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理想生活

簡單來說,就是一個上輩子汲汲營營終日奔波勞碌的小女子,穿越成了一個被家人嬌慣寵溺、什麼都不用自己想自己做的小姑娘。家裡人誓死將她寵成傻白甜。小女子感歎,自己終於過上了理想中的生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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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標籤:甜文 穿越時空 天作之合

搜索關鍵字:主角:糖糖(程寶珠) │ 配角:程萬里李心婉程家十一郎 │ 其它:



  ☆、第1章
  
  林小雨在一片混沌中醒來,她腦子有那麼一瞬間的混亂,她記得自己是為了籌集自己上大學的學費和生活費,同時打了四份工,最後因為過度疲勞,死在了打工的路上。可是現在是怎麼一回事?人死了不是應該去投胎的嗎?難道閻王殿就長這樣?
  林小雨試試動了動手腳,卻猛然聽到一個清麗的嗓音響起,「哎呦,這個小懶鬼,終於動了啊!」
  林小雨愣了愣,難道說自己現在是在媽媽的肚子裡嗎?不是吧?林小雨又試探性的伸了伸腳,彷彿是自己媽媽的女人驚喜的隔著皮膚摸著自己的小腳,「娘的乖寶貝,你終於又捨得動了啊!你這個小懶鬼,嚇死娘親了!」然後就有人軟言安慰著那個女人。
  林小雨傻了,這輩子的媽媽好像很期待自己的到來啊,如果知道自己是個女孩,她會不會還像這樣期待自己呢?想到這個,林小雨沉默了,上輩子的自己就因為是個女孩,被家人不喜,勉強讓自己讀到初中畢業,就非讓成績優異年年三好學生的她外出打工。老師校長上門做爸爸媽媽的工作,最後奶奶才鬆口,讓自己繼續唸書可以,只是以後自己的學費和生活費家裡不會出一分錢。林小雨哭了一整個晚上,黎明來臨之際,她擦乾眼淚,答應了這個條件。
  校長減免了自己高中三年的學費,可生活費和住宿費都要自己去賺了。所以從高一開始,她就在學習之餘外出打工,好在有獎學金和老師同學們的幫助下,總算順利度過了三年的高中生涯。可到了大學,高昂的學費和生活費就讓自己頭痛了。好在自己當年是市高考狀元,學校和教委獎勵了自己一筆錢,這筆錢省著點用的話,足夠自己大學四年的學費和生活費了。可是銀行卡到了自己手裡十分鐘不到就被媽媽搶了去。自己想要搶回來,卻被爸爸一頓毒打。
  後來,爸爸媽媽被鄰居的鄙夷和唾罵弄得有些下不來台,甚至弟弟的班主任都上門來勸說,爸爸終於鬆口了,給了自己第一學期的學費,剩下的就要讓自己想辦法了。自己當時一滴眼淚都沒有留,這麼多年,眼淚都流乾了。只要能繼續上學,離開這個讓自己窒息的家就好了。於是,自己的大學生活就在努力學習和四處打工中度過。最後因為勞累過度,自己死在了打工的路上。那一天,自己剛剛收到理想單位的面試通知。離自己的夢想只有一步之遙了。
  林小雨想到這,歎了口氣。這輩子的媽媽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的悲傷,摸著肚子說道:「怎麼了?娘的小寶貝?哪裡不舒服嗎?別怕,太醫一會就來啊!」然後就是一陣混亂,彷彿有很多人在走動。過了一會兒,一個清潤富有磁性的男人聲音響起,「公主,孩子動了嗎?真的嗎?」
  林小雨愣住了,她沒聽錯吧,太醫?公主?難道自己這輩子還是個*?只是不知道現在是哪個朝代,自己的歷史還不錯,或許能在這個時代混的很好啊!
  「是啊,剛才動了好幾下,只是後來不知道為什麼又不動了,心裡有種悲傷的感覺。」清河公主李心婉激動的看向自己的夫君,潞國公府的二老爺,威武大將軍程萬里。程萬里喜悅的看著愛妻的肚子,「太好了,都六個月了,終於動了,我都快急死了。」
  「我的乖孫動了嗎?真的嗎?」一個稍有些年邁的聲音在屋外響起。李心婉和程萬里立刻站了起來迎了出去,「母親,您怎麼來了,外面這麼熱,萬一中了暑氣可怎麼好?」
  「哎呀,公主快坐下,快坐下。當心身子。」潞國公夫人王氏趕緊揮揮手,「我聽到我的乖孫終於動了,哪還能歇得住啊!」
  「就是,二哥二嫂不知道,若不是大嫂正忙著,肯定也要一起來看看的。四弟妹剛好回了娘家,等她回來了,不知怎麼後悔呢!還有小九小十他們,鬧著也要來看妹妹,我沒同意,那幾個毛孩子,粗手粗腳的。」潞國公府的三太太張可兒笑著說道,然後彎腰對著李心婉的肚子說道,「哎呀我們的小十二終於捨得動彈了啊,真是個小懶鬼,讓整個府裡的人都為你牽腸掛肚的。」
  「不許說我的乖孫女!」王氏推開三兒媳婦,溫和的摸著李心婉的肚子,「我的乖寶貝別聽你三嬸胡說啊。我們都盼望著你來呢,還有三個多月咱們就要見面了哦!對了,派人告訴你們爹了嗎?省的他回來後埋怨你們!」
  「早就讓人去說了。不光是爹爹那邊,大哥,四弟那邊也去人說了。連宮裡,也讓二嫂身邊的林嬤嬤親自去報信了。二哥今兒個最巧了,剛好休息在家時小十二就動了,眼見著是親父女呢!」張可兒故意埋怨到。
  林小雨有些汗顏,不就是胎動嗎,至於這麼激動嗎?她不知道的是,李心婉生她哥哥小五時難產,太醫說她可能不能再生了,誰知道六年後居然又懷上了,不光是潞國公府,連太后皇上都高興的不得了。
  可是李心婉懷孕滿三個月進宮請安時,卻被後宮一個新得寵沒腦子的貴人給衝撞了。那貴人仗著身懷龍胎,以為清河公主雖是太后的女兒,可太后只是皇上的姨母,清河公主和皇上不知一母所出,就算出了點什麼事,自己有了龍胎,也不會受到什麼懲罰,所以想接著清河公主來給自己在後宮立威呢。
  可她沒想到的是,清河公主李心婉雖然不是皇上一母同胞的親妹妹,可太后是皇上生母,先皇元後嫡親的妹妹,先皇元後去世時皇上才七歲,彼時十五歲的元後親妹妹毅然決定進宮,親自撫養皇上。為了穩固皇上的皇位,她一直沒有生下自己的子嗣。直到皇上大婚後,有了自己的嫡子,她才停了藥,最後生下了清河公主。為此傷了身子無法再次有孕。
  清河公主小了皇上十八歲,等於是皇上一手帶大的,他們既是親兄妹,又是姨表妹,兄妹間的感情好的不得了。只是清河公主性子溫柔內斂,不喜炫耀罷了。要不然,也不能讓清河公主嫁給威武大將軍程萬里啊!
  要知道,潞國公府可是三代權臣啊,程萬里更是十四歲時就在和突厥交戰時一戰成名,本人又長得極為俊美,世人都說他是蘭陵王在世。想要嫁給程萬里的千金閨秀們不計其數。
  可是所謂功高蓋主,潞國公如今雖然賦閒在家,可他的門生遍佈天下,潞國公世子程萬輝也頗得人心,娶得又是世家崔家的嫡女。二爺程萬里就別說了,在軍中既有威視。三爺程萬峰、四爺程萬清彼時都已經是進士了。這樣的家事,任何為君者都會忌憚三分。可是因為清河公主喜歡程萬里,皇上還是義無反顧的為清河公主和程萬里賜婚了。好在潞國公府忠心為國,並無異心。
  那個貴人錯估了形勢,皇上得知後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命人杖斃。她的家族男子三代不准入仕,女子三代不得參加選秀。可清河公主卻因此受了驚嚇,雖太醫檢查後並沒有什麼異常,可肚子裡的孩子四五個月時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太醫檢查過說胎兒沒有任何問題,可潞國公府上下都懸心不已。如今總算有胎動了,大家才放心了。
  程萬里精緻俊美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我的乖囡囡當然和爹爹最親了。」
  李心婉看著夫君的側臉,眼神中微微有些癡迷,「別整天囡囡囡囡的叫,萬一又是個皮小子呢!」
  「胡說!」在場的其他三位主子異口同聲的說道,李心婉愣了愣,王氏嗔怪的看了她一眼,「張太醫不是說了是個千金嗎?沒錯的。」「就是就是,小十一也說了是個妹妹呢!」張可兒也故意板著臉說道。
  李心婉也不以為杵,她性子柔和,不愛與人計較,依舊溫和的笑道:「上次四弟妹懷小十一的時候,張太醫也說是個女孩呢,結果呢?我也是不想讓大家失望嘛!我覺得,還是期待四弟妹肚子裡的小十三比較好。」
  程萬里和母親相視一笑,王氏心想,清河公主雖然性格軟弱了一點,可是身為公主她這樣已經很好了。府裡四個兒媳婦,大媳婦是世家千金,三媳婦是將門虎女,四媳婦是書香門第,就屬兒媳婦身份最高。可她的性格使得她和妯娌們的關係很好,並不曾出現什麼齷齪。連萬里那樣清冷的性子,對著這個宛如孩子般單純的妻子不也漸漸動了心嗎?皇上為清河公主考慮的很周全啊!
  「好了,不管是男是女,都是我們的心肝寶貝!」王氏笑著說道,「不過,如果是個孫女就更好了。咱們程家已經四代都沒有一個女兒了!」
  林小雨聽到這,興奮的手舞足蹈起來,太好了!老天爺這次對自己總算不薄,原來他們家女孩兒這麼金貴啊。自己出生後的日子有有舒坦可想而知了!「哎呦,這個小壞蛋,你能聽懂我們說話嗎?這麼興奮?」李心婉無奈的笑著。
  「夫人,二爺,公主,三奶奶,太醫來了,門外候著呢!」
  「快請進來。」
  
  ☆、第2章
  
  太醫前腳剛到,寧壽宮和太極宮的心腹太監分別代表各自的主子也來了,隨之而來的還有大筆大筆的賞賜。
  太醫把玩脈後說胎兒一切都好,寧壽宮皇太后處的崔公公首先就念了句阿彌托福,「太后娘娘每天都要給佛祖上香,希望公主這一胎安好,當然了,若是個千金就更好了,這下好了,老奴回去可以向太后交差了。」
  李心婉聽到母后擔心自己的身子,不由得愧疚的低下了頭,「都是我的不是,連累母親為我擔憂。」
  崔公公趕緊安慰道:「公主這說的是哪的話,有句老話怎麼說來著,長到一百歲,長憂九十九。當娘的心可不都這樣嘛!」
  程萬里也小聲的在李心婉耳邊安慰了幾句,果然,李心婉沒一會就展開了笑容。
  崔公公心裡感歎,這清河公主今年二十有六了,可性格還跟十年前待字閨中時一樣,也多虧了萬歲爺心疼妹子,千挑萬選最後選了潞國公府,不就是看這潞國公府家風好,人厚道,身處高位也不忘初心嘛!先帝的幾位公主裡,就屬這位性子最軟和,幼時沒少被那幾位公主明裡暗裡擠兌,可現在看來,就這位公主過得最幸福!
  可不是嘛,太后和萬歲爺養到十八歲才捨得她出閣,嫁的人是當朝萬千少女的夢中情郎,婚後第二個月就有了身孕,一朝得子,第二年後又添了一子,雖說這次吃了點虧。可潞國公府上上下下那可是將她捧在了手心裡。這不,六年了居然又懷上了。太醫說這一胎很有可能是個女孩。
  若真是個女孩,那可是潞國公府的心肝寶貝了啊!誰不知道,潞國公府嫡系整整四代沒有過女娃了,這一代都十一個男孩了。更何況,太后娘娘和皇上那裡更是稀罕的不得了了。你沒看八爺、九爺在宮裡多受寵嘛,一般的皇子都比不過呢!
  太極宮來的是皇上身邊的楊公公,他看向公主的眼神更加熾熱。沒人比自幼伺候在皇上身邊的他更瞭解這位公主在皇上心裡的地位了。如今的太后是皇上嫡親的小姨,當初為了照顧皇上,硬是以十四歲之齡嫁給了比她大三十歲的先皇。入宮以後精心照顧皇上,多次為了保護皇上以身涉險。更為了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硬是十幾年不曾有孕。直到皇上大婚後第二年產下一個健康的嫡子後才停了藥。為此,皇上心中對太后娘娘那是真心的感激。
  清河公主又等於是皇上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對皇上來說,真是拿這個妹妹當女兒在養,那真是捧在手裡怕掉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因為公主性子軟和,經常被姐妹們欺負,那時先皇還在,又頗為寵愛那幾位公主的生母,太后和皇上都不便說些什麼。皇上真恨不得把公主裝到荷包裡隨身帶著。
  「對了,太子殿下知道老奴要來看望公主,特別囑咐老奴給公主帶來一份禮物,說是小妹妹一定會喜歡的。」楊公公恭敬的說道。
  「是嗎?是什麼啊?」李心婉頗感興趣,自己和永壽這個實際上比自己大兩歲的侄子,可以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自己性格軟弱,永壽就一直以保護者自居,即使後來他也成了親,有了自己的孩子還是一樣。
  「公主請看!」楊公公揮揮手,一個小太監捧著一個用黃布蓋著的托盤走了進來,李心婉掀起了一看,是個十分精緻美麗的西洋娃娃。
  「好可愛啊!你替我多謝太子了。」李心婉一見就愛上了。
  張可兒也湊了過去,「真漂亮,哎呀,我們小十二見了一定會喜歡的。」
  程萬里也微微點頭,「嗯,囡囡會喜歡的。」
  崔公公和楊公公見這一家子言語中都篤定公主這一胎肯定是個女娃娃,都忍不住笑了。
  林小雨對這一切倒是毫無所知,因為生理原因,她激動之下睡著了。
  再次醒來的時候,林小雨只覺得渾身精力充沛,不由得伸了個懶腰。這一動作又引得外面人的一陣大呼小叫。「哎呀,哎呀,小十二又動了!」
  「哎呀,讓一讓,我要和妹妹說話。妹妹乖,我是你八哥哦,記得哦,我是八哥。」一個男孩子的聲音響起。
  「還有我還有我,我是你九哥啊,你要記得哦。八哥九哥可是你親哥哥哦,其他的都是堂哥,要分清啊!」
  「哎呀小九你說什麼呢!什麼堂哥不堂哥的,妹妹是大家的,你和八哥還想獨吞不成?」
  嘰嘰喳喳的聲音不停的響起,吵得林小雨腦仁疼,最後一個溫潤的聲音響起,「好了,別吵了,不許打擾妹妹休息。二嬸不好意思啊!」
  「知仁太客氣了,二嬸覺得挺好的,二嬸這裡難得這麼熱鬧。」李心婉溫婉的笑道。
  「哎呀,娘親,等妹妹出生後,我敢說您這棲鳳軒肯定是府裡最熱鬧的。」剛才自稱是八哥的聲音說道。
  「八哥說的對!」
  李心婉慈愛的看著孩子們。
  林小雨眨眨眼睛,自己有這麼多哥哥嗎?這府裡到底有多少人啊。
  直到快要出生時,林小雨才從丫鬟嘴裡大概瞭解了自己的身世。這裡是潞國公府,老國公爺程元青,也就是自己的爺爺。如今賦閒在家,只是閒不住,經常出去和老友們談天下棋,不過他對自己很疼愛的,每次回府都會叫人來看看自己。據說,光自己的名字就寫了好幾張紙了。
  國公夫人王氏,名字不清楚,當然了,那些丫鬟們也都不敢直呼主子的名諱就是了。也就是林小雨這輩子的奶奶,應該是個厲害人物,你看這輩子潞國公府只有四個嫡子就知道了。
  因為老國公夫婦倆尚在,潞國公府並沒有分家,依舊全住在一起,好在地方夠大,也住得下。
  長房就是世子程萬輝這一房了,世子夫人乃崔氏嫡長女崔沐雲。二房也就是林小雨這輩子的爹媽了,爹爹乃威武將軍,加封冠世候,娘親乃是清河公主。三房程萬峰,現任戶部侍郎,妻子乃是駐守邊關的張將軍之女。四房程萬清,翰林院院士,連中六元,傳說中的天才,娶的妻子是顏回的後代,山東顏氏一族的嫡長女。
  另外,自己上頭有十一個哥哥,下頭四嬸肚子裡還揣著一個。(聽到這裡的時候,林小雨衷心的希望老天保佑,四嬸肚子懷的是個弟弟,不要動搖她在程家獨一無二的地位!)名字則是按照長幼的順序,仁義禮智信、溫良恭儉讓、忠孝勇恭廉。(林小雨再次吐槽,這可真會省事啊,不過,這名字裡也包涵了最美好的祝願啊)
  其中,大房有三位少爺,大爺14歲,二爺13歲,五爺10歲;二房有兩位少爺,八爺8歲,九爺6歲;三房有四位少爺,分別是13歲的三爺四爺和10歲的六爺七爺,四房目前也有兩位少爺,分別是5歲的十爺和3歲的十一爺。
  林小雨再次感歎老天對自己不薄啊,上輩子受盡了重男輕女的苦,如今總算補償回來了。她樂滋滋的開始想像自己出生後會是怎樣的受寵!
  只是自己本來想像的金手指似乎在這裡用不上了。因為,之前的穿越前輩已經將歷史撞了一下腰了。如今還是大唐年間,可是歷史上的貞觀之治並不存在了。唐高祖之後登基的是太子建成,是為唐太宗,而原本的太宗皇帝李世民則在十歲那年就無故溺死了。而且,通過哥哥們嘴裡偶爾冒出來的一些話來看,貌似那位穿越前輩就是李建成。
  他不但開創了一個盛世,而且革除了很多唐代後期的弊端,因此大唐建國到如今將近二百年了,依舊國力日盛,萬國來朝。而且,很多後世才出現的詩詞如今也頻頻出現,據說都是那位驚才絕艷的太宗皇帝所著。
  林小雨歎了口氣,唉,好容易讓自己穿越一會,自己本來還打算走一把才女路線,寫幾首詩幾首詞來個艷驚四座呢!現在想想還是算了吧,誰知道那位穿越同仁到底嫖了多少首啊!而且,歷史已經偏離了原本的走向,穿越這個金手指也用不上了。那自己該走什麼路線呢!
  林小雨考慮了很久,想起自己上輩子汲汲營營一輩子,最後終於決定,還是走自己上輩子最渴望的傻白甜路線吧。反正自己這輩子家世這麼好,生活什麼的肯定不要自己操心,至於未來的婚姻,她相信家人會為她做最好的選擇的。自己還是當一個乖小孩吧,努力讓大家都喜歡自己,他們越喜歡自己,自己未來的日子就會越好。萬事不用自己操心,多好啊!
  於是,就這樣在整個潞國公府和林小雨的翹首期盼中,林小雨出生的那一天終於來了。
  
  ☆、第3章
  
  大唐隆盛十九年八月十五日,中秋節,潞國公府闔府正坐在荷花池邊賞月,荷塘月色,美酒佳餚,談笑風生,稍小一點的小八小九等正滿地亂跑,乳母嬤嬤們忙不迭的跟在身後一陣亂跑。
  李心婉坐在丈夫身邊,笑容滿面的看著滿地亂跑的兒子們,時不時的叫著:「慢點跑,當心摔著。」
  程萬里遞過來一盞剛熬好的燕窩粥,「來,喝點燕窩粥,別擔心那群皮小子,男孩子跌跌打打很正常!」
  李心婉對丈夫千依百順慣了,自然不會為了這個和丈夫嗆聲,只是甜蜜的一口一口喝著丈夫喂來的燕窩粥。
  「回國公爺,楊公公奉太后和皇上的命給公主送東西來了。」
  「快請!」程元青趕緊站了起來。
  楊公公親手捧了進來,見程元青等人站了起來,預備行禮,趕緊制止道:「皇上有旨,今日乃是中秋,闔家團圓之際,一切禮儀從簡。」
  話雖是如此說,可潞國公府的諸位還是老老實實的跪下行禮了,凡事寧可做過,不能錯過。
  楊公公見了,暗自點頭,如此聲勢之下還這樣恭敬本分,這大概就是潞國公屹立至今的原因吧。
  轉身看見清河公主,楊公公臉上掛上諂媚的微笑,「奴才給公主請安。太后和皇上皇后一起賞月來著,恰好,太子和太子妃送上二人親自做的月餅孝敬皇上和娘娘,皇上說公主今兒個不在,特意命老奴給公主還有兩位公子送些來。這一盤是公主愛吃的紅豆沙餡的,這一盤是兩位公子愛吃的蟹仁餡的。」
  李心婉聽那盤是蟹仁餡的,不免有些嘴饞起來。
  楊公公見狀笑了,「皇上說的果然不錯,他說公主見了這蟹仁的肯定嘴饞,可是蟹仁性寒,孕婦不可多食。皇上說了,他給公主留著呢,只等著公主平安生下小郡主後再說呢!」
  潞國公府諸人聞言都未免驚訝,郡主?皇上的意思是?
  楊公公看見後,微微一笑,這樣難免大家驚訝,皇上對潞國公府的態度一向很模糊,雖然後來威武將軍尚了清河公主後好了一點,可到底還是有所顧忌,所以即使公主的兩個兒子五歲後就進宮和皇子們一起讀書,可也沒有實際的封爵。威武將軍還加封了冠世候,只不過因為潞國公還在的緣故沒有分家而已。按說作為將軍和公主嫡長子的八爺應該請封冠世候世子的,可皇上遲遲沒有表態。
  如今卻好端端說什麼郡主,的確有些奇怪啊!
  「楊公公,這郡主?皇兄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李心婉問出了大家心裡所想的。
  「公主放心,這是好事啊!」楊公公笑著說道,究竟是不是就看今晚了。原來護國寺的慧法大師前些日子進宮給皇上請安,說起他夜觀天象,大唐將有福星降世,她命格極佳,福祿壽喜貴五福俱全,投生的人家乃是天子至親,國之棟樑。且投生的日子也是極好的,乃是中秋月圓之夜,人家萬戶團圓的日子,這也喻示著她會給身邊的人帶來福報。
  皇上和太后盤算了半天,天子至親,國之棟樑,符合這個條件的也只有清河公主和安陽公主了,可從遠近親疏來看,皇上和太后都希望是清河公主。無奈清河公主的產期還有半個月啊,倒是安陽公主的產期離得比較近。所以才分別讓自己和崔公公在中秋夜跑這一趟,看看國師所言的福星到底會托生在哪位公主的肚子裡。
  如果福星真的降生在潞國公府的話,那就是皆大歡喜的結局了,皇上太后高興,潞國公府也會因此入了皇上的心。一個小小的郡主算什麼,皇上說不定還會封個公主呢!楊公公在心裡說道。
  李心婉沒有多問,她習慣了聽從別人的安排,於是笑著讓楊公公坐下一起賞月。沒想到楊公公居然答應了,這倒有點出乎大家的意料。好在崔氏很快就恢復過來,立刻命人在主座加了一個位置,楊公公推辭了一番,順勢坐在了潞國公的身邊。
  這麼一來,大家頓時都有些不自在,楊公公故作不知,只和潞國公攀談起來,心裡卻在嘀咕,這公主看著也不像是要生產的模樣啊。
  程萬里眼中閃過一絲異樣,和大哥三弟對視片刻後,大家都恢復了正常,繼續說笑起來。孩子們也紛紛效仿,知仁知義等甚至故意跟幾個小的搶起吃的來,惹得幾個小的憤怒不已。
  程萬里親自夾著一塊月餅,用刀切成了小片,「來,公主嘗嘗吧。」
  李心婉見程萬里夾得正好含紅豆沙餡的地方,高興的笑了,「嗯,好甜啊!太子妃的手藝越來越好了。夫君,你也嘗嘗?」說著也夾了一塊月餅送到程萬里嘴邊,忽的頓住了,「哎呀,我忘了,你不愛吃甜的。」說完就想收回筷子。
  程萬里卻低著頭一口將那塊月餅吃了下去。
  李心婉緊張的看著他,「怎麼樣?是不是太膩了,趕緊喝口酒帶帶。」
  程萬里強忍著嘴裡的甜的發膩的味道,喝了一口酒,桂花酒的清香沖淡了那股子甜膩,他這才覺得好受了些。抬頭看到李心婉一臉愧疚不安的樣子,他笑了,伸手幫她理了理垂在胸口的頭髮。這個妻子雖然不是他喜歡的,可是卻是個讓他覺得安心的,和她在一起,你會很輕鬆,很舒服,連時間都過得飛快。總而言之,娶她,自己不後悔。
  李心婉被丈夫的親密舉動弄得害羞的低下了頭,這麼多人在呢!
  楊公公在上面看到了,暗暗點了點頭。雖說當初威武將軍當初答應皇上的賜婚,很大程度上是為了保護潞國公府,可現在看來,他對公主也不是完全無心嘛。或許這就是常說的傻人有傻福吧。公主那樣的人品性格,很難讓人不喜歡啊。
  李心婉忽的皺了皺眉,咬住了嘴唇。
  程萬里發現了妻子的不對勁,扶著她的胳膊,緊張的問道:「怎麼了?孩子又踢你了?」
  李心婉等著那股疼痛過去了,送了口氣,剛想要說話,肚子又疼了起來,然後直覺得身下一股濕意襲來,旁邊的丫鬟看到了,指著公主被濡濕的裙擺叫道:「公主要生了!」
  林嬤嬤是過來人,立刻指揮起來,「快,公主要生了,荷香,去將太醫請過來,快點!芸香,去,將內務府送來的嬤嬤叫道產房去。茴香蘭香趕緊的,將軟轎抬過來,扶公主上軟轎!」
  李心婉已經忍不住呻吟起來了,程萬里見她疼的臉都白了,那還顧得上其他啊,直接將李心婉抱了起來,然後大步往產房跑去。
  王氏等人也緊張起來,崔氏立刻吩咐下去,「知仁知禮,帶著弟弟們回房休息,嬤嬤們趕緊跟上去伺候著。四弟,扶著四弟妹回你們的院子吧,四弟妹也有身孕了呢,人多事雜的,別磕著碰著了,回去歇著,一有消息會立刻通知你們的。廚房那邊趕緊預備上,不要亂,按我之前說好的來!」
  王氏早已經和三兒媳婦張可兒趕去了棲鳳軒。程萬清和顏氏擔憂的看了一眼棲鳳軒的方向,依言回去了。
  知仁知禮等大的努力拉著幾個小的,讓他們回房,無奈沒什麼人聽。以知信為首的小的們嚷嚷著要去看妹妹。
  程萬輝見鬧成一團實在不像話,伴著個臉,「好了,都給我乖乖回房去。妹妹一時半會出不來,你們在,只會礙事!」
  程萬輝在孩子們心裡一向很有威嚴,他一發話,大家都安分了下來,只有知恭、知儉還不滿的嘟囔著,但還是乖乖的和兄弟們一起去了他們的住處會英堂。潞國公府的規矩,孩子們年滿三歲後都會搬到會英堂去居住。
  程元青看到心心唸唸的寶貝孫女要出來了,早就急的不行了,可楊公公還在場,他只好耐著性子繼續陪著,「正是不好意思啊,楊公公,你看這亂的,也沒招待好您!」
  楊公公此時早已經樂開了花,果然是傻人有傻福啊,清河公主這命也忒好了些,不知道安陽公主那邊怎麼樣了!但願清河公主的命一如既往的那麼好!
  「皇上和太后知道了,一定也掛心公主。國公爺,您看,我們去棲鳳軒外等著如何?」
  「好好好,那敢情好!」程元青立刻滿口說好,被老三程萬峰在背後扯了扯衣服,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太情急了些,連忙收斂住臉上的笑意。
  林小雨是被一陣陣的壓迫感弄醒的,醒來後聽到有人在喊著:「公主,用力,用力!」林小雨頓時知道自己這是要出生了,秉著刷好感要從一出生就開始,林小雨順著那股力量努力往外鑽去。
  終於,「哇哇哇」的嬰啼聲響起。
  林嬤嬤一看,頓時喜笑顏開,顧不得其他,笑著吩咐道:「公主,是個女孩,是個好漂亮好漂亮的姑娘啊!快,告訴將軍和老夫人一聲。」
  頓時有丫鬟喜滋滋的跑出去報喜去了。
  楊公公聽到後立刻從懷裡掏出一個信號彈,撥開蓋子,一道焰火竄上天際。
  與此同時,觀星台上,一顆明亮的流星劃過,慧法大師睜開雙眼,對站在身後的皇上太后等人說道:「福星降世了。」
  時年四十四歲的隆盛帝看著天上那閃亮的黃色焰火,哈哈大笑起來,太后和太子臉上也露出了燦爛的笑容,「母后,你看,黃色的,是清河!我們大唐的福星投生在了清河的肚子裡!」
  
  ☆、第4章
  
  潞國公府的男人們聽到這個消息,驚喜萬分!所以也沒人注意楊公公此時有些失儀的舉動,只有程萬里無意中看見了。想起太子昨日看見自己時那意味深長的一句「恭喜」,再聯想到楊公公今日的舉動,程萬里心裡好像明白了什麼。
  「太好了!咱們程家終於有女娃娃了!這會我看那幫老傢伙還怎麼在我跟前炫耀。」程元青捋著鬍子哈哈大笑道,雙手使勁的拍著程萬里的肩膀,「好小子,這件事你做的不錯。」
  程萬峰也跟著過來湊熱鬧,「爹爹說的對,二哥,真有你的。可兒算是能生的了,一胎兩個,這麼大的幾率都沒給我生個女兒,還是二哥你有福啊!」
  程萬輝也是一副就是如此的表情。
  程萬里哭笑不得,自己年少成名,令突厥人聞風喪膽,做了多少令人稱頌的好事,怎麼在爹爹嘴裡,就只有這件事做的不錯?
  匆匆趕來的崔氏聽聞公主生了個女孩後,激動的眼淚都下來了,天知道,她們潞國公府的夫人們想抱女娃娃都快想瘋了,每次回娘家的時候,都抱著娘家的侄女不撒手,只可惜啊,侄女再好,也是人家的,也不能天天住在一起,哪像小十二啊,天天可以見到。
  崔氏想到這裡,擦了擦眼淚,快走幾步,直接經過程元青等人身邊,視若無睹直接進去了。她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小十二了。
  屋子裡,王氏和張可兒正抱著收拾好的小十二稀罕了沒完,還不忘對筋疲力盡的李心婉說:「辛苦公主了,公主真是我們程家的大功臣啊!」
  李心婉疲憊的躺在床上,林嬤嬤正在幫她收拾擦洗。她聞言露出一抹稍顯虛弱的笑容,「這孩子可真會挑日子,今兒個本該是闔家團圓的日子,結果被她攪和的闔家不寧了。」
  「公主說的這是什麼話!」崔沐雲有些不顧形象的奔了過來,先就著婆婆的手看了看小十二,然後瞪了李心婉一眼,「我們小十二多乖巧啊,多孝順啊,是吧,知道今天大家都在,所以迫不及待的要和大家見面。為了不讓娘親受苦,早早的就出來了。」
  「對對對,大嫂說的都對。公主,你要是願意,我兩個跟你換小十二,小三小四小六小七他們四個隨你挑。」張可兒也風風火火的說道,眼神一直沒離開過小十二。
  「那我可捨不得。」李心婉笑了。
  「好了好了,看看你,眼睛都睜不開了,待會讓太醫給你把把脈,趕緊休息吧。孩子這塊你不要擔心,乳娘嬤嬤什麼的都早就備好了,你啊,好好養好身子,把上次生小五時的虧虛也給補回來。想什麼吃的喝的,儘管開了庫房去拿,府裡沒有,我老二去宮裡要去。」王氏心滿意足的抱著小孫女,慈愛的看著李心婉說道,「我們就先出去了,不打擾你休息了啊!」
  「是,娘。只是,娘可千萬記得經常把孩子抱來讓我看看好嗎?」李心婉想起了什麼,「對了還有小十二叫什麼名字才好啊,不知道爹他想好了沒有?要不讓夫君起一個吧!」
  「哎呀,我的好公主啊,你就好生歇著吧,孩子是你生的,你還怕看不到她?至於名字,我看楊公公的意思,說不定皇上會親自賜名呢!再說,就算皇上不給賜名,她爺爺的書房裡可寫了好幾張紙的名字呢,慢慢挑。」王氏笑著說道。
  「對啊,先起個小名吧!大名咱們是輪不上了,小名總可以吧。公主,你來起?你起小名的話外面那幫男人們都沒意見。」張可兒轉著眼珠子說道。
  「也好。」李心婉看著婆婆懷裡的女兒,滿眼愛憐無比,「她是被紅豆沙的香甜給引出來的,不如就叫糖糖吧,希望她這輩子都能如糖似蜜,甜美可人。」
  「糖糖?糖糖?」王氏等幾人在嘴裡默默念了幾次,覺得這名字還真不錯,「不錯,很好,這個名字好,我們家的小十二小名就叫糖糖,一輩子都如糖似蜜,生活在蜜罐裡就好了。」
  屋子裡女人們的笑聲引的院子裡的男人們都站不住了,程元青皺著眉,「這個老太婆也真是的,她看的滿意了,忘了我們還在外面苦等著呢!」想了想,推了推大兒子,「你去,你去說,讓她們把小寶貝抱出來我們看看!」
  程萬輝尷尬的笑了笑,然後指著程萬里說道:「二弟去,二弟去最合適了,他可是寶貝的爹爹啊!」
  程萬峰點頭稱是。程萬里無奈的扯了扯嘴角,程萬清卻滿頭大汗的跑了過來,「我的小侄女呢?在哪在哪?」
  「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陪弟妹回去了嗎?」程萬輝皺著眉問道。
  「哎呀,這不剛歇下,就聽說公主生了,還是個女孩,那我和如玉哪還能坐得住啊,好說歹說,才沒讓如玉起身。我先過來看看。」程萬清一邊擦著汗一邊說道,「娘和大嫂她們怎麼還不把孩子抱出來啊。」
  然後走到門口揚聲叫道:「娘!大嫂,二嫂,不患寡而患不均,你們歡喜夠了,也該讓我們歡喜歡喜吧?」
  王氏等在屋子裡聽到老四的話都止不住樂了,看著太醫給公主把了脈,說沒什麼大事,注意休息就可以了。便笑著說道:「我們先把孩子抱出去給他們過過眼癮。你好好休息啊,我讓萬里進來陪你。」
  看著李心婉本來昏昏欲睡的眼睛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忽然變得有神起來,王氏在心裡歎了口氣,當初如果不是公主偶然一次見了萬里一面,從此芳心暗許,皇上為了成全妹妹的心願,下旨賜婚。而萬里為了讓侯府多一層保障,答應了賜婚,說不定現在躺在這裡的就是別人了。只不過,這樁婚事或許一開始沒人喜歡,可這公主的性子卻讓人不得不喜歡,對她好一點點她都會高興的不得了,每次看到萬里的眼神就跟加了蜜似的。時間一長,最初的那點遺憾也就沒人記得了。
  林小雨乖巧的躺在奶奶的懷裡,她不知道別的嬰兒是不是像她一樣,還是像她這樣的怪胎實在少見。她現在居然能看的見,也能聽的見。為了不讓人看出異樣,她裝作睡熟的樣子,其實在偷聽大家的談話。
  可是剛才她居然聽到了奶奶的心聲,她有些驚訝,小身子不免抖了一下,剛好抱著她要出門的王氏看到了,皺起了眉,「不行,雖然才是八月份,可夜風涼的很,她一個才出生的娃娃,哪裡受得住啊!」
  崔沐雲想想也是,一時遲疑了起來。林嬤嬤笑著走了過來,輕聲說道:「老夫人和大太太忘了?這邊有個側門,和旁邊的廂房是直接連著的。這還是當初公主才嫁過來的時候,聽說公主怕冷,二老爺特意命人修的呢!」
  王氏頓時想起來了,「對了對了,我忘了還有這個呢。這樣,我抱著我們糖糖從側門直接去那邊的廂房,沐雲啊,你出去和他們說,讓他們想看糖糖的,去那邊廂房候著去。」
  崔沐雲笑著說道,「是,我知道了。」
  林小雨此時卻顧不得這些,她正在疑惑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現在又聽不到大家心裡想的話了?難道剛才是自己的錯覺?不會啊!林小雨疑惑道,卻猛然想起來剛才奶奶心裡說的意思,那話裡的意思好像是說爹爹當初喜歡的另有其人,只是因緣巧合之下才娶了公主娘?
  林小雨歪著小腦袋想了起來。
  王氏剛好抱著她進入廂房,低頭的瞬間看見原本睡著的孩子已經睜開了眼睛,頓時欣喜的叫道:「哎呀,你們快來看,我們糖糖多好看啊,你看這大眼睛,眼珠子烏黑烏黑的,跟那西域紫葡萄一樣。哎呀,她是在對我笑啊!」
  張可兒聽後急切的湊過來看到,「我看看,真的啊!糖糖,糖糖,我是三嬸哦,記住哦,等你長大了,三嬸有好多好東西給你呢!」
  林小雨下意識的賣著萌,努力控制著面部表情做出笑的樣子,無奈難度係數太高,堅持了一會後果斷放棄了,然後開始四處打量。
  婆媳兩頓時又是一陣大驚小怪。
  崔沐雲從房裡走了出來,程家的幾個男人都迎了上去,發現她空著手出來時都不滿的瞪了她一眼,崔沐雲忍住笑,「娘說了,外面風大,糖糖太小,怕她著了風不好。抱著糖糖從側門去了那邊的廂房,讓你們想看的去那邊看。不要打擾公主休息。二弟,你先去看看公主,公主還等著你呢。」
  程萬里剛抬起的腿放了下來,有些不捨的看了廂房的方向,然後又羨慕的看著父兄們急切的背影,算了,那是爺的女兒,爺想什麼時候看就什麼時候看,先看看公主要緊。說著抬起腿,大步朝裡走去。
  
  ☆、第5章
  
  程元青等人大步走進廂房,門開啟時帶出的冷風讓王氏不滿的瞪著這些莽漢子們,「你們給我慢點,當我家糖糖是那些皮小子嗎?」
  程元青自打進門眼睛就盯在了老妻懷裡的白白嫩嫩的孫女身上,對老妻的埋怨他充耳不聞,「這就是我的寶貝孫女?真漂亮啊!我記得知仁他們生下來的時候都紅皺皺的,怎麼我孫女就這麼白嫩嫩的呢?莫非這就是男孩和女孩的區別?」
  張可兒聽見公公的話,低頭悶笑,程家三兄弟早就圍了上去,程萬峰十分順手的將自己妻子推到一邊,張可兒不滿的瞪了他一眼,他也不在意,全部心思都放在小侄女身上了。「這就是糖糖是吧?真漂亮,真可愛。白白的,小小的,唉娘,讓我抱回去養幾天吧?」
  「切,就你?還是算了吧,我可記得知禮小時候,你心血來潮說要哄他睡覺,結果知禮從你胳膊下滑了出去,幸好地上鋪的毯子厚。你可別驚著我們家寶貝糖糖!」張可兒不客氣的說道,順便將夫君擠到一邊。
  程元青落在了後面,不滿的清清嗓子,程萬輝等身子一僵,識趣的讓開一個位置,讓自家老父親能佔據一個有利位置好看孫女。
  程元青滿意的掃了兒子們一眼,伸出雙手想從老妻懷裡接過寶貝孫女,王氏往旁邊一讓,「你會不會抱孩子?可別嚇著我們糖糖!」
  程元青瞪大了眼睛,「我怎麼不會抱,你忘了知仁他們小時候我都抱過的。我比老三可穩重多了。」
  楊公公跟在後面,看著這一家子,樂的不行。還是王氏看見了楊公公,「咦,公公還在啊?」話才說出口,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王氏尷尬的想要解釋什麼。楊公公揮揮手,「夫人不必客氣,老奴估摸著說不定萬歲爺和太后娘娘一會會過來看看貴府的小姐,所以在這先候著。」
  「什麼?」程家父子四人異口同聲的說道,聲音有些大,嚇得一直偷偷打量著大家的糖糖抖了抖,頓時又被王氏和張可兒瞪了回去。
  程元青壓低了嗓門說道:「楊公公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怎麼有些糊塗啊!」
  楊公公笑了笑,「如今告訴諸位也無妨,護國寺的慧法大師前幾日曾對皇上說,福星臨世,天祐大唐。皇上再問時,大師說福星會投身在天子至親國之棟樑府上,且是在萬家團圓的大喜日子臨世。皇上和太后、太子三人一合計,最後這人選只落在了清河公主和安陽公主身上,但是按時間來算,安陽公主的產期近些,就在中秋附近,而清河公主的產期則遲些。皇上和太后私心裡當然希望福星是清河公主所生,這對公主,對貴府都是有百利而無一害。所以,才會命老奴和崔公公在今日分別來貴府和安陽公主府。」
  楊公公這麼一說,大家都明白了,頓時喜氣洋洋起來,「果真嗎?我家糖糖果真是福星臨世啊!」
  程萬里等公主睡著了後,也走了進來,他問道:「不知道安陽公主那邊是否也在今日臨產?」
  楊公公搖搖頭,「應該沒有,如果有的話,崔公公便會向天上發藍色的焰火。」
  程萬里明白了,原來如此。不管太子為何這麼做,可是這個情他程萬里領了!可是這也叫意味著他要站在太子身後了。程萬里想到這,不免有些擔憂。皇上之所以對潞國公府如此忌憚,不就是因為父親和當時貴妃所生的三皇子有些私交嗎?可是太子如此做,也是幫了程家一個大忙,再說,清河公主在諸皇子中和太子的關係最好,要不然太子也不敢冒如此大的風險出手啊。
  罷了,凡事有失必有得,慢慢看吧。
  「公主歇下了嗎?」王氏見氣氛有些沉悶,趕緊開口問道。
  「嗯,已經歇下了。」程萬里回道,「爹,皇上如果要來的話,咱是不是要準備接待啊!」
  程元青依依不捨的收回眼睛,「好,老大啊,我們一起去準備準備吧!」
  楊公公趕緊制止,「國公爺,不用了,皇上看了我放的煙火棒,這會子肯定已經在路上了。再說,都這個時候了,皇上來,鐵定是微服,您啊,還是不用費心了。」
  果然,楊公公話音未落,門外就傳來了崔沐雲稍顯緊張的聲音,「爹,娘,皇上來了。」
  說話間,皇上已經推開門,大步走了進來。一屋子的人剛要跪下請安,皇上擺擺手,「免了,免了,別嚇著孩子。來,讓我抱抱我的小外甥女!我們的小福星!」
  王氏依依不捨又不得不將糖糖遞到了皇上手裡,頓時一屋子都緊張兮兮的看著皇上,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會把孩子摔了,尤其是程萬里,一個閃身已經站在了皇上的身旁。
  隆盛帝此時將近知天命之年了,皇子皇孫不知道出生了多少,可除了抱過太子,誰也沒有過這樣的待遇,即使是太子一母所生的弟弟也是如此。隆盛帝看著潞國公府諸人緊張的樣子,笑了,「愛卿不必如此,想當初,天保小的時候,朕可沒少抱他!有一次他在朕身上尿了尿,朕也沒將他扔掉啊!」
  說著拿眼瞪了瞪站在身後的太子一眼,太子臉上露出個無奈的笑容,小時候那點破事您能不能別老拿出來說,兒子我也是當爹的人了,您的長孫都快十歲了,給兒子留點面子成嗎?好歹我也是太子啊,京城四少之首啊,少女最想嫁的人排名也在前五啊!
  「皇上說笑了。」程元青陪著笑,可眼裡的緊張之意卻絲毫不顯。
  隆盛帝見到這樣的潞國公,不知怎麼的忽然覺得這個老頭也不是那麼討厭嗎?雖然當初朕和他說話他不理會,轉頭卻和老三說起了話,可後來老三謀逆的時候,他也算勤王護駕有功了。罷了,自己乃是天縱英明,又有福星護佑,且看在心婉和外甥女的面子上,朕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他計較了。
  隆盛帝想明白後,低下頭大量著懷裡的嬰兒,卻看見她正睜著大眼睛滿眼孺慕的看著自己,頓時高興了,「嗯,到底是朕的外甥女,就是有眼光,才生下了就知道和舅舅親近!天保啊,你來看看,是不是?」
  糖糖聽到他的話後真是無語了,實際上她也真的說不出什麼話來。她原本舒服的躺在奶奶的話裡,觀察著即將和自己一起生活的親人們,得出自己以後的生活真的會像奶奶說的那樣如糖似蜜,正在得意呢!就聽見皇上來了,糖糖可記得,皇上可是自己的舅舅啊,貌似和自己的美人娘親關係還不錯,原本想著好好的討好賣萌一下。
  結果才被皇上舅舅抱到懷裡,她又奇怪的聽到了皇上舅舅的心語,然後無語了。皇上對爺爺有心結,自己也從奶奶隻言片語中猜到了一點,可沒想到居然會是因為這個。看來這個皇帝還蠻任性的啊!糖糖打量著他,考慮著自己要不要抱這條大腿,還是直接抱那什麼太子的大腿比較好。
  誰知道這個二貨舅舅居然說我對他的眼神裡含著孺慕之情,我的天啊!你真本事啊,能從一個才出生的嬰兒臉上看出這樣的表情,我自己都控制不了面部表情好不好?
  不得不說,這真的是個美好的誤會。
  太子小心翼翼的湊了上去,他比清河公主還大上一歲,東宮女人雖然不是很多,只有太子妃一、側妃二以及小貓小狗兩三隻,可他也是七個孩子的父親了,女兒的話也有三個。只是加在一起,也沒有眼前的這個小嬰兒在他心裡的份量重。當然了,得先將太子妃生的長子排除掉。他是例外。
  想著慧法大師的徒弟私下裡找到自己,說他師傅說了,福星命格貴重,且和太子的命格相輔,能保佑太子心想事成!不管於公於私,他都不允許除了清河姑姑以外的人生下福星。即使幕僚們找來的精於天算的張大師夜觀天象後明確告訴自己,福星會降臨在東南方,那正是潞國公府的方向。可為了以防萬一,他還是在暗地裡做了一番安排。
  想到這,太子看向嬰兒的眼神柔和了幾分,「妹妹長得可真漂亮,只是我怎麼覺得好像有些眼熟啊!」
  隆盛帝聽太子這麼說,也低著頭仔細打量了起來,「天保你這麼一說,朕也覺得是挺眼熟的。」說著還煞有其事的點點頭。
  糖糖已經無力吐槽了,尼瑪,你們能,能從一個才出生的嬰兒臉上看出長得像誰!雖然我這個嬰兒挺名不副實的。
  太子依舊看著糖糖,「我覺得有些像皇祖母,父皇您說呢!」
  程元青立刻說道,「外孫女像外祖母那也是應該的。」然後在心裡嘀咕著,我怎麼覺得比較像宛兒啊!說著還看了身旁的老妻一眼,被王氏一眼瞪了回去。
  隆盛帝卻沉默了,好久以後臉上才浮現出一抹似懷念,又似感傷的笑容,「不是像母后,也不對,是像母后。不過」後面的話不好說出口。
  楊公公是從皇上三歲時就跟在皇上身邊的,也是見過當初的元後,皇上登基後追封為昭惠太后的。此時他恰到好處的接了一句,「萬歲爺,您是說小郡主長得像昭惠太后吧?」
  
  ☆、第6章
  
  楊公公這話一說出口,在場的諸位頓時心裡都明白了,昭惠太后乃是隆武帝生母,先帝元後。在隆盛帝七歲的時候就去世了。當今的太后乃是昭惠太后最小的嫡妹,為了照顧年幼的太子,毅然決然的以貴妃的身份進了宮。皇上登基後,追封生母為昭惠太后,尊養母同時也是親姨母的貴妃為昭淑太后。
  隆盛帝點點頭,他的書房裡至今還掛著一幅生母的畫像,那是他八歲那年,哭著對姨母說害怕自己會忘了母親的樣子,姨母含著眼淚,三天三夜沒合眼,畫了一幅生母的畫像送給了他。那副畫像被他視若珍寶,不僅是生母的遺容宛在,也是姨母的一片心意。
  「是啊,她們本就是親姐妹,有五分相似,父皇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才不喜歡母親的。母親為了我在宮裡苦熬著,直到後來有了心婉,才算是有了些許安慰。」
  潞國公府諸人都識趣的低下了頭,不過心裡卻在吐槽,這些宮闈隱秘我們真的沒興趣啊。我們畢竟喜歡看著糖糖!
  隆盛帝搖搖頭,從回憶裡醒過來,低頭卻看見懷裡的嬰兒正睜著明亮有神的大眼睛看著自己,自己好像從那雙眼睛裡看出了『感興趣』三個字,然後又嘲笑自己,真是糊塗了,怎麼可能。
  「聽你們剛才叫她糖糖是嗎?名字起了嗎?」隆盛帝笑著問道。
  「沒有沒有,只是小名。這是我們潞國公府四代內唯一的女娃娃,不知道有沒有那個福氣成為唯二。」程元青說道,當然了,最後那句話說的很小聲,可隆盛帝還是聽到了,不由得笑了起來,聽說他們家老四媳婦也有了身孕,這盼望女娃娃的怨念很深嘛!「所以名字當然得慎重。不過,若是萬歲爺肯為她賜名的話,那乃是我們潞國公府上下的榮幸了。」
  隆盛帝頓時深吸了一口氣,「嗯,好,那朕就來給她取個名字。朕得好好想想,之前想的那些都配不上,太俗了些。」隆盛帝說完,抱著襁褓在屋裡來回踱著步,認真的思索著。
  太子蹙眉思索著,片刻後,「父皇,你說叫明珠怎麼樣?雖然俗了點,可寓意很好啊,掌上明珠,多珍貴啊!」
  「不好不好,你忘了當初太后初進宮時的封號了嗎!」隆盛帝立馬否決了,懷裡的糖糖聽了後,想到,明珠這名字如果俗的話,那自己前世的名字林小雨豈不是俗到爛泥裡了?
  程元青也輕輕歎了口氣,他為了小孫女的名字在書房裡翻了幾個月的書,最後想了一個還不錯的名字,和她哥哥們一樣的排行,叫程知賢,希望她能成為一位賢者。按皇上的標準來看,那也是一個字,俗!
  隆盛帝心裡卻在想,母親的名字叫明萱,姨母叫明英,當初父皇為了噁心母后和自己,封姨母為貴妃,賜號明。拿名字當封號,也是夠可以的了!哎呀,自己怎麼又想到這些事了,真是的,難道朕真的老了嗎?不會啊,瑛貴人前些日子才傳出喜訊啊!
  糖糖在心裡翻了無數個白眼,她想她或許明白那位外祖父不喜歡舅舅的原因了,二!
  「乾脆叫寶珠吧!如珠似寶,如糖似蜜,怎麼樣?雖說俗了點,可有句話說的好嘛,大俗既大雅嘛!」隆盛帝一時也想不出什麼有寓意的好名字,乾脆將兒子的建議變了個字。
  在場諸人紛紛點頭稱讚,廢話,你取得名字,不好我們也不敢說啊!
  糖糖聽到自己的名字終於搞定了,程寶珠,好像有些耳熟,不過也還可以啦!一陣倦意襲來,雖然她很想繼續聽下去。糖糖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隆盛帝低下頭,見糖糖已經睡著了,立刻向大家搖了搖頭,然後王氏向候在角落裡的乳母點了點頭,乳母走上前來,小心的將糖糖接了過來,準備抱進去休息。
  程元青等人立刻失望的看著乳母離去的方向,話說,他們還沒看夠呢,要不是因為皇上,得了,人家是皇上,不能說。
  隆盛帝像是沒看到大家的臉色一樣,神態自若的坐下了,對程萬里說道:「心婉怎麼樣了?」
  太子聞言也緊張的看向程萬里,程萬里恭敬的低頭道:「公主一切安好,只是有些疲憊,喝完藥已經睡下了。」
  「那就好。」隆盛帝四處看了看,「時間也不早了,朕明天還要早朝,就先回宮了。心婉醒後你跟她說朕和天保來過了就好。」說完,也不等潞國公府的人說些什麼,隆盛帝背著手,大步向外走去,太子和楊公公頓時跟了上去。
  走到門口,隆盛帝停下了腳步,「對了,天保啊,把寶珠的冊封旨拿出來,就不用謝恩了啊,內務府明天會把一應東西準備好的。你們明天把請封的折子遞上來,寶珠洗三的時候,朕隨著賞賜一起發下來。」說完轉身就走了。
  程元青等人面面相覷,皇上這是什麼意思?
  程萬里臉上浮起一層笑意,對著程元青拱手道:「恭喜父親,以後可以不用早朝了。」
  程元青頓時喜形於色,「老二啊,你是說?」
  「皇上的意思是讓我和大哥上請封世子的折子。也就是說父親也可以上折子請辭了。」程萬里臉上帶著笑。
  「太好了!皇上終於鬆口了!謝天謝地!我終於可以陪你娘回蘇州掃墓去了。」程元青激動的老淚縱橫,他年紀大了,早就有意請辭,將爵位傳給老大,然後帶著老妻四處走走。可是皇上始終不鬆口。他礙於規定只能一直待在京城。
  「要去你去,我可捨不得糖糖!」王氏白了老伴一眼,但也悄悄抹起了眼淚,她是蘇州人,父母都葬在蘇州,她自從當上了這個國公夫人就沒回去過,一直以來,回蘇州都是她的夢想啊!可如今有了孫女,回不回去她也不是那麼在意了。
  「嘿嘿,可以等糖糖大一點,我們帶她一起去。」程元青笑著說道。
  王氏一沉吟,隨即點點頭,「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
  程萬峰、程萬清兄弟倆也笑呵呵的恭喜著大哥二哥,「恭喜恭喜啊!」程萬里還好一點,畢竟他的嫡長子知恭才八歲,他也不是那麼急。可程萬輝不一樣啊,知仁都十四了,眼看著都要說親了,雖說他繼承潞國公的爵位是板上釘釘的事,可皇上遲遲不鬆口,京裡好多人家也在觀望皇上的態度。如今一來,知仁說親也體面多了啊!
  「對了,忘了糖糖的冊封旨了。二哥,快打開看看。」程萬清說道。
  程萬里打開聖旨一看,愣了。
  「好吧,咱們家最有錢的出現了。長樂郡主,封邑三千五百戶,比一般的皇子都高呢!」程萬清笑著說道。
  程元青捋著鬍鬚,這樣的榮寵,不知道是好是壞啊!
  「好了好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們趕緊各回各屋,該準備的都準備起來,老大家的啊,這幾天就要辛苦你了。老三家的你也幫幫你大嫂。」王氏發話了。
  「知道了,娘。只是娘,糖糖晚上誰照顧啊!萬一她晚上哭起來,擾了公主休息怎麼辦?要不要我留下來幫忙,或者讓糖糖到我園子裡去?」張可兒自告奮勇的說道,程萬峰頓時一臉激賞的看著妻子,做的漂亮!
  「哪就用得著你!乳母嬤嬤們一大堆呢!放心吧,明天白天再來看也是一樣的,左右都在這裡,也跑不了。以後有的是時間!「王氏笑著說道。
  以程元青為首的諸位一想也是,如今可不是以前了啊,現在糖糖就在這裡,想什麼時候看到就什麼時候看到。
  程萬里忍著內心的急切送走了父母兄弟,然後大步走向了棲鳳軒。
  李心婉歇在內室,糖糖則被乳母抱進了一牆之隔的廂房,程萬里先去看了李心婉,見她睡得正香,丫鬟坐在榻上打著瞌睡。
  程萬里幫李心婉掖了掖被角,然後轉身去了隔壁。糖糖正被乳母抱在懷裡哄著,原來糖糖被乳母抱走後沒睡一會就餓醒了,剛剛由乳母餵了奶,乳母正準備哄她睡覺呢!
  「二爺!」乳母見程萬里來了,趕緊低頭請安。
  「讓我來抱吧!」程萬里小心翼翼的從乳母懷裡接過糖糖,然後在乳母的指導下調整著姿勢,想讓糖糖更舒服。
  林嬤嬤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個盤子,上面放著一盞玉碗和一塊帕子。「呦,二爺抱孩子的姿勢還蠻想那麼回事的啊!」
  程萬里點點頭,算是和林嬤嬤打過招呼了。林嬤嬤知道程萬里的性格,也習慣了,「二爺,把小姐交給我吧!」
  「做什麼?」
  「小姐剛喝了奶,要幫她擦洗一下,這樣才不會生病。將來長牙的時候牙齒才會整齊好看,這都是當年太宗皇帝時傳下來的經驗。公主小時候也是這樣做的。您看公主的牙齒長得多好看啊!」林嬤嬤笑著從程萬里手裡接過糖糖,坐在椅子上,一手摟著糖糖,一手在乳母的幫助下,細心的拿最柔軟的棉帕幫糖糖擦著嘴。
  糖糖舒服的閉上了眼睛,這位穿越同仁沒想到還是位合格奶爸啊!這下放心多了,我害怕以後牙不好看呢,要知道現在可不能洗牙啊!糖糖睡著前這樣想到。
  
  ☆、第7章
  
  程萬里看著林嬤嬤的動作,忽然想起了什麼,「對了林嬤嬤,皇上下旨,封糖糖為長樂郡主,還是封邑三千五百戶的實封郡主。以後記得改口吧!」
  林嬤嬤高興的抬起頭,因為怕吵著糖糖,她的聲音很低,「二爺,這是真的?」見程萬里點了點頭,林嬤嬤高興的不得了,將手裡的帕子放回桌上,拿手抹著眼淚,「太好了,這下公主可以放心了。皇上如此看重小郡主,想來,皇上對潞國公府也沒什麼不滿了吧?以後公主可以不用再懸心了。」
  程萬里眉眼一動,「公主經常為此事懸心嗎?」
  林嬤嬤這才意識到自己說漏嘴了,可是話既然已經說出口了,乾脆一下子全都說出來算了,她站起身,將糖糖小心翼翼的放在悠車裡,示意乳母嬤嬤們仔細照看著。幾位乳母嬤嬤們點了點頭,然後圍了過去。
  林嬤嬤這才和程萬里走了出去,站在長長的廊子上,林嬤嬤看著夜色,「公主一直不讓老奴跟您說,可老奴是公主的乳母。公主才出生的時候,先皇因為元後,不能立心愛的女人為皇后,一直遷怒元後及太子,等那女子死後,怒火更甚!幾次三番想要廢太子,太后娘娘那時的心思都放在太子身上,難免忽視了公主。幸好公主性子乖巧,從不因此抱怨。太子地位漸漸穩固,那些人見無法傷及太子和娘娘,就將矛頭對準了公主,公主心善,不想將事情鬧大,於是便瞞了下來。太子和娘娘雖有心維護但是也有力不能及的地方。」
  林嬤嬤歎了口氣,「唉,等先皇病重,娘娘和太子穩定了朝政和後宮,這才意識到公主的性格問題,可是那時候,公主已經六歲了,性子已經養成了,娘娘和太子也沒辦法了,就想著反正是公主,性格懦弱點也不是什麼壞事,總比前朝的安昌公主好吧。大不了,將來找一個老實本分的駙馬,一輩子有皇上看顧著,平平淡淡的也就這麼過下去了。」
  「可是那一年,公主十四歲,二爺你第三次出征突厥大勝歸來那一年。太子帶著公主出宮玩,結果剛好遇到了二爺你班師回朝。公主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你,從此後就將二爺放在了心裡。可是公主的性格怎麼可能會將喜歡說出口。她也不知道二爺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因此一直將對二爺的愛慕藏在心裡。直到三年後,太后和皇上再次提出了為公主選駙馬的事,公主紅了眼眶,太后和皇上意識到不對,再三追問之下,公主才說出了她喜歡二爺的事。皇上向來心疼公主,雖然不喜歡潞國公府,可這是公主第一次主動表達自己的意見,皇上為了公主還是咬著牙賜婚了。原本公主很高興,可是後來三朝回門的時候,公主才從宮女口中得知了皇上其實對潞國公不滿的事情。公主左右為難。」
  「可即使是這樣,公主也想著,日久天長,皇上總有一天會明白的。可是眼看著八少爺一天天長大,皇上始終沒有鬆口提請封世子的事,公主便知道,皇上還沒有徹底對潞國公府放心。她日夜擔心,既害怕皇上會對潞國公府,對二爺您做些什麼。又擔心二爺和潞國公府對皇上心存怨懟。二爺您又從來不和公主說外面的事,公主也不知道您心裡到底是個什麼想法,只能一天天的自我煎熬著。好在,日久見人心,皇上總算回過神來了。他肯封小姐為郡主,還是實封的郡主,這也就表示皇上的態度開始軟化了。二爺啊,趁著這會子皇上高興,還是盡快上請封世子的折子吧。」林嬤嬤擦著眼淚說道。
  程萬里心裡很複雜,他以為公主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內宅婦人,原來她什麼都知道,可是面對自己的時候,她總是柔柔的看著你笑著,那笑容乾淨的都讓人覺得刺眼。可是,他現在才知道,原來她也是會難過的。這些年來,自己是不是錯過了什麼?
  「放心吧,皇上說了,讓我和父親明天上折子。糖糖洗三那天會隨著賞賜一起下來的。」
  「真的嗎?太好了!」林嬤嬤沒想到還會有這樣大的驚喜,激動的眼淚直流,然後才像想起什麼似的,拿袖子擦著眼淚,「哎呀,老奴失態了。二爺啊,時間也不早了,您快去歇著吧。采青閣那裡都佈置好了。」雖然心裡知道,公主今日產女,於情於理,二爺都不會去採青閣住的,但林嬤嬤還是說了出來。
  潞國公府的男人們雖然不曾納妾,可侍妾通房還是有幾個的。程萬里也並不例外。采青閣住著幾個程萬里的通房。但是今天,程萬里卻不想去什麼采青閣。
  「不用了,我就在外間歇著吧。糖糖若是哭了,我也能第一時間聽到。以後,都不會再去採青閣了。」
  「是,老奴這就讓人收拾去。」林嬤嬤沒想到程萬里會如此說,又是高興又是激動,喜笑顏開的說道。
  程萬里點點頭,轉身走進李心婉的房間,坐在床頭,看著她蒼白的臉色,程萬里默默歎了口氣,罷了罷了,你既一心為我,那從此以後,我也一心對你。
  糖糖洗三的那天,整個潞國公府喜氣洋洋,太后和皇上不僅送來了豐厚的賞賜,還當眾下旨,准了程元青的請辭折子,由程萬輝繼承了潞國公的爵位,並且同意了新任潞國公和冠世候程萬里請封世子的折子。自此,潞國公程家的顯赫程度到達了一個新的高度。
  糖糖被包裹的像個紅彤彤的粽子一般,被抱出來給大家小小的展覽了一下,或許更重要的原因是避開屋子裡那幫子公主們。
  諸位夫人們知道這位一出生就被冊封為郡主,而且還是有封號有實封的郡主!雖然她的母親是長公主,可這也是諸位在世的公主們中的頭一份啊!所以此時在清河公主寢室裡,酸氣四溢,不過大家也都明白如今世易時移,清河不再是之前那個不受父皇寵愛的小丫頭了。
  樂安公主私下裡打量了一番,眼裡閃過一絲羨慕嫉妒,這棲鳳軒裡一應裝飾佈置都是最好的,有的甚至皇后宮裡都沒有!更別說她們這些不被皇兄喜歡的公主了。「呦,妹妹不愧是太后皇上最寵愛的公主啊,就是比我們過得好,連這屋子裡懸著的珠簾用的都是南洋進貢的琉璃珠子,南洋今年進貢的琉璃珠子只有數百之數,我看全在妹妹這裡了吧!皇兄還真是偏心呢!」
  諸位公主的臉上頓時都不好看起來,可是卻沒人敢說些什麼。樂安公主是先帝在世時頗為寵愛的女兒,據說她長得和先帝早亡的心上人有三分相似。先帝為這個女兒也是頗花了一番心思,將她指給了世族王家的十一郎。王家姻親遍佈,王十一郎性子綿軟,因此樂安公主此時依舊不改昔日驕縱的本色。
  清河公主笑了笑,並沒有說話,實際上她並不知道這串珠簾的價值,當時皇兄給她,她看著也覺得喜歡,就收下了。她哪知道這珠簾這麼貴重啊!不過,這話還是心裡想想就好了,說出來的話又要招惹是非了。
  樂安公主見狀,還欲再說些什麼,可抬眼看到林嬤嬤那寒光四射的眼睛時,忽然想起來父皇已經不在了,自己至今又沒有為王家生下一男半女,雖說自己是公主,地位尊貴,可在王家也沒有什麼話語權。真惹出了什麼事,沒人為自己出頭。
  臨川公主趕緊笑著打圓場,「說來妹妹也算是心想事成了。程家別的不多,就是男孩子多,如今妹妹為程家生了個女孩,估計程家上下該高興壞了吧!相比之下,安陽妹妹可就遜色多了,雖然如願以償生了個兒子,可惜啊,胎裡帶著毛病,生下了就不會說話。據說,是安陽懷孕時安胎藥吃多了的緣故。」臨川公主也曾是樂安公主的忠實擁躉,只是她比較聰明,見風聲不對,就立刻倒戈了。因此現在過得還算不錯。
  「真的嗎?真的不會說話嗎?太醫怎麼說?」李心婉心善,聞言立刻焦急起來。
  「還能怎麼說,只能如實說唄。氣的駙馬當場就扔了杯子。」同安公主幸災樂禍的笑了。
  李心婉沒有說話,可心裡卻在為那個孩子惋惜。對於這個姐姐的遭遇她也很同情。樂安、臨川、安陽、同安幾位姐姐和自己年齡最相近,平時打交道的也比較多。其他姐姐們年齡相差太多,也只是見面情而已。安陽姐姐生了三個女兒,一直沒能生下兒子,又把著駙馬不讓他碰別的女人,駙馬乃是蔣家唯一的嫡子,蔣太師早就對此不滿了。如今,恐怕安陽姐姐的日子更不好過了吧!
  樂安公主顯然是看出了李心婉心裡所想,嗤笑了一聲。真是個白癡!居然還有心思同情安陽,想當初,安陽可是姐妹幾個裡欺負她欺負的最厲害的!真是笨死了!可樂安公主轉念一想,就在這個大家心裡暗暗嘲笑的白癡,現在卻是她們姐妹中日子過得最好的,自己是唯一獲封的長公主,丈夫是冠世候,兒子是世子,女兒一出生就被封了郡主,另一個兒子雖然此時仍是白身,可前程應該也是不用擔心的。
  反觀她們呢?除了臨川過得稍微像點樣子外,其餘的都是不如意的。就連臨川也是倒戈的早才有這樣的際遇的。
  樂安公主歎了口氣,想當初父皇還在的時候,那個時候的自己是多麼的高貴典雅,多麼的幸福啊。連太子哥哥見到自己也要避讓三分。可自從父皇病重後,一切都不一樣了。自己從高高在上的雲巔一朝跌落凡塵。
  反而清河這個處處不如自己的笨蛋,卻搖身一變,成為大唐最尊貴的長公主!這樣大的反差,怎麼能不讓她妒恨!
  樂安公主面露猙獰,望著桌子上太后親賜的鑲滿寶石美玉的撥浪鼓出神。這一幕,恰好被抱著糖糖走進來的程知仁看在眼裡,頓時心生警惕,趁人不備,悄悄後退了幾步。女人的妒火都是十分恐怖的,還是暫時不要讓糖糖進去的比較好。另外,也要跟二叔說一聲了。這個樂安公主得提防著啊!
  
  ☆、第8章
  
  程知仁估摸著裡面那幫子公主們一時半會還不會走,想著前院祖父他們也正在接待客人,而且那場合不適合糖糖多待,乾醋帶糖糖去會英堂吧,弟弟們今天都被拘在園子裡,肯定悶壞了。
  程知仁想著,愉快的抱著妹妹轉身去了會英堂。身後跟著的一群乳母嬤嬤們面面相覷,得了,老實跟著吧!
  程知仁抱著昏昏欲睡的糖糖走進了會英堂的大門,二弟程知禮正領著弟弟們讀書,程知儉等幾個小的,正在玩官兵捉強盜的遊戲。程知儉一抬頭,發現大哥回來了,手裡還抱著一個紅彤彤的襁褓,立刻意識到大哥把妹妹抱來了。
  「妹妹,糖糖!」程知儉歡快的叫了起來,聲音之大讓本來都快睡著的糖糖被驚醒了,糖糖決定要給這個沒顏色的哥哥一個教訓,立刻哇哇大哭起來。
  程知仁和身後的乳母嬤嬤們立刻臉色大變,程知仁是嚇得,從他小時候起就被身邊的人灌輸,妹妹是個很嬌弱很可愛的存在,你們身為哥哥要好好保護妹妹,不許任何人欺負他。雖然當時的他看著底下一溜的弟弟們,很想問那個傳說中的妹妹在哪?可是聰明如他,當然不會真的問出來。
  所以現在看到糖糖哭了,那麼小的一個人,臉還沒有他的巴掌大,哭的好不傷心,程知仁以為妹妹被嚇著了,緊張的不得了,顧不得其他,立刻抱著妹妹哄了起來。
  身後的乳母嬤嬤們也是這樣。雖說照顧小郡主是件很榮光的事,可也是但著很大的風險啊。小郡主這麼受寵,萬一有哪個地方照顧不周,讓小郡主餓著了凍著了,那也是要人命的事啊。所幸小郡主是個乖巧伶俐的,出生這三天,很少聽到她哭,不管是餓了還是尿了,都會哼哼幾聲。她們只管在這個時候抱起她,如果餓了,就讓乳母餵奶,如果尿了,幫她換個尿布,如果困了,抱著抖一抖,小郡主很快就會睡著了。她們私下裡感歎,這是遇上了個好主子啊。
  現在聽到小郡主突然哭的這麼傷心,乳母嬤嬤們可嚇壞了。程知儉是主子,不會受到什麼責罰,頂多就是被罰跪祠堂背家規。可她們可就完蛋了啊!可世子爺抱著小郡主不撒手,她們又不敢上去搶,只能急的冒冷汗。
  程知儉似乎意識到自己幹了壞事,眨眨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哥哥們,尤其是自己的親哥,五哥程知恭。因為他倆有個公主娘親,所以從懂事起就經常被帶進宮,到了該進學的時候,索性和皇子們一起在上書房讀書了。只有休息的時候才會回府。所以諸位兄弟們,程知儉最信任的就是自家八哥了。
  誰知道連八哥也一臉不悅的看著他,「九弟,你聲音太大了,嚇著妹妹了。妹妹還小,魂魄還沒聚攏,萬一真被你嚇著了,驚飛了魂魄,那可怎麼是好?」程知恭板著臉說道,他經常聽外祖母這麼說,小孩子的魂魄不穩,所以經常會被嚇著,一旦嚇著就要叫魂,把魂魄叫回來才行。
  「對了,大哥,這個給外祖母給我的玉觀音,據說是慧法大師親自開光的,有凝神定氣之用,你把它給妹妹帶上,或許就能定住妹妹的魂魄。」程知恭從衣服裡掏出一塊白玉觀音。
  程知仁皺眉,「對啊,我怎麼沒想起來。知恭,這個時太后賜給你的,你怎麼可以隨便轉增他人。我記得我房裡也有一塊西域傳進來的瑪瑙,是外祖父送給我的,是家傳之寶,傳了很多年了,應該有用。程甲,你趕緊去找出來,我記得好像在百寶閣左上方的那個檀木盒子裡放著的。要快啊!」
  聽說玉石有這個用途,其他的小爺們頓時紛紛慷慨解囊,「我也有,我也有。」就連程知儉也哭哭啼啼的從衣服裡解下一塊翡翠觀音,這是舅舅給他的禮物,他最喜歡了。一直貼身帶著捨不得解下來的。
  「大哥,我知道錯了,嗚嗚,你把我的翡翠給妹妹帶上吧。別讓她的魂魄散了。嗚嗚,我好不容易才有個妹妹的。」
  程知仁摸著小九的腦袋,他畢竟才六歲,還是個孩子啊。「好了,男子漢大丈夫,知錯就改。下次說話聲音小點就好了。」但卻沒有接他的翡翠。
  糖糖聽到這裡,心裡很感動,雖說這個哥哥的聲音是大了點,吵到我睡覺,不過他人還是不錯的嘛,那個翡翠觀音一聽就知道是他的心愛之物,也捨得拿出來。算了,本小姐就大人大量不和你計較了。
  生理年齡心理年齡足以做人家媽媽的糖糖絲毫不以為恥,心安理得的將自己當成了嬰兒。
  「咦,妹妹不哭了,太好了。」程知儉見妹妹不在哭了,高興的說道。
  程知仁低下頭,看見糖糖正睜著大眼睛看著自己,果然沒有再哭了,頓時鬆了口氣,「糖糖真乖啊!」
  「大哥,我們也要看妹妹!」五歲的程知讓拽著大哥的衣服,不滿的嘟囔著,大哥太過分了,沒事長那麼高做什麼,浪費布匹,害的我們都看不到妹妹。
  程知仁低頭一看,幾個年紀小個子矮的弟弟們都不滿的看著自己,知道自己引起眾怒了,笑了,「好好好,大哥找個地方坐下來,這樣我們就都可以看到妹妹了。」
  程知禮四處看了看,「大哥,去台階上坐著吧,那裡曬不到太陽,你就不用老遮著妹妹的眼睛了。」
  程知仁看了看,點點頭,的確是個好地方,於是抱著糖糖走了過去,在中間的台階上坐下,程家兒郎們紛紛佔據有利地勢,希望可以離妹妹近點。
  「妹妹好小啊,你看她的臉,還沒有我的手大。」說話的是小二程知義。
  「妹妹的眼睛好大啊,也好黑,像黑葡萄一樣。嘻嘻,比林木頭家的妹妹好看多了。」這是小五程知信。
  「五哥這話說的不對,林木頭的妹妹又黑又胖,眼睛跟綠豆一樣小,能和我妹妹比嗎?我家糖糖多好看啊,長大了肯定是個大美人!」八爺程知恭很不高興的瞪著五哥。
  「八哥說的對。」小九程知儉一向是八哥的忠實擁躉。
  「妹妹好看,我喜歡!」留著口水的小十一程知忠傻傻笑道。
  「妹妹這麼好看,看來我們得加緊練武了啊!」雙胞胎程知禮程知智互相看來一眼,同時點頭道。
  「為啥呀哥哥?」同樣是雙胞胎也同樣喜歡練武的程知溫程知良問道。
  「真笨!」小十程知讓鄙夷的瞪了只長個子不長腦子的六哥七哥一眼,也不知道三叔三嬸怎麼養的,一樣是雙胞胎,一樣是三叔三嬸的孩子,明明三哥四哥都還好,既繼承了三嬸娘家的武將風範,也繼承了三叔的精明腦子,怎麼到了六哥七哥這裡,就只有三嬸那邊的基因了,不光長相像三嬸的娘家哥哥,連智商也像!不過,都是自家兄弟,大不了以後多照顧著他們點。才五歲的程知讓一甩頭髮,順便幫小十一擦擦口水。「妹妹長得這麼漂亮,將來肯定會有很多人喜歡,你們不好好練武,將來怎麼打發那群狂蜂浪蝶啊!」
  程知溫和程知良做恍然大悟狀,然後崇拜的看著程知讓,「十弟真聰明!不愧是將來要做狀元的人!」
  程知仁程知禮等幾個稍大些的看見程知讓一副明明很驕傲卻故作謙虛的樣子,哈哈笑了起來,到底是四叔的兒子,不但智商遺傳了四叔,連性格都一模一樣啊!
  此時的糖糖雖然很想繼續聽下去,可到底太小了,又睡著了。
  程知信看到糖糖睡著了,伸出手指放在嘴邊,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大家頓時放低了聲音,不過,「妹妹真可愛,睡著了也這麼可愛!」程知儉雙手捧臉,一副癡迷的樣子,「比那什麼蘭心公主好看多了。虧她還整天一副天下第一美人的樣子!嘔,連糖糖的一根手指頭都比不上。」
  程知恭皺著眉訓道:「九弟,這樣的話在會英堂說說就算了。以後不許再說了。蘭心公主雖然不受寵,可畢竟也是舅舅的女兒!宮裡人多口雜,我們要謹言慎行,不能為府裡招災引禍知道嗎?」
  「怕什麼,舅舅最喜歡我了,他肯定會站在我這邊的。」程知儉不服氣的反駁道。
  程知禮趕緊安撫道:「好了好了,小九啊,小八時為了你好。雖然皇上喜歡你,可是你知道嗎?蘭心公主的外祖父是御史,御史這種人呢,向來是輕易得罪不得的。他們甚至會為了所謂的名聲,為了能成為流芳千古的直臣,置父母親人的性命於不顧,撞死在金殿上這種事他們都能做得出來。」
  程知儉害怕的捂著嘴,「這不就跟傻子一樣?」
  程知禮點點頭,「是啊,連父母親人都不顧,只為了一個直臣的名聲,這種人可不是傻子嗎?」
  程知儉木著臉沉默了一會,然後猛地抬起頭,「八哥,我以後再也不和蘭心公主吵架了。她那個樣子,一定是遺傳了她外祖家的精神病。八哥,以後你也離她遠點吧。雖然她長得是挺漂亮的,可外祖母說,傻子是會遺傳的。為了咱們程家著想,你還是娶別人吧!」
  程知恭黑了臉,「小九!我才八歲!離成親早著呢!」
  
  ☆、第9章
  
  會英堂外,接到消息匆匆趕來的程萬里程萬峰程萬清兄弟三人沉默了,半天後,程萬清才有些艱難的開口道:「二哥,放任小九這麼『單純』下去好嗎?」
  程萬里淡淡的說道:「他要那麼聰明做什麼?這樣挺好的,知恭會護著他的。」
  程萬峰也點點頭,「我們這樣的家庭,的確不需要次子太過聰明。」
  程萬清見兩位哥哥都這麼說,不由得低著頭反思,自家小十一要不要也這麼教育啊。
  「你就不用發愁了。像知仁這樣聰明的少見的很。知忠將來會和知儉一樣,他們都有個好哥哥。」程萬里嘴角微微上揚,看著院子里程知恭將程知儉追的團團轉,好容易逮到了又捨不得打,只能點著他的額頭壓低著嗓門,讓他以後不許胡說,他和蘭心公主一點關係都沒有,從前不會有,以後也不會有!
  自從他對公主改觀後,發現他看很多事的態度都不一樣了,這樣也好。生活處處是意外嘛!
  「唉,希望如玉這胎也是個小嬌嬌就好了。」程萬清歎了口氣,忽然想起了什麼,「哎二哥,你說我把糖糖抱到我院子裡養些日子如何,說不定會帶一個妹妹來啊。那時候我們家可就有兩個女孩了。多好啊!」
  程萬里冷哼一聲,逕直往前走去。
  「二哥這是什麼意思啊?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啊!」程萬清在後面跳著腳。
  程萬輝也跟了進去,路過程萬清的時候,被程萬清一把拉住了,程萬峰無奈的回過頭,「四弟啊,這你都不知道嗎?二哥的意思很明顯,就是,你在白!日!做!夢!」看著程萬清一臉十萬個為什麼,程萬峰乾脆轉過身來,和四弟好好說道說道,自己真是個好哥哥啊!
  「你以為就你惦記著把糖糖保回去養啊!這幾天,你二嫂已經用盡了各種方法,可是二哥始終不鬆口。你別看二哥平時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其實他心裡最喜歡的就是像洋娃娃一樣可愛的女孩子了。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舅舅來我們家那次?」程萬峰循循善誘著。
  「記得啊。那不就是二哥和白冰姐!」程萬清說道這裡猛地摀住了嘴,然後一臉三哥你壞的表情,私下裡看了之後,才小聲的說道,「三哥你想死啊!那個人是可以隨便說的嗎?」
  「又不是我說的。我只是想告訴你,當時一起來的還有舅舅家的幾位表姐妹,為什麼二哥就喜歡和她一起玩?她只是舅媽娘家的遠方親戚,還是父母雙亡的那種。」程萬峰也有些後怕,自打二哥和公主成親後,白冰這個名字在潞國公府就成了禁詞,提都不能提。
  「是啊,當時我也奇怪呢!論漂亮,她也比不過三表姐啊,論才氣,她更是連二表姐的一半都不如。」程萬清一臉迷惑。
  「我告訴你吧,通過我的觀察得知,其實二哥他,是個隱形的娃娃控!」程萬峰得出結論,一副我就是火眼金睛的樣子。
  「娃娃控?什麼意思?」程萬清不恥下問,雖然兄弟們中他讀書最好。
  「這你都不知道,太宗野史上曾經說過,太宗就是個徹底的娃娃控。意思就是他們喜歡長的像洋娃娃一樣的女孩子,有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軟軟的,萌萌的,可愛的不得了。你想想看,當年的她可不就是這個樣子!」程萬峰一副信我者得永生的表情。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二哥武力值那樣高的人,怎麼偏偏喜歡她呢!」程萬清連連點頭,一副這麼多年我終於弄清楚真相了的樣子。
  「所以啊,你看我們糖糖,又可愛又漂亮,眼睛大,嘴巴小,既乖巧又貼心,還是二哥的女兒,比那個誰還像洋娃娃,二哥怎麼捨得讓你抱走糖糖啊。聽說,二哥現在連睡覺都在棲鳳軒裡,晚上只要糖糖一有動靜,他第一時間就知道了。」程萬峰繼續胡謅著,一點也不覺得背後詆毀自家二哥和誘騙四弟有什麼不對,誰讓二哥不讓我抱糖糖的,哼!
  「原來如此啊!」程萬清的話還沒說完,身後就傳來一個咬牙切齒的聲音,「說夠了沒有!」
  背後說人壞話的兄弟倆同時挺直了腰桿,然後戰戰兢兢的回過頭,「二哥,你這麼快就出來了啊?」
  說話的正是黑著一張潘安臉的程萬里,他懷裡還用毯子裹著糖糖。程知仁等正站在他身後,對著程萬輝程萬清擠眉弄眼,其中以二人的親生兒子最為幸災樂禍。
  程萬輝尷尬的笑了笑,「嘿嘿,二哥,我們,我們那個,我們是胡說來著!」
  「就是就是,二哥,您可千萬別往心裡去啊!我和三哥就是胡說來著。」程萬清也顧不得維持在兒子面前的做為父親的威嚴了,趕緊求饒要緊。要知道,在他們家,父親對他們一向是放養,喜歡什麼學什麼,從來不逼他們。大哥性子寬和,對他們這些弟弟向來包容寵愛,有好處他們上,有錯他扛著。唯有二哥,因為長得太過好看,從小被一干婦女們調戲,使得他整天板著一張臉,時間長了比父親和大哥還有威嚴!武力值又高,他和三哥加在一起也打不過他!所以,打小,他和三哥最怕的就是二哥了。
  程萬里氣不打一處來,他剛剛從侄子手裡抱回糖糖,想著送她回棲鳳軒睡覺,省的著涼,誰知道一出門就聽見老三在哪裡胡說八道,什麼隱形的娃娃控。當初他明明是見白冰父母雙亡寄人籬下,同情她而已!被老三這麼一說,搞得他好想真是那麼回事一樣。要知道,太宗皇帝天縱英明,文成武德,唯一一點不足的就是在女色方面被人所詬病。
  太宗皇帝當時的後宮,有名有姓的就有三四百人,她們有的是世族千金,有的是小家碧玉,有的是將門虎女,有的是書香世家,有的是江湖俠女,有的是青樓歌妓。其中,她們都有一個相似的地方,那就是年紀小。太宗似乎格外喜歡年紀小的女子,晚年尤甚。甚至太宗六十歲那年,還納了一個十六歲的買豆腐的女兒為妃。
  程萬里向來敬佩太宗皇帝,作為皇帝,他開疆擴土,改革吏治,肅清朝堂,他重視軍隊,重視教育,重視農桑,在他治理大唐的四十年間,大唐國力蒸蒸日上,萬國來朝。可是作為男人,程萬里其實很鄙視這位太宗皇帝。
  太宗皇帝的一生,女人太多了。每個女人都曾是他的真愛,或者說他對每個女人都付出過真感情。他一廂情願的以為他可以擺得平後宮的那些女人,誰知道,最後也是間接死在了那些女人的手裡。她們為了爭寵,想盡各種方法,或美食,或奇香,或歌舞,或才藝。一時間,亂花漸欲迷人眼,太宗皇帝沉迷其中,很享受女人們為了爭奪自己的注意力而使得的種種手段。雖然他的飲食住行都有太醫把關,可是很多事物都是相生相剋的,太宗皇帝還是不明不白的中了毒,以致最後殞命。
  可他的那些真愛呢!太宗皇帝死後,除了原配髮妻當時的皇后為他流了幾滴眼淚以外,其餘的女人們則紛紛想法設法想要避免出家做尼姑的命運。世族千金的家族想要接了她們回去,說是在家觀裡出家修行,可你改頭換面繼續嫁人誰知道呢!小家碧玉、青樓歌妓則想著委身侍衛,私逃出宮。將門虎女和江湖俠女預備打暈了看守的宮女和太監,揚長而去。書香世家則以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為由不肯剃度。
  鬧出了種種笑話。
  繼承皇位的新帝或是為了母親報仇,或是為了殺雞儆猴,索性下旨將那些女人全都殺了,美其名曰太宗皇帝托夢,捨不得他的真愛,要她們為自己殉葬!
  新帝雷厲風行,一夜之間,太宗皇帝的那些真愛們,除了生下子嗣的可以跟著兒子們出宮建府外,都被活埋了。
  據說女子的哭泣聲,尖叫聲響徹天際,史稱貞觀之亂。
  從此後,大唐的皇室多了一條不成文的規定,天子嬪妃有名位者不得超過五十人,年齡不得低於十六歲。
  程萬里有時候看著那座巍峨的太宗幕,都會看到那些冤死的女人們在哀哀哭泣。現在三弟居然將自己和太宗皇帝相提並論,這也罷了,居然拿糖糖和那些女人相比,這真是不可原諒!
  糖糖是什麼人,那些女人又是什麼人!
  但凡有氣節,有風骨的女子都不屑為人妾室,太宗的那些真愛們,大多數也是衝著太宗的身份去的。
  三弟居然敢拿他的寶貝女兒和那些愛慕虛榮的女人相提並論,看樣子是日子過得太舒坦了,想要我給他緊緊皮了!
  想到這,程萬里冷笑一聲,「今日是糖糖的好日子,就不和你們計較了。從明日起。你們二人給我住到軍營裡去,和軍士們一起操練。為時一個月!戶部和翰林院那邊,我會幫你們請假的。記住,明早寅時三刻,不許遲到。如果遲到了,軍棍二十!」
  程萬峰和程萬清頓時目瞪口呆,片刻後醒悟過來,「二哥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二哥你饒了我吧,要不我去跪祠堂吧,抄寫家規也可以啊!」程萬峰拉著二哥的衣袖苦苦哀求,他和四弟一樣,對武功不敢興趣,所以才走了科舉這條路,一個月啊,和那些老兵痞子一起啊。他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程萬清倒是精明了點,看出二哥已經決定了,所以聰明的閉上了嘴巴,大不了,晚上讓如玉裝作胎氣不穩。嘿嘿,娘看在如玉的份上,一定會幫自己的。
  
  ☆、第10章
  
  程萬里當作沒有聽到,小心翼翼的抱著女兒,大步大步的往棲鳳軒走去,那幫子女人們究竟還要待多久可憐的程萬輝既想求的二哥鬆口,又擔心聲音太大會吵到小糖糖,矛盾極了。
  只是,此時的程家二郎們沒心思欣賞程萬輝的窘態,他們都異常關心的將目光投向程知恭、程知儉兄弟倆。程知仁斟酌再三,才開口安慰道:「八弟、九弟,你們別將三叔的話放在心上,三叔他是胡說的。」
  就連程知禮兄弟幾個也顧不上維護自家老爹,連連點頭,「就是就是,他一定是因為二伯不肯讓他講糖糖抱回去所以才故意這麼說的。」
  程知儉一臉糊塗,他剛才光想著站的高點,好再看看妹妹,壓根沒聽見三叔他們說了些什麼。爹爹好過分,會英堂裡那麼多地方,妹妹為什麼不可以睡在這裡!
  程知恭倒是聽見了,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外祖母說過,很多事情,你看到的和你聽到的,不一定是事實的真相,真相如何,得相信自己的心。不過兄弟們擔憂的樣子還是讓他很感動的,到底是親兄弟啊。
  「大哥放心,我知道的。我相信爹爹不是那樣的人。」
  程知仁見五弟臉上的表情十分真摯,知道他沒有說謊,也就放心了。二叔和那個白家姑娘的事他也是知道一點的。也不能說是誰對誰錯,只能說造化弄人吧!不過,事情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二叔二嬸現在過的也也挺好的,說那些往事又有什麼用。
  「這就好。五弟,大哥知道你聰明,有些事你也應該知道的。除了五弟,你們都要聽好了。我們程家兒郎,雖然不能主動惹事,但是如果事到臨頭了,也不能怕事。」程知仁邊說邊領著弟弟們往院子裡走去,「二叔當年和二嬸成親前的確是和那位白姑姑有過來往。知義知禮知智對這位白姑姑應該也有些印象吧。她當時就住在程府,程家上下都默認她會是未來的二奶奶。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年,她和二叔一起出征突厥,結果只有二叔一個人先回來了。又過了半個月,白姑姑也回來了,不過她回來是將自己在程府的東西全都帶走了。從那以後,我們就再也沒在京城見過她了。之後,二叔接受了賜婚的聖旨,和二嬸成了親。後來我從母親那聽到幾句,白姑姑似乎嫁給了一個突厥貴族。之後白姑姑就成了府裡的忌諱了!我知道的就是這些了。」程知仁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然後便看到弟弟們沉思的樣子。
  「我知道了大哥,不過,這個白氏,我覺得要提防起來。娘親的性格我知道,她性子雖然軟弱了點,但骨子裡卻是個認死理的人。她滿心裡只有爹爹。如果要是知道了爹爹和那位白氏曾有過一段感情。或許會胡思亂想。家裡好不容易添了個妹妹,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我絕對不允許有潛在的威脅來破壞這份平靜!」才八歲的程知恭臉上有著和年齡不符的深沉和睿智。
  程知仁、程知義等互相看了看,對這個八弟不由得又高看了幾分,一向知道他是個聰明的,二叔從小也重點培養他。沒想到他居然聰明到這個份上了。或許,宮裡真的是個磨練人的地方,而八弟的那位外祖母也真的是個聰明睿智的女子啊!
  「好,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八弟,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儘管吩咐!」程知良豪邁的拍著胸脯,雙胞哥哥程知溫也連連點頭附和。
  「那當然,我們一起來合計合計。」程家兒郎們湊在一起出著主意,即使是最小的程知忠大家也並沒有忽視他,他們是兄弟嘛!
  而那邊,程萬里不顧弟弟們的哀求,逕直抱著女兒回了棲鳳軒,得知樂安公主她們還沒走,程萬里不由得皺了皺眉,想起剛才知仁跟自己說的話,不由得將懷裡的女兒抱的緊了些。雖然心婉那裡有林嬤嬤在,他不必擔心,可這並不代表著他也同樣放心將糖糖也送進去。
  可是,太子殿下微服來了,現在還在書房裡等著呢。程萬里猶豫著,到底不放心,罷了,帶著一起去吧。
  程萬里將抱著女兒的毯子緊了緊,「我帶郡主去前院書房,你瞅個空跟林嬤嬤說一聲就好了,讓她放心。樂安公主她們走了使人跟我說一聲,我再將郡主送回來。」
  「知道了,二爺放心。」丫鬟恭敬的說道。
  果然,正和姐妹們說笑的清河公主李心婉時不時的將眼睛看向門口,不是說把糖糖抱出去看看就送回來嗎?怎麼還沒回來?不知道糖糖有沒有哭啊!李心婉心裡有些擔心。
  一個穿著綠色衣裳的丫鬟悄悄走到林嬤嬤身後,在林嬤嬤耳邊說了句什麼,林嬤嬤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那丫鬟又悄悄的離開了。
  樂安公主將一切看在了眼裡,見林嬤嬤想偷偷的和清河說話,便嬌笑著說道,「呦,不知道林嬤嬤有什麼話要跟妹妹說,卻不能讓姐妹們知道的,還是嫌我們在這礙事啊!那我們便告辭了。」
  李心婉臉上的笑容一僵,對這個姐姐她真的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到了今天,她也不知道自己哪裡得罪她了。
  林嬤嬤笑著對樂安公主福了福身,不卑不亢的說道:「樂安公主說笑了。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我們公主和駙馬伕妻間的事罷了。不跟諸位公主說,是怕公主們多心,以為我們公主是成心炫耀來著。不想,樂安公主還是多心了。既如此,那老奴就說了。剛才我們駙馬不放心公主,便抱著小郡主想來看看公主,可得知諸位公主還在陪我們家公主說話,到底男女有別,所以就抱著小郡主去了書房。又怕公主擔心,說公主月子裡不宜多思,好生歇息為主。所以讓小丫鬟來跟老奴說一聲,讓公主能及時知道駙馬的行蹤,免得公主掛心。」
  林嬤嬤的一番話,成功讓樂安公主變了臉色!樂安公主狠狠的瞪著林嬤嬤,這個老刁奴,居然敢如此羞辱我!她胸口激烈的欺負著,眼看著就要爆發,卻被同安公主狠狠的在手背上掐了一下。
  疼痛使樂安公主出離了憤怒,她猛地醒悟過來,她今天來的目的不是為了和清河鬧翻的。她強忍著怒氣,移開了眼神,想著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的外祖母和舅母,罷了罷了。且忍著吧!看她能得意到幾時。
  李心婉卻壓根沒看到樂安公主的臉色,此時的她正沉浸在幸福的喜悅裡。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多心了,自從糖糖出生以後,夫君和她的關係好了許多,若是以前,他從來不會想著這些的。糖糖真的是福星啊!
  想起女兒,李心婉臉上的幸福笑容更濃厚了,讓在場的其他幾位公主們又羨又妒。
  程萬里抱著糖糖來到書房,乳母嬤嬤們被安排等在前面的廂房裡。有需要時會再叫她們的。門外把守的是他的心腹,見到他來了,恭敬的點了點頭,小聲說道:「太子殿下帶著皇長孫一起來的,沒有其他人。」
  「好,知道了。你們將四周看好了,沒有我的允許,一個人也不許靠近!」
  「是,二爺放心!」
  程萬里抱著糖糖走了進去,發現一身青色常服的太子李宏正背著手欣賞著牆上掛著的一副字,而身穿白色常服的皇長孫李明義正捧著一本書端坐在椅子上看著。
  太子聽到了動靜,回過頭來,發現程萬里懷裡的襁褓,頓時更高興了,「糖糖妹妹也在啊,真是再好不過了。」說著從程萬里懷裡接過糖糖,發現糖糖此時已經醒了,正睜著大眼睛看著自己,他抱著糖糖在椅子上坐下,「糖糖妹妹真乖啊!醒來了也不哭啊!永壽啊,比你小時候乖多了。」
  程萬里伸頭一看,糖糖的確已經醒了,不由得也笑了,真是個乖孩子,醒了也不哭。
  李明義聽到父親的話,有些無奈的放下手裡的資治通鑒,走了過來。其實他也很好奇,夫父親一直掛在嘴裡的小姑姑到底如何可愛,可以讓皇爺爺和父親一直念念不忘。
  「永壽快來,今天帶你來,就是為了讓你來認人的。這就是你的小姑姑,以後可要好好保護小姑姑啊!」太子笑呵呵的說道。
  「就跟父親和姑奶奶一樣?」李明義今年十歲了,他七歲起,太子就帶著他上朝了。他天資聰穎,勤奮好學,不恥下問,經常會對時政提出自己的看法。因此隆盛帝和諸位朝臣們都很喜歡這位皇長孫。
  太子愣了愣,哈哈大笑起來,「對對對,就跟我和你姑奶奶一樣。」然後低著頭,將糖糖微微抬高了點,讓她可以看到李明義,「來,糖糖妹妹啊,這就是你小侄子,以後有什麼事儘管差使他,他要是有半點懈怠,告訴太子哥哥,太子哥哥替你抽他!」
  太子的話讓李明義無奈的耷拉著臉,而糖糖則興奮的睜大了眼睛,認真的盯著李明義,似乎要將李明義的樣子記在腦子裡。
  李明義驚訝的指著糖糖說道:「父親,父親,小姑姑是不是在看我?我怎麼感覺她像是在記住我的樣子啊。」
  太子和程萬里見狀,看了過去,見糖糖果然一臉認真的看著李明義,都愣了愣。
  
  ☆、第11章
  
  片刻後,太子先笑了,拍拍兒子的腦袋,「不是跟你說了嗎?你小姑姑是福星臨世,當然比別的孩子聰明了!」
  李明義半信半疑,「這樣啊。」不過還是伸出右手,摸了摸糖糖的小臉,「好軟啊。小姑姑,我是明義,我允許你叫我的小名永壽。以後,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糖糖高興的不得了,然後艱難的控制著面部表情,想要露出一個笑容,來表達一下她的興奮感激驚喜等種種情緒,無奈難度係數太高,她只能努力用眼睛釋放出善意,表示她現在很高興。
  李明義很驚喜,「父親,我覺得小姑姑的眼睛像是會說話一樣,真好看。」
  「那當然,我們糖糖最好看!」太子一副理所當然你很有眼光的樣子。
  「父親。」李明義忽然想起了什麼,皺起了眉頭,他想起了自打三妹妹出生後,楊母妃整日裡擔憂著以後該給三妹妹找個什麼樣的夫婿。「小姑姑長的這麼好看,將來給她找個什麼樣的郡馬好呢?萬一遇到像七姑父那樣的壞男人怎麼辦?」
  李明義的話讓在場的兩個男人都皺起了眉,李明義是皇長孫,程萬里當然不好指責他,可太子就沒什麼顧忌了,「你胡說些什麼,糖糖才多大啊,什麼郡馬!」不過想起七妹夫的所作所為,還是不由得擔心起了還沒發生的事,「不過你說的也對,現在外面壞人那麼多,我們糖糖又沒有火眼金睛,萬一被騙了可怎麼好。」
  這樣說著,太子和程萬里都陷入了深深的憂慮中,開始思考到底怎樣才能避免糖糖遇到那些壞人?
  糖糖有些無奈的在心裡翻了個白眼,我才生下來三天好不好?我的公主娘親養到十八歲才成親的,依程府男人們的性子,我出嫁的時間只會遲不會早。現在就這樣擔心,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啊!
  李明義見兩個大人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辦法,搖了搖頭,大人有時候想問題就是那麼複雜,「父親,不如我們自己物色一個合適的人選,然後按我們希望的那樣培養,不就行了。我記得太宗皇帝管這個叫『養成』」
  李明義的話為兩個大人打開了一個新的世界,是啊,糖糖遲早是要嫁人的,與其擔心她遇到個像七駙馬那樣的男人,不如自己替她培養一個。
  「你說的很對,本宮馬上就讓人將合適的人選圈定出來。年齡不能太大,比糖糖大個兩三歲是最好了。比糖糖小的話,不行,總不能讓糖糖來伺候他吧!糖糖是喜歡習文還是練武的呢?太文弱了也不好,遇到什麼事不能保護糖糖。純武夫也不好,只會用蠻力,不懂得哄糖糖開心。最好是文武雙全」太子喋喋不休的列舉著一項項條件。
  程萬里眉毛直跳,忍了又忍,最後終於忍無可忍,「太子殿下,臣才是糖糖的父親!糖糖的夫婿人選臣會好好考慮的。」言下之意就是您只是糖糖的表哥,管的未免也太多了些。
  太子的話被程萬里打斷了,也不生氣,笑著抬抬頭,「那又如何?老潞國公也是你的父親,你的婚事他做得了主嗎?」
  李明義一聽這話不像,立刻緊張的看著二人。
  程萬里皺眉道:「太子殿下今天來就是為了和臣說這句話的?」
  太子冷笑了一聲,「你以為本宮為什麼要幫你,幫潞國公府?本宮為的只是清河姑姑。若不是清河姑姑喜歡你,你以為你的那位白姑娘能活著離開大唐嗎?你以為潞國公府能安然無恙的活到今天嗎?」
  程萬里臉色一變,警惕的看著太子,「您知道些什麼?」心裡卻迅速盤算開來,不會啊,當初的事沒幾個人知道啊,難得是哪裡出了紕漏。
  「哼,本宮是如何得知的你不必知道。要不是這幾年你謹守本分,沒有做出對不起清河姑姑的事來,而當初的事潞國公府的確不知情,那個賤人和潞國公府早就不存在了。我這次之所以出手,也是看在姑姑的份上。程將軍,冠世侯,你可要好自為之啊!」此時的太子已經沒有了平時的逗比和淡定,語帶威脅的看著程萬里。
  程萬里則緊緊的盯著太子。
  李明義雖然聰明,但到底年輕,看到這樣的狀況,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而糖糖則迅速的轉著腦子,到底該怎麼化解這樣的局面呢。看樣子,自家爹爹是有什麼把柄在太子哥哥手裡,而且事關重大,怪不得當初爹爹會心甘情願的答應皇上的賜婚,而且事情肯定和爹爹之前的那個女人有關。哎呀,現在這些不重要的,先化解眼前的尷尬才是最重要的。
  咦,有了。感覺到了生理需要,糖糖在襁褓裡不安的扭動了幾下。太子收回了冰冷的目光,「怎麼了?怎麼了?我們糖糖不舒服嗎?餓了還是尿了。」
  程萬里也反應過來,伸出食指放在糖糖嘴邊,見她沒有迫不及待的啃上去,知道她不是餓了。「可能是尿了吧,該換尿布了。」程萬里伸手接過糖糖,打開糖糖的襁褓,手腳得到解放的糖糖立刻揮舞著手腳,活動了起來。
  程萬里吩咐人去乳母那將糖糖的尿布什麼的拿過來,轉瞬想了想,他記得糖糖劃過尿布的時候,好像還要用煮開過放溫的水洗洗的吧。他是沒問題啊,可屋子裡還有個男孩呢!
  太子見程萬里猶豫的樣子,「是不是我們在這不方便?永壽,我們到屏風後避一避吧。別凍著糖糖。」
  「那就委屈太子了。」程萬里也不推辭,「來人,跟小郡主的乳母說一聲,就說小郡主尿了,讓她們趕緊過來。」
  「是。」
  沒一會兒,門外就傳來侍衛的稟報聲:「爺,小郡主的乳母到了。」
  「讓她們趕緊進來。」
  乳母和嬤嬤們低著頭走了進來,看到屋子裡沒有其他人,有些好奇,二爺帶著郡主一個人在書房裡做什麼呢!當然了她們也不敢問出口,只能在心裡嘀咕幾句。幾個人趕緊圍了上去,分工合作,先是掀開蓋在郡主身上的毯子,然後抽掉尿布。一個嬤嬤遞上隨時備好的熱水,一個嬤嬤拿著帕子熟練的幫郡主洗好了小屁屁。然後拿出一盒玉潤膏,拿手指擦了一點,均勻的抹在郡主的屁股上。之後拿著趕緊的尿布換上,又將襁褓裹好。
  幾個人動作熟練,不過幾息之間就收拾好了一切。然後將糖糖遞到程萬里懷裡,低著頭等著程萬里的吩咐。
  「好了,你們下去吧。郡主這會子還不餓!」程萬里見懷裡的糖糖在一系列動作之後舒服的半瞇起眼睛,心裡因秘密被人揭破的那股憤怒和不安也平淡了許多。
  乳母和嬤嬤們先後下去了,屋子裡又恢復了安靜。
  太子和李明義從屏風後走了出來,見糖糖已經處於半睡半醒的狀態了,太子笑著過去摸了摸糖糖的小臉蛋,「本宮這次來是想告訴你,突厥派了使者前來議和,來的人就是你的老相好和她的突厥丈夫。本宮是想提醒你和潞國公府,將該忘掉的趕緊忘掉,不要被人看出什麼。尤其是父皇。若是一不小心露出了痕跡,即使本宮和父皇有心隱瞞什麼,但滿朝文武和勳貴世家可不是那麼好打發的,要知道,死在突厥戰場上的勳貴子弟可不在少數啊!」
  程萬里心裡一咯登,頓時神器也嚴肅了起來。「多謝太子提醒。」
  「你該謝的不是我,而是姑姑。你自己心裡有數才好,雖說糖糖是福星,父皇因此對福星誕生之地的潞國公府印象好了不少。可你也要知道,在父皇的心裡,福星的父族是誰根本不重要,只要她的母族是皇族就好了。」太子的話意味深長。
  程萬里沒有說話,只是恭敬的低著頭送太子和皇長孫出去了。
  得知太子和皇長孫已經安全離開後,程萬里長長的歎了口氣,「來人。」
  「二爺,有何吩咐?」
  「看看老太爺現在有沒有空?罷了,今天是個好日子,還是晚上再說吧。」程萬里想了一會後搖頭說道,今日潞國公府賓客滿門,若是現在說了,即使隱藏的再好,難免會露出一些痕跡,還是晚上再說吧。
  揮手讓人下去了,程萬里抱著懷裡的寶貝女兒來回踱著步,白冰,白冰!你為何還要出現?當初放你走的時候不是說好了嗎?從此以後你絕不會再踏入大唐疆土一步,為何現在言而無信!你非要將我心中對你的僅存的一絲好感也耗費乾淨嗎?
  程萬里低頭看著懷裡安然睡去的女兒,不行,我的糖糖才出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她將會在父兄們的寵愛中快樂長大,她會成為大唐最幸福的女孩。就算是為了糖糖,我也要阻止這一切的發生!白冰,對不起了。是你逼我的!
  程萬里在心中做了個決定。
  熟睡中的糖糖還不知道,她人生的第一場家庭危機還沒開始,就被她有些逗比的舅舅和表情少了點但重視家人的父親聯手化解於無形了。
  
  ☆、第12章
  
  當天晚上,宴息客散之後,渾身醉意的程家男人們準備回各自的院子休息去了,今天真的是太高興了。
  程元青記起自家寶貝孫女的可愛模樣,得意的笑了起來,今天他家糖糖可是在眾人面前給他好好的長了臉,哼!讓你們成天在我跟前炫耀,這下好了吧,我家糖糖比你們的孫女好看一千倍一萬倍,還是個有實封的郡主呢!
  「糖糖呢?我不要回去,我得先看看糖糖去。我的寶貝孫女,一天沒見可想死爺爺了。」程元青推開攙扶他的小廝的手,跌跌撞撞的往棲鳳軒走去。
  因為無法逃開懲罰所以打算借酒澆愁的程萬峰聽了,立刻也精神起來,「我也要去看看糖糖。哼!二哥太過份了,糖糖是我們大家的,欺負我們沒女兒嗎?夫人,夫人,我們再努力一次,或許真的能添個女兒呢!這樣的話,我就不用跟二哥搶了。」程萬峰扒著自家媳婦兒不放。
  張可兒翻了個白眼,見大家都揶揄的看著自己,頓時火了。她自幼和父親在邊關長大,性格也和男孩子一樣火爆,張將軍以為給女兒起個特別女性化的名字,就能讓女兒淑女點。不過看樣子是失敗了。
  張可兒直接上手,在程萬峰腰間最軟的地方狠狠掐了一把,在他耳邊小聲的怒道:「是誰在我生小六小七難產的時候,哭著說以後都不再生了?啊?是誰說的?」
  程萬峰的酒意頓時被疼痛驅散了一半,當然還剩下一半。只見他可憐兮兮的捂著臉,「夫人,打人不打臉。」看著張可兒眼睛一橫,他頓時雙手捏著耳朵,原地蹲了下來,「夫人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夫人你饒了我吧!」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片刻後,哄然大笑起來。糖糖更是高興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原來自家三叔還有這樣可愛的一面啊,爹爹不是說三叔是屬狐狸的嗎?可是我覺得三叔像是屬狗的,這表現,很明顯屬於忠犬一族嘛。
  程萬里看到這樣傻里傻氣的三弟也有些好笑,心婉還在月子裡,今天見了不少人,也說了不少話,精神上有些支持不住,因此早早的歇下了。而糖糖吃飽喝足了之後,一時卻沒有了睡意。程萬里怕她吵著心婉休息,便說抱她到園子裡走走。林嬤嬤對程萬里這樣為公主著想,對小郡主又這樣細心周到,哪有不願意的理。
  只是他們沒走多遠,就聽見了前面亂哄哄的一團,然後就看見了一向以精明算計著稱的程萬峰如此寶氣的一面。
  張可兒此時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麼樣的反應了,她恨不得地下能有個地縫好讓自己鑽出去。這個動作還是當初她和程萬峰在邊關才認識的時候,程萬峰有一次做錯了事,惹她生氣,程萬峰為了求她原諒才做出來的。成親十幾年了,她都快忘了。誰曾想這個傢伙喝醉酒居然又做出這樣的動作來了!
  程萬峰還在那可憐兮兮的求饒,「夫人,可兒,我真的錯了,你就原諒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幫我跟將軍說說,別把你許給那個姓王的,好不好?」
  張可兒沒曾想他還將這些話說了出來,頓時一張臉不知道該往哪放了,恨不得那針線將他的嘴縫起來。
  程萬里見三弟妹都快羞憤欲死了,好歹記著她大哥和自己的交情,逕直走了過去,一腳從程萬峰身後踹了過去,將程萬峰踹了個狗吃屎,「再給我裝,就滾去祠堂擦地磚去。」
  程萬峰從地上爬了起來,涎著臉不怕死的又湊了過去,「二哥,你的意思是我明天可以不用去軍營了?」此時的他哪有剛才可憐兮兮又傻不愣登的模樣。大家這時才恍然大悟,原來剛才他是裝的啊!
  「你說呢?」程萬里板著臉看著他,要不是看他逗得糖糖很開心,他才不會饒了他呢!再次詭異的聽到爹爹心聲的糖糖在心裡鄙夷了自家帥爹一把,切,捨不得就捨不得,還把責任往我身上推。
  「我覺得可以。」程萬峰絲毫不以為恥,嘻嘻笑著。
  程萬里沒有反駁他,移開了目光,心裡說道,看三弟妹的樣子,你今夜的日子相比不會好過,罷了,到底是兄弟一場,我也不忍心落井下石啊。
  程萬清一聽眼睛都亮了,「三哥都不用去了,那我也可以不去了吧?如玉還有孩子呢,她需要我。」程萬清一臉的正經。
  「需要你,你能做什麼?你是可以幫她承受臨產之苦呢?還是可以幫她忍受十月懷胎的不便?」程萬里鄙夷的看了自家不要臉的四弟一眼。
  「雖然二哥說的我都做不到,可我可以給孩子做胎教啊,我的四書剛講到大學呢!」程萬清正經的不能再正經的說道。
  程萬里被自家沒臉沒皮的四弟打敗了,搖搖頭不去看他了。程萬清知道二哥這是答應了的意思,頓時喜笑顏開。
  「對了,爹爹,既然大家都在,正好我有件事要跟大家說。我們去前面的花廳吧!」程萬里抱著糖糖看著程元青,頓時程元青眼裡的醉意散了不少,原本樂呵呵看著弟弟們耍寶的程萬輝也嚴肅了起來。程萬峰程萬清互相看了一眼,神色也鄭重了不少。
  過了一會兒,大家在花廳坐下,程萬里讓乳母把糖糖抱到那邊去看月亮,糖糖雖然很想聽聽他們到底要說什麼事,無奈現在太小了,還沒有話語權。
  「到底什麼事啊?二哥?」張可兒性子急,先問了出來,早點說完早點回去,她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呢!
  程萬峰似乎沒意識到危險的到來,又或許他根本不怕自家夫人的花拳繡腿?「是啊二哥,到底什麼事啊?」
  「今天太子殿下和皇長孫來了,他說白冰即將作為突厥何談的代表進京。」程萬里臉色陰沉的說道。
  「什麼?!這個賤人,她還敢來?」張可兒頓時火冒三丈,當年那場慘烈的戰爭,她最要好的三哥也死在了邊關,看在夫君的面子上,她忍了,沒有和白冰計較,由著她離開了京城。
  「二哥你到底是什麼意思?難道你對那個賤人還沒有忘情?」
  「可兒,你怎麼和二哥說話呢!」程萬峰責備道,「二哥不是這樣的人,你聽二哥把話說完。」
  「太子殿下不知怎麼回事,也知道了當年的事,他來就是提醒我,不要被有心人看出什麼端倪,以免為潞國公府惹來禍端。」程萬里的話讓在場的人臉色都變了,「所以,白冰,她留不得了!」
  「老二,你是認真的?」程元青看了看面色蒼白的妻子一眼,認真的問道。
  「當然。當年饒她一命,放她離開大唐,已經耗光了我們之間的情分。我說過,如果有生之年她再敢踏足大唐一步,我絕不會饒了她!我死去的兄弟還在天上看著我呢!」程萬里冷靜的說道,「對現在的我來說,潞國公府和糖糖才是最重要的,誰要是試圖打破這份平靜,我不會放過她的。娘,我知道你捨不得,可是,太子說了,福星可以沒有父族,只要她的母族是皇室就可以了。」
  王氏的臉色頓時更加蒼白,她一直沒有女兒,白冰又是她娘家嫂子的親戚,乖巧可愛,她幾乎是把她當女兒一樣疼愛的,即使後來發現白冰的身份其實是突厥王的外室女,甚至她還洩露了唐軍的行動路線,導致唐軍大敗,程萬里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扭轉敗局。可王氏心裡,始終認為那不是白冰的本意,她只是被逼無奈。
  可兒子的話讓她明白了,原來這麼多年,忘不了白冰的只有她。說起來,當初是自己讓白冰跟著去戰場的,她說她捨不得萬里,她說她得知張將軍有意將女兒許給程家二郎,自己才會強硬的做主,讓白冰跟著老二一起去了戰場。
  「娘知道,其實都是娘的錯。當初若不是娘執意如此,或許後面的事就不會發生了。」王氏臉色灰敗的說道。
  「娘,你別這樣。她自幼在我們府裡長大,我們都很信任她,把她當妹妹一樣對待,誰知道她會是那樣的人。娘,你也別自責了。」程萬輝安慰到。崔沐雲也在一旁勸道。
  「娘,過去的事已經過去了,沒人想要再提起。如果她就此安分守己的待在突厥,那麼我也不想這麼絕情。可是,她貪心不足,還想拿當初的那點子情分來增加自己的籌碼。娘,你知道嗎?她此次進京的目的,是衝著太子側妃的位子去的。也不知道她是怎樣說服的突厥王,居然會答應她這樣的提議。」程萬里冷笑道。
  王氏的臉色更加難看了。原來自己還奢望,冰兒是無辜的,可看二郎的語氣就知道了,或許一切都是她的算計吧。張將軍是想將女兒嫁入程家,不過人家說的是程家兒郎,不是程家二郎。後來事發了,她又跪在自己面前訴說自己的無奈,自己被她的眼淚蒙蔽,逼著二郎放她離開,還讓她帶走了她的全部行李。誰知道那裡面都有些什麼呢!
  
