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八零後手札

蕭穎告別苦逼的婚姻,度過短暫平靜的餘生,睜開眼發現自己幸運的回到了小蘿莉時代,40多的老女人還要重新操起裝嫩賣萌的神技能去刷老爸老媽的好感度,真是累覺不愛,蕭穎大吼一聲:「臣妾真的做不到啊!」
總之這是講述一個失敗女人在人生重來時的奮鬥歷程,喜歡的妹子們請點進來看看喲!

內容標籤: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蕭穎 │ 配角:羅肅,蕭爸,蕭媽,蕭啟 │ 其它:重生,奮鬥





  ☆、離婚

  「你到底把我當做什麼!保姆?傭人?還是你們家隨意處置的長工啊!」
  蕭穎的臉上絕望的神情摻雜著一絲瘋狂,瓜子臉上早已不見了平時的隱忍安靜,只剩下扭曲憤恨,灼灼的目光仿似刀鋒一般,恨不得凝聚成實體,刀刀砍向對面的男人,想要把他剁成碎塊爛肉。
  李宏被蕭穎的樣子嚇了一跳,隨即又化做了蔑視不屑,前腳掌不停的點著地板,神情顯得很是不耐煩。
  「你個黃臉婆瞎叫喚什麼啊?真是個瘋婆子!怎麼著?叫你給我騰地方,沒聽見啊?你還沒老到耳背的地步吧?聽不懂是怎麼滴?我不在家,你不會得了老年癡呆了吧?趕緊收拾你那堆破爛兒給我麻利兒的滾!看到你就覺得礙眼,真是晦氣!趕緊動彈啊,我們家麗麗得馬上搬過來養胎了,我媽說了得離她近點兒!」
  蕭穎看著李宏提到吳麗麗那甜蜜到讓人作嘔的表情,用盡力氣控制住自己快要支撐不住的身體,只覺得頭腦中那根名為理智的弦「砰」的一聲斷了!
  「李宏!!」蕭穎瘋狂的嚎叫:「你這個王八蛋!該遭雷劈的混蛋!你想把我踢出這個家,和那個賤貨過好日子!沒門兒!我不會放過你的!不會放過你的!!」
  蕭穎不知道自己怎麼了,平常她連跟李宏說話都不敢出大氣,今天她卻瘋了似的大聲哭鬧,撒潑。
  李宏見蕭穎的神情不大對,有點畏懼蕭穎發瘋「你個瘋婆子瞎嚎個啥!」
  「姓李的,我忍了你20年,我給你們家當牛做馬,干了快半輩子,你就這麼報答我,你的良心都讓狗吃了!」蕭穎臉上的淚水順著臉龐漱漱而落,淚珠滴滴答答掉落在地板上,蒼白的臉色空洞而絕望。
  李宏不耐煩的揮揮手「得了吧,天天都是這一套,你不煩我都煩了!連個蛋都不會下,還有臉嚎?你嚎個屁啊!我可告訴你,麗麗有了!快倆月了,我媽可是說了,準定得讓她大孫子安安穩穩的生下來!你要是識趣,就該哪哪去,讓麗麗看見你又該不高興了!真是沒臉沒皮了,轟都轟不走!」
  樓下302室的門悄悄開了條縫,不一會兒就又關上了。
  「李宏個癟犢子,真不是個東西!」老張頭氣哼哼的念叨著。
  張老太太聞言瞥了一下老張頭「他那一家就沒個好東西,這蕭穎也怪可憐的娘死爹病的,哥嫂立不起來,就會刮她的油,連個給撐腰的人都沒有,當年她那個孩子要是保住了,早都上了大學了,這李家人真是缺了八輩子德了!」
  「可不是!當年要不是李宏那犢子,那孩子還能沒嘍?都5個月的大肚子了,生生的就掉了胎,月子都沒人伺候,還落了不能生的毛病。這好人沒好報哇!」
  老張頭哀歎了一句,拿出火機點了一根土煙。
  「去去去!一邊兒抽去!熏死個人了!就知道抽,早晚抽不死你!」
  老張頭瞪了一眼老太太,起身躲了出去。
  張老太太直起腰甩甩手上的抹布,片刻後「唉」了一聲:「這女人咋就活的這麼難哪!」
  蕭穎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問:「吳麗麗有了?」
  李宏得意非常,絲毫不覺得哪裡見不得人,洋洋自得的在他覺得一無是處的妻子面前炫耀:「那是,麗麗可比你中用多了,我們老李家終於有後了!」
  蕭穎踉踉蹌蹌的搖晃著身子往前走了幾步,像是要隨時倒下的模樣,伸出粗糙勞作佈滿青筋的雙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抓住李宏的衣服:「就為了這個你就要趕我走?我沒懷過嗎?我懷過啊!我伺候你媽你爸,討好你妹妹妹夫,你跟吳麗麗那個賤人在一塊鬼混這些我都忍了,你還要我怎麼樣!」
  李宏皺著眉,一把推搡開了抓住自己衣服的雙手,彈了彈不存在的塵土,厭惡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女人,彷彿在看一堆臭不可聞的垃圾。
  「要怎麼樣你不是知道嗎?裝什麼傻呀?伺候我爸媽啥的,不都是你應該的嘛!跟我報啥功勞?你懷孩子掉了怨你自己不爭氣!至於我跟麗麗……」
  李宏鄙視的瞟了眼蕭穎:「你倒是給我懷一個看看啊,母雞還會下個蛋呢,你能不?麗麗可是我們家的大功臣!我媽說了,這可是她老人家的金孫!金孫吶!」
  蕭穎癱軟的坐在地板上,眼淚已經流乾了,麻木的看著喋喋不休的李宏,聽著他嘴裡叫囂的「金孫」兩個字,只覺得自己可悲、可憐、可笑!
  22歲蕭穎跟這個男人結了婚,為了這個家從早忙到晚,還要應付刻薄的婆婆,刁鑽的小姑子,偏偏李宏是個志大才疏的樣子貨,自命不凡看誰都覺得自己高人一等。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就是說的李宏這樣的,蕭穎只得嚥下這口苦果,誰讓自己命不好攤上這樣的貨色,可惜李宏不會體諒蕭穎的難處,在外邊兒惹是生非,最後進了醫院,醫藥費人家一分都沒掏,只因為是李宏先動的手,人家屬於正當防衛!
  當時正懷著孕的蕭穎,挺著肚子借遍了親戚朋友,都沒湊出幾個錢,別人一聽李宏打架鬥毆進了醫院,都不願意出手碰這個爛攤子,公婆小姑子只會撂著手對著蕭穎冷嘲熱諷,譏諷她沒用,連錢都借不到,蕭穎忍受著婆家人的刻薄,挺著大肚子還要照顧住院的丈夫,回家繼續求爺爺告奶奶的借錢,實在沒人借錢,只好找人求了份給飯店洗碗的活,下了工去醫院李宏躺在病床上對著蕭穎罵罵咧咧,咒罵她是個喪門星,敗家貨……
  蕭穎記得那天是陰天,她下了工連口水都沒喝就到了醫院,一進門迎面飛來了喝水的玻璃杯,李宏滿臉陰鬱,怒氣沖沖的大聲吼罵「你他媽死哪兒去了,我都躺了一天了,都這時候了才來,你想把我餓死好找野男人是不是?」
  李宏滿臉暴躁,嘴裡不乾不淨的咒罵著老婆。蕭穎差點被杯子砸中腦袋,微微低著頭關了病房的門,下了工滿是疲憊,不想和李宏爭吵。
  蕭穎輕聲說了句「餓了吧?快吃飯吧!」
  李宏好像一拳打中了棉花,沒處使力似的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面前的女人,摔摔打打的吃上了蕭穎帶來的飯。
  吃了兩口就很是不滿:「怎麼就這麼點兒肉,我住院了你不知道啊?光吃這個能好嘛!」
  蕭穎硬生生憋著口氣,好聲好氣的哄著李宏:「明天給你做好的,今天你就將就一下。」
  李宏像是抓住蕭穎的小辮子一樣「啪」的一聲大力摔了飯盒,飯渣濺的到處都是。
  「將就個屁!我看你就沒安好心!是不是不想我好哇?是不是想讓我在床上躺一輩子啊?」
  李宏隨手抓起床頭櫃上的東西劈頭蓋臉的朝蕭穎砸去。
  蕭穎大著肚子動作不靈活,被李宏扔過來的東西砸個正著,一口氣喘不上來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李宏不管不顧的撒完了火,見蕭穎躺在地上不動彈,惡聲惡氣的吼道:「起來!別橫地上躺屍!」
  同病房的看這情況不對,趕緊跑出去找大夫去了。
  李宏叫罵了幾句,瞅著蕭穎還是沒點兒動靜,同病房的圍著看他的熱鬧,李宏有點兒心虛的分辨「看什麼看!這可不怨我,誰知道她是怎麼回事兒啊!」
  有人眼尖:「哎哎!你們看那女人是不是出血啦?」
  蕭穎身下潺潺流出鮮紅色的血,慢慢浸染了一大片,好像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流盡了,把蕭穎的記憶也浸透了刺目的紅……
  蕭穎從回憶中清醒過來,感覺自己從未有過這樣的從容冷靜,她早就該明白,李家人從來都是貪婪的,他們就沒有知過足。
  「咱們離婚吧!」蕭穎聽到自己冷靜堅定的聲音。
  伸手擦了擦臉上狼藉的淚水,理了理亂糟糟的好久沒有修剪過的長髮,蕭穎冷漠的看了一眼李宏,站起身走進房間收拾起了行李。
  被蕭穎那冷漠的神情弄的一愣,李宏反應慢了半拍。
  「好啊!!巴不得呀?什麼時候辦手續?明天?你可別反悔啊?」
  「不會反悔的,來簽協議吧!」
  不一會兒,蕭穎目無表情的拿著紙筆走到沙發前,轉身,穩穩的坐了下來。
  李宏迫不及待的搶過協議,仔細的看了起來。
  「有病吧你!要這麼多錢?以為自己多值錢吶?」李宏不敢相信似的抖了抖那一紙離婚協議。
  「我跟你結婚20年,你家所有的活計都是我干,你打架住院是我前前後後張羅,我被你打掉了孩子,沒了生育能力,你有了錢就婚內出軌,找小三,還有了孩子,你是過錯方,我可以去法院告你,讓你淨身出戶,名聲頂風臭三里!」
  蕭穎冷靜的一條一條說著這些年自己遭受的不平,臉色木然,好像在說著別人的事,抬眼瞥了一下面色發青的李宏,垂下眼眸聲音平穩的維持在一條線上。
  「你有運輸公司,資產也不少,這點錢你出的起。而且,吳麗麗懷孕了!你跟她歲數不年輕了吧,這可能是你這輩子唯一的孩子了,你一定不希望他出事吧?」
  蕭穎臉上詭異的神色讓李宏悚然而驚,不可置信的望著她,像是頭一次認識她。
  「你敢嚇唬我?」
  蕭穎嘴角扯起一絲僵硬的笑意「你說呢?我媽早死了,我爸躺床上動不了,至於我哥嫂,跟我有關係嗎?李宏,我什麼都不怕,什麼都敢幹的!她住麗都花苑12棟,4單元402,呵,你懂的!」
  李宏滿臉的怒氣扭曲在一塊,聽到蕭穎後半句話,表情僵在臉上,可笑的像個滑稽劇小丑。
  蕭穎看著李宏,真覺得自己半輩子都是個大大的笑話,被這樣的人磋磨,幾乎耗光了自己所有的心力,放下全部的自尊,讓人踩在泥土裡,跺進塵埃裡,到最後人家還得嫌棄的吐口吐沫。
  「就這樣吧!40萬不多了,你給她買的房子都得五六十萬吧!我20年的無私奉獻,怎麼也該得個安慰獎吧!」蕭穎一臉鄙薄的對這個男人諷刺,也許還夾雜著對自己無能的唾棄。
  李宏投鼠忌器,十分惱怒,想著自己還沒出生的寶貝兒子,看著面前一臉豁出去樣子的女人,表情變幻間就像開了顏料鋪子,時青時紅的,牙齒咬的咯咯響,蕭穎看著他天人交戰的樣子,打心底裡覺得既痛快又解恨。
  想了老長時間,李宏終於深吸了一口氣,咬牙切齒的狠瞪了蕭穎一下。
  「好!就按你說的辦!」
  蕭穎報復似的衝著李宏輕蔑淡笑「那就簽字吧!40萬我馬上就要看到,就打到我的卡裡吧,你現在就打電話轉賬吧!轉賬完了,立馬我就跟你去民政局辦手續。」
  蕭穎輕飄飄的最後一句話成了壓倒李宏的斷龍石,看著眼前迫不及待打著電話的男人,蕭穎唏噓的目光轉過承載著自己20年日日夜夜的家,把最後一點留戀狠狠的踢出了自己的心裡,目光只餘看淡所有的透徹。
  「叮叮」的短消息提示響起,蕭穎看了眼銀行的到賬信息,淡漠的挑了挑嘴角。
  「走吧,趁著時間還夠,一道把手續辦了吧!」
  蕭穎提著自己沒有幾件衣服的行李,穩穩的打頭走出了過去的家,李宏居然猴急的搶過蕭穎的行李箱,拎著「咚咚」的大步跑下了樓,這是蕭穎以前從來沒有的待遇,她輕笑了下,這是最後的福利嗎?不過是著急怕她反悔而已。
  「穎啊!你幹啥去?」樓道裡張老太太焦急的一把拽住蕭穎,滿臉的擔憂,嘎巴嘎巴嘴,又不知道能說啥。
  蕭穎安撫得衝著好心的老太太一笑「不幹啥,出去一趟,過陣子也許就回來了,您甭著急哈!」
  「你可不許糊弄大媽,到底是去幹啥?李宏那犢子樂得像偷著雞的黃鼠狼!你可別犯糊塗哇!」
  蕭穎拍了拍老人家緊緊抓著自己的手,沉寂多時的淚水奪眶而出「都沒啥,我就是去離個婚,您別急!放心吧,我沒糊塗,該拿的,不會不要的!」
  「那就好!那就好!拿!別手軟!他們老李家欠你的!老天爺都看著呢!遲早讓他們遭報應!一家子作孽的白眼狼!」老太太紅著眼睛恨恨的咒罵著李宏一家,心裡恨不能上去替蕭穎撓李宏這個王八蛋幾爪子。
  「大媽您甭替我上火,我都知道的,不會吃虧的,我先去了,您家去吧,別站這兒了。」
  安慰了張老太太,蕭穎下了樓,坐進了李宏的車裡,汽車就一拐彎急匆匆的開走了。
  老太太擦了擦眼淚,轉身回了家,嘴裡還念叨著「白眼狼」「陳世美」「遭報應」。
  午後的陽光明媚溫暖,一點兒也不刺眼,打民政局出來,蕭穎邁著輕快的步伐,好像丟掉了身上的重枷,臉上泛起了年輕時的神采,抬頭長出了一口氣,拉著行李頭也不回的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手入行,請大家多多包涵,多多支持喲!

  ☆、新生

  第二章新生
  1991年的石河子村,春日的天氣暖融融的,泥土地上散落著一大片雪一樣白的槐樹花,清香悠遠的氣息飄散在蕭家的小院兒裡。
  蕭穎邁著小短腿,得吧得吧的邁過高高的門檻打屋裡一晃一晃的走了出來,站在自家石頭砌成的院子裡,張開手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之後,跟隻貓似的蹲在院心的日頭地兒下瞇著眼曬太陽。
  「哈~」抬起一隻胖出五個小肉坑的手捂著嘴打了一個哈欠,蕭穎看看身上艷紅色的開襟毛線外套,不由得囧了一下,真是青春粉嫩啊!
  「個死丫頭!發燒剛好就又跑出來,看我叫你大爹給你打針不!」豬圈的鐵欄子門發出「嘎吱」一聲痛叫,身材圓潤的蕭媽氣沖沖的大力甩上豬圈門,「砰」的一聲把豬食桶往旁邊兒一丟,對著院心兒的小丫頭大聲呵斥著。
  蕭穎圓滾滾的臉蛋上,甜甜的笑意剎那間變得木然,嘴角抽抽著,感覺這個糗啊!
  娘誒!多少年了你咋就不換個人尼?
  蕭媽嘴裡的這位大爹可是石河子赫赫有名的村大夫,大名叫劉慶華,醫術還過得去,扎針那是一流的疼,村裡但凡是哪家孩子不聽話,大人都用這招來嚇唬自家娃,還一用一個準兒!
  蕭媽見自家姑娘變了臉,還以為她害怕了,很是有家長威嚴氣勢的雙手搭腰做茶壺狀:「知道怕不啦?看你還敢瞎跑!不聽話就讓大夫把你屁屁扎爛掉!」
  蕭穎被蕭媽的河東獅吼轟到內傷,蔫蔫的點點頭,臊眉耷眼的低著腦袋站起來轉身向屋裡挪去。
  蕭媽「登登」的幾步趕上慢騰騰的小閨女,彎下腰胳膊一撈,輕輕巧巧的就把小丫頭夾了起來,腳步利索的邁過門檻進了屋。
  蕭穎被老媽的動作唬了一跳,一把抱住老媽粗壯的胳膊,生怕她老娘一不留神把自個兒閨女給扔嘍!
  蕭穎掛在老媽的胳膊上,隨著老媽一步一晃的,蕩蕩悠悠的一陣恍惚,還記得小時候媽媽總愛像現在這樣夾著自己走,因為是老閨女,哥哥又比自己大了7歲,爸媽總是偏疼自己一些,聽對門妗子說那會老媽剛生了自己,老爸聽屋裡說生的是女孩兒,樂得不得了,差點蹦起來,還一個勁兒念叨閨女好。
  童年在記憶裡一直都很美好,雖然爺奶刻薄,幾個姑姑叔叔極品,但這對小小的蕭穎來說也沒有多大的影響。
  腳下一頓,蕭穎醒過神來被蕭媽擱在了炕沿上,略略粗糙的手掌摸了摸蕭穎的前額,蕭媽鬆了口氣。
  「病剛好,你給我老實呆著,聽著沒?」蕭穎下意識的點點頭,抬起下巴看著老媽微黑的臉上凶巴巴的樣子,差點兒沒忍住樂出聲。
  蕭媽沒好氣的瞅著閨女齜牙咧嘴的怪樣兒,又憋不住想要罵人了。
  「瞅瞅你那是啥模樣?怪裡怪氣的!發燒燒傻了吧你!」
  蕭穎努力的朝後仰了下身體,躲過老媽的一指禪神功,重心不穩一屁股蹲坐到了炕上,硬邦邦的土炕上只鋪著一層滑溜溜的地板革,蕭穎蹲著了尾巴尖,疼得眉眼鼻子都皺在一起,眼角還反射性的滲出了淚花,可憐巴巴的抬眼瞄了一眼蕭媽。
  蕭媽見閨女這個慘兮兮的小模樣,覺得有點心虛,動了動嘴角可又拉不下臉說自己的不是,最後只得虛張聲勢大聲嚷嚷道:「你躲個啥!戳一下還能掉塊肉是咋地!蹲疼了吧?看你還躲不躲了?」
  蕭穎癟著嘴,一邊用手擦著眼角的淚,一邊讓老媽給揉著蹲疼的尾巴尖,吸了吸鼻子,體會著老媽總體還算的上溫柔的動作,覺得這是這輩子上天給她的最大最好的造化了。
  時間退回到兩天前,蕭穎渾渾噩噩間覺得自己好像應該已經因病不治身亡了,不知怎麼的卻還能時斷時續的聽到身邊有人高高低低的在說著話。
  蕭穎心想也許自己又被醫院搶救過來了吧,於是她奮力的想要睜開眼睛,看看自己是不是還活著,蕭穎覺著眼皮好像有上千斤重擔壓著似的,使出全身的力氣卻怎麼也挑不開雙眼,急得她不行不行的,到最後她無力的想,可能自己是馬上要死了吧……
  「這孩子咋還不醒啊!真是要了我的命了!這要是不好,我可咋活呀!嗚嗚……」
  邱素華聽著自家三姐在那哭天抹淚的,皺著眉毛不耐的瞪了一眼她三姐。
  「哭啥哭!這人不還喘氣兒呢麼!我說邱素芬,你可真是長了大能耐了!孩子都燒成那樣了,還在家拖著,穎兒要是落了毛病,你腸子都得悔青了!」
  蕭成和略顯窘迫的看了眼哭的稀里嘩啦的老婆,又瞧了瞧氣哼哼的小姨子,不得已張嘴岔開了話頭。
  「孩子該換濕手巾了,素芬,趕緊的!」
  摸了摸寶貝閨女蠟黃的小臉,蕭成和心疼的直抽抽,閨女打生下來是頭一回遭這麼大的罪,真是讓他這當爹的心裡頭憋悶的難受。
  蕭媽低低的「嗯」了一聲,嗚咽著趕緊重新沾水擰了手巾擱到閨女的額頭上,不錯眼的盯著孩子瞧,生怕一不留神再有個好歹。
  蕭穎額頭一涼,冷的她一哆嗦,混亂的腦子隨之一清,耳邊「嗚嗚」的哭聲,吵的她特別煩躁,真想讓人閉嘴。
  「煩~!」
  蕭穎被吵的受不了,小聲的嘟囔了一聲,隨即就僵了身子,這嫩的掐出水兒的聲音咋聽著不對勁兒尼?
  蕭穎「刷」的睜開眼,看著屋頂上黑乎乎的粗木大梁,有點兒回不過神,這看著有點兒眼熟啊!
  邱素華看外甥女有了動靜,簡直喜出望外,一咕嚕挪到蕭穎跟前,伸著脖子把臉湊到蕭穎眼前:「穎兒啊?還認小姨不?來看看,這是啥?」
  蕭穎看著快戳到眼睛的兩根手指,倆眼湊成了鬥雞眼,半晌僵硬的挪開視線,黑葡萄似的眼睛撲閃了幾下,盯著眼前有些陌生的親人,臉色有些麻木。
  蕭媽見閨女有點不大對勁兒,一使勁擠開了妹子,眼淚鼻涕糊在臉上急赤白臉的抓著蕭穎的胳膊問:「閨女啊?你咋啦?說句話呀!你可急死媽了!」
  蕭爸急得在地上唉聲歎氣直拉磨,邱素華瞅著這夫妻倆,都給氣笑了,真是哭笑不得。
  「哎呦!我的老天爺!我真是服了你倆了,一邊兒呆著去!別可這裹亂了!」邱素華把快瘋魔的三姐扯到旁邊,先是摸了摸小丫頭的腦袋,感覺沒那麼熱了,知道這是溫度降下來了,然後又低頭仔細的瞅了瞅外甥女的雙眼。
  蕭穎先是呆滯了一會兒,然後又嘰裡咕嚕的轉著眼珠子到處亂看,帶著點不敢相信,眼神迸發著難以自已的欣喜。
  邱素華看著外甥女古怪的神情,「噗嗤」一聲笑的前仰後合,抬手拍了拍蕭穎的小腦袋:「瞅啥呢?不認得自個家了?」
  蕭穎瞪大眼睛,歪著頭試探著叫了一聲:「小姨?」
  邱素華「嗯」的應了,轉過頭和她三姐說:「沒事兒啦,別瞎著急了,這兩天可屋裡好好養著吧,好好看著,要是再燒起來,可真得落毛病了!」
  蕭媽胡亂的點著頭,又開始掉眼淚了。
  蕭爸「呃咳」一聲清了清嗓子:「她姨,可多虧了你了,要不還不得出大事兒。」說著還瞪了蕭媽一眼。
  邱素華聞言略帶不滿的說:「我說姐夫,這也怨不得我姐,你天天上班,不著家,我姐一個人忙裡忙外的,還得帶孩子,這顧得了頭也顧不了□,你家我大爹大媽也不知道給幫幫忙,這孩子是姓蕭吧,是你們老蕭家人吧?屁大點孩子幫著帶帶也累不到哪兒去,偏心小兒子也沒啥,可這也太過了!我姐這也夠不容易的了!」
  蕭媽看妹子給自己申冤,抹了抹眼,怨氣沖沖的沖蕭爸「欻欻(chua)」的射著眼刀。
  蕭爸心虛的不敢看老婆,沒面子的摸了摸鼻子。
  「那啥,她姨,跟著受累了,趕緊歇會兒!」蕭爸略帶討好看著小姨子,又小心的瞄了眼慪氣的媳婦。
  邱素華轉身拿起印花布兜,穿上外套:「不歇了,我還得趕緊回醫院上班,得虧我婆婆幫我帶著大龍,不然我啥也幹不成!」
  蕭爸聽著小姨子拐彎抹角的話,曉得這是小姨子埋怨他爹媽不幫襯他們家,可這又能咋辦?當小輩兒還能強逼著長輩咋滴?他也是一肚子苦水沒地倒哇!
  蕭穎躺在炕上看著比記憶中年輕許多的蕭爸愁眉苦臉的,伸手拽了拽老爸的衣襟下擺:「爸,沒事兒了,我好了,你別難受!」
  蕭成和鼻子一酸,三十五六歲的漢子眼淚差點兒沒掉下來,捋了捋閨女的頭髮,覺得一陣窩心,還是閨女好哇!
  蕭媽嫉妒的朝蕭爸一哼,轉頭出屋去送她妹子去了。
  「素華,你不再坐會兒了?」
  邱素華低頭把布兜塞進自行車車筐裡:「不了,這都快後晌了,醫院還有事呢,穎兒這會兒沒啥大事了,前半晌輸完了液,這會兒應該沒啥大問題了,再讓村裡大夫打兩針消炎藥,也就好了,要是有事兒就讓人給我捎信兒!」
  蕭媽「誒誒」的答應著:「那你慢點騎,回縣城騎車加點兒小心啊!」
  「得了,回屋看孩子去吧!走了!」
  蕭媽站在門口望著自家妹妹一蹬一蹬的順著村裡的小道不一會兒就沒影了,直了直腰身,使勁兒歎了口氣,扭身回屋了。
  一進屋抬頭就對上自家男人的眼,蕭媽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蕭爸,大有秋後算賬的意思。
  蕭穎一看不好,趕緊出聲充當家庭滅火器:「媽~~!」
  蕭媽被閨女叫的身子一抖:「好好說話!做啥怪聲!」
  蕭穎也被自己雷的不輕,眨眨眼小聲說:「我要喝水,還想吃好吃的!」
  蕭媽一挑眉衝著蕭爸抬了抬下巴:「你給閨女整水喝!」
  又低頭輕聲細語的和蕭穎說:「」媽給你弄好吃的哈!你乖乖的躺著好好歇著啊!」
  蕭穎乖寶寶似的點點頭,蕭媽滿意的看著閨女直起身,白了蕭爸一眼扭身出去給閨女做吃的去了。
  蕭爸對閨女那是萬分感激,一邊彎腰扶起蕭穎一邊樂呵呵的說:「我閨女就是好,來,閨女喝水哈!」
  蕭穎笑瞇瞇的,配合著蕭爸的動作「咕咚咕咚」的灌了幾大口熱水,剛才光顧著高興了,現在才感覺到渴得不行,熱水下肚熨貼得蕭穎舒坦極了,看著家裡的老房子,感覺既安逸又舒心。
作者有話要說:  

  ☆、第三章 不一樣的哥哥

  蕭爸樂呵呵的瞅著閨女,怎麼瞅都瞅不夠似的,眉眼都散發著喜悅的光彩。
  「你哥咋還不回尼?這孩子!又上哪兒瞎跑去了,回來非得好好拾掇拾掇他,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得給他好好鬆鬆皮!」蕭媽在外屋小聲的叨咕著。
  蕭穎僵著臉聽蕭媽的話,想起上輩子哥哥嫂子的做派,真是讓人氣恨的牙癢癢。有錢的時候黏上來,上趕子妹子長妹子短的噓寒問暖,知道她手裡沒錢了轉頭就變了臉,連個人影都沒了,她可是親妹妹啊!
  那時候自己的處境那麼難,都不見他們站出來替她說句公道話,娘家沒人撐腰,李家就更不拿她當回事兒了,想咋樣就咋樣,把她當不要錢的保姆使喚,可著勁兒磋磨她。而自己也是傻出了境界,死乞白賴的呆在李家不走,都不知道心疼自個兒,生生的把身板糟踐壞了,本想著離了婚要好好的為自己活一回,可惜的是,等到最後這個念想也沒實現,她就一個人死在了病床上……
  蕭穎咬牙切齒的模樣把蕭爸唬了一跳:「穎兒啊?你咋地啦?是不是哪兒難受啦?難受了就跟爸說,別忍著哈!」
  蕭穎見老爸急的手腳無措的樣子,歎了聲氣,現在是現在,什麼都沒發生呢,未來也是嶄新的,將來那些事兒應該也不會發生了,畢竟4歲的蕭穎內裡芯子換成了半生坎坷的老女人,還有什麼能擊倒她呢?
  「我沒事兒!就是累的慌!」蕭穎滿臉無奈的一扭頭,用後腦勺對著蕭爸,跟自己鬧彆扭去了。
  女兒控的蕭爸恍然大悟:「那趕緊瞇會兒,好好歇著,爸不吵你啊!你媽弄完吃的再叫你,爸出去迎迎你哥去,這小兔崽子跑哪兒去了!」
  聽見老爸的腳步聲遠了,蕭穎回過頭,無力的耷拉著嘴角,突然發現自個兒連生氣的勁兒都沒了……
  蕭穎正哀怨的躺在炕上,老遠打門口傳來一陣歡騰的叫嚷「丑兒!丑兒!看哥給你拿啥好東西來了?」
  蕭啟「咚咚咚」一陣風似的跑進家門,興沖沖的表情在進門的一瞬間像是被火車迎面碾過似的龜裂了。
  蕭啟低著腦袋,小心翼翼的抬眼瞄了一眼黑著臉堵在堂屋過道中間的老媽,見他老娘眼睛一瞇,立馬垂下偷瞄的眼睛,一動不動的立正站好,規矩的跟乖寶寶似的。
  身後蕭爸臉色泛著微微的紅,喘著氣跟在後頭進了家門。
  「你跑啥跑,急著投胎是咋地!」蕭爸哈哧哈哧的站在一邊,上氣不接下氣的問蕭啟。
  蕭媽瞪了蕭爸一眼:「你才投胎呢!瞎說個啥?」
  蕭爸被自家媳婦一訓,脖子一梗,剩下的話就都憋回去了,氣哼哼的不知說啥好。
  蕭啟看著老爸有口難言的樣子,一個沒忍住「噗」的一下樂出了聲。
  蕭媽立即調轉炮口,祭出一指禪神功,戳的蕭啟腦袋一歪一歪的。
  「說,下學都半個多點兒了,你都幹啥去了?學校到咱家就幾步的路,回來用不了屁大的功夫,你又作啥妖呢?」
  「媽~~,我能幹啥呀,我挺老實的,啥都沒幹!」
  蕭啟一邊躲著老媽的戳指神功,一邊做賊心虛的把斜挎在身前的書包撥弄到背後,一隻手還緊張的抓著背後的書包帶子。
  可惜的是這小動作逃不過蕭媽的火眼金睛,蕭媽胳膊一使勁就把蕭啟的書包拽了下來,兩三下撥弄開書包,就聞到一股槐花特有的香味從書包裡飄了出來。
  「好哇!我說你上哪兒野去了,敢情是打槐樹花去了,學校這嘎兒低點兒的樹早讓你們這群小崽子打光了,就剩下桿子夠不著的了,說,你是不是爬樹去了?」
  蕭啟嘰嚕咕嚕的眼珠子亂轉,衝著蕭爸蕭媽討好的一笑:「老師說讓我們多運動,那爬樹也是運動,運動運動身體好嘛!」
  蕭穎在屋裡聽著蕭啟在那滿嘴胡扯,慘不忍睹的抬手遮臉,你這是要作死啊!
  果然,就聽蕭媽平地一聲炸吼:「你個小兔崽子,你是不要命了,還敢爬恁高的樹,我看你是皮癢癢了,看我抽不死你!」
  蕭媽衝進屋裡,一把抄起炕頭的雞毛撣子扭身跨出屋門就往蕭啟身上招呼。
  蕭穎激動的咕嚕一下爬了起來,幾下竄到炕沿兒,把腳丫子往下一撂,還愜意的打著晃,幸災樂禍的看著她哥挨抽。
  一邊看著熱鬧還解恨似的一邊小聲嘟囔:「該!使勁抽!讓你不管我,讓你怕老婆,讓你老婆欺負我!看你還敢不敢!」
  「還敢不敢爬樹了?嗯?幾天沒收拾你,心都癢癢了是不是,你老實不?」蕭媽叉著腰,揮舞著雞毛撣子,頭髮上還落了幾根彩色的公雞毛,樣子特別可笑。
  蕭啟抱頭鼠竄的到處閃躲,最後撈著了自家老爸當了擋箭牌,往蕭爸身後一貓,死都不冒頭了。
  蕭爸被雞毛撣子上掉下來的塵土嗆得直咳嗽,伸手忽扇了好幾下,嗆得都快流眼淚了。
  「咳咳咳……,行了行了,打幾下就得了,他都上五年級了,知道輕重了,長長記性就好了。」
  蕭啟小心的伸出腦袋,諂媚的朝蕭媽笑了笑:「媽,我知道錯了,你消消氣哈!我指定長記性,再也不爬樹了!」
  蕭媽頗為不相信的說:「就你?我要是信你,母豬都能上樹!給我消停點兒,一天到晚的就會瞎折騰,真是不讓人省心!」
  蕭媽很是頭疼於大兒子的精力旺盛,時不時的就得闖個小禍啥的,真是累覺不愛啊!
  蕭爸趕緊插科打諢:「行了行了,老實點兒,再不老實老子就上手收拾你!進屋看看你妹子去,你可比她大了7歲,可得有個當哥的樣,給她當個好榜樣,知道不?」
  蕭啟胡亂的對老爸點點頭,幾步就跑進了裡屋去瞧妹子了。
  「丑兒,好點沒?哥給你帶好東西來了,看看,哥對你好不?」
  蕭穎抽抽著眼角,滿頭黑線聽著蕭啟叫她「丑兒」,這真是久違的稱呼,4歲的小女娃目無表情,內心卻在蛋疼不已的撓牆,那個糗啊!
  「丑兒」這是蕭啟對蕭穎的「專屬愛稱」,後來具11歲的正直好少年蕭啟說,這是怕妹妹太好看,萬一讓人搶走咋辦?
  這真是個強大的理由,蕭穎無語凝噎,蕭啟你少年時期是個逗比你知道不?
  逗比的蕭啟還不知道妹妹內心的淡淡憂傷,正滿臉得意洋洋的向妹妹獻寶呢!
  「看看!哥給你弄好多槐花,挑的最好的摘的,來你嘬嘬,看看甜不甜?」
  蕭穎低下頭看著哥哥捧著一堆潔白的槐樹花,嗅著淡淡的清香,頭腦為之一清。
  伸出嫩生生的小手,蕭穎用手指捏起一小朵槐花,輕輕的含進嘴巴裡,甜絲絲的滋味在舌尖打著轉,緩緩的像一股熱流衝進了乾澀的心裡。
  淚水毫無預期的奪眶而出,一滴滴的劃過臉龐掉在了蕭啟的手上,蕭啟手一哆嗦,槐花掉了一地。
  「咋了?咋了?咋還掉上眼淚了,妹啊,哥說你可別哭了,爸媽要是看見了,肯定得揍死我呀!可不是我把你整哭的呀,穎啊,你可饒了哥地小命吧!」蕭啟急慌慌的小聲說著,伸著脖子朝屋外望了望,生怕讓屋外的老爸老媽聽見,雙手合十的胡亂晃著,可憐巴巴的求放過。
  蕭穎嘴角哆嗦了幾下,到底沒忍住,被她哥苦逼的樣子逗樂了,粉嘟嘟的臉蛋上還掛著眼淚,吸了吸小鼻子,咧著嘴小聲的笑,樣子有點兒二。
  蕭啟看妹妹高興了,深深的鬆了口氣,他老爸老媽收拾他可從來不手軟吶!說出來都是淚!
  蕭穎伸手抓著他哥的手腕子,看見手背上有好幾道樹枝刮蹭的印子,深一些的印子還往外滲著血,有點心疼,她哥小時候對她還是挺好的,大了因為性子軟,又不怎麼會說話,被嫂子壓的死死的,在家一點地位都沒有,兒子女兒都不拿他當回事兒,說話也沒人聽。
  記得後來蕭啟聽說她住院了,還瞞著媳婦來看過她,放下攢了好久的幾百塊私房錢,紅著眼對她說:「穎啊,哥沒出息,沒能耐,哥對不住你呀!」快五十的漢子嚎啕大哭,對唯一妹妹愧疚不已。
  蕭穎那時早已經不在乎那些東西了,李家後來遭了報應,李宏在外邊得罪了人,運輸公司被人整垮了,吳麗麗也扔下他跟別人跑了,蕭穎聽到張老太太帶來的消息時,整個人像是卸掉了最後一點包袱,再也無所謂恨不恨了,老天還是有眼的。
  「疼不疼?」蕭穎戳了戳他哥的傷口,輕聲問到。
  「哎呦!別戳呀!剛結痂,再給我戳破嘍!」蕭啟呲牙咧嘴的嚷嚷著。
  蕭穎小臉一板:「你還知道疼呀,那樹恁麼高,你要是掉下來,還不得摔壞了,爸媽不得哭死啊!」
  蕭啟先是被小妹訓得縮了縮脖子,然後大概是覺得沒面子,眼睛一瞪,凶巴巴的嗆了回來:「個小丫頭片子,屁大點就敢教訓你哥,膽兒肥了你哈!瞅你說話那樣!跟咱媽似的!小心將來找不著婆家!」
  蕭穎氣的臉都紅了,正要罵回去,就見老媽端著碗進來了,趕緊調整好表情,鄙視的瞥了一眼他哥,朝著蕭媽天真的一笑:「媽!啥是婆家呀?我哥說我像你,將來就找不到婆家!」
  蕭啟臉都綠了,悲憤的看了一眼滿臉狡猾的妹妹,膽怯的叫了一聲:「媽,你來啦?」
作者有話要說:  

  ☆、悲傷的屁股

  蕭媽一挑嘴角,笑吟吟的:「閨女來,媽給你臥了雞蛋豆皮兒,趕緊吃了,病就好的快了!」
  蕭穎笑瞇瞇的起身爬到炕桌邊上,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雞蛋,舉著勺子對蕭媽說:「媽,你也吃,可香了!」
  蕭媽樂呵呵的,果然還是閨女貼心,蕭媽表示對閨女十分滿意!
  「媽不吃,你吃,我閨女又聽話又乖,真是好孩子!」
  蕭媽摸了摸閨女的腦袋,轉過身「呱嗒」撂下臉,一把揪住兒子的耳朵,使勁一擰,皮笑肉不笑的咬著牙說:「走,跟媽出去,媽跟你好好聊聊!」
  蕭啟哭喪著臉,被老媽「牽」著耳朵領出去「聊天」去了。
  蕭穎抿著嘴,強忍著笑意,目送她老哥悲壯的身影離去。
  低下頭小人得志的晃晃腦袋,蕭穎笑得像個小狐狸,心裡想著:我不能跟你算上輩子的賬,收點利息總可以吧!
  蕭穎樂滋滋的舀起一勺噴香的雞蛋豆皮,吹了吹,滿意的「啊嗚」一大口吞掉。
  柔柔的春風透過窗戶的縫隙偷偷的跑進屋裡,還捎帶著蕭媽氣勢洶洶的呵斥聲,蕭穎愉快的揮動勺子,開始大快朵頤。
  屋外的房簷上,一窩小燕子嘰嘰喳喳的爭搶著要燕子媽媽投喂,一片暖意融融。
  房簷下蕭爸恨鐵不成鋼的瞅著兒子:「你就不能消停會兒,你媽一天到晚的多累啊,還得操心你,你就作吧,越大越不省心!」
  蕭媽哼了一聲,涼涼的瞥了蕭爸一眼,知道他在幫兒子打馬虎眼,支起靠在門框上的身子,慢騰騰的邁過門檻,抬手擼擼袖子。
  「你這天天的,到底都想些啥東西呢?嗯?你妹子才多大呀,你就在她跟前胡咧咧,亂七八糟的都打哪聽來的?」
  蕭啟憋屈的嚷嚷:「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們冤枉我!我不服!」
  蕭爸沖犯二兒的兒子拚命的眨眼,讓他閉嘴,可惜父子倆思想不在一個頻道,蕭爸的暗號純屬是給瞎子拋媚眼——白費功夫了!
  蕭媽看著自家男人的小動作,鄙視的朝天翻了個白眼兒。
  「你們倆都給我老實點,蕭成和你少做小動作啊!我都看見了!」
  蕭爸愛莫能助的沖兒子撇了撇嘴,蕭啟揉揉鼻子,就知道老爸他靠不住,這家裡老媽就是慈禧太后那個級別的,至於老爸?老爸是哪根蔥啊╭(╯ε╰)╮!
  蕭啟認命的長歎一聲,小老頭似的對著面前倆夫妻說:「唉!我真是命苦啊!」
  蕭媽快被氣笑了,似笑非笑得拎著隨手拿過來的柴火棍,「啪」的照著蕭啟屁股就是一下。
  「我讓你瞎咧咧,讓你爬樹,老娘我還管不了你咋滴?還敢跟我起刺兒?老實不?還服不服了」
  蕭媽辟里啪啦一陣好打,蕭啟疼得直咬牙,繃著身子不敢亂動彈,他老媽這是氣急眼了,他要是敢躲,準定沒好果子吃。
  蕭爸「哎哎」的替兒子叫著疼,趕緊上來抓住蕭媽的柴火棍:「打了好幾下了,差不多了,你歇會兒吧,消消火哈!」
  蕭媽用勁掙開蕭爸的手,不爽的戳了父子倆幾個眼刀,氣哼哼的進屋了。
  趴在窗戶上看熱鬧的蕭穎,見沒戲可看了,不過癮的嘟嘟嘴,爬回炕桌把剩下的雞蛋臥豆皮消滅光了。
  「呃」的打了個飽嗝,蕭穎滿足的拍拍吃的溜圓的肚子,抱著碗費力的爬下高高的土炕,把碗擱在灶台上,伸著脖子看了下鍋裡,果然還有剩的。
  蕭媽還是疼兒子的,把兒子那份也做出來在鍋裡溫著呢!
  蕭穎鬼頭鬼腦的,看蕭媽正在彎腰撈醃菜缸裡的醃菜,踮著腳偷偷跑到屋簷下,對揉屁屁的蕭啟招招手,叫他走近點。
  蕭啟不情願的挪了幾步就站住不動了:「幹嘛?」
  蕭穎有點心虛的舔舔嘴,小聲說:「媽也給你弄好吃的了,快進來吃呀」
  蕭啟尋思了一小會兒,重重的沖妹妹「哼」了一下,摸了摸屁股,腳步略遲緩的進了屋。
  蕭穎對著他哥的背影撇了撇嘴:「真是好心沒好報!瞅你那欠打的樣兒!」
  慢悠悠的跟在後頭回屋了,蕭穎被蕭媽好一陣念叨,讓她不許下炕,不許亂跑,不許吹風,不許這不許那,巴拉巴拉個沒完。
  蕭穎聽著老媽的嘮叨,幸福的不得了,表情十分滿足,以前她想聽也聽不到,老媽沒了後,再也沒有人像老媽一樣嘮叨她了,現在又能聽到,蕭穎只覺得老媽的嘮叨是世上最好聽的聲音了。這也是蕭媽另類的表達關懷的方式,那個年代的人大多都是如此吧!
  蕭啟看著妹妹的表情,表示很膈應,明晃晃的嘲笑起來:「你腦袋進水了吧!老媽嘮叨你還在那傻樂,真是毛病!」
  蕭穎翻了翻雙眼皮,送他哥一對白眼:「你懂個屁,剛挨完打,就不知道長長記性,真是記吃不記打!」
  蕭啟氣的就要拿筷子敲蕭穎的腦袋,蕭穎身子一貓,立馬大聲叫喚:「媽!」
  蕭啟渾身一個激靈,迅速裝死中。
  蕭媽聽見閨女叫她,趕緊應聲:「咋啦?哪又難受啦?就說不讓你下炕出去吧!偏不聽!」
  蕭穎示威似的對他哥一抬下巴,瞇瞇眼表達了威脅的意味。
  「沒難受,就是叫你跟我爸吃飯!」
  蕭媽樂不可支:「呦!我閨女大了,懂事兒了,知道惦記爸媽了!真好!」說完又敲了敲蕭啟:「趕緊吃!」
  蕭啟坐在一邊淚流滿面,嚴重懷疑自己是撿來的,要不要差別這麼大啊!化悲憤為食慾,蕭啟狼吞虎嚥的吃起飯來。
  蕭媽見他那吃飯那動靜,忍不住又訓道:「慢點吃,誰跟你搶似的,餓死鬼投胎啊!」
  蕭啟的玻璃心被老媽一刀戳中,一下子就碎成了渣渣,蕭啟哀怨的想他一定不是親生的!
  蕭爸進屋一屁股坐到兒子旁邊,看他吃的鼓鼓囊囊的一嘴還在發呆,一巴掌拍到蕭啟的屁股上:「想啥呢!快吃呀!」
  蕭啟「嗷」的一聲,跳起來捂著屁股,腳上安了彈簧似的蹦來蹦去,眼淚都掉出來了,伸長脖子,使勁嚥下嘴裡的吃食。
  蕭啟控訴的大吼一聲:「爸!我剛挨完打,你明明知道還拍我屁股!我那還腫著呢!」
  蕭爸乾咳了一下,裝作不在意的揮揮手:「男子漢大丈夫,這點疼都受不了,將來還能有啥大出息?」
  說完沒一會兒,又轉過頭帶著點小心的問:「沒事兒吧?爸也沒使勁兒呀?真那麼疼?」
  蕭啟生氣的一扭頭,滿臉憤懣的不理人。
  蕭穎坐在炕桌對面,忍笑忍得快內傷了,11歲的蕭啟原來是這麼活潑的樣子,鮮活的生命力從少年精瘦的身體裡迸發著不一樣的光彩,蕭穎感覺連自己蒼老的靈魂都被感染的有活力了。
  「哥,爸又不是故意的,你就別生氣了,好不?快吃飯吧,一會兒媽該進來了!」蕭穎趕緊打圓場,安撫炸毛的蕭啟。
  蕭啟聽妹妹提到老媽,身子僵了一下,不情願的用筷子戳了戳碗,臉色不好的吃起飯來。
  蕭穎捂嘴一樂,老媽威武,千秋萬代,一統江湖!
  蕭爸感歎閨女簡直是他的救星啊!兒子呢?兒子就是來找他討債的!沒錯!就是討債的!
  飯桌上碗筷碰撞的聲音逐漸響起,這時候蕭媽端著一碗醃蘿蔔條進屋,放到桌上,拎起筷子拌了幾下,轉身又端來一大盆粥,輕巧的擱下後,側身坐在炕沿上,盛了碗粥,吸吸溜溜的喝起粥來。
  蕭媽醃的蘿蔔條最是下飯了,聞著久違的蘿蔔條酸酸的味道,蕭穎覺得口水分泌的速度實在太快了,沒出息的「咕咚」往下嚥了一口口水,真是好想吃啊!難道這就是傳說中媽媽的味道嗎?
  看閨女嚥口水的樣兒,蕭媽瞭然的抿嘴一樂,她閨女就愛吃這口酸蘿蔔條,這準是饞了,看樣子身體是沒事兒了!
  蕭爸問閨女:「再吃點兒不?」
  蕭穎先是興奮的點點頭,隨後摸了摸肚子,又哭喪著臉搖頭:「剛才吃太多了,肚子擱不下了!」
  怨念的瞅著她哥一碗又一碗的盛飯,分分鐘就乾掉一碗粥,肚子就像是無底洞似的,永遠也填不飽。蕭羨各種慕嫉妒恨,真是個大飯桶!
  一頓午飯不一會兒就吃完了,蕭媽刮了刮盛粥的大鋁盆,一邊收拾飯桌一邊叨叨:「真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整了這麼一大盆都吃光了!」
  快把老子吃窮的蕭啟不滿意的一撇嘴:「我還沒吃太飽呢!媽你下回多整點兒!都不夠吃!」
  「吃吃吃,就知道吃,哪有那麼多糧食夠你吃啊!早幾年的時候還餓肚子呢!不知足的玩意兒!」蕭媽利索的賞了蕭啟一巴掌,端著盆碗下炕去了。
  蕭啟不服氣的嚷嚷:「又打我!我哪又惹你了?我還是不是你兒子了!」
  「你個敗家玩意兒,又短打了吧?咋就那麼不長心尼,腦袋裡就缺根筋是吧?」
  在蕭媽的暴跳如雷中,熱鬧的中午終於過去了,吃完了飯,蕭媽去收拾院子裡的小菜園,蕭爸騎上自行車去建築公司上班,蕭啟怏怏的拖著受傷的屁股去上學了,屋裡清淨的只剩下蕭穎睡著的呼吸聲……
作者有話要說:  求各位的臨幸!

  ☆、第五章 公雞?公雞!

  一大清早家裡人都該幹嘛幹嘛去了,蕭穎在暖和的被窩裡滾來滾去,懶洋洋的不想動窩兒,陽光透過窗欞照進屋裡,曬得人犯困,蕭穎聽著從外面傳來的車□轆滾動的聲音,張嘴打了個呵欠,擦了擦眼角沁出的淚花,迷迷糊糊的還想再睡個回籠覺。
  蕭媽忙活完家裡的瑣事,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走進屋裡,瞅著閨女像個懶蟲似的還窩著不動彈,不由得怒從中來。
  「日頭都曬屁股了,還不起來,你是要在被窩裡孵小雞是咋地?還不給我起來!」
  蕭穎被老媽的獅吼功嚇的一激靈,睡意迅速退散,不情願的癟癟嘴,慢悠悠的穿上衣裳,把被子疊好,從炕上爬了下來,踱著步子洗臉去了。
  蕭媽見閨女還知道疊被子,滿意的點點頭,接著又皺著眉毛說:「麻利點兒,小丫頭家家的咋跟個老太太似的,發個燒咋還變了性子尼?以前不還挺利索的?就病了這幾天還長了懶筋了!」
  蕭穎讓她老娘的話嚇出了一腦門冷汗,還以為蕭媽看出啥來了,轉過神來知道自己是神經敏感了,她老娘又不是能掐會算的神仙,也沒有孫大聖的火眼金睛,只要她裝的像,誰也看不出啥來,蕭媽頂多以為她比別人家孩子機靈一點,那誰還不樂意自家孩子聰明機靈啊!
  蕭穎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了一下,俯下身就著臉盆裡新倒的熱水嘩啦嘩啦的開始洗漱。
  吃過蕭媽特意給擱在鍋裡溫著的早飯,蕭穎邁過前門的門檻,在家門口溜溜躂達的消食。
  蕭媽見閨女出門,有點兒不太放心:「穎兒啊,就在門口玩兒,別跑遠處去,聽見沒?」
  蕭穎脆生生的應道:「哎!聽見啦!媽,我不亂跑,你忙去吧!」
  斜對門的楊嬸子正「刷、刷」拿著掃把收拾院子,大門敞開,掃把攪著塵土揮舞,楊嬸子絲毫不受影響,幾下就把院子掃乾淨,隨手把掃把靠在一邊,站直了腰,幾步走到蕭穎跟前。
  「哎呦!看看這是誰家的小美人,咋長得這俊尼!」楊嬸子伸手捏了捏蕭穎的嫩臉蛋,滿臉笑意。
  蕭穎木然的捂著被捏過的臉,囧囧的,她這是被人調戲了是嗎?多少年沒讓人捏臉了?老女人內心深深的郁猝了。
  楊嬸子還以為蕭穎害羞了:「嘖!嘖!嘖!還會不好意思呢!得了!嬸子不逗你了,病好全乎啦?別亂跑知道不!要不讓拍花子的拍走,你就看不見你媽了,有啥事你媽要是沒聽見就來招呼嬸子啊,記住了?」
  被當做小屁孩兒的蕭穎苦逼的點點頭,表示她記住了。
  心情低落的一屁股坐在門前的樹墩上,蕭穎惆悵的歎了口氣,啥時候她能快點兒長大尼,當小孩子真是不習慣!
  鬱悶的打旁邊撿了一根樹枝,蕭穎像個真正的4歲小孩兒似的,拿著樹枝使勁兒的戳戳戳,戳了老半天地,無聊到極點的蕭穎一生氣就把樹枝甩了出去,落進了不遠處正在找蟲子吃的雞群裡,幾隻母雞被嚇得「撲稜稜」扇著膀子亂撲騰,雞群頓時一陣混亂,蕭穎吐了下舌頭,對打擾了雞群找食的行為攤了攤手,表示她不是故意的。
  完了就不在意的轉頭想別的事兒去了。
  老哥咋還不放學啊!一個人真的很悶的!蕭穎此刻強烈的盼望哥哥趕快放學。
  快回來吧!她一個人真的承受不來呀!蕭穎表示欺負哥哥是一件讓人很高興的事啊!
  正在上課的蕭啟莫名的渾身一冷,打了個哆嗦。
  蕭穎正在樂不可支的幻想著待會兒要怎麼欺負蕭啟,一想到他哥到時候那苦逼加逗比的樣子,蕭穎就忍不住「嘿嘿」的傻樂起來。
  樂著樂著就感覺有點不太對勁兒,反應慢半拍的扭過頭,迎面就撲過來一股風,蕭穎眼前一暗,冷不丁的就覺得頭頂一沉,抬起眼皮向上撩了撩,只看到從頭頂垂落下一片五彩繽紛的羽毛,蕭穎還在想,這是啥東西尼?
  楊嬸子回屋看了會黑白電視,想起蕭家的小閨女一個人在外面,有點不放心,下炕提鞋出屋去了,到了門口,一眼就看到老蘇家的大公雞氣勢洶洶的扇著翅膀,眨眼間就飛也似的蹦上了蕭穎的腦袋,嚇得楊嬸子倒吸了一口涼氣,一把就抓起靠牆的掃把衝了過去!
  蕭穎見嬸子滿臉驚慌的向自己飛速跑來,奇怪的晃晃頭,感覺頭頂沉沉的有東西在動,這才遲鈍的反應過來,頭頂上的不是公雞的翎毛嗎?媽呀!公雞!
  楊嬸子沖蕭穎大聲叫道:「捂臉!快跑啊!!」說著一揮掃把打向蕭穎頭頂的公雞。
  說時遲那時快,蕭穎捂著臉暈頭轉向的跑著,頭頂上大公雞暴跳如雷的忽扇著大大的翅膀,炸著脖頸上羽毛,「喔!喔!喔!」的嘶聲打鳴,對剛剛挑釁雞群的敵人,發出嚴重的警告!
  又見矮個子敵人來了一個強有力的幫手,大公雞一看敵人太強大了,不甘心的搖晃幾下脖子,決定臨走時要給矮個子敵人留下一個大大的教訓!
  蕭穎把臉捂的嚴嚴實實,好傢伙,這麼厲害的公雞,要是給她臉上來上幾下狠啄,保證得留疤,她那粉嫩嫩的小臉蛋還不得變成馬蜂窩啊!
  正在為自己臉蛋擔心的蕭穎就感覺耳朵一陣劇痛,好像被錐鞋的錐子狠狠的紮了一下似的,疼得她眼淚嘩嘩的往下掉,楊嬸子拿著掃把在空中揮來揮去,氣喘吁吁的驅趕蘇家彪悍的大公雞,廢了好大勁兒,報復得逞的大公雞滿意的扇著膀子終於被趕跑了。
  蕭穎捂著被啄的左耳朵,苦逼的掉著眼淚,一肚子委屈的看著遠處對她耀武揚威的大公雞,深切的感受到雞群首領對她的森森惡意。
  輕輕的摸了摸耳朵,把手舉到眼前,蕭穎低頭看著手上的鮮血,站住不動,木呆呆的想:她咋就恁麼倒霉尼?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衰神附體麼?
  楊嬸子以為小丫頭嚇著了,彎腰捋捋蕭穎的小辮兒,安撫道:「閨女別怕哈!嬸子把公雞打跑了,沒事了哈!」
  眼見蕭穎還在發楞,一動不動的盯著手上的血看,楊嬸子終於急了,瞅見那公雞還悠閒的用尖利的鳥喙梳理自己彩色的羽毛,楊嬸子霎時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抓著掃把衝著雞群裡的公雞拍了過去!
  「你個該死的扁毛畜生!還敢啄人,我拍不死你,別讓我逮著你,我非剁了你不可!」
  在後院種菜的蕭媽聽到門口的動靜,趕忙「咚咚咚」的跑了出來,眼尖的看到閨女掛了紅,立馬就急了,伸手抱起蕭穎,一迭聲的問:「咋弄的?啊?耳朵都出血了?媽說你疼的厲害不?」
  蕭穎看蕭媽都急冒汗了,趕緊回答:「沒啥事兒,是公雞啄的,不疼!真的!」
  楊嬸子這時候插嘴說:「別扯那沒用的了,趕緊上劉慶華家給看看吧!」
  蕭媽瞅著閨女心疼的不行,轉頭狠狠的盯著那只罪魁禍首,恨不得拿菜刀現在就剁了它下菜!
  瞅了瞅滿臉猙獰的老媽,蕭穎趕緊埋頭抱緊老媽的脖子,用自己小小的身子安撫暴躁的老媽,蕭媽下意識把閨女抱緊了一些,也顧不得要殺雞報仇了,抱著閨女往大夫家看傷去了。
  楊嬸子搖了搖頭,拎著掃把回家去了。
  幸虧大夫家離得挺近的,蕭媽抱著閨女不一會兒就進了劉大夫家的門。
  蕭媽火急火燎的進門就嚷嚷:「慶華在家沒?趕緊給我閨女瞅瞅!」
  劉慶華聽有人來了,挑起紅布門簾,伸頭一看是蕭媽:「三姑?這是咋啦?我大侄女咋出血了?咋整的呀?」
  蕭穎被老媽抱在懷裡,聽著這亂七八糟的稱呼,一腦門的黑線,叫她媽三姑是打她姥爺那頭論,叫她侄女是打她爺爺奶奶這頭論,因為爺奶都是由於老家佔地修水庫,打外地遷過來的外來戶,這就只能平輩跟本地人來往了。
  「讓蘇老四家的公雞啄的!他們家的雞見天的往外撒,今兒你侄女在門口玩兒,這不就倒霉催的讓雞給啄了?」蕭媽一提起來就滿肚子怨氣。
  劉慶華聽蕭媽這麼一說,瞭然的點點頭:「老四家的大公雞可不是一般的凶,這個月好幾個人都挨了啄了,不過就是穿的厚沒傷著人,我侄女這咋讓啄的耳朵呀?」
  蕭穎聞言弱弱的說:「我個矮,它飛到我頭上了……」
  劉慶華一聽繃不住的樂出了聲,圓臉上的單眼皮眼睛瞇成了一條縫。樂完了就轉身拿過藥箱,手裡邊動作麻利的清洗傷口、上藥。
  「好了,回去別沾水就行了,得虧啄的是耳朵,這要是眼睛,我侄女這一輩子就完了!」
  蕭媽一想可不就是麼,頗有些後怕的拍拍胸口,真是菩薩保佑噢,閨女最近真是多災多難,要不找個大仙兒給看看?
  蕭穎被老媽抱回了家,絲毫不知她老娘準備找大仙兒給她破破災呢!
  不過她就是知道了也不能改變啥,因為她媽根本就不聽她的呀!
作者有話要說:  

  ☆、噴香的雞肉

  蕭媽力大無窮的一直抱著蕭穎,弄得蕭穎很是難為情,外表再怎麼嫩,她內裡依舊是個老女人啊!年紀可比蕭媽現在大了好幾歲呢!想讓老媽放她下來,都被蕭媽霸道的一口否決了,蕭穎只得把臉埋進蕭媽的懷裡,她絕不會說她這是不好意思見人,她這只是累了而已,沒錯,就是累了!
  蕭媽臉不紅氣不喘的到了家,走的時候也沒鎖門,直接就邁過門檻進了屋。
  「最近幾天真是倒了血霉了,不是這就是那的,你給我消停的在屋裡呆著,沒意思了就看電視,哪都不許去,聽著沒?」蕭媽頗有一家之主的氣勢,用現在的話說,那就是女王范兒!
  蕭穎一想也是,在家門口都能出事兒,她還敢去哪啊?真是流年不利啊!老實的答應了蕭媽的要求,乖乖的坐在炕上,看了兩眼蕭媽打開的電視就轉開了視線。蕭穎實在是對現在的黑白電視無愛,任誰看慣了彩色液晶屏幕,能對老掉牙的黑白電視感興趣喲!
  1991年電視裡正放著這時候很火的電視劇《渴望》,家家都是主題曲一響,全家老少一起圍在電還記得她們這群八零後的妹子對白娘子的由衷喜愛,對法海的深深怨念吧?這是這個時代的印記。
  蕭穎覺得自己重生前就已經夠苦的了,完全不需要再看別人的苦難來給自己添堵,下炕就關了電視。不要怪她沒同情心,同情心這東西,只有在自己過得比別人好的多的時候,才能富餘一點兒,要是自己都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誰還有功夫同情別人啊?同情自己都來不及呢!
  無聊的趴在炕上,手指摳著地板革起皮的地方,這是住院的時候養的毛病,一個人呆著,總得幹點什麼,好分散一下精力,不然就只有躺的發霉的份了!
  門口忽的傳來一陣高亢的雞叫聲,蕭穎一聽這標誌性的聲音就知道,肯定是剛才那只啄她的大公雞,這叫聲,估計半個村子都能聽見。白雲大媽怎麼說的?對了,公雞中的戰鬥機啊!
  「你個該宰的瘟雞!左一個右一個的啄人,連我也敢上嘴,今兒我不剁了你我就不姓蘇!」門口一個男人氣急敗壞的追著公雞。
  蕭穎一聽這動靜笑呵呵的跑到門口,一屁股坐在門檻上,雙手托著下巴開始看熱鬧。抓雞的男人正是蘇老四,剛才下地回來碰見住他家下邊的楊嬸子,聽說公雞又把三姑家的小閨女給啄了,啄的還不輕,這下蘇老四可真急眼了,回家拎著菜刀出來就要殺雞,沒成想這雞連主人家都敢下嘴,現在正炸著毛要啄他呢!
  蕭穎捂嘴偷笑,真是太搞笑了有沒有!蘇老四滿臉尷尬的瞅了看熱鬧的小丫頭一眼,深吸了一口氣,用勁的攥緊手裡的菜刀,以泰山壓頂之勢撲向炸著毛的公雞,一陣雞毛亂飛之後,終於束手就擒的大公雞垂頭喪氣的被主人抓在手裡,再也炸不了毛了。
  蘇老四抓著公雞的膀子,逕直回了家,沒一會兒一聲公雞的悲鳴從蘇家院子裡響起,這隻雞就徹底的結束生命了。
  蕭穎感歎了一聲:作為一直公雞,還是低調點好啊!熱鬧沒了,蕭穎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轉身回屋去了。
  迎面蕭媽打後院進了屋,微黑的鵝蛋臉上滿是不贊同:「不是告訴你不許出去嘛!咋就不聽話尼!」
  蕭穎仰著臉討好的一笑:「沒出去,就坐門檻那了,我看四哥抓雞呢!」
  蕭媽濃黑的眉毛一挑:「你四哥終於捨得殺他那寶貝雞了?早就應該剁了它!讓它害人!」
  「剛殺完呢!我都聽見動靜了!」
  「嗯!剁的好!沖這個我就不去他家理論了!反正雞都殺了,也沒啥好說的了!」
  蕭媽表示看在蘇老四殺雞的份上就饒了他家這回,不然非得讓他家好看!雖然都是親戚,還管她叫三姑,可要是誰傷了她閨女,就是親爹她也得比劃比劃!更何況一個拐著彎論的侄子!
  看看東牆上的老式掛鐘,再過一會兒學校就該下學了,蕭媽又開始忙忙活活的做起飯來。
  11點半多的時候,蕭啟下學了,風似的跑回了家,一進門就撈起水瓢「咕咚咕咚」的灌了幾大口水,舒服的打了個嗝,然後隨手把水瓢一擱,大步進了屋。
  蕭媽瞪了兒子的背影一下,低頭繼續往灶膛裡添柴火:「這性子也不知道像誰,毛毛躁躁的,沒個定性!」
  蕭啟一點都不知道老媽對自己的怨念,顛兒顛兒的進了裡屋,看見自家老妹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悶悶不樂的盤著兩條小短腿,托著下巴發呆。
  「咋滴啦?我們家醜兒,咋愁眉苦臉的呀?哎呦~~,我的天!變得更醜了!」蕭啟跟平常一樣的逗弄自家妹妹。
  蕭穎重重的哼了一聲,翻了個白眼兒,就是不理她哥。
  蕭啟「嘿」了一聲,湊到妹妹跟前,抬眼看到蕭穎耳朵上掛了彩,臉一耷拉:「咋整得呀,誰弄的?我就一會兒沒在家,你咋就傷著了?」
  蕭穎窘迫的扭頭不吱聲,她哥要是知道她這是讓雞啄的,肚皮都得笑破了,她實在是丟不起那個人吶!
  見蕭穎跟鋸了嘴的葫蘆似的,咋問都不說話,蕭啟急得直跺腳,幼年時記憶最深刻的就是媽媽滿臉淚痕無聲的被爺奶訓斥責罵,爸爸窩囊的蹲在門邊抽煙,一聲不吭的樣子,從那時起,小小的蕭啟就開始討厭看到家人受委屈,被欺負的有口難言的樣子。
  蕭穎瞅她哥像炮仗似的,馬上就要爆了,不得已的低聲說:「沒誰欺負我,這是雞啄的!」
  蕭啟一聽表情扭曲了一下,強忍著想要噴笑的衝動,一本正經的點點頭:「噢,原來是這樣,你先待著,哥出去溜一圈!」
  蕭啟轉過身,哆嗦著肩膀,逃跑似的出了東屋站在灶台旁,深吸一口氣,就再也忍不住了:「噗!哈哈哈……」
  聽著老哥幸災樂禍的爆笑聲,蕭穎困窘得憋紅了臉,真是丟人吶,都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懊惱的往炕上一趴,蕭穎惱羞成怒的低叫一聲,就直接破罐子破摔的趴著裝死了。
  蕭媽正貓著腰,攪和著東屋灶上煮的稀飯,抬頭就看見蕭啟杵著水缸抽風似的狂笑,蕭媽不滿的揮著炒勺「啪嘰」給了兒子一下子。
  「樂個屁!你妹都流血了,你這當哥的還敢樂?還有同情心沒?一點兒當哥的樣子都沒有!不像話!」
  蕭啟被老媽嚇了一跳,齜了齜牙,帶著點兒不好意思的說:「我這不是忍不住嘛?哎呦,我的媽呀,我肚子都樂疼了!」
  「行了行了!還傻樂個啥?屋裡放桌子吃飯,吃完趕緊滾蛋!瞅你就來氣!」蕭媽氣哼哼的。
  吃完了飯,蕭啟歡樂的滾去上學了,蕭穎摸了摸肚子,正所謂春困秋乏,蕭穎滿足的枕著枕頭睡起了午覺。
  睡得正香恍恍惚惚的聽見有人進來跟蕭媽說了會話,蕭穎不在意的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一覺睡得舒坦極了,蕭穎瞇著眼打了個哈欠,看了看牆上的掛鐘,都3點多了,揉揉眼睛,迷迷瞪瞪的爬了起來,蕭穎聳了聳鼻子,聞到一股讓人流口水的食物香氣。
  蕭穎一下就來了精神:「媽!你弄啥好吃的了?」
  蕭媽噗呲一樂:「真是屬狗鼻子的,你四哥給你送的雞肉,你四嫂子手藝好,燉的可香了!你四哥說了,給他妹子壓壓驚,好好補補!」
  蕭穎嘿嘿一樂,使勁吸了吸飄在空氣中的香味,真是饞死人了。91年的時候,家裡的條件剛剛好轉了一些,雞肉什麼的平常還是吃不到的,只有過年時家裡才能殺隻雞打打牙祭,平日裡家家戶戶的雞都是動不得的,這回還是蘇家的公雞把蕭穎啄傷了,蘇四哥才不得不殺了燉肉。
  蕭媽樂呵的瞅著閨女滿血復活的樣子問到:「想吃雞肉不?媽給你挑點好肉,你先吃吃?」
  蕭穎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搖搖頭:「先不吃,等我爸和我哥回來了,咱一起吃!」
  蕭媽感動的摸了摸閨女的頭,真不愧是貼心小棉襖,幸虧當初沒去打胎,要不哪能有這麼乖巧的女兒!話說蕭媽懷蕭穎的時候,兒子蕭啟都7歲了,蕭媽本來不想再生的,邱素華一聽她姐要打胎,那是堅決不同意啊,抓著蕭媽講了半天,蕭媽才勉強同意生下來,其實最後打動蕭媽的是小妹的一句話:萬一生的是個閨女呢?兒女雙全,別人還不得羨慕死啊!
  結果轉年蕭媽真的生了個女兒,真可謂是心想事成!不知是不是閨女帶來的好運,自打閨女降生,家裡的日子才真正鬆快起來,蕭媽一門心思的覺得閨女生來就旺家!
  被老媽當做吉祥物的蕭穎這時正眼巴巴的瞅著掛鐘:走的咋恁麼慢尼?好多年沒吃過正經的土雞了,真是饞死人啊!老爸你要快點回家啊,你姑娘我快要堅持不住啦!
作者有話要說:  

