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過去1

大師讓她二十歲前不要談戀愛,不然容易錯失天命。
她卻在二十歲那年遇上魏東青,從此一遇魏渣誤終身。
最終死在去魏渣訂婚禮的路上。
醒來後,竟回到十三年前,一切未開始之初。
珍愛生命,遠離渣男。

內容標籤:重生 時代奇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黃蓁蓁 │ 配角: │ 其它:

【編輯評價】
黃蓁蓁發生車禍,回到故事未開始之前,這時候她還沒有轉學,爺爺沒有去世,父母也沒有離婚,她也沒有遇到渣男,還有機會和小竹馬一起長大,青春的陽光是這樣明媚。重回一世,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遠離渣男!講述女主從一個買進重點中學被老師排斥的差生,一點一點努力成為眾人眼中的學霸的奮鬥歷程,不光向我們描述了青春期愛情的美好與酸澀,還有親情、友情、事業,家庭,文風細膩甜蜜,積極樂觀,充滿了正能量。



  ☆、第 1 章

  第一章
  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房間,還有這只存在記憶中的大紅色紋有吉祥如意垂著流蘇的窗簾,有她大腿高的大床,一切的一切是如此熟悉又陌生。
  這是黃蓁蓁十八歲之前的家,後來這裡被拆遷改建成繁華的商業街,眼前的情景就只在她夢裡出現過了。
  不知是不是青春年少的記憶太過深刻,每次夢到家,都不是她後來在城裡住的三室兩廳小區房,而是現在這個寬敞明亮的兩層樓的農民房。
  她掀開窗簾,看到外面的池塘裡荷花搖曳,清風吹過帶來陣陣沁人心脾的荷香。耳邊不時的傳來汽車從門外馬路上穿過的聲音,以及樓下嘈雜的來往旅人在樓下買賣的吆喝聲。
  自從建了跨江大橋之後,這裡就成為三個市之間的交通要塞,必經之路,即使在跨江大橋沒有建起之前,也因渡口就在這附近,此地依然十分繁榮。再過幾年,這裡直接被劃到市裡,成為經濟開發區,此處也因它特殊的地理位置,成為商業中心。
  故地重遊,還是自己年少時候的家,黃蓁蓁別提有多驚喜,迫不及待地打量自己過去的房間。
  房間大約只有二十幾個平米,因怕靠在馬路邊太吵影響她學習,她的房間並不是靠在馬路邊上的,而是後面的一間房,東南向,采光很好,兩面窗戶,一面打開便是後面的院子,一面對著側間的小路。
  房間裡的傢俱也不像她後來用的那麼精緻,只是一套高大的壁櫥,純實木的,上面花紋十分樸質,四周是祥雲紋,中間分別是梅蘭竹菊的雕刻,雕工相對來說也粗糙的很。黃蓁蓁卻很喜歡,在十幾年後各種復合木櫃氾濫的年代,眼前這套純實木傢俱簡直可愛的不行。
  她跑過來好奇的打開櫥櫃。
  櫥櫃足足有兩米多高,總共有六個門,第一個門打開,黃蓁蓁就忍不住黑線了一下,就見櫥櫃上面下面都塞滿了被子,還整整齊齊地疊著好幾套床單,床單即使沒有打開,只通過外面能看到的花紋就知道,定然也是類似於百鳥朝鳳花開富貴這樣的圖案。
  她記得這是她媽媽最喜歡買的床單花紋。
  她伸手捏了捏被褥。
  放在上面的,都是嶄新的棉花被,一床十斤重。下面都是一床床套著白色或淡粉色床罩的蠶絲被,六斤到十二斤不等。
  她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她初二那年,舅舅家的女兒,也就是她的大表姐二表姐要結婚,這邊風俗是要陪嫁被子的,老媽便和舅媽她們一起,去隔壁不遠處的蠶絲被廠裡批發了十床蠶絲被,她和哥哥一人三床,說是以後給她做嫁妝。
  她一直沒結婚,被子有沒有給她做嫁妝不知道,反正到後來她都大學畢業工作好幾年了,這些被子她都還在用著呢。
  打開第二個櫥櫃門,裡面就全都是夏季常穿的衣服掛著,除了裙子薄外套針織開衫,還有兩套春秋二季的校服,藍白相間的校服胸前印著四個紅色大字:吳山中學。
  黃蓁蓁看到兩套校服,又驚又喜,連忙摘下放在身上對著鏡子比劃了一下。
  夏天校服上面是一件類似於十年後雪紡料子的藍邊白襯衫,下面是及膝蓋上面一點有點百褶的蒼藍色裙子。
  即使以她之後十多年的眼光來看,這套校服的款式也讓人驚喜不已,簡單大方又不失清新。
  她在身上臭美地比對了一會兒之後,就有些鬱悶地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即使不想說,她也忍不住評價一句:好挫。
  記憶中,她不僅開竅晚,發育也很晚。
  這個時候的她完全沒有打扮自己的意識,厚厚的馬桶蓋頭,像帶了一頂糟糕的假髮蓋在頭上,劉海更是又長又厚,一直及眉毛,將她飽滿的額頭和尚算得上出色的眼睛全部遮擋了起來,露出下面尚未長開,顯得有些包子的圓臉。
  這樣一張青春稚嫩的臉龐,本該是光芒四射的,偏偏被那曬的發黑的膚色毀的一乾二淨,無端平庸了許多。
  即使她後來再如何保養,臉上的肌膚雖然白嫩了許多,身上的肌膚卻一直是蠟黃色。
  就是因為小時候被曬傷到了。
  加上身上皺不拉幾沒有絲毫搭配感的衣服,這幅挫樣讓素來愛美的她簡直捂臉想哭。
  她終於想起來這是什麼時候,初二。
  這正是她上初二的年紀,因為初三已經留了長頭髮,轉學後更是紮起了馬尾辮,也是從那時候開始,她留了長頭髮,整個人也像醜小鴨一般開始慢慢蛻變。
  她在鏡子前伸手將額上頭髮全部擼了上去,露出修長的直眉和黑亮的瑞鳳眼,再看鏡中的自己,果然明麗了許多。
  這世上很多人留劉海比不留劉海好看,但也有一些人是屬於一留劉海就像是把整張臉的光彩都蓋住了似的,變得黯淡。
  她就屬於後者。
  要是有點型的劉海還好,這種厚的如同馬桶蓋一樣的劉海……簡直不能忍!
  她迫不及待的想找理髮店趕緊把髮型給換了,可想到自己現在這麼短的頭髮,即使換也換不出花樣來,想想還不如等頭髮留長,到時候直接一個馬尾辮,劉海全部扎到後面去。
  她鬱悶地撥弄了幾下自己的劉海,又對著鏡子使勁兒看自己初二時的模樣,尚未發育的她整個身上都沒四兩肉,真沒啥好看的。
  倒是她脖子上面這塊白玉,她已經帶了好多年,據說是她剛出身的時候,太爺爺特地從九華山一個高僧那裡請的,不僅被高僧開過光,還合了她的生辰八字天干地支命運五行,所以這塊玉只有她能戴。
  她是黃家四代以內唯一一個女孩,所以這一輩裡也就她有,太爺爺和爺爺千叮嚀萬囑咐,這塊玉是壓命的,千萬不能摘。
  小時候哥哥也吵著要玉,老爸便給他買了個兩百塊錢的生肖玉,和她的這塊不論是質地還是其它,都不能比。
  玉呈圓形,直徑大約有五六厘米,玉質溫潤細膩,外面一圈圖案看似祥雲,細看似龍似獅似虎的獸紋理,一頭一尾圍繞著一圈類似於甲骨文的『水』字,在獸紋首尾相連之處有一鏤空處,紅繩便是穿過鏤空紋掛在脖子上。
  為了搭配漂亮的禮服,她將玉摘了放在車子的掛檔桿上,伸手就能夠著,換上了精細的鑽石項鏈戴上,誰知道就出了事。
  她摸了摸鎖骨下面的白玉,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玉玦裡面的濛濛絮狀物散了許多,玉質越發溫潤通透,像醞著水霧。
  她不知道自己的出事是不是和這塊玉有關,但經歷過一次死亡,她不由對它更加謹慎,也添了些敬畏。
  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見沒甚特殊,便沒再管它,重新將注意力放到鏡中那陌生又熟悉的臉上。
  都說美女和絕色美女之間的區別就在於鼻子,黃蓁蓁長開了後也算出色,唯獨一個鼻子,簡直是她心中的痛。
  相術中,鼻樑高挺,鼻頭肉厚,是富貴有福之相。
  可她幼時摔跤,在鼻樑側留下一道細小的疤痕,平時不注意看難以發現。
  大師給她批命時,叫她二十歲之前不要談戀愛,說她的鼻子破相,容易招爛桃花,從而錯過真正的天命。
  就在二十歲那年的時候,她遇到了魏東青,從此一見魏渣誤終生。
  她就是在去魏東青訂婚禮的途中,被一輛突如其來的大卡車撞翻墜下高架橋,醒來便成了現在這模樣。
  魏東青,果然是特麼一朵大爛桃花。
  

  ☆、第 2 章

  第二章
  壓下心底淡淡的失落,對鏡子裡的人做了個齜牙咧嘴的鬼臉,便轉頭將注意力換到房間裡的櫃子上。
  櫥櫃中間的位置放的都是夏天衣服,最邊上靠牆的櫥櫃門打開全都是冬天衣服,櫥櫃下面三個抽屜也都被打開,一個裡面琳琅滿目的放著一些小女孩喜歡的芭比娃娃、小衣服小鞋子、卡片等零零碎碎小物品,一個放著內衣內褲,第三個上面上了鎖。
  黃蓁蓁翻遍了床頭櫃、書包、書櫥,終於在書櫥中間的金桔盆景的盆子裡找到一串鑰匙,對著鎖的大小,一把一把的試,終於把櫃子打開,裡面竟是這麼多年,她存的全部壓歲錢,簡直驚喜的不能自已。
  她懷念地抱出裡面沉甸甸的小豬儲蓄罐,又乾脆將整個抽屜都!拔!出!來,放到鋪著竹蓆的床上,拔下小豬儲蓄罐下面的塞子,叮叮噹噹倒出許多一毛、五毛、一元的硬幣。
  這時候五毛的硬幣後面還是梅花圖案,一元硬幣也沒有前面是一,後面是菊花,而是國徽圖案。
  如果不再次看到這些硬幣,她都快想不起來它們的樣子。
  所以,這應該不是夢吧?
  她一個一個的數了數,加在一起足足有一百多元。
  抽屜裡還有兩本方形帶小鎖的筆記本,外面套著殼,將筆記本往殼裡一塞,小鎖一鎖,裡面內容就看不著了,得用鑰匙才能打開。
  她這個年齡段的時候確實喜歡收集這些東西,其實那小鎖用轉筆刀輕輕一擰就能打開,根本用不著鑰匙。
  她從書櫥上翻來一把削鉛筆的轉筆刀將鎖打開,打開一番,頓時飄出來好幾張嶄新的紙幣,2毛五毛到一百元不等,全部都是新的跟剛從銀行取出來的一樣,壓在筆記本裡壓得整整齊齊。
  黃蓁蓁看到驚喜不已,臉上滿是懷舊之情。因為這個時候的人民幣,還是第四套幣種,綠色的2角和兩元面額,紫色的五角面額,土黃色五元面額,還有古銅色的五十元。
  太懷念了!
  她記得初中那會兒接到新錢都不捨得花,喜歡一張一張的夾在書本裡,這房子拆遷的時候,她過來收拾東西,翻到初中時候的課本,還從裡面找到不少嶄新的二毛五毛一塊錢的紙幣呢。
  翻完了這些,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看看家裡其它的地方了,那些只存在記憶中的舊時光。
  她將抽屜放回櫥櫃裡,隨手翻了翻書架上的書。
  這書架和衣櫥是一套的,兩邊都是二十四寸長放書的小格子,裡面一本一本豎著插滿了書,中間上面一格放了些參考書和書卷,黃蓁蓁看著上面書的名字,《初中生奧林匹克競賽題解》《應用題題解》等,全部都是數學書。
  她爸和她哥都是理科成績好,便格外看重數理化。
  小學一年級就教她二三年級的內容,二三年級教四五年級的內容,教的她看到數學就頭大,這個時候正是她對數學的厭惡達到頂峰的時候,中考更是只達到鎮上普通中學的分數線,硬是被老爸托關係花錢買進了重點中學。
  她原本就出現了厭學的苗頭,買進了重點中學之後,面對同學們異樣的眼光和竊竊私語,加上跟不上重點中學上課的節奏,導致她原本還湊和的成績越發的糟糕,成為全校的倒數,而她原本開朗的性格,也在那段時間,變得壓抑沉默寡言。
  就像……就像動畫電影《獅子王》裡面,被趕出叢林後,沒命奔逃的小辛巴,完全失去了精氣神。
  若不是後來轉遇到良師,她後來能不能考上大學都是問題。
  現在回想起這段時光,仍然是她人生中最為灰暗的時光之一。
  如今再把這些書抽出來翻開,即使已經十多年沒有翻看過這些課本,也依然覺得裡面的題目簡單到讓人像哭。
  當年自己怎麼就覺得這些內容如同天書一般,只要聽到老師講課,就想睡覺的?
  印象中,班裡學生挺多,老師管不了全部,就只管那些願意學的,不願意學的學生,只要他們上課不影響課堂紀律,你睡覺也好,看雜書也好,他們都不大管,尤其是她這樣花錢買進來的學生,簡直看著就礙眼。
  想到這裡,她不由用食指敲了敲書架中間的正方形鏡子,無聲地指著裡面的人說:黃蓁蓁,你可真挫。
  鏡子上貼了一些還珠格格的貼紙,大多是紫薇、小燕子、《情深深雨濛濛》人設的小畫像。
  裡面的紫薇和小燕子美呆。
  她笑著用手在上面懷念地摸了一下,打開門咚咚咚跑下樓。
  廚房門緊挨著樓梯口,不到兩米的位置,她聽到廚房裡有動靜,趕忙伸頭往廚房裡張望。
  奶奶正在炒菜,見到她下來,臉上立刻笑開了花,"我的心肝哎!作業做完啦?餓了吧?飯馬上就好,你要餓我先給你盛些先吃,剩下的等你爸媽他們回來再吃。"又過來趕她,"冰箱裡有葡萄呢,快去吃,廚房裡都是油煙,別弄的一身都是油煙味。"
  黃蓁蓁望著自己滿頭黑髮,身體健朗的奶奶,高興的朝她撲過去:"奶奶,我想死你啦!"
  黃奶奶笑的別提有多爽朗,抱著她直笑道:"大熱天的快別粘了,廚房裡油煙多,到時候把你衣服也弄髒了,趕緊出去。"
  黃蓁蓁沒有拒絕,熱情的擁抱了下黃奶奶,跑到客廳去。
  冰箱在客廳正堂邊上,上面搭著一塊白色蕾絲的桌巾,桌巾上擺放著一盆品相不是很好的蘭花,還有雜七雜八的放著幾個茶葉罐子。
  她打開冰箱,裡面除了水果之外,還用保鮮膜包著放了幾盤估計是中午沒有吃完的菜,一盤吃了一半的鯽魚,一盤醬色雞塊。
  她在最上面一格裡找到一袋子葡萄,拿出來找了個小塑料框裝了去後面院子的水池裡清洗。
  一邊清洗就一邊摘了兩顆,剝了皮塞到嘴巴裡,頓時冰涼的酸甜感覺溢滿口腔。
  這一切都真實的很難讓人相信這是一場幻覺。
  她家裡人多,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加上她和哥哥,一家六口人住在一起,她和哥哥又在長身體的時候,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小時候家裡買東西都是超大份,不然都不夠吃。
  像這葡萄,她平時買都是十幾塊錢一斤,她一次也就買個兩串,這裡卻有一大袋,起碼得有四斤多。
  她最煩洗這些東西,直接放開了水沖,用塑料筐不停的晃動,直到洗的差不多了,才一個個用剪刀剪下來放在框裡,等著爸媽他們回來一起吃。
  她剛將洗好的葡萄拿進來,就見奶奶端了一碗熱騰騰的豚骨湯出來,瞅見她後臉上喜笑顏開:"蓁蓁,快來喝碗骨頭湯,喝了長個子,你哥哥個子長的高,就是從小喂骨頭湯。"
  黃蓁蓁立刻就笑了,小時候她不吃青菜,奶奶也是這麼和她說的,還說不能在家裡打傘,會長不高。
  之後她個子確實長到一米六八。
  長大後自然知道身高和吃不吃青菜沒有關係,但喝骨頭湯確實可以補鈣,長身體的時候多吃這些對身體好。
  她連忙將葡萄放下,伸手過去接奶奶手中的骨頭湯。奶奶急忙避開,"哎喲,你趕緊坐下來,哪裡用你端啦,小心燙著,快坐下,我給你弄好!"
  黃蓁蓁嘻嘻一笑,沒有勉強,連忙到餐桌前坐下,等著和豚骨湯。
  滿滿一大碗豚骨,還是最中間骨髓最多的地方,周圍包滿了一層噴香撲鼻的瘦肉,湯汁清澈,上面灑了些嫩綠的蔥花,光是看著就讓人胃口大開。
  黃奶奶見她坐好了,又給她拿了雙筷子,黃蓁蓁這才想起,自己剛剛沒有拿筷子呢。
  她接過筷子,汗顏地撒嬌:"奶奶你真好,最喜歡你了!"
  黃奶奶笑呵呵地道:"行了行了,你呀,要是考試考個一百分回來,將來考個好大學,就成了!"說著,走到客廳的牆邊,將上面的吊扇打開,扇葉搖擺,頓時一陣涼風襲來。
  黃蓁蓁彎著眼睛撒嬌:"奶奶你放心,我一定努力給你考個一百分!"
  把奶奶樂的,臉上都快笑成花了:"快吃快吃,吃完了趕緊去洗澡,一會兒你爸媽回來要洗澡,別趕一塊兒。"
  黃蓁蓁連連嗯了兩聲,低頭吃豚骨湯,湯裡面還有一些蘑菇,又嫩又滑。
  記憶中的奶奶已經老的滿頭花白的頭髮,不像此時,滿頭烏髮。
  她記得初二的時候,她是交過白卷的,轉學後有天考試,再看到當初交白卷的題,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當初怎麼會連這麼簡單的題都不會寫,其實不是不會,而是她那時基本上沒有聽過課,心思也不在學習上。
  班裡八十個學生,老師根本管不過來那麼多人,更別說她這樣花錢買進這個學校的。
  她當時學習成績越來越差,成為班上的隱形人。
  等她工作了好幾年之後,有次遇到班裡曾經的老同學,說到自己的名字,對方居然一點印象都沒有,完全不敢相信,她是他的初中同學。
  對此她唯有苦笑。
  初中的同學聚會,她也一次都沒有參加過。
  對於她現在的班主任,她倒是印象深刻,那是她曾經最喜歡的老師之一,相貌俊朗,身姿挺拔一直想得到他的肯定和注意,只是那時候,她實在太不起眼。
  一碗豚骨湯,吃的她滿頭大汗,卻也爽到極致,連湯汁都給她喝了個底朝天。
  她從小就瘦,這個時候剛發育,身上才長了點肉,對於吃多吃少,她是半點壓力都沒有。
  吃完豚骨,肚子已經十分飽,將碗送到廚房的洗碗池之後,就咚咚咚跑上樓,找了衣服洗澡。
  以她之後十多年的眼光看她櫥櫃裡面衣服,一件件的簡直都土到極致,居然還有兩件t恤上映著《情深深雨濛濛》四個主角的頭像,簡直不能忍。
  不知怎麼回事,在十四五歲到十!八!九歲這個年齡段的時候,她特別喜歡穿深色衣服,什麼普藍色,深藍色,黑色,深咖色,打開櫥櫃一看,全都是這樣顏色的衣服,黃奶奶為此不知說過她多少回,年紀輕輕的小姑娘不穿一些紅的綠的,顏色亮一點的,偏偏喜歡穿這些灰不溜秋的顏色。
  對於奶奶的話,黃蓁蓁現在是深表贊同,但是她十四五歲的時候,不論長輩們怎麼說,她就是鍾情於這些灰不溜秋老了吧唧的顏色。
  暴斂青春啊有沒有?
  這大好的青春時光,就要穿的亮眼靚麗,青春可人,不然等到你過了二十五歲,再看到一些朝氣十足的衣服,想穿都穿不了了。
  尤其是她二十五歲以後,看到粉紅娃娃類型的衣服,簡直漂亮到想哭,可惜她已經過了穿那些衣服的年齡,想穿都穿不起來了。(┬ˍ┬)...
  感謝老天讓她重來一次,可以穿那些她曾經想穿但已經過了年齡穿不了的漂亮衣服。阿門。
  好不容易找到一間淡黃色t恤,下面是一條白色七分褲。
  十八!九!歲時,她超級愛美,大冬天的冷的要死也只穿一條牛仔褲,凍得後來一到陰天腿就不舒服,幾乎不論春夏秋冬,都不再穿短褲,哪怕大夏天的,都穿七分或九分褲,偶爾穿一條短的,腿上都要包裹護膝。
  媽蛋的,她青春期該有多腦殘啊,才能幹出這樣的事。要知道,她一家都是又細又長的麻桿腿,遺傳的那種,不論你吃多少,反正胖哪裡都不會胖腿。
  如果人生可以重來一次,她一定要好好保護自己的腿,再也不要因為愛美就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第 3 章

  熱水器是太陽能的,一到夏天,裡面就全是熱水,基本不見冷水,特別坑爹。
  黃蓁蓁好久沒有洗過太陽能了,忘了這玩意兒的坑爹程度,要不是洗前拿手試下了溫度,估計要把皮都燙掉一層,連忙拿了澡盆子,用肥皂將澡盆子裡裡外外清洗了一遍,放了冷水在裡面,再將熱水器蓮蓬頭的熱水放在澡盆子裡,用盆裡的水往身上澆水。
  澡盆是除了爺爺奶奶之外的一家人共用的,這樣的洗漱方式她有些不習慣,關鍵是很不衛生。
  洗手間位於她房間和哥哥房間中間,只有一個開半邊的推拉窗戶,她在裡面熱的基本上是一邊洗澡一邊冒汗,等她把澡洗完,身上又出了一層汗,連衣服都不想穿,直接浴巾裹了身體,穿著拖鞋跑到自己房間,打開台式電風扇,對著自己一陣猛吹。吹了一會兒覺得還不爽,又跑到哥哥房間,打開空調,在裡面呆了一會兒才舒服了。
  因為青春期沒好好保護腿的緣故,她後來連空調都不能多吹,實在熱得不行,開了空調,都一定要蓋被子。
  哥哥比她大五歲,馬上讀高三了,這空調買了就是為了方便他學習。
  他學校開學的早,已經去學校了。
  他房間和她房間一樣大,靠近馬路的最南邊,她夏天熱的睡不著,經常跑到哥哥房間來,把他踢下床去打地鋪,她睡床,有時候爸爸媽媽也會到哥哥房間來乘涼,但基本上坐不到一會兒就回自己房間,就是怕打擾哥哥學習。
  一直以來養成的習慣,難以改變,她開了空調也不敢對著吹,而是離的遠遠的吹電扇,即使如此,還拿過哥哥的毛巾毯蓋了腿。一會兒之後身上乾爽了,才塗潤膚露穿了衣服。
  她發育的晚,十五歲才來大姨媽,這個時候的她胸前才剛鼓起兩個小包包,很多妹子這個年紀,胸前都頂成珠穆朗瑪峰了,她連胸罩都還木有,只有短款的白色小背心。
  想到她以後那B罩的小包子就心塞,多麼羨慕那些胸懷偉岸的大咪咪啊,就跟懷裡揣了倆大白兔似的!
  有個胸懷特別偉岸壯碩的妹子向她哭訴說大咪咪一點都不好,跑步的時候一抖一抖她就想掀桌!喵的,放開那個白兔讓我來,勞資想抖都沒的抖啊!
  現在有了機會,怎麼著也要感受感受兩隻大白兔在胸前抖啊抖是怎樣一種酥爽感覺!
  一定爽!歪!歪!<(@ ̄︶ ̄@)>  
  就在她臭美的功夫,房間門突然被打開,黃蓁蓁回頭一看,欣喜地喊了聲:「媽!」
  我媽真年輕,真漂亮!
  黃媽媽問:「洗澡了沒?」
  「洗了,剛剛還吃了一大碗豚骨湯,吃熱死了,媽媽你吃不吃?我去給你盛。」說著將腿上毛巾毯一掀,連忙要往樓下跑。
  秦媽媽連忙道:「行了行了,你在房間裡待著吧,洗好澡還跑進跑出的,一會兒又是一頭汗,我去洗澡,你給你爸打個電話,問他什麼時候回來,我買了西瓜放在冰箱裡,等你爸回來了吃。」頓了一下,「你要不要吃?要吃的話我下去給你切塊。」
  黃蓁蓁頭搖的的跟撥浪鼓似的:「嗯~,太涼了我不吃。」
  黃媽媽又問:「過幾天就開學了,你作業做完了沒?」
  我!勒!個!去!暑假作業,她完全忘了這茬!
  她眼睛瞪成了( ⊙ o ⊙)型,無辜地看著老媽。
  黃媽媽無奈道:「作業趕緊寫完,過幾天就要報名了,實在不會就去問問黃敏行。」又歎了口氣,「你也跟人家學學。」
  黃蓁蓁立刻傻笑著跑過來拉著黃媽媽的手撒嬌,「嗯嗯嗯,我知道,回頭我就拿他作業來抄,保證在開學前抄完!」
  黃媽媽怒道:「你也好意思說出來,要是被你爸聽到,揭了你的皮!」
  「是是是,我知道,請太后放心,我一定不辜負黨的信任,積極響應黨的號召,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黃媽媽被氣笑,洋怒道:「行了吧,就知道貧,你要是把這勁兒放到學習上,什麼成績好不了。」
  黃蓁蓁極其狗腿的拿手當扇子給黃媽媽扇風,點頭如搗蒜道:「嗯嗯嗯,老媽你趕緊去洗澡,我去給老爸打電話哈。」 說完趕緊腳底溜油,跑了。
  到了座機前,突然想到,這個時候手機才剛出來沒多久,還是藍屏的那種,她根本想不起來老爸現在的號碼是多少了,湊到樓梯口向上喊了一句:「媽!老爸手機號碼是多少?」
  「13645657530!」
  黃媽媽人在洗手間裡,聲音十分模糊,可黃蓁蓁還是全都想了起來。
  這是老爸第一個號碼,她記得特別熟,只是後來陸陸續續又換了其它號碼,換一個背一個,前面的都忘記了。
  現在這個號碼一報出來,一些記憶的閥門像是被打開一般,立刻清晰了起來。
  她按了座機上的按鈕,電話嘟了兩聲,她還沒說話呢,電話那頭就已經傳來:「我馬上就到家了。」
  「哦,路上注意安全。」
  電話那頭是一陣愉悅的笑,彷彿渾身疲憊都盡消似的,愜意地問:「蓁蓁啊,今天學習怎麼樣啊?馬上就讀初二了,有沒有希望給老爸拿個獎狀回來啊?」
  這是老爸的口頭禪,家庭發生巨變之後,她在魏東青的勸解下爸爸和她關係有所緩和,老爸每週都要打電話小心翼翼的問她:「蓁蓁啊,最近有沒有什麼收穫啊?」
  她就連忙點頭如搗蒜:「有有有。」然後報告工作上的收穫,生活中的快樂,心理上的收穫。
  這時老爸就會慢悠悠地問:「那感情上呢?男朋友找了沒?過年是不是要帶回來給我們看看啊?我和你媽媽幫你參考參考。」
  黃蓁蓁就 = =
  說來也奇怪,雖然她十五歲之前,一直都是不起眼的醜小鴨小透明,可十五歲之後不論事業、友情、愛情,都稱得上順心如意,重生前兩個月,魏東青還在和她商量未來婚房佈置的事呢,誰知會突然得知魏東青要和別的女人訂婚的消息。
  現在想想,還心塞的不行。黃蓁蓁便有些無力道:「爸,我盡力吧!」
  黃爸爸一聽她鬆口,立刻順著桿子往上爬,得寸進尺道:「盡力怎麼行?年紀輕輕的怎麼沒有一點幹勁兒,要說一定行!保證給你拿個獎狀回來!」又怕這樣的話引起女兒情緒上的逆反心理,連忙補充道:「你要是能給我得個獎狀,過年壓歲錢給你翻倍!」
  「這個實在。」黃蓁蓁笑嘻嘻地點評,「老爸這可是你說的,我可記住了。」
  「行行行,你記住。」黃爸爸笑罵道:「你要真能給我拿個獎狀,別說壓歲錢翻倍,就是再多加幾倍,我都樂意!」
  「那你就等著被割肉吧,準備好紅包,等著我來拿!」
  黃爸爸回來後,果然掏出個紅紙包,當著她面拿出五百塊錢,塞到紅紙包裡,壓在客廳中堂的老式座鐘上,「只要你年底期末考試能進班級前三名,這紅包就是你的!」
  黃媽媽正好洗完澡下來,站在樓梯口聽到這對父女倆對話,故意激將道:「你想讓她考前三名?前十名都考不上!」
  黃蓁蓁立刻哀歎:「媽,你還是親媽麼?太不給力了!怎麼著也說一句:五百塊錢怎麼夠?你要能考上前三名我再添五百塊什麼的,這才是親媽說的話啊!」
  黃媽媽聞言當下就從自己換下來要拿去洗的褲子口袋裡掏出五百塊錢來,啪一聲拍在桌子上:「別說前三名,前十名這錢都是你的!」
  為了刺激女兒好好學習,黃爸爸黃媽媽也真夠下血本的。
  黃蓁蓁樂的顛啊顛的跑過去將錢數了一下,正好一千塊,她甩了甩手中的票子,敲著左手手心,然後通通塞回紅包內,壓在老式座鐘上,笑嘻嘻地說:「老媽,我不圖別的,就圖你們這豐厚的壓歲錢,我怎麼著也得努力一把。」
  黃媽媽看她那副財迷樣,失笑不已。
  黃爸爸倒是興致勃勃,恨不得女兒真能受此激勵,努力學習才好。他以前望女成鳳太過,花錢將她送上吳山中學,可惜不僅沒讓她成績變好,反而讓她徹底對學習沒了興趣,人也從原來的開朗活潑,逐漸到內向安靜,整個人也和鵪鶉似的沉默。
  黃媽媽沒少為這事埋怨他。他又不敢管的太狠,就怕女兒青春期叛逆,學壞了。
  要是那樣,還不如讓她平平順順的過完青春期,人沒事就好。
  黃蓁蓁一直都知道父母非常愛她,可再度如此清晰的感受父母的愛時,她依然感動不已,抱著老爸老媽一直蹭,眼眶濕潤。
  這個時候的爸爸媽媽男的英俊女的漂亮,正是人生中年齡最好的時候,滿頭烏髮,身材也有沒有發福。
  想到老爸五十多歲身材開始發福,長小肚子時,整天摸著逐漸凸出來的肚子歎氣:「這肚子要長出來了可怎麼辦?怎麼就長肚子了呢?」就悶笑不已。
  就這樣她心目中完美男人的典範,居然也在她二十歲的那年出了軌。
  

  ☆、第 4 章

  第四章
  吃完晚飯回到房間,從書桌上找到暑假作業。
  暑假作業只有三本,語文、數學、英語。
  語文已經做了大半,英語也簡單的做了一些,唯獨數學,還是嶄新的一本,可見她當時有多麼討厭數學。
  她看到上面的題目,她開學後才是初二,上面都是初一的題,都是簡單的方程、應用題、一元一次方程組,簡單的令人髮指,可那時候她就覺得只要和數字有關的題,都是天書,只要看到就頭大噁心想吐。
  題目看著簡單,但她工作後就再也沒有碰過書本,裡面有些填空選擇什麼的,還真沒有把握全部填對,在書桌下面的櫃子裡找到數學書,打開看了下例題,沒一會兒就寫了五六張頁,不費吹灰之力。
  因為數學簡單,她便想著先將數學作業一口氣做完,在做暑假作業的過程中,也將上學年學的內容通通複習了一遍,原本已經完全忘記的公式題型也都漸漸記了起來。只花了幾天的功夫,三本暑假作業就全部做完。
  看到櫃子裡還有很多老師發下來讓大家做,她卻全部空白沒有做過的試卷,乾脆一起拿了出來,大夏天的出門熱死,還不如在家寫寫作業做做試卷呢。
  她在寫作業的時候,黃爸爸回來的早,打開她房門進來找她談談心。看到女兒真的在認真寫作業,在後面安靜地看了一會兒,發現女兒做的題都對,高興的一直暗暗點頭,又悄悄地退了出去。
  晚上吃飯的時候,黃爸爸突然問:「蓁蓁,有沒有什麼不懂的地方?有不懂的地方就問,爸爸教你。」
  黃蓁蓁一邊夾菜一邊說:「不用,都挺簡單的。」
  黃爸爸有些不放心地笑道:「既然你說簡單,那一會兒爸爸出幾道題考考你?」
  黃媽媽怕黃爸爸又管的太嚴厲,惹的女兒厭學,夾了一雞塊放在黃爸爸碗裡:「孩子吃飯呢,有事等吃完再說。」
  黃爸爸對黃蓁蓁寵溺地笑著將魚肚子中的橙黃色魚籽夾到她碗裡:「魚籽營養價值高,吃了腦子聰明。」
  黃蓁蓁看著碗中魚籽,心情複雜。
  二十歲那年家中驟變,在她心中山一樣高大的父親出軌,原本幸福美滿的家轟然坍塌。
  那是她人生遭遇的第二個最黑暗的時刻,卻是由她最愛的父親給的。
  也是在那時候,她遇到了魏東青。
  人生中,帶給她第三次黑暗的人。
  她默默吃著碗中魚籽,夾了一塊排骨給父親:「爸,你在外面工作那麼辛苦,也要注意身體。」
  又給黃媽媽夾了一塊魚:「媽,魚肚子上沒刺。」
  黃媽媽將魚背上的肉夾到自己碗裡,又將魚肚子上的肉夾回黃蓁蓁碗裡,「吃你自己的吧,我還用你操心?你把學習弄好我和你爸就比吃了仙丹妙藥還高興!」
  黃爸爸也道:「魚肚子你吃,魚刺少,不容易卡喉嚨。」
  黃蓁蓁鼻子一酸,低低地應了一聲,又扯出笑容來給黃奶奶夾了一塊魚。
  黃奶奶連忙道:「給我夾做什麼喲?我要吃不會自己夾啊?你自己吃,正長身體呢,要多吃點,讀書不知道有多費腦子。」
  黃爺爺在一旁樂呵呵地看著,眼角的皺紋都擠成了波斯菊。
  黃爸爸有些好為人師,晚上上來拿了一本筆記本,裡面寫了三十道數學題,一題一題準備的十分工整,生怕字寫潦草了,女兒看不懂,簡直比學生做作業還要認真。 一頁只有兩題,中間空出大片的空白給女兒解題。
  黃蓁蓁接過來後,就一題一題的往下解,黃爸爸在一邊看著,臉上儘是滿足的笑,再不像她小時候那樣,要是有題寫不出來,他說了一遍她還不懂,就急得赤頭白臉的。
  寫完之後黃爸爸便在一旁批作業,還是用紅筆,一題一題的打勾,有哪裡他覺得做得不好的,還會講解,說用這樣的方法更簡單一點,還可以用那樣的方法等等,等三十題講完,已經十二點多了。
  黃媽媽看黃爸爸還不回來,推開她房間的門,不悅地朝黃爸爸說:「都幾點了還不睡,蓁蓁明天還要去學校報名,小孩子熬夜難道好啊?」又對黃蓁蓁道:「太晚了,作業沒做完明天做了,趕緊去睡覺。」
  黃爸爸難得在給女兒講題的時候,是如此順的,尤其是女兒突然開竅,對學習不再牴觸,興奮的渾身是勁兒,半點睡意都沒有,見到黃媽媽來叫,老大不樂意地瞪了黃媽媽一眼。
  黃媽媽才不管他,直接將泡好的牛奶端在黃蓁蓁書桌上,「牛奶溫度剛好,不燙,你趕緊喝,喝完快睡。」
  黃蓁蓁伸手摸了一下,已經溫了,說明秦媽媽已經泡了好一會兒,就等著溫度正好的時候拿來給她喝,感動的不知如何是好,抱著黃媽媽的胳膊身體扭的跟麻花似的,撒嬌:「媽媽你太好了,媽媽我愛你!」
  黃媽媽臉上滿是笑意,嘴巴卻道:「行了行了,這麼大丫頭了,也不知哪裡學來的怪樣,嘴巴不知道是不是抹了蜜。」
  黃蓁蓁撅著嘴對黃媽媽臉上響亮地啵了一口,看的黃爸爸在一旁眼紅不已,秦媽媽得意地瞅了秦爸爸一眼,去給女兒把毛巾毯拉開,鋪在蓆子上,「要是晚上熱就去你哥房間睡,把空調打開,記得蓋被子,別著涼了。」
  黃蓁蓁喝著牛奶,「知道啦,你們快去睡吧,爸爸晚安,媽媽晚安。」撅起嘴,「嗯嘛!╭(╯3╰)╮」
  中國人特有的矜持和含蓄,和青春期的失落,讓她過去一直沉默著羞於表達,哪怕對父母滿腔愛意,也是深藏在心中,很少用語言或肢體動作表達出來。
  大學那段時間更是因為家庭破裂,和家人的關係降到冰點,魏東青幫著她一點一點的緩和和父親的關係,勸她,也讓她試著原諒她的父親,鼓勵她多向父母表達對他們的愛。
  他平日裡稱呼她『親愛的』『honey』『寶貝兒』『甜心』等各種親暱暱稱,張口就來,受他影響,從第一次對爸媽說了我想你我愛你之後,就一發不可收拾,對於這一類的表達越來越得心應手,和家人之間感情也越發親暱親近。
  爸爸媽媽雖然嘴巴上不說,心裡是很高興她這樣親近的。
  此刻她一改平日的內向沉默,黃爸爸黃媽媽被她逗心裡跟抹了蜜似的。
  晚上躺在床上,望著窗外繁星璀璨的夜空,手中緊握著脖子上掛著的護身玉珮。原本以為經歷了這樣神奇的事情,她會睡不著,想不到一夜到天明,夢都沒有做一個,連暑氣都沒感受到多少。
  早上一大早黃爸爸就起床買了許多早點放在桌上,都是她愛吃的。
  黃蓁蓁早飯不喜歡吃太硬的東西,最好是稀飯配雞蛋,加兩個小點心。
  點心這個詞是家鄉這邊對於油條、煎餃、獅子頭之類的統稱,黃蓁蓁最喜歡吃的便是老家這裡所特有的一種小餅,本地大米磨成的面,沒有加糯米,餡兒是雪菜、豆乾、肉切成的沫兒,或是醃製的酸脆的豇豆和肉切成小碎丁做餡兒,不到掌心大,一面煎烤的金黃酥脆,一面白嫩可口。
  外面沒的賣,她每次回老家祭祖,都要吃幾塊家鄉小餅。
  她將茶葉蛋放在稀飯裡搗碎,又吃了兩塊小餅,肚子就已經八分飽。
  黃媽媽一邊幫黃爸爸拿包準備報名的學費,一邊問她:「蓁蓁,暑假作業都帶好了沒?有沒有別的要帶的了?書包背上,別偷懶不帶書包,一會兒拿那麼多書,沒有書包怎麼拿回來?」
  黃蓁蓁擦完嘴,「知道了知道了,都拿好了,你就放心吧。」
  黃媽媽不放心地說:「你們父女倆,一個德性,東西丟三落四,我要不給你們在後面收拾,只怕哪天把自己人丟了都不知道。」一邊給她檢查書包一邊瞅了她一眼,「把傘帶上,這麼熱的天不打把傘怎麼行?你是女孩子,別整天跟個男孩子似的,你看人家敏行,就比你大一歲,看著比你斯文多了!」又補了一刀,「你一個女孩子,還沒有敏行白。」
  黃爸爸在一旁跟著插刀:「鐵姑娘!」
  黃蓁蓁滿頭黑線,「我這叫小麥色好嗎?健康!黃敏行那叫小白臉!」
  「可別胡說,你看有幾個女孩子曬得你這麼黑的。」黃媽媽取笑她,「你爸叫了敏行一起,你們倆在學校裡也有個照應,要是有什麼不懂的就問他,兩人都是同族,沒什麼不好意思,按輩份,他還是你哥哥。」
  黃蓁蓁抹抹玉珮上的汗,在胸口隨意擦了擦。
  鎮上其它人大多都在本鎮的中學讀書,只有她和黃敏行在市裡重點中學讀。
  黃敏行是自己考進去的,她則是托關係弄進去的。
  黃蓁蓁小學時候成績還沒有現在這麼差,進了重點中學之後,就有點跟不上老師的節奏,老師也管不了太多學生,漸漸的她就對學習沒了興趣,成績越來越差。
  黃敏行是她出了五服的族兄,這裡就沒有人不知道他的,從小就是超級學霸,不僅現在是年級學神,幾年後還是高考省狀元,考清大的。
  這樣就算了,偏偏還長的斯文俊秀,一群人站著,保證你一眼就能看到他,明明都是普通人,沒有明星那樣光芒四射,卻讓人半點忽略不掉。
  具體例子就是小學畢業照,那麼一大幫子人站在一起拍照,他就跟灰突突的塵土裡放了一顆潤澤瑩亮的珍珠似的,周圍人都被他比成了魚目。
  他比黃蓁蓁大一歲,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就在同一個班,初中後倒是不在同一個班了,成了在同一個學校同一個年級,一直被人放在一起比,對於她來說,黃敏行就是那個可惡的別人家孩子。偏偏她爸和黃敏行爸都是同一個族的族兄弟,平日裡抬頭不見低頭見。
  不光是她爸,整個黃家鎮上,所有姓黃的爸爸都會拿黃敏行來教育自家孩子,反正從小就是標準的『別人家孩子』,高嶺之花的那種。
  即使重活一世,對於黃敏行這種彷彿開了掛似的學神,黃蓁蓁想到也不禁有些牙疼。
  

  ☆、第 5 章

  第五章
  學神是有特權的,黃爸爸特意把車開到黃敏行家門口,按了按喇叭。
  黃敏行爸爸聽到喇叭聲,到門口張望了一下。黃爸爸看到敏行爸爸,喊了聲:「三哥,你們準備好了沒?我們得快點去,一會兒日頭上來,天就熱了!」
  黃敏行爸爸拿著帽子扇風:「來了,這鬼天氣確實熱的要命。」轉身對著屋裡喊:「敏行?你五叔已經到門口了。」話音剛落,黃敏行那俊秀的身影就安靜的出現在門口。
  即使是重活一世,簡直內心數不盡的羨慕嫉妒恨,黃蓁蓁也不得不承認,黃敏行這小樣兒生的確實是好,白白淨淨的,看著就像從古代畫裡走出來的書生似的。
  黃敏行走在他爸身側,看到黃爸爸喊了聲:「五叔。」
  黃爸爸看到黃敏行臉上笑容那叫一個欣慰,就像那是他兒子一樣驕傲,「敏行啊,快上車,外面熱呢。」
  黃敏行背著書包安靜上車,看到副駕駛上坐著的黃蓁蓁,抿了抿唇,喊了聲:「蓁蓁。」
  黃蓁蓁和他不熟,客氣地微笑著叫了聲:「敏行哥。」
  看他這麼清秀靦腆,小眼神淡定,渾身散發著一股寵辱不驚范兒,她就忍不住想要逗逗他,看到坐在後面看她一臉熱情的敏行爸,還是閉嘴了,也斯斯文文地喊道:「三伯。」
  黃爸爸道:「敏行,你和蓁蓁可是一個族的親兄妹,平時在學校要相互幫助相互扶持,你妹妹年齡小,你多照顧著點啊。」
  親兄妹!黃蓁蓁滿臉黑線,爸,已經出五服了。= =
  黃敏行眼神不變,靦腆地笑著說:「我和蓁蓁不在一個班,平時也很少見到。」又問黃蓁蓁,「蓁蓁有空來我們班玩。」
  在過去的黃蓁蓁眼裡,黃敏行在她這學渣心中,如那不可攀的月亮一樣高高在上,只可遠觀不可褻玩。
  即使後來她都已經工作,和他說的話一共都沒有十句,感覺不是同一國的人,玩不到一起去。
  敏行爸爸道:「是啊,我們黃家就你們兩個在同一個學校,是要相互照顧。」
  黃蓁蓁過去很少和黃敏行接觸,他考上清大後就留在北京了,而她一直在杭州,兩人基本上沒有過交集,即使是每年清明回鄉祭祖,都難見到面,對他十分不瞭解。
  她從後視鏡中暗暗打量黃敏行,他眉眼清澈,鼻樑秀挺,唇不點而朱,面龐尚且稚嫩,簡單的短袖白襯衫襯得他面如冠玉。
  好一個翩翩少年郎。
  這是個讓人一眼看去就能喜歡上的男孩子。
  不過長得再好也和她沒關係,倆人一個老祖宗,一個大房,一個二房,雖說出了五服,也絕對不可能有什麼苟且發生。
  況且她喜歡的是穿衣顯瘦脫衣有肉的長腿細腰的型男,有男人味的。
  黃敏行一看就是弱質彬彬的白面書生,養眼倒是挺好。
  想到此,她偷偷一笑,以後就靠他洗眼了。
  她初二下學期末轉學,初三成績就像脫胎換骨般蹭蹭蹭的冒了上去,但畢竟努力時間太短,中考成績不足以上本市最好的幾所學校,和黃敏行所在的高中根本不能比,這樣一個超級學神在身邊,不好好向他請教,實在浪費資源。
  她客氣地對黃敏行道:「敏行哥,我以後要是有不會的題可以去請教你嗎?」
  黃敏行白嫩的小臉兒一紅,「叫我敏行就行。」
  黃蓁蓁乾脆道:「敏行。」
  看到她臉上爽朗的笑,他唇角也揚起一抹笑,「你隨時都可以來找我。」
  黃蓁蓁:「好勒!」
  黃爸爸和敏行爸都笑了。
  敏行爸爸道:「蓁蓁越長越漂亮了,你爸媽都長得好,以後又是一個小美女。」
  黃蓁蓁 = =|||
  三伯你到底是怎麼從這厚厚的馬桶蓋髮型和黃黑的皮膚下,看出我長的好來著?
  黃爸爸完全沒有壓力的自誇道:「他們這一代,就我家茂行、蓁蓁,還有你家敏行長的好。」
  他們這一代在族譜上是『行』字輩,男孩子大多數名字裡面都有個『行』字。
  敏行爸爸贊同地點頭:「那是,你和你家曉玲(黃媽媽)長得好,生的兩個兒女也好,茂行可是我們鎮上首屈一指的大帥哥!」
  黃爸爸笑的那叫一個爽朗。
  黃蓁蓁捂臉,三伯肯定是看到老爸自誇,不得已才說這麼一句的。
  不過她哥確實長得好,現在高二,身高就已經接近一米八,後來更是長到了一米八七,星眼劍眉,英氣勃勃,確實帥的掉渣。
  和哥哥那種耀目的英俊相比,她簡直就不像爸媽親生的,她不止一次的向黃爸爸黃媽媽抗議,怎麼把兩人身上的優點盡往哥哥身上長,對她這麼偏心。
  黃媽媽就氣笑道:「可不是偏心嗎?你說我怎麼就偏心你這麼個沒良心的丫頭。」
  黃爸爸則虎著臉道:「誰說我家蓁蓁長得不如茂行,明明比你哥好看十倍!」
  一家人笑鬧不已。
  女人二十歲之前的相貌是爹媽給的,女人二十歲之後的相貌是自己給的,十八歲之後,她總算是知道拾撮自己,沒有給他們家拉低太多分。
  當然,黃爸爸不這樣覺得,在黃爸爸眼裡,他女兒性格好、脾氣好、工作好,天下第一乖巧,天下第一美。
  黃蓁蓁對於老爸對她的這種盲目自信,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
  跨江大橋建起來後,從黃家鎮的港口碼頭到市裡開車不到二十分鐘,坐公交車也不到半個小時。
  他們來的雖早,學校卻已經來了許多帶著孩子來報名的家長。因為新生入學,很多家長要打聽新班主任是誰,在哪個班,又要和班主任套近乎,希望班主任老師多照顧自家孩子等等,九點多的時候,門口就已經聚集了一大堆人。
  再度回到這個學校,黃蓁蓁是懷念而又感慨的,雖然是另一個學校的老師改變了她,可畢竟只待了一年,跟做客似的,除了平時玩的好幾個人同學,班裡有大半同學都叫不出名字,後來畢業多年再聚,竟然有好些人都記不得她了。
  她在這裡讀了兩年書,許是雛鳥情節,在她心底,這裡才是她的母校。
  可是之後的十多年,她再也沒有回過這個學校。
  在這裡,她就像地裡的泥沙一樣透明,隱形,沒有同學記得她,沒有老師記得她。
  黃敏行和他爸到他班主任那裡報名,黃蓁蓁和黃爸爸到自己班主任那兒報名。
  班主任住的房子是學校分的,看上去很陳舊的小區,牆面上的水泥都是灰色的,去他家敲門,他女兒說在辦公室裡,黃爸爸又帶著女兒到教師辦公室去。
  整個學校只有三棟樓,一棟老舊的是教師公寓,一棟半新不舊的是教學樓,一棟嶄新的是教師辦公樓兼一年級新生教學樓,還有計算機房,閱覽室,物理化學實驗室,標本展覽室等等,都在新教學樓裡。
  老教學樓只有四層高,新教學樓卻有五層,嫩綠色的外形,看著格外清新。
  黃蓁蓁早已經忘了班主任辦公室在哪兒,不過有黃爸爸打頭,根本不用她費半點心思。
  在二層的一個人很多的辦公室裡找到班主任李老師。
  黃蓁蓁對於李老師的印象非常深,他在她記憶中一直沒有退過色,即使後來有人告訴她,李老師這些年老了很多,可在她記憶中,他依然是現在這個印象,年輕、英俊、儒雅,堪稱史上最帥班主任。
  如同現在看到的這樣年輕。
  就在她看班主任的功夫,被周圍學生圍繞的班主任從忙碌中抬起頭,看到了黃蓁蓁,他也沒有露出特別的表情,就是十分自然地打招呼,「來啦?暑假作業帶了沒?暑假作業放在這,學費四百八十九,在我這交就行。」
  只簡單的一句,熟稔的眼神,就帶給她一陣很強的歸屬感,就好像,自家的孩子回家了,語氣隨意,沒有半點疏離和客氣。
  黃蓁蓁望著和記憶中一模一樣半點不曾褪色的班主任,臉上忍不住綻開了笑容,喊道:「李老師好!」
  很多次同學聚會,她也很想去的,想看看曾經的班主任,可她怕李老師不記得她,曾經的同學也不認識她,有種近鄉情怯之感。
  雖然她是這個班裡的隱形人,可是曾經,她非常想得到這個老師的認可,哪怕是得到他的一句鼓勵,也會是她努力的動力。
  可是有一次,在幾個學校的一次聯考時,六十分作文,她考了59分,幾個學校最高分,他喜歡的那個女生考了58分,李老師為了安慰那個女生,當著全班的面,說黃蓁蓁作文寫得並不好,只是得了批卷老師的喜歡,她寫的比黃蓁蓁更好之類的。
  或許只是老師隨意安慰那女生的一句話,卻對當時唯一還算沒有徹底放棄喜歡語文,且一直尊敬他想得到他的認可的她來說,是多麼大的打擊。哪怕你什麼都不說,像往常一樣無視,也比壓著一個學生去安慰另一個學生要來的好。
  或許別人眼中只能看到他們在意的人,就像是我們看小說看電視,只看到主角踩著一個又一個炮灰,最終登上高峰,那種酥爽時,沒有人會去關注哪些被踩的炮灰的感受,也沒人會在意差等生的感受。
  令她不想承認的是,她當時就是那樣一隻被壓著用來襯托安慰別人的炮灰。
  可她的生活不是電視劇,她是一個活生生存在的人。
  這在別人看來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李老師自己可能都不記得這件事了,可她一直都記得當時的心情。
  那時她幾乎把自己掩在了塵埃裡,徹底的泯然於灰暗中,對學習再沒了半點興趣。
  有趣的是,轉學後以為和這個班裡的同學再沒有半點交集的她,最後居然和那個女生考上了同一所大學。
  

  ☆、第 6 章

  第六章
  其實很多次,在她過得很好,有著令人羨慕的光鮮的工作,靚麗的外形及如意的生活時,她曾想過去參加同學會,讓李老師看看,曾經被他無視忽略的醜小鴨,已經蛻變的光彩奪目,她並不是不可雕琢,不是不堪造就,她過得很好,比她當年同班的大多數同學都好,比他貶低自己安慰的那個女生過得好。
  可這樣的念頭浮現在她腦海時,又會被自己搖頭否定,對這樣幼稚宛如爭寵的小孩這樣的心理搖頭失笑,甚至唾棄。
  那樣的自己,想想也知道,一定像個穿著美麗花裙子去小夥伴們之間炫耀的小女孩,雖然別人不一定知道她是帶著炫耀的心理來的,可是她知道。
  她知道自己那樣一定很無聊。
  以至於後來無意中和這個班裡的一個同學有了交集,邀請她參加同學會後,她笑著搖搖頭委婉拒絕,她怕看到一個幼稚、無聊、令人厭惡的自己。
  報名的時候,黃爸爸一個勁的想和班主任李老師寒暄,想讓他多照顧照顧黃蓁蓁。
  黃蓁蓁原本就不是自己考進這個學校,在他們班成績也是屬於拖後腿的存在,李老師對這個學生並不上心,只和黃爸爸客氣了幾句,加上報名的人實在太多,辦公室裡都是人,幾個吊扇呼呼扇風,也依然熱的滿頭是汗,班主任李老師被眾人圍在中間,密不透風,背上的襯衫都被汗濕了。
  黃蓁蓁拉了拉黃爸爸的手,對李老師笑道:「李老師,那我們先走了,您忙。」
  李老師抽空對她點了下頭,「到班裡王勝那裡領書,明天不上課,後天早上七點上早讀,別忘了。班級換成了二樓,還在原來的位置。」
  黃蓁蓁笑著點了下頭,拉著黃爸爸離開,黃爸爸也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客氣了幾句就走了。
  「你這孩子真是的,這麼急著走做什麼?沒看到爸爸還有事和你班主任說嘛?」
  「爸,你看李老師那麼忙,哪有時間啊,你要是有事,改天好了,我在班裡好著呢,不用李老師關照也很好,你就別擔心了!」
  黃爸爸道:「廠裡事情多,我哪有時間?」他摸摸她的頭,「你好好唸書,想要什麼其它的就跟爸爸說,爸爸給你買,只要你把心思放在書上,你要什麼爸爸都努力給你弄來。」
  黃蓁蓁鼻子一酸,強忍著不讓眼淚流出來,點頭道:「嗯。」
  「敏行不知道好了沒有,你知不知道他班主任的辦公室在哪兒?」
  「不知道,爸,我們領了書去車裡等他吧,他們肯定也差不多了,外面熱死了,說不定領書的時候還能碰到呢。」
  黃爸爸無奈,「走吧。」
  她在二五班,黃敏行在二六班,兩個班相鄰,就在隔壁。
  班裡人不多,都是成績好的那幾個班幹部。
  對於王勝,她還是有些印象的,班長嘛,印象中長的憨厚霸氣老有男人味的那個。
  雖然具體長相已經想不起來,可到了班裡看到他第一眼,她就認出他,喊了聲:「班長,我領書。」
  王勝指著地上幾垛書,「每種拿一本,在這裡簽個字。」
  黃爸爸已經自發地過去拿書,每本都細細地翻了下有沒有缺頁或者沒有印好的,又將每本書按照大小整理好,放在書包裡。
  黃蓁蓁龍飛鳳舞地在薄薄的練習薄上簽上自己的大名。
  王勝接過來一看,她那名字簽的瀟灑的都能飛起來,別提有多帥氣,忍不住撇了撇嘴。
  占行了。
  黃蓁蓁問王勝:「座位排了嗎?」
  「初一怎麼坐,初二還怎麼坐,找到自己原來位置就行。」
  黃蓁蓁在班裡掃視了一圈,已經完全忘記自己坐哪兒了,她記得那時候班裡還是常換座位的,除了中間兩組的前排外,兩邊中間後面,她都坐過。
  多想無益,對王勝說了句:「謝謝啊。」
  就出去了。
  「爸,接了敏行後我們去超市看看吧,我想買點筆記本什麼的。」
  黃爸爸道:「那是你兄長,要叫哥哥。」
  「我們同年級,還不定誰大呢,說不定他得叫我姐。」
  兩人經過二六班,正好看到黃敏行父子出來,笑著問了一聲:「敏行,你幾月的?」
  黃敏行看著她,表情依然淡若春風,「六月。」
  「我比你大,叫姐!」
  黃敏行:……
  黃爸爸笑著拍她,對黃敏行說:「別聽她瞎說,她比你小呢。」
  黃蓁蓁走到黃敏行旁邊,悄聲地對他說:「我比你大,乖,叫姐,姐給你買糖吃。」
  黃敏行淡淡地瞥她一眼,唇角淺淺一揚。
  白淨的小正太做這樣雲淡風輕寵辱不驚的表情,瞬間把內心大姐姐的黃蓁蓁給萌壞了。
  她也一本正經道:「真的,我一月份的,按輩份,你是不是得叫我叫姐。」
  黃敏行抬眸問黃爸爸:「五叔,蓁蓁幾月份的?」
  黃爸爸笑道:「十二月份。」
  黃敏行彎著眼睛朝黃蓁蓁望去。
  黃蓁蓁抱著老爸胳膊撒嬌:「老爸你太不給力了,這樣拆我台。」
  黃爸爸正在對敏行爸說:「我們一會兒去超市買點學習用品,你們要不要去?」
  黃敏行道:「五叔,我一會兒想去書店買點書。」
  「要買什麼書,帶你妹妹一起,你們同一個年級,要買的書也一樣,給她也參考參考。」
  黃蓁蓁眼睛一亮,目光灼灼地望著黃敏行。
  黃敏行被她看的略微不好意思地移開眼,眼裡卻含著笑意,「那我們先去超市,再去書店。」
  黃蓁蓁高興地打了個響指:「就這麼愉快地定了!」
  離學校最近的大超市大約有五里路,開車幾分鐘就到,叫蘇果超市,新開的。
  黃蓁蓁在前面選東西,黃爸爸推著車,和黃敏行父子一起跟在後面,她去買了潤唇膏、護手霜、修眉刀等一些常用物品和一袋大白兔奶糖。
  她眉形長的極好,即使不用修也是天然的柳葉眉,但邊上畢竟有幾根雜毛,修完會顯得更精緻一些。
  黃爸爸在後面看到她拿了一大包奶糖,忍不住皺眉道:「糖吃多了不好,這東西甜膩膩的哪裡好吃?把牙給蛀了多難看。」
  黃蓁蓁從小嗜甜,黃爸爸黃媽媽一向不敢在家裡放太多糖。
  她猶豫了一下,將那超大份的大白兔奶糖換成了五百克的小包裝,拇指掐著小指頭,「我就吃一點點。」
  黃爸爸也就隨她去了,推車就去筆記本區買了幾本十四寸的軟面抄。
  這種軟面抄和硬面抄價格差不多,紙質卻比硬面抄好了許多,外面的花紋也都十分漂亮,有些封面是漫畫或F4頭像,有些是底色上面簡單地點綴這些粉色小愛心或圓圈啊什麼的。
  黃蓁蓁早過了喜歡華麗漫畫的年紀,越來越崇尚簡單簡約的東西,選的封面都自然清新。
  黃敏行也拿了幾本和她差不多顏色卻適合男孩子用的軟面抄,又去買了兩隻筆和一袋紅藍相間的中性筆筆芯。
  黃敏行也跟著買了一些。
  到付錢的時候,黃爸爸見黃敏行也沒有買多少東西,除了基本軟面抄就是一些生活用品,就幫他把錢一起給付了,敏行爸爸要給他錢,黃爸爸道:「兄弟間,還計較這麼點東西,你好意思給,我都不好意思收。」
  敏行爸也沒有堅持。
  到書店買了幾本參考書和各科的《學王一拖三》,黃爸爸還要一起付的時候,敏行爸說什麼也不同意,自己給付了。
  黃蓁蓁抱著一摞參考書,也沒有多少重,黃敏行看到給接了過去,幫她拎著。
  黃蓁蓁沒想到他這麼小就有紳士風度了,喜笑顏開地開玩笑道「小伙子,有前途。」又塞了顆大白兔奶糖給他,「敏行弟弟,姐姐請你吃糖。」
  黃敏行淡笑著搖頭,「我不吃糖。」
  黃蓁蓁直接塞到他拎的書袋裡:「長姐賜,不敢辭。」
  黃敏行眼裡都是笑意,亮晶晶的。
  看他那害羞乖巧的小樣兒,黃蓁蓁恨不能摸摸他的狗頭,說:乖~
  

  ☆、第 7 章 修BUG

  這些只能在心裡想想,即使是同族兄妹,兩人也還不熟,黃蓁蓁不會真的做出這麼冒失的事情。
  
  看時間還早,黃蓁蓁就想去弄牙。
  
  在別人看來,她長了一口好牙,整齊潔白,但她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右邊臉頰最裡面一顆牙長歪了,導致倒數第二顆牙長不上來,以至於後來她只能用左邊牙齒嚼東西,右邊牙齒中間短了一顆,去牙科檢查的時候,牙醫說要做牽引,矯正牙齒,可那時候她都二十多歲,不一定能矯正成功,只能拔了重新補。
  
  現在有機會矯正一下,哪怕是戴上醜醜的牙套,她也願意。
  
  反正現在她現在又不找男朋友。
  
  將打算和老爸說過之後,敏行爸爸就說:「老五,你送蓁蓁去看牙吧,我和敏行坐中巴車回去就行。」
  
  「那怎麼行?一起來的,還能半途把你們放下啊?」轉頭對黃蓁蓁道:「蓁蓁,我送你到牙醫那,你先看牙,我把你三伯和敏行先送回去,回頭再來接你。」
  
  黃蓁蓁道:「沒事,你送三伯和敏行先回去吧,我自己去看就行。」
  「不用不用,你賠蓁蓁去看牙,我們回去也方便,沒多少路。」
  
  黃爸爸道:「大熱天的把你們倆扔在大馬路上,以後我都不好意思進你們家門了。」他二話不說,踩了油門,在牙科門診那裡將她放了下來,對黃蓁蓁道:「你一個人注意安全,就在這裡呆著別亂跑,我把你三伯和敏行送回家就過來接你!」
  
  黃蓁蓁想到老爸平時那麼忙,也沒多少時間,就說:「老爸,你要不把錢給我,我自己去看吧,要是有事我打你電話,你先忙你的去。」
  「那也行。」給她塞了五百塊錢。
  他確實很忙,今年雨水多,擔心有洪水,要時刻注意大壩水位。
  
  「老爸,錢可能不夠,你那裡有多少?多給我點,多的回去給你。」
  二十多歲去看牙的時候,牽引一個牙醫生說要八千多,即使後來通貨膨脹,錢都不值錢,但也不至於貶值那麼多。
  
  今天開學,黃媽媽在黃爸爸包裡放了兩千塊錢,學費花掉近五百,還有一千五,但黃蓁蓁年齡小,黃爸爸不願意在她身上放太多錢,看著女兒信任的雙眼,又想這裡還有外人在,不願掃了女兒的面子,就又給她塞了五百塊,叮囑她:「錢放好,自己注意安全,別亂跑知道嗎?」
  
  黃蓁蓁大手大腳慣了,她重生還沒多少天,下意識中對錢看得不那麼深。
  「知道了知道了。」黃蓁蓁用力揮手,「三伯再見,敏行弟弟再見。」
  黃爸爸一直看著她進了醫院才放心開車離去。
  
  到了牙科,人還挺多,她領了號坐等,新領的教科書和參考書都放在車上給黃爸爸一起給帶回去,她兩手空空的坐在這裡,旁邊只有一把遮陽傘。
  
  手機綜合症犯了,沒有微博、沒有百度、沒有豆瓣,手上每個東西總覺得哪兒哪兒不對似的,心裡空落落的把玩手指。一會兒想指甲該剪了,回家就給剪凸了半點不留,一會兒又覺得指甲粉粉的跟櫻花瓣似的,真漂亮;看到指甲蓋上的月牙兒,數一數,居然十個月牙兒都在。
  
  她記得十多年後,她好長一段時間睡眠、飲食不規律,指甲上的月牙只剩下六個,還小的看不到,哪像現在這樣鮮明?這說明自己身體好呢!
  
  嗯,現在長身體的時候,回去一定要好好補補,多長點肉。
  
  這時她又條件反射地想找自己的手機,接著後知後覺想到,哦,沒有手機呢。
  
  坐了一會兒,又覺得自己手上像少了什麼東西似的,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沒有拿,突然恍然,出門三樣必需品,鑰匙錢包和手機。自己缺了倆,難怪總覺得不對勁。
  
  如此反覆了好幾次,忍不住起身在牙科室裡逛一逛,看著牆上貼的各種看牙前的和看牙後的宣傳照片,那些被放大了十幾倍的整前牙差點把她看吐了,又回到座位上坐好。
  
  等了大約半個小時左右終於輪到她,和醫生說了自己牙的問題,醫生讓她躺在皮質長椅上,弄了個會飆細細水流的小鑽頭,打了探照燈,在她嘴裡搗鼓了一會兒,又問了一些問題,給她開了個單子,讓她去拍個口腔的片子。
  
  這片子她二十多歲的時候已經拍過一次,但這次拍出來的,和之前拍過的明顯不同,別的她都記不得了,印象最深的就是那顆被壓著長不上來的牙牙齦下面萎縮,只有正常牙齒的一半,即使做牽引都不一定能讓這顆牙齒長出來。現在卻十分清晰,很明顯,只要調整好,是可以長出來的。
  
  而且她記得,自己似乎到了十五歲還換過牙,雖不記得是哪顆牙了,至少也說明,她齒齡不算大。
  醫生拿到片子之後連年齡都沒有問她,就說:「問題不大,現在要做嗎?確定要做先給你取模,明天來上牙套。」
  
  見黃蓁蓁確定地點頭,醫生笑道:「剛戴牙套比較疼,前兩個星期只能吃軟的食物,最好是喝粥,你要有什麼想吃的,回去先解解饞。」
  
  黃蓁蓁聞言也笑,「醫生,你太貼心了。」
  
  接著一直到吃飯之前,她都一直躺在牙科的皮椅上,任牙醫搗鼓她的牙齒,一系列弄完,交完費用只花了不到一千多塊錢,明天只要帶上收據等資料過來上牙套就行。
  一千對八千,即使是十多年後的錢不值錢,她也覺得坑爹。
  
  晚上回去啃了兩個大豬蹄子,飽了口福之後,第二天一早,趁著太陽還沒有出來,她就趕到醫院,沒等幾分鐘就輪到她,躺在椅子上,張著嘴任牙醫搗鼓,終於弄好。
  
  戴上一口的鋼絲牙套,她十分不習慣,不敢隨便開口,不敢隨便笑,站在醫院樓下的大玻璃門前,對著半透明的玻璃倒影不停地用舌頭舔弄牙齒上面的鋼圈,然後將嘴巴閉起來,對著鏡子十分淑女的揚了揚唇角。
  
  嗯,以後就這樣笑了,多含蓄多有氣質!
  
