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過去2


  ☆、第88章

  黃蓁蓁從銀行將澳門幣全部兌換成人民幣,投入到要買的幾支股票裡,之後就不再管他們。之後下載了一些常用軟件。
  網上的幾大人文社區都已經建立,目前網絡水軍還沒有形成規模,論壇尚不像幾年後那樣刀霜雪劍。
  網絡聊天器分為兩種,一種是企鵝,一種是uc,現在聊uc的人特別多,她去註冊了企鵝賬號,居然是七位數。
  前世黃爸爸怕影響她學習,上網上的晚,家裡第一台電腦是在一年後哥哥上大學的時候給哥哥買的,她的第一部手機,第一台電腦也都是在高中畢業那年買的。
  她看向手中手機,裡面目前只有四個號碼,家裡的、老爸老媽的、黃敏行的。
  在從澳門飛回省城的飛機上,他就將手機還給她,她直接把手機塞回他手裡,「送給你的,你就用好了。」不然回去她還得解釋錢從哪裡來的。
  手機品牌是某基亞,質量槓槓的,可以當磚頭來砸山核桃吃。
  開學前一周,她將所有暑假作業、試卷、作文全部做完。
  八月27、28號兩天報名。
  27號一早,馬萍就打電話過來,問她什麼時候去報名。
  「今天過去,你呢?」
  「那我也今天過去!你作業寫完了沒?數學有好幾道題我沒寫,你到學校先別去交作業,給我抄一下!」
  「沒問題!」
  黃媽媽在一旁吃早餐,聽到她的電話問她:「今天要報名了?」
  「嗯,一會兒我自己去報名,你們忙你們的好了,我自己可以的!」
  黃爸爸看看外面火辣辣的太陽,「我送你們去吧,這裡不好打車,馬路上溫度怕得有四十度。」
  黃媽媽將筷子放下,上樓去拿了錢包:「報名費多少錢?」
  黃蓁蓁:「三……三百八十五。」
  身上有錢,完全把報名費還需要向黃媽媽要這件事給忘了。⊙△⊙
  黃媽媽塞給她五百塊錢:「報完名去書店買點參考書,問問敏行買什麼,你就跟著買,夠不夠?」
  黃蓁蓁連忙點頭:「夠了夠了!」
  黃爸爸在一旁道:「你就多給一點啊,她那麼多同學,就是出去吃飯逛街也得花錢,她又不亂花錢,好不容易去趟澳門,自己沒買什麼東西,反倒給我們都買了。」黃爸爸一臉『我女兒就是孝順』的驕傲,搶過黃媽媽錢包,又塞了兩百給她:「想吃什麼自己買,冰箱裡棒冰沒有了吧?再批兩箱回來!」
  「買了都沒人吃,還買!」黃媽媽白了黃爸爸一眼,「冰箱裡還有一箱棒冰呢,你女兒不吃,那東西冷的掉牙,我也不喜歡吃,你全部吃光!」
  「那就買些山核桃、果凍、話梅,香榧。」黃爸爸一點不在意地笑,「山核桃吃了補腦,你現在最是用腦的時候,多吃點山核桃,就買那核桃仁,省的剝了!」
  「你呀,一天到晚就讓蓁蓁吃零食,零食這東西吃了一點營養都沒有,還不如多買點水果。」黃媽媽看向黃蓁蓁說:「別買香榧,那東西貴死人,就買核桃仁,那種大核桃仁。」
  想了想,黃媽媽又說:「小核桃仁你要自己想吃,就買一點。果凍也別買,吃了長胖。」
  「胖什麼胖?蓁蓁哪裡胖?別聽你媽的,想吃什麼自己買!」
  見這對夫妻又槓上了,黃蓁蓁哭笑不得。
  黃爸爸又對黃媽媽說:「把今年產的珍珠帶幾串,就那種長串的,用盒子包好了,給他們老師。」
  長串珍珠不論是夏季戴在脖子上,還是冬季做毛衣掛鏈都十分合適。
  黃媽媽不贊同道:「人家都不送,就你送。」
  「自己家產的東西,又不是特地去買的。」黃爸爸也沒有選特別貴的,只是因為很長,一串大約都在四五百塊錢的樣子。
  黃蓁蓁有些不好意思,推拒道:「爸,要不還是算了,豬場現在不是建了大半了嗎?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報名就行了。」
  黃爸爸語重心長道:「你整個學期都在秦老師家吃飯,秦老師三天兩頭的給你們加餐,一頓飯才收你們兩塊錢,上半年為了你市三好學生的事,秦老師忙前忙後,我們都沒請他吃過一頓飯,老爸就是去感謝一下也是應該的,再說又不是什麼值錢東西,就一份心意。」
  黃蓁蓁知道黃爸爸說的有道理,可還是十分不好意思。
  到了學校,馬萍已經在等她,她就連忙拽著黃敏行下車,對黃爸爸揮手:「爸,我和敏行先去報名了,你去忙吧~」
  她不知道她走後,黃爸爸去找了師娘,只當逃過這一劫,心下鬆了口氣。
  黃爸爸要比她會做事的多,東西是私底下送給師娘,沒有說讓秦老師多關照什麼,黃蓁蓁成績好,就是沒這串珍珠,秦老師依然會關照她,只說這段時間家裡兩個孩子在秦老師家吃飯,勞煩師娘做飯云云。
  其他幾個任課老師黃爸爸私下每個人都送了一串,任課老師基本都是男教師,這東西卻是讓他們帶回去給師娘們戴。
  馬萍看到她就迫不及待地說:「作業呢作業呢,快給我!」
  黃蓁蓁將暑假作業給她,打開她的暑假作業一看,後面大片空白,頓時驚了!
  「你暑假都幹嘛啦?怎麼這麼多空白沒寫?」
  她暑假就夠廢了,七月份研究賭球,八月份弄股票的事,但老師佈置的作業還是完完整整的寫了。
  馬萍雙眼放光一副花癡狀捧著臉:「哎呀!我暑假都在看流星花園,作業來不及寫了!」她激動的小臉通紅,「流星花園你看了沒?道明寺太帥了,還有花澤類!都這麼帥怎麼辦?蓁蓁你是更喜歡道明寺還是花澤類?」
  黃蓁蓁:……她怎麼把這個大殺器給忘了。
  想當年,她也被迷的神魂顛倒來著。
  「都很帥。」她說出她當年的感覺:「都喜歡。」
  「我還買了他們的好多畫報,回頭送你一張!」馬萍慷慨地說:「對啦,我剛剛在街上看到好多衣服上都他們的畫像,一會兒我們也去買吧!」
  黃蓁蓁驚歎:「天這麼熱?你要去逛街?」
  馬萍激動的尾巴都開始搖了,「嗯嗯嗯,去嘛去嘛~!」
  「你還是先把暑假作業做完吧,我一會兒就要去班主任那裡報名了。」
  馬萍不客氣地將她的物理作業和筆放到黃蓁蓁面前:「幫我一起抄!」
  「你早給我啊!」她拿過馬萍的作業,轉頭看黃敏行:「敏行,你是班長,班主任估計找你還有事,你要不先去吧,我等會兒和馬萍一起。」
  黃敏行沒有勉強,點頭先去報名。
  兩個人奮筆疾書了半個多小時,才將她沒有寫完的大題目全部抄完。
  等馬萍翻到黃蓁蓁寫的字之後,整個人都像被雷劈中一樣尖叫一聲:「蓁蓁!你的字和我的字不一樣!」
  馬萍字一筆一劃青澀稚嫩,黃蓁蓁字剛硬灑脫潦草老道,一看就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好啦,我給你抄的物理作業,老師們不會全部看完的,只會大致的翻一下。」
  馬萍這才苦著臉忐忑不安地和她一起去辦公室裡。
  辦公室裡人特別多,二五班和二六班兩個班主任在同一個辦公室辦公,兩個班的學生都混在一塊兒了,辦公室裡沒有安裝空調,只有兩個大吊扇在上面呼呼扇著風,秦老師被團團圍在中間,熱得他不停地用毛巾擦額頭上的汗珠,對黃敏行說:
  「你找幾個人,去領書的地方,把我們班的書都搬到教室去,通知大家二十九號過來打掃教室,全都要來,你來記考勤,新教室在哪兒你知道嗎?就是原來的位置,從二層搬到一層,一號上課,晚上上兩節晚自習,你一會兒去通知一下。」又指著已經來的同學,「你們一起去。」
  抬頭正好看到黃蓁蓁、馬萍,「黃蓁蓁,一會兒你去幫黃敏行點書,領一個記上名字,別漏了。」
  兩個人將暑假作業交給班主任,馬萍緊張的呼吸都屏住了,此時她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說《流星花園》時的春心蕩漾。
  可能是他們倆平時表現不錯,秦老師只大致翻了下就將他們的暑假作業放到了一邊。
  馬萍長出了一口氣,還用手輕輕地拍了拍胸脯。
  看到她這樣的表現,黃蓁蓁簡直要笑死。
  報完名,兩個人到新班級去。
  新班級可能因為在一樓的緣故,講台和講台下面的踏板都是新的,班裡已經放置了不少書,看她們兩個來,吭哧吭哧搬了一沓教科書,汗流浹背地將書放在桌子上:「你們倆來了正好,快來幫我們搬書!」
  這樣的髒活累活黃蓁蓁也不願意幹,連忙說:「班主任讓我點書呢。」
  秦老師說的話他們都聽見了,這個時候他們還沒什麼憐香惜玉的心思,對馬萍說:「馬萍,走,跟我們一起去搬書!」
  馬萍哀嚎一聲,嘟著嘴一起衝進了太陽下面。
  黃敏行在辦公室那一頭計數,黃蓁蓁這一頭計數,每一沓書搬來她都要仔細數清,這些書基本上是二十本一捆,倒是好數的很,幾個同學一起,半個小時就搬完了,很快地面放置著許多教科書。
  黃蓁蓁書包裡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她掏出來一看,是黃敏行發的短信:「你在黑板上通知一下,叫大家二十九號來學校打掃衛生。」
  他們辦的卡每個月送兩百條短信,黃敏行很喜歡發短信,之前在澳門的時候就總給她發短信。
  黃蓁蓁微信用習慣了,即使沒有微信的時候,也不喜歡發短信,有事直接打電話,更重要的是,智能手機用習慣了,突然用回這樣的老爺機,她十分不習慣。
  她看完短信直接回了個:好。
  黃敏行看到手機鈴響,哪怕只有一個字,還是讓他唇角不自覺地揚了起來。
  黃蓁蓁回完短信,正要將手機塞回書包,就聽馬萍驚喜地撲過來:「哇塞!蓁蓁,你買手機啦!什麼時候買的?給我看看!」她將手中書本往桌上一放,就連蹦帶跳地搶走她手中的手機,「真的是手機!你爸媽對你太好了,居然給你買手機!」

  ☆、第89章

  黃蓁蓁沒好意思說,這是自己買的,家人還不知道她有手機的事,只微笑不語。
  後面拎書的同學看到馬萍手上的手機,眼睛放光地走進來,吃驚地說:「馬萍,你居然了買手機了?給我看看!」
  馬萍也不說不是她的,傲嬌地說:「就不給你看!」她眼珠一轉,「除非……你幫我把後面的書給搬了!」
  男生似乎對這些電子產品的誘惑格外大,十分乾脆地說:「行!手機借我玩一天!」
  「呸!你想的美!」
  男生摸摸鼻子:「那給我看下總可以吧?」
  馬萍忐忑地看了黃蓁蓁一眼,黃蓁蓁正在黑板上寫通知,聽到他們說話正好回頭,接收到馬萍的目光笑著點了點頭。
  馬萍將手機遞給男生:「給你看吧,你小心點,可別摔了!」
  現在一部手機最少也一千多呢,他們一年的壓歲錢也才幾百塊。
  男生笑道:「放心,摔了賠你!」
  馬萍嘻嘻一笑,戀戀不捨地將手機給男生,男生立即接過來翻開看。
  後面進來的同學看到都羨慕不已地圍過來。
  他們都以為手機是馬萍的,馬萍不說,黃蓁蓁也不說。
  八月二十九號,全班大掃除。
  馬萍特意帶了兩塊抹布過來,特別夠意思地分給黃蓁蓁一塊:「我就知道你沒帶,我特意給你帶的!」
  「寶貝兒,太謝謝了,嗯嘛!」( ̄3 ̄)╭~
  馬萍羞紅著臉,驕傲挺胸:「我對你好吧!」
  「放學請你吃炸雞腿!」
  王瓊也過來開玩笑道:「哼!只請她不請我!」
  「兩個人都請!」
  桌子上都是灰,大家擦桌子擦窗戶掃地,忙的熱火朝天。
  大掃除對於黃蓁蓁來說也是一件非常難以忍受的事,主要是班上人太多,班級特別大,這個年齡段的男孩子還不是特別講究,只圖一個快字,掃起地來,整個班級都瀰漫著一層塵霾。
  黃蓁蓁連忙捂著鼻子跑出來,對勞動委員說:「你安排兩個人灑個水呀,嗆死了。」
  掃地的同學聽到連忙叫道:「別灑別灑,灑了水地上黏嗒嗒的,不好掃!」
  「不灑水塵霾太重了!」
  尤其還是夏天,容易出汗,灰塵落在身上,髒的不行。
  幾個掃地的少年特別有才,等地掃完了之後,他們才灑水,水灑好,水壺一扔,幾個人連忙跑出去,估計是急著去打遊戲的。
  裡面塵霧實在太大,黃蓁蓁只好站在外面擦窗戶。
  班級門上面的窗戶,和上面的窗戶大家擦不到,王瓊膽子特別大,直接爬上窗戶,踮著腳將上面擦的乾乾淨淨。
  等黃蓁蓁進班級的時候,班裡塵霾已經少了很多,桌面鋪著一層灰。
  她的桌子倒是被擦的乾乾淨淨的,馬萍拍了一把她的桌子:「還不快來謝謝我!」
  黃蓁蓁連忙飛了個吻過去:「謝謝甜心。」
  馬萍啐道:「誰是你的甜心呀,肉麻死了!」
  黃敏行是班長,負責最後鎖門,黃蓁蓁要等他,馬萍就等黃蓁蓁,王瓊也跟著留下來。
  等人走後,王瓊轉著眼珠,拖著一張看上去比較新的桌子,喊黃蓁蓁:「馬萍過來,我們倆把桌子抬到那邊去!」
  黃蓁蓁好奇地問:「你幹嘛?」
  「我那張桌子角是壞的,我換一張!你去看看你的桌子是不是壞的,趁現在沒人,趕緊挑個好的換上!」
  黃蓁蓁嫌麻煩,「我就算了吧,看著都差不多。」
  王瓊吭哧吭哧搬累死了,給自己換了張好桌子,誰知道九月一號開學,秦老師進班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安排座位!
  黃蓁蓁和黃敏行被分開,一個坐在第二組,一個坐在第三組,都是第三排,中間隔了一個走廊,兩人都是靠裡面的座位,一臂之隔,只除了不是同桌外,其它和過去似乎沒什麼兩樣。
  黃敏行被安排和王望坐在一起,黃蓁蓁的新同桌叫梅雁,比她大兩歲。
  王望和梅雁都屬於讀書挺認真,成績中上等,秦老師似乎想讓他們兩個影響同桌,將他們的成績也帶動上來。
  馬萍和王瓊倒是還做同一桌,只是從第二組第二排,換到了第三組第二排。
  黃蓁蓁看王瓊那鬱結的表情,簡直快要笑死。
  不過王瓊果然是王瓊,下課後,她直接連人帶桌子一起換了過來,一點都不嫌麻煩,被換桌子的女生正是原語文課代表,不過這姑娘溫柔內向,性格大概有些包子,眼睜睜地看著王瓊把桌子換了,一臉無措。
  班裡還多了兩個留級生,一男一女,男的被選為化學課代表,聽說他化學成績相當不錯,可惜中考沒有發揮好,沒有考上直升的重點高中,打算復讀一年。
  黃蓁蓁也被選成了語文課代表,上學期的語文課代表成了團支部書記,勞動委員也換了。
  秦老師還問了下黃蓁蓁:「入團了沒有?」
  黃蓁蓁搖頭,「沒有。」
  前世她是轉學後入的團,這一點倒是記得很清楚。
  秦老師道:「下課到我這裡拿一張入團申請表來。」
  他對全班同學說,「從今天晚上開始,下午放學後,新增兩節自習課。」又道:「上學期期末,班費還多了點錢,我打算給你們訂一份語文報,因為錢不多,到時候可能要你們每個人再交兩塊錢,語文報下來放在黃蓁蓁那裡,要看的人去她那裡領,大家傳著看,不要訂語文報的同學去和黃蓁蓁說一聲,把名字登記一下,錢也交給黃蓁蓁。」
  這樣的事情黃蓁蓁最不願意幹了,太瑣碎。
  一下課,一幫人擠過來,全是交錢的,擠擠攘攘叫的她頭疼。
  黃蓁蓁連忙道:「你們都交給你們組的組長,組長每收一份錢,寫一個名字,記好後交給我。」
  有同學說:「可班主任說交給你。」
  「人太多了,我一個人記不過來,你們交給組長,組長再交給我效率高一點。」
  大家聞言又各自擠向了他們組的組長,她這才鬆了口氣。
  以她來看,還是當班長好,有事直接調度下去,自有其他班幹部負責。
  晚上上晚自習的時候,四個組長將他們各組收的錢和名單都交給她:「還有人沒帶錢,說明天交。」
  黃蓁蓁一邊謄抄交過的人名字一邊說:「行!」看看也沒幾個人了,就說:「剩下的讓他們直接交給我吧。」
  又對了下名單和錢的數額,將明天交的幾個人名字都記了下來。
  新上任的勞動委員做事超級認真,大家掃完地之後,她帶著大家將班裡的每張桌子上面的灰塵,包括講台,都擦的乾乾淨淨,大家習慣了每天早上過來要重新擦一遍桌子的生活,突然看到這麼乾淨的桌面,還頗有幾分不習慣。
  不過黃蓁蓁擦習慣了,還是再擦了一次,事實證明,哪怕掃完地後已經擦過桌子,教室裡瀰漫的灰塵依然能將擦過的桌子再鋪上一層淺灰。
  第一次上晚自習,感覺還挺新鮮,放學後都不用回家,大家就在班級說笑打鬧,晚自習鈴聲響,班主任就坐在講台上看他們的暑假作業,一本一本,翻的特別認真,幾個沒有認真寫的同學在下面看的心驚膽戰。
  下晚自習前,班主任又問了一遍黃蓁蓁:「有多少個人訂了報?」
  「五十五個。」
  班主任皺了下眉,「才五十五個?名單拿來我看看。」
  第二天,沒交錢的同學也都將錢交了過來,全班七十多個人,一共收了六十八塊錢,只有幾個同學沒有交。
  她想了想,還是走到講台上說:「還有哪些同學要訂語文報,錢沒有帶來或找不開的,明天上午放學之前給我也行,下午我就要把錢交給班主任了。」
  訂語文報是大家自願行為,班主任既然為大家訂語文報,應該對他們的學習和閱讀都有幫助,只剩下那麼幾個同學,能都訂了是最好。
  第二天上午,又有幾個同學交了錢,全班七十多個人,只剩下六個人沒有訂。
  放學之前,她只好再問了一聲:「還有要訂語文報的嗎?沒有我就將名單交上去了。」
  她之所以多問一句,主要是班裡大家都訂了,只剩幾個人不訂,有種把他們排出去了的感覺,還有就是,有兩個沒訂的,是上次去溜冰場溜冰時,說去網吧玩《傳奇》的同學,她懷疑他們是不是把家長給用來訂報的錢拿去上網打遊戲了。
  果然,她話問完,那兩個同學都將頭低下去,心虛地往上瞥了她一眼,期期艾艾地走過來問她:「黃蓁蓁,班裡……還有多少同學沒有訂啊?」
  黃蓁蓁唇角含笑,「六個。」
  這個同學被她看的心虛不已,苦著臉說:「那……那我明天交錢行嗎?」
  黃蓁蓁道:「行,那我跟班主任說一聲,明天早上早讀課我替你交上去。」
  下午的時候,就見這兩個同學在向周圍同學借錢。
  另外四個同學不知怎麼聽說全班就剩他們六個沒交,還有兩個已經打算交,懼於秦老師淫~威,也把錢交了上來。
  次日早讀課,全班七十二個同學,有七十個同學都交了,她私下悄悄去問了那兩個沒訂的同學要不要交,那女生一邊嗑瓜子一邊不屑地說:「訂那個東西?我才不訂呢,有那個錢還不如多買兩包瓜子!」
  這兩個女生是同桌,大概是一起說好的不訂。
  黃蓁蓁也不勉強,多問一句不過盡到自己責任罷了。

  ☆、第90章

  把錢交和名單交給班主任,班主任說:「還有哪幾個同學沒有訂語文報?」
  黃蓁蓁將沒有訂語文報的兩個同學名單給他,他看了之後眉頭皺了一下,「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不訂嗎?」
  「似乎是覺得沒有必要,上課認真聽課,下課做好作業就能學的差不多。」
  「行了,我知道了,你把名單拿下去,語文報每週一張,發下來後你負責統籌發放。」
  黃蓁蓁點點頭,拿著名單回到座位上。
  她的新同桌梅雁問她:「放學後去新華書店嗎?」
  黃蓁蓁也是要買參考書和輔導書的,但她中午習慣了午睡半個小時,就搖頭笑道:「不去了,我週末再去。」
  「那我能和你一起嗎?」梅雁溫柔而期待地問。
  「當然可以。」
  兩個人關係像立刻拉近了似的,下課時上廁所,她微笑著問黃蓁蓁:「我要去廁所,你要不要一起去?」
  平時她都是和馬萍、王瓊一起,見梅雁問她,就點頭說:「好的呀!」
  她前面的馬萍回過頭:「好呀!去洗手間都不叫上我了!」
  「哪裡能漏掉你,一起,走!」
  王瓊走過來一把摟住她的胳膊,馬萍摟住她另外一隻胳膊,兩個人佔有慾特別強地將她圍在中間,梅雁特別好脾氣地在一旁笑笑,四個人一起去洗手間。
  洗完手,黃蓁蓁和梅雁站在廁所外面等馬萍和王瓊,梅雁柔和地笑著說:「你們真好。」
  黃蓁蓁用手上的水輕輕彈她:「難道我們不好嗎?」
  梅雁抿著唇微微一笑。黃蓁蓁腦中不知怎麼就冒出那首詩:俏也不爭春,只把春來報,待到山花爛漫時,她在叢中笑。
  「中午你去哪裡吃飯?我從家裡帶了干魚和蘿蔔乾,要一起吃嗎?」梅雁溫柔地問:「蘿蔔乾是我自己醃製的,加點鮮辣醬用香油炒一下,特別好吃!」
  「我午飯和晚飯都在秦老師家吃,你呢?」
  她笑著說:「那明天早飯我們一起吃吧?」
  黃蓁蓁道:「我平時都和馬萍、王瓊一起吃早餐,你要是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來。」
  梅雁笑著點頭,「嗯!」
  王瓊一出來,就拿手上的小水珠往黃蓁蓁臉上彈:「聊什麼呢,聊的這麼開心!」
  「就是!」馬萍跟著幫腔,過來要撓她癢癢:「快說快說,不說用彈指神通對付你!」
  「我們正說明天早上一起吃飯呢,週末去書店買參考書你們去不去?」
  馬萍歡呼一聲:「太好啦!買完書我們去廣場上逛街吧?上次那個羊肉串很好吃,我還要吃臭豆腐和春卷!」
  王瓊鄙視她:「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又喜滋滋地對黃蓁蓁說:「我知道有一家店的衣服很好看,我們去逛街買衣服!」
  回到班級她問了下與她一臂之隔的黃敏行:「週末去買參考書你去不去?」
  黃敏行心情好些不錯,被長睫毛覆蓋的眼睛明亮地看著她,點了下頭:「好。」
  黃蓁蓁總想伸出手揉揉他的細軟的髮絲,相信手感一定很好。
  王望肉嘟嘟的白嫩小臉蛋伸出來,弱弱地舉手:「我能和你們一起去嗎?正好我要買參考書。」
  黃蓁蓁笑道:「有什麼不可以,一起唄~!上午九點市中心的新華書店,你們看可以嗎?」
  時間就這麼約好了。
  週末不上早讀,黃蓁蓁還是早早就醒了,在洗手間刷牙的時候,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總覺得手機在響,拿著牙刷去看手機的時候,發現確實有一條短信,是黃敏行發來的:「起了嗎?」
  她回:「在刷牙。」
  「我七點四十來你家。」
  「你早飯吃了沒?」
  「沒有,馬上吃。」
  「要不要來我家吃?」
  那頭停了近一分鐘才回過來,「我去吃早餐了。」
  黃蓁蓁看到信息沒有再回,直接跑到洗手間刷牙。
  她每天花在刷牙上的時間就超過半個小時,最裡面那顆牙長歪,導致倒數第二課牙長不出來,就像缺了一顆牙在裡面,偏偏裡面又是有牙,每次刷牙特別麻煩。
  她涑了涑口,又仔細地洗了臉。
  眼前的面龐青春靚麗的像清晨裡含苞待放的花朵,即使不做任何妝扮,也如此青春可人,唇紅齒……齒上有牙套。
  她對著鏡子舔了下牙套,牙套周圍的牙齒還蠻白的,就不知道戴著牙套地方是不是也很白。
  牙套已經帶了一年,還要戴半年到一年的時間。
  她到房間換了衣服,上身是短t,下身是米色休閒長褲,叫上穿著淡色薄牛筋底的單鞋。
  黃爸爸看到驚詫地問:「這麼大熱的天,你穿個長褲,不熱啊?痱子都要捂出來了!」
  連黃媽媽都說:「不是給你買了裙子嗎?小姑娘不穿裙子,穿個長褲,難怪你爸爸說你!」
  她能說穿裙子打架會走光嗎?
  對了,現在市場上不知道有沒有膚色安全褲,一會兒可以去市場上看看。
  黃爸爸以為黃媽媽又為了省錢,不給她買衣服,頭疼地說:「你給她多買點衣服啊,她現在正是長個子的時候,去年買的衣服怕都不能穿了,你說你省那幾個錢做什麼?我賺錢你們連買幾件衣服都捨不得啊?」
  黃媽媽大感冤枉:「上次才給她買了幾條裙子,她自己不穿我能有什麼辦法?」
  「那就給錢讓她自己去買!」說著,兩人又要吵起來:「家裡就她一個姑娘,錢賺了不就是給他們花的嗎?正是小姑娘,最喜歡漂亮的時候,她又不亂花錢!」他跑到樓上,拿了黃媽媽的錢包,直接掏出好幾張百元大鈔給她,「今年上的幾條好的珍珠怎麼不戴?小姑娘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爸爸不需要你給我省錢,想花就花!」
  黃蓁蓁一看到爸媽爭執就害怕:連忙開玩笑道:「爸,你這樣會把我慣壞的,倒時候慣出個紈褲女看你怎麼辦!」
  黃爸爸神情驕傲又得意:「什麼紈褲女?哪家的紈褲能考全市第二?」
  黃蓁蓁把錢推回去,喝著稀飯:「爸,我真不缺錢,老媽上次給了我好幾百,澳門回來還給了我一千,到現在都沒花呢,等我沒錢的時候再向你們要,你現在要覺得錢多了,就給我存到銀行,做個理財,當給我攢嫁妝了。」
  黃爸爸和黃媽媽都被她的厚臉皮逗笑。
  黃蓁蓁見爸媽不在為各自的金錢觀不和而吵架,總算鬆了口氣。
  前世爸媽就是從這時候開始吵架,之後破產導致養雞場倒閉,兩人吵的更加厲害,今生因為洪水並沒有給他們家造成重大損失,黃爸爸的事業蒸蒸日上,夫妻倆倒是沒有再為金錢而吵架,只是生活中,總是會為金錢觀不合而鬥嘴。
  黃爸爸心情頗好地問:「今天是出去和同學玩?」
  「上次說去買參考書,一直沒時間去,今天週六,和幾個同學約好去新華書店。」
  「錢夠不夠?」
  黃蓁蓁故作不耐煩地瞪他:「不是說了夠嗎?不夠老媽會給我的啦!」
  黃爸爸一點不在意她的語氣,仍然好脾氣地說:「敏行也去吧?跟著敏行買就行了,他買什麼你買什麼!」
  這話說完,剛好黃敏行的身影出現在他們家門口。
  他戴著一頂藍白相間的棒球帽,上身是白色polo領的t恤衫,下面是休閒齊膝短褲,露出修長有力的小腿,白白淨淨的,氣質清爽乾淨。
  黃爸爸半點不覺得尷尬,熱情的跟對待自己女婿似的:「敏行來啦?來,坐著一起吃早餐!」
  黃蓁蓁對黃爸爸的臉皮厚度真是覺得夠了。
  吃晚飯後黃爸爸直接去了豬場,原本他要送兩人的,但豬場方向和市裡完全相反,跨江大橋的橋頭每天都有到市裡的中巴車經過,兩人便到橋頭來等車。
  從黃家港到市裡沒有公交車,市裡的出租車出城是不打表的,哪怕只有五六公里的路,他也要收你二十塊錢,是以這一塊的出租車非常少。
  中巴車半個小時一趟,兩人等了十多分鐘,車子還沒有來,黃蓁蓁就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不停地引頸張望,或是看手錶,腳步也開始來回走動。
  黃敏行始終溫和從容地站在那裡,眉宇間半點燥意都沒有,還低聲勸她:「別急,車子一會兒就來了。」
  「都十五分鐘了!」
  他淺淺一笑:「你急也沒用啊。」
  「這才八點,天就這麼熱,車子再不來,一會兒更熱!」
  她知道急也沒用,可她就是個急性子。現在雖然是晌午,但炎炎夏日,柏油馬路被烈日暴曬,溫度高的離譜,馬上上方的空氣都彷彿被太陽曬的扭曲。
  兩人站在馬路上,不一會兒額上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黃蓁蓁有玉珮在,雖然也出了汗,但感覺沒有那麼燥熱,倒是黃敏行,在這樣的高溫下,還能如清風明月般淡定,倒是令她佩服。
  兩人又等了五分鐘左右,一輛破舊的中巴車終於緩緩駛來。
  黃蓁蓁揮手攔車,車子停下,兩人上車。
  車上已經坐滿了人,售票員從指著中間的長凳說:「坐凳子上。」又對著凳子上已有的人喊:「都往後坐坐,往後坐坐,再擠擠就有座位了!」
  後面的人叫道:「肉都貼一塊兒了,衣服都汗濕了,哪裡還有位置?你就少掙那幾塊錢又怎麼樣?你這是超載!」
  售票員坦然地說:「我們就指著非年非節的時候賺點錢不超載哪有錢賺?往後面去去,就兩個學生,佔不了多少位置。」
  黃蓁蓁站在車上簡直胳膊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中巴車很矮,不像公交車還有手扶的東西,而板凳上最前面一個人是個四十幾歲的中年男人,他們擠了一會兒也只擠出來五六寸的空間,只能供一個人坐,黃蓁蓁要坐上去,整個人就在那男人懷裡了。
  要是個帥哥也就罷了,偏偏是個衣服邋遢的……
  售票員問:「到哪兒?」
  「市中心新華書店。」
  「兩元。」
  她掏出五塊錢,「兩個人一起。」
  黃敏行攔住她,將錢遞給售票員:「我有。」
  售票員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年輕男子,他接過黃敏行的錢,笑道:「出門就該男孩子花錢,你一個女孩子掏什麼錢?」
  黃蓁蓁笑,「他是我哥!」
  「那就更應該你哥掏錢了!」售票員說:「是你哥就好辦了!」
  他大手往黃敏行肩膀上一按,黃敏行就被他推著做到板凳上,再將黃蓁蓁往坐在的黃敏行懷裡一推,拍著她的肩膀往黃敏行腿上一按,拍了拍她的肩:「你哥坐板凳,你坐你哥腿上不就行了嘛!」

  ☆、第91章

  車上的人都笑了起來,後面一個五十多歲的阿姨道:「這兩個孩子長得真俊!白白淨淨的,真不知道怎麼養的,你們說都是一樣的米,他們就能那麼好看,我家的兩個,手就跟釘耙一樣!」
  旁邊一位拎著兩隻大白鵝的老爺子笑道:「人家爸媽長得好,孩子不就長得好!」
  「那可說不準,也有人家爸媽長得好看,小孩子醜的!」
  車裡大多都是農村或者鄉鎮往城裡去的,人都特別淳樸,哪怕之前大家都不認識,在車上也能聊的熱火朝天唾沫橫飛。
  黃蓁蓁整個人都僵住了,她身後的黃敏行顯然也整個人都愣在那裡,身體僵直著手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正值夏季,兩人都只穿了一件單薄的衣服,可以非常清晰地感受到從對方身上傳來的灼熱的溫度,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黃敏行胸腔裡那撲通撲通的心跳聲。
  黃蓁蓁簡直覺得五雷轟頂,屁股下……屁股下面好像有個什麼東西正在又硬又熱,正直直地頂著她的屁股,她幾乎立即就反應過來那是什麼,一張老臉頓時紅透。
  黃敏行只是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年,而且是個雛兒,哪裡經過這陣仗?此刻溫香軟玉在懷,又是自己的心上人,還正坐在他兩腿中間的位置,作為一個性~向正常身體健康的少年,他要是沒有生理反應,那就是陽~痿了!
  黃敏行整張臉紅的都能滴出血來,原本就悶熱的空氣,溫度似乎又飆升了幾十度一般,簡直要將這個前一刻還淡定如風的少年燒成一隻小龍蝦。
  車廂內又熱又悶,氣味混雜,黃敏行身後的中年男子不停地吞雲吐霧,可他鼻尖縈繞的,卻是懷中少女身上淡淡的馨香。
  他心底生出一股難以抑制的渴望,想伸手抱住她,想將她抱在懷裡,緊緊地抱著懷裡的女孩。
  鬼使神差的,他這樣做了。
  在被黃敏行手臂輕輕環住的一瞬間,黃蓁蓁猛地僵住,她身體往上一彈,倏地站了起來。
  售票員一巴掌拍在她肩膀上用地往下一摁,又坐到他腿上,剛好是下跨江大橋,司機擦了下剎車,由於慣性,黃蓁蓁身體不穩,整個倒入他懷裡。
  售票員緊張地警告:「坐著,別站起來,這裡有交警查,只要坐著就沒事。」
  身下的小敏行越發灼熱,透過兩人薄薄的衣褲,像是能將她點燃一般。
  她覺的自己從來就沒有這麼尷尬過。
  她想悄悄往前面挪一點,避開那一點,坐在他曲起的膝蓋上,誰知她剛一挪動,身後的黃敏行就跟觸了電一樣,身體一顫,下面小敏行也跟著一顫。
  他向來清潤好聽的嗓音低啞的像是大提琴最低音拉出來的音色,狼狽不堪地哀求:「別動。」
  黃蓁蓁僵直著身體半點不敢再動,目光控訴地望著售票員,「師……師傅,可以站起來了嗎?」
  售票員警惕地看著前方,抽空回頭看了她一眼:「到市裡了,就這麼坐著,都不要站!」
  黃蓁蓁都快哭了,「下面……下面有只鵝在啄我。」qaq
  黃敏行整個人都要融化了,售票員大哥還特別純潔地問:「哪只鵝在啄你?」
  旁邊的大爺體貼地將他的大白鵝往旁邊移了移。
  兩個人一直到下車,都還跟番茄木偶一樣,黃敏行下車時直接就順拐了,窘迫的手足無措。
  他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他沒有想到,他會在她面前露出如此尷尬的一面,就好像是……他埋藏在心底最不堪的心思,在他一點心理準備的時候措不及防地暴露在她面前。
  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他此時內心的感受,震驚、迷戀、忐忑、甜蜜……五味雜陳。
  他整個人暈暈乎乎,雙手都麻了一樣,大腦完全無法運轉思考,滿懷都是她的馨香。
  梅雁已經等在那裡,她看了下兩個人,忽然問道:「蓁蓁,你們兩個很熱嗎?」她指著兩個人的臉:「你們臉都好紅。」
  黃敏行猶如提線木偶一般,卡卡轉過頭看她,待看到她也在看他時,臉再度爆紅,只覺心臟快從胸腔跳出來。
  黃蓁蓁原本還嚴重鄙視自己,又不是沒見過,臉紅什麼紅!
  可是它就是紅,生理反應消不下去啊魂淡!
  等看到黃敏行那羞澀的小模樣時,她原本撲通撲通亂跳的心陡然平靜下來,想說點什麼來緩和一下剛才尷尬的氣氛,發現說什麼都不對。
  關鍵是有個大電燈泡梅雁在旁邊杵著,調戲什麼的,私下還能口花花兩句,當著人的面,她反而害羞起來。
  她心虛地哈哈笑了一下,不停地用手做扇子給臉上扇風:「好熱,這鬼天氣,都快把我熱死了,走走走,我們趕緊找個有空調的地方坐一下!」
  梅雁詫異地問:「不等王瓊、馬萍了嗎?」
  黃蓁蓁身體一頓,她已經緊張到完全把這兩人給忘了。
  「他們兩個怎麼還不來?」她來回踱步,「等下他們過來讓他們請客,居然遲到!」
  王瓊清脆的聲音突然從她身後傳來!「誰遲到了!」她笑嘻嘻地跑過來,兩隻手握成鷹爪狀:「好啊!你敢在背後說我壞話!」
  馬萍站在她身邊嘻嘻笑道:「撓她癢癢!」
  黃蓁蓁超級怕癢,連忙躲開:「別鬧別鬧,這麼熱一身汗了。」
  王瓊聞言終於饒過了她,「還有誰沒來嗎?」
  「王望還沒到。」
  「哼!這小胖子,居然敢讓我們等他!」王瓊皺皺鼻子。
  黃蓁蓁此刻臉還有些紅,「你們要不要吃棒冰,我請你們吃棒冰。」
  王瓊凶悍地說:「敢讓我們這麼多人等他一個,一會兒讓王望買!」
  「要不買完書之後,我們去吃冰粥吧?我知道有一家冰粥特別好吃,他們家還有鞦韆,鞦韆上面都是花和葉子,可漂亮了!」馬萍笑嘻嘻地建議。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王瓊的大力支持。
  黃蓁蓁猶豫地問:「有空調嗎?」這是重點。
  馬萍眼睛彎成月牙狀:「有的有的!」
  大傢伙兒說了會兒話,黃蓁蓁感覺臉上的熱度總算褪去了些,王瓊卻突然說:「黃敏行,你怎麼不說話?」
  黃敏行此時行動終於恢復正常,可還是無法面對黃蓁蓁。
  他低垂著眼瞼:「你們去吧,我想留在書店裡看書。」
  「太不夠意思了吧?」馬萍誇張地叫了起來,「這麼多人都去,就你一個人不去?」
  黃蓁蓁也說:「要不你買什麼,就原樣幫我帶一份吧,我好熱,想去吃冰粥!」
  黃敏行眼底閃過一絲失望,「行,你去吧。」
  王瓊也連忙說:「幫我也帶一份。」
  「那我也要!」
  黃蓁蓁怕他身上錢不夠,拿出兩百塊錢塞到他手心裡,指腹隔著薄薄的紙張觸碰到他手心,他手指微微一顫。
  王瓊見黃蓁蓁一下子塞了兩百塊錢給他,捏了捏口袋裡的錢,「要不……我們還是去書店吧?我們今天可是過來買書的,放他鴿子總不好吧?」
  馬萍沒心沒肺的,「不會啊,讓黃敏行幫我們帶就好了呀!」
  王瓊漲紅了臉:「黃敏行一個人哪能拎得動那麼多書?」
  「不是還有王望在嗎?」
  王瓊鄙視瞥了肉嘟嘟粉嫩嫩的王望一眼:「他還沒我力氣大!你們去不去?不去我去了!」
  梅雁也想去書店,馬萍看看黃蓁蓁,又看看黃敏行,抱著她的胳膊搖晃,「蓁蓁~~~我們先去書店吧,去完書店再一起去吃冰粥嘛,我請你吃!」
  黃蓁蓁條件反射地去看黃敏行,看到他眼底的光亮和隱隱的期待,她心頭一熱,就點了頭。

  ☆、第92章

  一行人到了新華書店,就看到一個小胖子坐在電腦前,兩隻眼睛特別專注地看著電腦。
  黃蓁蓁一看,居然是曾經二五班現在三五班的同學王江。
  有客人來,王江條件反射地往門口瞟了一眼,之後又瞟回到電腦上,兩秒鐘後,他忽然跳了起來,指著黃蓁蓁:「是你!」
  一群人被他嚇了一跳,黃蓁蓁也十分莫名地看著他:「怎麼了嗎?」
  王江特別氣憤地瞥了瞥嘴,不屑地吐出一句:「叛徒!」
  王瓊立刻跳了起來,凶悍地指著他鼻子罵了回去:「你說誰是叛徒?」
  王江明亮的小眼神特別鄙視地上下掃了王瓊一眼:「切,我又沒說你,你誰啊?」
  「你管我是誰?罵人叛徒你還有理了?」
  後面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走出來,「江江,怎麼回事?」
  王江嘴角撇著,「看到了一個叛徒!」
  「怎麼這麼沒禮貌?」那女人走過來,蹙著眉頭:「又過來打遊戲,被你爸看到不揍你!」又和藹地對黃蓁蓁一行人笑著說:「你們是江江同學吧?是來買書的嗎?」
  王瓊哼了一聲:「我們可不認識他。」
  中年女子並不在意,仍然笑著說:「想買什麼自己挑。」
  新華書店裡面大多是學生輔導書,各種練習冊、世界名著,小說類的閒書很少。
  幾個人都跟著黃敏行往輔導書的地方挑書。
  黃敏行在書架上找了找,打開一本書翻了翻,放在一邊,看來是打算買下了。
  中年女人走過來看到笑著說:「你們也初三了吧?今年新出來的輔導書都在這了,像這幾本。」她指著書架上面的《三點一測》《新龍門教案》《啟東中學作業本》等書,說:「都是科學出版社龍門書局出的,比較受初三學生歡迎,我們家江江和你們一樣,也讀初三,在吳山中學讀書,平時輔導書用的就是這基本,連他們班主任李老師都說好。」
  王瓊他們原本在看這幾本書呢,聽到中年女子的話,立馬將書扔回書架上。
  秦老師向來與五班班主任不和,連帶著他們和五班的競爭也特別激烈,頗有一種死對頭的架勢。
  倒是黃敏行和黃蓁蓁兩人,聞言翻了這幾本書,發現確實不錯,裡面通過對重點難點和易錯點進行歸納,可以讓學生能更好的抓住重點進行學習。黃蓁蓁當下就決定,買《三點一測》和《中學教材全解》,還買了一本劉毅編著的《突破英文詞彙5000》。
  旁邊還有一本《五年中考三年模擬》試卷總匯,黃蓁蓁覺得這本輔導書也不錯,多做試卷,每一種提醒都做遍,考試也就不怕了。
  說來慚愧,許是她天資不高,前世的她,對於考試經驗的全部總結就兩個字:做題。
  初三到高三四年時間,她基本上在題海中度過的,做無數的題,瞭解每一道題的公式運用,提醒變化,熟練掌握,沒有其它捷徑。
  這三本書黃敏行也選了,之後王望、王瓊他們也都人手一本。
  馬萍沒心沒肺地翻著三本書,「就這幾本嗎?有沒有別的?」
  王瓊翻了個白眼,顛著手中厚厚一沓書無語地說:「這麼多還不夠嗎?你別忘了老師還有試卷,每天還有家庭作業,哪裡做得完?」
  王望點頭表示贊同。
  黃敏行又翻了一本《奧林匹克(數學,物理,化學)與中考全對接》和《超級奧數教程》,幾本書,幾本書將中考要考的幾門課全包含了,才跑去找別的書看。
  黃蓁蓁想了想,也拿了這兩本書。
  王瓊問王望:「你們買嗎?」
  王望猶豫了一下,還是買上了,馬萍樂呵呵地跟著買,王瓊站在兩本書錢,猶豫了好一會兒,還是決定不買!而是跑到旁邊語文作文的地方,選了一本《中考考分作文範本》。
  馬萍驚訝地問:「咦?王瓊,這兩本書你不買嗎?」
  「我看到數理化就想睡覺。」王瓊咬牙:「再說買了我也沒時間做,還不如把手中幾本書做完再說呢!」
  馬萍點頭:「也是。」又問黃蓁蓁:「蓁蓁,聽說你每天還要鍛煉,你有時間做嗎?」
  黃蓁蓁差點脫口而出:『時間就像人的乳溝,擠一擠還是有的。』
  話到嘴邊,猛然想起來,這句話對這幾個青春期小少年少女來說,還是重口味了一點,連忙變道:「盡量吧。」
  外面天氣炎熱,書店裡開著空調,幾個人見黃敏行待在書店裡看書不走,乾脆也席地而坐,坐在書店裡,一人捧著一本書看。
  黃蓁蓁看的是《中考作文》。
  馬萍看到不解地問:「蓁蓁,你每次作文都差不多滿分,還要看作文嗎?」
  黃蓁蓁從書中抬頭,「吸取別人作文中的精華。」
  她不屬於天才型學生,但是比較會總結,就像那句話說的: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作詩也會吟。
  書店看店的女子看到幾個人安安靜靜地坐在走廊裡看書,忍不住教訓專注遊戲的王江:「你看看人家,都是初三學生,人家自覺地知道看書,你就知道打遊戲!」
  王江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媽!你煩不煩?」
  幾個人看的不知時間流逝,還是馬萍餓的受不住,捂著肚子慘兮兮地問:「你們還不走嗎?我都餓了,要不我們吃完飯在回來看吧?」
  黃蓁蓁看了下表,已經十一點半了。
  前世一直帶著玉珮的緣故,她對別的首飾沒有特別的愛好,卻喜歡戴表。她現在腕上的是銀白色的圓形的表盤和白色的表帶,50米的防水深度、藍寶石鏡面、異地時間、秒錶、螺絲鎖背蓋,用了太陽和星星當做坐標來顯示24小時時制,按鍵是藍色寶石,之前在澳門五折買的。
  和她過去戴的那些手錶相比,這塊表只是小孩子的玩意兒,當然,她現在本來就是小孩子,戴著玩玩。
  她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黃敏行從書中抬頭,入目正好是她柔軟而富有彈性的……pp。
  他忽然想到車子上的那一幕,原本已經恢復正常色澤的臉龐唰一下又紅了。
  黃蓁蓁將手中的作文書整理好,放回到書架原處。
  受黃爸爸影響,她自小格外愛惜書本,在她很小的時候,家裡還沒什麼錢,開學發了新書,黃爸爸就手把手的教她裁報紙,將書封面都用報紙包的整整齊齊,後來長大一點,市面上可以買到漂亮的卡通書封皮,便用書封皮來包書,一直到學期末書封面還跟新的一樣。
  此時哪怕看的書不是自己的,她也很是小心,書上一絲折痕都沒有,但因翻開過,看過的書頁比下面沒看過的書頁蓬鬆許多,她仔細地用手將書封面抹了幾下,想將它壓平。
  黃敏行的書同樣很整潔,他從哪裡拿的書,還是放回到原處,連第幾行第幾本都沒一絲錯處。
  王瓊道:「你們這麼仔細幹嘛?一會兒會有人來收拾。」
  兩人只是習慣使然,都笑笑沒有說話。
  馬萍也是隨手將書往書架上一扔,抱著自己要買的那幾本書:「走吧走吧,我快要餓死了!」
  幾人到櫃檯結賬,小胖子王江百忙之中還從電腦遊戲裡面抽出空來白了黃蓁蓁一眼。
  黃蓁蓁突然想起來,初一的時候,就有同學說王江是班裡最有錢的小孩,因為他是『新華書店』的兒子,大概是說他爸爸是吳山市新華書店的代理商。
  在書店裡呆久了,掀開新華書店門口的隔熱橡膠門簾,一股熱氣撲面而來,頓時如同身處兩個世界,一個涼爽如春秋二季,一個炎炎夏日。
  王望沒什麼主見,看著黃敏行:「去吃哪兒吃?」
  說到吃,馬萍最有發言權:「我知道有一家冷面特別好吃!」
  冷面二字一出,馬上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贊同。
  但因為有點路,幾個人坐了兩輛馬自達三路車,一路到店門口。
  黃蓁蓁抬頭一看,居然是全國連鎖、走上國際、衝出亞洲的蘭州拉麵館。
  麵館裡什麼都好,就是木有空調。
  因為是吃飯高峰期,裡面已經有不少人在坐了。馬萍熟門熟路地站在一會兒已經吃完正在付錢的人旁邊等著,還激動地招呼他們:「蓁蓁!這裡這裡,這裡沒人啦~」!~\(≧▽≦)/~
  坐在座位上的兩個人抬頭望著馬萍興奮的表情,也不好意思再做下去了,喊了聲:「老闆!付錢!」
  人家還沒做,他們還沒坐下來呢,馬萍聲音超級洪亮的喊:「老闆!五碗冷面!」
  黃蓁蓁抬頭望了下牆面上掛的菜單價格,牛肉拉麵和雞蛋拉麵都是兩塊錢一碗,冷面是五元。
  在這個年代,拉麵館賣五塊錢的東西,就跟十年後十七八塊錢的東西一樣,她很好奇,一碗冷面怎麼賣的這麼貴。
  等面上來之後,她才發現!一!點!都!不!貴!
  裝冷面的碗,足足有小臉盆一樣大,大概是平常一家五六口人吃飯時,盛湯的大碗,裡面牛肉片有七八塊,每一塊都有兩毫米厚,不像十幾年後,一碗拉麵裡面的牛肉比紙片還薄,真是相當考驗刀功!
  它不光看著大份,裡面的料也很足,麵條拉的又細又長,十分勁道,除了生的切成片的番茄外,還有黃瓜,香菜,青菜等作料,大熱天的,喝上一口冷面麵湯,吃上一碗涼涼的冷面,即使沒有空調,那也是一件極爽的事,更別說這家冷面口味做的相當棒!
  黃蓁蓁是個能吃辣的,辣椒油舀了兩大勺,看冷面上面飄著一層紅油,伴著幾粒白色芝麻,別提有多香多誘人了。
  馬萍和王瓊也十分能吃辣。
  倒是王望,不知是不是青春期來臨的緣故,臉上長了幾粒青春美麗疙瘩豆,一點辣都不敢吃。
  黃敏行看黃蓁蓁往碗裡舀了幾大勺辣椒,也拿過小勺子,舀了兩勺辣椒油,吃的唇瓣紅艷艷的,像……像他生日那天,肆虐過她唇瓣後的顏色。
  原本一切都是這麼美妙。
  馬萍忽然抽了紙巾,對著鼻子擤了一個超級響亮的鼻涕!

  ☆、第93章

  小夥伴們都驚呆了!(ΘΘ;)
  周圍的客人們該怎麼吃還怎麼吃,一點不受影響,馬萍望著突然停下筷子的幾個小夥伴,特別無辜地問:「你們怎麼都不吃了?」
  幾個人都特別默契地說:「我吃飽了。」
  他們確實吃了七分飽,碗裡面還剩下一些湯和短麵條,要是再加加,還是能加的下去的。
  黃蓁蓁出門已經習慣帶包,她從包裡掏出一包紙巾,每人遞了一張。
  王瓊直接從桌子的紙巾裡面抽出來厚厚一沓衛生紙……
  是的,沒錯,平常大家用來擦屁股用的衛生紙,還不是超市裡買的原漿的,而是非常劣質的劣質紙,根本不是餐巾紙。
  她將餐巾紙揣在口袋裡,拿著衛生紙分給大家:「店裡有紙巾幹嘛不用?」
  黃蓁蓁想了想,還是默默的說:「據說這種紙和擦手紙都是速溶紙,又叫再生紙,細菌菌落總數在每克紙中超過600個,是不能用來擦嘴的。」
  王瓊翻了個白眼,非常淡定地將一沓衛生紙都收了起來,揣在口袋裡,再拿出餐巾紙擦嘴。
  黃蓁蓁覺得她和黃媽媽一定非常有共同語言,黃媽媽出去旅遊,住過酒店之後,酒店裡免費使用的洗面奶、沐浴乳、洗髮水、紙巾、浴帽、肥皂等等,全部會帶回來。
  用黃媽媽的話說是:「這些本來就是我掏過錢的,用不完為什麼不能帶回來?」
  吃完飯也才十二點,正是一天當中太陽最烈的時候,大家身上都懶洋洋的,實在不想走。
  黃蓁蓁現在只想找個有空調的地方待著。
  她問:「馬萍,你之前不是說吃冰粥嗎?在哪兒?」
  「誒?剛吃過午飯,現在就去吃冰粥嗎?」
  「你不是說那裡有鞦韆嗎?我們先找鞦韆坐著,點一杯冰粥坐那看書唄,現在這麼熱,難道你有別的好去處?」
  王瓊一拍巴掌:「這個好!我們就去吃冰粥,點一碗冰粥,可以從中午坐到晚上!」
  王望弱弱地問:「不會被趕出來嗎?」
  王瓊得意地說:「他們趕我們的時候,就去再點一碗冰粥!」
  吃冰粥的店離這裡很近,不過五百米左右的路程。
  黃蓁蓁、梅雁、王瓊都帶了傘,馬萍、王望、黃敏行都沒帶,不過黃敏行戴了帽子。
  馬萍什麼時候都是快樂的小天使,她跑在最前面,躲在樹蔭底下,像隻兔子似的,從一個樹蔭極快地躥到另一個樹蔭,然後站在樹蔭底下轉過身看著她們笑,等她們走近,再極快地跳入下一個樹蔭,為此不惜多繞一個大圈。
  黃蓁蓁為她的行為點贊!美容要從防曬做起!
  不過還是說:「我們三個都有傘,你和我們合打一把傘就行啦!」
  馬萍大大咧咧的,「我才不呢,傘下面熱死了!」
  冰粥店很大,其中靠落地玻璃窗邊全部是用鞦韆做成的座位,鞦韆繩是很粗的鐵鏈,上面纏繞著青綠色的塑料柳葉籐蔓,還點綴著幾朵黃色的小花,一個鞦韆可以坐兩到三個人。
  不過夏天,誰願意和兩三個人擠一塊啊?恨不得一個人一個位子才好。
  她們四個女孩子當然要坐在一起,兩個男孩只好換位置坐,兩個人各佔了一個位置。黃敏行和黃蓁蓁分別屬於最遠的兩個位置,卻是面對面的。
  幾個人點了冰粥,冰粥六塊錢一碗,黃蓁蓁就一起付了,王瓊和梅雁還要把錢還給她,黃蓁蓁道:「一會兒你們請我吃糖葫蘆就是了!」
  馬萍歡快地說:「好呀好呀,吃完冰粥我請你去吃臭豆腐!」
  王瓊道:「那好!我請你吃烤羊肉串!」
  梅雁微蹙著眉頭看著外面:「這麼熱的天也有羊肉串賣嗎?」
  「白天沒有,可是傍晚就有啦!」
  幾個人在冰粥店一直坐到下午四點多,黃蓁蓁看太陽已經不是那麼烈,對幾個人說:「我要去市場上買安全褲,你們去嗎?」又對黃敏行和王望說:「你們兩個要不在這裡等我們,或者先去廣場上逛逛。一會兒我們去廣場上集合?」
  馬萍似乎對廣場上的小吃念念不忘,連忙說:「我也去廣場上等你,我給你買好吃的!」
  王瓊對買東西更感興趣,「那我陪你去買衣服!」
  黃蓁蓁問梅雁:「你呢?」
  梅雁為難地說:「我……我該回去做飯了。」
  「行,那你先回去,路上注意安全,到家給我打個電話!咱們週一見!」
  黃蓁蓁平時都是將手機塞在書包裡,除非有短信時才會拿出來看一眼,梅雁雖然和她同桌了一周,可還不知道她有手機的事,問她說:「你家的電話號碼多少?」
  黃蓁蓁正要報電話號碼,馬萍忽然道:「蓁蓁,你不是有手機嗎?我還不知道你手機號碼呢,快告訴我,我抄一下!」
  王望、王瓊、梅雁都非常吃驚。
  王瓊大喊了一聲:「我靠!蓁蓁你都有手機了?!快拿出來給我看看!」
  黃蓁蓁拿出手機,被王瓊搶了過去,對著手機一陣亂按,誇張地叫道:「太有錢了吧?」
  黃蓁蓁笑著看了一眼黃敏行,意思是,這還有個有手機的呢。
  幾個人把手機號碼記了,又各自交換了家裡的電話號碼。
  回到家後,晚上蹲在書桌前,一邊蹲馬步一邊做題,手機短信聲音響個不停:「蓁蓁,我是馬萍,這是我爸爸的手機,你在幹嘛?」
  黃蓁蓁正在做白天在新華書店裡買的輔導書,看到信息回:「正在做題,你書看了沒?」
  「我也正在寫,已經寫了兩頁啦!」~\(≧▽≦)/~
  「來,繼續。」
  過了一會兒。
  「蓁蓁,睡了嗎?我是梅雁,有沒有打擾到你?」
  「沒,正在做題,你呢?」
  「果然打擾到你了,真的很對不起,那是明天再給你發短信吧。今天謝謝你的冰粥,週一我們一起吃早飯啊,我做的土豆紅燒肉很好吃哦~」
  「哈哈,非常期待!」
  《三點一測》黃蓁蓁一個晚上就做了八頁,她發現這本輔導書還真的挺好,知識點的歸納的很準確、簡練,練習的梯度、題型也適應當前的教學要求。
  她看了眼時間,已經快十點了,兩條大腿已經蹲的酸脹,便站起身,走到外面陽台上,將腿架在陽台的欄杆上,伸展著胳膊往下下腰,目光不自覺地就看向黃敏行家的方向。
  他家離她家不到五分鐘的路程,那是因為像三角形一樣,中間有個一百度角的轉彎,實際上的直線路程不到兩百米遠。
  黃敏行也在看黃蓁蓁家的方向,手中是一條摩挲了千百遍卻沒有發過去的信息。
  從之前她躲著他之後,他們倆就沒在一塊寫作業,這學期開始,他們晚上要上晚自習,晚自習兩節課,從六點十分上到七點二十,騎車到家都八點了。
  兩人已經很久沒在一起做作業,她也很少主動來他家玩。
  他修長秀氣的手指撫了撫著手下面的輔導書,唇角微微揚起漂亮的弧度。
  很快我們又能一起寫作業了。

  ☆、第94章

  奧林匹克數學競賽,簡稱奧數。
  由國際數學教育專家命題,出題範圍超出了所有國家的義務教育水平,難度大大超過大學入學考試。有關專家認為,只有5%的智力超常學生適合學奧林匹克數學。
  很顯然,黃蓁蓁不是那那5%的智力超常學神群體,她屬於那95%的凡人!
  可她有金手指——重生。
  但凡人就是凡人,即使有這樣粗壯的金手指,也只有對數學有效,物理、化學……她前世選的是文科。==
  黃蓁蓁翻開《奧林匹克物理與奧數對接》,在裡面看到一道很有意思的題:
  揚場機能把谷粒、谷糠和小石塊分開。這三種東西中哪一種的落地點距揚場機最近?哪一種最遠?同樣大小的谷粒和小石塊,為什麼落地點的遠近不同?
  這個題目好,話說機器將稻穀分成大米和谷糠的原理她一直都不清楚,但是將谷粒、谷糠及小石塊分開的原理嘛,她還是知道的,趕緊下筆解題。
  做奧數的速度要比做《三點一測》的速度要慢多了,一節課晚自習下來,她也才做了四頁,就有種腦汁快要被搾乾的感覺,果然腦子不夠用啊。
  中間空了好幾道題不會寫,她前後左右看了看,伸出胳膊敲敲黃敏行的桌子:「敏行,你的物理奧數題給我看下。」
  黃敏行對她招了招手:「你過來。」
  她把椅子往他方向移了一些,黃敏行往王望的方向移了一些,可以讓她離的更近。
  她屁股坐在自己位置上,身體卻衍生到黃敏行位置上,趴在他桌子邊沿看他解題。
  王望像個小可憐一樣把自己所在桌子邊上,看兩人討論的這麼專心,忍不住伸著頭認真聽著,聽了半天也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萬分沮喪抱著書寫老師布下的習題。
  黃敏行是班長,對班級紀律有監察之權,自習課誰說話,誰做小動作,黃敏行一個眼神過去,哪怕再平靜的目光,也能叫人安安靜靜。
  後面同學可能是見他正專心地給黃蓁蓁講題,在被壓制了一節課之後,今晚秦老師又不在,大家不由的放鬆了一些,甚至有學生嬉笑的聲音傳出來。
  他們的聲音都很低,如蚊子嗡嗡,但全班七十多個學生,一人嗡嗡一聲,班裡聲音也不小。
  就在他們放鬆警惕之際,秦老師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了教室門口,面沉如水。
  他一聲不吭地走入到班級,那臉色陰沉的彷彿能滴下水來。
  他目光極其不滿地在班裡掃視了一圈,一把將手中的課本扔在講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喝道:「老遠的就聽到你們在說話!你們出去聽聽!哪個班不是安安靜靜的,就你們在說話!你們說什麼這麼多話要說?要不要站在講台上來好好的說說!我讓你一次說個夠!」
  班裡同學一時噤若寒蟬,全都低頭不語。
  上學期期末考試沒考好,秦老師一直憋著口氣在這,見他們這種表現,簡直怒火滔天!
  「你們作業都寫完了是吧?你們都以為你們成績多好不用學習了是吧?」他冷喝一聲:「我倒要看看這次考試你們能考幾分!考不好也不用待在我們班了,都給我滾到其它班去!不要以為我在和你們開玩笑!我秦可義不要這樣的學生!」
  大家都不懂秦老師為什麼為一堂晚自習生這麼大的氣,但是上學期期末沒考好,他們沒有底氣的很,一個個被罵的低著頭不敢說話,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黃蓁蓁也莫名的很,放學後和黃敏行一起騎車走在路上,甚至猜測,秦老師不是大姨父來了吧?
  但是很快,他們就知道,秦老師不是開玩笑。
  原來他們已經到了初三,學校決定把每個班的前十名聚集起來,辦一個加速班。
  那麼問題就來了,誰擔任加速班的班主任呢?
  如果上學期他們期末考試均分仍然第一,這個人不用說,肯定是秦老師,問題是,上學期他們期末考試考砸了,讓原來的二五班也就是現在的三五班得了均分第一。
  而三五班班主任李老師和三六班班主任秦老師,都帶初三語文。
  兩個老師一樣優秀,但加速班只需要一個語文老師,到底是李老師擔任加速班的語文老師,還是秦老師擔任加速班的語文老師,就成了一個問題。
  成了加速班的語文老師,自然也就是加速班的班主任。
  原本十拿九穩的事,偏偏因為上學期期末的一次考試沒考好而出現差錯,你說秦老師火不火大?
  這還不止是加速班班主任的事,它還關係到後面教務處主任的競爭。
  副校長年底就要退下來,原教務處主任升上去,空出來的位置一直是秦老師的目標。
  他今年已經四十多歲,等下一屆教務處主任退下來,他都退休了,這次是他最具競爭力的一次,李老師才三十歲,如果輸給這樣一個後輩,秦老師怕是氣都要氣死。
  回到班級偏偏又看到大家不好好上自習,居然在說話,秦老師本來就是火爆脾氣,頓時就爆了!
  黃蓁蓁聽到這件事也挺震驚。
  她前世就是這學期開始在新學校上學的,對吳山中學初三辦加速班的事完全不知道,而且以往都沒有過這次的事情,是教務處主任為了競爭副校長的事情而搞出來的類似於『政績』這樣的東西,提高自己的競爭力。
  二六班頓時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秦老師上課都寒著臉:「你們不是在給我唸書!也不是在給你爸媽唸書!你們是在給你自己唸書!還有不到一年時間就中考了,你們是不是覺得時間還早?我告訴你們!一眨眼就過去了!是不是覺得還早?你們要是有這樣的想法,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馬上的月考,就是決定你們命運的時候!是進加速班!還是直接被分到其它班級去,就看你們這次考試的成績!是不是以為坐在班裡就沒事?我告訴你們,考不好!你們全部都要滾蛋!」
  「要麼!讓別人滾到我們班來,讓他們來適應你們!要麼!你們承認你們是孬種!不如人家!然後灰溜溜的抱著書包像老鼠一樣被分到別的班去!」
  「不要以為無所謂!分到別的班!你要重新適應新的環境!適應新的老師!適應新的授課方式!」
  「你們已經初三了!馬上就要中考!你們以為還有時間給你們去適應嗎?」
  連敲帶打,打的全班所有人都收拾了鬆弛之色,一個個像被擰緊的螺絲,班裡的學習氣氛空前緊張起來,他們面臨的不僅僅是考試,還有這次考試帶給他們的『命運』。
  就連黃蓁蓁都緊張起來。
  她雖然成績不錯,幾次考試都在年級前十,但中學題目不難,成績飛速增長是很正常的事情,在每個人都削尖了腦袋往加速班跑,人人用功之下,誰知道會跑出什麼黑馬?
  加速班只取每個班級的前十名,二六班成績好的學生可不少。
  班裡一些學生回去自然和家長們說到這件事,回到學校後,馬萍哭著臉對黃蓁蓁說:「蓁蓁,我媽說要給我請家教,以後雙休日不能出來玩了,要補課。」
  王瓊也說:「我雙休日也要補課,不過不是家教,是一中老師辦的補課班,我媽還說托關係把我塞進去的,一般人他們都不收!」
  馬萍驚喜地說:「是嗎?那我能去嗎?我不要家教,和你一起去上課!蓁蓁也來,我們就又能在一起不分開啦!」~\(≧▽≦)/~
  王瓊為難地說:「我也不知道,我回去幫你問問。」
  黃蓁蓁也不敢搞特殊,誰知道這些優秀教師有沒有什麼神奇的點金技能,問她道:「你有這老師的電話嗎?」
  「沒有。」王瓊搖頭,「我回去幫你問問,我們三個人一起,看補課費能不能便宜一點。」
  她道:「不過這事最好就我們三個人知道,不要再告訴別人。」
  她們心裡都清楚,加速班總共就十個名額,她們都是競爭關係,壓力大著呢!
  晚上王瓊發短信過來:「蓁蓁,我媽媽的朋友說那老師的補課班已經滿了,不加人了。」
  黃蓁蓁對這個結果其實並不那麼意外的,回道:「嗯,我知道啦,沒事,謝謝你了。」
  王瓊拿著手機鬆了口氣,打了一行字又刪除,最後打了一句:「不用客氣。」

  ☆、第95章

  晚上黃蓁蓁將這件事告訴了黃爸爸,黃爸爸當下意氣風發道:「不用請家教老師,老爸叫你!你爸爸我可是當年全校第一名畢業的!」
  黃蓁蓁:(「「)~→
  黃爸爸最近心情非常好,家裡和睦幸福,夫妻生活和諧,兒子女兒聰慧懂事,事業蒸蒸日上一帆風順。
  養豬廠已經建好,第一批豬仔已經投入養殖,正大集團旗下的豬飼料四個月就可以養成一批,從現在到年底,第一批豬就能成熟。
  更讓黃爸爸高興的是,上次蓁蓁洪水救人事件在省裡做了專題報導,他在上面打了廣告,留了電話,沒想到上個月居然有個集科研、生產貿易為一體的化妝品公司想找他合作,要來他的珠廠考察,談長期向這個化妝品公司供應珍珠粉的事情。
  要知道,珍珠貝和珍珠的成份是一樣的,而且他們家珍珠是淡水珍珠,淡水珍珠無核,不像海水珍珠需要去核,它磨出來的粉不存在其它物質混雜,不僅品質好,還容易加工。
  他們家每年生產出來的珍珠,有三分之一都是屬於不規則珍珠,形狀不規則珍珠在市場上的價值低到基本沒人要,珠廠內聚集了大批的形狀不規則珍珠,而這些珍珠作為珍珠粉的原材料,卻是好東西。
  如果能和這家化妝品公司長期合作,那麼珠廠內產出的形狀不規則珍珠,和每年取走珍珠後的珍珠貝能帶來大筆的受益。
  還有幾天這家化妝品公司的負責人就要下來考察,黃爸爸這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黃蓁蓁雖然用懷疑的眼神去看黃爸爸,但黃爸爸作為當年的學霸,知識還是學的很扎實的,一些忘記的題目,再看看書本,就想起來怎麼做。
  黃爸爸當年是個超級偏科狂,這一點黃茂行也遺傳了他,兩人都是理科成績非常好,對文科卻不屑一顧。
  於是,黃爸爸只輔導她理科,文科……黃蓁蓁根本不需要他輔導。
  初三的數理化也不難,化學是今年剛開的課程,初中數學對黃蓁蓁來說還不算是問題,問題在於她買回來的幾本奧數數籍。
  黃爸爸看到她居然主動寫奧數題了,高興啊,激動啊!
  在她很小的時候,黃爸爸就將一顆火熱的心撲到她身上,一心望女成鳳,想將寶貝女兒教成個天才,奧數數從小學奧數買到中學奧數,她還沒上學就將她小學數學三年級,三年級的時候教到五年級,而且!黃蓁蓁因為月份小,讀書的年齡也比正常孩子要小將近兩歲,開始教的東西淺顯,她學的還挺快,後來越教越深奧,越教越不能理解,教的她看到數學就頭疼。
  若不是初三轉學那年遇到個溫柔耐心的好老師,她這輩子估計都厭惡數學了。
  在他已經放棄女兒的數學,不再將一顆望女成鳳的火熱的心放在她數學上時,她居然給他這樣大的一個驚喜!
  今年果然是他的幸運年嗎?
  黃爸爸真是覺得從來沒有哪一年像今年這麼順過,輔導完黃蓁蓁的數理化,黃爸爸就像吃了仙丹妙藥一樣渾身舒暢。覺得自己女兒那個聰明啊,一點就透啊,一點都不費力啊!
  黃爸爸數理化也確實很好,經過他一點撥,一些不明白的題,立即如撥開烏雲見月明,霎時通透,理解起來很快,做題的速度也快了許多。
  回到房間後,黃爸爸和黃媽媽感慨,「哎,當年蓁蓁上學年紀太小,腦子還沒開竅,要是再大一點上學就好了,我也是太急了,現在你看蓁蓁多聰明,什麼東西一教就會。」黃爸爸得意洋洋:「和她老子一樣聰明!」
  黃媽媽洗完澡,正在抹護膚品,聞言回頭白了他一眼:「誇女兒都不忘帶上你自己,她臉皮厚也和你一樣!」
  黃爸爸像一隻雄孔雀般驕傲地說:「和我一樣怎麼了?和我一樣聰明!」
  他看著自家老婆,真是怎麼看怎麼美,蓁蓁五官結合了夫妻兩的優點,既長得像黃爸爸也長得像黃媽媽,作為男人的自豪感油然而生,膩著黃媽媽要親熱。
  黃媽媽比黃爸爸小兩歲,卻有著二十五六歲的外表和三十幾歲人的風情,整個人如熟透的水蜜桃,芬芳多汁,又如開的正濃烈的紅玫瑰,絢麗嬌艷。
  尤其是這一年來,黃媽媽皮膚晶瑩剔透,彷彿從內而外透出光來。
  去年年底她又去學了會計,黃媽媽還打算考註冊會計師,許是有了興趣和努力的方向,黃媽媽走在人群當中,回頭率簡直能把黃爸爸給美死!
  當然,黃爸爸也不差,一米八三的身高,身姿高大挺拔,相貌俊朗,和黃媽媽站在一起,任誰也要讚一句郎才女貌。
  黃蓁蓁第二天感慨地對黃敏行說:「你都不知道,我爸一說要輔導我數理化,我就條件反射地排斥。」
  黃敏行聞言心底喜悅,還沒等他說晚上兩人一起做作業的事,就聽她非常開心地說:「以前不覺得,沒想到我爸數理化真的很厲害,教的東西簡潔明朗,以前不會的,被我爸一講之後,就覺得特別簡單!」^-^
  黃敏行:……
  好不容易創造個能和以前一樣和她一起做作業時光,居然被未來老丈人給破壞了!
  不開心 ̄ ̄
 
  回家後,黃敏行跟敏行爸爸說了學校要辦加速班的事,還說班裡好多同學都請了家教。
  敏行爸爸下班回來,聽到他的話,意外的看了他一眼,問他:「那你要請家教嗎?」
  黃敏行低垂著眼瞼:「聽說五叔年輕時候成績很好?」
  敏行爸爸和黃爸爸是同一屆同班同學,對此自然知之甚深,笑道:「他呀,成績是不錯,怎麼?你想讓他給你輔導?他現在每天忙的團團轉,哪有時間輔導你?」
  黃敏行道:「聽蓁蓁說,五叔每天都輔導她兩個小時數理化奧數題,這兩個小時我也想去聽聽。」
  「數理化奧數啊。」敏行爸爸沉吟。
  敏行爸爸當年文科好,黃爸爸理科好,對於黃爸爸的數理化成績,他自然知道:「行,你想去就去吧,回頭我和國輝說一聲。」
  黃敏行面上沒什麼太多表情,只是唇角一直愉悅地揚著。
  心裡的小人:~\\(≧▽≦)/~

  秦老師為了這次加速班的事,也是拼了!
  每天晚上兩節晚自習,他都會坐鎮班級的後方,班裡若有誰敢在上課時不停課,打瞌睡做小動作,哼哼,就等著被秦老師請到辦公室裡喝茶吧!
  為了這次辦加速班的事,班裡任課老師也都十分努力,晚自習全都成了老師們的餐後點心,現在已經沒有了自習課,只有正課,不是班主任占課,就是數學、英語老師占課,除了他們,還有物理老師。
  政治歷史化學在中考中佔得分數不多,加上是需要背的東西,一周只能佔個一節課。
  上化學課時,班主任坐鎮後方,班裡安安靜靜的,只有化學老師的講課聲。化學老師才二十幾歲,是個剛大學畢業沒兩年的新老師。
  秦老師在班裡,同學們緊張,化學老師也不輕鬆,正好不知哪個同學放了一個悠長悠長又寂寥的……屁!
  班裡有同學噗嗤一聲就笑了,這同學一笑不要緊,把班裡不少同學都帶著笑起來。
  化學老師見班主任臉色鐵青,立刻就爆起來訓斥的模樣,立刻說:「哎!你們還別笑!屁裡面有什麼化學成分你們知道嗎?」
  屁還有化學成份?
  同學們的好奇心立刻被化學老師吸引過去。
  化學老師笑著說:「當然了,我們呼吸的空氣是由各種氣體組成,比如我們已經知道,我們呼吸的是氧氣,呼出的是二氧化碳,我們吃入的食物在消化道裡被細菌發酵分解時會產生一些氣體,特別是一些難以消化的食物產生的氣體就更多一些,每天通過消化道的氣體總量有時可達3000~4000毫升。可見,一個人每天的排氣量真不少。假如一個人一天不排氣……」
  化學老師賣了個關子。
  下面學生立刻問道:「是不是就產生了屁?」
  化學老師笑道:「差不多!大多數的屁是由大腸桿菌和你腸內的其他細菌創造的,因此,一個屁大約由59%的氮、21%的氫、9%的二氧化碳、7%的甲烷以及4%的氧氣組成。」
  同學們已經學了化學,對化學已經有了基本的瞭解。
  立即有學生不解地問:「老師,書上不是說這些氣體都我沒有味道的嘛?為什麼屁會那麼臭?」
  他說那麼臭的時候,眼睛還嫌棄地看了剛剛放屁的同學一眼,班裡同學又笑起來。
  「這個問題問的好!」化學老師說:「所有這些氣體確實都是無味的。但其中還有一些是由微量的其他化學物組成——比如氨和糞臭素?,這些化學物會散發出令人難以忍受的刺激性氣味,不足1%,一億份空氣中只要有一份此類氣體,人們就能聞出。」
  他開玩笑地說:「我們國家要是能將這些化學成份濃縮成一種氣體化合物,那麼我們可以不需要核武器,就能造成大規模殺傷了。」
  班裡同學又哄然大笑,班裡氣氛頓時輕鬆起來。
  甚至有同學舉手說:「老師,那我以後就去研究屁!」
  班裡學生又是一陣大笑,化學老師和同學們一邊笑,還一邊瞅秦老師臉色,見秦老師臉色正常,甚至唇角也微微帶著笑意,才敢真正放開懷的笑。
  化學老師見秦老師沒有生氣,才在心裡鬆了口氣。
  壓力好大!
  這樣的輕鬆時刻,對於初三的他們來說是很少見的,尤其接下來的考試決定著,他們班接下來是分給別的班,還是別的班分到他們班來。
  本來他們有絕對的自信,自己班絕對不會拆開,但是上期末他們沒有考好,加上秦老師壓力,他們已經不敢再有那樣的自信了,只能努力努力更努力!
  兩個星期真如秦老師說的,一眨眼就過去,就在這樣的努力中,黃蓁蓁忽然接到一個意想不到的人打來的電話。

  ☆、第96章 【全章 重寫】

  電話是下午打來的,黃蓁蓁一到家,黃奶奶就從屋裡走出來,把黃蓁蓁帶到一邊,聲量不高:「蓁蓁,今天你同學打電話來找你。」
  同學?
  「誰啊?」
  「我哪知道是誰?」黃奶奶臉上的表情格外耐人尋味:「我說你上晚自習去了,讓他晚上打過來。」她壓低了聲音:「是個男孩子!」
  她眼睛瞥了瞥樓上,還嚕了嚕嘴一臉『我們倆之間的秘密,放心我不告訴你爸媽』的表情:「這事我沒告訴你爸媽,你也要懂事些,你爸媽為了你們,起早貪黑,前段時間那麼大的水,你爸整天在外面巡邏,我都擔心的整宿整宿睡不著,他們可都是為了你和你哥哥兩個人,你哥哥現在在省城重點高中,大學是不用愁了,你爸媽現在可就操心你了,可千萬別不學好。」
  黃蓁蓁簡直哭笑不得:「奶奶,你還沒告訴我什麼事,就一個電話就給我上了這麼一堂政治課。」
  「我們還不是為你好。」黃奶奶苦口婆心,「四禿子家的美娟,跟你一樣大,鎮上有人看到她不去學校好好上課,前幾天還去溜冰場溜冰,還跳那什麼迪斯科的東西,迪斯科是什麼?那就是舞廳!她才幾歲?就比你大一個月!就和一群男孩子混在一起,我聽說那群男孩子個個都染著一頭黃毛,能是什麼好東西?她媽媽氣的想把她腿打斷,哪裡管得住?現在這麼不懂事,以後有她後悔的!」
  黃奶奶瞪著眼睛嚴厲地說:「你可不能學她!」
  「還有這事?是不是有什麼誤會?」黃蓁蓁驚訝地安撫黃奶奶:「人家可能是同學呢,現在很多學生為了追求時尚不是染黃頭髮嘛?染了黃頭髮也不一定就是壞人。」
  「什麼誤會?鎮上都傳遍了,人家親眼所見還能差得了?」黃奶奶似乎很氣憤黃蓁蓁不相信她:「不是壞人?不是壞人能去舞廳?」
  「奶奶,那不是舞廳……」
  「不是舞廳是什麼?就是跳舞的地方!男的女的摟在一塊能幹出什麼好事來?」
  「好吧好吧,別管別人怎麼說,奶奶你在外面可別跟人說,三人成虎,人言可畏,假如沒什麼事,傳的多了可能就真成了事。」
  黃奶奶瞪她:「我在外面說什麼?就在家裡私下和你們說說!」又低聲歎息:「四禿子家這丫頭也真是孬,這麼大點年紀,就和男孩子在一起混,能混出個什麼好來?」
  黃蓁蓁想到的是過年時,黃美娟在溜冰場裡亦步亦趨地跟在徐建峰身邊的情景。
  「這事我知道了,奶奶,你去睡吧,我和敏行上去做作業,爸爸呢?」
  「你爸爸在樓上洗澡,他也剛回來沒多久,這些天也不知道在忙什麼,你看你爸爸,多辛苦,可是再辛苦晚上都趕回來給你輔導作業,飯都沒吃幾口。」黃奶奶揮揮手:「你們上去吧,我去給你們下點麵條,你和敏行都吃點。」又恢復正常聲調對黃敏行慈祥地笑道:「敏行,你和蓁蓁先去做作業,我去給你們弄點宵夜!」
  黃蓁蓁在和黃奶奶說話的時候,黃敏行就在她不遠處帶著微笑安靜地站著,並不上前打擾,直到黃奶奶叫他,他才禮貌又乖巧地微笑說:「奶奶,真是太麻煩您了。」
  黃爺爺居長,黃敏行按輩分本該跟著喊『大奶奶』的,他直接省了那個『大』字,跟著喊奶奶。
  黃奶奶望著他笑的心花怒放: 「不麻煩不麻煩,蓁蓁和她爸也要吃,就順便,不麻煩!」
  「奶奶,那我就不客氣了。」黃敏行真是懂事禮貌的和別人家孩子一樣啊。
  黃奶奶越看越滿意,笑呵呵地說:「客氣什麼?不用客氣,就當在自己家一樣!」
  黃敏行笑的眼睛微彎,眸光清亮:「謝謝奶奶。」
  兩人上樓後,黃蓁蓁哼哼了一聲:「你叫的倒挺親熱啊!」
  黃敏行靦腆地笑了笑。
  黃爸爸從浴室裡出來,穿著一件白色背心和大褲衩,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回來啦,有沒有什麼不會的題?」
  黃蓁蓁將書包放在沙發上,將兩隻胳膊直著舉過頭頂,腰向兩邊彎成九十度,「爸,晚上不要洗頭髮。」
  黃爸爸不在意地說:「什麼關係?毛巾擦一下不就干了?」
  「跟你說過好幾次了,換一條乾毛巾擦,濕毛巾擦完頭髮不還是濕的?一定要干了之後再睡覺,濕著頭髮不許睡!」她十分無奈地結束自己伸展腰肢的動作,去陽台上拿了一條乾淨的咖啡色毛巾扔在黃爸爸手上,再將腿架在陽台欄杆上:「這幾天作業超級多,自己的作業都做不完了,更別說奧數了,我先寫老師佈置的作業,奧數先放放。」
  黃爸爸將濕毛巾隨時搭在椅背上,換乾毛巾擦頭髮,親切地問黃敏行:「敏行有沒有不會的?」
  眼神頗為殷切,似乎很期待他有不會的題似的。
  黃敏行打開奧數練習冊,指著其中一道題給黃爸爸:「五叔,這道題有些不怎麼會。」
  黃爸爸接過練習冊,看了一下,我擦,好難!不會怎麼破?(?『′?)
  他臉上笑容不變,十分淡定地對他們兩人說:「你們倆先寫老師佈置的作業,等你們寫完了,我再來教你們!」
  回到房間後,立刻翻黃茂行留下的初三高一數學書,坐在書桌前不停地用筆在草稿紙上計算。
  黃媽媽取笑道:「虧你還是個大學生,居然被一個初中題目難住了!」
  黃爸爸不服氣地哼哼:「這種小題目能難道我?就是二十年沒翻過數學書,我只要再看一下就能解出來!」
  對於黃爸爸離開,客廳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黃蓁蓁並沒有太在意,而是將精力放到作業中去。
  原本晚自習的時間是她寫作業的時間,現在晚自習也被老師佔領用來上課,他們只能晚上回家寫作業,兩人都安安靜靜的,只有筆尖與作業紙摩擦的沙沙聲。
  很快一個小時過去,樓下座鐘準時地敲了九下,電話鈴突然響起。
  黃奶奶連忙從廚房裡出來,接了電話,朝樓上喊:「 蓁蓁!蓁蓁!電話!」
  「我知道了!我去爸媽房間接分機!」
  黃奶奶忽然後知後覺地意識到,嚇!分機?這樣不是讓兒子媳婦知道有男孩子給蓁蓁打電話了?
  黃蓁蓁自己倒沒有感覺到什麼,十分坦然地到爸媽房間,黃爸爸正拿著分機話筒在耳邊聽著呢= =
  黃爸爸訕訕地將電話遞給黃蓁蓁,也不去解奧數題了,帶著笑意一臉『我很民主我很開明我要聽聽你們在說什麼』的表情。
  黃蓁蓁滿臉黑線地接了電話:「喂?你好,請問你是?」
  「是我。」電話那頭傳來少年拽拽的聲音。
  「午……時?」
  「嗯。」對面少年正處於變聲期,嗓音低沉,「不然你以為是誰?」
  黃蓁蓁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不過還是很高興地問:「how are you ?」
  怎麼是你?你好嗎?
  「還好。」午時少年顯然沒有領會黃蓁蓁脫口而出的這句話的前一個意思,只理解了字面上的意思,陰沉的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你之前借給我的錢,我說過百倍千倍的還給你,現在已經還了!」
  「嗯?你說什麼?」
  黃蓁蓁:發生了什麼我不知道的事情嗎?( ⊙ o ⊙)
  黃爸爸看黃蓁蓁臉上高興的表情,眼疾手快地在電話機上摁了下免提,被黃蓁蓁瞪了一眼,黃媽媽也瞪了他一眼,然後神色嚴肅認真湊過來豎起耳朵聽電話。
  「和你們家珠廠合作的和化妝品廠商明天會到你家珠廠考察,基本就走個形式,你們家珠廠只要沒有太大問題,事情就這麼定了!」午時仰著頭靠在床頭,臉上沒什麼表情,說到此事時,眼中陰鬱略微消散了些。
  他唇角弧度向一邊極淺地揚著,在昏暗的燈光中翹著二郎腿,姿態漫不經心。
  黃蓁蓁一驚,用詢問的目光看了黃爸爸一眼。
  洪水過後,家裡避免了破產的災厄,她已經很久沒有問過家中珠廠的事情了,對此一無所知。
  黃爸爸眼中同樣很詫異,目露深思,微微頷首。
  黃蓁蓁真誠地笑著說:「這件事如果是真的,那真是太感謝你了,你幫了我們家大忙!」
  「當然是真的!我是那麼不講信用的人嗎?」午時唇角的弧度更深了些,頗有一種本少爺辦了一件大事無人分享真是寂寞如雪,趕緊打電話過去邀功的姿態。
  他忽然微諷地問:「你是不是以為我這麼長時間不聯繫你,是帶著你的幾百塊錢跑了?」
  說到『幾百塊錢』時,那諷刺的語氣能透過電話機溢出來,一副『你敢說是打死你』的囂張氣焰。
  黃爸爸黃媽媽都看著黃蓁蓁,黃蓁蓁食指放在嘴邊,比了『噓』的手勢,笑著說:「當然不是,實際上,能接到你的電話,確定你沒事,我很高興。」
  午時眼裡這才露出笑花來,唇畔的笑意像一朵花開在靜默的黑夜之中:「我已經報了你的救命之恩!」
  黃蓁蓁笑聲輕快:「舉手之勞,不必放在心上,但你能夠幫助我們家,我十分感謝,希望沒有給你添麻煩!」
  對於黃蓁蓁的識趣,午時很滿意,哼了哼,將手機換了個耳朵聽:「你能給我添什麼麻煩?行了,我還有事,掛了。」
  不等黃蓁蓁說話,那頭已經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然後黃蓁蓁就要接受黃爸爸黃媽媽的雙重審問。
  黃媽媽:「這個男孩子是誰?」
  黃爸爸:「救命之恩是怎麼回事?」
  黃媽媽:「你們怎麼認識的?」
  黃爸爸:「他說的化妝品合作商是怎麼回事?」
  黃蓁蓁:「不知道啊,我還打算問你呢。」
  黃爸爸皺著眉頭對黃媽媽解釋:「明天有個化妝品生產商要來珠廠考察,談提供珍珠粉合作的事。」他看向黃蓁蓁,「他剛剛說的怎麼回事?」
  黃媽媽目光非常嚴厲:「你趕緊從頭到尾說清楚!別是讓人合夥騙了!合作商?你個小孩子懂什麼?騙死你!」
  黃蓁蓁無奈,只好一五一十地將和午時認識的經過說了一遍,當然,省略了她扒了對方內褲那一段。
  「就這樣,我覺得他的話是可信的。」她聳了聳肩:「他身上的一套衣服沒有一萬都打不下來。」
  黃爸爸黃媽媽的關注點不在這上面。
  黃媽媽一把揪住黃蓁蓁的耳朵,擰到八頻道:「你這膽大包天啦!看到有人往河裡扔東西都敢下水撈了?還好那個人走了沒有看到,要是人家回來你怎麼辦?你就不會先打電話給我們是不是?那麼偏僻的地方你一個小姑娘知不知道有多危險?被人殺了扔到河裡我和你爸找鬼去啊?」
  黃蓁蓁連連哎喲叫疼:「太后饒命!太后饒命啊!」她哭道:「我當時是看著車子走了過了好幾分鐘才下水的,我不是怕有人往我們家河裡投毒嗎?」
  「那你還敢下水!」黃媽媽氣的大喝一聲:「你不會給我們打電話啊?你也知道有毒?能把整條湖的魚毒死,你命就比魚大是不是?還要你撈出來的是個人,要是別的什麼……」
  黃媽媽只要想到自己女兒撈出個屍體的模樣,就後怕的渾身發抖,「你膽子怎麼就這麼大?什麼東西都敢撈!你以為你學了幾年游泳就厲害了是吧?今天不把你腿打斷我就不信王!」
  她手啪啪在黃蓁蓁屁股扇了幾下,這幾下是氣急之下真用力了,打的啪啪作響,相當疼。
  黃爸爸在一旁說:「打的好!該打!叫你惹你媽媽生氣吧!是要好好教訓一下!」
  他氣急之下,在房間裡四處轉悠,似乎在找什麼厲害的武器來揍黃蓁蓁,找了半天,在櫃子裡找出一隻冬天的軟綿綿的鞋墊,伸手將黃蓁蓁從黃媽媽手裡拉了出來,在她屁股上狠狠扇了兩下,「膽大包天了!這麼小的人就敢下水了!還好這次是活人,要是個死人怎麼辦?把你嚇出個好歹來後悔都來不及!」
  他氣憤之極地將軟綿綿毛茸茸的鞋墊遞給黃媽媽:「手打了疼,用這個打!」
  黃蓁蓁:……
  黃媽媽:……

  ☆、第97章

  被黃爸爸黃媽媽一陣男女混合雙打之後,黃蓁蓁摸著屁股哭著跑回到客廳。
  在外人面前黃爸爸還是很會維護女兒面子的,用眼神凶狠地說著『先給我好好寫作業,回頭再收拾你』!
  五感敏銳將事情從頭聽到尾的黃敏行:……
  黃蓁蓁已經完全忘了自己曾給過一滴玉珮凝出的水珠給黃敏行喝下的事,無聲地拱手抱拳朝黃爸爸求饒。
  黃爸爸瞪了她一眼,笑呵呵地拿著已經解出來的奧數題對黃敏行說:「這是剛才那道奧數題,還有沒有什麼題目不會做的?」
  黃敏行接過黃爸爸的草稿紙,上面清晰地將這道題的演算過程全部寫了出來。
  「謝謝五叔。」他翻開奧數題,「還有這道題不會。」
  對於能教黃敏行,黃爸爸十分得意,不過他不會忘了自己的女兒:「蓁蓁,你有沒有不會的題?問老爸,老爸教你!」
  黃蓁蓁苦著臉連連擺手:「沒有沒有,我有不會的題就去找你。」恨不得他立即回自己房間去。
  黃爸爸看了黃敏行一眼:「那你有不明白的題就先問敏行,難的就來問老爸!」
  「嗯嗯嗯!」
  等黃爸爸回房間,她才長長地出了口氣!
  屁股真疼!
  她從書包裡拿出手機,去樓下將自家座機上面的來電提示的電話記錄到自己手機裡面,給午時發了個信息。
  她前世看過好幾則新聞,英雄為了救人犧牲,被救人不僅沒有感謝反而悄然離開,消失於人海之中,每次看到這樣的新聞,她都為那些為救人而犧牲的人和他們的家屬感到難過和不值。
  救人的人在救人時,或許沒想過對方會報答他什麼,但至少說一聲謝謝,在別人救了你,還付出生命代價的情況下。
  午時給不給她報答她並不在意,她手中持有的那些股票,和父親現在蒸蒸日上的事業,包括她對自己的未來,都有信心,不論什麼時候,她都有能力讓自己過得不會太差。
  但午時這個少年在別人救了他之後,記得還恩,至少證明一點,這個少年不是忘恩負義之人,他的人品在一定程度上是信得過的,這樣的人黃蓁蓁很樂意結交,而她對自己的人品也有信心,雖然不是什麼聖母,但絕對是別人敬我一尺,不說我敬別人一丈,但至少原樣還回去。
  多一個朋友,也會多一個機會。將來或許某一天就能幫到你。當然,他如果需要,也在她力所能及範圍之內,她也會樂意幫助這樣的人。
  午時電話掛了之後將電話扔在一邊,呈大字型躺在床上,望著繁複華麗的天花板,得意與驕傲逐漸消失,眼裡只剩下歸於平靜後的陰鬱與落寞。
  短信鈴聲忽然想起,他側過臉望了望不遠處的手機,百無聊賴地將手機拿過來,打開手機一看,是一條陌生信息:謝謝你午時同學,這是我的手機號碼,有事電話聯繫。署名黃蓁蓁。
  午時看完嗤笑了一聲,將手機扔到一邊,裡面短信並未刪除。
  已經收拾書本下來,臨走的時候說:「我作業做完了,你今天作業寫完了嗎?明天早上不要忘了交作業。」
  黃蓁蓁哀怨地瞅了他一眼,剛剛被爸媽聯合審問,作業還有好多沒寫呢,明天早上還得上早讀,六點就要起床。
  黃敏行目光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她摸摸自己的臉:「你看什麼?」
  「沒什麼。」
  等黃敏行離開,黃蓁蓁又回到樓上,一直寫到十一點多才將作業寫完,回到房間後打開電腦看了下今天的股市行情,見自己買的幾隻股票行情穩定,放心的去睡了。
  月考前一天,秦老師顯得有些急躁,畢竟是當了這麼多年班主任的老教師,他壓下心中沸騰的情緒,盡量平靜和他們說:「考試的時候不要太緊張,把你們平時的水平給我發揮出來就行了,給我把它當做中考來考,考完後一定要多檢查幾遍!」秦老師說著說著,就不由地將心中焦躁表現了出來:「要是讓我知道誰鈴聲還沒結束就離開教室!」
  他臉色一寒,後面的話雖然沒有說,但他冷峻的臉色已經將他想要說的話效果加倍地表達出來。
  李老師顯然給了他很大的壓力。
  他雖然有自信能贏過李老師,可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他今年已經四十多歲,這一次機會失去,他恐怕就要一直在普通教師的位置上坐到退休。
  如果讓李老師當了加速班班主任,他還有什麼臉去競爭教務處主任?這種壓力讓他不自覺地焦躁起來。
  二六班的同學不懂秦老師焦躁,只是秦老師嚴厲,他們不由自主的也跟著緊張起來,生怕自己考不好,導致班級分班,原本以六班的成績,再怎麼樣也不至於落到分班的地步,他們根本無需如此擔心,可這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氣息給他們一種形式很嚴峻的錯覺,班級彷彿隨時都會分崩離析。
  就在這樣緊張的氣氛當中,月考終於到來。
  月考當天,還有人忍不住擔心地討論分班的事,王瓊眉頭打結忍不住憂慮:「也不知道哪個班被分,要是我們班被分了,估計秦老師吃了我們的心都有了。」
  前語文課代表現團支部書記劉穎從書本中抬起頭,蹙著眉頭表情怯生生的,細聲細氣地說:「我好擔心。」
  張海燕冷靜地說:「與其擔心,不如努力考個好成績!」
  副班長張誠也道:「就是,擔心有什麼用?」
  王瓊翻了個白眼:「你們成績好,當然不擔心了!只要進加速班就行了!」
  張海燕、張誠不說話了,張海燕一直班級前三,是穩進加速班的,張誠也對加速班勢在必得。
  馬萍回頭問黃蓁蓁:「蓁蓁,你擔不擔心?」
  黃蓁蓁笑了一下,語氣頗為自信:「該擔心的是別的班,我們有什麼好擔心的?哪個班都可能被分,就不可能是我們六班。」
  王瓊嘴巴一張,就想說什麼,可看到黃蓁蓁莫名有些心虛,抿了抿唇轉過視線不說話。
  「哦。」馬萍點頭嘻嘻一笑:「那我就不擔心了!」
  王望對自己沒什麼信心,忍不住低聲問:「你們說,我們班會不會被分出去?」
  黃敏行看了他一眼:「不會。」
  兩個字,異常鎮定!如定海神針一般。
  王望鬆了口氣,胖胖的臉上唇角微抿,淺淺上揚:「那我就放心了。」
  等監考老師到來之後,班裡頓時鴉雀無聲,每個人都緊張地盯著監考老師手中的試卷,彷彿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
  黃蓁蓁居然提前感受了一把中考的氣氛。
  第一場考出來,大家都愁眉苦臉。
  或許是為了辦加速班的事,這次的試卷普遍有些難。
  即使是黃蓁蓁,也有幾道題答案並不確定,大家圍著黃敏行對題的時候,黃蓁蓁物理的最後一道大題答案和他有些許偏差,一點偏差就可能導致整道題被扣分。
  前語文課代表現團支部書記張穎對完答案後,趴在桌上嗚嗚地哭了起來。
  大家心情都不輕鬆。
  試卷很快被批出來,黃敏行仍坐年級第一寶座,無人撼動。
  第二名是三五班的一位留級生,也是三五班英語老師的女兒,叫何姿。
  第三名是黃蓁蓁在剛轉入二六班的時候,和她分數只差零點五分的三一班尖子生劉玉香。
  第四名居然也是三五班的,是上學期剛轉入吳山中學,和黃蓁蓁一起做播音員的男生陸擎。
  第五名王勝,三五班班長。
  第六名張海燕。
  第七名八班的一位男生。
  第九名是二班的學生。
  可能是暑假將太多精力放在賭球、股票等雜事上,黃爸爸雖說有輔導黃蓁蓁,畢竟工作忙,也很業餘,哪裡比得上專業的老師?而別人又將太多精力放在學習中,這段時間又請了專業的家教老師或上了週末補習班,此消彼長,之前一直佔據年級第二名的黃蓁蓁,這次考試名次下降的十分厲害,居然只考了年級第十。

  ☆、第98章

  這個名次,比黃蓁蓁估計的要高一些,在她和黃敏行對題,好幾道題很黃敏行不一致時,她就有了心理準備,雖然這次考試,大家得分普遍不高,但你總不能期望著別人比你考的低,然後拿名次。
  在她預期當中,這次估計要跌出前十名了。
  月考考完之後,三六班整個班便處於低氣壓當中,此次兩個班均分差不了多少,主要競爭便聚集在前十名的爭奪中。
  前十名的爭奪對於六班來說一直是強項,尤其是六班引來原五班學生黃蓁蓁這個外援之後,六班前十爭奪戰在同年級中更是所向披靡。
  只是沒想到,五班這次也有外援,一次兩個!
  秦老師知道,這次競爭加速班班主任的事,李老師成為自己最大的勁敵。
  月考成績出來之後,秦老師就將黃蓁蓁叫到辦公室,等黃蓁蓁進來後,他不疾不徐地放下手中的筆,目光黑沉沉的看著她,指著一旁的椅子,沉肅地說了聲:「坐!」
  黃蓁蓁被他這副表情搞的有些忐忑不安,她心裡估計大概是為了這次考試成績下降的事。
  果不其然。
  在她坐下來之後,秦老師眉頭皺著,身體微微後仰,「黃蓁蓁,你來和我說說,是什麼原因讓你這次考試成績下降這麼多?」
  黃蓁蓁自己很清楚為什麼成績下降,所以半點不推諉,認錯態度十分端正,「各方面原因都有,但歸根結底,是我對這次考試準備的不夠,努力的不夠。」她認真地說:「我會接受這次的教訓,不會再有下一次。」
  對黃蓁蓁這樣心裡明白有很『懂事』的學生,秦老師很難把她當成小孩子一樣對她發火,實際上,秦老師脾氣雖大,在班裡經常發火,卻一直很有針對性,他知道對待怎樣的學生要嚴厲,也知道對怎樣的學生要鼓勵。
  他道:「黃蓁蓁,從你來到我們班第一天起,我就很看好你,而你也沒有讓我失望;我不知道你是覺得取得了這麼一點成績,是覺得夠了,所以驕傲了,還是真的因為一些外在的因素導致你這次考試失利,但我希望,你真的能做到這是最後一次失利!」
  「你現在已經是初三了,馬上面臨人生中最重要的幾個考試之一的中考,中考的重要性我不說你也應該知道,在考試之中,一次失利!說不定改變的就是你的一生!不是每一次失利都有機會重來,如果你以為這次沒考好沒關係,那就大錯特錯!如果一直抱著這樣的心態考試,那麼你永遠都趕不上黃敏行!而我認為,你一點都不比黃敏行差!」秦老師食指瞧著桌子,擲地有聲地說:「前提是!你必須重視每一次考試!」
  黃蓁蓁沒想到秦老師會說這樣的話,垂著頭的詫異地抬起來。
  在她心裡,黃敏行是學神,是一座剛不可攀的山峰,是永遠無法超越的存在。
  不是說在其它方面她就不如他,但是在學習這一塊,她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超過黃敏行。
  重生以來,哪怕她考到過全市第二,離黃敏行不過相差五分,可這五分在她心中猶如隔了千山萬水,她對自己取得第二名的成績,無法超越黃敏行,覺得理所當然!
  彷彿超不過他才是正常的。
  從來沒有人跟她說過:在學習上,我認為你一點都不比黃敏行差!
  她眼底清清楚楚的寫著:(⊙o⊙)啊!真的嗎?
  過去她一直不懂,自己對李老師的心結在哪裡,因為從一個成年人的眼光來看,她在二五班發生的那些事,可以稱得上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完全可以一笑了之,然而此時和秦老師談話她發現,相比李老師溫和地對她說的話,此刻哪怕被秦老師訓得狗血淋頭,她也覺得大受鼓舞。
  有些人是屬於越是被打壓,越是能奮起;而她恰好相反,屬於你越是鼓勵、肯定,才會綻放的更絢爛的類型。
  也就是傳說中的,給點陽光就燦爛。
  秦老師不知道他的一句話對她的心態造成怎樣的影響,還在嚴厲地說:「就像這一次考試,假如這就是中考呢?你可能就錯過了進入最好學校的機會,而原本以你的成績,你完完全全可以進入全市!乃至全省最好的學校最好的班!」
  他問她:「如果因為一次失利導致你錯失進入最好學校的最好班級的機會,你覺得你可惜嗎?」
  黃蓁蓁眼睛裡的一團火彷彿被點亮了一般,眸光明亮地點頭。
  「是不是覺得就一次月考,沒那麼嚴重?」
  黃蓁蓁趕緊搖頭。
  秦老師道:「如果這是你全力以赴下的全部實力,我不會說你什麼,問題是,你原本完完全全有機會考個更好的成績,如果你不重視每一次的考試,你又如何保證你在中考,乃至你高考的時候,發揮出你最好的水平!?」
  黃蓁蓁雙手放在膝蓋上,像被上帝之手撫摸過一樣,神采奕奕地說:「我知道,以後不會了!」
  「知道就好!」她這樣的精神狀態讓秦老師很滿意,也不由受她感染地揚了揚唇角。從辦加速班之後就一直陰鬱的心情稍微消散了些。
  他打開辦公桌旁邊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疊東西來給她:「這是這次的語文報,先別發下去給別人了,裡面有作文競賽的事情,你看一下,讓張海燕他們也都看一下,你讓他們都寫一篇作文交上來,放學前給我。」揮手讓她出去:「叫他們好好寫,去叫王庚生過來!」
  王庚生這次考的也不好,年級前十都沒有進。
  黃蓁蓁過來叫王庚生時,王庚生簡直嚇得心肝亂顫,「秦老師是不是很生氣?」
  「你去了就知道。」
  「我靠!你就是跟我說下又怎麼樣?大姐,你先和我說說,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唄~!」
  黃蓁蓁顯然心情不錯,一臉笑意故作深沉地看著他,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經道:「同志,早死早超生。」
  「滾!」王庚生噴了她一句,一臉忐忑不安彷彿上刑場的表情進入辦公室。
  黃蓁蓁坐下後不由自主地哼起了歌,打開語文報。
  一期語文報有兩張四頁,展開一米多寬的大報紙,內容豐富,看起來特別過癮。
  她大致瀏覽了一遍,終於在第二張第四頁找到關於作文競賽的事情,居然是全國性的知名比賽,前兩屆作文比賽十分有名,而兩屆的第一名獲得者,在十年後也都成了在全國中青少年裡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大作家。
  眼看就能更進一步,秦老師又怎麼會甘心自己努力了多年的果實被李老師摘取?這次加速班語文老師競爭的事,他是勝算還是很大的,除了三六班成績一直不錯之外,六班本身比別的班還多了兩個市三好學生,此外,第三屆全國性的作文競賽初賽正在徵文,徵文信息,便在這一期的語文報上,面向全國所有初中、高中的學生。
  語文報一下來,秦老師就注意到這個信息,在月考之後,他並沒有放鬆對班級文化課的嚴格要求,同時將班級幾個作文寫的好的學生都讓他們寫作文,準備參賽,為自己增加砝碼。
  黃蓁蓁腦子稍微一轉,就知道這件事的始末,非常想助秦老師一臂之力,將八份語文報分別交給了秦老師和她說的幾個同學,同他們說了作文競賽的事,這次初賽的作文題,也在語文報上。
  初賽的題目講的是,一個登山者遇暴雪,險死還生中看到雪中昏倒了一個人,他在選擇繼續走和救這個人之間展開了艱難選擇,最後選擇了救這個雪中凍僵的落難者,兩人一起在暴雪中獲救的故事。
  當你遇到類似於這樣艱難抉擇的時候,你會怎麼選擇呢?
  題目就是:心靈的選擇。
  黃蓁蓁看到這個題目就沉思了下來,大腦開始構思這篇文文章。
  說到選擇,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黃爸爸黃媽媽鬧離婚的那段時間,媽媽問她,她是要跟爸爸,還是跟她。
  剜心之痛莫過於此,那時候她就覺得有一把刀,對著她的心臟,從中間一切為二,痛徹心扉,鮮血淋漓。
  之後及時將這兩個傷痕纍纍的半顆心臟拼接在一起,那傷口也再也無法癒合。
  即使現在想到,也陣陣抽痛。
  不過很顯然,她父母的事情今生並未發生,並不切合主題,倒是另外一件她親身經歷的事情很合主題。
  秦老師拿到他們交上來的作文,提筆幫他們潤色了一下,再讓他們拿回去,謄抄在作文紙上,重新交上來。
  這件事秦老師並沒有大張旗鼓,是以班裡除了被叫出去的幾個同學,其他人都不知道有這件事,梅雁也是在黃蓁蓁晚自習拿作文紙謄抄作文的時候,才看到,好奇地拿過她寫的作文看:「這是你寫的?」
  黃蓁蓁淺笑著點了頭:「嗯。」
  她看向其他幾個在謄抄作文的人……「你們寫這個做什麼?」
  一般來說,作文寫的好,語文成績不會差到哪裡去,即使有整體成績中等唯語文成績很好的同學也在其中,但大多數還是集中在中間兩組,梅雁和黃蓁蓁同桌,自然也能看得見。
  黃蓁蓁將語文報拿了出來,露出寫了作文競賽的那一面。
  梅雁看完也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我可以寫嗎?」
  黃蓁蓁笑道:「既然是面向所有人,你當然可以寫。」
  初稿收上來交給秦老師時,她向秦老師建議:「要不要佈置一次作文,就以初賽的名字,或許班裡還有其他人作文寫的好。」
  秦老師作為語文老師,對班裡同學的作文水平都很瞭解,這次讓寫的幾個人都是班裡作文寫的好的佼佼者。
  秦老師接過作文初稿大致看了看,頭也不抬地說:「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晚上晚自習的時候,班主任就拿著作文本,發下去,讓大家寫了一篇隨堂作文。
  秦老師知道作文競賽的事,並抓住這樣的機會,以此來加重自己的砝碼,三五班班主任李老師自然也知道,他同樣將班裡幾個作文寫的好同學叫出去,讓他們寫了初賽作文交上來,甚至自己也寫了幾篇作文,冠上學生的名字,作為初賽作文提交上去。

  ☆、第99章

  許是加速班的事情讓三年級各班壓力都很大,國慶節第一天上課,班主任就過來宣佈了一個於他們來說很壞很壞的消息——以後每週六都照常上課!
  秦老師肅著臉公佈這消息時,班裡同學沒一個敢說話,神情卻彷彿如同一隻隻蔫吧了的中型犬,一個個耷拉著耳朵垂頭喪氣。
  秦老師臉色很難看地問:「怎麼?還不願意?那些老師都是犧牲自己的假期,免費幫你們補課!不要不知道感激!不要以為是我們求著你們上課!求著讓你們學!你們唸書,不是給你們爸媽念的!更不是給我們念的!是給你們自己念的!」
  秦老師一句比一句重,說的同學們都無話可說,只能服從組織安排。
  等秦老師一走,班裡齊刷刷的一聲哀嚎:「唉~~~~!!!」
  滿臉痛苦沮喪。
  黃蓁蓁覺得,老師們簡直就是小天使,犧牲自己的假期主動加班給他們補課,還不收加班費和補課費,無私的讓她佩服。
  老師們都能為了他們的學習成績犧牲假期免費幫他們補課,他們還有什麼理由不好好學習?
  初三學生週六正常上課,週五晚上正常晚自習,早上正常早讀的只有初三學生,李老師自己寫作文用學生的名義提交上去參加比賽,卻連初賽都沒有過的事情,是李老師在國慶節後自己在班裡說出來的,李老師當時還感歎了一句:「你們自己寫的幾篇作文都過了,我給你們寫的幾篇反而沒過,老師的思維角度和你們到底不一樣。」
  於是原本不知道還有作文競賽這回事的三五班同學,在事後都知道了班裡幾個成績好的同學去參加了作文競賽,也都知道李老師以學生的名義寫作文的事。
  但因為他說的坦然,他們反而不覺得這樣的事情有什麼。
  王艷和黃蓁蓁說的時候,黃蓁蓁也只是愣了一下,心裡還想著,自己也是成年人思維,寫出的作文居然過了,好險。
  成年人就是成年人,所思所想,少年人身上所有的銳氣,都是和成年人有著本質的區別。
  黃蓁蓁能夠通過初賽,或許是因為她前世被保護的太好,身上好保持著少年人所擁有的讓人覺得『好笑的』『幼稚』的一面。
  即使他們都通過了初賽,秦老師依然沒有太高興的表示,國慶節前,他拿著厚厚一疊試卷板著一張臉站在講台上,對黃蓁蓁說:「把試卷發下去,一個人三張。」又道:「這些試卷用的是班費,就不需要你們交錢了,後期如果班費不夠,再交錢!」
  黃蓁蓁接過試卷,打開一看,是正反兩面三分的試卷,她分給四個小組組長,組長一邊發試卷,秦老師就冷著臉站在講台上說:「這次國慶節放三天假,一號二號三號,四號開始上課!三張試卷,每天一張,不多吧?」
  大家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連忙說:「嗯~~~~不多!」
  「不多就好!你們已經初三了,還有多少時間給你們浪費?現在不好好唸書,到時候有你們後悔的時候!馬上就要中考,都給我拿出十二萬分的精力來!」
  三天假當中,有兩天是雙休日,但在秦老師連續不斷的低氣壓下,班裡同學半個不字都不敢說,回家每天七張試卷,語數英理政化歷,每天七張試卷,除此之外還有數學家庭作業、英語單詞抄寫和課文背誦、語文周記,簡直比平時上課作業還多,黃敏行和黃蓁蓁兩人除了早晚去小學操場上去跟著教練鍛煉兩個小時外,其餘時間全都放在了做作業上,晚上要做到十一點鐘才能睡覺。
  黃媽媽看到她床上擺著一疊試卷,還有各種家庭作業的時候都忍不住為她感到辛苦,將泡好的牛奶放到她面前的書桌上,強制地收了她的試卷,語氣很是不滿:「快去洗澡刷牙睡覺!這幾天天天看你寫作業,有那麼多作業寫嗎?小小年紀,身體都要熬壞了!」
  黃蓁蓁自己倒沒感覺,「哪有那麼誇張啊,聽說還有人做到十二點的!」
  黃媽媽虎著臉:「十點必須給我上床睡覺!你每天六點就要起床,一天必須睡足八小時!不然以後長不高,有你後悔的!」又道:「你就維持現在的成績就可以了,我們也不期望你成績頂尖,身體比什麼都重要!趕緊喝完去洗澡!」又囑咐了一句,「晚上不許洗頭!」
  黃蓁蓁前世十一二點睡覺都算早了,加上有玉珮凝出的水珠在,每天精神都很飽滿,即使睡不足八小時,也不會覺得困頓。
  在她洗澡刷牙的時候,黃媽媽動作麻利地將她書包文具都收拾好,第二天要換洗的衣服疊的整整齊齊放在她床頭。
  做完這些,她還得打電話到省城給黃茂行查崗,看父母不在他身邊,沒人看著他的時候,他有沒有貪玩,荒廢學業。
  黃媽媽通過手機循循善誘地勸導他:「茂行,你是哥哥,一定要給蓁蓁做好榜樣,好好學習,你爸爸對你們倆的期望很高,一心指望你們光宗耀祖;爸媽不在你身邊,一定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有事就給我和你爸打電話,放假千萬別和別人出去玩了,你就剩這麼一年,努力完最後一年,以後你想怎麼玩我都不管你,但現在千萬不能鬆懈!等你高中畢業,我就給你買個電腦,現在就忍一忍,別去什麼網吧!」
  黃茂行本性孝順,即使聽得不耐煩,還是耐著性子聽完,然後才不耐煩地說:「知道知道了!」
  黃媽媽見好就收:「你知道我們就放心了,你知道我和你爸爸最放心的就是你,只要你好,我們什麼都好!」
  黃茂行被黃媽媽說的心軟,語氣也柔和了很多:「媽,我知道了,寢室都熄燈了,同學們都睡了,我現在站在走廊和你打電話,明天早上還要上早讀呢!」
  黃媽媽聲音更溫柔:「快去睡吧,聲音輕點,別吵到你的同學們。」
  黃茂行說:「知道了~!這些不用你說的~!」
  掛完電話,黃媽媽坐在黃蓁蓁房間的床上,手機搭在腿上,輕輕地歎了口氣。
  晚上和黃爸爸說:「茂行現在高三,正是關鍵時候,我就怕他在外面沒人管,玩心重,不好好學習!」
  黃爸爸白天忙事業,倒是沒有想到這些,聽到妻子說,也沉默了一下:「那怎麼辦呢?豬場剛剛建起來,和化妝品廠商合作的合同剛剛簽好,我們倆這麼忙,哪有時間去看著他?蓁蓁現在又是初三!」黃爸爸道:「茂行怎麼說都是男孩子,他自己要是不懂事,我就是幫他把路鋪的再好,也扶不上去,社會上的誘惑也不知道有多少,他要是在高考這關鍵時候還犯傻,那也是他的選擇,我們只能引導,不能為他做主過一輩子!」
  說到這裡,他緩和了語氣:「茂行從小懂事,你也不要太擔心,我每星期都有和他班主任聯繫,茂行在學校表現挺好,他班主任非常喜歡他,說他性格爽朗大氣,人聰明上進,在學校人緣非常好,幾乎每一個老師同學都非常喜歡他!」
  頓了頓,他歎了口氣:「就是玩心重了點。」
  黃媽媽說:「實在不行我就去省城陪他,每天給他做點飯菜也營養一些,正好我也可以趁這段時間把車學了,順便去z大進修一段時間。蓁蓁每天回家,有媽給她做飯,就在我們眼皮底下看著,也放心。」
  黃爸爸認真想了想,點頭:「也好!找個時間和蓁蓁說一下。」
  夫妻倆從未想過這件事女兒會不同意,誰知道女兒反應會那麼大,反對的非常厲害,黃媽媽不同意留下來她就哭,就無理取鬧,說著:
  「你拋下我去省城照顧哥哥,是不是心裡只喜歡哥哥不喜歡我。」
  「哥哥是高三,難道我不是初三嗎?」
  「你是不是重男輕女,你就是嫌棄我!」
  說的黃媽媽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看,氣的指著她的鼻子委屈的指尖發抖:「你這丫頭沒有良心啊!從小到大,哪件事不是偏心你?哪件事不是你哥哥在讓著你?你哥哥有的東西哪一樣少了你?你哥哥沒有的東西,哪一件沒給你買來?」
  黃蓁蓁見把黃媽媽給氣壞了,連忙撲倒她懷裡,抱著她腰假哭:「就不要你走!就不要你走!」說著說著就想到前世父母離婚時,她和媽媽離開家裡的那一幕,眼淚倏地奪眶而出,趴在黃媽媽懷裡哇哇大哭,哽咽難止。
  黃媽媽原本被她氣的傷心,看她哭成這樣,心也軟了。
  晚上夫妻倆躺在床上,黃媽媽歎氣:「蓁蓁從小就沒離開過我,捨不得我也正常,只是茂行……」
  黃爸爸也很是無奈,「實在不行就讓爸媽去吧,爸媽身體還健朗,每天只為茂行做做飯應該沒問題。」
  等等理由,都被黃蓁蓁說出來,用以阻止黃媽媽去省城和黃爸爸兩地分居。
  作為一個成年人,她十分清楚長期兩地分居對於夫妻倆感情的影響。
  她並不知道上一世她父親出軌的具體日期,但據她猜測,應該就是明年『外遇』家中養雞場倒閉二次破產的時候,那時候或許正好認識了那女人,後來逐漸產生感情,導致出軌。
  而她正在讀高中,父親或許為了不影響她的高考,一直瞞到了她二十歲那年,被她嫂子和小三聯合起來捅破,氣的媽媽和爸爸離婚。
  現在離明年只剩下半年不到,她怎麼敢讓爸媽在這個時候分開,給人可趁之機?