  ☆、蕭媽苦難史

  等待的時間是痛苦的,自作孽的蕭穎嗅著讓人垂涎欲滴的肉香,心裡的小人一會兒引誘的說我先嘗一小塊,一會兒又義正言辭的說不可以這樣。跟自己鬥爭了半天,蕭穎深深的怨念了,內心嗚咽:好想吃肉啊!我的肉肉!
  蕭穎在炕上糾結的滾來滾去,滾累了,就攤平手腳大字型的躺在炕頭思量起重生後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體年齡才剛剛4歲,蕭穎的行為舉止和思維方式越來越像小屁孩靠攏了,想了會原因,結果啥結論都沒得出來,蕭穎頹然的抬手捶捶腦袋,大概是因為芯子和外殼不兼容的原因?管它呢!愛咋咋地吧!
  門口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鐺聲傳來,蕭穎瞬間把憂慮都扔到爪窪國去了,在炕上一躍而起,她老爸回來啦!
  「登登登」的跑到門檻前,果然,那笑瞇瞇的推著自行車的不是她老爸還能有誰?
  蕭爸心情愉快的下班回到家,一到家就瞅見自家的寶貝閨女出來迎接他,蕭爸了樂的牙不見眼,放下車子快步走到近前,一把撈起蕭穎就高高的抱了起來!
  蕭穎咯咯一笑,桃花眼樂得瞇成了一條縫,粉嫩嫩的鵝蛋臉上掛著兩團紅暈,怎麼瞅都是可愛小蘿莉一枚!
  蕭爸看閨女笑的開心,又使勁兒的顛了顛,蕭穎笑的更高興了。
  蕭爸突然不經意間瞄到蕭穎受傷的耳朵,眉毛立刻皺了起來,臉上的高興勁兒也漸漸沒了,立馬就抱著閨女進屋找媳婦問咋回事。
  得知了閨女受傷的原由後,蕭爸的臉色就更難看了,板著臉對蕭媽責怪道:「你這麼大個人連個孩子都看不好,這要是傷在了臉上了可咋辦?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挺大的老娘們兒,咋就恁麼不中用尼!」
  蕭媽本來心裡就因為閨女受傷感覺挺窩火的,讓蕭爸一罵,這股火「唰」的一下就拱起來了!
  「我不中用?我要是不中用誰還能中用?是你爹你媽?你兩個白眼狼妹妹?還是你那兩個混蛋王八蛋的弟弟?你說呀?你告訴告訴我!讓我知道知道!」
  蕭爸其實剛罵完就後悔了,他媳婦這麼些年不容易,所以在家裡他一直讓著蕭媽,剛才是一生氣就口不擇言了。
  蕭媽不容蕭爸分辯:「你爹你媽啥樣,全石河子都知道!我兒子閨女這麼大沒沾過你爹媽一點兒東西,更別說你爹你媽抱都沒抱過孩子一下,你弟弟妹妹的孩子倒是個個都給帶,你爹媽偏心偏到姥姥家了,你們家就你是撿來的吧?別人都是親生的!」
  蕭爸臉色發青,被媳婦質問得有點下不來台,又擱不下臉服軟,氣氛這就僵住了。
  蕭媽見蕭爸木著臉不說話,這火就更大了:「蕭成和!我嫁到你們蕭家11年吶!我就沒過過一天舒心日子,剛結婚你爹你媽把欺負我成啥樣啊!你連屁都不敢放一個!還有你那兩個王八蛋兄弟,我還懷著閨女,你那個瘸子二弟他就敢拿草叉子跟我比劃,要扎死我!你們家沒一個好人!你媽當年把咱倆踢出來,就給拿了半袋苞米當口糧,連住的地方都沒有,好不容易蓋了房子,你爹你媽都干了啥好事,你沒忘吧!你媽她太毒了,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替我出了口惡氣,你媽癱了簡直就是報應!」
  蕭媽眼淚嘩啦啦的像斷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淌,神情悲憤不已的大聲控訴過去遭受的不公。
  蕭爸臉色嚇人,時青時白,面上的表情有痛恨,有愧疚,還有傷心。痛恨自己沒用,年輕時不敢反抗爹媽的刻薄欺壓;愧疚讓媳婦孩子跟著他遭罪;傷心自己的一片孝心被親人任意傷害,隨意踐踏!
  蕭爸眼角泛起淚光:「別說了,別說了,都過去了,還記著他幹嘛!咱好好過日子就成。」
  蕭媽滿臉恨意:「不說?我為什麼不能說?我這一輩子都記著,你爹媽那副招人恨的嘴臉,剛分家,你媽連吃飯的碗都不捨得給,咱們串房簷借住在別人家,窮的都快揭不開鍋了,你爹媽還管你要錢!我兒子生出來就只有一把骨頭架子,瘦的全身禿嚕皮,那全是餓的!還有這房子!這房子是咱們親手一磚一瓦的蓋起來的,有他們什麼事?咋就能那麼不要臉的非要強搶過去一半?連根手指頭都沒幫著伸過,咋就恁麼理直氣壯?」
  蕭媽把這些年的委屈全都一股腦的說出來,這些東西埋在她心裡頭那麼多年,讓她喘不上氣,吃不下飯,日夜睡不好覺,如今都攤開來,讓她覺得打心裡鬆快多了。
  蕭爸看著蕭媽悲苦交加的臉,越發覺得自己不是個東西,當年咋就那麼孬,由著人家欺負,不懂得反抗,害得媳婦孩子遭罪,蕭爸頹喪的塌下腰,一瞬間好像老了十歲。
  蕭穎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突然都不吱聲的爸媽,弱弱的打岔說:「那個……媽,我餓了,該吃飯了吧?」
  蕭媽醒過神來,看著閨女膽怯的詢問自己的樣子,真想給自個一巴掌,在閨女跟前說這些糟心事幹啥,再給嚇出個好歹,心疼的不還是自己?
  「誒誒!咱馬上吃飯哈!媽剛才跟你爸生氣呢,不是衝你哈!別怕啊!」
  蕭媽懊悔的拍拍自個的臉,咋就講到那些噁心事兒了呢?不太自在的瞥了一眼垂頭喪氣的蕭爸,蕭媽乾咳了一下,乾巴巴的說道:「吃飯吧!」轉身端著碗進屋了。
  蕭穎見老爸沒反應,急了,一手摟著老爸的脖子,一手使勁兒拽了拽蕭爸的衣領:「爸!我媽說吃飯了!」
  蕭爸被閨女嚇得一激靈,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伸頭瞧了瞧正在擺飯的媳婦,小聲的問自家閨女:「你媽不生氣了?」
  蕭穎用力的點點頭:「不生氣了,爸,你給我媽說幾句好話唄?我媽還不理你呢!」
  蕭爸用力刮了下閨女高挺的鼻子:「小毛孩子,哪聽來的?你懂個啥?」
  蕭穎故作童真的說:「我哥說滴啊!好像是說女人生氣了,就得男人說好話去哄哄?對不對啊?爸爸?」
  蕭爸臉色一陰:「你哥說的?別聽你哥瞎胡咧,都學的啥亂七八糟的!」
  蕭穎又讓老哥背了黑鍋,在坑哥的路上一去不回頭。
  「我回來啦!晚上吃啥?我都快餓死了!」說曹操就曹操到,蕭啟下學在外面跟小夥伴耍了好半天,實在餓的不行了,才想起來回家吃飯。
  蕭爸抱著閨女,狠狠的瞪了一眼大兒子:就知道吃!背過身都不惜的搭理這吃貨。
  蕭啟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撓了撓頭皮,不知道自己哪又惹著老爸了?
  蕭穎趴在老爸懷裡,捂著嘴偷笑,心裡的小人伸出兩根手指:耶!
  蕭爸彎腰放下閨女,在東屋門口磨磨蹭蹭的,畏縮不前的打著轉,蕭穎都替老爸著急。
  蕭穎咬著下嘴唇,轉了轉眼珠,趁老爸不注意,使出吃奶的力氣推了蕭爸一把,蕭爸不由自主踉踉蹌蹌的幾步進了屋,勉強在蕭媽身邊剎住閘,面紅脖子粗的瞅著媳婦,張了張嘴,不知道說啥好。
  蕭媽別彆扭扭的瞥了一眼蕭爸,眼神正對上蕭爸滿是歉疚的視線,馬上又不自在的轉過頭盯著牆角,好像牆角有花似的,就是不再去看蕭爸的臉!
  蕭爸見媳婦不理自己,被打擊的垂頭喪氣的,那模樣就跟犯了錯的小學生似的!
  蕭啟看了看奇奇怪怪的父母,疑惑問身邊的妹妹:「他們倆咋啦?怪模怪樣了!」
  蕭穎斜睨了一眼懵懂無知的二貨少年,搖頭感歎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
  蕭啟怒視蕭穎:「你瞎得得啥呢!」
  蕭穎傲嬌的嘴一歪得瑟道:「沒文化呀真可怕!」
  蕭啟發現自打妹妹發燒好了之後,這嘴皮子是越發的厲害了,每次打嘴仗都打不過4歲的小丫頭片子,頗為讓自詡為男子漢大丈夫的蕭啟沒面子。
  蕭啟憋屈不已,氣的鼻孔都快要噴火了,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像頭急紅眼的小牛犢子似的!抬手就要教訓教訓以下犯上的小丫頭!
  蕭穎一見情況不好,老哥是真要怒了,趕緊給她哥順毛:「哎呀!哥~,你沒看出來爸媽吵架了嘛?你可別跟著一塊添亂了!對了!今兒蘇四哥把啄我的公雞給燉了,還給咱家送雞肉了那!我都沒捨得吃,都給你留著呢!咋樣?你老妹夠意思吧?」
  蕭啟一聽妹妹這麼惦記自個,有好吃的也不吃獨食,還想著給自己留著,也就不好意思教訓蕭穎了,有些悻悻的放下手,瞪了蕭穎一眼,那意思分明是:看在你不吃獨食的份上,放你一馬!
  蕭穎背地裡偷笑,又逃過一劫!吃貨的死穴就是好吃的!老哥太好糊弄了,就是這智商忒讓人捉急了,現在讓自己欺負還好說,以後可咋辦啊!這性格跟小綿羊似的,讓人賣了還得給人數錢呢!看來得多訓練訓練了!
  正幻想美味雞肉的蕭啟絲毫不知妹妹的盤算。多年後蕭啟回想起少年時期的苦難史,那滿滿的都是淚啊有沒木有!
作者有話要說:  因家裡電腦突然罷工,所以昨天沒有更新,對大家感到非常抱歉!

  ☆、大姑,你來還錢?

  裡屋蕭爸用手指拽了拽媳婦的袖子,臉上帶著討好的意味跟蕭媽小聲的說著話,蕭媽不樂意的瞄了蕭爸一眼,矜持的端著架子張嘴跟蕭爸不知道說了些啥,蕭爸有些為難的皺眉,蕭媽立馬不高興的掙脫了蕭爸的手,蕭爸趕忙拽回自家媳婦,忙不迭的點頭答應了,蕭媽這才有了笑模樣。
  蕭媽達到了目的,讓蕭爸答應了和解條件,心裡很是滿意,這架也不是白吵的,趁蕭爸滿是愧疚的時侯解決了蕭媽的心頭大患,蕭媽表示這架吵的真值!蕭爸紅口白牙答應的事,是絕對不會反悔的,所以說嘛,有時候吵吵架也不是什麼壞事!
  蕭媽高興了,家裡的氣氛立刻多雲轉晴了,蕭穎忍不住在心裡膜拜蕭媽:女王陛下果然威武霸氣,我等凡夫俗子也只能望其項背了!!
  「媽!吃飯不,我腸子餓的快打結了!」蕭啟抱著肚子,眼睛餓的都綠了!
  蕭媽抬頭一看掛鐘:「喲!快7點了!咋不早點兒叫我呀?趕緊的!上桌吃飯!」
  蕭啟聽著老媽的埋怨,無奈的攤攤手:「你老人家不高興了,誰敢叫你啊?除非吃了雄心豹子膽了!」
  蕭媽聞言抬手就賞了蕭啟一記彈指神通:「再胡咧咧,你就甭吃飯了!」
  蕭啟一下就消停了,閉嘴不敢瞎說了。惹急了他老媽,蕭媽可真敢不給飯吃啊,這都是長久以來用血淚換來的教訓啊!
  噴香的雞肉端上了桌,濃濃的雞湯熬煮得金燦燦的,散發著誘人的香氣,蕭啟和蕭穎動作整齊的「咕咚」一聲嚥了一口口水,一大一小兩張相似的臉龐掛著同樣的饞涎欲滴的表情,怎麼看怎麼有喜感!
  蕭媽給全家人盛好飯,蕭穎和哥哥拿起筷子迫不及待的開動了,夾起一塊雞肉放進嘴裡,濃郁的肉香瞬間在嘴裡釋放出來,蕭穎感覺幸福得快要流淚了,真是好吃啊,地道的土雞肉,都多少年沒吃過啦!
  蕭穎還在陶醉中,蕭啟可不管別的,左一筷子右一筷子的大快朵頤,臉都快埋進飯碗裡去了!
  蕭爸蕭媽瞅著孩子們吃飯的模樣,心裡微微泛著酸,還是太窮了,想吃點肉都得好好盤算盤算,要是家裡條件好點,孩子們何至於為了口雞肉狼吞虎嚥的?
  蕭媽滿是深意的瞅了蕭爸一眼,蕭爸身子一頓,舉著筷子的手慢慢放下,心裡在想:還猶豫個啥?還有誰能比媳婦孩子重要?這世道就這樣了,他們但凡是對自己媳婦孩子好點,他也能糊弄糊弄自個兒,可真的是沒人對他們好啊,也就是自己傻,出錢出力還撈不著句好話,打今兒起,他蕭成和就只有媳婦孩子這幾個親人了!
  蕭爸出神的想著,冷不防一雙筷子夾著塊雞肉擱到了碗裡,蕭爸回過神來抬眼看到閨女拿著筷子對著自己笑:「爸,你快吃呀,再不吃我哥就都給吃光了!媽,你也吃!」
  蕭爸蕭瑟的心立馬重新煥發生機,也不糾結了,窩心的吸了吸鼻子,他還是有人疼的!蕭爸跟蕭媽對視了一眼,堅定了信念!
  蕭媽轉過頭對著閨女悄悄的豎了豎大拇指,看到閨女笑得像個小狐狸似的,蕭媽也跟著樂起來了。
  正吃著飯呢,一個尖利的女聲插了進來:「哎呦!吃啥好東西呢?咋這香尼?」
  一聽這聲音,蕭媽的臉「呱嗒」就撂下了,蕭爸的臉色也不好,蕭啟更是直接,「啪」的一聲就使勁擱下了筷子臭著臉,嘴裡小聲叨咕:「不是又來借錢吧!」很是不爽的看向來人的方向。
  蕭大姑穿著深藍色翻領的確良上衣,下邊是一樣的深藍褲子,一臉精明像,腳上蹬著雙擦的蹭光瓦亮的女式皮鞋,進了屋看見桌上擺著的雞肉,那眼裡「刷」的冒出了精光!
  毫不在意蕭媽他們臭著臉,一把撈過蕭啟的筷子,就夾了快雞肉,往嘴裡一送,吧唧吧唧嘴巴嚼的山響,蕭啟厭惡的瞅了一眼,轉過頭盯著窗戶,不想看蕭大姑那貪婪的嘴臉!
  蕭媽一看好傢伙,蕭大姑這幾筷子下去,本來就不多的雞肉馬上就要見底了,她兒子閨女還沒吃幾口呢!趕緊伸筷子給孩子們搶了幾塊肉。
  蕭大姑不滿的拉長了臉,伸筷子扒拉了幾下盛肉的碗,見實在是沒有肉了,就唆了幾下筷子說:「我說嫂子!你這也忒小氣了,就這麼點肉,哪夠吃啊?還有沒?你兩個大外甥還沒吃著呢!」
  蕭媽都快被氣笑了,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嘴裡吃著不夠,還想往家拿,完了還埋怨她做的少!真當她好欺負是咋滴?兔子急眼了還咬人呢!更何況她現在可不是以前了,以前她歲數小要面子,拉不下那個臉鬧。現如今她也想開了,臉面算個屁啊,這欺負人的都不怕丟醜,她一個受欺負的還有啥可怕的?
  蕭媽撂下筷子沉著臉說:「他大姑,瞧你這話說的,好像我多摳似的,我要是那摳搜的人,你回回上我家來借錢,我還能借給你?再說這肉也不是我家的,是蘇老四家的公雞傷了你侄女,老四一氣之下就把雞殺了,燉好了給你侄女端過來賠禮壓驚的,你這大姑當的,一進門坐下就吃,連問都沒問你侄女的傷,這雞肉你侄子侄女還沒吃上幾口呢,就都到了你這當姑的肚子裡了,你這也硬是吃的下去!」
  蕭媽是越說越生氣,真恨不得一腳把蕭大姑踹出門去!
  蕭大姑神色訕訕的,半晌才扭扭捏捏的說:「嫂子,看你這厲害的,我不就是說了幾句嘛!你這就還回來一車□轆的話,還讓不讓我吱聲了!」
  蕭爸見大妹妹沒有絲毫悔意,還怨她嫂子不叫她說話,蕭爸氣的胸膛都快炸了的,憋了老大的火,都不知說蕭大姑什麼好了!
  蕭穎見機插過話頭:「大姑啊!你上我家來幹啥來啦?是不是來還錢啊?我聽說你借我家老多錢都沒還!」
  蕭大姑臉色有些發青,看了看才4歲的小丫頭片子,心裡一陣氣怒,還不能跟個毛孩子一般見識,只得抽著面皮乾巴巴的說:「還、還啥錢啊,我家哪、哪有錢啊?」
  蕭啟神補刀的說:「大姑,你咋沒錢哪?我看你穿的老好了,把我媽都比沒了,你恁的時髦都沒錢,那我媽就更窮了,你啥時候還我們家錢啊?我過陣子還得往學校交錢呢!」
  蕭媽見大姑子被孩子們堵的都說不出話來了,心裡那個舒坦,強忍著笑意,跟著孩子們架秧子:「唉!他姑啊!你可別怨你侄子侄女,這都是沒錢逼的,這開春種地家裡的開銷眼瞅著就大了,我正發愁呢,你就來了,可不正正好,你看你是不是……」
  蕭大姑一聽蕭媽這是要跟她討債了,也顧不得計較這有的沒的,起身就站了起來:「那啥?家裡還等我做飯呢!沒事我就家去了哈!」
  看著蕭大姑灰溜溜逃跑的身影,蕭啟重重的哼了一聲,蕭穎則故作疑惑的問蕭爸:「我大姑到底是幹啥來啦?咋沒說啥就回去了?」
  蕭爸被閨女問的說不出話來,他大妹妹能來幹啥,他心裡一清二楚,他這回算是徹底認清楚幾個兄弟姐妹的嘴臉了!真是吃虧不幹,佔便宜沒夠啊!以前他到底是有多傻才讓他們糊弄啊!
  蕭媽看著閨女那刁鑽古怪的模樣,心裡很是欣慰,孩子大了,知道護著爹媽了!
  蕭啟大咧咧的跟妹妹放嘴炮:「你傻呀?還能幹嘛?咱爸快發工資了,她惦記著上咱家佔便宜來了唄!一到咱爸快發工資的時候,準定上門哭窮,傻子才信她沒錢呢!」
  大傻子蕭爸黑著臉瞪著兒子,蕭啟毫無知覺的繼續吐槽:「什麼兒子病啦,婆婆病了啦,下回不定又是誰病了呢!我就納悶了,她家的人咋就恁麼多病尼?就不知道換個說法,我都會背了!」
  蕭穎抿著嘴聽老哥念叨,時不時抬頭瞅瞅蕭爸,眼見老爸的臉越來越臭了,趕緊伸手捅了捅蕭啟,讓他閉嘴,蕭啟反應慢了半拍,疑惑的看著妹妹,蕭穎使了個眼色,暗示他瞅瞅蕭爸,蕭啟懵懵懂懂的轉過視線,就看到蕭爸的臉黑的就跟染了墨汁似的,後知後覺的蕭啟悲哀的發現自己作死的觸了老爸的痛點了,蕭啟苦著臉向老媽求救:「媽!救命啊!」
  蕭媽被兒子逗得一樂,清了清嗓子端著臉說:「該!都這麼大了,咋就恁麼缺心眼呢!再說了,就算你大姑再不是東西,也輪不到你一個小輩兒數落,這不還有你爸呢!」
  蕭媽瞅了眼蕭爸不自然的表情,也不去管他,自顧自的教訓兒子。
  蕭爸頭疼的捏著眉心,老婆太厲害,實在是不好辦啊!
  蕭媽教訓完兒子,轉過頭笑吟吟的看著蕭爸,蕭爸被媳婦看的直冒汗:「咋啦?樂得怪滲人的!」
  蕭媽冷笑一聲:「你說咋啦?你剛答應過我的事可不許反悔,不許再借錢給你妹妹他們!看看你妹妹那副嘴臉,我都不惜的理她!誰都欠了她的似的!穎大了,過兩年該上學了,這又是一筆錢,你兒子也快上初中了,你可得盤算好了,到底是你那頭的親戚重要,還是你兒子閨女重要!」
  蕭爸深深的歎了一口氣:「那還用說嗎?誰輕誰重我還是分的清的!」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今天的,打滾求包養啊!啊!啊!!

  ☆、過渡

  蕭大姑自打那天灰溜溜跑回家,好幾天都沒敢在蕭爸蕭媽跟前露面了,
  為了躲避蕭媽的要債,就連下地幹活碰見蕭媽都遠遠的繞開,蕭爸休班在家,蕭媽跟蕭爸嘮嗑的時候,還半開玩笑的說:「看來你借給你大妹妹的錢,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嘍!你大妹妹現在連面都不敢露了,上回我在田里翻地碰見你大妹,你妹子頭都沒抬,遠遠的就躲了,好像我能吃了她似的!」
  蕭爸苦笑了一聲,負氣說道:「我算是明白了,她大姑那就是個白眼狼啊!我那些錢就當是給了叫花子了!」
  蕭媽一翻白眼:「別呀!這可是大大的把柄啊!有這把柄在手,你大妹就能消停一陣子,我還能鬆口氣少應付一個,別忘了除了你大妹,你還有倆弟弟,一個小妹呢,那幾個可都不是省油的燈!」
  蕭爸愧疚的對蕭媽說:「唉!苦了你了!打嫁給我就沒過過好日子,年輕的氣候受公婆的氣,到了現在還要加上我那些不省心的兄弟姐妹!要是有下輩子,我拼了命也要讓你過上最好的日子!」
  蕭媽不好意思的捶了自家男人一下:「老夫老妻的,淨說這沒用的,我還不用下輩子,我這輩子就算為了爭口氣也要過上好日子!」蕭媽最後正了臉色起誓似的跟蕭爸說。
  蕭爸滿臉嚴肅的重重點了下頭:「你說的對!就算不為了咱們自己,也要為了孩子們以後的前途,反正豁出去拼了!」
  蕭爸和蕭媽相視一笑,對往後的日子充滿了無限的動力。
  蕭啟上學不在家,蕭穎一個人在炕角努力的把身子縮成一團,捂臉看著在她面前秀恩愛的父母,這簡直是當她不存在嘛!閃瞎眼了有沒有!
  蕭穎很是羨慕爸媽之間相濡以沫的感情,這是歷經歲月磨難沉澱下來的真摯深沉的情意,他們之間默契的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的想法,語言什麼的,跟這個一比簡直弱爆了。
  蕭穎深切的希望她重活一回的日子裡,會有這麼一個人在不遠的將來等著她。
  蕭媽表達完雄心壯志,扭臉看到閨女把自個兒縮成一團,捂著臉發呆,不由得無力的歎了口氣:這屁大點的孩子,咋怎麼難整尼,這天天在家窩著,連玩伴兒找她玩都死活不去,真愁死個人了!
  蕭媽挺直腰板對著閨女說:「你咋滴啦?在那縮著幹啥?那彤彤來找你玩,你咋就死活不去尼!」
  蕭穎想起早起那個幾個孩子,簡直就無語了,那過家家啥的,她真是接受不能啊,要她跟4、5歲拖著鼻涕的小屁孩混在一起,你爸爸我媽媽他孩子什麼的,她簡直囧的想去死一死啊,即使她努力表現的像個孩子,可她畢竟不是真正的4歲8孩子,她做不到哇!
  蕭穎沮喪的說:「他們玩的遊戲我不喜歡,那就不去咯!」
  蕭媽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說:「那你就天天在家窩著啊?越呆越傻知不知道啊?再這麼下去你早晚變成個大傻子!」
  蕭穎低頭畫著圈圈:「那我去上學好了,反正我不跟他們玩,幼稚!」
  蕭媽氣的指著閨女點了點手指:「上個屁的學!你剛4歲,學校能要你?做夢呢吧你!」
  蕭穎梗著脖子跟老媽強嘴:「咋不能要啊?你又沒去問你咋知道不行尼?」
  蕭媽被閨女強嘴強詞窮了,為了面子死撐著:「我說不行就不行!還敢跟我頂嘴了,你也短收拾了是不?」
  蕭媽說著話就要去揍蕭穎,蕭穎一見情況不好,躥下炕,三兩下就跑到蕭爸身後,還故意衝她老媽伸了伸舌頭,做了個鬼臉。
  蕭媽氣了個仰倒,這臭丫頭跟她哥一樣一樣的,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今兒她非得好好拾掇拾掇她不可!
  蕭穎暗搓搓的偷笑:跟她老媽鬥嘴的感覺超級新鮮啊,好好玩的說!
  蕭媽擼了擼袖子就要抓住閨女,好好胖揍一頓,叫她長長記性!
  蕭穎看老媽過來抓她了,把他爸當擋箭牌似的繞著跑,閃躲蕭媽的魔爪,一邊躲一邊嗷嗷的叫喚:「說不過了就要揍人,媽你耍賴皮!」
  蕭媽氣急敗壞的呵斥道:「敢說我賴皮,你個臭丫頭,你別跑!我今兒非得好好教訓你一場!」
  母女倆人圍著蕭爸玩起了老鷹捉小雞,蕭爸樂呵呵的瞅著閨女跑的紅撲撲的臉蛋,開懷不已。
  追了半天,蕭媽連衣角都沒碰到閨女,終於不得不停下歇口氣,使勁嚥了口吐沫,蕭媽用手指著閨女,緩了緩呼吸,半天都不知道說啥好,這真是活回去了,讓4歲孩子給噎的說不出話來!
  蕭穎見老媽氣的夠嗆,伸手抻了抻蕭爸的衣裳,撇嘴暗示蕭爸給老媽順毛!
  蕭爸接收到閨女的信號,乾咳一聲,對蕭媽說:「挺大歲數的,跟孩子一般見識幹啥?坐著歇會兒吧!」
  蕭媽氣哼哼的一屁股坐到炕上,瞪了一眼自家閨女!
  蕭穎樂得跟偷著雞的黃鼠狼似的,賊兮兮的貓在她爸身後,冒出個頭偷看著她老媽!
  蕭撐不住「噗嗤」一聲樂了起來,蕭穎見老媽笑了,也跟著傻乎乎的樂呵起來……
  轉眼間一年就到了盡頭,老祖宗的習俗:二十三,粘糖瓜。二十四,掃房日。
  這天正好是掃房的日子,蕭媽一大早就把被窩裡的蕭啟蕭穎轟了起來,兄妹兩個滿臉不情願的從暖和的被窩裡爬出來,蕭穎捂嘴打了個哈欠,舉起小短手大大的伸了一個懶腰,之後「啪嘰」又趴回炕上,閉著眼迷迷糊糊的就是不想動。
  蕭媽頭上蒙著藍色三角頭巾,拎著雞毛撣子進到屋裡,抬頭就看見閨女撅著小屁股趴在炕上,瞇著眼,一副好困、要睡覺的模樣。
  蕭媽雙眼皮一挑,倒拎著雞毛撣子照著那撅起的屁股就是一下子!
  蕭穎朦朦朧朧的困得睜不開眼,上下眼皮正做鬥爭呢,就聽「啪」的一聲,蕭穎嗖的一下跳了起來,捂著小屁股在炕上亂蹦:「疼!疼!疼!」
  蕭啟哈哈大笑,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起著哄:「大懶蟲!挨打了吧?真是活該!媽!打得好!應該再打幾下,讓你閨女長記性,省得她總犯懶!」
  蕭穎臊的滿臉通紅,居然被打屁股了!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蕭媽收拾完閨女,轉過頭虎著臉瞅著沒有兄妹愛的兒子,蕭啟像是被點穴了一樣,趕緊抬頭挺胸立正站好,目不斜視的向老媽表忠心:「時刻準備為人民服務!」然後又涎著臉說:「媽,你交給我啥任務都行,你兒子保證搞得漂漂亮亮的!你看你兒子多好,給點兒獎勵不?」
  蕭媽憋著笑強甭著臉:「嗯!那就看你表現了!要是表現好,可以答應你一個不過分的要求!」
  「真噠?噢!太好了,媽你真好!我想買幾個竄天猴啥的,行不?」蕭啟樂得一蹦三尺高,眉飛色舞的高興極了,話說他早就眼饞小夥伴放的竄天猴、劃炮了,就是沒膽子朝老媽要錢買!
  蕭穎抿著嘴樂呵呵的瞅著哥哥的興奮模樣,蕭媽對兄妹倆的零花錢管制的很嚴,蕭啟每次想要買東西蕭媽都得審問清楚,跟查特務似的,想要買什麼玩兒的東西那純屬做夢啊做夢!所以也就難怪她老哥這樂瘋了的樣子了!
  蕭媽假裝板著臉瞅著兒子:「醜話說在前頭,你要是馬馬虎虎的給我整得不乾淨,那你就啥願望都沒了!知道不?」
  蕭啟趕緊小雞啄米似的點頭,生怕他老媽說話不算數,到時候他還不得哭死!
  蕭媽滿意的點點頭,揮揮手叫兒子先出去洗臉吃飯,幹活得吃飽飯才有力氣不是?
  蕭啟如獲聖旨般的幾步跑到堂屋洗漱去了。
  蕭穎看著老哥歡脫的身影就是一樂,她哥還蠻可愛的!
  眼珠子轉了一圈沒看到蕭爸,蕭穎納悶的問蕭媽:「媽!我爸幹啥去了?咋一大早就沒在家呀?」
  蕭媽的臉色一下子就不太好了:「能哪去啊?你奶奶傳話說讓你爸過去那頭,這不馬上要過年了嗎?」蕭媽回完閨女的話,又自個兒氣哼哼的小聲嘀咕:「不知道又作啥蛾子!大過年的就不能讓人好好過個年!」
  蕭穎皺了皺眉頭,她這奶奶可不是善茬子,現在就算癱在炕上也是爺爺家裡的一把手,說話誰都得聽,不聽就得尋死覓活的,蕭穎絞盡腦汁的想重生前這一年發生的大小事情,想來想去也想不起來過年發生了啥事,畢竟那時候還太小了,不太記事兒。
  沮喪的敲了敲想的頭疼的腦門,蕭穎有些擔憂蕭爸吃虧,可惜現在她人小力微,也還不能改變什麼,垂頭喪氣的坐了一會兒,蕭穎突然一咕嚕從炕上爬起來,邁著小短腿下炕洗了臉,完了就朝門外去了!
  「你幹啥去?大早起的上哪玩去?」蕭媽拽住閨女就問。
  蕭穎仰著小腦袋,咬了咬嘴唇:「我上我奶家去,叫我爸回家來!萬一他們欺負我爸咋辦?」
  蕭媽猶豫了一下,想著這麼辦也行,早回來早放心,省得她那婆婆又弄出啥花樣來!
  「那行!去吧!看著點兒驢車啥的,別碰著你!」蕭媽不太放心讓閨女一個人:「要不讓你哥也跟你去吧!」
  蕭穎搖搖頭:「不用!恁麼近的道,出不了事,我去啦!」
作者有話要說:  

  ☆、罵戰!來戰!

  蕭穎心情複雜的走在去奶奶家的路上,她對爺爺奶奶的記憶已經非常模糊了,甚至記不清他們的長相了,唯一印象深刻的是他們對待父母的刻薄,還有對他們兄妹倆的冷漠,有時候她都偷偷的琢磨蕭爸是不是他們的親生兒子,有哪家的父母會這樣待自己的親生兒子的,可看著蕭爸和二叔小叔相似的眉目,蕭穎又否定了,那那只能說,他們是上輩子的仇人了。
  蕭穎歎了口氣,一抬頭,爺奶家已經在面前了。
  蕭爸垂著頭,默然無聲的跪在爹媽屋裡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這個時候沒有哪家鋪水泥地面,家家都是人來人往踩實的土地面,坑坑窪窪的地面硌得人膝蓋生疼,蕭爸卻是習慣了,毫不在意這點疼痛。
  「大哥!行不行的,你倒是給句話呀?別不出聲啊,你看爹媽都氣壞了,這要是氣出個好歹來,你這罪過可就大了去了!」蕭爸的二弟蕭成慶搭著瘸腿坐在靠牆邊的紅漆板櫃上,不耐煩的出聲催促大哥表態。
  三弟蕭成民鄙夷的看了一眼自己的親大哥,絲毫不把蕭爸當成大哥看待:「我看,我大哥是捨不得吧!爹,媽,你們這可是養了個白眼狼啊!」
  蕭爸聽著小弟的冷言冷語,強忍著心裡翻騰的怒火,雙手握拳,用力的攥著,手指泛著白,微微的顫抖。
  蕭爸語氣乾澀的開口道:「爹,媽,我實在拿不出恁多的錢,一千塊錢不是個小數目,我真……」
  「啪」的一聲,蕭老爺子一記耳光打斷了蕭爸沒說完的話,「啪」,又一記耳光反手抽到蕭爸的另一邊臉上。
  蕭爸頓時沉默了,炕上一個老太太哭天搶地的嚎了起來:「哎呦~~我的老天爺呀,我咋就生了這麼個白眼狼啊,要是早知道你是個黑心的,當初我不該生你,生下了就立馬掐死你,頭頂生瘡腳底流膿,該遭雷劈的畜生喲!叫我老太婆可咋活喲,老天爺你咋不把我收走喲~~」
  蕭爸木然的聽著母親的哭嚎,這一幕時不常的就要上演一回,剛開始他也惶惶不可終日,可是次數多了,他只覺得說不出的累,心累,只要他沒答應老娘的要求,她就尋死覓活的鬧,可她不捨得死的,在沒把他這個兒子逼死前,她會活的好好的,你看,他老娘雖然癱了,可還是把自個兒收拾的那麼乾淨利整,她咋能捨得死呢?
  蕭老太太見兒子竟然無動於衷,立馬就更大聲的嚷嚷起來:「我滴命咋就恁麼苦哇!兒子都不拿我當回事兒喲!那錢都比他老娘的命要緊哪!老天爺你睜開眼瞧瞧吧!我是白生他一場啊!娶了媳婦忘了娘的遭瘟貨,你跟你那個黑心腸的賤貨是要氣死我喲!你跟你媳婦還有你家的那倆小崽子就沒有一個是好東西!黑心爛肺,不得好死喲!」
  「娘!」蕭爸終於忍不下去了,他娘咋說他都行,可他媳婦孩子不該受這份咒罵!
  「你罵我啥都成,可我老婆孩子沒有對不起你的地方!還有孩子們,那可是你的親孫子孫女,你咋就罵得出口?」
  蕭老太太一聽,可了不得了:「好哇,我養了你恁麼多年,罵幾句都不成了,不讓我罵,我還非得罵,你是翅膀硬了,連你老娘的話都不聽了,都是你媳婦那個攪家精挑撥的,我早就看出來她沒安好心,打她進了咱蕭家的門,我就沒有一天安生日子過了,成心讓我老太婆遭罪,她心腸可忒毒了!」
  蕭老太太嘴裡叫罵不止,轉而把火力集中到大兒媳婦身上,孫子孫女的卻是不敢再撩邊兒了,錢還沒到手,萬一真把大兒子惹急眼了,那可就雞飛蛋打了!
  蕭穎面無表情的站在堂屋門外,耳邊奶奶惡毒的咒罵聲,還有那兩記乾脆響亮的耳光聲,簡直叫她憤怒的無以言表,心裡火燒火燎,身體卻像墜進了冰窖,冷熱交加,劇烈的衝擊著她的靈魂,這就是她所謂的親人?哪怕是重來一次,蕭穎也難以不去怨恨他們!
  蕭穎陰沉著臉,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出門去,站在院子門口尋思了一下,靈機一動在地上滾了幾下,滾了一身的黃土,伸手胡亂抓抓小辮子,把頭髮弄的亂糟糟的,使勁兒掐了自個兒一把,咧開嘴扯著嗓子大聲哭了起來!
  「啊~啊~,媽!救命啊~~!爸要讓我爺他們打死啦!你快來呀!奶呀~~,我爸真的沒錢啊,你別朝我爸要錢啦!誰來救救我爸呀~嗚嗚……爸~你別死啊~~」
  老蕭家的糟心事兒左近的人家有誰不知道啊!蕭老太心狠,那一家子一個勁兒死命的刮蕭老大家的油,三五不時的就來這麼一出,都是鄉里鄉親的,大家本來不太想攪和這些爛事,可這淒厲的孩童哭聲,著實的讓人心裡不落忍。
  住在老蕭家對門的大隊書記楊富春推開門走了出來,看著蕭老大家的小閨女滿身塵土的坐在地上,灰撲撲的小臉蛋上被眼淚衝出一道一道的印記,讓人瞅著就揪心。
  鄰近幾家見大隊書記都出面了,也都跟著打家裡出來了,一群人圍在老蕭家院子裡指指點點的。
  蕭穎一看人都出來了,這下演的更來勁了,她奶不是挺愛演戲的嗎?這回她也讓她嘗嘗這滋味!
  再說另一頭,蕭媽打閨女走後,就有點憂心忡忡的,幹活都提不起精神,煩躁的揮舞抹布用力擦著窗框,擦了幾下,蕭媽停下摸了摸突然跳起來的眼皮,有點不好的預感。
  正楞著呢,打院子大門那跑進來一個人,來人正是楊富春媳婦:「三丫兒(蕭媽小名)!快別擦了,趕緊上你婆家去,你家當家的還有你閨女要不好了!」
  蕭媽霎時一驚,腿都軟了,穩穩心神,蕭媽一用勁兒站穩了身子,瞪著眼睛問:「嬸子,咋回事兒你說清楚嘍!到底咋了?」
  「還能咋地?你那婆家人你還不知道啥揍性?快去看看吧!」
  蕭媽一聽腦子都炸了,呼呼的喘著粗氣,左右看看,一眼看見堂屋菜板上的菜刀,衝進屋裡,抓起菜刀就一副拚命架勢的往婆家去了!
  蕭啟意識到情勢不好,怕他媽吃虧,拎起棒子就追在蕭媽後頭跟著,蕭媽急紅了眼,也顧不得兒子了,要是她男人跟閨女有個三長兩短,她們全家就全完了,她還活個啥勁兒啊!乾脆全家都綁一塊兒,要活一起活,死也死一起,不過死之前也得拉他幾個墊背的,這口氣她憋了11年了,她再也忍不下去了!
  蕭穎看見人不少了,深吸了一口氣,撕心裂肺的叫嚷起來:「奶呀!爺啊!二叔老叔!你們放過我爸吧!我們家真沒恁些子錢哪!嗚嗚……我家沒、沒有一千塊呀!你們別逼我、我爸了……嗚嗚……你們把我賣了吧!賣了我就有錢了!你們別、別打我爸……嗚嗚……」蕭穎演的太過投入了,想起重生前的悲催日子,眼淚跟開閘的水庫似的,嘩啦啦的往下淌,哭得直抽氣。
  左鄰右舍的看著孩子那慘狀,心都揪起來了,心軟一些的,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
  大家氣不過的你一句我一句的數落起來:「這蕭連有(蕭爺爺)也太過了,為了那點子錢,臉面都不要了!」
  「一千塊可不只是一點兒吧?那不是個小數目,這蕭老大一個月在建築公司的工資頂了大天30塊,哪能有恁些錢,這老兩口是要把兒子的骨髓油都吸出來呀!」
  「就是有也不能給!就這樣的爹媽,這回要一千,那下回還不得滿天開口張嘴要一萬塊喲!」
  「是喲!這成和不知道上輩子作啥孽了,挺忠厚老實的人,這輩子攤上這樣不省心的爹媽,一年到頭的瞎作,虧不虧心哦,也不怕遭報應!」
  楊富春皺著眉,沒有阻止大家說道蕭家老兩口子,他心裡對這倆老頭老太太也是很不滿,大兒子孝順就可勁兒的欺負,偏疼的小兒子是個滿瓶子不響半瓶子晃蕩的貨色,老話早就說了,偏心不得祭!這老兩口將來有他們哭的時候!
  門口鬧哄哄的,屋裡哪能聽不見,蕭穎的老叔蕭成民插著褲兜一搖一晃的出來看咋回事兒,遺傳自蕭穎奶奶的相貌,一臉的刻薄相,三角眼裡滿是不耐煩,看到蕭穎正在鬧騰,眼神凶狠的狠狠瞪了蕭穎一眼!
  「個□□崽子,鬧騰個毛?跟你媽一個樣,上不得檯面的賠錢貨,再特麼鬧,就把你賣了換錢!」
  蕭穎縮著肩膀,假裝被蕭成民嚇住了,怯懦的小聲對蕭成民說:「我,我不是賠錢貨,不是!」
  蕭成民煩躁不已的大聲吼罵:「再瞎逼逼,打不死你!一家子的廢物點心,就你爸那慫包貨,也就是掙點錢花花得了,還能幹鳥毛哇?拿點錢逼逼個沒完!」
  「你才是廢物!你全家都是廢物!有本事別花我爸的錢,你自己去掙啊?你們吃我爸的,喝我爸的,還欺負我爸我媽,真是不要臉!」蕭穎看著蕭成民那副花你錢是給你面子的德性,肺都氣炸了。
作者有話要說:  

  ☆、挨打啦!

  蕭成民被噎的一愣,梗著脖子,憋得臉都青了,也沒想出要怎麼罵回去,最後惱羞成怒的「啪」的給了蕭穎一巴掌!
  蕭穎被甩到臉上的巴掌打蒙了,耳朵嗡嗡直響,趴在地上半天沒逛過勁兒。
  蕭成民指著倒在地上的侄女罵罵咧咧:「□□崽子,還敢跟我強嘴,今兒我好好教訓教訓你,個嘴欠的臭丫頭片子,看你還敢起刺兒!」
  楊富春來不及阻止蕭成民,眼瞅著蕭穎躺倒在地,憤怒不已:「你還是人不?那孩子才多大點兒,你就下恁狠手哇!」
  楊富春趕緊叫自家婆娘給蕭媽報信兒,彎腰看著那孩子半天沒動靜,楊富春急壞了,不敢瞎碰,這要是打傷了頭可是了不得啊,出聲招呼道:「老大?成和?快出來看看你閨女,這都沒動靜了!快出來呀!」
  屋裡蕭爸聽見了,臉刷的就白了,啥也顧不上了,踉蹌的跑出屋,一眼就看到倒在地上的閨女,蕭爸都不知是咋走到跟前的,小心的碰了碰閨女,輕聲叫道:「穎兒啊?閨女?你咋啦?說話呀!你可別嚇爸呀!」
  蕭穎緊緊的閉著眼,咋叫都沒有聲息,蕭爸「嗡」的頭皮都炸了,摸了摸閨女那慘白的小臉上青紫的手印子,五官扭曲的大聲問:「誰打的?這是誰打的?」
  楊富春歎了口氣抬頭瞅了一眼蕭成民,蕭爸轉過頭,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小弟:「這是你打的?嗯?是不是!」
  蕭成民被大哥透著血絲的眼睛看的身子一抖,馬上又覺得被慫包大哥責問讓他很沒面子,強忍著心虛的大聲嚷嚷道:「是我打的,咋滴?誰讓她敢跟我強嘴?有爹生沒娘教的東西!」
  蕭爸怒火沖天而起,看著沒有絲毫悔意的小弟,蕭爸牙齒咬的咯咯作響:「我閨女才4歲,我都沒碰過一個手指頭,你算個狗屁你,敢動我閨女,我要是放過你我他瑪的就不配給我閨女當爹!」
  蕭爸狀似瘋魔般的舉起拳頭就揍了過去,蕭成民哪裡是整日勞作的蕭爸的對手,被蕭爸摁在地上暴揍,殺豬似的叫喚!
  蕭老太太癱坐炕上,隔著窗戶看到小兒子挨揍,聽著小兒子的痛叫聲心疼的跟什麼似的,捶著胸口罵道:「我咋咋就生了這麼個畜生,連他親弟弟都敢打!老二啊?老二!趕緊幫幫你弟去啊!」
  蕭成慶悶聲應了,一瘸一拐的走出屋,摸了根棍子,朝著蕭爸後背就要打上去,蕭爸只顧著玩命的揍蕭成民,對周圍的一切都沒反應,眼看就要挨打,一聲淒厲的暴喝響起:「蕭成慶!你敢打我男人!我宰了你這個王八羔子!」
  蕭媽急慌慌的趕到婆家,見婆家門口院子都堵滿了人,滿頭大汗的擠過人群,一眼就看到蕭成慶正要揮棍子打蕭爸,蕭媽目疵欲裂,舉著菜刀就衝了過去,飛起一腳丫子踹倒了蕭瘸子,蕭媽歇斯底里的大叫一聲,雙手攥著菜刀就朝蕭瘸子砍去!
  楊富春一看蕭媽要發瘋砍人,急忙撲上去一把拽住蕭媽拿刀的胳膊,旁邊的幾個人連拉帶拽的把蕭媽架走了,蕭媽被架走前不甘心的連踹了蕭瘸子好幾腳,目光毒辣辣的盯著蕭成慶,恨不得用眼神把他紮成篩子!
  蕭成慶嚇得半天起不來身兒,哆嗦著腮幫子,不敢相信一直逆來順受的蕭媽敢舉菜刀砍人!
  可見老實人發起瘋來,有多瘋狂,有句老話說的好,不瘋魔不成活,蕭媽是豁出命來了!
  用勁兒掙脫了眾人,蕭媽喘著粗氣,一手叉腰,一手舉著菜刀喝罵:「蕭成慶你個癟犢子,我忍了你好多年了,你就是你媽的一條死狗,你媽讓你要誰你就咬誰,你哥有哪兒對不起你,嗯?你良心都讓狗吃了?你哥對你掏心掏肺的好還比不上你媽的一句話是不是?你咋就不去死呢!」
  楊富春生怕蕭媽瘋勁兒上來亂砍人,拽著蕭媽到蕭穎跟前說:「先看看你閨女,讓她老叔一巴掌拍的到現在還沒醒呢!別顧那用不著的了!」
  蕭媽一見閨女那慘痛的樣子,強忍了半天的眼淚刷的就掉下來了,小心翼翼的摸著閨女的腦袋,淚水滴滴答答的掉在蕭穎的臉上。
  蕭穎其實早就醒過來了,先前本來想裝暈的,沒成想被蕭成民一巴掌給打蒙過去了,也是蕭穎高估了她老叔的人品下限了,誰能想到他連小孩子都敢下狠手,真是人渣中的極品!
  蕭穎微微睜開眼睛,看到她老媽哭的直抽氣,心疼不已的張嘴小聲說:「媽!你別哭了,我沒啥大事兒!」
  蕭媽聽到閨女的聲音一個激靈,趕忙一迭聲的問:「哪兒難受不?聽得見媽說話不?眼睛沒事吧?腦袋疼不疼?」
  蕭穎挑著嘴角勉強一笑:「腦袋有點暈,耳朵有點兒嗡嗡的,半邊臉麻了,別的就沒啥了,媽,你放心吧!」
  蕭媽淚水漣漣的點著頭,抱著閨女摸了摸腫的老高的半邊臉,轉頭盯著蕭爸臭揍蕭成民那個王八羔子!
  蕭啟氣喘吁吁的跟在後頭跑到爺爺家,150的身高跳著腳也看不到裡面的情形,急得他直冒汗,把吃奶得勁兒都使出來了,終於擠進院子裡,看著老叔正「誒呀!啊呀!」的痛叫著被老爸暴揍,蕭啟轉過頭當沒看見似的,正對上妹妹的眼神,看見蕭穎半邊臉腫的跟發糕似的,眼神立馬兇惡的掃視在場的人:「我妹這臉誰弄的,哪個癟犢子敢打我妹,我削不死他個狗娘養的!」
  蕭穎黑線的看著老哥凶神惡煞似的叫囂,無奈的歎了口氣:「別叫喚了,打我的人咱爸正收拾呢!你就消停的一邊兒呆著去吧!」
  蕭啟看看老叔那他媽都快認不出來的樣子,悻悻的「呸」一聲,滿是遺憾的神色,那樣子好像恨不得場上揍人的是他才好一樣!
  蕭穎咧嘴一樂,緊接著就「嘶」的一聲,這一樂扯動受傷的半邊臉,疼得她眼角都抽抽了,所以說她這是樂極生悲麼?
  屋裡蕭老爺子終於坐不住了,背著手邁出屋,咳了幾聲,可惜沒人搭理他,蕭老爺子尷尬的又用勁兒咳嗽了一聲,在場眾人除了正打人打的起勁的蕭爸,所有人都看了過來,蕭成民更是眼淚汪汪的瞅著他老爹,彷彿看到了救星。
  「爹呀!!我哥快打死我了!你趕緊把他弄走啊!」
  蕭老爺子看著大兒子騎在老兒子身上玩兒命似的輪著拳頭,眼角幾不可見的抽搐了幾下,彷彿那拳頭是落在他自己身上一樣。
  看到老兒子鼻青臉腫的慘象,蕭老爺子心肝肉疼的哆嗦著嘴,也顧不得看熱鬧的左鄰右舍了,幾步衝到蕭爸跟前,抬手就往蕭爸頭上打:「你個王八犢子!我讓你打人!讓你打人!連你兄弟都敢打,你個狗娘養的!我今兒打死你個白眼狼!」
  蕭爸被輪到頭上的巴掌拳頭打的腦袋發蒙,眼前發黑一下子就打蕭成民身上倒栽了下來,下意識蜷縮著身子,抬起胳膊本能的護著自己的腦袋,這是多年挨打之下得來的經驗,他爹揍他從來都是下死手朝腦袋上招呼的,要是不懂得護著自己,蕭爸的墳上早就長滿荒草了!
  蕭成民「呸呸呸」吐了幾口帶著血絲的吐沫,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摸了摸嘴角,瞅著手上的血跡,眼神陰戾的盯著蕭爸,不經意間瞄到牆角靠著的鐵掀,目露凶光的抓起鐵掀舉手就朝蕭爸腦袋拍去!
  蕭啟瞅著眼前混亂的場景有些猶豫不決,因為蕭爸以前囑咐過他,要是他爺動手打蕭爸,不許蕭啟摻和進去,蕭啟緊緊的抓著手裡的木棒,惱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正在這時候,看熱鬧的人群齊齊發出一聲驚叫,蕭啟一個激靈就看到蕭成民眼神惡毒的拿鐵掀打向蕭爸,這要是打中了,他爸就該沒命了!
  蕭啟腦袋一片空白,行動快於思維的衝上去用盡全力的打出一棒子,「噹啷」一聲鐵掀掉在地上,蕭成民「嗷」的一聲慘叫,抱著胳膊跪倒在地,疼得眼淚鼻涕流齊出,狼狽不已。
  眾人被淒厲的叫聲激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抽了口冷氣,一人語氣乾澀的道:「老大家的兒子硬是要得!這狠勁兒,不愧是蕭家人!」
  楊富春聞言狠狠的瞪了說話的人一眼:「瞎咧咧個屁!趕緊上去幫忙把人架開!都快出人命了!還有心思逼逼個沒完!」
  蕭媽嚇得一口氣差點沒喘過來,看到兒子衝上去打翻了蕭成民,才反應慢半拍的回過神來,瘋了似的奪過兒子手裡的棍棒搶上前去又給了蕭成民幾下!
  這當口,大家醒過神來,呼啦一下衝上去拽人的拽人,扶人的扶人,只剩下蕭啟傻愣愣的站著,還有人嫌他礙手礙腳的把他撥楞到一邊去了!
  蕭穎見老爸沒事鬆了口氣,這要是因為她出了啥事兒,蕭穎非得悔死不可!
  爬起來拍拍身上的土,蕭穎伸手戳了戳發愣的老哥:「你傻啦?」
  蕭啟用夢遊似的語氣說:「我打老叔了!咱爸會不會揍死我啊?」
  蕭穎翻了個白眼:「你不打他,咱爸就沒命了!你抓住重點好不啦?」
作者有話要說:  

  ☆、舌戰極品!

  蕭啟懊惱的抓了抓頭皮,咋樣跟老爸老媽說話才能抓住重點不挨揍尼?
  蕭穎倍感無奈的歎了口氣,對他哥不抱任何希望了!少年你這麼蠢萌咱老媽知道嗎?
  蕭穎感歎了一下,就把注意力挪回到爸媽身上,蕭老爺子已經被楊富春拉開了,還有幾個人圍在蕭成民身邊,以防他再暴起傷人,不過看他那悲催的樣子就知道暴起是不大可能了,至於傷人?那麼多人是擺設麼?
  蕭媽緊張兮兮的圍著蕭爸打轉,想碰又不敢碰的伸過手虛虛的摸了摸自家男人的腦袋,青紫的面龐讓蕭媽心疼的直哆嗦。
  這時蕭老太太彷彿是為秀存在感似的又嚎了起來,又是一頓膩歪人的要死要活,大傢伙早都見怪不怪了,眼神都沒施捨一個,東張西望的就裝作沒聽見似的,蕭穎沒憋住「噗嗤」一下樂出了聲,蕭媽扭頭就狠狠的瞪了一眼自家不著調的閨女,蕭穎趕緊板起臉,滿臉無辜的沖老媽賣萌。
  蕭媽被閨女的厚臉皮打敗了,轉過頭都不想看她了!
  蕭穎聳了聳小小的肩膀,一臉無聊的聽著她奶一唱三轉的大戲,話說她奶的肺活量真的超級好有沒有?
  蕭老太太正「誒~呀!啊~呀!」的連罵帶唱的嚎的起勁兒呢!冷不防蕭老爺子一聲大吼:「嚎個屁!我還沒死呢!還不給我閉上你那鳥嘴!」
  蕭老爺子臉色發黑,顯然氣的不輕,蕭老太太嚇的一哆嗦,哭嚎聲立馬就歇菜了!
  蕭穎驚奇的好好打量了一下她爺,總覺得眼前的人是外星人似的,要知道她爺娶她奶時都三十多了,那個時候光棍遍地走,那媳婦可是不好娶,所以他爺平時可是對她奶言聽計從的,她奶的話就跟聖旨一樣,今兒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吧?她爺居然敢吼她奶?蕭穎抬頭仔細的觀察了下太陽,這簡直讓人不敢相信啊!
  屋裡蕭老太太被突然爆發的老爺子唬了一跳,不敢相信的隔著窗戶直直的看著蕭老爺子,蕭老爺子嗦瑟下身子,被老伴兒的眼神瞅得心裡一陣陣的發虛,扭過頭不敢再看老太太。
  蕭老太太愣了一小會兒,漸漸回過神來,氣的眼神都要噴火了,兩隻手菁筋凸起,雞爪子似的摳著窗台一使勁拖著癱瘓的下半身挪到窗戶跟前「光」的推開窗戶,臉色猙獰的撈起身邊的東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一股腦扔了出去,「乒乒乓乓」的東西亂七八糟的砸了一地,蕭老太太還是不解恨,拎起窗台上擱著的便盆玩兒命的摔了出去,便盆裡還有她剛剛解完手沒來得及潑的尿液,這下可好,院子裡瀰漫著一股子騷臭氣,大傢伙看著那濺的到處都是的深黃色,噁心的晚飯都差點沒吐出來!
  蕭老太太瞪著三角眼,眼刀惡狠狠的剜著老爺子,又看到寶貝老兒子被打的豬頭似的臉,涕淚橫流的指著蕭老爺子嚷嚷起來:「欺負我老婆子癱到炕上了,看我不中用就不拿正眼瞧我了,你還抖起來了!你個老棺材瓤子也敢罵我!我跟你沒完!」
  罵完老爺子,蕭老太太指著蕭爸蕭媽烏眼雞似的叫罵起來:「還有你們兩個不孝的王八犢子,我朝你要點錢咋啦?我告訴你,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你,給我錢那是你應該的!那一千塊錢就當我養大你的奶水錢!你要是敢不給我,我就爬到你家門口吊死!」
  蕭爸看著老娘蠻不講理的撒潑,張嘴就是要奶水錢,蕭爸眼神漠然,簡直就是心如死灰!奶水錢?他娘管他要奶水錢?有哪個親娘管親生兒子要奶水錢的?
  蕭穎對自己奶奶佩服的簡直五體投地,太特麼有創意了!真是人才啊!她就是拍馬也趕不上她奶的十分之一啊!不要臉到了這境界全世界都無敵了!真乃神人吶!
  蕭老爺子大概也覺得有點兒丟人,抽抽嘴角,神色不太自然的對蕭爸說:「你也聽見你媽說的話了,到底咋樣你給個話,你要是不給爹也不說啥,你要是給了就當你孝順你爹媽了!」
  蕭穎撇撇嘴,是啊,給了就孝順,那不給可不就是不孝順爹媽了?真是虛偽!
  蕭媽在一旁可不幹了,這忽悠誰啊,真拿他們當傻子哪!
  「喲!爹呀!你這話說的我就納了悶了,我們家要是拿不出錢就不孝順了?咱打開天窗說亮話,我家沒錢!去年剛還清蓋房子的錢,我上哪給你弄恁些錢?你兒子一個月工資27塊,我們一家人就是把脖子扎上,不吃不喝也攢不下一千塊錢,更何況你老人家的閨女時不時上我家來哭窮,每回都借走好幾塊,我可從來沒見過你閨女來還錢!」
  蕭老爺子被兒媳婦噎得臉都抽抽了,訕訕地半天不知道說啥,瞅瞅周圍人群的指指點點,感覺自個兒的臉面都叫人踩到地上了,理屈詞窮的鬧了個大紅臉,心裡老大的不痛快,心裡恨恨的暗自嘀咕:老大家的真是上不得檯面,小肚雞腸的,早知道當初就不該給老大討了這個潑貨!
  蕭爸見老爹被媳婦說得下不來台,又有點兒不落忍了,悄悄伸手拽拽自家媳婦,暗示她給老爺子留點兒面子,蕭媽眼睛一瞪,使勁兒甩開了蕭爸的爪子,不過到底是不吱聲了。
  蕭穎滿心無奈的看著爸媽的小動作,都快給她爸跪了,原來她爸就是傳說中的聖父啊,都這樣了還顧著老人面子,啥都能忍了,蕭穎覺得她爸再修煉一段時間就可以進化成忍者神龜了!
  只可惜蕭爸想忍一忍就揭過這一茬,可有人她不這麼想啊!蕭老太太就覺得所有人都欠她的,特別是蕭爸一家,她的觀念就是她要啥都是應當應分,她朝大兒子家要錢,那蕭爸就必須乖乖的交出錢來,這才是她的兒子,不然就是不把她放在眼裡!
  蕭老太太不依不饒的罵道:「邱素芬你個攪家精,自打你進了我們老蕭家的門,就開始挑事兒,你個黑心的糟婆娘,偷著養漢子的破鞋,你把老大的錢都拿哪去了,是不是給哪個野男人花了?我閨女借點錢你就逼逼個沒完,你算個屁啊,我還告訴你,老大是打我肚子裡出來的,他啥都是我的,那錢就更是我的,你給我滾出蕭家找你的野男人去!」
  蕭媽聽著婆婆不堪入耳的惡毒言語,紅著眼睛,她活了這麼大歲數從來沒受過這樣的屈辱,她的臉面都被踩到腳底,蕭媽神色中閃過一絲決絕,扭頭瞅著自家男人,蕭爸的臉上晦澀難明,對著媳婦不知道說啥好。
  蕭媽語氣平靜的說:「蕭成和,你媳婦讓人罵成破鞋了,你說你該咋辦?」
  蕭爸躊躇的搓搓手:「他媽,你忍忍,再忍忍,媽她罵過這陣子就好了她就是脾氣不好亂罵的,都不作數的,你別放心上啊!」
  蕭媽木然的看著眼前窩囊的男人,為自己的付出感到不值,心裡對他失望至極,咬牙切齒的對蕭爸說:「忍?我這輩子都不知道忍字是咋寫的!我為啥要忍?嗯?蕭成和,你就是個窩囊廢!」
  蕭媽後半句漸漸抬高嗓門聲色俱厲的罵著蕭爸:「你除了忍還會幹啥?嗯?我受夠了,蕭成和!我再也不想過這樣的日子了,每天都提心吊膽的害怕你爹媽找麻煩,我活個啥勁兒?我讓人罵的狗血淋頭,我男人跟個烏龜王八似的縮著不敢吱聲,這個家連個給我撐腰的人都沒有,蕭成和我今兒把話擱這兒,你說!你是要你爹媽,還是要我跟孩子們?你要是要你爹媽,咱倆立馬就到大隊開信離婚!」
  蕭爸哀求的望著媳婦,不想做這個讓他煎熬的選擇,痛苦的揪著頭髮蹲下身子。
  蕭穎一看這是個讓蕭爸徹底擺脫極品的好機會,也顧不得蕭爸傷不傷心了,就算是為老媽撐場子她也得出聲啊!
  「媽!我跟著你走!我誰都不要,就要你!爺奶他們對咱們不好,咱們不要他們!哥!你說呢!」
  蕭穎抬起小短腿就踹了蕭啟一腳,暗地裡給他遞眼色,蕭啟踉蹌的後退了半步,糾結的瞅了瞅父母,然後無力的垂下頭瞄了妹妹一眼,蕭穎焦急的暗示老哥趕緊說話,蕭啟最終鼓起勇氣大聲說:「我也跟我媽走!爸!打小我就看我媽受氣,我不想看我媽背地裡掉眼淚,我長大了,我給我媽撐腰!誰也不能欺負我媽!就是我爺奶也不行!」
  蕭媽聽著兒子閨女的話百感交集,感歎自己沒白養活這倆孩子!強忍了半天的眼淚,一下子奪眶而出!
  蕭爸傻愣愣的看著自己的兒子閨女,想著自己這麼些年,都幹了什麼,他不是個好丈夫、好爸爸,在爹媽眼裡他甚至就不是個好兒子,他想要大傢伙都好好的,想要爹媽喜歡他這個兒子,他就只能委屈自個兒的老婆孩子,可就算這樣爹媽也還是不滿意,他還要咋辦呢?難不成真的和媳婦離婚,他不能沒有她們吶!
作者有話要說:  

  ☆、訴苦大會

  他該做個選擇了,究竟是當個好兒子,為爹媽耗盡所有,還是做個好丈夫、好爸爸,為一家人的生活努力打拼,這還用多想嗎?
  他其實早該認清現實了,爹媽從來不喜歡他這個大兒子,只有要錢的時候才給個好臉色,連帶著媳婦也跟著他受盡委屈,孩子們更是從沒得過爺奶的青眼,是他妄想了!
  蕭爸胡亂的用手抹了抹臉,佈滿血絲的眼睛紅腫著,雙手用力支著膝蓋站了起來,神色冷靜的看著蕭媽,低沉著聲音說:「孩子他媽,是我不對,不該想著兩邊討好,讓你這麼些年遭罪了!打今兒起,咱好好過日子,我誰都不指望了,往後就咱們一家四口往前奔吧!」
  蕭媽看著自家男人沉穩的模樣,努力挑了挑嘴角,想對蕭爸開心的笑一笑,最終也沒笑出來,反而嚎啕大哭起來,攥著拳頭落在蕭爸身上雨點兒似的捶了起來,發洩著自己心裡多年的委屈、怨氣還有不平。
  蕭爸掉著眼淚伸手安撫著崩潰的媳婦,嘴角還掛著笑意。
  蕭穎滿頭黑線的看著哭也彪悍的老媽,無語的抽抽嘴角,看來這輩子都甭想指望她老媽溫柔一回了,回過頭仰著腦袋就看見蕭啟呲牙咧嘴的,蕭穎朝天翻了個白眼,無奈的問蕭啟:「你又咋啦?」
  蕭啟歎了口氣,一本正經的說:「我替咱爸疼啊,咱媽的手勁兒可大著呢!不信你就試試看我說的對不對!」
  蕭穎惆悵的望著蕭啟:「孩子,你咋就恁麼二呢?將來要是找不到媳婦可咋辦吶?我都替你愁死了!」
  蕭啟窘迫的看看周圍的人,發現大家的注意力沒在這邊兒,鬆了口氣,惱羞成怒的低聲呵斥:「再瞎咧咧看我不揍你!沒大沒小的臭丫頭!」
  蕭穎嘻嘻一樂,對著老哥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來呀!來呀!你要是敢動我,我就讓媽收拾你!小樣兒!」
  蕭啟鬱悶得發現妹妹是越來越不可愛了,暗地裡悶悶的想:女人真是好可惡的生物!沒長大的女人尤其可惡,特別是他妹妹!
  蕭穎完全不曉得她哥把她說成「沒長大的可惡女人」,她要是知道了,蕭啟一頓臭揍是跑不了的,誰讓蕭媽也是女人吶!
  這邊兄妹倆正暗搓搓的互相吐槽,蕭爸那邊安撫好自家媳婦,清了清喉嚨,臉色嚴肅的抬頭深深看了眼爹媽,又看了看滿是幼年記憶的老院子,最後重重歎了口氣,語氣低沉堅定的開口說:「爹,媽!這麼些年了,我摸著良心自問沒有對不起你二老的地方,你跟我媽偏疼成民,我沒意見,但就是往後別再跟我要錢了,我就是拼了我這條賤命也供不起你們這好幾口子人的花銷,我還有老婆孩子呢!今兒這一千塊我是說啥也拿不出來,你們要給成民買柴油三輪車,就讓他自個兒想辦法吧!」
  蕭老爺子拉長了臉,不滿的看著大兒子:「你說的叫啥屁話!你兄弟買個車,你這當大哥的不幫襯一把,上哪能說得過去?這都是一家人你也忍心讓你兄弟求爺爺告奶奶的出去借錢?還有沒有良心了?」
  蕭媽一聽這話,涼涼的一笑:「爹!你這說話可忒招樂了!我們家啥時候跟蕭成民成一家了?再說了,成民出去借錢我們有啥不忍心的,他蕭成民出去借個錢是能少塊肉還是能沒命啊?當初你們二老都能忍心讓我跟他爸身無分文的出去睡大街去,現如今他蕭成民就比誰金貴咋地?」
  蕭媽喘口氣接著說:「早八百年我跟成和就讓你們攆出去了,還說的好聽叫啥分家,你跟我婆婆都分給我們啥啦?半袋子苞米!這左鄰右舍都在跟前兒呢,有誰不知道我跟孩子他爸當年就是淨身出戶的,你們的心也忒狠了,我跟他爸沒吃沒喝沒住的,陪著笑臉跟人借了半拉房子住,我懷阿啟的時候家裡沒糧,餓的眼睛都是綠的,你們愣是一粒米都沒捨得出,孩子生出來都是皮包骨頭!成民媳婦懷孩子,你們都把她當祖宗供著!我到要問問,都是一樣的兒子兒媳婦,你們咋就能偏心成那樣?」
  「現在說道啥良心?我倒要問問,你們的良心呢?這些年,你們找由頭這個要錢,那個要錢,玩了命的搜刮我們,這逢年過節給的年禮少了都不樂意,大過年找茬讓我們不痛快,我兩個孩子長這麼大沒見過你們這當爺奶叔叔的一分壓歲錢,他爸掏心掏肺的孝敬你們!你們可從來沒拉拔過我們一次!你們就是這麼給人當爹媽的!我都瞧不起你們!」
  蕭爸站在一旁安靜的聽著媳婦的控訴,等蕭媽說完了才接口說:「爹!我們早就分家了!你還記得當初你是咋說得不?沒事兒,你不記得我可記著呢!我記得清清楚楚,你和我媽跟我們說,打分家那天起,我們是死是活都跟你們沒關係,沒事兒就別來!有事兒那也跟你們不沾邊兒,就當這輩子沒有我這個兒子!我說的對吧?」
  蕭老爺子聽著這話臊的都快沒臉見人了,瞅著人群對他和老伴兒鄙夷的指指點點,恨不得找個耗子窟鑽進去!蕭老太太坐在靠窗戶邊上,黑著臉不敢吱聲了,這臉面都叫人撕下來了,她也沒膽子再鬧騰了,要是再讓老大抖摟出啥見不得人的事兒,這老蕭家也不用再在村子裡混了!
  蕭媽感覺自個兒腰板從來就沒像今天這麼直過,好像掀掉了壓在身上的重擔,揚眉吐氣的對著來看熱鬧的村裡人說:「大傢伙都在這兒呢,也給我們家當個見證,打今兒起,但凡是逢年過節該有的禮數,我跟我們當家的都一樣不差的辦到嘍!至於那用不著的勾當,我們家再也不窩窩囊囊的忍著了,雖說老話說天下無不是的父母,可我們實在是侍奉不起,希望大傢伙都理解我們家的難處!行不行?」
  大傢伙轟然應了聲好,蕭媽抓著袖子擦了擦眼淚,大大方方的跟蕭老爺子說:「爹!那我們一家就回去了,過年的年禮我過會兒讓孩子們送過來,我們就不來了!」
  蕭媽轉身撿起剛才扔在地上的菜刀,吹了吹上面落的塵土,抬起胳膊拐了蕭爸一胳膊肘,蕭爸醒過腔來,跟著媳婦往外走,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蕭穎一看這是打完收工了,抬腳踢了下蕭啟的小腿:「還傻站著幹啥!走了!收工回家去了!」
  蕭啟低頭瞅了瞅妹妹,不爽的抬手拽了下蕭穎的小辮子,一使勁兒一把抱起妹妹就走了!
  蕭穎被老哥唬了一跳,趕緊伸胳膊緊緊的摟著蕭啟的脖子!
  「你還知道害怕?瞅你現在的醜八怪樣子,臉腫的像個大豬頭!」蕭啟毫不客氣的嘲笑妹妹,手下卻穩穩的抱著妹妹朝門外走去。
  蕭穎抬手碰碰腫的變形的臉蛋,鬧心的把臉埋進了他哥的懷裡,臉上又麻又癢又痛的,真是難受!
  蕭媽忽的站住腳尋思了一下,轉回身「登登登」幾步就衝到了蕭成民身前,衝著蕭成民冷笑一聲,抬腿就是一踹,蕭成民正抱著胳膊蹲坐在台階上呢冷不防就被蕭媽一腳踹倒在地,接著就覺著身上挨了好幾下狠的,本來就負傷了,這下就更疼了,蕭成民也顧不得叫喚了,抱著腦袋縮成一團,就盼著蕭媽快點撒完氣。
  蕭媽一頓狠踹,神清氣爽的出了口惡氣,彎下腰揪起蕭成民的衣領,「啪啪」打了兩下蕭成民的臉:「我說蕭成民,你挺大個大老爺們對著4歲孩子出手,還要不要臉了?嗯?還是不是個老爺們了?」
  蕭媽隨意的拿著菜刀對蕭成民晃了晃,嚇得蕭成民都快尿了,哆嗦著手腳眼珠子不錯眼的盯著面前的菜刀,可憐巴巴的求饒:「嫂子,我錯了,我不是人,你把菜刀放下吧,我下回再也不敢了,你就當我是個屁,把我放了吧!啊!」
  蕭媽一手抓著蕭成民一手用菜刀背拍拍他的豬頭臉,滿意的點點頭:「沒錯啊!你就是個活畜生!還下回,再有下回我就讓你去投胎!記著了沒?」
  蕭成民小雞啄米似的點著頭,蕭媽嚇唬完人,頭也不回的徑直走出了老蕭家,只剩下驚恐未退的蕭成民軟趴趴的在地面躺屍,蕭老爺子「咕咚」一聲使勁兒嚥了口吐沫,老半天才緩回一口氣,顫巍巍的挪到老兒子跟前拽了好幾回才把蕭成民抻了起來,大傢伙冷眼看著,也沒有人上去幫忙!
  楊富春乾咳了一聲:「行啦行啦!都散了吧!沒啥好看的了,都家去收拾屋吧,眼瞅著快過年了,一堆的事兒,就別可這兒湊熱鬧了啊!」
  大傢伙亂哄哄的應了,稀稀拉拉的退出院子,各回各家各找各媽了。
  楊富春板著臉,瞅了眼蔫答答的幾人:「好啦!以後沒淨整這些沒用的,咱們隊就你們家蛾子多,都消停點,還嫌你們家名聲不夠臭啊!」
  蕭家幾口子唯唯諾諾的點著頭,沒辦法,誰讓人家是官兒呢!他們家也就是有膽子欺負大兒子老實,換個人他們都歇菜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戰後總結