  含蓄又有氣質的黃蓁蓁同學推開醫院大門,撐起傘,迎著撲面而來的熱浪,衝入火爐中。
  
  此時正值八月底,太陽正是最炙熱的時候,柏油馬路被熾烈陽光灼燒的彷彿冒起了煙霧,光線憑空漾起層層漣漪。
  
  黃蓁蓁站在馬路邊等回去的中巴車,說來奇怪,柏油馬路邊溫度最高,旁邊同樣等車的人個個滿頭大汗,她卻感受不到太多的灼熱。
  
  等了一會兒中巴車還沒來,正好看到一輛馬自達的小三輪車停在她面前,是個女司機,肩頸上搭著一塊毛巾,一邊擦汗一邊問她:「上車嗎?」
  
  她實在等的不耐煩,也不想等中巴車了,就問:「到黃家港幾塊錢?」
  「五塊。」
  「太貴了,三塊坐不坐?中巴車兩塊錢就到了。」
  非機動車是不收過橋費的,女司機也就沒多說什麼,直接揮揮手說:「上來。」等她上車之後感歎道:「你們這些小姑娘厲害咧,小小年紀就會講價,我看你是學生才帶你咧,不然這麼遠我都不送咧!」
  
  司機阿姨說了一口本地話,十分淳樸。
  黃蓁蓁也和她閒聊道:「謝謝阿姨,大熱天的阿姨辛苦了,阿姨一看就是那種特別善良特別樸實的人。」
  司機阿姨聞言愉悅地笑了笑,專心開車。
  
  黃媽媽以為她不回來吃中午飯了,沒有等她,吃完午飯睡午覺去了,家裡安安靜靜的。
  黃蓁蓁也沒吵他們,自己從冰箱裡端出兩個菜,去廚房熱了熱,簡單地吃完就上樓去。
  
  書包和參考書,以及她在超市裡買的一些生活用品都已經放在她房間。
  她把書本打開翻看一下,語文數學幾本書封面熟悉的像回到了青春年少的時光。
  哦,她已經回到了青春年少時。
  
  因為裡面內容都學過,曾經如何劃重點背重點,隨著書中的出現再度浮現在腦海,只是很多老師教的筆記已經不記得。這些就需要她回到課堂上,再度聽老師講課才能想起來了。
  翻了一會兒,想到老爸給自己看牙的錢還剩下許多,便輕輕地擰開爸媽的房間,將錢整齊地放在他們的床頭櫃上,用電視遙控器壓住,即使動作很輕,依然吵醒了黃媽媽。
  她齜牙一笑,露出一嘴的牙套,指著老爸,低聲道:「昨天老爸給我去弄牙的錢,多出來的,放這了。」
  黃媽媽以為她是糖吃多了有蛀牙,說:「你也少吃點糖。」見黃蓁蓁輕手輕腳的走出去,黃媽媽沒說什麼,把眼睛閉上繼續午睡。
  
  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黃媽媽毫不留情的吐槽打擊她:「讓你少吃點糖不聽,現在蛀牙了吧,弄個這東西戴上,醜死了。」
  醜死了的黃蓁蓁:你是我親媽麼。 ~( ̄▽ ̄)~
  
  其實她長這麼大,還真沒蛀牙過,尤其大學畢業後,知道甜食吃多了不好,她也學會了控制。
  她訕訕道:「裡面有顆牙長歪了,壓住另一顆長不出來,像缺了個牙一樣,都不能吃東西。」
  「哪兒?我看看。」
  「吃飯呢,等我晚上刷完牙給你看吧。」又對黃奶奶道:「奶奶,過幾天我想吃紅燒豬蹄。」頓了頓,「豬蹄裡面放些糖。」
  
  「行,那我明天早上買兩個蹄子回來。」
  
  「明天不行,剛戴了牙套只能吃軟的喝稀飯。」( >﹏<。)~嗚嗚嗚……
  黃媽媽:「大熱天的你怎麼想吃那東西,肥死你!」
  黃蓁蓁齜牙,露出一口銀色鋼圈:「我不怕!」
  黃爸爸恨不得女兒多吃點長胖點才好,連忙聲援女兒:「蓁蓁想吃什麼就給她做,她都瘦的跟精怪一樣,小姑娘白白胖胖的才好看,養出個小下巴出來那是福氣!」
  
  黃爺爺直接給孫女夾了塊糖醋排骨。
  
  黃蓁蓁彎著眼睛正要喜滋滋地啃排骨,舌頭舔到一口牙套,默默將糖醋排骨夾給媽媽,淚流滿面喝稀飯。

  ☆、第 8 章

  第八章
  第二天休息,黃蓁蓁閒著沒事就將幾本新書都大致翻了翻,預習了一遍,又拿出數學書和《學王一拖三》,一邊看例題,一邊做習題,時間倒也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開學那天。
  早上一大早,黃媽媽就把她叫了起來,她看了看鬧鐘,才六點,頭像長在枕頭上似的,拔都拔不出來,可她也知道,今天是開學第一天,早上要上早讀的,頭在枕頭上翻來覆去滾了數次之後,終於在六點十分的時候,知道不能耽擱了,才艱難地從床上爬了起來,去洗手間洗臉刷牙。
  不知道是不是天太熱的緣故,脖子上的玉珮與皮膚相連的地方每到早上就容易出汗。
  她拎起玉珮隨手在胸口這塊皮膚這裡擦了擦,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的胸口這塊皮膚格外白嫩細膩。
  隨即哂笑,胸口的肌膚白嫩細膩不是很正常嗎?哪有女人這裡皮膚粗糙的?
  剛洗完臉,就聽樓下黃媽媽熱情的聲音:「敏行來了?蓁蓁已經起來了,你稍等一下啊,我去叫她。」話音一落,黃蓁蓁就聽到自家老媽那嘹亮的嗓音:「黃蓁蓁,人家敏行都在等你了,快點下來!」
  一邊說就一邊去黃蓁蓁房間,幫她整理書包,看她自己都整理好了放在那,就麻利地幫她把被子疊了,到樓下給黃敏行拿了兩個雞蛋兩根油條:「敏行還沒吃早飯吧?先吃點早飯,蓁蓁那丫頭是個大老摸,我去催催她。」
  黃敏行微微笑道:「五嬸,還有時間呢,不著急。」
  黃蓁蓁不喜歡等別人,可也不習慣被人等,原本不疾不徐的動作立刻麻利起來,抹了潤膚乳將臉和脖子胳膊等都塗了,就連忙回房間換衣服,拿了書包就往樓下跑。
  黃媽媽看到就跟著直喊:「慢點!你下樓慢點!後面又沒有蜜蜂追你,怎麼一點都不像個女孩子。」
  開學第一天要穿校服,夏天校服上面是藍邊白襯衫,下面是及膝蓋上面一點的藍裙子。
  這個年齡段的女生大多數還不是特別會打扮,通常都直接把襯衫的下擺露在裙子外面,一點曲線都木有。
  黃蓁蓁直接將上衣全部壓到裙子裡面,裙子拉到高腰處,原本垂到膝蓋上面一點的裙擺立刻又上去了些,露出一雙修長的腿,頓時顯得她腰細腿長。
  如果忽視她那馬桶蓋似的蘑菇頭的話,還真是亭亭玉立的讓人眼前一亮。
  她看桌上早點沒動,就直接拿了兩分倆雞蛋倆小餅裝在白色食品塑料袋裡,推給黃敏行一份:「不好意思,久等啦!」
  黃敏行紅著臉推辭:「不用了,我已經吃過早飯了。」
  黃蓁蓁直接把早點往他手上一塞:「謊都不會撒,走了!」
  黃敏行是自己騎車來的,黃蓁蓁沒車,站那不由有些傻眼。
  黃敏行道:「你坐我後面吧,我帶你。」
  黃蓁蓁也沒客氣,直接往他座位後面一坐,抓著他屁股底下的坐墊,瞅著他纖瘦的小蠻腰不安道:「你帶的動嗎?要是累了一會兒換我帶你。」
  男孩子,哪怕看起來再弱質彬彬的小男生,大約都不願被女生懷疑自己不行,黃敏行除了淡定一向看不出其它什麼表情的臉上露出些微的懊惱,說:「帶的動,你坐穩了。」
  黃蓁蓁自己倒是不重,架不住她背上背了個大書包啊,雖然一些不重要的書籍都被她去了下來,可依然重的要死。
  黃敏行將書包放在了前面的車筐裡,黃蓁蓁坐在他後面,就瞅著和她穿一樣材質白襯衫的他,纖細白皙的腰肢在她面前若隱若現。
  看著想摸一摸?NO,她可是有節操的。
  就是好想伸出食指對準他腰眼的笑穴戳一下有沒有!
  跨江大橋跨江兩千多米,主跨三百多米,呈拱形。到了橋邊時,黃蓁蓁就自動從車上跳了下來。
  黃敏行見後座一輕,轉頭用眼神詢問她。
  黃蓁蓁背著書包跟在他後面跑:「現在上坡,我走上去,等下坡的時候你再帶我。」
  黃敏行點點頭,從車上下來,走在她身邊推著車往上走。
  「怎麼下來了?你繼續騎啊,我跑上去就好。」
  黃敏行繼續靦腆狀,雲淡風輕道:「騎不上去。」
  = = 「少年,這麼直接的說上坡騎不動真的好麼?」
  黃敏行小少年臉又是一紅,抿著唇看著前方不再說話。
  看他那羞澀的小模樣,黃蓁蓁都不好意思再逗了。真不知道長大後的黃敏行是什麼樣,可惜,中考之後,他們就再沒見過,完全想像不出來。
  到了橋中央,一千多米的下坡,從橋頂騎著自己車滑下去,清晨的風迎面疾疾吹來,吹得黃蓁蓁忍不住張開雙臂,開懷大笑。
  黃敏行含著笑意地聲音從前面傳來:「你扶好,別放手,這樣太危險。」
  黃蓁蓁只是暢快地笑,一直騎到橋下,速度已經緩下來,依然止不住臉上恣意的笑。
  她本是開朗明快的性格,青春期因為學習的壓力,一度自我懷疑自我壓抑到有些自卑,整個人也變得內向且沉默寡言。
  在中學的時候,似乎學習成績就代表了你的一切,你學習成績好,就什麼都好,學習成績差,就什麼都差。
  她無數次默默感謝初三那年遇到的老師們,感謝他們沒有放棄她,即使她只是一個別人眼裡從重點中學轉來的插班生。
  因為他們沒有放棄她,所以她的青春期從不曾走歪。
  其實很多次,她都自暴自棄的差點走上別人眼中的腦殘行列了,可在自己最黑暗的時候,總有一絲光明出現。
  不過她曾經以為的光明,最後都成為了她生命中的黑暗。
  包括她父親,包括魏東青。
  到了學校,黃敏行讓她自己先去班級,他把車子推到車棚裡鎖好。
  黃蓁蓁才不會把人用過就扔,堅持跟他一起去,然後兩人一起回班級,兩人班級相鄰,黃蓁蓁先到,黃敏行班級在這一層的最裡面。
  兩人基本上是踩著點兒到學校,班裡同學基本已經坐滿,她站在講台上,向下緩緩掃了一眼,看到第四組第六排的最裡面還空著一個座位,再看後面的兩個少年和同桌的姑娘,頓時想起他們三人是誰,走到他們面前,指著裡面一個座位,「請問,這是我的座位嗎?」
  後面兩個男生反應較快,其中一個一臉高冷的小屁孩不屑地吐出一句:「不是你座位難道是我的?」
  配著他臉上的小表情,黃蓁蓁捶死他的心都有了。
  同時再度感受到一個成績差的學生,在班裡有多不受歡迎,跟你說幾句話都像是會把自己也拖累成差生似的,恨不得跟你劃清界線涇渭分明才好。
  後座另一個男生梳著和她差不多造型的扁平式馬桶蓋頭,倒是笑的一臉揶揄,原本不大的眼睛笑彎成了一條縫:「暑假兩個月在家,把自己坐哪兒都忘啦?」
  黃蓁蓁笑道:「可不是,樂不思蜀呢!」
  馬桶蓋頭男生是第四組組長,拍了拍他桌面上的一疊作業本:「你日記周記帶了沒?一會兒老師要過來收呢,還有老師們出的卷子,交給課代表。」
  黃蓁蓁睜大了眼睛,我勒個去!「不是寫完暑假作業就行了嗎?」
  她同桌指著她哈哈大笑:「黃蓁蓁,你不會沒寫吧?哈哈哈哈哈,那你要倒霉了,我可是都寫完交上去了!暑假我爸帶我去廈門玩,看到大海、沙灘、還有椰子,我爸還帶了好多柚子回來。」她比了個西瓜那麼大的手勢:「柚子都有這麼大!」
  黃蓁蓁看著自己同桌,不由黑線。
  同桌是個女生,也是短頭髮,皮膚黑黑糙糙的,人中兩邊還有細細絨絨的小鬍子,肉肉的長方形臉,擠出肉肉的雙下巴,加上稱不上胖卻也絕對不瘦的身材,看上去特像五大三粗的男孩子。
  她已經記起來,這個女孩叫孔引娣。
  第一個跟她說話的男孩叫紀建偉,印象中他說話一直是那德性,可能因為年齡小,尚未開竅,在他身上找不到半點和紳士風度有關的東西,喜歡斤斤計較,讓她記憶比較深刻的是,當時班裡同學太多,座位之間都排的很滿,每一桌之間的行距都很窄。
  她從小沒受過什麼挫折,剛進這個學校時還單純的很,可惜這樣的單純在來到這個學校之後,頓時被打擊的渣都不剩,彷彿自己花錢買進來,學習成績跟不上便罪大惡極一般。
  她性格原本不屬於內向,被人欺負也會理直氣壯的還擊回去,可那時她被孔引娣天天喊著花錢買進來的,以至於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走後門進的吳山中學,她自己也跟著心虛氣短,彷彿處處低人一等,被欺負了也沒有底氣告狀還擊。
  紀建偉同學就經常把他的桌子往前推,將她擠得連起身的空間都沒有,還是每次早上早讀班主任李老師看到,看不下去,讓他把桌子往後拖一點,才有她喘息的空間。
  不過還是那句話,自己是包子就別怨狗跟著,她那時因為被打擊的沒有信心,處事上自然沒有底氣,太弱了一些。
  組長叫李文秀。
  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經常有老師發試卷點名時,點到李文秀,他上去領試卷,老師都會驚訝的說一句:「不是女孩子嗎?怎麼你上來了?」
  李文秀就會特別尷尬地說一句:「老師,我就是李文秀。」
  

  ☆、第 9 章

  座位還不是後來椅子的,而是一條長凳,正好可以兩個人坐的長度,課桌也並非一人一坐的單人課桌,而是一張長方形桌子,下面的中間被一塊木板隔開形成兩個抽屜,可以將書本等物放在裡面,這邊人習慣稱呼為桌肚。
  黃蓁蓁想到她為了熟悉初中課程而做的那些空白試卷,不會就是老師另行佈置的作業吧?
  她問:「卷子寫完了沒帶來,明天交行嗎?」
  李文秀笑道:「這個你和我說沒用,得和課代表說。」
  黃蓁蓁:「課代表都是哪些人?能和我說下嗎?」
  李文秀吃驚地笑了起來:「不是吧?你連課代表是誰都忘了?語文課代表許有娣,數學課代表焦鼕鼕,英語課代表王大林。」
  黃蓁蓁聽著這些名字,腦中對應他指的這些人,馬上將他們都聯繫了起來,到三個課代表那裡,說了卷子明天帶來的事。
  許有娣是個個子不高長的白白嫩嫩很會打扮的小姑娘,聞言皺眉道:「這個……我也不知道啊,班主任一會兒就要收了,你不交怎麼行?你還是自己和班主任說吧。」說完就不再理她,扭頭和自己的同桌王艷說話。
  黃蓁蓁對她倒是印象深刻,因為李老師就是為了安慰她,才壓著自己說出了那番話,導致自己對學習徹底失去了興趣。
  後來她又和徐有娣考進同一所大學,她曾在校園裡見過她。
  兩人雖是初中同學,大學期間卻半句話也沒有說過,或許……她也不記得她了吧?
  唔,反正那也不重要。
  數學課代表焦鼕鼕小個子小腦袋小眼睛小嘴巴,頭圓咕隆咚的,配上那精瘦干小的身材,跟只靈動的小老鼠似的。他對於她交不交都無所謂,揮揮手完全不管。
  英語課代表王大林高高瘦瘦白白淨淨的,一雙眼睛特別大,雙眼皮雙的很厲害,斯斯文文的,聞言只略微點了下頭,「行。」之後便將目光轉移到書本上,認真讀英語。
  她回到座位上之後,孔引娣瞪大了眼睛,吃驚地看著她,語氣裡帶有幾份幸災樂禍:「你連日記和周記都敢不寫,那可是班主任的作業,一會兒班主任就來了,你完蛋嘍!」
  後頭紀建偉酷酷的臉上也淺淺露出一抹笑,同樣幸災樂禍意味十足,「你試卷肯定沒寫完,我都沒寫完,你會寫嗎?」他問他同桌李文秀,「你寫完了沒?」
  李文秀就跟天生長了一張笑臉似的,高興地說:「寫完啦,已經交給課代表了。」
  孔引娣拍了下他的桌子,急道:「哎呀!你怎麼不給我抄一下?我還沒有寫,你快去拿回來給我抄下!」
  李文秀敦厚地笑道:「拿不回來啦,已經交了怎麼拿回來,你一會兒找找誰的試卷沒交,去問下吧。」
  孔引娣點頭:「嗯,我一會兒去問問王大林。」
  王大林看著就像好欺負好說話的樣子。
  黃蓁蓁將語文和英語書拿了出來,兩本翻了翻,還是選擇了語文書後面的文言文複習了起來。
  她之前考的大學並非985、211,卻也是一本師範大學。拿教師資格證是要過普通話考核的,最少要過二乙。
  黃蓁蓁當時拿的是她這一屆的最高分,一乙。
  她已經說慣了普通話,可回到少年時代,周圍人都說方言,她自然不會特立獨行。
  只是讀書的時候,她仍然用普通話,用方言讀課文……她實在是有點適應不了。
  經歷過普通話考核的人都瞭解,他們大多數都有強迫症,就是聽到別人平翹舌、前後鼻音不分時,會條件反射的在大腦中進行修正,強迫症嚴重的,甚至會直接去糾正對方,或者完全聽不下去對方說話。
  黃蓁蓁所在的地區就是嚴重的平翹舌、前後鼻音不分,所有的翹舌都會讀成平舌,如吃飯讀成ci飯,黃蓁蓁讀成黃zenzen,等等。
  這時候普通話尚未普及,周圍同學們讀書全部是用方言。
  黃蓁蓁拿著書本用普通話讀課文,同桌就在一旁十分鄙視的說:「喲~~還說普通話呢,怪腔怪調!」
  黃蓁蓁額上青筋直跳,有種一書下去把她臉拍成平板的衝動。
  她忍不住諷刺回去:「你讀你的,我讀我的,我讀的怎樣關你屁事!」
  孔引娣想不到她居然會反擊,一時間沒了言語,覺得挺沒面子,翻了個白眼,回頭想同紀建偉和李文秀說她暑假在廈門的事,不過這兩人都算是好學的,尤其是紀建偉,向來不屑和成績很差的孔引娣黃蓁蓁為伍,抬了下眼皮不屑地瞅孔引娣一眼,嘴巴沒停地早讀。
  李文秀則笑著說了一句:「一會兒老師來了。」就目不斜視完全無視孔引娣讀書了。
  孔引娣覺得沒趣,回過頭拿起書本來,用方言大聲朗讀語文書中的第一課,念了一會兒又想找黃蓁蓁說話,可惜黃蓁蓁也完全投入到朗讀當中,並不搭理她。
  曾經學過的課文,此刻重新朗讀一遍,別有一番滋味。
  、對課文中很多東西無法理解的,此刻再讀,理解了裡面意思,瞭解文章的創作背景,知道作者的平生,對當時社會背景的大環境有了一定的瞭解,再讀這篇課文,完全就是一種享受。
  每讀一遍,都像有新的收穫似的,理解的更深,而不是像過去,只是囫圇吞棗的將它背下來,至於其它,也是聽老師上課做筆記,將筆記死記硬背罷了,自己很少會去主動思考課文所要傳達的內容,或者課文本身。
  李老師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班級,他上身穿著一件深色襯衫,下面是熨燙的沒有一絲褶皺的西褲。
  他先是站在講台上目光溫和地向下掃了一眼,原本還有沒在早讀的同學都趕緊將臉轉了過來,對著書本裝作很認真在唸書的模樣,後面還有在說話聊天的學生,李老師也不急著過來說他們什麼,只是緩緩的如同巡邏一般,從一二組之間的走廊從頭走到尾溜躂一圈,看到誰在調皮還會過去摸摸他的頭,或是拍拍他的肩,嚴厲地訓一句:「已經早讀了,還在說話。」
  被說的同學就會很不好意思的朝班主任吐吐舌頭,趕緊一本正經的早讀。
  從三四組之間的走廊後面往前面走的時候,走到黃蓁蓁身後的時候,身體停頓了一下,安靜地聽了一會兒。
  孔引娣餘光瞄到李老師過來,連忙大聲朗讀,讀了好一會兒見班主任還在這裡站著,眼睛看著黃蓁蓁,連忙告狀道:「李老師,黃蓁蓁日記周記沒寫!」
  黃蓁蓁心裡臥槽了一句,如此損人不利己的事她怎麼做的如此理所當然,還一臉興奮,兩眼放光的好像在說:哦哦哦,你要倒霉嘍!
  這姑娘該是有多熊?
  她緩緩轉頭,李老師果然在她後面杵著。
  若是沒人告狀,李老師也不會問什麼,最多是私底下把你叫來,問你為什麼沒寫完,什麼時候能補上之類,現在當面有人告狀,李老師想不問都不行了。於是眉頭皺了皺問黃蓁蓁,「怎麼沒寫?」
  黃蓁蓁言語間很禮貌:「日記沒寫,周記和試卷寫了忘帶,老師,我明天交行嗎?」
  李老師也以為她是要今天找人借試卷抄呢,眉頭皺的更緊,但他不可能對班裡每一個學生都要求一樣,對待後面這些不想學的學生,他要求向來沒有那麼嚴格,說:「趕緊給寫完,明天交上來。」
  「嗯。」黃蓁蓁回了一笑,心中感歎班主任真帥,又繼續讀書了。
  李老師問,「普通話說的挺好,在家練了?」
  黃蓁蓁只是一笑,沒有回答。
  普通話這東西,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練好的,尤其是這邊方言特別嚴重,她總不能說自己天賦異稟,一個暑假就把普通話練到一乙水平,媽媽再也不用擔心我的平翹舌、前後鼻音了,so easy!
  李老師見她讀的認真,沒有再說話,繼續巡視了一圈,回到講台上,拿出一張紙給班長王勝,又去語文課代表那裡收了交上去的試卷,坐在講台前批閱,其間不時地抬頭看看下面的紀律。只要李老師一抬頭,下面的聲音立刻就會拔高幾度。
  早讀結束的鈴聲響起,李老師前腳出了班級們,幾個男孩子和女孩子便就像脫韁的野狗一般瘋狂地衝了出去,黃蓁蓁的同桌就是其中之一。
  她身後的李文秀、紀建偉倒是慢條斯理的,見她坐著不動,李文秀笑瞇瞇地問:「你不出去吃早飯嗎?」
  她掏出自己自帶的,還有溫熱的雞蛋小餅,「我帶了早餐。」
  「你一個人吃這麼多?」
  黃蓁蓁笑笑不說話,拿出雞蛋在桌上磕了磕,「要嗎?」
  李文秀笑著說:「我出去吃呢,我吃了你吃什麼?」
  紀建偉不耐煩地催著李文秀說:「走不走了?一會兒人多的要死,擠都擠死了。」
  李文秀就笑著和紀建偉一起出去。
  黃蓁蓁一邊吃雞蛋,一邊趕周記。
  初中時候,作文一般都是要求八百字一篇,寫作文對她來說太簡單不過了,吃早餐的功夫,她就飛快的搞定了一篇。

  ☆、第 10 章

  第十章
  上午上課之前,班長王勝用黑板擦敲了敲講台,指著黑板邊的角落貼著的一張長方形紙,繃著臉特嚴肅地望著下面:「課程表貼在這了,沒有抄過的趕緊抄一下,上午四節課是數學英語語文語文,還有作業沒交的最遲明天放學之前都趕緊交上來。」
  王勝還沒走下講台,就一群人蜂擁上去抄課程表。
  這時候特別流行哇哈哈小塑料瓶裝的果奶,五塊錢一板,一板六瓶,在透明塑膠袋的包裝裡面會放上一張正面是哇哈哈的廣告,反面是空白課程表的宣傳紙,因為紙質不錯,課程表又不用自己動手畫,在學生之中很受歡迎。
  大家抄了課程表之後就往這哇哈哈課程表裡填內容,用透明膠帶貼在文具盒裡面的蓋上,每天要上什麼課,打開文具盒往蓋上瞅一眼就行。
  班長王勝從班級窗戶看到數學老師已經到了,用鐵質的文具盒在課桌上敲了一下:「安靜,老師來了!」在數學老師進班級後,特別中正嚴肅地喊了一聲:「起立!」
  班上同學就跟條件反射似的,全都彈了起來,鞠躬喊:「老~師~好~」
  「同學們好。」
  班長:「坐下!」
  嘩啦啦又齊齊坐下。
  數學老師是個年近四十的年輕男人,中等身材,圓腦袋圓臉,不苟言笑。
  他目光彷彿實質性的向下掃了一圈,班上頓時像按了消音器似的,安安靜靜。他這才緩緩開口道:「你們的暑假作業我都看了,有的同學很好,都寫完了,有的同學!」他語氣陡然一厲,「暑假在家都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四個字被他說的緩慢無比,有種東廠公公側著臉斜著眼問下面屬下那種不怒自威的氣勢,頓時叫人心神一凜。
  他姓王,單名一個波。
  黃蓁蓁作業全部做完,倒是特別坦然地迎向王老師的目光。
  他其實就是給後面不聽課的同學一個下馬威,意思是上課少給我搗亂。
  如此掃視了一番,王老師才面含不滿地走到講台上,還是那種不怒自威的慢吞吞的語氣:「上學期學的內容有些人已經忘光了吧?」
  已經忘光的同學接收到王老師嚴厲的眼神都害怕的低下頭。
  王老師虎目含威,這才嚴厲說:「現在我們把上學期學的內容先複習一遍。」
  班裡八十個學生,大氣不敢出,安安靜靜的聽他講課,不管聽得懂聽不懂,都乖的跟孫子似的。
  班裡只有兩個大吊扇,都掛在教室中間的位置,一前一後。只有坐在二三兩組和前面的老師能扇到風,兩邊和後面的同學都悲劇死,所以成績好的,一般都被老師安排到中間兩組了。
  黃蓁蓁就屬於悲劇的其中一個。
  班裡八十人,擠在一個教室裡,滿滿當當,後面的同學都直接貼牆壁上了,又是炎炎夏日,烈日當空,即使開著窗,依然感受不到半點涼氣。
  在這種情形下,黃蓁蓁還能有種被王老師系統的複習了之後,原本還有些滯澀的地方都貫通起來,腦袋就跟被大師點化了似的,感覺神清氣爽,都十分佩服自己。
  等下課鈴一響,班裡很多人就跟坐牢被放風了似的,跑出去買零食的買零食,上廁所的上廁所。
  孔引娣也要出去上廁所,站起身往外走,問黃蓁蓁:「我要去上廁所,你要不要一起去?」
  黃蓁蓁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看著早讀才當著她面對班主任打她小報告的同桌,現在居然能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似的,若無其事來約自己一塊去上廁所,她真懷疑這個同桌是不是腦回路和正常人不一樣,還是自己看著就那麼像包子。
  媽蛋,自己初中前兩年還確實是個包子,沒辦法,花錢買進來的,底氣不足。╮( ̄▽ ̄」)╭
  不過黃蓁蓁可不打算慣著她,直接就開口噴她:「早讀你才剛對班主任打過我的小報告,現在就裝作什麼事沒發生,你不覺得你很奇葩嗎?」
  孔引娣大概是覺得一直被欺負不還口的人突然反擊了,有點適應不了,當下就惱羞成怒地把臉一拉:「不去就不去,誰還求你啊!」然後一臉黃蓁蓁欠了她八百萬塊錢沒還似的,氣沖沖地走了。
  黃蓁蓁無語。
  課間休息的功夫,李文秀已經將課程表抄好,接著紀建偉拿過去抄。
  黃蓁蓁就趁著這功夫寫周記。
  孔引娣回來後,就一直拉長著臉不正眼看黃蓁蓁,一會兒找前面的兩個同學說話,一會兒找後面的紀建偉李文秀說話,不時地翻著小白眼斜眼瞅黃蓁蓁,臉上是既得意又示威的表情,彷彿在說:前後的同學都和我好呢,哼,我不理你,看誰還和你說話!
  黃蓁蓁直接無視她這熊孩子的幼稚行為。對於熊孩子,她真心喜歡不起來。
  英語老師是個四十多歲,看上去脾氣特別溫和端厚的女老師,課也上的很好。
  黃蓁蓁高中班主任是個有職稱的高級英語教師,對他們的英語成績抓的很緊,上課從頭到尾說英語,極少用漢語翻譯,還讓同學們之間日常對話盡量用英語,在這樣一個語言環境下,他們班英語成績全年級最好,大學的時候也是英語專業。
  後來她因為咽喉炎的問題,大學畢業後只當了一年的英語老師,就聽爸爸建議學了珠寶設計,在國外進修了兩年。那兩年有沒有學到東西先不提,口語水平倒是得到極大的提高。
  所以對於英語,她倒是不擔心。
  等最後兩節語文課開始的時候,她又趕完了一篇周記。
  由於中考初一學的內容在中考中佔得比例較小,李老師只用了半節課簡單將上學期學的重點內容給他們複習了一遍,就開始了本學期的新課程。
  第一單元是綜合學習寫作和口語交際。
  複習完了上學期內容之前,李老師就習慣性的為新課開頭:「在我們剛剛過去20世紀,是人類有記載的歷史上最殺人不眨眼的世紀。戰爭所造成的或者與戰爭有關的死亡總人數你們知道有多少嗎?」
  班裡同學齊齊搖頭,這個知識尚未學到。
  李老師目光看到黃蓁蓁,點名問道:「黃蓁蓁,這個問題你來回答一下。」
  黃蓁蓁站起身:「1.8個億。」
  

  ☆、第 11 章

  第十一章
  李老師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點頭沉痛地說:「不錯,約估計為1.87個億,相當於1913年世界人口的10%以上。」
  見同學們都已經被他說的內容給吸引住,李老師開始將自己所說的內容逐漸轉向課文中:「下面請同學們將課本翻到第五頁,今天我們要學的內容就是《人民解放軍百萬雄師橫渡長江》,誰願意先將這篇課文朗讀一遍?」
  班裡頓時稀稀拉拉地舉起了不少手。
  李老師陸陸續續選了三個人,將這篇簡短的新聞稿讀完,全都是操著一口地道的方言。
  語文課代表許有娣還好,她性格清冷高傲,語調沒有起伏,還真像在讀新聞。
  後面兩個男生用方言讀的抑揚頓挫,十分有激情。
  這個時候黃蓁蓁很慶幸自己不是處女座,沒有強迫症,要是遇到處女座的小夥伴,聽到這樣的發音,肯定要崩潰吧?
  想到那樣的情景,她就忍不住唇角揚了起來。
  李老師可能察覺到她上課走神,淡淡地瞄了她一眼,可能是她沒有發出聲音影響其他人上課,就沒有說她,繼續上課。
  黃蓁蓁也趕緊收回注意力,認真聽課。
  這種重新回到學堂上上課的經歷實在太美妙。
  原本她以為炎炎夏日,上課沒有空調電扇是最苦逼的一件事,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她才知道什麼叫苦逼!
  學校食堂的飯菜居然是大鍋菜!
  什麼叫大鍋菜?就是直徑一米長的大鍋,一次性炒出幾百學生吃的菜,花菜碎的一點嚼勁都沒有,簡直像老太太吃的口糧,土豆都是菜市場沒人要的小土豆,皮都沒有去,直接煮爛了變成土豆泥。
  藕絲是灰色,西紅柿雞蛋湯寡淡的讓你用放大鏡找,都找不出幾朵蛋花來。
  葷菜倒是便宜,一塊錢一份,雞架骨燒黃豆。
  黃蓁蓁連雞都不喜歡吃,更別說雞架骨。
  食堂裡面人聲鼎沸,大熱天的,一個個跟小牛擠著吃奶似的,往裡面衝,也不排隊,飯菜的味道混合著濃郁的汗味,黃蓁蓁直接被熏了出來,撐著傘站在樹下看著在一起擠得滿頭大汗的男生女生們,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甚至,她還看到有高年級的學生故意使壞往女生身邊擠,動作特別大,那女生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被人佔了便宜,還在高聲喊著:「師傅,我要三毛錢飯,一份花菜!」
  食堂裡除了學生之外,還有老師。
  老師不多,總共十來個人,年輕未成家的佔了七八個,還有幾個四十來歲的中年老師。他們單獨在食堂裡面的房間開了一桌,飯菜應該是單獨為這些老師做的,都是炒菜之類,不說做的怎麼樣,至少是正常家常菜。
  老師們就一邊吃一邊看著一牆之隔的學生們搶菜打飯,說說笑笑。
  裡面打仗般的架勢實在太恐怖。
  她還注意到一個細節,就是大家所用的碗,都不是自己帶來的飯盒,而是藍邊的陶瓷碗,食堂一起洗了疊在櫃子裡,櫃子也不是消毒櫃,只是普通的木櫃。
  衛生問題實在坑爹。
  她覺得自己有必要找食堂負責人談談,哪怕是多交點錢,能不能和這些老師一塊兒開伙。
  可眼下,今天的午餐該怎麼解決?實在不行以後自己帶午飯可以嗎?這大熱天的,很快就壞了吧?
  這一瞬間,她簡直覺得前途無亮。
  「蓁蓁,你在那傻站著做什麼?快去打飯啊,一會兒飯要被搶光了。」一個十四五歲紮著兩隻羊角辮清純可人的女孩子一邊吃飯一邊叫她。
  她旁邊一位長的十分漂亮嫵媚的女孩子翻了個白眼說:「她願意發呆讓她發呆就是了,叫她做什麼?站在樹蔭下還打著傘,黑成煤球了,打傘也沒用!」
  黃蓁蓁聞聲看向站在屋簷下吃飯的兩個女孩子,立即想起來她們誰。
  開始叫她的羊角辮女孩名叫王晴,中學時一度和她玩的很好,人活潑開朗親切隨和。翻白眼說話很嗆的女孩子叫夏玲,家境不錯,長的十分漂亮,性情高傲卻也豪爽大方。
  她們三人都是屬於成績特別差的,自然能玩到一起去,不過夏玲看不起黃蓁蓁性格太弱,說話老是帶刺,實際上,初二下學期開學的時候,她三百塊錢壓歲錢丟了,正是王晴偷的,目擊者就是夏玲。
  當時大家都說錢是王晴偷的,王晴卻死活不承認。夏玲屬於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的,當時就把王晴給指了出來。
  王晴後來說:「三百塊錢我沒有,這裡還有二十塊錢,你要就要,不要拉倒。」之後若無其事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似的,繼續當她的好朋友,找她一起玩。
  因為這件事,初中同學很多黃蓁蓁都已經不記得不認識了,卻一直把這兩人記得十分清楚。
  成年之後,黃蓁蓁偶爾想到這件事,都覺得很不可思議,不解王晴怎麼做到在偷了她的錢之後,還若無其事心安理得繼續做她好朋友的。
  她將疑惑和閨蜜說了,閨蜜犀利地說:「為了下次更方便的偷啊!」
  那時她還慶幸,初三轉學後就再沒見過王晴,不然身邊有一個整天笑嘻嘻的卻隨時可能捅你一刀的朋友,多可怕。
  此時的王晴,臉上笑容單純又天真。對比站在她身邊冷艷高傲的夏玲,越發襯得這姑娘可愛可親。
  黃蓁蓁微微笑了一下,「你們吃吧,我不餓,先回班級了。」
  學校外面也有一些私人食堂,印象中衛生都不咋好,飯菜一樣難吃。
  她去旁邊蛋糕店買一塊蛋糕,就著礦泉水,就當是午飯了,之後又回到班級趴在桌上午睡。
  等下午課上完之後,她肚子已經餓的咕咕叫,就跟曬乾的青菜似的,整個人都蔫了。
  黃敏行看到她那蔫頭耷腦的樣子,清潤的眼眸裡露出些關心道:「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她頹然地搖搖頭,沒精打采地坐在他自行車座的後面:「餓。」
  「中午沒吃飽?」
  「沒吃。食堂的飯菜實在太難吃了,光是看著就沒胃口了。」
  黃敏行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道:「我們班主任家中午提供飯菜,師娘做的,一共就二十六個人,有葷有素有湯,兩塊錢一餐,都是他們家自己吃的家常菜。你要是願意的話,我去幫你問問,能不能加上你。」
  「敏行,你們班主任和師娘簡直是救苦救難的活菩薩!」黃蓁蓁感動的內流滿面:「我都想從明天開始帶飯去吃了,學校食堂的飯菜真不是人吃的!」
  黃敏行忍俊不禁道:「你這話可別被其他同學聽到。」
  解決了吃飯的問題,黃蓁蓁煩惱盡消:「那不是跟你說呢嘛!」
  「成不成還不知道呢,明天不行的話,你先跟我去班主任家吃飯,你回去也和五叔說一聲。」
  黃蓁蓁一本正經地頷首鞠躬:「感謝道友,道友功德無量。」又一臉諂媚地笑著學包子姐姐嗲道:「敏行哥哥,就拜託你了哦~」
  本來十幾歲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做這樣的動作還是挺萌的,偏偏她嘴裡帶著牙套,這麼肆無忌憚的笑,一口金屬牙套就露了出來,黃敏行眼睛都成了彎月亮。
  十幾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前些天帶牙套只能喝稀飯,今天午飯又沒吃,到家聞到飯菜的香味,她眼睛都快放綠光了,趕到廚房,打開高壓鍋,看到裡面燉好的黃豆燉豬手,豬蹄被高壓鍋壓的酥香軟嫩,一戳即化,黃蓁蓁實在忍不住,書包往樓梯上一放,就先舀了一碗,打開吊扇,吃的一頭汗。
  她不喜歡吃豆製品,但知道這東西營養豐富,對身體有益,有時她不得不逼自己吃一些,此時也一樣,舀了一勺燉的稀爛的黃豆,意思意思的吃光,就喜滋滋的專心啃豬蹄,一連啃了兩碗。
  黃奶奶看到,心疼的連聲道:「我的心肝哎,怎麼饞成這樣,這麼喜歡吃豬蹄,奶奶天天給你做!」
  「中午沒吃飯。」
  黃奶奶一聽,跟天塌下來似的,心疼的驚叫道:「心肝哎,你怎麼不吃午飯啊,你正在長身體,不吃午飯怎麼行?不吃飯哪有力氣學習?以後可千萬別這樣,不吃飯以後長不高喲!」
  「學校飯菜太難吃,一點油都沒有,菜都是用大鍋加水煮出來的。」
  黃奶奶瞪大眼睛道:「那不是跟豬食一樣了!」
  「可不就是豬食。」黃蓁蓁用力點頭,馬屁不要錢的拍過去:「我實在吃不下,奶奶,還是你做的飯菜好吃,太香太幸福了!」
  黃奶奶頓時笑的跟一朵盛開的波斯菊似的。又焦急地問:「你吃不下可怎麼辦?中午飯不能不吃啊。」她起身走了兩步,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你等著,奶奶給你找飯盒去,以後奶奶早上給你把飯菜做好了,裝飯盒裡,你帶到學校去。」
  黃蓁蓁馬上道:「奶奶,你是全天下最漂亮最溫柔最好的奶奶,沒有之一!」
  黃奶奶喜的,心花怒放:「我的小心肝喲,嘴巴可是抹了蜜喲,奶奶不對你好對哪個好喲!」
  「奶奶,敏行說明天帶我去他老師家,他們老師單獨給他們班學生開小灶,有葷有素有湯,一頓兩塊錢。我明天問問能不能去他班主任家吃,要是能的話,奶奶就不用每天那麼辛苦給我做飯了,早上也能多睡會兒。」
  「辛苦什麼啊,不辛苦!我們年輕那會兒才叫辛苦,天天出去幹活,哪像現在喲,每天除了做飯都沒別的事,我想在後院裡開墾兩畝地,種點小菜你媽媽都不願意。」說起這個,黃奶奶便不滿了起來:「種點菜哪裡辛苦?我們年輕時候都是種十幾畝地,那大熱天的我們都在田地裡插秧割稻。這要在後院種點菜,吃起來也方便,要吃什麼去院子裡摘點就是。」
  自古婆媳關係最難搞。
  黃蓁蓁連忙道:「奶奶,媽媽那是擔心你身體,心疼你才不讓你做這做那,你和爺爺身體好,比什麼都重要,再說現在買菜也方便。」
  黃奶奶臉色稍霽,歎道:「年輕時做了一輩子,哪裡停的下來?好不容易把你爸爸供到大學畢業,好好的鐵飯碗不做,跑出去……」
  說到這裡黃奶奶改口道:「你們是兒孫自有兒孫福,我也不管了,把你們嘴巴照顧好就行了。」
  黃蓁蓁諂媚地過來抱著她的胳膊搖,將頭貼在黃奶奶胳膊上蹭著:「我奶奶是天下最智慧最開明的奶奶!」
  黃爸爸原本是公務員,幹了幾年後,想要個女兒,那時計劃生育查的嚴,他已經有了兒子,還想生一個女兒,乾脆把工作辭了,去俄羅斯做邊貿,賺了第一桶金後,回來貸款承包起了本市最大的淡水湖,養魚養蟹的同時人工養殖珍珠,建了珍珠廠。
  就在父親事業蒸蒸日上的時候,一場二十年難得一遇的洪水摧毀了父親所有雄心壯志,讓家中債台高築。
  

  ☆、第 12 章

  第十二章
  黃蓁蓁記得好像就是明年,鎮上發了一場大水,淹掉了好些地方,包括她爸承包的淡水湖,導致裡面的魚、蟹、珍珠跑了大半,損失了好幾百萬。
  在這個時候,幾百萬於她家來說已經是全部。
  黃爸爸早年出去走邊貿,賺了些錢,回來承包甲竹湖,一次就承包了三十年,這錢有一半是貸款來的,近幾年家裡日子才好過了些,一場洪水就將黃爸爸所有心血銷毀殆盡。
  黃爸爸也是個愛折騰的,況且那麼高的債務,他要去做別的事,不知猴年馬月才能還完債,乾脆搞起了養雞場,養雞場的糞便用來養甲竹湖裡的珍珠和魚。
  家裡剛輕鬆了些,前面的債沒還完,又遭遇了百年難遇一次的人類大災害——非典。
  那是他們家最困難的一段時間,黃爸爸頭髮都急白了大半,債台的高駐使得性格不合的夫妻倆分歧越來越大。
  黃媽媽希望他安安穩穩的找工作還債,不要再折騰。
  黃爸爸卻不甘於平淡,想繼續拿貸款辦廠。
  夫妻倆在現實的壓迫下,矛盾越來越大,整天吵架,整個家庭都疲憊不堪。
  也是在這個時候,黃爸爸有了外遇。
  可這世上夫妻千千萬,哪對夫妻不吵架?吵架是出軌的理由嗎?
  黃蓁蓁想到他們家那段艱難的時光,就心痛不已。
  晚上黃爸爸回來的時候,她就將食堂的事情和他說了,黃爸爸愛女如命,自然沒意見,還問她:「要不要爸爸去學校跟你們班主任說?」
  「爸,這事您打個電話就成了,就問下班主任家能不能也弄這樣的小食堂,我們班和敏行他們班畢竟是競爭對手的關係,李老師要是知道我連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跑去敏行班主任家吃飯,還不定怎麼想呢。」黃蓁蓁扒著飯,「最好是能在自己班主任家吃飯,這樣課堂上有什麼問題不懂的,還能問下班主任。」
  黃媽媽給她夾了一筷子空心菜:「就你主意大,這些還用你教?」
  黃臻臻立馬諂媚笑道:「是是是,老爸最英明神武,老媽風華絕代。」
  黃爸黃媽又被逗的直樂。
  黃爸道:「吃完飯我就給你們李老師打個電話。」
  「嗯。對了,爸,今年水量怎麼樣?」
  黃爸爸搖搖頭笑道:「今年都這時候了,洪水的可能性不大。」
  「你不是和我說過,每隔十幾年,這裡必然會發一次大水,算算時間,距離你說過的大水過去都快到二十年了,要發洪水,不是今年就是明年。」
  黃爸爸若有所思。
  黃媽最忌諱這些,瞪了她一眼:「你瞎說什麼?怎麼就不知道說些好的?」
  黃蓁蓁朝黃媽齜牙一笑,裝作不在意的閒聊道:「爸,是在堤壩上圈一圈鐵絲網的花費大,還是洪水來了將整個湖淹了補救不及損失大?看你天天去巡視堤壩,擔心水位,不如在一些較矮些的堤壩上圍一圈鐵絲網,這些即使大水了,魚啊蟹的,珍珠啥的也跑不掉。」
  黃媽媽在一旁聽了皺眉道:「甲竹湖這麼大,一圈鐵絲網下來,加上人工費,沒有二十萬都打不住。外面的事情你小孩子不要管,把學習搞好是正經。」
  黃爸爸舒展著眉笑道:「蓁蓁這是有遠見呢,二十萬雖不是個小數字,卻也一勞永逸,花小錢總比損失大錢要強。」
  黃媽媽對錢這一塊向來摳門的緊,聞言臉色拉了下來:「你現在闊綽了,二十萬都是小錢,你是不記得前些年家裡什麼樣了吧?這好不容易才存了些錢……」
  黃爸爸臉色也沉了下來:「錢是掙出來的,不是省出來的。」
  「要是一個個都像你這樣大手大腳的花錢,家裡多少錢都存不住。」
  黃蓁蓁趕緊勸老媽:「媽,你看老爸花出去的錢不也掙回來了嗎?以後只會掙的更多,你要相信老爸。」
  頓了頓,「媽,你想啊,我們家做這個,堤壩總要圈的,今年不圈明年不還是要圈嗎?早一年圈你們晚上睡覺都踏實一些,不用提心吊膽,真要有什麼事,損失也能降到最小,要是萬一洪水了,這一損失,可就不是二十萬的事,那是幾百萬啊!我媽這麼聰明,這個帳肯定會算,再說了,現在物價低,到明年,價格不知道漲多少呢,我們要是買個一丈兩丈漲一點自然無所謂,可這麼大工程,哪怕只漲幾塊錢一米,都得多花兩萬塊錢。」
  黃媽媽一聽要多花兩萬塊錢,臉上立刻就猶豫了起來,沒好氣地說:「我不捨得花錢還不是為了你和你哥,你哥都高三了,明年這時候就要上大學,你爸前幾天還跟我說想去省會市買套房子,將你們戶口都轉過去,還想讓你考那邊的高中,家裡處處要花錢,我不省著點,以你爸那大手大腳花錢沒數的,你們都喝西北風去吧!」
  「我知道我知道,正是有我賢良淑德的老媽坐鎮後方,老爸才能沒有後顧之憂的在外打拼呢,你們一個主外一個主內,一個主攻一個主守,一個上陣拚殺,一個管理後勤糧草,那是相得益彰,最佳拍檔,將、相、和!」
  黃爸爸黃媽媽被逗的哈哈大笑,黃媽媽忍俊不禁的給她夾了塊排骨:「吃飯吧你,吃飯都堵不住你的嘴!」
  黃爸爸道:「我看蓁蓁說的就很好。」
  「就是。」黃蓁蓁點頭如搗蒜,揮手做演講狀:「每一個成功男人的背後,必然有一個不平凡的女人。」
  倒是對買房子的問題,黃臻臻是知道今後房價的,「爸,跨江大橋建起來,我們這裡以後肯定會被開發出來做主城區,城裡要發展經濟,這裡十有八九會被劃到市裡去,到時候這裡房價地價肯定會漲,趁著現在地價還沒漲,可以多買點地。」
  又問:「爸,現在銀行貸款利率是多少?」
  黃爸爸抬眸饒有興趣的問她:「你還懂這些?說說,要知道這些做什麼?」
  黃蓁蓁扒著飯:「跨江大橋都建起來來了,今後這裡肯定拆遷分房,銀行貸款利率低,可以先抵押貸款,買一些地皮和老屋放著,一方面可以出租,或者建成珍珠加工廠。大顆的圓珍珠做首飾,殘次品可以用來做珍珠粉,珍珠粉可是美容聖品,古代皇宮裡娘娘們都用,自己做也好,找人化妝品生產公司合作也好,現在這樣利潤太低了。」
  說到珍珠粉,因為自家是養珍珠的,書架上放著大量關於人工養殖珍珠的書籍,她自己又是個愛美的,對於珍珠粉的製作和用途也知道的十分清楚,便道:「而且不光是珍珠可以磨成珍珠粉,連蚌殼裡面的那層膜也是做珍珠粉的材料,它的成份和珍珠一模一樣。」
  黃爸爸承包淡水湖還沒幾年,大多數精力都放在研究珍珠的人工養殖上,對於珍珠粉還沒有什麼研究,聽她這麼說,態度認真了起來:「你這都是哪裡聽來的?」
  黃蓁蓁一愣,理所當然道:「書啊。」
  

  ☆、第 13 章

  第十三章
  黃媽媽是主內的一把好手,對於外面這些事卻不是十分懂,就安靜地給丈夫女兒夾菜。
  黃爸爸一直把黃蓁蓁當小孩,完全沒想到女兒還能說這麼一番話,不由繼續問道:「還有什麼想法,繼續說來聽聽。」
  看著老爸那『考考你』的表情,黃蓁蓁也不藏著掖著,「既然我們家想要做大做長遠,第一步淡水湖肯定是要圍的,裡面魚蝦蟹珍珠,除去貸款等雜七雜八的費用,一年下來也有幾十萬的淨利潤,之後是圈地也好,買房買商舖也好……」頓了頓,「我是建議買商舖,這個時候的商舖便宜,可以多買一點,這東西只會增值不會貶值,有這些商舖,珍珠加工廠建立後一方面可以與人合作,一方面可以自產自銷。」
  晚上黃爸爸黃媽媽兩人躺在床上,黃爸爸對黃媽媽道:「平時蓁蓁不聲不響的,沒想到胸中頗有丘壑,在她這個年齡能想到這些相當不錯了,有些問題我都沒想到。明天就去買材料吧,把湖圈了。」
  黃媽媽有些擔心地說:「圈上這麼大一片湖,這材料費就得花這麼多,還沒算人工費呢,明年茂行就上大學了……」
  黃爸爸語氣也十分溫和:「有些錢能省,有些錢省不得,買材料也不需要一次性付清,這麼多材料,分幾次付,肯定沒問題,地勢較低的地方先圈,兩米高就足夠了,地勢高的地方後圈,一米就行,我再找人加堤,大水倒不怕把堤壩衝垮,就怕堤壩淹了養的魚和珍珠都跑周邊田地裡去了,到時候你還能攔著別人在自家田地裡抓魚撈撈蟹撿珍珠?」頓了一下,「而且蓁蓁說的對,未來還是要自己開加工廠,總不能讓茂行和蓁蓁長大了也和我們一樣當珠農吧?」
  「剛把貸款還完,又要貸款。」對於現在很多人來說,安安分分過日子,外面不欠債是最理想的狀態。
  黃爸爸卻不這麼認為,「銀行利率不像高利貸那麼高,錢生錢才能賺到錢,家裡的事情你打理,外面的事情聽我的!」
  黃爸爸是行動派,定下了事情之後就準備去做。
  當然,也沒忘了黃蓁蓁吃飯的事,打電話給李老師,李老師妻子在小學部開了個小賣店沒有空,就把她安排到黃敏行班主任家裡吃飯。
  黃敏行班主任一看就是那種很凶的人,即使是笑的時候也不會給人柔和的感覺,像是戰場上下來的將軍似的,腆著將軍肚,滿臉殺氣。
  這樣的長相讓六班的大多數學生都十分懼怕這個班主任,加上他性格本就算不上寬和,導致六班的課堂紀律比五班好了不止一籌。
  幾天後的早讀課上,李老師忽然將她叫出去,問她:「看了你交上來的試卷,做的都不錯,最近認真了很多,有沒有哪裡不懂的地方?」
  李老師是個性格脾氣都十分溫和的人,即使是生氣的時候,也溫潤儒雅。
  此刻他也很是溫和地看著她,可黃蓁蓁不是真的十三歲小姑娘,自然能清晰的看出來,班主任眼底並無關心,他眉頭微微皺著,顯然想問的不是這件事。
  黃蓁蓁笑著點頭道:「謝老師關心,都挺好。」
  伸手不打笑臉人,許是見她笑容明朗,李老師的臉色也跟著柔和了許多,說:「那就好,你們是初二的學生了,馬上就要初三,好好學習,爭取考個好點的高中。」頓了頓,他語重心長地教導:「高中和初中不一樣,即使是有關係,分數差太多也不行,你現在年齡還小,不懂,你們這個年齡,就是學習的年紀。」
  黃蓁蓁點頭笑道:「謝謝老師,您說的我知道。」
  「懂了就好。」李老師這才步入正題,「聽說你中午在秦老師家吃飯?學校食堂吃不慣嗎?」
  「食堂飯菜沒有油,我爸說我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擔心在食堂吃營養跟不上。正好三伯家兒子在秦老師老師那裡吃,就把我也帶去了。」
  李老師眉心微微蹙著,「你三伯兒子是……」
  「黃敏行。」
  李老師這次倒是意外了,「你和黃敏行是堂兄妹?」
  黃蓁蓁這次只是笑笑,沒有說話。
  李老師語氣淡淡的:「你們這些小孩子就是嬌氣,那麼多學生在食堂吃飯,也沒聽說哪位營養不良。」
  黃蓁蓁看著李老師但笑不語。
  李老師見她不說話,知道這件事和她說沒用,輕輕在她肩上拍了拍,「回班級去吧,好好學習。」
  只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能讓學生感受到老師對你的親近。
  黃蓁蓁一直都知道李老師是個非常優秀的老師,不然未來他也不會被調到市高中部去。然後此刻親身感受到,仍然忍不住鼻子一酸。
  自己曾經是那樣渴望得到他的肯定啊,哪怕一句鼓勵的話。
  到底是成年人了,心鏡眼界也開闊了許多,不再將這些事情放在心上,回到班級繼續早讀。
  同桌孔引娣見她回來,兩隻眼睛裡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問她:「李老師剛剛叫你出去做什麼了?」
  黃蓁蓁看著書本,目不斜視。
  孔引娣見她不理自己,撇了撇嘴,白了她一眼,「切,裝模作樣。」
  李文秀用只有他們四個人的聲音低低的說了一聲:「老師來了!」
  孔引娣連忙把書本豎起來,張開嘴巴大聲地朗讀起來。
  可自從她去六班班主任家吃飯,李老師看她的眼神,多少有些微妙,她現在不像過去那樣在乎李老師的看法,平時該做什麼還做什麼。
  在學到第四課《誰是最可愛的人》的時候,將到朝鮮戰場艱苦,戰士在防空洞裡,吃一口炒麵就一口雪,李老師就道:「你們看看外面抗美援朝的解放軍叔叔多可愛,那時候條件多艱苦,吃一口炒麵就一口雪,你們現在就是泡在蜜罐中長大的一代,可就這樣你們還覺得苦,挑食,這也不吃那也不吃。」他指著第二組一個白白胖胖的男生笑說:「尤其是王江,挑食挑的最厲害。」
  班裡哄然大笑。
  王江辯解說:「可是那些菜真的很難吃!」
  李老師和王江爸爸很熟,經常拿他開玩笑:「就肉不難吃,你看看你,再長下去體重都要超過我了!」
  班裡又是一陣大笑。
  原本這些與黃蓁蓁無關,只是他在說這段話的時候,眼睛看了她幾秒,頓時心知肚明,這話有一半是說給她聽呢。
  在班主任看她的時候,她裝作什麼都聽不懂的樣子,朝他純良地抿唇一笑。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學校食堂是副校長的老婆承包的,飯菜實在是難吃。而且已經說好的事情,突然說不去,也讓黃敏行難做。
  其間,極少會叫黃蓁蓁回答問題的李老師請她回答過幾次問題,見她都回答對,倒是對她和顏悅色了不少,還出言勉勵了她幾句。
  初二的生活就這麼平靜的開始了。
  班裡學生太多,老師的注意力永遠只在中間兩組好學的學生當中,對於黃蓁蓁這個已經教了一年還叫不出名字的學生的改變,並沒有注意。
  初一隻有語數英是主課,初二政治歷史也成為中考必考的主課,還新添了物理這門新課。
  政治歷史一直都是黃蓁蓁的強項,這兩門課對她完全沒壓力,初中物理課程也十分簡單。
  物理老師新帶這個班,之前並不認識她,見她上課認真,還叫過她幾次回答問題,開始老師叫她的時候,孔引娣還偷笑,但在她幾次都回答對了之後,不光是她,就連身後的紀建偉和李文秀都驚訝了。
  李文秀還文氣地笑著問她:「你最近上課認真了許多呀。」
  紀建偉在一旁冷不丁的來一句:「想當好學生了唄。」
  黃蓁蓁笑著睨他一眼,「怎麼?只允許你當好學生,還不興我當了?」
  紀建偉沒想到她會刺回來,面子上感覺有些拉不下來。
  同桌孔引娣在一旁哈哈笑了起來,「就你還當好學生?你不是花錢買進來的嗎?」
  媽的,好想換座位。
  黃蓁蓁可不慣著她,直接就哼笑一聲刺了回去:「五十步笑百步,你又比我好到哪裡去?」
  孔引娣不知道五十步笑百步什麼意思,但看她說話語氣就知道不是什麼好聽的話,臉色就拉了下來。
  即使這樣,數學課的時候,她還是將書本豎起來睡覺之前,和她打了聲招呼:「老師來了叫我!」
  黃蓁蓁對於她這種前腳才當面告了你的狀,後腳就能若無其事繼續吩咐你做這做那的人,簡直無語,也不搭理她,上自己的課。
  黃蓁蓁自己當過一年老師,自然知道,學生在下面做什麼小動作,以為老師不知道,實際上老師在上面看的一清二楚。
  孔引娣以為自己將書本豎起來擋在桌子上睡覺,老師就看不見,其實不過掩耳盜鈴而已。對於很多不想學的學生,老師懶得管,也管不過來,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要不影響到其他學生聽課就行。有時候老師實在看不過去,就裝作才發現,過來嚴厲警告。
  老師要是不過來,她也懶得管孔引娣。
  只是有時候老師來了,臉色黑的厲害,明顯不高興,她也不會看著她倒霉,面上不動聲色,腳下毫不留情的一腳踩在孔引娣的腳背上。
  孔引娣吃痛之下憤怒地睜開眼,她就目不斜視地小聲說一句:「老師來了。」
  

  ☆、第 14 章

  第十四章
  孔引娣頓時就像被人拿著板磚給嚇唬到的惡犬似的,縮了縮頭,小心翼翼可憐兮兮地忘了老師一眼,飛快地將目光收回來,低著頭看書本。
  紀建偉在後面看著無聲的一笑,見老師目光看過來,噙著笑意的眼睛緩緩投到書本上去,唇角還幸災樂禍地揚著。
  下課的時候他忽然低下高貴的頭顱和黃蓁蓁說話:「上課的時候你幹嘛叫她?」
  黃蓁蓁瞥了尷尬不已的孔引娣一眼,笑道:「大家都是同學。」
  孔引娣就是標準的欺軟怕硬的人,她敢欺負過去的黃蓁蓁,對紀建偉的話卻敢怒不敢言,故作生氣道:「真小氣,我讓她叫我又不是讓你叫我!」
  黃蓁蓁一點都不給她面子,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說:「這次老師可是警告地看了我一眼,下次再來,我可不敢叫你呢。」
  孔引娣立刻生氣地虎著臉:「還說,我腳都給你踩腫了!」
  紀建偉在後面淡淡地說了一句:「活該,誰讓你上課睡覺的。」
  黃蓁蓁噗嗤一笑,這小男生氣人的時候很氣人,可是幫你氣別人的時候,又出奇的給力,簡直可愛的不行。
  孔引娣被他噎的一句話說不出來,氣哼哼地轉過頭鼓著腮幫子生悶氣。
  見她在笑,孔引娣白眼一翻,瞟了過來,「別想我把作業給你抄,哼!」
  中午課間休息,黃蓁蓁早早把作業寫完交給李文秀,趴在桌上睡午覺,孔引娣家離學校不遠,每天都回去吃飯,來學校有些遲,作業寫完之後,故作熱情地給前後左右沒有寫作業的同學抄。
  黃蓁蓁被她吵醒,起床氣有點重,臉色沉的厲害,恨不得拿張膠帶把她嘴巴縫上。
  她還未說話,後排被吵醒的紀建偉就憤怒地推了下桌子,低吼道:「說話聲音能不能輕點?沒看到別人在睡覺嗎?」
  孔引娣被凶的有些沒臉,不高興地反駁:「又不是上課時間,你憑什麼不讓我說話,我就要說就要說,怎麼了?」
  班裡還有不少其他人在午睡,而且會午睡基本都是成績好的同學。
  她這裡聲音拔高,班裡不少人都被她吵醒,「孔引娣,你吵什麼呢!」
  孔引娣向來是個欺軟怕硬的,見引了眾怒,便黑著臉坐在座位上呼哧呼哧生悶氣不說話。
  黃蓁蓁見她終於消停,臉往胳膊上一趴,繼續睡覺,一直到上課前五分鐘,才醒來。
  課桌裡有她帶的水壺,打開水壺喝了些蜂蜜水,又嚼了一顆口香糖,人終於清醒了。
  孔引娣一見她醒來,就露出得意洋洋地覷著她的模樣,讓她莫名其妙。
  見她沒有想像當中的跪舔自己,孔引娣又鼻孔朝天地嘲笑起來,「你數學作業做了沒有?課代表馬上就要來收了,你還在睡覺,哈哈哈哈哈哈。」
  黃蓁蓁對自己有這樣一個奇葩同桌感到很不可思議。
  不過她早就知道,林子大了,什麼樣的鳥都有,倒也淡定,對李文秀道:「能借你課程表抄一下嗎?」
  李文秀笑著地將自己的文具盒遞給她,收拾著自己桌面上的一疊練習本,笑瞇瞇看向孔引娣:「她作業早就交了,第一個交的就是她。」
  說完還笑瞇瞇將最下面的那本作業拿出來給孔引娣看了一眼,以證明自己所言不虛。
  孔引娣吃驚地拿過黃蓁蓁的作業本,發現裡面真的寫完之後,瞪大了眼睛看著李文秀:「她什麼時候寫完的?是不是你給她抄的?哎呀你不要給她抄,她可是花錢買進來的!」
  黃蓁蓁聞言故意氣她道:「那也是我家有錢,你想買還買不了呢。」
  孔引娣似乎震驚於她花錢買進來還敢這麼囂張,半響說不出話。
  黃蓁蓁暗笑,對付奇葩,只能比她更奇葩。
  好半響,孔引娣才重重地哼了一聲,將自己精美大塑料文具盒拿出來顯擺,「我文具盒是我爸從日本帶回來的,我的自行車也是日本的。」
  這是在反駁黃蓁蓁說家裡有錢的事了。
  黃蓁蓁瞥了眼她文具盒上的日文圖案,不可置否地聳了聳肩,打開書本預習功課。
  孔引娣感覺自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憋屈的不行。
  第一堂課結束後,後面的王晴突然跑到她面前來,熱情地套著她的胳膊:「蓁蓁,我和夏玲去廁所,一起去吧!」
  黃蓁蓁本不想和她一起去,但她確實要上廁所,便低低地應了一聲。
  王晴一手套著她,一手套著夏玲的胳膊,臉上的笑容單純又熱情:「蓁蓁,開學過來你像變了一個人,怎麼不和我們一起玩了?」
  「想當個好學生唄!」夏玲依然抬著漂亮的下巴一副目無下塵的模樣,說話也是明顯的挖苦。
  黃蓁蓁抬眸笑著反問她:「想當個好學生不對嗎?」不等她回答便對王晴道:「暑假作業沒做完,這幾天正補呢。」
  說話的功夫,三人到了洗手間,各自放完水,回到洗手池洗手。
  夏玲正在洗,洗完後,兩人甩了甩手中的水,王晴站在門口等她們。見她們出來,立刻笑著伸手要套她們胳膊。
  黃蓁蓁側身避讓,表情嚴肅地問她:「你洗過手了沒?」
  王晴表情有些尷尬:「我手上又沒有弄到。」
  「洗手間裡到處都是細菌,即使沒碰到也會沾染到細菌。」她神色認真道:「沒洗手不要碰我。」
  夏玲原本沒覺得王晴怎麼樣,聽黃蓁蓁這麼一說,也覺得王晴手上有細菌了,不讓她碰。
  王晴撇了撇嘴,女孩子上廁所沒洗手被人點出來,估計也挺不好意思,尷尬地跑去用水沖了沖:「這下行了吧?」
  「洗不洗手是你的事,只是女孩子講點衛生不是壞事。」
  「就你事多。」王晴嘟著嘴巴套著夏玲的胳膊,不再套黃蓁蓁的。
  黃蓁蓁只要想到這人曾經偷過自己的錢,還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似的跟自己好,心裡就膈應,覺得她品質有問題,巴不得離她遠一點。
  三人一直到回班級,都沒說一句話。
  傍晚放學前最後一節課的時候,班主任突然來了一趟,通知道:「明天上午最後兩堂課測驗。」
  在班裡同學的哀嚎聲中,班主任神色冷峻掃視了一圈兩邊和後面的同學:「試卷上一半考的是上學期內容,一半是本學期內容。已經開學一周,也該收收心了,現在範圍都告訴你們,你們晚上回去好好複習,再考不好,就把你們家長請來我們好好談談心。」
  

  ☆、第 15 章

  第十五章
  班裡一半同學哄笑,一半同學哀嚎。
  李文秀、紀建偉都屬於被班主任逗笑的,孔引娣屬於哀嚎的,哀嚎的聲音特別大。
  黃蓁蓁是經歷過高考檢驗的,對於考試並不陌生,知道範圍後,回去就將上學期的語文課本,重點是詩詞、文言文的經典句子背了一遍,確保填空題沒問題,再將一些重點考試的課文作者、課文出處等背誦了幾遍。
  黃奶奶看孫女一回來就主動拿著書本背書,開心的跟什麼似的,六點半左右,端了一碗紅棗桂圓老鴨湯過來,「蓁蓁餓了吧?來,喝碗湯再背。」
  黃奶奶燒的一手好菜,尤其喜歡煲各種湯。可惜夏天太熱,家裡誰都不愛喝這種油膩的東西,也就黃蓁蓁給面子。
  大學畢業之後的幾年中,大多數時間都在各種飯局和公司快餐中度過,經過各種來歷不明的油的考驗,這種可以放心吃的家常菜於她來說,是最珍貴的。
  她現在正值長身體的時候,肚子餓得快,聞到奶奶端來的東西,立即食指大動。
  黃奶奶之前見她在背書,不敢打擾她,湯早就盛好了放著,現在吃溫度正好。
  她一碗湯喝下去,身上也沒怎麼冒汗,趁著爸媽沒回來,趕緊去浴室洗澡換衣服,換好的衣服塞進洗衣機,順手將內衣內褲洗了。
  黃媽媽回來看到院子裡晾的衣服,上樓來笑著打趣她:「蓁蓁長大了嘛,會自己洗衣服了。」
  黃蓁蓁臉一紅,「都是內衣,你快去洗澡,洗完我洗衣服。」
  黃媽媽欣慰地擺手:「哪裡用得著你洗,你好好看書吧。」
  吃完晚飯,她幫著收拾碗筷,黃媽媽連忙道:「你趕緊放著,別把手弄的油膩膩的,得重新洗澡,你去樓上吹吹空調。」
  黃爺爺將西瓜切好放在果盤裡拿過來,「拿上去吃。」
  黃爸爸道:「她不喜歡這樣吃,我來弄。」進了廚房後,將從冰箱拿出來的西瓜、香蕉、蘋果切成塊,裡面倒了些濃濃的酸奶,裝在玻璃碗中,裡面放了個不銹鋼的勺子。
  黃蓁蓁已經回到樓上做作業,黃爸爸輕手輕腳地打開她的房門,將水果碗放在桌上,拉過椅子坐到她旁邊,看著她寫作業。
  「蓁蓁,有沒有不會的?爸爸教你。」
  黃蓁蓁側過臉看著父親笑:「都簡單的很,有不會的我再問。」
  黃爸爸惆悵地將雙手搭在腿上:「那行,水果我放這,你餓了自己吃,別看的太晚。」
  想到那幾年,和父親關係降到冰點,黃蓁蓁就忍不住鼻子酸澀,回頭笑著撒嬌:「爸爸我愛你。」
  黃爸爸有些不適應這種奔放的表達方式,但心裡很是感動,揉揉她的頭髮,「乖。」
  在黃爸爸眼裡,女兒像是一夕之間長大。
  不知道是不是夏天太熱,這幾天晚上睡覺,總有種渾身暖洋洋的,如同泡溫泉的感覺,倒沒有什麼燥意,就是覺得舒服,夜裡十分好睡。
  許是睡眠質量上來,人的精神也好很多,白天上課半點都不會打瞌睡。
  早上玉珮和肌膚相連處,還是會有濕漉漉的感覺,她便以為是汗,沒去在意。
  早讀之後,幾門課的老師,也宣佈了小測驗的事情。今天週五,估計都趕著週末在家批卷,週一正好可以發下來閱卷訂正。
  由於是開學以來第一次小測驗,大家都比較緊張,尤其暑假玩瘋了的同學,此次考試簡直是一次緊箍咒,玩野的猴子們都得收收心了。
  第一場考的是語文,黃蓁蓁前一天晚上重點複習過,倒也不難。只是大學畢業後,重新回到學堂上,寫初中的試卷,有種夢裡不知身是客的感覺。
  她搖了搖頭,很快她擯棄了這種感覺,認真做題。就在她輕微搖頭的時候,同桌孔引娣突然動作極大地雙手圍成一個圈,將自己的試卷護在懷裡,像看賊一樣警惕地看著她。
  坐在講台上監考的李老師看到孔引娣明顯防止黃蓁蓁抄襲的動作,不悅地皺了下眉:「孔引娣,你不好好考試在幹嘛?」
  孔引娣伸手指著黃蓁蓁的鼻子:「老師,她抄我的!」
  李老師之前一直在低頭備教案,是聽到孔引娣的動靜才抬得頭,根本不知道黃蓁蓁有沒有抄,聞言看向黃蓁蓁,眉頭皺的更深了些,「黃蓁蓁,自己考自己的,不要看別人。」
  黃蓁蓁最討厭別人冤枉她,聞言肚子裡也是一肚子火:「我沒有看別人。」轉臉質問孔引娣:「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抄你了?我抄你什麼了?」
  孔引娣得意地笑:「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你自己不會做就抄我的!」
  重生兩周,黃蓁蓁一直處於對青春期重新開始的新奇中,對於周圍的事物總有一種置身事外的包容,即使孔引娣之前屢有奇葩行為,也當她是個熊孩子,可這次真的被她噁心到。黃蓁蓁不理她,直接對班主任說:「李老師,我申請調換座位,她不是說我抄她嗎?我不和她坐還不行嗎?」
  每個班主任都希望班裡學生都乖巧不惹事,對於給他找麻煩的人,都不會太喜歡。
  黃蓁蓁和孔引娣就屬於沒事給他找麻煩的人。
  每個老師實際上對於自己的學生秉性如何都很瞭解,他固然不喜歡孔引娣,可也不喜歡成績拖後腿的黃蓁蓁,聞言眉頭皺的更緊,不悅將寫教案的筆放下,訓斥道:「考試的時候哪來的這麼多話?都坐下來安靜考試,換座位的事以後再說。」
  孔引娣吊著眼看著黃蓁蓁,用鼻孔重重地哼了一聲,不僅胳膊牢牢地將試卷擋起,還將她的文具盒橫著豎起,擋在黃蓁蓁和她之間的桌上。
  對於孔引娣這種人,她根本懶得理,但被她煩著又覺得憋屈,真是一口氣堵著上不來下不去。
  她決定先把試卷寫完,回頭無論如何也要找老師換座位。
  一百分的試卷,前面七十分,後面作文佔了三十分,可能新學期第一單元學的是新聞題材,所以作文要求寫八百字的新聞。
  新聞作為一種以敘事為主的文體,它的要素基本可以概括為6W。即:何人(Who)、何時(When)、何地(Where)、何事(What)為何(Why)、結果如何(How),換一種說法就是人物、時間、地點、經過、原因、結果。
  如果把這六要素串起來,概括成一句話,就是一句通俗易懂的句子:某人某時在某地做了某事出現了某種結果。
  黃蓁蓁轉學後,因為作文寫得不錯,被班主任選作了學校的通訊員,專門給校廣播室提供稿件,寫得就是學校內發生的一些趣事。比如誰誰誰拾金不昧啦、哪個班的同學打架最後在老師的調和下握手言和啦、年級第一日常啦等等,到了高中之後,也經常往校刊裡投稿,後來成為學校的小記者,對於新聞題材半點不陌生。
  新聞要寫好是很講究語言技巧的事,尤其是開篇的導語。
  黃蓁蓁早已被後來網絡上各種帖子轟炸過,尤其是各種標題黨,什麼《不良少年為追妹,勇闖體壇————灌籃高手 》《無恥幼童整日胡言亂語,終日猥褻年長女性為樂————蠟筆小新》《法網恢恢,警方千里緝拿殘障逃犯——黑貓警長 》《八個禽獸欺負一個穿著暴露的年輕女子————葫蘆娃 》。
  對於如何將導語寫的具有衝擊力和吸引力很有心得,腦中稍微一轉,一個腹稿就已形成,落筆寫到:《六月飛雪,花季少女顛倒黑白為哪般?》
  接著就剛才那件事,以第三人口吻做了個新聞概述,以後後續希望調換座位的事一起寫上,試卷寫完後檢查一遍交卷。
  因為是班主任自己監考,班裡不少同學寫完後仍然不敢交卷,還在慢慢檢查,她交的算比較早。
  班主任收了她的卷子,前後翻了翻,皺著眉問:「都寫完了?」
  「嗯。」
  「行了,出去吧。」
  黃蓁蓁出去後,回頭看了一眼,就看到班主任正一臉牙疼的表情在看她的作文。
  