  ☆、第100章

  黃媽媽不知道黃蓁蓁的擔心,以為她性格任性又自私,晚上和黃爸爸聊天的時候還說:「平時看蓁蓁心寬的很,我們也慣的厲害,哪裡知道慣出個自私的性子。」
  黃爸爸眼睛一瞪,斥道:「什麼自私?她從小到大哪會自私過?就這麼一次你就看出來了!」
  黃媽媽翻了個身:「我也就說說,茂行是她哥哥,又是高三,他們兩個我都一樣疼,蓁蓁……」
  她歎了口氣。
  黃爸爸聽她這樣說就不耐煩:「你操什麼心啊?蓁蓁現在不知道多懂事,今年一年她讓你操什麼心了?就是茂行過年都十八歲了,該做的該教的我們都做了,全國那麼多高三學生,有幾個父母去看著他們學習的?」
  黃媽媽哼了一聲:「你就無所謂吧!等你兒子考不……」
  她未出口的話立刻被黃爸爸喝斷:「還睡不睡了!茂行還沒考試你就在這說這些沒邊際的!」
  黃媽媽也意識到剛剛自己差點脫口而出的話,黃爸爸做生意,最是迷信,說話做事從來都說好話做好事圖吉利。
  黃蓁蓁並不知道自己阻止黃媽媽去省城和爸爸分開,還讓母親對她產生了些想法,第六期的語文報下來,上面有很大一塊版面寫的都是進入複賽的名單,八份報紙,優先分給了幾位參賽的同學,梅雁是她同桌,兩個人共用一份。
  幾個人拿到報紙後,都放下手中的事,手指著語文報上面的名單,一個一個往下找。
  全省進入複賽的人有一百多位,名字密密麻麻。
  梅雁在找的時候,黃蓁蓁正在寫家庭作業,就聽她在旁邊激動地抓著她的胳膊搖晃:「蓁蓁!蓁蓁我看到你名字了!」
  黃蓁蓁湊過頭瞅了一眼,吳山中學的幾個人名字都在上面,二六班的她、黃敏行、張海燕、張誠、王瓊,二五班的王勝、王大林、徐有娣、王艷、何姿、陸擎。
  梅雁將所有名單找了個遍都沒有找到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沒有通過複賽,不由有些失望。
  前面王瓊抓著語文報回頭激動地叫:「我也在!我過複賽了!」
  馬萍立刻捧場地湊過來:「在哪兒在哪兒?我看看我看看!」她看到名字後激動地對黃蓁蓁叫:「蓁蓁,你和黃敏行、張海燕、張誠、劉穎都進複賽了!」
  王瓊憤憤不平地說:「二五班怎麼有六個人?我們班就五個?」她一拍桌子,站起身對王庚生喊:「王庚生!你真沒用!複賽都沒進去,讓二五班比我們班多一個!」
  王庚生無辜地攤手喊冤:「我也想進,作文成績不好沒辦法啊!你作文寫的好怎麼不給我寫一篇交上去呢!」
  王瓊憤憤道:「二五班作文都是他們班主任寫的交上去的!」
  「真不要臉!」馬萍皺鼻子。
  黃敏行忽然抬頭,朝她們認真地問了句:「這種作弊行為是可以舉報的吧?」
  王瓊脾氣辣,受到啟發一拍桌子:「對!打電話去舉報他!」
  張誠聞言抬起頭,饒有興致地說:「上面有電話號碼嗎?誰去投訴?」
  王瓊凶狠地說:「我來投訴!蓁蓁,把你手機給我!」
  黃蓁蓁手機剛從書包裡掏出來,黃敏行已經將手機遞給了王瓊:「用我手機吧。」
  王瓊左看看右看看,還沒拿走,王庚生就歡樂不已地跳了過來撲倒在黃敏行身上,大手使勁地揉著黃敏行的頭髮:「喲,你們倆情侶手機啊!」
  兩人手機同一款式同一牌子,一個紅色,一個深藍色,湊在一塊兒還真像情侶手機。
  黃敏行被他壓的滿臉黑線。
  王庚生平時喜歡打籃球,個子又高又瘦,手大的跟鷹爪似的,掌心還有不少打籃球留下的厚繭,如果不是長得還算俊俏,真跟長臂猿似的。
  王瓊是個行動派,拿了手機,馬萍就給她找電話號碼,語文報上面還真有個電話,只是並非投訴電話,而是查詢熱線。
  「這裡這裡這裡……」
  「打這個能行嗎?」
  「管他行不行?不行我天天打!」王瓊不管三七二十一,撥了這個電話就投訴,將情況反應了上去。
  幾個人緊張地圍著王瓊,就連一向淡定冷靜的張海燕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關注地朝王瓊看去。
  電話掛了之後,張誠就連忙問:「怎麼樣?那邊說了什麼?」
  王瓊像打了一場勝仗一樣,得意地抬起下巴:「那邊人說會調查!」
  幾個人有了共同的秘密,都不約而同地露出一起幹過革命的笑容,賊兮兮的,關係都親近了不少,中午出去吃飯,一群人還湊一起了,霸佔了秦老師家主位上的四方桌。
  這學期開始去秦老師家吃飯的二六班學生更多了,家長大概是想在秦老師家吃飯,讓秦老師更關照自己家孩子,也可以給師娘帶來點收入,尤其是人數多了之後,班裡近八十個學生,大半都在秦老師家吃飯,一個人一餐兩塊錢,一天早晚兩餐,一個學期下來也能掙個幾千塊。
  中午吃飯的時候,王瓊還得意地將這件事告訴了秦老師,秦老師陰霾許久的臉上總算是來了點陽光,樂呵呵地笑了一下,讓師娘給他們這一桌多抄了個香乾肉絲,把王瓊給美的,恨不得把自己的豐功偉績向全班人都說了一下,被黃蓁蓁幾人拉住。
  這事情,還是不要昭告天下的好。
  李老師還不知道二六班幾個學生背後悄悄捅了他一刀的事,複賽名單出來之後心情相當不錯,坐在辦公室裡態度大大方方地翻開著報紙,含蓄地和後面的老師聊天,將自己班裡六個學生通過作文競賽複賽的事情和同事說了。
  他態度自然,讓人有種如沐春風的溫和感,半點看不出炫耀的成份,連眼尾都沒有往秦老師那邊瞄一眼。
  秦老師看到他這樣,臉上同樣掛著輕鬆的笑,挺著大肚子,適時地扮演著反派角色,笑呵呵地說:「李老師,恭喜你啊,這次作文競賽複賽你們班取得相當好的成績!」
  李老師含蓄地揚了揚唇,「你們班也不差。」
  秦老師得意的眼睛瞇起:「我們班自然不差!」
  今天後分班的事情終於下來,黃蓁蓁、黃敏行、王瓊、馬萍、張誠、張海燕、王庚生、劉穎幾個人都被選進加速班,班主任是秦可義。

  ☆、第101章

  吳山中學語文組當中,李老師是出了名的性情溫和,人緣好。而秦老師,則是出了名的脾氣暴躁,從年輕時就被班裡學生喊作暴君,學生都怕他。
  加上上學期期末二五班考試成績超過二六班,這次加速班班主任競爭的事,李老師和秦老師的幾率幾乎各佔一半,大家都還在猜測會是誰的時候,加速班班主任的事就迅速確定了,是三六班的秦可義。
  聽說,三六班的班主任秦可義因為競爭不過李老師,背地裡耍了個陰招,才讓秦老師當了加速班的班主任,至於是什麼陰招,有人說是秦老師打電話舉報了李老師,有人說是秦老師給校長送禮了,也有人說是李老師為爭奪加速班班主任的事,在作文競賽中作弊,自己寫了作文冠上學生的名字,被競賽主辦方查實,打了電話過來,才讓李老師沒有當上加速班的班主任。
  總之,這件事很快塵埃落定。
  原八個班,每個班選了十個學生進加速班,組成一個新的班級——三九班。
  這十個學生基本都是年級前八十名,三年級所有尖子生匯聚一堂,當大家聚集在新班級後,還是十分新鮮的,都激動的東張西望,或是各自和各自原班級同學組成小團體,聚集在一起說話,也有性子活潑的,很快和人打成一片。
  王艷一看到黃蓁蓁就撲了過來,小臉笑得紅撲撲的:「蓁蓁,我們又是一個班了!」
  徐有娣和陸擎也都矜持地朝她點了點頭。
  原三五班數學課代表焦鼕鼕突然沒心沒肺一樣笑了起來,他生的矮小黑瘦,圓腦袋短頭髮,小鼻子小眼睛,三五班班主任李老師曾笑稱他像小老鼠。
  此刻他聲音略微沙啞,對他旁邊的王江說:「王江,我打個謎語給你猜,看你能不能猜到!」
  王江因為班主任是秦老師的事,相當不開心,進入三九班後臉色一直冷冷的,聽到焦鼕鼕叫他,也只是稍微緩和了下臉色,問:「什麼謎語?」
  焦鼕鼕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十分靈動,「八十歲的老太太背靠著牆壁喝粥,猜三個詞語。」
  「哦~~~~!我知道!」王江誇張地叫了一聲,扭頭冷笑著看著原三六班的同學,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大聲說:「卑鄙!無恥!下流嘛!」
  王瓊炮仗脾氣,一點就炸,一拍桌子叫道:「你罵誰卑鄙無恥?你再說一遍!」
  王江哈哈大笑:「我又沒指名又沒道姓,就有人心虛對號入座了,我有什麼辦法!」他臉色冷下來,「再說一遍是吧?卑鄙卑鄙卑鄙,無恥無恥無恥,下流下流下流!我說了,你能拿我怎麼著?」
  王江是個唇紅齒白、肌膚細膩白嫩、面若好女的小胖子,聲音也尖尖細細的,神情作起來特別氣人。
  焦鼕鼕在一旁沒心沒肺地笑著叫:「就是,我們猜個謎語而已,用得著這麼激動嘛?別是心虛了吧?」
  「我看有些人就是心虛了!成績比不過別人就用卑鄙的手段,可不是八十歲老太太背靠牆壁喝粥——無恥下流?」王江皺著小巧的鼻子。
  「成績我們比不過你?」王瓊拔高了嗓音呵呵了一聲:「年級第一哪一次不在我們班?年級前十十個人,每次我們班能佔三個,平均分每次都第一,不就是上學期我們班為了給災區捐款的事耽誤了學習,讓你們班撿了個漏,勉強拿了個均分第一,就這麼一次就抖起來了,哼!我們班看你們班可憐,不要才讓給你們的!還好意思和我說成績?」
  王瓊毒舌起來,簡直專戳人軟肋。
  王江粉嫩的圓臉氣的通紅,眼睛裡像是能噴出火來。
  他炸毛一般跳了起來:「不要臉!考不過我們班就考不過我們班,說什麼讓的,你再讓一次試試看!」
  焦鼕鼕也是氣的瞪圓了小眼睛,鼓著腮幫子一副不服氣的樣子,「就是,考不過我們就說是讓的,你們班不就靠一個黃敏行嘛!」
  「哈!讓了一次還要我們讓第二次?你才不要臉吧?」王瓊朝天哈了一聲,滿臉諷刺,「我們班就一個黃敏行又怎麼樣?黃敏行一個人就抵你們十個人!」
  這仇恨值就拉的比較嚴重了,原三五班的人全部向黃敏行怒目而視,但又確實比不過黃敏行,初中三年被黃敏行壓的就沒有出頭過。
  王江白嫩肉嘟嘟的小臉通紅,尖著嗓子拍著桌子往王瓊那裡沖:「你說誰不要臉?」
  王瓊潑辣地一拍桌子,氣勢比王江更足,如山寨中的女大王一般:「我就說你不要臉!參加競賽作文不自己寫,居然班主任寫了寫你們名字交上去,不會寫就別寫啊,別參加考試啊?作弊還不讓人說了?真是好笑!」
  王江眼睛一下子氣紅了:「你說誰作弊?誰讓人代寫了?」
  王瓊見他氣焰被自己打下去,得意洋洋地說:「誰代寫誰心裡有數!」
  「我沒有代寫!」
  「是~~!你沒有代寫,你們都沒有代寫,是鬼代寫了!」
  王艷脾氣原本就驕縱,但此事原本就是他們理虧,之前也沒法理直氣壯的反擊,現在聽到他們說她最尊敬最喜歡的李老師,頓時忍不了了:「你罵誰呢?嘴巴怎麼這麼臭!」
  王瓊發揮她主場作戰的優勢,炮口立刻轟向王艷:「還真是惡人先告狀!明明是你們做了見不得人的事,還反過來罵我們卑鄙無恥下流,現在又說我們罵你,真是風也是你們,雨也是你們。」見小胖子王江被她說的都要哭出來了,揚著脖子冷冷一笑:「喲~!說不過人家就流馬尿了?」
  王江眼圈紅著已經聚集了水霧,憤怒地大喊:「誰流馬尿了!」
  王瓊見王江真哭了,鼻間哼哼了兩聲,如同打了勝仗凱旋而回的女將軍,那嬌小的身高此刻也顯得高大起來。
  這種小孩子之間的吵架,不知道怎麼回事,黃蓁蓁在一旁看著不僅沒能投入其中,同仇敵愾,反而深深的覺得好笑,好玩兒。
  三五班的幾人一到三九班氣焰就被打壓了下來,在新組成的班級裡面十分沉默,無聲地抗拒著。
  秦老師這幾天走路都帶風,那叫一個春風得意馬蹄疾。
  任何一個老師都希望自己的學生全部都是優秀的尖子生,這簡直是所有老師的夢想,這也說明,他是吳山中學最好的語文老師,出去說,都是吳山中學初三年級重點加速班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這個頭銜對於他申請高級教師職稱的事也事半功倍,簡直身價倍增,好處不是一般的多。
  別的班老師麾下原本成績好的尖子生全部彙集到他一個人麾下,那感覺,不是一般酸爽!
  新班級組成第一天,秦老師點名,點到:「張誠!」
  兩個和音道:「到!」
  原三三班的人都朝三六班的人來過來,三六班的人也朝三三班的方向看過去。
  原三三班一個個子很高的男生舉手說:「老師,我也叫張程。」
  張程在原班級能排到前十名,但在全校排名中卻難以排到三十名以內,秦老師一般都只關注前二十名以內的外班學生,以至於此前並不知道三三班還有個同學叫張程。
  秦老師說:「以後你們兩個。」他指著發育的人高馬大的張程,「你是大張程。」又指著原六班副班長,「你是小張誠。」
  點完名什麼廢話都不說,拿了一摞試卷過來:「現在你們是二九班的學生了,我不管你們之前在哪個班,擔任什麼職務,我對你們的要求只有一個!成績!」
  新官上任三把火,三九班的學生很快就見識了秦老師雷厲風行的作風,第一堂課開始,他就讓全班同學按照身高高低,全部站到了外面走廊和班級走廊中,分成男女兩組,也不管他們原來是哪個班的人,身高矮的坐前面,個子高的坐後面。
  王庚生、大張程、王勝、王大林這一批個子高的都坐到了後面去,但秦老師到底是偏愛王庚生一些,讓他大約坐在了七八排左右,還是中間第二組,電風扇正對著的地方。
  黃敏行現如今身高抽條了許多,座位在中間第二組第六排。
  黃蓁蓁原本還擔心依自己這沒發育的身高,恐怕要坐到第一排來了,誰知她竟不知不覺間,個子就躥起來了,比王艷、王瓊高出了半個頭,和原本一班的女生馬瑩坐了一桌。
  大家轉頭在班裡看了看,大多數人都是和新同學同桌,只有極少的人是原班級同學同桌,還是他們關係好,排隊的時候,兩人身高差不多排在了一起,才當了同桌。
  座位排好,秦老師也沒宣佈班幹部組長什麼的,拿了試卷放在每組第一排,伸手示意了一下:「向後傳。」
  第一堂課竟是摸底考試。
  秦老師站在講台上,眉峰深深的皺在一起,顯得異常嚴肅:「別以為你們還有時間浪費,你們已經初三了,馬上就是中考,不管以前你們在哪個班,成績多麼好,我都不管,我只看一點!成績!拿成績來和我說話!」
  班裡同學頓時緊張了起來,新班級組成,同學們之間還需要磨合,可秦老師絲毫沒有給他們磨合的時間,直接就進入了正題。
  黃蓁蓁已經適應了秦老師這樣的節奏,拿起筆沙沙地寫考卷,下面幾節課全部都是考試,各科新老師要對學生們進行一次全面的摸底。
  各科老師全部都是各科公認的最好的老師,大家都有一套自己的教學方法。
  他們也真是敬業,七門課摸底考試成績第二天出來,秦老師按照大家的各科成績,來宣佈新的課代表。
  黃敏行依然佔據全班第一的位置,在這個群英薈萃的加速班,全班第一基本上就等於是年級第一,毫無意外,黃敏行是班長。
  副班長是原二五班班長王勝,語文課代表還是黃蓁蓁。
  點她做語文課代表時,黃蓁蓁舉手,秦老師問她什麼事,她問:「原本八份語文報,其它七份我都交接給現在六班的語文課代表,只留一份在我這,只是現在班裡同學的語文報……」
  秦老師道,「這事我會和李老師說嘛,將五班的語文報轉過來一份,其他同學和六班時一樣,願意的就訂,不願意的就算了。」
  因這份對話是當著全班同學的面說的,班裡同學基本上沒有一個不訂的,也就幾塊錢的事。
  數學課代表焦鼕鼕,英語課代表原三五班留級生何姿。
  團支部書記依然是三六班的劉穎,其它班幹部也全部按照大家的成績給瓜分了。
  班裡好多學生在原班級都是班裡骨幹,現在突然成了班裡普通學生,頗不習慣。
  點團支部書記的時候,秦老師想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問黃蓁蓁:「你入團了沒有?」
  「這……」她還真不記得了,只依稀記得自己是轉學後入的團,那應該就是:「沒有。」
  「寫一份入團申請交上來。」又問班裡其它同學,「你們還有誰沒有入團的,一起寫個入團申請交上來。」
  全班八十個人,竟只有黃蓁蓁一個人沒有入團。
  王艷是原三五班團支部書記,到新班級後職位被擼,頗為失落,黃蓁蓁過來找她,她還委屈的哭了,黃蓁蓁安慰了她幾句,原本三分的委屈,竟不知怎麼變為了十分,撲在她懷裡抱著她哭的十分傷心,哭著喊著要回三五班。
  她想念原來的三五班,想念溫柔和善的李老師,一下課就往李老師辦公室跑,中午放學也在李老師家待著不走,和李老訴說著在新班級的不習慣和對他的想念,以及原三六班同學有多麼可惡,她們在新班級的孤獨。
  去找李老師的也就王艷、徐有娣、王江、焦鼕鼕幾人,王勝、王大林見到李老師依然十分尊敬,但卻不會像這幾人一樣嬌態十足。陸擎是後轉來吳山中學的、何姿是留級生,對原三五班的歸屬感並不深,很快融入到新班級中。
  申請入團還要交兩塊錢的入團費,幾天後就發了個小紅本下來,是團員證,裡面一張青春靚麗抿唇而笑的少女兩寸彩色照片,上面戳著個鋼印。

  ☆、第102章

  黃爸爸生意做得特別順,黃蓁蓁生日那天,他買了個三層的大蛋糕,送了她一把鑰匙。
  黃蓁蓁吃著蛋糕,一時沒反應過來。
  黃媽媽在一旁笑道:「你爸把省城的房子買了,學區房,八千多一平米。」又懊惱地說:「其它位置好的,六七千就能買到,你爸非得買那什麼學區房,那樣一個老房子,還這麼貴。」
  「老房子怎麼了?別人想買還買不到!」黃爸爸瞪黃媽媽,不高興地說:「這是她一輩子的大事,我們家難道還缺那一二十萬塊錢啊?只要對我們蓁蓁學習有幫助,別說多花一二十萬,就是一兩百萬……」他目光看向寶貝女兒,臉上充滿雄性保護子女後驕傲自豪的成就感和滿足感:「爸爸也給你花!」
  「你爸會找人把你們的戶口和學籍都遷過去,到時候你考高中,你哥考大學都能輕鬆些。」家裡蒸蒸日上,黃媽媽也不再為錢的事情和黃爸爸吵架。
  「是省二嗎?」
  「你說要考省二,你爸還不給你買省二的學區房?」
  黃爸爸也事先瞭解過省二中,它是全省建立最早的班級授課制學校,其原身為私立蕙蘭中學和國立z大附屬中學,最早創建於「戊戌變法」的翌年,於八年抗戰的顛沛流亡途中,創辦人為著名科學家、教育家竺可楨。
  兩校名師薈萃,治校嚴謹,學生學習勤勉,思維活躍,達到了很高的教育水準。
  黃爸爸聽說女兒的目標是省二中的時候,就笑的合不攏嘴,直誇女兒有理想有志氣。
  開始他只抱著女兒考省城文瀾高中,也就是黃茂行所在的中學,雖然也是重點,但和省二中還是有些差距的。據說考上省二,你所考慮的就不是能不能考上大學的問題了,而是考a大還是b大。如果黃蓁蓁能考上省二,就等於提前預定了全國排名前十的大學,如果黃蓁蓁再爭氣點,a大和b大都有可能。
  看到從呱呱落地到叫第一聲爸爸,再到眼前出落的聰慧明媚的少女,妻子賢惠美貌,兒子懂事明理,黃爸爸心中滿滿的都是為人父為人夫的滿足感。他喝了酒,坐在椅子上,懶洋洋地靠著椅背,一副『有妻有女如此,夫復何求』的人生贏家姿態,拍著尚未凸起的小肚子,滿足地說:「等你哥哥大學畢業,你也考上大學,我就輕鬆了(liao)!」
  家裡開了空調,黃爸爸身上穿著深色v領羊絨衫,裡面是一件銀灰色襯衫,穿著休閒褲的一雙大長腿放鬆地微微伸展著,這樣閒適慵懶的姿態,將黃爸爸襯得溫暖儒雅。
  黃媽媽心裡也不禁跟著柔軟,放柔了聲音輕鬆地說笑:「輕鬆呀?你還有的操心呢!茂行畢業後找對象,找完對像結婚生孩子,哪樣不要操心?」她動作麻利地收拾著碗筷,「茂行我還真不怎麼操心,我就操心這丫頭。」
  說著說著,黃媽媽又老調重彈,「你現在還小,千萬千萬要把心思放在書本上面,我和你爸沒別的願望,就希望你們好,只要你們好了,我們什麼都好!」
  潛意思就是:小小年紀,不許給我早戀!
  黃媽媽的這句話倒是提醒了黃爸爸的危機感,女兒正值易叛逆的青春期,在他心中,女兒聰明是聰明,但跟陽春白雪似的天真單純,要是被外面的小兔崽子給騙了可咋辦?這樣一想,屬於父親的憂慮感席上他的心頭,生怕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自己單純天真的乖女兒就被外面小兔崽子給拱了。
  他立刻坐直身子,嚴肅地說:「你媽媽說的對,既然你想考省二,可就要心無旁騖的好好唸書,省二可不是那麼好考的,你想想,全省有多少學子,個個都想考省二,省二一年總共才招收幾百個學生,那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半點不能掉以輕心。」他著重加強『心無旁騖』四個字,「不過,爸爸還是相信你能考上的,等你考上省二中,我給你買個諾基亞手機!」
  現在小孩子擁有手機的人極少,到現在為止,黃爸爸黃媽媽都還不知道自己女兒已經有了手機。
  主要是黃蓁蓁平時需要聯繫的人當中,用手機的人比較少,加上這時候的手機大多還是藍屏的,全球第一款彩屏手機去年才剛出來,上面除了發短信打電話,連發給彩信都困難,超級廢流量,以至於她平時手機都塞書包裡用不著。
  黃蓁蓁豈能聽不出黃爸爸話裡的意思?正好現在她也沒有早戀的想法,嬉笑著晃了晃手中的鑰匙圈,抱著黃爸爸胳膊撒嬌:「手機不用了,房子就挺好,多多益善。」
  黃媽媽哭笑不得:「就那一套房子,才八十來個平米,還是二手的就要幾十萬,一個房子不夠,你還想要多少套?」
  黃爸爸萬分豪氣:「那房子寫的是你名字,將來給你當嫁妝。等爸爸給你重新裝修一下,高中就住在那,到時候爸爸給你請個保姆!」
  作為一個男人,最自豪的莫過於有能力讓自己的妻子兒女過優越的生活,恨不得把自己能做到最好的,通通捧到妻子兒女的面前。
  此時事業順遂,他又處於男人這一生黃金年齡段,頗有意氣風發之感:「要是三年後你能考上a大或者b大,爸爸再獎勵你一套別墅!」
  黃媽媽向來是個腳踏實地務實的人,聞言含笑嗔了他一句:「你就吹吧,小心把牛吹天上去,到時候看你到哪兒給你女兒弄別墅去。」又對黃蓁蓁說:「就為了你爸這句話,你也爭氣點,就考個ab大給他看,讓你爸給你買別墅!」
  這夫妻倆一個激將一個鼓勵,但目的都只有一個,都是想激勵女兒好好讀書。
  黃蓁蓁知道爸媽的意思,心都溫軟成了水,額頭蹭著黃爸爸胳膊,「老爸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可不許肉疼!」
  黃爸爸享受著女兒的撒嬌,下巴一抬,像只驕傲的被順毛的熊獅子:「肉疼什麼?我所有東西還不都是你和你哥的!」
  黃蓁蓁中考目標是省二中的事情並沒有告訴黃敏行,但是黃爸爸那個大嘴巴,閨女一丁點事就得意的恨不得向全鎮人炫耀。
  他當然不至於浮誇到和全鎮人炫耀,但架不住他和黃敏行的爸爸說啊。
  以前黃敏行就是鎮上一顆璀璨的明星,讓全鎮所有姓黃的孩子都黯然失色,現在黃爸爸終於揚眉吐氣一回,女兒這麼給力,成績進步這麼快,還以省二中為目標,可把黃爸爸得意壞了。
  之前房子沒有辦下來之前,他怕分數線太高,給女兒太大壓力,一直沒說,現在房子下來,黃蓁蓁戶口和學籍也轉到那邊去,把握更大一些,他才看似低調不經意實則得意炫耀的向敏行爸爸透露了。
  敏行爸爸挑高了眉,「你家蓁蓁真是出息了,拿省二當目標。」他感歎地說:「你說這小孩子,他說開竅就開竅。」這是說黃蓁蓁過去成績不好,買到無山中學去的事情了。
  黃爸爸笑的眉毛都快飛舞了起來:「可不是,小孩子開竅,那還不是一夕之間的事!」黃爸爸炫耀夠了,想到他家敏行,就建議道:「你家敏行成績好,不如也去考省二,那可是全省最好的學校,依你家敏行的成績,肯定沒問題!」
  敏行爸爸有些心動,嘴巴卻裝作不在意地說:「這個……看他自己了,他想考哪個高中考哪個高中,我都隨他!」
  原本他沒有考慮過讓兒子考省城的高中,吳山市市一中在全省雖然沒有什麼名氣,卻是吳山市最好的高中,如果能到省二中去……
  敏行爸爸若有所思地琢磨開了。
  畢竟省二中實在太有名了,誰不希望自己孩子能上更好的學校讀書?況且黃敏行學習成績那麼好!
  回去後他就將這事和黃敏行說了,黃敏行皺了皺眉頭:「省二中?」
  他想留在本市和黃蓁蓁讀一個高中,以黃蓁蓁的成績吳山中學高中部肯定沒問題。
  敏行爸爸不知道黃敏行心底的小心思,感歎道:「你六叔家兩個都被他安排到省城去,你六叔今天跟我說了,蓁蓁的目標可是省二中呢,沒想到黃建國的女兒這麼有志氣。那你成績比她還不是綽綽有餘?到時候你們在同一所高中,相互也能有個照應。」
  敏行爸爸不知道黃爸爸在省二中附近買了學區房並將戶口戶籍都遷過去的事,只當黃蓁蓁也是打算中考之後參加省招。
  「你自己是個什麼想法?你要是想留在吳山市讀高中我也支持你,不過,要是有能力的話,我還是建議你考省二中,畢竟是全省最好的高中!」敏行爸爸說。
  黃敏行垂著眼瞼看著書本的眸子抬起,清澈明亮地望著敏行爸爸:「那就省二吧。」
  那風輕雲淡的語氣說的跟『今天晚上喝粥吧』一樣輕鬆。
  敏行爸爸感受到兒子強大的自信,唇角情不自禁地揚起,拍拍兒子的肩膀:「那這幾天我幫你留意下省招信息,你專心看書考試吧。」
  敏行爸媽從來不擔心兒子成績。
  從黃敏行上學那一天起,他就沒有從第一的寶座上落下來過,可見其天賦。但兒子如此輕鬆堅定的語氣,還是讓敏行爸爸感到喜悅和驕傲,畢竟再不操心,對於孩子的學業也是上心和緊張的,君不見多少平日裡成績卓越的學生,高考發揮失常。
  自從黃蓁蓁決定考省二之後,黃爸爸就分外關心起她的學習,每天工作回來,不論多晚,都要去她房間問問她的學習情況。
  黃媽媽想考中級職稱,這段時間去了省城z大進修會計,順便照顧黃茂行。
  實際上,進修是輔,主要是放心不下兒子學業,又擔心女兒吃醋,才用這樣的理由去省城。
  黃蓁蓁哪裡是吃醋,她是擔心爸媽長期兩地分開,發生情變。
  為了避免這樣的事情發生,每天晚上黃爸爸都回來給她輔導作業,若回來晚了,她就仗著自己是閨女兒,一個勁的打電話撒嬌,催老爸回來,只道自己有題目不會做,一定要他輔導。黃爸爸和老同學或政府機關的一些老同事們聚餐,她一個電話打來,他就得回去,回來晚一些,就不高興好半天。
  對此,黃爸爸不以為恥,反以為榮,和老同學老同事們用得意又炫耀的語氣無奈地說:「這丫頭,一心要考省二中,孩子讀書要緊,我們這些做父母的,只能以最大的能力幫助她了。」
  黃爸爸人緣極好,老朋友們都深知他喜歡炫耀子女的德性,也不介意,都紛紛笑他二十四孝老爸,讓他趕緊滾回家。
  黃爸爸實在是拿她沒轍,只能每天晚上按時按點的回家。
  可能是受益於玉珮凝出的水珠,使得她對於讀書上悟性頗高,讓黃爸爸輔導起來格外有成就感。
  當然,這一切都得有一個前提,就是黃蓁蓁做事有分寸,撒嬌的時候會探聽黃爸爸口風、場合及大致事情,若她覺得安全,就很給黃爸爸面子,若是察覺和他的老朋友們在一些洗腳店什麼的地方應酬,必須讓他立刻回來。
  黃蓁蓁覺得,她當年對魏東青都沒有如此過。
  為了父母感情和諧,她也算豁出去了。
  她生日過後沒多久就是聖誕節,因為是初三畢業班,聖誕和元旦不僅沒有放假,還補課,學校二樓三樓空蕩蕩的,只有最下面的初三年級還在上課,冬季原本就蕭瑟,學校一空,更是顯得格外緊張清冷。
  週末有一天假,小張誠、王庚生等幾個男生約了班裡幾個女生去溜冰場玩。
  在這個年代,這個年紀,他們所能想出最出格最時髦的運動,似乎就是在燈光昏暗音樂呼嘯下溜冰了。
  王瓊活潑愛玩,女生當中除了小張誠女朋友王麗紅外積極的第一個響應。
  「蓁蓁,你去不去?」
  黃蓁蓁搖頭:「天這麼冷,我不就不去了,你們玩的開心。」
  王瓊抱著她胳膊撒了半天嬌,她都沒答應,氣的她臉色一拉,虎著臉將魔爪放在她腰上威脅:「去不去?」
  黃蓁蓁最是怕癢,別說手放在她腰上,就是不放,只是對著她做一下撓癢癢的動作,她都癢的受不了,趕忙投降:「親愛的,我週末有事,真的有事,你們玩吧。」
  王瓊失望地看著她:「真不去啊?」又去看馬萍,「萍萍,你去不去?」
  馬萍也喜熱鬧愛玩,聞言開心地點頭:「你去我就去!」又對黃蓁蓁說:「蓁蓁,我們都去了,就你不去,太不夠意思了。」
  黃蓁蓁笑著搖了搖頭。難得放假,去老爸公司看看拆散自己家的那狐狸精出現了沒有。

  ☆、第103章

  每年年底,黃蓁蓁家裡都會採購大量的水果、零食、煙酒、牛奶,一部分發給下面員工,一部分走親訪友,隨手拎上一箱。
  聖誕之後就是元旦。
  家裡蘋果多,一個個又大又甜。聖誕不能和同學們一起出去玩,為了表示賠罪,聖誕當天特意塞了一書包的蘋果,每個人送了一個,小夥伴們都異常好收買,一個蘋果,加一句真誠的平安夜祝福,就讓小夥伴們痛快地原諒了她,平安夜送蘋果送祝福也迅速在辦理流行開,班裡大半學生手裡都拿了個蘋果。
  有女生送給女生的,有男生送給女生的,也有女生或羞答答或故作大方的送給男生的,就是沒有男生送給男生的。
  元旦放假,黃媽媽在省城未回,黃蓁蓁一大早起來就背著書包等在客廳。
  黃爸爸吃早餐的時候看到她今天放假還背著書包,以為她和同學約好了出去玩呢,從錢包裡抽出兩張紅一百的遞給她:「喜歡什麼自己買,和同學在一起大方一點,沒錢了就和老爸說。早點回來,你馬上就要中考了,多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黃蓁蓁不客氣地收下兩張紅人頭,嘿嘿笑著諂媚地說:「老爸威武!老爸酷帥狂霸拽,老爸,我一個人在家做習題好無聊,今天我打算放鬆一下,跟著你去廠里長長見識。」
  黃爸爸略皺了眉,給她盛了粥後,剝了個雞蛋放在她碗裡:「廠裡有什麼好玩的,那是爸爸工作的地方,你要是覺得學習太累想放鬆下,去找敏行玩。」
  「爸,你真以為我是去玩呀,其實我是想去學習。」黃蓁蓁一隨口地拍著馬屁,「書本上學到的東西永遠都是死的,用來應付考試,有些東西是書本上學不到的。你大學畢業後就在政府工作,都是正處級了還辭職下海經商,這魄力!」她比了個大拇指,繼續拍馬屁,「下海經商的人那麼多,成功的人卻沒有多少,你現在都三個廠了,也算一成功人士,這些姑且不論,你的經驗、智慧、為人處世的方法,這些才是最寶貴的財富,我跟著你去,哪怕什麼都不做,坐在你旁邊看著學到的東西都是不可估量的,這些是課本上課堂上都學不到,只能跟你身邊,耳濡目染。」
  黃爸爸被她這一頓馬屁拍的渾身舒泰,志得意滿地抬起了下巴:「那是!你老爸我當年和你四伯……」
  四伯就是黃敏行的父親,兩年從小學到高中成績一直班級名列前茅,也是他們那一屆唯二的兩個大學生,那時候大學生的含金量可比現在高多了,兩人成績好,長得帥,黃爸爸年輕時性格說好聽點就是活潑開朗,難聽點就是調皮,調皮又成績好的學生基本都是學校的風雲人物,所以黃爸爸特別喜歡話當年。
  外面淅瀝瀝地下著小雨,天氣潮濕陰冷。每年元旦都沒有好天氣,基本上都在下雨。
  黃蓁蓁身上穿著白色兔毛領粉色妮子大衣,襯得一張尚有嬰兒肥的小臉粉嫩可愛,下面是牛仔褲。
  黃爸爸皺了皺眉,「羽絨褲穿了沒有?上去把羽絨褲和羽絨服穿上,河邊濕冷,別凍的感冒,你媽媽回來又得埋怨我。」又囑咐了句,「羊毛褲也穿上。」
  黃蓁蓁身材纖細瘦長,穿再多衣服也不顯臃腫。黃爸爸怕她冷,接過她的書包,上去拿了件自己的黑色羽絨服當頭將她給罩上。
  黃爸爸經常去河邊視察,羽絨服特意訂做的又大又厚,十分保暖
  他淨身高一米八三,黃蓁蓁現在還不到一米六,這一個大羽絨服罩下來,直接就跟穿了件熊皮似的,粉嫩嫩的美少女瞬間化身為一隻灰突突的笨企鵝,只留一張白嫩嫩的臉蛋在外面,一雙水汪汪的眼睛無語地控訴著他。
  黃爸爸看的好笑,伸手將羽絨服上面的帽子給她戴了起來,扣上帽子前面的兩粒金屬暗扣。
  黃蓁蓁撇嘴道:「爸,你這也太誇張了吧?快給我脫了,我剛吃完熱粥,渾身發燙,熱死了。」
  平日裡頗為民主的黃爸爸此時格外固執:「脫什麼脫?到外面就冷了!」
  黃蓁蓁無法,只能像笨熊般一搖一擺地上車坐到副駕駛的位置上。
  黃爸爸又俯身幫她將安全帶扣上。
  「爸,你怎麼不系安全帶?」
  「這麼點路,一會兒就到了,系什麼安全帶?」
  「那你幹嘛給我繫上?」
  珠廠離黃家港只有十幾分鐘的車程,路上樹葉凋零,一片淒清,馬路邊的水杉樹和葡萄莊園只剩下如劍般高聳入雲的枝幹和大片光禿禿的葡萄架,天空還在濕漉漉地下著雨,通往珠廠的柏油馬路並不寬敞,只能供兩輛車交匯行駛。
  片刻後,黑色轎車在一處佔地面積很廣的廠房前停下,隔著車窗,就能看到車外院牆外面橫著的幾個燙金大字:吳山市蓁茂珍珠養殖場。
  緊鄰著珠廠的還有個新建大院子,院子蓋了一座廠房。
  這還是黃蓁蓁重生後第一次來自家珠廠,倒不記得上面時候旁邊也建了個廠,扒著車窗好奇問黃爸爸:「爸,旁邊這廠哪家的?做什麼的?」
  黃爸爸笑:「哪家的?你家的!」
  「啊!」黃蓁蓁恍然,「珍珠粉加工廠?這都蓋起來運營了?」
  院子電子的伸拉門緩緩打開,院子除了北面是一堵高牆外,另外三面都是長長的一排兩層樓房,最西面是一棟大大的廠房。院門旁邊樓房側門處走出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黃蓁蓁揮爪朝中年男子打招呼:「朱伯伯。」
  來這裡工作的基本上都是附近村鎮的鄉里鄉親。門衛朱伯伯看到她立刻笑的十分客氣,「蓁蓁來啦?外面冷,趕緊把車窗戶關上。」
  門衛大伯在說這句話的時候,黃爸爸已經將她打開的窗戶關上了。
  裡面是非常大的一片水泥地,靠近大門的地方有個大圓盤,裡面種著一棵高大的松樹,松樹上用鐵鏈繫著一隻威武兇猛的大狼狗,旁邊一個木頭搭建的狗屋,狗屋裡面鋪著一層稻草,上面隨意地扔了幾件不要的破衣服,便是大狼狗的狗窩。
  大狼狗看到有車進來,耳朵動了動,身體微抬,一雙警惕銳利的眼睛朝這邊略微瞟了眼,許是因為熟悉的人,它並未叫,而是接著趴了下去,目光繼續盯著院子門口的方向。
  黃蓁蓁下車後就朝大狼狗揮爪喊了聲:「嗨,旺財!」
  旺財這名字是黃爸爸取得,十分接地氣。它聽到黃蓁蓁叫它,懶洋洋地搖了搖尾巴,給面子地站了起來,朝她的方向汪了一聲,算是回應了她的招呼。
  旺財是條母狗,黃爸爸特意從朋友那裡弄來看門用的,平日裡一直放在這裡栓著,偶爾沒人的時候會將它放開,讓它在院子裡跑兩圈,每當這個時候,它就跟脫了韁的野狗一般,滿院子瘋跑,完全用行動來詮釋什麼叫風一般的狼狗。它身材高大健壯,一百多斤的重量,放開後根本抓不住牽不動它,只能等它跑夠了後抓住它拖在地上的繩子,才能再將它拽回來拴在松樹上,除了看房子的門衛和黃爸爸,所有人都怕它,不敢接近它。
  黃爸爸把車停好,看到旺財朝門衛喊了聲:「早上旺財餵了沒有?」
  門衛大伯笑呵呵的:「就是我自己不吃,也要先把它餵好啊!」
  黃蓁蓁又朝旺財揮了揮爪,小跑著跟在長腿老爸的後面,進入辦公樓。
  辦公樓一點都不高大上,既不金光閃閃,也不牛逼哄哄,就是普通的兩層樓的平房,只是一排望去,最少有二三十間房間,上下兩層,每個門上都釘了個塑料牌,上面寫著財務室、咨詢部、秘書辦公室,黃蓁蓁跟著去的那間,自然是總經理辦公室了。
  也就只有總經理辦公室是有空調的了。
  黃爸爸進去第一件事就是開空調,接著是脫大衣。
  黃蓁蓁也要將將身上跟熊皮一樣的大羽絨服給脫下來,被黃爸爸瞪了一眼:「這麼急著脫幹嘛?房間還沒熱起來,過會兒再脫!」
  黃爸爸的總經理辦公室十分有鄉鎮企業家的味道。
  房間大約有三十多個平米,一張長長的實木辦公桌,桌上放了一台磚頭似的方形電腦,靠牆一張鐵皮櫥櫃,豪華寬大的皮椅,邊上還有一張黑色皮質沙發,沙發前是玻璃的茶几,兩邊分別放著兩顆高大的發財樹。
  黃爸爸附庸風雅,在玻璃茶几上放了一套茶具,沒事沏一壺功夫茶,養養茶寵。
  他們剛坐下,門就被敲了兩聲。黃爸爸說了聲進來,就走進來一位穿著大紅色羽絨服燙著在當時來說時髦但在黃蓁蓁眼裡簡直土到爆的黃色波浪髮型身材高挑的女子,她臉上畫著淡妝,桃紅色的眼影,粗劣的粉底,劣質的唇彩,即使這樣,也掩飾不住該女子的天生麗質。
  她看上去二十五六歲的年紀,手中拿著一個熱水瓶,進來後目光完全圍繞在黃爸爸身上,神情大方中帶有幾分羞怯,喊了聲:「黃總,您這麼早就來了?」
  黃蓁蓁坐在沙發上,她居然完全看不到,在黃爸爸不置可否地應了聲,「哦,小蘇啊。」
  該女子笑著要像往常一樣給黃爸爸泡茶,才發現坐在沙發神色不明地打量她的黃蓁蓁。
  看到黃蓁蓁她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朝黃蓁蓁熱情地笑了一下,「你好。」又轉頭看向黃爸爸,「黃總,這位是……」
  黃爸爸打開電腦,拿著鼠標正在電腦上滴滴答答地戳著,聞言抬眼朝這邊看一眼,「我閨女,黃蓁蓁。」又道,「蓁蓁,這是你小蘇阿姨。」
  黃蓁蓁看著該女子年輕的面容,勾起唇角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小蘇……阿姨?」
  小蘇臉立刻漲紅,似乎還沒有被這麼大的女孩叫過阿姨,僵硬地朝黃蓁蓁扯了扯唇角,「呵呵,我比你大不了幾歲,叫我小蘇姐姐吧。」捏了捏手,又對黃爸爸說:「沒想到……黃總看著這麼年輕,女兒都這麼大了,真是完全看不出來。」
  黃爸爸還沒說什麼,黃蓁蓁就道:「我還有個哥哥,馬上就上大學了。」
  「啊?」小蘇臉上完全不敢相信的樣子,以為黃蓁蓁在撒謊逗她。
  黃爸爸結婚早,今年虛歲才四十歲,正是一個男人最黃金的年齡段,向來注意儀表的他身材挺拔,相貌英俊,氣質儒雅,加上平日黃蓁蓁將玉珮裡凝出的水珠滴在早上煮的粥裡供全家食用,是以黃爸爸看上去就跟三十幾歲似的。
  他沒有察覺女兒對自己助理的敵意,抬頭對小蘇道:「熱一杯牛奶過來。」
  小蘇已經恢復了常態,笑著說:「哦,好的。」臨走又對黃蓁蓁抿唇笑了笑。
  黃蓁蓁看到這樣一張臉,恨不得一巴掌糊上去。
  小蘇很快將一杯熱牛奶端過來,放在茶几上,笑著溫言建議道:「我那邊有桌子空著,你要不去我那裡坐坐?黃總在工作,我們就不打擾了他了吧?」
  黃蓁蓁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將牛奶杯輕輕地往玻璃茶几上一扔,發出匡一聲響,輕笑道:「小蘇姐姐這話說的有趣,這是我爸的辦公室,我爸都還沒說我什麼,小蘇姐姐管的倒是挺寬啊?」
  小蘇微微一愣,有些尷尬地朝黃爸爸看去,露出一抹苦笑,「不是,我只是擔心……」
  黃爸爸抬起頭眉頭微皺,沉著臉對她說:「這裡沒你的事了,出去吧。」
  小蘇委屈地看著黃爸爸,又看看黃蓁蓁,表情無奈地走出去,輕輕地關上辦公室的門。
  面向走廊那麼牆有扇推拉玻璃窗,小蘇出去後並沒有立刻離開,大約是受了委屈,心裡難受,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黃蓁蓁就一直透過玻璃窗看著她大紅色的衣角,忽然輕笑了一下,笑嘻嘻地輕聲問黃爸爸:「爸,小蘇姐姐出去後怎麼一直站在門口不走?好像電視裡演的偷聽別人說話的間諜啊,她平時也是這樣站在你門外偷聽你打電話嗎?」

  ☆、第104章

  吳山中學語文組當中,李老師是出了名的性情溫和,人緣好。而秦老師,則是出了名的脾氣暴躁,從年輕時就被班裡學生喊作暴君,學生都怕他。
  加上上學期期末二五班考試成績超過二六班,這次加速班班主任競爭的事,李老師和秦老師的幾率幾乎各佔一半,大家都還在猜測會是誰的時候,加速班班主任的事就迅速確定了,是三六班的秦可義。
  聽說,三六班的班主任秦可義因為競爭不過李老師,背地裡耍了個陰招,才讓秦老師當了加速班的班主任,至於是什麼陰招,有人說是秦老師打電話舉報了李老師,有人說是秦老師給校長送禮了,也有人說是李老師為爭奪加速班班主任的事,在作文競賽中作弊,自己寫了作文冠上學生的名字,被競賽主辦方查實,打了電話過來,才讓李老師沒有當上加速班的班主任。
  總之,這件事很快塵埃落定。
  原八個班,每個班選了十個學生進加速班,組成一個新的班級——三九班。
  這十個學生基本都是年級前八十名,三年級所有尖子生匯聚一堂,當大家聚集在新班級後,還是十分新鮮的,都激動的東張西望,或是各自和各自原班級同學組成小團體,聚集在一起說話,也有性子活潑的,很快和人打成一片。
  王艷一看到黃蓁蓁就撲了過來,小臉笑得紅撲撲的:「蓁蓁,我們又是一個班了!」
  徐有娣和陸擎也都矜持地朝她點了點頭。
  原三五班數學課代表焦鼕鼕突然沒心沒肺一樣笑了起來,他生的矮小黑瘦,圓腦袋短頭髮,小鼻子小眼睛,三五班班主任李老師曾笑稱他像小老鼠。
  此刻他聲音略微沙啞,對他旁邊的王江說:「王江,我打個謎語給你猜,看你能不能猜到!」
  王江因為班主任是秦老師的事,相當不開心,進入三九班後臉色一直冷冷的,聽到焦鼕鼕叫他,也只是稍微緩和了下臉色,問:「什麼謎語?」
  焦鼕鼕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轉,十分靈動,「八十歲的老太太背靠著牆壁喝粥,猜三個詞語。」
  「哦~~~~!我知道!」王江誇張地叫了一聲,扭頭冷笑著看著原三六班的同學,用所有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大聲說:「卑鄙!無恥!下流嘛!」
  王瓊炮仗脾氣,一點就炸,一拍桌子叫道:「你罵誰卑鄙無恥?你再說一遍!」
  王江哈哈大笑:「我又沒指名又沒道姓,就有人心虛對號入座了,我有什麼辦法!」他臉色冷下來,「再說一遍是吧?卑鄙卑鄙卑鄙,無恥無恥無恥,下流下流下流!我說了,你能拿我怎麼著?」
  王江是個唇紅齒白、肌膚細膩白嫩、面若好女的小胖子,聲音也尖尖細細的,神情作起來特別氣人。
  焦鼕鼕在一旁沒心沒肺地笑著叫:「就是,我們猜個謎語而已,用得著這麼激動嘛?別是心虛了吧?」
  「我看有些人就是心虛了!成績比不過別人就用卑鄙的手段,可不是八十歲老太太背靠牆壁喝粥——無恥下流?」王江皺著小巧的鼻子。
  「成績我們比不過你?」王瓊拔高了嗓音呵呵了一聲:「年級第一哪一次不在我們班?年級前十十個人,每次我們班能佔三個,平均分每次都第一,不就是上學期我們班為了給災區捐款的事耽誤了學習,讓你們班撿了個漏,勉強拿了個均分第一,就這麼一次就抖起來了,哼!我們班看你們班可憐,不要才讓給你們的!還好意思和我說成績?」
  王瓊毒舌起來,簡直專戳人軟肋。
  王江粉嫩的圓臉氣的通紅,眼睛裡像是能噴出火來。
  他炸毛一般跳了起來:「不要臉!考不過我們班就考不過我們班,說什麼讓的,你再讓一次試試看!」
  焦鼕鼕也是氣的瞪圓了小眼睛,鼓著腮幫子一副不服氣的樣子,「就是,考不過我們就說是讓的,你們班不就靠一個黃敏行嘛!」
  「哈!讓了一次還要我們讓第二次?你才不要臉吧?」王瓊朝天哈了一聲,滿臉諷刺,「我們班就一個黃敏行又怎麼樣?黃敏行一個人就抵你們十個人!」
  這仇恨值就拉的比較嚴重了,原三五班的人全部向黃敏行怒目而視,但又確實比不過黃敏行,初中三年被黃敏行壓的就沒有出頭過。
  王江白嫩肉嘟嘟的小臉通紅,尖著嗓子拍著桌子往王瓊那裡沖:「你說誰不要臉?」
  王瓊潑辣地一拍桌子,氣勢比王江更足,如山寨中的女大王一般:「我就說你不要臉!參加競賽作文不自己寫,居然班主任寫了寫你們名字交上去,不會寫就別寫啊,別參加考試啊?作弊還不讓人說了?真是好笑!」
  王江眼睛一下子氣紅了:「你說誰作弊?誰讓人代寫了?」
  王瓊見他氣焰被自己打下去,得意洋洋地說:「誰代寫誰心裡有數!」
  「我沒有代寫!」
  「是~~!你沒有代寫,你們都沒有代寫,是鬼代寫了!」
  王艷脾氣原本就驕縱,但此事原本就是他們理虧,之前也沒法理直氣壯的反擊,現在聽到他們說她最尊敬最喜歡的李老師,頓時忍不了了:「你罵誰呢?嘴巴怎麼這麼臭!」
  王瓊發揮她主場作戰的優勢,炮口立刻轟向王艷:「還真是惡人先告狀!明明是你們做了見不得人的事,還反過來罵我們卑鄙無恥下流,現在又說我們罵你,真是風也是你們,雨也是你們。」見小胖子王江被她說的都要哭出來了,揚著脖子冷冷一笑:「喲~!說不過人家就流馬尿了? 」
  王江眼圈紅著已經聚集了水霧,憤怒地大喊:「誰流馬尿了!」
  王瓊見王江真哭了,鼻間哼哼了兩聲,如同打了勝仗凱旋而回的女將軍,那嬌小的身高此刻也顯得高大起來。
  這種小孩子之間的吵架,不知道怎麼回事,黃蓁蓁在一旁看著不僅沒能投入其中,同仇敵愾,反而深深的覺得好笑,好玩兒。
  三五班的幾人一到三九班氣焰就被打壓了下來,在新組成的班級裡面十分沉默,無聲地抗拒著。
  秦老師這幾天走路都帶風,那叫一個春風得意馬蹄疾。
  任何一個老師都希望自己的學生全部都是優秀的尖子生,這簡直是所有老師的夢想,這也說明,他是吳山中學最好的語文老師,出去說,都是吳山中學初三年級重點加速班的班主任兼語文老師,這個頭銜對於他申請高級教師職稱的事也事半功倍,簡直身價倍增,好處不是一般的多。
  別的班老師麾下原本成績好的尖子生全部彙集到他一個人麾下,那感覺,不是一般酸爽!
  新班級組成第一天,秦老師點名,點到:「張誠!」
  兩個和音道:「到!」
  原三三班的人都朝三六班的人來過來,三六班的人也朝三三班的方向看過去。
  原三三班一個個子很高的男生舉手說:「老師,我也叫張程。」
  張程在原班級能排到前十名,但在全校排名中卻難以排到三十名以內,秦老師一般都只關注前二十名以內的外班學生,以至於此前並不知道三三班還有個同學叫張程。
  秦老師說:「以後你們兩個。」他指著發育的人高馬大的張程,「你是大張程。」又指著原六班副班長,「你是小張誠。」
  點完名什麼廢話都不說,拿了一摞試卷過來:「現在你們是二九班的學生了,我不管你們之前在哪個班,擔任什麼職務,我對你們的要求只有一個!成績!」
  新官上任三把火,三九班的學生很快就見識了秦老師雷厲風行的作風,第一堂課開始,他就讓全班同學按照身高高低,全部站到了外面走廊和班級走廊中,分成男女兩組,也不管他們原來是哪個班的人,身高矮的坐前面,個子高的坐後面。
  王庚生、大張程、王勝、王大林這一批個子高的都坐到了後面去,但秦老師到底是偏愛王庚生一些,讓他大約坐在了七八排左右,還是中間第二組,電風扇正對著的地方。
  黃敏行現如今身高抽條了許多,座位在中間第二組第六排。
  黃蓁蓁原本還擔心依自己這沒發育的身高,恐怕要坐到第一排來了,誰知她竟不知不覺間,個子就躥起來了,比王艷、王瓊高出了半個頭,和原本一班的女生馬瑩坐了一桌。
  大家轉頭在班裡看了看,大多數人都是和新同學同桌,只有極少的人是原班級同學同桌,還是他們關係好,排隊的時候,兩人身高差不多排在了一起,才當了同桌。
  六一,六二,六三,六四,六五,六六,六七,六八,六九,七十,七一,七二,七三,七四,七五,七六,七七,七八,

  ☆、第105章

  這已經是女兒第二次和他說這樣的話,他能感受得到她眼底的認真。他不禁反思,難道自己這段時間真的浮躁到已經讓女兒感到不安了嗎?作為一個男人,一個父親,如果不能讓自己的妻子、兒女安心,那麼他事業再成功,也和社會上那些有了點錢就在外面養女人,鬧得家不像家的蠢貨何異?
  他抬起手在女兒頭上輕輕拍了拍,「想你媽媽了吧?等雙休日爸爸帶你去省城看你媽媽,小孩子別胡思亂想太多,爸爸不要你要誰?」他長出了一口氣,像是將身體裡全部騷動的濁氣一次性排出了體外似的,「別擔心,在爸爸心裡,你們永遠是最重要的,你擔心的事,永遠不會發生。」
  黃蓁蓁可憐兮兮地吸吸鼻子,伸出小拇指,「拉鉤。」
  等黃爸爸粗糙的小拇指勾上她的細嫩的小拇指,她才如春花綻放般破涕而笑。黃國強只覺得,為了女兒無憂無慮的笑靨,真是做什麼都值得,心底也豁然明朗了起來。
  等到週末,黃爸爸果然開車帶她去省城。
  黃媽媽白天在z大上課,他便帶著她去省二中附近買的二手房裡看看。
  小區很老,大約是八十年代建造的六層樓小高層,外面牆壁灰突突的爬滿了像爬山虎一樣的楓籐,由於是冬季,楓籐葉大多枯萎,只剩下枯死的籐蔓留在牆壁上,小區綠化不錯,除了桃樹之外,還種了一排櫻花樹,可以想像出,到了春天小區定時草木葳蕤落英繽紛。
  黃爸爸買的房子在六樓,樓道光線昏暗,牆上有觸摸感應燈。
  這是一間八十平米兩室一廳一廚一衛的小格局房,上面有一個二十多平米的閣樓,出了閣樓便是陽台。
  陽台倒是挺大,約三十多平,站在陽台上就能看到不遠處的省二中。
  房屋十分陳舊,赭黃色的地板上很多地方已經露出了水泥,廚房、衛生間都十分破舊,狹窄的客廳內還放置著一張前房主不要的折疊桌,和幾張塑料凳,房間內只剩下一張一米八的舊床和一架破舊的衣櫃。書房內也已經是空蕩蕩的。
  黃爸爸道:「破點沒事,回頭老爸找人將裡面全部重新粉刷裝修。」他掀起地指著裡面的東西:「這些通通扔了換新的!」
  「主要是洗手間啊!」黃蓁蓁看著狹小昏暗的洗手間囧囧有神,「這牆上都貼上白瓷磚,光線看著明亮些,現在這色調看著屋子越發逼仄,在這樣狹小的地方呆久了,我感覺自己心胸都要變小。」
  黃爸爸見女兒重新露出笑容,頓時覺得天都藍了,心底放鬆不少,「你想要什麼裝修風格都聽你的,這房子以後給你當陪嫁。」
  黃蓁蓁嫌棄地說:「我陪嫁你就送這啊?」她指著斑駁的牆壁,「看著好久,不會有蟑螂吧?地板牆壁天花板全部都要重新裝修,牆上再帖米白色牆紙,地板要木地板,還有上閣樓的樓梯,踩上去居然還會咯吱咯吱響。」
  她嬌氣地說:「爸,你趕緊找人重新裝修,裝修完之後不能立刻住人,最少通風三個月,不然對身體不好,離我讀高中就剩下半年啦!」
  黃爸爸道:「這還用你操心?你給我把學習成績弄好,進省二是你的首要任務!」
  黃蓁蓁兩隻袖子一甩,笑嘻嘻地行了半個清朝『放哇哈』禮:「遵旨!」
  看完房子,黃爸爸又領著她往省二去。
  出了小區的後門,兩邊是長長一排高大的梧桐樹,樹上的落葉拚命地落在幽靜的水泥道上,過了兩個小區十字路口,向右轉彎就是省二中。學校門口是一塊橫幅大理石上用綠色正楷寫著一行大字:z省第二中學,裡面是一排棕紅色歐式建築。
  由於是週末,學校裡空蕩蕩的沒有人,父女倆只站在門口看了眼這座學校,圍繞著它溜躂了一圈,路上黃爸爸說的都是讓她好好努力,爭取考到這裡來的話。
  走了一會兒,黃爸爸見天氣太冷,將自己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要給黃蓁蓁圍,黃蓁蓁是一邊跑一邊叫:「爸,我都有圍巾了,不要再給我啦。」
  對於老爸這種隨時隨地擔心她冷了餓了的行為,她真是又愛又恨。
  兩人到z大的時候已經十一點多,正好遇上吃午飯。黃爸爸早早給黃媽媽打了電話,兩人直接開車去z大食堂。
  黃媽媽早早地等在z大食堂門口,她比黃爸爸小一歲,虛歲已經三十九,可她五官明艷,皮膚水嫩,身材高挑,一頭烏黑長直秀髮披散在肩上,穿著一件長款駝色大衣,外表看上去就像二十七八歲的大姑娘,在食堂門口引起不少回頭率。
  黃爸爸已經將近兩個月沒見到妻子,乍然看到,眼前頓時一亮。
  黃媽媽也很高興,只是他們這一代人矜持慣了,即使再高興也不會在眾目睽睽之下來個熱情的擁抱什麼的,黃蓁蓁就沒有這樣的顧慮了,歡快地張開雙臂撲了過去:「媽媽!我想死你啦!」
  一聲媽媽,頓時跌碎了不少人的眼鏡,實在是黃媽媽看上去太年輕,完全看不出有個這麼大的女兒。
  這一年黃蓁蓁身高已經開始往上竄,已經接近一米六,黃媽媽淨身高一米六七,兩人站一塊兒不像母女,倒像一對兒姐妹花。
  周圍不少人心中都在想,這女孩和後媽感情也太好了吧?
  黃媽媽身後一個端著橙色餐盤的年輕男子見到黃蓁蓁,驚呼了一聲:「蓮芳,你女兒這麼大了?」
  這一聲驚呼讓黃蓁蓁和黃爸爸目光都投到黃媽媽身後男子的身上,只見他大約二十五六歲的年紀,身高一米七八左右,五官倒是不錯,帶著個銀絲邊眼鏡,眼睛有些外凸,高高的額頭一看就是學院型的書獃子。
  黃爸爸一看這小年輕心底就升起濃重的危機感,站到黃媽媽身邊,修長的胳膊攬住黃媽媽的腰身,笑著問:「芳芳,這是你同學?」
  黃蓁蓁在一旁聽得一個哆嗦,老爸都多少年沒叫過老媽小名了?在家都是叫蓮芳的!
  黃媽媽落落大方地介紹道:「這是z大的在讀研究生許智林,我老公黃國強。」
  黃爸爸端出一副成功人士的范兒,故意無視對方,一臉好爸爸地關心黃蓁蓁說:「蓁蓁餓了吧?走,我們進去吃飯。」
  黃爸爸本來目的是想展示自己幸福快樂吉祥的一家,讓外面的蜂啊蝶的離遠點,可他哪裡知道,在外人眼裡,他這是在自己美貌的老婆面前關心『前妻』生的女兒,一點不關心自己妻子,讓人不禁為黃媽媽不值。
  黃爸爸要是有讀心術,聽到許智林的心聲,弄巧成拙,估計一口老血就要噴出來了。
  倒是黃蓁蓁,看到這樣的情形面上樂呵呵的。
  有人追自家老媽,讓老爸有點危機感,她就放心了。
  事實證明,有雄性競爭的效果是顯著的,黃蓁蓁被送回來後,每天早晚就跟著敏行爸爸的車接送了,黃爸爸則三天兩頭的往省城跑,他和黃媽媽也算是小別勝新婚,晚上電話粥跟小年輕似的煲一個多小時,不知道哪裡那麼多話要講。
  黃敏行看到黃蓁蓁恢復精神,心底鬆了口氣。
  等黃蓁蓁回過精神將心思放回到班級的時候,王瓊遞過來一袋東西:「蓁蓁,這是西大街新開的一家零食店裡賣的板栗,可甜了。」
  馬萍也塞了一袋東西過來,「還有我的,雪莉球。」裡面還放了三根竹籤。
  三人一人拿了一根竹籤,從袋子裡戳出一顆裹著蜜糖的山楂。
  王瓊好幾次看著黃蓁蓁欲言又止,黃蓁蓁實在忍不住了,「你想說什麼說啊,幹嘛一副想說不敢說的樣子?」
  王瓊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蓁蓁,李麗紅背後說你是賤人。」
  黃蓁蓁莫名,鬱悶地問:「我怎麼賤了?我好像沒得罪她啊。」
  王瓊壓低聲音:「班裡都知道她和小張誠是一對,這事不知道怎麼被班主任知道了,班主任還特意找他倆談話了。」
  「關我屁事?」
  「大家都在傳,是你打的小報告。」
  馬萍也道:「前些天班主任只找了你們三個人談了話,他們不說你還能說誰?」
  這些天自己錯過了不少啊!「他倆談戀愛,關我什麼事?我為什麼要打小報告?吃飽了撐的啊?」
  「他們都說你喜歡小張誠,小張誠喜歡李麗紅,你是不是向小張誠告白被拒絕了,所以才心情不好?」
  王瓊剝著板栗:「就是,難道不是失戀了?」
  黃蓁蓁差點沒把一顆整的雪莉球嚥下去,詫異地看著兩人,哭笑不得:「我什麼時候戀過?」
  「真的沒有?這幾天你心情不好,都不怎麼理我們,大家都說你被小張誠甩了。」
  王瓊笑的賊兮兮的:「還說你們四角戀!」
  「四角?還有誰?」她十分好奇緋聞男主角是誰。
  馬萍低聲說:「黃敏行。」

  ☆、第106章

  黃蓁蓁差點把山楂核給嚥下去,驚道:「和他有什麼關係?」
  她都好久沒和他說話,關係都這麼平淡了,還能傳緋聞?
  馬萍一副『我已經完全洞察你就不要瞞我了』的表情,撇嘴說:「你們原來關係那麼好,上學放學整天黏在一起,現在連都不說了,還說沒關係!」
  王瓊也是一副福爾摩斯的表情:「我知道你們不是兄妹!」
  「你們是不是吵架了?」馬萍連忙接上,「黃敏行這段時間看著心情也很不好,看得我都不敢和他說話了。」頓了頓,雙手做投降狀,「你也是,我和王瓊都不敢和你說,怕你打我。」
  黃蓁蓁作勢手一揚,「我什麼時候打過你?」
  馬萍像抓住證據似的指著她的手叫道:「你看,還說沒有!」
  三人笑鬧成一團。
  笑的時候她無意中回頭,正好黃敏行也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對上他的目光,她心裡一跳,卻見他已經波瀾不驚地轉移了視線,彷彿剛剛兩人目光的碰撞只是一個巧合,於他只是雲淡風輕。
  黃蓁蓁平靜地轉過頭看向馬萍王瓊兩人:「你們真是想多了!」
  黃敏行現在這模樣,哪裡是像喜歡她的樣子?
  馬萍不相信地皺了皺鼻子:「哼,還騙我!」
  黃蓁蓁立刻舉手發誓:「騙你們小狗!」
  馬萍掐她腰間軟肉撓她癢癢:「你就是小狗,說不說?不說是吧?」
  等瞭解了緋聞經過之後,她簡直啼笑皆非,原來她前些天憂慮老爸的事情,上課走神,一不小心目光就定格在了小張誠的方向,李麗紅坐在後面,上課沒事就甜蜜地看小張誠,一不小心,就瞅到黃蓁蓁對小張誠的深情厚誼,並腦補了一出黃蓁蓁暗戀小張誠被甩黯然傷神的狗血劇情來。
  甚至傳出黃蓁蓁給小張誠寫情書告白被拒的傳言,傳的有鼻子有眼彷彿親眼所見。
  這事本來小張誠否認了,事情也就完了,只是別人在問他的時候,不知是不是出於青春期少年的虛榮心還是什麼,小張誠既沒承認也沒否認,大家就以為他默認了,
  原本也沒有黃敏行什麼事,偏偏這幾天黃敏行週身氣壓也低的很,估計是擔心黃蓁蓁,上課下課做作業之餘,擔憂的目光總是不自覺投向黃蓁蓁,這才鬧出這麼一場四角戀緋聞。
  最重要的是,緋聞四個主角顏值都不錯。
  受《流星花園》風影響,小張誠在學校那是相當受歡迎了,尤其他那頭花澤類的髮型,酷似花澤類的憂鬱的眼神(不知怎麼腦補出來的),年級前二十名的學霸成績,無意中俘虜了吳山中學不少花樣少女心,人氣早已經超過黃敏行,成為吳山中學最受歡迎的男生之一。
  至於還有一位,聽說是一班的劉俊,除開他英俊的外貌,主要是他性格像道明寺一樣酷帥狂霸拽,打架逃課不說,家裡還有錢。
  至於黃敏行,清秀雋雅,是天山之雪,高嶺之花,可遠觀不可褻玩,而且他那頭在黃蓁蓁看來是清爽乾淨的髮型,在經過《流星花園》荼毒過的少女們眼裡,哪裡有小張誠和劉俊厚厚長長的髮型來的帥?
  沒幾天後,小張誠厚厚長長的髮型就被秦老師強硬地要求給剪了,換成了郭富城的髮型,哭瞎一眾少女的眼睛。
  黃蓁蓁倒是覺得換了髮型的小張誠比原來更帥了,可是在《流星花園》眾粉絲眼裡,換髮型後的小張誠魅力值驟減,一班不愛學習愛打架曠課,性格酷帥狂霸拽的劉俊榮升為全校最受女生歡迎男生。
  之前喜歡小張誠的人多了,黃蓁蓁會給小張誠寫情書被拒也就不那麼難以想像了。
  王瓊還是一副福爾摩斯狀:「不是你?那班主任怎麼知道小張誠和李麗紅在談?」
  黃蓁蓁菜不管那麼多,本來想直接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問小張誠,自己有沒有給他寫過情書告過白,可看小張誠被秦老師無情的棒打鴛鴦和痛剪髮型之後,那哀怨的渾身散發著低氣壓的臉,想想還是算了,戳了戳王瓊:「把你筆記拿來給我抄抄。」
  坐在前排的王瓊將軟面抄甩給她:「你連班主任上課筆記都不抄,班主任不找你找誰!趕緊抄,一會兒上課我還要用呢。」
  王瓊的軟面抄用的非常節省,厚厚的一本分成語文、政治、歷史三個部分,後面還有長長的一串歷史年歷及每個朝代每年發生的哪些大事件,一上午時間抄不完,上課的時候她就將筆記本還給王瓊:「中午吃完飯後繼續借給我抄下。」
  王瓊爽快甩甩辮子,「我放學回家吃,筆記本就放在抽屜裡,你要自己拿。」
  中午還沒放學,她就被同桌戳了戳胳膊,指著左邊窗戶的方向小聲地說:「黃蓁蓁,看,那是不是你爸?」
  黃蓁蓁轉頭往窗戶那一看,就見到身材高大的黃爸爸站在窗戶那裡看著她,見她看過來,舉了舉手中的保溫桶。
  老師看到窗戶邊有人,走到門口朝外面喊了聲:「學生在上課,家長別在走廊裡待著影響學生上課!」
  黃爸爸無聲地朝黃蓁蓁暖暖一笑,拎著保溫桶走到花壇邊,抽著煙等她下課。
  離下課時間只剩下十分鐘,倒是快得很,一下課她就朝黃爸爸奔了去:「爸,你怎麼來學校了?」
  王瓊和馬萍放學一起回家吃飯,路過兩人旁邊,都特別禮貌地喊:「叔叔好!」
  黃爸爸地熱情說:「我給蓁蓁帶了紅燒排骨,你們就別去食堂吃了,一會兒和蓁蓁一起吃。」
  馬萍笑嘻嘻地說:「我們不在學校吃,我們家離的不遠,回家吃,叔叔再見!」
  兩人騎車五分鐘就能到家。
  王艷看到也拉著徐有娣跑了過來:「叔叔好。」又笑嘻嘻對黃蓁蓁說了句:「叔叔好高哦。」
  黃爸爸同樣叫兩人和黃蓁蓁一起吃,「菜就別買了,買盒飯過來就行。」
  王艷拒絕不了黃爸爸的熱情,羞澀地點了點頭,身邊的徐有娣就開口拒絕說:「謝謝叔叔,我和王艷約好吃飯後還去街上逛一逛買點東西,就不一起吃了。」又對黃蓁蓁說:「下次吧,下次一起。」
  王艷沒什麼心眼,見徐有娣這麼說,就羨慕地朝黃蓁蓁笑:「蓁蓁,你爸對你可真好。」
  等兩人走了,黃蓁蓁才驚喜接過老爸手中的保溫桶,感動的不行:「這麼遠,你還特地送飯來啊?秦老師傢伙食挺好的。」
  「遠什麼?」黃爸爸不以為然地說:「給你送個飯還遠,十幾分鐘不就到了?你去吃吧,分些給同學,叫上敏行,不夠晚上我多帶點,我還有事,先走了,外面冷,你趕緊回教室去。」
  他拍拍她的頭,乾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黃爸爸不知是不是被之前黃蓁蓁一個多星期的消沉給嚇到,自省了之後覺得自己對老婆孩子的關心不夠,兒子就不說了,有老婆照顧一日三餐,女兒只有早上在家吃,中午晚上都在學校吃,學校的飯菜能有什麼營養?她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長期吃那樣的飯菜身體哪熬得住?別把身體弄壞了,於是決定每天中午和晚上給黃蓁蓁送飯到學校。
  他自己有車,黃奶奶燒好,他回家拿一趟,開車十分鐘就到了,回去再吃午飯和晚飯,不耽誤。
  黃蓁蓁看著黃爸爸身影消失在校門口,彷彿灌了滿心的暖,暖裡透著澀。
  保溫桶是三層的,最下面一層是黃豆豬蹄湯,中間一層原本是放飯的卻盛了滿滿的紅燒排骨,邊上還擱了些山藥和生菜,最上面一層淺的才是白米飯。
  一看就是奶奶給準備的,老人就覺得吃肉好,孩子們要多吃點肉她才開心,所以多是肉為主,知道她喜歡吃素,才在裡面擱了些素菜。
  班裡已經沒什麼人了,大家回家的回家,去食堂的去食堂,倒是黃敏行還在。
  和她玩的近的王瓊和馬萍都回家吃,王艷徐有娣不在秦老師家吃飯,兩人已經不是同桌,說話也少了,可每天依然一起去秦老師家吃飯,像是習慣一般。
  黃敏行見她進來,抬眸看了她一眼,才慢吞吞的收拾書本,起身作要離開的樣子。
  黃蓁蓁叫住他:「你沒打飯吧?一起吃吧。」
  保溫桶旁邊一個小格子,裡面放著一勺一叉一雙小巧的筷子。她將桌上擺放整齊的書塞到抽屜裡去,將桌面騰挪出來,拿出裡面的飯菜,將筷子遞給黃敏行,黃敏行目光淡淡地掠過她遞過來的筷子,說了聲:「不了,我去秦老師家吃。」
  「幹嘛呀?跟我還客氣?」黃蓁蓁和他話少了,是怕影響他學習,兩家畢竟是近鄰,關係又近,她根本沒把他當外人。
  由於當初一起看獅子座流星雨,畫面太美好,她鬼使神差地親了他一下,搞的她對他總有種始亂終棄的愧疚感,像把一個黃花大閨女給上了後拍拍屁股走人的不負責任的大渣男。
  他看她的目光很是認真專注,在看的她都快要落荒而逃時,唇角才漾起一抹使壞得逞後的弧度,眼底瀲灩著如春光般的暖意,望著她放在桌上的盛飯的淺盤說:「你等我,我再去打一份飯過來。」
  黃蓁蓁有種被人逗弄了的錯覺,這小破孩子。==
  一頓飯吃完,兩人像是吵架之後和好了似的,又回到最初的狀態,回到黃蓁蓁像是沒有親過她,他也沒說過喜歡她時候的狀態。
  或許十五歲的黃敏行想不明白,她會親他,應該是喜歡他的,而他也喜歡她,為什麼兩人不能在一起。她說他太小,對未來不確定,而在十五歲的他從未懷疑過自己,也從未懷疑過自己的未來,未來之於他是一條康莊大道,途中山清水秀鳥語花香,沒有猶疑,沒有怯懦,只有憧憬,只有堅定。
  男生吃飯超級快,黃蓁蓁和黃敏行還在慢條斯理的喝湯呢,幾個男生就已經吃完飯蹦跳著跑回來。王庚生毫不客氣地跑過來趴在黃敏行肩上,伸手捻了塊排骨放在嘴裡:「好吃!」又笑的好不蕩漾,「喲,你倆和好啦?」
  黃蓁蓁覷他:「我們從未吵過架,何來和好?」
  王庚生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戚,還說沒吵架?敏行臉都黑了兩個月。」他上下挑動飛舞著兩條烏黑濃密眉毛,「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說完又伸手要捻排骨,被黃敏行一筷子拍開。
  王庚生疼的手一縮,大怒:「你們兩個吃獨食,太不夠意思了!」
  黃蓁蓁從小格子裡抽出的叉子給他,斜睨著他:「上廁所洗手了沒?」
  王庚生欲蓋彌彰地大叫:「洗了!手都洗脫皮了!」他眼疾手快地叉了個大排骨往嘴裡送,笑嘻嘻地說:「子曰: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子還曰:糟吃糟長肉,瞎吃瞎長膘!」
  黃蓁蓁睨他:「肥死你!」又用戳雪莉球的竹籤挑了塊大的給在旁邊看著他們笑的王望。
  王庚生吃完排骨,將叉子放回去,拍著黃敏行的肩,特別夠意思地說:「不打擾你們小兩口吃飯了。」
  黃蓁蓁佯作打他,他猴子一樣哈哈蕩漾地跳著跑開。
  一頓飯吃完,兩人像是吵架之後和好了似的,又回到最初的狀態,回到黃蓁蓁像是沒有親過她,他也沒說過喜歡她時候的狀態。
  或許十五歲的黃敏行想不明白,她會親他,應該是喜歡他的,而他也喜歡她,為什麼兩人不能在一起。她說他太小,對未來不確定,而在十五歲的他從未懷疑過自己,也從未懷疑過自己的未來,未來之於他是一條康莊大道,途中山清水秀鳥語花香,沒有猶疑,沒有怯懦,只有憧憬,只有堅定。
  男生吃飯超級快,黃蓁蓁和黃敏行還在慢條斯理的喝湯呢,幾個男生就已經吃完飯蹦跳著跑回來。王庚生毫不客氣地跑過來趴在黃敏行肩上,伸手捻了塊排骨放在嘴裡:「好吃!」又笑的好不蕩漾,「喲,你倆和好啦?」
  黃蓁蓁覷他:「我們從未吵過架,何來和好?」
  王庚生笑的眼睛都瞇了起來,「戚,還說沒吵架?敏行臉都黑了兩個月,我還以為他立志當包公呢。」他上下挑動飛舞著兩條烏黑濃密眉毛,「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說完又伸手要捻排骨,被黃敏行一筷子拍開。
  王庚生疼的手一縮,大怒:「你們兩個吃獨食,太不夠意思了!」
  黃蓁蓁從小格子裡抽出的叉子給他,斜睨著他:「上廁所洗手了沒?」
  王庚生欲蓋彌彰地大叫:「洗了!手都洗脫皮了!」他眼疾手快地叉了個大排骨往嘴裡送,笑嘻嘻地說:「子曰:不乾不淨,吃了沒病。子還曰:糟吃糟長肉,瞎吃瞎長膘!」
  黃蓁蓁睨他:「肥死你!」
  又用戳雪莉球的竹籤挑了塊大的給在旁邊看著他們笑的王望。
  王庚生吃完排骨,將叉子放回去,拍著黃敏行的肩,特別夠意思地說:「不打擾你們小兩口吃飯了。」
  黃蓁蓁佯作打他,他猴子一樣哈哈蕩漾地跳著跑開。王望見他跑開,也斯文地回到自己座位上,眼睛笑瞇瞇的。
  放學時黃敏行約她:「週末到我家來寫作業麼?」
  前些天看她上課不專心,他想給她補補課。
  黃蓁蓁搖頭:「週末我去我爸廠裡。」想了想,「對了,你認不認識二十四到三十歲之間還沒結婚的青年才俊?我爸廠裡有個剛畢業的女大學生,長得很漂亮,你要是認識什麼青年才俊記得幫忙介紹一下。」
  這個定時炸彈不處理掉,她始終不安心。

  ☆、第107章

  等週末黃蓁蓁去黃爸爸廠裡,才發現,小蘇居然被辭退了,現在換了個男助理,也是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這感覺就像,自己發現了個小怪,正擼袖子過來打呢,發現小怪已經被bossko了。
  黃爸爸實際上是耳根子有些軟的人,沒想到這次這麼乾脆?難道小蘇已經對老爸表達過什麼?不管怎麼說,糾結了她許久的小怪如此輕鬆的被解決了,她心頭輕鬆之餘,又感到有些……怎麼說呢,像是自己聚集了全部的力氣,一拳揮出去,目標不見了,那種空落落的感受,倒是讓她心頭陰霾一掃而空,天也藍了,花也香了。
  老爸和老媽還換發出了第二春,整日裡蜜裡調油。
  她之前基礎不錯,雖然之前有半個月心思都沒怎麼在書本上,考試前半個月拚命抱佛腳,居然還考了個第六名,拿到好幾個獎狀。
  不過聽說有好幾個學生成績下降,跟不上九班節奏,下學期要回來原來的班級去。回到原來班級去的那幾個學生,估計年都要過不好了。
  不過黃蓁蓁卻記得一件事,非典。
  這事算是當年人類的一大劫難,所以她記得特別清楚,似乎過年開學沒多久,就傳出非典的事,全校消毒。當年她還是班裡幾個消毒的成員之一,為此連值日都不用做了。後來鬧的太大,她當時所在的學校放了一個月的假。
  z省也是受災最嚴重的幾個省份之一,尤其是省城,離全國經濟中心很近,本身也是經濟發達人口流量上千萬的大市,吳山市離省城只有一百多公里,也出了幾例,當時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市面上的鹽、白醋和板藍根銷售一空,幾乎家家戶戶門戶緊閉,路邊商店幾乎全部關了門。
  她的家人和所有親朋好友都沒事,對此倒是可以安心。
  考試一結束,她就跑到外公家去,日日用玉珮裡凝出的水珠滴外公的粥裡幫他調理身體,一直住到大年二十八才回來,年初二黃爸爸原本想帶她去百里外的精武鎮的那一支黃族拜年,黃蓁蓁擔心外公身體,一早又跟著老媽去了外公家,黃爸爸只能帶黃茂行一個人去精武鎮黃族。
  過年外公家一大家子人,非常熱鬧。
  黃蓁蓁兩個舅舅,大舅和黃媽媽差了十多歲,表哥表姐也比她大了十多歲,早已成家,孩子都已經會打醬油,小舅和小姨家孩子和表姐孩子一樣大,比表哥家孩子大兩歲,都是屁點大的娃,還在上小學。
  她的年齡正好卡在中間,上不上下不下,兩邊都玩不到一起去,便給他們端茶倒水,水瓶裡是滴了水珠的,舅舅舅媽看到,都不禁笑道:「難得看我們蓁蓁勤快起來了,居然主動給我們端茶遞水了,就為你這勤快,今年都得給你包個大紅包。」
  逗得一群人哈哈大笑,幾個表弟表妹侄子侄女聞言也都跑過來:「我也要,我也要大紅包!」
  兩個舅舅都在外面做生意的,人都不小氣,給的紅包都很豐厚,黃蓁蓁看了自己的紅包,每人包了六百,她倒是收的安心,因為她知道,她老媽肯定會給幾個表弟表妹侄子侄女包回去。
  反正禮尚往來,就這意思。
  每年到外公家,表弟表妹拿著摔雷往地上扔,表哥表姐加上哥哥黃茂行湊了一桌打麻將,黃茂行年齡雖小,可從小到大玩什麼都精,表姐表哥都願意和他玩,今年黃茂行不在,他們三缺一,他們便將她叫過來配桌,反被她贏了個盆滿缽滿,後來乾脆以她初三唸書為由,不帶她玩了。
  表姐還奇怪的很:「以前從不見你玩麻將,怎麼今天淨是你贏?」
  黃蓁蓁十分謙虛地表示:「運氣,運氣。」
  算上老爸老媽爺爺奶奶給的壓歲錢,倒是讓她這個年小賺了一筆,足足有幾大千,這些錢都被她投到股市裡,反正這幾隻股票近幾年只漲不跌,她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就等著明年騰訊上市,嘿嘿~她可一直記得騰訊剛上市只有三塊多一股呢,誰會想到它十年漲百倍?
  又想到,哥哥黃茂行正在省城呢,今年可是好年,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今年高考,年初六到正月十五這些天,玉珮裡凝出的水珠全都便宜了黃茂行。
  第一次給他是晚上悄悄滴在他喝的湯裡,第二天一大早起床就見他在浴室待著洗澡,黃媽媽見到還問:「怎麼一大早的起來就洗頭洗澡?你昨天不是才洗的澡嗎?大冬天的,哪裡用得著每天洗?感冒了你就快活了!」
  黃茂行也莫名其妙:「大概昨天晚上太熱了,出了一身的汗。」
  黃媽媽拿到他換洗的衣服時,簡直不敢相信,「你昨天剛換的衣服,怎麼髒成這樣?泥地裡打滾也沒你這麼髒!」
  「我去上課了!」黃茂行被說的俊臉通紅,趕緊開溜。
  王瓊和馬萍好幾次打電話來,叫她出去玩,她都沒有去,並提醒她們快中考了,盡量留在家裡看書做作業,少去人多的地方,注意保暖。
  兩人應了幾聲,顯然沒有放在心上,不過此時尚且安全,黃蓁蓁也不擔心。
  正月十六早上,黃蓁蓁將早上凝出的水珠滴在水裡給黃茂行喝了之後,送黃茂行上了回學校的大巴車,之後一些天,她每天早上都將水珠給黃媽媽和爺爺奶奶服用,再在傍晚黃爸爸給她送飯的時候,將每天傍晚凝出的水珠滴在黃爸爸的水杯裡,生怕他在外面談生意的時候中招。
  在這樣的全人類的人類災害面前,一個小小的黃蓁蓁根本無能為力,她所能做的,就是盡自己最大努力,保護好自己身邊的親人朋友。
  開學之後的課上的很快,似乎老師們都急於將本學期的課上完,給他們複習初二和初三的課程,平時考試也會連帶著初二初三內容一起考。
  二月十八日,新華社和中央電視台均公佈了一條信息,根據中國疾病防禦中心從病人身上提取的標本,確定廣東一帶流行的不明原因性的病原體為衣原體病毒。
  三月二日,北京出現第一例非典患者。
  秦老師似乎收到了非典的信息,此時這邊尚未傳染,管理的還不嚴格,秦老師對自己班管的是十分嚴格,在班裡訓誡他們:「都給我多穿點衣服,別要風度不要溫度,平時沒事給我少出去,多把心思放在課本上,就剩下一個學期了,別以為時間還多,一晃就過去了!」
  「你們精力要是多,就給我多看看書,從明天起,把你們初二的語文書都帶到學校來,我給你們複習的時候,你們誰要是沒有帶課本……」秦老師眼神陡然一厲,兇惡地說:「就給我滾回家去!班裡已經走了幾個,我也不少你一個!」
  像是商量好的一樣,其他任課老師也都讓他們把初二的課本全都找了出來,帶到學校裡來,壘在課桌上,每個人課桌上都有高高的一摞,數學語文,幾何地理,政治歷史。
  非典的消息秦老師非常緊張,不知是緊張他們的安全還是緊張他們的學習成績,對班裡學生越加眼裡,要是發現或聽說誰放學去遊戲廳打遊戲或者網吧上網,火發的能把屋頂給掀了,搞的大家一個個乖的跟孫子似的,戰戰兢兢。
  接著,短短一個月時間,不斷的流動和彙集,讓這個陌生而兇猛的病毒快速佔領中國幾個重要經濟城市,和前世一樣,學校嚴格檢查食堂衛生,秦老師家的食堂被關了不准開,嚴禁學生去外面的私人食堂吃飯,門衛大伯每天早上起來第一件事,就是背著撒農藥的箱子,全學校的噴灑消毒液,學校食堂和學校廁所前所未有的乾淨,每個班級都分發了巴斯消毒液,要求每天早中晚一天三次,將班級門窗、桌椅、講台、黑板擦等一應物品的都擦過消毒,學校到處充斥著消毒水的味道。
  除此之外,秦老師還拿了四根溫度計來,交給黃蓁蓁和黃敏行,「從今天開始,你們每天早上過來第一件事,男生去黃敏行那裡量體溫,女生去黃蓁蓁那裡量體溫,三十六度到三十七度都算正常體溫,一旦發現有溫度過高的,馬上告訴我,有感冒咳嗽的,告訴我,或者告訴你們家長,盡快去醫院看看是怎麼回事。」
  「沒事不許出校門,不許亂在外面買零食,不許往人多的地方去,要是讓我在外面看到你們!」秦老師哼哼了兩聲,威脅意味十分明顯。
  班裡有幾個感冒咳嗽的,全都請假回了家,還有家長們過來為學生請假避非典的,班裡一下空出好些個座位出來,把秦老師急的嘴角起燎泡。
  早上量溫度時,正常還要,要是發現自己體溫高個三五度的,簡直要嚇死。
  四月中旬,王瓊量了體溫在三十八度,直接就把她嚇哭了,趕忙打電話叫了她家長來,向秦老師請假,讓家長把她接回去。

  ☆、第108章

  兩天後黃蓁蓁給王瓊打了電話,問她有沒有事,王瓊拍著胸口:「沒事,已經好了,嚇死我了!」
  「沒事就好,怎麼不來學校上課?」
  「我爸幫我跟班主任請假了,讓我在家多待幾天。」
  「那你筆記怎麼辦?」
  「我家和萍萍家不遠,我抄她的。」
  「那行。」黃蓁蓁考慮了一下,「要是不方便,到時候我把我筆記複印幾份,給你寄過去,你知道我手機號碼,我們到時候電話聯繫。」
  過了兩天,王艷也請假了,班裡空了一小半。
  班裡的幾個任課老師恨不得二十四小時給他們上課,除了中考必考的主課外,生物、地理、音樂、體育全部被主課老師們給佔了。老師們花了兩個月時間將初三下學期課程全部上完,剩下的時間全部用來複習初二和初三上學期的課程。
  「初一的書本上,也就《三味書屋》《核舟記》《桃花源記》這幾篇文需要重點關注,將我給你們劃的幾個重點背熟,下面把第三冊書拿出來。」第三冊書也就是初二上學期課本,秦老師一邊給他們劃範圍,一邊說:「範圍我先給你們劃好,還有兩個月就中考了,你們回家自己看,學習是給你們自己學的,別讓我看著,你們是為我考試還是為你自己考試?」
  中午午休的時候,政治老師直接叫了政治課代表:「把這些全部抄在黑板上,考試的時候不可以帶參考書,只給帶課本,你們通通抄在課本上。」
  所有老師都跟趕時間似的,黃蓁蓁政治歷史兩本書全部抄的密密麻麻,兩本書熟到你隨便講個內容,她兩秒鐘就能翻到你所講的內容所在處。
  除此之外就是拿試卷給他們做,上課是做不了的,讓他們帶回家,一天七張試卷,他們只有下晚自習到睡覺之間有一個小時空閒時間,其餘基本上連上廁所的時間都被老師們佔去。
  黃蓁蓁每天晚上做試卷要做到十二點多,即使如此,依然寫不完,老師就說,寫不完先放著,等週末再寫,然後給他們講試卷。
  聯考、體育考等往年一系列大小考試通通被取消。
  四月末,初一初二的學生已經全部放下,學校只剩下初三的學生,他們九班也空了一小半。
  五月初,因非典而死亡的病例人數達到了最高峰,學校請假的人越來越多,學校決定給初三也放假。
  各科老師給他們佈置了一大堆作業和試卷,政治歷史老師複印了密密麻麻兩張紙,「你們回去全部抄在課本上,別光抄不用腦子記,最好是都背下來,到時候你們看到題目就知道在哪兒,別答案給你們了,找都找不到。」
  上面全部都是歷來開卷考試的大題目和答案。
  歷史老師說:「該背的還是要背,別以為開卷考試就不用背了,那些填空題和選擇題你總不能還翻書抄吧?哪來那麼多時間給你們翻書?」
  聽歷史老師這麼一說,她倒是想到中考的幾個考試題,具體的不記得了,大致意思好像說:
  曹操宴請劉備,請問以下哪種食物不可能出現在宴會上。
  a:青梅b:玉米
  還有兩個選項她已經不記得是什麼,只記得答案是玉米,因為玉米是明朝時候才進入中國的。
  好吧,這題目很簡單,她當年就會寫,更別提現在了,想的起來想不起來好像都沒區別。
  還有語文題,似乎有一道貌似好像請寫出至少多少個別出心裁的同義詞。
  她當年考試時似乎少寫了一個,想到這,她掰著手指頭刷刷刷寫了一串出來,什麼別具一格,獨樹一幟,獨具匠心,獨出心裁等等。
  好像還有考皇帝謚號、廟號、年號的題目,當年不少人都是這一題扣的分。
  黃蓁蓁一直想,居然還想出來不少題,具體的都記不清,只記得一些大概,知道要複習哪些內容。
  數學題目她是一道都記不得了,只隱約記得最後一道大題目似乎是幾何題,當年她在做題的時候,只覺信心滿滿,雖知道做出來的答案和估分時用的正確答案不一樣,把她懊惱的夠嗆,那道題明明自己會做居然做錯了,十分呢!
  開始說放三天假,這三天黃蓁蓁都在家裡做試卷,厚厚的一摞試卷,三天都做不完,除此之外就是奮力抄政治歷史大題,晚上十一點睡覺,早上五點半起床,花十分鐘刷牙洗臉,就坐在陽台上背書,背到七點五十,下去吃早飯,剩下時間全部用來做題。
  原本以為只放三天假,誰知第三天班主任打電話過來,說再放一個星期假,讓他們在家好好做試卷,到時候帶到學校檢查。
  「別以為我不在,你們就放鬆了,想想還有幾天考試!」還威脅大家說,「我會每天給你們打電話,要是我打電話的時候你不在,或者你爸媽說你沒在學習……如果有不會的題目就問我,其它課不會的題告訴我,我會記下來,叫其他任何老師給你們打電話。」
  這時候還不流行電腦遠程教育,甚至很多同學家都還沒有安裝電腦,只能通過電話交流。
  秦老師說到做到,每天準時按照電話薄,一家一家的打電話問。
  一個星期之後,初三學生回到學校,初一初二繼續放假。
  初三隻上了兩天課,從早讀開始,老師們就給大家講試卷,做錯的全部修正過來,然後又發了一大批試卷下去,讓他們帶回家做。
  黃敏行從小成績出眾,敏行爸爸倒不是很擔心他,黃爸爸看上去簡直比黃蓁蓁還要緊張,連班都不上了,就坐在家裡陪她,各一個小時就要上來坐坐,安安靜靜地陪在她身邊,等她做完一張試卷的時候,就小心翼翼地問她:「有沒有什麼不會的?有不會的就問爸爸,爸爸教你。」
  或者:「渴不渴?爸爸去給你倒一杯蜂蜜水。」
  又或者:「餓不餓?要不要吃水果?」
  黃蓁蓁:……
  好幾次她都快忍不住說:「爸,你能不能出去?」
  但是又不忍心,只好說:「我有幾個題目不會,我去問問敏行。」連忙收拾書包,落荒而逃。
  到了黃敏行家,她才鬆了口氣,對黃敏行歎氣:「唉,我爸在家我簡直沒法兒學習,他看上去比我還緊張,這還只是中考,等我高考時他可怎麼辦?」
  黃爸爸大約也察覺到自己打擾到女兒學習了,只好忍著內心焦慮,去廠裡上班,強忍著打電話詢問黃蓁蓁課業的衝動,讓黃蓁蓁每天去黃敏行做作業,兩個人在一起遇到不會的問題還能相互討論,主要是黃蓁蓁可以請教黃敏行。
  中考在即,兩人也沒什麼旖旎心思,除了做題,談話也都是和題目有關,敏行媽媽送水果上來都輕手輕腳的,生怕打擾了他們。
  家裡一切都以將要中考的兩個人為主。
  非典的這段時間,黃爸爸頭髮都要急白了,兒子要高考,女兒要中考,偏偏趕上了非典。
  開始一個星期還好,黃茂行所在高中要求所有走讀生全部住校,黃爸爸倒不特別擔心,可黃蓁蓁學校接下來直接放了一個月的假,如果女兒只想考本市的高中就算了,她的目標可是全省最好的高中——省二中,他連房子都給她買好裝修好了,偏偏趕上非典。
  一個月的時間呆在家,不去學校上課,怎麼和那些一直在學校上課不放假的學生比?
  雖然是非典,但也不是每個學校都放假的,有些學校有條件,學生全部住在學校裡面,學校封閉式上課。
  黃爸爸整日裡在家唉聲歎氣,又怕影響女兒情緒,不敢在女兒面前表現出來,只好打電話和黃媽媽訴說他的憂慮。
  黃媽媽啼笑皆非,「你也真是想的多,不行再考一年就是了,她才十五歲,復讀一年,明年也才十六。」
  「也是。」黃爸爸歎了口氣,「她還想考省二呢,要是沒考上,她還不知道怎麼懊惱。」
  黃爸爸和黃媽媽基本上都已經對她考省二中的事情放棄了,能直升上本市的吳山高中就不錯了,吳山高中好歹也是本市最好的兩所高中之一。
  一直到五月底,氣溫將近三十度,學校才通知學生回學校上課,最先回到學校的還是初三學生,據說非典病毒在氣溫達到三十度後就無法生存,學生們才陸陸續續回到學校,這時候離中考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學校已經由工作人員全部消過毒,他們回到學校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學習。
  秦老師一大早到班級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試卷都寫完了吧?把你們的試卷全部交到各科課代表那裡送上來,分開放,別弄亂了,快一點。」
  大家聞言,紛紛從書包裡掏出試卷,交給課代表,就聽到課代表不停的說:「一套放在這裡,你這是四套,別放錯了,看清楚了再放!」
  亂七八糟鬧哄哄的過了五分鐘,各科試卷終於交齊,課代表拿著試卷站在講台上喊了聲:「還有誰沒交試卷的?都交我送走了,沒交的到時候自己交到老師那裡去!」
  接下來上課就是複習複習複習,老師們生怕有哪裡漏了沒和他們說的,到了第二天,數百張試卷就已經被老師們批完發了下來,是利用課間的時候發的,課代表和各組組長就跟穿花一樣,拿著一摞試卷喊著眾人名字,上課鈴一響,老師們就開始講試卷。
  晚上上晚自習,物理老師又拿了一批試卷過來讓他們做,秦老師自己拿了個拖把,在黑板報中央考右側的位置,擦出來一個空地,在上面用白色粉筆寫出一行正楷字:中考倒計時——下面用紅色粉筆寫了兩個大大的瞄了邊的數字三十,下面是白色粉筆寫的『天』字。
  晚自習下課的時候,秦老師走到正在認真做題的黃蓁蓁座位旁,敲了敲她的桌子,彎下腰低聲和她說:「去年你水災救人的事已經報上去了,中考可以加分,省二中不好考,上學期期末你成績也不是很穩定,今年又發生了非典。」秦老師歎了口氣,委婉地說:「你想考省二中,還要多努力努力,但直升吳山高中還是不成問題的,你自己要考慮好,回去也問問你父母意見,實在不行就考吳山高中。」又道:「不要鬆懈,考離中考就一個月了,辛苦也就辛苦這一個月。」
  黃蓁蓁點點頭,微笑:「秦老師,我知道的,謝謝您。」
  秦老師向來嚴肅的臉上表情柔和了些,「看書吧。」

  ☆、第109章

  老師們為了學生學習成績也是夠拼的,每天加班加點,六點多早自習,班裡人才剛到齊,班主任就來了,晚自習三節課上到八點多,哪怕裡面有老師在上課,秦老師還是不放心,不時地出現在班級走廊,往班裡面張望。
  黃蓁蓁覺得,秦老師除了長得兇惡一點,老是喜歡用請家長和滾回原來的班級來恐嚇他們,除此之外,真的不失為一個有責任心的好老師。
  其實往年根本就沒有這麼緊張,今年主要是非典,放了一個月假,打亂了老師們的上課複習節奏,才讓他們如臨大敵,恨不得時間再長點才好,好將他們所知的通通灌進學生們的腦袋裡,讓他們都成才。
  秦老師在放學的時候提醒大家:「明天放學,每個人帶一個杯子放在班級。」
  大家鬧哄哄的問幹嘛,秦老師氣沉丹田地吼了一句:「叫你們帶就帶,哪來的那麼多廢話?」
  大家被笑的噤若寒蟬,第二天一早進入教室,學校食堂的工作人員,每人手中拎著四隻大熱水瓶,往每個班級送,每個班級兩瓶,對著班裡喊:「杯子都帶了吧?自己倒,喝點板藍根防非典!」
  大家一聽是板藍根,都拿著杯子上去倒著喝,也不管這東西是不是真有用。
  班裡有同學叫道:「我家買了許多,我在家天天喝!」
  「那你別喝啊!」
  「你們都喝我憑什麼不喝。」
  還有人考據黨的男生說:「新聞上都報了,板藍根沒用,不能預防非典。」
  馬上有女生回他一句:「那你別喝!」
  眾人擁擠成一團,還有的叫:「李星,你一個人倒那麼一大杯,別人都沒的喝啦!」
  「老師說一人一杯。」
  「一人一杯,你帶那麼大的杯子?你咋不把你家臉盆帶過來?」
  黃敏行看班級亂成這樣不行,站到講台上用黑板擦敲了敲講台,「馬上要上早自習了,全都回到座位上去,沒有喝到板藍根的,將被子放在課桌上,由每組組長給大家倒板藍根,倒的時候注意量,沒有了下課去食堂領。」
  班長發話,很多往前擠擠不上的同學都乖乖坐回到座位上去,前面的同學看後面的同學都坐回去了,礙於班長淫威,也都坐回去。
  班裡秩序頓時好了起來。
  黃敏行道:「一二兩組先倒。」
  倒到一半,果然不夠,三四兩組的組長趕緊拎著水瓶往食堂跑。
  秦老師來的時候,看到班上學生都在專心朗讀背誦,有組織有紀律,對比剛剛自己路過的幾個班級,心中滿意的很。
  快下課的時候秦老師通知大家:「准考證照相,因為非典,學校統一安排在放學後拍照,一個人五塊錢,明天上課前記得交到黃敏行那裡。」
  今天天氣晴好,即使是放學時間也是陽光普照,教學樓迎著夕陽的側面牆壁上掛著一張藍色布幔,下面是一張凳子。
  九班是最後一組照的,他們過來的時候八班還沒有拍完,他們站在那裡等了一小會兒。
  黃蓁蓁頭髮長出來,已經長髮披背,被她紮成了馬尾在後面,露出白皙水嫩的面容。拍照的時候,她唇角微揚,笑不露齒,顯得可斯文可秀氣了。
  主要是她帶了牙套,要是將戴牙套的照片拍到准考證上,那絕對是一輩子洗不去的黑歷史。
  牙套帶一年半到兩年就可以摘掉,現在她裡面那顆歪掉的牙已經正過來,被壓在下面沒長出來的牙也被牽引出來,牙齒整整齊齊雪白乾淨。到今年暑假,這牙套她正好帶了兩年整,原本可以去醫院將牙套去了的,恰好遇上了非典,這特殊時候,誰敢去醫院啊?沒見新聞上報,非典受災最嚴重的,就是醫院的醫護人員。
  反正也不急這一時半會兒,兩年時間都戴下來了,也不差這一兩個月時間了。
  幾天後准考發下來了,白白的一張紙,像照片一樣塑封好,上面寫著准證考證號、姓名、畢業學校、考點、試場、座位號等,旁邊是一張一寸的藍底照片,照片上少女揚唇而笑,自容秀麗。
  王瓊拿著准考證轉過頭來,「蓁蓁,我在二中考試,你在哪個考點?」
  「我在一中,馬萍呢?」
  馬萍笑嘻嘻地揚了揚手中的紙片,高興地說:「我就在外面吳山中學哎!」
  「我們三個人居然分到三個學校!」王瓊氣呼呼的,轉頭問旁邊的小張誠:「小張誠,你在哪個考點?」
  小張誠笑著轉過身看了黃蓁蓁一眼,食指和中指如賭神夾撲克牌一樣夾著伸過來,「我在一中。」
  「你和蓁蓁一樣!」王瓊目光轉到二組中間位置去,「王庚生,你在哪個考點?」
  王庚生得意地露出一口大白牙:「哈哈,大爺就在本校!」
  王瓊:「你大爺!你誰大爺?」
  王庚生哈哈大笑:「你大爺。」
  他們說話的時候,黃敏行就坐在座位雙眸含笑看著,他眼睛清澈明亮,睫毛纖長,垂落的剪影彷彿能從那明淨的眸子裡映出來似的,根根分明。
  他望著黃蓁蓁,笑著輕聲說:「我也在一中。」
  黃蓁蓁被他專注的眼神看的心臟一跳,還沒說話呢,黃敏行手中的准考證就被王瓊搶了過去:「哇!大班長,你和蓁蓁也太有緣了吧?」
  前面的小張誠回過頭來,開玩笑說:「我也在一中,你怎麼不說和我有緣?」
  王瓊不屑地翻了個白眼:「誰和你有緣?還不得被人在背後編排死!」
  小張誠呵呵笑著,臉上有些尷尬,轉過頭去和他前面的人說話。
  課間的時候,半個學期沒上過體育課的體育老師終於出來打了個醬油,遺憾地對大家說:「今年非典,體育不考了。」
  班裡一下子歡呼起來。
  王艷高興地說:「太好了,我最討厭體育了,每次跑步,都把我累死!」
  「我也是。」同樣小短腿的徐有娣贊同地點頭,神情憂慮地說:「今年中考不知道難不難。」
  「肯定不難,今年放了這麼長時間的假,又不是我們一個學校放假,要是出的題目難,我們活不活了?」
  徐有娣點頭,神色依舊憂慮。
  王艷笑的時候顯得人格外純真,無憂無慮的:「你準備考哪個高中。」
  相較而言,徐有娣就顯得心事重重,「我爸媽都在省城,他們希望我考到省城去,我怕考不上,差的學校我也不想念。」
  「哎,陸擎不是省城的嗎?」王艷對班裡唯一一個沒有准考證的同學喊:「陸擎,省城哪幾個高中比較好,有娣和你一樣,也要考省城,你和我們說說唄!」
  陸擎是初二轉到三六班,初三又進入三九班的借讀生,他的學籍還在省城,中考還要回到省城去的。
  「省二中,十四中,軍城中學,加侖高中,最好的是省二中和軍城高中。」陸擎說,「原來軍城高中最好,這幾年不如省二中了,加侖高中是貴族學校,加侖房產旗下的。」
  受《流星花園》影響,大家都對傳說當中的貴族學校很好奇,「貴族高中啊?有多貴?」
  陸擎唇角微揚,「這我就不清楚了,我沒進去過。」
  「你考哪個高中?」
  「省二中吧。」陸擎道:「第一志願肯定省二中,第二志願軍城高中。」
  王瓊給他豎起了大拇指:「你牛!不過,我們蓁蓁也考省二中,到時候你們還可以做同學!」
  陸擎微微一愣,貓一樣烏黑的眼睛朝黃蓁蓁望了過去,黃蓁蓁點頭笑說:「不知道能不能考上,不過我學籍也被我爸轉到那邊去,本來要去省城考試的,但今年非典,留在這裡考試,如果有緣,說不定我們還能在省二中見。」
  陸擎矜持地微微一笑,「嗯。」
  黃蓁蓁還不知道黃敏行也考省二中,還以為未來能在省城見面的老同學,只有陸擎一個,不由對陸擎生出幾分親近。
  兩人來自同一個中學,又是同班同學,若還能高中同校,這緣分也算是深一些了。
  「你什麼時候回省城?」
  陸擎依然唇角微揚,含蓄內斂地說:「下周就回去。」
  周圍同學都驚呼了一聲:「哇,這麼快就走了?」
  還沒畢業,就要面對分離,大家望著陸擎的眼中都透露些不捨,這讓向來低調安靜的他眸中流露些暖意,微笑看著大家。
  徐有娣想要瞭解一些更多關於省城的信息,眉頭糾結著,問陸擎:「陸擎,你知不知道,除了這四所高中,還有什麼高中不錯,也沒這四所高中這麼難考的?」
  陸擎想了想說,「文瀾吧。」
  黃蓁蓁道:「文瀾高中我倒是知道,我哥就在文瀾高中,他今年高三,馬上就要高考了,我倒不好問他,不過我可以幫你問問我爸媽,如果有消息,到時候告訴你。」
  徐有娣一貫淡漠的面容上露出些許動容,雙眸感動地望著黃蓁蓁:「嗯嗯,你不知道,我都急死了,蓁蓁,謝謝你了。」
  黃蓁蓁看她急成這樣,安慰道:「你急也沒用,當務之急還是眼下考試,你學籍不在省城的話,怕是要參加省招,我哥好像就是中考之後參加省招進的文瀾,不過省招名額不多,競爭比較大就是了,你成績一直很好,考文瀾應該問題不大,你自己回去也可以在網上查一查。」
  百度是00年創立的,這時候是03年初,電腦不算普及,尤其他們這樣初三的學生,有條件的也不敢買電腦,怕孩子上網打遊戲有癮,大家目前還沒有『外事找谷哥,內事找度娘,房事問天涯』的習慣。
  徐有娣吁了口氣:「希望如此吧。」

  ☆、第110章

  黃蓁蓁回去問了爸媽文瀾高中的事,又去網上查了一下。
  這世上網絡使用不普遍,在網上的確查不到什麼。
  她將自己知道的都告訴了徐有娣,「這是文瀾高中招生部的電話,你還是自己打個電話咨詢一下。」又勸道:「你別太著急了,眼下還是高考要緊,這些都是高考以後的事,這些雜事你還是交給你爸媽處理。」
  徐有娣苦笑了一下,「蓁蓁,謝謝你。」
  星期一上學的時候,班上陸擎已經回省城去了。
  秦老師將用透明文件夾袋子裝的體溫測量表發給大家:「該說的,該教的,我們都教了,你們也學了,馬上就是中考,你們現在臨時抱佛腳沒用,現在你們要做的,就是放鬆,讓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佳,不要喝冷水,別到了考場上拉肚子,那問題就大了!」
  班裡轟然一笑。
  「笑啊?我還真見過這樣的學生,平時成績挺好,一到大型考試就犯毛病。」秦老師嚴肅的面容上也難得露出輕鬆的笑容來:「考試的時候不用緊張,記得先寫名字再審題,別試卷交上去發現,哦,壞了,名字沒寫!」
  班裡又是一陣輕笑。
  「有答題卡的,一定要注意,不要把答案寫錯地方,你要是把選擇題寫到填空題上,簡答題寫到分析題上,那你寫的再好也沒有分。你們別笑,還真就有人能蠢到這個程度!」
  「一定要看清指導語,答題要先易後難,循序漸進,會的題目放在前面做,需要思考的題目放在後面,做完題目有時間的話將試卷檢查一遍。」秦老師像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往年還有學生,只做了試卷了半面,另外半面沒做就交卷了,一定要把正反兩面都看一看,看清楚了!」
  「考試前一天,你們就要把准考證、體溫測量表、筆、橡皮準備好,多準備兩支筆,有備無患,考數學要帶的尺子、圓規都要帶齊了,考場上可沒人會借給你。准考證和體溫測量表一定能不能忘了,你們把自己忘了沒事,千萬別把准考證和體溫測量表弄丟了,不給你進去是小事,被隔離就麻煩了!也別喝太多水,考試的時候可不准你一趟一趟的往廁所跑!」
  秦老師一遍一遍的叮囑,將自己能想到的都提醒了,最後道:「世界本身就是一個競技場,生命的意義就在於拚搏,不要因為害怕就不敢放手一搏,你們此時不搏,何時搏?」
  「最後,我祝你們中考圓夢,為母校,再創輝煌!」
  大家啪啪啪地鼓掌,手都拍疼了。
  回到家,黃蓁蓁就將准考證拿給黃爸爸,黃爸爸一看上面的考點:「一中啊,敏行在幾中考試?」
  黃蓁蓁抱著熱情撲過來給她愛的舔舔的小金逗弄,撓著它下巴說:「也是一中。」
  「明天叫上敏行,我帶你們一起去看看考場。」黃爸爸伸手將小金的前爪抓住拖走,「你這兩天在家好好休息,什麼都不要想,我去給你買點荔枝。你是要吃荔枝還是葡萄?」
  「葡萄。」荔枝太涼了,吃壞了肚子咋辦?
  中上黃爸爸親自下廚,穿著圍裙在廚房忙的熱火朝天,燒了一大桌子菜,還沒開飯,就先給她端來一大碗豬手當歸核桃湯。
  黃爸爸廚藝遺傳了黃奶奶,那是相當不錯。
  湯端上來之後,他還不走,站在黃蓁蓁旁邊,滿臉期待地求誇獎求表揚。
  黃蓁蓁看著老爸一臉求鮮花求掌聲求讚美的表情,很給面子的點了下頭:「好喝。」
  黃爸爸頓時舒坦了,「好喝就多喝點,樓下還有一大鍋,喝完我再給你盛。多吃點核桃,這東西補腦。」
  中考時間是六月二十八,正值六月中下旬,天氣炎熱,黃爸爸端來這麼油膩膩的一碗湯,她覺得能把一碗湯喝下去就不錯了,老爸居然說不夠再盛,連忙說:「夠了夠了,一會兒就吃午飯了,現在吃太多,一會兒吃不下飯了。」
  黃爸爸估計她喝完這一碗湯也差不多了,高興地說:「行,喝完碗就放著,爸爸等會兒來收,你不要動,做你的事就行了。」
  中午開飯,黃蓁蓁看著滿桌菜都是跟核桃有關的:核桃蘆筍,核桃燉豆腐,核桃涼拌木耳,紅棗核桃燉烏雞。
  到了晚上,又是全核桃宴。
  忘了說,她房間裡放了五六斤小袋包裝的野核桃仁,從今年年初開始,就每天兩包核桃仁補腦。==
  吳山市總共就屁點大,一中和吳山中學相隔不過兩個紅綠燈的距離,開車幾分鐘就到了。
  一大早,黃爸爸就起床給她做早飯,鮮搾的豆漿核桃露,現包現煎的餃子,八分熟的荷包蛋,零零碎碎擺了一桌。
  他十分熱情地打電話到黃敏行家裡:「敏行,早飯沒吃的話到叔叔家來吃,叔叔做了一桌子早點,外面買的哪有自己做的吃著放心。叫你爸媽都來!」
  四伯和四伯母怎麼可能都來吃早餐?還是黃敏行實在盛情難卻,過來和黃蓁蓁一起吃早餐。
  吃過早餐,敏行爸爸、黃爸爸、黃敏行、黃蓁蓁四個人坐上車去一中踩點。
  兩人不在同一班級考試。找到各自的班級,又去找廁所。
  黃蓁蓁沒戴帽子沒帶傘,黃敏行就將自己頭上的鴨舌帽摘下來蓋在她頭上,自己曬的臉紅撲撲的。
  回來後黃爸爸又邀請黃敏行留在自家吃飯:「中午別回去了,就在我家吃飯。」
  小鎮和城市裡不同。
  城市裡門對門住十年,可能都不知道對面人家姓甚名誰,但鎮上的人基本都認識,之間多少佔著點親,相互串門吃飯都是很平常的一件事。
  敏行爸爸說:「你還是別做了,我家都做好了,直接去我家吃。」
  最後黃爸爸和黃蓁蓁跑到黃敏行家吃飯。
  飯桌上黃爸爸還向四伯娘傳授他的補腦菜,說的四伯娘不停地應和:「真噠?」「這東西還能補腦啊?」「回頭做點給敏行吃。」
  黃爸爸立刻熱情地說:「核桃你家有沒有買?沒買不用買了,我今年買了二十多斤,都是給茂行和蓁蓁買的,家裡還剩下一些,一會兒給你們送來。」
  四伯娘不好意思地說:「那哪能讓你送啊。」
  「又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和四哥什麼關係?說句不見外的話,敏行就跟我親侄子一樣,送點吃的怎麼了?」
  敏行爸爸和黃爸爸關係好,他在稅務局工作,黃爸爸也有用得著他的地方,就笑著說:「那一會兒我讓敏行跟你去取。」
  黃爸爸自然說不用不用,吃完飯還是黃敏行跟過來取得,他也不是兩手空空的過來,帶了一盒他爸單位發的芒果。
  黃爸爸向來不是小氣人,一下拿了兩斤桶裝的核桃仁,這些都是給黃蓁蓁買的,怕她心裡不高興,對黃蓁蓁說:「給敏行兩斤,你吃完了老爸再給你買。」
  黃蓁蓁無語,「我還缺這兩斤核桃仁?要不要多拿兩斤?」
  黃爸爸道:「總共就剩五斤,我拿了兩斤你還說再多拿兩斤,你比我還大方。」
  一方面驕傲自己女兒做事不小氣,另一方面又擔心自己女兒手這麼松可怎麼辦哦!可愁死他了。
  這時候學校上課氣氛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緊張了,秦老師過來和他們說:「考試之後週三到學校來一趟,把分估了,過來把志願填上,回去一定要和你們父母商量,想清楚了再填!」
  班裡還有不少同學在校門口買了同學錄,一排一排的讓大家填,一上午黃蓁蓁就填了十多份,寫上姓名、星座、電話,還有對他們的祝福。
  從初二就開始和他們說,要教他們唱歌的政治老師,在最後一節課的時候,終於實現了他的諾言,身上背著一架手風琴到教室裡,目光柔和地望著大家,「本來今年開春就想教你們唱歌的,哪知道遇上非典,今天是我教你們的最後一節課,我祝你們金榜題名鵬程萬里。」
  政治老師說話並不像秦老師那樣抑揚頓挫,這個四十多歲相貌普通的男老師性子格外的溫柔。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了兩個字《送別》,下面是歌詞。
  歌詞抄好後,政治老師指著上面的詞說:「我唱一句你們唱一句,我給你們伴奏,唱到這裡!」他指著『芳草碧連天』『夕陽山外山』幾處,「我說一二三四。」他用手風琴配合著拉出悠長寂寥的音節,「你們才斷音,來,我們試一次。」
  大家一起唱:「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政治老師:「一二三四~」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二三四!」
  「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聞君此去幾時還,來時莫徘徊~~~」
  唱到這兩句的時候,班裡響起了一陣嗚嗚的哭聲,黃蓁蓁也不禁紅了眼眶,政治老師的眼睛也紅紅的。
  考試前一天,黃蓁蓁就將進入考場要準備的中性筆,橡皮,尺子,准考證,體溫測量表等物品全部準備好裝在放體溫測量表的透明文件袋裡,袋子上有個可以縫合的拉鏈,東西裝在裡面也不會掉出來。
  臨行前,黃爸爸不放心地叮囑她:「東西都帶了沒?筆裡有沒有墨水?帶了幾隻筆?要不要再帶兩隻?橡皮、修正液帶了沒?准考證有沒有帶?要不要上廁所?」
  見到黃敏行的時候,同樣的話又問了一遍。
  到了考場,黃爸爸又囑咐了一句:「東西一定要拿好,去洗手間的話叫上敏行一起,讓敏行給你拿著東西你再進去,出來別忘了把東西帶上,考試時不要緊張,大不了再考一年,要是分數差的不多,老爸花錢也要把你送進去!什麼事都有老爸在,放心大膽地去考,其它什麼都不要想。」
  考場外面站了不少家長,幾乎所有家長都和黃爸爸一樣。

