好壓在擠在裡面的同事身上。轉瞬間,又是一陣止不住的哀嚎叫聲。
技術部的茶水間算不得小,可也架不住一大群男人盡數擠在裡面。親眼目睹眾人歪七扭八的慘況,陸楷總算沒再追究,伸手取走了冰箱最上層的那個小盒子。
「你們沒事吧?」待到陸楷辦公室的門再度關上,唐曦不放心的來到茶水間。也不試圖進去,只是站在門口問道。
「哎呦,趕緊從我身上起來!壓死我了!」
「嚇死我了!老大怎麼老是神出鬼沒!走路都沒半點響的啊!」
「大嫂太壞了!老大來了,居然不提醒我們!」
「該不會是故意幫著老大嚇唬我們吧?夫唱婦隨什麼的,我竟然覺得很萌怎麼辦?」
老大離開,危機退散。一眾嚇個半死的宅男們回過神來,七嘴八舌的叫了起來。
得,白擔心這群人了!各個都是身經百戰的小強,恢復力強悍,完全不需要安慰!慢慢摸透技術部的相處模式,唐曦失笑的搖搖頭,轉身熱飯去。
與此同時,獨自坐在總經理辦公室內的陸楷打開了方才拿進來的小盒子。看著面前的精緻點心,陸楷神色未變,低下頭一言不發的吃了起來。
茶水間的內置冰箱,最上面那一層是陸楷專用的。只要放在那一層的東西,其他人都不會動。只是陸楷向來不喜零食,也鮮少去茶水間,故而冰箱那一層的空間一般都是閒置的。
一群擠在茶水間的宅男們只顧著哄搶滿滿當當擺在下層的點心,根本沒去關注上層獨屬於老大的空間。是以,都沒有發現這個特殊小盒子的存在。否則,定然會引起更大的軒然大波。
而陸楷今天之所以會破天荒的走進茶水間,不過是被技術部一眾人的吵鬧勾起了所剩無幾的好奇心罷了。至於去過之後的結果,陸楷沒有說,特意給他獨留一份點心的唐曦也無從得知。
不過,唐曦還是在當天下班前,偶然發現了陸楷辦公室的垃圾桶裡那眼熟的空盒子。不自覺的勾起嘴角,唐曦臉上綻放出一抹會心的笑容。

  ☆、第14章 衝突

下午五點半,「征途」公司的下半時間。技術部今天無需加班,唐曦也樂得按時回家。一群人飛快收拾好東西,嘻嘻哈哈的走向電梯。
「秦小露,你不要太過分!」電梯停在十四樓,卻是再也沒辦法運行。面帶怒色的女孩一隻腳已經踩進電梯,一隻手卻被外面的人拽住,毫不狼狽。伴隨著女孩的吼聲,電梯裡的眾人頓時望了過來。
「我過分?孫笑笑,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你樂意來就來,不高興就掉頭走人的菜市場嗎?要不是看在王勇的面子上,你能進來我們公司?現在還沒到下班時間,你怎麼可以隨便走人?」不贊同的看著孫笑笑,秦小露慣有的冷靜徹底被擊敗,氣的聲音發顫。
「還沒下班?你們請我進公司的時候,是怎麼說的來著?早上九點上班,下午五點半下班!可是事實上呢?自打我來公司,你們每天都叫嚷著加班,不到天黑不讓回家。行,你們都是工作狂,愛不計代價的為公司奉獻犧牲!我憑什麼啊?」孫笑笑不是第一次跟秦小露起爭執,氣勢亦半點不輸人。
進入這個小破公司不到一個星期,她幾乎要被逼瘋。一點也不正規不說,各個都愛擺架子使喚人,當她是清潔阿姨還是外賣小妹?孫笑笑覺得自己被深深的侮辱了!
「公司現在還是起步階段,當然會辛苦些。又不是讓你一個人加班,全公司的同事都在埋頭工作啊!你身為王勇的女朋友,留下來幫忙整理一下資料、倒幾杯茶,怎麼就不行了?」秦小露據理以爭,試圖心平氣和的拿王勇說事。
「我呸!我是王勇女朋友怎麼了?是王勇女朋友就得忍氣吞聲的被你們所有人壓搾?我是你們的傭人嗎?沒門!姐姐我不幹了還不成?」孫笑笑甩手就要進電梯。
「不成!」拽著孫笑笑的手半點力道也沒有鬆開,秦小露心下很是不耐煩,面上卻竭力忍住了厭惡的情緒,「笑笑,大家都是朋友。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不是?想當初唐曦……」
「停!打住!少跟我唧唧歪歪唐曦當初有多好多好!唐曦那麼好,還不是被你們給逼走了?」譏諷的看著秦小露,孫笑笑一臉的理直氣壯。
「就是因為唐曦人太好,才會傻傻被你們欺負。兔子逼急了還咬人呢!怎麼,你們也想試試看我被惹火了是什麼模樣?」王勇跟周易平是好兄弟,孫笑笑當然也認識唐曦。
以往王勇跟她提及唐曦如何如何矯情的時候,孫笑笑還會幫著吐槽幾句。真進了王勇他們這個小圈子,孫笑笑才切切實實的體會到了,什麼叫做睜著眼睛說瞎話,顛倒是非黑白!
她還真是躺著也中槍!借由孟帥幾人的身高擋在面前故而沒有現身的唐曦無聲的撇撇嘴,心底滿是無奈和嘲諷。
她都離開周易平的公司了,秦小露居然還能揪著不放,果然厲害!不過孫笑笑的性子可不如她好拿捏,秦小露這次怕是要踢鐵板了。想到這裡,唐曦的鬱悶散去不少,只等繼續看笑話。
「大嫂?」不能怪眾人耳尖,實在是秦小露和孫笑笑太過招搖,直把「唐曦」兩個字翻來覆去的念叨。
唐曦放心的太早,聽到身邊同事的疑問才反應過來此刻的時機似乎有些尷尬。秦小露和孫笑笑可是點名道姓的喊了她啊!眼下電梯裡近八成都是「征途」技術部的同事,有夠糟糕的!
「嗯。」唐曦摸了摸鼻子,尷尬的點了點頭。不管怎麼說,否認是不可取的。她畢竟在周易平的公司干了兩年多,人事部那邊也有她的簡歷,稍微查查就能知道。
「真的是大嫂啊!」
「倒霉催的!怎麼碰上這種極品公司了?」
「人生何處不相逢!這個世界可真小!」
「居然敢欺負咱大嫂?膽兒夠肥啊!」
「告訴咱老大去!讓老大整死他們!」
因著是公共場合,八卦男們的嗓門並不大,彼此嘀嘀咕咕,紛紛開始交頭接耳。話語中的討伐和鄙視,全數是衝著外人去的。而秦小露和孫笑笑正忙著吵架,誰也沒有仔細聽電梯裡的議論便是。
耳邊響起飽含維護的言語,唐曦抿抿嘴,眼底泛起絲絲感動。能夠進入「征途」,能夠認識這群大男孩,真的是件很幸運的事。
「孫笑笑!你少胡說八道!我們怎麼欺負唐曦了?明明是唐曦自個耍大小姐脾氣,非要鬧著跟瓶子分手,管我們什麼事?我們都好聲好氣的跑去跟她求和了,她自己不順著台階下,愣是端高了架子胡攪蠻纏……」提及唐曦,秦小露的情緒再也控制不住,激動的嚷了起來。
秦小露自小跟周易平一塊長大,感情甚篤,旁人根本及不上。幼時的兩小無猜,年少時的情竇初開,她和周易平始終黏糊著、曖昧著、親密著……
曾經一度,秦小露真的將周易平當成了日後的男朋友、未來的老公。她以為這是她跟周易平之間的默契,是牢不可破的堅固情誼。周易平不急著跟她表白,她也沒有擅自捅破那層窗戶紙。反正……反正他們兩人是注定了要在一起的!
小學、初中、高中、大學……秦小露將自己的所有心思都投放在了周易平這個竹馬的身上。不管是週遭的同學和朋友,還是彼此家裡的長輩和親戚,都不約而同的認定了她和周易平是一對的事實。
秦小露很滿意彼此的這份親暱,也甚是享受著大家的打趣和調侃。直到唐曦的出現,所有的一切瞬間變了。
當親耳聽到周易平說,他喜歡上了一個叫「唐曦」的漂亮學妹,秦小露只覺得她的世界頃刻間崩塌,醞釀心中的美好念想盡數化作了泡沫。那一天,是秦小露自有記憶以來,最痛苦的時候。說是痛心徹骨,也不過如此吧!
秦小露幾乎是用盡了渾身所有的力氣,才壓下了嘴邊的質問和控訴。勉強擠出虛假客套的笑臉,故作好奇的詢問著有關唐曦的事……
秦小露原本還期待著,周易平能很快發現她的不對勁。可接下來的後續,卻讓她失望了。周易平非但沒有關心她的心情,反而哭喪著臉哀求她幫忙追求唐曦!
誰能想像,高傲如她秦小露,竟然也有咬碎牙往肚子裡咽的一天?縱使心底百般不情願,她依然點頭應下了周易平的請求。就好像入了魔障再也走不出來,她走進了困住自己的死局。
盡心盡力的幫忙周易平出謀劃策,費盡心機的想著各種對周易平來說絕對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秦小露只是迫切的寄望周易平會早點死心。畢竟周易平並非有耐心之人,怎會堅持到底?
然而事實卻是,她錯了!不管她提出多麼不靠譜的建議,周易平都會認認真真的貫徹執行。她心頭滴血的看著周易平整日苦惱著如何博得唐曦的青睞,麻木的看著鍥而不捨的周易平不畏打擊的一日比一日堅定,直到……抱得美人歸的那天到來!
唐曦答應周易平交往的那一天,周易平就彷彿中了大樂透,歡天喜地的告知了全世界。周易平的朋友、她的朋友、他們共同的朋友,都知道了周易平和唐曦走到一塊的消息。沐浴在所有人的詫異眼神以及探究目光中,收穫無數同情和憐憫的秦小露覺得自己很可笑、很可悲。
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周易平怎麼就變心了,怎麼就拋下她了?他是她的瓶子啊!從小就捧在手心不容別的女生覬覦的寶貝瓶子啊!
她那般珍惜兩人的情誼,那般執著的堅信著彼此會永遠在一起的承諾……他怎麼捨得丟下她,一個人走遠?他怎麼能夠這樣狠心對她?他怎麼可以……
噩夢一直在持續,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就在秦小露快要崩潰的時候,唐曦終於跟周易平分手了!不是往常那種雷聲大雨點小的吵鬧,而是真真正正的分開了。
得知唐曦將酒醉的周易平送進警察局,看著被害感冒發燒卻依然不忘念著唐曦名字的周易平,秦小露不是沒有掙扎過,也不是沒有糾結過。
她去找了唐曦確認分手的事,也盡力幫昏睡中的周易平挽留過跟唐曦的這段感情。只是這一次,唐曦意外的固執。
說不清楚到底是歡喜雀躍為多,還是暗自慶幸佔了上風,秦小露最終還是勸住了急欲繼續糾纏唐曦的周易平。
再接著,他們的世界裡少了唐曦的存在,公司多了孫笑笑的加入。可是現在,望著眼前不服說教的孫笑笑,秦小露只覺得萬分頭疼。沒有了唐曦,她的心裡輕鬆了許多,然而公司運營和日常生活卻增添了源源不斷的諸多小麻煩,簡直是煩不勝煩!
「胡攪蠻纏?秦小露,你還真有臉說出這種話?誰不知道你那點見不得人的齷蹉心思?人家唐曦是周易平的正牌女友,就算吵架鬧分手,跟你有什麼關係?就是因為你這個第三者動不動就厚臉皮的摻和其中,才害得唐曦和周易平的感情走到盡頭!你自個做出這檔子不要臉的事,居然還好意思背後說唐曦壞話?我看唐曦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才攤上你跟周易平這麼一對有夠極品的青梅竹馬!」孫笑笑說話很毒,加之這幾天因為秦小露的指手畫腳而積壓的一肚子怨言,當即就爆發了。

  ☆、第15章 辭職

「笑笑,你胡說八道些什麼呢?」久不見秦小露和孫笑笑回去的周易平剛一走近就聽到了此般言語,心中委實不滿。他跟小露不是那種關係,怎麼大家都愛誤會他們?怪不得曦曦心裡難受,全都因著週遭眾人的耳濡目染!
「喲,瓶子可算來了!趕緊把你家小露牽回去,別放任她在外面發瘋發癲了。嚇著我倒是無所謂,嚇著路人可怎麼辦?」自從知曉唐曦和周易平分手的真相,孫笑笑就尤為看不慣周易平。之前不過是看在王勇的面子上才忍著不說,這會既然打定主意不在這干了,索性就一逞口舌之快。
「孫笑笑!你嘴巴能不能放乾淨點?我們是給王勇面子,才對你多有忍讓。你別得寸進尺!」沒想到孫笑笑連周易平也嘲諷,秦小露冷下臉,怒道。
「是你們別咄咄逼人才對!反正大家都是看在王勇的面子上才互相遷就,也別故作虛偽的裝什麼友好了。我看不慣你倆,你倆也瞧不上我的做派。既然合不來,又何必強行綁在一塊?乾脆就……」秦小露把周易平當寶貝,孫笑笑卻是全然當成一棵草。她都忍了好幾天了,決計不會再讓自己吃虧!
「笑笑!」外面的動靜越鬧越大,王勇和李舒都跟了出來。此刻出聲的人,自然是孫笑笑的正牌男友王勇。
幾步走到孫笑笑身邊,王勇的聲音不由的放低,明顯的帶上了幾分示弱和討好:「有話好好說,給我留點顏面。」
王勇的性子向來粗魯,行事也極為霸道,像此刻這般低聲下氣的情況卻是極少的。無聲的輕歎了一口氣,孫笑笑語氣總算溫和了些許:「王勇,你也別覺得我胡攪蠻纏。這幾天我受的委屈,你不是沒有看見。因為你,我才一直忍耐的。可他們偏生不讓我好過,這才鬧起來的。」
「我知道。對不住。」難得的,王勇沒有否認孫笑笑的話。以往唐曦在的時候,他沒覺得他們有多過分。可是換了自家女朋友,王勇慢慢就琢磨出了不對勁。
唐曦的離開,最初的幾天並沒有出什麼大問題。可漸漸的,很多不大不小的麻煩接踵而至。
辦公室的環境越來越差,地面好幾天都沒人打掃,桌子上更是散落各種亂七八糟的文件。客戶打來的電話動不動就無人接聽,就算及時接到也對之前的電話來訪一問三不知。打印、複印、掃瞄,最簡單也是必備的這些雜事,竟然再也找不到可以使喚的人。慷慨激昂的會議進展到一半,急用的資料卻說什麼也找不到……
更甚至,他們這群被唐曦的精湛手藝養刁了胃口的人全都不愛叫外賣,各個都叫苦連天。但是唐曦說走就走,他們沒辦法,只好回歸吃外賣的艱苦生活。難吃是確實難吃,總歸不能餓肚子不是?誰讓小露不會做飯,也不喜歡下廚呢?
可就算這樣,也不能要求笑笑做飯啊!大家明明都知道,笑笑家裡條件好,從來就沒做過飯。這不是成心為難笑笑嗎?小露能有特權,笑笑為什麼就非得給大家當保姆?再說了,就算笑笑肯屈尊下廚做飯,他們敢吃嗎?
而且小露還讓笑笑提水掃地?開什麼玩笑?他跟笑笑在一起都快四年了,連個碗都沒讓笑笑洗過,怎麼可能讓笑笑拿拖把干體力活?小露這是故意使喚笑笑,還是等著看不下去的他來動手?
一系列的手忙腳亂,攪得大家心情都不怎麼舒坦,工作也越發的不順心。在王勇而言,他是為了兄弟交情,才找了自己的女朋友過來公司幫忙。誰知道非但沒有解決問題,反而衝突越來越多,矛盾也日日的累積。到今天,更是當面爆發了。
說實話,王勇不覺得孫笑笑有錯。孫笑笑的脾氣跟他一樣,直來直去,最是受不了委屈。公司裡很多事確實不該由孫笑笑來做,可秦小露的指責並非有意,全都是因為以前養成的習慣,王勇一時間也找不到理由和立場來反駁。
也是到了這個時候,王勇才恍然驚覺,他之前對唐曦的種種看不慣是多麼的不在理,又是如何的站不住腳。為著這事,孫笑笑私底下沒罵他膚淺無知,愚鈍如豬。耷拉著頭努力的想了又想,王勇無從辯解他犯下的過錯,全盤接收了孫笑笑的責罵。
而孫笑笑今天的發飆在秦小露等人看來也許太過突然,王勇本人卻是早有預料。心知肚明孫笑笑是鐵了心要爆發,王勇這才沒有第一時間衝出來。
笑笑說了,她不會刻意破壞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但他也不能強求她干自己不情願的工作。這件事不涉及他倆的感情,彼此立場鮮明,互不干涉就行。只要他明面上不偏幫周易平等人,她就不會跟他生氣,只會就事論事的辭職走人。
說實話,王勇是支持孫笑笑離開的。在接連這麼幾天的折騰之後,他也甚是厭煩了整日和稀泥的生活。他本來就有話說話,活得坦率瀟灑。做什麼要勉強自己附和這個、迎合那個,夾在好兄弟和女朋友之間左右為難?
王勇的認錯態度良好,讓孫笑笑的滿腹怒氣消散了些許。冷哼一聲,諷刺的看向秦小露和周易平:「辭職的事,我是認真的。不過你們大可放心,為了不讓王勇難做,我不會馬上離開。你們盡快招人接手工作吧!」
「行了,笑笑你先下班,電梯還等著在呢!」見周易平等人的臉色很難看,王勇從背後推了推孫笑笑。
「嗯,你也早點回來,別折騰太晚。整日不著家,是不是打算抱著電腦過日子了?」丟下這麼幾句話,孫笑笑順勢跨進了電梯。至於周易平等人會如何看待她,她才不在意呢!
王勇表了態,秦小露和周易平都不好再強行要求孫笑笑留下。鐵青著臉看著電梯門關上,一句話也沒說的回了公司。
「抱歉啊,讓大家等了這麼久。」早在孫笑笑進電梯之前,電梯就因著停留在這一層的時間太長而響個不停。要不是一隻腳踩進來的孫笑笑拿手擋著電梯門,電梯定然早就下到一樓了。
「沒事沒事。」技術部一眾大男人最愛看的就是八卦。能夠親眼瞧見十四樓這般精彩的戲碼,他們是不會介意多等等的。當然,大家也都存著看笑話的心態,巴不得這群人鬧得不可開交,最好大打出手才解氣。敢欺負他們大嫂,走著瞧!
因著身高關係,孫笑笑沒有看見最裡面的唐曦。電梯抵達一樓後,站在門口的她第一個走出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這棟大廈。
而唐曦,則在一群同事有意無意的掩護下,沒有被孫笑笑發現。
要不是親眼所見,唐曦不會相信,個性衝動的王勇竟然是個如此稱職的男朋友。同樣是把女朋友安排進公司,周易平只想著維護他和兄弟之間的關係,任由她被眾人使喚。可王勇就不這樣。他知道為孫笑笑不平,也曉得明裡暗裡的維護孫笑笑。哪怕心中清楚這樣可能會引起兄弟之間的不快,但他依然選擇了心疼孫笑笑。
「大嫂,不早了,趕緊回家吧!」
「大嫂,要是明早做好吃的,多帶點來公司啊!」
「大嫂,你走哪邊?順不順路?」
「我坐公交車,大嫂要不要跟我同行?」
「走開走開!我今天有開車!大嫂跟我走!」
唐曦很慶幸這群人沒有多問周易平等人的事。不是覺得丟臉或者不想面對,而是解釋起來很麻煩。而且唐曦沒想在不認識周易平等人的新同事面前多說過往來博得同情。無關對錯,只是不想影響自己正濃濃期望的新生活罷了。
「雖然我很不想提醒這個殘酷的事實,不過……請大家朝馬路邊上瞅一瞅。如果我沒認錯,那好像是咱們老大的車子。你們覺得,老大這會正在等誰?」這群人之中,孟帥是知曉唐曦過往最多的人。再次碰上十四樓的吵鬧,他對唐曦同情更甚。眼尖的看見了陸楷的車,連忙幫唐曦解圍。
「哦!」幸災樂禍的起哄聲起,熱情邀請唐曦同行的大男人們一哄而散,一個也沒留下。
頭上一排黑線,唐曦無語的望著眾人飛快離去的背影,委實不知該作何反應。就算是陸楷的車,跟她有什麼關係?他們該不會真的以為,陸楷是在等她?猶如天方夜譚的定論,連她自己都不相信。
恰在此時,陸楷的車窗搖下,隨即喇叭按了兩聲。就好像……等的不耐煩了,所以在喊人?
肯定不是在等她!好笑的搖搖頭,唐曦轉身走向附近的公交車站。然而就在下一刻,包包裡的手機鈴聲響起。拿出手機一看來電顯示,唐曦驚訝的睜大了眼睛。
「上車。」剛一接通電話,耳邊就傳來了陸楷沒有起伏的命令聲。
神情一正,唐曦下意識就應了好。回過神來望向馬路邊上,唐曦滿心狐疑,依然乖乖走了過去。

  ☆、第16章 吃醋

陸楷會特意等唐曦,當然不可能是因著他對唐曦有何特殊想法,只因家中長輩有命,令他必須帶唐曦回家吃晚飯。
確定了是江雪雅的意思,唐曦便也沒有推辭,依言上了陸楷的車。
「曦曦這孩子真是,來就來唄,還買什麼水果?」嘴上如此說著,江雪雅對唐曦卻是越發喜歡了。不愧是她看中的媳婦,瞧瞧多會做人?
「恰好在樓下看到水果挺新鮮,就順便買了一些。」唐曦禮貌的笑笑,將水果放在了茶几上。禮多人不怪,即便口袋裡沒多少錢,她也不能空手上門。
「老陸,瞅瞅,瞅瞅!咱曦曦是不是特別乖巧?特別懂事?特別招人喜歡?」親眼看見唐曦隨著陸楷身後進門,江雪雅已經樂得找不著邊。
「是,是。曦曦很好,曦曦最棒了!」不是不明白自家老婆的心思,陸廉沉點點頭,笑瞇瞇的跟著說道。雖然他覺得老婆這樣做太過冒進,不過能幫兒子討到媳婦就行。他不插手!
「叔叔、阿姨過獎,就是點水果而已。」連番被誇讚,唐曦頗覺不好意思。
「哪兒的話?這可不單單是普通的水果,是曦曦的心意呢!」親熱的拉住唐曦的手,江雪雅踢了踢坐在沙發上的陸楷,「別光站著啊!去給曦曦拿喝的。」
沒提防被踢中,陸楷著實無言以對。瞥了一眼故作什麼也沒看見的陸廉沉,起身去了廚房。
「阿姨,不用這樣麻煩。我不渴。」膽敢使喚大Boss親自去拿喝的?唐曦內心的小人極為驚悚的猛搖頭。
「哎呀,曦曦別跟阿姨客氣嘛!曦曦現在是跟你楷哥哥在一個公司上班吧?感覺怎麼樣啊?有沒有人欺負曦曦?或者故意給曦曦難堪的?要是遇到壞人,只管找你楷哥哥。有你楷哥哥在,沒人敢讓曦曦受委屈的!」對陸楷主動出擊一事,江雪雅已經不抱希望。兒子不爭氣,只好累得當媽的拚命幫忙刷好感了。
聽著江雪雅一口一個「楷哥哥」,唐曦不自在的挪了挪位置。若是她沒有進入「征途」也就算了,大不了眼睛一閉,只當不知曉陸楷的廬山真面目。可明明已經見識到了陸楷的冰山真面目,而且每天都在陸楷的眼皮底下討生活,她哪裡敢隨意跟陸楷攀關係?
就在這個時候,陸楷走了出來。隨後,面無表情的遞給了唐曦一盒牛奶。
「臭小子,讓你給曦曦拿喝的,你就拿這個?」那麼多種果汁不挑,拿什麼牛奶啊?哄小孩子呢!江雪雅臉上的滿意瞬間轉變成了愕然,沒好氣的白了陸楷一眼。她還在說陸楷今個怎麼那般聽話的去了廚房,搞了半天是在這等著她啊!
「喝。」沒有理會江雪雅的不滿,陸楷視線落在唐曦身上,直接吐出這麼一個字。
「我……」她不喜歡喝牛奶。唐曦很想有骨氣的拒絕,然而被陸楷目不轉睛的盯著,壓力極大的她愣是沒能把話說完。
「曦曦不喜歡喝就不喝,不用勉強自己。」看出唐曦不喜歡喝牛奶,江雪雅使勁推了一下陸楷,「去!再去給曦曦拿其他喝的。」
「阿姨,不用,我喝這個就行……」唐曦話音還未落地,陸楷已經轉身,再度進了廚房。
「沒事的,曦曦。別看你楷哥哥老是寒著臉,其實他面冷心熱,大可隨意壓搾。」生怕唐曦被陸楷的冷面嚇住,江雪雅強自笑笑,竭力扭轉陸楷的既定形象。
阿姨,她並非十年八載才見陸楷一次,而是一周七天就有五天必須跟陸楷碰面的!尷尬的笑笑,唐曦不好當面落江雪雅的面子,便只能心底腹誹了。
「我去看看做好飯沒有。」倒也不是沒有看出唐曦的不自在,實在是自家兒子太難搞定,江雪雅隨意找了個借口,故作自然的離開客廳。她倒要看看陸楷那個臭小子還能搞什麼鬼!
剛走沒幾步,江雪雅就撞上了從廚房出來的陸楷。眼尖的瞅見陸楷手中的東西,江雪雅登時瞪大了眼,連忙把陸楷抓住:「臭小子你成心的是吧?」
「不能喝?」晃了晃手中的東西,陸楷的臉色沒有變化,語氣亦聽不出怒氣。可偏生,江雪雅僵住了。
「楷楷,你生氣啦?」抖了抖肩膀,江雪雅縮著脖子小小聲的問道。
「沒。」陸楷目不斜視的從江雪雅身邊走過,將手中的純淨水遞給了唐曦。
「謝謝。」不放心的望了一眼江雪雅,唐曦站起身,雙手接過了純淨水。明眼人都能看出陸楷肯定生氣了,哪怕他不表現出來,屋裡的氣氛也冷了下來。
「楷楷……」神情哀怨的跟在陸楷的身後,江雪雅哭喪著臉,再不復之前的神氣。
陸楷沒有接話,獨自坐在單人沙發上,一副不想開口的冷漠模樣。
她就想著肯定會惹惱陸楷!江阿姨擺明了就不是陸楷的對手嘛!唐曦心生擔憂的同時,也覺得甚是尷尬。要不是為了給她拿喝的,江雪雅也不會引起陸楷的不耐煩。難免的,唐曦就起了告辭之意。
然而就在唐曦打算開口之際,始終淡定看報紙的陸廉沉裝腔作勢的咳嗽了兩聲:「雪雅,曦曦該餓了,什麼時候開飯?」
出乎唐曦意料之外的,江雪雅頃刻間轉為笑臉,就好像什麼也沒發生般的衝向了廚房:「曦曦等等哦,阿姨這就去廚房催催。」
果不其然,不管走到哪裡,陸楷都是大Boss。不過阿姨的自我修復能力可真強,委實令人震撼。唐曦方才就在奇怪,以陸楷的氣場和性子,根本不像成天在家被使喚的人。這不,儘管陸楷和陸叔叔都沒反對,江阿姨刻意營造出來的假象還是不攻自破。
接下來的時間裡,陸家的相處模式終於恢復正常。江雪雅不再刻意為陸楷創造機會,飯桌上的氣氛也不再冷凝。望著一本正經的江雪雅,已經弄清楚陸家真實情況的唐曦暗自偷笑,可算沒有消化不良。
吃完飯,陸楷開車送唐曦回家。對於江雪雅的這個安排,陸楷沒有反對。而唐曦的意見,則被忽略了。
「曦曦!」一路無話的回到住處,唐曦剛下車,還沒來得及跟陸楷告別,就被喊住了。
「周易平?怎麼又是你?」見到周易平,唐曦的臉色沉了下來。這個時間已經不早了,周易平是守在這裡等她?
「你是為了他,才非要跟我分手的?」指著坐在豪華轎車裡的陸楷,周易平看著唐曦的眼神滿是不滿和控訴。曦曦怎麼可以背叛他?
「周易平,你少胡說八道!就算我們倆分手的事跟人有關,那也只可能與秦小露有關,別扯上別人!」周易平的倒打一耙,無疑是對唐曦的侮辱。冷冷的看著周易平,唐曦越發覺得周易平令人憎惡。
「你敢說跟他沒關?要是跟他沒關,你為什麼這麼晚還跟他在一起?他是誰?跟你又是什麼關係?你們怎麼認識的?什麼時候認識的?你為什麼要坐他的車?是不是看上他了?是不是因為他有錢、有豪車,所以你才拋棄我的?唐曦,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勢利的人!這才畢業多久,你就變得如此世故?太可怕了!」看著從豪車上走下來的陸楷,周易平心火直冒,口不擇言的怒道。
「啪」的巴掌聲起,唐曦的手狠狠的甩上了周易平的臉:「不要拿你的齷蹉思想強加在我的身上!我唐曦行得正、坐得端,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你剛剛說,覺得我可怕?我才覺得你面目可憎!我跟你在一起三年,何曾對不起過你?我有跟哪個男生走的過近?有跟哪個男生曖昧過?我考慮你的感受,顧全你的喜好。可是你呢?你整天跟秦小露廝混在一起,有沒有反思過自己的德行?你現在居然有臉跑來質問我?是真心不準備要你這張臉皮了是不是?」瞪著啞口無言的周易平,唐曦格外的理直氣壯。
「更何況,周易平,不要忘了,我跟你已經分手了。你我都是自由身,無權干涉彼此的生活和感情。你可以繼續跟秦小露卿卿我我,我也完全可以去認識其他的異性。這都是我自己的事,與你一丁點關係也沒有!」唐曦說完就轉過身,一臉不好意思的望向走到她身邊來的陸楷。正待道歉,卻再次被周易平搶了話頭。
「曦曦!你非要這樣對我嗎?我們倆一定要走到這一步嗎?你生我的氣,我知道。你討厭我跟小露走的親近,我也明白。我已經知道錯了,也誠心跟你道歉了。為了你,我甚至打算跟小露拉開距離。可是你呢?我那麼努力的想要挽回這段感情,你卻已經投向別的男人的懷抱?他到底哪裡比我好了?你就能保證,跟他在一起之後,他不會跟其他女人有接觸?曦曦,別傻了。」平白挨了唐曦一巴掌,周易平有惱有怒,卻也沒有忘記來此的本意。
沒錯,他承認,他嫉妒了,吃醋了!為什麼在他這麼痛苦難受的時候,曦曦卻已經轉身另找其他幸福?不可以!他不允許!絕對不答應!

  ☆、第17章 早餐

「周易平,跟你認識這麼久,我到今天才發現你的口才居然這麼好。沒錯,我承認你說的有道理。別的男人確實不一定就專情,也不一定就能癡心到底。但是周易平,不是你就肯定是別的男人。你難不成真的以為,離了你,我就得單身一輩子?別做夢了!」面對周易平的不依不饒,唐曦撇嘴笑道。
「那你為什麼就非得挑別的男人?我就不行嗎?」唐曦的態度甚是堅決,周易平嘴硬完,又換上可憐兮兮的表情,「曦曦,咱倆在一起這麼久,你還不懂我的心?我對你是真心實意的,絕無半點虛假。我跟小露之間,真的只是誤會,誤會!」
「沒用。事到如今,不管你說什麼,都無濟於事。」唐曦鐵了心跟周易平分手,就不可能有任何的回轉餘地,「周易平,奉勸你一句,別再來找我了,回去好好跟秦小露過日子吧!」
「我不要!」猶如看仇人似得瞪著走到唐曦身邊的陸楷,周易平氣的咬牙切齒,「你就是唐曦新找的野男人?」
「咳咳……」唐曦不是故意要破壞氣氛的。無奈周易平的指控太過搞笑,委實讓她樂不可支。陸楷是野男人?還是她的野男人?這個世界玄幻了嗎?要是讓技術部那群宅男聽見,肯定要掀翻天!
「對……對不起!」唐曦的嘴角剛翹起,下一刻就落了下來。原因無他,陸楷的視線瞥了過來。
「曦曦,你跟他道什麼歉?難道你們平時就是這樣相處的?」眼見唐曦面對陸楷的時候如此低聲下氣,周易平差點被氣瘋。
唐曦跟他交往的時候,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為了哄唐曦,他沒少委曲求全。怎麼換了眼前這個男人,唐曦就變了樣?周易平越想越氣,忍不住就上前朝著陸楷揮拳。
陸楷又怎會是平白挨打之人?周易平剛一靠近,胸口就挨了一腳飛踢。狼狽的趴在地上,周易平滿臉的不敢置信。
「夠了,周易平!別丟人現眼了,你打不過的。」陸老大走哪都是霸氣側漏的大Boss,哪裡是區區一個周易平就能打倒的?這一點,毋庸置疑,唐曦堅決擁護陸boss的強大。
「曦曦,你還向著他?」周易平不怕打架,也不怕挨打。他就是覺得在唐曦面前挨揍,太丟人了!
「難不成我該向著你嗎?」懶得跟周易平廢話,唐曦扭頭看向陸楷,「謝謝老大送我回來,也幫我謝謝叔叔阿姨的款待。時間不早了,就不請老大上樓坐坐了。」
望了一眼地上的周易平,陸楷沒有動:「你先上樓。」
是打算確定她安全上樓進屋,再自行離去?陸boss也挺體貼的嘛!心中突然有了這個意外的認知,唐曦點點頭:「好,那我就先上去了。」
「曦曦!」曦曦真的就這樣轉身走了?被忽視的周易平不甘心的喊道。
置若罔聞周易平的呼喊,唐曦離去的腳步未有停下,逕自進了小區。既然已經下定決心分手,她就不會再回頭。無論周易平如何挽回,都絕無可能!
唐曦離開,陸楷不再逗留,打算開車走人。不過,卻被周易平攔住了路。
「你到底是誰?從哪兒冒出來的?怎麼跟曦曦認識的?你到底想要從曦曦身上得到什麼?別以為你有幾個臭錢,就想欺騙曦曦的感情。曦曦才不會被你騙!她愛的是我!」陸楷比周易平高,故而周易平想要跟其平視是不可能的。不免的,就連質問也得仰視。
「唐曦的前男友?」陸楷自然是認識周易平的,甚至知曉周易平就在他們公司樓下上班。不過對周易平,他毫無好感,態度亦稱之不上友善。
因著仰視的關係,周易平的氣勢根本壓不過陸楷。被陸楷輕飄飄的斜睨一眼,就好像遭遇了莫大的諷刺和嘲笑,刺得人渾身難受。
想也未想的,周易平挺起了胸膛:「是又怎麼樣?你這是什麼眼神?瞧不起我?有錢有車了不起啊?不過是比我早出社會幾年,拽什麼拽?」
「是不怎麼樣。」因為太過年輕氣盛,所以才會不知天高地厚,進而顯得無知和可笑。對上這樣的周易平,陸楷不欲跟其無謂爭執。淡漠的繞過滿臉不甘的周易平,走向駕駛座。
「你……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不夠好?你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就好像狠狠的一擊打了過去,卻沒有引來預期的效果。周易平不僅憋屈,更多的是嫉妒。
這個男人比他多的不只是閱歷和年齡,還有金錢堆起來的傲慢資本,以及強大駭人的冷酷氣場。即便周易平再不想承認,也無法忽視心底不斷冒出的自卑感。
回答周易平大喊大叫的,是揚長而去的車尾氣。看著後視鏡裡發狂般揮著拳頭的周易平,陸楷抿抿嘴,眼底一片冷芒。
次日清早,唐曦提著滿滿噹噹的食物走進辦公室。不出意外,技術部那群宅男沒有一個會早起早到。見時間綽綽有餘,唐曦便也無需慌張,游刃有餘的將區分好的食物放進冰箱。
最後一盒點心放進冰箱的第一層,唐曦滿意的拍拍手。哼著小調轉過身,當即嚇了一跳:「老……老大早!」
「沒帶早餐?」視線掃過冰箱裡的吃食,陸楷表情未變,語氣卻透露出了不滿。
「沒……」她準備的都是一些可以放進冰箱的小吃,為下午茶準備的。可老大這意思,是要她連早餐也帶來?
不確定的望著陸楷,唐曦試探性的問道:「要不,我這就下樓給老大買去?」
「嗯。」陸楷沒有否認,接著便給出這麼一條指令,「明天記得帶。」
「好。」給上級帶早餐,絕對不是她的義務。不過想到陸楷昨晚的幫忙,唐曦只當還人情了。
「午餐也要。」看著唐曦愕然的神情,陸楷冰冷的臉上絲毫不見心虛,「你還欠我aa的錢。」
「啊?啊!是,對!我還欠您……aa……的錢。」唐曦真沒忘記這事,也不是純心拖欠著不還。這不是還沒發工資嘛!不過……就算發了第一個月的工資,她好像也得先交房租……
陸楷是因為見她遲遲不還錢,所以打算讓她用每天的早餐和午餐抵消?辦法是可行,也為她留足了顏面,還幫她拖延了還款的期限。在這件事的處理上,陸楷絕對算是用心了。可她兜裡的錢有限,勉強也只夠支撐她一個人的伙食到月底……
目送陸楷進了總經理辦公室,唐曦垮下臉,面帶愁容的下樓去給大Boss買早餐。欠錢不還,不管怎麼說都是她理虧,還是另行想辦法吧!總不能讓陸楷餓肚子吧?
「咦?唐曦?你怎麼在這裡?還提著早餐?這是……來找瓶子?」頗感意外的看著同乘一座電梯的唐曦,孫笑笑詫異的問道。不會吧?不是聽說這次分手是唐曦提出來的,而且唐曦的態度還挺堅決的?這是打算回頭和好了?
唐曦覺得,她今天似乎格外的悲催。心懷對一眾同事和陸楷的感激,她特意起了個大早準備了一大堆吃的。因為是自己動手做,家裡本就有麵粉,倒也沒花什麼錢。然而心意還沒送到,就被陸楷撞上,還點名找她要早餐吃。
下樓來為陸楷買早餐是她多嘴提起的,誰料想卻引發了她欠下的舊賬。再接著,便是每日早餐和午餐的應承。心中盤算著兜裡的錢,不小心就忘記了問陸楷想吃什麼。糾結了半天,好不容易挑好她覺得可行的幾樣早餐,卻在回公司的途中碰上了孫笑笑!
早知道,她就該任由電梯門關上,乖乖等下一趟的!幹嘛非得搶這麼點時間,趕在最後一刻擠進來呢?若是看清楚孫笑笑也站在人滿為患的電梯裡,她至少也會有個心理準備不是?
「不是。我在這裡上班。早餐是買給同事的。」唐媽媽說過,遇事不能心存僥倖,更不能躲閃退避。很快收拾好心情,唐曦鎮定的沖孫笑笑點點頭,如實回道。
「上班?」孫笑笑看著唐曦的表情有點怪異,好半天後才吞吞吐吐的問道,「真不是來找瓶子的啊?」
「嗯,不是。」直截了當的答案,不等唐曦多做解釋,肩膀從後面被拍了拍。
「早。」熱情的揮揮手,孟帥只當沒聽見不該聽到的,疑惑道,「一大清早的,你給誰買的早餐啊?」
「老大。」面無表情的吐出兩個字,唐曦剛一說完,就見孟帥滿臉驚恐的往後挪了挪。
「什麼?老大的?真是給老大買的?」
「不可能的吧?怎麼會是老大的早餐?」
「老大不是從來都吃完早餐才上班的嗎?發生了什麼事?」
「該不會是今天起床晚了,沒來得及吃?」
「你覺得可能嗎?老大要是真起晚了,會比咱們還早到公司?」
「太玄乎了!我剛剛忘記看今天的太陽是從哪邊升起的了怎麼辦?」
熟悉的吵鬧聲,唐曦這才發現身後站的不只有孟帥,擁擠的電梯裡零零散散的露出了好幾張叫得出名字的臉。莫名的,偶遇孫笑笑的陰鬱散去,唐曦的心裡再度照進了璀璨的陽光。

  ☆、第18章 間隙

電梯抵達十四層,孫笑笑欲言又止,幾次三番想要跟唐曦搭話都忍住了。最終,懷著滿心的疑惑出了電梯。
電梯門關上,孫笑笑的背影消失不見。唐曦悄悄鬆了一口氣,緊繃的心弦隨之放鬆。
雖說跟孫笑笑認識的時間不短,唐曦和孫笑笑兩人卻談不上什麼交情。同樣是女朋友,跟唐曦不同的是,孫笑笑極少參與周易平那群人的集體活動。一般都是王勇追著孫笑笑跑,美其名曰:二人世界。大家除了時常笑話王勇重色輕友,倒也沒有其他衝突。
之前身處其中,唐曦不覺得跟周易平身邊一眾人走的近有何不對。那時候的她總是想當然的認為,周易平願意將她帶進他的圈子,何嘗不是對她的認可和肯定?所以每次周易平提出大家一起行動,唐曦從未拒絕,也不曾反對。
不過現下回過頭去想想,唐曦才發覺她錯的離譜。不是每一個圈子都適合加入的,也不是每一個外來者都會被輕易接受的。
孫笑笑不會被排擠,是因著王勇身邊沒有一個早早打入他們內部的秦小露,也因著外表粗獷的王勇選擇了獨自擋去兄弟們的調侃。
而她,卻一開始就輸在了起跑線上。秦小露比她早認識周易平,也比她早接觸李舒和王勇,更比她早被那群人接納。比起已經融入周易平交際圈並且如魚得水的秦小露,她才是後來的那一個,也是不受歡迎的存在。
如果以前誰跟唐曦說,有朝一日她會羨慕孫笑笑的瀟灑自在,唐曦定然不會相信。畢竟但凡提及她和孫笑笑,所有人都會說:孫笑笑不會做人,連男朋友的好兄弟都不懂得打好關係。
然而最終的事實證明,孫笑笑的做法才是明智的。對周易平那群人,適當的保持距離絕非壞事。至少迄今為止,孫笑笑和王勇的感情非常穩固,不是嗎?
思緒不自禁的飄遠,回過神來的唐曦心下苦笑,卻也有種奇異的解脫感。是啊,距離產生美,遠離才是對的!
「早餐真是給老大買的啊?」跟在唐曦身後走進辦公區,孟帥疑神疑鬼的問道。不可能吧?他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是啊!」淡定的點點頭,唐曦說著就逕自走向陸楷的辦公室,舉手敲門,提腳邁入。
門外一群傻眼的人面面相覷,到了嘴邊的八卦不知怎的忽然就說不出來了。難道他們的策略成功了?老大和大嫂真因為謠言的威力,選擇了在一起?果然是謠言猛於虎啊!
「豆漿?油條?包子?」陸楷的早餐一貫是在家裡吃的。很簡單,牛奶、吐司、荷包蛋。又比如,三明治或者意大利面。
「不可以吃嗎?」心懷忐忑的望著陸楷,唐曦伸手指了指另一個袋子,「老大要是不喜歡,還有麵包和咖啡。」
既然是吃的,怎麼可能不可以吃?聽著唐曦的問話,陸楷噎住,神情古怪的瞥了一眼唐曦。他昨晚有拿類似的話反問他家母上大人,唐曦這是故意諷刺他?
「要是老大都不喜歡,我再……再下去買?」瞅一眼是個什麼意思?好歹給個說法啊!唐曦無力吐槽,卻也不得不繼續開口。
「不用。」他只是很意外唐曦居然會給他買來這樣的早餐,並未說不吃。給出明確回復,陸楷不再看唐曦,面無表情的拿起麵包吃了起來。
總算不用再破財了!如釋重負的從陸楷的辦公室退出來,唐曦暗自為自己的荷包慶幸著。
「笑笑,你說誰?沒看錯吧?」孫笑笑帶來的消息太過震撼,王勇大呼出聲。唐曦也在這棟大廈上班?開什麼玩笑?
「噓!哎呀,你聲音小一點,生怕別人都聽不見還是怎麼的?」沒好氣的將王勇拽出辦公室,孫笑笑壓低了聲音,「沒看錯,絕對是唐曦!我跟她打招呼,她還應了。而且電梯裡有好多她的同事,都有搭腔的。」
「怎麼會?她不是鐵了心跟瓶子分手,瓶子喝醉酒找上門,她還報警把瓶子抓走了嗎?」太匪夷所思了!難不成唐曦另有陰謀?心中如是一揣度,王勇立馬轉身去找周易平。
「哎,你幹什麼去?不要告訴我,你是打算去告密!」斜眼瞪著王勇,孫笑笑緊緊拽住了王勇的胳膊。
「這種事當然要告訴瓶子啊!萬一唐曦背後耍陰招怎麼辦?說什麼也得讓瓶子事先提防著,至少心裡有個數……」在孫笑笑似笑非笑的譏諷眼神中,王勇的聲音越來越小,氣勢也越來越弱。
「得了!周易平一個大男人,人家唐曦能把他怎麼著?殺了、煮了、還是燉了?別盡往你兄弟臉上貼金子了好吧?人家唐曦要容貌有容貌,要才學有才學,離了周易平還活不了了?王勇,我警告你,少說些有的沒的敗壞人家唐曦的名聲,她沒你們想的那麼壞!」孫笑笑說著就恨鐵不成鋼的掐了王勇好幾下。
「哎呦,行、行!我什麼也不說還不成?你先別掐,疼啊!」孫笑笑下手賊狠,王勇被掐的哇哇大叫。
「什麼不能說啊?你們小兩口這是藏著小秘密呢?」背後忽然傳來秦小露的聲音,孫笑笑收了手,王勇的叫喚聲也戛然而止。
「沒什麼。」轉身對上秦小露的笑臉,孫笑笑諷刺的撇撇嘴。明明就看她不順眼還擺笑臉,裝什麼裝?虛偽!
「勇子,你說說唄!」權當沒看見孫笑笑的不友善,秦小露把矛頭指向了王勇。
「我……」揉著胳膊的王勇抬起頭,正欲說話就對上了孫笑笑面帶威脅的凶狠眼神。當即渾身一顫,乾笑著打起了馬虎眼,「沒事沒事。」
「勇子這是打算瞞著我們?真夠不講義氣的啊!」秦小露來的不巧,前面的話沒聽見,卻也隱隱約約聽到孫笑笑提及了唐曦。自打第一次從周易平嘴裡聽到唐曦的名字,她就對「唐曦」這兩個字尤為敏感,不可能聽錯。
「哪有?我沒……」秦小露這麼一說,王勇著實不好接口了。一邊是哥們義氣,一邊是女朋友,似乎得罪哪邊都不行啊!
「既然勇子不願意跟我講,那我找李舒來問你咯!」周易平三人之中,李舒是最聰明的。論起逼供,秦小露腦中浮現的第一人就是李舒。
「夠了!秦小露你什麼意思?管天管地還管我跟王勇之間的悄悄話?是不是我跟王勇每天晚上什麼時候睡覺、哪天半夜起床上廁所,都要告訴你啊?神經病嗎?」秦小露當面威脅王勇,孫笑笑自然看不慣,張嘴就諷了回去。
「孫笑笑,我不想跟你吵架。我現在正跟勇子說話,你能先站住一旁不要說話嗎?」也是等到孫笑笑進了公司,秦小露才發現,她跟孫笑笑竟然如此不對盤。
以往唐曦在的時候,秦小露雖然心裡不痛快,可面上還是過得去的。除了唐曦身為周易平女朋友的身份令秦小露厭惡以外,秦小露對唐曦的脾氣性格和為人處事都是很滿意的。可換了孫笑笑,秦小露突然覺得,她連話都不能好好說了!
「狗屁!秦小露你算老幾?憑什麼你站在這裡跟我男朋友說話,我就得閉嘴?怎麼?拆散了瓶子和唐曦還不夠,你還想鬧得王勇跟我分手是不是?你怎麼就那麼的厚顏無恥呢?要不要臉啊你?」孫笑笑的暴脾氣徹底被秦小露給激發了。
「孫笑笑!你也講點道理好不好?我什麼時候讓你閉嘴了,又什麼時候要破壞你跟王勇的感情了?我都跟你解釋了無數遍,瓶子會跟唐曦分手是因為唐曦無緣無故的胡亂耍脾氣、鬧彆扭,你為什麼就非得把罪名按在我身上?我是看在勇子的情面上,才對你一再忍讓。你不要得寸進尺!」孫笑笑的話實在太難聽,都開罵了。秦小露哪能繼續保持冷靜?
「什麼?我不講道理?我怎麼就不講道理了?你敢說你剛剛沒讓我閉嘴?當著王勇的面睜眼說瞎話,秦小露你可真夠可以的!篤定了王勇會站在你那邊,不幫著我這個女朋友還是怎麼的?至於瓶子和唐曦的分手理由,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是你隨便往唐曦身上扣屎盆子就能了事的!」反正孫笑笑就是看不慣秦小露,也勢必要揭穿秦小露的真面目。
「行了,都吵什麼吵?這裡是公司,不是菜市場!再吵都回家吵去!還有,勇子,管好你女朋友!」被秦小露和孫笑笑的爭執聲引出來,周易平的臉色很是難看。孫笑笑動不動就扯上他和曦曦,有完沒完?
「瓶子,你這是什麼意思?」對周易平當眾維護秦小露的舉動,王勇的臉色也黑了下來。
「沒什麼意思。」兄弟一場,周易平不想跟王勇起衝突。心知王勇因著他指責孫笑笑的話生氣了,周易平不再多說,寄望息事寧人。
「什麼叫沒什麼意思?周易平,你是不是覺得我把笑笑安排進公司有私心?你要是有意見,早說啊!現在才唧唧歪歪算什麼事?」王勇是個較真的人。不是周易平說沒事,他就會真的沒事的。於是,因著孫笑笑進公司之後憋了一肚子不滿的王勇也爆發了。

  ☆、第19章 經費

「勇子,我沒有唧歪,只是笑笑剛剛那話……行了,就當我什麼也沒說吧!」見王勇一副要跟人幹架的模樣,周易平搖搖頭,歎氣道。
「周易平,你少給我來這一套!有話說話,別藏藏掖掖的!」王勇要的是大實話,絕對不會因為周易平服軟就既往不咎。今個周易平要是不給他個說法,兄弟都不要做了!
「好了好了,都先消消氣。這事瓶子有不對,勇子也別衝動。自家兄弟,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非得吵吵鬧鬧才像話?丟不丟人?走,是爺們就進去坐下來,咱們開個小會。」關鍵時刻,還是李舒站了出來。
李舒一手一個,拉著周易平和王勇進了公司。秦小露和孫笑笑則是互看不順眼,氣呼呼的跟了進去。
「首先,咱們先把今天的事理一理,所有的矛盾都理順了才能解釋清楚。」將神情彆扭的周易平和王勇按在座位上坐下,李舒好脾氣的笑笑,「那麼小露,你來說說,為什麼跟笑笑起爭執?」
「也不是什麼大事。我就不小心聽到笑笑和勇子說到唐曦,多嘴問了一句。笑笑不樂意說,接著就火了。」李舒讓她先開口,自然是站在她這一邊的。秦小露心裡舒服了點,火氣也消了不少。
「呵!是我不樂意說發的火,還是你讓我閉嘴我才發的火?秦小露,我發現你特別愛信口胡謅耶!你現在是當我和王勇都不存在嗎?」孫笑笑簡直要氣瘋了。秦小露未免也太會偷換概念了吧?完全是顛倒是非黑白!
「我說了,我沒有讓你閉嘴,我只是想要單獨跟勇子好好談談。你一直開口打斷勇子的話,我們根本就沒辦法溝通。」秦小露自認是講道理的人,不想跟孫笑笑胡攪蠻纏。
「秦小露,你是不是忘了,王勇是我男朋友!你當著我的面要跟他單獨好好談談?是你腦子有問題,還是我故意找茬?」最是看不慣秦小露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虛偽,孫笑笑出言反擊。
「就是因為我跟勇子坦坦蕩蕩,所以才當著你的面談啊!這有什麼問題嗎?」事情鬧到這一步,大家臉上都不好看。注意到周易平的情緒很不好,秦小露不免也跟著難過。深吸一口氣,換上了溫和的語氣。
「沒問題!」適時的阻止了孫笑笑的回答,李舒做出最後總結,「事情的來龍去脈,大家都已經清楚。那麼接下來,該道歉的道歉,該消氣的消氣。剛剛的事翻篇,繼續當兄弟!」
明瞭李舒的意思,秦小露率先伸出手:「笑笑,對不起。方才是我態度不好,說話沒注意語氣。咱們和好吧!」
孫笑笑覺得她被耍了。這就是所謂的坐下來開個小會?李舒主控大局,秦小露配合道歉?她和王勇的意見直接被忽視?哦,對了,還有個周易平也沒開口。不過很顯然的,周易平根本無需開口。有秦小露在,哪裡會讓周易平吃虧?
咬咬牙,孫笑笑恨不得撕破秦小露那過於刺眼的笑臉。是,沒錯!表面上看,似乎她勝利了,得到了秦小露的道歉!可……可她和王勇明明就是被趕鴨子上架了!
「小露先道了歉,那麼瓶子你呢?剛剛你那話可說的不對,趕緊向勇子賠罪。」推了推周易平,李舒義正言辭道。
「嗯。」周易平是最在乎兄弟的。爭吵可以有,但卻不能真的傷感情。李舒給了台階下,他自然不會不接,「勇子,對不住!我不該那樣說。我只是不想笑笑老提我跟曦曦分手的事,我心裡難受。放心,以後不會了。」
同孫笑笑一樣,王勇心中也依舊堵著氣。不過……算了,都是自家兄弟,而且瓶子剛失戀,正難過著。當兄弟的還能不包容些?
站起身握住周易平的手,王勇咧咧嘴:「瓶子,是兄弟我才忍著的啊!這事就算了,下次不可以了。兄弟知道你心裡還想著唐曦,可笑笑也是兄弟的女朋友不是?」
他跟曦曦不一樣……周易平張張嘴,卻是什麼也沒說。重重點點頭,握緊了王勇的手。
「為了慶祝咱們雨過天晴、兄弟情誼依舊,晚上一起出去聚聚怎麼樣?」緊張的氣氛總算得到緩和,李舒提議道。
「好,沒問題!我跟瓶子買單,就當跟笑笑和勇子賠罪。」眾所周知,秦小露是最會做人的。這不,見縫插針就擺起了女主人的架勢。
見王勇等人不約而同的點了頭,孫笑笑冷哼一聲,不置一詞。就算這事被揭過去又怎樣?大家以後又不是不見面的,該發生的矛盾早晚還是會發生。她不急,坐等秦小露跳腳!
「唐曦,立刻過來財務部!」半下午的時候,唐曦接到了財務部同事胡玲的電話。命令的語氣,而且沒等她回答,對方就掛了電話。
聽著電話裡「嘟嘟」的忙音,唐曦頗為奇怪的起身走向財務部。她沒得罪財務部什麼人啊!對方怎麼好像在衝她發脾氣?
「你們技術部到底怎麼回事?上個月的活動經費沒人過來領,這個月還是沒人來!都是活祖宗嗎?就只知道等我打電話通知。你們忙,難道我就閒著沒事幹?真看不上這點錢就只管說,別耽誤別人工作!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們,下次你們要是還不過來領,我就直接上報boss,說你們自己不愛拿!這是兩個月的經費,趕緊拿走!煩死了,就只會給別人添麻煩!」滿臉憤怒的將手中的白色信封砸在唐曦身上,胡玲辟里啪啦的一通責罵。
她才不會告訴唐曦,剛剛突然接到boss電話提及技術部經費的發放,差點沒把她嚇哭。她哪敢故意剋扣技術部經費?明明是技術部沒有派人過來拿!可boss根本不給她開口解釋的機會就掛斷了電話。
一想到她好不容易才在boss面前建立的美好形象就這樣毀於一旦,胡玲恨死唐曦了。
「經費?抱歉,我剛來公司,不是很清楚。」還有這個款項的嗎?唐曦有些發懵。
「什麼叫不是很清楚?不清楚是理由嗎?你自己的工作沒做到位,還連累我挨罵,你成心的嗎?唐曦我告訴你,這次我自認倒霉,下次可別想這麼簡單就糊弄過去!」技術部一直沒有招助理,每次接到通知電話來領錢的同事都不是同一位,來的還都是男同事,胡玲不好發怒。現在有了唐曦,她總算找到了開炮的方向。
「好,我知道了。抱歉,下次不會了。」對方因為這事挨了罵,又確實是她的工作沒做到位,對她有怨言是正常的。唐曦不再試圖辯解,點點頭,彎腰撿起了地上的信封。
「最好是這樣!」冷哼一聲,胡玲擺擺手,一副不想跟唐曦多說的模樣。
看胡玲氣得不輕,唐曦不再逗留,拿著錢回到技術部。正好碰見從廁所出來的孟帥,當即問起了這事。
「你說活動經費啊,咱們公司每個部門都有的。部門不同,經費金額也不一樣。不過咱們技術部的經費肯定最多就是了,哈哈!」孟帥也去領過幾次經費,順道還八卦過其他部門的金額。知曉真相之後,孟帥緊閉嘴巴,懷揣信封轉身就溜走了。
「那經費都用來做什麼呢?財務部說你們上個月的也沒領,這次一起給我了。」第一次接觸這事,唐曦完全不在狀態。她本來就跟財務部同事不熟,第一次去又鬧了不愉快,更加不好開口細問。
「我們之前都是找時間出去吃一頓,有時候也會買些吃的塞進冰箱。」孟帥撓了撓頭,不以為意的說道,「現在你是助理,你看著辦就好唄!再不然,你去問問老大,看看他有沒有其他安排。」
「那我還是去問問老大好了。」聚餐的話,時間肯定要跟陸楷確定一下的。認真想了想,唐曦還是打算去找陸楷下達指示。
聚餐?看著唐曦放在他辦公桌上的信封,陸楷思忖片刻:「就今晚,你提早定好位置。」
「餐廳的標準,有要求嗎?」幾次過後,唐曦慢慢摸索出了路子。反正已經來找陸楷了,索性就一併問清楚,免得出去後再懊悔。
「乾淨衛生。」陸楷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單明瞭,「大廳就行。」
哪家餐廳會標榜不乾淨、不衛生嗎?唐曦剛腹誹完這麼一句,就被陸楷接下來的話喚回了心思。
技術部人多,一個包廂肯定坐不下。幾個包廂分開坐的話,完全不利於聯絡感情。但是聚餐多了一位大Boss,坐在大廳吃又不太像話。如果陸楷不主動提,即便有些掃興,旁人也是不可能訂大廳的。
不過有了陸楷發話,唐曦的工作就簡單多了。心中大致有了底,唐曦便打算出去了。
「以後部門每個月聚餐一次,時間你看著安排。多出來的經費,你拿著。提供部門每天的下午茶。點心可以出去買,自備也可。」極為難得的,陸楷主動開口,話還不少。
這是認可她做點心的手藝?臉上現出笑容,唐曦恭敬的回道:「好的,知道了。」

  ☆、第20章 撞見

心情愉悅的走出陸楷的辦公室,唐曦揚聲喊道:「老大有令,今晚聚餐。加班延後,約會都推掉啊!」
「哇!真的假的?」
「該不會是為了慶祝老大和大嫂喜結連理吧?」
「這麼快就公開了?會不會發展太迅速了點?」
「雖然我也很看好大嫂,可……怎麼突然有點捨不得閨女出嫁啊……」
「就是就是!我也覺得很捨不得,怎麼辦?」
「咱家閨女不但人長得漂亮,點心還做的特別好吃。就這樣送給老大,感覺好虧!」
「知足吧!要是閨女外嫁,看你們怎麼辦?」
「也對!好歹人還在咱們部門,歸屬咱們部門管。」
「這樣一想,好像心裡又舒服了那麼一點點哦?」
「咳咳,當著老大的面,你敢說歸你管?」
「什麼什麼?誰敢說大嫂歸他管?報上名來!」
「勇士啊!你這是分分鐘被老大單獨召見的節奏啊……」
這都哪跟哪啊?能不能稍微停止一下天馬行空的腦補?無奈又好笑的搖搖頭,唐曦兀自走到座位上,開始翻找餐廳準備訂位置。
唐曦畢竟也在這棟大廈呆了兩年多,附近的餐廳不說全都知道,可也並非一無所知。仔細挑選好幾家比較合適的餐廳,順便也徵詢了辦公室其他同事的意見之後,唐曦果斷的選擇了其中的某一家。
「你訂的大廳?」無意間聽到唐曦的電話內容,孟帥湊過來問道。
「嗯,怎麼了?」手中還有一些資料沒有整理完,唐曦打完電話後便投入了工作。
「肯定要訂包廂啊!你打算讓咱們老大坐在大廳被圍觀?瘋了嗎?」孟帥不樂意了,跳腳道。他們老大不管站在哪裡都是焦點,怎麼可以隨便坐大廳?
「可這是老大要求的啊!」沒想到會引來如此劇烈的反應,唐曦抬起頭來。
「什麼?老大讓你訂的大廳?怎麼可能?」那他之前每次大義凜然訂包廂的舉動不就顯得特別白癡?深受打擊的孟帥哭喪著臉,獨自跑到牆角種蘑菇去了。
這又是鬧什麼呢?實在沒辦法跟這群技術人才腦波一致的唐曦不解的眨眨眼,倒也沒有放在心上,繼續埋頭工作。
下班時間到,技術部深陷一片安靜的氛圍,沒有一人提早收拾東西。所有人的眼睛都死死的盯著面前的電腦或者文件,然而眼角的餘光卻是齊齊掃向了總經理辦公室的門。老大不出來,他們怎能動?必須以老大馬首是瞻!
五分鐘後,總經理辦公室的門終於在眾望所歸中打開,一身黑色西裝的陸楷走了出來。
視線掠過一眾故作認真辦公的宅男,陸楷直接走到唐曦辦公桌前:「不下班?」
「這就下班,馬上好!」動作乾脆利落的將手機裝進包包,唐曦迅速站起身,「老大這邊走,聚餐的位置已經訂好,咱們直接過去就行。」
任由唐曦在前面帶路,陸楷沒有任何表態的走在了後面。兩人都沒再開口,一同走向電梯。
「走走走!趕緊走!」
「來了來了,收拾好了!」
「趕緊的啊!別拖拖拉拉的!」
「等等等等,我的錢包還沒拿!」
「豬啊你,早幹嘛去了?居然敢讓老大等你?」
「哎哎,你們先走,反正一部電梯也乘不下咱們所有人。」
「那你們隨後跟上啊!我們幾個先過去。」
「行行!你們可別怠慢了老大,快跟去候著!」
「放心,我們先去把酒點上。」
伴隨著嘰嘰喳喳的竊竊私語聲,辦公區奔出好幾個手忙腳亂的大男人。飛快的衝到電梯門口站定,幾人紛紛上下整整衣領、扯扯衣服,呈保鏢狀圍在了陸楷和唐曦的身後。
唐曦挑選的餐廳距離公司並不遠,不到十分鐘就能走到。報上姓名之後,唐曦一行人坐在了靠窗邊的圓桌旁。沒過多久,後面的同事也陸陸續續的抵達。
「老大,不然咱們先把酒點上?」所有人都坐定,確定了老大是真的不反感坐在大廳,孟帥忽然覺得跟自家老大的距離無形間拉近了。
「我開車,你們喝。」陸楷會喝酒,但並不喜歡喝酒。雖然身處商場,他卻極少出去應酬。一是不喜歡,二則是不必要。他是做網游的,只要遊戲程序做的好,能贏得玩家的喜好,就不愁沒有市場。
更何況,他是陸家的人。很多事完全不必他親自出面,就能輕而易舉的解決。就好像他人生的第一桶金,不過是尚在初中的他閒著無聊,自主研發了一款網絡小遊戲,無意間被來家裡做客的叔叔看中,之後就狠賺了很大一筆錢。
陸楷從不否認,顯赫的家世賦予了他一定的特權,他的逼格打一開始都比別人高。從小到大,哪怕他什麼也不做,週遭也不缺上趕著阿諛奉承他的人。
跟家裡那些堂兄堂弟們不同的是,陸楷並不在意旁人如何看待他的身份,也沒覺得出生在陸家這樣的權貴世家有何不好。家世是天生的,他選擇不了,也無從改變。
不過有一點,是陸楷始終堅信的:無關貧富貴賤,只要自己無愧於心,照樣活得坦坦蕩蕩!
「啊?不要吧!光我們喝多沒勁?」
「就是啊,老大也喝點唄!就喝一杯,怎樣?」
「喝幾杯都行,老大隨意!只要老大肯端杯就行!」
「老大,咱們可是出來聚餐的!不要掃興啊!」
「老大,一個月就聚餐這麼一次!不對,咱們上個月沒聚會,兩個月才一次啊!」
「老大,您可是咱們技術部的堅強核心,是咱們的無敵智腦!不可以不領軍帶頭的!」
「老大,今個是咱們有史以來第一次坐大廳聚餐,多有紀念意義啊!」
「老大,開車不能喝酒,喝酒就不開車唄!」
「對,對!老大,放開了喝!晚上讓唐曦送您回家!」
「我又不會開車,怎麼送老大回家?」唐曦不介意這群人勸酒,可也實在聽不下去不搭邊的胡扯。
「打出租車啊!你不會連攔的士都不會吧?」
「唐曦,別忘了你還沒進公司,就開始給老大送飯了。咱們可都是有目共睹的!」
「沒錯!甭想抵賴!唐曦你敢說你跟老大不是老相識?你能不知道老大家住哪?」
「唐曦,送老大回家可是大傢伙照顧你才提議的。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
「行了行了,知道了!繼續說你們的,別牽扯上我。只要你們能勸動老大喝酒,我就奉命送老大回家還不成?」一句話引來炮轟,唐曦懊悔不已,擺手說道。早知道就不開口了,還真是多說多錯!
「這還差不多!老大,唐曦可是答應了,您這怎麼說?」
「老大,當著女孩子的面,不可以掉底子的啊!」
「老大,這可是唐曦進公司後第一次參加集體活動,圖個高興唄!」
「沒錯,今個就當咱們給唐曦舉辦的歡迎會。老大,給人大美女個面兒唄!」
「老大,您這樣一直不答應,人家唐曦多尷尬啊!不大好吧?」
「老大,咱們部門就這麼一朵紅花,不帶這樣給人難堪的啊!」
滿頭黑線的聽著一眾人把她推出來當擋箭牌,唐曦無奈的直搖頭。陸楷喝不喝酒,跟她有什麼關係?理由太牽強了!她才不信陸楷會因此改變原則,陸boss的強大是無人能敵的!
「停!該說的咱都說完了。那麼接下來……」孟帥先是豪邁的站起身,隨即又變了臉,神情諂媚的轉身沖陸楷雙手抱拳,「老大請指示!」
「好。」看了坐在身邊的唐曦一眼,陸楷面無表情的給出回復。
「耶!太棒了!不愧是老大!」一眾人興奮的跳起來,大喊著互相擊掌慶賀。
這……陸楷居然真的答應了?不可思議!不管怎麼說,大家高興就好。異常熱鬧的氛圍下,唐曦的心情也受到感染,跟著露出了笑容。
「唐曦?你怎麼在這?」唐曦這邊的動靜實在太大,整個餐廳的人都聞聲望了過來。秦小露更是一眼就發現了唐曦的存在,驚訝的喊出聲來。
「曦曦?」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唐曦,周易平衝過來的腳步在看到陸楷之後變得更為急切,「又是你!」
儘管周易平才見過陸楷一次,卻已然將陸楷視為了分外眼紅的情敵。心中記恨著陸楷毫不留情的那一腳,也沒忘記陸楷讓他憋了滿腔怨氣,臨走還留給了他一路的汽車尾氣,周易平瞪著陸楷的眼神滿是憤怒。
連眼角餘光都沒有施捨給周易平,陸楷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慢喝了一口,權當咆哮的周易平不存在。
無視!徹徹底底的無視!莫大的屈辱感豁然由心而生,周易平氣的張牙舞爪卻又拿陸楷沒辦法。最終,只得扭頭命令唐曦:「曦曦!過來!」
周易平這又是在發哪門子的瘋?同陸楷一樣,唐曦也懶得理會周易平。不屑的撇撇嘴,偏過頭看向窗外的來往行人。
太丟人了!虧秦小露成天把唐曦當敵人嚴防死守,唐曦根本就不想搭理周易平嘛!還有周易平,難道就真的一點也沒看出他的不受歡迎?望著眼前這一幕,孫笑笑雙手環胸,不無鄙視的坐等看好戲。

  ☆、第21章 過招

「哎哎,你誰啊你?打哪冒出來的?」
「貌似認識老大?張三,還是李四?」
「咱老大的熟人?有話說話,瞪什麼眼睛啊你?」
「白癡嗎你?你從哪兒看出他是咱老大的熟人了?明明就一路人甲!」
「腦門被夾了?咱老大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認識的?別張三李四都往前湊!」
「不帶你們這樣人身攻擊的!張三李四也很委屈的好吧?」
「我不喜歡這個人!光是站這就覺得礙眼!」
「我也不喜歡。看他那副嘴臉就特想揍他怎麼辦?」
「不然咱們飯前活動一下筋骨,你那老胳膊老腿偶爾也得放出來溜溜不是?」
陸楷和唐曦不接話,在座其他宅男們卻是不樂意了。出聲叫囂的有,交頭接耳的生怕旁人聽不見他們的大嗓門。更有甚者,豁然起身,急切的挽起了袖子。原本和樂融融的氛圍,登時變得緊張了起來。
「那什麼,大家都冷靜點。誤會,誤會一場!」眼瞅著事情不對勁,李舒和王勇對視一眼,急忙上前拽住了周易平的胳膊,低聲勸道,「瓶子,菜都上桌了,咱們先過去。」
「你們別管!」大力掙扎著想要掙脫李舒和王勇的手,周易平鐵青著臉喊道,「唐曦,你別裝沒聽見,給我立刻過來!」
既然被點名道姓的喊了,唐曦自然也就沒辦法故作不理會了。扭過頭輕飄飄的看了一眼周易平,唐曦的態度很是冷漠:「你還想再進警察局一次?」
「曦曦你……」周易平噎住,還待再說卻被秦小露拉住。
「行了瓶子,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有什麼事等私底下再找唐曦說。」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唐曦,秦小露非但沒有壓低聲音,反而揚高了語調,「免得大家面上都不好看!」
不好看?唐曦可不覺得有哪裡不好看的。因為被前男友胡攪蠻纏,她就得遠遠的躲著、避著?如若她真的這樣做了,那才是真的不好看。她的面上不好看,她爸媽的面上更難看!
「怎麼又來一討人厭的?一副假惺惺的模樣!」
「長得還行,就是心地不咋好。沒藏好本性,可惜了。」
「可惜什麼可惜?這才是本性畢露,正好讓你長長見識。」
「哥難得出來吃頓飯,咋就運氣這麼背?」
「嗯,我也覺得。突然間吃不下去飯了,怎麼辦?」
「鄭重抗議讓這種人出門招搖過市,被污染眼球的我,食慾遭受到嚴重影響。」
「別說,這種極品都能被咱們碰上,確實挺不容易的!」
「男的找揍,女的找抽,挺般配一對!天造地設。」
「千萬別這樣說,我怕我手癢忍不住,一下子就招呼上去了怎麼辦?」
「那就打唄!男的打殘,女的打毀容!」
「啊?會不會被警察叔叔請去喝茶?」
「去就去唄!去了你就把這對極品拉到警察叔叔面前,看警察叔叔忍不忍得住想要揍人的手!」
「其實吧,我覺得這個時候應該是這樣的。英明神武的老大威風凜凜的往前面一站,帥氣的揚手一揮,咱們這群小嘍囉立刻齊齊衝過去,逮著人就打!管他男的還是女的?反正都欠削!」
宅男們越說越樂呵,七嘴八舌討論的異常熱烈。他們這群人別的優點沒有,就單單一條:護短!
唐曦可是他們技術部的人,怎能被外人欺負了去?別人都找上門來了,還要他們坐以待斃?沒看見老大的臉上滿是冰霜?決計是被這對極品男女給噁心到了!簡直不能忍!
秦小露從未遭遇過眼前這種情況。她從小就是招人喜歡的漂亮女生。不管是在家裡還是在學校,都能做到八面玲瓏,甚少得罪人。
即便出了社會,身邊也有周易平、李舒等人護著,何曾受過半點委屈?可是此時此刻,她被當眾嘲笑,堪稱前所未有的奇恥大辱。
「唐曦,你到底想要做什麼?我哪裡得罪你了,你要這樣對我?」望著坐在旁邊冷眼旁觀的唐曦,秦小露說怎麼也受不了。
「我怎麼樣對你了?」面對秦小露的理直氣壯,唐曦無語片刻,還是反問道。
「要不是你跟他們說我壞話,他們會這樣羞辱我?唐曦,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是這種兩面三刀的人!背後捅老同學刀子,你覺得很得意?很驕傲?」秦小露抬頭挺胸,怒氣沖沖的喊道。
「秦小露,我突然發現,原來你有被害妄想症。還是那句話,我沒想把你們怎樣,只要你們離我遠遠的就行。」莫名其妙被秦小露指責,唐曦嗤笑一聲,並沒打算辯解。
不管是昨天的陸楷,還是此刻技術部的其他同事,他們都無條件的維護著她。一眾人難能可貴的好意,唐曦心領了。是以她不會辯解。他們確實是因為她,才會針對秦小露和周易平的。
「我們?你口中的『我們』,指的是誰?我跟瓶子?還是我、瓶子、李舒、勇子,我們所有人?唐曦,我也突然發現,原來你是這樣的心狠絕情。就算你跟瓶子分手了,難道就不願意再跟我們其他人聯繫了?我們好幾年的交情,就這樣煙消雲散了?早知道你是這樣的為人處事,誰還敢跟你做朋友?」在唐曦面前,秦小露不可能認輸。而她的話,自然也別有用意。
「你是想要離間我跟新同事的關係?」一語戳破秦小露的意圖,唐曦依然坐著未動,語氣裡儘是不以為然,「秦小露,你永遠都是這樣的牙尖嘴利。我承認,我比不上你,也說不過你。」
「我沒有!唐曦你少污蔑我!我為什麼要離間你跟別人的關係?這樣做對我有什麼好處?」些許激動的否認過後,秦小露一臉的痛心疾首,「唐曦,你能不能不要老是針對我?我都跟你解釋了千百遍,我跟瓶子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我們真的只是再純潔不過的青梅竹馬!」
「秦小露,你似乎想太多。我跟周易平已經分手,你跟周易平到底是什麼關係,跟我又有什麼關係?」秦小露總是很懂得不著痕跡的抹黑她,曾經的唐曦深受其害,現下終於學會了反擊,「反倒是你,抓緊時間得償所願吧!友情建議,我不再是你們之間的絆腳石,你大可不必動不動就把我當情敵。」
「我沒有!」被唐曦當眾說中心事,秦小露矢口否認道。
「有沒有,你自己心裡最清楚。」唐曦老神在在的回道。或許秦小露沒有發現,她否認的越快,越顯示出她的心虛。當然,唐曦也沒打算提醒她。
秦小露不是傻子。反之,她很聰明。只消片刻的功夫,她就敏銳的察覺出,她跟唐曦的相處模式變了。不但變了,而且還顛倒了。以往都是她將唐曦拿捏的死死的。然而今天,她居然被唐曦輕而易舉的掌控了全局,不可原諒!
「好了,別說了。咱們來聚餐的,不是站這聊天的。走了!」對方人多勢眾,打也打不贏,說也說不過。情勢不但對瓶子不利,小露亦討不到好。不再一味旁觀的李舒走上前,攬住秦小露的肩膀,不由分說的將其帶回了他們那一桌。
沒想到不過數日不見,再遇上唐曦時,不但瓶子佔了劣勢,連小露都被欺負了!李舒心裡十分不舒服,卻也不得不承認,唐曦變厲害了,也強勢多了。
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唐曦找到了新靠山,這才肆無忌憚的得瑟。想著這種解釋,李舒眼神微變,面上露出不易察覺的嘲諷。
「曦……唔……」周易平當然不甘心就這樣離去,卻被王勇捂著嘴巴強硬的拽走。
「瓶子別說了!你還真想被揍啊?」王勇沒想大聲嚷嚷,可周易平掙扎的厲害,倒霉的他被周易平的胳膊肘狠狠的撞了好幾下胸口。一時急躁,不耐煩的吼出了聲。
登時,又換來技術部一群人的哄堂大笑。這位兄弟完全是神補刀,插的恰到好處啊!
而周易平,聽著耳邊源源不斷的嘲笑聲,回過頭望著鉗制住他的王勇,不敢置信的瞪圓了雙眼。不過,也終於安靜了下來。
「呵!真是年度大戲啊!有夠精彩!」
「那女的不好惹,拐著彎的欺負咱們唐曦!」
「那男的也不咋樣,唐曦以前的眼光真差!」
「確實不敢恭維,以後可得擦亮了眼睛才行。」
「沒事,不用擔心。咱們這不都幫著把關在嘛!」
「可不是?咱們老大那麼一座大好的豐碑就樹立在面前,怕什麼?」
「咳咳!」心下正默默感激一眾宅男方纔的鼎力相助,豈料轉眼就被調侃的體無完膚,唐曦甚是丟臉的被自己的口水嗆住。豐碑?陸boss就坐在旁邊呢!大家莫不是都忘記了?
因為唐曦的意外嗆住,聊的忘形的眾人看了過來。隨即,笑鬧戛然而止,無不正襟危坐,眼神漂移,沒有一個人敢去迎視陸楷的臉。平日裡嬉笑慣了,竟是忘了老大今天就在場,一不小心說溜了嘴……
場面一度壓抑到極致,直到陸楷冷眼掃過:「都玩的很高興?」
在座一眾宅男集體點頭,又一致搖頭。確實玩的很高興,不過貌似一不小心把老大給惹怒了?糟糕!他們剛剛只顧著幫唐曦出氣,太搶風頭的同時,居然忘了給老大留表現的機會!

  ☆、第22章 烏龍

「咱們還是先點菜吧!」陸楷身上的冷氣肆意散放,坐在旁邊的唐曦感觸最深。稍有遲疑,還是開口提議道。
「對對,點菜!趕緊的,上酒啊!」大為感激唐曦解救他們於水火,一眾宅男總算鬆了一口氣,忙不迭的附和道。
「對不起老大,我實在忍不住了,說句悄悄話成麼?那什麼,我喜歡那位捂嘴的兄弟……」
「恩恩,我也喜歡他。太搞笑了!」
「因為他的出現,我又有了食慾。」
在自家老大的顯赫威壓下存活的生龍活虎,技術部一群人都快被磨練成人精了,自然不乏見縫插針者。能開口就行,他們最不缺的就是活躍氣氛的能耐!
不得不說,王勇的神補刀,確實是道非常了不起的緩和劑。饒是陸楷,也實事求是的沒有出言反對。
「老大,咱們只點了酒,是不是也該給唐曦來瓶飲料?」眼見冷氣有所收斂,孟帥試探性的問道。倒不是他有多關心唐曦,實在是轉移話題方為保命上策啊!
「不用了。我喝茶水就行。」她一個人而已,喝什麼都無所謂,唐曦並不在意。
「牛奶。」唐曦不在意,陸楷卻持有不同意見。
「這兒沒牛奶賣吧?」來餐廳吃飯,喝什麼牛奶啊?孟帥驚住了。
「真不用……」她不喜歡喝牛奶的!唐曦莫名有種陸楷在故意報復她早上給他買豆漿的念頭。
「出去買。」陸楷說著就拿出了錢夾,遞給了孟帥一張紅色毛爺爺。
拿一百塊錢去買牛奶......別以為他剛剛沒看見,老大錢夾裡明明就有十塊的!老大這是要他給唐曦買一箱牛奶回來嗎?老老實實的接過錢捏在手中,孟帥滿腹不確定的猜想著。
孟帥一陣風似的衝了出去,被徹底無視意見的唐曦張張嘴,又只得合上。大不了買回來放在一邊,她不喝便是。
然而十分鐘後,唐曦後悔了。孟帥居然給她買了一整箱的牛奶回來?開玩笑嗎?
「老大,這是找的零錢。」將一整箱牛奶擺在唐曦面前,孟帥討好的將剩下的錢遞給了陸楷。
「嗯。」陸楷的視線掃過那一整箱牛奶,明顯的停頓了一下,卻是什麼也沒說。
看來老大交代的任務,他完成的不錯!孟帥沾沾自喜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全然沒留意唐曦投過來的哀怨眼神。
一整箱牛奶擺在面前,唐曦想忽視都做不到。左右張望一番,小聲問著「有沒有人要喝牛奶」,結果是毫無疑問的被拒絕。
眾人只是瞧見了老大對唐曦的特殊照顧,心中無不掀起驚濤駭浪。不過礙於老大坐鎮,大家都不敢再輕易出聲調侃,艱難的移開視線,只作什麼也沒發現。
見沒人捧場,唐曦神情為難的想了又想,扭頭請示陸楷:「老大,他們都不喝牛奶,我又喝不完一整箱。要是拆開,待會走的時候肯定不好拿。不然我整箱提回家好了。牛奶錢,我稍後還給您,成嗎?」
「嗯。」不可置否的點點頭,在唐曦的注視下,陸楷的嘴角微微翹起了弧度。
陸boss笑了?唐曦用力眨眨眼,再去細瞧時卻什麼也沒看到。
唐曦嚴重懷疑自己眼花,可又架不住心中的疑慮。兀自思忖了好半天未果,卻始終揮散不去腦中的影像。
翻來覆去的糾結著那仿若曇花一現的奇跡,以致於唐曦一整個晚上都忍不住不時的瞄向陸楷的臉。也是以,好幾次都被陸楷逮了個正著,直把一眾宅男看得八卦火起,急不可耐。
丟臉!太丟臉!鬧了好幾次大紅臉之後,唐曦實在沒辦法繼續故作鎮定。索性就破罐子破摔,想瞅就瞅、想看就看。她就不信大庭廣眾之下,陸楷還能把她怎麼著了!
秉持著豁出去的念頭,唐曦不再遮遮掩掩,大大方方的把視線落在陸楷的臉上,試圖尋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不同。只不過很可惜,縱使她很努力的盯了一晚上,也沒能成功如願。
一頓飯吃下來,唐曦覺得索然無味,敗興而歸。不過,送陸boss回家的任務卻是交託在她身上,推不掉的。
「唐曦,咱們老大就交給你了啊!」
「得安安全全的把咱們老大送進家門才行,聽到沒?」
「老大喝了酒肯定不舒服,你多照顧著點啊!務必保證老大今晚睡得香甜……」
面對一眾喝的醉熏熏卻依舊不忘再三叮囑的同事,唐曦著實無可奈何。據她觀察,陸楷確實喝的有點多,但還不至於喝醉。若非這群人強硬要求,她本來只需要幫陸楷叫輛出租車,報上地址就完事的。可是現下,她只得先跟陸楷同一輛出租車離開。
算了,先送陸楷回家吧!無聲的輕歎一口氣,唐曦正欲報上地址,就被陸楷搶了先。
「老大,還是先送你回家吧!」猝不及防聽到她家的地址,唐曦愣了一下。
「不用。」陸楷沒有望向唐曦,靠在後座閉目養神。
「可……」唐曦還待多說,卻見陸楷已經閉上眼睛。
昏暗的光線下,陸楷的臉色有點泛白。心知此刻的陸楷定然不可能舒服,唐曦便止了聲音。低下頭,看著放在腿上的牛奶兀自出神。
片刻後,身邊的陸楷動了動,唐曦的肩膀上多了一份重量。
車裡的空間剎那間寂靜無聲,週遭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耳邊傳來沉穩的呼吸,唐曦試探性的喊了陸楷兩聲,卻是沒有得到回應。
陸boss睡著了?而且一不小心靠在了她的肩膀上?唐曦猶豫再三,目測了一點點邊可以挪動的位置,最終還是認命的僵直著身體坐正,小聲跟前排開車的司機換了地址。
陸楷的家並不遠,十幾分鐘後,車子緩慢停下。唐曦付完錢,推了推靠在她身上睡得安穩的陸楷。見其沒有醒來的跡象,只好拿出手機給江雪雅打了電話。
「到了?」陸楷醒過來的時候,腦中有些暈暈沉沉。迷糊中,伸手抱住了枕著的溫熱靠枕。
完全沒有料到陸楷會忽然醒來,更沒想到會被陸楷抱住,正張望著江雪雅身影到來的唐曦嚇了一跳,出於本能的伸手去推開陸楷。
「啊啊啊!陸楷!你幹什麼呢?怎麼可以抱著曦曦不放?撒開撒開,趕緊鬆手!」江雪雅來的很快,一靠近就撞見了這麼一幕,當即炸了。她家兒子居然趁著喝醉酒對曦曦用強?這怎麼可以?把曦曦嚇壞了怎麼辦?她好不容易拐到的兒媳婦,可不能就這樣跑了!
唐曦剛開始掙扎,陸楷就有了一絲清醒的意識。只是還沒來得及放手,就聽到了江雪雅刺耳的尖叫聲。
耳膜被刺得發疼,陸楷下意識的收緊了抱著唐曦的手臂。臉色難看的看著窗外,沉聲喝道:「閉嘴!」
陸楷的情緒鮮少此般流於言表,江雪雅嚇得緊閉嘴巴,被抱住的唐曦也老實的不再掙脫。場面,總算不再胡亂。
烏龍的發生,總是那麼的毫無徵兆,又太過巧合,詭異的讓當事人都深感無力。坐在陸家客廳的沙發上,對上江雪雅和陸廉沉的打量和探究眼神,陸楷揉著太陽穴沒有開口,唐曦也已鎮定下來,只餘滿心的無奈。
「阿姨,方才只是誤會,不是您想的那樣。」唐曦當然不會認為陸楷對她用強,她沒那個魅力!陸楷應該是剛醒過來,無意間的一個舉動,並無其他企圖。要不是她反應太大,事情不會發展到這一步。說到底,她也有錯。
「曦曦別怕!該是這臭小子承擔的責任,他推脫不掉!有叔叔阿姨在,絕對不會讓這臭小子欺負了你!」見唐曦沒有生氣,江雪雅巧妙的掩飾住心底的欣喜,面露憤慨。
「沒,陸大哥沒對我怎樣,也沒欺負我。是我自己太敏感,反應過度了。」當面解釋這種事,真心很尷尬。然而要唐曦仗著陸楷爸媽的疼愛,以這個烏龍賴上陸楷,她接受不了。對陸楷,她並無覬覦之心。
「曦曦啊,你可真是善解人意的好孩子。是阿姨對不住你,讓你受委屈了。」唐曦的識大體,使得江雪雅發自內心的越發喜歡這個投眼緣的女孩,忍不住就撲過去抱住了唐曦。
「阿姨可憐的曦曦啊,怎麼就那麼的命苦?好心送你楷楷哥回家,居然倒霉的碰上這種事!你楷楷哥簡直是禽獸,不負責任的混蛋!」光聽唐曦解釋,都沒聽到陸楷開口,江雪雅極其不滿。
「媽!」名譽遭到敗壞,陸楷皺眉。
「你就是喊『奶奶』也沒用!媽今個不是你媽,是曦曦的阿姨!咱家曦曦多乖巧,好心送醉鬼回家卻被非禮……陸楷,你要還是個男子漢,就別悶不吭聲!虧不虧心啊你?」江雪雅義正言辭的討伐道。
要不是跟唐曦接觸了一段時間,對唐曦的為人有一定的瞭解,陸楷真的要懷疑唐曦是不是故意聯合了他媽來算計他。打從唐曦出現,又是送飯又是逛街、買完衣服還意欲安排工作……他媽對唐曦的態度,熱情的讓人起疑。
然而,清冷的目光觸及神色焦急的唐曦,陸楷的怒意一點點散去:「今天公司聚餐,部門同事灌的厲害,喝多了點。抱住唐曦的事,我承認。但我沒有惡意,抱歉。」

  ☆、第23章 前世番外之離婚

「周易平,我們離婚吧!」虛弱的躺在病床上,唐曦面色蒼白,神情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曦曦,你又鬧什麼呢?我知道你剛剛沒了孩子,心情不好。我心裡也不好受!別忘了,那同樣也是我的孩子!曦曦,你不要總是這樣孩子氣,總是這樣不懂事。離婚不是小事,不能因為你一個不高興,就隨隨便便的提離婚。咱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難道是假的?你就捨得輕而易舉的說不要就不要了?再說了,流產這事是你自己不小心,怨不得別人……」周易平先是壓抑不住的驚愕,隨即又氣不打一處來的指責道。
「是啊,唐曦。今天這事是意外,咱們誰也不想它發生,真不能怪瓶子照顧不周。原本我跟瓶子約好出門去打球,就沒打算叫上你的。畢竟你懷孕在身嘛!誰料想你非要跟著出門,還摔了一跤。哎,真是……」一旁的秦小露滿臉不贊同的幫著周易平出頭。
面無表情的望著站在病床前的周易平和秦小露,唐曦心中痛極,卻是強忍著什麼也沒說。她不想跟他們爭辯,也沒有吵下去的必要。她的孩子到底是怎麼掉的,他們三人都心知肚明。
沒錯,秦小露和周易平今天約了打球,但她出門是為了產檢!而且是她先出門,周易平和秦小露後追上來的!
出了家門,周易平完全忘了今天是什麼日子,滿心興奮的和秦小露講述著難得悠閒的假期安排。唐曦不過是單純的想要去馬路邊上,打出租車去醫院而已。
然而,不過短短不到五分鐘的路程,意外還是發生了。一邊走路一邊跟周易平打打鬧鬧的秦小露忽然就腳下沒站穩,連帶唐曦也被順手推倒,孩子就這樣沒了!
唐曦不知道,此時此刻的秦小露是以何種心態站在這裡的。她從秦小露的臉上,看不出絲毫的愧疚。反之,事情發生後,秦小露始終沒有隻言片語的道歉,而是一味指責她不夠小心,連走路都心不在焉的走神……
至於周易平,就更可笑了。明明是她的丈夫,是她肚子裡孩子的爸爸!可周易平卻故作什麼也沒看到似得,將此事歸為了最簡單不過的意外。
意外?真的是意外嗎?唐曦不想把人性往壞處想,卻怎麼也按耐不住由心而生的怨恨。
更何況,即便只是一個意外,他們難道就不能給她些許傷心的時間?為何那般吝嗇的連丁點緩衝的機會也不給她,只是不停的在她耳邊提醒著孩子的離開、控訴著她的不夠小心?
夠了,真的夠了!她什麼也沒有了,什麼也不要了!
「曦曦,你到底怎麼了?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被唐曦這樣盯著,周易平不知為何突然有點心虛,煩躁的說道。
「行了,唐曦!你就別怪瓶子了。這事怪我,怪我還不成?都是我的錯,跟瓶子沒關係。你別遷怒他,也別動不動就拿離婚說事。」秦小露立刻擺出了一副委曲求全,息事寧人的神情。
「我要離婚!」良久之後,唐曦輕輕閉上眼,一字一頓,義無反顧。面前這兩人,她真的再也不想見到了!離婚吧,放自己自由,也成全這對時刻都不忘互相包庇互相維護的青梅竹馬!
伴隨著肚子裡的孩子離開,唐曦心裡最後殘存的那點念想和不捨也徹徹底底的遠去。離婚,是她最後能做的,也是唯一能做的!所以,她下定了決心,毅然決然!
「曦曦……」終於察覺到唐曦並非跟他耍脾氣、鬧性子,周易平不禁有些慌了。他是愛曦曦的!他不能容忍跟她分開、甚至離婚!
「瓶子……」輕輕拽了拽周易平的胳膊,秦小露不贊同的搖搖頭,「唐曦現在的情緒不大好,你說什麼都沒用。咱們先出去,有話去外面說。順便也讓唐曦好好休息一下,平復平復心情。」
「這……」不確定的望了望秦小露,再扭頭看看閉著眼睛完全不想搭理他的唐曦,周易平終是點點頭,跟在秦小露身後出了病房。
他也不想跟曦曦吵,還是私底下請小露幫忙出出主意吧!反正這麼多年以來,他和曦曦之間的關係,一直都是小露幫著推動的。就連當初他能順利將曦曦追到手,小露也是功不可沒呢!
「瓶子,我覺得你先順著唐曦的意願比較好。她現下正為著流產傷心,肯定不可能聽得進去任何的勸說。我是擔心如果我們一味堅持不隨她的意,她會一時激動做出無法挽回的事情來。你也知道,唐曦是很看重這個孩子的,她……哎,真是老天不長眼,淨會瞎折騰人……」秦小露說著說著,就頗為無奈的歎起了氣。
「可是我不想離……」秦小露說的話,周易平一貫是聽的。他相信小露不會害他,肯定是為了他好才會提出此般建議。畢竟他跟小露從小一塊長大,是哪怕彼此結了婚也感情依舊的青梅竹馬,是誰也及不上的兄妹親情!
「我知道。我知道你心裡也難受,可咱們得先為唐曦考慮啊!現在躺在病床上的人是她,肚子裡孩子沒了的人也是她,你捨得她繼續發狂?我也是女人,我能看得出來,她是真的快要堅持不下去了。」見周易平遲疑不決,秦小露一臉嚴肅的說道。
「所以瓶子,答應唐曦吧!只是暫時的離婚,並不是真要你離開她。等到唐曦心中的怨氣和怒氣都消了,你再去把她追回來。」上前抱住周易平,秦小露給予無聲的安撫。
「我……」耷拉著頭猶豫片刻,周易平總歸還是一咬牙,點了頭,「好!」
簽下離婚協議書的那一瞬間,沒有唐曦想像中的那般痛徹心扉。走到這一步,這段婚姻留給她的,是無法抹平的傷痛。
唐曦知道,如若沒有秦小露的攛掇和協助,周易平不可能這麼快就跟她辦好所有的手續。然而這一次,她不在意了,真的一點也不在意了。
帶著截然不同的心情,唐曦大踏步走出了周易平和秦小露的視線。就在這一刻,她學會了放下。

  ☆、第24章 放手

陸楷道了歉,唐曦也表了態。儘管江雪雅對此般結果極為不滿,卻也別無他法。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陸楷,江雪雅拉著陸廉沉親自開車送唐曦回家。
江雪雅的本意是讓唐曦留宿陸家,卻被唐曦堅決拒絕。縱然只是一個烏龍,卻也確確實實的存在著。明早還要上班,日後還要在陸楷手下工作,唐曦不想跟陸楷再有更多私底下的交集。
「謝謝叔叔阿姨特意送我回來。時間不早了,叔叔阿姨也快點回家吧!」下了車,唐曦禮貌的道謝。
「曦曦啊,今晚的事,你別往心裡去。其實你楷楷哥不是壞人,真的!」生怕之前的話給唐曦留下不好的印象,江雪雅這一路上都在找機會補救。
「我相信!我不會多想的,阿姨也不必放在心上。對了,還要感激阿姨今晚對我的維護。」早就發現江雪雅的欲言又止,唐曦本來還在疑惑,現下才算明白。當媽的總是不希望外人看輕自家兒女,更不要說陸楷本就十分優秀!
「曦曦是好孩子,阿姨當然要維護你多一些的。曦曦沒有多想就成,以後多來陪阿姨說說話。別總等著阿姨讓你楷楷哥去接你上門,阿姨會傷心的。」趴在窗戶上看著唐曦,江雪雅說道。
「好,以後不會了。」確實不會了!哪怕單單是為了避免跟陸楷單獨相處,唐曦也會主動往陸家跑的。當然,她會小心翼翼的挑准陸楷不在家的時候去拜訪陸叔叔和陸阿姨。
得到唐曦的承諾,江雪雅心滿意足的離去。待到後視鏡裡已經看不到唐曦的身影,江雪雅不無得意對陸廉沉炫耀道:「老陸,這個兒媳婦怎麼樣?人品絕對沒話說!就算到了老爺子那兒,咱們也保準可以交代!」
「不一定。」一晚上都沒有發言的陸廉沉,飽含深意的回道。唐曦的人品自然沒話說,可要得到老爺子的歡心,怕也不容易。
「那就走著瞧!」對唐曦,江雪雅信心十足。也不敢陸廉沉辯解,遞過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拭目以待。」陸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嫁進來的。陸廉沉承認唐曦是個好姑娘,但是……距離老爺子的標準,還差的有點遠。
並不知道自己正被陸家爸媽當成媳婦進行判定,唐曦很煩躁的發現,她竟然在自家小區門口撞見了極為不想看到的人,周易平。
「曦曦……」滿臉悲傷的走近唐曦,周易平的眼中儘是傷痛,好似心有千言萬語卻又說不出。自從上次他在這裡被警察抓走,小區的保安就杜絕了他的進入。他每天下班後都會來小區門口等曦曦,卻只有昨天和今天等到人。
「周易平,怎麼又是你?」昨天來,今天又來?唐曦黑下臉。這一刻,她下定了決心,必須搬家!
「曦曦,我來看看你。我想你了,很想很想……」今晚的周易平,不若前幾次的激動和暴怒,一副想要靠近唐曦又不敢上前的模樣。
李舒說,今晚跟曦曦坐在一起的那幫人是十五樓「征途」公司的技術部精英。坐在曦曦身邊的那個冰塊男,不出意外就是傳說中的陸楷!他很想問曦曦是不是變心了,是不是愛上其他人了。但是他不敢問,也問不出口。
「周易平,你除了死纏亂打,還能有什麼招數?怎麼?秦小露已經無計可施,所以攛掇你跑來死皮賴臉?玩悲傷春秋的苦肉計?」完全不吃周易平扮可憐的這一套,唐曦冷聲質問道。
「曦曦,不是小露讓我來的,真的不是!是我自己想來找你,我就是想你了。曦曦,我愛你……」周易平說著說著,就紅了眼。如果那個男人真的是「征途」的老總,現下的他根本就沒有勝算!他比不上陸楷……
真是夠了!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了,周易平總是在不斷的刷新他在唐曦心中的下限。厭惡的看著周易平的惺惺作態,唐曦放出威脅:「周易平,我數到三,你要是再不自行離開,我會報第二次的警!」
周易平的身體明顯的僵了一下,深深的看了唐曦一眼。再之後,吸吸鼻子,大聲喊道:「好,我走!曦曦你放心,在我成功之前,我不會再來找你。我會證明給你看,我對你的心是永遠都不會變的!」
「周易平,我沒心情陪你玩海枯石爛這一招,也不願意繼續在你身上浪費我的時間。我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我不會站在原地等你,也不可能回到你的身邊。你愛怎樣是你的事……」不管周易平這一招到底是不是秦小露教的,唐曦都懶得理會。
「我知道!」貿貿然打斷唐曦的話,周易平的語氣悲傷中透著堅定,「曦曦,我答應放開你的手,不是因為我不愛你了,而是因為我想把更好的自己呈現在你的面前。我知道現在的我比不過你身邊的那個男人,但將來的我,一定會比那個男人好!」
「曦曦,我不求你等我,只求你能呆在我能看得到你的地方。從今以後,我會遠遠的守著你,哪怕再想你也不會打擾你的生活。我會把記憶停留在你答應跟我交往的那一天,把我身邊的位置長長久久的留給你一個人。我會踏踏實實的走好每一步,努力完成我曾經為你許下的諾言。不管是說出口的,還是放在心底的,我都會逐一兌現……」周易平從未想過,有朝一日他會放開唐曦的手。滿心的捨不得,更多的卻是痛徹心扉的無奈和追悔。
艱難的說完最後一個字,周易平義無反顧的轉過頭,留給了唐曦一個淒涼的背影。他不敢回頭,生怕曦曦看到他臉上肆意流淌的淚水。如此狼狽的模樣,他怎麼捨得在曦曦面前展現?
他怕曦曦心疼,更怕曦曦的無動於衷。時到今日,親眼看見曦曦坐在別的男人身邊,看著曦曦冷眼旁觀那群人為難挑釁他卻穩坐泰山……周易平的美夢,終於醒了。
他再也無法理直氣壯的告訴全天下,唐曦是周易平的女人。他再也做不到堅定如初的認定,曦曦會陪伴他一輩子,是他勢必會廝守終生的女人!
他依然深愛著曦曦,這一點始終不曾改變。然而曦曦,他的曦曦卻距離他越來越遠了。他不知道是哪裡出了錯,也不知道他和曦曦是什麼時候走岔了路,曦曦就這樣毫無預兆的走出了他的世界,再也不願回頭……
如果可以,打死周易平,他都不想放手!但是孫笑笑說,曦曦明顯已經遇到更好的幸福,愛她就該成全她。王勇也說,是個男人就該豪爽點,拖拖拉拉就跟個娘們似的,丟人現眼……
孫笑笑和王勇的話,他可以不聽。然而小露竟然也是這樣的看法。小露說,他們上次碰到曦曦的時候,曦曦肯定就已經認識了陸楷,所以曦曦才會說去十五樓給朋友送飯,才會狠心的把醉酒的他送進警察局而且不管他的死活……
他不想去深究曦曦到底是什麼時候認識陸楷的,也不知道曦曦是怎樣認識陸楷的。他不關心,也不在意。他只知道,曦曦不要他了,曦曦是真的要離開他了!而這一次,不管小露幫他想多少計策,都再也沒法挽回曦曦的心。
周易平很是不甘心卻又不得不承認,他輸了,輸的徹底!
聽完周易平的深情告白,唐曦一言不發的轉過身,與周易平背道而馳,走進了小區。
她從來都沒有否認過周易平對她的愛,但是周易平的愛是可以分成很多份的。不專一的愛情,她寧願不要。所以周易平的話,她一個字都不會相信!
星期三早上,「征途」公司技術部近一半的同事都差點遲到。見到神采奕奕的唐曦,眾人忍不住哀聲抱怨:「下次聚會務必定在星期五啊星期五!」
「這事也不是我能決定的啊!」神情無辜的攤攤手,唐曦好心規勸,「主要還是你們得少喝點酒,這樣就不會起不來床了。」
眾人一致精神不濟的搖搖頭,一副被摧殘的模樣癱軟在椅子上,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委實讓唐曦好笑不已。
陸楷前一天提到的早餐和中餐,唐曦沒有執行。就在聚餐次日清晨,她取出了銀行卡裡所有的錢,悄無聲息的放在了陸楷的辦公桌上。再之後,給爸媽打去了求助電話。
至於陸楷那天早晨到底有沒有餓肚子,埋頭工作的唐曦沒敢關注,好在陸楷也沒就此事找她。心懷忐忑的一整天下來,唐曦鬆了一口氣。
聚餐的熱鬧散去,生活照舊,工作繼續。同事們仍然會時不時的私底下戲稱唐曦為「大嫂」,唐曦卻不再接話,每次都不為所動,直到被叫到名字才肯應聲。玩笑開過頭,對她和陸楷都是不必要的困擾。這樣,不好!
唐曦和陸楷依舊每天都見面,卻是默契的沒再提那晚的烏龍事件。除了工作之外,兩人私底下再沒有任何接觸,井水不犯河水。是有意抑或無意,便唯有兩人心中有數了。
久久不見新進展,聚餐那天的小小曖昧就好像從未存在,沒有掀起丁點波瀾。加之唐曦勢要與老大保持距離的態度甚是堅決,眾人不禁大失所望。慢慢的,也就不再抓著「大嫂」這事不放。
那日之後,周易平那群人就消失在了唐曦的生活中。對此,唐曦並無半點不適應,樂見其成。於唐曦而言,如果周易平真能做到他昨晚說的放手,也不失為她的一種幸運。她和周易平的感情,早就緣盡前世,沒有回頭路。
日子,徹底安靜下來,步入了正軌。
十一月一號,月初,唐曦來到財務部領取部門經費。還是找的胡玲,卻等了好半天都沒拿到錢。
「你好,我是來拿技術部這個月經費的。」唐曦可以看出胡玲並不忙。想著許是上次連累胡玲挨訓的事鬧了不快,唐曦主動上前,語氣友好。
「喊什麼喊?辦公室內要時刻保持安靜不知道嗎?來拿經費很了不起?」抬起頭斜了一眼唐曦,胡玲傲慢的冷笑道,「你們技術部不是看不上這點錢,不是都不主動來拿的嘛?今個怎麼稀奇了,居然勞動唐助理的大駕光臨了?」
唐曦自認嗓門不大,更談不上擾亂辦公室的安靜。不過胡玲擺明了想要一吐之前的怨氣,或者可以說是成心找茬。看明白眼前的狀況,唐曦的臉色微微變冷。
她不喜與人為敵,卻也還沒到任人欺負到頭上還不還擊的地步。望著顯然帶了個人情緒的胡玲,唐曦沒有跟其對吵,語氣平靜的提醒道:「我只是按著公司流程做事,也希望胡會計能公事公辦。」
「哈?公事公辦?我要是公事公辦,你上個月還能在我這領走那麼多錢?我說唐助理,雖說您現下是技術部的一朵花,可也不能四處得瑟不是?瞅瞅您這花枝招展的模樣,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您是來公司相親的呢!」唐曦近日在「征途」很火,公司上下所有人都知道技術部多了一位搶眼的大美女助理,胡玲對此極度耿耿於懷。
白襯衣、黑褶裙,標準的職業裝,到底哪兒花枝招展了?想著技術部還有一堆資料等著整理,唐曦並不想在胡玲這兒浪費時間:「現在是上班時間,不宜討論私事。煩請胡會計立刻把技術部的經費給我。我還有其他工作要忙,想必財務部也不空閒吧!」
「立刻?你命令誰呢?我還就是不給了,你又能拿我怎麼著?」胡玲猛地拍桌而起,雙手叉腰,趾高氣揚的喊道。
「你想怎麼著?」冰冷不帶情緒的聲音自門口傳來,財務部剎那間淪為一片靜默。
胡玲面色唰的全白,驚恐的扭頭望過去,嗓音顫抖的喊道:「總……總經理……」
所有人都沒想到,陸楷會在這個時候出現在財務部。胡玲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腦子裡一片混亂。對陸楷,她是勢在必得的。然而現下,一切都被唐曦破壞了!
「經費。」陸楷的臉色極其冰冷,伸出右手攤在了胡玲的面前。
「在這……這!」胡玲雙手明顯發著抖,慌亂的打開抽屜拿出一疊錢。她本是有意為難唐曦,這才故意沒有提早裝進信封。誰料想,卻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陸楷的手沒有放下,鋒利的視線落在胡玲數錢的動作上。直到胡玲恭恭敬敬的將裝著錢的信封遞到他手上,陸楷才冷聲提醒:「少了兩百。」
她居然數錯錢了?在總經理面前犯下此般愚蠢的低級錯誤,胡玲簡直要抓狂。匆忙又從抽屜裡抽出兩張一百元鈔票,白著臉送到陸楷手上。
陸楷沒再多說什麼,接過兩百元塞進信封。之後,當著胡玲的面,將信封轉交給了等在一旁的唐曦。
握著手中的信封,唐曦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她是有意跟陸楷撇清關係的,卻再一次的麻煩了陸楷。儘管她極力不去承認,但事實就是,自打那晚的烏龍過後,她跟陸楷之間,不一樣了。
到底哪裡不一樣,唐曦說不上來。反正她刻意保持距離,陸楷也默契的沒有反對。不過這樣的距離於她而言,很安全。
陸楷沒有訓斥任何人,然而他的到來已然給財務部留下了極大的壓迫感。故而他方一離開,面帶怒氣的財務經理就站在了胡玲的面前。
恨恨的瞪了一眼走在陸楷身後的唐曦,胡玲默默在心中又記下了一筆賬。
「什麼?你是說,技術部那個唐曦在你這貪了兩百塊錢?不會吧?她有窮到這個地步?掉錢眼裡了?」辦公大廈的女洗手間,永遠都不乏談資。
突然聽到有人提及她的名字,唐曦正準備沖馬桶的手頓住。技術部的任務一向很重,她跟其他部門的同事接觸並不多。不過此刻外面說話的女同事,她認識。是人事部的文員,林曉麗。
「可不是?我告訴你啊,那個唐曦跟我堂妹是一個學校畢業的。學畫畫的,系花呢!就她那專業、那長相,為什麼要來咱們『征途』?而且別的部門都不去,偏偏就挑准了技術部?你什麼時候看到技術部有招過助理?還是個女的?」唐曦不認識胡玲,胡玲卻是早早就聽說過唐曦的大名,甚至還見過唐曦的照片。
「堂妹?那個叫胡恬的?之前不是說她也要來咱們公司嗎?怎麼還沒見到人?」唐曦來「征途」工作的緣由,林曉麗知道。走的是正常招聘渠道,沒有走後門。不過胡玲明顯的不待見唐曦,林曉麗也就沒自討沒趣的幫唐曦解釋。
至於胡玲的堂妹,林曉麗來自人事部,對人員招聘自然有優先知曉權。胡恬的簡歷,她有看過。但不知道怎麼回事,被人事經理崔光給刷掉了。
「嗯。她老早就想來咱們公司了。只是我一直沒鬆口,她就沒來成。」胡玲打心底不樂意讓胡恬來「征途」上班。端著架子,高傲的說道。
別人不瞭解胡恬,她還能不瞭解?眼高手低的大小姐,完全就不是幹事的人。而且還特別愛跟她爭,只要她看上的,不管是人還是東西,胡恬都喜歡!要不是看唐曦不順眼,胡玲連胡恬的名字都不情願提。
「怪不得呢!」雖說胡玲在「征途」也算有點資歷,不過鬆口就讓堂妹進公司這種事,還是不可能做到的。大話說多了,也不怕閃到舌頭。真該讓總經理看看胡玲的這種嘴臉!林曉麗暗自撇撇嘴,敷衍的點點頭,沒再多問。
胡恬?唐曦愣住。這個世界可真小,走哪都能碰上認識的人。至於走後門,她絕對相信在陸楷的公司,不可能有這種事。所以胡玲關於「鬆口」的說詞,肯定是大打折扣的。想必林曉麗也是深知這一點,才沒有接話。
「話說回來,那個唐曦真的很討人厭啊!我越想越生氣。你看上次吧,她自己工作沒做到位,害得我被總經理罵。這次又是為了她,害得我在總經理面前丟臉,簡直氣死人了!」不想多提胡恬,胡玲把話題扯了回來。
「倒也是。不過玲姐,咱們總經理會罵人嗎?怎麼光是想想都難以接受?我以為總經理只會拿冷眼凍死人的……」心知肚明胡玲的話有水分,卻又不敢輕易得罪脾氣頗大的胡玲,林曉麗笑嘻嘻的求證道。
「那也不行啊!我在總經理心中的印象不知道有多美好!誰知道唐曦一來,我就倒霉的接連在總經理面前掛名,而且都是惡名!還有那兩百塊錢,我還得自掏腰包墊上,真是鬱悶死了。」過於誇張的話被拆穿,胡玲也不覺得丟臉,自說自話的繼續煩躁。
「胡會計,技術部這個月的經費是你親手遞給總經理的,好像跟我沒什麼關係吧?」利落的按下馬桶沖水鈕,唐曦推開衛生間的門,走了出來。
「啊!」背後突然躥出一人,正說閒話的胡玲和林曉麗皆被嚇了一大跳。她倆剛剛都沒注意到,原來洗手間裡還有其他人的存在,而且恰好就是她們嘴裡談論的唐曦。
「胡會計不覺得背地裡說人壞話很不道德嗎?而且還是子虛烏有的栽贓陷害!」唐曦沒有看向臉色難看的胡玲,低著頭認真的洗著自己的手。
「什麼栽贓陷害?我說的都是事實!你敢說上次不是為了你,我才挨罵的?還有這回,要不是你一個勁的大吵大鬧,能招來總經理?我算是倒八輩子霉,才遇到你這種人!」為了掩蓋心虛,胡玲的嗓門尤為大。
「不是嗓門大,就一定是正義的一方。我只跟胡會計見過兩次面,但胡會計的聲音每次都比我高亢。胡會計要說我在大吵大鬧,實在有些昧著良心吧?」似笑非笑的掃了胡玲一眼,唐曦也不急著走,打定主意跟胡玲槓上了。
「至於總經理罵胡會計的事,方才林文員不是說了嘛,咱們總經理不可能開口罵人的!胡會計就算要撒謊,也找個編的圓的啊!這種一聽就能拆穿的假話,虧得林文員耐性好,居然陪著胡會計站這聞著臭氣說了老半天……」沒有任何愧疚感的把林曉麗也拖下水,唐曦一併諷刺完兩人,攤開的手掌慢慢向上堵住了出水口。水龍頭的水隨即四射開來,飛濺了胡玲和林曉麗一身。
「唐曦你有毛病啊?」躲閃不及的被淋了正著,胡玲忍不住咆哮出聲。身上濕噠噠的,連臉上都沒能逃過一劫。隨手一擦,精緻的妝容立刻就花了。
「呀!」說人壞話被逮個正著,林曉麗倒是沒胡玲那般厚臉皮。尖叫了一聲後,默默的拿出紙巾對著鏡子開始擦拭,不敢抬頭對上唐曦的視線。
「我只是想要告訴你,別以為我是新人就好拿捏,軟柿子也有反擊的時候。你要是不信,大可繼續試試!」唐曦如此說完,罔顧氣得跺腳的胡玲,踩著高跟鞋優雅的走了出去。
「唐曦!你居然敢威脅我?你給我站住!」胡玲早就對唐曦憋了一肚子的氣,只待找到機會爆發。此刻再被唐曦一激,當即想也未想就追了出去。
「我站住了,敢問你還有何指教?」來到外面的走廊站定,唐曦轉過身,神色自若的望著胡玲。她不介意別人背後議論她,卻不會容忍胡玲肆意亂說!
是她做的,唐曦認。不是她做的,誰也甭想亂給她扣帽子。那兩百元不是她拿的,她也沒有貪錢貪到掉錢眼裡。這是對她人格的侮辱,她必須爭到底!
「你這是什麼態度?你把我弄成這副鬼樣子,難道你還有理了?」指著身上濕透的衣服,胡玲怒不可遏的吼道。
「呀,那可真是抱歉。但這也不能怪我吧?我不過是洗個手而已。誰讓胡會計上完洗手間不趕緊離開,非要站那造謠是非呢!」不若胡玲那般氣急敗壞的大吼大叫,唐曦的嗓音輕輕柔柔的,淡定的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般。
「你……你給我等著!等著瞧!」走廊是公共場合,胡玲的大嗓門登時引來不少圍觀群眾。眼看週遭望過來的同事越來越多,胡玲拿手指著唐曦的鼻子,氣的直咬牙。
「隨時恭候大駕。」唐曦不信胡玲敢上技術部去找她麻煩,那兒可是陸楷的地盤。至於每個月一次的部門經費,也不是非得她去拿不是?如果胡玲非要一再刁難她,她不介意多去陸楷辦公室走上一趟。
被唐曦氣的渾身發抖,卻拿唐曦半點辦法也沒有,胡玲磨磨牙,臉色難看的轉身擠出圍觀的人群:「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都散開!」
胡玲走了,唐曦也沒打算留在是非地。任由一眾同事好奇心膨脹卻沒有給予解釋,逕自回了技術部。
「唐曦,怎麼回事?你跟財務部的胡玲對上了?」唐曦剛一坐到位置上,孟帥就湊了過來。
明顯的感覺到附近的同事都暫時停下工作豎起了耳朵,唐曦不可置否的點點頭:「嗯,發生了點小衝突。」
「真的啊?到底是為什麼呢?你倆一個技術部、一個財務部,照理說完全沒有發生矛盾的機會啊!」方才大老遠就聽到胡玲的喊聲,定睛一看居然是衝著唐曦,孟帥疑惑道。
「為了兩百塊錢。」不管胡玲是因為什麼原因看她不順眼,在唐曦而言,確實是為著那兩百塊錢的問題才生氣的。
「啊?」唐曦的回答太簡單,孟帥完全聽不懂。
心知技術部這群宅男是真的對她好,唐曦長歎一口氣,認真解釋道:「咱們部門這個月的經費,不是都被你拿走去買電腦設備了嗎?裡面到底有多少錢,我並不知道。當時是老大要的,也是胡會計自個交到老大手上的。我就起了個傳送帶作用,從財務部拿回了技術部而已。可是現在,胡會計在洗手間跟人事部的同事說,我貪了她兩百塊錢,害得她自貼腰包補上了。」
「我的老天!這算什麼事?她要是有意見,讓她找老大說去啊!管你什麼事?唐曦你可真倒霉!」聽完來龍去脈,孟帥一臉同情的看著唐曦說道。
「應該是胡玲自己弄錯了吧?不然她幹嘛心虛的自己墊上?」
「錢是老大要的,數目是胡玲自己數的,怎麼會有錯?」
「關鍵問題是,她自己墊上了,還到處亂說是唐曦多拿了她兩百元?」
「又不是只有咱們技術部上她那領錢,她幹嘛非得說是唐曦拿的?」
「唐曦,是不是你得罪她了?」幾位同事幫忙一分析,孟帥越想越不對勁,扭頭問道。
「不知道。我就跟她接觸過兩次。第一次還是她電話通知我上去拿錢的。那時候她雖然態度不怎麼好,不過還是把錢給我了。雖然,是用扔的方式。」想起那時候她還自己從地上把錢撿起來,唐曦覺得她挺傻的。
「扔?她幹嘛把錢扔給你?嫌你沒按時間去拿經費?可我們技術部向來不準時啊!她不是早就知道,也都習慣了嗎?」第一次聽唐曦說這事,孟帥給予高度重視。
「嗯,好像就是因為我去晚了的緣故,讓我下次準時去拿。所以這個月時間一到,我就去了。只是……」見孟帥等人齊齊望過來,唐曦聳聳肩,繼續說道,「她好像還是不高興,完全不搭理我。」
「我等了好半天,見她閒著沒事做,就主動上前去要。接著她就惱了,說我擾亂辦公室安靜之類的。反正最後的結果就是老大正好去財務部,還撞見了這事。」整件事情下來,唐曦覺得她絕對算得上無辜。
「所以老大就沖發一怒為紅顏,親自去幫你要了經費。再之後,胡玲覺得顏面無光,所以成心針對你!」終於找到癥結所在,孟帥一拍手,下了定論。
「經費確實是老大要回來的,但絕非你說的那個理由。胡會計有意不給我經費,老大撞見了還能不管?至於胡會計為什麼針對我,理由無從得知,我不做猜測。」唐曦只負責把事情說清楚,其他的一概不設想。
「還能有什麼其他理由?咱們公司的女同事,十個中至少有七個是暗戀咱們老大的,剩下兩個是已經結婚的,一個是搖擺不定的想著要不要跟男朋友分手的。至於胡玲,眾所周知,她是追老大追的最勤的那一個啦!」孟帥擺擺手,煞有其事的開始科普。
「咳咳!」一口水嗆在嗓子眼,唐曦狼狽的抽出紙巾擦嘴。胡玲追陸楷?真的假的?完全不敢想像的畫面!
「哎呀,你不要不相信啦!你是今年才進的公司,所以不清楚情況。咱們公司的老員工都知道,當初胡玲剛進公司的時候,每天早晚都要來技術部報道,還老守在地下車庫堵老大,就是想要蹭老大的車,讓老大送她回家。有段時間還特別賢惠的給老大送愛心午餐,下午茶什麼的更是每天都必備,絕不可少……」孟帥有幸經歷過那段時間,所以瞭解的非常之清楚。
「孟帥,進來。」孟帥說的津津有味,眾人也聽得極其入神。誰也沒有注意到,陸楷的辦公室門被打開了。
「是!」突然被點名,孟帥條件反射的跳起來站直身體,大聲喊道。然而背對著陸楷的時候,他哆嗦哆嗦雙腿,沖看笑話的眾人做了一個難看的哭喪臉。
唐曦等人皆是低下頭,強忍著不笑出聲來。沒辦法,這種時候他們是肯定幫不上忙的。所以就只好暗自祈禱孟帥早死早超生了。不然萬一陸楷實行連坐,他們可都慘了。
上次聚會之後,他們就接連加了一個星期的班,沒事做也得裝著很忙的樣子坐在位置上不准提早下班回家,很辛苦很辛苦的好吧?
「這是新項目的計劃書,你們小組負責出點子。」進入辦公室,陸楷沒有多提方纔的事,直接對孟帥下達任務。
「啊?老大,點子不都是由所有小組一塊徵集嗎?怎麼這次要我們小組單獨負責啊?」心中充斥著滿滿的不詳感,孟帥不怕死的問道。千萬不要是他想的那個理由啊!否則待會他出去,不被其他組員海扁才怪!
「有問題?」陸楷不答反問,神色冰冷的望著孟帥。
「沒……沒問題。」心中的小人不斷的暴打著自己,孟帥才不承認他是在心虛,故而底氣不足呢!他……他是畏懼老大的氣場,所以才敗下陣來的。
孟帥很快就退了出來,眾人大感詫異。待到聽孟帥轉述完任務,有人歡喜有人憂。跟孟帥同組的幾人,則是直接追著孟帥滿辦公室的打。
「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孟帥是真沒想到,老大會突然從辦公室出來,又恰好聽到他在碎嘴。他不也是怕唐曦吃虧,這才多嘴的說了幾句胡玲的事嘛……
委實歡樂的場景,唐曦捂嘴偷笑。怎知一抬眼,就撞見了陸楷望過來的凝視眼神。臉上的笑容僵住,唐曦頗為尷尬的低下頭,不知不覺中紅了臉。孟帥出來居然沒把陸boss辦公室的門關上?找死是不是!
有了新任務,技術部很快進入了新一輪的忙碌。而唐曦,意外的接到了爸媽這週末要來s市看她的消息。
「媽,你跟爸定了哪個酒店啊?不然我今天下午請假去汽車站接你們好了。」星期五,唐曦趁著中飯時間給錢悅去了電話。
「不用,你好好上班,不用擔心我們。你江阿姨說她有空,會來車站接我跟你爸。又不是多遠的距離,還能迷路了不成?」錢悅和唐駿的這趟s市行是臨時決定的,卻也勢在必行。不管怎麼說,跟江雪雅見面是必須的。
「這樣啊……那好吧!只好麻煩江阿姨了。那媽你待會把酒店名字和地址發給我,我一下班就去找你們。」聽說江雪雅要去接人,唐曦放下心來。
「行,待會給你發短信。」錢悅應的痛快,又說了幾句就掛了電話。
爸媽要來了呢!看著手機裡的短信,唐曦的心情喜憂參半。喜的是可以見到爸媽,憂的則是她的新住處還沒有找好。
唐曦這次是堅定了決心要換住處,所以沒打算續交下個月的房租。因為只有週末才有時間去找新房子,之前看過幾處都不是很合適,本打算這個週末再去看看……不過顯然計劃有變,找房子的事得泡湯了。
不過,算了!天大地大都沒有爸媽要來的事大。如此一想,唐曦便也不再煩惱,振奮精神先忙完手頭的事。然後只待下班,就能分奔去見爸媽了。
「唐曦。」下班時間到,辦公室其他同事還沒開始收拾東西,提早整理好東西的唐曦已經提著背包要跑路。不過,腳邁出辦公室門的前一刻,卻被陸楷喊住了。
不會要加班吧?滿心的激動瞬間冷卻,唐曦停下腳步,轉過身望向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的陸楷:「老大。」
「一起走。」晃了晃手中的車鑰匙,陸楷只作沒看見唐曦眼底的哀求,率先邁出辦公室,走在了前面。
「可是我要去……」她要去見她爸媽啦!因著陸楷的提議愣了一下,反應過來的時候陸楷已經走向電梯,唐曦急忙追上去,意欲拒絕。
「去見叔叔阿姨。我載你去。」不等唐曦把話說完,陸楷就截走了話頭,「我媽吩咐的。」
「哦。」差點忘了江阿姨的行事作風……望著背對她站著的陸楷,除了乖乖應聲,唐曦實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好在他們來的很早,電梯門口並沒有其他人。否則待會若是被其他部門的同事撞見她跟陸楷一塊走,指不定又要惹出什麼事端來。像胡玲那般的仇敵,她算是怕了!