  這頭蕭媽攙扶著光榮負傷的蕭爸,慢騰騰的往家走,蕭啟抱著妹妹跟在老爸老媽後頭,抿嘴偷笑聽著蕭媽數落著蕭爸。
  「你是真傻啊,還是缺心眼啊!你爹打你,你就不會躲啊,看看你那沒出息樣兒,落了一身傷也沒撈著啥好處,一輩子都是吃虧的貨,我跟著你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當初咋就瞎了眼找了個你這麼個不讓人省心的男人!」
  蕭爸點頭哈腰的跟媳婦承認錯誤:「是是是,我缺心眼,下回、不、沒下回了,以後我指定好好的!我呀!上輩子指不定做啥大好事兒了,這輩子才能娶了你這麼好的老婆,我媳婦那就是這個!」
  蕭媽看著自家男人挑著大拇哥,一臉討好的擠著眼睛,沒忍住「噗嗤」一聲樂了,蕭爸見媳婦終於不耷拉臉了,長出一口氣,也跟著「嘿嘿」的傻了起來。
  蕭穎被老哥抱在懷裡不舒服的扭來扭去,蕭啟本來光是抱著妹妹就挺費勁的,蕭穎這一動彈蕭啟差點沒把她扔出去,氣的蕭啟一巴掌拍在蕭穎的屁屁上:「你就不能老實點兒?賊拉拉的沉,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早晚變成小胖豬!」
  蕭穎窘迫的瞪著他哥:「我哪沉啦?你瘦的跟排骨似的,硌的我難受,一點兒都不像個男子漢!還打我!我要跟媽告狀!」
  蕭啟怒視妹妹:「你敢!最近你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還敢威脅我!」
  蕭穎梗著脖子「哼」了一聲她哥,扭頭不理他了!
  蕭啟嘴往下一撇:你不理我,我還不稀得理你呢!
  蕭媽蕭爸等在家門口,看著鬧彆扭的兄妹倆,忍不住樂了起來,兩個小人兒長得很像,一樣的挑花眼,高鼻樑,還都噘著嘴,咋看咋覺得喜感!
  蕭媽挑著嘴角走近幾步,接過兒子手裡的閨女,腳步輕盈的進了家,蕭啟看著老媽抱著小胖豬妹妹毫不費力的樣子,倍感郁猝,他還是很弱啊!
  蕭爸同情兼安慰的拍拍兒子乾瘦的肩膀:「慢慢來!你才多大啊!還早得很呢!」
  蕭啟繃著臉用力點點頭:他早晚會長大變成大力士滴!到時候一根手指就能把小胖豬妹妹拎起來!
  小胖豬蕭穎乖乖的坐在炕上,等著老媽去煮雞蛋,沒多大會兒功夫,蕭媽就拿了幾個熟雞蛋進來了,先給蕭爸幾個讓他自己□轆腫脹的傷處,然後拿著雞蛋親自給閨女滾起來。
  蕭穎仰著臉舒服的瞇起眼享受著老媽的服務,暗地裡想著今天這打沒白挨,終於把老爸和那頭的極品撕擼開了,往後家裡的日子就該好過多了,再過兩年老媽就下決心要重新蓋一座房子了,現在的房子因為爺奶的鬧騰,不得已已經分給老叔一半了,房本上都改了名字,蕭媽一直嚥不下這口氣,直到又蓋了真正屬於自己的房子才終於放下了心。
  幾年以後,記得那時候自己上初中,她哥上的末流大學,正是要錢的時候,他爸就下崗了,因為沒了經濟來源,光靠種地根本掙不了幾個錢,家裡的日子一下就一落千丈了,靠著舉債度日,蕭爸蕭媽一次次的陪著笑臉跟別人借錢,原本挺直的腰桿漸漸塌了下去。
  自己變得越來越自卑,根本沒心學習,哥哥也變得木訥不愛說話,沉默寡言起來,以後一家人的遭遇不言而喻,自己嫁了個人渣,哥哥娶了個市儈的老婆,爸爸癱瘓,老媽去世,苦難籠罩在蕭家人的身上,直到自己死去,也不知道最後老爸怎麼樣了,蕭穎出神的想著重生前的遭遇,直愣愣的發著呆。
  蕭媽給閨女拿雞蛋揉著臉散淤,揉著揉著就發現閨女神情不大對勁,蕭媽想起蕭成民打到閨女頭臉上的一巴掌,不會給打傻了吧?有點慌了神的蕭媽不小心一使勁兒,蕭穎「嘶」了一聲,疼得呲牙咧嘴:「哎呦!我滴親媽呀!可疼死我了!媽!你咋使恁大勁尼!我這可臉吶!不是屁股!」
  蕭媽一聽,得,沒事兒:「誰讓你發呆的?我還尋思你讓你老叔給打傻了呢!」
  蕭穎無奈的接過老媽飛過來的兩記白眼,聳聳肩膀:「差點打傻嘍!我老叔真厲害,我就說了幾句話,他就不樂意了,上來一巴掌就把我打蒙了,眼前一黑,我是立馬啥也不知道了!」
  蕭媽聞言狠狠的瞪了一眼蕭爸,蕭爸滿臉無辜:「她老叔打得,你瞪我幹啥?我也不想我閨女挨打呀!」
  蕭媽哼了一聲:「她老叔不是你兄弟啊,你弟他就是個窩裡橫,對著家裡人那厲害,到了外邊兒他就是個慫貨,屁都不敢放一個!什麼東西!」
  蕭爸訕訕的苦著臉,畢竟是他親兄弟,他還能咋著呀:「我都臭揍他一頓,給我閨女報仇了,你不也看見了麼!」
  「他就是該!挨頓打讓他清醒清醒,當老娘我是好惹的,平時不跟他一般見識,他還當我是病貓了!」
  蕭爸狗腿的追捧自家媳婦:「那是那是!我老婆一發威他立馬跟小雞子似的,咱家就數你最能耐,我老婆他們誰都比不上!」
  蕭媽驕傲的抬著下巴,不屑的瞥了眼蕭爸,作出一副不惜的搭理你的狀態。
  蕭爸的摸了摸鼻子,自討沒趣的閉上嘴不出聲了,手裡的雞蛋貼著臉頰機械的滾動著,心情低落。
  蕭穎把老爸的臉色看在眼裡,動了動嘴角,到底還是沒出聲,蕭爸一下子跟爹媽撇清了關係,心裡總歸是難受的,畢竟再怎麼不好那也是親爹親媽,心裡不難的過那都是冷血動物。
  蕭穎瞅了眼老媽,又瞅了了眼老爸,糾結啊!
  蕭媽被閨女動來動去的腦袋惹得煩了,眉毛一豎板著臉:「幹啥呢?你這腦袋是撥浪鼓啊!扭來扭去沒完了!」
  蕭穎嘟嘟嘴,不敢再亂動了。蕭媽見閨女老實了,滿意的挑挑嘴角,對自家姑娘肚子裡的那點兒彎彎繞清楚的很,小丫頭片子就是心軟,心裡擱不下事兒!
  蕭媽清了清喉嚨:「雖說撇清了關係,我可沒說不讓你孝順爹媽,該幫忙幫忙,不過,咱們就是不能吃虧!你就是平時太好說話了,你那幾個兄弟姊妹都敢在你頭上拉屎拉尿了!你得硬氣點兒,咱們家又不欠他們的,幹啥非得低聲下氣的,讓人家佔著便宜還撈不著好!」
  蕭爸「噌」站起身來,又是激動又是感激,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擱了:「他媽!你、你說的都對!我……我都不知道咋感激你好了!」
  蕭媽傲嬌的哼哼道:「知道我對你好就行了!你得分得清遠近!至於感激那就不用了,都是一家人啥感激不感激的,能當飯吃啊?」
  蕭穎和她哥對視了一眼,蕭啟瞭然的搖了搖頭:他媽真是心寬啊!都這樣了也不記仇!是條漢子!
  蕭穎笑瞇瞇的挑著嘴角,露出兩個酒窩,她媽就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的再狠也沒用,心裡終歸還是不落忍的!
  蕭穎正樂滋滋的呢,肚子突兀的「咕咕」叫了起來,蕭穎不好意思的連忙摀住肚子,囧的都不敢抬頭了!
  蕭媽一聽這動靜忍不住樂了,看了看掛鐘,都11點多了,怪不得閨女肚子叫,該吃飯了!把雞蛋塞給了蕭啟蕭媽一邊走一邊吩咐:「媽整飯去,你給你妹子好好揉揉,爭取快點消腫,這眼瞅著沒幾天就過年了,頂著個發糕似的臉蛋,可咋出去走親戚拜年啊?」
  蕭啟乾脆的點頭答應了,瞅著蕭穎挑著眉毛說:「來吧!哥好好給你弄弄,快點消腫,好出去掙壓歲錢!」
  蕭穎不大情願的瞟了他哥一眼,悶悶的「嗯」了一聲,往前湊了湊就閉著眼不動窩了。
  蕭啟一看,得,這還不樂意了,眼睛微微一瞇,擠眉弄眼的逗弄起蕭穎來:「哎呦!看著半拉臉腫了,都變形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好啊!別再整得不對稱嘍,那可就壞菜了!」
  蕭穎唬了一跳,生怕自個兒毀容,「噌噌噌」爬下炕,站到衣櫃的鏡子前,臉貼著鏡子仔細的瞅著,發現臉雖然紅腫了點,卻也沒啥問題!這時候才反應過來,他哥這是涮她呢!
  蕭穎不爽的臭著臉盯著蕭啟,要不是她個子矮,非得撓他哥幾爪子不可,好讓他知道知道啥叫毀容!
  蕭啟一看妹妹真生氣了,趕緊湊過來說好話哄蕭穎:「哎呀!哥錯了!不逗你了還不行麼?我妹子哪能毀容啊,長得這麼好看,就算臉腫了也甩那群小丫片子好幾條街!別生氣好不?」
  「哼!看在你認錯態度良好,實話實說的份兒上,饒了你這回,要不我就要你好看!」蕭穎仰著腦袋神氣活現的教訓蕭啟。
  蕭啟暗地裡撇撇嘴:瞧瞧!這臉皮真是夠厚的!都不知道害羞!
  蕭穎看著蕭啟眼裡鄙視的神情就知道他肯定在吐槽自己,故意痛叫了一聲:「哥!你咋使恁大勁兒呢!我這臉更腫了!媽!你兒子欺負我!」
  蕭啟目瞪口呆的看著蕭穎睜眼說瞎話,臉都發綠了,簡直不敢相信眼前這說謊都不打草稿的人是自己的親妹妹!
作者有話要說:  打滾求收藏!請收了我吧!收了我吧!

  ☆、過年啦!

  大年三十兒這一天,石河子村家家戶戶都飄著肉香,勞作一年的人們喜笑顏開的吃著團圓飯,喝著小酒,別提有多美了!
  蕭家的飯桌上擺著滿滿噹噹的飯菜,一家四口圍坐在炕上,滿臉喜慶的一邊看電視一邊吃著菜,提前炸好的丸子又過了一遍油,炸的酥脆,咬一口滿嘴留香,燉的土豬肉噴香,饞的人流口水,還有一條紅燒大鯉魚,象徵著年年有魚,蕭媽還殺了一隻家裡的土雞,說是給蕭穎補補膽氣,省得見著公雞就躲的遠遠的!
  蕭穎囧囧有神的盯著大碗裡的雞肉,她躲不是怕挨啄麼!不過老媽這雞肉燉的真好吃!蕭穎「啊嗚」一口狠狠的咬了一口雞大腿,啪嘰啪嘰的使勁兒嚼著肉,一邊嚼一邊想:你活著的時候我不是你的對手,現在你都被燉了,我還有啥可怕的!真是好吃啊!
  所以說蕭穎就是個欺軟怕硬的慫貨!
  旁邊蕭啟更是吃得臉都抬不起來了,狼吐虎嚥的噎得自個兒直翻白眼珠子!一年到頭就盼著過年這幾天,蕭啟表示他一定要吃個夠本兒!
  蕭爸皺著眉毛瞅著兒子不顧形象的胡吃海塞,忍不住抬起筷子敲了一下蕭啟的腦袋:「沒吃過飯吶?瞅瞅你那德性!跟你妹子好好學學,白上學了,就不會斯文點兒!真是丟人!」
  蕭啟老大不情願的瞟了妹妹一眼,見蕭穎果然吃的比他斯文了那麼一點兒,不服氣的撇撇嘴,沒說話。
  蕭穎挑著眉毛衝他哥晃了晃腦袋,挑釁的吐了吐舌頭,滿臉的得意洋洋!
  蕭媽沒管兄妹倆的小動作,伸出筷子給倆人夾了點肉菜:「快吃吧!一年到頭也就這時候能吃點好的,還有心思較勁兒?」
  兄妹倆人一尋思:也對啊!趕緊吃才是正事兒!互相瞪了瞪眼,然後就各自吃喝上了!
  蕭穎不愧為貼心小棉襖的稱號,瞅蕭媽光顧著給他們夾菜,自己都沒動幾口,立馬伸手給老媽夾了一筷子扣肉:「媽!你甭管我們了!你也吃啊!」
  蕭啟一看妹妹拍老媽的馬屁呢,不甘示弱的也夾了塊燉肉給蕭媽,停了停又給蕭爸夾了一筷子,轉頭仰著下巴,表示我也不比你差喲!
  蕭穎鄙視的白了她哥一眼,你是在跟我展示你的智商下限麼╭(╯ε╰)╮!
  蕭啟挑釁失敗,他妹妹壓根不理他這茬啊!
  蕭穎無視蕭啟的犯抽,不急不慢的張嘴吃飯,如果不是個小蘿莉,那吃飯的動作一定是很有氣質的說!
  晚上伴著春節聯歡晚會,蕭爸蕭媽分工默契的包著餃子,蕭穎由於年紀太小就坐在一邊當起了看客,托著下巴津津有味的看著春晚,蕭啟苦逼的被指使著去燒水了,蕭穎聳肩表示:誰讓你比我大呢?
  蕭媽麻利的包著白菜豬肉餡兒餃子,蕭爸揮舞著□面杖「唰唰」幾下就□好了一個圓溜溜的餃子皮,夫妻倆人合作無間,那效率是槓槓的!不一會面板上就擺滿了一排排大肚餃子,看著就有食慾,蕭穎想著老媽的手藝吸溜了一下口水,過年就是好啊!
  這時節的年味足得很,不像以後那年過得沒滋沒味兒的,還沒覺著咋地呢,這年就過去了!
  蕭爸用□面杖頓了頓面板,蕭穎醒過神兒來,見蕭爸正笑瞇瞇的看著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爸!你瞅我幹啥?」
  「瞅我閨女長得俊啊!爸瞅都瞅不過來了,我閨女跟朵花似的!越長越好看嘍!」
  蕭穎讓蕭爸臊的臉都紅了,他爸挺老實一人,啥時候還會說俏皮話了!真是人不可貌相,老實人也有油滑的時候啊!
  蕭媽一看閨女都害臊了,忍著笑意拐了蕭爸一胳膊肘:「快點幹活兒!挺大的人了,沒有一點當爹的架勢!淨扯沒用的!」
  蕭爸馬上點頭附和道:「是是是!幹活!幹活!」
  蕭穎內心的小人對著蕭媽吶喊:女王陛下威武!
  灶台下,蕭啟一根一根的往灶膛裡塞苞米骨頭,灶火燒的旺旺的,烤的人身上暖洋洋的,蕭啟嘴角噙著笑,耳朵裡聽著裡屋爸媽小妹的說鬧聲,覺得這是這幾年他過的最好最舒心的春節了!
  熱熱鬧鬧大年三十過去了,轉眼新的一年就到了!
  眼瞅著快要開學了!玩瘋了的蕭啟有一天突然發現自己的寒假作業居然都沒做!被這個晴天霹靂雷中的蕭啟瞬間碎成了渣渣。
  蕭穎幸災樂禍的抱著小短手靠在門框上,看著他哥悲催的神情,毫不同情的掩嘴大笑!
  蕭啟臭著臉怒視沒有同情心的妹妹,眼睛急得快要冒火了!
  蕭穎慢條斯理的摸了摸頭上的小辮子,很是高貴冷艷的用手指繞著頭髮梢玩兒,如果能忽略那短粗的胖手指的話,看起來還是個挺「高冷」的小胖妞!
  「找同學借來抄唄!」蕭穎給她哥出了個壞主意。
  「讓媽看見,我會死的很壯烈!」蕭啟沉重的搖搖頭,滿臉的悲憤。
  「噢!那你就犧牲啊!我不會懷念你的,好走不送哈!」
  蕭啟木然的注視著妹妹,眼神充滿控訴。
  蕭穎抽抽眼角,打底沒修煉到家,不忍目睹的扭過身:「去借吧!我給你把風!」
  蕭啟頓時眉飛色舞:「還是我老妹兒好啊!放心,事成之後,你想要啥哥都答應你!」
  蕭穎轉了轉眼珠,不懷好意的擠了擠眼,逗弄蕭啟:「真噠?」
  蕭啟噎了一下,最後一臉豁出去的表情:「真噠!你說吧!你想要啥!」
  蕭穎「嘁」了一聲,無趣的撇撇嘴:「行啦!看你那樣兒!跟要割你肉似的!」
  皺著眉毛又尋思了一下,蕭穎賊兮兮的探過腦袋:「要不,你幫我跟媽說讓我上學吧!在家待著特沒意思!」
  蕭啟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那哪行啊!你才恁麼大點兒!學校能要你?再說了,就是入學也得等秋天啊!」
  蕭穎一想也是,隨即灰心的耷拉著腦袋,滿臉無趣的不說話了。
  蕭啟瞅妹妹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糾結了一會兒,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啥重大決定:「要不,我先教你點東西,等到秋天入學的時候,你再跟老媽撒撒嬌,讓媽看看你學的咋樣?要是好的話,就讓爸媽找找校長,把你送進去?」
  蕭穎聞言眼睛一亮,用一種不認識的眼神好好打量了一下蕭啟,她哥的智商還是有提高的嘛!有前途哦騷年!
  蕭啟被妹妹打量的挺不好意思的,抓抓頭皮,面上掛著一絲羞怯,耳朵尖兒泛著淡淡的紅。
  蕭穎黑線的看著害羞的老哥,再對比印象裡那個木訥老實的漢子,怎麼想都覺得這倆人不是同一個人,難道他老哥騷年時被外星人附體了,成年後外星人走了才變得正常麼?明顯畫風不對麼╭(╯ε╰)╮!
  蕭穎想著年老木訥的蕭啟臉上掛著羞怯的表情,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趕緊晃了晃腦袋,把這個腦洞大開的想法踢了出去!噗!太滲人了有沒有!
  蕭穎提提神,清了下喉嚨:「發啥呆啊!趕緊找你的好基……好夥伴借作業去吧!」
  蕭穎差點說漏了嘴,幸虧及時改了回來,他老哥要是追問她好基友是啥,她得去撞牆!
  蕭啟顧不得想別的了,拔腳就衝出家門借作業去了,話說他們班老師可厲害了,把學生訓得跟小雞子似的那都是輕的,他可不想遭罪啊!
  下晌,蕭媽出去串門去了,蕭穎坐在裡屋的炕沿上,悠閒自在的晃著小短腿,與之形成強烈對比的是蕭啟緊夾著眉頭,小心快速移動的胳膊,時不時的還要改幾個答案,他們老師可不是吃素的,那眼睛尖著呢,有一點不對勁兒都能看出來,那下場不提也罷!
  蕭啟一下午頭也不抬的只知道抄抄寫寫,轉眼間都快5點了,豬圈裡的大花豬準時的哼哼起來,鬧著要吃食,蕭穎一看,得,她老媽快回來了,抬腳踢了他哥一下:「差不多了哈!老媽就快回來餵豬了!收拾收拾吧!」
  蕭啟吐了口氣,抬起腦袋動了動僵硬的脖子,手腳利索的收拾起書本,整理乾淨作案現場,仔細看看沒有遺漏的本子後,終於放下揪起的小心臟,全身癱軟的往炕上一倒,瞇著眼睛躺平休息了一會兒。
  剛躺了沒一會兒,就聽到蕭媽特有的腳步聲傳來,蕭啟睜開眼,衝著妹妹豎了豎大拇指,蕭穎收到老哥的讚揚,洋洋自得的挑了挑下巴,滿臉的傲嬌。
  蕭媽進屋來就看到這兄妹倆正打啞謎呢!很是驚奇的抬了抬眉毛:「今兒太陽打西邊出來的吧!你們倆居然沒掐起來?真是稀奇哈!」
  蕭啟有點兒心虛的沖老媽樂了一下:「瞅你說的,我跟我妹哪能掐起來啊?我們倆可好了!是吧?妹兒!」
  蕭穎看著他哥擠眉弄眼的暗示自己打圓場,不屑的白了蕭啟一眼,轉過頭不理他:「媽!你上哪兒串門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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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騷年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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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媽充滿懷疑的掃視兄妹倆幾眼,蕭啟瞅著老媽那探照燈似的視線,本能的有點兒頂不住了,腰桿都塌了下來,蕭穎餘光瞄到他哥那慫樣,伸出手指揪著蕭啟腰上的軟肉,使勁兒360度一擰,蕭啟「嗖」的一下板直了腰身,額頭的青筋都繃緊了,強忍著沒出聲。
  蕭媽見倆孩子都是一本正經的,沒看出啥不對來,放下心中的疑惑回答起蕭穎剛剛的問題:「我還能上哪兒去?到前街你二姨家繞了一圈,瞎嘮嗑唄!」
  蕭啟一看自己躲過一劫,大大的鬆了口氣,忙接口道:「我二姨挺好的唄?我俊姐家來了沒?」
  蕭媽低頭拿起圍裙往腰上一圍,隨口回答著:「回了!大過年的能不回嗎!你小姨家再好那也不是她親媽家,咋著你姐都還是惦記你二姨的!」
  蕭穎頗以為然的點點頭,她老媽果然看的清,重生前可不就是這樣,她堂姐到底是嫁回了村子裡守著二姨。
  二姨的男人是姥姥姥爺招的上門女婿,只可惜二老當初扒拉來扒拉去,最後就給二姨找個這麼個好吃懶做的貨色,到後來在二姨小閨女上初中的時候就得病沒了,留下孤兒寡母艱苦度日,蕭媽姐妹四個,大姨嫁到了別的村子裡,在家裡也不當家,指望不上,蕭媽這三妹自個兒也是個泥菩薩,只有小姨家境不錯,當時堂姐已經輟學了,說啥也不上學,最後小姨沒法子就把她接到自己家去了,家裡少了一個人也能省下不少花銷,二姨就帶著大兒子在家,也沒有再找人家嫁人,等到堂姐到了找對象的年齡愣是嫁回了村裡,說是要離她媽近點兒,方便照看。
  所以說薑還是老的辣,蕭媽的眼光是毒辣的,一眼就能看到事情的本質,就像她當年死乞白賴的非要嫁給那渣男,老媽起初是死活也不同意,說李宏眼神飄,說話辦事不穩當,是個不靠譜的,當時自己已經被所謂的愛情沖的腦袋進水了,完全聽不進去她老媽的話,磨來磨去老媽最後氣急敗壞說:「行!你不是非要嫁嗎?那你就去嫁吧!將來吃苦受罪都是你一個人的事兒!到時候別來找我訴苦水!」
  蕭穎現在感歎要是那時候再好好尋思尋思,聽聽蕭媽的話,也許自己最後也就不會落得那樣的境地。
  唉!誰讓那時候年輕氣盛呢!被老媽一說,更是不撞南牆不回頭了!所以說頭腦發熱要不得,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吶!
  蕭穎正想的入神,冷不防被人用勁兒拍了一下,嚇得她一哆嗦,扭頭就看到面前蕭啟放大的臉,蕭穎捂著胸口拍了拍,緩了一口氣:「幹嘛!嚇我一大跳!」
  蕭啟繃著臉,語氣不善的說:「剛才掐我掐的過癮不?丑兒啊!哥說你咋越來越不善良了尼?」
  蕭穎餘光溜了溜屋裡,發現老媽不在屋裡,於是乎也不裝小孩兒了,梗著脖子眼睛一瞪:「咋滴?你還想掐回來咋地?瞧你那點兒出息,撒個謊都不敢!要不是我你就露餡兒了!還跟我炸刺兒,真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
  蕭啟一噎,動動嘴角,卻想半天也找不出反駁的話,氣的他重重哼了一聲,轉過頭自己生氣去了!
  蕭穎滿臉得意的晃晃頭,心裡的小人豎了豎兩根手指,耶!勝利!
  得瑟了一小會兒,見她哥始終臭著臉,蕭穎又有點兒過意不去了,心裡不禁唾棄自個兒:內裡芯子都40了,還跟個11歲大的孩子較勁兒,還要不要你這張老臉了?真是越過越回去了!
  蕭穎表情訕訕的輕輕推了推蕭啟,癟著嘴:「哥~~,你別氣了,我錯了還不成嘛!我再也不掐你了,好不好?再說了,我那不是怕你頂不住老媽的壓力,被老媽一問就交待了麼!」
  蕭啟悻悻的瞅了一眼妹妹,慢吞吞的說:「行吧!原諒你這回!掐人那麼疼!將來長大了準是個母老虎!」
  蕭穎不爽的張嘴就想嗆回去,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算了算了!不要跟熊孩子一般見識,省得一說他又生氣,最後還得去哄,幹嘛自討苦吃呢!
  做了好一陣心裡建設,蕭穎拉著臉不高興的白了蕭啟一眼,麻利的爬下炕,得吧得吧的邁過門檻找媽媽尋求安慰去了。
  蕭啟沒有得到意想中的回應,有點兒發愣,看著妹妹顛兒顛兒的晃著小辮子出去了,百思不得其解的撓撓後脖梗子,他妹妹咋沒跟他頂嘴尼?
  蕭啟表示最近被妹妹虐習慣了,冷不丁的不虐了,他反而覺得不得勁兒了!所以說你到底是有多欠虐啊騷年!
  偷偷摸摸的兄妹倆奮戰了兩三天,才把蕭啟的寒假作業搞定了,蕭穎隨手拿起一本習題冊,看著上面他哥鬼畫符一樣的字跡,忍不住嘲諷技能全開:「瞅瞅你這一手破字,不知道的還以為你這是畫天書呢!蜘蛛都比你爬的好!」
  蕭啟終於聽到妹妹久違的嘲諷,心裡就像石頭落地似的鬆了口氣,他妹子還是這樣說話他比較舒坦!
  一日不虐,渾身沒勁的蕭啟大大咧咧的抖了手裡的書本:「男子漢大丈夫要那麼好看的字幹啥?又不能吃!」
  蕭穎看著他哥毫不在乎的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那你還上學幹啥?乾脆在家幫媽種地得了!反正上學也不當飯吃,還費錢,那你就當一輩子農民得了!」
  蕭啟被小他7歲的妹妹訓得一愣一愣的,也不覺得難堪,反而認真思量著以後他要幹嘛。
  蕭穎看著她哥低頭不語,以為他真不想上學了,恨鐵不成鋼的接著訓她哥:「你不會真不想上學了吧?真要當農民啊?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有啥大出息?爸媽老了還能指望得上你?你現在好好學,將來考上好大學,找個好工作,爸媽這一輩子就有盼頭了,走在村子裡誰還敢瞧不起?那腰桿都挺得比別人直!到時候看誰還敢欺負咱媽咱爸!就是爺奶都不行!」
  蕭啟瞅著妹妹疾言厲色的一通好說,急赤白臉的怕他不好好上學,忍不住挑起嘴角泛起一絲笑意,抬手揉了揉蕭穎滿腦袋的小辮子,心裡感歎他妹子的小腦袋瓜子裡盛的東西太多了,哪還像個快5歲的孩子啊!他像妹妹那麼大的時候,估計還拖著鼻涕到處亂跑呢!
  蕭啟一改平時吊兒郎當的模樣,半點兒也看不出沒心沒肺的樣子,臉色嚴肅的答道:「妹兒,你才恁麼大點兒,用不著想這些大人的事兒,你應該好好想想咋去玩兒!你那些個聰明省著點兒用,知道不?」
  蕭穎煩躁的一把打掉老哥的爪子,瞪大桃花眼,目光灼灼的盯著蕭啟,非要個答案不可。
  蕭啟摸了摸鼻子,看著妹妹那不得到正面回答誓不罷休的倔強勁兒,垂下頭有些沮喪的說:「我還不知道將來究竟要幹啥,哥沒想那麼遠,妹兒,你比哥強,那麼大點兒就看得比哥遠,跟你一比,哥真是沒用透了!」
  蕭穎看著她哥垂頭喪氣的樣子,急得直跺腳,既怕他哥被打擊的沒了信心,又怕她哥破罐子破摔不求上進,如果連哥哥的命運都改變不了,更別說一家人的了,那她重生回來還有啥意義?
  「哥!這不是比不比的事兒,以前沒有目標,不代表以後沒有,那你今兒就想一個,也不晚吶,有目標就有動力,你是男孩子,總歸比我一個小丫頭強,我以後可就指著你給我撐腰了!」蕭穎焦急的給他哥鼓勁兒。
  蕭啟聞言「唰」的抬起頭,眼神期盼的說:「真噠?現在還不晚?」
  蕭穎無奈的撫了撫額頭:「是~,一點兒都不晚!你剛11,別人還沒我哥這麼聰明機靈呢!你肯定能有大出息的!」
  蕭啟得到妹妹愛的鼓勵,精神抖擻的又滿血復活了,使勁兒握了握爪子,滿臉堅毅:「嗯!我指定好好定個目標,妹兒啊,等哥將來發達了,你就等著跟哥一塊兒吃香的喝辣的吧!」
  蕭穎頭疼的瞅著她哥,這還沒咋地呢,就先YY上了,剛才那個憂鬱騷年哪去了?快把她哥變回來!
  「還沒會走呢,你就先想著飛了,不管你定啥目標,前提是這學習成績總得好吧,還有你這狗爬的字兒,是不是也得往好了練練?你這字兒寫得太醜了,都沒法見人,人家可是都說這字兒是一個人的代表,你這代表水平可忒見不得人了,好好練字兒吧你!」
  蕭穎潑了興奮過頭的蕭啟一腦袋冷水,總算讓她哥消停了,蕭啟皺眉,苦惱的捶捶頭,嘴裡小聲的念叨,眼睛不經意間劃過電視,「叮」的眼睛一亮:「有了!妹兒,你看哥將來幹這個行不?」
  蕭穎隨意的瞟了一眼,頓時停下不動了!
  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蕭啟,覺得他哥還真是……怎麼說呢,挺有盤算的嘛!
  

  ☆、哥,你又作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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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啟滿是希翼的眼神,就像求包養的小狗似的,蕭穎板著嬰兒肥的臉,抽抽眼角,不忍直視她哥,正太騷年神馬的殺傷力巨大!
  「嗯!不錯嘛!不過幹這行,想要有大出息也還是得上大學呀,軍校還包學費,咱爸媽還能省一大筆錢,不錯,就這個了,看看人家,多有氣勢,你將來要是穿上這一身衣裳往爺奶跟前一站,保證他們都老實的跟小綿羊似的,簡直太帥了!」
  蕭啟眉飛色舞的臆想著自己威武霸氣的擋在爸媽小妹前面,把爺奶叔叔姑姑啥的嚇得戰戰兢兢的鵪鶉樣,不由得很是得意的咧嘴樂了起來,真是爽啊!
  蕭穎撇著嘴看她哥在那傻樂,知道忽悠的差不多了,清清嗓子接著引誘道:「哥,你要是表現的好,說不定還能當個首長啥的,那爸媽還有我,那得多有面子啊,誰到了咱跟前都點頭哈腰的,這就叫揚眉吐氣啊!」
  蕭啟腦袋裡全是自己霸氣側漏的身影,樂得快找不著北了,耳朵聽著蕭穎的忽悠,深以為然的點著頭,翹著二郎腿,挺著腰桿,一副領導派頭,蕭穎看她哥那傻了吧唧的模樣,憋不住一下子樂的前仰後合的,蕭啟清醒過來,紅著臉,都不敢看蕭穎了,生怕妹妹嘲笑他。
  蕭穎「咯咯咯」的樂得喘不過來氣,直到蕭啟快要惱羞成怒了,才強忍著停下笑聲,嘴角抽搐著憋著笑意,蕭穎緩了緩呼吸,正著臉色說道:「哥!這可是你自己定下的目標,可沒人逼你,男子漢大丈夫說到就得做到,你妹子我可等著跟你混飯吃吶!不能反悔啊!」
  蕭啟重重的點下頭,答應了妹妹就絕不反悔!
  蕭穎挑著眉毛,不懷好意的斜看了她哥一眼:「既然這樣,那咱們從小地方做起,做好全方位準備,打今兒哥你就開始好好練字兒吧,正好也教教我認字兒,一舉兩得,我這注意好不?」
  蕭啟上一秒還在意氣風發,摩拳擦掌的,下一秒一聽要練字兒,立馬就苦著臉,哀嚎一聲趴到了炕上。
  最後蕭啟架不住妹妹譴責的視線,坐在凳子上,苦大仇深的拿起筆,認命的寫了起來。
  蕭穎時不時挑剔的指著某個字,嫌棄她哥寫得難看,只要蕭啟怒聲反駁,保準讓蕭穎找到各種理由找茬兒挑刺兒,還說的都是正經理由,投訴無果的蕭啟只得苦逼的閉上嘴不說話了,他不想耳朵受折磨啊!
  蕭穎滿意的看著她哥態度端正過來,安下心練字,表示調教她哥的感覺真是棒極了,她一定要把她哥調教成充滿王霸之氣的男子漢!握拳!
  蕭啟冷不防的打了個寒顫,對以後的日子突然有了一種十分不詳的預感!
  事實證明蕭啟的預感成為了現實,自從這天起,他就徹底的生活在了水深火熱之中,不可自拔,只要他打起退堂鼓,蕭穎就各種冷嘲熱諷,讓他不得不繼續打腫臉充胖子,他也是要臉面滴!
  時間跑的飛快,炎熱的夏天到了,蕭媽蓋房子的時候在院牆周圍種了一溜圈的樹,轉眼10來年過去了,當初的小樹苗已經綠樹成蔭了,夏天天熱的受不了了,蕭媽就把蓆子鋪在樹蔭底下,拿著蒲扇給孩子們扇涼,蕭穎悠哉悠哉的躺在蓆子上翹著腿,表示這點熱跟以後比簡直就是毛毛雨啊!她完全無感有沒有!
  感受著徐徐拂過涼風,愜意的瞇起眼睛,好涼快啊!好多年沒有體會過這麼舒服的夏天了,往後也只會越來越熱,全球溫室效應,讓人們嘗到肆意破壞環境造成的苦果,無論再怎麼叫囂著環保神馬的,它也回不到過去了!
  瞅著小閨女像小豬似的舒服的直哼哼,蕭媽抿著嘴微笑,眼神柔和的快要滴出水來了!
  這檔口蕭啟脫韁野馬一樣「咚咚咚」的跑進了院子,手裡拎著一大條鯰魚,身上髒兮兮的,裹著泥水,臉上也跟花貓似的抹的一道道泥印子,如果不看他興沖沖的神態,一准讓人以為他是逃難的。
  蕭媽「呱嗒」一下撂下臉,瞅著兒子渾身泥猴子一樣,就沒個乾淨地兒,再往他手裡拎著的鯰魚一看,這還有啥不明白的,小犢子一準兒是下河溝摸魚去了!
  蕭啟滿臉興奮的跑進家門,想著今天的收穫就抑制不住心裡的得意勁兒,臉都樂成了一朵花,要是尾巴早就翹得老高了,也沒注意一旁蕭穎跟他擠眉弄眼的暗示他有情況,蕭媽涼涼的瞥了一眼暗搓搓給她哥傳遞消息的自家閨女,「哼」了一聲,蕭穎馬上板起臉一本正經的端坐不動了,心裡不禁對犯了錯猶不自知的蕭啟抱鞠了一把同情的淚水,不是敵軍太狡猾,而是我軍太單蠢嘍!
  蕭媽要笑不笑的挑著嘴角:「你今兒都上哪兒去啦?嗯?都幹啥好事兒啦?」
  蕭啟後知後覺的發現老媽神色不善,語氣輕柔的跟大灰狼馬上要吃小紅帽似的跟他說話,不禁臉色變幻的溜了妹妹一眼,蕭媽冷笑一聲,提高音量:「往哪看呢?我問你話哪!說!是不是下河溝了?」
  蕭穎抬手遮著臉,扭頭不忍目睹她老哥作死又被抓住的下場。
  蕭啟滿臉絕望,知道今天自個兒死定了,他老媽不知打哪兒找的算命先生給他算命,說他遇水則有難,不能往水邊去,蕭媽對這句話奉若聖旨,耳提面命的堅決不許他去河溝摸魚、玩兒水,今天他是甭想好過了!
  蕭媽氣往上湧,舉起掃把照著蕭啟的身上打了過去,蕭啟一個激靈,撒腿就跑,開玩笑,真讓他老媽打著,得疼老長時間呢!沒看他老媽是真用勁兒了麼!
  蕭穎索性不去管這鬧騰的母子倆,往蓆子上一趴,墊著腦袋沒一會兒就伴著蕭媽的怒吼聲迷迷糊糊的睡過去了……
  一覺醒來,蕭穎懶貓似的伸伸胳膊,捂嘴打個哈欠,慢悠悠得掀起蕭媽蓋在身上的毛巾被坐了起來,迷迷糊糊的就感覺有個毛茸茸的東西湊了過來,蕭穎本能的「啪」一爪子拍過去,嫌礙事兒的把他扒拉到一邊兒去了!
  拍完動了動手指,這手感有點奇怪啊!蕭穎終於費力的睜開眼睛,就看到蕭啟臉上哀怨的神情,就跟被人拋棄的小媳婦兒似的,蕭穎激靈零打了個哆嗦,被她哥的小眼神兒看的直□得慌!
  蕭穎強按著額頭凸起的青筋,語氣生硬的問:「幹啥!瞅得人怪□的慌,吃錯藥啦?」
  蕭啟被妹妹不耐煩的語氣打擊的更加幽怨了:「妹兒,我被咱媽打的那麼慘,你都不關心關心哥,剛才也不拽著點兒咱媽,你還睡著了!你還是不是我妹子喲!」
  蕭穎被老哥這麼一問,心裡還真有點兒覺得心虛,眼神兒飄忽的瞄了他哥一眼之後,蕭穎壓下心虛,板正臉色:「我咋不是你妹子啦?再瞎說我就告訴媽去!再說了,誰讓你下河溝摸魚的,你一放暑假媽就說過不准你去河邊亂跑,明知故犯,活該挨打!」
  蕭穎越說越起勁兒,底氣也足了起來,把剛挨完打的蕭啟又訓了一頓,蕭啟有氣無力的低垂著腦袋,讓他妹給教訓得徹底無話可說了。
  蕭穎辟里啪啦一通話把想要興師問罪的蕭啟說得無語凝噎,身心舒暢的從蓆子上站起身來,愜意的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氣,在院子裡溜溜躂達的踱著步。
  蕭啟怨氣沖沖的瞅著妹妹那不急不忙的背影,悄悄抬起手,對著面前的空氣打了一巴掌,好像這樣就能扳回一城似的。
  蕭穎就像背後長了眼睛似的,本能的回過頭,正看到她哥對她比劃,兄妹倆的視線隔空相遇,蕭啟訕訕的「嗖」的縮回了手,再也不敢搞小動作了。
  蕭穎對著她哥嫣然一笑,把蕭啟嚇得一哆嗦,然後毫不在意的扭過頭繼續順著院子遛彎。
  蕭啟灰心喪氣的「啪嘰」一聲癱倒在蓆子上,一動不動開始裝死。
  心裡的小人開始嚶嚶嚶的哭泣,他還是當哥的麼?哪裡還有一點當哥的尊嚴喲!他妹把他熊的一愣一愣的,他愣是一點兒辦法都沒有,這小丫頭全身都是心眼兒,快成篩子了,簡直太狡猾了!
  蕭穎絲毫不知道她哥對她的吐槽,溜躂了一陣子,就養屋裡去了!
  攤攤手,蕭穎表示她哥就是個逗比,你不理他,他還消停點,你要是給他點兒陽光,他就燦爛的不行不行的,所以還是讓他自己腦補自我安慰吧!
  

  ☆、被自己蠢哭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的一章,感謝大家的收藏!我又重新充滿了動力啦!希望妹子們繼續支持我喲!親親!!
  最後蕭啟逮的那條大鯰魚,蕭媽到底還是當天就給燉了,天熱它也放不住哇!
  蕭穎看著她哥吃得狼吞虎嚥的,無語的呆滯了一下,她哥真是記吃不記打呀!隨後蕭穎若無其事的也開始吃了起來,話說這魚還真是挺大的,得有好幾斤了,她哥這技能點還真是滿滿噠!
  打從這天開始,蕭媽啟動了全天候緊盯的策略看管蕭啟,不管他去哪都得報備一聲,還帶限時的,過了時間不回來,就是一頓嘮叨,把蕭啟念叨的耳朵都快起繭子了,簡直痛不欲生,要是早知道這樣,就是打死他,他也不能去河溝摸魚啊!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吶!
  蕭穎歡快的看她哥的好戲,見蕭啟臊眉耷眼的拉著臉,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假裝關心的戳他哥的的痛處:「咋樣?老媽多關心你哈!是不是特舒坦,感覺特別溫暖啊?」
  蕭啟臉色發綠,看著他妹子就像看到救星似的,雙手合十,無比虔誠的向蕭穎求救:「哥的小命都交到你的手裡了,快幫哥脫離苦海吧!」
  蕭穎臉頰微微抽搐,強忍著控制自己不發笑,暗自做了好一陣心理建設後才裝作不情願的說:「那行吧!看在你是我哥的份上,我就幫你這一回,不過咱可得說好了,打今兒起一直到你開學的這段日子,你可得都聽我的!」
  蕭啟一聽「叮」的一下眼睛都亮了,立刻滿血復活,「噌」的站起來!
  「行行行,你說啥都行,哥都聽你的,只要你讓咱媽別嘮叨了,你讓哥給你上天摘星星,哥立馬保準給你摘去!」
  蕭穎翻了個白眼,被她哥猴急的推出屋,好像生怕她反悔似的!
  「我讓你摘啥星星,就跟你真能摘著似的,胡吹啥大氣,淨說不著邊兒的話,活該讓媽叨叨你,你就是欠!」
  蕭啟胡亂的點頭敷衍妹妹的說教,亟不可待的把蕭穎送到他媽跟前,滿眼希翼的看著妹妹,蕭穎抽抽眼角,警告的瞪了眼蠢萌蠢萌的老哥,示意他老實等著。
  蕭媽正彎腰清理菜園子裡的雜草,這時節正是雜草瘋長的時候,幾天不弄,就又長了一茬,不趕緊清理的話菜苗就長不好了,隨意的用手背蹭了蹭腦門上的汗珠子,蕭媽站起身捶了捶酸困的後腰,低頭就瞅見小閨女滿臉乖巧的呆在一邊老實的等著呢。
  「咋啦?是不是忒熱了,想吃冰棍兒呀?吶!拿去買根冰棍兒解解暑!」蕭媽還以為閨女是饞冰棍兒了,隨手掏了幾毛錢就遞給蕭穎。
  蕭穎抿嘴一笑,露出酒窩,搖頭沒接她媽給的錢,雖然這時候爸媽掙得錢不算多,卻也從來沒虧過他們兄妹倆的嘴,想吃啥一說,蕭媽即便嘴裡叨叨著瞎花錢,手裡邊一點兒也不摳搜,不過像是他哥想要買個玩物啥的,那是沒門兒,用蕭媽的話說:用不著的玩意兒,不許買,耽誤學習!
  蕭媽見閨女沒要錢,很是驚奇的挑起眉:「咋不要啊?不夠?不能啊,冰棍兒沒漲價吧!」
  蕭穎仰頭看看老媽被日頭曬得通紅的臉,腦門上還有新冒出來的汗珠子,心裡泛著酸,她老媽自己從來捨不得花錢買冰棍兒,熱的受不了了,也就是從門口的井裡提一桶涼嗖嗖的井水解渴,還說井水甜滋滋的,好喝!
  蕭穎提提神,不去想那些心酸,一本正經的張嘴說:「媽!我不要冰棍兒,我過來是我哥讓我來替他求情噠!」
  蕭啟正滿心期盼他妹妹搞定老媽呢,哪成想他妹妹一張嘴就把他給賣了,頓時急得臉紅脖子粗的。
  蕭穎看都沒看他哥,接著說:「媽!我也覺得你這樣看著哥哥不好,你還要幹活呢,本來就挺累的慌的,再掛心我哥,那不是更累啦!」
  蕭媽看著閨女板著臉小老太太似的跟自己說話,還怕自己累著,這心裡就跟喝了蜜似的甜,啥苦累都沒了,渾身都是力氣!
  「那你跟媽說說,你想咋辦?」
  蕭穎狡黠的一樂,跟個小狐狸似的:「那還不好說?我看著我哥!正好我一個人沒意思,讓我哥教教我認字,麥秋的時候我還想去上學哪!這樣一來,我哥哪還有功夫出去瞎跑,不得老老實實的跟家蹲著呀!」
  蕭媽讓閨女得意洋洋的神情逗的一樂:「那行!就按你說的辦!我閨女就是機靈!你哥要是有你一半兒聰明勁兒,媽就得老省心了!」
  蕭穎看她老媽挺樂呵,於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著問:「那,我麥秋上學的事兒,媽,你同意不?」
  蕭媽抬手戳了一下閨女的腦門子:「就你小心眼子多,看你跟你哥學得咋樣,要是學得好,媽就拍板同意你麥秋上學!」
  蕭穎心裡一喜,又有點不大相信,再次跟蕭媽確認後,得到了老媽的點頭首肯,樂的一蹦三尺高,眉飛色舞的跑到正等信兒的蕭啟跟前,傲嬌的一抬下巴:「咋樣?老媽答應不緊盯著你了,是不是得好好感謝我呀?」
  蕭啟喜出望外,趕緊拍他妹子馬屁:「哎呦!我就說我妹子出馬一個頂倆!真能耐!看看,我妹兒就是這個!」一邊說著蕭啟就豎起了大拇指。
  蕭穎被她哥誇的很是舒坦,轉而端正臉色嚴肅的說:「剛才你可是答應了聽我的話的!我是跟咱媽說了你要教我認字,媽她才點頭答應放過你噠!現在,就教我認字去吧!」
  蕭啟本來高興的臉一聽這個立即苦了起來,不大情願的說:「現在就開始?要不待會兒吧,我朋友還等我一起玩兒呢!」
  蕭穎瞇起眼,作勢轉身就要去跟老媽告狀,嚇得蕭啟一把拉住他,就勢就抱起妹妹,生怕她去打小報告:「好啦好啦!我服了!我教你!真是小祖宗!」
  蕭穎冷著臉被老哥抱著不說話,蕭啟只得絞盡腦汁講俏皮話逗妹妹高興,他妹妹可是個小心眼,萬一跑到老媽跟前給他上眼藥,給他個小鞋穿穿,他都沒處申冤去!
  蕭媽抬手遮著毒辣的太陽光,笑吟吟的一手叉腰看著不遠處兩個孩子嘀嘀咕咕的,好像鬧了點兒彆扭,沒一會兒閨女就被他哥給逗樂了,蕭媽搖搖頭,又接著幹起活來。
  屋裡兄妹倆正頭挨著頭湊到一起坐到炕桌邊小聲的說著話,時不時的還爭論幾句。
  蕭穎看著她哥練了好久才有點模樣的字,不屑的撇撇嘴:「瞅瞅你這從蜘蛛爬進化到狗爬的字兒,真讓我感到傷心!」
  「傷心啥?」蕭啟疑惑的瞪大眼睛。
  「傷心這字它自個兒都快不認識自個兒了,它可憐吶!」
  蕭穎滿臉同情的看著本子上的字跡,說出來的話讓蕭啟鬱悶想要吐血!
  蕭啟按著額頭暴起的青筋,磨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說:「你,還,學,不,學,了!」
  蕭穎一臉委屈將就的敷衍著點點頭:「學唄!不學幹嘛啊?雖說你的字兒難看了一點,寫得不工整了一點兒,整體上勉勉強強還算過的去吧!」
  蕭啟氣的鼻孔呼哧呼哧往外噴著氣,跟快要噴火的恐龍似的,勉強按捺怒氣,聲音機械毫無起伏的教妹妹認起字來:「上,中,下……」
  蕭穎百無聊賴的應著,蕭啟看著妹妹東張西望的不專心,氣的不行,於是決定給不好好學的人一個教訓:「這幾個字念啥,你知道不?說不出來了吧……」
  蕭穎不耐煩的打斷他哥:「念日月田,多簡單啊,有啥不會的,我又不像你那麼傻!」
  蕭啟:「……」
  有個太過聰明的妹妹真讓人鬱悶的吐血!
  蕭穎暗地裡哼了聲:想教訓我?沒門兒!要是連這幾個字都不認識,她都白活的40年了!
  絲毫不覺得以大欺小可恥的蕭穎,頂著蘿莉面孔快樂的欺壓她老哥。
  蕭啟郁猝不已,想抓妹妹的小辮子沒抓著,反而偷雞不成蝕把米被妹妹從頭到腳鄙視的一頓,他的人生簡直太灰暗了,請給他一盞明燈照亮他悲催的生活吧!!
  蕭穎看她哥被打擊的快要失去生存信念了,忽然間就良心發現了,覺得自己仗著比他哥多活了幾十年,隨時隨地得打擊他哥的自尊心,確實有點兒太不厚道了!
  蕭穎不大自在的摸摸發燒的臉,小心得捅捅他哥,吶吶的道:「那個,哥,這個字念啥?」
  蕭啟一聽瞬間精神了,特積極的問:「哪個不認識?」
  蕭穎看都沒看就隨手點了一個字,蕭啟定睛一看「噗」的一聲噴笑出來:「這是一二三的一啊,這你都不認識?你也太笨了吧!」
  蕭啟一下子找回了自信心,端起老師架子一板一眼的教了起來。
  蕭穎被自己蠢哭了,怎麼就腦抽了指一呢!她的形象啊!
  羞臊不已的蕭穎哪還有心思聽他哥講話啊,都恨不得躲起來不見人,這難道就是她欺負他哥的現世報嗎?
  果然做人還是不要太囂張的好,低調啊低調!
  蕭穎自怨自艾的想著,冷不丁被她哥戳了下腦袋,差點兒一頭栽倒!
  「想啥呢!注意聽講!這麼不專心還咋上學呀!」
  蕭穎:「……」
  

  ☆、豆丁入學記

  大早起,窗外麻雀嘰嘰喳喳歡快的叫著,蕭穎睡意朦朧中被老媽粗暴的掀開被窩,小屁屁「辟里啪啦」挨了幾記老媽的鐵砂掌。
  「快起來,你不是嚷嚷著要上學嗎?今兒正好是開學的日子,我都很老師說好了,小懶豬快動彈!第一天就想遲到啊!」
  蕭穎趴在被窩裡聽著老媽的獅子吼,蟲子似的蠕動了幾下,頂著一頭亂糟糟鳥窩似的頭髮抬起腦袋,迷迷瞪瞪的打被窩裡爬了起來,哈欠連天的穿起衣裳來。
  蕭媽瞅著閨女不緊不慢的樣子就來氣:這可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啊呸呸呸!她可不是太監!
  「快點兒!快點兒!吃完了飯,媽送你去學校,到了學校好好聽老師的話,不許打架,要是有人欺負你也不用怕,告訴老師,讓老師收拾他,還有……巴拉巴拉巴拉…」
  蕭穎神情自若的把老媽的嘮叨聲當背景音樂,該幹嘛幹嘛,不疾不徐的拾掇好自個兒,穩穩當當的坐到炕桌邊拿起筷子一口一口的吃起早飯來。
  蕭媽念叨了好多注意事項,說的嘴都干了,結果她閨女連個反應都不給她,不禁有點兒著急,火氣噌的就上來了,剛要張嘴訓斥,就冷不丁覺得手裡一沉,低頭一看,她閨女給她盛了碗粥,到嘴邊的呵斥一下就嚥了回去。
  蕭穎面不改色的夾了一筷子蘿蔔條擱到了她老媽的碗裡:「放心吧!媽,我都知道了,你念叨了好多遍了,嘴巴都干了,快喝口粥吧!」
  蕭爸坐在另一邊,笑吟吟的看著自家媳婦有點下不來台的臉色,趕緊遞了個台階過去:「是啊是啊,我閨女多懂事兒啊,都是我媳婦教的好,快吃飯,要不就涼了!」
  蕭媽朝自家男人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兒,也不說話了,低頭賭氣似的喝起粥來。
  蕭穎放鬆的吐出一口氣,沖老爸擠擠眼,十分感謝蕭爸伸出援助之手,雖然很喜歡老媽對自己的關心,不過要是讓老媽一直念下去,她連飯都快吃不好了,老爸果然是善解人意,不像她哥,就知道吃!
  蕭啟抬頭間正好看到妹妹瞪了自己一眼,不禁覺得莫名其妙,他也沒惹到她吧?女人真是奇怪的生物,不管是他媽還是他妹妹,都是這麼神經兮兮的,蕭啟無辜的聳聳肩,繼續埋頭大吃!
  背著蕭媽趕集新買的小書包,蕭穎屁顛兒屁顛兒的跟在老媽身後,向學校進發了。
  至於她哥,美名其曰害怕遲到,已經自己搶先溜走了!蕭穎不屑的撇撇嘴,誰稀罕你陪似的!自我感覺不要太好行不行?
  遠遠就聽到學校門前哭聲大作,一群小豆丁鼻涕眼淚糊了一臉也不在意,一個個的咧著嘴嚎啕大哭,這個要媽媽,那個喊著不上學,蕭穎感到整個人都不好了,她往後的日子恐怕不會太美妙了!
  經過艱苦卓絕的奮戰,蕭穎終於一屁股坐在班級的座位上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揉揉被一群熊孩子的哭鬧聲吵的嗡嗡直響的腦袋,郁猝的直接趴在了課桌上,以後就要和一群六七歲的小屁孩兒一起上課,蕭穎感覺她的羞恥度簡直到了新高了有沒有!
  蕭媽悄悄的趴在教室的窗戶上偷偷瞧著閨女,看見蕭穎有氣無力的趴在桌子上,倍感欣慰的點點頭:還知道離開她難過,不錯,沒白養活!
  蕭穎要是知道她老媽此刻的想法,肯定會無奈的攤攤手:老媽!你想錯了,她這是在為自己往後「精彩」的校園生活表示憂心好不好!
  蕭媽先是感到窩心,完了又開始擔憂起來,轉身找到蕭穎她們班的帶班老師,緊緊抓著人家老師的手神情懇切的再三囑托:「老師啊,我們家孩子年紀太小,您多費費心看顧著,我看這整個班裡就數她最小了,要不是這孩子死乞白賴非要上學,我都不想她恁麼小就進學校,您多顧著點兒,啊!真是給老師添麻煩了!」
  郝老師名叫郝靜榮,這回是正好輪到她帶幼兒班,也確實是個教學經驗豐富的好老師,歲數也不小了,孩子已經上高中了,見蕭媽滿臉的擔憂,這都是當媽的,還有啥不理解的!
  郝老師當即痛快的點點頭:「這有啥麻煩,我既然當了帶班老師,肯定對孩子們上心!你就把心擱回肚子裡吧!你閨女是叫蕭穎吧,5歲了,我都記著呢!她做前排中間的位子對不對?」
  蕭媽一聽趕緊使勁兒點點頭:「對對對,就是您說的那個孩子,不愧是當老師的,記性就是好!剛見一回就記住我閨女了,我家穎兒交到您手裡呀,我是一百個放心吶!」
  這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好話誰都愛聽,蕭媽這一誇,誇得郝老師是身心舒暢,她最引以為豪的就是能一眼就記住自己班級裡的學生,這麼多年了從沒出過差錯!
  蕭媽正好戳中了郝老師的軟肋,那好感度是「噌噌噌」的往上漲,沒看見郝老師那笑的就像朵花似的嘛!
  「蕭穎她媽是吧?放心把孩子擱這兒吧,保準兒給你看好嘍!」
  蕭媽得到了老師的保證,一步三回頭的走出學校回了家。
  蕭穎趴在桌子上不動彈,坐在她後桌的小胖子簡直一刻也停不下,好奇的東張西望,折騰了好一會兒,突然正過腦袋像發現新大陸似的仔細研究起蕭穎滿腦袋的小辮子,瞪大眼睛數來數去到最後也沒數清有多少小辮子,耐心告罄的小胖子直接上手了,拽了一下,見蕭穎也沒理他,就又拽一下!
  蕭穎正趴在桌子上養神,冷不丁的就感覺有人拽她辮子,蕭穎不想搭理這群無聊的小屁孩兒,免得自己一個忍不住以大欺小,可惜的是隨著辮子一下一下的被揪,蕭穎的忍耐力漸漸到了臨界點,終於在被一下扯疼了頭皮的情況下破功了!熊孩子神馬的太煩人啦!
  氣的快頭頂冒煙的蕭穎「唰」的轉過身,目無表情的盯著後座的罪魁禍首!
  被蕭穎盯得頭皮發麻的小胖子,顫顫肉嘟嘟的腮幫子,努力的把自己縮成一團以達到減小目標的作用,可惜他一身胖嘟嘟的肥肉,讓他的動作咋看咋滑稽,就像個被嚇破膽的肥鵪鶉似的!
  蕭穎怒氣沖沖的,結果轉頭一看小胖子的可笑舉止,頓時扭曲了起來,哭笑不得的表情來回轉換,怪異極了!
  蕭穎勉強控制住表情恢復正常,一肚子的火氣被這麼一鬧,眨眼間就灰飛煙滅了!
  似笑非笑的挑起嘴角,蕭穎內心的小惡魔蹦了出來,怪阿姨似的伸手揪起小胖子臉上肥嘟嘟的軟肉,報復性的使勁兒捏了一下,成功的讓小胖子變了臉色,一副被蹂.躪的小媳婦兒模樣,蕭穎差點沒忍住噴笑出來!
  「你叫啥呀?嗯?說說?說出來我就不計較你拽我頭髮的事兒了!」
  小胖子眼睛一亮,往課桌上一撲,差點兒沒撞到蕭穎的腦袋,蕭穎被唬了一跳,不客氣的訓斥:「幹嘛!差點兒磕著我!真是毛毛躁躁的,一點兒都不招人稀罕!」
  小胖子被訓得一縮脖子,嚇得趕緊往後仰了仰腦袋,生怕碰到這個脾氣暴躁的小姑娘,免得又要被罵!
  蕭穎見小胖子怯怯的樣子,十分不滿,她有那麼嚇人嘛!
  「幹嘛?我能吃了你咋滴?還是男子漢呢!真孬!」
  小胖子委屈的眼裡含著淚,這到底要他咋樣啊!女孩子一點兒都不好玩,老爸淨糊弄人!
  「我……我叫楊旭東,我7歲了,你……你叫啥名字啊?」
  蕭穎鄙視的看著小胖子小心翼翼的模樣:切,就這樣的小膽兒還敢惹她,真是老虎不發威,拿她當病貓哪!
  「我叫蕭穎,5歲啦!」
  小胖子楊旭東這麼一聽:原來還比自己小哪,小屁孩有啥可怕的?立馬挺直肉墩墩的小身板,昂著下巴,滿臉不可一世的德性。
  「噢,原來你還比我小吶!小丫頭片子凶個啥,小心我不高興收拾你噢!」
  蕭穎無語得看著同為小屁孩的小胖子努力的假裝大人說話,為了增強威懾力,還使勁兒挺了挺肉乎乎的小胸脯。
  閉了閉眼,蕭穎簡直看不下去這孩子蠢萌的樣子了,抬起兩隻手一左一右的掐起小胖子的胖臉蛋。
  「泥掐哦剛申麼(你掐我幹什麼)?」小胖子張開變形的嘴巴一個字一個字的往外蹦著話。
  蕭穎惡狠狠的一笑,故意嚇唬他:「干神馬?當然是為了告訴你咱倆誰才是老大!叫聲姐給我聽聽!你要是不叫,就讓你沒有小雞雞!」
  小胖子目瞪口呆的看著蕭穎畫風突變,明明剛剛還是個萌萌的小蘿莉,這轉眼就一副大姐大的樣子,小胖子下意識摀住褲襠,快要被嚇尿了:媽媽快來!介個世界好可怕!
  經過一番深切友好(你確定?)的交流,蕭穎心滿意足的確立了自己大姐頭的地位,小胖子楊旭東則滿臉委屈的成為大姐頭座下第一小弟兼狗腿子。
  蕭穎心裡的小人忍不住得瑟:她果然是霸氣側漏,這不,剛上學一會兒就折服了小弟一名,真是不同凡響啊!
作者有話要說:  