  ☆、第111章

  家長們都被留在校門外,幾乎每個人都帶了口罩,盡量不往人群中急。
  學生則排隊走向體溫測量點,被紅外線體溫測量儀對著額頭掃一下,體溫正常才可以進去,體溫有異常的,立刻送到考點準備的醫務室再測。
  六月底,天氣算不上太熱,一些家長擔心自家孩子被太陽曬得溫度過高進不了考場,就去附近的超市裡買毛巾或手絹,弄濕了後放在考生們的額頭上降溫,確保可以順利參加中考。
  體溫合格的考生會在胳膊上貼上一張藍色圓形上面寫著體溫正常的標籤,像檢驗合格的豬肉打上可以販賣的豬肉章一樣。
  檢測前大家都凝著表情,分外緊張,檢測合格後少年少女們又恢復了他們這個年齡特有的活潑。
  兩人正在排隊,他們來的早,這個時候排隊的人還不多,他們前面大約有七八個人。排了一會兒,校門口就一陣騷亂,一個女孩子嗚嗚地站在那裡哭,學生的家長不停的在旁邊解釋孩子沒問題,是太陽照的太熱溫度才過高的。
  一聽說這個學生溫度過高,她旁邊唰一下空了一大塊,有些人不好意思表現的太過明顯,但看大家都離這女生遠一些,他們也跟著遠離。
  測量老師也不停的解釋說:「別擔心別擔心,我們是把她帶到醫務室再檢測一次,如果真有什麼問題,會有醫生來處理,另外我們有備用考場,如果沒有問題,會讓她在備用考察繼續考完試再走。」
  家長好說歹說才被勸住,焦急地跟著監考老師走了。之後被老師帶走。
  排在這女生後面的考生測量完溫度進入學校,見到熟悉的同學,嚇得直拍胸脯,心有餘悸地說:「剛剛那女生體溫三十八度,被老師帶走隔離了,聽說不給考,我剛剛就站在她後面,你說我不會被傳染吧?」
  說話的是個女生,滿心的憂慮顯然不是假的,實在是今年的非典給人類心頭蒙上了一層掀不去的陰影,讓眾人都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方。
  她旁邊的同學也說:「還好我溫度正常,不然還不知道能不能考試。」
  「應該能吧?不是說有備用考場嗎?」
  輪到她和黃敏行時,黃蓁蓁心裡還有些緊張,心中不停地默念阿彌陀佛一定要體溫正常,好在,兩人檢測完皆是合格的豬肉。
  看著胳膊上被貼的『體溫已測』的標牌,她開玩笑地戳著黃敏行的胳膊:「黃家肉豬,肉檢合格,決無病毒,綠色安全,可以放心食用。」
  黃敏行眼睛微微彎起一個漂亮的弧度,豆蔻般的枝葉倒影在他清澈的眸光中,他望著黃蓁蓁粉嘟嘟的紅唇,揶揄地說:「嗯,可以放心食用。」
  明明很正常的一句話,偏偏讓黃蓁蓁有種被調戲了的錯覺,羞惱萬分地嬌嗔了一聲,轉身不理他。
  進去後還要洗手,手液在手上打滿三分鐘,再在水下沖洗一分鐘,長長的一排洗手池邊有監考老師在看著。
  黃蓁蓁一邊洗手一邊說:「你要是先考完,就先回車上等我,一會兒溫度肯定要熱起來,車上有空調。」
  黃敏行道:「沒事,我等你。」
  兩人在不同的教室,黃敏行在一樓考場,黃蓁蓁在四樓考場,考場門口站著兩個老師檢查他們的體溫測量表和身上的合格豬肉章,他們除了看體溫測量表上面填的溫度,還翻開反面看看有沒有夾帶的小抄。
  還沒進入教室,黃蓁蓁就聞到一股濃郁的酸醋味,這股味道混合著消毒水的味道,異常難聞。不過經過兩個多月這種味道荼毒的考生們都習慣了,反而有這種味道在,他們更安心一些。
  進去一看,才發現,考場前後竟然放著兩隻冒著青煙和散發著濃郁酸醋味的鐵鍋。
  考場都經過佈置,分為四組,都是單個桌子,右上角貼著號碼紙。
  黃蓁蓁是二十三號桌,比較靠後的位置,她快速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來,抬頭就見到前面黑板上用粉筆寫著十六個黑體大字:秣馬厲兵迎中考,枕戈待旦獲全勝。
  黑板上面還掛著一個圓形的電子鐘,上面時間顯示8:40。
  周圍的窗戶全部都是打開通風的狀態,上面還有兩隻大吊扇呼呼扇著風。
  八點五十分的時候,考場考生陸陸續續到齊,除了站在門口檢查體溫測量表的老師外,另外兩個監考老師已經來到教室,一個老師給大家發草稿紙,一個老師一邊將密封的試卷從文件袋中拿出來,一邊說:「草稿紙有老師發,你們手中的作業本、書、稿紙,全部交上來了,桌上、抽屜裡,除了體溫測量表、筆、尺、橡皮和我們發的稿紙,桌上不准有任何東西。」
  還在緊張看書的人戀戀不捨地將書本送到講台上去,甚至在送的過程中眼睛都不捨得從書本上移開,學習到最後一秒。
  離考試大約還有五分鐘的時候,監考老師將試卷分成四份,三個老師往下面發試卷:「鈴聲還沒有響,先不要寫答案,可以看看題目,或者把姓名、學好、准考證號、學校都填清楚。」監考老師強調:「一定要把名字和學號填清楚,名字沒寫的,都做零分處理!」
  大家哪裡敢懈怠?都趕忙在試卷的左側寫上名字、學號。
  黃蓁蓁曾經就幹過考試沒寫名字的事,後來找不到自己試卷,此後每次考試,第一件事就是先把名字和班級寫上。
  第一堂考的是語文,沒拿到試卷的時候,黃蓁蓁只能零星的想到幾道印象深刻的題,試卷拿到手後,那些隨著時間消逝的記憶立刻如潮水般湧了上來,每看一道題,自己曾經在估分時看過的答案都浮現在腦海中,完全不吃力。
  這……這簡直就是另一份金手指。
  不過即使如此,她也依然認真地審讀每一道題目,記憶這東西,誰能保證它不產生偏差?相較記憶,她更相信自己自身學到的知識。
  寫到後面,果然出現她之前想的那幾題,因為事先有準備,寫的分外順暢,就連最後的作文也是一揮而就。
  寫完後,她又將試卷仔細檢查了兩遍,作文也認真檢查了兩遍,改掉了一個錯別字。這時候她抬頭看向黑板上面的圓鐘,十一點二十六,考場已經走了小半。
  剩餘幾分鐘的時間,她再度將試卷檢查了一遍,確定姓名、學校、學號、准考證號都無誤後,鈴聲終於響起。
  監考老師敲了敲桌子:「好了,筆都停下來了,試卷都交了吧。」
  黃蓁蓁不再遲疑,起身交卷。
  雖然提前就已經踩點知道廁所在哪兒,但非典時期,她不敢在外面上廁所,交卷後直接飛奔到樓下,黃敏行站在樓梯口,見她飛奔下來,不自覺地張開雙臂想要接住她。
  黃蓁蓁平衡感好得很,離下面還有五個台階時,縱身輕輕一躍,輕巧地落入地面,嘻嘻一笑:「走吧,尿快憋不住了,你要不要先去上個廁所?」
  黃敏行臉一紅,「快走吧,回家再上。」
  黃蓁蓁哈哈笑了一聲,兩人到門口,就看到黃爸爸高大的身影站在校門口綠化帶的花壇上向兩人揮手,手中還拿著兩杯鮮搾的冰鎮芒果汁,這是黃爸爸在他們進入考場後特意回去搾,非典時期,很多商店都關了門,誰敢在外面亂吃東西?前幾天黃敏行拎來的一箱芒果都在冰箱裡,被黃爸爸回去給搾了帶過來。
  黃爸爸大約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芒果汁已經沒那麼涼,對於黃蓁蓁來說這個溫度倒是剛好。
  她一邊喝芒果汁一邊催促老爸:「快快快,趕緊回去,我要上廁所。」
  黃爸爸卻道:「你們下午一點半還有一場考試,回去做什麼?我給你們帶了飯,你們一會兒就在車上吃,吃完後在車上睡一覺,我開著空調,把遮陽板給你們擋上,一點光線看不到,睡一覺下午考試也精神些!」
  黃蓁蓁沒想到老爸想的這麼周全,常言道:中午不睡,下午崩潰。
  此時正值六月底,正是夏日炎炎正好眠的時候,中午如果能睡一覺,確實對考試有幫助。
  黃蓁蓁道:「那你們等我下,我去上個廁所,洗完手再來吃飯。」
  黃敏行也跟著起身:「一起。」
  和男同學一起手挽手上廁所什麼的……好吧,兩人沒有手挽手,可黃蓁蓁依然感覺怪怪的,出來站在水池那裡洗手時,安安靜靜的。
  依然是上次那保溫桶。
  這樣的保溫桶家裡只有一個,另外一份是不銹鋼飯盒裝的,不用說,全是補腦的食物。除了當歸核桃烏雞湯外,還有核桃雞丁,香辣牛肉,核桃炒山藥,核桃涼拌萵筍絲,。
  車子駕駛和副駕駛的位置之間可以搭起一個小桌子,兩人將飯菜擺放在桌子上,分別坐在駕駛和副駕駛的位置上。
  黃蓁蓁喝著湯,「爸,你吃過了沒?」
  「我當然吃過了,不然帶這麼點東西,怎麼夠吃?這都是給你們倆帶的。」
  有黃爸爸在,敏行爸爸也真是夠省心的。兩人吃飯的時候,敏行爸爸打電話來問情況,黃爸爸問要不要讓黃敏行接電話,敏行爸爸說:「讓他們先吃飯吧,吃完飯睡一覺。」

  ☆、第112章

  一般都是缺什麼補什麼,大概黃爸爸認為她腦子缺根弦,才需要不停的補腦?
  她喜歡吃野生的小山核桃仁,卻不喜歡吃這種燒菜用的大核桃仁,吃菜的時候基本都跳過核桃直接吃菜,黃爸爸在一旁看著著急,「傻閨女,這都是好東西,你怎麼不吃啊?」
  被老爸說的沒辦法才吃了兩個,吃完黃爸爸說:「你們在車上放心睡,我給你們訂了鬧鐘,到一點鐘我叫你們。」
  他將後排的靠背平著放下去,拿了兩個靠枕,問黃敏行:「敏行要不要枕頭?」不等黃敏行回答,黃爸爸就說:「你就在前面睡,我拿遮陽板將前面的玻璃擋起來,蓁蓁到後面來睡。」
  他按著後面平放的座位,試著夠不夠舒服。
  黃蓁蓁喝了蜂蜜水,到後面座位上,腦袋枕著一個抱枕,懷裡抱著一個抱枕,安然入睡。
  黃敏行在前面的副駕駛位置上睡覺,副駕駛的靠背也放了下來,車廂內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他只要睜眼,就能看到她恬靜的睡顏。
  這一覺睡得非常香,連夢都沒有做。一點整的時候,黃爸爸準時過來輕聲敲著窗戶:「蓁蓁,蓁蓁該起來了。」
  黃蓁蓁睡眼惺忪地睜開眼,黃爸爸拿了毛巾給她:「你和敏行都去洗把臉,下午好好考試,爸爸就在這等你。」
  黃爸爸只帶了一條毛巾,是黃蓁蓁平常用的,除此之外還有潤膚乳。
  黃蓁蓁看到不禁感歎老爸想的周到。
  「下午考理化吧?檢查一下有沒有東西落下了。」
  東西全都在透明袋子裡裝好的,黃蓁蓁搖頭,「爸,我心裡都有數的,東西早放好了,你回車上休息一會兒吧,出來我叫你。」
  黃爸爸摸摸她的頭,「好好考。」
  下午繼續測量體溫,兩人量過之後去洗手池洗了把臉,清涼的冷水刺激著皮膚,讓黃蓁蓁整個人都清醒了過來,精神飽滿。
  兩人對視著笑了一下,黃蓁蓁用毛巾擦完臉後,客氣地問了下:「要嗎?」
  黃敏行半點不客氣地將毛巾接了過去。
  黃蓁蓁:她真的只是客氣一下。==
  理化是綜合試卷,總共一百五十分,物理佔九十分,化學佔六十分。
  前世她學的文科,理化成績一般,好在初中的物理化學都不難,黃蓁蓁很順利的做完試卷,抬起頭活動一下脖子,好笑地發現,考場上居然有小半的學生睡著了。
  黃蓁蓁簡直哭笑不得。
  這幾個學生心該是有多大,中考考場上都能睡著。
  三個監考老師前面站一個,後面坐一個,還有一個在走廊前後走動。走動的那個老師估計是察覺到黃蓁蓁的眼神,咳嗽了一聲:「考自己的試,不要交頭接耳。」
  估計也是看不下去幾個在中考考場上呼呼大睡的幾個人,用食指敲了敲他們的桌子:「醒醒,天亮了,要睡回家睡。」
  睡著的那幾個同學終於醒過來,表情茫然懵懂,臉頰上還有幾道睡覺壓出來的睡痕。
  黃蓁蓁聽到後面發出噗嗤的笑聲,估計誰也覺得這畫面實在好笑,沒忍住笑出聲來。
  黃蓁蓁抬頭看了下時間,已經三點,還有半個小時,她趕緊收斂心神,將試卷又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後,又檢查名字、學號等,最後還有兩分鐘時間,又將最後面的大題檢查一遍,等鈴聲響起才交卷。
  照例是黃敏行在等她,黃敏行旁邊站著小張誠,看到她,小張誠笑的春風滿面,「黃蓁蓁,你今天考的咋樣?第二十五題我的r2阻值是1000Ω(歐姆),你的是多少?」
  黃蓁蓁道:「1100Ω(歐姆)。」
  「怎麼會是一千一?」小張誠臉色得色褪去,著急地問黃敏行,「班長,你的答案是多少?」
  「一千一。」
  「怎麼可能是一千一?」他連忙拿出筆來計算,算出來的答案讓他懊惱不已。
  三個人又開始對其它的題目,小張誠問的基本上都是他不確定答案的題目,三人將物理化學都對了一遍,黃蓁蓁和黃敏行的答案基本上都一致,小張誠問幾道題目中有好幾題答案和他倆不同。
  小張誠看看黃敏行,又看看黃蓁蓁,神色灰敗地說,「我再去問其他人看看。」
  「考完了還想它做什麼,明天上午還要考數學呢,你有這時間還不如把心思放在明天的考試上。」前世今生她都很注意護膚,護膚的基礎是防曬,即使今生有水珠,皮膚嫩的仿若能掐出水來,她也不欲在太陽下面多待,此時正值下午三點多,一天當中太陽正烈的時候,她朝小張誠揮了揮手:「我們先回去了,明天見。」
  學校門口聚集了許多人,都三三兩兩的走在一起對答案。
  黃蓁蓁和黃敏行回到車子裡,長出了一口氣。
  黃爸爸想問她考的怎麼樣,又怕給她太大壓力不敢問,只拿了鮮搾的芒果汁給她。
  黃蓁蓁一邊喝芒果汁一邊對黃爸爸說:「爸,晚上能不能換點別的東西吃?這段時間天天吃核桃,我感覺我都把這輩子要吃的核桃都吃光了,估計接下來三年我都不想再見到核桃。」
  再好的東西,也架不住天天吃啊。
  黃爸爸笑著說:「你這丫頭,有好東西不曉得享受,我們年輕那時候哪有這些好東西吃?能吃飽就不錯了,你們這一代啊,真是趕上好時候了。」又問她,「那你想吃什麼?」
  黃蓁蓁立刻說:「蝦!」
  晚上黃爸爸燒了一大盤紅燒大蝦和香辣小龍蝦。
  第二天考數學,黃蓁蓁洗完澡回到房間講考數學時所需要的直尺,三角尺,2b鉛筆,橡皮,圓規等物通通準備好和准考證一起放入裝體溫測量表的袋子裡。
  黃爸爸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上來說:「晚上熱,去你哥的房間睡,空調給你打好了。」
  黃蓁蓁搖頭:「沒事,不熱。」
  自重生後,不知是玉珮還是玉珮凝出的水珠原因,她對冷熱的抗性大大的提高,就像現在這天氣,黃爸爸熱的神色只穿背心和大褲衩,還一頭汗,她卻並沒有覺得很熱。
  黃爸爸年輕時候數理化成績特別好,包括現在的黃茂行讀的也是理科。
  「明天考數學,考完後多檢查幾遍,在草稿紙上演算好了再謄抄答案,別急著交卷,數學這東西,都是數字推理的東西,簡單的很,你好好考,一定能考好,爸爸相信你!」
  晚上黃爸爸和黃媽媽又是一陣電話溝通不提。第二天一早,在黃蓁蓁家門口集合的時候,敏行爸爸居然也來了。
  黃爸爸打招呼道:「敏行有我照看著就行了。」
  敏行爸爸抹了抹臉:「我也這樣說,他媽非得讓我跟著,我這不是沒辦法,人家家長都送孩子去,我不送像是不關心他似的。」他一邊說一邊笑了起來,拿了根煙給黃爸爸,「走吧,把他送到考場,都這麼大了,又有你在,哪裡要我送的。」
  黃敏行也說:「爸,我跟著六叔就行,你去上班吧。」
  敏行爸爸拍了拍他的後腦勺,「走吧。」
  進考場前黃爸爸還囑咐黃蓁蓁:「稿紙不夠就像監考老師多要幾張。」
  敏行爸爸在一邊說:「這些他們都懂,哪用得著你操心,他們考試都不知道考過多少次了,心裡難道沒數?你也真是愛操心。」
  和黃爸爸一比,敏行爸爸簡直不要太省心。
  看著他們排隊進去,黃爸爸將煙嘴頭在煙盒上面敲了敲,兩人一人點了一隻煙,深深地吸了一口:「中考是大事,哪能和平時比?就這麼一個姑娘,不操心哪行?」
  敏行爸爸說:「這都要操心,那這一輩子真是操不完的心。」
  「可不是操不完的心?之前我就擔心她和建深家女兒一樣,建深家女兒你也知道。」黃爸爸說的建深就是黃美娟她爸,之前黃美娟向黃蓁蓁借錢給『朋友』打胎的事,黃蓁蓁雖然沒有和別人說過,但黃美娟不好好讀書,整天和社會上的小混混在一起玩,鎮上人都知道。
  黃爸爸說:「他女兒比我家蓁蓁還小一個月呢,整天在外面鬼混,當初我幸虧把蓁蓁弄到吳山中學來。」
  後面的話他沒有說透,敏行爸爸已經聽明白,鎮上同齡又同班的孩子就那麼多,黃蓁蓁和黃美娟都是三房的人,從小就湊一塊兒玩。
  黃爸爸彈了彈煙灰,「不是我一定要花錢把兒子女兒送到好學校去,只是學習環境這東西,對人影響還是比較大的,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當你周圍的人群都積極上進,處在這種環境中,你必然也跟著上進,要是你周圍人都是無所事事不求上進的人,她這個年紀,能分辨什麼?還不是周圍人什麼樣,她就跟著學?」
  想到這兩年自身所接觸的人群和所處的環境,黃爸爸是深有感觸。
  敏行爸爸感歎道:「可憐天下父母心,真是當了父母才知道。我家大的還好,小的那個,以後有的操心。」
  黃爸爸說:「她現在才十五歲,下半年就上高中了,女孩子和男孩子不一樣,茂行一個人在省城怎麼樣我都不擔心,等她讀高中,我和她媽媽怎麼都得有個人去省城照顧她。」他將煙頭扔在地上,腳尖碾了碾,臉上浮現一抹堅決:「到時候實在不行,就去省城再買套房子,一家人搬到省城去,等她長大了,她嫁在哪兒,我們就跟到哪兒,也不怕她受欺負。」
  「你那些廠都在這邊怎麼辦?」
  「這都是以後的事情了,趁現在還賺得動,多攢點錢給她當嫁妝,實在不行就招個女婿,我也不要她怎麼樣,立在世上不受人欺負就行。」
  敏行爸爸當初要第二胎,就想生個女兒,誰知又生了個兒子,現在看到黃爸爸這副要為女兒操心一輩子的樣子,頭一次覺得,其實兩個都是兒子也好。

  ☆、第113章

  高考時間比中考的時間還早。
  黃蓁蓁在參加中考的時候,黃茂行已經結束了高考,之所以還在省城沒有回來,一是要留在學校裡估分填志願,二是參加班級的畢業聚會。
  更重要的是,省城三年,他的朋友基本上全都在省城,回來沒人陪他玩,沒勁。
  正好黃爸爸在省城給黃蓁蓁買了房子,房子已經裝修好,高考完就不能繼續住在學校裡,正好搬到黃爸爸給黃蓁蓁買的那80平米的蝸居裡住,不僅他自己去,還帶了幾個玩得好的同學去,黃爸爸給黃蓁蓁買的那張粉嫩嫩的公主床,自己還沒睡過呢,就先被她哥給睡了。
  好在她哥還知道分寸,沒讓他同學睡她床,全都睡上面閣樓和書房了。
  那閣樓就是偏心的黃爸爸為黃茂行準備的房間。
  黃媽媽見兒子高考結束,鬆了口氣,讓他不要玩的太久,早點回家。
  黃茂行因為非典在學校關了一個學期,骨頭都癢了,非典警報一解除,他整個人就跟脫了韁的野馬似的,整天呼朋引伴的在學校打籃球。
  他現在淨身高已經達到了一米八三,體格健壯,是校籃球隊主力,打中鋒位置,他這人不嫖不賭,最大的愛好就是打籃球。
  黃媽媽覺得他這愛好還算健康,兒子經過了整個黑色高三歲月,讓他放鬆一下也好,便收拾了行李回家。
  家裡還有一個要操心呢。
  黃蓁蓁進入考場之後,黃爸爸先把敏行爸爸送到他單位,然後像昨天一樣開車回家,為黃蓁蓁準備午飯,走到家門口就看到黃媽媽換在門口的鞋子。
  黃爸爸走到樓上,看到黃媽媽正在整理房間。
  她一段時間不在家,房間已經被黃爸爸弄的和狗窩沒什麼區別了。
  黃爸爸一看到黃媽媽,飢渴了許久的他抱住黃媽媽就往床上撲,黃媽媽手中疊的衣服也被弄亂,氣的黃媽媽伸手在黃爸爸腿上狠狠扇了兩巴掌,「熱死了,快起來。」
  黃爸爸被扇了兩巴掌後反而更興奮了,半哄半強硬,黃媽媽也半推半就,兩人把事情給辦了。
  之後黃爸爸抱著黃媽媽,摸著她身上嬌嫩的皮膚,神清氣爽心滿意足,夫妻倆躺在床上說起黃茂行高考的事情。
  黃媽媽道:「你也不怕兒子以後埋怨你,他高考這麼大的事你都不去看一下。」
  黃爸爸不以為然,「他都十八歲了,照道理我供他供到十八歲,什麼責任義務都盡到了,一個男孩子整天捧在手心裡哪行?難不成他吃飯我還得餵他吃?」頓了頓,「我也不是不關心茂行,家裡兩個孩子,總不能兩個人心思全放到一個人身上,茂行高考,蓁蓁也要中考,兩個人我都關心,這不,你在省城照顧茂行,我在家照顧蓁蓁。」
  黃爸爸說到這裡,又把黃媽媽撲倒猛啃,「就為了他高考,我們都分居三個月了。」可把他憋壞了。
  黃媽媽羞的又伸手在他身上抽了兩巴掌,「一大把年紀的人了,還這麼不正經。」
  黃爸爸聞言在黃媽媽臉上狠狠親了一口,果斷起身,去浴室裡沖了澡,重新換了套衣服,「你睡一會兒,我下去給蓁蓁做午飯,一會兒給她送過去,她下午還要考試。」
  上午考試是九點到十一點半,只有兩個班小時,現在已經快十點了,黃爸爸怕黃蓁蓁從考場出來後找不到他著急,不敢耽擱,連忙下去做午飯。
  昨天黃蓁蓁說想吃蝦,今天黃爸爸又做了一大盤紅燒大蝦,還有其它幾個菜。
  敏行爸爸原本是讓敏行媽媽送飯過來,讓黃爸爸一起帶過去的,但這麼點小事,黃爸爸怎麼可能還特意讓敏行媽媽送一趟?
  「不過多一碗飯的事,哪用得著這麼麻煩?我一起給敏行帶過去就行了!」
  敏行媽媽也就不再多說,想著等他們考完後,再請黃爸爸一家子吃飯。
  黃蓁蓁考的很順利,沒有磕絆地就到了最後一題。
  最後一題是大題目,幾何題,總共十二分,和她前世中考考試的題目一模一樣。
  數學題能讓黃蓁蓁記住的很少,但這一題讓她印象分外深刻,原因就是她上輩子考試太興奮了,做到這一題的時候還在想,啊,好簡單啊好簡單,這一題這麼簡單,這次數學我肯定能考高分了,等回去看答案估分時才發現,擦,為毛髮下來的正確答案和她算出來的答案不一樣?
  再看正確答案上面的解題步驟,我勒個去啊,黃蓁蓁恨不得以頭搶地。
  這一題確實很簡單,黃蓁蓁上一世完全可以做對的,但當時她可能太得意忘形了,做完題後連檢查都沒檢查就信心滿滿的提前交卷了,導致這一道題十二分全扣。
  現在再遇到這道題,黃蓁蓁心中只有一種感覺,這麼簡單的題前世她怎麼會把它做錯的!
  把它在草稿紙上整整演算了三遍,確定沒有錯誤之後,才將它謄抄到試卷上。
  因為題做的順,試卷全部寫完的時候還有半個多小時,前世的錯誤不能再犯第二次,她靜下心,先檢查了遍姓名,然後從頭開始檢查試卷,後面的幾道大題目又重新演算了兩遍,確認無誤後,才鬆了口氣。
  這時裡考試結束也就剩兩分鐘時間了,趁著兩分鐘,她再度把最後一道題算了一遍,等鈴聲響起才起身交卷。
  出了考場她就聽到外面嗡嗡的討論聲:「數學卷子好難啊!」
  「就是,今年光放假就放了一個月,我還以為卷子會容易一些呢,哪知道這麼難,有好幾道題我都不會寫。」
  黃蓁蓁到樓下看到黃敏行,低聲問他:「數學卷子難嗎?」
  黃敏行長睫毛微動,看著她反問了一句,「你覺得難?」
  黃蓁蓁搖頭,「不難。」
  黃敏行眼裡這才聚集了笑意,「我也覺得不難。」
  對於黃蓁蓁來說卷子難不難的概念很簡單,自己會寫的題就是不難,自己不會寫的題,就是難。
  問題是,上一世她也覺得試卷好簡單好簡單,可最後還是錯了好幾道題。今生她又覺得題目不難,有種『媽蛋題目通通會做這是考滿分的節奏啊』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甩甩頭,「難就難吧,不管它了。」
  中午不回去,她不能回家上廁所,學校裡廁所人多的要命,排隊要排很久,也不衛生。
  黃蓁蓁問他:「我去洗手間,你去不去?」
  黃敏行臉上微微浮起薄薄的粉色,蘊著溪水一樣的眸子赧然地望著她:「去。」
  「走,我們去後面的辦公樓,那裡人少。」這種感覺,就像女生要拖著男生去沒人地方做壞事一般,讓黃敏行心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臉上像暈染了胭脂。
  後面的辦公樓果然沒什麼人,因為放假的緣故,廁所都打掃的光可鑒人。
  天氣炎熱,黃蓁蓁站在在水池旁,將早春嫩藕般的胳膊放在水龍頭下沖洗,清涼的水消解著灼熱的暑氣,讓人舒服的忍不住歎息出聲。
  「好舒服。」她拘起清水拍拍臉和纖長白嫩的頸脖,「你要不要也洗洗胳膊,沖一下舒服多了。」
  她皮膚很白,在清澈的流水掩映下,白的彷彿能放出光來。
  黃敏行將視線挪開,垂著眼睫洗洗地洗手,紅著臉不再看她。
  中午照例是睡了午覺再去考試,政治歷史的教科書在黃爸爸車上,兩人抱著厚厚的十二本書,進入考場。
  基本上每個人的書都抄寫的密密麻麻,考試鈴一響,現場就嘩啦啦的翻書聲,令人鬱悶的是,這些題目出的格外坑爹,書上根本找不到!
  比如選擇題的第五題:帝王謚號主要依據其生前行為而議定。下列各項中屬於謚號的是:
  a.秦始皇b.漢武帝c.唐太宗d.清康熙帝
  媽蛋!到底是秦始皇還是漢武帝,還是唐太宗?他們之間有什麼分別嗎?不都是千古一帝嗎?
  還有選擇題第七題:曹操宴請劉備,宴會上不可能出現的食物。
  為毛宴會上有不可能出現的食物?這些食物明明都很正常,為毛不能吃?為毛啊!
  由於大家對青梅煮酒論英雄這個典故很熟悉,很多人都果斷選了a:青梅。
  黃蓁蓁發現果然有這道題,果然選了b:玉米。
  因為玉米是明朝才進入中國的,曹操和劉備是漢代的人物,宴會上當然不可能出現玉米。
  這些題目考的全部是歷史常識,靠的是平日對歷史的積累。
  不光是這兩道,後面的很多題目都很坑爹,基本上都本著一個原則——書本上肯定找不到!
  這幾道題給黃蓁蓁印象也非常深刻,雖然不記得具體題目,但在複習政治歷史的時候,這些題目相關內容都重點複習過,書上也抄了相關資料。黃蓁蓁記憶好,書上的內容基本都被她背了下來,根本不需要抄書,自己稍微理解一下,答案已經出現在腦中。
  待看到那道和年號、廟號、謚號相關的題時,她悶笑不已,這道題當年難倒不少考生,這次應該也一樣。
  這麼坑爹的題目出卷的老師都能想的出來,也真是服了。政治歷史說是開卷,題目都是這種坑爹型,就是把書給你了,怎麼找?
  想到這些坑爹的題目沒有坑到自己,黃蓁蓁寫完有種打遊戲完美通關的感覺,真是神清氣爽。

  ☆、第114章

  走出考場,看到黃敏行,她還特意顛啊顛的去問黃敏行:「第六道題的選擇題,謚號那個,你選了啥?」
  黃敏行看了她一眼,「秦始皇是自稱,唐太宗是廟號,康熙是年號,只有漢武帝是謚號。」
  黃蓁蓁:媽蛋,怎麼會有人連這東西都能分得這麼清!Σ(『′)
  她是開了金手指,提前複習過,他可是貨真價實的本土居民,半點不打折扣的。果然,學霸就是不能比。╮(╯▽╰)╭
  黃敏行見她耷拉著肩膀,一臉沮喪,試探地問:「你選錯了?」
  黃蓁蓁垂著耳朵,沒精打采地說:「沒,我選對了。」
  黃敏行一臉問號,不明白她選對了為什麼這麼沮喪。
  黃蓁蓁倒是實話實說:「我以為這道題你不會呢。」
  黃敏行不由一笑,「這都是常識。」
  於你是常識吧?
  這道題果然難道了許多考生,黃蓁蓁出了考場後,耳邊全都是哀嚎聲:「這題目也太難了吧?書上根本找不到!」
  「這道題你選了什麼?」
  「什麼?b?我選了a!」
  「為什麼是b?」
  這樣的聲音不絕於耳,黃蓁蓁聽了心情大好。
  就聽黃敏行說:「明天我們倆在同一考場。」
  「我造啊。」黃蓁蓁精神恢復了,就開起玩笑,「到時候請多關照啊。」
  晚上回到家,看到黃媽媽,她高興的張開雙臂就撲了過去,「老佛爺!」
  黃媽媽被她抱著,臉上笑的很開心,嘴巴上卻嫌棄地說:「你怎麼和你爸一個德性,大熱天的身上都是汗,粘在一起不怕熱嗎?快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冰箱裡有冰鎮的銀耳羹。」
  黃蓁蓁撒嬌道:「好久沒見,想你了嘛!你都不想我!」
  黃媽媽笑著說反話:「臉皮這麼厚,誰想你啊,你不在,我不知道少操多少心!」
  她和黃爸爸一樣,都受不了女兒嬌嬌軟軟的撒嬌,感覺心都被她叫的軟成了水,滿臉都是笑意。
  黃蓁蓁嘿嘿直笑,轉身往屋裡跑。黃奶奶拿了剝好的荔枝出來,「蓁蓁,荔枝給你剝好了,快來吃!」
  她連忙進去洗手,洗完手出來先給黃奶奶捻了一顆,「你也真是的,我又不是沒長手,自己剝就行了。」
  黃奶奶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縫,「你只要好好唸書,過年給我帶個獎狀回來就行了!」
  黃蓁蓁吃了兩顆荔枝,冰鎮的荔枝果肉瑩白香氣清遠口味甘甜,吃到嘴裡,爽到心裡。
  吃冰鎮的蓮子銀耳羹時,黃爸爸在外頭喊:「蓁蓁,晚上想吃什麼?」
  「隨便什麼,只要不是紅燒蝦和補腦的東西就行,換點花樣!」黃爸爸只要聽說她喜歡吃什麼,就一直買,直到她吃到膩為止。
  黃媽媽在外面聽到就說:「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三揀四。」又對黃爸爸說:「非典剛過,外面東西不能吃,不是有螃蟹嗎?把螃蟹煮幾隻!」
  「那也行,我再去給你做幾條黃鱔,炒點河蚌。」黃爸爸道:「冷飲吃不吃?我再去給你批幾箱冰棒回來。」
  黃媽媽在一旁阻攔:「你別這樣慣著她,小姑娘吃太多冷的不好,冷飲批發多了,夏天她就不吃飯盡吃冰棒了!」
  黃蓁蓁怕爸媽因為這點小事槓起來,連忙說:「爸,我不喜歡吃太冷的,你們要喜歡吃冰棒就批發點放在冰箱,不用管我。我上去看書了。」
  最後一句是黃爸爸黃媽媽最愛聽的。
  明天上午就是最後一門,考完英語初中生涯就徹底結束了,黃蓁蓁躺在床上還有幾分悵惘的感覺。
  不知道是不是冰的東西吃多了,晚上又吃了兩隻大螃蟹,螃蟹性寒,河蚌也是寒性的東西,現在她感覺肚子有點疼。
  因為身體不舒服,她也沒多看書,將晚上玉珮凝出的水珠自己吃了,喝了牛奶之後就躺床上睡覺,許是水珠的緣故,第二天早上起來身體已經好多了,只是下腹沉甸甸的。
  今天難得的和黃敏行同在一個考場,她在第二組,黃敏行在她左手邊後面一桌,兩人都是靠後面的位置,離的很近。
  重生後兩年沒來大姨媽,她也沒多想,誰知英語考試的時候,大姨媽來了。
  當時聽力題剛寫完,正準備寫英漢互譯呢,就感覺下腹有些疼,她也是後知後覺的,當時居然還沒有發現,直到卷子寫了一半的時候,忽然感覺下身一陣熱流,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伸手往屁股下面一摸,糊了一手的姨媽血。==|||
  黃蓁蓁當時都快哭出來,望著一手的姨媽血茫然無措,還是監考老師發現了她不對,過來問她怎麼了,她哭喪著說:「老師,我大姨媽來了。」
  問的是個男老師,一開始還沒明白過來大姨媽是什麼意思,幸好今天監考的三位老師當中有一個是女老師。
  黃蓁蓁臉皮厚,見監考老師沒有聽明白,等女監考老師過來後,就一臉尷尬地低聲對著那女老師請求:「老師,我來月經了,你能幫我去超市買一包大姨媽和一條小內褲嗎?」
  簡直尷尬到死!
  那女老師也是一臉囧囧有神的表情,她也知道中考重要,倒是很厚道地說,「那你先考試,我去給你買。」
  黃蓁蓁感動的內牛滿面,她今天穿的是淺藍色格子的無袖一字領收腰及膝的裙子,裙子沒有口袋,她從白色襪子口掏出一張紅一百的遞給女監考老師,帶著哭腔哀求:「老師謝謝了,麻煩您快一點。」
  女老師也不耽擱,很快跑下去。
  班裡同學通通朝這個方向看過來,監考老師敲了敲桌子:「都自己考自己的,看別人做什麼?」
  黃蓁蓁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她上一世也是十五歲來的大姨媽,但是在中考之前來的,因為有上一世的經驗在,兩年沒來大姨媽,她也不擔心,反正總要來的。
  誰知道它來的時機竟如此不湊巧。
  她用桌上的草稿紙擦了擦手上的姨媽血,老臉通紅的繼續考試,剛把英漢互譯的題給寫完,女監考老師呼哧呼哧地拎著個紅塑料袋跑回來。
  黃蓁蓁感激涕零:「老師,太謝謝您了,我能去下洗手間,一會兒繼續回來考試麼?」
  兩個男監考老師臉色都通紅,揮了揮手說:「去吧去吧!」又對女監考老師說:「你陪她一起。」
  女監考老師細心的很,除了姨媽巾和內褲,還給她買了一包紙巾。
  黃蓁蓁去洗手間急忙脫了草莓內褲扔進垃圾桶裡,換了新內褲,墊上姨媽巾,裙子後面沾染了好大一塊。
  她去洗手池洗裙子後面,女監考老師催促道:「先不要洗了,回去再洗吧,先去考試。」
  黃蓁蓁大致沖洗了一番,後面試了老大一塊,還有淺紅色的印子在上面,仔細看還能看得出來,坑爹的是,這是夏天,一般人很少帶外套,後面連個遮擋的東西都沒有。好在此時大家都在考試,除了她和女監考老師沒有其他人。
  黃蓁蓁回到考場後,看了下時間,已經過去了十分鐘,她連忙收斂心神,將心思放到考試上。
  如果真是十五歲的黃花小姑娘,此時估計羞也羞死了,更別說考試。
  可黃蓁蓁心理年齡都二十多歲了,臉皮不說比城牆,比鞋底還是可以的。居然很快就淡定下來,投入到考試當中,一點不受影響。
  幾門課當中,英語對黃蓁蓁來說算是最簡單的一門課程了,只要她不粗心大意,考高分很容易。之前模擬測驗的時候,好幾次扣分都是因為她粗心,所謂吃一塹長一智,她知道自己的缺點在哪兒,這次考試分外謹慎。
  她題目做得快,即使浪費了近二十分鐘,做完試卷離結束也還有十多分鐘,這十多分鐘夠她將所有試題再檢查一遍了。
  結束鈴一響,她就立刻交卷,再沒心思想這次考的好不好,用裝著准考證、體溫測量表的透明檔案袋遮擋著屁股,只想趕緊離開這裡,反正考場內的人大都不認識,離了考場,誰還記得她啊。
  問題是,檔案袋是透明的,裡面的准考證和體溫測量表也不大,根本擋不住她印了紅痕的屁股。
  黃蓁蓁還沒有走出教室呢,就見到班裡大半的人都向她看了過來,一邊說還一邊對她屁股指指點點。
  她羞惱地想:再指!再指把你手砍掉!
  黃敏行也趕緊交卷追了出來。
  等跑到樓梯口的時候,黃蓁蓁紅著臉問黃敏行:「敏行,你快幫我看看,後面明不明顯?能不能看的到?」
  黃敏行臉紅的都能滴出血來,「能……能看出一些。」
  黃蓁蓁見考生陸陸續續都從考場出來,實在沒辦法,一把拉住黃敏行,將他扯到自己身後,「你走到我身後來,給我擋著!」

  ☆、第115章

  經過一年的成長,黃敏行的身高已經一米七多,比黃蓁蓁高了一個頭,他紅著臉站在她身後,足以將她後面尷尬的部位完全遮擋住。
  後來的後來,她和他再度回憶起今天的事時,她才知道,他青春期的小敏行一整天都高昂著頭顱,無論他如何平心靜氣,都無法使它平靜。
  下了樓,她就急忙拽著他的白色t恤衣擺,往後面辦公樓的廁所跑,好在非典剛過,廁所裡都放了洗手液,她用洗手液代替肥皂,將後面的痕跡搓洗乾淨。
  黃敏行站在洗手間的外面,臉紅的滴血:「書……書上說,生……生理期不要碰涼水,你還是不要洗了,我給你擋著。」見黃蓁蓁不聽,他忍不住羞答答地低聲說,「你把裙子脫下來,躲在裡面,我……我替你洗。」
  和他一比,黃蓁蓁簡直淡定的不像個女生,她很快將裙子後面的紅漬洗去,將手上的水甩干,拿了紙巾出來,貼在後面濕了的裙子上,將水吸乾。這些弄濕的紙巾她也沒有扔掉,而是等考生走的差不多了之後,探頭探腦的跑回之前的考察,見裡面沒人,立即跑進去,找到之前考試時她做的椅子,將椅子上面的血跡擦乾淨。
  見黃敏行在後面跟著,黃蓁蓁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敏行,你先下去吧,我弄完就來。」
  黃敏行紅著臉在走廊上等她。
  這次來大姨媽可謂是一點預兆都沒有,昨天可能是寒涼的東西吃多了,小腹有點墜痛,她以為是吃壞肚子,今天早上起來是不疼也不癢,一點感覺都沒有,現在想想,胸部似乎有點漲,只是當時注意力都在考試上面,哪裡會想到這樣倒霉,考試考到一半,血漫金山。
  她只能在心裡安慰自己,開門見紅,好兆頭。
  畢竟是大姑娘了,不好意思就這樣去見老爸,她就想在走廊上對著太陽,把屁股後面濕的一大塊曬乾了再走,此時七月初,中午氣溫高達三十多度,太陽下面曬個十分鐘後面就干的差不多了,就是頭髮曬的燙,她把透明的塑料檔案袋頂腦袋上也不管用。
  撅著屁股趴著欄杆曬了一會兒,正準備下去呢,就見黃爸爸焦急地找了進來。
  黃蓁蓁看到連忙揮手:「爸!」
  「人都走光了,你怎麼一個人在上面不下來?是不是腳扭了?你等著,我背你下來!」
  「不用不用,我腳好得很,你等我下,我馬上就下來。」
  她拔腿就跑,跑到樓梯口的時候,急忙剎住車:「敏行?不是讓你先下去了嗎?你怎麼等在這裡?」
  黃敏行原本已經恢復的正常膚色的臉再度漲的通紅:「我等你一起。」
  「那快點。」
  黃敏行在後面急著叫:「你慢點!」
  黃蓁蓁條件反射的就用手中檔案袋把屁股摀住了。
  黃爸爸在下面等的急死了:「你們怎麼現在才下來?把我擔心死了。」
  「有點事呢。」黃蓁蓁不好意思地垂著頭,卻讓黃爸爸誤以為她考試沒有考好,躲在上面不敢下來,把他心疼的不行。
  「不就考個試嗎?不要緊的,大不了再復讀一年,走,回家吃飯。」黃爸爸故意振作精神,想將她從中考失利的陰影中拉出來,笑著問她:「中午想吃什麼?烤鴨好不好?再切一斤洪家的牛肉!」
  原本以為片皮烤鴨離這裡近,黃爸爸才說去買烤鴨,誰知居然在城西,開車都花了十多分鐘,烤鴨焦燦燦油滴滴肥膩膩,掛在透明的玻璃箱內,看著就讓人胃口大增。
  黃爸爸道:「外面熱,你和敏行就在車上,我下去買。」
  黃蓁蓁探出頭看著烤鴨箱:「你跑這麼遠來買烤鴨?」
  「就他們家烤鴨味道正宗。」
  非典剛過,烤鴨店生意並不好,黃爸爸過去前面一個人剛走,不用排隊。
  「來一隻,多給兩塊面皮。」
  老闆將烤鴨放在電子秤上:「四十一塊錢,給四十塊錢吧。」
  黃蓁蓁聽到不禁咋舌:「好貴。」
  她記得大學時後門口就有賣烤鴨的,十二塊錢半隻,一隻才二十四塊錢,現在才03年,一隻烤鴨都要四十塊錢,不過這個看著確實挺大只就是了。
  黃爸爸將烤鴨放在車後座上,「敏行中午不回去了,就在我家吃。」
  這兩天中午黃敏行吃的飯菜都是黃爸爸帶的,黃蓁蓁趕緊黃敏行都快成她家的了。
  黃敏行禮貌地笑著說:「六叔,不用了,我媽已經做好飯,在等我回去呢。」
  黃爸爸想著敏行一家估計都等著問他中考考的怎麼樣,到家的時候挽留了兩句,見他沒應就沒再客氣。
  黃蓁蓁回家第一件事就是用傘擋著屁股咚咚咚跑上樓,重新找了內褲和乾淨衣服,去浴室清洗了一番,將裙子脫了洗掉,換上淡咖色休閒褲,上面是白色t恤。
  黃爸爸進廚房且黃瓜條,黃奶奶站在樓梯喊她下來吃飯,見她穿著一條長褲,受不了地說:「我的心肝哎,這大熱天的,你怎麼穿個長褲?不怕熱嗎?那裙子挺好看怎麼換了?小姑娘穿個裙子多好看,這麼熱的天,怎麼穿個這麼土黃色的褲子?」
  黃蓁蓁糾正她:「這是淺咖色?」
  「什麼淺咖色?不就是泥土色!你看那外面被太陽曬得發烈的泥土,是不是和你褲子就是一個色!」
  黃蓁蓁也不和她爭辯,坐到餐桌前,舀了碗湯喝。
  黃爸爸端了一碟子青綠色的黃瓜條和生菜出來,「你不喜歡吃蒜,就把這個裹在面皮裡面蘸著醬料吃。」
  考完試之後身上整個都輕了,不用沒完沒了地寫試卷,沒有做不完的題,不用擔心考試,黃蓁蓁突然發現,下午不知道該幹啥了。
  她坐到電視機前看了會兒電視,現在芒果台和星空衛視兩個台都在放《流星花園》,芒果台今天剛好是第一集,黃蓁蓁看了會兒換台看《倚天屠龍記》,發現看什麼都不好看,家裡走來走去,都不知道該幹嘛。
  看看時間還不到一點,就跑去午睡了四十分鐘,兩年時間養成的生物鐘讓她很準時的醒了過來,之後又沒事幹了。
  黃媽媽午睡醒了,看她沒事做在家裡跟游神似的晃悠,說:「你那牙套戴了兩年,上次不是聽你說牙齒長出來了嗎?長出來了,就什麼時候去醫院把牙套摘了。」
  黃蓁蓁猶疑道:「非典剛過哎?這時候去醫院不好吧?我還是再熱點去吧。」
  黃媽媽不知道黃蓁蓁大姨媽來的事,沒有黃爸爸顧慮那麼多,問她:「這次考試考的怎麼樣?省二中有沒有信心?你爸房子都給你買好了,你要考不上省二中,你爸這幾十萬可就白花了。」
  黃爸爸在後面聽到黃媽媽的話,怒道:「什麼白花?房子那是固定資產,就是不住放在那,過幾年我轉手就能賺回來。」又對黃蓁蓁說:「別聽你媽的,不行咱就復讀一年。」
  黃蓁蓁失笑,「成績還沒下來,你們就想著給我復讀的事了。」
  黃爺爺不知什麼時候走到樓梯這裡來,擔憂地問:「怎麼?蓁蓁這次沒有考好?」他怕黃蓁蓁難受,特慈祥地拍著她肩膀安慰她,「沒考好不要緊,缺幾分,讓你爸花點錢,看能不能直升到吳山高中,去省城做什麼?在省城沒人照顧你,哪裡放心的下?要有人欺負我大寶貝孫女,我想幫都幫不上,還不知道多久才能見你一次,就留在本市,吳山市挺好。」
  黃蓁蓁不好跟自己老爸、爺爺說來大姨媽的事,只好說:「沒有,你們別擔心,我感覺自己考的還行,應該不用再讓老爸花錢吧?就是考完試了,有點不知道幹什麼?挺無聊的。」
  黃媽媽聽她這麼說就放心了,黃爸爸怕她是安慰他們,「無聊的話就去同學聚聚,以後他們都是你人生寶貴的財富,維繫好了將來都是人脈。要去哪裡,和爸爸說,爸爸開車送你去。」轉頭對黃媽媽說:「蓮芳,給她拿幾百塊錢,約幾個同學去逛逛街。」
  黃媽媽給黃蓁蓁拿了兩百塊錢,黃爸爸看到搶過她的錢包:「多拿點啊,兩百塊錢能買到什麼?」
  黃媽媽嗔道:「你就做好人吧!她還這麼小,哪裡用的了那麼多錢?有這錢還不如給她存著,給她將來做嫁妝!」
  「蓁蓁嫁妝的事有我給她攢,還用得著你操心?」黃爸爸不可一世地說:「爸爸錢賺了就是給你們花的,先拿著,等你長大了,爸爸再給你買套別墅!」
  黃媽媽連忙笑道:「蓁蓁,這話是你爸說的,你可記住了,到時候記得向你爸要。」又對黃爸爸說:「到時候拿不出別墅,看你怎麼辦!」
  「我去上班了,晚上想吃什麼給我打電話,我去買。」
  黃蓁蓁去上了會兒網,看了下股市行情,她買的那幾隻股票都行情大好,茅台集團的股票一年時間漲了好幾倍,其它幾隻股票也在穩穩的上升階段。之後又在網上瀏覽了一下網頁,註冊了幾個賬號,之後沒事就在網上溜躂。
  正沒事做的時候,手機響了。
  她手機號沒幾個人知道,一聽鈴聲就知道,要麼馬萍打的,要麼王瓊。
  接了電話是馬萍。
  「蓁蓁,出來玩呀,我在家好無聊!」
  黃蓁蓁深有同感:「我也是,好無聊,正上網呢。」
  馬萍沮喪地說:「這次的考試好難,中間放了一個月假,題目還這麼難,出題的老師太過份了!」
  「還行吧,後面的政治歷史確實挺難的。」
  「是吧?我就說,那什麼題啊,還開卷呢,書上根本找不到!我這次慘了,還不知道考多少分。對了!」馬萍前一秒聲音還很頹唐呢,下一秒,立刻興奮了起來,八卦地說:「蓁蓁,聽說你們一中考場今天有個女生,考英語的時候大姨媽來了,你看到沒有?哈哈,她也太倒霉了吧?我聽說她裙子上糊了一裙子血,好多人都看到了,哈哈,你說她慘不慘?英語150分呢!」
  黃蓁蓁:……
  沉默了片刻,「你說的那個被大姨媽糊了一屁股血的女生,就是我。」==|||

  ☆、第116章

  和馬萍掛了電話還不到五分鐘,王瓊打電話過來,在電話裡狠狠笑了五分鐘:「蓁蓁你現在還好麼?你是怎麼和監考老師說讓他給買大姨媽的?你監考老師真的去給你買大姨媽了嗎哈哈哈哈哈!」
  黃蓁蓁憤憤地:「監考老師是女的謝謝!」
  「哈哈哈哈哈哈,那你考試怎麼辦?去了廁所還能回來考試嗎?」
  黃蓁蓁氣的掛了電話,還沒走出客廳呢,電話又響了,王艷驚歎、擔憂、取笑的聲音從話筒中傳了過來:「蓁蓁,你考試的時候真的來大姨媽啦?你怎麼這麼不小心?不事先準備一個墊著呢?」
  黃蓁蓁:==#「大姐,這是我第一次來大姨媽謝謝!債見!」
  片刻後,電話鈴響起,黃蓁蓁的心臟已經磨練堅如磐石,刀子都插不進去了,「不要再問我大姨媽的事情了謝謝!」
  那頭靜默片刻,「……是我。」
  黃蓁蓁差點一口氣卡在喉嚨裡把自己嗆住,連咳的通紅,「黃敏行,你沒事打電話來做什麼?有事站在你家樓上吼一聲我就聽見了好嗎?」
  「我爸晚上請你喝六叔六嬸吃飯。」
  「不去!」已經沒臉見人了,怎麼感覺全世界都知道了她中考糊了一屁股姨媽血?「你等等,我一會兒打電話問下我爸媽。」┬┬
  掛了電話,馬萍又打電話來,黃蓁蓁不等馬萍說話,就先吼了一聲:「馬萍你給我從實招來,你把我大姨媽的事到底告訴了多少人!」
  馬萍屁股一緊:「就王瓊一個!」
  「那為什麼王艷也造了!」
  「肯定是王瓊說的,不是我!」馬萍十分乾脆地把王瓊賣了。
  「哼哼!你最好祈禱她沒有告訴別人,不然!哼哼!」
  馬萍在那頭又是一陣爆笑,然後和她對考試題目,對到好幾個兩人答案不一樣的題,黃蓁蓁哼哼兩聲,得瑟道:「我和黃敏行已經對過了,我的答案和他的一模一樣!」
  馬萍不甘示弱:「我和王瓊的也一樣!」
  等馬萍打電話給王瓊,王瓊聽到這話淚流滿面:「之前放一個月假我在家把《流星花園》看完了,早知道我就留著暑假看了!」
  馬萍:「我也是……」(┬ˍ┬)...
  《流星花園》好無辜。
  到了週一,大家回學校拿中考考卷回來估分,黃蓁蓁帶上早早就準備好的精緻漂亮的同學錄和數碼相機去學校。
  早上九點到班級,因為黃爸爸要上班,八半點就把她和黃敏行送到學校,班上還沒幾個人,她一進班級,就有人過來問:「黃蓁蓁,你考試那天真來大姨媽啦?」
  黃蓁蓁將同學錄往她手上一塞:「打住!把它填了!」
  被人要求寫同學錄感覺還是挺有面子的一件事,尤其是黃蓁蓁,平時感覺她很高傲,除了黃敏行王瓊他們幾個,很少和班裡其他人玩,學校很多人都給她寫了情書,她好像一封都沒有回過,像沒有看到一樣,現在看來沒那麼高傲嘛。
  等同學們來了之後,基本上全班都知道了她來大姨媽的事,就連後面幾個平時和她不怎麼說話的女生都過來慰問了她一番。
  王庚生和馬萍一樣,沒心沒肺地哈哈大笑,狠狠地嘲笑她,氣的她抓起講台上的粉筆頭就朝她砸了過去,然後對著馬萍一陣撓癢癢。
  馬萍被她撓的笑不可仰,「真的,真的不是我,蓁蓁別撓了,救命……」
  黃蓁蓁確實小瞧了自己在學校的知名度,她從三六班默默無聞的小透明,轉學到三五班後,一躍成為年級前十的學霸,基本上每個班的老師都拿她當過典範來教導過班裡同學,而且她是學校穿衣服最好看的女生,基本上每次穿了什麼衣服出來,都有女生回去悄悄的模仿,買和她相同款式的衣服,更是有不少男生偷瞄過她,只是她自己以為別人都不認識她而已。
  當時那考場裡,不止她和黃敏行是吳山中學的學生,還有好幾個學生她不認識人家,人家認識她,下課鈴一響,出了門就和自己認識的人說了:「三九班的黃蓁蓁考英語的時候來了大姨媽,一裙子的血!」
  到後面基本上傳成了,她考試時因為來大姨媽,最後一場英語考試沒考。
  黃蓁蓁惱羞成怒,不理他們,打開同學錄的活扣,從裡面拿出幾張紙出來:「來來來,大家都寫上,畢業後保持聯繫。」
  一個一個往下傳還不知道傳多久,這樣速度就快了許多,沒一會兒就寫完收上來了。
  班裡很多同學直升吳山高中,到了高中說不定還是同班同學,她卻不一定,說不定以後就很少見到了。
  她轉身回到黑板上,寫上03九班企鵝群:xxx6588。
  後面來的同學看到黑板上的企鵝群,意外地說:「喲,誰建的群?班長,是不是你建的?」
  黃蓁蓁主動舉手:「我建的群,大家有興趣的回去加下群,以後咱們群裡繼續哈皮!省的以後同學聚會找不到人通知不到。」她見班主任還沒有來,就站到講台上,舉著同學錄,「還有誰沒寫的?來來來,快來寫上,以後方便聯繫,一定要留上電話號碼和企鵝號啊!」
  王瓊來的比較遲,翻開她的同學錄生氣地喊:「黃蓁蓁,你的第一個居然不是我!」
  之前第一個寫的那同學得意地大笑了一聲:「哈哈,是我!」
  王瓊哼哼了兩聲,拿過黃蓁蓁的同學錄,快速地寫完,把自己寫的那頁放在第一頁,霸道地宣佈:「誰都不許和我搶!」
  等所有同學錄收回來扣上之後,發現上面的留言千奇百怪,有正經祝福型,如:祝你金榜題名,一帆風順,萬事如意,笑口常開。
  或者普通版的:有志者事竟成/與君一別,不知何日再見,以後常聯繫。等等
  有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女同學是這樣寫的:除了有一張顛倒眾生的臉,你,一無是處!
  黃蓁蓁想了半天也不知道這女生到底是在誇她還是罵她,算了,當是在誇她吧。
  她看了王瓊寫的:以後我要當你孩子乾媽。
  然後後面有一個男生在留言上寫:以後我要當你孩子乾爸。
  黃蓁蓁十分懷疑這兩人是不是有jq,要不然就是在暗戀王瓊,她翻開這一頁給王瓊看:「王瓊,孫翔是不是喜歡你啊?」
  王瓊害羞地掐了她一下:「你要死啊,別亂說!」
  黃蓁蓁給了她一個『我懂』的眼神,繼續整理同學錄。
  看到許有娣的留言:到現在為止,我也沒想明白,從開始到結束,你從平凡走向絢爛。
  一個從未說過話的男同學說: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卿兮卿不知。
  悶騷版的:愛你直到結婚。
  黃蓁蓁看的是哭笑不得,她莫名的想要知道黃敏行在留言上寫了啥,可還沒等她看完,班主任就來了。
  秦老師看著班上這群年輕的面孔,像如釋重負似的,輕鬆和藹地笑了起來,「今天把東西都收拾收拾,回去把分估一下,三天後過來填志願,填志願的時候記得帶上2b鉛筆。回去和你們爸媽好好商量,上哪個學校,依我看,你們就直升吳山高中,以你們的成績上吳山高中是沒有問題的,吳山高中也是市重點,就不要好高騖遠,想太多了。」秦老師指著地上的紙張,「各自把東西都帶好,自己座位旁邊的垃圾都撿到垃圾桶裡,王庚生,一會兒你去把垃圾扔一下。黃敏行,把中考試題答案給大家發下去。」
  這樣的事黃敏行從來不用親自做,他拿了中考試題答案,給四組組長一人發了一份,「向後傳。」
  中考試題答案猶如練習冊一樣薄薄的一個四a本子,紙質並不好,看上去跟草紙似的。
  這下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試題答案上了,一個個都翻開對答案。
  秦老師說:「先把手中的東西收一收,之前非典,你們放了那麼長時間假,沒給你們拍畢業照,一會兒你們去花壇,把畢業照拍一拍,三天後來填志願的時候取,要單獨合影的,我這裡有個相機,你們要拍,我幫你們拍。」
  班裡一陣歡呼聲。
  王瓊連忙轉過身:「蓁蓁,我們倆拍,我們倆拍!」
  「好啊,你們倆要拍都不帶上我!」馬萍佯裝生氣。
  王艷回頭興奮地說:「還有我還有我!」
  王瓊迫不及待地說:「秦老師,我要和你合影!」
  這下班裡亂了套了,全都說:「秦老師,我也要和你合影!」
  秦老師招呼著大家:「都出來,到花壇這邊來,這裡光線好。」
  這時候大家拍照片都喜歡往花壇的芭蕉樹或松樹下站著拍,秦老師大概是個攝影愛好者,讓他們站到斑駁老舊爬滿楓籐的教師宿舍院牆邊站著拍,院牆是紅磚砌成,上面沒有糊水泥,旁邊有幾個高大的梧桐樹,零星地灑落著破碎的光點。
  王瓊一馬當先,拉著黃蓁蓁和馬萍就站到牆邊,三個人擺了個poss。
  拍完後,王瓊把馬萍推開,「老師,幫我和蓁蓁再拍一張。」
  「幫我和萍萍再拍一張。」
  「幫我單獨拍一張!」
  「幫我們五個人合拍一張!」
  小張誠在一旁看著急道:「大小姐,你還要拍多少啊!還有我們呢!膠卷不夠了!」
  黃蓁蓁拿出數碼相機,「我這裡也有相機,不用膠卷,誰要拍?」
  同學們立刻佔領了另一邊教職工宿舍的磚紅色院牆,一群小夥伴們搭著肩膀,笑的跟二傻子似的,將他們最單純最美好的瞬間定格在她的相機中。
  他們一共拍了多少照片黃蓁蓁不知道,光是她自己的相機裡面,就拍了一百多張相片,大多是合影,偶爾幾張單人照。
  黃蓁蓁在給別人拍的時候,秦老師喊她:「你們幾個班幹部還沒合影吧,來,過來合影一張。」
  王庚生連忙過來搶走她相機:「你們去合影,我幫你拍著。」
  個子矮的站前面,個子高的站後面,不知不覺黃敏行已經比她高出一個頭,站在她的身後,穿巷的清風送來一陣涼意,掀起少年額前輕柔的髮絲,也送來一縷悠遠的清香。
  等大家照完照片後,見黃敏行一直靜默地看著她,眼裡似乎在期待著什麼,黃蓁蓁心裡一動,大腦尚不及反應,嘴巴就已經說出口:「敏行,我們也來合照一張吧。」
  照完照片,大家沒有多待,三三兩兩的回去,秦老師叫住黃蓁蓁,向來凶悍嚴肅的臉上先見的露出些柔色安慰道:「回去好好估分,盡量報本市的吳山高中,市三好學生申請下來給你中考加五分,只要你前面幾科正常發揮,英語成績差的不太多,問題應該不大。省的再復讀一年。」
  黃蓁蓁一聽就知道秦老師也知道她考英語時的意外了,怎麼人人都知道了!她心裡暗叫:馬萍那個大嘴巴!
  不過她還是很感謝秦老師,知道他是為她好:「我知道的,謝謝秦老師。」
  秦老師看到在不遠處等她的黃敏行,揮手道:「回去吧。」

  ☆、第117章

  黃敏行大約也擔心她英語考砸,在估完分之後特意到她家來,問她估分情況。而黃蓁蓁,她在估完分之後簡直醉了。
  今年中考體育和生物都沒有考,剩下的語數英各一百五十分,政史綜合一百五十分,理化綜合一百五十分,總分加起來六百五十分,她居然估出了將近六百三十分。這還是她給語文作文扣了五分,其它不管對錯保守估計扣三分,政史因為是開卷考試,但有變動性扣了十分,英語作文估計得扣兩分。
  總之,她給自己估出了一個相當高的分數。
  黃敏行問她估出多少分的時候,她都不造咋說,如果她說她估出了將近六百三十分,大家會不會覺得她很狂妄?
  「你估了多少分?」
  黃敏行說:「近六百三十分。」
  黃蓁蓁說:「不應該啊,你怎麼會扣這麼多分?」
  每次他模擬考試成績都接近滿分,所以黃蓁蓁認為他也是『保守估計』。
  黃敏行見她適才不回答他的話,便以為英語給她拖了分,沒有再問,而是換了個話題:「你第一志願還是省二中嗎?」
  他問這話時,眼睛一直專注地看著她,看得她心慌意亂,那目光裡面彷彿暗藏著無數的情緒,叫她看不分明。
  黃蓁蓁點頭,「你呢?」其實以黃敏行的成績,完全可以上省二,等她回過神來,這話已經說出了口。她連忙解釋,「我沒別的意思?你想讀哪個高中自己考慮,我剛剛不過隨口一說。」
  這隨口一說卻讓黃敏行心情好了起來,他眼裡噙著些星星點點的笑,「我會考慮的。」
  黃蓁蓁毫無形象抱著包拯地趴在桌上,將腦袋耷拉在抱枕上,歪過頭看他:「我打算第一志願填省二,第二志願填學軍,第三志願填文瀾。」
  這三所都是省城的高中,文瀾的錄取分數線要稍微低一些。
  原本她打算第三志願填吳山高中的,突然想到,她現在的戶口在省城,學籍也掛在了省城一所中學下面,雖然因為非典的事情,她在吳山市參加的中考,但,到時候她的成績是要算到她掛學籍的那所中學去的,也就是說,她的中考成績到時候會安排在省城市。
  本來按道理,她是要和陸擎一樣,回到省城由學籍所在學校統一安排,參加中考的,就連填志願都是要去學籍所在學校去填的。只是特殊時期特殊對待,加上黃爸爸把吳山中學和學籍所在學校的關係都打通,才讓她只需在本市填志願,同時,她和省城本土學生又不一樣,她是被列入個別生招生行列的。
  至於她的志願表是留在本市還是省城,這就不是黃蓁蓁能知道的了,學校應該有安排的吧。
  她要做的事就安心考試,這些事情,老爸會給她安排好,她倒不是很擔心。
  總之一句話,一切看成績,沒有成績一切都是白扯。
  黃敏行聞言鬆了口氣。
  他現在最擔心的是,黃蓁蓁英語成績落下太多分,進不了省二,而他在今年三月份,他爸就幫他把省招的名字給報了,之前非典,省招考試還未開始,不久就是省招考試。他會想去省二隻是因為她要去省二,如果他去了省二,她反而留在了吳山高中。
  這樣的想法只要想想他就覺得心情很不好。
  只要他們還在同一個城市就好。
  黃蓁蓁完全不造他的想法,黃敏行算是個比較悶騷的人,一般很少主動和別人說自己的情況,比如他中考填志願的事,大家都默認的認為他會直升吳山高中,所以也沒人問他志願的事,他也就沒說過,以至於黃蓁蓁到現在還以為他會直升吳山高中呢。
  黃蓁蓁認真的將答案估了兩遍,確定是將近六百三十分之後,才放下心來,安心做別的事。
  王瓊和馬萍打電話過來問她填志願的事,兩人都希望她能夠留在吳山高中:「你要去了省城,以後我們想見一面就難了!」
  「怎麼會?這裡開車到省城最多兩個小時,快一點一個半小時就足夠了。」
  王瓊齜牙咧嘴:「那怎麼能一樣!」
  但讀書的事情,她們也沒有辦法,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填了省二中,軍城高中,文瀾高中。
  之後就是發照片,首先是畢業照,每人一張,後面密密麻麻地對應著每一個同學的名字,外面用透明的塑膠塑封好。
  其它的就是他們自己拍的照片了,每張照片都按照上面的人數洗的數量,比如照片上面是三個人合照就洗了三張,六個人合照就洗了六張。
  坑爹的是,有些人照片找出來效果並不好,就不想要,秦老師當時就火了,照片一摔:「不想要當時怎麼不說?現在洗出來說不要了,不要留給我供著嗎?當時我怎麼說的?不要就不要照!」
  洗照片秦老師是貼錢洗的,如果他們不要,秦老師就得自己掏錢為他們買單。
  要黃蓁蓁說,一張照片才三毛錢,十張照片才三塊錢,少吃兩根冰棒就有了,況且就像秦老師說的,不要當時可以不照,或者提前和秦老師說不要了,秦老師也不會洗出來,現在洗出來又不要,秦老師發火也是應該的,都畢業了,還鬧得這麼難看。
  最終大家都將照片要了去,但是照片上的自己沒有拍好,錢花的不舒服,黃蓁蓁看到有兩個女生用剪刀把照片中的自己摳下來,還有把照片撕了扔垃圾桶的。
  其實幾十年後,看到這些照片,滿滿都是青春的回憶。
  這些單拍的照片是沒有塑封的,黃蓁蓁打算到影樓裡給它們塑封,這樣照片放置的時間會更長一些,秦老師和拍畢業照的那家影樓認識,去了報秦老師的名字可以優惠,塑封一張照片只要兩毛錢。
  秦老師走後,她站在講台上問大家:「你們拍的照片都在我相機裡面,要洗出來的可以一起去影樓,不想洗出來的,留個郵箱給我,回頭我發到你們郵箱裡去。我也是那句話,確定洗出來,就要拿走,我是不要的。」
  有人要,有人不要。
  不少人都說:「蓁蓁,我在你同學錄上寫了郵箱地址,你到時候發到我郵箱或者發在我企鵝號上都可以!」
  最後一起去影樓的有十幾個人,大多都是原來三六班的,王勝王大林何姿幾個人也在。
  走到校門口遇到李麗紅,李麗紅是專門留在這裡等小張誠的,她和小張誠一樣都是短頭髮,烏黑的頭髮厚厚地蓋在頭上,戴著一頂黃色的頭頂鏤空的遮陽帽,烏黑濃密的眉毛下面一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臉型長的有些像周華健,微微的凹進去,嘴巴有些像舒淇,但不像舒淇那樣外唇向外翻大的厲害,她是剛剛好的那種,笑起來眼睛彎彎的,配著一張娃娃臉,看著有幾分天真。
  看到小張誠,她連忙跑過來,眼裡只有小張誠似的,拉著他的手仰頭看著他笑:「你們去哪兒?我也要去!」
  畢業了,兩人終於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大家都發出善意的笑聲。
  小張誠往黃蓁蓁這方向看了一眼,見她面色平靜,目光很快就轉開,對李麗紅說:「我們去翠微影樓洗照片,你要一起去嗎?」
  「要!」李麗紅聲音清脆,「洗完照片我們正好可以逛街!我要吃糖葫蘆!」
  這麼多人看著,小張誠有些不好意思和尷尬,但李麗紅粘他粘的厲害,佔有慾十分強地抱著他的胳膊。
  影樓在鬧市區,離這裡大約有三個路口的距離,走過去將近二十分鐘,大家便商量著怎麼去。
  這時正值上午十點多,七月份的陽光異常炎熱,黃蓁蓁打著精美漂亮的繡花太陽傘,王瓊和馬萍一人抓著她一隻胳膊躲在傘下的陰影下躲太陽。王艷和許有娣打著一把傘。
  許有娣這姑娘性情比較淡漠,對周圍的人都淡淡的,不深交也不惡交,唯獨和王艷感情不錯。她原本是不想去的,架不住王艷拖著她去,王艷和王瓊一樣,合影了不少照片,這些照片她都想要,加上她沒有帶傘,許有娣帶了傘,許有娣被她拉著只好跟著她一起。
  幾個男生都沒有帶傘,穿著短袖絲毫不懼烈日,只有黃敏行和王庚生頭上戴了棒球帽。
  王勝提議說:「也不遠,十幾分鐘就走到了,我們走過去吧?」
  黃蓁蓁有傘倒是無所謂,無可無不可。
  李麗紅脆生生地說:「我才不要走去!太陽這麼大熱死了!我和阿誠自己坐車!你們自己去吧!」
  王艷也不想走著去,她身體似乎有些弱,給人一種病如西子勝三分的感覺,她微微蹙著眉頭道,「我也坐車去吧,這樣走過去要中暑的。蓁蓁,我們一起坐車去吧?」
  這樣熾烈的太陽下面走十幾分鐘確實受不了,黃蓁蓁道:「那我們五個人做一輛車,你們怎麼安排?」
  男生們見女生們都坐車去了,能怎麼安排?只好說:「那我們也坐車去吧,攔三輛車,我們五個人一輛。」
  幾個男生非常自覺的去馬路邊攔車。
  學校附近的馬自達還挺多的,這種車車廂很小,面對面都有座位,正常可以坐四個人。
  副班長王勝面粗心細,問馬自達車司機:「師傅,去翠微影樓多少錢?」
  司機往了一眼他們這麼多人,說:「兩塊錢。」
  王瓊立刻說:「靠!這麼貴?我平時坐只要一塊錢!」
  司機被說的不高興,眉頭一皺,「那你坐一塊錢的車去,坐個公交車都要一塊錢,你們這麼多人,四個人上來一個人也才分攤五毛錢,我車油還得花錢呢?現在油價漲了多少你知道嗎?」
  確實如司機說的,四個人上去一個人也才五毛錢,確實不貴,王勝不欲與他討價還價,對站在一旁的幾個女生招手,示意讓她們先上車。
  幾個女生還沒上去,李麗紅拖著小張誠已經坐上了車。
  王勝見黃蓁蓁、王艷她們明顯是打算坐同一輛車的,後面還有兩個平時不怎麼說話的女生,就對她們招手說:「你們倆來坐這輛車。」這時王庚生他們又攔了一輛車,王勝朝黃蓁蓁她們揮手:「黃蓁蓁,許有娣,去坐那一輛!」
  黃蓁蓁、王瓊、馬萍、許有娣、王艷五個人往車上去,黃蓁蓁拿著傘,讓馬萍和王瓊先上,她們倆個子都不高,身材小巧的很,之後是王艷、許有娣,等她們都上去,上面已經沒座位了,馬萍和王瓊使勁往一塊兒擠,想給黃蓁蓁空出一個位子來,黃蓁蓁把傘收了放在她們腿上:「別擠了,我在中間蹲一會兒就行了。」
  中間四雙腳,連蹲地兒都沒有,王瓊拍拍自己的腿:「你坐我腿上!」
  司機看她們要坐五個人,頭從駕駛室伸出來大叫:「不能坐五個人,只能坐四個人撒!」
  「擠一擠又怎麼了?我們又不是不付你錢!」王瓊衝著司機喊。
  「不是我帶你們,實在是不能帶撒,我車就這麼大,裝不了太多人撒,不然你們下車換一輛車子也行撒,這裡公交也方便的很,這個同學坐公交撒!」
  這種事情黃蓁蓁都無所謂,便下了車子說:「那你們走吧,我一會兒是坐公交車也好,還是重新坐車也好,都行,你們先去吧。」
  「那好,你快點過來,我們在門口等你!」
  幾個人揮揮手,放下了車簾。
  王勝道:「五個人坐不了,我們得多叫一輛車,再叫一輛吧。」
  過了上班高峰期,這時候車還挺多,沒一會兒他們面前就停了兩輛,都不用攔車的。
  剩下八個人倒是好分了,四個人一輛車,不用人分,按各自關係原三六班的坐一輛車,原三五班的坐一輛車,黃蓁蓁雖然在三六班帶過一年,但她對三五班更有歸屬感,自覺地把自己劃分到三五班去,三五班只有三個男生,王望和王庚生坐一排,她和黃敏行擠一個座。
  車空間太狹小,黃敏行個子長了許多,已經脫離了正太成長為了少年,兩人擠在一起,身體基本都是挨著的。黃蓁蓁可以清洗地感受到他肌肉的緊繃和傳來的熱量。
  原本很正常的一件事,不知怎麼,心忽然跳漏了兩拍,一股熱量從兩人身體接觸的地方迅速騰升到臉上,車廂內的溫度瞬間熱的讓她想逃,而原本很快的一段時間,於她來說,彷彿每一秒都難捱了起來。
  她像掩飾什麼似的,欲蓋彌彰地用手做扇子,對著臉不停扇,耳邊傳來黃敏行溫熱的呼吸聲,問她:「很熱嗎?」然後伸手將車輛打開,讓涼風吹進來,還體貼地將照射進來的陽光用身體擋住,讓她處於絕對的陰涼之下。
  耳朵、頸脖、背脊都是她最為敏感的地方,黃敏行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的時候,讓她舒服的渾身戰慄了起來。
  王庚生倒是絲毫不覺,沒心沒肺地和黃蓁蓁聊天:「你真考省二啊?那你是參加省招嗎?報名了沒?報名時間是三月份吧?我聽說省二的省招考試超難,全省才招幾十個人,去年是四十個吧?今年好像才二十五個,全都是各縣市成績超牛~逼~的人才能進得去,還要數理化好,最好是參加過數理化競賽在全國拿個一二等獎的。去年我表哥就是考省二,沒考上!敏行倒是有可能,你去年數理化競賽不都拿了省一等獎嘛。」
  至於黃蓁蓁……英語考試考好了還有可能,她英語都廢了,還省二?
  那意思就是說,你肯定考不上省二,何必浪費那力氣,與其考不上浪費時間浪費力氣復讀一年,還不如就直升吳山高中呢。

  ☆、第118章

  一樓的店面並不大,前面一個簡單的化妝台,裡面是簡單的拍照的佈景和各種不知道多少人穿過沒有洗的髒兮兮的衣服。
  他們人太多,影樓老闆直接把他們引上二樓。
  二樓空間也不大,大比擁擠的樓下要顯得寬敞多了,至少還能裝得下十幾個人。
  塑封有兩毛錢和三毛錢的,三毛錢的塑封膜上面有一些圖案花紋,還有無圖案的磨砂塑封膜。
  影樓的老闆將裝著塑封膜盒子拿出來給他們,打開塑封機:「你們喜歡那個膜自己選自己裝,我給你們塑封。」
  幾個人加起來好幾百張照片,要都讓影樓老闆裝,裝累死。
  黃蓁蓁拿出自己的數碼相機,遞給老闆,「老闆,我這裡面的照片能洗出來嗎?」
  老闆說:「能,五毛錢一張,要洗麼?」
  黃蓁蓁說:「我要。」又回頭問其他人,「你們要麼?」
  有幾個同學比較猶豫,看著上面照片,翻找了幾個自己拍的不好的合照說:「這幾張我就不要了,只要這幾張。」
  還有兩個同學乾脆直接說:「你到時候發到我郵箱吧。」
  黃蓁蓁也不勉強,點頭道:「行!」確定了要洗出來的照片張數,影樓老闆將數碼相機插到電腦上。
  數碼相機打印照片速度極快,在確定了照片數量之後,點一下打印,照片就出來了。
  這時候還是柯達膠卷的時代,數碼產品還不像十年後那樣普遍,這樣洗照片的方式讓幾個學生都頗為新奇。
  照片全部弄好已經十一點多,一群人商量說找個店吃午飯,旁邊正好有個吃西北菜的,幾個男生建議去吃羊肉泡饃。
  女生們都不樂意了:「這麼熱的天,裡面連空調都沒有!」
  「就是!」
  「那你們說去哪兒?」男生們都特無奈。
  馬萍一臉笑容,「我知道有個好地方,那裡不僅有空調,東西也不貴,還好吃!」
  王瓊聽到立刻響應:「我也知道什麼地方了,離這不遠,他們家的冰粥特別好吃!」
  這時候路邊的這種拉麵店才兩三塊錢一碗,一碗蛋炒飯才兩塊錢。
  王瓊她們去的店在市中心的比較繁華的一條街,途中經過幾個精品店,還進去買了精緻的相冊和一些小飾品。
  此時正是飯店,冰粥店裡生意特別好,幸好樓上的位置大,他們上去剛好有一桌是分開的,幾個男生腿長,連忙上去佔了靠牆的沙發坐,將旁邊的兩個長桌子並在了一起。
  王瓊熱的已經不想動了,往沙發椅上一躺,舉手就喊:「我要一碗冰粥!」
  幾個女生也拚命扇著風:「我也要!」
  「我也要!」
  「哎呀空調溫度能不能打低一點?感覺沒什麼風啊!」
  女生們都點了冰粥,王瓊突然開口問黃蓁蓁:「蓁蓁,你大姨媽來了不能吃冰粥吧?」
  如果能用動畫版來顯示黃蓁蓁的情緒,估計她已經趴在了桌子上,並且身後黑壓壓一片低氣壓。
  她紅著臉羞惱萬分地低吼:「能別提大姨媽了嗎?這個話題已經過時了!而且我也沒有點冰粥。」
  幾個女生又咯咯笑了起來,似乎取笑她是一件很愉快的事。
  黃蓁蓁被這群損友鬧的不想說話了,有氣無力地耷拉著耳朵。
  她拿錢給黃敏行,「幫我一做吧,我要一份芒果奶昔,常溫。」
  黃敏行要幫她墊,黃蓁蓁不由分說將錢塞到他手中,「這麼多人,總不好都要你請,」便提議說:「咱們aa吧。」
  aa制在他們這個小縣級市裡還算是一種比較時尚的說法,一說aa,大家都贊成,紛紛拿錢給王勝和黃敏行,讓他們代買,王勝倒是挺不好意思的。
  黃敏行聽黃蓁蓁這麼一說,倒沒在堅持。
  吳山市消費水平本身就低,即使是這樣的鬧市區,一碗牛肉砂鍋野菜六塊錢,三鮮砂鍋菜四塊錢,其它炒飯炒麵之類都在四五塊左右,這還是市中心的價格,再偏僻點的地方更便宜。
  一群人吃沙發粉絲吃的滿頭大汗,王庚生熱的不行,乾脆把身上的衣服捋到胸口。
  幾個女生尖叫了一聲,王瓊尖聲道:「你怎麼脫衣服?快把衣服放下來!」
  王艷也羞的不行,「就是,我們女生還在呢!」
  王庚生被說的不好意思,只好將t恤衫放下來。
  黃蓁蓁不禁感慨,這時候的大家都好小清新啊,估計只有她會想著,王庚生那白斬雞一樣的身材,還是不要拿出來秀了。
  說到白斬雞,黃蓁蓁就不由自主的想起兩年前黃敏行剛洗完澡出來,穿著白色小內褲站在浴室門口一臉詫異羞惱的情形了。
  她噗嗤笑了一聲,馬萍看到問她:「笑什麼呢。」
  黃蓁蓁自然不好說笑黃敏行白斬雞,望了黃敏行一眼,忍笑道:「我在想分數的事呢,還有兩天就能查到分數了,希望我們都能考上理想的高中。」
  說到這個,王艷的情緒就有些低落,「蓁蓁,你們真的都不留在吳山高中嗎?有娣要去省城,你也要去省城。」她垂著眼睫毛很不開心地說:「我身邊只有你們兩個好朋友,你們要是都走了,這裡就只剩我一個人了。」
  王瓊不樂意地說:「我們不是人啊?還是沒把我們當朋友?」
  王艷焦急地搖了搖頭,「我不是這意思。」
  黃蓁蓁其實明白她是什麼意思,在班裡,王艷和許有娣關係一直最好,和黃蓁蓁也不錯,但總是差點,和王瓊、馬萍,更是因為有她這個橋樑才玩在一起。
  初識王艷的時候,覺得她脾氣有些驕縱任性,認識久了,就知道這個姑娘內心其實敏感細膩,總是容易想多,抗壓能力差,愛哭,有些多愁善感,但不失善良與真誠。
  黃蓁蓁倒是挺喜歡她的,這種喜歡就跟喜歡小妹妹一樣,一些無傷大雅的問題會遷就她慣著她,但平時若說交往,她更願意和王瓊這樣爽利潑辣,馬萍那樣活潑開朗沒心眼的姑娘一起玩。
  包括許有娣,雖然她人不錯,但性子實在太淡漠,感覺萬事都走不進她的心裡,以為離的很近了,實際上還差的很遠。
  或許是她性格慢熱,相處久了就好了,比如她就挺遷就王艷的。
  對於人與人之間的緣份,她倒是不強求,人生在世,能得一知己足以,她的知己還在前方等她,嗯,到了省二中就能見到她了吧?不過她不認識她了呢,記得她說過,高中時期她是有好朋友的,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
  說到分數,大家又談起估分的事來,說自己估了多少分,王瓊怒道:「不許說不開心的,說點開心的!分數兩天後就能查到了,急什麼?」
  急什麼?所有考生和家長都急,恨不得準時准點的守在電話機前,就等著時間一到,趕緊打電話查分數呢。
  黃爸爸也是,托了他一個老同學幫忙查分數,誰知道查了半天,竟然沒有,這可把黃爸爸給急壞了,想著可能在省城那邊,又連忙打電話到省城的教育局。
  他人脈基本都集中在吳山市,省城認識的人中和教育局有關係的人很少,好不容易找到省城查分熱線,連忙打過去。
  此時,省城一座外表普通的大樓的辦公室內,一位四十多歲的男子捧著個茶杯到飲水機那裡一邊倒水,一邊和坐在古典宮廷式非洲花梨木沙發椅上的男子說:「分數都出來了吧?」
  坐在沙發椅上的男子也是四十歲左右,捧著水杯喝了一口,語氣頗為幸災樂禍地笑道:「這回老張他們要傻眼嘍!」
  倒水的中年人坐回到辦公室內唯一一張大長辦公桌後面的皮椅上,聞言露出興味的表情,「怎麼?這次中考狀元沒出在他們學校?難道是軍城?」
  「哈哈!」梨花木沙發椅上的男人翹起了二郎腿,「你想不到的!」
  辦公桌後面的男子收拾文件的動作頓了頓,不以為然地說:「難不成殺出了一匹黑馬?不是省二附中和軍城,就是十四中和加侖,還有意外不成?」
  「嘿嘿!」梨花木沙發椅上的男人樂不可支地笑了起來,笑瞇瞇慢悠悠地抿了口茶,這才公佈答案:「是千江中學!」
  千江中學是整個省城公認為最差的十所中學之一。
  「而且啊!」梨花木沙發椅男人哈哈笑著說:「這名學生雖然學籍掛在千江中學,人卻在吳山市讀書,哈哈!這下老張和老劉臉都丟大嘍~~~」

  ☆、第119章

  黃爸爸沒查到分數,敏行爸爸可是查到了黃敏行的分數,即使在意料之中,敏行爸爸也樂的當場跳了起來,立刻跑到了黃爸爸家裡來報喜兼炫耀:「出來了!分數出來了!」
  敏行爸爸眉飛色舞:「敏行考了六百四十分,他們班主任說了,吳山市市狀元!」他高興的手足舞蹈道:「學校還給他準備了一千塊錢的獎金,獎金倒是不算什麼,就是這榮譽。」他感慨地說:「我們黃族都多少年沒出過一個狀元了!」
  當年他和黃爸爸成績也好,雙雙考入大學,可惜那一屆狀元與他們無緣,兩年年輕時都心高氣傲,這一直是他們的遺憾,沒想到現在他兒子考了是中考狀元,就不知道高考狀元能不能拿到,到時候才是真正的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黃爸爸掩飾著心裡酸溜溜的感覺,祝賀道:「你兒子考這分數也是意料之中,別說市狀元,就是省狀元都可期。」
  饒是敏行爸爸一貫淡定,也掩飾不住內心的喜悅,不過看黃爸爸那勉強的表情,知道此時不能再刺激他,可還是忍不住扼腕遺憾地說:「秦老師和我說,他這次英語考砸了,多扣了幾分,不然省狀元都有可能是他!」
  黃爸爸一聽,更酸了,「我家蓁蓁成績我打電話去找人幫忙查了,吳山市沒有,估計要打省城的查分電話。」
  對比敏行爸爸的歡天喜地,黃爸爸可謂是憂心忡忡,「也不知道蓁蓁這次考的怎麼樣,看她考試後心情不好的樣子,唉。」
  敏行爸爸看他擔心的眉頭都舒展不開,不好再在這失意的人面前談論自己的得意,只好拍拍他的肩安慰:「蓁蓁成績挺好,她這次也是發揮失常,不行就給她復讀一年。」敏行爸爸給他打氣:「說不定明年我們吳山市的中考狀元就是蓁蓁,我們黃家一族倆狀元,說出去還是一段佳話!」
  黃爸爸卻沒有他那麼樂觀。
  此時省城千江區一所學校的辦公室內,一位中年男子伸手將一直響個不停的電話接了起來:「喂?哪位?」
  「老蔡!是我,邢東林啊!」電話那頭傳來異常爽朗熱情的聲音。
  「老邢啊,你好你好。」老蔡略微詫異地問:「你百忙之中怎麼想到給我打電話了?」
  「恭喜啊!」
  老蔡笑了一下,不解地問:「老邢,這不年不節的,何喜之有啊?」
  「怎麼?你還不知道?這是中考狀元出在你們學校這事,敢情你還一點消息都沒有收到?你也太不關心學生成績了啊?老蔡,你這可不行啊,不論處在什麼崗位,可都不能消極怠工啊!」電話中男子一口一個官腔。
  老蔡還沒有反應過來:「等等,你說什麼?市中考狀元在我們學校?」
  他不記得他們學校有這麼一匹黑馬苗子啊?作為全市公認最差的十所中學之一,他沒有做出過努力,但是這學校的師資力量,加上好的生源都會選擇蓮花中學和千江實驗中學,他們學校沒有成績,財政這一塊也相對緊張,他即使有心把學生成績弄上去也無力,在這種前提下,要說他們千江還有學生殺出一匹幹掉了杭州二中附屬中學,軍城中學,拿到了是中考狀元,他覺得這機會簡直比中國足球隊拿到了世界冠軍機會還要渺茫。
  別說是中考狀元了,他們學校就是出個區中考狀元,他也瞑目了。
  因為知道各種狀元都與自己學校無緣,他這個校長對於學生中考成績的事情沒有太過上心,是以沒有得到第一手消息。
  別說他不相信,所有第一時間得到這個消息的人,又有誰能相信呢?
  老邢笑道:「別說你不相信,就是我剛得到消息的時候,也是很震驚的,不光是你,二中、軍城、十四中那幾個老傢伙,恐怕也跌破眼鏡了。」他調侃地說:「你說,你從哪裡找來這麼一個外援?真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直接就奪了中考狀元!」
  往年有些學校即使掛學籍,也不會有那麼多人知道,只要回來考試,神不知鬼不覺,可今年特殊,來了個非典,導致千江中學請外援,還拿到了市中考狀元的事幾乎一夕之間傳遍了他們整個教育圈子。
  老蔡這時候也有點懵了,學校雖有中途轉入學籍的事,但這事一向由政教處處理,雖然最後由他簽字,但這樣的小事他又怎麼會放在心上?所以他對具體是哪個掛名的學生考了中考狀元的事完全不知。
  不知也掩蓋不了這對千江中學是個大大的好消息的事情,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機會來了。
  掛了電話之後,他立刻給政教處和教務處主任打了電話,又打電話去問了關於是中考狀元的情況,打聽出來的消息,中考狀元居然真的出在他們中學!
  很快,政教處主任一路小跑著跑到校長辦公室來,將省城市中考狀元的情況給了蔡校長,「是吳山市吳山中學轉過來的,我看她成績還不錯就收了,省城戶口,本來說要到我們學校就讀,正好趕上非典,我就讓她急需留在了吳山中學,等中考再過來……」
  政教處主任首先把自己以權謀私的事情大義凜然地解釋了一遍,如果這個名叫黃蓁蓁的同學真的是省城市中考狀元,那這次自己可是立了一大功,這對他競爭副校長的位置大有助益。
  要知道,千江中學建校十五年來,從未在區、市內拿到過這樣耀眼的成績,這將永載建校史冊,恐怕還要專門為她建造一堵榮譽牆。
  老蔡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沉思了半響:「宣傳,好好宣傳,聯繫到這位名叫黃蓁蓁的學生,到時候市裡恐怕有記者過來採訪,趁此機會好好宣傳我們千江中學,我再向上面申請撥款,這回應該能批下來了吧?我們的這些教訓設備也該換一換了,還有今年高級教師職稱的評定……」
  老蔡一瞬間想到了很多,「現在馬上去聯繫這位學生,讓她到我們學校來做宣傳,給她一千……不,三千獎金,再聯繫一下市裡的贊助商,森馬、真維斯、美特斯邦威,對了,還有一些自行車的品牌,看有沒有願意贊助的,和他們談的時候說一下市報的記者和市電視台的記者過來採訪的事,算了,我親自給這位學生,叫……」
  「黃蓁蓁!」
  「嗯,黃蓁蓁,我親自給她打電話報喜,你去聯繫電視台和報社記者。」
  電話是黃爸爸接的,黃爸爸正要給千江中學打電話,問省城查分電話的事,電話就響了。
  「你好,請問是黃蓁蓁同學的家嗎?」
  「是的,請問你是哪位?」
  「哦,我是千江中學校長蔡健康,不知你是黃蓁蓁同學的……?」
  「我是她父親,不知您打電話是……」黃爸爸客氣地問。
  「哦,你好你好,我是來給黃蓁蓁同學報喜的!」蔡校長立刻笑了起來,說話抑揚頓挫的,「恭喜黃蓁蓁同學在此次中考獲得優異的成績,金榜題名,以643分的總成績,獲得省城市中考狀元!」
  後面說了什麼,黃爸爸已經聽不清了,滿腦子都是是中考狀元,市中考狀元……
  「你說我們家是市中考狀元?」黃爸爸如夢遊一般,帶著巨大的狂喜,不敢置信地問了一聲。
  「是!黃蓁蓁以裸分640分的好成績,加上額外附加的五分,總分645分的好成績,成為我們省城市中考狀元,對此我們要給她以表彰,另外還有獎金,請黃蓁蓁同學7月10號上午八點半,來千江中學領取。」
  黃爸爸掛了電話如彈簧一般蹭地跳了起來,撞到一旁的凳子一瘸一拐地往樓上衝:「芳芳!芳芳!我們家蓁蓁是中考狀元!蓁蓁!你們校長打電話來,說你是中考狀元!」
  黃爸爸說著,眼淚順著眼角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黃媽媽在房間收拾屋子,聞言拿著雞毛撣子出來,「你說什麼?蓁蓁中了狀元?不是說狀元是四伯家敏行嗎?」
  「那是吳山市中考狀元,蓁蓁中的是省城市中考狀元!」黃爸爸激動的往前撲,差點沒一腳踏空,在樓梯上摔著。
  黃蓁蓁打開房門從房間出來,看著老爸激動的眼睛濕潤的模樣有些驚訝,「怎麼可能啊?老爸你沒聽錯吧?」
  「怎麼會聽錯?是千江中學的校長親自打電話過來報喜的,我特意問了好幾遍,你中考考了640分,額外加的五分,總分645分,省城市中考狀元!」
  黃蓁蓁先是淡定,過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跳了起來,大叫了一聲:「耶!」
  黃爸爸高興完了立刻說:「我去通知族長去!不行,三房都要通知到!」
  黃媽媽聽了無語道:「你要不要把全鎮都通知一遍?」
  黃爸爸右手往左手心一錘:「要通知到,快,快去買鞭炮,買那一百響的大禮花。」
  黃爸爸大約是嫌黃媽媽腿短了,長腿一跨,「我去買!」他三步並作兩步下了樓,「茂行呢?快打電話叫茂行回來,叫他立刻馬上回來,包個車,從省城買個一百個百響的禮炮回來,要最好的!」

  ☆、第120章

  黃媽媽也高興,但是她性格較黃爸爸要低調內斂的多,聞言立即阻止他:「建國,哎,建國!別買禮花了,鬧得全鎮人都知道幹嘛?蓁蓁,快去叫住你爸爸,你爸那性格人來瘋。」
  黃蓁蓁笑道:「難得看老爸那麼高興,就隨他去吧。」
  從黃蓁蓁他們家到煙花爆竹商店大約一百米,一路上黃爸爸都滿臉喜氣奔走相告:「我們家蓁蓁考上市狀元了!」
  「別吹牛了!我都聽我們家大寶說了,市狀元是四平家的敏行!」
  黃爸爸喜氣洋洋地說:「敏行能當市狀元,我們家蓁蓁就當不了市狀元了?敏行是吳山市市狀元,我們家蓁蓁的戶口早被我轉到省城去了,她考了省城市狀元!」
  「哎呀,那可了不得!我們黃家鎮上一次要出兩個狀元郎啦!」
  「你們家蓁蓁考上市狀元了?」
  「這可是大喜啊!」
  「走走走,買爆竹去!」
  黃爸爸先跑到煙花爆竹店,高興地說:「老三,給我拿個一百響的禮花,再來兩串最好最長的鞭炮!」
  煙花爆竹店的老闆也是同族的人,聞言笑道:「建國,有什麼好事,買這麼大的爆竹?」
  黃爸爸就怕別人不問,高興地說:「我們家蓁蓁考上省城市狀元了!」
  「呀!那我們鎮上一族兩狀元?雙喜啊!別別別,別給錢了,這大喜事我們都要沾點喜氣,一會兒可要帶孩子去你們家要糖吃!」
  黃爸爸大手一揮:「來!都來!」
  黃蓁蓁家門口一百響的大禮花一放,炮竹轟鳴!
  鎮裡面的人家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麼事,好奇地觀望:「這是哪家幹嘛呢?不年不節的放什麼爆竹?吵死了。」
  正好剛剛一個遇到黃爸爸的人聽到,也是滿臉喜氣地說:「是三房的建國家裡,他家女兒考上市狀元啦!」
  「市狀元不是四平家兒子嗎?怎麼是建國家女兒?」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建國他早早把他女兒戶口轉到省城去了,所以她的成績是算在省城市,不算在我們市,四平他兒子是我們吳山市市狀元,建國她女兒是省城市的市狀元!」
  「真的假的?我滴乖乖龍地洞!我們鎮上的好風水都給他們兩家佔去啦?怎麼一個個的都是狀元?」
  「那可不?四平他兒子從小成績就好,只是沒想到,建國他女兒也這麼有出息,居然也考了個狀元回來,那是省城,省城的狀元是好考噠?」
  「我滴乖乖,看樣子,我們還得去送情啊?」
  「我們鎮難得的大喜事,送情怎麼了?最好是把家裡小孩子都帶去,沾點喜氣,以後腦袋瓜子也個頂個的聰明!」
  旁邊有人聽到也走過來,聞言也笑道:「建國簡直把他女兒當祖宗疼,這蓁蓁也爭氣,給她爸爭這麼大一個光,建國這不得高興的擺流水席慶祝啊!」
  「反正他有錢!都開了三個廠了,這三個廠加起來一年不得上千萬好賺啊?」
  有人躊躇道:「那我們過去,這情不能送少了吧?你們家送多少?」
  原本那人打算送個兩百塊的,這樣一想,確實有點拿不出手,黃建國是越來越出息了,以後怎麼樣誰知道?說不定以後家裡有求他的時候,心裡想著要不包個六百,嘴上卻說:「包多少?兩百六還不夠了?」
  大家這麼一商量,都打算包兩百六。
  「這建國家送了情,四平家兒子也是狀元,總不好不送吧?」
  「哎呀,他們大房送大房的,我們三房送三房的,你管他們他們大房的事幹嘛?」
  黃家鎮四房,向來是各房和各房走得近,平時建房子結婚隨禮,也都是各房送各房。
  有人道:「這下蓁蓁給我們三房長臉了,自從大房出了個黃敏行,整天那個得瑟,搞得我們全鎮上人都抵不過他們三房一個似的,這下他們沒話說了吧?」
  黃家鎮上四房當中,一向是大房獨大。
  他媳婦在一旁笑罵他:「就你屁話多,趕緊去買炮竹吧,別去晚了,把陽陽帶過去給蓁蓁抱一下,沾點喜氣。」
  「三嫂子,你家美琴也上初中了吧?蓁蓁成績進步這麼快,兩年前我還聽說是建國花錢把她買進吳山中學的呢,這才兩年就拿了個市狀元,肯定有什麼秘訣,你趕緊帶你家美琴去問問,大房的不好去問,我們都是三房的,蓁蓁那丫頭和她爸一樣心寬,肯定不私藏!」
  一個肌膚較黑後面紮著又長又粗麻花辮的中年女人站在自己家門口笑的露出一口白牙:「我正要叫美琴去呢,這丫頭膽子這樣小,居然不好意思!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她小時候整天跟著蓁蓁屁股後面跑,這長大了,蓁蓁到市裡唸書去了,這丫頭還生分了!」
  之前那婦女道:「這可不好生分啊?你們都是姐妹,嫡親的姐妹,都是一個祖宗下來的,哪裡還有人比我們更親?美琴要是也考個市狀元,我們不也跟著沾光?」
  三嫂子較黑的臉上露出不好意思地笑容,「哪裡要她考什麼市狀元?能考上吳山高中,我都是祖宗燒高香了!」
  一個傳一個,很快,全鎮上人都知道黃蓁蓁考上省城市狀元的事,其它三房的抱有懷疑的態度,酸溜溜地說:「還市狀元?就他家女兒也能考上市狀元?別是吹牛的哦!」
  「我們吳山市人,還跑到省城去考了狀元?是同名的吧?」
  「這要是真的,族譜上都能記上一筆吧?」
  「你操心個什麼勁?又不是你兒子考上狀元?再說考上了有什麼用?她一個姑娘家,還能上族譜不成?」
  「這都什麼時代了……」
  「什麼時代?什麼時代都沒有姑娘家上族譜的!」說這話的是二房一家開小賣部的婦人,翻了個白眼往地上狠狠呸了一聲,「一個中考狀元,他家真有本事高考拿個狀元,我才佩服他呢!中考狀元?呸!連個屁都不是!」
  她家男人連忙拉著她胳膊往屋裡拽,「你幹什麼呢?敏行家就在門口,叫人家聽見!」
  「聽見咋了?我說三房的人,又沒說他!」婦人聲調陡然拔高:「再說了!聽到我也不怕!」
  「行了行了,人家都買了爆竹去放,你說我們要不要也……」
  婦女臉色陡然拉下來,暴怒地吼道:「呸!買個屁!人家女兒考狀元你去個屁?又不是你女兒考了狀元?你看看人家四平家敏行,考了狀元什麼都不說,哪像他們三房這麼輕狂,中考考個狀元,恨不得全鎮上人都知道!」
  中年男人為難道:「人家建國這幾年發展的越來越好,都開三個廠了,難保以後有求人家的時候……」
  「我呸!」中年女人很不屑地翻了個白眼,「他家賺錢那是他家的,我們還能想的到嗎?當初他家那塊地基,我們拿一畝地跟他換都不換,到了這麼個破地方來蓋了房子,開了這麼個小店,他家倒好,五層樓蓋起來了,前後三間大門面,正好對著十字路口,下了大橋就是他們家,一年光是吃房租都好幾十萬!」
  「那本來就是他家的地基,人家不換你總不能搶吧?」
  「不換就不換!」中年女人越說越怒,「還同族人呢,我看他們三房根本就沒有把我們放在眼裡!不去!你今天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裡,哪裡都不准給我去!
  不管別人怎麼說,此刻黃蓁蓁家門口是鑼鼓喧天鞭炮齊鳴紅旗招展,咳咳,扯遠了,是爆竹聲陣陣,響徹雲霄。
  三房的人都揚眉吐氣喜氣洋洋。
  不光三房的人來放爆竹,就連其它幾房一些和黃爸爸關係好的人,也都來放了爆竹。
  大房的人看著三房這麼熱鬧,和自家老婆商量,「你說我們要不要也去四平家門口弄兩串爆竹放放?」
  家裡女人道:「隨你,你想去就去吧,不去還以為我們沒把他家敏行放在心上,三歲看到大,七歲看到老,這敏行一看就和他爸一樣,以後是有出息的,他爸才四十歲吧?正處級位置上幹了這麼多年,聽說不久就要升了。」
  「那你在家,我去買爆竹。」
  大房的人看到有人在黃敏行家門口放爆竹,也都走出來敲,見有人買,他們也趕緊跟著去買。
  敏行媽媽正在廚房做飯呢,一聽自家門口爆竹聲聲,嚇了一跳,連忙跑出來看,「哎喲,你們這是做什麼?快放下快放下,不用這麼客氣的!小孩子考一次試,放什麼爆竹啊?」
  大房的人都不服氣道:「他們三房出了個狀元,這還不確定呢,就昭告的全天下都知道了,我們敏行不也是市狀元嗎?這聲勢不能比他們小了!」
  「就是!我看敏行將來還能拿高考狀元呢,那才是真狀元,到時候我們都來給敏行慶祝!」
  敏行媽媽無奈道:「那就承你吉言了。」
  沒一會兒,大房那邊的天空也響起了禮炮,兩邊就跟比賽似的,一直放到了晚上九點多。
  黃蓁蓁家今天熱鬧啊,來來去去的小孩子就沒消停過,五歲以下的小孩子,基本上每個人都要她抱,十歲以下五歲以上的,都要她摸一摸,有的小孩子摸了還不算,還得親。
  原本她在房間裡看股市,嘩啦全部上來,小孩子好奇的在她鍵盤上敲敲,床上摸摸,簡直頭都大了一圈。
  而且這些小孩子還喜歡亂翻東西,看到她房間的洋娃娃,模型車之類的東西就要,不給就哭,孩子家長都是沾親帶故,家長說:「給他玩一下,一會兒就還你,不給你弄壞了。」
  小孩子開口好拒絕,這大人一開口,你再拒絕就不好了。
  要是前世的她,說不定還真就無奈的答應給他們了,可這種不情不願半強迫的形式,真的讓人很不舒服。
  黃蓁蓁趕緊像趕羊群似的,雙臂張開趕著他們:「乖乖乖,都先出去,讓我把房間整理一下,一會兒給你們發糖吃,想吃什麼和我說,我給你們買,誰要吃棒冰?要吃的先出去,和我去冰箱拿,數量有限,來遲的可就沒有了!」
  小孩子一聽有吃的,注意力就都轉到吃的上面去了。
  還有的不出去,一定哭著鬧著要玩具,正好黃茂行背著包拎著箱子回來了,看到妹妹投來求救的眼神,臉色一拉,立刻帶出幾分威嚴。他身高已經漲到了一米八三,體重七十五公斤,四肢修長有力,往人群中一站,如同進入小綿羊群的大灰狼一般:「都站在做什麼?出去出去出去,都到樓下去!」
  小孩子都有點怕黃茂行,聞言都不敢再鬧,吸吸鼻子紛紛走下去。
  等他們出去後,黃蓁蓁連忙撲過來,淚流滿面地低聲道:「哥,你可回來了,救命啊,小孩子我搞不定!」
  天天烈日下面打籃球,皮膚曬黑了很多的黃敏行笑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放心,交給我,保證一個都不敢上來找你!」
  黃茂行人緣堪稱是全鎮最好的人,上至八十歲老頭老太,下至光屁股流鼻涕的小屁孩兒,全都能和他玩得起來。
  她連忙將房間反鎖上,鑰匙揣口袋裡,不僅如此,她將爸媽房間,黃茂行房間都給鎖上了。
  黃茂行將小孩子轟下去之後,就下去給一個棗,每人發了一根冰棍。
  黃蓁蓁不能再窩在房間不出來了,站在樓下像個吉祥物一樣供人瞻仰,臉都笑僵了。
  黃爸爸和敏行爸爸商量,「這些人都來了情,總不能不請他們吃飯,不如這樣,我們兩家並在一起,就請他們去國順家酒店搓一頓!」他財大氣粗道:「飯錢就我來付!」
  敏行爸爸不同意:「那哪行?這麼多人過去,一桌兩百塊錢,這起碼得開三五十桌,加上酒水得上萬了,怎麼能都讓你掏錢?」
  黃爸爸道:「都是兄弟,難道以後我就不在你家吃飯了?以後說不得還要你來照顧。」
  「那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都一樣!」黃爸爸推心置腹道:「你和我走的路子不一樣,你走官場,馬上就要升了,本來就較為敏感,你要是也和我一樣辭職下海經商,那我二話不說!你要是不掏錢我都不樂意!」見敏行爸爸還要說,黃爸爸不高興道:「行了行了,你我兄弟之間還算這麼清,就當我給敏行的賀禮成不成?我們倆從小一塊兒長大,幾十年的交情了,你再這樣我可不高興了啊!」
  敏行爸爸被黃爸爸說的沒話說,他工資雖然不低,但和黃爸爸確實不能比,也就沒再推辭。