  ☆、第25章 見爸媽

「咦?總經理也下班了?」胡玲沒想到她今天居然那麼幸運,能跟總經理同乘一座電梯。她最近買了輛新車,而且今早還特意就停在總經理的車旁邊。那麼待會她豈不是要跟總經理單獨相處?
說曹操,曹操到。看著面露欣喜小跑步衝過來的胡玲,唐曦往後挪了一小步。她得趕著去見爸媽,還是不要跟胡玲起衝突為妙。
唐曦挪,陸楷也挪。以致於胡玲一個沒剎住腳,直接撞上了電梯門。
「哎呦!」胡玲的衝撞力道其實並不大,畢竟面對陸楷,她總是有些發怵。不過儘管如此,她的額頭也撞的有些疼。
唐曦別過頭,嘴角微微抽搐。她承認她是想要笑,不過並非嘲笑,只是單純覺得好笑而已。不過她也清楚,如若她真的笑了,肯定會將胡玲惹毛。
「唐曦?」唐曦不笑,並不代表胡玲就不會朝她發難。前一刻還滿眼都是陸楷的胡玲,在發覺視野中出現唐曦身影的一瞬間,立刻就集齊了火力,「你怎麼在這?」
「胡會計,這兒是公共電梯。」不動聲色的清了清嗓子,唐曦努力擺起一本正經的臉色。
「我當然知道這裡是公共電梯。我問的是你為什麼跟總經理單獨站在一塊!」都說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在極度討厭唐曦這一點上,胡玲跟胡恬絕對是一個級別。
「我跟總經理是一個部門的,下班碰巧一塊出來。」唐曦沒有挑釁胡玲的意思,她只是實話實說。
不過很顯然,這樣的回答聽在胡玲耳裡就如同無形的炫耀。也是以,越發惹得胡玲不滿。深吸一口氣,顧及著陸楷還在場的胡玲伸手將唐曦往旁邊扯了扯。
刻意壓低了聲音,胡玲湊近唐曦,目露威脅道:「你不要太過分!識趣點!」
「胡會計有話說話,不需要這般小心翼翼。」從初次見到胡玲,唐曦就一直處於被大吼大叫的訓斥中。難得看到胡玲縮手縮腳的模樣,唐曦索性就占占陸楷的光,面無表情的揚聲提醒道。
「唐曦!」唐曦的不配合,使得胡玲臉色瞬間就變了。剛想跺腳發飆,忽而想起陸楷就在幾步遠的位置站著,慌忙又收斂起怒氣,擠出笑臉,「大家都是同事,應該友好相處。咱們倆沒必要一見面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吧?」
「我對胡會計並沒有任何意見。」一臉坦然的搖搖頭,唐曦眨眨眼,轉瞬間拋出重彈,「反倒是胡會計,您不是躲在洗手間跟別的同事嚼舌根子,說我貪了您兩百塊錢嗎?趕巧咱們技術部的老大也在這,不如煩請胡會計當面跟我上級溝通一下?」
饒是胡玲定力再強,此刻也被唐曦下的套子給套住了,而且還是套的牢牢的。她自然很想跟陸楷說話,卻萬萬不希望是因著這樣的理由跟陸楷溝通。那兩百元錢,她可以跟別人說是唐曦拿走了,又怎麼敢當著陸楷的面說?他們三人都清楚,錢是她給的,陸楷收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陸楷恰在這個時候轉過身來,不帶感情的眼神掃了過來。
莫大的心虛加上恐懼,胡玲更加不敢開口。儘管,陸楷的視線其實是落在唐曦臉上的。
「老大,咱們這個月的經費是您從胡會計手中接過來的,您總不能一直讓我背負罵名不是?」甩開胡玲的手,唐曦走到陸楷身邊站定。她原本就打算跟陸楷提這事,只是一直沒有找到很合適的時機。此刻當事人都在,正好當面對峙一番。
「技術部每個月經費調高兩百元,身為會計,你不知道?」冷冷的看著胡玲,陸楷的語氣似反問,更似質問。
「我……」胡玲一臉的茫然。這是何時發生的事?他們部門經理沒有跟她說啊!
財務經理確實沒跟胡玲說。不是成心不說,是還沒來得及說。陸楷那天去財務部,其實就是為了技術部經費調整的事。接到電話的財務經理本就心驚膽戰的等著上級過來視察,誰知就碰上了胡玲找唐曦麻煩的一幕。
待到陸楷和唐曦離開,財務經理心中只剩下對胡玲的惱怒,張嘴就是長達一個小時的訓斥,哪還記得說技術部漲經費的事?
「胡會計是不是應該先跟我道歉?順便,也請胡會計跟公司其他女同事解釋一下,我並沒有貪您那兩百塊錢。從今以後,我在公司的清白名聲就交給胡會計負責了啊!」單看胡玲的表情,唐曦就已經知曉,胡玲是真不知道。本以為所謂的兩百塊錢只是胡玲的虛假說辭,沒想到竟然別有原因。然而不管怎樣,胡玲栽贓她是事實。
「你……」事情變化的太快,胡玲有些反應不過來。然而要她跟唐曦道歉,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的。是以最終,胡玲沒有吭聲,選擇了沉默。
胡玲不說話,唐曦也沒有強迫。不誠心的道歉,她不勉強,也不接受。至於其他事,有陸楷這位大Boss在,唐曦是一點也不擔心的。
「唐曦,你幹嘛溜這麼快?」技術部的下班時間時而準時而不准,孟帥卻是頭一次見唐曦第一個衝出辦公室。要不是電梯還沒上來,估計這會兒連唐曦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我爸媽今天來s市,我要去見他們。」沒什麼不方便說的,唐曦據實告知。
「哦。」詫異的瞥了一眼站在唐曦身邊的陸楷,又望了望臉色不怎麼好的胡玲,孟帥總覺得氣氛有些詭異。
怪不得其他同事都堵在辦公室門口不肯過來呢!他怎麼就那麼傻的相信那群人口中的「有事」,還真的就乖乖「先走」了呢?現下再回過頭去想那群人擠眉弄眼說著「先走」時的怪異語氣,孟帥忽然有種身先士卒的壯烈感!
不管如何懊悔,想要退回辦公室是不可能的了。沒辦法,就只得硬著頭皮上!看清楚情勢的孟帥一臉悲壯的挺了挺胸膛。他們小組的點子還沒提交上去呢!要是他一不小心再次撞到槍口上,肯定會被其他組員虐死的!
電梯抵達,陸楷先進去,唐曦和孟帥緊隨其後。胡玲遲疑了一下,還是提腳踩了進去。好不容易等來跟陸楷的獨處機會,她捨不得白白放棄。
「唐曦,你待會坐公交,還是打出租車?」電梯裡的氣氛過於沉悶,孟帥開始扯話題。
這個問題貌似有點不好回答。唐曦想了想,折中回道:「待會再看。」
「不然咱們一道走?你要去哪個酒店,我幫你看看路線。」想著這個話題很安全,孟帥神情輕鬆的好心提議道。
飛快的看了一眼站在她左手邊的陸楷,唐曦搖搖頭:「不用了。我……」
「她跟我一道。」誰也沒有想到,陸楷會在這個時候突然開口。而他這短短的五個字,勢必要引發更大的波瀾。
驚愕的看著唐曦衝他點頭,孟帥後背一涼,下意識的往遠處避了避。他錯了!這個話題根本就一點也不安全,反之是非常非常的危險啊!果然,他不該上電梯的。不知道他現在下電梯,還來不來得及?
孟帥往遠處躲,胡玲卻是第一時間拽住了唐曦的胳膊:「總經理跟你一塊去見你爸媽?」
「嗯。」被胡玲殺人般的視線瞪著,唐曦沒有試圖否認。陸boss開了口,她想不承認都不行。
「怎麼可能?」抓著唐曦的力道收緊,胡玲大受打擊,滿臉的不敢置信。
使勁掙了兩下卻沒能掙開胡玲的手,唐曦皺了皺眉:「胡會計,請放手。」
感覺到陸楷的眼神如利刃般刺了過來,胡玲並不情願,卻不得不鬆開了手。
電梯順利下到一樓。伴隨著電梯門的打開,孟帥第一個躥了出去。猶如脫靶的箭,連「再見」兩個字都沒說,丁點回頭的意思都沒有。
無語的望著孟帥一副逃命的架勢,唐曦也想走。然而事實是,她得乖乖跟著陸楷繼續坐到地下一層的車庫。
「唐曦。」電梯裡只剩下他們三人,胡玲鼓起膽子,故作疑惑的問道,「你不是有男朋友嗎?你那個男朋友不是還自主創業,挺有前途一小伙子嗎?你……」
「胡會計,我跟你好像還沒有熟到互相聊私事的地步。」胡玲的用意很明顯,卻並不高明,唐曦冷下臉。
難道她很想知道唐曦的私事?要不是唐曦和陸楷的關係不清不楚,她才懶得跟唐曦廢話!被唐曦噎住,胡玲的表情變了又變。不過好在,該說的話都說了。她相信陸楷肯定聽到了,也絕對知曉了唐曦的虛偽真面目!
然而現實卻令胡玲大失所望。對於她口中的唐曦有男朋友一事,陸楷並沒有半點反應。更甚至,連一個意外的眼神都沒有投過來。
事情沒有按著她預期的發展,胡玲不禁心下暗急。趕在唐曦的腳邁出電梯之際,她不放心的搶著說道:「唐曦,你認識胡恬嗎?她是我堂妹。」
「認識。」唐曦和胡恬沒有太多交集,也並不熟悉。她本人對胡恬並無任何觀感,不過胡恬似乎對她很有意見。否則,也不可能背後跟自己的堂姐非議她這個毫無關係的大學校友。
「她說你跟你男朋友感情很好……」眼見唐曦居然光明正大的跟在陸楷身後走向停車位,胡玲依舊不死心,追著說道。
「胡會計,我跟前男友已經分手了。現在的我,是單身。所以不管我跟楷哥哥是什麼關係,都跟你無關。」停在陸楷的車旁,唐曦轉過頭,丟下這麼幾句話後,坐進了副駕駛座。她承認,她有點生氣了。所以,她是故意氣胡玲的!
楷……楷哥哥?胡玲徹底傻住,整個人僵硬的站在原地。竟是忘了起初的目的,目送陸楷的車載著唐曦離去。
「你剛剛喊我什麼?」飛馳的車裡,過於安靜的氛圍中,陸楷忽然出聲問道。
「嗯?」沉浸在生氣思緒中的唐曦有些失神,扭過頭望著陸楷。
「再喊一次。」毫無徵兆的要求,陸楷的臉上依舊毫無表情。
終於反應過來的唐曦面色一紅,不好意思的轉過頭:「抱歉,我剛剛只是……」
「再喊一次。」打斷唐曦的話,陸楷轉過頭,將車停了下來。
忍不住詫異的扭過頭,迎接唐曦的,是跟陸楷的對視。
「再喊一次。」來回重複一共三遍的要求,陸楷的語氣平靜中帶著那麼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我喊不出來。」唐曦有感覺到陸楷此刻待她的不同,但是……輕輕搖搖頭,她誠實回道。她剛剛是被氣急了才故意刺激胡玲的,嘴快溜出來的三個字。待到冷靜下來,她只覺得極為丟臉,不但得不償失,還徒增羞惱。
這一次,陸楷沒再強求。視線移回正前方,繼續開車。
接下來的一路上,陸楷沒再出聲,唐曦亦沒有開口。比之前任何時候都要尷尬的氛圍,在彼此之間慢慢蔓延開來,直至心底。
車子順利到達酒店,順著短信內容找到包廂,陸楷和唐曦剛一進門,就遭遇了裡面四位長輩的灼熱注視。
「曦曦來了啊!過來阿姨這邊坐。」拍拍身邊的位置,江雪雅熱情的起身喊道。
「叔叔好,阿姨好!我坐我媽旁邊就好。」大圓桌正中間坐的是兩位爸爸,兩位媽媽則是分開各坐一邊。江雪雅身邊的位置理當留給陸楷,而唐曦,自然是應該坐在錢悅旁邊的。
笑望自家閨女走到身邊坐下,錢悅心疼不已的搖搖頭:「又瘦了。」
「媽,我這是苗條!別的姑娘想減肥還苦惱呢!」唐曦不以為意的笑道。她媽每次見到她都會說她瘦了,她都習以為常了。
「好好的減什麼肥?身體健康就好。你可不許興那一套!凡事都得順其自然,不要刻意強求。」錢悅不贊同的訓道。
「媽,我沒減啦!我這不是說別的姑娘嘛!再說了,順其自然也得能出門見人吧?要是我真胖成了大圓球,看你愁不愁?估計以後出門都不肯帶上我了……」重生之後,唐曦一有時間就會往家裡打電話,跟爸媽的感情更為深厚,互相之間也親暱了許多。就好像此刻相見,她無意識就撒起了嬌來。
「不帶就不帶,把你留家裡看門,還能防火防盜呢!」被唐曦故意搞怪的話逗樂,錢悅嗔笑道。
「媽,您是不是我親媽啊?合著我這個閨女在您心中,就只有防火防盜的功用?您也不怕別人什麼都不偷,專成把您閨女給盜走了!到時候看您找誰哭去?」被自己親媽嫌棄,唐曦不滿的鼓了鼓臉。
「喲喲,你這麼一大活人,還能被盜走?我看根本不是被盜走,是你心甘情願跟人走的吧?得得,儘管走!少了你這麼個麻煩精,媽還省心不少,以後的日子可就清淨了。」以前的錢悅是不會跟唐曦抬槓的。身為教師,她總是不忘時刻保持嚴謹的生活態度。然而這些日子下來,她被唐曦潛移默化的改變了。心態變了,生活狀態也就更加放鬆了。
「爸,您看看我媽啦!她都當您面想著把您女兒送人了!您可就只有我這麼個寶貝閨女,給了別人家就沒有了啊!」唐曦撅起嘴巴,越過錢悅跟唐駿告狀。
「這樣啊……」唐駿故作沉思的拖長了語調,又見唐曦衝他猛點頭,刻意停頓一下才唉聲長歎,「閨女大了總要嫁人的,留不住啊……」
「爸!您怎麼也偏向我媽啊?不帶你們這樣合夥欺負自家寶貝閨女的!不理你們了!」本以為她爸會站在她這邊的,哪想到居然估算錯誤?唐曦洩氣的偏過頭,不吭聲了。
唐駿和錢悅對視一眼,會心笑笑。他們就唐曦這麼一個寶貝女兒,從來沒有想過要求唐曦攀登人生巔峰抑或事業頂端。只要唐曦永遠想現在這般活得開心自在,他們就心滿意足了。
「好羨慕!曦曦真是太太太……太可愛了!」全程圍觀唐曦跟唐爸唐媽撒嬌,江雪雅眼冒紅心,艷羨不已。她家臭小子可從沒跟她撒過嬌,打小就是個冰塊臉,最討厭了!
「要是曦曦能給阿姨做女兒就好了。再不然,曦曦嫁到阿姨家來當兒媳婦好不好?阿姨保證把曦曦當自家閨女疼,絕對不讓曦曦受半點委屈!」江雪雅原本沒想過早把這事攤開說的。無奈陸楷實在不像話,這麼長時間都沒見行動。被逼沒法,江雪雅只好單刀直入了。
聽著江雪雅的提議,錢悅和唐駿都沒表態,只是打趣的望向了唐曦。他們家很民主,從不干預子女的感情和婚姻。只要女兒願意,男方的人品又不錯,他們都不會反對。可如果對象是陸楷,他們自然是更加放心的。畢竟知根知底,陸楷的為人也是極為可靠的!
唐曦窘住,怎麼也沒想到江雪雅會當面如此說。下意識的看向陸楷,卻見其毫無反應。看不出陸楷情緒的唐曦咬咬牙,對著江雪雅擺擺手:「阿姨,您別亂開玩笑啦!陸大哥是我上司,您這樣一說,很尷尬的。」

  ☆、第26章 鄰居

「尷尬?一點也不啊!曦曦你看,阿姨很喜歡你是事實。你跟阿姨也不是沒接觸過,咱倆是真的很好對不對?自古都說婆媳關係是老大難,就咱倆這性情相合、這脾氣相投,肯定一丁點的難都沒有!」江雪雅拍拍胸脯,情緒高漲的開始遊說。
「曦曦你再看,你爸媽就你這麼個寶貝閨女,要是你嫁來阿姨家,他們肯定也放心。到時候咱們兩家的走動肯定比現在還多,而且還不可能發生絲毫的矛盾。皆大歡喜,多好?」江雪雅越說越興奮,連說帶比劃的數著各種好,就差帶上狼外婆的頭套了。
怎麼聽著就像這門婚事已經定下來了似得?江雪雅越說,唐曦越不自在。不好坦白說她對陸楷沒意思,便只好推陸楷出去當靶子了:「可是阿姨,這只是您的想法,不代表陸大哥的啊!您這樣私自代表陸大哥決定他的終身大事,對陸大哥不公平,多不好啊!」
唐曦承認,她這樣把事情全部推給陸楷的做法,不大厚道。但誰讓陸楷一副無關人士的模樣坐一旁,而她卻身處漩渦正中心呢!就算被撮合,也得陸楷跟她一塊受難才行啊!
「曦曦不用擔心。我家臭小子沒意見,這事我決定!」片刻也不猶豫的,江雪雅拍板道。她要是問陸楷同不同意這事,保準是冷眼加冷面,一個字的答案也得不到。撞冰山的事,她這麼多年沒少干,今天就不打算再撞一次了!
「阿姨,結婚是大事,還是由陸大哥自己決定比較好。」唐曦此話一出,便是委婉的拒絕了。
要是換了其他人這樣說,江雪雅肯定會一笑了之,隨便幾句話把此事揭過。但她是真的很喜歡唐曦,也非常想要唐曦嫁進他們家來。於是乎,江雪雅猛地一回頭,橫了事不關己的陸楷一眼:「你說,你要不要娶曦曦?」
正在喝茶的陸楷抬眼望向唐曦,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觸及陸楷望過來的視線,唐曦迅速坐直身體,一手托起下巴,佯裝漫不經心的轉過頭,只當什麼事也沒發生的左右張望了起來。
這很公平好吧?明明兩人都被牽扯在內,憑什麼她被長輩圍攻,陸楷卻可以悠閒的置身事外?更何況她這邊已經表態,陸楷就直接搖頭拒絕不就沒事了?她又不介意被陸楷嫌棄,陸楷只管照實說唄!
既不承認,也不否認,甚至連一個眼神也不丟給她,一直望著曦曦是個什麼意思?同意?不同意?喜歡?不喜歡?曦曦擺明了要臭小子親自發話,臭小子又偏生不開口……實在摸不準陸楷的答案,江雪雅無奈至極,氣的只想揍陸楷一頓。
「雪雅,你電話裡說的那套房子,咱們吃完飯就過去看看?」兩個小輩的反應有些不太尋常,有待揣摩啊!未免氣氛陷入僵局,眼觀情勢發展的錢悅開始轉移話題。
「沒問題。咱們先吃飯,然後直接過去就行。」來日方長,江雪雅有的是時間跟陸楷慢慢磨。反正她只要把曦曦看緊了,就不怕曦曦被搶走!
「房子?什麼房子?」詫異的看著錢悅,唐曦完全不知道這事。
「你不是要留在s市工作嗎?爸媽尋思著給你在s市買套房子。正好你江阿姨介紹了一套合適的,爸媽就過來看看。」錢悅的語氣十分自然,自然到唐曦心中五味參雜,差點沒能找到自己的聲音。
「媽,我不……」初始的驚愕過後,唐曦搖搖頭,打算拒絕。
「行了,這事爸媽做主,不用你發表意見。」適時的止住唐曦想要說的話,錢悅的注意力直接轉到江雪雅身上,「雪雅,這事就麻煩你了。」
「那是自然。來了我的地盤,還用你操心?房子的事根本不需要擔心,有現成的!曦曦只管搬進去就能住。」江雪雅大手一揮,包攬了此事。陸家什麼都不多,就是錢多、房子多!
「那行。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我就不跟你客氣了。這份人情,我承下了。」錢悅不再客套,點頭應道。
「還講這些話做什麼?我可要不高興了啊!咱倆誰跟誰啊?必須的!」江雪雅說著就端起桌上的飲料,朝著錢悅的方向舉了舉。
「干!」會意的端起果汁,錢悅笑著說道。別人以茶代酒,她倆卻是以果汁表達情誼。多少年了,從未變過。
熱熱鬧鬧的一餐飯吃下來,最終還是陸楷結的賬。唐駿本想爭一下的,哪有長輩吃飯、小輩付賬的道理?
然而江雪雅卻是直接將唐駿攔了下來。地主之誼嘛,怎麼也得讓陸楷好好表現表現不是?這可是未來的岳父和岳母呢!
江雪雅的那點小心思,錢悅心知肚明。不過,也沒說什麼就是。丈母娘看女婿,陸楷各方面的條件絕對沒得挑!
從酒店出來,一行六人,兩輛車,開向市中心的馨園小區。
馨園小區在s市很有名,地段好、環境好、價位當然也好。剛一走進小區,唐曦的臉色就有些變了,猶豫再三還是扯了扯錢悅的袖子:「媽,這兒的房子都好貴的。」
馨園小區是剛落成沒多久的新房,戶型、配套……各方面不用多說,一個字:好。可是對唐曦而言,並非必要。雖說唐家不差錢,但唐曦想靠自己的能力生存,不想多花爸媽的錢。而且即便爸媽非要給她買房,換個稍微偏點的地段可以便宜好多的!
「沒事。看看再說。」比起唐曦的遲疑,錢悅的反應委實稱得上淡定。她既然有心買房,價錢就不是問題。
「錢悅,這邊!我先跟你介紹介紹小區的環境和配套設施。曦曦,你跟你楷楷哥走後面,有什麼問題只管問你楷楷哥。」如是交代完,江雪雅不由分說的拉走了錢悅。
「啊?我……」唐曦正欲說她也一塊去聽江雪雅的介紹,就見走在前方的陸楷已經放慢了步子在等她。迎上陸楷的注視,唐曦無奈,只得快走幾步跟了上去。
「陸氏的樓盤,員工價。」陸楷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話,剎時引起了唐曦的興趣。
陸氏?掃了一眼正跟唐駿相談甚歡的陸廉沉,唐曦這才明白過來。她知道鼎鼎大名的陸氏,卻並不清楚這個樓盤是陸氏開發的。只是員工價的話,會不會不大好?
「尾盤。」似乎看出唐曦的糾結,陸楷神色不變的補充道。
「真的?」唐曦雙眼一亮,瞬間來了精神。
周易平的家境並不富裕,前世的唐曦一路跟著周易平打拼,走完了從無到有的全過程。最艱難的時候,兩人租房過日。後來經濟條件稍微好點,有了閒錢可以去買房的時候,唐曦幾乎跑遍了整個s市所有的樓盤。
那個時候的唐曦,因為跟著周易平過過苦日子,早就褪去了種種夢幻的想法,變得更加的現實。對「尾盤」這兩個字,特別的敏感。因為這兩個字,通常就代表著優惠!
「到了。就是這棟,十五樓。」圍著小區逛了一圈之後,前面帶路的江雪雅停下了腳步。
十五樓?這麼巧?唐曦條件反射的轉頭去看身邊的陸楷。
唐曦的反應在意料之中,陸楷眼中閃過一抹異芒,對著唐曦點點頭,並未多言。
真的這麼巧啊!心領神會的,唐曦笑了笑。
走進江雪雅引薦的房子,望著裝修齊全的傢俱和擺設,唐曦再度望向陸楷。不過這一次,是帶著詫異和疑惑的。這個房子哪裡像尾盤了?陸楷忽悠她呢!
陸楷面無表情的偏過頭,獨自走向陽台。他說是尾盤,就是尾盤。信或不信,是唐曦的事。
「不錯,挺好的。」裡裡外外的仔細看完,錢悅滿意的點點頭,「就這套吧!」
「行啊!趕明把手續一辦,這房子就是咱曦曦的了。」江雪雅樂得一拍手,猶如辦成一件大事般歡喜。
「媽,這就定下來了?不多看看?」唐曦不是不喜歡這套房子,實在是錢悅的決定太快,難免讓人覺得有些草率。
「不看了,就這吧!我和你爸都挺中意。」錢悅剛一這麼說,唐駿就跟著點了點頭。
「怎麼?你不喜歡?」似乎到了這會兒,錢悅才想起來徵詢唐曦的喜好和意見。
「是不是有點太大了?」四房兩廳,她一個人住的話,太浪費了!又是這麼高檔的小區,唐曦越想越奢侈。
「不大。」錢悅搖搖頭,一口否決,「下次我跟你爸過來看你,就不用住酒店了。」
「你們也不是每天都過來住,不然咱們換三房的?」唐曦總覺得哪兒不對勁,試圖跟錢悅打商量。
「難得碰到合適的房子,當然要一次性買到位,免得以後再換,麻煩!」錢悅擺擺手,忙不迭的來回在房子裡轉悠,認真的檢查著每一個細節。
只看一次就定下來,既不挑剔房價、也不比較行情……她媽這哪裡是買房,根本就是來住房!看著不復往日那般謹慎行事的錢悅,唐曦索性去問唐駿:「爸,您和我媽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啊?」
「不要問我,問你媽跟江阿姨去。這事是她倆決定的,我就只負責掏腰包。」就知道瞞不住自家女兒,唐駿攤攤手,拒絕回答任何問題。
看樣子,這裡面是確實有問題咯?怪不得江阿姨說可以直接搬過來住,原來是早就安排好的。眼珠轉轉,唐曦耍起了性子:「那行。這房子誰買誰住。你跟我媽買的,你倆住。我可不住!」
沒想到曦曦反應這麼大,唐駿尷尬的摸摸鼻子,沖錢悅喊道:「老婆,你女兒發脾氣了。」
「不是你女兒啊?你哄哄不就得了。」錢悅正忙著查看廚房設備,無暇搭理旁的事。
「可是老婆,你女兒說她不住這兒。」自知理虧的唐駿再度喊道。
「什麼?不住?我花那麼多錢給她買的房子,她敢不住?讓她過來廚房跟我說!」錢悅一聽,即刻火了。
「我才不過去。」在唐家,比起一家之主的唐駿,錢悅更加專權。唐曦不用過去就知道,她肯定會被強勢鎮壓。
「那你還鬧?」聽著唐曦的小聲嘟囔,唐駿好笑的拍拍她的頭,指了指陽台,「不然,你去問問你楷楷哥。」
「爸!怎麼連您也……」江雪雅口中動不動的「楷楷哥」,已經很讓唐曦難為情了。唐駿這麼一喊,唐曦越發不想去面對陸楷了。
「爸沒騙你,這事是他安排的。你不問他,問誰都沒用。」話說到這個份上,唐駿算是供出了幕後主謀。
「不可能!」唐曦不是懷疑唐駿騙她,只不過……陸楷怎麼會插手這事?說不通啊!
「可不可能,你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唐駿沒接話,反而是一旁的陸廉沉開了口。
聽出陸廉沉話裡的揶揄,唐曦立刻就打消了去問陸楷的念頭。反正……就算不問陸楷,她照樣能找到肯告知她真相的人!
「曦曦問這房子啊,是這樣的。這棟樓是大戶型,每層只有兩戶。想著馨園小區離你們公司近,阿姨就直接做主,把十五層的兩戶一塊留給你楷哥哥了。不過你也知道,你楷哥哥就一個人,實在住不了。房子空著也是空著,正好曦曦要買房,乾脆就跟你楷哥哥做鄰居好了。」唐曦沒有找錯人,問江雪雅確實比問其他人都來得快。
江雪雅說的興起,甚至直接拉著唐曦走到門外,指著隔壁家的大門說道:「喏,這就是你楷哥哥的家。以後曦曦要是有什麼事,只管去敲你楷哥哥的門就行。」
她就說怎麼可能有那麼好的尾盤,而且還是裝修和傢俱全都備好的尾盤!一想到她方才居然真的相信了陸楷的說辭,而且還特別的期待,唐曦就覺得自己好蠢。
張開的雙手握成拳,又緩緩張開,再慢慢握拳……唐曦很努力的想要壓下心頭躥燒的火苗,最終卻是失敗告終。
當著江雪雅的面,唐曦氣沖沖的轉身進屋,直奔陽台。她能想到任何人騙她,卻獨獨不相信陸楷會騙她!陸楷在她心中,是真的真的很正直、很高高在上的!但就是她心中堪比男神的陸楷,辜負了她的信任!
唐曦的動靜不小,腳步也不輕,中間還夾雜著江雪雅的輕呼聲,陸楷不可能沒有察覺。然而他只是背對唐曦站著,面朝外面的風景,俯瞰著街道上的車水馬龍。
「陸楷,耍我很好玩嗎?」這是唐曦第一次直呼陸楷的名字。並且暗自發誓,從今往後都不對陸楷敬稱了。太過分了!她那麼信任陸楷的人品,陸楷居然騙她?唐曦覺得她被陸楷深深的傷害了!
「我沒有耍你。」面對唐曦的激動和憤怒,陸楷有些不明所以,「這個小區的房子都賣完了,這套是最後一套。」
「那也是二手房,怎麼就成尾盤了?」極其顯然,陸楷的解釋並不能緩解唐曦的怒火。
「房主是開發商,你覺得呢?」二手房?誰說的?陸楷皺皺眉,他媽似乎給唐曦傳達了錯誤的訊息。
「別騙人了!房主是你,阿姨說的!」儘管陸楷的神情不像撒謊,唐曦依然拒絕再次上當。
「我只要了隔壁那套房。」若是換了別人,陸楷定然不會解釋。然而質問他的對象是唐曦,稍微沉默之後,陸楷還是開了口。
「唐曦!瞎鬧什麼呢?給我過來!」錢悅的出現,打斷了唐曦和陸楷兩人差點升級的爭執。
「媽,我沒……」聽到錢悅的訓斥,唐曦癟癟嘴,不情不願的提腳離開陽台。
走了兩步,稍稍冷靜下來的唐曦又退了回去:「這套房真不是你的?」
「不是。」唐曦的堅持,陸楷知道,卻不想多作解釋。搖搖頭,給出了讓唐曦滿意的答案。
「最後信你一次!」壓抑的心情終於得以呼吸,唐曦沒再回頭,走向錢悅。
「鬧騰什麼呢?就你事多!」一把拉過磨磨蹭蹭的唐曦,錢悅沒好氣的訓道,「這房子是你江阿姨留下來的,一套給了陸楷,一套給了你。你找陸楷算什麼賬?」
「是我爸說的。這事是陸楷安排的,讓我找陸楷。陸叔叔也這樣說。」唐曦才不肯背黑鍋,當即把唐駿和陸廉沉都招了出來。
「確實是陸楷安排的,那又怎麼樣?你自己要換住處,在公司跟其他同事說了,恰好被陸楷聽到。陸楷有心,就跟你江阿姨提了提。你江阿姨又是個熱心腸,就打電話問了我。」錢悅本來也沒想瞞著唐曦這些事,只是今天打從見面就跟陸家人在一起,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而已。
「等你畢業就買房,這事是我跟你爸早就商量好的,只是一直沒能騰出時間過來s市實地勘察。這次趕巧,就讓你江阿姨幫忙看看哪兒的房子合適。你陸叔叔公司有房子,當然是首選陸氏的樓盤。再綜合地段、環境、安全等所有的因素,最終才定在了這個小區。」唐曦以為錢悅沒挑選比較,卻不知道錢悅是深思熟慮過後才做的決定。
「江阿姨說,這房子是陸楷的。」錢悅的解釋,唐曦接受,也理解。但是房主的事,她還是耿耿於懷。
「所以才說這事是陸楷安排的啊!你江阿姨之前是有意把一整層樓都留給陸楷,但陸楷主動提出他只要其中一套,另外一套賣給咱們。為了讓咱們當長輩的放心你一個小姑娘獨自在外面住,陸楷還特地抽時間去把隔壁那套房子的手續辦了。現如今就等著咱們把這套房子買下,算徹底完事。到時候你跟陸楷住鄰居,爸媽還擔心你在外面受欺負?」閨女太漂亮,錢悅這個當媽的難免操心更多。
「那……員工價的事……」說不上來為什麼,唐曦就是不想欠陸楷的,忍不住就斤斤計較起來。
「哎我說,你這孩子今天到底怎麼回事?怎麼什麼都得問清楚呢?員工價怎麼了?以媽跟你江阿姨的關係,這點便宜還不能佔?」看唐曦一副糾結的神情,錢悅噗嗤笑出聲,「得了,逗你的。你爸已經答應做陸氏的法律顧問,再正式不過的陸氏員工。咱們走的正規流程,一丁點的便宜也沒占。這下,大小姐總該滿意了吧?」

  ☆、第27章 撮合

唐曦先是點點頭,隨即又遲疑道:「可是媽,裝修和傢俱……」
「哎呦我的小祖宗,這房子本來可是你阿姨留給陸楷的,難不成還毛坯放著?肯定要什麼都準備好了,陸楷隨時想來了,隨時就能住才行啊!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媽不是貪小便宜的人,買房的大錢都出了,裝修和傢俱這點小錢能吝嗇?」見唐曦此般較真,錢悅索性把話全都說了。
她並非有意質疑爸媽的人品,不過是事情擺在眼前,所以……唐曦面露不好意思,頓了頓,提議道:「媽,我以後每個月的工資都交給你吧!」
「不用不用。爸媽又不是沒工資,還能為著點錢苛刻自家閨女?買這房子也不圖別的,就想著你能有個安穩的落腳地。只要你在s市過的舒心,爸媽就心滿意足了。」錢悅心底極其的欣慰。她家曦曦長大了,懂事了!
「媽……」唐曦雙手抱住錢悅的胳膊,千言萬語的感動匯在一起,最終出口的也就只有這麼一個字。就好像單單只有這麼一個稱呼,就能囊括錢悅對唐曦所有的付出。
「哎!」錢悅清脆的應了一聲,慈愛的拍拍唐曦的手,「不彆扭了?想通了就跟媽去檢查房子的每一個角落。看看有沒有問題,需不需要返修,成不?」
「成!」疑惑解開,成見放下,唐曦一派輕鬆的點點頭。
呼!總算是說服曦曦了!躲在一旁偷聽的江雪雅衝著陽台比了個ok的手勢,也不管背對她站著的陸楷根本就看不到:「我也幫著檢查。」
看著三個女人邊驗房邊討論的熱火朝天的情景,坐在客廳內的唐駿和陸廉沉對視一眼,目露瞭然。房子這事,肯定是沒問題了!
爭執的衝突點都解釋清楚,唐駿和錢悅次日就帶著唐曦去把該辦的手續辦了。房子買下來,接著就是入住。
江雪雅的欣賞水平很高,她置辦的傢俱也都是非常不錯的,簡潔大方,自成一體。錢悅很是滿意,唐曦也沒起心換掉。是以喬遷新居變得甚是簡單,只需打包行李就好。
而唐駿和錢悅,自然也不需要繼續住酒店,直接退房住進了馨園小區。
小區周邊就配套有大型超市和超級市場。生活用品的採辦甚是方便,而廚房用具則是錢悅關注的一大重點。以往她還擔心曦曦一個人在外漂泊,吃飯都成問題。不過在見識過曦曦的精湛廚藝之後,她再也無需擔心。
按著錢悅的意思,搬遷第一天是必須要在新房開火的。加之買房這事,江雪雅一家出力最大。是以星期六的晚飯,變成了兩家的聚餐。
「來來,老陸和雪雅多吃點。陸楷也別客氣,儘管下筷啊!」桌上滿滿噹噹的菜全都是自家閨女做出來的,錢悅忍不住的自豪。
「曦曦可真棒!」每次看唐曦在廚房大展身手,江雪雅都望洋興歎,也越發堅定了想要把唐曦拐回去當兒媳婦的決心。
「還行,勉強拿得出手。」錢悅倒不客氣,接了江雪雅的話,順道也不忘誇回去,「陸楷也不錯啊!」
「他?哎,還是別提了!」嫌棄的瞅了一眼陸楷,江雪雅滿腹抱怨卻是宣洩不得。她家兒子什麼都好,偏有一點致命的不足:不給她找兒媳婦。每每想起這事,江雪雅就憋悶。
「你啊,就別不知足了。陸楷真的很不錯!年紀輕輕就能獨當一面,有自己的事業,還干的風風火火。這年頭,不憑靠家裡和爸媽的年輕人可是越來越少了。」錢悅就事論事道。
「他也就這一點還算上得了檯面。其他的啊,我都懶得說他!」錢悅說的,江雪雅心知肚明,也以陸楷為榮。不過……他們陸家這樣的家世,哪怕陸楷不那麼辛苦的在外拚搏,也能過得比常人都要風光。
「還說什麼啊?兒孫自有兒孫福。難不成你還打算找根繩子拴陸楷一輩子?」看著坐在江雪雅身邊的陸楷,錢悅笑著說道。她最欣賞陸楷的,就是這股氣定神閒的穩重風度。好似天塌下來,他都一定有能力頂著,護住身邊人的周全。
「我可沒這個膽子。」拿繩子拴住陸楷?江雪雅光是想想就心驚肉戰。擺擺手,沖廚房的方向努努嘴,「我還是喜歡你家曦曦,怎麼看怎麼喜歡。」
「那就要看……你家陸楷有沒有能耐把我家曦曦拐回去了。」趁著唐曦還沒出來,錢悅小小聲的說道。
咦?錢悅明確表態了?江雪雅當即雙眼發光,推了推毫無反應的陸楷:「聽到沒?」
面對兩位媽媽的眼神夾擊,特別是錢悅的意有所指,陸楷抬起頭,動了動嘴唇:「這事得看唐曦的意思。」
「你不反對?」以陸楷的個性能說出這樣的話,江雪雅差點尖叫出聲。太驚喜了!她有生之年居然能從自家冰塊兒子的嘴裡聽到如此激動人心的答案,簡直讓她感激涕零!
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江雪雅,陸楷沒再開口。低下頭,夾菜吃飯。
「好了雪雅,你也別太著急。孩子們的事,讓他們自己解決。咱們當長輩的,站在旁邊幫忙提提建議就行。最後的主意,還得他們自己拿。」知曉考慮她家曦曦的想法,以曦曦的意見為主,陸楷的回答讓錢悅非常滿意。
「倒也是。」得了陸楷的明確意思,江雪雅比誰都高興。只要陸楷肯對這事上心,什麼都不是問題!
唐曦端著最後一份湯上桌的時候,餐廳裡的對話已經告一段落。除了眾人看她的眼神好像隱含深意,唐曦未有察覺出別的不對勁。
「陸楷,給曦曦夾菜啊!別光顧著你吃!」江雪雅心情很好,極力攛掇道。
陸楷沒有應聲,面無表情的舉手動了筷子。之後,唐曦的碗裡多了一塊肉。
意外的望著給她夾菜的筷子的主人,唐曦有些糾結。吃,還是不吃,這是個問題。
「曦曦,愣著幹什麼?吃啊!」江雪雅對陸楷發話,唐曦這邊自然是錢悅開口。小小的催化劑,還是必須的。
「嗯。」禮貌,純粹是禮貌!內心如此安慰著自己,唐曦沒有拒絕陸楷夾過來的菜。
「曦曦,爸爸媽媽平時怎麼教導你的?做人要懂得禮尚往來。人家陸楷給你夾了菜,你接下來該怎麼做?」唐曦以為吃完那塊肉就算完事,卻沒想到錢悅早就在這等著她了。
「媽!」太明顯了好吧?要是到這一刻還沒看出到底怎麼回事,唐曦白重生一回了。
「你有意見?」一個威懾的眼神丟過去,錢悅反問道。
有!但是……有也得忍著!帶著那麼一絲絲怨氣,唐曦不怎麼情願的給陸楷夾了一筷子青菜。
「謝謝。」陸楷的聲音不大,卻也足夠清晰。江雪雅和錢悅聽得眉眼帶笑,唐曦則是啞口無言。
誰來告訴她,對面坐著的人不是「征途」的大Boss?唐曦深深覺得,打從週五下班,陸楷就變得不對勁了。一而再的特例,唐曦都快覺得是她自己太過大驚小怪了。
「陸楷可真懂禮貌!」笑過之後,錢悅一本正經的說道。
如若錢悅沒有斜眼看她,唐曦不會覺得錢悅說這話是在訓她沒禮貌。但事實正是,她媽顯然對她的表現不滿意了。
好吧,唐曦承認,她對陸楷有意見。她不相信陸楷會沒看出兩家長輩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可陸楷偏生視而不見的任由事態發展。唐曦怎麼想,怎麼覺得陸楷是成心看她笑話!
陸楷絕沒有看笑話之意。至少對唐曦,他不可能起看笑話的心思。不過即便他這樣跟唐曦解釋,恐怕此刻的唐曦也不會相信便是。
吃完飯,陸廉沉和江雪雅起身告辭,陸楷則是留宿隔壁的家。
早不住晚不住,偏要今天住這。送走陸廉沉和江雪雅,回頭看著站在隔壁家敞開的門口的陸楷,唐曦心下只犯嘀咕。
「叔叔阿姨,我有點事要跟曦曦說。」不待唐曦反應過來,陸楷已經將其扯進了隔壁的房子。
聽著關門的聲音,唐曦回過神。想要離開,卻被陸楷攔住。停下腳步,抬起頭瞪著陸楷。
「說吧!」目不轉睛的盯著唐曦,陸楷開口。
「沒什麼好說的。」唐曦拒絕跟陸楷溝通。
「唐曦,我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你不說,我不可能知道哪裡惹你生氣了。」陸楷的語氣很鄭重,絲毫不帶半點玩笑的意味。
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憑陸楷的眼力勁會看不出來?如此想著,唐曦鼓著臉問道:「你敢說你不知道我爸媽跟你爸媽安的什麼心?」
「給你找住處。」陸楷正色回答。兩家父母忙裡忙外,為的是給唐曦買房子。
「我說的不是這個!我說的是……」迎上陸楷的注視,唐曦怎麼也說不出兩家父母明顯意欲撮合他倆的話來。
「嗯?」拖長了尾音的疑問,一如初見那日的低沉魅惑。偏偏,陸楷本人毫不自知。
這是犯規!儘管唐曦很想大聲咆哮,可前一刻還聚集的抱怨突然間就消失了。
洩氣的垂下頭,唐曦不禁暗罵自己的不爭氣。如此輕易的敗下陣來,丟人啊!
「為了你我的事?」總歸,陸楷還是沒打算任唐曦胡思亂想。
「你明明知道還……」唐曦猛地抬起頭,怒目相對。她就說,陸楷不可能看不出來!
「這是父母的期望。」深深的凝視著唐曦,陸楷放慢了語速,「而我,並不反感。」
什麼叫不反感?不反感父母安排婚姻的事?還是不反感跟她一塊被湊對?兀自思考的唐曦沒有發覺,她的重點混淆了。
「唐曦,我不勉強你,你有的是時間慢慢考慮這件事。」打開門將處於晃神狀態的唐曦送出門外,陸楷隨即關上了家門。
「彭」的關門聲響起,唐曦回過頭,望著身後緊閉的大門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
「曦曦回來了?你楷楷哥跟你說什麼悄悄話呢?房子的事不是已經解釋清楚了嗎?」打發陸廉沉去廚房洗碗,錢悅將唐曦拉進了房間。
「媽!怎麼連你也……」趴在床上,唐曦的心緒煞是複雜。陸楷那句話是表白?還是她會錯了意?
「媽也是為你好。」坐在唐曦身邊,錢悅擺出了談心的架勢,「你跟陸楷都是單身,男未婚女未嫁,又恰好在一個公司上班,基本條件算合適吧?咱們兩家的爸媽認識多年,對彼此家裡的孩子都很看好,互相之間不存在相處問題,也不會發生無法調和的矛盾。這也是很有利的形勢對吧?」
「陸楷的相貌和人品就不說了,肯定是沒得挑剔。他自身極具實力,明明家裡什麼都有,卻依舊靠自己闖出天地。有拼勁、有幹勁,關鍵是很有擔當!肩負一個新公司所有員工的生計,可比進入陸氏錦上添花難上很多……」擺事實講道理,錢悅越說越覺得陸楷是最佳人選。
「媽,陸楷本來就很有能力,這是事實。就算他沒有出來創業,而是進駐陸氏錦上添花,也肯定會讓陸氏再上一層樓!」唐曦覺得錢悅說的不對,忍不住就坐了起來。
「是啊!媽沒說陸楷不好啊!你幹嘛那麼激動?」啼笑皆非的看著跟她辯解的唐曦,錢悅面帶微笑,老神在在。
「我……我就是覺得你說的不對。陸楷原本就是金子,不管放哪裡都會發光發熱。」意識到自己反應過大,唐曦漲紅了臉。
「對啊!媽沒說陸楷不是金子啊!」見唐曦紅了臉,錢悅來了興致,繼續逗弄道。
「可媽剛剛說陸楷去陸氏是錦上添花……」唐曦說不下去了。這句話本身,是並沒有錯的。
「行,算媽錯!陸楷去陸氏是如虎添翼,這樣可以嗎?」錢悅順答如流,完全不介意換個說法。
「不說了!」錢悅的話沒有問題,但唐曦就是聽得不舒服。煩躁的翻個身,趴回了床上。
「曦曦啊,就算你自己不承認,你的心已經誠實的告訴媽,它亂了……」輕歎一口氣,錢悅站起身,「你自個好好想想吧,媽先出去了。」
她才沒有心亂,她只是覺得事實就是事實,陸楷的能力有目共睹,是毋庸置疑的!即便她對任由爸媽亂點鴛鴦譜的陸楷頗有微詞,也不能昧著良心掩蓋陸楷的光輝!她只是……拿過枕頭蓋住頭,唐曦拒絕再想下去。
「怎麼樣?」見錢悅走進廚房,正在洗碗的唐駿順口問道。
「還能怎麼樣?你自己的閨女,你能不瞭解?嘴硬著呢!」撇撇嘴,錢悅拿起干抹布,擦拭起唐駿洗好的碗筷。
「咱家曦曦就愛口是心非,哈哈!」唐駿不以為意的笑道。
「不過話說回來,要不是曦曦自個誤打誤撞的跑去陸楷的房間,我是不可能同意這事的。」想起陸家的權勢,錢悅搖搖頭,不無感慨的說道。
「緣分這事哪好說?你也別想那麼多。誰知道兩個孩子最後到底能不能走到一塊?」對唐曦和陸楷這事,唐駿看的很開。
「我知道。這不是操心嘛!咱們就曦曦這一個女兒,當然想要她過的好。她上次辭職回家,雖然明面上沒說,我這個當媽的能看不出她心裡很難受?我是不清楚她跟之前那個男朋友的事,也不想過問。既然已經分手,那就是過去,人都得往前看。」錢悅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但我絕對相信,咱家曦曦是被傷的狠了……」

  ☆、第28章 送行

「孩子大了,總得經受痛苦,才能學會堅強。」唐駿也心疼女兒,但跟錢悅不同的是,他更期待唐曦的蛻變。
「但是感情的傷痛,一次就夠了。」錢悅不反對唐曦多經歷一些事,但是在感情上,她還是希望唐曦能一帆風順。
「所以你這個當媽的才會出手不是嗎?」唐駿相信錢悅的眼光,也信任陸楷的人品。將唐曦交到陸楷手上,他覺得可行。
「我也只能在旁邊乾著急,還能真替曦曦做主?這兩個孩子啊,還有的磨!」想起唐曦在陸楷面前猶如老鼠見了貓似得模樣,錢悅無奈的直搖頭。
「鞋子合不合腳,只有穿的人自己心裡清楚。他們倆到底合不合適,也只有他們自己能體會。咱們當爸媽的把該做的做了,剩下的就是孩子們自己的感情世界了。好和壞,任由他們自己闖去!」將手中最後一個碗遞給錢悅,唐駿安撫道。
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錢悅沒再多說,認可了唐駿的態度。
這一夜,忙碌了一整天的唐曦睡得不算早,卻很香甜。許是爸媽都在身邊的關係,儘管是新的住處,她依然睡得安穩。
而另一邊的陸楷,則是坐在書房裡,對著電腦工作到後半夜。原本他昨晚和今天都該加班的,然而接到唐曦爸媽要來s市為唐曦買房的消息,他有史以來第一次把工作排在了第二位。
對唐曦,陸楷一開始並沒有什麼印象。爸媽老同學家的女兒,長得挺漂亮,廚藝很好,僅此而已。真正讓他記住唐曦,是在唐曦為他送午飯的那一次。
「征途」技術部鮮少有女性的身影,更不要說是漂亮的女性身影。那一日,提著飯盒衝他微笑的唐曦,意外的成為了陸楷腦中的一抹美好。而之後意外撞見唐曦跟前男友分手的一幕,實實在在的加深了唐曦在他腦中的影像。
並不若表面看上去的溫柔,唐曦其實是個挺厲害、挺有主見的女孩。陸楷欣賞獨立的女性,果斷的唐曦足以令他改觀。不過那個時候的陸楷,尚且沒有想過要跟唐曦發生更多的交集。
再接著,他接到了江雪雅打算安排唐曦來「征途」上班的要求。初始聽聞此事的那一瞬間,陸楷是不相信的。他眼中見到的唐曦,不該是甘於走後門的人。那樣的女孩,合該是自信滿滿憑靠自己能力跨進「征途」公司大門的人!
所以,陸楷才會去打那個電話。而事後,他很慶幸他沒有錯過那個晚上發生在唐曦身上的變故。
警察局,唐曦的果決委實出乎陸楷的意料之外。不過,陸楷很贊同唐曦的做法。那樣的情況下,面對醉酒鬧事的前男友,報警無疑是最為明智的抉擇。
親自去警察局將唐曦接了出來,卻故意遺漏那位前男友不聞不問,陸楷的心思不言而喻,卻不會為外人道。他本就是不善言辭之人,也不喜歡將自己真實的情緒展現在人前。
陪著江雪雅去接唐曦逛街的那一天,陸楷心中的不確定徹底得到解惑。
唐曦是個驕傲的人,她有著自己的準則。即便是不好意思拒絕的長輩心意,也會在事後悄悄把錢還給他。即便被他出言刁難,也未有甩臉色走人,只是稍顯緊張的說著下次再還他錢……
aa制,恐怕終陸楷這一生,都不會再有的新鮮體驗。看著她臉上現出的窘迫和不自在,陸楷有生以來第一次知曉了何為懊悔。
技術部招助理這件事是陸楷早就批准的,卻未有過問。招聘是人事部的工作,崔光不是無能之輩,陸楷信任他的員工。不過唐曦被人事部招進來的事,還是給了陸楷一個驚嚇。
唐曦之前的工作經歷,陸楷知曉的並不清楚。不過他記得第一次去唐家的時候,唐媽媽有稍微提過唐曦是學畫畫的。如此這般來說的話,唐曦應該去應聘美工,而非助理才對。
不論前因是什麼,既然唐曦已經成為技術部助理,只要不違背公司規章制度,陸楷就不會提出異議。於是,唐曦正式在技術部紮了根。
技術部那群宅男私底下的活躍,陸楷知道。早已不是一次兩次,只要不太過分,他不會約束這群活寶的奇思妙想。而唐曦的到來,毫無疑問給技術部增添了新的活力。對此,陸楷並不反感,持認可態度。
唐曦在技術部融入的很快,不過幾天功夫就能得心應手的完成交代的工作。因著認可了唐曦的實力,陸楷自然不會刁難唐曦,而是真心接納了這位新員工的加入。
至於眾人開玩笑戲稱的「大嫂」一詞,唐曦沒有介意,陸楷也沒放在心上。他相信唐曦的為人處事,也相信自己手下的這幫宅男知曉輕重。
送唐曦回家的那天晚上,陸楷再次見到了唐曦的前男友。那位前男友是個麻煩人物,死纏亂打,且不依不饒。踢出那一腳,陸楷並不後悔。如需必要,他不介意幫唐曦狠揍那位前男友一頓。
開著車揚長離去的時候,陸楷只有一個感覺:唐曦看人的眼光似乎不怎麼好。
不得不承認,唐曦帶進公司的下午茶點心很好吃。看著唐曦塞在冰箱下層那滿噹噹的點心,再望望獨屬於他那一層的小盒點心,他一時念起提出了讓唐曦幫忙準備早餐和中餐的要求。儘管,他其實已經吃過早餐,一點也不餓。
唐曦買的早餐並不好吃,他卻依然吃完了。導致的後果是,他的肚子那一上午都不舒服,連中飯都沒吃。自作自受?至少他並不這樣認為。
通知財務部發放技術部的經費,是陸楷臨時想起來的,這才有了那天晚上的聚餐。然而如果重來一次,陸楷定會把聚餐時間調換至另外一天。
又見前男友,或者說是又見到前男友一幫子的老相識,唐曦就如同高傲的鳳凰,死守著自己的領土不容外人侵犯。儘管在技術部一眾人七嘴八舌的幫襯下,唐曦沒有受欺負。但陸楷心裡還是很不舒服,是以才多喝了酒。
一切事情的轉折點,發生在那晚唐曦送他回家的路上。他並非有意靠在唐曦肩頭睡著,也絕非成心抱住唐曦。雖說他媽媽千般不信,但是礙於唐曦沒有追究,事情最終得以告一段落。
第二天清晨,陸楷特意沒有吃早餐就去了公司。然而迎接他的,並非預期中的早餐,而是放在辦公桌上的一疊錢。自此之後,唐曦就刻意跟他拉開了距離。
有那麼一瞬間,陸楷有些懵。望著埋頭故作認真工作的唐曦,陸楷面無表情的坐在總經理辦公室裡,一整天都心不在焉。提不起精神工作,也不想看堆積的文件。遞交上來的資料無心批閱,連合同上的金額都差點寫錯……
他想不出來哪兒出了錯,又或者說他明明心中清楚知道答案,卻不願意承認。就這樣,渾渾噩噩的下班、回家。次日清早,還是餓著肚子去公司,依然是空蕩蕩的桌子,照樣是不在狀態的工作日。
也只有這個時候,陸楷才會感激幼時被放在爺爺身邊長大的那段時間的磨練。因為有了那段時間的熏陶,面無表情的他可以將所有的情緒隱藏住,讓他人尋不到他的把柄和弱點。即便他不高興了,只要他不想,別人也勢必看不出來。
他知道爸媽因為他幼時的經歷,總是對他過於縱容和溺愛。別看他媽嘴上不斷的罵著他「臭小子」,其實心裡是最愧疚最難受的那一個。而他,習慣了不說,也委實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他能做的,便是力所能及可以容忍的範圍內,答應爸媽的一切要求。
在財務部碰到胡玲刁難唐曦,是個意外。他記得胡玲,也熟知胡玲的脾氣和秉性。毫無疑問的,他出面了。
不過他沒有料到,他的出面僅僅只是為唐曦解決了當時的危機,卻引發了之後的隱患。
從唐曦口中得知胡玲在背後肆意造謠,陸楷是生氣的。氣胡玲的信口雌黃,也氣他自己的顧慮不周全。是以,他直接質問了胡玲。甚至在心裡想著,事後定要找財務經理好好談談部門員工的人品和素質。工作能力再強,人品不好,「征途」也不需要!
陸楷心中本就有氣,又碰上孟帥一個勁不識時務的邀唐曦同行,難得多言的指出他和唐曦一塊走的事實。
滿意的看著孟帥飛速跑走的背影,孰料又聽到胡玲追著唐曦問前男友的事……直到唐曦那聲「楷楷哥」出口,積壓陸楷心中許久的不快終於散開,瞬間蕩然無存。
這一刻,陸楷終於徹底意識到,他對唐曦是不一樣的!
為什麼只是偶然間聽到她跟別的同事說找房子搬家,他就故作無意的透露給他媽聽?為什麼他媽一說唐家要給唐曦買房子,他立刻就把馨園小區的房子讓了出去?又為什麼他媽一說讓他下班送唐曦去酒店,他二話不說就放棄了原定的加班計劃?
蒙住事實的那層輕紗被揮散,再度面對唐曦的陸楷話明顯多了,態度也跟著轉變。不過,許是他的舉動尚顯生疏,好幾次都表錯了意,乃至惹惱了唐曦……
星期天下午,唐駿和錢悅了h市。陸楷開車送唐家三口去的車站。
「曦曦,爸媽這就回去了。有什麼事只管給爸媽打電話,別只顧著報喜不報憂。」臨走前,錢悅不放心的叮囑道。
「嗯,知道了。媽,你跟我爸路上小心,到家了就給我來個電話。」不能時常陪伴爸媽左右,唐曦心裡挺不是滋味的。
「媽知道。你一個在這邊好好照顧自己。實在碰到難處又不想跟爸媽說的,就找陸楷。媽幫你瞧過了,陸楷人挺好,靠得住。」從唐曦手中接過包,錢悅調侃道。
「媽!你……」唐曦剛想說話,就見陸楷已經買好車票送了過來。當下閉上嘴巴,衝著錢悅撅了撅嘴。
「你啊,就是個還沒長大的孩子!」好笑的搖搖頭,錢悅的話裡儘是疼愛。所以說,當媽的才不放心啊!
「那當然。不管什麼時候,我在爸媽眼中都是孩子嘛!」如若可以,唐曦願意一輩子都做個不懂事的孩子,那樣就可以毫無顧忌的被爸媽護在羽翼下,不怕任何的風雨。
「都多大了,還這般不知羞?看你以後嫁人了怎麼辦!」錢悅嗔怪的白了唐曦一眼。
「該咋辦就咋辦唄!實在不行,就不嫁人!正好可以守在您跟我爸身邊,好好孝敬您二老,多好啊!」唐曦此話並非空話。她是真的曾經起過再也不嫁的心思,陪伴爸媽過日的。然而那個時候的她,還沒來得及實現自己的願望,就重生了。
「淨瞎說。漂漂亮亮一大閨女,做什麼不嫁人?該嫁還是得嫁!只要看對人再嫁就行了。」不嫁人?錢悅堅決打擊這樣的念頭。
「時間差不多了,你們母女倆聊完沒?該上車了。」眼看錢悅和唐曦說個沒完,唐駿提醒道。以前倒沒發現這母女兩人之間的話題如此多,現在卻是只要湊一塊,總是說的停不下來。
「好,走了。」錢悅轉過頭,看向陸楷,「陸楷啊,咱家曦曦就麻煩你多幫忙照顧著點了。」
「阿姨放心,我會的。」鄭重其事的點點頭,陸楷的語氣莫名讓人覺得甚是誠懇。
「行,那阿姨就放心了。」錢悅揮揮手,與唐駿一道上了長途汽車。
目送長途汽車遠去,唐曦眨眨眼,努力不讓翻滾的淚水流下來。
陸楷沒有隨身帶紙巾的習慣,不過……一塊方帕還是有的。沒有任何言語的,他遞上了自己的方帕。
意外的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方帕,唐曦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
再度坐上陸楷的車,唐曦的情緒已經平復下來。捏著手中的方帕,唐曦面色有點泛紅:「抱歉,髒了。等我洗乾淨了再還你。」
「好。」陸楷本想說不用了,轉念想起唐曦的性子,話鋒一轉,應了下來。
「沒想到你居然會帶手帕。」其實真要說起來,方帕跟陸楷的形象挺符合的。唐曦之所以會這樣說,純粹是沒話找話。只有她和陸楷兩人在的車裡,氣氛委實尷尬。
「爺爺的命令。」感覺到唐曦投來疑惑的眼神,陸楷分心解釋道,「我小時候跟在爺爺身邊長大,那時候養成的習慣。」
跟在爺爺身邊長大?唐曦有些沒辦法理解。明知道不該問,卻依舊耐不住好奇:「叔叔阿姨沒有在身邊?」
「沒有。」陸楷停頓了一下,接著才說道,「小時候爸媽都很忙,沒時間照顧我。」
「怎麼會?」發覺自己說錯了話,唐曦急忙改口道歉,「對不起,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沒想到……」
「沒事。」紅綠燈時間,陸楷將車停下,逕自打斷唐曦,「以後有什麼想知道的只管問,不需要道歉。」
「那……你介意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嗎?」唐曦並非成心打探陸楷的隱私。只因她親眼見識過江雪雅對陸楷的疼愛,怎麼也無法想像江雪雅將小小的陸楷丟去爺爺家的場景。
「陸氏很大,想要分羹的人太多。我爸忙著掌管公司大權,我媽忙著對付大伯母和幾位嬸嬸。我從三歲開始跟著爺爺,十五歲回到爸媽身邊。所以我的很多習慣都是跟在爺爺身邊養成的。」因為是唐曦問,陸楷耐心的仔細解釋道。
「三歲啊……」突然之間,唐曦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三歲的孩子,到底記不記得住爸爸媽媽的臉呢?唐曦覺得,陸楷是肯定記憶深刻的。
「頭開始的幾年,他們很少來看我。真正想起接我回去,應該是我十歲那年。不過那個時候爺爺已經習慣了有我陪在身邊,不准許爸媽接我回家,多留了我五年。」也所以,他剛開始回到爸媽身邊的時候,爸媽對他的態度十分小心翼翼。以致於很長一段時間內,陸楷都不知道該怎麼跟陸廉沉和江雪雅相處。久了,性子就更加冷了。
「那你會記恨叔叔阿姨嗎?」下意識的問話出口,未免突兀,唐曦連忙又補充道,「如果是我,肯定要跟我爸媽大吵大鬧的。」
「有過。」不若唐曦所想的那般難以回答,陸楷的反應極度冷靜自持,「懂事的時候總是在想,為什麼別的孩子都有爸媽陪在身邊,而我沒有。那時候最討厭的就是堂哥堂弟跑到我面前炫耀他們又從父母那裡收到了什麼禮物。不過後來習慣了,也就無所謂了。」
這種事情是可以習慣的嗎?唐曦自認換了她,怕是做不到無所謂。思緒不自覺的被陸楷的童年帶走,唐曦完全沒注意到,今天的陸楷尤為不同,堪稱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了。
「晚上想吃什麼?」好一陣的寂靜之後,陸楷問道。
「去市場看看吧!」唐曦不喜歡在外面吃飯,第一選擇永遠是回家自己做。
本有意帶唐曦去法國餐廳的計劃立刻更改,陸楷熟練的打著方向盤,轉而前往馨園小區附近的超級市場。

  ☆、第29章 動手

跟陸楷一塊逛超級市場,是唐曦想也未有想過的事。尤其是在陸楷面不改色的幫她接過剖好的魚提在手中之後,唐曦更是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儘管今天的陸楷沒有穿西裝,而是一身休閒裝,然而提魚這種事……怎麼看怎麼跟陸楷不搭。唐曦想要把東西搶過來自己提,卻被陸楷輕易躲開。無可奈何之下,只能任由陸楷去了。
電梯抵達十五樓,幫唐曦把所有的食材提進家後,陸楷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他說過,會給唐曦慢慢想的時間。
唐曦張張嘴,剛打算喚住陸楷,又覺得不大合適。之前她爸媽在家,留陸楷在家裡吃飯並沒有什麼。可如今就她和陸楷兩人同桌吃飯,還是算了吧!
只不過,方才陸楷好像沒買食材,回家有晚飯吃嗎?還是直接出去吃?唐曦心中有些糾結。不過遲疑再三,還是沒有追出去把人請回來。陸楷又不是小孩子,還能餓著他自己?
想起小孩子,不免就想到陸楷的童年。說心底話,唐曦到這會都還有些緩不過來。到底是什麼樣的爺爺能把孫子養成此般冷冰冰的模樣?陸爸陸媽想要把陸楷接回去的時候,陸家爺爺是真的疼愛陸楷,所以才特意又多留了陸楷五年嗎?
不知道是不是她想太多,唐曦總覺得從陸楷的講述中,她聽不出絲毫的溫情。就好像一個無關之人在講述別人的故事,平靜的讓人心悸。從三歲到十五歲,陸楷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呢?
意識到她竟然用了「熬」這個字,唐曦手中正在準備的食材掉在了水池中。
搖搖頭,唐曦苦笑著把食材撿了起來。真是不該有的好奇心呢!
一個人的晚餐,準備起來實在不需要花費太多精力。不過她做的份量似乎有點大了,貌似吃不完……
就在唐曦猶豫到底要不要把多的飯菜送去隔壁之際,手機鈴聲響了。拿過來一看,是錢悅打過來的報平安電話。
心情不錯的跟錢悅煲完電話粥,之前的那點小心思盡數退去。最終,唐曦還是把多出來的飯菜放進了冰箱。
忙碌又充實的週末過去,緊接著迎來了上班周的第一天。次日清早,洗漱完畢的唐曦正準備去廚房做點早餐,就聽到門鈴在響。
極為詫異星期一的早上居然會有人登門,唐曦疑惑的打開家門。隨即,就看到了站在門外的陸楷。
「你沒看貓眼!」將手中的早餐遞給唐曦,陸楷肯定的說道。
「嗯。我不喜歡看它。」其實不是不喜歡,是害怕看。唐曦總覺得從貓眼望過去,門外肯定會蹦出恐怖的生物。
「不安全。」陸楷忍不住皺眉,不贊同的看著唐曦。
「小區治安不是很好嗎?沒事的。」唐曦隨意找著借口。她寧願把家門偷偷打開一道門縫,也決計不肯使用貓眼。
「以後我會給你打電話,響一聲就掛。你不用接聽,直接來開門。」看出唐曦是確實不喜歡貓眼,陸楷挑了個折中的法子。
「那萬一要是別人來找我怎麼辦?我總不能誰按門鈴都不開吧?」陸楷這個法子可行,卻也只適用於陸楷來找她的時候。換了別人登門,唐曦不認為實際。
「你給我打電話,響一聲就掛。我不接,直接出來看是誰。」兩家就住隔壁,陸楷隨時可以出來確定安全性。
「不好吧?這樣太麻煩你了。而且要是你不在家,怎麼辦?」唐曦當然也擔心會遇到危險。不過比起看貓眼,她更願意相信馨園小區身為高檔小區的良好治安。
「不麻煩,就這樣決定。要是我不在家,我會打電話給樓下的保安,讓他們上來巡查。」陸楷說完還是有些不放心,沖唐曦伸出手,「把你手機給我,我把小區物業的電話存上。」
存物業電話是必備的,指不定以後有啥事需要找物業。至於陸楷提到的不在家處理方法,唐曦怎麼想怎麼覺得有些小題大做:「其實除了我爸媽和你爸媽,就沒人知道我住這了。沒什麼人會來找我的,大不了外面按門鈴,我不開門就行了。」
「如果是物業來抄水表?或者快遞送貨上門?」將存好物業電話號碼的手機還給唐曦,陸楷順手拍了拍唐曦的頭,「聽話。有人按門鈴,就響我電話。」
過於親暱的舉動,唐曦僵住。過了好半天,才悄聲嘟囔道:「這個世界哪有那麼多的壞人上門?」
「有備無患,以防萬一。真出了事,就無法挽回了。」注意到唐曦的臉紅了,陸楷嘴角微勾,故作自然的收回手背在身後,緩慢握成拳,彷彿……想要握住那份殘餘的柔順感。
一剎那的錯覺,唐曦好像看見陸楷笑了。但是跟上次一樣,待她仔細去看,卻是丁點跡象也沒有。陸楷依然板著臉,毫無表情的站在她眼前。
「時間不早了。先進去吃早餐,之後我載你去公司。」指了指腕上的手錶,陸楷說道。
「我不……」跟陸楷一塊去上班?唐曦已經可以預見即將到來的腥風血雨。她可沒忘記,上週五下班時遇到的大麻煩胡玲,還沒解決呢!
「順路而已。到公司附近就放你下車,不會載你去地下車庫。」看透唐曦的顧忌,陸楷面不改色的補充道,「阿姨說,讓我多照顧你。」
陸楷既已搬出錢悅,唐曦自然不好再推辭。提著早餐走回家裡,無聲的答應了陸楷的提議。
打開陸楷拿給她的早餐,唐曦怔住。飯盒裡是一份意大利面,上面還擺放著一枚看似美味的荷包蛋。並不像是在外面買的,而是……陸楷自己親手做的?
唐曦沒有立刻開吃,陸楷也沒催,而是等在了一旁。他是盯著鐘錶過來的,留了充裕的時間夠唐曦悠閒吃完早餐再去上班。
有些疑惑明明到了嘴邊,卻是怎麼也問不出口。冥冥之中,答案似乎早就刻入心底,隱約可見。唐曦最終還是什麼也沒提,沉默的用完了早餐。
半個小時後,臨近辦公大廈的路口,陸楷將車停了下來。指了指不遠處聳立在視線中的建築,問副駕駛座的唐曦:「知道怎麼過去嗎?」
「知道。」點點頭,唐曦打開車門下了車,回過頭對陸楷擺擺手,「謝謝。」
陸楷微微頜首,繼續開車前行,駛向地下車庫。
「唐曦!」很輕鬆的找到公司大廈,乘著電梯抵達十五樓的唐曦剛一走出電梯,就被等在電梯口的胡玲叫住了。
「胡會計,早啊!」唐曦搭乘的這部電梯沒有碰到其他同事,此刻站在電梯口的也就只有她和胡玲兩人而已。
「你給我過來!」等了許久的胡玲臉色非常不好看,雙手環胸高昂起下巴,衝著洗手間的位置努了努嘴。
這是打算找個安靜的地方跟她幹架嗎?唐曦不可置否的搖搖頭,轉身走向技術部:「我先去下辦公室,包包還沒放下。」
「唐曦你給我站住!」帶著氣急敗壞的低喊聲,胡玲滿心惱怒的大力將唐曦拽進了洗手間。想回去找救兵?沒門!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鬆手!」甩開胡玲的手,唐曦的語氣冷了下來。
「說!你跟總經理到底是什麼關係?」胡玲喜歡陸楷這麼久,對陸氏自然也有一定瞭解。陸家沒有姓唐的親戚,唐曦不可能是陸楷的妹妹。那麼,「楷楷哥」這個稱呼到底是怎麼來的?情人之間的暱稱?
「胡會計不覺得自己管太多嗎?我沒有到處宣揚私事的嗜好。」唐曦不想搭理胡玲,卻又躲不過胡玲的糾纏。
「這是你一個人的私事嗎?是總經理的事!」在家裡憋屈了整整兩天的胡玲不依不饒,再度扯住想要離開的唐曦,「你要是告訴我真相,我就去幫你澄清那兩百塊錢的謠言。」
「胡會計覺得,在總經理親口指出技術部經費調高兩百元的事實之後,還會有人輕信你的胡謅?胡會計,做人要懂得禮義廉恥。您也是高素質的人,不至於連最起碼的道德素養都不及格吧?」胡玲居然還敢提那兩百元的事?唐曦委實被胡玲的厚顏無恥給氣笑了。
「又是兩百塊錢!不就是區區兩百元嗎?還有完沒完?就算我誤會了你,那又怎樣?技術部調整經費的命令又不是我下達的,我不知情難道是罪過?反正我腰包裡少了兩百元是事實,憑什麼都說我有錯?」背後造謠唐曦貪了兩百元的事是硬傷,胡玲嘴硬道。
「難道你沒錯嗎?是,調整經費的命令不是你下的,也或許根本就沒人通知過這件事。但是你怎麼可以惡意造謠我貪了你兩百元?你覺得這樣做就能顯得你高高在上?而我,因為是新人,因為在公司的資歷沒有你老,就必須被你踩在腳底下?」凡事總得講究是非黑白,唐曦爭的是道理!
「反正我不管!你今天要是不把事情說清楚,就不准出洗手間這個門!還有,不要逼我到處宣揚你跟總經理有不可告人的關係!見不得人就是見不得人,連大實話都不敢往外說!」兩百元的事,胡玲理虧,也不想跟唐曦多費唇舌。但是唐曦和陸楷的關係,她必須知道!
「我跟總經理沒有任何見不得人的關係,還請胡會計慎言。」深吸一口氣,唐曦嘲諷的扯了扯嘴角,「至於胡會計想要四處宣揚的事,難不成胡會計忘了上週五那天,並非您一人聽到了不該聽到的事?」
胡玲的聲音戛然而止。她確實忘記了,那天還有個孟帥在。而「征途」技術部的一眾宅男,是出了名的八卦,特別愛無事生非!
「所以胡會計,你似乎沒有了可以用來威脅我的把柄。反倒是我,似乎抓准了胡會計的痛腳?要是整個『征途』公司全體上下所有人都知道,胡會計明明把兩百元給了總經理卻非要指鹿為馬的栽贓到我頭上的作為,不知道胡會計日後還能否在公司立足?」唐曦承認,她對跟金錢和利益掛鉤的事都非常的敏感。既關乎人品名聲,也背離了她為人處事的準則。
唐曦不願意欠任何人錢,也不想要占旁人的半點便宜。有些人情一旦欠下,就是一輩子必須低頭做人的後果。所以同樣是進入「征途」,她決計不會選擇走後門。
而在馨園小區買房時,她之所以斤斤計較的點滴小事都抓著不放,也是同樣的原因。因為上下級的關係,她自覺在陸楷面前的姿態已經夠低了。若是買房又得了陸家的好處,唐曦無法忍受私底下還必須矮陸楷一等。
「你敢!」胡玲伸手就欲一巴掌扇過去,「唐曦,我警告你,我胡玲,是你招惹不起的!」
抓住胡玲揮過來的胳膊往旁邊一甩,任由胡玲撞上洗手台,唐曦冷笑道:「招不招惹得起,沒招過怎麼知道?」
腰撞上洗手台的角,胡玲痛呼出聲,神情痛苦的糾結在了一起:「你敢跟我動手?」
「胡會計不是已經見識到我的態度了嗎?」巴掌扇過來,難道還要她恭恭敬敬的把臉送上去?不管胡玲到底是什麼背景,即便唐曦真的得罪不起,她也要碰一次硬!
「你……你給我等著!」捂著劇痛的腰部,胡玲臉色慘白,語氣狠厲。
「嗯,我等著。」見胡玲已經沒有戰鬥力,唐曦不再逗留,走出了洗手間。
「唐曦,我不會放過你的!」扶著洗手台站直身體,胡玲的神情煞是猙獰。
沒有理會身後胡玲的叫喊,唐曦腳步未停,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拿出手機,速度極快的給大學同寢室的三位好閨蜜分別發了短信,問問可有誰知道胡恬的家世。
『小四怎麼會突然問胡恬?我跟她不熟,只聽說她家境好像還不錯,有個做生意的大伯!』第一條回復短信來的很快,出自她們寢室的老大秦涵韻。
秦涵韻現下不在s市,而是順利的考了外地的研究生。學生,時間永遠是最多的。能在大清早回復短信,肯定上午第一堂有課。
『碰巧遇上胡恬的堂姐跟我同公司,發生了點衝突。對方放話,要我好看,讓我等著。』自家閨蜜,當然無需隱瞞。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儘管畢業後就各奔東西,唐曦跟三位室友的感情始終未有淡過。
『什麼!!!小四你這麼好的性子,居然也能被人記恨上!!!等著姐下課給你電話,咱們細聊。小四你放一百二十個心,有姐在,千軍萬馬都不怕!!!管她胡恬的堂姐還是表姐,讓她放馬過來,姐跟她拼了!!!』跟秦涵韻這個文雅的名字不相搭,秦涵韻本人的性格極其豪爽,頗為雷厲風行。
『好,知道了。大姐你先上課,不要分心。我沒事的,晚點電話聊。』看著滿屏幕的感歎號,唐曦窩心的笑了。好閨蜜,不二話!
編輯好的短信發出去,還沒等唐曦把手機放下,就收到了寢室老三趙晨的回復。
趙晨大學一畢業就去了國外,當地時間應該是晚上。唐曦本以為,趙晨的回復至少要好幾個小時後,沒想到這麼快。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夜貓子啊!
打開趙晨的短信一看,唐曦頓時哭笑不得:『啊啊啊,小四你發生了什麼事?被欺負了嗎?那個叫胡恬的?我沒跟她說過話,就記得個名字。小四你等等哦,姐姐這就去幫你問問,保準把胡恬的祖宗八輩都挖出來!看她下次還敢不敢欺負咱小四,哼哼!』
『胡恬沒欺負我,是我跟胡恬的堂姐動手了。事後想想忽然有些後怕,所以探聽探聽她們家有沒有得罪不起的顯赫關係。嗚嗚,三姐,求罩!』跟趙晨對話向來是充滿歡樂的,唐曦嘴角含笑,玩鬧了起來。
『虎摸虎摸,小四不怕。待三姐立刻駕著七彩雲飛回國,勢要幫小四踩那位討人厭的堂姐幾腳,看她還敢不敢跑到咱小四面前來得瑟!』趙晨一條短信過來,緊隨其後的還有第二條,『小四,護花使者的電話很快就到,記得不要拒接陌生號碼哦!嘻嘻。』
護花使者?猛然想到趙晨的行事作風,唐曦心下一驚。不會吧?趙晨該不會是……
唐曦剛想回復短信拒絕趙晨的好意,手機鈴聲已經響起。看著屏幕上的陌生號碼,唐曦輕歎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唐曦是吧?你好,我是趙晨的哥哥,趙韜。小晨說你被人欺負了,讓我打個電話過來問問到底怎麼回事。」聽著電話裡傳來的清朗聲音,唐曦汗顏不已。是她不對,她不該忘了趙晨每每都能把小事無限化大的擅長。
「趙大哥好。很抱歉打擾趙大哥了。其實不是什麼大事,我就是跟三姐聊聊天,發發牢騷而已。女孩子之間的話題,趙大哥無需放在心上。」事實上,唐曦是認識趙韜的。
大學四年期間,只要趙韜去學校找趙晨,一定會請她們其他三人吃飯。不過接到趙韜的電話,這還是第一次。唐曦心下忍不住大呼:太丟人了!
「真的沒事嗎?小晨說你在打聽胡氏?我跟胡氏有生意往來,應該能幫得到你。」趙韜不認識胡恬,不過胡恬的堂哥胡勵,他卻是相熟的。

  ☆、第30章 陸氏

「胡氏?」沒有想到真的得到了解答,唐曦隨即問道,「那趙大哥認識胡玲嗎?」
「如果是胡家的胡玲,那麼我認識。我跟她哥哥是老同學,關係還不錯。」趙韜心裡清楚,趙晨能找到他這來,肯定就是他認識的人。
「原來是這樣。好的,我知道了。多謝趙大哥。」說話的功夫,唐曦已經把「胡氏」二字輸入了電腦的搜索框。再接著,一連串有關胡氏的介紹和新聞就出現在了唐曦的面前。
「不用客氣。有需要儘管聯繫我就好。小晨不在國內,沒辦法在你需要幫助的時候陪在你身邊,覺得很內疚呢!」趙韜的話音很溫和,大哥哥般的關懷很讓人舒服。
「真的很抱歉,連累趙大哥也跟著操心了。其實並非什麼大事,說清楚就完了。三姐那邊,我會跟她短信聯絡,讓她不要再擔心的。」辦公室裡陸陸續續開始有同事進來,唐曦壓低了聲音,語速加快。
「那就好。小晨說你在『征途』上班,上班時間應該差不多到了。你先忙。日後隨時保持聯絡。」感覺到唐曦的不方便,趙韜甚是體貼的說出了結束語。
「好的,謝謝趙大哥打來這通電話,也祝趙大哥工作順利。」眼瞅著神情糾結的孟帥頻頻望過來,唐曦誠懇的道完謝,掛斷了電話。
不過孟帥有望過來,卻沒有走過來搭話的意思。更甚至被唐曦一望,他自己先飛快的別過頭,一副故作忙碌的狀態。
唐曦並不確定孟帥此刻心裡到底作何感想,卻能大致猜到孟帥糾結的原因。然而孟帥不問出口,唐曦自然也不會主動提及。恰在這時,最後一個閨蜜的回復短信抵達。
『小四你怎麼惹到胡恬了?她就一披著高傲外衣的孔雀,人品不好、性格更不好。以前在學校的時候她就老是嫉妒你,非說你搶走了她『系花』的寶座。為著這事,我沒少跟她唇槍舌劍。所以她討厭你,也討厭我,連帶討厭咱們整個寢室。總而言之一句話,你碰見她就繞道走,能躲多遠躲多遠。』寢室老二張萊欣,性格開朗,八面玲瓏,不管走哪都是活躍分子,一畢業就考回了老家的事業單位,端起了鐵飯碗。
『二姐你居然為了我跟別人吵架?而且還從未跟我講過?做了好事還不留名,太感動了!其實我畢業後只跟胡恬偶遇過一次,雖然鬧得不怎麼愉快,但並未發生太大衝突。很不幸的是,我貌似跟胡恬的堂姐槓上了,是以可能招惹到了大麻煩。不過二姐放心,剛剛三姐幫我搬來了大救兵。事情雖然還沒解決,我心中已經有數,不怕!』張萊欣說的,是唐曦所不知道的。心中感動不已,手指飛快的回復著短信。
唐曦這條長長的短信方一發出去,就幾乎秒收到了回復:『趙大帥哥?』
『是。』抬頭的一瞬間,陸楷從面前走過。唐曦只打了這麼一個字,就按下了發送鍵。
『小四,你可真是桃花運旺盛,這樣都能撞上大帥哥,羨煞旁人啊!無奈姐姐不在s市,否則一定拉上你一塊殺到趙大帥哥面前一飽眼福!咱們這都多久沒見到趙大帥哥了?甚是想念啊!』很張萊欣式的回復,一如既往的強悍,行事間頗為霸氣。
『小四啊,不是姐姐念叨你,瞅準機會就趕緊上啊!趙大帥哥可是白白送到眼前的績優股,錯過了就可惜了啊!小四你可是佔盡了天時、地利、人和,種種優勢,必須給力一把才不枉此生啊!』唐曦跟周易平分手的事,張萊欣三人都知曉。唐曦親口告訴她們的,三人背地裡沒少罵周易平的沒良心,也沒少湊一塊偷偷慶祝唐曦早早的脫離了苦海。
不過是打探胡玲的家世,怎麼就牽扯上紅線了?唐曦失笑,卻是沒怎麼放在心上:『二姐是不是給我找著二姐夫了?有時間帶來s市給我看看。要是尚在努力中,也請務必加油,不要掉以輕心。』
『去去!就會在姐姐的傷口上撒鹽,咬你哦!姐姐的老底,你還能不知道?對了,今天有領導過來視察工作。不跟你聊了,姐姐先撤。』絲毫不意外的答覆,張萊欣遁逃的借口永遠爛的一戳就破。
哎!什麼時候才能勇敢的邁出那一步呢?就算失敗,也是給自己一個交代啊!想著張萊欣極力掩飾的暗戀,唐曦搖搖頭。
胡玲很生氣。不,應該說是極其惱怒!一大清早的,她先是被唐曦打了,接著又被財務經理批評了!更氣人的是,財務經理批評她的理由居然是說她工作不盡心,整天就想著歪門邪道?
什麼叫歪門邪道?她什麼時候歪門邪道過了?深覺受到侮辱的胡玲實在忍耐不下去。故而,她爆發了,跟財務經理拍桌走人了!
自然,胡玲的「走人」,指的是從財務經理辦公室退出來,回到她自己的崗位。她就不信財務經理敢拿她怎麼辦!
被胡玲拍了桌子的財務經理很憤怒,同時也很委屈。他招誰惹誰了啊?大清早接到總經理的訓斥電話,為的就是胡玲。結果胡玲呢,他這還沒說幾句,竟然就衝他發飆了?要不是看在胡玲的家世得罪不起,他……他肯定立馬將胡玲這座大佛辭退!
「姐,你幹嘛問唐曦的事?」突然接到胡玲的電話,胡恬有些詫異。雖然都是姓胡,她跟胡玲的身份和地位卻有著天壤之別。兩人的爺爺是堂兄弟,親緣關係在,感情卻並不深厚。最讓胡恬鬱悶的是,胡氏掌權的是胡玲的爺爺,而非她爺爺。
「問你你就說,哪來這麼多廢話?」胡玲的心情不好,對著胡恬的態度也不可能友善。更何況她們姐妹倆的感情,遠遠不及表面看來的和平相處。彼此都心知肚明各自的厭惡,不過是做做樣子罷了。
毫無理由被胡玲一噎,胡恬的臉色開始生變。到了嘴邊的反駁差點出口,最終還是忍住了。深吸一口氣,勉強壓住心頭的怒火:「姐,我跟唐曦並不熟。你要問她的事,我哪裡知道啊?」
「你是白癡嗎?一個學校同系四年,你連自己的同學都不瞭解?唐曦又不是隨隨便便的普通女生,她可是你們系的系花!再說了,你不是一向都嫉妒她嫉妒的要死嗎?你會不知道她的事?少給我耍心眼,趁我還沒發脾氣,趕緊說!」極度懷疑胡恬在故意隱瞞,胡玲張嘴就罵。
這還叫沒發脾氣?胡恬對胡玲的抱怨積壓心中多年,也忍耐了多年。咬咬牙,從牙齒縫裡擠出回答:「姐,我是真不知道唐曦的事。她在學校裡並不活躍,除了她們寢室三個女生,就跟她那個男朋友好。我們這些其他人,哪裡入得了她的眼?」
「等等!我問的就是她那個男朋友的事!你不是說她跟她男朋友很好嗎?我怎麼聽說她跟她男朋友分手了?怎麼回事?」胡玲只在意她想要的答案,也就只在意胡恬話裡的某些重點。
「啊?分手?怎麼可能?她那個男朋友不知道對她多好?不畏風吹雨打苦追求她的英雄事跡,咱們系的女生沒少在背地裡議論。而且唐曦自己對那個男朋友也挺重視的,還沒畢業就總是跑去她男朋友的小公司幫忙,畢業後也是直接去了那個小破公司啊!」聽著胡玲的問話,胡恬不但沒能給出回答,甚至猶如聽到天大消息般的驚詫。
「胡恬你這是在跟我開玩笑嗎?唐曦什麼時候去你嘴裡的小破公司了?她明明就在『征途』!而且還進的是技術部!行了行了,問你也等於白問,浪費我時間!」胡玲「啪」的一聲,無情掛斷了電話。
被掛電話的胡恬憋了一肚子的氣,差點摔了手機。她又不是唐曦的保姆,能時刻關注著唐曦的動向?胡玲簡直是沒事找事,故意找茬!
不過……唐曦真跟那個周易平分手了?不可能吧?他們感情不是很好嗎?還有,如果她沒記錯,周易平那個小破公司跟「征途」在同一棟大廈?太不可思議了吧?
胡恬去過「征途」公司,就是為了想要去看看令胡玲得意洋洋四處炫耀的工作到底是如何風光。而結果,胡恬承認她也很心動。所以她才會給「征途」投簡歷,卻不知道是為何原因沒被錄取。想來想去,胡恬還是認定了胡玲從中搗鬼!
周易平的公司,胡恬倒是沒去過。市中心的辦公大廈很多,像周易平這種只租一個辦公室的小公司數不勝數。胡恬完全看不上眼,也不感興趣。要不是因為周易平是唐曦的男朋友,胡恬根本不會去關心周易平是做什麼的。
然而話說回來,分手了還能繼續在同一棟大廈工作,唐曦倒是挺有魄力啊!要是換了胡恬,她肯定就不樂意。雖說位於同一棟寫字樓同一層樓,隔壁兩個公司的員工好幾年也打不到照面的情況乃社會正常現象。但是……儘管不一定能撞上,光想想心裡就膈應吧!
腦中亂七八糟的想著,胡恬卻也沒辦法得知更多關於唐曦的消息。大學四年,她跟同學的關係並不親近,爭執有,笑鬧卻是極少。更甚至,她此刻的電話薄裡根本找不到同學的聯繫電話。畢業當天,手機裡存著的輔導員電話號碼和班長電話號碼,也都被她乾淨利落的刪掉了。
本以為再不可能有交集的人,突然因為胡玲再次出現在她的生活裡,胡恬並不開心。如果說胡玲是她天生的宿敵,那麼唐曦就是哽在她喉嚨的刺。
在家裡,所有的風頭都被胡玲搶走,讚美和誇獎從來都是胡玲的。胡恬知道她搶不過胡玲,也不能跟胡玲搶。好在胡玲跟她不是同年級生,她還能在學校裡找到屬於她的風光。然而進入大學,唐曦的存在就如同另一個胡玲,委實讓胡恬討厭至極。
而今本以為已經擺脫的唐曦陰影,又一次的籠罩心頭。胡恬頓時決定,下午請假,去「征途」公司一探究竟。
照理說,有胡氏在,胡恬是無需另找工作的。胡氏那麼大,不可能缺了她這麼個小小席位。然而早幾年畢業的胡玲好死不死的在前面做了所謂的光輝好榜樣,導致胡恬也被要求出去磨練。被逼無奈,胡恬不得不放下身段,進出人才招聘市場。
在胡玲這通電話之前,胡恬一直覺得她現有的工作還不錯。但是在知曉了唐曦的近況後,胡恬不淡定了。那可是「征途」公司!她實地考察過,且非常想加入的公司!她沒能被錄取,唐曦卻踩了狗屎運?
懷著滿腔的不平,胡恬連中飯都沒吃,就趕去了「征途」。技術部是吧?她就直接闖了!
彼時的唐曦正在跟寢室老大齊涵韻交代事情的來龍去脈,並未注意到胡恬的到來。
提及趙韜,電話那頭的齊涵韻顯然克制不住的激動。頭疼的聽著齊涵韻的歡喜雀躍,唐曦直歎氣:「大姐,咱能想點實際的嗎?」
「我說的怎麼就不實際了?沒錯,我承認,趙大帥哥各方面的條件確實很優秀。但咱家小四也不差啊!待會我打個電話問問老三,讓她去探探趙大帥哥的口風,指不定就好事一樁呢?」離開了周易平,齊涵韻半點不為唐曦惋惜。人都要往前看,後面還有更好的等著在!
「首先,這事是完全不可能的!其次,三姐那邊可是國際長途,大姐你真的決定好了?最後,我午休時間不多了,先吃飯,晚上回家再給你電話。」趙韜不是陸楷,寢室三位閨蜜也不是技術部這群宅男,有意撮合和善意玩笑有著本質區別,此類事情必須杜絕。更何況已經有過一次不好的體驗,唐曦絕對不會放任第二次。是以,她果斷的結束了話題。
「唐曦!」掛斷電話的唐曦想要吃午餐,是可能的。原因無他,胡恬已經找到了她面前來。
「胡恬?」胡恬的到來,唐曦下意識就想到了胡玲。然而左右張望一番,卻是沒有發現胡玲的身影。
「唐曦你什麼意思?你找誰呢?要不要這樣目中無人?」果然,胡恬還是討厭唐曦。
「胡會計沒來?」知道胡恬不喜歡她,唐曦也不介意其惡劣語氣,直接挑明了問。
「你跟我姐很熟?找她幹什麼?」沒想到唐曦見到她卻問起胡玲,胡恬心裡越發的不舒服。她才是唐曦的同學,怎麼又被胡玲搶走了注意力?
「不熟。我也沒找她。只是突然看見你,還以為她也來了。」胡恬的話裡滿滿的不善,唐曦如實回答。
不情不願的點點頭,胡恬開門見山:「你跟周易平分手了?」
果然還是為著胡玲而來啊!不愧是姐妹倆,都太過自我,明明是完全沒交集的人,卻能理直氣壯打探私事。弄清楚胡恬的來意,唐曦也就不理會了。逕自打開外賣,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唐曦,問你話呢!」唐曦的無視,讓胡恬深感難堪。不自覺的,就加大了嗓門。
「你不是都已經知道了嗎?」胡恬的出現本就引起了技術部其他人的關注,此刻的大喊大叫更是引來諸多注視的眼神。唐曦發現了,卻沒打算避開。
她跟周易平的事,在技術部並不是秘密。部門聚餐那天大家都親眼看到了,無所謂再被提及的陳年舊事。因為無愧於心,所以唐曦可以坦坦蕩蕩的面對來自任何人的質疑和詢問。
「為什麼?你們為什麼要分手?總得有個原因吧!」儘管胡恬不願意承認,她還是被胡玲給刺激到了。胡玲不就是想知道唐曦跟周易平分手的事嘛,她弄清楚不就行了?
「你是不是暗戀周易平?」沒有回答胡恬的問題,唐曦突來一問。
「怎麼可能?唐曦你少胡說八道!」指著唐曦的鼻子,胡恬怒道。就周易平的出身,她怎麼看得上?
「那你幹嘛關心我跟他分手的原因?不是為了從中吸取教訓,然後去倒追周易平?」胡玲和胡恬在胡氏的差別,唐曦並不清楚。不過她既然連胡玲都得罪了,也不在意多得罪一個始終對她冷嘲熱諷的胡恬。
「倒追周易平?我瞎了眼嗎我?」胡恬不敢置信的指了指自己,卻見唐曦神情認真的衝她直點頭。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被氣暈過去,「唐曦你成心的是不是?」
「沒有啊!我只是不知道,是什麼天大的理由促使你特意跑來關心我跟周易平分手的理由。想來想去,還是覺得你暗戀周易平這件事情的可能性很高。」唐曦神情無辜的否認道。
「你……」胡恬從不知道,唐曦竟然如此牙尖嘴利,竟是把她氣的啞口無言。
明明上大學的時候,唐曦從未跟人吵過架,也沒發生過衝突。頂多就是唐曦寢室那三個女生動不動就愛幫唐曦抱打不平,而且還是背地裡發生的事。而且上次在人才市場偶遇,也是她佔了上風的!今日唐曦的轉變,讓胡恬有些措手不及。

  ☆、第31章 圖紙

「唐曦!」孟帥的突然出聲,打斷了緊張的氛圍,「有空嗎?幫忙看看這幅圖效果怎麼樣?」
「嗯?」詫異的看著擺在她桌上的紙張,唐曦愣了愣,不過下一刻就反應了過來,「好的,我晚點給你。」
「老大急著要呢!」神情為難的看著唐曦,孟帥繼續道,「你就先幫忙鑒定一下,有需要修改的地方直接提,我好馬上改。」
「這樣啊,那行,我現在就看。」唐曦是技術部的助理,卻從未經手過圖紙設計的相關問題。孟帥此刻會特意跑來問她,自然是成心解圍。
「嗯。那你趕緊的,辛苦了啊!」孟帥此般說的同時,並未離開。只是站在一旁,等著唐曦的答覆。
胡恬覺得很丟人。就好像闖進了陌生的世界,而這個世界一丁點也不歡迎她。反觀唐曦,則是如魚得水,甚是自在。
「胡恬,你來這裡幹什麼?」胡玲倒不是成心過來找茬,而是去洗手間的路上故意繞了道。然後,就意外的發現了胡恬的身影。
「姐。」見到胡玲,胡恬的底氣瞬間弱了下來。她來之前故意沒有通知胡玲,來之後直奔技術部,就是為了避開胡玲。沒想到,還是被胡玲逮了個正著。
「我問,你怎麼會來我上班的地方?」胡玲的神色並不怎麼好。
「我是來找唐曦的。」不敢說其他原因,胡恬選了她認為最好的借口。
「唐曦?你找她做什麼?」早上才跟唐曦鬧了不愉快,此刻的胡玲對所有與唐曦有關的人和事務都特別反感。
「我就是來問問她跟周易平分手的理由嘛!」委屈的低下頭,胡恬的舉動擺明了是想要討好胡玲。
只不過,胡玲卻是不吃胡恬這一套的。胡恬是什麼德行,她心知肚明。一直不點破,不代表能容忍胡恬在她眼皮底下耍心眼。冷冷的看著唐曦,胡玲的語氣越發不好:「那你問出來了?」
「這……」遲疑的掃了一眼唐曦,胡恬紅著臉搖搖頭,「沒有……」
「那你到底是來幹什麼?你下午不用上班?」質問的語氣,帶著無法掩飾的厭惡,胡玲煩躁的瞪向了胡恬。
「不是姐問我唐曦跟周易平的事嘛!我又不知道,當然得跑來跟當事人問清楚啊!」胡恬本來是不準備跟胡玲嗆聲的。一般情況下,她會適當的忍讓胡玲的壞脾氣。可今天的胡玲簡直就是無理取鬧,一而再的找她麻煩,簡直是莫名其妙!
被胡恬當面拆台,胡玲的臉色霎時間青轉黑:「行了,少廢話!這兒沒你的事,趕緊走!」
遭受胡玲的驅趕,胡恬面上掛不住,笑著回道:「姐,我特意下午請假過來的。」
「那又怎樣?誰逼著你請假的?怎麼什麼事都做不好,淨知道給我丟人!」胡玲說著就推了推胡恬,示意其不要再留下。
「那可不行。」胡玲想讓胡恬走,胡恬卻是偏偏不走,打定主意給胡玲添添堵,「姐不是想知道唐曦為什麼跟周易平分手嗎?我正幫姐問原因呢!姐來的正好,不然咱們一塊聽聽?」
「胡恬,這裡是『征途』公司辦公室,不是你八卦閒聊的地方!識相點趕緊離開,別逼我發火!」胡玲比胡恬的厲害之處,就在於她知曉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做出不合時宜的事的。
也是以,即便胡玲很討厭唐曦,也只是在洗手間背後造唐曦的謠。就連上個週末飽受煎熬,今早又心急如焚的等了唐曦那麼久,最終也是忍到將唐曦拉到洗手間才發的火。在她而言,若非被唐曦逼急氣急,她是不會在眾人面前跟唐曦撕破臉的。
「姐,你這是什麼話?難道你們公司都沒有午休時間嗎?我看唐曦正在吃飯啊!吃飯時間也不能見見老同學,聊聊近況的?」反正胡恬也不是「征途」的員工,她才不在意丟不丟人。出了技術部的門,誰認識她?更何況就算要丟人,也是丟胡玲的人!她還巴不得呢!
沒有錯過胡恬眼底的那抹得意,胡玲臉色冰冷,壓低了聲音:「胡恬,你是故意要跟我作對?」
「我哪敢啊?你可是我姐,我還不得什麼話都聽你的?就像你一個電話打過來質問我唐曦跟周易平的事,我不是掛了電話就連忙跟公司請假,又興匆匆的跑來問唐曦到底怎麼回事嘛!」心知胡玲不會當眾把她怎麼樣,胡恬有恃無恐的抬高了下巴。
「你不必費心一再重複我打探唐曦跟她男朋友分手的事!我不過是好奇,關心關心同事。怎麼?不可以?」看出胡恬是在故意挑撥她跟唐曦的矛盾,胡玲堅決不上當。她再討厭唐曦,也不會讓胡恬看笑話。
「可以,當然可以啊!我只是今天才發現,原來姐你居然這麼的熱心腸。這不是太過驚奇嘛!所以才半刻也不敢耽誤的跑來幫姐刺探軍情……」意有所指的沖唐曦的位置努了努嘴,胡恬臉上掛著笑容。
以胡玲的大小姐脾氣,從來都是不可一世,瞧不上任何人的。怎麼可能會突然對唐曦感興趣,還非要打聽唐曦跟周易平分手的事?原本胡恬是有些疑惑的。
然而在踏入「征途」公司技術部辦公室的那一刻,胡恬瞬間明白了其中的緣由。她可沒忘記胡玲手機裡偷拍的那些照片,也沒漏聽胡玲三番五次死纏亂打跟胡勵打聽陸氏的悄悄話。
如果胡恬沒記錯,那個男人的名字叫陸楷,是陸氏的太子爺吧?
如此一想,唐曦會惹到胡玲的原因,就不是那般難以猜測了。「征途」公司技術部一溜煙的男同事,突然多出唐曦這麼一位亮眼的大美人,怎麼可能不引起胡玲的猜忌和警惕?
也是以,胡玲才會特別在意唐曦的過去,想要拿周易平來鎮壓唐曦!不過很可惜的是,唐曦居然跟周易平分手了。
曾經一度,胡恬很討厭唐曦的存在。因為那個時候在學校裡,唐曦不管是容貌還是才學,總是隱隱高她一頭,動不動就搶走本該屬於她的光環。然而此時此刻,胡恬很感激唐曦的美貌和智慧並存!
心結打開,胡恬的眼界驟然間開闊許多。當即也不多說,毫不遲疑的暗自將唐曦捧上了天。更甚至,她期待著唐曦能成功挑戰胡玲,將胡玲那副高傲的嘴臉徹底踩在腳下!光是想想那樣的場景,胡恬就覺得極為痛快,尤其解氣。
「都圍在這裡幹什麼?」陸楷的出現,本就混亂的場面氣氛更加緊張,僵滯凝固。
「抱歉,總經理。這位是唐助理的大學同學,來公司找唐助理敘舊的。」搶在所有人開口之前,胡玲率先將自己摘了出去。
「那你呢?這不是財務部。」無法否認,陸楷是偏心唐曦的。所以他沒有如胡玲所想的先行訓斥唐曦,而是直接將矛頭留給了胡玲。
挑事不成反而成了出頭鳥,胡玲心下大呼倒霉,神情勉強的擠出笑容:「我是出來上洗手間,不小心路過……」
「洗手間在走廊的另一頭。」不留情面的戳穿胡玲的虛假說辭,陸楷神色冷厲,眼光如炬。
「這……是,確實是這樣。我就是順道走走,出來散步……」沒料到陸楷會針對她,胡玲面色一白,急忙換了借口。
「公司是上班的地方,不是散步的休閒場所。胡會計若是覺得在『征途』干的不開心,不如自動請辭。『征途』不會強留,也不會妨礙胡會計更好的發展。」視線鎖定胡玲,陸楷的語氣絲毫不像開玩笑。
陸楷的話,明顯的變多了。這種變化,只要見識過的人都能看出來。技術部一眾人如此,胡玲如此,幾乎快要習以為常的唐曦更是如此。
沒有人知道陸楷到底是為何轉變的。大家只知道,轉變之後的陸楷氣壓非但沒有削弱,反而更加強大了。龐大恢弘的駭人氣場,加上一針見血的犀利言詞,只要陸楷有心,這世上怕是很難有人能夠招架得住。
「總經理,我……我知道錯了。我這就回自己的工作崗位。」面上極度難堪,胡玲的臉火辣辣的燒,轉身就欲走人。
「姐,你等等我啊!我可是特意來找你的,居然走錯了部門,哎!」毫無徵兆的落井下石,胡恬干的很順手。方纔她可是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胡玲喜歡這位總經理,但是總經理顯然對胡玲不感興趣。實在是太……太讓人興奮了!
腳下一個踉蹌,胡玲差點氣得摔倒。手快的扶住身邊的辦公桌,這才避免了更為狼狽的場景。心下恨極了胡恬的陰險狡詐,卻礙於眼下不是教訓的時機而無計可施。咬咬牙,加快腳步走出了技術部。
「真的很對不住,給大家添麻煩了。其實我是來找我姐的,這就走。大家繼續工作,工作!」就好像不認識唐曦一般,胡恬畢恭畢敬的沖陸楷鞠躬道歉,迅速的跟著胡玲的腳步撤退。
眼尖的發現胡恬轉身那一霎臉上的燦爛笑容,唐曦無語的搖搖頭。看來胡家兩姐妹是互看不順眼,爭著搶著讓彼此丟臉呢!大家族的是是非非,果然非她這種常人可以理解。
遠目胡玲和胡恬離去,孟帥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打算拿回唐曦桌上的圖紙。
只是下一刻,孟帥驚愕的瞪大了眼,顫抖著聲音指著唐曦手中的筆:「唐曦,你……你怎麼真的修改了啊?」
手中正忙碌的筆停下,唐曦尷尬的抬起頭,急忙伸手去找橡皮擦:「一時沒忍住,我這就擦掉。」
孟帥的好意,唐曦知道。只是因為胡玲和胡恬的爭吵太過無趣,她絲毫不感興趣,這才分心去看手中的圖紙。哪想到一開始的裝裝樣子,無意識的變成了只發的動筆。好在她拿的是鉛筆,可以擦掉……
然而唐曦剛找到橡皮擦,手中的圖紙就被抽走了。本以為是孟帥,她正想說話。豈知一抬頭,卻見是陸楷站在了身邊。
「老大,是我的錯,我不該隨意把圖紙拿給唐曦。我這就去重新畫一張……」沒有將責任推到唐曦身上,孟帥兀自認了錯。
「不用。」打斷孟帥轉身重畫的舉動,陸楷面無表情的將圖紙遞給唐曦,「繼續,改完拿給我。」
「咦?」技術部眾人同時倒吸一口氣。怎麼回事?難道老大認為,唐曦改過之後的圖紙比他們這些專業人才畫的更好?
「還是交給孟帥他們改吧!我其實不怎麼懂遊戲人物的設計。」唐曦不但不懂遊戲人物設計,甚至根本沒玩過遊戲。以前周易平倒是提過幾次喊她一塊玩遊戲,不過每次都被孫笑笑搶先應下。唐曦本人又確實對遊戲不太感興趣,索性便避開了。
「照你的感覺改。喜歡什麼樣的人物形象,就畫什麼樣的。其他工作延後,專心改圖。」無視所有人不敢置信的眼神,陸楷不為所動的下達了命令。
視線掃過一旁沒動幾口的飯菜,陸楷皺了皺眉:「先吃飯,吃完再改。」
沒有再給唐曦拒絕的機會,陸楷逕自說完,就轉身回了總經理辦公室。而技術部一眾宅男,依舊傻愣愣的張大了嘴巴沒有吭聲。
「抱歉,耽誤你工作了。」首先回過神來的人,是唐曦。不贊同的望了望總經理辦公室裡坐著的陸楷,唐曦站起身,將圖紙交還給孟帥。她只是技術部助理,怎能搶其他同事的工作?
「不必不必。」擺擺手,驚愕過後的孟帥並沒有生出負面情緒,「沒事,唐曦你先試著改改吧!不要有壓力,盡力就好。」
「是啊,唐曦。既然老大讓你改,就代表你改的確實很好。隨意改,不用想太多。」
「行啊,唐曦。沒想到你還是深藏不露的人才。趕緊的,露兩手給咱們看看。」
「玩家和設計者的想法本來就不同。唐曦,你的想法應該能打破我們慣有的一些思維,加油!」
很意外的反應,技術部一群人是真的沒有在意她的越俎代庖。他們有足夠的自信,也絕對擁護自己的專業技能。不過是一張設計圖紙,每個人的感觀不同,在意的角度也不一樣,並不足以定論,更不代表他們就被唐曦比下去了。否則,老大肯定早就對他們開訓了!
而唐曦,極為抱歉的朝著眾人鞠躬,語氣誠懇的說道:「真的很對不住!我會努力的,希望能幫得上你們的忙。」
「沒事沒事。你先吃飯,別為著些莫名其妙的人餓著了自己。」
「不是什麼大事,不必要在意。咱們技術部,要的就是集思廣益。」
「老大是肯定你的能力,你沒什麼需要道歉的。爭取幫咱們改得十全十美,咱們才好交差啊!」
熱情的語氣,認真的態度,技術部一群人紛紛表達了善意。他們並非小肚雞腸之人,都有著男子漢的寬廣胸懷。在他們看來,工作就如同玩樂,最重要的是時刻保持輕鬆愉悅的心態,以及志同道合的奮鬥目標。如若唐曦真的能幫忙改出更完美的設計圖,就等同於幫他們很大的忙了。
更何況,他們大家是真的挺喜歡唐曦這個女孩。打從唐曦進入技術部,不管是工作能力還是人格魅力,都有目共睹,無可挑剔。非但從未給他們添過亂,還給他們帶來了諸多方便。哪怕被他們調侃喊「大嫂」,也在確保不影響自己和大家日常生活的情況下,盡可能的配合著他們的小小惡趣味。
唐曦為人很善良,待人很真誠。她受過傷害,正慢慢摸索著學會成長、學會堅強。她不是需要呵護的柔弱菟絲花,而是正緩緩綻放的太陽花。唐曦就如同一陣清風吹進技術部,憑借她自己的能力,贏得了大家的尊重。
若非如此,他們不可能輕而易舉的接受唐曦的融入,也不會那般快的真心接納唐曦進入他們的圈子。信任,是潛移默化的。而唐曦,有足夠的資格能到他們的認可。
聽著大家的關懷和激勵,唐曦重重點點頭,抱緊了手中的圖紙。她會努力,一定不會辜負大家對她的期望和信任!
那天下午,唐曦聚精會神的修改著手中的圖紙。明明已經很是完美,還是忍不住盯著不放,不肯放過任何一個細微的小細節。直到下班前,才在孟帥等人的催促下,戰戰兢兢的把圖紙送進了陸楷的辦公室。
從唐曦手中接過圖紙,陸楷沒有立刻表態。門內的唐曦和門外一眾人則是心情緊張,連呼吸都靜了下來。
漫長的十分鐘之後,頂著唐曦和門外一眾宅男的期待目光,陸楷終於慢慢勾起了嘴角:「很好。」
「耶!」剎那的靜默之後,「征途」公司技術部的辦公室傳出響亮的歡呼雀躍聲。其興奮度,堪比每次新遊戲的完工,發自內心的沸騰。
不敢置信的睜大了眼,唐曦直直的望著陸楷,久久沒有發出聲音。這一次,她是切切實實看到了陸楷嘴角的弧度。陸楷是真的對她笑了,也是真的在肯定她的能力!