  ☆、老哥的黑歷史

  「噹噹噹」放學的鐘聲響起,蕭穎慢慢悠悠的收拾好書包,不急不緩的最後一個走出幼兒班的教室,站在門口眼睛掃了一眼,果然看見他哥正乖乖的等在台階下面,準備接她一塊兒回家。
  蕭啟看到妹妹出來了,屁顛兒屁顛兒的幾步跑到蕭穎跟前,一手接過妹妹的書包拎著,一手領起妹妹的小手往學校門口又去。
  「頭一天上學感覺咋樣?有人欺負你沒?要是有人敢惹你,你就找哥來,哥幫你收拾他!」
  「沒有啦!都是一群小屁孩兒,還不定誰欺負誰吶!我這麼厲害,還搞不定一群毛孩子?」蕭穎很是臭屁的昂著腦袋。
  蕭啟臉色一囧,一想確實是這麼回事兒,他妹妹訓他都訓得一溜兒一溜兒的,更別說一群毛都沒長齊拖著鼻涕的小屁孩兒了,他妹妹肯定是手到擒來呀!
  蕭啟木然的低頭斜看一眼精神抖擻鬥志昂揚的小丫頭,妹妹太厲害,完全都不用他出馬就自己搞定了麻煩,他這當哥哥的簡直沒有一點兒用武之地嘛,存在感都沒了!!
  蕭穎絲毫不知道她已經成功的打擊了她老哥,被傷了的自尊的蕭啟嘴巴向下耷拉著,沒精打采的拉著妹妹回家了。
  蕭媽回到家,心神不寧的在家瞅著掛鐘,咋瞅咋覺得今天上午的時間過得特別慢,總以為掛鐘出毛病了,心裡掛念閨女,生怕她在學校受氣,連幹活都心不在焉的,最後索性撂手不幹了,回到屋裡直直的盯著掛鐘,眼神都不帶挪窩的盯住不放。
  直到聽到學校敲鐘了,蕭媽才一個激靈醒過神,幾步就跨到門口,伸長脖子望著通向學校的小路,火急火燎的盼著孩子放學回家的身影!
  不一會兒就遠遠看到一高一矮兩個身影正往這邊走來,蕭媽趕緊往前迎了幾步,直到身影漸漸清楚了,蕭媽一眼就瞧見閨女臉上笑瞇瞇的,看起來挺高興的,身上的衣裳也和早起上學時一樣乾淨,看來情況不錯,蕭媽長吁了一口氣,把提到嗓子眼兒的心放回肚子裡了!
  端起一貫的笑臉,蕭媽等到兄妹倆走到跟前,裝作不經意的問:「喲!看我閨女這樂呵的,跟撿著了錢似的!咋樣?上學挺好的吧?」
  蕭穎樂滋滋的樂出倆酒窩:「挺好噠!老師可好啦,還問我被欺負沒,我這麼厲害咋能受欺負吶!也不看看我老媽是誰,我可是邱素芬的閨女,一般人誰敢惹我!」
  蕭媽讓閨女一頓馬屁拍的舒坦,樂瞇了眼:「那是,你媽我年輕的時候怕過誰?也就你那不講理的爺奶敢惹我,要不是看在他們都是長輩的面上,你媽我可不受那窩囊氣!我閨女像媽當年的樣子!咱幹啥都得講理,要是遇著那不講理的,也不用忍著,給他長長見識,出事兒也別害怕,有媽給你撐腰吶!這都是爹生娘養的,憑啥就得咱吃虧受氣呢!」
  蕭穎滿臉受教的點點頭,她老媽果然非同凡響,這一大通說的話糙理不糙,那都是多年的生活經歷總結下的經驗呀!
  蕭啟一聽他老媽又開始老生常談了,無聊的開始東張西望,好容易老媽講完了,蕭啟趕緊插話:「媽,咱今兒中午吃啥飯啊?我這都餓的前心貼後背的啦!」
  蕭穎翻了個白眼,經過這麼長時間的觀察,她哥就是個蠢萌的吃貨,啥時候都忘不了吃!
  蕭媽正說到興頭上,還想再念叨幾句呢,就被兒子打斷了,頓時不爽的瞪了眼兒子,扭過身往回走,氣哼哼的說:「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吃,咋不變成豬吶,養到過年正好殺了吃肉!」
  蕭啟皺皺鼻子,沖老媽的背影做了個鬼臉,邁步進了家門。
  蕭穎捂著嘴樂得都走不好路了,彎腰扶著門框艱難的邁過門檻,回了裡屋裡爬到炕上不動彈了!
  晚上蕭爸下班回家,詢問閨女上學感覺咋樣,蕭媽接口道:「我閨女那能是一般人嘛!在學校呆的可好了,一點兒都沒鬧騰,比別的孩子強出一百套,那班裡我可看了,就數咱閨女歲數小,可別看咱小,咱可懂事兒多了!老師可稀罕咱了!對不閨女?」
  蕭穎訕笑的點點頭,被老媽一誇,心裡升起莫大的羞恥感,感覺頭都抬不起來了,她芯子都40了,哪能還不懂事兒啊,她可不是真正的毛孩子!喂,老媽你不要到處炫耀了,她的節操都快掉沒了!
  蕭爸欣慰的摸了摸閨女露出來的後腦勺:「嘿!我閨女就是省心,可比你哥當初強多了!」
  蕭穎一下來了精神,撲過去纏著老爸求爆料老哥的糗事!
  蕭啟一看這還了得,要是被老爸抖落出自己當初的黑歷史,在妹妹面前他還有啥臉面撐起當哥哥的架子,雖然本來他就沒啥底氣充老大,可也不能連最後的尊嚴都沒有哇!
  「爸!!你不許說!」蕭啟急赤白臉的沖蕭爸嚷嚷,神情說不出的悲憤。
  蕭爸才不管他呢,瞅都沒瞅兒子一眼,對著滿臉八卦求知慾的小閨女張嘴就爆料起來:「你是不知道哇!你哥……」
  「爸、爸!」蕭啟黑著臉,加重語氣喊蕭爸,目光帶著祈求希翼,直直的盯著蕭爸,希望他老爸良心發現給他留點面子。
  蕭爸毫不在意,眼神都沒施捨給蕭啟一下。
  「哎呦,你哥啊,頭一天上幼兒班,哭的那叫一個慘,眼淚鼻涕都糊了一臉,抱著你媽和我的大腿死活都不進校門吶!最後惹得你媽大發雷霆,挨了一頓好揍才老實的!」
  蕭穎興致高昂的示意老爸接著說,間或扭頭挑釁的沖蕭啟擠擠眼睛,蕭啟最終認命的埋頭趴在炕上挺屍裝死,心裡悲憤的大叫,真是沒人權吶!他還有何面目活在世上,讓他趕緊消失吧!蕭啟不禁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你哥花招百出的想逃學,有一回想爬學校的牆,讓牆頭上的玻璃茬子把褲子都劃破了,正好還是夏天,那屁股白花花的露著,當時被好多人都看見了,別提多寒摻了,把你哥羞得呦,硬是在家窩了好幾天,最後還是你媽一賭氣把他踹進的學校,不然他還拉不下臉去學校吶!」
  蕭穎樂得前仰後合的,簡直停不下來:「哈哈哈哈……哎呦!樂……樂得我肚子都疼了……哈哈哈……」
  蕭啟是又羞又惱,氣的狠命的捶了好幾下炕,沒辦法啊,一個兩個的他都惹不起啊,只好這樣撒撒氣了,有這樣的老爸和妹妹,他真是好歹命啊有沒有!
  蕭穎緩了半天,好容易才喘勻了氣,看她哥好一會兒始終一動不動的,表情有點訕訕的輕輕推了推蕭啟的肩膀:「哥~~,你起來吧,別生氣啦!我不問咱爸你的事兒,行不?」
  蕭啟埋著腦袋裝起了鴕鳥,簡直太難為情了,想他堂堂的男子漢大丈夫,竟然被扒了過去的黑歷史,他都沒臉見人了好不好!
  蕭穎是又哄又勸了半天,她哥還是矯情的抱著腦袋不露臉,蕭穎洩氣的拉下嘴角,愧疚啥的早就不翼而飛了!抬起小腳丫子氣哼哼的就蹬了她哥一腳!
  「還是個爺們兒不?多大點兒事兒啊!誰小時候沒犯過二啊!還矯情上了!你要是再不起來,我就把你的蠢事兒嚷嚷的所有人都知道!」
  蕭啟心裡激烈鬥爭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滿臉不情願的爬起來了,垂頭喪氣的縮成一團坐著,就跟要挨□□似的。
  蕭穎一看威脅奏效了,趕緊打一巴掌給個甜棗,狗腿的給她哥順毛:「別氣啦!我哥最好了!」
  蕭啟憤憤的白了妹妹一眼:「你還真是個『好妹妹』啊!要我不生氣也行!你得保證不把我的事兒告訴旁人!」
  蕭啟一提這事兒,蕭穎忍不住又要樂了,怕他哥炸毛,蕭穎只得辛苦的強忍著,臉都憋笑憋的扭曲起來了。
  蕭啟看著妹妹要笑不笑的臉頰抽搐,「唰」瞪大眼睛凶道:「不准笑,嚴肅點兒,快點兒跟我保證!」
  蕭穎被她哥一凶,這下終於繃不住了,「噗」的大聲噴笑起來。
  蕭啟臉一黑,接著不懷好意的說:「還敢樂?這麼愛笑,今兒我就讓你一次樂個夠!」說著就伸出爪子撓向妹妹的咯吱窩!
  蕭穎被偷襲個正著,頓了一下,又馬上更大聲的樂起來了。
  「啊哈哈哈……哥……哥……我……我我錯……了!別撓!啊……哈哈哈……媽呀!救命啊……唔哈哈……」
  蕭媽正燒水呢,就聽閨女尖叫著求救,一邊叫還一邊樂,納悶的皺了皺眉頭,蕭媽站起身撩起圍裙擦擦手,一進屋就瞅見兄妹倆正逗得歡實,看著閨女樂得都快喘不過來氣了,蕭媽上去照著蕭啟就是一巴掌!
  「幹啥吶?你妹子都快樂抽抽了,還捅咕,一天到晚不消停,真該打!」
  蕭穎被老媽救出魔爪,躥下炕抱著蕭媽不撒手,躲在老媽身後喘著粗氣,還不忘告狀:「媽!我哥她欺負我,你得為我做主啊!」
  蕭媽眉毛一豎:「反了天了,你個小兔崽子,皮癢了吧!」
作者有話要說:  

  ☆、戰鬥進行時

  幾年時間過得飛快,蕭穎歡脫的度過了幼兒班的一年,整天樂呵呵的升到小學五年級,這幾年社會進步飛快,正是經濟飛速發展的時候,蕭家也有了重大的進步。
  在蕭穎上二年級的時候,蕭媽態度堅決的表達了蓋房子的心願,蕭爸自然是無有不從,第二天就找到大隊書記楊富春批房基地,等到手續辦好,又緊鑼密鼓的請人挖地基,打地基,一系列的繁瑣事忙的夫妻倆前腳掌不著後腳跟的,眼瞅著就瘦了一大圈兒,即便這樣蕭媽也沒叫過苦,反而精神煥發的這兒那兒張羅著,整天喜氣洋洋的!
  可惜偏偏有人看不得蕭媽高興,想著法兒搞破壞,好不容易打好的地基,讓蕭老爺子帶著倆兒子愣是給扒了一角,這下可氣得蕭媽是一佛升天二佛出竅,頭頂都快著火冒煙了!
  蕭媽怒火沖天:好麼!老娘辛辛苦苦的蓋座房子容易麼?借了多少債啊,連糧食都賣了,要不是這幾年豬崽值錢,她家大花豬又下了好幾窩的豬崽,自家也攢不上這多錢蓋房!這是不讓她好好活呀!這全是她的心血,她的命根子!她就是拼了命也不讓他們好過!死也得拉個墊背的!
  蕭媽拿起最趁手的菜刀,邁著大步就跑出去了!
  報信兒的人一看這下可壞了,保不齊要出人命啊!跺跺腳就追了出去!
  蕭穎掀開裡屋的門簾,朝外張望了幾下,急匆匆的跑出前門找她老爸去了,她媽一個人肯定得吃虧啊!
  蕭爸這幾天請了假在家監工,必要時還上手幹活好加快進度,今天正好缺了樣傢伙事兒,蕭爸就出來借別人家的用用,拎著借來的鋸子大步的往回走,冷不丁就聽見前頭一家閨女叫他,蕭爸愣了一下,趕緊迎了上去。
  「咋啦?出啥事兒了?瞅你急得都冒汗了!趕緊跟爸說說!」蕭爸一看閨女那急匆匆的模樣立馬就問。
  蕭穎費力的雙手撐著膝蓋,使勁兒嚥了口吐沫,噓噓的喘著氣:「爸!你快上咱家新房那去!出事兒了!我爺把咱家地基扒了,我媽她一個人,怕是要吃虧!」
  蕭爸「嗡」的腦子都炸了,啥也顧不上了,撒開腿就跑了!
  蕭穎稍稍鬆了口氣,低頭尋思了一下,轉身順著來時的路往回跑,也沒進家門,接著往前趕,快步跑到大隊書記家,門也不敲了,直接就闖了進去,見著楊富春就大聲嚷嚷起來!
  「叔爺爺!你快去看看!我們家要出人命了!」
  楊富春正愜意的叼著煙卷靠在炕牆上哼著小調兒呢,冷不防被蕭穎唬了一跳,一大截煙灰掉在手背上,燙的他一激靈,趕緊坐起來扔掉煙頭,抖摟煙灰,吹了吹燙紅的手背!
  「啥事兒啊?火上房了咋滴!穎兒啊,慢點說,叔爺爺沒明白咋回事兒吶!」
  蕭穎急得快竄起來了:「我爺帶了一群人找我爸媽打仗來了!您快招呼人去我家新房那兒吧!這晚了可就出人命啦!」
  楊富春這下終於聽明白了,冷汗刷的就下來了,這要是真出人命了,他這書記也跟著得不了好哇!楊富春一咕嚕跳下炕,趿拉著鞋也顧不上穿好了,「咚咚咚」就跑出去招呼人,向著蕭穎家新房的方位趕去了!
  這時候蕭家新房的場地上,亂哄哄的圍了一圈看熱鬧的人,大傢伙交頭接耳的小聲交換著自己知道的內情,這年頭沒啥大熱鬧,這老蕭家年年總得鬧出點事兒來給大伙添點兒話題,一群人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收集情報,興致高昂的看著好戲。
  場上先前已經鬧過一陣兒了,對陣雙方紛紛停下來歇口氣,緩緩力氣待會兒再戰,蕭媽垂著的手裡緊緊的抓著菜刀柄,身後就是新房的地基,已經被蕭老爺子扒塌的一角,大塊的石頭亂滾的一地,簡直讓人驚歎這快70歲的老爺子戰鬥力居然如此非同凡響!
  蕭成慶雙手抓著大鎬,那架勢大有拖著廢腿衝上前去接著再刨幾下的勁頭!再加上蕭成民和蕭老爺子,這爺仨都跟打了雞血似的,氣焰囂張的立在蕭媽蕭爸對面蠢蠢欲動!
  蕭媽「呸」的重重吐了一口唾沫,抬起袖子抹抹嘴,神情決然,一臉的豁出去的樣子,誰敢再動一下,那是絕不放過他,眼神都跟刀子似的,一下一下的戳向對面三人!
  蕭爸陰沉著臉,目無表情的並肩站在蕭媽旁邊,手裡赫然是一把長柄斧頭,斧刃磨得珵光瓦亮,冒著鋒利的寒光,刺得人膽戰心驚。
  場上氣氛越來越緊張,空氣都稀薄起來,看熱鬧的人被緊繃的場面嚇得漸漸收了聲,大氣都不敢出,紛紛屏住呼吸往後退了退,老話說刀劍無眼,這人家打起來,萬一不小心甩過來個傢伙,他們可就是遭了池魚之殃了!
  蕭媽死死的盯著對面的爺仨,心裡清楚的很,這蛾子肯定又是老三蕭成民挑唆的,她那公婆倆,偏心的沒邊兒!把老兒子的話當聖旨,蕭成民說啥是啥,讓攆雞老兩口決不追鴨子,聽話的可以,看來今兒是不能善了了!這麼多年一直當她夫妻倆是軟豆腐,想咋下嘴就咋下嘴,今兒她非得讓他們崩掉滿口牙!
  蕭媽抬腳就上前一步:「我說爹,你咋就見不得我們好呢!全石河子都沒有你這樣的!誰家親爹親媽不盼著兒子好哇!你可倒好,我家蓋房子你不幫忙我也不說啥,可你也不能帶著你倆兒子過來扒地基吧!這全天下也沒這個理兒啊?兒子家蓋房,這親爹過來給兒子搗亂添堵!我就納了悶了,我男人他不是你親生的吧!」
  蕭老爺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他心裡明鏡似的,知道自己怎麼做不地道,可一想到老兒子,他就橫下心幹了這昧良心的事兒,他依仗的不過就是他親爹的身份,蕭爸是他的兒子,還是個心軟老實的,受點委屈不算啥,以前不也都是這麼過來的?蕭老爺子一想到這兒,就連最後一點兒顧慮都沒了,帶著兒子們理直氣壯的上來就扒了大兒子家的新房地基,可惜他沒想到哇,這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牆,泥人還有三分土性呢!更何況是蕭爸蕭媽這大活人呢!
  沒有意想中蕭爸的跪地求饒,蕭媽的嚎啕大哭,蕭老爺子面色發白的僵在當場,即便這樣他還死撐著架勢不肯讓步,只是眼神裡心虛膽怯漸漸取代了剛才的囂張跋扈。
  蕭媽一看她公公這是要一條道走到黑呀!索性扯下最後一塊遮羞布:「爹,打從我嫁進你們家,你跟我婆婆是咋對待成和我都看在眼裡,好事兒沒他的份,壞事兒全是他的,干到最前頭,吃到最後頭,頭兩年沒分家的時候我們倆一年到頭掙得工資全都得上交,我們自己吃啥沒啥,想買點啥還得找我婆婆支錢,你們弄點好吃好喝,還背著我們倆偷著吃,你以為我不知道吶!我是懶得搭理你們!給你們留點臉面!」
  「可惜啊!我給你們留著臉,架不住你們自己不要臉!我們蓋了房你們就搶去一半,成和買了自行車爹你給拿菜刀剁了!你們想幹點啥都朝我們要錢,我們一家子是欠你們的?」
  「老話說的好,這人要臉樹要皮,我看你們是沒臉又沒皮,蕭成民你往後貓個啥!你以為我不知道,今兒這事一準兒就是你這滿肚子壞水的竄弄的,你就不怕遭報應,舉頭三尺有神明,這人在做天在看,遲早有你倒霉的一天,一個大老爺們,整天算計來算計去,你是托生差了,跟個老娘們兒似的,就你那點兒小算盤能瞞得過誰啊!盯著我們家那點子東西不放,黃鼠狼給雞拜年,你就沒安好心!我呸,我特麼丁點兒都瞧不上你!啥東西!呸!」
  蕭穎貓在人群裡,幾乎都要拍手叫好了!老媽威武!
  蕭老爺子面皮一會兒青一會兒白,被蕭媽一頓數落面子裡子都丟光了,深感下不來台,眼角一跳一跳的,餘光瞄了眼老兒子,這才看見他整個人縮到了最後頭,先前嚷嚷的最歡騰,現下縮著脖子萎了,反倒讓他這眼瞅著快70的糟老頭子頂在前頭挨人數落白眼,這下可把蕭老爺子氣的夠嗆!
  轉過眼神兒看到大兒子一聲不吭的木頭樁子似的站著,這股火就越大的往上拱了,耳朵裡聽著兒媳婦可勁兒的埋汰他,蕭老爺子可忍不了了,幾步邁到蕭爸跟前,抬手就抽了蕭爸倆耳光!
  「叫你們埋汰我!還想蓋房,做你的白日夢去吧!只要你們蓋我就來拆,這輩子甭想蓋好著房子!」
  蕭媽一看自己男人挨打了,那哪能幹瞅著呀!好麼!我都沒動手打過我男人,你這想咋打就咋打,當我真不敢動手咋地,老胳膊老腿的我不跟你一般見識,這不還有那年輕在麼,你動我男人,我就揍你兒子!
作者有話要說:  

  ☆、咬人

  蕭媽上去就是一頓亂踹,胡亂揮舞的菜刀瞅著滲人,其實蕭媽還是拿捏的住分寸的,根本就沒往人身上招呼,這要是真砍了人,她還不得去蹲監獄啊!她可不能為了這麼個操蛋玩意兒把自個兒搭進去,一點兒都划不來好不!
  即便這樣也把蕭成民嚇得夠嗆,狼哭鬼嚎的叫著:「救命啊!!殺人啦!!誰來救救我啊!」
  蕭媽瞅著蕭成民那沒出息的德性,鄙視的呸了一聲,就特麼這點兒耗子膽,也敢挑事兒,果然是個欠揍的貨色!
  蕭媽正鄙夷的瞅著地上快嚇尿了的蕭成民,冷不丁就聽見一聲尖叫:「媽!快躲!!」
  蕭媽條件反射的往旁邊躲了躲,就感覺一陣風呼的刮過耳邊,蕭媽定睛一瞧,好傢伙,蕭成慶一鎬砸在蕭媽旁邊的地上,這要不是她躲得快,今兒她就交代在這兒了!蕭媽後怕不已,腦門上都冒出了一層白毛汗,可見嚇得不輕。
  蕭穎本來正在旁邊看著老媽大顯神威呢,不經意間就瞅到二叔蕭成慶沖老媽舉起大鎬,蕭穎激靈零打了個寒顫,立馬張嘴大聲的提醒老媽躲開,腦袋一片空白就衝了出去,一股腦的撞向她二叔,連吃的力氣都使出來了!
  蕭成慶本來就是個瘸子,下盤不穩,被蕭穎不管不顧的蒙頭一撞,鎬頭一下就砸歪了,咕咚一聲趴在了地上,還沒等他抬頭呢,蕭穎就跟瘋了似地連抓帶撓的兜頭打了過來,蕭成慶趴在地上用不上勁兒,只得抬起胳膊護著頭臉,即便這樣也被撓了好幾下。
  蕭穎心裡後怕的直打哆嗦,萬一她老媽有個好歹她還有個啥勁頭活著啊,對蕭成慶更是恨的牙根癢癢,撓了幾下還不解恨,蕭穎張嘴就死命的咬住蕭成慶的胳膊,疼得蕭成慶嗷的一聲大叫,伸手就使勁兒抓著蕭穎的頭髮往下撕擼,蕭穎眼都不眨,就跟那頭髮不是她自己的似的,瞪著眼睛直直的盯著她二叔,小狼崽子似的死也不撒嘴,玩兒命狠咬嘴裡的那塊肉,直到嘴裡泛起濃濃的血腥味,把她給噁心的不行,這才鬆了嘴,隨即就被抓著頭髮甩開,在地上骨碌了幾下,蕭穎頭暈腦脹的,覺得牙都鬆動了,踉蹌的爬了起來,呸呸吐了幾口混著鮮血的吐沫,用手背抹了抹嘴,才發現下巴上都是蕭成慶的血,可把她噁心的夠嗆!
  蕭媽都看傻了,半天都沒反應過來,目瞪口呆的瞅著閨女,直到看見閨女抹了一手的血,這才激靈一下回過神來,摟過自家閨女伸手到處摸了摸,確認都沒傷著,這才放下懸起的心,嘴裡連珠彈似的問:「覺得有哪兒不得勁不?疼不疼?沒傷著吧?」
  蕭穎嘴一咧,露出掛著血絲的一口白牙:「媽,我沒事,就是剛才嚇死我了,我……我差點就……就沒媽了……嗚嗚嗚……」
  蕭穎說著說著就大哭起來,宣洩著內心的擔憂和後怕。
  蕭媽趕緊抱住閨女,安撫的摸著閨女的小腦袋,剛摸了一下就掉下一把頭髮,蕭媽哆嗦著手,把這一把頭發放到眼前,看著頭髮根兒上沾著血絲的皮肉,眼裡的淚就跟開了閘似的,嘩的流了下來!
  蕭穎有點兒發傻的瞪大眼睛瞅著蕭媽,她老媽很少這麼哭的,平常女強人一個,家裡大事小情一把抓,今兒突然來這麼一下,還挺讓她受寵若驚的!
  蕭媽哭的淚眼汪汪,瞅著閨女傻了吧唧的直盯著自個兒發愣,後知後覺感到有些丟臉,磨不開臉的扭頭擦擦眼淚,紅的跟兔子似的眼睛再配上一絲羞赧的表情,看起來有點逗笑,蕭穎暗地裡偷偷發笑,她老媽就是這麼可愛!
  這場鬧劇在大隊書記楊富春帶人姍姍來遲的情況下,勉強得到收場,蕭老爺子被楊富春當著眾人的面安不客氣的訓斥了一頓,一點兒面子也沒給他留,蕭老爺子點頭哈腰的應著聲,打了保票絕不再來搗亂,在楊富春的點頭准許下,灰溜溜的帶著兩個兒子離場而去,來的時候氣勢洶洶,走的時候垂頭喪氣,悄無聲息!正經的偷雞不成蝕把米,丟人都快丟到全村人面前了!
  等到那爺仨都沒影了,楊富春走到近前,揮散了看熱鬧的人群,這才低聲對蕭爸蕭媽說:「你們兩口子都是明白人,我也就不說那沒用的了,往後要是再出啥事,別傻的呵呵的直接往前衝,動不動就舞刀弄槍,真出了事兒家裡就剩倆孩子可得咋整,今兒要不是你家小閨女上我家報信,我看你們咋收場!都快奔四十的人了,就不知道長長腦子!」
  楊富春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訓著眼前這對兩口子,說的蕭爸蕭媽神色訕訕的,頭都快抬不起來了!
  蕭穎趕緊插科打諢的轉移話題:「叔爺爺還是你厲害!你一來就讓我爺他們消停了,他們最害怕你了!叔爺爺真了不起!」
  一頓馬屁拍得楊富春眉開眼笑,彎腰拍了拍蕭穎的小肩膀:「叔爺爺沒有我們穎兒厲害,還知道找幫手,這腦袋瓜子正經機靈的很!以後要好好唸書,將來有了出息可得好好孝敬你爸媽,他們倆這麼拚命歸根究底還是為了你哥和你喲!」
  蕭穎嚴肅的點點頭,表示以後保準孝敬父母,對他們好!
  楊富春滿意的「嗯」了一聲,挺起腰桿說:「好好過日子,安心蓋你們的房,你們家那幾個混不吝,我幫你們盯著!正好住斜對門,我還就不信我管不了了!」
  蕭老爺子家裡屋,蕭成民「哼哼唧唧」躺在炕上,蕭老太太看著老兒子心肝肉疼的哭鬧咒罵著,蕭老爺子被老伴兒鬧得煩躁不已,緊緊皺起眉頭都能夾死蒼蠅了,卻也不敢出聲打斷。蕭成慶坐在板櫃上,抱著胳膊,瞅著皮肉翻捲的咬傷,嘴裡疼得「嘶嘶」的抽涼氣,蕭穎這一口可把他咬的不輕,差點咬掉塊肉,現在回想起侄女那狼羔子似的凶狠目光,蕭成慶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心跳突突的還挺後怕!
  往後幾天,蕭成民始終不甘心白挨了打也沒撈著好處,想著蕭爸家那打得高高的地基,心癢癢的很,這要是他的該多好啊,哪怕弄不來房子,訛點兒錢花花也不錯啊,竄弄蕭老爺子再去鬧場,蕭老太太倒是沒再想訛大兒子家的房子,純是看不得大兒媳婦過得好,想著法子的折騰好讓蕭媽難受,她就心理舒坦!
  這回蕭成慶是死活都不去了,這幾天做夢都夢到自己被狼咬的血肉模糊的,讓他再去大哥那兒是絕對不能夠的,想到侄女兒凶狠的眼神,蕭成慶哆嗦一下身子,一瘸一拐的挪到西屋貓起來了,任憑他老娘在東屋破口大罵他窩囊廢孬種也不吭一聲!
  蕭老太太罵了半天,這二兒子就跟縮進殼子裡的王八似的,咋罵都不冒頭,沒人搭理的蕭老太太無趣吧嗒吧嗒嘴,再也提不起興致罵人了!
  蕭成慶因為小時候小兒麻痺瘸了一條腿,心理很是自卑,最反感別人說他窩囊廢、孬種什麼的,就連跟大哥家打仗也是為了顯示他在家裡的存在感和地位,還有就是為了叫爹媽知道他雖然瘸了,可他也還是有用處的,如今他老娘戳了他的死穴,他也沒動彈,他是真被才七歲的侄女兒嚇壞了,那麼小的毛丫頭就能那麼狠,這要是他大侄子在家,還不得宰了他,大哥那一家子要是被逼急了,還能有他們的好果子吃咋滴?他還是老老實實的在家窩著吧!
  蕭老爺子讓老兒子挑撥的怒火高漲,拎起粗木棒子腳步利索的往大門口走去,蕭成民賊眉鼠眼的跟在後頭讓蕭老爺子打頭陣,反正老爹是長輩兒,沒人敢動他,正好適合衝鋒陷陣,蕭成民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暗自尋思著,洋洋自得的為自己的好主意喝彩。
  沒成想走到大門口前頭的蕭老爺子突然間就站住不動了,沒留意的蕭成民撞得老爺子踉蹌了一下,好懸沒摔倒嘍!
  「爹!你幹啥哪?咋不走了?去蕭成和家的新房的路你不會給忘了吧?」
  蕭成民不耐煩的嚷嚷著,很是不滿老爹突然停下,不經意間一抬頭,一眼就看到楊富春這個大隊書記搬了個馬扎四平八穩的坐在自家門口的對面,蕭成民嚇了一跳,把沒說出口的話一下子都嚥了回去,吶吶的不知道說啥,蕭老爺子滿臉尷尬,一副被當場抓奸的模樣。
  楊富春也不管這爺倆的花花腸子,撩了撩眼皮咳嗽一聲道:「你們爺倆這是要幹啥去啊?」
  蕭成民動動嘴皮子張口就要糊弄人,不想被楊富春打斷了就要出口的瞎話。
  楊富春不耐煩的揮揮手:「得得得,甭跟我這兒瞎掰,我都不稀得聽你那一籮筐瞎話,留著你那話糊弄你爹媽去吧,你也就這點兒能耐了!」
  蕭成民一噎,這下是啥話都不敢說了!
作者有話要說:  

  ☆、蘿莉變大媽

  蕭媽在家坐立不安的等著那頭鬧事兒,這等了好幾天也沒見動靜,蕭媽坐不住了,熱鍋上的螞蟻似的在家轉了幾圈,片刻後決定出門打聽消息,沒過半天就滿臉喜氣洋洋的回來了,一問才知道那幾個不省事兒的本來想前天鬧事兒來著,結果剛出門就叫書記給堵個正著,一頓好訓後被攆回了家,這下可是徹底老實了,蕭媽聽說後對楊富春感激的五體投地,直嚷嚷楊富春是自家的大恩人,就跟再生父母一個樣!
  大/麻煩解決了,新房就順順利利的完工了,蕭家一家四口滿心歡喜的搬進了新家,至於那一屋二主的老房子,很多年以後房頂都塌了大半,只剩下四面透風的牆壁始終屹立不倒,蕭媽放了狠話,說是就算全都塌沒了也不管,看還有誰要這座爛房子!
  蕭穎五年級的時候,蕭啟已經上了高中,得益於妹妹前幾年的抽打鞭策,蕭啟這回終於考上了縣一中,進了縣一中就離蕭啟夢想又近了一步,蕭穎知道她哥玩性重、易分心,生怕她不在老哥身邊每日提醒,他老哥就跟脫韁的野馬似的故態復萌,這學壞容易學好難,所以每到週末蕭啟放假回家的時候就在她哥的耳邊不停的念叨,大有變成祥林嫂的趨勢,蕭啟痛並快樂的一遍又一遍的打保證下軍令狀,絕對好好學習,專心上課,不搞對象,不玩遊戲,不看小說……不巴拉巴拉巴拉……
  轉頭蕭啟背地裡苦著臉跟蕭媽吐苦水:「媽,我妹是不是更年期提前啊!每次我放假回家,她就在我耳邊這個不許那個不行的念叨個沒完,我同學直說我有兩個媽,我妹妹就是我第二個媽,我耳朵都快起繭子了,她這簡直比唐僧還唐僧了!」
  蕭媽翻了個白眼:「別身在福中不知福了,也就是你是她哥她才管你,換個別人試試,早就不搭理了!還第二個媽,我看你是找打!也不知道是不是當年懷你的時候吃錯了啥東西,生了個你這麼個腦袋裡缺根弦的玩意兒!」
  蕭啟挺著快一米八的大個子,鬱悶的摸了摸被老媽打過的腦門兒,滿臉委屈的耷拉著嘴,他就是吐槽一下而已嘛!幹嘛還打他?
  蕭穎靠著門框幸災樂禍:「嘖嘖嘖……多大的人了還有臉打小報告,還是個爺們兒哪!哎呦喂!我都替你臊得慌!蕭啟同志啊!黨和國家對你可是予以重望啊!你可別辜負了廣大人民的良苦用心喲!話說真沒有女同學給你寫個情書啥的?我哥長得那麼帥,還能沒有女生稀罕?千萬別不好意思說啊,咱們誰跟誰啊!拿出來分享分享,放心,咱老媽這麼英明神武,不會對你咋樣噠,畢竟也不是你主動的!媽!你說我說得對不?」
  蕭穎樂得賊嘻嘻的用手肘拱了一下她哥,向老媽求證不會追究蕭啟的責任。
  蕭媽瞪了一眼越大越不著調的閨女,小時候挺穩當的丫頭,這越大還越不靠譜了,連她哥都逗弄!
  蕭啟讓妹妹一席話鬧了個大紅臉,手腳無措的都不知道該放哪好了!心裡憤憤的:這丫頭臉皮都比城牆拐角厚了,子彈都打不穿,誰家小丫頭會八卦哥哥的情書啊?他咋就攤上了這麼個奇葩妹子吶?真是命苦啊!
  蕭穎眼睛一亮,跟發現新大陸似的,看他哥這臉都快著火的架勢,有情況啊!難不成還真有女生喜歡他還給遞了情書?
  蕭穎有點不大相信似的,繞著蕭啟轉了好幾圈,上上下下好好的打量了一下她哥:猿背蜂腰,大長腿,正經的穿衣顯瘦,脫衣有型啊,白淨的臉面,雙眼皮桃花眼,高挺的鼻樑,薄嘴唇,呵,平常沒看出來啊,她哥長得很不賴嘛!這是妥妥的電視劇男豬腳嘛!
  蕭穎十分欣慰的搖頭晃腦,嘴裡「嘖嘖」作響,瞅著她哥頗有一種吾家有男初長成的趕腳,不知道她哥這顆草將來會折到哪個女人手裡,她這當妹妹的可得好好把把關,她辛辛苦苦把她哥調,教的這麼好,千萬不能隨隨便便便宜了哪個不靠譜的女人!深深歎了口氣,腫麼有一種自家好不容易養大的閨女馬上就要出閣的既視感尼!
  蕭啟感覺到妹妹那探照燈似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巡視著,囧的都快頭頂冒煙了,暗地裡為自個兒毫無當哥哥的威嚴感到森森的蛋疼,這麼多年深受妹妹的壓迫,他都成了習慣了,將來一定要找一個小鳥依人的女朋友娶回來當老婆,他頭頂上有強勢的老媽、彪悍的妹妹兩座大山就足夠了!堅決不要再來一個母老虎,蕭啟堅定的抬手、握爪!
  蕭穎莫名其妙的看著蕭啟不斷變幻的臉色,以為她哥受啥刺激了,抬手就推了蕭啟一把:「想啥呢?我跟你說話吶?」
  蕭啟嚇了一跳,拍了拍受驚的小心臟:「幹啥?嚇了我一跳!你又說啥啦?」
  蕭穎鄙夷的撇撇嘴:「瞅你那點兒耗子膽吧!這都能嚇著你,多大的出息!我是問你,人家給你寫情書你咋回噠?不會答應了吧?我可告訴你……」
  「得得得,蕭大媽,我指定聽從你老的意見,高中時期堅決不搞對象,一心專注學習堅決不動搖,為我以後人生打下堅實的基礎!」蕭啟趕緊打斷了妹妹的嘮叨,說完轉身逃命似的跑了!
  蕭穎無語的張著嘴,氣的跺跺腳:「好你個蕭啟!不聽我說完就敢跑,別讓我逮到你,非得大刑伺候!」
  蕭穎嘟囔了幾句,站著尋思了一會兒,最近她確實挺能嘮叨她哥的,難道真是更年期到了?蕭穎想到這裡不由得打了個寒顫,趕緊晃晃腦袋,瞎想啥呢,她現如今可是才10歲,正是青春年少,花兒一樣的年紀,有個鳥的更年期,都怪她哥胡咧咧,都把她帶溝裡去了,等她抓住把柄,準定得給他個好看!哼!還敢叫她大媽?真是不想好好混了!
  為了躲避妹妹的緊箍咒而逃跑的蕭啟,背後一涼莫名的打了個寒顫,心裡略過一絲不祥的感覺,想到蕭穎小狐狸似的笑臉,蕭啟預感不好,看來得趕緊跑路回學校,他妹妹簡直一肚子壞水兒,轉個眼珠子就能琢磨出收拾他的法子,這麼多年了他就從來沒贏過她幾回,他得快點閃人才行,家裡有妹妹在簡直太危險了有木有!
  被老哥當成洪水猛獸的蕭穎這時正悠哉悠哉的搬了個馬扎擱在院子的水泥地面上,一屁股坐下來愜意的啃起蘋果,蕭媽把院子收拾的乾淨利索,瞅得人心裡敞亮,紅磚高高砌起的圍牆把院子圍成了寬敞的長方形,院子裡鋪的水泥地面,再也不怕雨天踩一腳泥了,靠西面起了一間廂房用來盛放糧食雜物,照樣也是水泥地面,鋪的結結實實的就不怕耗子打洞糟蹋糧食了。
  緊挨著廂房的是一溜豬圈,蕭媽嘗到了養豬賣錢的甜頭,這不又起了一排豬圈打算再養七、八頭肥豬,這可是家裡的另一大收入來源,現如今家裡兩個學生上學,一個再過一年就要考大學,一個眼瞅著就快升初中了,都是用錢的要緊時候,蕭媽暗地裡頗有些發愁,蕭爸工作的建築公司眼瞧著快不行了馬上要倒閉,蕭爸已經接到了下崗通知,這下就斷了一大收入,這可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這往後上哪兒找來錢道道呢?
  蕭媽愁眉苦臉的站在豬圈門口低頭尋思,腦袋想得發漲也沒得出個法子,沮喪灰心的歎了口氣!
  蕭穎時不時的用餘光留意老媽的動靜,瞅著她老媽滿臉的愁緒,蕭穎心裡十分清楚老媽發愁的原因,大概就是這一年老爸公司倒閉下崗,回到家三天兩頭的琢磨掙錢的法子,偏蕭爸在這方面腦子不夠用,總是跟風瞎起哄,瞅別人幹啥掙錢了他也要去幹,等他上手的時候正式價錢最貴的時候,然後就滑鐵盧似的一落千丈陪個精光!欠了一屁股的饑荒!
  蕭爸養過狐狸、貉子、貂,都賠了個底兒掉,接著又開始養羊,照樣也是賠,你倒是好好養也行,蕭爸又是個養東西三分鐘熱度的性子,到最後都不耐煩撂手不管丟給了蕭媽,氣的蕭媽頭頂冒煙,索性一股腦都給賣了,結果沒多久這羊就漲價錢了,悔的蕭媽腸子都青了,蕭爸還說起了風涼話,兩口子兵兵乓乓就打了一仗,好幾天都不搭理對方。
  蕭穎暗地裡思量這回她非得讓她老爸好好幹養殖,不能盲目的跟牆頭草似的,隨風倒,總是聽別人的,就跟沒頭蒼蠅一個樣!凡事都得沉下心才能做的好,這回可得管住老爸浮躁的心性,這事還得她老媽來才行得通!
  蕭穎耳尖的聽到老媽歎氣,磨蹭了一下走到蕭媽身邊,猶豫再三,最終張口道:「媽,咱家是不是有啥事兒啊,你都愁眉苦臉好幾天了!」
  「去去去!一邊兒去!沒看我正煩著吶?哪都有你的,這都是大人的事兒,小孩子家家的瞎摻和啥?一邊玩去!」
  蕭穎無奈的被老媽一頓教訓,她就知道她老媽準是這個調調兒,當家做主習慣了,蕭媽又是個直脾氣,根本不把閨女的話放在心上,總當閨女小孩子啥都不懂,所以說有個彪悍的媽是一件痛並快樂的事啊!
作者有話要說:  

  ☆、坑爹的孩子(一)

  蕭穎舔著臉插科打諢了好一會兒,才把老媽哄得露出笑臉,眼見蕭媽心情好了,這才小心翼翼的覷著老媽的臉色試探的說:「媽?你是不是發愁我爸下崗的事兒啊?」
  蕭媽一驚,衝口就問:「你咋知道噠?好哇!敢聽你爸媽的牆角,肉皮又緊了吧?今兒我非得好好收拾你一頓!」
  蕭穎一把抓住老媽抬起的胳膊,趕緊撇清:「哪兒有的事兒啊?媽你可不能冤枉我啊!我那不是半夜起來上茅房路過你們那屋順耳就聽了這麼一句半句的麼?你把自個兒閨女想的也太猥瑣了!」
  蕭媽哼哼了一下,一臉你甭想糊弄老娘的表情:「我都給你那屋擱了尿盆了,你幹啥非得大半夜去茅房,明明是狡辯!」
  「哎呀!我都恁麼大了,咋能還在屋裡解決吶?讓人知道還不得笑話死我!反正我是真的順道聽了一耳朵,堅決不胡扯!」
  蕭媽悻悻的白了閨女一樣,到底是不捨得碰閨女一根指頭最後作罷了!
  蕭穎趕緊把話題扯回來:「媽!我看我爸下崗了,得讓他幹點兒啥事業,不能讓他閒下來,要不然我爸東想西想的準得憋屈的不行,有個事兒干還能讓我爸分分心,省得淨想些有的沒的,鬧得自個兒難受!」
  蕭媽一聽,不錯啊,是這麼回事兒!瞅著閨女一本正經的小模樣,蕭媽逗弄道:「那你說說看!準備叫你爸幹點啥好?瞅你好像有主意了似的!」
  蕭穎瞪大眼睛十分誠懇的拍老媽馬屁:「我老媽果然英明!真是女中豪傑,巾幗不讓鬚眉!我大姨家不是養了狐狸啊貂啊啥的?咱也可以養啊?我聽你念叨我大姨家可是掙了不少啊!」
  蕭媽一聽這主意眼睛就亮了起來,對呀!養點東西也能掙不老少吶?聽大姐說這狐狸皮貂皮啥的可掙錢了,她閨女這主意不錯啊,正好她家旁邊空了一畝地可以養東西,跟書記說說把這地算進自家按人頭分的田里不是正正好!到時候圍牆一圈,再在院牆上來個小門,養自己的狐狸貂,雖然味道不大好聞,可反正她們家新房蓋在村邊,根本就沒鄰居,整好能少了不少麻煩事!
  蕭媽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可行,真是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蕭媽喜得臉上笑意連連,哪還有半分剛才的不快!
  說幹就幹的蕭媽甩下圍裙雷厲風行的就找大隊書記去了!
  不一會兒蕭媽就喜上眉梢的大步流星進了家,坐在亮敞的新屋炕上,時不時的抬頭看看新買的石英鐘掛表,焦急的等待蕭爸下班回家好商量這事兒。
  這沒事兒的時候覺得時間過得挺快的,一旦心裡有事兒了就感覺時間忒也難熬,蕭媽煎熬得盯著表針一格一格的慢慢走,終於快到蕭爸下班到家的時候,蕭媽打從炕上一躍而下,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到前門去迎自家男人去了!
  「叮鈴鈴」一陣清脆的自行車鈴鐺聲傳來,蕭媽精神一震,可終於回來了,都快急死個人了,這老半天才到家!
  蕭爸一登一登的不急不慢的踩動自行車,老遠就看見媳婦站在門口往他來的方向望,趕緊按了幾下鈴鐺通知媳婦他到家了,心裡挺納悶的,這平常可從來都沒迎接過他啊?今兒這又是鬧哪一出吶?
  蕭媽終於暫緩心焦,無意識的往前緊走幾步,等到蕭爸停到跟前,嚴肅起表情:「快進家,有事和你商量,都等了你半天了!今兒咋回的恁晚?」
  蕭爸摸了摸鼻子,無聲歎了口氣:「這不是眼瞅著要下崗了嗎?我尋思在城裡轉轉看有沒有啥活計能幹的,瞎轉悠了好一會兒,也沒找著個差不離的!往後可得咋整啊!這建築公司好好的,咋就說黃攤子就黃攤子尼?」
  蕭媽皺著眉頭聽蕭爸念叨,等蕭爸說完了就接口道:「那好活計能輪的上你?人家城裡人早就佔上了,哪有你的份兒,這兩年多少黃攤子的廠子,你那建築公司又能強到哪去?」
  蕭爸一噎,想要反駁媳婦的話,搜腸刮肚的尋思好一會兒,嘿,還真就找不出啥理由去分辨,搖搖頭,蕭爸不由得灰心的唉歎一聲,跟在媳婦後頭進了屋。
  蕭媽剛進屋站定就迫不及待一把按住蕭爸的肩膀,手上一用勁兒,蕭爸就不由自主的做到炕沿上,目光驚異的瞅了瞅蕭媽,不知道他媳婦這是又作啥妖!
  蕭媽隨後也做到炕上,滿臉興奮的說:「他爸,今咱閨女給我提了個好主意,你說我大姐她們家養的那些狐狸貉子啥的掙錢不?」
  蕭爸肯定的點點頭:「掙啊,我聽我們廠裡的人說養這玩意兒正經能掙不少錢呢!」
  蕭媽一看蕭爸點頭應聲那就更高興了:「對呀!你也說它掙錢了!那你說咱們也試著養養咋樣?這要不是侍弄的好,你也就不用苦哈哈的到處找活看人白眼了!」
  蕭爸眼睛一亮:「行啊!素芬!腦子挺夠用嘛!」
  蕭媽被這麼一誇鬧得還挺不好意思,揮揮胳膊,裝作不在意的說:「哪兒啊!這都是咱閨女想的,這丫頭鬼主意正經不少吶!」
  蕭爸跟著嘿嘿一樂,心裡的大石頭也放下去了,倍感輕鬆的調侃起自家閨女:「那是!沒看是誰的閨女!多機靈啊!心眼兒都一筐一筐的!我閨女啊,像我!」
  蕭媽對蕭爸呲之以鼻:「得了吧,還像你,讓人賣了還給人數錢呢!別往自個兒臉上貼金了哈!」
  「那像你,像你還不行麼!」蕭爸趕緊狗腿兒的給媳婦拍馬屁。
  蕭媽滿意的哼了一聲,心裡美得跟什麼似的!
  暗自得意的一會兒,蕭媽又正正臉色接著說搞養殖的事兒。
  「你沒回來前我就去了書記家一趟,咱家旁邊不是正好有塊地麼,我跟書記說了把它算進咱家的自留地裡,到時候在院牆上打出個過道門,把地一圈,正好養那活物,你看咋樣!」
  蕭爸跟不認識蕭媽似的,好好打量了一下:「行啊,合著你早就下定決心啦,連場地都解決了,都不用你男人我出馬,就都敲定了,我老婆真乃女中豪傑!佩服佩服啊!」
  蕭媽被逗得一樂,眼裡泛著喜意:「咱可得精心,兒子閨女上學的花銷可都指著它了!」
  蕭穎在東屋門口聽了半天了,等到爸媽都商量的差不多了,憋不住蹦了出來:「對呀,對呀!爸,你可得定下心好好幹,你閨女的美好人生可都壓在你身上了!你可不能弄了幾天就煩了丟給我媽,我聽說搞養殖必須得沉得住氣,不能價錢一往下落就撂挑子不幹,你得堅持,不然我可不答應!」
  蕭爸瞅著閨女義正言辭的模樣,忍著笑,使勁拍拍胸脯說:「那是一定的,爸今兒在你跟前立軍令狀,既然干了,就必須得幹好,不帶反悔噠!」
  蕭穎眼珠子滴溜溜一轉,計上心來:「口頭說話不算數,咱們立軍令狀得寫個字據,白紙黑字的寫清楚,爸,古人說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你敢不?」
  蕭爸讓閨女的神來之筆整得一愣,反應過來後哈哈一樂:「你個小丫頭,還將你爸我的軍,行啊,看你這麼積極的份上,我給你寫一個,呃……這個爸認字不多,要不你寫好了,爸簽字兒行不?」
  蕭爸可憐兮兮的瞅著閨女,蕭穎狠狠的抽抽眼角,面無表情的拿起剛才遞給老爸的紙筆,低頭寫了起來,心裡的小人郁猝不已,她咋就怎麼不走心吶!
  她老爸小學都沒念完她爺奶就把還是孩子的老爸支出去賣糖葫蘆,賣不完回去就是一頓好打,連飯都不給吃,蕭爸的童年生活那活生生的就是一部小白菜苦難史啊!沒上完學是老爸心中永遠的痛,所以他才砸鍋賣鐵也要供他們兄妹倆上學,老爸這是讓兒女們替他圓一回上學夢啊!
  哪壺不開提哪壺的蕭穎在不經意間戳到了老爸的痛腳,心裡還是蠻過意不去噠!
  磨磨蹭蹭的寫完軍令狀,蕭穎訕訕的遞給老爸,蕭爸倒是沒有被戳到痛腳的樣子,接過來也沒咋看直接就在底下簽了賣身…呃…不對是軍令狀!
  蕭媽樂呵呵的瞅著這爺倆瞎胡鬧也不阻攔,還拿起來仔細的看了看,看完後趁蕭爸不注意似笑非笑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自家閨女。
  蕭穎被老媽的火眼金睛一瞄,心虛的縮了縮脖子,衝著老媽諂媚一樂,蕭媽狠狠瞪了眼使壞的閨女,倒也沒揭穿她。
  蕭穎大大的鬆了口氣,她老媽簡直了,這叫一個洞若觀火,她的那點兒小算盤完全不被放在眼裡啊!白瞎了她40年的生活經驗了,放到老媽跟前都不夠看的!
  蕭媽暗地裡冷笑一聲:個小丫頭片子!賊心眼兒還不少!得虧老娘向來明察秋毫,要不將來還不得被個小毛丫頭給蒙嘍!
  蕭爸還樂滋滋的問:「她媽,閨女這寫的大概齊是啥意思啊?你給我說道說道!你可是個初中生,不能不懂吧?」
作者有話要說:  

  ☆、坑爹的孩子(二)

作者有話要說:  求收藏!!求評論!!大家快來快來!!眼淚汪汪的我看著你們......
  蕭媽乾咳了一下,瞅瞅自家男人樸實憨厚的笑臉,心裡還是挺憐憫蕭爸的,不過最後還是硬起心腸裝模作樣的說:「也沒啥!就是說你得必須遵守約定啥的,不能反悔,咳,小孩子鬧著玩兒的,也就你當真事兒似的!」
  蕭爸一本正經的擺擺手:「我都跟我閨女立下軍令狀了,咋能不當回事兒吶?我一個大老爺們兒,也不能唬弄孩子啊,到時候叫我這臉往哪兒擱啊?」
  蕭媽忍不住嗤笑出聲,瞅著蕭爸一副被坑了還不自知的模樣,非常期盼將來他一旦違反約定,被閨女坑的滿臉血的模樣,一想到那場景蕭媽就覺得特別招樂兒!
  不提現在蕭爸一臉懵懂的模樣,後來真的反悔的蕭爸看著閨女晃著手裡的軍令狀,聽著閨女抑揚頓挫的大聲念出上面的條款,霎時一臉便秘的憋屈,險些嘔出一口老血!
  你道上面都寫了啥?大家一起來看看吧!
  軍令狀上違反約定的懲罰有:
  1、大聲承認我不是男人,並重複500遍。
  2、每天定時跪搓衣板,跪滿一個月為止,時間長短視違反情節的輕重而定!
  3、包攬所有家務活,例如:縫縫補補等等(老媽所有的活計)
  4、堅決服從老婆的所有要求,不可以有抗議行為。
  5、剝奪所有財產,不允許身上有一毛錢(執行人老媽)
  6、強制執行戒煙戒酒,不得有反抗行為
  ……
  20、以上所有懲罰監督執行由邱素芬同志、蕭穎同學同時進行,另,如果違反約定人員有悔改意向可給與一次改正機會。
  這張奇葩的軍令狀後來被蕭媽背著所有人偷偷珍藏了起來,若干年後再拿出來看,真是讓人唏噓不已,已經頭髮花白的蕭爸僵著臉,滿臉不愉中氣十足的質問老伴兒:「不是讓你撕了嘛!咋還留著,讓人看見我這張老臉還用不用要了?」
  已然成了老太太的蕭媽頭髮燙著優雅的卷高高挽起,抬了抬老花鏡毫不理會老伴兒的大吼,仔細的看著這張改變全家人命運的紙張,語氣平穩,輕描淡寫的說:「這麼重要的東西哪能說撕就撕了?我不僅得好好保存,還得一代代往下傳呢!當傳家寶!」
  榮升為蕭老頭的蕭爸一聽老伴兒居然要把他列為一生中最為恥辱的不平等條約當做傳家寶,臉色霎時青白交加,哆嗦著手氣鼓鼓的指著老伴兒,這是要把他牢牢的訂在歷史恥辱柱上啊!好半天蕭老頭才垂下胳膊頹然的跌坐在沙發上,無語凝噎,眼神控訴著盯著自家老伴:這日子真是沒法兒過了!他要離家出走!
  回過頭來,現下蕭爸鬥志昂揚勢要幹出一番大事業,臉上光彩煥發,乍一看好像都年輕十幾歲似的!
  蕭媽虛握拳頭抵在嘴邊咳嗽一聲,把正在幻想著成為萬元戶的男人拉回了現實世界,蕭爸老臉一紅,抬手用力揉搓了下臉龐,想讓自己更清醒一些。
  使勁兒乾咳一聲掩飾自己的不好意思,蕭爸把心思挪到了正事兒上:「咱家還有多少家底兒啊,你乾脆一塊兒交待的明明白白噠,看看到底能夠養多少隻,你說咱們是養狐狸還是貉子,還是貂呢?」
  蕭媽皺了皺眉,心裡也不大拿的定主意。
  「我大姐她家養的是貉子和狐狸,咱這邊養貂的少,怕是買不著好種,還是主要養貉子吧!」
  蕭穎記憶裡97年底一直98年這兩年開始毛皮市場會逐漸低迷,走向下坡路,不過只要挺過這兩年,市場就會好轉,記得有養殖戶比較精明趁著毛皮價格萎靡的這兩年,大量的買入各種貂皮狐狸皮貉子皮囤貨,畢竟毛皮這東西禁得住時間存放,囤個幾年都沒問題,轉年毛皮市場回暖價格拉高,抓住機會在價格差不多拉到最高的時候把囤貨脫手,那收益何止翻了幾倍,幾十倍的都有,簡直賺翻了!這簡直是低買高賣的經典案例有沒有,看來她得攛掇老爸老媽多弄點錢了,只要有了資金囤貨,那將來的收穫利潤妥妥的跑不掉啊!
  蕭穎打起精神暗地裡給自己鼓勁兒,不管用啥法子,必須得搞到錢錢!蕭穎抿緊嘴巴心裡下定決心,握爪!
  蕭媽看了眼奇奇怪怪的閨女,瞅著她臉色變來變去跟變色龍似的,抬手就扒拉了閨女一下。
  「想啥國家大事兒吶?跟演變臉一樣!我可跟你說哈!你現在還是學生,大人的事用不著你摻和,你的任務就是把學習搞好,想想咋樣提高成績才是你應該做的!知道不?」
  蕭穎看著老媽,腦子裡想著她老媽向來專制不容反駁的脾氣,為難的夾緊眉頭,咋樣才能搞定老媽這個最大的攔路虎吶?這可是個難題,只要搞定了老媽,一切麻煩就迎刃而解了,至於老爸你就直接無視他的存在就可以了,誰讓他們家一直以來都是老媽當家做主呢!
  看來不能一蹴而就了,那就只能一步一步的進行計劃了!
  蕭媽收拾了心思浮動的閨女一通,轉過頭來正了臉色對蕭爸說:「咱家這幾年還是有點底子的,統共約麼有5000塊吧,只是這錢不能都砸到裡邊兒,得留出兒子住校的生活費,還有倆孩子的學雜費!」
  「咱家哪來這麼多錢啊?我一個月工資一分不花也攢不下這麼多啊?這可是整整5000塊啊!」蕭爸簡直不敢相信!
  蕭媽抬了抬下巴,頗為自得的說:「那是,你一個月200塊的工資都能幹啥?要不是我死乞白賴的省著一分錢掰成八瓣用,再加上賣豬崽兒的錢,哪能攢這麼多?還賣了不少陳糧才好不容易湊了整,現在這錢是越來越不值錢了,幾年以前這一分錢還能買兩根冰棍兒吶!現如今吶?都一兩毛錢一根,這物價上漲的也忒快了!
  蕭爸聽著媳婦的感慨,也是十分唏噓,這錢不好掙,屎不好吃,難哪!
  「聽說這好的種貉子,公的一隻得七百塊,就算母的最便宜也得五百多塊,咱買幾隻啊,趕緊定下來」
  蕭穎又仔細琢磨了一陣,猛然又想起來今年是貉子最貴的一年了,這轉過年價錢就一落千丈,不行,趕在今年買進貉子狐狸那是妥妥的冤大頭,她咋就把這麼重要的記憶給忽略了呢!得想法子勸老媽今年先不要買,要買也要明年,便宜啊!
  「媽!這都秋末快到冬天了,現在就買不太合算吧?貉子冬天又不下崽兒!」蕭穎絞盡腦汁的轉動腦筋打消老媽今年買進貉子的念頭。
  蕭爸垂頭細細尋思了一下,然後重新抬起頭附和道:「我閨女說的也對啊!咱要買就明年開春買,買回來沒幾天就能配種了,不到倆月就下崽兒,比現在買上算!我閨女就是心眼兒多!腦袋瓜子比爸媽好使多了!」
  蕭媽「嗯」了聲:「行,那就明年買,正好再看看明年的行情咋樣!心裡好有個底!」
  蕭穎徹底鬆了一口氣,見爸媽敲定了明年,這下可就放了心了,為自己的急智點贊!
  「不過咱現在也得張羅起養貉子的傢伙事兒了,都備好了,省得到時候手忙腳亂的!」
  蕭穎插嘴:「媽!這哪用你操心,不是有我爸呢麼!是吧?爸!」
  蕭爸氣勢滿滿的一揮手:「那都沒問題,找人花錢弄唄!趁著我現在廠子裡還有點人脈,保管給你拾掇的妥妥帖帖噠!」
  蕭穎抿著嘴偷樂,看著老爸一副交給我沒問題的大包大攬的架勢,心想明年價錢一落,她爸估計哭都哭不出來了!不過沒關係,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不遭點磨難哪能那麼容易幹成大事業啊,唐僧取經還得九九八十一難呢!
  「嗯!爸!我就知道你一準兒沒問題呀!我爸最了不起啦!」蕭穎暗搓搓的又坑了老爸一把,臉上笑得歡快。
  蕭爸被閨女一誇這心裡比喝了蜜都甜,樂得都快找不著北了!那幹勁兒立馬槓槓噠!
  蕭媽不忍直視的看著蕭爸被閨女誇的快飄起來的德性,努力忽視心底那一小撮撮的羨慕嫉妒恨,咳了一聲拉著臉說:「那我就整飯去了,你們爺倆接著樂吧!」
  蕭穎一看,霍,老媽這臉色不大高興啊,趕緊湊到蕭媽跟前,諂媚的討好起來:「誒呦!我媽可是大能人啊!心胸最是開闊了,誰都沒我媽這麼利索能幹了,就跟女超人似的!」
  瞅著閨女就差搖尾巴的狗腿樣,蕭媽故作高傲的「嗯」了一聲,瞥了眼還在那傻兮兮咧著嘴的蕭爸,拍拍著腦門簡直看不下去了,挑起門簾蕭媽快步走出裡屋,麻利的開始淘米做飯。
  蕭穎瞅著蕭爸自我陶醉的美了好一會兒,忍不住抽抽嘴角,她老爸是多少年都沒給人誇過了啊,咋還沒完沒了了!
  蕭爸直感覺幸福來得太突然,他已然承受不來,終於找到在家裡的存在感了!
  「誒?人呢?咋都不在屋了尼?」蕭爸驚奇的東張西望。
  

  ☆、日常囧事

  蕭爸風風火火的忙活了起來,好幾天蕭穎都沒見著老爸的身影,她上學老爸不在家,回家了也不在家,終於晚上蕭爸回來了,可惜她已經夢周公去了!
  忙忙叨叨得過了半個月,這天正好是週日,蕭穎在被窩裡趴到了8點鐘了,蕭媽也沒像往常似的轟她起床,沒聽到老媽的叫罵生,蕭穎表示她真的好不習慣,沒骨頭似的又趴了一會,蕭穎終於受不了一掀被子坐了起來,不被人掀被窩感覺超級不得勁兒啊,她果然欠虐!
  踩著鞋子,蕭穎踢啦踢啦走出自己的小屋,也不去洗漱,更毫不在意自己眼角的眼屎,大搖大擺的找老媽去了!
  「媽?媽!人都哪去了!」蕭穎撓撓亂糟糟的頭髮。
  蕭啟打外頭進屋,一眼就看見妹妹邋裡邋遢的在院裡東望西望的:「幹啥哪?看你這形象,忒邋遢了,還是個丫頭不?」
  蕭穎翻個白眼:「我不是丫頭,難不成你是啊?在家還要個屁形象!媽幹啥去啦?」
  蕭啟嫌棄的撇撇嘴,對他妹妹已經無語了!蕭穎被老哥嫌棄的眼神瞄到,惱羞成怒的叉腰大吼:「問你話吶!媽呢?」
  蕭啟對妹妹的母夜叉形象這麼多年早就習慣了,分毫不受其影響:「爸找人弄的砌牆的大石頭剛給送來了,我說你是豬啊!這麼大動靜還能睡的那麼死,我都服了你了!」
  蕭穎撇嘴哼哼:「你才是豬呢!你全家……啊……呸呸呸!咱家只有你是豬!我才不是呢!哼╭(╯^╰)╮!」
  「神經!我還得幫忙吶!沒工夫跟你閒磕牙,整天神神叨叨的,不知道是不是哪根神經搭錯了!」蕭啟說完快步走出門,就跟身後有鬼追他似的!
  蕭穎還沒來得及反應就眼睜睜得看著她哥逃也似地跑走了,愣了楞才反應過來她哥剛才居然是在吐槽她,這感覺還挺新奇啊,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蕭穎眨巴眨巴眼睛,看著門前空空的場地,片刻後居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樂了一陣後,蕭穎又生氣的跺跺腳,這要是蕭媽看到,一準得以為她閨女魔怔了!
  轉身打了盆水,蕭穎嘩啦嘩啦的用手捧水洗臉,摸摸滑溜的跟剝了皮的雞蛋似的臉蛋,蕭穎臭美的聳聳鼻子:她果然是天生麗質,瞅瞅這皮膚,再看看這身段……呃,好吧,目前她平板的身材沒啥看頭,不過她將來一定會是長腿細腰大咪咪的大美女噠!
  蕭穎陷入不可自拔的YY當中,幻想著未來自己一出門,身邊前呼後擁的環繞著各種美男,慇勤討好的倒水遞茶,按摩揉腳,吸溜,這生活太特麼美好了!
  蕭媽拍拍身上的塵土低頭匆匆忙忙的進了屋,一不留神差點撞上站在過道的自家閨女,蕭媽踉蹌了一下,控制身體躲過閨女好不容易才避免發生撞車事件,緩了口氣蕭媽拍拍胸口,嚇了她一跳,扭過身看著發傻的蕭穎就是一肚子火氣!
  「大早起的,你發啥白日夢吶!還站在過道發呆,發啥神經?我這兒都快忙的找不著北了,你可倒好,不幫忙還給我添亂!死丫頭,等我有空非得好好收拾你!哼!」
  蕭穎被老媽一頓疾風驟雨的呵斥訓得頭都抬不起來了,敵人活力太猛,我軍不敵迅速撤退!
  蕭穎猛的抬頭諂媚一笑,「嗖」的鑽進自己的小屋,光噹一聲關緊了房門,蕭媽呆呆的站在原地,手指還指著剛才蕭穎的方向,停了半會兒,蕭穎小心的冒出個毛茸茸的腦袋,查探敵情,結果正對上老媽的視線,縮了縮脖子,蕭穎討好的扯扯嘴角,腦袋迅速的縮了回去。
  蕭媽眼角抽抽著,無語的盯著閨女的房門,半晌鼻子發出一聲冷哼,扭頭就繼續幹活去了!
  耳邊聽到老媽漸漸消失的腳步聲,蕭穎不由得大大的吁了一口氣,湊到鏡子前看著自己紅潤的氣色,使勁兒拍拍臉蛋,捏著鼻子做了個鬼臉,然後「咯咯咯」的笑了起來,活著真好,回到小時候更好,她會讓所有的一切都變好,還有她自己,一定要過得恣意痛快,才不枉自己重生這一回!
  週日在爸媽的忙活中過去了,蕭啟放假回家本來想好好鬆快一下,結果卻在家當了一天苦力,搬石頭搬的他腰酸背痛,這還不如在學校待著呢!到了第二天就迅速夾著尾巴騎車跑回學校了!
  蕭穎則是背起書包溜溜躂達的去學校上課了,不緊不慢的踩著自習的鈴聲進了教室,目不斜視的走到自己的座位,蕭穎視線掃視了一下,見桌子板凳沒有一絲塵土,滿意的頷首,往凳子一坐,隨手就把書包塞到桌洞裡,轉身抬起胳膊搭在後桌,語氣熟稔的跟一個身材微胖的男孩說道:「胖子謝啦!你這小弟當的蠻稱職噠!口頭表揚一次哈!」
  「大姐頭!!能不叫我胖子麼!叫人家名字不行麼,你老叫人家胖子,現在全班的人都跟著你叫,我的面子都快丟光啦!」
  蕭穎黑線的看著胖子楊旭東滿臉委屈的小模樣,那眼神兒叫一個幽怨哦,蕭穎一下子被雷不輕,激靈零打了個寒顫,使勁揉了揉胳膊上起了一片的雞皮疙瘩,語氣不善的低吼:「你特麼給老娘好好說話,還是個爺們兒不,要不是你長的這模樣比較好分辨,我真想扒了你褲子好好認認你是不是個女人!」
  楊旭東嗖的迅速摀住褲腰帶,一臉防備的盯著蕭穎,生怕她下一秒就下手扒褲子,這都是幼兒班留下的陰影,那時候還是小豆丁的他識人不清啊,落入了蕭穎得魔爪,打那以後就陷入了水深火熱之中,被掐臉是家常便飯,最變態的是,有一次竟然被打屁股,沒錯,是扒了褲子打,從那時候他就明白,蕭穎就是一個女流氓,變態,大魔頭,他的清白就是毀在她的手裡噠!
  看著胖子就像防賊似的緊盯著自己,蕭穎「嘁」了一聲,滿臉的無趣,不由得懷念起某胖子小的時候,肉乎乎的捏起來手感可好了,一逗就哇哇大叫,猶記得有一次某胖子犯倔被自己打了屁股,閉緊嘴巴眼淚默默的往下淌,緊緊的抓著褲子,跟被蹂,躪的小姑娘似的,當時那小模樣別提有多逗樂了,哪像現在啊,還沒怎麼樣呢就防備起來了,瞅她跟瞅變態流氓沒兩樣,大孩子真是不好玩兒!
  某怪阿姨暗自吐槽,至於麼,不就是小時候扒了回褲子被打了屁股麼,多大事兒啊!真是小心眼兒!
  小心眼兒的胖子要是知道她的想法,肯定會悲憤的大吼:至於啊!都多少年了,每次同學看他都樂得奇奇怪怪的,眼神揶揄的偷偷瞄他的褲子當他不知道麼?這絕逼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污點,絕對沒有之一啊~~!要是被他將來的女朋友和老婆知道了,那場景想想都覺得絕望啊!
  捂著受傷的脆弱小心臟,胖子咬牙切齒盯著蕭穎的背影恨不得咬上幾口,蕭穎感受著背後灼灼的視線,撇撇嘴,胖子又開始運氣了,每天都是這一套,她都膩歪了,你倒是行動啊,難道是在練習「用眼神殺死你」神功?
  裝作不經意的回頭,看到胖子迅速的變得諂媚的臉蛋,蕭穎挑挑眉:「老師留的作業都寫完了沒?還有哪兒不會嗎?」
  胖子霎時臉色苦逼了起來,這就是他不能報仇雪恨的原因啊~啊~!這簡直戳中了他的死穴,誰讓他腦子不開竅呢,學習跟不上,這幾年沒蹲班全靠大姐頭幫他,這讓他怎麼報復呢!說好的要做敵人噠!大姐頭你腫麼可以介麼做咩?你介麼義氣讓我腫麼能好好報仇咩?做人不能不給人留活路啊T_T!
  胖子顧不得內心的小人咬著手絹如何的嚶嚶哭泣,手忙腳亂的掏書包找作業,只是書包裡亂七八糟的啥都有,翻來翻去都找不見,胖子乾脆倒提著書包嘩啦啦倒了一桌子,晃了幾下感覺書包都清空了,胖子胡亂把書包塞進桌洞,埋頭翻找作業,蕭穎看著桌面上亂糟糟的雜物無語凝噎。
  看看這都是啥?蕭穎伸出兩個手指小心翼翼的捻起一坨團成團的東西,還沒等仔細看呢,鼻子就聞到一股餿臭味道,就跟爛鹹菜似的,這味道真是銷魂,堪比生化武器啊!蕭穎趕緊摀住鼻子瞪大眼睛,半天才看出來這分明是一隻臭襪子啊~~啊!
  蕭穎手一抖,手裡的襪子飄飄然落在了胖子的腦袋上,胖子抬手一胡擼,抓住臭襪子毫不在意的往書包裡一塞,頭也不抬的繼續在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中搜尋作業。
  蕭穎扭曲著臉,盯著自己剛剛拿起臭襪子的手,看樣子都恨不得立馬就剁了,真是手賤啊,讓你亂拿東西!蕭穎在心裡嚶嚶哭泣,她受不鳥了,她有一點點潔癖,難道胖子是知道這一點特地用臭襪子報復她麼?那麼她會大聲的告訴他:你贏了孩紙(>﹏<)!
  胖子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作業,簡直喜出望外有沒有:「大姐頭,快幫我看看……誒?你腫麼啦?臉色都發青了?」
作者有話要說:  