  ☆、第13章
  
  程家男人們看到自家妻子\母親這樣的表情,心裡也很不好受。程萬里走到母親身邊,跪在她面前,攜著她的手說道:「娘,過去的事不要再想了。我們誰也沒有想到她會是那樣的人。連我,不也被她騙了那麼多年嗎?現在知道了也是件好事,總比什麼不知道,繼續被她騙的強。您忘了,您還有糖糖呢?難得她還比不得那個白冰?」
  王氏知道兒子這是為了安慰自己,笑著擦擦眼淚,「她怎麼敢跟我的糖糖比!別胡說了。你說的對,如今啊,什麼都比不了我們一家人的安寧日子重要。你有什麼想做的,儘管去做。娘往後啊,只看著糖糖就好了。」
  儘管王氏這樣說,可在場的人都知道,白冰這件事最傷心的就是她,其次才是程萬里。白冰的生母是王氏娘家嫂子的表妹,兩個人自幼關係不錯,所以白冰才會在生母亡故後被接回王家養著。而王氏未出閣前和嫂子的關係就好,因此當年才會那麼喜歡和看重白冰。而白冰又乖巧聽話,哄的沒有女兒的王氏對她疼愛的不得了,連幾個兒子都靠了後。
  所以當初即使知道白冰依舊在欺騙母親,可為了母親,他們還是放白冰走了。如果不是白冰太過分,居然還想利用潞國公府來達到自己的目的,程萬里也不想把事做的那麼絕,把話說的那麼清楚,讓母親連自欺欺人的機會都沒有。
  崔沐雲看著花廳裡氣氛僵硬,轉了轉眼珠子,看到了正被乳母抱著的糖糖,眼前一亮,招手示意乳母把糖糖抱過來。
  果然糖糖一來,就立刻吸引了大家的眼神。
  王氏的也顧不得傷心了,她的眼睛緊緊盯著糖糖,「哎呀,糖糖在打呵欠了,這麼小的人就知道打呵欠了,真可愛啊!」
  程萬峰見狀,眼珠子滴溜一轉,立刻冒出一個主意來,「娘啊,不如今晚你就把糖糖抱到你院子裡去吧,娘有了寶貝糖糖在身邊,肯定就不會再想著那個白冰了。是吧大哥四弟?」
  程萬輝老實,覺得這個主意不錯,便點了點頭,「嗯,這個主意不錯。左右乳母嬤嬤們都跟去,也不會讓爹娘勞碌著。」
  程萬清難得的低著頭,不發表任何意見,二哥的眼神好可怕啊,他才不要老虎屁股上拔毛呢!三哥真是的,這麼多年了,還學不乖!
  程元青也心動不已,不過看著二郎的神色,他很聰明的沒有開口,反正二郎最孝順他娘,一定會同意的,又有沒記性的老三冒頭,自己才不做那亂出頭的椽子呢!
  王氏被三兒子說的心動不已,眨眨眼睛,一會看著寶貝孫女,一會看著兒子,「二郎啊,真的可以嗎?」若是平時,王氏壓根不會考慮的,畢竟二郎才是糖糖的親生父親,孩子還是要待在親生父母身邊才是最好的。可今晚她的確傷心的很,此時的她迫切需要一個目標來轉移自己的注意力,糖糖就是最好的目標。
  程萬里看著滿眼期盼的老母親,那句不可以怎麼也說不出來,只好嚥了下去,好半天才吐出一句,「那就幸苦母親了。」
  王氏聽了這話,那還顧得上別的啊,高興的抱著糖糖就要走,「不幸苦不幸苦,只要看著我家寶貝糖糖啊,我一晚上不睡都不辛苦。那什麼,時間也不早了,你們早點回去歇著吧,老大家的,今天你和老三家的幸苦了,明早好生歇著,不用來問安了啊!老四,你趕緊回去,別讓如玉等你,老二啊,你也快回去吧。老頭子,我們回去歇著吧!」
  當王氏說到最好一個字的時候,人已經在十來米之外了。
  程元青忙不迭的跟了上去。程萬輝和崔沐雲忍著笑也走了。程萬清見勢不妙,說了句『我先走了』後就拔腿就跑。
  程萬峰本來也想跑來著,可自家夫人還沒走呢,他也不好意思跑啊!
  程萬里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才抬起頭來,看著自家三弟,臉上露出個異常燦爛的笑容來,「三弟啊,今晚的表現不錯啊,很有當年的風範啊,我還以為過去了這麼多年,你把當初的『勇猛無畏』都忘了呢?」程萬里在『勇猛無畏』這四個字上加重了口音,任誰都聽出他話裡的嘲諷之意。
  原本優哉游哉看戲的張可兒被程萬里這麼一說,頓時記起了程萬峰剛才的表現,兩眼圓瞪,怒火漸漸高漲起來,尤其是被程萬里加重語氣說的四個字,對她來說簡直就是畢生難忘的恥辱。那時候,程萬峰誤以為爹爹要將自己許給別人,當著許多人的面跪在爹爹面前求爹爹將自己許給她。這也罷了,這傳出去也是一段佳話。誰知道這白癡緊張過度,跪錯了對象,跪在王副將面前如此這般的表白了一番,結果王副將信以為真,高興的不得了,當時就拉著程萬峰和他那五大三粗的女兒拜堂成親了。好一頓折騰以後,他倆才算是有情人終成眷屬。
  可這件事也成為了她有生以來最大的笑話。
  「程萬峰,我給你沒完!「隨著張可兒一聲嬌斥,花廳裡想起了熟悉但有久違的男子慘叫聲,隨後傳來的是,」夫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敢了」的求饒聲。
  聲音透過花園隱隱傳到了會英堂,正在燈下練字的程知禮程知智無奈的搖了搖頭,「唉,爹又在挑釁娘親了,夫妻倆總是把肉麻當有趣。」
  而另一個房間裡,正在洗腳的程知溫程知良則一臉幸災樂禍的笑,「娘親又在收拾爹爹了,嘿嘿,咱們要不要去現場觀摩一下啊!」
  「你想事後被爹爹操練嗎?我可不想。」
  「怕什麼,爹爹若是敢下壞手,我告訴二伯,讓二伯收拾爹爹。」
  而其他兒郎們聽到這慘叫聲,聯想到白天的情況,心裡歎了口氣,三叔怎麼還是不學乖呢?
  程萬里沒有理會哀叫連連的三弟,氣沖沖的回到了棲鳳軒。林嬤嬤看著怒氣沖沖走進了的二爺,奇怪了,小郡主呢?二爺不是抱著小郡主一起出去的嗎?怎麼就二爺一個人回來了。
  林嬤嬤叫住一個丫鬟問道,「怎麼回事啊?二爺怎麼一副怒氣沖沖的樣子啊?」
  丫鬟忍著笑回答:「剛才二爺抱著郡主去花園裡散步,正好遇到老太爺他們,大家就一起去花廳裡坐了坐,不知道怎麼的,三爺突然說起了讓小郡主去老太爺和夫人院子裡睡一晚的話,老太爺和夫人高興壞了,二爺也不好不答應。這不,三爺正在花園裡被三夫人修理呢!」
  聽到這,林嬤嬤也笑了。程府的爺們有多喜歡女娃娃,她可是深有體會。跟著公主嫁過來這麼些年,基本上每次府裡有人懷孕,大家都會期盼會是個女娃娃,結果一次次的失望,好在我們家公主有福氣,生下了個女娃娃,不知道四夫人也有沒有這個福氣啊!
  林嬤嬤得知了事情的原委,也沒有多計較,只是讓伺候小郡主的嬤嬤們挑了幾個去榮慶堂。
  程萬里這一晚上都沒怎麼睡好,他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前兩晚,只要他想,走幾步就可以看到女兒甜美的睡顏,可現在倒好。
  天還沒亮,盯著兩個黑眼圈的程萬里就站在了榮慶堂的門外,卻得知昨晚老太爺和夫人陪著小郡主玩了很久,現在祖孫三人都還睡著。
  程萬里渾身冒著寒氣,怒氣沖沖的上朝去了。
  朝堂之上,隆盛帝有些奇怪,他微微側頭,「這程家怎麼了?程萬輝還好點,這程萬里頂著兩個黑眼圈,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而那個程萬峰則跟個豆腐一樣,別人稍微碰一碰就痛苦萬分的模樣。怎麼回事啊?」
  楊公公身為隆盛帝的心腹,自然明白自家主子骨子裡的八卦,他一向也十分注意收集這方面的信息,「萬歲爺,您稍等,老奴去去就來。」
  片刻後,楊公公強忍著笑意回來了,在隆盛帝耳邊說了幾句話,隆盛帝忽然哈哈大笑起來。惹得朝臣們面面相覷,皇上這又怎麼了?後宮又有貴人有喜了?
  太子則無奈的撫額長歎,唉,父皇啊,您怎麼越老越任性了?
  隆盛帝大笑不止,邊笑還邊拿手指著程萬里。他不曾想到,戰場上戰無不勝的冠世侯居然還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不過,算他有眼光,我家糖糖的確漂亮可愛招人疼,這一點隨她娘,心婉小時候也很找人疼,尤其是每次一見到朕就笑個不停。哎呀,都好幾天沒看到糖糖了,那話怎麼說來著,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和糖糖這都快九年沒見了吧?是該見見了。對了,母后到現在還沒見過她的外孫女呢!這怎麼行呢?身為人子,怎麼可以如此不孝呢!
  不行,朕身為天子,一定要當好表率。下朝後朕就下旨,讓糖糖進宮給母后請安。什麼,你說糖糖太小,不能見風?這有什麼,心婉的公主玉輦不是還在嗎?讓乳母把糖糖抱著,玉輦直接抬入永壽宮不就好了。
  於是,下朝後匆匆回府,滿心期待可以和女兒好好相處培養感情的程萬里再一次失望了。皇上居然鄭重的下了道旨,說什麼大唐以孝為本,朕身為天子自當身為表率。太后思念長樂郡主,命長樂郡主即刻進宮給太后請安。
  看著乳母抱著糖糖上了被圍的密不透風的玉輦,其他的乳母嬤嬤們則拎著包袱,隊伍浩浩蕩蕩的往皇宮走去。
  面無表情的程萬里將目光投向自家父親,「爹,現在造反還來得及嗎?」
  
  ☆、第14章
  
  當然了,身為主人公的糖糖是不知情的。因為乳母抱走她的時候,她還在呼呼大睡中。等她感覺到飢餓和生理需要的時候,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乳母看見糖糖睜開了眼睛,溫柔的笑道:「小郡主醒了啊!」外面頓時有人問道:「郡主醒了嗎?」
  「是啊,小郡主醒了呢!」乳母愛憐的抱起糖糖,熟練的幫糖糖打開襁褓,換著尿布。經過這幾天的相處,她已經掌握了糖糖的生活習性。糖糖躺在柔軟的鵝羽軟墊上,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她這次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並不是在家裡。
  糖糖手舞足蹈著,乳母一邊幫糖糖換著尿布,一邊溫和的說道:「小郡主知道要進宮給外祖母請安也很高興是不是?外祖母一定很想念糖糖呢!」
  外祖母?糖糖想了想,難道自己這是要進宮了?想起自己上輩子只有在給弟弟送夜宵的時候,才能偶爾進入弟弟的房間,記得有一次正好弟弟在看什麼宮,自己當時因為等著洗碗,就站在一邊看了幾眼,對那富麗堂皇的紫禁城印象很深刻。當時還想著,如果有一天自己有錢了,也要去故宮看看。
  哦,對了,現在的都城不是北京,依舊在長安。不過長安也是很有名的啊!幾朝古都啊!糖糖不由得興奮起來。
  乳母見狀,也跟著笑了。
  乳母將換好的尿布從厚厚的簾門下遞了出去,隨即簾門被掀開一個小小的口子,嬤嬤將溫度正好的清水送了進來,乳母拿著帕子沾了沾水,替糖糖洗好了小屁屁,然後換了一塊乾淨的帕子擦乾淨。最後再抹上太醫院精心調製的潤膚膏。
  乳母甚至還將鼻子湊在她屁股上聞了聞,「嗯,我們小郡主真香!」
  糖糖有些不好意思,即使她外表是個嬰兒,可骨子裡可是個成年人啊!不要這樣好不好?
  解決了生理需要,糖糖覺得肚子餓了,她哼唧了幾聲。乳母笑了,「知道了知道了,馬上就來。」
  外面又遞上了一盆溫水,乳母先是仔細的洗了遍手,然後拿帕子擦乾淨手。外面又及時遞上另一盆稍熱點的水,乳母換了快帕子,撩開衣裳,拿沾好水的帕子仔細的將乳*房擦了一遍。
  糖糖很滿意的躺在鵝羽軟墊上,她對乳母這樣注意衛生十分滿意,可看周圍人的表情似乎都已經習以為常了。她想,可能又是那位太宗皇帝的傑作吧。
  乳母擦好後,將糖糖抱在了懷裡,糖糖大口大口的吮吸了起來。乳母看著糖糖如此賣力,知道她是餓壞了,可就算是這樣,小郡主也沒有不耐煩的哭鬧,能伺候這樣的主子真是她上輩子修來的啊!
  等小郡主滿三歲後,她家的大丫頭也有五歲了吧,到時候求求林嬤嬤,讓大丫來給公主做伴吧。可惜啊,虎子是個男孩,要不他只比小郡主大一個月,陪小郡主玩正好。
  糖糖雖然餓壞了,可是吃了一會也就飽了。她鬆開乳母的乳*頭,咂咂嘴,滿意的哼了哼。乳母放下衣裳,將糖糖豎著抱了起來,在背後輕輕的拍了幾下,直到糖糖打出了奶嗝。
  「水。」乳母輕聲吩咐著。外面立刻遞進來一個盛著清水的玉碗,乳母拿起一塊帕子,沾了沾水,及其輕柔的幫糖糖擦著口腔。然後將糖糖抱在懷裡,輕聲的哄了起來。糖糖舒服的瞇起了眼睛。
  乳母見狀,輕輕的將糖糖放在悠車裡,蓋上薄被。然後從角落裡拿出一個瓷碗,將多餘的乳汁擠了出來。看著乳白色的乳汁被擠了出來,乳母心裡一陣心疼,想起家中經常餓的哇哇大哭的兒子,她其實很想將這些乳汁留下來,然後給兒子喝。可她不敢。這是內務府的規定,小郡主光乳母就有三個,雖然小郡主只喝自己的乳汁,而且每次都喝不完。可是她和其他兩個乳母都不敢做什麼小動作,每次都會乖乖的將多餘的乳汁擠出來。
  乳白色的乳汁裝了整整一大碗。乳母惋惜的不得了,歎了口氣,將擠出來的乳汁和那些髒了的帕子一起推到了門口,立刻就有一雙手將這些東西收走了。
  「好了。」乳母對著外面輕聲說道。
  片刻後,玉輦微微晃動了一下,隊伍又重新出發了。
  所以,等糖糖的玉輦直接被抬入永壽宮的時候,離他們出發已經快一個時辰了。
  昭淑太后一大早得知外孫女今天會進宮的消息,是又高興又生氣,高興的是原本礙於規矩,只能等清河坐完月子才能見到女兒和外孫女,現在就可以見到了。生氣的是皇帝年紀越大越任性了,糖糖才多大啊,哪能抱出來見人啊!
  當即將隆盛帝好一頓數落。隆盛帝也不生氣,嘿嘿笑著站在太后身邊端茶倒水,伺候的好不慇勤,直到太后臉上露出了笑容,才慢悠悠的說出了自己的安排。太后見他想的挺周到的,也就將那絲不滿拋在了腦後。母子倆坐在一起開始期待今天的會面來了。後來,太子也得知了這個消息,想了想,將手裡的事一股腦全推給了兒子,拍拍他的肩部,一副交給你我放心的樣子,然後拍拍屁股走了。
  李明義看著父親的背影,無奈的歎了口氣,回頭看著同樣這個表情的東宮幕僚們,「諸位大人們,我們開始吧。」
  「是。」
  祖孫三人等的有些心焦,不斷派人去打聽到底到了哪兒?直到聽到太監壓低著嗓門回報,「回皇上,太后娘娘,太子殿下,長樂郡主的玉輦已經到了永壽宮二門外了。」
  昭淑太后喜得一下子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卻意外扯到了腿上的舊傷,疼的她倒吸了一口冷氣。隆盛帝見狀,眼裡閃過一絲難過和愧疚。趕緊上前攙扶著太后。然後示意太子快去將糖糖抱進來。
  母后雖然只比自己大十歲,可身子骨還不如自己,而她身上的傷多半都是為了自己。這腿傷,就是自己十歲那年被貴妃陷害,誣陷自己弄丟了她最喜歡的一支步搖。自己年少氣盛,和貴妃爭辯了起來。父皇不由分說的命自己在貴妃的蘭芳殿外跪足三個時辰。母后得知消息匆匆趕來,一把拉起了自己,說是她教導無方,該跪的人是她。然後命人將自己拉回了寢宮,自己在蘭芳殿外跪了整整兩個時辰,最後還是貴妃怕鬧得太難看傳出去對她兒子不利,才勸父皇收回了旨意。
  可母后的腿卻被凍壞了,整整在床上癱了大半年,後來雖然好了,但卻落下了毛病。
  「沒事沒事,就是坐的時間久了,腿有點麻。」太后安撫的笑了,拍拍隆盛帝的手安慰到。
  「祖母,父皇,糖糖來了。」正在此時,太子李宏抱著糖糖走了進來,臉上掛著喜悅的微笑。
  太后和隆盛帝立刻忘記了剛才的傷感,全部心神都被那個襁褓吸引住了,「快快快,天保啊,快把糖糖抱過來。」
  李宏依依不捨的走了幾步,將糖糖遞到了太后懷裡,太后小心的抱著糖糖坐下,仔細的打量著外孫女,「像,真的像姐姐。比我小時候還像。平安啊,看到糖糖我就像看到了姐姐。」
  隆盛帝笑著說道:「是吧母后,兒子沒騙你吧!不過,母后,你怎麼記得我娘小時候的樣子啊。」
  昭淑太后眼神都沒離開過外孫女,笑著說道:「你忘啦?你外祖父可是位丹青妙手,我們家裡的每個孩子,自打一出生,你外祖父每隔十日就給我們畫一副畫像,他說了等我們以後出嫁的時候就是他給我們最寶貴的嫁妝。只可惜,你外祖父在我三歲時就去世了,所以啊兄弟姐妹中就我的畫像最少。我記得,好像有幾副畫像和姐姐的弄混了,那好像是姐姐八個月大的時候吧。放在哪裡來著?碎玉啊,你去找找看。」
  「是,奴婢這就去。」碎玉姑姑是太后的陪嫁丫鬟,太后身邊的一切事務都是她打理的。
  「是嗎?還有這回事?娘怎麼沒跟我說過啊,我也沒見過啊。」隆盛帝立刻感興趣的問道。
  昭淑太后的臉上立刻浮現一絲感歎,「其實你外祖父的意思是讓我們新婚之夜和夫婿一起觀看這些畫像,他說這會是很美好的一段經歷。可是姐姐大婚後的第二天,就將她從小到大的那些畫像都燒了。」
  昭淑太后沒有說原因,但是隆盛帝和李宏都知道是為了什麼。先皇和昭惠太后大婚之日並沒有在未央宮留宿,而是去了貴妃的蘭芳殿,這一直是昭惠太后和凌家的恥辱,也是隆盛帝一輩子始終耿耿於懷的事。
  「你外祖父原本是好意,可惜啊,我們姐妹倆都沒這個福分。不過這樣也好,我的那些畫像還留著,要不然很可能也和姐姐的一樣,早就燒掉了。」昭淑太后看的很開,當初的凌家的確被人將面子踩在了腳底下,那些年,她們姐妹在宮裡的日子是不好過。可是那又如何,日子再不好過,現在也好過了。當初負過她們的人,都已經不在了。現在,輪到她將別人踩在腳底下了。
  
  ☆、第15章
  
  正說話間,碎玉手裡捧著幾張畫像走了過來,見小郡主還睡著,特意放低了聲音:「太后,皇上,太子殿下,老奴將畫像找來了。」
  隆盛帝立刻示意兒子把畫像拿過來,太子李宏無奈的耷拉著嘴角,從碎玉姑姑手裡將畫像接了過來,還說了聲,「勞煩碎玉姑姑了。」碎玉姑姑是他祖母一輩的,還是恭敬點比較好。
  「不敢不敢,都是老奴應當做的。」碎玉姑姑也不敢托大,趕緊說道。
  李宏將畫像在隆盛帝面前展開,隆盛帝認真的看了過去,不由得嘶了一聲,「母后,這,這真的是娘親小時候的畫像?」
  太后瞪了他一眼,示意他小心吵醒了糖糖。見懷裡的糖糖只是皺了皺小鼻子,睡的依舊安穩,才輕聲的說道:「那上面不是有你外祖父的親筆題字嗎?」
  隆盛帝看了過去,果然,上面有外祖父的題字,『小女明萱週歲留念』。「這麼一看,糖糖和娘親真的挺像的啊,尤其是眼睛,可惜糖糖現在睡著,要不母后就可以看到了。」
  太后輕笑道:「我怎麼會不知道,你見天的跟我說。你看那一幅,是我九個月時的畫像,都說我和姐姐長的像,如今這麼一看,糖糖才是最像的那個。糖糖的嘴巴和下巴像我,額頭鼻子什麼的和你娘親一個樣。我就想等著我們糖糖睜開眼睛,好看看糖糖的眼睛是不是真的像舅舅說的那樣啊?」
  隆盛帝打開另一幅畫像,果然是啊。「朕記得當初心婉小的時候,朕還納悶她怎麼長的不像母后啊,知恭知儉兩個也不怎麼像,誰曾想,生下個小妞妞居然這麼像。」
  李宏也在一邊湊趣道:「或許這就叫隔代遺傳吧?是吧?」
  正在此時,太后懷裡的糖糖忽然睜開了眼睛,太后既驚喜又緊張的輕聲喚道:「糖糖,醒了啊?我是外祖母啊!」
  隆盛帝和李宏也顧不得看畫像了,兩個人都湊在太后身邊,驚喜的看著糖糖。
  太后緊張的盯著糖糖,生怕她會認生,突然哭鬧起來。太后甚至都做好了隨時換乳母進來的準備。可糖糖睜著大眼睛看了太后半天,哦,這就是我的外祖母啊,她不是比那個逗比舅舅大十來歲嗎,怎麼感覺和舅舅差不多大呢。
  隆盛帝看到糖糖,心癢癢的,「母后,咱們去暖閣待著吧,把襁褓解開,讓糖糖也鬆快鬆快,天天被裹得這麼緊,也不怕勒壞她。」
  太后被隆盛帝說的心動,但嘴上還說著:「什麼啊,這是為了孩子好。不過,偶爾鬆快一下也是可以的。」
  三個人走到後殿的暖閣內,撲面而來的熱氣熏得三個人都感覺熱的慌,糖糖也不耐的皺起了眉,嘴裡哼哼唧唧起來。
  太后顧不得其他,先將糖糖的襁褓解開,糖糖裡面穿著的正是太后親手為外孫女繡的小衣。手腳得到了解放的糖糖立刻高興起來,在太后懷裡撲騰開來。太后被糖糖蹬了好幾下,雖然不是很疼,可隆盛帝還是心疼的說:「母后,把糖糖放到雲絲被上待著吧,省的累著您。」
  太后依依不捨的將糖糖放到了床上,然後在碎玉的幫助下脫下了大衣裳。隆盛帝和李宏也脫去了外衣,可饒是如此,三個人的額頭上還是很快就出了汗。
  李宏一邊拿著扇子幫太后打著風,一邊用衣袖擦著額頭上的汗珠,「祖母,這地熱燒的也太旺了些吧?」
  太后在糖糖後背摸了摸,見糖糖沒有出汗,便揮揮手道:「沒關係,糖糖不熱就好。月子裡的孩子可不能受涼。我們出出汗沒關係的。」
  隆盛帝也跟著點了點頭,「母后說的對,天保啊,你該鍛煉鍛煉啦。」
  李宏撇撇嘴,好吧,自己這是多事了。
  糖糖其實也挺能理解這位老哥哥的心思的,其實她也很無語,這才八月份啊,就把地暖什麼的燒起來了,未免有些太誇張了吧?不過能偶爾這樣鬆快鬆快也是挺美的。不愧是皇室啊,就是會享受,看這佈置,看這裝飾,自己這輩子真是投胎小能手啊!
  不好!正美著的糖糖忽然感到一陣尿意,她不安的哼唧了幾聲,可惜啊,最瞭解她生活習慣的乳母不在,而在場的人又沒能第一時間反應過來。於是,心理年齡二十多歲的糖糖童靴很羞恥的尿褲子了!
  太后見糖糖忽然哼唧起來,以為她是哪裡不舒服了,剛想讓人去叫乳母,就聞到一陣尿味。她忍不住笑了,「哎呀我們糖糖剛才是在跟外祖母說你要尿尿嗎?都是外祖母不好,外祖母沒明白啊!」
  太后將羞憤欲死的糖糖抱了起來,一邊的宮女趕緊上去將尿濕的雲絲被換掉,又鋪了一床軟雲被。太后沒有讓人幫忙,自己將糖糖的小衣解開,將尿布抽了出來,然後又在宮女的幫助下幫糖糖洗了小屁股。
  宮女遞上早就準備好的做工精緻的嬰兒小衣,太后揮了揮手,「這裡這麼暖和,不用穿了,就這樣挺好的。」
  糖糖瞪大眼睛,瞅著旁邊一臉笑意的逗比父子,悲憤的看向自己的外祖母,我雖然還是個嬰兒,可我是個女孩女孩啊,你不能這麼不注重我的*啊!尤其是旁邊還有對逗比父子,我都能想像將來的某一天,他們會猥瑣的對自己說,想當年,我可是見過你裸體的人啊!
  只可惜,糖糖現在還小,所有人都忽視了她的意願。
  「真可愛啊!你看她的小手,像藕節一樣,肉嘟嘟的。」李宏笑著拿手指戳了戳只穿著繡著長命百歲花樣肚兜的糖糖的小胳膊。
  糖糖更加悲憤了,尼瑪,直接從眼神調戲上升到了肢體接觸了。帥哥爹爹,救命啊!你女兒被調戲了啊!
  而此時的程萬里,正在清河公主榻前焦躁的來回踱步。李心婉無奈的笑了,「林嬤嬤?」
  林嬤嬤笑著將一塊令牌遞了過來,「公主,給。」
  「二爺,二爺。」李心婉溫婉的叫道,只是程萬里此時心神都飄到了皇城之中的女兒身上,沒有聽到。
  林嬤嬤忍著笑,揚聲道:「二爺!二爺!」程萬里茫然的回過頭,「什麼事?」
  「公主和您說話呢!」林嬤嬤笑著說道。
  程萬里反應過來,看向躺在榻上的李心婉,歎了口氣,在床邊坐下,愧疚的說道:「對不起心婉,我擔心糖糖,她」
  李心婉笑著將手裡的令牌塞到了程萬里的手裡,「二爺不必解釋,我都懂。雖然我知道母后和皇兄不會讓糖糖有事的,可二爺是糖糖的父親,父親擔心女兒乃是人之常情,我都明白的。這是我的令牌,二爺如果真的不放心,可以直接拿著令牌進宮去將糖糖接回來。不過我想,母后也不會留糖糖待很長時間的。」
  程萬里感動的看著李心婉,緊握住她的手,「太后那我是不擔心,可皇上他?」
  李心婉想起自家兄長今天突如其來的這道聖旨,也覺得有些好笑,暗地裡也和林嬤嬤嘀咕莫非是父皇在世皇兄壓抑的太久了?所以現在才會如此的任性?
  「二爺放心,母后不會坐視不理的。」幸好皇兄還是很聽母后的話的。要不然,估計糖糖一時半會是回不來的。
  「既如此,我就在宮門口等著吧。」程萬里低頭想了想,最後有些無奈的說道。潞國公府如今已經是萬眾矚目了,他如果真的拿著令牌進宮要人,估計明天彈劾他和潞國公府的折子會淹沒皇上的龍案。
  「嗯,我也想糖糖了。」李心婉側頭微笑道,說真的,雖然不是自己親自照顧女兒,可糖糖醒著時,林嬤嬤都會把糖糖抱到自己床上,這有段時間沒看到,心裡真的挺惦記的。
  和她有著同樣想法的人真的不少。最起碼程萬里從棲鳳軒出來往宮裡去的途中,遇到的每個潞國公府的人都滿含希望的看著他。程萬里嘴角微微抽搐,他感覺自己前幾次出征突厥也不曾這樣肩負著全府的希望啊!他有點壓力山大啊!
  宮裡,太后、隆盛帝等人陪著糖糖玩了一會,或者是玩了糖糖一會。見糖糖吃了奶,再次昏昏欲睡起來,太后才心滿意足的瞇起了眼睛,「好啦,時間也不早了,把糖糖送回去吧,別讓人惦記著。」
  隆盛帝依依不捨的把玩著糖糖的小手,正在哄糖糖睡覺的乳母嘴角抽了抽,很想提醒皇上,您這樣搗亂,小郡主怎麼睡得著啊!
  「還早呢,再讓糖糖待一會吧!」
  「不早了,再耽擱下去天就該黑了。整個潞國公府今兒個估計都懸著心呢。」太后笑瞇瞇的說道,順便拍了拍隆盛帝的手,嗔怪的看了他一眼,將糖糖的手放回襁褓內,成功獲得乳母感激的目光一枚。
  李宏笑著說道:「父皇,咱們打個賭吧,我賭一千金,程萬里現在估計就在宮門外候著呢!」
  隆盛帝瞪了他一眼,「怎麼會?程萬里那廝能做出這樣的事?」
  「別說那麼多,父皇您就說您賭還是不賭?」
  「賭就賭,朕賭一萬金,程萬里不會這麼做!」
  「好,祖母您做個見證啊!孫兒贏了的話咱倆一人一半,將來給糖糖添妝。」李宏趴在太后肩部上笑著說道。
  「好好好,我給你做見證啊!」太后被孫子的話逗樂了,笑個不停。
  
  ☆、第16章
  
  事實證明,英明神武、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的太子殿下的話是對的。碎玉姑姑嘴角含笑,「奴婢送小郡主出宮的時候,駙馬正在宮門外等著呢。可憐見的,如今這樣的天氣,駙馬額頭上還冒著汗呢!見到小郡主,眼睛猛然一亮,就跟皇上小時候大病了一場好容易好了後看見肉脯那時的眼神一樣。」
  聽到這,本來笑嘻嘻的隆盛尷尬了,可又不好說些什麼,誰讓說話的是碎玉姑姑呢。他不自然的移開實現,看見兒子在那低頭偷笑,立刻豎著眉毛,「天保啊,交給你的事你做完了嗎?」
  李宏立刻收回笑容,就知道父皇會這樣,柿子撿軟的捏,只會欺負我。「不是有永壽在嗎?對了,父皇,別忘了我們剛才打的賭啊!兒子不貪心,一千金就好。」
  李宏的話逗得太后和碎玉都笑了起來。
  隆盛帝見狀,氣結,「三保!」
  「庶,老奴這就讓人去準備。」楊公公乖順的回答到。
  一炷香後,一隊侍衛氣喘吁吁的將一千金抬到了永壽宮的院子裡,李宏扶著太后下了台階,「祖母您看,這可是我們的勝利果實啊!」
  太后看著滿院子黃燦燦的金子,高興的合不攏嘴。本來,她如今是萬人之上的太后,什麼價值連城的寶貝沒見過,何至於區區千金就讓她如此高興。可今天不一樣,她今兒個不僅看到了外孫女,又得知女兒和女婿一切都好,如今孫子又在一旁綵衣娛親,太后心情好的不得了。
  李宏看著太后的臉色,決定再綵衣娛親一把,好好讓祖母高興高興,於是在太后耳邊故作神秘的說了句什麼,果然,太后笑的合不攏嘴,連連點頭,「天保真聰明!」然後笑呵呵的看著一旁瞪著自己兒子的隆盛帝,「長安啊。」
  隆盛帝一聽母后叫著自己的小名,頓時無奈了,我的親娘哎,兒子現在已經快五十歲的人了,您還稱呼這個小名好像不大合適吧?隆盛帝一眼掃去,在場伺候的奴才宮女們全都低著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生怕一不小心皇上會遷怒到他們身上。雖然知道有太后娘娘和太子殿下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可萬一皇上哪天不高興了,秋後算賬怎麼辦?
  「母后,您有什麼吩咐只管跟兒子說。」隆盛帝瞪了一眼嬉皮笑臉的兒子,這個臭小子怎麼就不怕自己呢啊!明明其他兒女們見到自己就跟貓見到老鼠一般,只有這個天保,整日的嬉皮笑臉。
  隆盛帝故意忽視了一點,其實太子這樣全都是他和太后慣的。因為李宏的出生,直接使得當時隆盛帝的太子之位愈發鞏固,也間接熄滅了先皇想要廢儲的心思。皇長孫都平安出世了,這就證明上天是庇佑太子一脈的。所以在隆盛帝的子女中,只有李宏和他的相處更像父子,而不是君臣。
  「母后和天保商量了一下,這一千金你給我們存著,等以後糖糖出嫁了好給她添妝。」太后笑嘻嘻的說道。
  隆盛帝無語了,說的跟真的一樣,難道到時候糖糖出嫁,還真指望這一千金做什麼啊!不過,難得母后高興,隨她吧。然後看向李宏的眼神又柔和了些,這個臭小子,雖然毛病一大堆,不過宮裡也只有他能哄的母后如此開心。
  「行,三保。」
  太后笑瞇瞇的伸出三根手指,「三分利!」
  隆盛帝看看眉開眼笑的母后,又看看躲在太后身邊賊笑的李宏,也沒顧得上算清楚一千金一年三分利到底是多少錢,立刻豪爽的答應了。「沒問題。」
  李宏暗暗偷笑,糖糖現在還未滿週歲,等糖糖十七八歲嫁人的時候,這一千金利滾利得多少錢啊,明兒個等父皇想明白了,該肉疼了吧!
  楊公公嘴角抽搐著,合著您一家人拿這些侍衛在開涮是吧,人抬著這些金子一路小跑生怕耽誤了,結果只看了幾眼就說要抬回去。沒看人額頭上到現在還在冒汗嗎?不過,有什麼辦法呢?誰讓您幾位是老大呢!
  楊公公憐憫的看了侍衛隊長一眼。古板而又忠心耿耿的侍衛隊長莫名其妙的隨著楊公公的眼神打量了自己一眼,沒什麼不妥啊,衣服很乾淨,很整齊啊!還是說皇上今天不喜歡青色?好,下次當差的時候換那件藍色的制服。
  侍衛隊長看了手下人一眼,一個眼神示意。大家又認命的抬起箱子,往回走去。
  太后得到了隆盛帝的許可,和孫子對看了一眼,得意的笑了。隆盛帝看到此情此景,本能的覺得有些不對,不過當時氣氛太好,隆盛帝來不及細想,等到夜深人靜的時候,隆盛帝忽然算清楚了,他猛地翻身坐了起來,嚇著了旁邊剛剛侍寢完有些疲憊的不知名貴人。
  這個臭小子,就知道他沒安好心。一千金,三分利,看起來是不多,可糖糖今年才多大啊,等到她出嫁,最起碼要在十幾年以後,這利滾利、利翻利的,該是多大一筆錢啊,足夠他一個兒子出宮建府的花用了。而且,這筆錢很明顯要他的私庫來出。隆盛帝越想越心疼,倒不是他捨不得為糖糖花這些錢,而是他想到自己兒子女兒十幾二十個,每個人的婚嫁都是一筆不小的費用,自己作為父皇也要表示一二,這樣算來,自己不知不覺花掉了這麼多錢啊!
  不行,隆盛帝焦躁的下了床,越想越覺得這樣很不好。尼瑪,老子明天就下旨,以後削減皇室用度,各位皇子公主的各項開支一律從簡。嗯,母后年紀大了,不在此列。皇后身子不好,不在此列。心婉乃是長公主,又是母后所處,不在此列。太子乃是國之儲君,與其他皇子不同,也不在此列,至於朕嘛,儲君都不在了,朕這個天子難得還要受拘束嗎?
  自認為英明神武的隆盛帝堅定的點了點頭。
  楊公公聽到動靜,「皇上,有什麼吩咐?」
  隆盛帝回過神來,看著床上裹著被子瑟瑟發抖的女人一眼,皺眉道:「抬出去吧!」
  「是。」楊公公應道,「皇上,留不留?」
  留什麼留,還嫌錢花的不夠多嗎?「不留!」
  原本就精神高度緊張的小貴人聽到這裡,翻了個白眼就暈了過去。她家世寒微,族人傾全族之力培養她,送她進宮,就是指望她能獲得皇上的寵愛,最好能生個一男半女,好提攜一下族人,現在好了,一切都成空了。
  楊公公不帶任何情緒的看了昏倒的女人一眼,命小太監將女人抬了出去,然後又將床上的被褥都換了,這才服飾著隆盛帝睡下了。
  第二天早朝時隆盛帝的一道聖旨,成功讓很多人目瞪口呆。當然了,這些人裡不包括太子李宏。只見他得意的瞥了身旁的老四一眼,居然敢跟糖糖爭鋒,我就讓你得不償失。
  四皇子李茂感受到太子的目光,回望了過去,頓時打了個寒顫,母妃和妹妹的打算他不是不知道,本來他也不以為意,清河姑姑再受寵那又如何,她的女兒和父皇到底隔了一層。而母妃是父皇還是太子時就陪在身側了,父皇一直對母妃很好,連帶著對自己和妹妹也格外好些。妹妹是父皇的女兒,雖不敢奢望和清河姑姑相比,但比她女兒應該好些吧。
  所以看著母妃和妹妹最近四處折騰,想要父皇在妹妹出嫁時多賜些封邑,他不但沒有阻止,反而四處煽風點火。
  當時太子看他的眼神就跟看個傻子一樣,當時李茂還不明白是為什麼,可他現在完全明白了。父皇的這道聖旨就是太子的手筆!
  李茂渾身冰冷,自小他們這些弟弟就知道,他們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太子大哥在父皇心中的位置,即使八弟李宣同樣是皇后所出也一樣。為了太子,他們至今仍是皇子,大哥的孫子都滿地跑了,外人見到他,還只能稱呼一聲二皇子。父皇連個郡王都捨不得給他們,只為了保證太子獨一無二的位置,只為了不給他們不該有的奢望!
  他們也曾憤憤不平過,認為大哥只不過出生的時辰好,佔了先機而已。可現在他才知道,原來大哥的手段和心機如此之深。李茂想到這,不由得害怕起來。他是不是真的得罪了大哥?
  要知道,看父皇的樣子,他們這些兒子將來過的是好是壞就全看太子的意思了。
  擷芳殿內,皇后面色憔悴的靠在床上,聽著宮女的回報。「慶安公主的封邑只有八百戶呢。皇上的意思,以後除了嫡出的公主封邑一千五百戶以外,其餘的公主封邑都不得超過一千戶呢。而且,皇上和太子不必說了,後宮中除了太后,就只有娘娘您的用度沒有削減,其餘娘娘那用度都削減了一半。皇上說,這是為了遏制宮中糜爛之風。」
  皇后姜氏臉上露出一絲笑容,「罷了,如意,你將我宮中的份例分出一半來,分成三份,宣兒、太子妃、永壽那各送一份去。」
  「哪就用得著母后宮裡的份例,母后這不是再打兒子的臉嗎?宣弟你說是不是?」說話間,太子李宏和八皇子李宣攜手進來了。
  皇后看著兩個兒子,欣慰的笑了。
  
  ☆、第17章
  
  皇后看著兩個兒子並沒有因為身份的懸殊、皇上的特別對待而有所生疏,心裡欣慰極了。她這輩子,最驕傲的不是嫁給了皇上,陪著他一路風雨,也不是成為母儀天下的皇后,而是生了這樣優秀的兒子。
  「母后不必擔心,兒子都處理好了,不會讓弟弟他們受委屈的。」李宏笑著接過宮女手裡的藥碗,接著餵了起來。藥兩口就喝完了,八皇子李宣端了一碗清水遞到皇后嘴邊,皇后漱了漱口,李宏又拿帕子幫她擦乾淨嘴角。
  兄弟二人配合默契,看著就知道這樣做了不止一次。
  「母后,剛才您沒看見淑妃的那張臉,五顏六色的好看極了!哼,讓她敢當面擠兌您!這會知道厲害了吧!」李宣眉飛色舞的說道,「之前大姐姐她們出嫁,再不濟都是一千二百戶的封邑啊。如今剛好卡在了四妹妹這裡,哈哈哈!太精彩了,哥你做的真棒!」
  「雖說父皇也適當的削減了已經出嫁了的公主的封邑,可也只是象徵性的削了一二百戶,再怎麼也比八百戶的慶安強啊!」李宏慢條斯理的說道。
  「天保,下次不可以這樣了。當心你父皇明白過來。」皇后搖了搖頭,滿臉的不贊成。
  「母后不必擔心,沒人比父皇更在乎嫡庶尊卑。兒子就是要讓那些人明白,即使您病中不能理事,可您也是皇后,後宮之主。她們再怎麼,也不過是幫著管家的而已。至於八弟,母后不必擔心,有兒子在呢。」李宏笑著說道。
  「你心裡有數就好,只是,可不要牽扯到心婉才好。」皇后無所謂的笑了,正如兒子所說,她的夫君多在乎自己的元後嫡子的身份,沒人比她這個做妻子的更瞭解了。所以他才會在繼位後,極力突出太子的地位和權利。
  「不會的。父皇心裡有數呢,這次的事沒有波及姑姑和糖糖。再說,姑姑現在還在坐月子呢,程萬里會保護她們不受人打擾的。」李宏笑著安慰道。
  「說起程萬里,他這次的決絕倒是讓我有些意外,哥,你收到消息了嗎?那個女人死了,一箭穿心,箭上還淬了毒,全是致命的。」李宣皺眉道。
  「哼,他若是連這點魄力都沒有,就不是大唐的冠世侯了。好歹他還不算太糊塗,知道什麼才是最重要的。」李宏目光清冷,若是他這次還像以前一樣拎不清,他不介意讓清河姑姑成為大唐第一個休夫的公主。
  「他再怎麼說也是心婉的夫婿,你們的姑父,說話注意點。」皇后無奈的拍了拍兒子的手,這個兒子什麼都好,就是有點護短,愛記仇。因為程萬里娶了心婉,他記恨了程萬里很長時間。
  「我才不承認他是我姑父呢!」李宏咬牙切齒的說道,奪姑之恨,不共戴天!
  李宣無奈的扶額,他的好哥哥啊,什麼都好,就是一涉及到清河姑姑的事就會變得極為幼稚不講理。不過,大哥他是太子,將來會是皇上,也沒人敢跟他講理就是了。
  而潞國公府,程萬里果然將清河公主和糖糖保護的很好,所有來探訪的人都被攔在了門外,程萬里生怕再次出現上次的情況,乾脆請病假回家休養了,反正他對這些也不敢興趣,有仗打的時候,自然會通知自己的。還是在家裡看好糖糖的比較好。
  潞國公府的諸人對他的這個決定一致贊同,反正程家現在已經足夠顯赫了,沒必要再錦上添花了。目前最重要的還是糖糖,萬一哪天皇上再把糖糖抱進宮了怎麼辦啊!
  至於李心婉,現在每天能看到夫君,她就心滿意足了,哪還想的起其他啊。
  糖糖對家人的緊張愛護極為享受,老天爺對她還是很照顧的,上輩子失去的親情,這輩子加倍獲得了,除此以外,還有那時靈時不靈的異能。糖糖對她的穿越生活充滿了期待,這輩子,她一定會很幸福的。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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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歡樂的時光過去的總是很快,一轉眼,糖糖已經三歲了。今天是她三歲生日,一大早,她就嚷嚷著要換上新衣服。
  這三年裡,潞國公府也有了一些變化。原本希望可以有兩位掌上明珠,可惜的是,糖糖兩個月的時候,四嬸生下了程府的十三郎,程知孝。四嬸雖然也喜歡兒子,畢竟是自己肚子裡的一塊肉,可到底心有不足。加上小十三身體不好,所以四嬸乾脆將十三當成女孩子養,連衣服什麼的都和糖糖一個樣。
  大家本來是當熱鬧看的。可等到小十三一歲了還整日賴在乳母的懷裡不肯走路,而糖糖十一個月時就已經走的很順溜了。大家這才意識到把十三當成女孩是不對的。因此又換了回來。可小十三卻為了不能和姐姐穿一樣的衣服而大哭了好幾天。
  大哥哥程知仁也娶親了,娶得是太后堂哥的女兒,凌若萱,皇上親自賜的婚。凌家一向低調,即使家族裡出了兩位太后也不曾張揚過。而凌若萱嫁過來後的表現,也讓大家十分滿意。崔氏在觀察了一段時間後,乾脆將手裡大部分管家事務都教給了她,整日裡往棲鳳軒湊熱鬧去。
  今日糖糖的生日宴就是由凌若萱操辦的。她嫁過來已經一年半了,可是始終不曾有好消息,一開始心裡也有些忐忑不安,可是闔府上下卻每一個人為了這個問題怪過她。娘親每每想到這個問題,都會寢食難安。一次娘親來府中做客的時候說起這個話題,婆婆崔氏還主動安慰她,說她現在年紀尚小,要孩子對身子不好,等過兩年再說。
  最讓她感到貼心的是,小妹妹糖糖上蹦下跳的故作凶悍狀,「嫂嫂現在不准要孩子,大哥和嫂嫂有了孩子後,大家就不心疼我了,不行。我還沒被稀罕夠呢!我還要再被稀罕兩年。」然後故作可憐的趴在母親腿上,「漂亮嬸嬸,你就別急著催嫂嫂要小侄子了。府裡現在已經有個弟弟跟我爭寵了,我不要再添個小侄子。」
  娘親被糖糖逗笑了,她如何不知道糖糖在府裡是如何受寵的,怎麼會擔心小侄子和她爭寵。只是糖糖的態度也表明,女兒的婆家是真的不在意她至今沒有身孕的事。娘親這才真的放心了。以後再也不提這個話了。
  凌若萱想起知仁的身邊,連只蚊子都是公的,她不由得感歎,太后和皇上為自己選了個好人家,想起當初大姐的婆家,進門不過才三個月沒有消息,她婆婆就話裡話外的挑刺。也難怪娘親會這麼著急了。
  「大少奶奶,宮裡來人送了好些東西,說是郡主的生辰賀禮,還說稍後太子殿下和太孫殿下會親自來給郡主賀壽。」
  「好,我知道了。」凌若萱已經習慣了宮裡隔三差五以各種理由和借口送來的東西。糖糖在太后、皇上、太子面前很受寵,尤其是太后,三天看不見就念的慌,皇上稍微好點,但極限是五天。太子倒是無所謂,他平均每隔一天不是來府裡看糖糖,就是將糖糖接出去玩。而糖糖每次回來,身後總會帶這一大堆賞賜。「把那些賞賜登記上冊,然後連同冊子一起送到郡主院子裡,交到碎玉姑姑手裡。」
  前年,太后將身邊的碎玉姑姑給了糖糖,皇上更是命人將靠近潞國公府的一處大宅子買了下來,改造後送給了糖糖,說是她的郡主府。糖糖嫌郡主府和潞國公府隔開了,於是打通了院牆,將郡主府和潞國公府連在了一起。皇上也不以為杵,親自為糖糖的院子賜名樂心院。
  糖糖現在年紀尚小,還是和二叔二嬸住在棲鳳軒裡。於是這樂心院就成了糖糖的庫房,不僅如此,太后皇上和太子等人往糖糖身邊撥了很多照顧保護她的人也被糖糖安排在了樂心院,美其名曰幫她看寶貝。
  「對了,老太爺和老夫人呢?是不是也去了棲鳳軒?」凌若萱忽然想到。
  「是呢,小郡主昨個親自打的招呼,讓大家今天都去棲鳳軒,說有事呢!」丫鬟笑著回稟道,「大少奶奶,咱們現在也去吧?」
  「嗯,我們也去吧。」
  凌若萱到的時候,大家已經坐下聊了許久了,也幸虧棲鳳軒地方夠大,否則潞國公府這麼多人還真坐不下呢。
  「嫂嫂來了啊?大哥,嫂子來了,你還不快過去。」程知信促狹的將程知仁推到了凌若萱身邊,成功讓小兩口紅了臉。
  「小三,不許胡鬧,那是你大哥大嫂!」崔氏故意板著臉說道。
  凌若萱紅著臉給各位長輩見禮。
  「咦,咱們都到了,糖糖呢?小十三又跑哪去了?」程知儉不滿的說道,明明他才是糖糖的親哥哥,可是因為要讀書的關係,所以兄弟中反而是小十三和糖糖關係最好。
  「來了來了。」糖糖軟糯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弟弟快點,慢死了。」
  「糖糖,等等我啊。」小十三憨厚的說到。
  「都說了好多遍了,我是姐姐,你得叫我姐姐!我比你大!」糖糖不滿的嘟囔道。
  「可是我比你高啊!十一哥說了,個子高的就是哥哥!」小十三是個認死理的孩子,自從無意中聽到十一哥這麼說過以後,他就再也不管糖糖叫姐姐了。就跟小時候他固執的認為自己和糖糖一樣是個女孩子,所以執意要扎辮子穿紗裙,直到忍無可忍的十哥悄悄帶著他以身說法,用事實向他證明,他真的不是女孩子,是個貨真價實的男孩,他才終於認命了。只是偶爾看到糖糖穿著漂亮的小紗裙,梳著包包頭時,內心深處還是有些遺憾,其實當女孩蠻好的。
  
  ☆、第18章
  
  在場的諸人一聽到糖糖的聲音,無論男女老少,臉上都露出了歡喜的笑容,眼睛也盯著門口。凌若萱見了,不由得低頭笑了起來。見過寵孩子的,可沒見過這麼寵孩子的。潞國公府一直堅持著兩個凡是,凡是糖糖說好的,不好也得好,凡是糖糖說不好的,好也得不好。
  遠的不說,就說近的。糖糖一歲半的時候,有一次大家陪著她在池塘邊賞魚,不知怎麼的,糖糖突然指著水裡的錦鯉說要吃魚。那錦鯉可是皇上賞給公主的,說是西域進貢的,總共也只得了十來條,因為有糖糖在,賞了一大半給公主。一條魚價值在千金之數吧。
  凌若萱當時才嫁進來,看到這一幕,以為大家肯定會想辦法哄糖糖說不能吃,或者拿別的東西轉移她的注意力什麼的。沒錯,公主是這麼說的,「糖糖乖啊,那是觀賞魚,不能吃的。糖糖想吃魚的話,娘這就讓林嬤嬤親自給你做好不好?」
  誰知道糖糖哭著腦著就是要吃錦鯉。糖糖一哭,別人尚可,程萬里第一個受不了了,他立馬站了起來,「糖糖別哭,爹立馬讓人給你撈魚去。」
  接下來,讓凌若萱有些毀三觀的一幕出現了,老夫人和婆婆抹著眼淚,「可憐見的,不就是想吃條魚嗎?魚生來不就是讓人吃的嗎?管他什麼觀賞魚不觀賞魚呢。糖糖別哭啊,奶奶出錢,給你買!」
  三叔三嬸四叔四嬸他們也圍著糖糖哄個不停。
  凌若萱凌亂了,這樣好嗎?她不禁把目光投向夫君,他是潞國公府的世子,一定能夠明辨是非,立場堅定。誰知道,程知仁和程知義等人正煞有其事的對著湖裡優哉游哉不知危險臨近的錦鯉研究著,「這錦鯉之前也沒人吃過啊,到底怎麼做才好吃呢?紅燒?清蒸?還是燒湯?小十你那麼聰明你知道嗎?」
  「我也不知道啊,書上沒說過啊!」
  「哈哈哈,連小十都不知道啊。」
  「糖糖真聰明,想人所想不到的事。有見識,有魄力,有眼光!」
  「對對對,糖糖真聰明,比小十都聰明。不但聰明,還富有想像力,創造力!」
  程家二郎們圍著糖糖一頓猛誇,直誇得糖糖破涕為笑,然後一起研究起錦鯉的各種吃法。
  從那以後,凌若萱就深深明白了,在潞國公府,糖糖就是老大!或許是有了這個認知,所以有一次,凌若萱偶爾看到太子爺將糖糖扛在肩部上四處晃悠的時候,只稍微愣了愣就恢復常態了。她想,如果下次看到糖糖拔萬歲爺的龍鬚,想必她也可以面不改色了。
  說話間,糖糖和小十三已經攜手進來了。糖糖今天穿的像個紅紅的糖包,紅色的紗裙,頭上梳著兩個包包頭,上面綴著兩顆紅寶石,眉間輟著紅珊瑚做的額飾,項間掛著紅瑪瑙珠串,手上套著紅玉手鐲。看著喜慶極了。
  其實糖糖自己穿著這身衣裳也很有壓力,可是沒辦法,長輩們就喜歡自己這麼穿,覺得紅色喜慶,看著就高興。沒辦法,就當時綵衣娛親吧。
  「呦,我們的小壽星來了啊,糖糖今天真漂亮啊!」三嬸一如既往的誇獎道,那表情,恨不得抱在懷裡好好把玩一番。
  糖糖鬆開小十三的手,站在正中間,煞有其事的清了清嗓子,一副小大人的模樣,配上她三頭身的白嫩紅包子的外形,看著笑死人了,可是在場的人沒人敢真笑出聲來。因為糖糖雖然年紀小,可自尊心強啊,一旦覺得被嘲笑了,她會躲在房子裡好幾天不出門的。
  所以在場的諸人都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只見糖糖跪在了清河公主和程萬里面前,朗聲說道:「父兮生我,母兮鞠我。拊我畜我,長我育我。顧我復我,出我腹我。欲報之德,昊天罔極。今日是糖糖的生辰,長輩們都歡歡喜喜的為糖糖慶賀生辰,糖糖感到很慚愧。兒的生辰就是母親的受難日,在這裡,糖糖要謝謝爹爹娘親,還要謝謝祖父祖母,謝謝大伯伯娘,謝謝三叔三嬸,謝謝四叔四嬸,還有哥哥嫂嫂們,沒有你們,就沒有糖糖現在安逸穩定的生活。謝謝你們陪伴我成長,呵護我長大。糖糖如今年紀小,此身所有都是父母親人所賜,只能給父母長輩們嗑幾個頭,來表達糖糖心裡的感謝之情。」
  說罷,糖糖果然認認真真的跪在地上磕起頭來。沒等她磕第二個,早已經被清河公主抱在了懷裡,心肝兒肉的哭了起來。老夫人為首的女人們早已經感性的哭紅了眼睛,而程萬里等男人們也紅了眼眶。凌若萱也低頭那帕子擦著眼淚,怪不得一家子疼愛糖糖若此呢,這樣貼心的小可人兒,能不讓人疼愛嗎?
  而以程知仁為首的程家二郎們心裡更多的則是感慨。感慨的是糖糖小小年紀就如此聰慧孝順,不愧是擁有種種美德的我的妹妹!怪不得前些日子,小十一念詩經的時候,她和小十三躲在一旁偷聽啊,原來是為了這個啊。
  而小十三偎在娘親身邊,聽著爹爹小聲的抱怨自己怎麼沒有這楊貼心的女兒。小十三一副原來如此的模樣,怪不得大家都喜歡糖糖啊,如果自己也和糖糖一樣會說這些討巧拍馬的話,大家是不是也會一樣喜歡我呢?
  小十三想了想,果斷的搖搖頭,不會的。糖糖之所以會受到這樣的待遇,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她是個女孩子!想當初,三哥四哥在三叔生辰的時候,幫三叔洗腳來著,所得到的評價不過是一句不錯長大了。而糖糖一個甜蜜的香吻就讓三叔美的差點沒飄起來。
  唉,想到自己兩個月後的生日一過,自己就要搬到會英堂住了,不能再和爹爹娘親住在一起了,也不能和糖糖做伴了。想到這,小十三再次哀怨的看了一眼爹爹,都怪爹爹沒用,為什麼我不是女孩呢,他森森的覺得,在這個家裡,女孩子比較好混啊!
  糖糖被美人娘親摟在懷裡,感受著眾人疼愛喜悅的心情,她也甜蜜的笑了。來這個世界三年了,這三年的幸福生活常常會讓她從夢裡笑醒過來。家人對她的呵護疼愛,讓她漸漸忘記了上輩子的事,全身心的融入到這個陌生的世界中。將心比心,因為家人對她無私的愛,她也以同樣的心回報家人。
  所以才會克服心裡的壓力,把自己真的當成孩子,在長輩面前撒嬌耍賴,成功將自己塑造成潞國公府的開心果,吉祥物。
  王氏擦擦眼淚,「我們家糖糖真懂事,心疼死人了。來,我們糖糖這麼孝順,奶奶也不能裝傻啊。來,糖糖啊,這個是奶奶給你的生日禮物,這個是奶奶對糖糖這麼孝順的獎勵。」王氏說著將兩張紙塞到了糖糖的手裡。
  糖糖黑線了,三年了,奶奶每年都會找各種理由和借口給自己塞東西,這次又是什麼啊!糖糖看著手裡的紙,房契?再仔細一看,模模糊糊的認出幾個字,沒辦法,她上輩子只能扔出幾個簡單的繁體字,所以這輩子還沒開蒙的她屬於半個文盲。位於長安東市的商舖兩間。
  「奶奶,我不要,你留著給哥哥們娶媳婦吧。咱們家家大業大的,哥哥們又多,到時候聘禮不夠的話,哥哥們娶不著媳婦該怎麼辦?」糖糖將房契塞了回去,故作老成的說道,「還有伯娘嬸嬸們也是,不要老是把好東西都給糖糖,留著給哥哥們娶媳婦吧。」
  糖糖的話把大家都逗樂了,大家笑的前仰後合。糖糖莫名其妙的看著大家,自己說錯話了嗎?就算潞國公府再有錢,可是這樣也太大手大腳了吧。
  程萬里點了點女兒的鼻子,「小傻瓜,你知道你的封邑三千五百戶意味著什麼嗎?」
  糖糖誠實的搖了搖頭,對她來說,這些只是個數字而已,她沒有很直觀的感覺。程萬里忍著笑,如此這般的解釋了一遍。
  糖糖瞪大了眼睛,按照每丁每年納粟二石或稻三石來算,三千五百戶總共是一萬四千石,她記得後世有人這樣換算過,如果不考慮通貨膨脹等因素,14000石=840噸=84萬公斤,折算成人民幣大約二百多萬。原來自己不知不覺已經當了三年之久的富豪了啊!
  糖糖不自覺的挺起了胸脯,似乎才意識到自己原來是個有錢人啊!
  「現在知道了吧,你伯娘嬸嬸們都不缺這些錢。」王氏看糖糖可愛的模樣,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糖糖點點頭,財大氣粗的說道:「沒關係,就算哥哥們將來娶媳婦沒錢了,還有我呢!我來出!」此話一處,糖糖頓時覺得豪情萬丈、豪氣頓生!有錢的感覺真好!
  眾人愣了愣,沒想到糖糖會說出這樣的話來,然後都哈哈哈大笑起來。程萬里也很無奈,他之所以拿糖糖的封邑做例子,只是為了讓糖糖更直觀的瞭解這方面的常識,讓她知道,這府裡的人都是不差錢的,讓她沒必要這麼擔心。可沒想到糖糖會想到這方面去。
  不過也是這樣,大家才更直接的瞭解到糖糖的可愛和貼心啊。
  程知仁等人都笑了,凌若萱更是笑著說道:「哎呀糖糖,那你大哥豈不是吃虧了?」
  糖糖歪歪腦袋,看了看一臉正是如此的程知仁,又看了看笑著等自己回答的凌若萱,眨眨眼睛,「這有什麼,大不了將來我大侄子的聘禮也包在我身上了!」反正姐現在是有錢人,不差錢!
  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笑的糖糖莫名其妙,自己有說了什麼搞笑的話了嗎?
  小十三卻掙開娘親的手,跑到糖糖面前,「糖糖糖糖,我將來娶親,聘禮你也幫我出嗎?」
  「那當然,咱倆誰跟誰啊!」糖糖拍著胸脯保證道。
  「太好了。糖糖,那我多娶幾個的話也可以嗎?」小十三一臉慶幸,他好怕自己被排除在外呢。「本來我還擔心哥哥們太多,輪到我的時候錢不夠用了,那我就勉強娶一個好了。現在糖糖你這麼說了,那我就多娶幾個好了。」
  程萬峰看著四弟越來越黑的臉,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小十三啊,來告訴三伯,府裡的叔叔伯伯們都只娶了一個,你為什麼要多娶幾個啊?」
  「切,只娶一個的話,要是吵架了,她不讓我跟她睡,誰幫我暖被窩啊!多娶幾個的話,就隨時有人幫我暖被窩,吵架也不怕了。」小十三一副三伯你好笨這都不明白的表情。
  「你這個臭小子!」從小十三一開口就感覺不大對勁的程萬清終於爆發了!他就說嘛,男孩子就是麻煩,早點送到會英堂去。
  
  ☆、第19章
  
  事實證明,小十三就是專業坑爹一百年。只見他迅速的躲到大伯身後,伸出半個腦袋,「爹爹,我有沒說錯,上次你惹娘親生氣被罰去書房睡覺的時候,不是說趕明兒再娶個小老婆給自己暖被窩的嘛?我都聽見了!」
  程萬清聞言,立刻回過頭去觀察妻子的臉色,果然,原本還溫婉笑著的妻子此時沉下臉,眼神如利箭一般看向自己!
  程萬清立刻有些慌了,他也顧不得抽那個臭小子了,趕緊坐回妻子身邊,「如玉啊,你別聽小十三瞎說,根本沒這回事。都是他瞎說的。」
  顏如玉沉著臉,冷哼一聲,壓低了嗓門說道:「孩子還會說謊不成,得回去再跟你算帳!」
  糖糖靠在娘親懷裡看熱鬧看的挺高興的,小十三不愧是程府公認的坑爹王啊!真給力!
  小十三此時又伸出腦袋,「娘親,您別生氣,您還有兒子呢,兒子是娘的貼心小棉襖。」
  小十三這話一說出口,程萬清和顏如玉之間的氣場頓時顛倒過來,顏如玉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而程萬清則搖身一變,「你看看,都是你鬧得。還貼心小棉襖?」轉而又瞪著小十三道:「你小子給我弄清楚自己的身份,你是個男孩子!人糖糖才是你娘親的貼心小棉襖,你湊什麼熱鬧啊!哼!明天你就給我搬到會英堂去,小十啊,爹就將這個臭小子交給你了,務必讓他明白,男孩子應該是什麼樣的!」
  八歲的程知讓看了看身邊依舊懵懂的十一弟,又看看大伯身後躲著的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十三,認命的歎了口氣,有氣無力的應道:「是,知道了!」同樣是哥哥,為什麼自己就這麼費力啊,自己也才八歲好不好?
  程知溫程知良一左一右的拍了拍程知仁的肩部,「放心吧,小十,還有哥哥們呢!哥哥們會讓小十三明白身為程家兒郎到底該是什麼樣的!」程知溫程知良雙手握拳,將骨頭捏了嘎吱嘎吱響,看向正在和四叔做鬼臉的小十三,讓你整天纏著糖糖,一點覺悟都沒有,糖糖是大家的,你憑什麼一個人獨佔啊!這下好了,落到我們手裡了吧?
  糖糖笑嘻嘻的看著這分外和諧的一幕,再次感歎,自己這輩子真是太幸福了。
  「好了好了,我們趕緊開席吧,要不一會糖糖該進宮了。」凌若萱笑著拿帕子擦著眼淚,趕緊說道。
  在場的人立刻愣了愣,然後臉上浮現出複雜的神色。清河公主李心婉有些愧疚不安的看了看大家,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是又不知道該怎麼說。糖糖左右看了看,笑著從娘親懷裡跳下來,「唉,我知道我太受歡迎了,不過你們也不要這麼捨不得我啊,晚上我會早點回來陪大家一起賞月的哦!」
  大家這才高興起來,然後開始討論著晚上的節目。糖糖見狀,才鬆了口氣,然後開始自得的想著,自己真是太受歡迎了,整天被搶來搶去的,哎呀,好煩啊!
  原來,不要臉(程萬里語)的皇帝陛下昨天就說了,讓糖糖下午進宮,為糖糖慶賀生辰。這三年裡,隆盛帝經常會讓糖糖進宮,一住就是好幾天。鑒於對方是皇上,程家人表面上不敢多說什麼,可是私底下對隆盛帝都很不滿。為此,糖糖也有些傷腦筋。
  宴席上,先是各位長輩送出了自己的禮物,糖糖收禮物收的手都軟了,笑的臉都有些僵硬了,然後珍重的將收到的禮物教到了碎玉姑姑手裡,等自己有時間慢慢看。然後就正式開席了。
  往年這個時候,都是程元青這個做爺爺的先發言,可這次,糖糖站在了椅子上,清了清嗓子,表示自己有話說。李心婉有些不滿,「糖糖,快下來,像什麼樣子啊!」說著就想站起來將糖糖抱下來,程萬里拉住了她。
  李心婉不解的看著夫君,「夫君?」
  「無妨,都是一家人。看糖糖要說些什麼?」程萬里嘴角含笑,安撫道。
  李心婉見丈夫這樣說,再看看大家的神色,的確沒什麼不高興的樣子,這才罷了。
  糖糖手裡拿著自己的專用杯,裡面是新鮮的果汁,她清了清嗓子,然後開始發言了,「歡迎大家在百忙之中參加我的生辰宴會。三哥不許笑,都嚴肅點。」糖糖不滿的瞪著哥哥們一眼,我容易嗎我,時時刻刻都記著綵衣娛親啊,這都能寫進二十四孝裡了。
  以程元青為首的長輩們齊齊朝程知禮投去了不滿的目光,坐在他身邊的程知智乾脆的一巴掌拍了上去。
  糖糖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首先我要感謝我的爹爹娘親,還有我的爺爺奶奶叔叔伯伯們哥哥們,謝謝你們一直以來對我的關心和照顧,希望大家以後都開開心心的,希望十年、二十年後我們家還能這麼開心下去。」
  「好!」程知儉等十分捧場的鼓掌叫好,糖糖得意的尾巴都快敲到天上去了,享受了一會掌聲和叫好聲後,糖糖十分有氣場的伸手做了個暫停的姿勢,程知儉等十分有眼色的停手了,獲得糖糖一個哥哥你真棒的眼神鼓勵,程知儉得意的眉飛色舞。
  「其次,我要感謝嫂嫂,幸苦了。」說著還煞有其事的對著凌若萱的方向行了個禮,慌得凌若萱趕緊站起來還禮。「不過呢,接下來嫂嫂可能就要休息一段時間了。為什麼呢?」糖糖故意賣著關子,看著大家的表情。
  大家很捧場的露出為什麼呢的表情。糖糖笑著說道:「我今天已經三歲了。在咱們家三歲就表示你長大了,可以離開爹娘的身邊獨立生活了。」糖糖用眼神安撫著聽到這話有些緊張的奶奶和娘親,「但是我是女孩子,女孩子可以稍微放鬆一些。可是,這不能否認我已經長大了的事實。所以呢,之前我說的我不要小侄子的話可以收回了。大哥哥,嫂嫂,你們可以努力幫我生小侄子去了。當然,最好是小侄子哦,侄女的話還是等我出嫁了以後再生吧!」
  糖糖故意傲嬌的昂著頭說道,那可愛的表情讓大家成功忽視了被糖糖的話弄得面紅耳赤的程知仁夫婦倆。
  崔氏笑的合不攏嘴,「哎呀,我們糖糖這麼好啊。好,大伯母答應你,先要小侄子,不過糖糖啊,小侄子大概什麼時候到咱家來啊?」崔氏故意問道,她其實一點也不著急抱孫子,只是想逗逗糖糖而已。
  凌若萱聽到婆婆的話,也顧不得害羞,盯著糖糖,看她會怎麼說,都說小孩子的眼睛是最靈的,可以看到大人看不到的東西,而且糖糖還是福星臨世呢,或許糖糖真的看出什麼來了呢!
  糖糖眨眨大眼睛,「什麼時候來咱家,小侄子不是已經來了嗎?」大家停頓了幾秒之後,同時把目光投向凌若萱,「真的嗎?你這個傻孩子,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啊!這些日子累著了吧?」崔氏既驚且喜,她一點都沒有懷疑糖糖的話。
  凌若萱紅著臉,連連揮手,「沒有沒有,沒這回事。」說道最後聲音卻低了下去,她是真的沒有,這個月的月事還有兩三天才來呢,她哪知道啊!可是糖糖說的如此肯定,難道她真的看到什麼了?想到這,凌若萱滿懷希望的看著糖糖,希望她可以給自己肯定的答覆。
  糖糖心裡偷偷一笑,她卻是可以肯定嫂嫂已經有了身孕,不過不是看到,而是聽到。剛才嫂嫂經過自己身邊時,那時靈時不靈的異能讓糖糖聽到了嫂嫂身上多了一個聲音,雖然很短,可糖糖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了。
  程知仁也急切的說道:「糖糖啊,真的嗎?你說的是真的?」雖然家人都不曾因為這個怪過妻子什麼,可妻子自己卻很自責,程知仁作為新一代的愛妻一族,當然要急妻子之所急了。
  大家又將目光全部投向糖糖,糖糖已經習慣了這樣熱切的目光,自在的很,「是啊,剛才我都看到了,嫂嫂身後跟著一個很可愛的小娃娃呢!」
  大家頓時喜笑顏開,糖糖都這麼說了,那就肯定是了。王氏看向凌若萱的眼神格外和睦,「既如此,若萱你暫時就不要管家了,讓你婆婆和三嬸幫忙,你安心調養才是。老大家的?」
  「是,娘,我知道了。若萱啊,聽奶奶的話,好好休息啊!對了,待會啊趕緊請個太醫來看看啊!」崔氏笑著說道。
  凌若萱紅著臉,「可是,可是我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啊!」
  程知仁也笑了,握著妻子的手說道:「你放心吧,糖糖可是咱們的小福星呢,她說有就一定有。而且,」程知仁壓低聲音在妻子耳邊說道:「你的葵水不是還有三天才來嗎?咱們耐心等幾天不就知道了?」
  凌若萱紅著臉瞪了夫君一眼,他怎麼對自己的事瞭如指掌,連葵水什麼時候來他都知道。真是羞死人了!
  其他人也都真心實意的為他們倆高興著。糖糖看了一會,見大家還在討論孩子的事,沒人聽自己說話了,不滿的哼了一聲,嘟著嘴坐了下來。
  程萬里見狀,知道寶貝女兒這是不高興了,趕緊笑著說道:「怎麼了糖糖,不是還有話說嗎?趕緊說啊,大家都等著呢!」
  
  ☆、第20章
  
  糖糖知道大家喜歡看她緊張吃醋的樣子,故意嘟著嘴道:「哼,小侄子還沒出來呢,你們就開始喜新厭舊了。唉!」說罷還故作可憐的歎了口氣。
  於是大家紛紛開始對著糖糖表決心,李心婉不好意思的低著頭,在糖糖的粉嫩嫩的臉蛋上親了一口,然後看著糖糖溫婉的笑著。而程萬里則微微羨慕的看了妻子一眼,他不好在外人面前和女兒表現的那麼親暱,只好摸摸糖糖的腦袋以示安慰。
  程元青和王氏則沒有什麼顧及,當即對著糖糖就表白上來,「祖父祖母心裡只有糖糖。只是小侄子還小,咱們也只是一時新鮮罷了,最喜歡的還是糖糖。」
  程萬輝和崔氏則笑呵呵的點頭附和。
  而程萬峰和程萬清夫婦也是如此。
  糖糖微微搖頭,大人們還是太顧及自己的身份了,說話都不是很動聽呢?她轉而將希冀的目光投向了哥哥們,他們年齡相差不大,應該能體會自己的需求吧!
  事實上大家對糖糖的小心思都心知肚明,知道她喜歡聽好話,尤其是誇她的好話,大人們也是故意不說,就是想看看她失望但又無可奈何的樣子。
  不過,哥哥們可就真實多了。
  「小侄子有什麼好玩的,糖糖最好了,又乖又可愛,還會在哥哥練完武時給哥哥遞毛巾!這世上哪有這樣好的妹妹啊!」隨著年齡的增長武力值不斷飆升但很明顯智商沒有相應提高的程知溫程知良雙胞兄弟倆第一個站出來安慰道。
  果然,聽完他們的話後,糖糖的臉色好看多了。六哥七哥雖然太老實憨厚了點,可這樣的人說的話才是真心的嘛!糖糖美滋滋的笑了,希翼的眼神看向其他哥哥們,再來再來,讓糖衣炮彈來的再猛烈些,人家還沒聽夠呢!
  「糖糖向來就是如此乖巧的。我記得糖糖小時候很少哭鬧,看到誰都會笑,笑容甜美動人。我家糖糖的笑容啊,燦爛的能驅走冬天的風雪,趕走夏日的酷暑,宛如春風化雨一般,實在讓人心醉。」做為嫡親大哥的程知恭在誇獎妹妹這方面也不遺餘力,立刻接著說道。
  糖糖邊聽邊笑,八哥說話就是好聽,怪不得在宮裡那樣複雜的地方不但能游刃有餘,還能順便護著憨直的九哥,果然聰明!真不愧是我哥哥!
  「是啊是啊,八哥說的沒錯。糖糖從小就乖的很,不像小十三,他只比糖糖小三個月吧,我記得他小時候整天的哭鬧,白天哭晚上也哭,吵的人頭疼!我好幾次都想把他扔到垃圾桶裡去。太吵了!」程知忠邊說邊鄙夷的瞪了在一旁大快朵頤的小十三一眼。那嫌惡的語氣讓坐在他身邊的程知讓很是無語,你以為你小時候比小十三好到哪裡去。話說回來,他所見過的小孩中,就屬糖糖最乖了,難道真的是性別的關係?
  「誰能和我們家糖糖比啊,我們糖糖多貼心啊,小小年紀就孝順親長,友愛兄弟。親戚家的女孩子也不少,我可沒見過像我們糖糖這樣乖巧伶俐的女孩子。」程知義笑容滿面的說道。
  糖糖被兄長們你一句我一句誇得喜笑顏開眉飛色舞,完全沒有了剛才的落寞傷心,她傲嬌的站了起來,「好了好了,別老是誇我,人家會驕傲的。」說完後,她又認真的看著大家說道:「那人家就繼續說了啊!我已經三歲了,是不是該學些什麼了?宮裡的公主們這個時候都開始學習了,雖然不指望著這個過日子,可是也要有一技之長啊!爺爺奶奶爹爹娘親,還有伯伯叔叔們你們說我要學什麼好呢?」糖糖很苦惱的皺著眉說道。
  李心婉愣了愣,隨即莞爾一笑,「糖糖啊,這是誰跟你說的啊?」
  糖糖故作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娘你怎麼會知道的啊?是不是舅母也曾經這麼跟你說過啊?」
  李心婉笑了,「你個調皮鬼,還敢跟娘在這弄鬼。「說著拿手指輕輕在她額頭上點了點。「你舅母跟你說這個是為了你好。你舅母乃是大家閨秀,家教如此,所以即使有什麼地方說的不好,你也不能怪她,她也是為了你好。你現在年紀尚小,行事放縱些沒人說什麼,可將來年紀大了,再像小時候一樣,那就要被人說你沒規矩了。」
  糖糖嘿嘿笑著,「我知道啊,所以我才跟大家商量一下我到底要學什麼啊?」
  李心婉搖搖頭,她知道嫂嫂的性格,稍顯嚴厲了些,當初這樣的話嫂嫂也曾對她這麼說過,她性子軟,所以乖乖照做了。可糖糖不一樣,她自幼被嬌寵著長大,無拘無束慣了,別說是家裡人捨不得了,就連母后皇兄估計也捨不得她受那些拘束。可嫂嫂這麼說也是為了她好,雖然希望她的人生從此一帆風順,可是李心婉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總會有人不買糖糖的賬,會挑糖糖的刺,所以,如果糖糖真的能靜下心來學點規矩,對她只有好處。
  王氏搖搖頭,「糖糖已經很好了。雖然性子嬌了些,可女孩子本就應該如此,這樣才顯得女孩子的金貴。而且糖糖在外面一向很有分寸,你看去那些親戚家時,誰家不誇咱們糖糖。那些規矩禮儀,做個外人看看就行了,大差不差的就可以了。沒必要那麼認真!」
  程萬里也點頭贊同道:「母親說的對,糖糖這樣就很好了,沒人會捨得讓糖糖受委屈,如果真有人捨得,那樣的人家怎麼配得上我們糖糖?」
  程元青一個勁的點頭,「老二這話說的很對,我們糖糖合該就是被人千嬌萬寵的命,誰敢對她不好,當我們程家兒郎是吃乾飯的嗎?」說罷還威脅意義甚為明顯的掃視了孫兒們一圈。
  頓時程家兒郎們紛紛附和,「就是就是,我們糖糖可是有十一個哥哥呢!」
  程知孝見兄長們將自己排除在外,頓時不高興了,挺著小胸脯嚷道:「還有我還有我!」
  誰也沒拿小十三當回事,程知孝怒了,哼,你們居然不拿我當回事,莫欺少年窮知道吧,說不定將來糖糖還得靠我呢!程知孝暗暗在心裡下了個決心,決心長大後要讓那些看不起自己的哥哥們好好長長眼。
  程知仁也從剛才的不好意思中抬起頭來,「是啊,二嬸。糖糖生在我們這樣的人家,需要學些什麼呢?琴?如果那個府邸宴客的時候讓主母出來撫琴那才是大大的笑話呢!棋、書、畫之類的,也不好,如果她不能保證她的作品能夠成為傳世名作,倒不如把那些時間用來收藏名人字畫,好歹能做為傳家寶傳給後世子孫。至於詩詞歌賦之類的,糖糖就跟沒必要學了,她又不用考狀元,學這些做什麼?更何況,這些東西,學的好呢,也只是閨房之樂,學的不好,徒增笑柄而已。」
  大家看向程知仁的眼神頓時充滿的讚賞,老大不愧是老大,說的真好!
  程知信也接著說道:「還有廚藝,我們這樣的人家一生能下幾次廚?除非你是真的喜歡這個,否則的話,你做出來的東西,我們吃吧,味道不美味,你幸苦我們也幸苦,不吃吧,又枉費了你的一番心意。至於管家理事,也不需要知道的太多,只要能知人善任,知道把合適的人放在合適的地方,就可以了。我們糖糖啊,只要會欣賞,會享受就行了。這樣才符合我們糖糖的身份。大家說對不對?」
  李心婉也有些糊塗了,她怎麼覺得,知仁知信說的挺對的啊!比如自己,琴棋書畫詩詞歌賦都學了,最擅長的是琴,可是不管是在宮裡還是嫁到了這裡,自己都鮮少有彈琴的機會。夫君雖然也精通音律,可是相處的時候,說的更多的還是孩子,哪有那個閒情逸致彈琴作詩啊!自己這還是好的呢,不用自己管家,像大嫂,每日管著家,那麼多事務,就更別說呢!
  不光是李心婉,崔氏張氏顏氏甚至凌若萱聽到這裡都露出了沉思的表情,是啊,說的怎麼就那麼對呢!自己在家的時候,也學了很多東西啊,可是出嫁後才知道,那些其實都不怎麼實際。
  糖糖狡黠的笑了,看向娘親的眼神很得意,你看,不是我不想學,是家人捨不得啊!我也沒辦法。不過,大哥說的話,倒是讓她想起了什麼,對了!「我想起來了!我知道我要學什麼了?」
  「什麼啊?」大家異口同聲的問道。
  「學醫啊!」糖糖興高采烈的說道,這是上輩子的她聽同學說過的一個小故事,和大哥三哥說的差不多。
  「這倒是個不錯的想法,不過,這些你也沒必要自己學,身邊的人只要有會這個的就好了。不過,如果糖糖感興趣的話,可以瞭解一下,比如哪些食物之間會相生相剋,以及如何調理自己以及家人的身子。」程知義仔細琢磨了一下,笑著說道。
  糖糖噘著小嘴,「那我到底要學什麼啊?」
  程萬里笑了,將女兒抱到自己膝上坐好,「我的女兒,你什麼都不用學,我們會幫你安排好一切的,你只需健康快樂的成長就可以了。」
  糖糖高興的攬著爹爹的脖子,「真的嗎?即使我被人說是一事無成也可以?」
  「嗯,可以。只要你高興就好!日子是過給自己看的,好不好只要自己知道就好,沒必要理會別人的想法。」程萬里堅定的說道,「如果不能讓你無憂無慮的生活,那就是我這個做爹爹的無能。」
  「爹爹你真好!」糖糖興奮的抱著程萬里說道,雖然這是自己一直以來的理想,可是如今得到了家人的認可,總算是可以放心了。省的自己一直擔心會辜負了家人的愛護。
  「就只有爹爹好嗎?祖父祖母不好嗎?」程元青不滿的嘟囔道。
  「嘿嘿,都好,都好,大家都好的不能再好了!「糖糖快活的笑著說道。
  
  ☆、第21章
  
  糖糖的好心情一直持續到被楊公公親自接進宮去,臨走前再三向大家保證,晚上會和大家一起賞月的,這才被依依不捨的家人們送出去了。
  糖糖趴在車窗上,如意幫她將車簾子掀開,糖糖好奇的看著外面的街景。身邊的人雖然寵她,可很少讓她有機會去街市上玩耍,她想著是不是找個機會纏著太子哥哥,讓他帶自己出來玩玩。太子哥哥最好說話了。
  等到長長的隊伍過去了,集市上才恢復了往日的熱鬧喧嘩,小販們的叫賣聲,行人的說話聲此起彼伏,偶爾有才來長安的人好奇的問著剛才那是誰家的小姐,怎麼聲勢這樣浩大。
  「一看你就是外來的吧?」小販甲一臉的驕傲自豪,「她你都不知道?我告訴你,冠世侯知道吧?戰功卓著,把突厥人打的聞風喪膽的冠世侯你知道吧?她就是冠世侯和清河長公主的嫡女,出生當日聖上就親自冊封的長樂郡主!那可是真正的貴女啊!祖父是潞國公,父親是冠世侯,母親是清河公主,當今聖上是她親舅舅,太后娘娘是她外祖母,太子殿下是她親表哥。在長安城,她可是打個噴嚏都會引起轟動的主啊!」
  陳二嘴角抽搐,看著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小販一臉的驕傲自豪,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說的是他女兒呢!「那小郡主這是往哪去啊?」
  小販乙一臉的鄙夷,「今天是什麼日子你知道嗎?」
  「知道啊,八月十五中秋節嘛!」陳二老實的回答道。
  「笨死了,今兒個除了是中秋節,還是長樂郡主的生辰!」小販丙插話道,「這是萬歲爺接長樂郡主進宮過生辰呢!」
  陳二暗自感慨,這個長樂郡主果真這麼受寵?「真的啊?萬歲爺真的很喜歡長樂郡主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告訴你啊,長樂郡主的名字都是萬歲爺取得呢。打一出生,到現在三年了,長樂郡主就是宮裡住幾天,潞國公府住幾天。太后皇上喜歡的不得了,幾天不見就想得慌。要是你以後在長安落腳了啊,這樣的場景你隔幾天就會看到了!」小販甲一副習以為常的表情。
  「就是就是。還有啊,我鄰居家三叔的二嬸的侄子的表哥不是在護國寺的後廚幫著打雜嗎?據說他聽到護國寺的大和尚們說,長樂郡主乃是慧法大師親自說過的,福星臨世呢!會福澤大唐江山百姓,還能庇佑她身邊的人呢!「小販乙一臉神秘的說道。
  「切,這個消息大家早就知道了好不好?要不然你以為太后皇上對長樂郡主如此寵愛,那些御史清流們會視而不見?」小販甲一臉的不屑,「告訴你吧,我家三嫂的表哥的舅母的侄子在王丞相家當門童呢,他親耳聽到王丞相和夫人說的。」
  「福星臨世?福澤天下?」陳二心裡震驚不已,花了很大的力氣才使自己保持冷靜,只是微微顫抖的手讓人知道他此時內心的不平靜!
  「是啊!「小販丙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這邊,壓低了聲音說道,「你知道嗎?即使冠世侯尚了清河公主,可萬歲爺對潞國公府還是有很多顧忌,可自從長樂郡主出生後,你看看,現在的潞國公府多得皇上信任啊。」
  「就是就是。估計是功高震主吧,潞國公府幾位爺都厲害著呢!」小販甲也小聲的八卦道。
  「才不是因為這個呢!據說是因為老潞國公當年和三皇子交往甚密,所以才會引起當今萬歲爺的嫉恨。當初的貴妃和三皇子多囂張啊!」
  陳二眼見幾個小販的話題已經從長樂郡主轉移到了當今萬歲爺身上了,心知已經得不到什麼有用的信息了,所以轉身離開了。
  陳二走進一條小巷,經過幾個拐彎,來到一座民宅,敲開門走了進去。陳二徑直來到書房外,「王爺,屬下回來了。」
  「進來吧。」一個年輕的男人聲音響起。
  陳二小聲的推開門走了進去,一看見眼前的畫面陳二就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王爺,袁道長不是說了您不可以勞累過度嗎?您怎麼又不聽了?」
  陳二走上前去不由分說的拿下了年輕男人手中的書籍,然後將放在旁邊的毛毯拿了過來,輕輕蓋在他的腿上。
  李明業自嘲的笑了笑,「我如今竟是連看書都不成了啊!」李寞不過八九歲的樣子,臉色蒼白,身量瘦小,一看就是有不足之症。
  陳二面露不忍之色,忽然想起今天在集市上聽到的話,「王爺,或許困擾咱們王府數百年的詛咒即將會結束了啊!」
  李寞不為所動,因為自己身體的緣故,他自小起就被訓練的波瀾不動,因此只是淡淡的笑著說道,「是嗎?」
  陳二見李寞言語中對這個消息似乎並不以為意,急著說道:「王爺,屬下說的是真的。您還記得王府裡流傳多年的那個傳言嗎?」
  李寞抬起了頭,「你是說那個有關福星的傳言?」
  「是,就是這個傳言。」陳二激動的說道。
  李寞淡笑著搖搖頭,「這都過去二百多年了,也沒見什麼福星出現過,這只不過是個流言而已。陳叔你太緊張了。」
  「王爺,話不是這麼說的。您忘了我們此次到長安的目的了嗎?袁道長不是說過您的有緣人已經出現了,而且就在長安。屬下剛才在集市上聽到一個消息,據說,冠世侯程萬里和清河公主的女兒長樂郡主就是福星臨世,據說這是護國寺的慧法大師親口說的。而且,今天是長樂郡主的三歲生辰,時間上也對得上。王爺,你說這是不是很巧合?」陳二激動的說道。
  李寞頓時猶豫了,三年前的今日,正是袁道長說自己有緣人已經出現的時間,再結合那個福星臨世的傳言,難道是真的?
  陳二見小主子這樣,心疼的不得了。李寞乃是齊王李元吉嫡長子李承業一脈,當年太宗皇帝繼位後,將自己的胞弟李元吉封為齊王。可是齊王府卻並不安穩,嫡長子李承業按例被封為世子,卻引起了底下幾個弟弟的嫉恨。一番兄弟操戈後,嫡長子李承業繼承了齊王位,而其餘几子死的死,殘的殘。
  可是李承業也並不是全身而退的。江夏王李承裕的王妃本是南詔人,精通奇門之術,李承裕在爭鬥中死於非命,王妃對李承業恨得咬牙切齒,以自己的鮮血為祭,對李承業一脈下了詛咒,男子活不過三十,女子二十而亡。
  從此以後,齊王一脈漸漸凋零,雖不至絕嗣,但都活不過三十歲。到了李寞這一代只剩他一個人了。
  「王爺,雖然不知道這個消息的真假,可是不管是真是假我們都要試一試啊。屬下去護國寺走一趟吧。」陳二說道。
  「不必了。長安城,不,應該說是大唐有什麼事是能瞞得了皇上的,既然皇上沒有解釋,那就是確有其事。」李寞沉吟了一會後,接著說道,「陳叔,往宮裡遞折子吧,雖說我們到長安是事先得到皇上允許的,可該有的程序也是要來的。」
  李寞話語之間對當今皇上似乎頗有怨言。
  「王爺,這裡不是太原,您說話要注意點啊!雖說齊王府的遭遇有太宗皇帝插手的影子,而老王爺的死和先皇也有脫不了的關係,可這都已經是過去的事了。而且,當今皇上不是先皇,或許某些方面來說,他和王爺您是一樣的。」陳二皺眉勸道。
  李寞即使再老成,可畢竟年紀尚小,有時候難免會露出端倪。的確,齊王府和當今皇室的確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當初齊王府的內亂,很明顯有太宗皇帝的影子,這也罷了,都過去那麼多年了。可父王的死卻是讓他刻骨銘心的事。
  他的母親並不是父王的原配,而是續娶的。父王的元妃家族曾有一位風華絕代的女子,而那位姨母就是惹得先皇神魂顛倒但又瀟灑轉身的女子,她既想享受天下最尊貴男子的愛慕,又不想和眾多女子分享丈夫,所以才會選擇另嫁他人。即使後來她死於難產,卻還是惹得一場大亂。
  那一年,正值先皇五十大壽,新婚燕爾的父王和元妃到長安為先皇賀壽。因為元妃和那位族姐有七分相似,所以先皇竟不顧人倫,接著酒意強行佔有了父王的元妃,害的元妃肚子裡才三個月的孩子也沒了。
  為了長期霸佔元妃,先皇竟當眾宣佈齊王妃已死,轉身又將自己的母親賜給了父王。元妃和父王感情甚篤,不忍父王為了她殞命,所以假意寫了封信說自己移情別戀,讓父王速速離京。父王忍著屈辱,帶著母親離開了長安。
  在得知父王平安回到封地之後,元妃就一根繩子吊死在了房樑上。父王得知後才十七歲的他一夜白頭,原本就孱弱的身子就更虛弱了。一年後,先皇駕崩後,父王才開始走進母親的房間。直到自己兩歲的時候,父王終於油盡燈枯,臨死的時候,嘴裡還念著元妃的名字,蘇蘇,蘇蘇。自己的母親也在父王死後不久,跟著去了。
  李寞想到這裡,深吸了一口氣,轉瞬間,他又是那個雲淡風輕的齊王。
  
  ☆、第22章
  
  糖糖此時不知道有人已經惦記上了她,她正得意洋洋的騎在太子哥哥的脖子上,繞著御花園看風景呢!太后和隆盛帝喜笑顏開的在後面慢慢走著。皇后由太子妃扶著走在他們身後,緊隨其後的是八皇子李宣和皇長孫李明義。其餘的妃子皇子們心思各異的走在後面。
  其中樂安公主和慶安公主這對姑侄倆看向糖糖的眼神尤其狠毒。無奈沒人把她們看在眼裡。
  李宏扛著糖糖到了太液池邊,看著清風徐徐碧波蕩漾,李宏笑著說道:「糖糖,喜歡這裡嗎?今晚我們就在這裡賞月好不好?」
  糖糖臉上興奮的表情頓了頓,然後不好意思的撓撓頭,「太子哥哥,不是給我慶賀生辰嗎?怎麼又扯到賞月了啊!再說,我答應了祖父祖母今晚回府陪他們賞月的。」
  李宏故意板著臉道:「哦,原來在糖糖心裡,更喜歡你祖父祖母他們啊,也是了,世人都更看重父族而輕忽母族啊!」說著還落寞的歎了口氣。
  糖糖實在被逗比哥哥給打敗了,更何況,她也分不清這位到底是真是假,沒辦法,她只好努力彎下腰在李宏的臉上親了一口,「哎呀,太子哥哥不要傷心嘛,去年我不是陪太子哥哥賞月來著,今年輪也輪到潞國公府啦。明年糖糖再陪著太子哥哥賞月好不好?好不好嘛?」
  李宏被糖糖的糖衣炮彈哄的身心舒暢,「逗你的,傻丫頭。再留你下來賞月,估計姑姑明天就該哭著進宮了。我可不想被姑姑的眼淚給淹沒了。」
  糖糖嘟著嘴,「哼!太子哥哥你壞!我告訴舅舅去!」說完在李宏肩部上鬧騰開了。
  李宏急的手忙腳亂,旁邊的內侍們趕緊圍了上去,生怕一個不小心會摔著太后和皇上的眼珠子。
  太后和隆盛帝在後面看見了,差點沒暈過去。隆盛帝一手扶著太后,一手怒喝道:「臭小子,你在幹什麼啊!」
  李宏也慌了,趕緊求饒道:「好糖糖,乖糖糖,是哥哥錯了啊,你可千萬別亂動啊,要真是摔了下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啊!哥哥下次再也不敢了好不好?」
  糖糖見狀,偷笑道:「要想我原諒你也不是不可以,太子哥哥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不生氣了。」
  「什麼條件?」李宏趕緊問道。
  「太子哥哥,我想到外面的街市上走走,你帶我去唄。」糖糖烏溜溜的眼珠子直轉,小聲的說道。
  身後的太后和皇上見糖糖不在掙扎了,也放心了。
  「啊?去街市上走走?這個?」李宏真的猶豫了,沒辦法啊,他肩膀上的這位可是祖母和父皇的眼珠子啊,街市上魚龍混雜的,這小祖宗萬一有個閃失,他可吃不了兜著走啊!
  「太子哥哥~~~~」糖糖摟著他的頭撒嬌道,「我保證很乖很乖,絕對聽太子哥哥的話,不會亂跑亂走,好不好嘛~~~~」
  李宏覺得自己引以為傲的意志力在遇到糖糖後直線下降,沒辦法,投降了。「好吧,我答應你了,不過你得保證,一定要聽太子哥哥的話,絕對不到處亂跑!」
  「一言為定!太子哥哥你真好!」糖糖興奮之下,抱著他的臉又親了一口,只把李宏美的直冒泡。看的後面的隆盛帝嫉妒不已。
  「糖糖啊,你和你太子哥哥說什麼悄悄話呢,那麼高興?」
  糖糖看著太后和隆盛帝一行人在太液池邊的涼亭裡坐下,示意李宏放下自己。李宏小心翼翼的在內侍的保護下將糖糖放了下來,她興奮的一路小跑,然後直接撲到隆盛帝懷裡,「舅舅,這是糖糖和太子哥哥之間的秘密哦。做人要言而有信啊!」
  隆盛帝刮了刮她的鼻子,「鬼靈精!」
  「舅舅,不要刮糖糖的鼻子,如果以後我成了塌鼻子可怎麼辦?會很醜的!」糖糖不滿的嘟著嘴道。
  「怕什麼?我家糖糖這麼漂亮,就算是塌鼻子也一樣漂亮!再說呢,就算真的變醜了也沒關係,舅舅一定會幫你找個英俊的郡馬的!」隆盛帝笑著說道。
  糖糖害羞的紅了臉,轉身撲到太后跟前,把臉埋在太后膝上!太后笑的合不攏嘴,撫摸著糖糖的頭髮,「好了,長安啊,你別逗咱們的小壽星了。今兒個她最大!」
  糖糖見有外祖母撐腰,得意的抬起了頭,對隆盛帝做了個鬼臉。
  「啟稟萬歲爺、太后娘娘,宴席已經準備好了,是不是即刻入席的好?」崔公公彎著腰說道。
  「祖母,我們趕緊的吧,糖糖晚上還要回去和姑姑她們賞月呢,可別耽誤了她。」李宏笑著說道,然後站在糖糖面前,彎腰伸手道,「這位漂亮可愛的小郡主,不知道在下可有這個榮幸,能抱您去宴席上啊?」
  糖糖傲嬌的點了點頭,可臉上的笑容怎麼也掩飾不住。
  李宏忍著笑,彎腰抱起糖糖,和太后隆盛帝打過招呼之後,轉身往宴席上走去。
  今天的糖糖是獨一無二的主角,她坐在太后和隆盛帝中間,怡然自得的享受著太后和隆盛帝的照顧。李宏也時不時的湊過來,「這個好吃,糖糖你多吃點。」「那個也不錯,糖糖你嘗嘗。」
  整個宴席上就看見他們在那裡互動了,皇后和太子妃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安坐在一邊,李明義則和李宣小聲的交談著什麼。其餘人就像是透明的,坐在那看著糖糖如何受寵心裡五味陳雜。
  慶安公主摸了摸小腹,她的葵水已經有三四日不曾來了,她琢磨著應該是有孕了吧!想到這,她抬眼看了看安坐在上席的糖糖,不過是一個外姓的小丫頭罷了,父皇居然如此寵著她,連太子哥哥也為了她奪了自己的面子。
  慶安公主想起當初自己出嫁時只有區區八百戶,雖然這三年在母親和哥哥的多方努力下,父皇又給自己添了四百戶的封邑,可當初的恥辱她一直銘記在心。況且,即使父皇為自己增加了這麼多封邑,可還是比不上那個臭丫頭!
  哼!不過是個外姓郡主,年年的生日都要在宮裡擺宴,也不怕折了她的壽。如果自己在宴席上爆出有孕的消息慶安公主摸著小腹笑了,太子哥哥的臉色應該會很難看吧。
  樂安公主坐在對面,看到了侄女臉上的笑容,她嗤笑了一聲,又是一個傻瓜!居然妄圖和長樂郡主一較長短,這三年的教訓讓她明白了,世易時移,自己還是隨波逐流的好。樂安公主將杯中清酒一飲而盡,看著慶安的神色,有心想要提醒她幾句。想了想又坐下了。
  人家有母親、兄長為她操心呢,自己但這個心做什麼,更何況,不碰南牆心不死,還是讓她早點明白自己的處境比較好。
  樂安公主想到這,移開了眼睛,卻看到坐在身邊的臨川讚許的對自己笑了笑,然後幫自己夾了筷燴羊肉,輕聲說道:「姐姐如今想明白了就好。咱們的這位皇兄和父皇可不一樣,還有太子爺也是如此。所以,姐姐以後的日子會慢慢好過的。至於旁人,姐姐,我覺得個人自掃門前雪比較好。」
  樂安公主笑了笑,將那道燴羊肉吃了下去,姐妹倆相視而笑。
  而那邊,慶安公主打定注意,便付諸行動。她眉眼一掃,看到案前擺了一道紅燒魚,心裡有了主意,拿起筷子便往紅燒魚伸去。她想的很美好,吃魚的時候故意裝作噁心作嘔的樣子,父皇和母親見了,定會宣太醫來為自己診脈。自己出嫁三年後方才有孕,父皇肯定會高興的。說不定會大肆封賞自己,這樣的話,自己不就成功搶了那個臭丫頭的風頭了?
  可是有句號說的好,叫『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慶安公主的筷子剛剛伸到紅燒魚上,一隻白皙纖細的手便伸了過來,「妹妹記得姐姐最討厭吃魚了,怎麼今天忽然想起來要吃魚了?」
  慶安公主忿然看去,只見說話的是十一妹昌平公主,她母妃早亡,在皇后宮裡養了三年,直到皇后身體不好,才轉交給德妃撫養。德妃一向和皇后走的近,昌平公主更是如此。
  「今日是糖糖的生辰宴會,姐姐有什麼不舒服的還是稍微忍一忍吧,等宴席過後,姐姐再說也是一樣的。」昌平公主言笑晏晏。
  慶安公主卻瞪大了眼睛,「你不和你母妃在皇后面前奉承,管我的閒事做什麼?」
  昌平公主依舊笑的溫婉可人,可眼裡的鄙夷還是很明顯的,只是魯莽的慶安公主是看不出來的。「姐姐以為我想管你的閒事嗎?是太子哥哥囑咐了,讓我盯著你些,他說,三年前的教訓姐姐如果忘了的話,他不介意幫姐姐好好回想回想!」
  慶安公主氣的臉都紅了,「你居然敢如此跟我說話!」
  「姐姐好大的火氣啊,姐姐也真是的,都多大的人了,還和糖糖計較。做人啊,要有自知之明,能看清自己的位置才是最好的。等姐姐什麼時候能坐在太后和父皇中間,哪怕只有那麼一次,姐姐想要做什麼,妹妹定不會阻攔。」昌平公主直截了當的說道,要不是太子哥哥親自囑咐自己,她才懶得和這種傻子廢話呢!
  
  ☆、第23章
  
  兩個人正僵持著,誰也不肯讓步,四皇子李茂看到了妹妹這裡又出蛾子了,急的不得了,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注意自己,便悄悄離席了。身後的二皇子李安,三皇子李守等人看著李茂的背影鄙夷的笑了。父皇再寵淑妃又怎樣,你李茂能比得上太子的一根頭髮嗎?更何況還有個腦子不清楚的慶安拖後腿!
  「來,二哥,聽說你要當外公了,恭喜恭喜啊!」五皇子李宇笑著說道。
  李安聽後,臉上露出了得意的神色,「同喜同喜。」嫻寧是他的庶長女,比皇長孫李明義還大了四歲。她的娘親是自己的大宮女,不知道什麼時候起有了異樣的心思,偷偷倒掉了避子湯。得知她有孕後,自己差點沒暈過去,萬一生下的要是個兒子,那他的好日子可就到頭了。要知道,太子那時還沒和太子妃成親,東宮雖然有幾個側妃侍妾,但一直沒有好消息傳出來,大家都知道,太子這是想要個嫡長子呢!
  好在,皇后和太子並沒有計較這些。也幸好,最後生下來的是個女兒,雖然生母只是個宮女,但因為是父皇的第一個孫輩,也頗為受寵。
  嫻寧的婚事也是太子大哥親自保的媒,夫家乃是太子妃嫡親的侄子,並且由太子親自向父皇開口,封了個郡主,風風光光的嫁了出去,三個月不到,就傳出了有孕的好消息。
  「這都是托了太子和太子妃的福啊!」李安笑著說道,他們一眾年紀較長的皇子中,除了老四有點異樣的心思外,其餘人都老實的很。他們打一出生,就清楚明白的認識到自己和太子之間的差距,所以不敢也不會有非分之想。相反的,依托著太子,他們的日子過的還是很不錯的。
  「你說慶安這又準備鬧什麼啊?都十八了,一點腦子都沒有!不知道淑妃娘娘是怎麼教她的!」六皇子李定不屑的說道,他比慶安只大了一歲,生母又不受寵,小時候沒少被慶安欺負!
  「還能鬧什麼,還不是嫉妒糖糖比她受寵唄,真不知道她的腦子怎麼長的,糖糖才多大啊,跟個小孩子計較!」三皇子李守說道,「說她沒腦子都是在誇她。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來,咱們的祖母、父皇大哥,甚至連我們的小侄子都將糖糖放在了心上,不說別的,最起碼,她這輩子的榮華富貴是肯定的了。這樣的狀況下,不上趕著巴結討好就算了,還處處想跟她爭鋒,真是活膩味了。父皇在時還好一點,若是哪一天山陵崩了,我們的大哥可不是好說話的!」
  李守淡淡的瞥了一眼正在爭論什麼的老四和慶安一眼,不屑的說道。
  「對了,二哥,聽說潞國公府的二公子最近要議親了,你說家王妃的侄女兒怎麼樣?」李守直截了當的說道,「老二不行的話,還有老三,反正潞國公府別的不說,兒子多的很,總有合適的吧?」
  李宇李定聽後,頓時沉思起來,是啊,這也是個好辦法啊!今晚回去的時候,和王妃好好嘮嘮嗑,咱們家親戚中有沒有合適的人選,一時合不上也沒關係,反正潞國公府光兒子就有十二個呢!
  李安倒沒有這樣的心思,他已經在太子那掛上號了,也就不和弟弟們爭這個了,「這件事啊,還是私底下和太子說一聲的比較好,太子最喜歡做媒了。」
  李守等人連連點頭,「那是當然的!」
  這邊兄弟幾個兄友弟恭,氣氛不要太美好。而對面那對兄妹之間的氣氛就不那麼美妙了。
  慶安正和昌平僵持著,李茂趕了過來,壓低著嗓門說道:「慶安,你想要做什麼?」然後笑著對昌平公主說道:「多些妹妹,妹妹請自便吧,這裡有哥哥呢!」
  昌平公主哼了一聲,也不正眼看著慶安,只對李茂說道:「四哥既然來了,就好好管管姐姐。也不看看這是什麼場合,當大家都是傻子嗎?太子哥哥可是有心讓我提醒四哥一句呢,淑母妃的哥哥,您的親舅舅和您的親妹夫最近可是麻煩不斷啊,還是注意點比較好!」
  這話一說出口,李茂和慶安的臉上頓時變了顏色,慶安公主嫁的正是她的親表哥,「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舅舅到底怎麼了?你把話說清楚,你別走啊!」
  「夠了!你胡鬧也要分清楚場合,這是你能胡鬧的地方嗎?」李茂一把抓住慶安的手,怒道。
  「我胡鬧?我什麼時候胡鬧了?哥你把話說清楚。」慶安氣憤不已,可是她也不是傻子,她看出來哥哥的神色有些不對,「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是不是表哥出什麼事了,你跟我說清楚啊!」
  李茂臉上閃過一絲難堪,他豈止是知道,當初這件事還是他幫著收尾的,可是太子什麼時候知道的。
  李茂的猶豫證實了慶安的猜測,她強忍著怒火,她知道如果她一味的咄咄逼人,哥哥是不會告訴自己真實情況的。「哥,你告訴我吧,表哥是我的夫婿,他的事情我有權知道。」
  李茂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說了,以慶安的脾氣還不知道會鬧出什麼事來,可如果不說,慶安也不會善罷甘休,如果從別人口中聽到那些添油加醋的話,還不如自己告訴她呢!
  慶安從李茂的臉上得出自己猜測的是對的,她強忍著怒火,原本她是看不上表哥的,可母妃說楊家如今漸漸勢微,自己嫁過去一來可以提攜母家,二來楊家上下也不敢對她不好。自己想想也就罷了。所幸的是表哥雖然文不成武不就的,可是一張嘴說的天花亂墜,讓自己漸漸的將一顆芳心繫在了他的身上。
  「哥,你老實告訴我,是不是表哥惹了什麼麻煩?要不要緊?要不,我去跟父皇求情。父皇會原諒他的。」慶安想了又想,還是忍不住當作不知道。
  李茂仍然沒有開口,他看向妹妹的眼神裡充滿了自責和愧疚,慶安眼看著是真心喜歡上了表弟,若是讓她知道實情,不但會鬧得家宅不寧雞犬不安,恐怕母妃也會因此受到牽連。更何況,讓他怎麼跟妹妹說,說舅舅和表哥喜歡上一對母女,在外面置了所宅子雙雙姘居,宛如一家人一樣生活!這話讓他怎麼說的出口啊!
  「慶安,你聽話,表弟他沒什麼事,哥哥會解決的。你先不要鬧,過幾日我會告訴你的。」李茂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麼解決的辦法來,只好順勢拖延下去。
  慶安卻不甘心就這麼被敷衍過去,「哥!舅舅也就罷了,可表哥他不僅是我的表哥,還是我的駙馬,他有什麼事是我不能知道的。既然你說沒什麼事,那為何不能對我說明呢?哥哥,還是你打算讓我直接去問太子?」
  李茂慌了,太子本就不喜慶安,若慶安真的不管不顧去問他,絕對會得罪太子,不行,絕對不行!今天這樣的場合如果得罪了太子,那結果他不敢想像。
  李茂猶豫之間,慶安已經作勢要往太子那邊去了,李茂趕緊抓住慶安的胳膊,「你別去,我告訴你!」
  可真的攔下了慶安,話又不知從何說起。
  「你到底要不要說?不說我走了!」慶安不耐煩了,哥哥就是這點不好,做事婆婆媽媽的,一點都不果敢!
  「好,這是你要我說的,可別怪我!」李茂惱羞成怒,自己是為了她好,所以才諸般隱瞞,沒想到她不但不領情,反而用這樣的語氣和自己說話,李茂也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索性直說了。「舅舅和表弟同時喜歡上了一對母女,在東安街置了所三進的宅子,將那對母女安置了進去,舅舅和表弟也經常過去過夜,宛如一家人一樣生活著。舅母鬧到我那裡去了,我本想斬草除根,可誰知道,那對母女竟同時有了身孕。表弟即捨不得大的,也捨不得孩子,所以苦苦哀求,我便做主,讓人將那對母女看管了起來。只等著孩子生下來以後將孩子抱給你撫養。原本都隱瞞的很好,誰知道太子居然知道了。」
  慶安的臉刷的一下白了,「你說的,是真的?表哥他真的跟別的女人姘居在一起,還有了孩子?」她一臉的不可置信,「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三個月前我才知道的。」李茂看到妹妹的臉色,心裡也有些後悔,或許自己說的太直白了,應該再說的婉轉點的。
  「三個月?」慶安想起三個月前表哥的確經常外出,因為每次都是和舅舅一起,所以她也沒有懷疑,後來,見他減少了外出的次數,她也就沒有追究了,原來是這樣?!慶安傻傻的笑了,表哥的甜言蜜語言猶在耳,什麼他只喜歡自己一人,他的眼裡心裡都只有自己,他只會和自己生孩子,別人的孩子再好他也不要。
  「都是假的,都是假的。」慶安喃喃自語道,整個人都跟傻了一樣。李茂見狀,心中更加後悔了,忽然看見慶安的裙下染了血色,頓時大驚失色,可他又不敢聲張,只好叫著幾個宮女把慶安扶回母妃的寢宮。
  
  ☆、第24章
  
  李茂和慶安公主這一出,沒有吸引任何人的注意,首席上太后和隆盛帝被糖糖的撒嬌賣萌逗得直樂,眼裡心裡哪還顧得上別人啊。到時楊淑妃看到了兒子女兒的動靜,可是皇后在那看著呢,她也不敢隨便動彈啊!
  太子將一切看在了眼裡,可是也當作沒有看到。李茂和慶安得知事情真相後會怎麼做不在他考慮的範圍內,他只是不耐煩再看到慶安一副趾高氣揚的樣子,尤其是她處處詆毀姑姑和糖糖,真當自己不敢拿她怎麼樣嗎?
  糖糖吃飽喝足後,帶著一大堆的禮物浩浩蕩蕩的回去了。
  集市上,行人和商販們看著那一車一車的禮物,艷羨不已。李寞站在二樓窗戶邊,看著精緻的馬車駛過,然後是一隊隊的護衛和各色奇珍異寶,對潞國公府十二小姐的受寵程度又有了一個新的認識。
  「王爺,這會您總該相信了吧?」陳二看著樓下的車隊,眼中閃過一絲激動,他們剛剛和慧法大師見過面,從大師口中得知了福星臨世確有其事,也證實了那位福星就是長樂郡主。
  李寞沒有說話,想起剛才看到的坐在馬車裡漂亮精緻天真可愛的小姑娘,果然是天之嬌女啊,千嬌萬寵著長大,沒有受過一絲一毫的委屈,才會有如此單純天真的模樣,一看就知道她是個很陽光的人,不想自己,見過自己的人都說自己渾身上下冒著冷氣。這就是生活環境的差異吧!
  李寞的心裡有些複雜,一方面,他很不喜歡長樂郡主的單純天真,因為這對他來說有些諷刺,可另一方面,他卻不得不靠近甚至是和她交好,只因為她有可能是破解家族幾百年來詛咒的人。連慧法大師都說,她是有福之人,可以福澤身邊的人,施主若想心想事成,不妨一試,或許會有意外的驚喜。
  「王爺。」陳二見李寞遲遲沒有說話,以為他是過不了心裡的那道坎,小王爺雖然年幼,可自幼聰慧,性情也有些孤傲。可袁大師說了,慧極必傷,再加上家族的詛咒,他真的很擔心小王爺。
  「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李寞自認為是個沒有父母親緣的人,所以對一直陪在自己身邊不離不棄的陳二十分尊重,他聽得出陳二言語裡的擔心,笑著安慰道。
  「王爺,屬下知道,您不屑於以這種方式來破解家族的詛咒,可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更何況,咱們只不過是說謊而已,對長樂郡主也沒有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就算是謊言,也是善意的謊言。只是,王爺,明日見了皇上,到底該怎麼說才能既達到目的又不會把王府牽扯進去,這個就要好好斟酌一下了。」陳二遲疑著說道。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李寞笑了笑,他向來愛惜自己,對自己有益的事,再為難他也會去做。更何況,自己的這幅外表,很有欺騙性,他想,他會如願的。
  糖糖不僅如約回府,而且還滿載而歸,頓時受到了闔府人的夾道歡迎。糖糖得意的騎在三叔的脖子上,恥高氣揚,神氣活現。
  潞國公府的人除了李心婉,所有人都提著心,生怕糖糖這一去,就回不來了。啊呸,不是這個意思。他們是怕糖糖再次被皇上和太后留在了宮裡。去年不就是這樣嗎?害的大家都沒好好過節。
  李心婉看著大家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又是好笑又是尷尬,去年為了這個,闔府上下連中秋也沒能好好過,她不得已進宮對著母后哭了一場,母后再三表示以後不會發生這樣的事。自己也將這件事告訴了大家,可如今這麼一看,顯然大家都沒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想到這,李心婉自嘲的笑了笑。隨即將這件事拋在腦後,忙別的去了。這也是她的性格使然,若換做別的公主,見大家將她的話不放在心上,早就鬧開了,那會如此不當回事。可李心婉從來不會這麼想,她會覺得這是因為大家太看重糖糖,太喜歡糖糖了,這是好事啊!
  所以說,幸福不是從天而降的,而是她某些方面值得大家喜歡。
  糖糖回來後,整個潞國公府的氣氛都不一樣了。哥哥們尤其興奮,年紀小點的程知忠程知孝早就衝上去拉著糖糖往花園裡跑去,天色已暗,暮色降臨,花園裡掛滿了各式各樣的花燈。
  大家也知道糖糖在宮裡肯定是吃飽喝足了回來的,讓她們鬧騰鬧騰也好,省的積了食。因為心肝寶貝回來了,程元青和王氏老夫婦倆此時也有心情坐下了賞月了,大家分別坐下,看著孩子們猜燈謎。
  「咱們府裡的中秋節就是比別人家熱鬧些。人家都是上元節才猜燈謎的,哪像咱們家,早早的就備下了各式各樣的花燈。我娘家侄子早就嚷嚷著要來咱們府裡過中秋呢,結果被我二哥一頓好打。」張氏先笑著說道。
  大家聽後都笑了起來,其實上元節賞燈猜燈謎才是正理,可無奈糖糖喜歡花燈,第一次見到花燈的時候,就拽著花燈不放手,等到會說話會走路之後更是時刻都惦記著花燈。後來府裡乾脆養了一批專門作花燈的匠人,只要糖糖喜歡,隨時就可以看到。
  「大家太慣著糖糖了!母后和皇兄也送了好些來,又不是上元節,感覺蠻奇怪的。」李心婉看著滿院子的花燈,雖然覺得很好看,可是卻有些擔心糖糖這樣有求必應下去,會不會不太好啊!
  「二嫂這話說的不對。我覺得挺好看的,又沒有誰規定只有上元節才可點花燈才燈謎是吧,反正到了晚上不都是要點燈籠的吧,只是咱們府裡的燈籠比別處的更好看些唄。」程萬清笑著說道。
  李心婉也不以為意,笑的很甜蜜,因為程萬里擔心她聽了四弟的話不高興,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程萬里面無表情的掃了程萬清一眼,程萬清毫無所覺,顏氏在旁邊看的清楚,到底是夫妻一場,也不哈看著他繼續作死。於是顏氏拿了塊月餅,直接塞進了程萬清的嘴裡。嗆得程萬清咳個不停。
  崔氏一邊忍笑幫他拍著背,一邊小聲的在他耳邊說道:「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以後和二嫂說話注意點。要知道,她不管是公主,還是咱二嫂!公主脾氣好,不計較,可咱二哥那個脾氣,得罪了他,有你好日子過嘛!怎麼那麼傻,十三都比你聰明!」
  程萬清本就咳得難受,聽見妻子的話後更是翻起了白眼,我傻?要知道我可是進士及第啊,這也算笨的話,那全國不知道有多少傻子了。不過,二哥真是越來越古怪了,自從糖糖出生以後,二哥對二嫂越來越緊張了。可看他對二嫂也沒好到哪裡去啊。難得這就是所謂的我的人我可以欺負,別人想都別想?
  程萬里自己時常也覺得奇怪,以前這樣的話也不是沒聽過,可是那時候的他只是覺得心婉的脾氣好,其餘的沒有什麼了,可為什麼現在就感覺不一樣了呢!他開始擔心心婉會不會不高興,會不會因為這個傷心難過。自己開始越來越多的為心婉著想了。這到底是為什麼呢?
  儘管程萬里想不明白原因,可他還是知道,這樣做是對的。因為心婉臉上真摯的笑容越來越多了。
  程知孝興奮的拉著糖糖的手,在花園裡穿梭著,「糖糖你看,這個兔子燈好可愛啊。還有這個,像不像一個糖葫蘆?」
  「十三,你慢點。糖糖別理他。糖糖你來看,這個嫦娥奔月好不好看,這可是三哥親手畫的!三哥厲害吧!」程知忠驕傲的炫耀道,一副與有榮焉的樣子,「我和三哥的老師是一樣的,糖糖,等哥哥長大了,也親手給你畫個花燈?好不好?」
  糖糖高興的直點頭,「太好了,十一哥,我要猴子撈月的,還有八仙過海的。」
  「好好好,我記住了,一定給你畫!」程知忠興奮的直點頭。
  糖糖看著滿院子琳琅滿目,流光溢彩的花燈,笑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曾幾何時,自己也盼望著過年時能有一盞屬於自己的花燈。可惜啊,無論什麼時候,家裡的花燈永遠都只屬於弟弟,自己只有在一旁看的份。可是自從來到這個世界,自己喜歡什麼,家人都會第一時間放到自己面前。自己既然享受了家人的愛,當然也要以同樣的愛回報大家啊!
  糖糖這樣想著,忽的眼珠子一轉,轉身跑到了大家面前。
  正在說笑的諸人見糖糖回來了,差異的問道:「咦,糖糖怎麼回來了?是不是哥哥欺負你了?」說著,程元青不滿的目光掃視著隨後趕來莫名其妙的孫子們。
  「沒有!哥哥沒有欺負糖糖。嗯,是糖糖覺得自己實在太幸福了。大家對糖糖都太好了,所以糖糖想要為大家表演個節目。」糖糖有些不好意思,前世她就是個不善言辭的人,這輩子因為家人無私的愛使她的膽子大了些,偶爾也會故意賣萌撒嬌,可是當眾表演這麼肉麻的節目,她還是有些害羞的。
  「哦?真的嗎?糖糖要給我們表演節目?真的啊!太好了,大家歡迎,歡迎!」程元青驚喜的站了起來,那架勢,恨不得召集全府的人一起來給寶貝孫女捧場!
  大家都很給面子的鼓起了掌,程家兒郎們趕緊找地方坐下,好整以暇的等著看親愛的妹妹表演節目。
  
  ☆、第25章
  
  糖糖看著大家期待的目光,三叔甚至躍躍欲試的說道:「糖糖,需不需要三叔為你伴奏?」四叔鄙夷的看了三叔一眼,自告奮勇的說道:「糖糖,別聽你三叔的。你三叔的胡琴拉的就跟彈棉花的差不多。四叔和四嬸幫你伴奏吧,四叔四嬸的琴簫合奏一定會為糖糖的表演增色不少的。」
  李心婉原本只是高興的在一旁觀看,聽到這不由得彷徨的看著夫君,她琴彈得不錯,要不要她去幫糖糖伴奏?
  程萬里微微搖頭,低聲道:「不用了,咱們又不知道糖糖要表演什麼。不過,糖糖什麼時候學這些啦!」
  李心婉也搖搖頭,她也不知道呢,轉而期待的看著糖糖。
  糖糖站在中間,沐浴著大家期待的眼神,得意的不得了。「謝謝三叔,謝謝四叔。不過不用了。嗯,糖糖要為大家表演的是一首兒歌,名字叫愛我你就抱抱我。」說完害羞的捂著臉。這首歌其實不難唱,前世五音不全的她都能哼上幾句。主要是這首歌的歌詞實在是太太太讓人受不了了。主要就是萌死你不償命!
  「愛我你就抱抱我。」眾人在嘴裡念著這個名字,然後看見糖糖的動作,心軟成了一團,哎呀,糖糖好可愛啊,好想抱到懷裡好好疼愛一番啊。
  糖糖清了清嗓子,腦子裡回憶起前世看的舞蹈,開始邊唱邊跳,「爹爹媽媽,如果你們愛我,就多多的陪陪我,如果你們愛我,就多多的親親我,如果你們愛我,就多多的誇誇我,如果你們愛我,就多多的抱抱我。」
  隨著歌詞,糖糖做出了各種可愛賣萌的動作,引得在場的男女老少全都紅心一片,恨不得立刻跟歌裡唱的那樣,抱抱她,親親她!
  隨著*部分的來臨,糖糖不停的變換著動作,各種求親親求抱抱,程府的男人們還好點,勉強能壓制住自己,可女人們就難說了。其中以張氏的表現最為明顯,若不是程萬峰拉著她,她估計會衝上去直接抱著糖糖。
  「真是太可愛了。哎呀,二哥二嫂你們好有福氣啊,糖糖一個頂得上我們家三個了!」張氏兩眼冒著紅心,一副癡迷不已的樣子。
  李心婉雙手緊握在胸前,驚喜的看著場中的糖糖,臉上浮現出激動的神色,「夫君,糖糖唱的真好對不對?」
  程萬里雖然很高興,可心中也有些淡淡的思慮,糖糖什麼時候學的這些,難道是在宮裡學的,據說太祖皇帝就經常唱一些曲調有些奇怪的歌曲,難不成這是家族遺傳?程萬里這樣想到,將心中的疑惑拋之腦後了。
  一首歌舞結束後,糖糖聽了下來,氣喘吁吁的看著大家。雖然平時的活動量有些大,可或許是心理作用吧,她真的覺得有些累,也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歡這樣感情有些外露的歌舞,會不會覺得自己很奇怪。
  程元青站了起來,使勁的鼓掌,眼中還誇張的含著眼淚,「太好了!太棒了!糖糖唱的真好,舞跳的也很好。」
  王氏也誇張的拿帕子擦著眼淚,「我們糖糖太懂事了,太讓人心疼了。奶奶第一次看到這樣好看的歌舞,我們糖糖真棒!」
  程家二郎們互相看了看,立刻不甘示弱的鼓掌起來,一時之間花園子裡掌聲雷動,若是放在後世,還以為是在哪個明星在開演唱會呢!
  糖糖在雷鳴般的掌聲中羞紅了臉,其實她唱的並不好聽,年紀太小,氣息什麼的跟不上,舞也跳的亂七八糟,毫無連貫性。可是親人們實在是太捧場了。
  糖糖害羞的跑到美人娘親身邊,撲到了娘親懷裡,死活不肯抬起頭!
  李心婉忍著心裡的激動,溫柔的撫摸著糖糖柔軟的頭髮,笑著誇獎道:「糖糖唱的真棒,不過,糖糖啊,這首歌是跟誰學的啊?」
  糖糖渾身僵硬了片刻,隨機不好意思的抬起頭,「糖糖也不知道。只是有一次在御花園裡躲貓貓的時候,聽到一個宮女姐姐唱的。大家對糖糖太好了,糖糖不知道該怎麼回報大家,嘿嘿,我也不會別的,只能唱首歌給大家聽了!」
  李心婉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啊,我就覺得奇怪,這首歌有些耳熟,感覺好像在哪裡聽到差不多的呢。原來是在宮裡。那就難怪了。」
  說罷,看到大家一臉求真相的表情,李心婉不好意思的低著頭,「傳說,太宗皇帝喝酒後就喜歡哼唱一些奇怪的曲調。當時太上皇皇太后認為這些歌曲難登大雅之堂,於是命人不許將這些歌曲抄錄下來。可還是有些宮女內侍們覺得這些歌曲雖然不雅,但琅琅上口,所以暗暗記了下來。很多歌曲就是這樣口口相傳,流傳下來的。」
  李心婉的解釋恰好解開了程萬里心中的那點淡淡的疑惑,也讓糖糖心裡有了警覺,原來所有穿越者做的事情別人都是無條件接受的。最起碼,無所不能、神通廣大疑似qd種馬男的太宗皇帝,所做的事情也是會讓人有所詬病的啊!
  糖糖不由得小心起來,以後這樣的事情還是少做吧,免得惹人懷疑。不對,以後這樣的事情還是可以做的。畢竟美人娘親已經替自己找了個很好的理由和借口,也幸虧了那位穿越前輩,要不然自己可就露餡了。
  「別人怎麼樣我不知道,我就知道我們家糖糖實在太棒了,這首歌唱的可真好。三叔很喜歡,下次三叔生辰的時候,糖糖也給三叔唱那個太宗皇帝唱過的生辰快樂歌唄!」程萬峰笑著說道。
  程知仁也跟著捧場,「是啊是啊!糖糖,再過兩個月可就是十三的生日了,到時候糖糖可不要吝嗇哦!」
  其他哥哥們也紛紛要求糖糖公平為先,不能徇私。糖糖樂呵呵的看著大家,大家的眼神裡沒有懷疑,沒有責怪,而是滿滿的寵溺和縱容,糖糖的心裡再一次被滿滿的感動所充斥,大家真的是毫無保留毫無原則的愛著她呢!哎呀,以後就不要再顧及什麼面子問題了,大家既然喜歡這樣的話,那以後就經常給他們表演吧。
  程萬里看著眼前分外和諧的場面,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想法,他悄悄在李心婉耳邊說道:「這是糖糖第一次唱歌吧?」
  「是啊,怎麼了?」李心婉不解的看了過去,夫君這是什麼意思啊!
  程萬里忍著笑,給妻子解釋道,「你說如果皇上知道今晚的事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
  李心婉恍然大悟,看著雖努力掩飾著笑意但整個人都散發著我很高興氣息的夫君,不知道該怎麼說才好,好嘛,自從那次皇兄將糖糖抱進宮之後,夫君就和皇兄各種不對付起來。雖然她知道,這種不對付只是夫君身為爹爹的獨佔欲爆發了而已,可有時候還是會覺得頭疼。
  她可以想像,明天一早,楊公公肯定會出現在自家府裡,然後將糖糖接進宮去,一時半會不會放糖糖出宮。而夫君則會由一開始的隔岸觀火到最後的醋意沸騰。最後倒霉的還是自己,兩邊都要哄,兩邊都要顧。
  李心婉無奈的歎了口氣,轉而同情的看了糖糖一眼,這個小傻瓜,早點休息吧,明天還要你使出渾身解數安撫你家舅舅呢!
  潞國公府的賞月宴舉辦的十分美滿熱鬧,而皇宮裡的賞月宴就稍稍遜色了一點。尤其是糖糖不在的情況下,太后各種無聊,稍微坐了坐就回宮去了。皇后身子不好,早早的就由太子妃伺候著回宮歇著去了。隆盛帝也是一臉的百無聊賴,也沒什麼心思看著嬪妃們的爭奇鬥艷各種獻媚,最後和同樣覺得無聊的太子湊在了一起,兩個人無聊的劃著拳。
  忽然楊公公苦著一張臉走了進來。唉,這叫什麼事啊。楊公公吐槽著,我的小郡主啊,你什麼時候唱歌跳舞不好,偏偏撿這個時候。若是告訴皇上吧,本來就沒什麼心情賞月的隆盛帝估計更沒心情待下去了。可如果不說的話,明天皇上得知真實情況後,估計怒火更甚。
  楊公公歎了口氣,早死晚死都有一死,早死早超生吧!反正都已經這個時候了,皇上再吃醋,也不會將小郡主接進宮來。或許一晚上過去了,皇上就會不那麼生氣了,再看看小郡主,估計就更不會生氣了。
  楊公公下定決心,走到隆盛帝和太子身邊,將自己得到的消息小聲的說了出來。頓時,隆盛帝和太子爺同時沉下了臉。隆盛帝看著依舊歌舞昇平的諸位,頓時沒了心情繼續敷衍下去,站了起來,丟下一句,「朕先回宮了,你們接著玩。」然後就拂袖而去。
  太子爺也黑著臉,朝老八和兒子看了一眼,跟著父皇一起離去了。楊公公趕緊彎腰跟了上去。
  底下諸人見皇上和太子都走了,哪還有什麼心情玩鬧啊,只是礙於聖旨,只好繼續待著賞月了。可是到底沒了那個心情,整個場面頓時冷清了下來。
  