  ☆、第121章

  敏行爸爸會答應黃爸爸一起付倒不是什麼貪小便宜,而是兩人達成某種默契。
  他畢竟是體質內的,一些消息的來源速度肯定比早已經脫離體制內的黃爸爸要快速準確的多,即使黃爸爸還有很多人脈留在體制內,但又怎麼比得上和敏行爸爸的關係?如果市裡有什麼政策或消息下來,他得了消息第一時間通知黃爸爸,黃爸爸安排及時先人一步的話,或許能因此避免許多損失,或者多賺許多錢。
  敏行爸爸接受了黃爸爸的好意,說明他願意將自己的一些資源和黃爸爸共享,如果他拒絕,潛台詞中,不說拒絕資源共享,起碼也要打上很多折扣。
  而敏行爸爸也知道,黃爸爸人緣好人脈廣,他手中握有的人脈,在他的仕途關鍵期,也可能會幫他一把,有時候哪怕很小的一點因素,都可能影響一個人的晉陞。
  比如這次,敏行爸爸私底下就和黃爸爸說,黃家鎮可能要被劃分到市裡去做經濟開發區,到時候黃家鎮周圍的土地必然要水漲船高,還有房屋拆遷的事,這消息外人都還不知道,黃爸爸提前得知了這消息,趁現在土地價格未漲,再購置一大批土地的話,反手一轉,就可能賺個幾百萬。
  加上房屋拆遷的事,黃爸爸現在在鬧市口這個帶有三間門面的五層樓房子當然不會拆,但後面還有他家的老房子,到時候是按家中人口算的,黃蓁蓁的戶口單獨轉到了勢力,她戶口不在家,到時候就要少分一套一百平米的房子,這些消息的價值,根本就不能用金錢衡量,更別說這麼一點飯錢。
  所謂投桃報李,不外如是,而兩人又是同一個老祖宗傳下來,一起長大的老同學老朋友,不論是血緣上,還是感情上,兩人關係又不是別人能比的,且兩人一個從商,一個從政,沒有利益衝突,完全是合則兩利的事,自然形成同盟。
  這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利益共同體,並不存在什麼佔便宜。
  成年人的世界畢竟要複雜一些,感情固然是能維繫兩人關係的一個原因,中間也離不開利益。
  轟轟地熱鬧了一回,晚上一群人在酒店吃飯的時候,黃蓁蓁和黃敏行和是坐在主桌上和族裡有名望的長輩們坐在一起,兩人從族長開始敬酒。
  族長年輕時候當過黃家鎮的書記,相當於黃家鎮的一把手,在鎮上相當有權威,然後敬三房在隔壁黎溪鎮當鎮長的五伯。
  黃爸爸和敏行爸爸小時候就是跟著鎮長五伯屁股後面長大的,對五伯很是尊敬,五伯已經四十多歲,繼續晉陞的機會已經不大,敏行爸爸正當壯年就已經在正處級位置上待了好幾年,馬上又要升職了,望著意氣風發的黃爸爸和沉著穩重的敏行爸爸,不禁感慨道:「長江後浪推前浪,往後再向我敬酒我都不敢接了。」五伯開玩笑地說:「不過現在我還是能受的起的!」
  黃爸爸和敏行爸爸連忙道:「五哥你說這樣的話,那是沒把我們當你弟弟啊!來來來,罰酒罰酒!」
  再往後面敬酒,被敬酒的人連忙說:「應該先敬你們的父親!」
  敏行爸爸已經是他們鎮上官職最高的人,馬上就要到副廳級,黃爸爸的事業蒸蒸日上,他們也是看在眼裡的。他們雖然在族裡有些名望,但到底不敢托大。
  黃爸爸和敏行爸爸都是商場官場混出來的,都表示:「先敬長輩!先給長輩敬酒。」
  桌上的人見黃爸爸和敏行爸爸都這麼給他們面子,嘴上雖然不說,氣氛卻更加熱切了。
  主桌酒剛敬完,族長的兒子就從其它桌子來到主桌:「今天你們大喜,我先來給兩位狀元郎敬酒。」又對主桌上的長輩們說:「老大人們先原諒則個,今天兩個小的最大,一會兒我們再給長輩敬酒!」
  桌上的人都哈哈大笑。
  黃爸爸和敏行爸爸都表示:「你是哥哥,還讓你給他們敬酒?應該是讓他們給你敬酒才對,快快快,回到座位上去,敏行,蓁蓁,你們兩個去給大哥大嫂敬酒!」
  大哥大嫂的年齡實際上和黃爸爸黃媽媽差不多大,但是他們輩份小,是以叫哥哥嫂子。
  鎮上的人對黃爸爸、敏行爸爸客氣,黃爸爸和敏行爸爸也投桃報李,分外給他們面子,讓黃敏行和黃蓁蓁主動去向他們敬酒。
  不知道黃敏行有沒有感覺,反正黃蓁蓁是感覺,兩人就像新婚夫妻在婚禮現場給長輩們敬酒似的,一人拿著一隻大容量的高腳杯,裡面裝著橙汁,向別人敬酒的同時接受他們的祝福和恭喜。
  來的基本上是大房和三房的人,二房只有想和黃爸爸、敏行爸爸交好的一些人才過來,即使如此,酒店的大廳裡也滿滿當當擠了三十多桌。
  等他們講三十多桌酒敬完,大家酒席都吃完了,但所有人都還留在座位上,等著他們敬酒,從七點開始吃,一直鬧到九點多才結束。
  回去後他們還有多少感慨酸話不提,黃蓁蓁第二天睡到了七點。
  昨天她就打了電話到牙醫那裡,預約了今天上午九點去摘牙套,明天要去千江中學拿獎金,雖說兩年時間她已經習慣了牙套,但新的學校,新的同學,她還是不想以牙套妹的形象出現,而且牙套已經戴了整整兩年,裡面歪掉的牙齒已經扶正,被壓住的牙齒也被牽引的長出來,不需要再戴牙套。
  正式進入夏季之後,非典的夢靨基本從人們的生活中消除,這時候去醫院,已經沒什麼問題。
  黃蓁蓁在醫院摘牙套的時候,黃爸爸也沒有閒著。
  這時候對戶口管制的尚且不嚴,只要有關係,再辦一個戶口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黃蓁蓁市裡的戶口還沒有遷回來,黃爸爸在這邊又給她辦了一個戶口,如果以後要辦身份證的話,就是兩張。
  當然,這只是暫時的權宜之計,幾年後必然要消去一個戶口的。
  黃蓁蓁虛歲已經十五,她摘了牙套之後,黃爸爸又過來接她去派出所,順便將她的身份證給辦了,大約三個月之後就能領到。
  做完這些已經是下午兩點多,黃爸爸開車在路過一家製作印章和錦旗店的時候,居然停下車,思索了一下大步朝印章店走去。
  黃蓁蓁以為老爸要刻什麼印章,哪知道跟著進去之後,就聽黃爸爸問:「我現在製作兩面錦旗,明天早上能不能拿到?」
  店老闆面露為難之色,「這都要至少提前一周來訂,哪有這麼快的?」
  黃爸爸抽出一支煙遞給老闆:「價格方面好商量,能不能趕下工,哪怕多加幾百塊錢都沒事。」
  店老闆一聽價格好商量,就問,「那你要做什麼樣的?我讓他們先把手上的東西緩緩,先做你的,你明天什麼時候要?」
  「明天早上七點左右。」黃爸爸笑道:「這不是我這姑娘中考,在省城考個市狀元,明天去學校領獎,我打算給她學校送一面錦旗嘛。」
  店老闆眼睛瞪大了,特別客氣地說:「真沒看出來,你姑娘年齡看著不大,想不到讀書這麼厲害,拿到省城的市狀元,那是要送一面錦旗,這是為我們吳山市爭光的好事,別說價錢,就是不加錢,你這錦旗我都先給你做好嘍!」
  「那不行,錢還是要加的,不能讓老闆你折本做生意啊!」
  老闆豪氣地說:「就當我給這小姑娘的賀禮了,兩面錦旗給六十塊錢,我也不賺你錢,以後有生意到我這裡來就行!」
  黃爸爸道,「正好我公司員工制服也要做衣服上的圖標文字,價格合適的話到時候就訂在你家。」
  老闆一聽有大訂單,高興地問:「大概多少衣服?要什麼樣的?已經訂了嗎?如果沒定的話,我認識個成衣廠,批發價格,絕對給你最優惠!」
  黃爸爸給刻章店的老闆留了名片,並提筆在本子上留下兩行字:桃李三千承雨露,蘭芝四季吐芬芳。
  「就寫這兩句話就行了。」然後是兩個學校名字,及『市中考狀元家長黃建國』。
  店老闆拿著這兩行字誇讚道:「銀鉤玉唾,游雲驚龍,好字!」頓了頓,「只是上面寫十四個字,怕是得要大錦旗才行。」
  黃爸爸笑道:「這些都沒事,只要錦旗做得好!」
  店老闆估計想做成黃爸爸後面的大訂單,咬牙道:「好!那你明天早上來取,我一定給你做好!」
  黃爸爸看他這麼乾脆,也先把錢付了,「那明天早上七點十分,我準時來取。」
  次日早晨六點多,黃蓁蓁就起床,吃了早餐七點整從家出發。刻章店老闆早早在門口張望,見黃爸爸開車過來,連忙將兩面金字紅底的錦旗送了過來,黃爸爸道了謝,兩人就趕緊開車帶著她去了省城的千江中學。
  還沒下車,就看到千江中學大門的上面掛著一條紅色橫幅:熱烈祝賀我校畢業生黃蓁蓁同學榮獲2003年市中考狀元!
  黃爸爸停車的時候,黃蓁蓁發現,不光門口掛了這樣的橫幅,連兩邊的校園院牆上都掛了。
  此時正值暑假,照道理說,學校應該沒有什麼人才對,沒想到學校不僅有學生,還有扛著攝影機的記者在。
  黃爸爸停車的時候看到有記者,下車前還特意把後視鏡打開,看看自己的髮型和衣服,整理了一下,又看了看女兒的頭髮和衣服。
  黃蓁蓁頭髮已經及背,夏天熱,她將頭髮紮成馬尾束在腦後,別樣的青春可人。黃爸爸看著自家女兒,真是越看越愛,越看越美,簡直覺得天下間就沒有比他女兒更漂亮更可愛更乖巧更可人的姑娘了。
  他忍不住讚歎道:「還是我們家蓁蓁長得好,遺傳了我和你媽的優點。」又忍不住自戀道:「也是我和你媽長得好,才能把我閨女生的這麼好看!」
  黃蓁蓁:==|||
  黃爸爸拿了包和錦旗,下車還不忘提醒黃蓁蓁,「外面太陽大,把傘打上。」
  他上身穿著一件白色polo衫,下身是淺咖色休閒褲,身材高大挺拔,面容俊秀儒雅,虛歲已經四十歲的人,看上去就跟三十二三歲的人似的。
  他身邊站著一位十五六歲的小姑娘,穿著一件純色的淺藍色的棉質裙子,露出一雙修長白皙的腿,肌膚水嫩,身量苗條,長的和高個男子有五分相似,打著精緻的太陽傘。
  兩人站在太陽底下,就像一道光,吸引著眾人目光。
  那些記者早就和黃爸爸父女倆打過交道,一年前就採訪過這兩人,看到自然是熟悉。
  蔡校長是第一次見黃爸爸父女,也不覺得被閃到,暗讚一聲這對父女好風姿,客氣地迎向黃蓁蓁說:「黃蓁蓁同學你好,我是千江中學校長蔡健康。」又對黃爸爸說:「這位就是黃蓁蓁同學的家長了吧?你好你好!」他大約是覺得黃爸爸氣勢卓然,客氣了一句,「看到黃蓁蓁同學的家長,我總算明白黃蓁蓁同學為何能生的如此鍾靈毓秀了。」
  蔡校長這麼客氣,黃爸爸自然也不落後,也笑著恭維回去:「都是你們老師教得好,孩子放在學校,多虧了你們老師平日的諄諄教導啊,老師們都辛苦了。」
  蔡校長一聽黃爸爸的話,大樂,不禁感慨黃爸爸是個妙人,兩人之前的氣氛就更加熱切了。
  周圍已經有記者在拍了,黃爸爸正要拿出錦旗,旁邊的攝像師說,「等會兒等會兒,你們站到這個地方來,我正好可以把學校的名字一起拍下來。」
  蔡校長有些尷尬,黃爸爸臉上卻半點異色都沒有,十分配合地走到攝像師指定的位置,拿出錦旗,情真意切地對蔡校長說:「沒有學校的栽培,也沒有我女兒今日的成績,感謝千江中學,感謝所有辛勤的園丁,大家都辛苦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來表達我的感激之情,唯有這面錦旗……」
  黃爸爸雙手握著錦旗滾軸的兩邊,旗面嘩啦滾了下來,露出它的全貌。
  攝像師連忙將鏡頭對準錦旗上面的字,在錦旗上面停留了好幾秒,讓人務必能看清錦旗上面寫了什麼。
  蔡校長簡直喜的合不攏嘴,他將黃爸爸當成所有普通的家長,完全沒有想到黃爸爸居然是這樣絕頂的一個妙人,這一出簡直是神來之筆。
  他握著黃爸爸的手也深情地說:「家長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孩子教得好,也和你們家長平時的教育工作分不開啊!」
  黃蓁蓁在一旁看著,簡直佩服死自己老爸了,影帝啊有沒有?她根本沒有在這學校上過一天學好嗎?說的好像沒有千江中學的培育就沒有她的今天似的。
  黃爸爸是做生意的,心思活絡,在看到這些記者的瞬間,腦子裡就有了想法,手拿著錦旗站在鏡頭前,自豪而富有激情地說:「其實這次不光我女兒黃蓁蓁是中考狀元,我本家的侄子,也拿了中考狀元,是我們吳山市的中考狀元,這次我們是一鎮兩狀元!」
  有些人面對攝像機或許會怯場,平時能說會道,一到攝像機就說不出話。
  黃爸爸剛好相反,他是那種場面越大反而越來勁的人,就比如剛才,他就特別能抓住機會,給這些記者透露爆點,以此吸引他們去黃家鎮再採訪一次,以此來給自家珠廠和珍珠粉廠還有豬場再來一次曝光,免費打廣告。
  一鎮雙狀元,多好的爆點,他就不信這些記者不心動。
  這記者有他電話,他也有記者電話,都心裡有數地相視一笑之後,開始盤算後面的事。
  蔡校長沒想到他們一個鎮上就拿了兩個市狀元,心裡極度吃驚,面上卻是笑容滿面的引黃爸爸到辦公樓前就坐,辦公樓三個燙金大字的下面也掛著一條橫幅,上書:省城市千江區千江中學暨2003屆中考狀元頒獎儀式。
  暑假期間,學校居然還來了幾十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整齊地坐在下面熱烈鼓掌。
  黃蓁蓁簡直不想坐到上面的位置上去,而她不光要坐上去,還得坐中間,上面除了蔡校長,還有副校長,政教處主任、教務處主任、區裡的領到。
  先是區領導發表了講話,然後是蔡校長。
  蔡校長講完話,一旁的政教處主任拿著話筒說:「下面請我們的市中考狀元和大家分享一下她的考試經驗。」
  考試經驗?她可以說,她能考上市狀元是因為重生一次加金手指嗎?
  下面的學生本來被太陽曬的額上冒油,都快睡過去了,此時看到黃蓁蓁精神又振作了。
  中考狀元長得真好看啊,皮膚真白,眼睛真大真亮,嘴唇看著就很軟很q。
  黃蓁蓁一點準備都沒有,就這樣被突然襲擊,趕鴨子上架,坐在撲著紅布的桌前,看著下面幾十雙昏昏欲睡的眼睛,尷尬地說:「考試時,平靜的心態很重要,我平時上課都會很認真的聽講,有針對性的做好練習鞏固工作。另外,保證睡眠時間很關鍵,我每天晚上十點準時上床睡覺,早上五點多起床,從未熬過夜,從而保證了第二天的充沛精力,上課更能集中精神。」
  他們又問她關於暑期生活的安排,黃蓁蓁有個屁的安排,但她不能這麼說,只好笑的眉眼彎彎,「本來是打算把車學一下,考個駕照,但我還未滿十八週歲,不能考駕照,只能等三年後了,或許,我會出去旅遊一趟吧。」

  ☆、第122章

  幾位老師領到聽了都不禁想:人家這麼大的學生還在玩遊戲看電視,她都想著考駕照了,難怪人家是中考狀元。
  發表完講話,政教處主任拿著話筒說:「現在由千江中學校長蔡健康同志,給黃蓁蓁同學頒發由美特斯邦威贊助的獎學金三千元,以及美特斯邦威特別贊助的運動服一套!」
  下面又是一陣啪啪啪鼓掌,黃蓁蓁以為獎金可能是用紅包裝的,沒想到,居然是一塊半米長三十厘米寬的泡沫板,泡沫板最上面是美特斯邦威的logo加他們的品牌標語: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舞台!
  下面是小字,寫著『獎給:中考狀元』,中間用大號黑體字寫著『獎金:3000元』,最下面是『千江區千江中學』。
  校長特別莊重的端著那塊三千元獎金的泡沫板,十分鄭重地遞到了黃蓁蓁手上,還有一包包裝好的衣服。
  校長特意把衣服打開,從裡面拿出有美特斯邦威logo的秋裝外套,要給黃蓁蓁穿上。
  正值炎炎夏日十點多鐘的時候,天氣熱的能把人烤熟,饒是黃蓁蓁相當配合蔡校長做宣傳了,在他拿出校服外套一樣厚的秋裝外套要給她穿上時,她依然忍不住囧了,囧囧有神地看著蔡校長,笑容都僵了。
  蔡校長估計也覺得太為難她了,但是找贊助的時候說好了,要中考狀元穿著他們的衣服拍照,他低聲勸黃蓁蓁,「就拍個照,你就披上拍個照。」
  這照片要流出去,估計別人都會以為她有病吧?
  黃爸爸在一旁看到連忙說:「這天氣太熱了,學校裡有沒有裝了空調的房間?」
  蔡校長聞絃歌而知雅意,說:「那一會兒去我辦公室,那裡有空調,空調溫度低,吹著空調總會冷的嘛!」
  黃蓁蓁滿頭黑線,她以為這樣就完了,沒想到一位年輕帥氣的中學生推了一輛粉色自行車出來,自行車的龍頭像古代驢子一樣,戴了一朵大紅花。
  政教處主任的聲音適時地響起:「這是由健牌自行車贊助獎勵給中考狀元的自行車一輛!」
  又啪啪啪鼓脹,黃蓁蓁接過自行車之後,雙手扶著自行車的把手,卡卡拍了兩張照片。
  之後便是合影,先是所有領導並黃蓁蓁合影,然後是黃蓁蓁和校長合影。
  蔡校長長的圓滾滾跟彌勒佛似的,笑的也像彌勒佛,據說這照片是要掛起來,以後放在榮譽牆上的。最後一群人又來到了校長辦公室,在校長辦公室裡,穿著美特斯邦威贊助的衣服,站在校長辦公室牆壁前,卡卡拍了幾張照片。==
  散場的時候,黃蓁蓁看著自行車困擾地問黃爸爸:「爸,這車該怎麼帶回去?」
  黃爸爸說:「就放在後備箱裡。」
  黃蓁蓁握著黃爸爸的手深情地說:「爸,不容易啊,您整天在外面應酬,面對這樣的場面臉部肌肉還能這麼收縮自如笑的如此自然而不僵硬,真是不容易啊!您!辛苦了!」
  黃爸爸道:「不辛苦不辛苦,為人民服務!」
  黃蓁蓁困的要死,整個人往座位上一趟,將座椅放倒,「爸,我睡會兒,到家叫我。」
  「要不要去房子裡看看?房子裝修好你還沒去看過吧?順便把自行車送過去,你開學正好可以騎,那輛舊的就不要了,我拿到廠裡給員工去,省的我再買了。」
  「那你開車,我瞇半個小時。」
  「要不要放點音樂?」
  「嗯。」
  這時候最流行的音樂就是刀郎的《二零零二年的第一場雪》,上一世的零三年暑假,黃蓁蓁去四川玩了一趟,當時因為洪水導致黃爸爸欠了很多債,經濟並不寬裕,她完全是窮游,坐的是汽車,三十多個小時,一路上司機都在放刀郎的歌,當時她暈車暈的天旋地轉,一下車就吐的昏天暗地,從此之後,她是一聽刀郎的歌頭就暈。
  此時黃爸爸車子裡放的就是刀郎那如同白刀子插進沙漠裡摩擦一樣沙啞的歌聲,聽得黃蓁蓁一陣噁心。
  趕緊說:「爸,求您了,不能放點好聽的音樂嗎?」
  黃爸爸道:「這歌不好聽嗎?那我給你換一首。」
  他按了下按鈕,歌聲的第一句就是:「你是我滴情人~~~~~」
  黃蓁蓁無力地說:「算了,你還是把音樂關了吧。」
  「你這孩子真是不懂欣賞,這是今年最紅的歌,刀郎,你知道嗎?你聽聽他的聲音,多麼有磁性!」黃爸爸對自己還能趕得上流行感到很得意,這說明他還年輕啊。
  黃蓁蓁說:「爸,下次我給你刻個盤,告訴你現在年輕人喜歡聽什麼。」
  黃爸爸就喜歡年輕人的東西,這會讓他覺得自己和兒子女兒一點代溝都沒有。至於這張被女兒嫌棄的一無是處的碟片,黃爸爸已經決定將它壓到碟片包底,或者誰愛聽就送給誰去,反正現在流行嘛。
  千江中學到他們的房子也沒有多少路,開車二十分鐘就到了,黃爸爸吃力地將自行車搬上了六樓。
  黃蓁蓁見狀道:「以後每天都這樣搬上搬下爬六樓,不得搬累死啊。」
  黃爸爸也這樣覺得,但目前沒有完美的解決辦法,只能再想辦法。
  原本破舊的房門已經換成了嶄新的鋁合金門,外面還安裝了防盜門。
  打開屋子,頓時眼前一亮,讓黃蓁蓁意外又驚喜。
  實在是原來的房屋看上去太舊了,東西都是近二十年的老物件,現在裡面全換過,除了廚房和洗手間,其餘地板全部換成了木地板,牆面都貼了米白色暗紋牆紙,客廳放著一張兩米多長的沙發,沙發上還亂七八糟的扔著幾件球衣,估計是黃茂行留下的,沙發前的木質有暗抽屜的茶几,上面凌亂地擺放著幾灌喝完的啤酒瓶。
  黃爸爸看到裝修好的房間還沒向女兒邀功,就被兒子弄的這麼亂,頓時怒道:「這小兔崽子,住完走也不知道收拾!」
  房子裡還沒有買垃圾袋,好在茶几上有超市袋子,將超市袋子裡的幾包花生米火腿腸拿出來放到茶几下面的抽屜裡,啤酒瓶子全都裝到袋子裡,「一會兒我們去超市,看還有哪些東西需要添置的,一起都買上,省的你來住的時候沒有。」收拾垃圾的時候才發現沒有垃圾桶,「垃圾袋、垃圾桶要買幾個。」
  黃爸爸在收拾黃茂行弄亂的屋子,黃蓁蓁跑到廚房去看,原本廚房和客廳之間是沒有門的,現在按上了一扇磨砂玻璃的推拉門。
  廚房原來被油煙熏得黑漆漆的牆面已經沒有了,清一色貼上潔白的瓷磚,上面打了一排儲物櫃,下面是抽油煙機,中間是灶台,上面是兩用的煤氣灶,煤氣灶旁邊有兩個不銹鋼水池,底下一排也是櫃子。
  她打開煤氣灶下面櫃子的第一個抽屜,裡面是不銹鋼絲分成的一塊一塊放碗碟廚具的區域,黃蓁蓁提高了聲音對正在收拾房間的黃爸爸說:「爸,我們還得買鍋碗瓢盆,筷子、洗潔精,還有洗衣服洗手液,菜刀砧板!」
  在房間鋪床的黃爸爸聞言喊道:「缺哪些東西,都拿筆記下來,一會兒去超市一次買齊了,省的你下次來再買!」
  黃蓁蓁拿著筆和本子,將需要東西都寫上,「還得買個冰箱吧?不然菜沒地方放,就買個二手的吧?二手市場很多這樣的冰箱,七八百塊錢就能買到!」
  「既然買就買新的,多少錢都花了,還在乎這幾千塊?」黃爸爸的聲音從臥室傳來,空調倒是裝好了,不過只安裝了黃蓁蓁的臥室,閣樓和書房都沒有裝空調。
  因為房間實際使用面積只有八十平,客廳只有一個,沒有餐廳,臥室和客廳面積挺大,裡面一張一米八的大床,上面鋪著冰絲涼席和兩個枕頭,枕頭還是買冰絲涼席的時候送的,上面蓋著冰絲涼席的枕套。
  床外面是粉紅色的公主蚊帳,繁複而華麗。
  黃蓁蓁瞅著那粉嫩嫩華麗麗的蚊帳嫌棄地說:「爸,這是你選的?」
  黃爸爸站在空調風口前吹著冷氣,滿臉的『快來表揚我』的表情,得意地說:「老爸親自給你挑的。」
  「和房間的顏色不搭配啊,米色會不會好點?」
  黃爸爸『求表揚』的需求沒有滿足,惱羞成怒道:「你小孩子懂什麼?還米白色,那是什麼顏色?一點都不吉利,紅色多喜慶?你們小姑娘就應該用這些亮一點的顏色!」
  「是是是。」黃蓁蓁不管他,打開壁櫥,「還得買衣架和洗衣機。書房得備個可以拉開當做床的沙發,這樣你和媽媽要是過來的話也可以睡,我去閣樓上看看。」書房現在只有一個書桌,一把椅子,一張書架。
  「行,你都記下來。」
  通向閣樓的樓梯非常窄,這麼面是承重牆,不好拆,只將牆壁都粉刷貼了牆紙,原來踩得咯吱咯吱作響的木樓梯給拆了,換成水泥樓梯,上面鋪著一層和木地板一樣顏色的地板磚,踩在上面也沒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閣樓也被粉刷一新,原來這裡留下的破舊的木頭床和裡面的雜物全部被扔了出去,換成一張一米二寬的折疊床和一個類似於書架一樣的木架,黃蓁蓁覺得,到時候可以在上面擺放一些盆栽,再買一個鳥巢式鞦韆吊椅放在這裡,週末的時候可以坐在這裡曬曬太陽看看書,再擺放一個桌子。
  陽台原來都是老水泥鋪就,現在全部換成了地板磚,到時候可以在這裡種植一些植物花草。
  大致需要的東西全部記錄下來,兩人去附近的市場採購。
  床單、空調被、一整套餐具、刀具、飲水機等等,後備箱塞的滿滿的,又叫超市的工作人員將洗衣機和冰箱給送過去。
  兩人又去配了兩把鑰匙,一把給黃爸爸帶回家,剩下兩把留下來做備用鑰匙。
  雖然大部分體力活都是由黃爸爸在做,可等所有東西都採購齊,黃蓁蓁還是覺得自己都快要累癱了。

  ☆、第123章

  如果說之前還有人暗中說酸話,說黃爸爸是想女兒考狀元想瘋了,在省城日報的記者和電視台記者再一次因為黃蓁蓁來到黃家鎮採訪後,所有人都知道,黃蓁蓁真的考上了省城市狀元,黃家鎮一鎮兩狀元。
  哪怕之前喜酒已經吃過,再確定了這個消息後,大家依然很高興,這是他們整個黃家鎮的榮譽。
  坑爹的是,黃建國那貨不知用了什麼方法,居然把兩記者都請到了他的廠裡,在他的珍珠加工廠公司金光閃閃的大牌子面前做了採訪,這簡直是免費打廣告。
  很多人都暗暗嘀咕,黃建國那腦子是怎麼長的,怎麼什麼事都能被他想到宣傳自家珠廠上去?上次珠廠在電視上曝光之後,他家就引來化妝品公司,和化妝品公司合作,箱化妝品公司提供珍珠粉。
  原本一文錢不值的貝殼和廉價的不規則形狀的珍珠全部被磨成了粉,成為下金蛋的母雞。要不是豬場附近因為排糞,味道有些重,他恐怕還要把記者們請到他家豬場外面拍攝吧?而且這貨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給他們公司的員工訂了制服,藍色制服的後面寫著四個大大的白色黑體字:蓁茂珠廠!
  他自己也穿著這樣一件藍色、胸口也有『蓁茂珠廠』四個字的制服站在盡頭前接受採訪。
  除了採訪了黃爸爸之外,黃爸爸家附近的幾個鄰居也被採訪了,大多是問兩個狀元平日的學習,對他們的印象等等,被採訪的人都是大房和三房的人,自然是把兩個人往死裡誇。
  兩個記者不僅在黃家鎮採訪了,還去兩人的母校吳山中學採訪了他們的班主任秦老師。
  秦老師那個高興啊,笑的見牙不見眼,今年他一個班出了兩個市狀元,一時風頭無兩,年紀主任的位置十有八九就是他來坐了。
  秦老師在鏡頭前還是比較能hold住的,咳嗽了兩聲,一本正經地把兩個狀元都誇了一番。
  接著,讓兩位記者窘然的事情發生了,只見黃爸爸又拿出了兩面鮮紅的錦旗,鄭重其事,情真意切地送給了吳山中學的校長和秦老師,
  送給秦老師的錦旗上面寫著:授業一絲不苟,解惑無微不至。
  把秦老師給高興的,這下是真的見牙不見眼了,哪怕再鏡頭前也掩飾不了內心的喜悅和激動。
  這還是他執教二十多年來第一次收到學生家長送的錦旗呢!
  然後是送給吳山中學校長的錦旗,攝影師將鏡頭往錦旗上一掃——尼瑪,這不是和送給千江中學的錦旗一模一樣嗎?敢情是一個流水線生產的?
  沒錯,昨天黃爸爸在送完錦旗之後,又打電話給做錦旗的老闆,讓他再做了一份,並且趕出了幾件印著他珠廠名字的制服,臨時拿來先穿上,不放過任何一點可以為自家珠廠打廣告的機會。
  兩個記者都是千江中學的校長托關係請來的,對於黃蓁蓁的報導主要以千江中學為主,至於吳山中學,黃蓁蓁的部分只稍微掠了一下,重點在黃敏行的部分,然後是黃家鎮的祠堂,黃爸爸的珠廠。
  雖然只有短短一句話的鏡頭,但也出鏡了啊!
  最後兩個記者和一個攝影師都帶著黃爸爸送的珍珠粉和一串長長的毛衣珍珠鏈心滿意足的走了,這樣長的珍珠毛衣鏈市場上買最少要一千多塊呢,回去不論是送老媽還是送老婆送女朋友都十分合適。
  珍珠粉送女朋友,珍珠鏈送老媽,扛著攝影機的攝影師心裡愉快的決定了。
  吳山中學的頒獎儀式遠沒有千江中學那麼隆重,只有黃敏行和黃蓁蓁兩個個人,秦老師一人一千元獎金,然後拍了個照片掛到狀元牆上,為了表示他們這一屆出了兩個市狀元,校長還特意給他們兩人拍了個合照。
  等這一切都忙完了,黃爸爸又給兩個舅舅一個小姨,在s市做包工頭的叔叔,在隔壁鎮做家禽類生意的姑姑都打了電話報喜。
  舅舅們都在外地做生意,只有小姨和姑姑來了,小姨家是開磚窯廠的,此時正是生意最紅火的時候,特別忙,帶著表弟過來給黃蓁蓁包了個八百元的紅包,當她晚上就開車回去了。
  表弟姓焦,單名一個布字,還在上小學。
  她一直很好奇,為什麼小姨和小姨父會給表弟取了這樣一個名字,焦布,膠布!噗!
  車上小姨和小姨父一路上都在教育表弟,讓他向姐姐學習,將來也考個狀元。
  姑姑姑父也帶著表妹過來……表妹才上小學。
  黃爺爺黃奶奶為了供黃爸爸上大學,家裡的經濟來源基本上都花在了黃爸爸身上,叔叔和姑姑都是小學畢業就沒上學了,叔叔是自己把書包扔了不願意讀書,姑姑成績好,沒有錢讀。
  八十年代,最黑暗的時期剛過去,他們家家境並不好,姑姑出嫁後生了女兒,娘家不給力,她在婆家也沒什麼地位,瘦了不少委屈,聽爸爸說,姑姑生產之後,她婆婆知道是個女兒,把家裡熱水瓶全都咋了,坐在姑姑床頭前拍著她床嚎哭。
  直到黃爸爸大學畢業進入體制內工作,姑姑在婆家的地位才提高了上來,後來黃爸爸在不到十年的時間就升到了正處級,姑姑有了底氣,在婆家的地位也跟著水漲船高。
  哥哥事業蒸蒸日上,侄女考了中考狀元,姑姑高興的程度一點也不亞於黃爸爸,給黃蓁蓁和黃茂行各包了個大紅包,回去後見人就說,自家侄女考了省城市中考狀元,並教育女兒:「你也要好好讀書,將來也和你姐姐一樣,考個狀元!」
  表妹才上小學二年級,性格溫柔乖巧,聞言羞答答地笑著。
  自從黃爸爸出息了以後,姑姑的婆婆是再不敢欺負姑姑,聞言也熱情地說:「你哥哥家兩個都有出息,大的那個今年高考吧?知不知道考的怎麼樣?」
  姑姑與有榮焉地笑道:「分數出來了,考了六百一十六分,報了京城的政法大學,就等通知書了!」
  姑姑的婆婆笑容淡了些,一邊摘菜一邊說:「那是不錯,那是不錯。」
  叔叔特意從s市趕了回來,給黃蓁蓁包了個五千元的紅包。他工作也忙,當天就回去了,大堂弟比黃蓁蓁小了整整十歲,現在上幼兒園,嬸嬸要照顧大堂弟走不開,至於小堂弟,還沒出生呢。
  黃蓁蓁拿著紅包一臉財迷的表情:「發財了發財了。」
  那副財迷樣兒,都得黃爸爸和叔叔哈哈大笑。
  一個中考狀元,給她帶來了一萬多塊錢的進賬。
  前世黃爸爸在零二年一場洪水,零四年一場禽流感經歷兩次破產,但那時至少家裡還有叔叔在,沒到山窮水盡之地,可沒想到,幾年後,叔叔接了個大工程,承包了一個建築樓的全部裝修,因為是墊資裝修,除了自己投的錢還跟人借了好幾百萬,誰知道那地產商不知出了什麼事,跑了,叔叔不僅沒拿到一分錢的工程款,還將自己的全部身家賠了進去,並且欠了幾百萬的債務。
  你得意時,多得是錦上添花的人,一旦跌落泥地,總少不了落井下石的人,平日裡跟他稱兄道弟的人立刻翻臉不認人,叔叔被人追債追的連家都不敢回。
  就在這風霜刀劍的時刻,爺爺又被查出了癌症,於次年去世,這一系列的打擊幾乎壓垮了父親和叔叔。
  黃爸爸破產後又經歷了家庭破裂,很是消沉了一段時間,在家和黃媽媽也整日吵架,後來將現在他們住的這三間門面房和上面五層的樓房賣了,聚攏了資金背著滿身的債務重新開始,在禽流感肆虐的時候,開了養豬場,在豬肉市場行情正好的時候賺了一筆,才還清了債務,叔叔就出了這樣的事,他要給爺爺治病,這時候他根本沒有餘力資助叔叔,一直到兩年後,才給了叔叔本金,讓他重新開始,又用了兩年時間,叔叔才將所欠的債務全部還清,他們家的日子才慢慢緩和了過來。
  可即使如此,依然元氣大傷。
  黃蓁蓁因為是家裡唯一的女孩兒,叔叔從小就格外疼她,一直自認為是除了黃爸爸之外最疼黃蓁蓁的人,在她的記憶中,叔叔一直像現在這樣,年輕而富有朝氣,但那幾年被追債的生活、妻子失望的眼神、面對逐漸長大的兒子產生的作為父親的壓力和責任,讓這個一直意氣風發的男人迅速地老了下去,臉上總是說不出的疲憊和沉重。
  她當時還在上大學,根本沒有能力幫助他。
  雖然時間將一切傷痛和挫折都撫平,但黃蓁蓁現在想來,仍然十分心疼。
  如果有能力,她希望身邊的親人朋友一切都好,萬事順遂,那些不好的、遺憾的、令人惋惜的都不要出現在她的親人和朋友身上。
  好在,這些都過去的事了,在這一世,父母的遺憾已經避免,不好的事情都尚未發生,還可以避免。
  
  原本以為還要等到七月二十幾號才能收到錄取通知書,沒想到通知下來,十五號就要去學校報到,參加新生素質測試,十七號高一新生到各班級報到,領取暑假作業、量身高體重定制校服及有關軍訓和開學等事宜的通知,並且開家長會。
  測試時間只有一天,早上八點開始,面對所有中考生,保送生,特長生。
  坑爹的是,考試科目當中並沒有政治、歷史,而是語數英和物化生。
  生是指生物,生物今年中考並沒有考,所以黃蓁蓁壓根兒沒有複習過。
  她是和黃敏行一起收到通知的,看到通知上考試科目的時候,都傻眼了,連忙打電話給陸擎,問他有沒有收到通知。
  陸擎和他一樣收到了省二中的通知。
  黃蓁蓁不解地問:「這新生素質考試是什麼?考試不通過還不給上嗎?」
  「我打聽過了。」不愧是和黃蓁蓁一起做廣播員的,陸擎的嗓音還是那麼低沉有磁性,「是為了分實驗班和平行班。」
  省二中將學校所有最優秀的資源全部集中在實驗班,它高考一本線的幾率是百分之百,基本上都能進985名校,實驗班又被稱為ab大預科。也就是說,已經預定了全國最著名的兩座學府了。競爭激烈程度要比平行班高得多!
  黃蓁蓁聽候咋舌:「聽起來好高大上的樣子。怎麼辦?生物我根本沒有複習啊。」
  陸擎:「我也沒複習。」==
  掛了電話之後,黃蓁蓁立刻抱著書去學神家,今天已經十三號,只有一天半的時間抱佛腳。
  此時真學神和假學神的區別就體現出來了,黃蓁蓁還在抱著生物課本欲哭無淚的時候,真學神大人已經抱著書本在認真複習了。
  看到黃蓁蓁,黃敏行一點意外的表情都沒有,把自己的教科書遞給她,「你看我的書吧,紅筆畫的全部是重點。」
  黃蓁蓁聽完簡直淚流滿面,少年,你真是太體貼了,好想親你一口怎麼辦!
  和他的閒適相比,黃蓁蓁簡直和打仗一樣,連吃飯時間都在看書,硬是花了一天半的時間,將黃敏行給她劃的重點全部背了下來。
  再度感謝金手指,沒有它,即使有學神大人劃的重點,短時間內她也記不住這麼多的內容啊!

  ☆、第124章

  十五號早上八點考試,早上過去來不及,他們十四號下午就去了省城,受敏行爸爸所托,黃敏行暫時居住在了黃爸爸為黃蓁蓁準備的房子裡,黃蓁蓁睡臥室,黃敏行睡閣樓。
  這時候實在太熱了,閣樓上的溫度被烈日炙烤的如同烤箱一般,即使黃蓁蓁開著空調門都沒關,也沒有給閣樓帶來一絲涼意,又沒有電風扇,最後沒辦法,黃敏行到客廳來學習,黃蓁蓁臥室看書,空調開著,房門沒關,這樣兩人都可以感受到一絲涼意。
  黃爸爸不放心留他們兩人在省城,當天晚上沒有回去,在兩人看書的時候,他出去給他們購置了小電扇,還去菜市場買了菜、米、油等生活用品,到家後才發現,上次來只買了炒鍋,沒有買電飯鍋,又跑去樓下超市買了個電壓力鍋,六層樓,爬上爬下,累的滿頭大汗,想去浴室洗澡,才發現,這裡還沒有牙膏牙刷、毛巾及換洗的衣服,還得下去買。
  可這衣服都被汗濕,已經不好再穿,幸虧上次黃茂行留了幾件球衣,櫃子理由兩件他的t恤和大褲衩,兩人身高體型相似,倒是可以湊合一下,趁這時間,黃蓁蓁趕緊將黃爸爸換下來的衣服和黃茂行的球衣全扔洗衣機。
  黃爸爸從浴室出來後看到正在滾動的洗衣機,還相當不高興說:「你明天就考試了,這點小事哪用得著你來做?」黃蓁蓁洗都洗了,他現在說也遲了,只好說:「下面的事情千萬別插手了,和敏行好好看書,我去給你們做飯。」
  廚房沒有空調,為了避免油煙到客廳來,還得把磨砂的玻璃門關上,一頓飯坐下來,黃爸爸剛剛那個澡基本白洗了。
  此時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反正天熱,衣服甩干後往外面晾幾個小時就干了,就是晚上睡覺有點問題,都睡哪兒呢?
  吃飯的時候黃蓁蓁也提到這問題了,建議道:「不如再去下面的市場買兩床蓆子和毛毯,你們就在客廳打個地鋪?閣樓晚上肯定很熱,而且有蚊子,沒有空調怎麼睡?」
  黃爸爸說:「買蓆子也行,我剛剛問了,市場五點鐘就關門,現在已經買不到,附近應該有夜市,我一會兒去夜市上看看,買床蓆子回來,我就在樓上睡,敏行晚上不行的話在沙發上睡一晚,空調開著也不會熱。」
  現在去買可以拉開的沙發也來不及了,晚上只能如此將就,好在客廳的沙發兩米多長,黃敏行現在身高才一米七三足夠他睡了。
  兩人晚上看書看到九點半,因為第二天要早起,都早早就睡了,早上六點就起床背生物,簡單地用了下黃爸爸買的早餐,七點半,三人從家裡出發。原本準備開車過去,但這裡離學校只有五分鐘的路,一路上樹蔭茂密,清晨的陽光很是溫和,剛好黃蓁蓁也要熟悉一下路,三人就走路過去。
  走在路上,黃爸爸突然後知後覺地說:「高中晚上要上晚自習吧?晚自習要上到九點多,這要一個人回來,這裡晚上陰森森的又看不到什麼人,有點危險。」
  「要危險也是別人危險。」黃蓁蓁豪氣地笑道:「我怕啥?之前買的辣椒水都存在那沒機會使呢,真要有什麼,我一腳踹的他斷子絕孫!」
  這還真不是吹牛,水珠對她身體改善極大,教練說她是難得練武的好材料,即使這兩年忙於學習,疏於練習,普通三兩個成年男人恐怕也打不過她。
  一年前她的力氣還只有成年男人大小,現在單手拎五十斤的米都輕輕鬆鬆,正好沒機會試試她現在武力值如何呢!
  黃爸爸瞪她:「又瞎說,君子不立危牆之下不知道嗎?我讓你學武是讓你不受人欺負,不是為了呈英雄的!到時候還是叫你媽媽過來陪著你。」
  那豈不又讓爸媽分居兩地了?
  黃蓁蓁又緊張起來,生怕前世悲劇重演,連忙說:「不用!我自己會照顧自己。」情急之下托著黃敏行:「再說不是還有敏行嗎?我們兩個人怕啥?四五個小混混絕對是有來無回,再說敏行還沒找好住宿的地方吧?省二中可不提供住宿,反正我房子是現成的,房間空著也是空著,敏行要是不介意的話,把閣樓或者書房收拾收拾,買個空調裝上,有人陪著我還有個伴,不然那麼大一房子,晚上空蕩蕩的就我一個人,我怕鬼!」
  她是真怕。
  蟲子蟑螂什麼的,只要不爬到她身上,她看到都跟沒事人似的,倒是鬼這東西,實在是被人嚇怕了。
  小時候隔壁奶奶喜歡給他們講鬼故事,說晚上上廁所的時候,糞坑裡會伸出一隻毛茸茸的手來摸你屁股,害的她都二十多歲了,一個人晚上都不敢上廁所,晚上要去洗手間一定要把魏冬青弄醒,唱歌也好,說話也好,反正得有個人陪她。
  還有什麼半夜不能照鏡子,背靠背才更溫暖……想到這些,黃蓁蓁整個人抖了一下。
  黃爸爸心裡是格外排斥這個提議。
  但他也知道,這是個不錯的主意,嘴裡卻說:「你怎麼知道你四伯沒有給敏行安排?你四伯那人做事也不知道有多細心周到,肯定早就給敏行安排好了,還用得著你操心?到時候讓你媽媽來陪你。」
  雖說他把黃敏行當親侄子對待,但他畢竟不是自己親兒子,和自己寶貝閨女可是半點血緣關係都沒有,又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兩人小孩子不懂事,同住一個屋簷下,欺負了蓁蓁怎麼辦?
  黃蓁蓁說:「實在不行,到時候再叫一個同學唄,我正好有個好朋友,應該也考上了省二中,到時候我叫上她一起,她和我睡臥室,敏行一個人住書房,閣樓做成書房。」
  一直安靜聽父女倆說話的黃敏行突然開口:「不用那麼麻煩,我住閣樓就行了。」
  黃爸爸一聽,這樣倒是可行,也沒說同意還是不同意,只道:「這事到時候再說。,先去考試吧。」
  說話間,三人已經到了省二中。
  省二中門口已經聚集了許多學生和家長,門口有兩個指示牌,寫著:音樂廳為休息室,請路遠的家長到音樂廳休息等待;另一指示牌寫著:考生請往教學樓參加新生素質考試。
  辦公樓前站著一位引路的工作人員,喊著:「除了考試的筆和筆記本,其餘什麼都不要帶!東西都交給你們的家長保管!」
  等他們坐到教室,老師們也不廢話,很快將試卷發了下來。第一堂的考試科目是文綜,也就是語文和英語綜合試卷,時間是八點到九點半。
  初中語文知識,黃蓁蓁基礎相當牢固,這幾天雖然沒有複習語文、英語,但中考剛過,她自問應對這樣的考試不成問題,等試卷發下來後,看到第一大題,填空題。
  黃蓁蓁一看題目,樂了!
  這些古詩詞填空初中根本就沒有學過,這些明明就是高中學的內容好嗎?

  ☆、第125章

  做完文綜試卷,黃蓁蓁鬆了口氣,看試卷上內容,百分之九十都是初中學的知識,只有百分之十是超綱內容,超的也不多,也就高一的內容罷了,作為已經讀過一次高中的她來說,題目其實非常簡單,她感覺這次考試又要超常發揮。
  考完試中間只休息了十五分鐘,緊接著就是數學考試,數學題目比中考要難多了,題目明顯深了好幾個層次,好幾道題她都感覺像平時做的奧數競賽題,好在都是初中題,她學的比較紮實,難不倒她,高中的內容只有一點,淺顯的很。
  黃蓁蓁在裡面考試,黃爸爸在外面也不閒著,幾個老師坐在音樂大廳裡面,相互之間聊天,他當然不會瞞著自己是中考狀元的父親的事實,實際上,哪怕別人不問,他也會引導別人問出來。
  他先低調的表示自己姓黃,然後在說話的時候,偶爾提到兩句『我們家蓁蓁』,很快,周圍的家長就知道:「黃蓁蓁?中考狀元?哎喲,你是中考狀元的父親啊?」
  頂著『中考狀元的父親』頭銜,黃爸爸很快和周圍的家長打成一片。聊完孩子,男人們坐在一起難免就要聊一下時事政治、工作事業等問題,黃爸爸三兩句話就套出別人都做什麼的,然後表示自己是做什麼的,如果對方表示出有這方面的關係,就立刻給名片。
  他也不治給哪一個,而是客氣地將名片發一圈,對於女性家長,就和她們說關於珍珠粉美容的事:「珍珠粉你們應該都知道,是一種古老而有效的美容方法,可以美白、祛痘、淡斑、去黑眼圈、控油。古代皇宮裡面的娘娘們也是用珍珠粉來做護膚保養。」
  半句不提讓她們買的事,這些女性家長們不用他說,都紛紛感興趣地問他。
  「已經和化妝品公司合作,向他們長期供貨。」黃爸爸謙虛地說:「自家產的東西,沒別的,就是用著放心,不摻雜意思別的東西。」
  他無奈地笑著說:「我愛人最喜歡用珍珠粉加牛奶蜂蜜做面膜。」
  他相貌英俊,原本皮膚底子就好,被黃蓁蓁包養時期每天用玉珮凝出的水珠滋潤著,四十歲的人宛若三十出頭的年輕人。
  幾個女性家長瞅著黃爸爸皮膚緊致年輕的臉,「你女兒上高中了,你看著也有三十五歲了吧?」
  黃爸爸哈哈大笑:「還三十五歲?我兒子都上大學了!」
  幾個女性家長都震驚了:「兒子都上大學了?別是唬我們的吧?你看著年齡可不大。」
  黃爸爸說到一雙兒女,那滿滿的都是得意。
  「騙你們做什麼?」他笑著說:「我家大的今年剛參加完高考,考了六百一十六分,現在在裡面考試的這個是我家小的,當年要不是想要個女兒,也不會辭了體制內的工作下海經商了。」
  「哦~~~我想起來了!」有家長驚呼道:「我知道你,前兩天我還在明珠頻道的新聞上見過你,你們鎮這次出了兩個狀元是不是?」
  家長這麼一說,周圍就有好幾個家長想了起來,「我好想在省城日報上也看到了這個信息,上面還有個照片,我記得是有一個珠廠,那老闆就是你哦!」
  「我就說,當時我看照片就納悶,說這省城日報的記者拍照水平越來越好,把這父親拍的也太年輕了一點!」
  黃爸爸爽朗地笑。
  有黃爸爸這個活廣告在這,幾個女性家長都忍不住想從黃爸爸那裡拿到點珍珠粉回去敷臉,但又不好直接開口,便迂迴地問:「那你們廠珍珠賣的伐?」
  黃爸爸豪氣地說:「我們有自己的加工廠,自己生產自己加工,正打算創立自己的珠寶品牌。」
  創立自己的珠寶品牌?黃爸爸的形象立刻在眾家長眼裡再度高大上的一層。
  有家長說:「我認識一個商場的高管,你要有這方面的需要,我倒是可以幫你引薦。」
  黃爸爸順水推舟地說:「是有這方面考慮,那你電話給我留一個吧?我到時候給你電話?」
  「那……買你們珍珠,能送珍珠粉嗎?」
  黃爸爸這才說:「你們要的話我送你們一些就是,說什麼買!」
  「那怎麼好意思?」然後都表示,想買他的珍珠送點珍珠粉,最好能給個批發價。
  黃爸爸怎麼會賺這麼點小錢?直接表示,如果她們要,他可以送點。
  他此舉主要是為了交好幾個他剛才在聊天過程中想結交的幾個人,而且珍珠粉和珍珠市面上雖然賣的貴,對他來說還真不算什麼,送也就送點,問題是,這人脈就這樣累積出來了。
  一個人如果有能力,你不需要刻意主動結交別人,別人也會過來結交你,有好幾個男性家長也都主動過來和黃爸爸留了名片。
  等黃蓁蓁考試出來,幾個家長再看到黃蓁蓁臉上的皮膚,真的是晶瑩剔透白嫩如霜,完美詮釋了什麼叫冰肌玉膚,這讓幾個女性家長不由的更加相信他家珍珠粉的質量了,你看看這一家子的皮膚。
  中午就在學校的食堂吃,費用到時候會在新學期開學交學費的時候一起算進去。黃蓁蓁在食堂巡視了一圈也沒有找著傅伊,倒是陸擎看到了他們,「黃敏行,黃蓁蓁!」
  「誒?陸擎?」在這陌生的省城遇到中學同學頗有一種他鄉遇故知的驚喜。
  陸擎端著餐盤走過來,挨著黃敏行坐下:「你們上午考的怎麼樣?」
  黃蓁蓁先喝了一口湯,「還行,你呢?」
  陸擎苦笑道:「題目太難了,好幾道題都沒有學過,估計是高中的內容。」說著又露出笑容,「你們說還行,看來是考的不錯了。」
  黃爸爸問:「這是你們同學?」
  「是啊,我們吳山中學的同學,和我還同是學校的廣播員呢!」
  兩人只一起合作廣播了一年,之後廣播員的大棒便交接給了下一屆學弟學妹,本來以為之後和他就沒交集了,誰知初三兩人又成了同學,也算有點緣份。
  黃蓁蓁見他一個人,好奇地問:「噯?你就一個人嗎?」
  陸擎沉靜的面容上露出個淺笑,「我父母都忙,況且這點小事,我自己也可以。」
  黃蓁蓁點頭,「確實是一點小事。」轉頭對黃爸爸說:「爸,你工作忙,要不下午就先回去吧?不用專程在這裡陪我,兩天後還有家長會,今天回去兩天就要再過來,跑來跑去麻煩死了,不如我今天晚上不回去了,反正這邊有房子住,我再看看還有哪些東西需要添置,順便和同學聚聚。」
  黃爸爸確實有事要忙,自從黃蓁蓁要中考,他幾乎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照顧黃蓁蓁身上,累積了不少事情。
  他看看黃敏行,又看看陸擎,問:「敏行要不要和我回去?」
  他其實是不放心女兒和黃敏行兩人單獨在這邊的。
  黃敏行道:「我準備這兩天在省城看看,去書店買幾本參考書,提前預習一下高中知識,順便熟悉一下校園。」
  黃爸爸這才說:「那你帶上蓁蓁一起,晚上早點回去,不要在外面多逗留,注意安全。」又對黃蓁蓁說:「晚上不要出門,門一定要鎖好,有事給我打電話。」他隱晦地看了黃敏行一眼,「到家我給你電話。」
  陸擎在一旁也說:「下午考完試你們還有事嗎?沒事的話我們一起,我知道附近有家書店環境不錯,旁邊有個休息區,可以點些吃的坐在裡面看書。」
  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一致認可,連黃爸爸都放心了一些。
  他吃過午飯就回去了,中午沒有家長的三人就在音樂廳裡小睡了一會兒,下午繼續考理綜。
  理綜考試就完全沒有上午那麼輕鬆了,尤其今年中考生物沒有考,很多學生都是臨時抱佛腳,很多考生看到生物試題都抓瞎了,哪怕都抱了兩天佛腳,面對一些試題,還是很無力。
  黃蓁蓁也一樣。
  有了黃敏行給她劃得重點,大部分題她都會做,可也有幾道題不會,好在佔得分數比例都不多,而且物理化學好難,她上一世學的文科,學過的物理化學知識經過這麼多年,基本都還給老師了。
  不過,她還是感覺自己考的棒棒噠!\(≧▽≦)/

  ☆、第126章

  黃爸爸開車到家後忽然想起來,給女兒買的房子裡沒有裝電話!原本打算給女兒買部手機,想想又打消了這個念頭。她現在讀高中,有了手機那好了,整天不上課就和人聊天了,還是在她房間裝個電話比較方便。
  他想的很好,就裝那種別人電話能打的進去,打出來卻要撥電話卡的,到時候給她買個電話卡,有事給家裡打電話也方便。
  黃蓁蓁考完試出來第一件事就是打電話給黃爸爸,確認他安全到家了沒有。黃爸爸還在車上,接完電話問她:「蓁蓁,你這用的誰的手機?」
  黃蓁蓁道:「我自己噠~你要有事打這個號碼就行,接聽免費,你順便告訴下哥哥和老媽。」
  黃爸爸驚訝道:「你這麼會兒就自己去買了個手機了?多少錢?你身上錢還夠嗎?」
  這次她考了中考狀元,家裡沒少給她包紅包,他估計得有一萬多塊。
  家裡親戚包紅包,給了多少數目,她從來不會隱瞞,都會和他們說清楚,方便他們以後紅包包回去。
  她媽媽原本還想收繳上來幫她存著,他給阻止了。女孩子只有自己身上放點錢,看到什麼自己都能買,才不至於隨隨便便就被外面小兔崽子的一點小恩小惠給哄了去。
  「有錢呢,你放心吧,沒錢我和你們說的。你自己開車注意安全,到家給我打個電話。」
  黃爸爸憂心忡忡:「你現在上高中了,高中課業不比初中,如果說初中知識的難度是一,高中就是百,你一定要好好努力,考個好大學。」他苦口婆心地說:「爸爸是過來人,怎麼都不會害你,你要聽爸爸的,熬過這三年,輕鬆一輩子!」
  黃蓁蓁笑道:「行了爸,我都聽你的,你開車還是別打電話了,回家再聊。」
  「那好,回家我再給你打電話,少玩手機知道嗎?」
  他說的玩手機是指和別人發短信。
  黃蓁蓁怕繼續說下去沒完沒了了,這時候手機可沒有耳麥,一邊開車一邊打電話很危險的,就裝作不耐煩地說:「知道了知道了,你開車吧。」
  三個人在教學樓下面匯合,黃蓁蓁原本還想找一找傅伊的,可惜這次考試有好幾百人,也不知道她是在哪個教室,想著馬上就要開學了,開學後再打聽也一樣,現在即使見到了,她也不認識她呢,如果自己和她說,『她倆前世是靈河邊一株並蒂花,今生一起投胎轉世,是命定的好友。』她會不會把自己當做神經病?想到那場面,她就忍不住大樂。
  陸擎在一旁看到說:「看來這次考試你相當有把握。」
  黃蓁蓁臉上笑意還未散去,搖了搖頭說:「哈哈,想到另外一些事情。我們去哪兒?遠麼?遠的話我們打車過去吧?實在太熱了。」
  現在是一點半考試,一個半小時,現在是三點整,正是烈日當頭。
  陸擎說:「打車過去吧。」
  過來打車的不光是他們兩個,很多家長都站在門口打車,那些出租車司機也知道這個店這裡有生意,停了了十幾輛在這裡也依然都不夠用。
  現在黃蓁蓁知道智能手機給大家的生活帶來多少便捷了,就打車這一項,她現在就恨不得手機上有個打車軟件,可以直接從軟件叫車。
  三個人在門口站了十來分鐘都沒有等到車,熱的滿頭大汗。
  黃蓁蓁無奈地說:「算了,乾脆從那邊走吧,穿過這條路到小區那頭車應該沒這麼難打了。」
  她指的方向就是她未來三年要住的小區方向,穿過她所住的小區,對面就是一個公交車站台。
  這條道樹蔭茂密,道路兩旁栽種著長長的一排合歡花樹,此時正值夏季,紅花成簇纖細似羽,清香襲人。
  兩個男生沒有意見,三人走在綠蔭小道上,樹下綠蔭如傘,空中不時地飄落粉嫩如蒲公英的花朵,花絲如縷,半紅半白,別緻秀美。置身在這樣的小道,宛如身在童話之中。
  如果天氣不是這麼熱的話。
  黃敏行也在觀察周圍的環境,他所思和黃爸爸一樣,這裡環境幽僻,兩邊都是八十年代那種灰牆小區,小區牆壁上都爬滿了植物,小區內綠化面積也非常大,道路兩邊還有半人多高的綠化帶,很是幽靜。晚上一個人走在這裡,別說女孩子,就是男孩子都有點害怕,蓁蓁要是晚上一個人從這裡走一定會害怕,而且很不安全。
  他來之前就已經查過,離這裡不過五分鐘路程就是省城最大的火車站,每天人來人往的很亂,雖說這裡不是火車站,但離的不遠,誰知道一些人會不會到這裡來?
  他和黃爸爸一樣憂慮了,思索著即使不能和蓁蓁住在一起,也要在同一個小區內租個房子,上下學有他在一旁護著,也能安全一些。
  說到住宿,黃蓁蓁此時正在和陸擎聊天,正聊到這裡:「陸擎,你是省城人吧?那你是住在家裡?」
  「是,我家離這裡不遠。」他臉龐微側,瞳仁漆黑如貓一般朝她看來,「你呢?」
  「我?我就住這裡。」她指著他們已經到達的小區,「敏行,你到時候不行不如也在這裡租個房子,到時候我們住門對門,沒事還可以相處串個門,週末約在一起打打牌什麼的!」
  陸擎道:「說的我都想在這租個房子和你們一起住了。」
  「行啊,你正好和敏行湊個伴兒,我到時候再找個同學一起。咱們四個人還能湊一桌麻將。對了,你們會打麻將嗎?」
  黃敏行謙虛地說:「會一點。」
  陸擎笑道:「我只會省城的麻將,不會你們那邊麻將。」
  「哎呀,簡單,去掉癩子就行了。」黃蓁蓁屬於群居動物,比較喜歡人多熱鬧,最好是能偶爾和和志同道合的好朋友們聚在一起,聚餐也好,運動也好,哪怕就是打打麻將,也覺得舒服,不喜歡總是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宅在家裡。
  她熱切地說:「你們誰會做飯的話,週末我們還可以去你們那蹭個飯!」
  陸擎無奈地表示:「這個我就無能為力了。」
  黃敏行眸光微閃:「我會。」
  「你會做飯?」黃蓁蓁驚了,「你什麼時候點了這個技能我咋不知道?認識這麼久一次都沒吃過你做的飯菜啊?有機會一定要嘗嘗。」她調侃地說:「中考狀元做的飯不是誰都能嘗到的啊!」
  陸擎戲謔道:「那我有口福了,可以吃到兩位狀元郎做的飯。」
  「哈哈,我不會做飯!」黃蓁蓁大笑。
  黃敏行道:「沒關係,我可以做。」
  黃蓁蓁朝他豎起大拇指:「新世紀好男人,未來嫂子有福了!」
  三人很快到了書店,書店離這裡不算遠,坐車不到十分鐘就到了。三人也沒什麼心思看雜書,直奔三樓的高中生輔導書專區。高中各種輔導書很多,琳琅滿目,選擇正確的輔導書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不過在這一點上,黃蓁蓁沒有什麼天賦,這個偉大的任務果斷交給了黃敏行,黃蓁蓁就百無聊賴地等著,準備黃敏行買啥書,她就跟著買啥,身邊有個學神朋友就是這點好。
  陸擎也在旁邊翻找輔導書,高中的課程還沒有開始,他也有點不知道選哪個。他翻開一本書店正在主推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光是名字聽著就不錯,旁邊還有幾本如《創新設計》《全品學練考》等書。
  黃敏行翻看了一會兒,就拿了幾本數理化的重難點和王后雄,《語文基礎知識手冊》還有兩本英漢詞典,「這幾本書偏向於詳細的講解、題型的推導與基礎的鞏固,比較適合我們現在用。」
  黃蓁蓁二話不說,每本書撿了一樣,準備去服務台付錢,陸擎想了想,也照著他們買的書每種選了一樣。
  他和黃敏行還每人多拿了一本《高考奧賽全程對接》,聽名字就是超難的那種。
  黃蓁蓁原本打算也買,後來想想,「算了,我還是先把手中的幾本書啃完再說吧,到時候若還有餘力,再買不遲。」
  黃敏行是正宗的學神,她這後天的,能和他比麼,順利考上理想的大學就ok了。
  晚上吃飯,陸擎作為地主,帶他們去附近一家非常有名的餐廳,「這家本地菜燒的挺地道,你們可以嘗試一下。」
  這家餐廳黃蓁蓁自然知道,前世光是她所知道的,全國就已經有將近一百家連鎖店了,而且每餐客人爆棚,排隊排到一百多號以外,屬於比較平價的餐廳,經濟實惠價格不貴東西好吃,非常適合平常家庭或朋友聚餐。
  才開始吃,黃爸爸電話就打來了,絮絮叨叨地問她在哪兒,和那些人在一起巴拉巴拉巴拉。
  黃蓁蓁抹抹額上的汗:「爸,我正在和同學一起吃飯呢,吃完飯再給你打電話哈~」
  晚上三人又去省城的著名景點南湖。
  南湖蒹葭莽莽,木秀蔭繁,傍晚人特別多,夜風習習,波光粼粼的湖面倒影著岸邊鐵樹銀花,抬頭仰望星空,星光寥寥。三人逛的累了就在南湖邊的長椅上坐著休息。
  南湖裡粉紅的荷花婀娜地綻放著美麗的身姿,黃蓁蓁坐在長椅上,伸長著腿,遺憾地說:「真美,早知道把相機帶上了。」
  現在手機的像素渣到不能看,她實在生不去去拍的慾望。
  中途陸擎接了個電話,長椅上只剩下她和黃敏行兩個人,兩人靜默地坐著,看著碧青的湖面,頗有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如果到了晚年,還能和愛人手牽手在南湖邊散步,沐浴著夕陽,一定是件很美的事。」她側過臉看他:「你對未來有沒有什麼規劃?」
  夜色中的黃敏行目光如水一般溫柔,他輕輕笑了一笑說:「先把高中大學讀完,未來或許會考個公務員,進入體制內。」他眼睛微彎,唇角上揚,「如果找到自己喜歡的事,也可能會去從事自己喜歡的行業。」他眼睛清亮地看著她,「未來總不是我一個人,總要考慮到另一半,不是嗎?」
  黃蓁蓁嗆了一下,不可思議道:「你……你也想太多了吧?才多大?就考慮到這些了?你確定不會未老先衰嗎?」
  黃敏行微笑不答。
  陸擎看著兩人對視的場景,心想著,這時候去打擾他們會不會遭雷劈,但他還是笑著走了過去,體貼地說:「我有點事要先回去了,你們是現在回去還是繼續逛一會兒?」
  黃蓁蓁卻道:「咦?你買手機啦?」
  陸擎目露戲謔:「只准你和黃敏行有情侶手機,還不興我有?」
  黃蓁蓁被鬧的臉紅,惱羞成怒道:「亂說什麼?我是問你電話號碼,方便聯繫。」
  三人交換了手機號碼,黃蓁蓁道:「我和敏行再溜躂一會兒,你到家給我們發個信息。」
  陸擎揮手做了個『ok』的手勢,還向黃敏行送了個『好好把握機會』的眼神,小跑著去路邊打車。
  黃敏行先是一愣,接著無言地笑了起來,對這位同學一年卻不是很熟的同學有了新的認識,關係也親近了許多。
  兩人還沒坐一會兒,黃爸爸的電話就打來了,問她在哪兒。
  黃蓁蓁無語地說:「爸,我和同學在南湖溜躂呢,馬上就回去了。」
  她無言地朝黃敏行聳了下肩,適才一點旖旎的氣氛全都消失不見。
  回去後,黃蓁蓁就徑直走到房間,抱了睡衣出來,望著洗手間對坐在沙發上鎮定看書的黃敏行說:「你先洗還是我先洗?」

  ☆、第127章

  最終還是黃蓁蓁先洗了,洗完之後她就回了房間,雙腿盤坐在床上看今天買回來的輔導書,沒一會兒,黃爸爸就打電話過來,問她在做什麼,聽她說在看輔導書,又問黃敏行在做什麼。
  黃蓁蓁有些尷尬,因為只有臥室裝了空調,擔心黃敏行在客廳太熱,房間門並沒有關,只把廚房門關了起來,她在房間裡說話,黃敏行在客廳都能聽見。
  她羞惱道:「爸,你睡不睡了?你不睡我還要早點睡呢,我能照顧好自己,你放心啊,我在你眼裡就那麼蠢麼?」她輕輕關上房門,壓低了聲音磨牙道:「你把你女兒當天仙了還是怎麼地?真以為是個雄性生物就能看上你女兒?就算別人看上我,我就由著別人看上啊?我才十五歲,最少還能享受十年的單身生活,所以不用擔心ok?」
  黃蓁蓁心裡說:就算真有什麼事,誰吃虧還不知道呢。
  聽她這麼說,才讓一心擔心自家養了十幾年的粉嫩嫩的小白菜被豬拱了的黃爸爸放心了,讓她早點睡,不要熬夜。
  「我知道啦!」
  本來她和黃敏行隔著一堵牆,你看你的書,我看我的書,氣氛挺好,被黃爸爸這電話一打,她莫名地覺得自己心虛了起來,打開房門訕訕地朝他揮了揮爪:「你沒衣服換,就穿我哥的衣服吧,他衣服昨天洗了都干了,你把衣服塞洗衣機洗了晾在陽台上明天早上就能幹。」
  房子了除了她床上的一床空調被,沒有別的被子,她擔心黃敏行晚上睡沙發會著涼,便把東尋西覓在空調被外面的四件套褪了下來扔給他,「你晚上要是涼就用這個蓋一下肚子,別感冒了。」
  新空調1.5匹,還挺給力,客廳溫度也降了下來。
  兩天假,在家裡待著沒事,黃蓁蓁先將省二中周圍環境摸了個遍,又四處逛了逛。
  十年後好幾個人流量集中的商業街,此刻還是人煙稀少人際荒涼,她看到幾個房產預售的廣告,房價是2008年開始瘋長的,此時房價還不像幾年後那麼誇張,有幾個圍繞十年後商業中心開發的小區正在預售期房,房價才三千多……這麼便宜也真是醉了。
  她下車找到他們的售樓處,打聽了一下商舖的價格,十二年起價都要三萬一平的商舖,現在預售才五千一平!
  她記得商舖對面的銀泰商城是12年始建,13年年底才開張,到15年的時候,幾個位置好的商舖價格已經賣到四萬多一平,位置差一點的也賣到三萬,她重生前,緊鄰小區左邊又正在建萬達商城和萬達廣場,也就是說,未來這一片商舖的價格還會漲。
  她在考慮要不要趁現在價格便宜,先買上下來,不過即使等它升值,最少也要十年以上,這十年當中,商舖買在這裡基本都是空在這不能為她帶來任何效益,因為直到12年,這裡還人煙稀少,現在花這麼多錢買個十幾年後才升值的商舖值不值,此時的幾十萬可不像十年後的幾十萬,它能做的事情太多了。
  她考慮的是,她雖然將錢全部買了那幾隻可長期持有且未來十年穩漲不跌的股票,但商舖屬於固定資產,哪怕十幾年後,她所持有的股票發生變化,這些商舖是一直穩定在這不會變化的。
  說到商舖,她又想到附近新建的一所大學城,連忙坐車去看了看。
  大學生01年開工建設,現在才剛剛竣工,尚未投入使用,而這附近的商舖……她覺得,要買的話,可以投資這裡的商舖,幾年內就能把本錢收回來,而且她可以用貸款。
  倒是可以獨立投資商舖,不過,簽訂合同時由於她本人還不具備完全民事行為能力,還是要父母做為法定代理人參與的,問題是,她該怎麼向父母解釋自己無緣無故來了這麼大一筆錢?中彩票?
  話說她從小到大中過最大彩票面額為五元,這靠譜麼?
  她在省城考慮投資商舖的事,黃爸爸在老家同樣在辦土地轉讓合同。這次黃叔叔回來,不光是因為黃蓁蓁考了中考狀元的事,還因為黃爸爸在得知黃家鎮及隔壁黎溪鎮這一片會劃到市裡作為經濟開發區後,就和黃叔叔說了,讓他回來置辦土地,再買幾套破房子,待拆遷分房。
  黃叔叔這兩年財大氣粗的很,他在s市買了房子定居,看不上老家這邊的房子,但黃爸爸勸他,他就拿了些錢給黃爸爸,讓他看著買。
  兩人是親兄弟,年齡相差近十歲,他瞭解黃爸爸的性格及人品,對他是一萬個放心,錢留下後,人就這麼心大的回去了。
  黃爸爸也沒有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對,和他說土地和房子買了先放在他的名下,等過年回來再轉到黃叔叔名下。
  黃叔叔就一句話:「你看著弄吧,放你名下放蓁蓁名下都行,也沒多少錢,就當我提前給蓁蓁置辦的嫁妝就是。」
  黃爸爸忍不住教訓他:「事情一碼歸一碼,蓁蓁以後辦嫁妝你做叔叔的少不了要掏錢,現在是給你置辦土地,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呢,你也上點心!」
  黃叔叔不耐煩地說:「行了行了,我這邊談事情呢,你看著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黃爸爸三個廠投入,加上給黃蓁蓁買房,活動資金並不充裕,還要留著以防萬一。他看準這次是個機會,趁消息還沒傳出來,地價便宜,便將珠廠抵押在了銀行,做了抵押貸款,再用貸款的錢買了幾百畝地。
  又用黃叔叔給他的三十萬塊錢幫他也買了地,兄弟倆地買在一塊兒。
  不光是他,住在隔壁黎溪鎮的姑姑也買了二十多畝。
  要不是這些事情忙的他脫不開身,他也不至於讓女兒和黃敏行一個男生同住在一個屋簷下。
  七月十八號家長會,黃爸爸沒時間過來,是敏行媽媽和黃媽媽來的。
  敏行媽媽是比較傳統的家庭主婦,一直在鎮上的小學當教師,但她屬於沒有編製的臨時合同教師,後來因為敏行爸爸的關係,才慢慢轉了正。
  黃爸爸做事很靠譜,哪怕這幾天忙得團團轉,他也還記得讓黃媽媽將他上次在省城認識的幾個家長電話記下,然後親自給他們打了電話,告訴他們十八號他工作忙,由他妻子參加家長會,到時候答應她們的珍珠粉會讓妻子給她們捎過去。
  等黃媽媽到省城,給那幾位家長打了電話,相約在省二中門口見面,那幾個家長看到黃媽媽的水嫩光滑的皮膚都驚呆了,仔細地瞅著她臉確定她沒有化妝。
  黃媽媽被看的不好意思,「天這麼熱,化了妝也花了。」
  黃爸爸不是小氣人,他既然送,自然不會送什麼次等貨,送的都是上好的珍珠粉,每人送了兩盒,每盒一百五十克,像這樣上好的珍珠粉,市面上十五克裝是四十塊錢,一百五十克是四百塊錢,這裡每人送了兩盒,市面上價格將近一千塊錢了。
  黃媽媽特別注意地和黃爸爸提過的有商場高管關係的家長多聊了幾句,兩人還挺投緣。
  黃蓁蓁也不管黃媽媽的交際,和黃敏行一起在門口的名單上找到自己的班級。
  兩人都被分到實驗班,而且兩人的名字都高高佔據榜首的前兩位,黃敏行第一,她第二。
  黃媽媽在和家長們寒暄交際的時候,兩個性格都很獨立的人已經去報到簽到了,之後隨人群一起進了開家長會的音樂大廳。
  大廳的台上掛著條橫幅,寫著:省城二中2003級高一新生報到儀式暨家長會。
  然後是校長講話,年級主任講話,學生代表講話。
  令人訝異的是,高一的新生代表並不是這次新生素質考試考了第一名的黃敏行,也不是省城中考狀元黃蓁蓁。如果她在看新生分班名單的時候注意她下面名字的話,就會發現,作為新生代表在台上發言的男生的名字和排在她下面的名字一樣。
  可惜,她當時只看上面,沒看下面,看了也不認識。
  接著,年級主任向大家介紹整個高一團體的任課老師,兩人頭特別關注了下自己的班主任,一會兒還要去他那裡報到呢。
  班主任姓樓,穿著件灰色襯衫,外表看上去非常老實樸素,唇角露出八顆牙齒的微笑,面相純善。
  這是未來班主任給黃蓁蓁留下的第一印象,還沒等她多打量,就在年級主任的帶領下,全體師生家長起立頌念銘文。
  家長會後,就是各班學生各回各班、各找各……班主任。
  黃媽媽和敏行媽媽兩人領著黃蓁蓁和黃敏行去班主任辦公室。
  班主任果然如兩人所想的那樣,真是又慈祥又和善,臉上笑容就像午後的陽光,讓人看著就不由心生信任和好感。
  兩人交了通知書和團檔案,班主任隨便翻了翻,「黃敏行,黃蓁蓁是吧?」
  兩人都叫了:「樓老師好!」
  樓老師笑了笑,然後嚴肅地說:「中考已經結束,中考排名其實並沒有太多意義,主要還是看高中學習,畢竟,一切已經重新開始。你們倆要多努力!」又問,「筆帶了沒有?」
  兩人都點頭道:「帶了。」
  「你們現在去班級,三樓的一年十班,去將班裡每個學生要訂做的校服和迷彩服、鞋子尺碼記錄一下。這是暑假作業,軍訓的時候交給我。」
  具體的樓老師也沒有說,開學人多,後面還有很多家長,他忙的很,沒多說就讓兩人就去交學費。
  學費在可以現場交現金,也可以用銀行賬戶,抱了自己的學號和姓名,直接交給銀行窗口的工作人員就可以。
  學費是敏行媽媽和黃媽媽去教的,兩個媽媽對於兒子女兒一到學校就被班主任派發了任務感到與有榮焉,覺得這是班主任器重他們的體現。
  黃蓁蓁也沒想到兩人到學校什麼都還不熟呢,就被班主任分發了任務,找到班級,進去後,在講台上找到一個粉筆。
  班級黑板還沒擦,黃敏行將黑板擦好後,在上面寫了:校服、迷彩服訂做,請班上同學將要穿的衣服、鞋子尺碼報給黃敏行那裡登記。
  大家去班主任那裡報名的時候應該都聽班主任說了,來到班級看到黑板上的話,都自覺去黃敏行那裡登記。
  黃敏行找了個本子,用講台上斷掉的尺子,在本子上劃了幾道豎線,形成格子,在最上面的格子裡寫上:姓名、年齡、學號、衣服尺碼、鞋子尺碼。
  同學來了之後,黃敏行直接將本子給他們,讓他們按著表格填。
  讓人無語的是,居然有一大部分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平時衣服穿什麼號,茫然地問黃敏行。
  這個問倒黃敏行了,你問他學習上的事,基本上沒有難住他的。
  不過他反應很快,在本子後面又劃了兩道豎線,添上『身高、體重』,有經過黃蓁蓁建議,在尺碼的後面標注了s、m、l、xl、xxl,不知道自己穿什麼號的同學可以通過知道自己穿什麼號碼的身高、體重來推測出他們自己的大致衣服尺碼。
  這個黃蓁蓁這常買衣服的人很熟,在黑板上寫了身高、體重與衣服對應的大致尺碼,並在後面注了一句話:未來三年我們身高還會長,建議大家選大自己身高的一個尺碼。

  ☆、第128章

  所謂一白這三丑,黃蓁蓁前世膚色屬於麥色,健康卻沒有閒著這樣白嫩,即使這樣,她都能稱得上是美人,今生有了金手指加成,皮膚白皙細嫩,青春可人,此時笑靨如花,直接讓後座那位說『黃蓁蓁算什麼』的男生鬧了個大紅臉,尷尬的一句話說不出來。
  她像招財貓一樣朝後面三個學生揮了揮爪,笑著轉過身如惡作劇得逞般朝黃敏行調皮地眨了下眼。
  兩人座位在一起,離的極近,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瞼上根根分明的纖長睫毛和她瞳孔中倒映著的自己的影像,這種感覺就像,全世界都不在她眼中,而自己是她眼裡的唯一。
  家長會開完,他們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這次沒有黃爸爸來接她們,幾個人自己坐汽車回去,兩個小時就能到吳山市,再自己打車回來就成。
  回來後,黃爸爸聽說她這次新生素質考試考了第二名,分在實驗班,非常高興。雖然他對於女兒沒有考過黃敏行有點遺憾,但他也知道,黃敏行這少年讀書這塊兒特別有悟性,屬於天賦型,自家女兒很明顯不是屬於這一類,有這個成績黃爸爸已經很滿足,勉勵她說:「好好努力,爸爸等著你再考個高考狀元!」
  黃蓁蓁黑線:「爸,你太看得起我了。」
  「什麼看得起看不起?之前誰能想到你能考上中考狀元?不也考上了麼?把高考狀元列為自己的目標,然後奔著這個目標去衝去拼,哪怕最後結果不盡如人意又有什麼關係?這個努力的過程也是你人生的一大財富。」
  黃爸爸正在給女兒上政治課呢,黃媽媽在樓下叫:「建國!三爺爺和書記來了!」
  三爺爺出生三房,是這一代的族長,曾任過黃家鎮鎮委書記,在鎮上德高望重。
  黃爸爸拍拍黃蓁蓁的肩,「來,和爸爸一起下來。」
  她以為什麼事呢,原來三爺爺和書記過來是為了讓她進族譜的事情來的。按照族裡的規矩,女孩子不上族譜,但這次一來她考試成績不錯,二來黃爸爸答應如果給她上族譜,他願意給族裡捐十萬塊錢修祠堂。
  族裡的祠堂有兩百多年歷史,經過烽火戰亂的年代,一直保存至今,只是裡面已經破損了很多,黃爸爸願意捐這個錢來修繕,於族裡來說也是一件好事,現在族長的意思是,十萬塊錢修繕祠堂可能不夠,要三十萬。
  這對她本是一件好事,只要上了族譜,哪怕百年之後,她已經消散在這塵世,依然有東西可以證明她來過這個世界,她在這個世上存在過,這黃家族譜上,還沒有一個女姓的名字。
  她腦海中浮現出黃敏行的臉,心情莫名的感到煩躁,內心對於上族譜的事隱隱感到幾分排斥。
  等族長走後,她雙腿盤坐在沙發上,悶悶不樂道:「有這三十萬你都可以付個首付再買一套房子給我做嫁妝了,為了上個族譜花三十萬?」
  黃爸爸瞪她:「傻閨女,這怎麼能一樣?你上了族譜,就世世代代是我們黃家人,哪怕你以後結婚嫁人,都受我們黃家後代的香火供奉!如果不是你這次考了個好成績,就是三十萬他們都不給你上族譜!」
  黃蓁蓁翻了個白眼,無語地說:「爸,都什麼年代了,還香火供奉!以後我自有後代供奉我,你也想太多了,我才十五歲,你就把我百年之後的事都想好……」
  黃爸爸是個頗為傳統和迷信的人,「什麼年代?這是我們老祖宗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不然現在清明節那麼多人掃墓做什麼?照你這麼說,這些墓地都不必存在了。」他無奈地說:「你們小孩子,一點都不懂。」
  「爸,我是說真的,沒有必要,有那三十萬塊錢,你都可以做許多事情了,你才剛賺了點錢,先用來做生意吧,以後真賺了十幾二十億的,別說捐三十萬,就是三百萬三千萬,我都支持你!」
  黃爸爸也覺得三十萬有點多,他心裡是想捐個十萬塊就差不多了。
  「再說了,就算我要上族譜,我也是希望別人捧著族譜請著我上,而不是你花錢求著人讓我上人家還拿喬。」她靠在老爸胳膊上,「三年後吧,我努力學習,三年後爭取考的好成績。」
  她伸出手,放在黃爸爸有著薄繭的掌心,用力握了一下:「爸,你要不努力賺錢,賺很多很多錢,然後鋪橋造路。」她指著門外長三百多米的跨江大橋,「造個和跨江大橋這麼大的橋,然後用我的名字來給橋命名,這樣就會有無數人受到我的恩惠,這豈不是行善積德的好事?」
  黃爸爸摸摸她的頭失笑道:「別人求都求不來的好事,老子給你辦,你反而不要。」他也將女兒纖長細嫩的小手握住,「行吧,那老爸就多賺點錢給攢嫁妝。」他歎道:「我和你媽都是吃苦長大的,就希望你和你哥哥平平安安的一輩子不受苦不受人欺負。我家姑娘被我千嬌百寵的長大,以後到了別人家要是還受人欺負受別人氣,那我氣都都要氣死了。」
  黃蓁蓁鼻子一酸,「你想的還真多!我不嫁人了行不行?」
  黃媽媽廚房忙完,出來正好聽到這句話,「不嫁人啊?等你二十歲以後還這麼說我就佩服你!」
  黃蓁蓁噗嗤一笑,前世她十六歲的時候,和黃媽媽說,她以後要二十六歲才結婚。當時黃媽媽也說過這樣的話,誰知她到了二十五歲還不說結婚,可把黃媽媽給急壞了,天天催。
  黃爸爸把這十萬塊錢又買了些地,全部寫了黃蓁蓁名字。
  在家這一個月她也沒閒著,黃爺爺是08年查出癌症,09年下半年去世,上次全家體檢,爺爺身體很健康,她不知道是不是玉珮凝出的水珠的功效,總之,這一個月每天早晚凝出的水珠,她全都餵了黃爺爺和黃奶奶,希望他們能夠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很快一個月過去,軍訓的日子轉瞬就到。
  黃敏行也不知道怎麼和敏行爸爸說的,敏行爸爸居然和黃爸爸說,看能不能讓敏行住在黃蓁蓁房子裡。
  敏行爸爸的原話是這樣的:「我帶敏行去二中附近看過了,省二中那附近的房子都是老房子,房間裡面黑漆漆的沒什麼東西也要五六百一個月,不包吃不包洗衣服,他們都高中了每天學習時間也不知道多緊張,哪有時間再做這些?你不是在省二中附近買了房子嘛?蓁蓁一個人住也不安全,我想著,要不讓敏行和她做個伴,兩個人一起也放心些,我再給他們請個保姆或鐘點工,每天過來給他們做做飯洗洗衣服打掃衛生,食堂吃的飯菜能有什麼營養?兩個孩子都在長身體的時候,有個人照顧我放心些。」
  黃爸爸說,「他要住也可以,不過房子小,就剩一個閣樓了,閣樓上什麼都沒有,就怕敏行嫌簡陋。」
  敏行爸爸說:「有的住就不錯了,還敢挑三揀四?」
  本來敏行爸爸開口,他就不好拒絕,而且敏行爸爸說的沒錯,讓女兒一個人住在那裡確實不放心,尤其是那條通往省二中的路,幽靜偏僻,那裡又離火車站比較近,晚上晚自習之後九點多了,黃蓁蓁一個從那條路上走,他確實不放心她的安全。
  不過回來之後,他和黃蓁蓁關於高中期間談戀愛的問題促膝長談了一次,他先例舉了眾多高中時代談戀愛的壞處,再統計從高中時期談戀愛最終成功的案例——幾乎沒有,再討論高中時期談戀愛對學習的耽誤,他認為,一個年齡段就該做一個年齡段的事,比如她現在十五歲,就應該好好學習,三年後她也才十八歲,談戀愛完全不遲。
  黃蓁蓁對於黃爸爸的這些觀點給予了高度肯定,兩人對她的高中時期規劃達到了高度統一。
  最後,黃爸爸又扔了個炸彈:「你小時候,你太爺爺請大師給你算過命,說你二十歲之前千萬千萬不能談戀愛。」
  這事黃蓁蓁記得,那是在她小時候調皮,爬樓梯的時候不小心把臉磕在了石梯上,在鼻樑左側留了道疤,本來她是極好的面相,就因為這道疤,大師說她因為這道疤,面相上犯了桃花煞,十八歲之前不能談戀愛,不然容易遇到爛桃花。
  她摸了摸自己的鼻樑內側,那裡疤痕已經完全消失,外表已經看不見,只是用手摸的時候,依然能感覺到那裡有點硬硬的。
  她道:「我知道了,我保證不談戀愛行不行?鬼神都被你搬出來了。」為了讓她在高中階段好好學習也算是無所不用其極了,用心良苦啊!
  就這些問題探討完了之後,黃爸爸就兩人生活中相處日常細節進行了溝通,比如說:「你是女孩子,晚上睡覺房間門一定要鎖好,不能讓人隨便進自己房間。」怕這樣說女兒會產生逆反心理,想到現在年輕人都注重私隱,他準備從這方面來說:「女孩子要有自己的獨立空間,你的閨房就是獨屬於你的私人空間,平時要注意私隱。」
  說著說著,黃爸爸就感覺有無數的話要囑咐女兒:「有陌生人敲門不要開門,下晚自習後不要在外面多逗留,要聽老師話,平時多給家裡打電話……」
  他嘮嘮叨叨說了一大堆,黃媽媽在一旁給黃蓁蓁收拾東西,衣服、鞋子、帽子、奶粉……各種東西裝了滿滿兩大行李箱:「秋冬季被子現在就不帶了,一車裝不下,下次你爸去省城看你再叫他一起帶過去,冬季衣服衣服也不急著帶,我給你帶了兩件外套,天冷要記得穿衣服,不要什麼都要我們提醒。床單給你帶兩床,一洗一換,女孩子要勤快些,床單最長一個月就要洗一次,反正有洗衣機,洗起來不難,扔進去你晾一下就行,內褲和襪子自己洗完澡就順手洗掉,不能在洗衣機洗,這話你要和敏行說,叫他千萬不要在洗衣機洗內褲和襪子知道嗎?」
  黃蓁蓁點頭如搗蒜:「造了,造了。」
  「每天出門前把閘刀要關掉,煤氣一定要關好,晚上臨睡前檢查一下煤氣,你們兩個不會做飯,你四伯到時候給你們請個鐘點工,什麼事交給她就行,你們自己就不要弄這些東西。」
  「造了,造了。」
  「別光知道點頭,要記在心裡。」
  「是是是。」
  「我給你新買了兩套睡衣,都放在箱子裡,晚上自己拿出來換。」
  「嗯嗯。」
  「平時少吃點了冷的,冰棒那東西女孩子少吃,沒事讓阿姨給你們燉點烏雞湯,平時多吃點水果。」
  「嗯嗯。」
  黃媽媽無奈地戳著她的腦袋,「別現在頭點的乾脆,到時候打電話回來跟我哭。有事就給我和你爸打電話,我們手機都二十四小時開機。」
  「嗯嗯。」
  黃媽媽歎口氣,「你哥哥一個人我都不擔心,到底是男孩子,在哪兒都吃不了虧,我就擔心你。」
  想到女兒要離開家,黃媽媽就感覺把自己的魂都帶走了似的,心裡空落落的,不得勁兒。
  黃爸爸和黃媽媽一樣,兩夫妻躺在床上,悵惘地說:「她出生時才那麼小一點,一晃眼就這麼大了,她從小就沒離開過家,也不知道一個人生活習不習慣。」
  黃爸爸說:「現在在省城還好點,想去看她都方便,以後大學要是像茂行一樣考到京城去,一年都見不了兩回。」
  「我們省城的z大不也是重點大學嗎?為什麼非要考到省城去,跑那麼遠。」
  「這事以後再說吧,看她自己,她想留在省城留省城,她想考京城大學就去京城,大不了這幾年我們多辛苦一點,以後他們去哪兒,我們跟著去哪兒。睡吧。」
  二十四號軍訓,他們二十二號就去了省城,給黃敏行住的閣樓安裝了個一匹的小空調。
  閣樓二十多平,高兩米,面積是夠了,但沒有窗戶,只有兩扇門,一扇通向陽台,一扇通向客廳,又是頂層,太陽直曬,連個遮擋的東西都沒有,如果沒有空調,夏天閣樓的溫度能把人悶死。
  除此之外,還在樓下的小賣部買了二手的衣櫃、書桌、椅子,聽說是上一屆學生不要了,給小賣部收去當二手貨,東西都是八成新的,什麼都好,每樣只花了五十塊錢。
  黃蓁蓁原本打算放各種植物盆栽的架子給黃敏行當了書架,然後去買了涼席、被子、枕頭。被單是從家裡帶的,倒不需要多買。
  他們買這些東西的時候,黃蓁蓁去買了個資生堂的防曬霜。
  二十三號一早,黃爸爸和敏行爸爸去社區找了個鐘點工阿姨,等事情辦完,他們就離開了。
  下午她和黃敏行去學校領東西,又被班主任樓老師抓了壯丁,讓兩人負責發放和登記迷彩服、迷彩鞋、迷彩帽、校服、書本、飯卡等物。
  迷彩服就不說了,看蓁蓁看到校服的時候,簡直都醉了!校服背後印著一個大大的、張牙舞爪威武霸氣到讓人無法忽視的阿拉伯數字——2!

  ☆、第129章

  這校服傳出去,回頭率絕對是百分之百啊!
  該有多二啊!
  其實校服造型顏色都不錯,白藍雙色拼接,前後大面積白色,衣袖的下面是普藍色,左邊胸前一個圓形玉蘭校徽,下面寫著2003,表示他們是03屆,後面用很小的英文字母寫著『no』,然後是個巨大的『2』字,旁邊又是一行讓人極容易忽略的小字『l』。
  簡直讓人無法直視!
  這到底是誰設計的?這麼天才?
  原本她還挺期待校服的,看到後面那大大的『2』字之後,她覺得自己以後穿它出去的機會極少。==
  等陸擎過來後,黃蓁蓁慫恿他:「陸擎,快試試你的校服,合不合身,不合身得趕緊報上去換下來。」
  陸擎身高比黃敏行高一點,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他給自己定的是xl碼,肯定是合身的。
  陸擎知道她性子促狹,並不上當,反而道:「我的肯定沒問題,你的衣服好像大了吧?」
  「我個子還長呢!」
  「我也還會再長。」
  「正是因為知道你還會長才讓你試啊,未來三年呢,假如你長到一米八,衣服穿不上多損你英俊不凡的形象!」
  陸擎唇角一揚,「我不在意。」
  黃敏行把比和紙交給黃蓁蓁:「每來一個同學讓他們自己過來登記下名字。」又對陸擎道:「陸擎,幫個忙。」指著那一堆迷彩服說:「一會兒你負責發一下迷彩服,我來發放校服和迷彩鞋。」
  陸擎:「ok。」
  一個月前登記衣服尺碼的事,已經讓大家認識了黃敏行和黃蓁蓁,況且兩人一個是中考狀元,一個是新生素質考試排名第一,很容易讓人記住,加上黃蓁蓁對性格熱情和善,黃敏行溫和穩重,安排事情井井有條,很快在班裡一些大家混熟。
  陸擎是個相當低調和沉默的人,基本上你不找他說話,他沒事的話也絕不會主動找你說話,但他性格也不是不會交際的那種,基本上和熟人在一起還是很正常的。
  現在和他稱得上熟的人,就只有同是吳山中學上來的老同學黃敏行和黃蓁蓁了。
  這些事情做完,他們一起去辦公室,將名單交給班主任樓老師。
  全班一共六十個學生,只來了五十四個,還有六個人沒有來,讓黃蓁蓁驚奇的是,黃敏行在沒有全班名單對比的情況下,將沒有來的六個同學名字寫在了下面,標注著這六個人校服和迷彩服尚未取。
  她震驚地問:「你怎麼知道沒來的同學的名字?」
  黃敏行:「家長會那天學校門口貼了名單。」
  她更加震驚了,「不要告訴我你當時只看了一下那個名單,班裡同學名字就全部記住了!」
  黃敏行:「家長會那天在門口掃了一遍,之後讓大家登記各自尺碼的又看了一遍。」
  陸擎也有些驚訝地看向黃敏行,黃蓁蓁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外星人一樣。
  過目不忘這種神奇的技能她向來只在小說當中看到,沒想到現實中居然遇到了一位,好神奇!
  「和你認識這麼久,我居然不知道你過目不忘這樣神奇的技能。」
  黃敏行失笑:「沒那麼誇張。」
  「有!就是有!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天你看到前面兩個名字後,後面的名字你只是順勢瞄了一眼。」黃蓁蓁垂著耳朵,「登記尺碼那天,根本不是你親自登記,而是讓大家自己去寫,寫完後你拿著大致掃了一眼。」
  她豎起兩根手指:「兩眼!全班六十個名字,你就全記住了,而且過了整整一個多月,你還能記得這麼清楚,我還能說什麼呢?唯有兩個字。」
  陸擎笑問:「哪兩個字?」
  黃蓁蓁朝黃敏行雙手一抱拳:「拜服!」
  三人把領的衣服塞在書包裡,將名單送給樓老師之後,已經快到五點,黃蓁蓁看了下手錶,「要不要去吃飯?」
  「去哪兒吃?」
  「食堂吧,明天開始軍訓了,我們先去探探路,省的明天做完體力活不能第一時間找準食堂位置,誤了飯食。」黃蓁蓁說:「食堂不知開了沒有。」
  三人順著指示牌,一路找向食堂。
  食堂在體育館的一樓,二樓三樓是體操房和室內羽毛球場。
  此時人不多,三人拿了飯盆,走到食堂打飯的窗口前打菜。
  食堂的飯菜都很便宜,飯有二毛、三毛、四毛三個等級的份量,最便宜的素菜才八毛錢,其它也都是一塊到一塊五之間,葷菜兩塊到四塊錢不等。
  陸擎指著番茄炒蛋:「麻煩給我一份番茄炒蛋,一盤白斬雞。」
  打菜師傅面無表情:「報號碼!」
  「什麼號碼?」
  打菜師傅揮舞著大勺,霸氣地朝天一指:「自己看!」
  三人抬頭看向上面的指示牌,之間上面寫著:1、番茄炒蛋2、木耳山藥3、椒鹽蝦………後面還有一長串菜的名字。
  黃蓁蓁直接道:「123!」又提議說:「我們一塊兒吃吧?多嘗幾個菜,下次就知道哪個菜好吃了。」
  陸擎道:「我ok。」
  黃敏行自然沒有意見,三個人打了六個菜一個湯。
  兩個男生一個人端了一份餐盤,黃蓁蓁拿著飯卡在前面付賬。兩個男生都急忙把飯菜放下不讓她付,她無所謂道:「今天我請,下次你們請就是了,未來三年都在一塊兒呢,有的是機會。」
  兩人見打菜師傅把卡都刷好還給黃蓁蓁了,沒再多說什麼。
  食堂的飯菜還行,沒有太過難吃,但也沒有多好吃。
  明天早上六點二十就要在班裡集合,陸擎沒有和他們多待就先回去了,只剩下黃敏行和黃蓁蓁兩人安靜地走在開滿合歡花的樹蔭小道上,慢悠悠地溜躂回去。
  合歡花六七月分開花,此時已經是花謝之際,不時地有蒲公英一樣粉色的花朵飄飄落下,地上鋪面的淺粉色如絲絨般的花朵。
  背著書包,和黃敏行漫步在這樣的小道上,黃蓁蓁無端地生出幾分浪漫的感覺來。兩人並排而行,手離的很近,她心底驀地有種想牽他手的衝動,這種感覺,就如看流星雨當日,在漫天碎星下,她望著他的唇,忽然親上去的感覺一樣。
  不一樣的是,上一次她隨著自己心情做了,而這一次,她壓下了這份衝動。

  ☆、第130章

  晚上洗完澡後,她將校服扔一邊,將迷彩服拿出來試了試。
  她現在的體型穿s號的衣服,她在訂做的時候,尺碼填了m碼。
  迷彩服是長袖長褲,像春秋二季的外套,肥肥大大,將身體遮擋的嚴嚴實實。
  她坐在沙發上,將迷彩鞋穿上,起身站在全身鏡前,想著曾經軍訓時的軍姿動作,站的筆直,行了個軍禮,感覺姿勢不對,對著鏡子調整了一番,臭美的不行。
  她拿著相機咚咚咚上樓,推開閣樓的門:「敏行,過來給我拍兩張照片。」
  黃敏行正在換衣服,黃蓁蓁砰一聲推門進去,正巧見到了他背對著她褪到一半的白嫩小屁股。
  他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差點跳了起來,伸手拿起書桌上的一本書把自己關鍵地方遮了起來,耳朵紅的跟瑪瑙似的,渾身都紅透了,轉過身說:「關門。」
  黃蓁蓁臉都紅透了,一愣之下,忙不迭地伸手關門,疊聲道歉:「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什麼都沒看到……」
  慌亂之下手拉門,身體一個沒站穩,向後一腳踏空,身體猛地向樓梯仰倒。
  她魂都嚇飛了,可以預見如果自己這樣摔下去,不摔個腦袋開花起碼也要摔個腦震盪,怕是連脊椎骨都要摔斷,這時候她十分後悔,為什麼將木質樓梯給換成了現在鋪著瓷磚的樓梯,木質樓梯摔一下最多就是受點小傷,這樓梯摔一下不死也殘了。
  黃敏行也嚇得半死,根本顧不得身上沒穿衣服,連忙伸手一把抓住她胸前的衣服猛地朝自己方向一拽,黃蓁蓁身體由於慣性,整個人都撲倒在他身上,匡噹一聲撞在門上,將他整個人都壓在身下。
  她剛剛才洗過澡,身上還散發著沐浴乳裡面的櫻桃氣息,香香甜甜的;裡面只穿了一套睡衣,外面套著迷彩服,裡面根本就沒有穿胸衣,一雙發育到b罩的胸部柔軟地壓在他的胳膊上,他胳膊才稍一移動,就能感受到貼在他胳膊上的柔軟和彈性。
  她心臟撲通噗通跳的飛快,一臉驚魂未定,剛剛差點把她嚇傻了。
  適才黃敏行情急之下伸手一把撞到她胸口,差點沒疼死,此時驚魂未定,直起身後條件反射地揉了揉悶痛的胸部,拍著胸口心有餘悸道:「嚇死我了!」
  剛剛她真的以為自己又要再死一次,她大好青春才剛剛開始,可不想這麼死了,如果她出事,她想像不出父母還有爺爺奶奶該有多傷心,爺爺奶奶都六十多歲的人,身體能受的住嗎?
  她拍著胸口:「還好沒事。你沒事吧?剛剛撞到門上,有沒有撞疼?」
  黃敏行剛才也是驚出一身冷汗,還未從剛剛的驚悚中掙脫出來,就感受到身上壓著個軟香溫玉的嬌軀,她還絲毫不覺地在揉胸。
  所有血液突然倒流直衝頭部,讓他渾身如同煮熟的蝦子,從頭紅到腳。他手中還殘留著剛剛無意中觸碰到的柔軟,身下小敏行如一桿標槍般昂首挺胸聲威赫赫。
  他紅著臉沙啞著嗓子垂著眼睫避開她的目光:「你先起來。」
  黃蓁蓁觸電似的從他身上爬起來,爬起來的時候手需要支撐的力量,一手按在他的胸口上,一手按在他的屁股上,起來後她簡直想剁手!
  太尷尬了!
  她望著自己犯罪的手,又看看躺在地上的黃敏行,這才發現黃敏行內褲褪在腿彎處玉體橫陳地倒在地上,剛剛那一撞一壓,估計是傷到哪裡,疼的他眉頭皺了起來,由於她爬起的動作太快,不可避免地看到他腿間甦醒後怒髮衝冠尚未來得及讓他拿東西遮擋的小敏行。
  她看到後的第一個反應居然是,黃敏行看著白白嫩嫩一副小白臉的模樣,居然還挺有料!
  這兩年來黃敏行每天都照時間趟一個小時的拳,是以外表看著很瘦,實際脫下一副卻是結實修長,身上無一塊贅肉,腹部居然還有六塊腹肌,簡直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典範!
  竟然在她不知不覺中,這小白臉默默練出了一副好身材。
  黃敏行也是震驚了,他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最為窘迫的一面被她看個正著,情急之下連忙伸手去遮擋,偏偏這時候小敏行不給力,頭昂的比什麼時候都高,壓到都壓不下去,擋也擋不住,尷尬羞窘的難以言喻,偏偏她似乎也被自己看到的情景驚呆了一般,居然遲遲沒有反應,他只能紅著臉背過身,羞惱萬分的讓自己鎮定下來說:「能出去一下麼?」
  「哦,你忙,你忙。」黃蓁蓁猛地反應過來剛剛自己看到了啥,想轉身回去,看到那狹窄的樓梯,連忙轉身,兔子一樣跳過去打開陽台的門,跑到陽台上去,在回頭要關門的時候,目光鬼使神差地又往他那地方瞥去。
  他原本是背對著黃蓁蓁,身體正對著陽台,正一手拎內褲一手拿書,估計想用書來遮擋,不防她忽然跑到陽台,還回頭拉門,原本他背對著她的身體正好變成正對著她,居然又被她看了個正著,而且是結結實實毫無遮攔地被她完全看了去。
  他羞窘地用雙手摀住小敏行,似乎想要將它壓下去,小敏行卻偏偏和他作對一般,不僅壓不下去,反而越發劍拔弩張,彷彿要衝破他摀住的手,要衝進某個能讓它舒適不已的溫柔聖地。
  她看看小敏行,再看看他,竟然還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笑,然後才關上門。
  這一切只發生在一兩秒鐘之間,她就已經將陽台上的門關了起來。
  黃蓁蓁背對著門,撫著胸口,心臟狂跳不已。
  她在門口站了一分鐘左右,才略微平復了心情,站到陽台的前面,站在高處,吹著夏日夜風,俯瞰整個省二中校區,過了片刻之後,臉上紅潮才褪去,這時她反應過來,剛剛被他把胸撞疼的時候,條件反射地撫了撫胸部。
  臉上剛褪去的紅潮再度回到臉上,伸手揉著胸口,低聲嘟囔:「好痛。」
  這點痛和倒仰著摔下樓梯相比已經不算什麼了,這樓梯還是太過危險了,回頭得,買點泡沫地墊給全部貼上,另外就是,以後上樓要敲門。==
  哪怕是衣服洗好了,拿去陽台晾曬,進他房間之前也得敲門,不論什麼時候,不論他在做什麼,這是基本的禮貌,也能避免這種尷尬。
  她其實還是沒適應這種同居生活,以後慢慢磨合,總會好的。
  大約過了十分鐘左右,黃敏行才打開通向陽台的房門,穿戴整齊地走出來,手中還拿著剛剛驚嚇之中被她摔在地上的相機,臉上潮紅尚未褪去。
  黃蓁蓁尷尬地對他呵呵笑著,想要說點什麼來緩解這種尷尬,開口道:「剛剛……有沒有壓疼你?」
  話一出口,她就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這說的是什麼?
  她訕訕地笑著說:「我相機摔壞了沒有?我剛剛打算讓你幫我拍兩張照片呢。」
  黃敏行紅著臉將相機遞給她:「我檢查過了,沒壞。」
  「那就好。」
  「你還拍嗎?拍的話我現在幫你拍。」
  他們吃完飯還不到五點半,回來洗了個澡,也才六點半不到,夏季夜來的遲,此時天尚未黑透,天空呈現出夜幕來臨之前的天青色。
  黃蓁蓁想緩解這種尷尬,聞言連連點頭:「好啊好啊。」
  她將頭上的頭髮卡子拿下來,任由一頭烏黑秀麗的長髮披散在背上,晚風吹著頭髮凌亂飛舞,她用五指當梳子,將頭髮整個向後面梳去,朝著黃敏行粲然一笑。
  黃敏行舉起相機,對著她燦如夏花的笑靨卡嚓一聲,按下快門。
  這一夜黃敏行久久難以入眠,滿懷都是那柔軟的身軀壓在自己身上和滑膩溫軟的觸感,夢中她窩在她的懷裡,如蛇一般纏著他,在他懷中扭動不已,一會兒將他緊緊壓在身下,一會兒抱著他耳邊嬌喘低泣,一股說不出來的酥麻從他的尾椎骨一路攀爬到他心臟,彷彿有朵煙花忽然在他腦中炸開,舒服的心臟都緊縮了起來,讓人沉溺其中,不願醒來。
  黃蓁蓁也在床上翻來覆去了大半夜,她以為自己今晚會失眠呢,沒想到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睡著了,一夜安穩,一個夢都沒做。
  早上起來已經將昨天的事望到腦後,揉著眼睛打開房門往洗手間走。
  她有清晨如廁的習慣,到了這個時候就想上廁所,沒想到黃敏行比她還早,裡面水聲嘩嘩,明顯是在洗澡。
  她只好先去刷牙洗臉,一邊刷牙一邊敲著浴室的門:「快一點,我要上廁所!」
  黃敏行正衝著涼呢,聽到敲門聲,就看到身下的小敏行又雄赳赳氣昂昂地抬頭挺胸了。
  等他從浴室出來,她已經刷完牙洗完臉,正在穿迷彩外套,疑惑地瞅了他一眼:「你怎麼一個澡沖了這麼長時間?趕緊去刷牙洗臉,一會兒要遲到了。」
  出來後,洗了手,站到鏡子前往臉上拍護膚品和防曬霜。
  她將臉上手上都抹了一層,然後把防曬霜扔給黃敏行,「抹上。」
  黃敏行一把接住,赧然道:「我就不用了。」
  「讓你抹上就抹上,就你這白嫩的皮膚,曬傷了你不心疼我都心疼。」
  也不知她哪句話戳中他的敏~感~點,竟讓他臉蹭一下紅了,怪異地夾著腿背過身去。
  見黃敏行一直站在那裡不動,她一邊給自己扎馬尾辮戴帽子,一邊原地不動身體後仰湊到他面前:「真不用啊?沒什麼不好意思的,男人也要保養知道嗎?護膚的基礎就是防曬,紫外線最傷皮膚了,又不是讓你往臉上塗粉。」
  「真的不用了。」
  黃蓁蓁後仰身體側臉看他,只能看到他側著的半個身子,於是很容易看到了他半身高高支起的某個點,連忙移開視線,裝作自己什麼都沒看到,咳嗽了一聲,「你不塗啊?不塗那咱們走吧。」
  她慌亂地拿了錢包、鑰匙和手機,又把防曬霜抓上塞背包裡。往門口走,到門口想起沒帶水,說的句:「哎,等我一下,你水帶了沒有?」
  「沒帶。」
  「那你杯子給我,我給你一起倒。」
  她到廚房,將玉珮裡凝出的水珠倒入檸檬杯中,去飲水機接水,又舀了些蜂蜜放在裡面攪拌。
  她將自己杯裡的水倒了一半到黃敏行杯子裡,再將兩個杯子倒滿,添了些蜂蜜,看到茶几上的香蕉和蘋果,又拿了兩個,塞給黃敏行一份。
  「給!」
  六點二十在班裡集合,此時已經六點整,兩人背著書包一路小跑著到學校門口。
  學校門口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除了穿著迷彩服的新生,還有一些穿著常服的學生騎著自行車進去,經過新生面前的時候,還會以一種過來人的身份用唏噓的目光打量他們,然後飛快從他們面前走過。
  班裡已經來了不少人,大家座位都隨便坐,黃蓁蓁和黃敏行隨便找了在一塊兒的座位坐下來,過了一會兒陸擎也穿著迷彩服來到學校,他先在班上巡視了一番,黃蓁蓁連忙朝他招手:「陸擎!這邊!」
  陸擎唇角流瀉出笑容,大步地朝兩人走了過來。
  黃蓁蓁拍著前面的座位:「這裡沒人坐,坐這裡坐這裡!」
  陸擎以為這座位是她和黃敏行特意給他留的,輕聲道了謝。
  黃蓁蓁看了表說:「六點十分了,通知說六點二十集合,班主任應該快要來了吧?」
  六點十五分左右,班裡同學基本都來了,還有幾個座位空著,黃蓁蓁也沒在意,六點二十一到,樓老師準時來到班級,除了樓老師之外,身邊還跟著兩位穿著軍服的教官。
  兩位教官都在二十四五歲的樣子,十分年輕,男教官穿著軍綠色迷彩短袖t恤,面容剛毅;女教官身材嬌小玲瓏,一張俊秀的小臉曬得很黑,眼睛卻十分明亮,留著一頭短髮,身穿短袖軍裝襯衫,下面是筆直的軍褲;兩人都站的挺拔筆直如同白楊一般,女教官更是英姿颯爽。
  班裡安安靜靜,大家的目光都不自覺地投到兩位教官身上。
  樓老師向大家介紹道:「這位是劉教官。」又掌心朝上示意著女教官說:「這位是張教官,未來的一個星期,就由劉教官和張教官帶領你們參加軍訓!」
  又對劉張二位教官說:「未來七天就辛苦你們了,有什麼事過來和我說。」
  樓老師沒有多留,說完就出去了,劉教官就面容嚴肅地說:「現在聽我指令,所有同學起立,按照身高比例到走廊分男女站成兩列!」
  張教官筆直地伸出一隻手:「看我的手,站直了!」
  很快所有人都出來,男女各一列。
  初中時黃蓁蓁排隊還站在前面,現在已經站到了中間的位置了。
  等大家排好隊後,劉教官一聲令下:「立正!稍息!」
  女生跟著張教官,男生跟著劉教官,兩列隊伍小跑著到操場上,和十一班的女生混合為十一排,男生混合為十二排,按照個頭大小站好隊,教的第一件事,就是站軍姿。
  張教官很凶地說:「抬頭!挺胸!收腹!五指併攏,拇指蜷縮,以中指為中心對準褲腿側邊縫隙,雙腿併攏,雙腳站呈六十度角,兩肩向後張!」
  整個過程中就聽到張教官不停地在喊:「兩肩向後張!肚子不要挺出來,收腹!」
  「雙腿夾緊,雙腿之間不要有縫隙!如果被我看到誰的雙腿之間有縫隙,我就拿一張撲克牌過來放在你們雙腿之間讓你們夾著,掉下來一次站一個小時!」
  嚇得大家都緊緊夾著雙腿,生怕自己有腿縫。
  然後一群人開始甩頭報數。
  一行十個人,黃蓁蓁站在第一行第六個位置,只聽著耳邊不停地出現:「一!二!三!……九!十!」
  第一次站軍姿,從六點二十站到七點二十,太陽漸漸升起,眾人只覺得雙腿已經沒有了知覺。
  黃蓁蓁旁邊的女孩子剛一放鬆,張教官的眼睛就如同火眼金睛一般,猛地拍一下她的後背,大吼一聲:「抬頭!挺胸!兩肩向後張!」
  女孩懶洋洋地動了動,兩肩向後張。見張教官走到後面去,她目不斜視,如同自言自語低聲說:「我知道你,你是我們這一屆的中考狀元,名叫黃蓁蓁……」
  話未說完,就聽張教官大喝一聲:「誰在說話?站出來!」
  安安靜靜,隔壁女孩子像是沒有聽到張教官的話一樣,連眼皮都沒斗一下,心理素質好的要命。
  整整一個小時。
  到七點二十的時候,張教官嗓音依然是那樣洪亮有氣勢地說:「現在!給你們四十分鐘時間吃飯!八點整在這裡集合!要是八點有誰沒有準時到這裡集合,多罰一個小時軍姿!」她鏗鏘有力地大吼一聲:「解散!」
  張教官說解散的時候,眾人激動都快哭了,好幾個女生都如弱柳拂風般搖搖欲墜。
  男生和女生距離大約有五十米左右,黃蓁蓁在原地等了一會兒,就見到黃敏行和陸擎並肩走來,黃蓁蓁連忙道:「我們快一點,不然一會兒吃飯排隊要擠死了!」又說:「一會兒我去排隊,你們倆去拿盤子!」
  省二中食堂早餐格外豐富,除了各種稀飯之外,還有各類面類食品,麵條、混沌、水餃這類基礎的就不說了,還有饅頭、包子、黑米糕、紅棗糕、蒸紅薯、紫薯、玉米等五穀雜糧,鍋貼、小籠、煎餃、生煎、茶葉蛋、荷包蛋、蛋糕、麵包,應有盡有。
  黃蓁蓁和黃敏行排隊,陸擎拿盤子過來,速度果然快了很多。
  黃蓁蓁點了一碗小米粥,雞蛋、紅薯、紅棗糕、包子各來了一份。
  陸擎驚訝道:「你點這麼多能吃完嗎?」
  「多嗎?」黃蓁蓁看著眼前一堆食物:「還好吧,軍訓可是體力活,對了,你帶水和吃的沒有?你最好再去買兩個雞蛋,軍訓中途休息的時候可以吃。」她從包裡拿出一根香蕉放他面前:「我帶了一個香蕉一個蘋果,分你一個。」
  黃敏行也將書包裡的香蕉拿出來給他說:「拿我的吧,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再去買幾個雞蛋。」
  陸擎長腿一跨,「我去。」
  旁邊座位的兩個學生聽到他們說話,也跑去多買了兩個雞蛋揣口袋裡。
  上午除了站軍姿之外,就是不停的走齊步,折騰了一個上午,旁邊女孩子十分委屈地小聲嘟囔:「好餓……」
  訓練了兩個小時,張教官大約也覺得差不多了,大聲說了一句:「原地休息五分鐘!」
  大家立刻歡呼一聲,她身邊喊餓的女孩子身子一軟,就坐在地上,不停地給自己按摩腿,苦著臉說:「什麼時候才能去吃飯啊,好餓……」
  黃蓁蓁右邊是個白白嫩嫩娃娃臉的女孩子,她聞言也說:「我也是,我早上就吃了一碗稀飯,一個雞蛋,早知道我就多吃一點了。」
  黃蓁蓁跑去喝水,拿了香蕉和雞蛋過來,問兩人:「要不要?」
  兩人眼睛一亮,頭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嗯嗯。」
  她將兩個雞蛋給她們倆,自己走到跑道旁邊的草坪上坐著吃香蕉。
  女孩子間熟悉起來很容易,兩人也都跟過來:「你跑那麼遠做什麼?」
  黃蓁蓁曾經軍訓過,所以有過教訓說:「橡膠跑道上面不能坐,不然一會兒褲子上紅紅的一塊,像大姨媽。」
  小姑娘都挺單純,還沒反應過來大姨媽是什麼:「什麼大姨媽?」
  黃蓁蓁臉不紅氣不喘道:「古代叫月事,現代叫月經,含蓄點叫大姨媽。」

  ☆、第131章

  走完齊步開始走正步,先是一行一行的走,如果發現誰走的不好,再單獨挑出來走,或是誰走的特別好,也單獨挑出來做示範,黃蓁蓁就被叫出來做了好幾次示範。
  她習武兩年,雖然因為初三中考的原因疏於練習,但兩年的訓練成果還是不錯的,她的武術教練都是自小習武部隊退役的軍官,難免會將一些部隊的東西帶到日常生活中,比如教他們練習站樁的時候,就會不由自主的讓他們站軍姿,搞得黃蓁蓁軍姿特別標準,被總教官看到,還將她叫出來站到升旗台上做君子典範,把黃蓁蓁曬的夠嗆,每次休息的時候,第一件事就是給自己補防曬霜,看的張教官嘴角直抽。
  張教官私下的時候還是挺隨和的人,有時候還忍不住過來取笑黃蓁蓁:「黃蓁蓁,又抹防曬霜啊?」
  大家都朝黃蓁蓁看來,她臉皮厚,反而將防曬霜遞給張教官:「教官你要用麼?」
  張教官笑道:「我不用。」
  陳雨嫣皮膚白嫩,這幾天被曬的夠嗆,看到驚歎道:「你居然還帶了防曬霜!我怎麼都沒想到?皮膚都曬紅了!」她小心翼翼地碰著自己臉上的皮膚,「好痛。」
  黃蓁蓁將防曬霜遞給她:「要不要?」
  「要。」陳雨嫣有些不好意思,小聲說:「明天我帶榴蓮給你吃。」
  「千萬別。」黃蓁蓁作了個阻止她的表情,「我特受不了榴蓮的味兒,你用礦泉水把手稍微洗一下再往臉上抹。」
  愛吃榴蓮的人簡直愛死了榴蓮,不愛吃榴蓮的人簡直無法理解為什麼會有人愛吃榴蓮。
  黃蓁蓁就屬於後者。
  陳雨嫣道:「那我給你帶芒果,我爸前兩天從澳洲出差回來,帶了好多奧芒。」
  說到芒果,她還真想吃芒果了,尤其是芒果搾成的汁,這裡沒有買果汁機,每天只能吃蘋果香蕉。
  晚上回去的時候,她去樓下聯華超市買了些荔枝。
  現在荔枝特別便宜,才四塊多一斤。
  齊步學完了學正步,正步要比齊步難走一點,首先是胳膊的姿勢,其次是踢腿的姿勢,教官會喊著:「一!」
  大家走一步,然後固定著不動。教官再喊一聲,大家再走一邊,做著踢腿的動作固定在哪裡不動,一排走五十米,一排走完換下一排走,之後張教官會拍著手讓大家一起走,叫道:「有了有了!全都有了!」
  等休息的時候大家坐在一起,摸著對方的肚子相互取笑:「有了有了,都有了!」
  大家哈哈笑著鬧成一團。
  因為班裡摻雜著省招和外招的學生,大家很多地方的方言不一樣,加上有些人的鞋子不合腳,很容易在齊步和正步走的時候被後面的同學踩掉,人群中也不知是誰,哪個地方的人,突然在正步走的時候大聲喊了一句:「報告教官!我的孩子(鞋子)掉了!」
  人群中又是一陣爆笑。
  張教官唇角抽了抽,壓下了快要忍不住的笑意,凶巴巴地吼道:「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十六號出列!」
  這事事後又成為大家的談資。
  此時所有人都穿著迷彩服,戴著迷彩帽,頭髮束在腦後,露出一張被太陽曬成煤球的臉,除了自己左右的同學相互之間認識,其它基本全長的一樣,根本分不出誰是誰,所以大家也只是笑,卻說不出具體名字,只是覺得這件事好笑。
  中午太陽特別烈,教官會讓他們在班裡休息到一點才到操場上訓練,那才是真正的揮汗如雨,到下午三點鐘,大約教官們會擔心他們受不住,總教官會過來讓大家坐著休息十分鐘,這時候拉歌的時間就到了。
  通常還有拉歌口令,什麼『一二三四五,我們等的好辛苦!』『一二三四五六七,我們等的好著急!』『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二排到底有沒有?』
  幾個男教官都是二十三四歲年輕小伙子,別看訓練的時候很嚴,玩鬧的時候特別能帶動氣氛。
  一般都是男生排喊女生排,女生唱完再不甘示弱地喊回去,你來我往好不熱鬧,這也算是辛苦軍訓之餘的一點樂趣。
  開始在教官的帶領下,都是唱軍歌,比如《團結就是力量》《小白楊》《咱當兵的人》等等,到後來,不知是哪個男生先開始的,居然唱『陪你去看流星雨,落在這地球上,讓你的淚落在我肩膀……』
  這歌開了個頭,好傢伙,全體所有男生女生都跟著唱起來了,跟大合唱似的。
  教官們都是年輕人,估計也體恤他們這幾天軍訓累了,也沒有制止。大家唱完《流星雨》又開始唱《老鼠愛大米》,這時候這兩首歌簡直紅遍半邊天,大家所有的疲憊都彷彿消失了似的,只剩下年輕單純的快樂。
  可惜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十分鐘一過,總教官很及時的過來通知大家繼續軍訓了,大家發出整齊的哀嚎,其中以女生最為明顯。第二天吃過早飯,很多人都多打了雞蛋帶上,留著中途休息的時候吃,還有的直接在家帶水果的。
  黃蓁蓁也和身邊的兩個小姑娘簡單的認識了,左邊這位一看就身嬌體嫩易推倒的萌妹子叫陳雨嫣,才十五歲就長到一米六三了,發育的非常好,解開迷彩服的衣扣露出裡面白嫩豐滿的胸部,看著簡直讓人想伸手去捏一把。
  黃蓁蓁就沒忍住,伸手在她胸上揩了把油,陳雨嫣正沒骨頭似的躺在草地上呢,被她猛然間襲胸,驚的她尖叫一聲,一蹦三尺高,紅著臉捂著胸眼睛小鹿一般濕漉漉望著黃蓁蓁,一臉控訴。
  一旁的張續都看傻了,估計太單純了沒見過這麼猛的妹子,簡直刷新了她的下限,她愣在那裡好半響才嘖了下嘴,問:「手感怎麼樣?」
  黃蓁蓁留戀不已地癡忘著自己的手,彷彿還在感受剛才美好的觸感,一臉色狼的樣子深深地聞了一口:「好香~」
  陳雨嫣眼睛烏黑明亮,看黃蓁蓁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大色狼!
  「你們倆都吃什麼長大的?快傳授傳授秘訣。」她擠擠眼睛,一臉壞笑:「這罩杯,該有d了吧?」
  張續也是個~爆~乳~娘,看到黃蓁蓁望著她的胸,雙手立刻護胸,一臉驚恐地看著她:「你……你要幹什麼?」
  黃蓁蓁嘿嘿笑了兩聲,拋了個媚眼:「小娘子~~你說我要幹什麼?」
  三人都坐在路邊綠化帶的香樟樹下休息,旁邊正好走過兩個已經開學的高年級男生,一直都走出五十米之外了,還在回頭看黃蓁蓁。
  沒摘牙套之前,黃蓁蓁惡趣味,每次被人看的時候,就朝對方微微一笑,然後突然露齒,亮出一口牙套。
  這會兒她牙套摘了,但兩年的習慣讓她一時沒想起來,見兩學長都走過去這麼遠了,還在看,就朝他們露出牙齒粲然一笑,笑完才想起來自己牙套已經摘了,原本以為惡作劇做不成,誰知前面的男生突然一頭栽到到綠化帶裡面。
  周圍坐了很多正在休息的新生,他們沒有看到黃蓁蓁的動作,卻看到那男生原本直著走路,走著走著就斜了,然後一頭栽進綠化帶的動作,轟然大笑。
  他旁邊的男生也十分好笑,將他從綠化帶里拉了出來,兩人臊的面紅耳赤,趕緊走了。
  本來這只是一個惡作劇,沒想到旁邊一個女生朝黃蓁蓁翻了個白眼,「哼,狐狸精!」
  黃蓁蓁才來學校幾天,尚未與人發生過矛盾,而且也不認識這個女生,有點疑惑地問身邊的陳雨嫣:「她是在說我嗎?」
  陳雨嫣不確定地說:「好像……是吧?」
  張續背過身來,面對著黃蓁蓁和陳雨嫣,低聲說:「她是我們學校的白雪公主。」
  「什麼白雪公主?」
  「她叫葛欣然,白雪公主是她的外號,我們初中文藝匯演的時候,他們班的節目是《白雪公主和七個小矮人》,她演白雪公主,因為她皮膚白,長的漂亮,成績又好,大家就叫她白雪公主。」她朝兩人眨了眨眼,「聽說她媽媽是副省長。」
  黃蓁蓁和陳雨嫣不約而同地朝葛欣然看去,葛欣然察覺到她們倆的目光,纖長潔白的下巴微微一抬,一臉高傲。
  黃蓁蓁收回目光,疑惑道:「我之前也沒得罪過她啊?看她表情怎麼感覺我欠了她兩百萬似的?」
  陳雨嫣戲謔道:「因為你比她白。」
  張續噗嗤一笑,「這次中考狀元,大家最看好的,一個就是她,還有一個是程子健,如果是程子健也就罷了,畢竟這三年程子健的學習成績有目共睹,沒想到他們兩個都不是,居然被你這麼一個名不見經傳的黑馬給拿了頭名狀元。」
  「我和她初中同學三年,她性格很要強,這次新生素質考試估計一直在默默努力,想要把你壓下去,不僅沒有壓下去,還從原本的第三,落到了第四,你說她心裡舒不舒服。」
  沒想到中間還有這因緣。
  她正在感慨呢,沒想到一直懶洋洋地坐在她身邊,靠在她肩上一副小鳥依人模樣的陳雨嫣突然伸出魔爪,抓向她的胸。
  黃蓁蓁愣了一下,張續也先是愣了一下,接著撫掌大笑。
  陳雨嫣膚色白嫩細膩,這兩天被太陽曬得紅彤彤的,此時襲完黃蓁蓁的胸,臉更是紅的跟塗了胭脂的。
  黃蓁蓁摸著下巴詫異地感慨道:「沒想到終日打雁進而被雁啄瞎了眼。」接著她把胸一挺,學著電視中硬漢的樣子,粗魯地佯裝出撕開自己領口衣服的動作,一臉慾求不滿地朝她道:「康忙北鼻!用你的熱情燃燒我吧,不要因為我是嬌花而憐惜我!」
  張續拍著地哈哈大笑,陳雨嫣害羞地笑了一下,促狹地眨了下眼,做出要撲過來的動作:「那我真來了哦~」
  張教官聽到她們的笑聲,掩飾著唇角的笑意,揶揄道:「看來大家都還不累,已經休息好了嘛!那行,我們繼續訓練!」
  大家連忙大叫:「沒有!教官,我們沒有休息好!」
  一個女生唱作俱佳地撫著頭,做弱不禁風的樣子:「哎呀,我頭好暈!哎呀!我腿好酸!教官,你就再讓人家休息十分鐘嘛~~~」
  張教官哭笑不得,見她們休息的時間差不多了,就拍拍手說:「休息夠了!起來訓練!」
  葛欣然從小嬌養長大,只是因為性子好強才強撐著過來軍訓,一心想要做到最好。
  新生素質考試的時候,樓老師就讓黃蓁蓁和黃敏行記名單,開學又讓他們倆發校服,他們雖然還不認識班裡大多數人,班裡同學卻是基本上都認識了她。
  誰讓她是中考狀元,還長的這麼漂亮,新生素質考試成績也好。
  開學看到班主任兩次叫她做事,從小就一直當班長的她就知道,這次班長肯定是黃蓁蓁和黃敏行其中一位了,所以她就想在軍訓中努力脫穎而出,爭取班長的位置。
  可沒想到軍訓第二天,黃蓁蓁就被總教官叫出來,成了她們這一排的軍姿典範。
  反而班長要麼是她,要麼是程子健,要是讓別的學校的人來到他們省二中當了班長,她的面子往哪擱?
  