  ☆、腹黑班主任

作者有話要說:  看到大家的評論,我又充滿了動力啦!麼麼噠!謝謝親親們!還有妹子們可以到作者專欄收藏可憐的作者我麼!這裡有作者一隻!快來捕捉!
  蕭穎漠然的將視線挪到胖子的臉上,僵硬的扯扯嘴角,咬著牙一字一頓的說:「沒、事!我、很、好!非常好!從來沒有這麼好過!」
  胖子本能的察覺出不好,看著蕭穎殺氣騰騰的目光,只覺得後背一寒,一股涼氣竄到脖子,胖子縮縮腦袋不吱聲了,鵪鶉似的窩在座位上,心裡求遍了各路神仙:阿彌陀佛、無量天尊,拜託不要讓他慘遭大姐頭毒手啊!他真的好無辜有沒有!誰又惹這煞星生氣啦?快站出來接受正義的審判,不要傷及圍觀的路人好不啦!
  蕭穎努力的忽視胖子明確表達著我真噠好無辜的白蓮花嘴臉,深深的呼吸幾口空氣,閉緊嘴巴壓下即將噴射出口的毒液,心裡不斷的自我催眠:不要跟一個沒心沒肺的二貨計較啦!你看這個單蠢的人類都不造他自己犯了什麼錯,你計較也沒用哈!可是越是這樣才覺得一肚子氣好不好?胖子你是一朵胖胖的白蓮花你造嗎?
  蕭穎心塞塞的暗自吐著槽,乾巴巴的張嘴:「你作業拿過來啊!哪裡不會嗎?」
  胖子大大的鬆了一口氣,暗搓搓的大呼幸運又逃過一劫,心有餘悸的小心觀察了一下大姐頭的臉色,發覺還她目前沒有要暴起傷人的傾向,指著作業說:「這裡,還有這裡不太明白。」
  蕭穎僵著臉機械的給胖子講題,努力控制自己不去看胖子,怕自己一個忍不住就把這個蠢貨給人道毀滅!背地裡森森的怨念:有這麼個糟心的小夥伴根本不能好好玩耍你造嗎?
  「嗷!原來是介樣啊!我腫麼就沒想到哪?大姐頭你好膩害!」胖子目光滿滿的崇拜投向蕭穎。
  蕭穎感覺瞬間就被治癒了,神馬怨念吐槽都見鬼去吧,被自己一手調,教的蠢萌正太崇拜簡直不能更有愛啦╭(╯ε╰)╮!蕭穎瞬間柔和了眉眼,全身泛起了神聖的母性光輝,簡直閃瞎了胖子等人的狗眼,這滿滿的都是愛啊!
  蕭穎慈祥(?)的摸了摸胖子的狗頭,和藹可親的說:「都懂啦?那就好,要是還有啥不明白的就再來問我知道不?」
  胖子被大姐頭慈祥老奶奶的做派森森的驚到了,惶恐的點點頭,使勁兒眨眨眼,他是看錯了麼,為啥剛剛大姐頭就像他死去的奶奶附身了似的?胖子抖抖臉上肉嘟嘟的嬰兒肥,霎時間就趕腳周圍陰氣森森,嗚嗚嗚嗚嗚,老爸你快來!你老媽來「看」你兒子了,太可怕了,救命啊~~!
  胖子的同桌是個軟萌的小蘿莉,頭上紮著粉色蝴蝶結,撲閃著大眼睛奇怪的看著胖子全身抖篩子似的哆嗦著,小心的伸出手指戳了戳胖子腰上的肥肉:「楊旭東你生病啦?」
  胖子猶如驚弓之鳥,噌的竄了出去,驚魂不定的回頭張望著,發現啥都沒有,只有同桌驚愕的嘴巴張得大大的,僵硬的伸著手指呆坐在座位上,無所適從的不知該做何反應!虛驚一場的胖子對驚愕的全班同學訕訕的堆著笑臉,灰溜溜的夾著尾巴回了座位。
  蕭穎滿臉嗤笑的看著胖子:「你屁股上長瘡啦?坐都坐不住,真是丟臉!」胖子滿腹委屈的腹誹:要不是你嚇我,我至於這麼害怕麼,人家生來就膽子小好不好?憤懣的怒視一眼蕭穎,胖子垂下頭撫慰自己受傷的心靈,再也不搭理她了!蕭穎無趣的翻個白眼,扭過身複習課文去了,待會兒上課老師可要抽查噠!才不理會這神經兮兮的胖子呢,等上課了就有他哭的時候啦!壞心眼的蕭穎一絲都沒提醒胖子想法,等著看胖子到時候出糗,誰讓他瞪她呢!蕭穎心裡哼哼道,她就是個小心眼兒,有本事來咬她呀!
  語文課上胖子欲哭無淚的嘎巴嘎巴嘴,吭吭哧哧半天也沒背出一句課文,語文老師瞇瞇眼睛:「楊旭東!這篇課文我早就交待你們要好好背誦,你這是把老師的話當耳旁風,吹吹就過嗎?看來你上課的時候根本沒有好好聽講!那你現在就站著提提神吧!」
  蕭穎捂著嘴樂不可支的瞅著胖子的衰樣,擠眉弄眼的對著胖子做鬼臉,那幸災樂禍的模樣讓語文老師覺得超級不爽,還能不能有點同學愛了?老師心裡不禁咆哮著。面上一貫嚴肅的神情不變大聲叫人:「蕭穎!」
  「到!」條件反射的大聲答到,蕭穎唰的站起來,起的太快不小心帶倒了凳子,「匡當」一聲巨響在課堂上迴盪,班上的同學「哈哈哈」的捧腹大笑起來,臊的蕭穎老臉通紅,恨恨的瞪了一眼胖子這個罪魁禍首,蕭穎迅速扭過頭一本正經的直視著語文老師,那乖巧的小模樣一看就是個聽話的好學生,裝的一臉無辜,就跟剛才幸災樂禍的人是另一個人似的,這演技槓槓噠!
  語文老師額頭掛了一排黑線,無語的望了蕭穎片刻,心裡默默吐槽:裝!你再裝!還敢不敢裝的再無辜一點!嗯?用手扶了扶下滑的眼鏡,語文老師目光嚴肅的看了蕭穎一眼警告她老實點兒,這點小伎倆身為老師還看不破,那她不就白白教了幾十年的學生了!
  語文老師清了清嗓子:「嗯哼!蕭穎你來背背這篇課文!」
  蕭穎心裡的小人興奮的豎起了兩根手指——「耶」!不枉她辛辛苦苦背了一大早上,果然用到了,蕭穎為自己點了一個大大的贊,這就叫做先見之明啊!蕭穎暗搓搓的得瑟不已,表面上神情自然的洋洋灑灑背了一大段課文,正想緩口氣接著再背,不想語文老師揮揮胳膊,示意夠了就讓她坐下了。
  蕭穎莫名其妙的愣了一下,身體下意識的規規矩矩坐下來,坐下來後才反應過來,一肚子疑問的看著老師,不知道老師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咋還背著背著就讓她停了尼?
  「看來除了個別不走心的同學,咱們班大部分人都背了課文,現在還有誰背不下來的趕緊舉手,放心老師不會怎麼樣你們的,只是想大概瞭解一下,免得有的同學跟不上課程!」蕭穎可不信老師的說辭,糊弄糊弄這群小屁孩還行,想忽悠她那是不可能噠!但是,老師這到底要幹嘛呢?
  一聽不會受罰大家紛紛放下了提起來的心,有人大著膽子當了出頭鳥試探的舉了手,語文老師點點頭表示沒問題不會受罰,這下可好,課堂上齊刷刷的一大片粗細不同的胳膊同時高舉著,老師的臉霎時就黑了下來,好麼,原來是都沒背啊,看來是她高估了這群孩子的自律性了,這幫孩子簡直是和尚打傘——無法無天吶!看來得幫他們好好緊緊腦袋裡這根弦了!
  蕭穎膽怯把身體大部分遮掩在課桌後面,以此來減小自身目標,看著老師鏡片後嗖嗖的冒著冷光小刀片似的刮著舉手的同學,蕭穎充滿同情的掃視一眼作死的同學們,阿尼陀佛,死道友不死貧道,表怪她,實在是她一貫的看見語文老師就慫啊!可憐的孩紙們,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的祭日,我會給你們燒紙噠!
  語文老師冷冷一笑,看著課堂上舉手的學生就像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同學們後知後覺發現老師滿目陰沉的樣子,紛紛內心哀嚎一聲:老師說好的不追究噠!你表醬紫看著哦們,我們好怕怕的說!做人要講信用噠!你醬紫讓哦們腫麼好好玩耍咩!
  「既然大家大部分都沒背好,那麼我也就不強求了,回去好好背誦我叮囑你們要牢牢記住的幾篇課文,明天我會考試的!不及格的話,後果你們都知道噠!很嚴重哦!我想你們不會讓老師失望噠!對吧?」語文老師微微一笑,語氣溫柔的說著內容絕不溫柔的話。
  揮一揮衣袖,帶走一片哀嚎,語文老師優雅的邁步走出教室,虐完這群沒心沒肺的學生,心情那是怎麼一個爽字了得!
  教室裡學生們七里光當的翻找著需要背誦的幾篇課文,有些傻眼的看著教科書上明確標明本文需要背誦的好幾篇文章,簡直欲哭無淚有沒有!老師你太狠了,連條活路都不給啊,這怎麼能背的過來呦,夭壽啊,讓他們先去死一死吧!
  蕭穎翻翻幾篇課文,聳聳肩表示這都是小case好不啦?以她重生以來爆表的記憶力來說,她絕對hold的住,完全不是問題啊╮(╯▽╰)╭!這或許是老天補償她的福利?以前也沒發覺,自從上學後才漸漸覺得她在記憶背誦方面簡直甩了同班同學好幾條街,果然重生都附送或大或小的金手指,這麼說來她豈不是賺大了?
  蕭穎正YY著自己的金手指將來如何如何,就感覺身後的人在拽著自己的衣服,被打斷臆想的大姐頭非常不爽,臭著臉轉頭氣哼哼的說:「幹嘛!有話就說,有屁快放!」
  

  ☆、幽怨的胖子

  胖子目光幽怨的瞄了眼蕭穎,那眼神是如泣如訴,就好像她是玩弄人家感情不負責任的渣男似的!蕭穎趕緊晃晃頭掐滅了這個三觀盡毀的狗血念頭,再看看胖子充滿祈求的小眼神兒,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滿滿的都是求包養的節奏,胖子你的節操都讓狗吃了麼?對著一個實際年齡比你還小的女孩子賣萌,不覺得羞恥麼?雖然外表蘿莉內心大媽的蕭穎非常吃這一套的說!
  蕭穎內心糾結表情變幻莫測,最終還是決定拯救一把胖子,畢竟已經帶在身邊調,教了多年,總不好在關鍵時刻拋棄了忠心耿耿的小弟不是?話說她還是蠻講義氣的,蕭穎被自己不拋棄不放棄的偉大情操森森的感動了,她思想境界多麼的高尚啊!
  蕭穎好不容易約束了自己天馬行空的思維,嘴角噙著溫和的笑意,抽出課本替胖子劃出幾篇背誦課文的幾大段重點段落:「你集中精力背這些段落,不用每篇全都背下來,老師考試也不能把所有的課文知識點都考了,只能是針對性的考考大家幾篇課文的重點段落,只要你把這些背得差不離,明天考試不能說滿分,及格也是完全沒問題噠!」
  胖子一下子就原地滿血復活了,感激涕零的看著大姐頭,都不知道要說啥好了,那架勢都恨不得五體投地以身相許!胖子感覺自己真的好幸福,自從成為了大姐頭的座下小弟兼馬仔,每次考試都不用怕怕了,大姐頭就是他的指路明燈啊,雖然平時她毒舌了點,脾氣暴躁了點,又對他呼來喚去,使喚他跟使喚兒子似的,動不動還對他施展九陰白骨爪(喂!泥垢了!),不過看在她一直都給他講題劃重點的份上,他以後一定會更加努力的討大姐頭的歡心噠,因為跟著大姐頭混有肉吃~\(≧▽≦)/~!
  中午放學,蕭穎利索的收拾好課桌上的書本,一身輕鬆的出了校門回家去,走了沒幾步感覺有點不對勁,唰得扭頭看向身後,映入眼簾的是胖子亦步亦趨的身影,弓著腰低著頭就跟皇上身邊的總管太監似的,蕭穎納悶的高高挑起眉毛,胖子這是被不乾淨的東西附體了麼?
  「你是狗啊!老跟著我幹嘛?我身上又沒有好吃的,趕緊滾回你家吃飯,神經兮兮的,再跟著我小心打折你的狗腿!」胖子本想盡盡他身為小弟的義務,護送大姐頭回家,可惜被大姐頭不領情的駁回了,撞了一鼻子灰的胖子訕訕的抬手撓撓脖子,灰溜溜轉身往回走,嘴裡小聲的嘟囔:「真是好心沒好報!女人真是不可理喻,脾氣介麼暴躁,看將來誰膽子肥敢娶你!哼╭(╯^╰)╮!」
  蕭穎耳尖的聽到了胖子的吐槽,氣的大吼一聲:「胖子,你不想好好混了是吧!還敢跑?站住!聽見沒有!哼!死胖子你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咱們下午見!」
  蕭穎對著胖子落跑的背影恨恨的放完狠話,扭頭摔手大步的回家去了。
  蕭媽迎面看到閨女怒氣沖沖的進了家門,詫異的問:「嘖!今兒你是吃了火藥了咋滴?一進家就老大的火氣,有人惹你了?」
  蕭穎「光」的推開小屋的房門,在自己屋裡運了半天氣,壓下被胖子挑起的火氣,慢悠悠的踱出小屋,靠在廚房的門框上,漫不經心的問老媽:「咱今兒中午吃啥飯啊?」
  蕭媽瞅著閨女搖搖頭,手裡動作不停的繼續燒火:「你們這群孩子啊,越大這爹媽越看不懂你們嘍!一會兒風一會兒雨的,腦子裡都不知道成天琢磨啥!中午吃米飯紅燒肉,滿意不?」
  蕭穎噌的來了精神:「真噠?矮油,我媽太棒了!來親一個!嗯嘛!」蕭穎抱著老媽啪嘰就親了一口,弄的蕭媽面上還挺不好意思的,心裡卻覺得很是受用!
  「咋樣?一聽有好吃的就一下就來了精神了吧?到底咋回事啊?在學校受氣了?」蕭媽略略有點擔心。
  蕭穎無所謂的擺擺手:「不是那麼回事兒!放心吧,你閨女啥都吃就是不吃虧,只有我給人受氣的份兒,誰敢惹我啊?」
  蕭穎暗搓搓的尋思:你個死胖子,今天下午你就為你自己點上一排的蠟燭好好跪地祈禱吧!果然好久沒收拾了,就開始目無王法了!妥妥的欠揍!蕭媽皺眉看著閨女嘎巴嘎巴的掰著手指,咋看咋覺得這丫頭身上有一股女土匪的架勢,這小時候可不是這樣啊?也不知道和誰學的!
  蕭穎要是知道老媽的疑問一定會撲閃著桃花眼無辜的對老媽說:還能跟誰學?不就是老媽你嘛!
  土灶上的大鍋裡漸漸飄出令人饞涎的肉香味,蕭穎感覺嘴巴裡口水分泌加快,大有氾濫成災的趨勢,怕自己出糗的蕭穎趕緊「咕咚」嚥下一大口口水,這動靜在只有兩人的廚房裡是分外鮮明,蕭媽動作一頓,斜睨了閨女一眼,蕭穎的神經突觸接收到老媽眼神裡的調侃意味,臉莫名的就燒了起來,目光游移的在空中亂轉,強自鎮定的咳了咳,最終還是敗下陣來。
  「咳!那個媽,我……我回屋瞇一會兒,待會兒吃飯記得叫我哈!」蕭穎若無其事的轉身離開廚房,腳步越邁越大,最後幾乎用跑的竄進了自己的小屋。
  蕭媽「噗嗤」一樂,這丫頭整天搞怪,這回可知道害羞了,還以為她臉皮不定得有多厚呢!看來還是比城牆拐角薄了點!
  不自覺的賣了一回蠢的蕭穎,逃回小屋自覺羞於見人,還真就鑽進了被窩裡,蒙著腦袋窩在被子裡嗷嗷嗷的叫喚,懊惱的咬著被子:泥垢了!節操徹底在老媽跟前丟個精光!你到底是有多飢渴啊?不就是一頓紅燒肉麼!至於麼?至於麼!orz!真是被你打敗了!她辛辛苦苦維持的睿智形象徹底碎成了渣渣,她還有何臉面面對江東父老……巴拉巴拉……
  蕭穎陷入了無限循環的自我唾棄模式,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吃飯啦!」蕭媽中氣十足的大吼一聲,就像施展了高階召喚術,迅速召喚出大小兩隻怪,蕭爸已經徹底下崗了,正在家忙活著砌圍牆,一進屋就使勁吸了吸鼻子,滿屋子的紅燒肉香味,勾的人饞蟲都快出來了,滿臉陶醉的聞著香氣,蕭爸感覺全身的疲累都不翼而飛了!
  蕭穎一聽老媽召喚,迅速的掀開被子打床上一躍而起,神馬形象神馬節操立刻丟到爪窪國去了,紅燒肉才是妥妥的真愛啊!展開凌波微步蹭蹭蹭一路順著紅燒肉的香氣直奔而去,蕭穎雙手一杵炕沿跳上炕,穩穩當當的坐在炕桌一邊,伸著脖子等老媽來了一起開動,蕭穎桃花眼亮晶晶的時不時瞅一眼桌上的盆子,滿心滿眼都是紅燒肉,沒辦法╮(╯▽╰)╭,吃貨傷不起啊!
  蕭媽端著電飯鍋姍姍來遲的進了屋,巴望了半天差點就望穿秋水的蕭穎立馬精神一震,拿起筷子就蠢蠢欲動!
  「媽~!快點唄!你看你閨女就要餓成人干了!快過來你閨女求投喂啊!」蕭穎為了紅燒肉果斷的朝老媽撒嬌賣萌,反正節操剛剛都掉沒了,她也就不糾結了,厚臉皮才是王道嘛!
  蕭媽瞪了一眼蕭穎,拿起三隻碗挨個盛滿,一人一碗遞給閨女和自家男人,蕭爸樂呵呵的結過媳婦給盛的飯,招呼道:「趕緊吃,你也忙活老半天了,累壞了吧,多吃點,好補補身子骨。」
  蕭媽讓自家男人噓寒問暖的關心了一通,心裡別提有多舒坦了,就跟大熱天吃了根冰棍兒似的,那是通體舒泰極了!嘴角帶笑的睨了蕭爸一眼,隨手就夾了一塊紅燒肉擱到蕭爸碗裡,蕭爸衝著老婆樂得牙不見眼的,像個傻乎乎的毛頭小子!蕭媽眼裡風情萬種的白了蕭爸一下:「瞧你那傻樣!」
  蕭穎一臉被雷劈了的樣子,看著老爸老媽之間含情脈脈的秀恩愛,恨不得自戳雙目,腫麼突然感覺她在這裡特多餘呢?簡直和兩千瓦的大燈泡沒區別啊!泥萌夠啦!這裡還有未成年存在好不好,注意影響好不啦?天啦嚕!一把年紀了還往外冒粉紅泡泡,簡直閃瞎了她這個孤家寡人的狗眼有沒有!
  蕭穎深呼吸幾次,不去管心裡的小人咬著手絹嚶嚶嚶哭泣,默念著我不存在,你們看不見我,小心翼翼的夾起一塊紅燒肉,張大嘴巴就一口吞進去!冷不丁蕭爸蕭媽同時轉頭看了過來,被四隻眼睛緊緊盯住,蕭穎頓時一嗆,捂著喉嚨驚天動地咳嗽起來!
  蕭媽霎時一慌,抬手「啪」的就給了蕭穎後背一下,打得蕭穎一個前撲差點吐血,心裡禁不住內牛滿面:媽!你是我親媽不?你這是要謀殺親女麼!
  蕭媽被閨女充滿控訴的眼神一瞄,有些心虛的不敢直視閨女,她也不是著急了麼,沒控制住力氣,手稍稍重了一點,這不挺見效的嘛!
  蕭爸一咕嚕跳下炕舀了碗水遞給閨女,蕭穎簡直感激涕零,接過碗咕咚咕咚好灌了一氣,終於活了過來!看來關鍵時刻,還是老爸靠譜哇!
  蕭穎噙著淚花,可憐兮兮的看著老媽:「媽!你咋沒把你閨女一鐵砂掌拍死尼!你這是用了十成功力吧?」
作者有話要說:  十分抱歉,斷更了好幾天,對不起可愛的大家,因為阿陌和自家寶貝接連病倒,實在有心無力,抱頭求饒!!

  ☆、閨蜜是怎樣煉成滴!

  蕭媽眼睛一瞪:「我還降龍十八掌咩!好好吃你的飯吧!肉都堵不上你的嘴!」
  蕭穎呲牙咧嘴的做了個鬼臉,到底不敢挑戰老媽的底線,那會讓她死的很難看噠!夾起一塊顫悠悠的紅燒肉,赤醬濃稠的湯汁均勻的包裹在肉塊上,散發出誘人的撲鼻香氣,蕭穎感覺全身心都在瘋狂的叫囂:吃下去!吃下去!!
  「啊嗚!」一口吞進嘴裡,瞬間厚重的醬汁味道在舌尖來迴盪漾,肉塊鮮甜不膩人,咬上一口又Q又軟,陶醉的瞇起眼睛,蕭穎都捨不得咽進去了,好吃的快把舌頭都吞進去了好不好!老媽手藝簡直了,蕭穎忍不住為老媽奉送上自己的膝蓋,老媽真乃新時代女性的楷模,那是上得了廳堂,入得了廚房,吵的過極品,打的跑流氓!她要向老媽學習,爭取成為一名響噹噹的八零後女漢紙……不……不不,是女、王!!這是一個多麼偉大理想,果斷為自己點贊~\(≧▽≦)/~!
  蕭穎一臉夢遊狀的嘿嘿傻樂,嘴巴鼓鼓的像個大青蛙,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往嘴裡填了一口米飯,嚼了幾口嚥下肚,掄起筷子唰唰的開動起來,她哥不在家,吃好吃的沒人跟她搶,還感覺挺不習慣噠!蕭穎拍拍臉頰趕緊讓自己恢復正常,剛才肯定是她犯抽了,居然有這種想法,她這到底是有多欠虐啊喂!
  一頓午飯吃完,蕭穎摸著吃撐的肚皮躺在正屋炕上懶洋洋的不想動彈,正所謂保暖思……那個睡意(想錯的小盆友自去面壁思過),蕭穎眼皮一耷拉就睡了過去,胸口隨著呼吸一起一伏,睡顏恬靜的像個小寶寶,蕭媽柔和了面孔,微微翹起嘴角,連帶著眼神都慈愛起來,抽出毛巾被搭在閨女身上,蕭媽豎起一根手指朝蕭爸噓了噓,蕭爸點頭示意瞭解,兩口子輕手輕腳的走出屋,蕭爸小心得帶上屋門,回頭夫妻倆視線碰觸,眼帶笑意的對視一眼,一起出去了,家裡活計一堆,哪有閒下來的功夫喲!
  蕭穎小憩了一會就醒過來了,揉揉眼睛看看表,眼瞅著快到上學的時間了,蕭穎三下五除二的疊好毛巾被擱在炕頭,下炕穿上鞋子,舀水抹了下臉,登登登幾步跑出家門,衝著正在院牆外的西邊空地上忙活的夫妻倆大吼一聲:「我上學去啦!」也不等回話,就頭也不回的跑走了,再不走就遲到啦!!
  緊趕慢趕的跑了幾分鐘,抬頭學校就在眼前,蕭穎緩了口氣,放慢腳步溜溜躂達的進了學校,踩著午自習的鈴聲邁進了教室,坐在座位上扭身看看後桌空蕩蕩的座位挑挑眉梢,視線一挪看向胖子的同桌,那個蝴蝶結妹子正認真的低頭背書呢,蕭穎猶豫了下下,伸手輕輕拍拍小姑娘的肩膀:「羅麗啊,(沒錯小蘿莉就叫羅麗,就是介麼任性!)楊旭東沒來啊?」
  羅麗抬起頭眨眨眼睛萌萌的小臉一皺,困惑的蹙起眉:「不造啊!中午到現在我都沒有看見他!」
  蕭穎:「嗷!介樣啊!那沒事啦!你繼續背書吧!」蘿莉同學抿嘴認真點點頭,粉色蝴蝶結跟著一顫一顫的,垂下頭接著背書去了,那可愛的模樣萌得蕭穎一臉血,果然這才是真正的小蘿莉啊,她根本就是一山寨貨嘛!
  偽蘿莉蕭穎童鞋,一隻手無聊的杵著下巴,另一隻手指尖靈活的轉動著圓珠筆,快速旋轉的圓珠筆軌跡連成一片虛影。蕭穎附近的同學們被這一神技驚的目瞪口呆,越看越趕腳這麼玩好帥好瀟灑,蕭穎真的好帥氣有沒有,妹子騷年們看的嚮往不已,不自覺的跟著蕭穎學了起來,可惜貌似不太成功,於是乎「辟里啪啦」教室裡響起了一片圓珠筆墜地的聲音!
  蕭穎驚愕不已的望著四周的童鞋們,視線碰觸間單蠢的騷年和萌妹子們或強裝若無其事或滿臉羞澀或面無表情的動作一致低頭看書,如果忽略不計他們不自然的表情的話,看見這認真學習的場景也許有人會感歎一句:都是愛學習的好孩紙啊!蕭穎無奈的攤手:孩紙們這可是她重生以前上學練了好久才get的技能,泥萌除非被轉筆達人附體,否則還有的練哦!
  蕭穎扔下手裡的圓珠筆,沒骨頭似的趴在課桌上,用手指甲一下下的摳著上一屆同學留下的貼紙,鋒利的指甲把上面的美少女戰士劃得面目全非,蕭穎嘟嘟嘴,沒有人讓她收拾,真的好無聊啊~~!胖子不會是怕了不敢來了吧?真是個慫貨,枉費她多年教導!
  「噹噹噹」下課鐘聲響起,教室裡一陣歡快的叫嚷,下一秒從教室門口烏泱泱衝出一大群人,大家嘰嘰喳喳的討論著遊戲的分組和玩法,蕭穎洩氣的趴在桌子上,腫麼破,她一個內裡40的中老年婦女真的對這些幼稚的遊戲無愛啊!真沒勁啊,誰來拯救她快悶死的靈魂呀!
  羅麗看著蕭穎沒精打采的模樣,歪著腦袋想了想,走到蕭穎身邊俯下身胳膊支在課桌上雙手托腮:「穎穎你腫麼啦?不開心麼?還是生病啦?看起來好沒有精神噠!」
  蕭穎有氣無力的擺擺手:「沒~事!就是好沒意思,不知道玩兒神馬,你咋不去跟她們一起跳繩、扔沙包?」
  羅麗皺皺鼻子崛起嘴巴,語帶哭腔的控訴:「她們嫌我笨手笨腳的拖後腿,都不帶我玩~~(>﹏<)!」
  蕭穎一噎,隨後滿臉慈愛狀的虎摸羅麗頭頂,安慰小蘿莉受傷的玻璃心:「哎呦!好啦好啦!她們不帶就不帶嘛!這不還有我呢嘛!咱倆一塊兒玩,不跟她們摻和,再說了那有啥可玩兒的?累得死狗似的,落一身塵土和汗,嘖嘖嘖,一點兒都不漂亮,我們小羅麗多好看吶!可不能跟個瘋丫頭似的!咱們可是小淑女,玩的都是智商,才不會和那些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人玩那些無腦遊戲!你說對吧?」
  羅麗板著小臉重重的點頭,覺得蕭穎真噠說得好有道理的樣子,以後再也不跟她們一起玩了,才不要變成醜八怪,她以後可是會當大美女噠!一定要和她們絕交!哼╭(╯^╰)╮!
  蕭穎在不知不覺中成功的拐帶小蘿莉一隻,獲得小尾巴一條,很多年以後羅麗全身高冷范兒的雙腿交疊坐在蕭穎對面,想起自己年少時因天真無知而誤交損友導致以後長達十數年朋友圈都是小貓兩三隻,甚至自己都差點嫁不出去的淒涼景象,臉上精緻的妝容都有些扭曲了,不由得狠狠瞪了一眼對面滿臉無辜的始作俑者,真是遇人不淑啊!告誡小盆友們交友一定要謹慎,免得像她似的被人坑!說出來都是淚啊!
  蕭穎的一通循循善誘完美的歪曲了小蘿莉的擇友原則,看著小姑娘滿臉認同,一副你說得好正確的樣子,蕭穎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被人信服的感覺好有成就感\(≧▽≦)/!
  「那穎穎你跟我一起去廁所吧!」羅麗鄭重的邀請蕭穎進行閨蜜交往的第一步:一起上廁所^O^!
  蕭穎眼角抽搐著和羅麗對視,最終在小蘿莉的星星眼攻勢下所有的立場一敗塗地,認命的歎了一口氣,蕭穎沒精打采的點點頭:「好吧!一起!」話說她多少年都沒有過這種新奇的感受了,一起上廁所神馬的,真是破廉恥度啊!小女孩的友誼就是介麼不可理喻,手拉手做好基友狀,兩個同樣粉嫩青春的小蘿莉一起朝廁所方向進發了!
  完成了中國好閨蜜的必經洗禮,蕭穎心塞塞的被羅麗拉著走出廁所,羅麗拽拽蕭穎的手:「咱們去買辣條吃吧!我還想吃雪糕!穎穎去不去嘛!」
  蕭穎囧囧有神的看著羅麗在廁所門前興致勃勃的討論要買什麼吃的:孩紙你還真是重口啊!難道這才是你的真面目麼╮(╯▽╰)╭?阿姨我接受不能啊?蕭穎木然的扯扯嘴角,露出一個扭曲的笑容:安靜!我需要靜靜,讓我好好想想到底是哪裡不正常!表問我靜靜是誰!我特麼也想知道!
  羅麗看到蕭穎發呆,不由得扯扯兩人牽著的手,蕭穎一下回過神來看著羅麗猶自等待她的回答,僵硬的動動嘴扯開了話題:「那神馬,快上課了,怕是來不及了吧!咱們快點兒回教室吧!要是遲到了會被罰站噠!」
  羅麗一看也是,操場上好多人都漸漸散場了,看來大家都回去了,她們也得趕緊回教室了,這樣是買不成吃的了!懊惱的撅撅嘴,羅麗鼓鼓臉頰不大甘願點點頭:「好吧!回去!」
  閨蜜二人組一起甩開步子,目標本班教室,出發!
  蕭穎慢了羅麗一步,兩人拉著手一前一後的跑進教室,蕭穎不經意的一瞄自己座位的方向,立刻危險的瞇起了眼睛!哼哼!果然跑不出姑奶奶的手心!
作者有話要說:  

  ☆、胖子的糗事

  羅麗驚訝的聲音響了起來:「楊旭東?你來了啊!我還以為你下午不會來學校了呢!」
  胖子老遠就看到大姐頭和自己同桌連體嬰似的一起往教室的方向過來,一腦袋問號的眨眨眼,大姐頭啥時候和小羅麗這麼要好啦?難道大姐頭不要他這個小弟,另尋新歡了?胖子頓時緊張起來,又想起中午嘴皮子犯賤惹怒大姐頭,現在都恨不得扇自己幾下,叫你嘴賤!回家後他是惴惴不安了好一會兒,都有點兒不敢上學了,還是老媽最後實在受不了一腳把他踢出了家門,在校門口磨骨了半天胖子才畏畏縮縮做賊似的溜進了教室,發現大姐頭的座位上沒人才大大的鬆了口氣!
  蕭穎冷哼一聲,殺氣騰騰的漏齒一笑:「胖子!來學校啦?我還以為你家裡有小媳婦了呢!都捨不得出家門了,看看,午自習都過了!」
  胖子被大姐頭殺氣凜凜的樣子嚇得打了個哆嗦,結結巴巴的分辨道:「哪、哪有這回、回事啊!我是中午……中午睡過頭了!對對對,我就是中午睡過頭了才會來晚的,跟大姐頭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蕭穎黑線的看著胖子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心虛樣子,無語的扯扯嘴角,叫笑容都欠捧:個笨蛋扯個謊都扯不圓,還敢跟她叫板!妥妥的作死啊!咱虐你沒商量!
  蕭穎假惺惺的裝出一副憐憫的樣子:「喲!睡過頭啦?嘖嘖嘖……好可憐哦!」接著眼睛一瞪咬著著牙陰森森的說:「楊旭東童鞋,你把我當三歲小孩兒糊弄啊?還敢說我嫁不出去?嗯?膽子不小啊!居然逃課!誰讓你逃課噠?」
  「哎呦……疼疼疼疼……輕點!輕點!大姐頭饒命啊!您就高抬貴手放過小弟我吧!我下回再也不敢瞎說啦!」胖子疼得五官都皺成了一朵菊花,兩隻手徒勞的護著自己被扭成麻花的耳朵,又不敢真的反抗,只能可憐兮兮的向大姐頭求饒。眼神一轉又見同桌旁若無人的站在一旁滿臉興致盎然的觀賞自己被大姐頭各種蹂/躪,胖子內心一陣草泥馬呼嘯而過,這還是他那軟萌可愛的小同桌嗎?你的同情心都被狗吃掉了嗎?表以為你掩飾得很好,那滿眼的躍躍欲試瞎子都看得出來你造嗎?
  胖子內心的悲傷簡直逆流成河,他才逃了一節自習好嘛!才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他天真無邪的蘿莉同桌就慘遭大姐頭的荼毒成了一個冷酷無情的小惡魔,說好的萌妹子呢!大姐頭你把我善良軟萌的同桌放出來!現在這個一定是假的、假的!!
  蕭穎毫不留情的對胖子展開各種酷刑,胖子哭爹喊娘的各種求放過求饒恕,蕭穎冷酷的表示做錯事就要接受懲罰,拒不接受各類道歉求饒,她就是介麼的大公無私,蕭穎挺挺初見小籠包規模的胸部表現的大義凜凜。羅麗雙手互握至胸前做崇拜狀,看著新閨蜜各種狂炫酷霸拽,激動不已的送上星星眼。
  求饒無果的胖子絕望了,清楚自己是無論如何都逃不出大姐頭的五指山,胖子索性破罐子破摔,擺出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看的蕭穎和羅麗忍俊不禁,羅麗功力不及蕭穎,最後破功的發出「咯咯咯」的一陣大笑,捂著肚子樂得直抽氣,蕭穎到底忍耐功夫好一些,兀自強忍著笑意嘴角抽搐,臉頰肌肉一抖一抖的,強板著臉不想破功毀掉嚴肅的審判氣氛讓胖子逃過一劫,直忍得額頭青筋都快蹦出來了才終於放過了萎頓在地的胖子,蕭穎退到羅麗身邊,兩個小姑娘對視一眼笑成了一團。
  胖子癱軟的一動不動,全身無力的做挺屍狀,「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頗有一種終於熬過一劫得以偷生的幸福感,躺了一會胖子忍耐不住的動了動身體,呲牙咧嘴的感受著全身的疼痛,胖子沮喪著臉投訴:「臥槽!大姐頭你太狠了,居然對我下如此毒手,真是最毒婦人心吶!」
  蕭穎翻了個白眼,斜斜睨了一眼又開始犯賤的胖子,無語至極,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
  森然的瞪了一眼胖子,蕭穎施施然拉著羅麗站起身回到座位上端正坐好,羅麗也是一臉的乖巧,看的胖子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又腫麼啦?
  滿臉疑惑的胖子錯過了周圍同學投向他的同情目光,滿臉的疑惑不解,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大家怎麼都不吱聲啦?
  突然胖子覺得渾身皮肉一緊,慢動作的回過頭,見到一雙女式高跟鞋出現在眼前,胖子緩緩向上移動視線,看到班主任一副□□臉的盯著自己,胖子條件反射的大聲問好:「老師早上好!」
  蕭穎不忍直視的摀住眼睛,這個腦袋不正常的逗比!班主任目不轉睛的盯了一會胖子,艱難的扯扯嘴角:「你也好,楊旭東同學,不過提醒你一下現在已經是下午了,還有,你能以正常的姿態對我問好嗎?你現在……讓我感覺非常的不習慣!」
  胖子遲鈍的呆了呆,突然回過神來火燒屁股似的從地上蹦了起來,臉紅的猴屁股似的,低著腦袋支支吾吾半天,不知怎麼和班主任解釋才好,難道對班主任說他這是被大姐頭虐了嗎?他胖子雖然二了點,可也還是要臉噠!
  周圍斷斷續續的響起悶笑聲,臊的胖子恨不得在地上打個洞鑽進去,蕭穎捂著嘴樂得肩膀直哆嗦,要不是班主任在場,恐怕就得不顧形象的在地上打滾了!還是羅麗稍稍有點同情心,偷偷用手指捅了捅笑抽的蕭穎示意她收斂點,蕭穎轉過頭疑惑看著羅麗,桃花眼噙著水汪汪的波光,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青澀與嫵媚糅合的奇異風情,小蘿莉被蕭穎不同尋常的風情弄得一呆,想要說的話都到了嘴邊了不知怎麼的就吶吶的說不出來了。
  蕭穎奇怪的盯著羅麗,結果就看到小蘿莉跟呆頭鵝似的發愣,蕭穎無聲的張開嘴用嘴型問:「怎麼啦?」
  羅麗呆了幾秒鐘,回過神覺得自己臉皮發燙,下意識的摸了摸臉,手指傳遞過來的灼熱嚇了自己一跳,趕緊放下手,莫名的虛了一口氣,又看了眼蕭穎,眼前還是那張熟悉的面孔又哪裡有什麼風情?羅麗疑惑的使勁兒眨眨眼,難道是她眼花了?
  蕭穎見羅麗一直發呆也不理自己,納悶的皺皺眉頭,想來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蕭穎掉轉頭就把疑惑扔到犄角旮旯去了!
  班主任邁步走上講台,身子前傾雙手搭在兩台上氣勢凜然,視線肅然掃視全班,被班主任氣勢碾壓,霎時間教室裡變得鴉雀無聲,同學們一個個低垂著腦袋裝起了鴕鳥,班主任站在講台上就看到底下黑壓壓的一大片頭頂。
  對自己造成的效果感到非常滿意,班主任抿緊的嘴唇幾不可見的彎了彎,然後不給任何人發現的機會就迅速隱下嘴角的自得。
  「同學們,現在距離期末考試的日子已經沒多長時間了,所有人都要給我打起精神來,繃緊了腦袋裡的那根弦,再敢整天嘻嘻哈哈的混日子的話,被我抓到絕不姑息!都聽明白沒有!」
  大家條件反射的大聲回答:「聽明白啦!」
  然後所有人一想到考試不由得一臉苦相:這日子可沒法過了,考完期中考期末,中間還有小測驗,學校老師看的緊,到家爸媽也念叨,當個學生咋就這難尼T_T!
  班主任滿意的頷首:不錯,孺子可教也!視線掃到木樁子一樣的胖子,班主任臉一黑:「楊旭東!你還站那幹嘛!還不給我回座位上蹲著!都擋住後邊同學的視線了,還讓別人怎麼看黑板啊?站著有癮啊!」
  胖子如蒙大赦般竄回了座位,那動作叫一個矯健,跟身材完全成反比,班主任愣了一會,搖頭小聲嘀咕:「看不出來啊!這速度,分明不科學嘛!」
  「現在翻開課本,咱們今天講……」
  蕭穎趁班主任寫板書的功夫扭頭衝著胖子擠眉弄眼的挑釁,胖子這下可學乖了,坐的板正,一副認真聽講的樣子,惹不起你,就無視你,胖子終於在大姐頭的壓迫下達到了全新的境界,真乃可喜可賀!
  胖子沒有像蕭穎意想中的炸毛,蕭穎終於覺得沒意思了,嘴一撇,轉回身裝好學生去了,胖子呼的鬆了口氣,艾瑪,大姐頭實在太難搞了!
  羅麗目不斜視的盯著黑板,用胳膊肘撞了撞胖子,胖子餘光睨了眼同桌,不情不願的低聲問:「幹嘛!沒看我正聽講呢麼!」
作者有話要說:  

  ☆、放假啦!

  本來好心想安慰一下同桌的羅麗同學,沒想到竟然碰了個軟釘子,頓時神馬同情心都沒了,只覺得胖子果然是自作孽不可活,一點都不值得同情!不爽的給胖子一記大大白眼,皺著小鼻子哼了一聲,不理胖子了!
  胖子一看:耶?我都沒生氣你剛剛對我見死不救,你倒得瑟上了!哼╭(╯^╰)╮!
  兩個人板著臉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落在班主任的眼裡被理解成專心聽講、專心學習,欣慰的彎彎嘴角,班主任內心頓時豪情萬丈,發誓一定要讓全班學生考出個好成績,回家過個好年!!
  於是乎,接下來的日子全班所有人都過起了水深火熱的生活,班主任跟吃錯藥似的緊盯著他們,每天神經都繃得緊緊的,大家心裡咬牙切齒的嘀咕:哪個腦袋進水的刺激班主任了?別讓他們抓住他!不然有他好看噠!
  茫然無知的胖子和羅麗同所有人一樣痛苦的掙扎在成堆的作業裡不可自拔,班級裡唯一的異類當屬我們的蕭穎童鞋,優哉游哉的過著每一天,絲毫沒有被打亂步調的慌亂感,看的大家眼紅不已,那叫一個羨慕嫉妒恨吶!
  蕭穎無奈的攤手,這真不是她錯啊,這時候小學的課本還沒有革新,題目還是很簡單噠!她這麼大歲數的人了,要是連這些都不會,她就該去死一死了好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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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鑼密鼓的考完期末考試,大家跟解放了似的嗷嗷一陣狼嚎,辟里啪啦的折騰了一會兒,拎起書包興高采烈的回家去了,廢話,能不高興嘛!要放寒假了好不好?不高興的那是腦子有病!
  跟胖子和羅麗打過招呼,蕭穎做完值日在夕陽的餘暉下回了家。
  老遠就看見自家西邊圈起來的高高圍牆,這牆都是正經的大石塊壘起來的,蕭爸找了以前在建築公司認識的朋友,以極低的價格買下來壘牆的石材和水泥,請了幾個人,蕭爸自己也擼胳膊親自上陣趕在天冷前壘好了圍牆,現在萬事俱備,只等來年買進貉子了!
  蕭穎低頭暗自算計著降價的時間,最好能在價格最低時買進貉子,能省一分是一分嘛!
  蕭媽端著一盆子髒水出來潑,一眼就看到自家閨女傻愣愣站在圍牆邊不動地兒。
  「發傻啦?在家門口給我站崗放哨,告訴你我可不出工錢哈!」
  「矮油!老~媽~!我這麼好的門神你是打著燈籠都找不到哇!你可得珍惜知道不?」
  蕭媽笑吟吟的甩了甩盆子:「去!跟你媽也油嘴滑舌的,也不知道你這張嘴像誰!」
  蕭穎顛兒顛兒的跑到老媽跟前,笑瞇瞇的摟住老媽的胳膊:「還能像誰啊?當然是像邱素芬女士啦!我老媽這麼英明神武,我這當閨女的也不能給我老媽丟份兒啊!怎麼著也得有我老媽的三四成功力才拿的出手不是?」
  蕭媽伸手戳了戳閨女的腦袋:「你就厚臉皮吧!哪有人自己誇自己的噠!老王賣瓜!真是不害臊!」
  蕭穎吐了吐舌頭,把老媽拉進了家門,搶先幾步進了正屋,「光當」把書包甩到炕上,隨後自己也躺倒在正屋炕上:「哎~呀!終於解放了!不用早起簡直太幸福了!放假就是好啊!」
  聽閨女這麼一說蕭媽才想起來,眼瞅著又要過年了,懊惱的拍拍自個兒的腦袋,蕭媽歎氣:「唉!老嘍!都不記得日子了!」
  蕭穎最是看不得老媽念叨自己老了如何如何的,坐起來摟住老媽的脖子,笑嘻嘻的插科打諢:「我媽那老啦?我好好瞅瞅!嗯!經過你閨女我的堅定,邱素芬同志還是蠻年輕好看的嘛!簡直秒殺村裡的一眾老娘們兒!」
  蕭媽被逗得忍俊不禁,有點不好意思的拍了閨女一巴掌:「一邊去!越說越沒個正形,滿嘴胡吹大氣!對了,考完了試也放假了,這成績單也該發了吧?拿過來我檢查檢查!看看你有沒有退步!」
  蕭穎下巴一抬,一副不可一世的傲嬌模樣:「媽!你可別小瞧了你閨女,從幼兒班到現在我啥時候給你丟過人啊?你閨女這麼天才,還會退步?退步那是啥?我咋從來就不知道尼?」
  「你就瞎得瑟吧!要是考不好看我不好好收拾你!成績單哪?快點拿出來!」
  蕭穎氣哼哼的噘著嘴不情願的慢騰騰拉開書包,蕭媽一看蕭穎這磨骨勁兒,搶過書包就翻起來:「瞅你那墨跡樣!老太太都比你利索!在哪那?」
  蕭穎看老媽急得直冒火,扭頭憋著笑五官都扭曲了。
  蕭媽翻騰了好一會兒也沒找著,抬頭一看,自己閨女正捂著嘴樂得直抽抽,頓時火冒三丈,「啪」的一聲就給了蕭穎一巴掌:「死丫頭!連你老媽的笑話你也看,速度給我成績單!要是考不好可沒你好果子吃!」
  蕭穎苦著臉捂著挨打的屁股,叫起屈來:「幹嘛打人嘛!學校現在都不許體罰了!我抗議!老媽你對我家庭暴力!」
  蕭媽一瞪眼,舉起巴掌嚇唬蕭穎:「再作妖!看我不揍你!」
  蕭穎趕緊舉手投降:「好啦好啦!給你成績單!這麼凶!小心老得快!」
  蕭穎打棉衣的兜裡掏出成績單遞給老媽,蕭媽瞪了眼作怪的閨女,搶過成績單低頭仔細的看起來,好頃滿臉喜色的抖抖手裡的紙張:「行啊!不愧是我邱素芬的閨女!硬是要得!不錯不錯,考得挺好!說吧!今兒想吃啥?啥好吃的媽都給你做,好好犒勞我大閨女!」
  蕭穎得瑟的高昂著頭:「看吧!你閨女從來不說假話!考得不賴吧!咱今兒個吃頓餃子唄!」
  蕭媽樂滋滋的滿口答應:「中!晚上給你捏餃子!讓你吃個夠!」說完蕭媽麻利的下炕和面去了!
  蕭穎望望院子,沒看到老爸的影子,不禁疑惑的大聲問蕭媽:「媽!我爸吶?咋沒在家呀?」
  蕭媽中氣十足的女高音從廚房傳來:「噢!你爸呀上你大姨家打聽行情去了,這不轉眼就開春了麼,摸清的價錢好買貉子麼!」
  蕭穎轉轉眼珠子覺得還是給老媽打一記預防針為好:「媽!我聽人說貉子行情好像不好了!有落價的趨勢,你跟我爸倆可得瞅準了價錢再買!」
  蕭媽沒把閨女的話當回事兒,不在意的大聲回答:「小孩子家家懂個啥?別瞎咧咧!」
  蕭穎在屋裡攤攤手:得!她還自討沒趣了!不管了!買就買!只要熬過今年的最低谷,多花這點錢算個啥!
  天剛擦黑的時候蕭爸騎著自行車回到了家,一身寒氣的進了門,被迎面撲來的熱氣一烘,蕭爸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噤,蕭媽一見自家男人回來了,趕緊拿起暖壺倒了碗熱水遞給牙關發顫的蕭爸:「快趁熱喝!去去寒氣!冷了吧?」
  蕭爸接過熱水也顧不得燙,「咕咚咕咚」一飲而盡,蕭媽趕忙又給倒滿一碗,蕭爸這回小口小口的啜著,舒服的長出一口氣:「哎呦我的娘誒!這天叫一個冷!穿這麼厚都叫風給吹透了!可凍死老子了!」
  蕭穎打廚房竄了出來:「爸!咋樣?我大姨夫咋說?」
  蕭爸撇撇嘴:「還能咋說?巴不得咱打他手裡買貉子呢!他家那貉子一大半都快老得下不動崽子了,還攛掇著要買給咱家!你大姨夫啊,就是個錢串子!鑽錢眼兒裡爬不出來嘍!」
  蕭媽聞言抬胳膊就給了蕭爸一下:「在孩子跟前瞎胡說啥?沒個當爹的樣!」
  蕭爸被媳婦一訓,訕訕的笑了笑,不吱聲了!
  蕭媽看自家男人老實了,這才問起:「行情咋樣?」
  「能咋樣?都說還是好!不過這價錢可有點落了,我也拿不定主意,這不回來跟你好好商量麼!」
  蕭媽眉頭緊皺,臉上閃過一絲憂慮:「這圍牆都圈起來了,還能咋辦?已經往裡砸了不少家當了!不弄不就全白搭了!可這行情可真叫人摸不著頭腦啊!萬一要是虧了……咱們一家子可都得喝西北風了!」
  蕭爸也跟著發愁的歎了口氣,焦躁的捏捏眉心,心裡有些猶豫不決,甚至還有點退縮的想法。
  蕭媽正糾結呢,冷不防突然想起閨女打別人那聽說的貉子落價的事兒,眼睛一亮,使勁一拍大腿:可不叫閨女說中了麼!就是不知道這丫頭聽誰說的,要是能有個明白人給指點指點門道,可不就比自己在這瞎尋思強百套去了!
  蕭穎被老媽一驚一乍的唬了一跳,看看突然變得有點神經質的老媽,暗地裡不由得嘀咕:「難道是受刺激了?」
  蕭穎正思量著呢,冷不丁被蕭媽湊到面前腦袋嚇了一個激靈,看著老媽放大的面孔上面滿是和藹可親的笑容,蕭穎被老媽突然改變的畫風給整蒙了,身子往後仰著使勁兒的盯著老媽看,兩隻眼睛都湊成了鬥雞眼:「那個,媽!你有話好好說哈!」
作者有話要說:  

  ☆、不靠譜的老韓

  蕭媽還是笑瞇瞇的,臉上的神色變得更加柔和了,都快滴出水了,蕭穎反而覺得自己變成了老媽的獵物似的,彷彿一不留神就小命不保,蕭穎全身神經緊繃,僵著臉勉強扯出一絲笑容:「媽!你還是好好的跟平常一樣就行了,你這樣,我真的接受不能啊!你能別嚇你閨女麼!我心臟好脆弱的!」
  蕭媽本想溫柔一把哄著閨女問出高人來,沒想到這死丫頭這麼不捧場,居然還說她嚇人!臉一耷拉,蕭媽女王氣勢全開,就差手裡拎個皮鞭了:「好吧!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對你好一點你還受不了,天生挨訓的命!」
  蕭媽一手搭在閨女的肩膀上頗有大姐頭的架勢,170的身高把現在剛剛140的蕭穎襯托的弱雞似的:「閨女啊!你從誰那聽說的貉子行情不好啊?跟媽說道說道唄?」
  蕭穎困難的抬頭,看了看老媽一臉的你要老實交代的意味,簡直都要跪了,要不要變這麼快啊,精分還有個過渡呢!老媽你在鍛煉你閨女的神經麼╮(╯▽╰)╭!
  「我也是聽我同學念叨的,當時就忍不住八卦了一下,因為咱家不是想要入這行麼,正好我這同學他爸在畜牧局工作,我就好好打聽了,我同學為了幫我還特意回家問了她老爸呢!」
  蕭媽精神一震,蕭爸聽著閨女還在那墨跡有的沒的,忍不住出聲催促:「沒用的待會兒再說!趕緊說關鍵的!急死個人!」
  蕭穎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老爸還是這麼沉不住氣:「聽說降價是啥經濟危機的緣故,還說國家正在調控,明年就能好轉!」說到這,蕭穎佯裝防備的往門口瞟了幾眼,好像是怕隔牆有耳被人聽去似的,招手讓爸媽湊近點壓低聲音說:「還有啊,人家爸爸可說了,要是這時候抓住機會低價買進貉子,來年啥經濟復甦的,那價錢就蹭蹭蹭的往上漲,保管你賺的瓢滿缽滿噠!」
  「叮」蕭爸蕭媽的眼神一下就亮起來了,蕭媽急不可耐的使勁兒晃晃閨女的肩膀:「還有沒有?快說!趕緊都說完!」
  蕭穎被老媽晃的頭暈腦脹,都快吐了,趕緊高舉雙手:「停停停!別晃了!我都暈了!我說!我說還不行麼!」
  蕭媽一頓,訕訕的停下動作,改為虎摸閨女的頭毛:「那個,媽這不是激動了嘛!沒事吧?媽給你揉揉!」
  蕭穎一頭黑線的阻止了老媽企圖蹂/躪她秀髮的毒手:「行行行!媽!你還是消停點兒吧!我接著說!」蕭媽趕緊點點頭,一臉期盼的等待閨女的下文。
  蕭穎鬆了口氣,整理下思路接著往下編瞎話忽悠爸媽:「我同學還給我透漏了個機密,這時候咱們趁著價低要是囤一大批毛皮,來年毛皮價格要是翻回去……你們懂得哦?」
  蕭爸蕭媽互相對視一眼,看到對方眼裡難以抑制的喜色,默契的同時點點頭,神色堅定的下定了決心。
  蕭爸轉開頭,欣喜的同時還帶著點兒不敢置信:「閨女啊!你這消息可得確定是真的,要不咱家可就全玩完了!」
  蕭穎篤定的擺擺手:「放心吧爸!你閨女這智商,真話假話我還分不出來?再說了這麼一大堆的瞎話誰能憑空編的出來啊?小學生能知道啥叫經濟危機?扯呢!」
  蕭爸一想,的確是這麼回事,到底是被蕭穎給忽悠住了,一頭紮了進來!
  蕭媽喜滋滋的,拍拍閨女的小肩膀:「今兒晚上包餃子,好好慶賀慶賀!可惜你哥不在,要不咱一家四口得多樂呵!」
  蕭穎心虛的跟著老媽樂了幾聲,暗地裡慶幸:得虧老哥不在!不然哪能那麼容易就把老爸老媽忽悠的找不著北啊!經過這麼多年的鬥智鬥勇,我們的蕭啟童鞋早非昔日的吳下阿蒙,蕭穎現在已經很難讓老哥在她手上吃虧了!可以看的出她的調/教是多麼的成功啊!
  縣一中,高二(一)班的教室裡,幾排管燈把教室照的亮如白晝,一眼望去只看到一片片黑壓壓的頭頂,過完年就到高二的下半年了,馬上就高三了,班級裡的氣氛始終繃的緊緊的,所有人都埋頭學習顧不上玩鬧,高考可是一輩子的大事,關乎前途命運,將來成龍還是變蟲全看這一場了,誰還有那個閒心玩啊,就是想玩也沒有那個膽子啊!
  蕭啟盯著課本半天沒翻一頁了,不知道家裡人都在幹嘛,班裡氣氛沉重,大家都在埋頭苦讀,他自然也不例外,只是馬上要放假了,這心裡冷不丁的就有點想家了……
  一班的班主任韓老師是個儒雅的中年糙漢子,只看外表那氣質還是蠻唬人的,架著副眼睛典型的做學問的斯文人,不過只要一張嘴神馬斯文通通都是浮雲有沒有,老韓背著雙手在教室裡溜躂巡視,感受著濃厚的學習氛圍,老韓表示十分滿意,走到蕭啟身邊站定,老韓饒有興致的欣賞自己班裡的尖子生蕭啟發呆,這可是萬年不遇的新鮮事,這小子平常整天埋頭苦學,除了每天早晚雷打不動的3000米長跑,剩下的時間跟個苦行僧似的,據說到現在連個戀愛都沒談過,正正經經的童子雞一隻,今兒竟然發起呆來,難不成是終於蕩漾了?具八卦謠傳學校裡好多女孩子都對這小子流哈喇子呢!老韓表面一副為人師表的模樣,肚子裡卻為老不尊的對自己的頭號門生八卦不已。
  蕭啟發了會呆,漸漸就感覺不大對勁兒,好像有人一直盯著他似的,扭頭一看,霍,班主任老韓一臉不懷好意的正戳在他旁邊呢!蕭啟頭皮發麻,表面神情不變回頭看起書來,一副我好忙千萬別來騷擾我的做派。只可惜薑還是老的辣,蕭啟裝的再好也逃不過老韓的法眼,老韓乾脆杵著蕭啟的課桌賴著不走了!
  蕭啟低著腦袋,表情帶著一絲崩潰,老韓這三八,天天都八卦自己的學生,哪還有為人師表的樣子,居委會大媽遇見他都得妥妥的退避三舍啊!真是歹命,不過是發了會呆,就撞到了老韓手裡,蕭啟都能預見到自己悲催的下場了!
  老韓面帶微笑,看著蕭啟在那裝鴕鳥,等了片刻老韓有些不耐煩了,用手指在蕭啟課桌上敲了敲,蕭啟木然的抬頭看著老韓一副好奇求告知的模樣,僵硬的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眼神祈求的望著老韓,明確的表達著求放過的意念。
  老韓眼睛一瞇,視線銳利的投向蕭啟,鏡片帶起一道寒光,抬手勾勾手指率先走到教室門口等著。
  蕭啟苦大仇深,站起身悲壯的走向老韓,跟馬上要慷慨赴死似的,同學們滿眼同情的瞅了瞅蕭啟,對比一下老韓的強悍戰鬥力,深感愛莫能助,低下頭該幹嘛幹嘛去了!
  蕭啟深吸一口氣,暗自做好強大的心裡建設,跟在老韓身後走出教室,在門口台階下站定。
  老韓笑嘻嘻的胳膊一伸就搭到蕭啟肩膀上,一副哥倆好的熟稔樣子:「徒兒何事愁眉不展,可與為師慢慢道來!」
  蕭啟無語的看著眼前的老流氓,你還是個人民教師麼?摔!神馬徒兒為師的,你以為你是在拍武俠劇麼,簡直不能忍!掀桌!
  「沒有啊!老師!我很好啊!」蕭啟面目純良的看著老韓。
  老韓斜睨了一眼蕭啟,明晃晃的表達:你不誠實哦少年!
  「說唄!跟老師我分享分享!咱們師徒倆關係多好啊!有啥愁事兒跟老師說!我幫你解決!」老韓不容否定的拍拍自己的胸脯。
  蕭啟咬牙一字一頓的說:「真、的、沒有啊!」
  老韓撇嘴:「得了吧!沒有個屁!是不是又有哪個小姑娘給你寫情書啦?怎麼著?你看上人家啦?老師跟你說啊!這挑女朋友吧你得挑脾氣性格溫柔噠!長相得過得去,不然你拉出去跌份兒啊!還有啊……巴拉巴拉巴拉……」
  蕭啟額頭青筋一根一根的往外蹦,強忍著暴起揍人的念頭,斬鐵截釘的打斷老韓傳授找女友秘籍:「老師!我真沒有女朋友!我就是有點兒想家了!沒別的!真的!」
  老韓恍然大悟:「哎呦!原來是想家啦!想家你有啥不好意思說的!男子漢大丈夫,臉皮哪能那麼薄呢!還得鍛煉啊!」
  老韓清清嗓子,說太多他也嘴乾好不?咽口吐沫潤喉,老韓終於拐到正經事上來了:「過完下個學期就高三了,蕭啟啊,千萬不能鬆懈精力去幹別的,知道不,老師我雖然一向開明,不反對你們談戀愛,可這得分清主次明白不?你們現階段最主要的任務——學習!咳!你真沒談戀愛?」
  蕭啟悲憤的大聲回答:「真沒有!」
  老韓:「哦哦哦……沒有好啊!有也沒啥!老師還是相信你得的自控能力噠!好啦!回去學習去吧!」
  蕭啟臉色灰暗的扭頭就走,再不走他就崩潰了!老韓這個牲口!
作者有話要說:  

  ☆、回家

  蕭啟郁猝的回到教室,像一朵被暴風雨摧殘過的小花,同桌的小夥伴對他投以憐憫的目光,聯想到老韓的流氓式關懷簡直是感同身受啊,打眼望過全班除了女學生老韓會給留點自尊,身為男生的他們有誰沒被老韓特殊關愛過?
  蕭啟懶得理會同桌那心有慼慼的小模樣,一臉菜色的埋頭翻起書來,漸漸的沉浸在書海中,剛剛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全都丟到角落裡不見不見蹤影了。
  老韓自得的看著得意門生專注學習,要是有鬍子肯定得撫鬚長笑,看,他這老師當的多合格,既充當了知心姐姐的角色,還完美的完成了老師職責,全中國有幾個他這樣盡心盡力的教育工作者,校長今年都應該給他發獎金好不好!
  老韓自我感覺不要太好的YY了一番,臉上泛起一陣亢奮的潮紅,就跟磕了藥似的,臨窗附近的幾個學生不小心看到老韓一副鬼上身的德性,面面相覷之後,不由得紛紛打了個寒顫,老韓這是又要發神經啊!
  第二天一大早,一中的校門大開,學生們跟出籠的野獸似的衝出學校,興奮的嗷嗷直叫,蕭啟拎著一大包髒衣服隨著人潮走出校門,隨便的選中一輛三輪車,講好價錢就把包往上一扔,抬起大長腿坐進三輪車,一陣灰煙噴出老遠,三輪車突突的開走了。
  蕭媽早起做好了飯,吆喝著吃飯,召喚來家裡的大小兩隻,圍在桌子上吃著飯,蕭媽端著飯碗喝了口粥,隨意的張嘴說道:「穎兒啊,今兒是你哥放假的日子了吧?正好天不錯,你把你哥的被子拿到外面曬曬,去去潮氣,等你哥回來用。」
  「知道了!保證完成邱女王的旨意,准給您兒子曬一床陽光滿滿的被褥,好讓我哥享受到老媽你春天般的溫暖!」
  蕭媽滿意的點頭:「態度不錯!口頭表揚一次!」
  蕭穎馬上狗腿的說:「謝陛下隆恩!小的不勝惶恐!」
  蕭媽蕭爸對視一眼,被閨女的俏皮話都笑了。
  蕭爸噙著笑搖搖頭,他這閨是越來越油嘴滑舌的了!
  吃過飯,蕭穎幫著老媽收拾了碗筷,蕭媽遂將洗碗大任交給了閨女,捯飭了一會兒自己出門溜躂去了,蕭穎衝著老媽瀟灑的背影撇撇嘴,認命的低頭洗起碗來,她老媽這兩年的心態是越來越好了,人也比過去精神了好多,真正是牙好胃口就好,身體倍棒吃蠻蠻香啊!╮(╯▽╰)╭
  蕭爸打院子裡溜躂了一圈,大冬天的也沒啥事,無所事事的蕭爸不由得手癢癢起來,想去搓麻了,一年到頭也就這點兒消遣了,不過他閨女十分不滿他搓麻,一到這時候就緊盯著他,看樣子還得悄悄的出去,打槍地不要!
  蕭爸如無其事的從閨女身邊經過,裝摸做樣的清清嗓子:「咳!我閨女洗碗吶?真是好孩子!那啥!爸出去找你媽去了哈!」
  蕭穎眼睛一瞇盯著老爸看了一會兒,蕭爸略顯緊張的眨眨眼,強作鎮定的打了個哈哈接著說:「那啥!爸出去了哈!你在家看家吧!」
  蕭穎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看著自己老爸落跑似的背影冷哼一下,嘴裡小聲嘟囔:「騙鬼呢!別以為我看不出去打麻將了!哼╭(╯^╰)╮!當我三歲小孩兒嗎?」
  蕭穎氣呼呼的使勁洗著碗,得虧這時候的碗結實,不然都得讓她給弄碎嘍!
  將家裡好好打掃一遍,蕭穎進了西屋,爬上西屋的炕,抱起老哥的被褥走出屋,使勁把被子搭在院子裡的晾衣繩上,三兩下抻平,拎起棍子用力敲打起被子上的灰塵,瞬間就見一陣灰塵從被子上騰空而起,蕭穎被嗆得治直咳嗽,趕緊一手摀住嘴巴,剩下拎棍子的手接著敲打起來。
  這時門口一陣喇叭響,蕭穎動作一頓,丟下棍子快步走到前門,果然看到老哥彎腰下了三輪,轉過身又抓過大包,蕭穎看著老哥帥氣的身姿咧開嘴樂了,看看看看,帥哥不論干神馬都是介麼賞心悅目啊!
  蕭啟結完車錢,扭過頭看著自家小妹,浮起大大的笑容:「看看這是誰?可不就是我家最漂亮的小妹子麼?想哥了沒?」
  蕭穎高興的抿著嘴巴,嘴角向上挑起來:「哥!你可回來!你老妹兒可想死你了!怎麼樣?就你一個人啊?沒帶個小女朋友啥滴?」
  蕭啟簡直要被厚顏無恥的老妹打敗了,認輸的舉起手:「得得得!我一回家你就念叨女朋友!你哥就那麼滯銷啊!小丫頭家家的,臉皮真夠厚噠!張嘴就女朋友長女朋友短,放心!知道你說的是反話,你哥不會現在就給你找嫂子噠!小小年紀少操沒用的閒心!」
  蕭穎被老哥識破真正的目的,不見半點不好意思,哼哼道:「算你還有點自知自明!行了,看在你剛到家的份上,放你一馬,趕緊進屋吧?蕭大少!」
  蕭啟看著妹妹歎口氣:「你這個性子啊!嘴巴一點兒都不饒人!越長越像咱媽,將來可怎麼嫁的出去喲!」
  蕭穎無語的看著老哥在那杞人憂天,切了一聲:「行了哈!我還沒咋說你呢,你倒先叨叨上我了!還不速速滾進家門!現在門口充門神啊!」
  兄妹倆人一前一後的進了家,蕭啟一進屋往炕上一倒,舒服的直哼哼:「還是家裡好啊!這炕燒的多熱乎,真舒坦!」
  蕭穎拉開老哥的背包,扒拉出一大包髒衣服,掐著鼻子滿臉嫌惡:「誒~呀!看看你這一大包埋汰衣服!就不會在學校洗啊!非得帶回家!」
  蕭啟一臉不在意的揮揮手:「在學校洗麻煩死了,沒有洗衣機,沒有甩干桶,好幾天都幹不了!我幹嘛費那個事兒?拿回來往洗衣機一扔就全部搞定!我這就叫效率好不?」
  蕭穎翻了個身白眼,屁的效率,直接說你懶就得了!
  抱起老哥的髒衣服塞進洗衣機,倒進洗衣粉和水,蕭穎定好了時間,拍拍手鬆了口氣,她哥這衣服都快餿了,尤其那襪子,簡直堪比生化武器!
作者有話要說:  