  ☆、第26章
  
  隆盛帝的寢殿內,隆盛帝和李宏二人一左一右來回踱著步,楊公公等人一聲不吭的站在角落裡,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
  隆盛帝不滿的說道:「糖糖這個小沒良心的,有什麼好事就只顧著程家,哼!朕對她難道不好嗎?怎麼不表演給朕看啊!」
  李宏其實也不高興了,可是他護短的本性此時展露無遺,「什麼啊,糖糖才多大啊,管糖糖什麼事,肯定是程萬里那小子教唆的。」對於有事沒事詆毀程萬里這件事,李宏表示他一萬年不動搖。
  隆盛帝本來火氣直冒,可聽了兒子的話後又覺得渾身有些無力,太宗流傳下來的日記中曾提過什麼『女控、妹控』之類的,可自家兒子這算什麼,姑控?有這個詞嗎?自從程萬里尚了心婉後,原來對潞國公府保持中立的兒子就開始和程萬里針鋒相對起來。可若真有人在朝堂上攻訐程萬里,他也是一臉不高興,什麼毛病啊!
  隆盛帝搖搖頭,轉身坐了下來,「來人!」轉而像想起了什麼一樣,「算了,今天已經晚了,明天一早,趕緊把糖糖給我接進來。對了,西南那邊不是出現叛亂了嗎?讓程萬里去平叛,心婉跟著一起去。」
  李宏頓了頓,轉身坐在了隆盛帝身邊,正色道:「父皇,你是認真的?」雖然西南那邊的叛亂基本上都是些毛毛雨,沒什麼危險,讓清河姑姑跟著一起去散散心也不是什麼壞事,正好可以趁這個機會留糖糖在宮裡多住些日子。可是西南那邊環境氣候什麼的和長安畢竟不一樣,生活質量什麼的肯定也比不上長安,姑姑能適應那邊的環境嗎?
  「你忘啦,心婉她年少時最喜歡看的就是遊記雜文,只是她性格溫婉,從來不向母后和朕提任何要求,朕還是無意中聽林嬤嬤說起過,說心婉一直很想有機會看看大唐的山川風景。只是礙於公主的身份,又不想給母后和朕添麻煩,所以一直隱忍著沒說而已!」隆盛帝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似乎是想起了清河公主年少時的模樣。
  李宏也沉默了,姑姑的確喜歡看這些遊記,自己當初還特意跑遍了全長安的書局,幫她找來所有的遊記。「那知恭和知儉怎麼辦?」
  「讓他們和心婉一起出去看看吧,男孩子不比女孩子要嬌養,男孩子有條件的話應該出去闖闖,不是說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嗎?我想程萬里心中有數的。」隆盛帝越想越覺得自己的這個想法很好。自己最受不了的就是心婉的眼淚了,等心婉出了京,看誰敢跟自己搶糖糖!
  李宏仔細想過之後,點了點頭,「不過,您不是打算讓程萬峰擔任江南道刺史嗎?這湊到一起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誤會什麼?朕是那種意氣用事的人嗎?」隆盛帝才不在乎別人的眼光,「明兒就下旨,讓他們趕緊赴任。算了,就先不要接糖糖進宮了。等心婉走了再說吧,要不心婉又該進宮找母后告狀了。」
  楊公公恭敬的應了聲,「是,老奴知道了。」
  李宏想的明顯比隆盛帝要多,他也不想因為這件事,使程府對姑姑起了什麼隔閡,雖然他依舊很討厭程萬里,可他還是要為姑姑和糖糖多考慮考慮的。「時間也不早了,父皇你休息吧,兒臣回東宮去了。對了,父皇,今兒個是中秋,按規矩,您要去母后寢宮休息。母后覺淺,您動作可輕著點,別吵醒了母后!」
  說完就揚長而去,隆盛帝目瞪口呆的看著兒子,「這個臭小子,朕又那麼粗心嗎?你說,朕什麼時候吵醒過皇后?」
  被點名的楊公公自然不會對帝后之間的關係置喙什麼,只是一個勁的賠笑。
  隆盛帝也覺得有些無趣,「愣著幹什麼,去皇后那,給朕小心點,別鬧太大動靜!」楊公公等人趕緊緊隨其後。
  李宏離開後,想了想,並沒有直接回東宮,而是隻身去了潞國公府。
  隆盛帝得知消息後,笑了笑,真是個嘴硬心軟的傢伙,好歹這份嘴硬心軟是分人的,只有少數幾個人在他保護範圍內,要不自己可真該擔心將大唐江山交給他會不會有什麼問題了。
  「暗衛都跟著嗎?」
  「都跟著呢!陛下放心。」楊公公答道,他自認對這位主子還有有幾分瞭解的,陛下對太子殿下有多看重,那是人盡皆知的事。
  「那就隨他吧。聲音都給我小點,不需要通報了。娘娘睡了嗎?」隆盛帝走進皇后的寢宮,小聲的問道。
  宮女顯然沒想到陛下有此一問,往常陛下來的時候,從沒說過要小聲什麼的,娘娘覺輕,常常會被陛下吵醒,可誰也不敢對此說些什麼,畢竟在皇后娘娘身子不好不能侍寢的情況下,陛下每次來這裡留宿,都是娘娘的榮幸。
  「娘娘已經歇下了,太子妃等娘娘睡下後才走的。」宮女小聲的回稟道。
  在隆盛帝的示意下,整個寢殿內安靜無比,宮女們伺候隆盛帝洗漱後換好寢衣,隆盛帝回過頭,見姜皇后正安然睡在內側,心裡忽然一下平靜了下來,揮手示意宮女們退下。楊公公帶著人推到了殿外。
  隆盛帝小心翼翼的上了床,躺下,幫姜皇后掖了掖被子,然後握著姜皇后的手,閉上眼睛睡著了。
  隆盛帝睡著後,身邊的姜皇后睜開了眼睛,其實隆盛帝一進來,她就醒了。雖然這次隆盛帝動靜很小,可她已經習慣了。想到剛才隆盛帝的舉動,感受著右手上的溫熱,姜皇后歡喜的笑了,蒼白的臉上顯出一絲紅暈,這樣就夠了,真的夠了。
  李宏到的時候,潞國公府的賞月宴還沒有結束,程萬里聽到回報,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不會吧,真的被心婉猜中了,連一晚上的時間也等不了,現在就來了?不過,應該不會吧,程萬里想起太子李宏平時的表現,覺得事情可能沒這麼簡單。
  想到這,程萬里在李心婉耳邊輕聲說道,「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待會回來。」李心婉正開心的看著糖糖和哥哥們玩起了老鷹捉小雞的遊戲,聞言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注意力依舊放在糖糖身上。
  程萬里來到書房,逕直走了進去。
  「微臣給太子殿下請安。不知太子殿下漏夜前來有何要事?」
  程萬里開門見山,李宏也就不跟他廢話了,「本宮來是有件事要提前跟你說一聲,免得到時候引起什麼誤會。父皇有意將程萬峰調任江南道太守,希望可以徹查一下江南道的賦稅。」
  程萬里點點頭,這個事情早有痕跡,他們也得到了一些風聲,所以並不感到意外。
  「還有一件事,和你有關。西南番邦作亂,父皇有意讓你前去平叛。」李宏接著說道。
  程萬里眉心一蹙,殺雞焉用牛刀,西南番邦用得著自己出馬嗎?太大材小用了吧?
  感覺到程萬里的疑惑,李宏有些心虛的移開了目光,「父皇的意思,是讓你帶著姑姑和知恭知儉一起出發。姑姑喜歡山川河岳,知恭知儉身為男子,見識見識是好事。」
  程萬里嘴角抽了抽,至於嘛!不過是想著我們都走了,沒人跟你搶糖糖,至於這樣冠冕堂皇鄭重其事嘛!不過,和心婉一起四處走走,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只是丟下糖糖一個人,程萬里覺得很不放心,會不會自己回來時寶貝女兒已經是別人家的了?
  好嘛,程萬里很明顯的將兩個兒子給忘了。
  「看著我幹嘛!我是不會幫你說情的。我想老國公爺和老夫人也不會同意你將糖糖帶走的吧!「李宏惱羞成怒,直接反駁到。
  程萬里翻了個白眼,好吧,這種情況是一定的。
  「本宮來就是提前告訴你一聲,你也和府上說一聲,免得到時候引起什麼誤會。「李宏才不會直說自己是擔心姑姑受委屈。
  「是,微臣明白了,多些太子殿下。」程萬里見木已成舟,不管是皇上還是爹娘都不會同意自己帶著糖糖一起走的,索性也不再為此煩惱了,橫豎時間再久也不過一年半載的時間,他相信,以糖糖的聰慧,不會發生自己想的那種事。而且,不得不說,他對和心婉出去走走很是心動。老是待在府裡真的有些悶了,話說心婉如果知道有機會出去走走的話,應該會很高興的吧!
  「那就好,你記得要照顧好姑姑,本宮就先走了。」李宏生硬的丟下一句話,轉身離開了。
  程萬里看著太子殿下的背影,無奈的搖了搖頭,若不是他清楚的知道心婉的心裡只有自己,還有心婉和太子之間的姑侄關係,他真的會誤以為太子對心婉有什麼異樣的心思呢!
  他至今還記得,自己和心婉大婚頭幾年,這位傲嬌的太子殿下每次見到自己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自己說什麼他都反對,做什麼他都能挑出刺來。
  如今態度倒是好點了,可是他有時候反而覺得不大習慣了。自己是不是有些欠虐?程萬里邊如此想著,邊往花園走去。
  
  ☆、第27章
  
  潞國公府的諸位是在第二天才知道這個事情的,當時都有些反應不過來。程萬峰有些驚喜的看著二哥,「二哥你說的是真的?皇上真的打算將我調到江南道?」他能說他早就不耐煩再繼續待在戶部和一幫子錙銖必較、只關注眼前利益的老傢伙們計較了?
  程萬里臉色淡然,「太子殿下親口說的,應該沒錯。」
  糖糖立刻看著三叔一家子,「那我以後是不是就要很長時間見不到三叔他們了?」
  程元青也跟著點點頭,趁機教導糖糖道:「是啊,咱們府裡的規矩都是舉家赴任的」
  程元青話沒說完,憨厚的程知溫就一臉沮喪的說道,「我們也要跟著爹娘一起去嗎?這樣不是要好幾年都見不到糖糖了?到時候糖糖會不會已經忘了我了!祖父,我們可不可以不要去啊!」說完懇切的看著程元青,身旁的雙胞兄弟程知良也同樣懇切的看著程元青。
  而程萬里看著被孫子堵得一愣一愣的父親,忍著笑,心想自己待會的話說出來後,父親會不會後悔剛才的話。
  程知禮程知智也是同樣的心思,只不過他們倆在兄弟中向來扮演的都是軍師的形象,這樣的事還是交給小六小七比較好。
  張氏也有些猶豫,「是啊,爹娘,小三小四都已經十六了,也該議親了,跟著我們去不合適吧?」
  王氏有些不捨的看了看四個孫子,「無妨,江南道那裡名門世家也多,小三小四的婚事可以在那挑選,你是他們的娘親,他們的婚事你自己做主也可以。至於小六小七,江南道名師眾多,或許可以讓小六小七的文化課有所提高呢!」
  崔氏也笑著說道:「是啊,三弟妹不必擔心,我一個堂妹嫁在了江南道,我會給她致信一封,相信在她的幫助下,三弟妹可以很快的適應江南道的生活,小六小七的婚事嘛三弟妹如果放心,我堂妹也可以幫你打聽一二。」
  張氏眼前一亮,喜笑顏開,立刻湊上去道:「真的嗎大嫂?多謝你了。我正發愁呢!在長安的話,小六小七的婚事有娘和嫂子們幫我把關,我可就省事了。可江南道那邊,我什麼都摸不著頭腦,正想著該怎麼丟下那幾個臭小子,省的給我添麻煩。」
  崔氏又好氣又好笑的拿手指戳著張氏的額頭,「你看看你,這是一個當娘的該說的話!那可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捨得?」
  張氏毫不在意,挽著嫂子的胳膊笑著說道:「真捨不得,我也是捨不得糖糖,這幾個臭小子有什麼好捨不得的,不在我身邊我還能清淨點。」
  「好,那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程元青見將話題扯到了糖糖身上,擔心糖糖受不住誘惑,真的會跟老三一家去,那可就不好了,所以趕緊拍案定板。
  「老大媳婦,你幫著老三家的收拾一下。太子殿下既然說了,那這件事肯定就已經定下了,趁早準備起來吧!」王氏也笑著補充道。
  「是,媳婦知道了。」崔氏和張氏齊聲應到,同時心裡也在籌算著該準備些什麼。
  程萬里見大家準備散了,清了清嗓子,「等一下,我還有件事要說。」
  「什麼事啊?」大家莫名其妙的看著程萬里,真是的,有什麼話不能直說嗎?幹嘛說一半留一半啊。
  「皇上準備讓我去西南平叛,也可以攜帶家眷同行。」程萬里輕描淡寫的拋出一句話,成功震懾了在場諸人。
  糖糖頓時眼前一亮,「真的嗎?爹爹,西南在哪裡?我也可以一起去嗎?」
  程元青等人看向程萬里的眼神立刻警惕起來,程萬清一把抱住糖糖,輕聲哄到:「糖糖乖啊,你還太小了,長安到西南路途遙遠,你身子受不住。爺爺奶奶也會擔心的。糖糖聽話啊,趕明兒四叔帶你去騎馬好不好?四叔托人幫你找一匹小馬駒好不好?」
  程萬清邊說邊抱著糖糖往外走去,糖糖話剛說出口就知道自己不可能跟爹爹一起出去的,雖然她很想出去看看,可是心理年齡二十多歲的她實在不能和表面年紀一樣胡攪蠻纏,只能裝作成功被四叔的話轉移了注意力,「真的嗎?小馬駒?我要紅色的好不好?我喜歡紅色!嗯,對了,我還要穿很漂亮的騎馬裝,也要紅色,奶奶說我穿紅色好看!」
  「好好好,我讓你四嬸給糖糖做好多騎馬裝啊,糖糖這麼漂亮,穿什麼衣服都好看。」程萬清的語氣明顯輕鬆起來,抱著糖糖開始往花園走去,程知忠程知孝左看看右看看,覺得這些事情跟他們沒什麼關係,與其在這裡聽大人們說話,還不如和糖糖一起玩比較好。左右祖父祖母是不可能讓糖糖和二伯出去的。
  等糖糖的聲音消失之後,程元青、王氏等人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程元青反應過來,立刻對著老二吹鬍子瞪眼睛的,「你想幹嘛?我告訴你,你想走就走,我不管你。可是想帶走糖糖,沒門!不對,別說沒門,連窗戶都沒有!」
  程萬輝也一臉的不贊成,「是啊,二弟。長安到西南路途遙遠,糖糖才三歲,太小了不行。知恭知儉到是可以跟著一起出去看看,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嘛!」
  崔氏也接著說道:「是啊是啊。弟妹不是一直說想四處走走看看嗎?趁這個機會,二弟你帶著弟妹好好散散心。」
  「是啊,二哥,糖糖還太小了,女孩子本就嬌弱,不必男孩子胡打海摔慣了。」其實這件事跟程萬峰沒什麼關係,他要舉家赴任,大家也不可能讓他帶著糖糖一起去,他本來可以在一旁看戲的,可是他真的擔心糖糖,所以也跟著勸道。
  李心婉也一臉為難的看向夫君,說實話,能和夫君一起出去走走她真的很高興,雖然對朝政不是很瞭解,可家人一起聊天的時候難免會說到這些,李心婉再白目也知道,所謂的西南平叛其實壓根不需要夫君出馬,這或許只是皇兄單純的想完成自己的願望而找的理由。可是,公公婆婆說的也有道理,糖糖還太小了,長途跋涉她受不了的。可是,真的要丟下糖糖一個人的話,她又實在是捨不得。
  李心婉本來就是個沒什麼決斷的人,這兩年和夫君關係更好了以後,越發的依賴夫君了。面對這樣兩難的抉擇,她只能睜著美麗的大眼睛看著夫君,等著夫君做決定。
  程萬里好整以暇的看著擔心自己帶走糖糖而你一言我一語勸服自己的親人們,也不說話,只是低著頭。直到大家說的口乾舌燥才慢悠悠的來了一句,「我什麼時候說要帶著糖糖一起走了?」
  「你不是說可以攜帶家眷的嗎?」半晌後,張氏愣愣的來了一句。
  「是啊,皇上的意思是讓我帶著心婉、知恭知儉一起去,難道你們認為皇上會捨得糖糖?我看啊,這根本就是皇上為了獨佔糖糖才做的決定。我就說他這次怎麼這麼淡定呢!」程萬里不悅的說道,雖然他接受了這個事情,但不代表他不能表示一下自己的不滿。
  大家想了想,還真有這個可能,李心婉也有些哭笑不得,難道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皇兄真的只是為了糖糖?
  程萬里看到妻子的臉色,握了握她的手,「皇上此舉雖然部分原因是為了糖糖,大部分原因還是想實現你的願望。」
  李心婉不好意思的低下頭,自己是不是太幼稚了一點,剛才自己是在和糖糖吃醋嗎?
  程萬里看著妻子耳邊都染上了紅暈,心裡也柔軟了幾分,都已經是三個孩子的娘了,還是和貴重少女一樣單純,不過,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這樣的她了。
  其餘諸人看著這對,都有些無語了。
  程元青先清了清嗓子,「不帶走糖糖就好,其餘的事你自己看著辦吧。」說完轉身就想去花園裡找孫女,嘿嘿,二郎一家子走了,三郎一家子也走了,和自己搶糖糖的人越來越少了,哎呀,若是四郎一家子也離開就好了。程元青邊走邊樂呵。結果沒等他走出大門,僕人傳話說聖旨來了。
  接完聖旨,程元青樂呵的說道:「好了好了,該準備的都準備去吧。」
  程知儉一臉的不悅,對於能出去走走他還是很高興的,可是糖糖居然不能跟著一起去,憑什麼啊!
  「八哥,你說我們走的那天把糖糖一起偷走怎麼樣?」
  程知恭面無表情的看著異想天開的弟弟,經過他們身邊的程知信一臉促狹笑容,拍了拍程知儉的肩部,「九弟啊,現在是白天啊!」
  程知儉眨眨眼睛,「我知道這是白天啊,這根帶糖糖走有什麼關係啊?」
  程知恭冷哼一聲,「五哥的意思是讓你不要白日做夢!」
  帶走糖糖?哼哼,說笑吧,你以為我沒這樣想過嗎,有本事你試著帶著糖糖靠近大門一百米,我就認你做哥!
  而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沉默的程知義忽然快跑幾步,追上了程萬里一行,「二叔,我可以跟你一起去西南嗎?」
  
  ☆、第28章
  
  正在和二弟說著什麼的潞國公程萬輝莫名其妙的看了看自己的二兒子,已經十六歲的程知義,「知義,你說什麼?你要和你二叔一起去西南?」
  程萬輝因為驚訝,說話的聲音有點大,頓時跟在身後的程家兒郎們都聽到了,知道些內情的程知仁、程知禮等立刻將關心的目光投向程知義。
  程知義點了點頭,然後堅定的看向父親,「是啊,父親,兒子知道您和祖父已經為兒子謀好了出路,母親也正在為兒子尋找合適的婚事。可是兒子暫時不想成親,至於以後要做什麼,兒子現在也還沒想好。咱們這樣的家庭,不能從科舉出身,可是兒子也不願意憑著家族餘蔭屍餐素位,兒子想趁這個機會出去走走,好好思考一下未來的出路。至於婚事。等兒子回來以後再說可以嗎?」
  程萬輝看著神色堅定的兒子,沉默了許久,程家對男孩子的教育方式一向是集中放養的,因此他對兒子的心事不是很瞭解,可是看著知仁等孩子眼中的懇求之意,他知道知義身上肯定發生了些什麼。可是他不是個喜歡刨根究底的家長,只有孩子們做的不過分,一般他是不會主動插手的。
  「二弟,你的意思是?」
  程萬里看著程知義眼神中的堅定,腦子裡卻迅速過濾著最近和潞國公府有關的事情,和大哥不同,他喜歡將所有事都掌握在手裡的感覺,因此,對府裡的事,表面上他不聞不問,可暗地裡他瞭解的比誰都多。
  忽的,程萬里腦子裡冒出一個想法,他認真的思考著這個事情和知義提出暫時不提婚事和外出散心之間的關聯,等他和知恭的眼神對接的時候,他明白了。
  「好。我答應了。」程萬里想了想,轉身對著其他人說道,「趁這個機會,你們也好好想想,知仁除外,還有誰想要和我們一起去嗎?」他們就是太閒了,所以才會有心思悲春傷秋,為情所困,看來,是時候和爹、大哥他們討論一下孩子們的教育問題了。
  程知信低頭想了想,站了出來,「二叔,也帶我一起去吧!」
  程萬里點點頭,接著向諸人看去。程知讓猶豫著,這可是個難得的機會啊,到底要不要去呢?程知孝在後面偷著樂,去吧去吧,都去吧,你們都走了,糖糖就是我的了!
  最後,程知讓也站了出來,「二伯,我也去。」
  程知忠一向是十哥做什麼,他也跟著做。見十哥要跟著一起去,他也不甘示弱想要跟著去,程知讓皺著眉,「十一,你就別去了。哥哥們都不在,大哥要照顧嫂嫂,小十三還要人看著呢!」
  程知仁如果說你太小了,帶你去不方便什麼的,程知忠肯定一點很不情願,可是十哥說讓他看著小十三,程知忠頓時覺得自己肩上擔子很重,使勁的拍著胸脯保證道:「十哥放心,我會看著小十三的,不會讓他有機會纏著糖糖的。」說完還頗有威懾意味的瞪了程知孝一眼。
  程萬里淡淡的笑了笑,「既然這樣說好了,那就先去和你們母親說一聲,然後收拾好東西,十日後準備出發。」
  「是,二叔\二伯。」
  等到糖糖回來的時候,得知家裡的哥哥們又少了兩個,頓時有些不高興了,掰著手指頭數了半天,大家都靜靜的等著看糖糖到底算出來什麼。
  糖糖數了很長時間,才抬起頭來不滿的說道:「那家裡不就只剩下大哥十二哥和十三歌了嗎?這樣不好玩,人太少了。」
  程知義笑了,的確,他一開始的確是為了逃避才想著要出去的,可後來一想,好像這樣也是機會難得。雖然有些捨不得糖糖,可是糖糖年紀還小,而且看樣子二叔二嬸一走,糖糖留在府裡的機率看著不大,這樣一想,程知義心情也好多了。
  「可是怎麼辦呢?哥哥們難得有機會能出去散散心啊!再說了,三哥四哥他們是跟著三叔三嬸,糖糖不是經常說一家人要在一起嗎?」
  糖糖嘟著嘴,「可是可是,你們都走了,府裡就不熱鬧了,而且舅舅他們要是想我了接我進宮住些日子的話,爺爺奶奶就會很寂寞了。可是了,如果不讓你們去的話,哥哥們又會不開心,怎麼辦呢?」說完還像模像樣的歎了口氣。
  程知信也跟著蹲了下來,托著腮愁眉苦臉的說道:「那可怎麼辦呢?」他裝模作樣的想了一會,裝作懊惱的撓了撓頭髮,「哎呀,五哥想不出來啊,怎麼辦啊?糖糖你有什麼好辦法能解決這個問題嗎?」
  糖糖心裡知道五哥是在逗自己開心,故意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哎呀,我想到了!」
  「真的嗎?糖糖你想到什麼好辦法了?」
  糖糖得意洋洋的走到程知仁、凌若萱夫婦身邊,「大哥哥,嫂嫂,這個重大而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們了。你們要努力啊,一次多生幾個,最好有男有女,這樣的話,我和哥哥們不在的時候,爺爺奶奶也不會覺得無聊了!」
  全程一片寂靜,片刻後,哄堂大笑起來。程萬清笑的眼淚都流了出來,一手捂著肚子,一手顫抖的指著糖糖。
  王氏笑的合不攏嘴,將糖糖摟在了懷裡,心肝肉的叫了起來,「奶奶的心肝肉啊,你可真是奶奶的開心果啊!」
  程知仁還好些,而凌若萱則羞得滿臉通紅,在全場的人的注視下羞得抬不起頭來,太醫已經來把過脈了,雖然沒有十成的把握,可也有了五成此時的她是整個潞國公府最清閒的人,比糖糖還要清閒。因為糖糖還肩負著賣萌撒嬌,逗大家開心的任務。
  程知仁笑著拍了拍妻子的肩部,對糖糖說道:「那就借糖糖的吉言了,大哥哥若是真得了女兒,一定好好謝謝糖糖。」
  糖糖在王氏懷裡扭了扭,「哼,我才不上當呢!生男生女是大哥哥你的事,我才不會攬在身上呢!」
  王氏笑的不行,將糖糖摟在懷裡不知道怎麼心疼才好,「對,糖糖說的對,知仁啊,想要生女兒啊,得你自己努力才行啊!」
  凌若萱的臉更紅了,到底是崔氏心疼兒媳婦,笑著打趣道:「好了糖糖啊,不許再打趣你嫂嫂了,你嫂嫂害羞呢!」
  李心婉也心疼表侄女,「是啊,糖糖,不許亂說呢!」
  糖糖從王氏懷裡扭了下來,趴到娘親的雙膝上,「娘啊,您還沒走呢,就不心疼糖糖了。若是您和爹爹這次出去,給我添了個弟弟或妹妹,那您心裡還有糖糖的位置嗎?嗚嗚嗚!」糖糖說著假哭起來。
  李心婉單純的緊,雖然上了無數次的當,可每次見到糖糖假哭還是會緊張心疼,她慌忙的想要將糖糖抱到懷裡哄,程萬里無奈的搖搖頭,怎麼辦呢,都上了無數次當了,可下次還是會一如既往的上當。幸虧是嫁到了潞國公府,若是換做別的人家,那還不被人賣了?
  李心婉許下無數的諾言,說了無數的好話,才終於哄的糖糖不哭了。見糖糖臉上露出了笑容,李心婉鬆了口氣,轉而又泛起愁來,糖糖這樣嬌滴滴的,將來該找個什麼樣的人家才好呢!
  其他人看著李心婉的臉色,趕緊低頭忍著笑,多少年了,這位公主還跟才來的時候一樣,心思簡單,一點城府都沒有,心裡想寫什麼一眼就能看的出來。她自己就夠愁人的了,還擔心糖糖?糖糖比她可精多了啊!
  程萬里一臉寬容的笑容,傻就傻點吧,左右有自己看著,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因為知道事情已成定局,所以接下來的時間裡,糖糖抓緊一切時間和家人相處。十天後,她先是送走了爹爹娘親和哥哥們,沒等沮喪的她情緒恢復過來,就被迫不及待的隆盛帝派人接進宮了。
  糖糖嘟著嘴不滿的看著隆盛帝,「舅舅!我三叔一家還沒走呢!」
  隆盛帝不自在的移開了眼神,「哎呀,糖糖來了啊,嘿嘿,幾日沒見,糖糖長高了啊。」隆盛帝心虛的顧左右而言其他,忽的看到了不遠處正往這邊走來的李寞,頓時笑著說道,「哎呀,舅舅是介紹個新朋友給你認識啊!」
  說著,隆盛帝向李寞招手示意道:「來,寞兒,到這邊來。」
  李寞帶著陳二進了宮,原本是打算去太后那邊刷刷好感的,沒想到在御花園遇到了隆盛帝。
  他看過去的時候,卻看到了隆盛帝身邊穿著一身耀眼紅衣的小姑娘,此時她正抓著隆盛帝的龍袍往上爬去,嘴裡還嘰嘰咕咕的說著些什麼。
  然後,李寞猛地瞪大了眼睛,他看見隆盛帝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彎腰抱起了糖糖,往這邊走來。身邊的宮女內侍們都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李寞和陳二互相看了看,心裡對這位傳聞中的長樂郡主受寵程度又刷新了一個新高度。可後來相處中他們才知道,這只是很平常的一幕,更讓他們吃驚的場景時不時的出來刷新一下他們的認識。
  
  ☆、第29章
  
  李寞低下頭,掩飾住眼裡莫名的光芒,今天的事不過隆盛帝是臨時起意也好,還是故意如此也好,對他都是件好事,也不枉這些日子他幸苦扮演一個身世可憐、孤苦無依的少年形象。
  或許隆盛帝心中有所懷疑,可那又如何,齊王府今天的狀況,和先皇有著直接關係,就當是父債子償吧!
  說話間,隆盛帝已經抱著糖糖來到了李寞身邊,李寞恭敬的低著頭,預備行禮,「免了免了。糖糖啊,這是齊王李寞,你叫他鶴卿哥哥吧。他身子不好,朕有心讓他在宮裡住下,多找些大夫幫他看看。也算是朕的一點心意吧?」
  糖糖皺著眉,齊王,哪個齊王啊?李寞,和太子哥哥一輩的,可她記得舅舅的皇子中,除了太子哥哥外,其餘皇子都是白板一塊啊!
  隆盛帝樂了,拿手刮了刮糖糖的小鼻子,「你個鬼精靈,鶴卿乃是太祖皇帝之子,太宗皇帝之弟齊王李元吉一脈。齊王一脈人丁凋落,這一代只有鶴卿一個,平日裡也比較孤單。恰好你太子哥哥朝政繁忙,平時沒人陪你玩,不如讓鶴卿哥哥陪你?」
  糖糖這才知道,自己無意間將心裡的疑問說出了口,本來還有點不好意思,可後來聽到舅舅這麼說,她才想起剛才的事,氣鼓鼓的說道,「舅舅你還說,本來我家那麼多哥哥可以陪我玩的,結果現在只剩兩個了,你還讓我住在宮裡,我祖父他們該多寂寞啊!」
  隆盛帝眨眨眼睛,「你家大嫂不是有身孕了嗎?糖糖你這麼乖,應該知道如果你在府裡的話,大家的注意力都會集中在你身上,難免會忽視了你家嫂嫂。要知道懷孕的婦人難免會胡思亂想,這樣對孕婦和孩子也不好是吧?」
  隆盛帝順口胡謅著,糖糖歪歪腦袋想了想,好像是有這麼個說法,「好吧,那這次就算了,我原諒你了。下次可不許這樣了啊!」
  「好好好,下次舅舅絕不這樣了。」隆盛帝沒脾氣的笑著。
  「我隔幾日就要回家一次的,免得祖父他們太想我了,你知道的,老人家身體不好的,我又太招人喜歡了。」糖糖大言不慚的說道。
  一旁沉默不語的李寞差點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他不由得抬起頭看了看糖糖,是個漂亮可愛的娃娃沒錯,可未免有點太自戀了吧?
  「對,糖糖說的是。可是糖糖你想想啊,往日裡你在家呆的時間多,那朕和太后也會很想你啊!是吧?將心比心,糖糖你也要為舅舅著想啊,舅舅見不到糖糖,也會很難過的。」隆盛帝開始哀兵政策了。
  李寞在一旁聽的目瞪口呆,這,這是隆盛帝?登基後雷厲風行大刀闊斧改革的隆盛帝?是他的情報收集錯了還是他的耳朵出問題了。李寞回過頭看著陳二,見他臉上也同樣是恍惚莫名的聲色。
  糖糖聽到舅舅的話後得意的不行,臉上也帶了出來,她得意洋洋的笑了,故作害羞的用兩隻小肥手捂著臉道:「哎呀,舅舅,我知道自己太受歡迎了,可舅舅你也不要說的這樣明白嘛,別人聽見後會笑話我的。」
  隆盛帝最喜歡看糖糖這樣,故意板著臉,「誰敢笑話我家糖糖,朕砍了他!」說完還煞有其事的往周圍看了一圈,眼神所到之處人們都低下了頭。
  李寞目瞪口呆,也忘了掩飾自己一貫的孤僻形象了,隆盛帝看見侄子的臉色,老臉微紅,清了清嗓子,「好了好了。鶴卿啊,這是清河公主和冠世侯的女兒,長樂郡主程寶珠,小名叫糖糖。你叫她糖糖就好了。」
  糖糖聽到這,放下小肥手,仔細盯著李寞看了半天,哦,他就是那個李元吉的後人啊。糖糖想著聽來的傳言,雖然登上帝位的是穿越前輩李承乾,可這位齊王的下場也不是很好啊。據說被人下了詛咒,齊王一脈皆盛年而亡。而且,看他才這麼點大就是齊王了,他的父親應該已經不在了吧?而且剛才舅舅也沒提過他母親,難道是父母雙亡了?看他的樣子,和明義差不多大吧,可是身體瘦弱的很,臉色也不好看,糖糖頓時有些心軟了。
  「鶴卿哥哥,抱抱!」糖糖知道自己喜歡的人舅舅和外祖母都會另眼相待,她很想幫這位身世坎坷處境可憐的齊王殿下什麼,於是,她熱情的向李寞伸出了雙手。
  李寞有些詫異,因為種種原因,一向沒有小孩子願意親近他,偶爾有小孩子願意接進他,也是想要從他身上得到些什麼。可眼前的這位天之嬌女,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想要天上的星星也會有人幫她摘下來,她為什麼要對自己釋放善意!
  隆盛帝一聽糖糖要李寞抱,本能的皺起了眉,陳二看了心中一顫,剛想說些什麼,隆盛帝卻笑著開口了,「糖糖啊,你看看鶴卿哥哥這麼瘦,哪能抱得動你啊,還是舅舅抱你吧?你不是經常說舅舅胖了要多運動嗎?舅舅抱吧?」
  陳二送了口氣,原來皇上不是對王爺不滿,而是吃醋了啊!
  糖糖聞言,上下打量了一下瘦弱的李寞,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噸位,左右衡量了一下,「好吧,還是舅舅抱吧。鶴卿哥哥,你要多吃飯,身體才會好。以後你就跟我一起吃飯吧,我保證三個月內你就會和我一樣白白胖胖的。是吧舅舅?」
  隆盛帝本來還在為糖糖剛才主動要李寞抱而不快活,聽了這話後心裡本能的不高興了,可看著瘦弱的李寞,想起他的身世,心裡難得的軟了一下,他變成如今這樣,和皇室脫不了干係。看著糖糖天真單純的眼睛,想起慧法大師對糖糖的批言,罷了,就讓鶴卿跟著糖糖吧,如果真的能改變鶴卿的命運的話,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嗯,糖糖說得對。鶴卿啊,糖糖在宮裡的這些日子,你就多喝糖糖相處吧,或許有意外收穫哦!」隆盛帝笑著說道。
  李寞低下頭,「是,侄兒知道了。多些伯父憐憫。」
  看著李寞面無血色的臉頰,隆盛帝歎了口氣,心中的那點不情願轉為對先皇的忿怒,尼瑪都是你惹的禍,現在要老子為你擦屁股!
  「糖糖啊,你鶴卿哥哥身子不好,你可不能太鬧騰了啊!什麼爬山下水之類的事讓你太子哥哥或者老八陪你玩啊,可不許累著你鶴卿哥哥啊!」
  「舅舅,我哪有鬧騰啊,你不許在鶴卿哥哥面前貶低我的形象!」糖糖不滿的雙手插腰,怒道。轉而又捂著肚子,可憐兮兮的說道,「舅舅,我肚子餓了。」
  隆盛帝樂了,「你個小豬豬,出門前不是才吃過飯嗎?又餓了?好吧,看樣子母后也該醒了,走,咱們去母后宮裡吃早飯去!鶴卿啊,你也來。」
  說完抱著糖糖往前走去。
  李寞愣了愣,這突如其來的意外之喜讓他有些反應不過來,他苦心積慮籌謀許久,甚至想了七八個辦法好能不著痕跡的接近長樂郡主,現在就這麼輕而易舉的如願了?李寞想回過頭去看看陳二,好確認一下自己有沒有聽錯。
  卻聽到糖糖清脆的聲音,「鶴卿哥哥,快點啊,遲了的話梅花酥就沒有了。」
  李寞心裡有些複雜,點了點頭,抬腳跟了上去。
  太后坐在椅子上,看著桌上玲琅滿目的各色點心、菜式,滿意的點了點頭,然後有些焦急的看著遠處,「碎玉啊,不是說糖糖早就進宮了嗎?長安也是的,一大早的把糖糖抱到哪裡去了?」
  碎玉是跟著糖糖一起進宮的,只是糖糖剛進宮就被隆盛帝派人接走了,碎玉帶著侍女們直接來到了太后寢宮。
  「看時間應該快到了。郡主活動量大,容易餓,如今應該快到了。」碎玉自從到了糖糖身邊,就取代了乳母的位置,成為糖糖身邊最得力的人,對糖糖的生活習性也瞭如指掌。
  「小孩子嘛,都這樣。你說,這些點心什麼的,糖糖會喜歡嗎?哎呀,心婉現在不知道怎麼樣了?沒有親娘在身邊,糖糖不知道會不會哭啊!」太后有些心神恍惚的說道,女兒和外孫女之間,她現在更擔心的是外孫女。從林嬤嬤等人的口中,她知道心婉現在過的很好,和程萬里之間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相敬如賓了。如今的她,將更多的心思放在了糖糖身上。
  「郡主聰明著呢!昨晚郡主是跟著老夫人一起睡的,除了起夜的時候糊塗了叫了幾聲娘,其餘的時候都還好。其實郡主身邊從沒離過人,她又是個喜歡熱鬧的,沒事的。」碎玉笑著說道。
  「但願如此吧。」太后知道哪會那麼簡單,糖糖雖然表面上大大咧咧不拘小節,可畢竟還是個孩子,孩子離開親娘哪有不難過的。想到這,太后心裡又埋怨起隆盛帝來,雖說這是為了心婉好,可過幾年,等糖糖大了些跟著一起去不好嗎?非要這個時候讓心婉夫婦出去。
  「外祖母,外祖母,你最可愛最貼心的糖糖來了哦!」糖糖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太后驚喜的站起身,看了過去。
  一叢海棠樹後,隆盛帝抱著糖糖走了過來,糖糖言笑晏晏的朝這邊揮著手。
  
  ☆、第30章
  
  因為糖糖不喜歡在屋子裡吃飯,她更喜歡在風景優美的地方吃飯,她認為在這樣的環境下吃飯吃的更香。所以糖糖每次進宮,只要天氣條件不錯,太后每次都會讓人把飯擺在院子裡。
  「糖糖,快,來讓外祖母看看。」
  隆盛帝在離太后沒多遠的地方放下了糖糖,糖糖歡快的撲向了太后的懷中,仰起頭滿眼孺慕的看著外祖母,太后愛憐的上下打量著糖糖,得出如下結論。
  糖糖滿臉黑線,一個兩個都這麼說,舅舅第一眼見到自己時也這麼說。不過糖糖也不介意,估計她們心裡,沒親娘在身邊的孩子都格外可憐些,而且這也是長輩們的關懷和愛護之情嘛!
  「那糖糖在宮裡的這段時間,外祖母要努力把糖糖喂的白白胖胖的哦!」糖糖眨著大眼睛賣著萌。
  太后被逗得直樂,捏了捏糖糖的臉蛋,「好,外祖母一定會把糖糖喂得白胖白胖的,等你娘回來,直接就可以就飯吃了。」
  糖糖哼了一聲,退後兩步,原地轉了個圈,「好好看看,這麼漂亮、可愛、聰明、伶俐的女娃娃,你捨得吃?」
  太后和隆盛帝被逗得哈哈大笑,李寞則站在不遠處,微微低著頭,讓人看不清他的臉色。
  李宏老遠的就聽到了祖母和父皇的笑聲,嘴角揚起一抹笑容,這動靜,一聽就知道是糖糖來了,這宮裡,也只有糖糖能讓人發出這樣真心的笑容了。
  「糖糖來了啊,哎呀,太子哥哥好傷心啊。糖糖進宮第一時間居然沒有找太子哥哥,太子哥哥好傷心啊!」李明義跟在李宏身後,聞言嘴角抽搐了幾下,這話也太假了吧!
  這話真假!李寞腦子裡同時浮現了這句話。抬起頭看了看太子一眼,資料上顯示,這位太子殿下,很可能是大唐開國以來,地位最穩固的太子了吧。隆盛帝對這位太子的信任和感情無人能比。而這位太子也是位很有城府的主,頗有種笑面狐狸的感覺。最起碼,李寞在面對這位太子的時候,經常會不由自主的提高警惕,生怕會露出什麼馬腳。
  那話雖然一聽就假,可是糖糖就喜歡這種話啊!
  糖糖笑嘻嘻的站在那裡看著太子哥哥一眼,張開雙手,等著太子哥哥來抱。李宏笑嘻嘻的走了過去,伸手抱起糖糖,「太子哥哥好可憐,一大早被你舅舅差使來差使去,再加上又想念糖糖,所以現在啊茶不思飯不想,肚子餓啊!」
  糖糖拍了拍李宏的肩膀,「沒事,外祖母這裡準備好多好吃的,太子哥哥儘管敞開肚皮吃吧!」
  李宏抱著糖糖往桌前走去,忽然想起什麼,回過頭來,頗有深意的看著李寞,「鶴卿也在啊,一起來吧,祖母宮裡的吃食是頂頂有名的。」
  李寞聞言點了點頭,一行人在桌前分別坐下。
  其實在座的人包括糖糖在內都吃過早飯了,大家不過是坐下來意思意思,李寞也是這樣想的。可看著糖糖如同風捲殘雲一般的吃相,李寞微微張開了嘴,有些驚訝的看著眼前這一幕。她真的吃過了才來的?
  李宏將面前的羊乳端了起來,吹了吹,拿勺子嘗了一口,覺得溫度正好,於是溫柔的端到糖糖面前,「來,喝點羊乳,潤潤喉嚨。」
  糖糖嚥下嘴裡的肉絲燒賣,喝了一大口羊乳,「嗯,好喝。」
  「好喝就多喝點,你運動量太大,一會就該餓了。」李宏笑著哄道。
  糖糖一口氣喝了半碗羊乳,然後伸手朝煎餃夾去。
  太后和隆盛帝等人都習慣了糖糖的好胃口,也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小孩子家家的,就該多吃點,胖點怕什麼,這樣才有福相啊!
  太后看著有些發愣的李寞,笑著說道:「你啊,很該和我們糖糖學,多吃點。我們糖糖啊,一向胃口很好,吃的多,動的也多。這樣身子才健康,你啊,就是吃的少了點。」
  李寞沒有說什麼,反倒是站在身後的陳二若有所思,是啊,王爺打小就身子不好,府裡的人生怕王爺會生病,很少讓王爺出門活動,免得吹了風。或許真的可以試一試。
  隆盛帝伸手夾了一個燒賣,「哎呀,雖然不是很餓,可每次看到糖糖吃東西,都有種跟著一起吃的*。我們糖糖就是這點好,母后,來,喝點紅豆粥吧。」
  李寞見大家都埋頭吃了起來,看著糖糖不停蠕動的小嘴,忽然覺得好像是有點食慾了。他低頭舀了一勺燕麥粥,嗯,是挺香的。莫不是太后宮中廚子的廚藝真那麼好。
  「鶴卿哥哥,吃這個,這個好吃。」糖糖看到李寞只埋頭喝粥,以為他不知道什麼東西好吃,趕緊嚥下嘴裡的梅花酥,推薦道。「這個肉絲燒賣好吃,還有這梅花酥,我最喜歡了,這梅花可是冬日裡梅英姐姐特意採下來,洗淨後曬乾收好的。還有桂花酥什麼的,可好吃了。還有這薄荷糕也好吃。你嘗嘗!」
  糖糖一陣忙亂後,亂七八糟夾了許多點心放到李寞面前的碟子裡,用殷切的目光看著他,美麗的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似乎在說,「快吃啊,快吃啊!」
  李寞面對這樣的熱情,和旁邊虎視眈眈看著的太后等人,沉默的低下了頭,然後沉默的一口一口吃了起來。
  糖糖見狀,滿意的笑了,在她看來,這個鶴卿哥哥之所以這麼瘦,就是吃的不好的緣故。「還有羊乳,每日喝這個對身體最好了,不信你問我外祖母,是不是?」
  太后笑瞇瞇的點點頭,放下了手裡的勺子,「是啊,自從糖糖去年說了後,梅英每日早晚都會讓我喝一碗羊乳,你別說,我這身子啊,感覺好多了。晚上睡的也安穩了不少。」
  糖糖一副得意驕傲的模樣,「是吧是吧,我說的沒錯吧!」
  李寞不適應這樣的熱情,又端起了羊乳,一口氣喝完了,喝的有些猛,嗆住了,還沒放下碗就開始咳嗽起來。陳二心疼不已的幫他順著氣。
  糖糖皺著眉,「鶴卿哥哥那麼緊張做什麼,吃飯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不要把吃飯當成一件差使,而是把它當成享受。」那話語裡,好像是在說你這樣是對美食的褻瀆。
  李寞好容易才喘勻了氣,聽了這話後很有些哭笑不得的感覺,可偏偏身邊的幾位大人物還連連點頭,一副糖糖說的很對的模樣,李寞深深的覺得,自己將近十年的人生觀在這短短的時間內被顛覆了。
  李寞右手邊的李明義沉默的遞了一張帕子,拍拍他的肩部,語氣中帶了些同情,「習慣就好。在老祖宗和皇爺爺他們的心裡,糖糖說的都是對的,如果說錯了,也是你聽錯了。」
  李寞看著李明義,他們倆明明認識沒幾天,輩分也差了一輩,可此時,他們卻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李宏見狀,暗暗低頭笑了,這位齊王殿下,可沒有表面看起來那麼無害啊。端看他的封地這幾年風平浪靜,就知道,他手段不俗。如果這是個二十來歲的少年,或許李宏不會將這個事放在心上。可他的這位堂弟今年十歲還不到,比明義還小呢!
  李宏笑了,手裡拿著筷子無意識的將一塊梅花酥戳爛了,不管他有什麼心思,只要不傷害到糖糖,就由著他吧!
  「太子哥哥!」糖糖的語氣中明顯含了絲怒氣。
  李宏從思慮中醒了過來,看到碟子裡被戳的看不出原樣的梅花酥,心裡一涼,糟了,忘了糖糖最喜歡的是梅花酥,而她最討厭的也是別人浪費食物。
  果然,李宏抬起頭時看見的就是板著臉的糖糖和她眼裡危險的水光,一副我等著你的解釋的樣子,那感覺,頗有種你不解釋清楚我就哭給你看的樣子。
  或許是上輩子經常餓肚子的經歷,又或許是這輩子的幸福生活激發了她骨子裡隱形的吃貨屬性,所以糖糖最看不得的就是有人浪費食物。
  李宏頓時緊張了起來,腦子裡迅速開始轉動,想著該怎麼度過眼前的難關。忽的他腦中靈光一閃,有了。他端起了眼前的碟子,拿著勺子笑著說道,「呵呵,太子哥哥這幾天腸胃有些不舒服,梅花酥雖然好吃,可是有些克化不動,所以太子哥哥想把它戳爛了,這樣也好消化一些。」
  糖糖半信半疑的看著李宏,「真的嗎?」梅花酥不好消化嗎?我沒這麼覺得啊!
  李宏為了讓糖糖相信自己,看著被綴成一團爛泥看不出原來樣子的梅花酥,感覺到其他人尤其是父皇幸災樂禍的眼神,一咬牙,拿起勺子,將那『堆』梅花酥全都塞進了嘴裡。
  果然,糖糖看到後高興了許多,不過,還是叮囑道:「太子哥哥,若是不喜歡吃可以不吃,沒人勉強你。可是不能浪費食物,這樣是很不好的行為。糖糖會生氣的。」
  李宏連連點頭,表示自己絕對沒有這樣的想法。他一直是一個體恤百姓、愛惜糧食的好太子,並背誦了《憫農》,以證自己的清白。
  李明義暗自翻了個白眼,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昨兒個晚上,將脆皮酥鴨咬了幾口就扔到一邊不吃的人是誰啊。看到旁邊李寞有些呆愣的眼神,知道他是一時半會有點不適應這樣狀態下的皇爺爺和父親,李明義安撫的解釋道:「他們平時挺正常的,只有在糖糖面前才會表現出,怎麼說呢,對了,表現出他們童真的一面。對,就是童真!」
  
  ☆、第31章
  
  深秋的皇宮,菊花盛開,丹桂飄香,無端為有些蕭瑟的秋意增添了幾分生機。東宮西側殿的琉璃閣內,李寞正在宮女的伺候下穿著衣服,門外,一個小太監正在回話,「郡主說讓王爺您快著點,今兒個的早膳有皮蛋瘦肉粥,八寶粥,金絲煎餃,拔絲山藥,黃金發糕,黃金燒賣,椒鹽畫卷,茶葉蛋,小籠包,桂花酥,步步糕,牛乳,羊乳等等。郡主說吃完了早膳要去太液池釣魚,讓王爺您做好準備。」
  李寞雖然閉著眼睛,可嘴角明顯的抽搐了,這個小吃貨,一大早吃這麼多好嘛?
  陳二倒是挺高興的,笑著說道:「多些公公了,這點子心意,公公拿去買酒喝吧!」說著將一個荷包塞到了那個小太監的袖子裡。
  小太監樂的眉開眼笑,乾爹說的太好了,這跟在郡主身邊伺候就是好,不但差使輕省,賞賜還多。「那奴婢就告辭了。」
  陳二笑嘻嘻的送走了小太監,看著正在洗漱的李寞,或許是心理作用,又或者糖糖小郡主真的是王爺的有緣人,這些日子下來,他真的覺得王爺的臉色好看多了。
  李寞看見陳二的表情,囧了。能不好看嗎?或許隆盛帝和太子對自己的來意心知肚明,又或者他們覺得自己並沒有威脅到他們,所以對自己和糖糖的接近一直採取了放任自流的態度。
  這些日子以來,李寞每日跟著糖糖,一天三頓正餐,外加兩頓點心,晚上臨睡前還有一頓宵夜。另外還有隨時準備著的零嘴。糖糖熱情的讓他有些受不了,可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於是每次吃東西的時候,都在她殷切的目光中不知不覺的往嘴裡塞了很多食物。好在,雖然吃的多,動的也多。
  李寞有時候覺得,這個糖糖是不是投錯胎了,她其實應該投個猴子比較好。太皮了。貌似除了睡覺時,每一刻閒的時候。這些日子,皇宮裡的每個角落他們都跑遍了,御花園裡更是連個老鼠洞都沒放過。
  第一天下來,李寞癱在床上動彈不得,最後還是陳二忍著心疼幫自己按摩了一下,第二天才能正常起床。
  不過李寞也明白了糖糖為什麼這麼能吃,運動量這麼大,不吃哪有力氣折騰啊!
  想起這個,李寞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個小丫頭,也不知道她的腦子是怎麼想的。什麼精靈古怪的想法都有,什麼古怪玩什麼,什麼水淹螞蟻洞,什麼火燒野蜂窩,將皇宮鬧得亂七八糟,人仰馬翻,可偏偏三巨頭一個勁的點頭說好,皇后偶爾提過幾次,也被皇上和太子攔了回來。時間長了,皇后乾脆也不說了。
  至於旁人,連皇后都不說了,她們更別提了。只能咬著帕子在一邊羨慕嫉妒恨的看著糖糖滿世界鬧騰!
  李寞想到這,心中忽然湧上一絲陰鬱,是啊,她那麼受寵,連皇妃皇子們都不敢觸她的霉頭,順帶著連自己也成了宮裡的風雲人物,不再像之前那樣是個隱形人了。可是,看著這樣的糖糖,再聯想到自己,李寞頓時覺得心裡不是滋味。
  這種感覺是嫉妒吧,嫉妒那個像最精緻的陶瓷娃娃一樣的糖糖。人和人怎麼差別就那麼大呢!為什麼她生來就是人上人,被所有人呵護關愛著,可自己呢?父母早夭,身世坎坷,還要背負著早夭的命運。李寞的臉色越發陰沉了。
  陳二見了,心裡歎了口氣,到底還是個孩子啊,儘管聰明早慧,可「王爺,你最近的氣色好多了呢?或許郡主說的對,吃好睡好才能身體好啊!說起來,王爺自從遇上了小郡主,感覺整個人氣色都不一樣了。或許小郡主真的是袁大師說的那個有緣人啊!最難得的是,小郡主那樣受寵,可卻一點也不驕縱,雖然貪玩了些,可畢竟還是個孩子啊!老奴看,比那個蘭心公主好多了。王爺您看呢?」
  李寞聽了這話,迅速醒悟過來,是啊,這一切和糖糖有什麼關係,自己真是魔症了,居然怪起了糖糖。
  「好了,我們趕緊過去吧,別讓太后娘娘和糖糖久等了。」
  「是,王爺。」
  吃過了豐盛的早餐,糖糖拉著李寞的手往花園裡走去,「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糖糖摸著圓鼓鼓的肚子笑嘻嘻的說道。
  李寞點了點頭,能不能活到九十九他不知道,只有能活到五十歲,他已經心滿意足了。
  「鶴卿哥哥你話太少了,要是換做太子哥哥,他能說上一百句來證明我哦說的對。你這樣不好的,要多說話,多笑笑,心裡有火就要發出來,不能老悶在心裡,悶的久了會生病的。」糖糖像個小大人一樣對著李寞絮絮叨叨起來。
  李寞放緩了表情,眼神溫和的聽著。
  這一幕落在李宏眼裡,可就不那麼美妙了。他和隆盛帝已經從慧法大師嘴裡知道了李寞此行的真正目的,因為無礙於江山社稷,所以隆盛帝和李宏不但沒有阻攔,反而順水推舟,替他創造各種機會。可是,眼看著糖糖現在和李寞的關係越來越好,嘴裡一直提著的人也是李寞,看見什麼好吃的好玩的也第一時間想到要給李寞留一份。
  所以李宏心裡就有些吃醋了。
  好容易將手裡的事物推的推,躲的躲,這才抽出一點時間來陪糖糖玩,好維護自己在糖糖心裡位置的李宏看見這一幕,心裡更悲催了。
  而且他忽然發現一個事實,李寞他和糖糖是表兄妹,再加上那個所謂的有緣人。萬一李寞那小子對糖糖起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那可怎麼是好啊!
  李宏覺得,他有必要做些什麼了。
  李宏沒有跟上去,反而轉身去了隆盛帝的寢宮。今兒個不要早朝,朝政也推給太子處理了,隆盛帝此時覺得渾身輕鬆,乾脆招了一位善舞的貴人前來跳舞助興。可沒一會兒,太監回稟說太子來了。
  隆盛帝咂咂舌,讓那個貴人退下來。
  「你沒事做了嗎?不去陪糖糖玩跑朕這來做什麼!」隆盛帝不滿的說道。
  「兒臣來當然是有事了。」李宏也不瞎客氣,從隆盛帝案前拿了一個橘子,剝了皮開始吃了起來。
  「什麼事啊?最近沒什麼大事吧?」隆盛帝仔細想了想,好像沒什麼大事吧。
  「話說糖糖進宮有些日子了吧?應該讓人回去看看了吧?」李宏直截了當的說道。
  「怎麼了?誰說什麼了嗎?」隆盛帝不滿的皺眉,他就是喜歡看到糖糖,糖糖又是他的外甥女,他多留人住幾日,這又怎麼了?「那幫子老殺才,又嘰歪了嗎?」
  「不是!」李宏沒什麼耐心,皺眉道,「父皇,你不覺得那個齊王和糖糖走的太近了嗎?」
  「鶴卿?他怎麼了?」隆盛帝莫名其妙的問道。
  「父皇,齊王李寞按輩分是糖糖的表哥,這表哥表妹之間可是最容易發生些什麼的!」李宏咬牙切齒的提醒道,很想問一問父皇是不是年紀大了,腦子也混沌了?
  「鶴卿是糖糖的表哥啊,這又」隆盛帝也意識到問題出在哪了,「是啊,我怎麼沒想到啊,哎呀!真是的。」
  隆盛帝煩躁的站起來在案前來回踱著步,「想當初,心婉懷知恭那會,我就想著若是個女孩,就把她留給小八,歲數差的也不是太多。可誰知道竟是個男孩!等有了糖糖,這年歲也差的太多了些。留給明義吧,輩分又差了一輩。唉,朕怎麼沒想到這個啊!」
  隆盛帝想著,李寞的封地在太原,糖糖若是嫁的那麼遠,那可怎麼好啊!朕是打算將糖糖放到眼皮子底下才安心的啊!
  「可是,鶴卿這些日子氣色好多了,若是不讓他接進糖糖,萬一要是有個什麼,那可怎麼好啊!」
  「所以我說,讓糖糖回潞國公府。父皇和我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祖母身子又不好,不能時刻守在糖糖身邊,剩下的那些伺候的人,誰敢對郡主說些什麼。所以我想,讓糖糖會潞國公府,潞國公府不缺人!」李宏咬牙切齒的說道,這是不是辦法的辦法,儘管捨不得糖糖,可是,為了不讓糖糖早早的被男人叼走,忍一時之痛也沒什麼!等那個李寞好了,回封地了,再把糖糖接回來!
  隆盛帝仔細考慮了一下,權衡了很久,罷了,「送糖糖回府。至於李寞,讓他自己想辦法去和潞國公府的人說去吧!」
  大唐至高無上的逗比父子倆,就這樣商量好了。當糖糖得知自己可以回家的時候,高興的不得了,可等她知道舅舅為什麼這麼容易就放行的時候,黑線不已,話說自己才三歲吧,李寞也才十歲而已,除非是戀童癖或者腦子有病才會對自己有什麼非分之想吧?
  
  ☆、第32章
  
  程知仁小心翼翼的扶著凌若萱走了進來,發現家裡的長輩們都已經到了,只是一個個無精打采的坐在那,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話。當看到凌若萱進來時,所有人的眼睛裡都現出一絲光芒。程知仁心中暗笑,自從糖糖走後,懷有身孕的妻子就是長輩們寂寥生活中的唯一安慰了。
  「給祖父、祖母」二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王氏制止了,「好了,一家人哪來這麼多禮數?若萱啊,趕緊坐下,昨夜睡的怎麼樣啊?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啊?有沒有什麼想吃的?對了,知仁啊,給你岳母去信了沒有?」
  程知仁笑著看了看有些詫異的妻子一眼,「已經去了,估摸著此時岳母應該已經接到信了吧?」
  凌若萱忽然想起一個可能,驚喜的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己的夫君,程知仁笑著點點頭,「祖母和母親讓我給岳母去信,問問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岳母能夠陪你待產。」
  凌若萱眼眶濕潤了,這個時候的女子,一旦出嫁,鮮少能夠回娘家,即使自己家只在距離長安不遠的郡縣也是一樣。更別說生產時能有母親在一旁照顧了。這對她來說,真的是再大不過的驚喜了!
  「可千萬別流眼淚啊!母親有句話叮囑你,你可別不耐煩聽。「崔氏笑著說道。
  凌若萱趕緊拿帕子擦掉眼淚,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我娘家有位表姐,性子向來是多愁善感的,最喜歡哭了。雖說哭起來猶如梨花帶雨,讓人又愛又憐,可她也是太過了些!看見花落了要哭,看見水裡的魚也哭。就連懷孕時也是這樣,憑旁人怎麼勸都不聽。結果孩子還沒生下來呢,她的眼睛先看不清東西了,孩子倒是沒什麼,可她的眼睛從那以後就見風流淚,天色一暗就看不見東西了。若不是家世在那擺著,我那表姐夫也算有點良心,她啊,下輩子可就完了。」崔氏語重心長的說道,「若萱啊,我們這些長輩呢經歷的事情比你多,所以很多事情我們都比你有經驗,你啊,要耐心聽啊」
  崔氏很是嘮叨了一頓,凌若萱也沒有不耐煩,她知道,母親這是想糖糖了,以往糖糖在的時候,整個府裡都被糖糖的歡聲笑語包圍著,哪像現在這樣,整個潞國公府安靜的不像話。
  「哎呀,大伯母怎麼這麼多話和嫂嫂說啊,看樣子,大伯母根本不想糖糖嘛!」糖糖甜糯糯的聲音忽然響起。
  大家族怔了怔,互相看了看,都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半天都沒看見糖糖的身影。程元青歎了口氣,坐了下來,喃喃自語道:「難道是我太想念糖糖了,出現幻聽了?」
  王氏也難掩眼中的失望之情,「或許是吧!我都一個月沒看見糖糖了。唉!」說罷就是長長的歎氣聲。
  程萬輝和崔氏也是一臉的無奈,程萬清年輕,腦子轉的也快,「不對啊,要是出現幻聽了,那也是一個人啊,沒道理我們大家都出現幻聽了啊!」
  「哈哈,還是四叔最聰明!蹬蹬蹬蹬,糖糖回來啦!」糖糖俏皮的說道,人也出現在了門口。
  大家不可置信的睜大了眼睛,然後不約而同的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眼睛也花了。結果發現不是自己眼睛花了,而是糖糖真的回來了。幾個感性的女人當場就哭了起來。
  程元青也紅了眼眶,「糖糖啊,你真的回來啦啊?」說著站起來張開雙手,往門口迎去。
  糖糖被大家的反應弄得也淚眼汪汪,原來大家真的這麼想念自己啊。糖糖歡快的往爺爺懷裡撲去。
  程元青抱著糖糖掂了掂,皺眉道:「嗯,瘦了,回頭讓奶奶給你好好補補啊,你奶奶燉的湯最養人了啊!」
  糖糖嘴角抽了抽,好嘛,一個兩個的見到自己第一句話都是這個。可是雖然這是爺爺關心自己的表現,可她還是很想提醒爺爺,楊公公就在後面站著呢,您這話好像在映射我皇帝舅舅虐待我了啊!
  楊公公聽了老潞國公這話嘴角也是抽搐了幾下,不過,因為這幾年和潞國公府接觸多了,他也習慣了。如今他只是覺得皇上和老潞國公的睜眼說瞎話的功力又高昇了不少。在他看來,明明小郡主的體形比公主離京前大了不止一個號,可每個人看到後都會說小郡主瘦了。
  此時王氏看到了緊隨其後的楊公公,可是看著抱著寶貝孫女毫無所覺的程元青,只能無奈的擦乾淨眼淚,由崔氏扶著走了過來,「多謝楊公公了。只是糖糖她?」
  楊公公先是連稱不辛苦不辛苦,等王氏問道糖糖回來的原因後,忍不住笑了。
  大家莫名其妙的看著楊公公,這有什麼好笑的。糖糖撅著嘴,用眼神示意楊公公不許說。楊公公點點頭,一副好吧,我不說的樣子,可轉身就在程萬清耳邊小聲的說了幾句。
  程萬清忍了又忍,最終沒忍住,噴笑出來。然後在糖糖憤怒的眼神裡將楊公公說的話轉述給大家聽。
  楊公公狀似無奈的對糖糖聳了聳肩,一副不是我說的樣子。糖糖生氣的嘟起了嘴,真是太過分了,一個個的拿我當笑話看嗎?
  可是程元青卻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你們笑什麼?我覺得皇上和太子殿下的憂慮是對的。我們糖糖這麼可愛,誰會不喜歡她?楊公公啊,勞煩您回去跟皇上說,就說皇上的意思我明白了。既然齊王殿下和我們糖糖有緣,那麼我們潞國公府歡迎齊王殿下暫住,不過請皇上和殿下放心,糖糖身邊不會缺了人的!」
  程元青斬釘截鐵的保證道,眼睛危險的瞇了起來,敢打我家糖糖的主意,哼,當我潞國公府是吃素的啊!
  糖糖無語了,舅舅和太子哥哥這樣了就已經夠丟人的了,現在連爺爺也這樣,真是!
  王氏也明白過來了,雖然知道這樣的擔憂未免有些為時過早杞人憂天,可心裡也意識到糖糖是女孩子,將來總有一天會離開自己,去往另一個家庭,頓時心裡也不舒服起來,將未來可能出現的傷心轉移到那個齊王殿下身上。
  「是啊,我一個老婆子,平時也沒什麼事做,正好可以陪著糖糖。」雖然不明白皇上為什麼知道齊王對糖糖居心不良但還是讓齊王接近糖糖,但王氏也不在乎這個了,就當是為糖糖找個玩伴吧!大不了大家幸苦一點,看的緊一些就是了。
  程萬輝等人雖然半知半解,但不妨礙他們跟著父母的腳步,一起做著保證。
  楊公公滿意的點了點頭,心想這潞國公府的人啊就是識趣,稍加點撥就明白了皇上和太子殿下的意思。唉,也難怪,當初皇上那樣記恨老潞國公,也不得不忍著他啊!
  「呵呵,老奴回去會如實向皇上稟報的。對了,太后、皇上和太子殿下分別送了好些禮物給郡主,老奴已經全都移交給了碎玉姑姑,碎玉姑姑應該全都安排到了樂心院了。齊王殿下大概明日會來府上暫住。」
  「公公放心,我程府男兒三歲以後全住在會英堂裡。如今知仁搬了出去,裡面還有知忠知孝兄弟倆,他們會照顧好齊王殿下的。」程元青笑著說道。
  「如此再好不過了。那老奴就先回宮覆命去了。」楊公公滿意的笑了。
  「楊公公慢走。萬清,去送送楊公公!」
  「是,楊公公這邊請。」程萬清笑著送了楊公公出了門。
  程元青目送楊公公走遠後,有些捨不得的放下了糖糖,「乖糖糖,和奶奶、大伯母、嬸嬸們玩去啊,爺爺有些事要處理啊!」
  糖糖有氣無力的回答道:「知道了。」能有什麼事啊,不用想都知道,還不是去找十一哥和小十三,叮囑他們要看好鶴卿哥哥嗎?糖糖無奈的想到,自己才三歲啊,身邊出現了異性就讓親人們這麼緊張了,若是自己長大後那會怎麼楊啊!糖糖忽然覺得,太受寵了也不是很好,看著家人這樣寵溺自己,貌似自己嫁不出去的可能性越來越大了。唉,好在自己還是蠻有家底的,就算不嫁人一輩子也吃穿不愁了。
  「寶貝糖糖在想些什麼啊?」顏氏笑著問道,「四嬸那裡有我娘家哥哥特意送來的陶瓷娃娃,一整套的哦,糖糖喜不喜歡啊?」
  糖糖瞪大了眼睛,「真的嗎?一整天的陶瓷娃娃?喜歡!喜歡!」頓時將腦子裡混亂的思緒拋諸腦後了,因為上輩子從來沒有過屬於自己的玩具,所以這輩子的糖糖對這些可愛的玩意一點抵抗之力都沒有。
  「好好好,我們這就去啊!」顏氏心滿意足的牽著糖糖軟乎乎的小手往自己院子走去。糖糖終於回來了,真好。
  身後的王氏和崔氏相視一笑,示意程知仁扶著點凌若萱,也跟著過去了。
  程知仁笑著搖了搖頭,低頭看了看妻子的臉色,見她臉色尚佳,「累不累?要不要回去休息一下?」
  凌若萱搖搖頭,自從她真的查處有孕之後,內心深處就真的把糖糖當作了福星,如今好容易糖糖回來了,她當然要多和糖糖相處相處,好讓自己的孩兒也能受到姑姑的庇佑才好啊!
  「我們也去吧,我也想糖糖了!」
  聰明如程知仁,如何看不出枕邊人的心思,只不過,這樣也好,他也是希望大家都能夠好好的。
  
  ☆、第33章
  
  李寞覺得自己很無辜,明明一切都發展的好好的,自己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可突然,糖糖回潞國公府了,自己本來還發愁該怎麼追到潞國公府去,可皇上卻溫和的將自己叫到他面前,說他朝政繁忙,太子也分身乏術,沒時間好好陪他,想讓他去潞國公府住上些日子云云。
  李寞暈頭轉向的回了琉璃閣,坐在椅子上好半天,還沒消化剛才聽到的話。
  「王爺,怎麼了?是不是皇上說什麼了?」陳二見李寞回來後就一直沉默不語,急的團團轉。
  「我怎麼覺得皇上好像知道我的來意?」李寞抬起頭看著陳二,以一種不符合他年齡的語氣幽幽的說道。
  「不可能吧?我們隱藏的一直很好啊。」陳二猶疑的說道,仔細回想著是不是哪裡出來問題,不應該啊,他們這次來,為了避嫌,連侍衛都沒帶啊!
  「罷了,不管皇上知道與否,是怎麼知道的,他既然沒有說話,就表示他默認了這件事。以後我們該怎樣還是怎樣吧!」李寞還有些稚嫩的臉上有著和年輕不符的沉穩,「倒是,我覺得最近身體好多了。你明日飛鴿傳書,讓老秦趕緊過來。」
  「是!」陳二驚喜的應到。老秦是齊王府的老臣了,他們家世代學醫,窮畢生之力都想研究出該怎樣破解齊王府的詛咒,對王爺的身子也是最瞭解的。王爺能提出讓老秦過來,看樣子,他的身子是真的好了不少。
  「皇上讓我們明日去潞國公府暫住,你去準備一些禮品,不要失禮了。」李寞吩咐道,想到這個,他又有種無力感,好不容易才在宮裡混熟了,現在又要換個地方,聽說潞國公府的人個個都是人中龍鳳,自己又要打起十二萬分的精神了,免得露陷了。
  「好好的糖糖幹嗎要回潞國公府啊!」李寞輕輕的說道,有些煩躁的閉上了眼睛。這些日子,他已經習慣了身邊有這個呱噪又貪吃的胖娃娃了,如今糖糖一走,他竟然有些不習慣,用早膳的時候,也有些食不知味,明明是一樣的食物,一樣的味道,可少了那個人,一切都感覺不一樣了。
  陳二對這樣的狀況喜聞樂見,王爺什麼都好,就是太孤單了些,性子也有些孤僻,好容易有一個呱噪黏人偏偏王爺還得罪不得的人出現在王爺的生活裡,讓王爺如古井無波的生活裡出現了一些鬧騰的聲音,他歡喜還歡喜不過來呢!
  「對了,王爺,要不要給郡主準備一些女孩子喜歡的東西啊?」陳二提議道。
  「你知道女孩子喜歡什麼嗎?」李寞輕描淡寫的看了陳二一眼。
  「呃?」陳二也愣住了,他和妻子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成親後她就安分的待在家裡伺候公婆,教養孩子,自己則整日陪在王爺身邊,鮮少和妻子相處,女孩子喜歡什麼他還真不知道。
  「應該就是些可愛精緻的小玩意吧?」陳二努力在腦子裡搜索著鄰居家的小孫女喜歡什麼來著,沒辦法,他只有三個兒子,沒有閨女。「比如娃娃、風車之類的?」
  「你看著準備吧?我去書房看看書。」李寞搖搖頭,他也沒研究過這些,還是算了吧。
  「是,屬下知道了。」
  所以當第二天,潞國公府的人看到李寞讓人呈上的禮物中那些一看就是為糖糖準備的各色各樣可愛精緻的小玩意時,頓時相信了皇上和太子殿下的懷疑不是無的放矢,這個齊王果然對我家糖糖有著非分之想!要不然幹嘛投其所好,給糖糖送這些禮物。
  這樣的想法在看到糖糖看到禮物眼睛放光,然後親熱的衝著齊王那個陰險小人叫著「鶴卿哥哥」時達到了頂峰。
  於是,悲催的李寞就這樣提前十幾年嘗到了被岳家刁難的悲催女婿的經歷。
  李寞在潞國公府的日子過的那叫一個水深火熱,雖然依舊有糖糖陪在身邊,吃飯散步等活動也一如既往,可李寞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首先,不論何時何地,只要糖糖一出現,她的身邊就會有一個程家人,用耀眼刺人的眼神緊緊盯著自己,自己和糖糖一旦站的稍微近了些,那個人就會不著痕跡的將糖糖的注意力轉移開來。其次,每次水深火熱的一天結束後,自己拖著疲累的身子回到暫住的會英堂,還要接受兩個小不點關於妹妹是我家的,旁人不許覬覦的論述無數遍。
  時間一長,李寞和陳二大概也明白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李寞很沒形象的翻了個白眼,看著那個白白胖胖的三頭身的小人兒,拿著扇子在花間撲著蝴蝶,一邊閒著沒事幹的老潞國公還用內力將企圖逃離此地的蝴蝶送到小人兒可以接觸的範圍之類。
  李寞很難想像將自己和糖糖聯繫在一起。自己也曾幻想過以後會娶一個什麼樣的妻子,首先,她要長的漂亮,這對稍微有些潔癖的自己來說是第一要素。其次,她要像大多數婦人一樣安分隨時,會持家,有心機,這樣才能成為自己的賢內助。再次,她要有一定的家世,齊王府人丁單薄,沒有兄弟扶持的他只能寄希望與未來的王妃有個好的家世,這樣將來齊王府若有個什麼風吹草動,可以有人幫助。
  最後,也是最最重要的一點,她要身子健康,能生孩子,最好是多生幾個男孩,這樣的話,整個齊王府都會很高興的吧!
  可是,李寞不由得將目光投向那個在花叢中奔跑的身影上,這些條件,好像糖糖全都符合吧!光從容貌上來說,才小小年紀的她已經姿容不凡,吹彈可破、粉嫩白皙的肌膚,精緻的五官,身材,呃,雖然有些胖,不過人家現在還小,嬰兒肥嘛。從容貌上來說完全符合李寞關於未來妻子的想像。
  其次,這個,呃,糖糖年紀還小,暫時看不出來,不過她是郡主之尊,這些瑣事本來就不需要她親自出手的。李寞有些心虛的幫糖糖解釋著。
  至於家世,這點就更不用說了,父親是威武大將軍,加封冠世侯,母親是太后嫡女,清河長公主。祖父是潞國公,祖母是姑蘇王氏的後人。外祖父是皇帝,外祖母是太后,舅舅是皇上,疼她入骨的哥哥是太子。這樣的家世,別說齊王妃了,恐怕太子妃也坐得吧!
  至於最重要的一點,李寞想著會英堂那一字排開的廂房,這還用得著說嗎?糖糖總共有十一個哥哥一個弟弟。李寞腦子裡忽然冒出這樣一副畫面,還是那個寂寥空曠的齊王府,一夕之間突然多了很多孩童的嬉笑聲,在孩子們的簇擁下,他摟著甜美可人的糖糖笑著看著夕陽西下。
  「你在想什麼?」忽然一個稚嫩的聲音響起,李寞從幻想裡清醒過來,看到的就是十三爺程知孝一臉不滿的瞪著他。
  李寞使勁搖晃了一下腦袋,希望可以借此將剛才那些不切實際的想像從腦袋裡搖出去。自己真是魔症了,怎麼會想到這些?
  「沒什麼。」話一出口就看到程知孝一臉的你在騙我。
  「胡說,你明明就看著我家糖糖發呆,還說沒什麼!」程知孝恨恨的說道,心裡嘀咕著祖父他們也太過分了,明明知道這小子對糖糖心懷不軌,為什麼還要放任他接進糖糖!
  李寞看了看這個才到自己腰間的小孩子,明明比糖糖還要小,卻有著不遜於任何人的氣勢,再聯想到潞國公府教養孩子的方法,不由得感歎,潞國公府不愧能至今仍舊屹立在大唐權利中心啊!這樣想來,或許自己剛才想的那些事真的成真了也不是不好啊!
  不過,這樣的念頭放在心裡想想就好了,千萬不能說出來。自己當初還沒這樣的心思就被千防萬防,現在真的有了這樣的心思,恐怕潞國公府寧願抗旨,也不願意再讓自己接近糖糖了吧?
  李寞笑了笑,「我只是覺得糖糖好像有點太胖了吧?這樣是不是不太好?」這幾日的相處,他知道,整個潞國公府的人最看不得的就是說糖糖不好,果然,程知孝的注意力立刻被轉移了,「你什麼眼神啊!糖糖哪裡胖了?我覺得挺好的!哼,那些瘦的跟個乾柴一樣的就好看嗎?什麼眼神啊!你審美有問題吧!你不知道不許胡說。」
  李寞雖然早有心理準備,可聽到程知孝這話還是有種哭笑不得感覺。因為穿越前輩的參與,歷史被拐了一個大彎,原本大唐豐腴為美的審美此時也沒有盛行,反而是像後世一樣,以瘦為美的審美成了如今的主流。
  「是是是,你說的對。」李寞從善如流,迅速的改口,既然已經決定了,當然要不著痕跡的討好未來的小舅子了。李寞迅速想到,府裡留下的這三位小舅子,最大的那個不用說了,沉浸在快要當爹的喜悅中,就算是陪在糖糖身邊,注意力也大多數放在自家妻子身上。其餘兩個,最小的這個雖然機靈,但到底城府不深,另一個性情憨厚。李寞相信,假以時日,想要成功收服這兩個小舅子根本不是問題。
  
  ☆、第34章
  
  事實證明,李寞把程家十一郎和十三郎想的太簡單了。這兩個傢伙雖然憨的憨,小的小,可在糖糖的問題上卻一點也不會鬆懈。更為可惡的是,無論李寞怎麼對他們示好,他們也照單全收,可一旦李寞的談話裡涉及到糖糖,他們立刻就會橫眉冷對,掉頭走人。
  幾次三番下來,李寞也有些無力了。對這樣的家庭,他真的是發自內心的羨慕了,而他也深深的明白,在他們的眼裡,自己從來就不是糖糖的良配,就算自己解除了家族的詛咒,他們也不會願意將糖糖嫁給自己的。因為他們捨不得。
  得出這個結論的李寞難免有些洩氣,此後的幾天未免有些無精打采。糖糖看他的飯量又退回到以前的水平了,有些奇怪,「鶴卿哥哥,你怎麼了啊?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李寞抬起頭來,看著掩飾不住關心之意的糖糖,又看見旁邊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程知孝,忽然笑了,伸出手,狠狠的在糖糖的頭上揉了起來。
  糖糖尖叫著躲開了,「幹嘛啊!人家好不容易才說服應娘不給我梳包包頭了,今天的髮髻這麼漂亮,給你一揉,又弄散了!」
  糖糖嘟著嘴,跟身後的人要著鏡子。一個身材纖細的丫鬟趕緊從懷中掏出一個精緻的靶鏡,糖糖對著鏡子照去,只見折騰了一早上讓應娘梳的類似於後世的公主頭的髮髻被弄亂了,不由得委屈起來。
  李寞見糖糖嘟著嘴,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而旁邊幾抹不善的目光也只盯著他,他頓時有些不自在起來,他只是想開了一些事情,想要宣洩一下自己的情感而已,哪知道糖糖的反應會這麼大啊!
  程知孝狠狠的瞪了李寞一眼,跳下凳子,圍在糖糖身邊,「糖糖乖啊,我們叫應娘再幫你梳一個更好看的髮髻就是了。」
  糖糖撅著嘴,依舊不滿,「應娘說我年紀小,雖然頭髮很好看,可梳太複雜的髮式需要用到發油什麼的,對髮質不好。」
  李寞聽到這話,不由得看向糖糖的頭髮,糖糖的髮質的確很好,從小由身邊的嬤嬤們盡心呵護,烏黑發亮,絲滑柔順。「好了好了,是鶴卿哥哥不對。這樣吧,你現在年紀還小,等你大一些後,我讓人給你在江南找一個十分會梳頭的丫鬟好不好?」
  糖糖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程知孝聽他又在糖糖跟前獻慇勤,不滿的瞪了他一眼,「用不著,我們糖糖有十二個哥哥呢,哪還用得著勞煩王爺您的大駕啊!「轉而對著糖糖輕聲細語的哄到:「糖糖別急啊,我這就給三哥他們寫信,讓他們在江南道給你找這樣的梳頭娘子。等糖糖大了後,就可以用得上了。」
  李寞見狀,低頭自嘲道,是啊,人家有十二個兄弟呢,哪用得著自己在這表現啊!
  糖糖沒有想那麼多,只是認真的和程知孝爭辯著:「你是弟弟,不是哥哥。你比我還小呢!」
  「哎呀,那是你搞錯了,你看,我個子比你高,吃的也比你多,對吧?還有,咱們不能簡單的按出生時間來定長幼,要看各方面綜合能力對吧?而且,當妹妹有什麼不好的,是吧?你是咱家老小,哥哥們都要讓著你,疼著你,護著你對吧?一說出去,哇,程寶珠有十二個哥哥,誰敢欺負你啊是吧?」程知孝囉哩囉嗦的說著一大堆理由。
  糖糖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程知孝,這是之前那個調皮搗蛋的坑爹王小十三嗎?只不過提前進入會英堂住了一段日子,居然變了這麼多,話也多了,邏輯也挺清楚的,會英堂真的能讓人成長這麼大嗎?
  糖糖頓時在腦子裡腦補起小十三在會英堂裡受到的種種苛責磨練,看著程知孝的眼神也充滿了憐憫,罷了,看在小十三這麼可憐的份上,還是讓他一回吧,哥哥就哥哥吧,反正對自己影響也不是很大。
  「好吧,哥哥就哥哥吧。」
  程知孝滿意的笑了,沉浸在喜悅中的他並沒有發現糖糖眼中的憐憫,只認為自家的糖糖真貼心懂事,又明事理,怪不得大家都喜歡他。哥哥們說的是對的,咱家就這一個妹妹,一定要好好保護,千萬不能讓居心不良的人給騙了。想到這,還特意看了李寞一眼,琢磨著要不要寫信跟哥哥們說一說這個齊王,看看哥哥們有什麼主意。
  李寞哭笑不得的看著這對姐弟、哦不,現在是兄妹的互動,兩個人的想法明顯南轅北轍,最好卻殊途同歸,也算是好事吧。
  正在此時,陳二高大的身影匆匆出現,「王爺,老秦來了。」
  糖糖吃飽了,摸摸肚子上的肉肉,琢磨著去花園裡散散步吧,看著李寞有事,她很善解人意的說道:「鶴卿哥哥,你有事就忙去吧,我和小十三、不,十三哥哥去散步就可以了。」
  程知孝滿意的點點頭,對李寞也有了些好眼色,「王爺有事就去忙吧。」
  李寞笑著點了點頭,起身往會英堂走去。
  身後,傳來糖糖的笑聲,回頭看去,糖糖正追著程知孝往前跑去,李寞忍不住高聲提醒道:「糖糖,才吃完飯不要跑,當心肚子疼!」
  糖糖和程知孝停下了腳步,糖糖回過頭來,甜蜜的笑,「知道了,鶴卿哥哥再見。」
  糖糖整個人沐浴在清晨的陽光裡,她的笑容顯得格外燦爛甜蜜,李寞摸著撲通撲通跳動的胸口,那瞬間的悸動代表了什麼,李寞不想去想,也不願意去想。這樣就好了,這樣的關係就夠了。
  可是那抹燦爛的笑容,直到很久以後,一回想起來,李寞都記得清清楚楚,一直未曾忘記過。
  會英堂中,一個身形瘦削、鬍子拉碴的青年正坐立不安的等著。他就是李寞和陳二口中的老秦,秦觀。陳二飛鴿傳書讓自己來長安一趟,他以為王爺出了什麼事,急的連夜趕了過來,路上累死了五匹馬,才趕到長安。可到了信中說的潞國公府,發現自己的猜測壓根不對。
  「老秦,你來了啊!」
  就在秦觀胡思亂想之際,陳二的聲音仿若天籟般響起,秦觀激動的回過頭去,卻在看到李寞的時候愣住了。等到李寞走到他面前仰頭看著他時,秦觀才不可置信的使勁揉著眼睛,「怎麼會這樣啊?不應該啊!」
  李寞眨眨眼睛,眼神和陳二對視了一下,老秦這反應挺有趣的啊!
  因為身高原因,秦觀乾脆蹲在了李寞面前,一隻手抓著李寞的手把脈。而眼睛則細細的打量著李寞的面色。
  半晌後,陳二不耐煩的問道:「怎麼樣啊?王爺的脈象如何?老秦!老秦!!」
  秦觀一直不說話,陳二不耐煩的伸手將秦觀從地上提溜起來,在他耳邊大吼道:「老秦!!!」
  秦觀一哆嗦,掙開陳二的手,伸手在耳朵裡掏了掏,「幹什麼啊,耳朵都要聾了!」
  「我跟你說話呢!王爺的脈象如何,你倒是說話啊!」陳二翻了個白眼說道。
  秦觀沒有理他,反而目光灼灼的看著李寞,「王爺,您此番進京是不是有什麼奇遇?」
  李寞慢條斯理的坐在椅子上,端著茶杯往口中送去,「此話怎講?」
  「哎呀,王爺您就別賣關子了,實話告訴我吧!您一出生,身子就是我調養的,您胎裡不足,從胎裡就帶了股熱毒,這十年來,我想盡了各種辦法來調養您的身子,什麼雪蓮人參吃了不知多少,可就是沒什麼效果。可您進京不過數月,這脈象看起來只比常人虛弱了那麼一點,您是不是遇到什麼神醫了?您趕緊告訴我,我要去拜師!」秦觀激動的說道。
  李寞和陳二對看了一眼,眼神中有著掩飾不住的激動,陳二抓著秦觀說道:「老秦,你是說王爺的身子快好了?」
  秦觀不耐煩的揮開陳二,「雖不全中,亦不遠矣!再這樣調養下去,不出三個月,王爺的不足之症就可以拔根了!王爺,您快告訴我,那個神醫到底是誰吧?」秦觀對醫學有著非比尋常的熱衷,除了李寞,他誰也不放在眼裡。
  李寞和陳二愣了愣,片刻後李寞大笑起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從出生起,他就被打上了體弱多病的標籤,再加上祖輩的詛咒,他一直生活在死亡的陰影裡,如今終於可以拜託了。
  陳二也激動的流出了眼淚,抓住了秦觀的衣袖,「老秦,你的意思是說,王爺不用早死了是嗎?」
  秦觀不耐煩的甩開陳二的手,嫌棄的拍了拍衣袖,「我又不是袁大師,我又不會算命,我怎麼知道王爺什麼時候死啊,我只知道,從王爺如今的脈象上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我以前就說過,最重要的是人的心態,心態好了,再大的病也不是問題,你們非不聽,由著王爺胡思亂想,意志消沉」
  陳二聽後,到底有些不足,老秦的意思他聽懂了,王爺如今只是身體好了,至於祖輩的詛咒,誰也不知道解開了沒有。
  李寞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他慢慢止住笑,「無妨,既然我胎裡的不足都可以慢慢好轉,我相信袁大師的話。」李寞深深吸了口氣,目光看向遠方,既然已經證明了福星的作用,那麼自己就要想個辦法,好好維繫和糖糖之間的關係。這條路都不通,就換一條路。既然有了希望,不管用什麼辦法,我都要努力爭取。
  李寞眼神堅定的看著遠方。
  
  ☆、第35章
  
  會英堂裡的談話一五一十的被傳進了隆盛帝和太子的耳中,太子笑道,「這個齊王倒真是個拿得起放得下的啊,假以時日,他必定是個人物!父皇你看呢?」
  隆盛帝也笑了,「他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不過,天保啊,你猜他會怎麼做?」
  李宏笑著給自己倒了杯茶,「還能怎麼做,有什麼比聯姻更穩固,更妥帖的辦法嗎?」
  隆盛帝怒了,「他不是想明白了嗎?還敢打糖糖的主意?當初要不是看在他父王的面子上,我才不會讓他接近糖糖半步呢!哼,這樣好的機會可以留糖糖多住些日子的,都被他給毀了!」
  李宏哭笑不得的看著怒髮衝冠的父皇,「父皇,你急什麼啊,兒子話還沒說完呢!聯姻是沒錯,可不一定就是糖糖啊!要知道程家的親戚可不少啊!」
  隆盛帝明白了,「你是說?」
  李宏笑著點了點頭,「對,就是這樣沒錯。」
  果然,一個月後,李寞親自進宮,說他對隨著伯母來潞國公府探望有孕堂姐的凌家四房嫡次女凌若蘭一見鍾情,想請皇上下旨賜婚。
  隆盛帝看著底下恭敬的李寞,和太子交換了一個眼神,笑了,「好,朕答應了。不過你和凌家姑娘年紀尚小,朕先下旨賜婚,等凌家姑娘及笄後再成親吧!」
  李寞本來就不打算將自己的想法瞞著隆盛帝,所以聽到這也只是眼神閃爍了一下,笑著答應了。
  李寞走後,隆盛帝感慨的和兒子說道:「如今的年輕人啊,真是他才十歲吧,就有這樣的心機了,不能小看啊!」
  李宏也笑了,「若不是知道他對江山社稷無害,我怎麼也不會放任下去。更不會讓他有機會接近糖糖!」
  「不過,他知道糖糖的事後,會不會對糖糖不利?」隆盛帝有些猶豫,也不知道一時心軟會不會對糖糖造成什麼不好的後果,那可就得不償失了啊!
  「不會的,他是個聰明人,所以才會做出這樣的選擇!」李宏笑著說道,心中卻在嘀咕,怎麼可能,這幾年他想方設法,在糖糖身邊放了多少人啊,這樣糖糖還能受到傷害,那他這個太子也白當了。
  消息傳回潞國公府,糖糖眨巴眨巴大眼睛,看了看一臉淡然,彷彿和她無關的凌若蘭,再看看一邊似乎張口欲言卻又不知從何說起的凌若萱和她母親凌蘇氏,有些搞不清狀況了。凌若蘭的反應也太奇怪了吧?
  凌若蘭看了看一臉擔憂的堂姐和伯母,笑著說道:「沒事,他已經事先和我說好了。我也答應了的。」
  凌若萱急切的說道:「蘭兒你也太胡鬧了,先不說老太太答不答應,傳言中齊王府的男子三十而終,你預備怎麼辦?」
  凌若蘭無所謂的笑著說道:「傳言不還說他有不足之症嗎?可現在看來,這傳言也未必可信。如果是真的,那也是我的命!至於老太太,蘭兒只能辜負她了。」凌若蘭想到這,有些黯然的低下了頭。
  凌府雖然平靜低調,可暗地裡也是暗波不斷,凌若蘭的母親在生她弟弟的時候早夭,父親一年後續娶了繼室,那繼室是個有手段的,不過幾個月的功夫就將父親籠絡了去,後來又相繼生下了二子一女,父親的心就偏的更厲害了。她和姐姐有心無力,差點讓弟弟著了道,後來若不是老太太出手,將自己姐弟三人接到大伯那居住,又雷厲風行的派人按照母親的嫁妝單子將母親的嫁妝全部收了起來。恐怕她們姐弟連容身之處都沒有了。
  大姐凌若棠早早的就和舅舅家的表哥訂了親,只為了維繫和外祖家的關係,好讓弟弟日後多一份助力,自己答應齊王的求親,也是為了能讓弟弟將來多一個靠山。畢竟齊王乃是宗師,即使他身子弱,有早夭的危險,可只要自己生下了孩子,那麼她在齊王府就站穩了腳跟。那個賤人再怎麼嫉恨,也不能傷害弟弟。
  凌蘇氏歎了口氣,伸手將凌若蘭拉到懷裡,「你們姐弟三的性格像足了你們母親!凡事總是想靠著自己的力量,不想依賴他人。明明老太太和你大伯已經答應過,屬於若柏的那一份誰也奪不走!即使她是淑妃家的親戚也一樣!可你偏偏」
  凌若蘭才七歲,儘管心裡成熟,可到底還有著孩子的脆弱,她紅著眼眶,靠在伯母懷裡,「伯母您別說了,蘭兒心裡都明白。可蘭兒不後悔!」
  「你這麼說,伯母還能怎麼說,只能日日在佛前為你上三炷香,求佛祖保佑你們姐弟一生順遂,平安無憂!」凌蘇氏紅著眼眶說道。
  這話一說,連凌若萱都哭了。
  糖糖一看不好,嫂嫂已經有五個月的身孕了,萬一要是情緒激動那可怎麼好啊!「哎呀你們哭什麼啊!我看鶴卿哥哥很好啊,蘭姐姐一看就是個有後福的,這是好事啊,又什麼好哭的啊!」
  凌若萱聽到糖糖說話,擦乾眼淚,「真的嗎?糖糖你說的是真的?」自從嫁到潞國公府後的種種現象使凌若萱堅定的相信糖糖是個福星,因此對糖糖的話向來深信不疑。
  「當然是真的了!而且蘭兒姐姐總是要嫁人的,我看鶴卿哥哥好的很嘛,再加上他一時半會也回不了封地,蘭兒姐姐正好可以趁這段時間和鶴卿哥哥多接觸接觸,增進瞭解,這不比盲婚啞嫁好多了嗎?」糖糖歪著腦袋說道。
  「是啊!」凌蘇氏一想,也是啊,而且自己也可以趁這段時間好好觀察一下那位齊王殿下的人品到底如何。她只有若萱一個女兒,因此對若棠若蘭姐弟也是視若親生,對她們的終身大事也十分緊張。
  凌若萱聽糖糖這麼說,頓時放心多了,也有心情打趣糖糖了,「我們糖糖知道什麼是盲婚啞嫁嗎?」
  糖糖昂起頭,挺起小胸脯,「我當然知道了。不就是不知道對方是誰就成親嗎?我將來才不要那麼草率的就嫁人,我得先考察合格了才行!」
  本來滿腹心事的凌若蘭和凌蘇氏聽了這話頓時笑了出來,凌蘇氏拿手指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個小鬼靈精,你還考察考察?你有一個爹爹,三個叔伯,十二個哥哥,還用得著你去考察?恐怕那些居心叵測的人哪裡有機會可以近你的身啊!早就被排除在外了!」說完,將糖糖抱著坐在自己膝上,笑容滿面的說道,「雖說女兒家金貴,未出閣時都是家人的掌中寶,可真真計較起來啊,每一個比得上糖糖,別的先不說了,光看你有十二個哥哥,我都替你未來夫婿擔心呢!」
  凌若萱和凌若蘭腦子裡想像出那副畫面,頓時忍俊不禁。凌若蘭也沒心思傷心了,眼裡的悲傷被開心取代了。
  糖糖見了,心中暗暗點頭,這個若蘭姐姐真的挺不錯的,若是一般人,這樣的狀況下,肯定會感懷身世,或許還會對自己心生怨懟,可若蘭姐姐的眼裡只有堅強和自信,雖然偶爾會為了自己的處境傷心,可更多的是對未來生活的希望。
  糖糖又想起鶴卿哥哥,他們兩都是沒有父母緣的人,身世也頗為相似,或許相處中鶴卿哥哥真的會喜歡上這樣光風霽月的若蘭姐姐呢!不管為了什麼,有感情基礎的婚姻都比沒感情基礎的婚姻要好得多。接下來的日子,還是要多多的替鶴卿哥哥和若蘭姐姐找機會才好!
  糖糖暗自點著頭。
  於是以後的日子,糖糖就興沖沖的幫李寞和凌若蘭找機會單獨相處。李寞看著這樣的糖糖心裡難免有些酸澀,可看著悄然立在一邊的凌若蘭,李寞頓時又醒悟過來。逝者已逝,來者可追。對自己來說,把握住手裡擁有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即使對糖糖曾有過那麼一星半點的悸動,可現在對自己來說,凌若蘭才是最重要的。
  於是,在雙方的共同努力之下,李寞和凌若蘭慢慢的相處著,彼此對未來的生活也有了默契。李寞不在乎凌若蘭的父親和繼母,對他來說,娶凌若蘭,衝著的就是凌府和潞國公府的關係,再加上凌若蘭本人堅強獨立的性格,他相信,這樣的女子會成為自己的賢內助,會成為和自己並肩而立的人。
  而凌若蘭也不在乎傳說中的詛咒之說,對她來說,和齊王府聯姻好處不是一星半點。她是未來的齊王妃,那麼父親和那個女人就再也不敢對她和弟弟做些什麼了,姐姐將來在舅舅家也多了幾分底氣,而弟弟的仕途也有了保證。這是雙贏的事。所以李寞之前喜歡的是誰?考慮的是誰,她不在乎!
  李寞還派人送了好些東西去了凌府,指名是送給凌若蘭的姐姐凌若棠和弟弟凌若柏,一起送去的還有兩個王府的嬤嬤,是給凌若棠的,一文一武兩位師傅,是送給凌若柏的。凌府上下頓時熱鬧起來。
  
  ☆、第36章
  
  凌府四房的上房內,一個年輕靚麗的女子正面目扭曲的看著東廂房的方向,一堆堆奇珍異寶往裡送去,她貪婪的看著那些珠寶,心裡跟熱油澆過似的,那麼些好東西應該是她和她的孩子們的,白白便宜了那幾個小賤人。
  這個女子正是凌府四老爺凌俊的繼室馬氏。
  「娘,我想要那串珍珠項鏈,還有那支紅寶石釵子,娘我想要嘛!」馬氏回過頭去,她的長女凌若丹迎面撲了過來,眼裡是掩飾不住的羨慕嫉妒,「你讓爹爹去要嘛,爹爹說的話,他們敢不聽!」
  「娘,我也想要師傅教我武功,娘,你想想辦法嘛!」馬氏唯一的兒子凌若樟也拉著她的衣袖嚷道。
  「我的小祖宗啊,你以為娘不想把那些東西要來給你們嗎?那三個賤人有什麼資格享用這樣好的東西?可是有什麼辦法,那是齊王點名送給他們的!別說你爹了,就是老太太也不敢動。更何況,一起來的還有那幾個嬤嬤和師傅,據說那可是托了長樂郡主的福,從宮裡出來的嬤嬤啊!若是由她們做丹兒你的教養嬤嬤,那我的丹兒以後還愁什麼!」馬氏說到這,沮喪的搖了搖頭,忽有憤怒起來,「都是你,當初我讓你去討好你大伯母和大姐姐,你偏不願意,結果反倒讓那個小賤人趁機得了便宜!」
  凌若丹自幼被父母寵壞了,昂著頭蠻橫的說道,「這有什麼,讓爹爹跟她說,把這門婚事讓給我,反正我比她還大兩個月,我才是爹爹真正的嫡次女,而且我長的也比她漂亮,沒道理那個齊王不喜歡我而喜歡她!」
  馬氏總算還不算太傻,知道輕重,她一把摀住了女兒的嘴,緊張的四處張望,見除了伺候的丫鬟,沒人聽到她們的談話,先鬆了口氣,然後惡狠狠的瞪了丫鬟們一眼,「都給我下去吧!記住,你們今天什麼也沒聽到,若是讓我在外面聽到什麼風吹草動,別怪我心狠手辣!」
  丫鬟們抖抖索索的低著頭,然後出去了。
  馬氏見人都走了,然後才小聲的對女兒說道,「丹兒,可不能這麼說。這可齊王親自向皇上求的旨,皇上親自賜的婚,聖旨上寫的清清楚楚,不是你說換人就換人的。而且,你給我記清楚了,你比那個小賤人小兩歲,可不能胡說!若是讓人知道了,那你可就不是高高在上的凌府嫡出的小姐了,而是變成了名不正言不順的奸生子!要知道,你是我嫁給你父親後才出生的!」馬氏狠狠的盯著凌若丹說道,直到凌若丹被嚇得面色蒼白才罷休。
  馬氏見了女兒可憐兮兮的樣子,無奈的歎了口氣,將女兒摟在懷裡,別怪娘心狠,實在是為了你們好啊!
  原來,凌俊和馬氏並不是對外說的那樣,嫡妻李氏去世後才認識的,他們其實早就勾搭在了一起。凌若丹甚至比凌若蘭還大上兩個月,只是馬氏聰明的很,她嫁進來後很快便有了身孕,她便謊稱肚中有雙生胎,後來快要臨盆的時候,回了娘家,謊稱生了一對龍鳳胎,只是女兒身子虛弱,被送到了外祖家的農莊養病。
  直到凌若丹五歲時,才被接進凌府,因為凌若丹是未足月出生的,身子瘦弱的很,所以和三歲的弟弟看起來身形差不多,再加上姐弟二人面貌相似,所以大家都沒有察覺。
  馬氏知道,這件事一旦被揭露出來,她們母子在凌家就沒有了立足之地,而且,老太太對她早就不滿,若不是她生下來象徵著吉祥的龍鳳胎,她早就被掃地出門了。所以,這件事絕對不能洩露出去。
  「如雲,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好好的怎麼臉色這樣難看?」一個身形微胖,面容還算俊朗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見他們母子癱坐在地上,形容狼狽,寶貝女兒還淚橫滿面,心疼的說道。
  馬氏立刻變了副神色,弱不勝衣的說道:「俊郎,怎麼辦?剛才丹兒看到送給棠姐兒的首飾心生羨慕,又不知道好好的蘭姐兒怎麼和齊王訂了親,所以一時情急之下,說出了她才是俊朗你的嫡次女的事,可當時還有好些個丫鬟在,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就讓她們下去了。俊郎,你說若是讓別人知道了可怎麼辦?我,我是沒什麼的,左右是我情不自禁做下的錯事,可我不能連累了丹兒啊!丹兒她身子不好,受了那麼多苦,我捨不得,我心疼的很!」馬氏說著說著梨花帶雨的哭了起來。
  凌俊皺起了眉,一手扶著馬氏,一手抱起了凌若丹,凌若丹也很配合的小聲抽泣了起來。凌俊心疼的不行,他一向就心疼這個女兒,因為他覺得這個女兒受了很多委屈,所以有心彌補,當他看到凌若丹可憐兮兮的哭泣時,心疼極了,「好了好了,我還以為有什麼事呢!不就這點小事嗎?交給爹爹吧,爹爹會處理的。那幾個多嘴多舌的下人,明日就拔了舌頭,攆到莊子上去。至於首飾,那些是王爺送的,爹爹也不好開口。這樣吧,明日,爹爹帶你去易寶閣,丹兒看中什麼,爹爹都給你買好不好?」
  凌若丹這才轉悲為喜,高興的摟著凌俊的脖子,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謝謝爹爹!爹爹最好了。丹兒不要首飾了,丹兒只要爹爹以後還待丹兒這樣好就夠了。」
  凌若丹在凌俊面前,一向是這樣乖巧聽話的,因為她知道,這樣反而更能讓爹爹心疼。果然,凌俊聽了凌若丹的話後更加高興了,「好,我家丹兒真懂事!哼!棠兒若是有丹兒一半懂事,就該主動將那些首飾分一半給丹兒!好了,我們丹兒不稀罕那些,爹爹給你買更好的。」
  凌若丹高興的將頭埋在凌俊懷裡,在凌俊看不到的角度和馬氏對視了一眼,得意的笑了。
  與此同時,東廂房內,凌若棠無法掩飾內心的激動和喜悅,摟著弟弟哭了起來。才七歲的凌若柏很懂事的小聲勸慰著姐姐,時不時的幫姐姐擦拭著眼淚,偶爾還好奇的打量著屋子裡出現的陌生人。
  林、王二位嬤嬤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點點頭,大的那位雖然看上去性子怯懦了點,可膽小也有膽小的好處,這樣才不會仗著王爺的勢在外面興風作浪給王爺王妃拖後腿。小的那位性子雖內向了點,可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稍加以調教日後定會有一番成就。
  王嬤嬤上前走了幾步,恭敬有禮的說道:「大小姐,少爺,容奴婢自我介紹一下。奴婢姓王,日後就是大小姐的教養嬤嬤了。這位姐姐姓林,日後就是少爺的嬤嬤了,負責統管少爺身邊的一切事宜。那兩位師傅也是王爺特意為少爺尋來的。希望少爺日後能好好用功,不要辜負王爺和二小姐對少爺的一番心意。」
  凌若棠趕緊鬆開弟弟,拿帕子擦乾淨眼淚,「多謝王爺費心了。只是嬤嬤,若棠有一件事想要問嬤嬤。」
  「大小姐請說。」王嬤嬤笑容和藹可親。
  「我和柏兒都有了嬤嬤,可蘭兒呢?」凌若棠雖然有些害怕,可還是將心裡的疑問問了出來。
  王嬤嬤聽後更加滿意了,她眼中含著讚許之意,「大小姐如此友愛弟妹,實乃二小姐和少爺的福氣。」
  凌若棠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微紅著臉,小聲的說道:「嬤嬤過獎了。」
  「大小姐不必過謙。二小姐還要在潞國公府住些日子,等王爺回封地後,二小姐才會回凌府。至於二小姐身邊不會缺了人的。二小姐和大小姐不一樣,大小姐嫁到的是嫡次子,只要學會如何管理自己的小家,如何和公婆小叔小姑等處好關係就可以了。可二小姐日後會是齊王府的王妃,她要學的東西更多,所以日後二小姐回府後,身邊跟著的人也會很多。」王嬤嬤盡職盡責的解釋道,同時也怕到時候凌若棠會感到不平。
  誰知凌若棠聽後連連點頭,「嬤嬤說的對,這是應該的。」同時也像下定了決心一樣,堅定的看向兩位嬤嬤,「如此,以後,若棠和柏兒就要拜託兩位嬤嬤了。雖不能幫上蘭兒,但我們姐弟也不能給蘭兒拖後腿。」
  王嬤嬤和林嬤嬤同時笑了,這姐弟三個的感情真的很融洽的。「好,既如此,那我們現在就開始吧。奴婢先教大小姐如何處理這些禮物。少爺,林嬤嬤也會陪著你先去書房,讓文先生瞭解一下您的學習進程。」
  凌若棠凌若柏姐弟倆互相看了一眼,同時堅定的點了點頭,蘭兒\二姐為自己創造了這樣好的條件,自己必須得努力才行啊!
  凌俊安撫好凌若丹,和馬氏說了幾句話後,便看見凌若柏在一位嬤嬤和先生的陪伴下去了書房,皺了皺眉,不是說那嬤嬤是給棠兒的教養嬤嬤嗎?他還想著,讓棠兒給丹兒讓一個嬤嬤呢!怎麼給了柏兒?男孩子要嬤嬤做什麼?
  凌俊皺著眉大步走了出去,馬氏見了,心中暗笑,也跟著出去了。
  
  ☆、第37章
  
  「站住,你這個不孝子,看見為父來了,連聲招呼也不打嗎?」凌俊不由分說的衝著凌若柏吼道。
  凌若柏身子僵硬了一下,片刻後忍住了憤怒,平靜的回過頭去,「父親,您找兒子有什麼事嗎?」
  凌俊看著凌若柏這樣子就生氣,「你看看你這是什麼樣子?你就是這樣和父親說話的嗎?果真是沒教養的傢伙!你看看樟兒比你還小,都比你知禮!」
  凌若柏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聽著父親的數落。
  林嬤嬤皺著眉頭,看這情形,這應該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吧?果真,沒娘的孩子就是可憐,有這樣的父親,還不如沒有!
  「凌老爺是吧?奴婢是少爺的教養嬤嬤,請問您是在質疑奴婢的能力嗎?」林嬤嬤看不下去了,往前一步,站在了凌若柏身邊,不著痕跡的將凌若柏掩在身後。
  凌俊至今沒有任何功名在身,不過仗著祖輩的功蔭混日子而已。他也知道,宮裡出來的嬤嬤不是自己能得罪的,立馬換了一副面孔,「嬤嬤說笑了,嬤嬤今日才來,怎麼能怪到嬤嬤身上呢!我的意思是,柏兒性格頑劣,哪裡配得上嬤嬤如此勞心費力呢!齊王殿下不是為他選了兩位師傅嗎?足夠了。更何況,男孩子要什麼教養嬤嬤呢!若棠也是,既然知道友愛弟妹,有好東西自然該和弟妹一起分享!丹兒也是她妹妹,就算要讓,也應該把嬤嬤讓給丹兒啊!不能因為你們不是一母所生就區別對待啊!虧得丹兒經常在我面前為你說好話,你這個當姐姐的也太小心眼了!居然妒忌妹妹!」
  凌若棠聽見院子裡的動靜,擔心弟弟受委屈也出來了,結果一出來就被凌俊痛罵了一頓,可是礙於孝道不敢反駁,只能紅著眼眶站在那裡。
  馬氏站在凌俊身後,似笑非笑,哼,我是拿你們沒招,可你們爹爹呢,父子天倫,你們能怎麼辦?
  凌若丹和凌若樟也幸災樂禍的趴在窗口看著熱鬧。
  林嬤嬤和王嬤嬤眉頭緊蹙,她們原來以為這個做父親只是偏心繼室所出的子女而已,沒想到已經嚴重到了這種地步,不分青紅皂白的詆毀原配所出的子女。
  林嬤嬤打斷了凌俊的話,「凌老爺到底想要說些什麼?」
  凌俊正罵的高興,無端被人打斷了,很是不悅,不過因為還指望著對方幫他好好教養丹兒,好為他可憐的女兒謀個好前程呢,「是這樣的,這位嬤嬤,我家丹兒是個再聰明靈秀不過的孩子,其資質比起她二姐來也有過之而無不及,只是太過優秀難免被人所妒忌,沒有蘭兒那樣好的運氣被齊王殿下看上。可是丹兒真的是個很不錯的孩子,所以我想讓你教導我家丹兒。柏兒是個男孩子,性格頑劣不堪,豈能委屈了你是吧?棠兒,你說為父說的對不對?」
  凌若棠沉默不語。
  林嬤嬤嗤笑了一聲,「原來凌老爺是這個意思。凌老爺至今仍是白身吧?」
  這話說到了凌俊的痛處,他臉色立刻不對了。他乃是嫡幼子,自幼被嬌慣壞了,等到大家發現他性格問題時,已經拗不過來了,只好隨他去了。
  「嬤嬤這是什麼意思?是看不起凌某嗎?哼!只不過是個奴才而已,居然敢這樣和主家說話?」
  「奴婢是奴才沒錯,可奴婢乃是皇家的奴才。是齊王殿下受貴府二小姐所請,特意求長樂郡主幫忙,才把奴婢們從太后宮中請出來的。您是白身,而奴婢乃是從五品出身,王姐姐更是五品。敬你是二小姐的父親,所以才尊稱一聲『您』,若離了二小姐,誰知道你是誰啊!」林嬤嬤刻薄的說道,「而且,奴婢們的差使是王爺親自指定的,少爺年紀小,身邊每個可靠的人照顧,聽說自打繼夫人一入府就三災八難的,不是落水就是生病,後來還是被凌老夫人接過去才總算能平安長大。王爺覺得少爺身邊還是得需要一個可靠的人照顧才行。畢竟二小姐可就這麼一個弟弟,尊貴著呢!」
  林嬤嬤夾槍帶棍的一番話成功讓凌俊和馬氏都黑了臉,馬氏立刻梨花帶雨的哭道:「我知道,都是我的錯,連累了丹兒和樟兒被人看不起,連二小姐都不認丹兒和樟兒是她的弟妹了。俊郎,都是我錯了,是我錯了!」
  凌俊氣的漲紅了臉,將馬氏摟在懷裡,「如雲你就是太善良了,什麼叫你的錯!是她凌若蘭攀上了高枝就翻臉不認人了!哼!趕明兒我去告御狀,我要讓皇上看清楚,她凌若蘭就是個忤逆不孝的畜生!還有你們,都是一樣的貨色!」
  「你說我的外甥女是什麼?」一個洪亮的嗓門響起,凌若棠驚喜的抬起頭,「大舅舅!」
  「棠姐兒啊,舅舅來晚了,讓你們受委屈了。」凌若棠的大舅舅嚴慶眼神中有著淡淡的愧疚和哀求。
  凌若棠眼眶一紅,落下淚來。當初母親執意嫁給父親,結果和外祖舅舅一家鬧得十分不快,後來母親身死後,外祖和舅舅到底還有心結,再加上怕得罪太后的母族,所以只讓二舅舅家的二表哥和自己結了親,表示他們並沒有放棄這幾個外孫,可平時卻不敢多為自己出頭。如今,不僅大舅舅二舅舅都來了,就連二位舅母和幾位表哥都過來了。
  凌若棠搖搖頭,「若棠都明白,多謝舅舅和舅母們了。」
  嚴慶歎了口氣,轉眼看向凌俊,眼神裡有著掩飾不住的嫌棄和厭惡,「凌俊,你別欺人太甚。以往是我們兄弟糊塗了,再加上害怕得罪太后,所以才會對你欺壓若棠姐弟視而不見。如今太后賜了這兩位嬤嬤下來,就是表明了她的態度,哼!凌俊,你所依仗的不過是你是太后的族親而已,現在連太后都旗幟鮮明的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我看你還得意什麼!」
  「若棠啊,收拾一下,這裡不要住了。免得有人狗急跳牆,做出什麼事來。如今你和柏兒可是金貴人,不能和他們比!舅舅已經和你家老太太商量好了,你們就先搬到老太太院子裡住著,直到柏哥兒成親分院子為止。而且,你舅母以後每個月都會過來一次,看看你們。所以你們不需要再擔心了啊!」嚴慶坦率的說道。
  林嬤嬤和王嬤嬤暗道,這個嚴慶倒很有趣,雖然行為舉止有些不妥,但倒是坦率的很。絲毫沒掩飾自己趨炎附勢的本性,怎麼說呢,是個真小人吧!
  凌若棠將目光看向王嬤嬤,見王嬤嬤微微點頭過後,「那好,若棠多些舅舅費心了。王嬤嬤?」
  「是,奴婢知道了。」
  「柏哥兒,你代我招呼舅舅舅母和表哥們,我和嬤嬤們去收拾東西。」凌若棠叮囑道。
  凌若柏很懂事的點頭,道:「放心吧,姐姐,我知道的。舅舅,舅母,表哥,這邊請。」凌若柏將舅舅等人迎到西廂房去。
  嚴慶的妻子牛氏和弟媳婦張氏笑著說道:「老爺你們去吧,我們幫著外甥女收拾去。」張氏也笑容滿面的點頭,現在的她無比感謝公公婆婆,要不是當初他們執意如此,她家二郎怎麼有機會和齊王殿下成為連襟呢,連帶著大姐兒和二姐兒說親都順利了不少。她看向凌若棠的眼神溫和的都快滴出水來。
  凌若棠有些害羞,可想起王嬤嬤的話,不由得挺直了腰桿,是啊,現在她們不再是無依無靠的了,她的身後站著齊王府,還有長樂郡主呢!自己首先要端起來,才能讓人真正尊敬自己!
  一瞬間,院子裡的人走的走,忙的忙,只剩下凌俊和馬氏。凌俊漲紅著臉,他看見大舅子的時候,本能的瑟縮了一下。可現在,他只覺得有些茫然,這到底怎麼了。
  「四老爺,老夫人有話吩咐。」凌俊往院門口看去,說話的是在母親身邊伺候了三十多年的方姑姑。
  凌俊趕緊鬆開馬氏,「方姑姑,母親有什麼事?我這就去。」
  「不用了,四老爺在這聽著也就罷了。老夫人說,如今各房都已經分了家,二房、三房都已經出府另居了,四老爺這一房如果繼續住在府裡恐多有不便,所以,請四老爺在十日內搬出去住吧!」方姑姑說完後,微微點頭,轉身準備離開。
  「什麼?母親怎麼會這麼說!二哥舉家赴任去了外地,三哥乃是庶子,這怎麼能比?況且我們住在府裡這麼多年,大哥大嫂也沒說過什麼啊!」凌俊怒道。
  「這些事不歸老奴管。老奴只是負責轉達老夫人的話。還請四老爺在期限內搬出去。三少爺半年後就要成親了,老夫人說這院子采光好,又大又通透,給三少爺和三少奶奶做新房正合適。十日後,大太太就要派人來整修院子了。對了,老夫人說了,既然已經分了家,從即日起,四老爺這一房的份例府裡也就不發了。還請四太太自己想法子。」方姑姑說完後,毫不留戀的離開了。
  馬氏這下子也慌了,她們這是要被趕出府了嗎?住在府裡多方便啊,什麼都是公中的,將來丹兒和樟兒的嫁娶也是由公中出錢,可是一旦出府另居的話,不但什麼都要自己拿錢,而且丹兒樟兒以後該怎麼辦?
  「俊郎,俊郎,怎麼辦?」
  凌俊也不知所措,記憶中母親從沒有像這樣對待自己,連面都不見,自己就這樣被掃地出門了?
  