  黃蓁蓁不知道她的千頭萬緒,只知道自己被人討厭了,不過她也不關心。
  五十米外一直看著黃蓁蓁黃敏行看到她被襲胸時臉都黑了,對她非禮兩個小姑娘心底居然騰升起淡淡的酸意來,這讓他不禁想起前天晚上被她壓在身下時的感受。
  他是十二排的標兵典範,正在踢正步呢,一隻腿繃得緊緊的,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紋絲不動,忽然兩腿間支起一頂帳篷,黃敏行身體猛地一搖晃,前面男教官看到以為他中暑要暈倒,臉上嚴厲眼裡卻透露出關心,喊了一聲:「立正!稍息!原地休息五分鐘!」
  劉教官走到黃敏行面前,問他有沒有事,黃敏行內心尷尬,表面上卻是一派雲淡風輕地說:「報告教官,我沒事!」
  劉教官還是挺欣賞黃敏行的,原本看他跟古代書生似的,長著一副小白臉,沒想到軍訓的時候姿勢特別標準,不怕苦不怕累,學什麼都一點就透一教就會,軍訓第二天就被總教官叫出來成了新生四個軍姿典範之一。
  三天時間,足夠讓學生和教官們混熟,晚上食堂吃飯,教官們和學生們一起吃,大家就忍不住問:「教官,什麼時候教我們學射擊啊?」
  教官一臉嚴肅:「你們軍訓時間只有七天,沒有射擊這一項。」
  「啊?」男生們失望不已,就連從未摸過槍的女生們都非常遺憾。
  「教官,那能教我們兩招武術嗎?擒拿散打都行!」
  教官道:「散打不行,軍體拳可以。」
  晚上休息的時候,劉教官果然開始教男生們軍體拳,女生在一旁羨慕地觀望。
  軍體拳屬於速成拳法,是由拳打、腳踢、摔打、奪刀、奪槍等格鬥動作組合而成的一種拳術,招式簡單有效,學起來相對來說比較容易,但他萬萬沒有想到會這麼容易,他先領做慢動作,再領做連貫動作。
  兩遍教完,第一行的黃敏行就一招不錯姿勢標準地打完。
  他心裡詫異,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交完幾招之後,就叫他過來示範:「八號,出列!」
  「看好了!」教官一邊給大家做示範,一邊閒適地站在那裡,連放手的姿勢都沒有擺,一臉沒把黃敏行放在眼裡的語氣,朝黃敏行有氣勢地喊:「用你剛剛學過的招式,攻擊我!」
  黃敏行問,「教官,你不防守嗎?」
  教官一臉自信地道:「對你們,我還不需要防守!」
  「教官你注意了。」
  教官心裡叫著『太磨嘰了』,嘴裡大聲吼道:「叫你踢你就踢!」
  黃敏行點頭表示明白,之後猛地側身,一個鞭腿側踢了過去。
  
  「黃敏行你練過?」
  教官也是一臉詫異。
  他已經當了三年兵,沒想到會被黃敏行這樣一個高中打的倒退了兩步,雖然黃敏行維持著他的面子,沒有再繼續進攻,但這還是讓他感到很沒面子。
  他不信自己會輸給眼前這個臉血都沒有見過,文質彬彬的高中生,還是個高一新生。
  活動了下肩膀,大喊一聲:「再來!」
  這次他已經擺好防守的姿勢,黃敏行一個弓步衝拳,教官就知道,黃敏行絕對是練過,不然動作不會這樣標準有力。
  黃敏行還是很有分寸的,兩人連過二十多招,不分上下,但黃敏行畢竟練習的時間少,比不得教官在部隊經常訓練,饒是如此,也把教官逼的夠嗆。
  女生們瘋狂叫好,男生們也不停地為黃敏行鼓掌,他們這個年紀,學生能夠打敗教官,就像楊白勞反抗黃世仁一樣令人激動興奮。
  教官如果在這個時候被黃敏行打敗,那後面幾天就沒法兒教了,威信全無,所以打著打著就打成了真的。
  黃敏行原本也只是想過幾招,沒想到教官漸漸認真起來,讓他也不得不認真對待。
  尤其是黃蓁蓁在一旁看著,他總覺得她的目光像膠著在他身上似的,讓少年的他從心底忽然生出一股表現欲,不想在她面前落敗。
  大家都沒有想到,這次新生素質考試第一名一臉弱雞相的小白臉,居然還會無數,而且能跟凶悍的教官你來我往打的不相上下。
  教官問黃敏行:「學了幾年?」
  黃敏行道:「跟著武術教練學過兩年武術,教練是部隊上退下來的。」
  教官心裡有些驚訝他只學過兩年,面上卻十分嚴肅地說:「歸隊!
  ………
  晚上黃蓁蓁洗完澡出來,用毛巾擦著頭髮的水,取笑道:「看不出來你今天很有幹勁啊?」
  黃敏行臉一紅,強作淡定地說了句,「看手生了沒有。」
  說的黃蓁蓁也手癢了,「要不我們練練?」
  黃敏行不知想到什麼,幾乎落荒而逃。
  黃蓁蓁下體一緊,明明排卵期都過了,為什麼還是有種浴火焚身的感覺?
  這種感覺被黃蓁蓁通通發洩到軍訓上面。
  軍訓第三天,她們十一排的白雪公主突然中暑暈倒,她旁邊的兩個女生連忙接住她,著急地喊了一聲:「教官,葛欣然暈倒了!」
  「把她送到操場邊的香樟樹下休息。」
  旁邊還有幾個女神想跟著一起去,教官嚴厲地說了一聲:「你們都站好了!」
  她上去看了看,從口袋裡掏出一個拇指指甲大小的小鐵盒,從裡面抹了點風油精在暈倒葛欣然的太陽穴上,指揮著那兩個扶她的女生:「她中暑了,你們兩個將她送到醫務室。」
  見張教官距離她們有些遠,黃蓁蓁右邊的陳雨嫣一臉悵惘地歎道:「你說我怎麼就不中暑呢?」她眨著迷濛的大眼,打了個哈欠,「好想睡覺。」
  張續嘿嘿笑道:「你可以假裝暈倒,這樣我和蓁蓁就可以把你送到醫務室休息了。」
  陳雨嫣感覺自己站軍姿都能站睡著了,聞言羨慕地看著香樟樹下休息的女生:「我也想去樹蔭下睡會兒,好睏。」
  張續道:「睡神!」
  「我一天才睡七個小時。」
  「誰一天不是誰七個小時?」
  黃蓁蓁:「我!」
  陳雨嫣思考著假裝暈倒的可能性:「你說我暈倒該用什麼樣的姿勢?」
  黃蓁蓁玩笑道:「你只要注意別讓自己臉先著地。」
  「那我倒了你要及時接住我啊?」
  她回想著電視中看到的女主角暈倒的姿勢,那樣唯美仙氣,又看看被太陽曬的能煎熟雞蛋的籃球場水泥地,一臉憂鬱。
  她一直想讓自己暈倒休息,可惜她軍訓的站到了最後一天也沒有中暑的趨向,倒是原本白嫩的小臉曬的跟煤球似的。
  每個人都曬的跟煤球似的,但是自己都看不到。
  早上六點二十就開始軍訓,一直到晚上八點結束,回家累的倒頭就睡,哪裡還有精力照鏡子?
  軍訓一共七天,最後一天大閱兵,葛欣然終於歸隊了。
  她只曬了兩天,後面五天都請假,直到今天的傍晚大閱兵才歸隊,臉上居然還畫了淡妝。
  黃蓁蓁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等到閱兵結束之後,學校門口的影樓店老闆拿著照相機過來給大家拍合照,在一群肥大的迷彩服中間,她不知哪裡弄來了個腰帶繫在腰上,顯得她的小腰盈盈一握,身姿纖細修長,在一群軍訓了七天,被太陽曬成黑煤球的女孩子中間,可不是白雪公主和一群小黑人兒嘛?

  ☆、第132章

  集體照完了後是單人合照,大家都找了張教官和劉教官合影,黃蓁蓁和陳雨嫣、張續也一起拍了張照片。
  中學畢業照的時候,陸擎不在,也沒有留下照片,正好十二排就在她們旁邊,便朝陸擎喊:「陸擎,我們還沒有合影過吧?來照相!」見陸擎走過來,她笑著說:「畢業照七十多個人,就你不在,今天可要補上!」
  陸擎笑了笑,站到她旁邊,影樓老闆對著兩人卡嚓了兩張。
  張續好奇地問:「你們倆初中是同學?」
  「何止?我、黃敏行、陸擎,三個人是同班同學,我和陸擎還是校廣播站的廣播員呢!緣份深吧?」
  黃敏行不知什麼時候走了過來,難得地說了個長句:「那我和你從小一塊長大,從小學一年級開始一直到現在都是同班同學,初中還是同桌,豈不是上輩子修來的緣份?」
  黃蓁蓁道:「佛說,前世五百次回眸才換來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她腦袋一轉,做了個回頭的動作,「咱倆前世也沒做別的,盡回頭了。」
  張續樂得哈哈大笑,「你們倆成績都這麼好,你們學校在你們當地一定不錯吧?」
  黃蓁蓁指著黃敏行,一臉驕傲:「我們吳山市中考狀元。」
  大部分人都知道黃蓁蓁是中考狀元,卻還不知道黃敏行也是中考狀元,不由都吃驚地看著黃敏行。
  張續問:「他裸分考了多少?」
  「640!」黃蓁蓁把黃敏行誇的天上有地下無:「絕對學神級,我不如他。」
  能進二中的,哪個不是各自學校出類拔萃的學生?更別說他們實驗班的了,更是尖子生中的尖子生,陳雨嫣和黃敏行一樣是省招生,在當地學校也是年級前三的學霸,張續是省二附中直升上省二高中的,在眾多學霸當中進入實驗班,可見她原來成績之優秀。
  但她們沒有想到,身邊這個白白嫩嫩文質彬彬的男生,居然能讓省城市中考狀元心甘情願地說出『我不如他』這樣的話。
  照完照片,教官們就要收拾東西回去了,前一秒大家都還樂呵呵呢,下一刻一個個頂著一張印度阿三的黑臉,哭成淚人兒。
  七天軍訓暴曬,大家皮膚已經跟黑人沒有兩樣,只剩下牙齒和眼白是白的,流著眼淚,露出白牙,特別有喜感。
  平時大家也沒有怎麼覺得不捨得張教官,可知道她要走,心底的酸澀止都止不住,張教官自己年齡也不大,卻像個溫柔的大姐姐一樣笑著摸摸大家的頭,拍著她的背:「好了好了,不哭了!以後有時間給我寫信!」
  陳雨嫣和張續也是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唯黃蓁蓁看著挺平靜,還能望著她們略帶無奈地微微笑著。
  張教官笑道:「看來蓁蓁不想我啊。」
  黃蓁蓁笑著點頭:「想!可想你也會走啊,現在交通通訊都很方便,以後多聯繫就是了,張教官,你的電話是多少,給我們留一下唄。」
  張教官留了她在部隊的電話,黃蓁蓁也給她留了手機和企鵝號,以後方便聯繫。
  他們在哭的時候,黃蓁蓁已經跑出去,到附近的乾貨店裡買了一些當地的土特產,回到學校的時候,教官們正好在上車。
  張教官已經坐在車上,黃蓁蓁看到她連忙跑過去:「張教官!」
  她將手中的東西一股腦兒塞給張教官,張教官連忙制止她:「都拿回去,都拿回去。」
  「張教官,這只是我們本地產的一些土特產,不值什麼,你們辛苦了來了我們z省一趟,估計也沒時間出去逛,嘗嘗我們的特產,好吃的話回去幫我們宣傳宣傳!」
  她一共拿了兩盒山核桃,一盒三斤,兩盒六斤裝,總共十二筒,為的就是考慮到張教官可能要和戰友一起分享,她要拿回去送人也合適。
  她也不等張教官回話,朝她們揮了揮手就拔腿跑了,跑到校門裡面,又朝張教官揮了揮手,目送他們離開。
  學校學生基本都已經到期了,此時是放學時間,門口來來往往的學生特別多,大家回到班級,只見班級黑板上寫著:晚上六點五十上晚自習,點名,明天正式上課。
  課本大家都領回去了,黃蓁蓁語文的第一單元,數學課本前面的知識都預習過,下午鐘點工阿姨過來將房間打掃了一番,鍋裡煮著紅棗蓮子銀耳湯,傍晚黃蓁蓁回去,銀耳湯已經涼了,她和黃敏行各吃了一碗,剩下的裝在大碗裡,用保鮮膜蓋起來放到冰箱裡。
  六點半,兩人洗完澡背著書包準時下樓,黃蓁蓁書包側面還帶了塊夜市上用一元錢買正方形毛巾。
  班裡座位基本都坐好了,也沒怎麼安排,就是開學過來大家自己隨便找的座位坐,來得早都坐在前面和中間,來得遲的,不好意思,只能坐後面了。
  黃蓁蓁、黃敏行、陸擎三人坐一塊兒,張續看到朝黃蓁蓁招手:「蓁蓁,到我這來坐,我這裡還空著!」
  「可我有座兒了啊。」
  「樓老師肯定不會讓你和男生坐一桌,與其等樓老師來了再將你你們拆開,還不如現在就到我這兒來坐。」
  黃蓁蓁一想,也對,她開始和黃敏行坐一塊兒,也不過是因為班上沒有熟人而已。
  對黃敏行、陸擎說,「那你們倆坐這兒,我找我的小夥伴去了。」
  黃敏行拉住她:「我個子高,我坐後面去吧,你和張續到這裡來坐。」
  「不用!」
  黃敏行已經拿了書包和書本到張續的位置上去,對張續道:「你去我座位上坐吧。」
  張續見黃蓁蓁在自己位置上沒動,就樂呵呵地收拾書包跑了過來。
  陳雨嫣在第四組,看到後叫道:「好哇,你們倆湊一塊兒,把我給落下了!」
  黃蓁蓁指著前面陸擎的旁邊的空位說:「這裡還有個位置,你來呀來呀來呀!」
  陳雨嫣將書一收:「來就來!」
  陸擎笑道:「我個子高,坐在這裡遲早要被調到後面去,我去和黃敏行湊一桌。」
  黃蓁蓁從書包側面的網袋裡掏出麻布:「給。」
  陸擎望著她手中潔淨如新的麻布,以為是黃蓁蓁的手絹呢,「我有紙巾。」
  「那你遞給敏行。」
  陳雨嫣坐到她和張續的前面座位,張續開心底說:「哈哈,這下我們三個坐一塊兒了。」
  三個小姑娘都很興奮,湊在一塊兒嘰嘰喳喳地說個沒完,「你們書看了沒有?」
  「我看了前一個單元,好難哦~」
  陳雨嫣耷拉著眼皮沒精打采地說:「還以為中考完可以休息一個月咧,沒想到還有暑假作業。你們暑假作業做完了沒?」
  張續眼睛瞪的溜圓:「你們不會全都寫了吧?」
  黃蓁蓁和陳雨嫣也詫異地問:「不要告訴我可以不寫!」
  張續壓低聲音:「其實有些作業不用交,老師不會查的,只要將團委啊社會實踐啊健康小報啊之類的有註明的是要交的,你寫完開學交一下,有部分作業會開學一段時間再收甚至根本不收晚自修也有空補一點點。」
  陳雨嫣哀嚎一聲:「你早說啊,早說我就不用寫了!」她非常懊惱地趴在桌上哼哼,「我都寫光了。」
  黃蓁蓁道:「寫光了不是更好嗎?可以多花點精力在其它事情上。」
  陳雨嫣道:「哪裡有時間?我每天睡覺都睡不夠,有那時間,我一天都可以多睡兩個小時。」
  「軍訓的時候就看你每天睡不飽似的,你都幹嘛去啦?」
  「寫作業啊。」陳雨嫣苦惱地說:「我媽怕我跟不上二中進度,給我報了好幾個補習班,我自己作業都做不完了,還要上補習班。」她眼淚都快流出來了,跟小鹿斑比似的可憐兮兮地說:「我一天只能睡七個小時,這樣會不會長不高?」
  「友!盡!」張續氣呼呼地指著陳雨嫣白嫩的鼻尖:「你都一米六三了,還說長不高,叫我這不到一米六零的人情何以堪!」
  陳雨嫣不知道是被戳還是她剛剛一個哈欠打的眼淚汪汪的,「我是祖國的未來,祖國的花朵,這麼摧殘我,我這朵鮮花會不會還沒來得及綻放就夭折了?」
  黃蓁蓁拍拍她的頭,「呸呸呸,童言無忌童言無忌。」陳雨嫣正感動呢,就聽她繼續道:「什麼夭折,嬌花有牛糞的滋養,會越開越燦爛的!」
  張續撫掌大笑:「就是!精簡作業就別想了!交不交也要看運氣的,我們省二中注重數理化,語政歷可看可不看,讀後感寫好就行,數理化……」她笑著說:「我們班主任樓老師可是數學組組長,數學抓的最嚴!」頓了頓,「不過……你要是實在不想做也可以,只要你成績好。」
  陳雨嫣打了哈欠,眼角擠出兩滴眼淚:「好想睡覺。」
  黃蓁蓁轉頭在班裡找了一圈,都沒有找到自己的閨蜜,也沒有找到閨蜜的前閨蜜。記得她曾經聽她說過,她前閨蜜初中讀書成績就很好,高中分在實驗班。她和傅伊的前閨蜜有過一面之緣,如果見到的話,應該能認出來的。
  張續看到問:「你是在找白雪公主嗎?別找了,白雪公主和程子健都在十一班。」
  在省二中,班級的數字越大,說明班級越好。
  「他們倆成績不是很好嗎?怎麼在十一班?」
  張續道:「實驗班取新生素質考試的前一百二十名學生,為了維持兩個班的競爭力,學生都是打散了分在兩個班,你和黃敏行分在了十二班,白雪公主和程子健肯定在十一班了。」
  黃蓁蓁點點頭,暗想傅伊前閨蜜應該是分在了十一班。
  她突然想起來,軍訓的時候十二班和十一班的女生合為一個排,怎麼沒見到傅伊前閨蜜?
  陳雨嫣側臉枕在自己胳膊上,望著張續說:「聽你叫她白雪公主,感覺怪怪的,好像我們都是她下人一樣。」
  張續一愣,「中學大家都叫她白雪公主,叫習慣了。」
  黃蓁蓁看到窗外樓老師的身影一閃而過,連忙戳了一下前座趴在座位上睡覺的陳雨嫣:「班主任來了。」
  陳雨嫣慢悠悠地抬頭,目光都沒有往門口瞟一眼,特別鎮定地打開書本,支著腦袋,揉揉眼角的淚花,拿著筆在書本上寫啊寫的,那懶洋洋的樣子,也不知道她清醒了沒有。
  樓老師站在門口,大致往班裡看了一眼,班裡頓時安安靜靜,大部分人的目光都朝樓老師看去,小部分人在看書學習。
  見教室裡還有幾個位置空著,樓老師對黃敏行道:「黃敏行,把班裡沒來的同學名字記一下。」他溫和地說著讓大家心頭一凜的話:「打電話和他們說,明天早上不來的話就不用來了。」
  同學們心頭一跳,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好說話的班主任,不是大家想的那樣溫和啊。
  黃蓁蓁:為什麼不是班主任親自打電話,而是黃敏行打電話?
  樓老師走到十厘米高的木質講台上,望著下面:「以後每天早上六點二十在操場集合晨跑,至於幾點起,你們自己看著辦,但鈴聲一響,必須每個人都要到。六點四十結束去食堂吃飯,速度快點,慢了……」樓老師唇角微揚,慢悠悠地說:「可沒飯別怪我沒提醒你們啊。」
  「七點二十早自修。時間表和課程表一會兒我會貼在黑板上。」
  樓老師笑呵呵地說:「大家都知道,我們這是實驗班,但實驗班的人數並不是一成不變的,年級前一百二十名進實驗班,掉出年級前一百二十名,回到平行班去。」
  他神情和語氣都特別平和,可說出的話卻讓大家只感覺像是有一把寒氣凜冽的刀子,亮在眾人面前,一切的溫和平靜都只不過是表面。
  之前的輕鬆瞬間消失,眾人無端地升起一股壓力,班裡安靜的彷彿一根針落在地上都能聽得見。
  樓老師眉眼帶笑地看著大家,滿意地說:「相信你們已經認識了我,可我還不熟悉你們,下面我來點名,點到的同學舉個手。」
  點完名後,沒到的幾個同學名字都記上,笑著說:「我把我們班的班委名單報一下,報到名字的同學站起來讓大家認識一下,班長黃敏行,副班長劉蓮子,數學課代表黃蓁蓁,語文課代表正巧,英語課代表張續,政治課代表陳雨嫣,物理課代表陸擎,歷史課代表秦兵,化學課代表李月金,體育委員趙曙,宣傳委員韓培,生活委員王越。」
  讀到化學課代表的時候,大家都小聲地笑了一下,朝李月金看去,李月金是個黑黑高高的男生,見大家都朝他看來,臉紅了一下,等樓老師報完班委名單,他紅著臉朝大家解釋:「我是月字輩,五行缺金。」他強調,「金屬的金。」
  班裡又是一陣哄笑,就連樓老師的眼裡都浮現出笑容,班裡的氣氛總算放鬆了一些,可想到班主任的話,依然很緊張。
  班主任說完這些將課程表和時間表貼在黑板旁邊,轉身對黃敏行說:「大家自己自習,可以看下新聞聯播,黃敏行,你注意一下班級紀律,對了,每週一的早上不要忘了穿校服。」
  黃蓁蓁一想到背後有個大大的『2』字的校服就一陣黑線,歎了口氣說:「我們那校服誰設計的,一點品位都沒有,好二。」
  她這話是對張續說的,沒想到旁邊一個長著青春痘的男生轉過身來一臉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深情地說:「和背後面寫sb的校服相比,我們二中的校服是多麼的可愛!」

  ☆、第133章

  第二天一早,黃蓁蓁和黃敏行兩人就起床,穿著夏天的運動服小跑著去操場。
  操場上已經來了十多個人,見到黃敏行就問:「班長,我們先跑還是等大家一起?」
  黃敏行道:「我們排成兩隊,男生跟著我,女生跟著黃蓁蓁,其他人來後跟在後面跑。我估計一會兒班主任會過來,我們先開始。」
  大家一聽班主任會過來,頓時精神來了,今天算是正式進入高中學習的第一天,還是相當興奮的,十幾個人排成兩隊,黃敏行和黃蓁蓁站在隊伍的最前面。
  黃敏行拍拍手:「跑的時候注意呼吸,兩步一呼兩步一吸。」
  班裡不少人都知道黃敏行學過武術,笑著問他:「班長,你是不是學過內家功夫?鐵掌水上漂什麼的?你現在教的是正宗內家吐納法嗎?」
  黃敏行道:「鐵掌想要水上漂,只要浮力大於重力就可以。」
  大家嘻嘻一笑,跟在後面慢跑,不到十分鐘,後面同學就陸陸續續到齊,看前面已經排成一長串的隊伍在跑了,以為晨跑已經開始,自己遲到,嚇尿了,趕緊四處張望,果然看到班主任穿著藍灰的襯衫慢悠悠地向這邊走來。
  六點二十鈴聲一響,班主任樓老師準時出現在操場。
  全校所有同學都在操場上晨跑,場面蔚為壯觀。
  男生組合女生組並排跑,黃蓁蓁帶著女生組跑在最前面。前面班級最後面的男生偶然間回頭看了她一眼,眼睛驚訝地睜大了,之後又回頭看了好幾眼。
  張續個子不高,所以排在前面,看到前面的男生一直回頭看她,竊笑不已地用手指戳著黃蓁蓁的背:「蓁蓁蓁蓁,看到沒有,前面那個男生一直回頭看你,哈哈。」
  黃蓁蓁很淡定地說:「習慣就好。」
  她是真的習慣了,都說女人三分靠長相,七分靠打扮,沒有醜女人只有懶女人,這句話她深以為然,前世她走路上的回頭率就很高,更別說今生了。
  張續又戳了戳她的背:「他還在看你!」
  後面的陳雨嫣看到說:「是不是那天看你看的撞花壇的男生?」
  前面的班級和他們距離只有一米,那男生個子很高,排在班級的最後面,黃蓁蓁在十二班女生的最前面,是以離的特別近。
  她一抬頭,好眼熟!「是你?」
  前面那男生眉頭皺了皺,也道:「真是你?」
  「是我!」黃蓁蓁驚喜地笑開:「這麼巧啊?沒想到在這碰到你,你幫忙那事兒我一直沒有機會當面謝你,謝謝了啊!」
  她說的是他介紹化妝品公司和她爸合作的事兒,這事給她家帶來的收益非常大,而且是長久合作的項目,打開了這個市場,今後哪怕不再和這家公司合作,黃爸爸的珍珠粉也不愁沒有銷售渠道。
  那男生沒說話,轉過頭不再搭理她。
  黃蓁蓁倒是不介意,當年她無意中救了他一命,他就給她爸介紹了那麼大一筆生意,說明這少年是知恩圖報的。
  她向前跑了兩步說,「沒想到在這裡見到你,真是人生四大喜,他鄉遇故知,現在說話不方便,回頭電話聯繫?對了,你有我電話嗎?我號碼一直沒換。」
  那少年緊繃的臉色稍微放鬆,臉上露出一絲笑來,跑了好一會兒他頭也不回地傳過一句話來:「一會兒請我吃早飯吧。」
  黃蓁蓁高興地說:「行!」
  張續湊到她耳邊好奇地問:「你們還真認識啊?」
  「老朋友了,不過好久沒見,差點沒認出來。」
  主要是他個子長了很多,現在看著都快一米八了吧?還是那樣瘦瘦長長。
  四百米的跑道,跑了四圈,第一次跑這麼長的同學都覺得自己快累趴下了,腿肚子直打顫,黃蓁蓁和黃敏行卻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伸展著胳膊和腰肢,臉不紅氣不喘。
  二三年級的學姐學長們比較有經驗,跑到路口的時候,看時間差不多,就直奔食堂而去,去遲了就要排很長的隊,而且一些味道比較好吃的食物就沒有了。
  一年級新生還懵懂的很,不知道要跟著去搶,黃蓁蓁還在慢悠悠地伸著胳膊呢,就被人從後面一把抓住手腕就向前跑:「不是說請我吃早飯嗎?走這麼跑你是讓我排隊?」
  黃蓁蓁被他拽的直踉蹌,「哎,午時,你慢點!」她回頭朝黃敏行、張續他們揮了揮手,表示自己有事要先走一步,然後才朝午時笑道:「你不排隊難道讓我一個女生排隊?好意思嗎?」
  張續特別激動地揮著手,一臉不打擾你們~奸~情的表情,「去吧去吧!」
  午時被她一口叫出名字,心情看上去還不錯。
  兩人都是大長腿,很快就到了食堂門口,午時熟門熟路地拿了兩個盤子,往盤子裡面放東西,一籠小籠,兩個包子,四個雞蛋,一塊黑米糕,一塊蛋糕……他突然側過頭看黃蓁蓁,「你怎麼不拿?你不吃?」
  黃蓁蓁驚道:「這些……難道都是你一個人吃的嗎?」
  午時挑了下眉,一臉你別自作多情的表情:「你以為是幫你拿的?」
  「不好意思,我自作多情了。」她趕緊給自己拿了碗白粥和其它早點,走到刷卡的地方付錢。
  兩人找了個位置坐下,吃著早餐,她才感慨地說:「沒想到我們會在這裡見面,這個世界說大很大,說小也挺小。」同時又覺得挺有緣分的。
  午時神色高冷地剝了雞蛋,一口咬下去半個:「我也沒想到你會來這裡。」
  黃蓁蓁喝著白粥,突然道:「那天軍訓的時候,看我看的一頭栽進綠化帶的少年是你?」
  前一刻還一臉酷帥狂霸拽表情的午時一口雞蛋卡在喉嚨裡,拍著胸口噎的半死找不到水,端起黃蓁蓁面前的白粥就狠狠灌了一大口,嗆得滿臉通紅惱羞成怒:「誰、誰載進綠化帶了?」
  黃蓁蓁拿著勺子,笑瞇瞇地說:「你呀。」

  ☆、第134章

  「那也不是看你看的!」他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原本就嗆紅的臉更加不自在,渾身的毛都像炸開了一樣快速收攏起餐盤裡面的食物,紅著臉站起身:「懶得跟你說!」
  長腿一邁,落荒而逃。
  黃蓁蓁看著他慌亂的背影失笑,張續她們打完早飯,看她一個人,嘴角噙著猥瑣的笑意過來,挑動了兩下如墨般的秀眉,「嘿,你們沒多聊一會兒?」
  黃敏行坐在她對面,仿若不經意地笑著說了句:「和你認識這麼久,都不知道你在二中還有認識的朋友。」
  黃蓁蓁沒聽出他的話外音,揶揄地笑道:「雖然我們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但朋友圈是獨立噠,難道我認識的每一個人你都認識?」
  黃敏行看了她一眼,雲淡風輕地笑道:「我以為我都認識。」
  說來……除了午時之外,他還真的都認識。
  
  高中生活和初中時期最大的區別,可能就在於一是社團,二是私下悄悄戀愛的人數增多了。
  省二中並不是只出書獃子的學校,它的業餘生活非常豐富,社團也很多像普通一點的街舞社、動漫社、輪滑社、街球社、f1社、環保社等;文藝點的有詩社、文學社、墨緣書畫、辯論社、甘草中醫社、攝影社等。一點的廣電社、om頭腦風暴社、三國殺社等。
  樓老師說:「社團也一樣,不建議你們報多,看你們的興趣報一到兩個,要是因此影響到學習反而是本末倒置。」
  大家聽說還有社團,都挺稀奇。「環保社?是掃大街的社團麼?」
  「估計要定期組織出去打掃衛生吧?比如給黨校撿垃圾什麼的。」
  「bl動漫社?」張續激動地驚叫了一聲:「居然還有bl動漫社?」
  「哪裡哪裡?我看看。切,是d好不好?白激動。」
  「蓁蓁,雨嫣,你們看動漫社簡介:喜歡動漫,喜歡cos,有足夠的時間和金錢!我決定了!就選動漫社!」
  「我既沒有時間,也沒有金錢。好睏,什麼都不想報怎麼辦?」
  張續填著動漫社報名表,抽空抬頭回了她一句:「你有不困的時候嗎?」
  陳雨嫣笑嘻嘻地說:「沒有。」
  張續翻個白眼不理她:「蓁蓁,你報什麼?」
  「攝影社。」
  「咦?你不是說你初中是學校廣播員嗎?怎麼不報電視台廣播社?」
  「太浪費時間,我以後又不當主持人。哪像攝影社,到哪兒都能拍,一周交兩張照片過去就行了。」
  張續笑嘻嘻地說:「就這張臉,不去當明星簡直是浪費國家資源!」
  黃蓁蓁開玩笑道:「可以考慮。」
  陳雨嫣翻遍了所有的社團:「我覺得我需要報心理社。」
  張續一把將她手中的報名表抽了過來:「不!你什麼社團都需要,唯獨不需要心理社!你已經是我見過心理素質最好的人沒有之一!」
  「我隱藏的這麼深都被你看出來了。」
  「就沒見過像你這樣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時都用來睡覺的,真是逮到機會就往桌子上趴啊!」
  陳雨嫣掃了一眼張續的個頭:「所以你才長不高啊!」
  「去屎!」
 
  除了社團之外,高中生還喜歡談論的一個話題就是戀愛了。
  黃蓁蓁他們小區內住了不少省二中的學生,尤其是省招和外招的學生,基本都住這個小區,小區很大,分為東西南北四區,黃蓁蓁所在的小區為東六院。
  走讀生大約就這一點好,晚上沒老師看,於是不知道哪裡來的興致,下晚自習後不睡覺,居然抱著吉他跑到黃蓁蓁他們小區的紫籐架下一遍一遍唱《老鼠愛大米》。
  九點下晚自習,黃蓁蓁和黃敏行回家洗完澡都快十點了,兩人都是屬於作息時間十分健康的那種,十點鐘準時上床睡覺,早上五點半起床,每天睡七個半小時雷打不動。
  她這房子格局是這樣的,主臥室朝南,中間隔著客廳和書房,最北面是廚房,從廚房的窗戶向下面看,就是每天晚上過來唱《老鼠愛大米》的走讀生。
  自從這走讀少年每天晚上過來彈吉他,黃蓁蓁睡覺前就去把廚房門的窗戶關上,再把廚房和客廳拿到磨砂玻璃門推上,最後是房間門,三道門一關,丁點兒聲音聽不見,一覺睡到大天亮。
  因為沒有影響到自己的正常睡眠,對於每天晚上半夜過來彈吉他的少年她也沒啥想法,有時候和和黃敏行聊到他,會好奇地猜測,這人到底是過來練習吉他的,還是來泡妞的。
  黃敏行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估計是加入了音樂社,白天沒時間練習。」
  黃蓁蓁點點頭,「有可能。」
  二中雖然全校走讀,但大部分人都是本地的學生,下晚自習直接回家,但也有一些離的比較遠的,住在學校附近,比例大約一半一半。
  居然還有人晚上不睡覺,特意到東六院來看是不是真有這麼一個人,知道這人是為了追女朋友每天過來唱情歌的時候,大家都鼓掌叫好,因為他每天十點鐘準時停止,沒有影響大家的正常睡眠,也沒人制止他,反而起哄看熱鬧的居多。
  沒過幾天,省二中幾乎人人都知道東六院小區內有個新生三更半夜不睡覺,去人家樓下彈琴唱情歌的事。
  中午他們一起吃飯的時候,張續就問她:「你們聽說了這事嗎?」
  黃蓁蓁點頭:「我知道啊,就在我們小區。」
  張續一下子激動起來:「我靠不會是彈給你聽的吧?」
  「怎麼可能?估計是追某個高年級學姐的,沒見那女主角下來過,也不知道是追誰的,說不定人家是暗戀呢!」黃蓁蓁一臉感慨地說,「青春,這就是青春啊。」
  黃敏行忽然問:「你喜歡?」
  黃蓁蓁笑道:「因為自己做不到,所以羨慕擁有這樣激情和熱忱的他們,不顧一切,勇往直前。」
  她早已過了那個為愛做傻事的年齡了。
  黃敏行應了一聲,沒有再說話。
  連續聽了兩個星期的《老鼠愛大米》,大家已經聽的有些膩了,對面一層不知道誰朝下面喊了一句,「嗨,樓下的哥們兒,你這首《老鼠愛大米》聽得耳朵都起繭了,能換首別的嗎?」
  樓下少年充耳不聞地繼續彈琴。
  黃蓁蓁打開廚房的窗戶向下看,一邊往胳膊上抹潤膚乳,一邊對黃敏行說:「估計他就會彈這一首。」
  樓下琴聲忽然一頓,激動地大喊:「我還會別的歌,你要聽嗎?」
  黃蓁蓁樂了:「還能點歌?」
  樓下少年興奮地說:「你想聽什麼?不會我可以學!」
  「我喜歡聽什麼不要緊,問題是你喜歡的人聽什麼。」她話還沒說完,黃敏行就走過來將窗戶關上,雙手搭在她肩膀上,往她房間裡推,順手將廚房的門關上:「蓁蓁,十點了,我們該睡覺了,太晚睡覺對皮膚不好。」
  什麼叫我!們!該!去!睡!覺!了!?
  黃蓁蓁只覺胯下一緊,沉寂已久的欲~望彷彿突然被喚醒,好想把他睡了怎麼破?
  這句話太有歧義太曖昧了好嗎?怎麼聽怎麼像老夫老妻之間說的話,難道是她太不純潔想太多了嗎?
  是的,一定是她想太多了,黃敏行那麼純潔的跟高嶺之花似的,怎麼可能會有那樣邪惡的心思。
  不知怎麼,她忽然想起黃敏行被她壓在身下時,那發育好的,高昂著頭顱的小敏行。
  捂臉,不想了不想了不想了!
  可越是不要想,腦中的畫面就越是清晰,黃敏行放在她肩膀上的手彷彿能灼焦她的皮膚,讓她整個人都掀起一股燥熱。身體的每一塊細胞好像都在叫囂著:撲倒他!撲倒他!快點撲倒他!
  黃敏行把她推到房間,就鬆開搭在她肩膀上的手:「晚安。」
  黃蓁蓁鬼使神差地說了句:「晚安吻呢?」
  話一出口,她像是中了魔咒之後忽然清醒過來,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掉,可她清醒過來,卻彷彿讓黃敏行中了魔咒一般,忽然俯下身修長有力的手指緊緊地按著她的後腦勺,狠狠壓在她唇上,彷彿要將她拆吃入腹一般,在她唇上輾轉碾磨。
  彷彿有一顆彗星豁然炸開,炸的兩人滿腦星光璀璨,她幾乎是粗魯地將他一把推在門上,化被動為主動,熱情的彷彿能將對方融化。
  黃敏行學習能力極強,開始第一個動作時還只會笨拙的啃,不過片刻之後,就已經學會反擊回去。
  她身體猶如籐蔓一般纏繞在他身上,讓他身體的某一點彷彿快要爆開一般,卻找不到溫軟的入口,只能焦急且胡亂地撞著,身上很快沁出冰涼的汗珠。
  黃蓁蓁探入到他衣服下擺,從衣服下擺處向上,脫他衣服。他身體忽然一僵,彷彿要將她納入骨血一般緊緊地擁住她,心跳如擂鼓一般急促喘息著,克制地在她耳邊低聲說:「不行!不行,我們不能這樣。」
  黃蓁蓁欲~求~不~滿地在他懷裡扭動,像是要找到讓解渴的源頭一般,眼裡瀰漫著朦朧的水霧,嗚嗚地叫道:「我想要,可是我想要!」
  黃敏行正值血氣方剛如狼似虎一樣的年齡,黃蓁蓁的這句話讓他渾身一顫,幾乎用盡了他這輩子全部的理智,才將她放開,原本清澈如溪水般的眼眸此時像著了火一般,他望著她的眼睛,「蓁蓁,我們先訂婚吧!」
 
  此時,外面被他們遺忘在樓下少年還在大喊:「你喜歡聽什麼,我喜歡的人就喜歡聽什麼!」
  周圍小區好多窗戶都被打開,一陣起哄聲,不知哪個樓層窗戶打開,一個五十六歲的阿姨怒氣沖沖地朝樓下氣沉丹田地吼:「三更半夜的不睡覺,吵什麼吵?再吵把你琴給砸了!是不是二中的學生?小小年紀不好好學習跑這來唱情歌!明天我就去你們學校舉報!」

  ☆、第135章

  經歷了中考和新生素質考試,高中新生活才剛剛開始,心情相對來說都十分放鬆,雖然他們沒有經歷過高中生活,卻也聽學姐學長們說過,高一是個適應期,相對高二和高三來說要輕鬆的多,是以他們也放下了緊繃的神經,在食堂說說笑笑,就連早自修的時候,因為班主任不在,新課尚未開始,大家更多的是和前後左右的同學相互熟識。
  開學兩個星期,大家覺得除了競爭壓力大些,上課內容難些,高中生活真是多姿多彩,棒棒噠!
  新學校,新氣象,老師好,食堂好,還有社團可以玩,大家都覺得省二中根本不像自己想的那樣嚴,還是很輕鬆愉快的嘛,於是就在這樣輕鬆愉快的氛圍中,老師們忽然扔下了一把重磅炸彈——開學考。
  「開學考是什麼鬼?」
  大家崩潰了!
  班主任樓老師笑瞇瞇地給了他們答案:「大家不用緊張,都是暑假作業上的內容,作業單上都有提到,只要你們把數理化重難點都看了,英語新概念背誦默寫了,內容其實很簡單,開學考只是檢查你們暑假預習得怎麼樣。」他憨厚老實的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相信同學們一定都做好準備了吧?」
  這個炸彈把很多暑假作業沒有做的同學都給炸懵了。
  「社會實踐的作業交一下,暑假作業我就不檢查了,我相信同學們不會讓我失望。」
  他神情宛若慈父一般溫和,卻讓眾人打從心底緊張了起來,暑假作業按時做完的同學還好,沒有做完的同學此時像犯了錯的小孩一樣坐立不安地看著班主任。
  一個同學戰戰兢兢地舉起手問樓老師:「樓老師,要是開學考考砸了怎麼辦?」
  樓老師臉上的笑意褪去,老實巴交的臉上沒什麼表情地說:「之前就跟你們說過了,實驗班取全校排名前120名,成績好的同學上來,成績下降的同學分散到各個平行班。」他語氣平和,「一次考不好也沒關係,下次考試再繼續努力,爭取回到實驗班,實驗班的大門永遠向你們敞開!」
  眾人頓時一凜。
  他把試卷遞給數學課代表黃蓁蓁,黃蓁蓁發給四組前面的學生,低聲說:「向後傳。」
  數學和英語先考,物化要三周之後再考,可以說開學考是一個鈍刀子割肉慢慢折磨的過程,在這個過程中,班裡同學對於新學校的懈怠心理完全消失,一個個像上緊的發條一樣開始適應高中的新生活。
  中考結束就輕鬆了這樣的念頭完全消失,大家時刻警惕著不要被後面的同學趕上來,將自己拉下去。
  實驗班和平行班區別還是挺大,先不說全校最好的教學資源全部集中在兩個實驗班,平行班高一就有選修課程,而實驗班是沒有選修課程的,只能選競賽。
  「樓老師,我不想選競賽可以嗎?」
  樓老師溫和地說:「所有競賽初期都是和高考接軌的,上一上就當做預習課程。」
  一句話就打消了他們的念頭。
  「不過我不建議你們參加太多,每個人精力有限,一到兩門就足夠了。不論你們以後是選擇讀文還是讀理,數學必考的大課,與高考無關就不要費力了。」
  省二中本來就偏重數理化,語數英次重,數學又是班主任教的科目,幾乎所有人都報了數學競賽班,黃敏行除了數學競賽班之外,還報了物理競賽班。
  開學考很快就出來,黃蓁蓁考的不錯,和黃敏行兩人牢牢的霸佔著年級第一的位置。
  成績一下來,語文課代表鄭巧就趴在桌上嗚嗚地哭,黃敏行是班長,但他是男生,不好細問鄭巧怎麼了,黃蓁蓁和他對視了一眼,走過去輕輕搭在她肩上:「鄭巧,你怎麼了?」
  宣傳委員韓培,生活委員王越都聚集過來,拍著她的背安慰。
  鄭巧和她的名字一樣,長的很是乖巧,眉眼精靈,但性格有些內向,幾個人問了半天也沒有問出什麼來,但也知道,肯定是因為這次開學考沒有考好。
  她是語文課代表,這次她的語文成績反而是幾門課中考的最差的。
  黃蓁蓁掏出紙巾從桌子下面遞給她,她將眼淚鼻涕擦了擦,吸吸鼻子說:「你們回去吧,我沒事。」
  韓培道:「不就一次考試嘛,又不是期中考試,有什麼大不了的,下次努力就是了。」
  王越也安慰她:「好了好了,不哭了,你看你成績比我還好呢,我都沒哭。」
  鄭巧搖了搖頭。
  樓老師聽說了這事,問黃蓁蓁是怎麼回事。
  「她這次語文成績有些下降,估計是壓力太大。」
  樓老師說:「她家在外地,一個人住在這邊,你沒事多陪她說說話,開解開解她。」
  班主任是數學老師,作為數學課代表的黃蓁蓁就跟默認的副班長一樣,班裡有什麼事班主任也喜歡問她,不知不覺她在班裡威信就高了起來。
  她也怕鄭巧一個人住在外面,加上新到學校沒什麼朋友,壓力太大出什麼事,這幾天出去吃飯、回家都叫她一起,巧的是,她們居然住在同一個小區,只是黃蓁蓁在東六院,她在西三院。
  經過瞭解,這才知道,她這幾天心情不好是因為語文老師說話她聽的很吃力。
  語文老師普通話不標準,話裡面夾雜著太多的方言,她聽起來很吃力,學起來自然就吃力。
  語文老師五十多歲了,姓朱,叫朱孝春,華師大中文系畢業,現當代文學專業碩士,是學校的老教師,有很多年的教學經驗,其實黃蓁蓁覺得,朱老師雖然有一些地方口音,但並不嚴重,還沒有到讓人聽不懂的地步,而且朱老師不論是講課還是板書筆記,都很能抓住重點條理清晰,讓人看著一目瞭然。
  但鄭巧是外省招過來的學生,她在原本的學校出類拔萃,來到二中後,發現自己原來的成績在新的學校根本不算什麼,這裡每一個外招生省招生保送生都不比她差,加上她第一次獨自離家,每天除了學習之外,還要自己洗衣服,壓力很大,語文本來是她最喜歡的課,可朱老師說話她聽著吃力之後,心情煩躁之下居然排斥了這門課,壓力越發大,這壓力在開學考試成績出來之後,一下子爆發出來。
  黃蓁蓁私底下將原因告訴了樓老師,樓老師知道原因之後,去和朱老師溝通了一下。
  朱老師的口音已經保持了一輩子,他就快要退休了,讓他改掉一時很難,但他自此之後也注意了一些,語速盡量稍微放慢一些,回去之後還抱了一本普通話書在咬文嚼字的練習。
  他愛人也是中學教師,他就問他愛人,自己發音有沒有哪裡不對。
  他愛人就笑他說:「都馬上要退休的人了,還想考個一甲回來不成?」
  朱老師推著鼻樑上的眼鏡笑笑說:「班裡有個外招的學生,聽我地方口音重,聽課吃力,學習成績下降了很多。」
  他愛人道:「我聽你說話都聽了三十年,都習慣了,不過這確實影響學習,你上課的時候多注意注意她,多請她回答問題,自習課的時候多去班級看看,讓她有什麼不懂的私下過來問你。」
  幾天之後黃蓁蓁發現,朱老師上課語速變慢了一些,不過他經常上著上著就忘了這回事,雖然他很努力在改變,卻依然會夾雜著一些地方方言,他每次說到方言的時候,就會突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再用普通話將自己說過的話再說一遍,而且他關注鄭巧的時間也變多了,比如他一段課講完,會停頓一下,看著鄭巧問一句:「有同學哪裡不明白嗎?」
  見老師看她,鄭巧有時候不懂也會問出來,下課也會過來問黃蓁蓁。
  這讓大家更加尊敬這個認真負責的老師了。
  兩個實驗班老師基本上重合,比如十二班的語文老師朱老師就是十一班的班主任,同時也是他們班的語文老師,兩個班班主任一個文一個理,估計是考慮到高二的時候方便分文理班。
  因為老師一樣,試卷也是一樣,開學考成績發下來後,十一班的葛欣然就問朱老師:「班主任,這次年級第一是誰?」
  朱老師笑看了葛欣然一眼:「開學考不記排名。」他語重心長地說:「你有上進心是好事,但不要太執著這些。」
  葛欣然眼珠轉了轉,傲嬌地說:「,我會讓有些人知道,第一名是屬於我們班的!」
  朱老師無奈地搖頭。
  之後張續悄悄和黃蓁蓁說:「蓁蓁,有人向我打聽你和黃敏行的考試成績。」

  ☆、第136章

  開學考那天,班主任說的『實驗班取全校排名前120名,成績好的同學上來,成績下降的同學分散到各個平行班』的事,大家都沒有當真,也不是完全不當真,只是平行班和實驗班都已經分好了,就算掉下去,大家估計也是期末考試之後的事了,所以班裡雖然有因為暑假作業沒有做,而導致這次開學考考糊了的同學,他們心裡想的也是趁著接下來一個學期好好努力,把成績提上去,期末爭取考的好成績。
  他們畢竟都是各個學校最頂尖的一批學生,集中到二中這個實驗班來,只要多努力一下,想期末考個好成績並不難。誰知開學考所有學科成績出來之後,十二班就少了六個人,同時又多出來六個新生。
  大家都湊上去問他們:「你們原來幾班的?」
  其中有兩個十班的,兩個九班的,還有一個八班一個六班。
  前面說過,省二中班級數字越大,表示班級成績越好。
  大家這才知道,一直以來以溫和面孔示人的班主任並不如他表面上看著那樣無害,大家都悄悄在他背後給他取了個外號,叫笑面虎。
  十一班班主任是語文老師,所以特別關注語文成績,兩個班語文成績一出,他就默默歎了口氣。
  他愛人非常瞭解他,推了下鼻尖上的銀邊眼鏡,摘著豆角說:「你們班語文成績沒考過十二班?」
  朱老師歎惋道:「我帶的是十一班,語文第一名卻被十二班得去。」
  他愛人笑道:「兩個班都是你教的,誰得不是一樣?」
  朱老師笑道:「我都教了多少屆學生了,還在乎這些,只是我們班有個學生性格比較要強,昨天還特意到我這裡來問十二班考試成績,一心要和十二班比,我擔心她太執著於勝負輸贏,於心態上就輸了一籌。」
  「年輕人有勝負心是好事,只要是良性競爭,你擔心那麼多做什麼?現在這些小孩子,哪個不爭強好勝,真要沒有拿好勝心,我反而瞧不上。」他愛人說:「你呀,就是愛操心的命。」
  朱老師搖搖頭,「這次開學考,數學他們班第一,語文還他們班第一,大家生源一樣,成績卻不如他們,我不多想,卻不得不多考慮學生們的感受。」
  「行了行了。」他愛人端著折好的豆角起身,「都要退休的人了,還爭這些。」
  「這哪是我爭!」朱老師停在試卷上的目光極為流連不捨,「這恐怕是我帶的最後一屆學生了,自然要帶好他們,教了一輩子的書,想到今後要退下來,心裡有些空落落的。」
  「你也真是想多了,除掉高一,還有兩年呢,你現在就急起來了,再說退休不好嗎?沒事出去下下棋看看書,和退休的老朋友們組團出去旅旅遊。」他愛人專注地切著菜:「你也真是有福不會想,真要閒不住,過兩年你在家幫忙帶孫子,我出去玩。」
  黃蓁蓁拿到開學考的成績後也是鬆了口氣,這次開學考,她和黃敏行總分名列第一,大家都知道他們倆一個是吳山市中考狀元,一個是省城市中考狀元,不論哪個考的不好,估計都有閒話出來,尤其原省二附中的學生,對她奪了省城中考狀元的事都憋著一口氣,覺得她是走了狗屎運,撿了便宜,至今還有人說她是因為附加分才拿到中考狀元的事,選擇性地無視她裸分也有640分的事實。
  高一新生週五下午只上兩節課,雙休日休息,女兒頭一次獨自在外面住宿,黃爸爸不放心她一個人和黃敏行住在一起,早早就來到她學校,想請他們班幾個老師吃飯。
  他當然不會說的這麼明顯,而是以向老師們詢問兩個孩子在學校上課情況的理由,順便再向他們咨詢,學校內,或者學校附近有沒有好的補習班,可以讓孩子寒假去上。
  黃爸爸姿態放的極低,很是客氣地說:「我家兩個孩子都是頭一次離家,平日裡在學校多虧您照顧,我們做家長的才能安心在家,平時蓁蓁和我打電話,也說老師們都和藹可親,在學校對他們很是照顧,一直沒有機會感謝你們,今天我也是難得過來一趟,正好遇到,幾位老師一定要賞臉給我這個機會。」
  盛情難卻,幾個老師推辭不掉,況且黃爸爸的理由也合情合理,也不是特意過來請他們吃飯,而且只是私底下吃一頓飯的事,便沒有拒絕。
  黃爸爸在給飯店打電話訂包廂的時候,樓老師就說:「就在學校旁邊隨便吃一點,或者學校食堂吃也行。」
  黃爸爸笑道:「食堂什麼時候都可以吃,今天難得聚,我也順便帶兩個孩子吃點好吃的。」
  他都以兩個孩子為理由了,幾個老師還能說什麼?
  飯店訂在一家外表看著生意冷清,實際上生意很好的一家吃海鮮的包廂內,包廂隔音效果很好,黃爸爸常與官場上人打交道,這點小細節,自然不會讓幾個老師為難。
  而且幾個老師見黃爸爸確實沒有帶禮,均放鬆下來,和黃爸爸談論兩個孩子在學校的事,多是和樓老師說。
  餐桌上幾人大多數年齡都差不多,基本都是四十到五十來歲之間,黃爸爸今年虛歲四十歲整,可在眾人之間,看著就像小了一輪似的,好在黃爸爸極擅交際,除了說兩個孩子之間的事,就回憶當年他上大學時候的事,又簡單地說了下他在體制內工作的那十年。
  樓老師對於黃爸爸是個大學生十分驚訝,問道:「你是八五屆畢業生?」
  此話一出,桌上人就開始有話題聊了,他們差不多都是那幾屆畢業的,都開始說起當年他們在大學時候的風光,黃爸爸和在座的人很快就熟絡起來。
  吃完飯幾個老師對黃爸爸是極具好感,原本就很喜歡黃敏行和黃蓁蓁這兩個學生,現在對他們更是關注。
  讓幾個老師誤會的是,他們都以為黃蓁蓁和黃敏行是血緣關係比較近的族兄妹,比如爺爺是堂兄弟什麼的這種關係。
  黃爸爸將幾個老師電話都留下,送老師們回去後,才問女兒:「高中生活感覺怎麼樣?壓力大不大?有沒有什麼收穫?天天吃食堂人都吃瘦了,回家讓你媽好好給你補補。」
  黃奶奶和黃爸爸對於食堂的印象還都停留在他們那個年代,那時候食堂的飯菜完全是大鐵鍋一鍋燉,裡面的飯菜不僅難吃還沒有什麼營養,即使現在生活條件改善,黃爸爸對於食堂飯菜的印象依然非常差,對於女兒每天吃食堂心疼的很。
  「想吃什麼,回去跟你媽媽說,讓她明天早上出去買。」
  又對黃敏行說:「你們兩個住在學校邊上還適應吧?有沒有吵架?」
  護短的黃爸爸明著是問兩人有沒有吵架,實際上是問女兒有沒有被欺負呢。
  黃蓁蓁乾笑兩聲:「你女兒像是會被欺負的人麼?我不欺負他就阿彌陀佛啦。」
  自從那天黃敏行說了兩人訂婚的事後,黃蓁蓁前一刻還像個囂張的伸著爪子在水裡歡快蹦躂的小烏龜,下一刻就將腦袋縮到殼裡,對這個問題不回答。
  之後就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似的,之前怎麼樣,還是怎麼樣。
  黃敏行說先訂婚的事確實是嚇到她了,前世她都沒訂婚呢,今生才多大?就把婚事訂下來了?
  要知道,訂婚可不是一個酒宴的事,有訂婚的風俗,哪怕已經確定下個月結婚,都要先辦一場訂婚禮,才會再辦結婚禮,而且結婚之前的禮節冗繁,除了一年三節要給女方家所有親戚送不少於六百塊錢的禮之外,還有在訂婚時帶男方去女方親戚家認親,聘禮,五金等等。
  十五歲訂婚,二十歲結婚,光是這五年當中每年的一年三節就要花十來萬。
  這些黃敏行根本就沒有考慮過,訂婚不是過家家,在他們黃家鎮,訂婚基本上和結婚沒有什麼差別了,只是少了一個法律程序而已,而一旦將來他們有哪一方悔婚,在鎮上是要被人戳斷脊樑骨的。
  不論是黃爸爸還是敏行爸爸,在鎮上都丟不起那人。
  如果兩人經過一定時間的戀愛,感情基礎穩定,她也考慮好,確定這人是自己相守一生的人,那麼兩人訂婚她也無所謂,問題是,她根本就沒學好,對於黃敏行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連她自己都不確定。
  首先確定的是,她不僅不討厭他,還非常喜歡他,只是這種喜歡究竟是對男人的那種喜歡,還是只是對於優秀男生的好感,她分不清,不知道。
  黃敏行就像是我們少年時代最美好純真的夢,如一塊清澈透明的水晶,擺放在你面前,唾手可得的地方,沒有一個女生能夠抗拒的了。
  作為一個熟女心蘿莉身的她,確實有生理上的欲~望,她也承認,在面對黃敏行時,她確實常常克制不住這樣的欲~望,就像一個飢餓了許久的人,面前放著一盤香甜可口的蛋糕,總是抑制不住的想要伸手將蛋糕吞吃入腹。
  但生理的上的欲~望不等於相伴一生,相伴一生一定要兩個人足夠信任,契合,在一起相處輕鬆、愉快,沒有壓力。
  額,她和黃敏行在一起相處,確實輕鬆、愉快、沒有壓力。
  好吧,這是不一樣的,黃敏行還太小了,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等他知道了之後,他會後悔的。
  她這麼告訴自己,可心裡的煩躁沒有得到半點紓解。
  她覺得,她是不是需要找個男人來梳理下生理慾望,省的她一看到黃敏行就蠢蠢欲動。
  說到底,她前世也只談過一次戀愛,並不是愛情專家,而且在兩性關係當中,她一直是屬於那種被動型,前世魏冬青雖然比她只大了六歲,卻像黃爸爸一樣關心她生活的點點滴滴,完全是拿她當女兒養,讓她撒嬌,縱容她任性,完全保留了她的本性,她也沒覺得那樣的狀態有什麼不對,甚至覺得,這樣的相處狀態才是夫妻之間最正常的狀態。
  可是和黃敏行之間的相處,感受完全不同,就像是兩個感情特別好的朋友……不對,是感情特別好的兄妹……也不對,是感情特別好的姐弟……還是不對,難道……她其實是把黃敏行當成了自己的大侄子?
  想想自己對大侄子產生生理欲~望的事,黃蓁蓁連忙搖頭,將這念頭揮出腦海,簡直不能忍。
  她面上平靜,內心糾結地坐在車上。
  哎呀,好煩,完全搞不懂啊!
  算了,她還是去找個男人吧,或者找個正常人談個戀愛試試?
  話說,她前世今生都還沒有過性生活呢。
  想到這,她突然莫名的感到心虛,不敢面對黃敏行。
  他又不是自己什麼人?她幹嘛要心虛?
  黃爸爸看兩個人都坐在車上沉默著不說話,問他們:「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剛剛沒吃飽?」不等兩人說話,黃爸爸就把手機打通,對電話那頭的黃媽媽說:「嗯,現在路上,還有一個小時到家,剛剛帶他們去吃了點海鮮,估計沒吃飽,你再做點什麼。」
  黃媽媽在電話那頭大概說了開車不要打電話注意安全之類的話,黃爸爸這頭說:「行,知道了。」
  又對兩人說:「你們要是累了就靠在車上休息一會兒,到家我叫你們。敏行,後面的靠背可以放下去,就在你左手邊,你自己將靠背放倒。」
  他還想一邊開車一邊幫黃蓁蓁放倒靠背呢,嚇得黃蓁蓁連忙說:「你開車!專心開車,我自己來就行!」
  黃爸爸不再勉強,「那你自己放倒,知道按鈕在哪兒吧?往上掰一下。」
  黃蓁蓁不習慣將自己的私事到處和人說,只能放在心裡憋著,前世她基本上什麼事都和閨蜜傅伊說,兩人性格相契性情相投,幾乎無話不說,對方也能給出些實質性的建議,卻從不干涉。
  今生雖然和王瓊、馬萍關係挺好,但總覺得這些事說了她們也不懂。
  沒想到,她覺得她們還什麼都不懂的兩個小姑娘,居然都已經有了男朋友。
  「怎麼這麼快?開學才兩個星期,你們怎麼勾搭上的?」黃蓁蓁吃驚地問。
  王瓊不滿地嗔了她一眼,一把摀住她嘴巴,羞赧地朝四周看了一眼:「別瞎說,什麼叫勾搭上的?」
  黃蓁蓁拿開她的手:「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誰啊?我認識嗎?還有,你上廁所手洗了沒?」
  「沒洗!我上大號呢!」王瓊橫了她一眼,臉上微紅:「就是原來我們班的同學啊。」
  馬萍正要說出那人的名字,黃蓁蓁連忙用手制住她:「別說,讓我猜猜!」她想起同學錄上在王瓊留言的那句『我想當你孩子乾媽』相鄰的一頁上,寫著『我想當你孩子乾爸』的男生:
  「邢操!」

  ☆、第137章

  邢操比黃蓁蓁大一歲,前世見到他的時候,他都已經二十六歲,仍然單身,沒聽說他有什麼女朋友。前世她雖然從吳山中學轉學,但吳山中學合併重點班的事情應該不會發生變化,也就是說,前世邢操和王瓊依然在一起,只是最後逃不過初戀畢業就分手的魔咒,最後還是分開了。
  這個認知讓黃蓁蓁腦袋一清,告訴自己,不要在高中時期談戀愛,尤其對像不能是黃敏行,不然不僅兩人朋友都做不成,黃爸爸和敏行爸爸幾十年的交情恐怕都要交惡。
  她素來不是有什麼想法自己放在心底藏著掖著的人,之後便和黃敏行說對感情的事自己尚且未想好,不敢冒做決定,「我們兩家的交情你也知道,要是為了我們兩個小輩的事情,讓大人們為此生疏,卻是我不願的。」
  黃敏行以為她對感情尚且懵懂,理解地說:「那我就等你到想好的那天。」
  黃蓁蓁頓覺壓力山大,連忙擺手:「順其自然,順其自然,你不要給自己畫下圈子,把自己套住。」也讓我有種被綁架的感覺,「不論怎樣,順其自然,水到渠成。」
  其實這些天,她還在考慮另外一件事,就是要不要讓黃敏行搬出去住,畢竟兩人都是如狼似虎的年紀,就怕孤男寡女,但住在別人家第一沒有洗衣機,第二鐘點工是他父親請的,其它方面的環境也簡陋的多,不像那房子裡只有他們倆,說話做事不需要顧及別人,看別人臉色。
  在人家家裡,到底不如在自家方便,所以這話她一直說不出口。
  十一七天假一過,兩人就回到省城,臨走的時候,家裡的小金追著車子跑了好遠,才被黃爸爸凶回去。
  這次過來又是一車東西,除了冬季的羽絨被、蠶絲被、毛毯之外,還有冬季的衣服、鞋子、圍巾、帽子等等。
  被子已經全部用被罩討好,用裝被子的包裝好。
  她和黃敏行各塞了滿滿一箱子,後面座位上堆了兩床被子,後備箱裡也塞了兩床,就是這樣,黃媽媽還不放心,怕他們兩個冬天冷,又和黃爸爸一起去市場裡買了兩床棉花被墊在他們的床墊上,蓆子什麼的也都收了起來,床鋪疊得整整齊齊。
  她將兩人的床單被罩都扔到洗衣機裡,將涼席捲好放到門後面:「你梁阿姨來的時候,讓她幫你們把蓆子洗了,放在陽台上曬,晚自習回來後你們自己記得收一下,晚上冷就把毛毯蓋上!天冷的時候自己把羽絨被拿出來蓋。」怕兩人沒有生活常識,生怕哪裡漏了,囑咐他們,「蓋之前把被子拿出來曬兩天。」
  在書房看到黃蓁蓁的筆記本電腦,不放心道:「電腦少玩一點知道嗎?向敏行多學一學,你現在年齡還是以學習為主,遊戲什麼的少玩。」
  黃爸爸在一旁聽著說:「這些事情她心裡有數,蓁蓁都是大姑娘了,自己還能不懂事?」給黃蓁蓁戴了一頂高帽子後,又說:「不過你媽媽說的也對,要把精力放在學習上,別讓我和你媽媽擔心。」
  他們是七號上午來的,黃媽媽他們吃過午飯就回去了,下午沒事,黃蓁蓁去附近的市場上逛了逛,買了些蘆薈、仙人球、風信子、吊籃等植物,一個人搬不回來,就打電話叫黃敏行過來幫忙。
  黃敏行正在和陸擎打籃球,接了電話兩個人一起趕過來。
  兩人都穿著無袖短褲的運動服,頭上還有些薄汗,一人拎了兩盆植物,黃蓁蓁抱著一束香水百合跟在兩人後頭。
  指揮著兩人將植物擺放在兩人房間,香水百合客廳的木質茶几上的花瓶裡。
  此時香水百合便宜,一束十枝,一枝五六朵花苞,才賣十塊錢。
  如此一來,這八十平的蝸居更像小夫妻倆的小家,知道黃蓁蓁喜歡鳥巢式鞦韆椅,黃敏行還特意和陸擎一起去傢俱市場上淘了回來,放在他閣樓的房間,又買了兩把籐椅和一張小圓桌,一把遮陽大傘。
  陸擎打趣道:「你們倆倒是會享受,週末無事,約三兩好友在這裡看看書、喝喝茶倒是有些意趣。」
  省城市本就是個旅遊城市,城市綠化做得極好,站在陽台上眺望,入眼一片繁茂的綠色。
  陸擎和黃敏行將小圓桌、籐椅、鞦韆椅放到陽台,黃蓁蓁將買的蛋糕泡芙泡放在桌上,又泡了一壺玫瑰茶,坐在陽台上喝喝茶吃吃點心看看書。
  陸擎走的時候,黃蓁蓁說:「可惜沒有陳雨嫣的電話,下次可以把她一起叫來,四個人坐一塊兒打牌才有意思。」
  陸擎目光在黃敏行和黃蓁蓁之間看了看,唇角噙著絲瞭然的笑,笑了笑,揮手道:「別送了。」
  之前入社團時,黃蓁蓁加入了攝影社,理由是不需要浪費太多時間在社團當中,只需每週交兩張照片上去就行,黃敏行自然也以此為由,加入攝影社,除此之外,他還和陸擎一起加入了籃球社,陸擎見他加入了攝影社,正好他對攝影也有興趣,便也加了。
  他看到黃敏行的相機裡滿滿的都是各種各樣她的照片,千姿百態。
  高中之後,來自同一所中學的他們成了好哥們兒,放學之後經常一起去操場上打籃球。
  他身材頎長,是以打得分後衛的位置,黃敏行打組織後衛,兩人算是球場上的黃金搭檔。
  黃蓁蓁意識到自己和黃敏行有太多重合時間,彷彿她的世界滿滿當當塞的全是他,這種感覺很不好,便和張續一樣,申請加入了bl動漫社,偶爾週末會跟著社團一起參加宣傳漢服活動。
  省城市是一個歷史悠久人文氣息濃郁的城市,城中遍佈著各種古街,保存比較完好的如宋朝御街、坊街等等,也是個漢服愛好者比較集中的城市,打著宣傳漢服的旗號,黃蓁蓁給自己定制了多套漢服,除了女式漢服之外,還有數套男式漢服。
  可能是前世養成的習慣,她性子不『獨』,在給自己訂製男裝漢服時,也給黃敏行訂製了幾套。
  兩人相處久了,竟在不知不覺間,連他穿幾號的衣服,甚至內褲穿多大的尺碼,都瞭解的一清二楚。

  ☆、第138章

  和教官們分別的前兩個月,大家還熱情的和教官們聯繫,等學習正式上了軌道,和教官們也沒有太多共同語言,且在手機網絡尚未普及,通訊條件有限的情況下,大家漸漸的將曾在生命中出現的教官們淡忘到了腦後,成為眾人生命中過客的一份子。
  人生總是不停的在不同的時間段遇到不同的人,而在當時的時間段內,我們會將當時認識的一些人看做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因為付出過全部的信任和赤誠的情感,當時過境遷,再想起生命中出現過又消失了的一些人時,遺留下的或是傷感,或是唏噓,亦或是,完全隨時光而消逝的記憶,或許能夠提醒我們這些人存在過的痕跡,只是那些珍藏亦或遺忘在影集裡的照片。
  軍訓的照片出來後,校門口的影樓通知大家去取,照片很多,基本上照片中有多少人,就洗出來多少照片,大家在拿到照片之後,不敢相信地看著上面黑煤球一樣的自己,頂著滿面的油光,站在太陽下面恣意地漏出一排牙齒,除此之外就只能看到眼黑和眼白的照片時,幾乎想毀掉這些照片,掩蓋住這些不堪回首的黑歷史。
  不過,也不是每個人都是黑歷史,至少十二排的女生照片當中,有兩個相當扎眼的人——黃蓁蓁,葛欣然。
  「黃蓁蓁!」拿到照片的張續大叫一聲,掐著黃蓁蓁的脖子:「在一群鐵姑娘中間,你怎麼好意思還保持著這麼白!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了!」已經恢復膚色的張續看著軍訓的合照簡直咬牙切齒仰天長歎欲哭無淚:「我當時為什麼要站在你旁邊?」
  陳雨嫣掀了掀困頓的眼皮:「我不也在她旁邊,把我襯得跟黑人牙膏的廣告模特似的。」
  「那怎麼一樣!」張續淚流滿面地咬著手絹,「我右邊還站著葛欣然,正好被兩人卡在了中間,我覺得我以後再也無法直視奧利奧了!」
  陳雨嫣和黃蓁蓁都沒良心地笑了起來。
  黃蓁蓁摸著她的頭,「乖,晚上請你吃奧利奧。」
  「哼!」張續特別有氣節地抬起下巴,伸出兩根手指:「兩包!」
  三人今天沒有在學校食堂吃,跑到食堂門口來打牙祭,學校外面很多小吃,天津灌湯包一塊錢四個,餛飩一塊錢一碗,還有八寶飯,肉絲面,麻辣砂鍋。
  麻辣砂鍋三塊錢起,自己撿菜放裡面煮,五毛錢一串菜,三人三塊錢就滿滿一砂鍋。
  黃蓁蓁和陳雨嫣喜歡吃辣,舀了整整一勺辣椒油,湯汁看上去紅彤彤的,上面漂浮著一些白色香芝麻,分外誘人。
  張續看著兩人紅色的一層辣椒油看的觸目驚心,摸著額頭上新冒起的青春美麗疙瘩豆內心悲憤莫名:「你們兩個真是太過份了!」
  陳雨嫣皮膚光滑白嫩,前段時間軍訓,皮膚曬得紅紅的脫了皮,到底年輕,經過兩個月修復已經恢復了很多。她享受地喝了一口辣椒湯,只覺得任督二脈都打通了一般,呼呼吃著砂鍋裡的薯粉,小嘴巴嫣紅嘟著,渾身舒暢地說:「你會長痘,就是因為不吃辣,你看我和蓁蓁,每天吃辣,臉上一顆痘痘都沒有。」
  「你還是說,就是聽你的話吃了辣椒才冒出痘痘的,我原來都沒有!」張續悲憤地說:「我年紀還小,你不要騙我!」
  陳雨嫣指著她的額頭:「你本來就是悶包,自己長出來了好嗎?」她鄙視地說:「你那也叫吃辣?要長期吃長年吃,像我這樣!」她呼呼喝了一口紅彤彤的辣椒湯,「爽!」
  張續摸了摸額頭上的痘痘,忍不住想要嘗試,黃蓁蓁連忙制止她,「你還是算了吧,刺激的東西少吃,手也不要老是摸它。」
  「我忍不住。」張續痘痘也是近段時間才冒出來的,尚未習慣。她拿起不銹鋼的大勺子,將凸起的一面舉在自己面前當鏡子照,看到額前的那顆痘痘威武霸氣增光拔亮,忍不住想用手去擠它。
  「千萬不能擠,會留下痘印!」
  張續放下手,對著勺子又照了照,將額前的劉海撥下來擋住那個發育肥碩的痘痘,苦惱地說:「我都煩死了,看見裡面白色的米就想擠出來。上次在精品店裡看到有擠痘痘的針,把痘痘戳個洞,一勾就出來了,好想買。」
  你要和黃蓁蓁說美白嫩膚補水保濕,她能一次和你說一串補水保濕美白面膜,對於祛痘兩世都沒有長過痘痘的她還真沒啥辦法,「你還是省省吧,別戳的自己一臉坑,每天不看它,忍忍就過去了。」
  張續將勺子舔的光可鑒人後,又對著勺子照了照,拿著勺子威脅惡狠狠地威脅道:「你們到底在臉上塗什麼了,快快從實招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張續的臉很小,紅潤細嫩,之前估計是被曬傷了,額頭上冒出兩顆痘痘,原本只要幾天就能消,誰知她總是忍不住摸、摳,導致額前的那顆痘痘生命力越來越頑強。
  關於護膚問題,黃蓁蓁是專業的,愛美的她前世特別注重養生,平日裡沒事就喜歡搗鼓這些,不論是從吃食上,還是護膚上,都有一套心得。
  不過這個她們正是花一樣鮮妍明麗的年齡,根本不需要特意抹任何東西,自有一股青春可人的氣息。
  她興致勃勃地說:「你們雙休日到我家來啊,我們一起做面膜,我那裡有珍珠粉,到時候拿給你們,一周做兩次,配著蜂蜜、牛奶,或蘆薈、蘋果汁。」
  說到蘆薈,她倒是想起來,「蘆薈有消炎清毒的作用,你要不回去買一盆新鮮的蘆薈,晚上做完臉部清潔口,往臉上塗點新鮮蘆薈。手上細菌最多,平日裡還是少摸的好。」想到自己玉珮凝出的水珠有似乎有清理體內雜質的功效,不由道:「我那裡有一瓶柔膚水,我用著還不錯,你要的話回頭我帶給你。」
  張續老早想問黃蓁蓁護膚秘訣了,只是之前無意聽說了黃蓁蓁家似乎養珍珠,常用珍珠粉做面膜,即使她這年紀沒用過珍珠粉,稍微打聽一下也明白珍珠粉的價格,是以她一直沒有向黃蓁蓁開過口,就怕她誤會自己在向她要東西。
  此時黃蓁蓁開口,她雖然心動,卻很猶豫地說:「會不會很貴?」
  黃蓁蓁笑道:「你以為是白給你,週末到我家,我給你們做水果沙拉,你負責帶芒果,做完作業三個人躺在床上美美的做個面膜,晚上不要走,就在我家睡。」
  和志同道合的朋友聚在一起最高興不過的事,張續高興地說:「我家買了一套《流星花園》的碟片,暑假我還沒看完,我們週末一起看!」
  《流星花園》從2002年播放至今,現在正是最紅的時候,可惜這一點上,黃蓁蓁和她們實在沒有共同語言,「《流星花園》就算了吧?我看過好幾遍了,要不我們週末在家看電影,我去買點紅酒。」
  「好啊好啊!」一說紅酒,兩個小姑娘都有些激動,「我還沒喝過酒呢。」
  吳山市周邊盛產葡萄,開車往黎溪鎮那方向行去,一路上幾乎全部都是葡萄莊園,夏天有摘了葡萄賣的,也會自家釀葡萄酒。黃家鎮上好多人家都有自己的葡萄園,他們那邊有個習俗,過年不論男女老少,通通都要和葡萄酒。就是平時滴酒不給占的小孩子,都要喝上幾杯。
  黃蓁蓁家倒是沒有,她爺爺奶奶不擅農事。她小時候的印象是,幾乎周圍家家的葡萄種的又紫又甜,顆顆飽滿地掛在葡萄架上,碩果纍纍,只有她家,乾癟地長著幾串,味道也不是很好。
  不光是葡萄,就是西紅柿、冬瓜之類的蔬菜,種出來都沒有別人家的豐碩可口。
  好在,是以,在別人家都種葡萄園的時候,她爺爺在鎮上開了第一家自行車店,現在店已經轉成電瓶車店了,就是黃蓁蓁家住的那三間門面,依然是黃爺爺在管著,所賺的錢全部作為兩老的養老錢,黃爸爸剛辭職打算去俄羅斯做邊貿時的第一筆資金,就是黃爺爺給他的,在那個年代,一萬塊錢可不是一筆小數目,黃爸爸當時也是用這筆錢賺了第一桶金,承包下了甲竹湖。
  不過她家沒有葡萄園,黃敏行家有啊,敏行爸爸基本上每年都會送個十斤八斤的葡萄酒給黃爸爸,不光是敏行爸爸,三房和黃爸爸關係好的人家,在葡萄酒釀成熟之後,幾乎都會給他們家送幾斤葡萄酒。
  他們葡萄酒釀出來並不賣,大多是自己喝,夏天更多的還是賣新鮮的葡萄。

  ☆、第139章

  她打電話和黃爸爸說想喝家裡的葡萄酒了,嚇得黃爸爸以為她出了什麼事要買醉,她連忙解釋說,週末邀請幾個要好的同學到家裡來玩,大家聚在一起喝點葡萄酒,然後一起看書學習看電影。
  黃爸爸馬上敏感地問:「男同學女同學?」
  黃蓁蓁好笑地說:「男同學。」
  「男同學還喝酒?不許喝!」黃爸爸立刻化身虎爸,嚴肅地喝止她。
  黃蓁蓁噗嗤一聲笑了,「是是是,逗你的啦,是女同學,陳雨嫣和張續,我們平時玩得好,週末一起來家裡玩。」
  多和同學交流溝通,講究人脈關係的黃爸爸還是很贊成的,「外面的葡萄酒不要買,週五你大哥去省城,我托他給你帶兩瓶。」
  他說的大哥就是族長的兒子,年齡和黃爸爸差不多大,輩份上喊哥哥,在鎮上算是除了敏行爸爸之外,和黃爸爸關係最好的玩伴。
  「順便給我帶兩盒珍珠粉,我送人。」
  黃爸爸乾脆地說:「行!」
  「要好的。」
  黃爸爸笑道:「行了,給你我還能帶差的?」
  週五下午兩點,黃家大哥給黃蓁蓁打了電話。
  黃蓁蓁正在上課,抽屜裡手機卻忽然嗶——嗶——地響起了震動聲,嚇了她一大跳,連忙將手伸到課桌抽屜裡,想要悄悄將震動聲音關掉,沒想到關掉之後,不過一會兒,手機又震動起來,嚇得她連忙用手將手機握住,祈禱老師這一刻耳朵聾了沒聽見。
  她手機震動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課堂上卻顯得格外清晰,隨著老師不悅的目光,班裡所有人都朝她看了過來。偏偏這個時候手機再度響了起來,她連忙將手機關機。
  在課堂上打擾到老師和大家,讓她感到十分尷尬和抱歉,她連忙低頭歉意地說:「對不起老師,我鬧鐘忘了關。」
  這時候高中生擁有手機的人非常少,她也很少拿出來,大家也不知道她抽屜裡放了手機。
  她手機裡只有八個號碼,家裡座機,黃爸爸和黃媽媽手機號,黃敏行、午時、王瓊、馬萍、陸擎幾人的號碼。
  這幾個人平時根本不會在她上課時間給她打電話,即使有事也會選擇在中午午飯時間和晚上晚飯時間,要麼就是下了晚自習之後,王瓊、馬萍和她一樣要上課,況且她們沒有手機,打電話也是座機,是以畢業以來,都是她給她們倆打電話比較多,她們反而給她打的少,只有週末在家,她們拿到她們父母的手機,才會給她發發短信。
  因為平時電話極少,她將手機調成震動後就隨手塞在課桌的抽屜裡,誰知手機和課桌之間的震動聲會這麼響。
  老師一聽就知道那聲音不是什麼鬧鐘,而是手機震動,沉著臉說了句:「學校禁止學生帶手機你不知道嗎?」
  省二中有三大高壓線不能觸碰,手機、戀愛和作弊。
  此時高中生有手機的人極少,是以禁止帶手機這一項學校並沒有特意提出來過,但基本是見到手機就要沒收。
  出門三件寶,手機鑰匙和錢包。手機是她帶習慣了,到哪裡都會帶,即使用的少,也會把電充滿塞在書包裡,到哪裡去打電話都方便。沒想到這個習慣會讓她在課堂上出了個大糗,手機還被老師給沒收了。
  她盯著講台上的手機欲哭無淚,下課後可憐兮兮地跟在物理老師的身後,連連保證:「老師對不起,我保證不帶手機了,知道我手機號碼的沒幾個人,他們基本上都不會在上課時間給打電話,我怕有什麼急事,您看現在下課了……」她指著老師手中的手機,「我能去回個電話嗎?我保證再沒有下次了!」
  黃蓁蓁生的皎若朝霞灼若芙蕖,脾氣卻不驕縱,加之成績好性格也爽朗大方,各科老師對她印象都不錯,稱得上是喜愛。
  見她認錯態度還良好,老師面色緩和了些,將手機拿在手上欲遞給她卻沒有馬上給她,嚴肅告誡道:「你們還是高中生,手機少玩,下次再讓我看到就別怪我告訴你們班主任了。」
  黃蓁蓁聽他這樣說就知道老師是打算放過他了,感謝地笑道:「謝謝老師。」
  拿到手機後才呼了口氣,連忙打開手機,看到是一個陌生號碼,想了想,還是打了過去。
  黃大哥已經在門口等了二十多分鐘,門衛又不讓他進來,他只好將帶來的兩瓶葡萄酒和兩盒珍珠粉放在門衛室。
  和市場上買的葡萄酒不同的是,他帶過來的葡萄酒是自家釀造,所用盛酒的瓶子是透明的大肚細頸玻璃瓶,上面塞著個軟木,兩大瓶,起碼有十斤重。
  門衛室門口有個小黑板,上面寫著很多人的名字,學校的信件包裹都放在這裡,經過這裡的人砍刀小黑板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就會在這裡拿信件和包裹。
  放學時黃蓁蓁看到上面有自己的名字,和黃敏行、陸擎、張續等人進去同門衛取酒。
  張續和陳雨嫣聽說黃蓁蓁弄來了葡萄酒,而且是純正地道的葡萄酒時,心裡想的特別高大上,等她們看到裝葡萄酒的瓶子不僅沒有表情,而且是透明大肚玻璃瓶裝的時候,都傻眼了,「蓁蓁,你確定這是葡萄酒,而不是楊梅酒、藍莓酒?」
  黃蓁蓁上前和黃敏行一人抱著一瓶:「我確定。自己家釀的,你以為會用橡木桶麼?」
  陳雨嫣震驚了:「難道不用?」
  黃蓁蓁:「不用!==」
  釀製葡萄酒的方法特別簡單,黃蓁蓁自己也會,除了會釀葡萄酒外,她還會釀米酒,釀完酒的酒槽用來做酒槽蝦、酒槽肉特別香。他們從小就看著自家大人每年釀酒,基本上人人都會釀上一些,區別是釀的好壞而已。
  一瓶葡萄酒起碼有五斤,黃蓁蓁抱在手上絲毫不費力,陸擎紳士地過來將她手上的葡萄酒接過去,她也沒阻止道:「你們先回去,我和張續、雨嫣去超市買一套高腳杯。」
  喝葡萄酒,總不能用碗啊,杯具還是需要的。
  幾個人跑到超市買了一套高腳杯,六隻裝,又去附近的烤鴨店買了半隻片皮烤鴨,切了半斤牛肉涼拌,一包酒鬼花生。
  張續高興地說:「你喜歡吃花生米啊?我也喜歡吃!」
  黃蓁蓁又拿了兩包,「我不喜歡吃啊,敏行喜歡吃。」
  這本是一件很平常的事,張續卻感歎道:「你們倆感情可真好。」
  「這話從何說起?一包花生米而已。」黃蓁蓁滿頭黑線。
  「你不喜歡吃花生米,卻記得他喜歡吃,特意來買,說明你把他放在心上啦。」
  黃蓁蓁不可置否地笑笑,看著推車裡面的東西,黃敏行不喜歡吃獼猴桃、火龍果,喜歡吃龍眼青棗,所以她的推車裡面一個獼猴桃、火龍果都沒有。
  可她喜歡吃啊,她為什麼要顧及到他的口味?可兩個人在一起相處,本來就要相互遷就對方,是以平日裡她買東西多是買兩個人都喜歡都能用得上的,就是買自己單獨喜歡的東西,也會給他帶上他喜歡的。就像和家人在一起,不也這樣嗎?
  「這很正常吧?你想多了。」
  張續突然問:「蓁蓁,我喜歡吃什麼?」
  「我哪知道?」
  「雨嫣喜歡吃什麼?」
  「停,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但你不想想,我和黃敏行認識多少年,和你認識才多少天?完全沒有可比性好嗎?」就像她閨蜜,喜歡吃什麼不喜歡吃什麼她不也一樣一清二楚?這沒什麼好奇怪吧?
  東西買回家,黃蓁蓁負責洗水果、切水果做水果沙拉,黃敏行在一旁洗菜切菜,另外三個人在一旁玩斗地主。
  黃蓁蓁一邊剝龍眼一邊往黃敏行嘴裡塞了一個,再給自己塞了一個。
  從小的家庭教育,讓她從來不會吃獨食,是以自己吃一顆前,會先分享給身邊的人,剛剛那純粹就是習慣性動作,和在家裡先給爸媽他們先舀一碗湯,再自己喝一樣,可這樣一個習慣性動作,卻讓黃敏行眼裡彷彿佈滿繁星,璀璨奪目。
  本來很平常的互動,卻忽然給兩人之間帶來一些曖昧的氣息,讓她臉頰發熱。
  黃敏行洗著菜,忽然洗了手,捻了一顆棗子洗乾淨送到黃蓁蓁唇邊,黃蓁蓁頭羞惱地扭過頭,眼裡像含了一汪秋水:「不吃。」
  可他的眼睛實在太過乾淨明亮,眼裡一瞬間的黯淡目光讓她心底一軟,她的兩隻手都因為剝龍眼而粘嗒嗒的,低頭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青棗一顆有雞蛋大小,她咬了一口,還剩下大半,黃敏行就著她咬過的青棗,也咬了一口。
  黃蓁蓁臉紅的彷彿要燒起來。
  他平日裡在家並不會做這些家務,反而是黃蓁蓁,前世和黃媽媽一起住,這些家務活都學會了,見狀麻利地將他手中的蔬菜接了過來,三兩下洗好後,放在砧板上準備切菜。
  黃敏行笑著將水果沙拉放到她手上,雙手親暱地按在她肩膀上推她往客廳去:「你們去玩,這裡的事交給我。」
  黃蓁蓁狐疑道:「你確定你可以?」
  黃敏行很確定地比了個ok的手勢:「相信我。」
  黃蓁蓁只好道:「那你有事叫我,那裡有手套,記得戴上,別傷了手。」
  張續坐在客廳受不了地說:「哎呀,你們就別再秀恩愛了,我們都知道你們很恩愛,就分開這麼一會兒用不用這麼難分難捨啊?這黏糊勁兒。」
  「會不會用成語?」黃蓁蓁捧著玻璃碗裡的水果沙拉放到陳雨嫣旁邊,惱羞成怒道:「沒你的份!」
  張續笑嘻嘻的對陳雨嫣張開嘴:「啊……」
  陳雨嫣十分配合地用不銹鋼的小叉子戳了一塊紅囊的木瓜餵給張續,張續得意地對黃蓁蓁拋了個媚眼,就見陳雨嫣將小叉子收回去,啊嗚一口將叉子上的木瓜吃到自己嘴裡。

  ☆、第140章

  張續氣的嗷嗷大叫:「陳雨嫣!你太不配合了!」
  黃蓁蓁見狀哈哈大笑,陸擎也含蓄地笑起來。
  黃蓁蓁洗著牌:「玩什麼?雙扣、摜蛋?」
  「雙扣!」
  陳雨嫣是新手,大家和她說了規則之後,便開始。
  雙扣是對家打對家,她和陳雨嫣一家,陸擎和張續一家,打這個一定要配合默契,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你和神隊友打對家時,會覺得牌怎麼打怎麼順,和豬隊友打對家簡直能鬱悶死。
  黃蓁蓁開始還擔心陳雨嫣拖後腿,沒想到這妹子領悟力超強,兩牌之後就已經找到訣竅,兩人配合極為默契,一連雙扣了張續、陸擎好幾牌,激動的伸出手,和黃蓁蓁對了個掌。
  玩出意趣來,她笑瞇瞇地提議:「這樣干玩多沒意思?不如我們玩點綵頭的?」
  張續眼睛一亮:「貼紙條!」
  陳雨嫣、黃蓁蓁齊齊鄙視她:「小孩子麼?」
  「那你們說玩什麼?」
  黃蓁蓁突然想到一物,「三國殺!」
  此時三國殺尚未出來,黃蓁蓁一時也沒有注意它出現的時間,和大家說了規則,幾個人聽了都覺得有意思,因為沒有現成的牌,黃蓁蓁去書房裡拿了兩張卡紙出來,用撲克牌為原型,四個人將卡片剪成一張一張,類似於撲克牌的樣子。
  張續除了學習成績好外,還畫的一手簡筆畫,在上面畫上簡單的過河拆橋、順手牽羊、萬箭齊發等圖案。
  等黃蓁蓁將每一張牌的技能講解完後,陸擎很快將此遊戲掌握:「有點類似美國的一款遊戲《棒!》,砰!(棒!)對照『殺』,射失!(missed!)『閃』,印第安人入侵(indians!)『南蠻入侵』。」
  《棒!》就是殺人遊戲的紙牌版。
  「對對對。」黃蓁蓁見三個人這麼快就掌握這款遊戲,高興地說:「其實這款遊戲還有個升級版叫英雄殺。」
  幾個人之前都沒有見過這款遊戲,更沒有聽說過《三國殺》,以為這是黃蓁蓁自己想出來的遊戲,而他們是發明這款遊戲的參與者。
  只是玩一個遊戲而已,黃蓁蓁也沒有想太多,但張續性子活潑開朗,回去之後將這遊戲帶到班上,很快在十二班風靡起來,還申請了一個三國殺社團。
  張續提出這個提議的時候,黃蓁蓁只是挑了挑眉:「好呀,我支持你!」
  社團的神情需要具備一定的條件,首先要有十名以上學生發起聯名申請,五名以上發起人的簡介。張續做事積極性很高,社團的想法也是她第一個提出來的,這為首的五人名字便寫黃蓁蓁、黃敏行、張續、陳雨嫣、陸擎。
  其次要有規範的名稱和相應的組織機構,申請者需是學生會成員,黃蓁蓁和黃敏行都是學生會成員。
  這些都簡單,最重要的是,要有掛靠單位和社團指導老師。
  社團指導老師……老師們學習抓的特別重,會同意他們『不務正業』麼?
  沒想到張續將三國殺社團成立策劃書交給班主任之後,樓老師看著這份策劃書沉吟了會兒,「你們組建社團我不反對,但不能影響到學習。」
  張續連忙保證:「保證完成組織交給我們的任務!」
  樓老師溫和地笑了笑,「那好,期末我就看你們的了。交一張完整的社團章程草案上來。」
  張續高興的差點沒有跳起來。
  因為《三國殺》並不是黃蓁蓁發明的,她對這件事的參與性並不高,張續卻誤以為自己是發明這款遊戲的參與者之一,是以十分積極,黃蓁蓁則因為前世大學裡就有《三國殺》社團,是以並沒有想到這塊去,只是在社團成立策劃書和章程草案上給予了一些建議,其餘基本上是張續一手準備。
  陳雨嫣是個懶鬼,除了必要的上課、吃飯的時間,恨不得所有時間都用來睡覺,難得的是,她對這件事也展現出一些興趣。
  就這樣,社團申請下來,社長的名字居然掛在了黃蓁蓁名下。
  黃蓁蓁很囧,「社團是你申請的,為什麼我是社長?」
  「這個遊戲的發起者畢竟是你嘛。」
  「我只是大家介紹了一下這款遊戲而已。」
  不過張續很堅持,她自己是副社長,很快三國殺社團內就聚集了大量成員。
  三國殺社團申請成功後,《三國殺》這個遊戲很快被十一班的人學會,並推廣到整個高一年級。
  學生本來就是最容易接受新事物的一群人,省二中基本上都是全省尖子生集中營,即使是普通平行班的成員,在原本各學校都是學霸級別,領悟力都非常快,接受能力也很高,聽說十二班和十一班流行出一種名叫三國殺的遊戲,大家也十分好奇,會三國殺的人越來越多。
  見社團內成員越來越多,作為社團實際發起者的張續非常高興。
  黃蓁蓁笑著建議她:「你可以面對全校學生,發起一個三國殺比賽。」
  張續眼睛一亮,「好主意。」
  三國殺比賽準備的如火如荼,張續見黃蓁蓁作為社長,絲毫不關心社團發展,氣的將筆紙往她面前一放:「三國殺比賽策劃就交給你了!」
  「那你幹嘛?」
  張續拿出很大一張白紙,去黃蓁蓁家攤開放在茶几上,「我畫宣傳海報!」
  海報最上面要寫『三國殺比賽』幾個字,黃蓁蓁寫得一手漂亮的鋼筆字,毛筆字卻不行,黃敏行倒是全面發展,是以最上面的那幾個字是他寫的,讓人詫異的是,黃敏行性格如此溫潤,寫出的字卻是勁骨豐飢渴驥奔泉,那個『殺』字寫的特別大,力透紙背殺氣十足,隱隱透著一股狠勁。
  都是字如其人。
  張續看到那『殺』字時,悄悄在黃蓁蓁耳邊說:「蓁蓁,你們家敏行是不是表裡不一啊?」
  黃蓁蓁舉手:「我可以作證,絕對表裡如一。」
  只是任何人的性格當中都存在著一絲狠勁,她如此,黃敏行何嘗不是如此,若他真純良的跟小白兔一樣,沒有一絲銳氣,她反而要擔心了。
  第一屆三國殺比賽就這麼開始,因為臨近期末,參加的人並不多,大多是十二班的學生,也有其它班級的學生。
  讓黃蓁蓁訝異的是,午時居然也在,還讓他拿了冠軍。
  她和午時很少聯繫,即使現在在一個學校,但因為他現在讀高三,正值關鍵期,兩人的交情說起來有些複雜,說好吧,兩人其實並沒有太多私交,說不好吧,她對他有救命之恩,他為她家帶來那麼大一筆生意。
  正值週末,三國殺比賽之後午時給黃蓁蓁發了信息,約她晚上一起吃飯。
  「地點?」
  「你住哪兒?我開車過來接你。」
  「你有駕照嗎?」
  「廢話!」
  兩人在省二中遇到這麼久,除了那天早上一起吃了早餐之外,平時極少聯繫,黃蓁蓁也不知道要跟他說什麼,所以也沒有主動聯繫過他,他偶爾倒是給她發個信息,基本都是下晚自習睡覺之前給她三個字:在幹嘛?
  她回他:做面膜。
  說的最長的一句話就是:你怎麼天天做面膜?
  她就回:一周兩次。
  他回:女人就是麻煩。
  她:請教我少女謝謝。
  除此之外就沒別的了。
  他主動約她出來吃飯還是讓她挺意外的。
  她每天晚上都會和黃敏行一起吃飯,要麼在食堂吃,要麼回家喝鐘點工阿姨煲的湯,她和黃敏行說晚上有事不能一起吃的時候,黃敏行翻書的動作頓了一下,詫異地抬頭,彷彿不經意地順口問了一句:「什麼事?」
  「有朋友約我出去吃飯,你晚上自己隨便吃點吧。」週末食堂關門,他們只能自己在家做,黃敏行現在廚藝已經不錯了,一些簡單的家常菜都會燒。
  黃敏行眸光微閃,唇角微微地揚起:「你回來的時候給我帶份飯吧,我一個人就不做了。」
  黃蓁蓁沉吟了下,「我回來的早就給你帶,回來遲的話提前給你信息。不過我建議你還是自己出去吃,我不定什麼時候回來呢。」
  黃敏行眸中微微露出些詫異,關心地問:「回來的晚?是有什麼事嗎?」他將書放下起身,「我陪你一起。」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她拿著包,「我走啦。」
  黃敏行笑著送她到門口,隨口笑問:「男生?」
  「是的,男生,不過你放心,是朋友,不會有事的。」
  「手機電充滿了嗎?」
  黃蓁蓁比了個ok的手勢,正好電話響起,她看著上面號碼:「我朋友來接我了,先走了拜拜~」
  午時的車等在小區外面,黃蓁蓁上車後看了看:「這車是你的?」
  他能給她家介紹那麼大一筆生意,她知道他家條件不差。
  車倒倒不是很貴,非常低調的奧迪a4。
  午時沒有回答她,開車往一家餐廳開去。
  她以為只是隨便吃一頓,沒想到居然在南湖景區邊的一家高級餐廳,就兩個人還定了個包廂。
  這家餐廳她也知道,因為坐落在南湖景區,周邊建築全部屬於稀缺資源,不算包廂費,這裡人均消費最少一千。
  她詫異地問:「怎麼來這裡?」
  好浪費,根本沒必要。
  午時開門見山地說:「和你談個生意。」

  ☆、第141章

  午時原本點了瓶紅酒,黃蓁蓁詫異地說:「你一會兒要開車,還喝酒?」
  她忘了,此時對於酒駕查的還不像十年後那樣嚴,但習慣了『喝酒不開車,開車不喝酒』的她還是阻止了他:「你要喝酒的話,我一會兒只能打車回去了,或者叫個代駕。」她忽然想起,「對了,這裡有代駕嗎?」
  這個時候有代駕嗎?
  午時說了句真麻煩,給她點了杯芒果汁,自己點了杯橙汁。
  此地雖說消費高,但食物和省城其它餐廳相比並無太多特色,最多適才取自南湖的新鮮食材,南湖桂魚,龍井蝦仁,蓴菜湯,若說味道也一般。
  包廂非常大,隔音效果也非常好,兩個人在裡面談話外面半點聲音聽不見。
  上菜還有一會兒,兩人沒有急著做到飯桌上,實在是十人坐的飯桌上只有兩個人……看起來太奇怪了點。
  因為餐廳地點就在南湖邊,兩人便到陽台上的籐椅小坐,坐在陽台上入目便是南湖斷橋,此時斷橋燈火闌珊,夜遊南湖的年輕男女騎著腳踏車迎著風慢悠悠地從橋上行過。
  黃蓁蓁看著,不由問道:「騎車嗎?」
  「什麼?」
  「騎車環湖。」她笑著指了指他的身後,「這樣美好的夜晚不可辜負,在湖邊吹吹夜風騎騎車似乎是件不錯的事情。」
  她想起已經好久沒有騎車了,中考學校送的自行車自開學以來便一直在家裡蒙塵,實在是每天六樓提著自行車爬上爬下,太不方便。
  然而這個時候,她想到的人卻是黃敏行,她想到兩人整整兩年七百多個日夜每天清晨夜晚一起騎車上下學的情景,還有他邀她一起看流星雨的情景。
  似乎也是從那天晚上開始,他對自己有了不一樣的想法。
  說起來,都是自己撩撥了他,若不是當時她主動親吻了他,或許,他還是會和前世的軌跡一樣,在吳山市讀高中,然後繼續當他的高考狀元,考上全國最好的大學,然後和他父親一樣進入體制內。
  這樣想著,內心又有些惆悵和迷惘。
  前世她經歷過人生三個迷茫的狀態,第一次在父母離婚她看不到未來希望的情況下,第二次是擇業,在當了高中老師之後她發現自己並不喜歡教育行業,從而轉行;第三次是面對婚姻。
  其實,父親的出軌一直到今生依然在影響著她,哪怕她已經改變了父母婚姻中存在的隱患,但前世的經歷和帶給她的影響是刻在靈魂裡的,並沒有因為今生沒有發生而消除,那都是真實存在過的事,就像一道傷口,即使表面上癒合了,始終留下了一道醜陋的疤痕,在提醒著她,曾經發生過的事情。
  在她看來,當時的社會已經有些病態和畸形,越來越多的人把出軌、有小三、養情婦等行為看成是一種社會常態,甚至連法律上都開始賦予私生子與婚生子同樣可以繼承財產的權利,在這樣的前提下,婚生子和非婚生子沒有任何不同,也縱容了越來越多的想要走捷徑的人去破壞別人的家庭。
  從長遠的角度看,這並不是在保護女性權益。真正的保護女性是從根本上,建立起嚴格的制度,杜絕這樣的事情發生。
  歷史上唐朝女性是歷朝歷代當中地位最高的女性,在唐朝的制度下,外室和非婚生子被發現後是要充掖庭為奴的,正因為有這種制度在,願意做外室女和私生子的人才會越來越少。
  當這個社會將一些非正常狀態的事情看成是一種社會常態的時候,通常會帶給人濃濃的不安全感,如果一個家庭都不能讓人感到安全,這世上還有什麼地方,是能夠給人得以休憩安歇呢?如果結婚反而讓人感受到不安和疲憊,那為什麼要放棄原本自由自在的生活,要給自己套上一個枷鎖呢?
  可幾千年的傳統思想,以及女性本有的母性情懷,使得女性在一定年齡之後,是出於繁衍角度也好,出於其它考慮也罷,最後都會走向婚姻。而這一點,也一直是她疑惑和抗拒的所在。
  當時經過和魏冬青的六年相處,即使因為父親的事情內心依然隱有不安,可對魏冬青已經建立了很深的信任,並且願意去相信去嘗試,但正是在這個時候,有個女人來告訴她,她要自己的結婚對像訂婚了,並且邀請她去參加自己的婚禮。
  何其荒謬!
  重生後她也想過未來該如何,在炒股的時候,她便想,自己未來有了許多錢,在有經濟保障前提下,她為什麼要結婚?她完全可以自己去精子庫尋一個優秀的精子,自己生下孩子自己養,心理上需要男朋友了,就交個男朋友,合則來不合則散,永遠不需要委屈自己,有生理上的需求就找個身體健康器~大~活~好的男人來滿足自己。
  所以她前些天有生理需求的時候,並未壓制自己的欲~望,她知道,自己是喜歡黃敏行的,他年輕、乾淨、聰明,既然她想要,而他也願意,為什麼不呢?
  甚至,在重生之處,她還想過出櫃找個女人結婚。
  她確定她不是同性戀,可她仍然產生了這樣的念頭。
  如果不是和黃敏行太熟,和黃敏行家人太熟,如果不是黃敏行太認真,她真的願意和他開始一段兩人的同居生活,因為沒有契約關係,十年八年之後,他若有了其它想法,在外界遇到其它誘惑就不會那麼心痛,就……無所謂。
  會無所謂吧,大不了換一個唄。
  可是誰都行,黃敏行不行。
  那麼多年感情,兩人一起長大,感情太多太多,她反而承受不起,寧願找一個即使遇到將來那種情況,也能無所謂的人。
  說到底,她怕了。
  家庭破碎的那一刻,她不知自己和媽媽到底哪一個更恨自己的父親。
  或許母親心痛絕望,但那一刻,她的心痛絕望一點都不比母親少。
  那是最親最愛的人,疼了她十幾年的人,都能為了外面認識兩三年的女人,拒絕不了外面的誘惑克制不了自己的欲~望選擇傷害自己,這世上還有什麼人是不會傷害自己,還有什麼人是值得相信的呢?
  每每想到此,她便對未來的婚姻感到迷茫。
  她端起茶喝了一口,才發現杯中的茶水已然見底。
  兩人都沒有說話,空空地望著夜晚的南湖發呆。
  午時注意到她空了的杯子,按了下桌子上的小鈴,服務員輕聲敲了敲門,進來給兩人續上茶水,聲音禮貌輕柔地問:「請問現在要用餐嗎?」
  菜都已經上齊,黃蓁蓁朝午時笑了笑,「走吧,去吃飯。」
  十人的大圓桌上只有兩個人,滿桌子菜。
  兩人吃的都有些沉默,直到兩人都吃的差不多,黃蓁蓁才笑問:「你之前說要和我談一筆生意?什麼生意?」
  「聽說《三國殺》是你發明的?」
  黃蓁蓁失笑道:「扯淡!怎麼可能是我發明的?」
  「不是你?」午時皺了皺眉,不滿地放下手中的果汁,沒有酒這件事讓他看上去有些不悅。「那是誰?」
  額……三國殺誰發明的這件事她真的沒有關注過哎,話說,這個時候三國殺不會還沒出來吧?
  午時向後扒了扒頭髮,「不是你?難道是張續?據我瞭解三國殺最初出自你之手。」
  黃蓁蓁舉手做投向狀:「ok,你想做什麼?」
  午時猶豫了一下,「你說……如果它製作成遊戲怎麼樣?」
  因為這遊戲才剛出來,只在二中風靡,尚未像前世一樣在全國範圍內掀起風靡風暴,午時只是看到它的前景,因為一些迫切需要他成長的原因,讓他初步的形成了這樣一個想法。
  「很好啊,製作成網絡遊戲。」她忽然想起桌游的概念,道:「你知道桌游嗎?將三國歷史三國殺與桌上遊戲進行『結姻』。你知道,現在人去咖啡店、茶館只是喝茶、喝咖啡,卻少了一些娛樂。而三國殺這款遊戲在遊戲牌名稱的設計上力求做到語出必有典,這樣哪怕是小學生也可以通過一邊玩遊戲一邊學習成語典故,比如『無中生有』一牌,牌下的註釋引自博大精深的《老子》:『天下萬物生於有,有生於無』,你想想,如果老師家長們看到自己的孩子玩的是這樣的遊戲,還會禁止他們玩三國殺嗎?而且,在卡牌的外觀上還可以做的更加精美,集合歷史、文學、美術等元素於一身,這樣的卡牌……」
  想想前世三國殺風靡的情況,她笑了。因為午時給她父親介紹生意的緣故,在知道午時想買斷三國殺版權製作成遊戲時,她並未藏私,將她所知道的三國殺桌游產業鏈的事和三國殺遊戲的情況大致說了下。
  午時眉宇間一直有些焦躁的情緒漸漸平息,眼裡的光芒越來越亮,臉上表情逐漸走向安靜沉思。
  「這個遊戲你從哪裡知道的,還記得嗎?」
  這個……桌游啊,網上遊戲啊!
  她怎麼回答?只好無奈地說:「額,是從美國的一款名為《buang!》的遊戲改編而來,並非我們國家首創。」
  「你們手繪的那一套卡牌,可以借給我用一下嗎?」
  「這個你可以找張續,卡牌是她一手繪製,我只是給了些建議而已,另外,它真的不是我發明的,但如果你要將它製作成遊戲……」她笑嘻嘻地傾身,「我可以入股投資呀。」