  ☆、麻將與蔥花餅

  蕭穎老媽子似的把蕭啟帶回來的髒衣服洗乾淨晾好,搓搓被冷水冰麻的雙手,捂到嘴邊呵著熱氣,不禁感歎自己這苦逼的天生勞碌命,快步走回屋裡,打眼一看,不由得氣結,她哥大爺似的躺在炕上翹著大長腿一晃一晃的,嘴裡哼哼著流行歌曲,美得不行不行的!
  蕭穎看看自己凍得通紅的爪子,又瞄了瞄她哥,不懷好意的牽起嘴角露出白生生的牙齒,躡手躡腳的挪到蕭啟身邊,嗖的把涼手伸進了蕭啟的衣服裡。
  正優哉游哉的蕭啟,霎時間嗷的一聲慘叫從炕上竄了起來,捂著肚子狠狠打了幾個哆嗦,臉色青綠的看著蕭穎大吼起來:「死丫頭!你還有沒有點王法了?看我不揍你個小混蛋!」
  蕭穎一臉無所謂的伸手掏掏耳朵:「叫那麼大聲幹嘛?吼的我耳朵都快聾了!不就捂捂手嘛?幹嘛這麼大反應?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怎麼地了呢!真是的!再說了,我可是給你洗衣服,到頭來你還要揍我?來來來……」蕭穎衝她哥伸著脖子仰起頭:「你碰我一根手指頭試試?回頭我就找咱媽告狀去!」
  蕭啟一噎,被蕭穎的無恥氣的過了好半天才組織起語言來:「你……你個死丫頭!臉皮咋就那麼厚!那麼大的人了還想著跟媽告狀!你還要點臉不?我上輩子是毀滅世界了還是滅絕人類了?咋就攤上你這麼個妹子?」
  蕭穎看著老哥扭曲的五官噗嗤笑出了聲:「哎呦……我的哥唉……逗死我了!你告訴告訴我臉皮是啥東西啊?那玩意能吃不?看來哥你是沒聽過一句話呀!」
  蕭啟狐疑的看著妹妹一副無比遺憾的模樣,警惕的尋思半天,試探性的問:「啥話啊?」
  蕭穎搖頭晃腦的念出來:「正所謂:水至清則無魚,人至賤則無敵也!哥們兒,懂否?」
  蕭啟腦門繃起來一個「井」字,半晌洩氣的耷拉下肩膀倒回炕上,捂著眼睛無力吐槽的對毫無節操的妹妹擺擺手:「你給我一邊兒去!我想靜靜!」
  蕭穎涎著臉湊到她哥邊上:「你想靜靜啊?靜靜是誰啊?你的小女朋友?」
  已經被妹妹打擊的快要崩潰的蕭啟,目光絕望的望著屋頂,在這一瞬間感覺自己的三觀盡毀,心碎成了玻璃渣渣,哀嚎一聲揪著頭髮,那神情是如此的無助和悲催。
  蕭穎成就感爆棚的禍禍完自家老哥,身上也不覺得冷了,跳下炕拍拍屁股丟下正在重塑三觀的蕭啟出去了,這半天眼瞅著該做飯了,爸媽不在家,只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啦╮(╯▽╰)╭!
  順著前門的台階下去,房子東邊就是苞米桿,一捆一捆的捆得結結實實的摞起來,怕被雨淋,蕭媽還遮了一層塑料布,撩起塑料布,蕭穎彎腰抱起一捆苞米桿往屋裡走,長長的秸稈在她身後的地上劃出凌亂的痕跡。
  麻利的和好面,用□面杖把麵團大大攤開,淋上自家搾的花生油,均勻的讓大面皮沾上油,抖上鹽再撒上密密的蔥花捲起來,蕭穎抄起老媽的專用武器——菜刀,把捲成長條的面皮切成大小相近的面塊,伸手就要拿一邊的□面杖,摸了好幾下也沒摸到,蕭穎驚疑的抬眼一看,自家老哥臭著臉拿著她的□面杖,一臉誰欠他八百塊錢似的。
  「行了!一邊去吧!我來□,你去刷鍋燒火!」
  蕭穎趕緊給她哥順毛:「哎呦喂!看看誰家的哥哥能比得上我哥呀!是上得廳堂入得廚房啊!將來我嫂子可有福享嘍!」
  蕭啟恨恨的瞪了妹妹一眼,心裡叨咕著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古人誠不欺我也!手上毫不含糊,□面杖用力一□,面塊乖乖的被□成圓圓的薄餅,片刻過後一張張圓餅鋪滿了面板,蕭啟扔掉□面杖拍拍手上的白面,等妹妹生火烙餅。
  蕭穎羨慕嫉妒恨的看著老哥不費吹灰之力就搞定了面塊,沒辦法男人天生就比女人力氣大,這是不可逆的,蕭穎小小的艷羨了一下就放下了,生火刷鍋,待鍋裡水汽干了就迅速的淋上油,這時蕭啟手上托著一摞麵餅站到灶台邊上,看油溫差不多了,便把一張張麵餅貼到鍋裡烙起餅來,蕭穎則配合老哥燒起火來,一陣陣蔥花餅的香氣從鍋裡升騰起來。
  兄妹二人合作默契的烙好蔥花餅,蕭啟端著蔥花餅進屋放桌子擺碗筷,蕭穎就著油鍋倒了幾勺水,水開後扔進幾片紫菜,又甩了個雞蛋,用筷子攪了攪,金黃的蛋花在湯裡打著轉散開,蕭穎熄火,往湯裡撒了點蝦皮和鹽,用大勺子把湯盛到盆裡,點了幾滴香油,鹹鮮可口的紫菜雞蛋湯就大功告成啦!
  招呼老哥出來端湯,蕭穎洗洗手,蹲到蕭媽的醃菜罈子前,盛起一碗酸辣蘿蔔條轉身進屋了!
  蕭爸蕭媽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兄妹倆這剛要開飯,這夫妻二人組就到家了,蕭爸一進屋就聳聳鼻子使勁的嗅了嗅空氣裡的香味,哈哈哈一樂:「蔥花餅啊!還有紫菜湯!我閨女就是貼心啊!」
  蕭媽在後頭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嗆聲道:「還有臉說吃?說說你今兒輸了多少錢?屁大會功夫不看著你,你就在家待不住,那錢都是大風刮來的咋地?就一點也不知道心疼!沒心沒肺!」
  蕭爸訕訕的扯扯嘴角,明智的閉上嘴巴不支聲了,這時候說啥都是錯的,何況他本也不佔理,聰明人把嘴巴閉緊才是正經,蕭媽一頓數落,蕭爸洗耳恭聽,態度良好是一句也不敢反駁。
  蕭穎和自家老哥在裡屋的桌子前面面相覷的對視一眼,耳邊聽著老媽痛斥老爸敗家,罵了好一會兒,蕭媽終於停下來緩口氣,趁這功夫蕭穎趕緊挑起門簾打岔:「媽!我哥可回來了!趕緊洗手,看我跟我哥給你烙的蔥花餅!可香了!快來吃!」
  蕭媽一聽兒子回家了,也顧不上接著教訓蕭爸了,幾步邁進裡屋,看到蕭啟坐在桌邊,蕭媽立馬喜滋滋的,眉眼帶笑的拍拍兒子結實的肩膀:「這回是放假了吧!你們學校寒假放到啥時候為止啊?能在家呆多少天?」
  蕭啟老長時間沒看到自家老媽,一見老媽也是高興的不得了,聽到老媽的問話,趕緊回道:「放假了!放假了!放了不少天呢!」
  蕭穎插了進來:「我哥啊這是最後一個舒坦的寒假了,等到高三可就沒幾天假了!全都得為高考複習趕日子嘍!」
作者有話要說:  

  ☆、蕭媽的小本本

  
  蕭媽憐惜的揉了揉兒子的腦袋,看著蕭啟的目光滿是心疼:「看看我兒子這又瘦了!媽跟你說啊,不能光顧著玩命學習,都說這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可不敢把身板給熬壞嘍!聽見沒?」
  蕭啟被老媽百年難得一見的慈母做派驚到了,受寵若驚的半晌吶吶無言,不知該如何回應老媽,看著老媽柔和的快要滴水的表情,蕭啟只覺得全身麻酥酥的,抖摟幾下就能掉一地的雞皮疙瘩,老媽這不是你的畫風好伐?說好的霸氣女王范兒呢?賢良淑德真的不適合你啊!快快變回來!
  蕭穎嘴角抽搐的看著老媽變身溫柔慈母,一臉關愛的對著兒子噓寒問暖,忍不住扶額低歎,老媽你要不要這麼精分啊!你快把你兒子嚇尿了,你造不?
  蕭爸在一邊頗為慶幸的吁了口氣,還好還好,兒子回來的正是時候,不然今兒他肯定得被媳婦剝掉一層皮不可!
  蕭穎耳尖的聽到老爸的呼氣,眼裡閃過幾不可見的促狹,抬手托著下巴扭過臉衝著老爸微微一笑,視線灼灼的盯著自家老爸一動不動。
  蕭爸不自在的動動身子,被閨女的視線盯得感覺全身都不對勁兒,最後終於撐不住架子,蕭爸雙手合十衝著閨女拜了拜,一臉誠懇的拜託閨女放他一馬,千萬不要引來自家媳婦的注意,他這還有小辮子被老婆抓在手裡呢!
  蕭穎抿嘴一樂,好懸沒笑出聲,老爸可太滑稽了,不過一想起他因為啥被老媽教訓,蕭穎的心情頓時就不那麼美妙了,要不說女人善變呢,剛剛還對老爸伸出援手的蕭穎,幾秒鐘之內就改變了主意,決定非要給老爸漲漲記性,不然以後家裡要是有錢了,老爸再染上賭博的惡習,那全家可就掉進了無底洞了!
  蕭穎燦爛一笑,粉嫩的小嘴一張:「媽~,你也別光顧著我哥呀!沒看我爸還在那兒站著呢麼!快叫我爸過來,咱們好吃飯啊!」
  蕭爸一看閨女突然迸發的笑容,就覺得情況不妙後背發涼,等到閨女一張嘴說話,果然自己不祥的預感就變成了現實,臉色發苦的看著自家媳婦怒氣勃發的樣子,蕭爸感到了全世界對他的深深惡意。
  蕭媽甩掉慈母包袱,抬起胳膊使勁一拍飯桌,「啪」的一聲脆響,蕭媽面色鐵青:「蕭成和呀蕭成和!你是歲數越大越活回去了!還敢跟人家搓麻將,說說你這屁大點功夫輸了多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不是那塊料,就敢下場玩?人家那都是老手了,一桌子四個人,就可你一人輸,你說說你是奸是傻?咋就那麼不開竅!讓人家把你耍的團團轉,你自己還覺得挺好玩的吧?嗯?」
  蕭爸讓媳婦一頓奚落臊的老臉通紅,訕訕的垂下腦袋,不敢去看對面兒子女兒的臉色,心裡羞愧難當,害怕兒子女兒會對他感到失望,他這當爹的真是失敗,沒給孩子們做個好榜樣!唉!
  蕭啟看著老爸一臉愧色的模樣,面上閃過一絲不忍,動動嘴角就想勸勸老媽,還沒等他說話就覺得一陣揪心的疼痛從腳尖的神經傳遞到了腦子裡,蕭啟「嘶」的抽了口冷氣,這下是啥話都說不出來了!
  低頭看了看踩在自己腳尖上的小腳丫,蕭啟怒視身邊的妹妹,蕭穎十分純良的對自家哥哥眨眨眼,腳下的力度不減分毫,還更加使勁的碾了幾下,蕭啟嘴角抽抽,長長的睫毛水靈靈的瞳孔,他這妹子怎麼看怎麼良善,只可惜桌子下方的小動作成功出賣了她,這丫頭根本不知良善為何物啊,徹徹底底的一個小惡魔!
  蕭穎行動快過腦子,在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已經用力踩著她哥的腳了,下意識對著老哥討好一笑,蕭穎後知後覺的挪開腳,蕭啟臭著臉橫了妹妹一眼,到底是沒出聲了。
  蕭穎吹吹額頭過長的劉海,臉上一絲心虛閃過,遂當做神馬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表情嚴肅的看著眼前這出三娘教子……不不不……是三娘教夫。
  蕭媽滔滔不絕的數落起蕭爸的不是,不光是今天的事,連陳年舊賬都一塊翻出來了,直說的蕭爸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才好,蕭穎強忍著笑看著老爸的窘態,最後實在忍不了了就發出噗嗤噗嗤的低笑,全身跟過電似的抽搐著,蕭啟看不過眼的抬胳膊給了妹妹一肘,蕭穎抬眼看著哥哥怒視自己,無奈只得使勁掐了自己一下才停住了笑意,板起臉來接著聽老媽的現場□□,只有時不時微微扭曲的五官透漏出她此時此刻的心情是多麼歡脫。
  蕭媽的戰鬥力一向不同凡響,吐沫紛飛的把蕭爸從裡到外從上到下的各種缺點都翻了出來,還有歷年以來陳芝麻爛谷子的黑歷史,直說的一旁掠陣的兄妹倆眼裡轉起了蚊香圈,跟不用提重點教育對像蕭爸了。
  聽著老婆痛心疾首的翻起自己的舊賬,蕭爸恍然發現原來自己在媳婦那裡竟然留有如此之多的案底,他媳婦的小本本上記滿了他的黑歷史,蕭爸悲從中來捂臉淚目!!
  蕭媽氣都不喘一口的好大一通疾風驟雨般的痛陳蕭爸的罪過,冷不丁的看見自家男人居然眼裡噙著淚花,蕭媽就跟被雷劈了似的呆立當場,炯炯有神的看著蕭爸的蠢樣,無語半晌,遂當做沒看見似的扭過頭若無其事對閨女說:「渴死了!閨女給媽舀口水喝喝!」完了還怕蕭穎不懂,又衝她擠擠眼朝著蕭爸的方向使了個眼色,暗示蕭穎快發揮她貼心小棉襖的技能去安慰安慰玻璃心的蕭爸。
  這下輪到蕭穎愁眉苦臉了,一臉便秘狀的盯著自家老媽片刻,在蕭媽灼灼的目光中蕭穎認命的歎氣,世上居然有如此不靠譜的老媽,自己惹的事,讓閨女去收拾殘局,還講不講點道理了?老媽你身上尊老愛幼的傳統美德都哪裡去了?還能不能好好當媽了?居然讓閨女去當炮灰!!
作者有話要說:  

  ☆、小棉襖

  扭頭瞅瞅眼含淚水做認罪狀的老爸,蕭穎做了個深呼吸,臉上掛起甜膩的笑容,湊到老爸身邊賣起了萌:「爸~,你別傷心,媽也是為了你好啊,我相信你以後再也不會去玩了對吧?」
  蕭爸見閨女一臉希翼的看著自己,涼哇哇的心口立刻就變得春天般溫暖了,只覺得心中頓時生起豪情萬丈,扯起一絲笑容:「好閨女!爸絕對不會再讓你們失望了,再也不去玩了,過完年爸要埋頭苦幹,給你們娘三掙個好日子,我兒子閨女將來有個好前程!」
  蕭穎使勁點點頭,一臉的深信不疑,蕭爸一通豪言壯語擲地有聲,彷彿剛剛淚眼汪汪的是別人似的,蕭穎抿嘴偷偷的笑,他老爸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的典型代表。
  蕭媽一看這閨女出馬一個頂倆,這幾句話的效果可比她囉囉嗦嗦一大堆強多了,見自家男人沒了剛才的蔫茄子樣,她是大大的鬆了一口氣,趕緊揭過這一篇:「好啦好啦!趕緊吃飯,大半天了,都餓了吧?」說完不經意的瞅瞅蕭爸,咳嗽一聲說道:「那個他爸,你也過來趕緊吃飯吶!正好咱家人都齊了,後晌就收拾收拾屋裡和院子。」
  蕭爸一聽媳婦的語氣平和,沒了剛才的火氣,趕緊慇勤的點點頭答應了:「哎哎!行!那咱都趕緊吃飯!我也嘗嘗我兒子閨女做的蔥花餅,瞅著就饞人!我兒子閨女啊都是好樣噠!」
  一家四口齊齊圍坐在飯桌邊吃起飯來,一會兒功夫就吃完了飯,蕭媽收拾好碗筷,翻出幾條舊圍巾分給幾人圍在頭上好擋灰塵,蕭啟嫌棄的一直撇嘴:「哎呦媽!我一個大男人為啥圍巾啊?叫外人看見還不得笑話死我,我可不圍,再說我頭髮短洗起來比你們女人方便,就不圍了吧!」
  蕭媽的好心被兒子當成了驢肝肺,氣哼哼的搶回蕭啟手裡的圍巾:「得得得!不圍就不圍!不識好人心!趕緊給我滾去幹活!小兔崽子!還大男人呢,毛都沒長齊衝個啥大頭!」
  蕭啟無奈的望天,當做沒聽到他老媽的吐槽,轉身出去掃院子去了。
  蕭媽衝著兒子的後背狠狠瞪了一眼,轉頭臭著臉問剩下的父女二人:「你倆圍不圍?」
  蕭爸一看情況不好,趕緊打個哈哈:「那啥,我也出去收拾東西去了哈!」說完動作迅速的就竄出了屋。
  蕭媽:「……」
  蕭穎見老媽臉色發黑隱隱有暴風雨來臨的樣子,暗自哀歎自己命苦,直接用行動安撫快要暴走的老媽,上前從老媽手裡抽出一天藍色圍巾,眼一閉一副豁出去的模樣往自己頭上圍圍巾,蕭媽神色稍霽,心道還是閨女能體諒她的心。
  蕭穎綵衣娛親了一回,頭上圍著鄉土氣息濃郁的藍圍巾帶著白口罩,全副武裝的開動了,揮舞著雞毛撣子掃蕩著牆角旮旯的蜘蛛網和灰塵,所到之處就是一陣塵土飛揚。
  一家人一起勞動別有一番溫馨的滋味,時不時的扭頭看看,眼裡泛起溫和的笑意。
  大年三十這天清早,蕭穎早早的爬出被窩,打著哈欠走出自己的小屋,萎靡的蹲在廚房瞇著眼看老媽做飯:「媽,我哥哪?」
  蕭媽聞言扭頭看著閨女沒骨頭的懶樣一陣撇嘴:「你哥出去跑步鍛煉去了,哪像你懶得跟咱家的豬似的!」
  被老媽鄙視的蕭穎無所謂的撓撓臉頰,這點小嘲諷對於她來說撓癢癢,慢吞吞的站直身子:「啊,那媽你先做飯吧,你家小豬我再回去睡一會兒!」
  蕭媽眉屁毛一豎:「站住!都幾點了還睡!你是要冬眠咋地?就知道睡睡睡!」
  蕭穎無奈的舉手投降:「好好好……我不睡了,我洗臉總成了吧?」
  蕭媽冷哼一聲不搭理蕭穎了。
  蕭媽往灶塘裡扔了幾根苞米骨頭,突然又想起件事,對正在洗臉的蕭穎說:「對了,待會你拎上年禮給你爺家送去,省得明天去碰上你那倆姑姑冷嘲熱諷!」
  蕭穎洗臉的動作一頓,皺起眉頭老大的不情願:「幹嘛叫我去那邊?我可不想看我爺我奶的臉色,好像咱家欠了他們幾百萬似的,都恨不得用鼻孔看人,媽你叫我哥去,好歹我哥是長子嫡孫,我爺奶他們也不會怎麼樣!」
  蕭媽舉起勺子做勢欲打:「小丫頭家家再給我滿嘴胡咧咧,看我不收拾你!就你去!這幾年一直是你哥去,不得換換人啊?你哥頭出門跟我說了,今年他不去!」
  蕭穎翻了個白眼咕噥道:「知道啦!吃完飯就去!我哥真是太不夠意思了!哼,別被我抓到把柄,不然叫你好看!」
  洗漱完也不等別人,蕭穎早早坐到飯桌前胡亂扒了兩口飯,就擱下碗筷起身。
  蕭媽:「不再吃點啊?吃這麼少跟貓食似的!」
  蕭穎擺擺手:「不吃了,趕緊去那邊,早死早托生!東西送完我就解脫了!」
  蕭媽被女兒的話噎的無語,瞪了蕭穎一下,抬抬下巴示意年禮在櫃子上:「東西在那,快去快回,要是那邊說了啥不中聽的話,你就當耳旁風,不理就是了,忍著點你那臭脾氣,大過年的省得鬧不痛快!」
  「我盡量!媽你是知道我的,要是實在忍不下去,你可別怪我哈!」
  蕭媽揮手打了閨女一掌:「你就消停點兒吧!快去!」
  蕭穎對老媽做了個鬼臉,拎起年禮掂了掂,歪頭看向老媽:「這麼多啊!嘖嘖嘖……真是國民好媳婦啊!可惜啦,再多人家也不會說你好話,幹嘛這麼實在?」
  風涼話說完蕭穎頭也不回的快速閃人了,再不走老媽該大刑伺候了!
  蕭媽一口氣不上不下的,最後竟然被氣笑了,獨自小聲嘀咕:「這個死丫頭!一天到晚的嘴不饒人,你就作吧!將來總有人能制得住你!」
  轉過頭說另一邊,蕭穎在爺奶家門口站定,做了個深呼吸,暗地裡給自己鼓了顧勁,硬著頭皮邁進了蕭家老宅。
作者有話要說:  

  ☆、送年禮

  蕭穎一臉悲壯的走進老宅,屋裡一陣陣笑鬧聲從傳來,莫名的蕭穎感覺心頭一陣苦澀,這樣熱鬧的動靜肯定是小叔一家都在,她爺奶最稀罕小叔家的兩個孩子了,相對於爺奶對她和她哥的漠視,小叔家的倆孩子那是被捧在手心的主,真正的含在嘴裡怕化了,揣在懷裡怕掉了,蕭穎自嘲的扯扯嘴角,都多大的年紀了居然還惦記著這個,真是活回去了!
  使勁拍拍自個兒的臉蛋,蕭穎打起精神,接下來可是一場硬仗,所謂輸人不輸陣,她可不能給爸媽丟人!
  一鼓作氣登登登的進了屋,剛剛還頗為熱鬧的氣氛立刻降溫似的冷了下來,蕭穎對驟變的氣氛恍若無所覺,掛著標準的客套式笑容對炕上的蕭老爺子問好:「爺!過年好呀!我媽讓我給您送今年的年禮來了,您老看我給您擱哪兒好?」
  蕭老太太乾淨利整的坐在炕上,三角眼一翻冷哼了一聲:「咋是你來?你哥呢?往年不都是你哥來麼?」
  蕭穎笑容不變:「奶!我來不也一樣麼!咋地你還不歡迎你大孫女啊?我哥本來是要來的,可我這不是好久沒看您和我爺了,想你們了麼,就搶了我哥的差事,您跟我爺不會生我氣吧?」
  蕭老太太一噎,被蕭穎一番話連打帶消的硬是發不出脾氣,一口氣不上不下的臉色都變了,憋了半天愣是找不出反駁的話,不由得氣悶的暗自咒罵小崽子說話忒噎人,牙尖嘴利真不是個好貨,就跟她媽一樣一樣的,一肚子壞水!
  蕭穎見老太太一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憋屈模樣倍感身心歡樂,轉過臉對二叔蕭成慶一呲牙咧嘴就是一笑:「二叔!新年好!祝你新年吃嘛嘛香哈!」
  蕭成慶耷拉著瘸腿支起另一條好腿坐在板櫃上,冷不丁的看見侄女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嚇得他激靈一下打了個哆嗦,幾年前被咬的慘狀還歷歷在目,現如今他是最怕見到蕭穎了,看見她那一口白牙就□的慌。
  蕭成慶僵著臉點點頭,算是回應了蕭穎的拜年,完事就扭過頭不看她了。蕭穎詫異的挑挑眉,她二叔咋跟耗子見了貓似的,她有那麼嚇人麼?疑惑的抬手摸摸臉蛋,蕭穎想破腦袋也想不出原因,遂就把疑問丟到一邊了,她還得應付難纏的小叔一家呢!
  蕭成民鄙夷的看著二哥的慫包樣,不屑的切了一聲,轉過視線看著蕭穎無懈可擊的笑容,心裡就一陣不舒服,表情不善的抬抬下巴:「東西拿過來我瞅瞅,你爸媽都準備了啥破爛東西了?可別拿別人送到你家的便宜貨糊弄人!」
  蕭穎笑容出現一絲裂縫,片刻後就重新掛起了笑臉,甚至笑意還變深了幾分:「小叔,你看看你說的這是啥話,我爸媽這麼孝順的人哪能像『有的人』那樣隨便拿些幾塊錢的東西糊弄我爺奶啊,我拎的可都是好東西,我媽說了這是特意給我爺奶送過來補身子的,我爺奶吃了好長命百歲啊!」
  蕭成民聽到「有的人」的時候,臉色一變有些下不來台,這「有的人」可不就是說的他麼,想到這蕭成民埋怨的瞪了媳婦楊小紅一眼,都是這敗家娘們出的餿主意,讓他丟面子!
  楊小紅一看,霍喲!膽子肥了還敢瞪她,單眼皮一翻就狠狠的瞪了回去,蕭成民被媳婦凶狠的目光一瞪,嚇得他不由自主的縮縮脖子,再也不敢炸刺了,她媳婦家裡可有五個兄弟呢,惹了她可沒好果子吃,剛結婚那年他就輕輕打了楊小紅一下,可了不得了,簡直就是捅了馬蜂窩,第二天人家娘家兄弟五個就上門狠揍了他一頓,打的他半個月沒起來床,打那時候起,他就再也不敢跟媳婦對著幹了。
  楊小紅見蕭成民一下就慫了,哼了一聲滿臉的趾高氣昂,娘家兄弟多就是好,誰都不敢欺負,哪像邱素芬,娘家連個兄弟都沒有,這不就可勁兒的被婆家欺負,這麼多年了始終婆家都看不起,活的叫一個憋屈!
  自得了一會兒,楊小紅堆起假笑對蕭穎說:「穎兒啊,別跟你小叔一般見識,他可不懂事了!」
  蕭穎看著楊小紅假情假意的做派,暗地裡鄙夷的撇撇嘴,是啊是啊,都三十多快四十的人,還是不懂事,拿這話糊弄鬼,鬼都不信,當她傻呢?
  「嬸子,你放心,我不會當真的,我小叔這人我還不知道啊?一向都是這麼不懂事噠!可苦了嬸子你了,不光得操心我這妹妹弟弟,還得盯著我小叔,這一天到晚的,可累壞了吧?」
  蕭穎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樣,目光滿滿的憐憫看著楊小紅,被這樣的眼神盯著,楊小紅感覺全身都不得勁,再也掛不住笑容了,臉皮抽搐了幾下不吭聲了!
  蕭穎vs楊小紅,完勝!
  pk全勝的蕭穎倍感暢快,揚眉吐氣的昂起頭:「爺,奶!年禮送到了,我也就不多待了,我媽還等我回家呢,我就回去了哈!」道了個別,蕭穎轉身就出了老宅,邁出大門那一刻,再也忍耐不住雀躍的心情,使勁耶了一聲,一蹦老高,回過頭衝著老宅的大門聳聳鼻子重重哼了一聲,這年禮送的真是痛快,出了她多年的一口惡氣!
  羅肅遠遠的便看到這樣一幅場景,女孩一臉興奮比劃了一個勝利的手勢,居然還跳了起來,怎麼看怎麼歡脫,一大早的不知道那女孩碰到了什麼好事,都不顧形象了!彷彿被女孩渲染了似的羅肅下意識的跟著也彎了彎嘴角,沉悶的心情霎時間變得明媚起來。
  蕭穎用行動表達了一番喜悅的心情,笑意燦爛的一蹦一跳的就要往家走,沒幾步就看到對面有個跟她比不多大的男孩子正笑吟吟好整以暇的盯著自己,蕭穎騰地鬧了個大紅臉,想到剛剛自己發神經似的又蹦又跳的蠢樣肯定被那孩子看到了,一窘迫的心情油然而生讓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作者有話要說:  

  ☆、羅肅

  羅肅看著女孩驟然紅的快要滴血的臉蛋,莫名其妙的覺得自己也不自在起來,畢竟盯著別人看是很不禮貌的一件事,羅肅訕訕的摸了摸鼻子移開了視線,目光直直的看著腳下的地面,好像地上有什麼新奇的東西值得仔細研究一樣。
  蕭穎抬手摸摸熱的快要燒著的臉,本來有點惱羞成怒的勢頭在看到對面小男孩羞澀的低垂下頭的時候,漸漸的便消散了心頭羞惱的火氣。算了,這麼大歲數的人了,還有啥可值得害羞的,不就是干了點糗事麼,有什麼大不了的,用不著跟個孩子一般見識。
  想到這裡,蕭穎便放下了羞恥之心,見對面的孩子始終低頭一動不動的,反而燃起了一絲八卦之心,這孩子她沒在村裡見過啊,長得白白淨淨斯斯文文的,一看就不是村子裡出來的熊孩子,八成是外面過來走親戚的吧!
  蕭穎背著手慢悠悠的踱步走到男孩身邊站定,目光定定的看著他,直到那孩子白皙秀氣的耳朵漸漸染上一層粉色,才噗嗤一笑放過了他,蕭穎存心逗弄這孩子算是報了剛剛的一箭之仇,見男孩始終一聲不吭,蕭穎不由得挑挑眉毛,這麼害羞的男孩可是不多見啊,跟個小姑娘似的。
  蕭穎抽冷子抬手使勁拍拍男孩的肩膀:「哎!地上有花啊?看的這麼入神,快醒醒!」
  羅肅低垂著頭不好意思再看那女孩,盯著腳下不敢抬頭,沒想到那女孩竟然邁步走了過來,站到自己跟前目光灼灼一直盯著自己,羅肅被看的全身不自在起來,想要發怒卻又提不起勁兒,只覺得耳朵都要著火了!
  正暗自羞窘,耳邊卻響起了女孩特有的清脆活潑的聲音,像是春天裡一縷溫暖的風或是夏日裡清涼的雨水,羅肅霎時間忘卻了剛剛的羞澀,抬起頭視線正好對上女孩清澈見底的眼睛,那眼裡還泛著一絲狡黠和靈動,是那麼的生機勃勃。
  蕭穎問完話,見那孩子終於抬頭有了反應,於是便好整以暇的掛著微笑等著回話,不想男孩卻是一臉呆呆傻傻的看著自己發愣,蕭穎頗為疑惑,這孩子不會傻了吧?她沒這麼大威力吧,難不成真的被自己嚇傻了?
  蕭穎抬高音量又問了一遍,末了有些不放心的又補了一句:「嘿!你不會傻了吧?給我回句話哈?」
  羅肅啼笑皆非微微低頭看著女孩一臉擔憂的望著自己,心裡微微一暖,嘴角無意識的挑起泛起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這要是讓熟悉他的親人看到非得驚掉一地眼球不可,羅肅自從母親過世後再也沒在人前笑了,外公外婆都懷疑他得了面癱呢!
  「我……我沒事!你不用擔心……」羅肅乾澀的開口回應了女孩,許久沒同同齡的小夥伴交流的他略感困難的安撫女孩。
  蕭穎滿臉的莫名其妙,一頭霧水的看著男孩,目光茫然,擔心?誰擔心了?孩子,又沒人說過你的腦回路跟正常人不大一樣啊!
  顯然兩個人的思想不在一個頻率上,南轅北轍的對不上號,可就是這麼一個小小的誤會,卻讓本該生活在各自的平行線裡的兩個人產生了奇妙交集,許多年後,兩人想起這個美妙的小事件,都感到莫名的甜蜜和溫馨,時間把對的人送到了對的位置,這是多麼幸福的事情。
  羅肅說完一句話,就不知接下來該說什麼了,略顯無措的僵著手腳,整個人看起來像是一截木樁子似的,沉默的一動不動。
  蕭穎眨眨眼,半晌方反應過來,無語的看著面前的孩子,這孩子是信奉沉默是金麼,真真是惜字如金吶,多說一個字會死麼,會麼?蕭穎感到頭疼了,這麼彆扭的男孩子是哪家的喲,真讓人操心吶!
  深吸一口氣,蕭穎壓下蠢蠢欲動的暴躁心情,見他一直戳著不動窩,認命的揉揉眉心:「你怎麼一直站在這兒,不用回去麼?還是你不認路,找不到回去的方向?」
  羅肅張嘴就要回答他認路,可是看著女孩話到嘴邊本能的就拐了個彎:「嗯……我頭一次到外公家,不認識回去的路了!」羅肅等說完這話就恨不得扇自己一下,說話不過腦子,怎麼能騙人呢!羅肅愧疚的垂下頭,不敢看面前的女孩。
  蕭穎明瞭的勾起嘴角,就說嘛,還真叫她說中了,果真是個路癡,看著那孩子不好意思(你確定?)的低下頭,一副委屈的小模樣,蕭穎頓時母愛感爆棚,一副大包大攬的架勢說道:「嗨,不認路有啥不好意思的,你說說你姥爺叫啥?村裡沒有我不認識的,甭擔心了,我送你回去!」
  羅肅忍不住翹了翹嘴角,頓感心情多雲轉晴,見女孩故作豪爽的樣子就覺得特別可愛,想到還不知道她叫什麼,羅肅張嘴說道:「羅肅,我的名字,你呢?」
  「誒?啊、啊!原來你叫羅肅啊!真是好名字!我叫蕭穎,草字頭蕭,脫穎而出的穎!」蕭穎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好忙回答羅肅。
  默默的記下蕭穎這個名字,羅肅在心裡無聲的念了念蕭穎兩個字,一種青澀的好感縈繞心間。
  蕭穎等了一會兒,還不見羅肅抱出外公的名字,看看日頭不由得有些著急,過會兒再不回去她老媽該著急了,肯定會以為她在老宅出事而跑過來的,蕭穎皺皺眉忍不住問羅肅:「羅肅,你姥爺到底叫什麼啊?」你倒是快點說啊!
  羅肅見蕭穎眼神閃過一絲焦急,回過神來快速的說出外公的名字:「陳仲景!」
  蕭穎恍然大悟,就說不是一般人家的孩子麼,原來是老陳爺爺的外孫,陳爺爺那可是村裡大名鼎鼎的人物!
  「哎呦!原來陳爺爺是你外公啊!不早說!快跟我走吧!你耽擱了這麼長時間,老爺子肯定著急了!我得趕緊把你送回去!陳爺爺歲數不小了,別再急出個好歹,這大過年的!」
  蕭穎一馬當先的快步走在前邊帶路,羅肅看著前面女孩焦急帶路的身影,會心一笑,漸漸的目光停留在蕭穎晃動的長馬尾辮子上,心也跟著女孩長髮甩動的頻率一下一下的跳動著,羅肅抬起手掌捂著心臟所在的部位,視線緊緊纏在前方的身影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9 章

  第三十九章
  蕭穎帶著羅肅走在村子裡橫七豎八的巷子中,約麼有一會兒的功夫,不遠處一座磚瓦房子就出現在眼前,紅磚砌成的院牆矗立在小路邊上,隱隱約約從院子裡傳出說話聲。
  陳仲景手裡端著大茶杯,腰桿挺直不見一絲上歲數人的孱弱,頭髮雖然泛起花白卻梳理的一起不亂,身上穿著棉服,大冬天的站在堂屋的門口,眼神時不時的瞅一眼大門的方向,外孫子羅肅一早出去鍛煉身體去了,這都好一會兒了也沒連個人影,老爺子等的有點著急了,不由得胡思亂想起來,這孩子不會又躲到哪個沒人的犄角旮旯自己鬧彆扭去了吧?
  想到這老爺子可真的急眼了,回身把手裡的茶杯「光」的一聲擱到窗台上,背起雙手就往大門口走去。
  陳老太太聽見動靜打裡屋追了出來:「你幹啥去?」
  老爺子眉頭緊皺,頗為不耐煩的對老太太說:「我能幹啥?外孫子多半天還不見人,我出去找找!」說完又忍不住歎息一聲,嘴裡叨咕:「唉!現在的孩子啊,是真不叫人省心!大的小的一個兩個的都是倔驢!不聽勸!」
  老太太聞言白了老爺子一眼:「你就瞎操心吧!阿肅心裡明白著呢!就是一時轉不過來彎罷了,這都幾年了,多大的坎兒都能邁過去了,阿肅那孩子我從小看到大,不是那扯不清的混貨!」老太太說完摔手轉身就回屋去了,只剩陳老爺子一個人立在院子中間,那場景莫名顯得有些可憐兮兮的。
  老爺子拉著臉也是一肚子的委屈,他這是為了誰啊?還不是一時情急就慌了手腳,這老婆子真是的,一點面子都給人留!越老越會擠兌人了!
  老爺子正滿腹委屈無處訴苦,突然就聽見大門響了,愣了一下後就滿臉喜色,準是阿肅回來了!
  抬腳就要去開門,不想一道身影自他身邊閃過,緊接著自家老伴兒的聲音就響起來了:「來了來了!阿肅啊,你可回來了,真急死外婆了!」
  陳老爺子:……
  一臉便秘狀的老爺子,心裡默默的唾棄老伴兒,你不是不擔心麼,還跑這麼快?老胳膊老腿的,也不怕閃著,不管多大年紀的女人都是一樣的口是心非,今天他算是見識了!哼╭(╯^╰)╮!
  「喲!看看這是誰?穎穎來啦?小姑娘出落得越來越俊了!」老太太一眼看到外孫跟在小姑娘的身後,這心是一下子就揣回了肚子裡,轉過頭就調侃起蕭穎來。
  蕭穎的臉皮向來比城牆都厚,這點誇讚對她來說就是毛毛雨,面不改色的接下老太太的誇獎,蕭穎甜甜一笑:「陳奶奶過年好!我給我爺家送年禮出來正好碰上羅肅,他不認路,我就順道把他給你們送回來了!」
  老太太詫異的看了一眼外孫,見羅肅始終面無表情的站在蕭穎身後,半天了神色都沒個變化,壓下心頭的驚奇,老太太樂呵呵的抬手捏了一下蕭穎的小臉蛋:「喲,那可真的謝謝你啦!來,進來,在奶奶家玩會兒!」
  蕭穎趕忙搖搖頭:「不啦不啦!我媽在家等著我呢!我出來都好一會兒了,再不回去我媽該著急了!就不進去了,陳奶奶替我問陳爺爺過年好!我這就回去了!」
  轉過頭,蕭穎笑吟吟的對羅肅道別:「我回去啦!有時間一起玩哈!拜拜!」
  羅素十分認真的點點頭,目送著蕭穎遠去的身影,直到看不見了才轉身默默的進了家門。
  陳老爺子堆起滿臉的笑意,迎著外孫有了過去:「阿肅回來啦!早起去哪玩去了?這麼長時間可把外公急壞了!」
  羅肅淡淡的勾起嘴角,心情看起來很是不錯:「沒去哪。」
  老爺子看著外孫百年難得一見的笑意差點驚掉了下巴,這孩子自打他媽媽去世好久都沒有露出笑容了,今兒這吃錯藥了還是哪根神經搭錯了,居然還賞臉露個笑容,老爺子暗搓搓的想要是有台相機就好了,這麼難得的時刻真應該拍下來留念啊!
  陳老太太跟在外孫後邊慢悠悠的回到院子裡,一臉促狹的斜視羅肅話裡有話的調侃起來:「哎呦,我還是頭一次知道我大孫子居然是個路癡呢!連外婆家在哪都不記得了,嘖嘖嘖,唉!真叫外婆傷心啊!」
  羅肅被外婆擠兌的臉頰瞬間爆紅,窘迫僵直的立在當場,手腳都不知道要往哪擱了。
  陳老爺子驚奇的挑挑眉毛,眼神瞥向老伴兒,目光準確的傳達著他的疑問。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沒理他這一茬,抬手撣撣袖子,無視了外孫的不正常,嘴裡叨叨:「話說這穎穎啊是越長越俊了,學習好,性子也好,真是難得,哥哥上的重點高中,爹媽也是村裡有名的老實勤快人,這一家子都是難得的好人喲!」
  老爺子莫名其妙的橫了一眼老伴兒,這又是整的哪出啊?感覺自己被排斥的老爺子忍不住為了刷存在感挑起刺來:「再好又能咋樣?老話都說了,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那蕭老大一家讓他爹媽都欺負成啥樣了,還傻了吧唧的一聲不吭的干受著,我啊,最看不得那樣的孬貨!」
  羅肅一聽外公的話,頓感刺耳,不由得輕輕皺起眉頭。
  老太太見孫子不痛快了,立馬瞪了老爺子一眼,咋就那麼不開眼尼!
  「你知道個啥!人家那叫孝順,再說了也不是一味的愚孝,現在人家新房也蓋了,一家子不是好好的?要說要說這老大家真是有孝心,那老蕭頭和他們家老太太那麼刻薄,這還是逢年過節的都送節禮,多難得!這老蕭頭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都說這偏疼的果子不掛色(shai),遲早哇有他好看的!」
  陳老爺子哼了一聲叨咕道:「可不是麼,老蕭家這是歹竹出好筍了,一大家子就除了這麼一個好兒子!」
  羅肅聽到這兒便和緩了臉色,也不吭聲就那麼一言不發的進屋去了,老太太偷偷一樂,心說這孩子總算不像以前似的死氣沉沉的了,小小年紀的孩子整天不苟言笑,跟個小老頭一樣,這回可算是找到軟肋了!
  老爺子滿頭霧水的盯著老伴兒看了一陣,想從老伴兒臉上發現一些端倪,可惜最終還是沒能領悟出什麼,半晌有些洩氣的切了聲,老爺子扭頭也進去了,他的茶水都冷了,趕緊重新沏一杯去!
  蕭穎急趕慢趕的往家跑,眼瞅著快到家了,就看到對面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往她的方向趕過來,仔細一看可不就是她老媽麼,蕭穎趕緊沖老媽揮揮爪子,打了聲招呼:「媽!我回來了!」
  蕭媽在家等的心焦,看著表盤上的指針一圈一圈的轉過去,有些沉不住氣便出門往老宅走,還沒等走出多遠呢,就看到閨女迎面過來了,不由得大大鬆了一口氣,之後又忍不住冒起一股火氣,這死丫頭,見天兒的就不能讓她這當媽的省省心!
  蕭穎走到近前,一看近況不好,趕緊給快要炸毛的老媽順毛:「哎呦媽~,這大老遠的咋還出來迎我了?你看我這不是回來了麼!等急了吧?唉!都是閨女不好,老媽你消消氣哈!」
  蕭媽臭著臉斜睨了油嘴滑舌的閨女一眼:「你還知道回來?再不回來你媽我還以為你在那邊出啥事了呢!都快急死個人了!」
  蕭穎訕訕的咧咧嘴,湊到老媽跟前一把抱住老媽的胳膊撒起嬌來:「媽~,你就放心吧!你閨女那麼機靈還能吃虧?走!咱回家!到家再跟你細說!」
  蕭媽被閨女一拉胳膊,不由自主的跟著閨女往家走,嘴裡依舊是不饒人:「哼!看你能說啥有的沒的,要是隨便糊弄我,看我怎麼收拾你!」
  蕭穎顧不得跟老媽嗆聲,只顧埋頭拉著老媽往家奔,好不容易進了家門,蕭穎就勢撒開老媽,幾步竄進裡屋就往炕上一倒,為了應付爺奶小叔他們,她可是廢了老大勁了,不定死了多少腦細胞呢!可得歇歇喘口氣!
  蕭媽跟在後頭進了屋,見蕭穎沒骨頭的懶樣後槽牙一陣磨蹭:「你這幹啥呢!懶得都抻筋,快起來,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不知道呀!還是不是個女孩子了!」
  蕭穎捂著臉痛苦的一聲呻/吟:「媽!你讓我歇會兒!跟我爺他們說話老費勁了!讓你閨女緩口氣行不?」
  蕭媽撇撇嘴到底是不忍心,扭身上炕坐到閨女旁邊,好一會兒才捅了捅蕭穎:「歇夠了吧?快說說,這半天你都幹啥去了?」
  蕭穎長歎一聲,她老媽的好奇心可不可以不要這麼大啊,一咕嚕坐起身,蕭穎哀怨的瞄了一眼自家老媽,隨後便一五一十的向老媽匯報情況。
  蕭媽聽到後來那是眉飛色舞,興奮之情溢於言表,抬手一拍閨女的小肩膀誇獎起蕭穎來:「行啊!小丫頭硬是要的,這說話做事有你老媽我的風範!幹得好!哈哈哈!」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0 章

  第四十章
  蕭媽對閨女的全勝戰績表示非常滿意,瞬間感覺人生圓滿了!
  蕭穎見老媽開心,趁著這時候假裝不經意的隨口問道:「誒,媽,村東頭的陳爺爺家來客人了呢!還有個跟我差不多大的小男孩兒呢!」
  蕭媽並沒有察覺出自家閨女的小心思,聞言「哦」了一聲:「那一準兒是老陳叔的外孫子,算起來那孩子可不跟你一般大,你倆的生日啊還就巧的不能再巧了,正好一前一後挨著!」
  蕭穎頗感驚奇的瞪大眼睛:「真的呀?那可真是太巧了!不過我今天好像沒有看到他爸爸媽媽啊?」
  「嗨!可別提了!」蕭媽一拍大腿:「那孩子他媽呀在他六七歲的時候就得病沒了,結果吧那孩子他爸可倒好,這媳婦才沒了多長時間啊,轉眼間就把小姨子給娶進了門,這可是不就鬧了個天大的笑話麼?哪有姐姐才死這妹妹就急得跟什麼似的嫁進姐夫家的門!嘖嘖嘖……,你是不曉得,當年這事兒可是轟動了全村呢!你陳爺爺家丟了老大的臉面,出門都抬不起頭來,老爺子也是個倔脾氣,打那以後呀愣是不讓小閨女和女婿上門了!口口聲聲的嚷嚷著要跟小閨女斷絕父女關係呢!」
  蕭穎睜大眼睛津津有味的聽著老媽八卦,聽到後來才明白為啥羅肅那麼的不愛說話,這分明是八點檔電視劇的男豬腳的節奏啊!狗血一盆一盆的,作為豬腳的羅肅幼年喪母,結果自己老爸居然和親小姨搞到一塊去了,可憐的少年遭受父親和小姨的雙重欺騙背叛,藍後性情大變神馬的,最後肯定會粗線一個自帶聖母光環的少女治癒了騷年受傷的心靈,幾經波折阻撓,最終兩人破除千難萬險走到一起,從此以後王子和公主幸福的生活在一起,藍後,全劇終!
  YY一番後,蕭穎終於滿足了自己那顆求知慾旺盛的心,換個說法就是八卦接收完畢,並且還充分的腦補了一番羅肅各種悲催的遭遇,自動把羅肅代入了小可憐兒模式,如果羅肅在這裡就會告訴蕭穎,腦補是病得治啊!
  探聽了別人家的八卦,蕭穎作為一個局外人除了感歎幾聲也就沒有別的什麼感想了,回過頭就把這事兒忘到了腦勺後邊,絲毫不知道某個她認為是小可憐兒的孩紙對她有了十分深刻的印象,在以後的日子裡會陰魂不散的跟在她身邊,讓她倍感炸毛抓狂!
  第二天一早,蕭穎起了個大早,雖然她並不想起,可是看著老媽暴風雨來臨前兆的樣子,蕭穎十分沒骨氣的屈服了,廢話,大年初一啊,不起來老媽分分鐘會弄死她的,這時候家家戶戶都會打發自家孩子出來走街串巷挨家挨戶的拜年,全都是趕早不趕晚,要是有人把她堵到被窩裡,這樂子可就大了去了!到時候她的蠢樣會傳遍全村的,不要小看孩紙們傳播八卦的能力,他們業務熟練的很,芝麻大的事在他們嘴裡都能被說成西瓜那麼大,她還得要她這張嫩臉呢!
  迅速解決完個人衛生問題,蕭穎手忙腳亂的扒拉完一碗飯就被老媽踢出家門了,站在門口蕭穎不滿的發出抗議:「我還沒吃飽吶!媽耶!你還是不是我親媽了?這簡直是虐待!幹嘛不讓我吃飽飯?」
  蕭媽翻了個白眼:「吃吃吃!就知道吃!你是飯桶托生來的?趕緊拜年去!那麼多家呢還怕填不飽你那肚子?速度給老娘滾蛋!」
  蕭啟幸災樂禍的靠著門框說起了風涼話:「妹兒啊!趕緊去唄!再不去你就真的得餓肚子嘍!」
  氣哼哼的賞了老哥一記白眼,蕭穎撅起嘴老大不情願的扭身要走,這時候蕭媽正拿起笤帚掃地,抬眼一看大兒子沒骨頭似的靠著門框充當門神,蕭媽氣就不打一處來,揮起笤帚拍向蕭啟:「你還站著幹嘛?還不趕緊滾蛋?快去拜年!」
  蕭啟不敢置信瞪大眼睛,伸手指指自己的鼻子:「我?我也要去?不會吧?」
  蕭媽眼一橫:「咋地?說的就是你啊!憑啥你就不能去了?你是比別人多個鼻子還是少個眼睛啊?快動彈!別站這兒礙事兒!」
  蕭穎立在門口不遠的地方,樂的前仰後合,腰都直不起來,叫你說風涼話!活該!
  蕭啟哀歎著被老媽以同樣的方式趕出了門,站在門口的小路上滿臉囧囧有神的做著最後掙扎:「媽!我都多大了!咋還能跟我妹她們一樣呢?多沒面子啊!」
  蕭媽叉腰立在門裡,一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架勢:「甭說廢話!不到18不算大人!麻利的該幹嘛幹嘛去!大過年的別給我起刺!」
  蕭啟最後的抗爭宣告失敗,認命的耷拉著腦袋以老黃牛的速度慢吞吞的挪走了。
  蕭媽得意洋洋的哼笑:「小兔崽子!還敢跟你老媽我對抗!這回就叫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麼紅!」說完蕭媽哼著小曲兒揮舞著笤帚接著掃起地來。
  再說這頭蕭穎,先蕭啟一步出發的她早就混進了孩子堆裡,跟隨著大部隊一家一家的叫門拜年要吃的,本來蕭穎還覺得自己一把年紀還混在孩子們中間摸魚挺羞恥的,要著要著的竟然覺得還挺好玩的,她對這段時光的記憶早就模糊不清了,如今重新體驗了一把,竟覺得頗為樂在其中,這樣簡單的快樂令人怦然心動,記憶中的模糊場景漸漸變得鮮活起來。
  呼啦啦被孩子們裹挾著從這一家到那一家,蕭穎暈頭轉向的分不清東南西北,孩子們嘰嘰喳喳的歡笑聲充斥耳邊,好容易掙扎著退到後面,蕭穎大大的鬆了口氣,好傢伙這幫孩子真是精力旺盛,她這個中老年婦女是甘拜下風了,就算自己頂著青春粉嫩的殼子到底也還是堅持不下去了!
  從鼓鼓囊囊的兜裡摸出一顆酥糖,蕭穎手指靈活的撥開糖紙,小嘴一張把酥糖含進嘴巴,感受著口腔裡濃純的糖果甜味,蕭穎幸福的瞇起了眼睛,真是好吃啊!
  蕭穎吃著糖果溜溜躂達的跟在孩子們的後面走,不經意間抬頭一看,正好來到了陳爺爺家,一群孩子七嘴八舌的嚷嚷著開門,不一會兒大門吱呀一聲開了半扇,陳爺爺笑瞇瞇的安撫著急躁的孩子們,扭頭對屋裡大聲喊起來:「老婆子!快點把咱家的糖果瓜子啥的小零嘴拿出來!孩子們拜年來了!」
  陳老太太手裡端著大笸籮快步走到門口,眼裡堆滿了笑意,羅肅繃著小臉抱著一大包瓜子乾果跟在外婆身邊,眼神煩躁的掃過吵鬧不休的熊孩子們,視線在略過某一處時突然停頓下來,女孩一臉陶醉的表情映入羅肅的眼簾。
  羅肅表情略略一鬆,看都不看一眼鬧鬧哄哄的小人們,隨手把裝著瓜子乾果的塑料袋塞進一隻黝黑的爪子裡,羅肅視線牢牢的黏在蕭穎身上,手上動作不停的扒拉開爭搶吃食的孩紙們,廢了老大勁喘著粗氣終於突出重圍站到蕭穎跟前。
  蕭穎一抬頭就看到羅肅微微泛著汗意的額頭,低頭從兜裡抽出手帕遞給氣喘吁吁的羅肅:「吶!擦擦汗!」
  羅肅遲疑了一下,嘴角一抿勾起一絲淡淡的笑意,抬手接過蕭穎遞過來的手帕擦拭了一下額頭,然後動作極其自然的就把蕭穎的手帕揣進了自己兜裡。
  蕭穎舉著想要拿回手帕的手:……
  羅肅一本正經的面孔無辜的看著蕭穎:「……那個,髒了,我洗乾淨了還你!」
  蕭穎抽抽嘴角乾巴巴的笑了一下:「(⊙o⊙)哦!這樣啊!」
  回答她的是羅肅機械般的點頭。
  蕭穎:……
  蕭穎強忍住內心呼嘯而過的一千頭草泥馬,木然的點頭,然後,然後再也不看這個討厭的傢伙了!
  被孩子們團團圍住不得脫身的陳老爺子和老伴兒視線時不時看向外孫的方向,羅肅和蕭穎的互動被二老完整的看在眼裡,遲鈍如陳老爺子都看出不對勁兒來了,疑惑的看向自家老伴,換來的是老太太高深莫測的笑容,老爺子這下就更是不懂了,這是咋回事兒啊?
  老太太可沒工夫搭理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老爺子,臉上掛著柔和的微笑,加快速度打發走了拜年的孩子們,走到蕭穎身邊:「穎穎拜年吶?怎麼不往前湊呢?要不是啊肅眼尖,奶奶都看不到你!」
  羅肅聽著外婆的話,耳朵上泛起一絲可疑的潮紅,面無表情的直視著旁邊的空氣,好像看到了什麼值得研究的東西似的。
  老太太滿含深意的看了眼外孫,並沒有揭穿孫子內心的小算盤。
  蕭穎先是傻呵呵的一樂:「陳奶奶新年萬事如意!」之後才解釋起來:「我拜了好幾家了,兜裡都滿了,就不往前湊了,讓別的孩子要去唄!大家都裝滿了才好嘛!」
  老太太滿意的點點頭:「真是好孩子,既懂得知足又知道謙讓,奶奶喜歡!」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1 章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你倆這是私奔的節奏麼?」
  蕭穎⊙▽⊙:私奔那是什麼鬼?
  羅肅=_=:可以私奔?真是好主意!
  作者-_-||:……
  第四十一章
  蕭穎被誇的有些不好意思,訕訕一笑,心底冒起一絲小小的心虛,她會告訴別人她只是玩夠了,甚至有些精神不濟體力不支麼?當然不會,所以就讓這成為一個美麗的誤會吧╮(╯▽╰)╭!
  為自己做了一番心裡建設後,蕭穎厚著臉皮接受了陳奶奶的誇獎,正所謂殊途同歸,這道理用在這裡也是可以……的吧?!
  陳老太太笑呵呵的,瞄了眼外孫,還是那副生人勿近閒人免擾的不討喜模樣,老太太視線在外孫和蕭穎之間來回掃視了幾遍,突然間計上心來,於是乎嘴角一勾,笑容可掬的對蕭穎說道:「穎穎啊?」
  蕭穎愣了一下,回過神來趕緊應了一聲,看著陳奶奶過於浮誇的笑臉感覺有些狐疑,甚至從中嗅出一股別樣的味道,蕭穎心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老太太見蕭穎應聲不由得加大嘴角挑起的幅度,笑成了一朵菊花:「你看我外孫阿肅今年過年一直一個人呆著,他也不認識別的小朋友,好些天都孤孤單單,我這當外婆的別提有多心疼了!打從昨天你送阿肅回來,我看出來了,阿肅啊跟你特別的投緣,你看今兒是大年初一別人家的孩子都歡歡喜喜的出門拜年,只有我們家阿肅始終孤零零一個人,你一來啊,阿肅這下可是有伴兒了,奶奶想求你帶阿肅一塊去拜年,你看行不行啊?」
  蕭穎有些發傻,她這是趕鴨子上架被抓了壯丁麼?扭頭看看羅肅始終面無表情的臉,蕭穎覺得這個任務的難度無限拉高,你見過掛著一臉討債像給人拜年的麼?知道的是來拜年,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上門要債的來了呢!
  蕭穎覺得她勝任不了這項高難度任務,拒絕的話馬上到了嘴邊,結果蕭穎看著陳奶奶一臉拜託希翼的樣子,到底是同情心作祟,蕭穎只得把到嘴邊的抱歉嚥了回去,眼一閉心一橫對陳奶奶重重的點了一下頭:「行!陳奶奶我這就帶羅肅拜年去!」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老太太滿臉高興:「好好好!奶奶就說穎穎是個乖孩子,你啊可算是幫了奶奶大忙了!奶奶謝謝你啦!」
  蕭穎僵硬的扯起嘴角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呵呵!」心裡則是一陣撓牆:該!讓你同情心氾濫!看你接下來怎麼辦!
  羅肅始終看不出有什麼大的情緒變化,由著外婆花言巧語裝可憐的忽悠蕭穎,他則任爾東南西北風我自巍然不動,面部表情維持著=_=的樣子,簡直堪稱面癱界模範!
  聽到蕭穎最終答應了外婆的請求,羅肅在心裡鬆了口氣心情霎時變得雀躍起來,臉上甚至十分罕見的露出一個笑容!
  蕭穎被羅肅曇花一現的笑容鎮住了,嗷!嗷!嗷!這不就是傳說中的花樣美少男麼!那勾起的迷人弧度的嘴角和恰到好處微微上挑的眼尾,艾瑪!簡直迷死人了有木有?讓她這個大媽心的偽少女都想要溺死在這個笑容裡了好不好?
  羅肅看著突然變得傻呆呆的小姑娘,薄唇微抿,心下有些懊惱,難道是笑的太難看了嚇到她了麼?果然好久不笑都不會笑了,外婆和外公還騙他說笑的好看,早知道就不應該相信他們,兩個人都這麼歲數了還是這麼為老不尊,居然騙小孩!
  蕭穎莫名其妙的察覺到羅肅剛剛還挺不錯的心情突然就多雲轉陰了,略感茫然的看看羅肅,蕭穎挪挪步子想要問問他怎麼了,忽而轉念一想大概是不願意跟她去拜年?
  自以為猜中了羅肅心思的蕭穎頓感氣結:老娘都還沒表示不滿呢,你倒先給我甩起臉子來了,難道是老娘我死乞白賴求著你一起拜年麼?
  羅肅懊悔了一會兒,回過神就發現蕭穎嘟著嘴情緒很是低落的樣子,忍不住拽下蕭穎,眉眼閃過歉意:「剛剛我嚇到你了麼?我……我不是故意嚇到你的,是外公他們說我應該多笑笑的……」
  蕭穎目瞪口呆的「啊?」了一聲,兩個小人兒大眼瞪小眼的看著對方,僵立當場的蕭穎看著表情木訥的羅肅,頓感一陣啼笑皆非,合著他們倆想的根本就不是一件事啊?
  哭笑不得的捂著額頭呻/吟一聲,蕭穎歎氣,這就是溝通不到位的後果啊!
  羅素目光茫然不解的盯著蕭穎,歪歪頭想了想,突然伸手拉起蕭穎跑了起來,被羅肅的動作搞得一愣,蕭穎身體下意識的跟著羅肅奔跑起來,兩人越跑越快,外界的一切人和事物好像突然消失了,耳朵裡著對方粗重的呼吸聲還有快速奔跑帶起的風聲,忙無目的的在村子七扭八歪的巷子裡飛快的跑著,蕭穎努力的跟隨著前方拉著她飛奔的羅肅的步伐,感受著肺部發出的痛苦的嘶鳴,蕭穎卻覺得特別的痛快,心情前所未有的變得輕快,迎著撲面而來的風,蕭穎暢快的大笑起來。
  羅肅目光直視著前面的方向,耳邊聽著蕭穎歡快的笑聲,無意識的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
  路過的人們驚異看著兩個孩子發瘋的狂奔,嘴裡忍不住叨咕:「這誰家的孩子,有毛病吧?大冷天的一大早抽瘋了這是?」
  被說成是抽瘋的倆人對視一眼,齊齊發出一陣歡脫的笑聲,嚇得剛才吐槽的人一個激靈,扭過頭氣哼哼衝著倆人的背影好一陣叫罵:「這誰家的孩子?兩個都有毛病吧?有病就好好在家蹲著,大過年的瞎跑個啥?」
  羅肅拉著蕭穎快速的轉過一條巷子甩掉了身後的叫罵,筋疲力竭的倆人靠著別人家的圍牆費力的喘息著,對視一眼,發現對方眼裡笑意都快要溢出來了,又一起大笑起來。
  蕭啟獨自一人紅著臉打從巷子口的一戶人家退出來,揮舞著手掌給快要冒煙起火的臉扇風降溫,冷不丁的從巷子裡邊傳來一陣笑聲,嚇了蕭啟一大跳,緩過神來發覺剛剛的笑聲好像是妹子蕭穎的,她不是跟一群孩子一起麼?怎麼到這兒來了?越想越不對勁兒,蕭啟快步走向巷子裡。
  

  ☆、第 42 章

作者有話要說:  
  蕭媽:這孩子模樣真好!將來給我當女婿就好了(^_^)Y!
  蕭啟:呵呵……
  蕭穎:反對包辦婚姻(>﹏<)!
  羅肅:好呀好呀!穎穎快到碗裡來~(? ??_??)?!
  第四十二章
  瞇了瞇眼,蕭啟神色莫名的看著自家妹子和一個不認識的男孩正一起樂得開懷,那笑的叫一個花枝亂顫,蕭啟的臉色一沉,這畫面怎麼看怎麼礙眼,妹控的蕭啟清咳一聲嗓音陰沉沉的開口:「你幹嘛呢?樂得跟朵狗尾巴花似的,不是說出來拜年嗎?在這兒跟誰拜呢!」
  笑的忘乎所以的蕭穎被蕭啟冷不丁冒出來的話嚇的夠嗆,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似的,笑聲卡在嗓子眼兒裡出不來下不去,最後從喉嚨裡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臉都憋的通紅了,羅肅面色有些不悅的看了一眼蕭啟,抬手輕輕的拍了拍蕭穎的後背幫她順氣,蕭啟看著羅肅拍在妹妹背後的爪子,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居然還敢瞪他?小崽子爪子往哪伸呢?尼瑪那是你能碰的麼?那是老子的親妹子!這是哪冒出來的傻叉!
  好一會兒過後蕭穎艱難的擺擺手示意羅肅可以了,使勁兒嚥了口唾沫,蕭穎感覺自己終於活過來了,連忙大口大口的喘息了幾下,緩解了肺部的憋悶感。
  憤憤的瞪了自家哥哥一眼,蕭穎臉色臭臭的:「人嚇人能嚇死人的!你知不知道啊!啊?」
  蕭啟黑著臉:「不做虧心事不怕鬼叫門!你偷偷摸摸的在這兒幹啥呢?」
  蕭穎一噎,被老哥咄咄逼人的質問弄的心底感到一陣莫名的心虛,是啊?自己怎麼就稀里糊塗的跑到這兒來了?還傻呵呵樂的跟撿了錢似的!而後蕭穎又忍不住唾棄了自己一下,你心虛個屁啊?又沒幹啥見不得人的事兒!想到這蕭穎頓覺剛剛消失的底氣又會回來了,昂著腦袋叉起腰,蕭穎小辣椒的模式開啟:「你才做了虧心事呢!有你這麼說自己親妹妹的麼?回去我就找老媽告狀!讓媽好好收拾你!」
  蕭啟聞言不屑的白了妹妹一眼,都多大了還用這一招,你不嫌丟人我還嫌呢!
  蕭穎洋洋得意的晃晃腦袋,啥丟不丟人的,國家領導人都說了:不管黑貓白貓抓到耗子就是好貓!她這叫大女人行事不拘小節!懂不懂?
  蕭啟對妹妹自我感覺良好的模樣嗤之以鼻,假裝不經意的掃了眼站在一邊始終沉默無語的羅肅,然後對蕭穎抬抬下巴示意:「這誰啊?不是咱村兒的吧?你啥時候認識的?認識多久了?在哪認識的?他來咱村幹嘛的?是誰家的親戚?我怎麼從來不知道啊……巴拉巴拉……」
  蕭穎一口老血含在嘴裡,用不用問的這麼詳細啊?不知道還以為這是審犯人呢!蕭穎趕緊抬手做了個暫停的動作制止了老哥的音波攻擊,只覺得開啟了唐僧模式的老哥無比的招人煩,好傢伙,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玩伴兒而已,又不是男朋友,你至於麼?至於麼?
  蕭穎掏掏耳朵:「哥!你更年期到了吧?問東問西的好煩人哦!」
  羅肅不動聲色的看著眼前兩兄妹你來我往的互動,眼底笑意一閃而逝,隨後又有些艷羨,他們的兄妹感情真好,冷不防小姨大著肚子的畫面在腦海裡出現,羅肅不由得沉思起來,也許……有個弟弟或是妹妹感覺好像也不是那麼糟糕麼……
  蕭穎斜眼看著自家老哥,十足的挑釁姿態,蕭啟磨了磨後槽牙,真是欠扁吶!勉強先嚥下這口氣,蕭啟食指隔著空氣點了點蕭穎,意思是回頭再算賬,蕭穎對自家老哥回了一個鬼臉。蕭啟忍的都快要內傷了,誰家要是有個這麼不省心的妹妹,准的短壽啊,這都是被氣得啊!
  蕭啟調整了一下表情,掛著和善的微笑:「咳!那小孩?回神了?你誰啊?」
  蕭穎撇撇嘴,又開始裝大尾巴狼了!
  羅肅被問話驚醒,表情不動分毫,一點兒都看不出像是剛剛在發呆的人:「我是羅肅,我爺爺陳仲景。」
  蕭啟聽著點點頭,然後看著羅肅,好整以暇的等著羅肅的下文,可惜等了好久,蕭啟也沒等到意想中的下文,蕭啟有些木然的看了眼羅肅,孩子,你還真是言簡意賅啊!
  羅肅對蕭啟的怨念視而不見,他真的沒什麼可說的了!
  蕭啟覺得他內傷了,現在的孩子都怎麼了?一個比一個難搞,一個賽一個奇葩,自家妹子算一個,眼前的小子也是其中之一,這難道就是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奇葩到哪兒都能遇到奇葩?
  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成了一朵奇葩的蕭穎有些不耐煩了:「好啦!該問的都問了,該知道的你都知道了,趕緊回吧!」
  蕭啟:「……」,他都知道了什麼啊?他什麼都不知道好麼?
  蕭穎懶得理會自家哥哥,打頭離開巷子就往家走,蕭啟愣了一下回過頭拔腿就去追蕭穎,羅肅在原地停了片刻,然後果斷的也跟著追了出去。
  不管三七二十一,蕭穎埋著頭兩條腿使勁兒倒騰著往回走,可惜人小腿短啊,不過片刻就被人高腿長的蕭啟給追上了,蕭穎不由得感到一陣氣悶,相比蕭穎的氣喘吁吁蕭啟可就輕鬆多了,他甚至倒退著邁步走在蕭穎的身前:「怎麼啦?突然就不高興啦?難道是因為我問你的小男朋友,你生氣啦?」
  蕭穎狠狠的瞪了哥哥一眼:「什麼小男朋友?你再敢胡說?我就要你好看!」
  蕭啟挑眉:「呦呵?惱羞成怒啦?好哇?你倒是說說你怎麼要我好看哪?」
  蕭穎怎麼走都快不過她哥,洩氣停下腳步,抬頭盯著蕭啟陰森森一笑,露出兩排小白牙,跟個小惡魔似的:「你高一的時候給別人寫情書,我了都知道了呢!哎呦!那寫的叫一個肉麻,嘖嘖嘖,看得我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蕭啟立時臉色發青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說話都氣短了:「別、別胡說!哪有、哪有這回事!」
  蕭穎勾起嘴角:「是嘛?沒有嗎?好吧!回家我就跟媽說去!」
  這下蕭啟可急了,一把拽住蕭穎的棉衣後領:「行行行……小祖宗!我服了你了!有有有!唉!我上輩子準是缺了大德了,這輩子攤上你這麼個磨人精!」
  蕭穎抿嘴就是一樂,也不搭理蕭啟,抬腳接著往回走,心情大好的哼起了歌:「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滴事兒都能成……」
  蕭啟略苦逼的哀歎一聲,認命的跟在妹妹後面往家走,兄妹倆不約而同的忘記了羅肅,於是到家的時候,蕭穎蕭啟傻眼的看著跟到家門口的羅肅,羅肅面無表情的臉上竟然能讓人看出一絲無辜,三人你看我我看你的呆立在蕭家門口。
  蕭穎⊙▽⊙:我怎麼把他給忘了!
  蕭啟→_→:都是你!
  羅肅=_=:……
  蕭媽這時端著水盆出來潑水,打破了三人相顧無言的畫面,蕭媽好好打量了一下陌生的男孩,看著羅肅有些熟悉的眉眼,一下就恍然大悟了:「噢!你是老陳家的外孫吧?」
  蕭啟兄妹頗感驚奇的望著老媽,他們都沒說羅肅是誰,老媽難不成能掐會算麼,要不怎麼能知道羅肅呢?
  羅肅也有些疑惑,眼睛茫然的瞪大,薄唇微張,樣子看起來有些呆萌呆萌的,感覺特別可愛。
  蕭媽顯然被萌翻了,擱下盆子在圍裙上擦擦手,確認擦乾淨後,伸手就在羅肅的腦袋上胡擼了幾下,摟著羅肅笑的很是自得:「你呀跟你姥爺長得挺像的,又這麼斯文白淨,村裡可沒有像你這樣的孩子,再說我閨女說她昨天碰見了陳爺爺家的外孫,兩廂對照,我可不就猜出來了麼?這孩子,長得真好,真招人稀罕!」
  羅肅感受著蕭媽有些粗糙的手掌摟著自己的肩膀,莫名的覺得打心底裡湧起一股溫暖的熱流,把他熨帖的整個人都暖和了,就像是以前媽媽抱著他的感覺,幸福而安寧。
  蕭穎偷偷瞄了瞄羅肅,見他頂著一頭被揉的亂糟糟的頭髮,表情依然還是那麼板正,這形象怎麼看怎麼搞笑,蕭穎忍了又忍,到底還是沒忍住笑出了聲,彷彿是帶了頭,蕭啟跟著噴笑起來,羅肅茫然的看著兄妹倆,有些無措,不知道為什麼他們會發笑。
  蕭媽瞪了兄妹倆一眼,警告的意味十足,倆人立刻停止笑聲,一本正經的板起臉,做嚴肅認真狀。
  滿意的點點頭,蕭媽低頭對著羅肅一笑:「好啦!既然到了家門口哪有不進去的道理,走吧!上我家坐坐,姨給你拿好吃噠!」
  羅肅點點頭,抬腳邁過台階,進了蕭家,蕭啟和蕭穎對視一眼,跟著也進了家。
  坐在炕上的兄妹二人,眼睛隨著老媽來來去去的身影移動著,炕上已經擺滿了一大堆零嘴吃食,蕭媽依舊進去出來的像是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堆堆乾果糖果,羅肅有些不好意思,出聲叫住了還要拿東西的蕭媽:「阿姨,夠了,這麼多東西了,吃不完的,你坐下來歇歇吧!」
  