  ☆、第32章 萌寵

「唐曦,幫忙看看這個人物設計。我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勁,就是說不上來。」因著唐曦那張被陸楷肯定的圖紙,設計部同事會在需要建議的時候,主動跑過來詢問唐曦。
「好像……綠色換成藍色比較好?」不得不承認,「征途」技術部的宅男們都是人才,每個設計人物都非常的精美。唐曦能指出瑕疵的,最多也是衣衫服飾的細節問題。她畢竟是女孩子,對這些比較挑剔。
「藍色……行!我去試試。」仔細斟酌著唐曦的建議,對方點點頭,「謝啦!」
「記得重新畫一張備用啊!小心改殘了。」看對方說完就跑,唐曦跟著叮囑道。
「知道了!」其實改殘了也沒關係,不過是重頭來過再畫一張而已。當然,那時候的心情不可能會好,感覺自己做了白用功。而如果一開始就多備用一張,等同於提出兩個方案一塊比較。重點不同,感受也截然相反。
聽到唐曦喊聲的一眾技術部同事互相望望,彼此會心一笑。
換了他們自己,是不會想到一開始多畫一張備用的。他們都是說風就是雨的性子,想到就做,說了就改。很多時候難免會改完又發現不好,接著又心情鬱悶的重新換回原先的方案。
不過,有了唐曦就不一樣了。
唐曦很真,只要他們去問她建議,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她只說自己的感受,也總是會貼心的幫忙提出一些切實可行的小建議,甚至會因為顧慮他們的心情想出更穩妥的方法。是以,大家都很喜歡去問唐曦的看法,也樂得聽唐曦幫忙提出的建議。
他們手頭的這款遊戲已經醞釀很久,人物設計也現出雛形,緊接下來的是最為麻煩和繁瑣的反覆修改。有了唐曦,他們就吃了定心丸,毫無負擔,更加拼盡全力。
陸楷的認可,使得技術部眾人沒有任何心理障礙的接受了唐曦幫忙提點子的現狀。而唐曦的心態,則是從一開始的為了完成工作,到之後的興趣漸增,直到此刻的真心喜歡。慢慢的,竟然也生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熱情。
曾經的唐曦,從不認為她會喜歡上遊戲這種東西。她跟在周易平身邊那麼多年,在周易平的公司幫忙了那麼久,都始終沒能培養出興趣。然而讓她沒有想到的是,來「征途」不過幾個月的時間,她竟然對遊戲人物的設計產生了熱情。
因為喜歡,也因為陸楷和技術部同事給予她的輕鬆環境,唐曦可以安心的說出她的想法,而不必擔心會不會引來反感和厭惡。唐曦深表感激,懷著感動和感恩的心,努力的釋放著最真實的自己。
「唐曦,進來一下。」其樂融融的工作環境中,陸楷的喊聲引起了唐曦的注意。
「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陸楷的辦公室門慢慢不再關上了。而唐曦的位置,恰好正對著陸楷的辦公桌。於是,現如今的唐曦只需要一抬頭,就能望見裡間辦公室的陸楷。
「部門正在設計的這款遊戲,通過這幾天的接觸,你應該有了一定的瞭解。作為女玩家,有沒有建議?比如如果是你玩遊戲,更想要看到的是美輪美奐的畫面,還是精美漂亮的裝備?」唐曦這段時間的變化,陸楷全都看在眼裡。他沒有阻止技術部眾人去咨詢唐曦的意見,也寄望唐曦能從中找到真正的樂趣。沒有熱情,在他們這個行業很難干長,而且……也不會覺得開心。
陸楷的問題很突兀,之前的唐曦從未想過。但是現如今的唐曦,這幾天還真就確實考慮過。許是因為接觸了這款新遊戲的設計,她對這款新遊戲非常非常的期待,只等著遊戲一開服就去玩。
「寵物!萌寵!我很想要一隻萌寵小狐狸,火紅色的、小小的,不停的蹦來蹦去,一眨眼就不見的那種。就跟現實生活中養寵物一般,玩遊戲的時候,要注意不斷的盯著小狐狸不能亂跑,以防一不小心就弄丟了它。當然,小狐狸是得認識我這個主人的,不會隨隨便便就跟別人跑了,也不能被別人撿到了就是別人的了……」雙眼發亮的描繪著她想要的寵物,唐曦滔滔不絕的講了起來。
目不轉睛的看著興高采烈的唐曦,陸楷沒有出言打斷,只是認真的聆聽著唐曦的建議。遊戲裡自然不會缺寵物的設計,萌寵也是女玩家的最愛。至於唐曦所說的,旁人不一定會感興趣,陸楷卻是從中聽出了商機。
因為說著心裡最想要的寵物,唐曦的語速不自覺的加快,情緒也跟著高漲。待到回過神來,只見陸楷正聚精會神的盯著她,登時尷尬的紅了臉。
「既然喜歡,就自己動手畫出你想要的萌寵。不懂可以問孟帥他們。」末了,陸楷又加上四個字,「問我也行。」
唐曦沒料想陸楷會認同她的看法,更沒想到陸楷會讓她來親手畫。一時間有些緊張,也有些擔憂。待到陸楷說可以請教孟帥他們,她這才稍微鬆了口氣。只是心還沒放下來,就被陸楷的最後四個字激的高高懸掛了起來。
問陸楷?唐曦下意識的不想。她可以在完成工作之後交給陸楷審批,卻不想完成工作的過程中得到陸楷的幫助。任性的固執,是她的自尊,也是她的堅持。
「如果你畫出來的萌寵確實夠好,我會聯繫廠家做出實物紀念品。所以唐曦……」在唐曦驚愕的視線中,陸楷慢慢的說出了兩個字,「加油!」
「實物?會有人買嗎?」唐曦知道有些遊戲人物會被設計成實物投入市場,通常還很受歡迎。但是換了她自己的構思,感覺很忐忑,也很新奇。而且又是陸楷的吩咐,她頓感壓力過大,有些不堪重負。
「前提是你設計的小狐狸有足夠的價值。」看出唐曦的底氣不足,陸楷面無表情的移開視線,語氣稍冷,「不過是個提議。方案到底能不能實施,得看到設計圖才決定。我可以採用,也可以不用。」
陸楷的話猶如一道雷擊打在唐曦心頭,無法忍受被輕視的唐曦神色一正,雙手握拳:「好,我知道了。我會努力!」
唐曦雄心壯志的宣告,陸楷並未給與回應。望著手中的文件夾,語氣冷淡的說道:「你可以出去了。」
「是。」儘管看不出陸楷到底對她的設計抱不抱希望,唐曦心中的忐忑和擔憂卻是盡數退散。剩下的只有想要像陸楷證明她自己的迫切念頭。
「嗯?畫萌寵?等等,我幫你找找資料。」聽聞唐曦的問話,孟帥頗為詫異。不過想起唐曦是學畫畫的,倒也沒什麼好怪異的。
「謝謝了。」沖孟帥道完謝,唐曦抱著一大疊圖紙回了自己的位置。
因為是唐曦自己的想法,動手畫出她腦子裡的雛形並不難。但是唐曦之前沒有接觸過遊戲,最缺的就是急速充電。而「征途」技術部過往的設計,恰是最好的借鑒資料。
並不是很容易的任務呢!望著正埋首看圖紙的唐曦,孟帥等人有些擔憂。不過……既然老大下達這樣的任務,肯定是相信唐曦有這樣的實力。人的潛能都是無限的,只要遇到伯樂,定能成為被徹底激發能力的千里馬。他們相信老大,也看好唐曦!
接連幾天,唐曦整個人的狀態都有些恍惚。隨時隨地都帶著紙和筆,只是一味沉浸在她自己的世界裡。
面對這樣的唐曦,技術部一眾人不約而同的選擇了配合。即便有事,也盡量不去找唐曦。設計需要時間和靈感,更需要全身心的投入,唐曦又是第一次動手畫設計……他們都是深有體會的過來人,當然要盡可能的為唐曦營造最安靜的工作氛圍。
「下班了。」已經下班半個小時,唐曦卻依然坐在位置上沒有起身離開的打算。設計部其他同事都已經下班回家,唯有陸楷因為加班此刻才走出辦公室。
「嗯?」被陸楷的聲音拉回現實,唐曦抬起頭,張望一圈才反應過來,「已經下班了嗎?我沒注意時間。」
「孟帥他們走的時候有喊過你,不過你沒應。看你很專心,他們就沒繼續打擾你。」唐曦是真的很用心在完成這份任務,陸楷將一切都看在眼裡。
「原來是這樣。」如果陸楷不說,唐曦不會發覺她沒有回應其他同事。心下有些抱歉,便琢磨著今晚回家做些小點心,明天帶來公司向孟帥他們賠罪。
「收拾東西,回家再畫。」見唐曦還是坐著不動,陸楷提醒道。
「哦。」想了一整天的唐曦,腦子混混沌沌的。聽著陸楷帶著命令口氣的指示,下意識就有了動作。
唐曦收拾東西的空隙,陸楷掃了一眼桌上的畫紙。對於唐曦這幾天的辛勤成果,陸楷初一看過去,感覺還不錯。唐曦的畫工很扎實,畫出來的很可愛。但是,沒有特別搶眼的點。換而言之,抓不住玩家的心。
「萌寵雖然講究可愛,但也不能脫離遊戲本身。女玩家養萌寵確實是因為喜愛,這是事實。但千篇一律,太過普通。沒有亮點,也沒有特點。」回家的路上,開著車的陸楷說道。
遊戲本身?正細細琢磨手中圖紙的唐曦眨眨眼,若有所思。她畫了很多張不同表情的小狐狸,自認還算可愛,也足夠豐富多彩。但她總覺得缺了點感覺。說不上來的微妙感,就是覺得不夠出彩。
絞盡腦汁卻陷入了瓶頸,唐曦難免有些困擾。她也有問過孟帥他們,可一群大男人對萌寵都沒什麼靈感。瞅著她畫的直說好看,夠可愛。其他更為具體的,就很難給出可行的建議了。
「你手中的這些圖紙都畫的很好。就這樣交上來,我會給你通過。不過,只是按照尋常的標準而言。如果不想你親手畫出來的萌寵變成眾多遊戲寵物中毫不起眼的一員,你還需要努力。」唐曦的缺失,陸楷看出來了,卻不打算挑明。
有些事情需要自己想通,才能體會的格外深刻,也更有意義。現下的唐曦,就差臨到門前的那一腳,陸楷希望她能自己克服障礙,完成最後一步的蛻變。

  ☆、第33章 改變

陸楷的點到為止,使得唐曦好似聽懂了什麼,又好似沒能明白其中深意。感覺眼前就只隔了一層薄紗,然而她卻怎麼也沒辦法將其掀開。
次日下午,「征途」技術部辦公室,一眾吃著小點心的宅男齊齊跟唐曦道謝。順道,也討論起了唐曦的設計圖。
「就我個人覺得,已經很不錯了。很完美,不需要修改。」
「很萌、很可愛,女孩子應該都會喜歡。可以上交老大了。」
「唐曦,你到底在糾結什麼?實在不行,先拿給老大看看再說?」
「老大已經看過了。」伴隨著跟陸楷做鄰居的日子變長,也因著時常順道載她上下班的陸楷不再那般的生人勿近,如今的唐曦,已經能做到私底下跟陸楷單獨相處的時候不再拘束,而且會直呼其名。不過跟公司同事聊天的時候提及陸楷,她依舊保持著原先的稱呼,不曾露出半點破綻。
「看過了?那老大怎麼說?不通過?不可能吧?」唐曦和陸楷的關係,孟帥知道的並不透徹,卻也比其他同事知曉的多那麼一點點。唐曦的圖紙真的畫的很漂亮,老大居然不給通過?
「老大說,千篇一律,沒有亮點。」心中糾結的問題始終沒能解決,唐曦頗為洩氣。
「亮點?玩家寵物本來就大同小異,要什麼亮點?可愛不就行了?」
「針對女玩家的喜好,我平常就是著重突出可愛啊萌啊之類的感覺,老大就給通過了啊!」
「不過老大說的也沒錯。男玩家的坐騎,女玩家的萌寵。設計來設計去都那樣,沒啥區別。」
「本來就是大同小異啊!又不是玩家升級,還別出心裁的設計個通關攻略,哪來那麼多的新意……」
「等等!」眾人一邊吃點心一邊七嘴八舌的閒聊,坐在一旁的唐曦猛然坐直了身體,「你們剛剛說玩家升級?」
「對啊!遊戲嘛,本來就是通關升級。怎麼?有問題?」唐曦反應過大,引來孟帥的好奇。
「那如果我的小狐狸也是可以升級的呢?比如戴著皇冠手拿公主杖的高貴女王,再比如舉著寶劍披著黑色披風的騎士?又或者一身帥氣迷彩服、腰佩別緻小手槍的勇者?」腦中靈光忽現,唐曦越說越興奮,聲音不自覺的揚高。
然而技術部一眾人則是越聽臉色越微妙,咬著點心的動作越來越慢。直到最後,默契的轉過頭,望天望地就是不肯看向滿眼期待的唐曦。
「怎麼了?不行嗎?還是這個想法很……」並非預期中的反應,唐曦的氣勢弱了下來。
「很好!標新立異的想法,有創意,也足夠新穎,很不錯!」不若技術部一眾人的躲閃反應,恰好走出來的陸楷讚許的拍拍手,給予極高的評價。
「真的?」不敢置信的望著陸楷,唐曦臉上的笑容剛掛起,又退了開來。狐疑的轉向一眾不發表意見的宅男,心裡滿滿的不確定。
「很完美,通過。」冷眼掃過保持沉默的眾人,陸楷丟下這麼一句話,提腳去了茶水間。
「我就知道會通過!」
「肯定會通過的啊!」
「怎麼可能不通過?」
「通過才是正理!」
明明是說著肯定的話,技術部眾人卻是沒有一個露出笑臉。反之,越說越哀怨,耷拉著頭好似受到了欺壓卻又不敢反抗。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不是我說錯了什麼?你們別盡說些我聽不懂的話啊!」不認為陸楷會騙她,也不覺得這些同事會戲耍她,兩邊的反應都很真實卻不在同一個頻道,唐曦急了。
「唐曦,這遊戲是咱們設計研發的。」
「所有的人物和寵物都是咱們做的程序。」
「擬真程度越高,程序就越複雜。」
「人物升級,寵物也升級,還有那麼多的配套道具,咱們的任務……無比的艱巨啊……」
沉重的語氣,哀怨的表情,眾人邊說邊往自己的工作崗位上挪動。
「我是不是給你們添了不必要的麻煩?加重了你們的工作量?抱歉,我不是故意……」終於弄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唐曦連忙起身道歉。
「唐曦!」孟帥猛地大喝一聲,打斷了唐曦的道歉。在唐曦滿是歉意的眼神中,咬牙切齒的敲打著鍵盤,「你今天的這個方案,真的、真的、非常、非常、的……」
「好!」技術部所有同事異口同聲的嚎叫出聲。伴隨其後的,是瞬間高漲的氣勢和鬥志。
「加班加班,大家趕緊把手裡的活做完,時間都空出來。」
「我這的程序今天就能寫完,等唐曦的最後方案定下來,隨時可以開始。」
「我這還得花點功夫。實在趕不及的話,你們先奮鬥著,我稍後追上。」
「為了唐曦的萌寵,咱們拼了!」
「對了唐曦,我覺得你那只萌寵可以加個空間袋。反正都能升級了,多個儲物的功能會更有愛。你瞅瞅是在脖子上加個袋,還是腰上綁一個。」
「不行不行。剛剛不還說腰上要綁小手槍嗎?加個空間袋太累贅了。反正寵物有空間袋也不是什麼稀奇事,沒必要多此一舉。」
「乾脆做成一個系列吧!搭配不一樣的裝扮,變成各種身份,總有一副模樣能戳中玩家萌點。」
「男女也分開。哦不對,是公母區分開。王子公主還能結個婚什麼的。」
「幹嘛非得王子公主結婚?王子就不能娶灰姑娘?公主就不能嫁給騎士?」
「哎呦,你們爭吵這個有什麼意思?直接開通寵物結婚功能,不限制身份不就行了?」
「種族得限制,突出這是唐曦的萌寵。最好定義成,只有特殊場景下才能觸發的高級寵物!」
「我有預感,這只萌寵會火!而且一定會成為咱們這個遊戲最大的宣傳點!」
唐曦整個人驚住,稍顯呆滯的望著熱火朝天的宅男們。許久之後,方鬆了一口氣,忍不住笑了起來。她能看得出來,他們是真的沒有生氣,更沒有責怪她的意思。是她想多了!
「記得給你的萌寵起個朗朗上口的名字。」端著點心從唐曦身邊走過,陸楷的要求一如既往的讓人不敢掉以輕心,「下班前把最後方案交到我這來。」
「是!」宅男們幹勁十足的討論,陸楷不假思索的認可,都給了唐曦繼續往前進的信心。這一刻,唐曦抬頭挺胸,渾身上下都散發著璀璨的自信。
「不錯,加油。」唐曦的表現,陸楷很滿意。離開前,明言給出誇獎和鼓勵。
望著陸楷走向辦公室的背影,笑意慢慢爬上唐曦的臉頰。幹勁十足的坐下來,拿起筆仔細寫出自己的構思。
這一天,沒有任何的指令,技術部全體員工集體留下來加班。晚餐是按著陸楷吩咐,唐曦拿出部門經費幫大家叫的外賣。算不得很美味,卻是沒人抱怨。滿腦子想著萌寵設計的眾人此刻都興致高漲,磨刀霍霍的急欲大幹一場。
唐曦提交的方案,經由陸楷的潤色,在一眾宅男集思廣益的爭論過後,徹底定了下來。緊接著的,便是昏天暗地的忙碌。
交出畫紙和方案,唐曦的時間立刻空了下來。而其他同事的工作,才剛剛開始。在陸楷的公然示意下,唐曦參與了接下來的研發過程。
打下手、想點子、提建議、幫忙構思合適的配件……工作節奏前所未有的加快,唐曦卻不覺疲倦,滿心享受內中的樂趣。
繁忙的時間總是過得很快,看著整日忙的不亦樂乎的唐曦,陸楷在首度打給錢悅的電話裡,提及了唐曦的改變。
「陸楷,阿姨感謝你。」從s市回來後,錢悅跟陸楷就一直保持著聯繫。這一次通過陸楷的嘴聽聞唐曦的改變,錢悅很欣慰,也很感動。
「這是我應該做的,阿姨不用客氣。」陸楷不是擅長客套之人。跟錢悅的聯繫,也是錢悅主動打電話過來。此次是僅有的例外,也是他極為想要分享的好心情。
「那行。阿姨不跟你客氣,以後還是麻煩你多照顧曦曦。當然,要是有什麼不方便的地方,儘管跟阿姨提。不要勉強你自己。」伴隨著逐漸增多的接觸和瞭解,錢悅對陸楷的滿意和喜歡,演變成了發自內心的疼愛。
「沒有勉強,阿姨放心。」追求喜歡的女孩子,陸楷完全不在行。不懂,也不會。就連跟長輩表達他對唐曦的心意,也不是那般的流利順暢。
「那就好。阿姨知道你工作忙,就不耽誤你時間了。幫阿姨照顧曦曦的同時,也記得照顧好你自己的身體,別太累著了。有空跟曦曦一塊來阿姨家裡玩,阿姨親自下廚給你做好吃的。」陸楷對情感的不擅長,錢悅感覺到了,說不出的心疼。這事是雪雅和老陸做的不對,理當多補償補償陸楷這孩子的。
「阿姨也多保重,代我向叔叔問好。」跟錢悅通電話聊天,陸楷並不排斥。儘管是隔著電話線,他能感受到錢悅的關懷。不同於他媽飽含愧疚的溺愛,錢悅的關心更理性,也更純粹。他喜歡這種平淡中的溫情,並不濃烈,卻足夠的真實。
「好。」掛斷陸楷的通話,錢悅扭身就去跟唐駿報喜。雖說對曦曦的感情生活,她和唐駿不打算干涉。但是曦曦能從工作中找到快樂,同樣也是令他們放心的事。有陸楷在,真好!

  ☆、第34章 美工

「唐曦,你等等。」星期五,公司這次的新遊戲開發只剩下最後的收尾工作,幫不上忙的唐曦按時下班。不過剛走出技術部,就碰上了人事經理崔光。
「崔經理好。」儘管平日裡的接觸並不多,因為是被崔光招進的公司,唐曦的態度很友善。
從技術部走出來的人,見面居然不喊他「光經理」,崔光深表欣慰。加之原本就對唐曦很有好感,崔光的神情瞬間變得和藹,笑容滿面的說明了喊住唐曦的用意:「是這樣的。當時招你進公司的時候,你不是提出想要做本專業的工作嗎?美工組那邊現下正好缺人,不知道你有沒有興趣?」
「美工組?」完全沒有想到的聊天話題,唐曦有些怔愣。
「是啊,美工組。招你進公司的時候,我不是跟你說過嘛,咱們公司的美工也會招人的!不是我吹噓,咱們公司的美工組可是很難進的。懂行的人,只要提起『征途』美工,幾乎沒有不說厲害的。」說到這裡,崔光豎起了大拇指。
「我記得唐曦你也是學畫畫的吧?想不要趁機試試?內部推薦,機會難得哦!」若非唐曦給崔光留下的印象實在太好,崔光不會記掛這件事。也正是因為崔光覺得唐曦不錯,這才打算推薦她去更為合適她的美工組。
「這個……」在進入「征途」之前,唐曦心中是明確區分技術部和美工組的。在她看來,美工才跟她的專業相關,技術部反而完全不搭邊。所以那個時候的她,一心想要進的是美工組。
然而在技術部工作了幾個月的她,不知不覺對技術部已經產生了歸屬感。突然聽到離開技術部的建議,心中頃刻間泛起了連她自己都未有想像到的濃濃不捨。
「不如你先回去考慮考慮?正好今天是週五,接下來就是週末,有兩天時間讓你好好想想。我下週一開始準備招聘工作,能留給你猶豫的時間還是挺充裕的。」見唐曦似乎有些遲疑,崔光善意的放寬了期限。
聽到崔光改口,唐曦鬆了一口氣,如實解釋道:「您有心了,謝謝您的關照。真的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因為我這段時間在技術部工作的很開心,所以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
「我理解。雖說技術部全都是男同事,常常一工作起來就忘乎所以,但他們人都很好,都很可靠。你能順利打入他們的圈子,是非常幸運的事。」換了旁人也許沒辦法輕易做到的事,但是崔光對唐曦很有信心。對於唐曦的人格魅力,他甚為肯定,也高度讚賞。
「是。他們都很好相處,也都很友好。」說起技術部的同事,唐曦不再感覺緊張,取而代之的是真心的笑容。
「確實。」崔光能夠看得出來,唐曦是真的很喜歡在技術部的工作。不過該給的提醒,他還是必須要說出來的。
「不過唐曦,你本身是學畫畫的,專業技能若是就這樣荒廢,難免有些可惜。而且助理這個職位,你自己幹過,心裡肯定也很清楚,技術含量其實沒那麼高。考慮到你今後的職業規劃和發展,我覺得你得慎重抉擇一下才行。」這是本心建議,發自崔光的肺腑。不帶惡意,純粹為唐曦好。
崔光能推心置腹的跟她說這樣誠懇的建議,唐曦很感激。躊躇了片刻,也將自己的想法全盤托出:「其實如果是一個月之前,崔經理跟我說這事,我肯定會一口答應的。但是近一個月,我的想法和心態都有了一定的調整,也受到了很深的觸動。」
「崔經理應該也知道,我們技術部最近一直在忙著新遊戲的研發。機緣巧合之下,我也參與了其中的部分過程。對我來說,這段時間得到了很多鍛煉,也學會了很多東西。我很珍惜這樣的機會,也很感激大家對我的提攜。」等候的電梯抵達,唐曦一邊說,一邊與崔光一道走進了電梯。
「原來是這樣。」唐曦的話很真誠,崔光絲毫沒有感覺被推脫,故而越發的上心,「你的想法,我大致明白了。其實真要說起來,如果你能在技術部學到真材實料,自然是最好的。畢竟本專業的東西已經是你自己掌握在手的,缺的只是實踐的機會。學習的機會卻是更為難得,錯過了可能就再也沒有下一次。」
「更何況,咱們公司的技術部和美工組本就存在一些交合處。總經理的要求向來高,技術部那群宅男也是各個都愛奇思妙想,難免會出現美工組交上去的畫紙不滿意的時候。據我所知,那些圖紙有的是被打回美工組重畫,有些則是技術部那群宅男自己包辦了。」熟知內情的崔光用心的跟唐曦分析著得失。要知道「征途」技術部藏龍臥虎,最不缺的就是人才。
「嗯,我也發現了。這次的遊戲,有些圖紙設計就是孟帥他們自己畫的。」唐曦當時也疑惑的問過理由,只得到了意味深長的微笑。她心中有過不確定的猜想,到此刻才得以證實。
「那群小子肯定不會告訴你,他們是瞧不上美工組的設計!其實在『征途』,很多事都是心照不宣的。你們技術部的同事雖然傲氣,但都不是長嘴婦。頂多就嘰嘰喳喳的八卦你們內部的事,很少牽扯別的部門。」因為做的是人事工作,崔光跟技術部挺熟,也有一定瞭解。
「原來是這樣。我倒是第一次聽說這些。」唐曦確實極少聽聞公司其他部門的八卦。她跟其他部門的同事又一直沒有機會過多的接觸,就更加沒有得知此類小道消息的渠道了。
「不知道也沒關係。不是什麼大事,不影響你的工作。我就是跟你聊到這,順便就多提了兩句。哦對了,有件事始終沒有問你,你跟財務部胡玲不和的事,是不是真的?」公司上下都在傳聞的大消息,崔光也有所耳聞。
「算不上不和,就是有些誤會,起了點小衝突。」沒有過多的非議這件事,唐曦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懂!」心知肚明的點點頭,崔光並沒仔細追究此事,跟著壓低了聲音,「我問你這事就是想要提醒你,以後盡量離胡玲遠點。公司裡的那些流言蜚語,早晚會傳到總經理耳朵裡。總經理最討厭公司員工背地裡說三道四,影響工作氛圍。屆時要是真追究起來,你也好解釋一些。」
「嗯,好的。謝謝崔經理的提醒。」崔光的話,給了唐曦不少的感悟。公司裡的那些傳聞,其實她也聽到了。只是最近技術部太忙,她就沒有放在心上。
「行,知道了就好。多的話我也不提,你自個慢慢揣摩。總之要謹記,外面的社會不比校園的單純,小心被人帶進陰溝。」跟唐曦揮別之前,崔光再次給出忠告。
細細品味著崔光的告誡,直到搭上公交車回到家,唐曦的心情都有些複雜。
唐曦一直都知道,她自己是一個很簡單的人,也嚮往不複雜的世界。她知道這樣的念頭不現實,卻依然盡可能的不想招惹麻煩上身。跟胡玲發生矛盾,是個意外。如果不是胡玲一再挑釁,而且蠻橫無理,她不會跟其槓上。
不過照現下的狀況,說什麼都晚了。她已經得罪了胡玲,而且得罪的不輕,胡玲怕是正苦等機會報復回來呢!
站在自家廚房裡,唐曦苦笑著搖搖頭。多想無益,索性便不想了。凡事順其自然吧!
星期六,天氣很好。唐曦意外接到孟帥的電話:「唐曦,你今天要是沒什麼其他安排,要不要出來參加集體活動?」
「集體活動?」進入公司那麼久,唐曦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
「對啊!為了慶祝你第一個萌寵的誕生,咱們大傢伙特意抽出一天的週末時間,準備帶你出去玩。爬山也行、看電影也行、遊樂場也行,隨你挑!」孟帥此般說的時候,電話那端傳來耳熟的吵鬧聲。不需多說,其他同事正為了去哪而起爭執的厲害。
很意外,真的很意外!唐曦完全沒有想到孟帥他們會有此般的舉動。心中升起暖暖的感動,嘴上無意識就應了好。
「那行。你家在哪?要不要我們去接你?或者你來找我們也行。我們在公司附近的廣場。」為了以防唐曦早到卻要苦等,而他們當中又有人睡懶覺起不來床,孟帥等人先是確保了準時出席,才給唐曦打的電話。
「我家離公司不遠,直接過去就行。你們不用過來了,太麻煩。」唐曦會拒絕,不是因為不想孟帥他們知道她的家庭住址,而是真的不想麻煩他們多跑一趟。
「那行。你慢慢過來。不用急,路上小心。」孟帥說完就掛了電話。
飛快的收拾好自己,唐曦拿著包包就出門。豈知門一打開,就碰見了等在外面的陸楷。
「可以走了?」好似沒有看見唐曦臉上的驚詫,陸楷挑眉問道。
「是。可是你……」唐曦遲疑了。陸楷這是要出門?但……方纔那句問話似乎哪裡不對勁?
「集體活動。」難不成唐曦以為技術部的集體活動會刻意不通知他?陸楷從不知道他在唐曦心中是如此不受歡迎的上級。
「孟帥給你打的電話?」唐曦以為,出了公司,孟帥一眾人是不樂意跟陸楷聚會的。不是說孟帥等人討厭陸楷,反之,孟帥他們是非常推崇陸楷的。不過有陸楷在的地方,氣氛總是會過於冷凝嚴肅。難得的假期聚會,誰會故意找不自在?
「嗯。走吧!」唐曦的想法已經表現在臉上,陸楷不用問就知道。心裡莫名有些洩氣,又不知該如何表達。最終,便不說出口了。
「我以為,孟帥他們不會喊你的。」瞥了一眼陸楷的臉色,唐曦主動挑起了話題。
「為什麼?」沒有意料之中的生氣,唐曦問出口的舉動,反而讓陸楷心中的洩氣散去了。
「只是覺得他們都挺怕你的。在公司整天對著你,休息日還要見到你,心情應該很複雜。」孟帥他們好心喊她出來聚會,唐曦決定冒死把一切可能的冷場情況提前扼殺。
「那你不是很難受?每天早上一出門就見到我,下班回到家還得見到我。」陸楷面無表情的問道。
「沒有你說的那麼嚴重。我覺得我對你的出現已經免疫了。反正我不管是週末休息日出去買菜,還是晚飯後到小區裡散步,都能見到你。最開始會覺得緊張,不過看多了,也就習慣了。」聳聳肩,唐曦的回答很是出乎陸楷的意料。
「你漏掉了最重要的一點。」陸楷的心情突然間就開朗了起來。
「什麼?」偏過頭看著駕駛座的陸楷,唐曦疑惑的問道。
車子在廣場邊停下,望著不遠處的孟帥等人,陸楷慢悠悠的說道:「我每天都會進出你的家。」

  ☆、第35章 爬山

陸楷一句話,噎的唐曦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住。明明她跟陸楷沒什麼的,怎麼被陸楷這麼一說,感覺就那麼的彆扭呢?
「老大,這邊。」發現陸楷的車,孟帥揮手跑了過來。
「咦?唐曦你怎麼也在?」意外的看見副駕駛座的唐曦,孟帥問道。
「出門正好碰到。」被孟帥的問話引回心神,唐曦的反應倒沒有太過緊張。
「啊……原來是這樣。」孟帥瞭然的點點頭,觸及陸楷的視線,連忙轉移話題,「唐曦你想好去哪裡了嗎?我們這正討論的激烈呢!」
「去爬山吧!」一大幫人,走哪都是大陣仗。來的路上唐曦就想了又想,還是覺得爬山比較切實可行。
「真要爬山啊?」其實爬山這個提議,孟帥只是隨口一說的。他們都不是愛運動的人,哪裡會真想爬山啊?一整天下來,只有一個字:累!
「就爬山吧!可以露天燒烤。」瞥了一眼孟帥,陸楷開口說道。
「沒問題!那就爬山!唐曦你這個提議簡直是太好了,深得我心。」二話不說的,孟帥當即改口。
陸楷方一出聲,唐曦心中就大呼不好。只是不待她幫忙拒絕,孟帥就答應了下來。無聲的輕歎一口氣,就知道會是這種結果。
至此,一眾人集體活動的最終目的地,定為了爬山。氣喘吁吁的爬到半山腰,不少人的臉色都開始變了。好在燒烤地近在咫尺,不然他們可真要哭喪著臉嗷嗷大叫了。
「老大,咱們去釣魚吧!」指著一旁的小溪,孟帥興致勃勃的提議道。
「你有準備魚竿?」燒烤架已經搭上,陸楷正在低頭烤雞翅。
可疑的停頓了一下,孟帥幾人面面相覷,不無失望的搖搖頭:「沒有。」
「不然你們直接下水抓吧!指不定還真能捉到幾條呢?」溪水並不深,唐曦打起了圓場。
「去吧!」陸楷點點頭,應了下來。
「好!」如臨大赦般,孟帥幾人迅速轉身,飛快的跑到了小溪邊。脫鞋、挽褲邊、下水,一氣呵成。
看著孟帥幾人在水裡興奮玩鬧的場景,唐曦轉頭看向陸楷:「你不覺得你太會冷場了嗎?」
「不覺得。」沒有抬頭去看不遠處的熱鬧,陸楷繼續認真的忙著手中的事。他只是點明事實,並無深意。
「可是你一開口,他們全都不敢出聲了。」完全被訓斥的模樣,唐曦越想越覺得無奈。
「沒事,他們都習慣了。」技術部這群人在「征途」工作的時間都不算短,很是瞭解陸楷的作風。
「你當然沒事啦!」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全然不當一回事的陸楷,唐曦小聲嘀咕道,「有些時候也得顧慮顧慮他們大家的感受。」
「我只需要顧慮你一個就夠了。」面不改色的說完,陸楷將手中的雞翅遞給唐曦。
想說什麼又不知該說些什麼,唐曦無言的接過雞翅,默默吃了起來。
除了那天當面提及雙方父母有意撮合他們以外,陸楷再未提出任何相關字眼。這段時間陸楷的表現一直很坦然,唐曦幾乎都要以為她是幻聽了。不過陸楷不提,她也樂得不去糾結。否則,兩人之間肯定會非常的尷尬。
之前在陸楷車上的時候,她沒有說謊,她是真的慢慢適應了陸楷身上的冷氣和威壓。但也只是就朋友而言,沒有涉及其他。如若換了身份,唐曦定然會極為不自在。
「要不要去那邊看看?」唐曦不說話,陸楷也不強逼。隨手指向小溪的上游,問道。
「嗯。」抬眼望過去的是清澈的溪水,唐曦樂得去打破此刻的異常氣氛。
「走這邊。」見唐曦沒有反對,陸楷點出勘察好的路線。
技術部今天來的人不少,而且各自都找到了自己的樂趣。燒烤的燒烤,打牌的打牌,捉魚的捉魚,倒是沒人注意到陸楷和唐曦的離開。
心知眾人已經看淡她和陸楷之間的關係,唐曦沒有扭捏,咬著雞翅走在陸楷身邊。涼風拂過臉頰,很愜意,也很享受。
「想不想下水試試?」上游的水清澈見底,間或有小魚游過眼前。加之孟帥等人在下游的笑鬧喊叫,陸楷轉頭問唐曦。
「嗯?想是想,不過……有些不方便。」指了指身上的牛仔褲和腳上的運動鞋,唐曦遲疑道。
「沒關係,想下就下,不要留下遺憾。」陸楷說著就蹲下身,親手為唐曦解鞋帶,「孟帥他們不也下水了?」
「不……」唐曦很想縮回腳,卻被陸楷抓住了腳踝。臉色騰的一下全紅,慌忙四下張望有無其他人撞見這一幕。好在,眾人都玩的盡興,無暇顧及他們這邊。
「別動,小心摔倒。」鞋帶順利解開,陸楷輕聲說道。他們兩人現下身處溪邊,唐曦若是真有大動作,很容易掉下水。
「我自己來就好。」唐曦窘迫的不知道說什麼好。早知道陸楷會有此舉動,她剛剛就該堅決搖頭,表明她一丁點也不想下水的!
「抬腳。」沒有理會唐曦的話,陸楷示意道。
滿臉通紅的抬起陸楷握著的那隻腳,唐曦整個身體僵硬如石,只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毫無芥蒂的幫唐曦脫掉運動鞋,再細心的把唐曦的褲腳挽起,確定不會打濕褲腳後,陸楷滿意的站起身:「好了,可以下水了。」
「唔。」腦子完全混亂的唐曦片刻也不停留,直接下了水。無意識的走遠幾步,彎下腰掬了一捧水拍打臉頰。冰涼的觸感傳來,臉上的熱度才漸漸退散。
太曖昧了!陸楷怎麼可能幫她脫鞋,還挽褲腳?而她居然真的任由陸楷這樣做了!用力搖搖頭,唐曦深吸一口氣,猛地直起身子。
剎那的眩暈襲來,唐曦一個沒站穩,往後栽倒:「呀!」
「小心。」下一刻,唐曦的雙肩被扶住,身後傳來陸楷的聲音。
啊啊啊,丟人,太丟人了!好不容易揮散的場景,不受控制的再度浮現腦中。唐曦覺得,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沒事吧?」確定唐曦已經站穩,陸楷放開唐曦的腰,把手伸了出去,「手給我。」
可不可以不給?心中無意識的吐槽,唐曦顧左右而言其他:「我想上去了。」
「難得下水一趟,玩好了再上去。」抓住唐曦的纖細胳膊,陸楷不由分說的帶著唐曦朝小溪中間的一塊巨石走去,「我拉著你,不會再讓你摔倒。」
她剛剛也沒摔倒……視線緊盯著腳下,唐曦已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了。
「要不要站上去?」有了陸楷的帶領,兩人很快就走到大石頭邊上。
「好。」只想著跟陸楷拉開距離的唐曦肯定的點點頭,逕自提腳往上踩。孰料石頭太過光滑,唐曦的腳剛踩上去,就滑了一下。身體失去平衡,再度面臨跌入水中的窘境。
這一次,唐曦沒有驚叫出聲,而是閉上眼靜靜的等待著落水的那一刻。反正已經夠丟人,連她自己都不想掙扎了。
然而唐曦所預期的狀況,並未發生。被抱住的瞬間,唐曦愕然睜開眼睛,直視著面對面站著的陸楷。
「我說過,不會再讓你摔倒的。」陸楷一手抓著唐曦的手腕,另一隻手卻是牢牢摟緊了唐曦的腰。
「抓到了,抓到了!老大,我抓到了一條大魚!」下游的孟帥猛地大喊出聲,打破了上游兩人的對視。
眼中閃過一道冷芒,陸楷緩緩鬆開了摟住唐曦腰間的手:「上去吧!」
「謝謝。」唐曦下意識的想要後退,手腕卻依然被握住。掙了兩下沒能掙脫,忍不住抗議,「我自己能走。」
「會摔倒。」不容拒絕的三個字,陸楷的語氣滿是不贊同,「別鬧,我先牽你上岸。」
她沒鬧!唐曦很想反駁。然而經過了方纔的事,她委實沒底氣說出口。
溪水並不深,又有陸楷在身邊牽著,回到岸邊的一路走的很順暢,也很平穩。甫一上岸,唐曦便急速跑開,丟下了陸楷獨自落在後面。
「唐曦,你跑來去了?怎麼沒穿鞋?」沒想到孟帥真能抓到魚,大家都好奇的圍在一塊看魚。唐曦興沖沖的跑回來,立刻就引發了集體注視。
「沒去哪,就是剛剛到那邊……」這會才發現她居然忘了穿鞋,唐曦剛想轉身回去拿鞋,就見陸楷提著兩雙運動鞋走了過來。
「哎?老大手中拿的是……」場面登時寂靜了下來。所有人的視線都開始在陸楷和唐曦兩人之間來回掃視。先是疑惑不解、再是恍然大悟。不過這一回,沒人貿然開口。
淡定自如的將兩雙運動鞋放在一旁的樹下,陸楷語氣自然的叮囑唐曦:「去那邊的椅子上坐會,等腳干了再穿鞋。」
嘎崩、嘎崩……一眾宅男不只大跌眼鏡,連下巴都要脫臼了。眼前這位體貼女生的紳士,真的是他們家向來以不解風情聞名的冰山老大?簡直是接受不能的場景!
「孟帥,去把你抓到的魚處理一下。」無視所有人都神情僵硬的望著他和唐曦的灼熱視線,陸楷直接下完令,將同樣石化的唐曦帶到椅子上坐下。
「哦、哦!魚,對,魚!老大,我抓到魚了!我現在就去處理魚!」老大和唐曦……受到震撼的孟帥幾乎是落荒而逃。
目不轉睛的盯著陸楷和唐曦,一眾宅男紛紛大受打擊。這兩人到底什麼時候發展起來的?為什麼他們竟然沒有一個人察覺到貓膩?虧他們還整天都跟老大和唐曦見面,太憂傷了!
其實不只一眾宅男接受不能,唐曦也甚是心慌。此時此刻的她,完全沒辦法猜測陸楷的心思,更加推測不到陸楷的下一步舉動。腦子裡第一個閃現的念頭就是逃跑,但是……鞋子被陸楷放在樹下,而且這兒還是半山腰……
「老大,要不要拍照?給你和唐曦來一張?」好一陣子的怔愣過後,眾人心中早就消停的八卦之火一點即燃,躍躍欲試的想要探聽更多內幕。
「不……」唐曦的「不用」二字還沒說完,陸楷一個「好」字已經結束了話題。
「好叻!拍了啊!一二三,ok!」說話的同時,陸楷和唐曦的第一張合照已經留下印跡。卻原來是此男生怕被拒絕,手中的照相機早就擺好姿勢,等的就是陸楷的這聲「好」。
「唐曦,你笑一笑啊!」怎麼老大冷著臉,唐曦也沒個笑容?拍完照片依然不滿足,眾人唯恐天下不亂的嚷道。

  ☆、第36章 生氣

「都沒事幹了?」陸楷一記冷眼掃過,所有人瞬間打了個激靈,成受驚的鳥群狀般散開。
「老大,魚洗好……了……」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飛奔過來的孟帥嗓音越來越小,手中舉起的魚也漸漸放了下來。
「給我。」陸楷神色自然的接過孟帥手中的魚,走到旁邊認真的烤了起來。
「到底怎麼回事?這是什麼狀況?」
「真的吧,真的吧?肯定是真的吧?」
「先別激動,等弄清楚再說。」
「咱們待會還是問問唐曦吧!」
「我覺得唐曦肯定不會說。」
「你們看唐曦那樣子,怎麼感覺跟咱們一樣,好似受到了驚嚇?」
拽走尚未弄清楚狀況的孟帥,眾人躲到一旁竊竊私語的討論了起來。
陸楷親手烤的魚,最後自然是落進了唐曦的肚子裡。沒人敢對此提出異議,抓到魚的孟帥亦不敢。反正技術部就唐曦一個女生,理當多照顧照顧她的。
氣氛詭異的燒烤結束,眾人圍在一處綠色蔥鬱的草坪上玩起了真心話大冒險的遊戲。
一干認識許久的宅男們彼此基本上都沒什麼秘密而言,被勒令不准選擇真心話,只能玩大冒險。來回幾圈下來,無厘頭的歡笑響徹雲際,眾人的興致也都跟著高漲了起來。
該來的總要來。一片歡呼聲中,兜兜轉轉被抓住的人是唐曦。
「啊啊,唐曦必須選真心話!」
「沒錯沒錯。唐曦,趕緊的,真心話!」
「咱們這就唐曦一個女生,怎麼也不好讓她玩大冒險懲罰嘛!都寬容點。」
伴隨著遊戲的進行,眾人的心情已經從方纔的打擊中恢復過來,氣氛活躍的攛掇道。
「為什麼你們都是大冒險,我卻要真心話?不公平!」寬容?她可一點也沒看出來。現在這個時機選真心話,絕對不是良策,唐曦拒絕被算計。
「那行啊!就選大冒險。我的懲罰是,親一下咱們在座的其中一人。你敢嗎?」唐曦的不配合,引發了眾人的哄堂大笑。於是乎,故意的開玩笑就鬧開了。
「你們這是區別待遇,我抗議!」親一下?誰出的鬼點子?唐曦再度拒絕。
「抗議無效!」眾人異口同聲的反對,眼神卻是一致望向陸楷的方向,「必須選一個!」
「不選!」陸楷沒發話,唐曦則是搖搖頭,堅決不配合,「我選真心話。誰提問?」
「行啊,那就真心話,只一句。咱們在座這麼多人中,有沒有你喜歡的對象?」眾人也沒真想戲耍唐曦,見唐曦選了真心話,立刻問出心中想好的問題。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怎麼別人的懲罰都是衝著大樹高呼三聲「我愛你」,或者就地俯臥撐五十個之類的。輪到她,就瞬間變成了情感話題呢?唐曦十分之不滿,視線投向始終不表態的陸楷。
然而陸楷卻是沒有任何的反應,直直的望著就坐在他身邊的唐曦,似乎也很期待知道唐曦的答案。
「沒有!」等不到陸楷的出聲,唐曦氣鼓鼓的搖搖頭,斬釘截鐵的回道。
「怎麼可能?」意料之外的回答,所有人都噓出了聲。即便唐曦不好意思指出是誰,也該默認的保持沉默才對啊!反正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會追著問的。當然,也不敢追著問就是
可現下唐曦居然說沒有?眾人不約而同的望向了陸楷。老大不會生氣吧?他們不是故意搞砸的!
「沒有就是沒有,哪來那麼多問題?」望著陸楷的視線移開,唐曦故作若無其事的說道,「問題我答了,繼續!」
「那就……」孟帥戰戰兢兢的拖長了聲音,徵詢的語氣問陸楷,「繼續?」
陸楷沒有說話,幽深的眼神投注在唐曦身上良久,才轉過頭。
再接下來的遊戲,陸楷明顯有點心不在焉。於是,很快就被抓住了。
「老大,真心話還是大冒險,選一個唄!」儘管不確定事後會不會被打擊報復,孟帥還是豁出去了,諂媚的說道。
「兩者的區別。」收回游移的心神,陸楷的反應很給力。
「嗯……」其實孟帥也沒想到該怎麼問,或者說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問出口。遲疑了一下,索性原話照搬,「不然就是唐曦之前那樣好了。要麼親一下,要麼回答有沒有喜歡的對象,怎麼樣?」
不得不說,孟帥是真的在作死。陸楷和唐曦是一個級別嗎?能二話不說就照舊嗎?唐曦可以選一個親,陸楷呢?在座除了唐曦,還有其他可供選擇的對象?孟帥這不是擺明了挖坑給陸楷跳?還真是不怕死的典型!
「孟帥,你豬腦子啊!都說了多少遍了,咱們這兒就唐曦一個女生!」為了孟帥的人身安全著想,眾人連忙開始解圍。
「孟帥,你成心跟我過不去嗎?」完全不給陸楷說話的機會,唐曦似笑非笑的挑眉問道。
「沒有、沒有,絕對沒有!我就是,就是……」老大的冷冽眼刀飛射過來,委實嚇人。孟帥一手捂著胸口,另一手拚命的擺了又擺,「哈哈,那什麼,沒事沒事。就當我什麼也沒說,沒說。」
「可你明明就有說啊!而且還是當著咱們大家的面說的。」不同於往日的善解人意,唐曦眨眨眼,似乎決議揪著此事不放。
「我……」孟帥被問的詞窮,腦子飛快的轉啊轉,「唐曦,你中午吃的那條魚,還是我下水抓來的呢!我一口都沒吃上,就全貢獻給你了。」
「這不能怪我吧?又不是我從你手中搶的魚!你要是不樂意,找罪魁禍首去啊!」話說到這裡,唐曦究竟在針對的是誰,就不言而喻了。
在座眾人本來還打算從中和稀泥的,弄清楚狀況之後立馬就選擇了靜默。就連莽撞如孟帥,也隱約間察覺出了不對勁。甚是無辜的扭過頭,看向唐曦口中的罪魁禍首。
「我選大冒險。」陸楷話音落地,除了唐曦以外的一眾宅男皆是興奮的發出小而短促的歡呼聲,末了甚至還吹了口哨。
「我先回家了。」唐曦拍拍手,打算起身走人。只是身體還沒站直,就被拉住了胳膊。再之後,完全猝不及防的,溫熱的觸感滑過額頭,引起陣陣誇張的狼嚎。
「陸楷!」唐曦是真的氣急了,怒紅了臉瞪著陸楷。
「送你回家。」抓著唐曦胳膊的手沒有鬆開,陸楷順勢站了起來。不容唐曦掙扎的,將其帶離此處。只留下一眾捂著胸口前俯後仰的宅男們,鍥而不捨的演繹著何為驚天地泣鬼神的驚恐和震撼。
回馨園小區的路上,唐曦始終雙手環胸,兀自生著悶氣。原本她連陸楷的車都不想坐,卻被陸楷強行推入副駕駛座,還親手為她繫上了安全帶。
「凡事都要有始有終。既然選擇了玩遊戲,就得勇於接受後果。」陸楷煞有其事的說道。
「我現在不想跟你說話。」唐曦不是生氣陸楷遵守遊戲規則。她只是覺得陸楷明明可以跟她一樣選擇真心話,為何非要多此一舉?
「你選真心話,是你的自由。我選大冒險,是我的抉擇。」陸楷不想承認,他之所以會那樣做,純粹是被唐曦的真心話氣著了。他不是衝動的性子,也極少被牽制住情緒。今天唐曦的話,卻是成功的挑起了他的怒氣,以及……說不清道不明的絲絲不甘。
「可是你的大冒險對象是我!」如若可以,唐曦也不想理會陸楷到底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但事實上,陸楷的選擇涉及到了她的利益!
「你也是參與遊戲的一員。」所以,陸楷選擇唐曦,是有理可爭的。
心中的怒火徹底被陸楷點燃,唐曦放下胳膊,耍起了性子:「停車,我要下車!」
「十分鐘。」嫻熟的打著方向盤,陸楷完全沒有停車的意思。不過,也給出了唐曦回復。
「我不要再等十分鐘!我就要現在下車!」唐曦坐直了身體面對著陸楷,鼓著臉惡狠狠的強調道。
「十分鐘後進小區。」無論如何時候,陸楷都不可能將她丟在大街上。更何況此刻的唐曦還在跟他鬧脾氣,陸楷是勢必要將唐曦送回小區的。
「我不想回家不行嗎?我要去逛街!」心中生著氣,唐曦偏要跟陸楷唱反調。
「去哪裡逛?我送你過去。」面無表情的轉過頭望著唐曦,陸楷堅持的原則始終不變。
「我要去……」張張嘴又閉上,猛然驚覺話題被陸楷帶走的唐曦沒好氣的白了陸楷一眼。洩氣的靠在椅背上,緊閉著嘴巴不想再跟陸楷說話。她哪兒也不想去了,回家還不行?
車子駛入馨園小區,陸楷剛將車停穩,唐曦就打開車門下了車。她拒絕繼續跟陸楷同行!
心知唐曦真的氣得不輕,可是陸楷丁點也不想為親她的事道歉。鎖了車跟在唐曦身後搭乘電梯抵達十五樓,聽著唐曦那「啪」的重重關門聲,陸楷背靠牆上,輕輕垂下了頭。
不想道歉,卻也不想唐曦生氣……到底該怎麼做才好呢?陸楷切切實實的感覺到了困擾。
進入家門的唐曦,心情亦極度複雜,有惱、有怒,更有羞。唯有她自己知道,被陸楷親吻額頭的那一瞬間,她的腦子「轟」的一下炸開了,連心都幾乎停止了跳動。
生氣是肯定有的,但更多的是惱羞成怒。偏生陸楷一個勁的撩撥她,她又不是木頭,哪裡無動於衷?總而言之,短時間內,她不想再見到陸楷!

  ☆、第37章 兔子

糾結的週六過去,星期天的早上,唐曦的電話鈴聲響起。只一下,就掛斷了。
會這樣通知她開門的人,除了隔壁的陸楷再無他人。唐曦輕輕瞥了一眼茶几上的手機,沒有搭理的意思。
然而手機卻是不停的響,就好像卡好了時間,一下又一下,直把唐曦煩的無語。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當手機鈴聲再一次的斷掉時,唐曦霍地抓起手機,按下了撥通鍵:「陸楷,你到底想幹什麼?有完沒完?」
「開門。」仿若沒聽出唐曦語氣裡的怒意,陸楷一如既往的只有固定的兩個字。
「不開!」想也未想的,唐曦回絕。憑什麼他讓她開,她就必須去開門?
「有東西拿給你。」並不意外會得到這樣的反應,陸楷不退反進。
東西?賠罪禮物?唐曦搖搖頭,捏了捏懷中的抱枕:「我不要。」
「我直接放門口,不要忘記出來把它們抱進家裡餵食。」陸楷說著就轉身回到自己家裡,並關上了門。
電話裡傳出熟悉的關門聲,唐曦頓了頓:「它們?什麼東西?我還是不要。」
「你自己出去看。我已經進書房了,還有工作要做,先不說了。」沒有等唐曦回答,陸楷利落的切斷了通話。
到底是什麼東西,還需要餵食?陸楷真的不管了?就這樣把它們放在她家門口怎麼行?要不要打電話通知物業上來回收垃圾?可……
就在唐曦糾結萬分的同時,手中的電話又一次響起。第一時間按下接通鍵,唐曦直接喊道:「陸楷,你少給我玩這一套!不開門就是不開門,不理你就是不理你!不管你說什麼都沒用!」
「曦曦啊……是媽媽啊……你這是沖誰喊呢?陸楷嗎?」被唐曦突如其來的大嗓門嚇了一跳,錢悅嗔怪的訓道,「姑娘家哪來這麼大的火氣?媽平常都是怎麼教導你的?跟人相處的時候,要謹記友好、懂禮貌……」
「媽!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沒想到打來電話的人不是陸楷而是她媽,唐曦也被驚住。仔細確認完手機屏幕上的名字,聲音小了下來,氣勢也跟著削弱。
「怎麼?陸楷惹你生氣了?」自家女兒是什麼脾氣,錢悅怎會不知道?她奇怪的是,以陸楷的穩重,居然能激的曦曦不顧形象的在電話裡咆哮。看來,事情是真的很嚴重啊!
「嗯。」沒有隱瞞的意思,唐曦委屈的窩在沙發上,跟錢悅哭訴,「他欺負人。」
「他怎麼欺負人了?來,跟媽講講,媽也好跟你分析一下。」精神一振,錢悅登時來了樂趣。
「他……」昨天的事差點就全盤托出,然而話到了嘴邊,又被唐曦嚥了回去,「也沒什麼。他就是很可惡,淨惹我生氣!」
「不可能吧?媽瞧著陸楷那孩子挺好的,不像是會欺負人的啊!」唐曦突然止住不再多說,等著聆聽的錢悅頓感失望。
「反正就是不好!」唐曦不高興的撅撅嘴,索性換了話題,「媽,你這會打來電話有事?」
「沒事。媽就是想問問你最近怎麼樣,過的好不好。對了曦曦,陸楷不會還在門外站著吧?你趕緊開門去,哪有把人關在外面的道理?」曦曦不想說,錢悅也不勉強。不過,她也沒忘幫陸楷一把。
話題確實被轉移走,但也沒有脫離陸楷。唐曦輕歎一口氣,如實說道:「沒,他回家了。說是在門外給我放了東西,讓我抱進來餵食。」
「是小狗嗎?還是小貓?那你趕緊開門去啊!別餓著它們了!」說起餵食,錢悅的第一反應就是貓或狗。
「我不……」唐曦想說,她不想去。反正只要她不管,陸楷肯定會把它們接回去。
「什麼?你不去開門?我說曦曦,媽從小就教導你,要有愛心。不但是對人,對小動物也是一樣。你現在是鬧怎樣?年齡大了,脾氣也大了是不是?」沒等唐曦把話說完,錢悅已經表達出不滿。
「好啦好啦!媽你別訓我了,我這就去開門還不行?」都是陸楷害得!心中默默埋怨著陸楷,唐曦終歸還是打開了家門。再之後,神情愕然的盯著地上的籠子,忍不住叫出聲來,「呀!」
「怎麼了、怎麼了?是小貓還是小狗?媽覺得肯定是小狗。小狗比較可愛,養在家裡還可以給你做個伴。有兩隻對不對?真好!陸楷這事做得不錯,有心了……」錢悅雖說見不到這邊的籠子,卻能自由的想像。
「媽,不是狗,也不是貓。」蹲下身望著眼前的籠子,唐曦的臉上不自覺的露出大大的笑臉,「是兔子。」
「什麼?兔子?」錢悅一聽,激動的心情立刻散去一半,「怎麼會是兔子啊?兔子沒小狗好玩,換成小貓也行啊!還能喵兩聲……」
「媽,這兩隻兔子很可愛、很可愛、很可愛……」不斷的重複著「很可愛」三個字,唐曦伸出手,摸了摸籠子裡的兩團雪白。
「不就兩隻兔子嗎?能可愛到哪裡去?」說到兔子,錢悅並不怎麼感興趣。
「媽,我先不跟你說了。它們好像有點害怕陌生的新環境,我先把它們提到家裡去。陸楷打電話的時候說要給它們餵食的,都過好久了。」轉瞬間忘了跟陸楷之間的不愉快,唐曦滿心歡喜的提著兩隻兔子進了自家門。
站在玄關處聽著隔壁的動靜,陸楷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緊張了一早上的情緒終於得到緩解。
他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會決定買兔子來當討好唐曦的禮物。只是走進寵物店看到那對小雪球的第一眼,陸楷就直覺的認定,唐曦會喜歡它們。好在最終的結果,證實了他的直覺沒有出錯。
唐曦確實很喜歡陸楷送來的這對兔子。更為巧合的是,跟陸楷的直覺一樣,唐曦也覺得它們很像小雪球。是以,她很惡俗的為兩隻兔子命名為「小雪」和「球球」,統稱「小雪球」。
家裡突然多了兩個新成員,唐曦嚴陣以待,卻無奈的發現廚房裡沒有可以餵它們的菜葉和胡蘿蔔。恰在這時,手機震動了兩下,有新短信到來。
『要不要一起去菜市場給兩隻小雪球買食物?』收到陸楷的短信,唐曦並不意外。她驚訝的是,陸楷居然也喊它們為「小雪球」。
有那麼一瞬間,唐曦認真的考慮著要不要給兩隻兔子換名。不過轉念一想,又覺得沒必要。她自己起的最合乎心意的名字,為何要因著陸楷改掉?不換!
「寵物店的老闆說,小雪球很好養,菜葉和胡蘿蔔都能生吃。」與唐曦並肩走在小區附近的菜市場內,儘管唐曦繃著臉,陸楷依然不以為意。
「我知道。」生硬的蹦出三個字,唐曦的神情很是僵硬。這是最起碼的常識,才不需要陸楷多嘴提醒!
「老闆還說,搭配一些青草和水果也是可以的。當然,為了營養均衡,兔糧也是必備的。」好似沒有感覺到唐曦的排斥,陸楷兀自說道。
唐曦驀地停下腳步,轉過身望著陸楷:「既然你都知道,為什麼沒有順便把兔糧也買回來?」
「有買。」面對唐曦的質問,陸楷對答如流,「放在我家,忘記拿給你了。」
「忘了?你怎麼不乾脆也忘記把小雪球放在我家門口啊?」太過拙劣的借口!荒唐的唐曦完全無法說服自己去相信。
「真的忘了。」為了加強此話的可信度,陸楷接著就表明態度,「待會一回去,我就送去你家。」
「陸楷!」鄭重其事的喊出陸楷的名字,唐曦咬咬牙,「為什麼我有一種被你算計的感覺?」
「嗯。」令唐曦意外的答案,陸楷語氣慎重的承諾道,「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你……」陸楷的神色很真誠,唐曦氣也不是,怒也不是。深吸一口氣,在兔子這件事上選擇了屈服,「小雪球呢,我收下了。你別哪天想起來了,突然跑到我家搶。我是不可能還給你的!」
「不會。」陸楷本人不喜歡小動物,任何的小動物都不喜歡。因為小動物給小時候的他,留下了很不好的回憶。要不是為了哄唐曦開心,他一輩子都不可能踏進寵物店,更不可能親手將兩隻兔子提回來。
「但是一碼歸一碼。昨天的事,我還在生氣。至少一個星期,你不要再招惹我。」示好的禮物,唐曦收下。不過要握手言和,暫時的她還做不到。
「好。」明瞭唐曦能如此說,便意味著不會刻意揪著不放。一番心思得到這樣的結果,陸楷鬆了一口氣。
「兔子?我說小四,你要養寵物,跟姐提啊!讓我哥送你一隻血統高貴的小狗!帶出去遛彎的時候,保準回頭率特別高!」越洋電話裡,趙晨異常激動的喊道。
「心意領了。但是呢,敬謝不敏。」興致高昂的逗弄著腿上的兔子,唐曦直接拒絕道。回頭率這種東西,只有行事高調的趙晨才會喜歡。
「哎呀,小四你的反應不要這樣冷淡嘛!我哥養的狗狗真的很棒,等你親眼看過就知道了。不然,我讓我哥先接你去家裡看看再說?」極力推薦完趙韜的寵物,沒有任何預兆的,趙晨拋出了令唐曦瞠目結舌的問話,「對了,小四,你覺得我哥怎麼樣?」

  ☆、第38章 抉擇

「趙大哥?很好啊!成熟穩重、英俊多金,堪稱萬千少女心目中的白馬王子。」突然聽趙晨提起趙韜,唐曦並未多想,笑著回道。
「對吧對吧?小四你也覺得我哥人不錯,條件也都很好是吧?那麼小四,有沒有興趣做我嫂子啊?」趙晨顯然是激動了,連聲大叫。
「沒興趣。」一盆冷水潑下,唐曦的反應乾脆利落,沒有半點遲疑。
「什麼?小四你居然說你沒興趣?怎麼可能?我哥哪兒不好了?」趙晨猛地尖叫出聲,之後又深吸一口氣,神情沉重的說道,「你到底是瞧不上我哥哪裡?你說,我讓他改!」
「改什麼改啊!趙大哥人確實很好,但跟我不搭邊啊!無緣無故的,你怎麼想起來把我跟你哥湊對了?」趙晨不是技術部一眾宅男,她說出口的湊對,是肯定會付諸行動的。唐曦不敢馬虎視之,亦不敢權當玩笑,聽聽就罷。
「再好你也不喜歡不是?好啦好啦,我實話實說。我媽最近在給我哥安排相親對象,我哥被煩得要死。我就想著幫他出出主意,找個對象先把我媽應付過去。」趙晨洩氣的告知實情。
「那你就想到我了?」啼笑皆非聽著趙晨的解釋,唐曦頗覺頭疼,「三姐,我是你妹不?你怎麼忍心這樣陷害我?」
「哪裡是陷害?明明是兩全其美的美事好吧?再說了,你要是跟我哥走到一塊,日後還怕被婆家欺負?就我這個三姐往那一站,保管趙家沒人敢動你一下!」趙晨是真的很喜歡唐曦,所以才會起心讓她哥把唐曦娶回家。
「即便我真跟趙大哥走到一起,我是嫁人又不是去打架,婆家動我做什麼?」被趙晨的話語逗笑,唐曦無奈的搖搖頭,「行了,這件事就此打住,不說了。」
「哎,別不說了啊!小四,你真不能接受我哥那樣的貴公子啊?我哥可是很搶手的,你考慮考慮唄!要不然,你先試著跟我哥接觸接觸?就當幫我哥個忙,偽裝一下假情侶,糊弄住我媽就行。要是之後你們倆實在處不來,覺得不合適,再分手也可以啊!」趙晨不甘心的繼續攛掇道。
「三姐,趙大哥不缺女伴的吧!要找人幫忙假裝一下,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小事。幹嘛非要我摻雜進去?這不沒事找事嗎?」連假情侶都折騰出來了,唐曦算是服了趙晨。
「我哥身邊哪有什麼合適的女伴啊?除了女秘書、女助理、女下屬,就是生意場上往來的合作夥伴,完全沒辦法說服我媽啊!小四你也知道,咱們這個圈子就那麼大,誰不認識誰啊?真的很難挑到合適又善心的女孩幫幫忙的!小四小四,你就幫幫忙嘛!」趙晨的語氣極為誠懇,只恨不得立刻飛回國來當面說服唐曦。
「三姐,你似乎忘了我現在的公司?你們那個圈子確實不大,可剛好我身邊就有一位天之驕子啊!」別的忙好幫,這種忙卻是不能答應的。唐曦知道,趙晨的真實用意就是希望她能跟趙韜培養出好感,但是……她並不想。
「你身邊?呀,該死!我差點忘了你家boss是陸家太子爺!啊啊啊,怎麼這麼不湊巧啊?」想起陸楷的冰山臉,趙晨縮縮脖子,小心翼翼的問道,「不過小四,陸家太子爺應該不會管下屬的私事吧?不然你悄悄的來,偷偷的跟我哥接觸接觸?」
「確實很不湊巧。而且……陸家太子爺不但是我上司,還恰好就住在我隔壁。上次不是跟你說過,我爸媽在馨園小區給我買房子了嗎?就是陸爸陸媽幫的忙。我爸媽跟陸爸陸媽是老同學,所以……」多的話,不必再說。唐曦相信,趙晨懂的。
電話那端詭異的冷凝了一下,再接著,趙晨爆出了極為挑戰肺活量的尖叫:「什麼?陸大冰山就住你家隔壁?你們暗度陳倉了?」
「胡說什麼呢?就是兩家爸媽剛好認識,買房子的時候通了個氣而已。對了,我爸現在是陸氏的法律顧問,也算陸氏的員工了。我是員工家屬,享有特殊待遇。」就知道趙晨會胡思亂想,唐曦黑線道。
「你可拉倒吧!陸氏比我咱們趙家還大,旗下員工不知有多少。難不成每個員工家屬都能跟你一樣,得到陸氏太子爺的親自照顧?小四,老實告訴你,我現在的心情很複雜,既歡喜又憂傷……」陸氏太子爺啊!敵人很強大,也很棘手,她家哥哥可怎麼辦?趙晨哀怨了。
「三姐,你就別耍寶了。有話說話,別亂扯些有的沒的。不然我可掛電話了,國際長途很貴的。」唐曦自然樂得跟趙晨聊天,但要是趙晨一直說這些,她寧願不聊了。
「報銷!我讓我哥給你報銷電話費!陸大冰山對你再照顧,總不能連電話費都管到吧?所以說,還是我哥好,又溫柔又體貼,大大的紳士一名!」無論如何,趙晨是堅決站在自家哥哥這邊的。
「很不幸的通知你,『征途』是有電話費補貼的。而且三姐啊,我每個月的口糧都是陸楷發的。」沒想到趙晨還沒死心,唐曦索性就跟趙晨對上了。趙韜那邊,是絕對不行的!
「怎麼連電話費都管啊?陸大冰山真變態!」洩氣的嘀咕完,趙晨的辯解脫口而出,「那小四你要是嫁給我哥,不但吃喝不愁,連穿衣住房都解決了啊!」
「穿衣?之前陪陸媽逛街,陸媽送我的衣服都是刷陸楷的卡。」雖然,她已經把錢還給陸楷了。
「住房?咱們剛剛不是聊過這個話題了嗎?我現在住的就是陸氏的員工家屬房嘛!」員工價買下來的房子,可不就是員工家屬房?
「還有啊,我們部門昨天集體活動,去爬山燒烤。陸楷有親手為我烤雞翅、還烤魚了哦!整個部門那麼多人,因為只抓了那一條魚,就進了我一個人的肚子…...」為了徹底打消趙晨的念頭,唐曦不遺餘力的說道。
電話那段再次陷入沉默,比前一次還要久的沉默。良久之後,趙晨才幽幽的問道:「小四,你摸著良心跟姐說,你是不是喜歡上陸楷了?」
一臉輕鬆的耐心等候趙晨的放棄,卻換來更有衝擊性的問話。唐曦瞬間坐直身體,斬釘截鐵的否認:「不是!」
「別騙我了。小四你肯定是喜歡上陸楷了。不然以你的性子,怎麼可能四處炫耀陸楷對你有多好多好?這是曬幸福的節奏啊!」完全沒把唐曦的否認放在心上,趙晨沮喪的感歎道,「我哥真是沒福氣,居然晚了一步,哎!」
這回,輪到唐曦接不上話了。直到掛斷電話,都有些恍神。
星期一,上班時間,崔光又一次找到唐曦:「怎麼樣?有沒有下最後的決定?美工組的招聘工作今天就要開始了。只一個名額,看你要不要。」
「謝謝崔經理對我的關照。我仔細想過了,還是決定留在技術部。技術部很好,我也相信我能在這裡找到我自己的價值。」剛過去的這個週末,發生了太多的事。摒棄所有的私人情緒,唐曦依然想要留在技術部。
「只要你是真心想要留在技術部,完全沒問題。」並不意外唐曦的抉擇,崔光會心一笑,眼中滿是欣賞,「其實,我上週五還漏掉了兩句叮囑。」
「嗯?」望著崔光臉上的那抹意味深長,唐曦不明所以。
「美工組也不是只會招這一次人,以後多的是機會。但凡唐曦你想,隨時可以過來跟我提。」崔光之前故意沒有給唐曦留後路,就是為了想要看看唐曦的真心決定。現下看到了,自然也就放心了。
唐曦愣了愣,隨即笑了:「謝謝崔經理的良苦用心。不過我堅信,我不需要那麼多的機會。」
「有主見,有決心,很好!唐曦,加油,我看好你。」滿意的點點頭,崔光離開了。
「唐曦同志,你做了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唐曦正準備轉身回辦公室,孟帥不知從哪裡溜了過來。
「嗯?」唐曦詫異的是,孟帥到底聽到了多少。
「我有偷偷聽到,這次給你調部門的事是老大授意的。不過老大直接找的美工組那邊。」孟帥一臉神秘的通風報信。
「孟帥,我發現你真的很愛聽牆角。」陸楷想要她離開技術部?唐曦心中有那麼片刻的不是滋味。不過,還是忍住了沒有表現出來。
「喂喂,唐曦,我這可是好心,才會告訴你。不帶你這樣中傷人的啊!」要不是上週六看到那般驚心動魄的一幕,孟帥決計不會攪和這事。反之,既然唐曦已經跟老大確定關係,當然留在技術部才是正理。
「我說的難道不是事實?」好笑的看著孟帥一副受傷的神情,唐曦搖搖頭,兀自進了辦公室。
「哈哈,活該!」確定唐曦走開,躲在一旁的其他幾人嘲笑出聲。聽到唐曦要留在技術部,他們也很高興。但是只有孟帥才會傻得跑去撞槍口,還偏生說些不該說的話。沒半點眼色,能不被打擊?
身後驟然間傳來爆笑聲,想也能猜到肯定還有其他同事也聽到了方纔的事。唐曦無聲的長歎一口氣,趴在桌子上不想說話。她以為,陸楷是認可她的。沒想到……

  ☆、第39章 報復

唐曦不打算換部門的事,是美工組那邊反饋給陸楷的。有些意外,又似乎在乎情理之中。只是,唐曦這一整天的情緒好像都不對勁?
「總經理,我有話要說。」陸楷正走神之際,許久未有出現在技術部的胡玲闖了進來。
陸楷抬起頭,銳利的雙眼盯著胡玲,渾身散發著濃濃的不悅和冷氣。
「我做錯了什麼,公司要辭退我?」頭一次沒有畏懼陸楷釋放出來的冷氣,胡玲急的眼淚都掉了下來。
「財務經理沒有告訴你?」不想跟胡玲多作糾纏,陸楷只是一句反問,便開始繼續工作。
「可是我的工作沒有出任何錯,所有的事都盡善盡美的完成……」財務經理說,總經理不希望公司變得烏煙瘴氣。胡玲知道陸楷是為了上次胡恬找來公司的事,也是為了近日公司內部流傳的謠言……但她就是不服氣!
「盡善盡美?你覺得你的工作做得很好?那你可否解釋技術部這個月的經費發放是怎麼一回事?身為會計,你連部門經費調整的事情都不知道,甚至還因著個人情緒為難同事,你覺得你很稱職?」放下手中的筆,陸楷追究道。
「那只是一個意外。在唐曦進入公司之前,我從未犯過錯!再說了,又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帶著情緒工作,總經理你自己不也因為跟唐曦的私人關係,才辭退我的嗎?」咬咬牙,胡玲喊出了心中最介意的事。
「那又怎樣?」辭退胡玲,陸楷自認公事公辦。但胡玲非要胡攪蠻纏,陸楷亦不會浪費時間去解釋。
「總……不,我已經不是『征途』的員工,不需要再稱呼你一聲『總經理』。那麼陸楷,你真以為這樣把我辭退,事情就算完了?」聽到陸楷親口承認是為了唐曦才報復她,胡玲氣極反笑,「陸楷,咱們走著瞧!」
胡玲放下的威脅,陸楷全然沒有在意。胡氏不敢動陸氏,「征途」更是他一力打下的江山,沒人可以強逼他留胡玲在「征途」工作。
「你今天不高興?」並未約定俗成,但載唐曦上下班的一路上,確實變成了陸楷和唐曦談心的最佳時機。
「你是不是不想我留在技術部?」憋了一天的疑問,唐曦終於問出口。
「因為我示意美工組招人的事?」原來是為著這事。弄清楚癥結所在,陸楷解釋道,「我沒有要你離開技術部的意思。美工組最近的工作做得不夠好,畫出來的圖紙完全比不上你的新穎。至於去不去美工組,決定權在你。」
「哦。」原來不是她做的不好,而是做的太好了!聽著陸楷毫不掩飾的讚揚,唐曦鬱悶的心情瞬間變好。為了不讓陸楷看到她臉上的笑容和得意,唐曦飛快的轉過頭,望向窗外。
目光觸及唐曦側臉上的紅暈,陸楷眼中掠過一絲笑意,不再多言。
胡玲走了,離開了「征途」。唐曦是之後才知道的此事。對這個結果,她有些詫異,卻也沒有過多的放在心上。胡玲背後有胡氏撐著,不管做什麼,逼格都是旁人難以企及的高度。
十二月,「征途」新款遊戲正式開服。甫一投入市場,就引發了新的熱潮。就連技術部一眾宅男,也因著有了空閒時間,神情輕鬆的坐在辦公室裡集體打遊戲。
「唐曦,給,這個是特意留給你的賬號。」每次新遊戲開服,技術部都會有一段悠閒的調整期。既是休息,也是測試新遊戲的反響。而孟帥此刻拿給唐曦的,正是內部賬號。
「可是我不會玩遊戲。」因為參與了這次遊戲的研發,唐曦其實也很期待可以親手試玩,卻是不知從哪開始。
「不會玩就學唄!咱們部門這麼多高手,還教不了一個你?趕緊的,你先讓開,我幫你下載客戶端。等你自己登錄上去試玩後,很多東西就順理成章的會了。」指著一屋子玩的正盡興的同事,孟帥委實無語。身在「征途」技術部,卻不會玩自己研發的遊戲?這不是開玩笑嗎?
「那好吧!有勞了。」唐曦點點頭,起身讓開位置。凡事都有第一次,玩玩也沒關係。要是真的學不會,再請教孟帥他們好了。
「唐曦,進來一下。」唐曦正認真的看著孟帥熟練的幫她下載遊戲,猛然聽到陸楷的喊聲,嚇了一跳。
「好,來了。」心中滿懷對遊戲的憧憬和期待,唐曦的語調稍顯高揚,應聲道。
進入陸楷的辦公室,唐曦還沒問及何事,就見陸楷指了指桌上的小紙箱。
「給我的?」陸楷不開口,唐曦只得自己問。
「打開看看。」陸楷沒有說給,也沒有說不給。
完全猜不到內中玄機,唐曦走過去,打開箱子一看,頓時喜笑顏開。是她畫的小狐狸,居然真的被做成實物紀念品了!
「我可以都拿走嗎?」愛不釋手的摸著每一隻穿衣打扮都不同的小狐狸,唐曦全都喜歡。
「這是樣品,絕無僅有的一套。」陸楷依舊沒有回復可以或者不可以,只是如此強調道。尚未投入市場的樣品,故而顯得更加稀有珍貴。
「不能給我?」感覺陸楷似乎在兜圈子,唐曦慢慢的將小狐狸擺好,將盒子蓋上。
「想要?」身體向後靠在辦公椅背上,陸楷一手文件,另一手拿鋼筆,挑眉問道。
「陸楷!」陸楷是成心的!唐曦不高興的喝出聲。忽然想起這裡是公司,又壓低了聲音,「你故意惹我生氣是不是?」
「沒。」飛快的搖搖頭,陸楷擺正坐姿,面無表情的埋首工作,「您請拿走!」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被陸楷一副絕對聽話模樣的表現逗的哭笑不得,唐曦不客氣的抱著盒子就往外走。
「唐曦,你拿的什麼?老大送的?」正等著遊戲下載進度的孟帥一眼就看見了唐曦懷中的盒子,好奇的問道。
「喏,小火。」唐曦此刻的心情很好,也不跟孟帥廢話,興沖沖的打開盒子給孟帥看。
小火,是唐曦給小狐狸起的名字。孟帥等人直喊俗,偏生陸楷通過了。大Boss拍了板,其他人再有意見也是枉然。更何況,他們確實也沒能想出更好的名字來。
「喲,不錯嘛!挺可愛的!分我一個。」孟帥說著就要伸手去拿。
「不行!」迅速抱著盒子往後退了一大步,唐曦的神情格外警惕,「就這一套,誰也不給。」
「不至於吧?那麼多只小火,我就拿一隻,又不全要你的。來來來,不要小氣嘛!大家都是好同事,好東西要一塊分享。」孟帥湊過去想要偷偷搶走一個。
「不給!」唐曦再度退了幾步,正好站在陸楷的辦公室門口,「我連老大都沒給!」
瞥了一眼總經理辦公室大開的門,孟帥停下了腳步。唐曦站哪不好,非要站在老大的視線裡。饒是他再想上前搶,也沒膽啊!
「算了,不搶你的小火了。我去給你安裝遊戲。」被逼無奈,孟帥只好放棄。
真的不搶了?唐曦想了想,轉身走回陸楷的辦公室:「幫我寄存一下小火,下班了我再來拿。」
「嗯。」外面的爭執,陸楷有看到。之所以沒出面,是想看看唐曦打算怎麼解決。而唐曦最終的決定,深得他心。
將盒子放在陸楷辦公桌上,唐曦走出幾步,又不放心的折了回來。仔細衡量了一下如若孟帥他們進來聽訓,伸出手可能會觸到的距離,唐曦二話不說又把盒子挪到了陸楷左手邊放定。
唐曦一系列的舉動,陸楷盡數納入眼底,忍不住抽了抽嘴角。唐曦選擇將小火寄存在他這,是因著信任他不會跟搶她。但是唐曦特意把小火的位置挪到他左手邊,又是為何?她就那般堅信,只要放在他手邊,就沒人敢來搶?
終於為小火尋到安全位置,唐曦滿意的拍拍手,腳步輕快的走出了陸楷的辦公室。
「唐曦,你太狠了!居然真的把小火藏在老大辦公室了!」等了好半天才等來唐曦的身影,孟帥吐槽道。
「不然呢?拿回來讓你搶走?我才沒那麼笨!」成功保住了喜愛的小火,唐曦壞心眼的提議道,「不然你去找老大要?我沒藏起來,真的。就擺在老大桌上,你一進去就看到了!」
「去去去,我還不想英年早逝。不跟你搶了,你留著珍藏吧!」一臉怕怕的拍拍胸脯,孟帥說著就指了指電腦,「遊戲已經安裝好了,你拿著賬號登錄。先慢慢看新人指引,要是不懂再問我。」
「好。」跟孟帥認識的時間不算短,唐曦自然知曉他不會為著這麼點事跟她計較。沒再多說,坐下來開始了她的第一次遊戲之旅。
下班時分,唐曦破天荒的忘記了下班時間,而是渾然忘我的玩著剛接觸到的遊戲。直到陸楷拿著盒子走到她面前,還敲了敲她的桌子,唐曦這才回歸現實。
「先回家,明天再玩。」這個星期是陸楷特批技術部員工的遊戲試玩期。上班時間可以公然玩遊戲,也算是技術部的一項福利了。
「嗯,好。」唐曦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也會喜歡上玩遊戲。不過唐曦心底清楚,她鍾愛的只是他們自己研發的這款遊戲。換了別的遊戲,她依舊提不起興趣。
下班高峰期,市中心總是特別的堵。好在馨園小區距離「征途」公司並不遠,半個小時後,陸楷將車停在了馨園小區門口。
未有繼續往裡進,唐曦拿過車後座的盒子遞給唐曦:「我今晚要回老宅。」
「好。路上小心。」老宅?這是唐曦第一次聽到的詞語。下意識就想到了陸楷的爺爺,卻也不那麼確定。
這一晚,陸楷沒有回馨園小區。唐曦之所以會知道此事,是接到陸楷的電話,讓她明天自己去公司。
沒有追問陸楷為何不回來,也沒有詳問陸楷什麼時候回這邊來住,唐曦默默的掛掉電話,拿著胡蘿蔔去餵小雪球。
次日,唐曦按時上班。坐在位置上,順手打開遊戲。然而,卻是無心玩。視線不自覺的,就飄向了總經理辦公室那扇緊閉的門。直覺告訴她,陸楷今天不會來。
沒有了陸楷的技術部,一如既往的活躍和熱鬧。沉浸在新遊戲的新鮮感中,眾人皆是興致高昂,情緒高漲。
唯有唐曦,一整天都有些不在狀態。很想發個短信問問陸楷為什麼沒來公司,卻又覺得太過大驚小怪。猶猶豫豫之中,這個星期最後一天的上班時光就這樣過去了。
「唐曦,週末有沒有安排?極力推薦你在家玩遊戲!咱們這款遊戲的反響很好,很受玩家追捧呢!」下班的路上,孟帥熱情推薦道。
「嗯,會的。」唐曦點點頭。玩遊戲?明明昨天還那般樂在其中的遊戲,今日忽然就失去了興趣。不過……她應該還是會喜歡玩的吧!
「那你知道遊戲在哪裡下載嗎?我跟你說……」唯恐唐曦找不到下載的地方,孟帥講解的很細緻。
「瓶子,我答應跟李舒交往了!」辦公大廈一樓,唐曦剛走出電梯,就聽到了這麼一聲大喊。抬眼望過去,正是多日未見的秦小露和周易平。
「嗯,恭喜。」不同於秦小露臉上視死如歸的複雜表情,周易平只是稍微愣了一下,就點頭笑了起來。
「你不反對?」目不轉睛的盯著周易平,秦小露不希望錯過周易平哪怕一剎那的情緒波動。
「為什麼要反對?最好的兄弟跟青梅竹馬的妹妹交往,天大的好事啊!要不要咱們一塊去慶祝慶祝?不過,這次我可不請客了,要你和李舒請客才行。」李舒和小露?倒也般配!周易平真心祝福,開起了玩笑。
「你真的覺得這是好事?心裡一點也不覺得難過?一點也不覺得不舒服?」好似想要確定什麼一般,秦小露意欲徵求周易平的真實想法。
「嗯,是好事啊!」不明所以的看著欲言又止的秦小露,周易平輕輕拍了怕秦小露的腦袋,「想什麼呢?你是擔心我捨不得你出嫁?放心,等你和李舒結婚時,我肯定包個大紅包!」
「我才不要你的大紅包!」些許狼狽的扭過頭,秦小露的眼圈終是忍不住紅了。她以為,沒了唐曦,周易平早晚會跟她走到一塊。但是事實上,直到李舒跟她表白,周易平依然沒有任何的表示。
其實,她跟周易平說謊了。她沒有答應跟李舒交往。愛了周易平這麼多年,她總是沒辦法輕易說服自己死心。
但同時,她也沒有一口拒絕李舒。她知道李舒這個兄弟,對周易平來說是多麼的重要。如果處理的不好,李舒會跟周易平離心的。
因為孫笑笑的事,王勇已經不再如之前那般跟他們親近,而是漸漸的選擇了疏遠。秦小露知道,周易平雖然表面不說,心裡是很難受的。她不想再因為她,害得周易平跟李舒也沒得兄弟做。
「妹妹嫁人,當哥哥的自然要給大紅包啊!更何況你是跟李舒結婚,雙份紅包也是理所應當的。」唐曦的離開,一度讓周易平痛徹心扉,迄今仍是沒能走出來。
也就是沉浸悲傷的這段時間內,周易平開始認真審視,他跟秦小露的關係是否真的過於親近。至於答案,他暫時還未理清。
他跟小露真的認識太久太久了,彼此一直都是固定的相處模式,真的有錯嗎?周易平不知道。
不過小露現在決議跟李舒交往,周易平是非常贊同的,也樂得促成兩人喜結連理。至少這樣一來,等到他再度站到曦曦面前時,曦曦就再也不會因為小露繼續跟他生氣了。
「我不……」秦小露還想拒絕,扭頭就看見了站在幾步遠位置的唐曦。下意識的,她往旁邊站了站,試圖擋住周易平的視線。
秦小露卻是忘了,以周易平的身高,她根本就不可能擋住。而她如此反常的舉動,自然就引起了周易平的注意。
順著秦小露遮擋的方向望過去,周易平的神情立刻就變了,喃喃喊道:「曦曦……」
唐曦不是不想避開周易平和秦小露兩人。只因面前這兩人擋住了旋轉門的出口,以致於她和孟帥一眾人都沒法挪步離去。
「煩請讓讓。」孟帥努了努嘴,指了指周易平和秦小露身後的旋轉門,「你們堵著咱們這棟大廈的唯一出口了。」
孟帥這話沒有任何問題,但是他的語氣就……秦小露聽著格外刺耳,臉色頓時變了。剛想開口說話,卻被周易平扯住了胳膊。
「抱歉,我們這就讓開。」視線沒有從唐曦臉上移開,周易平說著就將秦小露扯到了一旁。
「多謝!」孟帥幾人甚是默契的將唐曦護在正中間,走過周易平身邊,出了辦公大廈。
周易平想要追出去的。腳步已經邁開,卻被秦小露拽住了:「瓶子,別去。」
神情糾結的望著唐曦越走越遠,周易平雙手握拳,眼底滿是痛苦:「小露,放開。」
「瓶子,你們已經分手了。就算你追上去,她也不會理你的。而且她身邊那群人各個都跟入了魔一般的護著她,怎麼可能會讓你接近她?」秦小露是下意識抓住周易平的。她不想周易平追上去,不想唐曦再度插足他們的世界。
「我知道。我只是想要多看曦曦幾眼,我想她了。」轉過頭望著秦小露,周易平的神情頗為堅決,「所以小露,放手!」
「我不放!我不能看著你繼續這樣下去。難道你就看不出來,她是在故意折磨你?你為什麼就非要把她放在心坎裡當寶貝似得守著?這世上的女人都死絕了嗎?你就不能看看別的女人?」忍到極致,秦小露爆發了。
她在跟周易平說,她跟李舒交往的事。然而周易平卻丁點也不以為意,甚至開口祝福她和李舒。然而唐曦一出現,周易平就跟失了魂般,徹徹底底的被迷住了眼。
為什麼?她到底為什麼要將自己弄得那般難堪?她是為了周易平,才沒辦法直言拒絕李舒的。但是周易平始終看不到她,從來都是把唐曦視為第一!明明……唐曦就跟周易平分手了,不是嗎?
「不能!我做不到!我忘不了她,根本就放不下她!」伴隨著周易平的突然大吼,秦小露被甩開。
「小露,你明明就知道曦曦對我有多麼的重要。你親眼看過那個悄悄去曦曦樓下等她卻不敢去見她,只得默默忍受滿心思念和悲傷的我。你也知道我是怎樣的期待能像今天這樣跟曦曦巧遇,哪怕只是一眼,一眼就夠了。可是你為什麼要拉住我?為什麼?」求而不得的痛苦,使得周易平沖秦小露喊了起來。
「因為我不想看到你繼續痛苦下去!一眼,只要一眼是嗎?你方才不是已經看了她那麼多眼嗎?為什麼還要追上去自尋其辱?你這樣不管不顧的追上去,是偶遇嗎?她會感動嗎?會回心轉意嗎?她不會!」周易平的指責,深深的刺痛了秦小露的心。可她沒辦法,一邊吞著苦果一邊隱藏著真實的心意。
「瓶子,夠了!」全程圍觀所有的事,李舒最終還是走了出來。
看著小露明明就很傷心卻依然只顧著安慰瓶子,看著瓶子明明在唐曦那裡受了氣卻非要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小露,李舒突然就很想打人。至於打誰,他自己也不知道。
不知從何時起,李舒也開始懷念起了有唐曦在的日子。
那個時候的瓶子,雖然一心想著唐曦,卻同樣重視跟他們這群朋友的情誼,會時刻謹記把工作放在首位。
那個時候的他和勇子,會因為看不慣唐曦,聯合起來明裡暗裡的擠兌唐曦,甚少發生口角,更不會產生疏遠和間隙。
還有那個時候的小露,整日裡都活力四射,笑臉迎人。會幫瓶子想點子討唐曦的歡心,也會時不時不著痕跡的欺負欺負唐曦。無傷大雅的小心機,可愛又迷人。
但是現在,一切都變了。唐曦的離開,帶走了瓶子的動力和鬥志。儘管瓶子很努力的把全副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但事實上,瓶子的工作效率越來越低,嚴重影響了任務進度。
而勇子,在他們跟孫笑笑發生不愉快之後,就慢慢生出了不滿。而孫笑笑離開之後,勇子更是堅決牴觸加班。雖然也能按時完成工作,卻再也不會主動包攬職責範圍外的任務。
至於小露……李舒心下苦笑不已,不願再多想。這是他第一次為自己爭取,也是最後一次。如果成功,自然皆大歡喜。但如果失敗,他便再也不會抱有不切實際的念想。
曾經滿是鬥志的他們,懷揣著共同的夢想聚在一起奮鬥。而今,卻變成了一盤散沙,以後……真的還有以後嗎?向來深謀遠慮的李舒,首度開始對他的堅持和執著生出了動搖的心思。

  ☆、第40章 宴會

唐曦回到家的時候,出於本能的看了看隔壁。與今天緊閉的總經理辦公室門一樣,陸楷的家門亦是沒有開啟的徵兆。
心中泛起一抹說不出來的失落,唐曦拿出鑰匙進了自家門。
「曦曦啊,明晚有沒有時間,陪你楷楷哥參加一個宴會?」江雪雅打電話過來的時候,唐曦正站在陽台發呆。
「宴會?抱歉啊阿姨,我不……」一大群不認識的人,唐曦不是很喜歡參加。
「曦曦是不是怕不自在?放心放心,都是年輕人。而且,還有你楷楷哥陪著呢!」打斷唐曦的拒絕,江雪雅輕聲解釋道,「其實啊,阿姨也是希望曦曦能幫你楷楷哥一個忙。我們家老爺子,怎麼說呢,哎……反正曦曦要是能幫忙,當然最好了。」
陸爺爺嗎?唐曦腦中忽然想起了陸楷的童年,拒絕的話不知怎麼就再也說不出口。遲疑了一下,唐曦最終點點頭:「那好吧!阿姨把宴會的時間和地址告訴我,我明天過去。」
「好、好!果然還是曦曦最好了!」江雪雅喜出望外,連忙說道,「宴會就在陸家老宅舉行。明天下午三點,我去接曦曦。」
「阿姨,不用麻煩了。我自己過去就行。」聽江雪雅說要來接她,唐曦拒絕道。
「不麻煩,不麻煩。讓曦曦費事跑這一趟,阿姨心中也不好意思。要不是為了你楷楷哥,阿姨也不會強求曦曦做不願意的事。」江雪雅心中清楚,打從認識唐曦,她就過於熱情,很多舉動也不是那麼的不合時宜。
然而為了陸楷,江雪雅什麼也顧不上了。以前的錯已經鑄成,她想挽回卻無能為力。但是陸楷之後的人生,她希望能順著陸楷自己想要的路走,而非陸爺爺的強行安排。
掛斷江雪雅的電話,唐曦想了想,還是給家裡去了電話。
接電話的人是錢悅。聽完唐曦的話,好一番沉默後,錢悅長歎了一口氣:「我就知道會這樣。」
「媽,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這樣?那樣?」錢悅的話隱含深意,唐曦詫異道。
「你跟陸楷的事啊!」沒有片刻遲疑的回話,錢悅瞥了眼坐在身邊的唐駿,側了側身子。
「曦曦,媽不攔著你的任何決定。但是媽希望你自己想清楚,你到底為什麼會答應你江阿姨的請求。陸家的宴會,肯定不是尋常的宴會。而且你江阿姨還特地說了,請你過去是為了幫陸楷的忙。那麼,陸楷是遇上了什麼麻煩?又為何你過去了就算幫忙?」身在局外,又是曾經的過來人,錢悅想的更透徹。
唐曦張張嘴,又合上。沒有接話,保持了沉默。
想也知道唐曦此刻肯定心情複雜,錢悅給出明確的解決之道:「還有就是,如果陸楷真的需要幫忙,為什麼不是他親自打電話給你,而是你江阿姨打的這通電話?媽覺得,你最好給陸楷打個電話問問怎麼回事。問清楚他需不需要你的幫忙,想不想你過去幫這個忙。」
「媽,我不知道。」最終,唐曦還是說出了口。她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也不知道她為什麼會一想到陸楷需要幫忙就立刻答應了本是不情願做的事。她覺得她對陸楷不是那種感情,但是陸楷在她心中,似乎又確實是特別的。
「曦曦,如果想不通,就先不要想。順其自然,總會有想清楚的那一天。不必為難自己,凡事都有爸媽在呢!」感情一事,最是複雜。錢悅不勉強,給予唐曦自我抉擇的自由。
「可是媽,我答應明天去宴會的事,是不是做錯了?」想不通就不要想,那是不是也該暫時什麼也不做?唐曦極度困擾,也甚是為難。
「你覺得錯了?那就好好想想,爸媽每次帶你回外公家時,你是何種心情?你外公家雖說比不上陸氏那麼輝煌,卻也根基深厚。你跟陸楷唯一的區別就是,陸楷是跟著他爺爺一塊長大,他參加的宴會肯定比你多。而你是養在爸媽身邊,只有寒暑假回外公家時才被要求隨同參宴。」錢悅既然起心要陸楷這個女婿,自然會比對兩家的條件和家世是否匹配。
陸氏是大企業,陸廉沉又是陸氏的現任當家,頂著「陸氏太子爺」身份的陸楷自然就跟旁的陸家孩子不一樣。也是因為如此,趨之若鶩趕著跟他聯姻的女孩子肯定不少。
但是他們家曦曦,不論是家世還是容貌,都絕對不比那些女孩子差。只不過因為她和唐駿都選擇了教師這份職業,才顯得他們家普通了點而已。
唐家和錢家的家底,雪雅也是一清二楚的。若非如此,雪雅不可能動心思撮合陸楷和曦曦。畢竟若是曦曦的身份弱了,第一關就過不了!
「陪外公參加宴會,我只需要乖乖跟在外公身後就行了。再不然,還有表哥表姐他們護著我。但是明晚陸家的宴會就……」唐曦自然參加過各種各樣的宴會。比起根正苗紅的唐家,身在商場的錢家從來都不缺應酬。
「也不過是一群白菜蘿蔔罷了。你以前是怎麼看待外公的那些客人,明晚照樣也可以。反正你不求取任何人的好處,無需看任何人的臉色,也不需要跟任何人低頭。強顏歡笑不是咱們家的作風,曦曦儘管隨著自己的性子來便是。」這就是錢悅選擇了教師這份職業的原因。跟過往的生活完全不同的人生,少了那些披著金錢外表的虛偽和客套,反而活得更自在。
「嗯,好。我知道該怎麼做了。」錢悅的話,給了唐曦定心丸。鄭重點點頭,唐曦的心思豁然開朗。
跟錢悅講完電話,唐曦給陸楷發了條短信:『阿姨讓我明晚陪你參加宴會,我答應了。』
陸家老宅,正陪著陸爺爺說話的陸楷微微勾起嘴角,回復道:『好。我明天下午去接你。』
「咦?二哥你給誰發短信呢?居然這麼開心?都笑了!差點沒瞎了我的眼!」眼尖的捕捉到陸楷嘴角的微小弧度,陸靖不敢置信的喊道。
陸靖是陸楷三叔家的兒子,為人跳脫,吊兒郎當的紈褲子弟,跟陸楷的關係不好也不壞。
陸靖這麼一喊,在座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陸楷。不過他們看到的陸楷,一如既往的面無表情,根本沒有陸靖嘴裡的笑容。
「陸靖,你瞎胡說什麼呢?爺爺面前也嚷嚷?」陸家長孫,陸楷大伯家的兒子,陸瀾擺起了兄長的架子,開口訓道。
聽著陸瀾的話,陸靖撇了撇嘴。也不狡辯,只是斜睨了一眼滿臉正直的陸瀾:「大哥,聽說你最近新招了個小秘書?」
跟陸楷不同的是,陸靖和陸瀾都進了陸氏。當然,陸瀾是正正經經的工作,業績斐然。陸靖則是頂了個頭銜,甚少去公司。
「你想幹什麼?不許打菲雪的主意!」陸靖明顯不懷好意,陸瀾的臉色瞬間變了,警告道。
「瞧大哥這話說的。我能打什麼主意?你那個小秘書一副營養不良的寒酸模樣,我還怕消化不了呢!反倒是大哥你,最近好像春光滿面哦?聽說還經常上班時間帶著小秘書出去吃喝玩樂……」無視陸瀾的難看神情,陸靖擠眉弄眼的調侃道。
「陸靖,不許你侮辱菲雪!菲雪是個善良的女孩,她很純潔!我們之間才沒有你想的那樣齷蹉!」強忍著揮拳相向的衝動,陸瀾咬牙切齒的反駁道。
「善良?純潔?我可聽說,那位小秘書最近的衣服包包都換了?是大哥你花錢給她買的吧?呀呀,真是大方呢!」陸靖大大咧咧的諷刺道。
陸靖是時常在外面玩鬧的,他就是再胡鬧,大家也都習以為常。不過陸瀾向來潔身自好,除了上學期間的一位前女友,再也沒有傳出過緋聞。今天突然爆出這麼一出,實在讓在座眾人為之詫異。
「沒錯,那是我送給菲雪的。可是菲雪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她一點也不想要那些東西。是我非要送給她,她才勉為其難收下的。」陸瀾一臉正色,振振有詞。
「那也是大哥你強行脫了她的舊衣服,再親手幫她換上新的,她這才被迫不得已,含著眼淚穿著昂貴的名牌去公司上班的?大哥,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一招,真是厲害!」陸靖一邊說,一邊沖陸瀾豎起了大拇指。
「陸靖!少拿你那齷蹉的腦子污蔑我跟菲雪的純潔關係!我們是真心相待,不摻雜骯髒的金錢關係!」陸瀾站起身,一拳就欲揮過來。
敏捷的躲過陸瀾的拳頭,陸靖一屁股挪到陸楷身邊坐下,委屈的告狀:「二哥,你看大哥他打人!太壞了!」
對上陸楷的冷眼,陸瀾再度揮起的拳頭怎麼也落不下來。面上掛不住,心底更是惱怒:「陸靖我警告你,再有下次,我非饒不了你!」
「喲喲,這是饒不了誰呢?大嫂你可得好好看住了你家陸瀾,這一拳頭打在咱家陸靖身上是沒什麼,但他要是真栽倒在一隻窮酸小麻雀身上,可就丟臉丟大發了呢!」事態發展到這一步,陸家三嬸樂得落井下石。
「可不是。這年頭什麼都缺,就不缺想要飛上枝頭當鳳凰的小麻雀。大嫂你可不能掉以輕心,真要什麼髒東西都往咱們陸家帶,我們可都得跟著沾惹晦氣了。還好咱家就兩個丫頭,不怕被人算計上。」這是陸家四嬸首度為只生了兩個女兒而驕傲。
陸家大伯母的臉色已經徹底黑了。狠狠的瞪了一眼陸瀾,卻是一句話也未說。這種醜事既然發生,她自然會私底下處理好。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她有的是令那隻小麻雀知難而退的手段。
「呵呵。丫頭也不好說啊!窮酸小麻雀固然多,貪財騙色的小白臉不也不少?」陸家五嬸倒不是偏幫陸瀾,而是這麼多年跟四嫂爭鋒相對慣了。
「平白無故的,你幹嘛非要咒我家陸語和陸俏?你就這麼見不得別人好?安得什麼心啊你?」陸家四嬸嗆聲。
聽著幾位妯娌的吵鬧,江雪雅沒有開口。當年她就是太在意跟她們的爭鬥,才會忽略了自己的親生兒子。現如今陸廉沉穩坐當家位置,她也沒必要攪進是是非非。
「夠了!都閉嘴!」陸家老爺子一發話,客廳內剎那間歸為寂靜,再無半點聲響。
「老大媳婦,這事盡快處理掉。」看也不看陸瀾,陸老爺子吩咐道。
「是。爸您請放心,絕對不會再有下次。」陸家大伯母慌忙表態。
「爺爺,您不能這樣!」陸瀾是畏懼陸爺爺的。然而為了徐菲雪,他願寧死不屈,頑強反抗。
「陸瀾!」陸家大伯母猛地喝出聲,皺著眉頭走過去拽住陸瀾,「少說兩句。」
「媽!」陸瀾還想再說,對上他媽的冷厲眼神,只得鐵青著臉閉上了嘴。然而,他也不是完全就沒有其他對策的。至少還能自認瀟灑的轉過身,揚長而去。
「二哥,我敢打賭,大哥是去那隻小麻雀了。你信不信?」唯恐天下不亂的,陸靖沖陸楷眨了眨眼。
「陸靖,你也少說兩句!還嫌鬧得不夠?」陸瀾的甩臉走人,使得陸家大伯母頗為難堪。見陸靖還在挑事,當即就不滿了。
「大嫂這樣就不對了。我家陸靖也是擔心陸瀾這個大哥,才會想著跟陸楷商討商討。怎麼?當弟弟的不能過問哥哥的私事,連關心一下也不行?」陸家大伯母不高興,陸家三嬸更是惱火。這是訓斥誰了?自己兒子不成器,卻拿她的兒子出氣?還要不要臉?
「陸楷,跟我去書房。」客廳裡實在太吵,陸老爺子冷著臉站起身。
陸楷跟著站起身,在眾人各異的視線中,一言不發的跟在了陸爺爺的身後。
「二嫂可真是好命,爸就只疼陸楷,看都不看咱家陸靖一眼。」目送陸爺爺和陸楷上樓進了書房,陸家三嬸不是滋味的說道。
「怎麼會?爸對每個孫子都是一樣的……」很虛假的場面話,但是江雪雅不得不說。
又開始了,真是有夠無聊。還不如出去玩呢!陸靖扮了個鬼臉,跳起來溜之大吉。
星期六下午三點,唐曦準時接到電話。不是江雪雅打來的,而是陸楷的聲音:「出來。」
極為簡單的兩個字,唐曦卻是莫名覺得很是思念。迅速拿起包包,一打開門就看到了外面等著的陸楷。
「先去挑衣服。」拿過唐曦手中的鑰匙,陸楷熟練的幫其鎖上門。
「阿姨沒來?」見到陸楷,唐曦是開心的。不過,她也沒有忘記昨晚跟江雪雅的通話。
「不想我來接你?」陸楷不答反問。
「沒有啊!」率直的回答,唐曦沒有隱瞞心情,「只是跟阿姨說好了。」
「我媽被纏住了,沒時間。」見唐曦目露疑惑,陸楷如實說起了昨晚衝突的後續,「我大堂哥昨晚夜不歸宿,聽聞是跟他的秘書在一起。大伯母鬧得很大,非要拉上我媽去找那個秘書。」
「啊?」唐曦傻住。這是所謂的豪門秘辛?她外公家貌似也有類似的事情,只是她向來不關心,所以聽得不是很多。
「不出意外,你今晚會看到那個秘書。」不帶任何情緒的,陸楷說道。以陸瀾的性子,昨晚過後,肯定更加不會放棄了。
「那我是不是該躲遠點?」唐曦怎麼聽,怎麼覺得那位小秘書是個麻煩源。
「如果可以,最好不要接觸。」陸瀾的感情和人生,陸楷不做評判。但是那位小秘書,陸楷跟陸靖持相同看法。並非瞧不起家世普通的人,而是那位小秘書的行徑,貓膩太多。
「好,我知道了。那我今晚需要注意些什麼嗎?」第一次參加陸氏宴會,唐曦有些忐忑。
「你在錢家是怎麼做的,今晚就怎麼做,無需緊張。」陸楷完全相信唐曦可以做的很好。
「那好吧!如果到時候我真有哪裡做的不對,你記得提醒我。」陸楷的回答跟錢悅一樣,唐曦不自覺的放鬆了下來。
「我爺爺應該會出席,你笑著打完招呼就行。」陸楷唯一需要叮囑唐曦的,也就只有這麼一件事了。至於其他陸家人,即便唐曦做的不好也沒關係。有他在,沒人敢說唐曦不好。
「陸爺爺會不會很嚴肅?」唐曦的爺爺和外公都很疼愛她,是以她沒有跟嚴肅老人相處的經驗。唯恐做的不好,也怕哪兒做錯了卻不自知。
「確實不怎麼和藹。」感覺到唐曦變得緊張,陸楷安撫道,「放心,你只要做好你該做的就行。我爺爺他,誰也不喜歡,誰也看不上眼。不是針對你,所有人都一樣。」
「那你呢?他也不喜歡你嗎?」唐曦好奇道。不是說陸爺爺捨不得陸楷離開,所以多留了陸楷五年?
「他們都說,他只疼我一個。」從小到大,這是陸楷聽得最多的話。幾乎每個陸家人見到他,都會這樣說。
「那你覺得呢?」旁人說的再多都是枉然,唐曦想知道的,是陸楷的親身感受。
「不知道。」搖搖頭,陸楷補充道,「應該不算討厭。他從來不會漠視我。」
連養在身邊多年的陸楷都感覺不到被疼愛嗎?唐曦覺得,她可以稍微想像陸爺爺是個什麼樣的人了。

  ☆、第41章 相親

走進陸家老宅,唐曦並未有太大感觸。比奢華,她外公家絕對算個中翹楚。比大氣,她爺爺家也不妨多讓。只是她從小受爸媽的熏陶,不喜歡顯擺罷了。
「曦曦來了啊!抱歉阿姨今晚可能會有點忙,沒辦法照顧到你。反正你也不是外人,只管跟著你楷楷哥,有什麼事只管找你楷楷哥就行。」江雪雅沒有說謊。她是真的很忙,忙著照顧突然變多的賓客,也忙著躲陸瀾的媽!
原本今晚的宴會,是陸爺爺提議的。原因無他,陸爺爺想孫媳婦了,打算為陸楷挑對象。是以,江雪雅才特意把唐曦搬來當救兵。
但是陸瀾鬧出了昨晚的事,陸家大伯母怒從心生,爆發了。二話不說就抓緊了今晚的機會,意欲為陸瀾找媳婦。故而,賓客越發多了。
「好的。阿姨只管忙您的,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因著跟陸楷一道前來,唐曦飽受矚目。此刻江雪雅主動跟她說話,更是引發了騷動。
「那行。阿姨先去那邊了。」看著裝扮的光彩漂亮的唐曦,江雪雅點點頭,快步離開。陸瀾媽又找過來了,她得先避避。
「賓客似乎很多呢!」環視著週遭環肥燕瘦的年輕小姐們,唐曦已經猜到今晚的宴會目的了。相親宴!
「好像是。」這事不是他安排的,陸楷沒有關心。若不是唐曦要來,他今晚不會出席。
「有認識的人嗎?需不需要過去打個招呼?」想著陸楷應該會有熟人在,唐曦問道。
「不用。」認識的人肯定有,相熟的人也有那麼幾位。然而陸楷沒準備去打招呼,他只要陪在唐曦身邊就好。
「確定不用?這樣不好吧?你可是今晚的主角。」唐曦直視著陸楷,說道。
「主角是我大堂哥。」面不改色的指了指角落裡的陸瀾,陸楷沒有半點心虛。
「二哥!」順著陸楷手指的方向望過去,唐曦還沒說話,面前就多了一個人,「這位美麗的小姐是誰啊?瞧著很眼生呢!」
s市上層社會的諸位小姐,陸靖即使不都相熟,卻也認識。但是他認不出陸楷身邊的唐曦,心中詫異,特來一探究竟。他二哥可不是不靠譜的人,不可能隨意帶只麻雀進來陸家的。
「唐曦,h市唐家的小姐。」見陸靖沒有反應過來,陸楷補充道,「錢家的外孫小姐。」
「原來是那個唐家啊!懂了懂了。二哥你們慢慢玩,我去那邊找朋友。」沒有想起來唐家,真不能怪陸靖。唐家是軍政世家,沒有涉足商場,又遠在h市。不過錢家,陸靖是知曉的。
「陸靖,我三叔家的堂弟。有他知道你的身份,陸家就太平了。」陸瀾的小秘書就是被陸靖給揭發的,所以陸楷才特意將唐曦的家世告知陸靖。
「他挺好玩的,有點像孟帥。」唐曦點點頭,亦知曉內中的輕重。
這樣的地方,無法避免的就會帶著有色眼光看人。雖然唐曦並不常跟別人介紹自己的家世,也從未想過仰仗唐錢兩家的權勢過活,但卻並不排斥唐家和錢家賦予的光環。本就是事實,她坦然接受。
「笑面虎,沒惹上就相安無事,一旦惹上……」未免唐曦的認知出現偏差,陸楷再度指向陸瀾,「看看我大堂哥就知道了。」
「那位秘書?」說到陸瀾,唐曦下意識想到的就是來的路上陸楷提到的小秘書。
「嗯。昨晚陸靖當著所有人面挑明的。爺爺很生氣,讓大伯母處理掉。」這就是陸家的現狀,陸楷不會隱瞞唐曦,甚至想要唐曦知道。
「怪不得。我就在想,怎麼那麼巧就被長輩發現了。」沒有陸楷擔心的難以承受,唐曦若有所思的說道。夜不歸宿,其實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偏偏陸瀾就被抓住了,果然是有原因的。
「陸楷,爺爺叫你過去。」親自過來叫人的,是陸廉沉。與此同時,陸廉沉也沒忽略掉陸楷身邊的唐曦,「曦曦,你也一塊過去,跟爺爺打個招呼。」
「好的。」既然來了,肯定是要跟主人打招呼的。沒有反對陸廉沉的話,唐曦隨著陸楷走向宴會的正中心。
「陸爺爺好,我是唐曦。」陸楷說,只要笑就好。唐曦嚴格執行,甜甜的喊了一聲。
飽含壓力的銳利視線掃過來,就在唐曦臉上的笑容快要繃不住時,陸爺爺才收回打量:「嗯。」
就這樣過關了?唐曦有些愣住,扭頭看向陸楷。
輕輕沖唐曦頜首,陸楷也覺得詫異。不過這樣也好,不必發生不愉快的衝突。
「你外公昨晚來過電話。」看出唐曦和陸楷的疑惑,陸爺爺也沒遮著藏著,「代陸家跟你爺爺問好。」
「好的。我一定把話帶到。」唐曦乖乖應道。原來如此,她媽的動作可真夠快的。而她爺爺那裡,因著不會涉足商場,故而不可能跟陸家有交集。
「跟陸楷去玩吧!」知道站在他這裡,唐曦肯定不自在,陸爺爺發了話,「陸楷,招待好。」
「嗯。」唐曦剎那間的瞭然,讓陸楷覺得,他今晚應當再次主動給錢悅打通電話了。
唐曦不喜歡熱鬧,陸楷也是個冷清的性子。兩人都乾脆利落,直接選了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坐定。吃吃喝喝,倒也自在。
然而儘管兩人都不愛出風頭,卻依然擋不住頻頻投過來的注視。
先是江雪雅的主動上前招呼,再是陸廉沉的親自邀請,最後是與陸老爺子的見面……方纔的一幕又一幕,都留在了眾人的眼中。
陸氏太子爺帶來的這位小姐,是連陸老爺子也認可的。那麼,她到底是何方神聖?為什麼大家都不認識,也沒見過?
此般情況下,不怪乎剛剛到來的胡玲會發現唐曦的存在。而此時,陸楷恰好起身去端點心。於是,便留了唐曦一人獨自坐在角落裡。
「唐曦?你怎麼會在這裡?」胡玲是經過精心裝扮過後,才趕來陸家的。即便離開了「征途」,她跟陸楷的交集依然存在。陸氏的宴會,自然也有她的一份請帖。
為了給陸家長輩留下完美的好印象,胡玲特意花了一整天的時間穿衣裝扮,這才到的有點遲。鬥志高昂的進入陸家,率先聽到的就是眾人的悄聲低語。仔細一問,卻原來是今晚的陸楷帶了個陌生女人在身邊!
無稽之談!胡玲一點也不相信。然而待她走過來,卻不敢置信的發現,所謂的陌生女人,居然就是唐曦!
身為胡氏的大小姐,胡玲會出現在這裡,唐曦並不意外。只是胡玲一驚一乍的表現,委實有損胡玲今晚的完美裝扮。
「是陸楷帶你來的?」為了今晚,胡玲故意將胡恬拒之門外,強行勒令不准胡恬跟來,就是為了不被打擾。可她怎麼也沒想到,唐曦竟然會出現在陸家的宴會上。太不像話了!簡直是可笑至極!
沒有理會胡玲的指責,唐曦兀自轉過頭,視線望向正在取點心的陸楷。
「我問你話呢!」在胡玲心中,陸楷是她長這麼大以來踢到的第一塊鐵板。而唐曦,則是她踢鐵板失敗的罪魁禍首。所以她不可能跟唐曦好語氣說話,不出手教訓唐曦,純粹是因為她的好教養。
「我來不來這裡,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跟胡會計……跟胡小姐沒關係吧?」胡玲不客氣,唐曦也並不友善。兩人在「征途」的時候就撕破臉,此刻也無需假裝親近。
「你……」胡玲深吸一口氣,雙手環胸,神情高傲,「唐曦,咱們同事一場,奉勸你一句,這不是你該來的地方。趁著還沒丟夠人,趕緊走吧!」
「多謝胡小姐的忠告。不過我覺得,我是不需要的。」不想在陸家跟胡玲起爭執,唐曦站起身,走向餐飲區的陸楷。
「站住!你想去哪?找陸楷?」強勢攔住唐曦的去路,胡玲的臉色滿是譏誚,「我說唐曦,你怎麼就沒一點自知之明?是,我承認,你很漂亮。但是漂亮能當飯吃嗎?容貌好就一定能釣到金龜婿?好歹你也是大學生,不要……」
「唐曦,真的是你?剛剛看到你,我還不敢認呢!」一身純白西裝,勾勒出修長的身材。語氣溫和,容貌英俊,面上帶著熟稔的笑容……是趙韜。
「趙大哥好。好久不見,沒想到能在這裡碰到你。」別說唐曦沒有看到趙韜,即便真的看到,這種場合下也不會上前打招呼的。
兩人本就只是認識,算不得很熟悉。又有了趙晨之前的亂牽線,儘管不確定趙韜知不知道,唐曦都覺得尷尬。
「是。我也沒想到……」趙韜話還沒說完,就被身邊的胡玲搶斷了話頭。
「趙哥,你認識唐曦?」指著唐曦,胡玲質問道。這個唐曦可真是有夠了不起的!怎麼走哪都能勾搭男人?
「是,認識。她是小晨的大學室友。」胡玲的舉動很是不禮貌,趙韜皺皺眉,礙於場合沒有發作。
「哦,原來是這樣。」趙晨?好像是趙韜的妹妹?因為哥哥胡勵的關係,胡玲見過趙韜幾次,不過接觸並不多,瞭解也不深。
「唐曦,點心。」看見胡玲,陸楷的臉色有些冷。徹底將其無視,走到了唐曦身邊。
「陸楷,我說過,咱們走著瞧的!」好似為了彰顯她的存在,胡玲不無得意的揚高了語調。她可是聽聞,今晚是陸楷的相親宴!