  ☆、第142章

  因為對未來所知有限,炒股這東西雖然短時間內能賺到錢,但對於未知的未來,她又如何保證她買的幾隻股票能夠一路唱紅?
  前世她聽魏冬青說過,他買的股票,是在這個公司交給任何人去掌控都能升值,而不是換一個ceo公司就倒閉的股票,例如茅台集團。
  由於是自己不擅長的領域,她始終有種不踏實的感覺,當初世界盃賺的錢投進去也有兩年了,這兩年股市裡面的數字一如她記憶中的那樣穩定提升,但她仍然想投資一部分做實業,這樣即使未來有一天股市動盪,有實業在,對她影響依然不會很大。
  在她說出要投資入股的話後,午時眼皮一抬,輕蔑地看了她一眼:「你有多少?」
  黃蓁蓁笑問:「你要多少?」
  他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不到一年,他父親就娶了別的女人,還有個比他只小了兩歲的妹妹,三年前,他又有了一個弟弟。
  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這話在他身上並不例外,雖然家境富裕,手頭上卻並沒有多少現金。
  他並沒有指望黃蓁蓁能拿出多少錢來,在他看來,她能那個兩三萬就已經不錯了,但這麼點錢對於現在的他來說完全是杯水車薪。此時正是他一生最迷茫的時期之一,眼中的焦慮和郁燥如同悶在不透風房間的炸藥包。
  或許是在她面前,他稍微表現出一些真實的情緒,修長有力的雙手捂在臉上,向上一抹,十指插在簡短的頭髮裡面,交叉著背在腦後,目光黑沉沉地望著夜色中的南湖,眼底地情緒也如同黑夜中的湖水,冰涼陰鬱。
  好一會兒他才轉過頭來,目光直直地壓迫在她臉上,「五十萬,你有嗎?」
  黃蓁蓁依然一副輕鬆的樣子,身體微微向後仰,背靠在皮椅的背上,端起芒果汁淺笑著抿了一口,抬眸閒適地笑著向他望去:「在商言商,我有五十萬,你能拿出多少?」
  午時微微一愣,臉上不可抑制地露出喜色,很快眉頭皺緊十分懷疑地問:「你能拿出五十萬?」
  「那就要看你有沒有能力讓我投資五十萬。」
  午時不屑地笑了一下:「你以為我看得上?」
  他一句話就給他們家帶來那麼大的一筆生意,確實看不上這五十萬,只是他很小在一次差點被人拐賣事件後就被接到外公家同外祖父母一起生活,外公外婆都是z大的教授,書香門第,從六歲長到十六歲的他並沒有別人以為的生活過的多麼黑暗壓抑,實際上,他非常平順幸福的長到十六歲,直到兩年前發生的那件事,給了他迎頭痛擊,敲碎了他的平靜,也讓他午夜夢迴想到那冰冷的河水中的無助和絕望就難以抑制的感到恐懼,殺人,在他原本十六歲的生命中是難以想像的事情,他從未想過,這種電視電影中才會存在的事情會真實的發生在他身上。
  他迫切的想要強大起來,要有足夠保護自己的能力。
  只是外公家並不像他家那樣豪富,他家給的生活費也並不如外人想像的多,這麼多年他累積的存款也才一百來萬,想利用這百來萬來對抗想要暗害他的人基本是不可能的事。在此之前,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他以為自己的未來就是高中讀完之後回到家裡,大學畢業後進入父親的公司,但兩年前的那場事故徹底敲醒了他。
  他看了眼面前的女生,若不是她當時碰巧遇上,他已經悄無聲息的從這個世界消失,或許連屍體都找不到。
  那時他才知道,一直以來平靜的生活並不如他表面以為的那樣風平浪靜,甚至……這些事他都無法和別人說,無法和外祖父母說,無法和同他一樣只是高中的朋友說,甚至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他無法和警察說。他不是沒有嘗試過回到那個家裡,將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和他父親說,在看到他繼母的那一剎那,他沒有錯過她眼裡的驚恐和詫異,之後便是令人如沐春風的噓寒問暖。
  他彷彿在那一瞬間長大。
  這兩年,他無時無刻不感到恐懼和焦慮,而這些事,彷彿只能和眼前這個知道他被人沉河的女生說,兩年時間,無數次將信息編輯好,最終還是頹然地被他默默刪去。
  怎麼強大?不是出去變成小混混走黑社會,而是首先要變得有錢,有很多錢,在他被人沉河的那一刻他有個可笑的想法,他要賺很多錢,多到對他父親的公司不屑一顧,多到將他們處心積慮想要爭的一切全部毀去。
  可強大說起來容易,對於一個高中生來說,哪裡是那麼簡單的一件事。
  就像我們小時候在外面被人欺負,希望自己變得像超人一樣將欺負自己的人通通打的落花流水,這些終歸是想像而已。
  這次三國殺的出現,讓敏銳而又急迫的他看到一個機會。
  他見她氣定神閒,終於忍不住問:「你真有?」
  黃蓁蓁沉吟了一下,確定地點頭:「有。不過,你在已經高三,離高考只剩下不到一年時間,你確定不先參加高考,然後再做這些?」
  午時整個人都籠罩在一層沉重的低氣壓之中,他目光沉沉地望著暗黑的窗外,顯然,他也知道馬上就要參加高考,這兩年他如同一把被拉到極致的弓弦,死亡的壓力和緊迫感讓他神經緊繃的彷彿隨時都會斷裂。
  黃蓁蓁道:「你要把它做成遊戲也好,桌游產業鏈也罷,首先要做的事情,就是將它推廣出去,讓它被更多的人所知,接受,這樣,它才能產生出它的價值。」
  午時在學會三國殺之後,只是腦子裡靈光一現有了這樣一個念頭,但至今為止這個念頭還是模糊的,而黃蓁蓁的話彷彿一道拂塵,將他面前的迷霧抹去一層,讓他心中的想法更清晰了些。
  「對於三國殺這樣的遊戲,最容易接受的人群是哪些人?學生!高中生因為高考壓力時間有限,所以它的主要接受人群還是大學生。我們可以通過組織一些社團比賽來推廣,同時,可以在一些大學校園外開幾家適合同學、家庭聚會玩的桌游吧。通過大學生將桌游吧推向各大城市,等大家熟知之後再將它設計成網絡遊戲。」
  說到這裡,她不禁想起前世網絡上十分流行的《英雄殺》,就連她老爸都趕時尚,沒事在辦公室裡玩英雄殺,可以想到,當時英雄殺風靡的程度。
  可……記憶中是《三國殺》是被盛大集團買斷的,盛大集團大家都知道,他旗下最有名的一項就是遊戲產業,而《英雄殺》則是被騰訊集團買斷開發,騰訊集團擁有當時最龐大的客戶群體。
  即使他們佔了先機,搶先將《三國殺》這款遊戲設計成網絡遊戲成功面試,到最後,恐怕也會像開心農場一樣,被盛大、騰訊這樣的遊戲大鱷給吞噬的沒有一點生存空間。
  除非,他們能建立一個更大的網絡遊戲公司,趁現在網絡遊戲剛剛在國內崛起,搶佔市場份額。
  那麼問題又來了,不論是她,還是午時,對it這一行都很陌生,她最多也就是平時玩過遊戲而已,即使學過美術,也是為設計珠寶服務,和遊戲中的美工完全不是一回事。
  網絡遊戲行業在國內目前來說還算是一個短板,目前最紅的遊戲就是《傳奇》和國外的《魔獸世界》,其它的幾個在後世風靡的幾款遊戲都尚未出現。
  她的顧慮像是為午時打開了一扇明亮的窗,讓他腦中整個思路都清晰起來,她提到的這兩款遊戲他都在玩,而且未來玩網絡遊戲的人必定會越來越多,從而帶動一系列遊戲產業。
  「這些事情你不必擔心,自有我去解決。」他整個人都活過來一般,眉宇間的陰霾一掃而空,望著她的眼裡像是跳動著兩團火焰:「我若成功,必少不了你的好處!」
  回去後他滿腦子都在想如何在遊戲產業這塊分上一杯羹,甚至生出大學學習計算機專業這個想法,但很快這個念頭就被他拋諸腦後,現在已經是二零零三年,到大學才開始學計算機,網游遊戲這塊大餅已經被人瓜分完畢。
  他必須盡快涉足這個行業。
  兩人一直聊到十點多,很多他不明白的問題,原本也沒有想著黃蓁蓁可以明白,只是沒有商量的人,只能和她說。
  黃蓁蓁沒有做過遊戲並不瞭解,但她玩過遊戲,她將自己前世玩過的幾款大型網絡遊戲的設定以及思路大致地向他說了一下。
  他只是隨便一問,沒想到她給了他一個很明確的思路和詳細的遊戲設定,讓他驚訝不已。
  「在想什麼?想的這麼專注,叫了你幾聲都沒有聽見。」黃敏行見她回來後就一直心神不屬,按下想要詢問她和誰出去的話,給她倒了杯蜂蜜水,裝作不經意地問:「如果願意的話,可以和我說說,或許我能給你提點意見。」

  ☆、第143章

  黃蓁蓁在省二中的知名度還相當高,除了她是這一屆的中考狀元之外,還因為她顏值高,在一群曬得如同印度阿三的新生當中,她和葛欣然如同兩隻引頸長歌的白天鵝,美的彷彿能發出光來,讓人難以忽視。更別說,她還『發明』了三國殺,是三國殺社的社長。
  省二中的制度一般是,高一新生加入社團,高二學姐學長接過高三畢業班學姐學長的棒當社長。
  黃蓁蓁是個例外,她進入高中的第一個學期就當上了社長,還是個新成立的社團。現在三國殺社的社團人數已經達到了八十多個人,在省二中也是一大社,之前還組織了全校第一屆三國殺比賽,據說他們正在籌備下一次更大的比賽,要和軍城高中、加侖高中、十四中等幾個學校進行三國殺交流活動及比賽。
  許是受現在各種流行的如火如荼的偶像劇影響,黃蓁蓁在學校,居然也成了一位『風雲人物』。
  學校有很大一部分人都在關注她們,班主任樓老師還找她談過話,勸她不要將太多精力放在社團中,多把注意力放在學習上,學校活動重要排名的話,首先是學校組織的活動,然後是年級活動,最後才是社團:「期中考試就要到了,期中考試的成績是要錄入檔案的。」
  好在黃蓁蓁沒有讓人失望,期中考試考了個好成績,樓老師見她各科成績都很穩定,省二中也不是限定學生發展個人愛好只教他們做書獃子的學校,就沒有太過干涉她,只一條:「保證學習成績。」
  對於在學習和工作之間如何平衡這件事,黃蓁蓁的想法是,上課認認真真聽老師講課,下課認認真真完成老師佈置的作業,以及王后雄,高一的成績就基本上不需要太操心,也可以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其它事情上,相比較正在讀高三的午時來說,她覺得她比他有時間多了,至少她還有三年才高考,即使一時間學習成績下降,未來還有彌補的機會,而他只剩下不到一年,她覺得,既然是兩人共同的事業,還是多勞心勞力一點,讓他將更多精力放在學習上的好。
  況且,她也有些不大知道該怎麼面對黃敏行,倒是這種忙碌充實的生活,讓她暫時忘記了青春期的萌動,更忘了女人還有生理痛這回事。
  可能是成年人的思想,她總是在不自覺的照顧午時,希望他能將更多的精力放在學習上,從而不由自主的承擔了更多的工作。
  不論是做事方法還是考慮事情,她也要比午時周到細心的多。
  午時也有事情要做,他先是設計出來《三國殺》卡牌的圖案模型,去撲克廠裡訂做了五千套卡牌,並且趁著週末,帶著省二中的三國殺社團去z大校園裡做推廣交流活動。
  這是他們的初步計劃,先從本市的重點大學入手。
  z大是一所具有百年歷史底蘊的教育部直屬全國重點大學,是中國首批7所「211工程」、首批9所「985工程」、「珠峰計劃」重點建設的名牌大學之一,有著『東方劍橋』之稱,也是中國大學「常春籐聯盟」的成員,不論是其文化底蘊,還是它在省城市各大高校中的地位,都首屈一指,所以他們選擇了最先在z大推廣,最先開張的也是z大紫荊花分校的桌游吧。
  由於資金限制,他們並沒有在省城市全面開花,而是有選擇性地選擇了幾個高教園,準備在資金回籠之後,再將他們的桌游吧開向其它省外高校。
  對於桌游吧的市場需求她是不擔心的,前世玩桌游的時候就聽桌游吧的老闆介紹過,她記得老闆當時說,全國保守估計有一千多家桌游吧,其中上海、北京、廣州,及她所在省城,就佔了五百多家,可見市場份額之大。
  除了三國殺之外,她還將自己知道的很多遊戲拿出來。
  桌游其實包括板上遊戲、卡片遊戲、問答遊戲,像西洋跳棋、拼字遊戲、大富翁等,其實都屬於「桌面遊戲」,包括《三國殺》和升級版的《英雄殺》。
  這兩個遊戲算是他們桌游吧的王牌遊戲了,雖然很快就會被人模仿,但還是打算申請去專利。因為這兩個遊戲並不是黃蓁蓁發明出來,而她本身也不知道發明者是誰,她打算在資金回籠後的一部分資金,用來作為慈善基金。
  當然,這是目前的打算和計劃。
  此外,十年後人盡皆知的殺人遊戲、誰是臥底、角色扮演等,還有聖石之道keltis、農夫la、動物樂園等。
  桌游吧由兩人共同出資,午時占股份的百分之51,她佔百分之四十九,而桌游吧的名字,也由午時的名字衍生出來,叫『午後的時光』。
  在第一個桌游吧開張之後,後面關於招聘和去各高教園租門面的事,很多已經不需要她和午時親自去辦了,但很多事情仍然需要兩人親歷其為。
  在去高教園區租門面時,她還想到一個問題,此地由於大學林立,在未來十多年後,由於地價昂貴,此地依然沒有一個游泳館,大學生們要游泳,都要跑很遠的地方。
  她考慮著,要不要趁後面的農民房區尚未拆遷,再去買一塊地,不過這裡的地價肯定不便宜。
  她手中的資金有限,很多在股市當中,暫時並不打算拿出來,便和黃爸爸說了這件事,問他手中還有沒有閒置的資金。
  黃爸爸剛把自己手中的幾個廠在銀行做了抵押貸款,銀行貸款利率低,很多商人便是在銀行做抵押貸款,再將貸款來的錢高利放出去,不光是商人,就是一些普通民眾,也有把房子抵押出去,再將抵押過來的貸款拿出去放高利貸,賺取中間差額的。
  他利用這些錢買了百畝地,手中還繼續大筆可流動資金,一部分用來做工廠的日常資金流動,還有一部分,在聽了黃蓁蓁的話之後,特意過來考察過此地前景,買了黃蓁蓁指定的幾畝地,準備建一個游泳館。
  此時這幾畝地還是一片廢墟,甚至很大一塊是平時周圍人投垃圾用的垃圾場。==
  室外游泳館的建立其實很簡單,主要問題就是場地,場地解決之後,其它問題就迎刃而解,除了中間需要建立一個大水池之外,上面也不需要蓋一座大房子,只要拉起網,建個公共浴室,分成男女兩塊,游泳池的上方拉上黑色紗網幔布遮陽,若還想賺點別的錢,在泳池外面再開個買泳衣泳褲救生圈等物品的小商店。
  若是在小區內開游泳館,避免冬季場地浪費,還可以將水放干,鋪上塑膠地毯,當羽毛球場使用。
  當然,這一套在這裡是行不通的,因為周圍全部都是大學,大學裡最不缺的就是可以打羽毛球的操場。
  不過,即使現在由於資金不足,建不了幾層高樓的建築,只要這塊地的使用權在黃爸爸手中,未來資金充足,在此地蓋一棟三四層樓的建築作為健身房和瑜伽館也好,反正地和房子是自己的,不需要每年幾十萬元的租金,賺了多少錢都是自己的。
  對於黃蓁蓁在離他買的地不到一千米的地方開了桌游吧,並且已經開了好幾家分店。
  從開始在z大新建的分校門口租了個兩層樓的門面裝修做桌游吧,到其它幾個高教園看房子租店面、簽合同、招聘人手、做推廣、桌游吧裝修、日常管理等等問題,這些事情瑣碎又細緻,她沒有車,就只能打車,濱江高教園區地處偏僻,打車難打,常常站在馬路邊要等很長時間才能等到一輛車。
  週末除了晚上回來睡一下,早上若不是黃敏行起來的早,晚上堅持等她回來再睡覺,根本就難見到她人。
  若不是黃蓁蓁每天早晚都用玉珮凝出的水珠兌水喝,精力旺盛,估計根本熬不住這樣耗精力的事情。通常出門一天回來,洗完澡之後,她只想躺在床上,什麼都不做,痛痛快快睡一覺,第二天繼續。
  但不行,她還有作業要做,必須要做,這是她目前最應該做的事,這是底線。
  太累了怎麼辦?正好冬季來臨,晚上她就和午時一起去足浴店洗個腳、按個摩、開個背,一邊洗腳按摩,一邊討論白天的事情,以及還有哪些沒有考慮到需要完善的地方。
  有時候,她和午時洗腳按摩出來,走到門口,就見到黃敏行捧著書就著大堂的燈光安靜地坐在那裡看書,白色襯衫、藍色的校服外套,乾乾淨淨地坐在那裡,彷彿置身於幽靜的竹林,身外的一切喧囂都彷彿變得寧靜。
  見她出來,他就會闔上書本,清澈的眸子彷彿碧色湖面上粼粼的波光,安靜地看著她:「我擔心你一個女孩子晚上在外面不安全,我答應六叔會照顧你。」
  被完全無視了的午時:「……」我不是人!
  像是被丈夫捉姦在床的奸~夫~淫~婦~,之後,她累的時候,也會打電話叫上黃敏行。
  黃敏行不知什麼時候,從哪裡學來了一手不錯的按摩手法,在她一次回家做作業的時候,放下手中的筆:「我幫你按會兒。」不等她回答,他修長如細竹般的手指便撫上她的太陽穴,手法不輕不重地按了起來。
  他說:「你要實在累的話,回來我幫你按,你一個女孩子總那麼晚回來,我不放心。」
  黃蓁蓁說不出心底是什麼感受,就有一種,這世上再也不會有比眼前的少年更美好的存在,再也沒有比現在擁有的更好的感情。
  她覺得,若不珍惜他,若失去她,她會後悔一輩子!遺憾一輩子。

  ☆、第144章

  天很快就涼下來,道路兩旁的合歡花樹葉落盡,學校的梧桐樹葉如同厚厚的地毯蓋在柏油路上,冬風吹過,捲起一片蕭瑟。
  黃爸爸早早將他們要穿的冬季衣服、鞋子,夜裡要蓋的被子送到省城來,只是這半年黃蓁蓁就像吃了化肥一樣,個頭蹭蹭蹭往上漲,過去買的很多衣服,今年再穿,袖子和褲腿都短了一截,倒是去年黃媽媽給她買了幾件毛衣和外套,因為買的時候就大了一碼,現在穿上正好合身。
  除此之外,她的胸部彷彿忽然甦醒了一般,明顯大了一圈,之前買的無海綿和鋼圈的棉質胸衣都不能穿,需要去商場重新買,除此之外,襯衣、睡衣、冬天的鞋子通通都要換新。
  黃蓁蓁一邊收拾書本一邊問同桌張續:「你週末有事嗎?」
  「做啥?是社團又要組織活動?」
  這段時間三國殺社團每週都有和其它高中大學的交流活動,張續是三國殺社的社長,沒少和黃蓁蓁一塊兒往外跑,還給社團拉了不少贊助費。
  黃蓁蓁搖頭:「不是,沒有活動,就是冬天到了……」她湊近到她耳邊,「我要去買兩件胸衣,順便買點冬天的衣服,你要一起去嗎?」
  衣服大了不要緊,小了穿得非常難受,尤其是胸衣,她感覺自己的胸~部是不是又大了一個罩杯,鼓鼓漲漲地將胸前撐得嚴嚴實實,背後面被過緊的帶子勒出兩條紅痕,短時間還不疼,一天戴下來讓她恨不得把後面的暗扣解了才好。
  張續胸部發育的極好,她臉微微發紅地說:「我、我不用買啦,開學前我媽都幫我買好了。」
  黃蓁蓁瞟了眼她發育的最少有d罩杯的大胸,揶揄地問:「你都吃了什麼……」
  張續被她調戲的惱羞成怒,忍著羞意故意挺了挺胸,瞥了瞥至今還是b杯的黃蓁蓁,傲嬌地哼了聲:「遺傳。」
  前面的陳雨嫣轉過頭來看著她倆:「你們倆說什麼悄悄話呢?」
  「我們在探討你和張續是吃什麼長大,為什麼胸部發育的這麼好。」
  在大家看不見的地方,她悄悄對陳雨嫣做了個龍爪手的動作,旁邊張續看到羞的直掐她腰上軟肉:「要死啦,別人看到!」
  黃蓁蓁極度怕癢,被她撓的如同兔子一樣蹦了起來:「我投降我投降!」
  陳雨嫣朝她眨了眨眼:「聽說怕癢的人以後會怕老公哦~」
  「哦你個頭喲,你看我像怕老公的人嗎?」黃蓁蓁故作彪悍地說:「叫他往東不敢往西,叫他打狗不敢攆雞。」
  「原來你這麼厲害啊?」
  「窩裡橫哦~」
  陳雨嫣道:「你還沒說你們在說什麼悄悄話呢,天天弄你們那什麼三國殺社,一個社團有這麼好玩嗎?我看你們這段時間看書都沒心思了,馬上就要期末考試,要是考差了,下學期要掉到平行班去的,我勸你們這段時間收收心,還是好好看書吧。」又對黃蓁蓁說:「蓁蓁,你物理競賽班和化學競賽班都退了吧?樓老師沒找你談話?」
  「我是問她明天要不要一起去逛街啦,我去年的衣服很多穿不了了,要重買,順便買個電暖氣,書房沒空調凍死了。」黃蓁蓁沒有回答她後面的話,湊到張續耳邊:「買胸衣。」
  張續頓了一下,「我也去!」
  等到了商場黃蓁蓁才知道,別看張續胸部發育的飽滿,至今居然沒有穿過胸罩,裡面穿的都是背心式小胸衣,問她原因,她居然說是害羞?
  「你這麼大的胸,沒穿胸衣也沒下垂,真是奇跡。」
  張續紅著臉小聲說:「每天早上晨跑,我就感覺自己胸前兩坨像葫蘆一樣一甩一甩,我可羨慕你的平胸了。」
  黃蓁蓁斜睨了她一眼:「別刺激我,我已經告別了平胸時代。」
  張續嘿嘿一笑,像做賊一樣溜進內衣店,跟在黃蓁蓁後面選內衣,拿到一個棉質無鋼圈內衣就藏著往更衣室去,見黃蓁蓁慢條斯理的站在各種款式顏色的胸衣前選胸衣,小聲地喊她:「蓁蓁,還沒選好嗎?」
  黃蓁蓁挑了幾款讓營業員給她拿到裡面去,再推開試衣間的門,看張續選的幾款胸衣,瞅瞅她的胸,十分無語道:「你還是讓營業員幫你推薦幾款吧,可能她們比你更知道你適合穿什麼。」
  張續抱著胸,整張臉都紅透了。
  回去的時候張續拎著胸衣袋子,總覺得胸前怪怪的,恨不得縮著肩膀含胸走路將胸部隱形起來才好。
  黃蓁蓁一把拍上她的背:「挺直了!」
  張續特別可憐地瞅著她:「你不覺得我的胸太大了麼?」
  可能小胸的人永遠都無法理解大胸姑娘們青春期的煩惱吧。╮( ̄▽ ̄」)╭
  回來黃蓁蓁戴上手套將新買的幾件胸衣洗乾淨晾在陽台上,黃敏行坐在閣樓裡書桌前,透過窗戶看著她在陽台上忙碌的身影。
  最後一個月,黃蓁蓁不敢再將精力分散,全部的時間都用來複習,身邊有個學霸,有不明白的問題就問他,她自己也不是個悟性差的人,到期末的時候,她總算沒有考的太差,掉落到平行班去。
  黃爸爸知道她成績下降,有些不理解:「高中可能也沒比初中課程難道哪裡去啊?怎麼才一個學期成績下降這麼多?是什麼原因導致的?是老師上課你聽不懂,還是獨自在省城讀書想家不習慣?」
  黃蓁蓁搖頭,「都不是。」
  「那是什麼原因?」
  「沒有原因,我保證下學期好好學習。」
  回頭去問依舊是年級第一的黃敏行,也沒有問出什麼來,黃爸爸心焦的不行,懷疑女兒是不是戀愛了。
  「敏行,你知不知道蓁蓁在學校,和哪些同學走的比較近?」
  黃敏行腦中第一個冒出來的就是午時。
  黃蓁蓁從不干涉別人的事情,也從不委屈自己,待人隨和又有自己的原則,基本上和誰都玩得來,玩不來的也不會和對方鬧翻,客客氣氣的遠離,在學校人緣還不錯。
  他和她同學這麼長時間,同進同出,黃敏行對她的瞭解要比別人多的多,她看似隨和實際上是非常隨性的一個人,開學一個學期,和她真正玩得好的同學也只有張續、陳雨嫣、陸擎,還有一個比較特別的人——午時。
  他曾問過她和午時是怎麼認識的,她說她曾無意中幫過他一個忙,後來他也幫了她一個忙。具體的沒有說。
  而關於黃蓁蓁才上高中就開始自己創業的事,實際上黃敏行不支持也不反對,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如果這是她喜歡做的,他沒有權利更沒有理由去干涉,他能做的,就是盡力的幫助她,不讓她在這個尚且是累積學習的年齡段走的太遠,能及時的將她拉回來,做她這個年齡段該做的事。
  好在,她一直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在該忙碌的時間忙碌,該學習的時候學習,雖然大半學期她都在做別的事,卻也沒有耽誤學習,於這一點上來說,黃敏行並無意見,他擔心的是,她的大半學期在外面忙碌,實際上是為了逃避他。
  他終究沒有告訴黃爸爸午時的事,黃爸爸問她寒假回不回來,要不要在省城給她報個補習班,黃蓁蓁不想繼續在省城待著,食堂已經關門,連個放心吃飯的地方都沒有,況且吳山市也有補習班。
  她打電話問馬萍她們寒假補習班的事,馬萍知道她寒假回來,又可以一起上學,十分激動。
  黃敏行和她報的是同一個補習班,即使到了寒假,兩人依然每天同進同出,黃蓁蓁覺得,自重生以來,他幾乎佔滿了她整個學生時代。
  春節前,黃蓁蓁拖著全家人又去醫院做了個全身的體檢,全家人都身體健康,爺爺奶奶身體也康健,原本頭上還有些花白的頭髮,現今都黑了不少,臉上的褶子都彷彿少了些。
  哥哥黃茂行也回來了,黃蓁蓁從他企鵝空間中發現,他空間中除了一個名叫《家人》的相冊,其它相冊全部叫《我的最愛》,裡面通通是他和一個漂亮冷艷的女生合影,還有這姑娘的單獨照。
  黃蓁蓁問他是誰,黃茂行甜蜜又得意地說:「你嫂子,漂亮吧?」確實很漂亮。
  「你同學?」
  「不是,她是國家皮艇運動員,身高一米八一。」黃茂行苦惱地說:「我一米八四的淨身高,在她面前一點身高優勢都沒有,明天你去商場幫我選兩雙鞋,鞋底最好在兩公分以上的。」
  十九歲的他站在鏡子前,將自己的頭髮全部梳的豎起來,再用定型水定住,整理一下衣服的領口,抬著下巴回頭問她:「這樣看是不是高很多?」
  黃蓁蓁悶笑不已地問:「你把你那一頭拖把式長髮給剪了,就是為了將頭髮梳上去顯得個子高一點?」
  黃茂行白了她一眼:「什麼拖把?那是現在最流行的髮型!不懂欣賞。」接著繼續對著鏡子捋他的頭髮,對自己妹妹吐槽:「不剪不行,她都一米八一了,還穿高跟鞋,站在我跟前比我還高!」
  和前世不一樣的是,今生哥哥考到了京城,他前世在高中就談的女朋友,因為黃媽媽去省城照顧他的起居並沒有成,和他前世離婚攪得他們家一團亂麻的女人也沒有在一起。
  聽黃茂行說,現在的女朋友比他大五個月,港島人,父親在大陸做生意,家裡生意做得還不小,通過他描述,黃蓁蓁對她有了個大致印象,漂亮就不必說了,性格應該十分強勢,並且佔有慾很強,喜歡黏著他,又有些女人的小性子。
  黃蓁蓁想,性格強勢,佔有慾強就好,黃茂行做兒子做哥哥都沒話說,唯獨對女人這塊有點糊塗,可能是從小生長的環境平和單純,在他眼裡,天下所有女人都是天真單純白蓮花。==
  「哥,你可要對人家好一點,不要欺負人家。」
  「我對她還不好嗎?」黃茂行苦惱又甜蜜地向她抱怨:「你嫂子把我企鵝號和手機裡面所有的女人號全部刪了,還讓我把密碼改成她的名字!」
  他現在的企鵝號密碼是黃蓁蓁的名字加生日。
  「刪的好!」黃蓁蓁毫不猶豫地叛變:「你都有女朋友了,還留那些女生的號碼幹嘛?想出軌嗎?」
  黃茂行:「白疼你了,誰是你哥?」
  黃蓁蓁嘿嘿直笑:「她是我嫂子,我疼她就是疼你!」
  黃茂行對著電話說:「她還沒見你呢,就和你是一國的了。」
  過了幾天,她再去看黃茂行的企鵝號,只見他的網名換成了『這輩子要定你了』,再看他女朋友的網名『這輩子跟定你了』。
  兩輩子都沒有玩過這種浪漫的人表示,媽噠!好羨慕!

  ☆、第145章

  趁著過年在家的時間,黃蓁蓁照例為家裡的三個老人,爺爺奶奶外公調理身體,希望他們能健康長壽。
  對於黃茂行,她依舊是和他灌輸了一些好好對未來嫂子,明知道別人有女朋友還和人家男朋友曖昧的女人都不是好女人,必定備胎無數,讓他遇到了喜歡的就好好珍惜。
  曾仕強教授說的一句話她非常贊同,兒子沒教好害自己一家子,女兒沒教好害別人一家子,如果你非常恨一個人就教壞自己的女兒,然後把女兒嫁給他兒子,前世她嫂子,可不是這樣一個人?不論哥哥現在的女朋友如何,在黃蓁蓁看來,都沒有比前世那個嫂子更差的了,平常的日子都能被她整成宮斗劇。
  因為之前中考考了省城市中考狀元時,幾個舅舅都不在家的緣故,過年去外公家,幾個舅舅都包了大紅包,並且讓她給幾個表弟表妹侄子侄女輔導功課。
  最大的表弟今年才十歲,小學三年級,二表姐生的是一對龍鳳胎,才幼兒園大班,面對這樣一群手中拿著摔炮和汽車模型、玩具槍的小孩兒,她真的是無能為力。
  姑姑也極力邀請她去姑姑家玩,一家人都對她特別客氣,只是他們家是開養雞場的,過年正是生意最好的時候,大年初一一過,從初二開始,全家人就忙碌起來了,黃蓁蓁忽然想到,今年禽流感似乎就發生在非典的第二年,也就是今年。
  她委婉地向姑姑姑父提了提此事,姑父聽著有些不高興,姑姑其實也有些不開心的,只是她性子好,只當她是小孩子亂說,「我們養雞都養了十幾年了,哪來那麼多事?每隻雞都會給它打毒抗。」
  養雞場是姑姑他們一家子開了十幾年的,主要負責人又是姑姑的公公婆婆,姑父又是他們的養子,哪裡那麼容易說?說得多了,還以為她詛咒他們一家呢。
  對於人生病了,她還能用玉珮凝出的水珠幫助一二,整個養雞場……她就有心無力了。
  年初六,黃爸爸和敏行爸爸又把他們兄妹和黃敏行帶到精武黃族拜訪那邊的族人,不過黃振將軍這一支過年並沒有回來,他們只有每年的清明節才回來掃墓。
  幾個武師父都試了試兩人的武術,和黃家鎮上從小習武的孩子不同,黃蓁蓁和黃敏行只習了兩年半,又兼讀書,平日裡只是強身健體,並沒有學的很多,所學在他們看來只是三腳貓,只是黃蓁蓁實在是練武的料子,荒廢可惜,趁著這幾天,又教了她一趟拳,讓她每天花上一個小時練習,不可懈怠。
  正月十五一過,所有學子都開始返回學校,黃奶奶還特意燉了一隻土雞給她用食用袋子裝好,其它例如家裡手工做的香腸、附近買的土蜂蜜和蜂王漿、各種零食給她裝了兩大包。
  黃爸爸照例叮囑黃蓁蓁,讓她千萬千萬要把心思放在學習上面,不能談戀愛。
  「高中三年一眨眼就過去了,不要讓未來的自己有後悔的機會,高中時代學習才是最主要的!」
  把他們送到省城,黃爸爸再將黃茂行送到機場,沒有多待就回來了。
  當天晚上就上晚自習,作業沒做完的都趕緊趁著晚自習時間,將作業抄完,第二天交給各科的班主任。
  整個寒假在家,除了走親訪友的時間外,大多數時間都在補習班度過的她,寒假作業倒是做得十分認真,開學後作為數學課代表的她,第一個交了卷子。
  她把同學們交上來的作業送到辦公室的時候,樓老師特別和藹地對她招了招手,讓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你上學期成績下降了不少啊,我看你平時也忙著社團的事,畢竟才高一,我看你不是沒想法的姑娘,就沒抬約束你,但馬上就要到高二了,高二有多關鍵我就不說了,之前你還把物理競賽班和化學競賽班退了,和我說說你的想法。」
  黃蓁蓁眨了眨眼,「樓老師,我就是對物理化學不怎麼感興趣。」
  「我問了你物理和化學兩門課的老師,他們都說你悟性好,成績也好,要是能繼續留在競賽班,可以代表這兩門課去參加競賽。」樓老師說:「競賽的好處我不說你應該也聽說過,省級一等獎高考能加二十分並有保送資格,以你的成績,只要你多把心思放在學習上,完全有可能!」
  省二中的傳統就是重視數理化,文科在省二中基本上屬於被忽視的科目。
  這學期一過,馬上就要分文理科了,黃蓁蓁各科成績均衡,沒有特別偏重哪門課,樓老師作為數學組組長,自然是希望黃蓁蓁能繼續留在十二班。
  從她上學期退出物理化學競賽班開始,他就大約猜測出她的選擇了,現在來給她做工作。
  黃蓁蓁上輩子學的就是文科,倒不是她更擅長文科,而是喜歡。
  比如語文、政治、歷史這三門課,她學起來有種輕鬆愉悅的感覺,絲毫不覺得有壓力,感到疲累,即使前世,她所在高中雖然也能面前算是重點,卻比不上吳山高中和吳山一中,即便如此,她也依然考上了一本大學,整個黑暗的高三,多少學生都覺得脫了層皮似的,她卻沒有太大感覺的就從考場出來。
  今生她依然打算選擇文科,不是因為想走捷徑,而是真的喜歡。
  說起來,這也和她的生活態度有關,人生在世,能夠輕鬆愉快的做自己喜歡的事,為什麼一定要挑戰自己不喜歡的,要去自己不喜歡的領域去證明自己呢?
  就像數理化,其實在她看來,也沒有多難,真要努力去學,她自認為也沒有多大問題,文科也好,理科也罷,都是通向目標的過程,可學習,不就圖個輕鬆愉悅嘛,既然她的理想不是什麼科學家發明家,何必選擇自己不喜歡的,弄的自己那麼累?
  她心中已經打定注意選擇文科,是以不論樓老師如何苦口婆心的勸她,她都微笑著如同磐石一般毫不動搖。
  樓老師沒辦法,只好再打電話給她的家長。
  黃爸爸和黃茂行高中讀的都是理科,而且黃爸爸還是忠實的理科簇擁,他和省二中的理念一模一樣,覺得數理化才是真正能展現出自己真水平的科目,至於語文、政治、歷史?在黃爸爸看來,是隨便學學都能拿高分的科目,而且他們年輕時候還流行一句話: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也不怕。==
  於是黃爸爸根本不給她選擇的機會,直接替她做了決定,讀理。
  黃蓁蓁這人看著隨和,其實骨子裡是屬驢,吃軟不吃硬。
  若是黃爸爸好言好語的勸她,和她擺事實講道理或者將感情,她十之五六會考慮理科,但黃爸爸這麼命令性的語氣一來,哪怕她兩世為人,脾氣依然是那個臭脾氣,逆反心理立刻就上來了,「不,我就選文科!」
  知女莫若父,黃蓁蓁語氣一強硬,黃爸爸立刻就軟下來:「你這孩子怎麼不聽話呀,爸爸會害你嗎?你成績是能讀理科,又不是立刻成績不行?文科有什麼好學的?全都是些死記硬背的東西,你爸爸我當年學的就是理科,你和你哥都遺傳了我對理科的天賦,聽我的,沒錯!」
  黃蓁蓁心底打定主意,根本不管他,反正到時候自己選文科。
  由於前世已經參加過一次高考,並上過大學,對於這一次的高考,她看重,也沒有太看重,畢竟經歷過一次,再難有前世的那種緊張感。
  她現在比較在意的是,騰訊今年六月份就要上市了,她早早裝了個『經濟通』。但是騰訊是在港島上市的,她需要在六月份之前去港島開個賬戶。
  理論上在中國內地不可以買賣香港證券市場上的產品,但錢如何帶過去,這就是個大問題了。
  內地居民出境帶外匯是有限度的,這個限度根本不足以讓她在股票市場上有所作為。少量資金可以匯過去或自帶後存入,大額資金比較麻煩。
  到今年暑假,她重生快三年,之前的四百多萬投入到股市裡,短短兩年時間,茅台集團的股票就漲了將近十倍,其它幾支股票也都穩定上漲,現在總資金大約在兩千萬左右,比之黃爸爸目前的財產也不差什麼。
  她並沒有打算將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即使騰訊未來十年的股票可以增長一百倍,她也打算投入五百萬買一百二十五萬股作長期持有,五百萬到十年後增長一百倍,也就是五個億,有這五個億,不論未來這十年黃爸爸公司出現什麼樣的危機,她都可以幫助黃爸爸安然度過,再不會發生類似前世的悲劇。
  選擇問題是,她該如何將帶這五百萬現鈔出境。
  耗子搬家的方式根本不適合她,她是高中生,主要任務是學習,根本沒有太多的時間去港島,且在海關很容易暴露,若是被海關給沒收了,那才是真冤。
  前世她倒是聽魏冬青說過走黑市的事,黑市風險大,可她根本就不認識熟悉的黑市老闆,除非在港島那邊有熟識的朋友幫忙,最好是本地居民。
  可她哪裡認識港島的朋友?
  眼看著離騰訊上市時間越來越近,黃蓁蓁也十分著急,畢竟是個難得的機會,前世她的家庭破碎很大的原因便是『錢』,在這個世上,錢不是萬能的,但不得不承認的是,錢可以解決這世上很多的問題。
  她想到哥哥和她說的他女朋友是港島人,可她和哥哥的女朋友根本不認識,更談不上信任,況且,她也沒打算讓哥哥知道這件事,如果哥哥知道,她該如何向哥哥解釋她忽然有了五百萬的事?哥哥知道後肯定要和爸媽說,她怎麼解釋?買彩票中了五百萬?
  中了五百萬錢就這樣『亂花』,要是被老媽知道,肯定要生氣,說不定連老爸都要生氣,在他們看來,有這錢,還不如給老爸,讓老爸多買點房子和地,將來給她當嫁妝呢。
  她倒是想過去找午時幫忙,但經過上學期的合作瞭解,午時從小在他外公外婆家長大,他外公外婆都是大學教授,也就是說,午時根本沒有那麼大的人脈,況且他現在正是高三最後一個學期,學習最關鍵的時候,她根本不敢也不願在這個時候來打擾他,讓他分心。
  因為對這事著急,本學期的兩次月考,她成績並不理想,依然在班裡中旬徘徊,和剛進入省二中時中考狀元的身份嚴重不符,兩次考試,除了黃敏行依然穩坐年級第一外,年級第二第三的位置都被十一班的程子健和葛欣然奪了去,在食堂吃飯遇到葛欣然時,葛欣然還得意示地看著她,抬著下巴笑的像一隻驕傲的小孔雀。
  班裡和十一班很多人都已經私下討論,她當時能考到省中考狀元完全是走了狗屎運。
  還有一種說法是,女孩子初中成績好,到了高中就很容易後勁不足,黃蓁蓁現在就是後勁不足。
  不管別人怎麼說,她依然維持著現有的成績,只要維持自己成績在年級前八十名以內,基礎牢固,至於年級排名,她並沒有太上心。
  樓老師多次找她談話,可惜完全動搖不了她的想法。
  五一節放假,她找了港島券商的國內辦事處開了擔保,帶著身份證和護照去港島開戶。
  去年她的身份證就已經下來,這時候還是一代身份證,身份證上她紮著個馬尾,照片顏色極淡,還是黑白照片,端的是青春可人。

  ☆、第146章

  黃蓁蓁去港島的事,除了黃敏行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就連黃敏行,她原本都不打算告訴他的,實在是兩人日夜相處,他對她太熟悉了,就感覺,她撅下屁股他就知道她要放什麼屁一樣,根本瞞不住他。
  她做事坦蕩,又相信黃敏行的為人,也不瞞他,直接說了自己要去港島的事。
  至於究竟去做什麼,她並沒有透露。
  她不說,黃敏行大致也能猜測出來一些,她電腦上下載了所屬證券公司的網上交易軟件,每天晚上回來都要看股市行情,一有時間就觀察k線圖。
  別說是她,就連黃敏行都被她帶著瞭解了一些關於股市的事,說不定她都沒有他瞭解的多。
  但是估計無論如何都想不到,她的賬戶裡資金已經達到兩千多萬。他以為她只是拿自己的壓歲錢在股市裡炒著玩,這段時間之所以這樣焦慮,是因為她投進去的錢全部套在裡面,哪裡會想到,她打算買一百二十五萬股騰~~~訊的股票。
  她等待它上市的這一天已經等待了好久,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不抓住,多麼令人扼腕歎息。
  黃敏行原本要陪她去港島,可惜他沒有港澳台通行證,去不了港島,他答應她不和黃爸爸黃媽媽說,並且願意幫她掩飾行蹤,只是囑咐她手機一定不要停機,二十四小時保持信息暢通的狀態。
  望著黃敏行眸內擔心的目光,黃蓁蓁感覺自己就像一個不安於室讓自己丈夫擔心憂慮的渣妻。
  天知道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感受,她才不是他的妻呢,她是自由身,可以想做什麼做什麼,完全不必要對任何人起內疚的心思,可不知為何,看著他一直默默站在她背後,哪怕擔心哪怕很多事情不支持依然尊重她的任何決定,她沒來由的感到內疚。
  她不想因為任何人背上心理包袱,然而他的堅持,她自己心底的猶豫和不確定,讓她始終做不了決定。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回饋給他最好的感情,她怕自己答應後,反而會傷害他,也傷害自己。
  沒有人比她自己更瞭解自己,在感情方面,她就是一根筋,一旦確定是那個人,投入後,便是全身心一點不保留的投入。
  至於別人說的『全面撒網重點培養』,和一個男友談著後面n個備胎的事……或許是她情商不夠吧,她完全做不到。
  還有那種『擁有過這世上最好的感情,哪怕死去也不可惜』的事,她也完全做不到,她會可惜,她會遺憾,她可能一輩子都走不出失去這種感情的痛苦,可能未來無數個午夜夢迴只要想到便心如刀絞,然而再痛苦,她也永遠做不到為了感情去死,她有愛她的爸爸,愛她的媽媽,愛她的爺爺奶奶,還有那麼多的朋友,她的事業,沒有看完這世界的大好河山,甚至沒有看過自己未來孩子的面容,不知道ta是男是女,甚至不知道ta的名字,她根本捨不得去死。
  坐在飛機上,她心頭思緒紛亂,無數念頭在腦海中閃過,大腦中一團亂麻,最終,她還是選擇沉寂。既然現在無法做出選擇,就讓時間來幫她選擇吧。
  等到十八歲,等到高中畢業,如果他還是這樣堅持的話……
  她靠在機艙內的椅背,目光沉靜地看著窗外,將腦中的一切紛雜都暫時隔離。
  等在港島開好戶,回到省城,離騰~~~訊上市只剩下不到一個半月的時間,這使她十分著急,黃敏行也看出她這段時間情緒比較焦躁,晚自習回去也不再看書,而是打開電腦看『經濟通』即使是和他一起做作業的時候,也不能完全集中精力,而是電腦開在旁邊,每隔一段時間就看下電腦。
  就像黃敏行瞭解她一樣,她也很瞭解黃敏行,在外匯現鈔這一塊,她知道他完全幫不上她,所以也沒和他說。
  實在急著上火,沒辦法,她登了她哥黃茂行的企鵝號,聯繫上了她哥的女朋友。
  她哥女朋友姓任,單名一個慧字,是個據說性格如同外星人一樣的水瓶座,而通過她的照片中感覺,這妹子特別高貴冷艷,在黃茂行面前是個任性粘人的小甜心,在外人面前完全是高貴冷艷的女神。
  拒黃茂行的說法,任慧同學不擅長與人交際。
  黃蓁蓁也沒和這樣性格的人打過交道,聯繫上任慧之後,就直接叫了:「嫂子你好,我是黃蓁蓁,黃茂行的妹妹。」
  任慧在那頭不知道什麼表情,過了大約一分鐘左右,回了兩個字過來:「你好。」
  黃蓁蓁也不迂迴,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嫂子,我有件事情想請你幫忙,你能幫我保密,不告訴我哥嗎?」
  「什麼事?」
  黃蓁蓁就直接將她需要外匯現金去港島的事情和任慧說了。
  任慧沉默了一會兒,問她:「需要多少?」
  黃蓁蓁道:「五百萬。」
  任慧大約沒有想到她居然敢把五百萬這麼大一筆錢交給她,有點傻掉,好半響才問了一句:「你相信我?」
  黃蓁蓁性格中有些賭性,她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麼,居然敢相信一個素未謀面的陌生人,居然說:「能幫忙嗎?」
  任慧回了句:「你等會兒,我問問我爸。」
  過了一會兒,她問黃蓁蓁:「你電話多少?」
  黃蓁蓁將電話給了她,兩個素未謀面的人第一次通了電話。
  和照片中冷眼高傲的形象不一樣的是,任慧的聲音非常好聽,很是輕柔,只是可能確實不擅長與人溝通,語氣顯得有些冷硬。
  她並沒有馬上答覆黃蓁蓁,而是問了黃蓁蓁需要的具體時間,黃蓁蓁說六月初,她說:「我三天後給你答覆。」
  說實話,黃蓁蓁不是不忐忑的,五百萬,於她來說簡直是一場豪賭,因為她完全不知道對面的人可信不可信,她和任慧之間唯一的聯繫,便是她哥,如果沒有黃茂行,她和她可能一輩子都不會有交集,而就因為這麼一個簡單的聯繫,她就敢交託對方五百萬巨資,這對任何人來說,內心估計都不會平靜,尤其是她前世還有那樣一個為爭奪財產把她家攪得雞犬不寧的嫂子。
  即使黃茂行和她說過,他女朋友父親也是個商人,卻沒有說究竟是多大的商人,港島商人那麼多,隨便開個工廠也叫商人,具體資料,她完全不瞭解。
  她也向黃茂行打聽了一下任慧家裡的信息,可惜,黃茂行此時已經完全被愛情沖昏了頭腦,至於任慧家裡是富貴還是貧賤,他完全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任慧,十九歲的他,腦海裡只有兩個字——愛情。
  「我每天都要給她打電話,電話一說就是兩三個小時,即使不說話她也不許我掛。」他甜蜜又苦惱地說:「我這個月光話費就花了六百多塊錢。」
  在黃茂行滔滔不絕地說著任慧帶給他的甜蜜的小任性時,黃蓁蓁無奈地掛了電話。
  焦急地等待了三天,三天後任慧打電話過來,她也不問黃蓁蓁這錢是哪裡來的,也不問她要做什麼,只是說:「我現在沒有那麼多錢,過幾天我會回一趟港島,你在內地給我人民幣,我在港島給你匯入港元。」
  事情既然是黃蓁蓁提出來的,沒道理叫別人給她先匯錢,便問她:「你賬號多少?我先給你匯過去吧?」
  這錢一旦匯過去,任慧如果不將錢匯入她的賬戶,那麼這筆錢就完全打了水漂,可能再也追不回來。
  任慧道:「你先把你的賬戶給我,不要急著給我匯錢,等我回到港島再說,到時候我會給你電話。」
  不論內心多麼忐忑自己的決定,在此刻,黃蓁蓁依然感激地說:「嫂子,麻煩你了。」
  「沒事。」
  不知道任慧是怎麼想的,這幾天黃蓁蓁的心情頗不平靜,她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對不對,因為這一切只能繫於對方的人品。
  人品這東西是這天底下最難說的東西,尤其在面臨誘惑的時候,五百萬別說在現在,即使在十年後,它也依然是一筆巨資,又有多少人在面對五百萬的時候,能夠巋然不動把持的住自己呢?
  如此焦急地過了二十多天,五月底,任慧終於給她打了電話,讓她把錢匯入她的賬號。
  黃蓁蓁把錢打出去的那一剎那,就像把命運之手交給了上帝,完全寄希望與對方的人品。讓上帝保佑,她哥的女朋友是個視金錢如糞土品性上佳的女子,她在想,如果這五百萬真能鑒定出這個女孩子的品格的話,別說她現在站在她一邊,就是以後,這樣品性的女孩子,她即使強制性壓迫,也要讓哥哥千萬千萬要抓牢嫂子,敢做丁點欺負嫂子的事,他們全家都不答應。
  這時候的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過的分外漫長,她靜靜地坐在銀行交易大廳的椅子上,心中已經不再焦慮,因為最壞的結果,就是失去這五百萬,結局無非就是這兩種,一種贏,一種輸。
  當手機中收到中資銀行發來的信息時,看到上面的內容,她內心一喜。
  她知道,她很幸運。
  她賭贏了。

  ☆、第147章

  那一刻她感覺自己就像個人生贏家。
  不光是因為這五百萬的事情,更是因為這五百萬看清了一個人。尤其是和前世那個搶自己閨蜜男朋友奉子成婚為了夫家財產百般算計的女人相比,任慧簡直是個天使。
  她當下就打電話給任慧,向她表示真摯的感謝。
  這件事對於任慧來說,或許只是舉手之勞,但對於她,意義非凡。
  打完電話後,她又給黃茂行打電話,和他說一定要好好對待嫂子,敢欺負嫂子她第一個不答應,這樣好的姑娘一定要好好珍惜。
  黃茂行一聽就知道她們私下聯繫了。
  黃蓁蓁說:「是呀,我們私底下聯繫了,嫂子人真好,哥,你可千萬不能負人家,一定要對嫂子好,這麼好的嫂子可千萬別輕忽大意被別人搶走了。」
  她歎了口氣,「這麼可愛的姑娘,可惜我不是男的,我要是男人,我就去追她了。」
  黃茂行得意炫耀的嘴臉簡直和黃爸爸如出一轍:「那還用你說?我的女朋友當然是天底下最好的!」
  「什麼時候帶回家給爸媽也見見。」
  黃茂行立刻道:「都說婆媳關係難搞,你嫂子她不善言辭,到時候你在媽面前要多說她好話啊。」
  「婆媳關係?」黃蓁蓁噗嗤笑了一聲,「哥,你想的太長遠了吧?不過好樣的,這麼好的姑娘就要抓牢了!」
  黃茂行道:「我已經打算好了,一畢業就結婚。」
  這一點倒是和前世一樣,前世他也是畢業一年就走入婚姻的墳墓,希望今生他是走入婚姻的殿堂。
  「哥,那你現在就得考慮給未來侄子侄女賺奶粉錢了啊?」當下就道:「不過求婚儀式什麼的,你可要浪漫一點,還有你也該打算各種紀念日和節日,花啊戒指項鏈什麼的都要準備了,男孩子大方一點,可別小氣。」
  「這還用你說?你哥我花錢什麼時候小氣過?」黃茂行這一點和黃蓁蓁真是親兄妹啊,花錢都大手大腳,從來不會心疼。馬上他又哀怨地說:「我的錢包現在都由你嫂子在管,我一天只有五十塊零花錢。」
  「嫂子幹得漂亮!」黃蓁蓁鼓掌:「哥,你可要省著點花,每天吃點饅頭就夠了,錢省下來記得給嫂子買花裙子。」
  黃茂行聞言那個酸啊,跟吃了老壇酸菜面似的:「她是哥還我是你哥?她給你灌了什麼迷湯?讓你倒戈的這麼徹底?」
  黃蓁蓁也不說原因,只道:「我是愛屋及烏啊!」
  黃茂行恨恨道:「白疼你了!」
  黃蓁蓁忽然心一痛,想到前世最後和哥哥形同陌路的情景,心情瞬間低落下來。
  因為父母離婚時,她跟了媽媽,哥哥跟了爸爸,但黃爸爸離婚後一直沒有再婚,財產也是打算讓他們兄妹倆均分的,其實黃蓁蓁重生回來也才二十五週歲,黃茂行只比她大三歲,黃爸爸正值盛年,哪有那麼快涉及到財產問題?而在此之前,她根本就沒有想過去黃爸爸的財產問題,就因為嫂子在生了侄女之後,一直慫恿威脅黃茂行將黃爸爸名下所有財產加上嫂子和侄女的名字,黃爸爸才說出未來財產兄妹均分的打算,沒想到這一提,卻像點燃了炸藥包,在嫂子看來,公公婆婆都已經離婚了,黃蓁蓁也跟了婆婆,那麼公公的財產理應是她和黃茂行夫妻倆繼承,並為全部財產加名的事此整天和黃茂行吵架。
  黃茂行耳根子軟,也或許是被吵得煩了,居然因此被她挑撥的和黃蓁蓁生疏了起來。
  想到此,她竟有些覺得哥哥配不上今生的嫂子,她怕前世在哥哥身上犯的錯誤會他會再犯一次。
  六月十六日,她將賬戶裡面的五百萬全部買了騰~~訊的股票,重生以來最大的機遇被自己抓住,只要自己耐心等待,哪怕什麼都不做,今後都不需要再為經濟問題操心。
  她雖然不花魏冬青的錢,但是她所有的財產都是他幫她打理的,實際上,她自己那時候是不會理財的,父母離婚後,黃媽媽分的了一半財產,她當時身上存了五六萬,父親因為愧疚,每個月也給她打兩萬塊錢,總共累積了二十來萬,許是自尊心作祟,魏冬青送她一些名貴的珠寶、包包她都會收會戴,也不覺得他作為男朋友給自己買東西有什麼不對,卻不花他的錢,而她自己身上的錢不夠,她將錢全部交給了魏冬青,給他打理,雖然不多,卻是她的全部。
  後來從開始的幾十萬到後來的幾百萬,甚至上千萬,再投資珠寶店,雖然這些錢都是魏冬青幫她掙得,可確確實實花的是自己的錢,即使不止一次的有人說過自己是飛上枝頭變鳳凰,抱上了金大腿,她和魏冬青之間也一直是平等相處,甚至因為自己的任性、嬌氣,基本都是魏冬青讓著她。
  可重生前魏冬青將要和商業豪門聯姻的消息終究是刺激到了她,不論是不是誤會,這都是個無解的答案,她這輩子已經不打算再和魏冬青有什麼關係,自然不會知道前世的真相究竟為何。而前塵如煙,她也不想在糾結於過去,只是今生難得重生,她不希望自己有一天再因為經濟的問題有什麼不能自已的遺憾,那才憋屈呢。
  此事一了,她放下心頭一件大事,緊接而來的就是期末考試。
  黃敏行見她終於不再忙碌外面的事,將心思放到學習上來,晚自習和張續換了座位,盡心盡力地幫黃蓁蓁補課,九點半下晚自習,回去兩人刷完牙洗完澡,繼續趴在桌子上輔導作業。
  書房沒有空調,此時六月中,天氣已經熱了起來,兩人將書房的桌子搬到客廳,再把黃蓁蓁房間的門開著,讓裡面的空調對著外面吹,茶几上放著坐式電扇,電扇搖著頭對著兩人扇風,吹得黃蓁蓁秀麗的髮絲不時地飛到臉上,帶著溫柔的香氣,也飛到黃敏行的臉上,癢癢的,像撓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總是忍不住想伸手幫她將耳畔的絨發捋到耳後,露出她纖細潔白的頸項和線條優美的下巴,還有她逐漸染了粉色如玉的耳垂。
  時光靜悄悄地在兩人之間流淌著,直到十二點整,兩人才收拾書本去睡覺,早上繼續早起晨跑,晨跑完了在操場上打上一趟拳,再去吃飯回班級早讀。
  黃蓁蓁已經將文理科的分班申請書交給了樓老師,選的是文科。
  她以為這樣基本已經確定下來,誰知道期末考試之後,學校開了一次家長會,主題就是總結本學期期末考試成績,及下學期文理科分班的選擇。
  黃爸爸黃媽媽都來了省城,在家長會開始之前先去找了樓老師,聽樓老師說她選擇了文科,黃爸爸當時就火冒三丈,平時對她基本言聽計從的他,十分堅持讓她選理,把她領到角落裡教訓她:「得理科者得天下!」
  黃蓁蓁對黃爸爸的強硬也十分惱火,就覺得:「歪理!」
  「什麼歪理?你沒聽你們班主任講?理科高考錄取和就業率跟文科比大概7:3,你就是為了以後找個好工作也得學理!」
  「你不是說我不用工作你也養得起我嗎?我學文學理有什麼不同?就不能選擇我喜歡的嗎?」
  上輩子她成績沒有今生好,在文理科的選擇上反而沒有太大分歧,怎麼今生就這麼反對她學文呢?
  黃爸爸苦口婆心地說:「你理科成績好,又不是不好,傻姑娘哎,文科高考分數高,理科要簡單多了!」
  說到成績,又不得不說黃蓁蓁這學期期末考試了,期中考試她還考了年級前八十名呢,哪知道後面月考成績一次比一次差,這次期末考試成績,直接跌到一百名之外。
  按照樓老師的說話,她不是考不好,而是完全沒有把心思放在學習上。
  黃媽媽也問她:「你老實和我說,是不是在學校談戀愛了?你們老師說你把物理化學的競賽班都退了,你中考還考了市狀元,怎麼才一年,成績下降這麼快?你在學校都做什麼了?」
  她生怕女兒不懂事,小小年紀跟人家學著談戀愛,鎮上比黃蓁蓁還小一個月的黃美娟高中就墮胎的事給黃媽媽敲響了警鐘,見女兒成績一降再降,語氣也跟著嚴厲起來。
  黃蓁蓁十分反感黃爸爸的強硬和黃媽媽彷彿審犯人的態度。她早已過了被人說教的年齡,對別人的說教和心靈雞湯尤其反感,她有自己的判斷力和自制力,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黃爸爸情商比黃媽媽高的多,一看女兒表情,就知道壞了,女兒生出叛逆的心思了,夫妻兩個面對固執倔強的女兒都眉頭緊鎖,表情凝重。
  不光是他們倆,幾乎所有來開家長會的家長都是如此。
  等家長會開始,學校請來的心理學教授給家長們上心理課,主要引導家長們在面對孩子的文理分科選擇時,應如何尊重孩子的興趣,如何把選擇權交給學生自己等。
  教授還從反面舉出活生生的例子,比如不尊重孩子的選擇,有如私奔、跳樓等悲劇都會發生,黃爸爸黃媽媽聽的目瞪口呆。

  ☆、第148章

  跳樓?
  私奔?
  黃爸爸黃媽媽驚悚了!但他們絲毫不覺得這是危言聳聽,因為他們家住在江邊,每年都會有學生自殺或離家出走的事情發生,省二中他們不清楚,可就是今年,還有高中生因為感情的事跳了他們黃家鎮前面的長江,要不是長江中每天都有無數的貨船從中行過,跳入浪濤滾滾的長江,還不是分分鐘就被江水捲走啊。
  黃爸爸也是從這個年齡過來的,也有過叛逆調皮的時候,怎能不懂這段時間的危險性,聽完教授的話,想到一向乖巧聽話的女兒居然為了分文理科的事和他吵架冷戰,心底十分焦慮,生怕他逼的太緊,導致閨女黑化。
  他對兒子一向採取放養的教育方式,對女兒卻從小就看的很緊,什麼決定都替她做好,可就像老婆說的,女兒性格是屬驢的,強起來九頭牛都拽不動。
  黃媽媽較黃爸爸性格稍微柔軟些,忍不住勸他:「她想讀什麼就讓她讀什麼吧,書是給她自己念的,也不是給我們念的,只要她自己不後悔就行。」
  黃爸爸最硬地回了一句:「那怎麼行?」心裡卻也在琢磨教授的話。
  女兒現在獨自在省城住宿,一年到頭也只有寒暑假和五一十一能回去,他們不在她身邊,她發生什麼事,有什麼壓力他們都不知道,尤其是這一年來,她成績下降這麼多,會不會是學習壓力太大的緣故?
  這麼一想,等家長會結束之後,他就立刻和愛人一起去找心理學教授說了閨女的情況。
  教授表示:「有什麼問題還得她自己來和我說。」
  心理學教授過來給他們上課是收了費的,給學生單獨心理疏導也是要收費的,每小時二十塊錢,以他在全國心理學的地位,簡直是白菜價。
  省二中競爭壓力大,這位心理學教授是學校特意外聘過來給高中學生做心理輔導的,只要學生有什麼苦惱、想不開、壓力等等,都可以去找他聊天。
  高一高二找他的人少,高三找他的學生特別多。
  十二班班主任樓老師作為數學組組長,有著多年教授經驗的高級教師,在很早之前就察覺到黃蓁蓁的問題,並向心理輔導教授咨詢過,她屬於高中心理輔導中最容易出現的八大問題之一:精力分散。
  一般的精力分散是指上課容易走神,比如因為學習單調而引起的厭倦感,學習材料重複枯燥,可黃蓁蓁的又不同,據他瞭解,黃蓁蓁上課注意力非常集中,而她成績還能一直維持在年級前百名以內,很大程度上是歸功於她上課注意力集中,下課也能抽出時間來集中精力做題。
  她的精力分散於常規的高中生精力分散不同,她是屬於否定注意對象的價值導致意志力努力失敗或者放棄努力,還有一種情況是精神疲勞而引起的疲勞效應。
  樓老師當然不知道她是因為在短短半年時間,就在省城內開了四家桌游吧,通過和心理輔導老師的聊天認定,她現在將三國殺社團的價值大於她認真努力學習考得好成績的價值。
  即使如此,樓老師也沒有放棄黃蓁蓁,而是給予了她最大程度的自有,只要她成績能夠一直維持在前百名以內。
  另外,作為數學組的組長,他非常希望這個聰慧有潛力的學生能夠學理。
  省二中原本就是以理科見長,文科在省二中基本上屬於被忽視的科目,並且,黃蓁蓁文理科成績都非常好,沒有發現有偏科的現象。
  但同時,他雖然只接觸了這個女孩子短短一年的時間,卻知道她是個外表好說話,內心非常有主意的人,基本上她做下的決定,別人無論怎麼說,依然無法動搖她,她會笑著看著你,不說話,以此來委婉的抗拒,或者說拒絕你的好意。
  心理輔導教授也對黃爸爸黃媽媽說:「現在學生,大多都是獨生子女,父母難免有望子成龍望女成鳳的心理,都期望自己的孩子能考上好大學,考上全國頂尖的好大學。」
  黃媽媽看了黃爸爸一眼,他是望女成鳳的典型。
  心理輔導教授通過黃媽媽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知道這對夫婦內心的想法,微笑著說:「這樣一來,就免不了經常嘮叨,有意無意的帶給孩子無形的壓力。」教授道:「這種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教導要得法,既要關心孩子的學習生活,也要關心他們的心理健康。」
  以前完全沒有關心過大兒子心理健康的黃爸爸連連點頭,謙虛地求教:「教授,那我們該怎麼做?」
  旁邊也圍了不少過來咨詢的家長,目光都如聚焦燈一般投在教授身上。
  教授道:「你們家長有空的話,不妨帶著孩子去遊樂園逛逛,或是逛逛街,趁著假期出去旅遊一趟,調節一下孩子心理,多和他們聊天溝通。另外,孩子的每一個優點,每一次進步,都應該給予肯定和表揚,增強孩子的自信心。」
  音樂大廳裡即使開了空調,這麼多人的情況下,依然熱的渾身冒汗,一群年齡都在四十歲以上的家長,各個都像小學生似的,圍繞在教授周圍,耐心細緻地聽著教授給他們講課。
  黃蓁蓁站在人群之外,看著父母那麼認真地請教教授各種問題,心忽然一軟,心底冒出,如果他們喜歡,就聽他們的吧,反正對她來說也沒有什麼區別,最多是高二高三要辛苦一些,畢竟,高二高三的物理化學生物都是她前世沒有學過的科目,要重頭來過,她雖然不怕,但畢竟不如文科那樣輕鬆。
  原本她都已經打算好了,如果父母一定要求她選擇理科的話,為了讓父母開心放心,那就選擇理科吧。
  哪知道黃爸爸黃媽媽聽了心理輔導教授的一番話之後,走過來沒有再提文理科的事,而是開車帶她去南湖邊逛了一圈。
  此時正值六月底,正是南湖風光不與四時同的之際,所謂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南湖邊景色秀麗,唯獨陽光熾烈了些。
  黃爸爸將車停在南湖邊,黃媽媽問了下停車費,每小時居然要十元,連忙推著黃爸爸說:「這停車費也太貴了,我看旁邊有個酒店,你把車子在剛剛那個酒店門口停一下。」
  黃爸爸花錢雖然大手大腳,但也覺得貴,那酒店離此地不過兩百米,問了下黃蓁蓁的意見,她知道,若不讓爸爸把車停到酒店門口去,老媽為這一二十塊錢估計得心疼死。
  黃媽媽對花錢的態度一向是該花的錢不含糊,不該花的錢能省則省。
  走了五分鐘,一家三口外加黃敏行,在南湖邊的茶館找了個位置坐,這裡的茶都說是省城特產的龍井茶,實際上不過是省城周邊產的茶葉,因省城龍井茶出名,不光龍井寺的那幾顆龍井茶樹產的茶葉叫龍井茶,就連附近,哪怕省城郊區,甚至周邊的市產的茶,通通都叫龍井茶,六十塊錢一小杯。
  黃媽媽喝了一口,嫌棄地皺眉:「就這茶還叫龍井茶,還不如我們自家產的茶葉!」
  他們所在的吳山市也屬於省城周邊城市之一,產的茶對外面銷售也叫龍井茶。==
  黃爸爸笑著說:「這地方你還指望能喝到什麼好茶?這裡就圖個地理位置好,南湖邊的這些房子可都是國家稀缺資源,想買都買不到。」
  黃蓁蓁忽然回頭看了一眼,說到南湖邊的房子,離這裡不到五百米的地方有一棟別墅,正是魏冬青名下的房產,當年她記得他說過,這棟別墅當年他買的時候是一千多萬,十年後上億都買不到,因為就像黃爸爸剛剛說的,它是屬於國家稀缺資源。
  算算時間,他買下那棟別墅的時間,應該也就近兩年。
  這裡不僅茶貴,連小吃也貴,一份巴掌大小盤子的開心果就要三十多塊錢,黃爸爸問黃蓁蓁要不要吃,黃蓁蓁見天氣熱,說:「你們在這等我一下,我去買幾份冰激凌過來。」
  黃敏行特別自覺地站起來,「你坐著,我去買。」
  等黃敏行出去,黃爸爸才問黃蓁蓁:「你已經考慮好要選文科了,是吧?」
  黃蓁蓁有些猶豫說要不要換立刻,見父親此時算得上心平氣和,點了下頭:「嗯。」心底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強硬了,只等著黃爸爸說不同意,她也就順坡下了,選理科。
  黃爸爸喝了口茶,「算了,你自己喜歡什麼就選什麼吧?你的人生你做主,我只給你建議,也不想干涉你太多,你是個大姑娘了,有自己的想法和考慮,只要你喜歡,我們就支持你。」
  黃媽媽在旁邊幫腔說:「這幾天你爸爸為了你的事,晚上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香,有什麼話,你們父女倆好好說,不要吵。」
  黃蓁蓁心頭一酸,愧疚地點頭。
  每次她都告訴自己,不要和父親吵架,但脾氣一上來就忍不住,雖然每次吵完就和好了,可看父親為自己難過,她心裡也不好受。
  人似乎總是這樣,很容易在自己親人愛人面前露出自己真實的脾性,反而在外面面對外人時,懂得收斂,懂的客氣有禮。
  但,或許也是因為是親人吧,因為你知道,不論你和他們再怎麼吵,他們都是愛你的,你也是愛他們的,所以,前一刻兩人可能才吵完架,下一秒就能虎著臉甕聲甕氣地喊:「爸!吃飯了!」
  或者是父母不耐煩的囑咐:「跟你說了天冷多穿點衣服你怎麼不聽?大冷天的穿那麼兩件衣服?快把大衣穿上!」
  每每吵完架,都後悔不已。
  這時黃敏行拿著幾根冷飲過來,他知道黃蓁蓁喜歡吃巧克力口味的蛋筒,給黃爸爸黃媽媽帶了豆沙的。
  黃媽媽道:「你們吃吧,我不吃這東西,冰的掉牙。」又對黃蓁蓁說:「你也少吃點冷的。」她原本還想說尤其生理期的時候千萬別吃,想到旁邊黃敏行在,這句話嚥了下去。
  對冷飲黃蓁蓁平時吃的極少,在家也大多時候買水果回來搾成汁放在冰箱,或者買荔枝之類的水果,今天實在是天熱,才抱著棒冰啃。
  黃爸爸又問黃敏行:「你選擇了文科還是理科?」
  黃敏行眨了下眼睛,「理科。」
  黃爸爸眼裡有些遺憾:「理科好,你成績好,選什麼都好,你爸爸沒時間來接你,你跟我回去也一樣。」想到教授說多帶孩子出去遊玩,「你們暑假是報補習班還是怎麼樣?」
  黃敏行道:「補習班。」
  高一整整一學年黃蓁蓁都沒有好好用功讀書,心思全部放在開桌游吧和買騰~~訊股票上,現在一切塵埃落定,午時已高考結束,她的時間空出來,是時候將精力放在學習上了。
  也道:「補習班。」
  「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知不知道?我看你們那心理輔導教授有點水平,要是覺得壓力大就給我和你媽媽打電話,實在不行就去找你們心裡輔導老師,有事別放在心裡悶著,我們也不圖你什麼,就圖你好。」許是想調節氣氛,或是想和女兒有共同話題,黃爸爸說了個冷笑話:「你的那個偶像周星馳,在電影裡不是有句話:做人嘛,開心最重要!」
  黃蓁蓁感動地笑了笑。
  黃爸爸又說:「你們是在省城上補習班還是回家上?」
  他是考慮到省城的補習班比吳山市的要好,吳山市畢竟只是個小小的縣級市,和省城完全不能比,而且現在黃家鎮今年被劃到吳山市裡去,作為經濟開發區,現在整個吳山市都在重新建設,除了他們原有的這條依著跨江大橋的街道沒有被拆遷之外,黃家鎮高中旁邊與屠宰牛場相鄰的大片地區都在搞拆遷建設,每日裡灰塵彌補,包括他們家的三個廠,政~府都給予了極大的支持。
  黃爸爸在考慮著,要不要再來省城買一套房子,到時候那邊的門面房租出去,一家人搬到省城來。
  這件事他還在考慮,畢竟他的三個廠都在吳山市,住到省城來不方便,而黃家鎮是他們黃氏祖祖輩輩的根,黃爺爺黃奶奶第一願不願意來到省城是一方面,還有一方面,他們過慣了在家那種房間寬敞出門都是熟人的生活,能不能習慣城市裡門對門的鄰居都不認識的生活。而且,老頭子能不能捨得放下他那三個門面的電瓶車店,現在生意正是最好的時候,老頭子六十歲出頭,突然讓他閒下來到城裡養老,他不一定樂意。
  黃蓁蓁記得這件事,也聽出老爸的畫外音,說:「你們要不先回去吧,明天我和敏行還要參加會考,你和媽媽在家也要注意身體,別忙的連飯都忘記吃,還有爺爺奶奶身體你們也注意一下,他們畢竟那麼大年紀了,叫爺爺沒事少操點心,一把年紀了,這麼熱的天還操心進貨修車的問題。」
  黃爺爺不僅自己賣電瓶車,還自己學了修電瓶車和摩托車的手藝,在鎮上不光負責賣車,售後也一塊兒解決了,加上他們家就在四岔路口處,生意極好。
  黃媽媽說:「家裡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你把你自己學習成績弄好就行了。」
  黃爸爸也擔心地說:「你媽媽說的沒錯,我聽你們樓老師說,這次期末考試,你可是跌出了年級前百名,馬上就高二了,可不能再玩了。」
  他留了夠他們兩個人去補習班的錢給黃蓁蓁:「你自己問問你的同學,他們都報哪個補習班,你跟著一塊兒去,不行我就給你哥原來的補習班老師打個電話。」又不放心地對黃敏行說:「你是哥哥,蓁蓁有什麼不懂的地方你多幫幫她,她要是不乖亂發脾氣你就打電話和我說,我打電話罵她。」
  女兒漸大,這些天黃媽媽一直在他耳邊說,能不能讓黃敏行搬出來住:「蓁蓁都大姑娘了,他們兩個住在一起……」
  未盡的話他也明白,畢竟不是親兄妹,雖說都是一個族的,卻早已過了十服,一點血緣關係都沒有了,兩人都是十六七歲,尤其是黃敏行,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怕兩個孩子住在一起,自己女兒吃虧。
  但他和敏行爸爸從小一塊兒長大,從穿開襠褲一直到大學畢業,直到現在兩人關係都特別好,這些年敏行爸爸也沒少幫他,別的不說,就是提前和他說要弄經濟開發區的事,就讓他家少說得了幾百萬的利益,那些地,再過幾年,他估計價格還要往上翻,不可估量。
  這邊黃敏行已經住了一年,請鐘點工的錢都是敏行爸爸付的,閣樓的空調是敏行爸爸自己買的,如果不讓黃敏行繼續住,他都說不過去,況且,自己女兒成績一降再降,黃敏行這次期末考試又是年級第一。
  他也希望女兒和黃敏行在一起能夠受些影響,平時有不明白的問題,兩人晚上回來也能討論一下。
  他歎了口氣,終究沒有說出讓黃敏行搬出來住的話,心裡琢磨著,每天晚上給閨女打電話,多問問她的學習情況,多上上政治課。
  坐在車上,黃媽媽又提了這事,黃爸爸無奈地說:「這事我有分寸。」他歎了口氣,「要不都是一個族的,敏行這孩子難道不是現成的女婿啊?這麼好的孩子,又是我們看著長大的,偏偏是姓黃的。」
  黃媽媽聞言也有些遺憾。
  黃爸爸道:「你就別擔心這些了,蓁蓁不是個不懂事的姑娘,你平時和她打電話也多和她說說。」
  黃蓁蓁黃敏行都不知道黃爸爸心底的顧慮,回到家開了空調,兩人就開始看書。
  黃蓁蓁看的是文化課,黃敏行看的是ingnanguage,似乎是一種語言編程。
  「你好閒哦。」
  黃敏行抬頭望了她一眼,「我不需要臨時抱佛腳。」
  黃蓁蓁嬌俏地皺皺鼻子,瞪了他一眼。
  就知道刺激她!
  會考並不難,通過率基本在百分之九十以上,考試科分a、b、c、d四檔,c及其以上為及格的,會考全部通過可以領高中畢業證書並參加高考,否則高中肄業,沒有資格參加高考,所以黃蓁蓁也不敢懈怠,哪怕是抱佛腳,不過真通不過也不要緊,可以補考,不過補考通過記錄為p,而不是abc。
  而在省二中,是沒有通過不通過這種說法的,只有拿沒拿a的後果。
  比如馬上分文理科,各班老師就會以此來挑學生,老師們的目標那最好是全拿a的,而自主招生或出國的同學也會受到會考影響。
  這一年來她成績一降再降,已經聽到過不少次說她是踩狗屎運,中考狀元名不副實了。
  只是,成績如何只有她自己清楚,別人說什麼,她倒沒有太在意。
  
  會考結束,她給午時打了個電話,問他高考情況。
  在他高考前,兩人就未來事業發展規劃進行過一次探討,他們現在的主要事業是以『午後的時光』桌游吧為中心,桌游吧最好推廣的幾個城市莫過於京城、上海、廣州、以及他們現在所在的省城。
  黃蓁蓁的哥哥現在在京城,而黃蓁蓁未來的目標也是京城,他們打算在未來三年內,將他們的桌游吧全面覆蓋這三個城市,兩人統一了意見之後,在選擇填志願的時候,午時的第一目標是上海復旦。
  之前黃蓁蓁一直焦慮著如何外匯現金的事,他高考時也沒有打電話去打擾他,或詢問什麼,之後又忙著期末考和會考,現在考試全部結束,她才有心思給他打電話,問他高考情況。
  午時這幾天總是耳虛,不論睡覺前還是洗澡後,總是能聽見手機鈴聲響,怕自己漏了電話,回到房間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
  看了電話之後發現上面並沒有電話,偶爾來了電話,咧著嘴興高采烈地去接,看到上面號碼臉色就沉了下來。
  今天他一樣聽到了手機響,卻不是他的幻覺,而是口袋裡的手機真的在振動,不過他已經沒有了前幾天的期待,甚至在接了電話之後,臉色臭的像面對債主一般冷淡地問:「幹嘛?」
  黃蓁蓁已經習慣了他時而電閃雷鳴時而艷陽高照的性格,也不介意,笑問他:「成績出來了吧?考的怎麼樣?復旦有希望嗎?」
  午時這才面色好了些,冷哼了一聲,抬了下巴高傲地說:「那還用說?」
  她都能想像出他臭屁的樣子,笑說:「那恭喜了,什麼時候去上海?」
  上海離省城並不遠,坐火車只要兩個小時,高鐵開通後更是只要一個小時,跟在本城坐一趟公交車的時間差不多。
  午時一聽她對於他的離開這麼開心,心底就一陣不爽。
  他也知道自己這樣的情緒莫名其妙,聲音隨著臉色一起陰沉了起來:「會先去考察一下,通知書下來之後就走。」
  她聲音輕快:「信心很足呀,那我就提前恭喜你了,有時間出來請你吃飯,慶祝你順利考上理想的大學。」
  午時聽了又想磨牙了,他哼了哼:「今天就有空,你出來,我在老地方等你。」
  他說的老地方,就是之前他們一起去過的南湖邊一個飯店的包間。
  他現在畢竟是合作夥伴,未來還要打很久的交道。
  雖然沒有打算讓她請客,但他的錢和她一樣全部都投在了桌游吧中,現在也窮的很,沒再堅持去原來那家,而是定了玲瓏小鎮。
  這家生意不錯,黃蓁蓁擔心過去要排隊,想在網上找大眾點評網之類的網站電話訂餐,才發現這個網站此時還沒有,而諾基亞手機現在還不能上網。
  不光是沒有這些網站,就連淘寶網也才於去年五月份由阿里巴巴創辦,還算是新興行業,網上開店還算全部免費階段,大家都還沒有形成網購意識,這讓後世生活在省城,且享受網購帶來便捷的她感到十分不適應。
  在十年後,基本上有什麼問題,隨時手機度娘,查路線,查飯店,各種問題都能查到。
  她也馬上想到,能不能趁現在電子商務尚未普及,搶佔一塊蛋糕。
  淘寶網已經於去年創立,京東商城似乎也是創辦時間似乎在今年,而她記憶最深的就是聚美優品。
  它遲於淘寶和京東商城五六年時間,於10年創立,卻硬是從淘寶和京東口中搶下一大塊蛋糕,只用了短短四年的時間就成為上市公司,可見未來電子商務這塊佔有的市場份額。
  這個念頭一起,就怎麼都壓不下去。
  她現在全部的資金都投在股市裡面,要搶佔這份蛋糕,必然要投入大量的時間和金錢,然而這是一個多好的機會?
  她打開電腦,在網上搜各種後世的信息,在後世基本上人人都需要,人人手機上都有客戶端的幾個網站,不是還沒有出來,就是才剛剛開始。
  她掛了電腦,伸了個懶腰,一邊收拾書本一邊心不在焉地朝樓上喊:「敏行,我出去和朋友吃飯,你要不要一起去?」
  兩人同住一個屋簷下,她也就順口問一句。
  「嗯。」黃敏行很自覺地換了淺藍色t恤衫,下面是淺咖色休閒褲,沿著閣樓通向客廳的樓梯,施施然下來。
  她沒想到他居然真的跟著去,到時候三個人聊天,黃敏行和午時又不熟,肯定很尷尬,便想著不如將陸擎張續他們一塊兒叫上。
  午時的外公家就住在z大教師公寓樓,出了大學校園騎自行車一路全是風景秀麗的景區,十分鐘就能到目的地。
  他擔心黃蓁蓁先到,一路騎行如飛,忽然又覺得自己心理似乎急迫了些,又懊惱地慢慢騎,過了一會兒又覺得,黃蓁蓁住的地方離這裡有一段路,不可能像他一樣騎自行車過來,肯定是打車,打車到這裡十分鐘都不到,他一個男孩子,總不能讓女孩子等。
  心理建設一做好,立刻撒了丫子往前面飛,心情雀躍的不行,車停好,他正好跨門進去,從門口的玻璃門中看到自己的劉海被風吹得全部飛了起來,不由站在玻璃門前停住,用手壓了壓劉海。
  他左右張望了一下,生怕黃蓁蓁看到他照鏡子的模樣,覺得自己好像很在乎在她面前形象的樣子,又隨手把劉海撥亂,才一臉酷帥狂霸拽的表情進去問服務員:「八號包廂的客人來了沒有?」
  穿著古色古香年輕漂亮的女服務員溫柔地微微彎腰,「先生您好,八號包廂的客人還沒有到,請問您是八號包廂的客人嗎?」女服務員做了個請的手勢,「請跟我來。」
  上去後,女服務員拿著雅致的菜單遞給他:「先生請問您要點點什麼嗎?」
  這裡除包廂費之外的人均消費不能低於一千,他和黃蓁蓁兩個人的話一頓飯最少要兩千多塊錢。
  正要點菜,黃蓁蓁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她估摸著,午時掛了電話之後,怎麼著也得在家緩衝個十幾分鐘才能出發,沒想到他這麼快就到了目的地,問他能不能換地方吃飯。
  「你要不去玲瓏小鎮等我吧,我請客。我現在可窮的很,太貴的地方請不起。」
  「你可真麻煩!」話是這麼說,唇角的弧度到底沒有壓下來,忍不住向上飛揚著。
  「我還有兩個朋友……」黃蓁蓁話還沒說完,那邊的電話已經掛了,不經嘟囔道:「掛電話這麼快?」
  此時還是天線內置的翻蓋手機,掛電話不像十年後手機觸屏,特意按下掛斷鍵才能掛斷電話,只要將翻開向下『啪』一聲合上,這動作,這聲音,別提有多瀟灑了。
  她打電話叫了陸擎、張續,陳雨嫣已經放假回家,離開了省城。
  午時掛了電話,朝服務員抬了抬眉,將菜單扔到桌子上:「不用了。」
  玲瓏小鎮也是南湖邊的一個中餐廳,價格稍微比外公家高一點,倒也是平價菜館,適合年輕人去吃。
  他又騎了將近十分鐘的車,在玲瓏小鎮的門口壓了壓被風吹亂的髮型,覺得劉海壓下來有點傻,又將劉海都抹了上去,還將兩鬢的頭髮也向上抹了抹,心底有點懊惱,出門怎麼忘了噴定型水,此時用自來水弄一下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
  他找了個空間比較隱秘的雙人座,坐了一會兒又覺得這個位置太狹小了,桌上放不了幾道菜,見還有空位,又找了四人座的沙發椅坐下。
  桌子下面,他兩條大長腿肆無忌憚地伸展著,面上一派鎮定地翻著菜單。
  過了會黃蓁蓁又打了電話過來,問他有沒有到,到了的話就先排隊找位子點菜,他們一會兒就到。
  下樓的時候黃蓁蓁就一直在思索電子商務的事,此時身邊就一個黃敏行,便將想法和他簡單提了提,「十年前大家還在說電視機普及,近五年電腦必然普及,十年後汽車普及,尤其是現在淘寶網的創立,國外其實很早就有了類似於國內淘寶網的存在,相對國內來說體系已經很成熟,比如亞馬遜、ebay,未來必然是電子商務的時代。」
  她將後世的各大電子商城關於賣家買家的等級制度,信用等級,賣家好評率,店舖等級、理賠等都提了提。
  但如果做和淘寶、京東類似的平台,那麼將來必然會被淘寶和京東吞併,尤其他們所在的城市還是和淘寶網在同一個城市,並且連超市類網站都被十年後的天貓超市佔有,那麼想要搶佔這份市場份額,必然要像聚美優品一樣另闢蹊徑。
  她簡單地向黃敏行介紹了一下於去年創立的淘寶網和今年三月份創辦的京東商城。
  由於創立時間短,電腦不普及,此時這兩個網站都還名不見經傳。
  他們現在可以說是生在了最好的時代。
  黃敏行聽的十分認真。
  她不知道的是,此時他心底是翻江倒海般的震驚,震驚於她想法和思路,震驚於她的前瞻性。
  之前她一直在折騰她的桌游吧,黃敏行看在眼裡,卻沒有放在心上,但此刻她和他聊了她心中構想之後,他才知道,他對她的瞭解有多麼淺薄,在同齡的孩子還在為高考耗盡全部力氣的時候,她已經考慮到了十年後未來的發展。
  黃蓁蓁要是知道他此刻風輕雲淡的外表下是驚濤駭浪,肯定要羞愧的找個地洞鑽下去,這些畢竟都因為經歷過,現成的拿來主義,根本不是她自己所想,她不過是因為重生了一回,面臨如此千載難逢的好時機,好時候,覺得不趁機做點什麼,簡直辜負了自己這一番重生。
  甚至天賜重生這種匪夷所思的事情,讓她有種『天授不取反受其咎』的荒謬感。
  她羞愧的想捂臉,揮著爪子說:「你別這樣看著我,讓我有種想要找地洞鑽下去的衝動。」
  尤其是被學神用這樣的目光看著,讓她更是感到無地自容,彷彿偷了別人的成果說是自己的。
  黃敏行卻誤會了她的意思,以為她覺得自己說的東西太過異想天開,所以羞愧。
  他緩了緩才開口道:「該羞愧反思的人是我。」
  黃蓁蓁不好意思地說:「你別這樣,這些……這些其實也不算是我想的,只能算得上是是提前預知了些什麼,說的一點淺見。」
  她連忙跑到路邊攔出租車,以此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雖然她對十年後的黃敏行不瞭解,卻在偶爾從黃爸爸那裡用羨慕嫉妒恨的語氣說過他,只記得,他大學畢業之後就考了公務員,年紀輕輕便京城給了某位官員當了二號首長,前程無量。
  此地是公交總站,地處繁華地段,出租車很多,兩人很快就打到車。
  黃敏行還在思索她剛剛說的話:「你剛剛提的方案我個人覺得可以嘗試,但現在也面臨著以下幾點困難,第一,沒有那麼多的私人時間,沒有足夠的時間,網站內容的質量上必然存在一些問題。」除非綴學專心做電子商務網站。
  黃蓁蓁點點頭,這個念頭才剛剛冒起,她確實還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
  現在黃敏行一提,她就苦惱地想起來,她現在是個苦逼的高二黨,等到畢業,都零六年了。
  除此之外,還有各種困難,比如技術,她和黃敏行都半點不懂計算機技術,在電子商務甚至商務這一塊也半點經驗都沒有,哦不,黃敏行現在已經在看計算機入門教程,看不看得懂先不說,至少人家已經脫離了每日題海。
  黃敏行道:「第二,推廣。你既然想做電子商務,不可能在網站充實了以後再做推廣。」
  「嗯,這一點倒是還好,可以在一邊充實網站的時候一邊做推廣。」
  「第三,資金。」
  資金的話,現在將股市裡面全部的現金變現出來大約有兩千萬,但是真的要全部拿出來嗎?對於能不能在目前市場上已有淘寶和京東這兩條未來電子商城大鱷的情況下,憑著這麼一點資金,毫無經驗、沒有渠道的她並沒有信心能從這兩條大鱷嘴裡搶下一塊肉。
  君不見未來多少有想法能創新的年輕人在創業之初就被他們吞併,最開始的外賣點餐客戶端被陶點點取代,淘寶的一些超市被天貓超市取代,團購網被聚划算取代(目前取代的還不算徹底),甚至她已經想不起來這些原創品牌的名稱了。
  對於一零年聚美優品能在淘寶和京東的口中撕搶下一塊肥肉,並且迅速做大,她還是非常佩服的。
  黃蓁蓁望著車頂仰頭歎道:「要是明年我們能提前畢業就好了。」
  前面的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二人一眼,兩個小年輕看上去剛讀高中似的,就談論這麼深沉的話題,笑道:「你們兩個都是二中的學生吧?」
  司機師傅是個四十來歲面相和藹的中年大叔,他看著前方一邊開車一邊說:「你們這些年輕人啊,讀書時就好好把精力放在讀書上,別想著上網打遊戲還是其它亂七八糟的,能考上二中就是一腳提前跨進了清華北大,你們不好好唸書都對不起這份機遇。」
  黃蓁蓁腦中卻反覆響著一句話:都對不起這份機遇……對不起這份機遇……對不起這份機遇……

  ☆、第149章

  張續和陸擎的家離這裡都不遠,四個人基本上前後腳到的玲瓏小鎮。
  午時原本以為就兩個人,誰知道來來一群,臉色當下就有些不好,不過也只是一瞬間,快到讓人彷彿只是一個錯覺。
  黃蓁蓁向他介紹:「這是我的同學陸擎、張續、黃敏行。」又朝三個人介紹:「午時。」
  「我知道我知道,早上跑操回頭偷看你的那位嘛~~~」張續飛著濃黑的眉笑的特別蕩漾。
  午時臉一紅,「誰偷看她?我是正大光明的看!」
  張續長長的『哦~~~』了一聲,轉頭曖昧地朝黃蓁蓁眨巴著大眼睛:「什麼情況?」
  黃蓁蓁還沒有反應過來,「什麼『什麼情況』?」
  張續以為她和午時談戀愛了呢,虎著臉指著她:「你裝,你跟我裝。」
  不怪他們誤會,實在是這一整年來,黃蓁蓁因為桌游吧和午時合作的關係,課餘之外的大多數時間基本都和午時在一塊兒,若不是張續是她同桌,陳雨嫣坐在她前排,又都是三國殺社社長的緣故,估計都要和小夥伴們生疏了。
  黃蓁蓁長得就像黎明前初生的一抹朝陽,漂亮的令人炫目,又那麼的遙不可及,加上工作忙碌,學習緊張,她時間不夠,雖然本身性格爽朗大方,和班裡同學關係都不錯,但這眾人眼裡,她就和黃敏行一樣,屬於可遠觀不可褻玩的類型,說的通俗點,就是高嶺之花。
  偏偏這朵高嶺之花自己一點沒有自覺,她自己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那就是再普通不過的女孩子,接地氣,所以完全沒有這樣的意識。
  她跟班裡同學玩的少,大家都以為她談戀愛了,對象就是高三年級的學長——午時。
  午時這學校也是校草一般的存在,尤其是這兩年流行《流星花園》《薰衣草》之類的偶像劇,學校的無聊人士還給全校最帥的四個男人取了個外號,叫『f4』,午時就是其中之一。
  和黃蓁蓁一樣都忙成狗的午時每次回到班級都被班裡同學取笑,但學校也確實有很大一部分女生暗戀午時,沒想到到高三了,他有了『女朋友』,這『女朋友』長得讓大家都自慚形穢,就勉強認為兩個人就外形上來說還挺相配,頗有幾分郎才女貌的意思,尤其這一年黃蓁蓁個子突突突往上躥,一年時間就長到一米六五,午時身高已經突破了一米八,估計還有的長。
  他身材瘦長,瘦而不柴,大約是喜歡運動的緣故,身體結實有肉,兩個人時常放學後一起走,站在一塊兒宛若金童玉女一般。
  而大家也普遍認為,黃蓁蓁這個中考狀元之所以進省二中一年,成績就直線下降,從頭名狀元掉落到年級百名,就是談戀愛的結果。不少班級的班主任為了教育自己班學生,讓他們不要早戀,還拿黃蓁蓁舉例:「你看黃蓁蓁,當初進學校的時候成績好吧?中考狀元!早戀之後呢?成績都快掉出前百名了!人家中考狀元成績都能下降這麼多,你們覺得自己能比黃蓁蓁成績更好嗎?」
  下面就有人小聲嘀咕:「年級前百名還是很牛逼。」
  確實,這省二中,年級前百名,成績還是很牛逼,這也是樓老師沒有過多干涉她的緣故,因為每次月考期中考,她的成績都一直穩定這年級八十名左右,這說明她的基礎很扎實,午時是高三學生,馬上就畢業,黃蓁蓁也將進入高二,有前面的基礎,高二高三努力兩年,她成績提上來的可能性很大。
  至於為什麼沒有人認為黃蓁蓁和黃敏行是一對……沒看到他們都姓黃嗎?聽說他們還住在一起,如果是情侶,他們的父母腦袋被驢踢了,還讓他們孤男寡女住在一起?
  綜上所述,黃敏行和黃蓁蓁要麼是堂兄妹,要麼是沒出五服的堂兄妹。
  張續、陳雨嫣等幾個和他們玩的好的都知道黃敏行和黃蓁蓁不是親兄妹,便自動理解兩人是未出五服的族兄妹了,說不定他們爺爺的父親是親兄弟呢。
  實際上,他們的十代以上的祖宗確實是親兄弟。
  自然,張續也沒有懷疑過黃蓁蓁和黃敏行,哪怕黃敏行對黃蓁蓁不同尋常的關心和愛護,再大家眼裡,也是哥哥對妹妹的關心,尤其先入為主的情況下,大家都以為午時和黃蓁蓁是一對兒。
  黃蓁蓁滿頭黑線地白了她一眼:「裝什麼裝?我又不是裝甲車,整天裝啊裝啊裝。」
  到時原本陰沉鬱悶的午時此刻喜笑顏開,大方地將菜單遞給兩個女生:「喜歡吃什麼,自己點。」
  張續嘻嘻一笑:「哈哈,那我就不客氣了!」她以為是午時請客。
  黃蓁蓁因為是打算自己請客,所以豪氣地說:「不用客氣,儘管點。」
  既然出來吃飯,也就不在乎那麼幾百塊錢了,吃的開心最重要。
  但聽到張續、陸擎、黃敏行的耳裡,味道就不一樣了,這就感覺,午時和黃蓁蓁之間關係不一樣,黃蓁蓁才會這麼不把自己當外人的大方著午時的大方。
  黃敏行瞳孔一陣緊縮,彷彿有只猙獰的魔爪倏地攥住了他的心臟用力捏爆,疼的他臉色發白。
  他清亮的眼睛望著黃蓁蓁,輕聲笑道:「我們三個男生在這裡,蓁蓁可不能和我們搶著買單。」
  「那可不行,說好了今天我請客。」黃蓁蓁完全沒意識到黃敏行的話外音,看著他剛剛瞬間血色盡褪的臉,擔憂地問:「你剛剛臉色怎麼那麼難看?」她朝桌子底下看了一眼,「是不是撞到哪兒了?」
  她和黃敏行整日朝夕相對,兩人每天都鍛煉,按時吃飯睡覺,也沒有見過他哪裡有個頭疼腦熱的,便以為他的腿或腳剛才在下面撞到。
  會這麼以為,也是因為前世有一次她的腿不小心撞到了椅子腳,當場就暈了過去,把魏東青當時給嚇的夠嗆,因為在旁人看來,她完全是無緣無故突然昏迷。
  到醫院全面檢查過發現一點事都沒有,她說了在昏迷前撞到腿的事,問醫生她昏迷原因,醫生說可能當時撞到的痛覺超過了人體可承受度,致使昏迷。
  但其實,她自己可能因為暈厥的緣故,當時並沒有感到有多麼疼。
  有時候她的膝蓋不小心撞到牆壁或者拐角,那瞬間尖銳的疼痛簡直讓人大腦一片空白,此時她便以為黃敏行也是那樣。
  黃敏行對她的關心很受用,在她不自覺的時候,一句話將誤會解釋清楚,張續、陸擎他們這才知道,黃蓁蓁並不是因為沒把午時當外人,而是根本是她自己打算請客,才大方地說『儘管點』這樣的話。
  而午時會說『隨便點』這樣的話,也是因為他一個男孩子,根本就沒打算讓她一個女孩子掏錢。
  可惜,大家都把黃蓁蓁當小女生對待,黃蓁蓁自己完全沒有我是一個十六歲小女生的意識,沒有他們是男生,就必須請客的想法。
  見黃敏行臉色恢復了過來,黃蓁蓁還是很擔心,在下面踢了踢他的腳:「沒事吧?」
  黃敏行搖搖頭,虛弱地說:「沒事。」
  聽他這麼說,黃蓁蓁更擔心了,狐疑地看著他的眼睛:「你看上去不像沒事的樣子,有事就說啊。」
  此時她的眼睛專注地望著他,烏黑明亮的眼睛裡全部是他,彷彿他是她的全世界。
  滴答!
  平靜的湖面上忽然漾起一圈漣漪,水紋一層一層地撥動著他的心弦。
  他忽然產生一股衝動,想要親親她的眼睛,想握著她的手,想擁她入懷。
  「小鎮烤鰻你們吃嗎?」張續在知道是黃蓁蓁打算請客後,注意力就一直在菜單上,指著上面有著食材圖片的菜單問大家。
  坐在她斜對面的午時看到兩人對視的目光,心底莫名的煩躁起來,覺得這一幕礙眼之極。
  他不耐煩地伸手將張續手中的菜單搶了過來,菜單從黃蓁蓁和黃敏行之間穿過,正好將兩人的距離隔開。
  他這才將菜單扔給黃蓁蓁,語氣也甚是不耐地催促:「你們點不點菜?」
  張續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自己手中的菜單被斜對面的午時搶走,睜大了眼睛:「我……我正在點……啊……」
  許是午時囂張起來神情看著太過跋扈,偏偏他還長著一張酷帥逼人的臉,性格又強勢,在他的壓迫下,張續的氣勢越來越弱,最終撅了撅嘴,湊到黃蓁蓁跟前兩人繼續研究菜單。
  黃蓁蓁快速劃了幾個自己愛吃的菜,問張續:「你喜歡吃什麼?」
  一說到吃,剛才的不愉快立刻被她拋到九霄雲外,開心地指著上面的菜:「小鎮烤鰻,酸菜醉香螺,鴨舌頭!」
  這三個菜就超過了一百塊,點完後她立刻意識到自己實在太不客氣了,又把點菜的爪子收回來,指著上面一道素菜說:「我……我還是要小烤野筍吧。」
  她本意是上面的鴨舌不要,換成素菜,沒想到黃蓁蓁不僅沒有劃掉上面一道菜,還特別乾脆地把小烤野筍也加了上去。
  她不好意思地說:「蓁蓁,要不這道菜不要了。」
  黃蓁蓁:「沒事,我也愛吃。」
  她抱著黃蓁蓁的胳膊,頭撒嬌地在她肩膀上蹭了蹭:「蓁蓁,我愛死你了,你要是男的,我一定嫁給你!」
  黃蓁蓁一手攬著她的肩膀,一手勾起她圓潤細膩的下巴,調笑道:「我不是男的,你也可以嫁給我。」
  張續立刻一把抱住她,還想把臉貼到黃蓁蓁胸部去蹭,嗷嗷叫著:「嗷~~~親愛的,你快娶了我吧~~~~」
  她兩隻眼睛示威地朝午時看了過去,笑嘻嘻地對他做了個鬼臉,臉上寫著『佔你媳婦兒便宜,你想占佔不了吧?饞死你!』
  黃蓁蓁看不到張續的表情,她將手中的菜單遞給對面三個男生:「我們點好了,你們點吧。」
  已經點了七個菜,大熱天,張續點的四個都是冷菜,他們便每人點了兩個熱菜。
  五個人十三個菜,看著多,但這裡的食材都是袖珍版,精緻美味量少,幾個人又是長身體的時候,沒有減肥的說法,到時剛剛好夠吃。
  黃蓁蓁問幾個人要喝什麼,張續因為知道是黃蓁蓁請客,剛剛菜單上價格她都看了,這一頓飯少說幾百塊錢,再花錢她都不好意思了,連忙搖頭:「我喝水就行了。」
  「光吃飯有點悶,不如我們來點小酒?」黃蓁蓁提議。
  她翻到菜單後面,發現裡面居然還有狀元紅,不禁提議道:「狀元紅怎麼樣?才十幾度,寓意也好,慶祝午時同學順利考上復旦,也祝願我們自己兩年後高考都能順利考入理想的大學。」
  狀元紅寓意實在太好,也是他們這邊歷史悠久的名酒,在過去,每戶紹興人家誕下嬰孩後,都會將一壇花彫酒埋在地底。如果生的是男嬰,便盼望他長大後飽讀詩書、上京赴考,到有朝一日高中狀元回鄉報喜,即可把老酒開瓶招呼親朋,酒名『狀元紅』,為女嬰埋的花彫酒叫「女兒紅」,同樣也是在她長大成人後的出嫁之日作迎賓之用。
  做為中國古老名酒的「狀元紅」,依古方釀造,內含17種滋補中藥,酒色紅潤清透,具有中醫調氣固本功效。
  午時剛剛結束高考之後,幾個人聞言都點頭同意,尤其是午時,唇角一直忍不住向上揚著,幾次想壓都壓不住。
  張續、陸擎都是省城人,自然知道狀元紅,午時也在省城長大,對狀元紅並不陌生。
  等服務員將狀元紅上上來,張續接過酒,脆聲吟道:「千載龍潭蒸琥珀!」
  她目光笑盈盈地看向坐在黃蓁蓁對面的黃敏行,黃敏行不慌不忙地接上:「十年蚌石變珍珠。」
  陸擎淺淺一笑道:「幾回雞塞聽琵琶。」
  到午時,午時哼了一聲:「深宵牛諸下絲綸。」
  最後到黃蓁蓁,黃蓁蓁已經打開狀元紅的瓶蓋,為幾人倒酒,笑著說:「幾回麗館醉醇醪。」她端起酒杯,「來,我們先祝願午時順利考上理想的大學,乾杯!」
  張續是個特別能帶動氣氛的人,當下跟著喊:「乾杯!」
  他們點的是17度五百毫升的,每人一杯下去還有半瓶,一人一杯酒就沒了。
  狀元紅是黃酒,喝著養身,黃蓁蓁才剛喝出點滋味來,酒就沒了,便又點了一壇。
  他們聽黃蓁蓁說來一壇,以為還是五百毫升裝的,誰知道居然真的是一壇,五斤裝。
  張續嘴巴張的老大,有點被這大壇的酒嚇傻的意思,「這……咱們能喝完嗎?」
  黃蓁蓁忽悠道:「這是十幾度的黃酒,就跟和啤酒似的,五斤,也就五瓶啤酒的量,咱們五個人呢,一人一瓶啤酒還喝不完?」
  度數確實不高,就是後勁兒很足。
  「我……我沒念過書,你不要騙我。」
  「反正已經放暑假了,明天不上課。」
  這句哈徹底打消了張續的顧慮,有些微醺的她豪邁地一拍桌子:「好!今晚我就捨命陪君子,不醉不歸!」
  在場的幾個人喝酒都特別好爽,就連一直斯文清雋的黃敏行,喝起酒來都面不改色。
  他們吳山市的小孩從小就吃著酒槽肉、酒槽蝦長大的,父母旁邊釀酒的時候,都跟著嘗上兩口,什麼糯米酒、楊梅酒、葡萄酒,幾乎是喝著酒長大的,過年更是不分男女老少,人人都要喝葡萄酒,父母不僅不禁孩子酒,不喝的都要你意思意思喝兩杯,都是二兩一杯的半大杯子。
  幾杯酒下肚,黃敏行是臉不紅心不跳面不改色,跟沒事人似的。
  午時喝酒上臉,沒喝幾杯臉就紅了。
  至於陸擎,和黃敏行差不多,同樣臉不紅氣不喘看上去特別鎮定。
  張續興奮起來拿著酒杯:「陸擎,來,干一個。」
  她酒杯在陸擎酒杯上輕輕一碰,一口酒喝完,陸擎依然保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張續推了推他,「陸擎?陸擎?」
  陸擎貓一樣漆黑的眼睛霧濛濛地望著張續,濃密纖長的睫毛迷濛地眨了眨。
  張續小心肝撲通跳漏了一拍,推了推黃蓁蓁:「蓁蓁,陸擎……是不是喝醉了?」
  幾個人都朝面部表情特別鎮定的陸擎看去,張續伸了兩根手指在陸擎面前晃:「陸擎,一加二等於幾?」
  陸擎黑水晶似的眼睛又懵然地眨了一下:「二!」

  ☆、第150章

  最後這一罈酒全部進了午時、張續和黃蓁蓁的肚子裡,張續喝到一半就趴下,黃蓁蓁和午時喝的最多,許是一個高考結束,一個放暑假,並且放下了一個心頭大事,徹底放鬆,可以盡情喝。
  喝完大半罈子的時候,兩人都還沒有多少感覺,就是微醺,那種感覺十分美妙,但眾所周知,黃酒的後勁特別厲害,等兩人把一整罈子喝完,坐著的時候還沒感覺,一站起來,整個人頭暈目眩世界打轉。
  黃敏行看不下去,好幾杯酒都是他給代喝,給她的杯子裡加的白開水。
  別看黃蓁蓁有些小醉,表面上維持的和陸擎一樣鎮定,發現嘴裡的酒有溫度後,還能準確地指著黃敏行露出自認為優雅的淺笑,雙眼迷濛道:「你騙我!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給我喝的是水。」
  黃敏行無奈地哄她:「給你喝水是擔心你口渴,喝了那麼多酒不渴嗎?」
  黃蓁蓁力持鎮定地一笑:「你以為我喝醉了?其實我沒醉,我很清醒,不信你看著。」她準確地指著午時……肩膀的方向:「這是午時,這是陸擎,這是張續,你是黃敏行!」她特別得意地笑:「哈哈,他們都喝醉了,只有我還特別清醒。」
  她酒量是遺傳的,黃媽媽每天晚上沒事就小酌一杯葡萄酒,黃爺爺和黃奶奶平時也會喝藥酒,黃爸爸更是千杯不醉的好酒量,不光是黃爸爸,敏行爸爸他們個個能喝。
  她重生回來之後,就喝過一些周圍鄰居家自釀的葡萄酒,連黃奶奶自己釀的糯米酒和楊梅酒都甚少喝,此時猛然喝了這麼多,越發暈的厲害。
  到這個時候,她還惦記著買單付賬呢,看到有服務員過來,還記得保持形象不失態地對服務員招手:「買單!」
  黃敏行也喝開始喝了幾杯,後面便沒再喝,幾個人中就他最清醒,招來服務員買了單,推了推陸擎:「陸擎,能自己回去嗎?」
  陸擎睜開眼,搖了搖頭站起來,對黃敏行說:「我沒事,稍等一會兒,我去下洗手間。」
  等他從洗手間出來,整個人基本都清醒了過來。
  三個男生都還不算醉,陸擎已經回憶起之前他說的傻話,一向內斂的他面頰上悄悄染上一抹紅暈。
  張續已經醉的不省人事,黃蓁蓁表面上看著清醒,一站起來就天旋地轉。
  黃敏行要過來扶她,她撐著桌子站了一會兒,揮開他的手,強自鎮定地說:「我真沒醉,你看我的眼睛。」她氳著霧靄一眼的眼睛認真地盯了黃敏行,幾乎整個人都趴在了他的身上,問:「是不是很清醒?」
  黃蓁蓁覺得自己可清醒了,什麼都記得,邏輯特別清楚,比如這時候她還知道張續喝醉了,是女生,一臉嚴肅地舉起手說:「你們不要動!張續喝醉了,我要把她送回家。」她嘀咕了幾句『回家……回家……』,忽然想起來,一臉迷糊地挨著黃敏行,帶著淡淡酒氣的呼吸噴灑在他裸~露的頸脖上,迷糊地問:「張續家在哪兒?」
  她的目光投向了它處,很認真地思索張續的家在哪兒,嘟囔:「我怎麼想不起來呢?」
  黃敏行扶著她的腰,讓她整個人都靠在自己身上,對陸擎道:「走吧,我送你們回去。」
  黃敏行是班長,班裡每個同學的家庭住址和電話號碼他那裡都有,平時看過兩眼,一不小心就全部記了下來,倒是午時,他不知道他家的地址。
  「你還能回得去嗎?」
  午時看看黃敏行,目光又看到被黃敏行攬著要靠在他懷裡還在往外掙的黃蓁蓁,目光有些陰鷙。
  黃蓁蓁覺得自己沒有醉,可黃敏行一直說她醉了,還扶著她,真討厭。
  學了三年武,他力氣又大,根本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麼文質彬彬,她從他懷裡掙脫不開,撒嬌似的懊惱地說:「我不回去,我都說了沒有醉,你還不相信,你看,前面是南湖。」她正要說去南湖邊看音樂噴泉,忽然看到前方有甜品店,眼睛一亮:「我要吃那個!」
  黃敏行順著她指的目光看去,好脾氣地問:「哪個?」
  「那個!就是那個嘛~」
  那個『嘛』字九曲十八彎,聽的人骨頭都酥了一半。
  黃蓁蓁忽然想起來:「咦?我的錢包呢?」
  她在身上找啊找,轉著圈找,趴在他的胸前,粉嫩嫩紅嘟嘟的唇瓣離他不過幾公分的距離:「我包忘記拿了,你們等我一會兒,我去拿包。」
  黃敏行將身上的雙肩背包給她看:「包我拿了。」
  她搖搖頭:「不是這個包,是手提包,我才不會背這個包咧,好幼稚!」
  她記得自己的包是黑色手提包,各種手提包、單肩包、手拎包,除了旅行背包外,基本沒有這種雙肩的背包,她又不出去旅行,才不會帶這個包咧!
  眼前的畫面實在刺眼,午時看著心底無端的生出一股暴躁的情緒,這股情緒在心底翻騰,怎麼都壓不下去。
  正好有出租車過來,他攔了一輛出租車,要送黃蓁蓁回家。
  誰知黃蓁蓁看他攔車,居然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對他揮了揮爪:「拜拜~~~拜拜~~~~拜拜~~~~o(*^-^*)/~~~」
  看的午時差點沒被他氣死。
  黃敏行道:「車來了你先走吧,我和蓁蓁住在一起,一會兒我會帶她回去。」他轉頭對陸擎道:「張續就交給你了,她家的地址是小倌路米市巷米市小區劉棟三零一。」說完又報了一串號碼,「這是她家的號碼。」
  張續和陸擎一樣,都是省二中的走讀生,每天晚上都回家,這說明他們的家離學校都不遠,即使南轅北轍,兩人家的距離應該也不會太遠才對。
  果然,陸擎點點頭:「行,我順路,你們路上也注意安全。」
  黃蓁蓁揮著手:「注意安全~~~注意安全~~~~注意安全~~~o(*^-^*)/~~」
  陸擎忍不住唇角揚了揚,拍拍黃敏行的肩,望了靠在他懷裡的黃蓁蓁一眼,笑道:「我先走了。」
  黃蓁蓁忽然來了一句:「不要走!決戰到天亮!」
  等他們都走了,黃蓁蓁靠在他肩上歪著頭,苦惱地問他:「張續是個女孩子,她被陸擎送回家了,安全嗎?」不等黃敏行回答,她就自答了:「陸擎不安全。」
  陸擎確實不安全,他把張續扶上車,張續整個人就跟八爪章魚一樣緊緊抱著他,偏偏她胸部發育的非常飽滿,青春柔軟的胸脯緊緊貼在他的胳膊上,還不安分地蹭啊蹭,蹭的陸擎整個人像火燒一般,一直往車門邊退,一隻手將張續推到車座那邊。
  好在張續喝醉之後十分安份,頭歪另一邊的車門上,繼續睡。
  黃蓁蓁這時候已經完全忘記了包包的事,吹著溫熱的晚風,激情高昂地說:「我們去看音樂噴泉!\(^o^)/~」
  說完就往馬路對面衝。
  玲瓏小鎮在南湖邊,對面就是南湖。
  黃敏行連忙拉住她,看著左右的車輛,緊緊拉著她的手。
  她的手溫熱綿軟,被他緊緊攥在手心裡,緊張的心臟都彷彿要跳出來。
  這一刻的感覺就像是靈魂的悸動,讓他抓住了就再也不想放手。
  黃蓁蓁忽然像個正常害羞的小女生一樣,被他牽著手,乖乖地跟在他身後慢慢走,兩人不知不覺就沿著南湖走到噴泉邊的長椅旁。
  黃敏行問她:「要坐下來休息一會兒嗎?」
  黃蓁蓁抱著他的胳膊,軟綿綿地說:「要。」
  她想飛撲到長椅上坐下,他卻不捨得放手,一直牽著她的手走到長椅旁,直到坐下還不曾放開。
  黃蓁蓁卻是閒不住的,百無聊賴地靠在長椅上望著星空,坐了一會兒忽然張開雙臂要往南湖邊跑,卻忽略了兩人的手食指交扣,她剛站起來,身體就由於慣性,整個人被拽的摔倒在黃敏行身上,被他抱了個滿懷。
  畫面很浪漫,實際上卻不是那麼回事。
  黃蓁蓁把自己的手抽回來,眼淚汪汪地控訴地望著黃敏行:「好痛!」
  如同受了蠱惑一般,他輕輕地吻上她濕漉漉的眼睛,「哪裡痛?」
  她坐在他的腿上,整個人都被他抱在懷裡,她掙了正,終於鬆開了一些,指著肩膀,委屈地說:「肩膀痛。」
  剛剛兩人手扣的太緊,猛然被拉了回來,肩膀有些扭到。
  她撅著嘴,看著黃敏行的眼睛:「你幫我吹。」
  兩人離的極近,讓她忽然就感覺熱了起來,周圍的聲音都彷彿從耳邊消逝了似的,全世界的影像都遠離,整個天地之間,彷彿正剩下他們兩人,只剩下他。
  這一刻她的腦海一片空白,只有他的眼睛,像夜空中亙古不變的星辰,讓她癡迷。
  黃敏行的臉離她越來越近,她也從他明淨的眼裡看到自己迷濛的倒影,直到唇上覆上柔軟的唇瓣,先是淺嘗輒止,再是慢慢廝磨,磨的她心尖都顫了,渾身像觸電一般從尾椎向上竄起一股酥麻,舒服的渾身毛孔都展開了一般,一陣顫抖。
  等他離開,她水潤的唇瓣微微張合,不滿地睜著濕漉漉的眼睛迷離地在他懷裡胡亂蹭著:「還要嘛~,我還要~~」
  黃敏行抑制著將她緊緊擁在懷裡的衝動,問她:「要什麼?」
  她像個天真的小姑娘一樣嬌憨地閉上眼:「要你吻我。」
  這種感覺實在太美妙,簡直妙不可言。
  黃蓁蓁要了一次又一次,黃敏行稍微離開,她便在他懷裡哭著亂扭動,主動環上他的頸脖,送上唇瓣,掠奪他口腔內所有殘存的空氣。
  他就這樣一直抱著她,她窩在他懷裡,靠著他的肩窩,安靜的睡著。
  天空是點點繁星,眼前是湖波蕩漾,周圍是暖風微拂。
  如果忽略夏季南湖邊滅之不絕的蚊子的話。
  黃蓁蓁懊惱地蹭了蹭兩條白皙修長的腿。
  她今天穿著細腰的淡藍色及膝中短裙,此時窩在他懷裡,白皙細嫩的腿露在外面,哪怕黃敏行一直在幫她趕蚊子,依然免不了被咬。
  睡熟的她在他懷裡不滿地哼哼著,都快哭了。
  「蓁蓁,蓁蓁。」他抱著她,臉頰輕輕在她耳畔蹭著,低聲喚她:「蓁蓁,我們該回家了。」
  兩人在湖邊坐了四個多小時,此時已經十一點鐘。
  黑幕下透著一股神秘的朦朧,在微風下,美的令人沉醉,即使是臨近午夜,湖邊依然靜靜地彳亍著許多行人。
  路燈的光線柔柔的灑在黃蓁蓁的臉上,如同嬰兒般的純淨。
  他的兩條腿已經麻了,卻衷心地希望時光能夠慢一點,再慢一點,抱著她到天荒地老。
  他不知道天荒地老是什麼時候,也不知道永遠有多遠,只是年輕的他覺得,如果能夠就這樣和她一起走到生命盡頭,那麼他這一生都不會辜負。
  他完全無法想像,未來有一天,生命中沒有了她,或者她成為別人生命中的一部分,他該怎麼辦。
  當你的生命中遇到過這個人,就再也無法忍受,回到曾經死水一般的過去或將來。
  他享受現在的一切,因為有她在身邊。
  只是想到未來她會離開他的這個可能,便莫名的彷彿骨髓都跟著疼了起來,心揪住似的疼痛,疼的讓他只想緊一點,更緊一點的抱緊她。
  黃蓁蓁被勒的有些難受,伸出手推了推他,不滿地哼哼,睜開眼,周圍靜悄悄的,只有蟬鳴和鳥叫。
  「好多蚊子……」她眉頭微微蹙起,伸手想撓腿上被蚊子咬的包包,迷糊地問:「幾點了?」
  「十一點了,我們回去吧。」
  如果時光能夠停留在此刻多好。
  「嗯,回家。」
  她起身,頭還是有些暈。
  睡了三個多小時,她的酒基本上已經醒了,只是大腦還有些遲鈍和麻木,整個人處在一種困頓的懵然的狀態,即使被黃敏行牽著手往前走,也沒有反應過來,而是全然信任地將自己交給他,乖巧安靜地跟在他後面,半垂著眼睫毛搖搖晃晃地向前走。
  回到家上樓的時候,她不小心撞到了樓道下面的電瓶車,痛的她眼淚汪汪,回到家坐在沙發上抱著烏青的膝蓋喊痛,哭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沒有洗澡,就忘了自己還在哭這回事,直直地朝著浴室走去,將裙擺向上一翻,就要脫裙子。
  裙擺罩著頭,卻卡住了拽不下來,急的她滿頭細汗地大喊:「敏行!敏行!」
  黃敏行正在給她找雲南白藥,聞聲連忙過來看她怎麼了,看到的,就是她掀起自己的裙子,將自己的頭完全罩住,露出只留一條粉色小內褲的白玉一般美麗嬌軟的身體。
  她還在悶頭悶腦地向上拽衣服,等黃敏行將她裙子從頭上拉下來,她臉已經憋的通紅,水潤的眸子委屈地看著他:「為什麼裙子脫不下來?」