  ☆、第38章
  
  凌府發生的事被當作笑料傳到了潞國公府,糖糖笑的尤其開心。其他人倒是有點擔心的看了凌若蘭一眼,畢竟事件的主角是她的父親和繼母。可凌若蘭笑的也很開懷,面對大家擔心的眼神,凌若蘭莞爾一笑,稍顯年幼的臉上初見長大後的風華,這是眾人第一次見到她笑的如此開懷。
  「大家不必為我擔心,這樣的結局才是我想看到的。那個男人根本不配當我的父親。」凌若蘭淡淡的說道,「這次多些王爺和郡主的出手了。如果沒有王爺和郡主的話,我不知道還需要多久才能看到這樣大快人心的結局呢!」
  李寞聞言看了凌若蘭一眼,想起陳叔暗中調查的資料,心想,她該不會知道些什麼嗎?要不然就算再恨凌俊,他畢竟是她的父親啊!
  果然,凌若蘭很快就證實了他的猜測。
  「其實我父親他很早就和馬氏在一起了。有多早?大概是我娘生下我姐姐之後吧!他是祖母的嫡幼子,有優秀的兄長在前面擋著,他自幼就被寵壞了,性子驕縱慣了,所以才會執意和我母親成親,即使我外祖壓根不同意這門婚事也是一樣。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在我姐姐出生後我娘將大部分心思放在年幼的姐姐身上,忽視了他,所以他和去上香的馬氏很快就勾搭在了一起。甚至,我名義上的『三妹』實際上還比我大了兩個月!」凌若蘭的話語裡有著掩飾不住的恨意。
  糖糖吃驚的捂著嘴,一半是為了渣男不恥,一半卻是因為凌若蘭毫不掩飾的在大家面前大爆自家的醜事,她很困惑,自古以來不都有家醜不可外揚的說法嗎?為什麼凌若蘭這樣自曝家短呢?
  程知仁看見妹妹困惑的模樣,心中好笑,伸手將她抱到了自己膝上,看向凌若蘭的眼神裡多了些深意。自己的這個妻妹真的是很聰明的一個人。她主動在大家面前暴露出這件事,一來是為了洗清自己,免得讓人認為她是個冷酷無情、忤逆不孝的人;二來,也是主動向齊王和潞國公府投誠,將自己最大的把柄告訴大家,以示自己的誠意;三來,大家既然知道了這件事,如果日後這件事被揭發出來,大家自然而然的也要幫忙,同時也將自己拔了出來。
  程知仁看著懷裡捧著腦袋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什麼所以然的糖糖,笑了,罷了,看在她如此只是自保,且對若萱和糖糖不錯的份上,能幫就幫一把吧!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要走,只要我們糖糖不需要這樣殫盡竭慮的過日子就好。
  凌若蘭還在繼續說著,「我娘懷我弟弟的時候,馬氏擔心我娘若是生下一個兒子,地位更加穩固,她想要嫁進凌府就更困難了,所以故意設計讓我娘知道了她和父親的事情。我娘是個心高氣傲的人,要不然也不會在出嫁後就斷了和外祖家的練習。得知父親的事後,她先是壓制住怒火,然後派人仔細調查了一番,當得知父親和她早在幾年前就在一起,他們的女兒甚至比我年紀還大時,我娘忍不住,一口血噴了出來。從那以後,我娘就慢慢的生無可戀起來,若不是為了弟弟,她可能當時自盡的事都做的出來。好容易,撐到弟弟出生,她就那樣閉上了眼睛。絲毫不顧我們姐弟如何生活下去。」
  說到這,凌若蘭也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其實年幼的她有時候也會責怪自己的母親,為何不能為了她們姐弟堅持下去,她一死,主動為馬氏騰出了位置。三個月不到,馬氏就八抬大轎的嫁了進來,從那以後,她們姐弟就生活在了水深火熱之中。
  李寞歎了口氣,沒有顧及在場的人,握住了凌若蘭的手,雖然只有那麼一會,很快就鬆開了,可還是讓凌若蘭冰冷的心有了絲絲溫暖。她選擇主動向齊王殿下,向潞國公府的大家說出這件事,是因為她知道,以齊王的性格,肯定早就調查過,自己都能查出來的事,別人也一樣能查出來。與其日後惹來麻煩,不如趁早說清楚,不但能博得大家的同情,也能卸下齊王對自己的防備,更能和潞國公府、尤其是長樂郡主拉近關係,一舉數得!
  最重要的是,在和齊王初步達成協議時,她就多方努力打探了關於齊王的傳聞,雖然知道的不多,可她也大概明白了齊王的身世。這樣環境下長大的人,內心敏感多疑,很難相信別人。凌若蘭要想得到他的信任,和他同病相憐應該是一個很不錯的方法,男人都有些大男子主義,對弱小的女子會有同情和憐憫。你看,齊王不是開始主動和自己親近了嗎?
  凌若蘭從不否認自己是個心機深沉的人,若不是這樣,她們姐弟也不可能在馬氏防不勝防的手段下存活下來。一切都是為了生活。
  「所以,蘭兒你的意思是,連所謂的龍鳳呈祥都是假的?」凌若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當初四嬸在她娘家生下龍鳳雙胎的事傳來以後,大家心裡也曾暗中懷疑過。畢竟若不是四嬸生下這象徵著吉祥的龍鳳胎,四嬸能不能坐穩位子都還難說。可隨後得來的消息是那個女孩身子孱弱,被送到鄉下莊子上養病。
  大家想著就算要作假,也應該是拿男孩子作假,可一看那男孩子的相貌,和四叔一模一樣,大家頓時就信以為真了。也就沒人計較那個女孩的事了,幾年後,女孩子身子好了,被四叔接回府,雖說孱弱了些,可五官和四叔也很像,所以大家就沒有懷疑這件事。
  原來,這裡面還有這樣的內情!
  「是的,堂姐,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事實上,我也是去年才得知這個事情的。馬氏以為她做的天衣無縫,可她忘了,世界上就沒有不透風的牆,你做的事情,總會露出點端倪。」凌若蘭冷笑道,「可是就是我知道了又能如何,他是我父親,兒不言父過!所以我只有當作不知道。今天在大家面前說出來,也是因為我想和大家坦陳以對,不想有任何隱瞞。」
  王氏若有所思的看了凌若蘭一眼,不置可否。她雖然也很喜歡這個小姑娘,可到底這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不便插手。
  王氏沒有說話,程府的其他人自然也不會多話。大家用行動表明了,他們對別人的家事不感興趣。
  糖糖本來想要說些什麼的,可看到奶奶暗暗對自己揮了揮手,也雙手捂著嘴不說話了。
  凌若萱也低頭不語。
  凌若蘭見狀,眼神裡的失望一閃而過。
  李寞見了,心中微微歎氣,到底還年幼,有些浮躁了,不過沒關係,還有時間調教一下。「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你就不用管了。」
  凌若蘭眼神亮了亮,剛想說些什麼,李寞轉頭對著王氏等人說道,「若蘭還年幼,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還請老夫人多擔待一二。我會好好管教她的。」
  王氏搖著頭剛想說些什麼,糖糖噗哧一聲笑了出來,「鶴卿哥哥這話說的好奇怪啊,若蘭姐姐是還年幼,可鶴卿哥哥你也不過比若蘭姐姐大兩歲而已,做什麼裝出一副大人的模樣,嘿嘿,好好笑啊!」
  李寞渾身一僵硬,若是以往,他最反感的就是被別人當成孩子,可說這話的人是糖糖,他只能自欺欺人的當作自己沒聽到。
  李寞帶著凌若蘭離開了,王氏笑著向糖糖招招手,示意她過來。糖糖從大哥哥身上跳下來,幾步跑到奶奶身邊,睜著大眼睛看著她,「奶奶,什麼事啊?」
  王氏愛憐的摸著糖糖的小臉,「以後啊,不要單獨和若蘭在一起玩好不好?」
  聽了這話,凌若萱臉色變了變,可看著程知仁沒什麼表示,依舊笑的溫文爾雅,忍住了沒說話。
  「為什麼啊,我覺得若蘭姐姐還不錯啊!」糖糖顯然也想到了這點,顧及著嫂嫂的面子,說道。
  「奶奶不是說若蘭不好。其實她這樣也是生活所迫,可糖糖啊,你是我們家捧在手心裡的寶貝,奶奶不希望你有一絲一毫的損傷。若蘭雖好,可心計深了些,你在她手裡遲早是要吃虧的。奶奶希望糖糖的朋友,雖然有些心計,可是為人要很坦蕩,這樣的人才不會傷害你。知道嗎?」王氏當作沒看見孫媳婦的臉色,溫和的對糖糖說道。
  糖糖一知半解,「哦,我知道了。」
  程知仁此時也笑著說道:「對了,祖母,若萱的身子還不算笨重?若是可以的話,我陪她回凌府住一段時間吧,想來,凌府老太太應該也很想念若萱了吧?」
  凌若萱猛地抬起頭,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行啊,你和凌夫人商量一下,路上小心點。」王氏也笑著說道。所有人都忽視了凌若萱自己的意思,就這麼決定了。
  花園裡,李寞背對著凌若蘭,「今天的事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了。」
  凌若蘭有些緊張,「我不明白王爺的意思。」
  
  ☆、第39章
  
  「你是個聰明人,我不否認,當初會選擇你也是因為這個。可是這並不代表別人就是傻子。今天在場的人,除了糖糖,哪個不是老謀深算之人,你的小算盤他們心裡一清二楚,本來這也沒什麼,只是你不該牽扯到糖糖!」李寞轉過身來,意味深長的看著凌若蘭。「程府的人對糖糖有多重視你也應該知道一二,否則的話你也不會這麼做。可你沒料到的一點是,程府的人在糖糖的問題上,護短到了什麼程度,所以,你的這番算計注定要落空。而且,或許還會牽扯到你堂姐。」
  凌若蘭猛地白了臉,「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讓糖糖對我產生同情,這樣的話,以後我,真的會連累到堂姐嗎?」
  李寞點點頭,眼神裡有著淡淡的憐憫。
  「我去找堂姐夫,我給長樂郡主道歉!「不可否認,凌若蘭雖然有些小心機,可是她對人真的沒有壞心思,她的所作所為只是為了自保而已。凌若蘭轉身往回走去。
  房間內,凌若萱漲紅了臉,「為什麼,若蘭只是一時糊塗而已!就因為這樣你要送我回去?」
  程知仁緊張的護著她,生怕她動作太大摔倒了,「不是送你回去,只是」
  「我知道了,祖母不過不想再讓若蘭繼續留在府裡,又不好直說,所以才讓你送我回去,這樣的話,母親和若蘭自然也要一起回去了。我不明白,若蘭又沒有對糖糖做些什麼,她只不過想借勢而已,為何你們要這麼緊張?」或許是有了身孕,凌若萱的脾氣也漸長了。
  「你想讓若蘭對糖糖做些什麼?」程知仁的臉色頓時冷了下來,他蹙眉看著凌若萱,「糖糖對你,對若蘭有多好你自己心裡應該清楚,成親這麼長時間我們沒有孩子,每次都是糖糖在岳母面前撒嬌耍賴幫你開解。若蘭和齊王的事也有糖糖無心插柳的影子,那兩個嬤嬤更是糖糖纏著太后要來的。你對糖糖還有什麼意見嗎?」
  凌若萱紅著臉,一時說不出話來。
  「我記得成親那日我就跟你說過,糖糖是我們程家兒郎捧在手心裡的寶,我們不會,也不可能放任自己的妻子對糖糖不好。」程知仁一字一句的說道,雖然知道這樣說對妻子很不公,可是這的確是他的心聲。「如果說糖糖平時驕縱跋扈,或者對你這個長嫂不敬,對你家人不恭,你有這樣的心思也無可厚非。可事實上糖糖有這樣過嗎?」
  凌若萱喃喃開口道:「可是,若蘭只是想想而已啊,她並沒有真的做出什麼來啊!」
  「想想也不可以!」程知仁厲聲說道,「現在只是借勢,可日後呢?會不會變成利用?如果糖糖威脅到她,她會不會對糖糖下狠手?人是會變的,你能保證嗎?不要跟我說凌若蘭留在府裡是為了給糖糖當個玩伴什麼的,事實上你自己心裡清楚,糖糖有幾個關係很好的朋友,太子家的初一,三皇子家的滿滿,還有陳相國家的彎彎,她們都是經過我們認證過的朋友!糖糖不缺玩伴!」
  程知仁端起桌子上的冷茶,一口灌下,「若萱,你不覺得這幾個月你變了許多嗎?或許你自己沒察覺吧,你面對糖糖的態度一如既往,因為她是福星嘛,可你對知忠知孝的態度卻越來越敷衍了。我不知道是什麼讓你有了這樣的改變。可我想要告訴你的事,一筆寫不出兩個程字,我和知忠知孝是兄弟,是一家人。即使日後分了家也一樣如此!我希望你趁這段時間能好好想想,以後到底該怎麼做!」
  程知仁說完後轉身離開了房間,卻在門外看到了正在抹淚的凌蘇氏和凌若蘭,程知仁停下來腳步,頓了頓,「岳母還是快進去看看若萱吧,免得她」
  「知仁啊,這次的事是若萱不對,我代她想你道歉,你就不要再計較了!」凌蘇氏紅著眼睛說道。
  「岳母客氣了,您好好勸勸若萱吧!小婿還有事,先走了。」程知仁歎了口氣,轉身走了。
  「姐夫,姐夫。」凌若蘭咬了咬唇,還是追了出去。
  「什麼事?」程知仁的態度依舊溫和,可眼神卻有些冰冷。
  聰慧如凌若蘭當然看了出來,她紅著眼睛,泫然若泣,「姐夫,是我不對,我可以和郡主道歉,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敢對郡主起什麼心思了。這件事是我糊塗了,我道歉,可是真的不關堂姐的事,她只是關心太過了。從小堂姐對我就很好,姐夫,你不要怪堂姐。真的都是我的錯,你不要讓堂姐走,我明天,不,我待會就收拾東西回凌府。」
  程知仁看著才到自己腰間一點的凌若蘭,眼睛紅紅的,眼淚橫流,他歎了口氣,「這件事不全跟你有關。你既然知道錯了,也就夠了,只是若蘭,身為姐夫,有幾句話我想叮囑你,你聽也好,不聽也好,我只是盡了我的心而已。」
  「姐夫你說,我一定照做!」凌若蘭趕緊擦乾眼淚,一臉認真。
  「為人有心機有城府是好事,如果不是這樣,你也不能保護你姐姐和弟弟安全長大。可是若蘭啊,人和人的相處,尤其是和親近的人之間的相處,不能光用心計,知道嗎?你得學會用心!我們不是你的父親,所以你沒必要把用在你父親身上的心計用到我們身上,時間長了,大家漸漸會失望的。我們之所以喜歡糖糖,不僅是因為她是我們家唯一的女孩,更因為她待人全靠一片熱忱,雖然她沒什麼能力,可是每天都努力的讓大家因為她而開心快樂。這才是親人之間該有的相處模式,你懂嗎?」程知仁到底心軟,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凌若蘭若有所思,「姐夫,我知道了,我會注意的。可是姐夫,你能不能原諒堂姐,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若蘭,我說過,你堂姐不完全和你有關。我想我和她都需要時間。」程知仁歎了口氣,若不是不得已,他也不希望在這個時間和若萱攤牌,畢竟她還有著孩子。
  凌若蘭看著程知仁遠去的身影若有所思,不是因為這個,那是因為什麼?
  房間內,凌蘇氏認真而仔細的詢問著凌若萱身邊伺候的丫鬟,才終於明白女婿選擇這個時候挑明的原因。她無奈的讓丫鬟們下去了,然後看著坐在一邊失魂落魄的女兒,「萱兒啊,你一向是個聰明懂事的,怎麼這次就糊塗了呢?」
  凌若萱聽到母親也責備自己,她委屈的不行,「娘,怎麼連你也責怪我?」
  凌蘇氏坐到女兒身邊,拿帕子將女兒的眼淚擦乾淨,「當初皇上為你和知仁賜婚,為娘的心啊就放下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只等著你為潞國公府誕下嫡長孫我也能放下了。可是誰曾想,你怎麼好好的就糊塗起來了。」
  凌若萱還是不明白,淚水迷濛的看著母親,等著母親為自己解惑。
  凌蘇氏見女兒還是懵懵懂懂的樣子,無奈的歎了口氣,「你啊,就是一帆風順慣了!程家是個家風好的,所以我才放心將你嫁過來。你成親的前一晚娘跟你說過什麼你還記得嗎?」
  「記得。」
  「我看你壓根忘掉了,如果你記得的話,哪還有今天的事發生!」凌蘇氏沒好氣的說道,「我當初就跟你說過,該你的就是你的,跑也跑不掉,不是你的你搶也搶不過來。知仁是潞國公世子,這個潞國公府早晚由他繼承,你也是板上釘釘的國公夫人,早一時晚一時又有什麼要緊?更何況,打虎請兄弟,上陣父子兵!我看潞國公府的其餘兒郎們各個都是好的,他們前程好,將來對知仁和你的孩子也是一份助力啊!要不然那些世族們歷經朝代變遷始終屹立不倒也就是因為這個!你如今剛剛懷有身孕,便將潞國公府當成你的私人物品,不但對糖糖的吃穿用度暗自腹誹,還有意削減會英堂的用度。要知道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你說的那些話,只要出了你的口,遲早會進了別人的耳!今天幸虧女婿對你還有幾分情誼,否則的話,這話要是被你公婆或者老太爺老夫人聽見,即使你生下來潞國公府的嫡長孫,恐怕你也無法在潞國公府立足了!」
  凌若萱顯然是沒有想到這樣的後果,小臉蒼白,冷汗直流。她出嫁後的日子過的這樣好,上沒有公婆刁難,夫君身邊也沒有難纏的小妾通房,下沒有胡攪蠻纏的小叔子小姑子,夫妻恩愛,情意綿綿,她不要失去這樣的日子。
  「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一時糊塗了。」凌若萱緊緊抓著母親的手,顫抖著說道,「娘,我肚子好疼!」
  一陣兵荒馬亂之後,凌若萱面色蒼白的躺在床上,雙手緊緊抓著前來看望她的程知仁,「夫君,夫君,我錯了,我知道錯了,你原諒我啊!我以後不會的,我都聽你的,我以後都聽你的。」
  程知仁看著臉色蒼白頭髮都汗濕了的妻子,心中一痛,她是真的嚇壞了吧,自己也不想這樣的,可若不趁著岳母在的時候,將一切都挑明了,事情以後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
  「好,我知道了。沒事了,沒事了,一切都過去了,放心吧!」
  「真的嗎?你不怪我了嗎?」凌若萱如落水的人抓住救命的稻草一般死死不肯放手。
  「不怪你了,只要你明白了就好。」程知仁知道如果不趁著母親他們沒來的時候把話說清楚,估計妻子心裡會一直惦記著,「你要知道,會英堂和樂心院是我們程府的重中之重,會英堂由來已久,其重要程度你也知道。樂心院的一切開支都是糖糖自己的封邑所出,沒花程府一分錢。程家的規矩,男孩三歲以後都會集中住到會英堂,會英堂裡有最好的文武師傅,他們會接受最好的教育。我們的孩子以後也會如此,你明白嗎?」
  「我明白,我都明白,以後不會了,絕對不會了。」凌若萱使勁點著頭,生怕程知仁看不見自己的悔悟。
  
  ☆、第40章
  
  程知仁看見妻子這個樣子,心裡也有些不是滋味,微微歎了口氣,沒有說話。
  此時,王氏等人接到消息紛紛趕了過來,程元青和程萬輝等站在院外也焦急的等著。
  若萱怎麼了?剛才不還是好好的嗎?知仁啊,是不是你淘氣惹若萱生氣了?你啊,多大的人了,怎麼這麼不懂事呢!娘跟你說起過多次,女人懷孕辛苦,脾氣難免大些,你要多讓著點,你怎麼不聽呢!」崔氏一進門不由分說的先將程知仁一頓狠批,然後關切的坐在床邊,仔細打量了一下凌若萱的臉色,然後問道,「太醫怎麼說?」
  凌蘇氏見親家母一進門,不由分說先將女婿數落了一頓,心裡又是感動又是慚愧,看樣子,女婿並未將女兒的事告訴別人,否則大家不會是這個反應。此時趕緊替女婿分辨幾句,「太醫說了沒什麼事,好好歇著就是了。這件事和知仁無關,都是若萱脾氣太壞了點。」
  王氏看了看孫媳婦的臉色,見沒什麼大礙了,才放心的坐在一邊,「沒事就好,夫妻之間,貴在坦誠。這次不管是因為什麼,下次都不許這樣了啊!知仁啊,若萱有著身孕,你多擔待些啊!糖糖剛剛被太子殿下接出去了,不知道這事呢!等她回來再讓她來看你啊!」
  凌若萱躺在床上,心裡又是慚愧又是後悔,長輩們不但不追究自己的錯,反而一股腦的站在自己這邊,這樣好的婆家哪裡去找,自己怎麼就糊塗脂油蒙了心,做出那樣的事呢。
  王氏看著凌若萱的樣子,心裡大概知道了一些,「好了,既然你沒事了,那就好生歇著,我們在這你也不能安心休息。你祖父、父親他們都在外面等著消息呢,我們就先走了啊!想什麼吃的喝的儘管說啊,可不許再胡思亂想了,好好養胎才是要緊的。」
  凌蘇氏慚愧的連連點頭,親自將王氏等人送出了門外,程知仁正和程元青等人說著凌若萱的情況。凌蘇氏便轉身回去了。剛剛回房不久,各房就讓人送來了各色補品,凌蘇氏見了,心裡更加慚愧了,她搖搖頭,指著那堆東西對著女兒說道,「你看看,你婆家人對你多好,什麼好送什麼,人參、靈芝、阿膠,全都是些補身子的良藥。萱兒啊,你要知道惜福啊!下次可不能再這麼作了啊!」
  凌若萱紅著臉點點頭,「娘,你放心,我不會了。」
  凌若萱這次是真的悔悟了,這次的教訓足夠她銘記一生了,「對了,娘,蘭兒呢?」
  凌蘇氏歎了口氣,「她這次也得到了教訓,不過,以後在潞國公府也呆不下去了,這不正收拾東西準備回去呢!好在,齊王殿下並沒有真正責怪她,跟以前說的那樣,配了兩個嬤嬤和幾個丫鬟,都是齊王府的老人,還有好些東西,就算此時回去了,府裡的人也不敢小覷了她!」
  凌若萱一聽要回去,頓時瑟縮了一下,她沒有忘記程知仁面無表情的說要送自己回去時的樣子。凌蘇氏見狀,點了點她的額頭,「你啊,放心吧,你現在這個樣子,女婿怎麼可能送你回去,只要你以後聰明點就可以了。」
  凌蘇氏見周圍沒有其他人,低聲又囑咐了幾句,「萱兒,娘跟你說,蠢笨的女人對付女人,聰明的女人則對付自己的男人。你要瞭解男人的心理,他喜歡什麼,你也要喜歡什麼,他對誰好,你則要加倍對誰好。知仁是老大,對底下的那些弟妹愛護有加,那你這個做嫂嫂的就更得加倍愛護弟妹。比如這次,知恭知儉幾個外出遊歷,你這個做大嫂的有什麼表示嗎?讓人送些吃的穿的過去?雖然不一定用得上,但也是你這個做大嫂的一片心啊!還有你三叔一家去了江南道,你有沒有寫信問過他們現在情況如何?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有沒有?」
  凌蘇氏看見女兒紅著臉不說話,就知道她壓根忘了這回事。凌蘇氏歎了口氣,「女兒啊,娘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你忘了?身為宗婦,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尤其你還是世子夫人,需要你做的地方太多了。如果你連面面俱到這樣的本事都沒有,做什麼事都一股小家子氣,只顧著你和知仁,那只會使你和知仁變得夫妻離心。趁著娘還在的時候,多教教你。等娘回去了,你萬事都要靠自己了。」
  凌若萱急道:「娘你要走?你不是說等我做完月子再走的嗎?」
  「我的傻女兒啊!娘是凌府的主母,這裡是潞國公府,親家這麼說是好意,可娘也不能不懂禮數啊!你放心,娘會讓趙嬤嬤留下來的,她會暗中提點你的。」凌蘇氏無奈的說道,看著女兒委屈的紅了眼眶,凌蘇氏無奈的搖頭,「好吧,等你要臨盆的時候,娘一定提前過來陪你啊!」
  凌若萱這才破涕為笑,拉著娘親的手撒嬌。
  程知仁站在門外聽到了母女倆的對話,嘴角微微上揚,邁步走了進來,「岳母還是繼續住著吧!這也是祖父祖母的意思,若萱這是第一次有孕,心中難免害怕,岳母如果能陪著她的話,我想若萱也能放心些。至於府上的事,我想岳母出來前一定已經安排好了。若是岳母不放心,偶爾回去看看也是可以的。」
  凌蘇氏見女婿說的很誠懇,而女兒也是一臉哀求的樣子,到底心軟了些,這是她寶貝一樣捧在手裡長大的女兒啊,就跟女婿說的一樣,第一次有孕,她怎麼能放心呢!「這,這,合適嗎?」
  程知仁笑了,「這有什麼不合適的。做母親的陪著女兒,天底下再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了!」
  凌蘇氏見女婿說的的確是真心話,也就不矯情了,「好吧,那我就打擾了。這樣吧,等若蘭回去的時候,我跟著回去看看,也得跟老太太說一聲。過幾天就回來,好不好?」
  凌若萱點點頭,「嗯,娘,你要快去快回啊!」經歷過這次的事件後,她真的害怕了。
  「那我讓人護送岳母和若蘭回去,再護送岳母回來,這樣可放心了?」最後這句話是跟凌若萱說的。凌若萱見夫君對自己的態度一如既往,心中稍稍安慰了些。
  「那岳母你陪著若萱說話,我下去安排一下。」程知仁有心把空間讓給岳母和妻子,希望岳母可以多教教妻子,她畢竟年輕了些。
  那邊,凌若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嬤嬤丫鬟們,感動的低下了頭,片刻後,她抬起頭來,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多謝陳叔了。麻煩陳叔回去轉告王爺,若蘭一定會好好跟著嬤嬤學的,不會再讓王爺失望的。若蘭一定會成為一個合格的主母!」
  陳二看著眼神堅定,臉上洋溢著強烈自信的凌若蘭,有點明白王爺為什麼第一眼就選中她了。陳二低頭應道:「屬下會轉告王爺的。沒什麼事的話,屬下就先退下了。」
  「陳叔且慢。勞煩陳叔幫我將這個轉交給王爺。倉促之間,若蘭也只能為王爺繡個扇套,希望王爺不要嫌棄。等日後有了時間,若蘭再幫王爺準備其他的。請王爺務必收下,這是若蘭的謝禮,謝謝王爺為若蘭做的事,也謝謝他沒有放棄若蘭!」凌若蘭笑著說道。
  「是,屬下會的。」陳二恭敬的接過來,彎腰走了出去。
  凌若蘭深深吸了口氣,片刻後,回頭笑著說道:「嬤嬤,我們什麼時候開始?」
  幾個嬤嬤面面相覷,片刻後,一位年紀稍長一些的站了出來,「二小姐,奴婢們得先摸清楚狀況,才能制定計劃,所以還請二小姐耐心等待一段時間。」
  凌若蘭怔了怔,隨即笑道:「是啊,是我魔症了。既如此,那我就等著嬤嬤們了。」
  「是。」
  此時的糖糖還不知道府裡發生了這些事,她正興奮的趴在太子哥哥肩膀上打量這熱鬧的街市。李宏終於抽出時間,兌現當初的承諾了。此時的他們穿著便裝,混在人群中,當然了侍衛們也是必不可少的。
  「宏哥哥,真好玩啊!我想吃那個糖葫蘆!」糖糖興奮的指著不遠處說道。
  「好,你等著啊!」李宏暗自送了口氣,好在糖糖要的是糖葫蘆,看來自己對糖糖的喜好瞭解的還算不錯啊!
  李宏話音剛落,身後一個高大的便裝侍衛就大步走了過去,和那個賣糖葫蘆的對視了一眼,遞過去幾枚銅錢,賣糖葫蘆的小販挑了一個最大最甜的糖葫蘆遞了過去。
  糖糖接過糖葫蘆,伸出舌頭舔了一口,好甜啊!她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當即將糖葫蘆遞到正抱著自己的李宏嘴邊,「宏哥哥你也嘗嘗!」
  李宏也不嫌棄她的口水,舔了一口,嘶,這樣太甜了吧?只有糖糖會喜歡這樣的吃食。
  身後的侍衛見李宏皺了皺眉,不動聲色的瞪了那個賣糖葫蘆的小販一眼,那小販慚愧的低下了頭,都是自己不好,沒事先嘗嘗這個糖葫蘆的味道,惹的太子殿下不高興了。
  原來,李宏因為種種擔心,不得不調出大批的東宮侍衛,按照糖糖的喜好,扮成各種小販,當然了,那些吃食也是命人專門做出來的。盡可能的保證糖糖入口的食物都是最安全可靠的!唉,當哥哥比當一國太子還要難啊!
  李宏捂著被甜到的牙感慨著!
  
  ☆、第41章
  
  糖糖吃了兩顆糖葫蘆,不由得捂著酸倒的牙猶豫了,要不要繼續吃啊,可是再吃下去的話她的牙受不了了,可如果不吃的話,也太浪費了。雖然這輩子自己是個隱形富豪,可也不能浪費啊。
  李宏好笑的看著糖糖皺著一張包子臉糾結來糾結去,也壞心眼的沒有提任何意見,看看糖糖到底會怎麼做。
  糖糖想了半天,從袖子裡抽出自己的冰絲帕子,將糖葫蘆仔細的包裹起來,然後小心翼翼的放在胸前收好。
  李宏嘴角猛地抽搐了幾下,「糖糖啊,這糖葫蘆你不會是準備放著回家吃的吧?」
  糖糖搖搖頭,臉上是驕傲的笑容,「不會!回家給我哥哥們吃!」
  李宏木然,那語氣裡滿滿的驕傲是怎麼回事?顯擺你家哥哥多嗎?不過嘴上還是一如既往的誇獎著:「嗯!我們糖糖真棒!這麼小就知道勤儉節約了!」
  不遠處假裝賣包子的侍衛甲一個晃神,差點沒將臉埋到熱氣滾滾的蒸籠裡!太子爺也太誇張了吧?這也叫勤儉節約?小郡主用來包糖葫蘆的帕子都夠買下整個長安城的糖葫蘆還不止了!太子爺真是侍衛甲覺得自己貧瘠的語言裡找不出任何形容太子爺英明神武的詞彙,很是糾結。
  旁邊的小販們鄙夷的看了侍衛甲一眼,淡定的轉過頭去,繼續認真負責的扮演著自己的角色,用各種方言叫賣著。
  糖糖左張右望,看見不遠處又賣糖炒栗子的,使勁拍著李宏的肩部,「宏哥哥,栗子,糖炒栗子!奶奶和大伯母喜歡吃,要買要買!」
  沒等李宏說話,身後盡職盡責的暗衛早已經過去一個人,片刻後,手捧著一紙袋糖炒栗子,恭敬的遞到糖糖面前。糖糖看著還冒著熱氣的糖炒栗子,再看看自己白白嫩嫩的小肥手,猶豫了一下,就著這個姿勢,拿了一顆栗子想要剝開。
  栗子還有些燙手,糖糖不由得嘶了一聲,李宏心疼的奪過她手裡的栗子扔到一邊,然後捧著她的小肥手仔細看了半天,見只是微微發紅這才罷休。抬起頭來蹙眉看著那個暗衛,「怎麼做事的?怎麼這麼燙啊!」
  那暗衛早已經嚇出一身冷汗,若不是場合不對,他早就跪下來請罪了。此時低著頭,額前冷汗直冒。
  糖糖無所謂的揮了揮手,「宏哥哥,你別生氣嘛,這又不能怪他,是我自己太莽撞了,才出鍋的糖炒栗子本來就燙。你先幫我收著吧。嗯,要不你先給我送回潞國公府吧,栗子還要趁熱吃才好吃呢!我本來想嘗嘗味道的。」
  那暗衛見太子爺沒什麼表示,知道太子爺這是看在郡主的面子上不和自己計較了,頓時對長樂郡主充滿了感激,聽到郡主想嘗嘗味道,立刻剝開了一顆栗子捧了過去。
  糖糖笑瞇瞇的接過栗子,咬了一口,滿意的瞇起了眼睛,「嗯,好吃!真好吃,和三哥以前給我買的一樣!」
  李宏見糖糖喜歡這個,「要不,這份就留下給你吃,再買一份送回去吧?」
  糖糖搖搖頭,「這個就夠了,栗子雖然好吃,可吃多了噎得慌。再說呢,這街上還有這麼多好吃的呢!我要留著肚子吃別的。麻煩你了,把這個送到潞國公府吧,我大哥哥要是給你銀子的話你就收著,這是跑腿費!」
  暗衛額角滴下一滴汗,跑腿費?虧郡主想的出來,可問題是他敢收嗎?暗衛抬起頭,看了看太子爺的臉色,見太子爺微微點頭,知道他是同意了,便恭敬的退了下去,然後捧著那袋糖炒栗子猶如捧著一堆稀世珍寶,腳下生塵,飛快的往潞國公府跑去。
  李宏此時心裡在發愁別的,他以為糖糖只是圖個新鮮,吃了一兩樣就差不多了,可看她這樣子,很有吃遍一條街的打算!他不由得開始擔心,自己準備的是不是太不充分了些?應該多準備些日子,多召集些人的,萬一讓糖糖吃了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生病了怎麼辦?
  太子爺一點都沒有因為自己公器私用而羞愧,反倒是東宮的那些屬臣們個個提心吊膽,生怕太子爺會因此被人詬病,萬一被御史知道了,參上一本,太子爺估計不會有什麼事,可他們這些人就難說了!
  可是世界上往往有很多事都是很奇妙的,事情很快就有了轉機。
  就在李宏抱著糖糖四處轉悠尋找美食的時候,忽然人群中有人發出震耳欲聾的尖叫聲,原來一位婦人無意中和一隊外地來的商販撞了個正著,碰掉了他身上背著的包袱,包袱掉在地上,裡面的東西掉了出來,居然是一把血跡都未擦乾的匕首,還有其他武器!那婦人沒見過什麼世面,頓時尖叫起來。
  那隊商販立刻就變了臉色,為首的那人眉毛一皺,其他人立刻將那婦人圍了起來,手也伸向了身後的包袱裡。李宏見狀,覺出情況有些不對,怒喝一聲,「將他們給我拿下!」
  在那隊商販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按在了地下,刀劍交頸,他們隨身的包袱被紛紛打開,李宏看到裡面的東西,不由得變了臉色,裡面除了刀劍,還有數量不少的驚天雷!緊接著,車隊裡也查出不少的火藥和驚天雷來!侍衛裡有人認出了其中的一人,大驚失色,湊在李宏的耳邊說了幾句。
  李宏頓時嚴肅起來,看向糖糖的眼神也有了些變化,對於糖糖福星臨世的傳聞他一直是不怎麼相信的,因為他在中間做了什麼他自己心裡清楚,可是今天,他不得不相信這個事實了。今天若不是他心血來潮,帶著糖糖出來玩,就不會佈置這麼多人手在市集上。也就不會這麼順利的制服這幫人。
  這幫人是前朝哀王之亂的餘孽,這次進京就是想要在哀王冥辰之際製造出一些事端,好挑釁當朝。若是讓他們得逞,肯定會傷亡無數,且對隆盛帝來說,也無疑是巨大的恥辱!
  李宏深吸了一口氣,看到周圍惶恐不安的老百姓,朗聲說道:「大家無需驚慌,本宮乃是大唐太子李宏,這位是長樂郡主。他們這些人根本不是普通的商人,而是前朝哀王之亂的餘孽!本宮奉父皇之命,和長樂郡主以身作餌,終於將這群害群之馬抓獲!他們意欲在長安興風作浪,圖謀不軌,大家看,這是他們隨身攜帶的武器和火藥!」
  說著,李宏讓侍衛們露出一角,讓周圍的老百姓看到了那些武器和火藥。大家這才相信了李宏的話,頓時感動的無以復加,堂堂的太子郡主殿下,居然為了百姓的平安以身涉險,真是太讓人感動了!百姓們紛紛跪了下來,高呼「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子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郡主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李宏泰然自若的抱著糖糖站在那,倒是糖糖有些暈乎乎的,這是怎麼了?太子哥哥不是帶著她來玩的嗎?什麼時候成了以身涉險、微服私訪了?糖糖迷惑的看向李宏,李宏撫慰的笑了笑,糖糖立刻被美色所迷,趴在太子哥哥身上享受著眾人的山呼崇拜了。管他呢,總歸太子哥哥不會害自己的。
  消息傳回宮去,得知實情的隆盛帝和東宮屬臣們紛紛嘴角抽搐。
  隆盛帝是感慨自家兒子的好運氣,他還想著事發後該怎麼給兒子擦屁股呢,好嘛,人家居然有這樣好的運氣!不過也難怪,糖糖在呢,福星的名號可不是那麼吹的!要不,下次朕出巡的時候也把糖糖帶著,話說自從有一次出巡時被那群餘孽掃了興致之後,就再也沒心思去了,不如再試試?反正有糖糖在呢,或許有意外的驚喜呢!
  而東宮屬臣們則紛紛感慨與自家太子殿下的英明神武、老謀深算、算無遺策、諸葛在世後面省略同樣意思的成語無數。就說呢,太子殿下的每一個舉動都有他的深意,他怎麼會做出這樣簡單的事情呢!果然是自己對太子殿下的英明偉大瞭解太少了!他們真是該罰!
  李宏志得意滿的抱著糖糖回宮了,至於那幫子害群之馬,大理寺的監牢和七十二般刑具就是為他們準備的。
  隆盛帝簡單的問了幾句事情經過,就揮手讓李宏下去了,「這件事既然是你發現的,就由你親自負責吧!糖糖啊,好久沒看見舅舅了,想舅舅了沒?」
  糖糖抱著隆盛帝的脖子撒嬌道:「可想可想了,可是舅舅也不派人來接人家進宮,人家一個人不好意思嘛!」
  李宏剛一腳踏出門檻,聞言差點一個踉蹌摔倒在地,這個小沒良心的,還好意思說,分明是你自己懶,不想進宮吧?還說你不好意思?
  「好好好,是舅舅的錯,下次舅舅一定注意啊!」隆盛帝被小糖糰子的撒嬌哄的渾身舒坦,從善如流的改著口!
  李宏白了一眼,得了,舅甥兩個都是厚臉皮,我不管了!
  
  ☆、第42章
  
  隆盛帝抱著糖糖徑直去了太后宮中,恰好姜皇后也因為內侍們模稜兩可的回報,憂心不已,也不敢直接去找皇上,只好來太后宮中探聽消息。正好崔公公得到了準確消息,將事情經過如此這般的說了一遍。
  姜皇后聽後不住口的念著阿彌陀佛,一直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她的這個大兒子什麼都好,可就是行事無所顧忌,真的是被皇上寵壞了。現在父子感情融洽倒也罷了,可若是將來有那麼一天,父子之間起了分歧,那這些都是他的罪過啊!
  對這個狀況,姜皇后心急如焚,可每次和宏兒說起的時候,他總是不當一回事。比如這次的事,就算是為了哄糖糖開心,也不能這麼鄭重其事啊!萬一被御史盯上了可怎麼辦啊!萬幸的是,這次的事情絕處逢生,出現了這樣大的轉機,否則的話,還不知道要如何收場啊!
  想到這,姜皇后不禁又想起了糖糖,對這個古靈精怪的小丫頭,她真是又愛又恨!之前她曾為了糖糖好,提了些建議,可那丫頭不禁不找做,還堂而皇之的找來太后皇上等人當說客,依舊我行我素!可是平時那丫頭也真的是個招人疼的!
  這次的事,或許真的對虧了糖糖。姜皇后想起糖糖福星臨世的造化,不由得開始深信不疑起來,她心裡想著,這些年,因為有了糖糖的調和,皇上和宏兒之間的關係相比之前反而更融洽了!要不,讓宣兒媳婦多和糖糖相處相處?宣兒媳婦成親一年多了,一直沒有好消息!
  正想著,姜皇后就看見隆盛帝抱著糖糖眉開眼笑的走了進來。姜皇后微微發愣,她因為身體的原因,一直鮮少邁出自己的宮殿,這還是她第一次看到隆盛帝抱著糖糖。印象中,除了宏兒和心婉年幼時有過這樣的待遇,再沒有其他人了。就連宣兒也不曾享受過這樣的待遇。
  「母后金安!呦,梓潼也來了啊!擔心宏兒?朕不是跟你說過了,你身子不好,不要為這些事煩心嗎?有朕在,宏兒會出什麼事!」隆盛帝將糖糖放下,關切的打量了一番姜皇后的臉色,見她一切都還好,這才放心了。
  「出了這樣大的事,臣妾如何能安心呢!」姜皇后想要起身行禮,被隆盛帝制止了。
  糖糖等隆盛帝和姜皇后說完話了,這才對著太后和姜皇后行了一禮,「給外祖母、舅母請安!」然後撲到了眉開眼笑的太后懷裡。
  太后將糖糖摟在懷裡,上下摩挲著,心肝肉兒的叫著,「我的小心肝啊,你有沒有事啊?你不知道外祖母聽到這事的時候,我的心啊,差點沒掉出來!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知不知道啊?下次可不能這樣了啊!」
  糖糖歪在太后懷裡,舒服的瞇上了眼睛,「湊巧來著,太子哥哥也不知道啊,誰知道就那麼巧啊!說到這,原來太子哥哥騙人,那些小販都是侍衛假裝的,我就說呢,那糖葫蘆怎麼那麼甜,還有那個栗子也沒有以前的味道好呢!外祖母,您幫我說說太子哥哥,別因為我是小孩子就好騙啊!」
  太后見了糖糖,只有滿嘴說好,哪裡還有別的話啊!
  隆盛帝見狀,笑著說道,「糖糖啊,舅舅幫你罰你太子哥哥好不好?罰他十天不許吃晚飯好不好?讓他還騙小孩!」
  糖糖聞言立馬坐了起來,正色道:「舅舅你不能這樣,這樣,這樣」糖糖努力在心裡搜索著恰當的詞彙,可腦子就跟糊住了一樣,什麼也想不起來,她不耐煩的抬著頭,「哎呀,反正舅舅你這樣是不對的。太子哥哥雖然騙了我,可那是善意的謊言,我雖然不能接受,可還是可以理解的。再說,以我和太子哥哥的交情,哪裡真的會怪他啊!糖糖這樣和外祖母說,這,這,只不過是一種情趣而已!對了,就是情趣,糖糖和外祖母之間的情趣!對吧?外祖母?」
  太后樂不可支的看著糖糖,一個勁的點頭,「糖糖說的對!」
  隆盛帝和姜皇后也笑了,「好好好,是舅舅說錯了。」
  糖糖不領情,揮了揮手,「我話還沒說完呢!」一副你要不要繼續聽下去的表情看著隆盛帝,隆盛帝立馬雙手捂著嘴,洗耳恭聽。
  「再者說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太子哥哥身兼重任,身體何其重要,怎麼能不吃晚飯呢?尤其是十天不吃晚飯!這是多麼荒唐的懲罰啊!由此也可以看出,舅舅你平時飲食也肯定不規律!這樣是不行的,糖糖跟你說過多少次了,要少吃多餐,定時定量!不可以暴飲暴食!你怎麼就那麼任性呢!啊趕明我跟楊公公說,讓他盯著你,一日三餐按時按量的吃!人是鐵,飯是鋼!不可以忽視這個問題的!」
  太后、隆盛帝、姜皇后三人一臉忍俊不禁的看著一臉小大人模樣來回踱著步的糖糖,這些年他們也瞭解了一點,只要是涉及到食物的問題,糖糖尤其慎重。你沒見她連皇上都敢訓嘛!
  只是隆盛帝對這樣的冒犯並不以為意,在他看來,這正是糖糖和自己親近的表現。沒見後宮那些嬪妃們,一個個為了追求苗條餓暈了,糖糖看也沒看一眼嘛!
  所以隆盛帝樂呵呵的聽著糖糖的數落,只是聽著數落的內容越說越遠,甚至說到了去年他暴飲暴食結果頭暈目眩的事,隆盛帝見太后和姜皇后的臉色不由得跟著慎重起來,頓時感覺不妙,還是趕緊打住吧,要不,待會自己該不好收場了!
  「呵呵呵,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對了糖糖啊,舅舅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你父母哥哥他們大概還有個把月就要回來了。」
  果然,糖糖忘記了接下來要說的話,驚喜的瞪大了眼睛,湊到隆盛帝跟前,「舅舅你說的是真的?」
  隆盛帝得意的昂著頭,「舅舅什麼時候騙過你啊,舅舅可不是那個臭小子啊!」見隆盛帝抬高自己的同時還不忘貶低太子,姜皇后無奈的低下了頭。
  「而且,潞國公府未來將有幾樁喜事臨門,朕的長樂郡主大概要破財了!」隆盛帝低著頭逗著糖糖。
  糖糖眼珠子轉了幾圈,猛然想到一個可能,歡快的跳了起來,「真的嗎?太好了!舅舅,是幾哥啊?二哥還是三哥?總不會是八哥九哥吧?不對,他們才多大啊!哎呀,舅舅,你快告訴我吧!快嘛,快嘛!」
  糖糖扭股糖似的在隆盛帝身上廝磨著,撒著嬌。
  隆盛帝直到享受夠了,才得意的笑著說道:「是程知義、程知禮、程知智這三個小子,尤其可巧的是,你三哥四哥的未來媳婦也是一母雙胞!不過」隆盛帝想到實際情況,自己也覺得好笑,忍不住笑了起來。
  糖糖卻有些不耐煩,「舅舅你怎麼這樣啊!說話說一半,不是故意讓我著急的嘛!舅舅~~~」
  隆盛帝忍笑,「好好好,舅舅告訴你啊。你三哥四哥的未來媳婦也是一對雙胞,只不過,你三哥要娶的人是妹妹,而你四哥要娶的人是姐姐!這以後的稱呼問題可就」隆盛帝想到這,又大笑起來。
  糖糖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很不屑的切了一聲,「我還以為是什麼了不得的事呢,原來就是這個啊!這有什麼啊,在程家,就按三哥四哥的排行來稱呼,到了嫂嫂家裡,就按嫂嫂的的排行稱呼,若是公共場合,夫妻夫妻,夫在妻前,當然以程府這邊的排行來稱呼了!」
  糖糖三言兩語就將解決辦法說了出來,隆盛帝聽後也是一愣,是哦,這樣也行啊!那自己這幾日的得意和幸災樂禍豈不是很可笑?
  太后和姜皇后哪理會隆盛帝的表情,太后見糖糖這樣得意張揚的樣子,愛得不行,一個勁的點頭稱是。而姜皇后則是因為那對雙胞姐妹正是她外祖家那邊的親戚,那對雙胞姐妹的外祖母乃是她三外公的嫡幼女,按輩分來說,那對雙胞姐妹應該叫自己一聲表姨的。她自然知道甥女嫁到潞國公府的鵝好處,此時也是不著痕跡的幫自己的甥女說著好話。
  最後糖糖給了尷尬的隆盛帝一個台階,「舅舅,那我三哥四哥是回長安成親呢還是在江南成親?」
  隆盛帝感動的看了看外甥女,還是外甥女好啊,「你三叔打算讓他們回長安成親!你三嬸家已經幫他們安排好了,他們也順利通過了考核,封雲騎尉,入右羽林軍。你三叔家的幾個哥哥啊,像極了他們母家,右羽林軍的楊老將軍對他們可是讚不絕口啊!」
  糖糖高興的歪著腦袋,「太好了,我就說哥哥們都不在家,一點也不熱鬧,現在好了,都回來了!對了,舅舅,我三嫂四嫂她們是誰家的啊!」
  隆盛帝看向姜皇后,「問你舅母去!」
  糖糖循言看去,姜皇后嘴角含笑,「是臨川王家的丫頭吧!」
  「臨川王?」糖糖不認識,嘴裡念叨著。
  太后笑著將糖糖摟在懷裡,「臨川王乃是宗室,不過關係比較遠了,不過他風評很不錯,門風清正,膝下只有二女一子。他娶的王妃,是你舅母的遠方表妹。長女名為李敏,次女名為李玫。據說,都是很不錯的女孩子,你三哥四哥有福啊!」
  太后的話讓姜皇后臉上泛起了絲絲笑意!
  
  ☆、第43章
  
  姜皇后知道,太后這樣說是在給自己長臉。自己是中宮皇后,膝下育有二子,太子地位穩固,皇上對自己又愛護有加,無奈自己的身子不好,這些年,後宮中若不是有太后無時無刻暗中支持著自己,恐怕一切都不一樣了吧!
  想到這,姜皇后看向太后的眼神更加孺慕。
  糖糖眼珠子轉了幾圈,轉身撲到太后懷裡,「外祖母,糖糖這次不能多陪你了。糖糖得趕緊回去啊!爹娘快要回來了,棲鳳軒得趕緊收拾起來,還有哥哥們成親後要住的地方,也得提前準備啊!」糖糖掰著手指頭數著,一副我很忙的樣子。
  隆盛帝忍俊不禁,「怎麼著?堂堂潞國公府連個主事的人都沒有,居然要朕的長樂郡主親自出馬?」
  糖糖搖搖頭,伸出一根又白又短的肥手指,在隆盛帝面前搖晃了幾下,「舅舅啊,這你就不懂了吧!別人是別人,糖糖是糖糖啊!這是我的一片心意呢!」
  姜皇后看著糖糖古靈精怪的樣子,忍不住笑了出來,「糖糖這話說的不錯,你舅舅大男人一個,哪裡知道這些啊!」說著,眼波橫轉,蒼白的猶如白紙一般的臉上浮起了兩朵紅霞。
  隆盛帝看到此情此景,心裡有些恍惚,梓潼有多久沒有露出這樣歡欣的神色了?彷彿很久了吧?想起他和皇后一起走過的這些年,隆盛帝有些黯然,他們是年少夫妻,剛成親時,頭頂上有個時刻想廢掉元後嫡子的父皇,旁邊還有對太子之位虎視眈眈的兄弟,他們夫妻的日子委實過的艱難。等後來父皇駕崩了,他們的日子才好過了,可皇后卻又遭人暗算傷了身子,等宣兒生下來後更是常年纏綿病榻。
  若不是太子地位穩固,估計上書建議自己廢後的奏折都能將糖糖埋了。
  隆盛帝甚至有時候自己都覺得,自己沒有廢後,已經是對皇后最好的優待了。
  隆盛帝想著想著,不由得出神了,自己是不是虧欠皇后良多?自己自以為是的補償,或許更加重了皇后的心理負擔!
  「舅舅?舅舅!」糖糖見隆盛帝對著姜皇后發呆不說話,姜皇后的臉色都變了,以為是自己無意中說錯了什麼話,惹得隆盛帝多心。
  「啊?怎麼了?」隆盛帝回過神來,看見姜皇后的臉色煞白,心中一歎,若不是自己這個做夫君的沒能給妻子足夠的安全感,她怎麼會是這樣的神情。隆盛帝歎了口氣,「好了,舅舅知道了,你陪太后用完午膳再回去吧!也不用擔心你的私庫,舅舅全補給你啊!」
  隆盛帝轉身對著太后說道:「母后啊,朕還有話和皇后說,就不打擾你和糖糖祖孫團聚了啊!」
  太后對隆盛帝和姜皇后之間的心結心知肚明,姜皇后因為身子的原因不能承寵,內心極度沒有安全感,而隆盛帝也沒有給姜皇后足夠的信心和尊重,使得她可以全然相信自己的夫君。所以夫妻倆才會這樣貌合神離。可惜啊,這是他們夫妻間的事,自己這個做婆婆的也不能多說,尤其自己這個婆婆還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能在後宮跌宕起伏這麼多年始終不倒,太后向來堅持的只有一點,那就是守著自己為自己劃得底線,絕不越雷池一步!
  「好,知道了,今天陽光不錯,你陪著皇后在花園裡走走,對皇后身子也好!」
  糖糖左看看,右看看,似乎察覺到了什麼,也不說話,對著隆盛帝擠眉弄眼了一會後,躲到太后身後賊賊的笑著。
  而姜皇后則蒼白著臉,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隆盛帝見了,更加心酸。
  御花園裡,隆盛帝揮退了宮女內侍,自己親手扶著姜皇后,見她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走上幾步便喘的厲害,又顧忌著自己不肯將所有重量壓倒自己身上,只自己勉力支撐著,蹙眉歎氣。
  「梓潼,這麼多年,是朕虧待了你!可是你我少年夫妻,你在朕面前何至於謹慎到這樣的地步。」
  姜皇后猶疑的抬起頭,心中如擂鼓一般,皇上這樣說到底是什麼個意思?
  「朕乃是你的夫君,你為什麼不試著全心全意依靠朕呢!」隆盛帝說著將渾身僵硬的姜皇后摟在了自己的懷裡,就這樣摟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去。「朕知道,這麼多年委屈你了!是朕沒做好,可朕以為你瞭解,雖然朕曾讓淑妃她們協理後宮,可風印一直在你手裡!後來更是直接將協理後宮之權給了太子妃,她可是你親自選得兒媳婦!朝堂之上無論怎麼建議,怎麼討論,朕始終尊崇太子的位置,因為朕知道,只要太子地位穩固,就沒人敢忽視你這個中宮皇后,即使你不能承寵也是一樣的!」
  姜皇后不妨隆盛帝會直截了當的說出來,愕然的看著隆盛帝。
  「梓潼啊,雖然這些年來,朕身邊內寵頗多,可你要相信,朕心裡是有你的。你不僅是朕的髮妻,是太子之母,也是朕的心靈羈絆。朕是個冷清的人,能讓朕放在心裡的人不多,母后、太子、清河、糖糖,當然還有你!朕是個男人,更是個帝王,有些事儘管朕知道這樣不好,可朕還是要去做。梓潼啊,你明白嗎?」隆盛帝認真的說道,其實這也是他的心裡話,儘管他心裡真的有姜皇后,可這並不代表他不會碰其他女人。不讓其他女人危及皇后的位子,不如其他子女威脅太子的地位,這已經是他能做到的最大的努力了!
  姜皇后掩下心底的那抹黯然,臉上現出一抹溫和的微笑,偎在隆盛帝懷中。努力安慰自己這樣就很好了,沒見許多女人一輩子都得不到這樣的對待嗎?可說到底心裡仍有些不滿,她想起剛才和糖糖說的話,男人的心思和女人的心思始終不一樣啊!
  男人的心太大,除了兒女私情,還有江山社稷,黎民百姓;而女人的心太小,小的就容得下那麼有限的幾個人。所以啊,男人心中想的和女人心裡要的始終不是那麼一回事。
  可是,罷了罷了,這麼多年了,自己早就想明白了,如今這樣很好了,只要皇上待自己越好,宏兒的地位才越穩固,就當是為了孩子們吧!
  「臣妾明白了,以後不會自誤了!」
  「你看看你,又糊塗了不是。朕記得才成親那會,你可是從來不自稱臣妾的,朕記得你才嫁過來那會,都是自稱小名的,你的小名叫惠兒是吧?」隆盛帝以為姜皇后被自己勸好了,頓時覺得心裡徜徉多了,也有心思回憶當初了。
  姜皇后臉上也是一笑,是啊,當初青春年少的自己,憑著一腔熱血嫁到了東宮,想著一定要做個好妻子,好母親,好太子妃,可是後來,隨著地位的穩固,自己成了皇后,惠兒這個小名就再也沒人敢說了,如今就連母親,見到自己也是恭恭敬敬的稱呼一聲皇后娘娘了。
  「我都多大了,不合適了!」姜皇后知道隆盛帝這樣說是想和自己表示親近,所以從善如流的改口了,可是惠兒這個稱呼,她再也不想提起了。它代表了自己最青蔥最單純美好的歲月,如今時移世易、物是人非,再也不是當初的境況,也沒有了當初的心境了。
  「哈哈哈!是啊,咱們的孫子都快娶媳婦了!」隆盛帝想來也覺得好笑,笑完後他覺得自己還是該再說的清楚一點,好讓皇后可以放心,「你是知道朕的,吃夠了嫡庶不分的苦,如今哪裡捨得讓宏兒受一樣的罪!所以你儘管放一百個心,你所擔心的事絕對不會發生。」隆盛帝說到這裡,索性一次全說開了,他左右看了看,宮女內侍們都離得較遠,除了皇后,無人能聽到他的話。
  「你若還不放心,朕再告訴你一件事。朕已經將退位詔書寫好了,藏在太極宮正殿的牌匾後,上面寫的清清楚楚,朕百年之後,太子李宏承繼大統。這下你可以真的放心了吧?以後不要因為一些小事就懸心不已,你自己的身體你比朕清楚,這樣提心吊膽受得了嗎?朕對宏兒你還不清楚,做什麼那麼多心呢!」
  姜皇后這次是真的說不出話來了。雖然她一直知道隆盛帝很看重宏兒,可自古以來,天家無父子,隆盛帝無論表現的多看著宏兒,可她心裡始終擔心著,擔心將來有一天,隆盛帝會因為一個莫須有的理由廢棄宏兒,那時宏兒該怎麼辦?她和宣兒又該怎麼辦?可如今聽著隆盛帝的話,她發覺自己或許真的想錯了。
  「皇上您?」
  「朕知道,朕或許做不了你心裡最完美的夫君,可朕想做一個完美的父親!宏兒對朕的意義不同,他是朕的希望,朕的救贖,所以,不管未來會發生什麼事,朕都不會讓宏兒重複朕當初的遭遇!」隆盛帝笑著說道。
  姜皇后沉默了,她再次低下頭,伏在隆盛帝懷中,這樣,真的很好了!
  
  ☆、第44章
  
  糖糖對於自家舅舅舅媽之間的情感糾葛沒什麼興趣,她高興的陪太后吃完了飯,又哄著太后在小花園裡走了小半個時辰,然後陪著太后一起歇了午覺。
  糖糖迷茫的睜開眼睛,才睡醒的她有點摸不清狀況,大腦一片空白,在床上呆呆坐了半天。
  太后本來和人在前廳說話,聽到後殿的動靜,趕緊過來了,見糖糖頭髮亂糟糟的坐在被子裡,抱著枕頭髮著呆,樂的不行,「哎呀,這個小丫頭,不行了,笑的哀家肚子疼!趕緊的,把你孫女帶回去吧!早就嚷著要回去了,本想著等哀家睡著後就走的,結果撐不住,自己先睡下了!」
  陪著太后說話的正是王氏,她此次前來,是關於凌若蘭的事賴和太后通個氣,免得人云亦云,最好生出什麼誤會就不好了,哪知道太后根本不將此事放在心上。太后是個最豁達睿智的人,娘家固然親密,可如今,她已是太后,能給她尊容富貴的除了皇上沒有別人,更何況,李寞還牽扯了她的心肝寶貝糖糖,就更不會多說了。
  王氏笑著說道:「糖糖啊也就這個時候最憨厚可愛了。臣婦素日裡就喜歡看她才起床時的樣子,一點都沒有平時精明機靈的樣子。」
  碎玉忍著笑,帶著宮女們走了過去。糖糖迷迷糊糊的張開雙手,碎玉將她摟在懷裡,糖糖緊緊摟著碎玉的脖子,舒服的瞇起了眼睛,嘴裡也哼哼唧唧起來,直到碎玉接過宮女手中的加了玫瑰露的溫水,一口一口的餵了進去,她才滿意了。
  王氏見了,笑了,「到底是太后娘娘身邊的人,碎玉姑姑最能瞭解糖糖的喜好,往日裡,糖糖鬧起來誰的話都不聽,就碎玉姑姑能找到制服她的法門,每每都能將糖糖安撫住!」
  太后笑的合不攏嘴,糖糖是她血脈的延續,碎玉是她身邊伺候了多少年的忠僕,再沒有比誇她們更讓太后高興的了!「碎玉年輕時就是這樣,細心妥帖,當初心婉出嫁時我都捨不得將碎玉給她,可一看到糖糖啊,我的心就放不下了。心婉的性格我知道,知恭知儉是男孩子,你們府裡自有教養子弟的一套法子,我自然不擔心他們。就擔心糖糖,所以啊,我才捨得讓碎玉去服飾糖糖。你不知道,碎玉啊真是個不錯的。當初她不叫這個名字來著,叫翠兒。碎玉這個名字還是當年先皇想要借她來污糟我,她跪在先皇面前叩頭不止,額頭都流血了,她說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若皇上執意如此,她今天就叩死在太極宮外!先皇無奈,才罷休了。長安說她是個好的,給她改了名字,叫碎玉!」
  王氏連連點頭,「這樣品行高潔、端莊得體的人,很該在我們糖糖身邊,耳濡目染,糖糖也能受益不少。」
  這邊太后和王氏你一言我一語,那邊的碎玉就跟沒聽見一樣,溫柔的拿著帕子幫糖糖擦著小臉小手,然後幫糖糖換衣服。這一系列動作有人成功的讓糖糖清醒了,她認出眼前這個動作輕緩溫和的人正是碎玉嬤嬤,頓時喜笑顏開,湊過去在碎玉臉上親了一口。
  碎玉被糖糖的親暱動作哄的高興極了,那股子喜悅是打從內心深處發散出來的。
  「嬤嬤啊,給我梳個好看的髮髻吧?「糖糖嘟著嘴撒嬌。
  「好,我們郡主怎麼樣都好看!」碎玉笑著說道,「嬤嬤一定給郡主梳個頂好看的髮髻。」其實糖糖年紀尚小,頭髮雖然被調理的烏黑柔順,可到底不是很多,一些個太複雜的髮髻是梳不了的。可在碎玉的巧手之下,硬是給糖糖梳了個雙環望仙髻,配以珍珠紅寶的首飾,好看極了。
  糖糖臭美的在鏡子前照來照去,滿意極了。這才歡快的站到中間,轉了個身子,「外祖母,祖母,我好看嗎?」
  二人當然是不住口的讚美了,「好看極了!糖糖本來就好看極了,再加上碎玉這巧手一裝扮,更好看了!」
  「是啊,就跟觀音座下的龍女一般!」
  糖糖得意的笑了,太后和王氏對這樣自戀、愛美的糖糖實在招架不住,太后笑著招手示意糖糖到跟前來,「你啊,才多大啊,就這樣愛美了。你母親當年」太后的話說了一半卻又停住了,心婉和糖糖這般大的時候,正是她和長安在先帝手下磋磨的日子,當當時自己一門心思都撲在長安身上,哪裡知道女兒這個時候到底愛不愛美啊!
  想到這,太后搖搖頭,罷了,都是過去的事了,想那麼多做什麼。「外祖母這還有好些好玩意兒!你喜歡的話全拿去,讓碎玉天天給你換著戴,保準不重樣!」
  其實這些都是太后特意為糖糖準備的。
  糖糖心裡也知道,故意裝作歡欣鼓舞的樣子,高興的拍著手,「太好了,外祖母你真好!」
  太后笑著摸摸糖糖的臉頰,「好了,快跟你祖母回去吧,要不一會該賴在外祖母這裡吃完飯了!」太后故意板著臉說道。
  糖糖嬉皮笑臉的撲在太后膝上,「怎麼辦呢?外祖母這裡的飯菜最好吃了,糖糖很想念啊!」
  太后被孫女哄的樂不可支,「好,你既喜歡,那外祖母就把那個御廚賞給你了。」
  「那哪行啊!給了孫女,外祖母想吃的時候怎麼辦呢?孫女可不是那樣的人啊!嘻嘻,其實糖糖也不是那麼想吃,只是找個借口想常往外祖母宮裡坐坐唄,外祖母若真把那廚子給了孫女,那我以後還怎麼好意思經常來啊!」糖糖故意裝作害羞的模樣,成功逗得太后大笑一場。
  和太后又談笑了一會,總算趕在晚膳前出了宮,一上馬車,糖糖就笑著撲到王氏懷裡,「恭喜恭喜!奶奶,您要娶孫媳婦了!」
  王氏心裡模糊知道一些,只是不知道對方是誰?「哦?糖糖知道是誰嗎?」
  糖糖樂呵呵的說道:「二哥我忘了問了,不過三哥四哥我知道,是臨川王家的郡主。不過,還有更好玩的事,現在不告訴您,等回去後再說!」糖糖想到這,捂著嘴偷笑。
  王氏迅速在腦子裡搜索著臨川王的相關資料,臨川王府的風評不錯,最重要的是,臨川王妃和皇后還帶著親,這門親事真的挺不錯的。不過,糖糖說的好玩的事是什麼?
  王氏的疑惑一直到闔府酒足飯飽後慢悠悠的喝茶聊天時才得到解答。
  「什麼,你說小三娶得是次女,小四娶得是長女?」程萬清誇張激動的說道,這也太搞笑了吧!
  程元青也很無語,摸著鬍鬚說道:「三郎媳婦是怎麼回事啊!」
  王氏沒好氣的瞪了這對父子一眼,「這有什麼,就像糖糖說的,場面上按咱們府裡的規矩喊,私底下隨他們自己!」
  糖糖在四嬸懷裡樂不可支,見大家對這個消息消化的差不多了,又接著說道:「舅舅說,爹娘他們快要回來了,而且三哥四哥是要回長安成親的。咱們府裡,可真的是要熱鬧起來了。」
  王氏驚喜的看著糖糖,「糖糖啊,你說的是真的?二郎他們要回來了?」因為三郎之前已經來信說起過小三小四的事,所以她對此倒是已經有心理準備了,倒是二郎他們什麼時候她還真不知道!
  「是啊!舅舅是這麼說的。對了爺爺,二哥他們成親後住在哪裡啊?二哥倒還好說,三哥四哥呢?他們還會繼續住在府裡嗎?」糖糖緊張的問道,她也知道,大伯是潞國公,二哥五哥有理由住在府裡,可三哥四哥他們呢!還有八哥九哥等。
  「傻丫頭!」程元青哈哈大笑道,「當然是繼續住在府裡了!咱們又沒分家!不過,等我重孫子長大後就不知道能不能住下了,嗨,到時候再說吧!」
  程萬輝笑著說道:「父親不用擔心,兒子已經將相鄰的那處宅子買了下來,稍微修整一下也是可以的!」潞國公府的左邊是糖糖的樂心院,右邊是程萬里的冠世侯府,程萬輝說的就是和冠世侯府相鄰的那處宅子。
  崔氏也笑著說道:「是啊,人多熱鬧!糖糖你就不用擔心了。」
  糖糖放心了,「嘿嘿,沒關係,嫂嫂們放心的給我生侄子,地方不夠住,我的樂心院也修整一下,儘管去住!」
  面色還是有些病態蒼白的凌若萱此時也笑了,如今府裡唯一有孕的就是她,糖糖這樣說,她是不是可以認為糖糖並沒有怪她?
  程知仁笑著握了握妻子的手,小聲的說道:「糖糖不會放在心上的。」
  凌若萱笑了笑,看向糖糖的眼神溫柔了許多。
  那邊,糖糖還在賣力的賣弄著,「奶奶,府裡一連幾場喜事,若是銀錢不夠了,儘管找碎玉嬤嬤要去!也算是我這個做妹妹的一點子心意吧!」
  眾人十分捧場,「糖糖真好,多貼心的妹妹啊!真是哥哥們的福氣啊!」
  糖糖得意洋洋的昂著頭,其實她心裡清楚,府裡哪缺這點子銀子,不過是逗大家一樂而已!親人之間的相處不就是這樣嗎?你體諒我,我體貼你,如此而已。
  
  ☆、第45章
  
  接下來的日子,糖糖過的是有滋有味。潞國公府開始忙乎起來,崔氏和顏氏親自上陣,佈置新房,而王氏則帶著糖糖負責打掃棲鳳軒。凌若萱挺著大肚子也想出一份力,被大家好說歹說勸了回去,不過大家看向她的眼神卻溫和極了。
  凌若萱在丫鬟的攙扶下回到房間,在臨窗的椅子上坐下,看著窗外叢叢鮮花,右手不自覺的摸著肚子,臉上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程知仁端著一碗燕窩粥走了進來,「想什麼呢?這麼開心?」
  凌若萱抬眼看向自己的夫君,笑著說道:「我現在才明白夫君你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我現在真的感覺很幸福!」
  程知仁也笑了,「好了,過去的事情不說了,來,喝燕窩粥。這可是糖糖特意叮囑的,上好的金絲血燕。也不知她的小腦袋瓜是從哪聽來的,說孕婦多吃燕窩,以後生下來的寶寶皮膚好。外面還有她送宮裡給你要來的各色水果,讓你當零嘴吃。尤其是葡萄,讓你一定要多吃,說是寶寶以後眼睛大好看!」
  凌若萱點點頭,「嗯,糖糖說的都是對的,我一定多吃!」自從糖糖和太子的奇遇被小範圍傳播開之後,凌若萱對糖糖的盲目信任又上升了一個高度。
  程知仁揮退了想來幫忙的丫鬟,自己拿著勺子,一勺一勺的餵著。凌若萱乖順的一口一口的喝著,滿心裡都被幸福填滿了。母親說的對,自己以前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自己好容易有了身孕,全家上下寶貝似的供著,什麼好吃的好喝的都先緊著自己。公公婆婆和藹可親,待自己像親生女兒一般,也不曾因為自己有孕無法伺候夫君就賜下什麼丫鬟通房。夫君更是辭掉了在禮部的閒差,專心陪伴自己。自己曾心中有愧,認為男人還是前程要緊,夫君卻說,他已經是潞國公世子,只要不行差踏錯,這輩子的前程已經定了,所以他不需要有太大的出息,這樣才能確保潞國公府不被人忌諱!
  「夫君,給二弟他們的賀禮我準備好了,這是禮單,你看看還缺些什麼?」凌若萱喝完燕窩粥,示意丫鬟將禮單拿過來,遞到程知仁手裡。
  程知仁並沒有接,只是微笑著搖搖頭,「我總是相信你的。」
  凌若萱甜蜜的笑了,這樣被夫君全心全意信任的感覺真好,現在的她不會再辜負夫君的信任,辜負全家人對她的好了。「那我就自己做主了!哎呀,只是不知道未來弟媳婦到底性子如何,好不好相處啊!」
  程知仁笑著從桌上的果盤裡拿了一顆葡萄,剝了皮去了籽,遞到凌若萱嘴邊,見她吃下了,「甜不甜?」凌若萱連連點頭,「好甜啊!」
  程知仁見狀,繼續幫她剝著葡萄,「這個你不需要擔心,堂前教子,枕邊教妻。女人好不好,端看男人如何調教她!」
  凌若萱甜蜜的笑了,「就和你我一樣?」
  程知仁也笑了,將葡萄喂到她嘴裡,「對,就和你我一樣!」
  幸福甜蜜的氣氛在二人之間縈繞著。
  在糖糖每日的翹首以盼中,團圓的日子漸漸逼近了。大家都以為先回來的會是程知禮程知智兄弟倆,誰曾想最先回來的居然是程萬里和清河公主一行。
  當糖糖聽到下人回報說清河公主一行已經到了府門口的時候,愣了好長時間,反應過來以後,猛地朝外一路小跑。老遠的,就看到自家美人娘親溫婉秀麗的笑容,「娘!娘!」糖糖大聲喚道,眼睛不覺得有些濕潤,向美人娘親懷裡撲去。
  可還沒到目的地,糖糖就被一個黑影推了出去,幸好程知義眼疾手快,一把撈過糖糖,這才避免糖糖被推到的悲慘命運。
  李心婉看見這一幕,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捂著胸口直哆嗦,直看到糖糖被接住了才緩過來。可是看著眼前這個眼神倔強桀驁的孩子,她無奈的搖了搖頭。
  程知恭程知儉兄弟倆皺著眉,瞪了那孩子一眼,從他身邊擦肩而過,跑過去查看糖糖的狀況,程知信和程知讓也跟了過去。
  糖糖被諸位哥哥們圍繞著,暫時忘記了剛才的事情,高興的喚道:「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八哥、九哥、十哥,你們終於回來了,糖糖都想死你們了。」
  被點名的幾位程家兒郎們也欣喜的看著自己的寶貝妹妹,「嗯,糖糖長高了,也漂亮了,對了糖糖,哥哥們給你準備了好多禮物,糖糖一定會喜歡的!」
  糖糖興奮的拍著手,「太好了,多多益善呀!對了,爹爹呢?哦,我忘了,爹爹應該進宮覆命去了。對了,他是誰啊?」糖糖的手指向正在倔強和李心婉對視的男孩。
  隨後趕來的諸人也是同樣的疑問。
  等到程知義將來龍去脈解釋了一邊,大家這才將複雜的眼光投向正蹲在李心婉身邊目光警惕的瞪著眾人的男孩。
  原來,那個男孩是李心婉在西南無意中救下的一個狼孩。他從小被人丟棄在森林裡,被狼群撫養長大,在一次圍獵中為了挽救狼群被獵人捕獲。獵人原本打算將他賣到戲班子裡,卻因為他野性難訓,連傷了好幾人,一怒之下想要殺了他!
  李心婉當時正好路過,一時心軟救下了他。可偏體鱗傷的狼孩卻就此認準了李心婉,除了她,不許任何人靠近。無奈之下,李心婉只好將他帶在了身邊,一邊幫他療傷,一邊教導他人類該有的生活方式。還給他取了個名字,叫蒼狼。
  蒼狼護李心婉護得很緊,壓根不許任何人接近,因此程萬里對此很不滿,兩個人經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就打到了一起。蒼狼雖然不會武功,可武力值卻很高,若不是程萬里武藝高超,或許真的敵不過他。一來二去,程萬里對蒼狼也起了惜才之心,想要教他武功,可惜的是,蒼狼對於想要和他搶人的程萬里壓根不屑一顧,經常氣的程萬里面紅耳赤,卻拿他沒任何辦法。
  後來,他們一行人落入叛亂的人佈置下的陷阱,正在危險之際,蒼狼一聲狼嘯,引來狼群無數,驅散了敵人,救了他們。也因為這個,包括程萬里在內,都無法再對蒼狼有任何不滿,更是默許了蒼狼跟在李心婉身邊。
  回去的路上,他們還發現了,蒼狼與眾不同的能力,他不但能呼喚狼群,還可以召喚其他動物。一路上,不時有老虎、豹子等動物獻媚似的將兔子啊山雞啊之類的小動物的屍體丟在森嚴戒備著的他們的面前,諂媚的對蒼狼呼嘯幾聲,等蒼狼不屑的揮揮手,他們就頭也不回的往林子深處跑去。
  一路上,這樣的場面多了去了,他們從一開始的戒備森嚴到後來的習以為常,到最好甚至打賭這次送來的是什麼,有多少。托蒼狼的福,他們這一路不缺肉吃。
  大家看向蒼狼的眼神複雜多了。糖糖更是好奇的不得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特異功能,多牛逼啊!要是自己也會就好了。糖糖在腦子裡幻想著自己騎在老虎身上,豹子獅子等大型動物前呼後擁的樣子,太牛了!
  見糖糖對蒼狼貌似很感興趣,程知義等面對面瞭解過蒼狼厲害的人頓時緊張了,當初連二叔都被蒼狼咬了一口,鮮血直流,要不是二嬸生氣了,估計二叔那隻手都該廢了。糖糖這小胳膊小腿的,可經不起蒼狼折騰啊!
  李心婉無奈的看著這一幕,心心唸唸了一路的寶貝女兒就在眼前,可自己卻不能將她軟乎乎的身子抱在懷裡,唉!
  李心婉叫到:「蒼狼啊。」
  蒼狼已經習慣了這個稱呼,知道是在叫自己,回過頭來,諂媚的看著李心婉,彷彿在問她有什麼吩咐,「叫我?」他知道,眼前這個溫柔的女人喜歡自己說他們的話,所以儘管自己不喜歡說話,但還是會順她的意思,只為了看到她眼中的喜悅。
  「蒼狼,她,那個小女孩,是我的女兒。也是你的妹妹,你要保護她好不好?我好長時間沒見過她了,很想念她,想抱抱她,你不要傷害她好不好?」李心婉和蒼狼說著道理。
  程知恭無奈的歎了口氣,也就是娘親了,換做旁人,那會這樣對待一個狼孩啊。一下子說這麼多,他聽得懂嗎?
  蒼狼的確聽不懂,但他能看懂李心婉的表情,所以帶著些敵意的回頭看了看糖糖一眼,又依依不捨的看了李心婉一眼,默默的讓開一個位置。
  李心婉高興的摸了摸蒼狼的頭髮,蒼狼頓時一掃臉上的沮喪失望,眉飛色舞起來。
  糖糖見狀,小心翼翼的向娘親走過去,程知義等人也緊張的盯著蒼狼,腰背挺起,準備隨時上去救人。
  糖糖走到李心婉身邊,見蒼狼沒反應,高興的撲了過去。這是她的習慣動作,大家也都習以為常,可蒼狼並不知道啊,他以為糖糖這是要攻擊李心婉了。頓時撲了過去,一口咬在糖糖的右手臂上!
  
  ☆、第46章
  
  大家大驚失色,李心婉直接翻個白眼,暈了過去。程知義等人想要圍上去,卻被程元青和程知仁拉住了。「祖父,大哥!糖糖她!」程知恭緊張的說道。
  「不能去,免得激怒了他,對糖糖反而更不利!」程元青一顆心也提在嗓子口,那可是他盼了多少年的孫女啊,他也捨不得啊!
  程知儉急的直跺腳,「娘怎麼這個時候暈了過去,只有她才能叫的動蒼狼啊!」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蒼狼和糖糖,既心疼糖糖,又怕糖糖忍不住疼會激怒蒼狼。眼看著蒼狼越咬越緊,鮮血從糖糖的衣袖上滲了出來,流到了蒼狼的嘴裡,大家更加心疼了。糖糖自打出生,別說流血了,皮都沒破過一次。
  糖糖此時卻出奇的平靜,她直直的盯著蒼狼,雖然胳膊上的疼痛,讓她知道自己面對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可看著那雙通透清澈的眼睛,她卻一絲害怕都沒有。
  蒼狼嘗到了血腥味,眼神裡閃過一絲興奮,他不由得變咬為吸,吸起了糖糖的血,更多的血流到了蒼狼的嘴裡。不知怎麼的,他卻慢慢平靜了下來,鬆開了糖糖的胳膊,但是雙手卻依然緊緊抓著糖糖的右手。
  他盯著糖糖胳膊上的傷口,想要看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卻被衣服給阻隔了。他皺了皺眉,直接撕開了那片衣料,露出糖糖光滑白嫩,猶如蓮藕一般的胳膊,以及上面刺目的牙印和還在汩汩直流的鮮血。
  蒼狼的心跳的很快,他不知道這種感覺意味著什麼,他只是憑著本能,湊了上去,在傷口上舔舐了起來。
  「嘻嘻,好癢啊!」糖糖忍不住笑了起來,所有人都有些無力的看著糖糖,大家都又急又心疼,她還在那笑。
  「好了好了,別舔了,癢死了。」糖糖咯咯笑著,左手推著蒼狼的頭。大家的心頓時又提了起來,生怕糖糖的舉動會再次觸怒蒼狼。可意外的是,蒼狼居然真的鬆開了糖糖的手,只是眼睛還盯著糖糖的胳膊。
  這個時候,李心婉悠悠醒轉,看到此情此景,懵懂的說了一句,「蒼狼你看了我女兒的胳膊,是不是要負責啊!」
  大家不約而同的齊齊翻了個白眼,這也太脫線了吧?身為母親的你這個時候不是更應該關心一下你女兒的傷勢嗎?再不濟關心一下你女兒的名節也好吧?一開口就說這話,你真的那麼喜歡那個狼孩啊!
  這句話有些複雜,以蒼狼目前的理解能力來說還不能體會,所以他只是懵懂的睜著大眼睛看著李心婉。
  程知義趁這個機會,想要湊過去將糖糖抱回來。可蒼狼的反應卻靈敏的很,猛地撲到糖糖身前,看著程知義面露不善,甚至威脅意義甚明的齜了齜牙!
  眾人絕倒。
  李心婉倒是有些驚訝,到底發生了什麼啊,怎麼她感覺蒼狼這是將糖糖也劃歸到他的保護範圍去了呢?「糖糖?來,娘給你將傷口處理一下。」
  這次蒼狼對糖糖靠近李心婉沒有任何意見,只是忠心耿耿的蹲在二人身邊,虎視眈眈的盯著意圖靠近的人。
  程知恭黑線了,「怎麼回事啊?為什麼他這麼輕易就允許糖糖靠近啊?難道真的是男女有別?」
  「八哥你別說笑了。那玉姐姐不也是女的,蒼狼咋也不讓她靠近啊!」程知儉翻了個白眼說道。
  提起玉姐姐,程知義曬得黑乎乎的臉難得的紅了紅,大家便知道了,這個玉姐姐應該就是知義的心上人了吧?程萬輝和崔氏對此喜聞樂見,有二弟把關,他們放心的很。
  「或許是因為他喝了糖糖的血?所以才會這樣?」
  「他當初不也咬了二伯嗎?估計那血也沒少喝啊,怎麼不見他對二伯這樣啊!」程知讓鄙夷的看了一眼面露羞澀的二哥,不就是提到你心上人嗎?有必要這樣扭扭捏捏的嘛!
  「呵呵呵,這只能說明我們家糖糖親和力好,人畜無害!」程元青捋著鬍鬚笑道。
  那邊,李心婉心疼的幫糖糖處理著傷口,可是對著蒼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她知道,自己是蒼狼遇到的第一個對他釋放善意的人類,他本能的把自己當成了他母親一樣的角色,所以他一直本能的守護著自己。這一路並不像想像中那樣順利,蒼狼更是幾次三番的救了自己,所以不管是因為救命之恩,還是因為什麼,她都無法指責蒼狼。
  好在,糖糖沒有白受傷,蒼狼顯然是將糖糖也劃到了自己的保護圈內,以後有蒼狼保護糖糖,自己也能放心了。
  糖糖倒是沒有什麼不高興,她此時的注意力都在蒼狼身上。她偎在李心婉懷裡,伸出右手隨著美人娘親擺弄,左手則一會摸摸從蒼狼的頭髮,一會摸摸他的臉頰,蒼狼對她的騷擾視而不見,只是時刻保持著警惕,看著那群面色不善的人類!
  程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此時的心情。
  「怎麼了?」程萬里的聲音忽然傳來,隨後他大步大步走了進來,眼睛一掃,看到了正在妻子身邊處理傷口的糖糖。他眉毛一簇,頓時雙眼向利箭一樣射向了已經站了起來,隨時保持著進攻姿勢的蒼狼。
  「是你咬的!」程萬里肯定的說道,「你膽子越來越大了啊!連我的女兒都敢咬?信不信我拔光你的牙!」程萬里是真的生氣了,本來嘛,看在他幾次三番救了大傢伙的份上,他就大度的不和他計較搶妻子的事了,現在居然敢在我的地盤上欺負我女兒!這還得了!
  程知恭程知儉見狀,趕緊上前幾步,「爹,稍安勿躁,稍安勿躁!」可千萬別再打起來,這可不必荒郊野外,頂多毀了一片樹林,這可是在府裡,要是真打起來,那可得浪費不少錢啊!
  「是啊,二叔,沒事的。蒼狼現在將糖糖也劃到他那一國去了。剛才糖糖拽他頭髮他都沒反應。這也是件好事啊,就當糖糖多了個武力值爆棚的保鏢!」程知信笑著勸道。
  李心婉又急又慌,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這樣一觸即發的場面不是一次兩次了,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兩個人一湊到一起就是這樣,勸也勸不聽。
  糖糖惦著腳尖,拍了拍蒼狼的肩部,「蒼狼,別動,那是我爹爹呢!爹爹,你也別動,蒼狼不是故意咬我的,他只是以為我要傷害娘親!」
  蒼狼果真聽話的不動了,只是拿眼睛看著糖糖。
  程萬里也醒悟過來,這裡真的不是打架的好地方。
  糖糖見傷口處理的差不多了,看看自己被撕破的袖子,「我還是先下去換件衣服吧!你們先聊著啊!爹爹,不許欺負蒼狼啊!」
  蒼狼見糖糖要走,頓時急了,既想跟著過去,又放心不下李心婉,急的不得了,嗓子裡發出低低的吼聲。
  李心婉和程萬里見狀,相視一笑,這個單純的傻孩子,李心婉叫住了糖糖,又摸了摸蒼狼的頭髮,「好孩子,我已經回家了,安全的很,你不必成日擔心我來了。倒是我女兒,整日裡喜歡到處亂跑,你以後就跟著妹妹,好好保護她好不好?我就把妹妹交給你了哦!」
  蒼狼溫順的任憑李心婉摸著他的頭髮,嘴裡嗚嗚了幾聲,似乎在問,我不在,誰來保護你啊!
  李心婉笑了,「他是我的夫君,我有他保護就好了啊!你只要專心保護糖糖就可以了。」程萬里也笑了,在場的人都低頭笑了,大家當時都沒意識到這樣簡單的一句話在一個初通人性的狼孩心裡意味著什麼,原來只有夫君才可以名正言順的保護女人嗎?
  蒼狼認真的盯著糖糖看了許久,雖然她矮了點,胖了點,不過她也還是很不錯的,身上的氣味和她很像,我喜歡!而且她也說了,要我好好保護這個胖娃娃。既然她已經有了自己的公狼,那麼我就不能奪狼所愛,即使那個男人沒我一半厲害!好,就這麼決定了,她就是我的母狼了!
  蒼狼目光堅定的點了點頭,我們狼族,一隻公狼,窮其一生,只會愛一頭母狼!既然決定是你,那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蒼狼在李心婉手心裡蹭了蹭,不捨的低聲嗚嗚了幾句,像是在告別。然後堅定的在糖糖身邊蹲了下來,一副守護者的姿態。
  糖糖高興極了,「真的嗎?你以後就是我的了?太好了,蒼狼啊,我以後也會好好照顧你的。嗯,首先,你不能這樣蹲著,你現在是人,不是狼了啊!來,站起來。」糖糖彎腰握著蒼狼的手,將他拉了起來,兩個人攜手往外走去,邊走糖糖還邊循循教導著,「以後不要蹲著了,也不許坐在地上,得和我們一樣坐在椅子上,對了你會認字嗎?我也不會,我們以後一起學吧!哥哥們都太聰明了,我才不要自己找虐呢!嘻嘻,你會讓著我的吧?你要是不著我,我會哭的哦!」
  那背影居然出奇的和諧。
  程萬里心中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
  
  ☆、第47章
  
  眾人看著兩個孩子的背影,有些茫然。
  片刻後,程元青問道:「二郎啊,這個蒼狼的來歷你們查了沒有?」
  程萬里掩下心中的複雜預感,回過頭來,在妻子身邊坐下,「查不出來,幫他療傷時,軍中隨行的太醫摸骨測齡,說他今年大概六七歲的樣子。我也特意查了一下當地六七年前發生過的大事,只可惜時間過於久遠,當地連連發生叛亂,很多資料都已經損毀,所以也查不出什麼。不過蒼狼這孩子真的是個武學奇才,再加上天生神力,我只不過隨手點撥了幾招,已經有模有樣了。若不是我經驗豐富,說不定也打不過他!」
  眾人聞言唏噓不已,當然,這唏噓的人裡不包括已經見識過他凶殘面目的程知義等人。
  「二哥,你這次進宮,皇上可有話說嗎?」程萬清比較擔心這個。
  「沒什麼,皇上給了我一個月的假期。讓公主休息好後進宮給太后請安,帶著糖糖。」程萬里雲淡風輕的說道,他會說隆盛帝在他面前得意的炫耀了他們夫妻離京後,糖糖和他們的感情一日千里等等等等,還有糖糖的精彩機遇嗎?
  「唉!」李心婉卻突然歎了口氣。
  「怎麼了?是不是又疼了?」程萬里立刻緊張的問道,程元青等人都有些奇怪的看著他。離開之前,程萬里對李心婉也很好,可是沒有到如此外露的地步。這次西南之行,真的發生了許多他們不知道的事嗎?真好奇啊!程萬清和顏氏對視了一眼,怎麼辦?心裡癢癢的,趕明兒找糖糖好好說說,她一定有辦法套出實話來。
  李心婉搖搖頭,「萬里,你別擔心,不是傷口疼。我只是在發愁,我們進宮的話,蒼狼怎麼辦?難不成要帶他一起進宮嗎?若是他野性難馴,傷了人怎麼辦?」
  一起去西南的人頓時腦子裡回憶起了,李心婉為了救程萬里受了傷後,程萬里抱著李心婉求醫,醒來後的蒼狼看不到李心婉,狂性大發,差點把營地給拆了,後來還是得知消息後執意趕回來的李心婉才安撫了蒼狼。
  程知恭呵呵冷笑幾聲,可以預見,以後他們若想親近可愛的妹妹該是多忙困難的一件事啊!
  顯然,程知恭此時的想法正是大家的想法,程元青也在程知讓的小聲解釋中瞭解了事情的真相,他顯然也很苦惱,不過,「這樣也沒什麼不好,呵呵呵,最起碼,糖糖進宮的次數就會少了不少啊!」
  王氏瞪了他一眼,當著公主的面說這個做什麼?不怕公主多心嗎?好容易二郎和公主的感情如此親密起來,他們為人父母的可不能拖後腿啊!
  李心婉只是淡淡一笑,顯然並沒有放在心上。實際上,對於大家如此疼愛糖糖,她這個做母親的只有高興的份!
  說話間,糖糖已經換好衣服回來了,這次蒼狼沒有牽著她的手,只是緊張的跟在糖糖身後,看著糖糖奔奔跳跳的往前走。
  糖糖笑嘻嘻的想要往李心婉懷裡撲去,程萬里擔心她不小心會碰到妻子身上的傷口,想要阻止,可又擔心傷了女兒的心,一時左右為難。
  讓程萬里意外的是,蒼狼卻一把抓住了糖糖,指著李心婉和自己一個勁的搖頭!
  糖糖皺著眉,「蒼狼,你這樣不好,你要學會說話,這樣大家才能明白你的意思。」說完緊緊盯著蒼狼,「來,慢慢說,告訴我你想說什麼?」
  蒼狼似乎聽懂了糖糖的話,將一張帶著野性和帥氣的小臉皺成一團,好半天才從嘴裡突出幾個字,「她,有,傷,有,公,狼,你」後面的話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只好一個勁的搖頭。
  大家聽的迷迷糊糊,前面的話大家都明白,蒼狼是說公主受傷了。後面的什麼公狼母狼啊,什麼意思啊!
  程萬里和糖糖卻明白了。程萬里的臉頓時就黑漆漆的了。他和突厥征戰多年,對狼的習性也知道一些,蒼狼的意思是自己是李心婉的公狼,別人不能碰!雖然這個說法他挺樂意聽到的,可自己堂堂的大男人卻被人稱作狼,這個稍顯狠厲奸猾的物種,他真的高興不起來。
  而糖糖則是托福與後世的動物世界,所以知道狼的習性,她笑著說道:「哦,你的意思是說我娘身邊已經有我爹了,所以別人不能碰她對吧?不過,你說受傷,不對,娘,你受傷了嗎?怎麼沒人告訴我啊!爹爹你真笨啊,有你在娘身邊,怎麼還讓娘受傷了啊!」
  糖糖氣急敗壞的原地跳腳,有心想要查看一下美人娘親的傷口,但是這場合又不對。
  蒼狼跟在糖糖身後,對程萬里也露出了一個鄙夷的表情,點頭附和道:「真的,笨!」
  程萬里臉如黑漆,可是卻無力反駁,身為男子漢大丈夫,讓自己的女人受傷,尤其是為了救自己受的傷,本來就是一件很丟人的事,他無力反駁。
  「公主受傷了?傷在哪裡了?嚴不嚴重啊,快叫太醫來看看啊!」王氏等人也緊張起來了,一來是真的擔心她,二來,這公主受傷了,太后和皇上那裡可怎麼交代啊!
  「娘不用緊張,早就沒事了。當時血流的太多,蒼狼嚇壞了。」李心婉笑著解釋道。
  見王氏等人還不相信,李心婉無奈了,只好用眼神示意程萬里幫自己說話。程萬里頂著糖糖責怪的眼神和蒼狼鄙夷的眼神,將事情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心婉是替我擋了一支冷箭才受的傷。」說道這裡,程萬里想起當時的驚心動魄,和妻子奮不顧身的以身擋箭,心裡柔成了一團水,伸手握住了李心婉有些涼的手,看向她的眼神也柔情似水,說來也好笑,孩子都添了三個了,對妻子才真正有了愛情。好在,並不算遲。「不過現在傷口已經癒合的差不多了,不跟大家說就是怕大家會擔心。」
  「是啊,娘,我真的沒事了。」李心婉不想鬧得人盡皆知,想起母后和皇兄可能會有的反應,她就莫名的心虛起來。
  「你看看你的手,這麼涼,看樣子到底傷了身子,不行,還是找個太醫來把把脈,更穩妥一些。這件事你是瞞不過來的,若是太后和皇上事後知道了,豈不是更不好收拾。」崔氏摸了摸李心婉的手,嗔怪道。
  「是啊,在外面不好調養,如今回來了,當然得好好調養一番了。你嫂子說的對,不為了別的,就為了你自己個的身子!」王氏也直接說道。
  糖糖看了看美人娘親的臉色,眼珠子一轉,「娘,你是不是擔心會被外祖母和舅舅念叨?」
  李心婉被女兒說中心思,頓時紅著臉低下了頭。
  眾人見狀,又好氣又好笑,能數十年如一日這樣單純直率,也只有咱們這位公主了。
  程萬里也覺得好笑,搖搖頭,伸出右手捏了捏妻子的耳朵。李心婉抬頭看了他一眼,看見夫君臉上明顯的調笑之意後更不好意思了。
  糖糖看到父母之間這樣的親密舉動,這是以前很少有的,心裡也由衷的為美人娘親高興。「娘,這有什麼啊!你目前要調養身子,肯定無法進宮。外祖母和舅舅就是有心說些什麼,總不能衝到棲鳳軒吧?呃,太子哥哥估計有這個可能!再說了,就算外祖母和舅舅念叨你的時候,你不會裝病嗎?就跟美女西施一樣,捂著胸口喊疼,這樣的話,他們心疼還來不及呢,哪裡還捨得念叨你啊!」
  程家人都黑線了,有這樣叫母親學壞的女兒嗎?呃,這話好像哪裡不對勁啊!可看著李心婉一副若有所思,明顯心動的樣子,他們也無語了,好嘛,咱家的這位公主本來也不是一般人。
  「真的可以嗎?會不會穿幫啊?」李心婉真的心動了,她真的很怕被母后和皇兄念叨啊,以前就是這樣,只要自己不小心受傷了,母后會坐在自己床前哭,皇兄則像個老頭子一樣念叨,她真的好怕啊!
  「絕對不會!呃,不過,娘啊,我覺得你還是事先練習一下的比較好。本來嘛,如果單單是你一個人受傷的話,外祖母和舅舅雖然心疼,但也不會不顧時間場合,可如今我也傷了,我估計外祖母他們晚上就會過來的。」糖糖想到了什麼,得意的昂著頭說道,「娘,可不是我太看重自己啊,現在我才是他們的心頭寶嘍!你啊,有爹爹疼你就好了對吧?」
  李心婉被女兒打趣,羞怯的瞪了她一眼,心想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就稀罕被人疼愛,被人重視,我倒是覺得太被人重視了,也是個負擔呢!
  程家人眼看著話題就這麼被不怎麼著調的母女倆給歪樓了,無奈的搖搖頭,看熱鬧了。
  糖糖說的果然沒錯,程家人吃完飯沒多久,微服的太后等人就出現了,這祖孫三人隨意的揮揮手,讓程家人起來了,然後就直奔李心婉母女而去。
  
  ☆、第48章
  
  太后等人先是仔細詢問了李心婉的情況,又問過了太醫,見真的沒什麼大礙,只要好好調養就可以了。頓時放心了,太后輕輕數落了李心婉一頓,沒等李心婉使出女兒教的絕招,太后就轉身往糖糖身邊走去。
  大家頓時緊張起來。糖糖此時則安撫著因為出現陌生人而緊張不安的蒼狼,看見太后和隆盛帝等人往自己走來,頓時緊張起來,「外祖母,舅舅你們等一下哦,我先和蒼狼溝通一下啊!」
  太后等人顯然也知道蒼狼,雖然擔心的不得了,還是站在原地繼續等著。
  李宏站在程萬里身邊,低聲威脅道:「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你若是再敢讓姑姑受傷,別怪我!」
  程萬里瞥了李宏一眼,雲淡風輕的轉過臉,尼瑪,你再狂,心婉都是我的妻子,隨你原地叫囂去吧!
  糖糖則耐心的指著太后等人對焦躁不安的蒼狼解釋道:「蒼狼,不要緊張,那些不是壞人,都是我的親人,他們沒有惡意的,只是太緊張了,知道吧?不要緊張,沒事的沒事的。」
  蒼狼在糖糖的安撫下,漸漸平靜下來,只是看向太后等人的眼神裡還是有著明顯的警惕和防備。
  糖糖見狀,這才笑著往太后身邊走去,只是動作還是不敢太大,生怕會讓蒼狼誤會。她是真的挺喜歡這個單純直率的狼孩的!
  太后見糖糖到了自己身邊,懸著的心這才放下了,她緊張的上下打量著糖糖,「糖糖啊,哪裡受傷了啊?我聽說你被咬了?給我看看,傷口深不深啊?太醫看過了嗎?要不要緊啊,會不會留疤啊?女孩子身上可是不能留疤的啊!來,我帶了好些外頭進貢的藥,去疤最有效了。」
  隆盛帝雖然也很急躁,但還是耐心的等太后把話說完了,才接著說道,「來,給舅舅看看,到底要不要緊啊!唉,你打從一出生,什麼時候受過這個罪啊!心疼死舅舅了。」隆盛帝邊說邊意有所指的回頭瞪了幾眼,人群中的程元青摸摸下巴,無奈的搖搖頭。
  李宏也擠進來刷存在感了,他先是認真打量了蒼狼一眼,試探性的摸了摸糖糖的頭髮,果然蒼狼的眼中幽光一閃,作勢就要撲過來,嚇得他趕緊縮回手,眨眨眼睛,「糖糖啊,這個蒼狼挺厲害的啊!護你護的挺緊的啊!這樣也好,我們糖糖這麼漂亮,將來身邊肯定會有很多狂蜂浪蝶,有蒼狼在你身邊,我們都不必擔心了。」
  程萬里在一邊翻了個白眼,為這位太子殿下的智商擔憂。經過這麼長時間的相處,程萬里心裡的不詳預感越來越清晰,現在太子這麼說,更是加深了他的擔憂。是啊,是不用擔心別的狂蜂浪蝶了,可糖糖以後怎麼辦?總不能不嫁人吧?蒼狼護得這麼緊,誰能接近糖糖半步啊。除非有人能打得過蒼狼,可想到蒼狼那詭異的天生神力和略顯奇葩的武學天賦。程萬里深深為女兒的未來擔憂。
  太后等人待了一會就依依不捨的回宮了,臨行前太后拉著女兒和外孫女的手叮嚀囑咐,而隆盛帝和太子則圍著程萬里,你一言我一語,讓他好好照顧清河,好好保護糖糖,這樣的事情絕不許再次發生之類的廢話說了很多遍。
  程萬清等人站在不遠處,佩服的看著自家二哥,「我第一次知道二哥原來這麼好性子,換做旁人,可能早就不耐煩了吧!不對,沒人敢不耐煩,可是心裡肯定會狂躁不安,可你看看二哥,從頭到腳,雲淡風輕,一絲一毫的不情願都看不出來!真真好修養!」
  眾人齊齊點頭。
  程知忠倒是羨慕的看著蒼狼,他也好想有這樣的夥伴啊,「我倒是覺得蒼狼的修養更甚一籌!」
  眾人看過去,樂了,這話說的倒真是,蒼狼一臉的不耐煩,看向隆盛帝等人的眼神充滿了不耐和狂躁,可就因為糖糖沒發話,他就一直緊緊的待在糖糖身邊,動都不動。
  程知孝含著手指,一臉的羨慕和垂涎,「我怎麼就沒有糖糖那樣的好運氣呢!」說完還頗為傳神的歎了口氣。
  顏氏狠狠戳了他的額頭,「別做夢了!還有,不許沒大沒小,糖糖是你姐姐!」
  程知孝不滿的捂著額頭,「娘,天還沒亮呢!你讓我多做會夢怎麼了?還有,我和糖糖之間誰大誰小的問題還有必要再爭論嗎?當事人都默認了好不好?」
  那邊程知讓從大哥口中得知了自己走後家裡發生的事,面色不善的瞪了兩個笨蛋弟弟一眼,咳嗽了一聲,程知義程知信等立刻向他靠攏了過去,程知讓如此這般一說,頓時大家看向程知忠、程知孝的眼神都有些不好了。
  程知義笑著向程元青等人說道:「祖父,祖母,爹,娘,四叔,四嬸,我們兄弟有些事要找十一、十三談談,就先回會英堂了。」
  說完不等程知忠程知孝反應過來,拎著兩個人的衣領就溜走了。
  等糖糖送走太后等人,回過頭來,「咦?哥哥們呢?都跑了啊,我還不知道玉姐姐是怎麼回事呢?」
  王氏忍俊不禁,「好了,天色也不早了,早點休息吧,以後有的是時間呢!」
  李心婉猶豫的看著蒼狼,「蒼狼怎麼辦呢?也和我們住一起嗎?」
  沒等程萬里說些什麼,糖糖先跳著說道:「我不住棲鳳軒啊,蒼狼和我住樂心院就好了。娘,你身子不好,趕緊和爹會棲鳳軒休息吧,這些事就不用操心了。快走吧!啊!明天餓哦陪你們吃早飯啊!」
  沒等李心婉說些什麼,糖糖和大家打完招呼後就牽著蒼狼一溜煙跑了。
  程萬里和李心婉無奈的對視了一眼,齊齊笑了。
  「爹娘,皇上又給了我兩個月的假,這次能好好陪陪你們了。」
  「得了吧,我們有糖糖就夠了,你啊,好好陪陪公主吧!對了,咱家在城外不是有個溫泉莊子嗎?要不你陪著公主去那住上些日子,太醫不是說泡溫泉對公主身子好嗎?」程元青笑著說道。
  「是啊,公主受了傷,太后皇上又漏夜前來探望,這消息是瞞不住了,到時候肯定會有很多人登門,這樣公主如何能好好修養,倒不如去莊子上住些日子,他們總不能追到莊子上去吧!」王氏也跟著說道。
  程萬里有些心動,回頭看了看李心婉,李心婉則有些猶豫,「這樣不好吧,爹娘都不去,我們怎麼好拋下爹娘自己去享福呢!」
  「哎呀,我的好公主啊。你把糖糖留下,就是對爹娘最好的孝敬了。聽嫂子的話,去吧!」
  崔氏也跟著勸到。
  李心婉見狀,只好答應了,「如此那就麻煩大家了。」
  又說了幾句話後,大家分頭回去休息了。
  程萬里牽著李心婉的手,慢慢往棲鳳軒走去,「就這麼不想和我一起出去?」程萬里忽然壞心眼的在李心婉耳邊說道。
  李心婉緊張的四處看看,見沒什麼人見到,這才放心了,「你當心些,萬一被看到了可怎麼好!」
  「你還沒回答我的話呢!」程萬里不依不饒的繼續追問。
  李心婉紅透了臉,「哪有,我只是怕被人說閒話而已。」
  程萬里朗聲大笑起來,驚飛了樹叢裡停著的鳥,他還以為什麼原因呢,原來是因為這個。自己的這個公主嬌妻,真的太靦腆太可愛了!
  「對了,你說蒼狼晚上睡在哪啊!」李心婉忽然想起這個來,程萬里滿腦子的綺思頓時消散了,他想起行軍途中,夜夜歇在李心婉腳下的蒼狼!哼!覬覦完我的妻子也就罷了,現在又想覬覦我的女兒嗎?
  程萬里危險的瞇了瞇眼睛,半摟著妻子的纖腰,腳下換了個方向,往樂心院飛快走去。
  果然,到了樂心院糖糖住的舒意閣的時候,就看見以碎玉姑姑為首的一干人正和蒼狼對峙著。蒼狼執意不肯睡在碎玉著人為他安排的床榻,非要睡在糖糖的腳下。碎玉姑姑哪裡肯,先不說男女七歲不同席,就說這蒼狼萬一夜間野性大發,傷著了郡主可怎麼辦?
  碎玉見到程萬里來了,頓時鬆了口氣,「二爺您看這?」
  程萬里皺眉,「蒼狼,聽話,男女有別,你不能睡在這裡!」
  蒼狼壓根不理睬程萬里,目光只緊緊盯著那些試圖分開他和母狼的人類!
  糖糖也很無奈,其實她覺得床這麼大,多一個人也無所謂,可碎玉嬤嬤就是不肯妥協,一幫人僵持半天了。
  李心婉見狀,只好彎下腰,柔聲說道:「蒼狼,這樣是不好的,不可以哦!」
  蒼狼看了看李心婉,又看了看程萬里,最後目光落在糖糖身上,語出驚人,「公狼,你的,一起。她,我的,一起!」蒼狼邊說,邊做了個睡覺的姿勢。樣子看起來無害極了,可說出的話卻讓程萬里瞪大了眼睛,自己的預感果然沒錯,這小子果然對糖糖不懷好意!
  
  ☆、第49章
  
  李心婉一時無法理解蒼狼的意思,懵懂的看著面色不善的程萬里和一臉無害的蒼狼。
  程萬里努力壓制著怒氣,不能嚇著寶貝女兒,不能嚇著妻子。他看著睜著大眼睛奇怪看著自己的糖糖,又看了看坐在床下的蒼狼,渾身湧起一股無力感。他程二爺的人生向來一帆風順,少年成名,馬上封侯,即使尚了公主,可公主也是個溫柔靦腆從不仗勢欺人的女子,又為自己生下了二子一女,自己的人生中從來沒有過挫折。
  可自打遇到了這個狼孩,就深刻的讓自己知道了什麼叫挫折!
  講道理,好嘛,他壓根聽不懂,或者說他下意識的不想聽你講道理。文的說不通,來武的吧!程萬里很不願意承認,假以時日,論武的,他估計也不是蒼狼的對手。這樣的事實讓程萬里有種深深的挫敗感!
  而且,看目前這樣的狀況,蒼狼明顯把糖糖當初了自己的所有物,說的更明顯點,他是把糖糖當成了自己的伴侶。這可不是什麼好現象!
  程萬里想著,按照隆盛帝和太子這對二貨父子對糖糖的喜愛,他們是不可能答應這件事的。不過,若是按他的意思,這未免不是件壞事啊!
  程萬里打量著蒼狼,雖然黑了點,瘦了點,行為舉止粗俗了點,可他有一個其他人沒有的好處,那就是忠貞!他是被狼養大的,心裡也一直把自己當成了狼,狼的習性已經深深印在了他的心裡。他最欣賞狼的一點就是狼對感情的忠貞!
  相比於將來把糖糖交給一個陌生的,難以掌控的男人,倒不如從小就調教一個符合他們要求的男人出來。
  程萬里深深的看了蒼狼一眼,蒼狼本能的感覺到了危險,吵著程萬里嘶吼了一聲,露出牙齒,向程萬里示威。
  「今晚就先這樣吧!心婉,你先,算了,你也一起來吧。」程萬里本來想讓李心婉先回去休息的,可想著事關糖糖,心婉是自己的妻子,糖糖的母親,她應該在場,所以又臨時改口了。
  糖糖不大明白爹爹心裡到底怎麼想的,不過聽到爹爹答應了,高興的笑了。「蒼狼,去,先去洗澡,要不然不許你上來!」
  蒼狼從糖糖的臉色上明白了他被允許睡在自己母狼身邊了,也傻傻的笑了。糖糖有些驚訝,原來蒼狼笑起來挺帥的嘛,古銅色的肌膚,俊逸冷厲的五官,很適合走後世的硬男風啊!
  碎玉見公主和駙馬都同意了,雖然不大高興,但還是默認了,於是她讓一個內侍領著蒼狼去洗澡。可蒼狼壓根不許任何人接近自己,沒辦法,糖糖只好親自帶路了。
  李心婉見夫君帶自己去的方向是公公婆婆的院子,有些莫名其妙,「萬里,這麼晚了,我們去公公的院子做什麼啊?」
  「剛才蒼狼對糖糖的佔有慾你也看見了,我忽然意識到,這也不是件壞事。「程萬里低頭解釋道。
  李心婉也不是傻子,稍一思索,立刻明白了,「你是說?」
  「對,糖糖是我們的寶貝女兒,我不想她將來受苦!雖然只要有我,有潞國公府在,沒人敢欺負她,可萬一呢!以皇上和太子對糖糖的寵愛,將來糖糖的夫婿肯定非富即貴,如是一般人家我們或許還能幫上糖糖,如果是皇族呢!我不放心,而且蒼狼的性子你我都熟悉,他現在年紀還小,稍加以調教,以後前途不可限量。而且有從小的情分在,糖糖也能制得住他!最重要的是,蒼狼不會找其他女人來刺糖糖的眼,傷糖糖的心!」程萬里說道。
  李心婉低下了頭,是啊,對一個女人來說,這才是最重要的啊!
  「可是皇兄能答應嗎?」
  「如果糖糖也願意呢!父母一般是拗不過子女的。就像你當初一樣!」程萬里看到妻子的黯然,心中微微一動,當初自己的舉動真的傷到了她,可惜啊,時間回不去了,不過,以後他會改的!
  李心婉果然紅了臉,顯然是夫君說的話取悅了她,「萬里,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希望糖糖將來能找個像你一樣的夫君,不求他能功成名就,富貴顯赫,只求他能如你待我一樣,真誠的對待糖糖,這樣我就放心了。我同意你的想法,你是糖糖的爹爹,總不會害她的,母后皇兄那邊,到時候我來說。」李心婉甜蜜的偎在程萬里的胸前。
  程萬里緊緊摟住了李心婉單薄的身子,在她眉間印下一吻,「以前的時光是我誤了,以後我會好好珍惜的。心婉,我們會一直這樣幸福下去的。」
  打定主意的夫妻倆來到了程元青王氏的院子,剛準備休息的夫妻倆無奈的起床了,「二郎又怎麼了?大晚上的不睡覺折騰什麼啊!」話雖然這樣說,可夫妻倆還是披著衣服起來了。
  「什麼?你的意思是要給糖糖找個童養夫?」程元青大聲吼道!
  「輕點?不怕吵醒了別人啊!」王氏怒瞪了丈夫一眼,她倒是第一時間明白了二郎夫妻倆的用意,認真思索著這件事的可行性。「你們想的也沒錯,你們不知道,你們回來前的兩個月,齊王剛剛走了。皇上讓齊王來我們府裡小住的時候,我心裡就在嘀咕。這個齊王雖然尊貴,可是心機深沉,糖糖雖然有些小聰明,可面對他也是望塵莫及啊!當時我心裡就有些害怕,可後來不知怎麼的,齊王忽然看上了若萱的堂妹,還向皇上請了旨,我這才放了心。」
  程萬里蹙眉道:「還有這樣的事,為何沒人跟我說?」
  「這讓人怎麼好意思說!就算不看著若萱的面子,也要看著公主和太后的面子啊!而且,齊王在的時候,從來沒有和糖糖單獨相處過,每次不是知忠就是知孝在,能有什麼事啊!我也是從這件事後就開始在心裡琢磨這件事的。我們糖糖這樣單純天真,將來得有什麼男人才能配得上啊!」王氏歎了口氣,說著說著忽然悲從中來,「萬一要是遇上個中山狼,那可怎麼好啊!我們糖糖到時可怎麼辦啊?」
  李心婉也被王氏說的話給嚇著了,腦子裡腦補出糖糖被渣男欺負後哭訴無門的淒慘樣子,眼淚也流了出來。
  程元青和程萬里看著這一對因為還沒有發生的事情哭的傷心欲絕的婆媳倆,無奈的搖了搖頭。
  程元青看著程萬里說道:「這個蒼狼到底是什麼背景?你是真的不知道嗎?」
  程萬里笑了,「薑還是老的辣,爹你果然是寶刀未老啊!」
  「少拍馬屁!我還不知道你嗎?從來不會讓未知的危險威脅到家人的安全!若不是知道的清清楚楚,你怎麼可能帶他回府,還默認他跟著公主和糖糖!」程元青翻了個白眼,這個二郎是四哥兒子中最精明的一個。
  「爹放心吧,蒼狼的身世我暫時不方便說,可是我保證,他配得上糖糖,而且也不會有任何問題!」程萬里不是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既然這樣,那就這麼決定了。明天和大郎他們通過氣後,就讓蒼狼跟著知恭他們一起學習吧!乾脆讓他也住到會英堂去,讓知恭他們好好調教一下!」程元青拍板道。
  說道這個,程萬里嘴角抽搐了幾下,「爹,估計不行。」
  「為什麼?這樣豈不是更親近?」程元青不明白為什麼,問道。
  「蒼狼他不願意離開糖糖半步,睡覺都是直接睡在糖糖的腳下。」程萬里做好了話一出口就被父親獅子吼的準備,可還是被嚇了一跳。
  程元青直接過去拎著他的耳朵,「你膽子也太大了吧?萬一傷著了糖糖可怎麼好啊!他再通人性,也還是野性難馴啊!」
  李心婉見狀,又心疼又著急,可是又不敢對公公說些什麼,只能在那裡暗自著急。
  王氏見狀,心中好笑,上前去從丈夫的手裡救下兒子的耳朵,果然獲得了公主兒媳感激的眼光數枚,「好了好了,二郎又不是那等不知輕重的人,他既然肯這樣做,肯定是有所準備了!」
  程萬里頗為無奈的看了看怒氣沖沖的父親一眼,又安撫的朝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妻子笑了笑,「爹,回來的路上他就是這樣睡在心婉床頭的,兒子盯了一路,沒什麼危險,要不兒子也不能放心啊,那可是兒子的親女兒!」
  李心婉也連連點頭,「是啊,爹,蒼狼不會對糖糖做什麼危險的事的,白天那只是意外!他現在把糖糖當成了自己的母狼,照顧周到的很!」
  程元青有些尷尬,不敢直視單純兒媳婦的目光,眼神四處漂移,嘴裡哼哼唧唧的。王氏笑了,「好了,我們知道了,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吧,時間不早了,你們也趕緊回去休息吧!對了,夜深露重,公主身子弱,我這裡有件鶴氅,才做好的,沒穿過,公主披著回去吧!當心受涼!」
  說著親自取了那件鶴氅,幫李心婉披上,繫好帶子。
  李心婉感動不已,「多些娘,偏了娘的好東西了。」
  「一家人,計較這麼多做什麼。快回去歇著吧!二郎啊,好好照顧你媳婦!」王氏笑著將二人送出門,看著夫妻二人攜手往回走去,腦子裡想起那個孱弱纖細的身影,歎了口氣,都是她自己作的,自己還想那麼多做什麼!
  