  ☆、第42章 情敵

  陸楷沒有理會胡玲,只是沖趙韜輕輕頜首,便扭頭對唐曦說道:「我們去那邊坐。」
  「嗯。」接過陸楷遞過來的點心,唐曦對趙韜說道,「趙大哥,我先過去那邊了。」
  「好。」打量的視線掃過陸楷,趙韜未有多說,點頭道。
  「陸楷,我跟你說話呢!」趙韜不介意唐曦和陸楷的離開,胡玲卻是不答應的。被無視的羞辱感爆棚,嬌蠻的性子頓時發作了。
  「小玲!」姍姍來遲的胡勵終是現身,不悅的拉住了飆高嗓音的胡玲,「胡鬧!」
  「哥,他欺負我!」見到胡勵,胡玲委屈不已,撅著嘴控訴陸楷的罪行。
  「閉嘴!」冷著臉呵斥完胡玲,胡勵轉向陸楷,「家妹不懂事,還望陸二少見諒。」
  「哥,明明是陸楷他……」被訓斥的胡玲正欲抗議,卻見胡勵的眼神極度不耐煩。心知不能再撩撥胡勵的怒氣,胡玲怏怏的止住了告狀。
  「喲,這兒好熱鬧!」陸靖的到來,緩和了在場的緊張氛圍,「大家都聊什麼呢?」
  「能聊什麼啊?陸三少不都看到了嗎?」胡玲跟陸靖倒是有幾分交情。見到他,二話不說就氣沖沖的嚷上了。待到胡勵要制止,已經來不及。
  「小玲,你要再這樣蠻橫,就馬上回家去!」不等胡玲開口,胡勵又加重了語氣,「今晚的事,我會如實告訴爸媽。」
  「哥,你怎麼能這樣?又不是我的錯,幹嘛趕我走?而且還跟爸媽告狀?你是巴不得我被爸媽訓嗎?」不甘心的跺跺腳,胡玲不敢置信的喊道。
  「你繼續喊,最好喊的所有人都知道你在這耍性子,看看到底是誰丟人現眼!」對胡玲這個妹妹,胡勵總是頭疼不已。
  因為是自家親妹妹,他出於本能的想要關懷疼愛。然而原本小時候還乖巧可愛的妹妹,長大後卻變成了這麼一副驕縱的模樣,著實讓胡勵深感無奈。
  「我……」胡勵的語氣很嚴厲,胡玲癟癟嘴,「哥,連你也欺負我,我要跟爺爺說。」
  「沒問題,現在就去說吧!」指了指宴會的出口,胡勵的話語不留半點情面。
  不可思議的睜大眼望著完全不像說笑的胡勵,胡玲猛地爆發出尖利的嗓音:「我不要!」
  偌大的宴會,因著胡玲這聲喊,陷入了詭異的平靜。原本沒有望過來的諸位長輩,此刻也就注意力轉到了這邊。
  「胡玲!看看你自己現在像什麼樣?你是潑婦嗎?這裡是什麼地方,能任由你胡攪蠻纏的大喊大叫?去跟陸爺爺道歉!」胡勵的氣場不若陸楷那般駭人。然而一旦他發起火來,胡玲也是一聲也不敢吭的。
  瞪大的雙眼慢慢盈出淚水,胡玲膽顫心驚的拉住胡勵的手:「哥,我錯了,下次不敢了。」
  「你每次都這樣說,什麼時候真的記住過?走,我陪你去跟陸爺爺道歉。」胡勵抽出自己的手,卻還是秉持兄長的身份,帶著胡玲轉身走向陸家老爺子所在的位置。
  這一次,胡玲再不敢放肆,乖乖跟在了胡勵的身後。
  「哇,跟暴風雨來過似的。」目送胡家兩兄妹走開,陸靖誇張的聳聳肩,「話說胡玲到底怎麼回事?平時沒看她這般失禮啊!」
  「應該是為了陸二少吧!」略過唐曦不提,趙韜直接將原因歸在了陸楷身上。
  「就知道我二哥是禍水,哈哈!」絲毫不意外的回答,陸靖湊到陸楷身邊小聲嘀咕道,「不過二哥,這事你還是得注意。小姑娘芳心萌動,一個處理不好就會留下後患的。」
  「你去解決。」四個字,一句話,陸楷牢牢壓死了陸靖。
  「啊?為什麼啊?我才不要!」陸靖下意識的猛搖頭,卻見陸楷面無表情的盯著他。脖子上涼颼颼的,不得不屈服道,「好啦好啦,知道了!我幫二哥解決就是。」
  「胡家丫頭剛剛鬧什麼呢?好像很生氣的樣子?誰惹你不高興了?」胡勵和胡玲還沒走到陸爺爺面前,就被陸家大伯母攔住了。
  今晚的宴會是陸爺爺為陸楷準備的,陸家大伯母對此極度不滿。長幼有序,即便要挑孫媳婦也該先為他們家陸瀾操辦才對啊!然而不等她抗議,陸靖就揭發了陸瀾和徐菲雪的事。
  醜事,天大的醜事!不過是只整天癡心妄想的小麻雀,偏生陸瀾卻把她當寶貝似得護著。更甚至,為了這隻小麻雀夜不歸宿!
  在小麻雀家裡堵到陸瀾的時候,陸家大伯母差點發狂。咬牙切齒的甩了徐菲雪一巴掌,強行拽著陸瀾回了陸家。之後,她去找了江雪雅。
  儘管江雪雅拒絕了跟她一塊去處理麻煩的要求,卻也答應將今晚的宴會改為陸瀾的相親宴,並有意無意提及陸楷是有對象的。
  陸楷有沒有對象,對像又是誰,她不關心,也管不著。既然江雪雅能若無其事的說出來,那位對像肯定是不錯的。再一對比纏著陸瀾的那隻小麻雀,陸家大伯母心裡更加不舒服了。
  也是以,打從今晚第一位富家千金踏進陸家,她就一直在仔細甄選未來的兒媳婦人選。而一出場就甚是亮眼的胡玲,恰是她最為滿意的。有了胡玲背後的胡家支持,陸氏早晚會是她家陸瀾的!
  「陸大伯母好。」見到陸家長輩,胡玲慌忙擦乾眼淚,竭力擠出笑容。她今晚就是衝著陸楷來的,不管是陸家任何一個人,她都要討好。這樣她才能爭取到更多的助力,日後在陸家的地位才能更穩當。
  「胡家丫頭直接喊阿姨吧!不用見外。」胡玲的表現,很是令陸家大伯母高興。親近的拉住胡玲的手,轉頭跟胡勵道,「丫頭就留我這了,你這個哥哥該幹嘛幹嘛去。」
  陸家大伯母的態度過於熱情,內中似有蹊蹺。看了一眼完全沒察覺的胡玲,胡勵客套道:「陸大伯母對小玲的愛護之心,胡家感激不盡。只是小玲之前的舉動太失禮,需得當面跟陸爺爺道歉才行。」
  「無礙。不過是一件小事,被你這麼一鬧,反而小題大做了。爺爺那邊我待會去說,丫頭只管好好玩就行,免得壞了興致。」陸家大伯母不以為意的擺擺手,打定主意把胡玲扣下了。
  而胡玲,聽聞不用去道歉,只覺得保住了自己的顏面,當即點點頭,忙不迭的回握住陸家大伯母的手:「對啊對啊,哥,有陸大伯母……啊不是,有阿姨在,沒事的啦!阿姨會幫我去跟陸爺爺說,陸爺爺才不會生我的氣!」
  「小玲!」胡勵的臉色有些黑,但是陸家大伯母是長輩,他沒辦法頂撞,也不能直接扯了胡玲走人。不得已之下,只好自己去找陸家老爺子。
  胡勵的到來,讓陸家老爺子不怎麼愉悅的臉色好看了些許。再瞅見胡玲跟陸家大伯母說的親熱,冷哼一聲,不再追究此事。
  不說話便是揭過了此事,胡勵暗自鬆口氣。又陪著陸家老爺子說了幾句話,這才走回趙韜身邊。
  「怎麼樣?陸爺爺沒怪罪吧?」看著一副僥倖從戰場歸來神情的胡勵,趙韜甚是同情。
  「還好。」苦笑著搖搖頭,胡勵的視線落到此刻正跟陸家大伯母相談甚歡的胡玲身上,「我都不知道我為什麼要受這罪。」
  「誰讓咱都是當哥哥的呢!要是換了我家小晨犯錯,我保管也得這樣做。」拍拍胡勵的肩膀,趙韜說道。其實若是換了其他宴會,胡玲喊也就喊了,無甚要緊。但這裡是陸家,一言一行就得注意了。
  「小晨可比小玲懂事,哪裡會讓你操這份心?算了,不提了。」胡勵輕歎一口氣,朝著唐曦努努嘴,「陸二少身邊的小姐,是你說的那位?」
  「嗯。」沒有片刻的遲疑,因為是自家好友,趙韜無需隱瞞心情。
  「兄弟你可真是……哎,我同情你。」碰上陸楷這麼一位強勁情敵,胡勵實在想不出安慰的話來。
  「早先我認識她的時候,她是有男朋友的,感情還很好。那時候只覺得可惜,卻也沒有太放在心上。前段時間偶然聽小晨說,她跟男朋友分手了。正好我媽到處給我安排相親,我就下意識想到她了。不過小晨幫著打探過後才知道,我又晚了一步。」初始聽聞唐曦跟陸楷在一起的消息,趙韜是不相信的。陸楷的生人勿近,是眾所周知的。然而小晨說的信誓旦旦,趙韜只得歇了心思。而今天所見,更是讓他有心無力。
  「怎麼,就這樣放棄了?我說兄弟,你倒是爭一爭啊!紳士風度能當飯吃?就像小晨說的那樣,這年頭騎士根本不吃香好吧?」胡勵怒其不爭的說道。
  「什麼都沒為她做過,算哪門子的騎士?不過是一個失敗的暗戀者罷了。」趙韜自嘲道。
  「所以我才說,你得做些什麼啊!你什麼都不做,她當然不知道你喜歡她。只有你做了、爭取了,她才能知道你的心意,才能做出她自己的抉擇啊!」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趙韜,胡勵繼續道,「上次就讓你去她公司樓下堵她。小玲是多好一借口?你偏偏什麼也不做,差勁透了。」
  「她電話裡說了不需要我管這事,而且女孩子之間的矛盾,本來就不好干預。更何況,我可沒有胡大少的經驗豐富,什麼時候都能見縫插針。怎麼樣?最近越洋電話打得比較多,電話費是不是猛漲啊?」瞥了一眼胡勵,趙韜意有所指。

  ☆、第43章 麻雀

  「咱們兄弟之間,就不必說的那麼直白了吧?」胡勵並未否認,逕自說道。
  「就是得坦白,你才應當告訴我。」要不是無意間聽小晨說到跟胡勵通電話的事,趙韜是真不知道好友竟然對他妹妹動了心思。
  「不是不告訴你,是還沒成,說了尷尬。」胡勵敢作敢當,沒有敷衍的意思。只不過對方是好友的妹妹,所以才更加的謹慎。
  「這還差不多。」胡勵的顧慮,趙韜可以猜到,也能理解。
  「好兄弟!」知道趙韜已經默認了他追求趙晨,胡勵深表感激。不過話說回來,該問的還是要問,「不過那一位,你真就算了?」
  「順其自然。感情的事,不能強求,也勉強不來。如果以後有機會……」說到這裡,趙韜停了下來。視線轉向唐曦,好一會後才繼續道,「我不會放棄第三次!」
  「你心中有數就成。」每個人面臨的不同,想要的也不同。胡勵會建議,卻不會幫忙做決定。既然這是趙韜的選擇,他舉雙手支持便是。
  全然不知道自己成為了趙韜和胡勵口中談論的對象,唐曦和陸楷回到角落坐下,悠閒的坐等宴會結束。神色糾結的陸靖則是陪坐一旁,抿著酒苦思解決胡玲的好法子。
  「二哥,你快看!」視線漂移,忽然就瞅見了正從門外走進來的一抹身影,陸靖忍不住喊出聲,「麻雀!大哥的小麻雀!」
  陸靖總愛一驚一乍,說話更是不靠譜。突如其來的喊聲不但驚動了陸楷,連唐曦都好奇的望了過去。
  麻雀?是陸楷提到的那位秘書?唐曦眨眨眼,坐直了身體。
  以唐曦的眼光來說,徐菲雪算不得大美人,頂多稱得上清秀。不過徐菲雪有一雙很漂亮的大眼睛。怯生生的眼神配上嬌小纖細的身材,很是惹人憐惜。
  而此時此刻的徐菲雪,確實很驚恐。猶如一隻受了驚的小鳥,生怕往前踏出一步就會掉進危險的陷阱。可儘管這樣,她還是緊咬著下嘴唇,慢慢的走進了宴會廳。
  「二哥,你說她來這裡做什麼?找大哥?我不相信她會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她不該來的。」縱使徐菲雪臉上的神情很慌亂,陸靖依然對她生不出半點好感。外表單純內心陰暗,這隻小麻雀一丁點都不安分!
  陸靖的語氣明顯帶著厭惡和反感,陸楷卻是沒接話,不感興趣的收回了視線。
  「二哥,你也覺得她不怎麼樣對吧?我就說她沒安好心,大哥還不信。真是太天真了!早晚被騙的人財兩失!」一丁點也不在意陸楷的不應聲,陸靖自顧自說的開心。
  此般情形下,唐曦扭過頭,欲言又止。
  「嗯?」陸靖說話,陸楷完全不接。唐曦只是一個眼神,陸楷便開了口。
  「不需要通知阿姨嗎?」整個晚上都見江雪雅在招待賓客,唐曦覺得於情於理都得提醒一下。
  「不用。大伯母會解決。」陸瀾招來的麻煩,自然當由陸家大伯母處置。而且今晚的宴會,雖說明為他的相親宴,實則為陸瀾挑選聯姻對象。這一點,陸楷知道,其他陸家人也心知肚明。
  而陸楷如此說的時候,陸瀾已經發現了徐菲雪的到來,當即迎了過去:「雪兒,你怎麼來了?」
  「你的手錶落在我家了。怕你急用,就冒冒失失的送了過來。真的很抱歉,我不知道今晚陸家有宴會。」輕聲細語的給出解釋,徐菲雪的臉色慢慢變紅,「我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那我走……」
  「不用!雪兒你不用走。」猛地拉住徐菲雪的手,陸瀾的神情煞是堅決,「既然來了,就留下來吧!」
  「可是這樣會不會不方便?還有阿姨她……」徐菲雪面帶遲疑,眼中滿是不安。
  「沒事。我媽那邊,有我在。」承諾輕而易舉的說出口,陸瀾拉著徐菲雪走向一旁的休息區。
  「咳咳……」看著陸瀾的舉動,陸靖嘴裡的紅酒噴出,「二哥,大哥不會是想帶那隻小麻雀來咱們這邊吧?」
  「好像是。」見陸楷沒有說話的意思,唐曦微微點了點頭。
  「那咱們要不要挪個地兒?我不想跟麻雀坐一塊,會有損本少形象的!」陸靖一昂頭,晃著手中的紅酒杯就打算起身。
  「陸靖,你怎麼在這?」不過很可惜,陸靖起身遲了一步。發覺他也在休息區的陸瀾就好像見到瘟疫,滿臉防備的將徐菲雪護在了身後。
  陸瀾不該這樣做的。至少如果他不是一副保護者的姿態擋在徐菲雪身前,陸靖不會無聊的上前找茬。然而陸瀾確確實實的這樣做了,而且當著陸靖的面做的那般理所當然!
  「這不是咱們公司的徐秘書嗎?徐秘書怎麼會來陸家?而且……好歹也換身得體的衣服啊!就這樣闖進來,怎麼可以?」陸瀾不是陸楷,陸靖不可能容忍這位所謂的大堂哥。既然陸瀾讓他心裡不痛快,他也不可能讓陸瀾好過。
  「陸靖,你閉嘴!」瞪著眼前的陸靖,陸瀾義正言辭道,「雪兒只是來給我送手錶,又不是來參加宴會的,為什麼要換身衣服?她穿這樣就很好!我很滿意!」
  「行,大哥你滿意就沒問題。」沒有跟陸瀾爭吵,陸靖攤攤手,坐回了沙發上。
  陸靖的突然撤退,讓陸瀾不解,亦不安。心中警鈴大作,提防的轉身摟住了徐菲雪。
  「陸瀾,你這是做什麼?放開!」陸瀾的懷疑沒有錯,陸靖當然不是息事寧人的性子。這不,陸家大伯母的呵斥傳了過來。
  「媽。」見到陸家大伯母,陸瀾的臉色瞬間變了,神情也開始驚慌起來。他特意將雪兒引到休息區,就是為了避開他媽。沒想到,居然還是被他媽給發現了。
  「她怎麼會在這裡?」深吸一口氣,陸家大伯母竭力維持著平靜。
  「夫人好。我是來給經理送手錶的。」就好像清早的那一巴掌根本不存在,徐菲雪的語氣甚是恭敬。
  「送手錶?咱們陸家還缺了一塊手錶?只當打發乞丐,不要了!」看著眼前的徐菲雪,陸家大伯母忽然就想起了當年那個哭著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的女孩。那也是個楚楚可憐的女孩,容貌要比徐菲雪強上幾分,舉動卻是……更加的順眼!
  徐菲雪的臉色白了白,身體微微發抖。不過,仍是倔強的站在那裡沒有離開。
  「媽,你能不能不要這樣?雪兒只是好心,擔心我沒了手錶不方便。她知道這塊手錶是我最喜歡的,這才特意送來的。」陸瀾下意識就護起了徐菲雪。
  「好心?我看她是好心跑來陸家露露臉吧!」不屑的看著徐菲雪,陸家大伯母不耐煩的擺擺手,「行了,趕緊讓她走吧!家裡來了那麼多客人,別被衝撞了。」
  「媽,你怎麼可以這樣對雪兒?雪兒也是咱們家的客人啊!她是我的客人,我特意邀請她來家裡做客的!」陸瀾是真心愛徐菲雪的。於是,他無條件的維護徐菲雪不被欺負。
  「你剛剛不還說她是來給你送手錶的嗎?這會又變成你邀請她來的了?」陸瀾的借口委實拙劣,陸家大伯母有氣不能出,臉色難看至極,「我不跟你廢話,趁著我還沒發火之前,你趕緊把她弄走。」
  「媽,你……」陸瀾還想跟他媽爭取,卻被徐菲雪拉住了。
  「沒關係,我先離開便是。」徐菲雪的神色帶著一絲哀傷,又夾雜著難以言喻的痛苦。
  「雪兒,你等等!」拉住掩面而去的徐菲雪,陸瀾大義凜然的挺起胸膛,「我跟你一起走。」
  「陸瀾,你敢?」拽過徐菲雪甩到一旁,陸家大伯母正面對上陸瀾,「你是不是想要逼死媽才甘心?」
  「媽,我不是……」陸瀾搖搖頭,想要辯解卻不知該從何說起。
  「不是你就乖乖留在家裡,直到宴會結束。」陸家大伯母抓著陸瀾胳膊的手加大了力道,長長的指甲留下了印跡。
  疼痛襲來,陸瀾稍稍恢復理智。想起這裡是陸家老宅,也想起了陸爺爺就在那邊坐著……咬咬牙,妥協了:「雪兒,你先離開,我稍後去找你。」
  「嗯,好。」徐菲雪的眼中劃過顯而易見的失望,帶著滿心的失落,步履蹣跚的朝著門外走去。
  意外就是在這個時候發生的。端著酒杯的胡玲本是過來找陸楷的。她方才跟陸家大伯母聊得很開心,此刻陸家大伯母又恰好站在陸楷身邊不遠處,她便逮著機會趕過來了。但是她沒想到,會被人撞上,而且還被潑了一身的紅酒!
  「呀,你怎麼走路的?」精心裝扮的裙子因為這杯紅酒而毀掉,胡玲大為惱火。
  「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徐菲雪的身上也被潑到了紅酒,然而她卻沒有理會,只是一味的低頭道歉。
  「說對不起就行了?對不起能賠我這身衣服?」胡玲不是心疼裙子,她是心疼她本該完美的形象。好好的相親宴會,先是因為唐曦再是眼前這個女人,全毀了!
  「真的很對不起!我會幫你洗乾淨的。」徐菲雪抬起頭,神情認真,負責任的說道。
  「洗乾淨?哈!你是在故意嘲笑我?我胡玲身上的衣服,弄髒了不乾脆丟進垃圾桶,卻需要洗乾淨了再穿?誰穿?你穿嗎?」胡玲是真的被刺激到了。踩著高跟鞋的她,比徐菲雪要高出不少。太過憤怒之下,她拿手指狠狠戳了戳徐菲雪的腦袋。
  「住手!」握住胡玲戳著徐菲雪腦袋的手,陸瀾面色鐵青,氣得不輕,「不就是一套衣服嗎?多少錢,我賠給你!」
  「放手!」被陸瀾抓的手疼,胡玲想要掙脫,卻是未能掙開。大小姐的心性一起,怒道,「陸瀾你是想要為這個寒酸的女人出頭?」
  「不許你這樣說雪兒!雪兒一點也不寒酸。反之,她很高貴,比你這種只會仗勢欺人的大小姐要高貴多了!」陸瀾反擊道。
  「哈!她高貴?你是瞎了眼嗎?她連唐曦都比不上,居然敢在我面前自詡高貴?」都說盛怒之下容易沖昏頭,此刻的胡玲便是如此。氣極反笑,連宿敵唐曦都拉了出來。
  躺著也中槍的唐曦愣住,一時間哭笑不得。她可沒說自己高貴,怎麼就扯到她身上來了?
  「唐曦,你可真倒霉,哈哈!」樂得看好戲的陸靖忍不住偷笑道。
  唐曦窘住。她跟陸靖不熟,突然被調侃,委實不知該不該接話。
  陸楷一個冷冽的眼神掃過來,陸靖頓時正襟危坐,手放嘴邊比了個拉上的動作。笑笑都不行的哦?二哥真小氣!

  ☆、第44章 站住

  「唐曦是哪位?她算什麼東西?又怎麼可能比得上雪兒的高貴?」陸靖小小聲的偷笑,並未能引起陸瀾的注意。也是以,陸瀾完全不認識唐曦,脫口而出的話裡盡顯不屑和鄙視。
  陸瀾此話一出,陸靖縮縮脖子,盡量動作小幅度的往沙發的角落挪了挪。這可是當著二哥的面出言挑釁啊!陸瀾的膽子真夠大的!
  「這只麻雀又算什麼東西?」雖然陸楷沒有站起來,不過他的臉色卻是愈發的冰冷。本沒有關注陸瀾和胡玲爭吵的視線,此刻亦跟著轉了過來。
  陸楷的發怒毫無徵兆,不只嚇了唐曦一跳,更驚得陸瀾猛然扭過頭,一臉的不明所以。
  胡玲嗤笑出聲:「喲,唐曦,聽到沒?不如你親自回答回答陸大少,你算什麼東西?」
  「胡小姐算什麼東西,我便等同。」沒有發怒,也沒有躲閃,唐曦鎮定自若的回道。
  「唐曦,你別太得意!」起心嘲笑唐曦,卻被反擊了回來,胡玲面上掛不住,咬牙怒道。
  唐曦聳聳肩,神情無辜的攤攤手。胡玲擺明了一身的爛攤子,她不打算攪進渾水。
  胡玲暗自磨牙,只恨不得將唐曦拉到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的狠揍一頓。
  唐曦不接話,胡玲自然吵鬧不起來。可陸瀾這邊,就不一樣了。沐浴在陸楷的冰冷注視下,他很想無視,卻不敢。
  陸楷身邊的陌生女人就是唐曦?終於意識到不對勁的陸瀾臉色乍變:「抱歉,二弟,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能隨便侮辱二哥的朋友?大哥你這樣做是不對的!」陸靖火上澆油道。
  「陸靖你閉嘴!」咬牙切齒的吼完陸靖,陸瀾再度看向陸楷,語氣變得滿含愧疚,「二弟,大哥是真不知道唐曦……唐小姐是你帶來的朋友。多有得罪之處,很抱歉。」
  「大哥該道歉的人不是我。」面無表情的看著陸瀾,陸楷半點不讓步,「還有,這只麻雀太吵了!」
  「麻雀……哈哈哈哈……」陸楷的第一聲「麻雀」,帶著冰冷和怒意,陸靖不敢笑。而這第二聲「麻雀」,譏誚諷刺之意盡顯,陸靖不客氣的拍著大腿狂笑出聲。怪了!都是維護心愛之人,怎麼二哥做起來,就是比大哥的舉動讓人看著順眼呢?
  「陸靖,你別欺人太甚!」不敢斥責陸楷,陸瀾只能拿陸靖開刀。鬆開抓著胡玲的手,上前就要去拎陸靖的領子。
  「哎哎,大哥你怎麼可以這樣區別待遇?明明是二哥先說的,我不過是附和一句,哪裡不對了?大哥你要找茬,找二哥去!幹嘛衝我來?看我好欺負是不是?」儘管陸靖一口一個「大哥」,語氣裡卻無半點敬重。
  陸楷說的沒錯,陸靖跟孟帥並不像。孟帥很活躍,但也很簡單,不會處處給人設陷阱。反觀陸靖,「笑面虎」三個字,真的跟他很搭。
  而且,陸靖實在很會挑事,還盡往軟肋上戳。唐曦心下不禁搖搖頭,對陸靖的認識又進一層。
  「你胡說什麼呢你?」陸瀾的神色有些慌亂,氣勢也跟著削弱,「少離間我跟二弟的關係!」
  「我有離間嗎?大哥你今天怎麼特別愛指鹿為馬?二哥人就坐在這裡,你我說的話,他哪句沒有聽見?你敢說你剛剛沒有罵唐曦?」陸瀾的那句無心之失,被陸靖一個勁的揪著不放。
  「我罵什麼了我?不過是一時口誤……」如若唐曦不是陸楷帶來陸家的,陸瀾即便知道說錯話,也不會承認。但壞就壞在唐曦是陸楷的人,陸瀾想假裝無視都不行。
  「口誤?那我也是口誤啊!我不就口誤說了說『麻雀』,也沒指名道姓,怎麼就礙著大哥你了?哦是了,大哥自己也覺得身後那只是麻雀嘛!」陸靖說著還特意沖徐菲雪揚了揚眉。
  徐菲雪的臉色「唰」的一下全白,徹底明白了陸靖話裡的羞辱之意。眼圈驟然間變紅,顫抖著身體站在那裡,一副受了莫大委屈的難受模樣。
  「陸靖你……」陸瀾被駁斥的啞口無言,臉色煞是不好看。他沒有把雪兒視為麻雀,是他們總是掛在嘴邊說,他才會對號入座。
  眼觀事態發展,陸家大伯母沒有出面。陸瀾被諷刺,她固然心中不快。但陸靖的矛頭指向徐菲雪,她心中再多的不快也消散了。更甚至,她巴不得陸靖的嘴再毒辣點,最好就直接幫忙把徐菲雪趕走!
  「經理,算了。我沒事的。」拽住陸瀾的胳膊,徐菲雪善解人意的幫其解圍。
  「不行!雪兒你怎麼會沒事?你肯定又想把所有的委屈吐進肚中,自己獨自躲起來哭對不對?我不是告訴過你,覺得難受就告訴我,不要默默忍著嗎?你這樣……我會心疼的。」聽著徐菲雪委曲求全的話,陸瀾原本萎靡下去的氣勢再度躥高。轉過頭,瞪著胡玲,「你到底要怎樣才肯放過雪兒?」
  陸瀾的質問忽如其來,胡玲有片刻的反應不能。陸瀾前一刻不還在跟陸靖起口角嗎?怎麼一眨眼又換到她面前來了?而且,貶低徐菲雪是「麻雀」的人是陸楷和陸靖,又不是她,找她出哪門子氣?
  「陸大少又想怎麼解決?」稍一分析形勢,胡玲也看透了陸瀾這個人。陸楷惹不起,就欺壓陸靖。陸靖說不過,就找她來撒火。既然這樣,她也不是乖乖站著的人,大不了就槓上了!
  「你身上的衣服,我賠給你。你不要再找雪兒的麻煩。」在陸瀾看來,事情的根源就在胡玲身上。只要打發了胡玲,這事就算完了。
  「陸大少覺得,這樣做我就能消氣?」陸瀾的打發之意過於明顯,胡玲不高興了。明明是徐菲雪撞了她,還弄髒了她的衣服,為什麼到了陸瀾嘴裡,就變成了她故意找徐菲雪的麻煩?
  「你到底答不答應?一句話!」不想跟胡玲多作糾纏,陸瀾沉下臉。不要以為他沒看到胡玲之前討好他媽的模樣,不就是心懷鬼胎的想要攀附他嗎?他才看不上胡玲這種盛氣凌人的大小姐!
  「如果我不答應,陸大少又待如何?」這個陸瀾腦子有病吧?能不能不要一副正義使者討伐惡人的神情?胡玲又氣又怒。
  「解決方案我已經提出,既然你不答應,那麼談判破裂,此事作罷。」陸瀾自行做了決定,拉著徐菲雪就要往外走。這一次,他會親自送雪兒離開,再不會任由雪兒陷入困境。
  「站住!」出言阻攔的,並非胡玲,而是坐在沙發上的陸楷。
  離開的腳步停下,陸瀾後背發涼,強撐著扭過頭。遲疑了一下,問道:「難道二弟也跟陸靖一樣,非要為難雪兒?」
  「大哥不覺得忘了什麼嗎?」看也不看故作堅強的徐菲雪,陸楷冷著臉問道。
  「什麼?」下意識的反問出聲,陸瀾是真不知道陸楷所提何事。
  「看來大哥是真的忘了呢!」嘲諷的撇撇嘴,陸靖神情慵懶的靠在沙發上,手中的紅酒杯朝著唐曦的方向舉了舉,「喏,二哥的朋友,無緣無故遭了大哥罵的受害者。」
  陸靖這一說,陸瀾頓時反應過來。他滿心想著雪兒,是真的忘了唐曦。而且他以為,以陸楷不喜麻煩的性子,是不會在意之前那點小事的。
  「大哥不覺得應該跟唐曦道歉嗎?」陸楷的舉動已經說明一切,善於察言觀色的陸靖自然沒有錯過。
  陸瀾靜默片刻,換上了一副忍氣吞聲的神情:「我可以跟唐曦道歉。但與此同時,你們也必須跟雪兒道歉!」
  陸楷一記冷眼掃過,陸瀾頓時勇氣全無,改口道:「至少陸靖必須跟雪兒道歉!」
  陸靖被氣笑了。都說柿子要撿軟的捏,沒想到有朝一日他陸靖也變成了陸瀾眼中的軟柿子。吊兒郎當的翹起二郎腿,他故意把手放在耳邊:「如果我不道歉,大哥又當如何?」
  「那我也不會道歉!」就如同抓住了陸靖的把柄般,陸瀾抬頭挺胸,居高臨下的望著坐在沙發上的陸靖。
  「呀呀,這下可麻煩了。我不道歉,大哥就不道歉。大哥不道歉,二哥就會生氣。二哥生氣,我的日子就不好過。」陸瀾打的主意,陸靖心知肚明。然而,他卻不打算乖乖就範,「唐曦,不然你幫忙跟我二哥說說,乾脆我跟你道歉可不可以?」
  「好啊,沒問題。」陸瀾的用意,唐曦亦明瞭。比起張嘴就罵她算什麼東西的陸瀾,唐曦自然是偏向陸靖的。
  「多謝啦!」唐曦的配合,陸靖非常之滿意。感激的沖其眨眨眼,陸靖轉過頭看向陸瀾,「那麼最終的結果揭露,二哥到底是生大哥的氣,還是生我的氣呢?畢竟出口罵唐曦的人,是大哥,可不是我哦!」
  再度被陸靖擺了一道,陸瀾握緊拳頭,臉色難看。冷哼一聲,甩手就要走人。
  「大哥煩請留步!」依舊是陸楷發的話,然而陸瀾卻不敢不站住。
  深吸一口氣,陸瀾竭力心平氣和的說道:「二弟,陸靖不是已經道過歉了嗎?」
  陸楷沒有回答,只是目不轉睛的望著陸瀾。強大的威壓一出,震的陸瀾心虛不已。
  「知道了。」不情不願的別過頭,陸瀾誰也沒看,語氣隨意的說道,「抱歉。」
  「大哥,你這樣目中無人的舉動,不大好吧?道歉就得有個道歉的對象,你衝著空氣道歉,咱們還當你在跟空氣說話呢!既然知道錯了,好歹拿出點誠意不是?」經由今晚過後,陸靖和陸瀾鐵定是要不和的。不過對陸靖而言,完全不在意。
  陸瀾聞言,忽地轉身,大步走到唐曦面前:「對不起!這總行了吧?」
  陸瀾的嗓門很大,卻毫無誠意。瞥了一眼身邊的陸楷,唐曦的神情甚是無辜:「行不行,好像不是我說了算。」
  「撲哧」……陸靖很不給面子的笑出聲來。不錯不錯,跟他搭配的天衣無縫,他喜歡唐曦這個嫂子!
  「陸楷,不要太過了。」陸家大伯母終於出面,維護的是自家兒子。
  「大伯母這話就不對了。二哥哪裡過了?自己請來的客人好端端的被人罵成『東西』,難道二哥還得笑著感激大哥的羞辱?即便二哥真這樣做了,大哥敢受下嗎?爺爺還在那邊坐著呢!不然咱們去找爺爺評評理?」因著對陸瀾的厭惡,連帶陸靖對大伯母的態度也轉差。他就不信大伯母敢應!
  「不必!」誰不知道老爺子最偏袒的就是陸楷?別說陸楷沒錯,哪怕陸楷錯了,老爺子頂多也是一個冷眼就把事情壓下來。陸家大伯母心中為著陸爺爺的偏心不平多年,此刻又怎會湊過去自討沒趣?
  「我也覺得沒必要驚動爺爺。而且二哥都好言好語的說了『煩請留步』,大哥也該態度良好的說句『唐曦對不起』之類的話嘛!幹嘛非要梗著脖子死不認錯,鬧得大家都不愉快?」陸靖笑的燦爛。
  「陸瀾,道歉!」與陸瀾一樣,陸家大伯母有怨有氣,卻也只得退讓。誰讓他們不佔理呢?誰讓陸瀾誰不得罪,偏生就惹了老爺子的命根子陸楷呢?
  「媽!」陸瀾不是不知道他說錯了話,但就這樣被陸楷和陸靖逼著道歉,他身為兄長的威嚴何在?
  「我說了,跟這位唐小姐道歉!」陸家大伯母臉色極其難看,命令道。
  「唐小姐,對不住。是我失言在先,還請原諒。」陸瀾再度低下頭,語氣僵硬,但也比之前順耳許多。
  「沒關係。」唐曦不是咄咄逼人的性子,到這一步已經氣消。當即見好就收,接了話。
  「那麼二弟,可否先准許我送雪兒出去?」未免第三次被陸楷叫住,陸瀾直言問道。
  這一次,陸楷沒再阻攔,任由陸瀾神情悲憤的帶著徐菲雪轉過身。再之後,靜待兩人被氣勢洶洶的胡玲攔住。
  「所以,唐曦得了道歉,我卻什麼也沒得到?」指了指身上的髒衣服,胡玲委實不甘,「陸大少未免太不把我胡家放在眼裡了吧?」
  「是胡小姐自己不答應解決方案的,不是嗎?」因著爺爺對陸楷的偏愛,陸瀾必須對陸楷讓步。但是面對胡玲,他不可能妥協。
  「呵!現在的意思是,這個寒酸女人撞了我卻沒錯,被潑髒衣服的我活該倒霉?」陸瀾的語氣很是理所當然,胡玲被氣的差點無語。
  「胡小姐,請你不要斷章取義,也不要胡攪蠻纏。我已經說過,我會賠你衣服,希望你不要再刻意為難雪兒。因為不管你做什麼,我都不可能厭惡雪兒,也不可能對你有半點的好感。」陸瀾義正言辭的擺明了態度。
  什麼什麼?胡玲愕然。不敢置信的指著陸瀾,突然就爆發了:「陸瀾你亂七八糟的胡說什麼呢你?你以為我喜歡你?你……」
  「小玲,你怎麼又在亂發脾氣?」胡玲的嗓音熟悉的刺耳,正忙著寒暄的胡勵不得不走過來。跟隨其一塊走過來的,還有趙韜。
  「哥!這次真不是我故意找茬。你自己看啦,看我的衣服,都被毀成什麼樣子了?你讓我怎麼見人?」見到胡勵,胡玲滿腹委屈終於得以宣洩,叫喊的話裡帶著明顯的哭音。
  「這是怎麼回事?」皺皺眉,胡勵脫下西裝外套,披在了胡玲身上,「先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都已經弄成這樣了,還怎麼處理啊?肯定要丟掉的。」溫熱的外套披在身上,胡玲鼻頭一酸,眼淚流了下來。
  自家妹妹再不懂事,依然是自家妹妹!眼看胡玲被欺負的如此狼狽,胡勵的臉色冷了下來。攬住胡玲的肩膀,轉身對上打從方才就跟胡玲對峙的陸瀾:「可否請陸大少解釋一下?」
  「誤會誤會,不過是小小誤會罷了。胡家丫頭別哭,走,跟阿姨上樓換身衣服去!」胡勵出面,等同胡家的態度。靜待徐菲雪被趕走的陸家大伯母再不敢把胡玲當槍使,連忙走過來和稀泥。
  「不必勞煩陸大伯母了。」攬著胡玲肩膀的手緊了緊,胡勵微微側身,擋在陸家大伯母的面前,態度強硬,「不管是不是誤會,總該當面解釋清楚才好。」
  「不是誤會。」到了這會兒,胡玲亦不再一心想著討好陸家大伯母。都被誤會成喜歡陸瀾了,她哪裡還敢跟陸家大伯母親近?萬一陸家其他長輩也誤會她對陸瀾有意,她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惱怒的拿手背擦擦眼淚,胡玲添油加醋的開始控訴:「哥,先是這個女人撞了我,再是陸大少跑來質問我。我明明什麼都沒幹,他們卻合起伙來欺負我!」
  胡玲的性子,胡勵心中清楚。胡玲的控訴向來喜愛誇大其詞,肯定也是有水分的。聽一半、信一半,卻不能全部當真,更不能因此發難。
  如是想著,胡勵的視線環視一圈,直接略過陸家兄弟不提,自然而然就落在了唐曦身上:「唐曦小姐是吧?我是胡勵,聽小晨提過你。如果不介意,你可以跟小晨一樣,喊我『胡大哥』。可否請你幫忙告知一下方纔的事情經過?」
  「原來是小晨口中的鄰家哥哥,胡大哥好!」聽胡勵提到趙晨,唐曦站起身來。並未推辭,立場中立的將胡玲和徐菲雪的衝撞事件講述了一遍。
  「多謝了。等小晨回國,一塊出來吃個飯。」跟唐曦道完謝,胡勵總算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不客氣的。好,等小晨回來。」唐曦笑著點點頭,沒有拒絕胡勵的邀請。
  「小晨是誰?」唐曦剛一坐下,身邊就傳來陸楷的問話。
  「趙晨,趙韜大哥的妹妹,我的大學室友,好閨蜜。」唐曦低聲解釋道。
  若有所思的掃了一眼趙韜,陸楷沒再多問。
  「是這位小姐撞到小玲在先,理當道歉。陸大少若是為著此事找小玲麻煩,恐怕站不住腳吧?」總體來說,胡玲沒有撒謊,只是掩蓋了她被撞後的惡劣態度。但也確實不像陸家大伯母所說,是所謂的誤會。至少,胡勵並不這樣認為。
  「我道過歉了的。」抬起頭看著器宇軒昂的胡勵,徐菲雪怯生生的說道,「我說過要幫這位小姐洗乾淨的……」

  ☆、第45章 分歧

  徐菲雪話音落地,在場一片沉默。一時間,眾人卻是不知該如何應對。即便胡玲的態度惡劣,但她說的也是事實。晚禮服被毀成那樣,肯定是不打算要了。洗,是完全不可能解決問題的。但偏生,徐菲雪似乎沒有聽懂?
  「我真的會洗乾淨了還給你的。很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莽撞的撞到你。請你們不要罵經理不對,經理他什麼也沒做錯。他只是想要維護我不受傷害……」見終於有人肯聽她說話,徐菲雪開始說出憋了許久的心裡話。
  「夠了,閉嘴!」打斷徐菲雪的人,是再也聽不下去的陸家大伯母。原本事情就夠亂了,被徐菲雪這麼一攪和,更是煩不勝煩。
  「媽,雪兒什麼也沒做錯,你不要凶她好不好?」陸瀾不贊同的抗議道。
  「陸瀾你……」陸家大伯母一口氣沒喘上來,差點被氣得暈倒。
  「夫人,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請您不要生經理的氣,經理他沒有惡意,他不是故意惹你不高興……」上前扶住陸家大伯母,徐菲雪慌忙道歉。
  「你給我讓開!」甩開徐菲雪的手,陸家大伯母一手捂著胸口,另一隻手指著陸瀾,「你故意的是不是?非要把我氣死是不是?行,你行,你……」
  「雪兒,你沒事吧?」陸家大伯母的力氣不小,徐菲雪摔倒在地。陸瀾再也顧不上其他,急著去關懷徐菲雪。而陸家大伯母的指責,就這樣被忽視了。
  不敢置信的看著滿心都是徐菲雪的陸瀾,陸家大伯母面色鐵青,眼底閃過寒光。
  眼前的狀況委實混亂,一看便是陸家的私事需要處理。胡勵不再執意討回公道,扭身跟胡玲說道:「小玲,算了,哥改明再送你一套新衣服。」
  「可是……」胡玲依舊不滿,但也知曉此刻不能繼續任性。點點頭,不情願的說道,「好吧!」
  休息區的吵鬧,最終還是驚動了陸爺爺。片刻後,陸楷一行人集體挪步陸爺爺跟前,聆聽教誨。
  「爺爺,這事跟我和二哥無關。我們只是坐在一旁招待唐小姐,沒惹事。」陸靖率先把他自己、陸楷還有唐曦摘了出來。
  陸爺爺的視線轉向陸楷,見其點頭,臉色稍微緩解。只要不涉及陸楷,就不是大事。
  「爺爺,其實吧,這是大哥的事。」瞅準陸爺爺的反應,陸靖立刻跟著說道。
  「老大媳婦,你來說。」陸瀾的事?瞥見被陸瀾護在懷中的徐菲雪,陸爺爺皺皺眉,滿眼不悅。
  「爸,沒什麼大事。就是陸瀾的秘書來給他送個東西,不小心衝撞到了胡家丫頭,鬧了點不愉快。」無論如何都不能說出陸瀾和徐菲雪的關係,陸家大伯母只得避重就輕的解釋道。
  「才不是這樣的!明明是他們倆……」胡玲下意識就要辯解,卻被胡勵扯住。
  「沒你的事,不許說話!」事有輕重緩急,胡勵還不至於分不清。陸家的家事,陸家自有人解決,輪不到他們這些外人來插嘴。
  「我又沒說錯,本來就是……」胡勵怒眼瞪了過來,胡玲癟癟嘴,低下頭,「不說就不說,有什麼了不起的?」
  胡家兄妹的舉動,已經證實了事有蹊蹺。然而此刻不是問話的好時機,陸老爺子不可能當眾給自家人難堪。不耐煩的擺擺手,警告的眼神投向陸瀾:「都散了,不許再鬧事!」
  被陸爺爺這麼一盯,陸瀾心下猛跳。臉色白了白,乖乖點頭應了聲是。
  事情就此告一段落,陸楷幾人被陸爺爺留下說話。陸瀾則被陸家大伯母拉走,連帶徐菲雪也跟在了身後。
  「還不趕緊把她弄走?」離開了陸老爺子的視線,陸家大伯母低聲喝道。
  「媽,我先送雪兒回家。」被抓住胳膊的陸瀾不敢耽誤,說著就要帶徐菲雪離開。
  「讓她自己走!你送什麼送?還嫌事情鬧得不夠大?生怕你爺爺不知道你跟這麼個東西不清不楚?」陸家大伯母也是氣急了,當著陸瀾的面就把徐菲雪編排的難聽。不管怎樣,她必須盡快除去徐菲雪!在這樣下去,陸瀾會被毀掉的。
  「陸爺爺好。」先前一直沒顧上跟陸老爺子問好,此刻有了機會,胡玲當然不會錯過。
  「嗯。」胡家跟陸家有生意往來,兩家雖然交情並不深,不過陸老爺子還是認識胡勵和胡玲兩兄妹的,「以後有空常來家裡玩。」
  「好!只要陸爺爺不嫌煩,我天天上您這報道。」喜出望外的點點頭,胡玲立刻表態。
  陸老爺子此人,性格向來古怪。說他不喜吵鬧,他卻應下了胡玲的話。說他喜愛熱鬧,陸家老宅這麼多年從來都是崇尚安靜的。否則小小的陸楷,也不會被養成這麼個冰塊性子。
  也或許,陸老爺子只是對事不對人?反正胡玲確實是得償所願了。絲毫不掩飾面上的歡喜,胡玲不無得意的斜睨了唐曦一眼。在陸家,陸爺爺最大。得了陸爺爺的喜歡,才有勝算!
  胡玲投過來的挑釁眼神,唐曦有看到,卻沒有在意。她只是過來幫陸楷一個小忙,所以才會出席陸家宴會。待到宴會結束,她和陸楷會立刻回到普通上下級的關係。
  陸瀾最終還是只將徐菲雪送到了陸家大門外,便回了宴會廳。他憎惡陸家帶給他的枷鎖,嚮往自由和平靜。如若可以,他更想要什麼也不顧的帶著雪兒逃離陸家,奔去無人認識他們的地方重新開始。可是現實捆綁住了他的手腳,使得他必須留在這座快要令他窒息的老宅。
  再接著,陸瀾就如同木偶般,被終於露出笑容的陸家大伯母拉著四處招呼賓客。直到宴會結束,才得以松氣。
  「曦曦,真是抱歉,今晚都沒能好好招呼你。好在還有你楷楷哥陪著你,不然阿姨可真是罪過了。」送走大部分賓客,江雪雅這才找到空閒來跟唐曦說話。
  「阿姨客氣了。我什麼也沒做,不用特意招呼我的。」在唐曦而言,她真的只是過來走上一趟,跟陸爺爺打了個招呼、坐下來吃了點東西。
  「話可不是這樣說的。曦曦能來,已經是最大的幫忙了。」至少老爺子那裡沒有當面給難堪,江雪雅很是滿足。
  「我送你回去。」跟陸爺爺打完招呼,陸楷拿著車鑰匙走了過來。
  「咦?陸楷你今晚要回馨園小區那邊住?」疑惑的轉頭看了看陸老爺子所在的位置,江雪雅放低了聲音,「你爺爺沒有不高興吧?」
  「不知道。」陸楷說完就走,沒有看陸爺爺的臉色,也沒有給陸爺爺開口反對的機會。
  「那你就這樣走了?」江雪雅睜大眼,差點沒能忍住的飆高聲音。要是陸楷就這樣離開,他們剩下來的人會很難過的。陸爺爺的怒氣,絕對不能小覷。
  「嗯。」點點頭,陸楷給了唐曦一個眼神,逕自走在了前面。
  「那阿姨,我也先回去了。」唐曦轉身跟了上去。
  這到底是成了,還是沒成?看著陸楷和唐曦的相處模式,江雪雅疑惑不已,猜來猜去也不敢確定。
  「到底怎麼回事?那個唐曦,是陸楷的對象?」江雪雅沒有料錯。她剛一回到客廳,就被陸爺爺喊住。再之後,跟陸廉沉一塊被叫進了書房。
  「應該是吧?我也不是很清楚。陸楷那性子,有什麼事都是先跟您報備的。」應對陸爺爺,江雪雅早已摸索出最佳對策。雖然依舊辛苦,卻也每次都能安然脫身。
  果不其然,陸爺爺的表情好看了不少:「嗯。不過那個唐曦,不行!」
  不行,簡簡單單的兩個字,徹底表達出陸爺爺的喜惡。而江雪雅,則是默不吭聲,只當什麼也沒聽見。
  「行不行,還是看陸楷怎麼想吧!」陸廉沉會表態,並不是因為覺得唐曦很合適做陸家的媳婦,而是他從一開始就縱容了此事的發展。
  「他想?他一個孩子,能有什麼想法?年輕人的那套愛情至上,衝動魯莽的追求刺激?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們當父母的,別盡顧著忙自己的事,孩子的人生也得多關心關心。給陸楷挑媳婦的事,今晚你們都是親自接觸過了的,中意誰家姑娘都事先跟我通個氣,待我斟酌之後再放出消息。」完全不容抗拒的,陸爺爺強勢道。
  「我沒注意這事。」中意誰家姑娘?早在陸楷成年,陸廉沉就說過,他不會干涉。
  「當親爹的不操心兒子的終身大事,反而要我這個爺爺處處把關。到底你是陸楷的老子,還是我是?」聽著陸廉沉的推脫,陸爺爺瞬間火了。
  「陸廉沉你整天到底在忙些什麼?開拓陸氏版圖,將陸氏產業發揚光大?我看你是白忙活了這麼多年!還抵不上陸楷手中,一個小小的『征途』!至少『征途』前景開闊,蒸蒸日上!」陸爺爺最初是極力反對陸楷自主創業的。陸氏家大業大,出去折騰個什麼勁?不過現在,他卻是陸家最為陸楷驕傲的人。
  「爸,您又不是不知道,陸楷從小跟在您身邊長大,他的性子隨您,特別有主見。我這個當老子的倒是很想插手他的事,可也得他肯理會啊!咱家除了您說的話管用,他還聽誰的?」陸爺爺的指責突如其來,陸廉沉則是不以為意,沉著應對。自家兒子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他怎會不自豪?
  「他那是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不需要你們胡亂提意見!事事都聽你們的,他還是陸楷嗎?還是我陸家的孫子嗎?」所以說,陸爺爺的言行經常都是矛盾的。風一陣雨一陣,往往都讓不明就裡的人措手不及。
  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答案。陸廉沉不再接話。反正只要時刻以陸楷為信條,總能從陸爺爺那裡轉危為安。
  「反正為陸楷挑媳婦這事,你們兩夫妻都多上心。s市那麼多家小姐,難道就沒有一個合適的?我看今天胡家那丫頭就不錯。」陸爺爺最後一句話,竟是點到了胡玲。
  「爸,您剛剛說,誰不錯來著?胡玲?」江雪雅聽得瞠目結舌。
  「對,就是她。我瞭解過了。她跟陸楷一樣,都是不靠家族自己出去體驗生活,兩個人肯定有共同話題,能夠說到一塊去。而且她畢業後的第一份工作就是『征途』,在陸楷手下干了好幾年,兩人認識時間長,也有感情。」坦白直接的,胡爺爺道出了他的看法。
  「胡家是寵女兒的,胡家小子對這個妹妹也非常上心。日後不管是家裡還是商場,胡家丫頭都能助陸楷一臂之力。我覺得行,不錯!」陸爺爺說完還自顧自點了點頭,好似這就打算下決定了。
  「爸,您先等等!」未免陸爺爺繼續說下去,江雪雅出了聲。感覺到陸爺爺的不滿,她急忙說道,「是這樣的。剛剛在宴會上,大嫂已經為陸瀾定下了胡玲。要是陸楷再來插上一腳,不大好吧?」
  「有什麼不好?誰准許她定下胡家丫頭的?今個是陸楷的相親宴,她跑來攪和什麼?陸瀾的事容後再說,先為陸楷挑媳婦。」陸爺爺的偏心,從來不曾掩飾。只要他認定的,誰來說都是一樣。
  江雪雅便不說話了,暗地裡悄悄推了推陸廉沉。
  「爸,這樣不好。當初為了繼承家業的事,我跟大哥的關係就一直不好,僵持了這麼多年都沒能緩和。要是陸楷和陸瀾再為著結婚一事起嫌隙,下一代的感情也要跟著破裂了。我跟大哥這一輩,至少還有您坐鎮盯著,生不出亂子。可真要到了陸楷和陸瀾那個年代,誰能攔得住?」即便江雪雅不說,陸廉沉也會反對此事。
  「小家子氣!為了這麼點事,就要壞了陸楷的大好姻緣?陸楷是我一手教出來的,他能連個陸瀾都拿捏不住?就陸瀾那點小聰明,再不清醒,早晚陰溝裡翻船!」陸爺爺拍了桌子。陸楷至少帶回來的是唐家小姐,就算他不滿意,好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陸瀾呢?隨便什麼人都往家裡帶,簡直不像話!
  大好姻緣?她可一點也沒看出來。陸爺爺看不到的角度,江雪雅無聲的撇撇嘴。她就喜歡曦曦,覺得曦曦適合陸楷!換了那個嬌蠻的胡玲,指不定惹出多大的亂子呢!

  ☆、第46章 幫忙

  在陸爺爺面前,一切的爭執和辯解都是無用的。陸廉沉和江雪雅都沒有急著誇讚唐曦有多好,也沒有任何貶低胡玲的言語,默默的聽完訓斥,離開了書房。
  「沒眼光!」回到房間,江雪雅忍了又忍,還是悄聲嘀咕道。
  「曦曦的條件達不到爸的標準。」陸爺爺的反應,陸廉沉早有預料,也提醒過江雪雅。
  「曦曦到底哪裡不好了?爸不就是看中了胡玲身後的家世嗎?曦曦的爺爺家和外公家,都很厲害啊!」江雪雅不高興的抗議道。
  「老唐和錢悅都是老師,唐家和錢家再有權有勢,也跟曦曦沒關。」陸爺爺的想法,陸廉沉完全可以猜到。
  「哎我就想不明白了,家世真的有那麼重要?老爺子不是喜歡咱兒子嗎?怎麼就不能為陸楷的幸福想想?」在陸爺爺面前憋了許久的江雪雅此刻爆發了。
  「爸是希望陸楷事業家庭雙豐收。」身為長輩,陸廉沉也希望陸楷能娶個門當戶對的妻子,這樣日後才能更加省心。
  「難道娶胡玲就會雙豐收?你不要告訴我,今天沒看到胡玲那脾氣。反正我不喜歡她!」江雪雅悶聲悶氣的說道。胡玲跟徐菲雪爭吵的事,不論對錯,都不該!這兒是陸家,不是胡家,她那般作為算什麼事?
  「行了,這事咱們再討論也沒用,關鍵還得看陸楷。」陸廉沉相信,就算說服陸爺爺很難,但是只要陸楷想,定能心想事成。
  「就他那不說話的性子,靠他真的有用?」江雪雅嚴重懷疑。但是,她也想不出更好的解決法子,「算了,我待會給錢悅打個電話。今晚的事,無論如何都得先跟她通個氣的。」
  「老爺子的態度,不要多提。」陸廉沉不反對唐曦做他的兒媳婦,亦不希望一開始就鬧出不必要的矛盾。
  「知道,這還用你提醒?」江雪雅說著就拿出手機,給錢悅打電話去了。
  另一邊,陸楷送唐曦回家的路上,前半段路沉默之後,還是唐曦先開的口:「今天那位秘書,真的會跟陸大少走到一起嗎?」
  「要看陸瀾的決心。」在陸家,陸楷不曾對此事表態。但是在唐曦面前,他會如實告知,「陸瀾是個夢想大於現實的完美主義者。他嚮往不夾雜任何利益關係的愛好愛情,對方最好沒有強大的家世,也沒有強勢的性格。那只麻雀,做的很好。」
  又是「麻雀」!唐曦不想笑,卻還是不自覺勾起了嘴角:「你很討厭她?」
  「你不討厭?」陸楷不答反問,彼此的答案盡在不言中。
  討厭嗎?自然是不喜歡的。唐曦頓了頓,轉移了話題:「那今天的事會不會留下麻煩?那位陸大少給人的感覺有點……」
  「腦子不清楚。」唐曦不好意思說出的話,陸楷不假思索的代為幫忙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儘管話是陸楷說的,唐曦依舊尷尬。想了想,解釋道,「就是覺得他的完美主義有點肉麻,讓人不敢置信。」
  「在陸瀾心中,陸氏是困住他的牢籠,擋住了他奔向自由的道路。他一直在努力掙扎,卻始終不得其法。」陸瀾對陸氏的不滿,掩藏的其實並不好。陸楷能看得出來,陸爺爺亦不例外。
  「啊?怎麼會這樣想?那他幹嘛要進陸氏工作?跟你一樣自主創業不就行了?」唐曦並不覺得,出生富貴家庭卻一心想著靠自己,有何不好。
  就好像她爸媽選擇了教師這份職業,就好像陸楷開創了「征途」,唐曦都很支持。只要是真心喜歡的事業,又付出了足夠的努力,總會有回報的。
  「大伯母不讓他出去工作。而陸瀾自己,也拿不出抗爭的勇氣。」車子行駛進小區,陸楷忽而說道,「也或許這一次,他能找到動力。」
  愛情的力量?親身經歷了今晚之後,唐曦實在不看好陸瀾和徐菲雪兩人。恐怕很辛苦的吧?當然,也肯定會萬分的驚心動魄。
  「明天有安排嗎?」等電梯的空隙,陸楷忽然問道。
  「沒有。怎麼了?」以為陸楷要喊她回公司加班,唐曦跟著又說道,「對了,本來打算玩遊戲的。」
  「嗯。」陸楷面無表情的點頭,「一起。」
  跟陸楷一塊玩遊戲?唐曦頗為遲疑。不是懷疑陸楷不會玩,而是她自己玩的並不好,屆時肯定會讓陸楷看笑話。
  「教你。」似乎看出了唐曦心中的芥蒂,陸楷再度開口。
  「那……好吧!」既然已經被陸楷知道老底,唐曦便也不再藏著掖著了。
  這一夜,沒有了前一晚的悵然若失,唐曦在給錢悅打過電話匯報完情況之後,睡的很是安穩。
  而另一邊的錢悅,則心思複雜,敏銳的從江雪雅、唐曦以及陸楷的接連三個電話中,嗅出了那麼一絲絲不對勁。
  「怎麼?曦曦被欺負了?」看錢悅一臉凝重的神情,唐駿問道。
  「曦曦說沒有,不過雪雅的電話就……」說到這裡,錢悅停頓了一下,接著才又說道,「我覺得,陸家老爺子似乎有點不滿意咱家曦曦。」
  「哦?哪方面不滿意?」唐駿奇怪道。
  「雪雅沒有明說,但是可以感覺出來。昨晚我特地讓我爸打電話給陸爺爺,為的就是給曦曦添點籌碼,以免曦曦今晚受氣。然而雪雅的電話裡,還是有提到陸爺爺今晚欲為陸楷挑選媳婦。如果不是陸爺爺另有其他中意人選,肯定就是不滿意咱家曦曦。」在唐曦的事上,錢悅向來是格外慎重的。哪怕江雪雅零星的隻言片語,也能被錢悅捕捉到。
  「陸家老爺子真要挑剔咱家曦曦,也就咱倆的職業這一說。」唐駿也是明白人,立刻就給出切實答案。
  「我知道。只不過沒想到這種事會落在咱家曦曦身上。」女兒被挑剔出身,錢悅心裡分外不是滋味。
  「也不是什麼大事。陸楷要是連這點事都處理不好,也不值得曦曦托付終身。至於陸爺爺那裡,見招拆招便是。實在不行,把咱家老爺子也搬出來。」唐駿從不以自己的職業為恥。唐家雖然是軍政世家,卻並不約束子女的人生。只要是正道,無論走哪一條,都是被允許並且受重視的。
  「嗯,好。」儘管心裡不是那般的舒服,錢悅還是緊抿著嘴答應了。不是只有陸家老爺子會挑剔的,真要到了那個時候,錢悅也很想看看陸楷要怎麼過唐家和錢家這兩道大關!
  星期天,一大清早陸楷就把筆記本電腦搬進了唐曦的家。再之後,兩人竟是真的窩在家裡打了一整天的遊戲。
  看過陸楷的絢麗手法,唐曦不得不承認,她對遊戲真的很不擅長。瞄到時間已經臨近下午六點,索性站起身去廚房做飯。
  唐曦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口,陸楷面不改色的打開了電腦下方不斷跳動的對話框。
  『二哥二哥,出大事了!大哥帶著小麻雀回來跟爺爺攤牌了!』
  『二哥你在哪?你的電話怎麼打不通?你今天不回老宅嗎?』
  『二哥,你回來吧!爺爺發火了,好可怕好可怕!』
  『二哥,大哥被打了!爺爺動的手,額頭全是血……』
  『二哥,大哥說他不要繼承家業,陸氏送給二哥,哈哈!』
  『二哥,爺爺要把大哥趕出家門,大伯母正哭呢!』
  陸靖顯然是無聊了,這才興致勃勃的現場給陸楷進行實時轉述。然而陸楷,卻是一丁點興趣也沒有。果斷的關掉對話框,去廚房找唐曦。
  久久沒有收到回復,陸靖也不灰心,繼續樂顛顛的把眼前的混亂說給陸楷聽。沒辦法,陸家所有的兄弟姐妹中,他就只喜歡跟陸楷玩。哪怕陸楷永遠都是一張冷臉,卻是最真實的情緒。不像陸瀾,光是跟其說話就覺得胃疼。
  「餓了?飯菜還要等一下才好。」回過頭看見陸楷,唐曦笑著說道。
  「嗯。」望著唐曦在廚房忙個不停,陸楷沒有挪動腳步,就站在一旁看著。
  「會不會做?要不要試著炒個菜?」見陸楷不打算離開廚房,唐曦玩笑似的提議道。
  「好。」沒成想,陸楷竟是真的答應了。接過唐曦手中的鏟子,像模像樣的炒起菜來。
  很難想像陸楷站在廚房認真炒菜的場景,然而此刻卻變成了唐曦眼前的事實。有那麼一瞬間,唐曦清晰的聽到了心底的某種觸動。
  笑意爬上臉頰,唐曦左右看看,取下備用的圍裙,來到陸楷身邊。
  陸楷挑起眉頭,沒有開口,詢問之意卻是盡顯。
  煞有其事的點點頭,唐曦將圍裙居高,打算遞給陸楷。
  沒有伸手去接,陸楷微微側身,將後背露給了唐曦。
  這是要她幫忙系?唐曦眨眨眼,倒也沒有退怯。真的如陸楷所願,為他圍上了圍裙。
  「還不錯。」唐曦退後一步,打量著陸楷欣賞道。好在她不喜歡花面,買回來的是素淨的天藍色。若是換了蕾絲花邊類的圍裙,陸楷的臉色定然會漆黑一片的吧!
  「要放什麼調料?」對於身上的圍裙,陸楷不予置評。指了指鍋裡的菜,徵詢道。
  「鹽,不要太多,小勺撒……」將一旁的調味盒拿到陸楷面前,唐曦仔細傳授起經驗。
  耐心的聽著唐曦的講述,陸楷原步照搬,直到起鍋。
  「還要不要繼續嘗試下一道菜?」見陸楷並不排斥,唐曦順口問道。
  「好。」更唐曦在一起,即便是廚房也覺得沒有那般難以接受。更何況,陸楷的視線轉向唐曦的臉。他很想親手做頓飯菜給她吃……
  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唐曦站在一旁教,陸楷聚精會神的學。跟之前在客廳玩遊戲時截然相反的畫面,依舊透著別樣的溫馨。這是獨屬於他們二人的世界,容不得第三個人插足。
  星期一,上班高峰期。不過有了陸楷這位免費司機,唐曦再也不用擔心上班遲到的問題。只是,當她提早下車,步行到大廈樓下,卻意外的發現了一位不速之客。
  並不認為徐菲雪會是來找她的,唐曦腳步未停,打算直接進大廈。不過很意外的,她被攔住了。
  「唐曦小姐是吧?我們上週六晚上見過的,你還記得嗎?在陸家。」找到唐曦,並非難事。徐菲雪一大早就特意趕過來等著,結果未有讓她失望。
  「你好。」被攔住去路,唐曦不好故作不認識,只得打起了招呼。
  「不知道唐小姐有沒有時間,跟我坐下來聊聊?」徐菲雪直切主題,怯生生的問道。
  「不好意思,我上班時間要到了。」比了比頭頂的大廈高層,唐曦委婉拒絕。
  「不需要太長時間的。我也知道耽誤唐小姐上班不好,只是……只是我真的沒有其他法子……唐小姐,求求你,幫幫我好不好?只要五分鐘,不,三分鐘就好。請你聽聽我的心裡話,好不好?」忽然拉住唐曦的手,徐菲雪神情急切,語氣哀求。
  「好吧!」唐曦心中清楚,徐菲雪已經找來公司,縱使她此刻不答應,徐菲雪也還是會再來的。不知為何,她非常相信徐菲雪肯定會做出鍥而不捨的糾纏舉動。
  「謝謝,真的很感謝你!唐小姐,你是好人,真的!」帶著大大的笑容,徐菲雪給唐曦發了好人牌。
  唐曦的嘴角微不可見的抽了抽,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唐小姐,咱們去那邊的咖啡廳坐坐好嗎?」方才等唐曦的時候,徐菲雪仔細觀察過週遭環境,只有對面那家咖啡廳是營業的。
  「可以。不過,最多十分鐘。很抱歉,我上班不能遲到的。」說不上對徐菲雪是討厭還是喜歡,唐曦心底湧現出淡淡無奈。
  「沒問題。只要十分鐘就夠了。」眼中閃爍著驚喜的光芒,徐菲雪連連點頭。
  就這樣,唐曦轉過身,跟徐菲雪一道去了馬路對面的咖啡廳靜坐。不過剛一坐下來,唐曦就有點後悔了。
  「唐小姐,求求你,請幫幫我和經理好嗎?」毫無預兆的請求和哭訴,徐菲雪的變臉來的太快,快得唐曦差點沒反應過來。
  「徐小姐是不是弄錯了什麼事?我不是陸家人,幫不了你。」看著徐菲雪眼底蓄積的淚水,唐曦心中不詳感劇增。如果可以,她很想馬上離開。她以為,頂多是坐下來聽徐菲雪哭訴一番苦水的。

  ☆、第47章 結婚

  「不是的。我聽經理說,唐小姐是二少的女朋友。」淚珠停在眼角沒有滑落,徐菲雪滿臉期翼的說道,「想必唐小姐和二少的感情一定很好吧?真是讓人羨慕。」
  「抱歉,我想徐小姐可能是誤會了什麼。我跟我們總經理不是男女朋友關係,我們只是單純的上下級關係。」望著徐菲雪艷羨不已的表情,唐曦解釋道。
  聽完唐曦的話,徐菲雪怔住。不過片刻之後,她又找回了聲音,柔聲安撫道:「唐小姐不必緊張,也不需要防備我,更不用隱瞞。唐小姐的為難,我都懂的,也都明白。」
  「唐小姐應該也跟我一樣,所以才沒辦法當眾承認自己跟二少的感情對不對?其實我一開始也不敢的。我跟大少的身份相差懸殊,說什麼也不該走到一塊的。可是真的愛上了,又能有什麼辦法?根本就不可能隨我們所想那般,三言兩語就再無瓜葛,然後便沒有傷痛的收回感情。」一副過來人的表情,徐菲雪的語氣帶著一股虛無縹緲的味道。
  「如果徐小姐找我就是為了說這些,那麼很抱歉,我沒辦法繼續奉陪了。我的上班時間到了,就此別過。」唐曦站起身來。
  「唐小姐是因為被說中了痛處,所以打算落荒而逃嗎?可是唐小姐為什麼要在同樣遭遇的我面前,維持那可笑的自尊和驕傲?我們是同類,應該是同盟,為什麼不能站在一條戰線上共同作戰?」唐曦的牴觸和排斥盡顯在外,徐菲雪忽然就揚高了聲音,情緒很是激動。
  「我說過,徐小姐弄錯了。我跟陸楷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而你和陸大少的感情,我毫無興趣。至於同類、同盟一說,徐小姐或許該去請陸大少好好打探打探,我到底是什麼身份。」不打算任由徐菲雪誤會下去,唐曦語氣稍顯冷硬,說完便邁開了腳步。
  「就算你不願意承認,事實就是事實。陸爺爺沒有相中你這個孫媳婦,而是選了胡家小姐!」追在唐曦身後,徐菲雪急促的喊道,「唐曦,陸楷要結婚了,新娘卻不是你,你真的不會不甘心嗎?」
  「如果陸楷真的要結婚,我非常之確定,他的新娘確實不會是我!所以,無需徐小姐幫忙費心。徐小姐還是先管好自己的事,處理好你跟陸大少之間的矛盾吧!」唐曦冷下臉來。
  「我當然會解決好我自己的問題,也一直在努力之中。但是唐曦,你真的一丁點也不在意?陸二少那麼好,你捨得放棄?捨得拱手讓給別的女人?」唐曦的油鹽不進,徐菲雪很是困擾。不過,她還是選擇了鍥而不捨的糾纏。她堅信,只要再給她多一點時間,她定能說服唐曦站在她這一邊。
  「什麼?咱們老大要結婚了?天啊,唐曦,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怎麼事先一點徵兆也沒有的?」便是在這個時候,孟帥的大呼小叫自拐角處傳來。
  「沒有的事。這位徐小姐怕是弄錯了。」唐曦轉過身,眼帶警告的望著徐菲雪,「徐小姐,這裡是公共場合,還請你不要肆意造謠,給別人帶來不必要的麻煩。」
  「唐曦,你也怕了是不是?說什麼不必要的麻煩,你只是不希望認識的人知曉你此刻的難堪不是嗎?」之前的猜想得以證實,徐菲雪胸有成竹的抬高了下巴,「所以唐曦,我會幫你的!」
  「唐曦,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我怎麼被弄糊塗了?她又是誰?」孟帥方纔已經偷聽到一些內容。有些詫異也有些疑惑,但無論如何,他是肯定要幫唐曦的。
  「我也不知道到底怎麼回事。她一大早跑到公司樓下找我,說是有話要說,結果就這樣了。」不得不承認,唐曦煩躁了。因著徐菲雪的話,也因著心中莫名冒出的情緒。她拚命的告訴著自己,不管陸楷娶誰,現如今的她都沒有資格過問。至於對象是不是胡玲,那就更不該是她管的事。
  「唐曦,就算你不願意承認,你的眼神已經出賣了你的感情。你是在意的,在意陸二少娶那位胡家小姐,也在意你跟陸二少的感情馬上就會走到盡頭。」無法言喻的優越感乍然襲上心頭,始終自覺低人一等的徐菲雪控制不住的自說自話道。至少,陸瀾沒有結婚對像不是嗎?比起唐曦來說,她還是幸運的!
  「也就是說,唐曦你現在居然做了別人的第三者,而且對方很快就要結婚了?」手中提著剛買好的咖啡,秦小露不敢置信的喊出聲來。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唐曦完全可以確定,今天是她的倒霉日。一個徐菲雪還沒解決,又來一個秦小露,簡直是禍不單行,倒霉透頂。
  「唐曦,你怎麼可以自甘墮落到這個地步?你知不知道瓶子有多愛你?就算你離開了他,他也一直都記掛著你,想著能跟你重歸於好的那一天。可是你呢?你愣是將自己作到了此般不堪的境地?你讓瓶子如何想,讓……」讓答應了跟李舒交往的她如何自處?後面一句話,秦小露很想問,卻是問不出口。
  「秦小露,你就不覺得煩嗎?我們之間的交情,有好到哪天在大街上偶遇,還得停下來關心一下彼此近況的地步嗎?事情明明就是,你討厭我,我也不喜歡你。你為什麼就非要勉強自己,每次見到我都得主動搭上幾句話?你覺得你嘴裡這些所謂的質問,還有意義嗎?」徐菲雪那兒,唐曦解釋過,也懶得多說。反正不管她說什麼,徐菲雪都不可能相信。
  然而秦小露的話,卻是更為刺傷唐曦的自尊。什麼叫第三者?什麼叫自甘墮落?她到底做什麼了她?
  「沒錯,我是討厭你,我承認。打從你跟瓶子認識的第一天,我就開始討厭你。直到你跟瓶子分手,我依然厭惡你。但是唐曦,咱們好歹相識一場,就算處的不愉快,也一起度過了好幾年的時光。我沒想你過的不好,也不想看到你……」深吸一口氣,秦小露沒有跟唐曦爭吵,而是試圖心平氣和的講道理。
  「停!我知道你接下來想說的話。雖然不認為我需要跟你解釋什麼,但是秦小露,可不可以請你暫停你腦中那些不切實際的漫天聯想。我跟你的交集,早就走到終點,無需再續。我好不好,都跟你無關。反之,你如何看待我,我也並不在意。以後再發生今天這樣的偶遇,煩請你默默離開。而我,也會等同的對待你。」打斷了想太多的秦小露,唐曦轉身就走。
  「唐曦,你等等!」秦小露被唐曦說的啞口無言,站在原地未動,徐菲雪則是不死心的再度喊道。
  「徐菲雪小姐!徐菲雪秘書!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什麼心態,非要把我跟陸楷扯到一起。但我希望你也能懂點輕重,知道什麼事情可以隨便亂猜,什麼事情不可以肆意胡說。陸楷到底是不是馬上就要結婚,娶的又是誰,這些都跟我無關。有浪費時間站在這裡糾纏我的功夫,你難道不該竭力去討好陸家長輩同意你跟陸大少的事嗎?」唐曦怒了,說話更加不客氣。
  「我……」在徐菲雪的眼中,唐曦是跟她一國的。哪怕唐曦死撐著不肯承認,事實就是事實,唐曦早晚要跟她妥協的。不過現下看來,她似乎把事情搞砸了?
  唐曦走了,快步穿過馬路,進入了辦公大廈。
  而孟帥,瞅瞅徐菲雪又望望秦小露,滿頭霧水的跟在了唐曦的身後。
  「孟帥,麻煩你一件事成嗎?」電梯裡,唐曦忽然開口說道。
  「嗯,你說。」看出唐曦心情不好,孟帥不再插科打諢,認真的點點頭。
  「剛剛看到的事、聽到的話,誰也不要說。就連陸楷,也不要告訴。」孟帥不是多事的人,唐曦相信。但陸楷那裡會不會知道,就得看孟帥願不願意答應她的請求了。
  「可是老大……」換了別的事,孟帥可以毫不猶豫的答應。但陸楷要結婚,還是娶某位胡姓小姐的事,他覺得勢必要問問。至少他隱隱覺得,這裡面是有不對勁的。
  「不要說!就算是陸楷,也不要說。」儘管唐曦沒有親身經歷,但她也不是全然不知曉。大家族的聯姻,本就毫無感情而言。不管女方如何嬌蠻任性,也不管男方如何紈褲不像話,只要長輩定下,很多時候就是無法反抗的。而陸楷會如何抉擇,唐曦強迫自己不去深想。
  「這……好吧……」唐曦的語氣很是堅決,表情卻顯得脆弱,孟帥不忍多說,只好先行應承了下來。
  「謝謝。」唐曦轉走視線,望著正前方的電梯門。
  孟帥很想問問唐曦有沒有事,話到了嘴邊又吞了回去。此刻不是問話的時機,即便他問了,唐曦的答案也一定會是「沒事」。
  看著唐曦此刻才走進辦公室,陸楷有些詫異。以唐曦走路的速度,不該這麼晚的。被什麼事情耽誤了?
  唐曦目不斜視的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孟帥則是欲言又止的瞅向陸楷。怎麼辦?他還是很想說!就這樣忍著不說,他會有罪惡感!
  察覺到唐曦的不對勁,也看見了孟帥的糾結神情,陸楷本欲直接喊孟帥進去詢問,卻見孟帥接連朝著唐曦瞥了好幾眼。
  想也知道唐曦肯定事先有叮囑,陸楷頓了頓,拿出手機,迅速按下了信息鍵。
  『怎麼回事?』看到陸楷傳來的這條短信時,孟帥心下猛跳,卻也不自覺的放鬆了緊繃的神經。
  『剛剛在樓下,有位叫徐菲雪的秘書小姐來找唐曦,說是老大你要結婚了,對象是位胡小姐。』他是打字,不是說,應該不算違背答應唐曦的承諾吧!孟帥心虛的朝著唐曦那看了一眼,又飛快的收回了視線。
  徐菲雪?那只麻雀?陸楷的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他本不會理睬陸瀾和徐菲雪的事,但既然徐菲雪主動找上門來,他若不回敬回敬,豈不是太不給陸瀾面子了?
  於是一分鐘之後,江雪雅接到了陸楷的電話。兩分鐘之後,江雪雅爆發了。三分鐘之後,江雪雅找到了陸家大伯母。
  「什麼?那只麻雀去找了陸楷?她是瘋了嗎?」陸家大伯母正悠哉吃著早餐,哪曾想會被江雪雅送來此般重彈。
  「沒瘋也差不多了。大嫂,我來找你是希望你能好好約束陸瀾的舉動。這次雖說可能是那只麻雀自作主張去找的陸楷,但是大嫂也知道,老爺子的脾氣有時候就是那般的不講理,卻又誰也阻攔不了的強勢。他老人家一旦怪罪下來,首當其衝被罵的肯定會是陸瀾。」江雪雅話說的很沖,半點好語氣都沒給陸家大伯母。
  「好,知道了。雪雅也別生氣,我會好好跟陸瀾說的。陸楷那邊,幫忙說句對不住,是陸瀾這個哥哥給他帶來麻煩了。」陸家大伯母不是不想理直氣壯的反擊回去,可陸瀾的簍子捅的太大,她只能低聲下氣的跟在後面幫忙收拾殘局。
  「大嫂,因為是一家人,我才當面說的。那個秘書,真的不適合娶進陸家。咱們陸家是什麼狀況,你身在其中,不可能不瞭解。像這樣一位不知輕重的媳婦娶回來,不但你這個婆婆受罪,陸瀾也會跟著遭殃的。」還是那句話,徐菲雪要是沒找上唐曦,江雪雅亦不會過問她跟陸瀾的感情。壞就壞在徐菲雪不但找上了唐曦,還說了不該說的話,這才徹底惹惱了江雪雅。
  「嗯。」江雪雅一副說教的語氣,聽得陸家大伯母格外刺耳。然而陸廉沉才是陸家的掌舵人,陸家大伯母就算不高興,也只能受著。
  也正是長久以來被鎮壓的情緒始終在醞釀,陸家大伯母才迫切的期望陸瀾能成為陸家下一輩的當家。在她看來,陸楷至今沒進入陸氏,陸靖又是個不靠譜的,陸瀾明顯佔盡了優勢。若是被區區一個徐菲雪破壞,她會瘋掉的!
  「還有一件事,我想跟大嫂說說。」知道陸家大伯母定會將此事完美解決,江雪雅語氣轉為溫和,拉開椅子坐了下來,「陸瀾和胡家小姐的婚事,大嫂不是說覺得很合適嗎?要不要先跟老爺子提提?」
  「這事我自己會處理,就不勞煩雪雅跟著操心了。」提及胡玲,陸家大伯母提防了起來。胡玲雖說是位嬌小姐,脾氣又大,但有背後的胡家撐著,鬧不出大亂子。
  她親自去打聽過了,胡玲在胡家很受寵,其程度絲毫不亞於陸老爺子對陸楷的偏心。而且,胡玲的婚事是胡老爺子親自把關的,真要跟陸瀾事成,陸家的掌權肯定會落在陸瀾身上無疑!
  「那就好。既然大嫂心中有數,我就不過問了。」確定了陸家大伯母的打算,江雪雅笑笑,快速退場。
  「唐曦,出去吃飯。」午飯時分,陸楷敲了敲唐曦的桌子。
  趴在桌子上的唐曦沒有動,也不想動。她現在的心情很混亂,拒絕跟陸楷說話。
  唐曦沒有反應,陸楷也未勉強,面無表情的走出了技術部。
  「怎麼回事,感覺氣氛好像不大對?」指了指辦公室的唐曦和離開的陸楷,宅男們開始竊竊私語。
  「沒事,玩你們的。」二話不說的,孟帥極為講義氣的開始幫忙擋住更多的詢問。
  眾人一致聳聳肩,面面相覷。他們又不是瞎子,有沒有事還能看不出來?不過……算了!自家人,不二話,先讓唐曦冷靜冷靜好了。

  ☆、第48章 表白

  唐曦的中飯,最終是由陸楷帶回來的。除了飯菜,還有牛奶。
  然而這一次,唐曦直接吼出了聲:「我不喜歡喝牛奶!」
  偌大的技術部陷入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望了過來。看唐曦,也是看陸楷。
  「吃飽喝完。」沒有眾人想像的怒火,陸楷只是叮囑完,便回了辦公室。
  「對不起,我……」望著陸楷的身影消失在總經理辦公室的那道門後,唐曦轉過頭,站起身對辦公室的其他同事道歉。
  「沒事沒事。誰沒個心情不好的時候。」孟帥率先表態道。
  「就是就是。每個月都有那麼幾天麼,理解理解。」
  「我看你每個月也有那麼幾天。」
  「你沒有啊?工作一搞不定就發飆的,不是你啊?」
  「我那是發飆嗎?我那是發牢騷。」
  沒有吐槽也沒有埋怨,其他同事紛紛擺擺手,一臉不以為意的附和道。
  「謝謝。」伴隨著大家的善意安撫,冷靜下來的唐曦苦笑一聲,敲了敲自己的腦袋。是她反應太大,居然真的心浮氣躁了……
  一個下午的時間,足夠令唐曦整理好自己的思緒。不再胡思亂想的庸人自擾,迅速拿起包包,起身下班。邁出技術部,電梯恰好抵達。
  晚了兩步走出來的陸楷,並沒能看到唐曦。看著電梯顯示數字為12,沒有遲疑的轉而去了樓梯間。
  「唐曦,站住!」一樓大廳,唐曦剛走出電梯,就被喊住。
  氣虛喘喘的衝到一樓,陸楷三兩步來到唐曦面前:「唐曦,我跟你表白,我喜歡你!」
  唐曦的神情有那麼幾秒鐘的停滯,整個腦子都一片空白。幻聽?
  「唐曦,你聽好,如果我要結婚,對像一定會是你,也只可能是你!」陸楷繼續說道。
  「啪啪啪」……旁邊認識的不認識的人,在見到這一幕之後,都鼓起了掌。願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祝福的心態總是處處可見的。
  當然,有為之高興祝福的,也有為之黯然失神的。就好比,恰好也撞見了這一幕的周易平。
  有些人,一旦錯過,就不可能再次擁有。曾經的周易平,一直不肯相信這句話。可是此時此刻,他不得不去相信。哪怕他很想走上前,帥氣的帶走被表白的唐曦;哪怕他也很想衝過去,一拳揍在陸楷的臉上。
  然而事實上,周易平能做的,也就只剩下靜靜的站在一旁,任由陸楷將唐曦擁在懷中,再望著兩人手牽著手離開這棟大廈……
  「瓶子,你沒事吧?」拉住周易平的胳膊,秦小露面露擔心的問道。
  「沒事。」怎麼可能沒事?明明早上小露才跟他說,曦曦不可能跟陸楷在一塊,因為陸楷要跟別人結婚了。但是內心的慶幸僅僅只持續了一天,便又一次被打回現實。周易平真的很想怒喊,很想打人。
  「沒事就好。」不著痕跡的拉下秦小露抓住周易平胳膊的手,李舒的神情很是淡定,看不出半點異樣。
  神情怪異的看了一眼李舒,秦小露張張嘴,想說什麼,卻又忍住了。認識這麼多年,她跟周易平的關係,李舒都懂的不是嗎?難道要她跟之前面對唐曦那般,一而再的提醒李舒不要吃醋?那她不是將會活得很累?太辛苦了。她沒那份耐心,也沒有那個心情。
  秦小露的不解釋,李舒沒有多說什麼。只是緊握住秦小露的手,對周易平說道:「瓶子,我跟小露先回去了。」
  「好。」秦小露和李舒交往的事已經昭告他們所有人,周易平自然不會冒冒失失的插足其中。
  「等等。」沒有理會李舒頓變的臉色,唐曦笑著跟周易平提議道,「瓶子,咱們一塊走吧!正好我今晚想吃披薩,你買給我!」
  「讓李舒給你買吧!」周易平抬起手,習慣性的想去拍拍秦小露的頭,忽而想到什麼,又忍了下來,「我就不去了。」
  「為什麼不去?你回家也是一個人,不是沒什麼事要做嗎?反正我跟李舒就是簡簡單單的出去吃個飯,大家一起多好?」周易平眼底的傷心和失落,秦小露總歸還是沒辦法忽視,想也未想的伸手去拉周易平,「去吧去吧,人多才熱鬧嘛!」
  「我……」秦小露熱情依舊,周易平倒也不是非要拒絕不可,只是顧及著跟李舒的兄弟情誼才有所遲疑。
  「瓶子,去吧!」最終,李舒還是開了口。
  「對啊對啊,去吧去吧!你不去有什麼意思?一點都不好玩!」秦小露撅起嘴,不高興道。
  「敗給你了。好吧,我去。」順手刮了刮秦小露的鼻子,周易平笑著點頭。下一刻,反應過來做了什麼的周易平,神情訕訕的放下手,頗為尷尬的看向李舒。
  「太好了!」絲毫不覺得周易平的舉動有何不對,秦小露喜笑顏開,歡呼出聲。
  周易平飽含抱歉的眼神,以及秦小露發自內心的歡喜,李舒都看在眼裡。面上沒有多說什麼,卻是鬆開了秦小露的手。
  「走咯走咯!瓶子,咱們走!」完全不在意李舒會是何種心情,得了自由的秦小露立刻雙手挽住周易平的胳膊,拽著其往外走。
  「小露,你……」周易平想要提醒秦小露鬆開的,然而秦小露力道不小,他被動的跟著朝前走了幾步。不得已之下,只好轉頭去看還站在原地的李舒。
  「沒事,瓶子你跟小露先走。我忽然想起來錢包放公司了,得回去拿,待會再跟你們匯合。」李舒頗有風度的揮揮手,轉身進了正好打開門的電梯。
  「呀,李舒你怎麼老是粗心大意的啊!還得我跟瓶子等你,真是。知不知道你這樣很耽誤咱們出去玩的時間?好啦好啦,趕緊上去拿,我跟瓶子出去外面等你。」一連串的抱怨出口,秦小露的語氣自然而然,沒有半點的不自在。
  李舒沒有接話,幅度極小的沖秦小露扯了扯嘴角。很僵硬,只消稍微注意就能發現。
  然而秦小露卻是全然不放在心上的,兀自抱怨完自己的不滿,便不再理會李舒,轉頭跟周易平說道:「瓶子,我餓了。給我買上次咱倆吃的那種冰淇淋,好想吃!」
  周易平總覺得,李舒的舉動似乎不對勁。可李舒已經進了電梯,秦小露又一個勁的扯著他要吃的。被逼無奈,他便只好妥協了:「好,這就去給你買。」
  「要一個就好,咱倆還跟以前那樣分著吃。你知道的,多了我吃不完,浪費……」秦小露喋喋不休的說道。
  電梯門緩緩關上,隔絕了秦小露跟周易平撒嬌的親近畫面。而李舒,則是後退一步靠在電梯壁上,低著頭面無表情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還是不想跟我說話?」在唐曦拿出鑰匙打開家門的前一刻,陸楷打破了這一路的沉默。他有生以來,第一次跟人說「喜歡」,當著很多人的面直截了當的表明了心跡。然而被表白的對象,似乎一直不在狀態,到現在都還沒有給出回應。
  「等你解決掉跟胡玲的聯姻,我再回答你。」飛快的丟下這麼一句話,唐曦關上了家門。
  他似乎真的很不擅長追求喜歡的女孩子。上次唐突的跟唐曦說,他不反對雙方父母的安排,迄今都沒有後續。這次坦然說出「喜歡」,依然沒有得到滿意的答覆。被關在門外的陸楷無言以對,回了自己家裡。
  而進入家門的唐曦,連鞋子都沒有顧得上換掉,滿臉通紅的站在玄關處,拚命的拍打著臉頰,卻怎麼也沒辦法使臉上的溫度降下來。
  與此同時的胡家,胡玲正使勁渾身解數的跟胡爺爺撒嬌:「爺爺爺爺,你就答應我這一次嘛!就一次啦,之後我就再也不會任性了。我保證!」
  「你這丫頭的保證,什麼時候可信了?別以為爺爺不知道你平時在外面是什麼驕縱的模樣。爺爺只是看你沒有惹出大亂子,這才沒有橫加干涉。一旦你真闖了禍,爺爺肯定第一個收拾你!」一眾小輩之中,胡爺爺最喜歡的就是胡玲,最疼愛的也是這個丫頭。
  「爺爺,你就放心吧!我知道我在做什麼啦!而且就算我偶爾耍耍大小姐脾氣,也是別人先惹我的。而且很多時候,我都是特別、特別大度的。就像上週六在陸家宴會那次,陸瀾帶去的那個寒酸女人,二話不說就撞了過來還潑了我一身紅酒,裙子都徹底毀了。我最後不也什麼都沒追究,乖乖跟哥回來了嘛!」胡玲不無得意的說道。
  「好,好。爺爺知道你懂事,不該闖的禍完全不沾邊,頂多就是千金小姐的脾氣大了點。」在胡爺爺眼中,胡玲確實如她自己所說,甚少惹出麻煩。故而,他也樂得疼愛這個孫女。
  「那爺爺,我跟陸楷的婚事,你能幫幫忙嗎?我就喜歡他一個人嘛!而且都喜歡那麼多年了。爺爺你不是也都知道的嘛?」儘管藏不住羞澀,胡玲仍是大大方方的說了出來。
  「知道知道,爺爺都知道。當初你非得跑出去工作,還應聘了陸楷的『征途』,爺爺就看出了你那點小心思。爺爺一直沒有攔著,為的就是想要看看你到底有幾分決心,也是希望你的這份良苦用心能在陸家老爺子那兒多博得點好感。」當爺爺的,哪怕一大把年紀了,也少不了的會為子孫晚輩擔心操勞。
  「我就知道爺爺對我最好了!」完全沒想到她的表現居然如此的明顯,胡玲心中生出不好意思。不過一想到爺爺非但沒攔著她,還暗地裡支持她,胡玲高興壞了。
  「不然你以為,就你這了不得的大小姐脾氣,陸老爺子能相中你這個孫媳婦?陸老爺子可是最疼陸楷的,巴不得把最好的女孩娶回陸家給陸楷做媳婦!陸老爺子啊,看中的就是你這幾年鍥而不捨的努力和執著,滿意你對陸楷的上心和重視。」雖說胡爺爺也希望胡玲能嫁個比她愛對方更愛她的丈夫,但誰讓胡玲偏偏就喜歡上了陸楷呢?
  愛情的世界,誰先愛上,誰就輸了。為了自家孫女,胡爺爺沒少故意給陸家老爺子放些對胡玲有利的信息。八分真兩分假,大多是誇讚胡玲的品學容貌,也有胡家鼎力支持胡玲的堅決態度。稍微掩蓋了點的,也就胡玲的那點小性子。
  不過胡爺爺相信,這點小伎倆,陸老爺子不可能看不出來。爺輩看孫輩,總是免不了的比父輩多些寬容。想必陸老爺子跟他一樣,早就過了眼睛裡容不得半點沙的自負時期,這才睜隻眼閉只眼的忽視了胡玲身上無傷大雅的缺點。
  「我是確實很喜歡陸楷啊!而且我這輩子,就沒打算再喜歡上其他人!」提及對陸楷的心意,胡玲半點也不馬虎,鄭重其事的說道。
  「你哦,凡事都沒個絕對,小小年紀就此般死心塌地可怎麼了得?行了行了,我上個星期就按著你的意思,給陸老爺子打電話商討過兩家的合作事宜。陸老爺子那邊雖然沒有明確表態,不過還是很有合作意向的。放心吧,陸楷那小子,跑不了的!」胡玲的眼光,胡爺爺很滿意,故而也極為上心。
  「嗯!」聽完胡爺爺的承諾,胡玲笑瞇了眼。自從離開「征途」,她每天都會來磨爺爺。果然,她的辛苦沒有白費,爺爺還是疼愛她的。
  「媽,你說什麼?讓我解雇雪兒?為什麼?」陸瀾的臉色煞是不好看。
  「沒錯,解雇掉那只麻雀。立刻、馬上!」陸家大伯母命令道。
  「不行!我不會答應解雇雪兒的。雪兒又沒有犯錯,憑什麼解雇她?」陸瀾據理抗爭道。
  「沒犯錯?你知道她今天都跑去幹什麼了嗎?她居然跑去找陸楷了!你不是不知道陸楷在老爺子心中的地位,她招惹誰不好,招惹陸楷做什麼?生怕你死的不夠早還是怎麼的?」提到徐菲雪,陸家大伯母就來氣。
  「什麼死不死的,媽你不要每次都小題大做、危言聳聽好不好?我知道爺爺疼愛陸楷,不喜歡我。可這又不是我能決定的,打小被養在爺爺身邊的是陸楷,又不是我。我到哪裡去討爺爺的歡心?」每每為了這個話題起爭執,陸瀾無奈,亦說不出的煩躁。
  「至於雪兒,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她怎麼可能去找陸楷?她又不認識陸楷,更不知道陸楷的公司在哪……」陸瀾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他昨晚給雪兒打電話的時候,雪兒似乎真的問過陸楷的公司名字?「征途」在業界很有名,上網一搜就能找到地址的。
  「怎麼?自己也想起來不對勁了?雖然媽也不喜歡你二嬸和陸楷,但他們說的話是不可能子虛烏有的。那只麻雀肯定去過陸楷公司,還做出了什麼不合時宜的事。你二嬸的意思是,這件事先交給我解決,一旦我解決不好,就會稟報老爺子。真到那時,你覺得咱們有幾分勝算?」為了徐菲雪那晚擅自闖入陸家宴會的事,老爺子已經對陸瀾很是不滿了。再鬧出徐菲雪去找陸楷的事,陸家大伯母完全可以料想老爺子的怒火。
  「媽,你先別急。我打電話問問雪兒到底是怎麼回事。」因著對徐菲雪的信任,陸瀾沒有立刻表態,選擇了問清楚再說。
  「呵!難不成你還覺得媽會騙你?行了,你愛問就問,媽不奉陪了。反正你跟那只麻雀的事,你趁早處理掉,別逼媽親自動手。否則,你該知道後果的。」陸家大伯母撒謊了。其實,她已經動手了。不過在陸瀾面前,她是不可能主動承認的。
  目送陸家大伯母離開,陸瀾帶著甚是複雜的情緒,給徐菲雪去了電話。而得到的答案,卻是讓他哭笑不得,湧出更多的感動。
  「經理,對不起。其實我該早點告訴你的。只是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所以才沒好意思說出口。那位唐小姐,就是二少的女朋友,她似乎很敏感,自尊心特別的強。我不過是稍微提了一下二少要聯姻的事,她就惱羞成怒,轉身走人了。我……我是不是做錯了?我不該說這事的對不對?唐小姐此刻肯定很傷心,我覺得好抱歉……」徐菲雪的語氣小心翼翼,透著抱歉的心情,也夾雜著無盡的委屈。
  「沒有!雪兒你做的很好,你沒有錯!陸楷要聯姻是事實,即便你現在不告訴唐曦,她也早晚會知道。與其讓她到時候陷入進退兩難的境地,倒不如雪兒提早告知她。這樣她就不會在將來的某一天,被突如其來的打擊弄的措手不及。雪兒做了一件好事,真的!」陸瀾不遺餘力的誇讚道。
  「可是……可是我本來想要跟她做朋友的。想著我們都是一樣的遭遇,猝不及防就這樣碰到了彼此生命中的真命天子。我們有著相同的命運,而且對方還是有著血緣關係的堂兄弟。我們理該聯合起來,形成一股堅強的力量,向陸爺爺證明我們的真愛是無敵的。只是,唐小姐似乎被我說的話傷到了……」徐菲雪一邊說,一邊洩氣的表達著心中的失望。
  「沒關係,雪兒先不要氣餒。既然想好了,就要全力以赴。我相信雪兒的堅韌定能打動唐曦,也能說服她加入我們。其實雪兒想的沒錯,如果唐曦能站在我們這邊,就等同陸楷也跟我們坐上了一條船。以我爺爺對陸楷的疼愛,真有可能答應我們的事。」陸瀾越說越覺得看到了希望,語氣激動了起來。
  「真的嗎?真的有這種可能嗎?那我不能洩氣,我要繼續加油才是。明天、後天……唐小姐一天沒被我打動,我便一天不放棄。我會拿出最真誠的心,讓唐小姐看到我的誠意。我會努力說服她加入我們的。」陸瀾的肯定,給了徐菲雪莫大的希望。
  「嗯,我支持你!」陸瀾點點頭,之後又心疼不已的說道,「雪兒,辛苦你了。」
  「不辛苦。為了得到陸爺爺的認可,讓我做什麼都可以。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我都不會被打倒的!」徐菲雪抿了抿嘴唇,眼中迸發出勢在必行的決心。
  「好。我也會努力,努力說服我媽答應我們的事。雪兒,無論何時,請你都不要輕易放棄我們之間的愛情。哪怕這條路真的很難走,我也希望能牽著你的手闖過去!」沒有徐菲雪的將來,陸瀾不敢想像。正是因為遇到了徐菲雪,他才會覺得枯燥乏味的生活多了鮮亮的色彩,他才看到了綠色的希望。