  ☆、第 16 章

  
  第十六章
  到秦老師家吃午飯的時候,黃敏行已經在那裡吃,見到她過來,朝她開心地抿唇一笑:"考的怎麼樣?"
  "還好,你怎麼知道我們考試?"
  "我們也考。"
  黃蓁蓁見他師娘不在,聲音輕道:"聽說你們班主任很凶,你這麼早出來不怕被秦老師削麼?"
  黃敏行眼睛瞇了瞇,抬頭溫良道:"秦老師好。"
  黃蓁蓁無語地白他一眼:"下課鈴還沒打呢,想騙我也做的像點。"
  "是這樣麼?"黃敏行笑著眼睛彎了彎,"好,下次我知道了。"O(∩_∩)O~
  下午考數學英語,原本下午只有三節課,因為要考試,就往後面延了45分鐘。
  初二第一學期的數學卷子真心不難,但是一些填空題的基本題型她卻忘了,倒是後面的大題很簡單。
  初一隻有代數,到了這學期才新加了幾何,只有填空和選擇題。
  考試還沒開始,她正在填名字呢,就將同桌再度用文具盒在桌子中間豎起一道壁壘,胳膊從中間伸過來,將試卷圍的嚴嚴實實不算,還將頭搭在胳膊上,時不時地抬頭轉過臉看看黃蓁蓁有沒有在看她試卷。
  對於她這種跳樑小丑的行為,黃蓁蓁直接無視,寫自己的卷子。
  她做完之後檢查了兩遍,果然發現有錯,及時改正之後,發現時間還空,就交了試卷。
  數學老師拿過試卷,看到上面空著幾道填空題沒寫,銳利的目光淡淡地掃向她:"時間還夠,這就把卷子交了?"
  黃蓁蓁老實地說:"王老師,這幾道填空題我實在想不起來,想回去看看答案,加深印象。"
  數學老師雖說已經教過他們一年,卻還是不認識隱形人黃蓁蓁,聞言只輕微地點了下頭,"走吧。"
  黃蓁蓁出去到學校對面的小賣部。
  學校外面就是馬路,馬路對面一排小賣部兼食堂,門口都擺放著長方形冰櫃,冰櫃外面鋪著一層厚厚的嬰兒床大小的棉被,旁邊掛著個牌子:公共電話。
  她走過去朝店舖裡年輕的老闆說聲:"打個電話。"
  老闆立刻熱情地走出來,"你打,本地五毛,長途一塊。"
  "這麼貴?"
  "打電話又不賺錢,一分鐘五毛錢,我能賺你幾毛錢?半個小時以上三毛錢一分鐘。"
  黃蓁蓁打了家裡電話,告訴奶奶,自己今天考試,會遲一個小時回去。
  "行,你好好考試,回來騎車慢點。"奶奶樂呵呵地囑咐。
  她掛了電話,付錢的功夫,學校裡面的下課鈴便響了,校門口陸陸續續衝出來不少學生,沒一會兒就將校門口的幾家小賣部佔滿,大多數都是出來買水和冰棒解暑氣,也有買鍋巴、梅子、辣條等零食的。
  孔引娣也和幾個同學出來買零食,看到黃蓁蓁在,還低聲和同伴竊竊私語道:「就是她抄我試卷,每次都抄我的。」
  同學對於抄襲這種行為很是鄙視,「別給她抄!」
  「哼,我才不給她抄呢。」孔引娣得意洋洋地看著黃蓁蓁。
  黃蓁蓁直接無視她,從她身邊擦肩而過。
  回到班級,從課桌抽屜裡拿了水壺到走廊上喝水,看了隔壁六班一眼,便走了過去,對站在外面的一個女生說:「能麻煩你幫我叫下黃敏行嗎?」
  女生疑惑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是遞情書嗎?」
  黃蓁蓁黑線:「不是。」
  女生這才站在六班門口,嗓音洪亮地喊:「黃敏行,有女生找你!」
  六班同學的視線頓時齊刷刷地向班級門口看來,甚至有男生朝黃敏行曖昧地笑了起來。
  站在走廊上將裡面情形看的一清二楚的黃蓁蓁忍不住好笑,這群小屁孩,估計連毛都沒長齊呢。
  黃敏行出來後,黃蓁蓁就直接說:「我一會兒考英語,放學後要佔用一節課時間,你要放學早就先回去吧,不用等我。」
  「行,那你回去時騎車慢點。」黃敏行穿著一襲白襯衫,金黃色的陽光在他週身隴上一層淡色光暈,通透如玉。
  難怪有人以為她是來塞情書的。她笑道,「我知道,你也是,注意安全。」
  課間只有十分鐘,很快上課鈴再度響起。
  黃蓁蓁回到座位上坐好。這期間孔引娣心情一直很不錯,看黃蓁蓁帶有幾分居高臨下的味道。
  初中的英語對於過了專八的黃蓁蓁來說,完全就是小菜,簡直不用思考,很快就寫完。
  但她上學期成績太差,這學期才開學兩周,沒道理一個暑假成績就突然變的這麼厲害,想了想,後面一些題就故意寫錯,交了卷子。
  英語考試她是第一個交卷的,只用了一節課的時間,下課鈴聲響起,她便收拾書包離開。
  原本以為黃敏行已經走了,沒想到走到自行車棚的時候,正好看到他推著自行車從裡面出來,便向他揮了揮手:「敏行,等等我。」
  黃敏行站在自行車棚外邊等她,她開了鎖推著自行車出來後,他問她:「你們不是考試嗎?怎麼這麼快出來?」
  黃蓁蓁正要開口笑,忽然想起自己戴了牙套,便抿唇一笑:「考完啦。」
  黃敏行許是注意到她臉上細微的動作,眼睛越發彎了幾分。
  兩人一起將車子推到學校門口,一前一後滑入人流。此時正值放學,校門口人多,待人流疏散了之後,她踏著車與他並排騎著:「敏行,我有幾道題不會,你教教我唄。」
  少年尚未變聲的嗓音如珠落玉盤,「什麼題?」
  黃蓁蓁狡黠一笑,「語文、數學、英語,都要向你請教。」
  她哪裡是向他請教,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忽然的進步找個借口,顯得不那麼突兀罷了。
  「你什麼時候有空?我吃過晚飯去你家找你?」
  黃敏行蝶翼般的長睫毛眨了一下,「七點吧。」
  「那行,晚上七點我去你家。」
  黃敏行與她家走路不到五分鐘的距離,都在馬路邊上,放學回家要先到黃敏行家,再到她家。
  路過黃敏行家的時候,見到黃敏行母親正在水池那裡洗菜,揚著笑臉叫道:「三伯娘好!摘菜呢!」
  「哎,好,回來啦?」
  「是呢。」又對黃敏行揮手,「敏行,那晚上七點我來找你。」朝三伯娘微微一笑,踏上車回家。
  「奶奶,我回來了!」黃奶奶正在廚房做飯,黃蓁蓁站在樓梯口,一邊換鞋一邊朝廚房門口道:「奶奶,我先去洗澡了,我有幾道題不會,晚上去敏行家問他,你門不要鎖。」
  黃奶奶拉開廚房的門,從廚房探出頭,看她因騎車,小臉紅撲撲的,健康明媚,手裡拿著鍋鏟道:「我煲了玉米排骨湯,你先喝一碗,別洗完澡後再喝湯,吃的滿頭大汗。冰箱裡有香瓜,你要熱就先吃香瓜。」
  黃蓁蓁還真不熱。
  說來也怪,原來她一直胃寒怕熱,可重生醒來到現在,似乎對炎熱的天氣免疫了一樣,哪怕旁人熱的滿頭大汗,她也只有些微的熱而已,神清氣爽,完全就是過去她一直羨慕的清涼小妞。
  她將書包放在樓梯上,往廚房走。
  黃奶奶連忙揮著鍋鏟道:「你坐著,開風扇扇扇,別到廚房來,弄的一身都是油煙。」
  「反正都要洗澡了,怕什麼油煙。」黃蓁蓁撒嬌著進廚房,打開水龍頭對著水池洗手:「還有什麼菜沒燒?我來給您打下手。」
  黃奶奶忍俊不禁:「你不給添亂就行了,還打下手。」
  「您也太小看我了,我在您眼裡就這麼沒用啊?」
  「有用有用,你把書給我念好了,就有大用了!奶奶不求你別的,只要你好,我們什麼都好。蓁蓁乖,出去吹電扇去,廚房裡熱。」黃奶奶把她往外面推。
  黃蓁蓁無奈,端著排骨湯出來,坐在桌前喝湯,總算出了一身細汗。
  吃完飯,去樓上陽台收了衣服放在浴室裡,拿盆放水的功夫脫了衣服。
  胸前的兩個小籠包剛剛發育,頂著兩點粉色珍珠,青澀的像窗外月季上打苞的花骨朵,尚未開放,便能預測到盛開後的美麗。
  她摸摸胸前細嫩白皙的肌膚,在對比臉上顏色。
  原本她還覺得這段時間有點白回來,和胸前的肌膚一對比,差距立馬就出來了。
  以前她可沒覺得自己胸前皮膚有這麼白過。
  爸爸為了再生一個女兒,把公務員的鐵飯碗給辭了,帶著媽媽自己創業,承包了甲竹湖。
  他們沒時間帶她,便將她丟給大她五歲的哥哥黃茂行照顧。黃茂行那時也不過五六歲,哪裡會照顧她每天推著她出去,將她丟在一邊,自己和小夥伴們瘋玩。
  要知道,她是冬天生的,六七個月大的時候,正值炎炎夏日,哥哥也不知道將她放在樹蔭下,她便整日裹著肚兜被他擱在太陽下面,曬的跟黑皮蛋似的。
  因小時候皮膚曬傷,後來再怎麼保養,皮膚都難白回來,一直保持著蜜色,即使後來不見太陽,也白的有限。
  可眼下胸口這片皮膚,白嫩細膩的像剛出水的豆腐。
  最近她也沒做什麼呀,怎麼這塊皮膚突然這麼白嫩?
  要說有什麼,就是每天早上七點多的時候,脖子上這塊玉和肌膚貼在一起,估計是有汗,濕噠噠的。
  夏天有汗也正常,擦擦就沒了。
  黃蓁蓁突然想起來,自己重生這段時間,一直是清涼無汗小妞來著,哪怕外面再熱,她也只是稍微有點熱意,渾身舒爽清潤,怎麼每天早上七八點中,和玉貼一塊兒的皮膚就流汗呢?正好是肌膚細膩白嫩這塊兒。
  她拿起脖子上的玉墜翻來覆去的看,還是和過去一樣,沒有任何不同。
  算了,不想了,反正明天雙休日,不上課,大不了明天早上醒來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
  

  ☆、第 17 章

  晚上吃過晚飯,和爸媽打了招呼,就抱著《學王一拖三》順著馬路去黃敏行家。
  七點多的時候,馬路上還有許多車,路邊每隔八十米就豎著一盞瑩白的路燈,一團團細小的蛾子圍繞著燈光飛舞,耳邊蛙聲、知了聲、汽車轟鳴聲,形成一曲喧鬧的交響樂。
  路邊還有許多吃完了飯,坐在門口聊天的大老爺們兒,見到黃蓁蓁也都笑著打招呼,黃蓁蓁也都嘴巴甜甜的叔叔嬸嬸挨個喊。
  黃敏行家業也已吃完晚飯,敏行媽媽正在廚房洗碗,敏行爸爸看到她露出笑臉來:「蓁蓁來了啊,吃塊西瓜。」
  「三伯,我剛吃完晚飯呢。」
  「一塊西瓜值當什麼,吃到肚子裡就是水。」敏行爸不由分說將切好的西瓜塞到她手上。
  黃蓁蓁不再推辭,甜笑著說了聲:「謝謝三伯。」
  「找敏行的吧,你們聊。」敏行爸將切好的一盤西瓜放在桌上,轉身出去,不打擾他們學習。
  敏行爸正要出去,黃盛行立刻跟著喊了一聲,「爸爸我也去!」
  黃盛行是黃敏行的弟弟,讀小學二年級,屁點大孩子,長得虎頭虎腦,和黃敏行氣質南轅北轍。
  黃敏行眼疾手快,一把揪住黃盛行的衣領,「剛剛給你佈置的題都寫完了嗎?」
  黃盛行眼珠一轉,瞅著黃蓁蓁諂笑:「蓁蓁姐不是找你有事嗎?你們先聊,我不打擾你們了,我去樓上寫作業。」說完抱著書包就想溜。
  黃敏行很淡定地敲了敲桌子,笑的眉眼彎彎春風和煦地抬眸問黃蓁蓁:「打擾嗎?」
  黃蓁蓁簡直要被這兄弟倆給笑死,在黃盛行哀求的小眼神下,十分乾脆地搖頭回答的斬釘截鐵:「不打擾。」
  黃盛行臉立刻就垮了下來,小姑娘似的淒淒慘慘慼慼的扭過臉望著黃敏行哭喪著臉哀求:「哥,明天週末,我一准寫完!」
  眼瞅著星空衛視播放的《全職獵人》快到了,黃盛行急的心跟貓撓似的,身體麻花似的扭動著:「哥,哥~~~明天可是週末,你不能這麼殘忍~~~」說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黃蓁蓁看著都不落忍。
  黃敏行依然不疾不徐的,「今天的事情拖到明天去做?嗯?」
  「我做,我看完馬上就來做還不行嗎?不做完不睡覺!」
  黃敏行這才鬆開抓著他衣領的手,微笑點頭:「嗯,去吧。」黃盛行臉上得色尚未綻放,他就緊跟著笑瞇瞇地來了一句,「晚上我會陪你的。」
  黃盛行哀嚎一聲,屁股後面跟按了火箭筒似的,飛快地躥到房間裡。
  黃蓁蓁在一旁樂的不行,笑看著黃敏行揶揄道:「小小年紀,有腹黑的潛質啊?」
  此時腹黑一詞尚未流行,但黃敏行顯然反應很快,少年眉宇間儘是文質彬彬的和色,問她:「是什麼題?」
  「呶,就這幾道。」黃蓁蓁找出幾道對於這個年齡段來說確實有些難的數學題。
  黃敏行拿過去一看,便低下頭用筆在練習簿上解了起來,一邊解題一邊耐心地講解:「看,這裡用這個公式代入,就很簡單了。」
  黃蓁蓁就坐在他旁邊,下巴擱在手臂,看著少年如玉的臉龐。
  黃敏行此時實在青澀的厲害,面龐白皙,眉眼清潤,整個人和煦的像三月春風。他穿著一襲白色T恤,身材修長細瘦,可能是剛剛洗過澡的緣故,尚能聞到他身上乾淨清淡的香皂味。
  「都會了嗎?」他突然轉過頭,兩人的眼睛便直直地對上,他眼睛清澈如水乾淨透亮,如此近的距離,讓她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每一根睫毛的顫動。
  那如水的眸子裡忽而漾起一圈漣漪,少年纖長的眼睫毛淺淺一扇,「懂了嗎?」
  黃蓁蓁點頭,托著腮問他:「敏行,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好看?」
  黃敏行沒想到她會如此直接,白皙的臉頰上微微染上一層薄雲,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黃蓁蓁以為他會謙虛呢,沒想到他會直接承認,唇畔不由的揚起,托腮一本正經地逗他:「你這麼不謙虛,你的小夥伴們知道嗎?」
  黃敏行將手中的本子拿過來遞給她:「既然懂了,就把這幾道題做一下,熟悉剛剛幾道題裡運用的幾個公式。」
  黃蓁蓁接過筆,低頭看紙上地題。忽而轉過臉對他說:「敏行,你耳朵好紅,熱嗎?」
  一層紅雲直接從他耳朵染到了脖子,那雙水潤清亮的眸子轉過來瞪她,似羞似惱,卻力持鎮定。
  黃蓁蓁想不到別人家孩子的高嶺之花,少年時居然這麼可愛,咬著唇樂不可支,面上卻一本正經,只是揚起的唇角出賣了她內心的歡樂,讓少年越發羞惱。
  真正開始做題時,黃蓁蓁便開始不再逗他,沉浸到題海中去。過了片刻,黃敏行臉色恢復如常,只剩下筆與之間摩擦的沙沙聲和座鐘滴答滴答一搖一擺的聲音。
  當黃蓁蓁將一單元的數學題做完之後,黃盛行也期期艾艾地從房間裡出來,萬分老實地坐在黃敏行旁邊,和黃蓁蓁面對面而坐,拿起作業寫字。
  黃蓁蓁看了下時間,已經八點,就收了數學,拿出語文《學王一拖三》來做,鬧鐘敲了九點時,黃盛行便熬不住了,黃敏行見他作業做完,也不勉強他,讓自己先去睡,他則繼續做題。黃蓁蓁換英語做了一單元,看再有五分鐘到十點,便輕手輕腳安安靜靜地收拾自己的東西,準備不打擾黃敏行,悄然離開。
  就在她東西都收好後,黃敏行也將筆放下,將作業收了收,站起身說:「這麼晚了,我送你。」
  「不用,這才幾步路啊,有路燈,兩分鐘就到。」
  黃敏行將東西收拾了走到門口將外面燈打開,根本不容她拒絕:「我送你。」
  黃蓁蓁沒想到他看著溫和,脾氣居然這麼固執,也不再推辭,抱著書本往回走。
  在她出門後,他輕輕潤潤的聲音從身後響起:「小心台階。」
  「嗯,沒事,有燈呢。」
  她三步跨作兩步便從階梯上蹦跳下來,他則不疾不徐一步一步緩緩向下走,昏黃的燈光將他的臉龐照的半明半寐眉眼分明,夜風吹動著他輕軟的髮絲,白衣似雪,竟像從漫畫中走出來的少年一般,那般遙不可及。
  黃蓁蓁上前了一步,用胳膊輕輕碰了碰他的胳膊,這才撞碎了那半點不惹塵埃的氣息。
  他抬眸疑惑地看向她,她笑道:「你怎麼看著不食人間煙火似的,我要不碰碰你,都擔心你會羽化仙去。」
  他眉眼略帶羞澀地彎起,「是嗎?」
  「你說呢?」黃蓁蓁反問,接而悵然歎道:「難怪都說我們老黃家這一代的靈氣都聚集到了你一個人身上,這世上竟真有人跟集天地之精華似的,鍾靈毓秀。」
  黃敏行雙手插在及膝短褲的口袋裡,路邊的燈火映著他的眸子如星辰般明亮,只見他沙糖桔瓣似的薄唇微抿,神色極為認真地控訴道:「你在調侃我。」
  黃蓁蓁壓下眉梢的笑肅起面容:「不,我是在調戲你。」
  「那些題你本來就會寫。」黃敏行用陳述語氣,疑惑地說:「我不明白。」
  「不,你明白。」黃蓁蓁回望著他的眼睛,「即使會寫,對於公式的使用也不嫻熟圓融,不像你,信手拈來。」她神色很是認真嚴肅,「敏行,我要向你請教的地方太多太多,還希望你不吝賜教,幫我好嗎?」
  黃敏行突然有些分不清,究竟那個愛開玩笑的調侃他的調皮一面是真實的她,還是眼前目光清澈神色嚴肅認真的一面是真實的她,或許兩個都是。
  調皮的她讓他窘迫,而認真的她令他……
  他也說不清是什麼感覺,總之,他難得地對她好奇起來。
  說來,黃蓁蓁重生不過兩周,想法習慣都還維持她在二十七歲時,看到少年時期的黃敏行如同看到自己的子侄,見到從小被眾人仰望的別人家孩子,旁人眼中的男神少年時期竟然如此羞澀,不由出言取笑幾句逗逗他,卻忘了,她現在的身體只有十三歲。
  家中門口的燈和樓上爸媽房間的還亮著,她剛將門打開,就見樓上窗戶被打開,黃爸爸從窗戶那裡探出頭來:「蓁蓁回來啦?」
  「嗯。」
  「餓不餓?要不要爸爸給你做點宵夜?下碗麵條要不要?」
  「不要,太晚了吃東西對身體不好。」
  「那吃個蘋果,我去給你洗。」黃爸爸說完這句話就從窗戶那裡離開,黃蓁蓁上樓的時候,就見洗手間水聲嘩嘩,她打開洗手間的磨砂推門,黃爸爸正好把蘋果洗好,拿著紙巾擦乾。
  她略微無奈地撒嬌道:「爸,真的不要啦,你出去吧,我刷牙了。」她把手中的書放到老爸手上,給牙刷擠上牙膏,「幫我把書放回房間吧。」
  黃爸爸拿著書出去,「那我把蘋果放你床頭,餓了自己吃。」
  黃蓁蓁刷完牙洗完臉出去,就見黃爸爸端了一杯熱騰騰的牛奶過來,放在她的床頭櫃上,揉揉她的頭髮:「喝完牛奶早點睡。」
  她蹭著父親溫暖乾燥的掌心,像到那幾年任性與父親降到冰點關係,鼻尖一酸,軟軟笑道:「爸爸晚安。」

  ☆、第 18 章

  學校早讀時間是六點五十,她每天六點起床洗臉刷牙吃早飯,騎車去上學。現在已經養成了很好的作息習慣,五點五十的時候就醒了。
  刷牙洗臉之後,就坐在陽台上早讀。
  夏日天亮的格外快,天際破曉,早晨淺紅色晨光灑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宛若一池碎金,江上不時傳來輪船的汽笛聲,打破清晨的寂靜,預示著新的一天已經開始。
  黃媽媽站在樓下聽著女兒朗朗讀書聲,一邊就著稀飯吃油條,一邊對黃爸爸說:「你看外面汽車、輪船聲音這麼吵,蓁蓁哪裡能好好讀書?甲竹湖圈好後,也該省著錢用,去市裡買一套房子,也清靜些。」
  「是要買一套房子,今年是不成了,明年看看,到時候去省城買,讓蓁蓁去省城讀高中,茂行想考Z大,到時候讓他們兄妹住一起,媽去照顧蓁蓁,每天給蓁蓁做兩頓飯,實在不行就請個保姆。」黃爸爸臉上充滿幹勁:「蓁蓁的話沒錯,這裡以後也會開發,趁著現在土地便宜,也多買點地。」
  「這些事情你做主就行。」夫妻倆吃完早餐就去珠廠忙了。
  現在天熱,工人們也都盡量趁太陽不烈的早晨出來工作,到了正中午時,大夥兒都吃不消曬,回去休息,到三點鐘再上工。
  工人們做一天事付一天工錢,黃爸黃媽自己不緊著點催,工人們樂著慢慢來將時間延後,還能多賺幾天的錢。
  黃蓁蓁早讀的時候也不忘觀察脖子上的玉珮,因分心兩用,最後乾脆收了書本,下樓吃早餐。
  剛到樓下,就聽到堂屋的座鐘緩緩的像老黃牛一樣,沉沉地傳來鐺鐺鐺的聲響,連響六聲,此時正是六點整。
  她忽然想到每天早上大約這個時候,胸口皮膚與玉相連的地方都會冒汗,便沒急著去吃早餐,而是回到房間,掀起脖子上的玉,看著胸口。
  胸口並沒有汗液流出,她正要將玉放下,就將玉中間八角形如同八卦圖案的圓形中間的甲骨『水』字紋上,沒有任何預兆的緩緩凝聚出一滴晶瑩的水滴。
  黃蓁蓁瞠大了雙目,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不是眼花。
  她用手指碰了碰那滴水,水滴珍珠大小,似有張力一般,觸之不散。
  好神奇,難道每天早上覺得胸口有汗的汗,不是汗,而是這滴水?
  這是什麼玩意兒?怎麼出來的?難道重生回來後『太陽再熱也不怕了』這個技能是因為它?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滴碧清的水珠倒進掌心,水珠就跟荷葉上的珠子似的,聚而不散。
  把玉翻來覆去的看,還是跟過去一樣,沒有半點變化,倒是裡面的絮狀物,明顯的比上輩子時少了許多,玉質看著通透不少。
  難道這是露水?
  她好奇地伸出舌頭,舔了舔,嘗了嘗,嘖了嘖嘴,沒味道,不甜也不鹹,就是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順著口腔散入喉嚨,那種感覺說不清摸不著,就是大腦一清,神清氣爽的感覺。
  之後又將玉玦翻來覆去看了幾遍,見還是沒有反應,就不再管它,因此時精神充沛,就拿著書本回陽台繼續早讀,明天早上再觀察一下,看到底怎麼回事。
  然今天記憶格外好,頭腦格外清晰,平日裡需要讀幾遍才能記住的課文,今日只要讀個兩三遍,就能全部記住,感覺像是有雙手,將大腦裡的蒙塵給拭去一般。
  上午做作業的時候,她總有種溫泉泡久了才有的燥熱感,身上汗津津的,到了十點多,太陽越發灼熱,她有些受不住的去浴室沖了個澡,跟幾個月沒洗過澡似的,搓下一層汗泥來。
  中午午睡時也這樣,夢裡和她魏東青去度假山莊的溫泉池子裡泡溫泉,熱的滿身是汗,她想起來,魏東青那渣渣卻死皮賴臉地抱著她,壓在她身上不讓她起身,熱的她一把抓住身上抵著她屁股的棒子,橫眉豎目地怒吼:「再不放開我信不信我把你命根子當香腸剁了!」
  魏東青舔著臉趴在她身上哄著:「你剁吧,你剁吧,只要你能消氣,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黃蓁蓁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罵了句:「滾蛋!」一把推開魏東青,自己也因為這個動作驚醒。
  抹了抹眼角的淚珠,暗叫了聲晦氣,心卻悶的厲害,掀開搭在肚子上的毛巾毯,趿著拖鞋去洗手間打開水龍頭洗了把臉。
  一手抹去,臉上油光滿面,隨手一搓居然搓出一層泥條來,用香皂將手洗過,擠了些洗面奶在手心搓成泡沫,將臉洗清爽,乾脆將身上衣服脫了,又衝了個溫水澡。
  明明上午才洗過一次,居然又搓出一層泥條。
  到了晚上洗澡時,終於正常了許多,搓出的汗泥就跟平時正常出汗的汗泥量差不多,即使如此,她依然拿出護膚皂將身上裡裡外外狠狠洗了一遍,感覺像是皮膚表層的黑色素都隨著汗泥一起給搓掉一樣,皮膚有種白了一點的錯覺。
  因為變化並不是特別明顯,她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問題。
  她跑下樓,把臉伸到黃奶奶面前,問:「奶奶,你看皮膚是不是變白了許多?」
  黃奶奶慈藹地笑道:「白了,白了,我家蓁蓁一點都不黑,白白淨淨的。」
  黃蓁蓁:……
  這種自家孩子什麼都好的敷衍語氣是怎麼回事?= =
  她又跑到後面院子裡找爺爺,臉湊過去問:「爺爺,你看我皮膚是不是白了一點?」
  黃爺爺安慰道:「要那麼白做什麼?別聽那些人瞎嚷嚷,我孫女哪裡黑了?你這樣剛剛好。」
  好吧,從爺爺奶奶這裡是找不到答案了,因急於知道玉珮的秘密,便有些焦急地等著爸媽回來,又跑到樓上對著鏡子左看右看,怎麼看都像是白淨了些,沒有原來那麼黑了。
  她忽然想到,自己出事時渾身是血,玉珮正好就在手邊,手裡是握著玉珮的,她能重生,會不會和她戴了二十多年的玉珮有關?
  大師曾經說這塊玉珮是給她壓命的,之前二十多年都沒事,誰知第一次摘下,就被大卡車從高架上連車帶人撞了下去,這讓她對有些事不得生出敬畏之心。
  等了好一會兒,爸媽都沒有回來,她心裡焦急,想到她和黃敏行天天見面,應該能看出她的變化,就下樓去了黃敏行家。
  敏行爸在店裡還沒回來,他媽在廚房做飯,她喊了聲:「三伯娘,敏行在不在?」
  敏行媽從廚房窗戶那裡伸出頭:「樓上呢,我叫他下來。」說著就對樓上喊了一聲,「敏行,下來,蓁蓁找你!」
  黃蓁蓁連忙道:「三伯娘,你別叫他了,我自己上去吧,就一點事,一會兒就好。」
  「那行,你們玩,一會兒留下吃晚飯。」
  「三伯娘你別客氣,奶奶已經煮好飯,就等著爸媽回來吃了,我先上去了啊。」
  她脫了涼鞋,赤腳走在光潔的地板磚上。
  黃敏行正在樓上浴室裡洗澡,聽到有人叫他,穿了內褲拉開浴室門出來。
  黃蓁蓁剛上去,就見旁邊一道門嘩一聲拉開,黃敏行穿著一條白色三角內褲,拿著毛巾擦頭髮,渾身滴著水,看著她怔愣地傻站在那裡,接著砰一聲,慌亂地拉上了浴室門。
  黃蓁蓁還沒反應過來呢,就被他激烈的反應給嚇了一跳,本來因為下午那場噩夢,心情便很不好,又急於知道自己重生是不是和玉珮有關,就沒有顧及太多,上去敲了敲磨砂玻璃門:「就你那小身板,跟白斬雞似的誰要看啊,快出來。」
  黃敏行似乎被她這反應給氣到,羞惱道:「你先下去!」
  黃蓁蓁無奈笑道:「我都沒害羞,你害羞什麼呀?」不過還是聽話地轉身下樓去。
  她剛剛出了被他給嚇到外,還真沒看到什麼,也沒想去看什麼。
  黃敏行才十四歲,身體都沒發育呢,毛都不知道長齊了沒,看毛啊?真要想看,還不如回去看史泰龍呢。
  不過她也理解青春少年害羞的心情,她也是這個年齡過來的啊。
  黃敏行很快穿著一件白T恤和淡咖色及膝短褲下來,臉到脖子都還染著薄薄粉色,嫩的跟剛從地裡拔出來的青蔥似的,渾身上下,比她還白。
  他眨了眨眼睛,目光有些不敢和她對視,「是有題目不會?」
  「不是。」她伸出胳膊,「我倆天天見面,你仔細瞅瞅,我和前些天相比是不是變白了一點?」她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臉上半點玩笑的意味都沒有。
  黃敏行忽然就有點惱羞成怒,抿了抿唇毒舌道:「一如既往的黑。」
  黃蓁蓁眉頭一豎橫眉冷對:「咬死你哦信不信!」她將伸出去的胳膊彎起做大力士狀,握著小拳頭威脅拍,「沙包大的拳頭!」
  黃敏行眼睛一彎,唇角微揚,心情終於好了。
  黃蓁蓁哼了一聲,也笑了。心裡不禁想,自己會重生到底是不是和玉珮有關呢?那水滴是露水嗎?為什麼嘗了會有精神很好的感覺?
  她拎起脖子上的玉珮,再度看了看,玉珮依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再看自己胳膊上皮膚,好像變白真的是自己的錯覺。
  敏行媽出來看兩人正在笑著說話,端著菜出來招呼她:「蓁蓁不要回去了,留下來吃晚飯。」
  「不了三伯娘,我先回去了,出來沒跟奶奶打招呼呢。」黃蓁蓁見從黃敏行這裡也尋不到答案,便想回去等爸爸媽媽回來再問問。
  出門之後,她依然低著頭翻看手中的玉珮,此時正值傍晚六點中左右,晚霞漫天,陰陽交會。黃蓁蓁就這麼眼看著玉珮中間緩緩地,又冒出一滴水珠。

  ☆、第 19 章 本章內容大修,小夥伴們重新看一遍吧

  黃蓁蓁還不知道它傍晚也會有水珠冒出來,還以為只有早上有呢。
  轉而又想到,傍晚這個時候,她要麼在吃飯,要麼在洗澡,夏天吃飯會出汗很正常,洗澡的時候身上更是濕噠噠的,自己估計從沒注意過,要不是剛剛在想事情,拿著玉珮在翻看,估計也會錯過這滴水珠。
  水珠聚集到珍珠大小的時候,就從玉珮上滾落,落入黃蓁蓁手心內,清澈透明,和平常的水滴沒有什麼兩樣。
  要說有什麼不同,大概就是它從玉珮上無端的冒出來了吧?
  黃蓁蓁已經反覆確認過了,玉珮質地堅硬,絕對是塊正常的玉石,裡面半點水都沒有,玉珮中間除了甲骨文水紋字外,也沒有可以冒水的孔。
  看著掌心的這滴水珠,她有點不知道怎麼處理它。
  早上嘗了一滴,對身體也沒什麼害處,還有提神的效果,但現在是傍晚,要是嘗了它,會不會像喝了一杯濃咖啡似的,晚上睡不著?
  轉而又想,睡不著也沒關係,反正明天星期天,不用上課,大不了明天在家睡一天補眠就是。
  她心裡急著弄清楚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加上玉珮被她戴了二十多年,本能地覺得這東西應對她無害,特別心大地將掌心水滴往口裡一送,之後就什麼都不管了,回家該吃飯吃飯,該喝湯喝湯。
  晚上黃奶奶燒了一大盤醬豬蹄,她還啃了兩塊。
  夏天,家裡人都不愛吃這東西,黃奶奶黃爺爺年紀大了,太油膩的東西不能多吃,這盤醬豬蹄便放著給她當零食吃。
  別人都喜歡瘦,她卻不喜歡太瘦,覺得女孩子身上就該長點肉,不說多胖,至少不要那麼柴。
  只是豬蹄這東西到底太膩,再喜歡吃,啃了兩個也是極限,便用保鮮膜包好放在冰箱裡,明天再吃。
  她心裡有事,就沒和爸媽多聊,吃完晚飯就上樓,將房門鎖了起來,一個人躺床上,握著玉珮發呆,書也看不進去,加上中午做夢夢到魏東青的緣故,前世被她深埋的記憶都跳出腦海,惹得她心下煩亂。
  黃媽媽以為她心情不虞,在樓下低聲問黃奶奶:「蓁蓁這是怎麼了?誰惹她了?」
  黃奶奶也滿臉疑惑:「沒人招惹她啊。」
  黃媽媽洗完澡擦乾頭髮上的水,推開她房間門,擔憂地拍了拍她:「蓁蓁怎麼了?誰惹我們家小公主生氣了?」
  黃蓁蓁想到過去的事情就生氣,恨不得魏東青就在她面前,她狠狠扇他兩巴掌出氣。
  聽到媽媽問她,不由鼓著腮幫子恨恨道:「一個混蛋!」
  「哪個混蛋敢欺負我們家小公主,跟媽媽說,媽媽幫你出氣。」黃媽媽故意逗她。
  黃蓁蓁吸吸鼻子,抱著黃媽媽的胳膊,「夢裡的混蛋,中午做惡夢了,心情不好。」
  黃媽媽咯登一聲,心道女兒不是早戀了吧?面上不動聲色,嘴裡輕鬆地說:「夢而已,你還當真了。」她像是不經意地提起般,聊起了鎮上的八卦,「蓁蓁,六嬸家的女兒你知不知道?」
  「哪個六嬸?」全鎮都姓黃,六嬸太多了。
  「就你三房的六嬸,她女兒比你大三歲,在鎮上的中學讀書,小小年紀不好好學習,學人家談戀愛,小小年紀……」黃媽媽壓低了聲音,「居然懷了孕,書都念不了。那小伙子也才讀高中,十八歲,兩個人連結婚證都拿不到,你說作孽不作孽?」
  黃蓁蓁吃驚地瞪大了眼睛,「還有這事?那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只能打掉了,你六嬸氣的胸口都疼,才十六歲的小姑娘,以後在不在一起都不知道,就發生這種事,以後別人都怎麼看她?連你六嬸都抬不起頭來,而且對身體傷害多大你曉得伐?」
  黃蓁蓁連連點頭,也是滿臉痛惜,「也太不會保護自己了,她也還是不懂事,不知道輕重,這事還不能張揚出去,她還小呢。」不知不覺她就帶入到真實年齡,忘了她現在才十三歲的事。
  黃媽媽鄭重地說:「蓁蓁,我跟你說,你小時候你太爺爺特意請了大師給你算過,說你二十歲之前千萬不能談戀愛,人在一個年齡段就要做一個年齡段的事,你現在還小,正是讀書的時候,等你長大了,想談戀愛,媽媽肯定不攔你。」
  黃蓁蓁贊同地點頭:「嗯嗯。」
  黃媽媽見孺子可教,繼續道:「你以後找男朋友,一定要跟媽媽說,媽媽給你參謀,千萬別現在找,要是找到個長不高的,以後兩個人站在一起,男的比你矮半個頭,你說難看不難看?」
  她彷彿怕黃蓁蓁不相信,斜著眼睛睨她:「我和你爸身高都擺在這,你以後怎麼都不會比我矮。」
  黃媽媽淨身高167公分,黃蓁蓁後來長到168公分。
  黃蓁蓁一臉求教道:「那是不是找個長的高的就可以?」
  黃媽媽眼神一厲,狠狠瞪她一眼:「剛剛跟你說的都沒聽見是不是?」許是察覺到自己語氣太嚴厲,怕引起女兒逆反心理,又放柔了聲調,循循善誘,「要是滿臉疙瘩呢?你能親的下去?」
  黃蓁蓁想像一下那場面,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媽,你別說了,我老老實實讀書,不談戀愛還不行嗎?你就別嚇我了。」
  黃媽媽瞪她:「誰嚇唬你?你要是想找個滿臉疙瘩的武大郎,你就去,以後出門,別說你是我女兒!」
  黃蓁蓁真是哭笑不得,抱著黃媽媽的胳膊,額頭在上面蹭了兩下:「知道啦~~~」
  黃媽媽知道把女兒說通了,拍了拍她的背,「你好好唸書,把心思都放在學習上,我去給你切點甜瓜來,吃完了再睡。」又道:「這麼大了還撒嬌,也不怕熱。」
  黃蓁蓁抱著她的胳膊搖晃著嘟囔:「多大都是媽媽的女兒,就撒嬌,就撒嬌!」
  黃媽媽被她晃的哭笑不得,從她手中抽出胳膊,去樓下切了一個甜瓜,裝了三個盤子,爺爺奶奶房間送去一盤,一盤放在黃蓁蓁房間:「吃完了不要馬上喝牛奶,實在不想看書就過來看看電視。」
  現在正流行《情深深雨濛濛》,黃媽媽每天晚上準時守在電視機前看。
  這些電視黃蓁蓁老早看膩了,聞言直搖頭,一邊啃甜瓜一邊拒絕:「我才不要看呢,我還是看書吧。」
  被媽媽這麼一安慰,黃蓁蓁心情總算平復了許多,吃了冰過的甜瓜後,整個人都好了。
  閒著無事,看時間還早,拿了數學題來做。
  快到十點的時候去刷了牙,上床睡覺,心裡想著明天早上起來再觀察觀察玉珮。
  原本以為吃了那顆水珠子,晚上會精神會特別亢奮睡不著,誰知頭挨著枕頭沒一會兒就熟睡,夜裡連夢都沒做一個,一覺睡到早上六點,要不是床頭定了鬧鐘,她怕是還醒不來。
  聽到鬧鐘響,她整個人都清醒了,連忙從脖子裡掏出玉珮,觀看上面變化,不出她意外,玉珮中間再度凝聚出一滴晶瑩剔透的水珠。
  她正要把玉珮上的水珠倒入手心,就看到胳膊、手背、身上又出了一身油膩膩的汗泥,跟三伏天在工地上搬了一天磚頭似的。
  看著水珠猶豫了一下,張開嘴巴嗷嗚一口,把水珠吞到嘴裡,趕忙爬起身到浴室裡梳洗,從頭到腳狠狠搓洗個遍,又在馬桶上坐了近十分鐘,出來後,感覺身上像輕了十斤,說不出的鬆快舒服。
  她現在基本已經確定,玉珮只有在早上六點和傍晚六點鐘左右的時候,會流出水珠,具體是不是六點整,現在還說不好,至於水珠有什麼作用,暫時還不知道,就目前情況來看,似乎有提神、增強記憶力和美白肌膚的作用,至於增強記憶力是永久性還是暫時性,還待觀察和實驗,水珠的壞處嘛,吃完後身上會排出許多汗泥。
  對於玉珮中滲出的水珠具體是個什麼成分,黃蓁蓁雖然好奇,卻沒敢過多的去探究,畢竟玉石上無端滲出水珠,加上她重生的事也可能和玉珮有關,這事太過離奇,她本能的不願透露出去,便按捺下好奇,決定慢慢探究。
  管它是什麼,對身體無害就好。
  這樣一想,倒也不再糾結,與平日一樣,該看書看書,該上課上課。
  不知是不是因為她那天無意中看到黃敏行穿著內褲的裸~~體的緣故,週一他見她的時候總是迴避她的視線,和她對視總有幾分不好意思,倒是黃蓁蓁面無異色很是坦然。
  主要是她那天什麼都沒看到,就被他突然將門拉上撞在牆上的聲音嚇了一跳。
  週一上午的課是數學、英語、語文語文。
  早讀時班主任坐在講台上批試卷,不時地抬頭看下面。
  今天早上起來,身上又出了一層汗泥,比昨天少了些,她怕在學校的時候也是一身汗泥,黏嗒嗒的不舒服,早上那滴水珠便沒有吃,而是裝到了水壺裡。
  早上黃奶奶起床搾了鮮豆奶。她不喜歡吃豆製品,包括豆奶,但畢竟不是真的小孩子,知道這東西營養豐富,還是聽話地裝了一壺,掛在書包側面的網兜裡,知道黃敏行沒有吃早餐,還給他裝了一壺。黃敏行原本還要推辭,被她二話不說塞在手裡,清澈透亮的眼睛眨了眨,抿了抿唇默默騎車走在前面,早讀完黃蓁蓁正要出去吃早飯呢,被黃敏行叫住,兩人一起出去吃,買小餅油條的時候,黃敏行臉上微染薄雲,搶著付了賬。
  「幹嘛這麼客氣?」黃蓁蓁用揶揄的目光睨了他一眼,沒有拒絕,也不客氣,點了兩個小餅兩根油條外加一個雞蛋。
  兩人走到教學樓後面操場邊上的雙槓上,迎著清晨明麗的日光,一口早點一口豆奶。
  聽說讀完書後再吃早餐更有助於記憶,這幾天她就沒在家吃早餐,下早讀課後去外面買吃的,今天還是第一次和黃敏行一塊兒吃早餐。
  她喝著豆奶側過臉看他:「你知道嗎?我一直以為你都不用吃飯,每天喝風飲露不食人間煙火就能活的。」
  黃敏行眼睛清澈的恍若透明,帶著清風般的笑意:「現在你知道我只是肉體凡胎凡夫俗子。」
  黃蓁蓁只是看著他不說話,神情恬淡安靜,像在欣賞一幅美麗的畫。
  黃敏行摸了摸唇角下巴,眸光疑惑:「我臉上沾了什麼東西嗎?」
  黃蓁蓁笑瞇瞇地搖頭讚歎:「真是個安靜的美男子。」
  黃敏行臉唰一下恍若朝霞。
  黃蓁蓁忍俊不禁,笑的眉眼彎彎。
  黃敏行莫名的就覺得自己被她調戲了,這讓才十四歲的他越發覺得臉上發熱發燙,偏偏還故作鎮定不動聲色,只那被霞色暈染的臉出賣了他內心的羞澀。
  黃蓁蓁卻是越看越喜歡這個小少年,他就像是春天剛破筍而出的青竹,挺拔堅韌透出蓬勃朝氣,又如此清雋秀美,內心不禁為族中出了這樣一位優秀的少年而感到歡喜。
  他們同宗同族,一人優秀,全族榮耀。
  上課時,黃敏行頭一次有些失神,腦中不失地冒出那雙凝聚著晨光笑著揶揄的眼睛,他微微搖了搖頭,將腦中畫面驅除,認真聽課。
  第一堂課是數學課,還未上課,數學課代表焦鼕鼕就抱著一疊試卷進來,分給四組組長,讓組長發下去。組長拿著已經批改好的試卷,喊著名字往下發。
  黃蓁蓁坐在座位上,等著試卷發下來,就聽到一聲清亮的叫聲:「黃蓁蓁。」
  黃蓁蓁轉頭,正要過去拿試卷,就見拿著她試卷的組長看著她試卷上的分數驚訝地叫了一聲:「哇,八十九分,這麼高啊?」

  ☆、第 20 章 修文

  總分一百分,對於花錢買進來眾人心中鐵板釘釘的差生來說,這個分數確實很高。
  組長旁邊的一個男生聽到組長的叫聲,隨口就說了句:「抄的吧!」
  「肯定是抄的,不是抄的怎麼可能考這麼多分?」又有同學接口。
  他們並不是用針對黃蓁蓁的語氣,而是像討論天氣一樣,語氣極為平常,甚至都沒正眼看黃蓁蓁一眼。
  在將試卷遞給黃蓁蓁時,幾個聽到她試卷分數的人還鄙視地看了她一眼,沒有和她確認,篤定的有種不屑與她為伍的意思。
  黃蓁蓁卻不和他們客氣,直接說了一聲:「沒有證據請閉嘴好嗎?會顯得你們像長舌婦一樣。」
  她不說這句話還好,這句話一出,立即一石激起千層浪,眾人都義憤填膺了起來。
  第一組的一個圓臉豐腴的女孩,用尚未變聲的尖銳童音誇張地叫道:「喲!自己抄襲還不讓人說啦?」
  少年身上稜角分明,遇到他們認為的不平事,鮮少會怕事。
  坐在前排的白嫩小胖子瞇著小眼睛笑的一臉和善,語氣卻十分譏諷:「說別人像長舌婦,抄襲很高尚嗎?」
  黃蓁蓁並不討厭這個小胖子,見多了沉沉暮氣,她更欣賞年輕少年身上鮮活的銳氣,只是她並不打算慣著他,聞言目光銳利地凝視小胖子,笑:「說我抄襲有證據嗎?」
  這小胖子就是之前被班主任射影她,說再吃下去體重都能趕上他的那個,名叫王江。
  王江長得白白胖胖唇紅齒白,笑起來一雙小眼睛瞇著像聚了光,看著很是精明。
  他也笑著瞇起眼睛,「我又沒指名道姓,有些人自己對號入座我有什麼辦法?」
  黃蓁蓁姿態坦蕩,笑聲爽朗:「看到一些長舌婦背後說人,我還以為有些見見不得別人進步呢,不是就好。」
  班裡氣氛一下子有些冷下來。
  對於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的包子,別人欺負的時候會形成習慣,對於會反擊的人,他們反而有所顧忌。
  有時候人與人相處就是這樣,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西風壓倒東風。若有第三種可能,不是戀人摯友,就是敵人對手。
  黃蓁蓁目的不是和他們吵架,而是讓他們看到她的態度。
  她不是包子,不要想紅口白牙隨意污蔑她。想要潑別人髒水,就要有被打臉的準備。
  她拿著自己的試卷坐回到座位上,看自己哪幾道題做錯了扣分。
  試卷全部發下去沒兩分鐘,數學老師就來到班級,他一進班級,班裡頓時安安靜靜,之前的吵鬧都彷彿是錯覺。
  數學老師並不急著說話,而是目光銳利地掃視了下面一圈,才慢條斯理地將書放在講台上:「試卷已經發下去了,哪裡錯了想必你們自己已經看到,不用我多說。」他聲音陡然嚴厲起來,「這些題平時上課我都教過的,只要上課好好聽課,把我平時佈置的作業做完,這試卷完全不難!」他聲音突然拔高:「你們看你們這次考的都是什麼?」
  下面的同學被數學老師凶的小心肝一顫一顫的,生怕他下一句就是叫家長,班裡鴉雀無聲。
  「你們看這道題,上課講過多少次了?暑假心都玩野了是吧?這麼簡單的題也會錯?班裡錯的人還不少!」他手臂直接越過講台,將坐在第三組第一排的數學課代表焦鼕鼕試卷拿上去當講卷,冷著臉將試卷翻開,將這道題寫在黑板上,開始解題,待把這道題講解完之後,老師的氣彷彿消了很多,板著臉聲音冷冷的,「下面打開試卷,我們從第一大題填空題開始說。」
  老師一邊說題,還一邊不忘記訓斥他們:「這都是基礎題,都不費腦筋,直接送分的題都有人做錯,平時是怎麼學的!」
  一堂課並沒有將試卷講完,為此還拖堂。
  平日裡大家最怕老師拖堂,這次一節課過去,班裡依然安安靜靜,沒有一個人敢露出不耐煩的神色,哪怕有人小便憋的膀胱都快炸開,也依然不敢吭聲,生怕成了出頭鳥,被老師罵一頓。
  許是見他們表現讓數學老師還算滿意,他總算收起了之前冷峻的表情,將手中試卷抵還給焦鼕鼕,收拾著課本大發慈悲地說了聲:「下課!」
  班長:「起立!」
  所有人恭敬地:「老~師~再~見!」
  王老師酷酷地點了下頭,轉身厲害。
  班裡瞬間就有種長長的呼了口氣的感覺。
  第二節課是英語課,但英語老師上週五為了考試,和歷史老師換了課,第二節課是歷史課。
  黃蓁蓁最不愛看就是中國近代史,實在太過慘烈,讓人看著很是無力,第一課講的便是鴉片戰爭。 每次讀到這段歷史,就有種無力到彷彿被人扼住喉嚨透不過氣來的感覺,但同時又敬佩那個時代的人,林則徐,曾國藩。
  下課後,她起身去洗手間,王晴歡快地跑過來,「去廁所吧?一起去!」
  黃蓁蓁不願意和她過多接觸,正好看到黃敏行從窗戶那裡穿過,連忙叫了一聲:「敏行!等等,有點事。」
  她越過王晴快速跑出去,套住黃敏行的胳膊。
  黃敏行臉上微熱,停住腳步清澈的眸子沉靜地看著她,「什麼事?」
  「快走快走。」黃蓁蓁低聲說著,拖著他往前走,到了快要去洗手間那個路口,她才放開他,揮揮手,「我要去洗手間,你去忙你的事吧。」
  黃敏行對她這種『用』完就扔的態度莫名有些生氣,抿著唇看著她沉默了幾秒鐘才說:「我也去洗手間。」
  黃蓁蓁尷尬地笑了笑,「啊,那一起。」
  和男生一起上洗手間畢竟還是很不好意思的事,哪怕黃蓁蓁活了二十多年,平時看到美男也會多瞄兩眼,私下和閨蜜YY一番,但真讓她動真格的,絕對用冷艷高貴的姿態來掩飾她內心的慫態。
  剛剛會突然叫上黃敏行,不過是不想和王晴有過多接觸而已。
  等她洗完手出來,就看到黃敏行站在洗手間外面,望著走廊外表的綠色植物,明明是背著陰的地方,他站在那裡,像是週身都籠著光,與周圍嘈雜的環境格格不入,遺世而獨立。
  黃蓁蓁走過去輕輕拍了下他的肩膀,他轉過身,目光淺淺地投向她,才像打破了水月幻境。她微微一笑,突然伸出手指,朝他輕輕彈了彈手中的水,他眉頭微皺,不適地眨了眨清亮的眼,眸光微似惱似嗔地望向她,眸子波光瀲灩似蘊藏星子,原本模糊淡然的面容頓時清晰鮮活起來。
  他目光淡淡地瞥向她洗好後因乾淨濕潤而顯得格外修長水嫩的手指,眼瞼微垂,落向他處,「走吧。」
  黃蓁蓁甩著手上的水,側著臉笑著問他:「你好了後可以自己先回去呀,幹嘛等我?」
  黃敏行目光只是瞥了她一眼沒說話,兩人就這麼安安靜靜地各自回了班級。
  她剛進班級,王晴就熱情地跳了過來,一把抱住她的肩膀,笑容熱切:「蓁蓁,你還認識黃敏行呀!你們怎麼認識的?」
  黃蓁蓁為她的熱情暗暗蹙眉,做到座位上,身體微微後仰,避開她攬著她肩的親密動作,扯開唇角,微微笑道:「你有事?」
  王晴撇了撇嘴,露出不高興的神色:「沒事就不能來找你啦?暑假你變了好多,最近都不跟我們玩了。」她臉上表情不虞,「你還沒告訴我你和黃敏行怎麼認識的呢!」
  她露出羞澀卻鼓起勇氣探究的表情,笑容再次掛了滿臉:「他姓黃,你也姓黃。」她恍然大悟地驚叫起來:「哎呀!你們不會是兄妹吧?」
  黃蓁蓁腦中無端冒出了一句話:祝天下所有情侶,都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妹。
  太惡毒了。= =#
  她趕緊將腦中亂七八糟的念頭趕走,依然笑著問她:「你有事?」
  「沒事沒事,不是看你和他在一起,過來問一聲嘛,沒想到你和竟然認識他,你都沒和我說過。」王晴笑容滿面地說。
  是好奇學渣怎麼會和學霸認識的?
  黃蓁蓁心中瞭然,客氣道:「沒事的話我看書了,一會兒就上課了。」
  王晴顯然覺得很掃興,臉上露了出來,不高興地撅了撅嘴,奪去她手中的書本:「哎,你看也看不懂,快跟我說說,你和黃敏行……」她臉一紅,不好意思道:「你們是兄妹嗎?我們關係這麼好,你都沒對我說過。」
  黃蓁蓁在她奪去自己書的那一刻心情便有些不虞,她也不對王晴客氣,雖沒有當場沉下臉色,笑容到底是淡了些,身體略微後仰,拉開和她的距離,目光涼涼地望著她,眉頭微挑:「你喜歡她?」
  王晴立刻像觸電一樣跳了起來,羞惱地喊了一聲:「怎麼可能?我才沒有喜歡他!」她似乎意識到自己聲音有些大,惱羞成怒道:「就問你個問題而已,不想說就算了,誰還稀罕啊!不和你說了!」
  她慌亂地張望了下周圍,落荒而逃的回到自己座位上。
  這樣的反應反而讓黃蓁蓁笑起來,真是青春啊。如果是她,有了喜歡的人,被人這樣問,哪怕當著喜歡的人的面,她估計也是很淡定露出淺笑,點頭說:「是啊,我喜歡他。」
  不會這樣慌亂到面紅耳赤落荒而逃。
  這才是真正的十四五歲青春年少的小姑娘。
  她後面的李文秀聽到兩人對話,臉上不禁露出八卦的表情,笑瞇瞇的問她:「你和黃敏行家住一塊吧?我好幾次看到你們倆上學放學一起。」
  黃蓁蓁笑容格外燦爛,學著電視劇中惡毒女配的笑容開玩笑道:「是啊,我們從小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眸光璀璨,媚眼如絲,這笑容本該是極陰險嫵媚的,偏偏她尚未長開,外加一口金屬牙套,活生生壞了這份美感,不見嫵媚,只剩陰險。
  正好上課鈴響了,李文秀瞇著眼笑了兩聲,「上課了。」
  下面兩堂課是班主任的語文課。
  李老師並沒有叫課代表發試卷,而是拿到了講台上,一張一張地發了下去,每發下去一張,都報了分數。
  即使是重點中學,分數也有高有底,何況是經歷了兩個月瘋狂的暑假之後。
  報的分數高的同學都滿臉喜氣,分出低的學生則低垂著腦袋,連目光都不敢和班主任對上,大氣不敢出。
  卷子發了一小半,總分一百分的試卷,九十分以上的,竟然寥寥無幾。
  報到黃蓁蓁名字的時候,他聲音明顯頓了一下,「黃蓁蓁。」
  黃蓁蓁看這次班裡普遍考的不好,對自己也沒太多要求,甚至破罐破摔地想,反正她是班裡公認的差生,考的不好也無所謂,下次再努力吧,就聽班主任歇大氣的聲音緩緩傳了過來:「90分。」


  ☆、第21章

  班裡『嗡』一下,像是被靜音的現場突然開了擴音器似的,同學們目光齊刷刷地看向黃蓁蓁,眼底的驚訝止都止不住,長大的嘴巴和臉上的表情都清晰地寫著三個大字:「抄的吧?」
  黃蓁蓁心跳如鼓,腦中有一瞬間的空白和恍惚,甚至感覺手腳微微發麻。
  在這個班級,她遭受過多大壓力,曾有過多少次默默努力,再被一次又一次的批抨擊碎,她就有多大的介懷。
  她永遠都忘不掉自己壓抑黑暗的中學生涯,短短的兩年時間,幾乎摧毀了她對學習的全部興趣和信心,自我懷疑、自卑、怯懦,她整個成長期間全部的負面情緒幾乎全是這兩年生出,都說少年不知愁滋味,又怎知老師的一句話一個眼神,一些行為,對學生的影像有多大。
  那時候她只有十二三歲,老師在她眼裡毫不誇張的說,背影從來都是高大如山,她滿心都是崇敬,景仰,愛戴。
  她對老師有多景仰,在老師貶低她卻安慰另外一個學生時,她就有多介懷。
  是的,她介懷,哪怕她不想承認,她依然介懷,哪怕這麼多年過去,她都忍不住想問問他:李老師,你是不是覺得成績差的學生,就沒有自尊心?
  她從座位上起身,面上掛著輕描淡寫的笑,步伐穩定地走到講台前,接過卷子。
  她很想笑著對他說:老師你看的了嗎?我不是朽木,即使我成績差,可不代表我不可雕。
  我不求你雕琢,只求你不要摧毀我。
  班主任顯然並不知道她此刻內心有多麼複雜和激湃,看著她的目光有十分意外,更多的卻是懷疑,他將懷疑很好地掩藏在眼底,難得地誇了一句:「考的不錯。」
  可黃蓁蓁不是真的十三的孩子,老師眼底的猶疑她看的一清二楚,哪怕他沒有全班面前表現出來,反而鼓勵她,適才如岩漿般沸騰的心還是極快地冷凍了下去,寂靜如冰。
  她並沒有露出太高興的表情,只是平靜的回到座位上,平靜卻又坦然。
  即使班主任開始繼續向下面報分數,班裡依然有些竊竊私語聲及瞥向她的不屑目光。
  班主任顯然是想將這一頁翻過去了,他並不想當眾拆穿一個孩子的謊言,哪怕抄襲是他並不贊同的事。可是看到黃蓁蓁拿著抄襲得來高分的試卷,態度理所當然半點沒有羞愧的眼睛,李老師又不由地覺得心塞。
  他雖然覺得學習成績重要,但也十分看重一個孩子的品行。黃蓁蓁這個學生,過去在班裡還只是可有可無,對於她,他並沒有太多其它感受,可這個時候,心裡不由地不舒服起來。
  任誰看到自己學生當中,有個這樣品行不端的,心情也好不起來,由小看大,這麼小就這樣子,長大後可想而見。
  李老師想到她的家庭教育,家長是孩子的第一任老師,她父母都會為了讓她上一個好學校,找學校領導,想必禮也沒有少送,這樣環境長大的孩子,耳濡目染,有如此品性倒也不覺奇怪。
  只是有這樣的學生,到底喜歡不起來。
  就在李老師沉思的那幾秒鐘中,同桌的孔引娣不知接收到怎樣的信號,忽然站了起來,手指著黃蓁蓁的頭頂滿臉不忿地說:「班主任,黃蓁蓁是抄我的,考試的時候我就說了,我不給她抄,她還是抄!」
  她蹩了蹩嘴,滿臉委屈。
  班裡同學再度將目光轉到二人身上,這次是正大光明的看戲了,興致勃勃。
  他們都想看看班主任會怎麼懲罰黃蓁蓁,黃蓁蓁還有沒有臉皮在他們班待下去。
  當然,並不是所有同學都是這樣的想法,大多數看過來的同學都本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不過看一場熱鬧而已,這場熱鬧發展如何結局如何,他們都並不關心,只是看熱鬧。
  面對孔引娣的指責,黃蓁蓁並沒有反駁,而是目光灼灼地迎著班主任的視線,直視著他,不閃不避。
  她的目光那麼坦蕩,那麼理直氣壯,甚至有種……彷彿在看他會怎麼做的審視。
  這個認知再度讓李老師不舒服起來,可即使不舒服,即使不喜歡這個學生,他也不願意在這麼多學生面前,直接就給她扣上抄襲的帽子。
  所以他並沒有去接孔引娣的話,當然也沒有反駁她,只是默認地轉移話題,「這次考試只是一次隨堂測驗,看看你們暑假哪些人在偷懶。」他著重點了『哪些人』三個字,考的不好的哪些人心頭一顫,羞愧地低下頭去。
  班主任看到羞愧地低下頭去的同學,再看看完全無動於衷絲毫沒有羞恥心的黃蓁蓁,不禁有種這孩子已經無藥可救的感覺,搖了搖頭,繼續說:「這一次成績並不能代表什麼,我在乎你們成績有多好,更看重的是你們的品行。我不求你們成才,但我希望你們都成人!」
  他不僅咬重了那個『人』字,還轉過身,用粉筆在黑板上重重地寫了個大大的『人』字。
  「什麼叫成人?就是做個一個品德優良的人,不求你們有功於國家,只求你們問心無愧!當你們畢業之後,回首這段少年時光,不會因為汲汲營營、虛度年華而悔恨,也不會因為為人卑劣、生活庸俗而羞恥。」
  在說這段話的時候,一字一句,他都是看著黃蓁蓁在說的,彷彿期望這個學生,能夠因為自己的諄諄教導而幡然醒悟。
  但是她不僅無動於衷,眼底彷彿騰升起反叛的火苗,從座位上站了起來,目光如熊熊火焰般燃燒,神色卻十分平靜地問:「班主任,你這是在說我嗎?」
  班主任想不到這個學生如此反骨,原本給她臉,不願在這麼多人面前拆穿她,給她留點面子,沒想到她面皮厚如靴底,心中惱怒,也不再給她留臉,面色沉了下來:「班裡這麼多學生都不說話,你就知道我在說你?」
  黃蓁蓁笑道:「如果你不是在說這段話的時候,只看著我一個人說,或許我還能自欺欺人說,班主任不是說我,而是在教育所有人。但是李老師,」她語氣淡然的像一個就別多年的老朋友在敘舊,「在孔引娣誣陷我抄襲之後,你不相信我不為我申辯我可以理解,但在這之後卻立刻說了這麼一段話,你知道你把我陷入多麼尷尬的境地嗎?我是站起來反駁是錯,不反駁也是錯!」
  班主任眉頭微皺:「你倒說說,你錯在哪兒了?」
  「我不反駁,那便是我心虛默認抄襲。我站起來反駁,那更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不然班裡這麼多同學,為什麼其他人不說話,偏偏我心虛,不是更坐實了我抄襲?」她面容一肅,語氣倏然加重,「可即使如此,我仍然要說:我沒抄襲!」
  黃蓁蓁面色肅穆,擲地有聲道:「我不敢說自己品德有多麼高尚,但我可以問心無愧地說:我黃蓁蓁!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
  「汲汲營營,為人卑劣。」黃蓁蓁冷嘲一笑:「呵呵。」

  ☆、第22章

  黃蓁蓁從來都不是圓滑的性子,從小被父母寵的雖不驕縱,卻也有稜有角,尤其是在父母離婚遇到魏東青後,魏東青這廝把她寵的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她面前,讓她有足夠的資本活的張揚肆意。
  幸虧,她本質上不是飛揚跋扈的人,不然任黃爸爸對她的愧疚,魏東青對她毫無原則的忍讓包容,她沒有被他們慣壞,也真是老天保佑。
  或許正是因為從未被打磨過的稜角,在收到那個女人送給她的請帖,說她明天就要和魏東青訂婚的時候,她才在無法聯繫到魏東青的情況下,那麼決然地去參加他們的訂婚禮,她要他親口告訴她,這不是真的。
  她當然不會輕易相信一個陌生女人的話,但她用的理由很好。
  聯姻。
  瞬間戳中黃蓁蓁的軟肋。
  魏東青不是沒想過幫助她父親,扶持她父親的事業,可她那時候恨自己父親居然出軌,根本不認他,也不想見他,更不允許魏東青幫他,憑什麼她母親遭到那麼大的傷害,彷彿衰老十歲,他卻可以懷抱美嬌娘,甚至事業還蒸蒸日上?
  那時候她有多心疼她的母親,就有多痛恨自己的父親,越是愛,越是恨。
  她知道她無法給予魏東青事業上的幫助,她也不是不懂事小孩子,知道商場上並不是你有錢就可以玩得轉,他們更多的講究人脈,講究背景。
  那個女人擁有的,恰恰是魏東青需要的,又是她所不具備的。
  可當她打電話給魏東青的合作夥伴,才知道,原來身邊所有人都知道他明天要訂婚,唯獨她被蒙在鼓裡。
  或許震驚,或許慌亂,或許不信。
  可不管別人怎麼說,她都要衝上去問問清楚,哪怕成為所有人的笑話,她都要個明確答案。
  就像現在。
  哪怕她這番話會讓老師從此厭惡自己,哪怕她站起來的時機並不適宜,哪怕別人會說她心虛,可她沒抄襲就是沒抄襲,你的影射,我不受!
  李老師這一刻其實有些震動的,莫名的,他就相信了黃蓁蓁,哪怕理智告訴他,她就是抄襲的,不然太不合理,以她的成績不可能一個暑假就提升這麼多,可在她那坦然到理直氣壯的眼神下,他不由自主的選擇了相信。
  但他也被她弄的很下不來台。
  作為一個班的班主任,在這麼多學生面前,被她這樣反駁,會讓他在學生面前喪失威信。
  他原本就年輕。
  他淡淡道:「希望你永遠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
  「自然。但是老師,我想換座位。」
  李老師眼神中立刻流露出『你怎麼這麼多事』的信息。
  黃蓁蓁面容柔和下來,撅了撅嘴,露出這個年齡段該有的樣子,瞄了孔引娣一眼:「孔引娣三番五次的冤枉我,我不要和品行卑劣的人做同桌!」
  剛剛班主任還影射她汲汲營營品行卑劣,現在她就光明正大的將這句話送給了孔引娣。
  班主任對這個學生簡直無奈了。
  事實上,到現在班主任還很懷疑,她就是抄的。對於孔引娣總是沒事找事,他也煩的很,但他不能應黃蓁蓁的話,訓斥道:「胡說什麼?坐下來好好聽課。還有你!」他看向孔引娣,「說別人抄襲你的,先考過人家。」
  黃蓁蓁意外地看了班主任一眼,原來他知道啊,她還以為他故意忽略這個事實呢。
  班裡同學這才想起來,孔引娣只考了79分,還沒有黃蓁蓁高,她們倆到底誰抄誰噠?
  這時大家看黃蓁蓁的目光再度微妙了起來。
  難不成真是她自己考的?
  黃蓁蓁差生的表情貼了一年多,在班裡一向不起眼,要說成績突然就變好了,還真沒人相信,都歸結於,她沒有抄孔引娣,但是抄書了。
  事情一過去,班主任便不再浪費時間,翻了翻捲子開始講試卷。
  黃蓁蓁發現,她除了填空題扣了三分,後面閱讀理解扣了兩分,剩餘就是作文扣得分。
  三十分的作文,她得了二十五分。
  看到作文題目,她就忍不住笑了,有種惡作劇之後的竊喜。
  班主任不知是不是感受到她的情緒,目光淡淡地投了過來,很是頭疼的樣子。
  這次考試,班裡同學之所以普遍分數偏低,主要還是作文扣了太多分,平時大家寫記敘文、議論文寫習慣了,把新聞也寫的跟記敘文似的,裡面的幾大要素都沒有掌握好。
  一般幾大要素寫到,怎麼也不會低於二十分。
  尤其卷子將到最後,說到作文時,班主任的目光再度掃了過來,「這次的作文寫的是新聞,新聞只要掌握好標題、導語、主體、背景、結語。上課時我們已經講過,標題、導語、主體是消息必不可少的,只要掌握了它的結構和幾大要素,新聞並不難寫。認真聽過課的同學這次作文都及格了,但還有人把新聞寫成了記敘文!」頓了頓,聲音拉長,語氣相當嚴厲,「還有一些同學,仗著有一些小聰明,誇大其詞,把標題寫的駭人聽聞、獵奇,以為這樣就是一篇成功的新聞,但新聞最忌不實報道!」
  這段話他沒再盯著黃蓁蓁說,可那眼神還是不時地掃到她那,顯然很不高興,作為一個老師來說,他還是喜歡老實勤懇的學生,聰明固然好,但他希望自己的學生有的是大智慧,而不是這種拐彎抹角的小聰明。
  黃蓁蓁聽了這段話,也只是一笑了之,自己是什麼樣的人,自己最清楚,又何懼你怎麼說?
  班主任看著她雷打不動的表情,算是明白了什麼叫死豬不怕開水燙。事實上,黃蓁蓁那篇作文,如果不是那眼中失實誇大的標題,這篇文少說可以打28分,可他看著那標題,二十八分怎麼都打不下去,最終給了個二十五分。不然她的分數還要高。語文課代表也就這分數。
  這篇作文若不是她寫的,他都想拿出來當範文來讀。
  一節課很快上完,他收拾書本才走出班級,黃蓁蓁就追了出來,期期艾艾地靠近。
  班主任看到她那狀似乖巧的小模樣就牙疼,皺著眉問她:「有事?」
  黃蓁蓁仰起臉央求道:「老班,我能換座位嗎?隨便哪兒都行。」
  班主任還是第一次聽到有學生叫他『老班』這樣親切的稱呼,見她剛剛上課還聲色俱厲地和他對峙,下課後就撒嬌一樣來要求換座位,心裡不禁感慨小孩子就是小孩子,對事不對人。
  他溫和了神色,問她:「你想搬到哪兒?」
  黃蓁蓁不客氣地說:「最好是中間兩組啦,當然,這還是要看老班您想把我往哪兒調。」她小身板一聽,雙腿一併,站的筆直,正色道:「我絕對服從領導安排。」
  「你個小丫頭!年紀不大,脾氣不小!」
  黃蓁蓁嘻嘻一笑:〞人哪裡還能沒點脾氣呢?〞
  饒是李老師氣她氣牙癢癢,此刻也不由被她逗樂,面色越發和緩。他揮了揮手,「我知道了,你先回班級。」
  黃蓁蓁笑著『哎』了一聲,沒再糾纏,揚著笑臉爽快地回到座位上去。
  李老師像是一年多以來,第一次認識這個學生似的,站在班級窗戶那裡,認真地看了她幾秒,才若有所思地回辦公室去。
  下一節課還是他的課,上課第一件事,他就指著中間第二組第七排的位置:「潘菲,你和黃蓁蓁換下座位。」
  中間兩組有空調,一四兩組根本扇不到風。即使黃蓁蓁調換的位置處於兩台吊扇中間,風的死角,那也比一四兩組一點風扇不到要強百倍,更別說第二組看黑板的視線,遠遠不是第四組能比的。
  被叫到的潘菲是個蘋果臉短髮齊耳的小姑娘,長得甜甜圓圓,噘著嘴站起來滿臉不樂意地說:「李老師,我近視眼,坐在第四組就看不到黑板了。」
  李老師當眾被駁,面色不虞,指著她旁邊的女孩說:「李欣,你和黃蓁蓁換。」
  因為此時他臉色很明顯不高興,李欣雖然不樂意,也不敢說什麼,鼓著臉很不高興地慢吞吞地收拾書包和桌上的書,往第四組走去。
  她與黃蓁蓁擦肩而過的時候,眼風一掃,狠狠白了她一眼。
  黃蓁蓁早已不記得這個班裡大多數人的名字,只記得幾個令人印象深刻的,對於這個同她換座位的女生,除了看著臉熟之外,她是半點印象都沒有。
  她一點也不留戀地將書包和書一起搬到第二組,圓臉女孩潘菲的旁邊,潘菲顯然也對這個新同桌,全班有名的差生,買進學校的同桌很不喜歡,將桌上書往中間位置一放,立馬隔出一條明晰的三八線來。
  班裡人多,前後課桌之間的空間並不大,黃蓁蓁要進去,還需要潘菲出來,她才進得去。
  她剛講書包塞到書桌抽屜中,書本打開,就見新同桌豎起試卷,抬頭偷瞄了班主任一眼,見他沒有注意這邊,低下頭小聲地威脅道:
  「這半邊是我的,不許超過來,聽到沒有?」
  黃蓁蓁淡淡瞄了她一眼,「沒聽到。」╮(╯▽╰)╭