  ☆、第50章
  
  第二天一早,程府的男人們關於『童養夫』的問題展開了又一次的家庭會議,程知仁為首的一干兒郎們很不情願自己妹妹這麼早就被定出去了,可無奈勢單力薄,被程元青為首的長輩們力壓下去,只能不情不願的妥協了。
  會英堂裡,諸人惡狠狠的盯著程知忠程知孝二人,這對難兄難弟則縮在角落裡,害怕的看著諸位哥哥們,只能彼此安慰兄弟中武力值最高的四個哥哥還沒回來,不過想著長輩們說的話,三哥四哥就要成親了,到時候這頓打還是逃不了,他們倆有沮喪的低下了頭。
  「真是搞不明白,糖糖才多大啊,這麼早就定下了,萬一糖糖以後遇到她真心喜歡的人呢!祖父他們為什麼不相信我們啊!就算他們以後老了,不在了,可糖糖還有我們這些哥哥呢,難得我們會看著糖糖受欺負而坐視不管嗎?」脾氣有些急躁的程知儉率先發作道,好不容易有了個妹妹,還沒心疼夠了,就要被迫面對她將來會是別人家的這一殘酷的事實,程知儉心情十分不爽!
  一直沉默的程知恭忽然抬起頭來,「其實這樣也沒什麼不好!」
  「八哥有沒有搞錯啊!糖糖就要是別人家的了,還沒什麼不好?」程知恭怒道!
  「八弟說的沒錯!」程知信也笑了,「你們想啊,咱們就這麼一個妹妹對吧,肯定是希望她能生活在咱們眼皮子底下才放心啊。可如果糖糖將來喜歡上一個千山萬水外的男人可怎麼辦?拆散他們吧,你們忍心讓糖糖難過嗎?不拆散他們,既不甘心又不放心。這樣多好啊,就當給糖糖找了個上門女婿,以後他們還是生活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而且,蒼狼年紀尚小,我們完全可以好好調教他,讓他成為糖糖喜歡的男人,讓他成為我們心中理想的夫婿人選!你們覺得呢?」
  程知仁點點頭,「二弟說的有禮。那麼,我們就要對此展開一些措施了。首先他要成為一個配得上糖糖的男人!」
  大家將腦袋湊在一起,商量著他們的『教夫計劃』(全名為調教新一代十全十美妹夫計劃),終於在討論研究了各方面的細節後,確定了計劃!
  只可惜啊,彼時的他們忘了一句話,叫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他們全方位完美無缺的『教夫計劃』一開始就遇上了大難題。他們的所謂的機會再完美,前提是身為主人公的蒼狼要配合。可惜的是,蒼狼壓根甩都不甩這些未來大舅哥的臉,眼睛直緊緊盯著糖糖,時刻注意著糖糖的舉動。
  而糖糖此時正覺著蒼狼這個名字不好,正使喚著祖父幫她翻書預備幫蒼狼重新起個名字呢!
  程元青一大早就被孫女拉到了書房,翻著四書五經,要找一個既好聽又明亮的名字,翻了一本又一本,說了一個又一個,糖糖全都不滿意。直到程元青口乾舌燥的念到屈原離騷裡的一句時,糖糖連連叫著,「爺爺,爺爺,剛才你念的那句是什麼?」
  「啊?剛才那句啊,扈江離與辟芷兮,紉秋蘭以為佩。這句話的意思是屈原借佩戴香花美草來表達自己不予小人同流合污,保持自己的高潔。其中,江離、辟芷、秋蘭都是香草的意思!」程元青解釋的很詳細。
  「江離,江離,爺爺,你說江離這個名字怎麼樣?又好聽又明亮!」糖糖嘴裡念著江離兩個字,越念越覺得這個名字挺合適的!
  「江離?」程元青喃喃自語道。
  「江離?」剛走進書房的程萬里念著這個名字,眼神中光芒微微一閃,這莫非就是命中注定?他的母親好像就姓江吧?程萬里看了看老實站在糖糖身後的蒼狼,笑了笑。「這個名字不錯!」
  「真的嗎?爹爹你也覺得不錯?那好,就這個了!」糖糖興奮的笑了,站在蒼狼面前,「吶,從現在開始,你的名字就叫江離!江離,江河湖海的江,離別的離!記住了嗎?」
  蒼狼,不,現在是江離,看著糖糖烏黑的大眼睛,一字一頓的跟著念到:「江,離?江,離?」
  最後越念越順口,「江離,江離!」邊念還邊用手指著自己,見糖糖用燦爛的笑容肯定了自己,他笑著裂開了嘴。
  「這才對嘛!江離才像個人名,蒼狼這個名字聽著就一股子野性!咱既然決定做人了,就要做個名副其實的人對吧!」糖糖對江離有著一種莫名的同情和憐憫,她不知道當初發生了什麼,讓江離的父母丟棄了他,結果讓他被野狼撿了去,成為人見人怕的狼孩。她總是能從江離身上看到自己上輩子的影子,所以她真的希望能盡可能對江離好一點,就當是對自己上輩子的彌補一樣。
  「嗯,糖糖說的對。」程元青連連點頭,自家寶貝孫女就是懂事善良,多好啊!如此想著,程元青看向江離的眼神中就多了幾次不滿。
  江離對人的情緒十分敏感,頓時就感覺到了,立刻防備的瞪了程元青一眼,拿自己的尚顯單薄的身子擋在了糖糖身前,在他看來,人類每一個好東西,當然了,除了自己的母狼和從獵人手裡救出自己的女人。最壞的就是這些人,每每看向自己的眼神總帶著些惡意,哼,若不是母狼不讓自己出手,自己非撕了他們不可!
  「二叔,你來了真好。蒼不對,江離他不肯跟我們學習啊!」感覺都糖糖不滿的眼神,程知忠立刻從善如流的改口。
  「這些事你們自己解決,身為程家兒郎,這點小困難都克服不了嗎?」程家的教育方針一向是放任自流,自食其力,長輩們從不插手。
  程知忠也知道必然是這個結果,他只是抱著僥倖的態度而已,說不定二叔會看在糖糖的面子上幫忙呢!所以被拒絕的他也不生氣,和程知孝對視了一眼,又低頭琢磨氣對策來了,這可是兄長們給與他們將功贖罪的機會啊,他們若是完成不了的話,那以後在兄長們面前可就抬不起頭來了。
  糖糖不明白一大早的,十一哥和十三好吧,十三哥這是怎麼了,非拉著江離去會英堂,江離又不願意去,他們就這麼僵持著有一會了。不過,哥哥們總是有自己的道理的,隨他去吧!
  「爹爹,你們收拾好了嗎?什麼時候啟程啊?」糖糖抬著頭問道,他們回來已經是第三天了,這幾天,門檻都被前來拜會的人踏平了,奶奶和大伯們他們累的夠嗆!
  「已經收拾好了,就是來和祖父辭行的,糖糖你要不要去啊?」程萬里笑著問道。
  程元青聞言謹慎的看著意圖拐騙自己孫女的兒子,無聲的質問道:「你想做什麼?」
  程萬里移開視線,只看著糖糖,心裡卻在偷著樂。
  糖糖看了看瘦削的江離,想起他沐浴時自己無意中看見他身上的傷痕,「爹爹,我跟你們一起去吧,讓太醫給江離也看看,他太瘦了。」
  江離聽見糖糖提到了自己的名字,立刻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早就記住了。
  程萬里瞥了正在吹鬍子瞪眼的父親一眼,笑了,果然是這樣,「好吧,那你趕緊讓碎玉嬤嬤給你收拾一下,我們一家人正好一起去散散心。」
  糖糖笑著拍了拍手,「好啊好啊,我馬上就去。」說著就轉身往外跑去。江離急了,幾步追了上去,執意牽起了糖糖的手。糖糖無奈的看了他一眼,「好吧,牽著就牽著吧!」此時的糖糖還沒有什麼男女有別的想法,她把這理解為江離沒有安全感的表現,再說自己現在四歲還沒到,所以就聽之任之了。
  眼看著糖糖如一陣風一樣的消失了,憤怒的程元青和沒反應過來的程知忠程知孝兄弟倆都是將眼睛盯在了程萬里身上。
  「你什麼意思啊,不是說把糖糖留下來嗎?幹嘛又說帶糖糖一起去啊!」程元青怒吼道。
  心知任務失敗的程知忠和程知孝兄弟倆也不甘的看著二叔們二叔太壞了,把糖糖和江離帶走了呃,他們的『教夫計劃』怎麼辦啊!還沒開始就如此出師不利,以後還怎麼實行啊!
  程萬里笑了,「父親如果捨不得糖糖就一起去吧,您和母親如今年歲也大了,也該好好調養身子了,府裡的事不是有大哥大嫂在嗎?」
  程元青被說的有些心動,他對泡溫泉倒是沒什麼興趣,可能和孫女一起玩耍,而且沒有人打擾,這倒是真的很有吸引力啊!
  「好,我和你母親也去。來人!」程元青叫到。
  「不必了,您和母親去就是了,一應物品心婉都已經著人收拾好了。」程萬里有意為妻子說話,笑著說道。其實這也是他和心婉商量好的。
  「嗯,公主比你懂事多了。還愣著幹什麼啊,走吧!」程元青得意的瞥了兒子一眼,率先往外走去,「去看看糖糖收拾的如何了!」
  程萬里跟在後面,路過門口的時候,看了可憐兮兮的程知忠程知孝一眼,「正好趁這個時候,你們那個所謂的『教夫計劃』再好好調整調整,如何讓江離心甘情願的配合你們,這是你們首要解決的問題。」說完,就大步往前走去。
  
  ☆、第51章
  
  等到隆盛帝和太子收到消息的時候,糖糖的馬車已經駛到了城外了。隆盛帝氣的不行,「糖糖身上還有傷呢?哪裡能這樣長途跋涉,程元青那個老匹夫專會跟朕做對!還有程萬里那個混賬王八蛋!」
  李宏倒是無所謂,左右他這幾天身子不好,太醫說要好好休息,而且永壽能幹的很,自己或許也應該去莊子上休養些日子。
  「你這個孽子!你那是什麼表情啊!」隆盛帝絮叨了半日,見李宏一副神遊天外的表情,十分不滿!
  李宏翻了個白眼,什麼人啊,其實如果糖糖自己不願意去,誰能勉強她啊。可偏偏父皇捨不得說糖糖,光拿程元青、程萬里出氣有什麼用啊!不過,他身子不好,才不屑和這個老頭子爭辯呢。
  「哎呀,父皇,兒子頭疼的很,兒子先回宮休息了。還有,永壽才多大啊,您多受些累,別累著您孫子了啊!兒子告辭了。」
  說著李宏就拍拍屁股準備走人了。
  隆盛帝目瞪口呆的看著自家不要臉的兒子,然後又看看一臉平靜的李明義,「你看看你父王,太不像話了!怎麼這麼懶怠啊!有這樣做太子的嗎?」
  李明義怕隆盛帝氣出個好歹來,趕緊上前扶住他,「皇祖父您別生氣,父親身子不好,您別跟他計較。」
  隆盛帝氣呼呼的道:「他以為我不知道啊,他就是辣的吃多了上火!哼!從小就是這毛病,就喜歡吃辣的!永壽啊,你不知道,你爹像你這麼大的時候,最喜歡吃辣,經常辣的眼淚汪汪的,可下次看見桌上有辣椒,他還是會忍不住吃。後來還是你姑奶奶有辦法,經常自己下廚做些吃食給你爹,你爹最喜歡你姑奶奶,所以不管她做的是什麼吃的他都吃!」
  李明義安靜的坐在一邊,聽著隆盛帝說著往事。心裡卻在吐槽,您還好意思說,我爹變成現在這樣,還不都是您慣的。唉,怎麼我就沒有這樣好的運氣,有這樣好的父親,我的父親慣會躲懶,自己小小年紀就要承擔許多的事情。想起小姑姑每每見到自己都是憐憫中帶著些同情,經常會在父親攤派事情給自己的時候義正言辭的批評父親,最後還拉著自己出去玩,美其名曰為自己減負。天知道,自己其實蠻喜歡做那些事情的。
  李宏回到東宮後,立刻召來太醫,扶著頭,哎呦哎呦的叫喚。太醫眨眨眼睛,莫名其妙的看著這位太子爺,將求助的目光投向站在太子爺身邊的內侍。那內侍覷著太子爺的神色,咳嗽了一聲,小聲的說道:「太子爺頭痛難忍,奴婢想著,或許是受了寒,估摸著得去溫泉莊子上養些日子才好。」
  太醫哦了一聲,原來如此。他激動的看了那內侍一眼,立刻收斂神色,替太子爺搭了搭脈,如此這般的一說,然後一本正經的建議太子爺應該去溫泉莊子上調養一段日子,說太子爺為了國事操勞,應該善自保重云云。
  李宏十分滿意,點點頭,讓身邊的內侍親自送了太醫出去,當然,隨之還奉上了一個厚厚的荷包。那太醫哪裡敢收,能為太子做事是他的福分,哪裡還敢收錢啊!胡亂推拒著。那內侍見狀也就沒有繼續堅持,笑著將太醫送出東宮。
  隨後,太子殿下身子不適,需要調養的事迅速在皇宮傳遞開來。
  隆盛帝得到回報後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他憤怒的對著自家孫子數落著兒子的不是,「原來這小子打的是這個主意啊,我就說呢!不是,你說他這個腦袋瓜怎麼就這麼機靈呢?躲懶也躲得光明正大,呵呵,這點像我!」
  本來只是安慰皇祖父誰知卻被皇祖父抓著幫他代批奏折的李明義無奈的歎了口氣,羨慕的看了自家祖父一眼,為何自己不是祖父的兒子,這人與人的差別也太大了。在祖父心裡,恐怕父親放個屁都是香的,怎麼會這樣呢!
  李明義想不明白,索性不再想了,繼續埋頭看折子。
  隆盛帝見狀,欣慰的笑了,雖然天保懶怠了些,可永壽卻是個勤勉的,天保有福啊!不過,自己這個做父親的也是很不錯的,要不然,天保哪有這膽子跟我做鬼啊!誰說天家無父子的?隆盛帝越想越覺得他這個做父皇的英明神武,英明睿智,他和太子的父子關係簡直可以載入史冊,名垂千古!
  越想越得意的隆盛帝急需找個人傾訴一下自己滿心的驕傲和自豪,看了看正在埋頭看折子的孫子,得了,還是不打擾孩子做正事的好。算了,還是去找梓潼吧。
  於是隆盛帝也瀟灑的拍拍屁股,往皇后宮裡去了。
  等李明義抬起頭來,想要就戶部尚書的折子徵詢一下皇祖父的意思時,發現早已經沒有了皇祖父的身影。
  一個內侍賠笑道:「長孫殿下,皇上臨走時說了,讓您自己個酌情處理便是。皇上還說了,您大膽去做,出了什麼事,他給您兜著。皇上還說,這江山遲早都是您的,您就當提前歷練一下,將來也可以早點為太子分憂。」
  李明義木著臉,尼瑪,早點為父親分憂,我八歲開始就為他分憂了好嗎?皇祖父啊,知道您心疼兒子,您也心疼心疼您孫兒好不好?我只是個皇孫而已,有必要將這樣大的事交給我嗎?這也太不正常了啊!
  李明義發了一會牢騷,認命的低下頭,開始思考折子上提的事,沒辦法,他有個不怎麼負責人的父親,還有個盲目維護兒子的祖父,他不出頭,還能怎麼辦呢!
  皇后寢宮中,姜皇后蒼白的臉上帶著一絲紅潤,正含笑看著說的眉飛色舞的隆盛帝,想起剛才隆盛帝無意中說永壽那孩子正在看折子的事,心中更高興了。此時的她也真的相信了隆盛帝的確是真的很維護太子。
  「梓潼你說,朕是不是個絕無僅有的好父皇?」隆盛帝自誇了半天,急需要別人的肯定。
  姜皇后笑了,「是,您的確是個絕無僅有的好父皇!」
  隆盛帝得到肯定,高興的合不攏嘴。姜皇后顯然沒看到夫君還有這樣孩子氣的一面,「對了,皇上,臣妾聽說糖糖身邊跟了個狼孩,確有此事嗎?」
  「是啊,那丫頭還嫌心婉給起的名字不夠文雅,給人改了名字叫江離。」隆盛帝說起這個倒也好笑,他是不怎麼擔心那個江離的來歷,雖然很不願意承認,但程萬里的本事擺在那,人是程萬里親自帶回來的,還用得著擔心什麼呢!
  「會不會有危險啊?」姜皇后擔心的問道。
  「應該不會吧,聽說那江離現在跟著糖糖寸步不離,儼然以糖糖的保護者自居,除了心婉,別人接近糖糖半步他都會警惕不已。」隆盛帝笑著回答道。
  「但願如此吧,對了皇上,這個是碧玉蘆薈膠,去疤消炎最有效了。我兒時調皮,從台階上摔了下來,額頭上磕了個口子,就是搽這個搽好的。我聽說糖糖被咬傷了,昨個兒特意讓嫂嫂送進來的。你讓宏兒給糖糖帶去吧!」姜皇后忽然想起什麼,從枕下拿出一盒白玉盛著的膏體,裡面的膏體晶瑩透明,聞著有一股淡淡的幽香。饒是隆盛帝見過諸多稀世珍寶,也知道這是個好東西。
  「這個是你娘家的?」隆盛帝笑著說道,用小拇指挑了一點放在嘴裡嘗了嘗,沒什麼異味,見姜皇后神色如常,心知這東西應該是姜家家傳的。
  姜皇后笑而不語,隆盛帝將蓋子蓋好,「來人。將這個送到東宮,只說這是皇后娘娘給的,太子自然知道怎麼做。記住,務必親自送到太子手中,中途不許任何人經手。」
  「是,奴才知道了!」
  這邊隆盛帝和姜皇后繼續說著些家長裡短的事,那邊李宏正樂悠悠的哼著小曲,準備往莊子上去。
  太子妃李氏牽著一個小姑娘的手走了進來,那小姑娘不過五六歲的樣子,長的胖乎乎的,十分可愛,她一進門就往太子身上撲了過去,「父王,父王,姑姑什麼時候進宮?我想和姑姑一起玩。」
  李宏抬眼一看,是自己的庶女宛婷,她的母親是太子妃的陪嫁,生下宛婷後就去了。太子妃憐憫她,就將她養在了身邊,自己素日裡也挺喜歡這個庶女的。
  「呵呵,你姑姑受傷了,如今正在莊子上養病呢。」李宏捏捏宛婷胖乎乎的臉蛋,笑著說道。和精靈可愛的糖糖不一樣,宛婷或許是出生的時候難產,傷了腦子,人就有些傻乎乎的。不過,這樣傻乎乎的女兒也挺招人疼的,糖糖也喜歡這個傻呼呼的侄女。總比那些長的漂亮、滿腦子算計的庶女強的多。
  「真的嗎?」宛婷一臉驚恐的表情,在她腦子裡,受傷=生病=看太醫=吃苦苦的藥,頓時她對姑姑充滿了同情。「父王,宛婷有糖,你給姑姑吃,這樣就不苦了。」
  「好,我們宛婷真乖,姑姑一定會喜歡的。」李宏笑著捏了捏宛婷的臉蛋,這次估計下手有些重,宛婷皺著一張包子臉,不敢反抗,只能可憐兮兮的看向太子妃。
  太子妃心疼的將宛婷摟在身邊,低頭看著她的小臉,嗔怪的瞪了李宏一眼。
  李宏悻悻然的放下手,忽然說道:「要不,我帶宛婷一起去莊子上吧。」
  
  ☆、第52章
  
  李宏的話一說出口,太子妃和李宛婷臉上都是驚喜莫名的表情。其實也難怪她們這樣驚喜,李宛婷兩歲的時候外出參加宴會,結果被人發現了她智商上的問題,當時周圍都是些差不多大的孩子,大家哪知道什麼身份尊卑,當即嘲笑起李宛婷來。李宛婷哭著撲到太子妃的懷裡,抽泣著說自己不傻。
  雖然當時與會的人回家後都不同程度的受到了責罰,只是對幼小的李宛婷來說,傷害已經造成了。打那以後,李宛婷不肯踏出東宮一步,李宏和太子妃心疼的不得了,可也沒別的辦法。
  「爺,您是說真的?」太子妃看著宛婷眼神裡的希冀,心中軟的不得了。
  「父王,我真的可以去嗎?」李宛婷眨著大眼睛,雖然外面很多壞人,可是母妃說了,父王此次去的地方,有姑姑在哦,姑姑對宛婷可好了,宛婷喜歡和姑姑在一起。
  「無妨。」李宏本來只是隨口一說,可見妻女這樣歡喜,不由得也認真了幾分。「莊子上都是自家人,和在東宮一樣。另外,宛婷不是想和姑姑一起玩嗎?」
  「母妃?」李宛婷頓時可憐兮兮的看著太子妃,太子妃笑著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去就去吧,可別到時候哭著回來啊!」面對這個傻女兒,太子妃倒是比那些惹她心煩的庶女多了幾分耐心,又是自己親手帶大的,情分到底不一樣。只可惜,是個傻子,雖然很得太子和她的喜歡,卻不能光明正大出現在外人面前。
  「謝謝母妃!」李宛婷欣喜的叫到,然後立刻轉身往自己房裡跑去,叫著讓人收拾自己喜歡的玩具和吃食,準備和姑姑一起分享。
  太子妃無奈的搖搖頭,「這孩子,爺,我跟去看看,她這個性子,別帶的都是一堆吃的玩的,一點有用的都沒帶。」
  「急什麼,那些下人們都是死的啊!我還想和你好好說會話呢!」李宏拉住妻子的手,笑著說道。
  太子妃無奈了,只好坐了下來,「哦,剛才給混忘了,給,這個是我托弟弟找來的,據說去疤最有效了,已經找太醫驗過了,你拿去給妹妹試試。」
  李宏笑著接了過來,「嗯,好香啊!多謝你記著,我也找了好些呢!」
  「那個孩子是叫江離吧?」太子妃對糖糖印象很好,沒有親生女兒的她除了宛婷就是喜歡糖糖了。「你此次去,多觀察觀察那個江離,可別傷著了糖糖。還有,我給糖糖準備了些禮物,你也一起帶回去,糖糖肯定喜歡。」
  「香兒這樣喜歡糖糖,不如我們再生個女兒吧?」李宏看著妻子掰著手指頭數著給糖糖準備了哪些東西,心裡一動,湊上去說道。
  太子妃紅著臉嗔怪的瞪了他一眼,「盡胡說,你不怕再生個混小子出來。」其實她自己也有些心動,可是她一想到自己已經生了三個兒子了,雖說生的越多,她的地位越穩固,可連番有孕,即使保養的再好,太子保護的再周到,可自己到底有些傷了身子,而且,如果她一旦有孕的話,宮務又要交給誰呢!母后身子不好,以往宮務都是交給四妃的,好容易這次父皇將宮務交給了自己。
  李宏看著太子妃的臉色,也明白了她心中的想法,笑了,「委屈你了,我們已經有了宛婷,也是一樣的。」
  太子妃笑了,回握住李宏的手,「只要你懂我,那還有什麼好委屈的,母后身子不好,我身為兒媳的怎可以躲懶。你帶著宛婷去吧,宮裡有我呢!」
  李宏笑了,正是因為有她,自己才可以瀟灑的想做自己的事,「你我夫妻一體,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倒是明義那裡,你記得叮囑他,在父皇那裡,有什麼說什麼,不要耍什麼小心眼,父皇最見不得這個。平日裡遇上那些皇叔們,不卑不亢即可,若是犯到了他頭上,也不必畏懼,打回去便是,然後等我回去給他做主!三兒,五兒那裡,你叫他們多看點書,別一天到晚舞槍弄棒的,我可不想有兩個不通文墨的兒子!」
  說道這個李宏有些頭疼,雖然知道小三小五此舉是為了避嫌,不想被人挑撥兄弟之情,可看著他們兩個小小年紀就整天舞槍弄棒的,他也真的蠻頭疼的!
  「知道了,放心吧,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太子妃斜著眼看他,「比如你那幫子侍妾,還有你的庶子庶女?」
  李宏訕笑道:「這有什麼,不都一向是給你管的嗎?聽話的就賞,不聽話的就打,總有我給你做主呢!」雖然他並不喜歡後院人多,可有名無名的女人也不少,庶子庶女也添了幾個。
  太子妃也不說話,哼了一聲,轉身盯著人收拾行禮去了。
  那邊,糖糖快活的趴在窗前看著道路兩邊的風景,江離老實的坐在她身邊,眼睛只盯著糖糖,似乎不明白她這樣高興是為了什麼。
  糖糖看到道路旁邊的草叢裡忽然冒出一隻小白兔,她驚喜的指著小白兔叫道:「快看快看,兔子,兔子啊!」
  江離看看那只沒什麼異常的兔子,又看看驚喜異常的糖糖,討好的說道:「你,喜歡?」
  「嗯,嬤嬤們都不許我養小兔子,說髒,其實我覺得還好啊!」糖糖很喜歡那些毛絨絨的玩意,無奈嬤嬤們不許自己養。
  江離嘿嘿笑了,忽然掀開車簾一溜煙竄了出去,糖糖沒來得及叫住他,就見他已經竄到了路邊。
  於是諸人看到那只可憐兮兮的白兔先是本能的拔腿就跑,可是卻被江離一下子按在了地上,江離嘴裡發出低低的吼聲,那隻兔子嚇得趴在地上不敢動彈,江離又低低的吼了幾聲,然後將手鬆開,轉身往回走去。
  那隻兔子也不知是被嚇傻了,還是怎麼了,居然沒有跑掉,而是呆呆的跟著江離身後。
  直到上了馬車,那只呆兔子還試圖往馬車上蹦。江離掀開簾子,朝兔子吼了幾聲,那只呆兔子停下了腳步,轉身往後面的馬車跑去,邊跑還貌似委屈的回過頭來看著這邊。
  面對糖糖迷茫的眼神,江離嘿嘿笑了,「髒,要洗!」
  坐在一邊的碎玉滿意的點了點頭,好歹還知道兔子髒,要洗乾淨了才能讓郡主抱,不算太傻!
  誰知剛這樣想過,江離就傻兮兮的回過頭,略帶討好的看著她傻笑。
  碎玉無奈的轉過頭去,不看他。
  那只呆兔子跑到後面的一輛馬車上,自動的躥到一個丫鬟身上,然後安然的躺在那丫鬟身上,慵懶的伸著四肢。
  「如煙,你看這小兔子,它這是要做什麼啊!」另一個丫鬟如紗笑著問道,同時伸出手去逗著那只呆兔子。
  有些武功底子的如煙無奈的歎了口氣,往旁邊看熱鬧的如霧如影說道:「它這是讓我幫它洗澡呢!也不知道那位狼小爺跟它說了些什麼,竟這樣精怪!」
  如影笑了,「這樣也不錯啊,郡主一直想養小動物,可嬤嬤怕髒不許。如今倒好,自己知道要洗澡,省的我們麻煩。」
  等到了溫泉莊子上,吃晚飯的時候,那隻兔子已經一蹦一跳的跟在糖糖身邊了,只是時不時的躲開江離的襲擊。江離怒了,尼瑪,老子讓你來是讓你逗母狼開心的,可沒讓你跟老子爭寵啊!
  糖糖在馬車上顛簸了一天,雖然吃了些點心,可哪裡夠啊,早就肚子餓了。她拉著江離的手坐在桌子前,等著祖父祖母的到來。
  江離看著擺在面前的燒雞燒鴨等,嚥了嚥口水,左右看了看後伸手就向抓著吃,不料被糖糖一巴掌打在手上。江離有些委屈的捂著手看著糖糖,那只白兔縮在糖糖腳下啃著胡蘿蔔,此時鄙夷的抬起頭來瞪了江離一眼,笨蛋!打得好。
  雖然到糖糖身邊才短短半日時間,可這只呆兔子已經充分認識到誰才是當家作主的那個人,所以它才敢仗著糖糖喜歡它,如此挑釁江離。
  江離不敢對糖糖怎樣,可還收拾不了一隻兔子嗎?他低頭朝著兔子露出鋒利的牙齒,嚇得那只呆兔子一抖擻,一溜煙就跑了。
  「江離,你又忘了,吃飯得用筷子。還有長輩們還沒到呢,我們做晚輩的怎麼可以先動筷子。你要記住啊,下次可不許再這樣了!」糖糖一本正經的教訓道。
  旁邊的程萬里見狀笑了,你小子不是挺狂的嗎?還得有人教訓你才行!
  等到吃飯的時候,滿桌子的人都看著江離艱難的和筷子作鬥爭,到現在什麼吃的也沒吃到嘴裡。李心婉有心幫江離說話,可程萬里卻制止了,「江離想要長久的待在糖糖身邊,必須要學會這些,這是為了他好。」
  江離有些難過的扔下了筷子,委屈的眼神投向了李心婉,明明她之前也沒要求自己吃飯一定要用筷子啊,現在母狼為什麼要自己用筷子啊!
  糖糖見狀,小大人般的歎了口氣,「阿離啊,你這樣是不對的。我才開始用筷子的時候也用不慣,什麼都夾不起來,可我也沒像你這樣啊。一次不行就夾兩次,兩次不行就夾三次。慢慢的不就會了嗎?」
  糖糖邊說邊端著自己的飯碗,拿了勺子,一口一口的給江離餵著飯,「你現在是人,不再是狼了,你要學會人的生活方式,知道嗎?慢慢來。」
  江離聽話的吃著,慢慢的也不生氣了,眼睛瞇成了一條縫。
  而旁邊的程萬里和程元青臉色都有些不好看了,尼瑪,我女兒\孫女第一次餵人吃飯啊,居然是餵這個臭小子!太過分了!
  
  ☆、第53章
  
  吃完飯後,大家稍微休息了一下,然後準備去泡溫泉。江離理所應當的跟在糖糖身後,卻在門口被程萬里一下子揪住了衣領,「男女有別,知道嗎?你個臭小子跟我們到這邊來!」
  江離掙扎著,他才不要跟糖糖分開。糖糖回過頭來,看見這一幕,笑了,鬆開王氏的手,跑了過來,摸了摸江離的頭髮,給他順順毛,「好了,別這樣,你和爺爺爹爹他們去那個池子泡,乖啊!」
  江離委屈的看著糖糖,糖糖無奈的聳聳肩,「你別這麼看著我,我也沒辦法。」
  程萬里不耐煩的一把將江離夾在腋下,往那邊走去。江離不停的掙扎著,程萬里被折騰出了一身的汗,幾步走近池子邊,一把將江離扔進了池子裡。池子裡的水並不深,可不會水的江離卻依舊懼怕的在水裡撲騰著。
  程元青慢條斯理的脫著衣裳,皺眉看到:「這樣沒事嗎?」
  「放心吧,淹不死人的。這小子聰明著呢!」程萬里雙手抱胸,優哉游哉的看著,語氣裡不乏對江離的讚許。
  果然,江離撲騰了一會,喝了不少水,很快便想到了一個法子,只見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雙手抱膝,整個人浮在水面上,等到頭冒出水面的時候,他又如法炮製,深吸一口氣,就這樣保持著漂浮的狀態。
  程元青嘖嘖點頭,「這小子,是有點小聰明啊!」
  程萬里下了池子,走了過去,一把將江離揪了起來,「這池子裡的水直到你胸前,怕什麼!膽子這樣小,以後怎麼保護糖糖!」
  江離踉踉蹌蹌的站穩後,發現這池子裡的水真的只漫到自己胸前,鬆了口氣,聽到程萬里的話後,倔強的瞪著程萬里。
  「瞪著我做什麼?難道我說錯了。你既然想保護糖糖,當然要什麼都會,你現在連水都怕,到時候萬一糖糖落了水,你預備怎麼辦?」程萬里靠在池子邊,將身子浸入水中,愜意的閉著眼睛。
  江離低著頭,臉上的神色晦澀莫名。
  程元青樂呵呵的坐下了,旁觀著江離到底會怎麼辦?
  過了一會,只見江離抬起頭來,扯了扯程萬里的衣袖,「你,教我!」
  程萬里睜開眼睛,「這還差不多。首先你要克服對水的恐懼,先學會在水中憋氣,憋的時間越長越好。別的,趕明兒我找個時間教你。」
  江離半信半疑的看了看程萬里,見他神情坦蕩,眼神堅定,也不說話了,小心翼翼的去了旁邊的角落,自顧自的練習去了。
  程萬里叫小廝送了一壺清酒,和程元青靠在池壁上,樂悠悠的看著江離在那裡重複著憋氣,漏氣,喝水,憋氣等動作,全當看笑話了。可慢慢的,程元青就笑不出來的。他眼看著江離從一開始完全不會憋氣差點沒被嗆死,到後來,他已經可以在水中憋半柱香的時間了。
  「這小子,有點意思啊!」
  程萬里眼神中讚許之意很明顯,只是依舊嘴硬道:「一般吧!」
  「切,你好意思說人家嗎?你才學游水那會,可沒他這麼厲害啊。」程元青一點面子不給兒子留,直接吐槽道。
  程萬里無語了。
  而另一邊,王氏、李心婉和糖糖祖孫三人這邊氣氛就融洽的多了。祖孫三人坐在一起,糖糖好奇的打量著奶奶和母親的身子,尤其是美人娘親,仔細鑒定完畢,美人娘親膚白貌美,身材濃纖合度,按照遺傳定律來說,自己將來也會是個小美女,頓時糖糖滿意了,坐在美人娘親身上得意的往身上撩著水。
  王氏和李心婉互相看了一眼,不約而同的捂起了嘴巴,生怕自己笑出聲來,會讓這位愛美自戀的小祖宗惱羞成怒,到時候哄起來可就麻煩了。
  等到跑完溫泉出來,糖糖喜滋滋的趴在榻上,讓侍女幫著自己全身撲粉。這些都是純手工純天然製成的。既安全又能嫩白肌膚。
  王氏揮手讓準備給自己撲粉的侍女下去了,「我這一把年紀了,費這個勁做什麼,你和糖糖弄就好了,我歇歇,喝口水。」
  「奶奶,不能這麼說。」糖糖不滿的抬起頭,示意侍女端杯清水給自己,「我們保養自己是為了讓那個自己開心舒服,關年紀什麼事啊!對吧,娘?」
  李心婉也勸道,「是啊,娘,你也弄一弄吧,真的,用完以後皮膚好多了。」
  王氏被這母女倆說的有些心動,半推半就道:「那好吧,我也試一試?」
  程元青這邊很快就泡好了,在門口左等不出來,右等也不出來,有心進去看個究竟吧,又怕衝撞了兒媳婦,急的不行,「二郎啊,會不會是糖糖不適應泡溫泉,暈倒了啊!」
  只見程萬里以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盯著他,然後招手讓侍女進去問了。侍女很快就出來了,「老夫人公主、郡主正在美容,郡主說,讓老太爺和二爺去那邊亭子裡等著,若是有事的話,先去忙也可以。」
  程萬里點點頭,轉頭看向程元青,程元青老臉微紅,自己這不是關心則亂嗎?「要不,我們去亭子裡等著。她們既然有這個興致,隨他們去吧!」
  程萬里點點頭,隨後抬腿準備走。江離則瞥了他一眼,轉臉看向門的方向,繼續等著。
  程萬里嘴角抽了抽,隨你便。
  程元青和程萬里坐在亭子裡,看著微風徐徐,夜色迷人,心情舒暢的很。可還沒等他們多舒暢一會,下人回報說,太子爺去了隔壁莊子養病,說隔壁莊子上東西備的不齊全,眼下正往咱們莊子上來呢!
  父子倆不約而同的暗罵了一句,我靠!怎麼哪都有他啊!
  雖然心裡十分不高興,可表面上還得恭恭敬敬的到門口迎接這位不務正業的太子爺。只見李宏手牽著一個小女孩下了馬車,看到程元青父子倆還故意面帶歉意說道:「哎呀,這麼晚了,真是不好意思啊。本宮身子不好,太醫說要到莊子上休養幾日,可來的匆忙,莊子上準備的不周到,只好打擾你們了。程老大人和冠世侯不會介意吧?」
  程萬里白了一眼,尼瑪老子要是說介意你會離開嗎?「太子爺嚴重了,這位是?」
  李宏低頭看了看膽怯的躲在自己身後半探著頭的宛婷,無奈的笑了,「宛婷,來,見過姑爺爺,還有這位老太爺。」
  宛婷害怕的躲在李宏身後,緊緊的揪著李宏的衣服,「父王,我想和姑姑玩。」
  程萬里見狀,立刻明白了,這就說傳說中的那位頗得太子爺憐愛的郡主了吧?「糖糖正在做什麼美容,太子也和郡主先進來吧。」
  李宏也不客氣,牽著宛婷的手往裡面走去,身後跟著的內侍立刻很有眼色的將行李什麼的往裡運,程府莊子上的莊頭立刻識趣的將莊子上位置最好的院子讓了出來,將太子爺的行李先放進去。
  等王氏祖孫三人出來時,看見亭子裡的人時,不約而同的揉了揉眼睛,太子怎麼會在這。一直害怕躲在李宏身後的宛婷一眼就看到了糖糖,立刻尖著嗓子叫道:「姑姑,姑姑,姑姑來了!」
  頓時所有人的眼光都看向了這邊,糖糖看到宛婷也很高興,對於這個比她還大一歲的侄女兒,她也是十分疼愛的。
  宛婷歡喜的往糖糖撲了過來,或許是動作太熱烈了,江離警惕的站在了糖糖面前,想要出手。糖糖反應過來,一把抓住江離的衣袖,「阿離啊,別傷害她啊!」
  說話間,宛婷已經撲到了糖糖面前,可憐兮兮的抱著糖糖的胳膊,「姑姑,你好長時間沒來看我了,我好想你!我還給你留了好吃的呢!你看!」說著鬆開糖糖的胳膊,從懷裡鄭重其事的掏出一個東西。
  糖糖見她十分寶貝,包著的帕子甚至是她最喜愛的那塊帕子,那是她三歲生日時太子妃親手給她繡的帕子。頓時感興趣的看著那塊帕子。
  江離見這個陌生人真的沒什麼惡意,也就不管她了,眼神則警惕的打量著亭子裡出現的陌生人。
  宛婷打開那左一層右一層的帕子,露出黑糊糊的一團,她看見自己藏了好長時間的寶貝成了這個樣子,頓時失望無比,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姑姑,我的糖!我的糖!」
  糖糖嘴角抽了抽,都化成這樣子了,也不知道放了多久了,也不知道還能不能吃了。身後的王氏和李心婉擔憂的看著糖糖,生怕她將那塊糖吃下去。
  糖糖雖然很感動宛婷的心意,可她真的沒勇氣將這塊放了不知多長時間的糖吃下去。「宛婷乖啊,不哭啊,我也給你留了很多好吃的呢!而且你看,這快糖都化了,不能吃了。姑姑知道你想著姑姑呢,乖啊!」
  宛婷也知道這個糖不能吃了,「可是我的帕子,母妃給我的帕子,嗚嗚!」她依依不捨的看著那塊被糖糊的都快看不出原來樣子的帕子。
  「沒關係,我親自給你洗,一定給你洗的乾乾淨淨!保證和原來一模一樣!」糖糖拍著胸脯說道!
  
  ☆、第54章
  
  程元青原本以為此次溫泉莊子之行,可以和寶貝孫女好好的相處一下,沒想到半路殺出了程咬金,太子爺居然不要臉的跑了出來,還帶了秘密武器。看著原本和自己玩的好好的糖糖,被那個宛婷一叫就跑了過去,然後兩個小姑娘圍著太子玩著鬧著,程元青就覺得心酸無比,開始後悔,若是自己堅持不讓糖糖來就好了,太子他再不要臉,總不至於跑到我家裡去吧。
  好在這樣的情況沒有持續很長時間。半個月後,府裡來人了,說三夫人帶著三少爺四少爺回府了。程元青趕緊忙不迭的張羅著要回府。
  李宏也見好就收,瀟灑的帶著宛婷回宮去了。留下程元青看著太子爺的背影恨得牙癢癢。
  糖糖則是一點都沒覺察出大人間的詭異氣氛,她正拉著江離的手跟他說著三哥四哥的事。江離這些日子一直在接受程萬里的秘密訓練,整個人跟之前比多了些穩重感,可看向糖糖的眼神一如既往的閃閃發亮。
  「阿離啊,我三哥四哥武功很好的,到時候你們可以一起切磋切磋,看看誰比較厲害,不過點到即止啊。」糖糖笑嘻嘻的說道。
  江離沒有說話,只是自信的用手指了指自己。糖糖捂著嘴笑了起來,「阿離,你哪裡來的自信啊?」
  江離看了看程萬里,示威似的舉了舉胳膊。程萬里淡淡的轉過頭去,低聲和李心婉說著些什麼。
  一行人回到府裡,還沒說上幾句話,糖糖和江離就被程知義等人拉到了會英堂。程知忠和程知孝等幾個小的,圍著糖糖,不知不覺轉移著糖糖的注意力。程知義等幾個大的,則將江離團團圍在中間。
  程知禮和程知智對自己出去了一趟回來妹妹就被狼叼走了十分不滿,想著無論如何要好好教訓這個狼小子一頓。可是從兄弟們口中知道了江離的武力值,他們雖然有些擔心,可還是制定了一系列的計劃,想要教訓他一頓。
  程知禮雙手抱胸,上下打量著江離,個子矮了點,身材瘦削了點,眼神倒是蠻堅定的,長的也不錯,雖然黑了點,「你就是江離?我是糖糖的三哥。你要知道,這裡是人類社會,不是大森林,也不是狼群。人類社會有人類社會的秩序和規則,你想要跟在糖糖身後,必須要遵守人類社會的秩序和規則,懂嗎?」
  程知智看著不為所動的江離,蹙眉,「這小子也太桀驁了吧?什麼態度啊!」
  自認對江離有幾分瞭解的程知恭笑了,「四哥,我想他壓根聽不懂你在說什麼,雖然有時候我覺得他是故意不想聽懂的,他精得很,只願意聽他喜歡人的話,比如我娘,比如糖糖。」
  程知智嘴角猛地抽搐了幾下,索性簡單粗暴的說了,「江離是吧?我們是糖糖的哥哥,你想跟在糖糖身邊,得先通過我們這一關。這樣吧,都說你挺能打的,來,我們兩個過幾手!」
  江離抬起頭看了看他,又轉過頭想去看看糖糖,無奈身高不夠,看不到。
  程知智見狀,皺著眉頭一拳直接打了過去,程知義等人趕緊散開,偌大的院子裡就看著江離和程知智兩個人你一拳我一掌的糾纏在一起,打的難分難捨。
  程知禮的眼神慎重了幾分,自家弟弟的武功他是知道的,連自己都不是他的對手,如今和這個年紀小這麼多的江離糾纏在一起,你來我往了這麼長時間,居然一點都沒有佔上風,這個江離,很不錯啊!
  「武功不錯。」
  「這些遠遠不夠,我們家糖糖不嫁武夫!」程知信淡淡的說道。
  「是啊,光武功好有什麼用,比二叔武功好的多的是,可世上只有一個冠世侯。」程知義也接著說道,「武功兵法,奇門八卦,天文地理,他都要會!」
  「沒事,有我們呢!糖糖今年才四歲,我不信十年的時間,教不出來他!」程知信說道。
  「你們設想的很周到,可前提是他要肯聽你們的話!」程知良幽幽的說了一句。
  「他不是聽糖糖的話嗎?糖糖正好也大了,一起學吧,糖糖多學點東西,也是件好事。」程知恭笑著說道,這話說的簡單,可卻是他們兄弟想了很就才想出來的。對於江離只聽糖糖話的這一優點,他們商量了許久,認為繼續保持比較好。至於讓他主動學習各項知識,也很簡單,只有糖糖肯學,他不得也跟著一起學嗎?當然了,糖糖和江離的學習內容雖然是一樣的,但結果可以區別對待嘛!
  那邊,當程知忠和程知孝把這個事和糖糖說了以後,糖糖不假思索的就答應了。程知孝有些不敢相信,他原以為事情不會這麼順利的,糖糖之前就問過她要不要學些什麼東西,當時的結論是大家一致認定她什麼都不用學,糖糖好像很高興大家這麼說。現在突然提出讓她跟著一起學,不知道糖糖會不會不高興什麼的。
  可糖糖居然這麼爽快的就答應了。這是大家始料未及的事。
  糖糖又不是傻子,自然知道大家這樣做是為了江離好,江離想要做人類,就要學會這些。他的人生應該更加波瀾壯闊,而不是只圍著自己一個轉。
  於是,江離進入會英堂一事就這樣定下來了。
  江離因為有糖糖的陪伴,再加上程家兄弟天天在他耳邊翻來覆去的說,江離對學習也產生了興趣。他不知道那些太過複雜的大道理,他只知道,想要更好的保護糖糖,就要學會這些。只要是為了糖糖,他什麼都可以做。就如他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學會了游水一樣。
  時間過的很快,一轉眼十年就過去了。
  這一日,糖糖坐在馬車裡,焦急的等在城門口。她時不時的掀開車簾,看著遠處。偶爾路過的行人,看到糖糖精緻的宛如神仙妃子一般的容貌,都有些心猿意馬。可沒等他們有所行動,馬車周圍穿著統一服制的侍衛們就成功讓他們心生膽怯。
  當然,也有那些自認身份高貴,不怕死的人。
  此時就一個衣飾不凡、穿戴富貴的年輕公子拜倒在糖糖宛如天仙的容貌之下,他自以為瀟灑的整了整衣領,邁步朝馬車邊走去,不顧身後隨從們有些驚駭的眼神。
  「少爺!少爺!不行啊!那可是長…」後面的話在侍衛們森嚴的眼神裡不敢說出口了。
  「這位姑娘,在下王兆卿,家父乃是大理寺少卿。姑娘姿容姝麗,見之忘俗,在下一見鍾情,不可姑娘可否告知姑娘芳名,家住何處?在下立刻讓人上門提親。」年輕公子自以為瀟灑的說道。
  車簾掀開,一個年輕俏麗的姑娘跳下馬車,「哼,我家姑娘的姓名豈是你這等人可以知道的,我勸公子還是快點離開的好,我家姑娘心善,不想看到公子你血濺當場!」
  年輕公子面色漲紅,「你這樣刁鑽刻薄的丫頭如何配在姑娘身邊服飾。姑娘,這樣的丫頭打發了也是,明兒我送姑娘幾個資質好性情溫和的丫頭伺候姑娘可好?姑娘…」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身後一股寒意嚇住了,與此同時,一個鋒利的器具抵住了自己的腰。
  「走開!」一個男人冷硬的聲音傳來。
  「奴婢給將軍請安,將軍安好,姑娘已經等了很長時間了。」俏麗丫鬟喜滋滋的對著年輕男子身後福了福,眉開眼笑的說道。
  「今日是她生辰,不宜見血,饒你一命。你趕緊離開,別逼我出手!」
  年輕男子戰戰兢兢的回過頭,卻看見一張帶著金絲編織的面具的冷漠男人,「你,你,你是鬼面閻王?」
  周圍圍觀的群眾頓時大驚失色,鬼面閻王的名號在民間極為響亮,不亞於當年的威武將軍、冠世侯程萬里!傳說他面容醜陋,所以常年帶著面具,但他性情暴虐,殺人如麻,雖然屢立戰功,但朝野內外對他的風評都極為不好,尤其在民間,有著可止小兒夜哭的效果。
  「既然知道,就趕緊離開!」鬼面閻王冷淡的瞥了他一眼,收起劍,想了想,將劍交給了身後的侍從。
  然後大步向馬車裡走去,上了馬車後,馬車徑直往城裡走去,等到看不見影子的時候,周圍有人憐憫的看了面色蒼白的年輕男子一眼,「你啊,知道那是誰家的馬車嗎?那是長樂郡主的馬車啊!長樂郡主是誰你不知道嗎?清河長公主和冠世侯之女,潞國公府的掌上明珠,當今聖上和太上皇、太皇太后的心頭肉!你也敢沾惹!」
  「就是說啊!傳說中,鬼面閻王對誰都冷淡無比,唯有對長樂郡主與旁人不同。原來是真的啊!」
  「你這次真是運氣啊,趕上了長樂郡主的生辰,要不然你就算不缺胳膊斷腿,估計也差不多了!」
  「是啊,別說鬼面閻王了,就是長樂郡主那些哥哥們一字排開,一人一巴掌你也被拍變了,膽子忒大了些,什麼人都敢招惹!」
  而那個年輕公子則面色蒼白,嘴裡喃喃念著,「長安好危險啊,奶奶,我要回老家去!」
  
  ☆、第55章
  
  馬車裡,江離貪婪的看著眼前玉人的容顏,火熱的眼神像要將她融到心裡一樣。糖糖有些羞澀的低下了頭,轉而想起什麼一樣,憤怒的抬起頭,瞪著江離,「哼!你好意思回來,那時候為什麼要不告而別?」
  江離的手撫摸著糖糖的臉頰,觸手的柔軟細滑讓他癡迷不已,手卻不敢用力,害怕自己手心的老繭會磨破了糖糖細嫩的肌膚,「你爹說,好男兒志在千里!」
  糖糖氣急,一巴掌拍開江離的手,怒道:「你就只聽我爹的?我哥哥還說你要聽我的呢!」
  江離順勢抓住糖糖的手,心疼的放在嘴邊,「打疼了沒有,你生氣只管說就是,我自己打,當心手疼!」翻開白玉一般的手掌,手心果然紅了,江離心疼的對著手心吹氣,糖糖被熱氣弄得渾身癢癢的,想要抽出手,手卻被緊緊握住。
  「別生氣了,你爹說,我得努力,才能配得上你。」江離深情的看著糖糖,眼裡除了糖糖再也看不見別人。
  糖糖害羞的低著頭,「誰生氣了,哼,我要是生氣的話就不來接你了。不過,你一個人先回來沒關係嗎?」
  江離搖搖頭,「皇上知道。」
  糖糖撇撇嘴,「皇帝哥哥太過份了,什麼事都交給你做,難不成朝中除了你就沒別人了嗎?你看你都瘦了,我好不容易才讓你胖了點。」
  江離笑了,「皇上說過了這次就給我封侯。還有三次,我做完了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娶你了。我要讓你風風光光的嫁給我為妻!」江離火辣辣的眼神看著糖糖。
  糖糖明明很歡喜,可表面上卻裝作不以為意的樣子,「什麼啊,你現在不就很好了。都是皇帝哥哥不好,非和你來個什麼君子之約,平白讓你為他賣命!」
  江離笑著不說話。糖糖看見他臉上帶著的面具,俏皮的笑了,「還不把面具拿下了,現在又沒有別人!」
  江離搖搖頭,「你不害怕?」
  江離在去年和突厥一戰時傷了臉,左邊臉從眉毛處劃了一道口子,當時甚是猙獰恐怖,所以從此後就戴上了面具,從不輕易拿下來。
  糖糖卻知道,江離受傷是故意的,長大後的江離越發的俊俏好看了,被他外貌吸引的少女不計其數,甚至連宏安帝的公主傾心於他的都不在少數,加上他戰功赫赫,朝野內外覬覦他的人不在少數。江離臨出發前問過糖糖,如果他毀容了,她會不會嫌棄他。
  當時糖糖鄙夷的看了他一眼,「如果只論容貌的話,他能比得上我八哥嗎?論文采的話他能比得上十哥嗎?論武力,三哥四哥也未必比你差到哪去!你腦子是壞掉了吧!」
  江離那時便知道,無論自己變成什麼樣,糖糖還是當初的糖糖,不會變。
  「我怕什麼,不就一道傷疤嗎?那是你的軍功章,誰敢說些什麼!」糖糖豎著眉毛怒道,自從江離臉上受傷帶上面具後,原本愛慕的眼神就沒有了,隨之而來的是竊竊私語和鄙夷惋惜的眼神,糖糖每每見了,都要生很大的氣。
  「還是糖糖最好了。」江離說著將糖糖摟在了懷裡,卻巧妙的避開了糖糖要他摘下面具的要求。想起自己在塞北再次遇到的那群莫名其妙的人,以及他們嘴裡的胡言亂語,什麼自己是他們的主人,什麼他們找了自己好久,什麼自己肩負著全國的希望云云,尼瑪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只要有糖糖就夠了。自己當初之所以在臉上劃上那麼一刀,一是為了躲開那些噁心的母貓的眼神,二就是為了避開那群討人厭的人!
  糖糖有些害羞,可看著馬車裡沒有其他人,再加上自己的確很想念阿離,也就隨他去了。
  馬車一路駛到潞國公府,侍衛們圍了上去,變車為轎,直接從側門抬了進去。一路抬到樂心院門口。然後江離和糖糖才一前一後的下了車。
  「你先進去吧,我回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再來看你。」江離笑著說道。
  「不用了,你也累了,回去洗個澡吃點東西好好睡一覺吧,爺爺奶奶那裡,我已經替你說好了。明天早上再見也是一樣的。」糖糖笑著說道,雙手揪著江離胸前鎧甲上的鱗片。
  「我捨不得。」外出征戰是不得已而為之的,一旦回來了,江離恨不得時刻黏在糖糖身邊,這樣好看的糖糖,他看上幾千遍幾萬遍也不會厭倦。
  「就知道說好聽的,你出去的時候我也沒見你那麼捨不得啊!」糖糖哼了一聲,心裡卻甜蜜的很。
  四歲那年認識了江離,從此後他們時刻都在一起,自己也慢慢的習慣了身邊有了這個人,而後從習慣變成了依賴,從依賴變成了相愛。直到江離長大後,爹爹說他要有自己的事業,將來才能順利迎娶自己。
  自己原本忐忑不安的心那時突然安定了下來。想像中的刁難、阻礙完全不存在,那時自己才明白,原來父母長輩們對自己和江離的感情是樂見其成的,他們想的那樣久遠。
  江離和糖糖又黏糊了一陣子,身後程知恭不滿的咳嗽聲傳來,「都給我注意著點,大庭廣眾,眾目睽睽之下,也不收斂一點!」
  「就是啊,江離啊,你終於回來了,哥幾個可等你半天了啊!」
  江離回過頭去,看見程知孝幾個皮笑肉不笑的盯著自己,糖糖早已經害羞的跑了回去。
  「走吧,還等什麼!」江離冷哼一聲,大步朝前走去。
  程知孝等人怒火高燃,「八哥你看,他這是什麼態度啊!」
  程家兒郎們除了程知孝,其餘的都已經成親了,可饒是他們娶妻生子多年,可心裡最疼愛的還是這個妹妹,尤其是在府裡下一代全是男丁的情況下,這幾代唯一的女孩更是全府上下的眼珠子、心尖子!
  眼看著糖糖今年已經十四了,江離也功成名就,程家兒郎們心酸不已,一邊不停的咒罵著江離,一邊哀怨的看著自家妻子。
  「急什麼,明天將孩子們送到樂心院來,尤其是漓兒,嘴巴甜,糖糖最喜歡他,我就不信,他一個大老爺們還好意思和孩子們爭寵!」程知恭冷哼一聲,不屑的說道。
  程知儉點點頭,「八哥說的對,就這麼辦!對了,要不要把小十家的清兒帶上,糖糖最喜歡胖乎乎的奶娃娃。」
  「清兒不行,太小了些,別累著糖糖。」程知溫摸摸下巴,出著主意。
  程知仁、程知義都已將近而立之年了,自然不會跟他們一起胡鬧,不過,「沛兒最近讀書有些地方不明白,還是可以找糖糖請教一二的。」程永沛乃是程知仁的嫡長子,最喜讀書了。
  不遠處,程萬里和李心婉攜手看著這邊,「你不上去湊熱鬧?」多年夫妻恩愛,李心婉的性子也有了些變化,最起碼和程萬里相處的時候,多了些俏皮。
  「我都多大了,還湊這個熱鬧,更何況,有知仁他們在,就夠江離喝一壺了。看著吧!」程萬里搖頭好笑的說道。不過心裡卻想著自己得到的消息,江離又遇上那幫人了吧?想當初自己調查得到的一絲半點的消息,如今被證實了,程萬里不知道該高興還是該失望。
  江離的身世果然如自己猜測的那般,當時他是想著,如果有朝一日,江離的身世被人發現,對潞國公府和糖糖有百利而無一害,甚至對糖糖來說更好了。這樣背景的人才能在任何情況下都能保護糖糖。
  可這麼多年過去了,一直沒什麼消息,程萬里甚至都忘了還有這一遭,而江離也憑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證明了自己,即將封侯拜將,功成名就,如今這夥人卻突然冒了出來,到時候江離還不知道被人詬病成什麼樣呢!萬一到時候牽連到糖糖可怎麼好?
  程萬里心中微微歎了口氣,可表面上卻絲毫看不出什麼異樣,他低頭對李心婉說道,「走吧,泳兒應該已經醒了,我們看孫子去吧!」
  李心婉想起孫子可愛稚嫩的模樣,心裡頓時忘記了其他的一切,「泳兒太可愛了,哎呀,什麼時候我才能抱上糖糖的孩子啊,肯定和糖糖小時候一樣可愛!唉,孩子大了都不好玩了,小時候一見到我就撲到我懷裡撒嬌,如今啊,都學會害羞了!」
  程萬里嘴角猛地抽搐了幾下,誰讓你這個做母親的在女兒正式成為女人的時候嘲笑人家呢,人糖糖好歹也是個大姑娘了,當然會害羞了。
  而主人公糖糖紅著臉回到房間,一下子撲到床上,抱著被子翻身打了幾個滾,想起剛才和阿離依依不捨的樣子被哥哥們看見了,不知道吃起醋來的哥哥們會怎麼折磨阿離呢!哎呀,阿離才回來呢,身上說不定還有傷呢!不行。
  糖糖猛地坐了起來,打算去拯救阿離。可是轉念一想,不行,自己要是出現的話,哥哥們說不定會更吃醋的,到時候真的傷到了阿離就不好了。哎呀,哥哥們應該有分寸的吧?不會那麼過份的吧?糖糖抱著被子胡思亂想著,然後猛地倒在床上。
  
  ☆、第56章
  
  關於糖糖陪伴權的最終結果,是兩敗俱傷。因為糖糖被皇上派人接進宮去了。而且還是大唐新一任的太子殿下李明義親自上門來接的。
  面對這樣身份的人,程家人只能選擇沉默。
  糖糖其實也有些小不滿,「永壽啊,皇兄好好的怎麼又要我進宮啊!」
  李明義搖搖頭,「呃,小姑姑,我也不是很清楚,見到父皇你不就明白了嗎?」
  「真是的,如果是無聊看了,怎麼不把宛婷也一起接進宮去啊!幹嘛每次都找我啊!」糖糖不滿的嘟著嘴,對於宏安帝喜歡打擾自己和阿離相處的事很不高興。
  李明義嘴角抽搐了幾下,對這個小姑姑也有些無奈,別人巴不得皇上如此對待她們,可小姑姑倒好,避之不及。
  「宛婷有了身孕,表弟緊張著呢,哪敢讓她出門。」李明義解釋道,宛婷去年由皇后做主,嫁給了皇后娘家的侄子,雖然是嫡出,不過他父親是庶子。身份雖然低了點,不過宛婷的情況擺在那,一般的高門大戶不是皇上皇后不放心,就是看不上宛婷,而皇后的侄子和宛婷也算是青梅竹馬,夫妻感情也算融洽。
  「真的嗎?太好了!宛婷真厲害!趕明兒我去看看她。」糖糖興奮的笑著說道。
  李明義翻了個白眼,得了,您還是別去的好,要不表弟該頭疼了!
  李明義直接將糖糖送到了太極宮,宏安帝李宏正得意洋洋的看著中間擺著的幾個大箱子,看到糖糖來了,樂呵呵的笑著招呼道:「糖糖來了啊,快來快來,看看,喜歡什麼,儘管去拿,這是皇帝哥哥給你的嫁妝!」
  糖糖一聽嫁妝,頓時將路上的那些不滿拋在了腦後,興沖沖的跑了過去,看著箱子裡的奇珍異寶雙眼放光,「皇帝哥哥啊,這些是從哪弄來的寶貝啊?」
  「這不是你家江離送回來的嗎?不錯啊,居然一件都沒有私藏!」李宏笑著說道,見糖糖果然如自己預料的那樣鼓起了臉頰,樂了。
  「真是笨啊!不是早就跟他說過了嗎?有什麼好的,可以私藏一兩件啊,要不要每次都那麼老實啊!」糖糖故意說道,其實她說故意這麼說的,因為她知道,皇帝哥哥最喜歡看的就是江離這樣老實。
  「急什麼,他不私藏,難道朕不會賞賜給他嗎?再說,朕不是把你叫進來讓你自己挑了嗎?你就是全部拿走也沒關係啊!」李宏故意瞪大眼睛說道。
  「這不一樣好不好?」糖糖也不怕他,從小到大,她就沒怕過眼前這位哥哥,哪怕他當了皇上也一樣,反而李宏見她和以前一樣的態度更高興了。「他的是他的,我的是我的,這是兩回事。我的以後都是我的嫁妝呢!他一個男人,若是沒什麼家底,將來怎麼養老婆孩子啊,難道讓別人說他的閒話嗎?」
  李宏笑了,「你這丫頭,就知道想方設法的往自己家兜錢。好了好了,朕知道了,放心,朕不會讓你家江離吃虧的,一定會讓他有足夠的家產養家餬口。」
  糖糖故意笑著:「這還差不多。」然後拉著李宏的袖子,「皇帝哥哥,你來幫我挑一挑嗎?我不知道哪個更好啊!」
  李宏無奈的笑了,「你這懶丫頭,誰讓你當初上課的時候不好好聽講的!人江離都比你知道的多,這都已經是朕挑過了的,都是些精品,隨便一個也是價值連城的。」
  糖糖嘟著嘴,蹲在箱子前,手裡拿著一座白玉雕成的馬,「這個不錯,五哥屬馬的,送他正好。哎呀當時的情況皇帝哥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是個陪襯的啊,再說這些事,我和阿離有一個人知道就行了。哎,皇帝哥哥,你說這個怎麼樣啊?」糖糖指著一柱半人高的珊瑚問道,「我私庫裡好像有一個比這個還大的,算了,不要了。」
  李宏看著糖糖一點都不見外的蹲在箱子邊挑挑撿撿,笑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看著兒子還在一邊等著,邊向那邊走去,讓糖糖一個人選。
  「你皇祖父他們身子還好嗎?」
  「皇祖父身子還好,皇祖母上個月又病了,我走時已經好多了。老祖宗身子好的很,最近喜歡釣魚,經常一坐就是大半天。」李明義剛剛從江南回來就被父皇派去接小姑姑進宮。
  「興致倒挺好的,我記得皇祖母不喜歡吃魚的啊。」李宏笑著說道。
  「是啊,老祖宗不喜歡吃魚,皇祖父也不喜歡吃,皇祖母雖然喜歡吃,可身子不好,太醫不讓吃。所以老祖宗釣上來的魚都被放回去了。老人家也不為吃魚,就為了享受這樂趣。」李明義笑著說道。
  隆盛帝五年前宣佈退位,之後帶著太皇太、皇太后去了風景秀麗,氣候宜人的江南定居,果然,皇太后和太皇太后的身子好多了。
  「嗯,你這差使辦的不錯,先給你母后請安,她可惦記著你呢!還有,太子妃哪裡,你也要注意些,多安慰安慰她,月華在天之靈也不希望她母親為了她傷了身子。她還有延安幾個呢!」提到小孫女月華,李宏也是頗為難過。
  李明義低著頭,神情也有些悲傷,月華是他和太子妃的嫡長女,自幼聰明伶俐,美麗可愛,很受寵愛,一出生就被封了月華郡主,可是三個月前一場大病去了。他和太子妃難過的不行,父皇邊讓他去了一趟江南,美其名曰是去給皇祖父送東西,其實是想讓他散散心。
  「是,多謝父皇!」
  「皇帝哥哥快來,你看看這個,這不是咱家月華嗎?」糖糖驚喜的聲音傳來,她手裡按著一個精緻的靶鏡跑了過來。將靶鏡遞到李宏和李明義父子面前。
  「你們看!」
  李宏和李明義看去,這是很普通的一塊靶鏡,就是做工精緻了些,上面鑲嵌了很多寶石,「什麼啊,哪裡有月華?」
  糖糖將靶鏡翻了個身,靶鏡的背面印著一個不是很清晰的人影,精緻可愛的娃娃,娃娃身後還張著兩個翅膀,那個娃娃眉目之間真的有點像月華啊。
  「這,這。」李明義顫抖的接過那個靶鏡,仔細的盯著,「真的很想月華啊,只是怎麼長了翅膀呢?」
  糖糖笑著挽著李宏的胳膊,「這個我知道,這是西方的一個神話故事,上面的娃娃長著翅膀,其實是天使,是上天的寵兒。她們飛舞在天上,象徵著祥瑞和愛哦!」
  「天使?小姑姑你是說,我們月華成了天使?」李明義雖然知道這可能只是小姑姑安慰自己的話,但還是忍不住問道。
  「糖糖說的還能有錯!她可是我們大唐的福星啊!她說月華成了天使,那就一定是。」李宏笑著拍拍糖糖的胳膊,笑著說道。
  糖糖眼珠子轉了轉,「而且哦,這個天使會給人帶來好運哦。說不定月華轉世投胎會再次成為你和侄媳婦的孩子哦!」
  李明義被糖糖說的心癢癢的,有些急切的看著李宏,李宏明白他的想法,揮了揮手,「你先去吧。不過記得先給你母后請安啊!」
  「是,父皇,兒臣先下去了。」李明義珍重的將那靶鏡塞到懷中,然後鄭重的對糖糖行了個禮,「多謝小姑姑吉言了。」
  李明義走後,s看著他的背影,李宏有些心疼的說道:「瘦了。」
  「唉,對不起啊皇帝哥哥,月華的事我沒能幫上什麼忙!」糖糖愧疚的將頭靠在李宏身上。
  「傻丫頭,關你什麼事啊,說你是福星,你還真把自己當成神仙啦!」李宏笑著拍拍糖糖的頭,這個傻孩子,月華的事雖然自己很難過,可是她得的是急病,不過一晚上的時間就去了,糖糖即使再有福氣,也是心有餘而x力不足啊!
  「朕只是擔心永壽。」
  「放心吧,他是大唐的太子,他會挺過去的。」糖糖可不相信自家侄子是個會為了兒女私情耽誤大事的人,只是時間問題而已。倒是太子妃,挺令人擔心的。她和李明義生了三個兒子,才得了這個女兒,寶貝似的捧在手心裡,好容易養到三歲,結果一病去了,唉!不過幾個月,太子妃都瘦脫了形。
  「嗯。」李宏也相信自己的兒子沒那麼容易被打到。他忽的想起了什麼,「咦,你的東西挑好了嗎?」
  糖糖拉著李宏的胳膊撒嬌,「哎呀東西太多了,我眼睛都挑花了。」
  「這樣啊,那不m如不要算了,反正你的私庫都快趕上朕的了。」李宏故意說道。
  「不行!我再看看!」糖糖說著鬆開李宏的胳膊,蹲在那幾個箱子面前,苦惱的看看這個,摸摸那個,拿不定主意。
  李宏笑著看著,這些年,糖糖雖然最得父皇和自己的寵愛,可從來都沒有仗著寵愛胡作非為過,比如自己讓她挑禮物,她雖然從來不說不要,但是卻不會要的太多,頂多拿三個就夠了。這樣懂事的糖糖也是大家願意寵著她的原因。
  不過,每次挑寶貝的時候,她都是這樣猶豫不決,因為她不知道哪個是好的,哪個是壞的。每次都會苦惱的不得了!
  李宏不會說,每次他都會故意不讓人幫忙,就是為了看到糖糖苦惱的樣子。
  
  ☆、第57章
  
  因為糖糖來了,所以晚膳的時候,不僅皇后來了,連太子妃也強撐著病體來了,糖糖蹙眉看著太子妃沒什麼血色的臉,不由得看了看皇后,果然,見皇后臉上不豫之色一閃而過。
  糖糖心中微微歎氣,或許李明義和太子妃這一代經歷的風波太小了點,皇帝哥哥當太子的時候,還有個沒眼色的四皇子四處蹦躂找存在感,儘管皇帝哥哥繼位後只封了個郡王就將他打發到一邊去了。而李明義這一代呢,或許是太過順遂了吧。皇帝哥哥對兒子們的態度一如舅舅,而李明義的兄弟們對這個大哥也是絕對的順服。
  後宮內也是一樣。這也就導致了如今的太子妃這麼脆弱了。雖然說當母親的傷心兒女的早夭乃是人之常情。可太子妃不一樣啊,她除了是月華的母親,還是大唐的太子妃啊!這麼長時間沉溺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不可自拔,她忘記了自己膝下還有三個兒子,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和職責!
  不得不說,太子妃失態了。她的失態直接導致了皇后的不滿。對皇帝哥哥來說,或許女人家柔弱一點沒什麼,可對於皇后來說,未免就要多想了。
  糖糖有心提點太子妃一句,可仔細想了想,還是沒有說話。
  李明義攙扶太子妃來到糖糖面前,太子妃柔弱無力的對著糖糖行了個禮,「多些姑姑了,我的月華真的會成為天使嗎?」
  糖糖張了張嘴,看著太子妃瘦削的臉蛋,和眼裡的悲傷,還有李明義眼裡掩飾不住的關懷,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只能猶豫著說道:「你不要太過悲傷了,你別忘了你還有明華他們呢!」
  太子妃眼眶一紅,「姑姑說的我都知道,可是我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月華死在我懷裡的樣子,我恨不得跟了她一起去!」
  李明義歎了口氣,安慰道:「好了,燕兒,別傷心了啊。姑姑不是說了嗎,我們的月華已經成了天使呢!」
  太子妃脆弱的靠在李明義懷裡,一副傷心欲絕的樣子。
  糖糖下意識的看了看帝后二人,李宏已經歪著頭和內侍說著什麼了,而皇后的臉色則難看的緊。
  後來還是李明義察覺到氣氛不對,趕緊說道:「好了好了,姑姑好容易來一次,咱們光站在這裡說話,忘了姑姑還餓著肚子呢!」
  皇后不滿李明義為太子妃遮掩卻拿糖糖說事,李宏也察覺到了這一點,「哼!你姑姑已經飯前已經吃過點心了。還有寶珠雖然年紀小,可她是你的長輩!太子說話要注意分寸!」
  皇后也接著說道:「太子妃身子不適,就回東宮好生歇著去吧!對了,翠蓮,去東宮將明華、俊華、錫華幾個接到我宮裡來,太子妃既然身子不好,就好好養身子去吧!太子妃病著,東宮的事如今是誰在管著?」
  皇后問道是李明義身邊的內侍,內侍恭敬的答道:「回娘娘,是太子爺和太子妃身邊的嬤嬤管著。」
  「哼!這像什麼話!明義,你乃是大唐的太子殿下,後宮事務雖然要心裡有數,但什麼時候要你親自出手了!讓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們沒有太子妃這個人呢!太子妃一病數月,既不能侍奉太子,也不能管理東宮事務,而且看樣子,短時間內太子妃是好不了了,這樣也不成個事。皇上,不如為太子立個側妃吧!您看如何?」皇后雷厲風行,一番話脫口而出,看樣子已經想了很久了。
  李宏不置可否,這些事他一向不插手,全交給皇后處理,他也知道,皇后對太子妃這段時間的表現不大滿意,這是在給太子妃敲警鐘呢!
  「皇后乃是一國之母,你做主就是。但是,東宮側妃,得挑個知書達禮的,省的多生事端!」
  「是,皇上說的有禮。臣妾覺得陳國公家的三小姐就很不錯,二房嫡次女,據說有著天姿國色,飽讀詩書,性情和婉溫順,上個月跟著陳國公夫人進宮給臣妾請安,臣妾暗中看著還不錯。又派人調查了一番,是個合適的人選。」皇后裝作沒看到太子妃瞬間蒼白的臉,繼續說道。
  「嗯,既如此,那明日皇后就下旨吧!」李宏威脅的瞪了一眼想要說話的李明義,忽然覺得兒子太過在乎太子妃也不是件好事,萬一將來被太子妃把持住了可怎麼好!「這件事就這麼定了,十日後就是好日子,側妃就定於那天進宮吧!」
  糖糖在一邊看著李明義和太子妃在接二連三的打擊下失魂落魄的樣子,心有不忍,可也知道,這樣的事情,不是她能插手的。皇后顯然早就有這樣的打算了,只是礙於情分,一直給太子妃機會而已。可太子妃沒有好好把握,反而越陷越深!到最後無法挽回。
  「你們既然不想吃飯就回去吧!別打擾朕的心情!」李宏見太子妃一臉如喪考妣的樣子,就有些生氣,自己和皇后只不過給明義添個側妃她就這樣的表情,看了真的是素日裡對她太好,慣壞了她!
  李明義總算還有些理智,他扶著太子妃出了門。
  一出門,太子妃立刻撲到他懷裡,「怎麼辦?孩子,我的孩子,殿下,你要想想辦法啊,還有那個側妃,殿下,你真的要納側妃嗎?你不是說過,最不喜身邊的女人太多了嗎?我們的月華才剛走啊!殿下!」
  太子妃語無倫次的說著。
  李明義蹙眉道:「好了,別再說了!你只等著這裡是什麼場合嗎?」
  太子妃似乎沒想到李明義會這樣說話,愣住了。李明義見狀,有些不忍,「事情不是沒有轉圜的餘地,咱們要先弄清楚母后突然為難你的原因!素日裡父皇和母后對我們多好啊!你想想,你是不是哪裡言行不當得罪了母后而不自知啊!」
  太子妃忍住淚意,事關她的孩子和東宮的和諧,她也不敢大意,仔細回想著,「沒有啊!昨兒個給母后請安時母后還拉著我的手親熱的說了好一會話呢,問我吃什麼藥,身子好些沒?還讓我看著明華幾個,不要再傷心了。一切都好的很啊!」
  李明義聽到這裡,政事上精明的腦子此刻總算恢復了一點,「我知道了。我知道母后為什麼生氣了!」
  太子妃立刻緊張的看著他,「為了什麼?」
  「母后是看你老是沉溺在月華夭折的悲傷中,無法振作,所以才會不滿!」李明義想通了之後,往日的精明也似乎慢慢恢復了。他自己也覺得這樣不大好!
  就「就是因為這個?可是,可是,月華是我們的孩子啊!她是我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身為母親,難得連心疼懷念夭亡孩子的權利都沒有了嗎?」太子妃情緒有些激動。
  「燕兒!你要記得你的身份!你不僅是月華的母親,還是明華、俊華、錫華的母親,你還是我的妻子,是父皇母后的兒媳婦,更重要的是,你還是大唐的太子妃,是東宮的女主人,未來要母儀天下的人!」李明義耐先的說道,「燕兒,若我們只是普通的夫妻,你這樣沒人會說你什麼,可我們不是。你自己說說,你有多久沒有看過明華的功課了,有多久沒有盯著俊華吃飯了?又有多久沒有陪錫華睡覺了?」
  太子妃一下子愣住了,這幾個月來,她的腦子裡似乎被一團亂麻塞住了,如今撥開雲霧,她自己也困惑了。
  「殿下?我,我真的這麼失敗嗎?」
  「這不能全怪你,也是我不對,我素日裡忙著政務,沒時間好好教你。再加上你如今還沒好好適應太子妃這個身份,所以才會這樣糊塗!」李明義歎道。他說的是實情,他們的夫妻感情很好,成親一個月後,就有了身孕。等他們成了太子、太子妃後,太子妃又有了身孕,如此即二連三的懷孕生子,皇宮上下都把她當作寶貝一樣,也沒什麼機會教她怎樣成為一個合格的太子妃!
  「那現在怎麼辦?明華他們?」太子妃也有些慌張和後怕,她真的不想平靜幸福的生活被打亂。
  「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你先回東宮,我待會去找姑姑。如果說這個世界上還有人能勸父皇改變主意,除了姑姑,再沒有其他人了。」李明義說道。
  「姑姑會幫我們嗎?」太子妃緊張的問道。
  「應該會的,姑姑是個熱心腸的人,而且她最見不得男子納妾!姑姑會幫忙的!」李明義肯定的說道。
  「那好,我先回去,你一定要求姑姑幫忙啊!」太子妃拉著李明義的手說道。
  「嗯,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李明義目送著太子妃回去了。然後整理了一下一副,深深吸了口氣,又看了一眼太子妃離去的方向,轉身大步朝裡面跨了進去。
  李明義進去時,皇后正摟著糖糖,不知糖糖說了些什麼,皇后笑的不得了,李宏也跟著一起笑了起來。當李明義進來時,氣氛有那麼瞬間的僵硬,皇后收起笑容,轉過頭去,沒有看李明義一眼。
  李明義尷尬的站在那裡,他自幼早熟聰慧,皇祖父和父親也很信任他,小小年紀就讓他接觸政事,他的人生一帆風順,鮮少遇到這樣的狀況!
  
  ☆、第58章
  
  李明義不由得將求助的眼神投向糖糖,糖糖撇撇嘴,搖頭示意他不要多話。李明義見狀,安分的在一邊坐下,看著糖糖在父皇母后面前賣乖,哄的父皇母后大笑。
  一頓飯吃的李明義是食而不知其味,百無聊賴。好容易吃完了飯,父皇和母后又捨不得放糖糖離開,而是又坐在一起說話玩鬧。李明義好容易等到父皇臉上閃過一絲倦意,滿懷希望的看著父皇母后。
  皇后到底心軟,捨不得自己的兒子太過操心,「皇上累了嗎?還是早點歇著吧,明日還要早朝呢!」
  李宏知道皇后的心思,瞥了李明義一眼,「好吧,糖糖啊,你的暖心閣給你一直備著呢,你也早點歇著吧。御花園裡的牡丹開花了,你不是一直想看嗎?明日等朕下了朝,陪你去看花啊!」
  糖糖不滿的嘟著嘴,「皇帝哥哥,我明日要回家啦!阿離好容易才回來,我都沒跟他好好說話呢!」
  「急什麼!真是的,哼,真是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一天到晚阿離阿離的!」李宏不滿的嘟囔著。
  「皇帝哥哥!」糖糖惱羞成怒了,原地跺著腳,「你再說,我明天就和阿離成親去,氣死你!哼!」
  李宏眨眨眼,趕緊賠笑,「好了好了,都是我說錯話了,你才多大啊,成什麼親啊,趁年輕多玩幾年啊。再說了,女孩子成親太早不好,最起碼得等到十八歲以後再說啊!乖啊!」
  糖糖原本就沒打算那麼早成親的,只是為了氣氣李宏而已。
  大家又說笑了一會,李宏和皇后一起回宮休息了,臨走時,皇后囑咐李明義,「好好送你姑姑回暖心閣去。」
  「是,母后,兒臣知道了。」李明義大喜過望,趕緊恭敬的送走了父皇母后!
  糖糖很沒形象的伸了個懶腰,好睏啊,今日起的太早,沒睡好啊!趕緊回去休息吧,左右明日阿離要進宮復職的,到時候和他一起回去罷了。
  剛轉過頭來,糖糖就看見李明義目光灼灼的看著她,「小姑姑!」
  糖糖有些無奈,「邊走邊說吧!」
  「小姑姑,燕兒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需要時間…」李明義斟酌著開口,他和太子妃少年夫妻,感情甚篤,他心裡很喜歡太子妃,不想讓她傷心失望。
  「可皇后嫂嫂已經給了她足夠的時間了。」糖糖打斷了李明義的話,「永壽啊,距月華夭折到現在已經多久了?就算是民間普通百姓家的主母,喪子之痛再難忍,也要忍下去。她還有別的孩子,還有夫君,還有一家子老小,還要外出交際,處理家事。」
  糖糖頓了頓,看著李明義有些黯然的神色,「永壽啊,我知道你喜歡太子妃,事實上皇帝哥哥和嫂嫂也很喜歡她,我也很喜歡她。可是,這並不代表,所有人都會無條件的縱容她。我知道,喪子之痛對一個母親來說意味著什麼,或許太子妃心裡還在想,如果連她這個母親都不記住她,思念她,那月華也太可憐了。可是永壽啊,你們只有月華一個孩子嗎?難道以後你們的日子都不過了,只守著對月華的思念就可以了嗎?如果你只是想當一個閒王,那無所謂,你乃是皇后嫡子,自然是衣食無憂,哪怕你們夫妻一輩子沉浸在識趣月華的痛苦裡都沒人會管你,也沒人會指責太子妃。可是,你甘心嗎?你甘心放棄太子之位嗎?」
  李明義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我想,或許是你們夫妻的日子過的太順遂了些,讓你們沒有危機感,所以才會這樣吧。雖然我不喜歡男人納妾,可我覺得你還是答應皇后嫂子的比較好。」糖糖說道。
  「姑姑!」李明義怒道,「太子妃會傷心的。」
  糖糖也怒了,跳起來在李明義頭上狠狠拍了一下,「你跟我吼什麼吼啊!我欠你的啊!我又沒權利阻止太子納側妃!」
  李明義哀怨的揉揉頭,裝可憐道:「姑姑,你幫幫我吧,現在能幫我的只有姑姑了。姑姑,好姑姑,你幫幫我吧!」
  糖糖歎了口氣,左右看了看,路邊有個亭子,她直接拉著李明義在台階上坐了下來,「你聽我說完!」
  李明義左右看了看,示意身後伺候的人不許抬頭,然後覺得很有損形象的跟著坐了下來。「姑姑你說,我聽著呢!」
  「在我看來,皇后嫂嫂這次是認真的。你如果為了太子妃好,就不要拒絕。別瞪眼睛,聽我說完!「糖糖怒瞪著李明義,狠狠地在他手上又拍了一下。「自古以來,婆媳關係就是最難處理的。前些年,一切塵埃未定,你們有著共同的目標,再加上太子妃那時有著身孕,所以沒什麼。可如今一切都穩定了,有些矛盾就出現了。首先,就是你的態度問題。你平時表現的對太子妃太重視了,這樣不好。作為一個太子,未來的帝王,你必須表現的沒有一絲弱點才好!你父皇對你母后不好嗎?可你父王平時有表現過對你母后一絲半點的不同嗎?沒有吧?」
  李明義若有所思的想著,好像姑姑說的是那麼回事啊!
  「第二,就是太子妃的確需要成長起來了。夫妻相處,不是光有感情就可以了,她得成長成為一個合格的主母,合格的太子妃,就必須要有危機感。我覺得太子妃缺的就是危機感。她身份高貴,嫁的人又是當朝太子,夫妻感情和睦,公婆對她又好,又連生了三個兒子,我感覺世界上再沒有人比她更幸運的人了。」說道這裡,糖糖都有些許酸澀,說真的,有時候她都有些嫉妒太子妃了,這才是最幸福的女人啊!
  「可是,或許就是太幸運了,太子妃沒什麼危機感,行事才會如此不顧大局吧!我不是說這樣不好,可落在有心人的眼裡,未免會覺得太子妃行事太過任性了。雞自己覺得呢?」糖糖接著說道,「我只是提個建議啊,具體的你還是自己拿主意吧。」
  李明義想了半天,開口道:「姑姑,如果你是太子妃,你會怎麼做?看著夫君另娶他人,會不會傷心難過?」
  糖糖切了一聲,「如果是我的話,我根本就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好不好?這樣幸福美好的生活,我才不會亂折騰呢!雖然我的女兒死了我也會很難過,可是我知道,就算全世界的人都忘了她,可是只要我心裡記著她,就夠了。有些情緒,只適合自己一個人體會。沒必要弄得人竟皆知。別怪我說話太難聽啊,太子妃必須成長起來,否則的話,不光是她,就連你也很危險。畢竟,朝臣們不會希望有一個受制與後宮的帝王。」
  李明義的神情頓時嚴肅起來,從小,他心中就有一個夢想,他想要成為一個英明神武的帝王,他想要成就父輩祖輩們都沒有過的千古帝業。雖然他真的很喜歡太子妃,不想讓她傷心難過,可這些不能和自己的夢想相抗!
  「多謝姑姑,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李明義沉默了片刻後,堅定的說道。
  糖糖見狀,知道李明義心裡有了決斷,心中也有些酸澀,男人啊,不管多喜歡女人,可一旦和自己的事業對上了,男人大多選擇的都是事業。不知道阿離會不是也是這樣。
  「姑姑,我送你回去歇著吧,明日江離會進宮復職,到時候姑姑就可以看到了。」李明義笑著說道,親自將糖糖送到了暖心閣後才離開。
  走在御花園的路上,李明義抬頭看著漫天星光,腦子裡想著和燕兒成婚來的種種幸福甜蜜,他是很喜歡燕兒沒錯,可大婚至今不曾碰過別的女人,卻不是完全因為這個,更多的是因為他的夢想。
  他要成為千古一帝,不管是從任何方面來說都完美異常的千古一帝!政績、感情、生活等方面,他都想要做一個完美的人!所以,他獨寵太子妃,使得他和太子妃的感情成為一段佳話。可是姑姑的話讓他明白了,這樣或許還有另外一層意思,這也代表著他或許或被人誤解為受制於後宮。
  李明義皺著眉頭,想著姑姑說的那些話,想著數次無意中看到母后看向自己的眼神,當時他還不明白母后的眼神代表著什麼,現在想來,或許那就是失望吧!李明義心中警鐘敲響了。他和父皇不一樣,父皇和八皇叔歲數相差有些大,皇祖母全心全意支持父皇,可自己不同,二弟可只比自己小兩歲啊,雖然二弟平時的表現不是很出眾,可誰知道他是真是假呢!
  完美的形象固然很重要,可最重要的還是保證自己太子的位子不被人取代。如果沒有了那個位子,再完美的形象要來又有什麼用呢!
  李明義嗤笑了一聲,說到底,李明義你就是自私自利的小人啊!不過,這就是真實的他,希望太子妃能夠明白過來吧,一個側妃而已,納了就納了,東宮又不是養不起!
  李明義深吸了一口氣,大步朝東宮走去。
  
  ☆、第59章
  
  東宮裡,太子妃正焦急彷徨的滿屋子轉悠,剛剛皇后宮裡的彩蘭嬤嬤親自將明華、俊華、錫華接走了。太子妃雖然痛苦無奈,可她現在更多的則是關心所謂的側妃。母后只是一時生氣而已,兒子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最好肯定還是會回到自己身邊的,可是母后說要給殿下納側妃,這怎麼可以!殿下明明答應過她要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明華才死了多久,她的父親就要披紅掛綵的納妃嗎?
  等了又等,盼了又盼,好容易等到李明義回宮了。
  太子妃立刻滿懷希望的撲了過去,她睜著大眼睛,可憐兮兮的看著李明義,「殿下,如何了?」
  李明義避開太子妃的眼神,沒有說話。可太子妃見他這樣,作為枕邊人,她如何不知道這代表了什麼!
  太子妃顫抖著問道:「不行嗎?姑姑說服不了父皇母后?不可能啊,普天之下誰不知道,父皇最疼愛的就是長樂郡主了!她怎麼可能說服不了父皇呢!還是她根本不願意幫忙?一定是這樣!她為什麼不願意幫我?為什麼啊!是不是她嫉妒我的月華?是了,月華才是父皇的血脈延續,一定是,她嫉妒月華將來會比她受寵,所以月華死了,她才那麼高興!她…」
  「夠了!你胡說八道些什麼!」李明義掙開狀似瘋癲的太子妃,他原本還覺得對不起太子妃,可見太子妃越說越不像話,不由得怒了!「這件事跟姑姑有什麼關係!月華是死是活,壓根威脅不了姑姑在父皇心裡的地位,宛婷也是父皇的血脈,你看她比姑姑如何?」
  太子妃此時已經接進魔症了,她癲狂的吼道:「宛婷那個身份低賤的庶女,又是個白癡,如何與我的月華相比?我的月華,身份高貴,聰明端慧,她才應該是最得寵的公主!」
  李明義沒想到一向溫婉善良的太子妃會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有些陌生的看著太子妃,還是一樣的容顏,還是一樣的笑容,可是他怎麼覺得如此陌生,是自己的心變了,還是她原本就是這樣的?
  太子妃還用著夢幻般的語氣說道:「我的月華,生活在一個多麼幸福的家庭啊!父母是身份高貴的太子、太子妃,太子夫婦夫妻恩愛,又有著三個人中之龍的哥哥,雖然少了點,沒有十二個那麼多,可是算上表哥堂哥也夠了!不過這些算得了什麼,她再得寵愛,也只是個郡主,我的月華,將來可是公主啊,而且是獨一無二的公主!是大唐有史以來最受寵,最幸福的公主。程寶珠那個蠢貨如何能和我的月華相比?」
  李明義聽到這裡,臉色都變了,他上前一步摀住了太子妃的嘴,目光森冷的瞪著屋子裡不停顫抖著的宮女內侍們,「來人!」
  門被突然打開,侍衛們衝了進來,沒有四處張望,只是低著頭等著太子的吩咐,「將她們全都帶下去,另換一批口風緊的來。」
  太子此話一出,屋子裡的宮女內侍們頓時癱倒在地上,心如死灰,知道自己是難逃一死了。儘管如此,她們還是老老實實的坐在地上,沒有大呼小叫,任憑侍衛們將她們拖了出去。她們的身後還有家人、親戚,一旦惹怒了太子,恐怕到時候死的就不只她們看了!她們只是在被侍衛們拖出去經過太子妃的時候,一個個用憤恨的目光看著太子妃。
  太子妃被捂著嘴,看著那些人一個個目光森冷的看著自己,嚇得渾身直冒冷汗,頭腦也清醒了,意識到剛才自己說了什麼後,更是害怕的暈了過去。
  李明義看著暈倒在自己懷裡的太子妃,心中複雜的很,即有些心疼,也有著淡淡的嫌惡。到最後,還是夫妻情分佔了上風,他俯身將太子妃抱到了床上放好,然後坐在床邊出神。
  一直以來,他以為太子妃和姑姑的關係很好。每次見到姑姑,太子妃言行之間都帶著親暱,他以為太子妃和自己一樣,對這個比自己還小的姑姑很喜愛尊重。可是今天看來,是自己錯了。
  太子妃在閨閣之中也是萬千寵愛於一身,出身名門,聰慧靈巧,而小姑姑一出生就被冠以福星之稱,雖然不曾世人皆知,可上層社會中知道的大有人在。皇祖父、父皇十分寵愛她,遠勝於各位公主。閨中女子暗自和姑姑比較的也不是沒有。可李明義從沒有想過太子妃也是其中之一。
  自從燕兒嫁給自己之後,李明義對她就沒有任何不滿意的地方,她聰慧端莊又不失情趣,知書達禮又詼諧有趣,又能生養,一連給自己生了三子一女,自己為了理想,再加上她的確有值得自己愛的地方,所以獨寵著她一人也不是不可以。在做出決定後自己還有一絲不忍。
  可現在看她的樣子,李明義覺得自己的那絲不忍十分可笑。
  對於小姑姑,李明義雖然沒有皇祖父、父皇那般喜愛她,可無論是從身份地位還是家庭背景各方面來說,小姑姑都值得他尊重的。更別說小姑姑還是福星臨世,這些年來,圍繞在小姑姑身上的種種事事跡表明,她真的不負福星這一稱號。
  原本相敬如賓的姑奶奶和冠世侯,因為小姑姑的出生,漸漸的夫妻和睦起來,如今日子過的幸福極了。而潞國公府也因為小姑姑,漸漸獲得了皇祖父的信任,如今聲勢顯赫一如既往。就連父皇,也因著小姑姑受益良多。
  不說別的,就憑這一點,將來不管是誰繼承了皇位,對小姑姑只有尊容尊重的份!太子妃她也不傻,怎麼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呢!或許她不是不明白,只是不甘心罷了。不甘心,明明她才是太子妃,是大唐的下一任國母,卻比不上一個公主所出的外姓人吧?
  女人的嫉妒原來如此可怕嗎?李明義忽然覺得小姑姑說的話其實是很有道理的,自己這一路走來太過順風順水了,從來不知道原來女人也會有這樣的心思。他和太子妃夫妻多年,居然一點都沒有察覺出來,這樣的心思,真是令人發寒!
  李明義閉上了眼睛,靠在床頭,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太子妃醒來後,發現周圍安靜的很,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她想起昏迷前見到的一幕,覺得胃裡難受的緊,捂著嘴就像吐,卻看到坐在床尾的李明義,頓時心裡一鬆,然後又有點甜滋滋的。不管怎樣,殿下還是捨不得我的。
  太子妃看著李明義,笑了。不過這笑容轉瞬即逝,她要好好想想,該怎麼做才能挽回自己在太子心中的形象,自己真的是壓抑了太久了,所以才會那麼輕易就爆發了吧!幸好,聽到的人是太子,若是別人,恐怕自己如今已經被打入冷宮了吧!對於李明義,太子妃有著足夠的自信!
  這些年的夫妻感情不是假的,太子迷戀自己如此之深,一定不會責怪自己的,自己只要哭著說剛才是太過思念月華一時魔症了,再梨花帶雨的哭上一般,哭哭月華,在為那些宮女內侍們求求清,殿下一定會心軟的。
  想到這裡,太子妃臉上現出一副志在必得的笑容。
  從噩夢中清醒過來的李明義恰好看到了這一幕,他目光幽深的盯著太子妃。
  太子妃這才發覺李明義已經醒過來了,立刻收斂了表情,預備按自己想的那般,泫然欲泣的喚道:「殿下。」
  誰知李明義忽然站了起來,逕直往外走去。出去後,對著守門的侍衛說道:「好好看好太子妃,沒有我的允許,不許進也不許出!天亮後,去母后那給太子妃抱病!」
  說完後,李明義就衝到了東宮右側的校場上,隨手拿起一個武器對著靶子亂砍一番,直累到筋疲力盡才癱倒在地上。
  身後的侍衛們沉默的立在那裡。
  看著滿天星空,李明義這時候才覺得心裡的恐慌平淡了一些,或許是今晚太子妃給他的衝擊太大,剛才他居然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夢裡,沒有小姑姑,一切也都和現在不一樣了。
  清河公主和冠世侯沒有像現在這樣夫妻和睦恩愛,一個女子的出現,使得冠世侯跟迷了心智一般,居然提出要納那個女子為二房。清河公主萬般無奈之下和冠世侯和離了,帶著兩個兒子回了公主府,不久就抑鬱而終。
  太皇太后傷心之下,一病也去了。皇祖父傷心失望之下,不久之後就找了個理由奪了潞國公的爵位,然後不遺餘力的打壓潞國公府。冠世侯在那個女人的蠱惑之下,居然起兵謀反,最後當然被鎮壓了。程府滿門抄斬,連清河公主的兩個兒子也沒能逃的過去。
  父皇的太子之位也不是那麼穩固。皇祖母身子不好,後宮裡淑妃最得聖寵,連帶著她的兩個孩子也頗得皇祖父寵愛。尤其是四皇叔娶了一個長相肖似清河公主的側妃,並且對她寵愛有加,皇祖父因此對四皇叔滿意的很!父皇的性格也沒有現在這般溫和,他或許是被皇祖父寵壞了,多次表達對四皇叔的不滿。一次兩次,皇祖父也就罷了,時間久了,在淑妃等人的挑撥之下,皇祖父對父皇也不在信任了,差點沒廢了父皇的太子之位。後來,還是皇祖母果斷出手,在一次家宴中對淑妃、四皇叔下毒,直接毒死了他們,也氣死了皇祖父,自己卻成為了殺父弒子千古罪人,最後自戕而死。也使得父皇即使最後登上了皇位也名不正言不順!
  
  ☆、第60章
  
  李明義躺在地上,看著漫天的星空,身體的疲憊使得他終於有了一絲真實感。自己不再是夢裡那個提心吊膽、惶惶不可終日的太子了。夢裡,父皇以為皇祖母的死,性情大變,整日裡疑神疑鬼,不再信任任何人。連一路走來的母后也不再信任。他開始廣選秀女,充斥後宮,母后被漸漸冷落在後宮中。
  而自己這個太子也是整日裡朝不保夕、提心吊膽。在此期間,太子妃一直站在自己身後不離不棄,自己對太子妃也是毫無保留的信任。
  父皇沉迷於女色,最後也是死在女人身上,在青史上留下了一個昏聵的罵名。自己繼位後,感念太子妃的陪伴,只封了太子妃為皇后,其餘侍妾全都是低等嬪妃。燕兒當了皇后之後,威勢日盛,而自己因為對她愧疚和感恩,對她也是千依百順。大封她的娘家兄弟,也給了她足夠的權力。
  可惜,在夢裡,或許是壓力太大的緣故,自己和燕兒沒有生下一男半女,朝臣們開始擔心後嗣問題,不斷上書要自己選秀,充斥後宮。自己也曾在皇后面前提過,每每被她一番哭訴之後就不了了之了。後來皇后終於懷孕了,生下一名皇子,自己高興極了,皇后不顧產後疲憊,堅持要自己立那個才出生的孩子為太子。
  自己想著這是自己的嫡長子,本來就應該是太子,只是時間遲早而已。便答應了。皇后膝下有了太子,氣勢越來越強。因為太子的誕生,自己又加封了她的兄弟族人,皇后母家成為權傾朝野的一代權臣。
  後宮中,皇后把持著自己不許自己接近別的女人,自己稍有不滿,她就抱著太子要死要活,自己只能一次次的妥協。
  再後來,或許是福氣太大,太子承受不住,還未滿週歲的太子被一場風寒奪了性命。皇后悲慟之下,趁著自己不在宮中,竟下旨讓服侍太子的數百名宮人全部殉葬,順帶著剷除了後宮中她看不順眼的低等妃嬪。
  自己回宮後,儘管十分不滿,可木已成舟,人都已經死了,再加上皇后抱著太子的屍體哭的死去活來,自己也只能當作沒看見了。
  之後,皇后不斷想要再生個兒子,可是始終不曾有孕,可是後宮中卻不斷有人懷孕,自己大喜,可是那些個孩子一個也沒有活著來到這個世上,直到自己病重快要死了,後宮中沒有再聽到孩子的哭聲。
  自己膝下無嗣,想要過繼二弟的嫡次子繼承皇位,可是皇后卻屬意於七弟的嫡幼子,只因為七弟妹是她的族妹,而且早已去世。
  二弟乃是自己的同胞兄弟,而七弟是自己的異母弟弟,自己如何能答應。皇后見自己遲遲不下旨,惱羞成怒,竟然要給自己下毒,企圖毒死自己,好操縱朝政。自己被結髮妻子端來的一碗參湯送了命。死後,看著皇后藉著服喪的名義,將二弟一家招入宮中,全部殺了,然後暗示自己的兄弟們擁立七弟那個才一歲多的嫡幼子繼承皇位,自己成了攝政太后。
  自己看著她大肆屠殺皇室子弟,看著她母家權傾朝野,把持朝政,看著她喪心病狂的毒死了七歲的小皇帝,妄圖改朝篡位,自己當女帝。只是她的兄弟們和她想的不一樣,與其當皇帝的兄弟,倒不如自己當皇帝。最後,她的兄長起兵逼宮,端著一碗和自己喝的一樣的參湯,毒死了她!
  李明義當時在一旁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哈哈大笑,眼淚也順流而下。後來,八叔的兒子在江陵起兵,打著匡扶大唐江山的旗號,經過四年苦戰,最終剿滅叛亂,收服大唐江山。可大唐江山經此一役,元氣大傷,漸漸走向沒落。
  李明義無法想像,如果那個夢成了現實,自己就成了大唐的罪人了。好在,那只是個夢,只是個噩夢,如今夢醒了,一切都還是好好的,只是自己再也無法面對太子妃。剛剛夢醒時看到她,自己居然渾身發冷!眼前浮現的是她喪心病狂屠殺宗師時的猙獰恐怖,以及她親手餵下自己加了毒的參湯時的冰冷殘忍!
  自己怎麼也想不明白,如果說這輩子還有姑姑做比較,她心裡不平衡。可上輩子自己和她相濡以沫互相扶持著走過那麼多艱難歲月,繼位後,自己是那樣信任尊重她,她如何狠得下心對自己下毒手。她多年無子,殘害後宮,自己都沒有追究,她怎麼會變得那樣瘋狂?
  李明義使勁的搖著頭,不敢繼續想下去。或許,不是她變了,而是她本來就是那樣瘋狂的人。
  忽然,李明義明白了什麼,如果說夢裡和現實有什麼區別的話,那就是夢裡從始至終沒有姑姑的存在。李明義不由得嚥了嚥口水,他一開始以為,所謂福星臨世的傳言,不過是父皇為了保證姑奶奶和姑姑的地位所編造的美麗謊言,即使後來在姑姑身上發生了那樣多的事,自己也只以為是巧合或者是父皇私心作祟的安排。
  可現在自己明白了,原來是真的。姑姑真的是福星臨世,因為有了她,一切才和夢裡不一樣了。姑奶奶和冠世侯的感情愈發和睦,潞國公府也沒有因此沒落,高祖母沒有因此鬱鬱而終,皇祖父也一如既往的信任父皇,皇祖母雖然身子弱了點,可還是活了下來,並因為高祖母的支持無人敢小覷皇祖母,父皇也沒有因此性情大變,和母后的感情恩愛和睦,自己的太子之位也一帆風順,甚至還早早的有了嫡子。
  這一切的一切,都源於姑姑這個變數。
  李明義想到這,一個鯉魚打滾,翻身坐了起來,然後不管不顧的往暖心閣跑去。直跑到暖心閣門口,看著姑姑臥室的方向已經滅了燈,知道姑姑已經歇下了。他不想也不敢打擾姑姑休息,只好呆呆的在門口站了一會後,漫無目的的往回走著。
  恰好李宏今夜有點失眠,在床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睡,又怕吵醒了皇后,邊起身想到御花園裡走走。正好看到兒子失魂落魄的樣子。
  李宏不由得皺眉,永壽這是怎麼了?大晚上的不睡覺,在這裡閒逛什麼,莫非和太子妃吵架了?頓時,李宏對太子妃的印象也不大好了。
  等李宏走近一看,發現兒子身上的衣服還是濕的,頓時火冒三丈,衝著跟在李明義身後的內侍們罵道:「你們都是死人嗎?太子身上的衣裳都濕了,你們沒看見嗎?還不快幫太子換衣服,凍著了太子,我看你們如何擔得起!」
  李明義清醒過來,看到父皇中氣十足而又怒火朝天的罵著人,不由得笑了,這樣的父皇和夢裡那個醉生夢死的父皇真的判若兩人啊!「父皇,你別罵他們,是我自己不想換來著。」
  李宏走近他身邊,摸了摸他的額頭,擔憂的問道:「怎麼了?是不是太子妃惹你生氣了?女人嘛,不聽話就冷她幾天,何苦難為自己呢!」
  李明義笑了,還是這樣的父皇好,他忽然想將夢裡的一切都告訴父皇,這輩子的父皇對自己十分疼愛信任,自己不想辜負他。「父皇,我有話跟你說。」
  「好好好,父皇等你啊,你先將衣服換了,夜裡風大,當心著涼了。我等你啊!」李宏拍拍兒子的肩部,安撫著說道。
  李明義十分享受父皇的擔心愛護,雖然之前他有時候覺得這樣太肉麻了些,可經歷了那樣的噩夢,他現在覺得這樣的體驗簡直不要太幸福!「好,我馬上就來,父皇你等我啊!」
  說著,李明義一路小跑,往最近的宮殿找了個地方換了身乾淨的衣服。又忙不迭的跑回去,見父皇果真坐在亭子裡等著自己,李明義鬆了口氣,幾步小跑了進去。
  「父皇!」
  「來了啊,這麼快,年輕就是好啊!坐吧,有什麼話要跟父皇說的,儘管開口啊!」李宏一副知心父親的樣子,反而讓李明義有些不知如何開口了。
  想了半天,李明義讓伺候的內侍們都推到了外面,離這裡有十來米遠的地方。
  「父皇,我說的話您會相信嗎?不管我說了什麼?」李明義斟酌著開口道。
  「信,當然相信,你是我兒子,難得你還會騙我嗎?」李宏笑著說道,臉色未變。
  「我和太子妃吵了一架,她說了很多出乎我意料的話,或許是被她刺激的,又或許是本來就該來的。我做了個夢。夢裡,是和現實截然不同的世界。夢裡,沒有姑姑的存在,姑奶奶和冠世侯之間的感情一直淡淡的,後來,一個女人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李明義一邊訴說著夢裡的世界,一邊觀察著父皇的臉色。
  「後來,太子妃的哥哥逼宮,毒死了太子妃,改朝篡位。八叔的兒子揭竿而起,歷經四年,才平復了這場叛亂,可大唐就此國勢漸衰,最後衰落下去。」
  李宏的臉色由一開始的輕鬆,到後來的面色凝重,等李明義說完後,他沉默了許久。
  
  ☆、第61章
  
  「我以為,只有我一個人做了這樣的夢!」好半天之後,李宏才幽幽的說了這麼一句。
  李明義卻明白了什麼,「父皇你?」
  「是啊,我也做過這樣的夢,不過不是現在,是在那年我帶著糖糖去集市上玩耍,卻陰錯陽差的平息一場意外的那個晚上。」李宏看著遠處,笑著說道,「那個晚上,我從噩夢中驚醒,也和你一樣驚慌,不知所措。我不敢相信那個夢,可是細想下來,如果沒有糖糖的存在,那個夢或許真的會發生。」
  「父皇,你…」李明義頓時有了感同身受的感覺,「只是,父皇,你既然知道太子妃的真面目,為何還答應皇祖母的指婚呢!」為什麼不斬草除根,徹底絕了這個後患呢!
  李宏看著兒子憤憤不平的表情,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傻孩子,一來,當時你和太子妃青梅竹馬,感情甚篤,我若不讓你們在一起,你日後豈不是會恨我?二來,我既然已經知道了,當然會有所防範,你沒見自從太子妃嫁進來後,她娘家的人基本上都給了虛爵,賦閒在家嗎?第三,我相信我的兒子,沒有夢裡那樣狠心的父親,我的兒子會再次受制於一個女人!你看,你這不是及時醒悟過來了嗎?」
  李明義看著父親一副自豪驕傲的表情看著自己,頓時覺得心潮澎湃,那感覺,就跟第一次自己獨立完成一件政事,得到皇祖父和父皇的誇獎時的心情一樣。
  「父皇默許了姑姑和江離的婚事是不是因為江離的身世?」李明義忽然想起夢裡好像西邊出現了一個姜國,姜國的國王眉目之間和江離很像,不過那個姜國國王殘虐不堪,嗜殺成性,最好姜國也是在他的帶領下,一路攻打大唐,最好和八皇叔之子劃江而治,奪得了大唐的半壁江山!
  「是啊,江離本姓姜,乃夷侉族族長和聖女之子,只是出生時恰逢族中出現叛亂,他被人丟棄在森林裡,結果被狼群撿了去。上輩子,他是十八歲後才被夷侉族族人找到的,他勇猛無比,統一了夷侉族,成立了姜國,並自封為姜國國王。後來趁著大唐內亂的時候,起兵東上,最後奪了大唐的半壁江山。他一生沒有娶妻,後來過繼了族弟的孩子,一百年後,他的孫子直接吞併了大唐,一統中原,姜朝取而代之,成為中原大地的新一任主人!」李宏慢慢的往下說著。
  「原來如此。」李明義明白了,為何疼姑姑入骨的父皇會那麼輕易的默許江離和姑姑的婚事,原來是為了這個。
  「我疼愛你姑姑,不僅僅因為她是我們大唐的福星,當然了,不可否認的是這個理由也佔了一部分。不過,更多的是因為糖糖她是個值得我疼愛的孩子。她是潞國公府的掌上明珠,又是兩代帝王手心裡的寶,換做別的女孩,比如太子妃,早就被寵的不知天高地厚,驕奢跋扈了,看你看糖糖呢,還是和以前一樣,容易滿足。有時候,小小的一塊糖果都能讓她高興半天。她竭盡所能的讓身邊的人感到快樂幸福,卻很少主動要求什麼。這是她的可貴之處,也是她讓人喜愛之處。你懂了嗎?」李宏意味深長的看著李明義。他一直明白,自己的兒子對糖糖有些淡淡的,雖然他對糖糖也很喜歡,很尊重,可這還不夠,他要保證的是糖糖一輩子的榮華富貴!自從做了那個夢後,他無法想像,如果他真的落到那個下場,父親厭棄了他,母親為了他殺父弒子,最後自盡而亡。
  如果不是糖糖,他就會那樣背負著那樣的壓力過一輩子。
  「兒子明白。放心吧父皇!」李明義感同身受的點了點頭,現在的他十分明白父皇的心思,對小姑姑,他是發自內心的尊敬愛護。
  「很好!「李宏滿意的笑了。
  「對了,父皇,兒子現在該如何對待太子妃?這輩子的她有了三個嫡子,按說不會再像夢裡那樣瘋狂了,可兒子發現她竟然暗暗的和姑姑比較,她之所以對月華的死耿耿於懷,竟是因為她想要月華取代姑姑的地位!她瘋狂的時候還說了很多不堪入耳的話!兒子現在一看到她,就想起上輩子她親手將毒藥餵進我的嘴裡,想起她殘忍的殺害宗師,手上沾滿鮮血的樣子!」李明義憤怒的說道。
  「無論如何,她是你兒子的母親,表面上的尊容該給的還是得給。只是,她如今的樣子也不適合代表東宮了,這樣吧,十日後你索性多納幾個側妃吧,互相制衡,她或許就會轉移注意力了。至於孩子們,就教給你母親吧,交給你母親我放心的很,我也會派人保護他們的。明華今年已經五歲了吧,該入學了,等我替他找好老師,就讓他搬到我的太極宮來,我親自教導他。俊華、錫華滿五歲後也照此例。你替我處理政事,我替你教育子孫,你看如何?」李宏笑著說道。
  李明義笑了,「那兒子就將明華他們托付給父皇了!」至於太子妃,李明義笑著想到,她還是在東宮安心養病吧!
  十日後,太子納側妃,而且一納就是三個,分別是陳國公家的三小姐,宰相家的嫡長女,和顯威將軍家的嫡女。
  納側妃那日,東宮張燈結綵,喜氣洋洋。李明義的臉上也露出了幾絲笑容。皇后笑容滿面的張羅著,忙來忙去。
  糖糖在皇后宮中逗著俊華、錫華玩了一會後,往東宮這邊走來。遠遠的看見江離站在路口等著自己,糖糖高興的跑了過去。
  江離包容的看著糖糖,伸出雙手,「小心,跌倒。」
  糖糖看看四周沒人注意這邊,笑著撲進了江離的懷裡,「你怎麼來了?找我的嗎?」
  「嗯,我想你了,想見見你。」江離抱著糖糖說道。
  兩個人膩味了一會,糖糖到底不好意思,從江離懷裡掙脫出來,後腿幾步,保持一定距離,然後嘟著嘴道:「就會說好聽的哄我?你不是和三公主相談甚歡嗎?人家今早還特意到我面前炫耀來著!」
  江離依舊面無表情,「誰是三公主,我不認識。」
  糖糖憋不住了,「真的假的?」說著左右看了看,指著遠處人群中的一個身影說道,「吶,就是那個穿粉色衣裳的,成嬪所處的三公主,據說對你一見鍾情哦!」
  江離順著糖糖值得方向看了過去,只看見花花綠綠的一群,臉都是模糊的,他搖搖頭,「不知道,不認識。」
  糖糖笑了,「鬼才相信你呢!離得又不遠,我不信,這麼點距離你看不清她的臉。上次我在長安江那邊,隔得那麼遠,你都能一眼認出我呢!」
  「因為是你,所以不論隔得多遠,我都能一眼認出你來!」江離聲調不變的說著讓糖糖聽的心跳加速的情話。
  糖糖紅著臉白了他一眼,「你就會說甜言蜜語!好了,我們去給太子賀喜吧,然後和皇嫂說一聲,回去吧!宮裡太吵了些。我的暖心閣離東宮就夠遠的了,都能聽到鼓樂聲,讓人睡都睡不好。」
  「好!」江離聽到糖糖要回去,高興極了,只是面上還是淡淡的。
  二人並肩往東宮走去,糖糖忽然抬頭看著江離說道:「太子要嘛不納妃,要嘛就一次納三個側妃,說實話,你心裡會不會羨慕他啊!」
  江離低頭意味深長的盯著糖糖,只盯的糖糖心虛的移開視線,江離才開口說道:「沒有別人,只有你!」
  糖糖得到了滿意的答案,高興了,可嘴上還是不肯認輸,「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將來別說我不給你機會啊!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啊!你可別後悔!」
  江離忽然拉住了糖糖,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不悔,認識你,我絕不後悔!」這是江離的真心話,認識糖糖之後,他才活的像一個人,他不會後悔,只希望,糖糖將來認識了更好的人後,不會後悔。
  「糖糖,真的是你啊!好巧啊!」正說著,一個男人的聲音插了進來。
  糖糖和江離不約而同的抬眼望去,面前四五米遠站著一個英俊少年,糖糖仔細在腦子裡搜索,誰啊,沒印象啊!
  那少年見糖糖半天沒認出自己,笑了,手裡的折扇合上了,「糖糖忘了我嗎?我是鶴卿哥哥啊!」
  「鶴卿?李寞?是你啊!」糖糖驚喜的指著對面的少年笑道。
  「哎呀,真是難得,你終於認出我來了啊!這麼多年沒見,糖糖長大了,長高了,也更漂亮了啊!」李寞笑著看著眼前這個亭亭玉立的少女,儘管早就知道長大後的糖糖會有這怎樣的風華絕代的容貌,可真的見到她的時候,李寞還是著實驚艷了一把。
  「阿離,這是鶴卿哥哥,呃,你叫他齊王殿下吧,他曾經在我們家住過一段時間。對了,他的王妃,還是大嫂的堂妹呢!鶴卿哥哥,這是江離,一直住在我們家,他武功很厲害哦,打仗也很有本事的。對了鶴卿哥哥,這次怎麼沒見若蘭姐姐來啊!」糖糖替雙方介紹著,忽的想起了什麼,問道。
  
  ☆、第62章
  
  提起凌若蘭,李寞的表情有片刻的僵硬,不過隨後他就笑著說道:「英兒病了,她留在府裡照顧孩子呢!」
  糖糖不疑有他,笑著說道:「我還以為這次你和若蘭姐姐一起來了呢!對了,鶴卿哥哥,你有孩子了嗎?男孩女孩?多大了?長得像你還是像若蘭姐姐?」
  「兩個孩子,一男一女,兒子叫李英,今年四歲了,女兒叫李甜,今年才二歲。」
  李寞嘴角含著微笑,看著糖糖活潑的樣子,這麼多年了,她還是沒怎麼變,和小時候一樣樂觀開朗,彷彿天底下沒有什麼值得她煩惱的東西。自己常常坐在書房對著屬下們送來的糖糖的畫像發呆,一看就是一下午,自己曾經以為,自己可以灑脫的忘了她,忘了那一段美好的時光,可是漸漸的,他發現,自己還是太樂觀了。
  和凌若蘭的婚後生活其實也很不錯,或許是那次的教訓吧,凌若蘭變了很多,待人誠懇,對自己也十分盡心,齊王府也打理的井井有條,不到三年,就為自己生了一兒一女,自己的身子也漸漸好轉,雖然季節轉換之際還是會生病,可較之之前已經好了很多了。
  這樣的生活不是自己一直想要得到的嗎?可為什麼夜深人靜的時候,看著躺在自己枕邊的人,自己竟然會有種空虛感?直到那一年,凌若蘭無意中提起她的乳母往潞國公府送年禮的時候,看到糖糖大雪天的在院子裡堆了一個奇形怪狀的雪人,偏偏大姐家的哥兒們都喜歡的緊。
  那是李寞才知道,自己心裡長久以來的空虛是為了什麼。說到底,自己還是不甘心啊!不甘心那樣單純美好的人在自己的生命中短暫出現後就迅速消失了。所以,他再次派人進了京城,悄悄潛伏在潞國公府附近,只為了在糖糖出門的時候,將她畫下來,然後將畫像送回齊王府。
  可是,時間越久,自己的心就越不平靜,慢慢的,他不滿足於只在紙上看到她,只能在別人口中聽到她的消息。所以,在得知太子即將納側妃的消息後,他連夜趕到了京城。
  若蘭或許是察覺到了什麼,是啊,他們是睡在一起的枕邊人,如何不知道對方的想法,只是凌若蘭什麼也沒說。或許她是不在乎,畢竟自己和她本來就沒多少感情,她們選擇對方,只不過是因為當時她們的結合,對彼此來說是最合適的。又或許她是篤定自己的癡念沒有結果,所以才會那樣放心。
  李寞想到這,不由得嗤笑了一聲,是啊,她是萬千寵愛於一身的長樂郡主,是大唐的福星,自己雖然是個宗室,可卻已經有了王妃,連子女都有了。懸殊這樣大的兩個人,無論如何也是走不到一起的。
  可是儘管心裡清楚的知道這一切,可李寞還是忍不住靠近她,希望可以近一點,再近一點,哪怕只是想現在這樣,站在不遠不近的距離,看著她言笑晏晏的對著另一個男人微笑。
  糖糖或許沒有察覺出什麼,可江離卻憑著動物的本能察覺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潛在威脅,他不由得上前一步,左手緊緊抓著糖糖的手,將糖糖擋在自己身後。一副防備的姿態。
  糖糖看著江離這樣,心裡又是感動,又是好笑,鶴卿哥哥都已經成親了,他有什麼好吃醋的!不過,還是蠻享受這樣的感覺的。哈哈,自己是不是太虛榮了點?
  正在此時,李明義忽然找了出來,看到糖糖後,笑著走了過來,「小姑姑,你怎麼在這啊?母后還在說呢,說姑姑最喜歡熱鬧,怎麼現在還看不見人。」
  糖糖笑著說道:「我在那又幹不了什麼,就不去湊那個熱鬧了。」說來也奇怪,糖糖覺得李明義最近對自己的態度好像有點詭異,好像是更尊重、更親暱了。不過,這也不是什麼壞事,李明義是太子,下一任帝王,他對自己態度更好,也是件好事啊!
  李明義又對著李寞說道:「原來齊王叔在這裡啊,父皇剛剛還在說呢,怎麼一轉眼就看不見王叔了?」
  李寞笑著說道:「這不看見糖糖了嗎?來打個招呼。」
  李明義接著對江離說道:「江侯爺的侯府快修好了,什麼時候喬遷之喜記得通知本宮一聲。」
  沒等江離說什麼,糖糖先跳了起來,「什麼?你要搬走嗎?什麼時候的事?為什麼沒人告訴我!你什麼意思啊,我家誰虧待你了嗎?」糖糖說著說著眼眶都紅了。
  江離急了,顧不得現在是什麼場合,有誰在場,直接一把將糖糖摟在懷裡,「我沒打算搬走,是你爹說,有個侯府也好,將來我們成親,總要有個地方迎親啊!」
  聽了這話,李寞臉色大變,呼吸也有些急促起來,雖然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可是真的聽到糖糖要嫁給別人的時候,他還是會接受不了,有種想要殺了那個人的衝動。
  李明義不經意的回頭,恰好看到了李寞的表情,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夢裡這個齊王有生之年都沒有踏出封地半步,直到三十歲之前一病死了,自己也只是從內務府的奏折上得知,這個齊王沒有子嗣,他死了之後,齊王這一脈也就短了。父皇派人收回了王府和封地。可是現在看來,這個齊王叔對姑姑的心思有點不大對啊!
  糖糖聽了江離的解釋,心裡舒服了一點,「這還差不多,我告訴你啊,沒有我的允許,你不許搬走。聽到了沒?」
  江離眼睛直直的盯著糖糖,嘴裡說著:「不走,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糖糖略有些得意,又有些害羞的笑了,伸手在他胸口錘了一下,「以後不許跟十三多接觸,別的沒學會,他的油嘴滑舌你倒是學了不少。」
  江離認真的回答,「不是油嘴滑舌,是我的真心話。這輩子,下輩子,我都不要跟你分開,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李明義看見這一幕,欣慰的笑了,雖然這輩子江離不可能再創造姜國神話了,可是這樣的生活對他來說未必是件壞事。畢竟上輩子的江離晚年也是蠻淒慘的,他一輩子沒有娶妻,晚年時,族人為了儲位之爭明刀暗箭,你爭我奪,最後江離是活活被餓死在寢宮裡的,而他辛辛苦苦打下了的江山,最終也是成全了別人。
  「奴婢給太子殿下,齊王殿下,郡主殿下,冠軍侯請安。太子殿下,吉時就快到了,皇后娘娘讓奴婢請您快些回去呢!」一個內侍低著頭恭敬的說道,感覺到太子殿下不滿的眼神後,那內侍縮了縮,他也不想打擾各位的雅興,實在是皇后的話,他不敢不聽啊。
  「好了,我們走吧。太子殿下,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啊,你得高興,高興知道不?」糖糖笑著替那個內侍解圍道,那內侍鬆了口氣,感激的看了糖糖一眼,還是郡主心眼好。
  「好,都聽姑姑的。」李明義現在對糖糖雖然還沒達到言聽計從,但也能算是百依百順了。
  「咦,我想起一個問題,早就想問你了。你過來。」糖糖眼珠子咕嚕咕嚕直轉,然後賊笑著招手示意李明義過來。
  李明義聽話的附耳過去,糖糖小聲的在他耳邊說道:「你一次納三個側妃,忙的過來嗎?今晚你會先去哪個側妃的屋子啊?是看她父親的官職高低呢,還是看誰長的漂亮,或者看誰和你眼緣?要不讓她們三個抓鬮吧,誰抽中了好字,你就先去她屋子。姑姑這個主意好吧?你覺得呢?」糖糖越說越不像話了。
  李明義滿臉無奈的聽著,「我的好姑姑啊,你腦子裡想的是什麼啊?或許我該和父皇母后談談了,或者讓冠世候檢查一下姑姑的書房臥室,姑姑你在哪學的這些啊!」
  糖糖不滿的瞪著他,雙手插腰,故意凶狠的說道:「你敢!哼,你要是敢對皇兄他們說的話,我就讓錫華晚上去你床上畫地圖,讓俊華不叫你爹爹,讓明華學著離家出走!」
  李明義故意雙手高舉,一副求饒的樣子,「姑姑,我認輸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糖糖放下手,「這還差不多,告訴你,得罪姑姑沒好處的,知道嗎?對了,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你到底會先去哪個側妃的屋子啊,有什麼依據嗎?」
  李明義也知道不滿足姑姑的好奇心她是不會罷休的,說不定晚上還會帶著明華他們幾個偷偷爬窗戶偷看的。為了自己的安寧和兒子們的安全著想,他只能老老實實的告訴姑姑真相,「其實為了表示對太子妃的尊重,今晚我哪個側妃的屋子都不會去的。」
  糖糖眨眨眼睛,有些糊塗了,為什麼啊!她不知道太子妃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起不來床了,或許是一帆風順慣了,接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吧。可是李明義這是什麼意思啊?他真的那麼些喜歡太子妃嗎?
  李明義見狀,就知道姑姑沒明白自己的意思,往後看了看,見齊王很自覺的拉著江離往後退了幾步,他小聲的說道:「這是為了表示對太子妃的尊重,也是為了不讓三個側妃起衝突,畢竟侄兒沒有分身術,不能同時應付三個女人。可是不管誰是第一個都會引起紛爭,這是最好的辦法。三日後,我會以太子妃的名義告訴她們誰先第一個侍寢。」
  糖糖明白了,搞了半天,就是為了面子形象著想啊!唉,宮裡的女人不好過啊!
  
  ☆、第63章
  
  今晚的東宮熱鬧的不得了,三抬玫紅色的轎子將三位側妃分別抬往不同的宮殿,太子納妃是沒有民間那套拜天地之類的說法的,看著周圍人個個喜氣洋洋的表情,一副由衷的為太子高興的樣子,糖糖不知怎麼的想起了往日裡渾身洋溢著幸福感覺的太子妃。
  雖然她落得今天這樣的下場是她自己作的,可是身為女人,糖糖還是感到唇亡齒寒,在如今這個社會,身為女人不能行差踏錯半步,稍不留神,可能就會落得個像太子妃一樣的下場。
  江離見糖糖神色不對,不由自主的捏了捏她的手,「不舒服嗎?要不我們先回去吧?」
  糖糖抬起頭來,看著江離眼裡十分明顯的關切之情,忽然覺得自己有些矯情了。人和人是不一樣的,自己不是太子妃,江離也不是太子,身份不一樣,人也不一樣,自己何苦要為了別人的事難為自己呢!
  「好啊,我們悄悄的溜走吧,要是被皇帝哥哥和皇嫂看見了,估計我又走不成了。」
  江離笑了,拉著糖糖的手,「跟我來。」說著兩個人悄悄從人群後溜了出去。
  出宮後,江離扶著糖糖上了馬車,糖糖忽然停下了腳步,「阿離,我們先不急著回去好不好?我們出去逛逛吧?」
  江離有些猶豫,他看著糖糖日漸精緻脫俗的容貌,他真的很不想這樣的糖糖被別人看見,他討厭那些男人看著糖糖的眼神,可是,他又捨不得拒絕糖糖!
  糖糖也不說話,就這麼睜著大眼睛看著江離,直看到江離心軟為止。
  「好吧。不過,你要帶上這個。」江離指著馬車裡的帷帽說道。
  糖糖衝著他做了個鬼臉,小心眼的男人!轉身上了馬車,聽話的將帷帽戴上了。江離這才滿意的上了馬,示意車伕可以走了。
  糖糖原本是打算到市集上走走的,看看古代的夜市是什麼樣子的,話說這麼多年,她竟然一次夜市都沒逛過,太失算了!
  可真到了市集,糖糖才發現自己失策了。馬車被堵在街口,寸步難行。糖糖掀開車簾一看,街市上燈火通明,人多的不得了,別說是馬車了,就是一個人想要通暢的從街頭走到街尾估計都困難。糖糖沮喪的歎了口氣,不用想也知道車伕此時為難的臉色,她放下車簾,「算了吧,阿離,我們還是回去吧,這麼多人,也沒什麼好逛的。」
  江離皺著眉頭看著街上的人山人海,這樣出行太不方便了,本想勸糖糖回去的,可沒想到糖糖自己提出來了,搞得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糖糖難得向自己提出什麼要求,自己竟然滿足不了她,真是太差勁了!
  車伕見江離沒有說話,笑著解釋道:「今天是太子納妃的日子,老百姓們這也是在為太子高興呢!」
  糖糖覺得很掃興,悶悶的躲在車裡沒有說話。
  江離想了想,俯身說道:「糖糖,不如我們去山上看星星去?」
  看星星?糖糖瞪大了眼睛,對啊,這樣浪漫的情節自己以前只是聽人說過,自己怎麼沒想到啊!「好啊,好啊!」
  江離聽到糖糖又恢復了往日的活潑,笑了,只要糖糖覺得開心就好,轉過頭對車伕說道:「掉頭,去城外。」
  車伕有些擔心,這都快到戌時了,這時候出城?可看著江離月光下閃耀著森森光芒的面具,車伕識相的嚥下了嘴裡的話,罷了,這有什麼關係啊,只要郡主開心就好,左右郡主和侯爺的婚事已經是公開的秘密了。有什麼事,自有侯爺擔著。
  於是車伕調頭往城外跑去。
  他們一路出了城,往前跑去,江離邊跑邊看著哪個地方適合看星星,他剛才只是順口一說,並沒打算真的到山上去,找個臨水又開闊的地方就可以了。
  甜甜則興沖沖的趴在車窗上,看著外面的風景,她開始相信,書上說的,同樣的風景在不同的時間裡有著不一樣的風姿,平時只是普普通通的山野風貌,可在月色的籠罩下,多了幾分寂靜和幽然,果然啊,今晚自己的心血來潮是來對了。平時自己哪有這個機會欣賞月色下的自然風貌啊。
  忽然,江離看到前面不遠處波光粼粼,有湖,太好了。江離指著遠方對車伕說道:「去那裡。」
  到了目的地,江離下了馬,伸手將糖糖從馬車上扶了下來,車伕牽著馬車到遠處的草地上歇著去了。
  糖糖看著面前的美麗風景,驚喜的笑了,「真好看啊!阿離,你說我以前怎麼沒發現有這麼好看的地方啊!不對,以前我從來沒晚上出來過,自然不會發現。這個湖,邊上也沒有樹,白天來肯定曬死了,還是晚上好!」
  江離心裡咯登了一下,糖糖不是打算以後經常晚上出來吧?不要啊,被你爹知道了,我又要有一段日子看不到你了!
  糖糖回過頭來,看著江離的眼睛,似乎明白了江離的擔心,她忍不住笑了,「放心啦,我有分寸的,不會自己一個人偷跑出來的,我會叫上你一起的。唉,以前你不在的時候,我還可以叫哥哥們陪我出來玩,可哥哥們現在都成了親,我也不好意思打擾他們,好無聊啊!」
  江離聽後,心裡覺得有些愧疚,糖糖是最喜歡熱鬧的一個人,可是自己這幾年常年在外征戰,而糖糖的哥哥們都紛紛成親了,糖糖一個人是寂寞了些。可是,自己必須要這樣做,只有這樣,自己才能配得上糖糖,才不會讓她在背地裡被人說三道四。
  糖糖看到湖邊的草地上開著不知名的小野花,歡喜的跑過去採了起來。
  江離看著月色下猶如精靈一樣的糖糖,眼神不由得柔軟起來。如果不是她,自己從來不知道做人的感覺原來這樣好,他真的很幸運,遇到了糖糖母女。一個給了他生的希望,一個給了他重生的意義。
  突然,江離忽然警覺的豎起了耳朵,眼睛也如利箭一般四處掃射,一個飛躍飛到糖糖身邊,「糖糖,危險!」
  話音剛落,不遠處傳來馬的嘶鳴聲,江離和糖糖看過去,只見車伕被人砍倒在地,馬也被人砍了一刀。
  而一群黑衣人也落在了自己周圍。糖糖害怕的躲在江離懷裡,「阿離,怎麼回事啊?他們是誰啊?」
  江離看著那群人熟悉的身影和衣飾,眼中散發出森冷的厲光,「糖糖,抱緊我,我帶你離開!」
  糖糖兩輩子都沒經歷過這樣的場景,緊緊的摟著江離的腰,將頭埋在江離懷裡。
  江離一手摟著糖糖,一手抽出藏在腰間的軟劍,就向那群黑衣人攻去。
  那群黑衣人往後退了幾步,為首的一個人往前垮了一步,對著江離嘰裡呱啦說了些什麼,然後還拿劍指著江離懷裡的糖糖,眼神不善。
  江離皺眉,瞪著他們道:「你們說些什麼我聽不懂,但是你們要是敢傷害糖糖,那就別怪我了!」
  為首的黑衣人有些無奈,他回首和手下人嘰裡咕嚕說了幾句,然後用漢話說道:「少主,族長病重,想要見你一面,請你跟我們回去。」
  江離不耐煩的說道:「我說過了,我不認識什麼族長,我也不想離開這裡!你們識相的就快點走!」
  黑衣人怒了,「少主,你是我們姜族嫡系的唯一血脈,是大巫預言中唯一可以拯救、振興我們姜族的人,不管用盡什麼辦法,我們必須帶你回去。少主,你都是被這個妖女迷惑了,她是唐朝皇帝派來蠱惑你的妖物,只要殺了她,你肯定會清醒的!」
  江離聽後,眼神向利箭一般射向黑衣人,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們若膽敢傷害她,哪怕是一根頭髮,我必滅了你們姜族!」
  黑衣人大受打擊,「少主,你在說什麼?為了這個女人,你要殺光你的族人嗎?」
  江離冷笑一聲,「族人?什麼族人?世人都知道,我江離是被狼群養大的,後來被清河大長公主和冠世候所救,並悉心教導才有今天!我哪裡來的族人?嗯?我在狼群裡與狼為伴的時候,所謂的族人在哪裡?我生死懸於一線的時候,族人又在哪裡?如今我功成名就了,你們就冒了出來,以為說上幾句可憐話,拿出一堆我不認識的東西,就能讓我相信你們?你們未免想的太美了!」
  糖糖還是第一次聽到江離說這麼多話,只是話裡的內容讓糖糖有些心酸,原來阿離並不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世,只是他一直不說而已。
  「阿離!」糖糖輕聲喚道。
  江離低下頭,看著糖糖眼神裡的擔心和關切,笑了笑,在糖糖眉心印下一吻,「我沒事。糖糖,你相信我嗎?」
  糖糖點點頭,「我信你!阿離,不管什麼時候,我都信你的!」
  「好,閉上眼睛。等我叫你睜開的時候,你再睜開。」江離輕聲說道,他不打算和這些人廢話了,夜深露重,糖糖穿的不多,再耽擱下去,著涼了就不好了。江離鬆開糖糖,扯下身上的披風,繫在糖糖身上,從腿上解下一根綁帶,從糖糖的腰後繞過,將糖糖緊緊拴在自己身上。
  
  ☆、第64章
  
  江離做好這一切後,拿兜帽將糖糖的頭蓋了起來,「抱緊我,別害怕!」糖糖聽話的照做了。
  江離滿意的笑了,抬頭看向那群黑衣人的時候,眼裡的柔情似水化作了地獄裡的然然烈火。他一手摟著糖糖,一手揮舞著軟劍,腳下使著輕功,衝到了黑衣人面前。
  江離下手狠辣,絲毫不留情面,轉眼間,黑衣人就被他放倒了好幾個。剩下的人見勢不對,用他們的語言喊著些什麼,似乎在說要不要還手。那個為首的人邊打邊退,還想著要和江離好好說一說,卻被江離一個反手,打斷了手裡的刀。
  「少主,你聽我說啊!少主!」
  江離手中的軟劍已經繞上了他的脖子,這個為首的黑衣人顯然在夷侉族地位很高,其他黑衣人看到他被江離制住了,都停下了動作,焦急的看著這邊。
  江離見狀,眼神微微一動,立刻繞到為首的黑衣人身後,「都給我讓開,否則我就殺了他。」
  那個為首的黑衣人直著脖子說道:「少主,你殺了我也沒用。就算你殺光我們所有人,明天還是會有其他人來找你。這是你的使命,你逃脫不了!」
  江離怒道:「你胡說八道些什麼?什麼使命,跟我有什麼關係。」
  黑衣人笑了笑,在寂靜的黑夜裡這笑聲顯得格外滲人。糖糖既然埋首在黑暗中,聽到這笑聲還是不由自主的顫抖了幾下。江離感覺到她的不安,摟著她腰的手安撫的拍了拍她。
  黑衣人的笑聲停了下來,聲音忽然有些縹緲,帶著一絲蠱惑的味道,「我們夷侉族,世代居住在山林之中,那裡環境惡劣,瘴氣四溢。雖然這些瘴氣是保護我們夷侉族的最好屏障,可也是拘束我們夷侉族的繩索。我們的族人龜縮在那塊方寸之地,過著貧窮而艱苦的生活,我們的先祖為了給後世子孫找到一個合適的棲息地,勇敢的邁出了山林,結果卻被奸猾狡詐的漢人所殺。後來,不斷有人效仿先祖的勇敢行為,卻都一一失敗了。直到有一天,族裡的大巫得到了神的指示,解救、振興我們夷侉族的大聖人即將誕生,他出生的時候,山林裡會出現七彩霞光,那就是神的奇跡。那時,全族共有十五個孕婦,她們肚子裡的孩子都可能是大聖人,因此她們被供養在一起,享受最好的待遇。後來,十四個孕婦分別生產了,都沒有出現七彩霞光,她們都沒有誕下夷侉族的大聖人。族人們一次次的失望,直到族長夫人生產那日。全族的人都關注著。少主你誕生的時候,天空出現了五彩霞光,百鳥紛飛,族人們甚至聽到了仙樂渺渺。大家欣喜若狂,原來少主就是大巫預言中的大聖人!那個帶領我們夷侉族走出山林,邁向幸福生活的人!」
  糖糖忽然冒出一句,「那說不定只是普通的火燒雲而已,如果這也算神跡的話,我也能給你們搞出幾個神跡來!」
  黑衣人憤怒了,「你這個妖女,不要滿口胡言!」
  江離聽到黑衣人敢吼糖糖,立馬收緊了手裡的軟劍,黑衣人的脖子被割開一道細細的口子,鮮血隨著傷口慢慢滲了出來。
  「糖糖說的都是對的。」
  黑衣人無奈的低下了頭,族長啊,神明啊,都是我無能啊!少主已經被這個妖女徹底蠱惑了啊!
  糖糖接著說道:「我說的是真的啊!你們如果不相信,等天亮了後我表演一個給你們看!還有所謂的百鳥紛飛,說不定是因為你們歡呼的聲音太大,驚飛了林子裡的鳥,哪有那麼玄幻的事啊!阿離難道是鳳凰嗎?百鳥朝鳳?嘿嘿,真好笑。」
  黑衣人們頓時都黑線了,其中有一個人居然小聲的說道:「她說的好像有點道理啊,我記得那時候大家歡呼的聲音的確很大啊!」
  立馬就有人斥道:「閉嘴!不許胡說!」
  不過,很快就有人反駁了,「可是,那個小妖女不是什麼大唐的福星嗎?或許她真的能變出神跡呢!」
  「漢人的話你也相信,你忘了先祖的教訓了嗎?」
  糖糖聽到這不高興了,她伸出一隻手掀開頭上的兜帽,回過頭來說道,「漢人的話怎麼就不能信了?漢人裡也有好人壞人啊,難道你們夷侉族就都是好人嗎?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阿離當初怎麼會被人丟在森林裡的?」
  黑衣人看清了糖糖的面孔,頓時驚為天人,本來覺得她是禍國殃民的妖女的人也開始認為自己錯了,她怎麼會是妖女呢,這分明就是天上的仙女嗎?妖女怎麼會長得這麼好看呢!
  江離很討厭那些黑衣人看向糖糖的眼神,不滿的將糖糖的頭扭了過來,然後將兜帽蓋上。糖糖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心眼真小,難道自己以後要像你一樣,帶著面具出門不成?
  不過,糖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對了,你們是怎麼知道我是什麼福星的?誰告訴你們的?」江離也警惕起來,糖糖的福星之稱雖不是什麼秘密,但知道的人都僅限於皇族上層人士,以及潞國公府的人,別的人怎麼會知道的。
  「說,是誰告訴你們的?」
  為首的黑衣人想了想,如果有可能,他還是想勸少主自願跟自己回去,若是真的使出什麼手段,弄個魚死網破,不說少主受不了,大唐那邊萬一要是追究起來,對夷侉族來說也不是件好事啊!
  「是齊王妃陪嫁的丫鬟說的。我們經過齊地的時候,在一家和尚廟歇腳,恰好那個齊王妃來廟裡上香,我們得知齊王妃是潞國公世子夫人的堂妹,又在潞國公府住過,覺得她對潞國公府的地理位置應該很熟悉,本想抓住她的,但是她身邊的侍衛太多,我們又不能打草驚蛇,最後便沒有動手。我們是聽到她和丫鬟談話中提到的。」黑衣人說道。
  江離皺了皺眉,他對齊王本來就沒什麼好感,再加上聽到這個,就更別提了。「哼!」
  糖糖倒是不在意,左右知道的人本來就不少,雖然這個福星的真假有待證明,可大家都說她是,那就是唄,左右自己也不吃虧。
  「既然你們知道我是福星,那我說的話就一定是真的。這樣吧,今天天色不早了,明天上午,還是這個地方,我讓你們再多看一次神跡。」糖糖說這話是很有信心的,她記得彩虹就是陽光照射在空氣中的水滴,光線被折射和反射,在天空中形成的七彩的光譜。而夷侉族處在嶺南地區的深山裡,雖然雨水充沛,可樹林茂密,難得見到陽光照射,所以彩虹才會那麼難得。
  江離沒有說話,他對糖糖一直有著一種盲目的信任,只要是糖糖說的,他都會無條件的聽從。
  黑衣人猶豫了一會,用他們聽不懂的語言交談了很長一會,然後為首的黑衣人才說道:「好,今晚我們可以就此罷手,可是如果你明天不能召喚出神跡,那麼少主你就要跟我們回去!」
  「如果我召喚出了神跡呢?那你們從此後就不許再糾纏阿離!」糖糖接著說道。
  「好,一言為定。」
  糖糖笑著拍了拍江離的肩膀,「鬆開他吧!沒事。」
  可因為糖糖在身邊,江離顯得格外謹慎,「你們先退後,退到馬車那邊。」
  黑衣人看了一眼被江離制住的人,見他點頭同意之後,聽話的退到了馬車那邊,江離長嘯一聲,他的坐騎聽到後,仰天嘶鳴了一聲,然後快速往這邊飛奔而來。
  黑衣人群眾有人發出讚歎,「不愧是少主,連騎得馬都這麼聽話。」
  江離點了黑衣人幾個穴道,然後鬆開軟劍,抱著糖糖飛身上馬,然後馬蹄飛快,揚塵而去。糖糖的聲音在風中傳了過來,「明日午時,不見不散哦!」
  江離帶著糖糖一路飛奔回城,眼看著潞國公府的大門就在眼前,門口人影晃動,江離才鬆了口氣。糖糖趴在江離懷裡只覺得刺激極了,「阿離,下次再帶我這麼騎馬好不好?」
  江離一點都不覺得害怕的糖糖,有些無奈,又有點慶幸,糖糖沒有因為這個害怕嫌棄我啊!她對我還是像以前一樣的親近依賴,真好。
  「對了,王叔的屍體還在那呢,還有馬車。」糖糖懊惱的說道,「我怎麼把王叔給忘了啊!都是我們害了他,阿離?」
  江離看著糖糖眼裡的淚水,心疼的不得了,「糖糖不哭,不哭。」他在戰場上殺人無數,一個車伕的生死他根本不會放在心裡,不過,「他沒死,估計只是被打暈了。他們不敢真的殺人。」我身邊的人他們如果敢隨意動手的話,豈不是在找死,這個教訓他們已經領教過了。
  「真的?王叔真的沒死?」糖糖驚喜的抬頭問道。
  「嗯,待會我會讓人過去看看的。放心吧。別哭了,到家了已經。」江離放緩速度,馬兒慢慢的在門口停下了。
  程知禮程知恭兄弟幾個在門口等到心焦不已,眼看著他們終於回來了,齊齊鬆了口氣,擔憂的情緒消散過後,剩下的就全是憤怒了。當然,這憤怒是對著江離的。誰讓他大晚上的說也不說一聲帶著糖糖跑出去了。天知道大家發現糖糖沒有回府時急成什麼樣了!
  