  ☆、第49章 回擊

  次日清早,徐菲雪再度來到「征途」公司樓下,意欲再次找唐曦談談。
  然而很可惜的是,直到快九點,她都沒能見到唐曦的身影。眼看著她自己上班的時間就要遲到,徐菲雪被逼無奈,只好先行離開。
  「老大,走了!」被安排在一樓大廳角落裡監視徐菲雪的孟帥立刻給陸楷打去了電話。
  「嗯,上來吧!」確定了徐菲雪已經離開,陸楷掛了電話又給陸靖下達了指示。
  「二哥放心,保證完成任務!」陸靖今天本是不準備去公司的。不過有好玩的,怎能少了他?必須去!
  「孟帥,怎麼遲到了?」技術部是「征途」公司的特殊部門,考勤也由部門自行登記。唐曦來之後,便接管了這份工作。
  「沒有遲到啊!老大給了秘密任務,我早早就在樓下候著了。不然你去問老大?」一個月的全勤呢!孟帥可得解釋清楚,免得損失了。
  唐曦聞言轉過頭,看向總經理辦公室的陸楷。見其衝她輕輕頜首,便收回了視線:「好,不記你遲到。」
  「謝啦!」全勤獎金保住,孟帥咧開了嘴,之後又一臉八卦的湊到唐曦桌前,「你今天沒走一樓大廳?」
  「嗯,從地下車庫直接上來的。」以往的唐曦,會在公司大樓附近下車,然後步行來上班。而今為了躲徐菲雪,她再也顧不上避嫌,直接坐了陸楷的車進入地下車庫。
  「怪不得。我就說怎麼沒見著你人呢!我告訴你啊,幸虧你沒走大廳,我好像在樓下看見昨天早上來找你的那女人了。」說一半藏一半,孟帥神神秘秘的嘀咕道。
  「真的?」唐曦並非不相信孟帥的話,只是下意識的確定一下。徐菲雪給人的感覺,確實不像是會知難而退的。反之,若是困難重重,徐菲雪怕是會越挫越勇,屢戰屢敗吧?
  「我視力很好的,應該沒瞧錯。反正你自己小心點啊!萬一讓她撞見老大,咱們昨早隱瞞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孟帥嘴上說著,眼神卻是心虛的亂瞟。
  他也不想欺騙唐曦,只是老大有令,他不得不遵照吩咐辦事。更何況這是為了唐曦好,很有同事愛的孟帥自然不會拒絕。
  「嗯,我知道。」徐菲雪會不會找上陸楷,唐曦是不確定的。不過陸楷對徐菲雪的態度,唐曦一清二楚。徐菲雪肯定會碰壁,而且是徹底被擊潰。
  這邊唐曦順利躲過徐菲雪的堵人,另一邊匆匆忙忙趕到陸氏的徐菲雪則是很不幸的在門口遭遇了大麻煩。
  「咦?這不是小麻雀嗎?怎麼?小麻雀也能上班遲到的?是不是覺得攀上了金主就能肆意而為,把陸氏當你家的菜園子了?」陸靖飛車趕來公司,當然比搭乘公交車的徐菲雪要快。問過保安確定徐菲雪還沒到來,他便老神在在的等在了陸氏門口。
  「三少。」徐菲雪是懼怕陸靖的。不同於陸楷的冰冷和威壓,一臉笑瞇瞇的陸靖好似戲弄上了癮,每次見著她都會惡語譏諷,多加刁難。
  如果說碰到陸楷,徐菲雪只需要刻意避開就能躲過一劫。那麼碰到陸靖,她就是無處遁形,走哪都能被陸靖堵著為難。故而方一看到陸靖,徐菲雪就往後退了兩步,神色帶上了怯弱。
  「小麻雀你這是什麼表情?本少爺欺負你了?」所以說,陸靖極其討厭徐菲雪。他還什麼都沒幹,徐菲雪就擺出受了委屈的可憐神情。讓旁人看見,只會認定他又干了天理不容的壞事。
  「三少,我上班要遲到了,請您讓開……行嗎?」戰戰兢兢的再度往後退了一小步,徐菲雪抬起頭,可憐兮兮的臉色煞白煞白的,一副受了驚嚇的模樣。
  陸靖敢打保票,要是陸瀾此刻恰好路過,看見徐菲雪這個模樣,肯定會二話不說就對他揮拳相向。心中對徐菲雪的厭惡破表再破表,陸靖惡聲惡氣的擺擺手:「滾滾滾!你不是都已經遲到了嗎?還上什麼班?得,趕緊回家去吧!」
  「三少,不是您想的那樣,我沒有遲到。我只是……我只是去執行經理交代的事了。」徐菲雪慌忙給出早就想好的解釋,為了加大可信度還搬出了陸瀾,「可以請您讓我見見經理嗎?我可以跟經理當面對峙的。」
  「見我大哥?你覺得你算什麼東西?憑什麼你想見我大哥,就能見到?難道你不知道,我大哥很快就要結婚了嗎?對方你不是也親眼看見了嗎?就是你在陸家宴會上撞到的那位陸家小姐。怎麼樣?比你漂亮、比你高貴吧?有沒有自愧不如啊?」陸靖的言語很是毒辣,帶著滿滿的諷刺和不屑。聽聞徐菲雪居然敢跑去唐曦面前,惡意造謠搬弄是非?好大的膽子!
  「不可能!那位胡小姐明明是陸……陸二少的……未婚妻……」望著陸靖眼底的嘲弄,徐菲雪縮縮脖子,反駁的聲音越來越小,直至不可耳聞。
  「哈!誰告訴你胡玲要嫁給我二哥的?腦子進水了嗎?我二哥都有見過家長的女朋友了,怎麼可能娶胡玲?」見徐菲雪一個勁的猛搖頭,好似不相信他說的一般,陸靖惡意的搖了搖手機,「不然我幫你打個電話問問陸氏總裁,看看他是不是有為我二哥定下其他婚事?」
  「二少他……」徐菲雪緊緊的捂著胸口,被突如其來的宣告打擊到的腦子飛速旋轉,「三少不用騙我,我去找過唐曦小姐的。如果說陸家不能接受我和經理的愛情,又怎會容忍唐小姐跟二少在一起?二少可是總裁的獨生子,身份比大少還高。可是唐小姐她……」
  「喲,不錯嘛!小麻雀腦子轉挺快的。不過小麻雀,你真的不知道唐曦是什麼身份?你以為她跟你一樣,是整天做著鳳凰夢的白癡女?」到這會,陸靖總算摸清了情況。怪不得二哥發那麼大的火,嚴令他過來呢!搞了半天,徐菲雪得罪的不是他二哥,是唐曦啊!
  「行了,本少爺大人有大量,姑且做件好事,直接告訴你好了。先不說唐曦的爺爺是h市的掌權者,也不說唐曦的外公是h市的商場大鱷。就說唐曦的爸媽,那也是受人尊敬的大學教授,而且還恰好跟我二伯和二伯母是大學同學,相交多年的摯友。你呢?你有什麼?跟唐曦比,你配嗎?」對於不知天高地厚還自以為是的徐菲雪,陸靖毫不客氣的打壓道。
  「不可能!」徐菲雪的喊叫突然就比起先前的聲音高了大度。瞪大了眼望著陸靖,說什麼也不敢相信耳裡所聽到的,「唐曦怎麼可能是有錢人家的小姐?她明明就跟我一樣,是……」
  「是什麼?不要停,繼續說啊!」看著徐菲雪再也說不下去的震驚模樣,陸靖好心情的笑出聲來,「聽說唐曦現下就住在陸氏旗下的高端樓盤,全額付款的四室兩廳。不知道小麻雀你爸媽什麼時候也能給你買個豪宅住住?」
  「陸靖,你在做什麼?不許欺負雪兒!」久等不到徐菲雪來上班,打電話又沒人接,不放心的陸瀾特地下樓來看看。誰知剛出電梯,就看見了與徐菲雪面對面站著的陸靖,當即喝道。
  陸瀾趕過來的時候,陸靖要說的已經說完,要做的也都做完。不屑的冷哼一聲,看也不看陸瀾,轉身就走。
  「陸靖,你站住!你說,你為什麼要欺負雪兒?雪兒到底哪裡招你惹你了?你怎麼可以這般的心理陰暗,偏生就見不得我這個大哥好嗎?」攬住神思恍惚的徐菲雪,陸瀾氣呼呼的沖陸靖質問道。
  「大哥,我說你能不能稍微動點腦子,不要總是做些讓人無語的愚蠢舉動?我怎麼就欺負她了?這兒是陸氏樓下,我來上班,她也來上班。我晚了一會到公司,她也恰好遲到。碰巧就撞見了,然後多說了兩句話。怎麼,不行?」陸靖是沒興趣進公司上班的。解決完了徐菲雪,他便打算開車走人。但是陸瀾非要找他不痛快,他也不會息事寧人。
  「大哥,你要真覺得,你圈養的這隻小麻雀甚是金貴,別人連個招呼都不能跟她打。那你趕緊把她關進籠子,然後直接鎖在房間裡。這樣一來,別人見不到她,不就跟她說不到話了?虧我還大清早特意來公司上班呢!誰知道就遇到這種倒霉事,真是晦氣!得,既然我這麼不受大哥待見,走人還不行?」眼尖的看到陸廉沉正朝這邊走來,陸靖故作苦澀的扯扯嘴角,揮手離去。
  「簡直是胡說八道,紈褲不堪!陸靖,你要是再不改掉你的劣根性,早晚會被爺爺訓斥的!」對著陸靖的背影喊完,陸瀾急切的轉過頭查看著徐菲雪身上有沒有受傷,「雪兒,你沒事吧?他有沒有把你怎麼樣?你怎麼那般傻,都不給我打電話的?」
  徐菲雪沒有回應,質疑的眼神望向陸瀾。跟胡玲聯姻的人根本就不是陸楷,而是陸瀾?陸瀾騙了她?
  「陸瀾,上班時間在這裡做什麼呢?」陸瀾似乎真的很閒,無怪乎陸楷要打電話過來讓他給陸瀾找點事做。想著陸楷電話裡的內容,陸廉沉板著臉說道,「胡氏那邊的合作方案,交給你去處理。」
  胡氏?陸瀾果然騙了她!徐菲雪如遭雷擊,眼眶裡的淚水瞬間滑落。猛地推開陸瀾,轉身跑開。

  ☆、第50章 陸靖

  「雪兒!」徐菲雪突然跑開,陸瀾臉色大變,不顧一切的追了上去。
  望著這一幕,陸廉沉搖搖頭。不得不承認,陸爺爺說的沒錯。陸瀾還是太過沉不住氣,無法擔當大任。
  「哈哈哈哈!太搞笑了!」指著你追我趕的戲碼,還沒走遠的陸靖樂不可支的捧腹大笑。
  「陸靖,你過來!」陸靖不出聲還好,一出聲就被臉色難看的陸廉沉抓了個正著。
  胡氏那邊的合作案,陸廉沉不容反抗的交給了整日無所事事的陸靖。這一次倒不是陸楷的提議,而是陸廉沉本人的意願。陸靖已經安逸太久,是時候該長大了。
  「二哥,二伯坑我!」無緣無故被委以重任的陸靖欲哭無淚,打電話給陸楷告狀。
  要不是為了幫二哥的忙,他才不會來陸氏,也就不會好死不死的撞到二伯的槍口上。明明是陸瀾的工作,卻非得丟給他。陸靖覺得,今天的他有夠不走運的!
  「讓你去,你就去。」陸楷的回答言簡意賅,卻也明顯表明了立場。
  「可是我根本就不懂啊!合作方案上的那些條條款款,我光看就頭疼,怎麼去跟胡勵談判?」陸靖雖然性子不靠譜,但也有自知之明。
  跟陸楷一樣,胡勵和趙韜都是他們這一代的佼佼者。讓他去跟胡勵談合作,不被扒層皮才怪!陸靖癟癟嘴,很是哀怨:「二哥,救命啊!」
  陸靖最後那聲哀嚎委實滲人,陸楷沉默片刻,問道:「合作方案在不在你手上?」
  「在,在!」知道陸楷這般問,就是打算出手幫忙,陸靖立刻回道。
  「什麼時候去胡氏?」沒有任何起伏的語氣,陸楷繼續問道。
  「明天下午三點。」陸靖哭喪著臉,老老實實的報出時間。太趕了,被趕鴨子上架的他根本無計可施。再不然,他找個頂包的不知道可不可行?
  「明天下午一點以前,你把合作方案的款項一字不落的全部背住。特別是關於金額的數值,一個小數點也不准出錯。」陸楷命令道。
  「啊?什麼?二哥,你這是要弟弟的小命啊!弟弟做不到……」背條款?陸靖只差沒哭了。
  「少廢話。立刻帶上合作方案來『征途』,我親自監督你背。」陸靖此人,不逼不行。而陸楷,一出手便精準的拿捏住了陸靖的軟肋。
  「我……知道了,我這就過去。」陸靖想推脫不去的。但是礙於陸楷在他心中積威已久的高大形象,他還是乖乖聽命了。
  二哥親自監督?雖然很榮幸是沒錯,可……會要人命的啊!不過,貌似去「征途」就能看到唐曦?也不知道唐曦平時是怎麼跟他二哥相處的,指不定就很好玩?
  懷著悲壯又好奇的複雜心情,陸靖片刻也不耽擱的飆車來了「征途」。二哥的公司,他還是第一次來,得好好瞅瞅才行!
  「先生你好,請問你找誰?」出來上廁所卻意外撞見有陌生人士在探頭探腦,孟帥走了過來。
  「不找誰,隨便看看。」因為不想背合作方案,陸靖竭力試圖拖延見到陸靖的時間。
  「很抱歉。我們公司是不准許參觀的,還請先生速速離開。」孟帥公事公辦的提醒道。「征途」的遊戲資料雖然談不上多麼的稀奇珍貴,卻也不對外開放。這是他們老大的指示,從未變過。
  「這樣啊,那我找人行不?」換了別的公司有人膽敢讓他離開,陸靖肯定二話不說就找茬。不過這兒是他二哥的公司,陸靖格外的好說話,「找……唐曦,我找唐曦好了。」
  「找唐曦?請問先生是唐曦的什麼人?找唐曦有什麼事嗎?」不怪孟帥會小題大做的詳問,只因昨天來了個徐菲雪,他今早又被陸楷安排了特殊任務。故而對於來公司找唐曦的陌生人,孟帥下意識就起了警戒心。
  「怎麼?不能找唐曦嗎?」面對孟帥的追問,陸靖很是奇怪。要是他找陸楷,被多問幾句還屬正常,可唐曦不就是個普通職員嗎?怎麼也搞的如此慎重?
  「先生誤會了。不是不能找,只是最近總有一些不明人士來找唐曦麻煩。雖說不是什麼大事,不過……」陸靖一副公子哥的打扮,光瞧著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孟帥不確定陸靖是否真的是唐曦的朋友,態度中規中矩,沒有過分熱情,也沒有刻意為難。
  「懂了懂了!小麻雀嘛,我知道。」看來徐菲雪來找唐曦麻煩的事已經鬧得人盡皆知了,陸靖頓時來了興趣,「怎麼樣?唐曦吃虧了沒?肯定沒有對不對?就那隻小麻雀的低級段數,頂多只會故作委屈的哭上幾聲,一看就不是唐曦的對手!」
  小麻雀?孟帥莫名就聯想到了這兩天早上來找唐曦的那位秘書小姐。
  「哦,對了,忘了說小麻雀是誰。徐菲雪,你認識不?長得還算能夠見人,動不動就裝哭,還老是癟著嘴一副全天下人都在欺負她的模樣。」見孟帥不接話,陸靖開始滔滔不絕。
  「不認識。不過如果你說的恰好是那位秘書小姐,我確實見過兩次。」從陸靖的話裡,孟帥能聽出其對徐菲雪的深深厭惡。有些人,高傲的連喜惡都不屑偽裝和掩藏。孟帥覺得,眼前的陸靖就是這種人。
  「真的見過對不對?昨天早上的事是不是?哎不對,你見過兩次?那就是說,那隻小麻雀今天早上也來了?我就說二哥怎麼會知道她上班遲到,原來是因為她自尋死路的又跑來這邊來了……」陸靖一時激動,不小心透露了他的真實身份。
  「二哥?請問您是……」想到某種可能,孟帥的臉色微微生變。
  「哈哈,那什麼,不好意思啊,剛剛沒有自我介紹,現在重新來過。我是陸靖,陸楷的堂弟。」陸靖覺得跟孟帥挺投緣,自來熟的伸出手。
  「您好!我叫孟帥,是老大的手下。」居然真的是陸家的少爺!孟帥忙不迭的回握住陸靖的手。
  「那你也是技術部的一員了?聽說我二哥手下有一幫奇才,今個總算見到真人了。」陸靖口中所說,全是道聽途說的小道消息。不過糊弄糊弄老實人,完全沒有問題。
  「老大平時都是這樣誇獎我們的嗎?」待人實誠的孟帥撓撓頭,滿臉的不好意思。
  「陸靖!」陸楷的喊聲忽然傳來,打斷了陸靖和孟帥的寒暄。
  「二哥……」見到陸楷,陸靖迅速收起痞笑,乖寶寶狀的跑了過去,「這個是合作方案,我帶過來了。」
  「給你一天時間,一字不差的背下來。」陸靖雙手遞上來的資料,陸楷看也未看,冷聲道。
  「哦。」對上陸楷的冷眼,陸靖想要偷懶卻又不敢。走進技術部,路過唐曦身邊時還做了個鬼臉,「麻煩一杯咖啡唄!」
  「好。」唐曦沒想到,陸靖會出現在「征途」。不過似乎是陸楷的命令,她當然不會提出質疑。
  背書,於往日的陸靖而言,絕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然而坐在陸楷的身邊,他不敢分心,雙眼只得盯著面前的資料。瞅啊瞅,看啊看,竟然還真就記住了那麼幾條。
  「二哥,我背下來好幾條了!」心中甚是歡喜,陸靖得瑟的站起身,決議衝出去溜一圈。
  陸靖是坐不住的性子,能堅持這麼久已屬難得,但是出去就……陸楷翻著文件的手停了一下,卻是沒有開口制止。
  「唐曦,我跟你說,我背……」陸靖正準備炫耀他的好記憶,視線卻忽然掃見唐曦的電腦屏幕,頓時怪叫出聲,「你居然在玩遊戲?上班時間玩遊戲?更可惡的是,我在裡面要死要活的背合同,你卻可以悠閒自在的玩遊戲?可惡啊!」
  「很抱歉的告訴您,我們技術部所有員工其實都在玩遊戲。」指了指身邊的其他同事,唐曦一本正經的說道。
  「什麼?」陸靖飛快的在技術部轉了一圈,雙手叉腰,義憤填膺,「太過分了!你們居然可以光明正大的組團玩遊戲?不行!我也要來『征途』上班!」
  技術部眾人集體望了過來,不過都沒有回應。陸靖是老大弟弟的事,他們從方才就知道了。但也不代表他們就必須對陸靖畢恭畢敬。對於陸靖,他們沒接觸過,不知道好壞,不予置評。
  唯一跟陸靖說過幾句話的孟帥,其實是有心接話的。然而陸靖顯然是在跟唐曦抱怨,他便也不湊熱鬧了。
  「跟你二哥說去!」陸靖來不來「征途」上班,唐曦可做不了決定,得陸楷發話。
  「我要是說得通,還用你提醒?」沒好氣的白了一眼唐曦,陸靖腦中忽然靈光一閃,「不然唐曦,你去幫我說說?就試一試,不成功也沒關係,我不怪你。」
  「就算你怪我,我也不去說。」對陸靖,唐曦並無太大厭惡。不過陸楷說過,陸靖這只笑面虎並非表面那般簡單,輕易不要招惹。
  「為什麼不去說?你不是我二哥的女朋友嗎?虧我早上還幫你狠狠教訓了那只麻雀一頓呢!要不是為著這事,我也不會倒霉的被二伯抓來當壯丁。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命苦,不但得背合同,還得去跟胡氏談判……」陸靖倒豆子似得,止不住的說道。
  「身為陸氏的少爺,難道這些不該是你的職責和義務嗎?」聽完陸靖所說,唐曦神情淡定的問道。
  「這……倒也是啦!不過我這不是還小嘛,上頭又有能幹的哥哥撐起一片天,做什麼要那般辛苦的折騰自己?」陸靖的聲音漸漸變小,氣勢也弱了下來。
  「陸大少?」唐曦回過頭,詫異道。陸楷確實能幹,不過他是自主創業,貌似沒辦法為陸靖撐起一片天。那麼陸家還剩下的哥哥,就是陸瀾了?
  「怎麼可能?開什麼玩笑呢?」被唐曦的猜測嚇了一跳,陸靖撇撇嘴,指了指總經理辦公室,「我信服的哥哥,從始至終都只有這麼一位。至於另外那一位,不過是好命的跟我沾了點血緣關係罷了。」
  「那你還說為你撐起一片天?」陸靖的話前後矛盾,唐曦被弄糊塗了。
  「喂喂,唐大小姐,你不會真的以為,我二哥會一直呆在『征途』吧?就算他願意,我家老爺子也不可能同意啊!不然你覺得上周的相親宴是怎麼來的?那可是預兆,是老爺子在警醒我二哥呢!讓我二哥提前有個心理準備,告知他:是時候該回家接管家業了。」順手拖來一張椅子坐在唐曦身邊,陸靖甚是神秘的說道。
  是這樣嗎?唐曦確實沒有想到這方面的原因。不過看陸靖一副煞有其事的神情,並不像騙人。更何況,陸靖也完全沒有欺騙她的必要。
  「對了,說起來,你跟你爺爺或者外公家那邊的親戚,熟不熟?有沒有可以找來當靠山的?我仔細幫你分析過了,還是覺得吧,你的底牌少了點。連區區一個胡玲,都把你比下去了。」陸靖會這樣說,純粹是好心。
  在陸靖的記憶中,小時候的他很是不懂事,沒少嫉妒陸楷這個二哥,也沒少幹些熊孩子才會幹的糊塗事。待到長大懂事,他很想跟陸楷親近,卻已經錯過了最佳時機。
  回想過往種種,再近看陸廉沉夫妻對陸楷的態度,陸靖覺得,這其中他也應該負點責任的。是以,他極力贊同陸楷遵循本意的走出屬於自己的人生。哪怕明知道老爺子可能會不同意,他也堅決站在陸楷這邊。
  當然了,如果唐曦能拿出更多的資本來跟老爺子抗爭,陸靖巴之不得。
  「我為什麼要跟她比?」陸靖是敵是友,尚且不清楚。哪怕陸靖真的是好意,唐曦也不打算附和。
  「為什麼不跟她比?胡玲雖說性子差了點、脾氣大了點,但其他的都能拿得出手啊!她爺爺是胡家掌權者,哥哥又是內定的繼承人,她本人長的不錯、手腕能力也都還行……」陸靖掰著手指頭跟唐曦算道。
  「感覺你貌似挺喜歡她的,怎麼不乾脆把她娶回來?」陸靖的語氣很是認真,唐曦順口問道。
  「我又沒毛病,幹嘛要娶她回來?不知道她是我大伯母給陸瀾相中的媳婦嗎?」陸靖雙手交叉枕在腦後,吊兒郎當的吹了一記口哨。
  「我怎麼聽徐菲雪說,胡玲是陸楷的聯姻對像?」聽著陸靖的話,唐曦愣住。
  「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咯!這事不是明擺著嘛!我大伯母打算給陸瀾娶媳婦,定下來的人選是胡玲。剛巧我爺爺對胡家很感興趣,就打算把胡玲塞給我二哥了。那隻小麻雀估計是從陸瀾那裡聽來的片面消息,屁顛屁顛就湊到你面前來找優越感了。」面對唐曦的疑問,陸靖倒也不曾不耐煩,有問必答。
  「那你覺得,陸爺爺和陸大伯母,誰會勝利?」沒想到胡玲在陸家如此吃香,唐曦心中五味參雜。
  「你這個問題不對,關注點錯了。」耍帥的伸出一根手指頭在唐曦眼前搖了搖,陸靖沖陸楷的辦公室努努嘴,「請看向那邊。裡面坐的那位,才是咱們陸家真正的隱形大Boss。只要他不同意,陸家沒人能強迫得了他。包括我那一輩子霸道橫行的爺爺,也不例外。」
  「為什麼你就能這般肯定,陸楷不會屈服呢?就像你說的,陸楷早晚都是要回陸家繼承家業的。他能謹記自己的身份和職責,選擇回到陸氏。怎麼就不會遵從孝道,應下陸爺爺的安排?」陸靖所說的,是唐曦並不知道的內幕。忍不住的,她就想要多問一些。
  「笨啊你!我二哥是會隨意屈服的人嗎?你也說了,他會回陸家是因為肩上的責任和義務,身為陸家子孫,他理當這樣做。但聯姻不是他的責任,也不是他的義務啊!只要他不想,我爺爺還能逼著他娶不喜歡的女人?二哥又不是陸瀾,二伯母又不是大伯母。就連二伯,不也默許了你跟二哥的交往?」陸靖的聲音並不大,卻足夠的清晰,確保唐曦能盡數聽進耳裡。
  「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二伯可是咱們陸氏的現任當家。有了他的支持,你就算沒有底牌,也能堂堂正正的站在陸家人面前。更不要說,你身邊站著的可是我二哥,不會有人敢為難你的。」以為唐曦是擔心會碰到徐菲雪那樣的遭遇,陸靖好心安撫道。
  唐曦沒有再問,轉過頭繼續盯著電腦屏幕上的遊戲。話說到這裡,再一次的走進了死胡同。陸靖說,陸爺爺不會像為難徐菲雪那般對待她,陸楷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但陸爺爺心目中的孫媳婦人選卻是已經定下,且並非陸楷的自願選擇……
  「是不是覺得我在扯謊騙你?因為我的話前後矛盾,一戳就能找到錯處?」唐曦的反應,落在陸靖眼裡,委實好笑不已。好吧,他承認他是故意惡趣味的逗弄了唐曦一番。但唐曦也沒必要此般機敏,這麼快就回過神來吧?
  「陸靖,繼續去背合同。」唐曦和陸靖都沒有注意到,陸楷不知何時就站在兩人背後。而他這一出聲,差點沒把陸靖嚇破膽。
  狼狽的從椅子上摔下,一屁股坐在地上的陸靖頗為狼狽的拍拍胸脯:「二哥,不帶你這樣嚇唬人的。」

  ☆、第51章 合適

  有了陸楷的監督,陸靖最終還是將合作方案的條款背了個七七八八。抽查過陸靖的背誦,陸楷拿出筆在合同複印件上勾畫了幾下:「這三條有退步的餘地,其他不變。」
  「哦。」仔仔細細的聽著陸楷的講解,陸靖目不轉睛的盯著陸楷勾出來的幾處,絲毫不敢馬虎的牢記心中。
  「生意場上,談合作是談合作,合則攏,不合則散。沒必要跟胡氏起衝突,也不准亂耍少爺脾氣。」對於陸靖的性子,陸楷很是不放心。
  「知道了。」陸靖點點頭。胡勵又不是好惹的,上次宴會還鬧了點不愉快,他才不會傻得故意找茬。
  交代完該說的,陸楷將合同遞還給陸靖:「你可以走了。」
  「啊?二哥,你都不請我吃頓飯的?」眼瞅著下班時間要到,陸靖還想蹭車去陸楷家玩呢!
  「你不用回家陪三叔三嬸?」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陸靖,陸楷問道。
  「不用不用。我爸上班,我媽有應酬,都不在家。」飛快的擺擺手,陸靖竭力賣萌道,「二哥,帶我玩唄!我保證聽話!」
  陸楷沒再說話,繼續埋頭工作。
  不反對就是答應了?陸靖竊喜著背過身,滿臉高興的蹦了起來。
  下班路上多了一個人,唐曦正打算去坐後排,就被陸靖搶了先:「唐曦你坐前排唄!後排寬敞,我要坐!」
  看著陸靖坐進車裡,唐曦不可置否的打開了副駕駛座的門。
  「家裡沒什麼菜了,待會去買點?」無視後排的陸靖,陸楷逕自問唐曦。
  「嗯,好。」自從陸楷開始下廚,廚房便不再是唐曦一個人的天下。不得不說,兩個人一塊做飯,確實快很多,也輕鬆不少。
  「想吃什麼?紅燒排骨?清蒸魚?」車子駛向菜市場,陸楷順口問道。
  「都做吧!」瞥了一眼後視鏡內的陸靖,唐曦試探道,「陸三少今晚也一起吃飯?」
  「恩恩,我也要去二哥家吃飯。」陸靖大力點頭,慌忙宣示他的存在,「唐曦,你直接叫我陸靖就行。『三少』什麼的,都是外人才稱呼的。」
  「好。」唐曦確實有些不習慣。她爸媽很早就選擇了堅持自我的平凡人生,她也一直過著普通人的生活。起先認識陸楷的時候,並沒有覺得不自在。不過見識過陸爺爺之後,或多或少的,唐曦感覺到了壓力。
  陸靖便不說話了,探究的眼神直直掃向陸楷。他方才好像聽到了什麼了不得的話,幻聽了?
  不過事實證明,陸靖沒有幻聽。當親眼看到他家二哥陪同唐曦逛完菜市場,再一道進了廚房甚至動起手之後,陸靖覺得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食不知味的用完這頓晚飯,陸靖神情糾結的欲言又止。接連好幾次之後,咬咬牙,一轉身,走了!答案就擺在那兒,再問就是多此一舉了。愛情,改變了他家二哥!
  「他好像受打擊了?」望著幫忙收拾桌子的陸楷,唐曦提醒道。
  「沒事。」陸靖心中所想,陸楷可以猜到。他沒打算追出去,也不會跟陸靖就此事多說。等到陸靖遇到對的那個人,自然而然就懂了。
  然而陸楷不知道的是,即便陸靖現下還沒遇到對的那個人,照樣能看出陸楷改變的根結所在。陸靖不是陸楷,他的感情世界並非一片空白。反之,他的過去完全可以稱之為豐富多彩。
  陸家三兄弟,各有各的成長經歷,亦養成了截然不同的感情觀。究竟是福是禍,唯有時間才能證明。
  陸氏和胡氏的合作,沒有陸靖想的那麼難。胡勵那邊還算好說話,他只需要秉持著陸楷的交代把好關就行。
  合同簽完,胡勵站起身,向陸靖伸出手:「沒想到來的人會是三少。」
  「我大哥臨時有點事,跟胡氏合作的事就交給我了。」陸靖笑著說道。
  「那麼以後就請三少多多關照了。」心知大致是怎麼回事,胡勵點點頭。
  「客氣客氣。陸氏也有很多地方需要仰仗胡氏。」客套話誰都會說,陸靖也不例外。
  「三少要是有時間,今晚出去喝一杯?」帶著完美挑不出錯的笑容,胡勵提議道。
  「好啊,卻之不恭。」解決了合作的事,陸靖的時間再度空閒下來,倒也不排斥跟胡勵接觸。
  接到陸爺爺電話的時候,唐曦正在上班。陌生的來電陌生的聲音,談話內容卻將唐曦鎮住。無意識的看了看週遭,確定沒人注意到她這邊,唐曦起身走出技術部:「是,我知道。好,晚上八點。」
  去見陸爺爺之前,唐曦深吸一口氣,站在陸楷的家門外停頓了近一分鐘。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單槍匹馬的前去了約好的地點。
  「你很守信用。」沒有見到陸楷跟來,陸爺爺很是滿意。
  「不知道陸爺爺突然喊我出來,所為何事?」單獨面對陸爺爺,唐曦不免有些拘謹。
  「你應該心知肚明,何必再問?」唐曦直切主題,陸爺爺也不賣關子,「我希望你離開『征途』。」
  「因為陸楷?」心下猛烈劇跳,唐曦緊張的雙手握拳,面上卻維持著平靜。
  「所以說,跟聰明人說話是最不費事的。」鋒利的視線鎖定唐曦,陸爺爺的態度極其明確,「你的家世擺在那,我不會說你不好,也不會說你配不上陸楷。你只是不適合陸家,也不適合陸楷罷了。」
  「這些話,難道不該是陸楷來跟我說嗎?」雖然這樣想對陸爺爺不尊重,但是唐曦真的有種差點就被惡俗的甩支票砸臉的感覺。
  「他來說,跟我這個爺爺說,有區別嗎?你見過陸瀾和那位秘書小姐,你覺得他倆能成嗎?兩個世界的人,不合適就是不合適,強行牽扯在一起只會讓雙方都覺得累,何必呢?」陸爺爺的話算不得重,卻委實不好聽。
  說不出心裡酸酸澀澀的感覺到底從何而來,唐曦勉強扯出一抹笑:「雖然很想直接回復陸爺爺說,我跟陸楷並不是您想的男女朋友關係。但是如果我真的這樣做了,似乎對尚不知情的陸楷很不公平。陸爺爺要是不在意,可不可以現在就打電話通知陸楷過來,咱們三人當面把話說清楚?」
  「不必。我最煩的就是拖拖拉拉不肯分手人。好端端的安生日子不過,非要違背長輩的意思跟不合適的人牽扯不清,難道這就是你的家教?」陸爺爺的臉色沉了下來,帶著些許批判的意味,「如果你長在唐家,肯定就不會這樣。」
  「很抱歉,陸爺爺的話,我並不能認同。我不認為沒有長在唐家,是什麼羞恥的事。我的爸爸媽媽很愛我,他們給了我全世界最好的教育。我從不覺得矮人一等,也不認為我的舉動有何不對。我很感激陸爺爺沒有直言我配不上陸楷,而是選擇了『不合適』這三個字。但是陸爺爺,鞋子穿在腳上,只有當事人才知道舒不舒服。您不是陸楷,您怎麼就知道他的感受?」如果陸爺爺沒有提及家教,唐曦不會莽撞的頂撞他。然而陸爺爺說了,唐曦沒辦法假裝什麼也沒聽見。
  「我是陸楷的爺爺!他從小跟在我身邊長大,難不成我還會害他?結婚不是買鞋子,兩個人合不合適不光是你們自己的事,還牽扯到兩個家庭甚至身後的背景。你說你合適陸楷,那你能列舉說明一下嗎?你能仰仗完全不在一個領域的錢家跟陸氏合作?你能說服唐家幫助條件根本不符合的陸楷參軍參政?唐曦,別執拗了。鑽牛角尖並不難,卻改變不了現存的事實。」陸爺爺的語氣沒有過分嚴厲,卻也丁點都不委婉。
  「是。我承認,陸爺爺說的都對。即便錢家跟陸氏在一個領域,我也不一定能促成兩家合作。唐家更是如此,我不可能推動陸楷進入仕途。但是陸爺爺,陸楷真正想要的是這些嗎?他有自己的抱負、有自己的遠見、有自己的規劃。如果你非要認定只有商業聯姻才能體現他的價值,我只能說,陸楷真的很可悲。」唐曦的口才原本沒有這樣好的。可是今天,她超常發揮了。
  「你確實很能狡辯。」很顯然,唐曦的好口才引發了陸爺爺更大的不滿。板著臉喝了一口茶,陸爺爺冷哼道,「也罷,老爺子不跟你廢話那麼多。你自己掂量吧,別最後鬧得大家都難堪。」
  「謝謝陸爺爺的警醒,我會牢牢記住陸爺爺今天的教誨和叮囑。那麼,我就不耽擱陸爺爺的寶貴時間了。如果陸爺爺沒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回去了。」唐曦並非刻意把場面鬧得更大,她只是不想勉強自己去迎合陸爺爺的喜好。不是真心的話,想必陸爺爺也不愛聽,不是嗎?
  「行了,走吧!」陸爺爺鐵青著臉擺擺手,語氣不耐煩的說道,「今晚的事,我不希望陸楷知道。還有,你好自為之,不要再給我私下找你的機會。」
  「我也不希望再有這樣被突然叫出來的事情發生。畢竟今晚的經歷,並不是什麼美好的體驗。陸爺爺的感覺,我懂,並且深有體會。」都說衝動會壞事,唐曦最終還是沒能堅挺到走出這道門之後再盡情釋放不滿的情緒。
  「小姑娘脾氣還挺大!呵,隨你吧!只要你不再出現在我面前礙眼,我管不著你。」人人都說胡家小姐愛使性子,陸爺爺倒是覺得,唐曦也不妨多讓。
  「陸爺爺放心,從今往後,我會盡量避免出現在您面前,決計不會礙您的眼。」說出這句話,唐曦知道,她跟陸爺爺算是徹底鬧僵了。然而,她並不後悔。至少這一刻,她是理直氣壯的。
  「好,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希望你能說到做到,別以後自掌嘴巴可就難看了。真到那時,丟的可不是你一個人的面子,還有你爸媽以及唐家錢家所有人的臉!」所以說,薑還是老的辣。陸爺爺今天會找唐曦出來的目的,到最後這一瞬間才浮出水面。
  陸爺爺是等著她騎虎難下?唐曦抿抿嘴,深深鞠了一躬:「多謝陸爺爺的教導,小輩領教了。」
  次日清早,收拾妥當的陸楷正打算出門去喊唐曦上班,卻見自家玄關處被塞進了一張紙條:『從今天開始,我會自己上下班。以前的照顧,多謝。』
  是唐曦的字跡,可是上面的內容……陸楷有些疑惑,想不通到底是哪裡出了錯。明明昨天下班時分還是好好的,怎會一夜之間就變了?
  陸楷打過來的電話,唐曦接了。語氣如常,沒有任何的異樣:「我在公交車上了。」
  「為什麼不等我?」唐曦不會無故這樣,裡面肯定有別的原因。只是這個原因,陸楷無從知曉。當然,他也勢必要追問清楚。
  「只是不想再麻煩你,打算嘗試嘗試自己一個人的生活。」跟陸爺爺談過之後,唐曦認真想了許久,恍然發現原來不知不覺中,她似乎開始依賴陸楷了。這種發現,讓唐曦不知所措。
  「那麼接下來,我是不是會在辦公桌上收到你的辭職信?而且還是不告而別的那種?」一個人的生活?陸楷皺眉,敏銳的直覺讓他問出口。
  電話那端明顯的停頓了一下,接著才又聽到唐曦的回答:「怎麼可能?就算我哪天要辭職,肯定也會當面跟你提的。別忘了,咱倆可是住同一個小區同一棟樓的同一層,我就算想跑,也跑不走不是嗎?」
  「唐曦,你不會撒謊,理由也找的太拙劣。」一個人真的要走,房子根本不是困住腳步的關鍵。而唐曦,陸楷相信,只要她決意離開,必然是不會回頭的。就好像唐曦對周易平,哪怕就在同一棟大廈上班,亦不曾拖泥帶水。
  「我要下車了,先掛了。」陸楷的敏銳讓唐曦無所適從,無意識就按斷了通話。無法否認,跟陸爺爺的見面確實影響到了她。
  唐曦怕是忘了,公交車上是有報站系統的。而就在她掛電話的前一刻,系統報出的站名距離他們公司大廈至少還有四五站的距離。也就是說,唐曦根本就是剛上車沒多久!意識到這一點,陸楷的臉色越發冷厲,直接給江雪雅去了電話。

  ☆、第52章 趙韜

  「你怎麼知道爺爺昨晚出門了?聽說爺爺回來的時候,臉色不怎麼好看,還無緣無故跟做飯的阿姨發了一頓火呢!」接到陸楷的電話,江雪雅詫異道。
  「沒事。」得到想要的答案,陸楷不再多說,心中已是瞭然。
  真的沒事?一頭霧水的掛了電話,江雪雅搖搖頭,兀自忙自己的事去了。
  陸楷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唐曦沒有在座位上。掃了一眼他的辦公桌上並無辭呈之類的東西,陸楷不由的鬆了一口氣。好在,還來得及。
  「什麼?陸家老爺子真這樣說?哈哈!我真是要氣笑了!小四,趕緊辭職!咱又不指望『征途』這點工資過活,幹嘛把自己逼得那麼淒慘?去我家的公司,我哥保管不欺負你!」唐曦是有些憋悶,才會給趙晨打的電話。不過趙晨的反應,顯然比她還要強烈。
  「我不是不能辭職,只是覺得就這樣離開,好像是在跟陸爺爺認輸。我應聘『征途』不是為了陸楷,也沒有走任何的後門。為什麼到最後,反而顯得我心虛?就這樣離開,我心裡不舒服。」唐曦坦白說出她的想法。至於去趙韜的公司?更是不可能的。
  「也是。咱們又沒幹錯事,憑嘛他讓咱走,咱就得走?搞得跟你和陸楷真有什麼似的。」趙晨贊同的點點頭,語氣一轉,「雖然你們確實有點那啥是沒錯啦……」
  「我跟陸楷沒……」唐曦此刻站的位置是樓梯間的拐角處。上下都沒人經過,才得以清淨聊天。意識到嗓門不自覺飆高,她連忙壓低了聲音,「我們不是你想的那樣。」
  「好,好。你說不是,那就不是。」完全不打算跟唐曦爭執這個問題,趙晨就事論事,「不過小四,我還是覺得,你應該把這事告訴陸楷。其實陸爺爺的態度並不是問題,關鍵是陸楷打算怎麼做。」
  「陸楷要是站在你這邊,你就有十成勝算。反之,你還是趁早辭職吧!公司是陸楷的,陸爺爺要趕你離開,再容易不過的事。自己請辭,總比被解雇好吧?」趙晨說的是真心話。就是因為擔心唐曦,她才會把話說的格外重。
  「嗯,我知道。」如果可以,唐曦也想把難題丟給陸楷去解決。可是她那可笑的自尊以及昨晚陸爺爺的譏諷,讓她說不出口。
  「要是說不出口,可以用寫的。再不然,發短信也行。有些時候,驕傲和自尊都可以暫且放放。咱不是跟誰認輸,只是想要換種更好的方式解決問題。當然,事情不是發生在我身上,我說什麼都好聽。小四你要是不想告訴陸楷,也別壓力太大,按著你心裡想的做就好。不管什麼時候,我都站在你這邊,雙手雙腳的支持你!」趙晨一邊講電話,一邊在電腦上辟里啪啦的打字。不過兩分鐘,就得到了回復。
  『她現在怎麼樣?沒事吧?』趙韜正準備開會,突然接到趙晨的通風報信,起身的動作停住,重新坐了回去。
  『有事沒事,還不好說。哥,我這可是給你機會了,不要再錯過了。』如果不是胡勵說,趙晨不會知道她哥已經暗戀唐曦多年。
  怪不得上次她哥一個勁的問她,有沒有合適的閨蜜留在s市,可以幫忙應對長輩……搞了半天,真是衝著唐曦來的。
  比起陸楷,趙晨肯定是偏幫自家哥哥的。單說她哥始終未變的癡心,就蓋過帶給唐曦一身麻煩的陸楷了。哪怕陸爺爺找唐曦的事不能全怪陸楷,陸楷也是事情的源頭,他就得承擔部分的責任。
  『我知道了,謝謝。』敲下最後一個「謝」字,趙韜拿出手機,給唐曦去了短信。
  跟趙晨講完電話,唐曦的心情或多或少得到了一定程度的緩解。儘管事情依舊沒有解決,但是一旦說出來,壓抑心頭的憋悶立刻就散了不少。更何況閨蜜的理解和支持,也給了她信心和動力。
  長長的一個深呼吸之後,唐曦重振精神,剛想回辦公室,手機震動了一下。
  趙韜?詫異的看著來信人的名字,唐曦點開短信:『今晚有時間嗎?請你吃飯。』
  毫無徵兆的,趙韜為什麼要請她吃飯?忽而想起趙晨,唐曦失笑。難不成趙晨是擔心她想不開,特意請了趙韜來開解她?
  雖然覺得沒有必要,不過趙韜的邀約已經發來,而且又是趙晨的心意……唐曦遲疑了一下,還是領了:『好的。時間地點,趙大哥定吧!』
  『你是五點半下班對不對?我去你公司樓下接你。』趙韜的回復很快。
  上班時間已到,唐曦不好再繼續逗留樓梯間,迅速打完字按下發送鍵。
  『對,好。』看著手機屏幕上顯示的確定答案,趙韜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今天,應該是他的幸運日吧!
  唐曦回到位置上時,一眼望見的就是桌上的巧克力熱可可。環視辦公室一圈,沒有一人跟她對上視線。如此看來,唯一會為她買來熱飲的人就只剩下……
  陸楷的辦公室門是關上的,唐曦未能確定到底是不是陸楷。不過下意識的,她知道就是陸楷買來的無疑。
  雙手捧住熱可可,唐曦垂下眼瞼,慢慢的一小口一小口喝了起來。
  時間總是流逝的很快。算不得忙碌的一天過去,唐曦步出辦公大廈。彼時,趙韜的車已經等在路邊。而一身筆挺西裝的趙韜,就等在車旁,引來不少注目的眼光。
  「趙大哥好。抱歉,久等了。」沒想到趙韜會特意下車等她,唐曦不好意思的說道。
  「沒事,上車吧!」趙韜很有風度的為唐曦打開副駕駛座的車門。
  「哎等等等等,那是唐曦沒錯吧?」忽然被身邊的同事拉住,孟帥順勢望過去,還真是。
  「豪車!帥哥!」
  「不會吧?那咱們老大怎麼辦?」
  「我覺得不對勁,很不對勁!」
  「今天老大的辦公室是不是一直關著?好像沒看到老大出來?」
  「不會又吵架了吧?跟買錯牛奶的那次一樣?」
  「我有種不大好的預感……」
  「別烏鴉嘴!老大早上還給唐曦買了熱可可!這位估計也就唐曦一普通朋友吧?」打斷一眾宅男的七嘴八舌,孟帥率先朝著公交車站走去,「走了,回家!」
  「也是。走了走了,少廢話!」眾人跟著應聲,不再議論的紛紛轉身離開。
  陸楷的車子剛從地下車庫開出來,就望見了唐曦坐進趙韜車裡的場景。眼神驀然間變冷,嘴唇抿成一條直線,調轉方向盤,掉頭駛往相反的方向。
  「小晨說,你不愛吃西餐?我提前訂了中餐,可以嗎?」沉默的車內,趙韜忽然開口問道。
  「嗯,可以的。趙大哥不必客氣。」單獨跟趙韜同坐一車,唐曦覺得有些不自在,視線一直望向窗外。待到趙韜開口,才轉過頭來。
  「那就好。最近怎麼樣?過的可還好?」不想繼續尷尬下去,趙韜試圖找到切入點。
  「還不錯。」果然,趙晨這個大嘴巴!聽聞趙韜問近況,唐曦下意識就想到了陸楷。心中掠過不知名的澀意,不動聲色的想著轉移話題,「趙大哥呢?工作順利嗎?」
  「我也還行。」敏銳的發覺唐曦的臉色變化,趙韜心下暗叫糟糕,面上卻也始終保持著笑臉,「小曦平常工作忙嗎?需不需要加班?」
  「一般不需要,偶爾會。」說到加班,再次想到陸楷這個頂頭上司,唐曦眼神微黯,神思有些飄忽。也是以,沒有察覺到趙韜過於親暱的稱呼。
  好像再次提到了不怎麼好的話題……雙手握緊方向盤,趙韜心中生出從未有過的挫敗感。為保萬無一失,他又一次的變換話題:「小曦週末都會幹些什麼?逛街購物,還是找朋友玩?」
  週末?跟陸楷一塊出門買菜,然後回家做飯、喂小雪球、玩遊戲……唐曦甩甩頭,揮散動不動就飄到陸楷身上的思緒:「我不怎麼愛逛街,購物都是去超市買些生活必需品。找朋友玩的次數也比較少,之前倒是跟同事他們一塊去爬過山。」
  「哦?爬山?挺健康的活動。喜歡嗎?」感激唐曦的有問必答,趙韜努力從中尋找著更好的話題。
  「不怎麼喜歡,有些累。」誠實的搖搖頭,唐曦沒有說出口的是,那次爬山給她留下了太多無法忘懷的回憶。跟陸楷有關,帶著釋懷不了的……曖昧。
  氣氛無法避免的又一次陷入尷尬,趙韜忍不住開始唾棄自己的笨拙。懷著些許自暴自棄的意味,他隨口說道:「這點倒是跟小晨一樣呢!小晨最不喜歡的就是爬山。不過,她倒是很愛逛街買衣服。」
  「是呢!三姐很喜歡買漂亮衣服。以前在寢室的時候,一個衣櫃根本不夠擺放她的靚裝,都得我們其他人騰出空間讓給她才行。」說到趙晨,唐曦的臉上露出笑容。
  意外的發現唐曦總算不再緊繃情緒,趙韜鬆了一口氣。帶著竊喜的心情,順勢往下說道:「她在家裡也是一樣。衣櫃裡最不缺的就是各季新款,自己房間放不下就往隔壁的客房擺,就差沒折騰出一個專門的房間當她的個人試衣間了。」
  「好在她沒有去趙大哥房間裡借衣櫃。」聽著趙晨的趣事,唐曦拉回漂移的思緒,徹底放鬆了下來。


  ☆、第53章 口信

「陸楷,你今天怎麼回來了?阿姨,開飯!」看見陸楷回來,陸爺爺立刻吩咐道。
「爺爺,我有事想跟您確認一下。」陸楷鄭重其事的說道。
「為了唐家那丫頭?」陸爺爺的臉色沉了下來。就知道唐曦說不會告訴陸楷的話不可信!這才一天時間,陸楷就跑回來興師問罪了。不是唐曦在中間使壞,是什麼?
「不是。」斬釘截鐵的回答,陸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不解道,「爺爺提唐曦做什麼?」
「不是?」居然不是?陸爺爺一時失算,不小心就暴露了,連忙改口道,「沒什麼。那你找我是為了什麼事?」
「陸氏的繼承權。」目不轉睛的望著陸爺爺,陸楷語氣堅決,氣勢強大,「我不要。」
「什麼?你不要?誰准許你不要的?誰給你的這個權利?」陸爺爺拍桌怒起,吹鬍子瞪眼。
「陸家不是只有我一個孫子。大哥不行,還有陸靖。」身為陸家子孫,陸楷從不曾忘記肩膀上的責任。但是這一次,陸爺爺的作為太過了。
「我管他們行不行?我看中的是你這個繼承人!只有你才是我手把手教出來的,他們比得上嗎?」一番心血眼看著就要功虧於潰,陸爺爺惱了。
「沒有試過,怎麼就知道不行?陸靖能力不錯,有頭腦有膽識有手腕,由他來當陸家的繼承人,錯不了。」陸楷執意說道。
「大錯特錯!陸靖那性子是靠譜的嗎?整天就知道游手好閒,吃喝玩樂,哪裡有半點陸家繼承人的樣子?我看他就一紈褲子弟!」陸爺爺冷哼道。不管怎樣,他只認準陸楷坐上陸家繼承人的位置。
「那是因為爺爺不曾對陸靖報以希望,所以才會刻意忽視他的優點。他這次出面跟胡氏談和合作,辦的就很好。假以時日,稍加雕琢,定能打磨成足以擔當大任的璞玉。」對陸靖的能力,陸楷很有信心。
「璞玉?虧你說的出口!我看他就一頑石,比陸瀾好不到哪裡去!行了,少跟我扯這些無用的,你只管說,爺爺到底哪兒又讓你不滿意了?」陸楷不可能無緣無故跑來跟他撂攤子,陸爺爺比誰都清楚,陸楷這是在跟他抗議。
「沒有。」陸楷先是矢口否認,停頓了一下,又問道,「還是爺爺覺得,您做了什麼讓我不滿意的事?」
「我……我當然沒有!」在自家孫子面前敗下陣來,陸爺爺漲得老臉通紅。他不就是找唐曦談了談嗎?犯什麼過錯了?
「既然沒有,爺爺心虛什麼?」拉開椅子坐在餐桌旁,陸楷轉頭看向廚房門口,「阿姨,可以開飯了。」
「好,這就來。」做飯的阿姨早就被陸爺爺的吼聲嚇得不敢說話,直到陸楷吩咐,她才端菜上桌。
「陸楷,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你覺得我在心虛?」陸爺爺黑著臉,甚是不滿意陸楷不尊重他的態度。
「爺爺說什麼就是什麼。至於有沒有心虛,爺爺自己心中清楚。」抬眼看向再度意欲發怒的陸爺爺,陸楷動了動嘴唇,「我今晚住老宅。」
「真的不走了?留下來過夜?」怒氣眨眼間消失殆盡,陸爺爺臉上瞬間陰轉晴,不過言語間還是帶著幾分懷疑。
「嗯。」沒有讓陸爺爺失望,陸楷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陸爺爺的心情這才終於照進陽光,大為轉好:「好,好!就留在家裡過夜!」
環境優雅的中餐廳內,趙韜和唐曦相對而坐,氣氛已經不再如一開始那般尷尬:「小晨說元旦會回來,到時候來家裡玩吧!」
「好的。等三姐回來,我會跟她再約。」聽聞趙晨要回來,唐曦很是高興。不過去趙家做客的事,還是等趙晨回家再說吧!
「小曦跟小晨是一個專業的,有沒有覺得現下的工作不對口?我們公司旗下的設計部門正在招聘,不知道小曦有沒有興趣?」儘管知道冒然提議並不合適宜,趙韜依然發出了邀請。
「多謝趙大哥費心了。不過我暫時還不打算離職,所以……」清清楚楚的聽到趙韜嘴裡的那聲「小曦」,唐曦頗感不自在。但見趙韜也是這樣稱呼趙晨,她便也不好小題大做的非議了。
「沒事。暫時不想離職,也不代表以後沒機會不是?只要小曦有意,隨時可以聯繫我。」不給唐曦拒絕的機會,趙韜繼續說道,「算不得走後門,只是幫公司招攬人才而已。我聽小晨說,你的專業成績很好,之前在學校每年都會拿獎學金?」
「有是有,但也算不上厲害的。」被趙韜當面誇獎,唐曦擺擺手,委實不知該怎樣接話。
「那我可就等著小曦來趙氏嶄露頭角的那一天了啊!」帶著鼓勵的笑容,趙韜的語氣甚是自然,「當然,小曦不想來趙氏也沒關係。s市設計工作還是很多的,小曦大可多嘗試嘗試。」
「嗯,謝謝趙大哥的建議。」離不離開「征途」,對唐曦而言,姑且是個未知的謎團。然而趙韜的意見,她有認真聽進去,也會放在心上。
小心翼翼的避開不該提的話題,趙韜和唐曦接下來的相處還算融洽,沒有再出現冷場的狀況。
飯後,步出餐廳,趙韜說道:「馨園小區是吧?聽小晨說過你的住處。這個時間段不好打車,我送你。」
「不用,我……」指了指繁華的街道,唐曦想說等等就能打到出租車,卻被趙韜打斷。
「沒事。送淑女回家,是紳士該有的風度。」彎腰做了個請的姿勢,趙韜接著又說道,「更何況若是讓小晨知道,我帶你出來吃飯卻把你丟在大馬路上,肯定沒有好果子吃的。」
聽著趙韜的話明顯有敗壞趙晨「淑女之名」的嫌疑,唐曦笑著說道:「雖然三姐向來自詡淑女,不會隨隨便便動手打人。不過趙大哥還是應當注意言辭,切記不要惹怒三姐才好。」
「是,是。兩位大美女都是淑女,理當享受一切最好的待遇。那麼敢問眼前的這位淑女,本人可有這個榮幸,當一次護送淑女安全回家的黑騎士呢?」趙韜發現,只有在說到趙晨的時候,唐曦的狀態才會越發放鬆。看得出來,她們的感情是真的很好,好的令他有些嫉妒。
「趙大哥可不黑,『黑騎士』這個稱呼是不妥當的。」唐曦笑著搖搖頭,不再推辭趙韜送她回家的好意。趙韜的膚色很白,一副溫文爾雅的形象,說是「王子」亦不為過。
因著陌生車輛出入要檢查,趙韜的車沒有開進馨園小區,而是停在了門口。
「謝謝趙大哥的晚餐。下次有機會,我回請趙大哥。」臨下車前,唐曦禮貌的說道。
「好啊!我隨時有時間,就看小曦具體怎麼安排了。」不假思索的肯定回答,趙韜的反應稍顯熱情。
此般一來,唐曦自是不好客套了。打開車門的手頓住,唐曦仔細想了想:「不然就這個週六好了。晚上五點半,我定好位置通知趙大哥,怎麼樣?」
「既然是週六,不如先一塊吃完午飯,下午看場電影,晚上再送小曦回來?」趙韜眨眨眼,拖長了語音調侃道,「請客也是需要看誠意的呢!」
怎麼感覺那麼像約定俗成的約會套路?然而趙韜卻是一臉正色,絲毫看不出半點別有用意的企圖。不由的,唐曦開始唾棄自己的胡思亂想。
想著許是趙晨的有意安排,唐曦硬著頭皮先點了點頭,打算稍後給趙晨打電話的時候再推掉趙韜提議的行程。此般強人所難,讓她不自在,讓趙韜也為難,確實不好。
「那就這樣說定了。晚飯交給小曦安排,中飯和下午的電影由我來負責。」眼底洋溢著滿滿的笑意,趙韜做了最終的定論。
趙韜的語氣並不咄咄逼人,說話也是徵詢為主。然而此刻的決定,卻讓唐曦有種不知該如何回絕的錯覺。一時間,便僵在了那裡。
「小曦,你該下車了。」生怕唐曦會改變主意,趙韜提醒道。
「抱歉。」回過神來的唐曦急忙道歉,迅速下車。
「小曦,晚安。」沖唐曦擺了擺手,趙韜發動車子,飛快撤離。他隱隱有種感覺,要是再多呆片刻,就會被唐曦一句話打回原點。
目送趙韜的車開走,唐曦呆立片刻。不願自作多情,但又覺得似乎哪裡確實不對勁。
「唐小姐,陸先生有給您留口信。」唐曦剛轉身沒走幾步,就被門衛叫住。
聽到陸楷的名字,唐曦的神色頗有幾分複雜,不過還是依言停了下來。
「陸先生說,他今晚不回來,提醒唐小姐關好門窗,小心雷雨天。」門衛盡職盡責的轉述陸楷的原話。
「今晚要下雨?」唐曦沒有看天氣預報的習慣,只覺得天氣有點悶熱,卻不知道會有雷雨降臨。
「是。陸先生特別叮囑,唐小姐在家注意安全,有任何問題,隨時打電話通知我們就行。我們門崗有人值夜班,二十四小時待崗,請務必及時聯繫我們。」門衛的話很多,語氣也很慎重。原因無他,陸先生的氣場強大的讓人不敢小覷。
「好,謝謝。我會注意的。」門衛後面的話,不可能是陸楷的原話。但肯定是得了陸楷的授意,才會給她特別待遇。唐曦彎起嘴角,忽然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窩心。也或許,今晚的她會變得不再害怕雷雨夜。
晚上十點,天色徹底黑透。正如陸楷所說,風雲變色,雷雨交加。窩在客廳的沙發上,唐曦臉色有些發白,緊緊抱著懷中熟睡的兩隻兔子。
電視畫面依舊開著,卻在雷電的映襯下,一閃一閃,似乎下一刻就要爆炸。唐曦慢慢坐起身,正待上前關掉電視,卻聽「啪」的一聲,電視屏幕自動轉黑,整個屋裡陷入黑暗。停電了!
淅淅瀝瀝的雨越下越大,窗外雷電依然在持續。唐曦強忍著尖叫出聲,抱著兔子的手緩緩鬆開,摀住了耳朵。
最初的最初,唐曦是不畏懼雷雨夜的。她自小就被爸媽保護的很好,進入學校也是一帆風順,幾乎沒有遇到什麼困難和挫折。那時候的她,性子開朗,愛笑愛鬧,不知愁為何味。
真正開始害怕雷雨夜,是一次又一次飽受等候周易平到深夜甚至黎明的煎熬之後。那種漫漫無期的等待,無論怎麼盼也看不到盡頭的失落,眼睜睜的看著希望一點點被黑暗吞噬,委實不好受。
而情況加重到恐懼乃至驚嚇,是在唐曦發現自己懷了身孕之後。那個時候的雷雨夜,就好像全世界只剩下她和肚子裡的孩子相依為命,苦等救贖,淒涼而絕望……
不自覺沉浸在過往之中的唐曦,沒有聽到手機鈴聲的響起,也沒有看見屏幕上始終閃爍未停的那兩個字。
直到手機因為電量不足自動關機,唐曦仍是緊捂雙耳,一動也不動的窩在沙發角落裡,皺著眉頭雙眼緊閉,將頭埋在膝蓋上。
被唐曦的姿勢折騰醒的兩隻兔子,艱難的從唐曦腿上擠下來,在沙發上換了個舒服的位置,趴著繼續睡覺。
陸楷是飆車回到馨園小區的。沒有人告訴他,唐曦會害怕雷雨天氣。但他就是覺得不安。明明已經洗好澡準備休息,他還是換好衣服,不顧陸爺爺的阻攔決議出門。
問過保安,確定唐曦沒有打電話給門衛,陸楷非但沒有放心,反而更加不安。唐曦的電話先是沒人接聽,之後又處於關機狀態,加之小區停電……
以著最快的速度衝上樓,陸楷大力按響門鈴卻是等了半天都沒有回應。用力拍門,亦是等同結果。最終,渾身濕透的陸楷拿出鑰匙回了自家,抹黑找到臥室的抽屜,拿出錢悅留給他的備用鑰匙,打開了唐曦家的門。
「唐曦!」親眼看到唐曦安好無恙的坐在沙發上,陸楷鬆了一口氣。眼中的焦急散去,三兩步走到唐曦面前站定,「還好你沒事。」
說不清楚為何唐曦沒有聽到手機鈴聲、沒有聽到門鈴聲、也沒有聽到拍門聲,甚至沒有聽到陸楷開門進屋的聲音,偏偏就只聽到了陸楷喊她名字的聲音。如雷貫耳,震懾人心。
慢慢抬起頭,見到陸楷的那一刻,唐曦的淚水悄然滑落,撲了上去。

  ☆、第54章 生病

在這個雷電交加的夜裡,陸楷的形象其實並不高大,甚至有些狼狽。然而他出現的時機恰是正好,碰巧就擊碎了唐曦心中的最後一道屏障。
半個小時後,小區終於恢復供電。此時的唐曦,已經被陸楷哄睡著。
坐在床邊望著漸漸安睡的唐曦,陸楷伸出手,凌空滑過唐曦眼角的淚痕。
陸楷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像今夜這般為一個人的安危而焦急,也不曾想過他會如此刻這般守在一個人的睡顏卻感覺極為滿足。然而真正這樣做了之後,他沒有絲毫的後悔,反而暗自慶幸,慶幸他今晚趕了過來。
風雨過後的空氣,總是格外的清新。星期五,一覺醒來的唐曦理當照常上班,而神色疲憊的陸楷,則是面色發紅,腦子昏沉。
「你發燒了?」探了一下陸楷的額頭,唐曦臉色頓變,「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吃點藥就好。」陸楷擺擺手,心中其實早就有數。昨夜從老宅趕回馨園小區的路上,他就被雨淋了個濕透。因著擔心唐曦,連衣服都沒顧得上換,便趕到了唐曦的家裡。安撫完唐曦入睡之後,接著又守了唐曦一整夜……
「對不起。」看著陸楷身上已經皺巴巴的襯衣,唐曦滿臉愧疚。穿著濕噠噠的衣服坐了一整夜,鐵人也受不住的!
「沒事,不用道歉。」拍了拍唐曦低垂的腦袋,陸楷的語氣不自覺的帶上了一抹輕柔,「你今天還想不想上班?不想上就在家裡陪我,我批你假。」
「我……」唐曦有些遲疑。如果陸楷不是她的上司,她肯定二話不說請假留在家裡照顧陸楷。可陸楷就是她的上級,她說服不了自己搞特殊化。這種先例一開,日後定然一發不可收拾。她不想這樣,也不願給陸爺爺留下更多拿來挑事的話柄。
「每當這個時候,都很希望你不要那般倔強,稍微學會依靠我一下,不要總是用條條框框把你自己圈住。但是更多的時候,又會覺得如果你不這樣做,就不是我喜歡的那個唐曦了。所以,沒關係,按著你自己想的去做就好。」看出唐曦的糾結和遲疑,陸楷倒是沒有半點不滿。
「我先送你去醫院,然後再去上班。」扶著陸楷的胳膊,唐曦急聲說道。別的事都可以稍後再說,陸楷的身體是關鍵,理當擺在首位。
「不用。」將身體的部分重量交給唐曦撐著,陸楷如實給出他的想法,「比起去醫院,我更想回家洗個澡睡上一覺。估計等我醒來的時候,你已經下班回來了。」
「不行!病了就要去醫院,想要休息也得等從醫院回來才行。」對於這一點,唐曦甚是堅持。
「就是有些發熱,不是什麼大事。家裡有藥,吃了睡一覺就好。以前就是這樣,習慣了。不信,你可以打電話問我媽。」見唐曦依然不相信,陸楷好聲好氣的試圖跟其打商量,「這樣吧,要是到了晚上還沒有好轉,你再帶我去醫院?」
「真的?」陸楷不是會拿自己身體開玩笑的人,唐曦相信他能知曉輕重。僵持了一會,妥協道,「那你家藥放在哪裡?我去給你拿過來。」
「一起過去。我吃完藥就直接洗澡睡覺,在你出門上班之前,我肯定已經躺在床上。這樣你就可以安心去上班了,怎樣?」陸楷條理清晰的說出他的安排。
「嗯。你先不要說那麼多話,我扶你回家。」感覺到陸楷身上傳來的炙熱溫度,唐曦無暇顧及兩人的姿勢是否曖昧,只想著趕緊讓陸楷躺下休息。
終於達成一致意見,陸楷如唐曦所願不再說話,在唐曦的幫助下回了隔壁的家。
給陸楷找來藥,看著陸楷服下,唐曦馬不停蹄的進了廚房。趕在陸楷洗完澡出來之前,她需得把早餐做出來,不能讓陸楷餓著肚子睡覺。而且就算要去上班,她也想先煮點粥溫著,這樣等陸楷睡醒了就可以直接喝……
陸楷家的廚房,食材沒有唐曦家那般多,卻也算齊全。快速做好陸楷習慣的西式早餐,唐曦端上桌的時候,正趕上陸楷從浴室出來。
「先把早餐吃了再睡。我知道你現在不舒服,肯定沒什麼食慾,但是不吃東西是不可以的。」直接走過去將陸楷拉到餐桌旁坐下,唐曦的舉動極其自然,沒有半點拖拉。
比起唐曦之前的刻意保持距離,此刻的唐曦是自然而然的親近他,絲毫沒有避諱。對於這種轉變,陸楷看在眼裡,卻不會說出口。
喜悅慢慢在心底化開,陸楷原本沒有食慾的胃口忽然就變好了,默默將唐曦為他準備的早餐全部吃完。
確定陸楷吃完藥也吃完早餐,並且在床上躺下,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的唐曦這才回家拿包包,準備上班。當然,這個時候去坐公交車是不可行的,打車方為上策。
去公司的路上,為防萬一,唐曦還是給江雪雅打去了電話。
「陸楷病了?怎麼會?那有沒有吃藥啊?需不需要上醫院?」江雪雅一聽,頓時急了。
「有點發燒。本來想讓他去醫院,但他堅持不去。現在吃了藥,已經睡下了。我給他熬了粥,定好了時間,等他醒了就可以直接喝。阿姨要是不放心,可以來馨園小區看看。最好能說服他去醫院……」唐曦給江雪雅報備此事,最主要的目的還是在這。
「哎,曦曦你都說服不了他,我哪能說動他?算了算了,隨他去吧!他打小就不愛去醫院,多少年的毛病了。曦曦你這會是打算去上班對吧?沒事,你忙你的。等下班後,幫阿姨去看看陸楷就成。要是到了那個時候他還在發燒,務必幫阿姨勸動陸楷去醫院。再不然,給阿姨打電話,阿姨讓家庭醫生過去也行。曦曦啊,阿姨就把這件事交給你了啊!」江雪雅倒不是不關心陸楷,也不是不想去探望陸楷。
只因江雪雅熟知陸楷的性子,知曉他最不願意的就是將脆弱的一面展示在旁人面前。而這個旁人,當中也包括她這個媽和陸廉沉那個爸。不得不說,他們這對父母很失敗,卻也無力挽回。只好,就無條件的縱容著陸楷堅守他的驕傲了!
至於家庭醫生,江雪雅寄望能不動用就不要動用。否則老爺子那邊,是肯定瞞不住的。她一早就接到電話,被告知陸爺爺為了昨晚陸楷說留宿又臨時離去的舉動大發雷霆。要是陸爺爺知道陸楷是為了去找曦曦而且還發了燒,陸爺爺肯定會遷怒曦曦的!
想當初他們好不容易將陸楷從老爺子那接回身邊,沒多久就不小心放任陸楷得了流感,興師動眾的請來家庭醫生還驚動了老爺子……老爺子當面衝她和陸廉沉發怒的場面,江雪雅始終記憶猶新。
「好的。阿姨放心,我會照顧好陸楷的。」不再是之前為了客套才喊的「陸大哥」,而是實實在在的「陸楷」,唐曦無意識的在江雪雅面前喊出這個稱呼,她自己沒察覺,江雪雅卻是第一時間捕捉到了。
「好,好!那阿姨就放心了。曦曦辛苦,等陸楷病好了,讓他帶你回來吃飯。阿姨肯定要好好謝謝曦曦的。」自從唐曦和陸楷做了鄰居,江雪雅便不再時不時打電話邀請唐曦上門做客。反正陸楷也搬去了馨園小區,剩下的該是兩個孩子自己的世界。她能在一開始牽線搭橋,之後便不好過多干涉了。
「不辛苦,阿姨言重了。那阿姨,就先說到這兒。公司到了,我該下出租車了。」看著窗外漸行漸近的辦公大廈,唐曦如是說道。
「嗯,行。曦曦先安心上班,阿姨就不打擾你了。有空多給阿姨打打電話,陪阿姨出去逛逛街。」江雪雅滿臉笑容的說完,好心情的掛了電話。
唐曦是踩著時間點進的辦公室。甫一進去,就遭遇了眾人的詫異眼神。
「唐曦,你今天怎麼來這麼晚?」孟帥不是故意想要八卦,只因昨天下班的事堆在心中,忍不住就想的有點多。
「晚?我好像沒有遲到。」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唐曦為自己申辯。
「沒有說你遲到啦!只是有些奇怪,你平時不都頭幾個進公司嗎?今個好像有點不對勁!」難道昨晚去當夜貓子了?後面一句話,孟帥想在心裡,卻沒有問出口。
「早上臨時出了點事,就來晚了。對了,老大今天病假,不會來公司。你們手頭要是有什麼工作需要報備,推到下週一好了。」孟帥的話,唐曦沒有深想,一味盡職盡責的說道。
「老大病了?怎麼回事?」
「那我們要不要去探病啊?老大很少生病的!」
「而且還請了病假,是不是很嚴重?」
「不然咱們下班後去老大家探望一下?買點鮮花水果什麼的。」
唐曦話音還沒落地,技術部就炸開了鍋。在座一眾宅男都是跟了陸楷許久的部下,很少見陸楷生病,更是從未聽聞陸楷請過病假。也是以,眾人都有些心慌,皆是坐不住了。
「諸位同事先請稍安勿躁。」沒成想會引發這麼大的喧鬧,唐曦揚高了聲音,「老大沒事,就是有些發燒,吃了藥睡一覺就好。要是下班以後老大還是沒好,我會負責送他去醫院。然後逐一通知各位,大家明天可以去探病,如何?」
唐曦的安排很合理,大家也都可以認可並接受。但是,怎麼就覺得事情的走向有點不大對呢?唐曦會知道老大生病並不稀奇,兩人的關係打一開始就是認識在先的。不過唐曦似乎知道的太過詳細,而且一副女主人的姿態格外的熟練?
唐曦倒是沒發現她的態度和話語給人一種女主人的架勢。見眾人都不再異議,便回到自己的位置,開始工作。
而這一天,是唐曦渡過的最久的一個工作日。她幾乎是盯著電腦右下角的時間,數著分分秒秒才熬到了午休時間。
沒有直接給陸楷打電話,唐曦選擇了發短信的方式。既能保證不驚擾還在睡眠之中的陸楷,又能及時聯繫或許已經睡醒的陸楷。不過,唐曦並未等來回復。
想著陸楷應該睡得很沉,唐曦放下手機,剛打算去吃飯,忽然又想起另外一件大事。
接到唐曦打過來的電話,趙韜又驚又喜。然而還不待他多說什麼,就被唐曦電話裡的道歉潑了一盆冷水。儘管如此,他還是很體貼的說道:「沒關係。那就先欠著好了,下次再約。」
「真的很抱歉。因為臨時有事,所以沒辦法赴約。如果趙大哥不介意,我一定會另外找時間補上的。」其實唐曦更想說的是,趙韜無需理會趙晨的不合理要求,也不必理會她的。她自己能調整好心情,也能照顧好自己。
趙韜既然說了「欠著」,唐曦自是順從的接下了後話。昨晚趙韜才請的客,她確實欠趙韜一頓飯!
「不過小曦,過時不候這句話聽說過嗎?等到下次再約,可就不是一頓飯的事了,要翻倍的。」聽出唐曦的歉意和誠意,趙韜笑了笑,適時的索要利息。
「好,沒問題。等三姐回國,我多請趙大哥吃幾頓。」在唐曦心中,趙韜是因為趙晨才對她多多關照的。也就是說,她欠趙韜,也欠趙晨。故而,兩兄妹一塊請是最合適不過的。
「小晨?」不用想也能猜到唐曦是誤會了什麼,趙韜卻是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不能太過唐突的表白,也無法默認他是因為趙晨才對唐曦另眼相待。
最終,趙韜只能心懷淡淡悵然的說道:「小曦是討厭跟趙大哥一塊吃飯嗎?為什麼非要等到小晨回來才請客?」
「不會啊!跟趙大哥吃飯是件很愉快的事。這樣吧,等我定好其他時間再通知趙大哥,如果趙大哥行程允許,我們就提前補上。不需要等三姐回來,也可以的。翻倍也沒關係,就兩頓好了。趙大哥想吃什麼儘管說,我買單!」沒想到會等來趙韜的如此回復,唐曦頓了頓,改口說道。
「好。那我就等著小曦排出檔期了。」無法也不能將心中的失望傳達給唐曦,趙韜微帶笑意的嗓音聽不出任何異樣。
「趙大哥說笑了。趙大哥才是大忙人,我萬萬比不上的。」被趙韜「排出檔期」的說法嚇住,唐曦飛快的結束話題,「那我就不打擾趙大哥工作了,之後再聯繫。再見。」
趙韜還想繼續多說幾句的。至少,不該是如此草率就掛掉電話。只是話到了嘴邊,還是變成了:「好,再見。」
「死要面子活受罪!我看你到底還能撐多久!」全程旁聽電話內容,胡勵沒好氣的甩來一個白眼,「兄弟,你沒救了,真的!」
「她似乎有其他急事,我不好細問,也不方便打攪。」為唐曦,也是為自己,趙韜語氣淡然的解釋道,「反正還有下次機會,不急。」
「是嗎?我怎麼覺得,她那點急事很有可能就跟陸二少有關呢?不要告訴我,你沒有這種預感。我敢跟你打賭,這事陸楷肯定攪和其中,而且很有可能是早有預謀!」胡勵言辭灼灼,就好像親眼目睹事情真相一般的篤定。

  ☆、第55章 探病

「因為他們是一個公司的?而且是交往過密的隔壁鄰居?」趙韜承認,他心裡亦多有揣測,只是面上不願表現出來罷了。唐曦有她自己的生活,他不便參與,也無權干涉。
「因為打電話的時間段。她昨晚先是跟你吃飯,然後當面答應了明天的約見。如果臨時有急事,昨晚就該通知你,而不是今天中午才來告知。再或者,如果她是今天早上打電話拒絕你,我也可以勉強相信她確實另有急事。中午……怎麼說呢?直覺這個時間不大對勁。」要是趙晨在這裡,肯定會吐槽胡勵一個「狗頭軍師」的稱號。
「你也說了是臨時有急事,既然是臨時,哪還有固定時間段一說?哪怕她明天早上出門之前再打電話過來取消見面,有急事就是有急事,怎麼可能更改?」胡勵不解釋還好,一解釋,趙韜反而堅決站在唐曦那邊了。
「我……算了,你這人太單純,我不跟你辯解。等等我讓小晨去問問,不就知道了?」心知趙韜是偏向唐曦的,胡勵放棄跟趙韜爭辯的念頭。
「如果小晨問過,小曦是確實有急事,你得道歉,以後不准惡意揣測小曦,也不能隨意給小曦亂扣罪名。」趙韜意外的固執和堅持。
「你……兄弟,我可是為了你好,才費心費力的坐在這裡幫你分析對錯。你費得著為了個唐曦就跟我較真嗎?還板著臉讓哥道歉?你怎麼沒興師動眾讓我跑到唐曦家門前去負荊請罪呢?」難以置信的看著趙韜,胡勵拿出手機發短信的動作僵住。怎麼話還沒說幾句,他就變成惡人了?以後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
「要是你說的對,我承認,也感激。但你說的不對,難道不該道歉?」胡勵的好意,趙韜心領。不過他自己比誰都清楚,他跟唐曦之間,是他單方面的有好感。唐曦沒有對不起他,也無需為他的心情買單。
「哎,唐曦是撞大運了嗎?怎麼就攤上你這麼一位絕世好男人?要是我家小玲能有這樣的好命,我可真該謝謝祖宗保佑了!」無可奈何的搖搖頭,胡勵直接給趙晨去了短信。不管對錯,先等趙晨問過再說。
「說到小玲,胡家真的要跟陸家聯姻?你確定?」沒有阻攔胡勵找趙晨當探子,等候回復的間隙,趙韜問道。
「我也不想。可是我家那位大小姐的脾氣,你也知道。誰都攔不住,也不敢攔。我家老爺子在上面頂著,又寵慣的厲害……」胡勵不可置否的喝了一口咖啡,顯然對此事興致缺缺。
「你要真想攔,怎麼可能攔不住?胡勵,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故意等著小玲去碰壁?這樣對小玲的打擊,會不會太大了點?」望著無動於衷的胡勵,趙韜的語氣滿是不贊同。胡玲喜歡的是陸楷,但是陸楷根本就不可能輕易就範。他們這個圈子的人都知道,陸爺爺的心長得是偏的,而且偏的極為厲害。
「兄弟,要是小玲喜歡的是你,該有多好?我這個哥哥完全不用費心,雙手把妹妹送上。不然,你也別喜歡那個唐曦了,改去追小玲怎麼樣?我家小玲雖然脾氣差了點,其他方面其實都還不錯的。而且有我這個哥哥時刻盯著,她不敢亂耍性子,更不敢鬧得大家都不安生。」沒有回答趙韜的話,胡勵扯了扯嘴角,打趣道。
「你覺得可能嗎?」不留情面的給與回擊,趙韜直言道,「你臉上的笑容好假,難看死了!」
「有嗎?我一直以為自己還挺帥的呢!」若是換了旁人,胡勵是不願多說的。然而對面坐的是趙韜,胡勵沒什麼好隱瞞的,「陸家大伯和大伯母最近有聯繫我爸媽,提的也是小玲的婚事。不過聯姻對像不是陸楷,是陸瀾。」
「陸瀾不是跟那位秘書小姐……」後面的話,趙韜沒有問完,也無需再問。太過明顯的答案,不用說也知道。
「嗯。陸家肯定是不同意的。所以,陸瀾的爸媽盯上了小玲。至於他們到底知不知道我爺爺相中的是陸楷,就不是咱們該管的了。反正兩家聯姻看似勢在必行,其實內中各種矛盾,八成會黃。」這就是胡勵可以穩坐泰山的原因。
小玲既然拚命想要嫁去陸家,胡勵不會一竿子堵住所有的後路,只能盡可能的把局勢掌握在手中。唯有這樣,他才能在必要的時候出面,挽救小玲不會落到太慘的境地。身為哥哥,面對過分癡狂的妹妹,他只能做到這一步。
「你就不怕萬一歪打正著,小玲跟陸瀾真的成了?」那就真成一對怨偶了,會悲劇的!趙韜不放心的提醒道。
「小玲如果真要屈服,那也是她自己的抉擇。我越是壓迫,她的逆反心理只會更強。相反,如果我不管,放任她去胡鬧,她頂多就是追在陸楷屁股後面轉轉,闖不出太大的禍事。就好像她跑去『征途』上班,最後還不是灰溜溜的跑回來了?」在胡勵而言,胡玲要真答應嫁給陸瀾,絕對是腦子抽了,病的不輕。真到無可救藥的地步,他一定會撒手不管胡玲的死活。
「你就沒想過,說不定小玲真能得償所願?」胡勵不看好的事,趙韜其實也不看好。然而世事無常,誰能保證這個世界上不出現跌破所有人眼鏡的意外?
「哈哈!她要是真能成,皆大歡喜,我放一千掛鞭炮慶祝她新婚快樂!」比任何時候都要虛假的語氣,胡勵純粹是故意活躍氣氛。
「那你也得被抓起來了。」聽著胡勵的話,趙韜很是無語。s市區放鞭炮?虧胡勵想得出來!
「沒事。有兄弟你在嘛!我相信你會去把我撈出來的。再不行,給我送個飯唄!」胡侃的時間過去的很快,胡勵的手機響了一下,來的是趙晨的短信。
『我問過了,小四說陸楷病了,感冒在家休息。煩請轉告我哥,是男人就不要婆婆媽媽,告個白有那麼難嗎?小四居然以為,我哥會請她吃飯是受了我的委託?天啊,這是鬧怎樣?我哥根本就沒進入正題嘛!小四早晚會被狼叼走的!鄙視鄙視!』麻利的將手機舉起來放在趙韜眼前,胡勵臉上儘是得意洋洋。
「原來她真的誤會了。」趙韜並未就唐曦有急事的理由多說,苦笑著搖了搖頭。
「其實以你們的關係,她會這樣想是完全有可能的。畢竟你跟她本來就接觸的少,僅有的紐帶也就小晨。你去找她的時機,又恰好是她跟小晨吐完苦水之後……」就事論事,胡勵這次的分析總算不帶個人主觀情緒,理智多了。
「其實她跟陸楷……」趙韜張張嘴,話還沒說完,就被胡勵抽走手機的舉動打斷。
「別!千萬別說他倆才是天生一對,我會忍不住想揍人的。要知道,我家可是還有一位眼巴巴等著補那個缺的妹妹!」直到這一刻,胡勵終於露出了反感的情緒。
「對事不對人。陸楷沒錯,小曦也沒錯。小玲呢,其實也只是忠實她自己的感情,不算有錯。」因著早有預想,趙晨這條短信帶來的衝擊力未有太強,故而趙韜的態度要比胡勵更為坦然。
「我沒說誰有錯。只是覺得感情這檔子事,如果不是你情我願,就只有一個結局:誰碰上誰倒霉。」胡勵說的是胡玲,也暗指趙韜。雖說他支持趙韜追求自己的愛情,但要是唐曦和陸楷確定是一對,趙韜完全不必要蹚進渾水。有一個小玲在前面身先士卒,就夠了。
「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聽出胡勵的意有所指,趙韜正面給予回應。
「那就好。」胡勵相信趙韜的話,更相信趙韜的為人。至少比起他,趙韜更能沉得住氣,也更為踏實可靠。
結束了一天的工作,又解決掉趙晨的追問,渾身輕鬆的唐曦片刻也不停留,跟孟帥等人打了個招呼,就趕回了家。
她早上出門的時候有拿走陸楷家的鑰匙,是以無需按門鈴就直接開了門。迎接她的,是陸楷的睡臉。
輕手輕腳的走進臥室,確定陸楷已經不再發燒,唐曦輕舒一口氣,放心的轉身去了廚房。
她早上走的時候煮的粥已經熬好,然而陸楷顯然是沒有起身吃的。繼續將粥放在火上溫著,唐曦打開冰箱,打算做晚飯。
「醒了?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不舒服?」唐曦這邊剛上手開始洗菜,臥室就傳出動靜。隨後,身著睡衣的陸楷走了過來。
「還好。一開始沒睡著,快中午的時候才睡的。沒有看到你的短信,抱歉。」因著不習慣白天睡覺,陸楷的生物鐘一時沒有調整過來。上午躺在床上許久,儘管身體很疲憊,依然沒能安穩的睡著。
「沒關係。就是想著你可能還在睡,所以才沒打電話吵醒你的。上午沒睡著,那下午睡得還好嗎?再不然,還是去醫院看看好了。」唐曦沒有意識到,她面對陸楷時的語氣不自覺的放柔了,神色和表情都滿是關懷。
「不用,我真的沒事。下午睡過一覺,好多了。」陸楷很享受唐曦的變化,靠在廚房門口說道。
「要不要喝碗粥墊墊肚子?晚飯還要晚點才能好。」唐曦說著就給陸楷盛了一碗白粥。
乖乖接過粥,陸楷順口問道:「今天上班怎麼樣?技術部那群人有沒有鬧騰?」
「你不在,他們能不鬧騰嗎?一個勁的喊著要來探病,還商量著買什麼花你會比較好,打聽你愛吃什麼水果。說實話,我沒想到他們的反應會這樣大。」唐曦笑著說道。
她一直都知道,陸楷在技術部是很有威信的。不過今天才真正見識到,陸楷的威信是植入孟帥那群人的心底的。哪怕孟帥他們平日裡會下意識的畏懼陸楷的威嚴和氣場,但他們也是真心將陸楷當值得信任的老大,甘願傾心相待的。
「吃飽了閒的。」陸楷口中這樣說,語氣裡卻沒有苛責。他一手帶出來的人,從不曾讓他失望,他也很看好他們。
「那到底要不要請他們來家裡呢?感覺要是不通知他們過來看一趟,他們不會放心。」想著回家這一路上接到的電話和短信,唐曦頭疼不已。
「你不介意?」如果孟帥他們來,很容易就會發現唐曦跟他是隔壁鄰居的事實。陸楷以為,唐曦是介意的。
「嗯?介意什麼?」唐曦愣住,反應過來後又笑了,扭過頭看著陸楷,「不會啊!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為什麼要躲著藏著?他們要是來,人肯定不少。正好咱們兩家在同一層樓,肯定容納的下。」
「確定不需要出去定個地方見面?」如果公開他們是鄰居的事,肯定會增添更多的風言風語。陸楷不想給唐曦壓力。待到他解決完家裡的聯姻,自會再度要求唐曦對他的表白給予回答。
「不需要啊!還是你在意?那就出去定個酒店好了。我沒關係的。」反應過來好像都是她在表態,唐曦詢問陸楷道。
「那就定在家裡了。我去打電話。」見唐曦沒有絲毫勉強的神色,陸楷放下手中的空碗,轉身去臥室拿手機。
「記得給阿姨打個電話。我早上跟她說你病了,阿姨很擔心呢!」唐曦提醒道。
「好。」停下腳步點點頭,陸楷沒有拒絕。
聽著客廳裡傳來清晰的說話聲,唐曦手中的動作沒停,心情愉悅的繼續忙著做晚飯。
「什麼?老大請我們去家裡做客?去去去!肯定要去的!老大你家在馨園小區沒錯吧?好的好的,我們明天肯定準時到!好的,沒問題。老大不用通知其他人,我來就行。」孟帥高興的一蹦三尺高,興奮的都忘了慰問陸楷的病有沒有好。
「兒子,你沒事啦?還發不發燒?有沒有頭暈?身體累不累?有力氣不?需不需要去醫院看看?或者媽去你那瞅瞅?曦曦早上打來電話之後,媽就一直擔心受怕,就怕你有個好歹。好在你沒事,曦曦還是很靠得住的。媽總算放心了。」陸楷的電話,對江雪雅來說絕對是天大的驚喜,絲毫不亞於孟帥接到電話時的激動。這不,前言不搭後語的一長串話溜了出口。
要不是江雪雅最後提到唐曦,陸楷是打算逕自掛掉電話的。不過想到陸爺爺的所作所為,陸楷話鋒一轉,極為難得的多說了兩句:「我沒事了。媽,你不用過來。有唐曦在,她會照顧好我。」
典型的有了媳婦忘了娘啊!雖說有了媳婦幫忙照顧兒子,當媽的可以省心。但事實上,江雪雅是不情願這麼早就撂攤子的。
陸楷幼時,她就沒能盡到當媽的責任。現下陸楷長大,她還沒做什麼就得交棒。仔細想想,委實有些說不出的心酸呢!
不過再怎麼說,唐曦這個兒媳婦是江雪雅自己挑的。對於唐曦和陸楷的發展,江雪雅樂見其成,堅決雙手贊同。
「那媽就不過去你們那了。不過兒子啊,曦曦畢竟是女孩子,你可不能光指望著曦曦照顧你,要跟曦曦互相照顧。有什麼事再給媽打電話,媽隨時都能過去照顧你們倆。」江雪雅是把唐曦當兒女疼的,掛電話前還不忘叮囑道。
「嗯,好。」知道江雪雅對唐曦的疼愛,陸楷並不排斥,應道。

  ☆、第56章 餃子

這是孟帥等人第一次去陸楷家裡。有期待也有新奇,不過讓他們更為震撼的是,唐曦居然是他們老大的鄰居!
「天啊,唐曦,你是成心想要給咱們大家一個驚嚇嗎?」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孟帥喊道。
「絕對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就知道會引來巨大的反應,唐曦將水果擺上桌,「這房子是我爸媽買的,我完全沒有發言權的。」
「怪不得。」跟唐曦認識這麼久,孟帥自然不會隨意誤會唐曦的人品,恍然大悟道。
「我就說唐曦跟老大的關係肯定不對勁吧!想當初咱們可都是火眼金睛的見證者啊!」
「得了,你什麼時候火眼金睛過了?咱們那時候明明就是生硬的拉郎配,虧得唐曦沒跟咱們計較。」
「說起來,唐曦剛進公司那會,真的很出乎我意料之外。我可是準備好了被討厭的覺悟。」
「你竟然這樣想過?我就沒有。那時候就覺得唐曦性格很好,相處起來很愉快……」
聽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唐曦笑了笑,第一次坦白心扉:「其實我也做好了隨時走人的打算。新的環境新的集體,想要融入總是很難的。我以為我會被排斥。不過好在,你們對待新人的態度還算可以接受。」
「唐曦,你怎麼會這樣想?以你跟老大的關係……」頭回聽聞唐曦此般說,孟帥驚詫道。
「我那時候就跟老大見過幾次面,話都沒有說上幾句,不熟的。只是兩家父母是多年未見的老同學,以前的交情不錯,所以才彼此認識。但是有件事我要事先聲明,我進『征途』走的是正常流程,沒有走後門的!」話已經攤開,唐曦索性就一次性全部說完。
「我發現女孩子真的很愛多想。咱們什麼時候說過你走後門了?」
「就是說啊!咱們老大是什麼人?你怎麼可能走得了後門?」
「唐曦,人品這東西,從來不靠嘴說,是得用做的。你和老大的人品,咱們絕對相信!」
「沒錯。你啊,沒事別瞎琢磨這些有的沒的。自己費心費神不說,還特傷咱們的同事情誼。」
「好,知道了。」唐曦是真的很感謝大家的寬容和體諒。認識這麼久以來,技術部這群人總是在帶給她很多感動。相反,她為他們做的,卻始終很少。
「老大!」眼尖的看到陸楷提著飲料走進來,孟帥連忙迎了上去,「老大,我來拿就好。有什麼事只管交代,怎麼可以親自動手?」
「這邊飲料不夠。」原本陸楷和唐曦早上就備好足夠的飲料,不過大多放在陸楷家裡。誰料想孟帥一行人各個都往唐曦家裡躥,以致於飲料必須挪屋。
「沒問題。我們自己過去老大家裡拿。」
「恩恩,我們自己解決。老大不用刻意招待我們,我們會受寵若驚的。」
「不然咱們去老大家裡坐好了?我看孟帥手裡的也不夠,差兩瓶。」
在座立刻就有人附和出聲,接二連三的站了起來。
「哎哎,你們都往外走,老大家裡容得下咱們這麼多人嗎?」眼看大部隊開始轉移陣地,孟帥甚是懷疑。
「一半一半吧!兩家差不多大,分開坐就行了。飲料差兩瓶是吧?我家冰箱裡有,我去拿。」陸楷一來,大家分明都坐不住了。聽到孟帥提醒,唐曦轉身走向廚房。
怎麼感覺男女主人忙裡忙外,他們這些客人卻坐立難安?而且他們不是來探病的嗎?老大到底哪裡像病了的模樣?眾人不由自主的把眼神投向神采奕奕的陸楷。
「中午吃餃子。」飽受注目的陸楷,臉上則是不見半點不自在。
「餃子?可以啊!不過……該不會要我們自己動手包吧?」指了指他們這一大幫子人,孟帥開始覺得情況不妙。
「不然呢?誰給你們包?」吃餃子,是唐曦做的決定。按著陸楷的意思,合該直接出去訂餐的。
「沒誰,我們自己來,自己動手。」陸楷冷眼一掃,孟帥眾人瞬間變臉,連連點頭。
「其實沒有你們想像的那麼難。餃子皮是已經買好的,餃子餡也都準備好了。大家只需要稍微動手包一包,下開水裡煮熟就能吃了。另外,我有準備很多菜,老大也有幫忙。大家中午吃的時候可以大膽猜一猜,到底哪些是老大的手藝。」見眾人一副大受打擊的蔫樣,唐曦笑著解釋道。
「哪些?唐曦你的意思是,老大動手的不只一盤咯?」不可能吧?孟帥覺得,他所認知的世界變得玄幻了。
「確實不只一盤。所以大家儘管猜,猜中有獎。」唐曦的手藝,眾人只品嚐過點心。至於陸楷的手藝,除了唐曦有幸吃過,其他人根本想都不敢想。真要猜起來,確實很有難度。
「老大怎麼會突然下廚為我們做菜?心跳都要嚇得停掉了。」
「老大不會是因為發燒,腦子昏沉所以才會……」
「老大肯定是遇到了什麼好事,才會特別好心情。」
「諸位,先停停。」左右推了推湊到一塊碎嘴的同仁,孟帥小聲努努嘴,「老大還沒走呢!」
毫無疑問的後續發展,眾人皆是消了聲音,左顧右盼的佯裝無事,好半天都沒人再出聲。
無論看多少次都不覺得膩的有趣場景再度重現眼前,唐曦掩嘴失笑。
有陸楷發話,技術部一眾宅男二話不說,乖乖動手包餃子。不得不說,這群平日裡自詡手技高超的遊戲迷們,現實生活中遇到了小小的面皮,也都敗下陣來。
望著自家老大手中捏出來的漂亮餃子,又瞅瞅擺在他們面前奇形怪狀的麵團,孟帥等人暗自咬牙,對陸楷的佩服和敬仰再次上升到另外一個層次和高度。會包餃子的老大,太給力了!
「我覺得這盤涼拌黃瓜,肯定出自老大之手。入味好吃,絕非凡品。」午飯時分,端著餃子碗的眾人興致勃勃的猜了起來。
「我覺得是這盤小炒黃牛肉。擺盤漂亮,刀工精湛,絕非凡手。」未免點到的菜真是陸楷所做,所有人都忙不迭的想著讚美的詞。
「非常感謝大家的誇獎和讚賞。不過很抱歉,這兩盤菜都是我做的。」端著剛做好的湯上桌,唐曦很是不給面子的給出否定答案。
「怎麼會這樣?那這道、這道,還有那一道,總有老大做的吧?」接連指了好幾盤看得順眼的菜,孟帥意圖隨意亂蒙。
「嗯,這些嘛……」刻意拖長的語音使得眾人神情緊張的等待了片刻,唐曦最終搖搖頭,「都不是。」
「切!」眾人一致叫出聲來。太荒謬了!桌上就這麼多菜,怎麼可能猜不到?
「咱們一個人一道菜,我就不信,還猜不中了!」被激起勝負欲,孟帥提議道。
「好!」其他人也都鬥志高漲,躍躍欲試。
於是接下來,盛興而來,敗興而歸。桌上前前後後三十幾道菜,剛被點出,讚美的詞語還沒念完,就盡數被唐曦否掉。
怎麼越看越像是在耍他們玩?若非陸楷就坐在桌上,孟帥等人估計早就爆發了。
「你們似乎都忽視了最重要的菜色,低頭看看你們碗裡是什麼?」眼看眾人眼中開始冒火,唐曦老神在在的給出重要提示。
他們碗裡?餃子啊!等等,該不會是……所有人傻眼,不敢置信的跟唐曦確定道:「餃子餡?」
「對,沒錯!正是咱們所有人這頓午飯的主食。本來還準備了獎品的,很可惜沒人猜中呢!」對於此刻的反響,唐曦很是滿意,笑著走到陸楷身邊坐下。
「不是說不只一盤?」孟帥不滿出聲。
「需要我把鍋裡的餃子全部盛出來,讓你數數總共有多少盤?」唐曦手中的筷子指向桌上擺放著的好幾盤餃子,以及……一旁的空餃子盤。
「那你還說準備了很多菜,老大有幫……好吧,餃子餡也是菜,老大確實有幫忙。」孟帥還想抗議,卻忽然發現連他自己都有點說不下去。
拜託,都說了是菜,誰會想到是餃子餡啊?哭笑不得的眾人互相看看彼此,又不敢當著陸楷的面吐槽唐曦的不厚道。故而,便不約而同的化丟臉為氣力,敞開了肚子大吃特吃,風雲殘捲著桌上的吃食。
飯後,不等唐曦動手收拾,陸楷就敲了敲餐桌:「剛剛誰吃的最多?自己站出來,把碗洗了。」
「啊?不是吧?」捂著圓鼓鼓的肚皮,孟帥還沒品味完吃飽喝足的感覺,就被從雲端打落到地上。
「可以相互檢舉,被點到名字的人都有份。給你們一個小時的時間,把廚房收拾乾淨。」罔顧孟帥的哀嚎,陸楷發號施令。
陸楷話音落地,孟帥登時反應過來。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逮著人就喊名字。待到最後,除了陸楷和唐曦,無一人遺漏,全都被點到。
「那好,我跟唐曦出去,房子留給你們收拾。」任務指派結束,陸楷不由分說的拉起唐曦的手,遠離眼前的嘈雜。
眼睜睜的望著陸楷和唐曦兩人走出家門,被留下來的眾人集體無言。老大這是當眾偏心嗎?太明顯了啦!
「我們就這樣出來,會不會不大好?」因著猜菜的事擺了孟帥他們一道,唐曦不免有些心虛。
「沒事。吃飽了就要運動,他們都得消化消化。」陸楷完全不以為意。不要以為他沒看見,技術部那群人是把餃子當成他,狠命的在咬!
「不然我們去買幾副牌?還有一下午的時間,也不知道該玩什麼。」說到娛樂方式,唐曦能想到最簡單的也就紙牌了。
「好。」並不算特別差的點子,反正只要唐曦說,陸楷都不會反對,「你會玩嗎?」
「不會。反正也不是給我玩,孟帥他們應該會。」唐曦沒想參與,只想著為大家找項合適的娛樂。
「我教你。」陸楷面不改色的說道。
「你會?」完全不敢想像陸楷會玩牌,唐曦愕然的睜大了眼。
「上大學的時候,被拉著玩過。」按著陸楷他們寢室兄弟的說法,大學寢室就四個人,少哪一個都玩的不盡興。陸楷屬於陪玩,卻也玩出一定段數。
「你不是出國留學?怎麼會接觸……」在唐曦的觀念裡,陸楷屬於高大上的那類人,不該接觸紙牌才對。
「誰說國外就不玩紙牌了?更何況……」走到小區的噴水池旁,陸楷將唐曦往旁邊扯了扯,避免其被水濺到,這才接著說道,「我在國內讀了兩年大學,才出國的。」
「我還以為你是高中畢業就直接出國。」陸楷是海歸的事,唐曦是從孟帥那裡聽到的。並不真切,只是有所耳聞。
「不是。一開始,我沒打算出國。後來爺爺堅持,我才答應的。」那一年陸爺爺的身體並不好,吵著嚷著要陸楷出國。為了不忤逆陸爺爺的意願,陸楷方出的國。
「果然,陸家還是陸爺爺最大呢!」忽然聽到陸楷提及陸爺爺,唐曦別開視線,聲音低了下來。
「那也要看是什麼事。出國對我來說,可有可無。為了爺爺的身體健康,我不介意妥協。不過聯姻這件事,我已經跟爺爺說過,我會放棄陸氏的繼承權。」唐曦沒有說陸爺爺找過她,陸楷亦沒想過刨根究底。
「什麼?你什麼時候告訴陸爺爺的?」陸楷帶來的消息太過震撼,唐曦轉過頭。
「星期四那天下班後,我回了一趟老宅。」至於碰見唐曦坐趙韜車的事,經歷了這兩天之後,陸楷選擇了不問。他相信唐曦!
「所以你才會通知小區保安,你那晚不回家?」想起那天門衛的轉告,唐曦面上微熱,轉移話題,「那陸爺爺怎麼說?他是不是很反對?」
「只要是陸家子孫,誰都可以繼承陸氏。我可以,陸靖也可以。」陸楷沒有直言陸爺爺的態度,卻也表明了他的立場。
「你是想讓陸靖接手陸氏?可是……」唐曦覺得,這下不只陸爺爺不會同意,連陸靖也會跳腳的。
「凡事都有得必有失,爺爺知道該怎樣抉擇才是最好的。」有些話,陸楷不用明說,陸爺爺也心知肚明。要他繼承陸氏,陸爺爺就不得過問他和唐曦的感情。否則,他寧願不要陸氏,更加不會答應所謂的聯姻。
「陸楷,我忽然有點同情陸爺爺了。」唐曦搖搖頭,發自內心的感歎道。陸爺爺強勢了一輩子,自認疼愛孫子,也想要為孫子安排最好的道路。為了幫孫子掃清障礙,甚至不顧身份的跑來對她言語攻擊。換來的,卻是陸楷的威逼……
「除了感情,其他事我會酌情遵照爺爺的心願,盡量幫他老人家達成。」陸楷並非有意跟陸爺爺作對,也不是成心惹陸爺爺不高興。只不過,他有他自己的堅持。有些東西,是他必須守護,決計捨不得放手的。
「我開始期待陸爺爺接下來的舉動了。」唐曦有種預感,陸爺爺不會輕易跟陸楷妥協。為了讓陸楷回歸陸氏,為了讓陸楷答應聯姻,陸爺爺恐怕將會無所不用其極。而她這個障礙,是不是該先一步避開?
「爺爺也許會來找你的麻煩。我希望你不要獨自面對,不管是事前還是事後,請務必告知我。事情是因我而起,我有知情權,也理當為你擋去爺爺的責難。」唐曦至今沒有主動提起已經被他爺爺找過的事,陸楷尊重她的選擇。同時也希望,唐曦能在今後遭遇同樣的困境時,做出不一樣的回應。

  ☆、第57章 矛盾

「好。如果陸爺爺在之後的某一天來找我,我一定會告訴你。」至於上次被找的事,既然當時答應了陸爺爺不說,唐曦此刻就不會抖出來。她的誠信,無論何時都有效。
「嗯,就這樣說定了。」過往的事,是他沒有提早預期,也未能及時跟唐曦達成共識。這是他的疏漏和不足,陸楷謹記在心。然而從今往後,他會時刻警惕,不再任由唐曦受到委屈。
待到陸楷和唐曦回到家時,孟帥一眾人已經將餐廳和廚房都收拾乾淨。都說人多力量大,確實是有道理的。饒是動手能力不那麼強,孟帥等人依舊圓滿完成了任務。
有了紙牌的加入,下午的時光變得悠閒而愜意。而陸楷,也確實如他所說,真的教會了唐曦打牌。儘管唐曦只是勉強記住了出牌的規則,不過有陸楷在旁盯著,竟也成了最後的大贏家。
「老大,有什麼是你不擅長的嗎?」縱使是沒有賭注的玩鬧,大家玩的確實也很高興,但是陸楷的強悍仍是讓眾人眼紅不已。
「很多。」陸楷從不覺得他自己有多厲害。除了專注的領域,他有很多事都是不會的。
「一點也沒發現。」眾人聳聳肩,滿臉的不相信。就連唐曦,也是懷疑的望著陸楷。
「我是真的很多東西都不會。」回望著唐曦,陸楷的語氣很是慎重。在唐曦面前,他不會故作強大。他有自信,亦有弱點。
「等我發現了再說。」唐曦沒有直接否決陸楷的話,卻也堅信眼見為實的真理。
「你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挖掘。」並未急著讓唐曦相信他說的話,陸楷順著回道。
才一個星期五不見,陸楷和唐曦兩人之間的氣氛顯然變了。被忽視的眾人默默後退,識相的起身告辭。喜聞樂見,必須騰場地才行啊!
星期天,陸楷被陸家老爺子的電話召回老宅。彼時陸家全員到齊,包括陸廉沉幾兄弟,都盡數出席。
「這次叫大家回來,是為了陸楷的婚事。」開門見山,陸爺爺張嘴就直奔談話中心。
「爸!」陸家大伯母突然開口,笑瞇瞇的說道,「我正好也想就陸瀾和胡家丫頭的婚事跟您報備呢!」
「你說陸瀾跟誰?」陸瀾的婚事,陸爺爺不是不關心,只是沒打算一手包攬。但如果陸瀾要搶陸楷的聯姻對象,陸爺爺是絕對不允許的。
「胡家丫頭啊!胡玲,上次來咱們家參加過宴會的那個丫頭。爸您不是也見過嗎?當時小玲還跟咱家陸瀾發生了點小衝突呢!這不,頂頂相配的歡喜冤家一對……」只作沒看見陸爺爺的黑臉,陸家大伯母情緒高漲的兀自說道。
陸靖無聲的撇撇嘴,低下頭撥弄著手機,飛快的輸送著短信內容。
不到一秒鐘的空隙,陸楷口袋裡的手機震動。拿出一看,發信人卻是坐在正對面的陸靖:『二哥,大伯母確定胡玲聽到她這樣張冠李戴,不會跑來跟她拚命?』
『不關你的事,安分點。』伴隨著短信的回復,陸楷抬起頭,警告的瞥了一眼陸靖。
煞是無辜的攤攤手,陸靖誇張的做了個苦瓜臉。好了好了,他不說話還不行?
兩兄弟的互動,落在陸廉沉和江雪雅的眼裡倒是沒什麼。不過坐在側邊沙發上的陸瀾,就不是很高興了。
左邊是陸楷,右邊是陸靖,這兩人當著他的面默契十足的暗地裡傳送著只有他們自己知道的小秘密,置他這個大哥於何地?陸瀾深深覺得,他被排擠了!
「這是誰的意思?你的,還是陸瀾的?再或者,是胡家提出來的?」被陸家大伯母的話氣到,陸爺爺沉著聲音問道。
「這不是大傢伙一起商討出來的決議嘛!陸瀾不反對,胡家丫頭也願意,所以就……」陸家大伯母能看出陸爺爺的不高興,卻仍是想要為陸瀾爭上一爭。
「陸瀾,你答應這門婚事?」沒有等陸家大伯母把話說完,陸爺爺猛地看向陸瀾。
陸瀾正為著陸楷和陸靖的舉動生悶氣,乍然被陸爺爺問到頭上,嚇了一大跳:「爺爺,我不……」
「陸瀾當然是願意的。爸,您放心,這事是兒媳一手操辦的。陸瀾是孝順孩子,他不會反對……」陸家大伯母連忙攔在前面代為回道。
「你不要說話。」冷冷的掃了一眼陸家大伯母,陸爺爺的臉色極其難看,「我現在問的是陸瀾。陸瀾,你怎麼說?」
「爺爺,我……」不自覺的看向陸家大伯母,陸瀾面色變了又變,終是心一橫,咬牙點頭,「我答應這門婚事。」
陸瀾此話一出,陸楷毫無反應,陸靖卻是啞然張大了嘴巴。陸爺爺的凝重神色姑且不論,陸家大伯母已經喜笑顏開,樂出聲來。
「爸,我就說這門婚事是好事吧!陸瀾這次可算是收了心,再也不用咱們當長輩的跟著擔憂了。」陸家大伯母心情大好,喜的直拍手。
「胡家那邊呢?也是一樣的態度?」陸爺爺是親自接到胡家老爺子的電話,這才著手調查的胡玲。要說胡玲對陸楷沒有意思,那麼他調查來的那些東西都是假的?胡家老爺子親口提的聯姻要求,也是糊弄他的?
「那當然了。沒有十成十的把握,我哪敢把事往您面前報備啊?對了,爸,您覺得陸瀾和小玲是先訂婚好,還是直接就定下結婚的日子?我覺得還是先訂婚好一點。現在的年輕人,就喜歡……」說心底話,陸家大伯母此時此刻是極為得意的。終於有一次,她家陸瀾成功的打敗了陸楷。連帶的,她看向江雪雅的眼神也染上了示威和炫耀。
「你跟誰談的這門婚事?胡家哪一位管事的?」陸爺爺依舊不相信胡家老爺子會老糊塗到連聯姻對象都搞混淆。要是一開始胡家選的是陸瀾,那麼還費那麼大勁找他談什麼陸楷?
「當然是胡氏的現任總裁啊!還有總裁夫人,也跟我說定了這事。我們不但相談甚歡,還相約必須結為親家,現下就只等著確定日子辦喜事。不是我說,胡大少雖然年輕有為,但畢竟小了一輩,能管事,卻還是當不了家的……」自認為辦成了一件大事,陸家大伯母說著說著還順口編排起了胡勵。
「那胡家老爺子呢?他怎麼說?同不同意這門婚事?」陸家大伯母說的越多,陸爺爺的臉色反而越好。胡家老爺子沒拍板,胡玲的婚事根本定不下來!就好像陸家,沒有他這個爺爺開口,誰敢給陸楷娶媳婦?
「爸,胡家老爺子早就不管事了啊!小玲的婚事有她爸媽做主不就行……」陸家大伯母知道,陸爺爺也相中了胡玲給陸楷當老婆。但是她以為她已經搞定兩家商議,根本無需顧慮其他。
「胡玲跟胡家其他丫頭一樣嗎?你當她爸媽說了,就定了?你去問問胡家老爺子同不同意?再去問問胡玲喜不喜歡?什麼都不知道也敢跑回來空歡喜,你就不能先把事情狀況搞清楚再說?再這樣下去,陸家的臉面還要不要?陸瀾以後還要不要在商場立足?」陸爺爺聲厲色荏的呵斥道。
「可是爸,我都跟胡家說好了,這門婚事是板上釘釘,不可能更改的!」陸家大伯母說著還刻意朝陸楷望了一眼。反正她已經搶到先機,就不信陸楷會自掉身價的跟哥哥搶婚事!更何況真要鬧起來,到時候難看的絕對不會是她家陸瀾!
陸楷並未沒注意到陸家大伯母的眼神,兀自盯著手機屏幕出神。唐曦許是無聊了,剛剛給他發了一張小圓球睡覺的萌照。兩隻胖胖的兔子擠在陽台的睡椅上,相依相偎睡得香甜,暖暖的、柔柔的,看上去的感覺很好。
二哥瞅啥呢?陸靖倒是瞄到了那意味深長的一眼,不過理當接收的二哥根本不在狀態。一時好奇,就探過頭湊了過來。當下,就看見了陸楷手機屏幕上的兩隻肥兔子。
「咳咳……」心覺太過驚悚,陸靖狼狽的被口水嗆住。他家二哥什麼時候愛好起這種萌萌軟軟的肥兔子了?想當初他二哥養了條心愛的小狗,還是被他和陸瀾給弄死的……
一不小心想起久遠的黑歷史,陸靖面色發窘,下意識就往後退了兩步。端端正正的坐回位置上,權當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發生。
「鬧騰什麼呢?」正忙著看好戲的陸家三嬸沒好氣的拍了一記陸靖,「老實點!」
「嗯嗯。」不敢看向陸楷,陸靖只好將視線轉回陸爺爺和大伯母的身上。好歹,那兒沒有危險,至少不是衝著他來的。
幼時的回憶,陸楷記得,卻不再那般的介意。那個時候的他們都還小,對錯早已不再值得追究。陸靖反應如此之大,是他沒有預料的。不過他也沒有多問,只是淡定的按下鎖鍵,將手機收回了口袋。
「拒了!只當這門婚事沒有存在過!」陸靖的毛躁舉動,引得陸爺爺眉頭緊皺,頗為不滿。瞪了一眼過來,繼續著未完的正事。
「爸!這怎麼可以?我都已經跟胡家說好了!」陸爺爺的命令,向來是不容違背的。然而今天的陸家大伯母,顯然是打算豁出去了,「您不能因為您想要把胡玲留給陸楷,就斷了陸瀾的人生啊!陸楷是您孫子,陸瀾同樣也是啊!您就算厚此薄彼,也至少得給陸瀾留條活路……」
「住口!」陸爺爺怒喝一聲,陸家大伯母的控訴戛然而止,陸家客廳內一片寂靜。
神色複雜的看了看陸楷,又望了望陸爺爺,陸瀾一言不發的緊握雙拳,強忍著沒有說話。
大伯母這是瘋了嗎?居然敢這樣跟爺爺說話,料準了爺爺會妥協?還有陸瀾,居然真的不抗拒這門婚事?那徐菲雪呢?陸瀾忘了他的小麻雀?不可能吧?陸靖頓時來了興趣,坐直了身體等著後續。
「你的意思是,我要是非把胡家這門婚事留給陸楷,陸瀾就活不下去了?是打算以死相逼?還是要跟陸楷爭個你死我活?」陸爺爺的語速很慢,慢的讓陸家大伯母心寒。
「爸,胡家這門婚事,是我家陸瀾先說定的。即便要爭,也是陸楷跟陸瀾爭!先來後到,爸您可不能弄擰了順序。」開弓沒有回頭箭,已經走到這一步,陸家大伯母勢必要為陸瀾死守最後一塊陣地。
「好一個先來後到!那你知不知道,胡家和陸家聯姻這件事,是早在宴會之前,胡家老爺子就親自打了電話過來跟我提的?而且據胡家老爺子所說,這門婚事是胡玲張嘴要的,指定非陸楷不嫁,一輩子不做其他選擇!你倒好,非要無事生非的橫插一腳,硬搶這門婚事,你覺得你很有勝算?覺得這事鐵定會成?」陸爺爺神情肅穆,語氣嚴厲,瞪著陸家大伯母的眼神似乎能看穿她的所有居心和企圖。
「爺爺,我不要這門婚事。」原本陸爺爺的狠話擺在這,陸家大伯母定然是要認輸的。不過有了陸楷的突然表態,事情就瞬間變了風向。
「爸,您聽到了?是陸楷自己不要這門婚事的!」陸家大伯母喜出望外,之前弱下去的氣勢再度騰升。
「他不要,就該給陸瀾?陸瀾是乞丐嗎?非得跟在陸楷屁股後面撿便宜?」陸楷的逆反心理,讓陸爺爺怒從心生。而陸家大伯母類似挑釁的撩撥,更是激得陸爺爺火大。一時沒注意,話就難聽了起來。
「爺爺,我也不要這門婚事!」陸瀾騰的站起身,再也無法保持沉默。他可以為了他媽委曲求全,卻不能容忍爺爺對他的羞辱。他不是非要娶胡玲不可,他也是被迫不得已的!
「陸瀾!你忘了你答應媽什麼了?」陸瀾的反悔,之於陸家大伯母來說,無疑是最大的危機。
「媽,我記得我答應了您什麼,我不也照著您所期望的坐在這裡了嗎?是您沒有把事情弄清楚,是您親手將我推入這樣難堪的境地,您還要我怎麼做?抱著您的大腿感激涕零嗎?媽,算我求您了,您就放過我一次好嗎?」陸瀾赤紅著雙眼,情緒甚是激動,嗓音幾度哽咽。
「我放過你?陸瀾,你是不是一定要這樣傷媽的心?是不是非要鬧得咱們母子也反目才行?你……」陸家大伯母還待繼續罵,忽地意識到週遭一眾陸家人的存在,連忙又止住了咆哮。
「媽,我知道您是為了我好,我也感激您對我的付出和良苦用心。但是媽,我是真的不愛胡玲,也沒辦法心甘情願的娶她。既然她同樣也不喜歡我,為什麼您就硬生生的要把我跟她綁在一起?您就不怕誤了我的婚姻,毀了我的一輩子嗎?」陸瀾心有所屬是事實。哪怕雪兒讓他失望,他依然割捨不下。
「你……好!陸瀾,你很好!你敢當眾給媽難堪,你敢當著爺爺和所有陸家人的面如此給媽定罪,媽……媽……」陸家大伯母艱難的深呼吸了好幾下,終是捂著胸口跌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陸瀾想要上前的,卻還是頓住了腳步:「媽,對不起,我還是要去找雪兒把事情問清楚。」
「陸瀾,你站住!你要是敢踏出這個家門一步,以後就不要再認我這個媽!」陸瀾的舉動,徹底傷害到了陸家大伯母。她不顧一切的跟陸爺爺叫板,換來的卻是陸瀾不留餘地的拖後腿,情何以堪?