  ☆、第151章

  早上四點多,黃蓁蓁被尿憋醒,迷迷糊糊地從床上爬了起來,手似乎壓到什麼東西,她以為是她的大熊,也沒在意,半睜著眼睛去洗手間上廁所。
  水聲潺潺,胳膊搭在膝蓋上,感覺膝蓋這裡有些痛,她戳了戳,真的挺痛。
  這時她才意識到自己居然光著身子什麼都沒穿。
  還好黃敏行睡在閣樓上,沒有看到,不然丟臉死了。
  上完廁所,覺得嘴巴特別渴,可是沒刷牙不能喝東西。
  想到刷牙,她突然想到,昨天晚上她不會沒刷牙沒洗臉就睡了吧?昨天出門她可是塗了防曬隔離霜的,隔離霜雖然不算化妝,可不卸掉也會堵塞毛孔。
  她連忙打開浴室燈,對著鏡子左看右看,還是那麼光潔白嫩,完全看不出到底洗沒洗臉,管它洗沒洗,都當做沒洗好了,想到昨天晚上沒刷牙沒洗臉就睡覺,簡直不能忍,連忙擠了牙膏來來回回將口腔刷了幾分鐘,又用洗面奶將臉洗了,才覺得鬆了口氣。
  昨天晚上發生什麼事她已經忘了大半,只依稀地記得她和黃敏行跑到南湖邊餵了大半夜的蚊子,望著脖子、胸前的紅痕,她伸手摸了摸,南湖邊的蚊子太毒了吧?居然把她咬了這麼多包?還盡對著脖子和胸咬,胸上肉嫩好下口是吧?
  還有大腿上,好多蚊子包。
  這裡她記得,她當時就覺得蚊子怎麼盡盯著她腿呢,還模模糊糊的想,再也不要穿裙子了,她要穿褲子!長褲!
  這些蚊子太缺德了,不光小腿上被咬了包包,連大腿上到大腿根部這裡都有,幸好自己現在沒有男朋友,不然被男朋友看到,還以為自己偷了野漢子呢!
  太羞恥了。
  小腿那裡的蚊子包還有點癢,大腿那裡的蚊子包摸了摸,包已經消了,只是還有被抓過而留下的紅痕,也不癢了。
  她看著鏡子中的嘴巴有些水潤紅腫,鬧鐘忽然模模糊糊地想到一件事,整個人彷彿被雷劈中一般,懊惱地捂著臉,昨晚在南湖邊,她似乎又把黃敏行給輕薄了?
  黃敏行那麼羞澀的人,肯定不會主動輕薄她。
  前面惹下的風流債還沒還清,又添一筆新債,她以前也沒發現自己這麼色啊。
  這可怎麼辦?簡直無法面對黃敏行了,真想就這麼背著書包逃跑啊。
  可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她家離他家不到兩百米呢,她往哪裡跑?真是見鬼,為什麼每次她都非禮他?
  她仔細地回想後來還發生了哪些事,使勁想也想不起來,午時、張續、陸擎他們後來怎樣,她一點頭緒都沒有,估計都自己回家了。
  十七度的黃酒,五個人喝了六斤,哪怕她多喝了一些,也不至於就喝醉了吧?
  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耍酒瘋。
  她可是記得,有一次她和魏東青吵架,傅伊叫她去酒吧喝酒,魏東青不放心她,也跟著去了,在外面,她從來都很給魏東青面子,即使才吵過架,也不會給他沒臉,讓外面的人知道。
  她還和他興致勃勃地玩小蜜蜂呢。
  小蜜蜂大家都知道,就是石頭剪刀布,兩個人如果出的是一樣,就『嗯嘛嗯嘛』隔空親兩口,如果一方輸一方贏,贏得那方就佯作打輸的那方兩個巴掌,嘴裡還說『piapia』,輸的那方就裝作被打了耳光的樣子喊『啊啊』。
  到後來不知怎麼就喝多了,和魏東青玩著玩著,他輸了,她啪啪兩個巴掌朝魏東青的臉上扇了過去。
  自己當時一點印象都沒有了,還是傅伊告訴她,魏東青當時整個臉都黑了,臉色可怕人了,還問她,他把她抱回去之後有沒有打她。
  黃蓁蓁當時還凶悍地說:「他敢!我弄死他!」
  其實內心還是有些心虛的,別人不知道,她卻十分清楚,魏東青長那麼大都沒有被人打過,更別說在那麼多人面前被人扇兩個大耳光了。
  這件事她自己是一點都不記得,事後也當做沒發生過,除了魏東青臉上兩個巴掌印,並且晚上惡狠狠地懲罰了她一番外,這件事之後也沒有被提起過,就那麼過去了。
  自那之後,魏東青就一直限制她喝酒,平時可以喝點紅酒、甜酒、果酒,過了那個量就不讓她喝了。
  難道這一次,她又是喝醉之後耍酒瘋,把黃敏行給強吻了?
  看來她真的不適合喝酒啊,就醉過這麼兩次,不是打人就是強吻別人。
  還好沒有發生別的更多的事,要是她酒後把黃敏行給強~暴了,那……那簡直……
  不想了不想了,這種事情完全不可能發生嘛!
  多想無益,她走到淋浴室,沖洗身體,沖洗的時候依稀記起昨晚上自己好像洗了澡,可身上黏嗒嗒的,感覺又像是沒洗,尤其是後面的股溝處,一摸居然還滑滑的,什麼東西?不是大姨媽來了吧?
  對了,她昨天晚上洗沒洗澡?洗完……洗完幹嘛了?
  就著燈光,她又看了看自己的膝蓋,青了一小塊,難怪有點疼。
  洗完澡,拍了些柔膚水和乳液在臉上,關了浴室燈之後,面對突然的黑暗,眼睛還有電不適應,哪怕此時已經快早上五點,天空已經濛濛的亮起,但因為朝南的臥室拉了窗簾,依然黑漆漆一片,眼前什麼都看不見,好在早已熟悉房間的一切,熟門熟路地爬上床。
  嗯……什麼東西?硬硬的?好像一條腿。
  腿。腿?為什麼會有腿?Σ(°△°|||)︴
  她嚇了一大跳,連忙爬到床頭,打開床頭的燈,就看到躺在空調被裡枕著她半個枕頭,迷糊著要醒來的黃敏行。
  她啪一聲就把等給關了。
  做完發生了什麼事?做完發生了什麼事?她不會趁著醉酒,酒後亂~性把黃敏行給辦了吧?
  她腦袋裡亂糟糟的一片。
  她忽然想到自己身上脖子和胸前的那些『蚊子包』,難不成不是蚊子包,而是吻痕?
  天雷滾滾啊!!!
  她摸著脖子,摸著胸,感覺自己快要風中凌亂了。
  對了,她今生還是處女,如果真做了,會痛的吧?
  會不會痛她真的想不起來了,前世和魏東青,前三次她都因為太痛而把魏東青給踹開了,雖然破了身,卻沒受什麼傷害,一直到第四次兩人才算有了真正的第一次,但那時身體承受度好了許多,加上魏東青細心呵護,還真沒怎麼感受到疼。
  她雙腿動了動,摩擦自己兩條大腿,看痛不痛,腿酸不酸。
  嗯,膝蓋有點痛,腿好像不酸啊,也不痛,不過她每天都有鍛煉,不痛也正常,想要看自己到底有沒有破身,最好看自己『嗶——』。
  燈關了沒法看啊?開燈乍然有光,把黃敏行弄醒了怎麼辦?
  算了,摸摸看看疼不疼就知道了。
  她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手也是剛洗過,乾乾淨淨的,摸摸應該沒事吧?
  她的細嫩的手指一點一點的向自己下~身摸去,摸到正中間的時候,在周圍按了按,還好不疼。
  她略鬆了口氣,伸出纖細白嫩的中指,慢慢地向身體裡面探了探……剛伸進去,就聽到啪一聲,燈亮了。

  ☆、第152章

  還有什麼比今生的第一次給了自己的手指更悲催的事?簡直想哭。
  那一幕就如同天雷滾滾,炸的她呆若木雞。
  眼前這個把她手指從她身體裡抽出來的少年,是她認識的那個陽春白雪般害羞的少年嗎?為什麼?為什麼他可以做出這樣的事。
  她完全是被他驚呆了。
  簡直不知所措。
  可能是被震驚的太過,她反而拋開所有枷鎖,淡定地起來找睡衣穿。
  剛站起來,殷紅的鮮血如同艷麗的鳳仙花汁般順著她潔白如玉的大腿根部向下流了出來。
  依照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每個人的第一次流血量可能都不同,別人流多少不知道,反正黃蓁蓁是相當多。
  她臉上才維持不到三秒鐘的鎮定立刻裂成碎渣,渾身紅的像被煮熟的小龍蝦,一隻手捂著上面,一隻手捂著下面。
  這時候她腦中居然還冒出一個網絡笑話,當你和男盆友xxoo的時候,忽然地震,你光著身子從家裡跑了出來,外面都是人,你是先捂上面還是先捂下面?
  大家給出的最精闢的答案是先捂臉。
  黃蓁蓁就在考慮,要不要先捂臉。
  黃敏行居然還能紅著臉淡定地抽了紙巾,放在她兩腿間,將她兩腿根部及大腿上血跡輕輕拭去,那動作,輕柔的彷彿她是一碰就碎的珍貴瓷器。
  黃蓁蓁忽然覺得有點對不起眼前的少年。
  她的身體年輕而稚嫩,身上白嫩乾淨,身下連絨毛都還沒有長,乾乾淨淨粉粉嫩嫩,真的就像一朵粉色花蕊那樣漂亮。幾縷殷紅艷麗的血色綴在這粉嫩的花蕊中間,足以另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仙都動容,何況黃敏行還不是神仙,只是一個正常的十七歲少年。
  眼前的情景對於他的刺激無與倫比。
  作為一個連女人都沒有過的血氣方剛,又處在如狼似虎年紀的正常少年,看到剛才那個畫面,他該有多大的自制力,才能忍得住不化身為狼將她撲倒,而是那紙巾給她擦乾淨?
  除非兩種情況,一,黃敏行是個純gay。
  關於這一點,她看著他身下即使有單薄的空調被,也掩蓋不住他高高昂著頭的小敏行,這一點肯定不成立。
  二、她對他完全沒有吸引力,他根本不喜歡她。
  這一點有可能。
  但!
  哪怕是一個毫無感情的陌生男孩,看到一個赤~身~裸~體,且長的還不差的女生在自己面前露出那樣窘迫的畫面,估計也會忍不住化身為狼吧?
  或許……還有一種可能,他真的喜歡她喜歡到了極致,才會願意忍受這樣的煎熬,而選擇不傷害她。
  她也不知道他是哪一種,但這樣的畫面,對於一個血氣方剛如狼似虎的年紀男孩來說未免太殘忍。
  在他將她腿間的血跡擦乾淨之後,她就伸出手指勾起他的下巴,讓他抬眸看她,像個羞答答被惡霸調戲的小媳婦。
  她身上的粉紅逐漸淡去,他臉上的霞色卻半點未退。
  他眼睫微微顫動,終究是抬起清亮的眼眸望向她,眼底有著羞澀,也有著堅定和執著。
  黃蓁蓁輕輕吻了吻他的眼睛,又吻了吻他的額頭。
  她抓著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胸上。親親他高挺筆直的鼻樑,再到他紅潤的唇瓣,然後輕輕咬住、吸吮,再掠奪他的口腔。
  「摸我。」她嗓音略微有幾分低啞。
  她順著他的唇到下巴,再到喉結,一直往下,接著含住了他胸前的兩顆茱萸,緩緩挑逗,一隻手劃著圈沿著他結實的小腹,直到握住他早已怒視昂揚如玉柱一般堅硬的小敏行。
  她覺得今天不幫他做點什麼,實在是太罪惡了,把這害羞的少年憋出毛病來可怎麼辦?
  所以她幫他釋放了,釋放在她手中。
  黃敏行雙眸如同蘊了清水,細細喘息著,卻完全放心的舒展著身體,將自己完全交給了她。
  那種無法言語的快樂,彷彿連靈魂都跟著戰慄。
  結束之後,他安靜地躺在她的床上,頭枕著她的枕頭,半闔著的眼睛裡是清潤如水的眸光,靜靜地望著她,臉上還帶著激情未退的潮紅。
  他伸出手,將她拉到自己懷裡,讓她身體緊緊貼著他的,他親著她的頸脖,親著她的耳垂,親著她的臉頰,用略微黯啞的聲音一遍一遍在她耳邊低低地叫著她的名字:「蓁蓁,蓁蓁,蓁蓁……我愛你。」
  黃蓁蓁不止一次地聽過這三個字,不論是電影中,還是電視劇中,或是生活中,可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聽的她心尖一顫,彷彿心上有根弦,被人輕輕地撥了一下,心悸不已。
  她沒有說話,而是再度將他壓在了身下,吞噬了他要說的所有呼喚。
  得到她的回應,黃敏行全部的感情彷彿開了閘決了堤一般洶湧而來,將他淹沒。
  黃蓁蓁一直鼓勵著他,任他在她身上胡亂的撞擊,為所欲為,可哪怕在他最動情的時候,他還記得不能傷害她,只是在她腿間亂撞亂蹭,蹭的她……媽的,好想要。
  未成年什麼的……第一次已經給了自己中指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堅持什麼,反正,在沒過十八歲之前,她總是有點心理障礙,總覺得……不該這麼做。
  罷了,前世今生就談過那麼一次戀愛,魏東青又是強勢霸道的,兩人確認關係沒多久,就連哄連哄連哄的把她給吃干抹淨了,今生,談一次柏拉圖戀愛也不錯。
  就是苦了他了。黃蓁蓁想,實在不行,到時候她就幫他用手解決?
  那她自己可咋辦哦,女人也是有慾望的好伐?
  頭一次愛愛的男孩子總是容易激動,黃敏行洩了兩次,沒一會兒小敏行就又開始抬頭,黃蓁蓁用食指點著小敏行的頭,一本正經的像訓孩子似的教訓它說:「你、想、精、盡、人、亡、咩?」
  小敏行一顫,就聽黃敏行抱著她,誠實地說:「想。」
  她的一舉一動一顰一笑對於他來說,都是世界上最烈的春~藥,哪怕她什麼都不做,就足以讓他為她瘋狂。
  黃蓁蓁笑嘻嘻地將空調被往身上一拉,蓋住自己的身體跑下床,調皮地朝他眨了下眼睛:「你、不、乖、喲~」(-)~yo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調戲和勾引,剛剛才在她手中破了處男身的少年哪裡受的住。
  可惜黃蓁蓁已經不打算再和他胡鬧,去洗手間梳洗了一番,她出來後,床上的被單已經換了,那條不小心佔了血跡的被單已經不在房間裡,大概被他扔到洗衣機去了吧。
  這被單前兩天才剛換的,又得重新洗。
  她回到床上又睡了個回籠覺,黃敏行洗漱好後爬到她床上,擁著她淺淺睡著,滿心滿眼都是幸福和滿足。
  黃蓁蓁也覺得,兩個人睡比一個人睡果然舒服多了。
  兩人一覺睡到八點多,黃敏行先起床洗了兩個黃爸爸帶來的土雞蛋,將薏米紅豆淘洗乾淨和雞蛋一起放進電壓力鍋裡煮,泡了一些百合干和銀耳,下樓買了油條和煎餃。
  油條和煎餃放在客廳的桌子上,荔枝、木瓜、火龍果等水果放進冰箱。
  等黃蓁蓁起床刷好牙洗好臉,蓮子百合銀耳羹已經煮好。
  這些食材都是黃媽媽買著放在冰箱,讓她每天煮一點喝,可惜黃蓁蓁懶得很,每天學習工作就夠累的了,除了主食按時吃,水果管夠之外,其它什麼都不想做,甚至連每天水杯裡換的檸檬片都是他早上起來替她切好放在檸檬杯中,加了蜂蜜,放在她書包的側面,她每天早上起床做完仰臥起坐和高抬腿,洗完澡背著書包就可以上學。
  和她住在一起的他不僅學會了泡蜜蜂檸檬水,還學會了做銀耳百合羹,每天晚上睡覺之前先把百合干和銀耳泡好,早上起來將枸杞、蓮子、銀耳、百合一起扔進電壓力鍋中,摁下煮粥鍵,它便會自己運行,中午吃完午飯回來將銀耳羹放進冰箱,睡完午覺醒來,她正好可以吃。
  昨天晚上回來的晚,百合干沒有泡,現在泡著煮好,下午蓁蓁就可以食用。
  早上起得早了一些,可生物鐘已經養成,睡到八點多,她就已經睡不著,休息了幾個小時,她的兩腿之間已經不疼,只是外面天氣熱,實在不想出去,兩個人便窩在小蝸居裡看書,房間裡充斥著粉色愛心泡泡,連空氣都彷彿帶著蜜糖的味道,兩人哪怕各做各的不說話,都甜蜜非常。
  這種感覺確實不一樣了,原來兩個人之間,總是有些距離,他在前進,她在抗拒。
  而現在,只要他抬頭看她,她就十分大方地撅起小嘴去親吻他,簡直不能好好看書了,可他甘之如飴。

  ☆、第153章

  甜膩了幾天,躺在一張床上,總不可能一直相互我摸你你摸我,這樣不擦槍走火才怪呢。
  不能做些愛做的事,兩人難免就談談人生談談理想,從風花雪月談到人生哲學。
  黃蓁蓁問黃敏行將來想做什麼,黃敏行開玩笑地說:「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逗得她咯咯直笑,她還第一次有人一本正經的說出這樣理想的,笑完她趴在黃敏行胸上,勾著他的下巴:「你開玩笑的吧?」
  黃敏行笑了笑,撫摸著她光滑的背沒有說話。
  黃蓁蓁驚了:「少年,你是認真的?」
  「你的理想呢?」
  「我啊。」黃蓁蓁翻身躺下,看著蚊帳頂端。
  前世黃爸黃媽一心希望她考公務員,有個安穩的鐵飯碗,可惜那時候她逆反心理很重,他們越是讓她做什麼,她越是不做什麼,公務員考試,她把名字報了,人卻不去考試,後來魏東青有個項目在國外,她就跟著去國外,在黃爸爸的建議下,學了珠寶設計。
  在此之前,她一直不知道自己的理想是什麼,小時候特別喜歡畫畫,後來繁重的學業讓她放棄了繪畫這個愛好,只在平日裡的時候,在畫本上臨摹書中的美人、花卉。
  學珠寶設計的時候,她就覺得這個事情很簡單,很容易就上了手,短短兩年時間就有了一定的成績。
  不論前世今生,她的大多數時間都在渾渾噩噩中度過,似乎從來沒有仔細的思考過,自己最想要做的是什麼。然而此時提起,她內心生出居然生出一股渴望,就是在每天的朝陽升起和夕陽西下時,背著畫板,將這天下美景都用手中的畫筆,畫到紙上。
  不需要多麼高的天賦,只是享受那樣的過程。
  「或許我會去學畫畫。」她轉過臉笑看著他:「不需要多麼高超的畫技,只是享受背著畫板畫盡令我心動美景的感覺。」
  這樣一說,她還真有想立即背著畫板去作畫的渴望。
  其實每次看到令她心動的美景,她都在腦海中自動將它們勾勒成一幅永恆的畫卷,只是腦中記憶終究短暫,哪裡比得上一筆一劃,將眼前的世界躍然於紙上帶給人的心動和美妙。
  「對了,還記得前兩天和你說過電子商務的事情嗎?」她笑的眉眼彎彎,眼裡帶著數不盡的幸福和滿足,「我決定了,放下所有的事情,做好當前的事情,而我當下所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好好唸書,考個理想的大學,至於以後……」
  她已經不缺錢了,她也有能力讓自己未來生活的很好,為什麼不趁年輕,好好享受當下,而去著急未來的事情呢?
  命運給了她一次重生的機會,不是為了讓她眺望未來而錯過眼前的風景。
  前世家庭因『錢』字而崩塌,這件事到底在她心底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傷痕,所以今生一直想著努力改變前世的悲劇,想擁有更多的錢,期望,如果未來某一天,家裡再發生類似於前世的悲劇和困難,他們不會再因為一個小小的『錢』字而打倒。
  在後來父親事業順遂,自己也身家千萬之後,多少次想到這件事,她都為此歎息而痛恨。
  只要你還活著,只要你擁有健康,這世上就沒有什麼能被打倒的事,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可偏偏,她的家因為『錢』字而破碎。
  母親因為家中債台高築與父親產生分歧而吵架,父親因為事業破產而頹廢,嫂子因為父親財產而引狼入室……這一切就像是一台令人啼笑皆非的小丑劇。
  所以重生後,她才會那樣急躁,急切地想要擁有更多的錢。
  她一直都覺得,為錢這東西而和丈夫吵架,為錢這東西去做人小三,為錢這東西引外人害自己家人……是一件很愚蠢且很愚昧的事。
  或許是她從小到大都沒有缺過錢,哪怕家裡最困難的那段時間,她緊衣縮食,在別的同學出去逛街買漂亮衣服,買各種好吃的零食時,她都沒有覺得難過或不開心過。
  那時,她最大的煩惱就是爸媽老是吵架,家庭氛圍有些緊張,讓她回家感到壓抑,放學之後不想回家而已。
  其餘時候,她都是沒心沒肺開開心心,哪怕高中時學習緊張,周圍同學都覺得壓力大,她也後知後覺,沒覺得有多麼的想讓人生出類似於跳樓跳水私奔叛逆等負面情緒。
  在十八歲之前,她彷彿沒有經歷過青春叛逆期,而在黃爸爸以為她最危險的青春叛逆期終於安然度過的時候,家庭的破碎使她姍姍來遲的青春叛逆期迅猛而至,叛逆的令人措手不及。
  她硬是為她媽從自己老爸那裡分來一半財產,哪怕這一半財產是黃爸爸在黃媽媽極力反對之下,費勁所有心力獨自掙得的財產;當著她哥哥的面,狠狠扇了她嫂子幾巴掌,把她哥哥嫂子罵的狗血淋頭;她把父親和他的小三約出來,一噴毛血旺蓋到小三的臉上,拿著早已準備好的棒球棒將她打的頭破血流;在她父親為小三感到內疚,還和她糾纏時,直接開車朝那小三軋了過去。
  他們都以為她是失去了理智真的想軋死她,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並沒有想殺人,只是想嚇唬嚇唬那個,不然不會用那樣蝸牛般的車速,不然那小三也不會只受一點輕傷。
  可到底,把那小三和她家人嚇得夠嗆。
  在小三父母報警,告她故意殺人未遂,她被抓到拘留所拘留,將要被學校開除,黃爸爸極力來保她,讓她在法庭上說自己是錯把油門當剎車,她卻咬死了說自己是想殺人,告訴父親:「你記住,是你害的你女兒幸福的家庭破裂,是你毀了你的女兒!」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報復心理會那麼強。
  那時候她是真的打算用同歸於盡來報復她的父親,那一刻黃爸爸臉上的痛苦和悔恨並沒有讓她感到痛快,只有心痛,無休無止的心痛。
  就像是一把雙刃劍,她如願以償的傷了父親,可自己一樣痛徹心扉。
  那小三終究是離開了,因為她怕她,她怕了黃爸爸這個喪心病狂的女兒;黃爸爸也終究沒有再婚,後來和黃媽媽兩人仍有往來;黃蓁蓁被拘留了十五日之後,也被放了出來,因為她遇到了魏東青。
  那時候是她兩輩子以來最黑暗、最絕望的時間,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遍體鱗傷的獨自在黑暗角落舔舐傷口的小流浪狗,即使如此,她眼底依然燃燒著倔強的火苗,朝周圍一切可能傷害她的人齜牙。
  後來她問他,那時候幹嘛幫她,他到底喜歡上她什麼:「是不是我華麗的美貌?」
  魏東青當時認真想了之後,說:「大概是眼神吧,你當時的眼神讓我覺得,如果不對你伸出手,這只兇猛的小狼狗可能就要徹底湮滅了。」
  神說要有光,世界便有了光。
  此後她不再報復父親,也不再關心哥哥的婚姻是否幸福,完全與他們形同路人。
  就像一場暴風雨之後歸於寧靜,此後她安安靜靜的讀書,安安靜靜的戀愛,乖巧的像之前那個性烈如火的她從來沒有出現過。
  或許正是因為見過她烈性的不惜與人玉石俱焚般的性子,魏東青和她在一起時從未觸碰過她的底線,在底線之上,她其實是非常好的戀人,基本上能給你全然的信任和最大的自由,天真而嬌憨,即使是任性、驕縱、有點小脾氣,也會讓他覺得可愛,可一旦觸碰到她底線,基本上就沒有原諒的可能。
  也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才會讓魏東青和別的女人訂婚時,她周圍的朋友全都知道,唯獨將她一個人瞞的嚴嚴實實,半點風聲不漏。
  至於這件事的真相到底如何,隨著她的重生,已經不會有人知道了,就連今生的魏東青自己也不會知道答案,因為今生,她就沒打算還與他有什麼交集。
  「不過這個機會放棄挺可惜的。」她側過身下巴擱在他白淨精瘦的胸膛上,「或許可以將這個想法告訴午時,如果他願意嘗試的話。」她唇角愉悅地揚起,朝他眨了下眼睛:「反正他高考結束,在大學裡有的是時間。至於能不能成……嘛,誰知道呢?」
  最主要的是,她總覺得他似乎迫切的想要成長,迫切的強迫自己強大起來。
  對於午時有沒有資金做這件事,只要項目夠好,總能找到人投資,這些,就看午時自己的了。
  確定好了未來的發展方向,黃蓁蓁感到未來一片明朗,心頭也十分輕鬆。
  兩人打電話問了陸擎輔導班的事,陸擎並沒有在外面上輔導班,而是請了家教在家一對一教學。
  「你們如果願意來的話,可以來我家一起學。」
  陸擎又介紹了一下他的輔導老師,居然是清華大學的高材生,專門做教育輔導這一塊。
  兩人沒有立即決定,而是問他方不方便去他家看一下。
  陸擎自然歡迎。
  他家離這裡不遠,打車過去只要十多分鐘,騎自行車二十幾分鐘就能到,讓黃蓁蓁和黃敏行比較沒想到的是,陸擎家所在的小區外面看著十分普通,裡面卻別有洞天,另外安保非常嚴格。

  ☆、第154章

  陸擎是到小區門口接的兩人。
  省城原本就以綠化面積大而出名,作為一個全國知名的旅遊城市,基本上是全城綠化。
  小區內綠樹成蔭,高大的樹木將水泥路投下清涼的陰影,兩邊的花壇裡錯落有致地栽種著許多植物,繁茂的野玫瑰攀籐在花壇內高大茂盛的樹上,美的彷彿油畫中的景色。
  陸擎家的房子外表看上去非常樸素,獨棟的別墅已經有些年月了,側面的牆壁上爬滿了綠色的楓籐,院子裡外面的鋼筋牆上爬滿了怒放的野玫瑰花。
  「哇,陸擎,你家可真漂亮。」還沒有看到裡面呢,光是這棟外表陳舊的別墅外面,就已經美的讓人流連忘返。
  黃蓁蓁是大俗人,也是個典型的『花癡』,所謂『花癡』,就是看到美麗的花就走不動路,尤其是這樣大片盛開的,她簡直將眼睛黏在那些花上扯不下來。
  房子裡面倒沒有太特別,也就是比普通人家的裝修更精緻典雅一些。
  陸爸爸陸媽媽都不在家,家裡只有一個四十來歲的阿姨在,見到黃蓁蓁和黃敏行,非常客氣地朝兩人笑了笑,也不說話。
  陸擎問:「你們喝點什麼?」
  頭一次到同學家裡做客,也不知道同學家有什麼,黃蓁蓁十分客氣地說:「水,謝謝。」
  黃敏行也道:「和她一樣。」
  「我記得你喜歡喝芒果汁。」陸擎淺笑著對那阿姨說,「兩杯芒果汁。」
  「書帶來了嗎?」
  黃蓁蓁笑著拍了拍黃敏行身上的背包:「書包裡呢,過來學習哪能不帶書。」
  陸擎唇角微揚,「用我的也行,聽敏行說你準備讀文科?」
  「不是準備,是已經申請了。」黃蓁蓁在樓梯口換著阿姨早已準備好的棉質拖鞋,眉眼彎彎地摸著他家的純木質樓梯扶手,許是年代久遠,又被太多人摸過,樓梯扶手已經光滑的沒有一絲毛糙,木質樓梯的邊角還跑出了一些木料,踩著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她轉頭,「你呢?」
  陸擎貓眼石一眼漆黑的眼睛微微一眨,唇角極淺地揚起,「我和你一樣,也讀文科。」
  「為什麼?你理科成績不是挺好?」黃蓁蓁詫異地問。
  「你理科成績一樣很好,不也報了文科?」
  「好吧。」她竟無言以對。
  兩人說話間,已經上了樓,自樓梯往上,全部都是實木的地板,其中一塊大概是小孩子調皮,被掰出一塊三四寸的豁口,也沒有修理。
  陸擎的房間朝南,三個人進了房,裡面沒有人,床邊的地毯上靠著一把電吉他。
  前世今生都是跑掉大王一點音樂天賦都沒有的黃蓁蓁,好奇地走了過去,轉頭看著陸擎:「認識你三年了吧?都不知道你還有這愛好?藏的夠深啊。」
  陸擎有點不好意思,謙虛地說:「一點業餘愛好。」
  黃蓁蓁盤腿坐在他床邊的地毯上,仰頭:「能點歌嗎?」
  陸擎又是含蓄一笑,「會的不多。」
  黃蓁蓁忽然道:「咦?我好像還沒有聽敏行唱過歌,晚上沒事我們去ktv怎麼樣?把張續也叫上。」
  陸擎是個喜歡唱歌的,但每次去黃蓁蓁和黃敏行房子裡玩,基本上除了三國殺就是雙扣,要麼就是摜蛋,不禁對這個提議感到心動。
  他目光徵求性地投到黃敏行身上:「敏行呢?」
  黃敏行唇角微抿著揚起:「隨你。」
  「敏行晚上要唱歌嗎?」黃蓁蓁興致勃勃地問。
  她是個跑掉大王,但前世ktv風靡,基本上和朋友出去聚會就逃不開ktv,是以她也就著她的嗓音特色,練了幾首歌,每回去唱歌都唱這幾首。
  她前世閨蜜傅伊唱歌超級好聽,尤其愛唱王菲的歌,和黃蓁蓁合唱了幾次後崩潰了,神色哀怨:「我原本不跑調的人,被你一帶就跑調了。」
  黃蓁蓁嘻嘻地笑:「哈哈,怪我咯。」
  陸擎同樣盤腿坐在地毯上,抱著吉他用撥片撥動著琴弦,問坐在他對面的黃敏行和黃蓁蓁:「想聽什麼?」
  她撥動了一下琴弦:「《加州旅館》會唱麼?」
  陸擎苦笑,「這個還真有點難。」
  「那你會彈什麼,自己彈吧,你唱什麼,我們聽什麼。」黃蓁蓁看著便是滿滿一盒子的cd,白嫩的手指快速地翻動,從中間抽了一張出來,是許巍的專輯。
  她隨意地指著上面一首歌:「這個會嗎?」
  男生初學吉他,比較喜歡彈唱許巍的歌,陸擎也不例外,他笑著用撥片將琴弦掃了一下,嗓音低低的,如同山澗中泉水叮咚的迴響:
  「曾夢想仗劍走天涯
  看一看世界的繁華
  年少的心總有些輕狂
  如今你四海為家
  曾讓你心疼的姑娘
  如今已悄然無蹤影
  愛情總讓你渴望又感到煩惱
  曾讓你遍體鱗傷……」
  陸擎和黃敏行是完全不同風格的少年,他膚色微黑,五官立體,濃眉大眼眉眼深邃,上下睫毛纖長濃密且捲翹,襯得他那一雙大眼烏黑的跟黑曜石一般,鼻樑高挺,雙唇厚薄適中,看著有些像中印混血。
  和現下流行的f4髮型不同,他有些像早期四大天王的髮型,頭髮清爽乾淨。
  他平時在班裡比較沉默,不大愛搭理人,可能是那雙貓一樣的眼睛,讓看著像個憂鬱小王子,總像個旁觀者一樣本份地做著自己的事,很少主動參與到集體中。
  當然,熟悉了陸擎的黃蓁蓁和黃敏行都知道,他其實一點也不憂鬱,脾氣很好,平時很少拒絕別人,卻也有自己的原則和底線。
  班裡唯一算得上要好的,也就黃蓁蓁和黃敏行兩人,這還是黃蓁蓁性格開朗主動找上他的緣故,一般她要組織什麼活動,一起出去吃飯聚會打牌看電影也好,他也不會拒絕。
  此時他抱著吉他專注地自彈自唱這首許巍的《曾經的你》,就像是忽然點亮了什麼技能使得,耀眼的簡直讓人移不開眼。
  「每一次難過的時候
  就獨自看一看大海
  總想起身邊走在路上的朋友
  有多少正在醒來
  讓我們乾了這杯酒
  好男兒胸懷像大海
  經歷了人生百態世間的冷暖
  這笑容溫暖純真……」
  一首歌剛彈完,門便被敲響,阿姨端了幾杯鮮搾的果汁站在門口,黃蓁蓁連忙起身過去端托盤,笑著道謝。
  黃蓁蓁和黃敏行是芒果汁,陸擎是西瓜汁。
  「原來你喜歡喝西瓜汁,下次你過來之前,我準備個西瓜。」黃蓁蓁笑道:「你每次過來都和我們一起喝芒果汁。」
  陸擎難得地露出受不了的表情,「我去過那你們幾次,你們就給我喝過幾次芒果汁,這東西真有那麼好喝?」
  黃蓁蓁抿了一口鮮黃色的芒果汁,笑的眉眼彎彎:「反正我是百喝不厭。至於敏行……」她朝黃敏行笑的像個調皮的小狐狸,「估計是習慣了吧?」
  陸擎驚訝地問黃敏行:「你不會每次都喝這個吧?」
  黃敏行很淡定:「三年。」
  「輔導老師怎麼還沒來?」
  兩人吃過午飯就直接過來了,此時正好一點整,黃蓁蓁平時這個時候都會睡半個小時午覺,生物鐘的慣性讓她難耐地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兩地晶瑩的水珠,神情萎靡。
  「你困了要不去裡面的躺椅上躺會兒,輔導老師一般下午兩點鐘到,還有一個小時。」
  黃蓁蓁也不客氣,起身往裡面走。
  陸擎房間很大,裡面是個大陽台,陽台上種滿了各種植物,有些還開了花。陽台上放著個平躺著的竹椅,站在陽台往下,居然是個五六十平的游泳池。
  黃蓁蓁驚喜地回頭:「你家還有游泳池?太奢侈了吧?」
  陸擎笑:「你們要游嗎?你要是不想睡又覺得困,可以去泳池裡泡會兒,水經常換。」
  「算了吧。」她搖頭,「游完回來穿啥。」她略遺憾地開玩笑說:「你早說啊,早說我就把泳衣帶來了,真看不出來,你還是個壕。」
  陸擎一下子沒明白:「壕?」
  「土豪啊,私人游泳池什麼的,有點華麗。」
  「你要是想游,我家有泳衣,新的。」他含蓄地望了眼她的身高胖瘦,「你應該可以穿。」
  黃蓁蓁見他是真的不介意,有點興奮地說:「那還等什麼?」
  游泳館裡的漂白粉味道簡直就夠了好麼,夏天泳池裡就跟下餃子似的,這些都能忍,不能忍的是很多人會在泳池裡面小便!光是想想就醉了!
  重生以來三個夏天,她一次湧都沒游過,還真有些技癢。
  陸擎興致也很高,黃敏行自然也不例外。
  陸擎從抽屜裡拿了件新泳褲給黃敏行,又從另外一個房間拿了黑色連體加裙擺的泳衣遞給黃蓁蓁:「就這一套是沒穿過的了,你試試看能不能穿。」
  黃蓁蓁一翻後面的號就知道自己能不能穿,比了個ok的手勢。
  兩男生換衣服都很快,衣服一脫,穿上泳褲就ok。
  等陸擎和黃敏行兩人穿著泳褲站在一塊兒,她就忽然明白陸擎為什麼膚色微黑了,敢情是常常在家游泳曬日光浴給曬的。
  兩個男生都沒有等她,自己先跑到下面叫阿姨送點水果和飲料放在泳池邊白傘下的桌子上。
  黃蓁蓁在洗手間換泳衣。
  這泳衣也不知道誰買的,眼光還不錯,胸前是v字領的短背心,胸下到胯部這一節是透明黑紗,下面是三角泳褲和黑紗裙子。
  穿在身上對著鏡子一照,馬達!太性感了!\\(≧▽≦)/

  ☆、第155章

  她將頭髮盤成丸子頭,紮在頭頂,看著鏡中的自己。
  鏡中的少女明媚如朝霞一般,黑色透明的紗衣越發襯得她膚白如羊脂美玉,連她看著都覺得她這身體底子實在遺傳的沒話說了,尤其是皮膚,就跟煙花三月的桃花似的。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她仔細地瞅著自己裸~露在外面的肌膚,脖子、胸,通通都找了一遍,連大腿根部都不放過。
  沒有吻痕,很好。
  不然肯定會很丟臉啊,兩個人私底下怎麼樣玩鬧那是情趣,她可沒有把私人情趣帶到大庭廣眾之下的愛好。
  這泳衣絕逼不適合少女穿啊,一看就是成熟的風情萬種的御姐或者熟女的調調,雖然她也是熟女也很喜歡這個調調啦,可是這麼穿出去會不會太羞射了點?捂臉。
  她這樓上站了半天都不好意思下去,忽然想到,現在陸擎家又沒人,除了一個阿姨,就他們三個人在,完全不需要躡手躡腳,和黃敏行都那麼『熟』了,陸擎也是好哥們兒……
  可在哥們兒面前穿這麼性感的泳衣,一會兒還得濕身,總覺得恥度有點高,有種想套個t恤在身上的衝動,如果只有她和黃敏行兩個人,倒是可以……咳咳,也不可以,能看不能吃什麼的,太煎熬了。==
  熬壞了她不要緊,關鍵不能熬壞了小敏行啊!
  下半身的幸福就靠它了!
  她忍下想扯身上黑紗的衝動,在人多的游泳館裡並不存在這樣的尷尬,但在只有他們三個人的私人泳池,穿上這樣的泳衣卻覺得有點怪怪的,或許是因為只有她一個女生的緣故,如果多幾個朋友一起,而她穿的也是自己的泳衣,可能就沒有這種感覺了。
  而且今生身體發育的太好了,前世她沒有今生的大胸,想要這樣的身材,現在有了,反而讓她有種想含胸將自己藏起來的衝動。
  尤其那一瞬間,黃敏行那毫不掩飾的,熱切的目光。
  那一刻她突然明瞭,是因為有他在,她才會害羞。
  她不好意思地走到泳池邊,腳尖探入水中,試了試溫度,她的腳雪白如玉,秀而翹,腕、踝都肥瘦適度,美妙天成,水紋隨著她的動作以她腳尖為圓心漾起一圈圈的漣漪。
  即使是室外泳池,被烈日暴曬,乍然下水也會感到絲絲涼意。
  她緩緩地落入水中,最上面一層池水溫度微微有些溫熱,下面卻是涼的,不過很快,等整個人都沁入池裡,池水淹沒在她胸口,她才適應泳池的溫度。
  前世因為愛美,腿受涼,一到陰天下雨就酸澀難忍,為了養生,她放棄了很多愛好,比如夏天吃個棒冰冷飲,即使再熱的天也穿著長褲,最多穿個破洞的七分褲,算涼快的了,再比如游泳。
  室外泳池內水溫倒是夠了,可烈日暴曬,太傷皮膚。室內溫度又太低,她會受不了,除非是恆溫的那種,水溫一直保持在三十度左右。
  倒是溫泉,她經常泡,沒事就和自己的幾個閨蜜去附近的溫泉山莊泡溫泉。
  省城附近的武義便是個溫泉鄉,冬季閒暇無事,約三兩好友,尋一處清新幽雅之處,聊聊天喝喝茶,倒是一樁美事。
  重生後她一直注意養護身體,倒不必像前世那樣戰戰兢兢,等身體適應了池水的溫度,她就整個人舒展了身體,如同優雅的魚兒一般悠然自得地倒退著向後面游去。
  江邊長大的孩子人人有一身好泳技,她和黃敏行也不例外,黃蓁蓁的泳技是黃爸爸手把手教的,小時候甲竹湖的水還十分清澈,那時候甲竹湖就已經被黃爸爸承包下來,最開始只是養魚養蝦養蟹,為了防止周圍的人去偷魚,黃爸爸每天晚上都要騎著摩托車圍繞著甲竹湖的堤壩巡邏。
  甲竹湖中間有個小島,黃蓁蓁偶爾放假也會過去玩,黃爸爸便帶著她站在睡吧,托著她的肚子或腰,讓她像只小烏龜一樣四肢游動著划水。
  有時黃爸爸會突然放開她,笨拙的她就會像一顆石頭一樣往下沉,那時候難免會嗆到喝到河水,被黃爸爸撈起來後,就死命地抱著他的胳膊死也不撒手地哭,叫著『爸爸好壞』,晚上回來就和媽媽告狀,說爸爸把她放到河裡淹了。
  那時候她大約六七歲,很多事情表述的還不是特別清楚,黃爸爸總說:「游泳嘛,多淹幾次就會了!」
  這說的是他的切身體會,他們那一輩人,哪裡有機會學什麼系統的游泳?都是野路子,自己看著大人怎麼游,摸索著就會了。
  黃茂行也是如此,從小就跟浪裡白條似的,從長江這頭能游到那頭。
  或許她就是笨,老是學不會,後來黃爸爸沒辦法,把她扔到了少年宮,跟著教練,在教練細緻科學的講解下,果然很快就學會。
  像黃爸爸那種野蠻式的教法,果然不適合她。
  她游的雖然沒有黃茂行他們好,但勝在姿勢漂亮優美,在水裡優雅的像一條美人魚一般。
  就如此刻,她皮膚潔白如玉,在藍色泳池清澈的池水的掩映下,她身上彷彿披了一層金鱗,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目光。
  她不光自己游,還喜歡圍繞著黃敏行,也不觸碰他,只是舒展著優美的身軀,在他周圍游動,像個水族修煉而來的妖精。
  「有私人泳池真好啊,想怎麼游就怎麼游,再也不怕不小心踢到別人,最悲催的是被別人踢到。」
  陸擎已經坐在了水池邊,將整個泳池留給他們兩人,浸濕的頭髮被他用手指全部抹到後面,露出整張英俊的面容。
  他拿過冰鎮的果汁,喝了一口,笑道:「你要想游泳,可以隨時和敏行過來游。」
  「那怎麼好意思。」黃蓁蓁趴在黃敏行背後,白皙的手臂繞著他的頸脖,並不避諱二人的關係,「以後,我也要買棟大房子,裡面建個泳池,到時候開個泳池party,把你和張續、雨嫣、傅伊、馬萍、王瓊全部叫來,我們一起玩才開心呢。」
  陸擎又是揚唇一笑,耀眼的讓黃蓁蓁都有些移不開目光,驚呼道:「陸擎,我今天才知道原來你長得這麼帥,你真不應該留劉海,你看現在把頭髮梳上去,嘖嘖嘖,太帥了,真該讓我學校的女生們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絕對秒殺他們選出來的f4。」
  陸擎哈哈笑了一聲,望了眼明顯在發酵著醋意的黃敏行一眼,「那敏行呢?」
  黃蓁蓁從水中向上一躍,整個人跳著趴到黃敏行的背上,雙腿緊緊地夾著他的腰,不等黃敏行雙手從後面扶上來,人就向後一仰,順著這個動作,身姿靈活如精靈一般劃開。
  游到泳池的另一邊,她才停下,抹了抹臉上的水,笑盈盈地遙望著黃敏行。
  黃敏行和他是截然不同的另一種類型,他的氣質很溫和,像五月春光,像絕世美玉,像山澗清溪,彷彿從古代書卷種走出來的少年,溫潤平和。
  此時少年的目光也微微噙著笑看著她,既有欣賞,也有迷戀,還有濃濃的化不開的情意。
  泳池的波光彷彿映在黃蓁蓁清亮的眸中,使得她眼底的笑彷彿有了魔力一般,看得人彷彿忘記了光陰,只聽她笑盈盈地看著他吟誦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僩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終不可諼兮!」
  黃敏行被調戲誇讚的臉都紅了,只是目光卻堅定地環繞在她身上,不曾離開。
  之後的游泳過程就成了黃蓁蓁和黃敏行兩個人的遊戲,主要是黃蓁蓁一直在玩,她的身影在哪兒,黃敏行的目光就在哪兒。
  陸擎躺在躺椅上戴著墨鏡曬著日光浴,心底忽然有了想要戀愛的渴望。
  兩人游了四十多分鐘,見時間差不多了,到岸上擦著身上的水,到躺椅上躺成一排,喝著果汁,像是顏色漸變一般,最左邊是膚色呈古銅色的陸擎,到麥白色的黃敏行,再到雪白水嫩的黃蓁蓁。
  黃蓁蓁將自己的丸子頭解開,任濕漉漉的髮絲披散在肩上,濕噠噠的黑色紗織泳衣粘在她發育很好的身體上,越發勾勒的她身材完美,肌膚如玉般潔白剔透。
  阿姨早已經將乾淨毛巾放在他們各自躺著的躺椅上,黃蓁蓁拿了一條蓋在身上,一條擦著滴水的髮絲。
  髮絲順著她白皙的頸脖落入v字領的雙峰之間,即使有毛巾蓋著,也掩飾不了那迷人的風光。
  這時候正好門鈴響起,阿姨知道是輔導老師來了,起身去開門。
  三人休息的差不多,起身往屋內走。
  泳池在後院,輔導老師從前面進來,幾個人恰好在樓梯口處相遇,黃蓁蓁看到那男子的面容整個人如遭雷擊。

  ☆、第156章

  她以為她這輩子都不會與他有交集,卻怎麼也沒有想到,會如此措不及防的突然遇到他。
  「蓁蓁?怎麼了?」黃敏行馬上發現她不對,看著她霎時血色盡失的臉擔心地問:「是不是不舒服?」
  「黃蓁蓁用毛巾遮擋住身體,虛弱扶額:「我好像有點中暑,我去下洗手間。」
  說著不等他們反應,整個人咚咚咚往洗手間跑去。
  她站在洗手間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應,該怎麼面對,即使她已經重生了三年,可在她心裡,他一直都是她家老魏,她對他依然有著佔有慾,在那個誤會沒有解開之前,其實她一直都不相信,魏東青會背叛她。
  一邊是相戀六年的恩愛男友,一邊是不知道哪旮旯裡冒出來的陌生女人,她當然會選擇相信自己男友,悲劇的是,那幾天剛好他號碼打不通,也見不著他人,她想問他都無從問起,只能自己開車去那女人說的訂婚現場。
  她將長髮盡數向腦後抹去,彎腰在洗手間洗臉。
  鏡子中的自己是那樣年輕和稚嫩,哪怕她前世保養的好,二十五週歲和十五週歲的區別依然很大,如果說二十五歲的她是初放的野薔薇,十六歲的她現在還算是含苞欲放的花骨朵。
  這張面孔是多麼的鮮嫩,彷彿還帶著露珠。
  是的,她已經重生了,今生和前世已經不一樣了,她的家庭改變,她父親的事業改變,前世的悲劇都不會再發生,她……還是遇到了他。
  咄咄!
  門被叩了兩聲,「蓁蓁?你還好嗎?」
  黃蓁蓁不想說話,可也不想他擔心,語氣低迷地說:「我沒事。」她故作無事地調高了嗓音:「你先去上課吧,我把衣服換好就來。」
  「我等你一起。」
  黃蓁蓁心底忽然生出一股不耐,「我說你先你過去!」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粘人?
  這句傷人的話差點脫口而出,她意識到自己語氣的不對,心底有些愧疚,深吸一口氣,緩了緩情緒,「敏行,你先過去吧,只有幾步路,我換好衣服就過來。」
  洗手間面積很大,衣服掛在洗手間的架鉤上。
  她換了衣服,在馬桶上坐了好一會兒,才收拾好心情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的樣子打開門,黃敏行還在外面。
  「你沒去?」
  「擔心你,好點了嗎?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這個提議正中她下懷,在和黃敏行發展到這一步,內心已經打算接受他的情況下,她還不知道怎樣去面對魏東青。
  她微微笑著點頭,「嗯,那你在這裡上課,我回去休息一下,你晚上回來教我。」
  看她明顯心情不佳的樣子,黃敏行沒有多說什麼。見他似乎想送她回去,她擺了擺手,「第一次過來上課,還是別遲到了,你去吧,我自己打車回去就行。」
  黃敏行眼底明顯的有著擔心,「你到家給我打個電話。」
  「行,你幫我和陸擎說聲不好意思。」
  陸擎見她前一刻還高高興興的,忽然就感到不舒服回家了,以為是女生每個月的那幾天到了,也不介意,其實他想說,如果有什麼需要他家都有,可他一個男生和兄弟的女朋友說這樣的話還真不好意思。
  黃蓁蓁心裡真的是鬱悶的不行。
  魏東青的家世本身就不一般,15年的時候他就和她說過,十年前買下南湖邊的那套別墅花了一千多萬,也就是05年,現在04年,算算時間只有一年,他怎麼可能出現在陸擎家,給陸擎當輔導老師?
  魏東青很少做無意義沒目的的事,問題恐怕還出在陸擎或陸擎家人身上。
  下午鐘點工阿姨過來打掃衛生,順便幫她做了晚飯,她以為黃敏行晚上不回來吃飯,沒想到六點多的時候他就回來了。
  從見了魏東青之後,她情緒就一直不好,做事沒精打采容易發呆,眉尖微蹙著,很煩躁的樣子,她來大姨媽時都沒有這麼煩躁過。
  黃敏行敏感地意識到她情緒不對,卻什麼都沒有問沒有說,只是教她今天輔導的內容。也讓她鬆了口氣。此時她真的不想說除了學習之外的任何話。
  今天晚上也是自那次醉酒之後,她第一次讓黃敏行回自己房間睡。
  她現在腦子亂哄哄的,根本理不清頭緒。
  這帶著早上起來後,兩人還是要去陸擎家上課,黃蓁蓁不想去,就讓黃敏行去,晚上回來他再教她,她自己也會看書複習,做做王后雄。高二開始她就進入文科班,物理化學都不需要再學,王后雄就只要寫數學就可以。
  陸擎見只有黃敏行一個人過來,還好奇地問了一句:「蓁蓁呢?她怎麼沒來?」
  「她身體有點不舒服,這兩天在家裡休息。」
  陸擎以為她是大姨媽了,聽說女生生理期時會有痛經現象。
  他拍了拍黃敏行的肩:「這幾天她脾氣不好,你多忍忍吧,女孩子都這樣。」
  黃敏行難得開了句玩笑:「聽起來你很有經驗?」
  陸擎苦著臉:「家裡女人多。」
  他家這一輩除了他,其餘全部是女生。
  今天週末,終於見到了陸擎口中的『家裡的女人』,一個個確實彪悍的很,尤其喜歡欺負陸擎,見到斯文白淨的黃敏行,都挺熱情。
  他還見到了陸擎的父母,看得出,陸擎的父母都挺喜歡魏東青,還熱情的邀請兩人留下吃晚飯。
  實際上他早就見過陸擎的父母,不過不是在現實生活中,而是在電視上。
  如果黃蓁蓁在這裡,或許她就會明白,二十三歲就有能力買下千萬豪宅的魏東青,為什麼會給陸擎做家教。
  前世魏東青錢賺的再多,也只是根基淺薄的商人,又如何與根深葉茂的陸家相比?只是陸擎平日裡太過低調,在班級基本上不聲不響,加上初中轉到吳山中學讀書,學校幾千人,竟每一個人知道他背景的。
  他自己也從未刻意說過,這次若不是請黃敏行和黃蓁蓁去他家一起複習,黃敏行也不會知道,陸擎的父親居然是省城市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屬於副廳級幹部。
  敏行爸爸今年也升到副廳級,但連市委常委都不是,而陸擎的父親不僅是省城市的市委常委,更是常務副市長,常務副市長在一些副部級城市都屬於正廳級,敏行爸爸的副廳級和陸擎父親的副廳級完全不是一個級別。
  他們雖然級別一樣,都是副廳級,但從省城屬於副省級城市,而吳山市只是一個小小的縣級市,甚至而省級城市下到地方都會自動升一級,也就是說,如果陸擎父親到下面去,就屬於正廳級。
  而據常年關注這些新聞的黃敏行瞭解,陸市長在這個位置上已經做了好幾年,近兩年好幾個招商引資的項目都是陸市長在做,依照陸市長的資歷,只要上面的市長一升職,他很可能也跟著升。
  眾所周知,這一屆的省城市王書記是個性格與手腕都非常強硬的人,在省城素有一言堂之稱,當然,他也很有能力,是當代著名的經濟學家,搞經濟很有一套,省城在這位王書記的帶領下,這十年可謂是突飛猛進的發展。
  他在省城牛到什麼程度?舉個人人都知道的例子,這一屆的z省一號首長來自京城勢力最大的世家之一的正宗嫡系太子爺,叫他們過來開會的時候,這位王市長都
  但知道十年後發生什麼事的黃蓁蓁卻知道,這位王書記聽得不耐煩都敢一點面子不給這位太子爺,當場甩臉走人。
  當然,此時誰都不會想到,這位在z省蟄伏,人人都贊其厚道聽話的太子爺會在十年後,一躍成為國家一號首長。
  一連幾天她都沒去上輔導課,等複習完了今天所學的內容。黃蓁蓁洗完澡出來,猶豫了一下,問他:「你覺得那輔導老師課上的怎麼樣?」
  黃敏行知道她不會無緣無故的問他這個問題,他眼睛一眨,就響起她情緒突變,就是在見到那位輔導老師之後,才突然感到不舒服。
  她這幾天的沉默和憂鬱恐怕都是和此有關,他探究地望著她,將一切情緒都掩藏在心底,風輕雲淡地說:「還不錯。」
  「你覺得那老師的水平還不錯?不覺得他太年輕了嗎?」
  他比她大六歲,她此時十六,魏東青才二十二歲。
  黃敏行用了十二個字來評價:「條理分明,邏輯清晰,直指重點。」
  黃蓁蓁道:「我想了想,還是不去陸擎家和他一起上課了,第一,只有一個老師,針對性不強,沒有輔導班專業;第二,老是去陸擎家也不方便,畢竟人家請的私教;第三,學費怎麼付?陸擎肯定說不要,可我們好意思每天就這麼免費去蹭課嗎?」
  她不想和魏東青有瓜葛,可前世的事情並不是說放就能放下,之前還能眼不見為淨,此時他忽然闖入她的世界,讓她有些措手不及,這幾天她認真思考了一番,她現在唯一想做的事情,就是好好度過這兩年高中,將一切心思放在學習上,不想讓前世的經歷來影響她今生的生活。
  她怕她見到他就忍不住過去扇他兩巴掌。
  不管那件事是不是誤會,是不是別人挑撥,他忽然消失找不到人,打不通電話,還讓陌生女人過來找到她,就是他的不對!

  ☆、第157章

  黃蓁蓁知道這樣很無理取鬧,之前和陸擎說好的去他家,也無法說服黃敏行,陸擎的父母也知道這事了,現在忽然說不去。
  如果是黃敏行以文理科不同,說不去別人還能理解,問題是她和陸擎一樣,選的都是文科,而陸擎也說了陸擎的輔導條理清晰、邏輯分明、直指重點,她還有什麼可挑的?若說學費,更可笑了,陸擎這樣的家教老師都是按小時來收費,不論幾個學生,都是同樣的價錢,如果是一百二十塊錢一個小時,他們每個人可以分攤,每個人每小時四十,一天三個小時也就是每人一百二一天。
  這樣的一對三單獨輔導,也比上輔導班要好一些,價格方面卻差不是很多。
  她並不是一個說話做事容易反悔的人,然而這些天,她總是容易糾結反覆,剛剛才在心裡決定和黃敏行來一場青春期的初戀,就遇到了魏東青,真是見鬼。
  可不是見鬼?
  給自己做了幾天思想工作,她還是和黃敏行去了陸擎家,和上次不一樣的是,她變得極其斯文和冷淡,全程基本都只和陸擎和黃敏行交流,對魏東青只是疏淡地扯扯唇角喊聲老師好,連目光都會避免和他對上。
  她實在不知該用什麼心情來面對。
  上了兩天課,她也知道以魏東青的家世為什麼來陸家給陸擎做家教了,他根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的目標是陸擎,確切的說,是陸擎的父親。
  她就知道他做事沒有沒有目的性沒有目標,這時候陸擎還不認識她,她於他來說不過只是個普通的學生,這讓她微微鬆了口氣。
  她不知道的是,對魏東青來說,這個性格淡漠的女學生給他初步的印象是,性格慢熱,在陌生人面前很冷漠,在熟人面前性格爽朗,典型的區別就是對他和對黃敏行、陸擎。
  不過他並不在意,若不是黃蓁蓁這個同學長得太好看了些,讓作為男人他本能地多關注了幾眼,他目光根本不會在她身上多做停留,當然,既然來做了這個老師,他必然會盡到責任做到最好,所以上課的時候他還是非常認真,努力和三個人打好關係,包括黃蓁蓁。
  他看出來黃蓁蓁和陸擎關係好,若只結交陸擎畢竟顯得目標性太強,但如果通過黃蓁蓁和黃敏行二人來接觸陸擎,則會自然的多,不會顯得突兀。
  讓他比較不解的是,黃蓁蓁這小姑娘根本理都不理他,不論他和她說什麼,她要麼『嗯』要麼『哦』,連正眼都不看他一眼,性情冷漠到這種程度,讓他私底下在洗手間時,也忍不住摸著自己早上用剃鬚刀刮的光潔的下巴,心想自己的魅力真的就這麼差?
  最後他歸功於,這個小姑娘的審美估計有些不同,不喜歡他這樣高大英俊陽剛十足的男人,喜歡黃敏行那種脾氣和煦的小白臉。
  是的,他第一天過來就看出來,這小丫頭和黃敏行倆之間有些曖昧,幾天觀察下來,發現黃敏行喜歡黃蓁蓁,黃蓁蓁的情緒則看不大出來,說她不喜歡,她明顯對黃敏行和對陸擎、他都不一樣,那種舉手投足間的親密,哪怕是生氣、鬱悶、糾結,都帶著一股親密的嬌嗔,和對他的那種疏離淡漠很是不同。
  他知道他此時應該從黃敏行那裡突破,可不知道什麼原因,他總是會不由自主的觀察她,關注她,居然覺得她哪怕是生氣冷漠的表情都很可愛,總是讓他忍不住會心一笑,打從內心的想去包容她,寵著她。
  當他知道自己心底還有這樣的情緒的時候,他也嚇了一條,並且感到十分莫名,大概是因為這小丫頭長得實在太漂亮吧?男人總是有劣根性的,尤其是見到漂亮的女人。
  他腦中不由自主的浮現出第一次見她時的樣子,穿著黑色紗織泳衣,將雪白如玉的身體映襯著越發嬌嫩迷人,就是柳下惠看到都忍不住動情,何況是個正常的男人?
  哪個男人不想喝最烈的酒,開最好的車,睡最美的女人。
  黃蓁蓁,無疑是他目前見過最漂亮的小姑娘。
  何況這小姑娘的脾氣似乎還不小,一天到晚冷著臉,偶爾對黃敏行露出疏朗的一笑,便如那深夜之中悄然綻放的優曇花,又如破開雲層的漫天霞光。
  就這樣若無其事的過了兩個月,從開始的警惕防備排斥,到後來的適應,她發現,她完全可以做到不去關注這個人,不去在意這個人,盡量無視他。
  雖然總在不經意的時候想起和他在一起六年的點點滴滴,有時也會迷茫,有時也會氣悶,有時會遺憾,有時會尷尬。
  她總忍不住去想,那幾天他究竟在做什麼,為什麼人不在又聯繫不上。
  因為此前她對他一直很信任,在那女人找她之前,她哪怕擔心,不會也不願往那個方面想。她的父親已經背叛過一次家庭,他如果也背叛,那她以後可能真的打算自己獨身過一輩子了。
  即使今生,她也不願意將那件沒有結果的事往最壞的方面想。
  她不禁去看黃敏行。
  晚上回去的時候,她和他聊了一下,對當下社會形態中一些情婦、小三這問題怎麼看,尤其是有錢人當中,不說十個有九個都在外面有女人,最少也有五六個。
  黃敏行似乎很詫異:「不論貧富,大人物還是小人物,人總得有些信仰,不然和動物有什麼分別?」(1)
  那一瞬間,她的心忽然就柔軟了,之前埋藏在心中的陰霾瞬間被一掃而空,露出了這段時間以來,最燦爛的笑容。
  她上前抱住他的脖子,撒嬌地看著他的眼睛:「這是你說的。」
  你要你說了,我就願意去相信。
  如此一來,倒是讓她將前世她父親、魏東青帶給的一些包袱都給拋了,這或許也是因為,他從未讓她失望過吧。
  三年的朝夕相處,她早已明白他是什麼樣的人,很少會說什麼大道理,總是用行動在做,而對於她來說,十萬句動聽的甜言蜜語,都比不上一件實際行動來的讓她信任和安心。
  拋開了包袱,她也不再藏著掖著,將內心的顧慮說了出來。
  她臉湊到黃敏行面前,指著自己鼻樑左側靠近眼睛那裡:「我這裡有一道淺淺的疤痕,你能看到嗎?」
  黃敏行感受到她身上的變化,眉眼也跟著舒展柔和,他仔細地看了一下,還伸手摸了摸,淺淺一笑:「很光潔,一點疤痕都看不到。」
  「那是這兩年長好了,可你用手仔細摸摸,是不是裡面還有一點點細微的像疙瘩一樣的感覺?」黃蓁蓁道:「小時候道士給我算過命,說我面相本來是極好的大富大貴相,可偏偏鼻子這裡破了相,二十歲之前不能談戀愛,不然容易招爛桃花。」
  她糾結又鬱悶地看著鞋子,踢了踢地上的草坪:「我現在才十六歲,離二十歲還有四年呢,我怕的很。」
  她轉過頭,「你喜歡我嗎?」
  黃敏行眸光清澈見底,含著清淺的笑,「喜歡。」
  「我也喜歡你。」她說,措不急然的,彷彿一支忽然紮在了他的心臟。
  「可是我又不敢,我害怕,總擔心你是我的爛桃花,到最後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她嬌憨的臉上露出十分認真的表情:「那是我最不想的,前任和朋友之間選擇,我情願選擇朋友,一輩子的朋友。」
  「你看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又朝夕相處,有共同話題,三觀相符,說什麼都能說到一起去,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能明白對方想要做什麼,這種默契……」越說她越是心痛不捨,眼圈都紅了,粉嫩嫩的嘴唇微微嘟著,「若是失去你這樣一個朋友,我真的覺得很可惜,很不捨。」
  「如果你成了我前任,那我肯定無法面對你,以後都不會和你聯繫。」
  他牽著她的手,他的手乾燥而溫熱,不知是緊張還是什麼緣故,手心裡微微冒出些汗,似乎有些害羞,卻還是鼓足了勇氣,「你為什麼覺得我會成為你的前任?如果是擔心面相……」他握著她的手,將她的食指放到她剛剛讓他摸的鼻樑左側靠近眼窩的部分,輕輕摩挲著,「你看,你這裡完全沒有疤痕,一絲一毫都沒有,所以你不用擔心,也不用害怕,我們會在一起,一直一直在一起。」
  他忽然輕輕抱住她,額頭抵著她的額頭,臉頰微微有些泛紅,眸光如溪水般淺淺地望著她的眼睛:「好不好?」
  這一瞬間她就像被蠱惑了一般,望著他清亮的眼睛移不開眼,他眼底彷彿有明澈的波光在閃動,叫她沉迷的同時,心頭柔軟的不可思議。
  她難得地紅了臉,輕輕地說了聲:「好。」

  ☆、第158章

  高二八月份就開學,開學後就沒再去陸擎家,和魏東青也沒再見過面。
  一個人若真想拒絕一個人很簡單,不接他電話,不回他短信,不見面,若你不和對方曖昧,不給對方希望,又有多少死纏爛打一直糾纏不放的人?
  魏東青倒是聯繫過她,被她一概以學習緊張給回了,之後就一直手機關機。
  開學之前和約午時出來聊了聊,將她之前和黃敏行說過的,更加詳細清楚的和午時說了一遍,也說了淘寶、京東、博客、點評網、團購等未來網絡上各種應用的事的事,阿里巴巴投了四點五個億建立淘寶,又有阿里巴巴作為後盾,加上馬大叔胸有丘壑,未來幾年內,想和這兩個公司競爭,那是一點勝算都沒有,只有被擠壓的沒有半點生存空間,所以她盡可能的在其它方面看能不能提供給他一些靈感。
  合作一年,總覺得他似乎很迫切的想要賺錢,聯繫他三年前被人沉河的事,他不說,她也不問,只是給他提供一個思路,一個未來發展方向,不要一個人獨自焦慮,她還記得去年開始合作前夕,他焦慮的彷彿快得抑鬱症時的情景。
  關於網絡,可開闢的空間很多,不一定非得在這一塊,還有很多方面可供挖掘。
  手機關了之後她就用黃敏行電話給黃爸爸打電話報平安,黃爸爸還以為她手機丟了,要給她再買一隻,她說手機沒丟,只是掉到水裡,拿去修了。
  分班,適應新的班級,新的老師,新的同學。
  黃蓁蓁和黃敏行在同學了三年後終於被分開,她在文科班,他在理科班,兩人除了早晚還在一起,其它時間基本上都各上各的課,中午還是和原來一樣,五個人湊在一起吃飯。
  省二中的理科太強大,年級前三名中,黃敏行和葛欣然選了理科,程子健選擇了文科。
  在上學期末十一班和十二班兩個班主任就為了『爭奪』學生使出了渾身解數,程子健原本是要選擇理科的,不知怎麼被班主任朱老師打動了,留在了文科班,而原十一班的語文課代表葛欣然則堅定地選擇了理科。
  當黃蓁蓁和陸擎分到一個班時,她還笑著感慨:「沒想到我們緣份還挺深。」
  初二兩年,高中三年,確實挺難得的緣份了。
  和她一樣選了文科的陳雨嫣,陳雨嫣在十二班時就是政治課代表,進了十一班,中間靠前的位置基本上都被原十一班同學佔了,她和黃蓁蓁在中間靠後的位置坐,她屁股剛沾上凳子,整個人就懶洋洋地朝桌子上趴了下去,舒服的長長歎息了一聲:「媽呀!終於告別物理化學了!」
  她聲音不小,使得周圍同學都朝她看了過來,陸擎就坐在二人身後,聞言忍俊不禁地輕笑。
  陳雨嫣回頭問陸擎:「你物理不是挺好嗎?幹嘛選文科?」
  他還是物理課代表呢,他會選擇文科真是很多人都想不到的。
  陸擎笑的含蓄:「個人興趣。」
  陳雨嫣個子不高,突然從前面調到了後面很不適應,尤其是前面幾個男生個子太高,她每次上課還要在屁股底下墊上幾本書才能看得到黑板,倒是黃蓁蓁,剛進省二中的時候個子和她差不多高,現在都高出她半個頭了。
  「你吃化肥了吧?」她憤憤不平。
  黃蓁蓁笑嘻嘻地朝她比了比兩人的個頭:「小不點兒。」
  氣的陳雨嫣撲過來要咬她。
  八月中下旬,新生陸續入學軍訓,每天早上晨跑完,看著站在操場上站軍姿的新生們,心底忽然生出了一種在看菜鳥的自豪感。
  我們已經是學姐學長了啊!
  高二年級的學姐學長對於高一學弟學妹的興趣只有一個,那就是,哪個學妹長得最漂亮,哪個學弟長得最帥。
  課間操的時候,陳雨嫣就抱著黃蓁蓁的胳膊,小聲地在討論:「到現在就沒看到一個長得帥的。」
  幾百號人,全部穿著迷彩服,曬得跟非洲人一樣,除了牙齒和眼白,簡直看不出來白的地方,一些學弟的臉上還曬出了青春美麗疙瘩豆。
  黃蓁蓁不喜歡個子矮沒發育好的小孩兒,聞言道:「你要是喜歡看帥哥,還不如看你後面的陸擎。」
  陳雨嫣說:「再帥的臉天天也會看膩,總讓人換換口味呀。」
  後面的陸擎:「……」
  自從分了班之後,原本形影不離的五人組便分開了,只有中午吃飯的時候還能湊一塊兒,畢竟不在同一個班了。
  學姐學長們私下會討論新生,高一的學弟學妹們對於學姐學長們的好奇也在於此,軍訓結束後也會悄悄的討論,尤其是上一屆的風雨人物,黃蓁蓁和葛欣然,基本上是省二中公認長得最漂亮的兩個學姐。
  黃蓁蓁風雲是因為她創立了『三國殺社』,現在喜歡玩三國殺的人越來越多,三國殺社現在已經成為省二中最大的社團了。
  葛欣然就不說了,她從小學就風雲到高中,不說她那女王般霸道的個性,就她那年級前十名的成績,也足夠讓她成為所有新生學弟們的偶像。
  課間操新生學弟們看到她們紅著臉眼睛都快斜到後腦勺了,還有人為了看這兩人在走正步的時候,教官都喊了『立定』,小學弟還沒反應過來,一腳踹到前面同學身上的,前面幾個都倒了,跟多米諾效應似的!惹的周圍看到的學姐們哈哈大笑,這小學弟紅著臉多曬了一個小時的太陽。
  葛欣然看到驕傲的跟個小孔雀的目不斜視的走過去,經過黃蓁蓁旁邊的時候,餘光輕蔑地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在高一剛開始的時候,她還拿黃蓁蓁當過對手,現在?她居然拿這樣的人當過對手,她現在的對手只有一個人——黃敏行!
  黃蓁蓁可不知道她曾被葛欣然當作過對手,現在她正面臨著要和陳雨嫣分開座的危機呢,誰讓兩個人身高差距太明顯,班主任到班級之後,就讓十一班學生按照身高和成績將座位重新排了,原十一班同學和原十二班同學,及其它班級上來的同學,通通被打亂,個子矮成績又好的同學坐中間兩組,個子高成績稍微差些的坐後面和一四兩組,像黃蓁蓁這樣個子高成績排名又靠後的,即使班主任朱老師喜歡她,也只有把她往後掉,排第二組的第八排,相當靠後的位置了,陳雨嫣在前面第六排。
  兩人被分開時,陳雨嫣目光哀怨的跟被王母娘娘用銀河劃開的跟牛郎織女似的,就差用爾康手崩潰地喊『紫薇』了。
  除了座位問題,還有班幹部也要重新選,班長不變,依然是程子健,政治課代表陳雨嫣,十一班的語文課代表原來是葛欣然,葛欣然去了理科班,語文課代表居然落在了黃蓁蓁頭上,簡直讓人大惑不解,要知道,她上學期期末考試成績可不理想,直接跌出了年級前百。
  班裡最大的『官』是班長,可班主任是語文老師,通常來說,在班長之下就是語文課代表了,之前的語文課代表一直是葛欣然擔任,葛欣然不僅家境好,長得漂亮,關鍵是成績一直年級前十名沒掉下來過,加上性格強勢霸道,說一不二,在十一班很有威信。
  黃蓁蓁呢,即使剛入學時成績不錯,現在都掉到年級前百了,還有什麼資格成為語文課代表?她又是原十二班的,還長得漂亮。
  葛欣然長得漂亮,但因為她家境和自身性格緣故,沒人敢惹她。黃蓁蓁也長得漂亮,可是她性格算得上溫和,幾乎對誰都是笑臉,柿子都找軟的捏,她剛到十一班,
  十一班的班主任是語文老師,也是十二班的語文老師,對黃蓁蓁、陸擎等人也都熟的很,尤其是黃蓁蓁,語文成績一直很穩定,他還怕她會留在理科班,沒想到最後居然選擇了文科。
  上課第一天晚上的晚自習,他就過來找她談了話,主要就她上學期成績從入學的中考狀元到一年後學期末跌出年級前百名的事,進行了深入的探討和鼓勵,並表示,有什麼問題一定要即使和老師溝通,不懂的就問老師,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像高一的時候玩心那麼重了,要多把心思放在學習上,至於社團,高二不比高一,要學會放權,培養高一新生,等到了高三,社長的位置就要留給高二的學弟學妹,也就是現在的高一新生,學習還是最主要的。
  他和樓老師一樣,都認為黃蓁蓁之所以成績會下降那麼多,最主要的原因在於她將太多心思放在了社團上。
  黃蓁蓁也向班主任朱老師表示,會將全部精力放到學習上,讓老師放心。
  朱老師上學期只是她的語文老師,對黃蓁蓁私下瞭解並不深,就覺得這小姑娘認錯態度好,孺子可教,又是從十二班『奪』過來的,越發喜歡她。
  學校關於她的流言和猜測可不少,尤其是原十一班,都說她走了狗屎運才奪走了應該屬於程子健的中考狀元,到了高中終於『原形畢露』,當然,也有說這和男女性別有關,說女孩子在學習上本來就不如男生,尤其是原本初中成績很好,到高中後就越發,容易出現後繼無力的現象,就像是在初中已經將精力和潛力搾乾了一樣。
  現在這個已經跌落年級前百名的前『狀元』,新到十一班,居然成了語文課代表,讓很多人心底都很不服氣,尤其是原十一班成績很好的幾個人,朱老師宣佈班幹部,選到黃蓁蓁的時候,有個女生直接就狠狠朝她翻了個大白眼,這種毫不掩飾的負能量的傳遞把她鬱悶壞了。
  下課的時候她和陳雨嫣一起上廁所,那個對她翻白眼的女生瞅著她用她能聽得到聲音對自己的小夥伴說:「哼,不就是長得漂亮點嗎?選班幹部又不是選美?就這種成績能進我們十一班就不錯了,還語文課代表……」這女生不知是不是太委屈了,前一秒還一臉憤懣不平,下一秒眼圈就紅了,哽咽地說:「她成績還沒我好呢!」
  搞的黃蓁蓁特別尷尬,心裡想著確實得好好讀書了,不然都對不起朱老師對她的信任。
  客觀的說,樓老師和朱老師都對她挺好,之前在十二班,成績下降成那樣,樓老師也只是找她談話,一直相信她,現在朱老師也是,她覺得,自己要再不把精力放在學習上,都對不起朱老師的信任,暑假這兩個月,她也一直很努力,只是現在尚未考試,也不知道自己現在進步多少。
  那女生看到黃蓁蓁在看她,紅著眼睛惡狠狠地瞪了過去,凶悍地說:「看什麼看?我難道說錯了嗎?不知道走了什麼狗屎運考了個中考狀元,就把自己當根蒜了!現在是在省二中了,可不是看你初中的成績!別以為自己長得漂亮就了不起!」
  黃蓁蓁很想回她一句,她沒有覺得自己了不起,而且……剛進入新班級,她還不認識這女生呢,她好像……沒得罪過她吧?
  她有點莫名其妙的。
  陳雨嫣也一臉莫名其妙,「她有病吧?」
  黃蓁蓁想了想,拉著陳雨嫣繼續往廁所走:「算了,別理她,她心裡苦。」

  ☆、第159章

  她這句話實際上有點開玩笑的意味,聲音也不大,只有身邊的陳雨嫣能聽見,畢竟她沒想把矛盾鬧大,本來就是同學間的一點小矛盾,只是莫名其妙被人罵,她心裡有些不爽,也就沒有耐著性子去解決矛盾。
  到底還是被慣得有些任性自我。
  那女生見她息事寧人,以為她心虛,居然越發情緒高漲了起來,氣沖沖地衝過來,拉住她的肩膀向後一拽:「我和你說話呢!你聾了是不是?」
  這下黃蓁蓁是真火了,在她抓她肩膀的時候,身體一彎,抓住她的手向後一背,一個過肩摔將這女生摔了過來,走廊上的人目光通通聚焦到了這邊。
  黃蓁蓁注意分寸,並沒有用力摔著女生,而是用手拉住了她,只是將她翻了過來給她點教訓罷了。
  這女生沒有被摔到,卻被嚇到。
  人們在摔跤之後,首先注意到的不是自己有沒有被摔疼,而是看周圍有沒有人看她。
  她先是被嚇到,待看到周圍那麼多人的目光都在看著她的時候,臉瞬間漲得通紅,一股無地自容的羞惱感瞬間淹沒了她,讓她丟臉的頭都抬不起來,眼眶通紅地怒瞪著黃蓁蓁,惱羞成怒地尖聲大叫:「黃!蓁!蓁!」
  黃蓁蓁的臉色完全沉了下來,「這一次是警告,下次可不只是這麼輕巧了。你要真這麼不服氣,找我沒用,去找班主任說,自薦當班幹部,不敢去說就閉嘴!」
  女生被周圍的人看著心裡又是羞怒又是委屈,眼圈霎時就紅了,「我什麼時候說我想當班幹部了?沈青,朱珊,孟起,他們成績都比你好,葛欣然可是年級第三,你有本事就考個年級第三,不說年級第三,年級前十我都服你!」
  她眼睛狠狠地瞪著她,彷彿要將她瞪出個窟窿來。
  在來省二中前她一直都是學校尖子生,老師們最喜歡的學生,年年三好學生年年優秀班幹部,她也一直以此自傲,可來了省二中之後,發現周圍人人都比她成績好,她費盡全部努力,成績也只能勉強維持在年級前百,曾經老師們眼中的天之驕子,在這些真正的天之驕子光芒的掩埋下變得黯淡無光,無論怎麼努力,老師們的目光都在那些成績更好的葛欣然、程子健他們身上,只是他們成績好、家世好、外表也好,她心裡即使不舒服,也心服口服,可黃蓁蓁成績明明不如她,她這次考試年級排名還在她之下,憑什麼朱老師這麼喜歡她?憑什麼朱老師就注意到她?憑什麼她成績這麼差還能當班幹部?
  長期的壓力讓她越想越不甘,越想越壓抑,這才挑中軟柿子的黃蓁蓁爆發了。
  如果黃蓁蓁脾氣像葛欣然那樣驕傲霸道,她還不敢挑釁黃蓁蓁,可惜黃蓁蓁性格屬於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型,本身屬性上並不好鬥,才一再忍讓,卻被她當成了軟柿子。
  黃蓁蓁冷著臉望著地上的她,故作高冷地說:「行,我就和你打這個賭,就賭期末考試我們誰能進入年級前十怎麼樣?如果期末我不能進入年級前十,我主動去向朱老師請辭語文課代表的工作,推薦你來擔任,如果我進入前十……」
  「你想怎麼樣?」女生已經完全帶入到自己腦補的情景中,將黃蓁蓁當成大反派了。
  黃蓁蓁輕笑:「我所有的工作你都必須支持,我說話你第一個響應,如何?」
  女生被周圍圍觀人員看的下不來台,大約也想給自己找個台階下,大聲道:「賭就賭!」
  「行。」黃蓁蓁輕描淡寫地說:「那現在我可以去洗手間了嗎?」
  女生臉霎時紅了,囁嚅道:「誰攔你了!」
  她會爆發也不過是一時想不開罷了,等自己被黃蓁蓁過肩摔摔過去,黃蓁蓁沉下臉之後,心裡也有些發楚,見黃蓁蓁輕拿輕放的將事情帶過去,心底也是鬆了口氣,面上卻依然一副傲嬌的樣子,被和自己同行的小夥伴拉起身。
  小夥伴心有餘悸地低聲說:「孫穎,你沒事吧?」
  孫穎被小夥伴拉起來見周圍還有人在看,羞惱地吼了一句:「看什麼看?」
  小夥伴好奇地問:「孫穎,你真和她賭?」
  孫穎原本是因為在省二中被老師忽略,心有不甘,此時理智恢復,到底倔強,梗著脖子說:「我就不信自己比她差!」
  黃敏行也知道黃蓁蓁說了打賭的事情,和她說起這件事時,黃蓁蓁一點不在意地隨口說:「只是不想和同學鬧矛盾,隨口一說而已,反正我也決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努力做對國家有用的五好青年。」
  黃敏行問她有哪五好,黃蓁蓁用筆頭抵著下巴,認真想了想,望著他的眼睛說:「膚白、貌美、身嬌體嫩易推倒?」
  黃敏行臉上一熱,立刻跑到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滿腦子都是她身嬌體嫩,仰著頭防止鼻血流出來。
  黃蓁蓁例行調戲完黃敏行之後,樂的在沙發上抱著書哈哈大笑。
  兩人確定了心意,約好一起考上京城大學,現下兩年主要精力放在學習上,等高考完後,兩人再正式確定關係,和家長報備,將婚先訂下來。
  用黃蓁蓁的話就是:「還要等兩年才能吃了你,如此秀色可餐的美少年整日在面前晃,卻能看不能吃,煎熬啊!」
  黃敏行覺得真正煎熬的是他。
  從前沒有往這方面想的時候,還能克制,卻碰到一個三天兩頭想要將他撲倒,要麼動手調戲,要麼口頭調戲,如狼似虎的少年哪怕一個眼神都能逗弄的慾火焚身欲罷不能,何況她偶爾還動手摸摸,簡直沒節操。
  偶爾遇到週末第二天不用上課,兩人也會睡一塊兒,然後不停的跑洗手間沖澡,要麼就是她用五姑娘幫他解決,擦槍不走火。
  早上晨讀,朱老師還特意把黃蓁蓁叫了出去,問她和孫穎打賭的事。
  黃蓁蓁認錯特別乾脆:「老師我錯了。」
  朱老師笑瞇瞇的:「聽說你們要賭誰能在期末考上年級前十?」
  黃蓁蓁有些赧然,見朱老師沒有因此責怪她的意思,也放鬆下來,撓撓頭,「是,上學年沒有好好學習,現在想要努力了。」
  「想要努力是好事,就怕你不知道努力。」朱老師笑著說:「要是有什麼不懂要問的,就來找我,找其他老師也行,在十二班的時候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學生,好好努力,成績總會上來的。」
  他挺滿意她沒有將和孫穎的矛盾擴大,並用這樣的方式解決矛盾。
  實驗班取年級前一百五十名學生,基本上十一班和十二班各佔七十五,這麼多學生,班主任有時候確實無法每個學生都顧過來,他們能保證的就是盡量提高學生的成績,至於學生的心理問題,學校安排了心理學教授,每週都有一堂心理輔導課,平時學生有什麼事也可以去找心理學教授聊天,每小時二十塊錢。
  這個心理學教授在全國都非常知名,在z省更是首屈一指,這也方便高中的各科老師可以全力將精力放在學生們的學習上。
  八月三十號,班裡學生基本來齊,原班成員和其它班級調過來的成員各佔一半,朱老師站在講台上問班長程子健:「名單齊了後,你將大家名單、電話號碼、家庭住址全部登記好交給我。」說到這朱老師臉色微沉:「還有誰沒有來的,你也記一下,都這個時候還沒來上課,叫他們不用來了。黃蓁蓁,你一會兒去我辦公室把課程表抄一下貼在黑板上。」
  不是每個學生都願意來實驗班的,實驗班沒有選修課只有競賽班,並且壓力巨大,有些同學成績過了年級前一百五十名,可寧願待在競爭壓力相對來說小一點的平行班,也不願意到實驗班來。
  但這樣的人少,有些則是抱著寧做雞頭不做鳳尾的想法,實驗班成績最差的學生,在平行班也是老師們的心肝寶貝,可在實驗班,就再普通不過,這樣的心理落差並不是每個人都能調整的過來。
  開學一周,就有四五個實驗班的同學回到平行班去,下去容易,想上來卻難上加難。
  班裡課代表除了黃蓁蓁、陸擎、陳雨嫣三人變了,其餘基本都和十一班上學期類似,沒有做太多改變,很快十一班就穩定下來,新同學之間也開始磨合。
  之後就是大掃除,說是上面有領導要下來檢查,全校大掃除,朱老師要圍他們準備開學月考的試卷,這件事的安排就交給了程子健、黃蓁蓁及勞動委員陸擎。
  是的,陸擎已經從原物理課代表變成了新班級的勞動委員,誰讓文科班已經沒有了物理化學?
  三個人商量和幾個班委商量了一下,讓男生負責掃地和戶外,女生負責洗黑板、擦門窗、拖地等。
  十一班幾個班委在討論時,隔壁十二班也不例外,就像黃蓁蓁佔了葛欣然原十一班的語文課代表一樣,葛欣然在新班級是數學課代表。
  她性格霸道慣了,對誰說話都像在發號司令,十二班的同學已經習慣了黃敏行和黃蓁蓁之前凡事和他們有商有量,有事大家共同討論對策,最後由班長拍板決定的相處模式,導致不少女生都對她心存不滿,只是礙於她的家世及她本身性格,都忍讓著,男生們則見她長得漂亮,也不和她一般計較。
  這些事於他們都是小事,真正的大事就是考試。
  十一班的同學基本上全都知道了黃蓁蓁和孫穎打賭的事情,學習之餘,私底下還悄悄討論過兩個人誰會贏,「一個學期考到年級前十?太自大了吧?」
  「或者黃蓁蓁說的是文科班年級前十?現在不是分文理科了嗎?」
  「那還差不多。」
  「差不多什麼?」這個同學生意低了下來,悄悄說:「程麗他們氣死了,說等著她考進前十名呢。」
  「又不關程麗的事,他們氣什麼?」
  「上學期期末年級前十名就那些人,黃蓁蓁說要考年級前十名,明顯沒有把他們放在眼裡,你說他們生不生氣?都在私底下用功,就不讓她考過他們呢,如果讓她如此輕易的就超過了他們,那不是說原本排在黃蓁蓁前面的人都很沒用?」
  這些話他們也就私下說說,大多數人對這件事都抱著漠不關心看戲的態度,畢竟高中壓力大,誰都沒有多少心思將注意力放到他人身上,即使有幾個人心裡不舒服,也只是更加努力的學習,一時間,十一班的學習風氣越發的好,幾乎人人都自覺的學習,早上晨跑完了之後,還有人買了包子後,跑去學校的蘑菇亭、紫籐架下,一邊啃包子一邊背單詞。
  文科除了數學之外,基本上都是死記硬背的東西,背誦和閱讀理解幾乎佔了他們學習大多數的時間。
  很快,新學期分班後的第一次月考就來了。

  ☆、第160章

  對於文科,不說簡單吧,黃蓁蓁真的沒覺得難,對於她來說唯一有壓力的只有數學和地理了,所以每天花大量的時間放在做數學題和地理上,到月考,她的成績進步極為驚人,直接從年級前百衝到了年級前三十以內。
  雖說分了文理科,但這樣的進步,就像是沒有分文理科時,直接從百名進入五十名以內一樣,頓時讓之前還在因為不服氣而說她的聲音全部消失了。
  等到期中考試,她的成績已經進入到年級前十了。
  班主任朱老師十分欣慰,覺得她選擇文科是絕對正確的選擇,連數學老師樓老師看她的目光都極為複雜,像是……恨不得這時候還把她拖回十二班似的。
  除了對她,對陸擎也是。
  沒錯,十一班的數學老師就是十二班的班主任樓老師。
  黃蓁蓁放棄了物理化學的競賽班,但數學一直還在上著。樓老師經常給十二班的學生找很多卷子做,這些卷子會先給十二班,通常會比十二班晚三到七天才會給十一班。
  但睡覺黃蓁蓁和黃敏行住在一起呢?卷子給了黃敏行基本就和給了黃蓁蓁沒區別了,她雖然不大喜歡物理化學,對數學卻半點不排斥,並且很享受數學當中破題解題這個過程帶給她的成就感。
  學校外面就有複印店,每次黃敏行卷子下來,他都很自覺的去複印一份給她,偶爾遇到很難的競賽題,她不會的,還有黃敏行教她。
  這導致,每次月考也好,期中考試也好,雖然文理科都分科了,可數學成績,她總能牢牢佔據著年級前三名不動搖。
  然後數學競賽,文科班的她被樓老師選中,和理科班的幾個同學一起參加全國高中(高二)聯合數學競賽。
  聯賽是要先報名,然後從中挑選成績好的人選拔參加,黃蓁蓁和程子健兩人是屬於被樓老師要求參加的,也是省二中全國聯合數學競賽當中,唯二的兩個非十二班的成員,其餘的人全部都是實驗班十二班的學生。
  校內一場選拔下來,黃蓁蓁穩坐校內第二把交椅,成績出來只比黃敏行低了一丁點。
  樓老師看黃蓁蓁那眼神,那叫一個扼腕歎息啊!
  好幾次走過她身邊都忍不住歎氣:「你理科成績這麼好,好好的學什麼文科?」
  面對曾經的班主任,黃蓁蓁只能訕笑:「興趣,呵呵,興趣。」
  樓老師的眼神給人壓力好大。
  作為文科生去參加數學競賽,她和程子健也是醉醉的,在眾理科生中間,感覺特別像打醬油的。
  樓老師還是非常在意兩個人成績的,每天晚上晚自習,黃蓁蓁和程子健兩人都要和十二班另外十個人去樓上的閱覽室單獨輔導的時候,總是他和黃蓁蓁一起上去,原本交流不多的兩個人也因此接觸頻繁了起來。
  程子健是個性格用一個字來形容就是『穩』,這和他的學習成績也很像,各科成績非常平均,很少有起伏失衡。在黃蓁蓁成績下降,從年級第二落下來之後,不論黃敏行考多少分,他都總是穩穩地維持在年級第二的位置不動搖。
  他給人感覺就是那種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穩,很可靠很踏實的感覺,長得也很可靠很踏實,方形臉,郭富城一樣的髮型,唇邊還長出了細細絨絨的小鬍子,一米七五左右的身高,身材瘦壯。
  樓老師還特意找兩人談話,「你們兩個不要有壓力,不要覺得自己是文科生就不能在數學競賽上拿名次,高考數學是必不可少的一門,你們只要發揮出你們平時的狀態就可以。」
  樓老師看著兩人,再次扼腕,這兩人怎麼就選了文科。
  兩人當中,樓老師跟關注的還是黃蓁蓁。
  黃蓁蓁上學年做題量少了,成績自然有所下降,可即使如此,她的數學成績依然能穩穩的保持在年級前二十名,主要下降的是物理化學。
  從她主動放棄物理化學兩門課的競賽班時,他就知道這個學生的選擇。
  樓老師帶過那麼多的學生,看人還是很準的,他那時候就看出她是個非常有主意,且做了決定之後很難被改變的學生,平時根本不給她壓力,基本上用春風化雨的方式來找她談話聊天,在勸她選理科時也多以商量和勸誡,或者從她父母那裡入手。
  聽到她父親那麼強烈的要求她選擇理科,他還打算和她父親裡應外合一剛一柔一硬一軟,最後她總會選擇理科,在家長會開始之前,他還是有把握讓她選擇理科的,沒想到她沒有被她父親說服,反而一場心理學教授家長會上講課,讓她父親屈服,最終讓她選了文科。
  省二中是有名的重理輕文,作為數學組組長,樓老師更是各種翹楚。
  在高二開學之後,無數次去十一班給他們上數學課,他都為她感到可惜,同時回到自己班之後,就會拿她來教訓並刺激自己班學生:「文科生的數學成績都比你們強,你們好意思讓年級數學前十名的位置上杵著一個文科生嗎?」他聲音壓低了,恨鐵不成鋼地說:「我的那些試卷都是最先給你們,都是遲一個星期給別的班,你們還考不過她一個文科生!」
  班上就有同學悲呼:「樓老師,不是我軍太無能,實是敵軍太狡猾。她有臥底啊!」
  樓老師不算太嚴厲的老師,學生們還是敢和他開玩笑的,班裡學生聞言哈哈大笑,樓老師目光落在黃敏行身上,也很是無奈,然後黑著臉朝十二班同學喝道:「她做卷子,你們也做,就是有臥底你們也先她一步!」
  下次考試,數學單科成績中,她依然穩穩的佔據著年級前三不動搖,尤其是在她開始努力發奮以後,數學成績更是僅次於黃敏行。
  十二班的同學都認識黃蓁蓁,並且對她印象很好,私底下就和黃敏行開玩笑:「班長,你是不是每天晚上回去給黃蓁蓁開小灶?」
  黃敏行一聽到『每天晚上』,就想到每天晚上他和她在一起時,被她翻著花樣各種調戲的事,眸子裡便帶了清淺的笑意,「不是說我是臥底嗎?」
  黃蓁蓁性子界於悶騷與明騷之間,對待不熟悉的人是一本正經,熟了之後性格很玩得開,對黃敏行那更是各種掉節操,比如她就經常!是的,經常!和黃敏行玩角色扮演的遊戲,並且樂此不疲。
  時而是調戲良家婦女的登徒子,時而是抓了大家小姐的山大王,時而是可憐兮兮被蹂躪的小媳婦,時而是臨幸宮內男妃的邪肆小女王。
  最讓他吃不消的,還是她喜歡扮演《西遊記》裡面各種勾引唐三藏的女妖精,學著《西遊記》中妖嬈的女妖精用各種甜膩膩的嗓音,時而清純時而神情嫵媚誘惑地在他臉上、身上摸著,媚眼如絲地喊著:「黃長老~~~~」
  簡直魂都勾了去。
  黃敏行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少年,哪裡吃得住她這樣勾引?偏偏她還只點火,不滅火,每每勾引的他面紅耳赤慾火焚身,只差沒像唐僧那樣念《清心咒》了,她就笑嘻嘻地結束這個遊戲,在床上笑的直打滾。

  ☆、第161章

  在學校跟著十二班學生集中輔導了一段時間後,十二個人先是去參加了區內競賽,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之後又代表本區參加市內數學聯賽,之後是省內聯賽。
  省二中理科確實厲害,十二個學生一直到省內競賽才被刷下去四個人,剩下八個,和軍城高中、十四中、加侖中學的幾個學生,一起代表z省參加全國性的數學聯賽。
  他們成績都相當不錯,黃敏行、黃蓁蓁都拿到了省一等獎,程子健、劉蓮子、李月金幾個十二班同學也都拿了二三等獎,葛欣然雖然成績不錯,但很遺憾,並沒有在省級賽區中獲得獎項。
  省級競賽一等獎的成績出來後,原本學校還有說黃蓁蓁中考狀元成績是運氣好的聲音已經全部銷聲匿跡,再次說到這個問題,只覺得黃蓁蓁很『酷』,在高一年級不好好學習,將大多數精力放在社團上,一手創建了現在省二中包括另外幾個高中都十分火爆的三國殺社團,到高二的時候,果斷將三國殺社團的大權交給了新生,全部心思放在學習上,只半個學期,掉落到年級百名之外的成績就突飛猛進,回到年級前十,並且拿到省級競賽一等獎,在全國競賽中雖然沒有拿到獎,卻也有不俗的表現,聽起來就跟傳奇似的。
  因為她的經歷很『酷』,並且膚白貌美,使得她的『傳奇性』在省二中完全不遜色於一直走學神路線的黃敏行,現在兩個人已經完全成為省二中最具話題的風雲人物,遠遠超過了原省二附中升上來的程子健和葛欣然。
  雖然被人一直和程子健、葛欣然比較,實際上,她和程子健的關係還不錯,在共同參加數學競賽期間,葛欣然是有些自我為中心的大小姐性子,黃蓁蓁雖然與她合不來,但兩人也沒有什麼矛盾,算是點頭之交。
  理科生的黃爸爸知道女兒在全國數學聯賽當中獲得了省級賽區一等獎,高興地滿面春風,全鎮上人都知道黃敏行和黃蓁蓁的好成績,問她想買什麼,想要什麼,買買買!並高興地承諾:「暑假就去把車子學了,爸爸給你買個二十萬的車子!」
  黃媽媽見他興致一上來就容易衝動,連忙在旁邊打斷他:「蓁蓁還沒滿十八歲,學什麼車?馬上就要高考了,還讓她分心,要學車也要等她高考之後。」她狠狠地白了黃爸爸一眼,「現在這個時候你要打擾她學習,我找你拚命!」
  黃爸爸高興的直點頭:「是是是,那就畢業買!畢業爸爸給你買輛車!」他豪氣地表示:「你這次要是能在全國聯賽中拿到名次,老爸就獎勵你一輛寶馬!」
  他自己還沒有開寶馬呢,黃媽媽也才二十幾萬的車。
  黃蓁蓁立刻表示亞歷山大:「省級賽區的考試已經是我的極限了,全國聯賽?你還是饒了我吧。」
  這點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或許是因為老爸和哥哥都十分擅長理科的緣故,黃蓁蓁或多或少也遺傳了一些黃爸爸理科上的天賦,但就個人而言,她還是喜歡數學,就這次省級競賽,她都感受到一些吃力了,全國競賽那全都是像黃敏行那樣天賦果然的學神,她?還是算了吧。╮(╯▽╰)╭
  對於區內競賽,考的都是高考所規定的知識範圍和方法,在方法的要求上略有提高,其中概率和微積分初步不考,而市競賽和省競賽,內容則要複雜的多,從幾何的平面幾何的面積和面積方法、幾何不等式、複數方法、向量方法、平面凸集、凸包及應用,到代數中週期函數與週期,帶絕對值的函數的圖像,三倍角公式、第二數學歸納法,遞歸,一階、二階遞歸,特徵方程法,函數迭代,求n次迭代,簡單的函數方程等等,都要突擊到。
  等到全國聯賽的名單下來,基本上除了正常上課之外,他們大多數時間全部集中複習數學,立體幾何,、面解析幾何、抽屜原理、梅涅勞斯定理……黃蓁蓁覺得,整個數學競賽下來,高考她已經不用愁數學了。
  和她預料的一樣,在全國聯賽上,她並沒有取得多麼優異的成績,完全是重在參與,倒是黃敏行這個變態,平時也就只在本校看著學習不錯,但也沒有到逆天的程度,看上去低調的很,誰知道他竟然是遇強則強的類型,在全國這樣大型賽事上,居然取得了非常優異的成績,彷彿出乎很多人意料之外,但又彷彿在情理之中。
  省二中畢竟是z省最好的高中,而黃敏行又一直是省二中成績最好的同學,如果連他在全國聯賽中都拿不到名次的話,z省能在全國數學聯賽上拿到名次的人就沒有了,只是他平時給人的感覺很是圓潤溫文,幾乎半點攻擊性都沒有的一個人,在學校、在班級、在學生會,基本上和每個人人緣都不差,沒有離的特別近的,但也沒有離的特別遠的,使得他即使成績好,給人感覺很可靠,但在這種天賦性極強的競賽上,和全國那些真正在某一方面天賦性極強的學生來說,還是感覺會差上那麼一點點。
  畢竟,黃敏行成績實在太平均,平均到你幾乎感受不到他哪一科成績最好,哪一科成績最差,似乎不論是什麼競賽,他都可以去參加,都可以在省內拿到名次,但是到全國大賽上,總感覺一二三等獎的名次應該會落在整日神神叨叨,偏科極厲害,或連跳好幾級,高分低能、並極其富有話題新的學生身上才科學。
  像黃敏行這樣,全面發展,既不高分低能,智商爆表,情商也在線,彷彿沒有弱點也沒有分外突出的科目,關鍵是一張小白臉還長得非常不錯的人,總覺得能在全國數學聯賽上拿到名次,並且笑容一如既往的淡然平靜,除了彎起的清亮的眼睛毫不掩飾地表示著他拿獎很開心外,真的能給人一種深藏不露、深不可測的傳奇感,好像……大家都將他低估了的感覺。
  全國聯賽成績下來之後,已經到了學期末,幾個參加競賽的學生,尤其是黃蓁蓁和程子健,都被朱老師拎去他們這段時間落下的一些課程,好在文科不像立刻那樣邏輯性那麼強,在做完並背下了幾個文科老師發下來的試卷和複習資料,兩人很快回到十一班的節奏當中,為期末考試做準備,而黃敏行這被招去參加全國數學奧林匹克冬令營。
  由於是深秋近冬的季節,冬令營時間還不短,黃蓁蓁非常自然地坐在他閣樓的床上,給他收拾行李,將他冬季的襪子、內褲、秋衣秋褲等都收到他的行李箱中,「毛衣,毛衣帶兩件,一洗一換,兩件外套,你的練功服,嗯,羽絨服帶一件吧,聽說北方冬天來的特別早,防止天冷。」
  黃敏行含笑在她身邊,和她一起整理。
  「北方冬天天氣乾燥,小黃油和護手霜不能忘了,感冒藥、咳嗽藥、創可貼……」她條理分明的將在外可能用到的東西一份一份的打包好塞在他的行李箱中,坐在他的床上,雙腿伸直,「還有什麼東西?哦,你的複習資料都別忘了。」
  性格稍微有些大咧的她平時最怕這些瑣碎的事情,然而此時她完全沒有注意到,反而絮絮叨叨的想著這一切,最後幫他一起將全部行李打包好後,忽然鼻子一酸,對於他的暫時離開,居然有些捨不得,仰頭看著他的目光中,從平日的調戲不正經,難得的流出一些顯而易見的脆弱,眼圈驀然有些濕潤。
  她將撐在床上的雙臂張開,聲音軟糯地撒嬌:「快過來,給我抱抱。」
  黃敏行一樣感受到強烈的不捨,更多的,是對她流露出出來情感的滿足和高興。
  他站在她身邊,任她抱著他日漸精瘦有力的腰身,臉埋在他懷裡不捨地蹭著,他摸著她順滑的頭髮,還未離開,心底細細纏纏的思念便已經蔓延開,將他徹底淹沒。
  她輕咬著他的唇,難得露出小女人的一面略帶霸道地撒嬌:「要記得想我。」
  「好。」
  「每天都要給我打電話。」
  「好。」
  「要守身如玉。」
  「好。」
  「記得按時吃飯。」
  一直都是黃蓁蓁主動調戲而很含蓄內斂的他忽然低頭吻住她的唇,兩人像是沙漠中飢渴多時的旅人,遇到清涼的溪水,親吻纏綿而溫暖。
  這個吻並未持續很久,兩人望著對方的眼睛,忽然就像是靠近了對方的心靈,從未那樣接近,從未那樣確定。
  「等我回來。」
  「嗯。」^-^
  「會很快。」
  「嗯。」^-^
  黃敏行還想說什麼,然而終究沒有好意思說出口,反而是黃蓁蓁,仰著臉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親愛的,我好像有些愛上你了,在外面遇到漂亮姑娘你要敢多看一眼。」她抓住他的小敏行彷彿要閹了他般惡狠狠地威脅:「你就shi定了!」
  黃敏行霎時就笑了,雙眸璀璨明亮,臉頰微微有些羞澀:「我也愛你。」他緊緊抱著她:「蓁蓁,我也愛你。」
  說這句話時,他的心彷彿被什麼東西給塞滿了,一種酸酸漲漲又甜蜜到無法言喻的感覺在心底發酵沉醉,那種彷彿擁抱住全世界的滿足感,竟莫名讓人眼眶發熱。
  在兩人即將分別的這一刻,黃蓁蓁從來沒有如此清晰的感受到,自己愛上了黃敏行,很愛很愛,比她想像的要愛的多。
  這種感受,是過去從未體驗過的。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第162章

  黃敏行參加冬令營期間,黃蓁蓁都是獨自一個人,她倒是想邀請陳雨嫣和自己一塊兒住做個伴,但她房間的床被她和黃敏行睡過,再邀請陳雨嫣作伴,睡這張床,總有種不尊重朋友的感覺,也只好打消了這樣的想法,但兩個人一起生活久了,生活中突然消失了一個人,那種寂寞蝕骨的感覺,白天人多,學習佔據了全部時間的她並沒有太多感受,而一到夜晚,在三節晚自習下課,孤零零一個人回家,面對安安靜靜空無一人的房間時,那種感受格外深刻,深刻的讓她幾乎忍受不了。
  而她這時才明白,四年朝夕相處,黃敏行幾乎已經成為她生活中的一部分,就像融入了自己的血肉一樣,分開時,心臟都彷彿被挖空了一塊。
  這種空落落的感受,她只能用更多的學習時間來填補。在此期間,她也感受了一回過去從來……從來沒有感受過的,對方一個電話一個短信就彷彿將心都填滿的幸福感。
  過去和魏東青在一起時,她也從未體驗過這種對方一個短信世界便落英繽紛的奇妙感受,好像,任何時候她的內心都是平淡的,即便也會撒嬌、也會吃醋,會暖暖的很安穩,可就內心來說,似乎永遠平靜無波,不會有這種極度的甜蜜和歡喜。
  黃敏行每天晚上都會給她打電話,她也會給他打電話,時間卻不定,有時是早上,有時是中午,有時是下課時間,說的話也不多,都是一些在過去的她看來無聊至極的廢話,可這些廢話,如今卻如同蜜糖,看到眼裡,甜進心底。
  期末考試之前,黃敏行終於從冬令營回來參加期末考,他回來的時候,黃蓁蓁還在班級看書,彷彿有所感,她忽然抬頭,便看到站在班級窗戶外面含笑靜靜凝望著她的少年。
  就像忽如其來的驚喜,笑容從臉上乍然綻放,「你什麼時候回來噠!」
  「剛剛。」他身上、臉上還帶著冬季的寒氣,白淨的臉上紅撲撲的,鴉翼般的長睫上落著尚未掉落的雨珠,晶瑩剔透,映襯著他的眸光也清澈透亮,帶著難言的歡喜和思念。
  「回來怎麼不給我打電話,我去接你啊。」她嬌嬌軟軟地嗔了他一句,瘋狂的想要抱住他,可此時兩人站在十一班外的走廊上,來來往往的學生。
  她終是一笑,微微側著頭,笑盈盈地看著他:「我好想你。」
  她對感情的坦誠讓他歡喜又溫暖,伸出手似乎想攬她入懷,輕聲說:「嗯,我也想你。」他笑容清淺地望著她強調,「很想。」
  她知道此時該讓他回班級了,可就像是望不夠般,那般不捨。
  鈴聲響起時,她才嬌嗔地捶了他一下:「快回班級吧,馬上期末考試了,你這麼長時間沒回來好好複習,可別讓人拉下學神寶座。晚上我們回家說。」
  那句『回家』,彷彿甜蜜了他整個時光,青春少年周圍的陽光都彷彿柔和了起來,如同五月春光,為他們的記憶隴上一層淡淡的芬芳。
  晚上兩人自是數不盡的甜蜜,如同肌膚飢渴症發作一般,交頸而眠,纏綿悱惻。
  等激情過後,兩人平靜下來,黃敏行安靜地躺在床上看著她,目光如月下湖光潾潾,她則像吃飽饜足的小獸,單手支著臉頰,手指不安分地在他胸膛游弋著。
  黃敏行被她鬧的受不住,拉住她,輕輕將她抱在懷裡,「明天還要考試,快睡吧。」
  那連綿不絕的漫漫長夜,在兩人共同的體溫下,一閉眼,一睜眼,新的一日便已來臨。
  期末考試黃蓁蓁發揮的非常好,總分文科第一,全年級第第二。
  這回半點關於黃蓁蓁成績的聲音都沒有了,而和黃蓁蓁打賭的那名女孩子,早在平日裡黃蓁蓁溫和的態度下,已經和好,大家都沒有再提那個賭注,只是平日黃蓁蓁若有事,劉穎必然頭一個響應支持,大家關係都好了起來。
  之後劉穎是個直性子,兩人關係緩和了後,和黃蓁蓁聊天時還說:「剛進二中時心高氣傲,一堆不服氣你的人,反正我們班是沒有一個服氣你的。」她坐在黃蓁蓁對面,一邊吃著食堂的飯菜一邊閒聊:「第一次月考你還考了年級第二,後面成績越來越差,我們都以為你是徒有虛名,誰知道……」
  作為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當面挑釁的人,說到這裡劉穎不禁有些尷尬。
  黃蓁蓁『噗嗤』一笑,點頭道:「可以理解。」
  劉穎紅著臉說:「開始真的非常非常討厭你。」她看著黃蓁蓁白淨漂亮的面孔,對於長得太過漂亮的人,人們總是忍不住存在一些偏見,「現在看來,你性格還不錯嘛。」
  黃蓁蓁一本正經的不客氣地點頭:「嗯,謝謝誇獎。」
  劉穎噗嗤一聲,笑著翻了個白眼,幾口就將飯盆裡面的飯菜吃完,坐在餐桌前等快吃完的黃蓁蓁。
  期末年級第一名不出意外,仍然是黃敏行。
  在他因為全國數學聯考和奧林匹克冬令營的事耽擱學習這麼久,回到學校還能拿年級第一的事,大家都覺得此少年實在深不可測,感覺只有一句話能夠形容他:你們考六百分,是只能考到六百分,我考六百分,是因為只有六百分。
  寒假黃爸爸又提到讓兩人分開住的事,黃蓁蓁現在和黃敏行正值蜜月中,整天甜膩的不行,哪捨得分開,但這樣和黃爸爸說肯定不行的,便道:「我這學期學習進步這麼大,多虧了敏行補課,我們數學老師就是樓老師,樓老師可賊了,卷子出來先給十二班,一個星期後才給我們班,都是敏行卷子發下來後複印給我,不懂的晚自習回來我就問他。」
  這次全國數學聯賽,黃敏行獲獎的事黃爸爸也知道,對於女兒和黃敏行孤男寡女共處一室的事十分糾結,他倒是問過對面和上下樓的房子,沒有租房的。
  望著身高已經快趕上她媽媽,青春氣息撲面而來的女兒,只好耳提面命:「你已經是大姑娘了,平時要注意避嫌知不知道?女孩子房間是不能讓人隨便進的,敏行也不行!」
  黃蓁蓁心說,我都把他睡了!
  當然,也只是純潔的睡了,雖然兩人連槍都擦過,好歹沒走火,每次她都快忍不住了,黃敏行總在最後的關鍵時刻停住不再前進,原因是她還未成年╮(╯▽╰)╭。
  過了年她就虛歲十七,成年得高中畢業了。
  想想還要過一年多能看不能吃的日子,也是挺煎熬的。
  但她寧願這樣煎熬著,寧願這個在別人看來黑暗的高二高三永遠不過去,也要細細品味和享受這難得的花季雨季。
  冬季是黃爸爸最忙的時候,不論是珍珠廠還是豬場。
  今年禽流感,姑姑家養雞場倒閉,和前世一樣欠了許多債,好在黃爸爸今年未再開養雞場,直接開了養豬廠,倒是躲過一劫,兄弟姐們間守望相助,黃爸爸借了幾十萬錢給姑姑家,日子倒也沒有那麼難過。
  黃媽媽是個護短且小氣的人,和姑姑感情倒是好,即使對外人小氣,對自家人卻一直大方,對於黃爸爸一借就是幾十萬出去不僅沒有說什麼,反而安慰姑姑。
  今年姑姑並沒有像往年那樣給她包大紅包,但紅包也不小,還給她買了套衣服,黃媽媽知道姑姑家今年困難,給表妹包了個更大的紅包還回去。
  看得出,這兩年黃爸爸和黃媽媽之間感情不僅沒有出現問題,反而像煥發了第二春,越發的如膠似漆,感情好的不行。許是愛情的滋潤,黃媽媽整個人都如同盛放的玫瑰一般,越發嬌艷。
  黃茂行談了戀愛,被她嫂子吃的死死的,不僅全部的生活費都由任慧掌控著,開學走的時候,家中最好的珍珠粉,最好的珍珠項鏈、耳環、手鏈都往京城帶,搞的黃媽媽還有點小吃醋。
  黃爸爸對於這些向來捨得,尤其在兒子討好女朋友這一塊兒,恨不得兒子立刻就把女朋友帶回來,然後早點結婚抱孫子。
  看到這一切,黃蓁蓁就覺得今生一切都美好的跟做夢一樣,希望平靜的日子一直保持著。
  電視中那種轟轟烈烈鬧的家宅不寧的愛情,不論父母也好、她也好、哥哥也好,她都希望能遠離,父母親人友人身體健康,知己兩三,盜不走的愛人,再沒有比這更加幸福美滿的生活了。
  開春之後,全家再她的要求下,照例去醫院體檢,怕家人身體有漾,只要是在家裡,她玉珮裡凝出的全部水珠都給了家人。
  他們身體健康,平安喜樂,就是作為小輩最大的心願。長輩們對於小輩們的期望,大約就是考個理想的大學,對於她,將來再找個好夫婿嫁個好人家,這兩點對她還早,目前主要是學習成績好。
  這兩年黃爸爸生意越發紅火,過年他領著兒子女兒去拜訪自己生意上的夥伴及在機關單位工作的好友們,開學之後,還特意飛了趟京城,似乎和精武鎮黃族的人帶黃茂行拜訪京城黃震將軍那一支,黃爸爸還讓黃蓁蓁跟著一起去,黃蓁蓁想和黃敏行呆一塊兒,不想去,便以學習為名拒了,黃爸爸恨鐵不成鋼,想想學習重要,就沒再勉強。
  「不去就不去吧,你在家好好看書,等你畢業我再帶你去。」
  途中所有費用皆有黃爸爸出,這趟去京城,他待了半個多月才回來,回來之後春風得意,眉飛色舞地和黃媽媽說京城那邊分支的事,說他們在那邊發展的多麼多麼好,期望黃茂行能夠跟著分支的大伯,好好發展,將來也能當官留在京城。
  黃爸爸年輕時候家裡窮,即使後來考上公務員家裡還是窮,他雖然有光宗耀祖的想法,但對於當官這件事卻沒有太深的執念,倒是黃爺爺,一心希望兒孫能夠像敏行爸爸那樣當官,這幾年為著兒子當年辭職下海,而敏行爸爸已經升到副廳級的事,沒少遺憾,總覺得,兒子當年要是沒有辭職下海經商,現在也升到副廳級了。
  「蓁蓁,好好唸書,就剩一年了,努力一把,也考到京城去,你五伯伯在京城,你以後也在京城考個公務員,留在京城。」
  黃爸爸對此倒看得開:「官場哪是那麼好混的啊?沒有背景,只靠自己升,建平要不是有京城三叔那邊扶持,哪能升的這麼快?」又笑著對黃蓁蓁說:「只要你自己開心,以後想留在京城留在京城,想留在省城留在省城,你哥哥要是願意留在京城走仕途,我也支持,反正以後家裡這點東西,都是你們兄妹兩個人的,隨便你們誰繼承。」
  這個京城的三叔,就是遠了估計有十代左右的族叔,黃爸爸按照輩分跟著喊一聲三叔。
  回省城前,黃爸爸打包了幾盒包裝精美的珍珠粉和珍珠,讓她送給同學,還特地點名了要記得送給陸擎。
  「你們從初中就是同學,現在到高中又是同學,這種關係最難得,要好好珍惜。」他將一起扛過槍一起同過窗的人生大打鐵說了下,「這些帶給你同學,他用不著,他家裡姐姐妹妹他媽媽總用得著。」
  黃蓁蓁沒和黃爸爸說過陸擎的家世,況且黃爸爸對於她的人際關係一向很熱心大方,倒是讓她沒有多想,收了這些禮物,到學校,張續、陳雨嫣等幾個關係玩的比較好的同學一人一份,陸擎自然也有份。
  在黃敏行和黃蓁蓁兩人偶爾聊起的關於同學和同學家的事情時,敏行爸爸就敏銳的察覺到什麼,只是兩個家長都不動聲色,後來還是敏行爸爸在省城攀到陸擎父親,現在算是陸擎父親一個陣營的人。
  黃爸爸和敏行爸爸兩人從小一起長大,關係親密,一個從政一個從商,屬於商政緊密聯合,很多事敏行爸爸也會找黃爸爸商量,所以黃爸爸是知道陸擎的家庭情況的,只是半句沒在黃蓁蓁面前提起過,只是偶爾和女兒聊天的時候,旁敲側擊地問一問陸擎的情況,主要從他人品方面著手。
  黃蓁蓁聽他老是打聽陸擎的人品問題,還以為他擔心自己在學校早戀呢,舉手發誓道:「爸,你就放心吧,我和他真的只是普通同學關係,所以不要打聽了,ok?我一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黃爸爸表示,「我也不是禁止你現在談戀愛,即使談戀愛也要看對象,不能影響學習成績,有時間把你的這些同學也帶回家來玩,我們這邊風景秀麗,也算是風景名勝區,多和同學交流,別整天在家窩著不出門,年輕人就該有年輕人的活力。」
  黃爸爸說的是陸擎,黃蓁蓁聽得卻黃敏行。
  談戀愛看對象,黃敏行這個對象讓人無話可說了吧?這麼說?老爸不反對?
  黃蓁蓁放心了。