  ☆、第65章
  
  只可惜啊,再滔天的怒火,看到糖糖甜蜜蜜的笑臉之後也化為了浮雲。
  程知恭看著二人的樣子,皺了皺眉,「怎麼回事?王叔不是跟著你們嗎?他人呢?」然後伸出雙手將糖糖從馬上抱了下來。
  江離翻身下馬,一邊的小廝上去將馬牽走。「王叔在城外十里遠的湖邊上,讓人去找一下。具體的事情進去再說。」說著從程知恭懷裡牽過糖糖,大步往門裡走去。
  程知恭氣急,想要衝上去拉回糖糖,敢和小爺搶妹妹?
  程知義連忙拉住了他,「八弟,看江離的表情,似乎有事,不許胡鬧。程安,你帶人去城外看看。」
  程安應了一聲是,然後帶著一隊人出去了。
  程知恭不滿的哼了一聲,「他的表情,他有表情嗎?二哥可真會說笑。」說完就徑直往裡走去。他倒要看看,這個江離在搞什麼鬼。
  程知義愣了愣,八弟說的話他竟然無力反駁,剛才是自己口誤了,江離帶著面具,哪有什麼表情啊!
  程知義搖搖頭,也跟著走了進去。
  程元青和王氏年紀大了,早已經被眾人勸著進去休息了,程萬輝程萬里兄弟倆坐在上首,崔氏和李心婉坐在他們兩邊,程家兒郎們則分別坐在兩側,女眷都回房休息去了。
  看見江離和糖糖並肩走了進來,眾人的表情先是一喜,然後在程萬里的咳嗽聲示意下,大家都收回了臉上的喜悅,嚴肅的看著他們。
  身為嚴父,程萬里第一個發言了,「江離,糖糖,這麼晚了,你們去哪…」話還沒說完,糖糖已經掙開江離的手,撲進了他懷裡,「爹爹,我今晚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嗚嗚嗚!」
  程萬里臉上的嚴肅表情立刻崩塌,一邊心疼的拍著糖糖的背,一邊狠狠的瞪著江離,「怎麼了這是?誰欺負你了嗎?江離,你是幹什麼吃的,由著人欺負糖糖嗎?」
  李心婉也心焦不已,「糖糖啊,到底怎麼回事啊?」
  江離看向糖糖的眼神裡透著心疼,但也知道現在更重要的事是什麼,於是將今晚遇到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什麼?夷侉族?少主?」所有人都面面相覷,然後將目光投向程萬里。
  程萬里微微頷首,表示自己知道這件事了,然後繼續軟言安慰著寶貝女兒,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大了,程萬里的心也越來越柔軟了,當然,這柔軟值得只是糖糖,對孫子,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嚴厲。
  糖糖哭了一會,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還是阿離的事情比較重要,於是抬起了頭,程萬里趕緊拿帕子幫糖糖擦著眼淚,「好了好了,沒事了啊,以後不會再發生這樣的事了。」
  糖糖吸吸鼻子,乖巧的靠在程萬里身上,聽著大家關於此事的討論。
  程萬里見糖糖不哭了,鬆了口氣,然後看向江離,「你的看法呢?」
  江離帶著面具,大家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盯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睛平淡無波,「我是江離。」
  好嘛,這回答,一如既往的簡單幹練。
  程萬里點點頭,「夷侉族,以姜為姓,據說是神農氏的後人。秦朝末年,為了躲避戰亂,躲到了嶺南深山裡,從此世代居住在哪裡。只是,當初我們遇到你的地方,離嶺南可不是一點半點的遠啊!」
  江離哼了一聲,「據說是因為情感糾葛,一個女人因愛生恨,趁人不備,偷走了我,想將我賣給漢人為奴。結果還沒出林子就被族人發現,一路追趕,直到進入大唐境內,那女人受了傷,帶著我躲在林子裡,結果被狼群包圍,她為了活命,把我丟入狼群,自己逃生去了。」
  程知仁蹙眉沉吟了半天,「阿離啊,那他們怎麼能肯定那個被偷走的孩子就是你呢!」
  江離淡淡瞥了他一眼,「他們找到了那個女人,對她下了蠱毒,那個女人交待說將那個孩子丟在了狼群裡,或許早已經死了。可是他們的大巫占卜說那個孩子還活著,而且在東方。他們十分相信那位大巫的話,於是堅信那個孩子沒死。他們回到當初丟棄孩子的森林裡,開始調查。最後循著蛛絲馬跡找到了我。最重要的是,據說我和他們那個病的快死的族長長得一模一樣!」
  「原來如此,我就說嘛,好好的,你幹嘛要帶個面具啊。」程知信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
  「不過,還有個問題,他們找你回去幹什麼啊,繼承族長的位子嗎?難道那個族長這麼多年沒有別的孩子了嗎?」程知孝接著問道。
  「那個族長據說是個癡情種子,族長夫人自從孩子丟了之後就以淚洗面,最後抑鬱而終,族長一直單身,沒有再娶。而且,那個孩子一出生就被大巫說是夷侉族的聖人。所以他們才會執著的一直尋找。」李心婉見江離一直站在那,示意他坐下說話,江離便坐到了李心婉身邊,正好對著糖糖。
  「聖人?什麼意思?」
  糖糖忍不住了,插嘴道:「我覺得只是巧合啦!據說阿離出生的時候,出現了什麼神跡,什麼五彩霞光,百鳥紛飛。那個大巫就說阿離是夷侉族的聖人,是能帶領夷侉族走出深山,獲得幸福生活的聖人。」
  「啊?這樣啊?」眾人覺得有些好笑,無奈的搖搖頭。
  「他們想走出深山?」程萬里靈敏的捕捉到這個詞,問道。
  「嗯,據說他們的生活十分困苦,他們的祖輩早已經有這個想法了,可是卻被漢人給殺了。時間長了,他們覺得漢人狡詐,不相信漢人。再加上那個大巫有這個預言,所以他們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這個聖人身上。最重要的是阿離現在是舉世聞名、英勇善戰的大將軍,軍功赫赫,他們自然更加不會放手。今晚,他們還想拿我來威脅阿離呢,還說我是蠱惑人心的妖女!哼!」糖糖不滿的撅著嘴說道,白皙粉嫩的小手拉著程萬里的衣袖,「爹爹,你要幫我教訓他們,居然說我是妖女,我像妖女嗎?皇帝舅舅他們都說我是福星來著。」
  程萬里趕緊安慰道:「好好好,有機會爹爹一定幫你教訓他們啊!」
  「那你們是如何脫身的啊,有沒有受傷啊?」李心婉聽後焦急的問道,上下的打量著糖糖。
  「沒事,阿離那麼厲害,我怎麼會有事。」糖糖滿不在乎的說道,「我剛才只是有點點後怕,真的只有一點點哦!阿離制服了那個為首的人,我聽他們說完來龍去脈後,覺得有些好笑,我覺得那些神跡很可笑,什麼五彩雲霞,說不定就是太陽落山時的雲霞而已,百鳥紛飛,說不定就是他們歡呼的聲音太大,驚飛了林子裡的鳥而已。然後我就說,如果這就是神跡的話,我也會。他們想了半天,跟我打了個賭,如果明天我能變出神跡,他們就不再糾纏阿離,如果不能,那麼阿離就要跟他們走。」
  糖糖頓了頓後繼續說道,「不管阿離的身世是真是假,可是這個是不能被其他人知道的,皇帝哥哥那,雖然不會有什麼事,可是別人就難保了。所以,如果能一勞永逸的話,還是不要大動干戈的好!」
  「可是,糖糖啊,那什麼神跡,你又把握嗎?」程知恭擔憂的問道,雖然自家看糖糖,是哪哪都好,可是糖糖她真的是文不成武不就,琴棋書畫樣樣不精,除了會撒嬌,別的還真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哦,對了,還有一個,特別厲害,就是糖糖的運氣。
  「當然了,我什麼時候做沒把握的事啊!」糖糖得意的抬著下巴,一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切!」眾兄弟們很不給面子的切道。
  糖糖怒了,從椅子上跳下來,雙手插腰,「你們這是什麼意思?瞧不起我嗎?哼!我就知道你們一個個都是有異性沒人性的,現在有了嫂嫂侄子,把我這個妹妹就忘到一邊去了!哼,大不了,我跟著阿離去嶺南!」
  崔氏趕緊拉著糖糖,「可不許胡說,你啊,哪也不許去,你要是走了,爺爺奶奶叔叔伯伯們,還有你爹你娘,還不想死你了啊!你哥哥他們都是混蛋,別理他們啊!回頭讓大伯父教訓他們,罰他們跪祠堂,抄家規去啊!」
  糖糖只是為了活躍一下氣氛,免得長輩們太擔心了而已,如今見大伯母這樣說,見好就收,「嘿嘿,大伯母,沒事,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他們計較了。處罰了他們,回頭嫂子們該心疼了。嫂子們一心疼,侄子們就沒人管了。回頭鬧騰的大伯母頭痛!」
  崔氏笑著摸摸糖糖的臉蛋,「我們糖糖就是乖巧善良,你哥哥們啊,一個也比不上。」說完就跟看稀世珍寶一樣的看著糖糖,一副歡喜無限的樣子。
  程家兒郎們已經習慣了這樣不公平的對待,對這個鬼靈精般的妹妹也沒招了,只是,「糖糖啊,明天那個神跡你真的有把握嗎?」
  「有啊,不過我需要人手幫忙。爹爹。」糖糖回過頭去甜甜的叫了一聲,然後趴在程萬里耳邊小聲的說著些什麼,程萬里連連點頭,「好好好,爹爹一定給你辦到。」
  糖糖有些擔憂,「爹爹,一晚上的時間會不會太急了些?」
  程萬里胸有成竹的笑了,「放心,不還有你哥哥們嗎?養他們那麼大,難道是白吃飯的嗎?再不濟,還有皇上呢!」
  旁人都好奇的看著這對父女,不清楚他們葫蘆裡賣的到底是什麼藥,只有江離冷靜的坐在一邊,眼神柔和的盯著糖糖。
  程知孝搖搖頭,「唉,看江離那樣子,哪怕糖糖把他賣嘍,他也一副理應如此的表情。真是…」
  
  ☆、第66章
  
  第二日快到正午時分,糖糖才慢悠悠的坐著馬車去了湖邊,她下車看時,那些夷侉族的人早已經等候多時了。他們穿著普通百姓的衣服,頭上戴著帽子,帽簾遮了半邊臉。
  糖糖在江離的攙扶下下了馬車,看著對方,又看看自己身後,好奇的問道:「咦,阿離,他們不害怕嗎?咱們帶了這麼多人。他們就不怕我們臨時反悔,將他們一鍋端了?是有備無患還是無知所以無畏啊!」
  江離沒有說話,只是細心的幫糖糖撐著傘,遮著陽光。倒是死活硬跟著一起來的程知孝敲了敲糖糖的頭,「真笨,你以為別人都跟你一樣傻啊!人家肯定是有把握才會這樣有恃無恐的!」
  江離不滿的瞪了程知孝一眼,然後溫柔的幫糖糖揉著頭,解釋道:「你看到他們腰間掛著的竹筒了嗎?裡面裝了一種神秘的水,黑色的,點燃後的火連水都澆不滅!很多次他們就是靠著這個逃生的。所以他們根本不怕!」
  糖糖想了想,原來是石油啊!估計他們夷侉族住的地方地底下有石油吧!怪不得呢!
  夷侉族的人見糖糖他們來了之後,為首的一位長者朝這邊走了過來,在離他們還有十來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少主,你們來了啊?」然後又看向糖糖,「你不是說午時可以讓我們看到神跡嗎?神跡在哪?」
  糖糖笑著說道:「急什麼啊!還怕我賴賬不成?」糖糖回過頭去,看著身後的那群侍衛們,「開始吧!」
  侍衛們不明白郡主到底要做什麼,但還是順從的行動了。他們每個人手裡拿著一根長長的竹竿,當然了,這些竹竿都是他們用馬車拉來的。
  夷侉族人見狀,緊張的後退了幾步,他們這是要幹嘛?
  侍衛們人手一隻竹竿,站在湖邊上,隨著侍衛隊長一聲令下,他們齊齊揮動手中的竹竿,重重的打在水面上,水花高高激起。隨著侍衛們揮舞的頻率越來越快,水花也越來越高,眾人的眼睛都看了過去。
  過了一會兒,所有人都驚訝的瞪大了眼睛,水面上居然出現了一道若隱若現的彩虹。夷侉族的人反應最直接,直接跪在了地上,對著那道彩虹叩頭不止,嘴裡還唸唸有詞。而程家這邊的人則一會看著彩虹,一會看看糖糖。
  糖糖神氣活現的昂著頭,得意的不得了。
  程知孝嚥了嚥口水,小聲的在糖糖耳邊問著:「糖糖,這不是蝃蝀嗎?不是又叫龍吸水,還有的人認為是淫邪的象徵嗎?他們怎麼會認為這就是祥瑞啊?」這彩虹的把戲,當初太祖皇帝也玩過,糊弄了不少老百姓,太祖皇帝說自己是真龍出身,管這個叫真龍戲水。
  糖糖眨眨眼睛,「哎呀,各個地方的文化信仰不一樣啦!只要他們相信這是神跡就好啦!」心裡卻在慶幸,幸好古人比較淳樸,尤其是少數名族的人更是如此。這還是她小時候玩過的遊戲,不過那時候是那噴壺對著太陽灑水,現在時間緊,她一時弄不出噴壺,只能這麼辦了。反正火燒雲在天上,這個彩虹也在天上,說是神跡也不過分啦!
  糖糖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知道物以稀為貴,看多了就不值錢了。於是揮揮手,讓侍衛們停下了。
  侍衛們停下手裡的動作後,彩虹也漸漸消失了。夷侉族的人還呆呆的看著天上,半天沒有反應。
  糖糖偷偷笑了笑,又咳嗽了一聲,身後的一個侍衛拿出一面紅色的旗子,對著身後的樹林裡揮了揮,沒一會兒,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所有的人視線都看向身後。
  遠處,黑壓壓的一群朝這邊飛來。近了人們才看見那是一大群鳥。鳥兒們徑直的往他們這邊飛來。
  糖糖從袖子裡摸出一個哨子,放在口中,吹了吹哨子,那些鳥兒們立刻在他們上空圍成一圈,不停的盤旋著。
  夷侉族的人都驚呆了,除了磕頭就是磕頭,天底下還真有這樣的神人啊!
  糖糖還想要賣弄一會,可江離是知道底細的,按住她的手,搖了搖頭。程知孝也知道這明顯就是宮裡馴獸司馴出來的鳥兒,平時都是供皇族玩賞用的。也只有糖糖聰明,拿來哄夷侉族的那些人。
  「糖糖啊,我勸你還是見好就收吧!別到時鳥兒們不聽你的話,那樣就不好收場了。」
  糖糖本來還想玩一會的,剛才在馬車裡,她可是和專業人士學了好幾招呢!可是阿離和十三都這麼說,還是算了吧!糖糖拿起哨子,吹了個長長的音,鳥兒們很快便順著原路回去了。
  糖糖將哨子藏在袖子裡,得意的往前走了幾步,看向那群呆若木雞的夷侉族人,「怎麼樣?這下信了吧!神跡我已經給你們弄出來了,你們得信守承諾,不許再纏著阿離了啊!」
  夷侉族人還沒從剛才的震驚中反應過來,只是他們看向糖糖的眼神有點不一樣了,怎麼說呢,糖糖感覺就跟虔誠的教徒看見自己信仰的神是一樣的。
  為首的中年人最先反應過來,他站了起來,走回同伴們中間,用著本民族的語言討論著什麼。
  糖糖等只好耐心等待著,看他們到底商量出個什麼結果。
  過了一會,糖糖見他們還沒商量好,覺得太陽很曬,站著好累,她有氣無力的說道:「他們到底要商量到什麼時候啊,要不我們回車裡等算了。」
  糖糖的話剛說完,夷侉族那邊就有了動靜。為首的中年人帶著屬下們走了過來。
  江離和侍衛們警惕的看著對方,夷侉族人在中年人的帶領下,先是摘下了帽子,然後解下腰間的竹筒,放在地上,以示自己的真誠。然後齊齊朝糖糖和江離跪了下去。
  饒是糖糖從小到大被人跪慣了的,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你們這是做什麼啊?」難不成他們是想要反悔?
  「少主,夫人!」中年人誠懇的說道,「屬下阿難見過少主、夫人!」
  「什麼夫人,你說誰呢?」糖糖覺得有些不妙,這節奏不對啊!
  「夫人,少主喜歡夫人,夫人也喜歡少主,這屬下們都看的出來。事到如今,少主不願意跟我們回去,我們也沒別的辦法了,可是少主,您別忘了您的族人還在等著您去拯救呢!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既然您不跟我們回去,也沒關係,但是您一定要拯救我們的族人,讓他們過上富裕的生活,不必再受貧窮和疾病的迫害!夫人您和少主一樣,是受上天眷顧的祥瑞之人,您一定有辦法拯救我們。為了表示誠意,我們可以將我們族裡的寶藏獻給大唐皇帝。」
  這是他們商量過的結局,反正他們的最終目的就是擺脫目前的命運,不再龜縮在深山老林裡,害怕漢人的迫害。少主如今是漢人的大將軍,而少主為了那個郡主不肯回去,那個郡主又是個有福之人。這樣的話,倒不如直接對他們提出要求,希望他們能出手幫助自己。那個郡主很得漢人皇帝的喜愛,她開口的話,就一定有辦法。
  那時候,族人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站在這片美麗而富饒的土地上了。
  糖糖半張著櫻桃小口,一臉的驚訝,這也可以?不過,她轉念想到了什麼,那可是石油啊,不過石油能做什麼呢?除了用作燃料就是汽油,可現在又沒有汽車,要汽油幹嘛。不過用作燃料的話,軍方應該能用得上吧?
  糖糖看了看江離,江離的意思是此事全由她自己做主。糖糖想了半天,開口道:「這樣吧,我先回去和皇帝哥哥商量一下。」
  「夫人!」
  「你們別急啊。聽我慢慢說。我是可以答應你們的要求,可是怎樣安置你們,在哪裡安置你們,我總要和皇帝哥哥商量一下吧,你們的族人少說也有幾千人吧?這幾千人的吃穿住行以後靠什麼為生等等等,總要有個章程吧?而且,你們能代表你們族人的意思嗎?」糖糖耐心的解釋道,不管怎麼樣,他們總是阿離的族人,他們如果過得好了,以後也是阿離的助力啊!這樣的話,阿離也不用被人說是自己的童養夫了。
  「夫人放心,我帶出來的這些人都是族裡說話算話的人。而我,族長病重後,一直是我和阿得主持著族裡的事情,我的意思,也就代表著族裡的意思。當然了,如果夫人不相信的話,我立馬派人回去一趟,取得族長和族人們的同意!」阿難拍著胸脯保證道。
  「好!既然這樣,你們先跟我會長安城去,先在鴻臚寺的驛站裡住下,左右你們這一來一回需要時間,皇帝哥哥拿出安置你們的最佳方案也需要時間。你們看這樣如何?」糖糖笑著說道。
  「好,就按夫人說的辦!」阿難點頭道。
  「好了,不要叫我夫人了,叫我郡主也成啊!」糖糖無力的說道,她才14呢,還沒成親呢!
  阿難憨厚的笑了笑,回頭說了些什麼,一個年輕人鄭重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就跑。
  「他一個人嗎?路上不會有危險嗎?」糖糖好奇的問道。
  「他是我們族裡跑的最快的人!我們族人生活在深山裡,什麼猛獸沒遇過,猛獸雖然可怕,可最可怕的還是人心。我們才出來那幾年,經常被漢人欺騙,他們…」阿難氣憤的說道,身後一個年輕人拽了拽他的衣服,阿難明白了,立刻閉嘴不說了。他們眼前就站著一群漢人呢,他們族的美好生活還指望著這些漢人呢!
  
  ☆、第67章
  
  安頓好阿難他們之後,糖糖他們兵分兩路,糖糖獨自進宮去找皇帝說話,而江離和程知孝則趕回潞國公府參加家庭會議。
  太極宮中,李宏和李明義父子聽到糖糖帶來的消息後,驚訝萬分,「糖糖,你說的是真的?夷侉族族人向你投誠,希望你能將他們整族帶出深山?」
  糖糖說了半天早就口渴了,此時她正很沒形象的端著宮女送來的冷茶大口大口的喝著,聽見李宏的話後她有些無奈的放下茶杯,「皇帝哥哥,夷侉族的確是這麼跟我說的,只是,他們不是向我投誠。其實我也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這麼說。你比較聰明,你自己去想吧!」
  李宏和李明義交換了一個眼神,從那個晚上他們父子交換心事後,夷侉族該怎樣安排就成了他們心裡的頭號難事。雖然這輩子江離已經成了大唐的冠軍侯,估計上輩子的姜國不會再出現了。可是夢裡,夷侉族的人個個凶悍無比,英勇善戰,所以上輩子的江離才會那麼輕易的就打下大唐的半壁江山。
  身為帝王,對於夷侉族,他們是既防備又擔心。可是到底該怎麼對待夷侉族,他們研究了很久也沒有個章程,誰知道這麼輕易的就被糖糖解決了。
  李宏低著頭考慮了半天,期間和李明義小聲的交談了許久,糖糖在一邊等的實在無聊,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和錫華玩呢。
  「這樣吧,皇帝哥哥,你和太子慢慢商量,左右他們去夷侉族這一來一回也需要時間。實在不行,皇帝哥哥可以開會啊,朝中那麼多大臣,一人說一個,那麼多人,總能商量出一個合適的辦法吧?要不然皇帝哥哥養那麼多朝臣吃乾飯的啊!我先去皇嫂宮裡玩了啊!有事再叫我啊!」
  李明義笑了,「那侄兒親自送姑姑去母后宮中吧!」
  糖糖有些受寵若驚,連連揮手,「得了吧,我又不是不認識路,你還是和皇帝哥哥商量正事要緊。不過,皇帝哥哥,夷侉族的人還住在鴻臚寺的驛站中,就算你們一時沒想好,但是也別薄待了人家啊,有時間派個人親自去看看。夷侉族的人戒心很重,尤其是對漢人,你們可要謹慎一點。鴻臚寺那邊我雖然已經打過招呼了,可我想還是更慎重一點比較好。」
  李宏點點頭,「好,知道了,糖糖放心啊。如果這件事辦成了,糖糖你想要什麼儘管說!」
  糖糖皺眉想了想,「我還沒想好,先欠著吧,等我想到了再說吧!」
  「成,先欠著啊!快去吧,錫華那小子一大早就在念叨你呢!」李宏豪爽的笑著。
  糖糖點點頭,飛快的往皇后宮中跑去。
  糖糖走後,李宏和李明義父子沉默了片刻,李宏說道:「糖糖說的對,夷侉族如果打磨的好,將是大唐手中最鋒利的一把利器!為了表示誠意,明義,待會你親自去鴻臚寺一趟,務必要取得夷侉族人的信任!」
  李明義慎重的點著頭,「父皇放心,兒臣知道該怎麼做。」
  「嗯,你趕緊去。其他的,等你回來再說。」李宏揮揮手,他要好好想想,該怎麼安置夷侉族的人。
  李明義走出太極宮,看著東昇的太陽,笑了,一切都和夢裡不一樣了,現在就連大唐潛在的威脅姜國都即將成為大唐的百姓了!這一切,多虧了姑姑啊!想起姑姑說的話,李明義笑了,怎麼說呢,姑姑這個人真的是福星啊,這樣大的事就這樣輕易被她解決了。
  李明義正想著,一個東宮的內侍匆匆趕來,「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太子妃病重,說想見你一面!」
  李明義本能的皺眉,事到如今,太子妃她還沒認清形勢嗎?若不是太子妃生有嫡子,素日裡口碑又不錯,等閒廢棄不得,他真想早點廢了她!事情過去十多天了,可想起那個夢裡的一切,他還是會恨得牙癢癢的。
  「太子妃病重,就讓御醫去。本宮又不是大夫,不會看病!」
  小太監聞言,頭更低了,其實他也不想來觸太子的霉頭的,東宮誰不知道太子妃已經失寵了。向來獨寵太子妃的太子,這次不但同意納側妃,還一納就是三個,甚至一連十來天都沒有再見太子妃一面。本來已經志得意滿的太子妃這次也心如死灰了。
  可是不知怎麼回事,被圈在屋子裡的太子妃居然得知昨晚太子並沒有到側妃的房中歇息,太子妃心存僥倖,認為太子是放不下她才會這樣做的,想了一上午才想出這麼個沒新意的主意。
  小太監心裡吐槽著。可他哪裡知道,這是太子妃想了很久才想出的法子。以前她才嫁入東宮的時候,和太子情深意濃,每每自己稍微有點不舒服,太子就急的不得了。那時候太子還只是皇長孫,有時候去給皇祖父請安的時候,會被當時的淑妃故意叫住,介紹自己的侄孫女什麼的給太子認識。每每這個時候,太子都會讓心腹去給太子妃傳信,太子妃就會讓內侍來稟報,說太子妃病了,請太子回去看看。
  每每都是接著這個理由,太子才能輕易脫身。
  後來,父皇成了皇上,宮裡沒人再對太子不利了,這樣的把戲就沒有再玩過了。如今,藉著這個由頭,正好能讓太子回憶起那時的夫妻默契,還能順便喚回太子對自己的夫妻情誼,太子如果回來後看到自己真的病了,定會後悔、憐惜自己,說不定就會原諒自己的失言,他們夫妻說不定就會恢復到以前的樣子,還可以給那三個狐媚子一個下馬威,讓宮裡的人都知道,太子最看重的還是我這個太子妃!
  多好的事啊!一舉數得!太子妃的如意算盤是這樣打算的。
  可是世上的事情那樣那麼如意的事,太子妃算的很好,可是這一切的前提是太子,現在太子壓根不願意配合她,那麼她的謀算就成了一場笑話。
  太子妃看著跪在地上的內侍,和站在門外候著的御醫,蒼白著臉,一口氣沒上來,暈死了過去。
  頓時又是一陣人仰馬翻。
  太子妃宮裡的事傳到了另外三位側妃的耳朵裡,陳側妃此時正在打棋譜,聽後只是淡淡的說了句,「知道了」,就揮手讓人下去了。然後盯著棋盤繼續沉思著,只是心裡卻嗤笑道果然是個蠢物!
  而楊側妃是宰相家的嫡女,自幼喜愛讀史書的她自然明白太子妃為何會如此失態,但是未免又有些兔死狐悲的淒涼,心想宮中果然沒有純粹的感情,當初太子妃是多少閨中少女羨慕的對象啊,如今也落了個這樣的下場。自己一定要守好自己的心,安分守己!不能為家族招惹禍端。
  顯威將軍的嫡女方側妃此時正不耐煩的打量著自己的院子,這些花花草草的太礙事了,「來人,給我把這些花草都給鋤了,讓人給我鋪上青磚,在給我豎幾個靶子,方便我練習射箭。」陪嫁來的嬤嬤丫鬟趕緊一窩蜂用上前去,你一眼我一語的,試圖說服方側妃打消這個主意。沒人理會太子妃到底怎麼了。
  李明義此時心裡記掛著都是鴻臚寺的那幫夷侉族人,哪還有心思想太子妃啊。他急得很,乾脆棄車選馬,一路揚塵而去,害的侍衛們一個個忙不迭的跟在他身後,生怕太子殿下出閣什麼事。
  到了鴻臚寺,鴻臚寺的官員們也是緊張的不得了,好嘛,長樂郡主殿下剛剛才送了一幫人進來,千叮嚀萬囑咐,要自己務必要照顧好他們。好嘛,這是迎來了一堆祖宗啊。剛剛開了個會討論一下該用接待什麼來賓的方式接待這幫祖宗,好嘛,太子殿下又親自來了。鴻臚寺卿不由得想,莫非長樂郡主送來的真是一幫祖宗?
  「參見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長了…」
  李明義飛身下馬,揮了揮手,「免了免了。姑姑送來的人呢?」李明義直接問道。
  「回太子殿下,屬下帶您過去。」
  李明義站在院門外,整了整衣服,示意鴻臚寺的官員前去稟報。
  還沒等他們開口,門就被打開了,一個古銅色皮膚的年輕人站在門口,詫異的打量著他們,「你們是誰?不是說了嗎?我們暫時沒什麼需要的。」
  「哦,這位公子,是這樣的。」鴻臚寺的張主簿笑著說道。
  「我不是什麼公子,我叫阿山。到底什麼事,直接說。」
  「我們的太子殿下親自來看你們了。」張主簿無法,只好簡單的說道。
  「太子?」這個叫阿山的人一時沒反應過來,張主簿和他們打交道比較多,立刻明白了是怎麼回事,解釋道:「就是類似於你們少主一樣的人物!」
  阿山頓時明白了,看向李明義的眼神裡充滿的敬畏,他大聲朝院子裡叫道:「長老,漢人的太子來了。」
  李明義見狀,有些哭笑不得,記憶力夷侉族的人都是血腥殘忍、殺人如麻的,原來他們也有著這樣可愛的時候?
  
  ☆、第68章
  
  原本不是很大的屋子裡此時擠滿了人,夷侉族人佔據了一半的地盤,他們是好奇心作祟,想瞻仰一下和他們少主地位相等的大唐太子是什麼人,順便在心裡將大唐太子和自家少主360度全方位做了個比較,最後大多數還是堅持,自家少主更帥!
  李明義帶的侍衛也佔據著一半地盤,夷侉族是未開化的民族,他們怎麼能放心讓太子殿下單獨和他們待在一起呢!誓死保衛殿下。
  還有一幫人,努力在這兩撥人之間擠出了一點位置,那就是鴻臚寺的官員們。他們一是為了保護太子殿下,二也是為了在太子殿下面前刷刷存在感。
  李明義有些哭笑不得的看著小小的屋子裡擠了這麼多人,見對方為首的那位被稱為阿難長老的夷侉族人一臉不虞的表情,笑著說道:「阿難長老是吧,這裡地方有點小,不如我們移步到院子裡坐坐吧,您看如何?」
  阿難在心裡其實是很鄙視這位太子殿下的,出個門還要帶這麼多侍衛,一點也沒有我們少主英勇。聽到李明義這麼說,還是點點頭,這裡真的太擠了!
  一行人於是移步到了院子外面。
  李明義先笑著說道:「本宮乃是大唐太子李明義,聽姑姑說了夷侉族來歸的事,父皇還要和朝臣們商討一下具體細節,所以派本宮先來,看望和慰問各位,請各位耐心等待一段時間,期間有什麼需要的,請儘管向鴻臚寺和本宮提,本宮一定會盡力解決的。」
  阿難聞言想了想,「我們沒什麼別的要求,只有一點,我們希望將來領導我們的是我們的少主,如果大唐皇帝不放心的話,換成夫人也可以。」
  李明義有些不明白,什麼意思啊?「您的意思是說?希望將來直接對你們負責的是冠軍侯嗎?你們想當兵嗎?」
  「冠軍侯?侯爺嗎?」阿難思索道,他們原本的打算是接回少主後請少主自立為王的,以姓為國號,成立姜國的,可是現在。阿難想了一會,「侯,不行,我們少主要成為國公,姜國公!我們夷侉族就是姜國公的屬臣和侍衛!」
  「國公?」李明義沉吟道,「公侯伯子男,其中公又封為國公、郡公、縣公等!以冠軍侯的戰功,封國公爺只是早晚的事!好,這件事本宮可以代父皇做決定,答應你!但是國公是爵位,可以有封邑,但是不能開府招募官吏,更不能招兵買馬,所以你們的這個要求估計不可以。」
  阿難皺眉,「那如果是王呢?姜王,可以了嗎?我們夷侉族人除了少主,誰也不服,大唐皇帝準備怎麼安置我們呢?」身後的夷侉族人也面露不善。
  李明義略一沉吟,腦子裡飛快的權衡著利弊,無論如何,父皇不會分封異姓王的,與其封江離為王,倒不如…「長老別急,您看這樣行不行,我姑姑,也就是長樂郡主,您覺得她如何?」
  一提起長樂郡主糖糖,阿難臉上頓時湧現出尊敬、佩服等情緒,身後的夷侉族人也是同樣的表情,「夫人和我們少主一樣,都是受上天祝福的人。」
  李明義笑著說道:「前朝並沒有國公開府招募官吏的先例,不過卻又公主開府招募官吏的先例,我姑姑程寶珠,乃潞國公的嫡出孫女,清河大長公主和冠世候的嫡女,一出生就被太上皇封為長樂郡主,如今她勸服夷侉族來歸,有功於大唐,晉為公主也是理所應當的。而且,姑姑和冠軍侯情投意合,父皇早有意為二人賜婚,只是姑姑年紀尚小,才遲遲沒有頒布聖旨。」
  阿難聽的有些糊塗,「太子,你說明白點,我年紀大了,聽不大明白。」
  李明義莞爾,他知道父皇一定會贊成自己這個決定,左右都是要便宜別人的,倒不如這個人是姑姑,本來父皇早就有意晉她為公主的,是姑姑嫌麻煩不願意。這下好了,既如了父皇的意,也如了夷侉族的意,順便還示好了江離,一舉數得!
  「簡單來說,就是本宮向父皇提議,晉長樂郡主為長樂公主,特許長樂公主開府,夷侉族人來歸的話,有意者可以成為長樂公主府的屬臣、侍衛,其餘人則遷往長樂公主的封邑。長老覺得如何?」
  阿難仔細想了想,覺得這個提議他們可以接受,「好!還要加上一條,大唐皇帝要封我們少主為姜國公,並未我們少主和長樂公主賜婚,他們生的第一個男孩要冠以姜姓。這樣我們夷侉族全族人才能真心臣服大唐!臣服於公主殿下!」
  「好!長老好爽快!」李明義沒想到這麼快就得到了這麼好的解決方案,「這樣吧,長老快馬加鞭,回去稟告貴族族長,看他可能同意這個提議。本宮這邊也立馬回宮去向父皇覆命。如果雙方都沒什麼問題的話,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如果長老還有什麼條件的話,請盡快的向鴻臚寺提出,他們會立刻告訴本宮的。」
  「好,太子真是個爽快人。我們夷侉族就喜歡和這樣爽快的人說話!」阿難笑著拍了拍李明義的肩膀,「阿松,你去,把我們商量的結果告訴族長他們!快!」
  「是!」一個青年人答應了一聲,飛快跑了出去,一溜煙就沒影了。
  李明義笑了,和阿難等閒話了幾句後,也迫不及待的回宮了。
  李宏正在太極宮中和幾個心腹大臣們商量著此事,見太子一臉喜色的走了進來,李宏眼中光芒一閃,「怎麼?有好事?」
  李明義笑著給李宏行了禮,又免了幾位大人們的禮,然後笑著說道:「今日之行的確收穫匪淺。夷侉族長老提出要封他們的少主,也就是冠軍侯為國公,以姜為號,是為姜國公。而且他們想投在姜國公門下。可我朝並沒有國公開府建兵的先例。但是他們執意如此,所以兒臣提出了一個轉折的方法,他們對姑姑也很尊敬、佩服,認為姑姑和冠軍侯一樣,是受上天祝福的人,所以他們可以退而求其次,成為姑姑的屬臣和侍衛。」
  程萬里也是此次被邀請前來的人之一,聽到這話後心裡一咯登,女兒被封為郡主已經讓他嘔了很久了,看樣子,女兒還要被晉為公主,這下女兒徹底成了皇家的人了!
  李宏沒理會瞪著眼睛的程萬里,大笑著說道,「好好好,這個主意好。朕早就有意晉糖糖為公主,可糖糖這丫頭懶得很,嫌冊封禮麻煩。這下好了,左右夷侉族也是她收服的,給了她也沒什麼關係。」
  程萬里急了,「皇上,此事關係重大。按皇上之前所說,這夷侉族是一把鋒利的刀,一旦運用得當,會成為我大唐所向披靡的一把利刃。可一旦成了公主府的屬臣衛隊,未免大材小用了啊!還請皇上三思。」
  其餘的比如宰相等人全都閉口不言,誰都看得出,這其實就是神仙打架,跟他們這些人沒關係,全看誰贏了誰老大!
  「冠世候不必緊張。這個很好解決。父皇,夷侉族還有一個條件,就是請父皇為姜國公和公主賜婚,婚後所生第一個男孩冠以姜姓!冠軍侯本就是帶兵之人,他和公主成親後,公主的屬臣和衛隊自然受他調遣。一旦起了戰事,公主深明大義,自願派遣屬臣和家將為國效力,這也沒人會說些什麼,各位大人覺得如何?」李明義笑著說道。
  被點名的幾位當然連連點頭稱是,左右是皇上和太子在想方設法的為長樂郡主增加政治籌碼,他們才不會觸這個霉頭呢!左右長樂郡主沒什麼野心,不會引起什麼大亂子。
  程萬里還要繼續說,李明義才不給他這個機會呢!「其實,夷侉族的人本來是想讓父皇封冠軍侯為異姓王的,可我大唐並沒有封異姓王的先例,一旦開了此例,恐後人攜功效仿,長此以往,大唐江山堪虞。可長樂郡主本就有皇室血脈,那夷侉族人就算真成了長樂郡主的家臣也沒什麼,左右沒便宜了別人。」
  程萬里聽到其中還有異姓王這個說法,頓時不說話了。他又不是腦子壞了,才會說讓江離當異姓王比讓糖糖當公主好。可是,女兒就這樣被皇家奪了去,他真的好不甘心啊!「既如此,皇上,微臣也有個要求。」
  李宏笑著說道:「你說。」
  「糖糖再不濟也是微臣的女兒,既然此事對大唐有益,微臣也就不說什麼了。可是還請皇上答應,糖糖的第二個兒子要跟微臣姓,姓程。別的,微臣也就不管了。」程萬里不甘示弱,你們夷侉族有本事讓我外孫姓姜,可是便宜也不能被你們一家佔盡了!「不對,不是兒子,是他們的長女,皇上,糖糖婚後的長女要跟微臣姓程!請皇上恩准。」
  李宏忍著笑,點點頭示意自己答應了。這什麼時候成親都不知道呢,連孩子的姓都搶上了。不如自己也插一手,「這樣啊,那朕這個做哥哥的,也算上一個吧!嗯,長樂公主和姜國公的第二個兒子,姓李吧!朕也封他一個郡王當當吧!」
  程萬里膽大包天的當眾翻了個白眼,你厲害!

  ☆、第69章
  
  當糖糖和江離聽到這個匪夷所思的事情後,吃驚的瞪大了眼睛。當然,這吃驚指的是糖糖,江離那樣有大將風範的人,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人怎麼會有吃驚這樣的情緒,只不過他在聽到請皇上為他和糖糖賜婚的時候還是滿意的瞇了瞇眼睛。
  「不是吧?這也太荒謬了吧!」糖糖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皇帝哥哥,你不會真的答應了吧?」
  李宏笑嘻嘻的點點頭,「朕答應了啊!夷侉族人個個英勇無比,能征善戰,朕可捨不得將他們交給別人。而且,人家只認準了你哦!」
  糖糖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什麼啊!皇帝哥哥你想想啊,皇帝舅舅的女兒,加上宏哥哥你的女兒,那麼多公主,甚至連我娘這個大長公主,都沒有開府建兵的資格,我一個外八路的晉位公主已經夠不可思議的了,你居然還許我開府建兵。這不是把我放火裡烤嗎?這樣得罪人的事我不幹!」
  李宏笑著指著糖糖說不出話,好半天後才說道,「你這丫頭,還怕得罪人?從小到大,朕和太上皇對你的恩寵,你得罪的人海了去了,怎麼不見你擔心啊!」
  糖糖氣沖沖的坐在了程萬里身邊,「那可不一樣!這公主開府建兵可不是隨便說說的,搞不好,我會成為千古罪人的!我可不要。爹,你也不幫幫我!」
  程萬里無奈的翻了個白眼,「爹爹已經努力過了,可是皇上和太子殿下都這樣說了,宰相他們也沒什麼意見,我能有什麼辦法。不過,爹爹也幫你爭取過了,你的長女跟你姓程,爹爹對你好吧?」
  糖糖賭著嘴,「什麼啊,什麼跟我姓啊?」
  李明義笑著解釋道:「夷侉族提出的要求是你和冠軍侯的長子姓姜。冠世候便說你們的長女姓程,父皇也插了一手,說你們的次子姓李,還說要封他為郡王。姑姑,你們以後多生幾個,說不定一個都不要你們養呢!」
  糖糖覺得很可笑,這樣也行,她看向江離,江離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反正他的名字都是糖糖給的,跟誰姓,他還真不在乎。
  李宏笑了,「看,咱們的冠軍侯就是大氣,他都沒什麼意見呢!」
  糖糖還是不高興,她沒好氣的說道,「你既然這麼看重阿離,倒不如認阿離為義子,這樣的話夷侉族的要求不是也可以做到嗎?」
  李明義好脾氣的解釋道:「姑姑不知道,本朝沒有異姓王的先例,一旦開了這個頭,恐怕之後的人會群起而效仿。而且,朝臣們也會諸多置喙。所以,權衡利弊之後,還是由姑姑你出這個頭最好。侄兒知道姑姑你是嫌麻煩,左右你和姑父是要成親的,夫妻本為一體,日後那些人還是歸在姑父名下,姑姑你只不過是擔個虛名而已。」
  糖糖眨眨眼睛,「這樣啊,可是夷侉族那麼多人,你們不會不放心嗎?」
  李明義笑了,「正因為不放心,所以才會選擇姑姑,有姑姑在,侄兒和父皇都放心的很。」
  糖糖有些害羞,「我信譽度這麼高嗎?這樣值得信任啊!」說著說著自己也有些小驕傲,「好,既然你們相信我,我自然不能辜負你們的信任了!放心,有我在,不會出什麼意外的!阿離對吧?」
  江離的注意力一直放在糖糖身上,見糖糖問自己,點了點頭,「你高興就好。」
  李宏和李明義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笑了,「好,那就這樣決定了,等夷侉族那邊答應了,朕就下旨宣佈此事,不過嘛,糖糖的封邑選在哪裡要好好琢磨一下,夷侉族族人的具體情況我們還不是很清楚,到底哪裡才適合安置她們,等等後續情況,我們還得好好研究。這是件大事,務必要盡善盡美。若是出了什麼簍子,被有心人利用,那我們可就被動了。」
  李宏的話一說,在場的人除了糖糖和江離,其餘人臉色都變的鄭重了許多,皇上說的對,這真的是件大事。
  程萬里的心情尤其複雜,程知孝回府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父親大怒,當即關閉了潞國公府,母親親自帶著人將潞國公府上下整頓了一番,結果查出了不少事情。知仁的那個妻子,原以為她已經改過了,看她孝順父母,友愛弟妹,關心子侄,大家都原諒了她,忘記了當初她做的那些事。可自從齊王妃出嫁後,兩個人不知怎麼的,居然又來往了起來。還暗地裡傳遞性消息,糖糖的許多事情都是她透露給齊王妃的。
  雖然不曾造成什麼不堪的後果,可這樣的事情不管放在哪個家族,都是極為忌諱的。這個事情一查出來,大嫂立刻給凌家傳信,兩家一碰面,商談之後,凌氏被禁足,她身邊的丫鬟僕婦們全部被杖責,趕了出去,幾個心腹直接被凌家家主賜死了。所幸凌氏生的兩個孩子都已經大了,而且程家教養孩子的方法與別家不同,兩個孩子沒有過多的受到凌氏的影響,得知事情真相後也沒有一味的為凌氏求情,只是懇求日常供應上不要委屈了凌氏。
  凌家家主為了表示歉意,也為了維繫兩家的交情,主動表示說自家女兒病重,無法料理家事,孝順長輩,因此提出將自己的外甥女唐家嫡次女嫁給知仁做二房。
  凌家雖然理虧,可看在太皇太后的面子上,雙方也不能撕破了臉,程知仁本不願娶什麼二房,他覺得孩子已經大了,不需要再娶一個進來,免得亂來後宅的秩序。可凌家家主,也就是他的老岳父的一番話讓程知仁改變了主意,原來他的外甥女,唐家小姐是個石女,唐家一直擔心她的歸屬。凌氏的事就是程家休了她也無妨,可為了兩個孩子著想,凌氏只能稱病,這樣一來,唐氏嫁進來根本不會造成什麼,她只是代替凌氏,行使凌氏原有的權利職責而已。
  程知仁調查過後得出岳父說的是實話。看在孩子的份上,他也真的不會休了凌氏。可是世子夫人一直稱病,無人料理雜事也不行,總不能讓母親一把年紀還要繼續操勞吧。那唐氏真的是個石女,宮裡的嬤嬤都親驗過得。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
  至於齊王妃那邊,凌家家主也已經親手寫了封信告誡了她。齊王妃乃是宗室,程家也奈何不了她,只能暗地裡給她添點亂。比如,在齊王李寞身上下點功夫。程知恭最為直接,直接找了幾個活潑俏皮的小丫頭,藉著大家一起喝酒,酒過三巡的機會送給了李寞。李寞或許是真的喜歡這樣類型的小姑娘,又或許是那幾個小丫頭的確有點本事,據說現在在李寞身邊挺得寵的。雖然沒有什麼實質性的傷害,可也足夠噁心齊王妃一陣子了!
  儘管如此,這件事還是不能掉以輕心。糖糖的身份地位越高,嫉妒她的人就越多。有句話說的好,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糖糖身邊要加強防範了。
  指望江離?程萬里看了一眼心裡眼裡只有自家寶貝女兒的江離一眼,應該可以信任吧,不過,凡事還是只能多做,不能不做。程萬里打定主意,糖糖身邊的暗衛還是得多派幾個才好。
  和程萬里想的一樣的還有李宏、李明義父子倆,程萬里能想到的,他們自然也能想到。他們還沒有自負到以為憑著他們對糖糖的寵愛和看重,沒人敢動糖糖。不說別的,他們對糖糖的疼愛,別說公主了,皇子也會心存妒忌。暗中嫉恨糖糖的人不在少數,只是不敢輕舉妄動,只等著什麼時候,他們對糖糖的寵愛淡了,或者厭了糖糖,他們才會落井下石。
  可儘管如此,還是不能掉以輕心。他們不敢保證,今天在太極宮裡說的話,什麼時候就會傳開,到時候糖糖會更加引人注意。還是小心點好。
  果然,這件事還是不可避免的傳揚開來,頓時朝野上下對長樂郡主的恩寵又有了新的認識。一個長公主之女,封一個縣君也就到頭了,可人家一出生就是郡主,現在居然還要封公主,還是可以開府募兵的那種!這樣的榮寵,大唐建國這麼多年也少見啊!
  一時之間,長樂君主的名頭傳遍了大街小巷。
  夷侉族的人聽說之後倒是沾沾自喜,原來他們的少夫人這樣厲害啊!比正牌公主都厲害,嗯,少主果然好眼光!
  糖糖聽說之後,有些擔心江離的想法,不管何朝何代,女強男弱都不是什麼好事,雖然阿離也並不弱啦,可是不管從身份還是聖寵來說,她都高了阿離一頭啊,阿離會不會有什麼想法啊!
  江離聽了她的擔心之後,只是笑著摸了摸糖糖的頭髮,「如果沒有你,我還只是在森林中飄蕩的狼孩,如何能有今日?更何況,從一開始我對這些就不甘興趣,之所以帶兵打仗,建功立業,只不過是你爹說的,要成為一個頂天立地,配得上你,能保護你的人!如今這樣沒什麼不好,你地位越高,旁人就越不敢欺負你!我也可以放心了。」
  「你真的不在乎嗎?我們的孩子,沒一個我們能做主的。老大就不用說了,肯定是為夷侉族生的了,老二也是,還有女兒居然要跟我姓程!爹爹他就這樣篤定我的那些嫂嫂們生不出女孩子來嗎?居然要搶我的女兒?」糖糖不滿的嘟囔著,「惹火了我,我一個都不生,看他們怎麼辦?」
  江離看著這樣孩子氣的糖糖,你沒發現嗎?你已經越來越習慣身邊有個我的存在了,現在都可以這樣自然的說孩子的問題了。糖糖,我會讓你越來越離不開我的,我保證!江離看著糖糖自信的笑了。
  
  ☆、第70章
  
  時間就在眾人的期待中一天天過去。這一天,夷侉族的人終於回來了,他帶來了族長的親筆書信以及信物,阿難連忙拿了過來,看完後,大喜,「走,族長同意了我們的提議,並將這件事全權委託給我處理,看,這是族長的親筆,還有這個指環,是族長身份的象徵,族長說這個指環留著給少主或者郡主做個紀念。」
  鴻臚寺的人得知消息後,大喜,立刻讓人去宮裡報信。
  沒多久,夷侉族的幾位就被請到了太極宮中,與會的還有眾位朝臣。李宏喜上眉梢的坐在御座上,笑呵呵的看著諸位。
  阿難左右環顧了一下,詫異的問道:「我們少主呢?還有郡主怎麼也不在?」
  眾人愣了愣,然後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他嘴裡的少主指的是冠軍侯江離。李明義和夷侉族打交道最多,此時太子殿下當仁不讓的充當了解說員,「長老有所不知,冠軍侯向來不愛參加朝會,因此父皇恩准冠軍侯可以不參加朝會。至於姑姑,呃,女子一般是不允許參加這樣的朝會的。不過,若是長老希望冠軍侯和姑姑在場的話,本宮可以立馬讓人去請。」
  阿難一副理所應該的樣子,「他們當然要在場了。冠軍侯是我們夷侉族的少主,這關係著夷侉族未來的大事,他當然要在場了!至於郡主,以後就是我們夷侉族的主人了,這樣重大的場合更應該在場。而且,太子啊,我覺得你們漢人這一點十分不好,你們這很明顯就是性別歧視嗎?不應該歧視女人的,女人其實是很偉大的。沒有女人,如何繁衍子嗣?如何五後顧之憂?如何……」
  或許是心情高興,阿難的話也多的不得了,絮絮叨叨個沒玩沒了,李明義不以為杵,反而十分有耐心,十分好脾氣的保持著側耳傾聽的狀態。一旁大唐的朝臣們看了暗自感歎,真不愧是咱們的太子殿下,就是有涵養,有氣度,面對這樣沒經過教化的蠻族人也能如此好的耐心,大唐有福了啊!
  不巧的是,今天江離和糖糖並沒在府裡待著,因為天氣不錯,他們二人說出去散散心,到底去了哪,沒人知道。
  宮裡來傳話的侍衛將事情說了之後,留在府裡的崔氏和李心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得了,男人們都上朝的上朝,上衙的上衙,指望不上了,還是自己想辦法吧!於是崔氏召集了府裡的下人們,李心婉也將自己的侍衛全都派人出去,滿世界的找人去了。
  直到一個時辰後,大家才在城西的一家酒樓裡找到了正在大快朵頤的郡主和侯爺,將事情一說,糖糖依依不捨的擦擦嘴,拉著江離,二人騎馬往宮裡趕去。
  朝臣們等的好不耐煩,主要是那個夷侉族的長老太能說了,他先是闡明女人的重要性,然後又延伸到夷侉族的歷史上有多少位偉大的女性形象,接著又變成了夷侉族的歷史介紹,最後是暢想美好的未來。
  朝臣們很無語,見過囉嗦的,沒見過這樣囉嗦的,可奇怪的是太子殿下居然聽的津津有味,不僅半點沒有不耐煩,反而還時不時恰到好處的問上幾句,之所以說是恰到好處,是因為那個長老每次聽到太子問話的時候,都會以一種你很有眼光的表情看著太子,然後笑容更加燦爛,真誠。
  好容易聽到回報說,冠軍侯和長樂郡主到了,朝臣們包括李宏在內,都一副終於解放了的表情,說是萬眾期待也不為過。
  糖糖一進來看見這樣子嚇了一跳,怎麼回事啊?這是怎麼個意思?江離倒是目不斜視,旁人的眼神熱切,他也不會放在心上。
  「長樂見過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微臣見過皇上,皇上萬萬歲。」
  糖糖和江離先後向皇上行禮,李宏笑著向糖糖招手,「糖糖,到這來。」李宏拍拍自己身邊,示意糖糖來這裡坐下。
  頓時某些朝臣的臉色都變了,那可是御座啊,除了皇上,誰貿貿然坐上去的話,都是要誅九族的啊!
  潞國公府的男人們立刻緊張的盯著糖糖,生怕她一個不留神,真的坐上去了,那可就不好收拾了啊!
  糖糖也不傻,立刻搖搖頭,「不要。」但還是乖巧的走了過去,小聲的說道,「皇帝哥哥,這個太硬了,坐著不舒服,你給我換一個吧,墊上厚厚的軟軟的墊子。」
  李宏的本意就是想讓大家知道,長樂郡主不是個仗著皇寵肆意妄為的人,他也沒強求,便命人去幫長樂郡主重新搬個椅子來。
  因為今天不是大朝,加上之前等待的時間也很長,所以大家都安排了座位,糖糖這樣也不是很打眼,因此潞國公府的諸人都暗自鬆了口氣。
  李宏見糖糖坐好後,笑著看了看李明義,李明義瞭然,「長老,你看,人都到齊了,是不是該…」
  阿難打從江離和糖糖進來嘴巴就沒合攏過,一直喜氣盈盈的笑著,聽到李明義這樣說,立刻點著頭,「對對對。」
  然後從懷裡掏出書信,走到中間,「大唐皇帝陛下,這是我族族長的親筆書函,以及象徵著族長權威的指環,我族族長同意了我之前提出的所有要求,並將這件事全權委託給我,由我處理。陛下,這是族長的書信!請陛下過目。」
  李明義親自雙手接過書信,送到李宏面前,李宏看去,確實是這樣沒錯。
  阿難又從懷裡掏出了象徵著族長權威的指環,「這是我夷侉族傳承了千年的信物,象徵著族長的權威,是我夷侉族至高無上的寶物,除了這個,我夷侉族還有個寶貝,相信皇帝陛下應該知道,就是能發出持久不滅火光的黑油。我們甘願將黑油交給大唐,只希望皇帝陛下能答應將這指環賜給冠軍侯,就當是完成我們夷侉族全族人的一個願望。還請皇帝陛下恩准。」
  李宏喜出望外,對於夷侉族的黑油,他也知道一二,早就覬覦很久了,只是才和夷侉族接觸,不好獅子大開口,原想著以後再提這件事,沒想到夷侉族居然主動提了出來,相比於黑油,不過是個指環,即使再價值連城,也比不上黑油對大唐的好處,當即李宏就決定了,「好,朕答應你們!等貴族族長進京後,親手將這個指環給冠軍侯,不,給姜國公戴上!日後傳給姜國公的嫡長子!」
  阿難驚喜的不得了,「多謝皇帝陛下!」然後期待的看向江離,他其實就是怕江離不肯要,所以才求皇帝出面的。
  江離無可無不可,淡淡瞥了他一眼,移開視線,沒有說話。
  阿難還不是很瞭解少主的性格,不知道他這樣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李明義小聲說道,「他這樣就表面他答應了。」
  阿難和夷侉族的其他人立刻欣慰的笑了,這就好了,少主終究還是他們的族長,還是會帶領著族人們過上幸福的生活。
  糖糖對那個據說有千年歷史的指環倒是很感興趣,伸長腦袋往那邊看去,只是距離太遠,看不清楚。她想著等指環到了阿離手上時,再拿過來仔細瞅瞅。
  李宏哪裡不知道糖糖的心思,立刻勸道:「糖糖啊,別打那個指環的主意。我估計這個指環在他們夷侉族地位很高,有著非同一般的象徵意義,可不是你能鬧著玩的。你若是喜歡這個,趕明兒我讓人照這個樣子重新打一個給你把玩啊,要不然,內庫裡還有很多這樣新奇好玩的玩意兒,你自己去挑好不好?」
  糖糖撇撇嘴,「我不過是想看清楚嗎,又沒打算做什麼,皇帝哥哥你那麼緊張幹什麼。」
  李宏笑著安撫道:「好好好,糖糖乖啊!」安撫好了糖糖,李宏朗聲說道:「既如此,太子,你親自宣讀聖旨。」
  「是,兒臣遵命!」李明義從旁邊的內侍手裡端著的蓋著黃布的托盤裡拿出聖旨,「奉天承運,皇帝昭曰,冠軍侯江離英勇善戰,立功無數,功在社稷,今封冠軍侯江離為國公,賜號姜。欽此。」
  之後,又拿出一張聖旨,「長樂郡主程氏,祥鍾華胄,秀毓名門,溫惠秉心,柔嘉表度,五福俱全,得天獨厚,今晉為安國長樂公主,封邑三千,許開府募兵之權。欽此。」
  「姜國公和安國長樂公主,天作之合,佳偶天成,今奉太皇太后諭旨,為姜國公和安國長樂公主賜婚,來年二月初二乃是上上大吉之日,可為婚期。」
  一連三道聖旨發出,朝臣們低頭無語,他們早有心理準備,因此反應倒還平淡。糖糖和江離早在宣旨之初就跪了下來,領旨謝恩後,站在了一旁。
  阿難聽了半天,怎麼沒提到夷侉族啊,難道皇帝變卦了,李明義笑著安撫道,「長老莫急,夷侉族的事得等到貴族族長來了,才好當眾宣旨啊!父皇已經想好了,安國長樂姑姑的封邑就定在河南道,夷侉族的族人們就安置在河南府,父皇專門劃歸了一塊地方,給貴族人居住,至於怎樣修葺,怎樣佈置,得請長老親自帶人去看,父皇說了,一切以貴族的生活習慣為主。等貴族人遷居過來以後,男的,就劃歸成為安國長樂公主府下,由姜國公親自統率,老弱婦孺就在河南府定居,您看如何?」
  
  ☆、第71章
  
  或許是之前有了很多鋪墊,所以等聖旨正式下達的時候,大家雖然難免還是要感歎一番長樂郡主,哦不,現在是安國長樂公主的聖寵如此濃厚,但好歹反應平靜多了,至少不會那麼失態了。
  可這樣的聖寵在某些人看來,和割肉的彎刀沒什麼區別。
  太子妃雖然被圈在自己殿裡不許外出,也不許人探望,可她的一應待遇還是和以前一模一樣。這一日,她正癡癡的坐在妝台前,看著鋪滿桌子上的首飾,一件一件拿在手裡把玩著,還時不時癡癡的自言自語著,「這個點翠釵是我和太子大婚那一年,太子外出辦差回來,特意送給我的,你看,漂亮吧?他說,這樣好看的釵只有我能配的上。這個翡翠步搖,是太子親自畫的花樣,特特叮囑內務府幫我制的,好看吧?這樣雍容華貴、氣質典雅,只有本太子妃才能配得上!還有這件,是我生明華的時候太子親自去幫我買的。這件,是我生月華時,母后賜給我的!月華,我的月華呢?月華!月華!!!」
  太子妃說著說著,有些癲狂的嘶吼了起來,聲音淒厲恐怖。
  偌大的寢殿裡除了太子妃並沒有其他人伺候,如今太子面前得寵的是那三位側妃,丫鬟宮女們大多跑去向那三位側妃獻寵了,希望可以博得主子的青睞,將他們調離這個沒有任何希望未來的地方。本來他們也不敢這樣放肆的,畢竟太子妃還有三個皇孫在呢。
  可是自從前幾日三位皇孫從皇后宮中來給太子請安,竟然全程都沒有提及太子妃,不光是已經初有皇子風範的皇長孫李明華還是才會走路不久憨態可掬的三皇孫李錫華!他們甚至面對三位側妃不著痕跡的討好時,都甚有禮貌風度的點了點頭,可是居然一絲半點都沒有提到太子妃。
  從那時候起,這個善於揣度人心,猜測上意,處於最底層的宮女太監們就知道了,太子妃是真的失寵了,真的已經被整個大唐最高高在上的三個人放棄了,這個結果,連她的親生骨肉都已經知道,並默認了。
  宮女和太監們並不清楚太子妃究竟犯了什麼過錯,因為知道的人都已經不在了,他們不想也不敢去追究這個原因。但是他們可以選擇自己的主子,所以在太子妃崩潰嘶吼的時候,寢殿裡並沒有其他人。
  直到太子妃的聲音越來越大,才有幾個宮女太監沒好氣的打開上了鎖的門走了進來。一個女官打扮的人沒好氣的對其他宮女太監斥道:「吼什麼吼!大好的日子,驚著其他主子了怎麼辦?」
  宮女太監們唯唯諾諾的低著頭,不敢言語。
  那女官又鄙夷的看了狀似癲狂的太子妃一眼,眼裡除了鄙夷還有刻骨的仇恨,她妹妹原本也在太子妃殿中伺候,她生母早逝,父親再娶之後,對她們姐妹很不好,她早早的進宮當差,吃了多少苦,才換來今天的地位。她擔心妹妹留在家中受繼母欺凌,因此將妹妹也召進了宮中。
  當時她苦心積慮,四處托關係,將妹妹分到了太子妃的宮中,只因為彼時太子妃地位穩固,而且為人溫和,不體罰下人。她為了妹妹好,才會費盡心機將妹妹送進來。她本也不指望妹妹如何見寵於貴人,只想著平安混日子,等到了年紀出宮以後,憑著這段經歷,繼母不敢拿捏妹妹的婚事。
  可是誰曾想,妹妹進了太子妃的寢殿不過區區數月,居然就暴病死了!她得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拚命懇求那些侍衛,侍衛們見她哭的淒慘,答應讓她見妹妹一面。可當她掀開蓋在妹妹臉上的白布時,卻看到了妹妹漆黑的五官和殘留在鼻中耳間的黑色血液。
  她當時就崩潰了,整個人像傻了一樣愣在哪裡。就那樣傻傻的看著妹妹的屍體被抬走,她知道,宮中枉死的宮女太監,都會被拉到郊外的一處亂葬崗,破蓆子一裹,草草掩埋。
  最後還是素日裡和她交好的幾個好姐妹,悄悄塞給那幫侍衛一些銀子,托他們給妹妹買口薄棺材,好好葬了。順便留個記號,日後好前去拜祭。
  之後,她用盡一切辦法,找了許許多多的人,才終於知道妹妹枉死的真相。原來,妹妹在伺候太子用膳的時候,因為緊張,不小心將湯灑在了太子的衣袖上,惹得太子看了她幾眼。太子仁善,看她年紀尚小,可憐兮兮的,就替她向太子妃殿中管著宮女的女官求了幾句情。不知怎麼的惹怒了太子妃,太子妃認為妹妹是有意勾引太子,當即就心中不快。
  不知太子妃說了什麼,或許她什麼都不用說,什麼都不用做,只需一個眼神,底下人為了討好她,自然什麼都搶著替她做了。第二天,妹妹便在睡夢中被幾個太監按著手腳,將一壺鶴頂紅灌了進去。
  知情的人說,妹妹當時流了很多血,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她嘴裡噴了出來,眼睛、鼻子、耳朵都往外滲著血,看著淒慘極了。可那些人只是冷漠的看了一眼,便向太子妃獻寵邀功去了。
  她得知真相後,一直隱忍,她知道,自己只是一介七品女官,無論如何,也無法撼動太子妃的地位。可她相信,這樣狠毒、自私的女人,一定不會永遠這樣尊容下去。她相信老天有眼。
  終於被她等到這一天了,曾經高高在上,尊貴無比的太子妃終於跌下了她的神壇。落架的鳳凰不如雞!曾經自己需要仰視的人,如今卻像個瘋子一樣被困在這個和以前一樣富麗堂皇的宮殿裡。
  「戴女官,您不知道,她最近經常這樣,經常將屋子裡弄得一團亂,每次我們要收拾的時候,她還說我們身份低微,沒資格碰!」一個性格較機靈的宮女湊了上來,告狀道。她知道,戴女官其實是主動向內務府要求前來伺候太子妃的,她可不認為,戴女官是受了太子妃的大恩,前來報恩的。而且,在這個時候能被調到太子妃這裡來的人,在宮裡肯定有一定的勢力和人脈。
  戴女官瞥了他們一眼,「好了,我知道了。你們先下去吧!這裡有我就可以了。」
  那機靈的小宮女有些擔心,「戴女官,您可千萬小心啊,太子妃雖然精神不大好,可是她一旦瘋起來,一兩個人都拉不住的。奴婢們就在院子裡待著,您若是有什麼事,就叫一聲,奴婢們立馬就進來。」
  戴女官深深的看了那個宮女一眼,只見她面貌普通,只一雙眼睛滴溜溜的,十分有神,滿意的點了點頭,「嗯,很好,你叫什麼名字?」
  小宮女喜不自勝,只是努力壓抑著喜悅激動,保持著鎮定,「奴婢名叫佳慧。」戴女官肯問自己的名字,就表示戴女官肯接納自己的示好了。
  戴女官愣了愣,「嘉惠?」
  佳慧點了點頭,「是,優佳的佳,智慧的慧。奴婢曾經有個好姐妹名字也叫嘉惠,不會,她是嘉許的嘉,蕙質蘭心的惠。她才進來時,石女官還說她和奴婢的名字讀音一樣呢!只可惜,她命不好,得罪了太子妃,才進宮兩個月就枉死了。」說完,佳慧還用仇恨的眼神瞪了太子妃一眼。「不是奴婢誣陷太子妃,那晚我肚子疼,才睡下沒多久就起夜了,等奴婢回來時,卻發現幾個人影溜進了嘉惠的屋子。奴婢有些好奇,再加上聽說白天嘉惠不小心得罪了太子,所以就偷偷在窗子外偷看,奴婢看到太子妃身邊的宮女姐姐帶著幾個太監,按住了嘉惠的手腳,生生的將一壺藥灌了進去。當時嘉惠就說不出話來了,嘴裡一直往外冒著血,沒一會就沒氣了。那些人一直站在旁邊,只看著嘉惠斷了氣。那宮女還拿手捂著鼻子說什麼真晦氣。然後就走了!」
  佳慧說起這個,還心有餘悸,渾身發抖。
  「好了,別說了!」戴女官再次聽到妹妹臨死前的慘狀,心如刀割!她努力保持鎮定,「我都知道了,佳慧是嗎?很好!我記住了。你們先下去吧。有事我會叫你們的。」
  佳慧等人恭敬的低著頭下去了。
  戴女官看著她們關上了門,等了一會,悄悄走進窗邊,從窗縫裡往外看去,見佳慧果真帶著人站在院子的角落裡,這才放心了。
  「你到底是誰?來本宮宮裡有什麼企圖?」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稍顯尖利的女人聲音。
  「哼哼,我就說呢!太子妃是什麼樣的人物,怎麼會因為這點小事就瘋了呢!果然,您是裝的啊!」戴女官心中有數,冷笑著說道。
  「你還沒回答本宮的問題,不要顧左右而言他!」太子妃冷笑道,「說吧,是誰讓你來的,找本宮有什麼事?」
  戴女官回頭看去,只見太子妃坐在了象徵她太子妃身份的寶座上,雖然衣飾凌亂,但渾身氣勢仍在,此時正眼神凌厲的盯著自己。
  戴女官嗤笑道:「太子妃殿下,是不是還在等著貴府送人進來好幫你出謀劃策,幫你解此困局啊?」面對太子妃驟然緊縮的瞳孔,戴女官知道自己猜對了,哈哈大笑道,「是啊!本來上面分配來太子妃殿裡的不是我,是張女官。可是,可惜啊,本女官自告奮勇,主動要來伺候太子妃殿下。那個張女官做戲做的過頭了,上頭以為她真不願意來,所以本宮一說,上頭就答應了本宮的請求。所以,不好意思啊太子妃殿下,讓您失望了!」
  
  ☆、第72章
  
  太子妃的鼻翼翕動著,她在努力的隱忍著怒氣,半晌後,她才開口道:「你到底有何目的?為何要打擾本宮的好事?本宮落難對你有什麼好處?說,你是她們三家其中哪一家的人?哼!本宮和太子殿下乃是少年夫妻,又誕育了三位皇孫,地位穩固,和太子殿下的感情非比尋常,豈是她們那幾個賤人可以比擬的!本宮勸你不要打錯了算盤,早日棄暗投明的比較好!」
  「哈哈哈!」戴女官聽到到了這個地步,太子妃還是執迷不悟,仍舊做著有朝一日東山再起的美夢,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
  太子妃被她笑的心煩意亂,蹙眉道:「你笑什麼?本宮說的很可笑嗎?」
  戴女官好容易才忍住了笑,「我是笑太子妃殿下如今還在癡心妄想呢!事到如今,我不妨跟太子妃殿下實話實說吧!您如今,已經被徹底拋棄了。」
  太子妃渾身戰慄了一下,不可置信的看向她,「怎麼可能?不會的,我是家中獨女,家族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和太子少年夫妻,感情和睦,有那麼多年的感情基礎!我還幫皇室添了三個皇孫!皇上母后也十分喜愛我,皇子媳婦中我的寵愛是獨一份的,誰能越多過我?我怎麼可能被放棄!」
  戴女官憐憫的看了太子妃一眼,「您還在做夢呢?實話跟您說吧,您的母家已經被監管起來了,您的幾位兄長,被查出貪污受賄,賣官瀆職,如今已經下獄了。陳側妃如今十分得太子寵愛,方側妃性情活潑爽朗,武藝超群,三位皇孫都十分喜歡和方側妃一起玩耍呢,楊側妃性情溫柔,飽讀詩書,皇后娘娘如今每日都要和楊側妃說話呢!所以,不管您是真瘋還是假瘋,看在三位皇孫的份上,您都是太子妃,可是,您的太子妃威風和氣勢,只能局限於這個宮殿。將來不管發生什麼事,您的下輩子都會在這個宮裡度過。」
  太子妃一下子呆坐在椅子上,雙目失神,片刻後,兩行清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戴女官看見太子妃這個樣子,心中有種變態般的快感,她不由得暢想著,餘生的日子就這樣過下去,其實也蠻不錯的啊!不過,還有最後一擊,肯定會讓太子妃很高興的!
  「對了,奴婢還有件事沒有跟太子妃殿下說呢!太子妃殿下聽了之後一定會很高興的!」戴女官帶著惡意的微笑,目不轉睛的盯著太子妃,觀察著她的每一個眼神每一個表情。
  太子妃惡狠狠的瞪著戴女官,她不指望從戴女官嘴裡能聽到什麼好消息了。
  「您還不知道吧?皇上剛剛下旨了,晉封長樂郡主為安國長樂公主,封邑三千,並特許開府募兵之權。並為她和新封的姜國公賜婚。這可是無上榮寵啊!太子妃和長樂公主感情這麼好,應該會為長樂公主感到高興吧!大唐開國至今,能獲此殊榮的,只有長樂公主了啊!有時候奴婢在想,如果月華郡主還在的話,會不會有這樣的殊榮呢!」戴女官帶著惡意說道。
  太子妃的面色變了又變,最後在戴女官的期望中,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最後終於帶著滿心的無奈、憤怒、悔恨、憎惡,暈了過去。
  戴女官看到太子妃如願暈了過去,帶著滿心的歡喜和如願以償走出了太子妃的寢殿。她決定以後每天都來跟太子妃匯報一下關於長樂公主的近況,能氣到太子妃她就會高興了!
  皇后宮中,皇后正和太子的三位側妃坐在一起說話,底下,俊華正帶著錫華滿屋子亂折騰呢!俊華帶著錫華玩了一會,覺得屋子裡有些悶得慌,便牽著錫華的手跑到方側妃身邊來,「方母妃,我們出去玩吧?我和弟弟想出去玩,母妃陪我們一起去吧!」
  方側妃其實也不耐煩坐在這裡說話,她也其實很想出去透透氣。聽到俊華的話後,她也滿眼期望的將視線投向皇后,皇后看著這樣孩子氣的方氏,無奈的搖了搖頭,「好了好了,你去吧,小心些啊!」
  方側妃歡喜的跳了起來,一手牽著一個,如同孩子一般跑了出去。
  皇后看著依舊端坐著的陳、楊二位側妃,又想想還有稚氣未脫的方氏,滿意的點了點頭,明義的這三位側妃比太子妃靠譜多了,更難得的是太子和皇孫們都很喜歡,春花秋月,各有風姿。
  其實這樣也挺不錯的,各方面都能滿意,這樣的話,皇后也能放心了。
  「你們幾個都很好,東宮如今一片祥和,太子你們也照顧的很好,這是你們的功勞。」皇后笑著說道。
  陳側妃和楊側妃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共同起身,齊聲說道:「多謝母后誇獎!」
  皇后笑了,「長樂公主的事你們應該知道了吧?糖糖對我大唐皇室來說意義非凡,再加上這次夷侉族來歸,糖糖也是功不可沒。本宮這次找你們來,就是希望你們能擺正心態,她一來是你們的長輩,二來也是有功才會如此!」
  陳側妃和楊側妃笑著點點頭,「母后言重了,本該如此的。」長樂公主再受寵,也礙不著她們,別說她們現在還在考察期,就算以後她們真的有了子嗣,長樂公主母家人才濟濟,父親和夫婿也是大唐前後兩代的戰神一般的人物,以後靠著長樂公主的地方多著呢!她們不百般討好長樂公主已經就算傻的呢,難道還會像太子妃那樣,腦子壞掉了,嫉妒長樂公主!
  皇后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樣就好,咱們既然身為皇室,就不能一味的享受皇室帶來的尊容體面,更要努力維護皇室的安定祥和,小小的嫉妒不滿可以有,但是要分清場合、事情。不能不管不顧的吃醋、嫉妒!要知道,嫉妒中的女人是最可怕、最醜陋的!你們要謹記!」
  看著兩位側妃都神色凝重的聽著,皇后滿意的點了點頭,繼續說道:「還有就是最重要的一點。要記住你們的身份!你們是太子側妃,太子妃已經有了嫡子,而且還是三個。皇長孫李明華如今是由皇上親自撫養教育,他的身份地位不言而喻,你們要謹記這一點!不管你們以後會多得太子殿下的寵愛,你們的母族會如何權勢滔天聲威赫赫,你們會生下多優秀的皇孫公主,都無法動搖皇長孫的地位!這一點你們要切記!皇家最忌諱的就是這樣的事,你們其中的任何一個,如果膽敢對皇長孫心生歹意的話,就不要怪皇家對你們以及你們的母族如何辣手無情!太子妃的例子就是你們的下場!」
  陳氏和楊氏同時臉色大變,片刻後齊齊起身跪在地上,「兒媳不敢!」
  皇后放緩了臉色,「本宮這也是為了你們好!前朝的舊事你們應該都知道,所以心裡也清楚為何會如此!自打你們決定進宮那日,你們的父母家人應該都將這裡面的厲害都分析過了,相信你們心裡也清楚!我們進了宮,不但是為了自己,也是為了我們的家族,這一點你們都比我清楚。這就是我們女人的命運。我們能做的就是擺正心態,努力在情況允許的情況下,讓自己和孩子活的更舒適一點。本宮知道,女人一旦有了孩子,難免會更為了孩子著想,可是有句古語說的好,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你們都知道,本宮除了太子,還有二皇子九皇子兩個孩子,其中九皇子是我的幼子,三個兒子中,本宮最寵愛的就是他。可是本宮不能為了他多做些什麼,多做多錯,本宮什麼都不做,皇上和太子自然會什麼都替本宮做了,這樣才是對孩子最好的!你們也是一樣,你們要相信,你們的夫君不是冷血無情之人,只要你們安分守己,他是不會對你們放任不管的。如果本宮是你們,將來無論生的是男是女,本宮都會讓他們和明華兄弟交好,這才是最恰當的方法。」
  陳側妃和楊側妃二人神色凝重,同時點了點頭,「是,兒媳受教了。」
  皇后滿意的點了點頭,和她們又說了一會話,方才讓她們回去了。二人並肩走了出來,不遠處的空地上,方側妃正挽著袖子,帶著兩個皇孫在玩蹴鞠。
  陳側妃笑了笑,「像她那樣其實也挺好的,每日只要吃好玩好就可以了。沒什麼負擔,沒什麼包袱。」
  楊側妃也笑了,「姐姐說笑了,咱們這樣的人家,教出來的怎麼會如表面上那樣單純。只不過每個人的面具都不一樣而已。」
  陳側妃笑著搖了搖頭,「妹妹你錯了,我認識她很久了,她一直是這樣的性子。據說接到聖旨的那一天,她母親擔心的哭了一夜,怕她在宮裡活不了多長時間。不過,看樣子,她適應的很好。」
  楊側妃若有所思的說道:「她也是個聰明的,雖然和皇長孫接觸不多,可看的出來,皇長孫很疼愛二位弟弟。方側妃和二位皇孫交好,這樣的話日後她若是有了一男半女,皇長孫看在二位皇孫的份上,肯定會多多照拂她的孩子的!」她想著,是不是得和方氏學一下,如何不動聲色的討好兩位皇孫,皇后娘娘說的就和母親臨進宮前和自己說的一樣,無論如何,自己都得為了家族好好在這個後宮裡生存下去!
  方氏心裡想的和楊氏一樣,不過她的目標不是皇孫,而是太子,只要討好了太子,將來她的孩子們過得也能好一些!
  
  ☆、第73章
  
  成了長樂公主的糖糖並沒有覺得和平時有什麼不一樣,除了身後多了如影隨形的夷侉族一幫人以外。
  因為知道以後的主子就是糖糖和江離,所以夷侉族的人對糖糖的態度尤其尊重,甚至帶了些諂媚。態度有時候慇勤的讓她覺得難受,她不由得將求救的目光看向了江離。江離其實也很不滿這些人的如影隨形,害的他都沒時間、空間和糖糖好好相處!
  對此,江離採取的態度就是擋在糖糖面前,面對正在向糖糖獻慇勤的夷侉族小伙冷冷的看了一眼,等那個小伙子受不了江離的視線,準備閃人之後。江離歎了口氣,回頭對糖糖說道:「我去找阿難說清楚,以後他們不會再纏著你了!」
  糖糖好奇的問道:「你準備怎麼說啊,可別說的太難聽啊,到底以後要相處的,可別搞得太難看啊!」
  江離摸了摸糖糖的臉蛋,糖糖有些不自然的躲了躲,她發現自從皇上正式下旨賜婚後,江離的動作越來越大膽了些,她有些滿不習慣的。
  江離見了糖糖的動作,眼中閃過一絲笑意,「放心,我有分寸。反正他們以後也是直接歸我管的!有些事也該跟他們說清楚了。」
  也不知道江離和阿難是怎麼說的,只是從那以後,夷侉族的人果然沒有再繼續跟在糖糖身後。因為江離將夷侉族的人全都不知道帶到哪去了。
  有些無聊的糖糖便再次兩手空空的進了宮,找人玩去了。她果然還是喜歡和小孩子一起玩,只是家裡的侄子們都有東西要學,她不好意思打擾人家,只好進宮找李俊華、李錫華兩個小孩子玩了。
  李俊華和李錫華見到糖糖果然高興得很,只是叫出來的稱呼不那麼美好就是了,「姑奶奶,姑奶奶!」
  糖糖一聽到這個稱呼,就黑了臉,「擺脫,我才15正是人生一隻花的時候,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叫的那麼老好不好!」
  李錫華年紀還小,不明白糖糖在說些什麼,李俊華老實的回答道:「可你就是我們姑奶奶啊,若是對你沒禮貌,父王會說我們的,皇祖母也會說的。」
  糖糖故意蹲在李俊華面前,指著自己的臉說道:「你看我這樣漂亮可愛的小臉蛋,像是你祖母輩的人嗎?俊華啊,咱打個商量行嗎?以後有人的時候,你可以叫我姑奶奶,咱私下裡的時候,你叫我姐姐好不好?」
  李俊華想了想,很有原則的搖了搖頭,「不可以,您是長輩,不可以那麼沒禮貌的!」
  糖糖無力了,很沒形象的坐在了地上,「真拿你這個老古板沒辦法,奇怪了,你爹也不這樣啊,皇帝哥哥和嫂嫂也不會這樣啊!你這到底像誰啊!」
  李俊華居然煞有介事的想了想,然後說道:「母妃說像早逝的外祖父。」
  說起太子妃,頓時氣氛有些沉默,糖糖咬著嘴唇,想了一會,小聲的問道,「你們想太子妃嗎?」
  李俊華有些猶豫,四處看了看,然後小聲的說道:「想。」
  糖糖繼續問著李錫華,「錫華,你呢,你想不想你娘?」
  李錫華年紀還小,正處於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的年紀,這麼長時間沒有見到太子妃,他已經忘了太子妃的模樣了。而且,現在在皇祖母宮裡也挺好的,因此他雖然不明白哥哥和姑奶奶說的是什麼意思,還是誠實的搖了搖頭,「不想。」
  糖糖想了想,「這樣吧,我帶你們悄悄回東宮看一看太子妃如何?」
  李俊華的眼睛裡閃耀著明顯的激動,「可以嗎?」
  糖糖點了點頭,拍了拍胸口,「沒事,有我呢!不過,咱們得先說好了啊,只悄悄的看一眼,你可不許鬧出什麼動靜來啊!我雖然不知道太子妃到底做了什麼,才會這樣,可是她肯定是做錯了什麼所以才會這樣的,太子妃是你們的親娘,你們想念她沒錯,可是你們不能因此就對你們的父王和皇祖父皇祖母心存怨懟啊!這可不行啊!在宮裡,沒娘的孩子都難過,你們可離不開皇祖父和皇祖母的保護照拂,可不能自己作啊!錫華我倒不擔心,只是俊華你,你可千萬記得。」
  看著姑奶奶眼神裡的擔憂和關懷,李俊華點了點頭,其實關於娘之所以被圈起來的理由他聽了一點,雖然不是很明白,可他知道,跟姑奶奶有點關係。雖然如此,可看著姑奶奶的樣子,明顯是不知情的,而且姑奶奶眼神裡的擔憂和關懷是騙不了人的。李俊華在心裡默默歎了口氣,他其實更想當面問一下太子妃,他們的日子過得不是好好的嗎?為什麼要折騰出這些事呢!
  糖糖一手牽著一個,光明正大的帶著李俊華、李錫華去了東宮。早有人聰明的將這個消息傳遞到了東宮,佳慧擔心的站在戴女官身邊,「戴女官,你說怎麼辦啊?」
  戴女官不以為意,「沒什麼,不用擔心。長樂公主的性子我知道,她不是多管閒事的人。」
  「可是兩位皇孫也一起來了,他們和太子妃畢竟是親母子,如果真的讓他們見了面,兩位皇孫見到太子妃如今的樣子,會不會心軟,如果他們鬧著要放出太子妃的話,那…」佳慧憂心忡忡的說道。
  戴女官得意的一笑,「就是要讓皇孫們見到如今的太子妃才好,這樣的話,才會將他們記憶力最後一絲關於太子妃的美好記憶都摧毀了!」戴女官能走到今天這樣的位置也不是假的,她早就通過別的渠道知道了,皇上皇后對太子妃的態度,皇室還需要太子妃立著,來保證皇長孫的地位,其餘的,只要不危及太子妃的生命,無論她們怎麼做,皇上皇后都不會管的。
  「你將這個,悄悄放到太子妃的茶裡。」戴女官從袖子裡拿出一包藥末遞給了佳慧。
  佳慧膽子有些小,顫抖著問道:「戴女官,這是什麼藥啊,會不會有事啊!」
  戴女官有些憐惜這個和妹妹名字一樣讀音的女孩,瞥了她一眼,「不是什麼毒藥,太子妃不是裝瘋嗎?這個只是會讓她真的瘋的藥。放心,不會多長時間,藥效大概半個時辰就過了。」戴女官得意的笑了笑,「而且這個藥會讓她說出很多藏在心裡的話,這樣的話,才能讓皇孫們徹底對太子妃失望,以後不會對太子妃抱有希望了!」
  佳慧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奴婢知道了,放心吧,戴女官!」
  「趕緊的,時間也拿捏好。」戴女官笑了笑,示意佳慧趕緊去。
  糖糖帶著李俊華、李錫華到達東宮的時候,戴女官帶著人恭敬的迎了過來,「見過長樂公主,見過兩位皇孫。」
  糖糖揮了揮手,「起來吧,我們想去太子妃那裡看看,可以嗎?會不會給你帶來什麼麻煩?」
  戴女官笑了,「公主客氣了。沒什麼不方便的,這邊請吧!」戴女官帶著糖糖和李俊華等人直接去了太子妃的寢殿,老遠的就聽見太子妃尖利的聲音響起,雖然此時是白天,可聽著還是滲人的很!
  李俊華的眼中閃過一絲酸澀,他摟著有些害怕的弟弟,問道:「她經常這樣嗎?」
  戴女官恭敬的低著頭回答:「是的,所以我們只能將太子妃關在屋子裡,不過皇孫可以放心,裡面安全的很,所有有稜角的地方我們都拿軟布包住了,寢殿內每天都有人打掃的,太子妃的一應供應待遇都和以前一樣,沒有任何區別。」
  一行人來到廊下,她們沒有去門口,而是站在窗子下,先是聽到寢殿裡太子妃在喃喃自語,「我的月華才該是大唐最受寵的公主,程寶珠那個白癡算什麼!她哪裡能比得上我的月華!我的月華有著最高貴的身份,身上流淌著大唐最尊貴的血液,她才是最矚目的明珠,我會讓她成為大唐最尊貴的公主。」
  李俊華聽後,擔憂的看了身旁的姑奶奶一眼,好在娘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可是屋子裡的太子妃的話音一轉,又淒厲的叫了起來,「我的月華,都是程寶珠那個賤人!她算什麼,為何她能得到所有人的矚目?為何我的月華會早夭,肯定是她剋死的!她不過是一介宗師,為何處處都越過我!我才應該是大唐最矚目的女人!皇祖父、皇祖母喜歡她,父皇母后也喜歡她,甚至連太子殿下也處處幫著她,還跟我說要處處讓著她!憑什麼!憑什麼!我才是太子妃,是大唐下一任國母,是大唐最尊貴的女人!她一個宗師之女,憑什麼處處越過我!」
  李俊華低下了頭,他都不敢抬頭去看姑奶奶的臉色了。年紀較小的李錫華嚇得緊緊抱著糖糖的大腿,糖糖蹲下身子,將李錫華摟在懷裡,拍著他的背,安撫著他的情緒。
  屋子裡的太子妃還在繼續叫囂,「我要成為大唐最尊貴的女人,我要我的母家成為大唐第一世家,我要成為大唐最有權勢的人!我要站在大唐權力的頂峰!我要站在最高峰!」
  糖糖一把摀住李錫華的耳朵,不能再讓孩子們繼續聽了。
  
  ☆、第74章
  
  糖糖抱著李錫華一路小跑,戴女官也抱著李俊華,一行人跑到了老遠才停了下來。糖糖氣喘吁吁的放下錫華,神情有些嚴肅,瞪著身後的這群宮女,然後對著戴女官說道:「今天你們什麼也沒見到,什麼也沒聽到,知道了嗎?」
  戴女官恭敬的低著頭,「是,奴婢們明白。」那些宮女內侍們也不是傻子,若是太子妃這番話被上面知道了,太子妃有沒有事她們不知道,可她們這些人肯定是死定了!就連戴女官此時心中也有些後悔,她原本以為太子妃吃了那藥後會更加瘋癲,這樣的話,兩位皇孫見了之後心裡害怕,以後就不會再來了,誰知道她竟然會瘋癲著說出那麼多大逆不道的話來!這下好了,說不定,自己真的會被連累了!
  「今天的事,如果有其他的人知道,後果是什麼,我不說你們心裡也清楚,都給我閉緊嘴巴,如果有人問起,就說太子妃瘋了,說了好些瘋言瘋語,你們怕嚇著二位皇孫,就沒讓我們繼續看下去了。知道了嗎?」糖糖想了想,還是將各種可能都說了。她不認為,自己帶著俊華、錫華來東宮能瞞得了別人。可是畢竟是這麼多條人命,還是盡量小心點吧。
  交代完了宮女們,糖糖又蹲下身子,錫華年紀還小,他就算聽到了什麼也很快就忘了,於是糖糖便讓人帶著錫華去找方側妃玩去,果然錫華很快就忘了害怕,歡快的去了。她則拉著俊華去了蜿蜒伸到水面上的亭子裡,讓人守在入口處,她和俊華兩個人這才放心的說話。
  「你娘說的那些話,你千萬不要放在心上,也不要對任何人說,連明華都不可以,知道嗎記住,是任何人!任何人!一旦被其他人知道了,你娘的命就難保了知道嗎?」
  李俊華眼眶裡含著眼淚,他自己也被嚇著了,他不知道,太子妃怎麼就忽然變成這個樣子了。雖然平時他們相處的時間並不多,更多的是乳母嬤嬤們陪著他,可是太子妃有時候也會很溫柔的給他們說故事,哄他們睡覺,可是現在!他感覺自己好像第一次認識娘一樣!
  「姑奶奶,我娘她是真的瘋了嗎?她為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呢!我好怕啊!」李俊華終於像個孩子一樣,撲倒糖糖懷裡大哭了起來。
  糖糖也很不解,她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什麼地方得罪了太子妃,明明記憶裡,她記得和太子妃相處的還算不錯啊,雖然比不上自家嫂子們那般親密,不過名分上他們是姑侄關係,所以這樣的程度就夠了啊,可是誰知道原來太子妃對自己怨念這麼深啊!剛才太子妃的那些瘋言瘋語中,涉及最多的就是自己了,自己真是挺無辜的,躺著就中槍了。
  「我也不知道,或許這其實就是你娘內心真實的想法吧!只是平時看不出來,如今她瘋了,所以才會說出來吧!」糖糖只能這麼解釋了,可看著李俊華更傷心了,她趕緊改口道,「或許咱們都想錯了呢,你娘不是瘋了嗎?瘋子的話怎麼能相信呢?對吧,沒事的啊!別瞎想了。」
  李俊華其實心裡清楚,或許娘此時說的就是她的真心話,那樣歇斯底里,那樣瘋狂,都說瘋話不可信,或許只有瘋子說的話才是真的。可姑奶奶這樣說也是為了安慰自己,李俊華擦擦眼淚,「姑奶奶,我娘那樣說你,你不生氣嗎?」
  糖糖見李俊華不哭了,也鬆了口氣,她其實不大會哄孩子,家裡的那幫侄子們小時候只要一哭,自己就會躲得遠遠的,好在宮裡的孩子懂事的都早,要是李俊華再哭下去,她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這有什麼好生氣的。我又不是銀子,還指望人人都喜歡啊!其實我也知道,皇帝哥哥這樣喜歡我,有好多人都背地裡看我不爽,還不知道怎麼罵我呢!可是那又如何,你們再嫉妒,再不喜歡我,也不能對我怎麼樣!是吧?而且我覺得只有幸福的人才會造人嫉妒對吧,哦,我不是說你娘不幸福!其實我覺得她真的挺幸福的呢!我一度還曾羨慕過你娘。只是,我覺得你娘她只是有些不知足,她得到的已經夠多的了,可她還想得到的更多。我一直相信一句話,是你的,始終都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再強求也沒用。我就是這樣的,我只要屬於我的,從來不奢望不屬於我的。」
  糖糖想到哪說到哪,也不指望年紀尚小的李俊華能不能聽懂。可李俊華居然真的認認真真的聽了進去,還時不時的念叨著,等糖糖停下不說時,李俊華居然煞有其事的點了點頭,「姑奶奶,我覺得你說的挺對的!我娘就是不知足!」他聽到娘的話後心裡就有這樣的感覺,小妹妹出生的時候,他記得娘高興的不得了,等小妹妹滿月後,被皇祖父封為郡主的時候,娘更是高興壞了,他記得有一次悄悄卻看小妹妹,聽到娘抱著小妹妹說以後她會比長樂郡主還要尊貴,她才是大唐最得寵的公主什麼的,當時他還不明白娘說的是什麼意思,現在他終於明白了。
  糖糖點點頭,「所以啊,我們要學會知足。其實什麼事都有兩面,對吧,就比如你娘這件事,如果想的開的話,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對吧,不就是瘋了嗎?不就是被關起來了嗎?有什麼大不了的啊!」
  「姑奶奶,如果你是我娘,你會怎麼做?」李俊華忽然問道。
  「如果我是你娘啊,既然被關起來了,我不會再追究是什麼原因。如果真的是我的錯,那我也認了,如果不是我的錯,我這樣折騰也沒什麼作用,真相總有大白的時候,在那之前我要做的就是照顧好自己,耐心等待。而且你看,她除了不能出門,其餘的和以前也沒什麼區別,吃穿用度一應供應都和當太子妃時一模一樣,對吧?與其自怨自艾,我倒不如趁這個時機,好好充實自己,多學點東西。反正我還有你們哥三個是吧,因為前朝的例子在,皇帝哥哥對嫡庶之分最為看重,你大哥的地位穩固的很,只要他不頭腦發昏,謀朝篡位什麼的,按部就班的過了幾十年,絕對會是大唐的下一任帝王。到時候,自己就是皇太后,有再多的錯也都不是問題。照舊可以呼風喚雨,金尊玉貴對吧!」糖糖繼續滿口胡扯,可李俊華居然點著頭,一副你說的很對的樣子。
  糖糖有些擔心,自己繼續這樣胡扯下去可以嗎?不會教壞小孩子嗎?
  「姑奶奶,你繼續說啊!」見糖糖停下不說了,李俊華還催促道。
  糖糖囧了一下,繼續說道:「反正我覺得你娘這樣是很不可取的。這樣折騰,不僅折騰掉了和你爹的最後一絲夫妻情分,還會將你們兄弟對她的母子之情給折騰光了。畢竟有個瘋話連篇的皇太后,再孝順的皇帝也不願意啊!所以,即使到時候你大哥登上了皇位,你娘也只不過由東宮搬到了寧壽宮,換個地方繼續關著而已。」
  李俊華聽後,很是少年老成的歎了口氣,「我娘不僅太貪心,還笨了點。怪不得祖父、祖母他們都更喜歡姑奶奶你!我也更喜歡姑奶奶你!」
  糖糖有些尷尬,「呵呵呵,這樣啊!那我還真是榮幸呢!」然後糖糖想起了什麼,「記住哦,千萬不可以跟別人說今天的事,不管誰問起,你都說只是去站了站,就被嚇著了,然後就被宮女抱出來了知道嗎?」
  李俊華點了點頭,他自然知道這件事的重要。遠遠的,一個宮女朝這邊走來,「公主殿下,二皇孫殿下,太子殿下回宮了,知道公主殿下過來了,正往這邊過來呢!」
  糖糖立馬坐直了身子,盯著李俊華,「記住了哦!不許說漏了!」
  李俊華點點頭,有些無奈,姑奶奶怎麼還當自己是小孩子呢,重複那麼多次,煩不煩啊!
  李明義剛下朝,就聽說糖糖帶著俊華、錫華去了東宮,李宏笑了笑,說了句,「就知道她不會那麼老實。罷了,你帶著明華回去看看吧,別鬧出什麼事來,孩子還小。」
  於是李明義便帶著李明華回了東宮,得知錫華去了方側妃的院子裡玩耍,而長樂公主則帶著俊華在亭子裡說話,於是讓人將錫華抱了過來,自己則帶著長子往湖邊走去。
  沒走幾步,李明義忽然停下了腳步,問道:「你想不想去看看你娘?」事情的真相他們都跟李明華說了,皇室的教育向來如此,雖然有些殘酷,但無疑會讓孩子很快成長。才6歲的李明華顯然就在此列。他是李明義和太子妃的長子,他出生的時候,太子妃欣喜若狂,求著李明義給長子的名字中也帶了個明字,以此顯示他的與眾不同。
  李明華尚有些稚嫩的小臉微微一愣,隨即搖了搖頭,「不需要了。」他有自己的使命和責任,母親不在,只有自己快速成長起來,才可以成為弟弟們的依靠!
  李明義歎了口氣,伸手握住了兒子的手,「她是你娘。」
  「我知道她是我娘,也只有這樣而已。」李明華反手握住了父親的手,一副我都明白的樣子。
  看在糖糖眼裡,她不由得歎了口氣,有些憐憫的對李俊華說道,「我原以為你已經夠少年老成的了,沒想到你大哥比你還厲害!唉!」
  李俊華則是一臉崇拜的看著只比自己大五歲的大哥,「大哥!」然後才看到李明義,「父王!」
  
  ☆、第75章
  
  糖糖打趣道:「哎呀,你這個當爹的不怎麼行啊,就算再忙,也要和孩子們多相處啊!你看,咱們明華做的不錯,多得弟弟們信任啊!」
  李明義笑著給糖糖行禮,「姑姑就別打趣我了,這不是太忙了嗎?俊華,有沒有給姑奶奶添麻煩?」
  李俊華下意識的看了糖糖一眼,得到糖糖的眼神鼓勵之後,搖了搖頭,「沒有。」
  李明華對李俊華笑了笑,然後整了整衣領,「明華給姑奶奶請安,姑奶奶好。」
  糖糖不自然的抖了抖,「好了,我想我們以後還是少見面比較好。」糖糖這話一出,大家都有些驚慌,特別是李明華,他不明白自己哪裡做錯了,竟使得姑奶奶說出以後不再見面的話,李明義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可是看了看有些驚慌的兒子一眼,沒有繼續說。
  糖糖接下來的話讓大家鬆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有些好笑,「每次這麼一本正經的叫我姑奶奶,我會以為我已經七老八十,離死不遠了!為了我的心理健康著想,明華啊,我們還是少見面比較好。」
  李明義先笑了出來,這還真像是姑姑會說出來的話,不過看了臉色恢復正常的長子一眼,他也覺得明華的性格太古板了點,還是和姑姑多接觸接觸吧,或許能中和一下?
  「姑姑說笑了,這是禮貌問題!您輩分擺在那呢!」
  「所以我才覺得彆扭啊!再說了,你不覺得明華的表情太少了嗎?對了,他是一直就這樣,還是後來才變成這樣的啊!」一行人往岸上走去,李明義和糖糖走在前面,明華、俊華兄弟倆走在後面,明華正關心的拉著弟弟的手,問著些什麼。
  李明義笑了笑,看到糖糖眼裡的擔心,知道她是怕明華是因為太子妃的事而性格大變的,笑著解釋道:「他本性如此,姑姑不必擔心。」
  「哦,這就好。」糖糖放心了,「你雖然忙,可孩子們的事你也不能一味的教給皇帝哥哥和嫂嫂啊!畢竟對男孩子來說,父親的作用可是很大的。你看看,明華性子如此,俊華我估計也是跟明華學的,就剩錫華還好些。可若你長久不和他們接觸的話,我估計等錫華到了一定的年齡段,開始模仿時,又會變成第二個俊華!」
  李明義笑了點點頭,「我知道的,姑姑放心。父皇也和我談過這個,只是如今的東宮,姑姑你也看見了,不適合孩子們居住,我不放心。」
  糖糖好奇的問道:「你怕什麼啊?是怕太子妃還是還是怕你的側妃們啊?」
  李明義也很坦誠的說道:「都怕!太子妃如今雖然瘋了,可他們畢竟是母子連心,我真的不放心讓三個孩子待在東宮,尤其是俊華,明華已經懂事了,錫華還小,只有俊華,他對太子妃的感情很深,我怕他會受太子妃的蠱惑,到時候鬧出什麼來,不好收場。還有那三個女人,雖說目前看來都正常的很,可不怕一萬就怕萬一。畢竟,這裡面牽扯的利益太多了些,我冒不起這個險。」
  糖糖很想說如果是害怕太子妃,那就不必了,可是一旦說了,勢必要說明原因,這樣的話,太子妃就保不住了。思來想去,她還是不準備說了,算了,這原本就是別人家的家事,自己還是不要牽扯進去的好。
  於是糖糖沒有繼續往下說了。
  其實李明義已經知道了東宮發生的事,身為主人的他在東宮怎麼可能沒有自己的心腹,東宮的所有事情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包括戴女官每日對太子妃的冷嘲熱諷,包括她今天對太子妃下藥的事,他都知道。
  只是,他不插手的原因也是想趁這個機會,斷了俊華對太子妃的孺慕之情。免得以後多生事端。而太子妃也需要一些懲罰,戴女官很聰明,她很清楚自己的底線,因此生活上從來不曾苛待太子妃,只是不停的用言語刺激她。
  不過,這樣聰明的人自己用起來,也不是很放心。李明義想著,等太子妃的事情了了之後,這個戴女官也該動一動了。
  走了沒多遠,就和得到消息趕過來的陳、楊、方三位側妃撞了個正著,「臣妾給太子殿下請安,太子殿下萬安。臣妾給長樂公主請安,公主萬安。」
  「免了。錫華,來,到爹爹這來。」李明義先是淡淡的揮了揮手,然後向由乳母抱著看到哥哥們躍躍欲試想往這邊撲來的錫華招了招手,乳母見狀,趕緊將錫華放在了地上。
  李錫華站在原地,抬著頭盯著李明義看了一會,然後似乎認出了李明義是誰,哈哈笑著一路蹣跚著往李明義懷裡撲了過來,口齒不清的叫著「爹爹,爹爹。」
  李明義一把抱著李錫華站了起來,好脾氣的任憑李錫華流著口水在臉上親來親去。
  陳、楊、方三位側妃看了之後,分別低下了頭,神色莫名。
  「姑姑,到我宮裡坐坐吧,中午就在這裡用膳吧,嘗嘗東宮廚子的手藝如何?」李明義笑著對糖糖說道。
  「好啊,左右我回家也沒什麼事。」糖糖笑著說道,捏了捏李錫華的臉蛋,「你這個小沒良心的,笑的再諂媚也沒用!見到你爹,就忘了姑奶奶我了啊!你忘了是誰帶你來的嗎?」
  李錫華還無法理解糖糖的話,只是傻乎乎的笑著,直笑的糖糖心軟的不得了,拿著帕子小心的幫李錫華擦著口水。
  李明義始終帶著微笑看著。
  陳、楊二位側妃看了後,心裡想著自己要不要表示些什麼,好討太子殿下和長樂公主的歡心,不過,還是想些小孩子喜歡的玩意吧,想來,討好小孩子比討好大人容易多了吧!
  而方側妃則是單純的羨慕了,唉,太子殿下一來,錫華的眼裡就沒有自己了,真是好無情啊!要是自己也有個這樣可愛的小娃娃就好了,這樣的話,自己就不用看著錫華眼饞了,要不改天問問太子,能不能把大哥家的三兒接進宮來玩玩,太子下旨的話,大哥應該不會反對了吧?母親也沒話說了吧!
  李明義帶著糖糖和三個兒子徑直去了自己的寢殿,他原先是和太子妃住在一處的,太子妃犯事後,被圈在了寢殿內,他就自己另找了個地方當做寢殿。
  那三位側妃則是回了自己的寢殿。
  李明義和糖糖帶著李錫華一起在院子裡玩鬧,而李明華則悄悄將李俊華叫到了一邊,細細追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兄弟感情和睦,在一起的時間比誰都要多,李明華第一眼見到李俊華就知道他有心事。
  李俊華想了半天,姑奶奶說過不能告訴任何人的,連大哥也不能說。可大哥畢竟是大哥啊!猶豫了半天,李俊華還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李明華。
  當李明華聽到弟弟單純的告訴姑奶奶想娘的時候,臉色變了變,等到後來李俊華轉述起太子妃的瘋言瘋語的時候,他徹底變了臉色,打斷了弟弟的話,「你是說你們都聽到了娘的話?姑奶奶也是?」
  李俊華沒有大哥想的那麼多,點了點頭,繼續說了下去。李明華聽到糖糖後來跟弟弟說的話後,才總算鬆了口氣,然後看著懵懂的弟弟一眼,有心想說些什麼,比如防人之心不可無,可是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罷了,這樣也好,俊華不再奢望所謂的母愛,其他的,都交給我吧!俊華和錫華只要平安快樂就好了。
  李俊華看大哥臉上不好,囁嚅著問道:「哥哥,我是不是給你惹禍了?」
  李明華笑著摸了摸弟弟的腦袋,「沒有,你做的很好!只是以後不要再私下裡見她了,錫華還小,萬一嚇著他了可怎麼辦?」
  李俊華有些後怕的點點頭,「我不會了。哥,當時我真的很害怕,你說為什麼一個人會變成這樣呢?」
  李明華自嘲的笑了笑,「或許這才是她本來的樣子,只是之前我們沒機會見識到罷了!好了,不要想這些了。對了,俊華,你喜歡姑奶奶嗎?」
  李俊華點點頭,「嗯,我喜歡!她不想其他人一樣,雖然看著我們笑,可眼神裡卻透露著憐憫,她們在可憐我們!哼,我們是爹爹的孩子,是皇爺爺的孫子,我們有什麼地方需要她們憐憫的。可姑奶奶不會這樣,她看我們的眼神有擔憂,有疼愛,可是沒有憐憫。除了我叫她姑奶奶的時候,她會無奈,會翻白眼。而且,姑奶奶還會跟我說一些別人不會跟我說的道理,我覺得她說的是對的。哥,我喜歡和姑奶奶在一起。」
  李明華笑了,牽著弟弟的手,看著院子裡正在嬉笑著和錫華玩老鷹捉小雞遊戲的糖糖說道:「喜歡姑奶奶的話,以後就多跟姑奶奶一起玩。左右姑奶奶現在一個人也無聊,不會介意的。不過,俊華啊,哥現在每日要跟著皇爺爺學習,沒時間陪你們,你要照顧好錫華,不管去哪,都不能讓錫華單獨一個人,知道嗎?」
  李俊華挺了挺小胸脯,驕傲的說道:「放心吧,哥!我會照顧好錫華的!」
  李明華看著弟弟們笑了,無論以後父王還會有多少孩子,他認可的兄弟只有和自己一母同胞的俊華、錫華,還有那承載了來自母親太多原本不應屬於小小年紀的她的*,結果無福承受的妹妹!
  
  ☆、第76章
  
  李明華轉身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好了,去玩吧,你好小,這些事交給哥哥就好了,你只要負責照顧好自己和錫華,好好玩樂就好了。」
  李俊華不滿的皺著眉,和李明華有三分相似的臉上很是不滿,「哥,我想幫幫你,你一個人太累了,玩樂的事還是交給錫華吧,我覺得他這方面很有天賦。」說到這,兄弟二人齊齊回頭看著正撲在姑奶奶懷裡笑的口水直流的小弟一眼,默認了這個說法。
  李明華感動的笑了,「好,等你滿八歲以後,再來幫哥哥的忙。在這之前,你只要照顧好自己和錫華就好了。不許說不,這是哥哥最後的底線了。」
  李俊華只好悻悻然的低頭答應了。
  李明華覺得有些好笑,俊華一向喜歡粘著自己,這一點從錫華出生後就更嚴重了,這也跟他們的母親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弟弟身上有關係。可自從月華出生後,連錫華都被忽視的徹徹底底,無奈之下,他又將錫華納入了自己的羽翼之下。原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誰曾想到月華突然夭折了,之後又發生了那麼多事。
  李明華陷入回憶,忽然耳邊一聲清脆的笑聲讓他從回憶裡清醒過來,「你看看這兩個小傢伙一臉憂國憂民的表情,實在太搞笑了。明義,你不覺得你兒子身上少了點什麼嗎?這未免也太少年老成了吧!這樣苦大仇深的樣子,實在不像咱們家的孩子啊!我說明義啊,你該不會私底下虐待他們了吧?」
  李明華抬起頭,看到糖糖抱著錫華站在自己面前,旁邊是一臉無奈的父親。
  李明義無奈的苦笑著,他也不知道,兒子們什麼時候就變成這樣了,現在想來,明華才出生的時候,他和太子妃也是很高興的,可隨著明華漸漸長大,俊華、錫華、月華的漸漸出生,太子妃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到了其他孩子的身上,對明華也疏忽了不少,而自己那時候更多的注意力則放在政事上,沒有及時的和孩子們溝通。他們都是不稱職的父母啊!
  可現在醒悟已經來不及了,明華、俊華的性子已經養成了,倒是錫華,年紀還小,還沒那麼多經歷和想法,還算有個孩子樣。
  「你可別跟我說這是後天養成的哦!啊!我忽然想起來了,他們這樣其實是隨了你!」糖糖忽然大驚小怪起來。
  李明義頓時不自然了,左顧右盼,「哪有,不是說了嗎,像太子妃早逝的外祖父嗎!」
  「胡說,分明和你小時候一模一樣!我還記得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你就這樣一幅老成的樣子,看看看看,就是這副表情。」糖糖指著李明華的小臉說道,「我就說呢,這樣子有點熟悉。原來是像了你,只是你後來長大了點,變得有些活潑了,所以我才忘了的!」
  糖糖說著,蹲在李明華和李俊華面前,李錫華也學著姑奶奶的樣子,蹲在一邊,只是身子老是左搖右晃,最後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昂著頭看著哥哥們說話。
  「我跟你們說啊,你爹小時候也這樣,他小時候可聰明啦,你皇爺爺經常偷懶,帶著我到處玩,那些政事就都交給你們的爹,他那時候多大來著,十歲還是幾歲來著,少年老成得很哦!」
  李明華和李俊華都有些詫異,真的假的?他們記憶裡,爹爹很愛笑,很溫和的,可是姑奶奶說的那真是我爹爹嗎?
  李明義尷尬的抬頭看著天,很不想承認那個人是自己。只是姑姑這麼一說,好像是挺像的啊!只是那時候他之所以表現的那麼老成,是不想其他人因為自己年紀小看輕了自己而已,不過這個中二的理由,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跟別人說的,尤其是姑姑。
  若是別人,或許還會因為自己的身份不敢說些什麼,可姑姑的話,肯定會一天三頓的提醒嘲笑自己的。
  好在這樣的尷尬沒持續多長時間,很快就有內侍來稟報說午膳已經備好了,請大家去用膳吧。
  李明義呵呵笑著,伸手想要接過錫華,可錫華卻轉身撲倒了糖糖懷裡,「姐姐抱!」
  年紀尚小又備受哥哥們寵愛的李錫華說話一向不是很清楚,如今卻口齒清晰的說出了姐姐抱這三個字。糖糖歡喜的抱著李錫華親個沒完,「哎呀,我家小呆瓜真會說話啊!真有眼光啊!來來來,姐姐抱啊!姐姐最喜歡小呆瓜了!」
  李明華和李俊華還沒從弟弟說話終於口齒清晰了的喜悅裡清醒過來,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弟弟居然衝著姑奶奶叫姐姐,這輩分也差太多了吧!爹爹要生氣了,可爹爹還沒什麼反應,姑奶奶居然摟著弟弟親來親去,還管弟弟叫小呆瓜。弟弟什麼時候成了小呆瓜了。
  李俊華剛想反駁一下弟弟不是呆瓜,可抬頭就看到弟弟摟著姑奶奶的脖子笑的傻兮兮的,口水直流的在姑奶奶臉上親來親去。李俊華看著弟弟那傻樣,捂著臉說不出話來了。
  李明義忍著笑,被姑姑這麼一說,他越看錫華這小子越喜歡,真像個小呆瓜啊!不過,傻得挺可愛的。不過,李明義還是板著臉,「不許亂叫,得叫姑奶奶。」
  李錫華聽後,看了看糖糖,又歪著腦袋想了想,一個勁的搖著頭,「不是奶奶,姐姐!」最後兩個字說的尤其清楚。
  糖糖高興的笑著說道:「他還小呢,隨他吧。小呆瓜還是蠻有眼光的嗎?是吧,我這麼年輕漂亮,哪點像奶奶啊,對吧?」
  李錫華一個勁的點頭,笑的諂媚。
  午膳只有他們幾個人在場,那三個側妃一個都沒來,平日最得李明義喜愛的陳側妃也沒有到場,不管怎麼說,李明華、李俊華的臉色好了不少,即使他們知道母親犯了什麼錯,可情感上還是接受不了,母親尚在,就有另外一個女人取代他們母親的位置。不得不說,李明義這一點做的還是很不錯的。
  飯桌上,糖糖一心照顧著錫華,而李明義則時不時的幫糖糖布菜,還要照顧明華、俊華,最忙的人就是他。李明華雖然年紀不大,可也是有模有樣的照顧起弟弟來,幫李俊華剝蝦什麼的也像模像樣,李俊華也有模有樣,照顧哥哥照顧弟弟的。
  門外,盛裝而來,掃興而去的陳側妃看在眼裡,只覺得心裡酸澀無比,此時的他們才像是一家人,自己卻像個外人一樣,被拒之門外。
  陳側妃轉過身去,第一次清醒的認識到自己的身份,若說以前,她對太子殿下還抱有幾分期望的話,如今這期望,連一絲都沒有了。或許楊氏說的對,與其在太子殿下身上做功夫,倒不如換個方向。
  陳側妃扶著丫鬟往回走去,她要好好想一想,到底該怎麼做才對自己最好,對陳家最好。
  吃完了午膳,糖糖一行沒有立刻離開,因為錫華困了,於是他們只好在李明義的寢殿歇了下來,李明義將地方讓給了糖糖她們,自己親自將明華送到了太極宮,如今的李明華乾脆住在了太極宮,李宏李明義父子倆用行動向大家表明,雖然太子妃失勢了,可李明華卻是他們當做下一任繼承人來培養的。這一舉動也極大程度的穩定了前朝後宮。
  糖糖細心的將錫華的外衣脫掉了,然後看了看李俊華,「你要不要一起睡啊?」
  李俊華眼睛有些模糊了,可是還是努力睜著眼睛,「我不睏,才吃完飯,要待會才可以睡覺!」
  糖糖翻了個白眼,一把將李俊華拉了過來,三下五除二幫他脫掉了外衣,將他放在錫華旁邊,「好了,睡吧,哪那麼多規矩啊,你才多大,想什麼時候睡就什麼時候睡,你是皇孫哎,誰敢對你指手畫腳,唧唧歪哇?有人敢這麼做的話,二話不說,先打出去!乖了啊,睡吧!我也睡一會!」
  說著糖糖翻身摟著錫華,閉上了眼睛。
  李俊華看著姑奶奶很快睡著了,也慢慢閉上了眼睛。
  過了好一會兒,聽著兩個孩子的聲音慢慢變得綿長起來,糖糖睜開了眼睛,小心翼翼的將被子幫他們蓋上,然後輕輕起身,往外走去。這畢竟是太子寢宮,她雖是公主,可畢竟姓程,真的在太子寢宮睡下了,會被唾沫星子淹死的。她還是小心點的好。
  宮人們將睡眼惺忪的糖糖帶到了一處偏殿,裡面已經收拾好了,糖糖猛地撲倒床上,臨睡前還叮囑了一句,「看著點錫華他們,別著涼了!」
  糖糖這一睡,睡了很長時間。只是忽然覺得胸前一沉,然後有什麼濕滑的東西在臉上舔來舔去,太難受了,難道是鬼壓床?糖糖艱難的睜開眼睛,卻看見李錫華張著牙沒長齊的嘴,傻兮兮的向自己微笑著。
  怪不得這麼難受呢,原來是這個小傢伙趴在自己胸前啊!糖糖將錫華抱著,翻身坐了起來。李俊華有些不好意思的湊了過來,「姑奶奶醒了啊,真是對不起,錫華他非要趴在你身上,我也拿他沒辦法。」
  李錫華靠在糖糖的懷裡看著哥哥一陣傻笑。
  
  ☆、第77章
  
  糖糖醒來後,帶著李俊華、李錫華回到了皇后宮中。當晚,糖糖本來是要在暖心閣歇下的,可李錫華死活不肯放糖糖離開,無奈,糖糖只好鬆口,帶李錫華一起去暖心閣睡,然後不放心弟弟的李俊華表示自己也要一起去。
  糖糖無奈了,她可不認為自己能搞定兩個小孩,無奈之下的她就歇在了皇后宮中的偏殿裡。
  當然,隨她一起歇下的還有李俊華、李錫華兩個小孩!
  看在正在滿床撲騰的李錫華,還有正緊張的護著弟弟不讓他從床上掉下來的李俊華,糖糖歎了口氣,雖然這床夠大,睡十個李錫華也夠了。可是據皇后嫂嫂說,錫華的睡姿太過奔放,她開始擔心自己晚上能不能睡好覺了。
  正在無聊的糖糖忽然聽到窗外傳來幾聲異動,她心裡一動,難道是…糖糖站了起來,幾步快跑到窗前,推開窗子,一個身影從庭院處的假山上一躍而下,隔著窗戶看去,正是好幾天沒見的江離。
  糖糖趴在窗戶上,嘟著嘴看著江離。江離站在窗戶外面,滿含愛意的看著糖糖。旁邊的侍衛們對這樣突然出現的姜國公視而不見,彷彿壓根沒看到這個人一般。好吧,他們事先被人打了招呼,說姜國公今晚會夜探皇宮,和長樂公主。
  這是人家小夫妻之間的樂趣,他們才不做那棒打鴛鴦之人呢!
  「你幹嘛去了啊?我都好幾天沒看到你了!」糖糖有些委屈的控訴到。
  江離伸手撫摸著糖糖的秀髮,因為要睡覺了,糖糖換了睡衣,一頭烏黑發亮的秀髮也披了下來,猶如綢緞一般,在燈光下散發著光彩。
  觸手的柔軟感覺讓江離愛不釋手,他笑著解釋道:「夷侉族的人已經來了不少,我在安頓他們。」
  「累嗎?」糖糖有些害羞,她還是不習慣這樣親密的舉動,尤其是在旁邊還有人的情況下,可是江離眼裡的血絲,糖糖有些心疼。
  「不累,他們很強!」說道這個,江離眼裡散發著耀眼的光芒,「糖糖,有了他們,以後沒人敢欺負你!」
  糖糖傲嬌的抬著頭,「現在也沒人敢欺負我啊!」
  江離笑而不語,他沒有說的是,即使他們現在不敢當面對糖糖不敬,可私下裡對糖糖還是有頗多怨言和不滿,等他將夷侉族的人訓練出來之後,普天之下,誰也不敢再對糖糖說一句!
  背後也不行!
  糖糖看著月光下江離臉上帶著的面具發出金色的光芒,好奇的問道:「阿離,你現在還是不準備摘下面具嗎?老戴著不難受嗎?」
  江離笑了,自從三年前他戴上面具之後,糖糖一直想著的就是讓自己將面具摘下來,只是自己一直沒有讓她如願。自己的臉過於精緻,不像個男人,不管是在戰場上還是在生活中在,這張太過於精緻的臉都讓自己頗受煩惱。
  「會有機會的。等我們成親那日,我會讓你看到的。」
  糖糖摸了摸他的面具,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疑問,「你的面具每晚睡覺都戴著嗎?戴了這麼長時間,臉上會不會留下印記?比如這一塊是黑的?這一塊是白的?」
  江離愣了愣,失笑,他們難得見面一次,能不能要說這樣煞風景的話?
  「你在意嗎?」
  糖糖想了想,搖搖頭,「我不是那麼在意,反正怎麼樣都是你。只是我怕別人會在意的。」
  江離笑了,捏了捏糖糖還有些肉肉的臉蛋,「只要你不在意就好。別的人跟我有什麼關係。」
  糖糖甜蜜的笑了,然後想起了什麼,「夷侉族族長,就是你爹,他來了嗎?我們要不要去見見他啊!」
  江離斂起笑容,眉頭微蹙,「還沒有。據說他的身體不是很好。」
  糖糖咬著嘴唇,想了半天,「這樣吧,不如你親自去接他回來吧?左右朝廷不是要派軍隊去接管夷侉族的寶藏嗎?你跟著一起去,以你夷侉族少主的身份還能鎮住他們。你覺得怎麼樣?」
  糖糖期待的眨著大眼睛看著江離,看的江離心軟乎乎的,他摸了摸糖糖的頭頂,他知道,糖糖是擔心萬一夷侉族族長有什麼意外去了,自己會遺憾終身,她不想自己留下任何遺憾。
  「你想讓我去嗎?」
  「嗯,你去吧!嗯,夷侉族的寶藏很重要的,一定要守護好,若是落在別人手裡,會有麻煩的!還有就是你爹,嗯,雖然他這個做父親的很失職,可是畢竟是你的父親。我們的婚禮上如果他也能出現的話,豈不是更完美?阿離,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咱們要往前看!」糖糖拉著江離的手笑呵呵的說道。
  江離朗聲大笑,笑聲在幽寂的夜裡傳的很遠,不遠處的侍衛們好奇的往這邊看來,雖然知道姜國公來看望長樂公主,可姜國公這樣高興還是第一次,他們真的有些好奇。
  「阿離,你笑什麼啊?」糖糖有些害羞,她緊張的四處張望著,當她看到床上李俊華、李錫華兄弟倆好奇的看向這邊時,更是不好意思起來。「你看,那兩個小屁孩都在笑我們了!」
  「糖糖你放心吧,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會為你完成。等我回來。」江離停住了笑,鄭重的說道,眼神中堅定的很。
  「嗯,我相信你!我等你回來。」糖糖被這樣鄭重的江離吸引了,顧不得心裡的羞澀,回應起江離的熱情來。只是到底覺得不好意思見人,害羞的低下了頭。
  忽然覺得脖子上一涼,等她反應過來,江離已經在她脖子上掛上了一個項鏈。鏈子不知道是什麼質地,貼在皮膚上淡淡的涼,然後墜著的墜子是一塊純天然的心形紅色寶石,匠人巧奪天工的在寶石上方串了個孔,將鏈子從中穿過。
  「好漂亮啊!哪來的?」糖糖驚喜的摸著那塊紅色心形寶石,笑著問道。
  江離看著糖糖驚喜的樣子,「喜歡嗎?」他沒有回答糖糖的問題,這塊純天然的紅色心形寶石是他去年平定西北叛亂時無意中在當地古墓中發現的陪葬品,當時他就覺得糖糖會喜歡,可是因為是古墓裡出品的,雖然匠人說這塊寶石沒有佩戴、使用過的痕跡,可他還是覺得不吉利,因此回京後,找到護國寺的慧法大師幫它開光頌持,一直供奉在佛前,沐浴佛光整整三百六十五天,直到慧法大師確信,這寶石上的戾氣和陰氣全都散去後,才交給匠人們將它製作成一個項鏈。只為了自己不在糖糖身邊的時候,給她一個念想!
  「我好喜歡!阿離,謝謝你!」雖然江離沒有說明這塊寶石的來歷,可糖糖摸著它,卻能感覺到寶石散發出來的溫潤氣質,證明這款寶石的價值不菲。
  江離深情的看著糖糖,眼神中帶著一絲滿足,「只要你喜歡就好。以後我不在的時候,你看到它就當看到我了。它就是我的心,現在我的心在你的手裡,它永遠都只屬於你一個人!」
  糖糖羞得滿臉通紅,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女人都是聽覺動物,尤其對方是一個平時很內斂很深沉的男人,這樣的男人一旦說起情話來,更是讓人招架不住!
  江離看著時間不早了,再耽擱下去,過了時辰,糖糖今晚就該睡不著了,他俯下身子,在糖糖額頭上印下一吻,「我走了,我明天一早找皇上請旨,然後出發去夷侉族,等著我回來,我會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糖糖使勁點了點頭,「我等你!」
  江離笑了笑,一個縱身,人已經站在了假山上,他回過頭,向糖糖揮了揮手。糖糖也興奮的朝江離使勁揮了揮手。江離看了一會,縱身躍下,消失在了夜色中。
  糖糖見江離走了,還癡癡的對著假山處發呆,時不時的露出傻傻的微笑。
  身後的李錫華見漂亮姐姐遲遲沒有來陪自己玩,不高興了,不滿的在床上鬧著,「我要姐姐,我要姐姐!姐姐!姐姐!」便叫還邊發出淒厲的哭喊聲。
  李俊華趕緊試圖抱著弟弟哄,「姑奶奶有事,錫華乖哦!不許胡鬧啊!」可是李錫華或許是被寵壞了,壓根不理會哥哥的苦口婆心,仍不滿的哭鬧著。
  糖糖被李錫華的哭鬧聲鬧醒了,一回頭看見李錫華正再滿床鬧騰,而李俊華對著耍性子的弟弟無可奈何,愁眉苦臉的樣子十分好笑。
  「好了好了,姐姐來了哦,錫華乖啊,不許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啊!」糖糖走到床邊,將鞋踢開,爬到床上去。
  李錫華見漂亮姐姐來了,這才止住哭聲,抽抽噎噎的撲倒糖糖懷裡,「姐姐,姐姐。」一邊在糖糖懷裡佔著便宜,一邊還口齒不清的指著哥哥向糖糖告狀,意思是哥哥不許自己找姐姐玩。
  李俊華無奈的看著賴皮弟弟,有些擔心,弟弟這樣賴皮可怎麼好啊!他該怎麼向大哥交代啊。
  糖糖笑嘻嘻的看著這一對性格迥異的兄弟倆,忽然覺得這樣的反差其實挺好玩的,可以相信,將來一本正經的李明華李俊華兄弟倆面對耍無賴的弟弟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就覺得好笑!她決定了,誓要將李錫華的無奈性格培養起來,以後成為哥哥們甜蜜的負擔!
  