  ☆、第23章

  黃蓁蓁心頭好笑,面上卻一點都不表現出來,還故意氣她。
  潘菲果然被她的臉鼓成包子,眼睛瞪的亮亮的。
  黃蓁蓁莞爾,調戲道:「逗你的啦。」她將今天要上課的書本放在桌上,指著中間那條被潘菲書本隔出來的線,「那你也不許到我這邊來。」
  「哼,誰稀罕到你那邊去。」潘菲傲嬌地皺了皺鼻子,「我告訴你,上課不許找我說話,要是你把成績影響到,我就告訴老師!」
  黃蓁蓁拍著胸口瑟瑟發抖,壓低著聲音道:「啊呀,淫家好怕怕!」
  太賤了!!!!
  潘菲覺得自己要被這新同桌氣死了,頭一撇,「哼!」
  兩個人的小動作以為沒人知道,講台上上課的班主任卻看得一清二楚,自然也看到黃蓁蓁一臉壞笑逗潘菲的樣子。想笑,又忍住不能笑。
  見兩人不再對掐,他微皺的眉頭總算舒展開,專心講課。
  黃蓁蓁不願意被人欺負,但也不願和班裡每一位同學都處不好,才這樣逗新同桌,逗玩後收拾好情緒,打開書本,認真聽課。
  認真的男人最英俊,不得不說,黃蓁蓁曾經如此喜歡這個老師,和臉也有關係。
  這是個看臉的世界,班主任長了張英俊被人的好臉,光就這張臉來說,絕對算得上業界良心。
  他今年三十歲不到,身量高大挺拔,相貌俊逸儒雅,端的是風度翩翩,聲音和煦的像五月裡的春風。
  他的襯衣西褲熨燙的沒有一絲褶皺,半點沒有其他老師的隨性邋遢。
  放下芥蒂這麼一看,這個班主任長得還真是既洗眼,又養眼。
  上課哪怕什麼都不做,光是看他,都值了。
  對於曾經十三歲的黃蓁蓁來說,李老師只是她敬慕的老師而已。而對於現在真實年齡已經二十六歲的她來說,有一個英俊的班主任,簡直是二五班全體學生的福利,枯燥課程中能有這麼一位帥哥可以欣賞,時間都會快一些。
  這道目光太過熾熱,李慧明想忽視都難,只要抬頭,看到的必然是一雙火辣辣的眼睛,讓他有種,他在她眼裡不是老師,而是精美花瓶的錯覺。
  然,這目光並不令人生厭,甚至在他朝那目光主人看過去時,目光主人還會朝他微微一笑,一副安靜認真聽課的樣子,姿態閒適坦然,讓人挑不出半點錯。
  時間彷彿一下子慢了許多倍,平日裡很快就上完的一節課,今天格外漫長,漫長的讓他懷疑自己身上是不是有哪裡不對,是牙齒上面卡了青菜?還是褲子拉鏈沒拉?亦或是衣服哪裡有失禮的地方?他就像渾身生了蟲子似的難受,恨不得立刻衝進洗手間,檢查一下儀容是否得體。
  作為一個受人尊敬的老師,他並不想在學生面前失禮,教師的一言一行都在影響著學生,他希望能給這群年輕的孩子帶個好的榜樣,哪怕影響細微。
  班主任內心的糾結和掙扎黃蓁蓁並不清楚,她不知不覺就沉浸在課堂的氛圍當中,聽的認真仔細。
  他強力抑制著想立刻跑出去整理儀容的衝動,直到最後一秒鐘,放學鈴響起,他才表面鎮定,背脊冒汗地收拾好課本,走出教室門就直奔洗手間。
  檢查一番發現一切正常後才鬆了口氣,這才想到,放學前忘了告訴王勝,讓他叫幾個人把後面黑板報洗乾淨。
  不由地又為黃蓁蓁欣賞帥哥的目光導致自己慌亂失措感到惱怒。
  周圍的同學三三兩兩的或獨自一人,或結伴離開。
  黃蓁蓁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柔軟的腰肢向後仰彎成月牙狀,才舒服地轉動肩頸,問新同桌:「潘菲,要不要一起去吃午飯?」
  「不要!」潘菲拒絕的十分乾脆:「我要回家吃!」
  她將書本往書桌抽屜裡一塞,拿著自行車鑰匙昂著小胸脯朝第四組喊:「李欣,走了。」
  李欣同樣拿著車鑰匙,精神很是萎靡。潘菲見狀回頭又瞪了黃蓁蓁一眼,安慰她的前同桌道:「沒事,等下次調座位再調回來,我就不信她每次都考的好!」
  在她們心中,黃蓁蓁還是那個不起眼的透明的讓人看不起的學渣。
  李欣神情蔫蔫地點頭,兩人胳膊套胳膊一起離開,一邊走還一邊聽潘菲說自己的新同桌有多麼討厭,聽得黃蓁蓁好笑不已。
  黃蓁蓁起身正要出去,王晴已經熱情地跑了過來,抱住她的胳膊:「蓁蓁,等等我,一起去吃飯!」
  黃蓁蓁不著痕跡地將胳膊抽了出來,將書本塞進抽屜裡:「不了,我還有事,你先去吃吧。」
  吳玲在一旁等的有些不耐煩,「王晴,你走不走?你不走我走了!」說著也不等王晴,挺直著脊背徑直往外面走去。
  吳玲已經十六歲,身體發育的像春日樹頭紅艷艷的桃子,長腿細腰豐乳肥臀,俏麗多姿,亭亭玉立。
  以黃蓁蓁的眼光看,吳玲絕對是校花級的小美人,但因為她成績和她一樣差,愣是沒有多少人傾慕她。
  這個年齡說來實在單純,成績好長得再不好看也會被大家喜歡,成績不好,長得再好看,也少有人能看到你的美。
  如吳玲。
  王晴像是聽不懂她疏離客氣地拒絕,依然緊緊地套著她的胳膊,熱情地說:「你是要找黃敏行嗎?沒事,你去好了,我等你!」
  黃蓁蓁挑眉好笑地望著她:「可我不想讓你等啊!」
  王晴頓覺難堪。
  黃蓁蓁沒有心理潔癖,也不是不懂與人虛與委蛇,只是受不了被她當做朋友的人的背叛,這是她的死穴。
  不論是現在的王晴,還是曾經的魏東青,背叛者永遠不會原諒。
  她欣賞有心計有能力有手段的女孩,卻喜歡和有原則有底線的人交朋友。
  王晴已被她劃到不可交的行列。
  王晴僵硬地套著她的胳膊,臉上有不解,有委屈,更有憤怒。她眼眶微紅地質問:「你是什麼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那件事現在尚未發生,她不想鬧的太僵,輕輕地從她手中抽出胳膊,皺著眉頭故作不適道:「大夏天的,黏在一起不熱嗎?你先去吃吧,我去秦老師家吃飯。」
  「秦老師啊?」王晴瞪大了眼睛,「不會是二六班班主任秦可義吧?」
  「嗯。」
  她神色勉強地趕忙說:「那你去吃吧,回來再找你玩。」又對快走到班級門口的吳玲喊:「玲玲,等等我,我們一起去吃飯!」
  吳玲神情冷冷的,傲嬌道:「你不是要和她一起吃飯嗎?喊我做什麼?」(︶︿︶)
  「誰要和她吃,我就是看她一個人和她說兩句話。不就考試抄了個九十分嘛,還以為自己是好學生了,剛剛我叫她,她都不理我呢。你看吧,除了我們倆,還有誰會找她玩。」王晴壓低的聲音緩緩飄遠,意外的是,黃蓁蓁居然聽的一清二楚。
  黃蓁蓁訝異自己居然耳力這麼好,聽到這樣的話也只是輕輕一笑。或許回憶會美化當年的記憶所以除了偷她錢的那件事,王晴在她記憶中一直是個熱情單純的女孩,雖然她明白,能夠在偷完她的錢被人指認出來的情況下還能面不改色和她正常交往沒有絲毫心虛的人,怎麼可能真的純真無邪。
  她走到教室外,黃敏行正好和幾個男同學一起從班級出來往這邊走,看到她,他臉上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就和再普通不過的朋友一樣,淡淡打招呼:「你們成績出來了吧?考的怎麼樣?」
  「還行,你呢?」不等黃敏行說話,她就已經伸出手做制止的動作,「好了,不用回答了,我已經知道了。」扶額自語,「我怎麼能問學神這樣愚蠢的問題?」
  黃敏行聽到她的自語聲,不由失笑,雖說第一次聽到學神這個詞,但並不妨礙他理解它。他忍住想要伸手揉揉她一頭柔軟順滑的毛髮的衝動,含笑和她並排一起走。
  他旁邊的兩個男同學好奇地打量她,其中個子高一點的少年攬著黃敏行的肩膀,笑的一臉蕩漾:「行啊敏行,不給哥們兒介紹介紹?」
  黃敏行如玉般潤白的下巴朝黃蓁蓁微微一抬,對她介紹道:「王庚生。」至於另外一位白白嫩嫩包子臉的男生,黃敏行薄唇微抿,不出聲了。
  黃蓁蓁疑惑地朝那白白嫩嫩矮矮小小的男孩子看了過去,攬著黃敏行肩膀長相有幾分帥氣的男孩哈哈大笑:「哈哈,他叫王望,你叫他旺旺就可以了。」
  聽到這明白,黃蓁蓁噗嗤一笑,王望臉刷一下紅了,十分靦腆。
  王庚生朝黃敏行擠了下眼睛,「敏行,你還沒給我們介紹呢。」
  黃敏行望了黃蓁蓁一眼,語氣十分平淡:「黃蓁蓁。」頓了頓,莫名地補充了一句,「我妹妹。」

  ☆、第24章 【全章 大修】

  黃蓁蓁揶揄地笑望著他:「敏行,也沒人問我們是什麼關係啊。」
  就在黃敏行面升朝霞時,她朝王庚生、王望兩人爽朗地笑道:「別聽他瞎說,我比他大,他是我弟。小孩子家家不懂事,平日裡還請你們多多照顧了啊!」
  幾人都笑的開心,黃敏行也在笑,眸中迷惑而恍惚。
  到了樓下,幾人便分開,黃蓁蓁和黃敏行兩人去秦老師家,一路上黃敏行笑容都淺淺的,心不在焉的樣子,清澈的眸光中甚至帶著幾絲迷茫。
  黃蓁蓁當他在思考什麼人生大事,學神的腦中世界,吾等學渣不必探究。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英語,眾人終於知道了自己的英語成績。
  英語老師是個溫柔敦厚的女老師,四十幾歲的年紀,帶著斯文的銀邊框眼鏡,她只是念一個人名字讓人上來取一個,對於考得好的會誇獎幾句,考得不好的就鼓勵幾句,十分溫柔。
  讀到黃蓁蓁名字時,她還有幾分訝異,見她上來領試卷,還笑呵呵地看了她一眼,「你就是黃蓁蓁啊,這次考的不錯,繼續保持。」又勉勵道:「英語學起來不難,只要肯下功夫,花點時間背誦默寫,考個高分很容易。」
  她也沒說黃蓁蓁考了多少分,即使如此,班裡還有一兩個聲音起哄:「老師,她成績都是抄襲得來的。」
  英語老師也只是溫厚地笑笑不說話,接著叫下面的學生領試卷,接著就是講試卷。
  平平淡淡,和風細雨。
  放學後,在路上,她和黃敏行還說到這次試卷,接著又交換了下學習心得,便各自回家。
  她的牙齒已經可以吃一些稍硬的食物,黃奶奶燉了豬蹄,酥軟滑嫩,如豆腐一般,入口即化,她忍不住嘴饞多喝了一碗,希望自己的小白兔能快快長大,也感受一下跑步時懷裡揣著大白兔一顫一顫的酸爽感。
  傍晚玉珮裡沁出來的一滴水珠,被她直接扔在湯裡,一起喝下去。
  老師不究,班裡便再度恢復平靜,即使偶爾有個別同學在背後酸一下,說她抄襲,大多同學都是平靜的,各自學習,誰有那麼多精力去在乎一個無關緊要的人呢?大家那麼忙。
  直到兩天後,班裡例行的光榮榜,再度出現在後面的黑板報上。
  光榮榜是二五班的傳統,從進入這個學校的第一學期開始,每次考試之後,都取前三十名寫在後面的光榮榜上,每個同學自己是進步還是退步,光榮榜上一目瞭然。
  能上光榮榜,自然也是一種榮耀。
  那天黃蓁蓁吃完午飯回班級午睡,班裡還沒幾個人。
  讀書時期她一直有午睡的習慣,大學畢業後工作、生活等各方面原因導致作息便不規律起來,晚上十二點之後睡覺也是常事,重生回來沒有了電腦、手機及各種應酬交際,作息習慣倒是調整回來。
  正迷迷糊糊要入睡間,聽到門口傳來特意壓低的聲音對裡面說:「王勝,你一會兒叫幾個人把後面黑板洗一下,等王艷過來,你叫她盡快把黑板報弄起來,左邊留一尺空檔給我。」
  王艷是班裡團支部書記,初中班級沒有設立宣傳委員的職位,黑板報的事就交給班長和團支部書記共同負責。
  王艷是個嬌滴滴的小姑娘,讓她寫字畫畫還行,這些粗活還得另叫人做。
  班裡還沒幾個人,都剛吃完飯回來,即使趴在桌上也還沒睡著。
  李老師見班裡同學聽到他聲音,都好奇地抬起頭看看是什麼事,唯獨黃蓁蓁,穩的跟老太爺似的,趴在那裡動都不動,不由有些礙眼,吩咐道:「黃蓁蓁。」
  黃蓁蓁自然也沒有陷入深睡,聽到有人叫她就掀開眼皮睡眼惺忪地朝班主任看去。
  「沒事的話,幫王勝把後面黑板洗乾淨。」
  後面黑板是磨砂玻璃的,黑板擦擦不乾淨,只能用拖把洗。
  黃蓁蓁對班主任總有種逆反心理,聽到班主任叫她也裝作熟睡沒聽見的模樣,直到班裡有愛管閒事拍班主任馬屁,直接跑過來推了推她,還在她耳邊大聲的喊:「黃蓁蓁!醒醒!班主任有事叫你!」
  黃蓁蓁這才不情不願的掀開眼皮,故作茫然地抬頭:「有事?」
  班主任看她困頓,揮了揮手,「沒事,你睡吧,王勝,叫幾個人把後面黑板洗乾淨,王艷過來,你們找幾個人把黑板報出出來,左邊一塊留出來給我。」
  這樣的事之前做了一年,王勝駕輕就熟。精神頭十足地指揮另外兩個和他關係不錯的同學,拍著他們肩膀道:「謝成,蘇光,你們倆去把後面黑板洗一下,快點,中午班主任要用。」
  做好分工,王勝走到講台上檢查彩色粉筆,見沒有了,起身去學校後勤處領。
  彩色粉筆分兩種,一種圓柱體,一種六邊形主體,後者質量好得多。王勝乾脆多領了兩盒。
  這個年紀的學生都很單純,覺得給班主任、班長服務是一種光榮,屬於優等生的優待,不僅謝成、蘇光樂顛顛地跑到後面拿拖把,還有兩個小個子男生也竄過去:「我也來幫忙!」
  四個人興高采烈到班級後面拿了綠色噴壺和拖把,風風火火地往外面跑。沒多一會兒,幾個人就拎水的拎水,抗拖把的抗拖把。兩個人拎著水壺噴灑往黑板上澆水,兩個人擦黑板。
  男生發育遲緩,兩個拎水壺的男生個子都不高,需要甩著水壺才能灑到黑板上,壺中水不時地殃及到班裡正在午睡的人,兩個那拖把擦黑板的同學首當其衝,身上都濕了一片,兩人也不甘落後,拿拖把當武器,嘿哈嘿哈地打鬧起來,笑的熱情洋溢,拖把上的灰水甩的到處都是。
  若不是黃蓁蓁自己也是被殃及到的池魚中的一員,看到這樣的場景,她可能會笑著感歎一句:「青春啊青春!」
  可此刻她頭上的泥水,再看雪白的襯衫上星星點點,夏日的襯衫單薄,泥水的冰涼觸感黏貼再肌膚上,那種噁心,與無論比。
  現實若能像動畫那樣具象化,此刻便能清楚的看到她額上掛滿黑線。
  不光是她,班裡還有幾個同學同樣遭了池魚之殃。
  比班主任佈置的任務殃及到,他們敢怒不敢言,狠狠瞪了謝成、蘇光一眼,黃蓁蓁就沒那麼多顧忌了,直接就抹去臉上的泥水,語氣不善:「你們動作能小點嗎?灑了我們一身水。
  拿拖把打鬧的是謝成、蘇光也意識到自身錯誤,謝成要活潑一些,聞言立刻就笑嘻嘻地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蘇光則靦腆一些,臉上掛著歉意的笑,收了拖把瞪了謝成一眼,兩人笑嘻嘻地轉過頭認真擦黑板,另外兩個同學也不好再打鬧,拎著水壺往黑板上衝水。
  黃蓁蓁向來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見兩人都道歉了,臉色稍霽,望著被洗擦的乾乾淨淨的黑板,臉上不由浮現懷念之色。
  她讀書期間一直擔任宣傳委員,班裡所有的黑板報,宣傳報,全都被她承包了。不過並不是她自己親自動手做,而是她負責組織策劃,再請班裡同學幫忙,共同完成。
  她正想的投入,就見第一組一位埋頭讀書的小姑娘紅著眼睛瞪著謝成、蘇光,想要表現的勇敢偏偏又很軟地說:「如果道歉有用,還要警察做什麼?」
  謝成血氣方剛,聞言臉色有些不好,轉過頭皺眉:「那你說想要怎麼樣?」
  女生被反駁的眼淚汪汪,突然明媚而憂傷地四十五度角悲傷望天:「當眼淚要流出來的時候,就倒立吧,這樣原本要流出來的眼淚,就流不出來了。」
  謝成、蘇光一臉莫名奇妙地轉身繼續擦黑板,黃蓁蓁那點惆悵之情霎時消失的無影無蹤。
  少年人做事特別實在,黑板擦完一遍又擦一遍,洗的乾乾淨淨。
  洗完後的磨砂玻璃黑板滴滴答答的滴著水,光潔一新。只是這個年紀的男孩子粗心,老師吩咐什麼便做什麼,不吩咐的事情多餘半點不會做,用完的拖把水壺雜亂地扔在教室後面。
  班主任從教室後門探出頭,皺著眉看教室後面亂七八糟的場景,他目光在班裡掃視了一圈,看到黃蓁蓁坐在座位上精神不錯的樣子,就指著教室後面亂糟糟的一團吩咐道:「黃蓁蓁,你去把拖把洗乾淨晾在走廊欄杆上曬曬,東西整理清爽,班裡灑點水。」
  黃蓁蓁不想去,可這次總不能裝睡,想了想,還是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去洗拖把。
  有時候,一些人叫你做再多事,你都心甘情願;有些人叫你做些微的一點小事,你都心有不甘。
  班裡同學陸陸續續多了,王艷到班級,屁股還沒把板凳坐熱,就被班長王勝帶著去做苦力。
  王艷也是個有心氣的,半點不用別人幫忙,又是寫又是畫,一個人將事情全包了。
  王勝見時間來不及,看了眼手腕上的電子錶:「一會兒要上課了,時間來不及,王艷,你看看班裡誰寫字好看,幫著你一起寫,再找兩個畫畫好的。」
  王艷有些不願意地撅起嘴:「老師叫我出黑板報,我當然要用心做,我會做又不是不會!」她將粉筆往桌上一拍,生氣地坐回到座位上,鼓著小臉,「你要不讓我做,我不做好了。」
  說著,眼睛已然是紅了。
  王勝表情如小老頭般,特別無奈,「你是團支部書記,負責統籌調配,不需要你親自做。」
  王艷眼淚都快掉出來了,鼻尖紅紅的坐在座位上,盯著書看,也不說話。
  王勝是個老實穩重的,有責任心,卻不會哄女孩子,旁邊有人過來勸她,她嘟著嘴甩開安慰她的人,「我不去!」
  王勝見她就是不去繼續出黑板報,倒是乾脆,從二三兩組的組長那裡,翻了翻大家交的作業本,找了兩個字寫的好的,拿出兩本少年博覽遞給他們:「找些段子抄在後面。」又掃視全班,「誰會畫畫?」
  王艷不願意做的事情,班裡有的是人願意做,聞言不少積極分子爭先恐後的舉手:「班長,我會!」
  第二天早上早讀,班主任來到班級,就看到後面黑板報已經出好,便從三四兩組之間的走廊走到黑板報前,在空出的地方最上面用紅色粉筆寫上三個方正大字:光榮榜!
  大家也沒什麼心思早讀了,雙目興奮的不時地回頭看光榮榜,期待自己的名字出現在上面。
  隨著班主任按名次慢慢往上面填名字,從第一名,到第十名,並沒有什麼意外,都是班裡常駐前十的學霸。

  ☆、第25章 【全章 重寫】

  在光榮榜,有人進步,有人退步,進步的同學面露欣喜,退步的同學默默使勁,爭取下次超過心中的競爭對手,新上榜的同學得意之情溢於言表,而下榜的同學則黯然傷神。
  但是這一次,光榮榜上出現一個讓人已經不意外,卻又十分意外的名字:黃蓁蓁。
  就像是一群優質的白天鵝中間,突然闖進來一隻灰不溜秋野鴨子,那種突兀不合,讓人礙眼。
  更過份的是,黃蓁蓁的名字雖不靠前,卻也不靠後,不少班裡公認的優等生,都被排在她後面,如果黃蓁蓁是憑自身實力也就罷了,偏偏是抄襲的。
  被這樣的人壓在上面,這讓他們如何服氣?
  反正,他們不服。
  心中不服,對她也就更加厭惡,更何況,光榮榜名額有限,只取前三十,上面多一個黃蓁蓁,必然有被擠下去的。被擠下去的同學更多是嫉妒她,已在光榮榜上的同學更多是不齒。
  黃蓁蓁名字出現在光榮榜上的剎那,班裡不少同學都出離了憤怒。
  黃蓁蓁看到倒不意外,也沒太放心裡去,畢竟初二的試卷,對她來說真的不難,要是考不到這樣的成績,她才要羞愧。
  早讀課下課,她就出去吃飯,買了油條、小餅,就著加了水珠的豆奶,等把這些吃完了,將垃圾扔到垃圾桶裡,回到班級。
  待看到自己的座位之後,一股說不出的憤怒轟然燃燒了她全部的理智。
  她平靜到幾乎是壓抑地看著自己座位上被扔的到處都是的書、筆、紙。
  班裡人都安安靜靜的看著她,氣氛格外詭異。
  潘菲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她說:「不是我弄的,是王艷,她過來把你東西都扔掉的。」
  黃蓁蓁就像沒有聽到她的話一般,面無表情地走到講台上,聲音平靜的壓根兒聽不出發火的痕跡,卻越發叫人壓抑,畢竟大家都知道,這次王艷做的實在太過份了,學校裡不是沒有花錢買進來的人,平日裡大家也沒有多討厭她,就是在抄襲事件之前,黃蓁蓁在班裡也只是一個無人問津的小透明而已,沒有誰會去欺負她,或針對她,中學年紀,大家都很單純。
  平日裡也就孔引娣,總是拿她是買進學校的這件事說話,導致大家對她的印象就定格在:她是買進來的差生。
  而此次抄襲事件,更多的同學都十分平靜,不過一小部分成績不好的在背後說酸話。
  直到光榮榜出現,太多成績好的同學被她壓在了下面,才觸犯了眾怒。
  可即使如此,也只是嘴巴說說而已,眼前雜亂的一片,實在超出了他們的底線,導致他們看黃蓁蓁的眼神也有些心虛不好意思,當然,看熱鬧的更多。
  黃蓁蓁道:「我不論這是誰做的,我限你十分鐘之內,立刻將我所有的東西收拾好,砸壞的東西照價賠償,不然我立刻報警!」
  王艷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紅著眼睛咄咄質問:「你報啊你報啊,我看你能把我怎麼樣!我就是不喜歡你怎麼了?抄襲很得意嗎?不要臉!」
  黃蓁蓁眼神倏地轉冷:「我勸你嘴巴放乾淨一點!我不能怎麼樣,但是警察可以把你怎麼樣!事情是誰做的,我相信東西上都留有指紋,所以無關緊要的人最好不要隨便碰。」她掃了一眼在班級後面牆上在的稀巴爛的文具盒冷笑道:「先不說我這文具盒值多少錢,裡面可是放了一百多塊錢和一串價值一千多塊錢的純天然正圓珍珠項鏈,書包裡也有一串六百多塊錢的瑪瑙手釧,政治課上已經學過,若我這些東西被盜,要判多久,你們心裡清楚。」
  她連嚇帶打,神色冰冷的一點溫度都沒有,「我先叫學校領導來,學校領導解決不了,我就叫警察!」
  這個年紀的小姑娘大多色厲內荏,王艷也只是被寵壞了,脾氣有些自我驕縱,被黃蓁蓁這麼一嚇,哇一聲哭了出來,惱恨地瞪著黃蓁蓁,被侮辱了一般眼裡積蓄著淚水哭著氣叫道:「我沒有偷你項鏈!你不要冤枉我!」
  「呵,誰知道呢。」黃蓁蓁只是看著她冷笑一聲,指著一地的凌亂:「你說你沒有偷我東西,那你告訴我,那是什麼?」
  「那是你抄襲!」王艷憤怒之極地握著拳頭怒吼。
  黃蓁蓁神色越發冷凝譏誚:「你是法官嗎?你說我抄襲就抄襲?班主任都沒說我抄襲,你有什麼資格判定我抄襲?以後說出這樣的話前請拿出證據來,不然我告你誹謗!」
  「班裡誰不知道你是抄襲?不然你憑什麼考這麼好?每回考試都倒數,突然考到十八名,你說不是抄襲,誰信啊!」
  「我為什麼要讓你相信?你算哪根蔥哪根蒜?真把自己當回事了,以為人人都忍著你讓著你!沒有公主命,就別生公主病!」黃蓁蓁說完就立刻轉身出去。
  班裡有同學站在走廊上看著黃蓁蓁的身影往辦公樓走去,轉眼上了二樓,進了政教處,立刻大叫道:「黃蓁蓁去政教處了!她肯定是找政教處羅主任了!」
  羅主任是學校裡出了名的嚴格,班裡不少同學都被嚇到,王艷更是被嚇得手足無措,想去收拾黃蓁蓁被她砸的一地的東西,又拉不下來那個臉,站在那裡絞著手指眼淚簌簌而落,無助地哭著。
  「黃蓁蓁也真是的,居然去政教處,這下王艷要倒霉了。」
  「王艷也不對,要是我看到自己東西被砸成這樣,我也生氣。」
  還有不少人是旁觀看好戲的心態,心軟一點的同學已經開始撿地上東西了。
  王勝叫了王艷的同桌徐有娣:「去把班主任叫來。」
  徐有娣連忙拔腿朝語文組辦公室跑去。
  王勝又拉了拉王艷:「還不去把東西都撿起來,其他人也幫忙找找,看看有沒有東西落下,盡量都找到放回原處!」
  又同學撿起黃蓁蓁那被砸變了形的兩層的文具盒,茫然地問:「班長,這文具盒砸壞了怎麼辦?」
  王勝接過文具盒,拼了拼,見拼不起來,只好把文具盒放回桌上,問:「錢和珍珠找到了嗎?」
  撿文具盒的同學搖了搖頭,「沒看到珍珠,錢就這麼多。」他攤開手,裡面零零碎碎五十多塊錢零錢。
  「先放到她桌上去。」
  等黃蓁蓁回來後,就看到她所有東西都被整理好放在座位上,但有些摔壞的東西,比如散了業的筆記本,被踩髒亂的草稿紙,弄的髒兮兮破碎了業的課本,砸碎的完全修不好的文具盒,還有裡面墨水都暈染著整個文具盒都是的鋼筆。
  這時候班主任過來了,他沒有馬上到班級來,而是先去了政教處,表示這只是一件兩個小女孩吵架的小事件,他來處理就可以,然後沉著臉來到班級。
  因班裡東西都收拾好,他並沒有看到黃蓁蓁東西被扔的一地的景象,只看到王艷神情怯怯地絞著手低著頭滿臉害怕的神色。
  班主任一眼就看出來,王艷哪怕之前真的做錯了什麼,此刻她也知道怕了,知道錯了。反倒是黃蓁蓁,一點小事就捅到學校政教處去,還揚言要報警。
  他頭疼地掃了眼黃蓁蓁,安慰地朝王艷看去,神色溫和道:「先回到座位上吧。」
  王艷小媳婦兒似的紅著眼眶委屈地點頭,回到座位上低著頭。
  班裡其他人也都安靜下來,黃蓁蓁也慢慢回到座位上,但她並沒有馬上動自己的東西,而是目光隨意一掃桌上五十幾塊錢零錢,面沉如水。
  「現在誰來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目光先是投在王艷身上,想讓她來先說,先占主動權的人總是會佔優勢,可惜王艷嚇得淚水漣漣,嬌怯的不行。
  很顯然,她被嚇壞了。
  他再度將目光投在王勝身上。
  事情具體如何,他當然已經先問清楚,只是過去報告的人是徐有娣,徐有娣和王艷是同桌兼好友,說完自然難免偏頗,將王艷砸黃蓁蓁東西的事情一帶而過,重點講了黃蓁蓁站在講台上威脅王艷,還不讓大家幫王艷給她撿東西,還說要報警,最後去政教處告狀的事。
  王勝自然想小事化了,公正客觀地說:「我們都出去吃早飯,回來看王艷把黃蓁蓁東西扔到地上,現在東西收好了,但沒看到黃蓁蓁說的價值一千多塊錢的珍珠項鏈和價值六百多塊錢的瑪瑙手釧,現金也和黃蓁蓁所說的少了一百元。」
  黃蓁蓁冷著臉補充:「我的飯卡也不見了,裡面才充了這學期的三百塊錢!」
  班主任臉色難看地問黃蓁蓁:「是不是真掉了這些東西?」
  黃蓁蓁修長的眉一挑:「班主任認為我在說謊?」
  班主任這才道:「大家都仔細檢查一下自己的腳底下,看是不是掉在哪個角落裡沒找到。」
  大家都低下頭去找,都說沒有。
  班主任嘴上雖然不說,但心裡是很懷疑的。畢竟現在才兩千年處,一千塊錢對現在來說還是很值錢的,哪個家長會隨便往這麼點大的小孩子身上放這麼貴重的物品?
  他卻忘了,黃蓁蓁家就是養珍珠的,每次一批珍珠上來,黃爸爸總會最先選一些最好的,給自己寶貝女兒和老婆做項鏈首飾。
  但黃蓁蓁咬死了說有這些東西,他也不能說她沒有,只能說:「大家再好好找找。」又色厲內荏地咬牙訓斥王艷:「你個小丫頭,沒事扔別人東西做什麼?」
  王艷吸吸鼻子,哭著低頭不敢說話。
  見班裡同學還是找不到,班主任道:「黃蓁蓁,你再好好想想,東西是不是放在別的地方了?」
  黃蓁蓁冷笑一聲,「東西放在哪裡我還不知道嗎?我今天早讀還看了文具盒,就在文具盒裡,手釧一直塞在書包旁邊的小包裡,沒拿出來過。班主任與其問我東西是不是放錯,不如問問王艷同學,既然不是偷我東西,幹嘛要把我東西翻亂不說,還把我的東西扔的到處都是!」
  她看了眼面前被砸壞的文具盒,臉上表情越發譏誚。

  ☆、第26章

  王艷委屈地哭著回頭大喊:「我說了!我沒有偷你東西!」
  黃蓁蓁譏笑著問:「那你倒是說說,我的東西哪裡去了?怎麼早不丟晚不丟,你把我東西砸了之後就丟了?我還想問問你,你憑什麼砸我東西?」
  「那你想怎麼樣?」王艷握著粉拳,雙眼冒火。
  「呵呵。」黃蓁蓁咯咯地笑了起來,越笑越是諷刺:「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砸人東西的人一臉委屈的問我這個被害人像怎麼樣?你以為你沒事掉幾滴眼淚就能掩蓋你砸我東西,並導致我財務丟失的事實嗎?」她笑容消失,神情冷凝,「我不管東西是不是你偷的,我只知道,因為你個人的失控行為,導致我財務丟失,我現在十分有理由懷疑,我的東西就是你拿的!」
  「我沒有偷!」
  「你說你沒有偷就沒有偷?」
  一股壓抑的冤屈堵在王艷心頭,看到黃蓁蓁那張譏諷的臉,她恨不得一巴掌扇過去,氣到極致,她實在不知如何是好,哇一聲大哭出來,趴在桌上哇哇大哭。
  班主任頭疼不已。
  班主任有些惱怒黃蓁蓁的咄咄逼人,此刻黃蓁蓁最正確的做法應該是息事寧人,你好我好大家好,班裡和諧,其樂融融不是很好嗎?為什麼抓著一點小事就不放?
  他頗為頭疼地再度確認這件事:「東西真的丟了?」
  黃蓁蓁冷冷地諷刺地笑:「是不是真被偷了,叫警察來查一下不就不知道了?班裡人都在這,東西肯定都在班裡,不信就搜唄!」她語氣懶懶的,「至於我丟的錢,既然是我的錢,上面肯定有我的指紋,別人的錢上不可能有我的指紋,讓警察來查,誰的一百元上有我的指紋,誰就是小偷。」
  王艷聞言立刻抬起頭,臉上通紅眼淚潺潺眼神堅定地說:「對!查,班裡搜一下就知道是誰偷得了,反正我沒偷!」
  說著第一個將書包從課桌裡拿出來,將書包倒過來把裡面書本咚咚咚全部倒在桌上,又將書包兩邊的小包拉鏈打開,將裡面東西往外掏,急切地想證明自己的清白。
  班裡其他同學見王艷拿出自己書包倒東西,也都紛紛將書包拿出來。
  班主任站在講台上觀察著每一位學生的反應,在目光落在某一位女同學的臉上,而那位女同學快哭了一般,驚慌地飛快轉移的自己視線,接著低下頭抬都不敢抬時,擺了擺手說:「大家把書包都收起來吧,撿了黃蓁蓁東西的同學下課後到我辦公室來,把東西給我,我既往不咎,但如果真有人盜取他人財物,那我就只能叫警察來了。」他看著那個一直低著頭的女生,在心底重重地歎了口氣:「現在開始上課!」
  「等等!」黃蓁蓁連忙開口打斷他。
  班主任眉頭皺的死緊:「你還有什麼事?」
  黃蓁蓁冷笑道:「班主任,你不會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吧?我東西無緣無故被砸,文具盒被砸的不能用,鋼筆被摔壞,書本破碎不算還弄的髒兮兮……」她嫌棄地拎起桌上因早晨地板上灑了水而導致髒的不能看的書,「不說有句道歉,連砸我東西的理由都不給一個,那以後是不是我的東西任何人都可以過來踩一腳,任何人興致來了都可以砸一砸?」
  王艷臉也變得通紅,她此刻已經從早上看到黃蓁蓁名字在她排名之上的氣憤中緩過來,又被黃蓁蓁嚇了一番,再被冤枉成小偷,再說她本質上並不是個多壞的女孩,只是從小被慣壞了,脾氣有些驕縱,黃蓁蓁在班級又歷來是個透明人,看著就是個好欺負的,才會不管不顧的在氣頭上把她東西都砸了,若是黃蓁蓁沉默不反抗獨自認了這事,她反而氣焰高漲,不僅覺得得意,還會助長她的脾氣,但此刻被黃蓁蓁反擊後,反而知道自己的錯誤。
  但她終究是要面子的小姑娘,紅著臉雙眼噴火地怒道:「如果不是因為你抄襲,我會砸你東西麼?」她也知道自己這句話站不住腳,說到後面聲音已經弱了下去,極其心虛,又故作理直氣壯的樣子。
  黃蓁蓁看著她慢悠悠道:「既然你說我抄襲,那我們打個賭唄?」
  「什麼賭?」
  「就賭下次的考試成績如何?若下次考試我考贏了你,今年兩年你所有的值日全部我給你做,但如果你考不過我……」
  「怎麼樣?」
  「你就當著全校的面給我道歉!」
  王艷面皮紅的似要滴血一般,睜大眼睛狠狠瞪著她:「賭就賭!」
  黃蓁蓁瞟了一眼平靜看著她們說話的班主任一眼,道:「為了避免一些成績下降還輸不起的人再次說我抄襲,就請班主任作證,到時候考試我願意單獨做一桌,若這樣還有人說我抄,就都隔開考試,找三個老師來監堂。」
  王艷氣憤地質問道:「為什麼不讓老師單獨給你監考?」
  黃蓁蓁簡直要被她氣笑了,看著她鄙視道:「你有病啊!我黃蓁蓁做得正行的端,憑什麼被人單獨監考?」
  王艷臉再度被氣紅,只是這時臉上已經沒有了淚水,小臉紅撲撲的,連鼻頭都是紅的,雙眼因氣憤而格外明亮,她狠狠地瞪著黃蓁蓁,被她罵了氣的說不出話來。
  黃蓁蓁輕輕一笑,唇角輕揚,眼裡卻無半點笑意,「怎麼?怕了?」
  王艷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炸了起來:「誰怕誰是狗!」
  黃蓁蓁目光投向班主任:「班主任說呢?」
  若說重生前她對班主任還有一些不甘和尊重,此時已經半點都沒了。
  班級學生處於良性競爭的狀態,班主任自然是樂見其成的,況且此舉也可以幫助學生化解矛盾,何樂而不為?
  他現在是有些怕了自己這個學生,以前怎麼就沒發現安安靜靜的她還是個刺頭?一個暑假帶給人的變化真有這麼大?偏偏那些話還說的有理有據頭頭是道,連他都反駁不得。
  不禁頭疼地問:「現在可以上課了吧?」
  黃蓁蓁眨了眨眼睛,「當然不可以。」她表情要多嚴肅就有多嚴肅:「解決了抄襲事件,現在我們來談談,我的文具盒和鋼筆被摔壞,還有的我書本被弄髒弄碎該怎麼辦?」
  班主任吸了吸牙,無奈道:「書本的事情我來給你想辦法,正好我那裡還有一套新的。至於你的文具盒和鋼筆,鋼筆看看還能不能修,文具盒我從班費裡重新給你買一個。」
  黃蓁蓁笑道:「班主任說笑吧?班費是我們大家交的,班主任有什麼權利拿我們的錢為別人的錯誤買單?」
  王艷聞言口氣很沖地道:「我照價賠給你還不行嗎?」
  「照價賠?好啊!」黃蓁蓁臉上掛著笑容:「我這文具盒是我爸從俄羅斯帶回來的迪士尼正品,我也不要什麼現金,你就給我找個一模一樣的來就行,鋼筆是派克鋼筆,市價三百六十元。」
  不一次性把你收拾疼了,以後誰都當你是包子,人人都能來咬一口!

  ☆、第27章

  王艷臉色霎時變得很難看。
  她們這個地方不過是南方一個屁點大的縣級市,市中心從這頭到那頭,開車幾十分鐘就開到頭,對於奢侈品,這個年紀的她們還很遙遠,什麼迪士尼正品文具盒,對於大多只是小康家庭的他們來說還很遙遠。
  甚至在此之前,他們都想不到,一個文具盒,還有那麼多講究。
  黃蓁蓁只是想給她個教訓,並沒有太過咄咄逼人,只是該說的還是清清楚楚告訴他們:「你們認為一個文具盒不值幾個錢,是不是覺得賠償個十塊錢就撐死?」她眼神淡然的很,「先不說我這文具盒本身的價格,它被我爸從俄羅斯買好,再帶回來,這期間所花費的時間、人力物力,及我爸對我所花的心思,你告訴我,你怎麼賠?」
  又拿起那只鋼筆道:「這支鋼筆,確實只要三百六十塊錢,但那是一九九一年,這是我爸九一年在俄羅斯做邊貿的時候帶回來的,派克卓爾系列91年第二季度生產的鋼筆,18k金筆尖,是作為收藏品存在的,去專櫃修的話,大約要三百塊錢左右。如果你們不相信,到時候跟著我去專櫃修,省的你們以為我騙你們。」她拔開鋼筆套,在紙上寫了寫,豎起紙張給班主任和王艷看:「鋼筆已經飛白。」
  班主任傻眼了,想不到普通學生文具盒中的一隻鋼筆,居然這麼貴,光是修一下就要這麼多錢。他自是聽過派克鋼筆,但對鋼筆並沒有研究,什麼派克卓爾系列他更是無從知曉,但只聽筆尖竟然是18k金就頓時有種很貴的感覺,心底也暗暗責怪王艷脾氣驕縱,同時也責怪黃蓁蓁小題大做,在書包裡放這樣貴重的東西。
  看著王艷如小鹿一樣濕漉漉的雙眼,他很希望黃蓁蓁能得饒人處且饒人,說一句算了吧。
  可黃蓁蓁又不是真土豪?被別人欺負了,不欺負回去已經是她素質高,把我東西砸壞了還想讓我算了倒貼錢自己修?滾你的蛋!她可沒那麼好的修養。
  她倒沒有撒謊。
  黃爸爸辭去公務員鐵飯碗的工作下海經商,將這邊產的鞋、皮製品等帶到邊境,換取俄羅斯產的輪胎、鋼材等物,這隻鋼筆便是當時黃爸爸從俄羅斯帶回來的三支鋼筆之一,一支在她哥那,一支黃爸爸自己在用,一支送給了她。
  她從小就被黃爸爸手把手教著練習鋼筆字,一隻用到現在。
  在上一個十三歲,她還不懂這支筆的貴重,只知道它是一支很貴的筆,後來漸漸長大,知道它的價值。
  班裡其他同學也有些傻眼,他們一直都知道黃蓁蓁是買進學校的,學校裡不是只有她是花錢買進來,這並不稀奇,問題是,大家不知道她家如此土豪。
  潘菲看她的目光更是像看外星人一樣,卻沒有了開始時的排斥,而是帶了一些新奇。
  李欣見識了黃蓁蓁強悍的戰鬥力,也不再說調回來的事了,頗有一種認了命的感覺,只是和潘菲一起玩的時候,依然離黃蓁蓁遠遠的,不願意和她玩。
  黃蓁蓁借此機會,倒是和前後左右的同學打成了一片。
  那番話說完的第一個課間,她前面坐著的唇紅齒白小癟嘴的少年就笑著轉過頭,好奇地問她:「你那鋼筆真的值那麼多錢啊?」
  少年叫趙有為,和她說話的時候,白嫩嫩的胳膊搭在她的桌上,在手肘之處有一點粉紅色的硃砂胎記,頗像古時候女孩子點的守宮砂。
  黃蓁蓁也不說話,直接旋轉筆套,之間中間鍍金圈上細膩圓潤的刻著:iiu字樣,又拔下套子,給他侃筆尖上的菱形pw貴重金屬標誌,及旁邊的18k-750,再給他看了不好打磨的f尖倒三角。
  這時周圍圍了一圈人,聽她講解完畢,都露出恍然大悟的『哦~~~~』聲,一副此筆好高大聖的表情。還有幾個同學好奇想拿來寫寫玩玩的,黃蓁蓁也只說筆摔壞了,要修過才能寫。
  他們也知道這只筆修一下要三百塊錢,怕玩壞了讓自己賠,只好收回好奇的眼神不再要求。
  這只筆修好後,黃蓁蓁也沒有再帶到班裡用,而是放在書桌的筆筒裡,回家沒事的時候,就拿來練練鋼筆字,寫寫文章、日記,這支筆畢竟前世跟了她二十多年,還是很有感情的。
  這件事的後續就是,王艷看到她就是一副被她欺負了的神色,鼓著腮幫子瞪她,同時又有些不好意思,想來修鋼筆的那三百塊錢還是讓她吃了教訓,至於文具盒,在王艷的父親帶著她來向黃蓁蓁道歉之後,黃蓁蓁沒有再追究,王艷的父親倒是買了個十幾塊的文具盒賠給她,黃蓁蓁又怎麼可能為了這十幾塊錢的東西,就讓王艷覺得自己還完了賬再不欠她?
  一直作為透明人的她終於讓二五班的同學重新認識,才知道她的脾氣居然是這麼辣。
  人都是欺軟的,怕硬的,發現黃蓁蓁是一根硬骨頭,連老師們喜歡的王艷都被打臉打的啪啪響,連老師都拿她沒辦法後,班裡原本對黃蓁蓁的一些負面言語消失殆盡。
  當天下午,班主任就將黃蓁蓁的珍珠項鏈、瑪瑙手釧、一百塊錢還給了她,至於究竟是誰拿的,班主任處於對那個學生的保護,沒有說她的名字,她也沒問,但她親眼看著王晴忐忑不安地去找了班主任。
  除了她知道,班裡還有幾個同學看到,比如吳玲。
  下課之後,吳玲已經不和王晴一塊走,王晴找她,吳玲也只是冷著臉鄙視地看著她:「離我遠點!」
  反倒之前一直受不了黃蓁蓁包子的她,現在對黃蓁蓁和顏悅色起來,也能低下高傲的頭顱,和黃蓁蓁說笑了。
  王艷在財務上賠了不少,在學習像打了雞血一樣,像從考試成績上把黃蓁蓁贏回來。可惜黃蓁蓁哪裡會給她機會。
  這些課程她原本就學過,只不過很多內容忘記了而已,但學過和沒有學過的差距不可謂不大,沒有學過的人是要從頭學起,她則是重新複習,而隨著複習內容的深入,原本很多忘記了的知識也漸漸回歸腦海,學起來自然事半功倍。
  而她不僅有過去的記憶加持,更有學神在旁邊隨時輔導。
  吳山中學就這麼大,二五班和二六班又是鄰居,兩個班同學也有在一起玩的,黃蓁蓁這次的事情又是這麼好的談資,二六班的人自然就聽說了此事,甚至有好奇的學生下課後特意到二五班的走廊,從窗戶裡一窺黃蓁蓁的廬山真面目。
  課間操的時候,黃蓁蓁也能聽到身後有人輕聲地嘀咕聲:「就是她嗎?她家居然這麼有錢?」
  「她成績真的很差嗎?我好幾次看到她和我們班黃敏行走在一起,他們倆都姓黃,不會是兄妹吧?」
  「上次去吃飯的時候,聽到黃敏行和王庚生他們聊天,說黃蓁蓁是他妹妹。」
  「黃敏行成績這麼好,黃蓁蓁成績進步也不奇怪吧?倒是你們班王艷,居然把她東西都砸了,賠那麼多錢活該!」
  這次沒人說她考試作弊抄襲了,只當她成績進步是黃敏行的功勞。
  而黃蓁蓁也不負大家期待,每天放學回家便去黃敏行家一同做作業,到十點整,黃敏行再送她回來,她則開著路燈,站在樓上,一直見黃敏行身影完全沒在夜色中,才放心的收回目光,但路燈總要過十分鐘才關。
  以此彷彿形成了一種默契和習慣。
  半個月之後,全班再次小考。
  這一次可不光考語數英,物理、政治、歷史都加入考試的項目,黃蓁蓁這次直接進入前十。
  讓班裡同學徹底閉了嘴,也讓班裡其它任課老師認識了她,對於這個他們教了第二學年突然冒出來的黑馬,神情頗為驚異。
  王艷這次學習也進步很多,兩人成績排名差距不大,可還是在黃蓁蓁後面。
  當第二期光榮榜出現,她發現自己的名字還在黃蓁蓁後面之後,臉色就變得很不好,一整天都鼓著包著臉。
  終於在憋了一整天之後,氣嘟嘟地跑過來,羞惱萬分地瞪著黃蓁蓁,紅著臉紅著眼一副你不原諒我我就哭給你看的表情:「上次是我誤會你,對不起!我……我會在升旗儀式上當著全校的面向你正式道歉的!」
  說完她看都不敢看黃蓁蓁,立刻轉頭跑回自己座位上,臉整個埋在胳膊裡趴在桌上,羞惱的都快哭了。
  黃蓁蓁這才沒事人一樣笑著揚聲說道:「那天和你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你已經道過歉,不需要再到全校面前道歉。我們自己班的內部事務內部解決就行,哪能讓其它班級看笑話。」

  ☆、第28章

  要說黃蓁蓁為人做事有多麼大氣寬容,那絕對沒有,她佩服尊敬真正大公無私大愛無疆的聖母聖父,但她自己卻有仇當場就報了,當場報不了回頭暗戳戳也要給你報了,快意恩仇。
  她之所以對王艷說這段話,不過是說給班裡其他同學聽罷了,既然還在這個班裡待,就沒必要和同學們關係太過僵持,整天和鬥雞眼一樣,她沒那心情。
  學習,還是得有個愉快的環境嘛~^-^
  黃蓁蓁畢竟是成年人,即使和情商高絕之人的手段無法比,但和眼前這些稜角分明的少年們比起來,為人處世圓融許多,只要別人不惹到她,她想來是與人為善。過去不曾瞭解過黃蓁蓁的人,經過這件事以及剛剛她說的那句話,都對她產生了些好感,加上她成績進步快,又和黃敏行是『兄妹』,大家都樂意接受她。
  她同桌潘菲也不好意思地拿開了三八分界線,願意和她說話了,「以前是不是孔引娣欺負你冤枉你呀?你也沒那麼討厭啊。」
  「以前那是不瞭解。」黃蓁蓁笑著說:「謝謝你對我的肯定,我就當這是在表揚我了哦~。」
  潘菲皺了皺眉小鼻子:「你臉皮好厚,我才沒有表揚你。╭(╯^╰)╮」
  前排的趙有為也回過頭來聊天:「以前我都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
  「那現在知道了嗎?」
  趙有為笑的時候有點像周華健:「現在還有誰不知道?連別的班都知道你的大名。」
  黃蓁蓁悄悄指了指背對著她的王大林,低聲道:「我估計他不知道。」
  趙有為大笑,拽了拽著王大林的胳膊,指著黃蓁蓁的臉:「大林,她叫什麼名字。」
  王大林無辜地眨了眨大眼睛:「黃蓁蓁。」
  「看吧,我就說都知道。」又對王大林說:「她說你不知道她的名字。」
  王大林:「以前不知道。」
  王大林屬於班裡頂尖的一批好學生,性格內向,很少會與周圍的人聊天,一直埋頭苦讀,一身書生氣。即使和同學間說笑,也十分內斂,玩得好也只有幾個男生,夏天太熱,男生也不愛出去玩,一到下課就和班長王勝等幾個人聚在一起下象棋。
  黃蓁蓁對於和女同學間聊情深深雨濛濛、謝霆鋒、張柏芝等明星八卦沒有興趣,對旁人的是非也沒興趣,沒事就看幾個人下象棋。
  趙有為看她每次都看的津津有味,笑容裡有些輕視:「看的這麼投入,你會下嗎?」
  黃蓁蓁眉頭一挑,挑釁笑道:「賭一局?」
  趙有為一聽和她打賭就有些發楚,皺了皺眉問,「賭什麼?」
  「明天就是我們兩排值日,就賭輸的人把贏的人那一份一起做了如何?」
  黃蓁蓁笑的時候狹長的眸子微微彎起,眼尾上挑,很有風情。如果忽略她因笑容燦爛而露出來的牙套。
  趙有為沒有馬上答應,而是審視地看著黃蓁蓁露出猶豫的表情。
  他們的對話引起趙有為的同桌王大林的興趣,寂靜的雙眼內露出感興趣的目光,手推著趙有為的胳膊:「這你都不敢答應?下吧下吧。」
  趙有為被王大林這麼一慫恿,乾脆道:「來就來,說好了,輸的人明天給贏的人掃地做值日。」
  棋子十分簡便,木質的棋盒打開攤平,紅黑棋子楚河漢界分明。
  黃蓁蓁不跟他廢話,直接打開棋盤,擺好棋子。「你先我先?」
  趙有為被她的氣勢壓得有點犯怵,也顧不得男生讓著女生了,說:「我先!」說著謹慎地飛象。
  黃蓁蓁露齒一下,架炮!
  有時候從一個人下棋的風格,也能觀看出一個人的性格。
  比如趙有為,很明顯就是謹慎防守型,黃蓁蓁一出手就擺開陣勢,火力全出,完全一副攻擊型下法,打的趙有為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因為有英語課代表王大林觀戰,王勝、焦鼕鼕幾人也被吸引過來,沒一會兒周圍就站了不少人。
  焦鼕鼕性格好動,見趙有為一直在被黃蓁蓁壓著打,在一旁急的抓耳撓腮,不時地發出懊惱地聲音:「哎呀,出車,車啊!」
  「這裡就不應該拱卒,直接拿大炮轟進去啊!」
  「你行不行啊?不行讓我來!」
  趙有為聽得額上青筋亂跳,加上被黃蓁蓁氣勢壓倒,煩不勝煩地說:「觀棋不語懂不懂?到底是我下還是你下?」
  焦鼕鼕被他凶了也不在意,像孫悟空那樣揮了揮手笑道:「唉,你下棋不行啊,我看你馬上就要被她將死了。」
  話音落了沒兩分鐘,趙有為就被黃蓁蓁雙炮連環,把老將給將死。
  焦鼕鼕連忙迫不及待地把趙有為推開,霸佔他的座位:「我來我來!」
  不等黃蓁蓁說話,動作飛快地將棋盤擺好,就啪一聲飛馬。他明天正好室外值日,要是能讓黃蓁蓁給她值日真是太棒了!~\(^o^)/~
  黃蓁蓁心道:這群小屁孩沒有一個有讓著女生的紳士意識。
  她倒也不介意,看他飛馬,直接調炮,將大車放出來。
  趙有為推著焦鼕鼕的胳膊:「不許輸,聽到沒有?」
  焦鼕鼕輕蔑地抬起下巴,哈哈一笑:「我會輸?」
  黃蓁蓁呵呵一笑,伸手將棋盤一按:「你要是輸了怎麼說?」
  焦鼕鼕面露不屑:「輸給你?哼哼。」
  「那先說好,誰輸了給誰值日,我的班級值日已經被趙有為拿走了,我們這次就賭室外值日如何?」
  吳山中學的值日分為兩種,一種是班級掃地、擦黑板、擦窗戶值日,一種是室外值日,打掃教學樓前大片空地,和操場上撿垃圾。並不同時進行。
  戶外值日因為要和其它班級一起輪流做,相比較室內值日要少一些。
  焦鼕鼕露出勢在必得的笑容,瞇著小眼睛笑的格外得意:「那正好!我明天輪到室外值日!」
  他是數學課代表,計算能力很強,同時也是進攻性棋風,兩個進攻性撞到一塊兒,你來我往好不激烈。
  焦鼕鼕計算能力稍勝一籌,黃蓁蓁則進攻防守皆宜,只是她到底不長下棋,還是感受到不小的壓力。一番酣戰之後,尚未分出勝負,上課鈴就打響,焦鼕鼕意猶未盡戀戀不捨小心翼翼地將棋盤捧好,放到講台下面的橫版上,防止棋局弄亂:「我們下課接著下!」
  黃蓁蓁笑笑,爽快答應:「好啊!」
  前後桌這麼長時間,一直沒有主動和黃蓁蓁說過話的王大林臉上帶著淺笑,說:「想不到你還會下棋。」
  黃蓁蓁毫不謙虛地笑道,「我會的東西還有很多哦~」
  王大林對她會的其它東西不感興趣,聞言只是善意地笑笑,看到窗戶那裡任課老師的身影,轉身開始聽課。
  到了下課,更多的同學圍到他們這一桌的周圍,王大林和趙有為都被壓得縮在座位上,大多是男生,也有幾個女生。
  男生對像棋的興趣是不分成績好壞的,看得人個個恨不得指點江山,激動的彷彿自己在下。
  焦鼕鼕跪坐在趙有為的位置上,夏天太熱,他們被圍的密不透風,即使有吊扇也熱得滿頭大汗,仰起頭焦急地吼道:「你們讓開一點啊,擠在一起熱死了!」
  周圍的有幾個人被焦鼕鼕吼的自尊心受不了,悄然散去。
  黃蓁蓁倒沒有感覺到多少,只是周圍的汗味實在是受不了,這時人一少,空氣都有種為之一清的感覺。
  兩人一直下到雙方只剩下幾個孤寡老將,黃蓁蓁才終究棋差一招,輸給焦鼕鼕,把焦鼕鼕給得意的,揚著下巴嘎嘎嘎嘎的笑。
  黃蓁蓁原本在第四組,值日沒這麼快輪到她,現在她換到第二組,值日提前到來。
  到了焦鼕鼕室外掃地的前一天,他一點不客氣地喊:「黃蓁蓁,明天我值日,你早上早點過來打掃衛生,別忘了!」
  黃蓁蓁八百年沒做過室外值日,已經忘了室外值日要做什麼,焦鼕鼕過來將二五班室外值日的地區告訴她,嚴肅叮囑:「這半邊操場是我們班的,那半邊操場是二六班的,只要撿完這一半就成,千萬別把二六班的垃圾一起撿了。」又指著教學樓前一大片,「這裡到這裡是我們值日區域,從花壇這裡分開,左邊就都是二四班,右邊是二六班,你別給那兩個班做值日!」
  焦鼕鼕在第三組第二排坐,他前面的人是王艷、徐有娣,同桌是個小個子男生,名叫邢操,也是大學畢業後,和她唯一有過交集的男生。
  王艷雖然不想和黃蓁蓁一起做值日,但因為之前的事,看到她既有不喜又有心虛氣短之感,冷著臉哼了一聲就沒在說話,倒是徐有娣沒什麼表情,也不正眼看她。
  焦鼕鼕贏了,趙有為比焦鼕鼕還要開心,一臉幸災樂禍的表情。
  黃蓁蓁明明很得意,卻偏做謙和狀對趙有為笑咪咪地刺激他:「有為兄,明兒班裡值日的事就麻煩你啦~!」
  趙有為黑著臉冷哼一聲:「彼此彼此!」

  ☆、第29章

  從黃蓁蓁開始,二五班迅速席捲了一股很不好的風氣:賭棋。
  以至於二五班許多男生,和外班男生在一起玩,遇到什麼事都喜歡來一句:「賭一局?」
  於是這個不好的風氣又逐漸傳到別的班上。
  不論二年級哪個班,一到課間,誰下棋都喜歡弄點綵頭,最多的就是賭值日。好在有班長、班主任在上面壓著,倒沒人敢提賭錢的事。
  就像一個流行趨勢,一段時間流行一個東西,或一件事情,這段時間吳山中學正好就流行賭棋了。
  在他們這個小縣級市,玩得東西尚且單一,
  班主任也聽了黃蓁蓁說的這段話,對她改觀不少,對於她學習上的進步飛速大加表揚,上課也願意喊她回答問題。
  晚上吃飯的時候,她便對黃奶奶說:「奶奶,我明天值日,會晚半個小時回來。」
  黃爸爸給她夾了一塊可樂雞翅,「你和哪些同學一起值日啊?」
  黃蓁蓁簡單地說了幾個人名字,黃爸爸又問了一下幾個同學在班級表現以及成績等等,然後說:「那我明天去給你掃地,順便接你。」
  黃蓁蓁一愣,突然想起,從小到大自己所有的值日,只要老爸有空,他都會過來給她做,直到高中離家遠了,才沒有再幫她做值日。
  這麼些年,她都差點忘了。
  她搖搖頭:「不用了爸,天這麼熱,你那麼多事情要忙,我只是室外值日,很快就回來。」
  黃爸爸道:「那我看吧,明天沒什麼事我就去給你掃地。」
  黃蓁蓁看著此刻年輕的老爸,心熱乎的燙著疼。
  她眨了眨眼睛,眼眶驀然濕潤,問他:「爸爸,你會不會有天不要我?」
  黃爸爸一愣,心疼地訓斥她道:「我就你這麼一個寶貝閨女,不要你要誰?」
  黃蓁蓁哼了哼,鼓著腮幫子:「都說男人有錢就變壞,我爸長得這麼帥,有能掙錢,你又常在外面應酬,我就不信沒有小姑娘喜歡你,等哪天你事業更大,有年輕漂亮的小姑娘向你投懷送抱,你會不會受不了誘惑給我媽媽離婚?我可是先跟你說好,要真有那麼一天,你敢背叛我媽媽拆散我幸福的家,我就跟媽媽,不喜歡你了,也不認你,永遠不見你!」
  她明明是笑著嬌嗔著說出這句話,偏偏語氣十分認真,認真的像是發生過一般,眼神堅定的讓黃爸爸打從心底感到害怕。他知道女兒說的是真的,半點沒有和他開玩笑。
  黃蓁蓁見黃爸爸不說話,眼裡迅速聚集了濕漉漉的霧氣,委屈的眼淚啪啦啪啦往下掉,哽咽難忍。
  黃爸爸這些年所有心思都在事業和家庭上面,哪怕在外面應酬時遇到誘惑,也曾心馬意猿過,但終究是理智與責任大過慾望,從不曾想過這方面,現在見女兒為這種不曾發生過的事怕成這樣,心疼的不行,連忙放下碗筷哄道:「沒事瞎想什麼,我和你媽媽好好的,怎麼會離婚?乖,快別哭了。」
  黃媽媽倒沒有那些擔心,安慰她道:「你爸什麼人你還不清楚嘛?他沒那些花花腸子。以後少看點電視,都不知道學了什麼。」
  黃蓁蓁笑著含淚點頭,「嗯嗯,我知道不會,就是同學家發生這樣的事把我嚇到了,我同學爸爸為了外面的女人拋妻棄女,跟鬼迷心竅似的,我同學傷心的成績一落千丈,都快得抑鬱症了,我怕她因為這件事出去學壞。爸爸我好害怕,是不是男的都這樣?現在外面誘惑太多,我對未來都沒有信心了。」她半真半假地說:「爸,我都想去當尼姑了。」
  她說這段話的時候,異常傷感。
  「小孩子亂說什麼?」黃爸爸和黃媽媽都以為她早戀了,嚇的對視一眼,也不吃飯了,放下筷子嚴肅地問她:「蓁蓁,你在學校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沒關係,和爸爸說,你當爸爸是你好朋友。」
  「不是,只是有些感慨罷了。」黃蓁蓁眼睛明澈地看著黃爸爸,「若是男的都是那幅德性,那我將來就不結婚了,自己生個小孩自己養。」
  這段話把黃爸爸黃媽媽嚇得一個晚上沒睡著,兩個人躺在床上就女兒青春期的問題聊了一整夜,最後都自我反省,是不是最近太忙了,忽略了女兒青春期的身心健康。
  於是第二天一早,黃爸爸就起床,給女兒買好早餐,整理書包,甚至牙膏都擠好,然後才輕輕滴去敲門,聲音也十分柔和:「蓁蓁,起床了嗎?」
  黃蓁蓁睜開眼看看床頭的鬧鐘,六點整。
  她掀開毛巾毯,趿著拖鞋,揉揉亂蓬蓬的頭髮:「爸,你有事?」
  黃爸爸笑容滿面地說:「今天爸爸送你去學校,你昨天不是說今天值日嗎?爸爸給你值。」
  看著熱情的黃爸爸,黃蓁蓁滿臉黑線地走到洗手間,發現牙膏被擠好,心中暖暖的,拿著牙刷一邊刷牙一邊說:「不用啦,我都這麼大了,一點小事情,我自己做就行了。」
  黃爸爸很是欣慰,但為了讓女兒感受到家庭的溫暖和濃濃的愛,依然堅持:「怎麼不行?再大爺是我女兒,給我女兒做做值日怎麼啦。」
  這時候黃媽媽出來,一向不贊成黃爸爸如此溺愛女兒的她,居然也說:「你爸願意就讓他去,又不是沒給你值日過。」
  黃蓁蓁都不知道今天爸媽怎麼了,難道是被昨天她一時傷感說的一番話給嚇到了?
  心中雖然感動,但她不可能讓老爸去給她做值日,讓同學老師看到像什麼樣,「爸,就掃地而已,我真的可以,你去忙你的好了,我和敏行一起騎車去就行。」
  黃爸爸充耳不聞地下樓:「我給敏行打個電話,告訴他今天不要騎車了,下午我去接你們。」
  黃蓁蓁就拿著牙刷,滿口泡沫地站在樓梯口,十分無語地望著黃爸爸熱情洋溢的背影。
  黃媽媽將她衣服熨好放到她房間,「蓁蓁,你今天穿的衣服我給你放床上了,過幾天就十一國慶節了吧?想不想去逛街?還是想去哪裡玩?」
  黃蓁蓁好奇地問:「皇后娘娘,你怎麼突然想出去玩?」你平時不是最省錢,說旅遊花錢嗎?
  她腦中靈光一現,難道是想和老爸去過二人世界?
  他們是好多年沒有過過二人世界了,這倒是個加深夫妻感情的好機會。
  當下點頭笑道:「好啊好啊,出去玩!」
  黃敏行一大早接到蓁蓁爸爸的電話,以為幹嘛呢,竟是讓他今天不用騎車,他來接送,並向他旁敲側擊地打聽黃蓁蓁在學校的事情,比如:「蓁蓁最近有沒有和你說什麼呀?」
  「她在學校和哪些同學玩的比較好呀!」
  聽到這裡時,黃敏行還不知道蓁蓁爸爸到底想問他什麼,直到黃爸爸問:「蓁蓁最近……有沒有和哪個男同學走的近,或跟你說過哪個男同學?」
  黃敏行心猛然一跳,「沒有。」他認真地想了想,有幾次他從二五班路過,看到她和前面的男同學下棋下的很開心,心情不知為何,忽然就低落起來,無論如何都無法調節回來。
  「那你就幫我注意一下,你們現在還小,要以學習為主,千萬不能早戀知道嗎?」
  黃敏行悶悶地應了一聲。
  坐在蓁蓁爸爸車上時,蓁蓁爸爸老生常談:「敏行啊,我們老黃家就你和蓁蓁在吳山中學,蓁蓁年紀小,從小被我養的嬌,她在學校有什麼事,你做哥哥的,要多照顧一下。」
  黃敏行心口老是感覺有什麼東西沉在那,看到黃蓁蓁心情才鬆快許多。
  他禮貌地對黃爸爸說:「五叔放心,蓁蓁就在我隔壁班,我會照顧她的。」
  黃蓁蓁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看黃敏行素起面容跟小大人似的,雖然他面龐尚有稚氣。
  她笑嘻嘻道:「相互照顧!」
  「是,你們相互照顧。」黃爸爸也笑。
  到了學校,黃蓁蓁讓黃爸爸自己回去,她和敏行進去就行。
  黃爸爸將車停好,轉身就進了學校。
  黃敏行剛回班級,黃蓁蓁正拿著水壺出來,身後跟著徐有娣、王艷,前面是焦鼕鼕和邢操。
  今天雖然是黃蓁蓁給焦鼕鼕值日,但他還是不放心,跟了出來。
  黃蓁蓁看到老爸出現,有些懊惱,「爸,你怎麼還沒回去?」
  黃爸爸熱情地和焦鼕鼕他們打招呼:「你們都是蓁蓁同學吧,蓁蓁常和我說起你們,說你們對她很照顧。」他看向長得像小老鼠一樣精靈的焦鼕鼕,含笑道:「這就是鼕鼕同學吧,聽蓁蓁說你是班裡數學課代表,數學學得很好,棋也下的好。」
  焦鼕鼕沒想到黃蓁蓁會在背後和她爸誇自己,霎時有些不好意思,叫了聲:「叔叔好。」
  「你好你好。」又轉向王艷:「你一定就是王艷了。」
  王艷頓時很緊張,以為黃蓁蓁回家和老爸告狀,心虛地板著臉不敢看黃爸爸,就見黃爸爸非常和藹地笑道:「蓁蓁說和你是好朋友,非常喜歡你,說你個性直爽。」他看了眼王艷的臉色,笑道:「蓁蓁在學校沒給你添麻煩吧?」
  王艷被黃爸爸誇的臉都紅了,哪裡還維持的住冷臉,連忙說:「沒有沒有。」絞了絞手指,看了黃蓁蓁一眼,見黃蓁蓁對她和善地笑,紅著臉輕聲叫了句:「叔叔好。」
  黃爸爸笑瞇瞇看向徐有娣:「那你一定是徐有娣了,果然和蓁蓁說的一樣,是個很漂亮的小姑娘,聽說你語文成績好,又是課代表,蓁蓁在學校還請你們多幫助多照顧。有時間和蓁蓁一起來過來玩。」
  徐有娣一直是傲嬌的,此刻態度良好地說:「叔叔好。」
  最後是邢操。
  黃爸爸上去拍了拍他的背:「你是大偉家兒子吧?」
  邢操笑的小眼睛瞇起:「叔叔認識我爸爸?」
  「這都是緣分吶,你看我和你爸是老同學,你和蓁蓁又是同學,這樣的緣分就跟親兄妹一樣,你們在學校一定要相互照顧呀,改天叫你爸帶上你到我家來喝酒!」
  邢操連忙點頭,想不到自己和黃蓁蓁還有這層關係。
  幾句話一說,黃爸爸便和幾個人打成一片,道:「你們掃地是吧?蓁蓁把水壺給我,我去給你們打水!」
  明明是給寶貝女兒義務勞動來的,偏偏說的好像是給他們幾個人幫忙似的。
  幾個人連忙道:「不用了,叔叔不用了,我們自己來就行。」
  黃爸爸豪爽道:「那有什麼?」他長腿一跨,幾步就到了洗手間,左手拎了兩壺,右手拎了一桶。
  黃蓁蓁和徐有娣連忙接過兩壺水灑水,王艷也不好意思地走過去用桶裡的水灑水。
  黃爸爸又拿了掃把,和焦鼕鼕、邢操二人三加五除二就將地掃完了。
  之後黃爸爸千叮嚀萬囑咐,讓黃蓁蓁一定要帶他們來自己家玩,讓他們好好相處,沒事提點提點她,讓黃蓁蓁有什麼不會的就問他們,又對黃蓁蓁說:「三人行必有我師,他們成績好,就是你的小老師,不要不好意思,知道嗎?」
  把幾個小老師說的臉都紅了。
  黃爸爸走後,他們齊齊地看著黃爸爸的背影,羨慕地看著黃蓁蓁:「你爸爸真好!」
  王艷激動的小臉通紅,雙眸水潤:「蓁蓁,你爸爸好帥!\\(≧▽≦)/」
  昨天兩個人還對黃蓁蓁一副臭臉呢,黃爸爸來了不到半個小時,就讓黃蓁蓁和他們打成一片,一點隔閡都沒有了。