  ☆、第58章 繼承人

「媽,我會回來的,很快!」陸瀾朝外走的腳步停了那麼一下,又頭也不回的飛奔而去。
「陸瀾……」陸家大伯母總歸還是沒能堅守住立場,起身追了出去,「你回來!」
「沒出息!」這是陸爺爺對陸瀾的評判。換了陸楷敢這樣沒輕沒重,他鐵定打斷陸楷的腿!
「爸,對不住。是我沒把陸瀾管教好……」陸家大伯母追了出去,陸家大伯則是必須要表態的。即便是殘局,也需得收拾。
「你確實沒把他管教好。瞧瞧這都什麼樣子,亂泥扶不上牆!」事情鬧到這步田地,陸爺爺亦無法繼續提陸楷和胡玲的婚事。不耐煩的擺擺手,語氣煩躁的趕起人來,「行了,都該幹嘛幹嘛去!鬧心!」
鬧心?到底誰鬧心?陸爺爺沒有明言指出,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陸家大伯神情訕訕,陸楷則是面不改色的起身準備走人。
「陸楷留下!」陸爺爺一聲命令,即便心情再煩躁,該管的還是要管。而訓斥陸楷這事,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當眾做的。
給了陸楷一個「保重」的眼神,陸靖迅速離開。他方才也犯了那麼點芝麻綠豆的小錯,照理說是不會被爺爺抓住訓的。但也保不準爺爺被大伯母和陸瀾氣的失去理智,逮誰罵誰啊!
「陸楷,有話說話,別惹爺爺生氣。」今晚的局勢不大妙,江雪雅不放心的叮囑道。大嫂和陸瀾捅出的簍子,卻要陸楷來承擔,她亦心裡不快。
「聯姻的事,不要明著跟爺爺對著幹。凡事要講究策略,善用迂迴戰術。」陸廉沉跟著提醒道。
「嗯,我知道。」對付陸爺爺,陸家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策略。陸廉沉和江雪雅是個中翹楚,陸楷則是高手中的高手。如果連他都不能安撫住陸爺爺的情緒,誰來說都沒用!
以往陸楷被單獨留下,陸家其他人都會忍不住心生不平。而今天,大家皆是抱著些許幸災樂禍的心態,難得舒暢了一回。聯姻還聯出問題,這下可算鬧出大亂子了!
走進陸爺爺的書房,陸楷直接尋了位置坐下,也不說話,等著陸爺爺開口。
背對著陸楷站在窗口,陸爺爺的視線一直落在窗外,恰好將老宅大門口的景象盡數納入眼底。
良久之後,陸爺爺長歎一口氣:「今天的事,你怎麼看?」
「為著繼承人的事,大伯和大伯母有些坐不住了。」沒有任何的遲疑,陸楷坦白說出他的看法。
「嗯。那麼你呢?有沒有打算爭一爭?那個位置,本來就該是你的。」陸爺爺的原則始終固定不變,他要的只有陸楷這個繼承人!
「爺爺,陸靖不錯,可以讓他試試。」絕口不提拒絕聯姻的事,陸楷只是推脫繼承人的位置。
「陸靖不行,他太嫩,壓不住場。連你爸都搞不定的事,陸靖更是指望不上。」陸爺爺搖搖頭,語氣還算平和。光是董事會那群老古董,陸靖就拿不下來。整個陸氏,只有陸楷有這個能耐坐鎮陸氏總裁的位置。
「我爸這些年一直做得很好。」陸氏是塊硬骨頭,想要啃下本就很難。陸楷相信,當初陸爺爺也是煞費苦心,才能力薦陸廉沉坐上總裁之位的。
「我承認,你爸已經做到他力所能及範圍內的最好。但是你不一樣。如果是你主掌陸氏,定然能帶領陸氏更上一層樓。」在陸爺爺心中,能完成他未完的雄心壯志的子孫,只有陸楷。陸楷有能力,也有這份魄力!
「沒有嘗試,就永遠不會知道最後的結果。就好比陸靖,他不是能力不夠,只是沒有合適的施展機會,也少了點醒他的那個人。」陸楷自幼跟在陸爺爺身邊,所受的教育和熏陶與陸瀾和陸靖都是截然不同的。爺爺拿他跟另外兩人相提並論,是不公平的。
「你覺得陸氏輸得起?你大伯和大伯母已經開始坐不住,你三叔和三嬸就是消停的?還有你四叔和五叔他們,你覺得他們這些年的安分都是表面看來的那般太平?要不是當初實在鬧得太厲害,你爸媽會把你送到我這來?」陸爺爺一生無女,五個兒子或多或少都有點像他,各個都有野心,卻並非都有狂傲的資本。
「爺爺,每個人的追求不一樣,我志不在陸氏。」陸楷知道,身為陸家子孫,他有必須肩負的責任。然而與此同時,他也可以選擇協助陸靖上位。只要陸氏不倒,誰坐那個位置都不是問題。
「你是志不在陸氏,還是不願接受這次的聯姻?」面對陸楷的油鹽不進,陸爺爺總歸還是先低下頭,「你是不是責怪爺爺不經過你允許,就擅自答應了跟胡氏聯姻?還是……你在記恨爺爺去找唐家丫頭的事?」
「爺爺有去找唐曦?什麼時候的事?」陸楷不會演戲,但勝在他向來面無表情。是以即便毫無起伏的問話,也聽不出他到底是真不知情還是故作不知。
「是,我去找過她。就在星期三那天,她沒告訴你?」陸爺爺既然問出口,就不打算再遮遮掩掩。不過就是個唐曦,他還能怕了?
「沒有。」不管陸爺爺信不信,陸楷繼續說道,「不過她答應過我,如果以後爺爺有去找她,她會提早告訴我。又或者,事後再告訴我。」
「你……得了,不去找她就不去找!你當我吃飽了撐的,有那麼多空閒時間去見一個黃毛丫頭?」陸楷的態度擺的明確,陸爺爺縱使不高興,也不得不退步。
只是,有件事,陸爺爺還是很執著的想要弄清楚:「那你星期四真不是為了我去找唐曦的事回的老宅?也不是為了唐曦跟我發脾氣,說不要繼承權?在此之前,你可從來沒有把陸靖推出來當擋箭牌。」
陸楷沒有回答「是」或「不是」,面無表情的迎上陸爺爺的視線,片刻也沒有躲避:「沒有人告訴過我,那天你去找過唐曦。」
「但是你猜到了,對不對?那丫頭回去肯定露出了馬腳,然後你就察覺到了不對勁,而且問題就出在我這?」對陸楷的洞察力,陸爺爺胸有成竹。更甚至,確定了事情的真相之後,他竟是詭異的生不起來氣。
「爺爺,我喜歡唐曦,是我單方面的感情。迄今為止,她並沒有回應我。但是你的作為,讓我很困擾。也所以,我非常認真的開始考慮,回歸陸氏到底是不是我想要的?而爺爺你,又到底是看中了我能管理好陸氏的實力,還是寄望將我當成跟胡氏聯姻的對象來擴張陸氏的版圖!」目不轉睛的看著陸爺爺,陸楷鄭重其事的說道。
「等等,等等!你剛剛說什麼?她沒回應你?這算什麼話?難道你還瞧不上你?唐家那丫頭是眼神不好,還是腦子缺根弦?你哪裡配不上她了?要人有人,要錢有錢,要家世有家世,要事業有事業……她居然還敢挑三揀四的嫌棄你?反了她!」陸爺爺氣炸了,連陸楷話裡的重點都弄錯了。
「爺爺,不管您孫子有多優秀,事實的確是,我沒能告白成功。而爺爺你,很不巧的成為了我追求愛情道路上的一塊絆腳石。」陸爺爺模糊了概念,陸楷卻沒有,「還有,爺爺,如果讓唐家知道你這樣對待唐曦,我完全可以預見,他們見到我時的反應。」
「他們……」陸爺爺卡殼了。陸楷說的是唐家,不是錢家。即便唐家真要為難陸楷,他這個當爺爺的也有心無力。多說無益,陸爺爺固執道,「歸根結底,唐曦根本就不合適你!」
「陸靖當繼承人的事,爺爺可以仔細考慮考慮。」言盡於此,陸楷無意再跟陸爺爺繞圈子。
在陸楷身上撞了釘子,陸爺爺漲紅了臉,望著陸楷的背影好一陣氣悶。待看到陸楷的車子駛出老宅,陸爺爺又忽然大笑出聲:「青出於藍,陸氏有後了!」
回馨園小區的路上,陸楷繞道去了s市一家有名的甜品店,為唐曦打包了甜品帶回去。從未有過的念頭,也不曾有過的經歷,他只是想到唐曦,就下意識這樣做了而已。
「咦?有好吃的。謝謝!」從陸楷手中接過甜品,唐曦露出笑顏,「要不要一塊吃?」
「不了。給你買的。」陸楷不愛吃甜食,甜品更是排除在外。
「嘗一口吧!就一口。他們家甜品很好吃的,不吃肯定會後悔。」唐曦是在s市上的大學,以前也陪趙晨去這家甜品店排過隊。她比誰都清楚,陸楷從陸家老宅回來馨園小區,根本不順路。
「還是算了。等你做了點心,我再吃。」說到甜品,陸楷唯一能接受的是唐曦親手做的。並不甜膩,入口即化,很不錯的味道。
「這樣啊……那好,等我先去做點心,待會咱倆一起吃。你吃點心,我吃甜品,怎麼樣?」唐曦稍一思忖,給出折中的策略。
「好。可以先把甜品放進冰箱,聽店員說這樣味道更香醇。」想到甜品店員工的善意提醒,陸楷沒有反對唐曦的決定。
「嗯,我這就去放。」拿著甜品走進廚房,唐曦邊拿出做點心的食材邊沖客廳喊道,「電腦開著在,你去書房玩遊戲,或者到陽台陪小圓球曬曬太陽,都行。」
「好,知道。」陸楷之前也常來唐曦家,遭到的待遇幾乎就是被丟在客廳。至於其他地方,是不被允許進入的。至少,唐曦不會主動開口。而今,唐曦在試圖把獨屬她自己的空間分享給他。這種感覺,光是想想就讓人心曠神怡,陸楷很是受用。
唐曦的動作很快,效率也很高。端出剛出爐的點心和從冰箱裡拿出來的甜品走到陽台時,陸楷正低頭陪小圓球玩。
見到唐曦走過來,陸楷回過頭,不自覺的翹起嘴角,視線精準的落在唐曦的身上。
「可以吃了。」陽台有睡椅,也有白色小圓桌,鞦韆架子上爬著綠色的籐蔓,唐曦特意將其改造成了小小的花園。很溫馨,也很愜意。
「一起。」將兩隻兔子放在地上,陸楷順勢起身,舉止自然的接過唐曦端過來的吃食,放在了桌上。
此般跟陸楷的相處模式,是曾經的唐曦做夢都想不到的。不過此情此景,卻恰是唐曦嚮往並渴求的。臉上浮現淺笑,心情閒適的來到圓桌旁坐下,舒心的享受著眼前的美好。
「今天回老宅,大伯母提到陸瀾跟胡玲聯姻的事,不過出了點變故,應該會取消。」自從跟唐曦之間的關係有所改善,陸楷就開始主動交代行蹤。回老宅時會特意告知,回來亦會主動提及老宅發生的事。
「是陸大少不答應?」帶著些許好奇的,唐曦問道。陸楷回去前,有說過今天是陸氏成員的家庭會議。那麼,胡玲應該不會在場。會提出異議的,當屬陸瀾。
「大哥一開始是答應的,只是爺爺堅決反對。再之後,大哥突然也改變主意了,跟大伯母發生了不愉快,算是離家出走了。」陸楷會選擇「離家出走」四個字,是因為回來的路上接到陸靖的通風報信,陸家大伯母現下正四處揚言要跟陸瀾脫離母子關係。
「這麼嚴重?為了那位徐秘書?」陸瀾會幹出這種事,唐曦其實並不意外。她只是奇怪,陸瀾前後不一的態度。這其中,應該有什麼曲折吧?
「嗯。陸靖說,那位秘書家裡有個愛賭博的爸爸,欠了一大筆巨款。陸瀾有幫忙還一些,可是漏洞似乎越來越大,驚動了大伯母。大伯母很生氣,凍結了陸瀾的所有資金。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如果陸瀾不回家認錯,恐怕就沒有回轉餘地了。」陸楷詳細說道。
「那個……徐秘書是認識陸大少之前,家裡就欠了巨款,還是之後才……感覺陸靖好像很討厭她,但是陸靖不像是以家世取人的性子……」唐曦問的有些猶豫,主要是覺得有些唐突。
「是之前。」沒想到唐曦會關注到這點細節,陸楷的眼中滿是讚賞。至於徐菲雪的事,陸楷也有如實告知唐曦。
女孩子愛漂亮是常理,但如果超越自己可以承受的範圍,很容易就會引起流言蜚語。也是以,陸靖開始在公司聽聞徐菲雪這個名字。一開始,他對徐菲雪毫無觀感。按著他的原話來說就是,陸瀾願意花錢養小蜜,不干他的事。
真正讓陸靖認定徐菲雪是只討厭的小麻雀,是因為他無意間聽到徐菲雪悄悄在樓梯間打電話。而電話的內容,正好涉及徐菲雪家裡欠賭債的困境。彼時他眼中所看到的徐菲雪,正一身名牌服飾,手拿昂貴皮包,連妝容都花的格外精緻,整個一富家小姐的有錢形象。
陸靖這樣跟陸楷說過,如果徐菲雪拿了陸瀾買給她的那些東西去換錢,然後幫忙家裡還賭債,他也許會有想法,但不會心生厭惡。畢竟家庭出身不是個人可以選擇的,誰也無權瞧不起別人。但是,徐菲雪沒有那樣做。
在那之後,陸靖刻意觀察過徐菲雪。他去公司的次數本就不多,但每次見到徐菲雪,徐菲雪的裝扮都是越來越好,而且從不帶重樣。換而言之,陸瀾又加大了投資,給徐菲雪帶來了更多可以變換為錢的機會。只可惜,徐菲雪一次也沒把握住。
陸靖閒著沒事,有去調查過徐菲雪家裡的賭債。得知從徐菲雪進入陸氏開始,他們家已經瀕臨被追債的絕境。但是徐菲雪的工資從未還過賭債,也並非存起來備用,而是全部用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徐菲雪花了血本提升她自身的資本,護顏、護膚、護髮……也是以,成功在陸瀾面前打造了清新可人的素淨形象。最終,陸靖毫不客氣的把徐菲雪這個人捅到了爺爺面前。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如果沒有陸靖的推波助瀾,徐菲雪在陸家長輩眼中的印象,不會差到無法挽回的地步。正是因著陸靖的話,徐菲雪才會被定義為「妄自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小麻雀」,更是自此就被貼上了「小麻雀」這一固定稱呼。
自然,陸靖也可以選擇率先把真相告知陸瀾。不過很抱歉,陸靖和陸瀾向來不對盤,他是絕對不可能自討沒趣的跑到陸瀾面前討罵的。好心幫忙陸瀾在長輩面前揭露徐菲雪這個人,任由陸家大伯母接手處理,已經算是他對陸瀾那僅剩的點滴兄弟情誼了。
「陸楷,我發現你的形容真的很貼切,陸靖絕對是只招惹不得的笑面虎。」唐曦很慶幸,她不曾得罪過陸靖。否則,指不定哪天就被陸靖陰了。
「他打小就是這樣。算不得壞心腸,但他有時候的行事確實比較損,而且是損人不利己。」對陸靖,陸楷的評價始終中肯。
不過有一點,也是必須給予肯定的。如果能被陸靖認可,同樣會得到意想不到的好處。這種好處並非表露在明面上,而是潛藏在某個未知的角落。身為過來人,陸楷最有發言權。

  ☆、第59章 錄音

陸靖的損人不利己,很快就得到了證實。而陸楷,則首當其衝的成為了陸靖的傾訴對象。
「二哥,你都不知道陸瀾有多過分!他居然動手打我?簡直是莫名其妙!」揉著青腫的臉頰,陸靖氣呼呼的坐在陸楷的辦公室裡大吐苦水。
「到底怎麼回事?」放下手中的文件,陸楷問道。平白無故的,陸瀾為什麼要跟陸靖動手?
「還不是因為那只麻雀?可惡!我招誰惹誰了我?」陸靖越想越氣,恨不得立刻將陸瀾拉過來狠揍一頓。
「你去找徐菲雪麻煩了?」以陸靖的性子,陸楷完全相信,他做得出來這樣的事。
「我才沒有那麼傻,這個時候往槍口上撞!我今天閒著無事嘛,就去公司走了一趟。恰好就在電梯裡碰到了人事部經理,順道就多說了幾句。誰知道剛從電梯出來,就挨了陸瀾一拳!後來我才知道,徐菲雪被陸氏開除了。陸瀾一口咬定,是我的授意。」陸靖惡狠狠的咬牙說道。
就因為他倒霉的跟人事部經理站在一起,就被當成了共犯?他才沒有那個閒工夫找徐菲雪的茬!要知道他見著徐菲雪,就煩不勝煩!更可惡的是,陸瀾揍完他又放了狠話,然後就扭身走人了!陸靖根本沒來得及還手!
「你沒打回來?」一眼看出陸靖真正介意的事,陸楷有些狐疑。
「等我弄清楚前因後果,陸瀾早就跑得沒影了,我上哪打回來去?二哥,我今天是真的、真的非常委屈,也十分的生氣和惱怒!」陸靖捶了一記沙發,怒氣乍現。
「你打算怎麼做?」沒有質疑陸靖的決定,陸楷直接問道。
「還能怎麼做?我都問清楚了,那只麻雀之所以被辭退,是大伯母的意思。我已經打電話給我媽,並將今天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她。接下來的事,就不歸我管了。對了,二哥,你有沒有看到我發給你的照片?那可是我受傷的證據,我是群發的。現下包括爺爺在內,都知道我挨揍了!」陸靖做事很絕。特意拍下受傷的臉頰發給眾人,率先就坐實了受害者的身份。
「嗯。」起初看到那張照片,陸楷並未猜出是怎麼回事。要不是陸靖跑來傾訴,他確實很難猜到真相。
「我爸和二伯都打電話問過我怎麼回事,我有特意調取公司的監控視頻轉給他們看。事實勝於雄辯,我才不會輕易放過陸瀾,讓他有瀟灑快活的好日子過!」說到自己採取的報復舉動,陸靖不免有幾分得意。
陸瀾此刻正跟家里長輩崩著,加上今天惹出的禍事,指不定會被編排成什麼樣子。不管陸瀾接下來會怎樣的悲催,反正陸靖覺得解氣了。
「他不是離開公司了?」跟他爸稟報了此事?陸楷不認為對陸瀾有任何的殺傷力。
「怎麼可能?陸瀾可不是傻子,他的銀行卡和信用卡全部被大伯母凍結,能弄到錢的渠道就只剩下陸氏。我可是特意去問過了,陸瀾今天一大清早就去了財務部,找到財務經理說是要提前預支工資,並且是現金支付!」對於陸瀾的作為,陸靖格外不齒。換了他,肯定就不會將自己折騰到如此被動的可憐地步!
「財務部結算給他了?」沒料想陸瀾居然會有這個腦子,陸楷心下微動,關注起了陸氏財務部的行事。
「沒有。」壞笑著搖搖頭,陸靖幾步躥到陸楷的辦公桌前,低聲告密,「財務經理是爺爺的人,才不會聽陸瀾的呢!」
唐曦端著紅茶敲門而入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陸家兩兄弟靠的很近說悄悄話的模樣。下意識的停下腳步,想著要不要暫且退出去為好。
「唐曦唐曦,快過來,我有事跟你說。」見到唐曦進屋,陸靖甚是熱情,興高采烈的招招手。
「怎麼了?」陸靖的表現過於慇勤,唐曦的視線不自覺的飄向陸楷。
「沒事。」給了唐曦一個放心的眼神,陸楷示意道。
「怎麼會沒事?大事!」迅速直起身子,陸靖指了指自己的臉,「我今天不是給你發了一張帥顏嗎?怎麼樣?好看不?我拿那張照片回敬陸瀾呢!」
這種事,有跟她說的必要嗎?唐曦不感興趣的轉過頭,將紅茶放在桌上,看向陸楷:「我先出去了。」
「好。」陸家的事,陸楷不會隱瞞唐曦。然而如若唐曦不願意聽,他也不會勉強。
「哎,唐曦,你等等,我還沒說完……」陸靖意猶未盡的還待繼續宣揚他的英雄事跡,卻被陸楷一個冷冽的眼神秒殺。
「挨揍並不光彩,沒必要鬧得人盡皆知。」狠狠的一箭戳中陸靖的心臟,陸楷半點情面也沒留。
「二哥你……」捂著胸口倒在沙發上,陸靖一臉頗為受傷的怪模怪樣。
沒有搭理陸靖的耍寶,陸楷兀自低下頭,繼續批閱文件。他可不是陸靖,很多工作都得過目。
「唐曦……」神情糾結的敲敲唐曦的桌子,孟帥指了指門外,「有人找你。」
「認識的人?」孟帥神情很是複雜,唐曦順口問道。
「嗯,上次見過的那位秘書。」其實孟帥本來打算把徐菲雪攔下來,然後第一時間稟報陸楷的。無奈徐菲雪先找到了人事部,熱心的人事經理崔光親自幫忙帶的路,被叫住的孟帥只得過來告知唐曦。
徐菲雪?唐曦起身朝外走的動作停了下來。思忖片刻,扭身去敲了陸楷的辦公室門:「不好意思,陸三少,外面有您的訪客。」
「找我的?」正躺在沙發上裝受傷的陸靖一骨碌坐起身,好奇的問道,「誰啊?」
「徐菲雪,徐秘書。」不管徐菲雪是為了何事來找她,唐曦都不打算理會。恰好有更合適出面解決麻煩的人,她索性就用上了。
「她怎麼知道我在『征途』,還特地跑來這裡找我?唐曦,你這個理由可並不高明。」陸靖不是好糊弄的,但也不會不給唐曦這個人情。他二哥就坐旁邊看著,他怎麼也得表現表現不是?
「就我個人認為,她應該是來找三少您的。」沒有被拆穿的心虛,唐曦公事公辦的做了個「請」的手勢,「還請陸三少高抬貴腳,不要耽誤我們總經理辦公才好。」
「算你聰明,知道搬動我二哥來壓我。」帶著懶洋洋的語氣,陸靖斜睨了一眼唐曦,順從的走向門外。不就是個徐菲雪嘛!來得正是時候,他不會對她客氣的!
望著陸靖走出辦公室,唐曦沒有動,而是繼續站在原地。待到陸楷抬頭衝她頜首,她這才鬆了一口氣,轉身跟上陸靖。
怎麼也沒想到等來的會是陸靖,徐菲雪倒吸一口氣,臉色唰的全白。低下頭,怯弱的喊道:「三少好。」
「徐菲雪?你怎麼會來這裡?專成找我的?這樣怕是不大好吧!要是被我大哥發現,你我都不好解釋不是?」陸靖有夠厚臉皮,時刻不忘往自己臉上貼金。
「不是不是!」反應劇烈的搖搖頭,徐菲雪連連擺手,「我不是來找三少的,我是來找唐曦小姐的!」
「找唐曦?做什麼?唐曦可是我二哥的女朋友,跟你有什麼關係?你該不會是……突然看上我二哥了吧?我說小麻雀,咱能一心一意點不?先是禍害了我大哥,現在又想攀上我二哥?我可警告你,別不識好歹,小心雞飛蛋打,一個也撈不著!」陸靖說話很毒,諷刺加污蔑,直把徐菲雪說的血色全無,渾身發抖。
血色全無,是被陸靖的威脅嚇得。渾身發抖,是因著陸靖的污蔑而憤怒。徐菲雪緊咬著下唇,差點控制不住一巴掌甩到陸靖臉上,呵斥他不要亂說。但是事實上,除了默默受著,她什麼也不能做。
「得了,廢話少說,趕緊走吧!我二哥可不是陸瀾,不會被你那點不入流的裝可憐伎倆勾住的!」徐菲雪的不反抗,未有讓陸靖心生同情。反之,陸靖只覺得徐菲雪意圖不軌,心思叵測。
「三少,我不是來找二少的,我發誓!我只是想要見見唐曦小姐。我上次就跟她見過,她認識我的。還請三少……幫忙叫唐曦小姐出來一下行嗎?我可以不見二少,就跟唐曦在外面說話,真的!」徐菲雪向來是不達目的不罷休之人。她能找來「征途」,就肯定會討到說法才肯離開的。
「你還真是狗皮膏藥,一黏上就甩不掉!行,找唐曦是吧?她就站在這,你有什麼話要說,儘管開口!」指了指走出來的唐曦,陸靖雙手插入褲兜,一副吊兒郎當姿態的靠在了牆壁上。
方才陸靖和徐菲雪的對話,唐曦全都有聽到。會選擇露面,是因為徐菲雪此般楚楚可憐的模樣,很容易為陸靖招來非議。儘管這裡不是陸氏,認識陸靖的人卻也不少。唐曦不希望她的一時避讓,為陸靖引來不必要的誤會。
「不知道徐秘書找我有什麼事?該說的話,我上次已經說完。我不認為,我跟徐秘書之間還有其他話需要面談。」唐曦甫一開口,就把不喜表現的淋漓盡致。
「唐曦小姐,對不起!我上次的話,可能給你帶來了麻煩,也造成了你對二少的誤解。真的很抱歉!」陸靖不離開,徐菲雪根本不敢肆意多說。面朝唐曦深深的鞠的一躬,徐菲雪眼圈泛紅,緊張的絞著手指。
「我這次來,是想要請求唐小姐的原諒,請唐小姐務必不要生我的氣!也請唐小姐千萬不要誤會二少跟胡玲小姐的關係。事實上,真正要跟胡玲小姐訂婚的人……是經理!不是二少,真的!」徐菲雪的哀求姿態擺的很低,言語中幾度哽咽,好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方把話說完。
而唐曦,則是無語的扭頭看了看陸靖。這位徐秘書一向就是這樣為人處事的?確定是善良的無心之失沒錯吧?
呵呵!無聲的動動嘴,陸靖面上儘是不屑和鄙視。徐菲雪要真是來道歉的,他就不姓陸!
「唐小姐,我之前並不知道其實你跟我不一樣,還以為你……對不起,是我沒有弄清楚狀況,還冒然來找你說了那些不該說的話……我知道,我那天的作為肯定給你帶來了困擾,也勢必影響了你的心情和生活……我,我……」徐菲雪說著說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隨即,好像怕唐曦發現什麼,徐菲雪又慌張的拿手背擦掉眼淚,臉色難看的沖唐曦擠出一個笑容:「唐小姐不用擔心,我沒事的。我很堅強,不會為了經理要結婚的事傷心,也沒有覺得我的世界頃刻間轟然倒塌,人生了無希望……我會好好活著,絕對不會興起輕生的絕望念頭……唐小姐無需為我的情緒難過,也不必同情我的遭遇。我很好,真的很好……」
徐菲雪的語氣很悲傷,神情也很脆弱,模樣更是楚楚可憐,但是話語裡的內容就……唐曦輕咳兩聲,一本正經的說道:「不好意思,我還有工作,先不奉陪了。」
「吶吶,我不用工作,小麻雀你繼續說,挺有趣的。」不知何時拿出手機開始錄音的陸靖正聽得興致勃勃,唯恐天下不亂的攛掇道,「我空閒時間很多的,隨時奉陪。」
陸靖這一出聲,徐菲雪立刻就發現了他錄音的舉動,眼底閃過一抹慌亂:「三少,您為何……」
「放心放心,不必緊張。我就是錄回去放給陸瀾聽的。他肯定會很高興聽到你的真情告白。」陸靖可是白白挨了陸瀾一拳的,怎會不趁機報復?徐菲雪算是撞到了槍口,卻不自知。
唐曦也沒想到陸靖居然會錄音。不由的,就暫緩了離開的腳步。她確實很想看看,徐菲雪接下來會如何應對。
「三少,您明知道我剛剛說的都不是真心話,為什麼非要逼迫我如實道出我的傷心和難過?您以為我是真的不在意?您真的相信我心底一點點也不覺得悲痛?那可是經理啊!他馬上就要跟別的女人訂婚了,他已經開始遠離我了!我……我怎麼能夠接受得了如此殘酷的事實?我方才會那樣說,只是不想唐小姐跟著擔心,所以才忍著莫大的傷痛,選擇了自欺欺人……」徐菲雪的心思轉的很快,聲淚俱下之間,尖利的嗓音帶上了明顯的啜泣。

  ☆、第60章 巧遇

徐菲雪的話,唐曦聽得瞠目結舌。而陸靖,則是早先就停止了錄音。
敏銳的發現陸靖的手機根本就沒再繼續錄音,唐曦不免搖搖頭。陸靖是故意誤導徐菲雪的,徐菲雪也確實上了當。對上陸靖,徐菲雪完全就不是對手!
陸靖確實是有意為之,而且是光明正大的陷害徐菲雪。晃了晃手機,故作詫異道:「呀,怎麼突然沒電了?」
沒電?反應過來陸靖意下所指,徐菲雪的臉色徹底難看了起來。她方纔的話,陸靖居然漏掉了沒錄?那萬一讓陸瀾聽到她前面說的那些話……
不可以讓陸瀾拿到這段錄音!心中激發強烈的念頭,徐菲雪飛快上前,伸手就想奪走陸靖的手機。
陸靖沒料到徐菲雪竟然膽敢搶他手機,不過他的反應卻也不慢。避開徐菲雪的手,譏誚道:「怎麼?徐秘書這是打算毀屍滅跡?」
「我不是!」堅決的否認之後,徐菲雪的氣勢又弱了下來,「三少,請你把剛剛的錄音刪除好不好?你明知道那不是事情的真相……」
「嗯?你說什麼?真相?這兒存在什麼誤會嗎?我不過是玩玩手機,測試測試錄音功能,不犯法吧?」陸靖顧左右而言其他的開始兜圈子。
「可是三少……」陸靖的難纏,徐菲雪不是第一天見識。很想強勢的索要錄音,卻始終無能為力。
「行了!錄音我已經發給陸瀾了。你要有什麼想解釋的,找陸瀾說就好。」亮出發送成功的提示給徐菲雪看,陸靖撇撇嘴,一副不關他事的悠哉模樣。
徐菲雪很想罵人,甚至想給陸靖一巴掌。太過分了!他怎麼可以這樣欺負她?
「怎麼?還不離開嗎?你就不怕我大哥一生氣,轉身就跑回陸家,以後都再也不肯見你了?要知道他可是很快就要跟別人結婚的新郎官哦!」陸靖壞心眼的譏諷出聲。
不行!不能讓陸瀾誤會她,她要趕緊找到陸瀾,她要跟陸瀾解釋!徐菲雪跺跺腳,滿腔憤恨的瞪了一眼陸靖,含著眼淚扭身跑開。
「真是無趣。」確定徐菲雪已經下了電梯,陸靖低下頭,翻出手機通訊錄,又一次選擇了群發。
如果真的覺得無趣,為什麼要孜孜不倦的幫忙宣傳此事?無言的看著手機裡接收到的錄音,徐菲雪委實不知該怎麼批判陸靖的作為。
「留著備用。下次她再敢來找你說些有的沒的,你就放錄音給她聽!唐曦,我這可是看在我二哥的情面上,才對你特殊待遇的。不要讓我失望,趕緊拿下我二哥吧!」陸靖並不知道陸楷跟唐曦表白的事,只當兩人還處於曖昧期,便想著幫忙添把火。
拿下陸楷?唐曦無奈的瞥了一眼陸靖。未有多說,回了辦公室。
這是什麼意思?成還是不成?被唐曦那一眼瞅的莫名其妙,陸靖滿腹疑惑的很想跟上去追問,又怕被陸楷發現。不得已,只好聳聳肩,權當什麼也沒說。
跟上次一樣,陸靖一直磨蹭到陸楷下班,打定主意跟著去陸楷家蹭吃蹭喝。不過今天的陸楷卻是沒有打算回家開火,而是直接將車載去了飯店。
「二哥,不帶你這樣虐待弟弟的,連頓飯都不給吃……」走進飯店,陸靖不願意了。他要是想上飯店,費得著等陸楷下班?
「不吃就走。」陸楷冷冷的四個字丟出來,陸靖頓時嚇得噤若寒蟬。
好嘛好嘛,吃就吃,他委屈點還不行?心中如是想著,陸靖翻看菜牌的手片刻都沒停下。
「怎麼會突然想出來吃飯?」見陸靖終於安生,同樣不明就裡的唐曦這才找到機會提問。
「家裡今天停水。」小區有貼出通知,也有發短信給業主,陸楷本以為唐曦知道的。
「啊?什麼時候的事?」唐曦拿出手機,來回確定了好幾遍才說道,「我沒收到短信通知。」
「應該是漏掉了,我給物業打個電話。」陸靖說完就撥通了電話,同時也確定了晚上八點會準時來水的具體信息。
「小區怎麼會突然停水?水管破了?」待到陸靖掛斷電話,唐曦依舊處於詫異中。馨園小區怎麼看也不像是會隨便停水的地方啊!
「附近有新的小區在建,不小心挖斷了水管。」陸靖給出他得知的訊息。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馨園小區附近有老房改遷的政策,唐曦倒是知曉這事。
「陸楷?真的是你!」胡玲是跟胡恬一塊來吃飯的。姐妹倆雖然感情不怎麼好,偶爾也會按著長輩的意思相聚一下。算不得多麼愉快的場合,就是逢場作戲罷了。
「咦?唐曦,你也在啊!真巧!」自從上次在「征途」給了胡玲難堪,又害得胡玲被解雇,胡恬暗自得意了許久。總覺得這事是她辦成的,更認定了只要她願意照樣能給胡玲重擊。而唐曦,則是胡恬最近心目中的助力功臣。
都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比起沒什麼接觸的唐曦,胡恬肯定更討厭時常對她大呼小喝的胡玲。故而當確定胡玲愛慕的陸家太子爺其實對唐曦有意,胡恬詭異的竟然忘了嫉妒唐曦的好命,而是興高采烈的接受了這個現實。
胡恬的熱情,讓唐曦有些意外。看出陸楷沒有理會胡玲的意圖,唐曦點點頭:「嗯,好巧。」
「你是跟陸……陸二少出來浪漫的嗎?真是幸福,瞧著就羨慕呢!」胡恬的語氣有些誇張,神情也過於虛偽。不過她的矛頭拐著彎指向的是胡玲,卻並非唐曦。
唐曦可以聽出,胡恬沒有惡意。古怪的抬起頭掃了一眼胡恬,恰好發現胡恬瞅向胡玲的視線。頓時明瞭,胡恬是打算跟上次一樣,借她針對胡玲。
「什麼浪漫?你是眼瞎嗎?沒看見三少也坐在這?」一手指著陸靖,胡玲的語氣很是不友善。
「喂喂,胡玲,你這是什麼姿勢?拿手指人,不知道不禮貌嗎?」陸靖可不會感激胡玲有特意關注到他,單是胡玲此刻的神情,他就不喜歡。
意識到陸靖的不滿,胡玲連忙放下手指,將手放在身後:「抱歉。」
「一點誠意也沒有,沒勁!」陸靖沒有給胡玲留情面,說話很是不客氣。
「陸靖,你別太過分!我都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樣?」胡玲跟陸靖的針鋒相對,已經不是一次兩次。到後來就演變成了,兩人見面就掐架。
「不想怎樣啊!就是覺得你這人特別沒眼力勁,還比不上你身邊的那位呢!」不管胡玲嫁給陸瀾還是陸楷,陸靖都不贊成。前者是注定一場悲劇,後者則是無稽之談。是以,陸靖只希望胡玲能稍微有點理智,盡量離陸家人遠點。
「你說什麼?你說我比不上……」胡玲放在背後的手再度移出,指向了胡恬。
「謝謝陸三少的誇讚。」不同於胡玲的不敢置信,胡恬喜滋滋的收下了讚賞。
「胡恬,你還敢應?是不是非要跟我作對才開心,你……」胡恬的道謝,讓胡玲倍覺羞辱。而陸靖那副得意洋洋的模樣,更是尤為令她刺眼。
「姐,冷靜點,二少還在這呢!」胡恬若是真有心幫胡玲維持形象,之前就不會有意無意的氣胡玲。而今再提醒,自是為了她自己的脫身之策。
「我……」胡玲這人什麼都好,就是特別容易激動。一生氣就理智全無,常常失態卻不自知。待到回過神來,已經為時已晚,後悔不已。
就好像此刻,胡玲的怒氣輕而易舉就被胡恬和陸靖撩撥起,大小姐的嬌蠻性子瞬間就爆發在了人前。
如若陸楷不在這裡,就算發了脾氣,胡玲也不會太過放在心上。是別人招惹的她,又不是她主動挑事,有什麼好丟臉的?
壞就壞在現下陸楷就坐在這兒,方纔的事情全都落在了陸楷的眼中,其中當然也包括她的失態。不滿的橫了一眼拖到現在才提醒她的胡恬,胡玲僵硬的扯扯嘴角,想要綻放出一抹優雅的笑,卻以失敗告終。
「真醜!」相比起徐菲雪,陸靖雖然經常跟胡玲當面對著幹,卻不曾背後給胡玲使絆子。在胡玲身上,有一點是陸靖欣賞的:真實!不管高興還是憤怒,胡玲都不擅長掩飾。
陸靖煞風景的毒舌,引得胡玲氣憤不已。下意識的反駁已經到了嘴邊,又轉念想起陸楷,慌忙又把注意力拉了回來:「陸楷,我可不可以坐下來?」
「不可以。」陸楷尚未開口,陸靖便搶先答了話。
「陸靖你閉嘴!」氣急敗壞的咬咬牙,胡玲握緊了拳頭。但凡陸靖再敢多說一句,她保證一巴掌扇過去!
知道胡玲已經到容忍極限,陸靖迅速豎起餐牌擋在臉前,裝模作樣的仔細研究起菜色。
「陸楷,請問我可以坐下嗎?」可算解決了多嘴多舌的陸靖,胡玲長舒一口氣,看向陸楷。
「要不要吃這個?」完全沒有理會胡玲的意思,陸楷將手中的餐牌遞到唐曦面前,指著其中一道菜色問道。
「這個啊?我覺得後面的不錯……」沒有立刻給出肯定答案,唐曦極為配合的低下頭,神情認真的跟陸楷討論了起來。
如此這般,胡玲被晾在了一旁。若是沒有身邊的胡恬陪同,胡玲定然會顯得更為淒慘。不過即便有了胡恬的陪襯,此刻的胡玲也沒有覺得很好受便是。
臉上火辣辣的燒,心底更是一陣一陣喧囂的怒氣,胡玲死死的望著陸楷和唐曦湊得極近的畫面,動也不動的站在那兒。
很是詭異的氣氛,胡恬以為胡玲會扭身走開的。卻沒想到,一向自傲的胡玲竟是真的忍了下來。一時間,她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刺激胡玲的話了。
胡恬心中清楚,萬一真把胡玲惹發飆,她才是得不償失。就拿上次陸家的宴會來說,原本她也可以去的,就因為胡玲一句話,她被拒之門外,失去了資格……
「小玲,你怎麼站在這裡?」就在胡恬苦思冥想該如何收場之際,總算有人出來緩解氣氛了。
「趙哥。」儘管來人並非胡勵,胡玲仍是忍不住的紅了眼圈。帶著些許告狀意味,頗為委屈的撅起嘴,「我想坐這兒吃飯。」
「嗯?」趙韜是過來談生意的。談完生意正欲離開,碰巧看到了僵著臉罰站的胡玲。走近之後才看清,桌上坐的是陸家兩位少爺以及唐曦。以他跟胡勵的交情,不可能放任胡玲不管。然而胡玲突來的告狀,讓他有些不明所以。
「趙大哥好。」聽到趙韜的聲音,唐曦抬起頭,笑著打招呼。
「小曦也好。」只作沒察覺陸楷的打量,趙韜回以微笑,「小曦這個週末若是沒空,記得把欠下的約見補上啊!」
「沒問題。還是週六好了。不知道趙大哥那天有沒有其他行程?」早點還掉人情,對唐曦來說是更為傾向的。一直拖欠著趙韜兩頓飯,難免就會覺得有負擔。
「沒有。小曦的約見,趙大哥隨時有空。那就這樣說定,小曦這次可不許再放趙大哥的鴿子了。否則,趙大哥會很沒面子的。」趙韜不假思索的答應邀約,末了還開玩笑的說道。
「好的。趙大哥放心,這次絕對不會再有意外發生。」因為心中坦坦蕩蕩,唐曦並沒有避諱陸楷的存在。
而陸楷,則是收回了投放在趙韜身上的視線。不得不承認,趙韜確實很優秀,也是位勁敵。然而唐曦的態度才是關鍵。既然唐曦無心,陸楷不會過度猜疑。
眼看著趙韜和唐曦甚是熟稔的模樣,陸靖眨眨眼,懷疑的左右瞟了好幾眼。確定陸楷沒有露出不滿,唐曦的臉上也毫無心虛之色,這才放下心來。趙韜跟胡勵關係很鐵,肯定是衝著趙玲來的。至於唐曦,應該就是客套的寒暄吧!
「那就好。不打擾三位了,我們先離開。」趙韜是位知曉進退的紳士。他能夠看得出,不說胡玲,就算他,此刻也不受歡迎。既然如此,倒不如暫且退一步,方能換回海闊天空的結果。
「我不要走!」胡玲本以為,趙韜會幫她的。沒想到……果然,不是自家哥哥,就是靠不住!
「小玲,我跟你哥約了見面,他就在來這裡的路上。你確定,要等他親自進來接你回家?」對付胡玲的大小姐脾氣,趙韜還是有幾分手段的。
「我……反正我不走。趙哥你待會見著我哥,不要跟他說我在這兒就行了。」胡玲的聲音極為明顯的變小了。
「你覺得身為你哥哥好友的我,會答應你這個無理的要求?小玲,你比小晨還大,怎麼比小晨還不懂事?」碰上胡玲的固執,趙韜沒有禮讓,更未退避。
「趙晨再好也不是我們胡家的人!哼!」胡勵在追求趙晨的事,胡玲偶然間得知。算不得厭惡,但也談不上多喜歡。
「也或許,小晨真有可能成為你們胡家的人。我只是擔心,真到了那個時候,小玲你在胡家的地位會受到影響。畢竟,小晨確實比你懂事,也更識大體。好了,話已至此,我便不多說了。小玲你愛繼續留在這裡,就留下吧!至於你哥哥那裡,很抱歉不能幫你遮掩,我會如實告知。」趙韜說完就沖唐曦三人道了別,身姿瀟灑的轉身走遠。
「趙哥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自從見到趙韜出現,胡恬就如同失了魂,目不轉睛的望著趙韜。此刻見趙韜離開,連盛怒之中的胡玲也顧不上,二話不說就追了出去。

  ☆、第61章 欺騙

趙韜和胡恬的接連離開,使得獨自留下來的胡玲心情更加煩躁,看著唐曦的眼神也漸漸冷厲。她不相信唐曦會不知道她跟陸楷馬上就要聯姻的事。但是唐曦實在有夠可惡,竟然裝聾作啞的全當不知道!
「咳咳!」眼瞅著陸楷和唐曦兀自討論菜牌,被冷落的陸靖重重咳嗽兩聲,提醒著他的存在。
「那就先點這些,需要再加。」陸楷面無表情的合上菜牌,看也不看陸靖,招來服務員點菜。
而陸靖,哭喪著臉癟癟嘴,趁機也報上了自己想要吃的。總不能餓著肚子吧,先吃飽再說!
陸靖的表情總是格外生動有趣,無意間瞥過來的唐曦忍不住勾起嘴角。只是這樣的笑容落在胡玲眼中,便成了赤裸裸的挑釁和炫耀!
「唐曦!你故意的是不是?成心不想讓我好過,還沒臉沒皮的黏著我未婚夫?你知不知道我很快就要跟陸楷結婚了,兩家長輩已經開始著手挑選日子了!我都定好時間,明天就去試婚紗了!你……你怎麼可以這樣厚顏無恥?難道你都沒點自尊心的?離了陸楷就會死還是怎麼的?非要搶我老公……」胡玲的咆哮突如其來,嗓音尖利刺耳,剎那間引起整個大廳所有人的注意力。
唐曦的臉色冷了下來,看向胡玲的眼神亦帶上了惱意。不過無需她開口表態,陸楷已經站起身來:「胡小姐似乎弄錯了聯姻對象,還請回家探聽清楚,不要隨隨便便針對無辜的人,也不要肆意破壞別人的感情和生活!」
「陸楷,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明明就是要跟你結婚,我爺爺跟你爺爺說好了的!你想不承認?你敢不認賬?」陸楷的當眾否認,讓胡玲面上甚是掛不住。
「我只知道你爸媽已經跟我大伯父和大伯母商定好,你馬上就要成為我大堂嫂了。」冷冷的語氣,陸楷的話讓胡玲大受打擊。
「不可能!我爸媽……怎麼會?我不答應!我根本就不知道這件事!」胡玲不敢置信的搖搖頭,心中卻是深知……陸楷是不會撒謊騙她的!
「你知不知道,跟我無關。你跟陸瀾的婚事,整個陸家都知道。先訂婚再結婚,是我大伯母跟爺爺的提議。」陸楷如此說著的同時,視線剛好掃到大廳入口處,「再不然,或許你可以問問胡大少?」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爸媽不會這樣對我,不可能……」胡玲的神情煞是慌張,先前的囂張轉瞬間消失無蹤。
「小玲。」胡勵剛走過來,就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先是出聲安撫住情緒失控的胡玲,之後才轉頭看向陸楷,「陸二少,很抱歉,給你帶來麻煩了。」
「胡家和陸家聯姻的事,胡小姐似乎誤會了什麼。胡大少還是多花點時間,好好跟胡小姐解釋清楚比較好。我不想再發生像今天這樣的烏龍事件,希望胡小姐能時刻謹記自己的聯姻對像到底是誰。至於抱歉的話,胡小姐理當親口向無辜被罵的唐曦道歉。不知,胡大少意下如何?」對胡勵,陸楷是欣賞的。然而這份欣賞,因為胡玲的存在,大打折扣。
「唐曦,真的很對不住。小玲她並非有意……」接到趙韜電話的時候,胡勵就知道肯定會出事。陸楷的怒氣,更是說明了一切。誠懇的跟唐曦道完歉,胡勵推了推胡玲,「小玲,有話回家說,哥一定給你個交代。但是現在,先道歉。」
「我不道歉!我沒說錯,也沒做錯!我不會答應嫁給陸瀾的,絕對不會!哥,你們騙我,你們合起伙來把我蒙在鼓裡!連爺爺都變成了你們的幫兇,我再也不要相信你們,再也不要聽你們的假話!」什麼陸瀾?什麼聯姻對像弄錯了?胡玲幾乎要崩潰。
「沒人騙你!也沒人把你蒙在鼓裡!你難道還不相信哥?小玲,不許胡鬧,先認錯,哥稍後自會給你說法。」胡玲的驕縱性子顯然已經爆發,胡勵語氣加重,壓在胡玲肩膀上的手放大了力道。
「我不我不,我偏不!你們全都不是好人,你們全都騙我!我不相信你,不相信!」胡玲不知道該找誰訴說委屈,她花了那麼多功夫和心思才說服爺爺幫她的。可是到頭來,她要嫁的根本不是陸楷,而是陸瀾?
更可笑的是,在胡氏和陸氏忙著聯姻事宜的同時,她非但沒有看出不對勁,反而還滿心歡喜的等著嫁人。她甚至信誓旦旦的跑到陸楷面前來,指著唐曦的鼻子罵其不要臉?
此時此刻,胡玲只覺得她自己猶如小丑,可憐可悲又丟人至極!
「小玲,你……」胡玲的不受教,讓胡勵頗覺頭疼。他近期一直忙著跟陸氏的合作,對兩家聯姻的事未有插手,也沒太過關注。
胡勵以為,爸媽會告訴小玲,他們為她挑選的對象是陸瀾。他也以為爺爺會很快發現,兩家的聯姻出了差池。他甚至以為,小玲今日是故意找茬,跟陸楷胡攪蠻纏。可直到現在他才發現,小玲是真的不知情!
「哥,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怎麼可以?就算我有時候不乖,可只要你一生氣,我就不敢鬧了。我是真的很相信你,也很聽你的話啊!你……你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她哥明明就知道她對陸楷的心意,怎麼可以聯合爸媽和爺爺騙她?胡玲接受不了這樣殘酷的事實,也拒絕接受。
「小玲,不管你信不信,哥是真的不知道,你迄今都沒弄清楚情況。你自己心裡也清楚,對你和陸家聯姻的事,哥是不贊成的,所以根本不想插手,也沒理會你的胡鬧。爸媽那裡怎麼想的,哥並不知情。但是小玲,你不該懷疑爺爺對你的疼愛。哥敢跟你保證,至少爺爺跟陸家商定的,確實是你想要的。」胡玲的情緒太極端,胡勵被逼無奈,只好當眾把事情攤開了。
在胡玲心中,胡勵向來是很有地位的。他的話,一定程度上極具威力,也能夠說服胡玲。
更何況比起先前的猜疑和難受,胡玲情願相信胡勵沒有欺騙她。所以不管胡勵此刻說的到底是真是假,她都不會深究,只是一味的選擇無條件的相信。因為只有這樣,她的心裡才不會那般的痛,才能稍微好受一些。
吸吸鼻子,胡玲委屈不已的看著胡勵:「那哥,你之前不管我,現在能幫我嗎?」
「傻丫頭,哥是你哥,怎麼可能真的不管你?哥只是相信小玲是個聰慧的丫頭,能夠好好處理自己的事情。不過直到剛剛哥才發現,原來小玲沒有哥心中想的那般厲害。」拿出紙巾為胡玲擦淨臉上的眼淚,胡勵的語氣很是輕柔。
不過下一刻,胡勵臉上的神情忽變,神色異常的凝重:「所以小玲,從此刻開始,你的人生大事恐怕必須移交給哥處理了。不管是陸瀾還是陸楷,你都不會再具有發言權。胡氏跟陸家聯姻的事作罷,只當沒存在過!」
「什麼?哥,你不能這樣!我不答應,我……」暖暖的感動剛湧上心頭就被胡勵更狠的一盆冷水潑下來,胡玲張嘴就要反抗。
「我說了,你不會再有發言權!」胡勵嚴厲喝止了胡玲的辯解,「我能給你的胡鬧期限,你已經揮霍完了。爸媽和爺爺那邊,我會去交涉。至於你自己,抓緊時間收拾好心情,不要逼我把你送走!」
眼淚再次落下,胡玲想要哭鬧,卻被胡勵的氣勢擋了回來。雙手摀住嘴巴,瞪大了眼直搖頭。
完全不在預期的結果,不但唐曦和陸靖傻眼,連陸楷也看了過來。胡氏的下任當家,委實很有魄力。
「陸二少、陸三少,還有唐曦,今天真的很抱歉。家妹任性胡鬧,給三位添麻煩了。道歉的事,因為家妹性子倔強,怕是很難誠心誠意。所以,請准許由我這個哥哥代勞。」胡勵的態度挑不出半點錯,說出的言語亦很誠懇。
「胡大哥言重了。」事情的走向快的讓人措手不及,唐曦率先表態,起身說道。
陸楷點了點頭,算是接受了胡勵的道歉。陸靖也擺擺手,一副不會再追究的神情。
「那麼我們兄妹就不打擾了。」胡勵如此說完,不由分說的拽走了胡玲。
而胡玲,實在被胡勵眼裡的認真嚇住。不敢再胡鬧,饒是萬般不情願,也只是小小聲的啜泣著表達難受和傷心。
「都說胡勵是胡玲的剋星,我今天總算是大開了眼界。」目送胡家兩兄妹走出餐廳,陸靖鬆了一口氣。
「胡勵很厲害。」不可置否的認同陸靖的觀點,陸楷的下一句話卻是,「你還有得學。」
「我?二哥,你不是開玩笑吧?我沒事幹嘛要跟著他學啊?他又不是我的偶像,我也沒有胡玲那樣不著調的妹妹……」陸家的兄弟姐們其實不少,但因著長輩之間的不對盤,大多感情並不親近。就連陸楷,也是陸靖自顧自巴上來才稍微熱絡點的。
「以你現在的能力,跟他合作只有被壓制的份。你完全不是他的對手,也不可能佔到半點便宜。」陸楷實事求是的下了評論。
商場如戰場,陸靖的段數顯然比不上胡勵的不顯山露水。如果陸靖一直沒有成長,早晚會吃虧。此般情況下,將陸氏交給陸靖,肯定前途堪憂。
「我幹嘛非要是胡勵的對手?我又不可能跟他對上,費那麼多心做什麼?該提防他的人,難道不該是二哥你嗎?」莫名其妙的看著陸楷,陸靖對此事完全不上心,「不過二哥,你也算提前認識了對手的廬山真面目,以後就不會被算計啦!」
「你也是陸家的孩子。」意有所指的望著陸靖,陸楷沒有明言,卻也給出足夠的暗示。
「是啊,我沒說我不是陸家的孩子啊!我又不是陸瀾那個不靠譜的,上趕著跟家裡鬧脫離關係,有夠蠢的……」說話的功夫,主食開始慢慢上桌。陸靖邊說,邊開吃。
陸楷不是善於開導的性子,也不會刻意誘導陸靖。既然陸靖絲毫沒有往繼承人的事上深想,陸楷便也不再多說。還是先等著看爺爺那邊如何抉擇好了。
陸靖確實壓根沒想過繼承人的事。加之陸瀾最近鬧得歡快,他只當陸楷是在警醒他不要走陸瀾的後路呢!頗受感動的同時,越發堅定了誓死追隨陸楷這位二哥的決心。樹大好乘涼,陸氏這座大靠山以後就得仰仗二哥坐鎮啦!
唐曦倒是敏感的聽出了什麼,但卻沒有說出口。陸家的事,有陸楷處理就好。她不方便參與其中,也不想被牽扯上。
接下來的晚餐氣氛,總體而言還算愉悅。有陸靖在,安靜是不可能的。他總是能找到各種話題,即便陸楷和唐曦不捧場,也能說個不停。也是以,直到飯後將陸靖趕走,陸楷和唐曦的耳朵才得以消停。
回家的路上,唐曦一直沒說話,陸楷也始終沉默。很多事,他們彼此心中都有數。哪怕不說出口,也能達到共識。
陸楷的手機,是在兩人各自掏出鑰匙準備打開自家門的時候,響起來的。
「爺爺。」來電顯示是老宅的號碼,陸楷停下開門的動作,先行接了電話。
唐曦的鑰匙剛插進鎖眼,無意識的也慢了下來。是陸爺爺啊,不怎麼好的預兆呢!
「跟胡家的聯姻,是大伯母那邊出的狀況,爺爺找我也無用。」又是這件事,陸楷將鑰匙放進口袋,轉身靜待唐曦開門。
被陸楷的舉動弄的一驚,唐曦扭動鑰匙,打開了家門。
熟門熟路的進了唐曦的家,陸楷一邊換鞋一邊聽著電話那頭的陸爺爺咆哮。
「那你也不能把人家姑娘氣的差點哭暈過去啊!你是不知道胡家老頭打電話過來時的那個怒氣,差點沒跟爺爺拚命!」想到方才掛斷的那通電話,陸爺爺面上青一陣紅一陣。陸楷從小到大,第一次被人告狀告到家裡來,竟是為了欺負人家孫女?他都為陸楷害臊!
「爺爺,胡家爺爺是不可能順著電話線爬到陸家找您拚命的。」陸爺爺過於誇張的描述,陸楷完全不相信。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挑爺爺的語病?說!你今晚是不是跟唐曦在一塊?你倆不是住鄰居嗎?就不能安安生生的回家裡吃飯,非要跑到胡家丫頭面前去秀恩愛?以後收斂點,別再有下次了!」不得不承認,因著陸楷推脫繼承人一事,陸爺爺的態度稍微變了。
「爺爺的意思是,從今以後,我和唐曦只能公司和家兩點一線?那是不是老宅那邊,我也不需要回去了?」雖說陸爺爺不再針對唐曦,要求卻是有些無理,陸楷仍舊不滿意。
「誰說的?」陸爺爺的嗓門登時躥高,「陸楷你要是膽敢不回老宅,看爺爺怎麼收拾你!」
「爺爺是怎麼回復胡家的?」沒有就回老宅一事多做爭執,陸楷逕自回歸正題。
「還能怎麼回復?讓胡老頭管好自己的兒子兒媳,別什麼事都往咱們陸家頭上賴!聯姻這事是他先打電話來說的,結果他們自己沒達成一致,明目張膽就換了對象,能怪得了誰?」陸爺爺的語氣並不怎麼好,但也滿是對陸楷的維護之意。胡家老頭要是責怪陸瀾爸媽做事不穩妥,陸爺爺也許還真就不回擊了。居然責怪陸楷不該欺負胡玲?老糊塗了?

  ☆、第62章 約見

胡家老爺子自然不是老糊塗,他是委實被胡玲的眼淚給嚇著了。若非胡勵回來提及,他確實不知曉兒子兒媳私底下的小動作。也正是因為這樣,胡家老爺子一通電話召回了忙碌工作的胡爸胡媽。
「到底怎麼回事?小玲的婚事明明定下的是陸楷,你們從中攙和了什麼勁?都太閒了是吧?」胡老爺子發怒了。
「爸,陸楷雖然很好,但他至今都沒有回歸陸氏的打算。陸瀾就不一樣了,他已經在陸氏站穩腳步,前途無可限量。」胡媽認定的前途,自然是陸氏當家的位置。
「你也是這樣想的?」胡媽的淺薄認知,胡爺爺可以原諒。但若是胡爸也持有相同態度,他定會揮起拐棍打人。
「不是。」瞥了一眼目露不滿的胡媽,胡爸的神情很是淡定,「陸楷肯定會是陸氏繼承人,但卻肯定不會娶小玲。陸瀾比上不足,比下還是有餘的。」
「為什麼陸楷不會娶小玲?」胡爺爺語氣不善的質問道。他家小玲哪裡配不上陸楷了?
「小玲在陸楷的公司工作這麼久,如果能拿下陸楷,就費不著等到現在,也不會哭著回家找您老人家幫忙。陸家老爺子對陸楷向來寵愛,陸楷要是鐵了心不答應聯姻,陸家不會逼迫他。屆時,丟人的只會是小玲。」胡爸實事求是的分析道。
「那也只是可能!你就光想著丟人,就沒考慮過小玲的心情?她瞅來瞅去就相中了這麼個陸楷,你這個當爸的非但不幫她謀算,還拐著彎的拖後腿?你安得什麼心啊你?」胡爺爺不認為胡爸口中的顧忌是大事。他家小玲足夠好,陸楷早晚會知道的。
「那爸,您有想過陸楷會怎麼做?好,就算陸楷被逼娶了小玲,您能管得了他在婚後如何對待小玲?嫁人容易相處難,小玲不會過上她想要的日子的!」胡爸不相信陸楷對於被逼結婚會沒有反感和厭惡。待到那時再回過頭來指責陸楷不對,就為時過晚了。
「我不在乎!」胡玲的忽然開口,打斷了胡爺爺和胡爸的爭執,「爸,我只想嫁給陸楷!只要能嫁給他,不管讓我做什麼,我都願意!」
「就連他在外面有女人,整天夜不歸宿,完全把你當空氣,你也覺得沒關係?」望著胡玲驟變的蒼白臉色,胡爸心平氣和的繼續道,「小玲,你自己心裡明白,你做不到的。你想要的,比你嘴裡說出來的要多很多。不光是陸楷這個人,還有陸楷的心、陸楷的注意力,你全都想要!」
「想要又怎麼了?我家小玲這麼好,嫁個人還要受委屈?這是哪門子的道理?不就是個陸楷嘛,有什麼了不起的?」胡爸的話顯然戳中了胡玲的難堪,胡爺爺維護道。
「陸楷確實沒什麼了不起。所以爺爺,不要再提所謂的聯姻。小玲嫁給誰,都不可能嫁去陸家。陸楷不行,陸瀾也不行!」胡勵說過,胡玲的婚事將由他操辦。
「兒子,你瞎攪和什麼呢?陸楷不行,媽能理解。但陸瀾哪裡不好了?媽都跟陸家說好了,很快就會為你妹妹和陸瀾訂婚的。」胡媽不高興的說道。
「媽,陸瀾心有所屬,亂攤子一大堆,目前正處於離家出走狀態,還背負了女朋友家裡一大筆賭債。」胡勵如此說著的同時,視線也轉向了胡爸。
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胡爸的神色陰沉了下來:「確有此事?」
「確有此事。陸瀾那個女朋友,不但我見過,小玲也見過。就是上次陸家宴會上,跟小玲發生衝撞的那位秘書小姐。」陸瀾絕非良配,胡勵更是瞧不上眼。
「看看你們都挑了什麼人給小玲?簡直是白活了這麼多年!」胡爺爺冷哼一聲,擺擺手,「都別說了,這事我做主,按著小玲的心願,嫁給陸楷。」
「爺爺,陸楷也不行。」不等胡爺爺發怒,胡勵的銳利視線直直掃向胡玲,「小玲心中有數,陸楷也是有女朋友的。」
「什麼?陸楷有對象了?什麼時候的事?小玲不是說……」胡玲說,陸楷潔身自好,身邊從未有過女人。胡爺爺相信了,也當真了。
「那位女朋友,小玲同樣看過,依舊是在陸家宴會上。」自從胡勵出聲,胡玲就不敢再說話。默默坐在一旁,兀自委屈流淚。
「也就是說,陸家根本就不可能跟咱們胡家聯姻?陸家老爺子是為了敷衍我,所以才假裝答應的聯姻?」胡爺爺感覺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應該不是。對於陸楷的妻子人選,陸爺爺想必極其慎重,意欲多方考量。至於最終定下的會是誰,就不在陸爺爺的掌控之內了。」特別是在今天見過陸楷和唐曦以及陸靖三人用餐的場景之後,胡勵更加確定,陸楷不可能娶胡玲!
「你就這麼肯定,陸家老頭做不了主?」懷揣著最後一絲僥倖,胡爺爺不死心的問道。
「爺爺,爸媽不也給小玲定下了陸瀾?小玲不願意嫁,您捨得逼她?將心比心,陸爺爺又怎麼可能拗得過他最疼愛的孫子?」胡勵不答反問。陸楷根本就不是會任人擺佈的性子,爺爺太小看陸楷了。
胡勵的態度很強硬,不單單是胡玲,連胡爺爺都有些被震懾住了。原本他就是偏向自家孫女,結果卻被孫子點出了私心。難免的,氣勢就弱了下來。
「我還是不答應!」胡媽猛地站起身,固執道,「都已經說好了的,怎麼可以改?怎麼改?」
「說好了?媽覺得現在的狀況全都安排妥當了?是陸瀾那邊已經被說服好了,還是小玲這邊已經點頭認可了?爺爺操辦陸楷的婚事,至少還是源自小玲的心甘情願,媽呢?」面對胡媽的執迷不悟,胡勵有不滿,更多的卻是失望。他以為,在知曉了陸瀾有女朋友的情況下,他媽會放棄的。
「我……我當然是為了小玲好,想要小玲嫁的如意。我哪裡不對了?哪點做錯了?你知不知道陸家大夫人應承了媽什麼?她保證,她會把小玲當成親生女兒般疼愛,絕對不會讓小玲在陸家受半點委屈!換了江雪雅,會這樣待小玲嗎?」胡勵的質問和指責,讓胡媽也很難受。
「媽,也許你有你的考慮,你的動機也是對的。但是,陸大伯母的話真的可信嗎?即便她此刻應承你了,以後就確定能說到做到?當親生女兒疼愛?這句話的可信度到底有多高?反正我是不信的。」胡勵不想跟胡媽鬧不快的。然而他很瞭解胡媽,只有他把話說死,胡媽才不會多想後路。
果不其然,胡勵此話一出,胡媽立刻就噤聲了。縱使,她的面上仍是諸多不悅。
「行了,胡勵說的對。這事按著胡勵說的來。」胡爸的最終表態,勉強為今天的爭論畫下了句號。而胡爺爺和胡媽到底是否真的不會再做什麼,就尚屬未知了。
陸爺爺的電話,陸楷沒有避著唐曦,聊完電話更是特意跟唐曦說明了此事。
有關陸家和胡家的聯姻,唐曦早就知道,之前並未多言,此刻也不會多做評論。點點頭,代表她知道了。
「唐曦,爺爺那裡,我會解決。」陸楷的話,與其說是解釋,不說是承諾。
認真的看了一眼陸楷,唐曦面上沒有露出半點異色:「嗯,我信你。」
知道唐曦是在等著他將所謂的聯姻徹底解決完,陸楷勾了勾嘴角,心下為唐曦的信任而感激。跟唐曦表白的事,他始終沒有忘記,卻也不急著要唐曦的答覆。只要守在唐曦身邊,就不怕唐曦會溜走。
至於趙韜,不管對方對唐曦是何種心思,陸楷都願意給與唐曦最大限度的自由。即便他這輩子只認定了唐曦一人,也不會霸道在唐曦還未正式答應他的告白時,剝奪唐曦的選擇權。陸楷堅信,之後的他定能做的更好,也能讓唐曦全身心的歸屬於他!
星期六,唐曦準時赴約。陸楷親自開車將她送去的約定地點,並與趙韜打完招呼,這才離去。
趙韜很有風度的目送陸楷的車離開,臉上的笑容始終未有散下:「小曦跟陸二少的關係,似乎非比尋常呢!」
「嗯。」趙韜的有意探問,唐曦並未否定。在送她過來的路上,儘管陸楷一言不發,她仍是感覺到了陸楷的低氣壓。
「什麼時候的事呢?上次跟小曦見面的時候,好像還不是這樣。」沒想到唐曦會承認,趙韜臉上的笑意僵了僵,不過很快又恢復如初。
「是跟趙大哥見面的那天晚上。因為一些機緣巧合,所以……」唐曦沒打算詳細道出她跟陸楷之間的事。然而以趙韜和趙晨的關係,以及她跟趙晨的閨蜜情誼,很多事情還是藏不住的。
「原來如此。」竟然是那天晚上嘛!趙韜的視線不自覺的移開,嘴唇輕輕抿了抿。都說再一再二不再三,他這次算不算又遲到了一步呢?又或者說,陸楷正是唐曦的第二次?
「趙大哥中午想吃什麼?有沒有想好?如果沒有,那我就做決定了。來之前,陸楷幫忙在附近的餐廳訂好了位置,不知道趙大哥介不介意?」沒有多提跟陸楷的感情,唐曦兀自說道。
趙韜本想說不用,他來請客就好。然而見唐曦絲毫不介意陸楷的安排,他便也客隨主便了。
跟唐曦約見,是趙韜期待已久的事。不過今天的相處,比之上一次的見面,委實讓趙韜高興不起來。中飯是陸楷訂的位置也就罷了,連下午的電影都是陸楷提早買好的。當然,並非浪漫愛情片,而是稍顯乏味的紀錄片。
扭頭看著昏昏欲睡的唐曦,趙韜思忖了好半天,還是給胡勵發去了短信。好兄弟,就當兩肋插刀的!
接到趙韜的短信,胡勵皺皺眉。那天看到唐曦跟陸家兄弟在外用餐,他就察覺到了唐曦和陸楷之間的微妙不同。不說陸楷的生人勿近,就連陸靖,也絕非會隨意陪人吃飯的性子。唐曦能坐在那兒,肯定不單單只是陸楷的示意,想必已經贏得了陸靖的認可。
胡勵有打算找個時間好好跟趙韜談談的,卻沒想到趙韜這麼快就跟唐曦約見面了。顧不上理會悶在房間裡發脾氣的胡玲,胡勵拿起外套,起身出了家門。
唐曦是在電影快要結束的時候醒過來的,頗為尷尬的沖趙韜道了歉。
「沒關係,確實不怎麼好看,我也差點睡著。」趙韜的確是位很有度量的好好先生。不管他跟唐曦之間有無可能,都不影響他的寬容和體貼。
下午四點,唐曦和趙韜兩人步出電影院。人潮剛剛散開,趙韜就接到了電話:「嗯,是我。合作出了問題?你先跟對方交涉……對方不答應提出的第二方案?你把對方的要求說給我聽……」
對於趙韜的忙碌,唐曦未有任何異議。靜靜的等趙韜講完電話,便立刻表態:「趙大哥若是有公事要忙,就先去忙吧!晚飯的事不急,以後有時間再補上就好。」
「真的很抱歉,恐怕我真的必須回公司一趟了。這樣吧,改天等小晨回國,咱們一道聚聚。今天算趙大哥的錯,到時候你跟小晨任吃任喝,趙大哥買單!」不再是之前的「不忙」說詞,趙韜終於還是率先提出了離開。
「好的,沒問題。趙大哥儘管去忙,我沒關係的。」唐曦笑著應道。
「那你怎麼回去?要不要我送你?」若是之前,趙韜肯定會主動提出無論如何都要先送唐曦回家。不過現下,他知道唐曦更希望陪在身邊的人,並不是他。
「不用,我給陸楷打個電話就好。他早上有叮囑,晚上要來接我的。」陸楷下車跟趙韜打招呼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示威之言語。不過唐曦此刻的話,卻是給了趙韜重重一擊。
心中酸酸澀澀的,很是不好受。趙韜的眼中閃過一絲狼狽,好在沒有失態:「既然這樣,我就不陪小曦在這等了。小曦不如去那邊的咖啡廳坐坐,邊喝咖啡邊等陸二少過來?」
「好的。趙大哥也別耽誤時間了,趕緊忙去吧!我這一點問題也沒有的。」想著趙韜有急事要忙,又見趙韜不放心的叮囑她接下來的安排,唐曦催促道。
這一次,趙韜沒再多作逗留。頜首道別之後,轉身大步走遠。
趙韜的背影漸行進遠,唐曦拿出手機,給陸楷去了電話。五分鐘後,陸楷的車出現在了唐曦的視野裡。
「怎麼這麼快?」唐曦還想著需不需要聽從趙韜的建議,去咖啡廳坐坐的。雖說陸楷電話裡有說就在附近,卻也沒想過會這麼近。
「呆著家裡沒事,出來轉轉。怎麼這麼早就結束了?晚飯不吃了?」陸楷並未跟蹤唐曦,純屬無意識的將車開到了電影院附近。
電影票是他買的,陸楷自然知道結束時間。想著唐曦這會應當跟趙韜前往事先訂好的餐廳,他便打算回家等唐曦了。誰知道車子剛發動,就意外的接到了唐曦的電話。
不管怎樣,知道唐曦和趙韜提早結束今天的約見,陸楷很滿意。
「趙大哥公司有急事,就取消了晚餐。說是等三姐回國,大家再一塊出去聚聚。對了,你元旦有安排嗎?我大學寢室的三位姐姐說好了元旦要回s市見見面。」接下來的話,唐曦沒有明說,意思已經十分明顯。
「有!到時候我請她們吃飯。」沒有絲毫猶豫的,陸楷給出肯定答覆。
「行!那就說定了。」很是滿意陸楷的回答,唐曦露出笑臉。三位閨蜜從很早之前就嚷著要見陸楷,那時候的她只覺得跟陸楷沒有任何關係,不該叨擾。現如今她跟陸楷的關係有所改變,又恰逢三位閨蜜同時來s市,自然是要趁著機會約見一面的。
「好。那她們到時候直接住家裡,還是去住酒店?」因著是唐曦的好友,陸楷還算上心。
「三姐肯定回趙家住,大姐和二姐應該會來家裡住。家裡房間多,不怕住不下。」說起三位好友,唐曦的語氣帶著興奮和激動。
「嗯,可以。」知道唐曦是真的跟即將到來的三位女孩感情很好,陸楷順著點點頭,隨便確定道,「叔叔阿姨元旦不過來玩嗎?」
「不了。我爸媽要回外公家。」其實唐曦也有被外公傳召,不過她很委婉的拒絕了。不只是因著趙晨她們三人要過來s市,也因為她昨晚秘密得到小道消息,外公正在想盡辦法的打探陸楷的相關訊息。如果唐曦沒有聊錯,外公這是打算盤查了!
錢家嗎?陸楷瞭解不多,卻也聽過。確定了唐爸唐媽的行程,便未有再多問。
「對了,陸楷,如果……我知道打個比方,如果你這兩天有接到莫名其妙的電話,不管對方多麼不講理,也請務必不要直接掛斷電話。因為那通電話很有可能會是我外公,以及其他錢家親戚打來的。」唐曦深信不疑,以陸楷的性子,極有可能切斷通話,不過這樣一來,還沒見面就將結下樑子的。
「不講理?」陸楷很難想像錢家外公和親戚打來的電話是有多麼不講理,乃至他會掛斷電話。

  ☆、第63章 外公

「等你接到電話,你就知道了。」唐曦沒辦法用言語跟陸楷形容,也不保證她外公真的會打電話給陸楷。所以,還是先靜觀其變好了。
「好。」唐曦這樣說,陸楷也不多問。不過心中,還是不由自主的暗暗打起了鼓。總覺得,不會是很美好的經歷……
陸楷沒有將車開回家,而是載著唐曦去了訂好的餐廳。原本,該是唐曦和趙韜過來用餐的。換了唐曦和陸楷,倒也毫無影響。
兩人剛坐下,還沒點餐,陸楷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來電顯示是陌生號碼,不過歸屬地是h市。下意識的,陸楷望向了唐曦。
同樣抱著警惕想法的唐曦探過頭一看,苦大仇深的長歎一口氣。好吧,真的是錢家的電話!
這種時候,不接電話肯定是不行的。在唐曦飽含同情的眼神中,陸楷按下了接通鍵。再之後,就聽到了對方那邊傳過來的咆哮聲。
「臭小子你是不是想死?吃著碗裡還望著鍋裡是吧?瞎了你的眼,那個胡家丫頭哪裡有老子的乖乖外孫女好?居然敢聯姻!聯姻!信不信老子派人去s市把你揍得出不了門?」聽著電話裡的內容,陸楷將手機往遠處挪了挪。要不是唐曦早有告知,他確實會直接切斷電話。
「外公您好,我是陸楷。初次跟您通電話……」陸楷是想要好好表現的,無奈等候他的是更大的怒火。
「你喊誰外公呢?誰是你外公?老子才沒你這麼個不像話的外孫!臭小子我警告你,趕緊斷了跟我家曦曦的聯繫,回你的陸家聯姻去!要是再讓我知道你對我家曦曦意圖不軌,看我怎麼收拾你!」錢家外公很生氣,氣的肺都要炸了。虧他還特地給陸家老頭打去了電話,結果呢?當面一套背後一套,陸家沒一個好東西!
「外公……」錢家外公的嗓門很大,唐曦聽得一清二楚。黑線的從陸楷手中拿過手機,放在了她的耳邊。
電話那頭詭異的靜默了片刻。隨即,響起錢家外公滿是懷疑的聲音:「曦曦?」
「沒錯,外公,是我。」比起錢家外公的大嗓門,唐曦的聲音很輕柔,語氣更是平靜。
「那個……是曦曦啊!可是這個號碼難道不是陸楷的嗎?曦曦你怎麼會接陸楷的電話呢?」碰上唐曦,錢家外公的氣勢瞬間削弱。
「我跟陸楷在一塊,正準備吃飯,就接到了外公的電話。外公找陸楷有什麼事嗎?我幫外公轉告他。」只作沒聽見先前的電話內容,唐曦輕聲細語的說道。
「那個……什麼……不用了,不用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外公能找他做什麼啊!還不是問問咱家曦曦的近況,想知道曦曦一個人在s市過的好不好,有沒有被人欺負……」錢家外公越說,聲音越小。
男朋友都要娶別人了,他家曦曦怎麼可能沒受委屈?肯定在外面受欺負了!然而儘管如此,曦曦也沒隻言片語的傳回錢家。曦曦的倔強性子跟她媽媽如出一轍,都是報喜不報憂,不愛靠家里長輩出頭……
「外公,我很好,沒有被欺負,也沒有受委屈。」從小,錢家外公就很愛跟唐曦說,自從嫁給唐駿,錢悅沒少吃苦。放著好端端的有錢日子不過,非要靠自己慢慢打拼,不知道多走了多少彎路,多吃了多少虧!
不過,唐曦從不這樣認為。在她的認知裡,她家的房子確實沒有錢家大,也沒有那般的豪華氣派。但是爸爸媽媽給與她的關愛和溫暖,足夠她幸福快樂的長大。
唐曦確實沒有過過如表哥表姐那般的奢侈生活,但也沒有因為兜裡沒錢擔心過每個月的生活費。她是個很容易知足的人,不需要大富大貴的奢華點綴生活,只需要平淡和樂的日子就好。
「你就知道拿這些好聽話來哄外公。得得,你說沒事,外公就相信,不多追問了。」對上唐曦,錢家外公常常都會妥協。孩子沒有養在他身邊,他想管也管不了那麼多。只希望能在盡可能的範圍內,確保曦曦過的開心就好。
「外公放心,我是真的沒事。不然等到什麼時候有空,外公親自來s市看我,確定我是不是過的很好?」安撫錢家外公,唐曦得心應手。
「行啊!那外公改天抽個日子,就直奔s市了啊!曦曦你平常是不是週六週日,這兩天都休息?那外公週末早上去你那,不耽誤你工作吧?」錢家外公等的就是唐曦這句話,立刻就開始安排去s市的時間。
「是,我星期六和星期天都是休息日。外公想哪個週末來都可以,我隨時都在家的。」一般情況下,唐曦的週末確實在家裡渡過。故而要招待錢家外公,完全不是問題。
「還等哪個週末啊,就明天!外公明天早上就去s市找你。你爸媽說,你現在住的是馨園小區?外公之前在報紙上看到過,知道地址。」錢家外公的雷厲風行,此刻彰顯的淋漓盡致。
「明天早上嗎?」唐曦愣了愣,不過也沒有過多的糾結,「好,那就明天早上好了。外公快要到的時候記得給我電話,我到小區門口接外公。」
「好,好!曦曦等著,外公明天早上就過去看你。」因著唐曦主動提出讓他去s市看她,錢家外公格外的高興,「那外公就不打擾曦曦吃晚飯了。曦曦多吃點,別總惦記著減肥。女孩子,胖點好,有福相。」
「外公,女孩子太胖了,會沒人要的。」錢家外公看不到的電話這頭,唐曦不雅的翻了個白眼,吐槽道。
「誰說的?咱家曦曦就是胖成圓球,也大把好男人排著隊等著娶曦曦過門!」孩子都是自家的好,錢家外公也不例外。
「咳咳……」接過陸楷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的唐曦不小心被嗆住,「外……外公,我要是真變成圓球,連您老人家也會嫌棄我的。」
「瞎說?外公巴不得曦曦能胖點,怎麼可能嫌棄曦曦?好了,曦曦不是喝水嗆住了?那就不講電話了,曦曦先吃飯。」心疼唐曦的錢家外公雖說不捨,但也很快就掛斷了電話。反正明早就能見到曦曦,不急在這一時半會。
「搞定!」成功消除外公的怒火,唐曦泛起小小得意。
幫唐曦拍後背的手放下,陸楷皺起了眉頭:「喝水小心點,怎麼總是那麼容易被嗆住?」
「我也不是故意的啊!誰讓外公的話太驚悚,我一時被嚇到了。」手機還給陸楷,唐曦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頭,解釋道。
「有關你變成圓球還會不會有人喜歡的問題,我跟外公持相同觀點。所以,想吃就吃,不需要在意身材,長胖點也沒關係。」上下掃了一眼唐曦的身材,陸楷實事求是的評斷道,「太瘦了。」
「說的好聽。我要真變成大胖子,指不定是啥樣呢!你會喜歡才怪。」唐曦撇嘴嘀咕道。
「不信就試試?」耳尖的聽清唐曦的小聲埋怨,陸楷挑了挑眉。
「我才不要!」搖搖頭,唐曦拿過菜單翻看。這種事,誰信誰是傻子,她才不要上當。
唐曦的反應煞是有趣,陸楷則是見好就收,不再試圖撩撥。頓了頓,轉移話題:「外公明天早上到?」
「嗯。不過陸楷,是我外公,不是你外公。所以稱呼這個問題,是不是得糾正一下?」陸楷喊的太順口,唐曦差點沒察覺到不對勁。
「哦。」不輕不重的點點頭,陸楷對答如流,「你外公明天來的話,我是不是要注意些什麼?」
「不需要啊!只要外公去我家的時候,你別出現就行了。再不然,你乾脆回叔叔阿姨那邊呆一天。或者,陸家老宅也行?」說實話,唐曦還沒準備好帶陸楷見外公。之所以會開口邀請外公來s市,只是為了消除老人家心中的擔憂罷了。
「你覺得,你外公會不知道你家隔壁住的是我?如果你外公臨時起意敲了我家的門,而我明知道他老人家要來卻故意躲出去,他會怎樣想?」唐曦出的點子太爛,陸楷完全不贊同。
「也是。外公剛剛打的可是你的電話,你不可能不知道他明天來的事。」唐曦咬咬牙,下了決定,「那算了,你明早跟我一塊去小區門口等外公好了。外公比較喜歡有禮貌的孩子,他說什麼,你就應什麼,只要不跟他對著幹,保管萬事大吉。」
「我怎麼聽著那般不靠譜呢?唐曦,你確定你不是在害我?你外公會喜歡沒主見的人?」唐曦是外孫女,錢家外公寵著當屬正常。但換了其他人,陸楷堅信錢家外公的態度絕對是天壤之別。
「我沒事幹嘛要害你?我表哥表姐他們平常都是這樣幹的。外公嘴硬心軟,其實是位很慈愛的長輩。別看他嗓門吼的很大,其實很好安撫的。」不像陸爺爺,看人說話都帶刺。後面這句話,唐曦選擇了放在心底。
「那行,我明天會看著辦的。」對唐曦的話,陸楷半信不疑。憑借他跟在自家爺爺多年的經驗,陸楷不認為錢家外公真如唐曦所說的那般好相處。
次日,早上八點,唐曦和陸楷並肩站在馨園小區的門口,迎來了錢家外公。
錢家外公是一個人來的。車上除了司機,再無其他人。這一點,讓唐曦頗感意外。她還以為外公還帶上一干舅舅以及表哥表姐,齊齊殺過來。
「大週末的,又是臨時決定,我就沒使喚大家都跟來。一大幫子人,搞得跟出行似得,太招搖了!」看出唐曦的疑惑,錢家外公輕咳兩聲,裝腔作勢的擺起了譜。
不過下一刻,錢家外公又悄悄拉著唐曦的手,小聲說道:「今個是外公來看望曦曦的日子,外公故意沒跟他們說的,免得他們跟來打擾咱們爺孫的相聚。曦曦記得,不要偷偷通知他們任何一個人啊!」
「恩恩,外公做的很對。」唐曦忍俊不禁的點點頭,煞有其事的附和道。
一旁的陸楷則是面無表情的站定,好似什麼也沒聽見般,為錢家外公留足了面子。
「你就是陸楷?」儘管陸楷的表現很讓錢家外公滿意,他依舊端著高高的長輩架子,一副看不慣陸楷的神情。
「是,錢外公好。」比起昨晚電話裡的那聲「外公」,陸楷今天的稱呼很是正常。
「怎麼?見到老頭子就立馬換稱呼了?昨個不還直接喊『外公』嗎?這會兒是打算改變主意,瞧不上咱家曦曦了?」陸楷喊「外公」,錢家外公不高興。陸楷改稱呼,老人家更是惱火。
「外公,不是這樣的。昨晚我在電話裡喊完『外公』後,被曦曦訓了。」順著桿子往下爬,陸楷做的很好。
「喂,陸楷!誰訓你了?我就是讓你糾正一下稱呼,言明是我外公,不是你外公,哪裡錯了?」陸楷當面告狀,唐曦頓時不樂意了。
「嗯,曦曦說的沒錯。確實是你外公,不是我外公。」沒有半點埋怨的接完唐曦的話,陸楷扭頭看向錢家外公,鄭重其事的徵詢道,「外公,不然還是聽曦曦的好了?」
不得不說,陸楷此刻的態度真的拿捏的很不錯,一下子就正中錢家外公的下懷。對他這個長輩夠尊重,所以才喊「外公」。對曦曦也夠順從,所以才會改口喊「錢外公」,甚至還為了這事覺得為難並且跟他商量……
於是,錢家外公雙手背在身後,高昂著下巴冷哼道:「聽她的做什麼?只管喊『外公』!哪來那麼多講究?你倆不是在處對象嗎?早晚不得改口的?」
「外公……」真要算起來,唐曦跟陸楷其實沒有處對象。雖說陸楷跟她表白過,但她因著陸家跟胡家的聯姻,到現在還沒有明確答應。儘管,此刻她跟陸楷的關係已經遞進了一層。
「跟外公還害羞的?」打趣的瞥了一眼唐曦,錢家外公的注意力更多的是放在陸楷身上,「你呢?怎麼說?」
「外公說的對,確實該喊『外公』。」陸楷的外公外婆都已經離世多年,如此稱呼錢家外公,倒也不會混淆。
「算你小子識相。」陸楷的上道,讓錢家外公越聽越滿意。不過,該挑的刺還是必須挑,「聽說你要跟胡家聯姻,到底怎麼回事?說吧!給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第64章 自殺

跟胡家的聯姻,其實很好解釋。陸楷三兩句話,就把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了。
「哈哈,兄弟倆居然談同一場聯姻?搞了半天,你們自己都沒弄清楚啊!」錢家外公幸災樂禍的笑道。
陸楷沒有回話,也未有急著表明聯姻一事跟他無關。事實勝於雄辯,不管是不是他爺爺一手操辦,這事確實跟他搭上了邊。
「行了,你的立場我已經清楚了。你跟胡家的聯姻,我們錢家不會插手。你爺爺那裡,你自己解決。當然,也別妄想拿跟我們錢家聯姻這樣的借口脫身。我家曦曦可不是第三者!」錢家外公並非不願意拿錢家給唐曦做靠山,不過陸楷自己的聯姻還得由他自己解決才行。
「外公放心,我已經跟爺爺說清楚了。爺爺不會再把這件事放在我身上。」陸楷沉著說道。
「事情到底有沒有解決,可不是光靠嘴說說就行的。我會等著看這件事的後續,你別指望可以敷衍過去。」錢家外公跟陸爺爺的交際不多,卻也有過一定瞭解。以陸爺爺的性子,怕是很難妥協的。
「是,我會盡快處理好這件事,決計不會讓曦曦受到委屈。」這也是陸楷沒有急著找唐曦討要答案的其中一個原因。
該敲打的已經敲打,錢家外公也不是小肚量的人。不再揪著陸楷聯姻的事不放,轉而看向唐曦:「曦曦,帶外公去你的新家看看?」
「好,外公這邊走。」唐曦說著就挽住了錢家外公的胳膊。
陸楷則是落後兩步,跟在兩人身後走著。
陸氏的樓盤向來風評不錯,錢家外公來回轉了一圈後,倒也沒有吹毛求疵的挑毛病。當然,隔壁的陸楷家,他也是特意去瞄了瞄的。
中飯是在家裡吃的。唐曦和陸楷兩人聯手合作,都有下廚。
望著站在廚房裡一點也不生疏的陸楷,錢家外公自然相信,陸楷不是故意表現給他看的。想必平日裡陸楷就是這樣跟曦曦相處的吧?還算不錯!
唐曦的廚藝很好,陸楷的菜色也不錯。錢家外公吃的很舒心,早先的不滿盡數退散,對陸楷的態度也漸漸熱情起來。
氣氛終於不再含槍帶棒,一整天下來,錢家外公被哄得服服帖帖。晚飯後離開時,面上滿是不捨,連連叮囑唐曦要常回錢家看看。順道,也指了指陸楷,粗聲粗氣的命令道:「你也來!」
「好的,外公。」在陸楷而言,比起自家爺爺,錢家外公真的很好相處。就如同唐曦所說的那般,只要順著錢家外公的意,一切都不成問題。
送走錢家外公,唐曦和陸楷都鬆了一口氣。至少他倆迎接的第一位長輩,沒有生出任何紕漏。儘管開頭有那麼點不美好,最終的結果卻是皆大歡喜的。
離開s市的路上,錢家外公臉上的笑容掛了許久,都沒有褪下。當然,他也沒忘給唐家老頭打去電話。炫耀為一,告狀則為二。不要以為他這關好過,就可以鬆懈了。唐家老頭可是比陸家老爺子更棘手的人物!
「二哥二哥,出大事了!那隻小麻雀自殺了!」陸靖在電話裡的語氣,絲毫沒有出大事的緊張,反而透著不屑一顧。
「嗯?」完全沒想過的電話內容,陸楷皺起眉頭。這件事,有告訴他的必要?
「陸瀾身上沒錢,醫院不給醫治。好傢伙,陸瀾二話不說直接鬧上了,到這會都還沒消停呢!」雖說陸靖可以理解陸瀾的擔心和著急,但醫院又不是慈善機構,總得按著規章制度行事吧!
「你怎麼知道的?」陸瀾在醫院鬧?陸楷敲電腦的手停下,問道。
「還不是陸瀾大張旗鼓的在醫院報上了家門,然後就通知了大伯和大伯母?不過呢,我還是比大伯母早一步知道的。也不知道是誰拍了陸瀾的照片,現在就在網上瘋傳呢!」陸靖正打算告知陸爺爺,陸家大伯母就得到了消息。再接下來的事,就不是他該管的了。
自報家門?陸瀾可真幹得出來!陸楷如此想著的同時,已經在電腦上找到了陸靖嘴裡的照片。不得不說,陸瀾被拍的很醜,幾乎所有的醜相都上鏡了。
「哎,這年頭,不怕不鬧事,就怕事鬧得不夠大!這下子,陸瀾火了,咱們陸家也得跟著被推到風頭浪尖了。」富二代暴打醫生什麼的流言此刻就在網上瘋傳,雖說不知道真假,陸靖仍然為陸瀾捏了把冷汗。
「知道你就小心點,以後別再跑去外面鬼混,乖乖回陸氏上班!」陸瀾的事,陸楷沒打算插手。不過陸靖這兒,他的訓誡時刻常備。
「二哥,我哪有鬼混啊?不就是出去玩玩嘛!好了好了,知道了,我以後保證改邪歸正還不行?」說實話,陸瀾這事鬧的,陸靖心裡也有點虛了。他有種不怎麼好的預感,眾人扒陸瀾的時候,絕對不會放過他這個紈褲子弟的。
跟陸靖通完話,陸楷仔細將關於陸瀾的傳言盡數看了一遍。確定暫時還沒有涉及陸家的惡言惡語,這才關掉網頁。哪怕只是一開始的風平浪靜,也足夠他爺爺和爸爸壓制住媒體不要亂報新聞了。
唐曦會知道陸瀾這事,是孟帥先看到的微博。再之後,整個技術部都炸開了鍋。
好事不出門惡事行千里,唐曦覺得,應該不只技術部,「征途」其他部門想必也都看到了。
想了想,唐曦起身敲開了陸楷的辦公室門。上班時間不說私事,卻也得看情況。陸瀾這事如若處理的不好,會後患無窮。
「陸瀾的事,你都知道了?」唐曦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嗯,陸靖有打電話過來。」在唐曦面前,陸楷不會遮掩情緒,歎了一口氣,「陸瀾這次的簍子捅的有點大,爺爺怕是會氣得不輕。」
「主要是陸瀾的態度不好,身份又敏感……」如若陸瀾不是陸家的人,沒有顯赫的家世和身份,唐曦相信,不會引起這麼大的反響。
「他總是這樣。一邊極度厭惡陸家賦予在他身上的枷鎖,一邊又仗著陸家的權勢享受高人一等的待遇。希望這次的碰壁,能讓他從中吸取到教訓。」對陸瀾這個哥哥,陸楷很難喜歡上。兩人彼此都看對方不順眼,也盡量避開衝突,始終處於井水不犯河水的狀態。
「他能不能吸取教訓,我不確定。但是這件事到底要怎麼處理?再鬧下去,只會將陸家拖下水的。」唐曦並不關心陸瀾的死活,她擔心的是陸楷會不會被連累收拾爛攤子。
「已經被拖下水了。」指著電腦上陸靖發過來的最新消息,陸楷恢復了面無表情。
「什麼?」唐曦湊近一看。果然,陸家被標榜了出來。這下子,事情徹底鬧大了。
「我們似乎什麼也不能做?」陸楷沒有表態,唐曦一時間也想不出什麼好法子。
「沒事。」陸靖面不改色的回道。不管他們怎麼做,都不可能抹殺陸瀾犯下的事。陸氏不會這麼簡單就垮掉,必要的衝擊只當是磨礪和考驗了。
「我也想說沒事。不過陸楷,陸靖好像也要悲催了。」順著鏈接往下點,唐曦很快就發現最新爆出的那數張照片,全都是陸靖在外放肆玩鬧的場景。
陸靖向來是紈褲子弟的作風,儘管沒有刻意炫富,卻也無處不張揚著家中有錢的氣派。會被爆出來,其實不出為奇。然而現下的時機不對。有了陸瀾大鬧醫院的霸道行徑,陸靖的作為定然會被扭曲誤解。
有心人的爆料也好,無心人的揭露也罷。此刻的風向引導,便是陸家子孫的惡行惡舉。來勢洶洶,根本壓不住。
陸靖是典型,第一個遭了殃。而接下來的風暴,只會更大。陸楷的視線掠過電腦屏幕上的內容,給陸廉沉去了電話。
接到陸楷電話的時候,陸廉沉正忙著安排人處理隨時爆發的公關事宜。至於網上層出不窮的爆料,他沒有關注,也不在意。流言總是越傳越大,他們越是壓制,網民的反彈只會越大。陸瀾有錯在先,怪不得引發眾怒。
「爸,你那都知曉了吧?陸氏的股價應該會受到一定波動。記得派人盯著,如果有大量零散股拋售,全部收回,杜絕被有心人買進。」陸楷聲音低沉,語氣鄭重。股價下降,大股東會有不滿卻不會冒然有舉動,小股東則通常是樹倒猢猻散的牆頭草,不得不防。
「我正要跟你說這事。你幾位叔叔近日動作很大,各個都不消停。我的一舉一動都被盯著,不方便出面買回。你儘管放手去幹,收購多少都算你的。」陸廉沉吩咐道。
「爸,你知道我對陸氏不感興趣的。」讓他以個人名義收回陸氏股票?陸楷並不情願。
「難道要讓你叔叔他們買走?他們要真有那個能耐,我也不必如此費心了。怕的就是其中有人渾水摸魚,對陸氏造成巨大影響。」陸家那幾位的行動力,陸廉沉從不相信。破壞力和拖後腿,倒是個中翹楚。
「陸楷,你的人生大事,爸給了你抉擇的權利。曦曦那邊,爸也是從未反對過。爸做了應該做的,你是不是也得擔當起你的責任?」商場上的競爭者遠遠是最關心陸氏的人。一旦陸氏有風吹草動,陸廉沉絕對可以想像即將迎來何等動盪。
陸楷沉默了一下,視線落在身邊認真刷網頁的唐曦,點了點頭:「好,我知道了。」

  ☆、第65章 男神

「陸瀾,你瘋了嗎?」陸家大伯母趕到醫院的時候,陸瀾尚未消停,指著幾位身穿白大褂的醫生大罵其沒有仁心。
「媽,你來的正好。這幾個醫生居然說我沒錢?簡直是笑話!我們陸氏何時缺錢了?」陸瀾從小到大,何時因為錢受過羞辱?咬咬牙,瞪著醫生的眼神滿是憤怒。
「夠了!」陸家大伯母不是不氣醫院的作為,卻也更惱怒陸瀾的不像話。在來醫院的路上,陸爺爺已經指示過,這次絕對不會再容忍陸瀾的胡鬧!
不再容忍?陸家大伯母一直擔心的事情,最終還是發生了。自打陸瀾為了徐菲雪跟她鬧,她就不停的關注著老爺子的臉色。而今,怕是再也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對了,媽,你趕緊幫忙把醫藥費交了,讓這群瞎了眼的醫生馬上救雪兒!看他們還敢不敢狗眼看人低!」平日裡的陸瀾,決計不會此般罵人。不但有失形象,更顯得他這個人特別沒水準。不過今天,他顯然失態了。想到徐菲雪手腕上那刺眼的鮮血,他就忍不住的後怕。
「這位先生,你到底能不能冷靜一下,好好聽清楚我們的話?」護士長緊皺眉頭,已經不知道是多少次試圖跟陸瀾解釋了。
「我跟你們醫院沒什麼好說的!你們最好祈禱雪兒不要有事,否則我絕對不放過你們!」陸瀾不耐煩的擺擺手,冷著聲音放下狠話。雪兒還生死未卜,他不想聽這些人假惺惺的廢話!
「閉嘴!」陸家大伯母一聲冷喝,陸瀾縱使不願,也只得消聲。
「真的很抱歉。我兒子過於衝動,給醫院帶來麻煩了。請問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陸家大伯母鮮少如此低聲下氣。不過為了陸瀾,她必須忍。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罵戰,她也看到了。想要挽救陸瀾的名聲,她不得不賠笑臉、說好話。
「確實有誤會,而且……哎,這位先生根本就不聽勸,一味只認定他腦中的真相,實在讓我們為難。」陸家大伯母態度不錯,護士長的語氣也有所緩和。
「還請明說。放心,如若真是我兒子的不對,我定然會讓他跟醫院道歉。」陸家大伯母總歸還是維護陸瀾的。所以言語中,前提就打上了陸瀾有錯沒錯的旗號。
母親向著兒子,護士長可以理解。以陸家大伯母的身份,能好聲好氣的站在這裡,已然是種認錯的態度。
此般一衡量,護士長壓下怒氣,公事公辦的解釋道:「那位小姐一被送來醫院就推進了手術室,這位先生則是守在外面。按著醫院規定,我們通知了這位先生需得及時繳納費用,並告知如若拖延,會影響那位小姐接下來的治療。」
護士長的話合情合理,陸家大伯母沒覺得有何不對,當即點點頭:「醫院做的沒錯。」
「是啊,我們確實沒錯。但是這位先生不諒解啊!他當場就跳了起來,指著我們的鼻子罵我們殘酷冷血,還叫嚷著要告我們草菅人命。陸夫人,您說說,這事有沒有道理?我們醫院委不委屈?」護士長說到這裡,深呼吸了一下,好不容易才按捺住的火氣差點又冒了上來。
緊接著,護士長又繼續說道:「主治醫生到這會兒還在手術室搶救,其他醫生卻是平白無故就挨了罵……簡直是讓人無法忍受!我們醫院到底哪裡就對不住這位先生了?」
也就是說,陸瀾罵來罵去,根本就連正主都沒見到面,盡顧著朝無辜的其他醫生撒氣了?陸家大伯母聽得一肚子火,狠狠的剜了一眼陸瀾:「你怎麼回事?隨隨便便就罵人,像話嗎?」
「媽,這些醫生明明就閒著沒事幹,卻不肯進手術室救雪兒,難道不該挨罵?還有這個護士長,我有說不交錢嗎?她居然敢威脅我,不交錢就不救雪兒!醫者沒仁心,完全就是喪盡天良!」陸瀾忍不住咆哮道。
「這位先生,因為手術室裡躺著您的愛人,我們可以理解您此刻的心情。但也請您不要肆意謾罵,更不能隨意人身攻擊。您的愛人是自殺,不是生病。這當中不管有任何內幕,都跟我們醫院無關不是嗎?並非我們醫院逼得您愛人自殺,您為何非要將惱怒加諸在我們頭上?」主治醫生剛走出手術室,就被罵喪盡天良,臉色自然不會好看。
「醫生你出來了!雪兒怎麼樣?有沒有事?你趕緊說啊!」根本無暇理會主治醫生的質問,陸瀾撲過去緊抓住主治醫生的肩膀,大力搖晃起來。
主治醫生被搖的頭暈,本就不好看的臉色更顯鐵青:「托你的福,沒死!」
「陸瀾,鬆手!放開醫生!」陸瀾的動作太快,陸家大伯母亦被嚇了一跳。沒好氣的拍了一下陸瀾的背,陸家大伯母咬牙喝道。
「對……對不起!我只是太激動,所以……那個……醫生,雪兒真的沒事?那我可以進去看她嗎?」反應過來的陸瀾訕訕的放下手,比起之前的表現委實正常不少。
「不能。病人剛做完手術,身體各項技能都很弱,需要完全封閉的安靜環境好好休養。就連病房外面,也請消聲。」即便能,主治醫生也不可能行這個方便!
主治醫生話裡有話,陸瀾當然不高興。不過在他心中,徐菲雪的生命重過一切。所以,他沒有跟主治醫生嗆聲,而是心不甘情不願的點了點頭:「我會保持安靜的。」
略帶譏諷的視線瞥過陸瀾眼中的不甘心,主治醫生沒再多言,轉身離開。攤上這麼個極品,手術室的那女人不自殺才怪!
徐菲雪沒死,反而活的好好的。此般一來,網上的罵戰更是激烈,討伐陸瀾的陣勢越來越浩大。至於被拖下水的陸靖,也沒有逃過一劫。陸氏這一次,面臨的將是極大的挑戰。
心知這裡面肯定有水軍,陸楷沒有過多的採取行動,只是緊盯著陸氏的股價,伺機而動。
同一時間,陸家老爺子的怒火已經掀翻屋頂,直把陸家大伯罵的狗血淋頭。他早就說過,陸瀾根本就是爛泥扶不上牆,沒想到居然鬧出這麼大的亂子,丟臉之極!
被罵的陸家大伯空有一肚子埋怨,卻怎麼也說不出口。無意間發現幾個弟弟都拿看笑話的眼神望著他,心裡頓時更不舒服了。他本該是陸氏當家,這麼多年卻必須甘於陸廉沉之下。而他的兒子,非但不能成為他的助力,卻發過來拖他後腿,實在是氣人!
「大哥,今天的事,確實是陸瀾不對。」陸家三叔率先發話,「還連累了我家陸靖也遭罵,真是不應該!」
「你家陸靖挨罵,也怪陸瀾?那是陸靖本身就有毛病,才會被人一挑就中。身正不怕影子斜,怎麼沒見陸楷被罵?」陸家大伯下意識的反駁道。
「大哥,你這話就不對了。難不成你還巴不得陸楷被罵?再說了,陸靖也就行為狂放了點,算不得大事。這次被陸瀾牽連,確實有些無辜。」陸家四叔逮著機會開始和稀泥。
「就算雞蛋裡面挑骨頭,也得真有骨頭才行啊!陸靖從小到大是什麼德行,咱們誰不清楚?就從沒見過他幹點正事……」在陸家大伯心中,陸瀾縱使比不上陸楷,也是強過陸靖許多的。
「大哥怎麼可以這樣說?咱們陸氏和胡氏的合作案,這次不就是陸靖談成的?」陸家五叔說著還不忘看看陸廉沉,「二哥,你說說看,陸靖最近是不是長進了?」
很明顯的,老三、老四和老五是打算聯合起來先把大哥擠下來。陸廉沉看得透徹,但也沒有多言。點點頭,實事求是道:「陸靖最近確實表現不錯。」
「你們也說了是最近,最近改改就能抹殺他之前的那些不良行為?不像話就是不像話,哪可能真的一輩子好運的藏著掖著?今天被人爆料出來只能怪他自己倒霉,別動不動就往陸瀾身上潑髒水!」看出幾個弟弟的陰謀,陸家大伯黑著臉,把話說的甚是難聽。
「屁話!」陸爺爺一個杯子扔過來,正中陸家大伯的腦門,「你是怎麼當人大伯的?陸靖再不著調,也就耍耍公子哥威風,犯法了?你們年輕的時候,哪個不是這樣?就說現在,你們這群人走哪沒擺譜,何曾真的沉澱下來,變得穩重?陸靖犯的事,能跟陸瀾比嗎?」
能逼得陸爺爺罵髒話,陸家大伯可算出息了。腦門被砸的生疼,好在沒出血。低下頭,撇撇嘴,不再開口。都說長子長孫最受器重,可他們家老爺子哪次不是偏心完老二家,接著就偏心老三家?
陸家大伯不再辯解,陸爺爺臉色稍緩,轉向江雪雅:「醫院那邊,老大媳婦去處理了?」
「是,大嫂一得知這件事就趕去醫院了。」江雪雅之所以沒有跟過去,是為了避免陸家大伯母說她越俎代庖,心生更多不滿。
「嗯。下次再有這種事,你也過去看著。老大媳婦是個不省心的,不一定能顧全大局。」知道江雪雅身為弟妹,不便插手兄嫂家裡的事,陸爺爺也沒訓斥,當著大家的面給與了權利。
江雪雅輕輕應了一聲,沒有過多表態。陸爺爺是長輩,可以批評陸家大伯母,她卻不能。
伴隨著網上炒作的越來越火熱,陸瀾和徐菲雪的事被詳盡的扒了出來。而陸楷和胡玲,也因為聯姻一事,被當成了相關提及人物。
兩兄弟同一樁婚事,網民越看越覺得熱鬧,紛紛感歎陸氏的不靠譜。一時間,陸楷和胡玲也變成了熱搜人物。兩人的生平都被挖了出來,甚至連胡玲之前在「征途」上班又被解雇的事都被爆出。
陸楷還好點,誇讚多過罵言。身為陸家太子爺卻自主創業,親手打造出了「征途」的輝煌。儘管有人質疑「征途」是靠著陸氏才能發展的此般迅速,但也無從挑剔「征途」一款賽過一款的經典遊戲。
男同胞看遊戲,女同胞的重點則更多的放在了陸楷極高的顏值上。不過是陸楷的一張側面照,瞬間就秒殺了她們的芳心。二話不說,紛紛轉了畫風,連連稱讚陸楷乃當之無愧的男神。
家世優越卻處事低調、有才又多金、加之無以倫比的強大氣場,陸楷無形間就登上了s市第一男神的位置。
相較之下,胡玲的立場就尷尬多了。因著眾多女網民對陸楷的偏愛,看待陸楷和胡玲的聯姻一事上,自然而然就帶上了先入為主的偏見,攻擊性的言語此起彼伏。
原本就覺得胡玲配不上她們家男神,再聯想到胡玲跟人品不怎麼樣的陸瀾也有聯姻關係,眾多女網民不約而同的開啟了抨擊胡玲的口水戰,聲稱她們家男神絕對不會瞧上胡玲那種女人!
千萬不要小看女生的戰鬥力。堅決擁護陸boss的她們,毫無疑問的凝聚成一股強大的力量。但凡說陸楷半點不好的言語,必遭口誅筆伐,戰況甚是慘烈。
什麼都沒做就變成了眾人口中的壞女人,備受討伐的胡玲這次可算是遭遇了無妄之災。氣憤難當之下,摔了鼠標。
「噗哈哈,笑死我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小四,你家boss真強悍!我都要變成他的腦殘米分了!」看到網上的口水戰,趙晨立刻就給唐曦打來了電話。什麼是神展開,這就是啊!
「陸楷什麼也沒做。」唐曦沒有說謊。不但陸楷,她也什麼都沒做。至於技術部那群人,貌似在「男神」這一稱呼的形成之初,起了不可推卸的引導和推動作用。
「就是因為什麼也沒做,才厲害啊!一張側臉就秒殺四方,簡直是神了!話說那張照片哪來的?你有沒有看過?」對著從電腦上特意下載下來的俊逸側臉,趙晨眼冒紅心。
「聽說是陸楷之前接受採訪時拍的。應該是從報道上截取的吧!我有去看過,確實還不錯。不過比起真人,還差點。」陸楷那張側臉照片,因為角度和光線,確實拍的很好。但唐曦仍然覺得,陸楷本人比照片帥多了。
「啊啊,真的嗎、真的嗎?不行了,我回國後第一時間就要奔去你們公司,非得好好瞻仰瞻仰男神的真顏才行!」比照片還要好看?趙晨激動的猶如打了雞血。
「你回國不是該讓胡大哥藉機嗎?你確定你能跑來『征途』看男神?不怕胡大哥生氣?」趙晨和胡勵的關係已經確定,唐曦真心祝福。
「我才不怕他呢!男神是我心目中的白月光,我就是單純的惦記著瞅一眼,怎麼就不行了?更何況男神還是我妹夫,難道我不該去幫小四你把把關,考察考察男神是否對你真心?」趙晨的借口冠冕堂皇,頗為理直氣壯。
「白月光?虧你敢說,也不怕胡大哥吃醋。至於其他的事,等你先回來再說。」又是把關又是考察,趙晨可真不怕嚇到人。不過面對陸楷的氣場,唐曦很懷疑趙晨有沒有膽量放出考察的話。
「我看是小四你要吃醋吧?好啦好啦,我開玩笑的。男神再好也不是我家的,我還能真的覬覦?留給小四收在口袋裡好了。」趙晨樂呵呵的打趣道。
將陸楷收進口袋?也就趙晨才能說得出這樣的話來!唐曦笑了笑,又跟趙晨聊了好一會,才掛斷電話。
這一晚,陸楷回來的有些晚。不過,他還是率先過來了唐曦家裡一趟。
「陸爺爺怎麼說?」給陸楷倒了一杯水,唐曦坐了下來。發生了這麼大的事,陸楷是肯定要回家看看的。
「爺爺什麼也沒說。」陸楷下班回去老宅的時候,網上關於他和胡玲的言論已經鬧得一發不可收拾。聽老宅的阿姨說,爺爺一開始很生氣,打電話將陸瀾罵了一頓。不過後來爺爺就不生氣了,好像還被網上的言論逗笑了。
「那就是沒事了?」唐曦不確定的問道。網上實在太可怕,一點點事都能抖出來。好在陸楷的形象向來正面,非但沒有遭罵,反而因禍得福的贏得了一大片米分絲。
「我這沒事,陸瀾不一定。胡家那邊可能也會有想法,得看胡家的態度才知道。」靠在沙發上,陸楷的神態很是放鬆。因著陸瀾鬧出的事牽扯出了胡玲,以胡家對胡玲的疼愛,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聽陸楷說到胡玲,唐曦靜思片刻,方才說:「你跟胡玲的婚事,是胡玲的一廂情願,也是胡爺爺開口提的。胡玲跟陸瀾的婚事,是陸瀾爸媽和胡玲爸媽定下來的。中間存在一些溝通不良,所以才造就了誤會。即便真要解釋,也不是說不清楚。」
「理是這個理,但胡家會不會這樣想,還尚處未知。在此之前,胡爺爺那邊一直沒有鬆口,我大伯母這邊也沒放棄聯姻的念頭。兩邊都是死局,僵持到現在,也該徹底處理一下了。」一定程度上,陸楷感激這次的爆料,也打算趁著這次機會將聯姻事件解決掉。
「其實我覺得很好笑。胡玲就只有一個,又不能同時嫁給兩個人,肯定得有一方妥協。胡家要真的疼愛胡玲,照著胡玲的想法來,不是應該拒絕掉陸瀾的婚事?再或者,按著胡玲爸媽的考量,胡爺爺不是應該取消聯姻的要求?」陸家大伯母的做法,唐曦姑且可以理解。但是胡玲的態度,她就不是很贊同了。
「胡勵之前給我打過電話,這事他會極力周旋,盡快拒掉跟陸家的聯姻。只是誰也沒想到,這事會突然被爆出來,還鬧得這麼大。」胡勵的做法,陸楷是應許的。他和陸瀾都不是胡玲的良配,胡家要真為胡玲好,就該另選聯姻對象。
胡勵啊……唐曦點點頭。這個好的哥哥,胡玲要懂得珍惜才是,千萬不要辜負了胡勵的良苦用心。
胡玲會珍惜胡勵這個哥哥,但卻不一定會感謝胡勵的關心和愛護。這不,就在當天夜裡十二點,胡玲發了一條長微博,詳細講述了她跟陸楷從相識到聯姻的全過程。至於陸瀾,則是一筆帶過,只說兩家父母有意聯姻卻被她嚴詞否決了。
與此同時,胡玲在微博中特意提到了唐曦的存在。點名道姓的報出了唐曦現如今在「征途」技術部的職位,以及唐曦進入「征途」後跟她發生的衝突。更甚至,胡玲將她之所以被迫離開「征途」的原因,歸咎在了唐曦的頭上。
一夜之間,網上再次火爆的鬧了起來。唐曦是誰?怎會突然出現?確定是男神身邊的助理?
帶著諸多疑問和腦補,本該漸漸趨向平息的聯姻一事又一次宣揚了起來。有人同情胡玲多年苦戀卻慘遭背叛,也有人吐槽胡玲都暗戀這麼多年還不死心,更有人連帶唐曦和胡玲都開罵,直說兩人都配不上她們的男神!
唐曦是大清早一開手機就接到了三位閨蜜好友的通知。又是未接來電又是未讀短信,全都說的是胡玲的長微博一事。
初始的詫異之後,唐曦忽然生出一股哭笑不得的挫敗感。難道胡玲以為,推出了她就能成功的明哲保身,從昨天的罵戰中抽身出來?
「唐曦,你沒事吧?」孟帥一進辦公室,就衝了過來,「那個微博內容,根本就是假的,我可以證明,而且已經幫你解釋過了。」
「嗯?」陸楷早上跟她說過,陸氏和「征途」今天都會發聲明,公佈事情真相。至於胡玲的微博,唐曦並未關注。
知道唐曦和陸楷都不怎麼玩微博,肯定都沒關注胡玲的微博發出來之後到底走勢如何,孟帥翻出微博遞給唐曦:「咱們技術部所有人都回復胡玲的微博了。胡玲說的那些話半真半假,擺明了就是故意引導大眾言論,太不厚道了。」
仔細看過孟帥等人的回復,唐曦心裡湧起暖暖的感動:「謝謝大家,下午我請喝奶茶。」
「奶茶就不必了,你有時間親手給我們做點下午茶點心就成。天天吃外面買的,都要膩了。」孟帥倒也不客氣,直接提出要求。
「沒問題。那就明天帶給你們吧!」唐曦爽快的應承了下來。