  ☆、第78章
  
  江離這一走就是三個月,糖糖也從一開始的不當一回事變成了現在的提心吊膽,到底怎麼回事啊,那個夷侉族的族長到底怎麼回事啊,怎麼到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啊!
  糖糖很著急,也很擔心,她開始四處打聽消息,可是奇怪的是,無論她找誰打聽,都沒人告訴她實情。找皇帝哥哥,皇帝哥哥說不知道,找太子,太子壓根忙的見不到人,回家找爹爹,爹爹黑著一張臉什麼都不說,找娘親,娘親只會淌眼抹淚的。哥哥們也是一臉的憤慨,可是無論糖糖怎麼追問,他們就是一句話都不說。祖父祖母乾脆說身體不適,去別院休養去了。
  雖然不知道到底怎麼了,可糖糖看著大家這番作態,也知道江離發生了什麼事情!
  最後,糖糖實在沒辦法了,找到了阿難。阿難一開始還堅持說不知道,沒什麼事,後來又說族長身體不好,或許是路上耽誤了,到最後糖糖拿出長公主的身份壓他,阿難才吞吞吐吐的說,族長堅持讓江離先娶了族長夫人的侄女兒苗氏,然後再回來和公主成親。當然了,苗氏只是貴妾,不敢和公主比肩。
  糖糖聽後,差點沒氣炸了肺!什麼狗屁族長啊!他活的不耐煩了吧!這是什麼事啊!
  阿難也是一臉無奈,他們族長什麼都好,就是太念舊,太重情,當年就是對青梅竹馬的表妹下不了狠心,結果間接害了少主和族長夫人,族長夫人死了之後,又寄情於族長夫人的娘家,尤其是那個苗氏,因為和族長夫人有五分相似,被族長寵的跟什麼似的。
  這回肯定是那個苗氏看上了少主,所以才會攛掇著族長跟他一起胡鬧。
  「公主,您放心,少主是不會答應的,他心裡只有您一個人啊!」阿難勸道,他也算看出來了,他們夷侉族的族人如今安居樂業,男人們習武練兵,老弱婦孺們開闢家園,都是托了這位公主的福,若真是一個不小心惹惱了這位公主,他們夷侉族可怎麼辦啊!族長怎麼這麼糊塗啊!
  「什麼公主啊!這個公主我不當了!這個親我也不成了!」糖糖眼中含著淚,阿難一說起阿離,她就生氣,若是以前,阿離那會這樣輕易的被纏住,肯定是阿離見那個女人長得像他娘,就心軟了。哼,這樣立場不堅定的男人她不要了!
  「公主息怒啊!」阿難一聽急了,趕緊拉著糖糖的衣袖。「公主你聽我說啊!」
  糖糖擦擦眼淚,「剛才我說的是氣話,聖旨都已經下了,我還能怎麼辦!你放心吧,只要我一天是公主,你們的待遇就不會變。不過這親事我要好好考慮考慮一下。你忙吧,我先回去了。」糖糖說著忍不住傷心,哭著跑回了馬車。
  阿難來不及阻攔,眼睜睜看著糖糖離去。一拍大腿,「這下糟了。快,你們快回去告訴少主,就說公主已經知道這件事了,讓少主快些拿主意,否則的話就來不及了。」一個青年快速跑了出去。
  「唉,這叫什麼事啊!少主也是,平時不是挺果斷的嗎?怎麼這次這樣婆媽起來了!」阿難無奈的說道。
  其實江離也很為難,因為臨行前糖糖說的話,江離一心要給糖糖一個完美的婚禮,因此對夷侉族族長姜波多了幾分忍耐。
  一開始見面還好,姜波摟著自己哭了一頓,父子兩一問一答也還算融洽,可是後來一個小丫頭冒了出來,見到自己後兩眼放光,摟著姜波的脖子說了幾句悄悄話,姜波笑容滿面的點了點頭,還拍了那個小丫頭的頭以示安慰。
  接下來發生的事就在不斷挑戰著江離的神經。夷侉族族長姜波先是藉著身體不適,延遲了啟程的行程。江離見他臉色的確稱不上好,便忍下了。然後江離每日和姜波說話的時候,那個小丫頭都會紅著臉出現,時不時害羞的看著江離,一副含情脈脈的樣子。
  江離眼裡除了糖糖,其他女人都跟木頭差不多,壓根不搭理她。後來還是姜波說,這是她嫡親的表妹,是他親娘的侄女兒,叫苗若蘭。江離聽說是自己的親人,想著糖糖的話,對她客氣了一點。
  可姜波接下來的話讓江離當場就掀了桌子。姜波說他當年和夫人情投意合,情深似海,可惜夫人早早的去了,讓他心中深感遺憾,如今江離身居高位,是姜國公了,不如就先娶了若蘭,就當是彌補他和夫人的遺憾吧!當然了,對外說,若蘭只是個貴妾,屈於公主之下,可是若蘭畢竟是你的表妹,你可不能委屈了她,就讓她和公主平起平坐,娥皇女英,也是一段佳話啊!
  江離看著姜波和苗若蘭就跟看個白癡一樣,掀了桌子後就揚長而去。
  第二日,江離不由分說要拔營回京,可姜波也不知怎麼回事,說自己身子不適,死活不肯走。因為此時還在夷侉族境內,姜波身邊又有不少忠心的手下,江離身邊的人死活攔著不讓江離動手,這件事就這麼僵持了下來。
  苗若蘭不知道在姜波面前挑唆了什麼,姜波後來索性發話了,直接說若是江離不娶了苗若蘭,他就不離開這裡!
  大唐方面來的人雖然十分不滿夷侉族族長的態度,可到底事關重大,於是按照正常程序向皇上請旨。這一來一去時間就這樣耽誤了下來。
  江離索性不露面了,連姜波病了他也沒去看過一眼。可姜波像是跟他較上勁了,也一步不肯退讓。江離火大的不得了,一時竟忘了使人回京和糖糖說一聲,誤會就這麼產生了。
  糖糖哭著跑回了樂心院,一進門就將門從裡面反鎖上了。這下子了不得了了,府裡上下誰不知道十二小姐是闔府上下的寶貝啊,長到如今十五歲了,也不曾掉過一絲眼淚啊!如今大哭著回來了,還將自己反鎖在了屋子裡。
  頓時潞國公府熱鬧起來了。不到一個時辰,傳說中正在養病的程元青和王氏也趕了回來,程萬里黑著張臉渾身冒著冷氣!李心婉哭倒在張氏的懷裡,潞國公府的主子們全都回來了,樂心院的院子被擠得人滿為患。
  「到底怎麼回事?莫非糖糖聽到了什麼?」程知仁皺著眉頭說道。
  「這個該死的江離,我就說他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家糖糖什麼時候哭的這樣厲害過?」程知恭心疼的不得了,恨不得將江離打一頓!
  「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當務之急,是讓糖糖先別哭了。哭的我心疼!」程知孝不耐煩的說道。
  程知義回頭看著妻子,「你們平時交往的多,你有沒有什麼辦法?」
  玉氏無奈的翻了個白眼,「我哪有什麼辦法啊,我自打嫁進來就沒看見糖糖哭過。我沒經驗啊!」
  小一輩的冒了個頭,「姑姑最喜歡小孩子了,不如讓十三去撒個嬌,賣個萌,說不定姑姑就不哭了呢?」
  程知智瞪大了眼睛,「這個主意不錯,糖糖最喜歡這群皮小子了。不如抽他們一頓,抽的他們哭爹喊娘的,說不定糖糖一心疼就不哭了呢?」
  孩子們頓時吃驚的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尤其是程知智的三個兒子,無意識的張著嘴,「我們該不會是你撿來吧?有你這樣當爹的嗎?」
  若不是場合不對,在場的人都會哈哈大笑起來,可此時,大家都擔心的看著屋子,沒人在乎這個。
  程元青皺著眉,「就這麼看著糖糖受委屈?我家糖糖還愁沒人娶嗎?哼!」
  王氏剛張口要勸,門忽然打開了,糖糖哭的兩隻眼睛腫的就跟桃子似的,猛地撲倒了程元青懷裡,「爺爺,我不要和江離成親了,您幫我另找一個人嫁了吧!嗚嗚嗚!」說著又哭了起來。
  頓時讓周圍的人心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程萬里雖然覺得糖糖被大家嬌慣的太嬌氣了點,不過沒影子的事就這樣傷心,可一想到自家女兒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氣,頓時心中的天平徹底傾斜到女兒這邊了。
  「糖糖說的是,哼!天底下兩腿的蛤蟆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不好找嗎?爹爹軍營了那麼多年輕有為的少年郎,糖糖喜歡哪個,咱們可勁兒挑!」
  「糖糖,別聽二伯的,當兵的有什麼好,跟江離似的。糖糖,今科狀元你覺得怎麼樣,長相俊朗飄逸,文采非凡,人品也是極為出眾的!最重要的是他們家有家規,男子四十無子方可納妾!」
  「這個好,我覺得不錯。十弟,要不明兒個你約那個狀元來咱家,先過了我們這一關,然後再讓糖糖見見,糖糖滿意了再說。」
  玉氏張了張嘴,很想提醒一下大家,糖糖和姜國公定親的聖旨已經下了,您這邊著急忙慌的幫糖糖找男人,有問過皇上的意見嗎?可當玉氏看到清河公主也興致勃勃的參與著意見,便知道這一家人都很有默契的忽略了這一事實,又或者說,是壓根不拿聖旨當一回事。是了,以當今對糖糖的喜愛,或許他也會忽視自己下過的聖旨吧!
  
  ☆、第79章
  
  果然,皇上和太子殿下對潞國公府浩浩蕩盪開展的為長樂公主選夫行動沒有任何表示,原本還在觀望的朝臣們頓時明白了,原來皇上和太子殿下對這件事也是贊同的,只是礙於面子不好明說而已。
  於是有精明的朝臣們開始琢磨了,這是門好親事啊!先不說長樂公主本就貌若天仙,國色天香,就說她身後站著的可是潞國公府啊!想想潞國公府那一字排開羨煞旁人的二郎們,個個年輕有為,深受器重,還有那些姻親們,鋪開看,多大的一張關係網啊!還有長樂公主深受兩代帝王的寵愛,她的封邑比一般皇子的都豐厚!如今的太子殿下,對這位姑姑也是寵愛有加,屈指一算,長樂公主富貴無匹的榮耀最起碼還能持續一百年!
  一百年啊!一百年足可以成就一個世家了!雖然大唐開國以來就在慢慢的削弱世家的實力,可說到底,誰都想自己的家族成為世家,這不僅僅代表了榮耀,還代表了更多的財富和實力!於是這樣一想,那些朝臣們開始將族中的子侄們一個個挑揀出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好苗子可以配的上長樂公主。
  廢話,聰明的不止你一個,大家都知道尚主的好處,你若是將那些歪瓜裂棗挑出來又有什麼用,倒不如全心全意打造一個精英子弟,爭取能博得公主歡心,成就自己的世族夢。
  除了這些朝臣們,以王家為首的五姓七家世族中,太原王家、滎陽鄭家、范陽盧家、清河崔家、博陵崔家、趙郡李家也分別派出了族中優秀子弟,前來向長樂公主求親。
  這個消息一傳出來,原本因為這件事陰沉著臉不高興的李宏頓時得意起來,他自從知道江離那點子破事之後就滿心的不高興,尼瑪我家糖糖這樣好的兒媳婦你不要,你居然拿那個什麼苗氏來給我家糖糖添堵!當他得知糖糖大哭的事後,差點沒派人去宰了那個什麼族長!我家糖糖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啊!
  可是礙於身份,李宏什麼也做不了!這下他就更生氣了,皇后、太子輪番勸解也無濟於事。直到後來聽說潞國公府開始大張旗鼓的給糖糖選夫,李宏才有了精神,不是生氣,而是高興,他甚至將程萬里招到宮裡,興致勃勃的推薦隴西李氏的優秀弟子來。
  只是程萬里懷疑的看了他幾眼,搖搖頭,一個沒用。
  李宏氣急,「你別忘了,江離可是你自己帶回來的。」
  程萬里黑著臉,「哼!賜婚的聖旨是你下的!」
  好嘛,兩敗俱傷,一旁觀戰的太子李明義和皇長孫李明華無奈的搖搖頭。
  可饒是如此,李宏每天還是興致勃勃的召來李明義父子兩,挑選著合適的人選,不過,李宏這次可是挑剔多了,「這個不行,他爹風流的很,據說後院裡光小妾就十來個,誰知道他有沒有遺傳到他爹的風流啊!這個也不行,脾氣暴躁的很,萬一對糖糖家暴怎麼辦?」
  李明義都想翻白眼了,對姑姑家暴,誰敢啊!想滅九族啊!當丞相大人半是高興半是憂愁的前來回報,說五姓七家這幾個世族中都派了族中優秀子弟,前來長安向長樂公主求親。
  李宏高興的差點翻了桌子,「哈哈哈哈!他們也有今天!讓他們狂,讓他們傲,現在也得乖乖向我們糖糖求親!哈哈哈!不過,他們還是很有眼光的,我們糖糖這麼好,值!」
  李明義也很高興,看著李明華有些懵懂的眼神,李明義低聲解釋道:「他們這些世族向來重視身份,士庶不婚,我大唐自建國以來,一直在慢慢削弱世族的影響力,可所謂世族,沒有幾百年的文化沉澱如何稱得上世族,因此,他們一直都是驕傲自負的。他們向來不和外姓通婚,尤其是嫡系!可這次他們派來求親的子弟,雖然不一定是族中最優秀的子弟,可全都是嫡系!」
  李明義眼中閃過一絲驕傲,「任他們如何驕傲,最終也抵不過皇權的威嚴!姑姑深受帝寵,他們也是想藉著這次機會,和皇族修復關係,希望皇室可以對他們網開一面!」
  李明華眼中也有著一絲激動,身為皇室,沒人會願意看到世上有那麼一種人,只憑著姓氏和血脈就能輕而易舉的獲得別人輕易得不到的尊重和推崇,哪怕是皇室子弟也不能輕易做到。可五姓七家這些世族就可以!他們的一舉一動都能輕易的獲得人們的瘋狂推崇。這樣的影響力,是任何一個帝王都無法忍受的!
  「父皇,這次咱們可不能區別對待,讓他們和那些朝臣們的子侄一樣,通過層層選拔,好好挫一挫他們的銳氣!」李明義興奮的說道。
  「對,你說的對!得好好琢磨琢磨!」李宏摩拳擦掌的說道。
  李明華忽然想到一個可能,「可若是姜國公趕回來了呢?畢竟他和姑奶奶可是皇祖父你親自下旨賜婚的呢!」
  李宏李明義父子倆頓時僵硬了,是啊,他們都忽視了這個可能啊!糖糖和江離青梅竹馬,感情自然是不同一般,雖然這次糖糖挺傷心的,可說實話,他們都不相信江離會做什麼對不起糖糖的事,可是這次是個挫一挫世族銳氣的大好機會啊!錯過這一次就沒有下一次啦!
  可是,糖糖心裡還是想著江離的,也不能讓糖糖傷心啊!
  到底該怎麼辦呢?李宏和李明義父子兩陷入艱難抉擇中。
  過了好半天,李宏終於下了決定,「這樣吧,半個月為期,如果半個月後,江離還是沒有趕回來,那麼就昭告天下,替長樂公主選夫!」到底是心疼糖糖的心思佔了上風,李宏最後還是做出來了這個決定。
  李明義對此沒有任何異議,其實所謂的世族,只有在和平時代才能彰顯他們的身份和地位,一旦戰亂,戰爭的恐怖在於它壓根不會管你是世族還是百姓,該死的還是會死!那個讓他改頭換面的夢裡,姜唐之戰中,王氏、崔氏那些所謂的世族不還是一樣在戰亂中受損嚴重,雖不至於灰飛煙滅,但也所剩無幾。世族的影響力在慢慢削弱。
  李明華倒是對那位姑奶奶的受寵程度又有了新的認識,畢竟作為一個帝王,能狠狠打擊一下對頭的機會可不多啊!
  「我倒要看看,這個江離到底有沒有心!」李宏咬牙切齒的說道,不過是一個所謂的生父而已,就這樣讓他為難嗎?
  可讓所有人失望的是,五天之後,一身風塵僕僕,狼狽不堪的江離就出現在了糖糖面前,只說了一句「糖糖我沒有對不起你」就暈倒了。糖糖緊張的抱著江離,急的讓人找御醫什麼的。
  得到消息趕來的程知恭幽幽的說了一句,「該不會是什麼苦肉計吧?」
  御醫來後,得出的結論倒是讓眾人沉默了,御醫說他是精疲力竭,體力耗盡才會暈倒,而且之前估計已經幾天幾夜沒合眼了。
  糖糖看著憔悴不堪的江離,又是心疼又是傷心,知道我要嫁給別人了你才這樣緊張的嗎?早幹嘛去了!你可知道當我聽到你要娶別人時是什麼樣的心情嗎?
  事實上,江離在見到阿難派過來的人時才知道自己一直忽略了什麼,是啊,他忘了,自己這次出來不是打仗,他慣性的和以前一樣,認為糖糖會理解自己的。可是他忘了,自己不是在戰場上,什麼消息都傳不回去。
  而接下來,那位小青年的話成功讓江離變了臉色,「長老說公主知道你要娶苗氏的事情了,公主還哭了呢!而且,我走出長安的時候,恍惚聽到皇上要重新為公主選夫呢!我到了山西太原的時候,聽說太原王家,是什麼世族吧,要派自己的嫡系子弟進京向公主求親呢!少主,您要是再不回去解釋清楚,公主就要成了別人家的了!」
  江離頓時慌了,搶了一匹馬就要往回趕,恰好苗若蘭扶著姜波出來散步,見江離要走,苗若蘭大驚失色,竟撲上去想要攔住他。
  江離再沒有了往日的好脾氣,一鞭子下去,直接抽在了苗若蘭的臉上,馬蹄高高揚起,江離坐在馬上,像看著一個死人一樣看著苗若蘭和姜波,「她說我們的婚禮如果你也在場的話才會完美,我看在糖糖的面子上才會對你百般忍耐!你以為你是誰?居然敢對我指手畫腳?若是此番無事便罷了,若是糖糖真的另嫁了他人,我便滅了你夷侉族滿族!」
  說完調轉馬頭,揚長而去。
  剩下姜波如遭雷劈一般呆愣在當場,還有因為疼痛滿地打滾的苗若蘭。夷侉族前來報信的青年性子憨厚,此時也皺著眉頭說道:「族長,您知道少主要娶的人是誰嗎?咱們夷侉族的族人們全都在公主的統治之下,她說東我們不能往西,她說南我們不能往北。包括您以後也歸她管,是她封邑上的一員,您都在折騰什麼啊!還有苗姑娘,本來看在您是族長夫人的親眷,分地的時候給苗家的都是最好的待遇,現在你居然敢跟公主搶男人!哼!你們苗家直接被趕到了荒山裡,自生自滅罷了!看什麼看,看族長也沒用,這是長老們一致同意的!以後咱們也沒什麼族長了,咱們都在公主的封邑上生活,都是公主的臣民!」
  苗若蘭如喪考妣,再加上臉上的疼痛,她一翻眼,直接暈了過去。而姜波還愣在那裡,彷彿傻了一般!
  
  ☆、第80章
  
  糖糖看著躺在床上還死死拉著自己手不放的江離,又是心疼又是生氣,看著他眼下的烏黑,鬍子拉碴,又憶起他清醒時眼睛裡的血絲,糖糖知道他這一路又多匆忙,雖然知道他這是為了自己,可心裡到底對他那之前三個月的游移不定感到生氣,思索著等他醒來,自己該以什麼態度來面對他。
  哼,若不是他昏迷了也死死拉著自己的手不放,她早就躲起來了,你讓我著急生氣,也也要讓你不好過!
  屋裡的氣氛安靜而又沉寂,可屋子外面可就不那麼平靜了,程家兒郎們議論紛紛,討論著到底該怎麼辦?
  「二叔,難不成就這麼算了?我們糖糖這幾個月的委屈傷心就這麼白費了?」程知仁不滿的說道。
  「就是,糖糖從小到大,什麼時候那樣傷心過,當時我都恨不得宰了江離那小子!」程知孝怒道,手中也做出了宰人的姿勢。
  程知義輕飄飄的來了一句,「你打的過江離?」
  程知孝憤怒的睜著雙眼,「我雖然打不過,可咱們兄弟這麼多人,難道還鬥不過一個江離?」
  程知智翻了個白眼,「你是說要我們以多欺少?以大欺小?」
  程知孝說不出話了,悻悻然退了下去。程知讓無奈的搖了搖頭,瞥了程知孝一眼,那眼裡的鄙夷讓程知孝差點當場暴起,幸好好哥哥程知忠拉住了他,十哥一向陰險,你得罪十哥不是自找死路嗎?
  程知讓慢慢開口說道:「糖糖和江離的婚事是皇上親自下的聖旨,又關係到夷侉族的事,輕易更改不得,此番我們大張旗鼓的為糖糖招婿,不過是看著江離有錯在先罷了。皇上心疼糖糖,所以才不予置喙。而朝臣們各有心思,又揣度著皇上的意思,所以才不說什麼。可眼下江離並沒有違背聖旨,背棄承諾,我們若貿貿然推翻這樁婚事,估計到時候,不但皇上會不滿,朝臣們也會群起而攻之吧!最重要的是,江離到底是夷侉族的少主,估計在他們心裡,江離比糖糖更重要一些。」
  程知讓看著諸位兄弟們或不滿或憤怒的眼神,繼續說道:「夷侉族的戰鬥力如何,相信不用我說,哥哥們都清楚,皇上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放心這支利刃在別人手上的。或者說,除了糖糖,皇上不放心任何人!江離和咱們也算是從小一塊長大,他的性子如何,我相信大家都知道,如果糖糖真的嫁給了別人,哪怕已經拜了天地入了洞房,江離也會將糖糖搶回來的。到時候又該如何是好?更眼中一點的,如果江離一怒之下,遷怒於我們或者皇上,帶著夷侉族的人造反了,那又該如何是好!一個所向無敵的江離,再加上戰鬥力超強的夷侉族,或許還要再加上那匪夷所思的不滅之火,敢問天下誰人能敵?」
  程知讓在兄弟們中的地位就是類似於智囊團之首、軍師一般的角色,實在是他的智商過人,又心機縝密,他這一番話一說,所有人都安靜下來,的確,這樁婚事的確不是那麼好推翻的。即使皇上再寵愛糖糖,也不會為了糖糖冒這樣大的風險。
  程知孝儘管知道事情的嚴重,可到底心裡還是為了糖糖不滿,「難道就這樣算了?糖糖的委屈就白受了?」
  程知讓鄙夷的看著這個只長個子不長腦子的弟弟一眼,「誰說就這麼算了的!婚事是照舊沒錯,可誰說不能在婚前為難他一番嗎?民間嫁娶本就要過大舅哥這一關的,咱們家不多不少,十二個大舅哥,每人設一關,按最難的來,他一一通過了就算完!若一關沒過,婚期就往後拖一年,以此類推!」
  程知讓索性看著大伯父他們說道:「既然咱們先前已經將動靜鬧得那麼大,索性這次就再鬧得大一些,將這件事廣而告之,歡迎有能之士為咱們出謀劃策!好好為難一番江離,太過容易得到的東西,男人都不會懂得珍惜!這次要讓江離好好瞭解一下,我們糖糖是多麼難得可貴!」
  程萬輝讚許的點點頭,「嗯,知讓說的很對!二弟你怎麼看?」
  程萬里也點點頭,「就按知讓說的做。心婉,你親自進宮,和皇上通個氣,免得皇上記掛!」
  李心婉有些猶豫,「皇上會答應嗎?」
  程萬清笑著說道:「公主放心吧,皇上也捨不得糖糖,巴不得多留她幾年!更何況,王家那些世族們不是也派人來了嗎?索性我們就來個公主保衛戰,江離是攻方,我們是守方,一攻一守,看誰棋高一著吧!」
  王氏斟酌著,「這樣對江離不大公平吧?不說別的,咱們家就這麼說人了。」
  「母親,怕什麼啊,江離在外面混了這麼多年,也有自己的人脈,他也可以找幫手啊!」程萬峰笑著說道,「咱們得找皇上好好合計合計,要嘛不做,要嘛就做的天下皆知,這樣的話,以後江離若是敢對我們糖糖不好,天下人的唾沫就能淹死他!」
  程元青贊同的點著頭,然後拍板發話了,「好,就這麼辦!知仁、知讓,你們兄弟幾個趕緊的,想一個大致的辦法來,公主,你盡快進宮,將我們的打算告訴皇上,看看皇上是個什麼意思!」
  回頭看著程知仁幾個還愣在那裡不動,上去就是一腳,「還傻站著做什麼?等著我請你們喝茶啊!都說三個臭皮匠頂個諸葛亮,你們這都趕上三個諸葛亮了,若是還想不出什麼好辦法,看我怎麼收拾你們!」
  程知仁等人無奈的笑著離去了,李心婉也匆匆進宮去了。一時間,熱鬧無比的樂心院終於安靜下來了。
  以玉氏為首的眾妯娌們紛紛感慨著,最後,程知仁的平妻唐氏由衷的說了一句,「身為程家的女兒真幸福啊!」
  然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正挺著大肚子的程知孝的妻子李氏,李氏有些慌張,「你們別看我,我娘給我找大夫看過了,是個男孩!而且,表姑媽也說了,一個男孩就夠了,多了我和相公也養不好。」
  眾人都哈哈大笑起來,李氏是四嬸顏氏表兄家的女兒,是家中嫡幼女,自幼被父母兄姐們嬌慣著長大,顏氏自己沒有女兒,對這個表侄女也當女兒一樣的疼,平時裡連樹上落個蟲子都要叫個半天,這次好不容易鼓起勇氣打算要個孩子,結果沒懷上三個月就被嫂子們生產時淒厲的叫聲下了個半死,臥床休息了一個多月,最後還是婆婆兼表姑媽親自上陣,答應她無論是男是女,只生這一個就好了。這才讓李氏不再擔心了。
  唐氏笑的合不攏嘴,自從她十來歲後一直不曾來過天葵請大夫來看後得知自己是個石女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舒心的笑過了。可天可憐見,她嫁到了程家,雖然當初說的是二房,可程家卻讓自己做了平妻,自己代替了表姐的角色,管家理事,外出交際,沒人敢對她露出任何異樣的眼神!婆婆心疼自己比母親也不差什麼,夫君對自己也是相敬如賓,尊重有加,表姐的兩個孩子對自己也是十分尊重。妯娌間相處也是十分愉快和睦,沒有比這更舒心的生活了。
  唐氏有時候在想,表姐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了,非要自己作死!可更多的時候,唐氏則是真心的感謝表姐的作死,若不是表姐,除了青燈古佛,她的人生也沒有別的出路了。
  想到這,唐氏笑著擰了擰李氏的臉蛋,「唉,咱們家最缺的就是女孩了,若你這一胎是個女孩啊,那可是咱們家的寶貝啊!我估摸著四嬸得高興壞了!」
  李氏扁扁嘴,「當女孩有什麼好啊!又不是所有人家都像咱們家,我三姐婆家就是這樣,婆婆偏心幼子,什麼好的都想給小兒子留著,上次居然大言不慚的讓我三姐回家找我爹給她小兒子找個差事,還說什麼五品以下的就算了!哼!若不是我三姐夫對我三姐還不錯,我爹非得將我三姐接回家來!」
  「你個小人精,你也知道我們家不錯啊,那還這麼害怕幫十三郎生孩子?」程知禮的妻子李敏笑著打趣道。
  李氏不好意思的低著頭,「我不是害怕嗎?我最怕疼了,上次見十嫂生產時叫的那樣慘,血水一盆一盆的往外端,我嚇得腿都軟了。」
  程知讓的妻子何氏無奈的搖了搖頭,「你啊,等孩子生下來你就知道了,再多的痛苦都是值得的!」
  玉氏聽後有些擔憂的看了唐氏一眼,她們不知道唐氏是個石女,只是見她嫁進來後一直未曾生育,擔心她聽後會不舒服,唐氏感覺到了弟妹的擔心,朝玉氏笑了笑,示意自己沒事。這又算什麼呢,想她在閨中時比這更不中聽的話也聽過,更何況,十弟妹也是無心的。
  果然,何氏很快便意識到自己話中的不妥了,朝著唐氏歉意的一笑,得到了唐氏安撫的笑容後釋然了,心想這個唐氏到底比凌氏好相處多了。
  「當咱們家的女兒是幸福,可咱們家的女婿就不好過了啊!看江離的例子就知道了!」玉氏促狹的說道。
  眾人一愣,都哈哈大笑起來。
  
  ☆、第81章
  
  果然,當李心婉將這個提議告訴李宏時,李宏當即拍著大腿叫好,「好!就該這麼做!當初就是太容易讓他得逞了,所以他才會拿咱們糖糖不當回事!哼!還算他有點良心,若是真敢做什麼對不起糖糖的事,朕非得好好教訓他一場不可!」
  李明義倒是考慮的周全一點,「既然如此,索性想個正當的理由吧!如果只說是為了姑姑,我怕對姑姑的名聲不好。」
  李心婉心有餘悸的點點頭,女孩子的名聲最重要了。
  李宏倒是每當一回事,「怕什麼,只要你和朕說她好,誰敢說她不好!左右夷侉族的人遷的也差不多了,沒遷過來的人也不必遷了,那麼留戀故土,就讓他繼續待在那裡就好了。夷侉族的人安頓好之後,糖糖和江離的婚事就要提上議程了,索性朕下一道聖旨,來一場求親記!總共設三關,第一關文試,第二關武氏,第三關自由發揮,若一關沒闖過,婚期延後一年,三關沒闖過,婚事作廢!潞國公府的兒郎們為守方,江離為攻方,可以自己尋找幫手!」
  李明華忽然發表了自己的意見:「皇祖父可以下旨,說與民同樂,讓老百姓也參與進來,弄一個什麼有獎競猜,猜每一關到底誰會贏!猜對了就有獎!」
  李明義忽然想起姑姑以前說過的話來,「對,這個主意好。讓戶部印一些選票,兩文錢一張,老百姓可以自由購買選票,每一關完成後,舉行抽獎!獎品嘛,一等獎可以賞賜父皇的墨寶一副,二等獎嘛是我的墨寶一副,三等級則是白銀一百兩。一等獎可以只設一位,二等獎則設兩位,三等獎三位。另外再設鼓勵獎,白銀十兩,這個鼓勵獎可以多設一點,十位吧!或者再設一個參與獎,一兩銀子,這個無所謂,多設點也無妨,五十位也可以。」
  李宏有些詫異的看著他們父子兩,「這樣啊!可是一張選票兩文錢是不是太便宜了些?」
  李明義笑著說道:「父皇,您可別小看這兩文錢,咱們大唐幾千萬老百姓,而且,既然有人就肯定會有喜好,自然有人會買潞國公府贏,也有人會買姜國公贏!更何況,父皇和我的墨寶,可是千金難求啊!難保不會有人想要收藏,從而大筆的購買選票,畢竟兩文錢在某些人眼裡算不了多少錢啊!一個兩文錢不算什麼,可若是一百個,一千個,一萬個呢!」
  「是啊,皇祖父,汛期將至,每年這個時候,黃河氾濫,沿河百姓都受災嚴重,戶部可缺銀子呢!」李明華接著說道。
  李心婉見他們說到正事,很自覺的低下頭裝壁花了,李宏見狀,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感動,這麼多年了,所有人都變了,只有姑姑一直沒變,還像以前一樣的單純天真,這輩子的姑姑能有這樣的幸福生活,他真的很高興!
  「既然如此,那三等獎也別設什麼白銀了,明華的墨寶一副!他是大唐的皇長孫,日後的皇太子,他的墨寶也是千金難得的!鼓勵獎和參與獎就不要變了。要用錢的地方多的很,能省就省著點吧!」
  原本正在發呆的李心婉忽然聽到李宏說缺錢,擔心的抬起頭來,「真的很缺錢嗎?我哪裡還有些銀子,五十萬兩夠嗎?剩下的我還要給糖糖當嫁妝呢!」
  李宏啞然失笑,「姑姑說什麼呢,哪裡就到要姑姑拿錢的地步了,姑姑的銀子還是留著給糖糖吧!除了糖糖,您還有孫子呢!難道一點都不給他們留?」
  李心婉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說道:「萬里說,程家兒郎們的前程都是自己闖的,銀子給多了反而壞事。女兒不一樣,女兒應該嬌養!如果我有個孫女的話,那我就把所有東西都留給她!女孩子嫁妝多了,在婆家底氣才會足!」
  李宏啞然失笑,「是,姑姑說的對。」稍後他又說道:「姑姑,潞國公府大概是由誰負責這個事的?」
  李心婉想了想,「小十最聰明,大概是小十吧!」
  「這樣啊,姑姑您先回去吧,讓小十進宮一趟,多來幾個也行,咱們在一起再合計合計,爭取早日搞定!」李宏笑著說道。
  「嗯,好,那我先回府了。」李心婉也不扭捏,站起來就準備走了。
  「姑姑急什麼,讓明義送您一程,前些日子,南洋那邊進貢了一些珍珠,朕看著不錯,姑姑一向喜歡這個,朕提議囑咐皇后將珍珠給姑姑留著呢!姑姑一併帶回去吧!」李宏笑著說道,親自起身將李心婉送到了宮門口。
  「皇上留著給皇后吧,我哪裡有呢!」李心婉有些不好意思,她和糖糖母女兩貌似每次進宮都要大包小包的往回帶,都有人在背後說皇家的東西都要被她們搬光了。
  李宏卻誤會了,「糖糖哪裡,朕還有好東西給她留著呢!她啊不喜歡珍珠,喜歡寶石,朕給她鵝蛋大小的寶石留了一匣子呢,不敢給她禍禍了,準備她大婚的時候鑲嵌在鳳冠上。」
  李心婉更不好意思了,「皇上啊,您有什麼好東西也別光給我們留啊,也想想別人啊,省的被人說你偏心。」最後一句,李心婉的聲音壓得極低,若不是李宏仔細聽都聽不清楚。
  李宏愣了愣,然後朗聲大笑起來,「朕是偏心沒錯,這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自打糖糖一出生,朕就偏心糖糖,這又不是什麼秘密!姑姑擔心這個做什麼?還是說,有人在姑姑跟前說三道四了?」
  李心婉面露窘迫,她是個不善於說謊的人,可她此時又不能將說這個話的人說出來,所以猶豫掙扎之間,可憐兮兮的。李宏對這個名分上是姑姑,其實是姐妹一般的存在的女人向來心軟,見她如此窘迫,也不好硬逼著她說出是誰在說三道四。
  「好了好了,朕不問了。只是姑姑,咱們家的人是有這個資本偏心的。更何況,糖糖是誰啊,她是咱們大唐的福星!你看看,自從有了糖糖,咱們身邊發生了多少好事!糖糖有這個資格!再者說了,糖糖也不是那等頃刻的人,並沒有仗著我們的勢欺壓別人,反倒是經常被別人欺負。你看她這樣受寵,什麼時候做過有*份的事?姑姑以後再聽到有人在你耳邊說這樣的話,儘管打出去,出了什麼事,有朕呢!」李宏笑著說道。
  李心婉也笑了,「在你嘴裡,就沒聽過你說糖糖不好的。你就慣著她吧!」
  李宏不以為意,「我們糖糖本來就沒什麼不好的。姑姑,你如今幸福嗎?」
  李心婉不妨李宏突兀的問出這句話,愣了一會,仔細想了想,才笑著回答道:「嗯,我現在很幸福!所以,宏哥兒你就放心吧!」說著還伸手幫李宏整了整衣領,彷彿小時候一樣。
  宏哥兒是李心婉小時候對李宏的稱呼,那個時候,說他們相依為命也不為過,他們一起度過了最彷徨最害怕的歲月,這份情誼,直到現在都沒變過。
  「嗯,我放心了。只要姑姑你過得好就行了。程萬里那個人脾氣雖然差了點,可人還是不錯的!」
  李心婉笑了,「好了,別送了,我先回去了。雖然朝政要緊,可你也要注意身子,有什麼事就交給太子做吧,他還年輕呢!」然後想了想,小聲的湊在李宏耳邊說道:「要是真的缺錢,一定要跟我說啊!」
  李心婉說完後就回去了,謝絕了李明義送她的提議,坐著轎攆走了。
  李宏直到李心婉走遠了,才忍不住笑了起來。李明義好奇的問道:「父皇,姑奶奶說了些什麼啊,讓您這樣高興?」
  李宏笑著將李心婉最後在他耳邊說的話告訴了李明義,李明義也笑了出來,這個姑奶奶的性格還真是數十年如一日,也難管父皇老是放心不下,也算是潞國公府門風正,人也厚道,換做另一家心懷不軌的人家,姑奶奶估計都連渣都不剩了吧!
  「姑姑這個人啊,單純的就像初升的太陽,彷彿能驅散所有的陰寒。小時候我和你姑姑可以稱得上是相依為命。祖母不受寵,父親的太子之位也岌岌可危,宮裡面我們腹背受敵,最艱難的那段日子,不管吃什麼,姑姑都要先嘗一口,沒事了,再給我吃!每次她都笑著跟我說,宏哥兒,這個沒事,可以吃。其實她比我還小呢!卻處處以長輩的姿態來保護我。」李宏想起往事,感慨道。
  李明義曾聽母后說起過父皇小時候的事,自然也明白他和清河公主的感情,想起上輩子父皇登基後,將潞國公府一干人等打入塵埃,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的狠辣,就能明白上輩子的父皇,在得知清河公主去世時是多麼心痛!
  幸好,這輩子不會有這樣悲哀的事發生!李明義感慨著,轉而想起,「程家老十,程知讓嗎?他現在在吏部任職?平時裡也沒見他有什麼異常啊!」
  李宏笑道:「程家的人都是人精子,慣會扮豬吃老虎的。程知讓這個人啊,是程家這一代中的佼佼者,也不知道像了誰?明明他爹沒這麼聰明啊!」李宏嘟囔著。
  
  ☆、第82章
  
  饒是李宏和程家如意算盤打得甚好,可架不住他們有個不給力的隊友。他們算來算去,卻忘了將糖糖算進去。或許他們認為,糖糖這次傷心委屈了,肯定會站在他們這邊的,可他們卻忘了江離從來是個不走尋常路的人!
  江離醒來後,先是茫然的睜開眼睛,然後猛地想起了什麼,翻身坐了起來,卻發現糖糖正合衣躺在自己身邊,自己的左手還緊緊握著糖糖的右手。
  江離看見糖糖還在自己身邊,這才鬆了一口氣。轉眼看著糖糖睡熟的面龐,如同天使一樣純潔美麗,江離情不自禁的俯下身,在糖糖面孔上印下一吻,他伸手撫摸著糖糖的臉龐,觸手的溫潤滑膩讓他有了一絲真實感,直到現在,他才真正相信,他沒有失去糖糖,他的糖糖還在他身邊!
  江離無法忘記,當他得知糖糖可能不再屬於自己時的驚慌失措,回來的路上,沒路過一個驛站他就換一匹馬,有時候來不及換馬他就動用內力和輕功,就這樣一路飛馳著往回趕!生怕來遲一步,糖糖就不再屬於他了!幸好,自己來的及時,糖糖還是自己的。
  江離此時想著還有些後怕!以後,無論去到哪裡,他都要把糖糖帶在身邊,他無法再忍受再一次這樣的刺激了!江離這樣想著,不自覺的握緊了糖糖的手,熟睡中的糖糖感覺到了疼痛,不由得呻吟了一聲,人也跟著醒了過來。
  江離立刻屏住呼吸,緊張的看著糖糖。
  糖糖睜開眼睛時,還有著片刻的迷茫,等她清醒過來,看著鬍子拉碴的江離正緊張的看著自己,忽的想起了之前的事,使勁的試圖甩開江離的手,「鬆開,你給我鬆開!」
  江離緊緊的握著糖糖的手,搖了搖頭,「我不放,我一放,你就要走了。」
  糖糖既委屈又生氣,不覺得眼淚盈眶,「你就會欺負我,你老是欺負我!」說著說著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江離最受不了的就是糖糖的眼淚和撒嬌,見到糖糖哭了,立刻手忙腳亂起來,「糖糖你別哭,別哭啊!都是我的錯!是我不好!你打我吧!」
  糖糖自顧自的哭著,壓根不理會江離。
  江離見了,急的不得了,乾脆摘下臉上的面具,然後大力的抽起自己的嘴巴來,那一聲聲清脆入耳!
  糖糖聽後,抬起頭來,看了過去,卻猛地呆住了,江離臉上的面具摘了下來,露出他原本的樣貌,可因為這幾天鬍子拉碴憔悴不堪,兩者相比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江離見糖糖不哭了,以為自己這個舉動有用了,便更大力的抽起了自己的嘴巴!糖糖見狀,立刻一把抓住江離的手,「別打了!」
  江離反手抓住糖糖的手,「糖糖,你不生氣了吧?你聽我解釋啊,你不是說過希望我們成親的時候,那個男人能在場嗎?所以我才會那樣忍耐他,可誰知道他竟是糊塗的!我本想翻臉來著,可是想到你的話,所以才忍下了!糖糖,我真的不是有意不告訴你的。我忘記了,以為我還是在外面打仗來著。真的!」
  糖糖還在抽泣著,聞言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你真的對那個女人沒意思?」
  江離立刻抓著糖糖的肩膀,神情鄭重的盯著糖糖的眼睛,「糖糖,你怎麼可以懷疑我?這麼多年,我的心裡眼裡只有你一個,別的女人我什麼時候放在眼裡過!我連她長什麼樣都沒看清過。若不是那老頭說她是我母親的侄女,和我母親又長得有幾分相似,我早就一腳踹飛了她!哪裡容的她到現在!而且,我走的時候,一鞭子抽在她臉上了!」
  糖糖白了他一眼,「誰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
  可江離卻看出了,糖糖沒那麼生氣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準備再接再厲,糖糖卻嫌棄的看了他一眼,「你先去沐浴吧,髒死了!」
  可江離卻有些不捨,他害怕自己一不留神,糖糖就消失不見了。糖糖沒好氣的說道:「叫你去你就快去!再說我就走了!」
  江離趕緊一溜煙的跑了,糖糖見狀,說不清心裡什麼感覺!門外,丫鬟聽到了裡面的動靜,趕緊推門進來了,「公主,您醒了?」
  「嗯,我餓了,端些吃的來吧!哎,只要些清粥小菜吧,弄得清淡些。」糖糖想著江離的身體,還是擔心他的身體。
  不到一炷香時間,江離就跑了回來,頭髮還是濕的,身上的衣衫凌亂,顯見著是怕時間耽擱久了,糖糖就不見了。
  糖糖抬眼看去,江離將鬍子剃了,恢復了往日的樣貌,糖糖一時竟看呆了去。江離原本長得就不差,這麼多年帶著面具,越發顯得膚白貌美。糖糖不由得伸手往江離面上摸去,「怪不得你要戴著面具呢!這樣的相貌,說不定哪日就被人搶了回去當壓寨夫君去了。」
  江離此時哪還顧得上其他,只要糖糖喜歡,他可以不戴面具,「你喜歡嗎?你喜歡的話我以後就不戴面具了。」
  糖糖點點頭,「這樣好的相貌,幹嘛要戴面具啊,浪費!」說著對著江離的臉垂涎不已,手還不停的在江離的臉色摸來摸去,吃盡了豆腐。
  江離第一次感覺,原本被自己嫌棄不已的臉也不是那麼沒用的啊,最起碼糖糖喜歡這張臉!
  丫鬟端來了飯菜,站在門口,卻看到公主正在對姜國公上下其手吃豆腐,不由得低下了頭,公主這樣放誕好嗎?雖然是在自己家裡,您和姜國公又有了婚約,可是畢竟男女有別啊,而且國公爺他們如今正籌劃著如何為難姜國公,拆散這門婚事,您這樣表現好嗎?
  丫鬟咳嗽了一聲,糖糖頭也沒回,「端進來吧,放在桌上吧!」
  丫鬟目不斜視的走了進來,將飯菜放在桌上,然後恭敬的低著頭退了出去,還貼心的把門關上了,畢竟公主在大家的心裡地位還是很崇高的,不能讓太多人看到公主這樣,呃,這樣大膽的一面!
  糖糖見門關上了,這才依依不捨的放下了手,「走吧,吃飯吧!你好幾天沒好好吃東西了,如今喝些清粥吧,暖暖腸胃。」
  江離抓著糖糖的手,粲然一笑,糖糖看著覺得有些頭暈目眩,尼瑪,平時看他戴面具看慣了,如今一下子看到他的真容,面容俊美不似凡人,頗有些受不了啊!怎麼辦,她好想摸摸親親啊!
  江離似乎發現了糖糖對自己的容貌無法抵擋,心中更加高興了,原來糖糖對美男計無法抵擋啊!這下好辦了,只要糖糖高興,美男計就美男計吧!於是,刻意的對著糖糖散發著男性魅力。
  江離吃完了飯,拿帕子擦了擦嘴,見糖糖正雙手托腮癡癡的看著自己,便向糖糖莞爾一笑,糖糖頓時目眩神迷起來。
  江離看著糖糖這可愛花癡的模樣,忍不住又笑了,他慢慢俯過身去,越來越近了,糖糖看著江離的臉離自己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心撲通撲通的跳了起來。忽的,江離的唇印在了糖糖的唇上。
  那一瞬間,糖糖的心都差點停止了跳動,原來,這就是親吻的滋味啊!
  沒等糖糖反應過來,江離又有了舉動,他用手按著糖糖的頭,舌頭輕易的挑開了糖糖的牙關,開始攻城略地,搶佔領土。
  糖糖節節敗退,氣喘吁吁,最後癱在江離的懷裡,任其予取予求。江離見狀,更加志得意滿,直吻得糖糖昏頭轉向。江離差點沒控制住,好在最後關頭剎住了腳步,抱著糖糖不住的喘著氣。
  「糖糖,我們趕緊成親吧!好不好?我們成親吧?」江離不停的在糖糖的耳邊親吻著,說著甜言蜜語,糖糖被他的猛烈攻勢搞得頭暈目眩,壓根沒聽到江離說的是什麼,只一個勁的點著頭。
  等到清醒後,糖糖哀怨的瞪了江離一眼,出去了一趟,連江離都變壞了!江離無辜的眨著眼睛,那樣子看的糖糖又是一陣手癢,很想上手摸摸,可想起教訓,糖糖又忍住了。
  「不能怪我啊!糖糖,如果不是這次的事,我也不知道,我竟然這樣害怕你的離開!糖糖,只有我們成親了,你真正成了我的人,我才能放心,糖糖,我向你發誓,這輩子,我只愛你一個人!我只有你一個人!」說道最後,江離竟然單腿跪地,神情莊嚴鄭重的說道。
  糖糖低下了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你,阿離,我以前是很信任你的,可現在,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想起前幾天的痛苦掙扎,糖糖眼淚流了下來。
  江離見狀,心疼的將糖糖摟在懷裡,心中更加痛恨自己,都是自己不好,害的糖糖這樣,自己從來沒見過糖糖這樣脆弱的樣子,都是自己的錯!可是現在語言都是蒼白的,他會以行動告訴糖糖,他不會再讓糖糖傷心了,他不會再給自己任何機會傷害糖糖了!
  
  ☆、第83章
  
  或許是這樣的氣氛太容易讓人敞開心扉,糖糖在江離懷裡抽泣著說道:「阿離,你別再這樣了好嗎?我真的好難過好害怕,以前你在戰場上的時候,我雖然也很擔心很害怕,可從來沒有像這次這樣,我真的好怕你會立刻我!阿離,我雖然已經習慣了你的存在,雖然我已經離不開你了,可是,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你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即使我會傷心,我會難過,我會後悔,可我真的會離開你的,我會徹底的離開你的世界,讓你再也找不到我!阿離,你知道嗎?我的要求很簡單,就是你的世界裡只能有我!我要的就是一份簡單純粹直接的感情,我不在乎你到底是誰,我也不在乎你是什麼身份,只要你的眼裡心裡只有我,只要你這個人完完全全屬於我,就夠了!阿離,我受不了和人分享,我也受不了被喜歡的人忽視的感覺,你明白嗎?」
  說許是上輩子的經歷帶給糖糖的傷害太多,儘管這輩子她過上了理想中的生活,可在感情上她還是害怕自己出於被忽視,被漠視的存在,因此除了家人,她一直很小心的不對外人交付出自己的情感。可江離不一樣,他從小和自己一起長大,正是因為這日復一日的相處,江離又處處表現出對她的重視和在乎,她才放心的將自己的感情交付了出去,可這一次的事情讓糖糖發現,原來江離的視線也會投向別人,他的感情也會放在別人身上,這樣的事實讓糖糖有些接受不了,也是在這個時候,她才發現,她已經離不開江離了,她遠比想像中的更喜歡江離。
  江離心疼的摟著糖糖,此時的他才恨自己的沉默寡言,不會說話,他不知道該怎樣安慰懷裡的女孩,不知道該怎樣讓心上的人兒重新恢復對他的信任,此時的他才悔恨,自己為什麼要為了那兩個無關緊要的人讓糖糖這樣擔心!
  「糖糖,你要怎樣才能原諒我,你要怎樣才能再次信任我?要不,你砍我一刀好不好?」
  糖糖沒好氣的錘了他幾下,「砍你一刀,到最後心疼的不還是我嗎?」
  江離並沒有因為糖糖話語裡的擔心而放鬆,他仍舊蹙著眉,「對了,皇上不是賞了我幾處宅子和田畝嗎?我把它們一個不落,全換成你的名字,以後不管我獲得什麼賞賜,我都給你好不好?這樣的話我就身無分文了,這樣糖糖你會不會放心些高興些?」
  糖糖看著江離的樣子心軟了一些,她覺得自己是不是太矯情了些,明明江離都知道錯了,自己也明明知道江離不會做出對不起自己的事,可能就是那種患得患失的感覺太不好受了,而且自己明知道不管自己怎麼作,江離都不會離開自己的。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所以自己才這樣矯情的吧!
  「你傻啊!這樣的話,你會被別人說閒話的。」
  江離見糖糖終於有了點笑容,哪裡也顧得上其他,「別人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我為何要在乎他們!」見糖糖好像開心了一些,他趁熱打鐵,「糖糖,要不等我們成了親,我帶你出去玩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要四處看看嗎?以往大家不放心你,可有我在,還有什麼不放心的。要不我們現在就走?你想去哪就去哪?」
  糖糖有些心動,前世今生,她都沒機會四處遊玩,這輩子大家太過緊張她,壓根沒機會外出遊玩。「這樣好嗎?方便嗎?」
  「沒什麼不好的,凡事有我呢!咱們給大家留張字條,多帶些銀票,有銀子什麼買不到?你覺得如何?咱們就放肆一次怎麼樣?再過幾年,可能就沒這樣的機會了!」江離順勢蠱惑道。
  「可是,可是,夷侉族的事。」糖糖其實很心動,可是她平時雖然說得好聽,可膽子還是小了些。
  「朝裡還有那麼多人呢,夷侉族的事有阿難呢,放心吧!正好最近一段時間邊關平靜的很,沒有戰事,否則的話,我還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出去呢!」江離說道。
  糖糖被他說得心動不已,是啊,平日裡鮮少有這樣的機會的。雖然這樣的想法挺瘋狂的,可人生難得幾次瘋狂啊!趁著年輕,不如就放肆一次,其他的,等回來再說吧!
  「好,那咱們說走就走!我去給大家寫封信,你幫我拿銀票去!多拿些啊!」糖糖激動的眼睛瞪得老大,心撲通撲通跳個不停,她還是第一次做這樣刺激的事,好激動啊!
  「哪裡需要你的銀子,自然是我出呢!」江離笑著說道,糖糖的銀子都是糖糖的,他哪裡捨得動她的銀子啊!
  或許是即將瘋狂冒險的刺激感讓糖糖忘記了昔日的不快,她哼了一聲,雙手插腰,「好啊,你還背著我藏私房錢了!」
  江離包容的攬著糖糖的腰,「不是私房錢,我的就是你的,你的還是你的。這些銀票,是我從夷侉族那個老頭哪裡拿的!也不知道他從哪弄來的這麼多銀子,我本想著你喜歡這些,拿來給你的。現在正好用上了。好了,咱們得快些,遲了,估計就走不了了!」
  糖糖見狀,趕緊跑到書桌前簡單的寫了封信,江離則快速的幫糖糖收拾了幾件衣服,銀子雖然有,可是糖糖自幼嬌貴,貼身的衣服用的都是南洋進貢的月影紗做的,別的料子她穿了會起疙瘩,所以南洋每年進貢的十匹月影紗都賜給了糖糖。
  等糖糖寫好信,江離已經收拾出了不大不小兩個包袱,糖糖看了看,都是自己的貼身衣服,還有兩件大氅,「你的衣服呢?」
  「我沒事,到時候再買也一樣。你的比較重要些。」江離笑著說道。
  糖糖咬著唇,想了想,到底不放心,跑回自己的小金庫,又拿了一匣子銀票,塞到了包袱裡,「好了,有錢能使鬼推磨,銀票還是多多益善的好!出發吧!」
  江離高興的笑了,將包袱背在身後,右手攬著糖糖的腰,「我們出發吧!」
  然後抱著糖糖,從窗戶裡飛了出去。糖糖激動的瞪大了眼睛,好刺激啊,果然學武功是有好處的,最起碼這在天上飛來飛去的快感是後世坐飛機也體會不了的。
  程知忠得知糖糖已經醒了,還叫了吃的,趕緊往樂心院跑去,他得趁跟糖糖好好聊聊,以後對江離別那麼好,順便當著江離的面將父兄們的打算說給糖糖聽,讓江離知道,咱們家糖糖不是那麼好娶得。
  可人還沒到樂心院,老遠的就看見江離摟著糖糖從頭頂上飛過,程知忠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飛出去老遠了,程知忠頓時大驚失色,尼瑪,江離這鬧得是哪一出啊?劫持?不像,糖糖的樣子明顯是十分高興的樣子,私奔?不至於吧?聖旨都下了,哪裡能那樣輕易的悔婚?
  程知忠慌了,或許二人只是鬧著玩呢,或許是江離在哄糖糖開心呢!之前江離惹糖糖生氣了也不是沒這樣玩過,或許是自己多慮了!
  程知忠這樣想著,快步走到樂心院,迎頭撞上幾個丫頭,「公主去哪了?」
  丫頭莫名其妙,忽的想起了什麼,羞澀的低下了頭,她們能說公主在吃姜國公的豆腐,她們怕公主名節受損,貼心的關門出去了嗎?
  程知忠看著這莫名其妙紅了臉的丫頭,渾身無力,尼瑪,她們在害羞個毛啊!然後大步朝裡走去。
  丫頭們慌了,「十一爺,您別進去,不方便,真的不方便!」
  程知忠一看這架勢,差點爆粗口了,到底是我眼瞎還是你們眼瞎啊,人都不在屋子裡,不方便什麼啊!程知忠不顧一切,推門進去了。丫頭們哭喪著臉追了進去,卻發現屋子裡空無一人,咦,公主呢?剛剛不還在屋子裡的嗎?怎麼這會子人就不見了?
  程知忠掃視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麼異常,也沒少什麼東西,心便放了一半,幸好,肯定是江離哄糖糖開心呢!要是真走了的話,不會什麼也不帶的。咦,不對,程知忠忽的想起了什麼,「糖糖的私庫鑰匙在哪?」
  一個丫頭緊張的捂著腰間,一臉的防備,十一爺準備幹什麼?趁公主不在,掠奪公主的小金庫嗎?
  「快拿來!我有急事!」程知忠不耐煩的吼道。
  那丫頭戰戰兢兢的後退了幾步,「您缺銀子和公主說過了嗎?公主答應了嗎?您得告訴公主一聲啊,公主回來了會生氣的!」
  程知忠無奈的翻了個白眼,這什麼樣的主子身邊就有什麼樣的丫頭,糖糖不著調慣了,她身邊的丫頭也這麼不著調,爺看著像是偷妹妹私房錢的人嗎?
  程知忠無奈的說道:「我剛看見江離抱著糖糖飛了出去,我怕他們離家出走還是什麼,我得看看糖糖的銀票少了沒有!」
  那丫頭恍然大悟狀,但還是警惕的捂著腰間,「奴婢是負責管理公主的私庫的,奴婢去看就好了。」說著一溜煙跑走了。
  片刻後,一聲淒厲的尖叫聲響起,「啊!!!公主的銀票少了五十萬兩!」
  
  ☆、第84章
  
  潞國公府一家子怒火沖天的聚在一起,只是誰都沒有說話,不一會兒,李宏、李明義、李明華祖孫三代也來了,李宏一來就虎著臉說道:「怎麼了?聽說江離那小子把糖糖帶走了,真的假的?」
  程萬里遞過來一張紙,「這是糖糖的信,糖糖是自己願意跟他走的。」
  「胡說什麼,糖糖才多大啊!她知道什麼啊!外面那麼危險,壞人又多,糖糖從小就沒離開過長安,江離那個混小子,能照顧好糖糖嗎?」李宏氣呼呼的說道,一把將信奪了過來,李明義也湊過去看著。
  因為時間關係,糖糖的信寫的很簡單,「祖父、祖母、爹爹、娘親、伯伯伯母、叔叔嬸嬸們,還有皇帝哥哥,我和阿離準備出去走走,不用擔心,我帶了銀子,阿離也帶了。不要怪別人哦,是我自己想出去玩玩的。一直以來都沒什麼機會出去,嘿嘿。不要太擔心我哦!我會經常送信回來的哦!我也會記得給你們買禮物的哦!要記得想我哦!但是,也不要太想我了,要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哦,要是我回來看到你們瘦了的話,我會不高興的哦!糖糖留。」
  李宏眼眶濕潤了,「多貼心的孩子啊!我們糖糖那麼乖巧,肯定是江離那個混蛋!他是不是聽到了什麼風聲,所以才忙不迭的將糖糖拐走?太可惡了!對了,只有他們兩個嗎?有人跟著嗎?這樣上路安不安全啊!」
  程知讓回答道:「回皇上的話,除了江離和糖糖,夷侉族那邊也少了二十人,據說都是族裡身手最厲害的人,也是江離最早收服的一批人。有他們跟著,安全應該不是什麼問題。」
  「這個臭小子,肯定是在哪裡聽到什麼風聲了!哼!是該說他聰明呢還是說他大膽呢?居然敢在我眼皮子底下將糖糖拐走!明義啊,讓神機營的牛統領帶一批人給我去將他們找回來,記住,不許嚇著糖糖!」李宏虎著臉說道。
  李明義也有些無奈,合著大家研究來研究去,研究出各種方案,無奈主人公不配合大家,來了一個失蹤,大家謀劃了許久的方案就這樣泡湯了!「是,兒臣知道了。只是,這事該怎麼收尾啊!」
  說道這裡,大家的臉色都有些不好看,這樣臨門一腳踢空的感覺真的不好!
  李明華蹙眉,然後說道:「不如以太皇太后大壽的名義,開恩科吧!」科舉制是太宗皇帝提出的,無奈建國初期,世族盤踞,關係錯綜複雜,科舉制實行了一兩年就廢除了,直到兩年前,隆盛帝才重新採取科舉制選拔人才。
  大家眼前一亮,是啊,科舉制每三年舉行一次,第一次科舉制世族們都採取的是觀望態度,反倒是平民學子踴躍參加,結果朝廷真的錄取了不少有識之士。據小道消息稱,不少世家都十分悔恨,世家實力受損越來越嚴重,他們迫切需要一些方法向皇家靠攏,鞏固加強世家的實力。通過科舉,入朝為官絕對是一個絕佳的好辦法。
  本來這所謂的求親記就沒有公開,雖然朝臣們都心知肚明,可到底皇家也沒有表態,潞國公府也沒有公開,這時候不承認也沒什麼關係,大不了這段時間潞國公府低調點就是了。而且,這恩科一開,哪還有人會注意到這個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恩科吸引過去了。
  那些世家大族們派出了族中優秀子弟,也沒有打著向長樂公主求親的旗號啊!更何況,恩科這塊餡餅擺在他們面前,不信他們不吃!
  李宏點點頭,「嗯,這個主意不錯,好,這件事就交給明義你來辦,明華你跟著你爹,好好學著!」
  李明義、李明華父子倆齊齊點頭。這件事運作好了,那可是很大的一個助力啊!
  程知讓暗自點頭,不愧是皇家的人,反應就是快,這麼短的時間就想到了解決辦法,而且還為自己奪得了這樣大的一份助力!厲害啊!
  李明華抬起頭,眼神和程知讓在空中交匯著,李明華對程知讓也是聞名已久,程家這一代中,他才是當仁不讓的領頭羊,只不過平時善於隱藏自己,不顯山不露水。只是,如果有機會,還是要和他好好相處,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日後打交道的機會還多的很!
  史書上記載,程知讓,程家十郎也,發跡於睿德帝年間,鼎盛期卻是在和元帝年間,受寵於兩代帝王。尤其是和元帝,對其寵幸非常,二人君臣得宜,成就了一段佳話。
  只是這時候,歷史上成就一段佳話的二人還只是君子之交而已!
  「好了,姑姑也別擔心了,江離那個小子雖然混蛋了些,可平時還是很靠譜的。」李宏看著眼睛都哭腫了的李心婉,無奈的勸慰道。
  李心婉一邊流著眼淚,一邊哽咽道:「他們太大膽了!糖糖打小就沒離開過長安,外出遊玩,哪有那麼容易啊!這個傻孩子,不知道要受多少苦呢!在外面風餐露宿的,糖糖她怎麼受得了啊!」
  程萬里蹙眉幫李心婉擦著眼淚,「哼!讓她受點苦也好,免得不知道天高地厚!外面的世界是很美好,可那些美好背後有多少黑暗誰知道啊!」
  程元青不樂意了,「你怎麼說話呢,關糖糖什麼事啊!都是你們不好,整天不知道忙些什麼,讓糖糖一個人待在家裡,所以她才會覺得無聊,想要出去玩!哼!若是你們多謝時間關心糖糖,糖糖怎麼會那麼容易被江離那個混蛋王八蛋給幾句話就引出去了!」
  大家都低下了頭,被程元青這麼一說,他們覺得自己好像是挺過分的啊!然後一個個開始反思自己平時是不是太忽視糖糖了?
  李明華看著好笑,據他所知,不管是皇宮還是潞國公府,最受歡迎的就是長樂公主姑奶奶了。平時只要姑奶奶在宮裡待的時間長了些,清河大長公主都會親自來宮裡接人。若是姑奶奶十天半個月沒往宮裡跑,皇祖父又會找各種理由、借口來吸引姑奶奶,比如美食,比如奇珍異寶什麼的。不管什麼時候看到姑奶奶,她身邊都圍滿了人,最忙的就是姑奶奶了吧?她會無聊嗎?
  可是看著潞國公府的人,居然個個神色凝重的認真的反思著。李明華心裡一咯登,看樣子,他是輕視了姑奶奶在潞國公府的受寵程度啊!
  「祖父說的對,都是我們不好,糖糖想來是真的覺得無聊了!唉,上次糖糖想去軍營看看,我就不該攔著她的!」程知溫懊惱的撓著頭說道。真該死,他這個做哥哥的,真是不稱職!
  「就是就是,糖糖一定是覺得寂寞了!上次我就該答應糖糖帶她去江南走走的。」程知禮也沮喪的說道,其實那次他是去江南出公務的,而糖糖又正好身子不舒服,所以才沒讓程知禮帶糖糖一起去的。
  「知道就好,都是你們平時疏忽了糖糖,所以糖糖才會這樣的。哼,等糖糖找到了,咱們也帶她出去玩去!我也不那麼老,還走得動呢!還有你,糖糖是你女兒不,你也老大不小的了,也是時候回家休息了,有那個時間不如陪著公主,帶著糖糖四處走走看看,不是更好。」程元青又說道。
  李明華詫異的瞪大眼睛,冠世候才多大啊,已經很老了嗎?那朝中那些白髮蒼蒼的大臣們該情何以堪啊!
  沒想到程萬里居然煞有其事的點點頭,摸著鬍子說道:「父親說的很是。江山代有才人出,一代新人勝舊人,咱們該退位讓賢了啊!心婉覺得如何,咱們趁著還年輕,還能走得動,四處走一走看一看,左右糖糖他們應該走的不遠,咱們追上去,一起去散散心?」
  李心婉明顯被丈夫描述的美好畫面吸引了,「真的嗎?可是孩子們怎麼辦?」
  「知恭他們幾個都已經大了,孫兒們也有自己的父母,用不著咱們替他們操心,咱們現在操心的不就只有糖糖一個嗎?與其在這裡擔心來擔心去,倒不如我們跟著一起去。」程萬里蠱惑道,家裡的那幾個臭小子他真的受夠了好嗎?因為奶奶溫柔和善好說話,就整天纏著奶奶!哼!他看他們不爽很久了好伐!
  李心婉點點頭,「好吧,可是,我們能找到糖糖嗎?」
  程萬里笑了,「你要相信你夫君我的能力。」
  所有人就這麼看著他們夫妻倆當著皇上和太子的面討論著退休後該幹什麼的問題,李明華不禁黑線了,這樣不拿自己當外人真的好嗎?他真的想說,我們和你們不熟啊!
  程萬里見李心婉同意了,笑著點點頭,「正好皇上也在這,皇上,你看我是上道讓爵的折子走個過場呢,還是您直接下到聖旨算了。正好知恭也在這,省事多了。」
  李宏沒好氣的說道:「你上折子!」他看著程萬里的目光很不善,倒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他見不得程萬里如此清閒!居然還妄圖拐帶姑姑一起出去!可是看著姑姑驚喜的樣子,李宏阻攔的話又說不出來!罷了,隨他吧!人家都是巴不得一輩子巴著爵位不妨,他們家倒好,一個個的唯恐累著自己!
  
  ☆、第85章
  
  而這邊,糖糖此時正窩在江離懷裡,看著路邊的風景,就算屁股被顛的生疼也沒讓她的好心情有所減少。
  倒是江離心疼的不得了,柔聲說道:「糖糖,去馬車上歇歇吧?好不好?再坐下去我怕你明天該走不了路了。」
  糖糖有些依依不捨,不過也知道江離是為了自己好,再說,以後時間還多著呢,這樣好看的風景以後有的是機會可以看!所以就聽話的上了馬車。
  雖然很匆忙,可江離還是盡可能的為糖糖佈置好一切,這個馬車是被江離成為飛鷹隊的手下從潞國公府裡偷出來的,平時就是糖糖專用的,因此馬車裡既奢華又舒適,糖糖進去沒一會就趴在軟枕上,舒服的睡著了。
  江離側耳傾聽著,見馬車裡沒了動靜,抬手示意車伕放慢速度,然後悄悄打開車門,見糖糖已經睡著了,底下是厚厚的毛毯,所以只幫糖糖扯過雲絲被蓋在了身上,然後細心的放下車簾,關好車門。
  「少爺,後面有些尾巴,要不要處理掉?」飛鷹隊的副隊長問道。
  江離點點頭,「你自己看著辦吧!這次我想和糖糖單獨去走走,不想要任何人跟著。」他知道很快就會被人發現,但他有這個信心,可以甩開那些人,單獨帶糖糖走。「記得別留下什麼痕跡。到了前面那個山谷,我們就變裝。」
  「是,屬下明白。」
  馬車到了山谷中,大家搖身一變,江離成了大家公子,帶著新婚夫人外出遊玩散心,飛鷹隊則變成了家丁護衛,馬車也被重新換了一層外衣,最起碼從表面上看不出任何一樣。
  此時糖糖也醒了,她慵懶的伸了個懶腰,掀開蓋在身上的被子,推開了馬車的車窗,「阿離,我們現在到了哪裡了?」
  馬車停在了一個湖邊,眾人升起了火堆,正在烤著吃的,微風從水面上吹過,帶來陣陣烤肉的香味,糖糖深深吸了一口,「好香啊!」
  江離正在和飛鷹隊的隊長對著地圖研究著路線,聽見糖糖的聲音,江離笑了,「待會再說吧!」
  然後朝馬車走去,打開車門,伸開雙臂,糖糖笑著從馬車上跳了下來,正好撲在江離懷裡,「肚子餓了嗎?我讓人煮了粥,還有烤羊腿,將就著吃些吧!我疏忽了,應該帶個廚娘來的,最起碼,你的丫鬟要帶一個來的。」
  糖糖笑著搖搖頭,「沒關係的,我沒你想的那麼嬌貴好不好?我能行的!」
  江離包容的笑道:「好好好,你最棒。走,我帶你去湖邊洗把臉吧!好在糖糖你天生麗質,從來不在臉上塗脂抹粉的,省了不少事。」
  糖糖衝著他做了個鬼臉,「你以為呢,我雖然不在臉上塗脂抹粉的,可基本的皮膚護理還是要做的。你什麼都不知道呢!」
  糖糖蹲在湖邊,看著這湖水清可見底,又看了看,自己身處上游,這才放心了。江離笑了,「放心吧,我讓人沿著河流往上看了看,附近沒什麼人,這水啊,乾淨的很!他們剛才用水,我都讓他們往下游去了。離這裡遠著呢!」
  糖糖聽後,眼珠子轉了轉,看著夜色已黑,突然在江離耳邊小聲的說道:「那我晚上可不可以在湖裡沐浴嗎?」
  江離瞳孔放大,腦子裡想著那香艷的一幕,糖糖沐浴在月光之下,潔白的皮膚,不行,不能再想下去了。「不行,人太多了,不可以。」江離扭過頭去躲避著糖糖的眼神,他知道一旦對上了,自己肯定招架不住。
  「可是人家想要沐浴嘛?人家在家的時候,每天都要沐浴的,一天不沐浴的話我就會覺得渾身不自在。他們不是聽你的話嗎?你讓他們站的遠遠的不就好了嗎?好不好嘛?阿離!」糖糖拉著江離的手撒嬌道,她早就想試一試這樣的感覺了,以前經常看見電視劇中的女主角在夜晚的河流中沐浴,月光照耀在她身上,那場景美極了,她好像試試這樣的感覺啊!
  江離最受不了糖糖撒嬌了,他也知道,自己最後肯定是認輸的那個,再加上自己前段時間的表現傷了糖糖的心,如今正是彌補的時候,索性答應了算了,大不了,他親自在邊上看著便是。只是,他不肯定自己能不能受得了那樣的誘惑,會不會變身成狼!
  「好吧好吧,答應你了,只是,現在時間還早,吃一些,等他們差不多都睡了我再帶你去。」江離只能這樣說。
  「哦!太好了!阿離,你真好!」糖糖心願達成,激動之下在江離臉上親了一下。
  江離心中又是歡喜又是激動,捂著被糖糖親過的地方高興的笑了,這時候他才知道,能讓糖糖像以前一樣開心歡喜,就是他最大的願望。
  江離看著糖糖在水邊上洗臉,忽然想到了什麼,回過頭去,發現飛鷹隊的那些人正興致勃勃的看著這邊,江離一個個的眼神瞪了回去,只瞪的他們低下了頭,這才滿意了。
  糖糖洗好臉,從懷裡抽出帕子擦乾淨水珠,看著帕子犯愁,以往她用過一次的帕子都被扔掉了,如今出門在外,還是儉省點吧。於是糖糖將帕子塞回袖子裡,然後從懷裡摸出一個靶鏡和一盒面脂,她將靶鏡遞給江離,江離熟練的舉了起來,糖糖對著靶鏡,打開面脂盒子,仔細的往臉上均勻的塗抹起來。
  等搽好面脂,糖糖才拍拍手,示意自己肚子餓了,要去吃東西了。
  江離牽著糖糖的手往火堆邊走去,早有人端上來已經冷的差不多的肉粥,江離親自端給了糖糖,又拿刀將烤好了撒上孜然的羊腿切成一片片的,然後放在糖糖面前。
  糖糖小口小口的喝著粥,間或吃一塊羊肉,嗯,別有一番滋味哦!糖糖愜意的瞇上了眼睛。
  吃飽了之後,糖糖又美其名曰散步,但其實是拉著江離的手往上遊走去,看看哪個地方適合沐浴。最後終於在離營地幾百米的地方找到了一處絕佳的地方,旁邊有一塊大石頭,正好擋住了兩邊,江離只有守在大石頭的右邊,就可以了。
  糖糖高興的牽著江離的手回來了,然後鑽回馬車上找換洗的衣服去了。
  糖糖耐著性子等了一會,直到江離敲敲馬車門,示意大家都睡了,可以出發了的時候,她才推開車門,伸出頭來看了看,見除了負責守夜的人還醒著以外,其餘的人都在火堆旁睡了,頓時高興的跳下了馬車。
  江離接過糖糖手裡的包袱,牽著糖糖的手往目的地走去。
  到了地方,糖糖催促道:「你快轉過頭去,不許偷看啊!」江離無奈的背過身去,巡視著四周,耳朵卻聽到身後傳來脫衣服的窸窸窣窣的聲音,他不由得在腦子裡幻想出一副畫面,月光下,少女褪下身上的衣服,皎潔的月光灑在少女白皙的身體上,越發顯得聖潔不已。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他不能保證會不會做出什麼事來!
  糖糖並沒有傻到在荒郊野外一絲不掛的下水,萬一有什麼特殊情況呢!她身上還穿著類似於後世比基尼一樣的衣服,她試探性的先將腳伸到水裡去,有些涼絲絲的,不過好舒服啊!
  等適應了水裡的溫度,糖糖又慢慢的將兩條腿都伸了下去,接著是整個人都沒在了水裡,糖糖往前試探著走了幾步,發現靠近右邊的水裡居然有一塊凸起的石頭,她試著坐在了上面,水面剛好沒過她的胸前。這位置太好了。
  糖糖高興的笑了,摸了摸頭髮,她很想將頭髮也順便洗了,可是,這裡沒人幫她擦頭髮,也沒那麼多毛巾,算了,等到了集鎮上再說吧!
  糖糖慢悠悠的拿手撩著水,然後擦洗著身子,只覺得舒服極了,愜意之下嘴裡還哼起了歌。
  江離聽著身後的動靜,腦子裡的畫面一直揮散不去,他的慾望越來越堅硬!怎麼辦?不能再繼續下去,他不能這樣唐突了糖糖!他要給糖糖最好的一切!
  忽然,身後傳來糖糖的尖叫聲,「阿離,有蛇!」
  江離頓時什麼綺思都拋到了腦後,猛地回頭跳進了水裡,糖糖此時已經忙不迭的站了起來,她剛剛感覺什麼軟乎乎的東西擦過自己的小腿,滑了過去,嚇得她顧不得其他,尖叫了出聲。
  江離靠近糖糖身邊,糖糖撲進了江離的身邊,「阿離,有蛇,我好怕!」她前後兩輩子都害怕蛇一類沒有骨頭的軟不拉幾的東西。
  江離抱著糖糖躍回了岸邊,拿著披風裹住了糖糖光滑的身軀,不住的安慰她:「沒事了沒事,蛇已經走了,糖糖不怕啊!不怕!沒事了沒事了。」
  糖糖埋首在江離懷裡,小聲的抽泣著,都怪自己沒事腦子發昏,只顧著浪漫一次,忘記了湖裡會有蛇!果然,電視劇裡都是騙人的!
  過了好一會兒,糖糖的情緒才漸漸平靜下來。而江離這時候也意識到,懷裡的糖糖雖然裹著披風,可實際上,披風下的糖糖沒穿什麼衣服。江離恍惚中好像記得剛才看到的大片大片的雪白肌膚,頓時,本來已經低下頭的慾望又重新抬起了頭。
  江離尷尬的站在那裡,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第86章
  
  糖糖也紅了臉,渾身僵硬的站在那裡,動也不是,不動也不是。她不是真的一無所知的十四歲少女,21世紀資訊那麼發達,她也通過各種途徑知道現在到底是怎麼回事。
  兩個人頓時就這麼僵持住了。
  一絲夜風吹過,糖糖不禁的打了個寒戰。江離感覺到了,趕緊將腦子裡的綺思拋去,「糖糖,趕緊把衣服穿上吧,當心著涼了!我背過身去,給你把風?」說著江離就要轉過身去,糖糖拽著他的衣袖。
  「阿離,不要走,我,我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了,要知道生活不是電視劇,這裡是荒郊野外,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的,什麼蛇蟲鼠蟻之類的也會隨時出現,早知道,她就不鬧著大晚上的來湖裡沐浴了。
  江離也有些為難,「要不,我抱你回馬車上換衣服吧!」也只能這樣了,總不能自己看著她換衣服吧,那自己真的不能保證不會做出什麼事來了!
  糖糖點點頭,現在也只能這麼辦了。
  江離先是將糖糖換下的衣服胡亂攪在一起,然後將糖糖的披風緊了緊,一把抱住糖糖。糖糖伸手環過江離的脖子,頭靠在江離的胸前,聽著江離微微紊亂的心跳,夜風拂過臉蛋,糖糖閉上了眼睛,她知道,只要江離在自己身邊,她就會覺得安心無比。
  飛鷹隊的侍衛們都聽到了動靜,可還裝作熟睡的樣子,眼睛卻悄悄瞇成一條縫,看著自家少主將公主抱了回來了,放進了馬車裡,然後守在馬車邊上,直等到公主換好衣服,掀開車簾對少主說了些什麼,少主才放心的默默公主的頭頂,讓公主歇息去了。
  糖糖躺在厚厚的毛毯上,深深吸了口氣,熟悉的香味瀰漫在車廂裡,糖糖彷彿回到了樂心院自己的大床上,擺了擺枕頭的位置,糖糖閉上了眼睛,進入了甜甜的夢想。
  江離則看著糖糖換下的衣裳手足無措了,怎麼辦?沒帶宮女來,糖糖換下的衣服該怎麼辦?扔了?還是讓人給洗了?算了,銀錢雖帶了不少,可也不知道這次要出來多久,還是省著點用吧!可是讓別人碰糖糖的衣服,還是算了,我自己洗。
  於是,江離抱著糖糖換下來的衣裳,來到湖邊上,趁著夜色,將糖糖的衣裳一件件一乾淨了,當洗到糖糖的褻褲和肚兜的時候,江離臉紅了,他又想起了剛才的綺旎風光,忽然覺得鼻子一熱,什麼東西流了下來,他伸手一抹,發現自己竟然流鼻血了!
  江離的臉刷的一下紅了,他挺起腰,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然後伸手捧著水洗了一把臉。
  等衣服都洗好了後,他又坐在火堆邊,一件件的將糖糖的衣服烤乾淨了。然後疊的整整齊齊的,悄悄打開車門,放在了糖糖的腳邊。皎潔的月光灑在糖糖的臉上,宛如白玉一般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粉紅,好看極了。
  江離一時看呆了。直到糖糖不覺的翻了個身,江離才清醒過來。他輕輕關上房門,扯過剛才裹著糖糖的披風披在了身上,靠在馬車上,閉著眼睛休息了。鼻尖充斥著糖糖的體香,在這樣的香味圍繞下,江離很快就睡著了。
  飛鷹隊的人這時候才真正閉上眼睛睡覺了,原來他們的少主這麼貼心溫柔啊!居然還給公主洗衣服,真是男人的模範啊!同時他們也深深感覺到壓力山大啊,他們都是族裡未婚的青年,對這個年紀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少主,既佩服又羨慕,少主一直是自己的榜樣。可如今這樣,他們也很有壓力。
  第二天,糖糖在鳥兒清脆的叫聲中醒來,她坐了起來,伸了個懶腰,然後看到放在腳邊,疊的整整齊齊的衣服,真是昨晚自己換下來的衣服,她伸手摸著衣服,只覺得心裡甜滋滋的,就算是在21世紀,能為女人洗衣服,尤其是洗內衣的男人也沒幾個吧!
  只不過糖糖沒有穿,她向來不穿沒有被太陽曬過的衣服,她換好衣服,並沒有第一時間出去,而是先掀開車簾,推開車窗,向外看去,大家都已經醒來了,只是動作輕緩,並沒有驚動她。
  只是糖糖並沒有看到江離的身影,她在人群中四處梭巡著。一個飛鷹隊的侍衛悄悄指著馬車門口的位置,無聲的說道:「在那!」
  糖糖明白了,知道江離昨晚上是歇在外面的,不由得心裡甜滋滋的,他是擔心自己吧!於是她放緩了動作,乾脆趴在車窗前欣賞起遠處的湖光山色起來,阿離也很辛苦的,昨晚還幫自己洗了衣服,肯定睡得很遲吧,還是讓他再睡一會吧!
  只是江離何其警覺,糖糖打開車窗的時候,他就已經聽到動靜醒來了,只是遲遲不說話,是想看看糖糖會怎麼做。見糖糖半天沒動靜,江離悄悄探過頭去,發現糖糖正趴在車窗上發呆。
  「糖糖。」江離喚道,見糖糖看了過來,江離笑了,「早上好啊!」這麼多年以來,這樣的場景一直是他的夢,早上醒來後,第一個見的人,第一個說話的人就是糖糖,早上好,多麼簡單的一句話啊,可卻是多麼美好的一個場景!
  看著朝陽下朝自己粲然一笑的江離,是那樣的英俊神秘,這樣好看的男人是自己的啊!這樣的認識讓糖糖歡喜的瞇起了眼睛,「阿離,早上好!」
  吃完早飯後,江離牽著糖糖的手在湖邊漫步,「糖糖,喜歡這裡嗎?要不要再多待一會?」
  糖糖看了看,笑著說道:「我們還是快些出發吧,我相信,比這裡更美麗的風景還在前頭呢!我們趕緊出發吧!」
  「好,只是,今天乖乖待在馬車裡好不好?已經有人去前面探路去了,等他回來我們就馬上出發。」江離寵溺的看著她,你說去哪,我們就去哪!
  他們由長安出發,往泰州方向出發,途徑蘭州、涼州、甘州、肅州等,最後到達安西都護府,再由安西都護府往安北都護府,最後經單于都護府到雲州、幽州、滄州等地,最後再慢慢南下。
  潞國公府的人或許猜到他們會往南邊去,但絕對想不到他們會繞這樣大的一個圈子再往南去。而身經百戰,數十次深入安西安北都護府腹地的他,有著絕對的信心和能力保護照顧好糖糖!這一次,他絕對要單獨和糖糖完成一次旅行!讓糖糖畢生難忘的旅行!
  潞國公府的人謹慎的派人往四個方向追了出去,結果被江離故佈疑陣的引到了巴州方向!得到消息的江離總算鬆了口氣,轉頭看向正在欣賞沙漠落日的糖糖,糖糖這次真的只有我和你了。
  「你派人去附近的城鎮去採購物品吧,照著這個單子上去買。如果看到有一家店舖的招牌上繡著白色蝴蝶的,你就進去,說你是江府的人,來取東西的,那家店主會問你,你是生薑的姜還是熟姜的姜?你回答我是江河湖海的江。他會讓你帶走一些東西,你老實帶回來就可以了。注意,撇清身後的尾巴!」
  「是,屬下知道了。」
  他們現在是在涼州城外八十里地的一個沙漠裡,因為糖糖想要一睹『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的風采,所以他們選擇今夜在這裡紮營。江離為了謹慎起見,特意重金聘請了一個經驗豐富的當地人當嚮導,他再三確認過風向等,才同意這個提議。
  安排好一切後,江離來到糖糖身邊,這麼多天的風餐露宿,糖糖的精神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她嬌嫩的肌膚因為細心保養,還是跟以前一樣嬌艷欲滴,反倒是江離,因為長期暴露在日光下,皮膚黑了許多。
  江離遞過去一個水壺,「渴了嗎?喝些水吧?」
  糖糖還沉浸在大自然的壯麗景觀中,意猶未盡的回過頭來,「阿離,我們能在這待幾天啊?這景色太壯觀了!我知道你為什麼要帶我往這邊走了,的確,江南風景雖然秀麗優美,可這沙漠的景色也十分大氣輝煌!太震撼人心了!」
  「你喜歡的話可以多待幾天,嚮導說待幾天沒關係的,而且我們也正好需要補充一下東西了。」江離笑著摟著糖糖的肩膀說道。
  「太好了,我明天要早點起來,我要看日出,阿離,你陪我一起吧!」糖糖撒嬌道。
  「好,我陪你!你安心睡覺,到時候我叫你。」江離點點頭。
  「好,不過,你也不許睡得太晚了,我不渴了,你也喝點,水雖然珍貴,可人更重要!」糖糖心疼的看著江離快要破皮的嘴唇,越往北走,水也越來越珍貴,整個隊伍的人都省著用,卻依舊保證著自己的供水,尤其是江離,基本上和飛鷹隊的隊員們同步,他們喝水,他也喝水,他們不喝水,再渴,江離也不會喝的。
  「知道了,嚮導說,前面不遠處有個湖,晚上要不要過去沐浴?放心,這個湖裡沒有蛇!」
  江離心疼的看著糖糖,她一向很愛乾淨,如今水源稀缺,她也兩天沒有沐浴了。
  糖糖有些心動,可她還是有些害怕。
  「放心吧,要不我先下水把蛇都趕走?」江離笑著說道。
  「嗯!」
  
  ☆、第87章
  
  當天晚上,江離和糖糖帶著衣服敲敲的溜到了小湖泊邊上。這次江離準備的很充分,他將事先準備好的棍子撐著布圍成了一個小圈子,底下鋪上一層油布,這是給糖糖穿衣服的地方。等帷幕搭好之後,糖糖進去脫了衣裳,慢慢走進湖裡。
  因為還帶了不少的乾毛巾,糖糖打算將頭髮也洗一下。她連洗髮水都帶來了,當然了這個洗髮水是最原始的那種,桑葉揉成的濃汁,裝在水壺裡,雖然可以用豬苓,但是她還是喜歡用這種的。
  唉,頭髮長了就是不好,洗頭也麻煩,如今沒有丫鬟在身邊,雖說江離會幫自己將頭髮擦乾,可她還是覺得麻煩。如果能剪短有些就好了。只是糖糖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不要說什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了,就說江離最喜歡的就是自己這一頭猶如最光滑的綢緞一般的頭髮,如果自己跟他說要將頭髮剪了去,他肯定會不高興的。
  想到這,糖糖忽然揚聲說道:「阿離,你說我把頭髮剪短一點好不好?」
  江離正在警惕的看著四周,忽然聽到糖糖的話,他心裡覺得好笑,他已經不止一次聽到糖糖抱怨頭髮太長,洗頭髮太麻煩的話了,如今又聽到這話,他忍著笑,朗聲說道:「別胡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豈可輕易損毀!你不怕公主的眼淚淹了你嗎?」
  糖糖嘿嘿笑著,「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我只是說著玩的。」
  江離回過頭去,無奈的笑了。
  江離和糖糖的日子過得是自在快樂,可潞國公府的人想比來說就不那麼高興了。尤其在程萬里和清河公主也走了之後,更是如此。
  程萬里和清河公主是直接往南方去的,他們認為,糖糖自幼嬌生慣養的,哪裡受得了西北風寒之苦,江離那麼心疼她,肯定是直接帶她往南方去的。再者說了,江南風景秀麗,景色宜人,糖糖肯定喜歡。
  潞國公府的其他人除了程元青和王氏以外,都各有各的事,小一輩的人也都拖家帶口的,除了程萬里和清河公主能出去玩,其他人竟只能眼巴巴的看著他們,然後在府裡日思夜想,想著什麼時候程萬里和清河公主能將糖糖帶回家來。
  而宮裡,李宏也一日三問,問著有沒有找到糖糖的下落。結果竟然一無所獲,氣的李宏經常破口大罵,「這混賬東西,居然跟朕來這一套,糖糖自幼嬌慣,哪裡受得了風餐露宿之苦!他隨便帶糖糖出去轉一圈意思意思就行了,居然真的就這麼一去不回了,我都多少天沒見到糖糖了!」
  最後一句話,李宏連朕都不說了,可見是真的想念糖糖了。
  李明義看著明顯茶飯不思的父皇一眼,無奈的歎了口氣,「父皇,江離太厲害了,每每有人發現他的蹤跡,總是會被引到錯誤的方向,等他們反應過來再回去找時已經一點痕跡都沒有了!」
  李宏氣呼呼的坐在榻上,「程萬里呢?他們有什麼發現嗎?」
  李明義搖搖頭,「沒有,姑奶奶一行走的極慢,或許是擔心姑奶奶的身體吧!」
  李宏一聽更生氣了,「程萬里哪裡有那樣好!不對,你說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江離會來這麼一糟,故意趁這個機會撂挑子不幹了?還趁機拐帶姑姑出去?哼!他第一次帶姑姑出去,結果回來時帶了江離這個禍頭子,這次出去,不知道又要帶回來什麼牛鬼蛇神了!」
  李明義開口想要勸解一下,一直低頭研究著地圖的李明華忽然抬起了頭,「皇祖父,爹爹,你說姑奶奶他們一行會不會往西北方向去了?」
  李宏蹙眉道,「西北?不會吧,西北苦寒,一毛不拔之地,你姑奶奶哪裡受得了這樣的苦啊!」
  李明義也接著說道:「是啊,而且西北那邊多是沙漠無人居住地帶,屋子缺乏,江離他不會這樣狠心吧?」
  李明華卻振振有詞的說道:「我們都這樣想,說不定姜國公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呢!你看,不光是我們,連潞國公府那幫人都不會猜到他們往西北去了,又有誰能想得到呢!明知不可為而為之,或許這就是姜國公的高明之處吧!」
  李明義這才恍然大悟的點點頭,「是啊!雖說西北那邊苦寒,可是只要有錢,什麼買不到。江離可不是吝嗇的主,姑姑更是大方的很呢,別忘了,她可是帶走了五十萬兩銀票呢!」
  李宏仔細盯著地圖,「對,我們都忘了這個地方。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越是不可能的地方就越有可能!那江離,征戰多年,對西北地形什麼瞭解的很!十有八九,他就是往北邊去了。」
  李明華點點頭,「皇祖父說的對,孫兒剛才仔細看了看地圖,孫兒認為,他們很有可能由安西都護府轉往安北都護府,然後再從滄州一帶繞道江南而且。皇祖父如果想以逸待勞,只需要派人在這裡、這裡,這幾個地方蹲守便可。」李明華在地圖上點著幾個地方,「如果皇祖父想要盡快找到姑奶奶他們,按照路程來算,姑奶奶一行應該還在安西都護府境內,皇祖父可以派人去安北都護府,比如說這裡,這裡是安北都護府最大的集鎮,他們肯定會在這裡落腳。」
  李宏有些意外的看了李明華一眼,沒想到啊,這個小子年紀不大,聰明啊!「你怎麼會知道這些的?」
  李明華神情很淡定,沒有因為皇祖父的話而沾沾自喜,「有的是師傅們教的,有的是我自己看書知道的。我喜歡看遊記之類的山川地理類的書籍。」
  李宏點點頭,「很好,你比你父親聰明多了,他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可沒你這麼聰明!知道以一反三!」
  「謝皇祖父誇獎!」李明華到底年紀小,再加上皇祖父說他比父親還厲害,對任何一個孩子來說,父親絕對是他心裡不可逾越的一座大山,皇長孫也不例外。所以他此時眼睛亮晶晶的,看向李明義的眼神裡有著驕傲和等待肯定的忐忑。
  李明義心中柔軟,他摸了摸兒子的頭,「你很棒!爹爹很驕傲!」
  李明華頓時滿意的笑了。
  「好,就按華兒說的辦!太子,這件事就交給你了!派人去華兒剛才說的那幾個地方,守株待兔,朕就不信找不到他們!」李宏得意的笑了。
  「是,父皇放心吧!不過兒子提醒您一句啊,您這氣色可不是很好,若是糖糖回來後見了,她可是會生氣的啊!」李明義好心好意的提醒道。
  李宏臉色一變,「哼,她還記得朕這個哥哥?恐怕早就忘了吧!等她回來,等她回來了,我非狠狠教訓她一頓不可!讓她不聽話,到處亂跑!」
  李明義低頭偷笑,教訓姑姑,這話您說了不下二十遍了,你要是捨得就好了,只怕到時候姑姑一撒嬌,你就什麼都忘了!
  父子二人走出太極宮,李明義笑著摸了摸兒子的腦袋,「爹爹把這件事交給你了如何?如果能找到你姑奶奶,你皇祖父一定高興壞了!有信心嗎?」
  李明華眼中閃著耀眼的光芒,「真的嗎爹爹?你就這樣信任我嗎?」
  「你放心大膽的去做,人手不夠就跟爹爹說。你是我兒子,將來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我不信任你,我還能信任誰?放心吧,兒子!」李明義笑著看著李明華的眼睛。東宮陳側妃傳出已有了三個月的身孕,闔宮都被這個消息震驚了。李明義也很吃驚,他沒想過這麼快讓側妃有孕的,他的計劃是等明華十五歲以後再說的。而且他也做了一些防備,他不知道陳側妃是怎麼避過那些手段成功懷孕的,而且還瞞的這樣好,三個月了,才讓人知道。
  李明義不想去想側妃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如今他更多想到是孩子們的想法,尤其是長子李明華,這個他最疼愛,最期待,抱有最大期望的孩子!他的繼承者,他的兒子!
  他不想因為那個不知道性別的孩子惹得父子離心。所以他要給明華足夠的信心和信任,同時,他也收回了陳側妃身邊的人,將陳側妃徹底暴露在了宮人們的眼中。之前,因為對陳側妃有著那麼一絲異樣的感情,為了保護她,李明義在陳側妃身邊放了自己的心腹,保護她的安全。
  如今看來,自己是多此一舉了,她既然有能力做出這樣的事,還需要自己的保護嗎?
  李明義看著兒子欣喜的笑容,抬起頭來,看向東宮的方向,沒了自己眷顧和保護的陳側妃,能保住那個不受期待的孩子多久?他很期待!
  送走了李明義,李明華獨自來到書房裡,揮退了伺候的宮人,獨自一人坐在書桌前,想起爹爹說過的話,他笑了,看樣子,爹爹對那個孩子根本沒放在心上,自己不需要擔心了。不行,還得和俊華他們說一聲,免得他們被有心人挑撥,做出什麼事來,那反倒了不好了。
  
  ☆、第88章
  
  晚上,東宮陳側妃的寢殿內。
  陳側妃坐在鏡子前,仔細打量了一下臉上的妝容裝飾,確定一絲瑕疵都沒有,這才滿意的笑了,心腹丫鬟站在身後賠笑說道:「側妃,您還是跟以前一樣美麗,太子殿下見了肯定會喜歡的!」
  陳側妃莞爾一笑,「怎麼?心動了?」
  丫鬟打了個冷戰,只覺得身後冷汗直流,「奴婢不敢!奴婢是為側妃高興!」然後抬起頭看著側妃,大著膽子勸道:「側妃如今有了身孕,為了肚子裡的皇孫著想,側妃還是不要這樣動怒。那起子賤人們,側妃看誰不高興,打發了就是,別氣壞了身子!」
  陳側妃冷哼一聲,眼中滑過一絲狠厲,如今她有皇嗣在身,不能伺候太子,那起子眼皮子淺的賤人們就開始心思浮動了。東宮三位側妃,就屬自己最得太子喜愛,太子往日裡也是來自己這裡最多,她們有足夠的機會接觸太子。
  只是,自己如今的確應該以肚子裡的孩子為重,前幾個月,太子諸事繁忙,大多歇在自己的寢殿,鮮少踏足後宮,如今陳側妃的手摸上了自己微微聳起的小腹,忽然想到了什麼,打量著跪在眼前的丫鬟,「鸞夢,你伺候我多少年了?」
  鸞夢瑟縮了一下,低著頭恭敬的說道:「回側妃的話,奴婢是三歲進的府,八歲起開始伺候的側妃,如今已經九年了!」
  陳側妃伸出左手,抬起了鸞夢的下巴,仔細打量著鸞夢的容貌,她不必自己艷麗無比,但相貌清秀,頗有些小家碧玉的氣質,或許太子殿下繁花似錦看多了,會喜歡這一款的呢?更何況,鸞夢乃是陳家的家生子,父母親族都在府裡做事,她的身家性命都捏在自己手裡,完全不必擔心她會對自己造成什麼威脅。
  反正,自己需要的只是一個在自己不方便的時候代替自己伺候太子的傀儡而已,鸞夢是個很好的人選啊!
  鸞夢雖然抬著頭,可眼睛卻不敢看向陳側妃,伺候了陳側妃這麼多年,她深知陳側妃並不像表面上那樣美好純真,可是她沒有辦法,她全家的性命都捏在陳側妃手裡,她要自己生,自己就生,她要自己死,自己就得死!毫無怨言。
  陳側妃打量了半天,鬆開了手,三寸長的指甲劃過鸞夢的臉,鸞夢覺得有些疼,但是卻不敢有什麼動作,只低著頭跪在那裡。
  「嬤嬤,嬤嬤!」
  「是,側妃,怎麼了?」陳側妃的乳母方嬤嬤走了進來,見鸞夢正跪在地上,微微有些驚訝,擔憂的看了鸞夢一眼,問道。鸞夢的姑姑乃是自己的表侄女,兩家都沾著親呢!進宮前,鸞夢的爹娘也拜託自己多照顧著鸞夢一二。
  「將鸞夢帶下去,準備準備,太子今天沒什麼事,一定會到我宮裡來的。到時候,讓鸞夢伺候太子殿下吧!」陳側妃淡淡的說道。
  方嬤嬤心裡一緊,立刻看向鸞夢,果然見鸞夢臉色煞白,她是知道的,鸞夢和家中的表兄訂了親的,只等著主子什麼時候開恩赦了她出去就成親的!
  方嬤嬤深知自己這個主子的性子,因此並沒有直接反駁,只是先依言讓人將癱坐在地上的鸞夢托了出去。然後蹙眉猶豫著說道:「側妃,老奴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說。」
  陳側妃對自己這個乳母還是比較信任的,她低頭把玩著安胎的玉如意,頭也沒抬,「說吧,嬤嬤和我還有什麼話不能說的。」
  「是這樣的。老奴想著,側妃之所以能獲得太子的喜愛,憑著的不過是側妃對太子的真情實意,可若是太子發現這份真情實意摻了水分,那後果」方嬤嬤故意沒說出最後一句,讓陳側妃自己猜測。
  陳側妃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來,蹙眉道:「嬤嬤說的對,我忘了這一點了!」三位側妃春花秋月,各有千秋,自己之所以能在其中脫穎而出,憑借的不就是自己對太子的一番情意嗎?自己一向在太子面前表現的對太子那樣重視,如果一有了身孕就將別的女子推出去伺候太子,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嗎?更重要的是,如果太子因此對自己產生了懷疑,那豈不是得不償失?
  「嬤嬤說的對,我不但不能將太子推給別的女人,而且還要在太子面前表現出對太子親近別的女人的嫉妒和不安,這才符合我的形象!」陳側妃笑著說道,轉而又蹙眉道,「那鸞夢怎麼辦?剛才的話她也聽到了,她如果心由怨懟,將此事說了出去,壞了我的事那怎麼好?」
  方嬤嬤想了想,「無妨!側妃不知道,鸞夢家中已經有了一個訂了親的表兄,只等著什麼時候主子高興了,放她出去成親呢!主子何不趁這個機會將鸞夢放出宮去,不但能趁機收服鸞夢,還能表現出側妃的善良美好?」
  陳側妃笑著拍拍方嬤嬤的手,「多虧嬤嬤提醒,這件事就交由嬤嬤辦吧!嬤嬤,我發現我真的離不開嬤嬤啊!」
  方嬤嬤笑而不語,可臉上的笑容卻在出去後唰的消失了,因為你離不開我,所以我家中的幼子夭折了自己也不能回家見上一面;因為你離不開我,我這麼多年,竟然只回家十次,連長子娶妻,長女出嫁也不能親至;因為你離不開我,我這麼大年紀了,還不能回家享清福,反而要陪她進宮,在這後宮血風腥雨中磋磨餘生!
  方嬤嬤歎了口氣,都是冤孽啊!自己當初一念之差,非要當小姐的乳母,結果變成了現在這樣。都是自己的命啊!但願鸞夢那丫頭能比自己幸運點!事不宜遲,早辦早好!
  方嬤嬤這樣想著,加快了腳步,去了鸞夢的房間。推開房門才發現,那丫頭正躲在角落裡哭泣。
  「哭什麼哭,還不趕緊收拾東西!」
  鸞夢抬起頭來,見是方嬤嬤,哭著拉著方嬤嬤的衣角說道:「嬤嬤,嬤嬤,你幫幫我,我不想伺候太子殿下,我不想啊!」
  「你是什麼人,還想伺候太子殿下,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好了,側妃開恩,放你出宮了,趕緊的,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出宮,回家和你表兄成親去吧!不過記得,這可是側妃的恩典,你一定要感恩戴德,謹記側妃的恩德!」方嬤嬤笑著說道。
  鸞夢不想事情還能有這樣的轉機,高興壞了,她深知能有這樣的轉機肯定是方嬤嬤幫自己說話了,頓時又是哭又是笑的,激動的說不出話來。
  方嬤嬤看著她臉上還掛著眼淚,卻笑得傻兮兮的,心酸的不得了,「好了,趕緊收拾吧!趁側妃沒改主意,早點出宮的好!不是我說,這宮裡啊,就要不平靜了!」
  鸞夢不大明白方嬤嬤的意思,只知道傻笑!
  方嬤嬤揉了揉她的頭髮,笑著搖搖頭!
  事實證明,方嬤嬤的猜測是真的,最起碼,陳側妃這裡就不對勁了。太子回了東宮,卻直接去了方側妃的寢殿,陳側妃派去請太子的人說陳側妃備了一桌好酒好菜,就等著太子殿下呢都沒挽回太子的腳步。
  得知消息的陳側妃臉猛地沉了下去,往日的溫柔嫻雅都快掛不住了,她努力保持著平靜,強笑了笑,然後揮推了宮人,獨自回到寢殿內,關上了門,然後就聽到稀里嘩啦的破碎聲!
  方嬤嬤得知情況後,歎了口氣。她就知道,自從陳側妃一意孤行懷上身孕開始,事情就失去控制了!貪心不足蛇吞像,陳側妃還是急功近利了些,以她的恩寵,將來太子肯定會允許側妃有自己的孩子的,可是現在,一切都搞砸了!
  方嬤嬤心中有一絲快意,但她還是進了裡間,舉例子擺事實,努力勸說著陳側妃不要著急。慢慢來。
  可陳側妃或許是懷孕後脾氣暴躁,壓根聽不進去,她揮揮手,「慢慢來,再慢下去,太子殿下都要被人搶走了!」陳側妃的手落在了肚子上,眼中光芒一現,她怎麼忘了,她還有這個法寶呢!
  然後,陳側妃的宮人再次去了方側妃的寢殿,言道陳側妃肚子疼的厲害,請太子殿下去瞧瞧!
  太子彼時正在看方側妃舞劍,聞言只淡淡說了一句,「肚子疼就叫太醫!」就打發了人走了。
  陳側妃見沒請來太子,更加生氣了,結果真的肚子疼了,請太醫熬藥什麼的,鬧了大半夜才消停!
  可無論陳側妃這裡怎麼鬧騰,太子始終不曾來過。後來幾日,太子每每進後宮,大多會去其他側妃宮中歇息,卻一次都沒來過陳側妃寢殿。時間長了,大家也清楚的知道,陳側妃得罪了太子,失寵了!可是陳側妃並不十分害怕,她堅信,太子此舉是為了保護自己和腹中孩兒,太子肯定不會不喜歡自己的!
  一個月後的夜裡,陳側妃睡夢中忽然覺得腹痛難忍,沒等太醫來,陳側妃就流產了,之後的陳側妃就這樣沉寂了下來。
  
  ☆、第89章
  
  糖糖和江離一行人是主動找上朝廷派來找他們的人的,原因很簡單,因為糖糖生病了,一直高燒不退,江離用盡了辦法,請便了附近的名醫也無濟於事。江離沒辦法了,只好帶著糖糖,主動找到了朝廷派來找他們的人,希望皇上得知消息後趕緊將御醫派來。
  出去散心,什麼時候都可以,糖糖的身體最重要。
  得知消息後的皇上和潞國公府當下就急壞了,程知溫程知良兄弟倆帶著人一馬當先,先去了,皇上也派人帶著太醫日夜兼程的往那邊趕去。
  半路上,兩路人馬匯合了,彼時糖糖的高燒已經退了,只是人還是沒什麼精神。程知溫程知良見妹妹如此憔悴的樣子,再仔細一看,沒看到江離的人影,頓時怒了,「江離那個混蛋呢?他怎麼不在你身邊?啊!把你害成這樣一走了之了嗎?」
  糖糖虛弱的靠在馬車裡,身邊是臨時找來的丫鬟,正端著藥碗和蜜餞。糖糖看著怒氣沖沖的六哥七哥,只覺得好笑,明明阿離就在身邊,他們怎麼沒看見啊!可看著阿離有些憔悴的臉,糖糖恍然大悟,是了,我們走時,阿離一直帶著面具呢,六哥七哥自然忘記了阿離的長相了。
  糖糖虛弱的笑了笑,指著面沉入水的江離,「六哥,七哥,阿離在你們身後呢!」
  程知溫程知良兄弟倆詫異的看了看彼此,然後同時往身後看去,江離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冷冷說了句,「你們擋路了!」
  程知溫程知良兄弟倆不由得讓開了路,江離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連個眼神都沒留給他們。可面對糖糖時,江離卻換了一副表情,他溫柔的笑了,將手裡的燕窩粥端到了糖糖面前,「來,吃點燕窩粥吧!大夫說對你身體好!」
  糖糖笑著點點頭,江離自然而然的拿著勺子一口一口的餵了起來。
  程知溫和程知良兄弟倆想要發火,卻被人拉到了一邊去。仔細一看,呦,還是熟人啊!經常見面的啊,「你怎麼在這啊?」好嘛,這是咱家四哥的大舅子,給他點面子吧!
  劉通笑著說道:「奉太子之命,前來尋找公主的。」劉通見程知溫兄弟二人仍面露不忿,小聲的說道:「其實這事怪不得姜國公,姜國公也不是有意的。」他比程家兄弟早些時候接到公主一行,自然將公主生病的起因弄清楚了。
  「其實你別看姜國公冷冰冰的不近人情的樣子,其實他將公主照顧的可好了,哪怕條件再艱苦,公主的一應待遇都是最好的,別人睡得是茅草,吃的是生水,可公主睡得是最柔軟的雲絲被,吃的香噴噴的熟食。」
  程知溫兄弟倆的臉色這時候才好了一些,可是程知溫還是不高興,「哼!照顧的這樣好,糖糖怎麼會生病的?她從小到大可沒生過病啊!」
  劉通有些尷尬,但為了能順利完成任務,別出什麼意外,他還是硬著頭皮解釋道:「其實公主會生病,是因為公主太過愛乾淨,無意中著了風,所以才會」
  身為糖糖的哥哥們,程知溫程知良兄弟倆如何不知道自家妹妹的喜好,在家的時候,不管酷暑寒冬,糖糖每日都要沐浴洗漱的,也不怕麻煩。家裡條件自然是最好的,即使寒冬臘月沐浴也不會讓她著涼的。可是野外就沒這麼方便了。
  程知溫梗著脖子,「說到底還不是江離的不是!要不是他拐帶糖糖出門,糖糖怎麼會著涼的!」
  劉通沒話說了,得了,在妹控的眼裡,只要妹妹病了,那就怎麼都是錯的!
  可即使程知溫程知良兄弟倆再怎麼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可江離仍舊我行我素,把他們當陌生人。程知溫兄弟倆看在糖糖的面子上忍了,可是當天他們到達驛站時,江離想要將糖糖抱下馬車時程知溫兄弟倆不高興了。
  程知溫以身擋在江離面前,程知良則乘機探身將糖糖抱了下來,還細心的用大氅將糖糖裹好。
  江離蹙眉盯著程知良,臉上的不滿誰都能看的出來,「糖糖是我的夫人!」
  程知溫沒好氣的說道:「等你們成親以後再說。現在她是我的妹妹!男女有別,姜國公還是和糖糖保持距離的比較好。」看程知良將糖糖抱進了驛站,程知溫冷笑一聲,「看在咱們從小一起長大的份上,告訴你吧,與其現在在糖糖面前獻慇勤,不如想想回長安後該怎麼交代吧!要知道,你把糖糖帶走了,得罪的可不是一個兩個啊!嘿嘿,尤其是皇上那邊。你還是想想該怎麼交代吧!」
  江離冷哼一聲,「哼!我能帶走糖糖一次,就能帶走她第二次。」說完看也不看程知溫一樣,揚長而去。糖糖身子不好,大夫說羊乳養人,他正好趁如今糖糖身邊有人,他能離得開去集市上找一頭產奶的母羊來。
  糖糖被七哥公主抱抱進了臥室,程知良看著下巴都尖了的糖糖,歎了口氣,坐在床邊,「你這個丫頭也太膽大了些,居然敢離家出走,你知不知道家裡人都快被你嚇死了。二叔二嬸去了江南找你,至今還沒回來呢!」
  糖糖笑了笑,「你確定我爹爹不是趁機溜出去躲懶?他如果真的想找我的話,怎麼可能找不到嘛!」
  程知良愣了愣,好像是哦,糖糖說的挺有道理的,二叔那麼聰明的一個人,怎麼會不知道糖糖在哪呢!
  「就算這樣,你膽子也太大了些。你想出去玩,不能好好跟我們說嘛?偏來這一趟,祖父祖母都擔心的要死,叔伯嬸子們也是如此,你啊!太壞了!還有皇上和太子!你且看吧,回去後看大家怎麼收拾你!」
  糖糖得意的抬著頭,衝著他做了個鬼臉,「我才不怕呢!他們才捨不得對我怎麼樣呢!」然後像想起什麼似的,偷偷笑了笑,「嘿嘿,不過阿離可能就要倒霉了!」
  程知溫粗聲粗氣的說道:「你還好意思說。你個沒良心的丫頭!大家見你受了委屈,想盡辦法要為你出氣呢!你倒好,居然臨陣倒戈,丟下一封信就跑了!真是氣死人了!」
  糖糖不知道還有這一出,趕緊好奇的坐了起來追問是怎麼回事。
  程知溫趕緊將她按在床上,「別起來,當心著涼!」然後又替她掖了掖被角,感覺自己這樣婆媽一點威懾力都沒有,又有些生氣,然後自顧自的坐在一邊生著悶氣。
  那邊程知良一五一十的將事情說了出來。糖糖聽的一個勁的捂著肚子笑,寒冬臘月的居然笑出了汗,「原來是這樣啊!誰讓你們都不告訴我的,如果有誰跟我說一聲,我也不會跟他走了啊!哈哈哈,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皇帝哥哥生氣了沒有?」
  程知溫白了她一眼,「你皇帝哥哥哪裡捨得生你的氣啊!為了轉移注意力,皇上乾脆以太皇太后大壽為由,開了恩科,這才將大家的注意力從你的身上轉移開來,也平復了朝臣們的怒氣!」
  糖糖笑嘻嘻的說道:「對不起嘛,我也不知情啊!我若是知道的話,肯定會留下了看熱鬧的!可是,六哥、七哥,我跟你們說哦,原來外面這麼好玩啊!早知道的話,我早就出來散心了!長河落日,黃沙滾滾,那樣的美麗,不是身臨其境根本無法瞭解!都怪我身子不爭氣,要不然的話,我還要繼續走下去呢!領略了北國風光,接下來我想去江南水鄉看看。哥哥,我跟你們說啊,有機會你們也要出去走走啊!」
  看著糖糖滔滔不絕的說著沿途中的所見所聞,說道高興處還時不時的拿手比劃著,程知溫和程知良看見她眼裡閃耀的光芒,心中最後一絲對她的責怪也消失於無形了,糖糖畢竟還小啊,涉世未深,她如何知道若不是皇上真心疼她,憑她那樣的舉動會得罪很多人的。說來說去,都怪江離!
  糖糖這樣單純,江離可不是什麼二八少女啊!他心裡肯定清楚,也篤定了皇上不會怪罪糖糖,也不會降罪於潞國公府,才會這麼做的!他怎麼那麼壞啊!程知溫兄弟倆這才想起來這個江離這樣狡猾,糖糖這樣單純,怎麼敵得過他啊!將來糖糖豈不是被江離捏在手心裡?不行,得想想辦法!
  要不,讓母親她們好好給糖糖上一課?關於怎樣拿捏男人的心?
  程知溫兄弟倆很苦惱,妹妹太單純,妹夫太聰明了,做為大舅哥該怎麼做。
  或許是腦補的太多,回長安的路上都不怎麼太平,程知溫兄弟倆和隨後趕來的程知恭程知禮等人處處看江離不順眼,不管他做什麼,他們都能在裡面挑刺,然後橫眉豎眼的。
  可是江離不為所動,直接拿他們當空氣。或許是江離也知道,回到京城後二人見面就不能這樣容易了,所以越靠近長安,他的心情就越低沉,到最後,連程知恭等人都不敢輕易撩撥他,生怕他一個不注意又把糖糖帶走了,畢竟蠢蠢欲動的不止江離一個人啊!
  