  ☆、第30章

  黃蓁蓁自然不會浪費黃爸爸的一番好意,很快和王艷和好。瞭解接觸後,發現王艷其實是個很單純的人,性格雖然難免嬌了些,卻並不如她砸東西那日表現出來的橫,反而頗能聽得進去別人建議。
  對於那天的事情,黃蓁蓁也不藏著掖著,像埋在心裡見不得人似的,直言說:「那天我也是被你氣壞了,說實話我還是頭一次遇到像你脾氣這麼大的姑娘。
  王艷被她說的有些臉紅,抱著她胳膊撒嬌道:「對不起嘛,人家也不是故意的。」
  黃蓁蓁戳她的頭,「我知道,你是有意的。」
  王艷更加不好意思了,黃蓁蓁這才笑道:「算啦,事情都過去了,我們也算不打不相識。」又道:「女孩子有點脾氣挺好。」她在心裡說:但不能太過。
  王艷吐了吐舌頭,「我請你吃炸年糕。」
  學校外面有很多鐵板、油炸食品,臭豆腐、臭豆乾、炸火腿腸、雞塊、雞腿、大排等等,上面再塗上一層鮮辣醬,那滋味,格外酸爽。即使知道油炸食品吃多了不好,黃蓁蓁也難擋誘惑,當下道:「那我就不客氣了啊。」
  王艷拖著她的胳膊:「走吧走吧。」
  校門口有許多小吃店和零食店,這些零食店還兼售文具。火腿腸五毛錢一根,烤腸一塊錢,黃蓁蓁點了烤腸,王艷自己點了香腸和年糕,兩人就站在店門口將東西吃了。
  她也不佔王艷便宜,吃完這些就去小賣部買了一些零食。
  王艷喜歡吃各種梅子山楂片可樂汽水等食品,那種切好的梅子還有個讓人誘惑不已的名字,叫唐僧肉。除此之外還有恰恰香瓜子、話梅瓜子,小包裝,都極為便宜。
  她趁王艷在外面挑東西的時候,就先把錢給付了,對老闆娘說:「兩人一起付。」
  王艷更不好意思,也更喜歡和她玩。
  她原本的好朋友是徐有娣,自從黃蓁蓁加進來之後,黃蓁蓁就像一個第三者,從中將王艷奪了過去,這讓徐有娣對黃蓁蓁一直沒有好臉色,神情淡淡的,看王艷那麼粘黃蓁蓁,心裡酸酸的。王艷絲毫不覺,在她看來,徐有娣是自己好朋友,黃蓁蓁也是自己好朋友。
  中學時候,最能表現出兩個女生關係好的,除了一起吃飯,就是一起去上廁所,以前都是王晴來喊她上廁所,叫了幾次,黃蓁蓁不和她一起後,好幾次她都聽到王晴故意拉長了聲音和吳玲說:「人家現在攀上了好學生,不跟我們玩了~~」
  吳玲不理她,黃蓁蓁也無視她,幾次之後她就走入另外一個小團體的圈子,和黃蓁蓁也彷彿沒了交集。
  現在輪到王艷一到下課就會問徐有娣:「廁所去不去?」
  不論徐有娣說去還是不去,王艷都定然要叫一聲:「蓁蓁,廁所去不去!」
  這時徐有娣就滿臉不樂意地看著黃蓁蓁,有時候徐有娣賭氣說不去,王艷就真以為她不去,叫上黃蓁蓁樂顛顛地跑了,有時候黃蓁蓁要去洗手間,王艷不需要去,她還會積極地把徐有娣推出來,讓兩人一起去,把徐有娣給氣死。
  徐有娣成績好,有時候故意和王艷討論學習的事情,語文、數學、英語,彷彿這樣就能把黃蓁蓁排出在這個圈子外,讓黃蓁蓁聽不懂似的。可惜幾次之後就發現,黃蓁蓁不僅聽得懂,且知識面和見識比她們高的多,不論她說什麼,黃蓁蓁都能接的上,而且都有自己的見解,通常說到後面,就是黃蓁蓁在給二人科普講解,徐有娣氣悶不已,卻又不得不佩服。
  或許正因為如此,她對黃蓁蓁沒有那麼排斥,但對於王艷和黃蓁蓁好,把黃蓁蓁當成和她一樣的好朋友,心裡依然感到不舒服。
  她把王艷當做最好的朋友,王艷也應該把她當做最好的朋友才對。
  黃蓁蓁倒是有所察覺,實際上她挺喜歡二人,她情願和王艷徐有娣這種有點脾氣,有點傲嬌但凡事都擺在明面上的人相處,也不願和口蜜腹劍的人做朋友。所以每次做什麼都不會單獨叫王艷,而是主動將徐有娣一起叫上,有時候徐有娣傲嬌地表示不願,可架不住王艷纏磨,黃蓁蓁會笑著給她台階下,偶爾使用零食攻略,徐有娣也不是喜歡佔人便宜的性格,黃蓁蓁買什麼東西帶著她一起吃,她偶爾從家裡帶來棒冰、零食什麼的,也會分給黃蓁蓁。
  幾次之後,被兩人磨的受不了,也接受了黃蓁蓁。
  很快就到了十一國慶節。
  到了放假那一天,每個人書包裡都塞滿了試卷,語文老師還表示,除了每天的日記和周記外,還得另外再寫三篇遊記。
  班裡一片哀嚎。
  國慶節放假七天,所有學生都開心瘋了,恨不得把書包全部扔掉或放在家中生霉,哪怕各科老師佈置了許多作業,也減少不了他們的熱情。
  十月份的天氣已經不像剛開學時那麼熱,故而出去旅遊的人特別多。
  王艷就拖著腮幫子,興致勃勃地建議:「放假我們去鳳凰山玩吧?聽說那裡很漂亮,離得這麼近,我都沒有去。」
  徐有娣興致不高,「我要去我爸媽那。」
  「哦。」王艷如同被潑了一盆冷水般,轉頭問黃蓁蓁,「蓁蓁,你去嗎?」
  黃蓁蓁想到前幾天老媽說出去旅遊,她想讓爸媽兩人來一場蜜月旅行,自己不打算摻和中間當電燈泡,在她記憶中,爸媽一直為事業忙碌,很少單獨出去旅行。但後來和媽媽聊天時才知道,媽媽其實很希望爸爸也能抽時間出去陪她到處走走的。
  便道:「現在還不確定,你要不把電話給我,到時候沒安排的話,我給你電話,到時候不行的話,你來我家玩。」問徐有娣:「你要不要來?我床很大,三個人睡絕對ok。」
  徐有娣搖了搖頭,王艷解釋道:「有娣爸媽在省城打工,她每次放假都會去她爸媽那。」
  徐有娣道:「你們要是來省城的話,給我電話。」她報了一串號碼,「這是我爸爸的手機號,晚上打我都在。」
  這時候手機尚未普及,極少有學生配手機,多是用座機,用手機的大多是父輩們。
  三人交換了電話號碼,各自回家。
  這些天黃敏行不知道怎麼回事,放學也不等她了,有時候時間湊在一起,一路上也不搭理她,很少和她說話,總是一副思想者的面孔,大概學神的腦袋裡,無時無刻不在思考習題吧。
  此刻也一樣,他明明都看到她了,也跟沒看到似的,騎上車嘩一聲就風似的飄過去。
  黃蓁蓁連忙騎車追上他,納悶地問:「敏行,我最近是不是得罪你了?」她不得不這麼想,可認真思索了一下,除了最近一段時間和班裡同學關係和緩打成一片,和黃敏行交流的時間少了些,也沒做其它啊。
  他總不會在生氣自己冷落了他吧?這太扯淡了。
  黃敏行面無表情,惜字如金:「沒有。」
  「肯定有,快說,不說急死我了,什麼時候得罪了人都不知道。」黃蓁蓁逼問他。
  黃敏行眨了眨眼,眼神稍微有些無奈:「真沒有。」
  見黃蓁蓁一雙明亮似星的依然狐疑地盯著他,他轉過了視線,半響才道:「馬上初三了,我在想報考哪個高中。」
  黃蓁蓁一愣,「親,你才初二,離初三還有整整一學期,現在想這些會不會太早了點?」
  黃敏行臉霎時通紅。黃蓁蓁遲鈍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他的突然臉紅,是因為她的那句『親』?
  好吧,這幾天她對王艷說話親來親去,一時沒注意到,一些在未來很口語化的語言,現在是不能說的,以後還是注意點好,不然很容易引起誤會。
  她連忙轉移話題:「國慶節有沒有什麼安排?」
  「沒有安排。」他的目光再度避開了去,騎車直視前方,目不斜視,背脊挺直的如同一隻僵硬的人偶。
  見他這樣,黃蓁蓁也不說話了。
  兩人騎了好一會兒,黃蓁蓁突然想到一件事,問他:「敏行,你看我最近是不是變白了好多?」
  她真心覺得自己變白了好多,皮膚水嫩水嫩的,氣色也特別好,中午哪怕不午睡,精神也很好,半點不會犯困什麼的,大腦也格外清晰。
  這些都是從她脖子上的玉珮中凝聚出水珠之後出現的,剛開始效果並不明顯,是循序漸進的,但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她確定這水珠有美白肌膚和提神的作用,因為很明顯了好伐。
  黃敏行走到跨江大橋那裡時,忽然停下,黃蓁蓁以為他要做什麼呢,就見他忽然伸出了胳膊,湊在黃蓁蓁胳膊旁,原本覺得自己白回來的她,經過這麼一對比,立刻被打擊的渣都不剩。
  黃蓁蓁氣鼓著臉地怒瞪著雲淡風輕的黃敏行:「小白臉!」

  ☆、第31章

  黃敏行臉上熱潮尚未褪去,被黃蓁蓁一句小白臉,再度叫的紅霞滿漫天。
  雖然很不開心黃敏行這傢伙皮膚比她還白嫩,但白嫩嫩的小少年害羞臉紅的樣子簡直萌翻了有沒有?更別說他本身長得便皎皎如明月,讓黃蓁蓁這御姐靈魂蘿莉身的她恨不得立刻撲上去親兩口,像撫摸她家養的薩摩耶一樣狠狠揉揉他的狗頭啊!
  黃蓁蓁被萌的是紅色心心漫天飛舞。
  黃敏行被她那毫不掩飾的灼熱視線看的心慌意亂,差點自行車龍頭沒把穩,撞到大橋欄杆上去,黃蓁蓁笑的更歡。
  花季小少年真養眼啊真養眼。她喜滋滋地想,她現在越來越覺得自己有福氣,平日裡上課有英俊成熟的班主任可以養眼,上學放學又有年輕鮮嫩的正太養眼。
  雖然她不是特別喜歡班主任,嘛,誰讓他長了一張好臉。
  黃敏行一直悶頭悶腦地騎回家,臉到脖子還是紅彤彤的,他媽看到還以為他是被初秋的夕陽給曬的,連忙切了一盤哈密瓜出來放桌子上,「騎車慢點,不用那麼趕,瞧你熱的。」
  他弟弟黃盛行爬上桌子,拿了一塊哈密瓜在嘴巴裡啃,接他媽的話:「跟猴子屁股一樣了。」他像是覺得這個笑話很好笑,又重複了兩句:「猴子屁股,猴子屁股!」
  黃敏行直接走過去將他面前的哈密瓜一起端走,黃盛行連忙抓著他袖子跟在他後面往樓上跑:「哥,再給我兩塊,再給我兩塊!」
  黃敏行明澈的眼睛蘊著笑:「不是說哥哥臉紅嗎,正需要冰鎮蜜瓜消火。」又掐了一把他肉嘟嘟的小胖臉,「又胖了,要多吃點青菜,嗯,今晚肉就不要吃了。」
  黃盛行一張肉嘟嘟的娃娃臉頓時跨了下來,眼裡積蓄著淚水,彷彿隨時能哭出來一般。
  黃敏行將他衣領一提溜:「上來做作業。」
  黃盛行頓時不說要吃哈密瓜了,眼淚汪汪可憐兮兮地瞅著黃敏行哀求:「哥,我能看完動畫片再寫麼?」
  黃蓁蓁在黃敏行後面,路過他家的時候,敏行媽媽看到她喊道:「蓁蓁,今天你三伯買了哈密瓜,你帶一個回去。」
  「不啦三伯娘,家裡有西瓜,太多了吃不完,你給敏行盛行他們吃吧!」黃蓁蓁自行車沒停,朝三伯娘揮揮手,自行車哧溜就滑出去十幾米。
  黃敏行站在樓梯上從樓梯處的玻璃窗戶裡看著她的身影一閃而逝,看著窗戶怔了一會兒,轉身上樓。
  黃蓁蓁剛到門口,就見自家大門外站著一位十六七歲身量修長的少年,少年大約一米七八左右的身高,淡橘色t恤,下面是米色長褲,柔軟的髮絲被傍晚的微風輕拂著,露出鮮明英挺的面部輪廓。
  任誰看到,都要讚歎一聲,好一個英俊少年。
  這少年不是別人,正是她哥哥黃茂行。
  黃茂行聽到自行車聲音轉過身,看到黃蓁蓁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蓁蓁回來啦。」
  她頓了一下,垂著眼瞼叫了聲:「哥。」
  黃茂行見妹妹沒有像以往那樣撲過來抱著他撒嬌,以為她長大了,心底還有點吾家有女初長成的酸澀感,同時又有點新奇,一點沒有察覺到她情緒的變化,走過來接過她手中的書包,又將她自行車接過去放在車庫擺好。
  黃蓁蓁看到這麼年輕美好,彷彿初升的太陽一樣的兄長,一時還反應不過來,心情格外複雜。
  哥哥結婚早,畢業沒兩年就因為一次酒後亂性,搞大了女朋友好朋友的肚子而奉子成婚。
  他原本都不知道發生了這件事,直到他談了多年的女朋友的好朋友挺個大肚子來找他女朋友,說她已經懷了他的孩子,不想讓孩子以後沒爸爸,又說孩子已經七個月,已經是成活的男胎,她下不了手打掉,很害怕。
  他女朋友傷心痛苦之下和他選擇了分手,他這個時候才知道,自己居然快要當爸爸了,他當然不會承認,對於那天的事情他只有模模糊糊的一點記憶,但他女朋友很堅決,背著他就去了國外,孩子出生後,去做了親子鑒定,確實是他的,兩人結了婚。
  那時候他們家已經熬過破產帶來的損失,在黃爸爸不遺餘力的折騰下,事業再度有了起色,不說多麼豪富,家中也有兩個廠子,年入幾百萬是夠的。
  在他結婚之前,黃爸爸黃媽媽就召開了一次家庭會議,表示家裡的兩個廠,珍珠廠以後會交給黃蓁蓁,養豬廠交給他,黃爸爸名下的一棟十一層的寫字樓他們兄妹以後會一人一半。
  他們兄妹兩人從小感情就極好,那時候根本沒有想太多,哪裡會想到,如此和睦的家庭,到最後會因為爭家產鬧的不相往來。
  她嫂子結婚時要求家中所有房產加她的名字,包括黃爸爸黃媽媽名下的房產,黃媽媽當然不會同意,除了禮金和該籌備的婚禮之外,只給他們買了一套一百八十平的婚房,寫了他們夫妻二人的名字。
  她侄女因為是他們家第三代的第一個孩子,黃爸爸黃媽媽包括黃蓁蓁在內,都寵的不行,她嫂子便整天在她哥面前吵著要將他名下的所有財產都加上她的名字,不然就是不信任她,不愛她,要不然就帶孩子回娘家,各種手段的鬧。
  說黃茂行的家就是她的家,在黃茂行耳邊吹耳邊風,小姑子遲早要嫁出去,黃爸爸黃媽媽名下的財產應該都是黃茂行的,她那時候已經讀大學,放假回來竟有種做客的感覺。
  更誇張的是,她哥哥居然認為她嫂子天真單純。
  在她哥哥眼裡,天下所有的女子都跟他妹妹一樣天真單純。
  更離譜的是,她居然聯合外面的小三,生生幫那小三登堂入室,生生把黃媽媽氣的跟黃爸爸離了婚。
  那段時間她家整天都是烏雲密佈,氣氛壓抑的如同身在戰場一般,只要稍微一點火星就能引起一場爆炸。
  雖然最終她還是和哥哥離了婚,但那時候她的家已經支離破碎,她和哥哥兩人一個跟著父親,一個跟著母親,感情也再回不到當初。
  那時她恨死了他們,如果不是他糊塗,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娶了那樣一個女人回來,她的家又怎麼會毫無挽回餘地的破碎,母親又怎麼會被傷成那樣?當然,主要責任還在於她父親。
  她無法原諒他們。
  此刻看到他,黃蓁蓁還有些調整不過來,她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情來面對他。
  和對黃爸爸一樣,越是愛,越是恨。
  可此刻黃茂行絲毫不覺她心情複雜,像往常一樣揉了揉她頭上的軟毛,捏著她細嫩的臉頰,詫異地打量說:「蓁蓁好像變白了許多,真是女大十八變。」
  黃蓁蓁適才複雜的心思被他這麼一捏,頓時消散,皺著眉頭想從他魔爪當中脫離出來,語氣也很不好:「放開,會痛的啊!」
  黃茂行鬆開她,皺著劍眉問她:「捏疼了?是誰欺負你了?脾氣還挺火爆啊,脾氣火爆點好,哈!」他不知想到什麼,笑出來來。
  黃蓁蓁怒瞪他:「誰欺負我?你欺負我!」
  黃茂行立刻就笑了起來,伸出胳膊到黃蓁蓁面前:「那給你打幾下,消消氣。」
  黃蓁蓁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又重又響,疼的他倒吸一口氣,「你真下手啊?」
  黃蓁蓁挑眉怒瞪他:「你以為我說假的啊?」
  黃茂行又疑惑了,那張被人說像蒲巴甲又說像王力宏的年輕臉龐上露出討好的笑容:「你打也打了,現在跟我說說,我怎麼惹你了?下手怎麼狠?」他把被她拍紅的手臂伸到她面前:「你看,手印都出來了,手勁怎麼這麼大?」
  黃蓁蓁瞪他一眼:「活該!」
  「是是是,我活該行了吧。」
  黃蓁蓁這才想起來,這段時間她力氣確實像大了一些,平日裡沒覺得有什麼變化,主要表現在,她現在每天騎車跨橋上坡的時候,不用下來走路推著上去,自己能騎過去了。
  她略微沉吟,朝黃茂行招手:「哥,你過來,我們來扳手腕試試。」
  黃茂行輕視地笑了起來:「就你那細胳膊細腿,還和我扳手腕,一隻手掰你兩個半!」
  兩個半的意思是只,他握著她手腕的部分著力,允許她用兩隻手來掰他一隻手。
  黃蓁蓁從鼻腔裡哼哼了兩聲,對他們的輕視表示不滿:「讓我半個就行。」
  兩人走到沙發上坐下,黃茂行蜷著一條腿姿態隨意跪坐在貴妃榻上,中間的扶手作為支點,握住了輕描淡寫地黃蓁蓁細嫩的手腕,毫不放在心上的輕鬆笑道:「你用力吧,隨便你怎麼用力。」
  黃蓁蓁握了握拳頭,感受了一下力道,倏然發力,黃茂行頓時感覺像有幾十種的石墨霍然向自己手臂壓力,措不及防之下,啪嗒,被黃蓁蓁摁倒。

  ☆、第32章

  黃茂行愣了一下,「等等,我還沒準備好,你就出手了,再來一次。」
  於是兩人手準備好,再度啪嗒,應聲而倒。
  這下黃茂行吃驚了,「真的假的?」他睜大了眼睛,臉上露出認真的神色。
  黃蓁蓁揉了揉手腕,活動著手指:「這次不需要你讓我,平等的來較量一次。」
  這次兩人倒是勢均力敵。
  黃茂行驚訝地看著自己細胳膊細腿的妹妹,她才十三歲,身體才剛開始發育,瘦瘦長長的,一點都看不出這樣看成柔弱的小身板裡面,居然能爆發出和他一樣大的力氣,簡直不可思議。
  他的魔爪再度捏上了黃蓁蓁嬰兒肥的臉頰:「你在家都吃什麼了?怎麼力氣這麼大?」
  黃蓁蓁哼笑一聲:「哥,你是不是瞧著我特別天真,特別單純,沒心沒肺跟傻大姐似的。」
  黃茂行笑著斜眼看她,說著起身給她倒了杯果汁:「你覺悟倒挺高。」
  黃蓁蓁白她一眼,把玩著手中果汁杯,輕呷了一口,抬頭道:「看來我有必要向你科普一下我們女孩子,省得讓你小瞧了我們。《倚天屠龍記》你看過吧?」
  見黃茂行用詢問的目光笑看著她,似乎想聽聽她到底想說什麼:「《倚天屠龍記》中,張無忌的母親殷素素在臨死前對張無忌說的最後一句遺言你知道嗎?」
  這部金庸武俠巨作,黃茂行當然看過,略一思索就想起來,說:「一定要提防美麗的女人,愈美的女人,愈會騙人。」
  「不錯,越是美麗的女人越會騙人,縱觀張無忌生命中遇到的幾個女人,個個傾國傾城,除了他的表妹殷離外,其餘的女人全部騙過他,包括癡情純真的小昭。」
  她又問他:「周芷若看著柔不柔弱?是不是我見猶憐?」她笑了一笑,「可你看她都做了什麼?盜取十香軟骨散,殘忍劍殺珠兒嫁禍趙敏,取得倚天劍和屠龍刀中的武功密笈,更是如願以償地在獅王的促合下與張無忌訂下了百年之約,如此心機,如此狠辣手段,可就因為她長得柔弱,在真相沒有大白之前,沒有人相信這是她做的,就因為她外表漂亮纖弱,甚至在事情大白天下之後,還能引起別人的同情和憐憫。」
  「這是古代,在看看現代,現在外面多少人包養的二奶小三不是長著一張柔弱善良無辜的面孔?真要這麼善良單純會去破壞別人的家庭去做小三?說白了,不管是陪老男人的小女人,還是對自己好朋友的老公、男朋友也能打著愛情的幌子橫刀奪愛的女人,所表現出來的單純善良,都不過是表象,稍微有點道德底線的人都不會這麼做,為的只是找一個冤大頭當提款機。至於真愛?不過是像掩飾自己愛慕虛榮的遮羞布罷了,這世上哪有什麼無緣無故的愛。不然你讓她們去找一個身無分無的窮光蛋試試?」
  黃茂行像是第一天認識黃蓁蓁似的,瞧著她的眼神很是驚異,不過對她的這段話倒是不可置否,主要是他自己沒有經歷過,從小家中和睦,家中又有母親、妹妹做榜樣,有種先入為主的天下女孩子都是又軟又萌的錯覺,卻不知。
  他笑著問:「照你這麼說,天下就沒有好女人了?」
  「好女人當然有!」黃蓁蓁道:「但是會做出破壞別人家庭,明知對方有女朋友還插足當第三者,尤其還對自己好朋友下手的女人,絕對心機深沉。」她告誡道,「哥哥,你以後若遇到,就小心了,這樣的女人,如吸血水蛭,有著令你麻木失去知覺和判斷力的吸盤,誰被她黏上都要脫一層皮。」
  黃茂行想像一下自己被一隻巨大的吸血水蛭趴在身上黏住的景象,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
  他不知道自己軟萌的妹妹什麼時候已經變異的如此……有想法,雖然她說的很多他並沒有深刻的感悟,但卻無法反駁,甚至有些認同。
  他才十六歲,從未往這方面想過。
  黃蓁蓁不希望前世的事情今生再發生,自然要未雨綢繆,先一點一點的讓哥哥對一些女人有個正確的認識,以後遇到,不至於失去判斷力,至少心裡會提防一下。
  至於那個小三……黃蓁蓁眼裡閃過一道冷芒,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破壞她家庭傷害她母親的人,前世不會,今生更不會。
  只是這世上沒有陳小三,還有張小三、王小三、李小三,防不勝防。
  黃蓁蓁一時想不到從根本上杜絕這樣事情發生的法子,只能盡自己所能,降低這樣的幾率存在,一方面父母之間的感情要維繫好,一方面幫老媽提高自己自身素養。
  說來,老媽年輕時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大美人,可惜她將太多精力放在了家庭上,而忽略了自己。
  她手握了握玉珮,這玉珮裡面的水珠似乎有美容養顏強身健體的功效,她年輕,正是花骨朵一樣的年紀,哪怕沒有這水珠,她也能將自己收拾的很好。
  到了晚上六點左右,玉珮中水珠再度滲出時,她悄悄將水珠滴在了老媽每天早晚所用的潤膚水中。
  因為出去旅遊是黃爸爸黃媽媽臨時商量決定的,沒有提前訂票,現在黃茂行回來,一家人便商量著去哪裡玩。
  黃蓁蓁舉手道:「馬爾代夫!」蜜月聖地,正好可以給老爸老媽來趟蜜月旅。
  黃爸爸眼裡都寵溺的神色:「你想去下次帶你去,這次太倉促,簽證沒辦好,只能國內玩一下。」
  黃茂行倒是無所謂,哪裡都行。
  最後一家人商量來,商量去,決定去九寨溝,那個神奇的九寨,人間的天堂。
  黃蓁蓁實在是不想給老爸老媽當電燈泡,但似乎自己不去的話,他們也不會去。
  她眼睛一轉,興致勃勃的說:「我來打電話問機票還有沒有!」
  她不給黃爸爸黃媽媽拒絕的時間,走到座機前先打了114查詢訂機票的號碼,之後打電話詢問還有沒有到九寨溝的機票。
  這時候九寨溝的機場尚未建成,只有先到成都,再坐汽車到九寨溝。
  現在出去旅遊大多做汽車或跟團,全價買機票的人還不像十幾年後那樣普遍,所以即使是十一,也依然有票,最早的是今天晚上十一點半,全價票。
  黃媽媽在家收拾屋子的時候,黃蓁蓁拖著黃茂行到鎮上的網吧裡,搜九寨溝旅遊攻略。
  這時候網絡在國內尚未像幾年後那樣普及,旅遊攻略沒有搜到,倒是搜到一片九寨溝和松翻雪寶頂遊記,其實也是一篇攻略了,雖然不像十多年後的旅遊攻略那樣詳細周全,倒也將九寨溝的主要景色、行程路線、所住賓館等詳細描述了一番,她向網吧老闆借了筆,將這篇文遊記抄下來。
  路上黃蓁蓁將自己的想法和黃茂行說了,黃茂行也想出去玩,但妹妹都這樣說了,他也無所謂,笑道:「你現在主意怎麼這麼大?敢做爸媽的主了?」
  「我還不是希望他們感情好嘛,這些年爸媽為我們,為這個家多辛苦,趁十一,讓他們休息休息,去度個蜜月不好嘛?」
  黃茂行揉亂她一頭軟毛,「隨你,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老爸老媽沒問題就行。」
  黃蓁蓁到家的時候,就將老媽已經收拾好一個大行李箱出來,黃蓁蓁都看呆了,指著那個大行李箱問:「媽,你出去旅遊帶這麼大一箱子?」
  黃媽媽道:「那邊天氣不比這邊,多帶點總比臨時需要沒有強。」
  黃蓁蓁扶額,跑到黃茂行房間,打開他的櫥櫃,拿出裡面的大旅行包道:「哥,借你旅行包用一下。」
  她拿著旅行包回到黃媽媽房間,將她的行李箱打開,重新給她整理:「媽,出去旅行一定要輕車從簡,你這東西帶太多了。」
  她手腳麻利地收拾黃媽媽的東西:「換洗的內衣帶一套,你和爸爸的內褲多帶幾條,一人帶一件秋天外套就ok。」又跑去將黃媽媽的護膚品收拾好裝到袋子裡塞進去,在背包的兩邊各塞了一把折疊傘和一個水杯。
  「哦,對了,還有帽子和防曬霜。」黃媽媽沒有長帽簷的棒球帽,伸手向老媽:「給我兩百塊錢,我出去給你買。」
  「這麼晚了你去哪裡買?」黃媽媽被女兒的利索給弄的有些反應不過來,自己女兒從小被她爸慣得,哪裡會做這些事?這些想來是她給她整理的,沒想到她整理的有理由條頭頭是道,心底暗歎女兒真的長大了。
  黃蓁蓁伸出的手催促地動了動,「現在才七點多,哪裡晚?我剛剛去網吧找攻略的時候,還看到許多點都開著呢。」
  她走到黃媽媽身邊,從她口袋裡掏出兩百塊錢,咚咚咚跑下樓,到街上又買了個大旅行背包,男女鴨舌帽兩隻,還有一支防曬霜,又跑去超市買了兩瓶水,幾袋餅乾、雞腿、茶干、雞翅、桶裝方便面等食物。
  她速度很快,基本是跑著回來的。
  黃媽媽看到她拿著一男式一女式兩隻帽子說:「這兩個帽子正好你和你哥戴,別把你們曬到了,我和你爸沒關係,隨便戴個什麼帽子就行。」
  黃蓁蓁不由分說,直接掛到她包外面的扣子上,再將零食塞到新買的包裡,囑咐道:「出門錢放好,不要放在同一處,最好分成幾份,分開放。」
  黃媽媽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兒,「我還用你說!你自己東西收拾好沒有?作業別忘了帶。」
  黃蓁蓁根本沒打算跟著去,但還是背上了書包,太重的課本全都拿了出來,只帶了試卷和要做的作業本。
  全部準備好後,大約八點多鐘,四個人,四個包,外加黃媽媽一個輕便的小手提鈴包,一家人坐上車,開車去省城機場。
  這裡到省城大約要兩個小時,省城機場建在新開發區,不用進省城,直接走高速速度會更快。
  買機票的時候黃蓁蓁可積極了,直接拿了黃媽媽的手提包道:「你們在這等著,我和哥哥去買票!」
  黃爸爸倒沒有意見,對黃媽媽道:「我去附近找個酒店將車停一下,你們先去買票。」
  家中財政大權都掌握在黃媽媽手中,包括黃爸爸的身份證銀行卡都在黃媽媽包裡,黃爸爸身上只有一點小錢。
  黃蓁蓁拿出黃爸爸黃媽媽的身份證,買了兩張到成都的機票,十一點半起飛。
  買完票,兩人就看見黃爸爸已經小跑著過來,黃蓁蓁揚了揚手中的兩張票:「爸,媽,只剩下兩張票了。」
  黃媽媽一愣,急了:「就剩兩張票你還買幹嘛?」
  這個時候黃蓁蓁就開始扮天真了:「我不知道哇,不能買嗎?」(⊙o⊙)啊!
  黃媽媽戳著她的額頭,差點沒被這笨閨女給氣死。
  黃茂行從頭到尾觀看了自家妹妹算計爸媽出去度蜜月,以及此時扮無辜裝傻撒嬌賣癡的全過程,簡直像過去十三年都不認識她,今天第一次見似的,他怎麼也沒想到,在他心中,單純無邪完全就還是小孩子的妹妹,居然還有這樣不為人知的一面。

  ☆、第33章

  黃茂行對自己妹妹小小年紀就有這麼大主意感到很無奈,雙手插在口袋站在一旁,無所謂道:「是我讓蓁蓁買的,都到機場了,總不能原路返回吧?正好趁這機會,你和爸出去玩一趟,我對這裡熟,就帶蓁蓁在省城玩幾天。」
  黃茂行在省城讀高中,對省城比較熟,如此說,也是讓黃爸爸黃媽媽放心。
  黃蓁蓁聞言立即套住哥哥的胳膊:「這樣正好,你們玩你們的,我和哥哥去逛商場,我要去買漂亮衣服,你們去旅遊吧!」又可憐兮兮道:「剛剛問了人員工,說退票要付百分之三十的手續費呢,有這錢,你們都玩一圈回來了。」
  此時已經快十一點,差不多快到登機時間了,黃媽媽一聽退票還要錢,心裡就有些猶豫。
  黃爸爸向來心寬,聞言也只是略微沉吟,便對黃茂行說:「那這幾天你就帶你妹妹好好玩,注意安全,有事隨時給我們打電話,現在太晚,就在機場旁邊的酒店裡住一晚,晚上關好門,不要出去。」
  黃蓁蓁揮揮爪子,「放心吧,我會聽哥哥話噠~」
  黃媽媽給黃茂行塞了五百塊錢,讓他明天帶黃蓁蓁好好逛逛,買兩套衣服,黃蓁蓁叫著偏心,給哥哥不給她,硬是纏著黃媽媽要,她年紀小,黃媽媽不放心在她身上放太多錢,黃爸爸被她磨的受不了,直接從黃媽媽包裡拿出幾百塊錢給黃蓁蓁,讓她喜歡什麼,自己去買。
  黃蓁蓁這才開心地將錢放到包裡,搖著老媽手臂,給她灌迷湯。
  夫妻倆把兄妹倆送上出租車,不放心地囑咐:「到了酒店就給我們打電話,晚上一定不要出來,誰敲門都不要開知道嗎。」
  「知道啦知道啦,放心吧~」小爪子繼續揮~
  黃爸爸把出租車牌記下,一直等車子看不見了,才和黃媽媽一起到候機室。
  酒店離機場不到五分鐘的路,給黃爸爸報了平安之後,兄妹倆就去休息了。
  夜裡黃蓁蓁握著玉珮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想著前世今生的事,那些傷心的、難過的、遺憾的、痛苦的過去中,各種人各種事走馬穿花如幻燈片一般在腦中閃爍,面對前世的家庭巨變,她想著該如何避免。
  黃蓁蓁一直都知道,這是個看臉的世界,夫妻感情很重要,臉也很重要,她決定,要讓媽媽越來越美,各方面素質也要提升,最好給老媽報個大學去讀,與其擔心老爸會被外面的女人誘惑,不如讓老爸擔心漂亮優秀的老媽會不會被別人搶走。
  額……要不要哪天訂束玫瑰花,叫花店小哥送來給老媽?
  她腦中迷迷糊糊的閃過許多念頭,不知不覺就睡了過去。
  早上起來她吞下那顆水珠後,就和哥哥一起去了省城服裝批發市場,用批發價買了幾套秋衣。
  她自己買了兩套,爺爺奶奶買了一套。爸爸媽媽在外面做事,和各類人打交道,這裡太便宜的衣服不適合他們穿,黃茂行也到了愛講究的年紀,不願意在這裡買衣服。
  服裝批發市場旁邊就是小商品批發市場,裡面很多東西單買和外面價格一樣,批發就便宜的多,黃蓁蓁向來是愛花錢的愛購物的,見裡面東西便宜,什麼都想買。
  她裝著家裡就是做這個的,拖著個大黑袋子,很老道的在裡面拿貨。
  在逛到化妝用具店的時候,想到老媽仗著天生麗質不愛化妝,連像樣的化妝用具都沒有,乾脆給老媽買了一套,又對著鏡子瞅著自己的眉毛,琢磨著回去把眉修一修。
  走到內衣店的時候,看到裡面有內衣內褲批發,一般都十幾條起拿,反正家裡人多,多拿點沒事,她給自己和老爸、哥哥拿的都是普通的棉質的,她的是糖果色,給老媽拿的那幾條都是性感的,還拿了兩套性感內衣。
  黃茂行見她進內衣店的時候就摸著鼻子很不好意思的跑到隔壁店裡閒逛,根本不知道黃蓁蓁買了啥。
  回去後她悄悄地將買的性感內衣等物放到老媽櫃子裡,反正到時候老媽看到以為是老爸買的,老爸看到以為是老媽買的,怎麼都想不到是她。>▽<
  黃茂行想不到妹妹購買慾望這麼旺盛,看到什麼都覺得便宜,都想買,最後批貨用的大黑袋子塞滿滿一袋,他跟在後面拎著當苦力。
  要不是看妹妹年齡小,批發市場鄰近車站人來人往很亂,黃茂行怕她一個人不安全,早就不耐煩了想丟下她自己走了,尤其自己一個大帥哥,手中拎著好大一黑袋子,太丟臉。
  他買了個鴨舌帽戴上,一直低著頭走路,默默祈禱不要在這裡碰到認識的人。
  批發市場下午三點關門,黃茂行看時間到一點多,她還沒逛完,實在受不住了,拉著她的細胳膊就走。
  旁邊不遠就是車站,兩人在車站買了票回到家正是傍晚六點鐘左右,玉珮裡再度滲出一滴水珠,她將這顆水珠放在水杯中,倒了些溫水給爺爺端過去。
  爺爺是零九年得癌症去世,在零六年的時候就檢查出身體有問題,後來全力救治,多活了三年,最終熬不過去。
  黃蓁蓁不知道這水珠對爺爺的身體到底有沒有幫助,但她希望這個水珠有魔法,可以把讓爺爺長命百歲。
  孫女如此慇勤,爺爺心頭也舒暢,黃奶奶在一旁看著發酸,黃蓁蓁將從批發市場給奶奶買的衣服拿出來,把黃奶奶給高興的,拿著衣服得意地對著黃爺爺炫耀:「我孫女都會給我買衣服了!」
  這樣還不夠,她還拿著衣服給左右鄰居看,那個得意,那個炫耀喲!
  黃奶奶身體一直很康健,一直到她重生前夕,黃奶奶身體都還硬朗著。
  之後的幾天,黃蓁蓁每天早晨,都會在爺爺喝茶的紫砂壺中第一滴玉珮裡滲出的水滴,幫爺爺把茶泡好,到晚上爺爺不喝茶,就把水珠放在水中,水分成兩份,黃爺爺黃奶奶一人半杯。
  假期總是很短暫,十一一過,黃爸爸黃媽媽便趕了回來,出去玩了一趟,黃媽媽不僅沒有曬黑,皮膚還白嫩了些,整個人容光煥發神采飛揚,眉梢眼角都是笑,黃爸爸也一樣,和黃媽媽不時含笑對視的眼神,看的黃蓁蓁都不好意思在他們倆之間當電燈泡。
  不過他們這次出去旅遊還是忘帶一樣東西:相機。
  黃爸爸臨時在路上買了個數碼相機,拍了許多照片,大多是媽媽一個人的單人照,部分是夫妻倆合照,還有一些黃爸爸單人照和風景照。
  照片中的黃媽媽年輕漂亮氣質極好,黃爸爸故作嚴肅地板著臉站在她旁邊,手輕微地搭在黃媽媽的腰上。
  這些照片都是前世所沒有的,黃蓁蓁看完後跑到鎮上影樓裡將照片全部洗了出來,厚厚一摞,家中老影集放不下,她還特意買了個新影集裝起來。
  她忽然想起來,「爸,你和媽媽結婚的時候不是沒有拍過婚紗照嗎?不如你們去影樓裡拍一套補上唄,正好我們一家人一起拍套全家福!」
  這個提議立即得到黃爸爸的大力支持:「那就找個時間去拍一套。」
  黃媽媽臉上微微有些發紅,嗔他:「都老夫老妻了,拍什麼婚紗照呀,花那個冤枉錢。」眼神卻明亮的含著期待。
  黃爸爸被黃媽媽這一眼瞪的心頭別提有多美了。

  ☆、第34章

  晚上黃爸爸黃媽媽洗澡,去衣櫃裡拿衣服,就看到掛在衣櫥裡的兩套性感內衣。
  黃媽媽先洗的澡,自然先看到,頓時羞紅了臉,暗啐這老不休的,不知什麼時候跑出去買的。
  這些天她每天和黃爸爸待在一起,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跑出去買了這麼兩套衣服,她竟然半點不知,這保密工作做的。
  他們這一代結婚早,黃爸爸才三十幾歲,不到四十,正值男人一生中最黃金段的年齡。
  黃媽媽比黃爸爸小兩歲,也是如綻放到極致的玫瑰,正是最艷麗的時候。
  黃爸爸洗澡拿衣服的時候也看到這兩套性感內衣,老婆雖已生兩個孩子,可身材已經保持的很好,高挑苗條,纖儂合度。想到一向有些沉悶的老婆居然還有如此情趣,不由心頭火熱。
  晚上夫妻倆又是一陣濃情蜜意不提。
  次日一早,黃蓁蓁就將玉珮中滲出的水珠,滴到盛放著蜂蜜水的水杯中,給她媽端了過去。
  黃媽媽和黃爸爸在外面玩了七天剛回來,玩是最消耗體力的一件事,昨晚黃爸爸又纏著她熱情非常,所以早上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很早起床,倒是黃爸爸,一如既往起來的早,把早餐也買回來,坐在餐桌前,吃著醃製的生薑喝著白粥,一副神清氣爽的感覺。
  黃媽媽看到女兒很是不好意思,好在夏天一副本來就穿的不多,她身上只著簡單的短袖短褲的睡衣,倒也讓人看不出什麼。
  黃蓁蓁也裝作什麼都不知,將蜂蜜水遞給老媽:「特意給你倒得蜂蜜水,一定要喝完哦~」
  黃媽媽本來就有早上起床空腹喝一杯水的習慣,加上昨晚出了一身汗,嘴巴有些渴,接過蜂蜜水就喝完,看著黃蓁蓁的目光溫暖柔和。
  喝完蜂蜜水她又睡了個回籠覺。
  十月的天照道理已經不十分熱,可她卻像身在大夏天的泡溫泉一般,渾身冒汗。
  到了九點多,她迷迷糊糊被熱醒,一摸身上,一層汗泥,心想今天怎麼這麼熱。
  她倒沒有多想,進了洗手間將衣服脫了,沖了溫水澡,將身上洗清爽了才出來。
  她臉上也沒有塗太多東西,就拍了些柔膚水,站在秋季陽光之下,週身彷彿籠了一層柔光。
  她下來時,家裡就只剩下黃奶奶在家了,其他人都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
  黃奶奶從廚房端出一碗紅棗桂圓烏雞湯,放在桌上:「國輝說蓁蓁現在正長身體的時候,一早就讓我燉了紅棗烏雞湯,等她放學回來喝,一整只烏雞,許多呢,你先吃一點。」
  黃媽媽心頭一熱,明白丈夫這是給自己燉的,借用了蓁蓁的名頭。畢竟讓婆婆給媳婦燉湯,多少會讓婆婆心頭不舒服,但如果給他們疼愛的寶貝孫女燉湯,順帶讓她喝,就不會有婆媳矛盾了。
  丈夫的這份用心讓黃媽媽心頭越發甜蜜舒坦,投桃報李的對黃奶奶越發孝順說:「媽,你喝了沒?蓁蓁一個人吃不了多少,您也吃呀。」
  黃奶奶揮手笑呵呵地說:「這東西,你們年輕人吃去,我一大把年紀了,還吃這個,沒得讓人笑話。」
  「這有什麼笑話。」黃媽媽起身去廚房,給黃奶奶也盛了一大碗,黃奶奶跟著進廚房,看她給自己盛了一隻雞腿,還有其它許多雞肉,連忙阻止:「這麼多我哪裡吃的完哦,我不要雞腿,雞腿留給蓁蓁!」她趕忙將碗中雞腿夾了出來,換上雞脖子和雞尖。
  黃媽媽拗不過她,婆媳兩人和諧地坐在餐桌前喝雞湯。
  黃蓁蓁早早的就去了學校,將試卷、作業、周記等交給各科課代表,就坐下早讀。
  班裡鬧哄哄的,到處都是作業沒做完,借其它同學作業抄的。
  黃蓁蓁的同桌潘菲為人一向乖巧,但成績屬於中等偏下,語文、政治、歷史這幾門可題目只需要在課本中認真找就能找到答案的,她都寫完了,但數學和物理卻有大半沒有做,見黃蓁蓁將試卷拿出來交給組長,連忙攔住她:「哎,蓁蓁,你作業寫完了呀?」
  黃蓁蓁交作業的動作頓了一下,以為她要借,便應了一聲笑道:「敢不寫完嗎?馬上就要交了啊!」
  潘菲會問出那句話,是驚訝黃蓁蓁居然把作業做完了,雖然她前兩次考試進步很大,但她這麼積極主動的把作業做完,還是讓人驚訝的嘛。
  她用筆戳了戳前面的王大林,低聲哀求:「王大林,把你作業借我抄下唄~」
  正在認真早讀的王大林側著臉轉過頭看她,目光中有些不願地問:「黃蓁蓁也做完了,你怎麼不抄她的?」
  潘菲討好地笑:「你成績好嘛。」
  王大林作為英語課代表,成績一直在班級前十以內。她會選王大林,而不選黃蓁蓁也正常,畢竟黃蓁蓁才出頭多久?而王大林是班裡老牌的好學生,成績一直很穩定的維持班級前十,作業的正確率肯定比黃蓁蓁靠譜多了,誰知道黃蓁蓁上兩次考試是不是和孔引娣、王艷賭氣,才忽然學習一段時間考出來的?
  前面趙有為聽到潘菲的話,看戲一般瞧了黃蓁蓁一眼,就將她像沒有聽到一般,將試卷交給組長,靜心讀書,沒有半點反應。
  黃蓁蓁拿著試卷,略微有些尷尬,沒有多想,將試卷交給組長,靜心讀書。
  趙有為嘻嘻一笑,回頭讀書。
  早讀期間,有一小半的學生都在奮筆疾書,班主任坐在講台上批他們交上來的語文試卷。語文試卷不像其它幾門課那麼難,又是班主任的課,大家都不敢馬虎,所以語文試卷是交的最齊的。
  他低頭的時候班裡聲音就立即降好幾個分貝,抬頭的時候,班裡的聲音就像按了擴音器,再度響亮了起來。
  班主任也知道怎麼回事,該松的松,該緊的緊,不時地站起來掃視一下全班,偶爾還會站起來前後晃個一圈,沒有太過嚴厲。
  他也沒做什麼訓話,整個早晨都安安靜靜的,下課後才當著全班的面對幾個課代表說,「課間操之前,將作業全部送過來。」
  不少作業還沒有做完的同學如釋重負,課間操在第二節課之後。
  下課後連早飯都沒時間吃,直接叫和自己關係好的同學帶,從和自己關係好的同學那借來作業奮筆疾書趕作業。
  吳玲也是班裡的關係戶,作業也沒有做完。
  不知因她性格高傲,還是成績不好又太漂亮,在班裡的人緣並不是太好,而和她關係還行的幾個人也都是班裡成績倒數的,見其他人都在趕作業,她也有些急了,緩和著臉紆尊降貴地叫住黃蓁蓁:「蓁蓁!」
  正要出去吃早餐的黃蓁蓁站住,疑惑地看她。這次她可不敢自作多情的意味對方來借作業抄了,再像潘菲那樣,她不得尷尬死。
  沒想到吳玲還真是來向她借作業的,她緊繃著臉,放柔了聲音不好意思地問:「你作業寫完了嗎?」
  「寫完了。」黃蓁蓁點頭。
  「那……能不能借我抄下?」她更加不好意思了,滿臉都是彆扭。
  「行啊,你要哪門課的作業?」
  吳玲臉尷尬的發紅,僵硬地說:「你都借給我吧。」
  黃蓁蓁二話沒說,直接去組長那裡,將自己作業拿著交給她,叮囑道:「寫完了記得幫我交給組長,各科別弄混了。」
  吳玲這才整個人放鬆了下來,面上也有了笑容,「放心吧!」拿著作業趕忙回到了座位上。
  她和王晴同桌,王晴成績也不咋地,見吳玲借來了作業,連忙問吳玲借:「玲玲,你現在抄數學,能不能先把黃蓁蓁的物理借我抄下?」
  吳玲不屑地白了她一眼:「你不是整天在背後說黃蓁蓁壞話嗎?有本事你別抄她作業啊?」
  王晴尷尬不已,對著吳玲又哄又求的說好話。
  吳玲這人看著高傲生硬,其實最聽不得別人哀求好聲好氣地哄,冷哼了兩聲,還是把作業借給了她:「仔細一點,別弄丟了,一會兒我還要還給蓁蓁呢!」
  「放心,肯定不會弄丟!」王晴連忙笑嘻嘻地保證。
  王艷已經一周沒有見黃蓁蓁,見黃蓁蓁和吳玲玩也不介意,套著徐有娣的胳膊站在講台上對她熱情地招手:「蓁蓁,快點,我們一起去吃飯!」
  徐有娣神色依舊淡淡的,三人一起吃早餐。
  到上課的時候,每個任課老師都要在上課前例行說上那麼幾句:「一個國慶節,玩好了吧?」
  同學們都點頭,各自說著國慶節去哪裡玩哪裡玩,然後老師畫風一變:「玩好了,就要把心收回來了,馬上就是期中考試,你們要是考不好,都給我把家長叫過來!」

  ☆、第35章

  一般來說,學校最重要的兩個考試,就是期中考試和期末考試,所以學校還是很重視期中考試的,尤其是幾個班級之間的平均分排名和總分排名,這不光是學生之間的競爭,還是各班班主任之間的競爭,所以老師們對此都很重視。
  期中考試的消息一放出來,全班學習氣氛一下子就濃了起來,班主任特意在班上設了個紀律委員,專門管班上紀律,將班裡上課講話、調皮、睡覺的學生名單全部記下來,下課後班主任會找他們談話,屢教不改的,全班通報批評。
  紀律委員選的也很有意思,並不是平時班裡選班幹部那樣,選成績好的同學來當,而是選了個大家都意想不到的同學——阮阿詩。
  別看阮阿詩這名字取得含蓄詩意,實際上是高高壯壯白白嫩嫩的胖子,這胖子不是癡胖,而是粉嫩的跟湯圓似的胖,胖的可愛,胖的……囂張。
  他當初也是考真本事考進這個學校的,誰知上了初中之後,不知怎麼認識了外面的小混混,加上他雖然考上重點中學,但成績在這個班裡十分不起眼,久而久之就沒了學習的興趣,整天在外面跟人打架鬥毆,是班裡最調皮的學生,平常都不敢惹的那種。
  班主任對待這樣的學生從來都是安撫為主,批評為輔,你不是調皮麼?我就誇你,拚命的誇你,誇的阮阿詩都不好意思調皮,即使調皮也不當著班主任的面,平時也很給班主任的面子。
  主要班主任給他面子啊,班主任即使批評他,都是私下裡背後批評,像個大哥哥一樣和他講道理好好說,班主任知道,對這樣的學生,你越打壓,他反彈的越厲害。
  所以這次的紀律委員,便選了他。
  第一次當官,他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班主任將這麼重要的任務交給了他,那是對他的信任,俗話說,士為知己者死,班主任信任他,他也不能辜負班主任的信任,盡職盡責。他雖然混,但對於成績好的同學還是給幾分面子的,對成績差的就沒那麼好講話了,而且你聽他的還好,不聽他的,他真的會拎起拳頭打人。把後面一批上課老是睡覺講話的學生管的老老實實服服帖帖,一時間,二五班的上課紀律提升了不止一個檔次。
  得班主任看重,阮阿詩在班裡也抖了起來,說話走路都帶風。
  王艷平時最不喜歡他這樣在外面混的差學生了,而且很怕他們,每次看到阮阿詩得瑟的樣子,都翻白眼,低聲對黃蓁蓁徐有娣說:「你們看他那樣子,拿著雞毛就當令箭,得瑟什麼啊得瑟。」
  徐有娣道:「你管他,做好自己就行了。」
  黃蓁蓁也道:「你不覺得班裡最近紀律好了很多嗎?管他黑貓黑貓,能管得住耗子就是好貓。」
  王艷噗嗤一聲,少女嬌美的面龐像花兒綻放,捂嘴咯咯直樂:「蓁蓁,那你不是也成耗子了。」
  黃蓁蓁雙手成爪狀,撓她身上癢癢肉:「耗子吃了你!」
  王艷被她撓的樂不可支,抹著眼角笑出的眼淚問:「哎,蓁蓁,期中考試準備的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就是考試啊!」雖然和黃蓁蓁關係好了,但對於那次考試沒有考過黃蓁蓁,她心裡還是耿耿於懷的,這段時間拚命學習,心中暗暗地努力,這次一定不能讓黃蓁蓁超過去。
  黃蓁蓁語氣隨意地說:「就那樣啊,這東西靠平時累積,與其臨時抱佛腳,不如讓心態平和,不那麼緊張。」
  徐有娣看了她一眼,顯然不信她真有她說的那樣輕鬆,白了她一眼毫不客氣地說:「你有資格說這句話嗎?」
  王艷又咯咯地笑了起來。
  黃蓁蓁這學期才嶄露頭角,上學期整個學年可都是班裡倒數的戰鬥力負五的渣渣,平時怎麼可能有累積?還不都是抱佛腳?
  所以她們兩個都不相信她說的話。
  黃蓁蓁聳肩:「你們不信我也沒辦法。」
  她是真不緊張。
  說她心寬也好,說她沒心沒肺也好,越到考試前,她反而越放鬆,前提是,平時努力的基礎打好。平日裡認真,該做的題都會做,該看的該背的都會背,考試基本差不到哪兒去。
  這是前世轉學後,在學習過程中體會到的感悟。
  王艷有些緊張,上次考試輸給黃蓁蓁,給她的打擊很大,讓她這段時間沒有什麼信心,這次才拚命學習,徐有娣成績一貫穩定,倒沒有什麼,只是老師們嚴厲緊張,同學們自然也跟著嚴厲緊張。
  班裡其實還有很多人都看著黃蓁蓁的,看她這次是不是還能考好,大家似乎對她這個原本的差生,忽然闖進好學生群的人還是挺關注的。
  尤其是王艷和她的同桌潘菲。
  她的同桌潘菲發現,人人都在緊鑼密鼓的拚命學習,她的同桌卻還和每天一樣,大家把午睡都戒了,她居然每天中午雷打不動的睡半個小時再看書,下課也沒見她比平時多努力到哪裡去。
  接下來一周,班裡基本上都沒有了副課。
  體育課、美術課、音樂課、生物課等,全部被幾位主課老師給佔了。不僅如此,老師們還喜歡拖堂,似乎多上那十分鐘,就能給同學們多大幫助似的,同學們連上次所的時間都沒有,老師好不容易喊了聲下課,一個個就脫了韁的野豬似的往廁所沖,廁所裡人滿為患,排隊排好長,男生們還好,站在那就解決了,實在不行就對著牆面解決,反正下面有下水道。
  女生比較麻煩,一般到上課鈴都打了,大家還沒有上完。
  平日裡走廊用走的,現在都用跑的。
  到了雙休日,老師們恨不得連雙休日都佔了補課,但這不可能,聽說初三的學生都沒有週六了,週六也在上課,他們初二稍微好一點,但每門課也都發下來五六張試卷,六門主課加起來三四十張,還有別的作業呢。
  大家簡直想shi!
  數學作業尤其重,除了試卷之外,每天晚上光是數學家庭作業,就要做到晚上九十點才能做完,除此之外還有英語課文要背,單詞要默寫,政治歷史也都是要靠死記硬背的,每天的時間都被安排的滿滿的,一點休息都沒有。
  尤其隔壁的二六班,哪怕隔著一堵牆,他們都能聽到隔壁班班主任如訓孫子一般:「你們看看人家黃敏行,天天晚上學習學到一兩點,他為什麼成績那麼好?那是苦學來的!不是大風刮來的!你們要是像他那樣苦學,考不到前三名,我把頭都摘下來!」
  黃蓁蓁吃飯的時候,看到王庚生低調的跟孫子似的,問她黃敏行是不是真的每天晚上學習到一兩點。
  黃蓁蓁瞥了面目溫潤如玉的黃敏行一眼,沒說這廝每天晚上十點準時睡覺,豬都沒他那麼準時的,而是一臉嚴肅地正色道:「不是,他每天晚上學習到三四點。」
  「我靠!真的假的?」王庚生驚訝的跳起來,顯然不信。
  黃蓁蓁她沉痛望了黃敏行一眼,「不然他怎麼這麼瘦,長得也沒你高,就是因為睡眠不足啊!」說著,還望著黃敏行的頭頂特別憐憫地搖了搖頭。
  坐在板凳上吃飯的黃敏行臉頓時黑了,回去後,天天讓他媽給他燉豚骨湯排骨湯,除了每天早晚都要喝一杯牛奶外,書包裡還放一盒,把牛奶當水喝。
  對於喜歡的課程,大家還無所謂,對於一些很枯燥的課程,例如數學、物理、英語,課堂上大家簡直度日如年。
  好幾次上課,她都聽到同桌潘菲無精打采地感歎:「怎麼還不下課啊,時間過的好慢!」
  這時候班上還流行起一個笑話:老師問,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最後三天,你打算怎麼度過。
  學生說:老師,我要在你的課堂上度過。
  老師欣慰不已,感動地問:現在知道學習的重要性還不晚。
  學生說:不,老師,我是覺得在你的課堂上度日如年。
  上一世十五歲之前,她也覺得時間過的很慢,每一秒鐘都彷彿灌了鉛一般,緩緩地爬,十五歲一到,時間忽然就快了起來,唰一下一周過去了,再唰一下,一個學期就過去了。
  這一世她還沒到十五歲,可她依然希望時間像上一世的十五歲之前,慢一點,再慢一點,這樣青春停留的時間,就能長一點。
  她享受現在時光的點點滴滴,開心的,不開心的,哪怕是鬧心的,她覺得是種享受。
  或許正是因為太享受大好的青春時光,別的同學都覺得亞歷山大,抱怨時間過的太慢時,她卻總覺得時間如流水一般,眨眼的功夫,期中考試就到了。

  ☆、第36章

  考試前還是有不少人準備小抄的,小紙條,有的抄在課桌上,自己課桌抽屜的側面,別人課桌抽屜的側面,板凳上、手心裡,胳膊上,反正是八仙過海各顯神通。
  成績不好的同學還紛紛和成績好的同學打招呼:「考試的時候給我抄下啊!」
  尤其是她前面作為的王大林,打招呼的人相當多,男的有,女的也有,都是後面成績不咋地的。潘菲也像王大林打了招呼,王大林通通沒做聲。
  黃蓁蓁一看就知道他是不樂意的,但大家都是同學,抬頭不見低頭見,也不好拒絕,就沒應也沒拒絕。
  潘菲就以為他答應了,坐在座位上笑的很開心。
  考試當天還是和平時一樣需要上早讀,早讀完吃完早飯,大家就坐在座位上等監考老師。
  期中考試是全校性質的,和平時以班級為單位的小測驗不同。
  考試當天大家只要帶紙筆就行,其它都不用帶。但平時大家都喜歡將用不上的書本放在課桌抽屜裡,到考試的時候,兩個監考老師拿了試卷走進來,一個是外班老師,一個是他們班生物老師。
  生物老師是個二十幾歲長得有些像安徽台主持人李兵的年輕男子,大學剛畢業,極少來上課,一般他的課不是被數學老師佔了,就是被英語老師佔了,偶爾他來上一次課,還大半的同學沒帶生物課本,他也不管,就用他那死氣沉沉沒有半點聲調起伏跟念催眠曲似的,把要上的課念完,說聲:「大家自習吧。」
  然後他就自己坐在講台上攤開生物書,裡面放著一本小點的書籍,認真看書,看著看著還會不時地發出笑聲,班裡不少女生在背後說他精神不大好,有神經病,不然怎麼會看書看笑出來。
  黃蓁蓁心裡估計他是在看小說呢。她就覺得,這麼年輕的男老師,整天一副暮氣沉沉不思進取的樣子,也是醉了。
  另外一個老師是別的班老師,她不認識,但站在那裡就挺有氣勢的,一看就是主課老師,帶班主任的那種。他站在講台上目光向下緩緩一掃,「所有人轉過身去考試。」
  一些準備了小抄的同學傻眼了,沒想到監考老師還不放過他們,又指著他們說:「第一組和第四組的同學調換座位,第二組和第三組的同學調換座位。」
  頓時一批苦著臉的人,依依不捨地離開自己的座位。
  這時遇到在自己旁邊的,成績好的同學,更是要低聲打招呼:「兄弟,到時候選擇題給我抄下。」
  讓黃蓁蓁沒想到的是,居然還有人跟她打招呼,是坐在第一組的圓扁高個子胖乎乎發育很早的女生,紮著馬尾辮,聲音有些尖細:「黃蓁蓁,一會兒你考完了給我抄下啊。」
  黃蓁蓁看了這女生一眼,這女生平時在班級估計也是個小透明,她已經完全不記得這女生的名字了。
  她笑了笑,沒出聲。
  這時候監考老師的聲音從他們身後傳來:「座位坐好,就好安靜下來了,考試的時候哪來的那麼多話?」又道:「期中考試要在全校排總成績的,一些不該有的心思全部給我收起來,要是被我抓住,可別怪我沒有提前跟你們打招呼!」
  成績好的同學不動如風,成績不好打算抄襲的同學噤若寒戰。
  見班裡安靜下來,監考老師將試卷一分為二,生物老師一份,他一份,一張一張的走過每一位同學身邊,往下發,一邊發一邊說:「考試的時候,不要交頭接耳,不要東張西望,不要搞小動作,考自己的試,要是被我發現有哪些同學在搞小動作,被我發現了,我可不是你們班主任,會慣著你們,直接拿到學校通報批評考試做零分處理。到時候丟的就不僅僅是你的人,丟的還是你們班主任的臉,你們整個班級的臉!」
  試卷發完之後,生物老師那慢吞吞的讓人想睡覺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大家拿到試卷,先不忙做題,把名字、班級都寫上,別忘了。」
  經他這麼一提醒,不少忘記寫名字的同學趕緊把名字和班級補上。
  黃蓁蓁拿到試卷後第一件事就是寫姓名和班級,然後才考試。
  考試時間是一百分鐘,兩節課,中間課間十分鐘不給出去。
  第一門課考的是語文,大多是平時老師上課講過的,只要平時上課認真聽了,並不難。第一大題是填空題,坑爹的是,裡面居然有兩個填空題她不會。
  文章是學過的,但是初一第一學期的課本,文章名叫《核舟記》,說啟窗而觀,雕欄相望焉。閉之,則右刻「__________」,左刻「__________」,石青糝(s□n)之。
  中間橫槓部分就是要填的內容,黃蓁蓁死活想不起來上面該填啥了。
  對於很多人來說,這篇課文是去年剛學過的,對於她來說,這是十幾年前學過的,十幾年前她當然會背,擔心現在她就記得裡面重點的一小段,上面填空的部分,她早就還給老師了,完全不會啊。
  她記得中考的時候,主要考的部分都在初二和初三的課本上,初一考的很少,加上重生的時間還不長,她複習都是以初二初三的為主,初一的只關注了一些她認為是考試重點的課文,沒想到初二的一個中考,居然還繼續有初一課本上的題目。
  還有個填空題是:君子成人之美,__________,__________。
  黃蓁蓁第一個反應居然是填『小人奪人所愛』。
  可是不對啊,後面兩個橫槓。
  媽蛋,都是被後來網絡荼毒的,她知道這不是真正答案,想了半天才想起來,答案是『不成人之惡,小人反是。』
  還好,到後面大多都是本學期學的內容的總結,偶爾在選擇題上冒出一個初一學的內容,但由於有正確答案可以選擇,倒也不難。
  等語文試卷全部做完,她又檢查了一遍,再來想那幾道填空題,還是不會,乾脆不想了,交卷。
  在她考試的時候,坐在第四組和她隔了個走廊的小姑娘一直在叫她,她都裝著很認真的在考試,太投入了沒聽見。
  交完試卷,她連忙去查那幾個不會寫的填空題,才知道答案是」山高月小,水落石出」,」清風徐來,水波不興」。
  這篇文課文她就記得第三段的『袒胸露乳,矯首昂視』了,誰讓這兩句生活中用的比較多呢╮( ̄▽ ̄」)╭
  鈴聲一打,外面頓時湧出一批人往廁所奔。
  黃蓁蓁是在下課鈴聲前五分鐘交卷的,趕緊先去了趟廁所,等她出來,廁所已經人滿為患。
  休息了十分鐘就考試第二堂的考試。
  第二堂考數學。
  數學監考老師和語文監考老師不同,他們並沒有讓他們轉過去做,於是原本在潘菲後面的王大林又變成了在她前面。
  第一堂考語文她倒是沒有抄,現在輪到數學,黃蓁蓁就見她不停的用圓珠筆尖戳王大林的後背,問題是,她並沒有把圓珠筆的筆尖縮到筆筒裡面去,而是直接拿著筆頭戳的,王大林穿的是白色襯衫……
  看著王大林白襯衫上戳的那些圓珠筆點點和劃痕,她真的有些搞不懂潘菲這個挺機靈的小姑娘這時候在想什麼,圓珠筆劃痕是洗不掉的。如果有人故意在自己衣服上畫這些,她不說讓對方賠衣服,也絕對不會輕易的放過。
  王大林被戳一下,就往前縮一下,盡量避開她。
  可班級人太多,導致座位與座位之間的距離很近,根本避不開後面的騷擾,潘菲用筆尖戳他,他應該是有乾淨的,十分無奈地將試卷放到咯吱窩下面,太高了手臂,給她抄。
  但很明顯,他不樂意這樣做,所以故意用胳膊壓下了半張試卷,大有一種你能抄多少抄多少的意思。
  但潘菲是個相當執著的小姑娘,抄完了能抄的部分,被他壓住的部分她抄不到,就繼續那筆尖戳他,小聲地叫:「王大林,你把胳膊拿一下,上面的我看不到。」
  王大林直接把試卷抽回去,翻開試卷繼續做題,不理她了。
  初二的數學其實不難,只要平時上課認真聽課,下課把老師佈置的作業做完,回去再做點練習冊、家庭作業,基本上該掌握的都能掌握,況且這次考試的題型基本上全部都是老師平時講過的,作業也做過的,只要不馬虎大意考個高分還是很容易的。
  從拿到試卷開始,黃蓁蓁就做的很順。
  試卷只有一張紙,很薄,黃蓁蓁做題的時候都是把試卷折成四折,這樣可以有些厚度墊一下。
  潘菲原本一點想抄她的意思都沒有,但眼見著快到交卷時間,後面的王大林又不給她抄,她只好用胳膊肘撞黃蓁蓁,輕聲說:「蓁蓁,把你後面的大題給我抄一下。」
  黃蓁蓁被她撞的筆一滑,就在試卷上留下一道擦不去的筆痕,心中相當惱怒,根本不理她。

  ☆、第37章

  潘菲沒有辦法,只能稍微站起來一點,抄王大林和趙有為的。
  趙有為和王大林是同桌,但成績沒有王大林好。
  王大林一直屬於班裡前十,屬於尖子生的一批,而趙有為成績只能算是中上,一般都在班裡前三十名內,所以潘菲只會想著抄王大林,而沒有想抄趙有為。
  加上趙有為這人鬼精鬼精的,潘菲根本抄不到。
  許是潘菲的動作太大,上面監考的老師都看不下去,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把潘菲嚇得連忙縮在座位上,皺著眉頭十分糾結。
  她文科還行,理科完全不行,尤其是數學、物理,一上數學課就想睡覺,看著後面空了一大片,她十分苦惱,只能再悄悄地拽王大林的衣服,悄聲地喊:「把你填空題給我抄一下。」
  她身子突然下滑了半個頭,黃蓁蓁感覺到,她正在伸出腳踢王大林,大有一種不達目的不罷休之勢。
  趙有為似乎察覺到自己同桌的無奈,臉色相當不好看。
  黃蓁蓁用修正液將被潘菲撞出來的一條長長的劃痕給塗掉,繼續寫作業,潘菲已經沒有辦法,只能探著頭抄她的。
  數學比語文好一點的地方在乎,數學大多數都是數字和xyz等字母,很容易看清楚,不像語文,字稍微寫的潦草一點,都不知道對方寫的啥。
  但數學又有不好的一點在於,後面的大題目解起來都一長串,你看了前面,只要別人翻一下試卷,後面就看不到了。
  現在潘菲就是這樣。
  王大林的試卷她就抄了一小半,還有一面加半面試卷都沒有抄到,抄黃蓁蓁的吧,又不知道她做的對不對,每次還沒瞄兩眼,她就換了另一面在做,抄不完好鬱悶,只好想著等黃蓁蓁做完再讓她給自己抄一下。
  可惜,由於數學試卷簡單,黃蓁蓁做完後檢查了一遍,就交卷了。
  她交完試卷沒兩分鐘,王大林也交卷出來。
  她看到王大林一邊往洗手間走,一邊扯自己的白襯衫,顯然是想看看自己襯衫後面有沒有被劃到。
  這時候離下課鈴只剩下十來分鐘,已經陸陸續續有不少人都出來,黃蓁蓁連忙去洗手間,出來的時候看到王大林在洗手間脫了自己的白襯衫,一臉鬱悶的看著襯衫上面的圓珠筆劃痕。
  她去秦老師家吃飯的時候,黃敏行已經先開吃了。
  見她過來,秦師娘很客氣地給她用藍邊碗盛了一大碗飯,中午的菜是一盤炒青菜,一盤香乾肉絲,一盤毛豆豆腐湯,不豐盛,但勝在乾淨,吃的放心。
  黃蓁蓁習慣飯前喝湯,先用小碗舀了一碗毛豆豆腐湯慢慢喝著,喝完之後再吃飯。
  兩人也沒聊天,黃敏行吃晚飯後就溫文爾雅地說了句:「我先回班級去了。」
  黃蓁蓁心想,你去就去唄,不用和我打招呼啊。彎著眼睛笑著點了下頭:「嗯,考試加油。」
  黃敏行走到門口,忽然轉過身問她:「放學後要我等你嗎?」
  下午還是考三門,物理、政治、歷史。
  平時兩點上課,今天天氣了一個小時,一點開始考試,物理、政治、歷史各九十分鐘,下午只有三節課,需要向後推一個半小時,考到五點鐘。
  黃家鎮上就他和她在這個學校讀書,其他人都不在,兩家父母希望兩個人上學放學都能一起,一個是安全問題,一個是黃爸爸希望黃蓁蓁多和黃敏行接觸,近朱者赤嘛。
  嗯,黃敏行是朱。
  黃蓁蓁點頭:「你先考完你等我,我先考完我等你,就在教學樓前那個『讀書頂個鳥用』的雕塑前等我吧。
  黃敏行背著光的面容上漾出一絲淺笑,緩緩地點了個頭,聲音清潤好聽:「好,那我等你。」
  黃蓁蓁又是一笑,專心吃飯。
  回到班級,班級沒有一個人在午睡,全部鬧哄哄的在討論上午考的怎麼樣。
  王艷看到黃蓁蓁進來,連忙笑嘻嘻地朝她招手:「蓁蓁,你考的怎麼樣?」
  「還行,你呢?」
  「還行就是考的不錯了?」王艷愁眉苦臉地說:「我有一道數學題好像做錯了,剛剛和有娣對了答案,對不上!」
  徐有娣成績比她好一些,她和徐有娣答案不一樣,自然就認為自己做錯了。
  黃蓁蓁也想對對答案,問她:「哪一題?」
  「就是後面那道大應用題,我算出來x等於-4,有娣是等於5。」
  黃蓁蓁想了一下,眨了眨眼:「我答案也是-4。」
  王艷眼睛一亮,驚喜地叫了起來:「真的嗎?」
  原本很淡定的徐有娣不淡定了,加入進來討論,「你也是負四?」
  她拿出筆,在紙上重新換算,黃蓁蓁指著她中間寫的一道過程道:「這裡我用的是這個公式。」
  接著她拿過筆,將後面重新解了一下。
  王艷雙眼放光地在一旁跟著驚喜地叫:「我也是這樣寫的!蓁蓁,我的答案你和你一樣!」
  她希望自己寫的是對的,但徐有娣成績在班上一直很穩定,雖然不在前五名,但也在前十,她則一直徘徊在十幾名,偶爾發揮好進個前十,所以面對徐有娣的成績她有些不自信。
  等班長王勝、數學課代表焦鼕鼕、英語課代表王大林等幾個班幹部吃完飯來到班級後,王艷激動的像只穿花的蝴蝶一盤飛過去,激動地和他們討論上午的題。
  得知班長和焦鼕鼕答案也是負四的時候,王艷開心的要飛起來,接下來對其它的題,對的她就眼睛發亮,錯的就面露黯然,開心和不開心全部在臉上。
  黃蓁蓁忽然很羨慕她,這才是真正十四五歲的青春小姑娘,她即使重回十三歲,也是很難做到這樣了。
  下午第一堂考物理,實際上黃蓁蓁也是擅長文科,但架不住初二的物理實在太簡單了。
  她上一世數學成績不好,轉學到新學校之後,老師們聽聞她是重點中學轉下來的,都以為她成績很好,上課特別愛叫她上黑板板書。
  數學老師是班主任的老婆,也算是對她一生都影響很大的恩師。性格特別溫柔,每次上課講習題,總會問一句:「聽懂了嗎?」
  她是對著全班問的,眼睛卻看著黃蓁蓁。
  要是黃蓁蓁點頭,好,她就開始講下一題,要是黃蓁蓁搖頭,她就將剛才的那道題再講一遍,硬生生將原來看到數學就打瞌睡的她,帶的對數學感興趣起來。
  物理課也是,她現在的物理課老師十分嚴肅,但轉學後的物理課老師是教務處的主人,很有個人魅力,很少會給學生沒臉,即使喊起來不會回答,也會用幽默的方式來提點,既會讓你認識到錯誤,又不會讓你太丟臉。
  找到方法,對學習自然就有了興趣,黃蓁蓁就是這麼,成績才逐漸提了上去,後來一躍到班級前三,年級前三。
  都說寧做雞頭,不做鳳尾。在重點中學的吳山中學,她是成績墊底的差生,可在普通中學她卻是尖子生。
  後來高中,大學,她成績一直不錯。
  有時候人需要的,可能就是那麼一點鼓勵和肯定,一句簡單的『你不錯』,一聲『進步了,繼續努力』。
  如果當初沒有這幾位老師耐心的教導,絕對沒有後來的她,實際上,從吳山中學出去後,她已經深深的厭學,對學習十分排斥。
  這段經歷,讓黃蓁蓁在今後的人生中越發強烈的感受到良師益友的重要性,一個好的老師真的可以改變一個學生的一生,而一個差的老師,也可能會在學生樹立三觀的時候,毀掉這個學生。
  當然,大多數人都是不好也不壞,屬於中庸狀態。
  黃蓁蓁無疑屬於很幸運的那一批。
  中午大家都沒有午睡,直接來考試,以至於考物理的時候,她搞笑地發現,班裡居然還有好幾個同學在考試的時候頭一點一點地打瞌睡,她突然就覺得,少年時期的時光美好的簡直能醉人,它可以肆無忌憚的揮霍,即使是煩惱也陽光燦爛。
  她記得中考的時候政治、歷史是開卷考試,全都是開放性的題,這次期中考試是閉卷考試,全是靠死記硬背的東西,只要你背熟了,基本沒什麼問題。
  黃蓁蓁現在記性特別好,跟開了掛似的,一篇課文讀個兩三遍就能全部記住,加上她前世文科就很好,平日裡就喜歡和朋友們談論政治,關注新聞時事,而歷史,她曾經把歷史上所有朝代發生的所有大事及時間全部背了下來。
  當然,現在已經全不記得了╮(╯▽╰)╭
  兩門課基本沒什麼滯澀地就寫完交卷。
  全部考完,身上像放下了幾十斤重的膽子,打通了奇經八脈,神清氣爽。
  站在陽台上伸了個懶腰,目光向教學樓前的雕塑那裡看去,就見一位身穿白色體恤的少年站在潔白的雕塑下,夕陽的淡金色光芒柔和地傾灑在他身上,在她看向他的時候,他似有所感,抬頭直直地望向她。