  ☆、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一場賓主盡歡的拜訪過後,羅肅表情平淡的走在回家的路上,心裡卻不如表面上那麼平靜了,腦子裡反覆浮現的是外公之前一再跟他提起的要他搬過來在村子裡讀書的事情。之前他一直在猶豫,覺得離開原來的學校轉而到這裡並不理想,一是環境和人際關係都很陌生,二就免得小姨多想,現在她正懷孕,羅肅不想讓她過於憂慮,所以外公的提議他一直都沒同意。
  這次來外公家拜年小住,意外認識了蕭穎,羅肅覺得跟蕭穎相處的很快樂,看著她不斷變幻的表情,多變的性格,羅肅認為這是一種以前從未有過的新鮮感受,同時也是自媽媽去世後他人生中最為無憂無慮的幾天,羅肅認真的思考過後做出了決定,他要聽從外公的安排轉學過來,至於小姨,他就只能竭盡全力的讓她相信他不是因為她懷孕而心生怒氣了。
  下定了決心,羅肅頓感身心一陣輕鬆,這樣做正好兩全其美,他既可以脫離了家裡奇怪的氛圍,又能夠替過世的媽媽和懷孕的小姨孝順外公外婆,其實羅肅悄悄的掩藏在心底最深處的想法是他想要和蕭穎呆在一塊,哪怕只是看著她,羅肅都覺得快樂。
  不知不覺外公家的大門出現在跟前,羅肅緩和了表情伸手推開虛掩的大門,邁步進了院子。
  陳老爺子正端著他的寶貝大茶杯在院子裡溜躂,心裡還嘀咕著老婆子奇怪的言行舉止,直到聽見門被推開發出的聲音才醒過神來,抬頭看見外孫跟往常一樣一絲表情都欠捧的平淡模樣,老爺子後槽牙莫名的覺得疼,這孩子可真是愁死個人嘍!小小年紀怎麼就能比他這個真正的老頭還像個老頭尼?百思不得其解的陳老爺子深深的憂鬱了。
  羅肅有些疑惑,外公怎麼呲牙咧嘴的?難不成是牙疼病又犯了?
  「外公,你牙疼麼?我給你拿止痛片。」
  老爺子瞬間哀怨了,這破孩子,說他性格麻木吧,還真不是那麼回事兒,他還知道關心長輩,在這幾天每天都幫著他們倆老頭老太太幹些力所能及的活計,可就是這張臉它咋就那麼僵尼?別人家的孩子像他這麼大都是活潑開朗,嘰嘰喳喳個沒完,他可倒好,完全就是個小老頭兒,那生活作息比他還規律古板,本來老爺子還幻想著兒孫繞膝的天倫之樂來著,可惜現實給他了殘酷的一擊,老爺子覺得他的美夢徹底的灰飛煙滅了!
  怨念了一會兒,陳老爺子也算是認清了現實,不要求啥承歡膝下了,只要小祖宗能每天露個笑臉就可以了,他就知足了!
  羅肅見外公的表情跟調色盤似的時青時綠的,不由得有些擔憂,外公年紀不小了,可別出什麼岔子,羅肅有些急了高聲喊了起來:「外婆?外婆?」
  老太太正收拾屋呢,冷不丁的就聽見外孫急惶惶的喊她,還以為出啥大事兒了,趕緊三步並做兩步的跑到院子裡:「咋啦?咋啦?出啥事了?」老太太伸手把羅肅從頭到腳摸了個遍:「哪受傷了?快給外婆看看!」
  羅肅哭笑不得的拉住外婆的手,目光中帶著無奈:「外婆!不是我,是外公!」
  老太太一聽不是外孫出事,頓時大大的鬆了一口氣,表情鬆懈下來後沒好氣的扭頭衝著陳老爺子大聲呵斥起來:「你個死老頭子又作啥妖?整天神神叨叨的,看把阿速嚇的臉都白了,我看你是欠收拾了!哼!」
  白了老爺子一眼,老太太拉著羅肅進屋去了,陳老爺子臭著臉站在院子中間:這都什麼事兒啊?
  陳老爺子正暗自窩火呢,突然屋裡老太太就大聲叫了句:「真噠?哎呦!那可真是太好了!快讓外婆好好親一口!」
  羅肅躲過外婆湊過來的臉,臉色泛起一絲漲紅:「外婆!我都多大了!」
  老太太笑呵呵的給羅肅順毛:「哎呦呦!是外婆不好!外婆只是高興過頭了!阿肅這麼孝順就不要跟外婆計較啦!」
  羅肅調整了一下表情,木著臉點點頭,老太太則是眉飛色舞的揉了揉外孫的腦袋,轉身興高采烈的找老爺子報喜去了!
  「老頭子!老頭子!」
  老爺子拉著臉:「幹嘛?知道你剛才不對來道歉了?告訴你!我不接受!哼!」
  老太太白眼一翻懶得計較:「我說的不是這個!是阿肅!阿肅同意轉學啦!你個老頭子!聽清沒有?」
  陳老爺子聞言詫異的瞪大眼睛:「真的同意了?今兒這是吹的哪面風啊?真是……嘿……!」
  老太太笑吟吟的:「你管呢?只要阿肅同意了就好辦!趕緊給女婿打電話告訴他!」
  老爺子眼一橫:「屁的女婿!老子連閨女都沒有哪來的女婿?要打你去打!我才不去呢!」
  老太太歎氣:「這都幾年了,你咋就不鬆口呢?真是死倔死倔的!云云都懷孕了,你呀,就不能讓閨女感受點兒?」
  老爺子最是不耐煩聽這一套了,擺手示意老太太幹嘛幹嘛去,自己端著茶杯出門散心去了!
  老太太無奈的搖搖頭,也不去管他了,回身進屋打電話去了!
  羅肅靜靜的坐在裡屋的炕上,表情略顯沉悶,呆坐片刻後伸手拽過書包,掏出裡面的寒假作業坐到書桌前埋頭做起來,彷彿是要把心裡的難過發洩到作業題海中,羅肅一做就是半天,後半段才緩住快速移動的筆尖,速度平緩的慢慢解題作答。
  老太太打完電話進屋想看看羅肅,見羅肅正做作業,就悄悄退了出去,羅肅耳朵裡聽到外婆的腳步聲筆尖一頓後便又裝作不知繼續低頭解題,現在他心情複雜,真不知要和外婆說什麼,所以就這樣吧,當做不知道沒聽見,這不是很好麼,免得外婆又要傷心難過,他自己一個人很快就會恢復的,一直都是如此,這次也不例外,只是羅肅突然很想念在蕭穎家的時光,沒有小心翼翼,沒有什麼顧忌,那樣才是真正相親相愛的一家人吧!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熱熱鬧鬧的春節過去了,早春三月就到了小學開學的時候,而蕭啟早幾天就已經回學校了,沒辦法高中狗傷不起,蕭穎揮別了苦逼的老哥,只比蕭啟多悠哉了幾天,然後這天一大早就頂著一頭洗剪吹式的非主流髮型從被窩裡爬了出來,閉著眼在睡意朦朧中完成了洗臉刷牙梳頭這幾項工作。
  隨便吃了點早飯後,蕭穎拎著書包三步兩步的往學校溜躂,走進學校大門的時候無意間往校長室的方向瞄了一眼,蕭穎看著校長室裡的人影愣了一下,這身影略眼熟啊,隨即又否定的搖搖頭,不可能的事兒啊,前些天自己還跟他道別來著,再說了人家幹嘛放著好好的市裡不待跑到鄉下的破學校上學?除非腦袋被門擠了!真是的睡眠不足連眼神都不好使了,蕭穎自嘲了一下後,抬腳就走了。
  羅肅有些百無聊賴的聽著外公和校長羅裡吧嗦的客套話,彷彿是心有靈犀一樣,羅肅突然抬頭看了一眼窗外,遠遠的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邁著特有的悠閒步伐向著前排的教室走去,長長的黑髮束成一束馬尾,髮梢就像頭髮的主人一樣晃動著閒適的頻率,羅肅緩和了有些不耐的情緒,安下心來繼續聽著外公廢話連篇的寒暄。
  「小王啊!我可把我孫子交到你手裡了,雖然我相信你肯定會照應這孩子,不過我這當外公的還是有些不放心就多嘴說一句哈,你可得多留點心哈,這孩子個性不太討喜,沉悶的很,你幫我多費心啊!」
  「嗨!看您說的,這有啥費不費心的,您老能把孫子從市裡轉到咱們這來,也是對我們的信任,何況我看過了羅肅的成績,這孩子樣樣都是名列前茅,性子沉穩,將來肯定是個可造之材,我呀一定會好好關照噠!您就放心吧!」王校長樂得牙不見眼,好苗子誰不稀罕吶!
  陳老爺子滿意的點點頭,站起身來拍拍羅肅的肩膀:「阿肅啊!外公可就要回去了!你在這裡慢慢適應適應,有啥自己解決不了的事就找老師校長,聽見了沒?」
  羅肅平淡的頷首:「知道了,外公,你該回去了!」一點也沒有新到一個陌生地方應有的新奇感和自覺性。
  老爺子一臉無語的看著羅肅,這是嫌他煩呢?還是嫌他煩?還趕起人來了!這個臭小子!一點都不體諒他這個老人家!
  王校長微微驚訝了一下羅肅的淡定,然後不失時機的打個哈哈插了進來:「啊哈哈哈!陳老,你看看羅肅同學很不錯呢!你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吧!」
  陳老爺子悻悻的瞪了眼不給面子的外孫,到底還是有些擔憂,忍不住再次叮囑:「阿肅啊,到了新班級要好好和同學們相處,不要打架,還有要尊敬老師,知道不?」
  羅肅面無表情的看了眼老爺子,然後就移開了視線,充分的對老爺子表達了廢話少說,趕快消失的意念。
  陳老爺子抽抽著嘴角,勉強按耐住想要暴起教訓不孝之孫的想法,僵著臉扯起一絲難看的笑容,對校長點頭示意後便氣哼哼的頭也不回的走掉了!
  王校長不愧的當領導的,對眼前祖孫二人不和諧的交流視而不見,送走陳老爺子後轉回神笑瞇瞇的看著羅肅:「羅同學,根據你的情況,學校決定安排你讀五年級,咱們石河子小學五年級統共有兩個班,你看你想去一班還是二班吶?」
  羅肅視線游移了一下:「蕭穎,在哪個班?」
  王校長愣了愣神:「哦……哦哦!蕭穎啊?我看看哈!」說著翻來五年級的花名冊:「在這兒,她讀五年級一班!」
  羅肅柔和的視線:「我就去這個班!」
  「誒?!哦,那好吧!我找你新班級的班主任來帶你去教室吧!」
  羅肅淡淡的點頭,之後就一聲不吭了!
  王校長有些無奈,這性格可真的不怎麼樣啊!
  蕭穎坐到座位上的同時早自習的鈴聲也響了起來,不慌不忙的把書包塞進桌洞然後掏出語文課本放在桌面上,蕭穎這才扭身對後座的羅麗和楊旭東打招呼。
  「嘿!過年過得怎麼樣啊?」
  楊旭東趴在了課桌上,下巴墊在胳膊上:「還能怎麼樣?就那樣唄!」
  羅麗嫌棄的瞄了眼同桌:「挺好噠!穎穎你呢?」
  蕭穎攤手:「還行!羅麗又漂亮了哈!嘖嘖嘖……楊旭東你又胖了!一冬天養了多少膘啊?看看你這體型,冬瓜跟你一比都變的苗條了,你到底是吃了多少啊?真是……唉!」
  楊旭東可憐的玻璃心瞬間中箭,嘩啦啦碎了一地,拼都拼不起來了!
  蕭穎正待繼續用言語教育王楊旭東認識減肥的必要性,就聽到教室門口傳來一陣高跟鞋落地特有的清脆「嘎達」聲,蕭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迅速回身,拿起語文課本似模似樣的讀起課文來。
  蕭穎偷偷瞄了眼門的方向,果然,班主任踩著高跟鞋姿態端莊的進了教室,蕭穎下意識的看了眼班主任身後,驟然變得目瞪口呆發起傻來。
  羅肅熟悉的面容就這樣猝不及防的出現在蕭穎眼前,蕭穎表情有些呆滯,腦子裡翻江倒海起來:不是說回市裡了麼?怎麼又到她學校來了?等等,從頭到尾好像都是自己一廂情願的認為他會回去。人家可從來一個字都沒提過要回去的事,好哇,居然敢戲弄她,把她忽悠的團團轉,還浪費感情的悲傷了一把,合著這臭小子背地裡根本就沒走!說不定還暗搓搓的看她的笑話呢!想到這裡,蕭穎驟然覺得被羅肅深深的欺騙了她純真的感情,這個大騙子!與此同時蕭穎心底深處卻不由自主冒出一絲絲竊喜,難道是因為她才不走了?
  班主任抬起高跟鞋站上講台,拿起黑板擦敲了敲:「咚咚咚!同學們先暫停一下!我跟大家通知個事情!」話音一落,班級裡的讀書聲就立馬停了下來,班主任對自己的威望表示很滿意,勾起嘴角:「大家看到我旁邊這位同學了吧?這是新轉學過來的羅肅同學,以後會和大家一起學習生活,同學們要幫助新同學喲!來!羅肅自我介紹一下,跟大家打個招呼!」
  羅肅瞄了眼教室裡密密麻麻的人頭,目光忍不住在下面搜索起來,直到看到蕭穎熟悉的面孔,羅肅才鬆了口氣,眼裡一絲笑意閃過:在這裡就好!
  「我叫羅肅,我們互相幫助!謝謝大家!」寥寥幾句話完畢,同學們等了半天才反應過來,這是說完了?面面相覷的互相看看,半晌教室裡才響起稀稀拉拉的鼓掌聲,不過當事人好像對比並不在意,面不改色的後退一步讓開位置給班主任,視線牢牢的盯著蕭穎的方向,看的蕭穎覺得渾身不自在,甚至有些莫名其妙的心悸,這孩子的眼神也太那個什麼了,就跟狗盯著骨頭似的,呸呸呸,什麼破比喻,自己怎麼可能是骨頭呢!一定是沒睡醒的原因,眼花了!
  蕭穎眨巴眨巴眼睛,重新看向羅肅,果然,人家正低垂著視線研究桌腿兒呢,哪裡有那麼看她嘛!想太多了,看來回去得好好補覺了!
  班主任先是呆了呆,然後及時反應了過來,清了清嗓子接過話頭:「咳!那個什麼,羅肅同學大家都已經認識了,以後大家要好好相處,嗯,羅肅你……你就坐到蕭穎身邊吧!蕭穎啊,要關心新同學,知道不?」
  蕭穎勉強一笑:「那個,老師,有同桌了……」
  同桌抬頭直直的看看蕭穎,目光充滿控訴:你還知道我是你同桌啊?咱倆坐到一起都有半年多了,你理過我麼?這時候想起我來了?晚了!!
  蕭穎目瞪口呆的看著同桌某某某同學唰唰唰收拾好書包不帶一絲留戀的揮揮衣袖投奔新同桌去了,只留給她一個炫酷的背影和空蕩蕩的座位,無語凝噎的呆立當場,蕭穎心裡默默的流淚,原諒她真的不記得他叫啥名了,咳咳咳,這位某某某同學的存在感極低,每次蕭穎都會無意識的忽略這位悲催的空氣同桌,於是乎同桌終於忍無可忍無需再忍了,如獲大赦般聽從老師的分配,痛快的拍拍屁股拋棄蕭穎而去。
  蕭穎:「…………」……不要走!
  羅肅嘴角微抿,腳步輕快的走到空座位落座,也沒理陷入哀怨當中的蕭穎,掏出課本認真的看了起來。
  蕭穎獨自站立在那裡,只覺一陣風刮過身邊,這場景怎麼看怎麼悲涼垂頭喪氣的坐下來,蕭穎洩氣的趴在課桌上,對羅肅是一肚子的腹誹,扭頭也不去看他,就這麼怏怏的過了早自習。
  直到下課的鐘聲響起,羅肅才好整以暇的放下課本,把書整齊的放在靠裡邊的桌角上,然後扭頭直直的盯著蕭穎的後腦勺一句話也不說。
  蕭穎感受著羅肅灼灼的視線,只覺得後腦勺都快要被羅肅執著的目光戳個對穿了,煩躁的肉揉揉臉頰,蕭穎噌的坐直身子,斜視著羅肅語調沒有絲毫起伏的問:「一直看我幹嘛?我後腦勺上長花了?」
  羅肅眼裡笑意閃現:「沒有花……」
  蕭穎白眼:「那你看個什麼勁兒?閒的蛋疼了?」
  羅肅聞言嚴肅起臉孔:「不疼!」
  蕭穎心塞:「多說幾個字會死麼?會死麼?」
  羅肅直直的看了蕭穎片刻後說:「無用的廢話浪費口水!」
  蕭穎:……你真對不起老天爺賜予你說話這項技能!!
  開學的頭一天,蕭穎表示她很不開心!
  羅肅瞪大眼睛,真的很開心呢!能和蕭穎一起學習,還成為了同桌!班主任給指的座位很贊!
  開學後,蕭爸蕭媽也忙了起來,夫妻倆東奔西走的打聽行情,得知貉子行情低落,回家後有些猶豫,最後看看已經圍起的圍牆,和搭建好的籠捨,兩口子一咬牙就賭這一把了!
  也沒從蕭穎大姨家買進種貉子,蕭爸帶著蕭媽跑了最大的一家貉子養殖場,在商量好可以來養殖場學習技術,養殖初期有問題可以派人親自指導,飼料可以先使用後付賬後,蕭媽豪氣的拍板定下了幾十隻種貉子,當場結清了種貉子的錢,下午養殖場就把貉子運了過來,蕭爸喜滋滋的看著活蹦亂跳的貉子,這都是錢哪!
  想著想著,蕭爸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兒,這五十隻種貉子,就算現在價錢便宜也得有一萬塊呢,家裡哪有那麼多錢?蕭爸想到這兒有些慌神兒,一把拉過蕭媽劈頭蓋臉就是一頓問:「你哪來這麼多錢的?我家這邊不可能借給咱們,你你你,你打哪弄來的?我怎麼不知道?啊?你倒是說話呀!」
  蕭媽白眼一番,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掙脫開自家男人的手,揉揉被抓的生疼的手腕,蕭媽沒好氣的說:「疼死了!我跟你有仇啊?急什麼急?我這不馬上告訴你麼!」
  看自家男人急得都快火上房了,蕭媽這才慢條斯理的說道:「既然想幹,就得往大了干!小打小鬧的成不了氣候!我打我小妹那借的錢!我這妹妹硬是要得!我這三姐一張嘴,二話不說拿了存折就上銀行取錢去了!可比你爹媽弟妹強了一百套!」
  蕭爸得知錢的來源後,大大鬆了口氣,連被蕭媽嘲諷都沒反駁,甚至還訕笑了幾下:「行行!邱素芬有個好妹妹!我比不上!比不上!」
  蕭媽傲嬌的哼了一聲也不理蕭爸這一茬,滿臉喜意的看著籠捨漸漸的被填滿,對未來充滿了強烈的希望!
  蕭穎放學回家,路上就聽人念叨著自家買貉子的事情,不由得心裡大喜過望,撒開腿就往家跑,羅肅跟在蕭穎後頭,看著她突然發瘋似的往家跑,頓頓腳步然後也大步追了過去,羅肅泛起焦急,這是怎麼了?出了什麼大事了麼?羅肅心裡不由得一突,緊跟在蕭穎後面跑到了蕭家!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蕭穎跑到家門口才剎住腳步,彎腰雙手杵著膝蓋大口大口的喘氣,冷不丁的回頭看見羅肅悄無聲息背後靈似的站在她身後,嚇得蕭穎一個哆嗦,腿一軟眼看著就要坐到地上去了,羅肅眼疾手快的適時伸手一撈,就把蕭穎抱了個滿懷,蕭穎驚魂未定雙手下意識的牢牢抓住羅肅的衣服,生怕自己真的就這麼一屁股坐到地上!
  羅肅穩穩的抱著蕭穎,上半身被懷裡多出來的重量墜的微微前傾,呼吸噴吐在蕭穎的額頭,羅肅低垂的視線裡映入一片白皙細膩,上面泛著點濕意,由此可見她剛剛跑的有多急了!
  蕭穎略有些尷尬的被羅肅抱在懷裡,感受著額頭上羅肅溫熱的呼吸,有些不自在的縮了縮脖子,心裡自我安慰:多大點事兒啊?至於這麼害羞麼?不就是被個小男孩抱一下麼?再說人家也是為了幫你,都是大媽級別的人物了,抱一下又不會少塊肉,咱啥沒經歷過?
  做好了心裡建設,蕭穎回過神來發覺羅肅還緊緊的抱著自己不放,不由得乾咳一聲提醒某人放手,再不放可真就是佔她便宜了!
  羅肅被蕭穎的咳嗽聲驚醒,發現自己居然抱著人家不撒手了,登時大囧,面上不顯心裡可是翻江倒海一般,羅肅趕緊撤手放開蕭穎同時撇清似的後退一步,就跟懷裡的人是個燙手山芋一樣,蕭穎被羅肅招呼都不打一聲的撤手後退帶的一個踉蹌險些栽倒在地,好不容易站穩了腳跟,蕭穎沒好氣的翻了個白眼,至於躲得這麼快麼?她這被佔便宜的都沒說啥呢,你這佔了便宜的倒像是碰了啥不乾淨的東西似的躲得倒是挺快!
  羅肅腦袋略略低垂,只覺得自己的耳朵快要燒著了!手腳僵直的站在蕭家門口,像個傻愣愣的木頭樁子!
  蕭穎頭疼的看著眼前的杵著的棒槌:「你怎麼跟過來的?就不能出個聲啊?一點動靜都沒有,你是貓托生來的啊?嚇了我一跳!」
  羅肅繃緊面皮:「我以為你出事了……」
  蕭穎無奈的舉手:「好了好了!我沒事!我家這是有大喜事了!我純粹是高興!」
  羅肅:……跑的跟投胎的似的!
  蕭穎撩撩劉海:「行了!既然跟過來了,就跟我進屋吧!正好見證我家的重要時刻!」
  說完話蕭穎也不等羅肅回答,轉身就進了家門,羅肅抬頭看著蕭穎的背影,目光柔和的跟在蕭穎身後邁步走進蕭家。
  蕭媽和蕭爸兩口子正忙忙活活的給貉子添水的添水,餵食的餵食,忙碌的身影來來回回的在籠捨過道上走過,臉上喜氣洋洋的,精神頭一看就幹勁十足!
  「爸!媽!我回來啦!」蕭穎人未至聲先到,靈動的聲音從屋子裡傳到籠捨,伴隨著咚咚咚的歡快腳步,蕭穎的身影出現在籠捨的門口。
  蕭媽趕緊伸出食指豎到嘴邊「噓」了一聲,快步來到蕭穎跟前「啪」的拍了閨女一巴掌,壓低聲音:「小點聲!貉子這玩意兒怕大聲響,容易受驚的,打今兒起,你給我小心點兒!聽見沒?」
  蕭穎噘嘴揉了揉被拍疼的地方,小聲嘟囔:「咱家嗓門最大的是老媽你好伐?還說我……」
  蕭媽一瞪眼就要上手收拾閨女,餘光瞄見羅肅正打屋裡出來,這才有些悻悻的放下抬起的胳膊改為戳了蕭穎額頭一下,瞪了閨女一眼,示意蕭穎乖乖的不許作妖,蕭媽笑意滿滿招呼羅肅:「阿肅來啦?還沒回市裡吶?你們學校還不開學啊?」
  蕭穎一頓,猛然想起來她還沒跟老媽說過羅肅轉學過來的事,有些心虛的瞄了一眼羅肅,蕭穎趕緊出聲:「媽~!我不是已經告訴你羅肅轉學到我們學校的事了嘛!你怎麼忘記了吶?」
  蕭媽一頭霧水的看看閨女:「啥?轉到咱村裡的學校了?你啥時候跟我說的啊?我咋不記得了?」
  蕭穎眨巴眨巴眼睛,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十分陳懇:「我說過了啊?準是你這兩天太忙,忘記了!」
  羅肅不動聲色的像是個局外人似的看著蕭穎糊弄自己老媽,眼裡溢滿笑意。
  好不容易忽悠了老媽,蕭穎大大的鬆了口氣,轉過身看著羅肅冷哼一聲:「看戲看的挺樂呵啊!」
  羅肅忍不住勾起嘴角洩露出一絲笑意,看的蕭穎一呆,回過神來蕭穎懊惱的拍拍腦門,果然是見過的男人太少了,連小男孩都能把自己迷住,真是沒出息啊沒出息!看來以後得多看看帥哥養養眼界了!!
  羅肅此時自然是不瞭解蕭穎這奇葩的想法的,只是兩人長大後關係明瞭羅肅對蕭穎總愛盯著帥哥看的惡習感到甚為不滿,每當這時候蕭穎都會振振有詞的辯解自己是為了拓寬眼界,不能總盯著他一個人看容易審美疲勞,羅肅則是憤憤然堵住蕭穎不斷開合的嘴巴,以行動表示讓她乖乖安分守己,不能盯著別的男人看!要知道,你是有男人的,你男人還不夠你看?要不咱們晚上回家讓你仔仔細細從裡到外的看個夠!
  羅肅收斂的笑意,側過頭問蕭穎:「這就是你說的大喜事吧?」
  蕭穎眉眼彎彎:「是啊!以後我就會過上數錢數到手抽筋的腐敗日子噠!你就看著吧!」
  羅肅挑眉:「好!我看著!」
  蕭穎胸有成竹的一笑,看著籠捨裡一排排整齊的鐵籠,眼裡滿是篤定,她一定要讓家裡的生活水平登上一個大大的台階!再也不會讓爸媽低三下四的到處借錢了!蕭穎眼前閃過那段困苦窘迫的記憶,爸媽彎腰陪笑的心酸場景刺的她五臟六腑都泛起疼痛,這回絕對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羅肅皺眉看著蕭穎突然變得很是凝重執著的表情,視線移到她捏的泛白的拳頭上,羅肅有些不解,不知道蕭穎為什麼突然變得跟平常大相逕庭,同時又帶著點懊惱,因為他不知道此刻蕭穎心裡的想法,又不能冒冒失失的去問,還是小小少年的羅肅內心郁猝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蕭穎在心裡賭咒發誓的一番之後頓覺神清氣爽,略略放下了一些內心深處沉重的包袱,面孔上滿懷對未來的美好期望,心緒激盪下一層淡淡的紅暈染上臉頰,亢奮的模樣和平時懶洋洋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做派簡直判若兩人。
  羅肅見了更是百爪撓心一般,恨不得揪住蕭穎問她剛剛到底怎麼回事,臉上一會兒陰一會兒晴的,究竟在糾結些什麼,然而羅肅清楚的知道,他是不可以這樣做的,一來會嚇到蕭穎,二來依著他平日裡的脾性,他真的豁不出那個臉面,意識到自己束手無策的羅肅禁不住臉色發黑,本來就沒有表情的臉上就跟帶了一層面具似的繃的發僵,別提有多難看了!
  這頭蕭穎理順了思緒,回過神來發現羅肅好一會兒都沒說話了,心裡冒出一絲歉意,說到底人家是因為擔心她才巴巴的跟過來的,自己光顧著想東想西的把羅肅晾在一邊,著實有些不夠意思,這可不是她們家待客之道啊!
  蕭穎略表歉意的側頭看向羅肅,卻被映入眼簾的大黑臉唬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打量了羅肅一陣,蕭穎略微納悶的暗自嘀咕:這又是吃錯哪門子的藥了?剛才不還是好好的麼,怎麼一會兒的功夫就變臉了,這臉黑的都快滴墨水了,誰又招這位大爺了?
  蕭穎毫無罪魁禍首的自覺,見羅肅臉色始終沒有好轉,只得耐下心來哄這位難伺候的大爺:「你這又是怎麼啦?咋又不高興了呢?誰惹你了?咱放寬心別跟他一般見識哈!不值得生氣,走,進屋歇會兒,我給你拿糖吃好不?」
  羅肅聽著耳邊的溫言軟語,剛剛頗為懊惱的心情竟然漸漸平靜下來,到最後有些啼笑皆非的聽著蕭穎像哄小孩似的要給他糖吃,羅肅無語的看了蕭穎一眼,隨後也不搭理她就扭頭進屋了。
  蕭穎還沒來得及收回臉上的笑容,就發現被哄的對象已經自己進屋去了,只留下蕭穎自己一人風中凌亂的呆立當場,僵立片刻,蕭穎回過神來不由得氣的直跳腳,顧忌著籠舍內需要安靜,蕭穎強忍著嚥回一口老血,滿身怨念的快步進屋找羅肅理論去了!
  一腳買進裡屋,蕭穎喘了口氣仍是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壓低嗓門滿腹怨氣的低叫:「哎!我說你幹嘛呀?我好心好意的勸著你,你不但不領情還甩了我就走了,還有沒有點良心了你?」
  羅肅挑起眼皮看了蕭穎一眼,復又低下頭掏出書包裡的作業本,提起圓珠筆聲色不動的說:「你作業寫了麼?還有心情在這囉嗦!」
  蕭穎一噎,一口氣憋在胸口上不上下不下的,就好像全力一擊打到了棉花團上似的,別提有多難受了!心裡腹誹:瞧瞧這不招人待見的狗脾氣,也就是自己能容忍得了了,換個人還不得揍他!看看那張面癱臉,明晃晃的一邊一個寫著「欠」「揍」二字!
  蕭穎yy著自己左右開弓的糊羅肅一臉大巴掌,然後羅肅滿臉鮮紅指印的流淚求饒,不由得心裡一陣舒爽,甚至還蛇精病似的發出一陣傻笑,羅肅莫名其妙的好好看了幾眼蕭穎,最後得出結論:這又是在大白天發夢呢!
  搖搖頭,羅肅無奈的歎氣,然後也不搭理蕭穎,自顧自的寫起了作業。
  蕭穎傻樂一陣後,好不容易恢復的正常,不大自在的瞟了眼羅肅,發現人家根本就懶得搭理自己,正埋頭認真的做作業呢!
  蕭穎撇嘴,然後想起今天語文老師留了一篇作文她還沒寫,這下也顧不上和羅肅打單方面的嘴仗了,蕭穎趕緊坐下掏出作文本子寫作文。
  屋子裡的頓時安靜下來,靜謐的環境裡只有筆尖刮過紙張的唰唰聲。
  蕭媽和蕭爸喂完了貉子,一前一後的進到屋裡,見裡屋安安靜靜的,也沒有說話聲,蕭媽杵著裡屋的門框一看,兩個孩子正認認真真的埋頭做作業呢,看樣子還挺投入的,連她進屋都沒發覺,蕭媽欣慰的一笑,回頭沖蕭爸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家男人保持安靜,蕭爸略微愣了下就明白了,點頭表示瞭解,兩口子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以免干擾孩子學習兩人去了蕭啟的屋子說話。
  一旦認真的投入精力,時間總是過去的很快,蕭穎終於搞定了作業,撂下筆放鬆的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脖子,悄悄的扭頭看向旁邊的羅肅,人家比她先完成作業這時正百無聊賴的翻看著語文課本,大概是心情不錯,面部表情比平時柔和了那麼一咪咪,比平常那副高冷的面孔看起來順眼多了!還是挺帥的嘛!蕭穎暗搓搓的想到,長大以後不知道得有多少女孩子栽到他手裡呢!
  羅肅支著腦袋突然斜睨了一眼蕭穎,正對上蕭穎偷偷摸摸的視線,看的蕭穎立時一囧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偷看什麼的被正主抓包了,蕭穎頓時覺得臉都丟盡了!
  羅肅好整以暇的看著蕭穎漸漸變得緋紅的臉頰,面上不動心裡卻覺得十分有趣,隨後他視線挪到蕭穎紅的剔透的秀氣小巧的耳朵上,突然有了一種想要咬一口的衝動,看起來好像非常可口啊!
  少年絲毫沒有意識到他對蕭穎的關注已經超過了一般朋友的界限,只是直覺的想看到蕭穎更多更不一樣的面貌,想要更加瞭解她,甚至能整天呆在一起是最好的了!
  蕭穎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頭披著羊皮的狼早早的盯上了,好不容易從偷窺被抓包的窘迫中脫離出來,蕭穎勉強端著正經臉收拾起桌面上的書本文具,期間卻一直不敢去看羅肅的臉色,手忙腳亂之間一個不小心打翻了鉛筆盒,蕭穎懊惱的看著散落一地的文具,連忙蹲下身去撿,不想羅肅竟也彎腰要幫忙,兩個人猝不及防的「咚」的一聲撞到一起,蕭穎「嘶」的一聲倒抽一口冷氣:艾瑪!疼死了!
  蕭穎捂著腦門可憐兮兮的,眼窩裡甚至泛起了點點淚花,羅肅感受著額頭的痛感,微微皺眉看著蕭穎,輕歎一聲伸手把蕭穎拉了起來:「手放下!我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蕭穎捂著頭也不吭聲,吸吸鼻子覺得自己一肚子的委屈,懶得理會羅肅,蕭穎鬧彆扭的背過身不想讓他看,無聲的抗拒著。
  羅肅夾起眉頭,頗為頭疼的發現自己對蕭穎真是束手無策,見蕭穎始終不肯轉回來讓他查看撞到的額頭,羅肅臉色頓時不好起來,也不管她鬧不鬧彆扭了,伸手使勁一拽一拉就把蕭穎禁錮在桌子和自己之間,蕭穎猝不及防間也來不及反抗就被羅肅緊緊夾在桌子前動彈不得,蕭穎負隅頑抗的捂著腦門就是不撒手,堅決不讓羅肅看,羅肅則是堅持要看,抓著蕭穎的手不放鬆,兩個人僵持了好一會兒,蕭穎一看這樣下去可不行,萬一要是老爸老媽進來看到這場景,不定得想到什麼地方去呢!
  想到那不可預知的後果,蕭穎不由得洩了氣,羅肅一看她放棄反抗一把就拽下蕭穎的手,眼睛微微一瞇仔細的看向蕭穎的額頭,努力的忽視了蕭穎近在咫尺的溫熱呼吸,羅肅略有些不自在的匆匆掃過蕭穎細瓷般白嫩的臉龐和秀美的五官,將全部的視線移到額頭的青腫上,羅肅頓時呼吸一滯,只見蕭穎額頭已經腫起來一個大包,在白嫩的皮膚襯托下青腫的地方顯得格外的醒目,羅肅這下臉色徹底變得陰沉了,不過撞了一下,怎麼看起來居然這麼嚴重!
  蕭穎視線左右游移,就是不敢去看近在眼前的羅肅,感受著羅肅身周發散出來的低氣壓,蕭穎不安的想要抬手摸摸額頭卻被羅肅一把抓住,看著羅肅黑漆漆的臉色,蕭穎惴惴不安的小聲說道:「沒事的,我生來就皮嫩,輕輕的碰一下就會青紫,只是看起來嚴重而已,實際上沒什麼事,過兩天就會好的!」
  羅肅眼神透露出懷疑:「真的?」
  蕭穎無力的點頭:「真的!比珍珠還真啊大哥!你快放開我,被我爸媽看到像什麼樣子嘛!」
  羅肅有些不情願的放開了對蕭穎的禁錮退了開來,蕭穎終於鬆了口氣,尼瑪她剛剛緊張的都不敢喘氣了好伐?萬一她老媽闖進來看到,她就是渾身是嘴都說不清楚啊!
  躲過了被抓奸在床的悲慘命運,蕭穎這才心情收拾起散落一地的文具盒,羅肅臉色不佳的立在一旁看著蕭穎的動作,無聲的刷著存在感。蕭穎一邊收拾一邊暗自吐槽:拽的二五八萬似的,小屁孩!!一點都不可愛!!
  整理好亂七八糟的文具,蕭穎這才抬頭看向羅肅,一看才發現,剛才那一撞不只自己受傷,羅肅的額頭也泛起青色,只不過不像她這麼看起來嚴重而已,蕭穎有些自責,要不是她手忙腳亂的也不至於弄成現在這兩敗俱傷的場面,蕭穎看著羅肅忍不住伸手輕輕的碰了碰那處青紫,惹得羅肅有些不耐的偏偏頭躲開了:「亂摸什麼?顧好你自己吧!」
  蕭穎頓時氣結:真想抽他兩巴掌!個熊孩子!!
  羅肅話一出口就後悔了,看著蕭穎變得難看的臉色,嘴角翕合了幾下不知道以眼下的情況說些什麼才好,最終羅肅還是選擇沉默以對。
  蕭穎氣了氣也就過去了,羅肅一直都是這樣的性子,她一個大人總不好和一個沒長大成人的孩子計較這些有的沒的吧?
  蕭穎沒好氣的撇撇嘴:「行了行了!快收起你那苦大仇深的□□臉,咱倆算是扯平了,你也別板著臉了,被我媽看到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正在這當口:「誰欺負誰啦?給我說說,我給你倆評理!」蕭媽笑吟吟的出現在裡屋的門口看著蕭穎和羅肅鬧各種彆扭,別提有多悠閒了!
  蕭穎嚇了一大跳,趕緊抬手撥了撥額頭的劉海遮住了青紫處,確定安全不會被發現後,蕭穎鬆口氣看著老媽忍不住抱怨了一下:「哎呦!媽~,你來了也不提醒我一下,嚇人一跳!」
  蕭媽翻了個白眼:「提醒個啥?我進自家屋還要向你報備啊?美得你!生平不做虧心事,半夜不怕鬼叫門!你幹什麼壞事了,這麼怕我看見啊?」
  蕭穎莫名的心虛了一下下,看了眼羅肅後虛張聲勢的反駁:「媽!你是我親媽!你閨女啥樣人你不清楚啊?我能幹啥壞事啊?這不胡扯嘛!」
  「切!看看你那急赤白臉的模樣!說你沒事我都不信!得得得,你不說我還懶得問吶!你這只孫猴子翻不出老娘的手掌心!」蕭媽扭身走了!
  蕭穎:……風中凌亂!!
  羅肅低低的笑了一聲,換來蕭穎的一記白眼:「還笑?!趕緊收拾東西滾蛋吧!」
  羅肅慢悠悠的瞥了眼惱羞成怒的蕭穎,也不計較她趕人,慢條斯理的收拾好書包拎起來走向門口。
  走到門口羅肅身子略略一頓,停了片刻轉頭對蕭穎說:「好好揉揉腦袋,磕傻了我可不負責!」
  蕭穎:……你才傻呢!趕緊給老娘滾蛋!
  羅肅挑眉:「真沒事?要不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蕭穎額頭青筋一陣亂跳,強忍著糊他一臉血的衝動,咬牙切齒的說:「快、走、吧、您、吶!再見!」再也不見!再不走就不用走了,老娘一定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馬王爺到底幾隻眼!
  羅肅見蕭穎被自己撩撥的快要炸毛了,這才心滿意足的走出蕭家,每天看到蕭穎張牙舞爪的模樣他就覺得特別開心!彷彿能從蕭穎身上傳遞過來活力似的!所以羅肅童鞋你是個抖M你造嗎?
  蕭穎目送羅肅的身影直到看不見了,這才回身進屋,坐在屋裡發了會兒呆,突然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個臭小子!
  蕭媽聽著閨女神經病似的傻樂一陣納悶:這丫頭今兒吃錯了藥了?還是腦袋被門夾了?樂得怪滲人的!死丫頭整天作妖!!一肚子鬼心眼!!
  蕭爸過來拍拍自家媳婦:「想啥呢?火都出來了!要燒著鞋了!!這是做啥白日夢呢?一個個的,真是搞不懂!」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蕭穎難得的起了個大早,搞定了個人衛生問題,懶洋洋的癱坐在椅子上不想動彈,也不知道今天是怎麼回事,總感覺全身都不對勁似的,四肢乏力不說,早起起來的時候腰就開始隱隱的泛起酸痛,蕭穎沒精打采的耷拉著腦袋,心裡翻騰起一股沒來由的郁氣:難道是半夜夢遊去刨大山了?這腰酸背痛腿抽筋的是要鬧哪樣啊?還能不能愉快的上學了?摔!!
  蕭媽蹙著眉頭看著閨女蠟黃的臉色抬手摸摸蕭穎的額頭:「這也不燒啊?臉色咋就那麼難看尼?精神頭也不好?還有哪不得勁兒啊?」
  「是啊!閨女!爸說你是不是昨晚上著涼了啊?看看這病殃殃的模樣,要不今兒就別去學校了,在家歇著吧!」蕭爸滿臉擔憂。
  蕭媽白了自家男人一眼:「多大點事兒啊?就不去上學?要是都照你說的大家都這麼幹,那不就亂套了?出的什麼餿主意!淨添亂!一邊待著去!」噴完蕭爸,蕭媽轉過頭拍拍蕭穎:「咋樣?能去學校不?你要是實在難受就請半天假,如果覺得問題不大就去上學!」
  蕭穎有氣無力的擺手:「多大事兒啊?沒問題的,上課也是坐著聽講,又不用干體力活,我再坐一會兒就去學校!」
  蕭穎勉強吃了點早飯,又喝了一大杯熱水,熱乎乎的水一下肚就覺得好受多了,蕭穎吐了口氣,終於活過來了!抓起炕上的書包,蕭穎就出了門,一路溜躂著到了學校,直到坐到座位上才徹底鬆懈下來,無力的趴下蕭穎暗自奇怪,尼瑪今天真是見了鬼了,本來喝過熱水還以為沒什麼了,結果走在路上那股子不舒服的勁兒就又冒了出來,真是流年不利啊!!
  羅肅仔細的打量了一下蕭穎,發覺她今天狀態非常不好,整個人萎靡不振,平常生龍活虎的好像一拳能打死一頭牛(啊喂!你確定這是形容女孩子麼?)!如今這蔫蔫的來陣風就能吹跑的病弱西施樣到底是鬧哪樣啊?
  不光蕭啟察覺到了,身為中國好閨蜜的羅麗小蘿莉也覺得蕭穎生病了,抬頭張望了下見班主任來沒來,羅麗大著膽子悄悄的離開座位來到蕭穎跟前,怕被班主任逮到羅麗有些滑稽的蹲下身子拍拍蕭穎的大腿,壓低聲音:「穎穎你怎麼啦?好像很不舒服的樣子,你是不是生病啦?」
  蕭穎趴在桌子上沒精神的眨巴幾下眼睛,有些含糊的說:「沒什麼啦!好想有點著涼了,挺挺就過去了,別大驚小怪的,趕緊回座位,待會班主任來了。」
  羅麗聽到班主任三個字不由得緊張起來,條件反射的瞄了眼教室門口,見門口沒人這才鬆口氣,回頭跟蕭穎說道:「那行!我回座位了,你要是挺不了就請假,我到時候送你回家唄!」
  蕭穎實在懶得說話便點了點頭,看著羅麗躡手躡腳的溜回了座位,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冷不防一聲冷哼在耳邊響起,蕭穎驚了一下,歪過腦袋換個方向:「幹嘛!哼什麼?」
  羅肅涼涼的瞥了一眼蕭穎就轉過頭好像多一眼都不屑去看似的,嘴上自言自語一般的嘲諷:「生活能力低下,自己都顧不上了,還有心情關心別人!以為自己聖母啊?呵呵……」
  蕭穎:……我擦!你這是在諷刺吧?是吧?欺負老娘今天戰鬥力不足?你才聖母呢!你全家聖母!!
  蕭穎自知精神不濟,實在招惹不起高貴冷艷的羅大少爺,明智的閉嘴不語,只在心裡腹誹幾句,不想羅肅突然站起身就離開了座位向教室外走了。
  蕭穎:……啊咧!這又是抽的哪面颱風啊?都閉嘴不說話了,這也能惹到你?也是醉了!!
  蕭穎自作主張的認為羅肅這是負氣離開了,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她今天實在是沒那份愛心去關照羅肅,蕭穎無奈表示她實在是有心無力啊!愛莫能助啊!!還沒等她吐槽完畢呢!一陣風刮過面前,蕭穎眨眨眼略迷茫的看著遞到眼前的保溫杯,這是……
  羅肅不耐的抿緊嘴角,惜字如金的吐出幾個字:「熱水,喝吧!」
  蕭穎有些蒙,無意識的接過保溫杯,愣了一會兒才醒過腔來,看著羅肅就像看外星人一樣,原來剛剛人家是去給她弄熱水去了,冤枉好人了……
  蕭穎吶吶的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不知道說什麼好,不想羅肅卻涼涼的開口了:「你這是在表演魚類是怎樣呼吸的麼?不得不說你演的挺像!」
  頓時蕭穎心裡什麼不好意思,什麼謝謝都不翼而飛了,木著臉定定的看著羅肅,蕭穎咬牙切齒:……魂淡啊!以後別想我再謝你!再有這種可恥的想法我就是豬!!恨恨的灌了一大口水,蕭穎咕咚一口嚥下,那惡狠狠的模樣好像喝的不是水而是羅肅的血一樣,蕭穎解恨似的一口又一口的喝著。
  羅肅低頭翻著書耳邊聽著蕭穎喝水的聲音,嘴角在蕭穎看不到的位置悄悄勾起,洩露出一絲淡淡的笑意。
  一大杯熱水下肚,蕭穎摸摸肚子覺得舒服了許多,可還是覺得全身乏力,於是蕭穎繼續趴在桌子上歇息,羅肅餘光看到蕭穎又趴下了,隱約的打心裡覺得擔憂,有些如坐針氈的整個人都不好了,身周發散著陰鬱的低氣壓,羅麗感受著周圍壓抑的氣氛只覺得坐立難安,要是可能的話恨不得立馬離羅肅遠遠的,羅麗視線瞄過楊旭東睡的跟豬似的模樣各種羨慕嫉妒恨,真是心大啊,這都能睡著!
  蕭穎趴在課桌上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間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裡面洪水滔天,蕭穎玩命似的奔跑著,身後大水轟隆隆的追趕著她的腳步,蕭穎跑的肺都快炸了,耳邊迴響著自己劇烈的喘息聲,體力已經到了極限的蕭穎扭頭看著滔天巨浪掀起巨大的浪頭,轟隆隆的眼看著就要把自己拍倒,恐懼牢牢的佔據了全部的身心,視線範圍內全部是巨浪掀起高高的水牆,蕭穎絕望的瞪大眼睛連驚呼都來不及剎那間就被巨浪捲走了!
  一個激靈,蕭穎從噩夢中驚醒過來,心跳劇烈的發出咚咚的聲音,摸摸頭上的冷汗,蕭穎喘了口氣,娘誒!這做的什麼夢啊?嚇死人了好不好!
  羅肅的心神早就不在課本上了,時刻注意著蕭穎的情況,連她突然坐直身子,臉色發白的捂著心口,羅肅一驚,一向天塌不驚的表情都變了:「怎麼了?哪裡難受?」
  蕭穎搖搖頭:「沒事兒!迷迷糊糊的做了個噩夢!」
  羅肅悄悄的鬆了口氣,然後挑挑眉頭:「做個噩夢而已,居然把自己嚇成這副蠢樣,你也是蠻拼的了!」
  蕭穎頓時臉色一黑,本來就因為做噩夢變得不好的心情這下就更惡劣了,簡直是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蕭穎騰地就要站起身來,就在這時突然一股熱流從下身湧出,蕭穎一下子就僵了,臉色青青白白的來回變幻,內心深處一千頭草泥馬呼嘯而過,問親戚來訪沒帶姨媽巾該腫麼破?蕭穎想到此處頓時內牛滿面!
  話說蕭穎重生回來好幾年了,因為年紀小身體還沒發育所以一直過著沒有姨媽煩惱的快樂生活,幾年時間一晃而過,蕭穎早就把例假這種事情忘到腦勺後邊了,就是重生前由於流產和過度勞累蕭穎也早早的就絕了經,導致她沒有意識到今天早上開始身體的種種不適正是大姨媽造訪的前兆,這久違的大姨媽真是另蕭穎無比的酸爽,六神無主的一動不敢動,蕭穎悲催的想:難道要一直坐著不動彈麼?天吶!待會兒還要做早操呢!死了死了,帶著一身姨媽血簡直丟人丟到姥姥家了好伐?
  羅肅略奇怪的看著蕭穎:「你怎麼了?還有哪不舒服麼?」
  蕭穎聽到羅肅的聲音簡直如獲至寶,眼睛發亮的死死盯著羅肅,蕭穎語氣誠懇的對羅肅說:「阿肅,組織考驗你的重要時候到了!」
  羅肅:……什麼鬼?!
  蕭穎故作羞澀的沖羅肅一笑,羅肅頓覺驚悚,尼瑪這畫風不對啊,一種不祥的預感從背後升起,羅肅一個激靈,有陰謀!!
  蕭穎靦腆的微微側頭湊到羅肅耳邊:「你幫我……」
  羅肅驚疑不定望向蕭穎,漸漸的耳朵染上一層緋紅,一向鎮定自若的面孔微微扭曲,眼神閃過一絲羞意,蕭穎一臉期盼的和羅肅對視著,雙手合十做祈求狀,羅肅忍不住扶額,閉了閉眼,羅肅艱難的點點頭。
  蕭穎立刻綻放出喜悅的笑容:「阿肅,拜託拜託啊!」
  嘴角抽搐的看著蕭穎,羅肅感歎真是一失足成千古恨,給女生買衛生巾什麼的,太破羞恥度了好不好?
  羅肅一臉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慘烈表情,腳步沉重的踏出了教室,磨磨蹭蹭半天才終於鼓起勇氣邁步走進學校的商店,舉目看著貨架上花樣繁多的衛生用品,羅肅再次風中凌亂了,尼瑪這麼多品種,到底要買哪個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49 章

作者有話要說:  咳咳咳!好久沒說話了!正經臉:嚶嚶嚶……跪求收藏!!作收文收來者不拒!酷愛來調戲!!
  第四十九章
  貨架上花樣繁多的衛生用品列隊整齊的無聲嘲諷著單蠢的少年,羅肅的面癱臉險些崩裂,茫然的掃視著各式長的短的、薄的厚的、日用的夜用的……這到底要買哪種啊?
  老闆娘興味盎然的看著女士用品貨架前表情迷茫的少年,在心裡偷笑了一陣,見羅肅始終雕像似的戳在那裡一動不動,老闆娘看夠了熱鬧終於良心發現了,扭著粗壯的腰肢走到貨架旁,清清嗓子引來了羅肅的注意,老闆娘近距離的看著羅肅的長相心裡不由得嘖嘖稱讚,這孩子長得可真俊,過幾年不定得招惹多少小姑娘吶!
  「給誰買啊?」老闆娘假裝不在意的隨口問羅肅,眼睛盯著羅肅透露出那麼一絲意味深長。
  羅肅又不是瞎子,智商也比平常人高多了,老闆娘有些曖昧的表情他自然看在眼裡,壓下心底的不自在,羅肅硬著頭皮強頂著老闆娘別有意味的目光,低聲回道:「給我妹妹!」
  老闆娘顯然不相信羅肅的答案,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羅肅幾下,一臉你別騙我,老娘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還多的模樣,羅肅頓時臉一黑:「老闆娘你到底賣不賣貨?!」
  「嘖嘖嘖!還惱羞成怒了?真不禁逗,得了得了,不就是給你小女朋友買的嘛?這還能騙得了我?」老闆娘臉上明晃晃的表達著:你真不上道!
  羅肅的臉色是一黑再黑,簡直都可以和鍋底媲美了,要不是有求於人他早就轉身走人了,哪裡還用忍受這老闆娘的調侃!
  老闆娘一看羅肅變得越來越難看的臉色,知道再逗弄下去就羅肅就該炸毛了,見好就收趕緊剎住話頭不再逗人家孩子了,佯裝熱情給羅肅當起參謀來了,嘴裡頭頭是道的介紹:「要是小女生的話,還是用棉柔的好,例如這個×××牌子就可以,吸收率不錯,又不傷皮膚,不易過敏,咱們學校好多小女孩都用這個!還有這個也挺好…………」
  羅肅聽著老闆娘詳細的講解,越發的不自在了,多虧了有張面癱的臉,大面上看不出什麼來,不然可真就成了老闆娘的笑料了,羅肅從未像現在這樣慶幸自己是個面癱,好歹還能勉強維持住自己的形象,唯獨燒的通紅的耳朵出賣了他內心的羞澀。
  老闆娘嘴上一頓喋喋不休的介紹,眼裡還不時的瞄瞄羅肅,可惜老闆娘看了半天愣是沒從羅肅緊繃著的臉上看出什麼害羞的意思來,老闆娘「嘖」了一聲,頗為無趣的閉上了嘴,現在的孩子都成了精了,真沒意思!
  覺得無聊的老闆娘聳聳肩甩手轉身一扭一扭的走回了櫃檯,羅肅見老闆娘離開了頓時如獲大赦一般,抬手揉揉繃的僵硬的臉部肌肉,羅肅趕緊拿了一包姨媽巾結賬走人,絲毫不理會老闆娘遺憾的眼神,毫無留戀大步往回走,只是那背影怎麼看都有一種落荒而逃的意味。
  老闆娘看著羅肅的背影撇撇嘴,無聊至極的揮舞著手裡蒼蠅拍打蒼蠅:「真是的,剛啥時候這蒼蠅就出來了,我看你是活膩味了!看我打!打!打!」
  蕭穎在座位上縮成一團,動都不敢動一下,眼巴巴的望著教室門口盼著羅肅趕快帶著她的救命稻草回來,維持著一個姿勢好一會兒,蕭穎略有些難耐的稍稍動了動,不想一陣陣熱流洶湧而出,蕭穎臉色發綠,這下是死也不敢在亂動了!
  羅肅走進教室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蕭穎鵪鶉似的坐到座位上,唯獨伸著脖子可憐兮兮的望著自己來的方向,羅肅莫名的心情就變得好多了,而蕭穎一見羅肅眼睛登時熠熠放光,就跟羅肅是從天而降的天兵天將似的,那叫一個激動!蕭穎暗地裡嘟囔:廢話!能不激動麼?再不來她就血染山河好伐?!
  快步走到蕭穎身邊,羅肅遮遮掩掩的遞給蕭穎一包包著黑色塑料袋的東西,終於把燙手山芋一樣的衛生巾送到了蕭穎手裡,羅肅覺得這過程簡直就是堪比唐僧去西天取經了!
  蕭穎感激的對羅肅笑笑,這簡直不亞於救命之恩吶!蕭穎現在也顧不上其他,抓著姨媽巾站起身就要去廁所,結果剛邁步就被人扯了回去,蕭穎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要使勁掙脫,管他是誰呢?現在這麼緊急的時刻,一切妨礙她去廁所的人都堪比殺父之仇搶男人之恨!堅決不可原諒!!
  羅肅無奈的歎氣,在蕭穎再次掙脫之前一用力把她拉了回來,對上蕭穎憤憤的眼神,羅肅直皺眉:「拿著!圍上!」眼神不著痕跡的掃過蕭穎的後面,又不好意思的立刻轉過了頭。
  蕭穎有些發蒙的看著羅肅遞到面前的衣服,後知後覺的「啊!」了一聲,無意識的接過衣服,一頭霧水的反應不過來。
  羅肅哭笑不得,再三示意蕭穎褲子髒了,可惜平時挺聰明的蕭穎突然就變得弱智起來,懵懵懂懂的站在當場不知所措,羅肅簡直無語了,只得湊到蕭穎耳邊小聲的說了一句:「褲子髒了……」
  蕭穎眨眨眼,呆了一呆才明白是怎麼回事,臉色驟然漲紅下一秒就手忙腳亂的把羅肅的衣服圍在腰上緊緊的繫上,也不敢去看羅肅的臉,細如蚊音的跟羅肅說道:「衣服我回去洗乾淨了再還你。還有……謝謝你……」
  說完後蕭穎也不等羅肅有所回應,抱著黑塑料袋急匆匆小碎步的走出教室目標直奔廁所而去。
  蕭穎拎著黑塑料袋走出廁所,解決了大姨媽的問題,頓時覺得神氣為之一清,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一口氣能爬上五樓了,當然這是現在不可能實現的事,捂著小肚子,蕭穎額頭冒著冷汗一步一挪的走回了教室。
  羅肅見蕭穎臉色愈發的難看了,手還一直捂著肚子不放,一頭冷汗樣子很是不舒服:「怎麼?還難受?」
  蕭穎疼得直冒汗,癱軟的趴在桌子上閉著眼點點頭,實在是沒有精力去回答。
  羅肅頓了頓,然後起身離開了,蕭穎顧不得去管羅肅的行動去向,尼瑪她現在疼都疼死了,哪還有哪個美國時間去關心別的!
  羅肅離開了一小會兒就回來了,蕭穎聽到身旁的動靜無力的睜開眼,羅肅站在蕭穎座位邊,彎腰拍了拍蕭穎:「走了!」
  驚詫的瞪大雙眼,蕭穎眼神裡的疑問表現的十分鮮明,這又是整得哪一出啊?
  羅肅抿唇,目光沉穩:「我替你請假了,走吧!送你回家!」
  蕭穎猶豫了片刻終是點頭同意了,羅肅伸手扶起此刻被大姨媽折磨的很是虛弱的蕭穎,然後騰出另一隻手拎起蕭穎的書包,兩個人在全班同學驚詫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出了學校的大門,羅肅停住腳步,繞到蕭穎身前半蹲,蕭穎被羅肅的動作弄了愣了愣,臉上閃過窘迫,看著少年略顯單薄的後背猶豫了一下,羅肅等的略微不耐煩的側過頭:「上來!」
  蕭穎被這麼一催,索性眼一閉心一橫俯下身趴到羅肅的背上,羅肅嘴角一勾:「書包拎著!」蕭穎乖乖的接過書包,老實的趴在羅肅背上不敢亂動,一手緊緊的抓著羅肅的肩膀,生怕羅肅一不留神就把她扔了,羅肅餘光掃過抓在自己肩頭的纖長手指,面色緩和了一點,雙手用力一托蕭穎的雙腿,輕巧的站直了身子,步履輕鬆的邁步前進。
  感受著羅肅和身材不成正比的力氣,蕭穎略微覺得詫異,不過還是十分明智的閉上嘴巴,萬一問出口羅肅十有八九會覺得被藐視了,到時候再生氣起來,那她可沒有好果子吃!
  羅肅舉重若輕的背著蕭穎前行著,兩人身體接觸的地方慢慢的升溫,羅肅覺得那幾處皮膚都快要燒著了,感受著耳旁蕭穎清淺溫熱的呼吸,羅肅不由得全身緊繃起來。
  蕭穎趴在羅肅肩頭,自然能覺察出少年的僵硬,偷偷抿嘴一樂,蕭穎佯裝毫無察覺,惡作劇似的一把勾住羅肅的脖子,嘴裡假裝無辜的說道:「抓肩膀太累了,還是勾著脖子省力!!」
  羅肅被蕭穎的惡作劇弄得一驚,差點沒把蕭穎扔出去,虧得理智及時回歸才在關鍵時刻沒有撒手,羅肅沒好氣的呵斥蕭穎:「老實點!你知道你自己多重嗎?沉死了!」
  蕭穎臉一黑,哼哼了兩聲也不去搭理羅肅,手上報復似的又使力勾緊羅肅的脖子,勒的羅肅翻了個白眼,只可惜這難得的場景蕭穎是無緣得見了!
  蕭家離學校本就不遠,羅肅背著蕭穎走了一小會兒就到了,蕭穎一看家門口近在眼前,趕緊拍拍羅肅示意他趕緊放自己下來,這背來背去被老媽老爸看見,又得一頓嘮叨,她可不想耳朵起繭子好嘛!
  哪知道羅肅反倒是故意和蕭穎作對一般,死活都不撒手,就這麼背著蕭穎進了家門,迎面的蕭媽被倆人這架勢唬了一跳,以為閨女出了什麼事,蕭媽急忙走到近前:「咋啦?咋啦?這是出啥事兒啦?」
  

  ☆、第 50 章

  第五十章
  蕭穎掙扎著好不容易從羅肅的背上跳下來,狠狠瞪了眼使壞的某人,羅肅一臉無辜的表情,純良的讓人根本看不出來剛剛使壞的人就是他,蕭穎默默的嚥下一口老血,暫時把這筆賬記在小本本上,正所謂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給我等著!!
  蕭媽一看閨女手腳利索的跳下羅肅的背,身上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問題,驚疑不定的在二人身上來來回回的掃視,羅肅天塌不驚的頂著面癱臉,根本看不出啥情緒,蕭媽轉而把視線移到閨女身上,微微瞇起眼睛目光灼灼的牢牢盯著蕭穎不放,到底怎麼回事!!
  蕭穎被老媽看的渾身不自在,捂著著肚子視線游移不定,羅肅非常不識趣的戳在一旁看熱鬧,雖說她芯子裡歲數好幾十了,可也從沒遇到過這等糗事啊,這要她怎麼說嘛?
  蕭媽可不管蕭穎是怎麼想的,黑著臉審問起來:「到底咋回事?你不是上學去了麼?咋又回來了?還讓人男孩子給背回來的,有人看見沒有?你說說你,這麼大了咋就不長點心呢?你倒是說話呀?哎呦我的娘誒,可氣死我了!」蕭媽說到最後已然有點氣急敗壞了。
  也不怪蕭媽生氣,要知道這可是在農村,鄉下風氣老舊,人們思想都很保守封建,有的人家早早的就不讓家裡的女孩子上學了,十幾歲的年紀就定了親了,蕭穎今年11了,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了,這要是讓哪些個愛扯老婆舌傳閒話的老娘們兒看見她讓男孩子背著,回頭不定得說些啥難聽的話呢!這到時候謠言滿天飛的,女孩子的清白名聲還要不要了!以後找不找得到婆家都難說!
  羅肅聽著蕭媽的話神色有些微妙,不著痕跡的用餘光瞄了眼蕭穎,眼神意味不明的黯了黯。
  蕭穎自然能聽懂老媽話裡的未盡之意,頓時窘迫的漲紅了臉:「媽!你亂說什麼啊?我這是來例假了疼得不行才請假的!人家羅肅也是好心行不行啊?」蕭穎頭腦一熱也顧不得什麼害羞了,一股腦的衝著自家老媽嚷嚷起來。
  「啥?來例假了?哎呦喂!這是好事兒啊!說明我閨女長大成人了!你看你早說嘛!啊!肚子疼的厲害?趕緊上炕頭躺著,媽給你煮紅糖雞蛋水喝!快快快!躺著去!」蕭媽一聽閨女來例假了,立時臉色放晴,一連聲的催促蕭穎去休息。
  說完話好像才注意到一旁的羅肅,蕭媽訕訕的對羅肅一笑:「那個阿肅還在啊?看我光顧著這死丫頭了,把你都給忘了,來來來,你也進屋坐著,嬸子也給你煮碗糖水雞蛋哈!這丫頭死沉死沉的,你一路背回來可是廢了老勁了吧?趕緊歇歇!!」
  羅肅木著臉:「嬸子,我就不用喝了吧?我一點都不費勁的!」
  「那哪成啊!你就坐著乖乖等著吧!啊!快去!」蕭媽揮手駁回了羅肅的話,也不管那許多,轉身就到廚房去了。
  蕭穎忍不住「噗嗤」一聲樂了出來,捂著肚子一邊笑一邊艱難的往裡屋挪,羅肅無奈的揉揉眉頭,邁步跟上已經笑得腳步不穩的蕭穎,伸手托住她往屋裡走,眼神裡幾不可見的閃過一絲寵溺。
  蕭穎哎呦哎呦的樂得不行:「我去!哈哈哈……紅糖雞蛋水啊!真是大補哇!」蕭穎樂不可支的看著羅肅,話裡有話的擠兌著他,擠眉弄眼的一臉猥瑣狀。
  羅肅無語至極,麻木的看了眼笑得快要癱在地上的某人,而後輕飄飄的說了句話:「肚子不疼了麼?」
  蕭穎頓時一噎,讓羅肅這麼一提醒,剛剛被分散的注意力紛紛歸攏,一陣悶悶的鈍痛從小腹傳來,蕭穎不由得的冷嘶一聲,彎腰抱著肚子蹲了下來,哀怨的瞪了眼羅肅,蕭穎在地上縮成一團就像一朵特大號的蘑菇,羅肅哼了一聲:「樂極生悲,大概就是你現在的寫照了!」
  蕭穎聲音悶悶的:「可惡啊……詛咒你一輩子都糖水雞蛋吃不完!!」
  羅肅閉了閉眼按下額頭繃起的青筋,猛然彎腰一把撈起在地上種蘑菇的某人,幾步走到炕邊,一使勁就把蕭穎扔上了炕,蕭穎的驚呼聲還在嗓子眼裡徘徊,一眨眼就被扔到了炕上,傻了吧唧的看著臉色臭臭的羅肅,蕭穎勉強嚥下了嘴裡的驚呼,識趣的閉上嘴巴不支聲了。
  羅肅也不搭理蕭穎,轉身拎過蕭穎的書包,隨意的放炕上一放,然後就自顧自的動作輕巧的跳上炕,屋裡一時間靜悄悄的,氣氛略有些怪怪的,蕭穎挪挪身子,小心翼翼縮到炕頭裝鵪鶉去了。
  兩個人無聲的待了一會兒,一個蜷縮在炕頭,一個腰板筆挺的端坐在炕沿,一時間表現的很是涇渭分明,大概是想起了剛剛蕭媽的話,兩人下意識的都閉嘴不語了。
  還沒一會兒的功夫,蕭媽就端著兩大碗還冒著熱氣的紅糖雞蛋進屋來了,蕭穎偷偷看了眼羅肅,發覺他脊背都僵硬了,忍不住悄悄的咧嘴無聲的樂了。然而羅肅彷彿背後長了眼睛似的,冷不丁的回頭瞪了蕭穎一眼以作警告,蕭穎望天無視了某人的警告,小樣!嚇唬誰啊!
  「來來來!一人一碗,不許搶哈!必須都喝嘍!不夠鍋裡還有哈!」
  蕭穎笑瞇瞇的接過一碗紅糖雞蛋水,也不急著喝好整以暇的扭頭看著羅肅,眼裡泛著一股幸災樂禍的意味。
  羅肅嘴角抽搐的看著蕭媽,蕭媽立刻回了羅肅一個大大的笑臉,羅肅不得已只好硬著頭皮接過了他那碗紅糖雞蛋水,盯著碗裡的糖水遲遲張不開嘴,嗅著縈繞在鼻尖的甜膩味道遲疑了一會兒後,羅肅忍著彆扭的感覺眼一閉咕咚咕咚的一口氣就把整碗的糖水囫圇吞棗的灌了進去,蕭媽在一旁欣慰的一笑就扭身出去了,羅肅感受著嘴裡甜的發膩的餘味,無聲的鬆了口氣,可算是喝完了!
  蕭穎瞇起桃花眼,美滋滋的輕啜一口糖水,滿臉陶醉不已的讚歎:「哎!真是好喝極了!阿肅?你說我說的對不對啊?」
  羅肅咬牙:「好!喝!極了!」
  「呵呵!我就說我媽熬的紅糖雞蛋水最好喝了!媽?媽?!」蕭穎大聲叫道。
  羅肅後背一涼,有種十分不妙的預感,果然接下來蕭穎的所作所為印證了他的想法。
  蕭媽擦擦手進了屋:「咋啦?叫我幹啥?」
  蕭穎看著羅肅甜甜一笑,扭頭對老媽說:「羅肅說可愛喝你熬的紅糖雞蛋水了,媽你再給他來一碗唄!」
  蕭媽被閨女哄的得意的一笑,豪氣的一揮手:「成!阿肅等著!嬸子再給你來一碗!」
  羅肅臉色泛綠,眼神放空,他真的對甜食無愛啊!果然是最毒婦人心吶!好個毒辣的女人!!
  「不用謝謝我喲!你今天幫我老大的忙了,我可得好!好!的報答你喲!」蕭穎笑得跟招財貓似的,羅肅咬牙:算你狠!
  「來嘍!紅糖雞蛋水!阿肅,敞開了喝!嬸子特意給你換了個大碗!」蕭媽的吆喝聲傳來,羅肅絕望的閉了閉眼,睜開眼時看到眼前足有頭那麼大的大碗,內心一陣崩潰,然而面上還是沒什麼大的變化,微微有些顫抖的接過大碗,羅肅莫名的升起一股悲壯,坑死爹喲簡直!!
  蕭穎單手握拳捶炕一陣狂笑,端著碗的手抖個不停,羊癲瘋發作似的。
  蕭媽覺得奇怪,蹙起眉頭呵斥:「死丫頭發什麼瘋呢!」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羅肅僵直著肩背坐在那,麻木的看了看那堪稱碗界巨無霸的大傢伙,然後默默的調轉眼神不去看這令他無比心塞的情景,眼神放空的盯著蕭穎片刻,羅肅一整面色:「嬸子!我家還有事,我先回去了!」說完話也不等蕭媽有所回應,羅肅便身手異常矯健的竄下炕,幾步就逃也似的奪門而出,蕭媽只來得及對著面前的空氣「哎?」了一聲,半天才眨眨眼緩過神來哭笑不得。
  蕭穎更是樂得抱著肚子直「哎呦」,艾瑪,你也有今天!
  蕭媽看著閨女瘋癲的模樣,面色不愉的瞇起眼睛:「既然阿肅來不及喝,那你就都喝了吧!不許剩下!!」
  蕭穎的笑聲立刻戛然而止,虎軀一震滿目不敢置信的瞪大雙眼:「媽!你開玩笑呢吧!哪能喝的完啊?我這肚子不得爆炸啊?」
  蕭媽哼哼幾聲:「我管你呢!必須都給我幹掉!浪費可恥不知道啊?」
  蕭穎哭喪著臉:「你可真是我親媽!都不用鑒定的!」
  蕭媽當即盯著閨女雙眼颼颼的射著眼刀,蕭穎背上汗毛一豎,立馬虛弱的往身後一倒,捂著額頭直叫喚:「哎呦~太難受了!我得好好歇歇,實在沒精力再喝糖水了,哎呦!哎呦!不行了,我得睡會兒!」
  蕭穎時不時偷偷瞄一眼老媽,嘴裡哀歎不斷,演技那叫一個浮誇,蕭媽嘴角抽搐不已,看著閨女躺在那裡耍寶,無聲的翻了個白眼,痛經還有痛到腦門的?糊弄傻子吶?
  蕭穎耍了一會兒寶,本來是想躲避那一大碗糖水的,結果叫了一陣子還真感覺又困又累,上眼皮子直往下耷拉,一個勁兒的想要和下眼瞼勝利會師,蕭穎這折騰了一上午了,哪有不累的道理,掙扎了幾下索性就放任自己睡過去了,微微皺緊的眉頭洩露出眉毛主人很不舒服這個事實。
  蕭媽見閨女居然真的睡著了,又好氣又好笑,摸摸蕭穎蒼白毫無血色的臉孔,略有些心疼的小聲歎口氣,抬手拉了薄被蓋在閨女身上,輕輕的撥了撥蕭穎額頭被冷汗打濕的劉海,此時睡著的蕭穎竟顯得格外的脆弱易碎,蕭媽目露慈愛的看了會睡著的自家姑娘,然後悄無聲息的退出了裡屋,家裡亂七八糟的事情一大堆都等著她忙活,真是一刻都閒不下來啊!
  第二天,蕭穎又變得生龍活虎,察覺到身上的酸痛感不見了,蕭穎十分慶幸的鬆了口氣!還好還好!只頭一天痛,挺挺也就過去了!對那種疼痛感蕭穎還是感到心有慼慼的。
  到了學校羅肅打量了蕭穎一下,見她雖然臉色還是有些蒼白,到精神倒是還好,便放下心了,看來是沒什麼大問題了!
  蕭穎察覺了羅肅的目光,心裡略微彆扭了一下,等了片刻見羅肅始終也沒說話,蕭穎便也不去理會他了,隨手拿起課本開始晨讀。
  後座的羅麗小聲的詢問了幾句蕭穎現在的狀況,蕭穎不好意跟人家一個沒來過大姨媽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說這些,含糊的糊弄過去了,蒼白的臉色因為些許的窘迫都變得紅潤起來,羅麗也沒想那麼多,以為蕭穎只是肚子痛,吃了藥也就好了,也就沒接著打破砂鍋問到底,蕭穎不由得鬆了口氣,羅麗要是真問她,她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難不成要提前給人小姑娘科普一下生理衛生知識?蕭穎趕緊搖搖頭,簡直太破羞恥度了好伐?她雖然臉皮不算薄,可也沒厚到這種程度,怪只怪自己發育的太好了,想到此處蕭穎頗有些沾沾自喜,咳,還是安靜的做個美少女好了!
  一晃開學就過去好長時間了,蕭家的貉子陸陸續續的都揣上了崽兒,蕭爸蕭媽兩口子伺候的就更加精心了,貉子的行情雖然沒見有什麼好轉,可也沒有繼續下跌,蕭家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到這上面了,始終遲遲不見行情好轉,蕭爸蕭媽兩人急得上火,蕭爸更是起了一嘴的燎泡,蕭媽到底是當家做主慣了的女人,沉得住氣,雖說也有些焦躁,卻比蕭爸拿的住事兒,每當自家男人打退堂鼓的時候就是一頓教訓,蕭爸則是頗有抖M的特質,有哪一天沒挨媳婦訓就渾身不舒坦似的,把蕭媽弄得哭笑不得。
  五月末六月初的時候,天氣已經開始變得炎熱起來,這天星期三,夏季的天亮的早,羅肅準時的醒過來,眼神有些放空的盯著有些陌生的房頂,半晌才反應過來他這是在蕭家,羅肅閉了閉眼,感覺有些像是在做夢似的,明明昨天上午還在外公家,結果下午就被外公外婆手忙腳亂的打包送到了蕭家,雖說他對外公外婆的這個決定舉雙手雙腳同意,甚至樂見其成,可到底心裡還是有那麼一絲彆扭,彆扭的原因不是別的,正是因為昨天他正式升格當了哥哥了,小姨昨天生下了一個小弟弟,據外公外婆說情況不太穩妥,因是早產,所以母子二人的狀況不太好。
  一聽到這個壞消息,陳老太太可就真的坐不住了,連平時嘴硬的陳老爺子都態度和軟了,老太太也顧不上其他,胡亂收拾了幾件衣服抓著老爺子就要往門外跑,老兩口急慌慌的離了家,直到坐上車到了縣城才猛然想起家裡還有個在上學的外孫呢!急昏了頭都把這孩子給忘了,老爺子急急忙忙的找了個公用電話,想了半天才記起學校的電話,慌亂間還按錯了號碼,打了幾次才終於成功了,托人找了羅肅過來,好一通交待叮嚀,最後托校長把羅肅打包送到了蕭穎家住段日子這才放下心,老兩口就火急火燎的直奔市裡去探望小閨女去了!
  羅肅被小姨早產這個消息撩得有些意亂心煩,心不在焉的在學校混了一天,身周散發的低氣壓沉重的只讓人想退避三舍,同學們紛紛躲他躲得遠遠的生怕離得不夠遠被殃及無辜,當然也有人是走不了也脫不了身的,蕭穎苦逼的坐在羅肅身邊,被動的承受著身旁的暴風雨,只哀歎自己天生命苦被名為羅肅的颱風掃了尾。
  剛剛的電話蕭穎就在旁邊,廢話都要住她們家了,總得詢問下當事人的意見啊?當然蕭穎看著羅肅難過的樣子是說不出拒絕的話的,小心翼翼的偷瞄著羅肅的表情,蕭穎見他臉色非常沉重,默默無聲的坐在座位上,那樣子看起來竟有些淒涼的味道。
  蕭穎糾結了片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打破這壓的人喘不過來氣的氛圍,最後抬手試探性的輕輕拍拍羅肅還嫌瘦削的肩膀,無聲的安慰這個此刻身影略顯淒涼的孩子。
  羅肅感受著連續輕拍在肩膀的小手,心裡不由得驟然間好受了許多,嘴角勾起一個僵硬的弧度看向蕭穎。
  蕭穎愣了愣神,趕緊回了一個笑臉,眼神裡面透露出安撫的意味。
  「都會好起來的,別亂想……」
  羅肅胡亂的點點頭,剛剛外公來電話時蕭穎就在旁邊,該知道的都知道了,他也不必藏著掖著,羅肅十分慶幸,在他難過的時候有個人安慰他收留他。
  蕭穎見羅肅僵硬的面孔有了些許鬆動,趕忙再接再厲的繼續安撫:「你小姨不會有事的,市裡的醫療條件那麼好,一定會母子平安的,你就安心的來我家住一段時間,你知道的,我媽一直都特別稀罕你,你去了肯定高興的不行不行的!」
  羅肅點頭:「嗯……我小姨一定會好起來的,還有……還有弟弟……」
  蕭穎見他聽進了自己的話,心下略略一鬆,看著羅肅眼神中透露出來的一絲脆弱,蕭穎的心就像被針刺一下,心疼的不由自主的收縮起來,這個孩子實在是太苦了。此時的蕭穎自然瞭解了羅肅的一些具體情況,例如他小姨對他一直都很關心,從沒有苛待過他,父親則是一直在外忙著工作,三天兩頭不著家什麼的,蕭穎忍不住歎息,這個孩子實在是缺少關愛,他習慣性的封閉自己內心的一切想法和情緒,有事情都悶在心裡,家裡雖有小姨照顧,可畢竟小姨現在繼母的身份有些尷尬,羅肅自然是不能太親近的起來的,所以也不怨羅肅養成了這麼個沉悶的性子。
  放了學,蕭穎拉著羅肅先去了陳老爺子家收拾些平常的換洗衣服和一些必備的小用品,兩個人提著東西回了蕭家。
  一路上羅肅始終沉默,蕭穎搖搖頭,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只有那邊來了消息羅肅才能提起精神,蕭穎走到家門口大聲嚷嚷起來:「媽?媽?!快出來!」
  「來了來了……小祖宗!又怎麼了?」蕭媽聽著閨女的叫嚷急忙趕了出來,看到羅肅和蕭穎手上的袋子楞了楞,蕭媽疑惑的問閨女:「這……這是怎麼回事啊?」
  蕭穎趕緊回話:「媽!羅肅家裡有點急事,陳爺爺和陳奶奶都去市裡了,這不羅肅還得上學,所以就我就把羅肅帶回來了,能讓人在咱家住幾天不?」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2 章