  ☆、第90章
  
  果然如江離所料,他們一行人剛剛進入長安,李明義就親自帶著人將糖糖接進了宮,連潞國公府的門都沒踏進去,人就被帶走了。
  所幸的是程元青等人知道糖糖如今已經好了,才放心了。其餘的人知道糖糖被太子帶走了,心中即使有些不滿但也不敢往外說,只是看著有些陌生的江離,片刻的失神過後,開始憤怒了,都是你的錯,帶走了糖糖,害的我們這麼長時間都看不到糖糖。
  程知仁溫文爾雅的笑著,伸手拍了拍江離的肩膀,「阿離啊,難得回來了,走吧,咱們找個地方聊聊唄?」
  程知禮站在江離另一邊,點著頭說道:「是啊,咱們也許久沒有一起交流了!呦,比如說說你是怎麼把我妹妹帶走了?美男計嗎?嘖嘖,只是這張小臉經過這麼長時間的風吹日曬,皮膚粗糙了不少啊!糖糖沒有嫌棄你嗎?」
  程萬輝等人笑呵呵的站在一邊看著熱鬧,左右只要糖糖平安無事就好,以後時間還長著呢,皇上難不成還能一輩子不許糖糖回家?至於他們年輕人的事,就隨他們自己處理吧!我們這些做大人的就不參與了。
  程家兄弟們圍了上去,半拉半推的將江離推進了程府,大門一關,一行人去了後院的演武堂。
  一番較量下來,程家兄弟們氣喘吁吁的坐在地上,江離也坐在地上,只是看起來比程家兄弟們好一些,最起碼臉上沒有受傷。不像程家兄弟臉上都不同程度的受了傷。
  程知溫不滿的瞪著江離,真是不甘心啊,怎麼還是打不過他呢!
  江離微微喘息著,忽然站了起來,「好了嗎?好了我就走了。」
  程知恭不滿的說道:「你要去哪裡?」
  江離回過頭來瞥了他一眼,「既然已經出過氣了,我當然是回姜國公府,準備一下成親的相關事宜!」他還是覺得,將糖糖娶回來比較放心,畢竟夜長夢多,而這群大舅子也的確難纏!
  程知讓冷笑道:「糖糖是你想娶就娶的嗎?本來嘛,皇上的意思是讓你們盡快完婚的,可是你鬧了這麼一出,我可不認為皇上會同意讓你這麼快就娶糖糖!」其實這話是程知讓嚇他的,糖糖和他出走的事雖然被瞞了下來,可到底還是有人知道的。雖然皇上已經下旨賜婚了,可他們畢竟還沒有成親!如果不讓他們盡快完婚,對糖糖的聲譽也不好聽!程知讓猜測,最多一個月,皇上就會下旨讓他們成親了。
  可是,程家兄弟會那麼容易讓江離心想事成嗎?
  江離不以為意,自信的說道:「我會讓皇上同意的!」說完大步向外走去。
  程知讓覺得不對,一下子坐了起來,皺眉沉思,半天後想起一個可能,站了起來,凝眉說道:「大哥,我們去找祖父,西北可能要起戰事!」
  程知仁等深知十弟的聰慧,也十分信任他的判斷,聞言都嚴肅了起來,顧不得整理一下,齊齊往程元青院子裡走去。
  眾人聽了程知讓的話後,都沉默了。片刻後,程元青忽然凝眉道:「這件事可是非同小可,你能確定嗎?」
  程知讓站在中間,鎮靜自若,「孫兒也是從江離的反應中猜測的,再加上六哥七哥也說起過他們沿途的見聞,孫兒有八分肯定,西北即將起戰事。」
  程萬輝想了想,對程元青說道:「父親,既然如此,咱們家也該準備起來了。潞國公府可是軍功起家的,小一輩的也應該讓他們上戰場歷練一下了!三弟四弟你們看呢?」
  程萬清、程萬峰點點頭,「都聽大哥的!」
  程萬輝點點頭,「既如此,那咱們就好好合計一下,知仁、知恭身上有爵位在身,就不要摻和了,其餘的人都可以一試,你們回去商量一下,明天一早給我答覆,三弟四弟我們也要合計一下,該如何運作運作!」
  程家兒郎們互相看了一眼,點了點頭,然後各自回房和妻子商量去了。
  那邊江離回了他和安國長樂公主府只有一牆之隔的姜國公府,笑了笑,然後大步邁了進去,找來管家,也是夷侉族的長老之一邯山,「趕緊的準備起來。」
  邯山有些莫名其妙,他才開始學著管家,很多事情都不是很明白,「少主,準備什麼啊?」
  「準備成親!」江離瞥了他一眼,「有什麼不懂的地方,和隔壁公主府的管家商量著辦。」江離吩咐完,直接去了書房,回鶻新任首領虎視眈眈,暗地裡小動作不斷,數月之內,西北必起戰事,他得在皇上詢問之前趕緊拿出迎敵的方案來!
  太極宮內,李宏一大早就翹首以盼,只等著糖糖歸來。皇后陪著坐了一會,覺得有些累,再加上後宮還有瑣事要處理,就先回去了。剩下李明華陪著李宏等著。
  「皇上,公主已經進了玄武門了。」
  「皇上,公主已經到了長安街了。」
  「皇上,公主進了太極宮了。」
  內侍們一個接一個的回稟著,李宏越聽越急,正在苦等的時候,聽到糖糖清脆的笑聲,「皇帝哥哥,我回來了!」
  李宏抬頭看去,只見糖糖穿著一身鵝黃色的冬衣,外罩一件同色的披風,俏生生的站在門口,正歪著腦袋看著自己。
  「糖糖!」李宏發現自己的眼睛濕潤了,眼淚有些不受控制的往外奔去。他幾步走到糖糖跟前,拉著糖糖的雙手上下打量著。
  糖糖聽話的任他將自己上下左右前前後後都打量了一遍,然後心疼的捏了捏她的臉蛋,「瘦了,也黑了,也憔悴了不少!」
  糖糖聽著李宏語氣裡的擔憂有些不好意思,「皇帝哥哥你也瘦了,是不是沒有聽我的話好好休息好好吃飯?」
  李宏笑著拿手指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你還好意思說,還不是你這個小搗蛋一走就是一年多,害的我日夜擔憂,懸心不已。每天既盼望著得到你的消息,又怕得到的不是什麼好消息。」
  李宏說著說著眼睛又濕潤了,李明華跟在他身後,看到祖父這樣脆弱的一面,也有些意外,他對父皇都沒這麼牽腸掛肚過,這兩個人也真是緣分啊!
  糖糖更加不好意思了,她拉著李宏的手撒嬌道:「皇帝哥哥,人家不是故意的嗎?人家只是在京裡待的煩悶了,才想著要出去散散心的啊!而且,人家這次也給皇帝哥哥帶了份禮物哦!」
  糖糖說著,從袖子裡掏出一件東西,在案上展開。李宏和李明義李明華都湊過去仔細看著。
  李宏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看了看案上的東西,又看了看糖糖,驚喜的說道:「糖糖啊,這是你畫的?」
  糖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哪有那個本事啊!是阿離讓人畫的!皇帝哥哥,你不知道為了繪製這份地圖我們費了好大的功夫啊!不過好歹算製成了,本來還準備將整個西北都畫下來的,可惜我身子不好,阿離為了我就提前決定回來了。不過皇帝哥哥放心,阿離丟了幾個人,他們會繼續完成這項任務的!」
  李明義艱難的將目光從地圖上移走,「姑姑此舉功在社稷啊!明義以大唐太子的身份多謝姑姑!」
  糖糖連連擺手,「說什麼呢,我還是大唐公主了是吧!嘿嘿,別這麼客氣啊!」然後像想起了什麼一樣,「對了皇帝哥哥,還有一件事,不過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是阿離說的。他說回鶻新首領上台,私底下異動不斷,阿離說回鶻可能要有所動作。阿離說他回府後就會寫折子,請皇帝哥哥早做準備!」
  李宏和李明義臉色一變,互相看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慎重,「這可時間大事,明義啊,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將明華也帶著,開個會研究一下,到底該怎麼做!」
  李明義鄭重的點點頭,「父皇,這個地圖也給兒子帶去吧!姑姑,明義就告辭了,改日再請姑姑去東宮坐坐。」
  「去吧去吧,國事比較重要。」糖糖笑著說道,其實她很想李宏也跟著一起去,免得拉著自己不放,可是很明顯,李宏沒這個打算。
  送走了李明義父子倆,李宏看著糖糖左顧右盼不肯直視自己的眼睛,笑了笑,「怎麼?現在心虛啦?以為送上這個地圖就可以讓朕免了你的責罰?」
  糖糖見避無可避,趕緊上去拽著李宏的胳膊就是一陣搖晃,「皇帝哥哥,人家真的知道錯了嗎,您就別老拽著不放了,好不好嘛?頂多下一次,我跟皇帝哥哥打招呼後再走?」
  李宏氣急,他擰著糖糖的耳朵怒道:「還有下一次?你再來下一次我就打斷你的腿!」
  糖糖沒想到自己小時候沒享受到的待遇,如今大了卻享受到了,頓時又囧又羞,「皇帝哥哥,好疼啊!」
  李宏見糖糖喊疼,趕緊放手了,自己是不是真的太大力氣了?「疼嗎?快給我看看。」李宏看著糖糖的耳朵真的被自己扭紅了,頓時又心疼又後悔!
  
  ☆、第91章
  
  糖糖見李宏又難過又懊悔的樣子,只覺得心裡暖和和的,哪裡還顧得上疼啊。更何況,她撒嬌只是為了讓李宏心疼,不繼續說她而已。如今見了李宏這樣,分明是心疼極了,當即拉著李宏的胳膊,頭也靠在他肩上,傻兮兮的撒著嬌。
  李宏只覺得自己生了五個女兒,也沒糖糖一個讓自己頭痛的,偏偏自己還捨不得捨不得罵,明明是她做錯了事,最後卻害的自己在這傷心難過的,這丫頭真是!
  李宏拉著糖糖坐下,沒好氣的瞪了她一眼,「我可算是知道了,什麼叫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了。得了,趕明兒挑個時間,讓你和江離完婚得了。不過,西北如果起了戰事的話,江離勢必要出征沙場的,你怎麼辦啊?」
  糖糖眨眨眼睛,不明白皇帝哥哥說的是什麼意思,「我,我在家待著唄,還能怎麼辦啊?我倒是想跟著一起上戰場啊,可是皇帝哥哥你們不可能答應的啊!」
  李宏氣急,想要伸手在她頭上打一巴掌,可手在糖糖頭上比劃了比劃去,始終捨不得落下來,最後只好悻悻然的將手放了下來,看著糖糖直歎氣,「別一天到晚在哪胡說八道,上戰場,除非潞國公府沒人了,或者朕死了,要不然你想都別想!」或許是覺得自己這樣說話太生硬了些,李宏又放軟了口氣,「糖糖啊,朕知道你喜歡到處玩,可是你不能像這樣不辭而別啊!你知道朕有多擔心了啊!還有潞國公府的人,你一點都不惦記啊!你舅舅可來信了幾次,問到底是什麼回事,到如今都還瞞著太皇太后呢!若是你外祖母知道了,該多擔心啊?」
  幾句話說的糖糖不好意思的低著頭。
  李宏趁熱打鐵,「下次如果還想出去玩,就跟家裡人說一聲,大大方方的帶些人出去,多好啊!光明正大的,將你公主的依仗擺出來,這樣的話大家也放心些,你說是不是?」
  糖糖嘟著嘴,點點頭,「嗯,是的。」
  「這樣吧,明天朕就下旨讓你們完婚,等江離出征之後,你若是還想出去玩,朕就陪你一起去江南,看看你外祖母和舅舅他們,他們都惦記著你呢!好不好?」李宏接著說道。
  糖糖靠在李宏身邊,頭搭在他肩膀上,「皇帝哥哥,你這麼心疼我都說了我半天,嗚嗚嗚!我回去該怎麼辦啊?爺爺奶奶,叔伯嬸子們,還有哥哥嫂嫂們,想想我都頭疼!一人說上一句,我就暈了!皇帝哥哥,你幫幫我!」
  李宏樂了,「該,讓你不聽話!」可看著糖糖沒精打采的樣子,他又心疼了,真是上輩子欠你的!「放心吧,他們啊,只要你安全就好了,哪裡捨得罰你啊!頂多說你幾句。如果他們說的狠了,你就說朕說了,要你們擇日成親,他們就不會再盯著你了。」
  糖糖懷疑的看著他,「真的假的?真那麼靈?」
  「當然了,他們不得為你準備嫁妝啊!好了,累了吧?先回去休息吧,有什麼事明天一早再說吧!」李宏看著糖糖憔悴的樣子,摸摸她的腦袋,笑著說道。
  「嗯,我知道了,皇帝哥哥再見。」糖糖笑著往外走去,走了幾步又想起來一件事,「皇帝哥哥,我如果出嫁的話,你會給我添妝的哦!」
  李宏笑了,「你這個鬼靈精,放心!少不了你的!」
  糖糖歪著腦袋笑著說道:「舅舅,話可不能這麼說,女孩子嫁妝是很重要的,嫁妝多才能在男家站得住腳啊!」
  李宏白了他一眼,「我就不信你一分錢嫁妝沒有,江離敢對你不好!」
  糖糖一路小跑跑走了。
  而江離也很快的進了宮,眾心腹大臣齊聚在太極宮內,討論著回鶻的相關事宜。
  「回皇上,這是微臣的奏折,裡面詳細記載了微臣此次西北之行的所見所聞,和對回鶻的一些猜測。回鶻新任可汗是老可汗的第五子,他越過四個哥哥登上了可汗之位。而在他登位之後,他的四個哥哥先後莫名其妙的死了!而且他暗地裡的小動作不斷,微臣曾派人悄悄查探過,他在暗地裡厲兵秣馬,看樣子是想要再起戰事了。」江離言簡意賅的說著,將自己的奏折遞了上去。
  李宏打開奏折,快速翻看了一遍,蹙著眉,將奏折遞給了太子李明義,李明義看完後又遞給了李明華,等李明華看完後才轉交給其他大臣傳閱。
  一時間整個太極宮都沉默了。
  李宏看了看,「對這件事諸位是怎麼看的?」
  兵部尚書先表明了態度,「太宗皇帝說過,犯我大唐國威者,雖遠必誅!他們回鶻若敢有不臣之心,我大唐鐵騎必不輕饒!只要皇上一句話,臣萬死不辭!」
  戶部尚書也接著表態,「如今大唐國庫充盈,國富民強,不會畏懼任何強敵來犯!」
  江離也接著說道:「臣已經提醒過安西、安北都護府,他們也時刻注意著回鶻的動態。一旦回鶻有什麼動靜,他們都會及時做出防備,直到我大唐鐵騎的到來!」
  李宏一拍桌子,「很好!太子這件事由你督辦,得讓人時刻注意回鶻的動靜,一旦回鶻有什麼風吹草動,朕要第一時間得到消息!各部門也各司其職,時刻準備應戰!姜國公,你對西北環境很瞭解,這次出征,還是由你來統率三軍!在這之前,得將你和糖糖的婚事給辦了!」
  說完了正事,李宏就笑著說道。
  江離也一本正經的回答道:「回皇上的話,臣已經做好準備了,隨時可以迎娶公主。」
  李宏點點頭,「嗯,朕知道會是如此。這樣吧,朕剛剛查過黃歷了,十天之後就是好日子,橫豎糖糖的嫁妝是一出生就開始備著的,既然你這邊準備好了,那就這麼辦吧!」然後,李宏居然笑著對諸位大臣們說道:「天子嫁妹,國公娶婦,大家到時候可都要來捧捧場啊!」
  諸位大人們愣了愣,立刻十分給面子的說道:「很該是這樣的!這是天作之合啊!到時候一定到,一定到。」
  李明義看著父皇現在就開始堂而皇之的給糖糖要禮金了,不覺得抽了抽嘴角,心裡想著自己給姑姑的添妝是不是太少了點,要不回去再加點?殊不知接到話的東宮總管臉都綠了,這您還嫌單薄了啊!您知道就是公主出嫁也沒有這麼多吧!更別說民家的女子婚嫁了!
  可是直等到大婚前一天,潞國公府開始耀妝,那一抬抬的嫁妝從潞國公府往外抬,擾了長安城一圈半,另一頭才抵達姜國公府,結果姜國公府的庫房放不下,不得已放了一部分在只有一牆之隔的安國長公主府。
  那時候東宮總管才知道,自家太子爺的添妝的確太少了點!
  當然了這是後話了。此時的糖糖還不知道自己十日後即將大婚,她此時面對的是大大小小幾十張嘴巴的連環攻擊。直說的糖糖是頭暈目眩,分不清東南西北。
  饒是糖糖從小被眾星拱月慣了,如今見到這陣仗還是有些吃不消。所有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先是訴說對自己的思念,然後是表達對自己私自離家的不滿,最後是批評教育之類的。
  可糖糖壓根沒聽見到底說了些什麼,她只感覺自己呼吸有些困難,頭暈目眩的。
  還是王氏發現了糖糖的不對勁,嚇的不行,連忙推開眾人,「別說了,都散開點,看把糖糖給擠得!起開,起開!」
  王氏這麼一說,程元青也發現了不對,連忙一腳一個,將最裡面的程知禮、程知信幾個踢開了,大家這時候也發現了被圍在中間的糖糖有些不對勁,趕緊散了開來。
  王氏一把將糖糖摟在懷裡,心肝肉的叫著,恨不得以身替之。「我的心肝啊,你沒事吧!哪裡不舒服啊?是祖母不好,路上多累啊,你才回來,應該讓你休息的,還讓他們打擾你!」
  程元青趕緊端了杯水遞過來,「來,糖糖啊,趕緊喝點水!」王氏接過水一小口一小口的餵著糖糖喝,程元青看著正焦急看著這邊的兒子孫子們,火氣直往上冒,「你說說你們!都說了糖糖大病初癒,身體不好,有什麼話等她身子好了以後再說你們就是不聽!糖糖才回來,你們都不讓人歇一歇的就開始批鬥人家!糖糖怎麼了?如不是你們一天到晚的忙著自己的事,糖糖至於無聊,最後被江離那個混蛋拐去了嗎?你們不反思自己的過錯,還好意思指責糖糖!哼!糖糖啊,以後若是無聊了,跟爺爺說,爺爺帶你出去玩,想去哪就去哪啊!」
  糖糖喝了點水,感覺胸口暢快多了,臉上也有了絲紅暈,她衝著程元青甜甜的笑著說道:「爺爺,你最好了!」
  程元青瞬間圓滿了。
  王氏在一旁含酸說道:「奶奶就不好了?」
  糖糖靠在王氏懷裡,摟著王氏的脖子撒嬌道:「奶奶也好,爺爺奶奶都好!」
  旁邊的程萬輝等心裡嘀咕著,分明是老爺子說的要好好教訓糖糖一頓,讓她下次不敢這麼大膽了!結果他倒好,自己在這做好人。他們也捨不得說糖糖啊,還不是你說的,要讓糖糖長點記性,免得下次再這麼不聽話!現在反而變成自己的不是了,真是冤枉啊!
  
  ☆、第92章
  
  很快的,潞國公府諸人就沒了繼續教育糖糖的心思,因為皇上正式下旨,安國長公主和姜國公於十日後成親,潞國公府裡所有人都忙活開了,連程萬里和清河公主得到消息後也馬不停蹄的趕了回來,廢話,若是糖糖出嫁,爹娘不在場的話,那還像什麼話啊!
  程萬里和李心婉趕回來的時候,離糖糖出嫁只剩下三天了。夫妻倆日夜兼程,累的都脫了形。可饒是如此,李心婉第一眼見到糖糖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抱著女兒痛哭了起來。好不容易找回了女兒,可女兒就要嫁人了,就要是別人家的人了,李心婉越想越難過。
  糖糖無奈的被美人娘親抱在懷裡,心肝肉兒的哭著,好半天她才聽明白,敢情美人娘親被爹爹忽悠著在外面玩了這麼長時間,她還真以為她是在找自己啊!糖糖不由得佩服的看了腹黑爹爹一眼,爹爹你真厲害!不過,能這麼多年都讓美人娘親保持這樣的單純美好,腹黑爹爹你也夠了。
  程萬里皺著眉頭,眼神從父兄身上一一掃過,自己不過出去了一段時間,回來後,女兒就要不是自己的了?你們就是這樣保護我女兒的?這麼輕易就讓江離那小子得逞了?
  程萬里目光所及之地,大家都紛紛移開了視線,或是抬頭看著天花板,或是低頭研究著地毯的花紋,全都不敢直視著程萬里。
  最後還是糖糖開口勸道:「爹爹,娘親,你們路上幸苦了,還是趕緊吃些東西,泡個熱水澡去去乏,然後好好休息吧!女兒還在呢!就算我真的嫁人了,我也還是程家的人啊!我也還是你們的女兒啊!我的公主府和潞國公府離的也你那不是很遠啊!爹娘若是想我了,大可以去看我啊!而且,我習慣了待在家裡,公主府那邊頂多就是新婚的時候去待幾天,平時我肯定還是經常待在家裡的啊!放心吧啊!」
  李心婉聽後,心裡好受多了,她自幼身體不好,這麼多天的旅途辛苦,再加上這幾日沒日沒夜的趕路,她的身子早就受不了了,若不是著急著見到女兒,恐怕她早就撐不下去了。如今見到女兒一切都好,她終於受不了了。
  程萬里見到妻子的樣子,也顧不得和兄弟們追究此事了,他一把摟著妻子,對糖糖說道:「我帶你娘先去休息,待會過來找你。」然後對著父兄子侄們丟下一句,「待會再說。」
  說完半摟著李心婉去了棲鳳軒,李心婉已經疲憊的閉上了眼睛,程萬里只好摟著她,幫她洗漱,又強行喚醒她,餵她喝了些肉粥,才讓她睡去。
  程萬里坐在床頭,看著李心婉憔悴的樣子,不由得心疼的摸了摸她的臉蛋,都是自己不好,不該帶她去那麼遠的地方,害的她日夜兼程,不能好好休息。自己常年在軍中,又是個男人,體力自己比她要好些。若是自己早知道會這樣,就不帶她四處遊玩了,以後這樣的機會還多著呢!
  想到這,程萬里的火氣又上來了,剛才的那一茬他也記起來了,想了想,細心的幫李心婉把被子蓋好,然後吩咐丫鬟熄燈,好好留意著公主的動靜,緊接著就氣呼呼的往樂心院走去。
  誰知程萬里竟然撲了個空。丫鬟說,「公主說就要出嫁了,捨不得老夫人,今晚在老夫人的院子裡歇著呢!」
  「老太爺和國公爺他們呢?」程萬里沉著臉問道。
  「老太爺在書房歇著呢,國公爺和幾位爺都回自己的院子歇息去了。幾位小爺也說天太晚了,回去歇息去了。」丫鬟知道二老爺不開心,可是這跟她也沒關係啊,她只是個小丫鬟,只負責傳話而已。
  程萬里深吸了幾口氣,努力平復著情緒,哼!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今晚就算了,明天白天再說!我看你們還能一輩子不見我不成?
  程萬里憋著一肚子氣回去了。
  可是第二天一早,程萬里再次想要舊事重提的時候,發現大家都忙的腳不著地,他一開口,大家就一副大家這麼忙,你怎麼這麼無理取鬧啊!王氏甚至還教訓到:「二郎啊,糖糖成親乃是大事,你幫不上什麼忙就不要添亂好不好?大家都忙著呢!」
  程萬里覺得很無辜,他只不過出去了幾個月,回來後女兒丟了,現在居然還連氣都不讓自己出一出,自己也不會怎麼樣,頂多好長時間沒和大家一起切磋切磋了而已。
  最後還是李心婉出面安撫住了夫君,「萬里,大家也不是故意的,是皇上的意思,你總不能讓潞國公府公然抗旨吧!而且,我聽糖糖說,好像回鶻那邊有異動,江離很有可能要上戰場。」
  程萬里皺眉道:「那就更不能讓他們現在成親了!萬一江離要是出了什麼事,糖糖可怎麼辦啊!」
  李心婉也生氣了,「你說的這叫什麼話啊!有你這樣做父親的嗎?女兒還沒出嫁呢,就詛咒女兒當寡婦嗎?你,你,你太過分了!」一向柔弱的李心婉這還是第一次和程萬里置氣。
  程萬里一見自己真的惹妻子生氣了,也不好意思了,「我這不也是擔心女兒嗎?戰場上刀劍無眼!」看著妻子又要生氣了,程萬里趕緊開口解釋,「我也是好意啊!再說我們糖糖才多大啊,就急著讓她嫁人啊!我捨不得啊!」
  李心婉的臉色這才好了點,「我知道你的心思,可是這樣過分的話可不能再說了。以前你每次上戰場的時候,我都提心吊膽的在家等著,生怕你會受傷!我可不希望糖糖將來像我一樣!」
  程萬里摟著李心婉笑道:「放心吧,如今不比從前,如今的大唐四海昇平,國富民強,回鶻不過是宵小之輩,此次征戰肯定萬無一失。放心吧!」程萬里又想了想,笑著說道,「這樣也挺好的。江離出征以後,咱們就帶著糖糖一起出去散散心吧!省的她一個人胡思亂想。」
  李心婉想了想,「是啊,我還沒跟糖糖一起出去玩過呢!問問爹娘可願意一起去,咱們一起去吧?」
  程萬里笑了,「嗯,我們一起去。」
  這時候,旁邊忽然傳來孩子的笑聲,「嘻嘻,祖父祖母好沒羞啊!」
  李心婉趕緊掙脫了程萬里的懷抱,「你們這幾個小傢伙,做什麼呢?」
  其中一個個子稍高點的小孩子笑著說:「我們什麼也沒錯,也沒看到二爺爺抱著二奶奶,對吧?」
  「對哦!我們什麼也沒看好!」孩子們都笑了。
  李心婉不妨被孫子們看到這一幕,頓時羞紅了臉,程萬里怒了,黑著臉瞪著諸人,「你們功課都做完了嗎?」
  眾人平時都害怕他,只是這幾天,他們知道無論怎樣鬧騰,都不會有人罰他們的,所以他們很得意的笑著說道:「老祖宗說了,這幾天姑姑嫁人,所以我們可以暫時不用做功課!」
  程萬里冷笑幾聲,「哦,這樣啊!功課是不用做。只是我有一段時間不在家,也不知道你們如今到了什麼地步,這樣吧,左右你們現在也沒什麼事,一起去演武場上練練吧!」
  當下也不管孩子們是什麼反應,一手拎著一個,將為首的兩個給拎走了,然後還回頭威脅意味甚濃的說了一句,「都給我跟上來,乖一點,省的給我找麻煩!我不介意當著大家的面拔下你們褲子打一頓!」
  此話一出,本來還準備趁其不備悄悄溜走的幾個孩子頓時頓住了腳步,哀怨的回頭看了程萬里一眼,捂著屁股跟在他身後,時不時的發出幾聲哀歎。
  李心婉見了,捂著嘴巴偷笑。萬里每次都是這樣,嘴上說的兇惡無比,可說的再狠,也沒見他真的對這群皮小子做些什麼,只是失常在夫妻二人獨處時叨咕兩句,說什麼男孩子就是沒有女孩子貼心之類的。
  說來也是,潞國公府向來是男多女少,這小一輩的壓根就沒有女孩,也難怪大家這樣喜歡糖糖,多少年才有了這麼一個寶貝疙瘩,只可惜啊,就快是別人家的了。也難怪萬里捨不得啊!女兒嫁了人,就是別人家的了,雖說江離也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哪怕糖糖親近娘家人他也不會說什麼,可到底不一樣了啊!
  李心婉想著,轉身去了樂心院。糖糖的嫁妝什麼的都是齊全的,只是家裡人猶嫌不足,恨不得將所有東西都給她填上。自己向來對這些不是很懂,再加上之前自己不在家,因此糖糖的嫁妝什麼的都是有三位妯娌負責的,自己回來後,也直接將這件事拜託給嫂子們了。
  李心婉知道自己的性格,一向有些柔弱,什麼都不懂,連棲鳳軒都是嬤嬤在幫自己打理。自己很多地方都做的不夠好,若不是嫂子弟妹們處處包容,幫助自己,自己恐怕早就成了滿京城的笑話了。
  如今女兒出嫁了,自己也幫不了什麼忙。仔細想來,自己這個做母親的,真的很失敗啊!
  
  ☆、第93章
  
  潞國公府忙成一團,江離那邊也沒閒著,他一邊忙著準備出征的事宜,一邊準備著大婚事宜,更是以此為借口,數日不曾去過潞國公府,避免了被潞國公府的男人們群毆的下場。只是,幾日不見糖糖,江離心裡頭想的很,眼看著明天就是大婚的正期了,江離忽然腦子一熱,很想見見糖糖。
  江離向來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他想見了,就立刻去了潞國公府。只是他忘了,此時的糖糖,不可能是一個人在屋子裡的。
  是了,作為即將告別少女時代,跨入少婦時代的準新娘一枚的糖糖,此時正在接受著以美人娘親為首的一干長輩們的關於新婚夜的教導。
  美人娘親說:「嗯,恩,恩」恩了半天,然後滿面羞紅的扔給糖糖一本書,「你自己看吧!」然後捂著臉敗退了。
  大伯母崔氏看著羞怯難當的弟妹一眼,無奈的搖了搖頭,這種事本來是公主這個當娘的應該做的事,可大家猜到她的性子,便知道這件事如果光靠她肯定不靠譜,這不,王氏最終拍板,讓她們妯娌幾個都來了。唉,果然如此。
  崔氏清清嗓子,糖糖正翻看著很有抽像風格的古代婚前性教育畫冊,看的莫名其妙,聽見大伯母準備說話,忙抬起頭來,一臉純真的看著崔氏,「大伯母,這些人到底在做什麼啊!」
  崔氏看著糖糖清澈的眼神,忽然覺得腦子有些混亂,本來想好的那些話,都成了亂碼,不知道該怎麼組織語言了,她猶豫了半天,才說道:「這個,嗯,新婚之夜嘛,不就是男女交合嗎?這個,這個。」崔氏最後也敗下陣來,看著三弟妹張氏說道,「三弟妹,還是你來吧!」
  張氏乃是將門虎女,性格大方爽朗,聞言有些不屑的看了兩位嫂嫂一眼,心道這有什麼不好說的,不就是男女之間的那點事嗎?她清了清嗓子,準備言簡意賅的幾句話說完,「新婚之夜,你什麼都不用做,只需要聽江離的就行了。嗯,估計會有些疼,還會流點血,不過,也不是太疼,忍忍就過去了。好了,完了。」
  說完瀟灑的轉身了。
  崔氏和李心婉互相看了一眼,這樣也可以。
  這時候顏氏弱弱的說了一句,「江離他會嗎?」
  這下,崔氏、張氏、李心婉都愣住了,是啊,江離無父無母,不對,他還有個爹,只是他那個爹還不如沒有,一點作用都不起嗎?而且江離平時不是在練武就是黏在糖糖身邊,再來就是在外征戰。沒見他去過什麼酒樓妓館之類的。而且據跟著江離的親衛說,他出征在外也是潔身自好。可以這麼說吧,江離這將近二十年的生命裡,除了糖糖,就是老家那朵爛桃花了。
  「這可怎麼辦啊?萬一到了新婚夜,新郎新娘都不會,那豈不是大笑話了?」崔氏焦急的說道。
  「那怎麼辦?要不,讓二哥他們去找江離說一說,也不知道來不來得及,要不,帶他去妓館看看吧?」張氏想了半天,出了個主意。
  「你瞎說什麼啊!難道讓我們糖糖嫁個二手貨啊!」崔氏唾道,「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李心婉急道,「那可怎麼辦啊?」
  顏氏想了想,「國公府那邊應該有人負責教這個吧?」
  「誰知道啊!他那國公府裡,連個長輩都沒有。」崔氏急的團團轉。
  糖糖坐在床上看著直樂,不就是洞房嘛,有什麼難的,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只是,為了不讓長輩們太操心,她還是裝淑女比較好。於是她只乖乖坐在床上看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
  崔氏無意中回頭,看見糖糖正在偷笑,沒好氣的點了點她的額頭,「你這個臭丫頭,我們大家這樣著急為了誰啊,還不是為了你。你啊,自幼嬌慣壞了,嫁了人可要收斂些了。江離雖然和你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可是他如今也大了,是大將軍,又是姜國公,性格也越發沉穩了,有時候,就連我們都不知道他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你可不能仗著他喜歡你,任意妄為,知道嗎?男人都是要哄的。」
  李心婉也歎了口氣,坐在了糖糖身邊,「其實,若不是江離和你是打小的情分,又出了夷侉族的事,其實我是不想讓你嫁給當兵的。當年,每次你爹爹出征的時候,我都會提心吊膽,日夜懸心,那樣牽腸掛肚的滋味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我很不願意讓你也受一樣的苦。罷了,如今你都要成親了,這些話不說也罷。只是糖糖啊,為人妻子和為人子女是不一樣的。當然了,我這個做娘的,自己也做不好這些,你沒事多聽聽你大伯母和嬸嬸們的話,她們都是為了你好。」
  張氏接著說道:「糖糖啊,你不要想太多,只要順從自己的心意就好了。咱們程家寶貝了你這麼多年,可不是讓你嫁出去受委屈的。江離對你好就罷了,若是對你不好,也別委屈了自己!你要記著,你是我程家的女兒,你有三個叔伯,十二個兄弟,十幾個侄子呢!」
  糖糖拉著娘親的手對大家笑了笑,「放心吧,娘,我都知道的。我會乖乖的,不會讓你們擔心。」然後想了想,「就算真的有什麼不好,也沒關係啊。我有自己的封邑,有自己的公主府,如果阿離真的厭了我,或者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我也不怕啊!我自己一個人也能過得快快樂樂的!其實我也並不是非阿離不可的。只是我習慣了阿離的存在,不想再花費很長的時間去適應新的人和新的生活。其實相比於其他人來說,我已經很幸福了,我有疼愛我的家人,這麼多年我一直過得很快樂。娘,大伯母、三嬸嬸、四嬸嬸,其實你們不必擔心我。我是程家的女兒,我不會忘記這一點的。父母生了我養了我,不是讓我為了一個男人委屈自己的!」
  糖糖這有些離經叛道的話一說出口,除了張氏深以為然外,其餘三個都哭笑不得。「胡說什麼呢!哪有人還沒成親就想著以後日子過得不好的。真是童言無忌哦童言無忌!」
  糖糖笑著靠在李心婉肩上,「人家不是怕你們擔心嘛!說說好話安慰安慰你們啊!嘿嘿,阿離我是瞭解的,他不會對我不好的。」
  李心婉忽然想起什麼來了,「對了,忘了一件重要的事啊!糖糖啊,你明天記得要和江離商量一下啊,你現在年紀還小,暫時不適合要孩子,最起碼等到你十八歲以後再說知道嗎?」
  李心婉這話一說完,崔氏等人立刻點頭,「對對對!這件事很重要。你才十五歲,身子骨還沒長開,這時候生孩子對你身體不好。記住了沒?要好好跟江離說,省的他誤會。」
  張氏笑著說道:「按江離對糖糖的在乎勁,他應該不會計較的。再說了,他們又不會有長輩催著要孫子什麼的。」
  顏氏好奇的問道:「不是還有個爹嗎?」
  張氏翻了個白眼,「爹?什麼爹?哦,你說是那什麼族長啊?切,如今他還算什麼啊!我聽說夷侉族的人將他榮養起來了。他們都聽說了他做的糊塗事,生怕他再跑出來給江離添堵,所以啊,如今直接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將他拘在屋子裡。大婚那日,能讓他出來露個臉就算不錯的了,他還想做其他的?」
  崔氏點點頭,「這就好了。自己家的女兒自己心疼!哼,糖糖啊,若是明日那個誰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你可不許委屈了自己啊!必要時,拿出你公主的款來,你可是安國長公主啊!」
  糖糖不知道這裡面還有這事,她都沒聽江離說過啊!不過夷侉族的那些人可真有意思。
  李心婉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笑著說道:「好了,咱們也該走了,糖糖啊,你也早點休息,明天才能有精神。那個春宮圖你也看看啊!別鬧得太晚啊!」說起春宮圖的時候,李心婉的臉還是紅了。
  崔氏等人半是無奈半是好笑的搖了搖頭,也跟著出來了,糖糖將諸人送到門外後,送了口氣,然後關上門,想著要不要再研究研究那個什麼春宮圖。說實話,這些春宮圖都畫的這樣朦朧內斂,能看出什麼啊!
  剛一回頭,糖糖就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裡。
  「糖糖,我好想你。」
  糖糖先是渾身一緊,待聽到來人的聲音後才鬆了口氣,伸手摟住了對方的腰,甜甜的說道:「我也想你。」說完後,又想起了什麼,「你來了多久了?你是不是聽到我們的談話了?」
  江離的眼睛溫柔的像要滴出水來,他的唇輕輕印在糖糖眉心,「從你們說我會不會洞房那時候我就已經來了。」
  糖糖頓時羞紅了臉,雙手伸到江離臉上,捏著,「喂,非禮無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你不知道嗎?先生沒教過你嗎?」
  江離笑著任其動作,「沒,我只知道我只對你有感覺。」
  
  ☆、第94章
  
  糖糖被江離的,沒臉沒皮逗樂了,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好了,你啊,趕緊回去吧!這樣不合規矩,若是被別人看到了,又要胡說八道了。」
  江離依依不捨的不想鬆開她,「我都好幾天沒看見你了。」
  糖糖掙脫不開他強勁有力的雙手,只好作罷,「我又沒不讓你來,是你自己不來的。」
  江離壓低聲音笑了,「我不是怕你的哥哥們嗎?」
  糖糖笑了,「你還怕我哥哥們?真稀奇!」說完哼了一聲,低頭把玩著江離的衣領,手指在上面的暗紋上比劃著。
  江離也笑了,「我不知怕打不過他們,而是怕打傷了他們你會跟我急。再說了,臉上帶著傷,參加妹妹的婚禮不好。」
  糖糖忍不住笑了,「你啊!真是大言不慚。我哥哥們就那麼不重要?你就那麼厲害?我才不信呢!」
  江離低低的笑聲子啊糖糖耳畔響起,「糖糖,過了今晚,你就是我的了。我真的很高興!」
  糖糖拿手在江離胸前點了點,「真的假的?你真的那麼高興?」
  「嗯,高興,很高興!」江離的聲音越來越低,頭也慢慢低了下去,銜住了糖糖的櫻唇,慢慢品嚐起來。嘴裡還時不時的發出聲音,「糖糖你真甜」
  糖糖被他吻得意亂情迷,不由得伸出雙手攬住江離的脖子,任他予取予求。
  二人在一起糾纏了好一會兒,江離的手也慢慢滑進糖糖的胸口,剛想要伸進去,窗外忽然傳來了一聲咳嗽聲。
  糖糖從*裡清醒過來,她忙不迭的推開江離,慌亂的整理著衣服,剛才那是她腹黑爹爹的聲音,羞死人了,世界上還有什麼比正和未婚夫親熱卻被老爹撞個正著更悲慘的事情嗎?沒有!
  江離看見糖糖這樣羞澀的樣子,臉上帶著微笑,輕聲說了句,「我先走了。明天再見吧!」說完從窗口飛了出去。
  程萬里黑著臉從窗前走過,先是看了看江離的背影,然後黑著臉看了看屋子裡,「時間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糖糖早就羞得沒臉見人了,跑到床上拿杯子將自己全遮了起來。此時聽到腹黑爹爹的話,只胡亂的點了點頭。
  程萬里見了,無奈的搖了搖頭,真是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啊!怎麼辦,他好心酸啊!得找個人出出氣。
  程萬里想了想,起身朝江離消失的方向追了出去。
  剛飛出潞國公府,程萬里就看到江離站在一棵槐樹下等著,程萬里停下腳步,冷哼了一聲,「你給我悠著點!糖糖可還小呢,我沒打算那麼快做外公!」
  江離對著別人,永遠是一副冷冰冰不好接近的樣子,「我也沒打算那麼快結束二人世界。這次出征回來後,我會帶著糖糖繼續之前我們未完成的旅行。」
  程萬里怒了,「你敢!」
  「我只是跟你說一聲,而不是請示。」江離淡淡看了他一眼,轉過頭去,「以後我會慢慢減少上戰場的次數,我會幫皇上訓練處一個所向無敵的軍隊,只聽命於皇上,任何人不能插手。這樣的話,我能有更多的時間和糖糖在一起,皇上也能更加放心。」
  程萬里沉默了,他沒想到江離想的這麼多。「不至於這樣嚴重吧!」
  「這只是遲早的事。一旦軍權威脅到皇權,削弱是遲早的事,倒不如我識趣些,早早的交出去。有了糖糖後,我不會冒任何險。」江離認真的說道,「您不也是想明白了這一點,所以才這樣做的嗎?」
  程萬里也沉默了,他們能位極人臣,靠的不僅僅是家世和本事,還有審時度勢的眼光和能力!
  「這樣也好,刀劍無情,我也不想糖糖擔心。」好半天後,程萬里才接著說道。「只是你準備怎麼做?」
  「我準備在這次回鶻之戰中讓皇上和太子親眼看一看我訓練出來的護龍營的威力,這樣他們才能信服。」江離淡然的說道。
  程萬里蹙眉說道:「你早就有準備了?」
  「夷侉族的人找來後我就開始準備了。因為我是個沒任何身家背景的孤兒,所以皇上才會放心大膽的用我,讓我漸漸取代你在軍中的地位。從那個時候起,我就知道君心難測的道理。所以夷侉族的事情過了沒多久,我就找到皇上,提出了我的想法。果然,皇上很高興。此後,我一直秘密做著這件事。護龍營的事只有皇上和太子知道,皇長孫也不知道。護龍營只聽命於皇上的吩咐。」江離平靜的說著,它就是皇上手裡的一把刀,長刀所指,所向無敵!」
  程萬里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程萬里轉身往府裡走去,今天之後,看樣子潞國公府未來的規劃要有所調整了啊!江離都知道防患於未然,我們程家也要有所準備啊!
  程萬里徑直去了父親母親的院子,父子二人關著門說了一晚上的話。糖糖的婚禮過後,程家父子四人又秘密召開了一個會議,制定了潞國公府五十年內的行動方針。其後十年內,程家四房每年都會有一個新生兒被秘密送出長安。
  這些事後話了,且說第二日,是婚禮的正期。雖然是正期,可大唐的婚禮儀式是在黃昏時舉行。可不是說儀式在晚上,白天就能輕鬆了。一大早,糖糖就被人從被子裡挖了起來,然後被送到浴池裡沐浴,伺候的宮女們不停的在浴池裡撒著花瓣。糖糖昨晚羞愧難當,在床上折騰了很久才睡著,此時還是昏昏欲睡的狀態。閉著眼睛靠在浴池邊上。
  好容易沐浴完了,糖糖以為應該沒事了,誰知道她剛從這個浴池起來,又被扶到另一個浴池裡,有人往浴池裡撒著什麼。泡了一會後,糖糖又被人扶進一個大浴桶裡,尼瑪,成個親洗澡要洗三遍,她感覺身上的皮膚都被誰泡皺了好不好?
  從浴桶出來,糖糖睜開了眼睛,若是再讓她泡澡,她絕對要發飆的!
  還好這次沒人再讓她泡澡了。宮女們只是拿著柔軟的毛巾擦拭著她身上的水跡,擦乾淨之後又拿著不知名的膏體輕柔的往自己身上抹著,糖糖低頭聞了聞,好香啊!估計又是什麼宮廷秘方吧!反正這些人都是皇帝哥哥派來的,估計也沒膽子害她吧!
  糖糖索性不管了,張開雙手任憑那些人將膏體均勻的抹在她身上。身後還站著兩個宮女,拿毛巾幫她擦著頭髮。糖糖的頭髮很長,烏黑發亮,直垂到腳後跟。
  好容易等到宮女們幫她穿好衣服,然後她又被扶到梳妝台上坐下。糖糖繼續閉著眼睛隨她們動作,好睏啊!好想睡覺啊!
  糖糖正在做夢和江離在大漠上看日出,忽然聽到天外傳來美人娘親的聲音,「我的糖糖今天好漂亮啊!」
  糖糖猛地驚醒過來,一扭頭,正在給她描著眼影的手一抖,差點沒戳到她眼睛裡。那宮女下出了一聲冷汗,糖糖卻不為所動,揮了揮手,剛想說說些什麼。
  李心婉卻趕緊按著她,「好了,快睡覺吧,別玩了,當心弄花了妝。」然後示意宮女繼續。
  糖糖只好閉著眼睛,讓宮女繼續在她臉上畫來畫去。
  旁邊的宮女還半跪在椅子邊,幫糖糖做指甲,她們匠心獨運,將美女櫻鑲嵌在糖糖保養的十分精緻的指甲上,還鑲嵌了小顆的寶石在上面。糖糖雖然閉著眼睛看不見,但也能感受到指甲上的重量,不由得想要說話。
  卻被眼疾手快的張氏制止了,「別說話,正在幫你畫面靨呢!當心一動畫歪了。」
  糖糖只好順從的閉上了眼睛不說話了。
  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糖糖只覺得好漫長好漫長,因為閉著眼睛,所以身體的各項感官特別敏感。她感覺到宮女們的手輕拂過自己肌膚時的柔軟細嫩,她鼻尖充斥著宮女們身上的馨香,耳畔能聽到宮女們壓抑的呼吸聲,和美人娘親和嬸娘們的低語聲。這樣的感覺糖糖還是第一次,不覺的有些好奇。
  直到聽到一聲,「可以了。」糖糖才終於睜開眼睛,差點沒被鏡子裡的自己給嚇著,什麼鬼啊!
  一直以來,糖糖見到的貴婦們日常妝容都挺正常的,這讓糖糖誤以為歷史書曾見過的那些仕女圖都是假的,可是今天她才知道,原來歷史書上說的都是真的。好恐怖啊!見慣了後世裸妝之類的裝束的糖糖這才驚歎道,真是見了鬼了。早知道她們給自己化的妝這樣恐怖,還不如不畫呢!洞房時揭開蓋頭時,阿離應該能認出自己吧?
  偏偏以美人娘親為首的長輩們還紛紛讚歎說:「糖糖今天真漂亮啊!」要不是她們臉上的表情太過真摯,她真以為她們在說反話呢!
  許是察覺出了公主的僵硬,一個宮女輕輕問了句「公主不滿意今天的妝容嗎?」可是心裡卻在嘀咕,不應該啊,她們是後宮中畫這個成親妝最拿手的幾個了啊!當初太子和太子妃大婚也是她們幾個給畫的啊!可是看公主的臉色,怎麼不像是高興的樣子啊!
  
  ☆、第95章
  
  糖糖有氣無力的說了一句,「沒事。」折騰了這麼久,她可不想再來一次。
  大唐的婚禮其實很多步驟的,什麼催妝、障車之類的,只是這些都跟糖糖沒關係,她只知道,自己現在又餓又累,可是居然每一個人肯那些東西給自己吃,枉費這些人平時說她們有多疼愛她,哼!連塊點心都不給,還說什麼疼愛啊!
  糖糖一直餓著肚子,被大哥一路從樂心院背了出來,身後響起了小小的抽泣聲,糖糖也紅了眼睛,她知道,哭的一定是她那心軟的美人娘親,還有奶奶,伯母嬸娘們,她們捨不得自己。
  程知仁步伐緩慢但又堅定,「糖糖,如果江離敢對你不好,一定要跟哥哥們說,哥哥們會為你做主。潞國公府的大門永遠向你敞開。」
  糖糖輕聲抽泣著,點了點頭,「放心吧,大哥哥,我知道的。」
  糖糖上了車,端坐在車裡,她側耳聽著周圍的動靜,車廂裡好像沒有別人。馬車裡晃蕩了一下後,慢慢向前駛去。
  糖糖偷偷掀開蓋頭的一角,向外偷看著,真的沒人啊!糖糖乾脆將蓋頭掀開半個,眼睛在車廂裡梭巡著,有沒有什麼吃的啊,她真的好餓啊!可是馬車裡意外的乾淨,她找了半天而已找不到什麼東西。
  忽然有人從外面敲了車廂一下,小小聲的問道:「公主,您是不是肚子餓了?」
  糖糖仔細聽了聽,這聲音有點耳熟,「你是誰啊?」她可不敢隨便聽信別人的話,今天人這麼多,萬一混進什麼壞人可怎麼辦啊?
  那人很無奈的說:「公主,是奴婢啊!杏兒!」
  糖糖這才放心了,杏兒是江離給自己找的丫鬟,也是夷侉族人,有些武功底子。「是你啊!是啊,我肚子好餓!餓死了,我都一天沒吃東西了。」
  杏兒小聲的說道:「是駙馬爺讓奴婢來問您的,您如果餓了的話,那坐墊底下有盒子點心,您仔細著點。」
  糖糖如獲至寶,立刻站了起來掀開座位墊子,果真在底下發現了一個盒子。她迫不及待的掀開盒子,頓時雙眼發亮,「哇,核桃酥、桂花酥,太好了。」然後坐在地上,手裡抱著盒子,開始往嘴裡塞了起來。
  杏兒的聲音又在車外響起,「公主,那旁邊還有壺杏仁露,您少喝點,儀式很長呢!」
  糖糖顧不上說話,她正好有些噎得慌。糖糖放下手裡的盒子,在旁邊摸索著,果真還有個壺,她也顧不得形象什麼的,對著壺嘴灌了幾口,啊!好舒服啊!
  接下來的時間,糖糖不管外面怎麼鬧騰,她坐在那裡,邊吃著點心,邊喝著杏仁露,快活極了。
  忽然車簾被掀開了,杏兒竄了上來,「我的好公主啊,待會就到了國公府了,您怎麼還在吃啊,哎呀,連妝都花了,這可怎麼好啊!您快別吃了,奴婢趕緊為您補補妝吧!皇上皇后也來了呢!前面正在僵持著呢!」
  杏兒一邊眼疾手快的奪過糖糖手裡的吃食,一邊在糖糖臉上畫著什麼,嘴裡還絮叨個不停,「本來打算是在國公府行禮的,可皇上皇后來了,執意要在公主府行禮。本來嘛,皇上沒爭得過清河公主和冠世候,讓您在潞國公府出嫁就已經夠憋屈的了!如今還不柿子揀軟的捏啊!據說連太皇太后他們都回來了呢?此時正在往公主趕呢!國公爺也是夠憋屈的了,到底娶得是誰家媳婦啊!公主您說呢!」
  糖糖心生不快,這個杏兒是不是忘了自己是誰了?「你在胡說些什麼!」糖糖公主的氣勢一下子展開,「我和國公爺在哪裡成親,有你置喙的份嗎?我看你不適合在我身邊伺候,回去吧!」
  杏兒沒想到糖糖會突然發火,頓時跪在角落裡不敢動彈。
  「好!不愧是朕的外甥女,就是大氣!看到你這樣,朕就放心了!」糖糖一聽這聲音,「舅舅!」
  糖糖掀開車簾,探出頭去,果然,隆盛帝笑嘻嘻的站在車外,「哎!糖糖啊!」
  糖糖歡喜的就想跳下車,隆盛帝連忙制止了她,「可不能下來啊!等到了地方後,讓你皇帝哥哥背你下馬車。」
  隆盛帝走到車窗的位置,糖糖連忙隔著車簾子和她說話,「舅舅,你怎麼回來了啊?也不跟我說一聲。」糖糖的聲音有些嘶啞,她眼淚都彪出來了,「舅母回來了嗎?外祖母呢?」
  「你舅母又病了,這次就沒回來,不過她托我給你帶了好多好東西呢!你外祖母回來了,此時正在公主府等著呢!哼,你皇帝哥哥真沒用!都封了你當公主了,你成親居然不是從宮裡出嫁,笨死他算了!沒用的東西。」隆盛帝邊扶著馬車邊吐槽道。
  糖糖的眼淚流了下來,「舅舅,你能來,我好高興的!真的!」
  「你啊,是我從小看著長大的,若不是你娘捨不得,當年去江南定居的時候我就帶著你一起走了。現在想來,當時應該帶著你一起走的,這樣的話,你也不會小小年紀就被江離這個混蛋定下了!哼!」隆盛帝說起這個就一肚子氣。本來他還想著等到糖糖十八歲以後再說嫁人的事,好好刁難一番江離的。
  結果那個笨蛋兒子居然這麼輕易的就讓人把糖糖給娶走了。若不是江離對糖糖的確是真心的,而江離的條件也沒得挑,他非得攪黃了這門婚事不可。
  如今當了太上皇的隆盛帝,行事越發的肆意妄為了,否則憑著他太上皇的身份,也不會做出現在這樣的事啊,堂堂太上皇扶著馬車,真是!
  「舅舅,你先上馬吧,這樣不合規矩,等過幾天我就陪您好好說說話,好不好?」糖糖也知道這樣不好,便笑著說道。
  隆盛帝笑著說道:「我怕什麼,誰還敢向我齜牙,我非拔了他的牙不可!糖糖啊,趁著朕在長安的這段時間,有誰得罪了你,你不好打發的,告訴舅舅,舅舅替你做主!」
  糖糖哭笑不得的同時也十分感動,舅舅這是心疼她呢!「沒有,舅舅,我很開心,很幸福的!」
  隆盛帝笑了,糖糖還是那樣,和以前一樣,從來都是報喜不報憂。
  馬車一路駛到了公主府,李宏穿著龍袍果然等在門口,見馬車來了,他笑著走上前去,「下來吧,糖糖,皇帝哥哥背你!」
  江離面無表情的站在一邊,只有看到糖糖的時候才有一絲笑容。而朝臣們看著這樣的動靜,有些不忿,也有些羨慕嫉妒,但更多的是無可奈何,人家太上皇親自吩咐,皇子再厲害也是人家的兒子,只能照辦!
  李宏一把背起糖糖,身子抖了一下,李明義無奈的跟在身後,「父皇,你行不行啊?不行的話換我來吧!」一大把年紀了,別閃了腰了,姑姑雖然看不起沒什麼肉,可其實也不輕啊!
  「胡說,我還沒那麼老呢!閃開!」李宏不耐煩的說道,背起了糖糖,果斷的往前走去。
  進入了大廳,糖糖便看到外祖母端坐在上首,正慈愛的看著自己,糖糖的眼睛一下子濕潤了。李宏放下她,江離過來攜著她的手,二人向前走了幾步,糖糖忍不住,先跪在了太皇太后面前,「外祖母,外祖母!我好想你!」
  太皇太后看著這個世界上唯二和自己有直接血緣關係的孩子,雙手撫摸著糖糖的臉蛋,「我的糖糖啊,你長大呢,也漂亮了!糖糖如今已經是個小大人了,都要成親了!」
  糖糖趴在太皇太后的膝上,哭的不能自抑,「外祖母」
  江離心疼的站在糖糖身後,想要將糖糖扶起來,糖糖掙脫了他的懷抱,「阿離,我不嫁了。我不嫁了!」
  江離變了臉色,「都快要拜堂成親了,怎麼能說不嫁就不嫁呢!糖糖!」
  太皇太后也眼含熱淚的說道:「糖糖,不許胡說。都要嫁人了,哪能說不嫁就不嫁了?」
  糖糖哭的臉上的妝都花了,「嗚嗚,可是我我捨不得,我捨不得!」
  江離生怕她反悔,連忙安慰道:「有什麼捨不得的,你若是想要回家,可以隨時回去,住在潞國公府也是可以的。」
  「這是你說的啊!你可不許反悔!」糖糖抽噎著說道。
  這個時候,太皇太后也笑著說道:「吉時已到,趕緊行禮吧!」
  糖糖此時的頭腦一片混亂,她腦子裡回想過往的一幕一幕,越想越傷心,也越發的不能自抑,她整個人被江離半摟在懷裡,跟著江離一遍遍的行禮,然後被送到了洞房。
  直到夜深人靜,洞房裡只剩她和江離兩人的時候,她還是在抽泣著。江離又是心疼又是無奈的看著她,他從來不知道,原來糖糖這麼能哭啊!
  「糖糖,今天是你我的洞房之夜,你該不會打算就這麼哭上一夜吧!」
  
  ☆、第96章
  
  糖糖也知道這樣不好,可她就是心裡難過嘛!難過了當然要哭了!
  江離有些無奈,他將糖糖抱在懷裡,拿帕子擦著她的眼淚,「好了,你一天沒吃東西了,不餓嗎?我讓人給你準備了一桌好吃的,要不要去嘗一嘗。吃完了才有力氣繼續哭啊!」
  糖糖被他的話逗樂了,在他胸口拍了幾下,到底沒再繼續哭下去了。只是還一抽一抽的,江離見狀,從桌子上端了一杯茶,「來,喝點茶壓一壓。」
  糖糖就著江離的手喝了幾口,然後推開了,「我要吃好吃的。我餓了!」江離瞅著她理直氣壯的樣子,差點沒忍住笑出來,她那妝容精緻的臉蛋已經被淚水哭花了,現在黑一道紅一道的,跟個小花貓似的。
  糖糖莫名其妙的瞪著他,不明白他到底在笑些什麼。
  江離忍著笑,那帕子沾了沾茶杯裡的水,在她臉上擦了擦,然後遞到她面前給她看。糖糖看著手帕上的污漬愣了一會,才尖叫一聲,從江離膝上跳了下來,跑到屏風後洗臉去了。
  江離見了,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來。
  糖糖羞憤難當的聲音從屏風後傳來,「阿離你太壞了!居然看我笑話!哼!」
  江離也不解釋,只笑著坐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糖糖收拾好了,素著一張臉出來了,沒好氣的瞪了江離一眼,氣呼呼的坐在離江離最遠的凳子上,不說話。
  江離笑著站了起來,拉著糖糖的手,帶著她去了飯桌前,看著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餚,糖糖頓時將剛才那點子不高興拋到了腦後,她雙手合十,「哇!這麼多好吃的啊!太好了!」
  說著也不客氣的問問江離要不要一起吃,自顧自的大快朵頤起來。
  江離坐在一邊,眼神寵溺的看著糖糖,時不時細心的餵她一口湯,或擦一擦嘴角。
  糖糖如秋風掃落葉一般,很快便將桌子上的菜吃了一半多,這才滿意的摸著肚子直哼哼,「好飽啊!阿離,我今日才知道,原來能暢快吃東西是一件多麼舒服的事!以前我對待食物的態度真的是太隨便了。不行,以後得改。」
  江離等她說完,餵了一口湯過去,「來,再喝點湯吧!」
  糖糖搖搖頭,「不吃了,吃了這麼多,晚上又不運動,會長胖的。」
  江離聞言,忽然曖昧的一笑,「誰說晚上不運動的,多吃點,待會的運動會很累的。」
  糖糖一開始還沒明白江離的意思,後來才後知後覺的明白了,她羞紅了臉,隨手抓著手邊的筷子,朝江離扔了過去。
  江離閃開後,俯身過去一把抱著糖糖,朝屋子中間那張大床走去。糖糖紅著臉不說話,只一個勁的掙扎,等被江離放到了床上,糖糖忽然想起了什麼,在床上爬呀爬呀,爬到了枕頭邊,從枕頭底下抽出一本畫冊,「阿離,你看過這個嗎?」糖糖睜著大眼睛盯著江離。
  江離看了看那本畫冊,努力保持著鎮靜,可臉上卻隱隱作燒,這個是最新的春宮圖!
  「你到底看過沒有啊!沒看過的話,咱們一起看看唄!」糖糖心中暗笑,故意說道。
  江離也不推辭,脫了鞋襪,翻身上了床,和糖糖趴在一起研究著那本春宮圖。
  可能是這樣的姿勢有些曖昧,糖糖覺得自己渾身有些發熱,等她翻開那本春宮圖時,這股灼熱感更加清晰,這本冊子不同於美人娘親昨晚送給自己的那本,這本更加清晰,圖片上一男一女以各種姿勢交合著,纏綿著。糖糖越看臉上越燒,同時也感覺到了身邊男人的變化。
  當初江離為了弄清楚自己的感情,在初次遺精的時候,曾獨自一人去了妓館,可是當那個妖艷、魅惑、充滿性感誘惑氣息的女人在自己面前翩翩起舞,賣弄著風情,江離心中卻一點波瀾都沒有。他以為或許自己不喜歡這個類型的,於是他又接觸了別的女人,小白花一樣嬌羞可人的,溫柔大方的,明媚爽朗的,可是無論這些女人在他身上怎麼煽風點火,甚至脫光了衣服站在他面前,他始終沒有那股*。
  後來,他才明白,自己的*,只有在面對糖糖的時候,才會出現。也是那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對糖糖的感情不是日復一日相處在一起的習慣,而是非卿不可的獨佔欲。
  此時,他看著春宮圖裡那一張張露骨的圖,鼻尖縈繞的是糖糖特有的芳香,江離覺得渾身的熱量都似乎往身下的某個地方衝去。他刷的一下坐了起來,大手一扯,將上衣脫掉,然後扯下層層的床簾。
  「呀!」糖糖驚呼一聲,之後便沒有了聲音,偶爾可以聽到男人粗粗的喘息聲和女子嬌弱的呻吟聲。
  糖糖第一次知道,原來男女之間的歡愛,竟是這樣美妙不可言說的美事。一開始的意亂情迷,到後來那分裂的疼痛,隨之而來的是如墜雲裡霧裡的快感!這樣的感覺真的太奇妙了。
  可是後來糖糖覺得,雖然男女之間的歡愛,感覺挺美的,可是如果你的相公食髓知味,一夜不讓你睡覺,將你像煎餅一樣翻來覆去的折騰的話,估計再美好的事也會膩煩的吧!最起碼,在暈過去之前,糖糖是這樣感覺的。
  第二日一早,因為江離的父母都不在了,雖然他爹還在,不過此時他壓根不知道江離成親的事,夷侉族的人將他看的很緊,沒敢讓他出來得罪人。所以江離和糖糖不需要一大早起來拜見高堂父母,這也是江離昨晚敢那麼折騰的原因。
  因為生物鐘的原因,江離很早就醒了,只是軟玉溫香抱滿懷,終於得償所願的他不是很想像往常一樣起來練武,他低頭看著背對著自己的糖糖,眼神溫柔的彷彿能滴出水來。想著昨晚一夜荒唐,兩個人沒有洗漱就睡去了。江離笑了笑,輕輕鬆開糖糖,下了床,隨手拿了件中衣披在身上。
  「浴池備好了嗎?」江離問道。
  「是,駙馬爺。」因為昨晚是在公主府歇息的,所以這裡的宮女們都叫他駙馬爺。
  「好,你們下去吧!」其實只要能和糖糖在一起,到底住在哪邊江離真的不是很在意。
  江離轉身拿了張毯子,將*的糖糖從被子裡撈了起來,然後裹緊了她,一路抱著往浴室走去。其實所謂的浴室就在臥房之類,一個十平米的地方。宮女們聽到動靜,趕緊進來將床鋪整理了一下。
  到了浴池便,江離抱著糖糖慢慢坐了下去,渾身浸泡在溫泉水中,舒服極了。糖糖睡夢中也露出了滿意的笑容。江離小心翼翼的幫糖糖清理著身子,然後又隨意清洗了一下自己,就抱著糖糖起來了,隨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扯過一塊大毛巾,將糖糖小心的裹好,然後將糖糖放在貴妃榻上,自己隨手扯了快毛巾擦乾淨身子,將衣服換好,又小心翼翼的幫糖糖穿好衣服。
  期間,江離無數次的認為幫心愛的妻子換衣服,真的是件苦差事。他無數次的想要再來一次,可看著糖糖身上的點點斑痕,他又心軟了。左右時間還長,以後有的是機會!只可惜啊,自己還有半個月就要出征了!
  這該死的回鶻,老子非宰了你不可!
  糖糖醒來後已經是下午了,她稍微動了一動,發現自己渾身酸痛,尤其是那個不可言說的地方,嬌氣的她乾脆小聲的抽泣了起來。
  江離在屋外聽到動靜,趕緊走了進來,發現這個小嬌氣包正趴在枕頭上哭,頓時有些哭笑不得,他走了過去,坐在床邊,將糖糖撈了起來,「怎麼了糖糖?好好的幹嘛哭啊?」
  糖糖見是江離,頓時更傷心了,「我身上好疼!好累,讓你不要了,你也不聽!嗚嗚!」
  江離將糖糖摟在懷裡,「糖糖,你要體諒一個等了你十多年,好容易得償所願後又即將長戰場的男人的心。我再過幾天就要走了,你捨得嗎?」
  糖糖怒了,「哼,我體諒你,你怎麼不體諒我啊!我現在還疼呢!今晚不許你碰我!」說著忽的嘶了一聲,顯然是動作太大,身上又開始酸痛起來了。
  「好好好,我體諒你啊!今晚保證不動你了。肚子餓了沒有?我讓人給你做了好吃的,端上來吧好不好?」江離耐心的哄道。
  「我不吃!」糖糖一扭頭,我還在生氣呢!
  「有雲絲糕,桂花酥,海棠羹,還有你想吃的牛肉麵,餛飩,豆腐餡的包子,嗯,還有烤鴨,燒雞」江離也不在意,一個個的報著菜單,糖糖本就餓了,聽到這一個個的菜名,哪裡還忍得住,口水往下直流。
  「菜呢!我要吃!」
  江離笑著揚聲叫道:「公主醒了,上菜!」
  
  ☆、第97章
  
  等到飽餐一頓,糖糖才覺得好受了些,她摸著鼓鼓的肚子靠在江離身上,慵懶的瞇起了眼睛,「咱們這幾日可有什麼安排啊?」
  江離笑著摸摸她的頭髮,「沒有,你好好休息,等三日後回門就好了。我大概十日後就要出征了。你一個人」江離的語氣有些黯然。
  「你就要出征了?」糖糖一下子坐了起來,緊張的坐在他面前,瞅著他。
  「你小心點!別這麼一驚一乍的。將來我不在你身邊,你可怎麼辦啊?」江離一把將糖糖撈回自己懷裡,自己的小媳婦身上又軟又香,真想這麼摟著不放手啊!要是能將小媳婦帶在身上就好了!
  「切,你怕什麼啊!以前你又不是沒出征過,我不也好好的。這麼緊張做什麼!」糖糖沒好氣的說道。
  江離曖昧的低頭在糖糖脖子裡吻著,「那時候咱們不是沒成親嗎?」
  糖糖一看這趨勢不對,再發展下去就真該出事了,連忙掙扎起來,「你幹什麼啊!放開我!
  我不要了!我身上還疼呢!」
  江離本來只打算親親摸摸的,畢竟自家的媳婦自己也心疼,可糖糖這麼一掙扎,不可避免的碰到了不該碰的地方,江離的慾望被這麼一撩撥,立刻高高豎起。糖糖察覺到了危險,本能的從江離懷裡掙脫出來,往外爬去。
  江離直接從身後按到了糖糖,扯下了糖糖身上的睡衣,直接以這種姿勢進去了。進去的那一剎那,糖糖尖叫了一聲!然後就隨著江離的攻勢,陷入無邊無際的*之海。
  等到糖糖再次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那個狼一樣的男人正緊緊摟著自己,睡得正香!糖糖小心翼翼的動了動,覺得除了腰有些酸以外,別的地方,尤其是那個地方好多了。糖糖想著是不是這個男人事後給自己上藥了啊!
  糖糖本想閉著眼睛接著睡的,可無奈睡得太多,現在睡不著了,而肚子也感覺有些餓,這個混蛋,只顧著自己吃飽,也不顧別人。糖糖輕輕挪開江離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想要下床去弄點吃的。無奈江離即使睡著了,也死死的摟著自己,糖糖又怕動靜太大,鬧醒了江離,他萬一色心又起,自己可怎麼辦啊!
  想著江離在床上的勇猛,糖糖不由得紅了臉,幸好他要上戰場了,否則自己不知道會不會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死在床上的女人啊!糖糖暗自偷笑。
  其實她也不想想,若不是江離成親沒幾天就要出征,他也不會這麼急色了。
  糖糖很想就這樣扛過去吧!於是閉著眼睛在心裡數羊,希望可以催眠自己趕緊睡著,睡著了就不餓了。可是數著數著,糖糖的口水就下來了,嘴裡的數字也變了樣子,「十隻羊、十一隻羊、烤全羊、小肥羊、羊排、羊肉湯、烤鴨、烤雞、燒鵝、紅燒肉、紅燒肘子、桂花糕、桂花酥」
  越往後說,糖糖的肚子越餓,說道最後,糖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餓的直哼哼!
  其實糖糖醒來沒多久,江離就醒了,他一直沒說話,就是想看看糖糖會怎麼做,結果這丫頭的反應差點讓他沒忍住,太好笑了!只是一想到自己就要離開這寶氣十足的丫頭那麼長時間,江離就覺得自己的心空落落的。明明以前也經常出征,一走就是大半年,那會子也不會這樣依依不捨的啊!
  「餓了嗎?」江離的聲音忽然響起,黑暗中糖糖被嚇了一跳,半天沒緩過神來。江離見了,也急了,暗自懊惱,自己怎麼就忘了這丫頭膽子小呢!「糖糖,糖糖!」江離急的翻身坐了起來,懷裡還緊緊摟著糖糖,「怎麼了?是不是嚇到了?都怪我不好啊!」
  糖糖好半天才緩過神來,帶著哭腔道:「嚇死我了!你幹嘛啊!」
  「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下次我再也不嚇你了啊!你是不是肚子餓了啊?我讓她們給你下碗麵好不好?」江離柔聲安慰著。
  「不要,我不要吃麵,我想吃肉!」糖糖嘟著嘴不滿的說道。
  「現在太晚了,吃肉會積了食的,吃點麵條,牛肉麵,我讓廚房多放點牛肉片好不好?」江離耐心的哄道,若是讓他手底下的人看到這一幕,估計都會覺得自己眼瞎了的!
  「多加點辣椒!」糖糖想了想,還是決定為自己多爭取爭取。
  「好,多加辣椒!」江離其實很不想讓糖糖吃辣椒的,糖糖嘴饞,但胃不是很好,每次嘴饞吃辣後,胃都會不舒服。可是眼下他得罪了糖糖,只能順著她一點了。
  「好吧!」
  「來人,公主要吃牛肉麵。讓廚房多放點牛肉片,再加點辣椒!」江離掀開簾子說道。
  「是,奴婢馬上就去。」
  沒過一會兒,宮女就將牛肉麵送了過來,糖糖看著上面鋪滿了牛肉,還有一層紅紅的辣油,立刻覺得嘴巴裡口水開始氾濫了。忍不住了。
  她也顧不得客氣的問一句江離要不要吃,忙不迭的坐到桌子前,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邊吃邊斯斯的吸氣,江離早有經驗,將桌子上的冷茶倒了一杯地給她,糖糖趕緊接過來一口喝乾淨了,然後又繼續吃麵條,還喝起了辣湯!
  江離很不理解糖糖的這種近乎自虐行為,明明吃不了辣,怎麼每次見到辣的東西還都挪不開腿!真是拿她沒辦法!
  一碗麵吃下去,糖糖已經辣的受不了了,她張著嘴,伸著舌頭,一副辣的不得了的樣子,江離接連給她倒了幾杯冷茶,她都一飲而盡了!整壺茶喝完了,她還張著嘴,一副辣的不得了的樣子,嘴裡還直嚷嚷,「辣死了,辣死了!」
  「讓你少吃點辣的,你偏不信!看看,受罪了吧!」江離心疼的不得了,見桌子上放著的水果,連忙剝了一個橘子,放到她嘴裡,「來,吃點橘子。」
  折騰了半天,糖糖才感覺好了些,此時她也沒有了睡意,可是怕江離色心又起,她只好裝著瞌睡來了的樣子,打著呵欠,「好睏啊,好睏啊!睡了吧!明天該回家了吧?不是說三朝回門嗎?明天是第三天吧?」
  江離也搞不清楚,「不知道,要不叫人來問問?」
  糖糖趕緊制止道:「得了,得了,還是讓人安生睡覺吧!明兒一早再問吧!不過,到底怎麼算的啊,是明天還是後天啊?」
  江離笑了,摟著她往床上倒去,「睡覺吧!不管是明天還是後天,你要想回去儘管回去!對了,我覺得咱明天還是先回潞國公府一趟吧!後天再進宮一趟,畢竟太皇太后和太上皇都來了,你若不進宮去一趟也不像話。」
  糖糖驚訝的瞪大眼睛,「可以這樣嗎?」
  「怎麼不可以,反正我家這邊沒有長輩,咱們做什麼都沒人管!要不然三朝回門不管是回潞國公府還是進宮,剩下的那個都會不高興的!」江離笑著說道。
  「好,那就這麼說好了,明天咱先回家,後天再進宮!」糖糖笑著說道。
  江離笑著將糖糖摟在懷裡,手裡一個暗器將燭火滅了,又將簾子放下了,周圍頓時陷入了黑暗之中。
  或許是要回家的興奮和期待,糖糖竟然真的很快就睡著了。江離睜開眼睛,看著糖糖進入了夢鄉,笑了,她以為自己不知道她剛才壓根不睏,她的心思太好懂了,什麼都放在臉上,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第二日一早,糖糖是被江離叫醒的,她睡眼惺忪的看著江離,「阿離,什麼時辰了?」
  「不早了,你今天如果想回潞國公府的話,得趕緊起床了!」江離已經收拾好了,此時正好整以暇的抱著手看著糖糖。
  糖糖啊的一聲,立刻從床上爬了起來,對哦,今天要回潞國公府的,她差點都忘記了。糖糖急匆匆的跳下床,一迭聲的叫人給她換衣服梳洗,一番忙亂之後,二人準備出發,「哎呀,我好像禮物還沒備吧!我記得誰說過來著,要帶回門禮來著。」
  「我已經讓人準備好了,你只要將你的人帶上就可以了。」江離有些無奈的看著她,什麼事都等她,黃花菜都涼了。「糖糖,你是公主,什麼事都只要吩咐一聲就可以了,她們自然會幫你辦的妥妥帖帖的。公主府的人都是皇上和太子盡心挑選的,隔壁國公府的人也都是我的心腹。我不在的時候,你有什麼事都可以跟他們說。他們會幫你處理的!」
  江離邊摟著糖糖,邊囑咐道,還用手指著沿途路過的人哪一個是可以用得上的,一副母雞護懷的架勢。
  糖糖胡亂的點著頭,她從小到大,身邊的人和事都是被安排的好好的,她萬事不用管,只需要開心享樂就好,所以她也沒當回事。江離見了,知道她沒將自己的話放在心上,也沒多問。一個大男人如果連自己的女人都保護不了,那還算什麼男人!
  
  ☆、第98章
  
  馬車到了潞國公府門口,掛著大紅燈籠看著喜氣洋洋的潞國公府不知怎麼的卻透著一股蕭瑟之氣,一點也沒有嫁女的歡喜之感,連守門的家丁也一股無精打采的樣子。遠遠的看到馬車過來了,一個家丁打起精神抬起了頭,到底是誰啊,不知道潞國公府這兩天心情不好嗎?有這個時候上門做客的嗎?
  家丁的抱怨卻在看到馬車上的標誌時停住了,那是——安國長公主府!小姐回來了!太好了!「小姐回來了!小姐回來了!」然後顧不得其他,轉身就往內宅跑去!
  糖糖也聽到了家丁驚喜的呼喊聲,心裡得意的不得了,不管自己的身份是什麼,郡主還是公主,在潞國公府,下人們永遠都叫自己小姐。這稱呼才正常嘛!
  馬車在潞國公府停下,江離小心翼翼的扶著糖糖下了馬車,剛剛榻上台階,就看到遠處烏壓壓的一群人跑來。
  說是烏壓壓的一群,真的一點都不誇張!原來因為糖糖大婚,程家十二郎們都在家呢,大家都習慣了糖糖的存在,雖然糖糖以前也經常外出,可這次是嫁人,感覺不一樣啊!尤其是程元青和王氏,大家擔心他們一時接受不了,所以都陪在程元青和王氏身邊,連小一輩的都放了假,由得他們鬧騰!
  剛剛家丁連滾帶爬的進來回報說小姐回來了,他們一時還沒反應過來,小姐回來,誰家小姐!然後才齊齊醒悟過來,是糖糖回來了!到底是年輕人啊,程家十二郎們帶著小一輩的小子們齊刷刷的往外跑去。
  看到大門口糖糖果然俏生生的站在那裡,大家頓時相信了,糖糖真的回來了!感性一點的比如女人們早已經淌眼抹淚起來了。程知恭仗著自己親哥哥的身份,擠到了最前面,「你怎麼回來了啊?你好不好啊?我怎麼覺著你好像受了點啊!是不是江離沒讓你吃飽啊!」說著還瞪了江離一眼,然後從江離懷裡將糖糖摟了過來,轉身往裡面走去。
  程家兄弟們紛紛跟著轉身,當然了,看到江離的時候,一一瞪了一眼。他們都看到了糖糖的臉色稱不上很好,最起碼沒有在家的時候好!他們都將這個遷怒於江離了。
  江離也不在意,對於潞國公府,他也生活了十幾年,熟門熟路了。他吩咐人將禮物什麼歇下來,然後該送到誰院子裡的送到誰院子裡去。做好這些原本是糖糖該做的事情後,他問清楚了糖糖的位置,才大步走了過去。
  糖糖被兄長們簇擁著往裡走去,沒走幾步,簇擁的人就由兄長變成了嫂子們,到底現在是女人了,女人和女人之間還是比較有共同話題的。所以程家兒郎們只好眼睜睜的看著寶貝妹妹被妻子和嫂子弟妹們擄走了。
  好在這樣的狀況也只是一會。等到了大廳,糖糖又被祖父祖母抱住了,祖母摟著糖糖就還是掉眼淚。糖糖出嫁後,她就一直擔心,擔心糖糖受委屈啦,受欺負啦,擔心糖糖凍著啦,餓著啦!等等等等,自己嚇自己,嚇得夠嗆!
  現在好容易見到寶貝孫女了,當然上下左右齊齊打量了一下,然後心肝肉的抱著糖糖大哭,那樣子好像他們十幾年沒見面了。糖糖也不覺得不耐煩,從小到大,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熱情的相處模式,所以只柔聲的安慰著祖母,說自己很好,自己這不是回來了嗎?
  等江離來的時候,王氏已經哭好了,現在換成李心婉抱著糖糖在哭了,相比於王氏,糖糖對李心婉的眼淚更加有了免疫力,從小到大見多了。只是,李心婉哭的時間很長,還很難勸好。沒辦法,糖糖只好將求助的眼神投向關心的打量過後發現她沒什麼不好的地方現在正笑著看熱鬧的腹黑爹爹。
  程萬里不自然的移開視線,清了清嗓子,笑著過去摟著李心婉說道:「好了好了,糖糖不是已經回來了嗎?大家就不要擔心了!過幾日江離就要出征了,到時候讓糖糖住回來不就好了嗎?」
  糖糖趕緊安慰道:「是啊是啊!爹爹說的對,娘你就別哭了!」
  李心婉抹著眼淚,「糖糖都已經嫁出去的人了,哪能回娘家常住,你當江離是什麼人啊!」
  恰好此時江離走了進來,聽到岳母的話後,立刻回答道:「岳母放心,小婿正有這個意思,小婿出征後,糖糖一人在家難免孤獨,小婿有意托岳父岳母多照顧照顧糖糖呢!」
  李心婉驚喜的瞪大眼睛,「真的嗎?」
  江離認真的點了點頭,李心婉又猶豫了,「那你們的國公府和公主府怎麼辦呢?總不能連個主人都沒有啊!」
  「沒關係,管家在呢!有事的話,糖糖回去一趟處理了就行了!」江離笑著說道。
  李心婉這才高興了,然後才有心思打量她的寶貝女兒去了,糖糖嘟著嘴不滿的說道:「娘你太過分了,我說話你不相信,阿離一說你就相信!哼!你偏心呢!」
  李心婉慌忙解釋道:「不是,我沒偏心。你不是已經嫁人了嗎?哪能像當姑娘那時候一樣隨心所欲啊!你得尊重江離的意見啊!」
  糖糖仍舊嘟著嘴不說話。李心婉急的眼睛又紅了,程萬里不高興了,這丫頭,還沒成親就胳膊肘往外怪,成親後還擠兌起娘親來了啊!他皺著眉頭喝了一聲:「糖糖!」
  聲音有點大,糖糖適時的做出被嚇了一跳的樣子,頓時以王氏為首的所有人都怒瞪著他,「你做什麼呢!說話那麼大聲,嚇著糖糖了!」
  就連李心婉也顧不得傷心,摟著糖糖心肝肉的哄了起來。糖糖躲在美人娘親懷裡,對著爹爹做了個鬼臉,切,怕你啊,我上面有人你不知道嗎?
  程萬里面沉入水,好嘛,連媳婦都不領情,自己這個惡人是白當了。當下氣鼓鼓的坐在一邊獨自生著悶氣!
  糖糖也不管他,繼續偎在李心婉懷裡撒嬌,直到一個侄子羞羞她,「姑姑羞羞,這麼大人了,還在祖母懷裡撒嬌!」
  那是四哥家的老二,程知智立刻板著臉,「閉嘴!怎麼和你姑姑說話呢!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程知仁也皺著眉說道:「好了,你們都回去吧!一天到晚不用功就知道胡說八道。」
  那些侄子們也被訓習慣了,一個個的搖著頭,「唉!姑姑一回來,我們就成後娘養的了,唉!怪就怪我們怎麼沒投胎成個女孩啊!這都是命啊!」
  這下,連嫂子們都被氣樂了,一個個追上去打了幾巴掌,「誰是後娘養的啊!誰是你後娘啊!你們這群小兔崽子一天不打就翻了天了!該!」
  糖糖在李心婉懷裡樂的前仰後合,「嫂子們,別打了,我知道,他們這是嫉妒我呢!誰讓你們沒投個男孩呢!」
  程知義的妻子玉氏笑著說道:「我可不想生個女兒,到時候嫁出去了,祖父祖母們又該想死了。」
  崔氏笑著說道:「說的對!養個女兒,養的再精心,再珍貴,十幾年後,還不是別人家的了,還是養兒子的好,盡把別人家的女兒娶進來!」
  這話說的一群人都哈哈大笑起來。
  糖糖假裝不高興了,「伯母嫂子們這是嫌棄我嗎?」
  崔氏趕緊一把摟著糖糖,「哪敢哦!我想你想的不得了,還敢嫌棄你啊!」然後摟著糖糖,在她耳邊小聲的問著一些女人間的私密話,無非是江離對她好不好啊?這幾天睡得好不好啊之類的。這些話,剛才嫂嫂們就已經不著痕跡的問過一遍了,糖糖也不厭其煩的一一回答過了。如今伯母再次問起,糖糖也笑嘻嘻的回答著,眼神瞥到正豎著耳朵聽著她們談話的祖父祖母等人,糖糖再一次的大說特說自己這幾天過的很好云云,大派定心丸給大家吃。
  玉氏等人在底下看了,不由得笑了,難怪這個小姑子這樣受寵,不說別的,光憑她這態度,就夠讓人稀罕的了。祖父祖母年紀大了,有時候說話難免會翻來覆去,可小姑子從來不嫌棄,好像還頗為享受,一句話無論被問了多少遍,她都能言笑晏晏的一一回答,從來沒有一絲一毫的厭煩!平心而論,她們自己恐怕也做不到這一點。
  所以啊,做人有時候得眼睛放亮一點,不要老是看著別人得到了什麼,而是要看到別人付出了什麼,是在怎麼做的才能得到這一切。然後再問問自己能不能做的比她更好,如果不能就不要羨慕嫉妒!
  這一點,恐怕是程家娶兒媳婦的必備條件之一吧!當初的大嫂估摸著就是忽視了這一點,所以才會落得這樣的下場!玉氏心裡感慨道。卻看到唐氏走了進來。
  「大嫂子,你這是幹嘛去了?」
  「我盯著廚房呢,糖糖回來了,可不得多做些她喜歡的嗎?還有四郎他們,嚷嚷著要吃烤全羊,一直沒機會給他們做,今天正好,讓他們吃個過癮!咦,四郎他們人呢?」唐氏四處張望,發現孩子們不見了。
  玉氏忍著笑,小聲的將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唐氏也樂了,笑著說道:「該!是該教訓教訓了!一點禮貌都不懂!」
  
  ☆、第99章
  
  當晚,糖糖和江離一直吃了晚飯才回公主府的,潞國公府的人挽留不止,糖糖不好意思的說明日還要進宮謝恩去,大家這才罷了。
  是了,當初為了糖糖從哪裡出家的問題,潞國公府和皇上好生鬧了一場,雖然當時是以潞國公府的勝利告終,可如今太皇太后和太上皇都回來了,糖糖三朝回門先回了潞國公府,若是今天再不進宮,估計太上皇哪裡也不好交代了。
  果然,第二天進宮的時候,糖糖就看到了太上皇舅舅黑著一張臉,一副我在生氣的樣子。糖糖也不以為意,草草向太皇太后行了個禮,就撲倒太皇太后懷裡撒嬌去了。
  江離將糖糖送到了宮門口就回去了,他即將出征,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駙馬呢?回去了嗎?」太皇太后慈愛的摟著外孫女,笑容滿面的問道。
  「嗯,他沒幾天就要出征了,很多事要處理呢!」糖糖把玩著外祖母身上掛著小玩意,滿不在乎的說道。
  太上皇耳朵動了動,「江離要出征了?那你不是一個人?」
  糖糖點點頭,「是啊!怎麼了?」
  「這樣正好,跟舅舅一起去江南玩玩吧!好不好?正好你一個人也無聊,和舅舅外祖母一起去玩玩,舅舅現在沒什麼事了,正好可以陪你一起!」太上皇也顧不得生氣了,誘惑著說道。「江南那邊風景秀麗,還有很多美食哦!」
  李宏暗自翻了個白眼,一回來就勾搭我家糖糖,真是的。
  糖糖笑了,「舅舅,我本來就打算和你們一起去江南玩的。」
  太皇太后和太上皇聽後大喜,而李宏則有些不捨,「在京城多待幾天吧,那麼急著走做什麼啊!祖母,孫兒想您了呢!」
  李明義拍了拍面露不適的兒子的手幾下,無聲的安慰著,習慣了就好,你祖父也是被嬌寵著長大的,在太皇太后和太上皇面前,這樣的動作很常見的。習慣就好啊!
  果然,太皇太后很受用,笑著點頭,「好,多待幾天啊!我們天保真乖!」
  李宏嘴角抽了抽,話說祖母啊,我孫兒都這般大了,能別叫我的小名了嗎?可是看著一邊面露不善的父皇一眼,李宏聰明的將話咽到了肚子裡。
  「母后,京城有什麼好待的啊!待了那麼許多年,還沒待夠嗎?等江離一走,咱們就出發,大不了沿途走慢一點,四處看看風景,哪裡風景好,咱們就停下來住幾天,玩夠了再出發,這樣多好啊,您說是不是?」太上皇笑著說道。
  太皇太后想想這樣的情景,不由得有些心馳神往,可是一回頭看見孫兒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由得又有些猶豫。
  太上皇見了,一腳將李宏踢到一邊,「就這麼決定了吧!讓心婉也跟著一起去,程萬里那個臭小子也一起吧!」
  太皇太后一聽立刻心動不已,和女兒外孫女一起,這真是從未有過的美事啊!她頓時將孫子忘記了,點頭答應道,「好,就這麼辦吧!」轉而向孫子抱歉的笑了笑。
  李宏撇撇嘴,看向正朝著自己得意洋洋的父皇一眼,切,有什麼好得意的,趕明兒等我也禪位之後,我也帶著糖糖到處跑,看她到底是喜歡跟著你,還是喜歡跟著兒子我!哼!一大把年紀了,沒說好生休養保重身體,偏跑來跑去的做什麼啊!當心閃了老腰。
  沒過幾天,江離出征的日子就快到了,前一天晚上,江離折騰了一晚上,糖糖渾身濕透了,整個人如同從水裡打撈上來一般,江離翻了個身,讓糖糖趴在自己身上,自己的慾望還埋在糖糖的幽*穴裡。
  糖糖整個人已經處於昏迷狀態,江離的大手不停的在糖糖身上游移著,挑動著糖糖的*之弦,糖糖的身上很快泛起一層粉紅,整個人也無意識的呻吟著,江離見狀,緩緩的挺身抽動起來。
  第二日早上,江離精神奕奕的起床梳洗,等他收拾妥當之後,回頭看了一眼仍在昏睡中的糖糖,坐在床邊,愛憐無限的摸了摸糖糖濕漉漉的頭髮,「隨時備好熱水,公主一醒來,肯定是要沐浴的。我不在的時候,你們要貼身照顧公主,不管什麼情況,你們四人中最少有一人要貼身跟著公主。若有人膽敢傷害公主,格殺勿論!」
  「是!」劍春、劍夏、劍秋、劍冬四人是江離特意為糖糖訓練的侍衛,她們是兩對雙胞胎,彼此之間心有靈犀,很多時候都會事半功倍,而且都是女子,貼身保護糖糖,也很方便!
  「我希望回來的時候,能看到一個安然無恙的公主,你們明白嗎?如果有緊急情況,劍春,你可以拿著你手裡的令牌調動公主府和國公府的所有侍衛。所有事情都以公主的安危為重!」
  江離繼續囑咐道,不捨之情溢於言表。
  「是!」
  「要隨時看著公主,不許她亂吃東西,不許她喝生水。下雨天不許她淋雨,三餐要按時吃,不許挑食,不許熬夜,不許睡懶覺不吃早飯。若是去了外面,不許她在湖裡沐浴!洗完頭一定要擦乾頭髮才許睡覺!不許別的男人接觸她!」
  一連好幾個不許,劍春等人都一一應了。同時暗中嘀咕,恐怕最後一條才是最重要的吧!
  可是再不捨,出征的時辰也是耽誤不得的,江離只好努力將糖糖的容顏記到心裡,然後瀟灑的帶兵遠去。
  糖糖這一覺一直睡到太陽快落山才起來,李宏在送行的人群中沒看到糖糖,稍稍一想就知道怎麼回事,為了先下手為強,他直接命人候在公主府,預備等糖糖一醒就將人接到宮裡去。好歹趁人還在京城的時候多看幾眼啊!
  糖糖從被子裡爬了起來,呆呆的坐在床上,絲毫不顧及身上還*著沒穿衣服,反正她的寢室也沒別的男人敢進來就是了。
  劍冬見糖糖醒了,端了一杯溫水,「公主,喝點溫水潤潤嗓子吧!奴婢們伺候您沐浴更衣?」
  糖糖點點頭,就著劍冬的手喝了幾口,然後沙啞著問道:「駙馬什麼時候走的?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啊?」
  劍冬回答道:「駙馬一大早就走了,公主那時候睡得正香,駙馬沒讓吵醒公主。現在已經快到酉時了。公主可餓了?想吃些什麼?」
  糖糖伸了個懶腰,覺得身上黏糊糊的,「先沐浴吧!吃的話,我餓了,什麼快吃什麼吧!」糖糖從床上站了起來,穿好劍春遞過來的睡衣,剛剛下了床,就感覺下面什麼東西流了出來。糖糖尷尬的夾緊了腿!阿離太過分了,也不給自己清理一下!她也不想想,一晚上的時間江離還覺得不夠用,哪有時間啊!
  糖糖泡在溫暖的池水裡,感覺身上的疲憊也消散了不少,年輕就是好啊,縱慾了一夜,睡一天也就恢復的差不多了。想起昨晚上的綺旎風光,糖糖感覺臉上作燒,正是太太太縱慾了!不過一想到可能大半年就要見不到江離了,糖糖也有些黯然。其實今天沒去送行也好,離別的場景太煽情,她一定會哭成狗的!
  「對了,公主,皇上派了人正在外面候著呢,說要接您進宮去。」劍春小聲的說道,「奴婢吩咐灶上的人給公主下了碗牛肉麵,公主覺得可好?還是趁現在用些點心?」
  糖糖看了看劍春遞過來的點心盒,搖了搖頭,「不要了,還是等會吃麵條吧!宮裡來人了?皇帝哥哥又想幹嘛啊?」
  劍秋性子活潑,一邊幫糖糖擦著背一邊說道:「公主和太上皇一行不是即日就要離宮嗎?估摸著皇上是想在公主離開之前多看看公主吧!」
  糖糖撇了撇嘴,「皇帝哥哥也真是的,按說我應該回潞國公府才對啊!那裡才是我名正言順的家啊!」不過被皇帝哥哥這樣重視,她心裡還是蠻高興的!「知道了,你告訴她們,我吃完飯就去。對了,她們來了多久了?有人招待嗎?」
  劍春笑著說道:「她們巳時就來了,嬤嬤招待她們呢!公主放心吧!」
  糖糖沐浴完畢,換好衣服,然後坐在桌子上大口大口的吃著面,劍冬拿著毛巾幫糖糖擦著頭髮。
  糖糖一碗牛肉麵下了肚,又出了一身細汗,原本打算再衝個澡的,可是看著快要被擦乾的頭髮,糖糖想想還是算了。自己的頭髮已經快要拖到地上了,烏黑柔順,所有人都愛不釋手,不許自己動它們,否則的話自己早就一剪子剪了下去,省的這樣麻煩!
  「天黑了,不要梳什麼髮髻了,隨便編個辮子就好了。」
  「是公主。」劍冬應道。
  等糖糖換好衣服收拾好之後,宮裡來的那幫人終於望眼欲穿的盼到了她,一行人進了宮。
  
  ☆、第100章
  
  潞國公府的人本來還擔心江離出征後糖糖一個人在公主府無聊,王氏想著便讓程知恭去接糖糖回來,程知恭無奈的翻了個白眼,「得了吧,祖母,我敢跟您打包票,糖糖這個時候一定已經被皇上接進宮去了。」
  王氏有些懷疑,「不會吧!她不是要和太上皇他們一起去江南嗎?皇上急著接她進宮做什麼啊!」
  程知恭對皇帝表哥的心思還是有些瞭解的,「糖糖是和太上皇他們一起去江南,可皇上又去不了啊!皇上這個人你們也知道,打從糖糖一出生,除了那次和江離溜出去玩,最長的看不到糖糖的期限不超過十天。十天見不到,就得急了。比我爹還緊張!有時候我都搞不清,他是把糖糖當女兒養呢,還是當寵物養?」
  「瞎說什麼呢!有你這麼說自家妹子的嗎?有你這麼當哥哥的嗎?」王氏毫不客氣的往程知恭腦袋上拍了一巴掌!不過想想也是,皇上的確太緊張糖糖了,那感覺,怎麼說呢,比對自己親身女兒都要好些,不過也不能說是當寵物吧,換個詞,當吉祥物比較像!對,就是這個!
  「吉祥物?什麼吉祥物?祖母,你是說皇上把糖糖當吉祥物嗎?」程知恭揉著被拍的有些疼的腦袋問道。
  「啊?什麼吉祥物?」王氏沒反應過來,眨眨眼睛茫然的看著大家,大家齊齊點頭,「我真說出來了?」王氏有些尷尬,尤其是當著人家爹娘的面,雖然人家爹娘是自家兒子媳婦。
  「剛剛知恭不是說皇上把糖糖當寵物嗎?我覺得不大像,我反倒覺得,皇上是把糖糖當吉祥物一樣供著呢!你們說是不是?」王氏笑著解釋道。
  大家眨眨眼睛,仔細一想,哎,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呢!
  臨走之前,糖糖總算是回來了一趟,和潞國公府諸人見了一面,因為這次程萬里和李心婉都一起去,所以程元青和王氏並不是很擔心,只是叮囑著糖糖要小心身子,別貪玩了,然後暗地裡塞給她幾張銀票,留著防身。
  糖糖有些哭笑不得,她如今還缺銀子嗎?不過這是祖父祖母的一片心意,她收著就是了,大不了回來時多給祖父祖母帶些禮物。
  只是,接下來,大伯大伯母,三叔三嬸、四叔四嬸,十二個哥哥嫂嫂們都悄悄將自己拉到一邊,叮囑一邊過後,悄悄塞給自己幾張銀票。
  等糖糖從潞國公府出來時,手裡多了一疊子厚厚的銀票,她感慨一聲,然後將銀票遞給劍春,「收起來吧,等回來的時候,記得提醒我多給祖父他們帶些禮物。」
  「是!公主殿下。」劍春畢恭畢敬的應道,然後看都沒看的將那些銀票收進盒子裡。
  四月十二日,黃歷上寫著宜出行。太皇太后、太上皇一行人便裝出現在了長安城外,李宏便裝送行,頗有些依依不捨的看著興致勃勃四處張望的糖糖,「糖糖啊,出門在外要小心啊!千萬別委屈了自己,誰若是欺負你,就讓侍衛們幫你出氣!你舅舅老了,還是別指望他了啊!來,這是皇帝哥哥的一番心意,你拿著,路上想吃什麼吃,想喝什麼喝,千萬別委屈了自己。可別向上次似的,讓自己生病啊!」
  說著,從身後的內侍手裡抽出一個錦盒,不容分說的塞到糖糖手裡。
  糖糖低頭苦笑,不用打開她也知道,這裡面是什麼了,肯定又是銀票!難道今年流行的送禮趨勢就是送銀票嗎?
  「皇帝哥哥,我不缺錢!」
  「我知道你不缺錢,可你有那是你的,這個是皇帝哥哥的心意,收下啊!乖!我家糖糖最聽話了。」李宏熟練的哄道,可說出來的話卻讓程萬里有些哭笑不得,什麼時候糖糖成了你們家的!她明明是我程家的!
  「好吧!對了皇帝哥哥,如果有阿離的消息一定要告訴我哦!」糖糖也不在推辭了,直接收下了,照樣交給了劍春。
  「放心吧!有消息我有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你。對了,這幾個是江離給你訓練的侍衛?」李宏好奇的看著面貌有些相似的劍春等人。
  「嗯,她們是姐妹四人,怎麼樣?我覺得挺不錯的,她們四個各有所長,相輔相成,挺好的。」糖糖笑嘻嘻的說道。春夏秋冬四人真的挺不錯的,最起碼自己被她們照顧的無微不至,挺舒心的。
  「嗯,江離眼光不錯。」李宏一直在暗暗的打量著春夏秋冬四人,見她們各有分工,井井有條,點了點頭。
  「那還能有差,阿離的眼光一直都那麼好,要不怎麼會選中我?」糖糖得意的抬著頭,一副驕傲的不得了的表情。
  「看你那臭美樣!」李宏笑著摸摸糖糖的腦袋。
  這邊這對偽兄妹之間氣氛融洽的很,可看在糖糖的那幫子真兄長眼裡就不大舒服了。明明自己才是名正言順的哥哥,糖糖才是自己的妹妹,可此時卻不能和妹妹好好說說話,訴一訴離別之情,真是!
  或許是程家兒郎們的怨念太深了些,太上皇大發慈悲,「天保啊,你過來。」
  李宏嘴角抽了抽,很想跟自家父皇商量一下,能別叫他這個小名嗎?他如今都將近四十的人了,孫子都這麼大了,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叫自己天保,很丟臉的有沒有!
  太上皇則暗自偷笑,他能說他就喜歡看兒子這一臉苦惱但是卻不能反駁的樣子嗎?太好玩了。太上皇清了清嗓子,「天保啊,你是不是嫌棄父皇給你取得這個小名啊?唉,你知道嗎?你母后懷裡的時候,身子不好,你生下了就那麼一丁點大,我和母后都害怕你活不長,所以才給你取了這個小名,天保,天保,就是希望老天保佑,保佑你可以長大成人。好容易你現在長這麼大了,兒孫滿堂了,可你居然嫌棄我給你取的小名了!唉!真是」
  李宏木著臉聽著父皇又開始了,他第一次認識到,原來頭上有人不是什麼好事,尤其是這個人還是你親爹,你們父子關係還很不錯,他還知道你從小到大的所有囧事醜事!
  到最後到底是太皇太后心疼孫子,「好啦,別打趣天保了。天保如今都是皇上了,傳出去多不好意思啊!」
  李宏感激的看了祖母一眼,祖母還是你對孫兒好,當然了,如果你也別一口一個天保的叫著,那就更好了。
  李宏的苦逼取悅了潞國公府的一干人等,他們紛紛隱晦的笑了。
  程知恭和程知儉仗著親哥哥的身份,終於擠到了糖糖面前,「糖糖,記得保重自己啊!早點回來啊!」
  糖糖在哥哥們的簇擁下,笑的得意而又張揚,哈哈哈,我就是哥哥多,怎麼樣,嫉妒啊!
  這一次的旅行和上一次的完全不一樣,雖然大家已經便裝出行,簡之又簡了,可是到底隨行的都是些重要人物,隨便哪一個出點事都是不得了的。你看看,一個太皇太后,一個太上皇,兩個長公主,一個冠世候,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所以這次出行,走的是高端路線,吃穿住行都被安排的好好的,路程慢之又慢,好在沿途風景不錯,大家邊走邊玩也是很開心的。只是糖糖沒到一個地方歇腳的時候,都會寫兩封信,一封是給皇帝哥哥的,一封是個祖父祖母們的。隨著一起去的還有她讓人搜羅的各色美食。
  當然了,這樣的慇勤也不是沒有回報的,每次收到回信的時候,隨之而來的還有或厚或薄的銀票幾張,糖糖對此頗為無可奈何。
  不過也無所謂了,給了她就要,轉身就花掉,然後再給,就這樣週而復始的反覆著。
  只是程萬里未免有些心酸,自己雖然跟女兒一起出行了,可女兒每日不是忙著看風景,閒下來就是趴在桌子上寫信,或者拖著李心婉出去買東西。
  女兒天生對美麗的事物毫無抵抗能力,兩個女人一逛就是一下午,若不是太皇太后年紀大了,說不定她也會參加。畢竟每次一起欣賞買來的東西的時候,太皇太后也表現的很興奮。
  程萬里看著女兒隔幾天一封信,潞國公府還罷了,皇上那每次回信都是厚厚的一封,看都要看半天,經常看見糖糖捧著信紙在那樂半天,程萬里心裡醋的不得了,糖糖跟自己這個當爹的都沒那麼多話說。
  李心婉看到程萬里這個樣子笑的不得了,她覺得這次出來的決定真是太對了,不管是自己還是夫君,又或是糖糖,都放鬆了不少,她既可以陪在母后身邊,也可以陪在夫君身邊,還可以看著女兒和皇帝哥哥耍寶,這樣的氛圍太輕鬆了。如果有可能,她真的希望這個旅途永遠不要結束。
  
  ☆、第101章
  
  不止李心婉這樣想,大概所有同行的人都是這樣想的吧!可是俗話說的好,計劃趕不上變化。她們剛剛走了一個多月,糖糖忽然意識到不對勁了。話說,她的大姨媽好像有些日子沒來了吧!
  糖糖將這個疑問告訴了劍春,春夏秋冬幾個是婚後才到糖糖身邊的,對糖糖的身體狀況瞭解不多,可是劍秋是會醫的,她當即就為糖糖把了把脈。然後她愣了半天,她是知道公主和駙馬是有避孕的,可這是怎麼回事啊?
  「劍秋,到底怎麼了啊你說話啊!」糖糖見劍秋傻傻的盯著自己看,卻一句話都不說,頓時不高興了。
  劍春狠狠的掐了劍秋一下,劍秋回過神來,「公主,您好像有孕了,應該有一個月了吧?」
  「你說什麼?!」包括糖糖在內的所有人都異口同聲的叫道。
  糖糖的確嚇壞了,她才十五歲啊,本來是打算再過個幾年再要孩子的,怎麼會這樣啊!阿離擔心自己吃藥會傷了身子,一直是他在喝藥避孕的啊!可是,好像阿離離京的前一晚上,兩個人鬧得太厲害,阿離好像忘記喝藥了吧!該不會是那一次吧?
  「不是吧!」糖糖痛苦的嚎叫著,一下子倒在了床上,翻滾著。
  劍春驚叫道:「公主當心!」
  糖糖愣在了那裡,然後爬了起來,看著自己的肚子,痛苦的哀叫一聲。
  「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聽到聲音匆匆趕來的李心婉焦急的問道,發生什麼事了,糖糖怎麼叫的那麼大聲。
  「娘!我完了。」糖糖看到美人娘親,頓時悲從中來,哭喪著臉撲到了李心婉懷裡。
  李心婉嚇得眼睛都紅了,「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什麼叫你完了!怎麼了啊!」
  糖糖不說話,只是埋著頭哭。
  劍春微微歎了口氣,「啟稟大長公主,公主她似乎是懷孕了!」
  「你說什麼?糖糖懷孕了!」李心婉還沒說什麼,隨後趕來的程萬里憤怒的大吼道!頓時,整個驛館的人都知道公主有孕了。
  糖糖哭喪著臉,躲在美人娘親懷裡抽泣,旁邊是掩不住喜色的太皇太后和太上皇,只有程萬里一個人氣沖沖的來回踱著步。
  太上皇看著程萬里的黑臉,不高興了,「怎麼?糖糖有孕你臭著一張臉做什麼?糖糖那是年紀小,沒經過事,你這算怎麼回事啊!」
  程萬里氣結,「當初說好了的,糖糖年紀還小,就算圓了房,也別急著要孩子,最起碼等到十七八歲時再說,這樣對糖糖身體也好啊!」
  「胡說!哪有這樣的事。心婉當初不也是十五歲就生了知恭嗎?你大嫂14歲就生了知仁呢!還有你三嫂她們,不都是如此,如今不也好好的嗎?生兒育女是女人的天職。我們糖糖太爭氣了!」太上皇反駁道,「最好生個像糖糖一樣可愛的女娃娃,哈哈哈!」太上皇越想越高興。糖糖有了身孕,短時間內是不會長途跋涉回京城了,說不定自己還能第一眼看到糖糖的孩子出生呢!
  太皇太后也笑著勸慰道:「不用十分擔心。糖糖的身子都是自小調養的,身子骨好著呢!早點生也好,年紀輕,恢復的也快!放心吧!」
  程萬里還是氣呼呼的,「都怪江離,不守信用。」
  糖糖嘟著嘴,「爹,你別怪阿離了,他一直有喝藥的,只是那幾天忙著出征的事,忘了。他也不是故意的。」看著他們的視線都看向自己,糖糖低著頭看著自己沒什麼變化的肚子,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肚子裡真的有一個孩子,「其實我也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我覺得我自己都還是個孩子呢!我還沒做好當媽的準備呢!」
  李心婉這時也緩過來了,她笑著摟著糖糖的肩膀,「傻孩子,等孩子慢慢大了,你自然就有當媽的感覺了。放心吧,娘在呢,娘會教你的。」
  糖糖嘟著嘴,偎到李心婉的懷裡,只能這樣了,難不成還能將孩子打掉嗎?流產很傷身的。
  很快的,糖糖懷孕的消息就傳到了京城,李宏和潞國公府的人立馬就想將糖糖接回來,可是太上皇派去傳信的人說了,太上皇和公主都說江南風景秀麗,景色怡人,適合養胎,所以他們會按照原計劃繼續往江南去。
  李宏憂心無比,一連派了四五個婦產方面傑出的太醫追了上去,然後今天想起這個對胎兒好,送去,明天想起那個對孕婦好,也送去。潞國公府的人乾脆直接將府裡伺候少奶奶們坐月子的嬤嬤丫鬟們都送了過去。
  可惜糖糖嫌她們礙事,一個不落全都沒留,直接讓人送到江南去了。自己則慢悠悠的邊看風景邊往江南慢慢走去。
  就這樣,糖糖的養胎生活就這樣悠然自得的開始了。因為每天看到的都是些自然風光,秀麗景色,再加上吃的住的什麼的都是後好的。糖糖越發豐腴了,臉色也好了不少,太皇太后和李心婉看在眼裡都高興的不得了。
  而那邊,江離只用了半年的時間就平復了回鶻的叛亂,殺到了回鶻可汗的老巢,一刀將回鶻可汗劈成了兩半,然後將善後的事丟給別人,自己拍拍屁股班師回朝了。得知江離回來的李宏,什麼廢話也沒多說,只丟下一句,「糖糖懷孕了,現在在江南行宮,算算時間,應該來得及。你趕緊過去,別等你兒子出生了,你這個爹還不知道。」
  江離足足愣了有一刻鐘,才清醒過來,他茫然的問著身邊的人,「剛才皇上說什麼來著?」
  他身邊的人不敢開口,他是夷侉族人,漢語說的還不是很流利,所以不敢確定。江離見問不出什麼來,趕緊一溜煙往潞國公府跑去,「糖糖怎麼了?」
  江離看到程知仁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
  「你還好意思說!不是說好了過幾年再要孩子的嗎?怎麼現在就讓糖糖懷孕了!糖糖才多大啊!還是在外面,外面條件再好,能比得了這裡嗎?都是你的錯!」程知仁也一肚子氣,他離不開京城,眼看著小外甥和外甥女出生自己見不到了,他正一肚子火沒地方發呢!江離就撞了上來。
  「你是說糖糖有孕了?她真的有孕了?她現在在哪裡?」江離顧不得其他,一把抓住程知仁的肩膀,激動的問道。
  「此時應該已經到了江南行宮了吧?你趕緊去吧!別你這個當爹的連妻子生產、孩子出生都不知道!」程知仁白了他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江離顧不得慶功宴什麼的,翻身上馬,立刻往城外飛奔而去。身後的親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國公爺走了,我們怎麼辦?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回國公府啊,這也算是個好消息吧,糖糖他們雖然不在京城,可孩子出生的時候,你們也要表示表示吧!」程知仁笑著說道。
  親衛們頓時恍然大悟,是哦,回去告訴長老,咱們夷侉族有後啦!還有得讓大巫給未出生的小主子算算命數,他們要做的事還多著呢!趕緊的。
  說來也巧,江離快馬加鞭趕到江南行宮的時候,正趕上糖糖臨盆那日。糖糖在產房裡掙扎了一個多時辰,一直生不出來。眼看著就快沒了力氣,恰好聽見江離在產房外怒吼:「糖糖,我來了!」
  快要昏迷過去的糖糖聽到了江離的聲音,頓時渾身有了力氣,阿離來了,他回來了!一個使勁,門外的人只聽到哇的一聲,嬰兒的啼哭聲響徹整個院落。
  一直掙扎著想要進產房的江離聽到孩子的哭聲後癱到了地上,這是他的兒子?江離不可置信,笑了。
  一直焦躁不安來回踱步的程萬里等人也哈哈大笑起來。李心婉終於當外祖母了,高興的不得了,「真是太巧了,江離一來,孩子就出生了,可見那孩子也是個乖覺的,知道等爹來了後才急著出來呢!」
  太皇太后也笑了,「待會孩子抱出來,你見一見,然後去沐浴更衣,你看看你這滿身風塵的,剛才還鬧著進產房呢,也不嫌髒!」
  江離此時哪有在戰場上所向無敵戰無不勝的大將軍的樣子啊,他就跟天底下所有才當父親的人一樣,只知道傻笑,說不出別的話來。
  沒過一會,嬤嬤把孩子抱了出來,「恭喜太皇太后,恭喜太上皇,恭喜大長公主,恭喜冠世候,呃,恭喜姜國公,公主生啦,是個六斤八兩的胖小子。」
  嬤嬤將孩子遞到李心婉手裡,李心婉激動的眼淚都下來了,「這是糖糖的孩子,長得真像糖糖啊!萬里,你看,和糖糖小時候一模一樣!」
  江離湊了過來,「真的像糖糖嗎?」他怎麼看不出來,只看到紅皺皺的一團,好醜啊!
  「你說什麼呢!小孩子才生下了都是這樣的,現在越紅,以後就越白!」程萬里瞪了他一眼,敢嫌我外孫長得醜!活膩歪了吧!
  
  ☆、第102章
  
  太上皇鄙夷的看了一眼程萬里,「也不知道你高興個什麼勁,這孩子可是要姓姜的,對了,江離啊,你想好你兒子叫什麼名字了嗎?」
  大家這才想起來當初夷侉族和大唐的約定,姜國公和長樂公主的長子姓姜,次子姓李,長女姓程的約定。不由得笑了。
  李心婉作勢想要將外孫子給江離抱抱,江離驚慌的揮著雙手,連連後退,大家很少見到一貫鎮定自若的江離臉上露出這樣的表情,不由得更加興起,程萬里接過外孫,作勢要追上去,江離乾脆一個飛躍,飛過了院牆,「我去沐浴更衣,待會去見糖糖。孩子是糖糖生的,名字就給糖糖來起吧!」
  程萬里莞爾,看著懷裡的外孫子,歎了口氣,「若是個女孩子就好了。名字我都想好了,程希,希望的希,又和憐惜的惜同音,希望她和她的名字一樣,是一個讓人不由自主憐惜她,又充滿了希望的女孩。」
  李心婉白了他一眼,「男孩子怎麼了?男孩子我也稀罕,這可是我的寶貝外孫啊!叫什麼名字好呢?姜,姜山?姜海?」
  太皇太后無奈的搖搖頭,「幸好知恭他們的名字不是你起的!姜山姜海,什麼啊!你啊,乾脆給他取個小名算了!」
  李心婉也不計較,她性情向來如此,「小名啊,也不錯。叫什麼好呢,乾脆叫好哥兒吧!希望你身體好,學問好,武功好,人品好,樣貌好,口才好,什麼都好!好哥兒?這個名字好不好?」
  「好哥兒?這個名字倒真不錯,心婉你難得靠譜了一次!」太上皇笑著誇道,「好哥兒,我希望你趕緊給你娘帶來個弟弟,李俊凡,英俊瀟灑,卓爾不凡,怎麼樣,這個名字好吧?小名叫卓哥兒啊!」太上皇得意的賣弄著。
  此時,江離洗了個戰鬥澡,換了身衣服過來了,遠遠的看到他們抱著孩子看著這邊,嚇得瞪大了眼睛,一個箭步衝到了屋子裡,他要去看看糖糖情況怎麼樣了,可不要抱那個軟乎乎的孩子。
  江離走進產房,糖糖已經收拾好了,他掀開簾子,就被撲面而來的血腥氣沖了個正著,他不由自主的皺了皺眉,糖糖流了這麼多血嗎?「糖糖,你還好嗎?」
  糖糖生完孩子,如同完成了一項絕世任務,整個人都輕鬆了起來,此時她頭上戴著抹額,虛弱的躺在床上,看著江離,眼神裡有著對自己懷孕生產江離不在身邊的不滿,也有著愛人平安歸來的歡喜,「你怎麼才來啊?」
  到最後,千言萬語只化為這嬌嗔的一句話。
  江離坐在床邊,心疼的看著臉色蒼白的糖糖,「辛苦你了,都是我不好。」說著眼神看向她的腹部,似乎有些遺憾,自己沒有陪她度過那最辛苦的幾個月。
  糖糖不安的扭了扭身子,「你別看,難看死了。」雖然孩子已經生了,可是肚子還是鼓鼓的,彷彿懷孕三個月時的樣子,難看死了。
  江離對這些不是很懂,也不知道怎樣安慰她,最後只能僵硬的吐出一句,「你很好!」
  糖糖噗地一聲笑了,她摸著已經纏上了厚厚一層布的腹部,「放心吧,嬤嬤說我還年輕,恢復的快,我很快就會變得和以前一樣苗條的。好啦,我累了,嬤嬤說坐月子很重要的,我得趕緊休息了。孩子的名字我已經起好了,就叫姜爾壹,如果下一胎是兒子的話就叫李爾邇,如果下一胎是女兒的話叫程爾珊,他們起的名字都不算數,要不,我就不生了!」
  糖糖得意的撂下這句話,閉著眼睛睡覺了。
  江離哭笑不得的在她床頭坐了一會,見她真的睡著了,便出去了。
  太皇太后等人一樣哭笑不得的笑了,她起的叫什麼名字啊,什麼爾壹、爾邇、爾珊啊!這什麼亂七八糟的啊!跟她娘一樣不會起名字。大家一致決定,不把糖糖的意見當回事,然後商量著給孩子起名為姜浩,浩然正氣,又和小名好哥兒同音,很有意義的這個名字。
  至於糖糖要挾大家說不生的事,誰管她啊!只要江離讓她懷上了,她還能狠得下心將孩子給打掉啊!如果糖糖真的這樣的做的話,她也不是大家心目中的糖糖了!
  糖糖此時覺得人生最苦惱的事就是坐月子了,雖然她知道坐月子的重要性,可是不能下床,不能吹風,不能洗臉刷牙,甚至連洗澡都不能的日子太枯燥了。這樣不能,那也不能,每天除了孩子抱來餵奶的時候,她能和江離一起逗逗孩子獲得片刻歡愉,其餘的時間,她只能枯燥乏味的躺在床上發呆。
  其實原本糖糖不打算親自喂孩子的,因為她知道長輩們不會允許的。可是無奈她生的孩子性格太過刁鑽,預備好的乳母的奶他一個都不喝,餓了整整半天,餓的哇哇大哭就是不肯妥協。而剛好糖糖的奶也有,所以抱著試一試的態度餵了一下。沒想到這個臭小子抽抽噎噎一副委屈無限的樣子喝了起來。
  從那以後大家才知道,原來這位小爺不是不喝奶啊,只是人家只喝他媽的奶!
  於是每次到了飯點,那位小爺都會以自己特有的方式提醒正抱著他親香的各位長輩們,親夠了沒有,人家要麻麻了,人家要喝麻麻的奶了!
  在糖糖日復一日的等待中,四十五天過去了,她終於刑滿釋放了,因為糖糖還年輕,長輩們怕她傷身子,所以硬是壓著她多坐了十五天的月子。糖糖泡在溫泉池子裡,好好洗了個澡。洗完澡出來,她只覺得渾身輕鬆,她認為自己最起碼掉了三斤肉,不對,或許是5斤才更合適。
  糖糖從浴池裡出來,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因為月子做的好,所以現在的她臉色紅潤有光澤,身材也因為生了孩子開始變得濃纖合度,比以前更多了幾分少婦的風姿。她正攬鏡自賞,忽然身上披著一件睡袍,她扭頭一看,是江離。
  糖糖笑了,「怎麼了?」如果是以前,江離絕對會一把抱著她往床上去的,如今他只壓抑著自己,抱著自己不說話。
  「岳父說你身子還沒好,現在不可以。」江離面無表情的說道。糖糖一下子樂了,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可以想像她的腹黑爹爹是如何在美人娘親的眼淚攻勢下擔當此重任,然後面無表情的跟江離說這個的。
  江離忽然危險的看了她一眼,糖糖有恃無恐的笑了,江離的目光一下變得深刻,在糖糖耳邊說了一句,「你似乎忘了,除了不能進去,別的都是可以的。」然後在糖糖驚詫的目光下,含住了糖糖的唇,伸手將糖糖抱了起來,往榻上走去。
  那天,他們在浴池裡廝磨了很久,除了沒做到最後一步,其餘的都做的差不多了。糖糖如同缺水的魚一般,在江離的身下喘息著,扭動著,然後登上快樂的巔峰。
  江離也通過不同的手段獲得了快樂。
  直到姜浩小少爺肚子餓了,哇哇大哭著要找親愛的麻麻。
  糖糖帶著孩子在江南又呆了一段時間,姜浩小少爺的百天禮也是在這裡完成的,接下來他們就要動身回長安了。李宏和潞國公府已經不止一次來信催他們回去了。只是太上皇一直找著各種各樣的理由阻止著,比如糖糖身體還沒好啊,好哥兒還小啊之類的。他們啟程的日子一拖再拖,眼看著再拖下去,說不定好哥兒的週歲宴也要在這裡辦了。程萬里終於拍板,決定啟程回長安了。
  太皇太后雖然捨不得,但也知道這是沒辦法的事。倒是太上皇,十分不滿,對程萬里等人也是吹鬍子瞪眼的,甚至還做出了將姜浩藏起來不讓人找到的幼稚行為,當然了,最後以姜浩的不配合結束。
  最後,糖糖只好哭笑不得的保證以後每年都會來看他一次,每次會帶上兩個月,這才算堵住了太上皇的嘴。
  啟程回長安的那一天,是個陰天。太皇太后和李心婉這對母女兩一一惜別之後,太上皇這邊也抱著姜浩一臉的不捨,只是四個多月大的姜浩對於即將開始的陌生旅程十分感興趣,星峰的揮舞著小手,壓根不理會抱著自己的這個舅爺爺的不捨。
  等他們終於上船時,已經是一個時辰之後了。
  「終於要回去了。」糖糖看著煙波浩渺,笑著說道。不知不覺,她已經離開長安這麼久了啊!江離微笑著走到她身邊,攬著她的肩膀,替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想家了嗎?」
  糖糖歪著頭看著江離,「還好吧!只要你們都在我身邊,其實到哪都是一樣的。阿離,你說我們能一輩子都這樣幸福下去嗎?」
  江離嘴角微微上揚,看向遠方,「會的。只要我們在一起,就會一直這樣下去。」
  「可是阿離,我們的孩子真的不叫爾邇爾珊嗎?我覺得這個名字很有意義的啊!又好記對吧?」糖糖忽然想起了她記掛了很久的事情,嘟著嘴問道。
  江離抽了抽,目光呆滯,「這個我做不了主,你如果能說服岳父岳母的話我也沒意見。」
  糖糖不滿的啊了一聲,哭喪著臉,然後靠在江離懷裡說道:「人家是真的覺得爾邇爾珊這個名字比什麼李俊凡、程希好聽多了。你說呢!」
  江離不置可否的看了她一眼,然後微微搖頭。
  身後,程萬里和李心婉正抱著姜浩在甲板上玩著,姜浩的笑聲在風中飛舞著,傳的很遠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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