  ☆、第38章

  黃敏行身上有股別樣的悠遠清雋的氣質,人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身上卻彷彿籠著光,讓你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他。
  像攙落在沙地上的明珠,像尚未引頸長歌展翅翱翔的雛鶴。
  在他身上,黃蓁蓁第一次那樣深刻地感受到『鶴立雞群』這個詞的含義,呸呸呸,這不是把自己也罵進去了。
  她背著書包跑下樓,站在黃敏行面前有些發怔,好一會兒臉上像忽然綻開的鮮花,笑容耀眼的露出一口牙套,讓黃敏行不忍直視地別看眼,唇角微微上揚。
  「走吧。」黃敏行轉身往自行車棚裡去。
  黃蓁蓁跟在後面:「等很久了嗎?」
  黃敏行看也不看她,直接走到自己自行車前,打開鎖,淡定地說:「等很久了。」
  黃蓁蓁對他齜牙。
  每次黃蓁蓁對他齜牙的時候,他都會露出不忍目睹的神色。黃蓁蓁粉嫩的舌頭一舔上面牙套,無所謂地說:「反正你也不是我男朋友,在你面前丟臉又怎麼樣?」
  戴了牙套每次吃完飯都是要刷牙的,也就是說,現在黃蓁蓁一天要刷三次牙。
  這個年紀的少年少女們對戀愛這種事情還是很含蓄,少有宣之於口的,像黃蓁蓁這樣把男朋友三個字當做再平常不過的話直接說出口的,大多是學校成績不好和外校或社會上小混混混在一起把叛逆當做酷的少年少女們,如紀律委員阮阿詩之類。
  黃蓁蓁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很正常的三個字說出口,給黃敏行大大咧咧的印象。
  好吧,實際上她在黃敏行眼裡一直都挺沒心沒肺大大咧咧。
  黃蓁蓁剛到家,黃奶奶便拿了個大框出來,看到黃蓁蓁連忙道:「蓁蓁回來了正好,大壩圈鋼絲網今天差不多就能弄好,你爸剛打電話回來說晚上不回來了,叫我們把飯送過去和工人一起吃,今天加班一次性弄完,完事就行了,你騎車去把飯給你爸送去。」
  黃蓁蓁把自行車推到車庫裡,從車庫將電瓶車推出來,書包拿出來扔到樓梯上。
  黃奶奶拿出一隻大竹筐,竹筐放在電瓶車後面的兩邊掛好,將裝著飯的大電飯鍋內鍋,和盛著土豆牛腩和肉絲藕片的大鍋分別放在電瓶車兩端的框裡,用繩子繫好拴在車上,前面搭腳的地方還放著一個大鍋,裡面裝的是碗筷。
  黃蓁蓁連廁所都沒上,東西放好之後,就騎著車就往甲竹湖大壩上去。
  從黃家鎮到甲竹湖大壩大約要半個小時。
  出了黃家鎮,再往前騎不到五分鐘開始,馬路左邊是甲竹湖的湖水,右邊是農田。甲竹湖外圍全部用鐵絲網給網了起來。
  鐵絲網大約兩米左右高度,每隔十米便是鐵桿加固,鐵絲網上面全部是防盜鐵刺。
  黃蓁蓁注意到,並不是每個地方都有鐵絲網加固,像堤壩高的地方就不需要鐵絲網加固,只有堤壩較低,容易被洪水淹沒的地方才有。
  這樣估算下來,圍繞甲竹湖一圈20萬絕對打不住。
  一路行過去,湖岸十分美麗,水淺的地方一路都是殘敗的野生荷葉和老的發硬的蓮蓬,湖邊的蘆葦叢被秋風吹動搖曳生姿。
  馬路兩邊整齊的矗立著參天筆直的水杉樹,一直伸展到馬路盡頭。
  騎了半個小時,龍頭一轉,終於到工人聚集的地方。
  黃媽媽大約在廠裡,這裡只有黃爸爸和一群工人在,工人們都穿著發黃的汗衫帶著草帽埋頭牽鋼絲網。
  鋼絲網要圈在大巴上,需要埋進大壩半米多深的位置,至於有沒有通電黃蓁蓁並不知道,她過來看的時候,前方估計還有兩百米左右就可以拉完。
  她直接將車停到黃爸爸旁邊,黃爸爸和這些工人一樣,都帶著草帽和手套,和工人們一起在幹活,曬得汗流浹背。
  見到黃蓁蓁了,吃驚地叫了一聲:「怎麼是你來了?你媽媽呢?」
  他連忙將手中的活交給他旁邊的工人,走過來扶住她的電瓶車,將她車上東西搬下來:「這些老人家,怎麼叫你來做這樣的事,隨便叫個鄰居送一下也不能叫你送啊,大不了給點錢就是了,東西這麼多,菜還是熱的,要是打翻了燙到你後悔都來不及。」
  黃爸爸語氣裡不由地有些埋怨黃媽媽。
  黃蓁蓁趕忙道:「媽媽有事在忙,反正我沒事,送個東西又費不了什麼勁,再說這些飯菜早做好了,我摸了,已經不燙。」
  黃爸爸不放心地摸了鍋底,發現都是溫熱的才放了心,可還是說:「以後這些事情不要你做,你才多大?哪裡會做這些?」他沉著臉叫著旁邊同樣曬得渾身冒油的黝黑大汗們喊:「手上的事情先放一放,都來吃飯了,吃飽了再干!」
  大漢們都放下手中的事物,脫了手套在甲竹湖裡洗了手,過來吃飯。
  總共十幾個人,每人拿了一隻藍邊大碗盛了滿滿一大碗飯,用鐵勺在另一個鍋裡舀菜。
  黃爸爸讓他們先打菜吃飯,一邊說:「這幾天辛苦大家了,今天我們加把勁,爭取今天就給它做完。」
  就著大壩的草地而坐的大漢們一邊吃飯一邊笑道:「快的,還剩兩百來米,到晚上八點鐘就能幹完了。」
  也有人叫道:「黃老闆,你也吃啊,你先!」
  黃爸爸給他盛了一大碗飯,又舀了一大勺土豆牛腩在他碗裡蓋在飯上:「你們先吃。」
  等所有人都盛了好了飯,黃爸爸才拿了碗跟著一起吃飯。
  黃爸爸問黃蓁蓁:「蓁蓁還沒吃晚飯吧?」
  「嗯,等你們吃完我再回去吃。」
  「別等我們了,你自己先回去吃飯,東西回頭我帶回去。」又問她:「今天你們期中考試吧?考的怎麼樣?有沒有信心給老爸考個前三名?」
  黃蓁蓁道:「前三名不知道,前十名估計有點希望。」
  旁邊的大漢們問:「你閨女這年齡上初中了吧?哪個中學?」
  黃爸爸自豪地說:「吳山中學。」
  「吳山中學?那是重點中學啊?那能考到班級前十名也相當不錯了,我那兒子讀書不行,死活念不下去!」
  一群大漢聚在一起,說著說著就說到自家孩子讀書上去了。
  黃爸爸在一旁說著自家一對兒女,那叫一個不謙虛,把自己女兒吹的是天上有地下無的,黃蓁蓁在一旁聽得都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她怎麼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麼優秀?
  她連忙騎上電瓶車,汗顏地說:「爸,你們吃,我先回去了啊!」
  「你騎慢點,盡量在邊上騎,路上注意車子。」黃爸爸放下碗起來叮囑她:「慢點騎沒關係,千萬別騎得太急,不行的話就跟我車回去!」
  黃蓁蓁坐上車揮手:「爸,你坐著吃不用管我,我到家給你打電話。」一轉把手,人滑出去老遠。
  她尿早已憋得不行,要在這裡等到八點,還不得把膀胱給憋壞了?
  這一塊全部是農田和甲竹湖,為防大水,根本不會有人家會把房子建在這附近,就連黃爸爸的珍珠廠都是建在甲竹湖上游,所以這裡整個一大片全是無人區。
  一路上她都在找哪裡有隱蔽的地方,可以讓她解小便。
  騎了十分鐘左右,實在是憋不住了,看到前方有快蘆葦蕩,連忙騎過去,將電瓶車藏在蘆葦蕩裡,警惕地看了四周,見沒有人,舒了口氣。
  總算可以解決生理大事了。
  這時候夕陽已經逐漸散去,天空呈現出濛濛的鴉青色。
  黃蓁蓁解決完生理大事,看蘆葦蕩裡蘆葦生的好,想採幾根蘆葦回去插在家裡的大花瓶中當裝飾。
  蘆葦棒筷子粗細,硬的跟竹絲一般,采蘆葦最好用剪刀剪或用刀子削,如果只取上面那一點帶回去~插~起來並不好看,必須從其根部,取一米二到一米五長短。
  她彎著腰蹲在地上,專門找最高最長又方便夠得著的采,沒一會兒就採了五六根。
  她正要抱著蘆葦棒離開時,就見一輛小汽車忽然在離她一百米左右停了下來。
  她下了一跳,連忙縮回到蘆葦叢中。
  畢竟這個地方人煙罕至,傍晚就她一個小姑娘在這,又是在叫人看不見的蘆葦叢中,要是出了事簡直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便想等那輛小汽車走了再出來。
  原本以為對方是和她一樣,停車找個地方解決生理問題。卻沒想到對方下來後,打開汽車後備箱,從後備箱裡拖出來一個沉甸甸的麻袋抗到甲竹湖邊,撲通一聲扔到湖裡。
  黃蓁蓁心裡咯登一聲,產生一種不好的預感。
  甲竹湖就像一個下金蛋的母雞,不少人想要承包,可惜早早被黃爸爸承包了去,黃爸爸是公職人員下海,他當年的老朋友老同學有一半在政府機關工作,還有一半在外面也都混的不錯,加上黃爸爸人緣好,想從黃爸爸手中搶甲竹湖的一直沒有成功。
  幾年前,就有人在甲竹湖中投毒,甲竹湖的湖面一夜之間湖面白了一片,全部是翻著肚子飄在湖面上的死魚,當時還上了地方電視台,引起上面領導關注,這幾年才安穩了些。
  那一年不光魚蝦蟹死了許多,就連珍珠都因此受到很大損失。
  黃蓁蓁看到有人往甲竹湖裡扔東西,第一個反應就是競爭對手要投毒。
  那人將麻袋扔下去後,還站在湖邊望著湖面停了幾十秒鐘,點了根煙狠狠吸了一口,吐出眼圈後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確定沒人,才坐上車揚長而去。
  黃蓁蓁悄悄地把那車牌號碼記錄下來,見車子沒了蹤影才從蘆葦蕩裡冒出頭。
  此時她很想打電話給她老爸,讓老爸來處理此事,可惜她沒有手機,又擔心扔進湖裡的東西會給家裡造成重大損失。
  跺了跺腳,她警惕地從蘆葦蕩裡鑽了出來,貓著腰走到剛剛那人扔東西的地方,小心地潛到甲竹湖裡,將那麻袋拖了上來。

  ☆、第39章

  她在長江邊長大,家裡又是承包甲竹湖的,極小的時候就被老爸帶著和哥哥一起在水裡打滾,故而水性極好。
  此時正是二十四節氣中的寒露,每年農曆九月中,陽曆十月初,太陽到達黃經195度時,氣候從涼爽到寒冷的過渡。
  但今年秋老虎比較厲害,與夏季相比雖涼爽了些,可大家依然穿著短袖居多。
  黃蓁蓁平日裡很注意腿部保暖,所以哪怕溫度不低,她身上依然穿著七分褲,保護膝蓋。
  此刻從水中拖上來一個大麻袋,被傍晚的微風一吹,不由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後悔沒有把褲子脫了再下去,不然此時上岸還有個乾爽的衣服穿。
  她顧不得身上的沉重,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麻袋推上岸。
  麻袋在水裡時有水的浮力,並不顯沉重,可離開水面估計得有一百來斤。要不是往上岸推的時候,手觸之處並沒有摸到厚膘,她真會以為哪家死了豬扔到水裡。
  這並不是沒有過。
  但很少會有人將死了的豬用麻袋裝起來,還帶到這麼遠的地方來扔。
  她將東西帶上了岸,還不敢在原地多待,抓著麻袋口往蘆葦叢裡拖,待覺得外面瞅不見了,才解開麻袋口的繩子,打開麻袋。
  等看到裡面東西的時候,黃蓁蓁都嚇傻了。
  裡面……裡面竟是個人!
  她第一個反應就是殺人拋屍。
  任誰乍然看到自己打撈上來一句屍體,也要被嚇到半死,更別說此時六點多鐘,正是一天當中陰陽交會之際,周圍清風浮蕩,靜幽幽,涼颼颼。
  黃蓁蓁心猛地跳漏了一拍,然後撲通撲通地狂跳著。
  報警,報警!
  她現在腦子裡只有這一個想法。
  她正要推開兩步準備離開報警時,忽然看到麻袋中的人雙手是被綁在後面的。
  她忽然想起來,那人將麻袋抗在肩膀上時,麻袋似乎在……動?那他是不是被扔到水裡之前還活著?
  她連忙將麻袋扒拉下來,這時她才看到『屍體』正臉,大約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雙手被綁,嘴巴裡堵著襪子,雙唇蒼白,只穿著一條內褲的身上青青紫紫有被打的痕跡,臉上也有很多烏青。
  她顫顫巍巍地伸手到少年鼻尖,耳朵湊在他胸口聽還有沒有心跳。
  她口中不停念著阿彌陀佛阿彌陀佛,按壓他的胸口,最後眼睛一閉,露出視死如歸捨身取義地表情,捏開他的嘴做人工呼吸。
  天知道她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都快被嚇死了,假如他是個死人呢?那她就是在把臉貼在一個屍體的胸口,在給一具屍體做人工呼吸。
  媽蛋好想哭!
  「一定要醒,一定要醒,不然會不會有人以為是我把你弄死的,你現在身上都有我的手印了。」黃蓁蓁心裡十分慌亂,雖然之前活了二十六歲,可畢竟是個女孩子,還是個從小被嬌養長大最大挫折就是『父母離婚』『全世界都知道男朋友要訂婚只有自己蒙在鼓裡』,突然遇到這樣的事真心無法鎮定。
  這個只穿了一條內褲,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少年忽然咳嗽了一聲,嗆了好幾口水出來。
  黃蓁蓁差點喜極而泣地拍著他的背,讓他把肚子裡的水吐出來:「喂喂喂,你沒事吧?能不能說話?」
  少年緊閉著眼睛,眉頭痛苦地皺了起來。
  黃蓁蓁在心裡把各路神仙都感謝了一遍,「活的就好,活的就好!」
  畢竟被『拋屍』的甲竹湖是她家承包的,人又是被她發現的,要是真死了,對她家影響也不好,而且她也要嚇死。
  可惜少年咳嗽了兩聲之後又暈了過去,不論黃蓁蓁怎麼推他都沒反應,摸他鼻息,已經有呼吸了。
  她鬆了口氣,將少年扔在地上,準備離開打電話報警。
  早晚溫差還是相當大的,尤其在野外,不像城市裡各種工廠人口密集,導致氣溫普遍比郊外偏高。
  她身上濕漉漉黏嗒嗒的,被晚風一吹,身上雞皮疙瘩都豎了起來。
  走了幾步,回頭看看地上就穿著一條內褲躺在地上的少年,想想又走回去,將他扶了起來:「算了,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不然人都救活了,要是再因為我的不作為而出了什麼事,我反而良心不安。」
  此時正是每天玉珮再度凝出水珠的時候,黃蓁蓁將玉珮凝出的水珠塞到少年嘴巴裡,嘀咕道:「便宜你了!」
  她將少年背了起來,手中拿著麻袋,把他背到自己藏電瓶車的地方。
  電瓶車兩邊裝大電飯鍋的竹筐夠大,她將兩個框合在一起,把那少年放進去,一點不憐香惜玉地將他塞成一團。
  這少年長胳膊長腿,精瘦精瘦的,骨骼還算柔軟。她不客氣地將少年窩成一團,又到旁邊摘了兩片尚未完全枯老的大荷葉蓋在上面,騎著電瓶車往家沖。
  途中一直在想,該怎麼處理這個少年。
  直接送到警察局?
  想到之前那個敢拋屍的人,她本能地覺得危險,他會殺這少年第一次,要是知道這少年沒死,會不會再來殺他第二次?
  總不能帶回家吧?
  會被人拋屍的人,肯定是個大麻煩,說不定還會連累到爸媽。
  不行。
  如果當時拋屍的人是個十七八歲或二十幾歲的人,她就當成小混混間打架鬥毆不小心打死了拋屍了,可當時拋屍的人大約三十來歲,一點不像打架鬥毆,加上他雙手被綁,嘴巴被堵,活活扔下去淹死,若不是她恰巧在那裡解小便,這少年絕對活不了。
  加上那附近沒有監控,兇手都沒地方找。
  那上一世這少年到底是死是活?
  說起來,上一世這個時候,還真發生了一起殺人案,還引起記者下來採訪。
  因為那時候覺得像殺人強~奸之類的事跟她就像是在電視劇中一樣遙遠,而且她一直被老爸保護的很好,只知道確實有這樣一件事,還上了本地電視台的新聞,但那新聞她也沒看過,只是聽人道聽途說講了一些,具體的沒關注。
  對了,她在初二忽然轉學,也跟此事有關。
  本來她每天自己騎車上學,那段時間人心惶惶,老爸不放心她的安全,才把她轉到本鎮的初中,就在家門口,走路十分鐘就到。
  難道當時死的就是現在自己救得這個少年?
  黃蓁蓁用腳踢了踢放在座位前面的竹筐中,「你的小命可是我救得,要記得報答,知道嗎?」
  竹筐中的少年沒有反應。
  她也不是真的要對方報答,就這麼隨口一說。
  黃奶奶早就站在家門口張望,看她回來才放下心,喊道:「心肝哎,餓了吧,飯已經給你盛好,趕快來吃飯!」
  黃蓁蓁生怕被黃奶奶看到框裡的少年,直接把車騎到車庫裡喊道:「奶奶你先吃,我把車停好。」又喊道:「奶奶,我想吃荷包蛋,你到廚房幫我煎個蛋好不好?」
  黃奶奶笑呵呵地應:「好,怎麼不好,你想吃什麼奶奶都給你做。」
  由於廚房有油煙,黃奶奶做飯的時候都會把廚房的門關起來。
  黃蓁蓁鬆了口氣,自從食用玉珮裡的水珠後,她力氣大漲,連人帶筐的一起拖到樓梯口,又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將框拖到黃茂行的房間。
  黃茂行在省城裡讀高中,平時房間空著沒人睡,國慶節回家待了幾天,天天被黃蓁蓁拉著看電視洗腦,現在又回到省城。
  她粗魯地將少年從竹筐裡拖了出來,放在床上。
  少年身上皮膚還不錯,沒有黃敏行白,但也不黑,健康的小麥色,裸~露的肌膚在竹筐上擦出好幾道紅痕。
  他身上的內褲濕噠噠的,在黃茂行的床上留下一道濕漉漉的痕跡。
  她站在床邊無語地看著床上的少年,好一會兒後才長出了一口氣,趁他還沒醒,動作利索地扒了他的內褲,扔到床邊,在黃茂行的抽屜裡找到一條新內褲給他換上。
  上次國慶節她給家裡每個人都買了一打新內褲,這次正好用得上。
  至於新內褲買回來沒有洗過能不能穿……管他的,反正又不是她和她的家人朋友穿,對陌生人,有的穿就不錯啦!╮(╯▽╰)╭
  給他穿內褲的時候,她還在他結實挺翹的屁股上揩了把油,不輕不重地拍了下他彈性十足的屁屁,評價道:「還挺白。」

  ☆、第40章

  給他換內褲的功夫,樓下的黃奶奶已經吊著嗓子在喊了:「蓁蓁,雞蛋給你煎好了,快下來吃晚飯,別把胃給餓壞了!」
  黃蓁蓁走到窗戶邊朝下面應了一聲:「哎,馬上就下來!」
  她將黃茂行房間的窗簾全部拉了起來,關上房門時,順手用鑰匙將房門反鎖,將鑰匙拔了下來,揣在口袋裡。
  她其實並不愛吃荷包蛋,但雞蛋這東西有營養,偶爾吃一吃也沒啥。沒想到黃奶奶聽她想吃荷包蛋,一次性煎了三四個。
  黃奶奶還喜滋滋地說:「你不是想吃煎蛋嗎?都是給你煎的,多吃點,多吃雞蛋長的高。」黃奶奶一邊給黃蓁蓁盛排骨湯,一邊笑呵呵地說:「你看你爸你哥,長這麼高,就是吃雞蛋吃的,你爸他小時候苦,哪像你們現在啊,雞蛋可勁兒吃,你爸那時候想吃一個雞蛋都要從口糧裡面省。」
  黃蓁蓁接過手中大碗的排骨湯,排骨湯裡面還放有雪白的整只的蘑菇,黃奶奶又給她燙了一筷子小青菜,上面灑了些蔥花,光是看著就讓人胃口大增。
  黃蓁蓁饞的不行,小心地吹著清湯,淺淺地喝了一口說:「奶奶,你以前不是說吃青菜長得高嗎?」
  小時候黃蓁蓁挑食,黃奶奶就用這樣的話哄她吃飯。
  黃奶奶笑道:「都長得高。」
  黃蓁蓁捧著碗,小心地上樓梯。
  黃奶奶在下面看到又叫:「樓梯上有換的拖鞋怎麼不穿?小姑娘赤腳走在地磚上要受涼的!」她拿著拖鞋就連忙跑到黃蓁蓁身邊,把鞋子放到她腳下:「趕緊把鞋子穿上,別著涼了。」一摸她褲腿,「蓁蓁,你衣服怎麼濕的?」
  黃蓁蓁電瓶車騎了二十多分鐘回來,身上衣服和頭髮都已經被迎面的晚風吹的半干,是以剛剛黃奶奶沒發現,黃蓁蓁回來先給那小子換衣服,倒忘了自己。
  黃蓁蓁訕訕道:「不小心掉水裡了。」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啊。」黃奶奶氣的輕輕一巴掌拍在黃蓁蓁的小腿肚上:「衣服濕的回來怎麼不換掉?還不快去洗澡換衣服!要是感冒了有你的罪受!」她嘮嘮叨叨的念道:「你們現在年輕,不好好保養身體,等你們老了就有的後悔了,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尤其還是個女孩子,身體一定要注意。我去給你熬薑湯,你一會兒喝了。」
  又道:「趕快把這熱乎乎的肉湯喝上幾口!」
  黃蓁蓁被黃奶奶念叨的又是幸福又是煩惱,吸溜了一大口骨頭湯,穿著拖鞋趕緊上樓道:「奶奶,我去洗澡了哈~」
  「快去快去。」黃奶奶揮著手就下去熬薑湯了,湯熬在煤氣灶上,又回到樓梯口往樓上喊:「你換洗的衣服沒拿吧?我去給你拿!」
  黃蓁蓁剛把排骨湯端進黃茂行的房間,放在床頭櫃上,聞言連忙跑到樓上的樓梯口朝下道:「奶奶,不用麻煩你啦,你都忙一天了快去歇歇,我穿睡衣就行!」
  黃奶奶見孫女懂事比什麼都開心,滿臉欣慰的笑:「拿個衣服,哪裡有什麼麻煩喲~!」
  黃蓁蓁到自己房間拿了一套純棉卡通睡衣,蒼藍色的細格子,衣擺和褲腿都有荷葉邊,十分俏麗可愛。
  水龍頭從頭淋到腳,她深怕身上沾了水垢水毒,引起皮膚病,故而洗的十分仔細,從頭到腳,身上每個地方都細心擦洗,看著鏡中已經發育的兩隻白嫩小籠包還是有些成就感的,回頭在網上找找有沒有什麼豐胸按摩手法,回來按按,也算是聊勝於無。
  身上洗乾淨,抹了些體乳臉上也撲了些水和乳液。
  洗內衣內褲的時候,突然想到那小子的內褲還被她扔在床邊。
  她當然不可能幫那小子洗內褲,直接掐著兩隻手指,提溜出來扔到洗手間的垃圾桶裡。
  做完這些,她才回到哥哥房間,端起已經溫熱的肉湯,拖過黃茂行書桌前的椅子,坐在床邊吃的開心。
  那昏迷的小子似乎是聞到肉湯的香味,眉頭皺了皺眉,似有醒來的跡象,可惜哼哼了兩聲,仍未醒來,黃蓁蓁就下去弄了個小碗,裝了些肉湯,又將自己不喜歡吃的荷包蛋蛋黃放裡面搗碎,上來扶起少年,掐住他的下巴掰開他的嘴,往他嘴裡灌了些肉湯。
  這小子也不知道是被黃蓁蓁的粗魯給嗆醒,還是被肉湯的香味給饞醒,他猛地悶咳一聲,身體一震,就感受到背後貼著個溫軟的東西。
  午時第一次見到黃蓁蓁的情景,便是自己赤~身~裸~體~【穿著內褲】半靠在一尚未張開的她的懷裡,鼻尖充斥著她剛洗完澡後身上傳來的淡淡的果香,在他掙扎起身時,手臂甚至碰到後面少女尚未發育好的柔軟的小胸脯。
  黃蓁蓁沒想到他會突然醒來,胳膊還碰到她的胸。
  正在發育時候的少女胸脯碰不得,會痛噠~
  黃蓁蓁被人吃了豆腐,跟觸電的時候,身體往後面一縮,蹭一下就站了起來,眼中冒火地瞪著這臭小子。
  半靠在她身上的小子不防她突然抽身,身體沒了倚靠,本能地往後一倒,匡當!頭撞在木質床靠上,砸的眼冒金星,悶呼一聲。
  「喂,你沒事吧?」黃蓁蓁被他嚇了一跳,略有些心虛地問他。
  見他神色逐漸清醒,她連忙上前豎起食指放在嘴邊:「噓~!」
  少年以為自己尚在危險之中,那一雙狹長好看的眸子閃動著警惕與清明,卻沒有出聲。
  黃蓁蓁開心地小聲說:「你醒啦,太好了!餓不餓,要不要我給你弄點吃的?」
  少年不知現下情景如何,略微有些警惕地點了點頭,見眼前少女不過十三四歲的模樣,想著要不要打暈她逃走。
  黃蓁蓁像是看出他的想法一般,小聲解釋道:「我今天在野外采蘆花,看到有人往河裡扔東西,就撈了上來,沒想到誤打誤撞救了你,但這事我家人都不知道,這是我哥房間,你先在這裡休息一下,我去給你弄點吃的。」
  少年眼中警惕並未褪去,但神色稍緩,緊繃的身體也稍微放鬆了一些,見黃蓁蓁目光似明星般望著他,不由緩緩點了點頭。
  黃蓁蓁將手中的碗放在床頭櫃上,笑呵呵地說:「你先把湯喝了,我下去給你盛點飯。」又凶狠地握著粉嫩的小拳頭威脅警告:「你別亂跑啊,要是被我家人看到,我剁了你!」
  說著拳頭一揮,做了個割頸的手勢。
  午時原本還有些警惕和擔心,見她這樣虛張聲勢,反而放鬆了下來,等黃蓁蓁關上門出去後,他開始打量他現在所處的地方。
  一排純木做工卻顯得粗糙的壁櫥,一張書櫃,遠遠的可以看到是一些初中課本,還有一些鋼筋擰成的摩托車,兩輛小汽車模型。
  書櫥旁邊是一張普通的米白色書桌,上面壓著一塊平整的玻璃,玻璃上面雜亂地放了個筆筒和書籍及檯燈。雪白的牆面上貼著幾張科比、奧尼爾、麥迪、姚明等人的畫報,地上還有個籃球。
  再看便是一米八乘兩米的大床和床兩邊的床頭櫃,床頭櫃上放著個檯燈和一碗肉湯,這晚肉湯還有一大半,估計就是剛剛那女孩餵給他喝的東西。
  如果剛剛那確實是喂而不是灌的話。
  他已經兩天沒有吃東西,早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
  昏迷前的情景他當然都記得,估摸著這女孩並未騙他,他確實被她救了。
  得出自己已經安全的信息,他徹底放鬆了下來,端起肉湯就咕咚咕咚喝完,胃裡熱乎乎的,整個人都舒服許多,力氣稍微有些緩了過來。
  等他將碗放回到床頭櫃上,才突然震驚地發現,自己身上除了內褲外,不著片屢,而且……而且那內褲根本就不是他的! Σ( ° △ °|||)︴

  ☆、第41章

  少年渾身如火燒一般,瞬間紅成個大番茄。
  等黃蓁蓁端著飯菜進來,看到的就一直紅彤彤的人形大番茄怔愣地看著她,一副羞射震驚的沒有回過神的樣子。
  黃蓁蓁很想問一句:「兄弟,咋啦?你這是被人給煮啦?」
  但隨著她的目光投到少年身上穿著的小內內上時,她就明白過來,人家小少年臉紅個啥了。
  少年看到她的目光,臉紅的都快冒煙了,有種恨不得伸出雙手把自己小丁丁給摀住的衝動。
  他惱羞成怒地喊了句:「你眼睛看哪裡?」
  黃蓁蓁無辜地眨了眨眼,純良地問:「怎麼?不能看嗎?」
  可她已經看光了啊。(⊙o⊙)
  少年氣的伸手指著她,說不出話來。
  黃蓁蓁逗了一下,就不再逗他,將飯放在床頭櫃上:「你身上穿的是我哥的,新的,他沒穿過。」
  少年端起碗正要狼吞虎嚥地吃飯呢,一聽她這話,差點被噎死,被嗆的又是咳又是捶胸的。
  黃蓁蓁打開黃茂行的衣櫃,回頭道:「慢點,又沒人跟你搶。」
  少年已經氣得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反而淡定起來,相只被煮熟的小龍蝦一般,埋頭吃飯。
  黃蓁蓁從衣櫃裡面找出一套秋天衣服,扔在床上:「這是我哥的衣服,你先將就著穿吧。」
  這少年看著年齡不大,個子卻不低,大約有一米七五左右,身材瘦長瘦長的,瘦卻不柴,不是乾瘦的那種,而是精瘦,吃飯動作間,還能看到他手臂上結實緊致的肌肉。
  她站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吃,少年就覺得他像是一~絲~不~掛~玉~體~橫~陳~的美人躺在床上,吃完東西後等著她臨幸,而且她還說:「你身上有些傷,你吃完飯後別亂跑,我去給你買點藥擦一下。」
  少年紅著臉,現在這種情景總有種被人玩過的兔兒爺,受著傷要用藥膏擦擦的憐惜的錯覺。這種忽然憑生的念頭,讓少年簡直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進去,想shi!
  他雙眼冒火光的樣子,就像一隻需要被人調~教的小狼狗。
  黃蓁蓁回房間拿了五十塊錢,走出來時順便把爸媽房間的門給反鎖了,鑰匙也拔了。
  她買了一瓶雲南白藥噴霧和雲南白藥膏,消炎藥很便宜。
  買完她還不忘對對藥店老闆說:「七哥,我過來買藥的事你可別跟任何人說啊,你知道我爸那性子,要是知道我不小心把腿碰了下,又得大驚小怪。」
  七哥顯然知道黃爸爸女兒控的德性,笑著說:「行,我不說,你自己也當心點,實在不行就去醫院看看。」
  「就一點小淤青,沒事兒。誰都別說知道嗎?」
  七哥忍俊不禁地笑了起來:「去吧,這點小事不會給你說出去的!」
  黃蓁蓁這才放心地揮手回家。
  雖然是她小心太過,但她不希望節外生枝,眼紅她家珠廠和甲竹湖的人很多,她可不希望自己無意的救人舉動給老爸帶來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回來的時候,少年已經把衣服穿戴整齊,他身高和黃茂行差不了幾公分,這衣服是黃茂行去年的了,少年穿的倒也合身,他雖然被人打的鼻青臉腫,但衣服穿好後,氣質相當不錯,若不看臉的話,還真像一個帥哥!
  她把買回來的藥扔到床上,「你自己塗吧,雲南白藥還挺好用的。」
  少年臉上霞色已經褪去不少,接過黃蓁蓁扔來的藥膏說了句:「謝謝。」
  他身上確實疼的厲害,還不知道有沒有傷到腑臟,回頭還要去醫院檢查一下。他掀起體恤,正要拿雲南白藥往身上噴,就見她坐在床邊,一點不避嫌地看他動作。
  他臉上霞色又深了些,掀衣服的手一頓,「你迴避下。」
  這有什麼好迴避的,我又不是看你,再說你全身都被我看光摸光了!要不是有話要說誰搭理你啊!不由道:「你沒有被人看過嗎?」游泳沙灘什麼的?
  她這句話倒是很正常,可她之前幫少年換過內褲啊,少年一想到自己全身都被她看光,說不定還被這女孩給摸光,就惱羞成怒:「出去!」
  可憐他還是純情好少年,雖然已經到了對女人有綺念的年紀,可不是還沒來得及行動嗎?
  黃蓁蓁對看他這瘦不拉幾的小身板半點興趣都沒有,起身道:「你快點。」
  剛打開房門,就看到黃媽媽站在門外。
  黃蓁蓁嚇的小心肝都差點跳了出來,幸好黃媽媽沒懷疑,也沒問她為什麼會出現在她哥哥房間,只問她:「我房間門是不是你鎖的?鑰匙呢?」
  黃蓁蓁掏出鑰匙給她說:「樓下做生意,人來人去的,我看門沒鎖,就給鎖上了。」
  黃媽媽點頭,「也好,現在不像以前,這裡人來人往的是要注意一點。」她一邊開門一邊問她:「你吃飯了沒?」
  「喝了湯,正要下去吃呢。」
  「嗯,你先下去吃吧,不用等我,我洗了澡就下來。」
  黃媽媽拿了衣服走到洗手間洗澡。
  這段時間圈甲竹湖的事,大夏天的天天和黃爸爸在外面跑,前段時間皮膚曬黑了很多,沒想到這段時間又白了回來,而且皮膚比以前更好了。
  尤其是臉上皮膚,連她自己每天都能感受到皮膚越來越好,想來是這次買的護膚品效果好。
  蓮蓬頭下,黃媽媽的胳膊和身上皮膚雖然是白嫩和麥色兩個顏色,但十分水潤細嫩,從鏡中看著自己,就像顆熟透的水蜜桃,渾身都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黃蓁蓁把黃媽媽糊弄玩,就趕緊又跑到黃茂行房間。
  少年脫了衣服舉著雲南白藥正要往自己後背上噴呢,就見她突然進來,裸~體再度被她看個正著。
  黃蓁蓁卻沒有顧及到這些,她食指豎在嘴巴前,「噓~我媽媽回來了,你在房間裡待著千萬別出聲,也別出來知道嗎?」她悄聲地指了指樓下,「我現在下去吃飯,一會兒再上來,你要有什麼事一定要等我上來再說。」
  她走到床邊,將他吃碗的空碗拿起來,「還要飯嗎?要的話我再去給你盛一碗。」
  她這麼自然,少年反而覺得自己羞惱的有點小題大做,他餓了兩天,又正是半大小子吃窮老子的年紀,想到剛剛那香噴噴的飯菜,不由渴望地點了點頭。
  黃蓁蓁拿著空碗經過他旁邊,見他手裡拿著雲南白藥噴霧,問他:「是不是噴不到後面?要不要幫你?」
  少年語氣生硬地拒絕:「不用。」
  黃蓁蓁並不面前,只道:「你這身上的傷,不知輕重,最好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年紀輕輕的,別留下什麼暗傷。」
  少年知道她是在關心他,說了聲:「謝謝,我知道。」身上除了疼,他自己倒沒有覺得很嚴重。
  黃蓁蓁沒有再多說什麼,逕直下樓。
  黃奶奶看到她拿著吃完的碗下來,又跑去廚房盛飯,吃驚道:「乖乖!你怎麼吃這麼多啊?晚上少吃一點,別吃傷了食不消化。」
  黃蓁蓁聞言沒有再盛飯,而是給少年盛了一些排骨湯,笑說:「奶奶燒的湯好吃。」
  自己做的飯菜孫女喜歡吃,黃奶奶再高興不過了,也就不再多說,可是那碗肉湯才剛盛出去沒多久,轉頭就又看到自己孫女盛了一大碗飯,坐在餐桌前吃的津津有味。
  黃奶奶燒的飯菜非常好吃,可惜每次她只吃一碗飯就飽了,剩下滿桌子可口的飯菜吃不到。
  面對黃奶奶擔憂的眼神,黃蓁蓁訕笑兩聲,吃完碗中飯菜放下筷子,不敢再多吃。
  回到樓上,少年一碗排骨湯又吃完,黃蓁蓁坐在椅子上問他:「你有什麼打算?報警還是……?」
  少年神色有些陰沉:「不要報警。」
  「行,你自己決定。」對著黃蓁蓁倒無所謂,「那你是要打電話叫你家人來接你嗎?聽你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
  少年在聽她說家人時,眼裡閃過一絲嘲諷之色,隨即有些迷茫,顯然他自己也沒有想好。
  一時間,他表情有些陰鬱。
  須臾,他抬起頭請求地望向她:「能不能借我點錢?回頭我會百倍還你,你救了我,我會報答你。對了,我叫午時。還沒謝謝你救了我!」
  「謝就不必了。」黃蓁蓁神情冷靜且理智:「不過舉手之勞,也不要說什麼報答,只一點,不要給我家帶來什麼麻煩就行。」
  她也怕遇到農夫與蛇的故事,救了人畢竟是好事,但如果因此給家裡帶來什麼麻煩,那她寧可見死不救。
  午時也不管她要不要自己報答,有些事自己去做就行,不必放在嘴上說。
  黃蓁蓁問他:「你需要多少錢?先說好啊,多了我可沒有。」
  午時聞言笑了一下,臉上陰鬱之氣散了不少,帶出了幾分紈褲的跋扈出來,說:「你有多少錢?越多越好。」
  黃蓁蓁道,「你等著。」
  她轉身跑到自己房間,把儲蓄罐和一本筆記本抱了過來,拔掉下面的軟塞子,將裡面所有錢叮叮咚咚倒在床上:「這裡大概有一百多。」又從口袋裡掏出幾百塊錢,「我全部積蓄了,還是前段時間我考試進步了,我爸偷偷獎勵我的,攢了好些天呢,便宜你了。」
  午時見就這麼點錢,有些失望,他眉頭微微有些蹙起,「還有嗎?」
  黃蓁蓁問:「你會還我的吧?」
  午時像是被侮辱了一樣,既感到憤怒又有些無力,「我說了我會百倍還你。」
  黃蓁蓁道:「我從來不相信別人口頭上的承諾,只看人實際做出來的事情,你此時別說百倍,就是說千倍我也不會信你,空口白牙誰不會說呢?」她翻開一本筆記本,從裡面翻出三張嶄新的第五代百元大鈔,戀戀不捨地說:「這幾張錢是連號,我一直沒捨得用,你要是需要我可以借給你。
  」
  見他要說話,黃蓁蓁伸手阻止了他:「別跟我說報答什麼的,你要真有這個心,放心裡就行了,我救你,不過是恰逢其會,圖自己心安。這幾百塊錢是我現在所擁有的全部,你要還,我就當交了你這個朋友,你若不還,我也只是用幾百塊錢看清了一個人。」

  ☆、第42章

  說黃蓁蓁被慣壞了也好,說她心大也好,反正前世今生,她對錢財看得都不是很重。
  前提是她有錢。
  但她也不是隨隨便便就借給別人錢,比如眼前這個鼻青臉腫神情陰鬱中露出些詫異的少年──她會這麼乾脆的借錢給他,甚至清空了自己目前的所有積蓄,當然是因為少年身上的那件內褲是國際比較知名的大牌正品啦~!
  她又不傻。╮(╯▽╰)╭
  不說一條內褲多少錢,至少穿得起這樣的牌子,可以證明一點,他不缺錢。
  她可不相信綁匪要殺人前,不僅扒光他的衣服,還給他換內褲,那就只能說明,那條內褲是他自己的。
  所以,救命之恩,加幾百塊錢的慷慨解囊,如果能換來一個潛在的,可以對老爸生意有幫助的朋友,何樂而不為?
  當然,也有很大可能,這幾百塊錢一去不回,如此,損失的也不過是幾百塊錢而已,於她而言,並不傷筋動骨,在可承受範圍之內。
  午時在她將身上全部積蓄拿出來給他時,心底多少是有些動容的。更多的,是覺得她傻。
  她做的每一件事,在他看來都傻透了。
  隨便跑到水裡撈人,撈出來後沒被嚇死還大大咧咧的……即使當時是昏迷狀態,他也能猜到她當時對他做了什麼。之後又隨便把他帶回家,現在還把自己攢的所有錢都拿出來借給他,說還了就當交他這個朋友,不還當認清一個人。
  這句話聽上去有幾分聰明,實際上蠢到家。誰願意當她朋友?
  他在被扔到湖裡之前是清醒的,在水裡一點一點的感受到死亡的逼近,感受著窒息、不甘與絕望。
  他沒想到自己還能活下來。
  他捏著那幾百塊錢,像捏著幾十斤重的大石頭。
  他粗魯地將錢抓了起來,揣到口袋裡,面無表情地陰沉著臉:「你放心,我會還你。」
  他目光憤然地轉向窗外,有些不敢看她的眼睛。
  黃蓁蓁看他那彆扭的樣子有些好笑,道:「你當然得還,這都是我存了好幾年的壓歲錢呢。」
  午時眼神更加複雜,唇也抿的緊緊的。
  「對了,我叫黃蓁蓁。」黃蓁蓁自我介紹,「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嗎?」
  午時望著窗外的目光有些茫然頹喪,過了半響他說:「我會離開,不會給你家帶來麻煩。」
  黃蓁蓁無所謂地笑道:「只要你不出來被我爸媽看到,被外面人知道我家藏了個陌生人就沒事。」她聲音壓低,悄聲說:「不然他們會以為我早戀,天天在我耳邊給我上政治課,我就要煩死了。」
  午時臉上微微發熱,惱羞成怒地瞪了她一眼,嫌棄道:「早戀?和你?」那個『你』字拉的尤其長,濃濃的鄙視撲面而來。
  黃蓁蓁眼睛一瞪,眼刀子刷一下甩過去:「我怎麼了?」
  午時腫起的眸子裡滿滿的都是嫌棄道:「鋼牙妹!」
  黃蓁蓁毫不客氣地把騷包哥哥床頭櫃抽屜裡面的鏡子拿出來,放到午時面前,「好意思說別人麼?豬頭男!」
  午時看到鏡子中的自己驚了一下,鏡中的人哪裡還能看得清正常長相?烏青的左眼,紫紅的嘴角,半邊臉腫起,呈不規則狀,儼然就是一隻豬頭。
  只有一隻沒有被打的右眼,眼睛狹長風流,眼眸璀璨如寒星。
  午時整個人都不好了,表情陰沉沉的。
  黃蓁蓁在一旁哈哈直笑,她表情愉悅地抱起已經空了的小肥豬儲蓄罐和筆記本,施施然起身離開。
  走到房門口時,她忽然停了下來,側著臉轉過身,嫵媚地對豬頭臉的午時飛了個媚眼,露出誘惑的表情,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一圈她牙齒上面的鋼圈,聲音輕柔惡意滿滿地說:「哦~忘了告訴你,我已經十多天~沒有刷過牙了!」說完笑瞇瞇地齜出一口大鋼牙,再度誘惑地一舔,媚眼一拋,瀟灑離開。
  坐在床上的午時如同被雷劈中,好半響都一動不動,胃裡翻滾,天雷陣陣,心頭彷彿有一百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不管她是不是真的十幾天沒刷過牙,但架不住他自己腦補,只要想到那樣的場景:一個戴著牙套,十多天沒刷過牙,張著一張血盆大口,對著他做人工呼吸……那畫面太美他已經不敢想了,再想他就要吐了!
  那是他的初吻啊!
  前一刻還陰鬱的午時少年,這一刻已經風中凌亂整個人都不好了。
  黃蓁蓁關上門出去,吹著口哨回到房間,將小豬儲蓄罐放下後,心情愉悅地哼著歌到洗手間刷牙。
  黃媽媽出來倒水喝,看她刷牙的時候腳尖還隨著哼歌的節奏一點一點的,「你爸晚點回來,你做完作業早點睡覺,別太晚。」
  黃爸爸今天一直忙到晚上九點多才回來,他將菜拿出來隨便熱了一下,吃了點宵夜,拿了衣服去洗手間洗澡。
  家裡兩個洗手間,樓上樓下各一個。
  樓下一般是黃爺爺黃奶奶在用,樓上是黃媽媽和黃蓁蓁兄妹倆在用,黃爸爸一般也在上面洗手間洗澡,但今天在外面幹活,身上都是泥,自然不會穿著髒兮兮的衣服往樓上跑。
  他換洗的衣服黃媽媽早已經幫他拿好,裝在小塑料筐裡,放在樓梯口,黃爸爸拿了東西就進了洗手間,渾身上下衝了乾淨,換了乾淨的衣服上樓。
  路過黃蓁蓁房間時,看到洗手間的燈還亮著,磨砂玻璃門關著的,裡面似有人影,便招呼了一聲:「蓁蓁,這麼晚還沒睡啊?別看書看的晚,早點睡吧。」
  午時在床上睡了幾個小時,熱醒後身上出了一身汗,黏嗒嗒的覺得不舒服,黃蓁蓁臨睡前打開黃茂行房間門過來看了一下,他看到黃蓁蓁,連忙表示想洗澡。
  洗澡很簡單,家裡有熱水器,隨時可以洗。
  黃媽媽已經睡下了,黃爸爸還沒回家,黃蓁蓁就帶他到洗手間,告訴他熱水器掰到那個弧度放出的熱水正好,又重新給他找了一套哥哥的衣服,拿了新的牙刷和毛巾。
  午時正在裡面洗澡呢,突然聽到黃爸爸的聲音,整個人都僵住,站在裡面一動不敢動。
  黃蓁蓁在房間裡也怔住了。
  黃爸爸叫了一聲,見沒反應,還以為是誰忘記把洗手間燈關上,正要去洗手間,黃蓁蓁忽然把門拉開,緊張地喊了句:「爸!我肚子疼,正要上廁所呢,你……你累了一天了,乾淨回房睡覺。」
  黃爸爸指著洗手間磨砂玻璃上的陰影問:「洗手間裡有人?」
  「沒有沒有!是……是我不小心把衣服弄濕了,掛在浴霸下面烤呢!」
  「大熱天的還點浴霸,趕緊關了,明天用太陽曬。」黃爸爸倒沒有懷疑,只是往浴室走,大概是想進去把浴霸關了。
  「嗯嗯,爸,你快去睡覺吧,我進去上廁所了啊。」黃蓁蓁連忙上去把黃爸爸往臥室推,接著猛地一個一轉身,把浴室門拉開剛好可以足夠她鑽進去的小距離,鑽進浴室。
  浴室裡面的兩個人都驚呆了。
  午時怎麼都沒想到,她會突然到浴室裡來,黃蓁蓁還以為他站在裡面聽她和老爸說話,多少會拿個浴巾圍一下以防意外呢,誰知就這麼坦!誠!相!對!了!
  午時連忙拿浴巾擋身上重點部位,動作太急之下,把洗髮水沐浴露等瓶子打翻倒在地上,發出匡當咚咚的響聲。
  黃爸爸聽到響聲,又回到浴室前,瞧著浴室的玻璃門聲音很焦急:「蓁蓁,是不是摔到了?」
  「沒事沒事,我不小心把沐浴露打倒了。」
  「剛剛聽你說肚子疼,要不要爸爸去給你買藥?」
  「不用不用,我上個廁所就好了。」黃蓁蓁聲音已經開始惱羞成怒了,「爸,你在這裡我上不下來,你趕緊去睡覺啦!」
  黃爸爸累了一天,本身也困的很,還不忘叮囑她:「要是不舒服就跟我說。」
  「知道了知道了!」老爸你好囉嗦啊!
  黃蓁蓁快哭了,午時少年渾身也紅的快滴出血來了,他兩隻手捂著自己的重點部位,整個人都躲到浴室裡洗臉池的後面。
  問題是,洗臉池只有一米高啊,他光是腿就不止一米長了啊,傲嬌的洗臉池君根本擋不住他白花花翹挺挺充滿彈性的小pp啊,他只能彎著腿弓著腰紅著臉縮在那裡啊,眼睛瞪著她都快噴出火來了。
  黃蓁蓁怕黃爸爸還在外面,不敢馬上出去,此時午時重點部位被擋,看他又是嬌羞又是憤怒地瞪著她,她反而不囧了,老神在在地對他齜牙一笑,那表情,別提多純良了,如果忽視她眼裡毫不掩飾的邪惡笑意的話。
  聽到外面傳來房門被關的卡嚓聲,黃蓁蓁和午時兩人都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午時頓時怒瞪過來,低聲吼道:「還看!」
  黃蓁蓁露出鄙視的不屑表情:「誰看你呀,又沒什麼看頭。」

  ☆、第43章 【後面加更了小半章 】

  午時想掐死黃蓁蓁的心都有了,任哪個血氣方剛的少年,在被女孩子看到自己裸~體後,被女孩子滿臉不屑地評價為『沒什麼看頭』,也會怒火高漲羞憤至死。
  雖然這個女孩子是個馬桶蓋頭鋼牙妹,根本就沒發育沒開竅的小屁孩,那也是女的!女的!
  他感覺自己面對自己同父異母的姐姐和想殺他的人時,都沒有過這樣羞怒的感覺,簡直……簡直……簡直了!
  黃蓁蓁看少年被她逗的頭頂都快冒煙了,連忙心虛地呵呵笑了兩聲,揮揮小爪子,「你慢慢洗,我先去睡覺啦,晚安~」
  午時恨不得將身邊的東西全部朝她砸過去,氣沉丹田地大吼一聲:「給我滾!!!!!」
  但是他依然沒有說話,牙齒咬得咯咯作響。黃蓁蓁連忙拉開浴室門,頭在外面探了一下,發現沒人,趕緊出來,顛啊顛的跑回自己房間。
  不知道是不是黃蓁蓁買的藥效果太好的緣故,睡了一覺之後的午時身上青紫已經好了許多,臉上也消腫了不少,他感覺身上的傷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此時他臉上的陰鬱之氣一散而空,如同一隻被惹怒的小獅子,渾身炸毛,還不得不在洗完澡後,敲黃蓁蓁房間門。
  黃蓁蓁打開房門,只見他黑著臉怒氣沖沖地問她:「你把我的內褲扔在垃圾桶裡?」
  黃蓁蓁詫異地挑眉,「難道你還想繼續穿?」
  午時臉色通紅咬牙切齒:「誰還想繼續穿!」
  「那你是……?」
  「換過的衣服在洗手間!」他怒氣騰騰地說。
  黃蓁蓁訝異道:「扔洗衣機去啊,你不會還想著讓我給你收拾吧?」
  午時被人服侍慣了,聞言臉漲得通紅,又回到浴室,將自己換下的衣服扔到洗手間角落的洗衣機裡,然後才出來回到黃茂行房間。
  他倒是氣的想摔門,但隔壁就是黃爸爸黃媽媽房間,他多少還知道黃蓁蓁是他的救命恩人,即使炸毛的厲害,還是記得將門輕輕的關起來,躺在床上紅著臉呼哧呼哧自己生悶氣。
  他這兩天擔驚受怕,徘徊在死亡線上,精神一直緊繃,此刻洗了熱水澡,又被黃蓁蓁氣了一通,倒是放鬆下來,躺在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雙休日,黃爸爸黃媽媽仍然要忙,黃蓁蓁一大早起來給黃媽媽端了杯加了水珠的蜂蜜水,把黃爸爸給酸的,瞅著黃蓁蓁吃醋道:「只給你媽媽倒,爸爸就沒有嗎?」
  在黃媽媽瞥向黃爸爸炫耀得意的目光中,黃蓁蓁連忙給老爸也倒了一杯,只是這次裡面沒有水珠了。
  現在已經是秋天,天氣不像夏天那麼熱,圈甲竹湖的事也做完,夫妻倆不需要像夏天那樣趕著早晨出去,兩人難得地都坐在餐桌前,一家人喝稀飯吃早餐。
  黃奶奶沒別的愛好,就喜歡沒事做做好吃的,早上的皮蛋瘦肉粥熬的粘稠,噴香撲鼻,佩上炸的香脆的油條,黃蓁蓁吃的分外滿足。
  等黃爸爸黃媽媽出去後,她才端了一碗稀飯和兩根油條到樓上去,黃奶奶還以為她是拿上去一邊做作業一邊當零食吃呢,還問她夠不夠,還不要出去再買點回來。
  黃蓁蓁連道不用,上去輕輕敲了兩下黃茂行房間的門,打開門鎖進去。
  黃茂行房間的窗簾全部拉了起來,房間內暗沉沉的。
  午時原本睡的正香,被黃蓁蓁開門的聲音一下子驚醒,身體防備地翹了起來。
  待看到是黃蓁蓁後,緊繃的肌肉整個又放鬆了下來,慵懶地倒回到床上,用手揉了揉頭上亂蓬蓬的柔軟短毛,臉上有些放鬆下來之後,剛睡醒的迷糊:「你怎麼進來了?」他瞇著眼隔著窗簾看外面的天色,「幾點了?」
  「七點半了。」黃蓁蓁將稀飯和油條放到他床頭櫃上,「快去刷牙。」
  午時這一覺睡得格外好,他先開空調被坐在床沿上,兩手搭在身體兩邊,像只睡足了剛醒的大狗,格外安靜單純,看了黃蓁蓁一會兒,趿著拖鞋:「現在出去沒事吧?」
  「沒事,我爸媽都出去上班了,爺爺奶奶一般不上樓,不過你最好還是待在房間裡。」
  午時懶散地伸了個懶腰,活動著頸脖,頂著一頭蓬鬆的短毛,打開房門去洗手間刷牙洗臉。
  今天他的臉上基本已經消腫,只剩下一些青青紫紫的痕跡在,掀開衣服,身上的淤青也散去很多。
  刷完牙後,他在裡面慢悠悠地解小便呢,拉開浴室門,正好看到黃蓁蓁站在外面,嚇了一跳:「你變態啊,偷聽別人……」後面的話他說不下去了,臉漲得通紅。
  「你才神經病!」黃蓁蓁怒瞪了他一眼,「我剛吃完早飯,過來刷牙!」
  他嫌惡地說:「你吃完東西才刷牙?」
  他這麼沒禮貌,黃蓁蓁也不跟他客氣,無語地翻了個白牙:「白癡,你沒見我戴牙套啊,每次吃完東西都得刷牙。」
  午時愣了一下,知道她每天吃完東西之後就刷牙,心情頓時好多了,看黃蓁蓁都順眼了一些。
  黃蓁蓁看他神色和緩,惡意滿滿道:「給你做人工呼吸前,我確實十多天沒刷過牙,不過之後我就一天刷三次了。」
  午時這次可不會再背她逗到,他測過身子讓她進去。
  事實上,黃蓁蓁離洗手間門還有兩步遠,她剛剛過來是為了將爸媽的房間門鎖上,拔下鑰匙放在口袋。
  他畢竟是個陌生人。
  而洗手間,就在黃爸爸黃媽媽房間旁邊。
  午時看著精瘦精瘦的,特別能吃,一個人吃了兩碗稀飯四根油條五個小餅兩個雞蛋。
  吃晚飯後就問她:「車站在哪兒?」
  黃蓁蓁道:「我送你去吧。」
  他表情略微有些彆扭,「有帽子嗎?」
  聽他這麼一說,黃蓁蓁還真有些懷疑他的身份了,狐疑地問:「你不會是罪犯吧?」
  午時少年眉頭一挑,斜眼看她:「怕了?」
  黃蓁蓁輕蔑地笑笑,「你知道我們黃家鎮做什麼的最多嗎?」
  午時不回答,只是挑著眉傲慢地表示詢問。
  黃蓁蓁輕輕一笑:「武館。」
  這當然是黃蓁蓁騙他的,不過也不算全騙,開武館的不是他們這一支,而是整個黃家宗族的另外一支,也叫黃家鎮,離這裡不到百里遠,近代最大的官做到上將。
  這裡方圓百里內,基本沒有敢惹黃家鎮的人,因為黃家鎮的人打架都會一起上,這還不算,他們還會打電話叫全鎮開武館的那一支的族人過來助陣。
  這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她也是聽黃爸爸說的。
  她將國慶節的時候給黃爸爸買的棒球帽和八卦鏡遞給午時,給了一雙她哥不穿了的球鞋給他,他滿臉嫌棄,拎著塑料邊框,一看就是廉價貨的眼睛:「這什麼玩意兒?」
  「有的戴就不錯了!不要還我!」
  「誰說我不要了!」
  「你做長途車還是短途車?」黃蓁蓁問:「長途車鎮上有直接到的省城和外省的,短途車,穿過這條跨江大橋,對面就是市,市裡也有長途車站。」
  他戴上墨鏡,表情已經恢復高冷的狀態,說:「直接到省城吧。」
  黃蓁蓁沒多說別的,帶他走鎮上小路到汽車站,他在上車前突然問她,「你家的電話號碼多少?」
  黃蓁蓁回頭,笑了一下,「05xx-88685233。」她揮了下手,「路上注意安全,記得回來還我錢。」
  午時酷酷地揮了下手,上車坐到座位上。
  黃蓁蓁也沒有過多的逗留,回到家一切和過去一樣。
  星期一回到學校,老師們試卷都已經改完。同學們一到班級就鬧哄哄的討論期中考試的事情。
  「哎,你們說這次哪個班第一!」
  「我們班!」
  「我也希望是我們班。」
  「肯定我們班!」
  除了競爭班級平均分第一,還競爭年級前十名。
  「我們班這次年級前十名不知道有幾個。」
  「兩個撐死!」
  「王勝一個,焦鼕鼕一個,王大林也有可能。」
  「這次年級第一名肯定還是黃敏行。」
  「前三名中二八班的許臘梅肯定在。」
  「王勝不知道有沒有可能進入前三名。」
  眾人又是沉默了一下,語氣有些悵然:「第一名第二名就別想了,前十里面我們班不知能佔幾個。」
  「還幾個,總共八個班,我們班能佔兩個就不錯了!」
  「二六班肯定能佔兩個!」
  說到二六班,大家沉默了一下,二六班有黃敏行在,簡直是開掛一樣的存在,每次前十里面第一名肯定是他,二六班還能多佔一個名額,剩下的一個名額其它七個班競爭。
  王勝聽著周圍人的討論,面上一如既往的穩重冷靜,但內心也不由好奇,這次自己的成績,他作為班長,不能考的太差。
  想到此,他深呼一口氣,將心底的壓力壓下去,拿出書本開始早讀。
  早讀課後班主任抱著一疊試卷到班級來,原本鬧哄哄的班級頓時安靜下來。
  班主任站在講台上看向黃蓁蓁,目光極為複雜,但顯然也是高興的,看向全班,臉上帶著輕鬆的笑容:「這次期中考試,均分二六班第一,我們班第二,。」
  聽到前一句班裡同學有些遺憾,聽到後一句又有些欣喜,總體來說和班主任一樣,對這個成績還是滿意的,排名至少還是靠前的。
  班主任見大家高興的差不多了,神色更加複雜地說:「年級前十名中,我們班佔了兩位。」
  邢操高興地用手臂撞了一下他的同桌焦鼕鼕:「哈哈,你肯定在年級前十之中了。」
  焦鼕鼕也非常感性,想要低調一點,但臉上笑容抑制不住,雙眼十分明亮,像等待被老師表揚的小孩般期待又驕傲地看著班主任,等待他的表揚。
  但班主任並沒有看他,而是將目光投在了王大林所在的方向,這讓他的心立即沉了下去,明白這次前十名裡面恐怕沒有自己了,而是王大林。
  他和班裡其他人一樣,隨著班主任的目光,將視線轉到王大林所在的方向。
  王大林低垂著眼眸,看著自己手中的筆尖,面上很平靜,心卻激動的撲通撲通直跳。
  他成績一直在班級前十名,卻很少能進入年級前十,班長王勝和數學課代表焦鼕鼕的成績一直在班裡名列前茅,想超越他們很難。
  果然,就聽班主任說:「年級第三名:王勝!」
  大家都毫不意外地長出了一口氣,接著都用恭喜羨慕的目光看王大林,就見班主任看著王大林的方向,表情極為複雜地說:「年級第九名,黃蓁蓁。」

  ☆、第44章

  班裡有一瞬間的靜默。
  王大林緊緊握著筆的手指倏地發白,過一會兒又平靜下來。所有人都將投在他身上的目光轉向了他身後一排的黃蓁蓁,只有他沒有,他依然低垂眼眸,看著自己的筆尖,好一會兒才平復了自己失望的心情,心底微微有些遺憾和難過。
  黃蓁蓁對於自己考進年級前十,既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半個學期的學習和鞏固,她已經將初中學過的知識大半都撿了起來,這段時間一直認真努力的學習,加上初二課程本身就不難,這次考試她自己也感覺自己發揮的很好。但沒有想到會這麼好。
  等試卷全部發下來後,她才看到了她各科的成績,語文九十七分,其中三十分的作文她得了二十九分,數學九十九分,物理九十八分,政治歷史滿分。
  大家看到這個成績之後都像看外星人一樣看著黃蓁蓁,她的進步太驚人。
  還是會有人懷疑她是不是抄王大林的,但這樣的聲音之後極個別的兩個人說出來的酸話罷了,誰都知道,這次考試每門課都是兩個老師監考,批閱試卷又是八個班級的老師一起流水線批改作業,如果是班主任批語文試卷,黃蓁蓁作文肯定得不了這麼高的分,若說她抄襲,王大林考的還沒她高。
  王大林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舒服,考試的時候一直被身後的潘菲打擾,潘菲抄他的試卷,黃蓁蓁有沒有跟著抄他不知道,但他抑制不住自己這樣去想。
  他知道這樣想不對,但終究心有不甘。
  班主任看到王大林的神色,心底微微歎了一口氣,「這次班裡其它同學考的也不錯,像焦鼕鼕、王大林,成績一直很穩定,這次也都為我們班增光。」看王大林神情還是很低落,便安慰他道:「一次考的好不算什麼,次次考的好才是真本事,不要為別人一次發揮超常就覺得自己不行,而發揮超常的同學,也不要沾沾自喜。」他神色柔和地看著王大林:「繼續努力,爭取下次繼續考個好成績。」
  班主任話音一落,大家的目光又投到王大林身上,再看黃蓁蓁的時候,就像她是個小偷,偷了原本該屬於王大林的成績一樣,王大林的落寞是那麼的惹人憐惜,而黃蓁蓁的小人得志是那麼的令人討厭。
  班主任的話讓黃蓁蓁恍惚又回到前世這個時候,在幾校聯考的時候,她難得考了個好成績,作文還考了幾個學校的最高分,當然班主任為了安慰另外一個同學,也是這麼說的,他當著全班同學的面安慰那個女生說:「閱卷的時候,試卷太多,閱卷老師根本不會細看作文,只看大致的作文結構打分,所以她才考了高分。你的作文因為沒有被老師細看,才只考了五十八分。」他說,「你的作文寫得比她好。」
  哦,他好像也說了,讓她不要因為一次考的不錯就沾沾自喜。
  她從來沒有沾沾自喜過,她只是一直默默努力的想得到老師的一句肯定,可是老師的一句話,否定了她的全部努力和希望。
  前世的事情今生再一次重現,這一刻她對班主任的失望如潮水一般鋪天蓋地的襲來,將她淹沒,讓她心底竟生不出半點反駁的慾望來,只覺得無力,只覺得失望,只覺得冰冷。
  到底是天生反骨,即使委屈,她也不願悶在心裡。
  她站了起來,難掩眼中傷痛,語氣平靜甚至還含著諷刺的笑對班主任說:「班主任,我們都是你的學生,你又何必為了安慰其中一個,去打壓另一個呢?作為一個老師,你安慰別人沒錯,可對進步明顯的同學,不求你表揚,但你這樣壓著我去安慰別人,你覺得合適嗎?」
  班主任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什麼不對,眉頭微微皺起,「你覺得我打壓了你?」
  黃蓁蓁的進步他自然看在眼裡,接下來本來就是要表揚她,以此來激勵班裡其他同學進步的,但她的咄咄逼人頓時讓班主任心底不舒服起來。
  黃蓁蓁平靜地說:「是。」
  「一次考的好不算什麼,次次考的好才是真本事。」她垂著眼眸輕地笑了一聲:「呵呵。」
  「不要為別人一次發揮超常就覺得自己不行,而發揮超常的同學,也不要沾沾自喜。」她眼睛滾燙,幾乎要控制不住地掉下來淚來,「呵呵。」
  她的笑容是那麼無力,無力的想哭。
  雖然是成年的靈魂,可在此時,她控制不了自己心底的悲涼,止不住的感到委屈。
  可是看班主任字面上的意思,一點錯都沒有。
  班裡的同學看不慣黃蓁蓁一點事情就咄咄逼人的樣子,立刻反駁道:「老師說的沒錯啊,本來就是『一次考的好不算什麼,次次考的好才是真本事』,班主任這句話哪裡錯了嗎?」
  「你這次考的好,大家又沒說你不好,班主任叫你不要沾沾自喜也錯了嗎?要不要放鞭炮慶祝一下,放佛堂供起來?」
  無力和疲憊再度如潮水般淹沒了她。
  她坐在座位上,任周圍嘲諷的語言和眼神向她襲來。
  本來考的好是一件開心的事,此時卻像是犯了眾怒,被口誅筆伐。
  潘菲看著同桌失落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她的胳膊:「哎,你不是哭了吧?班主任沒有那個意思啦~」
  黃蓁蓁朝她搖了搖頭,「沒事。」
  見她沒哭,潘菲鬆了口氣,又高興起來,小聲地說:「你沒哭就好,哎,沒想到你這次考的這麼好,早知道我就不抄他的,抄你的了。」她微微嘟起嘴巴,不高興地說:「考試的時候你都不讓我抄。」
  見黃蓁蓁垂著眼眸不看她,以為她還在介意班主任說的話,小聲安慰她:「班主任的話你不用放在身上啦,你成績這麼好,班主任肯定會喜歡你。」
  黃蓁蓁轉頭對她笑了一下:「謝謝。」
  潘菲不好意思地笑著擺手:「不用客氣啦。」
  這一天的課,黃蓁蓁都上的極為平靜,期間王艷和徐有娣都過來安慰她。
  王艷這次也有些生班主任的氣,但她一向尊敬班主任,替她報了不平之後,又回過頭安慰她不要多想。
  黃蓁蓁一律報以微笑說沒事。
  放學的時候,她一路上都很沉默。
  黃敏行恭喜她考了年級前十時,她也只是扯了扯唇角極其輕微的笑了笑,反而開玩笑一樣笑著問他:「敏行,你說我轉學到你們班怎麼樣?」
  黃敏行心頭微微一跳,臉微微發紅,目不斜視地望著前方,故作鎮定問她:「為什麼想轉到我們班?」
  黃蓁蓁自己有心事,目光一直心不在焉的放空,沒有注意到黃敏行粉紅的耳後根,聽到黃敏行的問話,隨口瞎扯淡道:「為了你呀!」
  黃敏行原本只是微微有些波動的心莫名就飛揚雀躍起來,唇角也不自由在地揚起一道開心的弧度。
  黃蓁蓁回到家,沒有像往常一樣回到房間寫作業,水珠從玉珮中滲出來後,她還愣了好幾秒中,才想起來,將水珠放到奶奶熬的肉丸湯當中,端去給爺爺喝。
  爺爺最近氣色好了很多,人都彷彿年輕了一些,整天心情很好地幫老爸打理店裡的事。
  黃爸爸除了珠廠之外,家裡空著的兩間門面用來賣電瓶車。
  這兩年電瓶車逐漸取代了摩托車,生意非常好,只是他平時要打理珠廠的事,店裡的事就由黃爺爺在看著,賺的錢一半都由黃爺爺自己存著,當他和黃奶奶的養老錢。
  黃爺爺笑呵呵地喝著孫女端過來的湯。這段時間他逢人就說自己孫女孝順,每天傍晚回來都給自己盛湯喝,喝了寶貝孫女盛的湯,氣色都不一樣了,在他一幫老朋友面前可有面子可得意了。
  他看孫女臉色有點不對,問她是不是有什麼不開心的事。
  黃蓁蓁搖頭,微微露出一個淺笑,收拾了心情,將書包裡的試卷都拿出來給黃爺爺:「爺爺,你看,我這次考了年級前十名呢,我是第九名哦~」
  黃爺爺看到黃蓁蓁試卷上一個個的鮮亮的紅勾,笑的那叫一個暢快,臉都快樂成一朵盛開的大菊花了,尖牙不見眼,不停地說:「好!好!我孫女就是好,長得漂亮,讀書成績也好!」那表情,真恨不得把全天下所有的溢美之詞都放在黃蓁蓁身上,望著黃蓁蓁滿是感慨地說:「一定要好好讀書知道嗎?不能像我和你奶奶一樣,一輩子沒有讀過幾本書,一輩子在農田里面朝黃土背朝天,我和你奶奶,年輕那時候苦啊,想辦法也要把你爸爸給供出來,供出你爸爸一個大學生,就期望著你和你哥,再考個大學生,那我和你奶奶就是死了,也瞑目了!」
  黃蓁蓁眼淚一下子流了出來,爺爺是零九年去世的,那年她正在讀大二,也是那年她原本溫暖幸福的家轟然崩塌分崩離析。
  黃爺爺顯然很高興,一直拿著她的試卷滿意地看著,看上面的分數,看上面的紅勾勾,彷彿透過這幾張試卷,看到孫女美好的未來,看到了希望。