  第五十二章
  蕭媽向來開朗大方,聞言就是爽快一笑:「這有啥不行的?都是鄉里鄉親的,再說了你陳爺爺家跟你姥爺活著的時候那也是老交情了,阿肅快進屋!」說著話蕭媽就伸手拉著羅肅進了屋,順便接過了羅肅手裡的東西放到了大兒子蕭啟的房間,熱情的招呼起了羅肅這個小客人,蕭穎滿頭黑線的獨自站在門口就這麼被自家老媽無視了,心頭掠過一縷淡淡的憂桑:媽,你確定我是你親生噠?沒有抱錯?羅肅才是你真正的親生兒子吧?!
  蕭媽熱情洋溢的招呼羅肅,把他讓到裡屋坐下歇著,扭身出來去拿小零嘴款待客人,餘光看到閨女直愣愣的像個棒槌似的站在家門口,蕭媽劈頭蓋臉的一通數落:「哎呦!你還站那幹嘛?當門神啊?還不快滾進來!還等你老娘我去八抬大轎請你是咋滴?」
  蕭穎臉色臭臭的瞄了眼明顯差別對待的蕭媽,拎著羅肅的衣服大步流星的邁進屋裡,氣哼哼的把羅肅的衣服重重的扔在蕭啟的床上,叉著腰運氣了好半天,才心不甘情不願的伸手整理了一下被她扔的亂亂的蕭啟的衣服,疊好衣服後擱到一邊,蕭穎抬眼打量了一下哥哥的屋子,轉身開了櫃子拿出乾淨的床單被罩還有枕巾,利索的撤掉蕭啟床上落了灰塵的床單被罩,胡亂的捲了幾下堆到旮旯裡,等下還得洗乾淨呢!
  三下五除二的換上乾淨的床單被罩,蕭穎幾下就撫平了皺褶,又從櫃子裡拿出枕頭,規規矩矩的擺放在床頭,拎起枕巾輕飄飄的在空中抖落開,蕭穎微微彎腰給枕頭鋪上枕巾,好一通忙活後,剛剛的不爽早就丟到一邊去了,滿意的拍拍手看看自己整理的乾乾淨淨的床鋪,蕭穎勾起嘴角自得的笑了笑,心裡默默的給自己點了三十二個贊!
  蕭媽給羅肅拿了些零嘴,看著羅肅笑盈盈的:「阿肅啊,快吃,就跟在自己家一樣哈!晚飯想吃啥跟穎穎說,嬸子手頭還有點事兒要忙,你自己玩哈!別拘束!」
  羅肅點頭,目送蕭媽離開,自己一個人待在空蕩蕩的屋子裡,莫名的覺得孤單壓抑,這時西屋響起蕭穎快樂的哼唱,羅肅頓了頓,腳步輕巧的走到西屋門口,挑開門簾入目的就是蕭穎忙前忙後的正在收拾屋子,羅肅看了眼床頭疊的整整齊齊的自己的衣服,心知這屋是蕭穎準備給自己住的,羅肅心頭一陣柔軟,落寞的目光裡添了幾分柔和。
  蕭穎賣力的揮舞著胳膊用抹布擦拭著寫字檯和櫃子,直到再也摸不到一絲灰塵後才停了下來,好了,終於大功告成了,萬事俱備,只等羅肅入住了!蕭穎甩甩手裡的抹布,一轉身就嚇了一大跳,差點沒把手裡的抹布糊到羅肅臉上,蕭穎臉色頓時臭臭的:「阿肅啊!拜託你走路帶點聲音好不?嚇死人了,跟個幽靈似的!」
  羅肅沒想到平時張牙舞爪的蕭穎居然這麼不禁嚇,心下甚是搞笑,面上神情不變:「嗯,知道了!耗子膽!」
  蕭穎臉一黑,瞪著羅肅:「哎哎哎!還有沒有點寄人籬下的自覺了?你就是這麼恩將仇報噠!要不是我收留你,你過幾天還不得餓死?真是好沒有良心!」
  羅肅語調淡淡:「嬸子說了,當自己家一樣,我住我自己家還用得著對誰感恩麼?」
  蕭穎一噎,臉色漲紅:有這麼坑自己閨女的媽嗎?還能不能友好的相處下去了?不知道讓讓女孩子嗎?!
  這時羅肅又涼涼的說了一句:「嬸子說要我想吃什麼跟你說。」停了一下,羅肅抬眼看向黑臉的蕭穎,也不在意她難看的臉色接著說:「我想吃餃子!」
  蕭穎磨牙:……咬死你!魂淡!
  羅肅挑眉:……有本事你來咬!
  蕭穎憤憤的瞪了一會兒羅肅,看著他萬年不變的面癱臉直覺得後槽牙疼,尼瑪她上輩子是欠了他多少錢啊?這輩子讓他這麼折磨自己!流年不利!流年不利啊!!
  蕭穎心裡腹誹了一陣子後,有些洩氣的耷拉著肩膀:「知道了!吃餃子!」心裡氣哼哼:噎死你個白眼狼!!
  看看天色不早了,蕭穎也顧不上和羅肅拌嘴斗架了,抱著換下來的床單被罩快步掠過羅肅出了屋子,把東西扔到大盆子裡,蕭穎歎氣:看來今天是洗不成了,只好等明天了!
  羅肅背後靈一樣跟在蕭穎後面,蕭穎和面,他抱臂看著,人家剁餡,他還看著,蕭穎被羅肅的目光盯得是心煩意亂,手忙腳亂間菜刀不知道怎麼回事,Duang的一聲差點剁到左手,蕭穎不由得驚呼一聲,嚇得冷汗都冒出來了,看著斷了一截的指甲,蕭穎後怕不已,差點就成殘疾人士了,還是自殘的,人家還不得笑掉大牙!
  羅肅也被嚇得一凜,看著寒光凜凜的菜刀有些發愣,回過神來見蕭穎油皮都沒擦著不由得吁了口氣,一把拉開蕭穎,伸手奪過蕭穎手裡的菜刀,眉頭緊皺的看著蕭穎:「這麼不小心,幸好沒傷到!都想些什麼呢!」
  蕭穎頓時氣結:……要不是你一直盯著,會出這樣的事兒嗎?可惡!!
  羅肅臉色難看的看了眼蕭穎,也不理她,逕自上前替蕭穎剁起餡來,蕭穎撇嘴,見羅肅動作竟然頗為熟練,她倍感驚奇的看著羅肅,好像重新認識了這個難伺候的大少爺,原來你也會幹這個啊?
  羅肅看了眼傻愣愣的蕭穎:「很奇怪嗎?在外公家,這活兒都是我幹的!」蕭穎聞言才發現自己竟然無意識的問出聲來,頓感不好意思起來,悄悄的看看羅肅,心下暗道:看來是真的不能以貌取人啊!沒想到羅大少爺居然也會幹這些雜活,嘖嘖嘖,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不知道羅大少還會幹別的什麼,真看不出來羅大少也有這麼平易近人的時候,簡直刷新了三觀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3 章

  第五十三章
  帶著被重新刷新的三觀,蕭穎一副嚴陣以待的架勢,不能給老爸老媽丟人啊,要知道她好歹也是重活一次的主,廚房裡的這點活計可不能輸給一個小男孩啊,誓死捍衛自己曾經長達二十年廚齡的尊嚴!!
  羅肅納悶的看著突然一副嚴謹認真樣子的蕭穎,難道又不小心戳到人家的痛處了?看著不像啊?羅肅困惑的搖搖頭,算了,女人的心思猜不透!還是趕緊包餃子要緊!!
  兩人都是手腳麻利的主,你□面皮我包餃子,默契十足的一場通力合作,不一會兒的功夫面板上就擺滿了白胖的餃子,一個個元寶似的,姿態端正的列隊等待下鍋!
  蕭媽和蕭爸小心的給貉子餵食添水,滿眼喜色的看著一隻隻母貉子圓滾滾的大肚子,看樣子再過些日子就能產仔了,一窩能下六七隻小崽兒呢,只要貉子行情轉好,這可都是馬上就可以到手的錢了!!
  夫妻二人相視而笑,輕手輕腳的一起退出了籠捨,進屋就聞到了香噴噴的餃子味兒,蕭媽美滋滋的吃著閨女做的飯,連帶著狠狠的誇了一通羅肅,蕭爸樂得都快找不著北了,閨女哪哪都好,樣樣都拿的出手,他這當爹的心裡比喝了蜜都甜!!
  羅肅便就此在蕭家駐紮了,吃過了飯,蕭媽又拎著豬食桶餵飽了餓的直哼哼的大肥豬,大功告成的直起腰捶捶後背,看著幾頭肥豬吧唧吧唧吃食吃的山響,蕭媽就覺得特有成就感,腰桿挺得倍兒直溜!
  這時村頭的大喇叭廣播冷不防的響了起來,蕭媽側頭仔細的聽了聽,「蕭成和家的,蕭成和家的,趕快來村頭大隊一趟,有電話來找啊!再說一遍……」
  蕭媽轉頭一想就知道一準兒是羅肅的姥爺姥姥來的電話,要不平常根本不會有人打電話找自家的,蕭媽想到這兒,也沒心思繼續欣賞肥豬了,扭身快步走回屋裡,嘴裡亮開了嗓門:「阿肅!阿肅!快出來!跟嬸子去接電話去,這一準兒啊是你姥爺他們!快跟嬸子走!」
  羅肅平常再沉穩內斂到底也是個才剛剛11歲的孩子,這時候早就沉不住氣了,大步衝了出來,臉上激動緊張的神色任誰都能看的一目瞭然,蕭媽看著羅肅忐忑不安的樣子心裡就是一陣酸澀,這孩子苦啊!
  蕭媽二話不說拉起羅肅的手腕子急步就出了家門,羅肅緊緊抿著嘴唇只知道牢牢跟著蕭媽的步伐走,蕭穎使勁兒倒騰兩條腿跟在後頭當起了尾巴,獨留蕭爸自己在家看家。
  蕭媽聽著電話裡陌生的男人說話聲,有些不知所措的摸摸衣角,餘光看了看自打接了電話就一直緊盯著自己不放的羅肅,不知該怎麼和他說才好,難道要說你小姨難產差點一屍兩命?你姥姥嚇得差點中風癱瘓?現在開始你就得一直住在別人家?因為家裡沒有人能照顧你?這對這個可憐的孩子來說是多麼殘酷的情形啊!
  電話裡的男人不是別人,正是羅肅的父親羅正軍,這個飽經坎坷的中年男人聲音裡帶著的疲憊和無奈,蕭媽細心的聽出了羅父對羅肅的愧疚和疼愛,蕭媽低下頭看看羅肅蒼白的臉色心下一軟,躊躇片刻後蕭媽心一橫,沒人照顧我來不就行了?只當是多了一個兒子!有啥大不了的?
  「阿肅他爸,你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好了,阿肅就住我家了,我拍著胸口保證,一准把這孩子照顧好,不怕你笑話,阿肅這麼好的孩子,我早就當他是自己兒子看待了!你要是不嫌棄我們鄉下人,就叫阿肅喊我一聲乾媽!」
  羅正軍在電話亭裡聽著電話那頭擲地有聲的承諾,心裡一下子就輕鬆了許多,哪裡還有什麼可嫌棄的,立即點頭同意的蕭媽的提議,如此一來,阿肅那邊他就放心了,村裡人講究一口吐沫一個釘,說啥就是啥,從不忽悠人,既然人家都敢說,自然是不會虧待了阿肅的,這孩子還是有點好運氣的,碰上了個好人家!
  羅正軍想到這開口說:「大姐,你把電話給阿肅,我跟他說兩句!」
  蕭媽猶豫了一下,把話筒遞給了羅肅,一把拿起話筒,羅肅嘴巴動了動,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最後只得乾巴巴的叫了一聲「爸!」
  羅正軍聽到兒子沉悶的聲音鼻子就是一酸,眨巴幾下眼睛逼回了眼裡的淚意,羅正軍微微顫聲答應了一聲:「哎!兒子!」頓了一下緊接著又說道:「阿肅啊,爸爸這裡走不開,你小姨又得有人照看,你外公外婆就暫時先不回去了,你在你嬸……乾媽家好好待著啊,過陣子得空了爸就去看你啊!」
  羅肅沉默了片刻,低低的「嗯」了一聲,然後又說:「……爸……你注意身體,我會好好的,你還得照顧小姨和外公外婆……還有……弟弟……」
  羅正軍淚水唰的流了下來,含糊的誒誒幾聲答應了兒子,然後就快速的掛斷了電話,這個人到中年的漢子,獨自一人在電話亭裡無聲的淚流滿面,片刻後,他擦乾淚水,重新挺起腰背,這麼多人都等著他照顧,他不能軟弱不可以倒下!
  接過了電話,羅肅默默的跟在蕭媽後面往回走,蕭媽幾次回頭欲言又止,最後歎了口氣什麼也沒說,蕭穎知道羅肅心裡難受,安撫式的拍拍少年精瘦的肩膀,羅肅也沒有抬頭,只是加快了腳步追上了前頭的蕭媽,用行動告訴蕭穎他沒事。
  目光柔和的看著前方小小少年修長的背影,蕭穎知道,羅肅一定會重新振作起來的,他從來都不是一個面對挫折會後退的性子。
  羅肅盯著雪白的房頂發了會呆,耳邊聽到有人走動的聲音,知道這是蕭媽和蕭爸起來了,羅肅坐起身穿上衣服,幾下整理好床就出了屋,果然,蕭爸蕭媽都忙活著,做早飯的做早飯,喂貉子的喂貉子,蕭媽往灶膛裡添了一把柴禾,餘光就瞧見羅肅的身影,驚詫的說道:「咋這麼早就起來了?不多睡一會兒了?是不是認床沒睡好啊?」
  羅肅趕緊搖頭:「沒有,睡得挺好的,我一直都這個點起床的,嬸子,我出去跑兩圈啊!」
  蕭媽嗔怪的看著羅肅:「咋還叫嬸子尼?」
  羅肅略帶不好意思:「……乾媽」
  「哎!好兒子!去吧!跑幾圈就得啊,待會兒就吃飯了!」蕭媽樂呵呵的。
  蕭穎頂著雞窩頭出來,一不留神正撞上要出去跑步的羅肅,迷迷瞪瞪的差點就倒地躺屍了,羅肅趕緊伸手拽了一把,這麼一下把蕭穎殘留的睡意也趕走了,撓撓雞窩頭,蕭穎看著羅肅一副要出門的樣子就問:「你這是要上哪去?大清早的,你起的夠早的咯!」
  羅肅看著蕭穎百年難得一見的非主流造型,臉龐扭曲了一下,為了保持自己高冷的形象,羅肅趕緊轉頭不忍再看蕭穎搞笑的樣子,再看下去他就要破功了:「我跑步!你收拾收拾自個兒吧!我先走了!」
  蕭穎疑惑的看著羅肅落跑的身影,跑那麼快趕著去投胎啊?懶洋洋的扭過身,蕭穎回自己的小屋去了。
  冷不丁一聲尖叫,蕭媽嚇得一個哆嗦手裡的勺子就掉到鍋裡去了,看著熱滾滾的粥鍋,蕭媽頓時氣急敗壞:「大清早的!你詐屍啊?」
  蕭穎看著鏡子裡自己洗剪吹的非主流造型一陣崩潰,完了完了,她的美少女形象啊!這下全完了!羅肅這個混蛋!咬牙切齒了一會兒,蕭穎洩氣般的撲倒,懊惱不已!沒臉見人!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4 章

  五十四章
  自覺丟了大人的蕭穎烏龜似的在自己的小屋裡縮著不出來了,蕭媽飯都做好了也不見閨女出來,忍不住抬頭看看表,都七點多了咋還不出來尼?
  羅肅跑了幾圈就回來了,見蕭媽把飯做好了,很是有眼力見兒的放桌子拿碗筷,蕭媽頗為不好意思,平常這活計都是自己閨女干的,今天也不知道這臭丫頭是不是中邪了,死活半天也不露頭,蕭媽是越想越來氣,一把扯掉腰上的圍裙大力的敲起了蕭穎的屋門,邊敲門嘴裡邊呵斥。
  「快開門!都幾點了還不起來!慣的你毛病!來給我出來!聽見沒有!再不起來,我就踹門了啊!」
  蕭穎趴在床上頭上捂著被子做垂死掙扎狀,鴕鳥似得悶了半天,終於憋的受不了了這才露了頭,欲哭無淚的看了看被老媽敲的地動山搖的屋門,蕭穎一臉悲壯的下了床,低垂著腦袋給老媽開了門。
  蕭媽敲門的手碰了空,看著蕭穎霜打茄子的樣子頓覺十分來氣,「大早上咋像個瘟雞似的,腦門都快碰腳面子了,麻溜的給我拾掇乾淨了滾去吃飯,你還上不上學了?也不看看都幾點了!」
  蕭穎唯唯諾諾的點頭,小心翼翼的側著身子從變身母暴龍的老媽身邊溜了過去,生怕不小心碰了老媽的一片衣角惹得她再次大發雌威,母上大人如此威武,做閨女的心裡滿滿的都是辛酸淚啊,她容易麼!
  磨磨蹭蹭打理好自己,蕭穎重新又恢復了自己高端大氣上檔次的美少女形象,坐到飯桌前無聲的看著一下一下吃著飯的羅肅,鑒於他一貫的面癱,蕭穎死活也沒從那張木頭臉上看出什麼,洩氣的戳戳碗裡稠滑的米粥,蕭穎索性也不去想了,反正該丟的臉都已經丟了,往後大家都是生活在一個屋簷下,有什麼好丟人的?說不定明天早上就能看到羅肅兩眼眼屎的屌絲樣呢!她怕個甚?!
  蕭穎也不糾結了,端起碗來下意識的動作比平時淑女許多的喝起了粥,羅肅一見就悄悄的鬆了口氣,吃飯的動作都比剛剛連貫了許多,天知道剛才蕭穎死盯著自己的時候他汗毛都立起來了好不好,羅肅想起早起的那一幕心裡頗覺得搞笑,沒想到蕭穎也有那樣蠢萌的一面,羅肅悄悄的勾了勾嘴角,然後又迅速的隱去了笑意,女人不管大小可都是記仇的生物,他可不想再被人用眼刀子戳了!
  吃過飯蕭穎和羅肅一同走出家門去上學了,馬上就要期末了,好好學習才是王道啊!
  時間匆匆而過,期末考試完畢,不出意料蕭穎又是頭一名,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的第一名有兩人,另一個自然不是別人,正是羅肅是也,兩人領了成績單,表情平淡的把成績單塞進書包,跟身旁或喜悅或悲傷的同學們劃分成了鮮明的對比,楊旭東滿眼□□裸的各種羨慕嫉妒恨,兩個變態!要不要這麼流弊,給像他這樣一偷懶就退步的學生留條活路好不好?體諒一下腦子不夠用的行不行?考的這麼好,還能不能在一起愉快的玩耍啦?這次成績下降,回家肯定就是一頓竹筍炒肉啊,悲催的!!
  顯然蕭穎和羅肅是不稀得理會胖子的怨念的,跟胖子和羅麗打過招呼,兩個人收拾好書包,默契的一起起身往外走,胖子哀怨的盯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憤憤的扭頭衝著羅麗說:「自從羅肅來了,我在大姐頭心目中的地位就下降了,羅麗,你說,我是不是已經失寵了?」
  羅麗正慢條斯理的收拾書包呢,就聽到胖子的這句問話,臉上一囧,這話聽起來咋就那麼怪呢?好吧,一定是最近電視劇看多了的緣故。
  看著胖子一臉執著的求認同,羅麗不由得抽抽嘴角,胖子你的節操呢,連同智商一起被狗啃光了?
  羅麗先是瞟了一眼胖子,然後扭過頭涼涼的反問:「是嗎?我怎麼不知道你受過寵啊?這是什麼時候的事啊?」
  勾起嘴角,羅麗滿意的看了眼胖子一副被遺棄的小狗的模樣,很好,心裡舒服了許多,飄飄然的拎起書包,羅麗頭也不回的走了,放假啦,回家玩去嘍!!
  蕭穎和羅肅回到了家,也沒有發出什麼大的動靜來,現如今籠捨裡的貉子紛紛產仔,這時候尤其怕大的響動,一家子人平時都不敢大聲說話,生怕驚到了母貉子,導致母貉子受驚吃掉幼崽。
  兩個人放好了書包,腳步放輕走到了籠捨門口,往裡一張望,果不其然蕭媽和蕭爸夫妻二人正湊到一個籠子前彎腰觀察著,時不時的還低聲討論幾句,蕭穎踮著腳悄無聲息的來到爸媽身後,羅肅無奈的看著蕭穎的動作,邁步也跟著走了過來,蕭穎伸著脖子擠到蕭媽和蕭爸中間,兩口子正聚精會神的看著籠子裡的情況,冷不防的旁邊伸出一顆人頭,唬了蕭媽一跳,一哆嗦差點沒坐到地上,羅肅手疾眼快趕緊伸手托了乾媽一把,挽救了自家乾媽免於零距離接觸大地。
  蕭媽感激的看了看乾兒子,腿一使力重新站了起來,扭頭怒瞪蕭穎,蕭穎訕訕的衝著老媽笑了笑,沒想到自家老媽膽子這麼小。
  蕭媽瞇了瞇眼,臭丫頭!好回頭再找你算賬!
  蕭穎心知自家老媽那是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完全沒把蕭媽的威脅當回事,一臉興趣盎然的盯著籠子裡顫巍巍挪開挪去的幾隻毛糰子。
  母貉子一副護崽的模樣端坐在籠子一角,警惕的盯著籠子外面的蕭穎幾人,時不時的把挪的離自己太遠的幼崽叼回來,然而,貉子寶寶顯然不能理解母親的擔心,鍥而不捨努力挪動著小小的爪子一拱一拱的想要走的再遠一些。
  蕭穎看著毛糰子蠢萌蠢萌的可愛樣子,心癢癢的有些蠢蠢欲動,真想摸摸呀!怎麼可以這麼萌吶!簡直萌得人一臉血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5 章

  第五十五章
  陸陸續續的母貉子全部都生了崽兒,最多的一窩有十隻小貉子,少的也有五六隻,可謂是大豐收了,蕭媽蕭爸這下子就更忙了,因為要母貉子哺乳,吃食上就更得精心了,夫妻二人忙的腳打後腦勺,也沒有什麼閒暇時間關心兩個孩子了,得虧蕭穎和羅肅都不是一般孩子,一個是重生的,另一個雖不是重生卻也比之不差什麼,都是心裡有譜的人,兩個人也不用大人督促監督,自己把自己照顧的很好,更甚者還能幫蕭媽蕭爸的忙,做個飯收拾個屋子什麼的簡直是小菜一碟,忙活活的夫妻二人好不容易熬過了最忙的時候,回過頭想要關心關心兩個孩子,結果才發現人家倆人把自個兒照顧的好好的,根本不用他們操心,仔細瞅瞅還發現倆孩子甚至還都長肉了,蕭媽蕭爸無語半晌,終是接受了孩子們沒有他們也能過的好好的這個現實。
  時間白駒過隙,一眨眼幾年就過去了,如今的蕭家早非昔日的吳下阿蒙,名頭在村裡響亮的很,暗地裡被村民們稱之為大款有錢人,幾年前蕭媽孤注一擲的抵押了新房貸款囤了一大批的毛皮,蕭爸激烈反對也沒起到作用,反而被媳婦閨女兒子乾兒子四個人好好的收拾了一通,這下子蕭爸一下子就要撂挑子不幹了,不成想蕭穎回頭就拿了當初蕭爸簽的軍令狀,當時蕭爸那個臉色呦,難看的不行不行的,蕭穎振振有詞的說了一大套男子漢大丈夫,君子一言快馬一鞭什麼的,蕭爸黑著臉只得捏著鼻子認了,蕭爸現在有時回想起那段時間,還是臉色發黑呢,那堆得跟小山似的衣服床單被罩什麼的,看的他眼直髮花,偏偏蕭穎這個刁鑽的丫頭非得讓自家老爸手洗,堅決不能用洗衣機,蕭爸氣的直咬後槽牙,這是親閨女不,有你這麼坑爹的不?
  好容易洗完了衣服,又得做飯收拾屋子院子,對蕭爸一個大男人來說簡直就是折磨,更何況還得被人挑三揀四,蕭爸忍無可忍,最後終是屈服了,好聲好氣的低頭認錯,跟著自家媳婦接著幹起了養殖。
  不出蕭穎的意料,來年果然毛皮市場價格回暖,簡直是一天一個價,當初賣了毛皮的人悔得腸子都青了,可是賣都賣了還能怎樣,只能眼巴巴的看著蕭家大賺特賺,只這毛皮一項就讓蕭媽賺了個缽滿瓢滿,更別說家裡還養著那麼些貉子了,幾百隻的貉子啊,看的旁人眼饞,蕭媽這時候警醒起來,連忙叫蕭爸去買幾隻大狗回家,蕭穎也跟著去了,沒想到竟然好運氣的碰到有人賣小藏獒,這可是看門護院的高高手,蕭穎立馬攛掇著蕭爸把三隻半大的狗崽買了回來,蕭爸還有些不滿意,又挑了一隻大狼犬回來,蕭穎也顧不上管那個了,喜滋滋的看著三隻半大的小藏獒樂的牙不見眼,這可是好東西啊,現在不怎麼值錢,往後純種藏獒可是被炒成了天價好不好,有錢人家為了有面子幾乎都養上一兩隻,有的愛裝逼的更是養了好幾隻吶!
  當天半夜幾隻敖犬就立了大功,話說當時蕭家一家子都已經睡熟了,冷不丁的就聽到院子裡傳來人的慘叫聲,蕭爸蕭媽光著腳就拎著棍子菜刀衝到了籠捨那邊,拉亮燈弦一看,籠捨靠牆角的地方有個黑影,幾隻敖犬叫叫也不叫全都衝著那黑影去了,咬的那人哭爹喊娘,蕭爸一看再咬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趕緊上山喝退了幾隻敖犬,揪著那人的領子一看,霍,一臉的鮮血淋漓啊!幸虧藏獒還不大,乳牙沒那麼鋒利,不然這人非得缺胳膊斷腿不可!
  蕭爸蕭媽瞪大眼睛透過那人的滿臉血污仔細這麼一看,你道這人是誰?他不是別人正是老三蕭成民,原來他眼紅蕭爸一家賺錢,便想著要趁天黑夜半偷撈一筆,同時又鬼使神差般的揣上了老鼠藥,這心思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啊,一準是要毒死貉子的,哪成想這人算不如天算,正趕上蕭爸打縣城買了狗回來,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可不正是如此,蕭成民側耳聽著院牆裡安靜無聲,於是就放心大膽的爬牆跳到了籠捨這邊的院子裡,這下可好,一下就跳到了狗嘴裡,成了幾隻狗狗開葷的大餐了!
  蕭爸看著三弟的淒慘模樣,心有慼慼焉看看那幾隻狗,我滴那個娘誒?這可真成了咬的咱媽都不認識你了!蕭媽嘴角抽搐,無語的看著蕭成民涕淚齊下屎尿皆出狼狽不堪,心底裡一陣快慰,咬的好咬的妙!咬的呱呱叫!看著幾隻大功臣晃著尾巴端坐一排,蕭媽滿意的瞇瞇眼,幹得漂亮!明天給你們加餐!!
  幾隻狗狗彷彿感受到了主人的誇獎,粗壯的尾巴搖的更歡快了,一時間幾隻狗狗坐著的地方被狗尾巴掃的那叫一個乾淨!!
  蕭爸到底還是不忍心,伸手一架就要把自家弟弟拉起來,冷不丁的打從蕭成民被咬破的口袋裡調出一包物事,蕭媽眼疾手快搶在蕭成民的手之前一把撈到了手裡,藉著燈光這麼一看,蕭媽登時臉色就難看了,拉過蕭爸制止了他的動作,蕭爸疑惑的看過來,蕭媽胸膛劇烈的起起伏伏顯然氣的不輕。
  「甭扶了!看看!這就是你的好弟弟!我看這世上就沒你弟弟這樣見不得你好的親弟弟了!」
  蕭爸接過,定睛一看,霎時間臉色就變了,紅紅白白的變換不定,突然抬腳就沖蕭成民踹了過去:「你個王八蛋!我擦你罵了隔壁!王八犢子!你心也太黑了!老鼠藥啊!你就見不得我好是不是?我讓你不安好心,今兒我弄死你個癟犢子!」
  蕭媽一見蕭爸要發瘋,連忙上前費勁兒的拉開了狀若瘋癲的蕭爸,蕭穎靠著門框冷眼旁觀,忽的語調涼涼的開口:「乾脆報警得了!爸!你可歇歇吧,再把我三叔給打死了,你這責任可就大發了,我奶非得跟咱家玩兒命不可!」
  捂嘴打了個哈欠,蕭穎接著說:「把人交了警察多省心,我奶要人就找警察要去,咱家也落得清淨,我可困死了,阿肅,把鐵掀扔了,回你屋去吧,我也回我屋去嘍,可困死我了!三叔啊,我好不容易放假回趟家,你這也太惦記你侄女我了,這大半夜折騰的……,記得下次來走正門啊!爬牆多費勁吶!」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6 章

  五十六章
  蕭成民在一連番的肉體加精神的折磨下,早就成了驚弓之鳥了,此時癱軟在地一身的尿騷氣,熏的蕭媽直皺眉,聽了蕭穎的話,蕭媽是舉雙手雙腳一百個贊成啊,餘光偷偷看了看自家男人的臉色,蕭爸臉色難看,看著蕭成民既感到憤怒又覺得心寒,心裡頭對親人的最後一絲感情徹徹底底被斬的一乾二淨了。
  蕭爸漠然的看了眼蕭成民,「也好,就按閨女說的辦吧,我去打電話報警。」蕭家因為要談生意,還有在帝都上大學的蕭啟的緣故,賺了錢第一件事就是裝了一部座機電話,此時正好派上了用場,蕭爸轉身就要進屋打電話。
  趴在地上的蕭成民一看大哥居然一點也不顧及兄弟情,竟然狠心的要把他送進局子裡,蕭成民不由得就是眼前一黑,就像一瓢涼水嘩啦一下從頭淋到腳似的,一下子就傻了眼,登時也顧不上裝模作樣博取同情了,這根本就沒人同情他啊,還裝個屁啊!
  一把死死的抱住蕭爸的大腿,蕭成民聲淚俱下的求饒,蕭爸掙了幾掙沒有掙開,一臉不愉的低頭看著蕭成民,蕭媽扭曲著臉龐險些笑出聲,為了蕭爸的面子到底還是忍住了,「咳咳!好了,你看著他,不行就先捆上,我進屋打電話。」
  蕭成民一驚,就要撲向蕭媽,蕭爸哪能讓他得逞,飛起一腳就踹飛了蕭成民,蕭爸顯然還是不解氣,左右張望了一下,看到一旁牆上掛著的麻繩抬手就拿了下來,三兩下就把蕭成民五花大綁了,蕭成民哀哀求饒,眼見蕭爸沒有半點心軟,氣急敗壞的破口大罵起來,張嘴就問候蕭爸的女性長輩,那惡狠狠的架勢赫然是忘記了蕭爸的長輩其實就是他的長輩,蕭爸按下蹦起的青筋,聽著蕭成民嘴裡變著花樣的惡毒言語,竟是沒有幾分怒意,只是覺得叫罵聲特別呱噪煩人,隨手扯了塊抹布就堵了蕭成民的臭嘴,滿意的深吸口氣,這下終於清淨了!!
  蕭成民被堵了嘴拎到一邊,嘴裡發出徒勞的嗚嗚聲,本想接著哼哼幾聲可立馬就被嘴裡的餿臭味噁心的夠嗆,蕭媽報完了警回到院子裡驚奇的發現蕭成民那廝居然不叫喚了,仔細一瞅,蕭媽忍不住樂了,「你咋把你鏟完屎擦手的抹布堵他嘴裡了!」
  蕭爸被蕭媽這麼一說才知道,剛才煩躁間看也沒看隨手拿的布正是他給貉子鏟完屎用來擦手的抹布,尷尬的咳嗽一聲,「這有啥!我這叫以毒攻毒!誰叫他嘴這麼臭!哼!」
  夫妻二人大半夜的站在院子裡,待會兒警察就來了,他們不得答對答對麼,蕭穎手裡拿著兩件衣裳哈欠連天的走到門邊:「媽,給你衣服,跟我爸倆穿上,夜裡涼別凍著了!」
  蕭穎瞇縫著眼回到自己的小屋,低頭進了屋關上房門,轉身看也沒看就一頭倒在了床上,下一秒觸電似的嗖的蹦了起來,看著不應該出現在自己屋裡的人,蕭穎驚嚇過度的捂著胸口壓低嗓門尖叫:「幹嘛呀你!大半夜的你怎麼不回你屋去啊!」
  羅肅淡淡的看了看蕭穎捂著胸口一臉驚恐的樣子,「院子裡還有個外人呢,狗急了跳牆再出點什麼事,今晚上我在你屋打地鋪。」
  蕭穎不由得跳腳:「男女授受不親你知不知道啊!這要是讓我爸媽看見了,我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趕緊滾蛋!」
  羅肅挑眉:「就你?自我感覺不要太良好,要胸……」蕭穎瞪眼下意識的挺挺頗具規模的胸。羅肅摸摸鼻子:「好吧,你有胸,放心吧,明天我早早就起來,乾媽不會發現的!」
  蕭穎沒轍了,羅肅大佛似的端坐在那,看那樣就是八抬大轎都抬不走的節奏,頭疼的閉閉眼,蕭穎認命的從櫃子裡掏出一套被褥沒好氣的扔給準備跟她死磕的某人,「睡覺吧!大爺!!」
  羅肅嘴角勾起可疑的一絲笑意,倏忽間就隱匿了下去,彎腰鋪好被褥就合衣躺了上去,蕭穎卻猶豫了,入冬的夜裡這麼涼,睡在地上再凍個好歹的可怎麼辦?
  「要不……要不你也上來吧,地上太涼了!先說好啊,不許有什麼不良想法,知道不?」
  羅肅斜看:「就你?黃毛丫頭!」
  蕭穎:……魂淡啊!老娘發誓再關心你就讓老娘以後嫁不出去!!
  蕭穎氣哼哼的躺倒,滿臉不情願的往裡側挪了挪,給羅肅騰出來半張床,羅肅表面看不出什麼來,躺下的動作卻是僵硬的,一下子洩露了他的緊張。蕭穎看著某人僵直的身體「噗呲」樂了出來,羅肅頓了頓扭頭看向蕭穎,蕭穎趕緊剎住笑聲,閉上眼睛假裝睡覺,羅肅眼神閃過一絲無奈,無語的看著女孩時不時顫動一下的肩膀,有這麼好笑麼,裝睡也要敬業一點好不………
  笑過以後,氣氛一時靜謐起來,一股莫名的尷尬情緒在兩人之間悄悄蔓延開來,單人床本就不大,得虧兩人都是修長瘦削的身材,躺在單人床上竟是不多不少正正好,當然動作之間挨挨蹭蹭是免不了的,畢竟單人床空間有限,蕭穎往裡側使勁挪了挪,整個人都快貼到牆上去了,只可惜空間就這麼大,她又不可能真的像是壁虎似的扒在牆上,到底也是徒勞,羅肅自然感覺到了她的動作,卻若無其事的不做聲閉上了眼,蕭穎在黑暗中睜大眼睛,不一會兒耳邊傳來羅肅平穩的呼吸,眨巴眨巴眼睛蕭穎鬆了口氣,這是睡著了啊!
  徹底放鬆下來一陣陣睏倦襲來,大半夜的讓蕭成民這麼一通折騰,蕭穎早就疲憊不堪了,片刻後就沉沉睡去了。
  羅肅在黑暗中感受著女孩漸漸變得清淺的呼吸,倏忽掙開雙眼,眼裡一片清明哪裡有什麼睡意,側過頭藉著窗戶外透進來的月光靜靜的看著女孩恬靜的睡顏,嘴角無意識的勾起一抹弧度,目光描摹著女孩精緻的五官,漸漸的下移到那淡粉色透著水潤光澤的唇瓣,羅肅嗓子有些發緊喉嚨滾動了幾下,絲絲縷縷的綺念在這時候猝不及防的從心底最深處破土而出,瞬間繁茂的漲滿了腦海,鬼使神差般的,羅肅翻身支起身體,緩緩的垂下頭,著魔似的落下了淡淡一吻……
作者有話要說:  

  ☆、第 57 章

作者有話要說:  蕭穎→_→:昨晚上你幹啥了?
  羅肅⊙﹏⊙:………
  蕭穎(瞇眼):你說夢話!!
  羅肅(⊙o⊙):……虛驚一場!
  蕭穎┐( ̄  ̄)┌:話說求收藏是什麼鬼?
  作者阿陌( ̄3 ̄):收藏!窩要收藏!!
  一覺大天亮,。睏倦不已的二人沉沉睡去,連半夜時的警笛聲都沒能打擾到他們。
  清晨四點鐘,只睡了幾個小時的羅肅便悄悄的起床溜回了自己的房間,完全沒有驚動正屋正在補眠的蕭媽夫妻倆,蕭穎朦朦朧朧的察覺到了一點動靜,困得完全睜不開眼便也沒有理會,翻了個身繼續和周公約會去了。
  羅肅回到自己的房間卻有些亢奮的睡不著了,蓋著被子睜大眼睛腦海裡默默的回放著夜裡自己偷親芳澤的場景,純純的美好就像是燒開的水,咕嘟咕嘟的冒著氣泡在羅肅心間蕩起一片漣漪。
  愉悅的心情使得羅肅萬年不變的木頭臉上出現了罕見的淡淡笑容,這笑容一直保持到了飯桌上,蕭穎疑惑的看著羅肅莫名其妙的笑容,納悶的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心下暗自嘀咕,羅大少這是吃錯了藥呢?還是壓根兒就沒吃藥呢?大清早的笑得這麼蕩漾,真是令人費解啊!
  蕭媽捂嘴打了個哈欠眼睛就流出了生理性的淚水,顯然是睡眠不足的表現,蕭爸雖比自家媳婦強了點,卻也強不到哪兒去,一臉的萎靡不振,不知道的人一看,也許還會以為夫妻倆進行了一夜深入友好的交流呢!
  蕭穎抿嘴偷笑,蕭媽斜看了一眼閨女,「賊嘻嘻的偷樂啥呢?昨天半夜偷著油了是咋滴?」
  蕭穎頓時一臉黑線:「媽!你當你閨女是耗子啊?」
  蕭媽也不理會閨女的抗議,扭頭對羅肅說:「兒砸,你說她是不是賊嘻嘻的,一看就一肚子壞水,彎彎腸子比誰都多!指不定剛才心裡想著啥齷齪的念頭呢!」
  羅肅一聽「齷齪」兩個字略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身子,誰叫他夜裡剛剛齷齪了一回呢,齷齪的對象還是人家閨女,這就叫做賊心虛啊!
  羅肅含糊的應了聲,低下頭捧著碗吃起了早飯,一直到吃完早飯,這頭都沒抬起來,生怕被蕭媽她們發現什麼端倪。
  蕭穎撅撅嘴,之後猛然想起了什麼,衝著自家老爸就問:「爸,我三叔呢?」
  蕭爸夾菜的筷子一頓,抬眼看了閨女一副求解答的模樣,不得已歎口氣回答:「昨兒夜裡就被警察帶走了,你沒聽見警笛響啊?」
  蕭穎聳聳肩:「我都快困死了,躺床上就睡著了,哪裡還顧得上別的?」
  蕭媽夾起一筷子菜就塞了蕭穎滿嘴,「吃你的吧!哪來那麼多話!」
  嗚嗚的抗議了幾聲,蕭穎費力的咀嚼著滿嘴的菜,滿是哀怨得小眼神瞥了一眼霸道的老媽,到底是沒膽子去捋自家老媽虎鬚,埋頭無聲的吃起飯來。
  蕭爸滿不是滋味的夾了幾口菜,滿腹心事重重菜嚼到嘴裡都快嘗不出味道來了,蕭媽看著自家男人一臉晦澀,知道他是被蕭成民的所作所為傷到了心,畢竟是從小看著長大的弟弟,雖然平時自私自利總想著佔便宜,可是誰知道他竟然能幹出這樣惡毒的事來,蕭爸的悲痛心情可想而知,本該是最親近的親人卻是傷他傷的最徹底的人。
  事情的後續顯然不出蕭穎的所料,小嬸子楊曉紅在家等了一夜也沒等回自家爺們兒,這下可終於慌了神兒,可別是出啥事兒了,冷不丁得想起昨兒夜裡模模糊糊的聽到的警笛聲,楊曉紅登時急了,也顧不上啥臉面了,跑到公婆屋裡討對策去了,不提蕭老太太是如何的咒罵小兒媳婦黑心爛肺攛掇自己男人偷雞摸狗,挨了一通狗血淋頭的臭罵,終於請動了公爹蕭老爺子去大伯子那裡要人,楊曉紅哭哭啼啼的抹著眼淚跟在蕭老爺子後頭就去了蕭家,等到了蕭家聽到自己爺們進了局子這個消息,楊曉紅立馬就是腿一軟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傻眼了,也沒那個興致裝模作樣了,眼淚就像是開了閘的水龍頭嘩嘩的流,混著鼻涕糊了滿臉。
  蕭穎抱著胳膊一臉嫌棄的看著楊曉紅,暗搓搓的幸災樂禍,該!讓你不安好心!這下看你還敢不敢出損招兒!
  蕭老爺子臉黑的能媲美鍋底灰,如今大兒子家有錢了腰桿挺得就更硬了,自己的話人家更本就不聽,他也不敢像從前似的動輒打罵大兒子,這幾年看來,大兒子是要翻身了,他如今也是年老體衰,偏疼的小兒子是坨扶不上牆的爛泥,說不得自己以後就得指著大兒子一家養老呢,可不敢繼續得罪了,想到這,蕭老爺子也不說啥了,轉身拄著枴杖就往來時的路走了。
  楊曉紅癱坐地上眼巴巴的看著公爹啥也沒說就這麼揚長而去了,啞口無言的呆坐了一會兒後,就突然跳起來跑了。
  蕭媽無語的看著小妯娌絕塵而去,抽搐著嘴角,「她咋不鬧了尼?別是憋著啥壞水吧?」
  蕭穎冷哼:「她敢?除非她不想在村裡混了!本來就沒個好名聲,好吃懶做佔便宜沒夠,這會兒我三叔再進了局子,她這名聲就更得臭不可聞了,今後還不得夾著尾巴做人?」
  蕭爸有些茫然的看看媳婦和閨女,「這就算完了?你爺這回咋就那麼好說話尼?這要是以前我敢這麼幹,早大耳瓜子抽過來了!」
  蕭媽翻了個白眼:「咋滴?不挨打心癢癢啊!我咋不知道你那麼賤皮子尼?」
  羅肅沒有表情的臉瞬間裂了,乾咳了一聲趕忙調整了一下表情,總不好當著乾爸的面笑出來,很傷人的好伐?
  蕭穎可不管這個,樂的前仰後合,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聲,蕭穎喘了口氣對自家老爸說道:「甭尋思了,我爺這是給自己留條後路,咱家可是今非昔比了,有了票子,啥不好說?再說我三叔這麼多年也沒成個器,反倒是越來越往歪路上奔,我爺啊,這是怕我三叔不給他養老,到時候可不就指著老爸你麼!」
  蕭爸一想,還真就是這麼一回事兒,多少年了,他可終於揚眉吐氣了,看誰還敢看不起他,如今他活的可是比誰都好,兒子上了帝都的國防大學,閨女也是重點中學,將來也差不了,手裡再有了票子,嘿!這底氣足著哪!
  

  ☆、第 58 章

作者有話要說:  
  又是幾年過去,蕭家早已經名聲在外,邱氏生態養殖基地的大名在整個Q市人盡皆知,石河子村在蕭家的帶動下家家戶戶都搞起了養殖,腰包鼓起來了鄉親們紅光滿面,打遠一看這精氣神,嘿,倍兒足啊!
  一進村打村東頭修了一條筆直平坦的柏油馬路,一直向村外的大青山延伸過去,老遠就能看到山腳下一座高高矗立的白色小樓,還有百米外一片綿延的養殖區,邱氏生態養殖基地的牌匾顏色分明的掛在門頭上,山上果木林立翠色掩映,不時傳來牛羊的叫聲,夾雜著幾聲雞鳴鴨叫,頗有幾分世外桃源的意境。
  小白樓的門忽然被從裡推開,蕭媽一身淺米色的裙裝打從門裡走了出來,腳上一雙中跟皮鞋,儀態端莊的下了台階,身後蕭爸身著西服背著手臉色臭臭的跟著出了門。
  「穿個那麼短的裙子幹啥?真是有傷風化!多大歲數的人了,一臉的褶子了,還以為自己是年輕小姑娘是咋滴?」
  蕭媽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懶得理會自家男人雞蛋裡挑骨頭,話說她這裙子哪裡短了?都到了膝蓋以下了好不好?
  「還走不走了?再叨叨我就自己去了!反正也沒人愛看你那張閻王臉,不去正正好!」蕭媽一使力拉開了小轎車的車門,瞪著蕭爸。
  蕭爸臉一黑冷哼一聲:「不去就不去,我看他羅正軍能怎麼滴!他兒子把我閨女拐走了,他還有理了咋滴?都怨你,要不是你當初引狼入室,我閨女能讓人叼走?」
  「這能怨我啊?引狼入室的是你的寶貝閨女好不?這死丫頭平時看著賊尖溜滑的,到頭來傻了吧唧的一頭栽到羅肅的手裡了,連人命都搞出來,你說咋辦?」蕭媽一想起來就郁猝。
  蕭爸臉紅脖子粗的重重喘了幾口氣:「羅肅那個小兔崽子,平日裡裝的人模狗樣的,沒想到他是個白皮黑芝麻餡的,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啊!」
  「行了行了!現在說啥都晚了,趕緊的上車吧!」蕭媽不耐煩的催促。
  蕭爸跺跺腳,最終還是拉開車門坐進了車裡,蕭媽鬆了口氣,趕忙也坐進車裡,「東子,開穩點啊!對了,下面的事情都交待好了沒?可別給我出亂子,今天可是大日子!」
  叫東子的年輕人聞言就是一樂:「三姨,你老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早就交待的清清楚楚的了,一準不能給你出亂子,今兒可是我小妹兒的好日子,誰敢找不痛快,看我不收拾他!」
  蕭媽滿意的點頭:「行,你辦事向來穩妥,三姨放心,你媽她們都去了吧?」
  「我媽跟我大姨她們早就出發了,我老姨住城裡,老早就在酒店那了,就等您二位了,咱們這就走了啊!」
  蕭媽爽朗一笑:「走走走!出發!」
  汽車緩緩的啟動開出了養殖場,奔著柏油馬路勻速的前進。
  酒店裡,蕭穎身著純白色婚紗坐在休息室裡休息,高挽的秀髮,潔白的頭紗披落肩頭,腰部繁複的蕾絲和裙擺恰到好處的遮掩了她懷孕四個月微微凸起的小腹,蕭穎臉上畫著精緻的妝容,眉頭微微皺起,顯得眉毛的主任不是那麼舒服。
  「穎穎,來喝口果汁,還難受不?」羅肅的小姨也就是他繼母手裡端著一杯鮮搾的橙汁關切的詢問。
  蕭穎勉強一笑接過橙汁:「媽,還好了,您別擔心,先坐下歇會兒吧,跑前跑後的忙了大半天了,怪累的!」
  「嗨!我哪裡累了?我啊高興的很!全身都是力氣吶!你趕緊喝果汁,孕吐最是難受了,趁現在好好歇會兒,待會兒婚禮開始可就有的忙了!」
  蕭穎點頭稱是,低頭抿了口橙汁,酸酸甜甜的果汁流入胃裡,壓下了胃裡的翻湧,蕭穎鬆開眉頭,好受多了!
  休息室的門悄悄的開了條縫隙,羅肅一身筆挺的西服側身進來,快速的關上了休息室的大門。
  「老婆,怎麼樣?還挺得住不?」
  蕭穎沒好氣的瞪他:「挺不住怎麼了?能不結婚了?」
  羅肅臉色一板:「當然不能!我兒子還等著出來叫我爸呢!」
  「我呸!我就要生個閨女,堅決不要兒子!」
  「好好好……別生氣啊!閨女!閨女好!」羅肅趕緊給蕭穎順毛,低頭在蕭穎額上一吻,一臉的寵溺。
  蕭穎白了一眼羅肅,懶得理他,自顧自的喝著橙汁,羅肅忙裡偷閒的溜進來關心孩子他媽,囑咐了幾句就趕緊出去了,外面客人來了老多等著他招呼呢!
  蕭穎氣哼哼的喝了一大口橙汁,事到如今真是悔不當初啊,一腳上了賊船就下不來了,她瀟灑的單身生活就要和她說拜拜了,好傷心!
  話說她是怎麼稀里糊塗的被羅肅忽悠到床上去的尼?怪只怪當時月色太美,酒太醇香,老話說燈下看美人,蕭穎看著羅肅俊美的臉龐,身不由己的就被羅肅拐上了床,蕭穎想到這就氣自己,識人不清啊,太會裝大尾巴狼了這個人!枉她重活一世,到頭來栽到了羅肅的魔掌裡,蕭穎哀怨,手下意識的撫上小腹,感受著身體裡的小生命,蕭穎又釋然了,這輩子她終於做了一個沒有缺憾的女人,孩子啊,媽媽盼了兩輩子,好不容易終於才有了你,媽媽終於圓滿了你知道嗎?你爸爸他是個可靠的男人,媽媽相信他會用一輩子來疼愛我們母子倆的,你說對不對?
  羅肅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站到酒店門口迎客。看傻了一旁的眾人,這還是平常不苟言笑的羅肅麼?
  楊旭東拍了拍羅麗的胳膊:「哎哎!你看羅肅那樣!」
  羅麗皺眉扒拉掉楊旭東的爪子一臉嫌棄:「你管人家呢?俗話說人生有三大喜事,他鄉遇故知,金榜題名時,洞房花燭夜,人家娶媳婦能不樂嘛?更何況還是買一送一!結完婚過不了多久就得升級當爹,要是你,早就樂的找不著北了,還說別人?嘁!」
  「嘿!我就說一句,你回了我一車□轆的話!牙尖嘴利,這麼厲害看誰敢娶你!」楊旭東瞪眼。
  羅麗不屑的冷笑:「不勞你費心,追本姑娘的人海了去了,個個的都眼巴巴的等著我臨幸呢!不像你這麼多年了連個女孩子的毫毛都撈不著!嘖嘖嘖!我都替你臊得慌!」
  楊旭東一噎,頓覺心臟中一箭又一箭,好淒涼有沒有!
  一輛黑色寶馬緩緩停在酒店門口,羅肅定睛一看,這車牌號他熟啊,岳父岳母兩尊大佛駕臨,羅肅不由得精神一振,快步走下台階慇勤又周到的為岳父岳母拉開車門。
  言語間恭敬的很:「爸!媽!您二老來啦!」
  蕭爸依然很不痛快,怏怏的下了車,聞言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哼道:「不來能咋地?當我願意來呢?要不是看在我閨女和未來外孫的面子上……哼!」
  羅肅神情自若的聽著岳父的訓斥,頗有些唾面自乾的架勢,真真是任爾東南西北風,我自巍然不動,老婆娶到手才是正經,至於岳父的黑臉,咳,自己拐了人家閨女,還不許人家發發牢騷嘛,這種無關痛癢的責難無視他就好。羅肅泰然自若的勾起嘴角。
  蕭爸看著女婿恰到好處的笑容,仿似全力一擊打到了棉花上無處受力,這種鬱悶到吐血的憋屈感讓老頭分外羞惱。
  蕭媽忍俊不禁的看著自家男人小孩子賭氣似的模樣,險些笑破肚皮,這老頭子,真是越過越回去了!
  「好了!多大歲數的人了還跟孩子們一般見識,咱們趕緊進去吧,去看看閨女,懷著身孕呢,可別累著!」蕭媽適時的轉移話題。
  羅肅感激的看了眼丈母娘,關鍵時刻還是岳母靠譜啊!
  蕭爸挑剔的打量了羅肅幾眼,不得不承認,這小子勉強配得上他閨女,不過俗話說女婿和老丈人是天生的情敵,此刻蕭爸內心雖然認可的羅肅,可是依舊有些心不甘情不願,自家地裡種的水靈靈的大白菜,一不留神就讓豬拱了,蕭爸莫名的悲憤,他的寶貝大白菜喲……呃……不對!他的寶貝閨女喲!
  蕭媽眼見自家男人臉色越來越黑,生怕他任性鬧場,抬手揪住蕭爸腰上的軟弱就是一扭,頓時蕭爸臉色青青白白的不斷變幻,跟開了顏料鋪子似得。
  蕭爸強忍著腰間的劇痛扭頭瞪向蕭媽:「你、干、嘛!!」
  蕭媽臉上笑的很是得體,歪頭貼近蕭爸的耳朵,咬著後槽牙語氣惡狠狠的威脅道:「你給我消停點!今兒可是我閨女的大日子,你要是不給我閨女長臉,看老娘回家怎麼收拾你個老王八蛋!!」
  蕭爸登時虎軀一震,閨女都讓別人拐走了,就不興他這當爸的抱怨一下?老婆你好殘忍好無情好無理取鬧!
  蕭媽無視自家男人哀怨的眼神,自帶女王氣場一般邁著優雅的步伐走進了酒店,就這麼把鬧心憂桑的蕭爸扔在了當場,羅肅在一旁忍不住為岳父掬了一把同情的淚水,岳母真是……酷霸拽!
  

  ☆、第 59 章

  《Sundial Dreams》那純淨婉轉的旋律徐徐在婚禮會場上奏響,細膩柔美的音符猶如愛人在耳邊細細私語,讓人有一種全身心被溫柔氣息包裹的美好。
  蕭穎挽著蕭爸的胳膊,伴隨著《Sundial Dreams》的樂聲緩步走向那個深情凝視自己的男人,唯美的婚禮佈置,還有兩旁的帶著深深祝福的親人,短短的一段路瞬間好似被拉長了距離,蕭穎身在其中總覺得有幾分不真實,腦海裡閃過前世零零碎碎的片段,悲傷的,痛苦的,絕望的,枯寂的……一切的一切彷彿是過眼雲煙,悄無聲息的消散了。
  最後閃現在腦海裡的是一張總是沒有表情的面孔,常年板正的樣子,讓蕭穎忽然覺得有一絲好笑,唯有那人一雙漾滿情意的眸子留在了腦海的最深處。
  蕭爸不是十分情願的緊緊拉著閨女的手始終不甘心就這麼把寵了多年的閨女交到對面那個狼崽子手中。視線對上老丈人那看待階級敵人似的眼神,羅肅心裡有些無奈,略略偏了偏頭就看到身著婚紗的蕭穎,看著未來老婆一閃而過的戲謔,羅肅再度歎氣,老丈人不靠譜就算了,老婆再不靠譜可真是不能忍了,有道是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羅肅心下一橫,臉上扯起一絲優雅的笑容,緩慢而堅定的從蕭爸的手裡拉走了蕭穎的手,快而穩的一把抱起蕭穎,側身把蕭穎到了台階之上,蕭爸在台階下仰著頭目瞪口呆,底下的親友們一陣哄笑,蕭媽有些不忍直視的遮住額頭,這死老頭子臉都丟到天邊去了!!
  蕭穎忍俊不禁的瞪了眼羅肅,目光略帶安撫的看了看自家老爸,蕭爸一臉悻悻的,猶自不甘心的想要抬腳登上台階,斜下裡一隻手伸出來,把蕭爸狠狠的拽了回去,蕭媽惡狠狠的瞪視自家越老越不著調的男人,在蕭媽危險的目光中,蕭爸最終不敵敗北,鬥敗公雞一般被老婆拉走了。
  不提蕭媽如何私底下修理搗亂的蕭爸,羅肅眼見老丈人終於被丈母娘鎮壓住,心頭大大的鬆了口氣,轉身牽起蕭穎的手,兩人默契十足的同時邁步登上典禮台,在證婚人的見證下鄭重的交換了結婚戒指,然後相互親吻,唇齒相依中,兩人相互凝視,彼此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模樣,脈脈的感情在眼中流轉,一陣掌聲響起來,蕭穎倏忽醒過神來,快速的後退一步結束了這一吻,臉頰火熱的好像要燒起來一樣,羅肅意猶未盡的看了眼蕭穎,暫時先放過你,等婚禮結束。蕭穎悄悄的白了眼□□熏心的某人,怕你個鬼!!羅肅的眼神沉了沉,轉過頭應付起賓客來。
  蕭爸酸溜溜的直撇嘴,哼了一聲後又哼了一聲,蕭媽不耐煩的斜睨了眼為老不尊的某人,你給我適可而止啊!!!
  蕭爸委委屈屈的坐在座位上,可憐巴巴的樣子,別提有多招笑了,蕭媽本來還有點捨不得閨女,被自家老頭子這麼一通鬧騰,什麼捨不得啊,早沒了蹤影了!心下只盼望婚禮趕快結束,不然指不定這老頭子又整出啥蛾子來!
  蕭穎提著婚紗的裙擺在羅麗的攙扶下小心的下了台階,轉到酒店的房間裡換敬酒的晚禮服去了,火紅色的斜肩禮服襯的蕭穎面若桃花,粉腮凝脂,本就精緻的五官更曾顏色,蕭穎拍拍臉頰,給自己提了提神,走出房間,羅肅迎面而來細心的托著蕭穎的腰肢,兩人相視而笑,羅麗看著二人的互動忍不住抖了抖肩,艾瑪秀恩愛得分場合好不啦,沒看到她還在這戳著嘛!單身狗傷不起啊,簡直閃瞎眼!!
  蕭啟一身軍裝端坐,看到羅肅不由得眼睛一亮,嘴角一挑露出白森森的牙齒,羅肅看著大舅子一副不懷好意的笑容,不由得頭皮發緊,看來今天是甭想好過了!
  果然,接下來的發展驗證了羅肅的不祥預感,一杯接一杯的高度白酒入肚,平常酒量還算可以的羅肅已然快要招架不住了,整個人熏熏然打著飄,蕭穎一看這哪成啊!趕緊給旁邊同樣一身軍裝的嫂子使眼色,柳絮準確的接受到小姑子的求救訊號,眨眨眼表示明白,然後挺直腰身「嗯哼」一聲,正舉著杯子灌酒灌的熱鬧的蕭啟頓時身子一僵。
  回過頭看了眼媳婦的方向,收到柳絮兩記狠狠的眼刀,蕭啟討好得咧咧嘴,也不灌妹夫了,老實的跟小綿羊似得乖乖的坐了回去,蕭穎見此情景不由得樂開了花,嫂子棒棒噠!!
  柳絮悄悄對小姑子擠擠眼,姑嫂二人心有靈犀般的相視而笑。
  婚宴結束回到家,倍感疲憊的蕭穎立刻換上寬鬆的衣服萎靡不振的攤到沙發上不動了,羅肅也顧不得換衣服一到家就直奔廚房,須臾片刻端出一杯熱騰騰的牛奶。
  「老婆,快來喝杯奶墊墊胃,忙了一天都沒好好的吃東西了!」
  蕭穎懶洋洋的萎頓在沙發上,一根手指頭都不想抬起來,「不喝!我不想動!」
  羅肅無奈,走到近前把牛奶放到茶几上,側身坐到蕭穎旁邊,動作輕柔的把蕭穎撈了起來倚靠在自己懷裡,伸手拿起奶杯,伺候自己媳婦喝奶。
  蕭穎就著羅肅的手慢慢的喝掉牛奶,靠在男人寬闊溫暖的懷抱裡昏昏欲睡,羅肅眼裡滿滿的柔軟,小心的抱起蕭穎走向浴室,洗過澡後蕭穎睡意朦朧,被羅肅輕巧的放到床上,舒服的哼了一聲翻了翻身,羅肅嘴角勾起笑意,往上拉拉被子蓋到蕭穎的胸腹,靜靜地看著床上甜睡的女子,視線移到隆起的小腹,羅肅笑的分外溫柔,傾身落下一吻,羅肅喃喃自語:「我們一輩子,都要好好的……誰也不能離開誰,就這樣一直一直走下去,直到我們再也睜不開眼睛,不說話的話,就當你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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