  ☆、第66章 聲明

比起胡玲的長微博,陸氏和「征途」的聲明不可謂不正式。陸氏的聲明重在為陸瀾的作為承諾錯誤,「征途」的聲明則重在澄清陸楷和胡玲沒有聯姻一事。兩份聲明一出,頃刻間再度扭轉局勢,又是腥風血雨的言語評論。
抨擊胡玲的勢頭前所未有的強悍,胡玲氣的躲在房間直抹眼淚。胡老頭勒令胡勵必須處理好此事,決計不能讓自家孩子丟臉受委屈。至於跟陸家的聯姻,胡老頭咬咬牙,一個也不要了!
胡爸胡媽這次倒是沒再多說什麼。以陸瀾鬧出來的事,哪怕和平解決,他們也不會答應將胡玲嫁給陸瀾的。至於陸楷,他們家胡玲沒那個命,還是早早放棄好了。
放棄?縱使全天下的人都反對,胡玲也堅決不答應。她有自己的堅持,有自己的主見。她不是三歲小孩,凡事都得聽父母長輩的話。她可以選擇乖乖呆在家裡,但卻絕對不會放棄對陸楷的愛戀。
「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要固執?要不要爺爺把『征途』的聲明打印出來貼在你床頭?小玲,咱又不是嫁不出去,幹嘛非得吊死在陸楷這一棵樹上?凡事都沒個絕對,誰能料想下一刻會發生什麼事?連你爸媽不也妥協退步,不逼你嫁給陸瀾了?」胡爺爺苦口婆心的勸道。
「爺爺,那不一樣!」陸瀾和陸楷怎麼能一樣?胡玲是認準了就不回頭的性子,不答應就是不答應,誰說也沒用。
「有什麼不一樣的?哪裡不一樣了?不都是陸家的孫子,兩個眼睛一個鼻子?小玲,這種事不能耍性子,這個時候也不是你胡鬧就能解決的。就拿網上那些攻擊你的言語來說,你堅持喜歡陸楷,就算是反擊?會有人在意你的痛苦和難受嗎?為什麼你就非要親者痛仇者快呢?」對胡玲,胡爺爺是罵也罵不得,凶也凶不了。
「反正我不管。他們越是說我配不上陸楷,我就偏要配給他們看看。等到我嫁給陸楷,我倒要看看他們還能怎麼說!自打自臉,肯定很痛快!」說到最後,胡玲仿若想起了那時的場景,當即笑的得意。
癡人說夢!然而這四個字,怎能加諸在小玲的身上?胡爺爺張張嘴,很想說些什麼,卻發現不管說什麼都是徒勞。小玲聽不進去勸告,除了嫁給陸楷,她腦子裡根本想不到其他的事。
有了「征途」的聲明,胡玲的微博變成了自說自話。儘管仍是不乏同情她的人,但大多人還是相信她們的男神不會說謊的。
與此同時,「唐曦」這個名字也開始屢屢被提及。不過介於「征途」技術部一眾人的刻意引導,好壞參半,對唐曦的攻擊性言語並不猛烈。頂多就質疑一下唐曦跟陸楷的關係,再或者抨擊一下唐曦到底是哪根蔥……
不過自從唐曦的照片被爆出,更多的人毫不客氣的挖起了唐曦的隱私。有關唐曦的過往,也逐漸被公開。連帶的,周易平這個前男友亦沒能躲過。
「黑掉!」陸楷簡潔有力的兩個字出口,磨刀霍霍的孟帥等人盡數挽起袖子,氣勢高漲的準備大幹一場。
唐曦的事情其實沒什麼好爆料的,校花、前男友、「征途」技術部員工……在更詳細的資料被公之於眾之前,陸楷已經採取了行動。也是以,極好的保護住了唐曦。
胡玲覺得很委屈。她被攻擊的面目全非,唐曦卻完好無損。咬咬牙,她打開電腦正待打字,就被胡勵拔掉了電源。
「哥,你做什麼?」黑屏的電腦,使得胡玲怒氣高漲,一蹦三尺高。
「你又想做什麼?」還嫌鬧得不夠?冷著臉將有關胡玲的不好報道扔在胡玲面前,胡勵厲聲道,「好好看看這些都是什麼?為了一個陸楷,值得嗎?」
根本無需細看就知道報道上的內容,胡玲卻是全然不在乎:「這些胡說八道,沒人會真的相信。」
「沒人相信?那有沒有人議論?你以後還要不要在市立足?還要不要出門見人?你是不是要窩在家裡一輩子,從此就斷絕跟外界的往來?」胡勵的語氣很嚴厲,半點餘地都沒給胡玲留。
「我為什麼不能立足?又怎麼不能見人了?哥,我沒做錯什麼!我問心無愧!」胡玲抬頭挺胸,盡量不讓胡勵看出她的心虛。
「好一個問心無愧,我都替你丟臉害臊!」胡勵冷笑一聲,盯著胡玲的眼神猶如利刃,「我不管你是怎樣說服自己不當一回事,也不管你到底還要這樣固執的錯下去多久。我只是回來告訴你,胡家和陸家的聯姻已經解除。稍後的記者會上,兩家總裁都會出席,並言明中間只是誤會,根本不存在所謂的聯姻,不過是長輩之間的戲言而已。」
「什麼戲言?根本就不是戲言!我要去跟大家說清楚,我……」胡玲無法接受這個事實,也不肯面對這樣的結果。
「沒什麼好說的了。因為你說的,沒人會信。你的那條微博,經由『征途』技術部一干同事的鼎力相助,已經把你推向了眾矢之的。而唐曦之所以沒有跟你一樣被潑髒水,是因為陸楷把她保護的很好!陸楷會為了保全唐曦採取措施,卻不會理會你的死活。如此天壤之別的對待,你真的一點也不知道?一點也不在意?」胡勵沒有說出口的是,不止陸楷動手了,連趙韜也僱傭了水軍極力挽回唐曦的名譽。這一戰看似凶險,但其實並不會對唐曦造成太大的傷害。
「不可能,不可能的!我不相信!」胡玲不相信陸楷會為唐曦做那麼多。陸楷怎麼可能會為了唐曦插手?太可笑了!
「你可以當面質問陸楷事情的真相,也可以現在就打電話跟他對峙。」胡勵說著就拿出手機,找到了陸楷的電話號碼,準備按下撥通鍵。
「不要!」猛地大喊一聲,胡玲搖搖頭,嗓音哽咽,「不必了,我知道,我全都知道……」
陸氏和胡氏的記者會上,陸廉沉和胡爸都有出席。當然,也沒有漏掉陸楷。至於陸瀾,陸爺爺的意思是要他親口道歉的。但陸瀾堅持要留在醫院陪伴剛醒過來的徐菲雪,死也不肯踏出病房半步。
陸爺爺已經對陸瀾徹底失望,放話再也不會管這個孫子。陸瀾在陸氏的職位也一併取消,以後只要呆在家裡拿分紅就好。
「爸,您不能這樣對陸瀾?他還小,只是一時被迷惑,他不是故意犯錯的!」陸家大伯母簡直要瘋掉。為了一個徐菲雪,陸瀾什麼都沒有了!
「陸瀾名下有陸氏的股份,就算不工作,也餓不著。他現在不是很缺錢嗎?你去聯繫老二,讓他先把今年的分紅提前預支給陸瀾。」陸爺爺一副很為陸瀾考慮的模樣。
「爸,您不能這樣就定陸瀾的死罪!他不是故意的,他……」陸家大伯母還想為陸瀾解釋,卻見陸爺爺一臉無趣的擺擺手,轉身離開了。
有了陸楷參加,記者會上很是轟動。眾人的焦點顯然不是陸瀾大鬧醫院,而是陸楷本人的感情糾葛。胡家千金和技術部小助理,陸男神到底選的是哪位?
關於胡玲的提問,陸楷的回應很明確。胡玲只是「征途」以前的員工,兩人之間並無私交,算不得相熟。
而提到唐曦,陸楷坦白承認,他確實正處追求過程中,暫時還未成功,是否能如願還有待時間考證。
陸楷的坦誠,引發了記者會的轟動回應。所有人都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唐曦本人,採訪採訪其為何不答應男神的追求,是真的看不上男神,還是欲擒故縱?
「唐曦本人不會接受任何採訪,也請諸位媒體朋友不要去打擾她的工作和生活。每個人都只能對自己的感情負責,無法強求對方給與對等的回應。我只是個尋常人,亦不例外。」這是陸楷在記者會上給出的最後回答。再接下來,就是陸氏公關部的工作了。
男神的表態,在網上掀起了不小的波瀾。不過這一次,大家都不約而同的沒再試圖攻擊唐曦。人活世上,誰沒個暗戀失敗的青澀回憶?誰沒個交往多年卻最終分手的慘痛經歷?再普遍不過的事,何必非要執意探究?儘管,現下被考驗的是她們的男神。
不過此般一來,胡玲也有幸脫離了爭論的漩渦,被定義為了「暗戀失敗」的標籤。前有富家千金追求未果,再有男神正值追求小助理中,眾人萬般唏噓的同時,不知怎的忽然就心下平衡了。原來,男神女神也都有她們一樣的煩惱呢!
「陸楷,你還真敢說!」記者會上的話,唐曦是之後知道的。而陸楷最後的那幾句回答,委實讓她哭笑不得,心裡不是滋味。
「為什麼不敢說?我說的是事實。」陸楷不認為他說的有錯,故而理所當然。
無言的看著陸楷,唐曦無從反駁。好吧,她確實尚未給陸楷一個明確的回復。想了想,唐曦鄭重其事的說道:「那如果我現下答應你了,你在記者會上的話不就變成了空話?」
「前後順序,因果關係,沒有任何矛盾關係。」陸楷的語氣也很認真。因為他在記者會上表白了,所以被感動的唐曦答應了。沒有邏輯矛盾,很合乎常理。
「那我答應你了。」唐曦飛快的說完,扭頭看向窗外,拒絕正面對上陸楷的表情。

  ☆、第67章 送走

唐曦的聲音很小,語速太快,很容易就無法捕捉到。然而陸楷,卻是很精準的聽進了耳裡。車子打了一個拐,稍微驚險的曲線行駛過後,這才恢復成直線前進。
唐曦也被陸楷突然轉方向盤的舉動嚇了一跳。忍不住就轉過頭瞪了一眼陸楷:「小心點!」
「嗯。」面無表情的點點頭,陸楷的神色絲毫看不出異常。可偏生,車速在不斷的飆高。
「陸楷,你是不是想出車禍?別再猛踩油門了!」雖然唐曦不會開車,卻也並非什麼都不懂。
經由唐曦的提醒,陸楷這才慢慢回過神。腳下不再大力踩,聚精會神的開起車來。
陸楷這般反應,唐曦反而不好多說什麼了。兩人之間的關係今天算是徹底定下,但彼此的相處不知為何突然有點尷尬。
回到馨園小區,陸楷沒有如往常那般直接跟去唐曦家裡,而是逕自打開了自家門。
神情奇怪的望著陸楷招呼也不打一個就進了屋,唐曦愣了愣。陸楷似乎有些反常?
陸楷再次出現在唐曦面前時,重新換了一套衣服,連頭髮都沒擦乾。很顯然的,陸楷是回去洗澡了。
「怎麼沒把頭髮吹乾就過來了?小心感冒。」唐曦說著就轉身去房間找吹風。不過她把吹風拿出來的時候,陸楷卻並未接過去,只是目不轉睛的望著唐曦。
被陸楷看著,唐曦眨眨眼,會意的直接開了吹風幫陸楷吹乾頭髮。無意間碰到陸楷的耳朵,意外的發現竟然是冰涼冰涼的。陸楷之前該不會是……回家洗冷水澡去了吧?
卻原來,陸楷比她還要緊張啊!心中有了這樣的認知,唐曦神色微動,早先的那點尷尬和不自在瞬間散去。
唐曦的舉動變得自然,陸楷的激動也漸漸平復。待到頭髮乾爽,兩人的相處再度步入正軌,甚至比以往還要親近。
技術部所有人都看出了唐曦和老大之間越發親密的互動。有些東西是掩藏不住的,特別是感情。現如今的技術部辦公室,就好像時刻散發著米分紅泡泡,讓人瞧著眼紅不已。
而胡玲,就是在這個時候找來「征途」的。說是找來,其實也不大妥當。畢竟胡玲曾經是「征途」的員工,說是回來看看倒也並不為過。至少胡玲自己,便是抱著這樣的念頭和想法。
「咦?胡會計,你咋來了?」儘管胡玲已經離職,大家看到她,還是依照以前的稱呼。
「我找陸楷。」不再是往日的「總經理」,而是直呼其名。在胡玲而言,這便是如今的她和其他人的差別。
「老大?老大今天不在辦公室啊!你找老大有什麼事嗎?需不需要我們幫忙轉告?」因著胡玲的那篇長微博,原本就對胡玲就有意見的孟帥越發對其瞧不上眼。
「怎麼可能?陸楷不在公司,那他去哪裡了?」胡玲是偷偷跑出來的。為了這個機會,她預謀很久,也等了許久。今天要是見不到陸楷,下次出來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不知道。」一臉無辜的攤攤手,即便孟帥知道,他也不可能告訴胡玲。
「孟帥,別把我當不懂得情況的人糊弄。別忘了,我也曾經是『征途』的一員。陸楷出去怎麼可能不告訴你們?」孟帥會不知道陸楷的去處?胡玲說什麼也不相信。
「我是真的不知道。不然胡會計自己打電話給老大問問?」半點沒有被拆穿的心虛,孟帥煞有其事的推脫道。
孟帥的不配合,使得胡玲的臉色難看起來:「那唐曦呢?她總該在吧?」
「真是不巧,唐曦也不在呢!」孟帥說著就指了指唐曦的位置,空蕩蕩的,確實沒人。
「她跟陸楷一塊出去的?」甚是容易的,胡玲就做了此般聯想。
「不知道。」聳聳肩,孟帥才不會告訴胡玲實情。
胡玲跺跺腳,氣憤不已的推開孟帥,衝向陸楷的辦公室。不過很可惜的是,只要陸楷人不在,他的辦、。
眼看著胡玲逕自往裡闖,孟帥沒有攔著,老神在在的靜待胡玲醜相畢露。他才不管胡玲是什麼身份,只要老大不喜歡,就無濟於事。
進不了陸楷的辦公室,胡玲氣不打一處來。扭頭見孟帥等人皆是一副看笑話的神情,頓時怒氣更甚。把包往唐曦辦公桌上一扔,一屁股坐在了唐曦的位置上。她就不信唐曦今個會不回來!
然而注定了要讓胡玲失望的是,唐曦今天確實不會回來。陸楷出門是談合作,她出門則是因著秦小露的相約。
若是以前,唐曦不會特意出來跟秦小露見面。然而陸瀾的事引發的風暴依舊尚存,周易平這位前男友算是無辜被牽扯。所以當秦小露親自找到「征途「公司,當面說了要找唐曦問清楚事情,唐曦便也沒躲著,跟隨一塊下了樓。
秦小露找的地方是附近的一家西餐廳,挺高檔,也很有格調。唐曦是走進包廂,才發現周易平也在。
既來之則安之,唐曦沒有掉頭走人,而是神情誠懇的跟周易平道了歉。因為她被爆出來,連帶周易平也出了名。雖說算不得惡名,不過周易平真要追究起來,唐曦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曦曦,我找你來,不是問罪的,也不是想要你道歉。」長歎一口氣,周易平的神色亦是極其誠懇,「我只是擔心你遇到麻煩,想要看看能不能幫得上忙。關於你我的過去,如果需要我解釋,我可以出面。」
「不用,事情已經解決了。謝謝。」不管怎麼說,周易平的本意是好的,唐曦不願帶有色眼光看人,就也沒再冷漠待之。
「曦曦,你不用跟我客氣,我是真的很想幫忙,也不在乎會不會被人身攻擊。只要你過得好,讓我做什麼,我都心甘情願的。」時到今日,周易平對唐曦的感情沒有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淡化,反而因為求而不得化成了執念。
周易平的心意,唐曦知道,但卻沒準備接受。淡淡的點點頭,道了聲謝,依舊表明不需要。
「唐曦,瓶子是真的很擔心你。自從陸楷和胡玲聯姻的事被爆出來,他就生怕你會傷心難過。後來胡玲爆料說你跟陸楷……儘管瓶子知道這不是他該管的,也不是他管得著的,他依然想要跟你談一談。只是那個時候的你,想必根本就不樂意見到他吧!所以瓶子一直在等,等到更為合適的機會才把你約出來。」見唐曦對周易平不假辭色,秦小露心有不平,面上卻忍住了沒發洩出來。
「很抱歉,這件事給你帶來了困擾。我也沒想過胡玲會在網上胡說,更沒料到會把你牽扯出來。不過你放心,陸楷已經把這件事解決了,後續的收尾工作也會很快結束。不會有人質疑你我的過往,也不會對你的名聲造成任何傷害。」對於秦小露嘴裡「更為合適的機會」,唐曦其實是不贊同的。她跟周易平之間不存在所謂的機會,更談不上合適一說。
「不怪你!曦曦,真的不怪你。我知道,你都是被蒙騙的。你事先也不知道陸楷他竟然跟胡玲……對不起,曦曦,我不是故意想要說陸楷的壞話。但事實上,他的所作所為實在很難讓人信服,也免不了就引起爭議。」周易平是堅信陸楷和胡玲有婚約的,否則胡玲一個女孩子不會在公眾面前發出那麼長一篇腑肺之言。
不得不說,周易平仔仔細細的讀過了胡玲的那篇長微博,一個字也沒錯過的來回醞釀了好幾遍。
周易平確定以及肯定,胡玲對陸楷的感情是真的,胡玲微博中提到的聯姻也是確實存在的!只不過,陸楷突然變卦,變心了。而唐曦,一不小心變成了胡玲和陸楷之間的第三者,也在不知情的狀況下破壞了本該屬於胡玲的幸福婚姻。
周易平之所以讓秦小露幫忙把唐曦約出來,並不單單是想要表明他的立場,更是希望能勸唐曦及時抽身,不要一錯再錯下去!
周易平固然對陸楷不滿,但他的言語還算溫和,沒有過激。不過,唐曦聽著還是不舒服。冷冷的看了一眼周易平,不帶情緒的說道:「陸楷和胡玲之間的事,並不是外面所說的那樣。陸氏和『征途』都有發表聲明,你們可以去看看。」
「曦曦,你就不要再固執下去了。聲明這東西,誰不會寫,誰不會說?只是為了敷衍大眾才事後彌補的說辭,怎麼可能是真的?陸楷就是認準了你的單純,才敢肆意大膽的欺騙你。他根本就是居心叵測,一點也不值得相信!」周易平情緒激動的站起身,想要伸手抓住唐曦,卻被唐曦躲過。
後退了兩步,確定跟周易平拉開距離,唐曦這才搖搖頭:「陸楷是什麼樣的人,我比你清楚,不需要你搬弄是非。如果你真的認為你是好心,我感激,卻很難領情。」
「但他根本就不是你腦中幻想出來的那個人啊!你以為你是完美的,但其實他不過是個卑鄙無恥的小人!他欺騙了胡家小姐的感情,也欺騙了你!你跟胡家小姐都是受害者,你們不是應該聯合起來揭穿陸楷的真面目嗎?更何況,胡家小姐在先,你在後,你怎麼就能……」後面的質問,周易平差點就說出口了。不過看唐曦的臉色很難看,他想了想,還是頓住了。
「沒有你所說的先和後!胡玲跟陸楷之間的事,只有當事人才最清楚,外人沒有插嘴的餘地。你不認識陸楷,也不瞭解陸楷,憑什麼質疑陸楷的人品?在我眼中,陸楷的人品是毋庸置疑,是值得全世界的人都去相信的!網上不是說陸楷是男神嗎?不可否認,我也是這樣認定的。」唐曦不想跟周易平吵架,也不屑跟周易平爭執。若不是周易平抨擊陸楷的人品,她不會動怒。
「曦曦,你魔障了!你徹底被陸楷欺騙了!他不是你想的那樣美好,他……」唐曦越是說陸楷好,周易平就越覺得陸楷欺騙了唐曦。
「夠了!如果你找我來,就是為了說這些,我已經聽到了。那麼接下來,我可以離開了嗎?」唐曦說著就要轉身走人。
然而,秦小露卻是搶先一步,堵住了門口。正面迎上唐曦,秦小露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唐曦,能不能請你將瓶子的話聽完?我們不是每次都能找到這樣坐下來說話的機會,你也不是每次都願意跟我出來不是嗎?」
「我不覺得我們有什麼好說的。我願意跟你出來,只是為了跟周易平說聲抱歉,這事是我連累了他。但如果你們找我來的目的是為了中傷陸楷,很抱歉,我毫無興趣。」唐曦不避不讓,看著秦小露的眼神頗為犀利。
「唐曦,我一直想不通,你怎麼說變就變了呢?明明一開始的你,不是這樣的。那個時候的你,很單純也很善良,你很願意聽我們的建議,也真心將我們當朋友。但是現在,你變了。你聽不進去任何不好聽的話,你執意只願意相信你想要聽到的好聽話。這樣長此以往下去,你真的覺得好嗎?這樣會毀了你,也會害了你的!」臉上的笑意消散,秦小露鄭重其事的望著唐曦。
「對了,你以前不是總懷疑我跟瓶子關係不正常,覺得我跟瓶子肯定有點那啥嗎?你現在可以放心了。我已經是李舒的女朋友,再也不會插足你跟瓶子中間,也決計不會讓你反感和厭惡……」秦小露喋喋不休的標榜著自己的清白和無辜。
「我說過,我跟周易平已經分手,你們是不是會走到一起,跟我沒有任何關係。至於你跟李舒,如果真如你說的那般甜蜜無間,那麼恭喜你們的愛情長長久久,日後修成正果!」秦小露跟李舒到底會走多遠,唐曦完全不在意,也絲毫不看好。
秦小露的心在周易平身上,李舒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看不出?待到秦小露耗盡李舒對她的最後一絲情意,怕也將是李舒和周易平的兄弟情誼走到盡頭的那一刻。
說實話,唐曦以為,以秦小露的智商,是不會小看李舒,也不會把事情越鬧越僵的。但是現下看來,秦小露已經把事情弄糟了,李舒那裡恐怕正處於容忍和煎熬的最差狀態中吧?
唐曦的祝福聽著很真誠,秦小露卻偏生覺得從中聽出了諷刺。她很努力的盯著唐曦,想要找到唐曦臉上的嘲笑和不屑。但是,她一無所獲。
怎麼?說不出話來了?無法承受她的祝福?一眼就看透了秦小露心中的芥蒂,唐曦無所謂的笑了笑:「好了,言盡於此,讓開吧!」
秦小露沒有接話,下意識看向了周易平。而周易平,則是握緊了拳頭,臉色鐵青。兩人都是抱著極大期望來找的唐曦,本以為至少可以讓唐曦變色的,但是唐曦沒有,丁點也沒有!
「你們商量好了嗎?如果商量好了,那我……」唐曦這邊正說著話,包廂門忽然從外面被敲了幾下。
再接著,就聽到了李舒的聲音:「小露、瓶子,是我。」
秦小露的臉色瞬間就變了。李舒怎麼會來?又怎麼會知道她和瓶子在這裡的?
秦小露的反應很大,心虛抑或惱怒,無從考究。不過瞧見這一幕的唐曦還是諷刺的勾了勾嘴角:「不開門嗎?外面站著的可是你男朋友。」
唐曦的出聲,使得秦小露迅速冷靜下來。臉色變了又變,終是不再多想其他,轉身開了門:「李舒,你怎麼來了?」
「聽勇子說你跟瓶子一道出來,好久都沒見回去,我就下來看看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李舒的表現很正常,不見半點異常,也沒有怒色。
「哦,這樣啊!我跟瓶子是約了唐曦有些話說,所以才耽誤了點時間。」秦小露說著就側過身子,讓出了身後的唐曦。
「不好意思,我還有事,先走了。」完全沒有搭理李舒的意思,唐曦光明正大的走了出去。
而這一次,秦小露沒再試圖阻攔。李舒就站在門口沒進來,看著沒有什麼問題,她卻隱隱覺得李舒好像不大高興?
周易平則是看看李舒,又望望走遠的唐曦,猶豫再三,還是沒有追上去:「小露,謝了。李舒,陪我去喝酒怎麼樣?就咱兄弟兩人!」
看著周易平拍著他肩膀的手,李舒扯了扯嘴角:「我那還有些工作要做,怕是沒時間。還是讓小露陪你吧!」
「李舒,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瓶子……」秦小露可以確定,她沒有想錯。李舒是確定在生氣,而且生的氣還不小。
「不用解釋,我都知道,也能理解。」李舒一派輕鬆的點點頭,沒有指責秦小露和周易平的意思。
「李舒,我……」秦小露不說,周易平沒覺得需要解釋。但秦小露既然已經開口,他當然需得鼎力相助。
「瓶子,不必多說了。咱們兄弟之間,沒那麼多虛的。你跟唐曦的事,兄弟是一路看過來的。你的感受,兄弟懂。」打斷周易平的解釋,李舒大度的說道。然而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唐曦那時候的感受,他也懂了!
「那兄弟就不多說了。」欣慰的望著李舒,周易平咧了咧嘴,「多說傷感情!」
「嗯,傷感情!」說著這話的時候,李舒直直的望著周易平,卻沒有看向秦小露。
最終,李舒獨自回了公司繼續上班。而秦小露,因著太過不放心周易平,義無反顧的選擇了留下。她沒辦法放任瓶子一個人忍受煎熬和痛苦,唐曦真的太心狠了!
離開西餐廳,唐曦本打算回公司,卻接到孟帥的通風報信,讓她有多遠躲多遠,還說胡玲就在公司守株待兔。
唐曦皺皺眉。不是說胡家和陸家的聯姻已經不存在,胡玲還找她做什麼?單挑?宣戰?
「唐曦,這邊。」談完合作的陸楷剛到公司樓下,就同時接到了孟帥的短信。視線掃過窗外,恰好就看見了不遠處的唐曦。
「孟帥說,胡玲在上面。」晃了晃手機,唐曦逕自說道。
「先上車。」打開副駕駛座的門,見唐曦坐進來,陸楷抿抿嘴,給胡勵去了電話。
「還真是不消停!」胡勵在公司上班,並不知道胡玲跑出去的事。煩不勝煩,卻還是拿起西裝外套,認命的走出了辦公室。
「咱們現在去哪?」跟老闆一塊翹班,唐曦的感覺不可謂不怪異。
「工廠那邊的小火已經正式投入生產,我們過去監督。」根本無需陸楷出面的事,甚至一個電話就能搞定的簡單任務,陸楷卻說得義正言辭。
「那我可以當場買嗎?我想送給我爸、我媽、爺爺、外公,還有其他所有的親戚和朋友。」期待已久的小火終於即將面世,唐曦頃刻間來了精神。
「可以。」陸楷之所以特意帶唐曦去工廠,也有這個意圖。小火對唐曦的意義非凡,即便唐曦自己不買,他也會成為第一個顧客。
唐曦點點頭,帶著歡喜雀躍的心情,與陸楷一道前往工廠。至於胡玲,直接被她拋之腦後。
胡玲被陸楷和唐曦無視,卻不會被胡勵丟下不管。而當親眼看見胡勵的身影出現在「征途」技術部,胡玲面色「唰」的一下全白,起身就想逃跑。
「站住!」胡勵的威壓,亦不是虛假的。簡單有力的兩個字,便壓制住了胡玲想要逃跑的念頭。
「哥……」委屈的看著胡勵,胡玲眼淚汪汪,仿若下一刻就要哭出來。
「你該知道的,你現在的作為令我很生氣。不想我當眾給你難堪,就乖乖跟我回家。」站在距離胡玲幾步遠的位置,胡勵的神色未見怒容,語氣卻委實嚇人。
「我……我知道了。」不得已之下,胡玲還是屈服了,怏怏的垂下頭,走出技術部。
「很抱歉,打擾各位工作了。如果陸楷回來,幫忙轉告一聲,今天的事決計不會發生下一次!」與其說胡勵是在跟孟帥等人道歉,不如說他是在威脅胡玲下不為例。
不過事實上,胡勵也確實沒打算給胡玲第二次胡鬧的機會。就在第二天早上,胡玲被胡勵強制性的送出國,並勒令不准隨便回來。有時間,胡家人會出國去看望胡玲!

  ☆、第68章 閨蜜

胡玲的離開,唐曦是從趙晨嘴裡聽來的。彼時趙晨正坐在唐曦家裡的沙發上,捏著兩隻小兔子笑的開心:「小四,你是沒親眼瞅見胡玲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淒慘模樣,我差點笑噴。」
「你現在也笑的挺不像樣的。」齊涵韻很沒形象的翻了個白眼,邊吃水果邊吐槽。
「我這是為咱小四出氣。」趙晨義正言辭的說道,「你們是沒看見那個胡玲平日裡的嘴臉,太討厭了。」
「想想胡恬,其實我完全可以想像。」張萊欣正埋頭髮短信,聞言抬起頭來。
「說起胡恬,要不是小四提,我都不知道原來她是胡勵的堂妹呢!」因著跟胡勵確定關係,趙晨對胡恬也開始有所瞭解。
「要不是小四提,我們也不知道原來你跟胡恬的堂哥是那種關係啊!」張萊欣笑哈哈的說道。她跟胡恬向來不對付,本以為畢業了就再不會有聯繫。沒想到事實上,因著趙晨的關係,她們似乎還得繼續糾纏下去。
「那個……其實我跟胡勵的事完全不值一提。你們知不知道,我最近不小心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胡恬貌似喜歡我哥耶!」為了避免被張萊欣三人調侃,趙晨毫不客氣的將自家哥哥賣了。
「什麼、什麼?胡恬喜歡誰?趙大哥?」齊涵韻愕然,張萊欣和唐曦都睜大了眼。不可能吧?
「千真萬確!我也是從我家幫忙的阿姨嘴裡知道的。好像說胡恬最近動不動就提著東西上我家去找我哥,態度那叫一個積極,都快自詡咱家的女主人了。」胡恬的舉動最近在趙家挺出名,趙晨撇撇嘴。
「那你哥不讓她進門不就得了?幹嘛非要讓她在你們家表現?」張萊欣不以為意的說道。
「哎呦,你當我哥是那種不懂得拒絕的人?關鍵是胡恬每次都挑我哥不在家的時候上門,專成去攻陷我媽的!我媽這人吧,怎麼說呢,只要有心去哄,特別容易哄住。估計胡恬已經四處打聽過,所以選擇了率先討好的對象,而且還選的特對。」趙晨不打算抹黑胡恬,但也不會拿喜歡的態度看待這事。如果胡恬真有能耐追走她哥,趙晨定會對胡恬佩服到極致!
「據我感覺,趙大哥是不會喜歡胡恬的。」因著她們都見過趙韜,齊涵韻這話倒也有幾分說服力。
「我也這樣覺得。」張萊欣跟著點點頭,很是贊同齊涵韻的感受。
「我個人覺得,咱們不應該坐在這裡議論這事。趙大哥的事,趙大哥自己會處理。咱們背後說三道四,不好。」唐曦阻止道。
「我倒是不想議論,偏生胡恬要撞到槍口上來啊!對了,你們知不知道我下飛機的時候,胡恬也去接我了?天啊,我當時差點被嚇住。我可不知道我跟胡恬的交情有這麼好,居然都跑到我面前來獻慇勤了。」趙晨當然不是故意想要說胡恬,實在是胡恬各種討人厭。
「噗……」齊涵韻嘴裡的水噴出,不敢置信的咳嗽出聲。就胡恬那高傲的性子,怎麼會跟以往看不對眼的老同學低頭?
「真的假的?太不可思議了!」擠到趙晨身邊坐下,張萊欣一臉的八卦,「哎哎,說說唄,你哥到底是什麼態度?有沒有打算屈從啊?」
「說什麼呢?我哥怎麼會屈從?我哥要跟誰在一起,那肯定是因為真的喜歡,絕對沒二話的!」想到趙韜之前對唐曦的心思,趙晨忍了又忍,還是悄聲嘀咕道,「要不是小四被陸楷捷足先登,我哥哪會倒霉的被胡恬纏上啊?」
「嗯?老三你剛剛說什麼?趙大哥和小四?」張萊欣坐的近,自然也就聽到了趙晨的話。
「啊?我剛剛有說什麼嗎?沒有吧?我什麼也沒說啦!」張萊欣此話一出,唐曦和齊涵韻都望了過來,趙晨連忙搖頭,否認道。
「我哪會聽錯?你明明就有說小四被捷足先登……等等,老三你的意思是,趙大哥對小四……」張萊欣尖叫一聲,捂著嘴巴不再往下說。
「二姐,別瞎說!」唐曦皺了皺眉,「這種事不能亂說的。萬一傳出去,對大家影響都不好。」
「小四說的沒錯。老二老三,你倆的嘴都放緊點,別什麼話都往外倒。小四現在是有對象的人,趙大哥也有自己的生活,千萬別纏一塊了。」齊涵韻向來是寢室的老大,她這麼一訓斥,張萊欣和趙晨都乖乖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好了,大家都餓了吧?我先去做飯。」見齊涵韻把話題壓了下來,唐曦起身走進廚房。
「你倆怎麼回事?知不知道這樣會讓小四難堪?以後少說這些有的沒的!」目送唐曦的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口,齊涵韻來到張萊欣和趙晨身邊,一手一個爆栗,敲了上去。
「哎呦!」趙晨和張萊欣同時捂著額頭叫出聲,卻也都沒生氣,「知道了,下次不敢了。」
「別忘了之前那個周易平,小四最討厭的就是有了對象還跟別人曖昧不清的感情糾葛。要是小四和趙大哥現下都是單身,隨你倆怎麼調侃都不要緊。玩笑話嘛,不必當真。但小四跟陸男神是正在交往的男女朋友關係,就得避嫌!咱們是她的好姐妹,說什麼也不該往她心上捅刀子的。」齊涵韻故意把話說的有點重,就是為了防止趙晨和張萊欣的有口無心。
「嗯。」趙晨和張萊欣一致點頭,眼中閃過抱歉,「對不起啦,我們不是故意的。」
「得,知道錯了就行。」齊涵韻也沒就此事多說,轉移了話題,「不是說陸男神要來嗎?怎麼沒看見人?」
「好像說臨時有事,先去一趟公司吧!反正男神就住隔壁,還怕他跑了不成?咱們今天是肯定能見到人的。」趙晨來的最早,也知曉的更清楚。
「那就好。我可是期待已久,只等著看男神真顏了。網上那張側面照真心太好看,無以倫比的驚艷啊!」張萊欣本來以為趙韜已經是極品,沒想到陸楷居然更勝一籌。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陸二少確實很帥!在我們這個圈子裡,基本上找不到能跟他媲美的。當然了,我哥也很不錯,只是類型不一樣罷了。」趙晨煞有其事的說道。
「咦?我還以為你要說,你家胡勵也很不錯,不比陸男神差?」張萊欣擠眉弄眼的打趣道。
「我更想說咱們當年的學生會長也很好,你要不要聽啊?」閨蜜就是這點不好,彼此都是知根知底的。但凡誰有點軟肋,立刻就能被戳中。這不,趙晨反擊了。
「瞎說什麼呢?學生會長又跟我沒什麼關係,我幹嘛要聽?」張萊欣面色一紅,低下頭來。
「對啊,是沒關係。所以我才特意說給你聽聽嘛!我可是有內部最新消息的哦?你確定不想知道學生會長的近況?比如他現在在哪裡高就?再比如他有沒有結交女朋友,有沒有結婚打算?」張萊欣顯然緊張了起來,趙晨卻依舊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
「我才不想知道,跟我又沒什麼關係……」張萊欣的聲音越說越小,到最後更是幾近不可耳聞。
「好啦,不逗你了,我坦白。」張萊欣的多年暗戀,趙晨三人都是心知肚明的,當即也不再吊胃口,「薛凜目前也在國外,暫時沒有女朋友。」
張萊欣鬆了一口氣的表現極其明顯,趙晨壞心眼的又補充道:「至於何時歸國,等等,我幫你打個電話問問。」
「哎,你等等……」張萊欣連忙去搶趙晨的手機。
眼看著張萊欣和趙晨又鬧了起來,齊涵韻搖搖頭,轉身走向唐曦。大學四年同寢室的感情,早就這樣鬧習慣了,放著不管也沒關係的。
陸楷走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幅吵鬧的畫面。
「呀,陸男神!」張萊欣大喊一聲,迅速端正坐好,順了順頭髮。
「咳咳,陸二少來了啊!」張萊欣是長髮,順一順就好。趙晨一頭凌亂的短髮,可不是那般好打理好的。故而,形象委實有點不大好。
「嗯,你們好。」跟趙晨和張萊欣打完招呼,陸楷的視線飄向廚房,「唐曦在廚房?」
目不轉睛的盯著陸楷,張萊欣和趙晨皆是大力點頭。近看真人,確實帥的人神共憤!
「你們先坐,我去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陸楷語氣自然的說完,逕自走向廚房。
齊涵韻剛從廚房退出來,就迎面撞上了陸楷。顧不上跟陸楷打招呼,扭頭就喊:「小四,陸男神來了。」
「知道了。正好你們可以一塊吃水果。」陸楷會來,是唐曦早就知道的。沒有什麼詫異的感覺,神色從容的喊道。
唐曦話音落地,齊涵韻的視線落在手中才洗完的水果上。高舉起果盤,神情有些侷促:「請吃。」
「不用了,你們吃就好。我去給唐曦幫忙。」初次見面,彼此都很陌生。不過看在唐曦的情面上,大家也都正在努力友好相處。齊涵韻三人是這樣,陸楷亦是如此。
「哦,好的。」男神幫忙下廚?齊涵韻心下驚悚,卻也迅速讓開了路。
禮貌的沖齊涵韻點點頭,陸楷走進廚房:「都弄好了?」
「魚,魚還沒洗呢!等著你來。」唐曦不擅長處理魚,向來是交給陸楷。
「好。」陸楷脫下西裝掛在一旁的架子上,熟練的挽起袖子,走到流理台邊去處理魚。
「對了,還有生薑,待會幫我剝一點。」唐曦手上正在切菜,鍋裡還炒著菜,顧不上了。
「好。」沒有半點埋怨之語,陸楷毫無異議的點頭道。
站在門口的齊涵韻傻了。偷偷小跑過來的趙晨和張萊欣呆了。好吧,陸男神不愧是男神,一身白襯衣黑西褲的標準精英人士,竟然沒有半點違和感的在廚房打下手?天知道她們剛剛真的以為陸楷就只是說說,為了避免尷尬才不願意跟她們一塊坐在客廳的……
「排骨要紅燒,還是煲湯?我今天有買玉米和藕,可以二選一。」湯是準備晚餐吃的,唐曦也就沒急著燉上,吃完午飯下午再做也來得及。
「那就煲湯吧!問問她們喜歡喝什麼湯再決定。我都可以。」陸楷一邊細心處理手中的魚,一邊回答。
「好,那我待會問問她們。」既然陸楷沒有意見,唐曦便打算以三位閨蜜的口味為主了。
「早上買的蝦呢?下鍋了?」陸楷環視一圈,並沒看到蝦。
「還沒。打算白灼嘛!最後一道菜起鍋後再做。」白灼蝦最是簡單,待到水煮開再放進蝦就好。關鍵在於蘸料,唐曦還沒忙到那上面去。
「我洗完魚調配蘸料。」大致確定唐曦的安排,陸楷要幫忙就找到方向了。
「好啊!別太辣就行。那三位都愛吃辣,但事實上都不是吃辣的主。」每次吃完辣都要鬧肚子,唐曦光是看著都替趙晨三人揪心。
「好。還有沒有其他忌嘴的?比如不吃蔥蒜之類的。」唐曦不說,陸楷也打算問的。畢竟他不知道趙晨三人的口味,事先打探好並無壞處。
這是打算討好她們了?沒想到陸男神還挺上道的嘛!趙晨三人彼此互相瞅瞅,笑的一臉得意。
「沒有。她們都還挺好養活的,照著平常那樣來就行。」將鍋裡的菜盛出來,唐曦拿盤子的同時,順手多拿了一個長盤放在一旁。
趙晨三人正覺得奇怪,就見陸楷手中的魚已經進入尾聲,清洗乾淨後放在了那個長盤中。
這……要不要配合的此般默契?而且看陸男神這架勢,真的不像第一次啊!難道平日裡陸男神都會幫忙做飯的?太不可思議了!門口三人邊看邊嘖嘖稱奇,一不小心就暴露了行蹤。
「有什麼需要的?」看著探頭探腦的三人,陸楷打開冰箱,拿出果汁遞了過去。
「謝謝男神!」張萊欣第一個接過果汁,趙晨和齊涵韻也都一前一後的沒有拒絕。偷看被抓包什麼的,糗到家了。還好男神夠體貼,知道幫忙圓場。
「不客氣。」陸楷說著就轉身繼續去剝生薑了。至於站在門口的三人,自有唐曦解決。
「你們這是打算進來大展身手?要不要一人炒一道拿手好菜啊?」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趙晨三人,唐曦揮了揮手中的鏟子。
「不要不要。小四你盡情發揮就好,我們等著吃就行。」三人當中,趙晨的反應是最大的。她打小就沒進過廚房,之前唐曦在寢室折騰做飯的時候,她也有在一旁圍觀,甚至還曾經好奇的試了試手。至於結果嘛,她們寢室不幸報廢了三個小電飯鍋。
哎,往事慘不忍睹,還是不要再提了!趙晨擺擺手,跟身旁兩位姐姐努努嘴:「走了,咱們去客廳看電視。瞧小四是打算做大餐的,咱們只管等著開飯好了。」
「大餐沒有,家常便飯而已,只保證填飽肚子。」好笑的看著趙晨一副受驚的神情,唐曦指了指客廳,「中飯很快就好了。你們要是餓了,茶几上有零食,先墊墊肚子。」
「不餓不餓,啃水果呢!」咬著香梨的張萊欣搖搖頭,視線止不住的往陸楷身上瞟。呀呀,越看越帥,大飽眼福啊!
「再看就貼上去了!」沒好氣的扯走張萊欣,趙晨放大了嗓門喊道,「走,我幫你給薛凜打電話去。」
「趙晨,是不是要絕交?是不是?」還提薛凜?張萊欣惱羞成怒,臉上漲得通紅。

  ☆、第69章 薛凜

「薛凜是誰?」陸楷不是好探尋別人隱私之人。只因趙晨的嗓門過大,所有人都聽見了。
「我們大學時候的學生會長,很不錯的一個男生。」唐曦說著又悄悄望了望廚房門口,確定沒人在,才小聲說道,「二姐的暗戀對象。」
「暗戀?」雖然跟張萊欣是第一次見面,但是看張萊欣的性格,陸楷以為她會是個爽朗直白的女生?
「嗯。從初中開始就喜歡上了。據說兩人是初中同桌、高中同班、大學同校。一路走過來,特別有緣分。」張萊欣的暗戀史,一直讓唐曦三人唏噓不已。
「那為什麼沒在一起?男生沒那個意思?」趙晨既然會當成笑料調侃,唐曦又能不避諱的提及,陸楷相信不會是這個理由。
「薛凜那邊……怎麼說呢?我們也猜不透他到底是怎麼想的。除了張萊欣,我們寢室其他三人跟薛凜都只是見過面的關係,基本上沒說過話。而張萊欣雖然每次見到薛凜都會打招呼,但卻是最正常的那種。比如『你好』、『好巧』這種。薛凜那邊也是最簡單的點頭或者『嗯』,完全看不出異樣。」男生的心思,一點也不比女生好猜。反正唐曦三人私底下開過小小商討會,始終未果。
「沒有試過直接表白?就算只是為了讓自己死心,至少不會事後想起來覺得後悔。」雖然並不關陸楷的事,不過陸楷可以看出,唐曦很擔心張萊欣。
「也不是沒想過告白,只是……哎,算是陰差陽錯吧!二姐想要跟薛凜告白的那天,正好碰見其他女生跟薛凜告白。那種氣氛下,二姐是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了。儘管後來知道薛凜沒有答應其他女生,但是……二姐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也被擊散了。」唐曦搖搖頭,不無感歎的說道。
「那位薛凜,是什麼性格呢?你們不瞭解,張萊欣也沒說過?」聽完唐曦的話,陸楷的注意力更多的放在了薛凜身上。勸不勸張萊欣放棄,主要還得看薛凜究竟有沒有那份心。
「身為學生會長,薛凜能力很強,也很負責任。雖然傳聞有些孤僻,但他年年都是特等獎學金的獲得者,也很受其他幹部的擁護。我跟他接觸不多,無從判斷他的性格。不過聽二姐說,初中時候的薛凜很陽光,也很開朗。只是高二那年家裡出了點變故,所以才會有所改變。」更多的情況,唐曦就不知道了。
「變故?」見唐曦也是一臉茫然,陸楷提議道,「如果可以,你們可以探聽探聽這個所謂的變故。也或許,從這兒下手,可以得到你們想要的答案。」
「真的?那好,我們試試。」唐曦可以確定,張萊欣是知道那個變故的。只不過張萊欣從未提及,始終都在為薛凜守口如瓶。
午飯很快上桌,趙晨三人對唐曦的手藝依舊讚不絕口。而陸楷,也委實讓她們刮目相看,免不了的更多讚譽。
「哎,看到陸二少,我深深為自己叫屈。想想胡勵那大少爺的作風,我覺得很吃虧啊!」趙晨率先表示不滿。
「其實你可以現在就給胡勵打個電話,說說分手什麼的。」今天一直被趙晨壓制的張萊欣鼓鼓臉,看好戲的說道。
「切!我才不上當受騙呢!我家那位雖說比上不足,但比下還是綽綽有餘的。不然二姐你先照著陸二少這款模型去找一位男友,我要是親眼見證過,可能會考慮考慮要不要跟胡勵提分手的事。」趙晨的腦子還算清醒,當即拒絕被攛掇。
「行啊,那你等著唄!等我真的找到這麼一位完美男友,一定會帶到你面前炫耀炫耀的。真到那個時候,你就儘管抱著你家胡勵哭去吧!」張萊欣不甘示弱的回擊。
「那我可就拭目以待了!看二姐你什麼時候把二姐夫給我領來瞅瞅?哦對了,千萬別把薛凜領回來啊!我敢打賭,他跟胡勵一樣,屬於君子遠庖廚的那種。」調侃張萊欣,趙晨是三句話不離薛凜。
「你又沒跟薛凜相處過,怎麼就知道了?」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趙晨,張萊欣撇撇嘴,眼中閃過得意,「我敢保證,薛凜是會做飯的,而且還做的非常非常不錯!」
「光靠嘴皮子吹,誰不會啊?難不成你還親口嘗過?」張萊欣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趙晨立刻會意,逮著機會刺激道。
「我是嘗過……」話一出口,張萊欣就覺察出不對勁。惡狠狠的剜了一眼趙晨,張萊欣氣呼呼的把最後一隻雞腿夾到自己碗裡。「你居然套我話?雞腿沒了,歸我!」
因為趙晨喜歡吃雞腿,寢室其他三人平常都會下意識的把最後一隻雞腿留給趙晨。不過今天,很顯然趙晨把張萊欣給得罪了。
「呀,不帶這樣欺負人的!我又沒有想要套你話,是你自己氣不過想要炫耀你家薛凜有多能幹嘛!」故作委屈的眨巴眨巴眼睛,趙晨扭頭扯了扯唐曦的袖子,「小四,快!幫忙把二姐碗裡的那隻雞腿要過來。」
「三姐,你這是自掘墳墓,沒人會同情你的。」一本正經的望了望趙晨,唐曦隨即又看向張萊欣,「不過二姐,你不是不愛吃雞腿嗎?還是讓給大姐吃好了。」
「也行。反正只要不給某人吃就成!」張萊欣說著就把雞腿轉給了齊涵韻。
「大姐……」祈求的眼神瞄向齊涵韻,趙晨的語氣要多可憐就有多可憐。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啊!」齊涵韻夾起雞腿,在趙晨的面前晃了一圈,送進了自己的嘴裡。
在齊涵韻夾起雞腿送過來的時候,趙晨真的以為要讓給她吃的:「沒想到啊沒想到,大姐也被帶壞了!」
看著趙晨一臉被欺負的神情,張萊欣樂呵呵的笑出聲。唐曦也是勾起嘴角,一臉的笑意。
怪不得唐曦如此看重寢室其他三個女生,她們四個人是真的感情很親近!陸楷沒有多言,卻也將唐曦四人的相處看進了眼裡。
胡勵的電話就是在這個時候來的。趙晨癟癟嘴,接了電話就開始大訴苦水:「胡勵,她們都欺負我!」
「誰欺負你了?我這會兒剛到馨園小區門口,要不要我進去幫你出頭啊?」胡勵笑著說道。趙晨寢室四個人的感情,他從趙晨和趙韜的嘴裡都聽過。知道趙晨肯定是在開玩笑,便也沒當真。
「你到馨園小區了?那趕緊進來啊!吃飯了沒?我家小四和陸二少可是很給力的,做的飯菜都很好吃的!你有口福啦!」桌上的飯菜已經吃了一半,趙晨卻是沒覺得不好。都是自己人,不必要講究那麼多。
「會不會麻煩唐曦和陸二少?你先問問他們再說。」胡勵跟陸楷並不相熟,跟唐曦也是只見過幾次面。冒然上門,自然是不妥當的。
「哎呀,沒關係的啦!這兒是小四的家,又不是別人的家,你只管進來就行。你要實在覺得不好意思,買點水果啊牛奶啊什麼的提過來唄!」趙晨說著還沖唐曦吐了吐舌頭。
『不要』……唐曦擺擺手,做了個口型。
「鮮花什麼的就不必啦!雖說小四這是新家,不過鮮花還是留給陸二少買好了。恩恩,那就水果和牛奶。好的,夠了、夠了!我跟小四下去接你,你等在保安亭就好。」趙晨說著就站起身,掛了電話去拉唐曦。
「那不然,陸楷也跟我們一塊下去?看看要不要順道再買幾個涼菜?」胡勵是突然到來,又是第一次上門,不專門做點菜,唐曦覺得不大好。
「不用不用。一大桌子的菜,還買什麼啊?就這樣吃好了。反正也不算客人。」趙晨是真不把自己當客人,也不覺得需要慎重對待。禮儀這東西,總是越講究越多。以她和小四的關係,哪需要顧忌那麼多?
「真要不算客人,你還讓他買什麼水果和牛奶?我剛剛就一直在跟你擺手,你偏生不聽,弄得我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唐曦說著就轉身要去拿錢包。
「不用,我身上有帶錢。」攔住唐曦的舉動,陸楷跟著站起身,對齊涵韻和張萊欣說道,「你們兩位先請留在家裡,我們很快回來。」
「要不要我們也一起下去好了?」齊涵韻和張萊欣是第一次見陸楷,也是第一次見胡勵。想著要不要還是一起下去,指不定會更好?
「哎呦,不用了。又不是什麼大人物,還真要大傢伙排隊去歡迎啊?我跟小四下去,大姐和二姐在家等著就行。至於陸二少,也不必麻煩去另外買菜,真的不用這樣客氣……」趙晨說話的同時,唐曦推了推陸楷。
「沒事,還是我們三個下去接胡大哥。大姐和二姐不必跟下去,邊吃邊等好了。」唐曦此般說完,就拉著趙晨走向了門外。
而陸楷,也跟在了兩人身後。儘管他以前跟胡勵算不上交情,從今以後想必免不了的接觸。
見到陸楷親自來接他,胡勵有些受寵若驚。打完招呼又聽陸楷要去買菜,更是大受驚嚇。讓陸二少親自動手?會不會折福的?
「三姐,我可不喝牛奶,待會你回家時全都帶走啊!」看著胡勵手中的牛奶,唐曦小小聲的嘀咕道。上次陸楷讓孟帥買給她的那箱牛奶,差點沒把她喝吐。
「哪有這樣的?都已經提進你家了,我再提走多不禮貌?」趙晨倒是不怕喝牛奶。不過擺明了送給唐曦的,哪有提走的道理?
「提進我家,心意我已經領了。之後就是我的東西,我怎麼處理都行不是?不然你跟大姐、二姐一起把牛奶分了,一人拿幾盒走?」反正唐曦是堅決不要的,留在家裡也沒人喝。
「有那麼難喝嗎?我覺得牛奶味道還不錯啊!你要是不喜歡這個口味,我再讓胡勵去給你買其他品種的?」見唐曦是真的不喜歡,趙晨跟著壓低了聲音。
「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本來就不怎麼喝牛奶,現在更是完全敬謝不敏。胡大哥不是買了很多水果嗎?我全收下,一個也不給你帶走,怎樣?」比起牛奶,唐曦更偏愛水果。
「那好吧!」胡勵出手大方,水果買了不少。既然唐曦不介意,趙晨便也不多說了。
「我說你們兩個丫頭,不是說感情很好嗎?怎麼還為了這麼點東西計較來計較去的?喜歡就吃,不喜歡就不吃。誰吃不都一樣?」靜靜聽完趙晨和唐曦的對話,胡勵打趣道。
「可不是?小家子氣,丟咱們寢室的人!」張萊欣也是聽得無語。
「行啊,那以後二姐夫上門,二姐可要保證空手來啊!看我跟小四不聯手把二姐夫趕出門,哼!」趙晨雙手交叉放在胸口,揚眉說道。
「我說老三,你今天是不是就盯上我了?自己愛情甜蜜蜜,就刺激我這個孤家寡人是不是?」張萊欣長歎一口氣,認輸了。
「二姐難道不知道原因?我以為我上次就跟二姐說清楚了啊!都這麼多年了還不死心,你不著急,我著急。你不委屈,我委屈。你不難受,我難受。你要不想放棄,我就舉雙手雙腳的支持你,並且幫你要來了薛凜的聯繫方式。可是二姐,你真的太讓我失望,到現在都還沒聯繫薛凜,是打定主意等到老死的那一天了?」要不是真的把張萊欣當姐妹,趙晨是不會插手這事的。
張萊欣的初中和高中,趙晨不知道,也管不了。大學四年的癡心,在趙晨而言已經夠了。但是畢業之後還漫漫無期的等下去,趙晨為張萊欣叫屈。
趙晨此話說完,唐曦和齊涵韻對視一眼,均沒有出聲。兩人都是站在趙晨這邊的,希望不管最終結果是好是壞,至少張萊欣要得到一個準確的答案。
事關張萊欣的感情,陸楷也沒說話。就他個人立場,也是贊同趙晨所說的話的。
胡勵卻是完全不知情的。詫異的看了一眼趙晨,倒也沒有開口。他相信小晨不是胡鬧的性子,她們姐妹之間的事情,還是交給她們自己處理比較好。
「我知道。」許久之後,張萊欣抬起頭,「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但是,我做不到逼迫薛凜。他跟別人不一樣,他有自己過不去的心結,也有必須經歷的人生。我沒辦法陪同他一起克服難關,就只能默默的站在他背後支持他了。」
「什麼叫站在背後默默支持?你這算站在他背後嗎?你完全就是站在他不知道的角落!我不管他有什麼苦衷,也不管他是不是有很多困難,我只知道你的作為根本不對!你可以大大方方的走到他面前,告訴他,你願意陪同他渡過難關,願意跟他一起走到人生盡頭。但是你沒有,你始終都在觀望、在等待。我覺得這樣不好、不對!」趙晨語氣嚴肅,神色鄭重,今日勢必不准許張萊欣再次躲避。
「高三畢業的時候,分數出來的那一天,我去學校填報志願。」垂下頭,張萊欣的聲音很低,也很弱,「但是,我沒有拿到志願表。去問過老師卻知道,我的志願表已經交上去了。真的很奇怪,我明明沒有領到空白志願表,又怎麼可能填好志願?」


☆、第70章 過往
趙晨等人愣住,不明所以的看著張萊欣。高考志願是很重要的事,不應該出現這樣的紕漏啊!

「我找老師要了寫有我名字的那張志願表,看完之後,我什麼話也沒說,跟老師道完謝,便離開了學校。再之後,我就去了咱們學校報到,認識了你們這三個值得結交一輩子的好朋友。直到現在,我都很感激幫我填報志願的那個人,也堅信他不是一時心血來潮。他會那樣做,肯定是有寓意的。」張萊欣抿抿嘴,語速不快,卻說的極為誠懇。

張萊欣說到這裡,在座眾人都不由自主的覺得,那個幫張萊欣報志願的人肯定就是薛凜。但是為什麼當時的薛凜會那樣做,接下來的大學四年卻始終沒有跟張萊欣有丁點的表示呢?

「真的是……是薛凜?」能大大咧咧問出口的,自然是趙晨。如果真的是她誤會了,她會跟張萊欣道歉,也會為之前對薛凜的誤解致歉。

「嗯,是他。志願表上要寫名字和學號,他的筆跡不可能有第二個人會模仿。而且我當時看到了,老師翻找志願表的時候,我的跟他的交在一起。我不相信這個世上有那麼多的巧合,更何況……」張萊欣說到這裡的時候,神情有些掙扎。

然而深吸一口氣後,她還是繼續說道:「更何況我們高三的班主任親口說了,我的志願表是薛凜拿給她的。她還感歎以我跟薛凜的高考成績,上一個大學是絕對沒問題的,以後還能多個照應,很不錯!」

「哈哈!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了。」神轉折!完全讓趙晨意料不到的轉折!現在誰要再跟她說薛凜對張萊欣沒意思,她第一個衝到薛凜面前,勢必要薛凜給個交代!

「可是二姐,大學四年期間,薛凜的表現……」唐曦遲疑了一下,心中疑惑重重,「在我的記憶裡,他好像從未表示過。」

「沒錯!我也沒看到他來找過你,電話、短信都沒有過。我們本來就不是一個專業,除了偶爾的選修課會在一個大教室上課,基本上沒有交集。而且就算一個大教室上課,他也沒有多瞅過咱們,更沒搭過半句話!」齊涵韻跟著憤憤不平道。那個時候她和張萊欣的選修課基本上都是重疊的,所以能給出的證據更多。

「等等!二姐你跟薛凜上過同一門選修課?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即便大學寢室四人關係都很好,但因為興趣愛好不同,趙晨和唐曦的選修課向來是更多的重合。

「大三和大四,都有。」就好像被審訊般,張萊欣聲若蚊蠅,卻也有問必答。

「不可能那麼巧吧?那麼多門選修課,我跟小四從來沒跟薛凜碰上過!」薛凜是他們那一屆的風雲人物,如果一個教室上課,趙晨不可能不知道。

「二姐,你跟薛凜……是不是還有其他聯繫方式?比如說……網上?」趙晨的話,唐曦盡數認可。那麼能找出不對勁的地方,也就只剩下這麼一個了。

「嗯,我們有加好友,但聊的不多。只是每次選課前,他會確認我選的科目。不過他從來沒有告訴過我,他也會選那些科目,所以我就沒跟你們說……」即便事後碰上薛凜,張萊欣也只當是巧合,不敢多想,也生怕想太多會讓自己失望。

「其實那個時候,我有覺得不對勁過。但我以為老二是特意去打聽了薛凜的選修課科目,才跟著選的。」齊涵韻摸摸鼻子,有些後知後覺的說道。

「哎呦我說大姐,就算二姐是追著薛凜選的,你那時候不也是一樣的科目?你怎麼就沒發散思維一下,勇敢的大膽假設一番?要是咱們那個時候就知道有這麼回事,會放任二姐苦等這麼久嗎?白費時間,虛度光陰!」趙晨忍不住吐槽道。

「我怕真的只是巧合,那不就冤枉老二了?再說老二對薛凜的癡心,咱們都知道。就算老二煞費苦心的去打聽薛凜的選修科目,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幹嘛非要鬧得人盡皆知?」齊涵韻對薛凜又沒有企圖,就算選修課一塊上,也不會多想。加上她那時候的選修課都是跟著張萊欣選的,頂多暗地裡質疑一下罷了。

「三姐,這事不怪大姐。就算大姐那時候跟我們說了,我們也只會跟大姐一樣的想法,只當二姐去特意打聽過了。而且,我們不會跟二姐求證,跟現下的結果毫無區別。」唐曦相信,為了保護張萊欣的自尊心,那個時候的她和趙晨都會選擇跟齊涵韻一樣,默默想想,但卻不會開口問。要不是今天張萊欣率先提出高考志願表的事,她們依然不會發現不對勁。

「聽你們說了這麼多,我大致明白怎麼回事了。站在男人的角度,我可以表態,那位薛凜同學對張萊欣肯定是與眾不同的。至於到底是什麼心思,就得問薛凜本人了。」胡勵本來不想插嘴的。但是四個女生問的認真答的真誠,作為旁聽者的他愣是不好意思裝透明人。

「看吧?連胡勵都這樣說,二姐你完全可以親口去問問薛凜,到底是什麼意思。沒想法就散了,有想法就試著處處。又不是表白後就要立刻結婚,不過是給彼此一個機會而已。」這是趙晨的看法,也是她能給出最真心的建議。

「我贊同三姐說的。當然,二姐要是覺得時機不合適,不知道該怎麼表白,完全可以把這件事委託給三姐。三姐不是說她特意幫忙打聽了薛凜的聯繫方式嗎?以三姐的人脈,跟薛凜應該也能搭上話的吧?隨便去探聽探聽幾句,提提咱家二姐,看看他什麼態度……」對趙晨的為人處事,唐曦還是很信任的。只要趙晨想,聯繫上薛凜完全不是問題。

「小四,你這是損我,還是害我呢?幹嘛要我去跟薛凜說啊?你不是咱們的系花嘛!你上!系花對校草,你跟薛凜更有共同話題!」趙晨不是不想幫忙,純粹是故意跟唐曦鬥鬥嘴。

「老三,你這話不對。小四是系花,薛凜是校草,這兩者之間有必須的聯繫嗎?我倒覺得小四的建議不錯。由你去跟薛凜聯繫,肯定能事半功倍,完美完成任務。要知道咱們寢室四個人之中,就屬你的外交最好,也最能跟人打成一片。」老大齊涵韻不偏不倚的發了話。

「嗯嗯。堅決擁護大姐的策略!這事就交給三姐去辦,祝三姐馬到功成,祝二姐得償所願!」年齡小就是這點好,唐曦一人倒了一杯果汁,嘴甜的把三位閨蜜全都恭維了。

「算小四你眼光好!」趙晨勾勾嘴角,不無得意的抬了抬下巴。當下就拿出手機,找到薛凜的號碼,「喏,咱們學生會長的聯繫方式。不然我現在就打一個過去問問?」

「好,好!沒問題!果然還是老三最有魄力。咱們寢室就屬你最雷厲風行。趕緊的,打吧打吧,咱們在旁邊給你加油打氣!」齊涵韻立刻鼓掌,讚賞不已的誇道。

唐曦跟著點點頭,大力吹捧道:「我也覺得三姐這個主意好。要不說咱們寢室四姐妹一條心呢!瞧瞧,不需多言就能想到一塊去!」

唐曦此話一出,張萊欣已經張開的嘴閉上了,趙晨心中那麼點小小的不確定也散去了。姐妹同心,板上釘釘!

暗地裡握了握唐曦的手,陸楷沒有表態。原來唐曦在自家閨蜜面前是這樣一副面貌,很坦率,也很可愛!當然,光明正大把趙晨推出去的作為,更是讓人好笑不已。

自家女友的性子就是這樣,為了認可的姐妹和朋友,兩肋插刀,頗為講義氣。胡勵喜歡的就是趙晨的這份真實,故而也沒有阻攔。他知道,就算沒有唐曦的誇讚,趙晨也肯定不會不管這事的。畢竟打一開始,為張萊欣叫囂出頭的就是趙晨!

「行啊!那我就打過去咯!二姐你放心,不該說的,我不會說的啦!頂多就是簡單的問候一下,我會記得隨時切斷通話的!」沒有給張萊欣反悔的機會,趙晨說著就按下了通話鍵。

被趕鴨子上架的張萊欣漲紅了臉望著趙晨的手機,想說什麼,又沒有說。無法否認,薛凜畢業前夕的那句「我出國了,你多保重」的留言,讓她糾結了很久很久。她不知道薛凜說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簡單的告知他接下來的去處,還是跟她徹徹底底的告別?

「喂,薛凜嗎?我是趙晨,張萊欣的大學室友。」趙晨跟薛凜成功通上話的同時,在場幾人都把視線轉了過來。其中又以張萊欣的注視最為炙熱。

「咦?你居然知道我?天啊,好榮幸!」誇張的感歎出聲,趙晨迅速跟齊涵韻換了位置,挪到張萊欣身邊坐下。

「是這樣的。我們寢室四姐妹今天在s市小聚,玩真心話大冒險呢!至於為什麼會給完全不相熟的學生會長打電話,敬請猜猜?」趙晨的腦子轉的有夠快,突然就找了這麼個借口。

唐曦和齊涵韻不約而同的沖趙晨豎起了大拇指。太厲害了,她們就想不到這麼高明的點子!

陸楷和胡勵則是無語片刻,不覺莞爾。現在的女孩子,心思都這麼多的嗎?太多小伎倆了!簡直是防不勝防!

「這樣啊……行啊,那你點出她的名字,我就把電話交給她唄!」也不知電話那邊的薛凜忽然說了什麼,趙晨神秘的笑笑,賣起了關子。然後,在眾人的注視下,按下了外放鍵。

「張萊欣。」很穩重的一道嗓音從電話裡傳出,眾人皆是望向被叫到名字的正主。

而張萊欣,剎那間紅了眼。從未想過會在這種時候聽到他的聲音,也沒想到會在這種場合下聽到他喊她的名字。很不知所措,卻也說不出的興奮和激動。

「不愧是咱們的學生會長!好了,電話給我家二姐了。你倆慢慢聊。」將手機調回兩人通話模式,趙晨摀住話題拿遠了些,轉過頭面帶鼓勵的跟張萊欣低語道,「他說要跟你說話。不用緊張,就說遊戲而已。」

「去那邊,我的房間。」指了指自己的房間,唐曦也跟著放低了聲音。

「對對,去小四的房間說。不用擔心別的,一口咬定咱們是在玩遊戲就成。」生怕張萊欣怯場,齊涵韻拉著張萊欣起身,跟趙晨一道將張萊欣推進了唐曦的房間。

「呼!紅娘做到這個份上,他倆要真成了,是不是得給咱們包個大紅包?」幫張萊欣帶上房門,趙晨和齊涵韻溜回了飯桌。

「我只是在想,咱們以前怎麼就沒多問幾句呢?像三姐這樣,偶爾的逼問一次,未嘗不是好事一樁。」望著緊閉的房門,唐曦壓低了聲音,感歎道。

「我也沒想到會得來這樣意外的收穫。本來只是想要逼二姐死心的。她一事業單位的鐵飯碗,到哪找不到對像?幹嘛非得浪費時間在薛凜身上?太虛無縹緲了。」說到底,此刻的結果跟趙晨的預期並不相同。但是很顯然,現下的局面是她更想要看到的。

唐曦和齊涵韻同時點頭。人心都是偏著長的,她們肯定都向著張萊欣。如果薛凜真的對張萊欣無意,她們誰都不會支持張萊欣繼續等下去。

「我覺得吧,你們該關心的是,薛凜對張萊欣到底有幾分心。不能因為他確實待張萊欣有那麼點不同,就輕易認可他這個人。」作為局外者,胡勵給出中肯的建議。

「也許他有苦衷。但是這個苦衷,應當告訴張萊欣。張萊欣如果接受他的苦衷,並願意等他,便是他們自己的事了。」從開始到現在,陸楷第一次給出明確意見。

「又是那場所謂的變故。」趙晨撇撇嘴,「要不是跟薛凜確實不熟,我真想當面問問他本人,到底是有多大的傷害,至於這樣對待咱家二姐嘛!」

「我反而覺得,咱們不該繼續問下去。不出意外,二姐是知曉那場變故的。二姐會守口如瓶,只能證明那場變故對薛凜真的傷害巨大。咱們要是一味的抓著這事不放,反而有點強人所難。就像陸楷說的,如果薛凜有親口告訴二姐,而二姐也接受他的解釋……我們能做的,就只剩下支持二姐的選擇了。」認真思考過後,唐曦給出她的看法。

「也對。雖然不確定薛凜的人品到底像不像傳聞中的那般可靠,但我們可以確定的是,大學四年期間,薛凜沒有交過女朋友,也不曾傳出任何緋聞。以他那樣的資本和條件,已經很難得。」撇開跟張萊欣的私人感情不說,齊涵韻實事求是的說道。

「我居然發現,大姐你說的這點,我無法反對?那個薛凜,太玄乎了!」趙晨拍了一下桌子,不是很甘心的說道。確實,如果薛凜要交女朋友,不可能找不到合適對象。但是據說薛凜不但大學期間沒對象,現在出國留學也依然是光棍一條!

「還有一條無從證實的小道消息,不確定你們有沒有聽說過。小四和老三都提到過的那個胡恬,貌似給薛凜寫過情書,還當面告白過。」齊涵韻也是臨時想起來的這事,想到就脫口而出了。

「咳咳!」唐曦被果汁嗆住,指了指趙晨,「不是說胡恬在倒追趙大哥嗎?」

  ☆、第71章 認錯

「是啊,現在確實在倒追我哥。不過之前的事誰知道?薛凜不是沒答應胡恬的表白嗎?沒成唄!」趙晨倒是沒覺得有什麼。反正她不認為她哥會看上胡恬,所以胡恬的過往跟她沒啥太大關係。
「沒。我只是覺得這個世界真的很小,總是免不了的牽扯到一塊。」唐曦搖搖頭,感歎道。如果說胡玲跟胡恬是堂姐妹的事情是事實,無從更改。那麼胡恬和薛凜還有趙韜,就純粹是命運捉弄了。
「世界本來就不大嘛!不然咱們怎麼會湊到一塊?」趙晨聳聳肩,指了指在座的幾人,「全都是緣分啊!來,乾一杯!」
張萊欣和薛凜的通話時間並不長。待到她走出來,唐曦等人仍然在飯桌上閒聊。不過話題已經天南海北,不再帶有目的性。
見到張萊欣出來,眾人都沒多問。善意的笑笑,便揭過了此事。
反倒是張萊欣深吸一口氣,正色坐下:「他跟我說了,讓我再等他兩年。他留學一回來,就跟我求婚。」
「沒問題啊!我正好也要在國外呆兩年,薛凜學校離我那不遠,我隨時都能殺過去幫你監督他有沒有在外面沾花惹草。」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結果,趙晨率先回神,氣勢洶洶的說道。
「那三姐你可得把人看嚴實了。萬一咱們二姐夫跟人跑了,你得負一半責任啊!」為了緩和氣氛,也是為了安撫張萊欣的緊張情緒,唐曦開了口。
「老三,你待會把薛凜的電話號碼留給老二。老二,你自己記得常跟薛凜保持聯繫,以後的發展還得靠你們自己。至於小四,沒事跟我一樣,多關懷關懷老二跟薛凜的進展。但凡覺察出不對勁,及時勸老二撤退。」齊涵韻放下碗筷,煞有其事的吩咐道。
「好!」唐曦三人都點點頭,沒有任何異議。
當天晚上,送走趙晨和胡勵,齊涵韻和張萊欣留宿唐曦家中。
沒有如往常那般在唐曦家裡逗留,陸楷也很快就起身告辭,回了隔壁家中。再接下來,便是唐曦三位閨蜜的悠閒好時光了。
元旦三天,總體而言還是很舒服的。小小的波瀾過後,一切事情都逐漸走向好的軌跡。於張萊欣、於唐曦、於其他人,都是又一年的新開始。
「二哥,我跟你說,大哥今個回來了。」陸靖打電話過來的時候,陸楷手裡的工作正好告一段落。
「回陸氏?」自從上次陸楷下了命令,陸靖就開始規規矩矩的天天上班。會知曉陸瀾的第一手訊息,並不意外。
「對啊對啊!大哥回來後直接衝去了二伯的辦公室,聽說還跟二伯拍桌子了呢!自個不敢去找爺爺,就找二伯嗆聲,真是可笑!」陸靖的話裡儘是諷刺。
「爺爺的意思是,不准許他回陸氏上班了?」陸瀾的事,陸楷沒有過問,也沒上心。
「嗯,爺爺是這個說法,還給了明確的指示。不過大哥說了,他是陸氏子孫,就該回陸氏上班。我覺得吧,他可能是實在沒錢了,想方設法的在為那隻小麻雀湊錢呢!」徐菲雪家裡的亂攤子一波接一波,陸靖很好心的默默為陸瀾哀悼。
「她還沒出院?」陸楷詫異道。不是說徐菲雪沒事嗎?怎麼還差錢?
「沒呢!陸瀾捨不得那隻小麻雀這麼早出院,說是要小麻雀好好在醫院休養,確定身體安然無恙再出院。虧那隻小麻雀真的敢繼續住下去,也不想想她爸媽被追債的人逼到了何種地步?」陸瀾的作為,陸靖看不慣。徐菲雪的舉動,陸靖依舊瞧不過眼。
「雖說徐家爸媽是咎由自取,但徐菲雪好歹為人女,就這樣撒手不管怎麼都說不過去吧?我可是聽說,徐菲雪當年上學的費用都是她爸賭博賺來的呢!以她爸那性子,能拿出錢給徐菲雪當學費,真的很不錯了。」說到徐菲雪家裡的狀況,陸靖難免有些唏噓。
「我爸怎麼說?」知道了陸瀾和徐菲雪的打算,陸楷關心的便是陸廉沉的態度了。
「二伯還能怎麼說?照著爺爺的意思,拒絕了大哥的要求唄!不過二哥,我剛剛瞅見大伯和大伯母找來公司了,恐怕……二伯的耳根子又要不清淨了。」陸靖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嘀咕道。
「嗯,知道了。」陸楷頓了頓,又說道,「我會給爺爺打電話說這件事,你去我爸辦公室等著。要是大伯他們跟我爸動手,你看著辦。」
「好叻!二哥,我要是真跟大伯動手了,你以後可得負責罩我啊!」在陸靖心中,大伯是陸家最沉不住氣的。要說大伯會動手,陸靖完全相信。
「放心,辦得好有嘉獎。」陸楷的語氣很鄭重,不帶絲毫的玩笑之意。
「真的?好,我等著!」喜出望外的掛斷電話,陸靖扭身就往外衝。二哥的嘉獎,絕對值得期待!
接到陸楷的電話,陸爺爺本來不打算插手。然而想到陸楷口中提到的,老大老二很有可能會在公司動手……陸爺爺的臉色黑了黑,喊來司機立刻送他去陸氏。
陸楷的預料沒有出錯,陸家大伯是真的很生氣。怒氣沖沖的闖進陸廉沉的辦公室,卻沒有換來想要的結果。火冒三丈之下,揮拳相向。
早有提防的陸廉沉避了開來。不過很不幸的,他沒能擋住陸家大伯母的背後襲擊。後頸脖憑白挨了一抓,火辣辣的痛。然而礙於陸家大伯母是他大嫂的身份,陸廉沉心下惱怒,卻也不得回擊。
陸靖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不得不說,他被震撼住了:「天啊,大伯母你怎麼可以撓二伯?你可是二伯的大嫂,是大伯的老婆!」
「陸靖,你給我閉嘴!」陸靖一出聲,陸家大伯母就暗道不好。陸靖這小兔崽子就會惹事,從來都沒讓人省心過!
「大伯母,你就算衝我吼,也改變不了事實啊!這要是被爺爺看到了,我完全不敢想像……」要是大伯母在跟二伯母動手,撓花臉抓掉頭髮,頂多就是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爺爺不一定會關心。但是大伯母居然跟二伯動手?陸靖默默後退一步,想著要不要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陸家大伯母的臉黑了,陸家大伯更是恨的咬牙切齒。每次陸靖開口就沒好事,什麼話到了他的嘴裡肯定就變味!
「陸靖,你給我出去!少在這胡說八道,也不許污蔑我媽!」陸瀾疾步走過來,鐵青著臉將陸靖往外推。
「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揮開陸瀾的手,陸靖的臉色也變得不好看起來。
「這沒你的事!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少杵這討人厭!」陸瀾刻意壓低了聲音,卻因著外洩的怒氣顯得面色猙獰。
「呵!大哥你當這裡是什麼地方?你的辦公室?還是大伯和大伯母可以肆意撒野的地兒?爺爺當初把公司交給二伯,是相信二伯的能力,也認準了二伯可以掌管好我們陸氏。陸氏上下不管任何人和事,都得歸二伯管,都必須聽從二伯的命令!大哥你卻偏要仗著自己是陸家長孫的身份,就帶著大伯和大伯母來跟二伯鬧?我倒要看看,你們要怎麼跟爺爺交代!」陸靖之所以會搬出陸爺爺,一是因為陸爺爺的威望極高,二則是陸楷說了要請動陸爺爺出馬。
旁人的話,陸靖不一定會十成十的相信。但是陸楷向來言出必行,陸靖從不懷疑。
「陸靖,你少拿爺爺來壓我!除了跑到爺爺面前告黑狀,你還會做什麼?像你這樣不學無術的紈褲子弟,離開了爺爺這座靠山,你就什麼也不是!」在陸瀾心中,他一向自認為比陸靖強。無論是身份還是能力,他都應當蓋過陸靖一頭的。
「喲,難得大哥你知道這個大道理啊!既然知道,大哥怎麼還敢犯錯誤呢?難道大哥就不把爺爺放在眼裡,也不打算聽爺爺的話,非要跟爺爺對著幹?」真要說起來,陸靖是不好跟陸家大伯和大伯母發生衝突的。是以陸瀾主動送上門來找罵的舉動,恰好正中陸靖下懷。陸靖當即毫不客氣的將矛頭瞄準陸瀾,不留情面的譏諷道。
陸瀾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更是難看。正要張嘴回擊,就被陸家大伯母給截走了話頭。
「陸靖,現在是上班時間,你來找你二伯有事?要是沒事,就回你自己的工作崗位去!」陸家大伯母自然是偏幫陸瀾的,話裡話外都是趕人的意味。
「大伯母問的好!我確實是來找二伯的。工作上有點問題,得請教二伯才行。」陸靖說著就大搖大擺的擠開陸瀾,走向了陸廉沉,「二伯,我剛剛跟二哥聊天呢!說到跟胡氏合作的事,二哥讓我過來問問您。」
陸靖不會無緣無故提起陸楷,而且陸家人都知曉,陸靖跟陸楷的關係算是下一輩中最好的了。想到這裡,陸廉沉很快就明白了陸靖的言外之意。輕輕點點頭,坐回了總裁的位置:「胡氏那邊的合作案,是由你一手促成,以後也得靠你繼續跟進……」
陸廉沉居然真的跟陸靖談起工作了?這是擺明了在無視他們一家嗎?陸家大伯氣得拍桌:「陸廉沉,你什麼意思?是不是不把我這個大哥放在眼裡?」
「就是就是。現下都什麼時候了?陸廉沉你是全然不把我們一家子當回事是不是?我就說嘛,你跟江雪雅都不是什麼好人,肯定早就想把你大哥和陸瀾弄出陸氏了,就等著把陸氏歸為己有對不對?廢話少說,趕緊讓我家陸瀾回來上班!」陸家大伯母爭了這麼多年,介意了這麼多年,直到今天算是徹底爆發。她的兒子被趕出了陸氏,而且還沒辦法回來?她不能忍!
「大伯母不是嚷著要跟大哥脫離母子關係嗎?怎麼才不大幾天的功夫,大伯母又變卦了?女人心,海底針。這句話還真沒說錯,太讓人尋思了。對了大伯母,不讓大哥來陸氏上班的命令是爺爺下達的,大伯母怎麼沒去找爺爺對峙?還有大哥鬧出的那檔子事,醫院那邊都和解了?怎麼還有閒工夫回來陸氏大吵大鬧?不怕那隻小麻雀又忽然想不開,一刀劃在手腕上,再來個尋死覓活?」所以說,陸靖很討厭大伯一家。連聊天都沒辦法保持心情愉快,怎麼可能是一路人?
「不許你提雪兒!雪兒才不會像你想的那般脆弱!你這樣惡毒,才會巴不得雪兒出事。但是,雪兒跟我一樣,我們都很堅強,絕對不會讓你稱心如意!」徐菲雪會自殺,是陸瀾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的事。時到今日,只要一想到徐菲雪滿身是血的倒在他懷裡,他都會從噩夢中驚醒。
「大哥想太多,我稱什麼心,如什麼意啊?那只麻雀跟我又沒什麼關係,我擔心的是大哥可千萬別再鬧出其他亂子。伴隨著大哥的瘋狂壯舉,咱們陸氏股票可是一跌再跌,很是動盪了一番呢!」陸靖閒著沒事,還特意補了不少回倉。雖說用的是陸家的錢,算不得他的能耐。但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他義不容辭。
當然了,陸氏股價現如今已經回漲。陸靖趁勢小賺了一筆,好心有好報,沒做虧本生意。為著這事,他還屁顛顛跑去跟陸楷炫耀了一番,被陸楷獎勵了一輛跑車!
跑車啊!陸靖的最愛!一想到剛到手的愛車,陸靖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對陸楷這次的嘉獎更是期待、期待、再期待!
他已經做出決定,以後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會第一時間跟二哥報備。指不定就能跟上次一樣,得到意外的獎勵。錢不錢的無所謂,他看重的是二哥的心意!
「陸靖,你很幸災樂禍?我真是沒想到,同樣是陸家子孫,你竟然完全不痛心疾首?絲毫不為陸氏遭遇的危機而擔心!你除了花陸氏的錢,還會做什麼?你就此般心安理得,半點沒有愧疚感?」對於給陸氏帶來的麻煩,陸瀾是事後才知曉。有懊悔,也有抱歉。早知道,他就不會那樣衝動!
「嗯嗯,我確實沒有大哥這般痛心疾首。又不是我闖的禍,我幹嘛要愧疚?反而是大哥,鬧出這麼大的亂子,好像沒見大哥你回老宅跟爺爺磕頭認罪?也沒跟二伯賠不是道聲歉?事情發生的時候,大哥躲得遠遠的。事情結束後,大哥面不紅心不跳的招搖過市,嚷著要回來陸氏繼續上班?大哥的痛心疾首和愧疚感,讓小弟佩服、佩服!」陸靖撇嘴冷笑道。
「我……我那是被絆住了,一時抽不開身……」陸瀾的臉上閃過一絲狼狽,之後又恢復慣有的高高在上,「反正不用你費心,我肯定會回去跟爺爺認錯的!」
「那你就現在認錯!」陸爺爺的吼聲突然從門口傳來,嚇得陸瀾等人當場變色。
哈哈,爺爺總算是來了!他就說嘛,有二哥出馬,爺爺肯定不會袖手旁觀!故意沒有關上總裁辦公室門的陸靖捂著嘴偷笑不已。抬眼觸及陸廉沉打量的眼神,沒有半分心虛的直點頭。
果然是這小子搞的鬼!不出意外,陸楷肯定也插手了的!陸廉沉不禁搖搖頭。毫無顧忌的把小事鬧大,再將老爺子也招來……陸楷和陸靖的處事風格,比他這個長輩大膽多了!

  ☆、第72章 散伙

陸楷和陸靖倒不是比陸廉沉更大膽,而是更有魄力。陸廉沉跟其他四人,是一個爹一個媽一塊長大的親兄弟,處事難免就會下意識的留餘地。而陸楷和陸靖,因著長輩互相之間的利益關係,彼此的感情稍顯淡漠,自然沒有那麼多的顧忌,也談不上念舊。兩相比較之下,差異就出來了。
有了陸爺爺的出面,陸大伯一家再不敢放肆。欲言又止了好半天,連抗議的話都沒敢多說半個字。老爺子積威已深,他們都是被嚇住的。
「怎麼?不是說要道歉?」陸爺爺掃了一眼陸瀾,面上看不出太大喜怒。不過熟悉他脾氣的人都知道,老爺子這是怒到極致了。
果不其然,陸瀾被嚇得完全不敢說話,下意識的低垂著頭往後縮。他心中比誰都清楚,這次闖的禍有多大。他之所以到現在都沒回老宅認錯,不是抽不出時間,而是不敢。他不敢回去面對爺爺的冷眼,更不敢迎上爺爺的怒容,他害怕爺爺!
偌大的陸家,除了陸楷,所有人都怕陸爺爺。只不過陸瀾此時此刻的驚懼,仿若刻入骨子,特別的強烈,也尤為明顯。
瞥見這一幕,陸靖沒有不屑,只是深表同情。換了他碰上這種事,也不敢面對爺爺的。當然,有二哥盯著,他才不怕走錯路!
「不敢吭聲了?剛剛不是很有氣勢嗎?」陸爺爺毫不留情的一巴掌重重的扇在陸瀾的臉上,狠狠的罵道,「沒出息的東西!」
「爸!」陸家大伯母第一個喊出聲,心疼不已的衝過來察看陸瀾有沒有受傷。
她這輩子,就只有陸瀾這麼一個寶貝兒子。哪怕陸瀾不爭氣,哪怕陸瀾為了個女人跟她鬧,哪怕她賭氣的嚷著要跟陸瀾斷絕母子關係……但事實上,陸家大伯母是最捨不得的那個人!她後悔,她難受啊!
「喊什麼喊?你當你沒做錯?兒子管教成這般不成器的模樣,你就沒點責任?虧你還動不動就在外面宣稱你是陸家的長媳,兒子鬧出這種醜事,你都不覺得羞愧的?我是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居然還敢跑來老二辦公室鬧?你是覺得你很委屈?很難受?」陸家大伯母不喊還好,一喊就撞到了陸爺爺的怒火上。
「爸,我就陸瀾這麼一個兒子,您……」陸爺爺面前,陸家大伯母不敢放肆。縱使心中百般不情願,也只敢小小聲的嘀咕。
「我倒是兒子多,有用嗎?」冷哼一聲,陸爺爺轉頭瞪著陸家大伯,「你怎麼說?」
「爸,我知道這事是陸瀾不對,我承認我沒把兒子教導好。但是爸,不管怎樣,陸瀾都是咱們陸家的人。陸瀾既然有心回來為陸氏效力,老二不該絕情的把陸瀾拒之門外。」礙於陸爺爺的壓迫,陸家大伯的氣焰也小了不少。
「將陸瀾趕出陸氏,是老二的決定嗎?是我的!你是腦子糊塗了,還是故意混淆概念?成心把我這個老子說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混帳!」陸爺爺不單單只是來為陸廉沉鎮場的,更是為了敲打陸大伯一家。
活到這把年紀,陸爺爺已經將很多事看透。他不在意陸大伯爭權奪勢,他瞧不上的是陸大伯明明就沒有這個能力卻偏生愛蹦躂!人,貴在有自知之明。如果連自知之明都沒有,那就妄為陸家長孫!
眼睜睜的瞧著大伯一家三口都如鵪鶉般蔫了下來,陸靖忙不迭的摸出手機,迅速給陸楷通風報信。至於陸爺爺和陸廉沉不時掃過來的視線,陸靖抬起頭笑笑,全然沒有遮掩的意思。
「陸靖真的是半點也不消停。」接過陸楷的手機看完短信,唐曦搖搖頭,失笑不已。方才聽陸楷說陸瀾一家鬧到陸廉沉的辦公室,轉眼就得知陸爺爺趕了過去……不得不說,陸楷的辦事能力,確實強悍。
「他的性子活躍,腦筋轉的很快。只要將心思放在工作上,早晚能獨當一面。」陸楷很信任陸靖的能力。只要陸靖不胡鬧,絕對比陸瀾更靠得住。
「那也得看陸爺爺願不願意放這個權啊!」陸靖成為陸氏的繼承人?唐曦並不看好。以陸爺爺的強勢作風,沒有經歷動盪,怕是很難另選繼承人。
「爺爺那邊,早晚會妥協。」陸爺爺對他的愛護之心,陸楷知道,也早有應對之策。只不過,指了指面前的電腦,陸楷的語氣難得有些困擾,「現在棘手的是,我手裡這些股份。」
「不是說可以還給陸叔叔?」陸楷暗中收購陸氏股票的事,唐曦略知一二。
「我爸不要。」陸楷皺皺眉,「本來想轉給陸靖,結果他自己已經買了一些。」
「原來是這樣。」唐曦若有所思。陸靖既然自己收購了陸氏股份,那麼陸楷這的就不好再拿出去了。現下陸廉沉還當家,陸靖手中握有太多股份,難免會招來不必要的麻煩。誰都知道,陸家三叔也是個有野心的!
「唐曦,有人找。」孟帥的出聲,打斷了唐曦和陸楷的交談。
「我先出去看看。」又有人找?唐曦愣了愣,跟陸楷說道。
「嗯。」胡玲已經出國,還有誰會找唐曦?如此想著,陸楷跟著站起身,走到了辦公室門口。
「秦小露?怎麼又是你?」並不是很樂意見到的人,唐曦的臉上滿是不歡迎。
「唐曦……」見到唐曦,秦小露泛紅的眼圈瞬間就紅了,「李舒要跟我分手……」
「秦小露,你沒毛病吧?李舒要跟你分手,你找我幹什麼?」總不至於讓她去跟李舒談談吧?唐曦整個人都感覺不好了。
「他還說要離開公司,要跟瓶子散伙……」真正讓秦小露覺得難受的,不是李舒要跟她分手,而是李舒的離開。她都犧牲自己的感情,答應跟李舒在一起了,為什麼結果還是變成了這般樣子?
如果不是場合不合適,唐曦真想大笑兩聲來嘲弄秦小露的作為。李舒離不離開周易平的公司,要不要跟周易平散伙,到底跟她有什麼關係?秦小露是生怕她看不到笑話,才特意來告知的?
「唐曦,你說,我到底該怎麼辦?」以往的秦小露,遇到任何事都能跟周易平商量、跟李舒商量。可是現在,當李舒跟周易平之間發生矛盾,秦小露忽然發現,她竟然連一個可以說話的人都找不到。
撇開了周易平這群人,她沒有一個閨蜜,沒有一個好友!心中諸多繁雜思緒,卻怎麼理也理不清。最終,秦小露唯一能想到的人,是唐曦!
「你想要我怎麼回答你?或者說,秦小露你憑什麼認為,我一定會回答你?」唐曦沒想到,有朝一日跟秦小露面對面的原因居然是為了這個。在她們經歷了那麼多之後,秦小露居然把她當成傾訴對像來求助?
想起前世種種,想起過往的一切,唐曦只覺得可笑。她可笑,秦小露也可笑。不過,她義無反顧的走出來了。而秦小露則是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唐曦,咱們是好朋友啊!就算現在分開了,咱們曾經的情分難道就斷了嗎?不管是瓶子還是李舒,都是咱們共同的好朋友不是嗎?你為什麼就能如此平靜,半點也不放在心上?」看著不為所動的唐曦,秦小露有不解,更有憤慨。唐曦的人品,秦小露是相信的。她以為,唐曦是個重情義的人,會始終記掛他們過往的友誼!
「很抱歉,我想你可能弄錯了什麼事。我之所以會跟你認識、跟李舒他們認識,只因為你們是周易平的朋友。那個時候的我是周易平的女朋友,當然會跟你們有交集。現在的我既然已經跟周易平分手,那麼與你們自然而然就變成了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不管你們之間發生什麼事,都跟我無關。我不會關心,也沒立場插手。」唐曦說完就欲轉身走人,不打算繼續陪著秦小露浪費時間。
「唐曦你站住!」不敢置信的看著唐曦,秦小露的神情帶著震驚,更帶著不甘心,「你怎麼可以變成這樣?以前的你不是這樣的!那個時候的你待人真誠,對人熱情,是我們大家都認可的好朋友。但是現在,就因為你跟瓶子分手了,你就絕情的斬斷跟我們其他人的情分?」
「唐曦,在發生變故的第一時間,我想到的人是你。不是因為你是瓶子的女朋友,而是因為你跟我們大家的情誼!我們曾經那般真心的接納了你的存在,為什麼你就可以冷心冷血的說走就走,全然不顧我們大家的死活?你知不知道這樣下去,我們大家真的會散伙的!」王勇已經跟他們離心,李舒再跟瓶子鬧崩,秦小露完全可以預見接下來等著他們的會是何等場面。
「秦小露,睜眼說瞎話真的讓你覺得很舒坦?你以為你隨意編造幾句話,我就能忘記你們對我的排擠和欺辱?老實告訴你,你們散不散伙,我並不感興趣。所以,別再站這白費唇舌了。」些許嘲弄的眼神掃過秦小露,唐曦撇嘴冷笑。
「唐曦你……你……」秦小露先是被唐曦說的無言以對,隨即又猛地上前拉住唐曦的胳膊,「我不許你走!你不要走!」
「秦小露,你發什麼瘋?」唐曦沒好氣的想要甩開秦小露的手,卻發現秦小露的力氣委實夠大,「放手!」
「唐曦,你幫幫我好不好?我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我以為我答應跟李舒交往,就能留住李舒的。我以為只要李舒跟我在一起了,他就不會跟瓶子起衝突。可是我明明這樣做了,李舒還是要跟瓶子散伙。我根本不知道到底哪裡出了錯,也不知道李舒究竟是怎麼想……」牢牢抓緊唐曦的胳膊,秦小露的語氣很急促,也很慌亂。仿若將唐曦當成了最後的浮木,想要說出她所有的迷茫,請求唐曦能為她指點迷津。
「李舒到底怎麼想,你不知道,我更是不清楚。秦小露,我跟李舒的交集,你不是都看在眼裡嗎?那時候的你們,可曾有一個是真心接納我的?你難道以為,時隔這麼久之後,李舒會突然對我推心置腹?因為我不再是周易平的女朋友,因為我跟你們不再有交集?」唐曦煩不勝煩,神色冷厲了下來。
「你有空在這跟我廢話,還不如趕緊去找李舒把話說清楚。告訴李舒,你很喜歡他,很想跟他在一起,不想跟他散伙,不想他跟周易平吵架。這樣一來,不就皆大歡喜了?」唐曦如此說話的同時,視線越過秦小露,望向了剛從電梯走出來的李舒。
「唐曦,你是在諷刺我嗎?你明明知道我喜歡的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要這樣逼迫我?你就那麼見不得我好,那麼見不得瓶子幸福?你難道會看不出,我會答應李舒,只是權宜之計?我是為了不想李舒跟瓶子散伙,才被迫不得已,答應李舒的表白……」因為對面站的是唐曦,秦小露才敢肆意說出心底的真實感受。她愛的人是周易平,是她的瓶子。以前是,現在是,以後還是!
「秦小露,曾經一度,你跟所有人都否認你喜歡周易平這個事實。那個時候,沒人相信你。這個時候,照樣不會有人相信你。想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一直都很虛偽,很假!」秦小露的情緒很激動,唐曦掙脫不開她的手,便也不動了。
「你覺得當時說不喜歡周易平,我們大家都得相信。你覺得現在答應跟李舒交往,我們大家又都得體諒。你始終覺得你在犧牲自己,始終覺得你才是被虧欠的那個人?但是事實上,我們大家都不欠你!當時的我不欠你,現在的李舒也不欠你!我們才是被蒙騙的受害者,才是飽受你的虛情假意折磨的苦難者!」唐曦的視線已經從李舒身上收回,但是她相信,以李舒的驕傲和聰明,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李舒確實不會再繼續錯下去。他曾經以為,只要堅定不移的喜歡著秦小露,總有一天會守得雲開見月明。在秦小露答應跟他交往的那一刻,他也確實以為他已經守到了屬於自己的幸福。然而事實上,他錯了,錯的離譜!
如果沒有跟秦小露交往,李舒不會有那般深刻的感觸。如果沒有得到,他就不會要求那麼多,也不會強求秦小露的心思和注意力都投放在他的身上。然而真當秦小露變成了他的女朋友,很多標準都變得不再相同,很多事情也都多了截然不同的另一面!
李舒曾經很反感唐曦,覺得唐曦太小題大做,太沒度量!先來後到,小露才是瓶子身邊的女生。但是因為唐曦,小露被迫選擇了忍受,選擇了退讓。明明是小露受了那麼多的委屈,換來的卻不是唐曦的感激,而是唐曦動不動的挑釁和刺激?
那個時候的李舒,不動聲色的找著唐曦的不痛快,竭盡一切可能的讓唐曦沒有舒坦日子過。他知道那樣做不大厚道,也很沒風度。然而他沒辦法坐視小露的委屈,所以他沒有收手,也不後悔。
可是直到現下,他才感同身受的懂得了唐曦那時候的煎熬和痛苦。原來根本不是唐曦計較的太多,而是小露和瓶子明明親密的不合適卻渾然不覺的作為,時時刻刻在刺傷唐曦的心,消磨唐曦對待瓶子的愛,淡漠唐曦對小露的好感。
而他們這些並非當事人的外人,非但沒有一個盡到路人的指責,老老實實的選擇沉默旁觀,卻還一而再的指手畫腳,憑藉著自己的主觀情緒,不知所謂的暗地裡找唐曦的茬。他們完全沒資格質疑唐曦的選擇和決定,更沒權利攪和其中,毒舌的評判唐曦和瓶子的感情。
親耳聽到小露說她是被迫不得已才答應跟他交往,李舒的心裡苦澀不已,卻也有種解脫的如釋重負感。或許,這就是報應吧!報復他曾經的自以為是,報復他曾經給唐曦帶來的傷害!
唐曦說的沒錯。從始至終,她沒有對不起任何人。不管是面對瓶子還是秦小露,唐曦都可以堂堂正正的站在這裡,無愧於心的撇清那段並不值得記住和回憶的過往!
從唐曦的身上,李舒看到了跟秦小露交往之後的他。從一開始的欣喜若狂,到慢慢的失望,再到最終的絕望……現如今提出分手的他,同樣也沒有對不起秦小露。如果說這個世上還有那麼一個人會理解他這一刻的抉擇,李舒相信,只有可能會是唐曦。
「不是這樣的!」秦小露猛地大喊一聲,卻不知道是為了反駁唐曦的話,還是為了掩蓋她的心虛。
「是,我承認,我曾經是喜歡瓶子的。從小到大,我的世界裡只有瓶子一個男生,不管是學校還是家裡,他都跟我形影不離。我跟他,是真的很好、很好。誰也比不上的親近,彼此都無法割捨的感情。」深吸一口氣,這是秦小露第一次承認她對周易平的心思,卻是當著唐曦的面承認的。
「你跟瓶子在一起的時候,我不能表明心跡。因為瓶子喜歡的人是你,你才是瓶子的女朋友。那個時候的我雖然很痛苦,卻還是選擇了成全。成全瓶子對你的喜歡,也成全你對瓶子的回應。我自認沒有做任何對不起你的行為,也沒有讓瓶子生出半點困擾和難堪。要不是你非要鬧著跟瓶子分手,事情不會變成今天這樣的地步。」如果唐曦還是瓶子的女朋友,秦小露會繼續乖乖做周易平的小青梅,不會洩露她對瓶子的心意,也就不會造成大家的分崩離析。
「你那般堅決的跟瓶子分手,完全不在乎瓶子傷不傷心、難不難過。我討厭你的不負責任,討厭你的心狠無情,但卻只能站在一旁看著瓶子為你借酒消愁,為你憔悴消瘦。我會這樣毫無怨言的陪在瓶子身邊,不是為了感動瓶子,也不是為了讓瓶子接受我的心意。我只是想要告訴他,無論何時,我這個小青梅都會在!我跟他的感情,是長長久久,永遠都不會變的!」秦小露覺得自己很委屈,她不虛偽,真的一點也不虛偽。反之,她很真誠!她對瓶子的心,比任何人都要真誠!
「李舒突然跟我表白的時候,我是驚慌失措的,也是猶豫不決的。我去問過瓶子的看法,瓶子說這樣很好,也祝福了我跟李舒。沒錯,聽到瓶子這樣說的時候,我心裡很難受,跟針扎似的痛。但我還是笑著應下了。如瓶子所願,我接受了李舒,也答應了跟李舒交往。原本,一切都該朝著好的軌跡發展。可是突然,李舒就不幹了,他說要散伙!就這樣毫無預兆得,他說他要離開!」完全不知道身後李舒的存在,秦小露越說越氣憤,宣洩著自己的不滿。
「唐曦,你是同時認識我們大家的人,也是真正跟我們大家朝夕相處過的。你有發言權,也有建議權。我希望你能幫我想想,該怎樣才能挽回大家過往的情誼。當然,我也希望你能回歸我們這個小群體。我們大家都很想念你,也都一直在等著你的回歸。」伴隨著情感的剖析,秦小露冷靜下來。尋求幫助的同時,也沒忘記拉攏唐曦。
「秦小露,其實你現在的腦子還是不夠清楚。所以,別再鬧了,趕緊回去洗個臉,好好冷靜冷靜吧!你儘管放心,我跟周易平分手既成事實,就不可能再有復合的可能。而你,不管是聽從了周易平的話才答應跟李舒交往,又或者真心想要跟李舒好好過日子,都是你們之間的事。你們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分分合合也好,共同幸福也罷,隨你們!」鄭重其事的看著秦小露,唐曦的話不帶任何玩笑的意思。
「唐曦你……」太無情了!太冷酷了!唐曦的心狠,出乎秦小露的意料之外,驚得她完全不知該繼續說什麼是好。她知道唐曦變了,卻沒想到唐曦變得這般徹底。她都把秘密全抖出來了,唐曦還是無動於衷?

  ☆、第73章 真相

「小露、李舒,你們怎麼都在這?」這是周易平第一次找來「征途」。有猶豫,也有擔心。生怕被曦曦看見會厭惡他,卻也沒辦法坐視小露和李舒的吵鬧牽扯到曦曦現下的生活。當然,還有一點是周易平沒辦法否認的,他迫切希望能抓住每一次有可能的時機見到曦曦。
「李舒?」如果說周易平的出聲打斷了秦小露還沒說完的斥責,那麼周易平口中的「李舒」,則讓秦小露面色驚恐。
慌忙轉過頭來,秦小露詫然道:「李舒,你什麼時候來的?」
迎上秦小露刷白的臉色,李舒勉強扯了扯嘴角:「抱歉,我來的似乎不是時候。」
李舒的話,徹底給了秦小露一擊。搖搖頭,試圖上前跟李舒解釋:「李舒,不是你聽到的那樣,真的……」
「行了,不用解釋。我是跟在你身後的那部電梯上來的,你剛剛說的所有話,我都聽到了。」扯起的嘴角抿緊,李舒望向秦小露的眼神前所未有的漠然。
「我從來不知道,答應跟我交往的你,受了這麼多的委屈。不過你放心,我李舒不會強人所難,也不會死纏著你不放。分手是我提出來的,你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只管高高興興的答應了便是。」李舒冷著聲音說完,轉身就往電梯方向走。
「李舒,你等等!」沒想到事情會越弄越糟,秦小露急忙追了上去,「你聽我解釋,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剛剛只是在跟唐曦瞎掰,為的是讓唐曦回心轉意……」
「小露!你說什麼?你又跑到曦曦面前胡說了?你怎麼可以這樣?你跟李舒的事,為什麼要牽扯上曦曦?」瞎掰?眼看著曦曦的臉色很難看,周易平的語氣很重,責怪的質問秦小露。他那般努力的想要挽回在曦曦心目中的形象,因為秦小露,又一次的毀了!
「不是……瓶子,你聽我說……」秦小露這邊還沒安撫好李舒,卻又遭遇了周易平的不滿。想也未想的,轉而衝到周易平面前,急急忙忙的想要解釋。
甩開秦小露抓住他胳膊的手,飽受唐曦厭惡眼神直視的周易平根本承受不住這樣的衝擊:「小露,你太讓我失望了!」
「瓶子……」秦小露搖搖頭,拚命的試圖辯解,「不是……真的不是!我來找唐曦,是想要說服她回到你的身邊。只是她不喜歡聽這樣的話,所以才……」
「夠了!秦小露,你能不能閉嘴?」呵斥秦小露的人,是面色鐵青的李舒,「你剛剛說的那些話,我全都聽到了。當著我的面,你居然可以信口雌黃的污蔑唐曦?」
「李舒,我不是……哎呀,你先等我跟瓶子把話說完再開口,成嗎?」在秦小露心中,周易平永遠都是躍居第一位的。是以當周易平和李舒都不高興的狀況下,她毫無疑問選擇的是討好周易平。
「不成。」如若是以往的李舒,能夠容忍勢必容忍。只因他愛著秦小露,他願意寵著秦小露。但是現下,李舒咬咬牙,視線轉向了周易平。
「瓶子,小露剛剛跟唐曦說,她愛你,愛的死去活來。所以你讓她跟我交往,她就答應了我的告白。」完全不顧周易平頓然變色的臉,李舒自嘲的笑了笑,「卻原來,我李舒的愛情也是需要兄弟施捨才能有的。」
「李舒!」秦小露跺跺腳,怎麼也沒料到李舒真的會說出口,而且還是當面跟周易平這樣說。
「瓶子,小露不讓我說,我卻還是要說。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跟你說這些話。」沒有理會秦小露的呵斥,李舒的視線始終對著周易平。
「李舒,你說。」周易平心中有種極度不好的預感,卻是阻擋不了事情的發生。李舒是他兄弟,有話就說,不需要藏著掖著!
「小露答應跟我交往的時候,我是真的很開心。但是跟小露交往的這段日子,我一丁點也不高興。我會選擇離開小露,跟唐曦當初離開你的原因是一樣的。」李舒說到這裡,刻意停頓了下來,「瓶子你不需要解釋,我都知道。」
周易平本正積極醞釀的解釋胎死腹中,張張嘴又閉上,只是吶吶無言的望著李舒。
「瓶子,一個唐曦也許說明不了什麼,但連我這個好兄弟都被逼放手……你就應該知道,你跟小露的關係確實存在問題。你們的親密,又或者說小露單方面對你的情意,不但會葬送你的愛情,也會埋葬她自己的人生!」時到今日,李舒能說的,也只有這些所謂逆耳的勸誡了。
「青梅竹馬是一個很美好的詞,真的很令人嚮往,也足以讓你和小露惦記一輩子。但是凡事都得有個度。你們的感情已經好到彼此的愛人無法插足,甚至必須被排擠到邊緣以外的世界。這樣近乎扭曲的關係,其實不好。」李舒的神色很嚴肅,忽然諷刺的揚了揚嘴角,「當然了,如果你倆能選擇在一塊,我的話便是廢話了。」
「李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跟瓶子不……」李舒的話帶著股訣別的意味,秦小露聽得心驚肉跳。
「小露,我說的是真心話。從我認識你的那天開始,我就知道你喜歡瓶子。一路走來,我眼睜睜的看著你越陷越深,卻從未勸阻過。我以為總有一天,你會想清楚的。甚至為了幫你出氣,我夥同勇子排擠唐曦,暗地裡沒少針對唐曦。這些事,瓶子不知道,你卻是心知肚明的。我對你的心意,沒有夾雜丁點虛假。但是你對我的告白,不夠真誠。」李舒搖搖頭,止住秦小露辯解的同時,也順帶提及了當初他們對待唐曦的不公平。
李舒從來就不是什麼好人。之前為了秦小露,他會不著痕跡的將唐曦從周易平身邊擠走。現如今被秦小露同等對待,饒是他不想反擊,卻也實在做不到瀟灑退場。如果他要走人,就一定要給秦小露留點紀念。而這個紀念是好是壞,完全取決於秦小露的態度。
很可惜的是,秦小露讓他失望了。李舒心裡很不舒服,難過的想要揍人。但是他沒辦法動手,也沒立場動手。周易平對秦小露沒那個心思,身為兄弟的他亦看得透徹。連最起碼的情敵都算不上,他卻輸的徹底!
就當臨走前送秦小露的一份大禮吧!他甘願走人,也決議將秦小露的情感如實告知周易平。更甚至,他們曾經對唐曦的那些齷蹉手段,李舒也一併抖出。
「李舒,你剛剛說……你們以前合夥……」抓住李舒的衣領,周易平面色鐵青,眼中儘是慍怒。他最親愛的青梅,他最好的兄弟,他們竟然背地裡這樣對曦曦?
「沒錯!瓶子,我承認我做的那些事。我知道那樣做不好,也不對。但是,我控制不住討厭唐曦的那顆心。知道為什麼嗎?因為我喜歡小露,我見不得她難過!」李舒笑了,笑的諷刺,也笑的冷漠。
「我有多喜歡小露,就有多憎惡唐曦。加之我跟勇子那時候都更看好你和小露成一對,所以在你不知道的時候,唐曦其實沒少受委屈。我、勇子、還有小露,我們基本上是隨時隨地都在找機會排擠唐曦……」李舒話還沒說完,就挨了重重的一拳。
「李舒,你混蛋!你們全都是該死的混蛋!耍我好玩嗎?毀了我的愛情和人生,對你們來說很有趣嗎?你們明知道我有多喜歡曦曦,我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對她好,可是你們卻……兄弟?屁的兄弟!你們根本就不配當我周易平的兄弟!」事實的真相,遠遠比周易平料想的要殘忍。他差點承受不住這樣巨大的打擊,更接受不了秦小露和李舒等人的背叛。
「瓶子,你不要這樣,我求求你……」周易平的發狂,嚇壞了秦小露。幾乎是本能的,她撲過去抱住了周易平。
「你也給我滾開!」大力推開秦小露,周易平難受的直想大哭,「小露,你是我的妹妹啊!我們打小一塊長大,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我第一時間想的都是讓給你!你知道我有多高興能有你這樣一個聰明乖巧的妹妹嗎?你很懂事、也很大方,無論何時都能給我帶來陽光和歡笑……」
「瓶子,我……」被周易平推倒在地,又聽周易平真情訴說,秦小露的眼淚瞬間滑落,「對不起,我不是故意……」
「不要跟我說對不起!我不接受!」大力一揮手,周易平粗著嗓音吼道,「對不起有用嗎?對不起能幫我換回曦曦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麼?你傷害的不單單是我,還有我最心愛的女人、我最好的兄弟!你把我們所有人都毀了!愛情、友情,全都沒了!」
「不是,不是這樣的。我沒想把事情弄成這樣的。當初你跟我說,你喜歡唐曦,我心裡難受,但卻二話不說的幫你制定計劃,出了無數點子才幫你追到的唐曦。後來你跟唐曦交往,因為你老是大大咧咧的往事,粗心大意的記不住唐曦的生日和你們的紀念日,我也都忍著心痛幫你一筆筆記在本子上……我為你做的這些,難道你都忘了嗎?」秦小露淚眼婆娑的說道。
在這個世上,秦小露可以失去所有,卻唯獨不能失去周易平。她可以不要愛情、不要友情,但必須站在周易平的身邊。她受不了周易平拿厭惡的眼神看她,更沒辦法接受來自周易平的恨意。她會崩潰的,會生不如死的!