  ☆、第45章

  晚上黃爸爸回來後,黃蓁蓁就和黃爸爸說了關於轉學的事。
  今生沒有發生上一世的殺人事件,黃爸爸不同意轉學,他好不容易把女兒送到重點中學,現在女兒成績又進步這麼快,他怎麼可能會讓女兒再轉學回到鎮上來讀書?況且她明年就要讀初三了,他還想把她弄到省城讀重點高中呢。
  但女兒的請願也是要安撫地,黃爸爸想先瞭解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是不是在班裡待的不開心?還是和同學們鬧矛盾了?」
  黃蓁蓁把玩著手裡的茶杯,彷彿要將白瓷的茶杯看出朵花來,悶悶地說:「沒有鬧矛盾,就是不開心。」
  黃爸爸勸她:「蓁蓁,你不能因為受到一點小小的挫折就打退堂鼓,逃避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解決問題最好的辦法是面對它,打垮它!擊潰它!」黃爸爸充滿激情地鼓勵女兒,「你現在面對的一切問題,都是紙老虎!」
  黃蓁蓁看著老爸激情澎湃的樣子,有些無語。
  「爸,我就是不想在這個班級待了,人活著就不就圖個舒心嗎?我在這個班級待得不開心,幹嘛還要勉強自己去將就?」她悶悶地說:「自出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不在這個班,我照樣能學的很好。」
  「話不是這麼說,你又怎麼能保證換了個班級之後就一定能比現在的班級更好?」自從本學期開始之後,黃爸爸還是第一次看到女兒如此失落的表情,但他還是不願意女兒遇到問題就逃避,便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讓你不開心,你跟老爸說說。」
  這事還真沒什麼好說的,怎麼說都好像自己不佔理的樣子。可面對自己的親老爸,黃蓁蓁也不藏著掖著,將自己心底的不愉快通通說了出來。
  黃爸爸聽後沉默了半響,「我去找你班主任談談,實在不行的話,再看能不能給你換個班級。」
  「你說這次期中考試你們班考第二?那第一名是哪個班?」
  黃蓁蓁抬眸看了黃爸爸一眼:「二六班,就是敏行所在的班。」
  黃爸爸若有所思地問:「這個二六班班主任能力很強?」
  「不知道,聽說凶得很,管理學生比較嚴格,但每次都是和我們班競爭第一名。」
  黃爸爸道:「回頭我去問問敏行,到時候實在不行就換到敏行班上去,你這次期中考試考的不錯,想來換班級不難,到時候你和敏行在一起相互也能有個照顧。」
  黃爸爸也認為女兒這次學習成績突飛猛進是和黃敏行有關,自然願意女兒能和黃敏行走的更近一點,而且兩人又是族兄妹,不用擔心早戀的問題。
  說到期中考試,黃爸爸笑容滿面地問:「這次考的年級前十名,想要什麼獎勵?」
  黃蓁蓁狡黠一笑,乾脆地說:「給錢吧。」
  黃爸爸也乾脆:「行!你想要什麼東西,自己去買!只要你好好唸書,年底要是能考到年級前五,我和你媽媽給你包個大紅包!」
  黃蓁蓁樂道:「那你紅包準備好,等著我來取。」
  黃爸爸豪氣地笑道:「只要你能考到年級前五,別說一個大紅包,十個大紅包我都給你準備!」
  黃蓁蓁倒也不客氣:「這話我可是聽到了,你就準備好十個大紅包吧!」父女倆又是一陣樂。
  第二天上學,他和黃敏行說了想轉到他們班的事,讓他幫著問問他們班主任秦老師看行不行。
  黃蓁蓁秦老師是知道的,「就是在我家吃飯的那小姑娘?」
  班裡增加一員年級前十的大將,那是給自己班級增加戰鬥力啊,秦老師高興都來不及,怎麼可能會說不行?不過他也沒說行,只說,「她要是想轉到我們班也行,叫她父母去政教處找政教處主人,把手續都辦好。」
  秦老師心裡樂的不行,之前他還真不知道那小姑娘成績這麼好。
  這次年級前十的排名他自然都知道有哪些人,自己班裡多一個年級前十名,二五班少了一個年級前十,此消彼長,二五班還怎麼和他競爭?
  不過他還是問了黃敏行:「你那堂妹好端端的,怎麼想到要轉到我們班來?是因為什麼事情?」
  黃敏行眨了眨眼,「我叔叔希望我和她在一起能相互照顧,相互督促。」臉不由自主地就染了些紅暈。
  秦老師並沒有察覺,以為黃蓁蓁的父親是希望和自己班的尖子生在一起相互影響一下,這也能理解。
  如果黃蓁蓁是個朽木不可雕的,秦老師當然不同意她轉到自己班級來,要是沒有把她成績影響好,反而影響到自己心愛的學生,那就虧大發了。但黃蓁蓁這次用成績向他證明,這個學生很有潛力。
  等到黃爸爸來學校給黃蓁蓁辦轉班的事情,李老師知道這個事情,看到黃蓁蓁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學生會這麼嬌氣,因為那麼一點點小事情就心懷不滿要換班級,當初她爸花錢把她送到自己班級,要不是自己收留她,她哪裡能在這個學校待?因為她成績不好,上個學年不知道拖了多少次班級後腿,這次成績剛好了一點,就說要換班級。
  李老師心中鬱悶可想而知。
  黃蓁蓁成績上來,他自然不願意讓她換,但實際上他也打從心底不喜歡這個學生,覺得這個學生嬌氣,心眼小,還事多,就拿這次這個事情來說,芝麻綠豆大的小事就要吵著換班級,這樣的學生在李老師看來,即使成績好了,將來成就也大不到哪裡去。
  心裡雖然不爽,可他作為班主任,還是要找黃蓁蓁談話,瞭解這個事情,不然鬧到學校裡對自己也不好。
  從頭到尾,他們家就沒有說是因為那天的事情,而是以和黃敏行在一起,可以幫助黃蓁蓁共同進步的名義調到二六班。
  黃蓁蓁和班主任自然也這麼說。
  這麼一說,班主任李老師連阻止她轉班的借口都沒有了。
  人家學生想要進步,想要被學校尖子生帶著學習,你總不能不同意人家想要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吧?
  幾天之後,黃蓁蓁正式轉入二六班。
  在此之前,黃蓁蓁在班級照常上課,像什麼事都沒有發生似的,等她突然要收拾課本離開班級,笑著和同桌及王艷、徐有娣說自己要去二六班的時候,王艷瞪大了眼睛,長大了嘴巴,簡直不敢相信:「你要去二六班?」
  「去二六班幹嘛?」
  黃蓁蓁輕輕笑了一下,「從此後我就不是二五班的學生,而是二六班的學生了。」
  她抱著書本,轉身往二六班走去,心中卻十分悵然。
  人都是有雛鳥情節的,她進入這個學校,第一個班級就是這個班,一般來說跟了一個班主任,初中三年都不會換,他就是自己中學時候的老師,這個班級就像是她這三年中的歸宿一樣,班裡同學的感情自然也不一般。
  前生她從這個班離開,就再也沒有回來過,當做自己不是這個班裡的人。
  可是轉學後的班級,即便她無比的感恩那幾個可以說改變她一生的老師,可是作為最後一年轉過去的學生,她對那個班其實是沒有歸宿感的,甚至畢業之後那個班裡的一些同學,也都叫不出自己的名字。
  這一世回來,她其實沒想過再度轉學,她想,自己努力學習,等自己成績也好起來,老師總會看到她的努力。
  可是沒有。
  她不願委屈自己,讓自己活得憋屈,就只能離開。
  或許,她和這個班級真的無緣。
  班裡不少同學都像看叛徒一樣吃驚地看著她走出去,等她走出教室,班級哄然。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黃蓁蓁怎麼去二六班了?」
  「不會是因為期中考試她考的好,班主任讓她不要沾沾自喜,她就生氣了吧?」
  「天啊?這麼小氣的人?這種小事都會生氣?」大家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我看她就是個叛徒,成績好了不起啊,才考個好成績就跑到二六班去,這樣的人走了也好,我們班才不要這樣的叛徒呢!」
  王艷鼓著腮幫子生氣地說:「才不是這樣!黃蓁蓁成績進步這麼快,是因為她堂哥黃敏行的緣故,她爸媽希望她能和黃敏行在一個班,是為了她學習!你們不要亂說!」
  潘菲也說:「嗯,我也聽黃蓁蓁說是黃敏行是她堂兄,黃蓁蓁每天晚上都去黃敏行家一起做作業呢,黃蓁蓁成績進步這麼快,都黃敏行教她的!」
  「黃敏行這麼厲害啊!」
  「不光自己成績好,還把他堂妹成績也教的這麼好,黃蓁蓁原來成績多爛啊,一直是我們班的倒數,當初她還是花錢買進我們學校的呢!」
  「黃敏行可真厲害!」
  「難怪他成績這麼好,這次期中考試又是年級第一。」
  「他每次考試都是年級第一。」
  黃蓁蓁背著書包抱著書本走在走廊上,耳邊聽著二五班紛紛擾擾的對話,從此這個班和自己再不相關了,她會來到一個陌生的班級,重新認識新的同學,有新的開始。
  秦老師見她過來,難得和顏悅色地向他招手,臉上止不住的露出笑容,帶她到班級。
  原本鬧哄哄的二六班頓時安靜下來,好奇地看著跟在秦老師後面,站在講台上的黃蓁蓁。就見秦老師嚴肅的臉上難得綻出笑容,向二六班學生介紹道:「她是黃蓁蓁,這次考試年級第九名,不知道她的沒關係,從今往後她就是我們二六班的學生了,大家鼓掌歡迎一下。」

  ☆、第46章

  秦老師帶頭鼓掌,班裡學生頓時給面子的鼓起掌來。
  黃蓁蓁站在講台上朝下面微微頷首:「謝謝大家,還請大家今後多多關照。」
  跌了二五班班主任李老師的面子,還得了一員大將,秦老師心情好哇,指著黃敏行旁邊的座位說:「既然你和黃敏行是堂兄妹,就和黃敏行坐一桌吧,兩個人以後要相互學習,共同進步!」又對黃敏行說:「你平時多照顧她一點。」
  初中時候為了防止學生早戀,很少有男女混坐的,但黃敏行和黃蓁蓁既然是堂兄妹就沒這個問題了,前兩天黃爸爸還過來學校和他談過,主要還是因為黃蓁蓁的好成績。
  如果她能一直保持的話。
  黃蓁蓁沒想到有一天還能和黃敏行做同桌,她站在講台上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第二組第三排的黃敏行,黃敏行正好也在看她,她唇角微揚,笑著對他眨了下眼睛,黃敏行像受到驚嚇一般,將目光轉移到他處,倒是讓黃蓁蓁一愣,接而失笑。
  黃敏行旁邊的座位已經空了,黃蓁蓁將抱著的書本放在桌上,書包塞抽屜裡。
  這個過程中,黃敏行一直耳朵紅紅的看著書本,一種想幫忙但始終沒有幫忙的姿態。
  黃蓁蓁坐下來後,胳膊輕輕搗了一個他的胳膊:「學神大人,以後就請多多指教啦~。」
  這個年紀的學生多是含蓄而矜持的,很少遇到像黃蓁蓁這樣不矜持的,語氣還這樣……這樣輕佻。
  學神同學臉不由更紅,襯得他的眼睛濕漉漉亮晶晶,像蘊著一汪清泉在其中,讓黃蓁蓁不由看呆。
  她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讚歎道:「艾瑪,嫉妒死我了,你這雙眼睛生的也太好看了。」她捧著心臟,明明是開玩笑的語氣,偏偏被她說的格外認真,「你聽聽,我的小心肝都砰砰亂跳。」
  這一刻,黃敏行覺得她就像小說中提到的妖女,魅惑而不自知。
  她就是個妖女!學神同學漲紅著臉不知道是生氣還是羞澀。
  他卻不知,他白皙如玉的面容騰升的紅暈越發襯得他面如中秋之月,清逸雋雅。
  黃蓁蓁是好不容易才克制住自己的爪子,沒有捏上他白皙瑩潤的臉頰,目光中卻毫不掩飾的透露出欣賞癡迷的目光,在這樣赤~裸~裸的目光下,黃敏行想要逃遁。
  好在,這只有幾秒鐘的時間。
  黃蓁蓁一向很知道分寸,她很快收回了目光,和前後左右的新同學打招呼聊天了。黃敏行鬆了口氣的同時,又有些悶悶的,他不喜歡她將注意力放在別人身上,他喜歡她那樣看著自己。
  這樣突如其來的想法讓他心猛地一跳,似乎有什麼東西即將破土而出,又抓之不住。
  他眉頭淺淺地皺了起來,眼中有思索,還有迷惑。
  不過他並不是會為難自己的人,想不出的問題,他便暫時先放在一邊,先著手手頭上的事情。
  他打開書本,拿出一張早早抄好的課程表遞給她:「下堂課是英語課,英語已經上到三十四頁。」
  黃蓁蓁聞言果然沒有再和前後左右的同學說話,而是將注意力放在他手指下面的課程表上。
  他手指白淨修長,格外好看。
  黃蓁蓁目光在他宛如玉筍般的手指上停留了一秒,將注意力放到課程表上。
  二六班的課程表和二五班的課程表還是不同的,下面的課是英語英語數學歷史。
  英語老師是個三十來歲相貌尋常的中年男子,看上去頗有幾分威嚴,上課時全程將英語,極偶爾的時候,出現新詞,他會用漢語解釋一下這個詞的意思,並將這個詞寫在黑板上,並解釋語法等等,學生上課也不說漢語,都是直接用英語交流。
  他的英語口語極好,和黃蓁蓁前世的高中班主任上課方式有些像,這種上課方式反而讓她能更好的適應。
  開始黃敏行還擔心她聽不懂,會在一旁低聲翻譯。
  他們倆的座位在前面第三排,離講台很近,老師一眼就能看到他們,是以兩人說話聲音很小,離的很近。
  這樣的距離已經讓黃敏行僵直著背,沒想到黃蓁蓁絲毫不覺,在他給她翻譯時,更近地靠近了他,兩人頭都挨在一起,輕聲用流利的英語對他說:「不用給我翻譯,我能聽懂。」
  她每吃過東西後,都會細軟的牙刷仔細刷牙,是以口氣十分清新,溫熱的氣息伴隨著淡淡的清香味竄入黃敏行的耳蝸,讓他如觸電一般渾身顫慄。
  那一瞬間的感覺簡直讓他頭皮發麻,彷彿從尾椎骨出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從背脊一直騰升到大腦,使他腦中一片空白,整個世界彷彿只能聽到她的聲音,聞到她身上傳來的馨香。
  心撲通撲通,猶如擂鼓。
  好一會兒之後,他耳邊才逐漸傳來其它的聲音,老師講課的聲音也逐漸清晰明朗。
  這一整堂課他都有些心不在焉,可偏偏,始作俑者絲毫不覺,一個課間的時間,她就和前面的同學打成一片,笑語嫣然。
  他心底忽然湧起莫名的失落,猶如賭氣一般,她不理他,他也不主動找她說話,認真的將精力放在書本上,偏偏心又很亂。
  到了第二堂英語課,他沒有再走神,聽得十分專心,看著老師和黑板,目不斜視。
  誰知道一下課,課間操,黃蓁蓁便站了起來,面無異色地問他:「敏行,我去洗手間,要不要一起去?」
  黃敏行原本緊繃的臉刷一下又紅了,坐在座位上垂眸看著書本,惱羞成怒地淡淡說了句:「不去。」
  黃蓁蓁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生氣,笑問她前面一桌剛認識的兩個女孩:「王瓊,馬萍,你們去洗手間嗎?」
  兩個小姑娘像早春的雀兒一般,笑嘻嘻地站了起來。王瓊聲音清脆活潑,微蹙著眉頭抱怨道:「去啊,我早就想去了,一起。」
  馬萍性格稍微大咧一些,笑的沒心沒肺:「我也是,趕緊的,不然一會兒洗手間裡都是人。」
  三個小姑娘手挽著手一起往洗手間跑去。
  經過二五班,王艷和徐有娣正好出來,看到黃蓁蓁這麼快就有了新朋友,鼓著腮幫子不高興地說:「蓁蓁,你去廁所都不叫我!」
  黃蓁蓁連忙過去笑著攬住她的肩膀,「這不是來叫你了嗎?」又給王瓊、馬萍介紹,「王艷、徐有娣。」又給王艷和徐有娣介紹:「王瓊、馬萍,我今天認識的新朋友。」
  王瓊催促道:「快別聊了,先去洗手間,不然一會兒排隊排死!」
  馬萍也推著二人:「走走走。」
  黃蓁蓁一手套著王瓊,一手攬著王艷,跟花心大蘿蔔左擁右抱似的,徐有娣跟在王艷旁邊。
  洗手間裡已經有人,還有兩個空位。
  王瓊一馬當先,一個人佔住了兩個空位,拖著馬萍道:「快點快點!」
  這時剛好一個人出來,王瓊還沒蹲下去呢,看到立刻推開門出來,佔了那個新空出來的位置,皺眉催著黃蓁蓁道:「愣著幹什麼?快去啊。」
  黃蓁蓁簡直被她佔茅坑的霸氣給驚呆了,對王艷、徐有娣說:「你們先吧。」
  王艷推著她:「你去好了,我們等你。」
  裡面人越來越多,稍有不注意位置就被搶了。黃蓁蓁也不客氣,佔了位置很快幾人便出來。
  王瓊和馬萍已經在外面等著,兩人洗了手,手上的水還未干,正笑著對花壇裡面的植物彈水玩,見黃蓁蓁出來,笑著對她的臉彈水,發出咯咯咯的笑聲。
  王艷和徐有娣並肩走出來,都有些不高興。
  王艷不像平時那樣活潑,小臉沉著不說話,徐有娣也面無表情的緊繃著一張臉。
  王艷問:「蓁蓁,你為什麼要轉到二六班?我們班不好嗎?他們都說你是為班主任那天說的話生氣,我不相信。」
  徐有娣在一旁說:「轉都轉了,現在說什麼都晚了。」她眼神淡淡地掃了黃蓁蓁一眼,冷聲道:「你要轉班,都不和我們說一聲。班主任那樣的話確實有些不恰當,但也沒說錯什麼,如果你這樣小心眼的人,那不值得我們相交。」
  黃蓁蓁愣了一下,笑著對王瓊、馬萍道:「你們先去吧,我有點事情,一會兒操場見。」
  「那行,一會兒操場見,我們班就在二五班旁邊,你認識的。」馬萍看了他們三人一眼,沒心沒肺地拉著王瓊,兩人說說笑笑蹦蹦跳跳地離開。
  黃蓁蓁這才對徐有娣、王艷道:「很抱歉,讓你們高看了,實際上,我就是這樣小心眼。」有些事情,有些心情,她不知道該怎麼和二人說,說了她們也不會懂,「有娣,艷艷,謝謝你們這段時間對我的關照,我很高興在二五班的這段時間能夠認識你們,也是真心把你們當朋友,只是有些事情,我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表情有些無奈,並不想失去這兩個朋友。
  王艷和徐有娣雖然還是很不高興,但顯然能聽出她話裡推心置腹的真誠。
  王艷是個很容易心軟的小姑娘,原本鼓著的腮幫子消了下去,悶悶地說:「有什麼事不好和我們說?李老師人很好的,你要有什麼事可以和他說啊,為什麼要換班?」她語氣裡也是滿滿的不能理解。
  徐有娣心智要成熟一些,說:「算了,換都換了,只是你這樣讓別人在背後怎麼說你?一點小事就讓家長換班級,李老師作為班主任,連批評你的權利都沒有了嗎?況且他也沒指名道姓的批評你,只是為了安慰王大林而已。」她眉頭皺了皺,「他們說的沒錯,你也太小心眼了。」
  黃蓁蓁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我爸媽生我到這世界上,並不是為了讓我受委屈的。」
  徐有娣眉頭皺的更深:「人活一世,誰能不受委屈,況且那麼點小事,你還記在心上。」
  黃蓁蓁笑道:「迫於現實壓力,有些委屈我們不得不承受。可能不承受的委屈,我為什麼要去承受?」

  ☆、第47章

  徐有娣沉默了,從沒有人和她說過這樣的話,然而該死的,她居然被說服了,她無比的贊同黃蓁蓁說的話,雖然她還是覺得她有些小心眼。
  三人靜默地走到操場。
  廣播體操的音樂已經進入準備階段,三人趕緊找到各自班級。
  馬萍看到黃蓁蓁,激動的又蹦又跳:「蓁蓁,來這裡,站我前面。」
  王瓊見黃蓁蓁還在打量二五班的隊伍,思量著站在哪裡,就急不可耐地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拖到自己和馬萍的中間:「愣著幹什麼?趕緊排隊啊,一會兒就做操了!」
  一個班站兩排,男的一排,女的一排,由於班級人數太多,後面排了老長一排。
  做廣播體操的時候,大家都很不認真,基本上動作過得去就行了。
  黃蓁蓁不做就不做,做了就認真做的人,舉手抬腿間動作十分標準規範。
  後面王瓊小聲道:「蓁蓁,你這麼認真做什麼?班主任不會看著的,不用這麼認真啦。」
  黃蓁蓁道:「做都做了,總要對身體有點好處吧?不然我不是白浪費時間浪費表情來做操?」
  王瓊想想也對,就不再管她。
  王瓊家離的遠,放學後並不回家吃飯,拖著黃蓁蓁道:「走,一起去吃飯,你在哪家吃飯?」
  「秦老師家,你呢?」
  「啊?你在秦老師家吃飯?」王瓊相當驚訝,她並不在秦老師家吃飯,所以不知道黃蓁蓁從本學期開學開始就在秦老師家吃飯。
  不是每個學生都有膽量到班主任家吃飯的。
  秦老師~淫~威~深重啊!
  王瓊鬆開她的胳膊:「那我就自己去吃了。」
  黃蓁蓁的座位靠走廊的位置,她起身非常自然地叫黃敏行一起:「走吧,去吃飯。」
  態度熟稔的跟相處了幾十年的親人似的,這讓黃敏行心裡沒由來的感到高興。
  事實上,黃蓁蓁還真把他當自家小~弟~弟一樣看待,完全沒意識到,現在自己比他小。
  除了他之外,還有兩個和黃敏行交好的男同學一起,黃蓁蓁只要願意,很容易和他們打成一片。
  第一天在二六班的感覺還不錯。
  二六班的同學可能被秦老師壓抑的太厲害,導致他們班同學上課的時候紀律特別好,安安靜靜沒一個人敢發出與課堂無關的聲音,但一到下課,一個個就跟坐牢出來放風似的,都瘋的厲害,大多都是熱情開朗活潑好動的,就是原本文氣安靜的學生,在這種氛圍下,都被帶的活潑起來。
  晚上回去黃爸爸問她在學校過的如何,黃蓁蓁便把真實的感受和黃爸爸說了,黃爸爸很是欣慰:「和同學們好好相處,等你以後進入社會就知道,學校已經一個非常純淨的地方,你們現在的感情有多麼難得。」
  黃蓁蓁現在就已經知道。
  黃爸爸又道:「但同時,它又是一個濃縮的小型社會,裡面和老師的關係,和同學的關係,怎麼處理,都是一門學問,但老爸相信,我們家蓁蓁一定能處理的很好,是嗎?」
  黃蓁蓁笑了起來,她還是習慣於老爸這樣鼓勵的教育方式,她點頭笑道:「是,放心吧爸爸,我一定會和同學們好好相處,這些你完全不用擔心。」又想到家裡的事,「對了,爸,趁現在地漲價不多,趕緊買點地,我覺得城西皮東鎮那一塊地就不錯,現在看著就是一大片農村,但是離市裡這麼近,將來市區要規劃,那一塊很可能也會規劃到市裡去,到時候土地可就值錢了。」
  黃爸爸笑道:「這些不用你操心,我會處理好,你現在的任務就是把學習搞好,年底給我拿個獎狀回來。」
  黃蓁蓁不依,搖著他胳膊撒嬌:「老爸,你就和我說說嘛,你不說我怎麼知道,說嘛說嘛~」
  黃爸爸被女兒撒嬌的,心裡美滋滋的,臉上都樂開花,拉著她坐下來道:「我是計劃把鎮東邊那塊地拿下來,和你姑父合夥在那裡建一個養雞場。」
  姑父家是做禽類批發生意,有這方面的渠道。
  這一點倒是和前世的軌跡一樣。
  可是黃蓁蓁知道,兩年後就是禽流感爆發之年,全國幾乎所有開養雞場的人全都破產。
  黃蓁蓁道:「爸,我們班一個同學的爸爸在省衛生局工作,聽說國外正在流行一種叫禽流感的病毒,也就是雞瘟,非常嚴重,但尚未傳到我們國家來,政府也在保密,聽她爸說,這禽流感傳染非常強,一個得上,一死整廠,不僅傳染給動物,還傳染給人,因為是新型病毒,據說治不好,不光是雞鴨禽類,就是人,得了禽流感也只有一個死。」她憂心忡忡地說:「而且禽流感的症狀和感冒很像,很多人得了禽流感初期並不知道,等知道的時候已經不行了。」
  黃爸爸見她說的言之確確不像撒謊,神色也嚴肅起來:「你這都是在哪裡聽到的?消息可靠嗎?」
  黃蓁蓁搖頭,「我是和班裡同學聊天時,聽她說的,據說這件事目前外面還沒有人知道,政~府控制的厲害。」
  她信口胡謅,反正不能讓老爸再去開養雞場,這一世甲竹湖已經圈起來,明年大水家裡不會虧損,之後的發展也會順利許多,不會像過去那樣,背一身的債,爸媽也就不會因為壓力,整天為了安份工作還是繼續做生意闖蕩而吵架。
  那段時間她真是切身地體會了,什麼叫貧賤夫妻百事哀。
  「你最好和姑父也說一聲,我聽我同學的話,不像是假的,不然不會說的這麼仔細,明天我再去向她打聽打聽,但不管怎麼說,還是慎重為要,這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見黃爸爸眉頭打結地沉思,她又道:「其實我倒覺得,養雞不如養豬。這幾年豬肉漲價越發厲害,從原本的六塊五現在已經漲到十三塊一斤,幾乎翻了一倍,看著趨勢,以後肯定還會漲,那一塊地正好鄰近甲竹湖,可以利用甲竹湖的水沖洗豬圈,豬糞排入甲竹湖又可以養魚,形成一個生態循環。」
  「你這個主意倒也不錯,但養豬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它的銷售渠道,養豬的各種程序我一竅不通,怎麼養?」
  黃爸爸前世後來就開了一個養豬廠,是和他一個在正大集團工作的老同學一起合作的,便說:「爸,你那麼多同學,難道就沒有一個知道這方面的人?況且,正大集團的分公司可就在我們市啊!」
  正大集團是全球五百強當中以豬飼料起家的大公司,經過黃蓁蓁提醒,黃爸爸還真去考慮這件事的可行性了。
  「至於珍珠……」黃蓁蓁不說則已,一說乾脆將心底想法全都說了:「甲竹湖靠東邊中間不是有快淺水區嗎?原來是行船的碼頭,中間只有二十幾米的空檔,不如將這二十幾米的空檔填起來,在中間建一個堤壩,一分為二。」
  黃爸爸道:「事情在你嘴裡就這麼簡單,你以為這二十幾米的小堤壩建起來錢花的少嗎?我倒是想建,問題是你媽媽會不會同意?讓你媽媽花錢,都跟割她肉一樣。」說到家裡的財政部長,黃爸爸語氣很無奈。
  黃蓁蓁道:「老爸,這你就不知道了吧?建豬場是國家扶持項目,政府是有補助的,這補助一旦申請下來,整個豬場一年的飼料費用就全省了,比養雞可划算多了,你這樣和老媽說,以老媽那摳門的性格,能不答應?」
  父女倆對視一眼,臉上露出如出一轍的奸笑。
  黃爸爸正色問她:「你這說的都是真的?」
  「老爸,你這話問的,你人脈可比我廣多了,又在政府部門混過,是真是假,你問問不就知道了嗎?」
  黃爸爸無奈揉揉她的頭髮,「好了,這些事情你就別操心了,這事如果是真的,我會考慮的,你去看書吧。」
  黃蓁蓁起身笑著對黃爸爸眨眨眼:「老媽那裡,我負責說服她。」

  ☆、第48章

  黃爸爸和黃媽媽說起這件事時,黃媽媽果然不同意。
  「剛把甲竹湖給圈了,你又開始想心思,還有兩年茂行就要上大學,蓁蓁也要上高中,你還說給他們在省城買房子,一下子哪來那麼多錢?」黃媽媽是老思想,喜歡存錢,喜歡囤房,這樣她才有安全感。
  黃爸爸則喜歡折騰,生命不止,折騰不休,把所有的錢都拿來錢生錢。
  前世兩人也是因為觀念不同而吵架,從發大水到挨餓,兩次破產,債台高築,黃媽媽真是被折騰怕了,她就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可黃爸爸賺了點錢不想著去還債,而是繼續折騰,夫妻倆觀念不和,在那段時間都被折騰的有些精疲力盡。
  在黃媽媽看來,家裡已經有珍珠廠,還有個賣電瓶車的門面,一年也能收入幾百萬,為什麼還要去把家裡的存款拿去折騰別的,茂行也這麼大了,大學畢業後馬上就要結婚買房,不趁著現在手裡有點錢把房子買了,難道等幾年後嗎?還有蓁蓁,給兒子買了房子,蓁蓁難道就不買了嗎?到時候結婚還要看別人家臉色,讓她怎麼捨得?
  黃爸爸卻有自己的理由:「唉,你不懂,現在通貨膨脹越來越厲害,錢放在銀行只會越來越不值錢,十年前的一百塊錢和現在的一百塊錢相比,被貶值了多少?同樣,現在的一百塊錢和十年後的一百塊錢相比,現在的錢要值錢,不趁著現在錢還值錢的時候,多賺點錢留給蓁蓁和茂行,難道把錢放在銀行等錢變成草紙?」
  「你也知道錢會貶值,所以我才說要買房,你別說我不懂,錢會貶值,房子總不會貶值吧!」
  「我也沒說不買房。」黃爸爸好聲好氣地哄著,「建豬場是政府扶持項目,可以申請國家補貼,一年十幾萬的飼料費都省了,豬糞可以作為魚飼料養魚。」
  他將黃蓁蓁的話拿出來,不再說養雞,而是認真考慮養豬的事了。
  黃媽媽這才有些意動,拿眼斜他:「你是說真的?」
  黃爸爸道:「這件事不是還在和你商量嗎?我知道這兩年家裡要用錢的地方多,所以才想趁著兩年茂行還未參加高考,蓁蓁也沒有中考,多賺點錢,我也是為了我們這個家好。」
  黃媽媽雖然捨不得,但她知道,她一向說不過丈夫的,她只有初中學歷,黃爸爸卻是大學畢業,外面的大事情一向是他做主,只是男人有錢就變壞,外面吃喝嫖賭的不知道多少,多少家產都是這樣敗壞的,黃爸爸又是大手大腳花錢沒數的,她不看緊一點,家裡日子怎麼過?
  正好馬上要到年底,黃爸爸就聯繫他的一幫大學同學,說來年開春趁大家都有時間,開個同學會,老同學們聚聚。
  他們這一屆同學,基本上個個都混得不錯,黃爸爸這樣開了個小廠年入幾百萬的,在裡面都不算啥,大家混得好,自然也有炫耀心理,對同學會的事都很積極。
  黃爸爸是發起人,本市還有幾個混得好性子活躍的,都積極地聯繫其他人,終於在一個月之後,將整個班的同學都聯繫上,最後確定了時間和地址。
  黃爸爸也趁這次機會,拿到了所有同學號碼,在和打電話和老同學確認時間地點時,免不了要寒暄一會兒,也將所有老同學現在在做的事情都打聽到,自然也打聽到現在在z省分區正大集團做總經理的老同學。
  黃爸爸表示想開豬場,那老同學立刻表示他有渠道。
  兩人一拍即合,便約個時間出來喝茶。
  黃爸爸為了尊重黃媽媽,同時也有炫耀心理,把越來越年輕漂亮的黃媽媽也帶了過去,先來了個小型的家庭聚會,同時也是為了兩人在商量過程中,讓黃媽媽更深的瞭解這件事,從而支持他。
  更重要的是,黃爸爸在與人交際這一塊很少擅長,卻容易頭腦發熱不夠細心,而這一塊黃媽媽正好和他互補,黃媽媽性情穩重謹慎細心周全,黃爸爸自己考慮不到的事情,往往黃媽媽能夠想到。
  黃蓁蓁見家庭和睦,明年洪水的隱患也排除了,便全心放在學習上。
  在二六班這個全心的環境,老師們之前全都不認識她,只知道她上回期中考試成績在全年級前十,是個成績不錯的,加上她上課認真聽課,和同學們相處的也好,對她都沒有偏見。
  一個沒有偏見的班級,和一個心有偏見的班級,兩個班相處的感覺完全不同。在這個班裡,沒有成績好的同學看你就有一種隱隱的高高在上的感覺,沒有人因為你考個高分就懷疑你成績是抄的,班主任不會因為你上課和人說話,就一定認為錯誤肯定在你,他會兩個人都狠狠罵一頓,兩個人都罰。
  不患寡而患不均,黃蓁蓁反而喜歡秦老師這種處理方式,雖然他嚴厲,很凶,但至少對每個人都是一樣的。
  哦,不,也不一樣,通常他對班裡其他同學都如冬風般寒冷,對黃敏行同學一向是如春風般溫暖,不知道的,真以為黃敏行才是他親兒子呢,可能是秦老師愛屋及烏,黃蓁蓁也得到了秦老師難得的笑容。
  總之,黃蓁蓁二六班適應的很好。
  很快就要到中秋節,初中的中秋節是不放假的,也沒有節目可以表演,但節日還是要過的嘛,秦老師便在班級表示:「中秋節,要到了,你們哪些人,會唱歌的,會跳舞的,會演小品的,都去黃敏行那裡報個名,中秋節開個茶話會,到時候大家都上來表演一下,要發揮積極能動性,要敢於、勇於參加班級活動!」
  說完,秦老師還笑了一下。
  他五官飽滿,眼型狹長,牙齒稍微有點齙牙,笑的時候總給人一種很陰險的感覺。
  黃蓁蓁看到秦老師笑容,就覺得他特別有趣,難怪他平時總是嚴肅地板著臉,不苟言笑。
  秦老師站在講台上,見她望著他時一點都不害怕,臉上還掛著淺淺的笑意,目光就投到她身上:「黃蓁蓁同學這麼放鬆,看來是胸有成竹,有節目了嘛,黃敏行,把她名字記下來,到時候報個節目。」又笑瞇瞇地看向班裡其他同學,「還有哪些同學要表演節目,主動一點,不要怕!」
  黃蓁蓁倒是不怕,從高中到大學,當了七年的宣傳委員,每年的文藝表演、演講比賽她都會參加,臉皮早就練的跟城牆一樣厚,不過她還沒見過黃敏行表演呢,就舉手道:「秦老師,黃敏行是班長,他應該作為榜樣帶頭表演節目啊!」她轉頭看向同學們:「你們說是不是?」
  班裡同學頓時起哄笑道:「是!」
  秦老師也笑起來,「黃蓁蓁說的對,敏行啊,你是班長,要發揮帶頭作用嘛,也表演一個節目!」秦老師一錘定音,又問大家:「現在已經有兩個節目了,還有誰有節目?」
  班裡有膽子大的男生舉手:「老師,我唱歌!」
  「好!就要這樣!我看王庚生就很好嘛!男孩子,就要這樣,膽子放大一點!」秦老師說話跟~政~府~機關待了幾十年的老幹部似的,對黃敏行說:「到時候校長副校長主任也會來各班看,你給組織好。」
  班裡很多同學既想要表演節目,又十分不好意思,眼見有人出頭,大家性子也活潑起來,秦老師一走,到黃敏行那裡報名參加節目的人很多,其中唱歌的人最多。
  黃蓁蓁拿著報名的名單,和黃敏行建議:「怎麼都是唱歌,這裡還有唱重的,問問他們能不能唱別的吧,班裡有沒有會跳舞的?不會跳舞的話,演個相聲或者小品也行啊。」
  這事由黃敏行安排,中午大家一起做秦老師家吃飯,黃敏行把班裡幾個特別活躍的同學和班幹部都叫上,商量演一些其它節目。歌唱得好的,節目繼續保留。
  黃敏行在黃蓁蓁面前動不動就臉紅,別看他性子溫和,在班級還是很有威信的,而且他很懂得放權,他直接就把事情交代下去,讓其他班幹部一起參與進來,再將任務交給班裡幾個性格活躍愛出風頭的男生女生,也不管成績好的成績差的,只要有想法的,都被他調動起來,吩咐下去,讓他們去組織。
  成績不好的同學,不代表不想在老師面前表現,學習成績不好,總有其它長處,沒有人甘於平淡,雖然大家心底有些害羞和緊張,可還是積極地準備。
  趙麗蓉老師和鞏漢林老師的小品和牛群馮鞏的相聲正當紅,基本上沒有幾個人沒看過,班裡同學一琢磨,便思索著演小品和相聲,畢竟跳舞的話,班裡場地太小,施展不開啊。
  同學們自己組織的節目表演,不像學校安排的那樣有組織性,更別說他們才初中生,班主任安排下來完全就學校吩咐而已,黃蓁蓁看到過程簡直都醉了,給黃敏行提了不少建議,「你可以選倆主持人,跟春節晚會似的,由主持人向下報節目,不然誰願意誰上,太亂了。最好安排個節目單,將節目單打出來貼在牆上,到時候誰是第幾個上去表演,心裡也有數。」
  這些黃敏行沒有安排過,有了黃蓁蓁的建議他心裡有數,安排起來就很有組織性。
  黃敏行事後和班主任秦老師溝通過,秦老師覺得這樣安排挺好,心裡還想著到時候一定要讓校長副校長到班裡坐一會兒,說:「既然是黃蓁蓁提出來的,這主持人,就由你們兩個來當吧。」
  主持人的事就這麼定了下來。
  黃敏行直接就把主持稿的事交給黃蓁蓁,這種小事,黃蓁蓁一個晚上就把主持稿寫好,交給黃敏行過目。
  黃敏行拿到主持稿,只見上面第一句這樣寫著:
  黃蓁蓁:各位尊敬的老師!
  黃敏行:各位親愛的同學!
  含蓄的黃敏行同學略微有些不滿,「為什麼這裡是『親愛的』?」
  「『親愛的』有什麼不對嗎?」(⊙o⊙)啊?
  黃敏行被她前面三個字叫的心尖一顫,臉頓時又紅了。
  好吧,這少年臉皮太薄了,黃蓁蓁拿過主持稿,將兩個人的對話換了一下,「這樣總行了吧?」
  黃敏行羞澀看了她一眼,讓她有種小心肝被雷擊中似的,立刻捂著心臟表示:「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我的小夥伴長得太帥了!
  前面的王瓊回頭問她:「什麼不行了?」
  黃蓁蓁捂著心臟:「尿憋的不行了。」
  王瓊沒想到她說話這麼直接,臉跟著一紅,「憋的就去洗手間唄,你捂著心臟做什麼?」
  接下來一段時間,大家中午都不睡午覺,一個個的拿著本子背台詞,要麼就是搖頭晃腦哼歌的,還有活潑的同學拿著文具盒或者把書卷起來當話筒,坐在桌上,對著同桌或者後面同學深情演唱的。
  黃蓁蓁問黃敏行準備表演什麼節目,黃敏行就是不告訴她。
  他不告訴她,她也不告訴他。哼!╭(╯^╰)╮
  其實她是想和他合演一個節目的,見黃敏行不理她,她只好去哄他了。
  黃敏行其實很好哄,黃蓁蓁好聲好氣地撒個嬌,說兩句好話就好了。
  他打算表演詩朗誦。
  「詩朗誦啊。」黃蓁蓁失望地垂下肩膀,「我還想和你一起表演個節目呢。」
  看她那沒精打采的樣子,黃敏行就忍不住想依著她,「你想表演什麼節目?」
  黃蓁蓁見他鬆口,眼睛一亮:「跳舞怎麼樣?」
  黃蓁蓁眼中的光耀眼的讓黃敏行感到灼目,讓人幾乎移不開眼,「跳……跳舞?」他慌亂地眨眼,「我不會呀。」
  「沒事,姐教你!」
  黃蓁蓁前世讀的師範,雖不是舞蹈專業,卻也跟著學了兩年,後來一直沒拋下。
  話說,她還學過一段時間的鋼管舞呢,手心磨出許多繭。
  這個年齡段,大家一說到跳舞,想到的就是交誼舞,時尚點的就是街舞,是以黃敏行也沒有想太多,誰知道回家後,黃蓁蓁跑到他家來,要教他跳的是拉丁恰恰。
  拉丁恰恰舞節奏歡快輕鬆,充滿熱情。
  黃蓁蓁扭動著胯部的兩側來調節步伐,動作舒展,舞姿抒情,浪漫優美:「看著我的動作,慢,慢,快快,慢!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她一邊師範,還一邊用《笑傲江湖》裡面的光頭老師教授大家的方法來教黃敏行,「跳拉丁恰恰時,表情就如同吃了辣椒,要這樣。」她表情跟隨著她舒展的動作變得纏綿而嫵媚:「辣~嘶~~好辣~~」
  黃敏行整個人如同西線木偶一般牽在她手中,晚上回去夢裡全是她熱情火辣的身影,只聽她不停地在他耳邊吐氣如蘭,聲音纏綿委婉,嫵媚多情:「辣~好辣~~」
  這一夜,十四歲的黃敏行少年第一次夢~遺了。
  ————————
  二六班和二五班離的這麼近,兩個班都有認識的,二六班準備的熱火朝天,二五班自然也收到消息,於是原本打算開一場茶話會,大家吃吃東西就完事的二五班也積極準備起來,大家也準備了節目。
  很快就到了中秋節。
  初中的中秋節是不放假的,上午正常上課,下午放半天假給各班級組織活動,開茶話會。
  上午上課的時候,大家興致都十分高亢,懷著興奮的心情等待下午茶話會的到來,又十分擔心自己表演的時候會忘詞,上課的時候,激動的眼睛賊亮,小臉通紅。
  黃敏行是班長,茶話會的事當然他來負責,原本沒有黃蓁蓁什麼事,但班主任給黃敏行錢的時候,是在班主任家,他們都在秦老師家吃飯,秦老師給了黃敏行一百五十塊錢:「今天中秋節,中午你叫幾個人去買點蘋果橘子月餅什麼的,給大家發下去,下午班裡開茶話會,你安排好,不要亂。」
  黃敏行去買東西,便把黃蓁蓁也拖上,完全是當苦力的節奏啊!
  她連忙在班上又叫了好幾個苦力,還問有沒有會砍價的。
  王瓊立刻舉手表示,她會砍價。
  王瓊果然會砍價,那張小嘴超級能說,能把人頭都說暈了。
  正值中秋,橘子特別便宜,才五毛錢一斤,兩塊錢就能稱一大袋子,在離學校不到五分鐘路程的馬路邊,整天都有兩個大卡車停在那裡,車上裝著滿滿一車橘子,在那裡賣,王瓊過去直接就談到四毛錢一斤,班裡七十多個人,買了三十塊錢的橘子,臨走還讓人家送了許多,蘋果也以很低的價格拿了兩箱。
  一眾人等都對王瓊表示佩服。
  月餅要貴一點,都是在菜市場買的散裝月餅,裡面水果餡的,兩三塊錢一斤,瓜子也便宜的很。
  這些東西買完,錢居然還剩了一些,黃蓁蓁提議買點珍珠奶茶。
  珍珠奶茶要一塊錢一杯,班裡七十多個人得要七十多塊錢,現在就剩下三十幾塊錢了,不過有王瓊在,咱不怕!胡攪蠻纏撒嬌賣癡地砍價,幾個回合下來,老闆就被砍暈,最後五毛錢一杯就買上。
  這裡的珍珠奶茶可不像後來各種講究,就是一些奶精沖水,裡面放些珍珠,果汁做法還要簡單。
  王瓊在眾人欽佩的目光中,猶如凱旋而回的將軍,意氣風發。
  等吃完飯的同學陸陸續續回到班級的時候,就看到幾個班幹部,每人拎著個大袋子,往每個人桌上分東西。又讓人將後面的桌子都靠牆放好,一四兩組的桌子都橫著放,整個班級排成『回』字型,中間留出空擋表演。
  每個位置上都發了一個蘋果、三個橘子、兩個月餅、一堆瓜子和一杯奶茶。
  後面的黑板報也換的特別喜慶,中間是紅色的『慶中秋』三個大字,兩邊如對聯一般寫著『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黑板上面是紅色簾花,由幾串紅色的鞭炮做分界線,將每個版塊隔開,格外喜慶。
  前面的黑板上,則用紅色黑體字寫著:二六班中秋茶話會。
  其它班級看到二六班搞的這麼正規,也都跑到自己班級,把黑板擦乾淨,於是今年的中秋黑板主題全部變成:二x班中秋茶話會。
  一點鐘,秦老師雙手背在身後,挺著個將軍肚,面容嚴肅地來了。
  看到班級佈置,秦老師相當滿意,尤其晃蕩到二五班,看到二五班班級佈置,回到辦公室和李老師聊天時,笑的那叫一個不含蓄,就差沒在臉上刻著得意二字了。
  東西發完之後,還剩了一些,給班主任留了一些後,黃敏行讓他們將這些東西給各科的任課老師們每人發一份,就當是二六班全體同學的心意。
  這種事情同學們最愛做了,拿著東西到老師辦公室,恭敬地孝敬自己的老師,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就一點心意,學校領導並不會說什麼,只會誇這些同學懂事。
  秦老師得意啊,不僅自己來到班級,還把班裡的任課老師們都叫上。
  任課老師並不會單獨教某一個班級,二年級八個班,任課老師多有重複,像二五班和二六班的數學老師、歷史老師,就是重複的,和其它班級同樣有重複,不重複的估計也就語文老師了。
  黃敏行腦子靈活,班主任臨時將任課老師們帶來,班裡已經沒位置了。
  他就指揮幾個男同學,將後面多出來架在桌子上的椅子搬了兩個下來,放在講台的兩邊,又拿了兩條板凳,就跟領導開會似的,老師們都坐講台那裡,老有面子。
  二六班人數沒有二五班人多,所以相對來說,二六班稍微空一些,不像二五班那麼擁擠。加了兩張桌子剛好。
  茶話會開始的時候,班裡還鬧哄哄的,等淫~威深重的班主任往講台一坐,班裡頓時安安靜靜。
  黃敏行和黃蓁蓁兩個人上面穿著白襯衫,下面穿秋季校服的白邊藍褲子,噙著親切的笑容走上講台,一人拿著一個卡通圖案文具盒:
  黃敏行:「各位尊敬的老師!」
  黃蓁蓁:「各位親愛的同學!」
  「大家下午好!」
  黃敏行:「在這個中秋來臨,丹桂飄香的下午,我們歡聚一堂,共同分享秋之美景,秋之溫情,秋之收穫。」
  黃蓁蓁:「一年一度的中秋佳節,在全國人民的歡呼聲中款款走來,在所有同學的翹首企盼中微笑而至。」
  黃蓁蓁普通話是專業一乙,說的非常好,加上臉皮厚,不怯場,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彷彿會說話一般靈動,主持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
  黃敏行聲音清越,如珠玉落入玉盤,如果不是黃蓁蓁笑的時候總是不小心露出銀白色鋼圈,兩人站在一起真有幾分女才郎貌天作之合的意思。
  第一個上台表演的是王庚生,他深情地演唱了一首張信哲的《過火》,尤其唱到『如果,你想飛,傷痛我背』這句時,那叫一個深情慢慢,把班裡不少人都笑噴了。
  接下來有說相聲的,有演小品的。
  節目才表演了幾個,校長、副校長、政教處主任等一干人就從二五班來到了二六班。
  原本他們只是在窗外站一站就走的,看二六班演的這麼『正規』,也進去湊了個熱鬧,從後門找了位置,和同學們擠在一塊兒。
  到主持的時候,黃蓁蓁又幽默地把校長們調侃了一回,讓同學們表示歡迎不算,還讓校長也表演節目,校長當然笑著推辭,黃蓁蓁只是熱鬧一下,並不當真,接著下面的節目。
  下面的節目正好是同學演的牛群馮鞏的相聲《瞧這兩爹》,因為準備倉促,演的其實一般,即使如此,也讓看完一個開班會一樣的茶話會又一個茶話會的校長們相當驚喜,坐在後面看的頻頻點頭。
  一直到最後,才輪到黃敏行和黃蓁蓁的節目。

  ☆、第49章

  拉丁恰恰,音樂有趣,節奏感強,舞態花俏,熱情奔放,詼諧風趣。
  黃蓁蓁上台的時候,將腰間白襯衫的衣擺繫在腰上,並未露出纖細柔軟的腰肢,卻在行動間若隱若現,下面不知何時已經將藍色校服褲,換成了蒼藍色夏季校服裙。
  舞曲是她選的,一首節奏明快~~~性~~~~感的《ingnight》,舞曲一開始,黃蓁蓁便舒展了雙臂,手腕伸出下壓的同時五指伸張,隨著音樂響起,腳下輕盈,~~~臀~~~部輕微扭~~~~擺,活潑地進入場地中央。
  只是一個開頭,立刻讓這群少年少女們睜大了眼睛,興奮地輕叫起來。
  太酷了!
  接著就是黃蓁蓁獨自的一小段獨舞,舒展著身姿,妖~~~嬈~~~引出黃敏行。
  因為考慮到兩人是初中生,又有班主任和校領導在看,是以黃蓁蓁在編舞時,舞蹈十分契合中學生的身份,雖是男女合跳,中間卻並沒有太多的肢體接觸,即使有,也沒有絲毫~~曖~~~昧在中間,只會讓人感覺到恰恰舞的熱情活潑,不會有初中生跳這樣的舞很不合適的感覺。
  可黃蓁蓁這一段獨舞,頓時點燃了大家的熱情,若不是班主任和校長坐鎮,讓他們不敢放肆,他們甚至想吹口哨了。
  可是年輕人不就是喜歡恣意青春釋放自我嗎?聽到這樣動感十足的音樂,已經很喜歡『酷』的學生,身體已經輕微的跟著音樂的節奏~~~搖~~擺,手中輕輕地隨著節拍打著響指,甚至有人輕聲地叫了起來:「哇哦!」
  尤其是黃蓁蓁跳到一手叉腰,一手嫵媚地摸著頭髮,擺~~動~~胯~~部時,氣氛一時達到高~~~chao。
  就在這時,黃敏行舒展著手臂,望著舞台上的黃蓁蓁,隨著音樂節奏,踏著恰恰舞步,緩緩上台。
  班裡又是一陣尖叫。
  班主任秦老師原本還皺眉,怕校長看到不喜,誰知道校長面帶笑容看的津津有味,
  雖是男女合舞,但黃蓁蓁和黃敏行並沒有馬上就跳到一起去,而是各自跳各自的。
  這一段主要以黃敏行為主,只見他隨著跳動的音樂做了幾個在少年們看來無比酷炫的舞姿之後,便擺了個伸展雙臂邀請女伴合舞的造型定住不動。
  但他定住的時間不超過三秒,他的舞伴便跳著向他走來。
  她扭動著身軀,眼睛嫵媚而熱情,彷彿全心全眼裡全都是自己的舞伴,此刻她的舞伴在她的眼裡就是全世界。
  黃敏行不由地也跟著露出一絲淺淺的笑容,眼睛跟隨者她的舞步,踩著音樂節拍,跟著跳動起來。
  此時合舞階段,兩人卻保持著一米多的距離,彷彿二人獨舞,偏偏兩人肢體動作相合互動,分明又是一段合舞。
  兩人將手放在各自的腰處,身體扭成輕微的波浪形,班裡同學已經high到極致,女生們都捧著臉,興奮的小臉通紅。
  這時候黃蓁蓁和黃敏行終於面對面了,兩人踩著熱情活潑的舞步,伸展著優美的舞姿,如一對熱戀中的情侶噙著熱切的笑容向對方走去,可或許因為兩人是族兄妹的關係,大家又只能在他們臉上看到坦蕩快樂,並不見一絲早戀氣息。
  黃敏行似乎有些羞澀。
  但這個年齡跳這樣的舞,羞澀是很正常的嘛!
  這次沒有讓大家失望,兩人跳到一起之後,黃敏行如同跳華爾茲時的動作一樣,一手輕攬黃蓁蓁的優雅挺直的背脊,一手輕搭在她高舉的手腕上,此時音樂忽然一個重音停頓,黃蓁蓁身體向後一仰,形成男扶女下腰的動作,現場再度掀起一個小小的高~~chao。
  此次動作大約停了將近三秒,大家意猶未盡的以為沒了呢,誰知兩人起來後,一隻手伸展~交~握,另外一隻胳膊與腳下舞步並未停止跳動,真正開始了雙人炫舞階段,黃蓁蓁的裙擺伴隨著快速舞動的節奏,左右搖擺,電~臀~隨著她搖~擺的動作若影若現。
  二人擺動的胯~部,如同少年少女們激情飛揚的青春,散發著令人騷動的荷爾蒙。
  而他們不是自顧自的跳,他們在跳的時候還會對周圍的觀眾露出絢爛的笑容,和大家一起互動,連生性內斂含蓄的黃敏行在這樣節奏明快的音樂聲中,都不禁綻放出燦爛的笑容,雖然他的掌心彷彿有千萬隻小螞蟻在爬動,酥~酥~麻~麻,癢到心底。
  青春是這樣絢爛多姿,陽光火熱明媚,一如眼前少女的笑容,一如此時少年明亮璀璨的雙眸。
  這一刻,是這樣恣意與快樂。
  最後結尾階段,兩人手臂挽著手臂,如此親密的動作,偏偏兩人身體又隔著一尺的距離,跳動著在場中巡視了一圈,每到同學那,女生們都雙眼冒著粉紅泡泡,男生們仿若狼嚎,最後黃蓁蓁和黃敏行二人停在講台前的校長和老師們面前,優雅地行了個結束禮。
  掌聲擂動。
  校長笑容滿面地看著黃敏行,對秦老師說:「想不到你們班黃敏行學習成績那麼好,連舞也跳的這麼好!」
  秦老師笑的眼睛瞇成縫,用和他得意的表情完全相反的語氣謙虛地說:「現在講究素質教育嘛。要德智體全面發展,不光要學習好,業餘生活也要豐富起來啊!」
  校長與秦老師親切友好地交談,鼓勵班裡學生在搞好學習成績的同時,豐富業餘生活,向黃敏行同學學習。
  至於黃蓁蓁,不好意思,校長不認識黃蓁蓁╮(╯▽╰)╭
  這時大家才發現,窗戶外面居然趴滿了左右隔壁班的同學。
  這一夜之後,不少少年夢裡全是紅浪般翻滾的~電~臀和纖細柔軟的腰肢。
  他們突然變得喜歡和黃蓁蓁說話,喜歡幫她買東西,喜歡幫她做值日掃地擦桌子,喜歡裝作不在意地走在她身旁,大聲的說話來引起她的注意。
  黃蓁蓁黃敏行在學校徹底紅了。
  吳山中學的學生像是一夜之間忽然開竅了似的,黃蓁蓁的桌上也不時地出現一些零食,黃敏行抽屜裡也忽然多了一些粉色的小信封。
  沒有電視裡校草們,一收就是一堆那麼誇張,但他每天都有幾封,基本上天天有女生羞答答的過來請二六班的人幫她們遞情書。
  黃蓁蓁收到零食的時候啼笑皆非,但這種純真的少年時代的感情又非常好,她坦然接受他們送的零食,然後也會買著請他們一起吃,當然,女生一起請上。
  她對這一塊向來不小氣。
  黃敏行收到情書的時候還很不知所措,心底十分忐忑地瞧著黃蓁蓁反應,生怕她會生氣。可她不生氣,他反而生氣了,尤其她和班裡男同學女同學都能打成一片,尤其是班裡很多男生望著她的眼神,明亮的彷彿能放出光來。
  不開心!
  他將這些信封通通掃到書包裡帶回家,然後……然後被他弟弟拆了折成飛機和方牌當玩具玩了。
  黃蓁蓁痛心疾首啊!
  「你也太不解風情了,你怎麼讓你弟弟拿走了呢?這都是一片少女心啊,多純真多難得啊!」她戳著他的額頭,比自己的情書被拿去折成飛機、方牌還要心疼。
  黃敏行聽到這樣的話,就會沉著臉坐在椅子上看書,連眼皮都不抬一下,不說話也不理她。
  黃蓁蓁不知道他在生氣,還在心疼地翻看著情書,一邊深情朗讀:「如果有一天,我化作了一捧黃土,這黃土上長出的青草也是為你而綠,開出的黃花也是為你而香!」
  她在朗讀情詩的時候,還眼含笑意飽含深情地看著黃敏行,同時還不停地感歎:「寫的真不錯啊,這些情書都保留著,等到三十年後你再打開看,滿滿的都是愛,都是青春期最美好的時光啊,這樣純真。」
  黃敏行憤憤地抬眸,冷聲問她:「你收的那些情書還打算留著?」
  黃蓁蓁揚起手中的情書得意地笑道:「當然要留了!我要留著給我以後老公看,讓他看看我讀書時候有多麼受歡迎,他娶到我,絕對是積了八輩子福了!」
  對於黃蓁蓁能沒有絲毫羞澀之情神色坦然到用理直氣壯的語氣說她未來老公怎麼怎麼樣,讓黃敏行覺得神奇又苦澀。
  正常女孩子說到男女那點事,誰不是羞答答的彷彿見不得人一樣,就她坦蕩的彷彿今天晚上要吃大白菜似的,讓人想以此來說她,都彷彿自己心裡有鬼。
  黃蓁蓁現在偶爾也能收到一兩封少年們寫來的情詩,此時從書包裡倒出來,在桌子上和黃敏行一起看,黃敏行正好看到一個落款人是王庚生的,氣的小臉緊繃。
  黃蓁蓁從他手中一把抽了過來,只見上面用歪歪潦草的字寫著:
  初見有女,白衣短髮,顧盼笑兮,於心自喜,奈何奈何,與你遠離,你在二組三排,我在七排三組,相隔漸遠,於心淒淒,思之笑顏,於情切切。惟願奮起直追,期盼與你同坐。
  她看得捧腹大笑,「看到沒有,有人想把你擠開,和我同坐呢!」她老氣橫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你要加油了啊,競爭很激烈啊!」
  她說的是同桌競爭激烈,黃敏行卻理解成喜歡她競爭很激烈,那雙原本冷若冰眸子微微解凍。
  他看了王庚生寫的情書,面無表情地揉成團團扔到垃圾桶,黃蓁蓁連忙從垃圾桶撿回來,小心地整理好攤平在桌上:「你幹嘛扔了,寫的多好啊!」
  氣的黃敏行面沉如水地將一桌子的情書都整理好,收到收納盒裡,垂著眼眸神色淡淡的:「你說的對,那我也留到三十年後看吧。」
  黃蓁蓁摸著下巴沉思道:「其實給你弟弟也好。」
  黃敏行心裡一喜,唇角尚未來得及揚起,就聽她繼續說:「男的和女的不一樣,你這些情書要是留到以後被你女朋友看到,你女朋友肯定吃醋生氣,說不定還會想,你留著這些信,難道是對你老同學有什麼想法?」她學著他未來女朋友潑辣的樣子逼問黃敏行:「說!你的初戀是哪個小妖精?」
  黃敏行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心都差點從胸腔跳了出來。
  他既心慌,又害怕,還有點期待,眼底的水波彷彿平靜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泛起陣陣漣漪,激盪不止。
  他從來沒有這樣慌亂過,慌亂的彷彿自己心底那一絲潛藏的很好的悸動赤~裸~裸地展現在眼前人的面前。
  他心底彷彿有一句話,激烈地想衝開桎梏,吶喊著:「是你!是你!你就是那個小妖精!」
  可他眼底激烈的情緒終究被他掩藏在垂下的眼瞼中,無數的言語在舌尖轉了又轉,最後安靜地停在他的心中:怎麼會有你這樣的妖精,怎麼……你就是個妖精。
  可黃蓁蓁絲毫不知,她被他眼底忽如其來的強烈的宛如風暴般的情緒嚇了一跳,吶吶地看著他:「你……你生氣啦?我不是在問你啦,我……我是在模仿你未來的女朋友……」她望著他彷彿暗藏著暴風驟雨般平靜的面容,小心地幫他收拾桌上的信件,乖巧地幫他裝到盒子裡,「對不起啊,我是不是說錯什麼話了?是我不對,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黃敏行看著她睜著烏黑明亮的大眼睛,宛若小狗一般討好地看著他,眼裡滿是歉意,少年的心底泛起一陣陣無力。
  她根本不知道他在生氣什麼,只知道他生氣了,似乎是她的話惹到他,事實上,她根本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惹到他了。
  黃蓁蓁確實不知道,但他脾氣一向不錯,會因為她的話生氣,肯定是自己不小心戳到他某個敏感點了。
  她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笑嘻嘻地上前撒嬌地說:「喝杯水。」
  嗚,她好想摸摸他的狗頭,只能哄著他:「乖~別生氣啦~」
  生氣的黃敏行板著一張白嫩嫩的俊臉,好萌好萌好萌!o((≧▽≦o)
  黃敏行被她這聲『乖』叫的有些赧然。
  她見他臉色終於緩和下來,那雙彷彿浸過清泉的眸子還波光瀲灩地帶著小委屈橫了她一眼,橫的她小心肝撲通撲通亂跳,簡直萌到不行。
  黃蓁蓁就知道他已經不生氣啦,於是腦袋瓜子又轉了起來,他剛剛突然反應那麼大,難道是因為我問他初戀的事?難道他已經有喜歡的女生了?
  嗷嗷嗷!
  黃蓁蓁八卦的熱血頓時沸騰起來。
  是誰呢?除了睡覺和上廁所的時間,他幾乎每天都和自己在一起,從早上上學,一直到下午放學,形影不離的,沒見他和哪個女生有過多接觸啊,難道是暗戀?
  黃蓁蓁不禁想著他平時對哪個女生關注度要多一些。
  沒有。╮(╯▽╰)╭
  難道是王瓊?
  王瓊性格爽朗明快,一到下課就轉過頭找他們倆說話,倒是有可能。
  但王瓊每次說話的時候,他好像都沒有參與,一個人跟高嶺之花似的,高冷地坐在一旁要麼做作業,要麼安靜地聽她們聊天。
  馬萍?
  馬萍性格大大咧咧沒心沒肺,不過好像對黃敏行有點兒意思,每次和他說話都不敢看他似的,不過也沒見他對她有什麼特別啊。
  一道閃電般的念頭,忽然閃過黃蓁蓁的腦海,讓她頓時驚到了!
  難……難道是……王庚生?
  剛剛……他好像就是看到王庚生寫給她的情書才那麼生氣。
  這個念頭一出現,黃蓁蓁便止都止不住,媽蛋,當年看了幾本耽美的後遺症啊,一入腐門深似海,從此bg是路人啊!
  她腦子不知不覺的就想歪了,不時地閃過黃敏行平時和王庚生相處的點點滴滴。
  說起來,因為黃敏行成績太好了,導致他在班裡也有點像高嶺之花,大家有點想接近又不敢接近的樣子,平時玩的比較好的朋友就是王庚生、王望幾個人。
  王望長得白白胖胖的個子也不高,想想也不可能,反倒是王庚生,因為性格爽朗活潑大膽,男孩子氣比較重,頗有幾分壞壞的酷酷的小男生的味道,他發育的快,個子高,長得還挺帥,經常和黃敏行勾肩搭背。
  難道是王庚生對他太熱情,讓他誤以為自己喜歡他?
  黃蓁蓁被自己這個猜測給震住,不然沒辦法解釋,為什麼她說到初戀,他會有那麼大的反應啊。
  如果是這樣的話,就能理解他為什麼突然生那麼大的氣,畢竟這種事對於才十四歲的小少年來說,確實是一件難以啟齒的事,想必他發現自己喜歡的是男人時,壓力很大吧?
  黃蓁蓁不由的有些心疼,同時又暗暗懊惱,自己沒事說什麼初戀啊。
  聽說一些剛剛發現自己是同性戀的人,在最開始接受不了,又害怕外人異樣眼光,同時還要掩藏這個秘密,心理承受著巨大的壓力,有些人在初期因為受不了這樣的壓力,甚至會去自殺。
  她偷偷地瞥了瞥黃敏行的臉色,仔細回憶著上一世黃敏行的事情,只聽說他考上清大,留在了京城,聽說還是某大官的秘書,具體的她也不知道。
  不過她重生前確實沒有聽說他結婚就是了。
  難道上一輩子定居在京城,一年回來不到兩次,也有這個原因在裡面?
  還好三伯娘家有兩個兒子,即使黃敏行真的出櫃,他們家還有一個兒子傳宗接代,黃敏行壓力要稍微小一點,不然三伯三伯娘那一關就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這事畢竟是猜測,她沒有證據,也不能肯定,更不能直接去問她,只能旁敲側擊。
  作業做了一會兒,她故作輕鬆地問:「敏行,你覺得你喜歡張柏芝還是林青霞?」
  黃敏行抬眸,面無表情道:「我不追星。」
  「哦。」黃蓁蓁小心翼翼的,「那你覺得張柏芝漂亮還是林青霞漂亮?」
  黃敏行看她樣子,今天不給她個答案,要一直問下去了,就頭都沒抬地給了個答案:「林青霞。」
  她微微地挑動了下眉尖:「因為林青霞演了東方不敗?」
  「嗯。」
  黃蓁蓁:……
  好吧,這也說明不了什麼嘛,她也喜歡林青霞演的東方不敗呢。
  這樣的事情畢竟很敏感,不論真假,她都決定掩過不提,又十分擔心。
  如果是真的,還是不要觸碰他內心敏感的地方,平時自己多觀察觀察,多關心關心他,如果能掰回來是最好,掰不會來,他也是她朋友,她無法祝福,卻也會選擇尊重。
  前世曾在網上看到過這樣一個帖子:如果你的兒女出櫃了,你會怎麼做?
  a:祝福。
  b:順其自然。
  c:能掰盡量掰回來,掰不會來就眼不見為淨。
  d:
  d是空白,然後下面很多人填了——d:直接打死。
  很多人都表示,如果是和自己不想關的人出櫃,他們無所謂,會選擇尊重,但如果是自己兒女的話,接受不了。
  個別人填了祝福,小部分人選了順其自然,也有一部分人說看兒女對象,對像人品好沒事,人品不好堅決拆散。
  更多人的居然選直接打死。
  這或許是句氣話,但也代表了現在社會上很多人對於這件事的主觀看法,黃蓁蓁不知道三伯三伯娘會選擇什麼,估計……會是一場震動。
  她在家裡胡思亂想,黃敏行卻躺在床上,體會著什麼叫寤寐思服,輾轉反側。
  腦中,心中,夢中,全是她的身影,如同魔魅一般,不停地搖擺她的身軀,靠近他,貼近他,癡愛纏綿。
  黃敏行早上醒來揉揉太陽穴,望著自己內褲上的濡濕,紅著臉去洗手間洗澡。
  這一天早上,他沒有等黃蓁蓁,自己騎車先去了學校。
  可是一路上,他都在想,她是不是就在她身後,她是不是就在他身邊。
  他忽然停下腳踏車,忍不住回頭。
  黃蓁蓁猛地一個剎車:「你幹嘛突然停下來?」
  「你……」黃敏行說不出這一刻自己心底是高興還是鬆了口氣,但語氣仍然忍不住輕鬆起來,「你怎麼在我後面?」
  「我怎麼不能在你後面?誰知的你會這麼小氣,到現在還生氣呢,居然不等我就走了。」黃蓁蓁鼓著腮幫子,「我一直在你後面,你都不知道,腦子在想什麼?」
  黃敏行紅著臉眼睛閃了一下,騎上車:「沒想什麼,走吧!」
  之前還灰濛濛的天空,彷彿瞬間就明媚了起來,山清水秀,陽光燦爛。
  黃蓁蓁再度發現,黃敏行真的是個很好哄的人,之前還生氣不等她呢,現在又笑瞇瞇的了。
  少男心,海底針!
  到了學校,她冷眼觀察王庚生和黃敏行之間的互動,發現兩人關係確實親密了點。
  自家敏行還沒怎麼,主要是王庚生,有事沒事的喜歡摟著黃敏行肩膀或脖子。
  王庚生發育的比較捉急,個子大約在一米七二左右,黃敏行則是正常身高,此時才比黃蓁蓁高上那麼一點,兩人站在一起,確實還挺賞心悅目。
  可王庚生給她寫了情書,這個事情就有點複雜了,三角戀啊。
  黃蓁蓁是越想越歪。
  不管這事真假,總要防患於未然,於是不動聲色的,如同一隻護著自家小白菜……哦不,是小雞仔的老母雞,杜絕一切可疑的雄性生物接觸他,尤其是她認為的主要防範對像——王庚生!
  雖然王庚生性~向正常,可架不住……架不住她家敏行年少羞澀啊。
  人家正是樹立正確性向與三觀的年紀,千萬不能被王庚生給帶歪了!
  當然,她做的不明顯,在外人看來,只是她這幾天有點粘著黃敏行。
  比如下課,王庚生要去洗手間,喊黃敏行一塊兒去。
  黃蓁蓁就笑瞇瞇地站起來,聲音特別溫柔:「敏行~,這道題我不會,你幫我看看吧~」
  通常這個時候,黃敏行一定會留下來給她講題。
  到題目講完,王庚生已經從廁所回來,她才體貼柔和地笑著問他:「耽誤你時間了吧?要去洗手間嗎?正好我們一起。」
  黃敏行紅著臉低低地應一聲。
  王庚生氣的咬牙切齒,這兄弟太不夠意思了,課間操去操場,他過來勾住黃敏行脖子,準備把他拖到一邊,和他好好談談人生。
  誰知黃蓁蓁根本不給他摟黃敏行脖子和肩膀的機會,她像個安靜的美男子,等在黃敏行身旁,輕輕挽著他的胳膊……化身為天宮裡惡毒的王母娘娘,摘下髮簪一劃,形成一道銀河,將一對癡男怨男一分為二,王庚生在她左邊,黃敏行在她右邊。
  她就是那道銀河。
  沒想到癡男怨男都挺開心的,一左一右跟哼哈二將似的走在她兩邊。
  可惜黃蓁蓁注意力都在黃敏行身上,對於王庚生的那封情書,她完全沒放在心上。
  前世的時候就收過不少情書,都是青春期荷爾蒙鬧的,哪有什麼真喜歡啊。
  倒是她家敏行的問題比較嚴重。
  原來兩人放學回家,基本上很少聊天,現在黃蓁蓁話多了起來,會和他討論班裡哪個女孩子長得漂亮,通常她會推薦二五班的吳玲,因為在她看來,吳玲這樣亭亭玉立有胸又要有屁股,長相還十分艷麗的,才吳山中學,校花級別的存在。
  讓她感到沮喪的是,他對哪個女孩子都不感興趣!不!感!興!趣!
  這個認知簡直讓她無力!
  不論她和他說哪個漂亮的女孩,他都可有可無地嗯兩聲,然後輕描淡寫地轉移話題,比如今天老師上課講的那道題,題目的伸展,期末的考試等等。
  黃蓁蓁不知不覺就被他帶跑了。
  這個問題就比較嚴重了啊。
  其實也不是把她代跑了,黃蓁蓁擔心這個少年心思太過敏感,她提起這些,他會不會懷疑她已經知道?所以不想提到這些?
  難道同性戀真的是天生的,改不過來嗎?欲哭無淚啊!
  她也曾開笑著問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他目光涼颼颼地瞥向她,那表情,黃蓁蓁簡直要心疼死了,真想把他抱在懷裡好好疼疼。
  這樣的問題多問幾遍,他還會生氣!
  她斟酌了再斟酌,決定還是尊重他,但同時也要保護好他,至少在一些科普知識上,讓他知道,不要在青春期的時候,不小心走錯路,因為有些路走錯,毀的可能就是一輩子。
  比如艾~滋。
  男人因為沒有貞~操觀和生育方面的約束和煩惱,在~性~生~活上面要隨性一些,還有他們特有的交~~~!!配方式,導致男同性戀成為艾滋高危人群。
  她很怕他因為年紀小,懵懵懂懂,或者為了釋放壓力,去嘗試什麼,所以提前給他打預防針。
  從網上瞭解了一些關於a字開頭的病毒傳播的事,得知12月1日,是世界防艾日,現在已經是陽曆十一月份,馬上就要到十二月,她便趁著週末,邀請他陪她去看防艾宣傳片,一些防艾科普的知識。
  為了不刺激到他,也會注意到一些語言藝術,都是以防護為主,科普如何正確科學的利用生活中的一些生活用品,比如——套套,可以避免a字開頭的病毒傳播,同時科普艾滋的害處及國外已有同性戀可以結婚的事情。
  科普的時候她不光說到同性戀之間會傳播,包括吸毒、濫交、嫖娼等,都一起科普,而且隨著人們的道德底線越來越低,這樣的事情也越來越多,還給他講了幾個小故事。
  比如一個平時十分潔身自好的少年,和朋友去ktv唱歌的時候,喝了一口別人的啤酒,居然感染上了艾滋。
  因為恰好那天他口腔潰瘍。
  這是真事!
  由於她做的十分含蓄自然,黃敏行也沒有往這方面想,以至於兩個人都沒有發現對方的心思,一個因為兩個人的約會,心裡甜滋滋的;一個小心翼翼旁敲側擊,見他聽的認真看的認真,心裡也鬆了口氣。
  黃蓁蓁不知道的是,正是她的科普,給少年時期的黃敏行種下了一顆純潔的種子,讓他在今後的生活中格外潔身自好。
  晚上兩個人路過夜市,黃蓁蓁在挑選畫報的時候,還特意買了一張張柏芝的海報送給他。
  張柏芝這時候出道還沒幾年,正是花一樣的年紀,美艷不可方物。
  黃敏行收到張柏芝的畫報的時候,目光有些莫名,帶著些疑惑看向她。
  黃蓁蓁接收到他的目光,心中感歎,這樣一個如花似玉的好少年……
  她溫柔地對他笑著說:「送給你做禮物,喜歡嗎?」
  陽光下,黃敏行雙唇泛著甜的讓人想嘗一口的橙紅色,他抿了抿唇,終究是沒有忍住,唇角微微的揚起,輕微地點了下頭:「喜歡。」
  黃蓁蓁鬆了口氣,臉上也忍不住露出燦爛的笑容:「喜歡就好!」
  接下來一段時間,黃蓁蓁總是挑選一些漂亮女明星的海報送給他,趙薇、林心如、張柏芝、范冰冰,讓他認識女孩子的美好。
  要不是實在突兀的話,她都恨不得連~a~片~都帶他一起去看了。
  王庚生開始還覺得黃敏行沒義氣,可是今天下來看著……他私下裡摸著一根毛都沒有的下巴問黃敏行:「兄弟,你和黃蓁蓁是不是……」他兩個大拇指湊一塊做點頭的動作,蕩漾地笑了一下:「嗯?」
  黃敏行心猛地一跳,眸光淡淡地掃了他一眼:「不要胡說,蓁蓁是我妹妹。」
  王庚生笑的更加蕩漾了:「是親妹妹?還是情妹妹?」
  「你再胡說?」黃敏行眼風淡淡抄他瞥了過去,想到王庚生寫給黃蓁蓁的那封情書,忽然改了口說:「我們已經出了五服。」
  王庚生收斂了一點:「那不是沒有血緣關係了?」他嘿嘿笑了起來,壓下了心底的那點騷動,板正著臉說:「法律上是可以結婚的啊,難怪她最近老是纏著你,看來她對你很有意思啊。」
  朋友妻不可戲,他可是很講義氣的。
  這個年紀的少年少女們似乎格外喜歡這個話題。
  就連坐在一旁老實巴交的聽他們說話的王望都跟著點頭,「我也覺得黃蓁蓁喜歡你!」
  殊不知,黃敏行原本就悸動的心,因為他們的一番話,更加亂了。