  ☆、第163章

  春節後姑姑還想繼續做養雞場生意,畢竟做了二十多年,不是立刻想換別的就能換的。
  誰知道一年過去,今年家禽類生意仍然不好做,一直到今年六月,才陸陸續續開始出現敢吃雞的人,過年的時候除了農村家養的雞,外面買的雞鴨都不敢吃。
  黃爸爸怕她營養跟不上,特意去農村買了好幾隻雞帶回來,每次去省城就給黃蓁蓁帶兩隻,交給鐘點工,讓她做給黃蓁蓁和黃敏行打牙祭。
  他去年在大學城附近投資的游泳館去年就已經建成開張,只是那時候比較簡陋,除了一個室外的大池子,就是簡單的建了兩個澡堂和一個店舖,裡面賣的都是泳衣、泳圈之類的用品。
  今年資金回籠,從去年年末開始,黃爸爸就開始在此將整個游泳館圈起來,從室外游泳館建成室內游泳館,並在上面建了個健身館,三樓是瑜伽館,一共六層,五月底基本全部裝修完畢。
  四樓、五樓、六樓,原本人手不夠,黃爸爸想租出去,後來又想做成情侶酒店,實在是周圍學生太多,正好去年姑姑家養雞場倒閉,就讓姑姑和姑父來幫忙開酒店,其中具體是怎麼辦的黃蓁蓁沒有過問,只是在黃爸爸和她說到這件事的時候,她提醒了一句:「親兄弟還要明算賬,在此之前你們可要把什麼都說清楚明白了,別等到後面產生糾紛,麻煩倒不怕,就怕傷感情。」
  姑姑姑父都是厚道人,並不是那種不識好歹的,這裡的資金、場地等一系列都是由黃爸爸投資,只是讓姑姑過來管理一下,黃媽媽也會過來管理,姑父有自己的想法,還是願意自己做,他見這附近生意好,用向黃爸爸借來的幾十萬塊錢,在此地小吃街盤下了一個上下樓的店面,做火鍋生意,生意也很好。
  姑父的養父養母在養雞場倒閉之後也沒了工作,都來火鍋店給姑父幫忙,夏季是火鍋淡季,卻是游泳館生意最好的時候,黃媽媽偶爾要去照顧一下黃蓁蓁,游泳館、健身房、酒店生意姑姑和黃媽媽忙不過來,姑父也會過來幫下忙,等到下半年,游泳館生意冷淡,火鍋生意開始火爆,而酒店、健身房那邊也步上了正軌,黃媽媽一個人管理也能游刃有餘的時候,姑姑也回到姑父的火鍋店,夫妻倆共同開店。
  之前黃媽媽學的會計倒是派上了用場,黃茂行高中畢業之後,黃媽媽在吳山市又修了行政管理,專門打理後勤這一塊兒,到省城來管理酒店倒也不算手忙腳亂。
  因為是情侶酒店,主要客源都是大學城內的學生,注定了住酒店的費用不會太高,是以在管理上並不像星級酒店那樣嚴格,主要裝修風格都是以情趣、浪漫、文藝為主,同時在酒店衛生這一塊抓的比較嚴格。
  前世黃蓁蓁去過不少地方,住過很多有特色的酒店,她將自己住酒店的很多經歷及想法都告訴黃爸爸,並從網上找出很多圖片供黃爸爸參考。
  黃爸爸和黃媽媽原本對電腦使用並不熟稔,經過這一年鍛煉,夫妻倆倒是都把電腦給用熟悉了。
  大學城和黃蓁蓁所在的省二中雖然都在省城,卻不在同一個區,而且是省城截然相反的兩個方向,開車要一個小時的車程,是以夫妻倆並不住在這邊,加上黃爸爸還要經常省城、吳山兩地跑,這一年來他生意又擴大了不少,越發的忙碌,黃媽媽和姑姑兩人剛接手這邊的酒店和游泳館,又要照顧黃爸爸,同樣是省城、吳山市兩地跑,只是跑的次數相對黃爸爸來說要少一些。
  由於黃爸爸和黃媽媽都來了省城,夫妻倆時不時的就要來黃蓁蓁和黃敏行所住的房子查崗一下,偶爾還會宿在黃蓁蓁這邊的書房,導致兩人整個學期都乖巧的不得了,兩人各睡各的,偶爾趁黃爸爸黃媽媽不來查崗時,小兩口湊到一張床上,跟偷情似的窩在一起,別提多甜蜜。
  一眨眼就到了高三。
  高二一結束,所有課程就結束了,從暑假開始就進入全面複習的階段,整個發條都像是緊起來了一樣,對於文科生,整個學習過程總結下來大約就是四個字:背誦,做題。
  樓老師也嚴厲了起來,道:「做數學題,最忌諱就是眼高手低,看著會,一做就錯。所以多做題,考試的時候,我不求你快,但求你做過的都保證正確!」
  這些對於黃蓁蓁來說都不難,唯一感到有難度的,就是地理。
  是的,地理很難,對於語數英政史,她基本上都感覺不到壓力,不說多麼簡單,可也絕對稱不上難,唯獨地理,高三之後的考試,幾次失分都失在地理上,氣的地理老師敲著她的試卷,在課堂上強調:「學習地理尤其要注意學習方法,只有掌握好學習方法,才能化難為易,學得紮實而靈活。」接著他目光淡淡地落在黃蓁蓁身上無奈地說:「我見過東南西北分不清的,但我還頭一次遇到前後左右分不清的!」
  黃蓁蓁慚愧地低下了頭。
  其實沒有地理老師說的那麼誇張,但是,說起來別人都可能覺得她是弱智,她確實是『左右不分』。
  這個『左右不分』並不是既定的如『左手拿碗,右手拿筷子』這樣生活常識不分,而是下意識。
  比如看到線條向右的箭頭,在沒有刻意去思考那是左還是右的情況下,她的大腦會條件反射的跳出那是左的答案。
  這個問題開始她並沒有意識到,也就疏忽了那麼一次,就被老師點了出來,簡直羞愧的想要找個地洞鑽下去。
  地理老師還算給她留了面子,沒有在全班面前點名批評她,而是給她講對於地理的學習方法,可惜,人都有弱項,黃蓁蓁對於地理是真沒有什麼天賦。
  地理老師道:「學會使用地圖地圖是地理信息的載體,它能將我們不能親眼見到的廣大地理環境變得一目瞭然。通過分析地圖,可以認識地理特徵、原理、成因,找到利用改造的途徑,要學會讀、用各種地圖,首先要記住最基本的地圖。」
  記住地圖對於記憶力非常好的黃蓁蓁來說倒不是難事,她對地理沒天賦,就完全靠死記硬背,好在地理靠死記硬背基本就夠了。
  可地理老師還說:「善於地理想像,觀察只能得到局部直觀,地圖只能提供位置直觀,想像才能使二者聯繫起來,使你獲得地理環境的全面景觀,進而向你展示地理的未來!」
  這就為難她了。
  老師你說的這麼抽像,完全聽不懂啊!
  你讓我死記硬背沒問題,讓我想像……完全沒有那個想像力(>﹏<。)~
  到高三之後,黃媽媽年底生意不那麼忙,游泳池基本改為健身場地,酒店生意也招了員工在管,黃媽媽就將精力開始放到黃蓁蓁身上,主要體現在每兩天就要去一次她住的地方給她做飯並開始嘮叨,給她上政治課。
  黃蓁蓁是屬於,你不管她,她自己會安排好自己的一切事情,並按照自己的計劃,能將自己打理的很好的那種人。
  但一旦有人管她,並且破壞她原定的計劃,並命令或影響她按照對方的計劃或者命令來做,她就會極度反感,並產生排斥和反叛情緒。
  她原本生活學習都好好的,黃媽媽忽然將精力放在她身上,並且在她耳邊不停的說:「不能談戀愛,不能貪玩,好好學習,離高考只剩下多少多少天了。」
  「我問你們朱老師,朱老師說你模擬成績不錯,考清華北大沒問題。」
  「好好努力一把,再苦就苦這一年了!」
  黃蓁蓁本來一點壓力都沒有,也沒有覺得學習多苦,反而挺享受,可每次黃媽媽過來都要和她嘮叨這些話,導致她一聽到這些話,心底就產生排斥反應,聽見就煩。
  因為考慮那是她媽,前世黃媽媽一個人帶著她,又要照顧店又要照顧她,相當不容易,她心疼黃媽媽,加上自己獨立懂事,即使心裡煩,她也不願意對黃媽媽說什麼讓媽媽下不來台的話,可每次她以嘮叨,她心底就彷彿騰升起一團火,就想朝老媽發火,讓她閉嘴能不能別說了!
  好多次,她都無奈地說:「媽,我知道我知道,這些不用你說我都知道,能不能讓我安靜的看書,同樣一句話你已經反覆說了好幾遍,能不能不要每次過來都念叨啊!」
  還有她在學習的時候,黃媽媽會以關心的名義,不時地過來給她送湯送水,感覺她高考金貴的就連一杯水都不會倒了似的,這些都讓她感到很煩擾。
  前世今生她都一個人獨立慣了,突然被人這樣管著,她反而十分不習慣,這也導致越到後面,她情緒越是暴躁,情緒越壞,黃媽媽就越發以為她緊張,就更加關心她,不停地安慰她鼓勵她,讓她不要緊張,搞的她都沒脾氣了,只能把書丟在桌子上,頭耷拉在桌子上,什麼事都不想做了。

  ☆、第164章

  黃蓁蓁在看書的時候,黃媽媽突然推門端著碗烏雞紅棗湯進來,「蓁蓁,來,把湯喝了再寫。」
  黃蓁蓁解題的思路頓時被打斷,心底升起一股縈繞不去的煩躁,抬起頭無奈地說:「媽,放那吧,等涼了我會喝。」
  「涼了就不好喝了,就得趁熱喝,現在已經不燙了,乖,吃完再寫。」將湯放下,黃媽媽忍不住諄諄教誨:「辛苦也就這一年了,高考完你就輕鬆了,我和你爸爸不圖別的,就希望你和茂行好,等你也考上大學……」
  「你就輕鬆了?」
  「哪裡輕鬆的起來?等你考上大學,你哥大學也快畢業了,找了個女朋友是港島的,那麼遠,以後還不知道能不能留在這邊,哪有本地的姑娘好。要我說,找個本地的姑娘不知道多好,知根知底的。」
  黃媽媽滿心憂慮:「你哥畢業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訂下來,她家裡都有哪些人,家裡怎麼樣也不清楚,也不帶回來給我們看看,都談了這麼久,不去她家裡拜訪一下,人家還當我們男方家裡不懂禮數,她家那邊有什麼風俗也沒和我們說,需要注意什麼,過年過節要送什麼節禮,要是感情穩定,就先把婚訂了,早點結婚也好,他早點成家,把孩子生了,我和你爸還年輕,還能幫他們帶帶孩子。」
  黃媽媽歎了口氣:「還不知道那個女孩子怎麼樣,一輩子都在替你們操心,都是債。」
  天生樂觀主義者的黃蓁蓁完全無法理解黃媽媽的憂慮,安慰她說:「放心啦,嫂子我已經見過了,挺好的姑娘,兒孫自有兒孫福,你就是太愛操心,什麼都喜歡管,以後他們小兩口怎麼樣是他們自己間的事,你千萬別管太多,只要她們小兩口開心,吵啊鬧啊什麼的你都別管,哪對夫妻不吵架?」
  別看黃奶奶對黃蓁蓁和黃茂行很慈祥,年輕時候對黃媽媽可不這樣,脾氣非常火爆。
  黃爸爸作為鎮上的第一批大學生,又在政府機關工作,長得也好,黃媽媽只有初中學歷,家裡兄弟姐妹五個,那時候家境也不好,除了長得漂亮簡直沒一樣能配得上自己兒子的。
  黃奶奶非常不滿意黃媽媽這個兒媳婦,黃茂行剛出生不到三天,黃奶奶就在家裡吵架,說黃媽媽配不上自家兒子,氣的黃爸爸把家裡水瓶全砸了,外面鄰居看她家吵的那麼凶,都以為黃媽媽生了個女兒,黃奶奶才這樣生氣,因為黃爸爸工作的原因,只能要一個孩子,要是生了女兒,就不能再生了。
  那時候黃奶奶還放話說:「我在地上畫個圈,讓她站在圈裡,她都不敢站在圈外!」這個她就是指黃媽媽。
  後來黃爸爸想要個女兒,硬是把工作辭了下海,黃奶奶把全部的責任都怪到黃媽媽身上,說是她唆使的。
  在老一輩眼裡,能在政府機關工作,那是前世修來的福了。
  這樣的暴脾氣,一直持續到黃奶奶信了基督教之後,才好了起來,
  黃媽媽月子沒有做好,那些年一直腰痛,近幾年才好了。她一直在心底告訴自己,以後要當個好婆婆,絕對不會像黃奶奶那樣,折騰自己兒媳婦。
  黃媽媽嘴硬地說:「我不管,隨他們去,他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以後是不跟你們住的,老家正在搞開發區,我們那房子地處中心位置不用拆,等你們以後都成家立業了,我和你爸就回老家養老。」她環視著這八十平米的小蝸居,「這麼小的房子,我還住不習慣呢。」
  黃媽媽已經習慣了出門整個鎮子上人都是沾親帶故的親戚,來來往往串門子,大家湊一起聊天,熱鬧又親近,城裡這種門對門都不知道對面人家是誰的環境,她非常不喜歡。
  「要我說,你爸就是心大,讓你們考什麼京城大學,我們省的z大那也是名牌大學,就在省城多好?離家近,我們來看你也方便。」黃媽媽心底有些莫名的惆悵,「除了我們家那一塊和西邊那一排房子、黃家祠堂,鎮上房子拆的拆建的建,你爸說要在這裡再買套房子,搬到這邊來住。」
  想到一家七口人,住在『逼仄』的套房裡,左右鄰居都不認識,黃媽媽就十分不自在。
  「那買套別墅就行了,現在房價也不貴。」
  房價瘋漲是從零八年開始,這個時候房價雖然也在漲,卻不像兩年後那麼誇張,「趁著房價還沒漲起來,趕緊買,一次買兩套,哥哥嫂子一套,你們自己住一套,買在同一個小區,以後也方便照顧。」
  黃媽媽瞪她,「你就嘴巴厲害,買套別墅就跟買菜似的,還兩套呢!」
  黃蓁蓁無奈地說:「錢賺了幹嘛的?不就是花的嗎?」
  大學城的那間游泳館、健身房、酒店已經開張一年多,作為大學城未來十幾年內唯一的游泳館,及現在最具特色的情侶酒店,他們家生意十分火爆,光是去年一年的淨收入就有幾百萬,跟別說黃爸爸另外幾個廠,養豬廠因為這兩年禽流感的事,生意十分好,已經擴大了幾倍的規模,黃爸爸看中了黃金這一塊,想自創珠寶品牌,似乎想結合自家珍珠廠做黃金珠寶生意。
  用黃媽媽的話說就是『窮折騰』。
  黃爸爸反駁:「生命不息,折騰不止。」人生就這麼點愛好了。
  但黃媽媽有個不知道算好還是不好的習慣,她喜歡屯錢。
  是的,屯錢。
  用黃媽媽的話說:「要是天下人都像我一樣,天下東西一樣都賣不出去。」
  黃蓁蓁就吐槽她:「幸虧天下人都不像你一樣,不然天下經濟就廢了。」
  黃蓁蓁給黃媽媽洗腦:「媽,你錢放在銀行存著,一年利息才幾塊錢?要是來個通貨膨脹,錢都變成紙,不值錢,可房子是不動產,即使通貨膨脹,房子是不會貶值的,等房價升上去,你不想要這個房子,轉手賣掉就是好幾倍的利潤,不比你把錢放在銀行強?」
  天朝人似乎自古都有房子情節,有錢了就想買房買地,有了房和地,心裡才踏實。
  黃媽媽也不例外,她排斥買房,主要是因為老家已經有了一棟五層樓的大房子,黃爸爸還買了那麼多過去的老房子坐等拆遷,省城還有一套八十平米小房子給女兒當嫁妝,黃媽媽覺得夠了。
  但是聽女兒這麼一說,好像也有道理?
  黃媽媽就是典型的賢妻良母,她自己沒有這一塊的經濟頭腦,但好在聽得進去別人的話,對於女兒的話,她自然不會聽她說啥就買啥,不懂的,她回去找黃爸爸商量,問黃爸爸。
  黃爸爸這段時間就想在省城買房了,原本他想買的是商品房,可老婆反對的厲害,沒想到老婆不僅被女兒說通了,還想到買別墅了,別說黃蓁蓁說的有道理,就是沒道理,作為想在省城買房的黃爸爸來說,都要贊成,舉雙手雙腳贊成女兒的話。
  於是現在問題就是,買哪裡的別墅。
  黃爸爸道:「這事你別管,我心裡有數。」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行動派,很快就定下了兩套別墅,01年開盤的,位置在十溪,面眺之江,背枕六雲山,距市中心僅8公里,大約是找了關係,加上現在才05年,房價還未瘋漲,黃爸爸拿到這兩套別墅的價格,相對於十年後的價格,在黃蓁蓁看來,真的是白菜價,撿大便宜了。
  兩套別墅距離不到一百米,面積、房型幾乎沒什麼區別,房產證上一套寫了黃茂行的名字,一套寫了黃蓁蓁的名字。
  黃媽媽已經習慣黃爸爸做事的效率,房子的事情敲定後,她的主要精力又要放在黃蓁蓁身上了,還打算把自己的生活用品全搬到這裡來和黃蓁蓁一起住,貼身照顧她。
  隔一天來一次的嘮叨,黃蓁蓁勉強還能忍受和調整自己,要是天天在耳邊嘮叨,連睡覺都在同一張床上嘮叨自己……只要想到那個畫面,黃蓁蓁就覺得自己快崩潰了。
  這時候她由衷的佩服自家哥哥。黃媽媽可是給黃茂行貼身陪讀了整整一年,以老媽的嘮叨勁兒,哥哥到底怎麼忍下來的?
  不過,不得不說,黃茂行即使有著屬於這個年齡段男孩子的各種問題,但是他對黃媽媽的容忍度這一塊,絕對很高,他聽不聽得下去姑且不說,但基本不頂撞黃媽媽,最多左耳進右耳出,兩手親密地搭在黃媽媽肩上笑著哄她:「嗯嗯嗯,我知道我知道,我會去做的,媽媽你別這麼辛苦,我去看書了。」然後把房門關起來,耳不聽心不煩。
  但黃蓁蓁不行,她實在忍不下去了,決定找老媽好好談談。
  心情煩躁的時候是肯定不能談的,不然可能會控制不住脾氣吵起來,只能心平氣和的時候,還不能言語過激,傷了老媽的心,畢竟她是一番好意。
  該如何委婉迂迴的告訴老媽,讓她不要住在這裡貼身照顧呢?黃蓁蓁決定從兩個方面入手,一是大學城離這裡實在太遠,黃媽媽每天上班開車都要一個小時,趕上堵車的話,一個半小時都有可能,太麻煩了。
  想想老媽這麼辛苦,她又覺得心疼。
  於是就有了以下的談話:「媽,我這裡真的不需要你照顧,你每天還要去酒店,開車一個小時,夠累了。」
  黃媽媽:「累也就今年一年,等你高考完就好了,媽媽辛苦點沒關係,只要你好。」
  「……你真不用每天來給我做飯,食堂飯菜都現成的,鐘點工阿姨也可以做……」
  「你都高三了,不看著點我哪裡放心,省的你以後還埋怨我,說我偏心只照顧你哥哥,不照顧你。」
  「媽,你不偏心,一點不偏心,我知道你愛我,我也愛你,你放心好了,我完全可以照顧好自己。」
  「你照顧自己呀?高中兩年沒給你洗衣服,你白衣服都被你洗黑了!」
  「那是洗衣機……」
  「去看書吧,媽媽辛苦點算什麼?還不都是為了你?真要覺得我辛苦就好好唸書,考個好大學,讓我省點心。」
  「……」完全說不通,好累(┬ˍ┬)...
  那就只能選擇另外一個打算了,上晚四。
  高三晚上有三節和四節晚自習課自選,家離的遠點的都選擇上三節晚自習,住在學校附近的多是選擇四節,畢竟在學校看書學習氛圍濃厚,效率也高一些。
  高三之後,黃媽媽隔一天就來一次,偶爾還住在這裡。黃蓁蓁床是一米八的大床,睡兩個人很輕鬆,黃媽媽到這裡來都是和黃蓁蓁睡一起,她和黃敏行每天除了上學、放學、中午吃飯時間能在一起聚一下,親熱的時間都沒有了,偶爾黃媽媽不在,兩人偷偷摸摸的跟做賊一樣,帶著甜蜜的竊喜悄悄親一口。
  雖然這樣也算是情趣啦,可每天都只能偷情,真的挺悲催。
  為了兩人能在一起多一點時間,兩人都選擇了晚上三節晚自習,回去後就可以二人世界看書啦~\(≧▽≦)/~
  但是黃媽媽逼得她不得不選擇晚四。

  ☆、第165章

  黃媽媽會這麼緊張且頻繁的過來看黃蓁蓁也是有原因的,黃蓁蓁和黃敏行在一起久了,生活中穿衣說話便沒有以前那麼注意,畢竟情侶和非情侶間住在一起還是有區別的。
  比如過去黃蓁蓁洗完澡出來,必定是衣衫整齊,成為情侶後,有時候睡衣忘了拿,直接將浴室門開出一條縫兒,讓黃敏行幫她拿,或者直接用浴巾裹了身體回房間,關上門再拿睡衣穿。
  總之,隨意了很多。
  有次黃媽媽過來,黃蓁蓁沒有拿睡裙,只拿了一件睡衣的上衣,下面直接穿了一條棉質的草莓內褲就跑出來了,恍若無人一般,一邊擦著頭髮上的水,一邊慢慢悠悠地進了臥室。
  黃媽媽都驚呆了!
  她一把走進去,將臥室門關上,氣急敗壞的輕輕一巴掌拍在女兒背上:「黃蓁蓁!你個小姑娘家,洗完澡怎麼衣服不穿就跑出來了?」
  黃蓁蓁當時完全是大腦不在狀態,無意識情形下發生的偶然事件,腦子裡想的都是之前黃敏行給她講解得一道數學題,聽到黃媽媽說她,還特別茫然的:「啊?我穿衣服啦?」說完還拉拉身上的繡著太陽花的睡衣。
  可把黃媽媽給愁壞了。
  黃媽媽覺得,她要不來照顧女兒,女兒簡直生活都不能自理。
  還好黃蓁蓁反應快,立刻就發現自己兩條腿光溜溜的,身上只有一條糖果色平角內褲,幸虧是平角的,不然麻煩大了,估計得被老媽念叨死。
  黃媽媽以為那就是她睡褲,裡面還有一條三角小內褲呢,「你是大姑娘了,在家要注意點。」她壓低聲音:「敏行都是個小伙子了,站起來個子比你爸都差不了多少,你們兩個人住在一起我和你爸本來就不同意,你……」
  黃媽媽一巴掌拍在她大腿上,凶道:「以後都給我把衣服穿整齊了再出來,聽到沒有?」
  「是是是,聽到了聽到了。」
  「別光嘴巴說聽到,給我記到心裡去,你和你爸一樣,都左耳進右耳出。」
  黃蓁蓁和哥哥黃茂行及黃爸爸三人一樣,認錯態度都特別好:「是是是,謹遵太后娘娘懿旨。」
  黃媽媽歎氣,從原來的隔天來,到後來的天天過來。
  省二中晚自習,走讀生九點一刻就可以放學回家,因為末班車在九點半,超過這個時間沒有公交車回家,而住得近的學生則可以上到十點。
  黃蓁蓁和黃敏行就是上到十點,分在兩個不同的班。
  到第四節晚自習時,班裡同學都走了一半了,剩下的人不多,張續、陳雨嫣、陸擎也都是到十點才走,只是張續和陸擎不像黃蓁蓁他們,就住在學校附近,走路五分鐘,騎自行車兩三分鐘就到家,他們倆剛好是一路的,於是每天晚上晚自習下課後,陳雨嫣、黃蓁蓁、黃敏行一路,張續、陸擎一路。
  因為有陳雨嫣這個大電燈泡在,黃蓁蓁就是想把黃敏行推到樹叢裡,摁在樹幹上親都不行。
  他們這個小區很大,黃蓁蓁黃敏行在東六院,而陳雨嫣住南三苑,走了大半的時候,兩對就可以分開走,可每次黃蓁蓁都不放心陳雨嫣一個人,一定要看著她的身影走進南三苑小區,才放心和黃敏行離開。
  而黃敏行,也享受兩個人單獨在一起的時光。
  黃敏行臉皮薄,開始兩個人還各走各的,可黃蓁蓁臉皮厚啊,等陳雨嫣走後,就嘿嘿怪笑著,「小美人兒,姐姐看你今天往哪兒逃?」
  黃敏行便忍笑,特別配合的不逃,一副任君採擷的樣子,可配合了。黃蓁蓁就嗷嗷叫著撲上去,抬臉啃上他的唇。
  身高已經長到一米七八的他還生怕才一米六四的黃蓁蓁親不到他,特別配合的低下頭,任君品嚐。
  黃蓁蓁品嚐完了,便饜足地調笑道:「小美人兒滋味不錯,看你這麼乖巧的份兒上,大爺我今兒饒過你了。」
  黃敏行用他那張特別斯文乾淨如同美玉般的面容,一本正經地開口:「大爺,求不饒。」
  黃蓁蓁虎軀一震:「節操呢?」
  黃敏行淺笑:「被你吃了。」
  黃蓁蓁便歡喜地湊上去繼續親吻他,輕咬著他的唇廝磨:「小妖精,你這是要磨死我啊。」
  她水光瀲灩的眸子直勾勾的看進他的眼裡,熱情又火辣,像是要將他的心都勾在其中,讓他心甘情願的沉淪,甘願一生為她畫地為牢。
  兩人勾著小手指頭,胳膊一搖一擺的走在燈火昏暗的小道上,路邊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的悠長而模糊。
  到家基本十點十分左右,喝一杯牛奶,黃敏行去浴室裡洗澡,黃蓁蓁刷牙洗臉,等黃敏行洗好出來,黃蓁蓁再進去洗,洗澡的時候再順便將兩人的內衣手洗了,掛在客廳的金屬晾衣桿上,鐘點工過來看到就會幫他們掛到陽台上去。
  這些天黃媽媽每天過來,鐘點工阿姨暫時被辭退,看到黃蓁蓁洗過的衣服,就說:「蓁蓁,現在不要你洗衣服,內衣能花多長時間?你好好看書去,不行就多睡一會兒。」
  黃蓁蓁看著晾衣桿上黃敏行的白色內褲,心想,你洗我的內衣還可以,洗黃敏行的……還是我洗吧。
  於是她屢教不改。
  晚上黃媽媽回去躺在床上十分無奈的和黃爸爸,說到這件事,最後歎道:「蓁蓁這性格和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強的就跟驢一樣,怎麼說都不聽。」
  就像當初全家人都反對黃爸爸辭職,可誰都說服不了他,還讓他跑到了俄羅斯邊境去。
  黃爸爸躺在床上攬著黃媽媽細白的肩,吃飽饜足地笑道:「像我有什麼不好?她要是像了我五成,以後我都不擔心她。家裡要是都像你這性格,骨頭都被人啃乾淨了。」
  黃媽媽不服氣:「是,像你,都像你才好呢,一個個的手指縫比天大,沒一個存得住錢。」
  黃爸爸笑:「能花錢才能賺錢,錢是賺的,省能省幾個錢?」又道:「蓁蓁現在高三關鍵期,你沒事不要老過去說她,說多了孩子緊張。真要不放心,過去買點水果放茶几上,給她把飯做好放在冰箱裡,兩個十七八歲的人了,熱的湯還不會?蓁蓁不會,敏行還能不會?」
  黃爸爸和黃媽媽談了之後,黃媽媽雖然還是會說,但總算沒那麼嘮叨了,主要是,她也不大能看的到她。
  黃蓁蓁每天早上六點就去了學校晨跑,晚上十點多才回來,只有雙休日的時候,黃媽媽過來才能見得著她,只是她也是在書房看書。
  黃媽媽過來前都沒有提前打電話說一聲的意識,通常都是聽到有人拿鑰匙開門的聲音,兩個人才意識到黃媽媽來了,兩人趕緊分開坐。
  現在時間固定下來,每週雙休日過來給她洗洗衣服做做飯,這時候黃敏行都特別自覺的在閣樓上看書,黃蓁蓁則在書房,門都關著,只有吃飯的時候,兩個人才如鵲橋相會一般,對視一眼,默契地相視一笑。
  黃蓁蓁定力沒有黃敏行好,有時候會忍不住過來撩撥他一下,比如做完習題後,想要眼睛休息一下,就拿著自己不會的兩道題,到閣樓上把題給他,趁機偷個香,再一本正經的問他題目什麼的。
  要說青春期發育,還有一件值得說的事,黃蓁蓁和黃敏行都開始長毛了。
  先是腋窩里長出幾根細細絨絨的淺色毛髮,然後是下面……
  高二的時候,顏色還不明顯,只有稀疏的幾根,高三的時候,忽然就多了一些,雖然還是不明顯,但是能看出有了。
  一般這個年齡段第二性的特徵都已經發育完全,過完年黃蓁蓁虛歲都十八了,長出這些很正常,她前世體毛就不茂盛,所以對自己的發育特徵並不奇怪。
  奇怪的是黃敏行啊。
  不知不覺間,黃敏行的變聲期就過去,下面也長出了黑色毛髮,唇角邊也長出細細絨絨的鬍子。
  黃蓁蓁陪他去超市裡買剃鬚刀,舉著剃鬚刀湊到他耳邊:「敏行,晚上回去我幫你把小敏行的毛毛刮掉吧?」
  黃敏行臉一下子就紅透。
  即使已經認識這麼久,基本上每天都被她調戲,還是無法適應她沒節操的下限,被她調戲的面紅耳赤。
  他一把將她的頭按在自己胸膛上,搶過她手中的剃鬚刀放到推車內,眸光浸潤了水澤一般,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就是不敢看她。
  晚上回家,兩人洗完澡後,她把他摁在床上,像登徒子要強x小媳婦似的,「寶貝兒,一次,就一次,你就從了我吧~」
  「蓁蓁,別……」
  「我會輕的,輕輕的弄,保證不會弄疼你。」
  「不,不行。」
  「給我吧,好人,親人,甜心,心肝,你就給我吧。」她熱情地撲上去將他親的頭暈目眩,甜膩地說:「哦~寶貝兒,你可真甜~」
  她本來只是開玩笑,情侶之間,想鬧鬧黃敏行而已,誰知道他的抵抗力實在太弱,被她哄了兩句便丟盔棄甲,赤~裸的身上染上淡淡的粉色,眸子水潤地望著她:「那……你會對我負責嗎?」
  黃蓁蓁一愣,彷彿從他的這句話裡,看到了他潛藏在內心的那一絲的不安全感。
  兩個人之間,一直都是他默默守候的多,他不知道,她是否也如他一樣確定,認定。
  她趴在他胸膛上,俯下~身,輕輕吻在他的唇畔,臉上是玩世不恭的淺笑,眼底卻異乎尋常的認真,「只要你不給我戴綠帽子,我就對你負責到底!」
  她笑,「你不離,我不棄。」

  ☆、第166章

  許是過年大家都有了壓歲錢,荷包滿滿,高三下學期開學,學校不少人都買了新手機。
  即使距黃蓁蓁買手機已經過了三年,手機從天線外置升級到天線內置,手機,對於他們這些高中生來說,依然屬於少數人擁有的奢侈品,所以,有了新手機的同學,都熱衷於買個手機鏈,穿入手機孔,將手機掛在脖子上,格外的有面子。
  不過很快這股風氣就被打壓了下去,省二中從原來的兩條高壓線,升級為三條高壓線,戀愛、作弊和手機,觸及者……不死,但手機沒收,等畢業了再給你。
  畢業,手機還能不能用都兩說。
  還有一些同學染了頭髮,大概是不敢染太誇張的顏色,都是染的栗子色,饒是如此,進學校第一件事,就是被各個班班主任要求去染回來,頭髮長的都要去剪頭髮,這個時候流行離子燙,女生們一個個把頭髮拉的筆直,如同掛面一樣,剪出洗剪吹造型的碎長髮,甚至身上還有噴香水的。
  大多是在學校外面的小精品店買的桂花香水,五到馬塊錢一瓶。
  班裡有個女生身上有狐臭,可能是為了掩蓋身上的味道,這個女生在新學期後,總喜歡在身上噴很濃的香水,導致她周圍附近的同學都能聞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味道,有好幾個學生受不了,和班主任提出想換座位。
  班上七十多個人,這個女生成績排在六七十名左右,平時內向的很,和大家交流也不多,是以黃蓁蓁對她也不怎麼瞭解,多是私下聽大家聊起,說她身上那麼重的味道,還噴那麼多香水,味道越發難聞。
  平日裡大家忍忍就算了,可是快要高考了,大家壓力大,太過濃郁的味道已經影響到她們看書學習。
  之前孫穎找黃蓁蓁吵架打賭時,這個女生就在她旁邊,性格看上去有些內向綿軟。
  孫穎和這個女生是同桌,關係比較好,饒是如此,孫穎私下也忍不住和黃蓁蓁吐槽了她兩句:「明天我就和班主任說換座位,我實在忍受不了。」
  這事……黃蓁蓁也能理解,不過孫穎到底沒有和朱老師說換同桌的事,只是和同桌說,讓她能不能不要噴香水。
  「你每天洗澡換衣服就行了吧?」
  她同桌把頭埋在桌子裡苦惱地說:「我天天洗,可還是有……」
  她身上的味道不僅影響到她周圍的同學,還嚴重影響了她自己的學習成績,並為此感到自卑。
  大家私底下說她的事她不是不知道,卻只能裝作不知道。
  孫穎道:「等高考結束,去醫院看看吧?肯定能治好!」
  她同桌只是把頭埋在雙臂之間,孫穎拍了拍她的背,心裡也有幾分受不住。
  還有些女生已經自發的學會了化妝,在夜市上買來十幾二十塊錢一盒的眼影和粉餅,羞答答的往臉上塗,這個時候大家技巧還生疏的很,通常只在眼瞼上面塗上或粉色或紫色或藍色的一層,嘴巴上塗上亮晶晶的唇蜜。
  黃蓁蓁會注意到這個問題,還是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她看到對面張續眼睛上塗的紫色眼影。
  張續是嬌嬌軟軟萌萌噠的長相,十八九歲的小娘,皮膚細膩潔白,即使不化妝,都粉嫩的跟個白麵團子似的。
  她瞅瞅張續,再瞅瞅坐在黃敏行旁邊的陸擎,吃晚飯後,她套著張續胳膊走在前面,低聲問她:「你談戀愛了?」
  張續臉頓時爆紅,像被踩中尾巴的貓一樣,差點就要跳起來,「誰,誰說的,我看你才談戀愛呢!」
  黃蓁蓁瞪了她一眼:「小聲點,你想別人都聽見嗎?」
  張續頓時把嘴巴一捂,眼巴巴地看著她。
  黃蓁蓁嗤笑一聲:「沒談戀愛這麼緊張幹嘛?還化了妝……嘿嘿,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從實招來。」
  張續難得羞答答的低下頭,眼睛往陸擎那邊看了一眼,「你別瞎說。」
  正好陸擎也朝他們這邊看過來,黃蓁蓁頓時就悟了,長長地『哦』了一聲,「我懂,我懂。」
  「你們什麼時候開始的?」
  張續羞道:「蓁蓁,你可別給我們說出去。」
  「我在你心裡就是個大嘴巴?」
  「知道你不是。」
  好朋友之間,祝福歸祝福,該說的還是要說。
  「張續。」黃蓁蓁嚴肅道:「馬上就高考了,我建議你們先把精力放在學習上,最好能約著考同一個大學,不在同一個大學同一個城市也好,你戀愛我不反對,但別讓戀愛影響了你的學習,畢竟,就半年了。高考第一。」
  張續認真地點頭:「嗯,我知道的。」
  說是半年,實際上,離高考只剩下四個月。各個班級已經拉開了高考橫幅,十一班班級前面的黑板上便掛著『今日不肯埋頭,明日以何抬頭』。
  十二班黑板上面掛的是『提高一分,幹掉千人』。
  教學樓高三那一層走廊的牆上,也拉開一條長長的紅色橫幅,上面寫著:不想當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不想考清華的學生不是好學生!
  『進清華,與主席總理稱兄道弟;進北大,同大家巨匠談道論經。』
  好吧,省二中都是以清華北大為目標。
  高考氣息越發的濃郁。
  之前在全國數學聯賽中,黃敏行和黃蓁蓁兩人都取得了不錯的成績,有保送名額,黃蓁蓁是省級一等獎,保送的學校並不是她理想中的學校,便拒了保送名額,黃敏行被保送直接上清華,不知道是不是要陪她一起高考,不想放棄兩人這共同的經歷,黃敏行也放棄了保送名額。
  前世那樣的情況下,她都考了一本,今生條件比前世好太多,她也想看看自己能考到什麼程度,不管考得好不好,她好像都壓力不大,有種不論如何,未來都很美好,不需要有壓力的感覺。
  只是,對於未來的生活,未來會認識的人,未來學到的知識,她還是有所期待,所以,為了這些,也要好好努力呀。
  如果說前世高三最後一個學期給留下最深的印象是什麼,那大概就是語數英做不完的試卷和習題,函數,數列,而今生,班裡發生了一件讓老師們都頭大的事,班裡一名女生失蹤了。
  失蹤的就是前面說的那位在身上噴很濃香水味的女生,高三週末補課時,這女生就沒來學校,到週一還沒有來,朱老師是個非常負責任的老師,就打電話到她家,問她家長,才知道這位學生失蹤。
  這件事在學校只有小範圍的人知道,學生家長找到學校來,這個學生沒有手機,根本聯繫不上她。
  朱老師找黃蓁蓁問關於這個學生的信息,問她有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黃蓁蓁這才知道她失蹤,想到前些天大家說她身上味道難聞噴香水的事,想了想,私下和班主任提了提。
  「可能……她聽到了大家背後私下議論她?」
  朱老師一聽擔心死了,生怕這時候小姑娘一時想不開就離家出走,或者做什麼傻事。
  黃蓁蓁也擔心,這個年紀的男生女生們處於容易走極端的年齡段,心理承受能力不強。
  家長也十分擔心,將那學生所有的同學、朋友、親戚家都找了,沒有。
  朱老師沒辦法,將此事和她家長說了,問他們她可能去的地方。在班級也找了她同桌孫穎,問她:「她走之前有沒有跟你說什麼?或者有什麼想去的地方?」
  孫穎從她同桌沒來學校後就一直有些擔心,她從抽屜裡翻出一本這個時候比較流行的雜誌《花季雨季》,雜誌後面有條廣告,說是可以用微創手術治療狐臭。
  「前天她向我借了兩百塊錢。」孫穎眉頭微蹙,也是一臉擔心,「我猜她是不是去這個醫院治狐臭了。」
  朱老師趕緊給這醫院上留下的電話號碼打過去,問有沒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女生,然後報了名字特徵,就在大家擔心的魂都沒了的時候,這個女生什麼事都沒有一臉平靜的回來了。
  面對老師和家長的疑問,這女生臉上綻出一個淺淺的,輕鬆的笑,「好了,沒事了。」
  孫穎過來拍著她背:「你嚇死我了!」
  接下來一周她身上味道果然消失,可惜也只有一周時間,之後味道又重新出現,但因為她之前失蹤的事,大家都不敢在說她,反而都來安慰她說沒關係。
  這件事讓學校和朱老師更加注重學生們心理健康,高三下學期複習那麼緊張,學校每週都會安排一節晚自習時間,讓心理學教授過來給他們上心理輔導課。
  就在這樣緊張的氣氛中,很快就迎來了高考前的一模考試。
  一模是一個很全面、重視知識點的考試,各個區的出題老師會根據高考考綱盡可能多地包含考點,所以一模的試卷是很有價值的,因為它全面紮實,對衡量一個學生知識點掌握得好不好可以起到作用,當然免不了班主任在此之前做動員講話,將一模的功能,考前的心理調節、複習要求,考試中的應試策略等等,都和大家講了一遍。
  朱老師知道,模擬考試對於學生們樹立高考信心非常重要,所以非常重視,「這是高考前一次重要模擬!你們一定要按高考要求進行準備!」
  「高考,四分靠實力,六分靠心理,模擬考試也一樣!」
  搞的大家都繃緊了神經,感覺有些緊張。
  陳雨嫣捂著心臟:「突然心跳有些加速,感覺跳的好快,有點緊張怎麼辦?」
  「又不是高考,你緊張什麼?」
  「難道你一點都不緊張?」
  黃蓁蓁也捂著自己胸口細細感受了一下:「沒有一點感覺。」像麻木了一樣。

  ☆、第167章

  一模成績很快出來,黃蓁蓁考了六百八十多分,喜得黃爸爸眉開眼笑,激動地說:「我閨女就是棒,比你哥強,就這樣保持,一直到高考!高考就兩個月了,你想吃什麼爸爸去給你買!」
  「螃蟹吃不吃?前兩天剛從甲竹湖撈上一筐螃蟹,改天給你送來,交給媽給你做!」
  隨著高考時間的逼近,黃媽媽已經正式住到這裡,貼身照顧黃蓁蓁,主要是照顧她一日三餐的伙食,美其名曰高考營養餐。
  黃媽媽在廚房做飯,聽到反對道:「吃什麼螃蟹?現在的螃蟹身上每個二兩肉有什麼好吃的?那寒性的東西吃了拉肚子就完了。」對黃蓁蓁說:「別聽你爸的,他說風就是雨,等高考完了再吃。」
  黃爸爸說:「哪有什麼要緊啊,吃個一隻兩隻,哪就有事了?」又說:「不過你媽說的也對,現在螃蟹沒二兩肉,要吃也要等端午節之後,現在都是公蟹,等過段時間蟹肥美了我再帶個幾箱過來。」他豪氣地說:「你要能考到六百分,我就給你買輛車!」
  黃媽媽在廚房笑說:「你之前就說給她買輛二十萬的車,你就慣著她吧。」
  「那有什麼關係?往上加,考六百分四十萬!」黃爸爸土豪道:「你要高考能考現在這成績,再加十萬!」
  這兩年他事業越發順風順水,手裡錢多了起來,他從來都是大方的性子,最大的愛好就是給妻女買東西,有能力滿足妻女的需要,對於黃爸爸來說最高興的莫過於此了。
  黃蓁蓁卻平靜的很,只看著今生父母感情恩愛和諧,心頭暖洋洋的,喝著老媽特意給她熬的紅棗枸杞烏雞湯,笑說:「你們不用每天來看我,你看三伯三伯娘,半點不擔心敏行,也能照顧好自己的。」
  黃爸爸說:「那怎麼能一樣?你三伯工作忙,三伯娘又要照顧盛行,我們就在省城,家都按在這裡了。」
  「房子已經定了嗎?」
  「首付都付過了,等明年錢賺的多些,一次性付全款。」兩棟別墅即使在這時候算是白菜價,也不便宜,黃爸爸更多的活動資金都用來錢生錢,是以兩棟房子都只付了百分之三十的首付。
  黃家鎮化到市裡去成為經濟開發區之後,黃爸爸的幾個廠更加成為政府重點扶持的本土項目,不僅政府有補貼,還有資金扶持,黃爸爸還打算和省城這邊一個化妝品商家合作,創立自己的化妝品品牌。
  他人脈廣,技術這一塊卻欠缺,才想著和人合作。
  他拍拍黃敏行的肩,「等房子裝修好之後,叫上你爸媽,一起過去吃進房酒。」
  黃敏行和黃蓁蓁一眼在喝湯,兩個人每天被黃媽媽各種湯水補的白白嫩嫩,看著就跟剛剝殼的荔枝那樣鮮嫩,充滿青春朝氣。
  黃蓁蓁成績非常穩定,也讓黃爸爸多了些信心。
  這段時間他也不大管生意上的事了,只要有空就過來看她,每次都帶很多好吃的。
  黃蓁蓁對零食不大感興趣,卻非常喜歡吃水果,黃爸爸就買了許多水果,讓黃媽媽炸成汁給她喝。
  為了他們兩人高考,黃爸爸特意去醫生那裡問了適合高考學生吃的營養餐。
  黃媽媽就說:「哪裡需要那麼麻煩了,之前我也照顧過茂行,孩子們吃的飽營養跟得上就行。」
  黃爸爸卻不同意,掏出筆記本,指著自己辛辛苦苦從醫生那裡抄來的筆記說:「人家醫生都說,不宜吃冷食冷食刺激腸蠕動,不宜用飲料代替白開水,要多補充蛋白質。」
  黃爸爸仔仔細細地抄了三頁,後面還有各種適合高考吃的菜譜。
  黃蓁蓁中考的時候,黃爸爸還沒有現在這樣緊張仔細,只知道給她補腦,多吃山核桃,現在知道了,營養要搭配均衡,比如早餐,黃爸爸指著手抄筆記本認真地讀給黃媽媽聽:「這上面都說了,蓁蓁每天複習到深夜,消耗了大量晚餐攝入的能量。睡眠過程中,新陳代謝下降,持續損失水份和能量。早上起床,考生整個機體處於飢渴的狀態之中。所以,早餐一定要有澱粉和穀物類的食物。」
  後面標注了一系列,類似於麵包、饅頭、包子等麵食。
  黃蓁蓁黃敏行起床後,忽然就發現早餐豐富了,餐桌上不光有鮮搾的豆漿,還有奶黃包,荷包蛋,麵包片等各種食物,擺了一排。
  他們早上是要晨跑的,哪有時間在家吃早餐?跑完後直接去食堂吃了,食堂什麼沒有?
  為了不辜負黃媽媽好意,黃蓁蓁都是直接哪一杯豆奶,一口灌進肚子裡,然後小跑去學校。
  黃媽媽就跟在後面喊:「吃個早餐能花你幾分鐘時間啊?吃了早餐再走啊!」
  黃蓁蓁頭也不回地回答:「學校都有!我們去學校吃了!」
  黃媽媽站在樓梯口朝著樓下:「學校的豆漿哪有我做的有營養,你們這些孩子這也不吃那也不吃!」
  這個女兒可愁死她了。
  她也不指望女兒吃完早餐再走了,第二天早上一大早起來,就將她的檸檬杯裡灌滿了豆奶,加了蜂蜜,又將做好的早餐用食品袋裝好塞進兩人的書包裡,「你們上午上完課餓了吃!」
  到了中午,又用三層的飯盒裝上兩分營養餐去省二中的門衛室等他們。
  黃敏行也有,不過他是順帶的。
  一模之後開始高考體檢。
  大家一聽說高考體檢要裸檢,都很不自在,尤其是女生。
  男生們臉皮則要厚的多,還挺興奮的,直接就問朱老師:「老班,大概檢查些什麼啊?要把衣服脫光光嗎?」
  朱老師輕斥:「都把發散的思維收回來,就是些常規檢查。」朱老師是個男老師,對這麼多青春期的女學生說這個問題也有些難為情,「到時候醫生護士讓你怎麼做就怎麼做。」
  班裡男同學私下表示:「極度想碰到漂亮護士姐姐替我檢查。」
  大家回去也問了已經畢業的學姐學長們,得到的答案都不一致,有些說要裸檢,有些說只有招飛的需要裸檢。
  等到體檢,大家都發現想多了,所謂裸檢,也是穿著內衣內褲的,主要是眼科、外科、內科、耳鼻喉科、口腔科、放射、檢驗等常規項目。耳科很有意思,就是背對著醫生,重複醫生所說出的話和詞語,嗅覺就是分別酒精和醋,令人吃驚的是,居然還真有人分不清這二者的區別。
  還有體重和身高的測試。
  黃蓁蓁前世只有一米六六,今生一直沒有測過,她估計大概和前世一樣,沒想到去測身高時,居然長到了一米六八,硬是比前世多了兩公分,體重一百零五。
  前世她體重一直維持在九十八到一百零二之間,一旦超越了一百零二,她就會有意識的控制自己的體重,倒不為別的,只年紀輕輕的,別人都能穿的好看漂亮的衣服,你不能穿,多麼心塞。
  沒想到今生體重飆到105,她托了托胸前已經是c杯的胸脯,估計多出來的幾斤肉都長這裡了,其它地方似乎還是和前世一樣,沒見胖,反而因為今生一直堅持習武沒有斷過的緣故,身上肌理勻稱緊致,雖不至於長出肌肉和人魚線來,倒也青春蓬勃。
  她想著,要不要等到高中畢業後,把人魚線練出來。
  黃蓁蓁量完身高後,就和陳雨嫣、孫穎等幾個女生去做其它項目檢查,回去的時候忽然想到還不知道黃敏行的具體身高,問他:「敏行,你多高了?」
  黃敏行:「一米七九點五。」
  黃蓁蓁挑眉:「要麼一米七九,要麼一米八零,為什麼還有個點五?」
  可黃敏行很堅持那個點五。
  去年他虛歲十八時身高一米七八,今年快一年了,才長了一點五公分,黃敏行決定,回去再多喝一些牛奶。
  他從小就喝牛奶的好處就是,皮膚像是怎麼曬也曬不黑似的,小白臉這個名頭就一直戴在他身上摘不下來。
  其實他父母個子都不算太高,敏行爸爸身高一米七六左右,他媽媽身高還不到一米六,他身高能到一米七九……點五,已經算是基因青出於藍,大約是他長期不斷的習武,和每日堅持喝牛奶的緣故。
  只怪他未來小舅子一家身高破表。
  未來老丈人身高一米八四,小舅子淨身高一米八七,黃蓁蓁還有兩個堂弟,一個剛上初中,一個還在他媽肚子裡沒出生,想必以後身高不會矮,黃敏行壓力很大。
  黃敏行的怨念黃蓁蓁不懂,對於黃敏行將牛奶當水喝也習慣了,笑著揶揄他:「男人要有三個一八零,你已經完成了兩個。」
  她伸出兩根白嫩嫩的手指,讓黃敏行一把抓住,眼底露出些疑惑:「哪三個一八零?」
  黃蓁蓁蕩漾地笑道「身高一八零,房子一八零……」她湊近到他耳邊,手緩緩向下,「這裡一八零。」

  ☆、第168章

  二模三模之後,馬上面臨的就是高考,黃爸爸黃媽媽顯得比黃蓁蓁還要焦躁,就連敏行爸爸,都三五不時地來省城看他,或是打電話問黃爸爸,他的學習情況,在得知兩個人二模三模都成績穩定後,才稍稍放心。
  高考前兩天學校放假,黃爸爸、敏行爸爸帶著黃蓁蓁和黃敏行去考場踩點,找到他們所在考場的位置和班級。
  他們的考場在十四中,離省二中並不遠,開車不到半個小時。
  學校彷彿在六月下了一場紙雪,給省二中隴上一層雪白的色彩。
  這場紙雪黃蓁蓁和黃敏行都沒有參加,黃敏行是個很愛書的人,閣樓的書架上整整齊齊的擺滿了書籍,黃媽媽總拿黃敏行說事兒,讓她向黃敏行學習,「你看敏行,房間整整齊齊,絲毫不亂,你一個姑娘,還不如一個男生。」
  黃蓁蓁私下就咬著黃敏行耳朵:「以後整理家務就交給你了。」
  這話也就開玩笑,真不喜歡做家務,交給鐘點工或者保姆就是了。
  黃敏行笑著點頭,在她額上親了一下,「明天就高考了,早點睡吧。」
  兩人把准考證、筆、尺、手錶等,都檢查了一遍,用一個透明的塑膠袋裝著,裡面還放了一包紙巾和一瓶清涼油,以防萬一,畢竟是夏天。
  黃媽媽一早就起床,輕手輕腳地給兩人做了飯,豆漿、油條、皮蛋瘦肉粥,還有下面買的包子、饅頭、煎餃等食物。
  他倆吃飯的時候,黃爸爸給他們檢查所要帶的物品:「草稿紙不要帶兩本嗎?到時候稿紙沒有怎麼辦?」
  「不用的啦,老師會發。」
  「帶上吧,假如沒有呢?」
  黃蓁蓁拗不過黃爸爸,都讓他收著放在透明塑膠袋裡,裡面還有修正液、手機。
  「考場上不能帶手機吧?你到時候就把手機放在講台上,考完後記得拿。」
  黃媽媽道:「考場上哪裡用得著帶手機呀,走的時候忘了拿,丟了就不好了,這些東西不准帶就不要帶了,我們就在學校外面等你,出來就能看到。」
  「不要緊張,你成績穩定,學的踏實,只要發揮你正常水平就行了。」黃爸爸比黃蓁蓁還要緊張,「考試的時候細心一點,每一道題看仔細,做完也不要急著出來,多檢查幾遍。」
  黃媽媽給她檸檬杯裡裝了檸檬蜂蜜水:「水在杯子裡,不要多喝,進考場前先上個廁所。」
  她又將黃蓁蓁的透明塑膠袋檢查了一遍:「准考證帶了吧?筆芯裡面的墨水是不是滿的?再帶兩隻。」
  「七點半了,吃快一點,防止路上堵車,要走了。」
  黃媽媽將東西拿好給他們帶上,黃蓁蓁喝完最後一口牛奶,放下後往樓下跑。
  黃媽媽跟在後面喊:「慢點!慢點!東西不要拉下了,下車前檢查好!」
  省城最大的問題就是交通問題,哪怕此時是零六年,車輛也依然很多,馬路尚未拓寬,又在市中心的位置。
  平時堵車還沒有那麼著急,今天高考,等待彷彿變成了世界上最難以忍受的一件事,黃爸爸不停的按車喇叭,不時地下車喊:「前面快點咧!孩子要高考,時間來不及咧!」
  知道黃爸爸是送兩人去高考考場,不少車主還主動讓行。
  到考點已經八點二十了,考點要提前二十分鐘進場,黃蓁蓁黃敏行都拿好了物品站在學校門外。
  從來不會緊張的黃蓁蓁忽然體會到了緊張是一種什麼樣的感受,大腦發暈,四肢發麻,腦袋嗡嗡嗡的空白一片,心臟跳的格外的快。
  她忽然有點想哭,無措地問黃敏行:「敏行,我好像開始緊張了,咋辦?」
  黃敏行抱住她,讓她靠在自己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安撫:「沒事的,我在這裡陪你。」
  黃蓁蓁道:「我想上廁所。」
  「走,一起。」
  黃敏行沒有避諱來來往往的考生,牽著她的手一起走到洗手間。洗手間有不少人,兩人排了會隊,黃蓁蓁用冷水洗了把臉出來,還是覺得心臟砰砰跳。
  黃敏行說:「發揮你平時的水平就可以了。」
  黃蓁蓁點頭,「雖然莫名其妙的有些緊張,但是我不怕。」只是怕不能和你在同一個學校。
  她依賴地抱住他,雙手緊緊環住他的腰,將臉靠在他肩膀上。
  「敏行,你要多長點肉,肩膀上的骨頭有點硌人。」
  「好,我會努力吃胖一點。」
  「也不要胖,但也不要瘦,太瘦了我穿高跟鞋站在你身邊,感覺我像個男人。」
  黃敏行一笑,「不論你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蓁蓁。」
  黃蓁蓁也笑,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我是男人你也和我好麼?」
  「嗯。」
  「和我結婚?」
  黃敏行略微有些羞澀,「嗯。」
  黃蓁蓁噗嗤一笑,又問:「我老了滿臉褶子呢?」
  黃敏行道:「等你老了,滿臉褶子,我也老了,滿臉褶子。」
  黃蓁蓁望著他的眼睛,輕輕吻上他的唇。
  兩人並沒有親吻太久,只是觸碰了幾秒就收了回來,「加油,我們一起努力考在同一個學校。」
  黃敏行揚唇,「會的。」
  第一場是語文,其實並不難,因為這一場考試她前世已經經歷過。
  即使過了這麼多年,很多題目已經忘記,但高考畢竟不同於中考,在複習的過程中,其實想起來不少,不是想起來具體題目,而是在複習到某一內容時,忽然想起,啊,這個內容好像高考的時候考過。
  許是題目都太熟悉了,平時複習了太多次,寫著寫著就忘記了緊張,忘記了時間,忘記了外界的一切,腦子裡只剩下解題,做題。
  等語文試卷寫完,還有半個多小時時間,她又重新將試卷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遍,等下課鈴響才交卷。
  走出考場的時候,心分外平靜,彷彿周圍鬧哄哄的喧囂世界離自己遠去,自己明明身在鬧市之中,卻格外寧靜。
  黃敏行考完了來找她。
  黃蓁蓁漾著淺笑走過去親吻他的唇角,兩人一起手牽手下樓。到了樓下樓梯口,便鬆開手,鬆手前黃蓁蓁用小拇指勾了勾他的手心。
  黃爸爸站在校門外等他們。
  他一米八四的大個子,站在外面的花壇上,一樣就能看到他。
  和中考時一樣,他已經把午飯帶來,兩人吃了午飯就在車子裡睡午覺。
  下午是數學考試,數學對於黃蓁蓁來說難度也不大,只是最後一道題在檢驗的時候,居然發現答案不同,又重新演算了一遍,反覆確認後,將答案擦掉重新填上去。
  考完後黃蓁蓁還想對題目,想想又算了,考都考完了,還煩那個神幹嘛,現在主要是明天的文綜和外語。
  這天晚上兩人也不看書了,都早早睡覺。
  黃蓁蓁原本以為自己會睡不著,大熱天的,睡前還特意泡了個熱水腳,喝了一杯熱牛奶,沒想到睡得特別香,要不是黃媽媽叫她,她都起不來。
  第二天臉有點浮腫,顯得比平時大一點,還好底子不錯,看不大出來。
  上午是文綜,下午考英語,考完出來,心裡還是蠻輕鬆的。
  然後就和陳雨嫣、張續、陸擎等幾人湊一塊兒對題。
  張續和黃敏行是理科,其他三人是文科,五個人對的渾身是勁。
  第二天班主任朱老師就把高考答案發了下來,讓大家估分。
  黃敏行估了七百多分,黃蓁蓁自己也覺得自己分數和一模二模三模分數差不離。
  黃媽媽一再確認她:「你別估錯了?估錯了說出去沒考那麼多,別人會笑的,一定要估清楚,確定好考哪個大學,別志願填好後,發現分數不對,那就要重新再考一年了。」
  黃蓁蓁被老媽念叨的很煩,自己就定了主意,和黃敏行填了同一所大學。
  還沒到六月二十五日,陸擎爸爸就率先得知了他們的成績,陸擎來打電話告訴他們成績的時候,他們還都有點不敢相信的感覺。
  黃敏行考了七百二十九分,如果沒有差錯的話,估計就是省理科狀元了,黃蓁蓁有前世記憶加成,考了六百九十六分,陸擎、張續、陳雨嫣都考了六百多分。
  黃蓁蓁簡直呆住了,不敢相信,有種做夢般不真實的感覺。
  或許不是親自查出來的分數,她也不敢告訴父母,就這麼一直等,等到六月二十五那天,和全家人一起守在電話機前等凌晨到來,然後打電話確認了分數之後,才真的敢相信,自己真的考了這麼高的分數。
  她撫著額頭:「天哪!天哪!居然是真的!爸,你掐我一下!」
  黃媽媽老實不客氣地一把掐在黃蓁蓁大腿上,痛的她嗷叫了一聲:「叫你掐你還真掐啊?」
  黃媽媽哼哼道:「我不真掐難道還和你客氣?」
  黃蓁蓁根本不管黃媽媽的話,後知後覺的忽然跳了起來,一把抱住黃媽媽的脖子:「六百九十六,天啊,我考了六百九十六哎!」
  黃爸爸激動的不知如何是好,連忙打電話通知黃爺爺黃奶奶。
  黃媽媽連忙攔住他:「都十二點多了,她爺爺奶奶都睡了,明天再打吧!」
  「還明天!老頭子能睡得著啊?肯定在電話機前等我們電話呢!」
  果然,黃爸爸電話打完之後,黃爺爺直接就哭了,哽咽地抹著眼淚:「好!好!我孫女真不差,考了這麼高的分數。」
  「這分數,十有八~九是高考狀元了!」黃爸爸興奮的握著拳頭恨不得像董存瑞炸碉堡一樣喊一聲『為了新中國前進!』。
  黃爺爺哭道:「好!好!蓁蓁有出息!」
  掛完電話後,黃爺爺還坐在椅子上抹淚,黃奶奶也在抹淚,笑著捶黃爺爺:「你這老頭子,蓁蓁考的這麼好,該高興才是,哭什麼。」
  黃爺爺擦著眼淚笑道:「是!我去買點爆竹,放個一百響!」
  黃奶奶連忙攔住他:「現在都十二點多嘍,人家店早就關門了,你現在放爆竹把人家都吵醒了!」
  黃爺爺胸一挺,特別自豪地說:「怕什麼?吵醒叫起來就是了,這哪是我們一家的喜事?這是我們全族的喜事!」
  到底是聽了黃奶奶的話,沒有馬上去買爆竹。
  一家人開心完了,黃蓁蓁就去睡覺啦,太晚了。
  等她回房,黃爸爸像吃了人參仙丹似的,坐在椅子上快活,笑著笑著,忽然就哭了,夫妻倆躺在床上睡不著,聽黃爸爸用開心又傷感的語氣憶當年。
  「明天就回老家,開祠堂,祭祖,多給老祖宗磕幾個頭。」黃爸爸說。
  黃媽媽困的不行,「行了,快睡吧,明天還要開車呢。」
  黃爸爸睜著眼睛一直到凌晨三點多才迷迷糊糊睡著,早上五點多就做好早飯把一家人叫了起來。
  黃蓁蓁簡直想叫上帝!
  她有嚴重的起床氣,瞪著眼睛像青蛙一樣看著黃爸爸,黃爸爸笑的跟二傻子一樣:「蓁蓁快起床,起床我們一起回去祭祖!」
  黃蓁蓁很想發火,但是她知道不能發,於是氣呼呼的用空調被把頭一捂,露出個屁股在外面繼續睡。
  黃爸爸就跟哄小孩一樣:「這麼大的姑娘怎麼不懂事?今天是你的大日子,考這麼好,怎麼能不告祖宗呢?」
  黃蓁蓁都快哭了:「爸!你看看現在幾點啊?」
  老家那邊,早上六點多,黃爺爺就拍開了賣煙花爆竹家的大門,向他們說了這個喜事。
  賣煙花爆竹的店老闆也是黃家鎮上的同支,聞言高興地說:「今天這花不要錢了,就當我祝賀蓁蓁的,老爺子端不動吧?我給你送過去!」
  黃爺爺笑的臉上一臉褶子:「端的動,端的動,不在家門口放,端到祠堂去!」
  店老闆豪爽地將背心套在身上,一把抱起大煙花大爆竹放在腳踩三輪車上:「我給您送過去!」
  一百響的大煙花響徹雲霄,爆竹聲不斷。
  大清早的,不少被吵醒的人罵罵咧咧的起床,「哪家缺德的,大清早的放爆竹?」
  待知道是什麼事之後,全都喜氣洋洋。
  「敏行呢,他敏行家考了多少分呀?」
  「不知道啊,我孫女考了六百九十六分哪!」
  黃爺爺當時太高興,完全忘記問黃敏行啦~\\(≧▽≦)/~

  ☆、第169章

  明明是大喜的日子,黃蓁蓁卻渾身冒著黑氣。沒辦法,起床氣是一種很魔性的東西,哪怕明明知道今天該開心,可沒睡好被人大清早叫起來就是滿肚子氣。
  好在,洗完臉吃完早餐,起床氣就消失殆盡啦~\(≧▽≦)/~
  一家人歡歡喜喜開了兩個小時車,還沒到鎮上呢,黃爸爸就買了五六個百響的大花和爆竹到祠堂,吝嗇的黃媽媽難得買了最好的香,到祠堂來磕頭燒香。
  祠堂外面滿是圍觀的人,個個都喜氣洋洋。
  黃敏行成績也出來啦,敏行媽媽敏行爸爸也買了煙花爆竹過來放,不過他們要低調多啦,只買了一個煙花,一個爆竹,剩下的全部都是他們大房的人送噠~
  三房的人看大房的人這麼給力,不甘示弱啊,很快三房的人也都過來放煙花爆竹啦,簡直是整個家族的大喜事,就連二房和四房的人都忍不住過來說恭喜啦,二房四房的人心裡都酸溜溜的,「又不是文理科狀元,有什麼好得意的,就像誰家沒出過大學生似的。」
  旁邊大房三房的人聽到,立刻說:「去年文科狀元才六百八十多分,蓁蓁考了六百九十多分,即使不是狀元也沒跑了,他家敏行考七百多分,乖乖隆地洞,這都不是狀元,還誰是狀元?」
  果然,上午爆竹才放完,下午班主任的電話通知就到了,z省文理科狀元全部出在省二中,兩個都姓黃。
  此消息一出,黃家鎮整個都爆啦!
  一整天都在放爆竹,更重要的是,族長和族裡有威望的長輩們商議了,決定將黃蓁蓁的名字記入族譜。
  小孩子們不懂,可大人們都羨慕地看著黃蓁蓁,尤其是外嫁過來的媳婦兒們,哪個家長看黃蓁蓁不是『別人家孩子』的眼神,真恨不得這就是自己家孩子。
  三房的人開心呀,整個黃家鎮族譜上,能被記在族譜上的女性,黃蓁蓁是第一個,哪怕百年之後,黃家鎮的子孫們都能從族譜上知道黃蓁蓁的名字,知道自己祖上曾出現這樣一個女性,她是z省文科狀元,永世受黃家鎮香火供奉。
  這樣的好事,這樣的榮耀,對於黃家鎮來說是獨一份,可見這件事對於黃蓁蓁來說有多麼重要,黃爸爸開心死啦,可是黃蓁蓁不開心 ̄ ̄。
  她已經和黃敏行好,心裡已經決定以後嫁給黃敏行,要是把名字記入族譜,她還怎麼和黃敏行結婚?難道族譜上寫,明公的第十代玄孫,嫁給了順公的第十代玄孫?明公和順公可是親兄弟,嫡親的親兄弟,這不是亂倫麼!
  雖然血緣上,他們早已過了五代,血緣稀釋的幾乎沒有了,可話不是這麼說的,事情不是這麼算的,她的名字真要記在族譜上,她和黃敏行就一點可能性都沒有了,所以她拒絕了。
  在所有人都興高采烈,在黃爸爸黃爺爺那種光耀門楣的目光中,黃蓁蓁和黃爸爸說:「爸,我不想記入族譜。」
  黃爸爸以為她是小孩子不懂事:「你個傻丫頭,你知不知道記入族譜意味著什麼?這是光宗耀祖的大好事,別說我們三房獨一份,整個全族都獨一份!」
  黃蓁蓁依然低著頭,「爸,我就是不想記入族譜。」
  黃爸爸這個時候哪裡聽得進去她的話,「乖,先回家去,叫你媽去商場給你買身新衣服,要大紅色的……」
  「爸!我說了!我不想記入族譜!」黃蓁蓁忽然出聲打斷了興高采烈的黃爸爸。
  黃爸爸如同一盆冷水潑在了頭上,「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我都知道!」黃蓁蓁低下頭,她知道父親和爺爺對於光宗耀祖的渴望,而這不光是她一個人的榮耀,更是整個三房的榮耀。「可是我不想記入族譜。」
  黃爸爸簡直被她氣的沒辦法可想,斷然拒絕:「不行!這事哪能要你小孩子做主?我去和你三伯四伯族長他們商量你入族譜的儀式。」
  在某些時候,他身上有種別樣的固執,這一點黃蓁蓁完全遺傳了他。
  黃蓁蓁一把拉住他:「爸,別去,別去成不成?我真的不想被記入族譜。」說著說著,她眼睛就酸澀濕潤了起來。
  黃爸爸被她激起來的滿腔火氣被她這麼一哭,火氣就滅了,無奈地說:「為什麼不想記入族譜?原因。」
  「我和敏行在一起了。」
  黃爸爸先是一愣,像是沒有聽清楚一般,吃驚地問:「什麼?」
  「我說!」黃蓁蓁聲音大了一些:「我和敏行在一起了!」
  黃爸爸都驚呆了!腦中冒出的第一個想法就是:老子要去打死那個小兔崽子!
  「爸,爸!你別衝動,別衝動,有話好好說……」
  「說什麼說!老子讓他住在那裡是為了兩個人好好學習共同進步,是讓他覬覦我女兒的嗎?你是他妹妹!你們是一個老祖宗傳下來的親兄妹!」
  黃蓁蓁反駁,「才不是親兄妹,都十幾代了,半點血緣都沒了。」
  「怎麼沒血緣?他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和你爺爺的爺爺的爺爺的爺爺那是親兄弟,一個爹生的!怎麼沒血緣?」黃爸爸滿心懊惱與無奈地勸黃蓁蓁:「那是。」
  又問:「你們到哪一步了?有沒有被那小子佔便宜?」
  黃蓁蓁搖頭:「沒有。」都是我佔那小子便宜。
  「沒有就行。」黃爸爸冷靜下來:「這事我不同意。」
  「不同意也不行,我就認定他了。」
  「你怎麼這麼不懂事啊?你才多大?就認定他了?讀書時候幾個戀愛的人修成正果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次錯過記入族譜是多大的事兒?關係到你後來的子子孫孫。」
  「子子孫孫關我什麼事?他們想記入族譜他們自己努力去。」
  「你怎麼不聽話呢?你們兩個是兄妹,怎麼能在一起?說出去要說你們亂倫的,把人家大牙都要笑掉!」
  「八輩兒都打不著關係的,還叫兄妹?」黃蓁蓁對黃爸爸的老古板簡直無奈,「沒有血緣叫什麼亂倫?法律上都承認我們是可以結婚的,誰笑?人家笑人家的,我日子還不過了?」
  兩個人都相互說服不了對方,黃爸爸強硬道:「不行!我說不行就不行,乖乖回去換上新衣服,去祠堂祭祖!」
  黃蓁蓁哭道:「你不讓我們在一起,我就離家出走!」才不會呢,她又不傻。
  黃爸爸:「我打斷你的腿!」
  「你打,你打,你現在就打!」父女倆槓上了,「又不是沒有同姓結婚的?你憑什麼反對我們?敏行哪點不好?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又是你看著長大的,知根知底,家境也不差,你哪點看不上?兩家離的這麼近,以後他欺負我,你還能下去幫我抽他!」
  黃爸爸被她說的簡直又好氣又好笑,明明很生氣的,偏偏想笑。
  「蓁蓁,你才十八歲,那麼急著定下來幹嘛?等你上了大學你就知道,裡面青年才俊遍地走,只有比那小子好的,沒有比那小子差的。」
  「我就喜歡他。」
  黃爸爸見說不通她,越想越氣,起身就要往外衝,要去打黃敏行去。
  門一開,敏行爸爸和黃敏行就站在門外。
  過去黃爸爸看到黃敏行那是跟親兒子一樣,現在看到黃敏行,簡直恨不得一巴掌呼過去!
  敏行爸爸在外面也驚呆啦。
  不過好歹是副廳級的幹部了,比黃爸爸那說風就是雨的脾氣要淡定多啦,他十分給黃爸爸面子的,哥倆好的拍著黃爸爸的肩,示意進去說:「別在門口站著,讓人聽到鬧笑話,我們進去說,進去談,聽聽他們是怎麼說的。」
  黃爸爸已經聽進去敏行爸爸的話,被敏行爸爸輕推著往裡走,可嘴巴還是硬道:「聽什麼聽?我不同意!」
  等到了樓上的客廳裡,都坐了下來,敏行爸爸才淡定地問黃敏行:「怎麼回事?說吧。」
  黃敏行神情和他爸一樣淡定,他和黃蓁蓁對視了一眼:「我打算兩個人先把婚定下來,等大學畢業就結婚。」
  敏行爸爸看向黃蓁蓁,黃蓁蓁舉手:「附議。」
  敏行爸爸忍不住一樂,問黃爸爸:「你不同意?」
  「同意什麼同意?他們倆……」黃爸爸主要還是想要將蓁蓁名字記到族譜去,他覺得這對黃蓁蓁是最好的,至於和黃敏行……他老同學的兒子也不知道多少,哪一個不比黃敏行這小白臉強?
  在不知道他拱了自己閨女前,在黃爸爸眼裡,除了自己兒子女兒就是黃敏行了,等知道這小兔崽子拱了自家閨女,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敏行爸爸慢悠悠道:「建國,其實我覺得吧,蓁蓁的話也有道理,你看我們倆,從小一起長大,我也是看著蓁蓁長大,當她和親閨女沒區別,兩家知根知底,就像蓁蓁說的,家離的近,那就像沒出嫁一樣,還是你姑娘,要是以後嫁的遠了,一年都難得回來幾趟,生的這個閨女就當是給別人家生了,就是受欺負了,你都不知道。」
  黃爸爸:「……」好像有點道理。
  「而且你看,蓁蓁和敏行,也是從小一起長大,已經有了十幾年的感情做基礎。」敏行爸爸說:「就我這兒子,你也是看著他長大的,性格脾氣你也清楚,不是我誇自家兒子,以後他們在一起,只有蓁蓁欺負他的,沒有他欺負蓁蓁的。」
  黃爸爸:「……」好像也對。
  「你不是擔心兩人還小,性子不定嗎?這樣,我們做大人的,也不干涉他們的感情生活,讓他們自己走,今後能走到一起,我們也不阻攔什麼,不能走到一起,大家還是親戚,至於蓁蓁上族譜的事,我包了,只要他們倆以後不能走到一起,我保證讓蓁蓁上族譜,怎麼樣?」
  別人沒有這個底氣說這樣的話,敏行爸爸有。
  他才四十出頭,就在副廳級這個位置待了三年了,再升一升就是正廳級,如果機緣好,或許還能再升,要知道,這個時候,國家下一任領導人可是在他們z省當省委書記呢。
  黃爸爸:「……這樣也成,婚先不訂,等你們大學畢業,要是還能……再訂婚不遲。」
  男孩子早早訂了婚不受影響,女孩子要是訂婚又退婚,好說不好聽。

  ☆、第170章

  省二中和黃家鎮,一校一鎮兩狀元的事,在z省乃至全國都引起了轟動,報紙、論壇、新聞,都紛紛報道,省二中還特意讓兩個人過來給省二中的學弟學妹們做了次勵志演講,讓他們向馬上就要進入高三的學弟學妹們傳授讀書經驗。
  不僅拍了照片,兩個人的半身像永遠的掛在省二中的榮譽牆上,還發了獎學金。
  記者也過來採訪。
  黃家鎮去年剛劃到吳山市,成為吳山市的經濟開發區,今年正在風風火火高經濟,拆的拆建的建,招商引資的招商引資。
  黃家鎮其實也沒有大動,除了周圍土地正在開發建小區之外,黃家鎮上主要是將那些老房子設為國家文化遺產進行修繕,開闢出一條具有古文化特色的古街,而原商業街,依然作為街中心使用。
  黃敏行和黃蓁蓁兩人就成為了黃家鎮上的活招牌,穿過吳山市的跨江大橋,往前行駛不到兩百米,就能在黃家鎮鎮口,看到一張巨大的廣告畫,廣告畫上面兩個年輕的少年少女站在一起,仿若金童玉女一般,身戴大紅花,旁邊是幾個豎著的燙金大字:吳山市經濟開發區黃家鎮旅遊景區,歡迎您。
  是的,黃家鎮在做景區開發。
  黃家鎮已經有數百年的歷史,光是黃家鎮祠堂就有好六百年歷史了,在亂世時期,祠堂還曾作為糧倉使用過,雖然經過後人修繕,但原始風貌並沒有變,除此之外,除了黃家鎮以黃蓁蓁家為中心的街心地段,西區留下了大量的江南風格具有地方文化特色的老房子。
  它的地理位置也非常好,處於交通要塞地段,東臨長江,西靠吳山,北臨甲竹湖。
  甲竹湖,湖面1.6萬餘畝,水深平均3米,是吳山市境內最大的天然淡水湖泊,重巒疊嶂之中,湖水澄碧,波光粼粼,以「吳山翡翠」之稱而聞名,氣勢博大;湖岸盤曲,彎岔極多,湖心有小島10餘處,似星星點綴。
  這簡直就是天然的旅遊勝地啊,更別說甲竹湖裡盛產的鮮魚、大閘蟹、珍珠,白藕紫菱,去往甲竹湖的道路兩旁,一望無際的葡萄園,更是吸引著紅酒商來此投資建廠。
  而這些,都是吸引外來遊客的重要因素。
  在此度度假,釣釣魚,騎騎車,划船採菱角,葡萄園摘葡萄,品嚐當地產的美酒,尋覓地道的農家美食,多麼愜意。
  政府不是傻子,黃家鎮開發了一年半,此次黃蓁蓁黃敏行一鎮雙狀元,多麼好的宣傳噱頭,推!必須藉著他們的東風把黃家鎮推出去!
  兩個人就像黃家鎮的傳奇一樣,從初中洪水救人,到一鎮兩市雙狀元,到創立三國殺【大霧】,到一省文武雙狀元,兩個人簡直渾身是梗,太有話題性啦,還上了在當時全國都挺紅的一談話節目《擼玉有約》,再通過他們推廣黃家鎮。
  這都是政績啊!
  與此同時,各種補腦神藥,比如《白銀搭檔》啦,《惠林一千》啦,《dha》啦,各種保健品品牌找上了兩人,讓兩人代言,還有小霸主學習機啦,某某牌自行車啦,各種廣告邀約接踵而來。
  就連黃爸爸都摻了一腳。
  黃爸爸的化妝品公司和珠寶公司都正是走向市場啦,還有誰比自家老婆女兒皮膚還好,還適合代言做廣告的?老婆、女兒的美貌秒殺足以秒殺很多模特,還省了一大筆錢。
  於是商場櫃檯『黃氏珠寶』下面的櫃檯上,方形柱上,貼的都是黃蓁蓁和黃媽媽戴著珍珠項鏈、珍珠耳環、珍珠手鏈的海報,各種高大上。
  以『黃氏珍珠粉』為主打產品的黃氏護膚品櫃檯上,也掛著黃蓁蓁和黃媽媽的海報。
  電視上也在放由黃蓁蓁廣告的『黃氏珍珠粉,就是讓你白、讓你嫩、讓你年輕』的廣告。
  黃爸爸要求,黃蓁蓁和黃敏行這三年只談柏拉圖式戀愛,可把黃蓁蓁給憋的,這些都能忍,不能忍的是每年寒暑假回家,黃爸爸總是帶她去見各種老同學的兒子,又名,青年才俊。
  開始的時候寒暑假黃蓁蓁還回來,後來乾脆不回來了。
  午時已經將『午後的時光』桌游吧開遍s市,黃蓁蓁也開始開闢京城的市場。
  兩年的發展,兩人手頭上也有了資金,午時想做網站,不同於淘寶和京東,他先是全國跑,尋找全國特產,比如正宗的蜂蜜農,山核桃農,枸杞農等等,到各大衣服品牌廠家,再到國內外各種護膚品牌,做正品特價網,直接從最原始的渠道發貨,節省中間的各種費用,並且只做正品。
  開始是午時和他手下的員工,自己一家一家的跑客戶,到後來有客戶在網站上註冊,他去下面考察核實,再提供各種證明手續,定期考察監督,一旦發現假貨,將會以處以巨額罰金,慢慢的,口碑打了出去。
  在這個過程中,黃蓁蓁給予了許多有建設性的建議,加上陸擎,幾人一起將網站做起來,
  07年,是股市長虹的一年。
  經過幾年炒股和學習,黃蓁蓁對股市不再像過去那樣懵懂,也瞭解了一些,大學學的也是與此相關的專業,在這一年自然大賺了一筆。
  黃敏行大學讀的是水利工程系河川樞紐電站專業,他和黃蓁蓁不一樣,黃蓁蓁或許受前世影響,對賺錢更有興趣,他則是如他父親那般,對做更多的社會實事更感興趣,而他也打算好,畢業後走和他父親一樣的道路。
  如他當初說的,『為天地立心,為百姓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不論這句話他能堅持多久,總在往這個方向努力,而整個黃族,必然也會盡全族之力來支持他。
  倒是在京城,認識了黃族精武鎮那一支黃震將軍的後人,和他們來往密切了起來,或許在他們看來,已經考入全國最著名大學的幾人,終於有資格被搭理一下了。
  這很正常,人與人之間的聯繫,本來就是靠利益,你身上如果沒有對方能夠看得上的東西,人家憑什麼搭理你呢?
  如果說兩人之間還有什麼煩惱,大概就是每年過年回家,黃爸爸就孜孜不倦地給黃蓁蓁找各種青年才俊來相親了吧,而且各種手段層出不窮。
  他從來不說:「蓁蓁,我給你介紹了個對象,是我老同學的兒子,是我生意夥伴的兒子,小伙子怎麼怎麼樣……」
  他只會說:「蓁蓁,帶你去拜訪一個老同學,他是吳山市最大的地產商。」所謂老同學,約麼著是個校友。
  黃爸爸從小就教育黃蓁蓁人脈的重要性,要帶她去拜訪誰誰誰,肯定得去啊,尤其是過年的時候,出去拜個年很正常啊。
  尤其是自從黃蓁蓁拿到省狀元之後,黃爸爸就特別喜歡帶著她出去和老朋友老同學們炫耀,「這就是我們吳山市的省狀元吧?」
  黃爸爸就可以故作謙虛:「都兩年前的事了,現在已經讀大學了。」
  「哦?成績這麼好,是讀a大還是b大?」
  黃爸爸驕傲地謙虛道:「b大,b大光華。」還生怕老同學不知道b大光華是個什麼地方,解釋說:「這光華可是一個群英薈萃的地方,能進去的,全部都是高考狀元的等級,得省前三吧,或者能力特別出眾的保送生,還有京城家世非常好成績也優秀的學子才能進去。」他謙虛地喝口茶,「我當年哪裡想過考到光華,沒想到我這孩子也爭氣,也考進去了。倒不圖她學到多少,主要是積累的人脈……畢竟同學之間的感情是最純真的。」
  幾個人都露出『我懂』的表情,非常羨慕的看著黃爸爸,黃爸爸心裡比三伏天喝了一杯冰茶還要爽快呀。
  然後就是年輕人那邊啦!
  黃蓁蓁旁邊必然會坐著一位青年才俊。
  黃爸爸就說:「你們年輕人自個兒去玩,不用陪我們,自己做旁邊聊聊。」再介紹一番青年才俊的履歷,「蓁蓁你好好向人家學學。」
  就差明晃晃的說:閨女我帶你來相親啦!
  拓展人脈,黃蓁蓁是樂意的,沒把相親兩個字說出來,就當不知道唄,沒想到對方直接就說了。
  「我可以叫你蓁蓁嗎?」那個看上去只比黃蓁蓁大個兩三歲的青年噙著微笑,禮貌地說。
  黃蓁蓁笑而不答。
  其實她無所謂啦,誰讓她的名字就是蓁蓁,除了連名帶姓的叫,叫她蓁蓁的人海了去了。
  青年給她倒了杯茶,含笑道:「你似乎一點都不記得我了。」
  黃蓁蓁:(⊙o⊙)啊!「我們以前認識?」
  青年笑容更深了,「我們還是同學,吳山一中,二五班。」
  黃蓁蓁_( ̄0 ̄)_哦~~~~~~歉意地笑:「不好意思。」
  那時候一個班八十多個人,畢業照都沒有一張,除了印象特別深的幾個,其他人哪裡會記得誰是誰啊。
  青年臉上露出些失望,依然彬彬有禮地微笑:「我叫林子旭,不記得沒關係,那時候估計誰都不會想到,你會進入省二中,成為省狀元,還進了b大光華。在學校怎麼樣?」
  兩人就校園生活隨意地聊了一會兒,還挺有共同話題,主要是,林子旭比較順著黃蓁蓁說,同時又不失自己的主見和看法,讓黃蓁蓁還挺欣賞愉悅的。
  然後說到父母長輩,道:「我爸和你爸是老同學,我媽和你媽也是同學。」
  黃蓁蓁驚訝:「真的麼?這我倒不清楚。」
  「我姐和你哥還是同學呢,我們也是同學,你說我們的緣份是不是挺深?」
  黃蓁蓁訝異了,失笑點頭:「那還真的挺有緣份的。」
  「你知道我們倆今天是來相親的嗎?」林子旭忽然開門見山。
  黃蓁蓁不動如山地笑,「我有男朋友了,你應該認識,黃敏行,我們青梅竹馬。他爸和我爸也是同學,我和他從小學一年級開始一直到大學都是同學。」
  林子旭若春風般的笑容裡泛了些苦色,一閃而逝,從容道:「我知道,我不介意。你父親看起來並不希望你們在一起。」
  「可是我喜歡呀,感情是我的事,與我父親無關。」
  「那你應該也知道,婚姻是兩個家庭的事。」
  「我們兩個家庭很好,鄰居,又是世交。」現在不是鄰居了,可也世代交好。
  遇到每一個相親對象,黃蓁蓁都不會含糊其辭,直接告訴對方,自己是有男朋友的人,並且感情很好,大多數都是可以做朋友的,也有表面上答應做朋友,但總喜歡給她電話發短信,約出去喝茶看電影的,遇到這些打著朋友的幌子,實施追她的事實的人,她都會非常的客氣表示最近忙,沒有時間,遇到煩的,乾脆不回,或設置黑名單,讓對方大電話來一直都是對不起對方正在通話中,偶爾才接一個,客氣一下,但也從不給對方曖昧的機會。
  像眼前林子旭這樣,借由相互拜訪的幌子,大過年還拎了各種貴的要死的禮物往黃蓁蓁家跑的,黃蓁蓁通常都會把黃敏行一起拉來,和哥哥一起打雙扣,或者搓麻將。
  黃茂行已經屬於牌技非常好的人,記牌算牌都很厲害,黃蓁蓁和黃敏行記憶力都非常好的人,每種數字的牌打出來多少張,通過別人打什麼牌和數學概率,計算出他們家還有什麼牌等等。
  基本上黃蓁蓁和黃敏行打對家的時候,通吃。
  偏偏黃茂行和林子旭自己也屬於牌技不錯的,偶爾也能贏個一兩把,如此一來,兩個人越是輸越是不服氣,玩了還想玩,被虐了一遍又一遍,虐到後面更喜歡往黃蓁蓁家跑,說是為了膈應黃敏行,實際上大家都說他是抖m體質,求虐來了。

  ☆、第171章

  對於林子旭的到來,黃爸爸熱情的像對自己親兒子一樣啊,噓寒問暖,襯得黃敏行在一旁格外冷清。
  當然,這是黃爸爸以為的,實際上,黃敏行在他們家都呆習慣了,完全當自己一家人一樣,不知道多自在多愜意,還幫忙幹活呢。
  黃蓁蓁他們也沒有冷落林子旭,這不是和黃敏行、哥哥一起招待他了麼?大家一起虐、啊不,是玩,玩的多開心?
  可是黃爸爸不開心,在黃爸爸看來,林子旭多好的對象,小伙子要身高有身高,要長相有長相,要家世有家世,要學歷有學歷,到他們家來還搶著幹活,擦桌子端盤子,現在就幾個出身富貴的小伙子能做到這一點?
  反正,黃爸爸看黃敏行就哪兒哪兒不爽,就連他那張白嫩嫩雋秀的小白臉,在黃爸爸看來都太白了,沒點男子漢的氣勢,不像林子旭,長得就是雄性荷爾蒙過剩的樣子。
  黃敏行其實沒有過去那麼白了,因為專業的關係,經常會跟著大家下去跑,頭上就戴一頂鴨舌帽,而且他也喜歡打球,籃球、網球,都打,不過相對於同齡人來說,他還是偏白,肌膚呈蜜白色,主要是他身上的書生氣很濃,氣質舒淡,才讓人覺得很『小白臉』。
  黃蓁蓁就覺得挺好。
  黃爸爸就怒:「你看他什麼都好!」(╯‵□′)╯︵┴═┴「本來就好嘛。」
  「你就是想氣死我!」
  黃蓁蓁:「……敏行,來,吃蘆柑。」剝好的蘆柑喂到黃敏行嘴裡,別提有多淡定了。
  相較於黃爸爸的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黃媽媽充分證明了,什麼叫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有趣。
  她將洗好的水果切成塊,拌上沙拉,用不銹鋼的小叉子,每人遞了一根。
  黃敏行起身要接黃媽媽端的盤子,黃媽媽笑道:「不用不用,你坐著,不用你幫忙,你們吃。」
  黃媽媽把黃爸爸拉到一邊去:「他們年輕人在一起,你就別去摻和了,我看敏行挺好的,離得近以後看她都方便,我們還年輕,他們以後有了孩子我們還能去幫忙照顧一下,嫁的遠了,蓁蓁被欺負我們都不知道。」
  她滿意地望著客廳的年輕人,「你自己女兒性格你還不知道?強起來八頭驢都拉不出來,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雖然聽著像貶義詞,卻莫名的讓黃爸爸聽得心裡很爽,臉上也帶了克制的笑容:「像我怎麼了?蓁蓁像我才好呢。」黃爸爸得瑟道,「就你這性格,黃泥捏的,幸虧蓁蓁不像你。」
  「是是是,不像我行了吧?」這幾年或許在商場上順風順水慣了,黃爸爸脾氣也開始見長。
  黃媽媽啐了他一口,道:「就她那性格,嫁遠了受欺負肯定一個人扛著不帶跟我們說的,那丫頭就是報喜不報憂,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說敏行吧,那性格脾氣,他長這麼大我就沒見他發過火,又順著我們家蓁蓁,有什麼不好?知根知底的。」
  說到黃敏行,黃爸爸又不樂意了,當初看走了眼,居然將個小狼崽子送到閨女兔子窩裡去了,越想越憋屈。
  黃媽媽道:「他們談了這些年了,感情還這麼好,馬上大學就要畢業,我看吶,趕緊把婚訂了,不然吃虧的還不是蓁蓁?」
  黃爸爸怒道:「就算要提親,也是他們家提,這事他們不主動,難道要我去說?」
  黃媽媽說:「就你這臭脾氣,誰敢跟你提?他三伯娘都私下和我說了好幾次了,要不是你不同意,這婚早就訂了!」
  「要訂你們去訂,不嫁人,不嫁人才好呢,老子養不起她嗎?辛辛苦苦養這麼大,臭小子一拐就走,胳膊肘往外拐,她在家老子連葡萄都洗好放在她手邊,她倒好,剝了蘆柑餵那臭小子!」黃爸爸怒氣沖沖,「都沒說給我剝一個!」
  黃媽媽笑著嗔他:「你還吃起你女婿的醋了,行了行了行了,回頭我就和他三伯娘說。」
  黃爸爸在某些時候接收新事物的能力很強,而且樂於嘗試和接受新生事物,並且自詡為時尚,但有時候,又相當的古板和保守,他哼哼唧唧地說:「三媒六娉,少一樣都不行!」
  黃家鎮傳下來六百多年,不僅在此地擁有自己獨特的方言,就連古禮都一起沿襲傳承下來,非常講究一個禮字,而三媒六娉,實際上也就是『三書六禮』。
  黃媽媽私下和黃敏行說了,表示黃爸爸已經鬆了口,叫他那邊早做準備。
  黃敏行那個高興,當天晚上回去,就和敏行爸爸一起,將娉書寫好了。
  娉書,也就是三書六禮當中的第一書,在訂婚時交換,後面還有禮書、迎書。
  黃爸爸雖然是個商人,卻也是黃家鎮上第一批大學生,一向自詡為讀書人,是個儒商,更是在乎這些禮節。
  而禮節的齊全,在一定程度上,也代表男方對女方的重視程度,和對女方家人的尊重程度。
  畢竟,婚姻是結兩姓之好。
  三書都必須用大紅紙來寫,敏行爸爸還大秀了一把毛筆字,寫完還意猶未盡地說:「工作一忙,這都好久沒有練字了,敏行,過來看看我這字寫的怎麼樣?沒退步吧?」
  黃敏行同樣是書法愛好者,看著上面『天作之合,良締夙締,大哉乾元,順乎天道,文定厥祥,佳偶天成』等話語,內心止不住地湧出一股難言的喜悅和甜蜜。
  此時終於確定,和她度過一生的人會是自己。
  黃敏行不傻,且很聰明很敏銳,他從十四歲就開始喜歡她,而那時她對他的感情和普通的同學差不多,如果說有點什麼別的情感,也是兩家熟識,青梅竹馬,別無他情。
  一直到高中,她似乎對他也生出一些情愫,但這情愫和他長年累月對她積累出的感情相比,不過滄海一栗,甚至在兩人確定關係之後,在陸擎家中遇到他們的家教老師魏東青時,他都感受到過她的動搖,他看在眼裡,卻從未說出來過。
  內心不是不惶恐,只是願意去相信她。
  她很少會因為外人而動搖什麼,卻在見到那個青年之後魂不守舍,居然想用拒絕去上家教來逃避。
  她何曾想過去逃避誰?
  此後魏東青找過黃蓁蓁的事他也知道,只是一直沒有說,兩人一起走過來的路途中,數不盡的誘惑在引誘兩人,不光是現在,還有未來,然而每一次,她都會給予他更多的信任,讓他安心,同樣,他也是。
  人若控制不住自己的慾望,與動物何異。
  而能夠遇到這樣一個人,已經是此生最幸運的事,多少人渾渾噩噩庸庸碌碌,連情是何物都沒有體驗過,就那樣過了一生。
  所以黃敏行很感恩,感恩自己擁有的一切。
  娉書寫好之後就要請媒人上門提親。
  這個請媒也是有講究的,三媒之中必須要有一個是兩家都熟識的,往返兩家穿梭式傳遞信息,禮節參謀,協調關係,以及禮物鑒證等等,還有兩個媒人社會關係越重越能顯出男方家份量,也表示越重視這段姻親關係。
  敏行爸爸直接把和自己關係好的頂頭上司,正廳級的市長大人給請來了,還有一位是副廳級的人物,正廳級不是請不到,只是人家畢竟日理萬機,總不能為了兒子結婚,都請過來。
  他如今已經調到別的省市去,雖說是平調,職位卻是升了半級,已是一個二線城市的市委常委常務副市長。
  兩位大人物都是走個過場,起個臉面作用,真正起到翁媒作用的只有那位和敏行爸爸黃爸爸都熟悉的,林子旭的父親。
  本來三人就是校友,經過此次做媒,三家關係更近一步,頗有幾分蜜友的感覺了,至於兒子林子旭會不會吐血,林老爸表示,男子漢大丈夫何患無妻?給了你這麼多次機會都牆腳都挖不到,還想怎麼樣?
  於是林子旭默默當了伴郎。┬┬﹏┬┬
  伴郎團、伴娘團各七個人,陸擎,王庚生,林子旭,午時,還有三個是黃敏行大學室友。
  伴娘團也是黃蓁蓁的閨蜜們,馬萍、王瓊、張續、陳雨嫣,還有她上一世的閨蜜傅伊。
  傅伊這輩子不知道哪裡出了差錯,居然沒有進入二中,而是去了十四中,難怪高中三年都沒有找著她,她又不記得傅伊家裡座機號碼,未來的手機號碼倒是記得,可是那個號碼之前,傅伊還用過好幾個號碼,她通通都不知道。
  或許有緣的人總會有緣,兩個人居然和前世一樣再度在大學裡相遇,只是不是同一個大學,黃蓁蓁去傅伊所在的大學附近考察關於桌游吧的事,居然在他們大學食堂相遇,簡直不要太驚喜,於是就這麼對傅伊『一見鍾情』的人,靠著死纏爛打,再度和傅伊成為閨蜜。
  伴郎團和伴娘團敲定之後,女方就要在伴娘團和親人的陪伴下,帶著男方去金飾店裡挑選金飾。
  選五金。
  黃爸爸開口了:「給我往貴的選!」宗旨就是:只選貴的,不選對的。
  此時金價已經飆升到了一定程度,但是和四年後相比還是遠不及的。
  伴娘團們個個凶殘,充分領會了黃爸爸的意圖,項鏈挑的是六十六朵由小到大的鮮花組成,末尾的墜子上一朵幼兒手心大的牡丹花,全部是實心的。
  兩隻實心龍鳳鐲算一金,兩條與項鏈配套的鮮花手鏈算一金,耳環一對是一金,加上戒指。
  之後是訂婚禮的衣服和對戒。
  鑽戒現在不買,要等快結婚的時候才買。
  黃爸爸已經給女兒準備了一顆大鑽戒了。
  女孩子本身就對逛街感興趣,尤其是挑選飾品,她們都知道黃蓁蓁家裡不差錢,而且珠寶店本身就是黃爸爸名下的產業,王庚生家境只是小康以上,看到女孩子們的凶殘程度都驚呆了,不住地說,「還好我老丈人幫我把這些都省了。」
  現在他看他未來老丈人,那簡直就是親爹啊!
  敏行爸爸雖然是體制內的人,家中本身沒有多少錢,但是他家也不缺錢啊,不說他家以前就有個幾十畝的葡萄園,加上後來黃家鎮搞經濟開發區,房子拆建,自家老房子雖然申請了國家文化保護遺產,也是有錢拿的,他的那些舅舅阿姨,都有錢,黃敏行這些年在大學裡,也跟著黃蓁蓁賺了不少,尤其零七年股市長虹的時候,錢都被黃蓁蓁拿去幫他充實小金庫了。
  五金看著土豪,和真正廣州那邊,結婚黃金掛滿身的土豪相比,這些簡直都不算是土豪,只是熱鬧一下而已。
  他們小輩在忙著準備這些東西的時候,長輩們也不閒著,幹嘛呢?談房子,談住哪兒的事。
  依黃爸爸的意思,他不是給黃蓁蓁買了套別墅嗎?以後小兩口就住在別墅裡,隔壁不到百米就是黃茂行的家,他們照顧也方便,不用給小兩口買新房了。
  黃敏行家不同意啊,這事關男人的尊嚴,結婚怎麼能住女方家的房子呢?又不是上門女婿。
  敏行家表示,當初拆遷分了好幾套房子,小兩口愛住哪套住哪套,想在京城買房也行,敏行爸爸可是認識幾年後國家的一號首長,有關係,在京城買房可以打折。
  為了這個問題,兩家僵持不下,尤其是黃爸爸,強驢的脾氣一上來,說不通。
  最終還是敏行爸爸出馬,折中了一下,兩家老房子離的這麼近,新房子又都是遷在省城,開車二十分鐘就到了,以後小兩口愛住哪裡住哪裡,真要喜歡住在你家,我也不過問。
  黃爸爸樂意了,態度也軟了下來:「你看我和蓁蓁她媽都還年輕,以後有了小孩我們還能幫忙帶帶。」
  敏行爸爸道:「我和敏行他媽也不老啊。」
  黃爸爸道:「你不是調到n市去麼?調回來還不知道多少年。」
  好吧,也對。
  黃爸爸繼續道:「他們倆結婚,總要小孩子吧?新房子剛裝修,最少三年!」他伸出三根手指頭,「不能住人,有甲醛!蓁蓁那房子,零五年我就買在那兒了,裝修都裝了五年了,他們調養身體也好,住人也好,一點問題都沒有!」
  敏行爸爸還不瞭解黃爸爸麼,從小穿一個開襠褲長大的,「行了行了,沒別的問題了吧?」
  沒啦,女兒還在眼皮底下,這嫁人和不嫁人有什麼區別?還白賺了個兒子!
  黃爸爸表示可高興啦~\(≧▽≦)/~
  敏行媽媽雖然不樂意,但是她是比黃媽媽還賢妻良母的傳統婦女,在家基本上都聽敏行爸爸的,因為敏行爸爸調到了外市去,她的工作也跟著調了過去,根本不可能留在這邊照顧兒子媳婦,更別說照顧孫子了,以後蓁蓁有了寶寶,有她媽媽在她身邊照顧,她也能放心些。
  之後就是認親的事,認親就是帶著黃敏行,拎著禮物或是帶著紅包,一家一家的拜訪直系親屬,比如姑姑舅舅親叔叔親小姨,每家包六千六的紅包,長輩們再還回來一半,結婚紅包另算。
  然後就是訂婚禮。
  訂婚禮基本上就是直系親屬加媒人,還有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輩們聚在一起吃頓酒,將婚禮日期什麼的都定下來。
  按照這邊的習俗,一年之內不能有兩次大喜事,會衝撞到,也就是說,今年訂婚,得明年結婚,從訂婚到結婚的這段時間內,每逢佳節,男方都要像訂婚前認親一樣,向女方家的直系親屬每家每戶的送禮,價格不能低於一定的數,也可以直接包紅包。
  訂婚之後的兩人就是未婚夫妻了,黃蓁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黃敏行撲倒,將他吃干抹淨。
  麻蛋!都憋了多少年了,忍了多少年了!這一次大戰,就戰了個天昏地暗。
  兩人都不算初嘗禁果,之前除了最後一步,兩人啥都做了,如今總算得償所願。
  少年時代,男生們總是容易衝動熱血,滿腦子想的都是性,黃蓁蓁老早就想把他吃干抹淨了,可是他總是有些老古板的想法,不願意就那麼委屈她。
  委屈啥啊委屈,和你在一起就不委屈。
  可樂意了。

  ☆、第172章

  考慮到婚期朋友們的時間,兩人經過和家人商量,婚期時間定在了來年十一國慶節。
  中間這段時間,兩人除了工作之外,還要去訂禮服,拍婚紗照,準備宴請的人和請帖,各種事情要準備,至於酒宴、婚禮等事,全部交由雙方家長處理。
  敏行爸爸不在本省,工作比較忙,便由黃敏行大伯和敏行媽媽來辦,敏行媽媽是小學教師,一年光是節假就有三個多月。
  此外還要確定七個伴娘和七個伴郎的身高尺寸,為他們訂禮服,婚禮地點就在吳山市黃家鎮的老家,酒店在離吳山市不遠的萬島湖。
  萬島湖是國家五a級景區,是世界上島嶼最多的湖,在中國的大江大湖中位居優質水之首,可見風景之秀麗,湖水之澄碧。
  他們所定的酒店便是萬島湖最好的五星級豪華度假酒店,臨水依山而建,佔地300餘畝,珍藏天然半島的層巒疊翠,獨享三面環繞的盈盈碧水。由於兩邊客人過多,黃爸爸也是土豪,直接把酒店包了兩天。
  敏行爸爸那邊的客人多是體制內的,都比較低調,黃爸爸和敏行爸爸向來關係緊密,即使成為兒女親家,這錢也不會讓敏行爸爸出,倒是佈置婚禮等其它費用,全部是敏行家出的。
  黃茂行也把女朋友任慧帶回來幫忙。
  黃媽媽看到任慧都驚呆了,哪怕已經無數次聽過黃茂行說過未來媳婦兒身高一八一,真實見到,衝擊力還是非常大,哪怕她已經穿了平底鞋。
  黃茂行的嘴巴都快咧到耳後根,熱情地將自己的父母、發小等等,通通介紹給自己的女朋友。
  黃媽媽也是滿臉熱情。
  這些年她一直擔心,兒媳婦家是港島的,以後不願意留在這邊可咋辦。
  現在好了,兒子不留在身邊,女兒在身邊。
  女兒的親已經定下了,現在就操心兒子了,她現在就恨不得立刻馬上把兒子婚事定下來,早早把婚結了,好抱孫子。
  黃茂行今年才二十五歲,黃媽媽年齡不大,四十來歲,可看著就跟三十幾歲似的,年輕漂亮的不得了,和任慧站在一起,哪裡像婆媳?分明就是一對姐妹花。
  任慧看到黃媽媽也非常吃驚,她早已見過小姑子,自己男朋友和小姑子都是一等一的好相貌,早知道未來的公公婆婆長相必然不差,但沒想到會好到這程度啊?
  她是個性格有些內向不善交際的女孩子,在黃茂行的鼓勵下,禮貌地朝黃媽媽點頭微笑,用帶著港島口音的普通話,軟綿綿如同撒嬌一般對黃媽媽道:「阿姨好,這是送給您的一點小禮物。」
  把黃媽媽高興的,「人來了就行了,還帶什麼禮物!」
  然後拿出早已經準備好的紅包,遞給任慧。
  任慧哪裡好意思拿?連連拒絕。
  這是第一次見面,黃媽媽包的紅包是一萬零一,取意萬里挑一,表示對這個未來兒媳婦極其滿意的意思。
  黃爸爸原本還想包個十萬零一的,被族中長輩們給訓了,「哪裡有這樣包法的?到時候拿出一大摞現金給人家,你讓人家是接還是不接?」
  黃茂行直接把紅包拿過來塞到任慧手中:「我們向來吝嗇,難得大方一回,她給你你就拿著!」
  任慧是那種陌生人面前冷若冰霜,可別人對她好,就立刻化冰並且手足無措的那類人,未來婆媳倆第一次見面相當愉快,她也知道未來公公婆婆喜歡她,很快就不那麼拘束了。
  主要是黃蓁蓁來了,黃蓁蓁拖著哥哥嫂子,和黃敏行一起,四個人搓麻將。
  麻將是個神器,在拘束的人,麻將一搓,立刻就放開了。
  期間黃茂行就不停的囑咐自家妹妹:「你讓著點,讓著點,不許贏啊!」
  任慧害羞地啐他:「別聽他的,可不帶讓的。」
  結果就是,黃茂行不停的給任慧喂牌,然後三家胡,唯黃茂行,輸的褲兜底都掏出來了,只好像任慧討饒:「慧慧,你看,能不能再申請點?」
  一直到現在,黃茂行的錢包還把持在任慧手裡呢,任慧今天心情好,而且在黃家,她也要給黃茂行一些面子,大方地把錢包給了他,嬌嗔道:「最多五千!」
  黃茂行心滿意足:「老婆你真好!」
  黃蓁蓁哈哈大笑,嘲笑這個老婆奴。
  這幾年黃茂行也陸陸續續在家說了一些任慧家裡的信息,知道任慧家中不說豪富,也是土豪一枚,兩人感情談了七年,中間也有過波瀾,都被黃蓁蓁這個勸架小能手給勸和了,當然,大多時候都是在勸她哥:
  「多好的嫂子,你怎麼能不珍惜呢?男子漢大丈夫,讓著點女朋友才是真漢子,女朋友不就是用來疼的嗎?她不圖你財不圖你其它玩意兒,不就圖你對她好嗎?脾氣?有點脾氣咋了?只要人好!」黃蓁蓁擲地有聲:「只要對你好,對咱爸媽好!哪個美女沒脾氣?況且嫂子還是個白富美!你想找沒脾氣的,醜女你願意嗎?就算有漂亮的脾氣好的,你喜歡麼?你確定人家愛的就是這人麼?再說了,客觀點講,漂亮的有嫂子家境好麼?家境好的有她學歷高麼?有她學歷高的有她長得漂亮麼?長得漂亮有學歷有家境,你還不興人家有點脾氣?」
  黃茂行性子活,善交際,上至八十歲老頭老太太,下至幾歲大的小孩子,京城高官家的精英紈褲,黑社會上的小混混,三教九流,就沒有不認識的,而且個個玩的很好。
  任慧就不放心他,管他管的非常嚴,而且時常有些小性子,管得多了,黃茂行有時候也覺得煩,加上時間一長,難免就吵架。
  但黃茂行有一點好,每次吵架吵的厲害了,就會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發給黃蓁蓁。
  他自知男人和女人的腦回路不同,有時候可能任慧的某些感受他忽略了,就讓黃蓁蓁來評價,到底誰做錯了。
  黃蓁蓁通常都是噴他:「啥叫妻管嚴?一個男人還能被一個女人欺負上?那都是你讓著她啊!你是真正的紳士!」說完還裝模作樣的歎息一句:「我真羨慕嫂子,有我哥這麼愛她的男人,哥,你被你身邊的朋友兄弟們都羨慕死了吧?嘖嘖,娶了個這麼完美無缺還對你一往情深的嫂子。」
  當然,也不能每次都噴自家哥哥,有時候還要各大二十大板,站在哥哥這麼說說嫂子不是,但她都是明貶暗褒,核心意思都是:「哥,哪怕嫂子有些小缺點,但瑕不掩瑜,哪個女人沒點小脾氣?你就當她在跟你撒嬌嘛!」
  從小被黃爸爸黃媽媽教育要讓著妹妹的黃茂行,就這麼每次都被妹妹洗腦的沒脾氣,主要是,他對任慧是有感情的,情侶間嘛,哪能不吵架不鬧矛盾?黃蓁蓁和黃敏行感情這麼好,還有七年之癢的時候呢。
  說到七年之癢,在黃蓁蓁與黃敏行確定關係大約第六年剛訂婚沒多久,也就是大學畢業第一年,黃蓁蓁癢了。
  主要原因在於黃敏行。
  那時候黃蓁蓁因為工作上的事,和午時走的比較近,而且公司新開嘛,常常需要加班,加班到半夜十一二點都是常事,一兩點的都有,黃敏行就每天晚上去接。
  這是好事,黃蓁蓁甜蜜著呢,也沒矯情說不讓他接,可他總不能一完事就來公司吧?來也無所謂,反正公司事情多,黃敏行能力強,還能讓他幫幫忙。
  每天忙完公司的事都筋疲力盡了,和黃敏行也沒啥交流了,洗完澡刷完牙親親他就睡了。
  偏偏黃敏行那時候剛識得性滋味,別看表面上一副淡然若仙的樣子,滿腦子都是性,每天晚上都纏著她,一次兩次還好,次數一多,睡眠時間就沒了,偏偏他常年鍛煉,時間上還非常持久,總喜歡磨著她的興致也跟了上來才開心。
  女人睡眠時間不夠那是會變老的,第二天還要工作呢,黃蓁蓁恨不得一腳把他踹床底下去。
  那段時間她覺得黃敏行真煩啊,恨不得兩人分房睡。
  本來她是打算兩人先訂婚,過個幾年再結婚,後來實在被他纏的不行,便斜睨著他:「怎麼?婚都沒求,就想我和你結婚了?」
  黃敏行笑的跟朵白蓮花似的:「不是每天都在向你求婚嗎?」
  「鮮花呢?戒指呢?你就這麼空手向我求?」別看黃蓁蓁整日裡一副什麼都滿不在乎很灑脫的樣子,實際上她可在乎了,她喜歡被他愛著,而她也愛他。
  這一點黃敏行做的還不錯。
  雖然他不懂浪漫,但至少,別的男人能做到的事情,他也會學著去做。
  比如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個情人節,每一次生日,一些重大的節日,他都會記得送她禮物,不定是多麼貴重的禮物,可能是一束花,一個覺得適合她的工藝品,兩人親手做的陶瓷,一副畫,等等,各種他看到能夠想到她的東西。
  有時候禮物真的不在乎貴重,女人看中的,是男人隨時隨地把自己放在心上的感覺。
  物質需求、感情需求、生理需求,你總能要滿足我一樣吧?一樣都不能滿足,你說我圖你啥呢?
  好吧,黃敏行不需要滿足她物質需求,就感情和生理這兩項,就足夠讓她愛他愛的死去活來了。
  本來就這麼喜歡他,他都開口求婚了,總要給他一個機會的,再說了,她就沒打算拒絕。
  就是最開始的想法裡,也只是過幾年再結婚而已,畢竟現在還太年輕了。
  至於訂婚,也是為了安他的心。
  在他們老家那邊,訂婚基本上和結婚差不多了,除了證沒領,親戚朋友該知道的全知道了,退婚?兩家都丟不起那臉。
  當然,硬要退,也不是不可以退的。
  她才不會退呢,兩輩子才遇到這麼一個!
  黃敏行性格低調內斂,即使是求婚,應黃蓁蓁要求,要有個難忘的求婚儀式,他所能做到的也十分簡單。
  在黃蓁蓁回家的時候,看到滿桌子菜,加燭光晚餐。
  客廳裡有個大大的投影儀,正在放著所有兩人在一起的照片。
  房間不見黃敏行其人,桌子上留著一封手寫的信,新上寫著:「蓁蓁,還記得那年的流星雨嗎?」
  「什麼鬼?敏行?敏行!」房間裡沒人,黃蓁蓁便到院子裡,這是黃蓁蓁在京城這邊買的一棟小別墅,有自帶的游泳池,院子還挺大。
  穿過泳池往前,高大的梧桐樹上掛著白色螢幕,投影儀的光安靜地打在光幕上。
  從中學開始,黃敏行給她拍的第一張照片,還有黃蓁蓁給他拍的照片,無聲無息的,可照片中少年少女的笑聲彷彿能穿過歲月,穿過時間,從無聲的世界穿透到現在。
  隨著一張張照片從光幕上閃過,每一張照片下面都有一行字:
  「不知不覺,我們認識二十二年了。」
  「我今年二十三歲。」
  「流星雨下,第一次心動。「
  「那年,我十四歲,你十三。」
  「十五歲,我說我喜歡你。」
  「你說,我還太年輕了,對未來不確定。」
  「現在,我二十三歲了,還在喜歡你。」
  「已經九年。」
  「並且,我能肯定,有生之年的每一個九年,我都會一直一直……深愛著你。」
  「哪怕你滿臉褶子。」
  「而那時候,我必然也滿臉褶子。」
  看到此的時候,黃蓁蓁噗嗤一笑,嘀咕了一句:「你才滿臉褶子。」
  手捂著臉,明明是笑著,眼淚卻止不住地落了下來,模糊了視線。
  她連忙用手抹去眼淚,繼續看螢幕上的照片,一張她坐在黃敏行自行車後面張開雙臂的照片出現在螢幕上,不知道是誰抓拍的,被黃敏行收藏起來,鏡頭中的兩人目光直視著前方,黃敏行的眼睛灑著碎星般蘊著清淺的笑意,後座的女孩笑容縱情恣意,照片下面寫著:
  「或許我還能像現在一樣,騎著自行車,帶著你穿過跨江大橋。你張開雙臂說:飛呀!」
  「我愛你。」
  「是的,我愛你。」
  「我肯定。」
  「我無法想像,未來我的世界沒有你的日子該有多麼灰暗陰霾。」
  「我很感謝,很慶幸,此生能遇到你,更慶幸的是,我沒有錯過。」
  「每一天,我都在期待著,我們的婚禮,我們的孩子,我們的未來,我們相攜著慢慢變老。」
  「因為有你,一切都那麼值得期待。」
  「每一分,每一秒,每一天,每一件事。」
  「蓁蓁,謝謝你陪伴我走過的每個日日夜夜。」
  「未來還有很多個九年,很多個日日夜夜,我想和你一起走,你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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