  ☆、第74章 道歉

「所以說,我該感激你在給了我滿滿的希望之後,又狠狠的在背後朝我捅刀子的卑劣行為嗎?小露,如果我注定了不能跟曦曦攜手一生,我情願當初沒有追到曦曦!滿心歡喜的得到之後又痛徹心扉的失去,你懂得這種感受嗎?你不懂!你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愛!」周易平咬牙切齒的說道。
「我不懂?你說我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愛?那我這麼多年對你的付出算什麼?到底算什麼?」秦小露哭喊道。
誰都可以質疑她的愛情,但是周易平不行!如果連周易平都否決了她,那麼她這麼多年的堅持算什麼?天大的笑話嗎?無法克制的,秦小露的心開始滴血。
「算你的自作多情!算你的有眼無珠!算你的咎由自取!」望著就站在幾步遠的位置卻是與他咫尺天涯的唐曦,周易平的恨意盡數迸發,絲毫情面也不留的回道。
如果不是小露私底下的小動作,他就不會跟曦曦分手。如果不是小露所謂的癡戀愛戀,曦曦就不會那般堅決的離開他的身邊。現在再回過頭去想小露幫他的種種行為,處處都透著破綻,只要稍微細心點,就一定能看出不對勁!
周易平只恨那時候的自己太傻,白白錯過了打消小露不該有念頭的機會,也徹底錯失了曦曦。否則他也不會直到李舒今時今日的提醒才明白過來,才徹底弄清楚所有事情的來龍去脈。
自作多情?有眼無珠?咎由自取?周易平每道出一個詞,秦小露就跟著顫抖一下。她從沒想過,會從周易平的嘴裡聽到這樣的評價。周易平不但決了她對他的愛,而且連丁點念想也沒有給她留下!
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又一幕,唐曦沒有出聲,也沒有轉身離開。如果說今天在這裡,即將是周易平和秦小露的了結之地。那麼唐曦很想親眼看看,這兩人的最終下場到底會是怎樣!
至於周易平嘴裡那些對秦小露的指責和怒斥,唐曦撇撇嘴,心下冷笑不已。她會離開周易平,根本就不是因為秦小露和李舒等人的排擠,也不是因為秦小露對周易平那點沒有說出口的愛戀。真正讓她傷心乃至絕望的,是周易平本人!
不過唐曦也不得不承認,她比不上李舒。她的離開,為的是拋卻過往,迎接全新的人生。而李舒,卻是在臨走前毫不留情的將秦小露拉下了水。說到底,李舒是恨秦小露的吧!恨秦小露踐踏他的尊嚴和心意,恨秦小露居然是為了周易平才答應跟他交往……
唐曦正凝神想著,身邊忽然多了一個人。扭頭一看,是陸楷。
陸楷的視線沒有落向周易平三人,而是目不轉睛的望著唐曦。他知道她曾經的那段感情經歷並不美好,卻沒想到從一開始到最終,唐曦始終都處於欺騙和排擠中。他擔心她,也為她心疼。
「我沒事。」輕輕搖搖頭,唐曦笑的風淡雲輕,神態愜意悠閒。
是啊,她沒事。有事的那個唐曦,早就留在了前世,伴隨著孩子的離開徹底死去。即便沒有重生,她也不會再為周易平這個不值得的人傷心難過。更何況現在的她,身邊有陸楷的陪伴,足以令她偷樂一輩子!
「嗯。」對唐曦,陸楷百分百信任。更何況唐曦的情緒從剛才到現在,除了起初的不耐煩,就只剩下漠不關心的置身事外。陸楷完全相信,唐曦已經徹底放下了周易平。只因為,周易平這個人不值得!
得了陸楷的回應,唐曦昂起頭,對著陸楷綻放出一抹笑容。
抬起手拍了拍唐曦的頭,陸楷雖然沒有說話,眼底的神色卻是少有的溫和。這份殊榮,是唯有唐曦才能享有的。
陸楷和唐曦此刻的畫面,美好的讓人不敢直視。孟帥等人更是紛紛表示,被老大的柔情閃瞎眼。至於周易平、秦小露和李舒三人之間的感情糾葛,反正閒著沒事,大家也都樂得圍觀。
被唐曦和陸楷的談話拉回注意力,李舒彈了彈衣角,走了過去:「唐曦,很對不起。在此,我為了曾經對你做的那些事道歉。」
不等唐曦開口,李舒又繼續說道:「我知道,你肯定不會原諒我。但請你相信,我也遭到了應有的報應。所以,不必再回頭去看那些不值得耿耿於懷的往事,按著你現有的人生軌跡繼續走下去吧!」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得到真正屬於你的幸福!因為,你是一個好女孩,比我們其他所有人都單純善良!你值得更好的,也必須比我們所有人都要幸福!」說著這些話的李舒,退去了往日的敷衍客套和疏離,面上帶著真誠的祝福和笑意。
「謝謝。」唐曦沒有接受李舒的道歉。過往的事,她不會多想,也不會選擇原諒。不過李舒對現在的她和今後的她的祝福,她收下了。
「不客氣。是我該謝謝你才對。你的離開,改變了我們其他人的命運,讓我們不再固執的以自我為中心、不再自私自利的只想著自己的心情和感受。我們開始反思、開始後悔、開始真正學會成長、學會面對過往的錯誤!」能在離開之前跟唐曦說出他現如今的感受,李舒心裡很輕鬆。
就好像積壓心頭已久的大石終於落下,李舒的眼中浮現出釋然和灑脫:「還有勇子那裡,我先代他跟你說聲對不起。以後要是有緣碰上,想必他也會乖乖跟你認錯道歉的。」
「好。」唐曦點點頭,沒有冷言冷語的對待李舒。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偏袒,換了孟帥他們,也不可能說秦小露半句好話。之前胡玲找來公司,大家也是一致站在她這邊的。親疏有別,唐曦並不勉強。
「那我就先告辭了,有緣再見。」唐曦的豁達,讓李舒心生愧疚,也越發感覺佩服。
李舒知道,在孫笑笑的攛掇下,王勇老早就想找唐曦道歉了,卻始終沒能如願。都說緣分天注定,人和人的際會有時候就是這樣。同一棟大廈,上下兩層樓,但卻並非想碰上就能碰上。
就好像同一個小區同一層樓住著,隔壁鄰居相見不相識的情況也是屢見不鮮。李舒自己的鄰里關係便是如此。這,似乎已然是大都市所特有的生活節奏。
不過從明天開始,他就要暫別這座明明人際關係淡漠的不像話,卻偏生又讓他有些捨不得的城市了。離開s市、離開秦小露、也離開周易平這幫兄弟和過往的那些是是非非……
李舒的話,透著告別的訊息。唐曦聽出來了,卻沒有點明。正如她之前所說,她曾經跟李舒是朋友,只因為彼此都跟周易平關係匪淺。現如今她和周易平形同陌路,自然也無需跟李舒有過多交集。
至於李舒是否真要離開,更是跟唐曦毫無關係。真正需要為李舒的離開擔憂的,恐怕是周易平。唐曦比誰都清楚,前世要不是有李舒和王勇一干兄弟的支持和共同拚搏,孤軍奮戰的周易平最後不可能那般成功。
「李舒,你要走?去哪裡?你怎麼可以在這樣對我之後,揮揮衣袖就走人?你不管我了?也不要瓶子這個兄弟了?」唐曦能聽出的,秦小露也可以聽出。出乎本能的,她的質疑喊出了口。
過道裡一片死寂般的沉默,所有人都看向了秦小露。在這一刻,每個人的眼神都是神同步,怪異!
要是不知道前因後果,光聽秦小露的喊話,大家怕是都要以為李舒是個對秦小露始亂終棄的渣男了。可偏偏大家都聽到了前面的那些吵鬧,都知道秦小露喜歡的是周易平,李舒這個前男友完全就是個炮灰……
到底多麼強大的心臟才能在事情真相全部揭發之後,理氣直壯的發出此般質問?秦小露的所作所為,怕是沒有幾個人都產生共鳴。至少在場包括周易平和李舒在內,無人能夠理解秦小露此刻的心態。
「李舒,你喜歡我,是你自己的選擇。我沒有強迫你喜歡我,也沒有威逼你幫我欺負唐曦。那些過往的事,是你自己心甘情願做的。我自認沒有對不起你,也沒有想要傷害你。可是你今天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別人不理解沒關係,秦小露自己懂就行了。
「你故意在瓶子面前說些讓人誤解的話,故意當著我和瓶子的面跟唐曦道歉……為的就是要報復我沒有喜歡上你?你就這麼想要羞辱我?如此迫切的想要給我難堪?」慢慢站起身,秦小露一步一步走到李舒面前,抬手就想給李舒一巴掌。
是李舒,毀了她對周易平說不出口的愛戀。原本,她可以繼續默默陪伴在周易平身邊,可以毫無顧忌的喜歡周易平的!但是現在,知道了那些過往的周易平厭惡她,甚至恨她!
李舒成功的報復到了她,將她推入了生不如死的境地,徹底折斷了她的羽翼!
沒有給秦小露打到他的機會,李舒握住秦小露的手臂,語氣甚是冰冷:「敢做就要敢當。你以為你一輩子不說,瓶子就永遠不會知道?一個唐曦、一個李舒,還不夠?再這樣被你折騰下去,你還想拉上多少人為你們這對所謂青梅竹馬的『單純』感情陪葬?」
李舒刻意加重了「單純」兩個字,不但秦小露的臉色黑了,連周易平都跟著有些難堪。
以往的周易平,從不覺得他跟秦小露的感情有何不對。但是現在被李舒一說,他忽然就覺得面上發熱,再也沒辦法回到曾經的那副理直氣壯。歸根結底,小露對他的心思,已經破壞了兩人之間的平衡。自此之後,他都再也沒辦法像從前那般對待小露了。
想到這裡,周易平不免就看向了唐曦。然而入眼的,卻是唐曦和陸楷並肩而站的親近畫面。不久之前,曦曦身邊的那個位置還是他的。但是現下……
望著眼前的唐曦和陸楷,周易平只覺得心很痛。就好像曦曦親手拿了一把利刃,在狠狠的剜他的心,一下又一下,沉重而有力。
周易平張張嘴,很想跟曦曦說話,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是好。是他對不起曦曦,他從來不知道曦曦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就在他的身邊,被小露和李舒他們欺負。那個時候的他,非但沒能好好保護曦曦,反而一而再的要求曦曦不要耍性子,要善待他的朋友和兄弟……
周易平很懊悔,很愧疚。他想跟曦曦道歉,卻發不出聲音。只能捂著越來越疼的胸口,目露祈求的望著曦曦。只希望,曦曦能讀懂他的傷心和難過,願意原諒那些並非出自他本意的疏漏和粗心大意。
周易平總是這樣的無知又無恥。他可以遷怒秦小露,氣憤李舒和王勇他們,卻絕對不會承認他自己的過失。深知周易平秉性的唐曦,早已不對周易平這個人抱任何希望。是以不管周易平的眼神如何愧疚不安,她都視而不見。
側身擋在唐曦面前,陸楷冷著臉迎上周易平投過來的注目。連道歉的勇氣都沒有,眼前也不過就是個毫無擔當的男人,自卑的可憐!
對上陸楷的冷眼,周易平下意識的蜷縮了一下。心下抖了又抖,不甘願的移開了視線。
「李舒,這就是你喜歡我的方式?卑劣的當眾揭穿我的隱私,半點餘地也不給我留,你覺得這樣稱得上愛我?」被李舒眼底的諷刺刺激到,秦小露執著的要著答案。
瓶子不理她,秦小露可以接受。反正自從唐曦出現,瓶子的心就飛了。但是李舒為什麼會突然轉變這麼大,而且還非要將她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曾經的她不承認喜歡瓶子,李舒就從不多問。即便那時候的她沒有明顯表現出對唐曦的討厭,李舒也每每都幫她出氣。李舒早就知道她喜歡瓶子啊,也一直都未就此事為難過她啊!為什麼忽然之間就變了?她到底哪裡做錯了,觸犯到了李舒的底線?秦小露總覺得她忽略了什麼。
「小露,瓶子有句話說的很對,沒有得到過,就不會真正體會到痛徹心扉的感覺。你不該答應跟我交往的。如果你沒有答應我的表白,也或許我的心中會一直殘留對你的好感。但是事實上,你的作為很讓我不齒。」深深的看著秦小露,李舒的嘴角揚起諷刺的弧度。
「看在我們認識多年的情面上,衷心奉勸你一句,以後千萬不要再為了瓶子答應跟別的男人交往。瓶子不會感激你的犧牲,被你委曲求全的人也不會感受到幸福。踐踏別人的感情會遭到報應的,就好像今天這樣。」李舒如此說完,鬆開秦小露的胳膊,大步離開。
望著李舒頭也不回的身影,秦小露忽然有種失去重要東西的感覺。她很想追上去,卻不知道該拿什麼身份挽留住李舒的腳步。悵然若失的站在那裡,秦小露心思複雜,千轉百回。
「李舒!」秦小露不追上去,周易平卻是說什麼都要將李舒留下來的。不管怎麼說,他都必須告訴李舒,他對秦小露沒有那個心思,他對李舒更沒有半點惡意。他知道,這個心結如果不解開,他跟李舒就真的連兄弟也沒得做了。
「瓶子……」周易平追進了電梯,秦小露則是晚了一步。憤憤然的轉過頭,紅著眼瞅著唐曦,「唐曦,這下你滿意了吧?」

  ☆、第75章 總裁

「我有什麼好滿意的?」莫名其妙的對上秦小露的憤恨眼神,唐曦施施然一笑,「秦小露,有一個詞叫做自食惡果,有一句話叫做善惡到頭終有報。你覺得你自己,算哪一種?」
「唐曦!你不要太得意!你早就看到李舒站在我身後了對不對?你故意誘導我說出那些話,為的不就是想要李舒跟我翻臉、跟瓶子決裂嗎?你覺得你這樣做就很光明正大?你就不是在做惡事?」秦小露氣得不輕,指著唐曦的鼻子罵道。
「虧你還有臉咒我自食惡果,還敢說什麼善惡有頭終有報,你怎麼就不仔細想想自己都做了什麼了不得的事?陰險狡詐,卑鄙小人!」經歷了方纔的事,唐曦的人品在秦小露心中已經跌入谷底。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李舒就站在你身後?你說的那些話,是我拿刀架在你脖子上,逼著你說的嗎?李舒為什麼要跟你分手,是因為我剛剛沒有提醒你?李舒又為什麼要跟周易平決裂,也是因為我剛剛沒有提醒你?」不是嗓門大就占理的,也不是自以為理直氣壯就是正義的一方。秦小露會大喊大叫,唐曦亦不會退讓。
「你敢說,你是真心喜歡李舒,才答應跟他交往的?你敢說,在李舒跟你表白的時候,你沒有預想過李舒會跟周易平分道揚鑣的結果?恐怕你就是因為不想李舒走,才心不甘情不願做了李舒的女朋友。也正是因為你根本就不想盡女朋友的責任,才讓李舒看出不對勁,最終害得事情鬧到這個地步的吧?自己做錯了事,別想著往別人頭上賴。你不害臊,我卻為你覺得羞恥!」唐曦的語氣很尖銳,言語也不留半點情面,直把秦小露說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唐曦你……你不要以為你會說兩句話,你就得意了……你……」秦小露很努力的想要擠出幾句話來擠兌唐曦,卻是徒勞。
「秦小露,難道你真的一丁點也不著急?李舒這可是決意要離開,指不定以後就再也不回來。而周易平那,貌似也不可能輕易原諒你。從今往後,他怕是會躲你躲的遠遠……」唐曦話還沒說完,便見秦小露扭身就走。
「唐曦,你別得意!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你給我等著!」秦小露邊說邊跑,恨不得馬上追到李舒和周易平。不管怎樣,她都必須跟他們兩人好好解釋才行!
「莫名其妙!」唐曦是真不知道她到底能有什麼可得逞的。周易平跟她沒了關係,李舒更是跟她搭不上邊,難不成他們兩人還能聽她的命令行事?
「確實。」聽著唐曦的話,陸楷點頭認可。不只秦小露,先前走的那兩位也沒正常到哪裡去!
經由了秦小露三人這麼一鬧,「征途」但凡有幸圍觀的員工,都或多或少的引發了言論。好在陸瀾那事引發出唐曦前男友的時候,陸楷很快就鎮壓了所有的相關訊息,沒有導致周易平和唐曦的事被徹底爆料。眾人對唐曦的前男友本就沒有太大興趣,恰好今天又是在「征途」發生的鬧劇,這才沒有造成新的一股浪潮。陸楷的地盤,總歸還是有些保障的。
當天下班後,陸楷先將唐曦送回家,方又折道去的陸氏老宅。這次倒不是因為陸爺爺的召喚,而是陸楷有話要跟陸爺爺說。
陸瀾那事鬧出來的時候,陸氏股價波動的厲害,一時間很多小股東聞風而動,造成了不小的麻煩。彼時忙於收回股份的,便全都是陸家人了。
在初步查探之後,陸楷手中是大頭。陸靖也還算給力,沒少往裡面砸錢。再緊跟著的,就是陸家大伯了。相較之下,陸三叔、陸四叔和陸五叔都晚了一步,基本上沒撈到湯。
對於這樣的結果,陸楷早有預料,陸爺爺也不意外。當然與此同時證明的某些東西,也足以令陸爺爺警戒,乃至下定決心。
「跟胡氏聯姻的事,不管起因是什麼,現在斷了就斷了,我不會再干涉。至於今後,只要你不喜歡,我也不會多提。唐曦那裡,你想怎麼辦都隨你的意思,我絕對不會繼續找茬。但是陸楷,你必須答應爺爺,守住你手裡的股份,不准轉讓給任何其他人。包括你爸,也包括陸靖!」陸爺爺聲音低沉,神情嚴肅,已經做到他能妥協的最大讓步。
這次的動盪,唯一讓老爺子意外的,是陸靖的出手。然而陸爺爺亦知道,陸靖之所以會這樣做,全然不是為了爭權,而是因著他是陸家的子孫,不希望看到陸氏的股份變成別人眼中不值錢的垃圾。他沒有策略,也沒有深思熟慮,純粹是手腳夠快,肯砸錢!
比起只會闖禍的陸瀾,陸爺爺對慢慢開始轉變的陸靖更為看好。不過陸靖再多的改變,也蓋不住陸爺爺對陸楷的器重。無論何時何地,陸爺爺是肯定必須想要陸楷繼承陸氏的。
「嗯,我知道了。」以陸爺爺的性子,能做到這一步已經很是難得。陸楷不是不識時務之人,更加不會得寸進尺。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陸氏上班?」打鐵趁熱,陸爺爺立刻問道。
「盡快。」陸楷沒有給出確切時間,但也沒有推脫說不去陸氏。
「那好,爺爺等著。」陸爺爺同樣沒準備逼迫陸楷。他的孫子,他知道。言出必行,絕無半句虛言。
三天後,陸瀾在拿到他爸轉讓給他的些許陸氏股份後,成為了陸氏的一個小小股東。
成為了股東,自然就有發言權。加之陸氏長孫的身份,陸瀾高調坐回了企劃室經理的位置。而這一次,陸廉沉沒有反對,陸爺爺也沒再強令其滾出陸氏。
「我就說嘛,老爺子肯定還是器重咱家陸瀾的。不指望陸瀾,難不成還指望陸靖?」陸家大伯母得意洋洋的冷笑道。
「行了,少說兩句,還嫌事不夠多?」要不是逼不得已,陸大伯不會轉讓自己手裡的股份。雖說是把股份轉給自家兒子,他心裡仍是不爽。
他手中可以拿來跟陸廉沉抗衡的籌碼本就不多,好不容易趁著這次機會得以增多,結果又脫手了。果真是成也陸瀾,敗也陸瀾。光是想想,陸大伯就萬般不高興。
「我這不是高興嘛!你又不是沒看見上次老二的嘴臉?一副瞧不起咱家的模樣,太討人厭了!還有老爺子那裡,每次都偏袒老二一家,這下不也拿咱們沒轍,照樣默許陸瀾回公司上班了?」陸大伯母越說越激動,言語中難免就夾雜了幾分高高在上。
恰好路過此地的陸靖撇撇嘴,悄無聲息的離開。大伯和大伯母真是夠了,以為大廳拐角處就沒人?說悄悄話都不懂得找個安全的地,早晚被這張嘴害死!
正如陸爺爺所說,陸楷不會虛假應對他。一個星期後,交接完最新任務的陸楷出現在了陸氏。
直到這一刻,陸大伯和陸大伯母才後知後覺陸廉沉和陸爺爺保持沉默的原因。卻原來,他們都是在等陸楷的回歸!
望著大伯和大伯母氣的快要扭曲的臉,陸靖好笑不已的戳了戳陸楷的胳膊:「二哥,我偷偷跟你說,大伯和大伯母要被你氣死了。」
陸楷沒有接話,冷著臉望著陸靖。陸靖以為他的聲音很小,在場其他人都聽不到?沒看見大伯和大伯母的臉已經徹底黑了?
「好嘛好嘛,我不說了還不行?」神情訕訕的收回爪子,陸靖嘀咕道。他就是故意想要氣氣大伯和大伯母又怎樣?誰讓大伯和大伯母動不動就背後說些不好聽的話?一點也不光明正大!
「陸廉沉,陸楷不是有自己的公司嗎?這樣突然回來,『征途』那邊不要了?」陸大伯自詡長輩身份,不願跟陸靖計較。當然,即便跟陸靖計較,他也說不過總愛顛倒是非黑白的陸靖。
「大伯,你要叫二伯『總裁』的。要是讓爺爺聽到,又要不高興了。」自從決心堅定擁護陸楷,陸靖就將陸廉沉視為了可以示好的對象。二伯是現任總裁,二哥是下任總裁,反正他不會吃虧就是。
「陸靖你閉嘴!怎麼哪兒都有你?你就不能安安分分的坐那不吭聲?」陸大伯臉色一黑,沒好氣的出口訓道。
「大哥,陸靖不是啞巴,有言論自由。」陸三叔也愛爭權,也想要陸氏總裁這個位置。不過他還算有那麼點自知之明,在沒有強大的能耐前,不怎麼跟陸廉沉嗆聲。就連陸靖跟陸楷交好,他也不管。
被陸三叔這麼一堵,陸大伯的臉色更是不好看:「我有說錯什麼?陸靖是小輩,難道可以肆意插嘴打斷長輩的話?這是誰家的教養?」
「那陸靖又有說錯什麼?二哥是陸氏總裁,本就是事實。難道大哥你不該這樣稱呼二哥嗎?這兒是公司,又不是家裡,直呼其名是不是太不應該了?」教養?誰沒教養了?陸三叔登時不高興了。
眼看著陸大伯和陸三叔的戰火即將升級,陸廉沉發了話:「陸楷來陸氏上班,是爸的意思,我攔不住,也沒打算攔。不管你們有什麼不滿,都先嚥回肚子裡。等到陸楷在陸氏犯了錯,你們大可挑剔指責。在此之前,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去!」
「二哥,瞧你這話說的,我們哪裡有什麼不滿啊?陸楷是自家人,來陸氏不是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嘛!」陸四叔皮笑肉不笑的說道。
「就是就是。陸楷可是爸的心頭寶,能拖到現在才進陸氏,已經很是了不起了。早晚的事,大家心中都有數。」縱使陸五叔心中諸多不甘,也只得附和出聲。
陸大伯張張嘴,正欲開口,就被陸三叔截斷了:「沒錯!陸楷回來的好!咱們陸氏就得靠陸楷撐起一片天!免得再被牽連弄出什麼見不得人的醜聞!要是再來個股價跌宕,咱們可都要忍不住動手揍人了!」
陸三叔此話一出,在座所有人都不再說話。連滿腔怒火的陸大伯,也瞬間偃旗息鼓。唯有被暗指的陸瀾,氣呼呼的瞪了陸三叔一眼,甩臉走人。
聽著會議室的門「彭」的一聲巨響後被甩上,陸三叔陰陽怪氣的諷刺道:「喲,咱們陸瀾的教養可真好!」
陸大伯徹底蔫了。兒子不爭氣,鬧得他這個老子格外沒臉。之前鬧出的那檔子事已經成為詬病,好不容易把陸瀾弄回陸氏,陸楷今個又鬧這麼一出?簡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陸靖「撲哧」笑出聲,完全不顧及陸大伯的顏面:「爸,您放心,我保證不學大哥那樣。」
「嗯,不錯!多跟著你二哥學學什麼叫穩坐泰山,千萬別動不動就跟長輩甩臉走人。知道的只當你年輕不懂事,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多目中無人呢!德行!」陸三叔說著這些話的時候,視線始終定在陸大伯身上。他就是說給這位聽的又怎樣?誰讓對方先當眾訓斥他兒子的?
「哦。」陸靖縮縮脖子,乖乖應了一聲,作出很是聽話的模樣。
陸靖的表現,跟陸瀾顯然是截然相反的。儘管都是自家人,可大家還是不約而同的偏向了陸靖。陸瀾可不就是目中無人,走哪都一副他最了不得的嘴臉?
陸三叔和陸靖的一搭一唱,委實惹惱了陸大伯。然而陸大伯也知道他自己站不住腳,自然就沒辦法理直氣壯的頂回去,不由的在心中暗恨起陸瀾的不像話。
儘管陸氏高層之間暗潮湧動,陸楷入主陸氏的事情已成定局,誰也改變不了。而陸楷一上來就被任命總經理位置一職,更是引發了陸氏上下越傳越玄乎的流言蜚語。
「這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男神本來就是陸氏太子爺,回來陸氏不是更好?咱們也都能跟著一飽眼福!」
「聽說男神和胡氏千金的聯姻已經取消了?那男神現下是單身咯?你們說,我有沒有希望?」
「行了,少白日做夢!你連陸大少都攀不上,還想染指男神?」
「陸大少?呵,你這是故意羞辱我,還是打算繼續挑起那檔子事?我可懶得說那個人的名字!」
「你當我願意提那人?還不是因為你剛剛動了不該動的心思?我一時口誤嘛!」
「得,我不癡心妄想,你也少拿那個人來噁心我!大中午的,害得我胃口全無,連午飯都吃不下去了!」
茶水間的閒聊還在繼續,胡恬默默的退了出去。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參與那群女同事的討論。不是因為不想參與,而是剛來陸氏不過半月的她還沒能成功打進圈子。
「喏,她出去了。」指了指胡恬的背影,先前聊天的女同事壓低了聲音,「又是個走後門的,真討厭!」
「行了,你少說兩句。這事可輪不到咱們管,人家有靠山呢!」胡恬是企劃部秘書,直屬陸瀾管。她們這些尋常人,無權無勢無靠山,可得避著點才行。
「切!同樣是空降部隊,咱男神是回歸,她算什麼?」要不是胡恬攀附的是陸瀾,她們肯定早就讓胡恬不痛快了。
「算什麼都不歸咱們管!走走走,趕緊回工作崗位去,小心被告狀了。」比起徐菲雪,胡恬的處事很低調。大家也都沒想刻意結仇,抑或找麻煩。



  ☆、第76章 歷史重演

陸楷回陸氏之後,「征途」這邊顯然沒辦法日日坐鎮。對此,技術部一眾人紛紛表示很不習慣,言語中儘是催促老大回歸的憤慨。
「暫時不可能。」唐曦搖搖頭,稍顯為難的告訴了大家這個不幸的消息。
「為什麼?老大不是對家族企業不感興趣嗎?為什麼要勉強自己?」孟帥不解的問道。他們老大又不缺錢,幹嘛非得強逼自己做不高興的事?
「興趣和責任是兩碼事。陸氏上次的股價波蕩,你們也都知道。陸爺爺需要陸楷回去穩定軍心。」當然,唐曦沒有說出口的是,哪怕陸氏股票沒有出現問題,陸楷也早晚要回陸氏的。
「可是陸氏的危機不是已經解除了嗎?那麼大一企業,還能真被這麼點雞毛蒜皮的小事給毀掉?」因著迫切想要陸楷回來「征途」,孟帥極度不滿的嘀咕道。
「雞毛蒜皮的小事?孟帥你可真敢說!富二代蠻橫闖醫院的餘波還在呢!陸大少那事可不小!」
「確實,沒瞧見三少也遭殃了?我昨天還瞅見有人在間或不斷的爆料三少的過往。」
「我就覺得那些人是吃飽了撐的。做錯事的是陸大少,幹嘛要死抓著三少不放?」
「這你就不懂了吧?陸大少除了鬧醫院這事,沒什麼污點。大家倒是想要爆料他,卻是有心無力啊!反之,三少就不一樣了。富家子弟的奢華生活,他過的風生水起,有滋有味。稍微潤色一下,絕對可以引發眾怒,有看點嘛!」
「還好咱們老大向來潔身自好,沒有沾染任何不良風氣。不然也該跟著倒霉了!」
「咱們老大算是因禍得福,現如今頂著『s市第一男神』的稱號,走哪都是閃光點。」
「對,對!今天早上陸氏那邊有人爆料男神回歸,下面居然沒有一句罵的,全都是讚揚!」
「老大是回自己家的公司,招什麼罵?」孟帥不大懂的問道。他早上也有瞥見這事,但卻沒放在心上。
「唐曦,你來解釋。」要說科普,唐曦肯定是最佳人選。他們可不敢說老大壞話,背後也不行!
「罵是肯定能找到理由的。男神表面看似自主創業,實則踩著跳板為自己回歸陸氏做打算。拿家裡的錢砸資歷而已,只為博美名,裝腔作勢的草包一個,根本沒有真才實學,虛偽……」知道孟帥性子直,不會想到這麼多,唐曦掰著手指頭數道。
「等,等等!這都什麼跟什麼啊?咱們老大什麼時候這樣過了?這是污蔑!是栽贓!是陷害!」孟帥越聽越不對勁,忍不住喊道。
「咱們當然知道不是真的,可別人不知道啊!」
「所以孟帥,你該慶幸,咱們老大的個人魅力已經將世人都震撼住了!」
「沒錯,老大這次沒有被黑,純粹是他的個人魅力實在太強悍,這才沒人胡說八道。」
七嘴八舌的議論熱火朝天的繼續著,唐曦的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拿出來一看,頓時收斂了臉上的笑意,提醒道:「咱們是不是該工作了?」
「老大查崗了?」孟帥第一個反應過來,立刻飛回位置坐好。
其他人也是一致反應,紛紛奔回座位,一副「我很忙碌」的狀態,只看得唐曦瞠目結舌。
事實上,陸楷給唐曦發短信並非查崗,而是告知唐曦下班等他過來接她。然而接到唐曦的回信時,陸楷頓了頓,直接撥通了唐曦的電話號碼。
「喂。」下意識的掃視一圈,唐曦接了電話,「出什麼事了?」
「你們很閒?」沒錯,陸楷這次才是查崗。不但查崗,而且打算嚴肅處理問題。
「沒有啊!」雖說陸楷是自家男朋友,但同時也是公司boss,唐曦可不敢怠慢,「我們就是想老大了,期待老大盡早回歸。」
「你想我了?」掐頭掐尾的省去不必要的訊息,陸楷微微勾起嘴角,反問道。
「我哪有……」唐曦的臉色不爭氣的紅了。她就是如實稟報陸楷方才恰好說到他回陸氏的事,孟帥等人一時接受不了,工作積極性大受打擊。陸楷是怎麼從這件事上,看出她想他了的?
「我知道。」面不改色的理解成他想要聽的意思,陸楷補充道,「不用害羞。」
「我才沒有!」大吼出這麼一句,唐曦掛斷了電話。她清早才跟陸楷見過面,哪用得著時刻黏著陸楷?
唐曦的喊聲挺大,辦公室眾位假裝繁忙的宅男們盡數瞅了過來。
「沒事沒事,大家忙。」不好意思的擺擺手,唐曦一臉抱歉的說道。
是老大的電話吧!大家心知肚明,卻都並未挑明。比起上次唐曦前男友他們鬧的戲碼,唐曦這點嬌嗔完全算不了什麼事。他們可是從一開始,就堅決站在唐曦這邊的!
有陸廉沉在,陸楷在陸氏的工作很快上手。陸瀾倒是有成心來找不痛快,不過陸楷本就不好惹,加之陸靖的橫插一腳,陸瀾每每敗興而歸,越發自心底抗拒陸楷回陸氏這件事!
而陸楷回陸氏,最高興的莫過於陸爺爺。連帶的,當又一次接到胡家老爺子的電話時,他話裡的不耐煩也隨之銳減:「我說胡老頭,你到底還想怎樣?時不時一個電話打過來,你不煩,我都煩了!」
「陸老頭,我家小玲的事,甭想就這樣算了!明明是陸瀾那臭小子惹的禍,為什麼非得搭上我家小玲的後半輩子?你知道我家小玲有多喜歡陸楷的!」胡老爺子也不想拉下面子,整日找陸爺爺磨蹭這事。無奈他家小玲不服氣、不死心啊!
「我知道有什麼用?得陸楷也喜歡你家小玲才行啊!就算我是陸楷的爺爺,也不能逼著陸楷娶他不喜歡的女人不是?聯姻這事,原本我是不反對的,也確實覺得小玲挺好。但是我再滿意小玲,也實在架不住陸楷的倔脾氣不是?而且吧,小玲還跟陸瀾扯上了關係。先前的那些謠言你不是沒看見,說的多難聽啊?對小玲的名聲也影響不好……」一反往日的緩兵之計,陸爺爺改了口。
「好啊,陸老頭!你之前可不是這樣說的,這會反而變臉了是吧?當時是誰拍著胸脯跟我保證,一定會讓陸楷娶小玲的?還說什麼你是長輩、是陸楷的爺爺,陸楷可以不聽他爸媽的話,卻不能無視你的命令……怎麼?利用完我家小玲,說服陸楷回了陸氏,就打算翻臉不認賬,過河拆橋了是吧?」陸爺爺不再拿話敷衍他,胡爺爺反而更加惱怒。
「我家小玲什麼時候跟陸瀾扯上關係了?那純粹是誤會!是你家老大和老大媳婦,跟我家的混帳兒子和不懂事的媳婦鬧出的誤會!」胡爺爺氣的火冒三丈,只差沒衝到陸爺爺面前跟其單挑。
「就算是誤會,也鬧得人盡皆知了。你家小玲不在意,我家陸楷卻是當真了啊!」陸家和胡家的聯姻本就是一筆爛賬,在答應陸楷不插手他的終身大事後,陸爺爺就歇了不該有的念頭。
「當真?當什麼真?難不成他還真以為我家小玲會嫁給陸瀾?笑話!」陸爺爺話裡的意思很明顯,陸楷看不上胡玲,胡玲配不上陸楷!胡爺爺一拍桌子,氣的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陸老頭我告訴你,你家陸瀾確實要跟咱們胡氏聯姻。但對像根本不是小玲,是小玲的堂妹,胡恬!不信你儘管去問問你家老大和老大媳婦,看看他們是不是已經跟胡恬爸媽達成一致,也已經將胡恬弄去陸氏給陸瀾當秘書了!」胡爺爺沒有半點停頓的吼完話,壯志豪雲的掛斷了電話。
哼!陸老頭以為陸家孫子都是香餑餑?陸瀾還不是只能退而求其次的娶胡恬來拉攏胡家?想到電話那頭陸爺爺可能浮現的怒容,胡爺爺又忍不住翹起嘴角,暗樂心頭。
胡恬?誰?陸爺爺想了老半天,都沒能對上號。不過從胡老頭的話裡,他可以聽出不懷好意的嘲笑。完全可以猜到胡恬肯定是胡家不受重視的女兒,很有可能還是沾親帶故的那種……陸爺爺的臉色陰了下來。
「胡恬?不認識。」江雪雅眨眨眼,完全不知道陸爺爺為何會突然問起這個人。
「我認識!」陸靖是被陸三嬸勒令回老宅好好表現的。閒著無事坐在一旁玩手機遊戲,忽然就聽到陸爺爺問起了胡恬。他立刻舉手,很有興趣的接了話。
「說。」知道這種事很值得驕傲?不怎麼高興的白了一眼陸靖,陸爺爺冷聲命令道。
「胡恬是胡玲的堂妹,兩人的爺爺是親兄弟。比起胡玲的大小姐脾氣,胡恬還算好。當然了,胡恬也是挺有傲氣一姑娘,很會看人下菜碟兒,會得罪人,但一般不會得罪惹不起的人。總體而言,算是能屈能伸,識時務吧!」陸靖跟胡恬的接觸算不得多,稍微有點瞭解。
陸靖對胡恬的印象沒有特別好,但也不曾特別差。原因無他,他每次都忙著跟胡玲嗆聲,戰火瀰漫。而跟在胡玲身後的胡恬,則總是一副不敢說話的安靜模樣,瞧著就一小跟班,怪可憐的。
「聽你這樣說,她還不錯?那你知不知道,她現在就在陸氏上班,還是你大哥的秘書?」陸爺爺沒有直接評判胡恬,而是問起了另外一件事。
「啊?胡恬在陸氏?不會吧?好端端的她怎麼不去胡氏,跑來咱們陸氏湊什麼熱鬧?」陸靖跟胡恬並沒有那麼熟,當然不會知曉更多。至於胡恬當陸瀾秘書的事,他是真沒注意。不然,他肯定要幫陸瀾宣揚宣揚的。
「你明天去你大哥辦公室看看,確定一下是不是那個胡恬。」陸爺爺不可置否的移開視線,轉向江雪雅,「雪雅,你去問問你大嫂,陸瀾的婚事她是怎麼打算的。陸瀾之前的那個小秘書,她是不是也都處理好了?別再鬧出什麼亂子來。」
「好的,爸。」江雪雅點點頭。陸瀾的婚事?有些棘手,但也不得不關心。
雖然陸爺爺沒有明說,但他前後問的幾句話和下達的命令,已經暗中預告著某些事。陸靖不敢置信的倒抽一口氣,飛快的編輯好內容,迅速按下發送鍵。
『二哥二哥,大哥跟胡恬湊一對啦!』瞥了一眼短信內容,陸楷無語片刻,將手機遞給了唐曦。如果他沒記錯,胡恬是唐曦的大學同學,唐曦她們寢室元旦聚會的時候提過的。
「嗯?胡恬?」陸瀾要娶的不是胡玲,唐曦並不意外。畢竟陸瀾和徐菲雪的事鬧得那麼大,胡玲也是鐵了心要追上陸楷的。但胡恬又是怎麼回事?
「陸靖不會無中生有。」陸楷瞭解陸靖的性子,不會懷疑短信內容的真實性。
「三姐上次回國的時候有說到,胡恬正卯足了勁追趙大哥呢!」唐曦怎麼忽然有種感覺,歷史再度重演。只不過是陸楷變成了趙韜,胡玲變成了胡恬?當中唯一不變的,是陸瀾?
「胡勵說過,胡氏可以跟陸氏合作,但胡家不會再跟陸家提聯姻的事。」陸楷也給出了胡勵的態度。
「那現在是什麼狀況?該不會又是兩家爸媽擅自商量出來的結果吧?」不得不說,唐曦不小心真相了。不過這次跟上次不一樣的是,胡恬本人的態度半推半就,沒有胡玲那般堅決反對,更沒有如胡玲那般被瞞在鼓裡。
「不清楚。」陸楷搖搖頭,語氣很是認真,「我大伯和大伯母幹得出來這樣的事。」
「我以為他們不會願意看到陸瀾被吊死在胡氏這棵樹上。」唐曦聽趙晨說過,上次陸瀾鬧出的事牽扯到了胡玲,胡勵是很生氣的。否則胡勵不會態度強硬的將胡玲送出國,連胡爺爺都沒能攔下來。
「跟陸氏一樣,胡氏也是塊肥肉。」陸家的野心人很多,其中又以陸大伯和大伯母最為明目張膽。陸楷不會非議陸大伯和大伯母這樣做就肯定不對,卻也不認為他們這樣做就真的一定會對陸瀾好。
「那也得啃得動才行啊!」唐曦嘟囔道。她承認錢是好東西,可是明明就不屬於自己荷包的錢,為什麼要拚死拚活的去爭去搶?勞心費力不說,還傷神!
「他們可不這樣認為。在他們而言,只要他們眼中能看到的,他們都有份。」陸楷對金錢也沒有太大執念。也或許是從小到大,他最不缺的就是錢。以致於很多時候,他都沒辦法理解同樣不差錢花的大伯和大伯母堅定不移的執著。
唐曦便不說話了。雖說不厚道,但還是默默在心中慶幸,還好錢家不在s市。要是她的哪位表姐表妹被盯上,可得把她外公氣壞了!
陸靖的反饋是很快的。第二天上班第一時間,就拐到了陸瀾的辦公室。真正見到一身職業裝的胡恬,陸靖誇張的揉了揉眼睛:「咦?胡恬?怎麼會是你?」
進入陸氏以後,胡恬就一直擔心會被熟人認出來。她不怕別人知道她是走後門進的陸氏,反正這是事實,而且必定會為她提供更多的便利。但是胡恬卻害怕別人知道,她進陸氏另有目的。胡玲的先例就擺在那,她不怕都不行!而現下,她被陸靖發現了。
陸靖是這個圈子裡出了名的紈褲少爺,但凡他在的地方,肯定不得安生。胡恬隱隱有種預感,她要倒霉了!

  ☆、第77章 摔倒

胡恬確實要倒霉了。陸靖的性子向來是唯恐天下不亂的。確定了胡恬真的是陸瀾的新秘書後,他的鬥志立刻就高昂了起來:「胡恬,你是什麼時候來的陸氏?怎麼進來的?」
陸靖這麼一喊,周圍同事的打量視線瞬間投放了過來。胡恬不就是走的陸家的後門嗎?怎麼陸三少不知道?
「我……」面對陸靖的追問,胡恬有些詞窮。遲疑了一下,指了指樓梯間,「我們到那邊說。」
「幹嘛要去那邊說?就在這說唄!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幹嘛躲著藏著?沒事沒事,儘管說吧!我又不是多嘴的人,知道了還能跑到外面去瞎說?」陸靖一副大咧咧的模樣,好似真的把胡恬當成了自家人。不過他如此毫無顧忌的態度,倒也有種為難胡恬的感覺。
眾人看向胡恬的眼神便越發炙熱了。說啊說啊,趕緊說啊!他們可都等著在呢!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她笑話……意識到這一點,胡恬心中有著急也有惱怒。她是真沒想到,陸靖會當眾刁難她。
「怎麼?不願意說?那算了,就當我沒問好了。」陸靖一副很好說話的模樣,轉身就準備走了。反正胡恬當的是陸瀾的秘書,又不是他的,跟他無關。
「陸靖!」陸瀾剛出辦公室,就發現了陸靖的身影。皺皺眉,臉色不怎麼好的叫住了陸靖。
「在!」聽到陸瀾的喊聲,陸靖停下腳步,「大哥,我今天才發現你的秘書原來是胡玲的堂妹呢!」
胡玲……陸瀾的臉再度黑了黑,登時想起了不怎麼美好的回憶。
而其他悄悄豎起耳朵旁聽的同事們,這才終於確定了胡恬的真實身份。
原來是胡家人啊!哎,不對啊,之前傳聞胡家要跟陸家聯姻的對象,不是胡家大小姐胡玲嗎?什麼時候變成胡恬了?
飽受眾多意味不明的視線打量,胡恬咬咬牙,臉上溫度騰升,灼燒的厲害。她的本意是低調做人,這下全被陸靖給攪黃了。
「她是人事部招來的,我不清楚。」在陸瀾心中,他的秘書位置本該屬於徐菲雪。現在徐菲雪被趕出陸氏,他心裡窩火,對後來的新秘書毫無興致去瞭解。
「人事部?沒聽說人事部幫大哥招秘書啊!我還以為是大哥將她帶進公司的呢!」玩笑似得調侃,陸靖聳聳肩,看著陸瀾的眼神甚是無害。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更何況,陸靖根本就不是無心。這般一來,聽到旁人耳裡就更加話裡有話了。
「陸靖,你少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隨便帶一個陌生人進公司?她又不是我的誰!」在陸瀾的認知裡,就是因著跟胡玲聯姻的事,他和雪兒才會鬧得很不愉快。雪兒會自殺,跟這事也牽連甚深。
歸根結底,如果不是胡玲,他跟雪兒不會鬧到這一步!所以對胡玲、對胡家,陸瀾是厭惡的,是痛恨的。他怎麼也沒想到,他的新秘書又是胡家人,而且還是胡玲的妹妹!
那麼,胡恬是怎麼來陸氏的?又是胡家的安排?還是他爸媽的意思?無法否認的,陸瀾陰謀論了。
「是嗎?」拖長了尾音的疑問出聲,陸靖神情無辜的攤攤手,「那好吧,隨你說了。」
什麼叫隨他說?他說的是事實!他是真的不知道胡恬的身份,也不知道胡恬是怎麼進陸氏的!陸瀾咬咬牙,瞪著陸靖:「陸靖,你記住,不要再搬弄是非!否則,有你好看的!」
陸瀾的威脅挺有力度的,然而……陸靖卻是全然不在意:「大哥,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你不是說,你跟胡恬沒關係,胡恬進陸氏這事也不是你幫忙的?既然如此,我還能搬弄什麼是非?」
「都鬧什麼呢?」陸廉沉正帶著陸楷熟悉各部門的運營,沒料想會撞到這麼一幕。
「二伯,大哥身邊這位新秘書是熟人,胡家的小姐。」努努嘴,陸靖直接爆料。
神色古怪的看了一眼陸瀾和胡恬,陸廉沉並非多言其他,只是吩咐陸靖:「陸靖,你要是閒著沒事,陪你二哥熟悉熟悉各部門。」
「好叻!」沒有半點勉強之色,陸靖幾步走到陸楷身邊站定,「保證完成任務!」
「嗯,走了。」陸廉沉點點頭,率先走在最前面。至於陸瀾和胡恬的事,被他無視。
同樣是侄子,陸廉沉卻只將陸靖叫走,完全把他當空氣……陸瀾臉上無光,心中積壓的抱怨發酵,雙手無意識的握成拳。有對陸廉沉的不滿、也有對陸靖的不滿、更有對陸楷、胡恬以及所有他所討厭的人的不滿!
「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又跟陸瀾鬧上了?以後離他遠點,別惹事。」自從開始重用陸靖,陸廉沉對其就開始上心。訓斥的話,順口就說了出來。
「二伯,這可不是我要鬧事,是爺爺讓我去看看胡恬是不是真的在陸氏上班的。誰知道陸瀾見著我就那麼激動,非要說我搬弄是非。我覺得吧,他肯定是心虛了,所以才生怕別人知道胡恬是他秘書的事。」陸靖言辭灼灼,說的很是在理。
「心不心虛都是他的事,跟你沒關。你別攪和就行。」拍拍陸靖的肩膀,陸廉沉叮囑道。
「得令,下次一定不再犯。」知道陸廉沉是真的關心他才會提醒他,陸靖認真應道。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他爸的訓斥,他都不喜歡聽。但是二伯的訓斥,他聽的順耳,也樂意服從。
巡視完陸氏,陸廉沉先回了總裁辦公室。陸靖則是笑嘻嘻的跟在陸楷身後,進了總經理辦公室。
「你不需要工作?」見陸靖坐下就不準備走了,陸楷抬頭問道。
「需要啊!不過二哥,你不覺得奇怪嗎?爺爺為什麼會突然關心陸瀾的秘書是誰?胡恬又是為什麼進的咱們陸氏?再怎麼說胡恬也是胡勵的堂妹,胡氏能容不下小小一個她?」雖然答應了陸廉沉不再攪和這事,但陸靖的好奇心還是極其旺盛,免不了就想跟陸楷討論討論。
「跟你我無關。」胡恬怎樣,陸楷並不關心。陸瀾的事,也自有大伯和大伯母操辦。
「確實沒關啦!但是爺爺會問啊!而且聽爺爺的意思,二伯母今天恐怕也得去找大伯母問這事。」陸靖說著就把昨晚的事情給陸楷講述了一遍。
「陸瀾跟徐菲雪,結束了?」聽陸靖說的煞有其事,陸楷順口問道。大伯母再會合計安排,只要陸瀾不同意,照樣無濟於事。
「沒有吧!徐菲雪這才出院沒多久,陸瀾捨得她再鬧一次?」凡事有一就有二,陸靖絕對相信,通過這次成功的自殺未遂經歷,徐菲雪還會有下一次。
「陸瀾現在回家住了?」聽著陸靖的話,陸楷心思一動,繼續問道。
「好像也沒有。我昨天有聽大伯打電話,好像是大伯母在抱怨陸瀾還不肯回家住的事。」陸靖現在已經沒再花心思調查陸瀾的事,所以半知半解,並不十分確定。
「大伯打電話?」陸靖居然跑去偷聽?陸楷直直的望著陸靖。
「哎呀,是不小心啦!無意間偶爾聽到的。難不成我還能故意跑去偷聽?二哥,別把我想的這麼無所事事嘛!」陸靖連連擺手,慌忙為自己辯解道。他可是很忙的,最近都有好好工作的!
胡恬心情很不好,一整天都不在狀態。她總覺得,自從陸靖早上那麼一鬧之後,週遭同事看著她的眼神都不對,好像在嘲笑她,又好像在排擠她。就連陸瀾,也當面諷刺她的不自量力,甚至提出以後都不准她進他辦公室的要求。
胡恬很委屈,心裡更是說不出的難受。一時氣憤難掩,就提著包包衝出了陸氏。
唐曦是來給陸楷送文件的。手中的急件需要陸楷立刻審批再寄走,跟陸楷確定過時間之後,她便打車過來了陸氏。
「唐曦,是你?」面對面的撞上,胡恬想裝看不見都不行,「你怎麼會在這裡?」
「有工作。」唐曦跟胡恬談不上交情,態度稍顯冷淡的點點頭,就打算繞過胡恬進陸氏。
「你等等。」伸手攔住唐曦,胡恬的語氣很惡劣,態度亦談不上友好,「你知不知道這是哪裡?是你想進就進,想走就走的地方?你給我離開!」
「胡恬,正如你所說,這兒是陸氏。敢問你是以何種身份站在這裡,大呼小喝的趕我走?」無故遭遇胡恬的怒吼,唐曦冷下臉。
「我以什麼身份站在這裡,跟你有關嗎?唐曦,人貴在自知之明,你不要每次都做些讓人討厭的事好不好?」憋了一肚子氣卻無處發洩的胡恬,在見到唐曦的這一刻,好似找到了宣洩口,不客氣的說道。
「同樣的話,也回贈給你。不管你是什麼身份站在這裡,請不要影響我的工作。」沒有被胡恬的話刺激到,唐曦一臉淡定,不為所動。
「唐曦,你......」胡恬當然知道,唐曦肯定是找陸楷的。也正是因為知道,她才會嫉妒、才會不甘。為什麼唐曦就能理直氣壯的接近陸楷,她卻必須擔心受怕的縮手縮尾?明明陸楷才是陸家太子爺,陸瀾的身份還沒陸楷高呢!
「胡恬,我真的有工作,恕不奉陪。」揚了揚手中的文件袋,唐曦跟胡恬擦肩而過,走進陸氏大樓。
胡恬想要擋住唐曦的,卻被唐曦衝撞了一下。不敢置信的往後退了好幾步才站定,胡恬氣呼呼的轉身跟了上去:「唐曦,你敢撞我?站住!」
唐曦絕對無心撞胡恬,她只是不想繼續站在這裡跟胡恬白費唇舌。誰知道胡恬偏生死纏著不放,一而再的阻攔她的去路。
已經走到電梯門口卻被胡恬從後面拉住胳膊,唐曦不得不停下來,轉過身望著胡恬。
「你到底想要做什麼?」面對滿臉怒氣的胡恬,唐曦皺起了眉頭。
「你撞我?你憑什麼撞我?你居然敢撞我?」猛地大力一推,胡恬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大聲質問道。為什麼大家都瞧不起她?為什麼大家都在等著看她笑話?為什麼她就事事不順,永遠不能如意?
沒想到胡恬會忽然動手,唐曦猝不及防,沒能躲開。眼看著就要撞上身後的電梯門,電梯門恰好打開,唐曦就這樣摔進了電梯。
「小心。」電梯裡的陸楷本是要讓開的,卻猛地發現摔進來的竟然是唐曦。出於本能的,他上前接住了唐曦。
「沒事吧?」扶著唐曦站穩身體,陸楷關懷道。
「嗯,沒事。」輕輕搖搖頭,唐曦走出電梯,正視著面色微白的胡恬,語氣冰冷,「胡恬,道歉!」
「道什麼歉?我憑……憑什麼要跟你道歉?唐曦,你別太過分!」胡恬是心虛的,但卻不會露出半點怯色。
「你才不要太過分!莫名其妙攔住我的去路,說些不怎麼中聽的話,還毫無預兆的對我動手……胡恬你是在發瘋嗎?你要是有氣要撒,找得罪你的人去!我一沒招你、二沒惹你,沒義務承擔你的怒火!」唐曦能看出胡恬的情緒不對勁。然而胡恬高不高興,跟她無關。
「我……我才沒有!剛剛是因為你先撞我,我才不小心失手推了你。」胡恬強自辯解道。
「我先撞你?我為什麼要撞你?難道不是因為你一而再的攔在我面前,又在我跟你擦肩而過時,自己迎上來擋住我的去路?胡恬,做人要憑良心。你說你失手推我?要不要我找你們公司保安處借借監控錄像看看?」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胡恬的舉動,委實惹怒了唐曦。
「我才懶得跟你多說!」唐曦氣勢嚇人,站在唐曦身邊的陸楷更是震懾力十足,胡恬扭身就要走人。
「站住!」先前都是胡恬不讓唐曦走,這次倒是輪到唐曦攔住胡恬的去路了,「胡恬,我不是那種會老老實實站著不動任你欺負的人,你必須要為你剛剛的行為向我道歉。」
「我為什麼要跟你道歉?我又沒做錯什麼!唐曦,你不要以為有陸二少給你撐腰,你就有什麼了不得。我才不會怕你!」胡恬匆匆放完狠話,以著極快的速度跑了遠去。
胡恬跑的飛快,唐曦頗為無言。不可能追出去,也不打算追上去。唐曦轉過頭,將手中的文件袋遞給陸楷:「先把這個簽了。」
「嗯。」面無表情的拿出文件,陸楷渾身上下都釋放著冷氣,「我會讓她給你一個交代。」
「不用。就是點小矛盾,下次再撞上她的時候,我自己找她討回公道好了。」唐曦搖搖頭,不想陸楷插手此事。女孩子之間的衝突,她能解決好。
陸楷沒有接話。既沒有答應,也沒有否認。他要做的事,甚少會改變決定。胡恬這次,觸到了他的底線。
待到陸楷簽完文件,唐曦就離開了。合作公司那邊催的急,又是筆大生意,拖延不得。
而陸楷,則是逕自去了監控室。再之後,陸楷手中多了一段視頻。
「二哥,這是什麼玩意?」晃著手中的合同送進總經理辦公室,陸靖詫異的發現陸楷正在看錄像,「咦?胡恬和唐曦?」
陸氏的監控措施很周全,要查明真相真的很容易。陸楷沒有說話,陸靖也不覺得生氣,就站在一旁跟著看監控。
不過越往後看,陸靖的臉色越是驚訝。等到親眼看見唐曦被推進打開的電梯門,陸靖忍不住高呼:「天,唐曦沒事吧?」

  ☆、第78章 婚宴

「沒事。」陸楷終於出聲,語氣卻比不開口時還嚇人。胡恬以為今天跑開就萬事大吉,那也未免太過小瞧他了!
「那個……」驚覺陸楷被惹怒,陸靖瞬間直起身子,恭恭敬敬的雙手遞上合同,「總經理,請您過目。」
「去問一下,胡恬是以什麼借口早退的。」沒有接過陸靖手中的合同,陸楷說道。
「是!我這就去打聽。」陸楷的架勢很恐怖,陸靖放下合同就往外衝。乖乖,好久沒見到二哥發這麼大火了,胡恬可真有膽量!
胡恬當然沒有請假。她只是一時心情不好,又在陸瀾那受了委屈,這才掉頭走人的。想著反正陸瀾也不樂意見到她,她在不在公司根本不會有人管,何必多此一舉的跑去跟陸瀾請假?自討沒趣嗎?肯定會被陸瀾趕出來的!所以,她一句話也沒說的走了。
原本,陸瀾確實不會理會胡恬在不在公司。他已經給他媽打過電話,確定了兩家再度提及了所謂的聯姻。心下惱怒,對胡恬更是看不上眼。巴不得胡恬不在眼前晃悠,最好就永遠消失不見!
只可惜,陸靖找來了。
在跟週遭同事探聽清楚今天企劃部的低沉氣壓之後,陸靖大概猜到了到底怎麼回事。當然,該問的還是要問。於是乎,他哼著小調走進了陸瀾的辦公室。
「你怎麼又來了?」一看到陸靖那吊兒郎當的模樣,陸瀾就來氣。
「大哥,胡恬秘書呢?我找她有點事。」只當沒看見陸瀾臉上的不歡迎,陸靖逕自問道。
「不知道。」陸瀾的態度很沖,摔了手中的筆。陸靖找胡恬,都找到他這裡來了?胡恬算他什麼人?他怎麼會花心思注意?成心羞辱他嗎?
「咦?胡秘書沒有跟大哥請假?她不在公司耶!」指了指外面空蕩蕩的秘書位置,陸靖故作詫異的問道。
「沒有。我還有工作要忙,沒其他事就出去!」如果說胡恬犯了錯,陸瀾是不可能幫她遮掩的。反之,他恨不得抓住胡恬的錯處,將胡恬弄出陸氏。
「那可真是怪了。我還以為胡恬是跟大哥請了假才早退的呢!沒想到……」沒有理會陸瀾的趕人之語,陸靖自顧自的說道,「哎,大哥,你知道嗎?我剛剛從二哥那邊過來,恰好看到了一段很有趣的監控錄像。」
「監控?」陸瀾抬起頭,神情並不友善,「什麼監控?監控誰的?」
「胡恬的啊!」陸靖話音剛落,陸瀾的眼中便戒備了起來。見此情況,陸靖擺擺手,好心解釋道,「大哥不要那麼緊張,不是胡恬跟大哥的錄像啦!是胡恬剛剛離開陸氏前,跟唐曦動手的視頻。」
陸瀾真的差點就以為,陸楷是監視他了。等陸靖解釋完,他心中鬆了一口氣,神情卻是越發難看:「這事跟我有什麼關係?跟我說做什麼?」
「當然跟你有關係啊!胡恬是你的秘書,她鬧出了事難道不該跟你匯報一下?大哥,我這可是好心!」全然不顧陸瀾的黑臉,陸靖神情誠懇的說道。
「她鬧什麼事了?」看陸靖好似沒有說謊,陸瀾的語氣緩和了些許。說不定,他能趁機將胡恬弄走?
「也不算什麼大事,也是推了二哥的女朋友一把。」陸靖避重就輕,笑著回答。
「是上次宴會碰到的唐……」乍然聽陸靖說到陸楷的女朋友,陸瀾一時間沒能想起名字。
「唐曦。沒錯,就是她。」陸靖點點頭,幫著叫出名字。看來陸瀾是真的沒把唐曦放在心上啊!上次不還當面跟唐曦道歉了嗎?忘得可真夠快的。
「陸楷很生氣?」確定了是那個女人,陸瀾心中有些不自在,轉移話題。
一看陸瀾的模樣就知道他肯定是不願意回想跟唐曦碰面的事情。也對,畢竟不是什麼美好的事,被逼著當眾道歉確實不值得記住。陸靖暗笑不已,面上認真點頭:「嗯,很生氣。」
「那……他打算怎麼處理這事?」問出這句話,陸瀾是帶著惡意的。上次他不過是口上說了兩句唐曦不好,就被陸楷不顧兄弟情分的逼著道歉。現下胡恬竟然敢跟唐曦動手?他等著看陸楷怎麼收拾胡恬!
「胡恬是大哥的人。二哥要處理這事,肯定得先問問大哥的想法嘛!」聽出陸瀾語氣裡的急迫,陸靖愣了愣,不過片刻後,又反應了過來。
「什麼叫胡恬是我的人?她不是!我跟她不熟,一丁點關係也沒有!陸楷愛怎麼收拾她都行,我不會多說半句話!」不知怎麼回事,陸瀾就是覺得陸靖話裡有話,而且根本不是之前提到的,胡恬是他秘書這麼簡單的理由。
「真的?那大哥可真是大度。行吧!我會原話轉達二哥,一定把大哥的意思原原本本的告訴二哥。」陸靖不再多說,起身告辭。
「陸靖!」在陸靖走出辦公室的前一刻,陸瀾突然出聲,「告訴陸楷,如果他能把胡恬弄走,算我欠他一個人情。」
狐疑的打量著陸瀾的神色,陸靖吹了一記口哨。雙手插在褲兜裡,晃悠悠的走了出去。
陸靖沒有答應,陸瀾卻是可以確定,陸靖肯定會把話帶給陸楷。不管陸楷信不信他說的話,陸瀾的確非常想要胡恬離開陸氏。至少,不能繼續讓胡恬出現在他身邊。
聽完陸靖的話,陸楷挑挑眉:「陸瀾真這樣說?」
「二哥也覺得這其中有問題?我問過了,在今天之前,陸瀾對胡恬的態度不冷不熱,屬於公事公辦。不過在知道胡恬的身份後,陸瀾似乎很反感胡恬,從早上我們走後就開始找胡恬的茬,最後似乎還在辦公室沖胡恬吼了。據可靠情報,胡恬是含著眼淚衝出的企劃部。」陸靖聳聳肩,很是同情唐曦正好撞到槍口上的霉運。
「嗯。」胡恬為什麼會早退,陸楷並不感興趣。將陸靖先前留下的合同簽好字,遞了過去,「人事部那邊,你去打個招呼。無故早退,擅自在公司跟人動手,按著規章制度處理。」
「好叻!」陸楷此話一出,陸靖立刻就懂了。單只是無故早退,頂多也就批評幾句,罰個全勤獎。但是在公司跟人動手這事,就可大可小了。人事部都是人精,知道該怎麼順上級的心。
驚慌失措的從陸氏跑出來,胡恬想也未想就打出租車回家了。碰巧,就被今天沒有去打牌的藍沁逮了個正著。
「你怎麼沒上班?這個時候回家幹什麼?」藍沁是胡恬的後媽,只比胡恬大十歲。平日裡最愛跟人打牌,總覺得這樣就能跟諸位夫人打好關係。而陸大伯母,就是她在牌場上認識的。
「你怎麼會在家?沒出去跟你那些牌友聯絡感情?」胡恬跟藍沁的感情並不好。她媽死得早,她爸常年在外應酬,胡恬小時候是被保姆帶大的。而藍沁,年紀輕輕就跟了她爸,胡恬始終認定藍沁是看中了她家的錢。
「這不是忙著籌辦你跟陸大少的婚宴嘛!我哪來那麼多閒工夫出去消磨時光?胡恬,我這次可是為了你的幸福,忙前忙後的豁出去了。你不要讓我失望。」藍沁從不認為,她需要善待胡恬這個早晚會嫁出去的女兒。她嫁的人是胡大頭,日後要仰仗的也是胡大頭,無需看胡恬的臉色過活。
當然了,早點把胡恬嫁出去,胡大頭手裡的錢就全都是她的了。所以,偶爾的時候,她也會想著稱職那麼一兩次。就好像這次意外結交了陸大伯母,她逮著機會就搭上線了。
「婚宴?」胡恬呆住,「誰讓你準備的?陸家那邊答應了?」
「你這不是廢話嘛!陸家不答應,我能一個人心急火燎的準備讓人看笑話?又不是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我能幹這蠢事?」白了一眼胡恬,藍沁撇撇嘴,「你不要站那不動啊!既然回來了,看看宴請名單。要是你有交好的朋友和同學,可以一起請來。」
朋友和同學?說不上為什麼,胡恬腦中第一個閃過的人影竟然是今天才發生了衝突的唐曦。
胡恬在學校的人緣,委實算不上好。所謂的同學和朋友,在她而言形同陌生人,早就失去了利用價值。而畢業後接觸最多的,恰是她一直以來最討厭的唐曦。
也或許,這就是她和唐曦的緣分?就是不知道,她們倆之間算不算惡緣?胡恬愣神之際,思緒止不住的四處擴散。
如果胡恬曾經參加過陸家的那場相親宴會,如果胡恬曾經聽胡玲提過那天宴會上發生的插曲,那麼她肯定會有明確的意識,知曉她和唐曦確實屬於惡緣。要知道,她今天可是因為唐曦,把陸楷徹徹底底的得罪了!
不過,那時候的胡玲正跟胡恬生氣,所以毫不猶豫的將胡恬推離了身邊,也就導致了胡恬根本不瞭解陸楷秉性的錯誤認知。她真的不該逃走的!要是她當場乖乖跟唐曦道歉,指不定事情就會換一個軌跡。
然而,胡恬不知道。她只是懷著僥倖的心理,期盼著陸楷早早忘了今天在陸氏發生的那點不愉快,不要記掛在心上。
默默念叨著唐曦的名字,胡恬走到藍沁身邊坐下,拿起宴請名單掃了一遍:「加一個,唐曦。」
「行啊!你自己在後面補上名字。」藍沁沒聽過唐曦,也不認識。只當是胡恬的朋友,就沒放在心上。
提筆在名單上寫下唐曦的名字,胡恬沒有多提今天在陸氏的遭遇,更沒有告訴藍沁,陸瀾對她的厭惡態度。既然已經走到這一步,就不容許她退縮。兩家長輩都開始準備婚宴了,就算陸瀾不同意,又能如何?
胡恬得知婚宴消息的同時,陸楷也從江雪雅那裡確定了此事:「爺爺知道嗎?」
「哪能知道?你爺爺要是知道了,會特地讓我過來問你大伯母怎麼處理徐菲雪的問題?說來說去,還不是想要旁敲側擊一下胡恬是怎麼回事?哎,你大伯母這次真是被逼急了,誰也沒告訴就準備起了婚宴。媽剛剛才從你大伯母那兒出來,差點沒被嚇壞。日期定下了,酒店訂好了,婚紗影樓聯繫妥當,喜帖都印出來了……」陸大伯母這回的雷厲風行,實在讓江雪雅驚歎不已。
「還是告訴爺爺一聲吧!」陸楷知道,因著他回陸氏的事,大伯和大伯母很有意見。這種時候唯一能想到的,也就只有靠陸瀾的聯姻來加大籌碼了。
「敢不告訴嗎?這可是大事,一個弄不好就要闖大禍的。」江雪雅長歎一口氣,只覺頭疼。
聯姻哪裡是好事了?就算大哥大嫂再急,也得挑准對象啊!陸瀾和胡恬?要是自由戀愛,還說得過去。他們管不了,也不好從中挑刺。
但事實卻是,這兩人都是趕鴨子上架的父母之命。陸瀾根本不可能答應聯姻,胡恬的身份又矮了胡玲不少。如果這事真成了,以後肯定矛盾多多,家裡家外都雞犬不寧的……
「媽,我稍後給胡勵去個電話。這事你不要多說,我晚點跟爺爺提。」知道江雪雅不便在陸爺爺面前多言,陸楷主動攬下了這事。
「成,那媽就不多說,只把你大伯母的話帶到好了。」有陸楷接手這事,江雪雅是絕對放心的,「對了,你跟曦曦最近處的怎麼樣?媽都好長時間沒過問你倆了。就怕弄巧成拙,讓你倆生出逆反心理,結果反而不美好了。」
「挺好的。媽你不用擔心。」江雪雅的用心,陸楷知道,也認可。
一開始江雪雅主動牽線搭橋的時候,陸楷確實曾經懷疑過唐曦是不是別有企圖。不過事後證明,唐曦對他媽的那一套熱情也是無可奈何。
而在他和唐曦搬進馨園小區後,他媽就再也沒有過問。他爸曾經私底下告訴過他,他媽說,她這是盡人事聽天命,最終的好和壞還得他和唐曦自己走過才知道。
「那就好,那就好。」聽陸楷說「挺好」,那就肯定是真的好了。江雪雅喜上心頭,樂得露出大大的笑臉。
回了陸家,陸爺爺不出意外的一通脾氣發下來,直接就召回了陸大伯一家三口。
彼時的陸楷,已經從胡勵那裡得了明確回答。想了想,還是驅車回了老宅。大伯和大伯母這次怕是偷雞不著蝕把米,弄巧成拙的要搬起石頭狠砸自己的腳了!
「到底怎麼回事?你們誰跟我說說?誰給你們的膽子私底下定的這場婚宴?而且還是跟陸家丫頭結婚?反了天了嗎?」指著陸大伯三人,陸爺爺面色鐵青,神色狠厲。
「爺爺,到底出了什麼事?」陸瀾是被蒙在鼓裡的,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你不知道?你居然不知道?陸瀾,你馬上就要當新郎官了,你卻不知情?」陸瀾臉色的茫然不像作假,陸爺爺差點氣暈過去,當即就朝著陸大伯和大伯母一人給了一腳,「你們兩個是怎麼當人爸媽的?是不是就算把孩子送上法場也不吭一聲的?」
「爸,我們也是被逼不得已才……胡玲那事鬧出來,咱家陸瀾怎麼辦?現下好不容易有了門不錯的婚事,肯定不能錯過啊!那胡恬是真的很不錯,一丁點也不比胡玲差。等爸哪天見到真人就知道了。她……」陸大伯母急忙想要為胡恬說好話。
「她一點也不好!」打斷陸大伯母的話,陸瀾義正言辭,毫不退縮,「媽,我討厭胡恬,很討厭!」

  ☆、第79章 潑婦

「陸瀾,你瞎說什麼呢?胡恬哪裡不好了?媽幫你瞧過了,人家姑娘長得白白淨淨,性子又乖巧懂事,真的很不錯!你要是娶了她,保管不會後悔!」被自家兒子拆台,陸大伯母拍著胸脯保證道。
「什麼不錯?她今天還在公司跟唐曦動手!典型的潑婦一個!不信你問陸楷和陸靖,他倆都知道。」陸大伯母越是說胡恬好,陸瀾就越鄙視胡恬。所以不管胡恬到底是不是潑婦,都被他定義是了。
「什麼?跟曦曦動手?」江雪雅立刻就不高興了,扭頭看向陸楷。曦曦可是她認定的兒媳婦,她也是真心疼愛曦曦的。曦曦從來不會主動挑事,那個胡恬居然跟曦曦動手?那就肯定是胡恬的錯了!
「嗯。」在這件事上,陸楷非但不會為胡恬遮掩,還會狠狠的往下踩,「我讓唐曦來陸氏送文件,碰巧胡恬心情不好,不分青紅皂白就跟唐曦發出了衝突,還動了手。我查過公司監控,交給人事部處理了。」
「沒錯。我也看過監控視頻了。說實話,不看不知道,一看絕對嚇一跳。表面一套、背後一套,我之前還見過胡恬幾次呢,完全沒料到她居然是這種人。」陸靖忙不迭的點頭,堅決站在陸楷這邊。
「媽,你也聽到了。陸楷和陸靖就是證人,他倆沒必要騙人吧?」得了陸楷和陸靖的助陣,陸瀾來了底氣,面上現出得色。
真是笨蛋!陸楷和陸靖是什麼人?他們怎麼可能見得了陸瀾好?肯定是怕陸瀾娶了胡恬,有了胡氏當靠山,搶走陸楷的繼承人位置!
陸大伯母越想越覺得陸楷和陸靖的話不可信,連帶望向陸瀾的眼神也染上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們說的唐曦,就是上次來咱家的那個女人?她瞧著也不是柔柔弱弱被欺負的,能站著不動的挨打?我覺得這事吧,肯定有誤會,有蹊蹺!」
「喲,合著大嫂這意思,咱家曦曦就得長成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樣,才能保證不挨打?這樣說的話,陸瀾先前領回來的那位秘書小姐,可不就是大嫂說的這副模樣?怎麼也沒見大嫂喜歡那姑娘啊!當時大嫂可是認準了脾氣不小的胡玲呢!」不等陸瀾回話,江雪雅就嗆聲了。聽聽陸大伯母這都什麼話?為著她自己的利益,就能肆意抹黑旁人的名聲?
「實話不怕告訴大嫂,那胡恬,我沒見過,無從評斷。但是咱家曦曦,絕對不會主動挑事!就算曦曦沒有乖乖站著挨打,那也理所當然。被人打了左臉,還得笑嘻嘻的把右臉送上去?這種事還是留給大嫂挑選的兒媳婦做好了,不要算在我家曦曦的頭上!」江雪雅甚少當眾讓陸大伯母沒臉,今天卻是被惹急了。
「還有陸楷,你是怎麼回事?連曦曦都照顧不好,像話嗎?在自家地盤讓曦曦受欺負,你有臉走出去告訴別人你是陸家子孫?我看你乾脆別在陸氏上班好了,趕緊回你的『征途』去。公司再小,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業。至少沒人敢在那欺負曦曦!」江雪雅純粹是指桑罵槐,不但成功使得陸大伯母黑了臉,連陸爺爺也眼神不善的瞅了過來。
江雪雅不是沒有看見陸爺爺的怒容,卻硬生生的轉過頭,只當沒發現。她還一肚子氣呢!更何況,她根本就沒說錯。
看著這般模樣的江雪雅,陸爺爺縱使有意訓斥,也不好開口了。江雪雅當了陸家這麼多年的兒媳婦,從來都甚是通情達理,知曉進退,不會當面打臉。今天她既然發火,顯然表明,她是被氣急了。
再想想唐曦現如今跟陸楷的關係,陸爺爺皺皺眉,忽然又覺得江雪雅說的一點也沒錯。唐曦以後可就是陸氏的總裁夫人,居然在自家地盤上被人衝撞了?那個胡恬,確實不像是個好的。
陸爺爺靜下心來,再望望保持沉默的陸廉沉和陸楷父子,心知在這個時候,江雪雅的臉面肯定是不能當眾不給的。因著諸多考量,他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陸楷也沒有出聲,只是面無表情的站在那兒,沒有半點辯解的意思。他媽話裡的意思很明確,矛頭也並非真的指向他,而且還是為了唐曦出頭……陸楷找不出理由來駁斥他媽的面子。
陸爺爺和陸楷都不說話,陸大伯母卻是咬牙怒了:「江雪雅你這是什麼意思?唐曦是你未來兒媳婦,你維護她,我認了。但我兒媳婦就不是人?就活該被你指手畫腳的罵來罵去?憑什麼啊?你那個唐曦再厲害,還能比得上胡家,能強得過胡氏?不就是一個不知道打哪冒出來的小丫頭片子,得瑟什麼?」
「唐曦確實比不上胡家,也強不過胡氏。不過大伯母似乎也弄錯了什麼事。胡勵已經放話,胡氏和陸氏的合作只會是正常的生意往來,絕對不可能走哪怕丁點的裙帶關係。大伯母可別忘了,胡勵連自己的親妹妹都不願意嫁進陸家,難道還會因為區區一個堂妹破例?至於大伯母千方百計的精細盤算,還是趁早歇了念頭比較好。免得到時候雞飛蛋打,鬧得兩家面上都難看。」陸大伯母不該拿唐曦說事的,這不,再度引發了陸楷的毒舌。
「陸楷,你怎麼跟你大伯母說話呢?她好歹是你長輩,你……」陸大伯黑著臉訓道。
「大伯,我從未否認過大伯母是我長輩這一事實。但是長輩就得有長輩的樣子,不能一味的倚老賣老,仗著自己是長輩的身份就不把自己的顏面當回事。長輩理當受到的尊敬,不是拿身份壓人就能強令要來的,而要靠長輩自己的德行爭取得來!」陸楷要震懾人,決計不會因著對方的身份就讓步。陸大伯和大伯母似乎還不夠瞭解陸楷,這才踢到了鐵板。
相較之下,陸爺爺心中就十分的滿意了。他本就看好陸楷這個繼承人,此刻見陸楷三言兩語就把老大兩口子壓住,當即揚起了嘴角。不錯不錯,不愧是他看中的繼承人!
其他眾人本是打算照往常那般,肆無忌憚的開開口說說話的。然而遭遇陸楷的發威,頓時讓大家都乖乖閉上了嘴巴。在場大多都是聰明人,不會有誰傻得在這個時候往陸楷的槍口上撞。
當然,也不是每個人都能聰明的看透此刻的形勢。就好比陸瀾,就甚是看不慣陸楷的大出風頭:「陸楷,你沖誰放狠話呢?我爸媽再多不是,總歸是你的長輩。長輩不能仗著身份壓人,你這個小輩就能張嘴忤逆了?你怎麼就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麼德行呢?」
如果說陸大伯和大伯母堪稱先驅,那麼其他人皆是一致在心底為尚未弄清楚狀況的陸瀾默哀。陸楷何曾話多過?他既然出面,必然是被觸及底線。陸瀾是真的腦子本來就不清醒,還是被陸楷方纔的話給氣糊塗了?這個時候挑釁陸楷,不是等同於送死嗎?
「大哥有空理會我是什麼德行,何不先好好想想怎麼處理掉眼前的麻煩事?當然,如果大哥真心誠意願意娶胡恬,我倒是無所謂。只是提前奉勸一句,胡氏不可能給大哥任何助力,大哥也甭想利用胡氏上位。比起大哥,胡勵可不是省油的燈。」陸楷面不改色的坐在那兒,不帶感情的視線掃過陸瀾。
陸瀾覺得很難堪,就仿若被羞辱了般,胸口憋悶的厲害。他不是見錢眼開之人,也不可能為了拉攏胡氏就娶胡恬過門。他是被逼的,事先更是完全不知情!
為什麼陸楷要這樣折辱他?陸楷怎麼就能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神情欺凌他?就因為陸楷是陸廉沉的兒子?就因為陸楷從小就飽受爺爺的寵愛,至今仍是高人一等?
陸瀾不服氣,很是不甘心。憤怒的眼神瞪完陸爺爺又瞪陸廉沉,瞪完陸廉沉又瞪陸楷。不過這一次,他的視線落定在陸楷臉上就再也沒有移開。
幾乎是咬牙切齒的,陸瀾開口說道:「陸楷,你不要以為自己有個當總裁的老爸就有多了不起!咱們都姓陸,陸氏不是你一個人,也不是你和你爸的!我們在座所有人都姓陸,都有權繼承陸家的一切,包括陸氏!」
「哎,等等!大哥,你說話就說話,別帶上我們其他人啊!你自個想跟二哥爭搶陸氏,儘管明言,幹嘛非要拖上我們所有人當替死鬼?反正我就沒想過跟二哥爭陸氏總裁的位置。反之,我堅決擁護二哥的領導策略,並誓死效忠!」陸靖大呼小叫的插嘴道。
陸瀾的話,其實說出了不少人的心聲。想要附和的聲音不是沒有,無奈卻被陸靖搶了先。而陸靖此般立場甫一擺出來,其他人縱使有心,也不好當面承認了。彼此互看一眼,忍不住在心底暗罵陸靖的嘴實在太快。
「陸靖說的好!不愧是咱們陸家的孫子,爺爺以你為榮!」極其稀罕的場面,陸爺爺棄陸楷於不顧,改為誇讚陸靖。
不過目睹奇觀的陸家人卻沒有幾個是真正高興的。因為陸靖表示要支持陸楷,老爺子立刻就大為誇讚。說來說去,老爺子的心中明顯就只有陸楷這個孫子嘛!
被誇的陸靖倒是不以為意,先是大力點頭,隨即笑嘻嘻的表決心:「爺爺,我會繼續努力的,絕對不會讓爺爺失望!」
「好,很好。以後陸氏就交給你跟你二哥了。跟著你二哥好好幹,爺爺看重你!」陸爺爺會對陸靖委以重任,不單單是因為陸靖今天的表現,更是因為陸靖哪怕再紈褲也有著一顆向著陸氏的心。之前陸靖收購陸氏股份的事,就是最佳例子。
至於只會闖禍的陸瀾,以及整日裡只想著勾心鬥角的陸大伯,陸爺爺是越來越看不上眼。故而毫不客氣的,就當著所有人的面開始無視陸大伯一家了。此般放任不管,絕非縱容,而是徹徹底底的失望和放棄。
陸爺爺的言外之意,該懂的人都懂了。陸三叔等人集體坐等看笑話,陸大伯和大伯母瞬間白了臉。這下子,大哥完全沒指望了。以後指不定有機會的話,他們其他三兄弟還能跟二哥爭一爭,好事一樁來著。
而不該懂的人,如陸瀾,則依舊只顧著生氣和不平,恨不得撲過去狠揍陸靖一頓。趨炎附勢、阿諛奉承、虛偽狡詐……他早晚會好好收拾陸靖,給他走著瞧!
眼看著話題的方向偏移了重心,陸廉沉最終還是開了口:「爸,咱們現下討論的是陸瀾的婚事。」
有什麼好討論的?隨老大一家三口鬧去唄!只要不涉及陸氏的利益,只要不影響陸楷執掌陸氏大權,陸爺爺才懶得理會陸瀾到底娶誰!
不得不說,上次陸瀾在醫院鬧出的那件事,已經在陸爺爺心底被列入了黑名單,而且是永不可能洗白的那種。但凡無視陸氏名聲、損害陸氏利益的人,陸爺爺決計不會姑息,更不可能心軟。
這次要不是陸瀾的聯姻對像又一次選擇了胡家的女兒,陸爺爺擔心胡爺爺此舉有詐,也擔心陸大伯對陸楷不利,他不會動這麼大的肝火,更不會興師動眾的把除了陸楷以外的其他陸家人都叫回來!
自然,也只有陸楷知道,今天的家庭會議他並未接到通知,陸爺爺根本就沒打算讓他參與!
至於陸爺爺是怎麼想的,很簡單。屁大一點事,做什麼要把陸楷喊回來?陸瀾有那麼重要?他不覺得。
換而言之,別看陸爺爺的排場擺的很大,其實完全是雷聲大雨點小,本來只準備敲打敲打陸瀾就散場的。要不是老大一家太會鬧,直接惹火了陸楷,今天的事早完了!
心下如此合計著得失,陸爺爺的語氣夾雜著訓斥和慍怒:「心都大了,我這個老頭子管不住你們一個二個了是吧?行,隨你們鬧,愛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我倒要看看,你們到底還能怎樣丟人現眼?」
陸爺爺的火氣很大,客廳內一片寂靜。就是在這個時候,自詡腦子轉的很快的陸瀾忽然就「噗通」一聲跪在了陸爺爺面前:「爺爺,我不娶那個潑婦!把她娶回家,才是真正的丟人現眼!」
「哦?你這麼認為?」涼涼的眼神望著陸瀾,陸爺爺臉上的怒色有所收斂,似笑非笑。
「陸瀾,你閉嘴!不要耳根子軟,什麼話都信!」以為陸瀾還在介意陸楷和陸靖提到的胡恬動手打人事件,陸大伯母喝道。
陸楷面無表情,沒有回應。沒有點名道姓的話,他拒絕對號入座。
陸靖則是撇撇嘴,不樂意的雙手環胸:「都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咱們陸氏又不是沒有監控視頻,我跟二哥還能偽造一份出來騙人?大哥要是想看原版,我明早一去公司就拿給你瞅瞅唄!」
「陸靖!你就那般見不得你大哥好?看你張嘴閉嘴就是你二哥,你知道顧念跟你二哥之間的兄弟情,怎麼就不想想你大哥?就因為你二伯是陸氏總裁,你大伯狗屁也不是?做人要憑良心,咱們可都是一家人!咱家陸瀾何曾得罪過你了,你要這樣給他挖坑跳?非要把你大哥逼上死路,你才甘心是不是?」陸大伯母才不管胡恬到底是不是潑婦,秉性又是否溫良純善。跑了一個胡玲已經是奇恥大辱,這次她絕對不准許陸瀾和胡恬的婚事再被攪黃!

  ☆、第80章 柔弱

「大嫂,聽著你這話的意思,我家陸靖三兩句話出口,陸瀾就得去尋死覓活了?這承受能力是有多差,實話都聽不得了?」在場可不是只有陸大伯一家,陸三嬸也聽著在呢!大伯母的話,顯然惹惱了護子心切的陸三嬸。
陸家的吵吵鬧鬧並非每天都會上演,卻也不時發生。陸爺爺是慣常不搭理此事的,只要鬧得不太過分,隨他們鬧。他也正好趁機看看,到最後究竟誰才是真的有本事。
故而陸大伯母的蠻不講理,以及陸三嬸的嗆聲頂撞,陸爺爺都只是看在眼裡,完全不準備訓斥。一大家子人都各有野心,他沒辦法時刻盯著每個人,倒不如任由他們釋放真實本性。
真實本性?在這個家裡,陸大伯母是最厲害的,其次是陸三嬸,最後才是江雪雅。夾在中間的四嬸和五嬸則是見縫插針的,最擅長暗地裡使絆子,再或者就是見風使舵的附和幾聲,皆是不甘示弱的主。
「三弟妹,我不想跟你吵架,也沒心情跟你吵。今個當著爸和大傢伙的面,我索性直接把話挑明了吧!陸瀾和胡恬的婚事是必須要舉行的!雙方家長已經商量好,連喜帖都發了出去。要是誰再逼著我取消婚禮,那就是丟咱們整個陸家的臉面!」好在陸大伯母還有點理智,沒有繼續跟陸三嬸針鋒相對下去。
然而陸大伯母這樣的話,其實並不討喜。陸家其他人還好,只當看笑話,事不關己的不搭理便是。不過陸瀾本人,就無法忍受了。
「媽!我說了,我不要娶那個潑婦!胡恬根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我見著她就煩!」為了自己的婚姻和人生,陸瀾毫不客氣的選擇了中傷胡恬。他愛的人是雪兒,別的女人不管好和壞,都跟他沒關!
「你給我閉嘴!別人不是好東西,你那隻小麻雀就是好東西了?連自殺威逼你這種事都做出來了,能是什麼好東西?你就只知道睜眼瞎的把那隻小麻雀當寶貝,就不能睜大眼睛瞅瞅其他好女孩?」陸大伯母是真的氣急了,一巴掌拍在了陸瀾的後背上。
眼下不是在他們自個家,老宅多的是眼睛盯著他們,陸瀾怎麼就是那般的不懂事,動不動就給她添亂呢?陸大伯母心下直歎氣,好一番無奈和糾結。
「不許你說雪兒的壞話!」但凡欺負雪兒的,都不是好人!因著心底這份近乎本能的認定,陸瀾腦子一熱,沖陸大伯母吼了出來。
陸家客廳再度沉寂了下來。被吼的陸大伯母更是鐵青著臉,不敢置信的瞪著陸瀾。
「媽,雪兒不是您說的那種女孩!她很好,真的很好!」反應過來不該這樣跟陸大伯母說話,陸瀾輕歎一口氣,改變了態度。
只不過,陸瀾的轉變為時太晚,已然觸犯到了陸大伯母最不能容忍的地方。她是陸瀾的親媽!徐菲雪到底算個什麼玩意,怎麼總是能輕而易舉的打破他們家裡的平靜和美好?
果然,還是她的心不夠狠,沒能讓徐菲雪知難而退!如果她的手段再狠一點,還愁徐菲雪不乖乖就範?遙想當年的那位女孩,不就老老實實的拿著她的錢、悄無聲息的出了國就沒再回來嗎?
看來,不能再手下留情了!不可以再給徐菲雪留後路了!許家拖欠賭債的期限似乎過長了點?,是時候該讓他們咎由自取了!
眼中凶光迸發,陸大伯母沒有急著跟陸瀾爭辯。深深的看了一眼陸瀾,轉頭望向陸爺爺:「爸,陸瀾是您孫子。您不能任由他渾渾噩噩的糊塗下去,他真的會毀了自己的!」
「陸瀾的事,不是一向都交由你們夫妻在管?當父母的健在,我這個爺爺插什麼手?既然你們打定主意要陸瀾跟胡家那個丫頭結婚,就隨你們自己去吧!我不管了。」陸爺爺如此表態後,竟是真的雙手背在身後,上樓走人了。
「既然大哥大嫂都做了決定,又事關陸瀾的終身幸福,我們這些當叔叔嬸嬸的也沒資格發話不是?看大嫂這麼有信心,我們就保留建議權了啊!走了走了,各回各家,爸都走了,咱們還留在這幹嘛?」陸三嬸嘲諷的嚷道。
「大哥、大嫂,我們先回去了。」陸廉沉和江雪雅是最先起身的。片刻也不多留,選擇了離開。
陸楷自然也就跟隨其後,大步走出了老宅。
「二哥,等等我!」陸靖蹦起來,一個健步衝了出去。大伯母不是說他就只跟二哥好嗎?沒錯,他承認!
此般狀況下,其他眾人紛紛跟著起身,先行離開。老爺子都擺明不管陸瀾結婚的事了,他們何必多管閒事?一個注定了要被丟棄的孫子,完全沒有跟他們爭搶陸氏的可能!
陸楷直接回的馨園小區。看時間還不算晚,就去唐曦家裡坐了坐。
而聽完陸楷簡單講述的唐曦抽抽嘴角,好一陣的無語。這都什麼跟什麼啊?陸大伯母是非要認準胡家不變了?怕是陸瀾沒那麼好對付吧?不過話說回來,陸大伯母似乎確實欠了點火候。就連徐菲雪,不也迄今都沒被從陸瀾身邊弄走嗎?
當然,陸瀾的事跟她沒什麼關係,唐曦不是很感興趣。至於胡恬,念著兩人同學一場,想起之前的不對盤和今天的衝突,唐曦會輕哼一聲。她會等著看胡恬的結局是否真的那般美好,希望胡恬千萬不要讓她失望才好。
一夕之間,胡恬在陸氏的日子變得不再好過。清早一進公司,人事部經理就親自到企劃部找到了她。當著所有同事的面,神色嚴厲的指責她昨天的惡劣行為已經影響到陸氏的名聲和企業形象。
「那是我自己的事,不勞煩人事經理操心。」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胡恬一臉高傲的望著人事部經理。
「你自己的事?胡恬,你現在是陸氏的員工!而且你還是在陸氏大樓犯的事!你以為你耍點脾氣是你大小姐的自由?那你乾脆不要在陸氏工作,回家作威作福去好了!陸氏不是你過家家的地方,不留你這尊供不起的大佛!」陸氏的人事部經理,論資歷、論能力,都是響噹噹的。何時被區區一個小員工甩臉頂撞過?
更何況胡恬這事,是陸三少親自找到他說的。有陸三少的發話,人事部經理又怎會坐視不理?總之,下馬威是肯定要立下的!三少不是說了嗎?按著公司規章制度執行,無需給胡恬留情面!
「你……」比起胡玲,胡恬鮮少拿胡氏壓人。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胡氏的下任總裁是胡勵,她跟胡勵又一直不夠親近,站不住腳。
「我什麼我?現年代的年輕人就是不像話,一點干實事的能力都沒有,還偏生愛自以為了不起!你敢說,你被招進陸氏是憑借真才實學?走完後門還此般高調,怎麼就沒見你對咱們陸氏做出應有貢獻?」人事部經理黑著臉,言辭犀利,語氣嚴肅。
丟臉,真的是很丟臉!胡恬咬咬牙,衝動蓋過理智,握緊拳頭給與不屑嘲笑:「沒錯!我承認,你說的都對。可是那又怎樣?我有能耐走陸氏的後門,那是我的資本,我驕傲!」
承認,有時候只是瞬間的事。而豁出去,反而變得更加輕易:「至於你嘴裡的所謂貢獻,需要我來做嗎?陸氏每年花多少錢養你們這群人?各個都眼高於頂,你們又為陸氏做了什麼?我是什麼身份,你們又算什麼身份,能相提並論嗎?敢同日而語嗎?」
「為什麼不能?」正視察各部門工作的陸楷恰好路過此地,接話道。
胡恬的臉色轉瞬間變了,張張嘴,卻又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陸楷的問話。
「剛剛我還以為耳鳴聽到了狗吠呢!原來是胡恬你在嚷嚷啊!沒事沒事,你不是很快要跟我大哥結婚了嗎?身為陸氏大少夫人,你確實可以肆無忌憚的站在陸氏的地盤大喊大叫。大哥不會嫌棄你沒素質,大伯和大伯母也不會責怪你沒教養的啦!繼續,繼續!」陸靖絕對是好心過來給陸瀾送監控錄像的。不過今天的企劃部依舊熱鬧,他樂得湊個數。
陸靖哪裡是在誇讚她?明明就是竭盡所能的羞辱她!胡恬面上青一陣紅一陣,剛想嗆聲就見陸瀾就站在陸靖身後。顯然的,陸瀾也將她方纔的話聽到了耳裡。
胡恬有些心慌。那些話並非出自她真心,她只是太生氣才會一時衝動口不擇言。其實她不是這樣想的,真的不是!
是與不是,由不得此刻的胡恬辯解。陸楷和陸靖都在,並且親耳聽到了胡恬的大放厥詞,如果都這樣了陸瀾還是什麼也不做,他就真的無地自容了。
「胡恬,我命令你離開陸氏!現在、立刻、馬上!」指著電梯方向,陸瀾高聲喝道。
「陸瀾,你不能趕我走。」憑什麼?陸瀾怎麼可以當眾讓她難堪?胡恬強忍著跟陸瀾大吵大鬧的衝動,竭力想要維持冷靜的情緒。
「不能?誰說的不能?你姓陸,還是我姓陸?陸氏何時輪到你來發話了?胡恬,趁著我還給你留點顏面,自行離開吧!別逼我撕破臉,到時候難堪的只會是你自己!」昨晚回到自己家,陸瀾跟他爸媽大吵了一架。再之後,摔門而出,沒再回頭。
現如今的陸瀾,很矛盾。曾經他完全不在意陸氏的繼承權,只覺得留在陸氏讓他倍感束縛和壓抑。那時候的他,迫切想要逃離陸氏帶給他的枷鎖,想要擺脫強行加諸在他身邊的負擔和壓力。要不是徐菲雪的出現,他相信他早就崩潰了。
然而也正是徐菲雪,讓他懂得了更多的現實,也認清了這個世界的冷酷和殘忍。讓他知道了,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卻萬萬不能!
之前的他有義正言辭的跟陸家決裂,甚至揚言再也不會回到陸氏。可是真正離開陸氏賦予他的光環,陸瀾才恍然發現,原來他什麼也沒有,其實他什麼也不是。
知道所有的銀行卡和信用卡被停用時,陸瀾有震驚過,也有懷疑過。在他的認知裡,他媽是不可能這樣對待他的。可真當確定了事情的真實性,陸瀾心底泛起的不是如釋重負的解脫,而是突如其來的惶恐和不安。
再接下來,麻煩接踵而來,事情越鬧越糟,竟是沒有一刻是順心的。因著沒錢,他被迫搬離高檔豪華的奢侈酒店。因著沒錢,他沒辦法承擔雪兒家裡的巨額賭債。因著沒錢,他甚至沒辦法保證自殺的雪兒順利被醫治……
陸瀾之所以會在醫院的大吵大鬧,不單單是因著擔心徐菲雪,更是因著連日來的惶恐和壓力已經壓制的他喘不過氣來。他急需要發洩,也急需要做些什麼來引起他爸媽的注意力。他不想承認,卻不得不承認,他後悔了!
醫院大鬧之後的結果,令陸瀾很滿意。網上的瘋傳,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他的作為順利救下雪兒,順利解除跟胡玲的婚約,順利讓他自己光明正大的回到了陸氏……他想要的,都得到了。他不後悔,也不虧!
只是在高興的同時,陸瀾很快也發現了後患。他確實沒有狼狽低頭就回了陸家,甚至不需要跟爸媽低聲下去的認錯道歉就得到了原諒。他回歸了陸氏上班,回到了曾經風光無限的陸氏大少爺身份。可伴隨而來的,是另一樁讓他厭惡到極致的聯姻!
陸瀾很不甘心。他不知道為什麼同樣是陸家人,陸楷就能自由自在的選擇想要的生活,他卻必須束手束腳的被父母強制安排人生?陸楷的自主創業是這樣,不但沒有遭到批評反而飽受誇獎和讚揚。陸楷的愛情也是這樣,非但沒有被爺爺排斥、被父母刁難,卻輕而易舉的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可和首肯?
在陸家,只要提及雪兒的名字,肯定是鄙視加蔑視,更有他媽從不停歇的羞辱和諷刺。可提到那個唐曦,昨天二伯母的維護歷歷在目,即便吃癟的是他親媽,陸瀾也依然覺得江雪雅的做法很讓人敬佩。
陸瀾嫉妒陸楷,瘋狂的嫉妒著陸楷的好運和好命!與此同時,他對胡恬的厭惡更深,對這次聯姻的排斥更強!即便胡恬今個不鬧,也肯定會被趕出陸氏。自然,胡恬鬧了就很好,一切事情都將變得更加順理成章。
胡恬一直都記得,胡玲是為何在陸楷面前形象全無的。按著胡玲的劇本,事情一開始其實發展的很順利。雖說陸楷不怎麼搭理胡玲,但胡玲每天上班都能見到心上人,而且可以卯足了勁的為心上人的公司拚搏奮鬥……
胡玲一度曾得意洋洋的跟胡恬炫耀,陸楷是她的囊中物,早晚會被收進她的荷包。那時那刻的胡玲,笑的燦爛而自信,眼底散發的光芒絲毫沒有胡恬平日裡所感覺到的反感。有那麼一瞬間,胡恬甚至覺得那般模樣的胡玲很美,合該得到她想要的,無論是東西、還是人!
胡玲到底為什麼會走到最後兩頭空的地步?又怎會毫無徵兆就落到了既狼狽又難堪的下場?在胡恬而言,純粹是胡玲太過大意,不該經不住激的因為唐曦的出現,過早在陸楷面前表現出醜陋的另一面。儘管那一面的胡玲才是最真實的,卻同時也令胡玲功虧於潰,壞了胡玲的大計!
吸取教訓的胡恬肯定不會因為那個徐菲雪跟陸瀾發生衝突,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跟陸瀾吵鬧。哪怕她已經氣得胃疼,卻仍是一言不發的站在那兒,沒有再繼續撒潑。她方纔的舉動已經有些失態,不能再繼續下去了。
胡恬以為,只要她不反抗,就不會引發陸瀾的更多不滿。卻沒有想到,她越是不說話,反而越讓陸瀾認定她的心虛。
陸瀾的矛盾思想是刻入骨子的。他想要追求自由的愛情,卻又離不開陸氏帶給他的風光和榮耀。站在左右為難的選擇路上,陸瀾飽受煎熬,深感痛苦。而胡恬,很不幸成為了陸瀾想要掃除的障礙。至少在聯姻這件事上,陸瀾覺得他應該有自主權!
於是乎,陸瀾動手了。上前拽住胡恬的胳膊,大力將其拉出企劃部。按了電梯下行,一路暢通無阻的將胡恬扯出了陸氏大樓。
「滾!不要再讓我在陸氏見到你,也不要再癡心妄想嫁給我!我是絕對不可能娶你的,死了那條心吧!」陸瀾惡狠狠的說完,扭身就要進陸氏。
「陸瀾!」泥人也有三分性子,更何況胡恬的脾氣其實沒有比胡玲好到哪裡去。她只是習慣了隱忍,沒辦法如胡玲那般張狂。此時此刻,她常年在胡玲面前被磨練出來的能屈能伸的耐性,更是發揮到極致。
今天被陸瀾這樣對待,胡恬心中不是不怨恨。但是她不能得罪陸瀾。就像對待胡玲,沒有確切能耐扳倒胡玲之前,她只會夾著尾巴做人,不會故意跟胡玲作對。
最終,胡恬紅著眼圈跺跺腳,衝過去從背後抱住了陸瀾:「陸瀾,你甭想擺脫我!我要嫁給你,絕對絕對要嫁給你!」
「放手!你怎麼這樣恬不知恥?胡恬我警告你,我有心愛的女人,我是不可能娶你的!也絕對絕對不會讓你如願得逞!」陸瀾雖不如陸楷那般潔身自好,卻也不像陸靖那般流連花叢。他的愛情生涯中,除了讓他刻骨難忘的初戀,就是令他痛徹心扉的徐菲雪。除此之外,他沒有跟其他女人親密接觸過,眼下卻多了一個讓他厭惡又頭疼的胡恬!
陸大伯母一生強悍,將陸瀾壓制的厲害。卻沒有料到,她的強悍造就了陸瀾的愛情觀。陸瀾喜歡柔弱的女人,並且……不懂得拒絕女人的眼淚和示弱。對付女人,其實陸瀾很沒有經驗。他可以對胡恬惡言相向,卻沒辦法忽視此刻後背慢慢感受到的濕意。
「不放!我不放!」胡恬搖搖頭,雙手成扣,怎麼也不肯鬆開,「陸瀾,我爸媽說了,我很快就要成為你的妻子。就算你再討厭我,我也要做你的新娘!」
「你聽不懂人話嗎?放……」陸瀾很是氣急敗壞,但卻沒有掙扎,也沒用力甩開胡恬。僵著身體站在原地,只等著胡恬自行放棄。抱著他的這個女孩哭了,他惹她難受傷心了……
「陸瀾?」如若早知道會撞見這樣一幕,徐菲雪不會放任陸瀾獨自回陸氏上班。她應該死纏亂打的跟過來的,不應當掉以輕心的!
「雪兒?」回過頭看著臉色蒼白的徐菲雪,陸瀾神情劇變,「雪兒,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聽我跟你解釋……」
「陸瀾,我不會放棄你的!就算你不愛我,我也要嫁給你。你喜歡的是別人也沒關係,我等你回心轉意的那一天。我……」雪兒?徐菲雪嗎?胡恬調查過陸瀾的感情經歷,自然不會錯過這麼一位強敵。說起來胡玲當時也是極度厭惡這隻小麻雀呢!不過胡恬知道,徐菲雪不好對付。
「陸瀾,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這就是你要解釋給我聽的?」伸出手指著胡恬,徐菲雪眼含淚水,一副傷心欲絕的模樣。
纖細的手腕從徐菲雪的衣袖露出,陸瀾第一眼就看到了那觸目驚心的傷疤。要不是為了他,雪兒不會尋死。他不能再次讓雪兒感到絕望,他要好好保護雪兒!
終於,陸瀾神色堅決的掰開了胡恬的手,轉過身,鄭重其事的看著同樣紅了眼圈的胡恬:「我不管你是作何感想,我不會對你的感情負責。請你好自為之,以後不要再來打擾我的生活!」
「你真的要這樣對我嗎?陸瀾,我……」胡恬知道陸瀾喜歡的是什麼模樣的女孩。原本她不屑偽裝的,可是現下,她不得不試上一試。
很可惜的是,胡恬的話沒能說完。只因徐菲雪的身體毫無預兆的晃了晃,竟是倒在了地上。
而陸瀾,自是再也顧及不上胡恬欲說還休的表明心意。嘶吼一聲「雪兒」,衝過去抱起徐菲雪就往醫院狂奔。醫生說過,雪兒的情緒不穩定,不能受刺激的!
望著陸瀾飛快離去的背影,胡恬皺皺眉,臉上一片冰冷。戰爭才剛開始,她不會認輸!

  ☆、第81章 聒噪

「還真是一場好戲!太精彩了!」收起正在攝像的手機,陸靖給出評價。對了,這麼精彩的戲碼得分享給唐曦看看!
收到陸靖傳過來的視頻,唐曦眨眨眼,隨即忍不住笑了。她和胡恬本來只是有些不對付,卻沒有矛盾。但是昨天胡恬的行為,不但惹惱了她,似乎也激怒了陸楷和陸靖。
這不,昨晚才聽陸楷說陸瀾不要娶胡恬,今早又經由陸靖的幫助旁觀了一出波瀾跌宕的大戲。想了想,唐曦給陸靖回了條短信:『確實不錯,以後再接再厲。』
『沒問題!再有好東西,保管第一個跟你分享!』陸靖難得看唐曦順眼,對唐曦始終友善。
『謝啦!今晚有空嗎?跟你二哥來家裡吃飯。』唐曦知道,陸靖會對她另眼相待,全因著陸楷。
『我是不介意啦!就是不知道二哥肯不肯帶我回家。』短信的末尾,陸靖還故意發了個可憐兮兮的表情。他是真的很想吃二哥親手做的飯菜啊!上次只顧著驚訝,都沒能好好品嚐味道的!可惜這份殊榮,他家二哥只願意給唐曦。
『我會跟你二哥提的。』唐曦自是清楚陸靖在裝可憐,卻依舊順著陸靖的話回道。
「耶!搞定!」有了唐曦出馬,肯定不是問題!一想到晚上下班可以跟著二哥蹭飯吃,陸靖雙手叉腰,頭往後昂,樂得大笑出聲。
「陸靖,鬧什麼呢?回去上班。」視察完工作回總經理辦公室的路上,陸楷碰到了癲狂的陸靖。
「領命!」一改往日的插科打諢,陸靖迅速正色,一溜煙跑走。他要等著二哥親自請他去家裡吃飯!噢耶,光是想想就覺得好幸福!
陸靖的反應不正常!直到接到唐曦電話,陸楷才明瞭怎麼回事。
「陸楷,你記得下班叫上陸靖啊!我外公寄了些海鮮過來,今天到的,物業已經幫忙簽收了。聽說份量很足,也很新鮮,正好咱們晚上回家可以做了吃。」剛剛接到物業通知快遞已經簽收,唐曦便給陸楷打了電話。
「嗯。」錢家外公是位很慈愛的老人家,陸楷對其很敬重。自從上次見面之後,每週都會定期通話。儘管老人家的嘮叨很多,訓斥也不少,陸楷卻並不覺得厭煩。
陸靖很不高興。空歡喜一場,白白等了一天都沒見二哥來邀請他回家吃飯!
強忍著打電話給唐曦詢問具體情況的衝動,陸靖坐立不安的瞅著辦公室門口的方向。他今天特意沒關門,就是為了迎接二哥的大駕光臨!二哥居然失約,太過分了!
五點三十五分,已經下班五分鐘。再也等不下去的陸靖拿起手機,嘟囔著打算走人。什麼嘛,以後再也不要傻傻的期望二哥來請他吃飯了!還是自己黏上去比較靠譜。
不過腳剛踏出辦公室,陸靖就看到了走過來的陸楷。過於興奮之下,早就忘了之前的打算,屁顛顛的迎了上去:「二哥,你是不是來找我回家吃飯的?」
「嗯。」倒也沒跟陸靖賣關子,陸楷直接說道,「唐曦外公寄了海鮮過來,喊你一塊去吃。」
「好的,沒問題!」大力點點頭,陸靖笑的雙眼瞇成縫,「是二哥親自下廚不?肯定是的!有口福了,哈哈……」
因為陸氏和「征途」在兩個方向,唐曦便沒再讓陸楷接送上下班。公司跟馨園小區離得又不遠,不必要那麼麻煩。故而當唐曦搭公交車回到家時,早一步到達的陸靖已經在陸楷的指揮下,蹲在廚房處理海鮮了。
「呀,唐曦,你回來啦?來來來,趕緊看看這海鮮該怎麼弄。我不會啊!」二哥也不會。吐槽憋在心中,望著陸楷的冷臉,陸靖敢想不敢說。
「好,我放一下包包。」陸楷有她家鑰匙的事,唐曦是之後才知道的。那個記憶猶新的雷雨夜,改變的不只是她的心態,還是她對陸楷的無條件信任。是以回到家裡看到廚房有人,唐曦並未覺得有何詫異抑或不妥。
有了唐曦的幫忙,海鮮很快處理好下鍋。而陸靖,則是早早逃離廚房,跑到客廳看電視去了。他才不要留在廚房被二哥奴役,他是過來吃飯的,不是做飯的!
比起陸靖的遠遠躲開,陸楷始終都留在廚房。幫不上忙沒關係,他想的是陪在唐曦身邊。兩人之前都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除了晚上睡覺之外的時間都能見到面,現在卻只能上班前和下班後碰面,總有點不習慣。
「陸靖今天拍的那個視頻,我看到了。謝謝你幫我出氣。」前因無需多想,唐曦就能猜到,肯定跟陸楷有關。
「我只是讓陸靖去找了下人事部,陸瀾那邊是他自發的舉動。」是陸楷做的,陸楷認。不是他做的,他也不會冒認。
「事情都是有了前因,才會有後果的。陸瀾和胡恬聯姻的事也不是今天才確定,總有關聯的。不管怎樣,都得謝謝你。」凡事都有導火線,唐曦絕對相信,如果陸楷沒從中攪混水,陸瀾不會那樣態度強硬的對待胡恬。
「你我之間,不用道謝。」為唐曦出氣,是陸楷的義務。如果他連自己的女朋友都沒辦法保護,那才是真正的無用。更何況對於陸楷來說,他現在做的還不夠。
「好,那就不謝了。待會給你多夾兩隻蝦怎麼樣?」指了指鍋裡蒸著的海鮮,唐曦抿嘴笑道。
「嗯。」點點頭,陸楷倒是不可置否。唐曦的手藝,從來都是很好的。所以,他完全不擔心這鍋裡的食物不好吃。
唐曦的動作很麻利,飯菜很快上桌。陸靖立刻扔下遙控器,飛奔到餐桌坐好。
「洗手。」冷冷的掃了一眼陸靖,陸楷命令道。
「知道了……」神情頗為哀怨的站起身,陸靖沒有半點違背反抗的意願。心中默默念著,飯前洗手是好習慣,他待會還要直接上手吃海鮮呢!
見到這一幕,不知怎麼回事,唐曦忽然有種陸楷在訓不聽話的兒子的錯覺。哦,不對,陸靖不算不聽話。這不,陸楷一出聲,他就乖乖去洗手間了……
氣氛還算不錯的大快朵頤之後,陸靖咬著最後一隻螃蟹腿,問唐曦:「聽說胡勵的未來老婆是你最好的閨蜜?」
「嗯?是啊,怎麼了?」有些詫異陸靖會問到趙晨,唐曦回問道。
「沒事,就是跟你確定一下。大伯他們不是想著陸瀾娶了胡恬就能搭上胡氏嗎?這下可好,又被二哥佔了先機。」不怎麼親的堂妹和同床共枕的老婆,陸靖相信胡勵肯定會選後者。
「陸靖,你會不會想太多了?」陸楷需要靠胡氏的扶持?唐曦不這樣認為。
「哎呀,你不懂的啦!關鍵不是二哥需不需要胡氏的幫忙,是胡氏絕對不會為了陸瀾對付二哥。這樣一來,大伯和大伯母的算計徹底告終,二哥在陸氏的地位就能更牢靠了。」陸靖煞有其事的說道。誰讓二哥不是一畢業就去陸氏報道的?現下晚了陸瀾那麼久,大伯不動壞心眼才怪。
「胡大哥不是早就跟陸楷說了,不會因為聯姻就跟陸氏合作嗎?」這件事,唐曦跟趙晨確定過真假。趙晨給她的答案是不會,而且是特意問過胡勵才答覆她的。唐曦相信趙晨,也相信胡勵不會欺騙趙晨。
「這種事哪有十足的把握?也許哪一天就因為某些沒辦法拒絕的人情,必須讓步妥協呢?就好像我跟你的關係不錯,你要請我幫忙,就算我不情願,也得看在二哥的情面上幫忙對不對?」陸靖比了個最簡單的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