  ☆、第50章

  他很想問她一句:「你喜歡我嗎?」
  他沒有問,王庚生屁顛屁顛跑去幫他問了,「黃蓁蓁,你是不是喜歡我們家敏行?」
  黃蓁蓁聽到出離了憤怒!
  她幾乎立刻就拍案而起,佔有慾十分強地怒視過去:「什麼叫你們家敏行?他明明是我們家敏行!」
  我們老黃家的敏行,什麼時候成你們家的了?說的這麼曖昧,讓黃敏行聽到能不想歪嗎?
  誰知道王庚生聽到之後,不僅不生氣,反而蕩漾地哈哈大笑起來,得意地拍著黃敏行的肩膀:「你們家敏行,我知道是你們家敏行,哈哈哈哈!」然後對黃敏行又是擠眉又是弄眼。
  黃蓁蓁不知道在她說出那句話的瞬間,黃敏行心底有多麼訝異,又有多麼甜,就像一顆化開的巧克力,全世界都是甜膩膩的香味。
  而黃敏行抬眸看黃蓁蓁那一瞬間的眼神,水波瀲灩。黃蓁蓁只覺得自己的小心肝忽然化作了一頂大鐘,黃敏行的目光就是撞鐘的杵錘,鐺一聲,狠狠撞在她心口,那浩蕩的鐘聲如同水紋一般,在她心底一圈一圈的化開,最後歸於寧靜。
  整個世界,除了他的眼睛,她竟看不到其它,聽不見其它。
  幸虧他是自己族兄啊,要是別人,自己二十歲之前不能談戀愛的讖言不是又得被破?
  這一刻她分外慶幸這個人是黃敏行,愛情誠可貴,生命價更高啊。
  這麼小就這麼妖孽,長大不知道要迷死多少小女生啊。
  呃,前提是他不會長殘。
  黃蓁蓁忽然生出一個想法,隨著要帶著一個相機,將少年時代如斯美好的黃敏行永遠的定格在相機中,就像定格了青春,定格了少年時代的美好記憶。
  她和她爸一樣,都是說做就做的性子。
  幾年前的相機還都是膠卷相機,這兩年出現了數碼相機,已經有人開始使用數碼,黃爸爸十一旅遊的時候就買了一個。
  黃蓁蓁借了黃爸爸的數碼相機放在書包裡,隨時隨地給黃敏行拍照。
  她也不讓他擺拍,只是看到讓自己覺得美好心動的畫面,就拿出相機卡嚓一張。
  有在座位上看書的,有吃飯的時候忽然抬頭的,有望著窗外發呆的,有站在陽光下彷彿羽化仙去的。
  各種各樣的黃敏行,出現在她的相機當中,生氣的,淺笑的,面無表情的,燦然微笑的,皺眉的,沉思的,千姿百態。
  黃敏行自然知道她在拍他,似乎她的鏡頭裡只有他,這讓他覺得,她的心裡眼裡也都是她,這種感覺,讓少年心底又是甜蜜,又是幸福。
  他可不知道,裡面除了他的照片,還有好多黃爸爸黃媽媽黃爺爺黃奶奶的照片。
  至於她自己?馬桶蓋頭加牙套,她才不要照這種醜醜的照片留下黑歷史呢!
  少年不知愁滋味。
  在過去的十四年,黃敏行每天都按部就班的在學習,按照父母給他規劃的未來,一步步前進,那時他還沒想好自己的未來會是什麼模樣,也沒有去想過,自己的生活是什麼滋味,總歸是平平淡淡的,很多時候他都認為,自己會這樣一步一步,寡淡而沒有波瀾的走完一生。
  然而他忽然感受到,生活不光只有寡淡這一種顏色,它原來可以這樣絢麗繽紛,每一天都如此充滿朝氣,陽光燦爛,香氣四溢,連呼吸的空氣都如此甜蜜。
  黃敏行從作業中抬起頭,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黃蓁蓁,目光柔的像五月陽光下溪水,黃蓁蓁拿起手中的相機卡嚓一聲,將他這一刻的表情拍下來,看著照片中的他說:「敏行,你這段時間心情相當好啊,春天還沒到呢,你的眉梢眼角都彷彿已經染上春意。」
  黃敏行的臉紅了紅,低低地應了一聲,又埋首作業中,片刻後又忍不住抬頭望了她一眼。
  這時她沒有再關注他,而是專心致志的做作業。
  他也靜下心來做作業。
  他們的未來還有很長很長,想要走的更遠更好,就只能一起努力,甚至自己要更加努力,才能一直走在她前面保護好她。
  黃蓁蓁可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而是對著自己拍的照片美呢,等內存卡滿了,就去市裡的影樓將照片全部打印出來,再塑封上。
  現在是深秋了,冬風蕭瑟,除了滿地的梧桐樹葉和銀杏樹葉真沒有什麼好拍的,她也不可能為了拍照跑到有梧桐樹或者銀杏樹下擺拍,她現在的主要任務還是學習。
  冬天逐漸來臨,秋季的衣服收入衣櫥,黃媽媽將家裡被子、冬天大衣、毛線衫全部拿出來放在陽台上上曬。
  她家陽台大,靠東南向的兩邊陽台都可以曬。
  陽台上的竹篙上面掛滿了冬天穿的衣服,可及時如此,黃媽媽還是覺得冬天衣服不夠穿,主要是黃蓁蓁,黃茂行就不用說了,這兩年正是長個的時候,跟打了化肥似的,抽條抽的特別厲害,黃蓁蓁今年也開始抽條了,去年穿的衣服今年試了下,都短了一小節。
  黃媽媽是個能幹人,一些毛衣穿短了,她便將袖子拆了,晚上吃完飯,躺在床上的時候便拿出新買的毛繩,在下面補上一截。
  然而新毛線和舊毛線到底是有差別的,即使接的天衣無縫,新舊對比還是很明顯。
  黃爸爸想要和黃媽媽親熱,將她手中的毛線扔到一邊:「到時候給蓁蓁重新買幾件就是了,家裡難道還省這麼點錢啊。」
  黃媽媽嗔他:「買衣服我當然知道要買,但這些毛衫都是上好的羊毛線織的,扔了不可惜啊?蓁蓁這兩年正是長個子的時候,今年買了明年穿不了還要買,買那麼多在家穿不完都浪費了。」
  黃爸爸撲倒黃媽媽:「過些天不是蓁蓁生日了嗎?你週末帶蓁蓁去逛逛街,看中什麼讓她自己買,多買點衣服,我這當爸爸的,難道幾件衣服的錢還不能替女兒掙來?你也不用省,到時候也多買幾件。」黃爸爸想了想笑道:「十一買的那幾件衣服不錯。」
  黃媽媽知道黃爸爸說的是什麼,頓時臉羞的通紅,低聲啐他:「老不要臉!」
  黃爸爸見老婆性感內衣買都買了,居然還這麼害羞,內心一陣激盪,舔著臉道:「可以再買幾件。」
  黃蓁蓁自重生回來,心思都在改善爺爺身體、爸媽關係和學習上,還真沒去逛過街。
  黃媽媽嫌市裡百貨大樓和銀泰裡面衣服太貴,卻捨得給黃蓁蓁買。
  黃媽媽老早看黃蓁蓁櫥櫃裡的黑的、灰的、普藍的衣服不順眼了,這學期女兒突然喜歡上了色彩青春明亮的衣服,便想要將女兒好好打扮打扮,進到商場後,就一個勁的將一些粉紅、粉藍反正怎麼粉嫩怎麼來,黃蓁蓁簡直都要醉了。
  其實這些顏色很好看,黃蓁蓁也很喜歡,問題是黃媽媽太興奮了,選出來的衣服都跟打造洋娃娃似的。
  黃蓁蓁可不希望自己買了衣服第二年就不能穿了,所以基本都看經典款,穿好幾年都不會過時的那種,她比較注重衣服材質,買衣服也會往大一號裡面買,她原本品味就不差,加上有十多年後的眼光,選出來的衣服基本都不會差到哪裡去,都是既經濟又實惠,同時材質不差又穿的好看的。
  她買了幾件小領口寬鬆的毛衣,長短款羽絨服各一件,之後就給黃媽媽挑。
  在這一點上,她和她媽還真是有共通之處,黃媽媽給自己買東西捨不得買,給她買渾身是勁。
  黃蓁蓁給自己買衣服的時候,基本上看中,試完覺得不錯就買了,給黃媽媽挑衣服的時候,這件也覺得好看,那件也覺得好看,把黃媽媽推到試衣間裡面去試,黃媽媽進去一看吊牌上面的價格就想打退堂鼓。
  她身高一米六七,身材勻稱窈窕,穿什麼都好看,只是心疼錢。
  黃蓁蓁就低聲勸她:「媽,老爸賺了錢你替他花,把自己收拾的漂漂亮亮的,難道等著外面女兒給他花?」
  黃媽媽惡狠狠地瞪了一句:「他敢!」
  「這不是敢不敢的問題,反正錢都要花,也不差買衣服這點小錢,何必把自己弄的跟黃臉婆似的苦了自己?錢該花就花嘛!」這一點上她們兄妹倆完全遺傳了黃爸爸,都是屬於花錢大手大腳的人,幸好家裡有黃媽媽約束著,也算是互補了。
  黃媽媽被她勸的,加上黃蓁蓁給她挑的衣服又確實好看,她內心很喜歡,被黃蓁蓁這麼一慫恿,咬牙就買了。
  人花錢就這樣,當你買了第一件,再買後面的,就簡單多了,黃蓁蓁自己年紀還小,穿什麼無所謂,就想把她媽給打扮的漂漂亮亮,因為她知道,容貌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有多重要,生活中哪怕同樣兩個女人,能力一樣,學歷一樣,漂亮和不漂亮的,漂亮的就是要佔優勢,別說男人,女人何嘗不是這樣?
  這是一個看臉的世界。
  她一下給黃媽媽挑了好幾套,從內換到外,一下子買興奮了,走到內衣店的時候,看到性感內衣什麼的,又想給老媽買,黃媽媽一下擰住黃蓁蓁的耳朵:「你這都是哪裡學來的?不學好我把你腿打斷!」
  黃蓁蓁連忙低聲討饒道:「這不是看你們房間有這衣服嗎?我以為你們大人裡面都穿這樣的衣服呢!」
  黃媽媽一下子臉紅如晚霞,心底把黃爸爸狠狠罵了一頓。
  黃蓁蓁見禍水轉移,心底竊笑幾聲,拖著黃媽媽去給自己買圍巾手套還有帽子。
  黃媽媽原本還想穿身上的舊衣服回去,被黃蓁蓁嚴厲制止:「衣服買回來不就是穿的嗎?你買著不穿放在袋子裡等著生蟲呢!」
  黃媽媽拗不過她,只好拿著新買的衣服換上。
  黃蓁蓁見鞋子和新衣服不搭,又拖著黃媽媽下去買鞋子。
  黃媽媽年輕時候原本就是十里八鄉有名的美人,五官明麗,經過這段時間被黃蓁蓁玉珮裡伸出的水珠調理,皮膚雪白細嫩,面色紅潤,現下這麼一大半,就跟海報上走下來的模特似的,回頭率那是槓槓的!
  黃蓁蓁現在頭髮也長長了不少,去理髮店將頭髮修成了齊耳的短髮,厚厚的劉海換成了露眉的清新自然的空氣劉海,她現在皮膚也白了許多,呈健康的蜜色,加上她氣質好,青春稚嫩,不笑,或者抿唇微笑的時候,儼然一個小美人。
  黃媽媽髮型也換了,原本粗長的髮辮給剪成齊背的長髮,頭髮拉直之後修剪整齊做了柔順,並未染色。
  兩人從早上逛到下午,又做了頭髮,從理髮店出來都快下午五點了。
  黃媽媽條件反射地想自己坐中巴車回去,黃蓁蓁攔住了她,竊笑著慫恿道:「媽媽,打電話讓老爸來接我們!」

  ☆、第51章

  等黃爸爸開車到商場門口來接兩人回家,看到黃媽媽都驚呆了,嘴角都恨不得咧到耳後去,任勞任怨跟前跟後,慇勤地幫老婆女兒拎東西,尤其看到別人投過來的嫉妒眼神,黃爸爸心裡都美呆了,虛榮心得到極大的滿足,這一刻他感覺自己的身影都高大了幾分。
  回到家黃爸爸別提有高興了,教育黃媽媽道:「你看你穿了這些多好看,別捨不得花錢,這錢掙來不就是給你們花的嗎?平時給你買的那些項鏈首飾該戴的都戴,買回來不戴方盒子裡,還買它幹嘛?」
  黃爸爸現在還真考慮,自己做珍珠加工廠的事,到時候不僅要做珍珠粉加工,還要做珍珠首飾加工,將每年珍珠當中收到的好珍珠都留給老婆女兒。
  黃媽媽是省錢省慣了,這種習慣並不是一時三刻能改的掉的,黃蓁蓁也在一旁勸她:「媽媽,你看現在爸爸又要建豬場了,以後生意會越做越大,你是咱們家財政部長,總不能不懂財務啊,我看趁現在這段時間,你事情不是特別多,去報個會計什麼的學學,也能幫幫老爸。」
  她朝黃媽媽眨了眨眼。
  以老媽對錢財上面的精明,她將財務抓緊了,黃爸爸在外面有什麼風吹草動她也都知道。
  黃媽媽思索了下,「我都這麼大年紀了,還去讀書……」
  黃蓁蓁誇張地叫了起來:「天啊,你這叫大年紀!你讓真正上了年紀的人情何以堪啊!你現在可是女人一生中最美麗的年齡,你問老爸,老媽漂不漂亮!和我走在一起,不知道的人都當你是我姐好嗎?」
  黃爸爸也是支持媳婦兒能多學習的,以後廠裡財務這一塊,肯定要交給自己人才放心,還有誰比自家老婆讓他更放心的呢,遂也支持道:「蓁蓁說的對,以後公司財務這一塊,交給別人你放心啊?反正我是不放心。」他上去攬住黃媽媽的肩膀,「媳婦兒,還是你掌財務我最放心。」
  要說別的,黃媽媽還真不一定能同意,但要說財務,黃媽媽就同意了,但還是有些猶豫:「我現在還去讀書,不會被人笑話吧?」
  「笑話什麼啊?周總理還說活到老學到老呢!」
  被黃蓁蓁這麼一說,黃媽媽總算下定了決心。
  黃爸爸黃媽媽彷彿又回到年輕談戀愛那會兒,整天甜的喲,黃爸爸恨不得每天晚上鞍前馬後地服侍黃媽媽。
  這段時間他要弄建豬場的事,事情也多,建豬場首先得有地,還得遠離人群,不然煮的糞便會造成環境污染,到時候要被人罵死,所以選址的事情要慎重。
  黃蓁蓁是極力慫恿黃爸爸買東邊那塊地的,那塊地因為離他們黃家鎮不遠,地處黃河邊,今後也是要開發的,不過外邊的事情她只給建議,具體如何實施,她尊重老爸的。
  即使是前世,她也不過二十六歲的小姑娘而已,見識能比黃爸爸高多少?她不過佔了點未來前瞻性的便宜。
  黃爸爸現在對黃蓁蓁的建議都非常重視,他不知道自己女兒重生,還以為她對做生意這一塊感覺很敏銳呢,尤其她提出來的開豬廠的事,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而且說話有理有據,做事有條有理,有些話有些見識簡直不像十三歲小姑娘能說出來的。
  這使得黃爸爸有時候做事也不避著她,讓她在旁邊也跟著聽。
  冬季的天黑的特別早,同樣,早晨天亮的也很晚。
  原本六點鐘,天上已經出現晨光,現在六點鐘,天空卻是鴉青一片,路燈也還都是亮的,外面甚至有了濛濛霧氣。
  黃蓁蓁穿著新衣服,換了新髮型在家等黃敏行。
  六點整的時候,黃敏行準時到她家樓下。
  黃蓁蓁手上戴著毛茸茸的卡通毛線手套,推著粉紅色的淑女自行車,看到黃敏行,臉上不由綻放出燦爛的笑容,像黑夜裡無聲盛開的曇花一樣清麗。
  她已經去了馬桶蓋頭和厚厚的劉海,脫了寬大的校服穿著漂亮的新衣,當她一步一步的從家門口走出,緩緩向他走來,黃敏行有種她從他夢裡走出來一般,只是她笑的時候露出的牙套,讓他知道,這不是夢。
  少年慕少艾,自然也是能分辨美醜的,每個少年心中的女神形象都是完美無缺,雖然他們不知道那具體形象是什麼,但一定美麗動人。
  偏偏,黃敏行心動的姑娘頭上頂著厚如西瓜皮的髮型,戴著閃著金屬光澤的牙套。
  然而她此時突然將身上灰色的羽毛褪去,換上潔白華麗的羽毛,露出她優雅修長的身姿,如同醜小鴨,一夜之間就有了白天鵝的雛形。
  黃蓁蓁跳到黃敏行面前,帶著卡通毛線手套的手在他眼前揮了揮,調侃地笑道:「嘿!回神了,是不是突然發現小青梅長得其實還不錯,看呆了?」
  黃敏行被她這句『小青梅』說的耳朵有點紅,年輕稚嫩的面容在大衣的映襯下越發瑩潤如玉。
  他眨了眨眼,赧然地避開她的目光,又忍不住迎上去,問她:「開學的時候聽五叔說你生日在12月份,幾號?」
  「怎麼?你還想送我個禮物?」黃蓁蓁開玩笑道:「做好大出血的準備了?」
  黃敏行沒有說話,只是明澈的眸光裡清晰地說著肯定的答案。
  黃蓁蓁被這樣澄淨的目光看的有些心慌,又不知在心慌什麼。這一次,反而是她轉開了目光。
  她從自行車框中將毛線帽拿出來,書包放在框裡,帽子戴在頭上。
  毛線帽和手套是一套,可以將遮擋住耳朵,讓冬風刮在耳朵上不那麼疼。
  她沒有像同齡的孩子那樣穿的很臃腫。
  她身材足夠瘦長,又遺傳了父母的大長腿,即使中間穿了一層羊毛褲,外面還套著羽絨褲,身姿也依然纖長窈窕,上身裡面穿著保暖內衣,中間穿著羽絨小馬夾,再套一件羊絨衫,外面罩一件厚厚的羊毛線衣,再外面,就是黃媽媽給她挑的粉色羽絨服了,羽絨服的領子是雪白的兔毛,襯得她粉嫩嫩的小臉在鴉青色的天空下,彷彿發著光,讓他在濛濛夜色中,目光裡只能看到她的面容。
  黃媽媽聽到聲音,套著大衣從裡面拿著一條長長的毛線圍巾追出來:「這麼冷的天,你怎麼連圍巾都不帶?一會兒騎自行車灌了風,感冒了你就快活了!」
  黃蓁蓁有些無奈,「真不用帶,也就開始騎的時候有點冷,一會兒就熱了,騎到一半還要把外套敞開呢!」
  不知是不是有玉珮的緣故,黃蓁蓁夏天不覺得多熱,冬天也不覺得多冷,穿這麼多衣服,她真的覺得夠了。
  黃媽媽強制性地拉著她站好,將圍巾套在她脖子上繫好,差點把鼻子都要蓋起來:「冬天冷,衣服穿少了吹風不好,別小小年紀要風度不要溫度。」
  黃蓁蓁失笑,「誰要風度不要溫度了啊?人家是風度和溫度都要好嗎?」她站著不動,任老媽不放心地給她整理好帽子和圍巾,催促她:「媽,外面冷,你趕緊回被窩去,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會照顧好自己啦!」
  黃媽媽不理她,去叮囑黃敏行:「敏行,蓁蓁就拖你照應了,她性子急,做事毛毛躁躁的,你盯著她點兒,路上騎車慢點,遇到有車千萬別趕,哪怕遲到那麼一會兒都沒事,安全要緊!」
  黃敏行從小就是讓人很值得信賴的小孩,聞言點頭禮貌地笑說:「放心吧五嬸,我會照顧好蓁蓁的。」
  黃蓁蓁也不和黃媽媽辯,揮著手說:「媽媽我走了,你快上去吧。」
  黃媽媽裹著大衣站在門口看兩人騎車走遠,才轉身回樓上。【未完……】

  ☆、第52章

  吳山中學教學樓的燈光一盞盞的亮起,四周依然是灰濛濛的,兩人將自行車停在車棚裡,背著書包往學校走。
  班裡人還不多,王瓊和馬萍都已經到了,看到黃蓁蓁都驚訝地叫了起來:「黃蓁蓁!你……你這衣服在哪裡買的?真好看!回頭我也讓我媽給我買去!」
  馬萍和她一樣活潑地將她帽子圍巾拿過去:「我也去我也去,到時候我們都買一樣的!」
  兩人的聲音引起班裡其他人的注意,目光都向黃蓁蓁投來。
  黃蓁蓁剛剛摘下帽子和圍巾,正在整理自己昨天剛做的髮型,她甩了甩頭髮,將被帽子壓扁的髮型重新整理的蓬鬆,露出修長的眉和明亮嫵媚的雙眼。
  她一雙眼睛長得極好看,呈瑞鳳形,眼尾上挑,烏黑清亮。
  因為是清新自然的空氣劉海,額頭和眉毛都露了出來,皮膚不像在二五班時那麼黑,而是健康的蜜色,尚未長開的臉並不大,卻有些包子的嬰兒肥。她五官集合了黃爸爸和黃媽媽兩人的優點,鼻樑挺直,嘴唇飽滿,厚薄適中,或許是剛剛騎車運動過,唇色水潤的如同清晨佔了露水的花瓣。
  靠近左眼鼻樑內側的疤痕已經淡了不少,原本不仔細就幾乎看不出來,現在更是淡的看不出來。
  此時她將圍巾摘下,粉色的羽絨服和雪白的兔毛領襯得她像清晨裡院子中,打著花苞的花骨朵,那濕漉漉的眼睛彷彿蘊著霧氣一般,格外好看。
  黃敏行腦中忽然出現一個詞:眼含秋水。也就是她這樣了吧?
  不僅黃敏行看的發呆,就連班裡其他同學看到她,都不禁呆了一下,才知道,去掉馬桶蓋頭沒有露出鋼絲牙套的黃蓁蓁,原來這麼好看。
  他們都有些不敢相信這是黃蓁蓁。
  黃蓁蓁見大家在看她,便揚起唇角彎著眼睛對她們笑了一下,宛如繁花盛開,讓他們都不好意思地轉過了頭,故作淡定地將目光放到書本上,眼睛卻不由自主地往她身上瞟。
  黃蓁蓁對王瓊和馬萍道:「那什麼時候我們去逛街,一起去呀!」
  她將帽子圍巾手套等通通放到書包裡,拿出護手霜,將被冷風灌的發涼的手背細細地塗抹,怕生了凍瘡。
  她臉上也被吹的有點幹,抹了些潤膚露,拿手拍了拍,又將護手霜拿著遞給黃敏行。
  黃敏行說不用,黃蓁蓁就直接將護手霜擠出來,拿過他的手,細細地幫他抹上,見差不多抹勻就說:「你自己塗吧。」
  又細細地給自己抹手。
  她手指纖長白嫩,指甲飽滿粉潤,如春天裡盛開的櫻花瓣。
  黃敏行被她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整個人僵硬的如同木偶一般,任她動作。看著她纖細白嫩的手一點一點地摩挲在他的手上,那細膩的觸感如同點擊一般,讓他大腦發懵,她抓著他的手只是塗了十幾秒中,他卻感覺有一個世紀那麼長,而當那片細膩從手心離開,心頭那強烈的不捨和渴望讓他慌亂不已。
  他將護手霜抹在手背上,似要將她留下的柔膩的觸感抹去,又似流連不捨。
  他覺得,今天一天都不想去洗手間了(去洗手間就要洗手)。
  黃蓁蓁以前經常這樣給小侄女、給黃媽媽、給魏東青這樣塗,他們不愛抹這些東西,不像她,每次都把自己打理的很精心細緻。
  每次護手霜擠多了,就直接把他們手拿過來,將他們手一起抹了。
  他們這裡雖然是縣級市,卻不像十年後的省城,冬天穿件毛衣,外面套個大衣就能御寒,這裡要比省城平均要低個三四度,這時候環境尚未遭到破壞,更是冷的厲害,汽車在路上的時候,手上的手套根本無法阻止冬風灌進來,哪怕身上騎得熱乎,手背和指尖依然冰涼。
  黃蓁蓁自己抹手,自然不會落下黃敏行,在別的男女看來很曖昧的動作,黃蓁蓁做的坦蕩又自然,竟然讓王瓊和馬萍看著都沒有露出異樣的表情,不過馬萍還是說:「蓁蓁,你對他也太好了吧?」
  黃蓁蓁眨了眨眼望著她笑道:「這不是應該的嗎?」又將護手霜遞給她倆:「你們要麼?」
  護手霜是水果味的,有股淡淡的清香味,女孩子都難以抵抗。這個年紀的她們還沒有生出精心打理自己的心思,可看到黃蓁蓁優雅護膚的動作,也不自覺的想要模仿。
  兩人也沒客氣,都塗了一些,聞著手上香噴噴噠!
  很快班裡的人來的越來越多,班裡響起咿咿呀呀的早讀聲。
  秦老師在早讀鈴聲響起之前來到班級,站在講台上向下巡視一圈,看到黃蓁蓁的時候,他目光還頓了一下,然後移走繼續巡視班級。
  沒有人遲到,這讓他很滿意。
  王瓊還想和黃蓁蓁說點什麼,在看到班主任的時候,就不敢再說話,連忙轉過頭去認真讀書。
  早讀課結束後,大家一窩蜂地出去買早餐。
  王瓊、馬萍也叫黃蓁蓁:「走啦,你們吃什麼?」
  有個男生走到黃蓁蓁面前笑著問她:「黃蓁蓁,我出去買早餐,你吃什麼要不要我幫你帶?」
  黃蓁蓁還沒開口,就聽王瓊先叫了起來:「哎!那正好,幫我一起帶,我要兩個肉包兩個雪菜包!」
  她動作十分乾脆,直接就把一塊錢塞男生手上了。
  「那你也幫我帶吧!」馬萍臉上露出大大的笑容,「我要一根油條,一個獅子頭,兩包子。」她每說一樣東西,就伸出一根手指,這是她的習慣。
  少年哈哈笑了兩聲:「哦,好。」又不好意思地看向黃蓁蓁:「黃蓁蓁,你呢,吃什麼?」說著說著臉就紅了,神情有點窘迫。
  黃蓁蓁正懶得出去呢,有人幫帶自然再好不過,還沒開口,黃敏行就放下書本,臉上沒什麼表情也看不出喜怒地看向這個男生:「蓁蓁和我一起出去吃。」
  男生忽然就覺得壓力好大,「哦,那……那我先走啦,哈哈,哈哈。」能說出幫她帶早餐的話已經鼓起很大勇氣了,被班長拒絕他十分不好意思,和與自己要好的同學推推囔囔打打鬧鬧地跑出去。
  王瓊站起來探著身子向外面喊:「哎!別忘了,我是兩個肉的兩個雪菜!」
  少年早已跑遠。
  黃敏行說完那句話,此時面對黃蓁蓁,忽然就有些不好意思了,纖長的睫毛忽閃忽閃著,想看黃蓁蓁,又擔心她會生氣。
  黃蓁蓁直接把錢塞給他:「我可沒說和你一起去啊,既然你出去買早餐,就幫我一起帶吧。我要一杯熱豆奶,一個水煮蛋,要白煮的不要茶葉蛋,一根油條,兩個小餅。」她揮著爪子,笑的像偷了腥的貓,「去吧去吧~」
  和黃蓁蓁同桌這麼久,她早餐喜歡吃哪些東西,黃敏行早就心裡有數。
  黃敏行一走,三個小夥伴就坐在一起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
  「蓁蓁,你的護手霜哪裡買的?味道真好聞,等週末我也去買一個。」
  「超市裡就有,很便宜,放在書包裡也方便,去洗手間洗完手回來抹一點手就不乾燥了。」
  她們零花錢都不多,像馬萍,是個特別貪嘴愛吃零食的,基本上零花錢都用來買零食了,很少會想到給自己買衣服或者護膚品,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很少有這個意識。
  黃蓁蓁道:「像郁x淨的袋裝寶寶霜,兩塊錢一袋,香氣濃郁,非常滋潤,冬天臉乾燥緊繃,還可以隨時抹點在臉上。兩塊錢買零食幾口就吃了,還不如買這個擦手呢!」
  馬萍原本還沒這個想法,聽她這麼一說也點頭說:「回頭我就去超市買。」她羨慕地看著黃蓁蓁的髮型,摸著自己粗長的馬尾辮:「你頭髮哪裡剪的啊?我也想剪,我媽不准我剪頭髮,我每天早上起來梳頭煩死了,還是你短頭髮好,洗的時候特別方便。」
  黃蓁蓁道:「可別剪,我才羨慕你一頭長髮呢,等我頭髮長長了,我才不剪!長頭髮多好看。」
  王瓊顯然不贊同,她也是長頭髮,卻沒有馬萍長:「我也想剪,冬天洗頭太麻煩了,洗了也不容易干。」
  「用吹風機吹啊!」
  王瓊懊惱道:「我爸鞋子裡面進了水,拿吹風機放在他鞋筒裡面吹,自己跑去看電視,把吹風機後面的塑料給烤糊了,裡面鐵絲全部露了出來!」
  「不會吧?那怎麼辦?還能用嗎?」馬萍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王瓊趴在黃蓁蓁桌子上,下巴搭著胳膊,懊惱地說:「我爸吹風機還能用,能吹出來風,可我哪敢用?」
  黃蓁蓁也吃了一驚,「確實不能用,要是漏電就麻煩了,何必省那十幾塊錢。」
  「我就是說呀!」王瓊贊同地點頭:「你去逛街都不叫我一聲,不然我就去重新買個吹風機了。」
  馬萍興奮的眼睛發亮:「夜市上吹風機十幾塊錢一個,今天晚上我們去逛夜市吧!」
  她們兩個人家都在市區,離的比較近。
  兩人都兩眼放光地看著黃蓁蓁:「蓁蓁,一起去唄,我都好久沒有逛過夜市了,順便也買兩件衣服!」王瓊拍著胸脯道:「放心,有我幫你還價!」
  黃蓁蓁也想去,不過想想還是算了:「你們去吧,你們知道,我家比較遠,太晚回去那段路上一個人都沒有,我爸媽不放心。」
  騎車都要半個小時呢!別說爸媽不放心,她自己都不放心。
  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前世看了太多女學生被殺害的新聞,女孩子有點安全意識的好。
  這樣一想,她覺得有必要在書包裡放個警~用辣椒水。
  警用辣椒水又叫催淚瓦斯,前世黃蓁蓁包裡常備,辣椒度數達到兩百多萬shu,無毒無後遺症,不會造成人身永久性傷害和痕跡,在部隊裡,兵哥哥們也會常坐抗辣度訓練,連他們都扛不住,更別說普通人。
  它的效果一般在十五分鐘,小小的一瓶,跟保濕噴霧似的放在包裡,十分好用。
  警用辣椒水屬於違禁品,市面上一般買不到。
  放學回去後,她就和黃爸爸提了這個事情,黃爸爸沉吟了一下,表示這東西可以弄幾瓶備著。

  ☆、第53章

  通過關係,黃爸爸拿到幾瓶警用辣椒水防身,黃蓁蓁和黃媽媽包裡都放了一瓶,比鞋油瓶子還要小一點,就跟平時出去用的噴霧一樣,圓柱形,暗沉沉的。
  黃媽媽看到辣椒水的時候,還有些不以為然:「就這東西還專門找人去弄,真是精力多的,自己買點辣椒回來煮就是了!」
  黃蓁蓁笑噴,「媽,你以為這辣椒水是我們平時用辣椒煮就煮出來的嗎?」
  黃媽媽白了她一眼,「我知道普通辣椒不行,朝天椒和泡椒總夠辣了吧?我就撐個兩斤回來,煮過的辣椒還能用來做牛肉醬。」
  黃蓁蓁無奈,只好給她科普:「辣椒它也跟開水似的,它是有度數噠!就像頂開的開水一百度,而辣椒單位是shu(scovilleheatunit斯高威爾)來度量,目前世界上最辣的辣椒來自墨西哥,你知道有多少度嗎?」
  黃媽媽好奇地問:「多少度?」
  「60萬到80萬斯高威爾。」黃蓁蓁正色道:「你知道我們平時吃的辣椒有多少度嗎?」
  這時黃爸爸也被她的話題吸引過來。黃蓁蓁說:「只有幾百到幾千斯高威爾。就算朝天椒煮完有三千斯高威爾吧,和幾萬幾十萬之間的差距有多大你知道嗎?」她晃了晃手中的警用辣椒水,「而你知道我們手中的辣椒水有多少度嗎?」
  黃媽媽喝黃爸爸都不由自主的拿起小瓶子看上面的文字,驚歎地說:「200萬斯高威爾。」
  黃蓁蓁笑道:「這下你知道這東西有多厲害了吧?普通人噴上一下,就跟被潑了硫酸似的,最少十五分鐘內,一點抵抗能力都沒有,而且事後,它一點後遺症都不會留下,別說普通人了,就是經過專門訓練的軍人都扛不住,可不是隨便什麼辣椒水都能代替的。」
  黃媽媽這才知道自己誤會了黃爸爸,嗔了女兒一眼,「就你知道的多,一天到晚不看正書,就看這些課外書。」
  她將辣椒水小心翼翼地放在包裡的小袋子中,又將黃蓁蓁的放好,叮囑她:「這東西這麼厲害,你可千萬要保存好,不能拿出來亂噴知道嗎?」
  黃蓁蓁失笑道:「知道啦,這種事我肯定不會做的嘛~」
  女兒這一年多以來懂事很多,黃媽媽也知道,不由摸了摸女兒柔順的頭髮,點了點她的額頭,含笑道:「知道就好!」
  黃爸爸出去和老朋友們聚會聊天,說到自己女兒,那是謙虛中透著驕傲:「你說這些事情,她一個十三歲的小丫頭,都哪裡聽來的?很多事情我都沒想到,她就想到了,這辣椒水的事情我都不清楚,她拿到後就什麼都知道,知識面這麼廣,也真是怪了。」接著黃爸爸得意道:「要說她喜歡看雜書吧?她學習成績還不錯,重點中學年級前十名!」
  「你女兒聰明。」他老朋友聽了立即敬他一杯酒:「平時肯定喜歡看書吧?有些人腦子活、記憶力好,不用怎麼學成績都好,有些人啊,就是一天二十四個小時看書,都學不進去,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大概是有人天生就吃這碗飯,沒辦法!」
  「你那女兒,什麼時候帶出來我們見見,看知識面有多廣。」
  幾人說著,就拿各自的孩子,孩子的同學、同時朋友的同學等等,拿出來舉例,之後和朋友們聊天說到孩子們時,還會在飯桌上被長輩叔叔伯伯們拿出來說,聽者也都感歎。
  黃蓁蓁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已經在長輩間火了一把,
  這些天,班裡很多女生書包裡都備了個香香的護手霜,男生們鼻尖總是充斥著各種軟香,有時候下課從洗手間回來,女孩子們洗完手之後,還會順便用寶寶霜拍拍臉,再細細的抹手。
  女孩子抹手的動作都很漂亮,從下而上,動作優雅寧靜,蔥白的手指在滋潤霜的摩挲下,白嫩水潤,看的男孩子們都有些移不開眼的同時,還得裝作是不經意間看到,很快將目光轉移走。
  班裡也流行起帶毛茸茸的毛線帽來,手中套著可愛的卡通手套,居然還有人將自己長長的髮辮給剪成了齊耳的短髮,清新俏麗。
  一時間,班裡像是被春風吹過,男生女生都愛起俏來。
  女生將長髮三開,在鬢角兩邊用彩色橡皮筋扎兩個小髮辮,和劉海一起梳到後面,頭髮披散在肩背上,花樣多的,便一大早起床,從左邊鬢角開始梳髮辮,如同發圈一般,一個小辮連一個小辮的扎到右邊,每根橡皮筋的色彩都不同,紮好之後後面頭髮披散下來,青春靚麗,格外好看。
  學校外面有幾塊錢一條的繩索項鏈,還有情侶項墜,有木頭的,蠶豆的,有男生買來,悄悄的送給女生,隔了幾天就發現,對方脖子上和自己戴著一樣的項墜,兩人對視一眼,便比喝了蜜還甜蜜。
  還有一兩塊錢一枚的戒指,女生們戴在小拇指上,也有戴在無名指上的。
  這樣的項墜、戒指黃蓁蓁還收了不少,都是趁她不在塞在她桌子裡的,等她吃飯或者去洗手間回來,拿書的時候掏出來,私下左右看看到底是誰送的,根本看不出來。
  這種時候黃敏行週身總散發著低氣壓。
  事情不能再這樣下去,如果再不制止,恐怕會影響到他們班的風氣,更會影響到他們的學習成績。
  這事情,他委婉地和班主任提了一下,表示最近總是有人往他書桌裡塞東西,馬上就要期末考試,擔心會對大家的成績有影響。
  作為班長,他是有這樣的責任的。
  期中考試考的好,秦老師便對班裡有些放鬆,一鬆一緊,一張一弛,文武之道,秦老師覺得他們也放鬆夠了,該到給他們上發條的時候了。
  尤其是早戀的苗頭,還是要早早扼殺在搖籃之中為好。
  他來到班級,臉黑沉沉的:「這幾天,我聽你們其他任課老師說,上課紀律不好,是不是有這回事啊?」
  班裡同學見秦老師臉色不對,立刻正襟危坐,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秦老師道:「我看期中考試過後,很多同學都放鬆下來嘛,是不是覺得都不用學了!考那麼點成績就滿足了?要是是的,趕緊告訴我,我秦可義要不起你這樣的學生!都給我滾到其它班去!想去哪班去哪班,不要在我二六班待著!」
  黃蓁蓁心一跳,以為說自己呢,可看秦老師目光在其他同學身上,明顯是敲打全班同學,並不是針對她,便鬆了口氣。
  而且她這段時間也沒做什麼,上課也很認真,感覺的出來,秦老師還挺喜歡她,這兩次小測驗,她成績又進步了兩個名次,雖然不高,但一直在進步,中午在秦老師家遇到,秦老師偶爾還會和她聊兩句,問她在班裡待的可習慣,要是有什麼事,就和他說。
  態度和藹。
  秦老師見班裡不少同學都低下頭去,知道他們怕了,才稍微有點滿意,開始一點一點的清算賬務:「這幾天,我聽人說,有人寫情書啊,是不是有這回事?」
  班裡沒人說話,他便點名道:「黃敏行,你來說,是不是有這回事?」
  眾人一聽,就知道黃敏行這段時間收到很多情書的事了,這些情書有些是別的班女生寫的,還有一些是本班同學寫的,只是有些是匿名情書,趁黃敏行早上和中午出去吃飯,悄悄塞在黃敏行桌子抽屜裡的,聽到秦老師問黃敏行,心撲通撲通跳,都快嚇得哭出來了。
  黃敏行倒是淡定,一點都沒有因為被班主任點名而感到慌亂,很是平常地點了下頭,「是。」
  秦老師將黑板擦往講台上面重重一摔!「你們才多大?就寫情書了?你們父母給你們錢來學校是讓你們學習的!不是來談戀愛的!想寫情書是吧?行,把你爸媽叫來,當著你爸媽的面說,只要他們說:『我的女兒!我的兒子!來學校不是為了學習,而是為了談戀愛』,我就不管你們,你們想怎麼談怎麼談,但是我告訴你們,你自己不想學,也別給我影響別人!」
  這個別人顯然是只黃敏行。
  他話音陰測測地一轉,「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你們也想過個快活的年吧?我也想!要是你們哪個在期末考試中成績倒退!或者讓我知道你們做了什麼影響別的同學的事。」秦老師冷笑了一聲:「寒假也不要回去了,把你們爸媽一起叫過來,什麼時候成績提上去,什麼時候回家!」
  聽得下面同學噤若寒蟬。
  黃蓁蓁一聽就知道秦老師是在嚇他們,哪個老師放寒假,不想趁著假期多休息休息,還留下學生補課?不補完不准回去?又不是專門辦補習班賺外快的老師。秦老師的重點還在讓大家收心,把成績提上來,這段時間班裡確實有些浮躁。
  之後秦老師又做了具體的指示:「頭髮散下來的同學,全部給我扎上去!男生頭髮長長的,都去給我剪掉!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後我要是還看到有哪個男生劉海超過眉毛,我就拿個剪刀進來,一個個的替你們剪!女生手鐲項鏈全部給我摘了,一個不許戴!小小年紀,不把心思放在學習上,以後有你們後悔的時候!」
  秦老師對班裡每一個同學都十分嚴厲,班裡不管成績好的,成績差的,都管的很嚴,這也是導致二六班平均成績總是年級第一的原因。
  三天後,班裡齊刷刷的,男生全部理成小平頭,稍微時尚點的,理成謝霆鋒的髮型,劉海還剪得短短的,這時候大家正崇拜鄭伊健的古惑仔呢,覺得鄭伊健頭髮長長的很帥,現下全剪了。
  女生頭髮都紮了上去,黃蓁蓁沒有扎,她頭髮太短,扎不起來,不過秦老師看了也沒說什麼,冷冷地掃視了全班之後,和往常一樣上課。
  自此之後,黃蓁蓁桌子抽屜裡一封情書一個禮物都沒了。

  ☆、第54章

  即使有外班同學過來送,二六班的同學也不敢幫她們接,最多幫著在外面喊一句:「班長,有人找你。」
  黃敏行一句:「以後這樣的事情不要再叫我。」
  班裡同學就不敢叫了,生怕耽誤到他學習,或者被記下名字告訴班主任。
  當然,這是表面上,私下裡大家在一起聊天的時候,還是難免會說誰誰誰喜歡誰誰誰,誰誰誰對誰誰誰有好感。
  黃蓁蓁收了那麼多情書和小禮物,都沒有扔掉,每天都開開心心的裝在書包裡帶回家,王瓊和馬萍看到,很好奇她喜歡的人誰,便低聲問她:「蓁蓁,其實你喜歡黃敏行吧?」
  和王庚生們在一起下棋的黃敏行放子的動作突然就頓住,豎起耳朵凝神聽著。
  這已經是第三次有人問她這個問題了,原本黃蓁蓁只當大家開玩笑,沒有放在心上,但老是被問這樣的問題,怕是沒事都能被人傳出有事來,便認真的對待了這件事,一次性和她們說清楚。
  「你們知道我多大嗎?」
  「和我們差不多大吧,十四歲?十五歲?」王瓊猜測。
  黃蓁蓁白了她一眼:「十三!」
  王瓊十四歲,馬萍十五歲,少女情懷剛開竅的年紀,兩人還不解黃蓁蓁什麼意思。
  黃蓁蓁氣呼呼地指著學校外面:「牆上的宣傳語上都寫著呢,男子結婚需滿二十二週歲,女子結婚需滿二十週歲,我才十三歲,你們說我急著喜歡別人幹嘛?玩暗戀扮文藝啊?」
  見兩人還是不懂,乾脆說的更明白點:「我離二十歲還差七週年,就是我再喜歡一個人,這七年當中有什麼變故誰知道?不說七年後我還喜不喜歡這個人,到時候我都上大學了,能不能在一個城市都不知道,今後更不可能有結果,明知道沒有結果的事,你們說我還喜歡幹嘛!」╮(╯ˍ╰)╭
  「以此論證,讀書期間,我根本不可能去喜歡誰,讀書年紀就以讀書為主,玩的開心,學得踏實。」她嚴肅地看著二人:「你們明白了嗎?」
  馬萍和王瓊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三觀尚未完全形成,在她們眼裡,愛情是純潔的、高尚的,哪裡會像黃蓁蓁想的這麼多,被她說的有點懵。
  王瓊叫道:「你……你也想太多吧?要是我有喜歡的人,我才不管那麼多呢,會計較那麼多就不是愛情了。」
  馬萍倒是覺得挺有道理的,聽得直點頭。
  王庚生見黃敏行一步棋想了半天都沒有想好,催促道:「想好了沒啊,快下啊。」
  黃敏行這才將手中的棋子放了下去。
  馬萍似有所悟:「也就是說,你不喜歡黃敏行了?」
  黃蓁蓁無奈地攤手:「關係太熟,不好下手啊。」
  馬萍看她又不正經的開玩笑,笑著捶她。
  黃蓁蓁見誤會總算說清楚,鬆了口氣。
  她月份小,前世二十歲的時候遇到魏東青,看週歲算實際上才十八歲,結果如大師所說,真遇上一朵大爛桃花,她還對爛桃花死心塌地的,不管迷信與否,她都不打算在二十週歲前談戀愛了,大好的青春不用來學點東西,看看祖國大好河山,享受生活,跑去談戀愛,多浪費青春啊,反正二十週歲之後談也不遲嘛,大不了先看好,等滿二十週歲再下手。
  這一天黃敏行都很沉默,傍晚和她一起回去的時候,也沒有了平日的和煦,小小年紀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今天那番話,黃蓁蓁並沒有避著說,她和黃敏行是族親關係,兩家又是近鄰,從小一塊兒長大,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就是同學,關係並不比旁人。
  前世因花錢買進這所學校,又經常被孔引娣拿出來說嘴,底氣總是不足,加上她總是被人拿出來和黃敏行比較,連黃媽媽都忍不住經常說黃敏行如何如何,又考了年級第一,你成績如何如何,使得她對黃敏行一直心懷芥蒂,即使兩家親近,也從不和黃敏行玩,甚至見到他都會主動避開,是以兩人關係與陌生人並無二致。
  直到轉學後心結不再,徹底釋然,重生後兩家又是同族,同在一個學校,自然相互關照。
  她雖是十三歲的皮囊,卻是二十六歲的靈魂。黃敏行生的面如冠玉,皎皎似清風明月,她看到自然是歡喜,如同對待自家子侄一樣,喜歡逗弄一二,卻一直講究分寸,並無出格之處,兩人是族親,別說她從未往這方面想過,就是為了他的學業著想,黃敏行現在才讀初中,她也不會和他有什麼,屁點大的孩子,真要影響到他的成績,她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
  所以才這般清楚的說出來,說給王瓊、馬萍聽,也是說給其他人聽,平時玩笑歸玩笑,這樣的閒話不要亂傳。
  晚上兩人做作業的時候,黃敏行突然對她說:「你說的我都明白了,現在我們還小,當以學習為主,不會讓此事影響到我們學習。」
  黃蓁蓁:「你明白什麼了?」
  黃敏行卻是清淺一笑,「看書吧。」
  黃蓁蓁見他一如既往的努力,並未因此事受到半點影響,鬆了口氣的同時也感到十分欣慰,兩人又回到往常一樣,如兄妹間相處。
  很快就進入十二月份,天越發冷了,時不時地下雨,南方陰雨纏綿,淅淅瀝瀝一連就是好幾天,風雨中夾雜著小冰雹。
  兩人住得遠,早上下雨只能穿雨披騎車上學,黃爸爸怕不安全,也怕把黃蓁蓁凍的感冒,便每天早上不到六點就跟著起床,將黃蓁蓁和黃敏行送到學校,再回家洗臉刷牙吃早餐,晚上開車來接二人。
  他們放學早,一般四點四十分就放學,若是黃爸爸工作忙來不及接,黃敏行爸爸在國稅局上班,也接不了,他就讓二人打車回家,或者跟初三同學一起上一節課的晚自習,等他來接。
  通常他來的時候,天都已經黑透了。
  黃敏行原本不想這麼麻煩,表示自己可以騎車上下學,但黃蓁蓁嬌氣的很,她上輩子因為愛美冬天也穿一條褲子,凍得腿一到下雨陰天就疼,騎車上下學,遇到風雨天氣,即使有雨披,也擋不了風雨,冬風如刀子一般,割在臉上,寒氣穿過衣褲浸入身體,她受不了,也不願意受。
  他每天陪著黃蓁蓁在初三的班級等,兩人在晚自習課上將作業寫好,再坐黃爸爸車子回去吃飯。
  因為回去的遲了,黃蓁蓁玉珮裡滲出的水珠無法再給黃爺爺,她便又自己吞服,只有早上滲出的水珠,她每天放在早上新燒開的熱水壺裡,一家人都能受益到。
  她已經嘗試過,水珠似乎無法儲存,就和普通的水滴一樣,時間久了,它就風乾了,消失在空氣中,單弱溶在水中,雖然效果沒有直接吞服好,卻可以多存在很長時間。
  十二月中旬的一天晚上,正在埋首做作業黃敏行忽然抬頭問她:「晚上你有空嗎?」
  「嗯?什麼事?」
  「今天晚上凌晨兩點十九分開始有獅子座流星雨。」他燦若星子的眼睛裡喊著期待,「你要去看嗎?」
  黃蓁蓁記了起來,這一年似乎確實有流星雨,因為太有名了,上一世這時候她還沒開竅,可沒閒情雅致去欣賞什麼流星雨,這輩子既然能遇上,當然不願意錯過,便笑著點頭,「好啊。」
  「那我兩點去你家樓下叫你,你到時候多穿點衣服。」黃敏行抿著唇,想抑制自己雀躍的心情,卻還是忍不住笑的很開心。
  「哦。」黃蓁蓁點頭。「不用你叫我,我們兩點鐘在我家樓下見就是了。」
  黃敏行展顏一笑,如蕭瑟冬季裡盛開的一朵蘭花,真真叫人移不開眼。
  黃蓁蓁今天早早回去就睡了,定了夜裡一點五十的鬧鐘,睡了將近五個小時,起來刷了牙,穿著保暖的衣裳,帶著帽子裹著圍巾下樓。
  整個世界一片寂靜,只餘路燈昏黃。
  黃敏行推著自行車安靜地站在路燈下,看到她走出來,唇角噙著愉悅的笑容,「天太冷,你不要騎車了,坐在我後面,我給你擋風。」
  他從自行車框裡的袋子中,拿出一條厚厚的大毛毯,折成兩折過來給她裹上,裹得跟阿拉伯國家的女人一樣,只露一雙眼睛在外邊,自行車後座上還墊了個厚厚的棉坐墊。
  他細心地將坐墊折成兩折,捏著後座坐墊:「這樣就不冷了,快上來。」
  黃蓁蓁這一刻無法形容自己內心的感覺,又酸又澀,就像做夢一般,安靜地坐上他自行車的後座。
  路燈下,他眸光溫暖的像冬日裡的火光,他開心地騎上車,小身板特別單薄地擋在她面前,擋住了凜冽寒風,彷彿為她撐起一方溫暖的小世界。
  這一刻世界過的特別慢,整個世界如同慢鏡頭一般,蕭瑟的寒風,寂寥的路燈,馬路兩邊乾枯的樹枝,這些畫面構成了一道無聲的童話,而她,身在童話世界之中。
  她眼眶驀然濕潤,也不知是為了什麼。她打開身上的毛毯,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裡面,他身體怔了一下,自行車龍頭險些把不穩,東倒西歪,好不容易才平穩了,整個人卻僵硬的像塊木偶。
  黃蓁蓁整個人都貼在他身上,兩隻手一上一下緊扣著他胸前厚厚的毛毯,這樣可以讓他少受點寒風。
  黃敏行能感受到自己心跳如鼓,他像是從來沒有如此快樂過,哪怕寒風如刀,再寒冷,他也如飲甘露,快樂的想飛起來。
  他歡快地蹬著腳踏車,自行車在只有路燈的馬路上哧溜而過。
  「你要帶我去哪兒?」黃蓁蓁在他耳邊喊著。
  他耳朵酥~麻,一股電流從頸脖竄到尾椎骨,「我們去江壩上!」
  黃蓁蓁便不再問他,只跟著他前行。
  兩點十九分,獅子座流星雨準時降落。
  一開始只有一兩顆,黃蓁蓁看到興奮地叫了起來:「流星!快許願!」
  她趕緊低下頭,閉上眼睛默默許願。
  然而很快,她的願望都許不急了,越來越多的流星無聲地劃過夜空,轉瞬即逝,那一瞬間的光輝美的令人迷醉。
  兩人一路騎車,一路觀看流星雨,到了江壩上時,夜幕中的流星雨,如同穿著冰藍色長沙衣裙的少女,在天穹中舞動晶瑩美麗裙擺而劃出一道道圓滑美麗的弧,美的無法形容。
  黃蓁蓁一直癡迷地抬頭,幾乎眼睛都捨不得眨一下地看著這樣的美景,它們明亮如七彩寶石,水藍的,冰藍的,淡藍的,紫藍的,還有明亮如月,甚至還有橘色、紅色、青色,它們似乎很近,她伸手想去摘下一顆,卻那樣遙不可及。
  這樣令人迷醉的夜裡,兩個年輕稚嫩的少年少女坐在江壩上,清亮的眼睛裡彷彿灑下無數繁星,她看著天上的星星,他看著她。
  江壩上江風凜冽,黃蓁蓁將毛毯分給了他一半,兩人像糰子一樣裹在毛毯當中。
  「剛剛那一顆好亮!」黃蓁蓁驚歎地叫著,轉過臉指給黃敏行看,卻見他一雙清亮如星的眼睛正含笑在看著她。
  兩人離得太近,她驀然回頭,措不及防地撞進他的眼底,他清澈如鏡的眼睛倒影的全部是她。
  或許是這一刻的景色太過美好,時光太過動人,黃蓁蓁看著少年近在咫尺的嘴唇,忽然生出了一股渴望,對著那嫣紅如花瓣般柔軟的唇就親了下去。

  ☆、第55章

  他一愣,臉像火一樣燃燒起來,耀眼的星雨尚且不及他眼中的灼灼光芒。
  黃蓁蓁彷彿能看到他眼睫扇動間眼眸中璀璨的星光。
  兩人就這麼傻傻地對視著,黃蓁蓁臉忽然爆紅,轉過頭去捂著老臉,好半響才悶悶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黃蓁蓁貼上去之後就後悔了,她懊惱自己怎麼就沒抵禦的了美色,做出了如此唐突佳人之事。
  問題是,這個佳人還是她的族兄啊!
  定力這麼差,黃蓁蓁這一刻羞窘的簡直想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
  「沒關係,我很喜歡。」他的聲音清潤如玉石相擊,「可以再來一次嗎?」
  黃蓁蓁不敢置信地將臉從掌心中抬起,側著臉驚訝地望著他:「你說什麼?」
  星光下,他的臉越發的紅了,眼裡卻是純然的喜悅:「可以再來一次嗎?」
  黃蓁蓁冰涼細膩的手心摸上他的額頭,「我腦子發熱,你腦子也發熱了麼?」
  她轉過眼,有點不敢面對他。她感覺自己就像一隻把純潔無暇的小白兔吃干抹淨時候拍拍屁股走人,不肯負責的大色狼,面對他如此明澈的雙眸,她竟有種深深的負罪感。
  她再度摀住了老臉。
  那一刻她真的是被蠱惑了啊,腦子一熱就親上去了,美色惑人啊!
  可是,她竟然覺得那滋味從未有過的美好。
  她忍不住舔了舔自己的唇,回味唇上那一瞬間的溫軟觸感。
  黃敏行一直微微彎著雙眼,含笑看著她,彷彿她在他眼裡就是全世界。
  黃蓁蓁心猛地一跳,狼狽地轉開了視線:「看我做什麼?看流星啊!」
  清冷的空氣也帶了些許說不清道不明的熱意,讓她羞窘的坐立不安。
  他長長的睫毛扇了一下,笑道:「嗯,看流星。」
  他忽然轉過臉,在她臉頰親了一下,他鼻間淺淺的呼吸灑在她的臉頰上,溫溫熱熱,如同他唇瓣上傳來的觸感。
  黃蓁蓁如被雷擊中一般,差點跳了起來,心臟止不住的砰砰砰亂跳,像是要衝出胸腔。
  他說:「蓁蓁,你要對我負責啊。」
  黃蓁蓁腦子都木住了,「負……負什麼責?」
  黃敏行臉更紅了些,眼睛卻璀璨明亮,不避不讓地含笑凝視著她的眼睛:「你親了我,不對我負責嗎?」
  說著,眼裡的笑意褪去,含著委屈,眸光水潤。
  這樣小狗般的眼神,差點把黃蓁蓁心都看化了,腦子已經無法思考,她掙扎地說:「可……可我才十三歲。」
  「沒關係,我等你。」他眼睛清澈水潤,「我們一起長大。」
  我等你……我等你……我等你……這三個字如同魔咒一般,不停地在她耳中迴盪,在夢裡迴盪。
  她倏地從夢裡醒來,抹著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手貼在心口上,依然能感覺到夢中心口劇烈的跳動,直到現在,依然砰砰直跳,悸動不已。
  「還好是夢。」她喃喃自語了一句,大腦懵然地起床穿衣服。
  黃爸爸早早地起來幫她把空調打開,現在房間溫度正好,掀開被子穿衣服並不冷。
  她機械地進入洗手間刷牙洗臉,分不清夢與現實,說它是夢,卻那樣真實,說它真實發生過,卻分明是一場美麗的遙不可及的夢。
  等她回房間拿書包時,她忽然看到搭在椅背上的大毛毯。
  和夢裡黃敏行給她的毛毯一模一樣!
  「讓我死了吧,我居然真的對他伸出了祿山之爪。」沒臉見人了嗚嗚嗚。
  「蓁蓁!好了沒?敏行已經來了,快一點!」黃爸爸已經把車子發動,正在熱發動機。
  黃蓁蓁像一隻鵪鶉一般,耷拉著渾身的羽毛,沒精打采地上車,眼睛看都不敢看黃敏行。
  黃敏行倒是很歡快的和她打招呼:「蓁蓁,這邊來坐。」
  黃蓁蓁看著後座拍著自己身邊座位的他:「不要!」
  坐到黃爸爸身邊。
  黃敏行也不介意,一直眼含笑意地對著她笑。
  過了幾天,是黃蓁蓁生日。黃敏行送了她一罐子星星。
  黃蓁蓁當時愣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反應過來,指著那透明罐子裡的小星星,「這……這是送給我的?」
  黃敏行低低地應了一聲,黃蓁蓁才敢將東西接過來,沉重又燙手。
  她不可思議地搖了搖手中星型的透明玻璃灌,難以置信地問:「這……不會是你折的吧?」
  黃敏行只是羞澀地笑了笑:「生日快樂。」
  黃蓁蓁這才想起來,今天是她生日,可她還是難以相信,黃敏行會給她折這玩意兒,說實話,這還是她前世今生第一次收到這樣的禮物,最廉價、最不值錢、最……用心的一份禮物。
  呃,魏東青對她也很用心,也會花心思給她準備禮物,討她歡心,卻不會花時間給她折這些在他看來無意義的東西。
  「謝謝。」她難得不好意思,內心感動,又有些不知所措。
  她忽然覺得,班裡的傳言,也許已經不是傳言。
  黃敏行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但他表現的比她淡然的多:「聽說聚集一千顆星星,就能實現一個願望。」
  黃蓁蓁傻傻地問:「是你的願望還是我的願望?」
  黃敏行笑看著她:「你的。」
  這段時間非常流行折小星星,班裡男生女生課間時間,都抽出一條條彩紙折星星,她對這一類需要花時間的瑣碎且無意義的事情一點興趣都沒有,但……這是對於這個年紀的男孩女孩來說最好也是最珍貴的禮物。
  如果是她花了那麼多心思去折這東西,哪怕再廉價,也不會送出去,她情願花錢買東西做禮物。
  她看著玻璃瓶中的小星星,忽然覺得這份禮物太重了,她受不起。
  自己造下的風流債,不想還,腫麼破!
  一整天她都挺恍惚的,上課上著上著就走神了。
  老爸來接她的時候,她還恍恍惚惚的,老爸高興地說:「蓁蓁,過了今天,你就又大了一歲了,你剛出生的時候就這麼點大,轉眼都……對了。」黃爸爸看向黃敏行:「今天是蓁蓁生日,你問問你爸,有沒有空來,你是蓁蓁同學,又是她哥哥,蓁蓁在學校都托你照顧,今天晚上一定要來!」
  家裡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坐在大圓桌前就等黃蓁蓁了,旁邊還開了個小桌在打撲克牌的。
  見到黃蓁蓁回來,都抬起頭笑呵呵地和她打招呼:「蓁蓁回來啦,今天是你生日嘛,生日快樂!」
  「敏行也來啦,來了就別走了!」黃奶奶熱情地招呼著,「快過來坐,喝點熱湯暖暖身子。」
  黃奶奶和黃媽媽兩人在家燒了一大桌子菜,中間是個大火鍋,裡面煮著豚骨和肉丸,塑料籃子裡面放著一些可以燙著吃的香菜、生菜、蘑菇等物。
  看到黃蓁蓁小臉紅撲撲的,黃奶奶笑容滿面地招呼:「我的小心肝哎,外面冷吧,飯菜剛端上桌,快來吃。」她給黃蓁蓁和黃敏行各舀了碗熱湯:「先喝碗熱湯。」
  黃媽媽拿著一隻鞋盒出來,「你爸今天特意去給你抱回來的,自己看看,喜不喜歡。」
  「什麼啊?」黃蓁蓁有些疑惑地接過鞋盒,打開一看,裡面是一隻差不多剛兩個月的小奶狗,她驚喜地叫道:「小金毛!」
  這可把黃蓁蓁給驚喜壞了,她從小就極愛狗,可惜她媽嫌養狗麻煩,隨地大小便家裡髒,一直不給養,這次估計見她成績好了,為了獎勵她,加上黃爸爸做她工作,才勉為其難准許抱回來一隻狗,即使如此,黃媽媽臉上還有些不樂意呢。
  黃蓁蓁抱著盒子,正要伸手去摸,黃媽媽眼疾手快,一巴掌拍上她的手:「它還不到兩個月,不能洗澡,身上不知道有多少細菌。」
  黃蓁蓁訕訕地縮回手,簡直想用臉去蹭它,看著旁邊虎視眈眈的老媽,她還是按捺住興奮的心情,脫下鞋子抱著鞋盒往樓上跑。
  黃奶奶連忙喊:「都吃飯了,還往樓上跑什麼哦!」
  黃媽媽白了黃爸爸一眼:「以後她都不用學習了,整天玩狗就夠了,這麼大點狗,照顧都不好照顧,反正我是不會照顧的,到時候你去照顧,一天三餐拉屎拉尿,我是不管的!」
  黃媽媽向來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說著不管,到時候看不下去管的都是她。
  家裡這麼多人在,黃爸爸還是很要面子的,瞪了黃媽媽一眼:「今天蓁蓁生日,你別在孩子面前說這些。」又招呼敏行,「我給你爸媽打個電話,讓他們一起過來。」
  因為黃家鎮全部是一個老祖宗傳下來,關係都親近的很,經常請吃飯,黃敏行也沒有推拒。
  黃家族譜第一代老祖宗叫黃香,是東漢時期有著『天下無雙,江夏黃香』之稱,《三字經》中,『黃九齡,能溫席,孝於親,所當執。』說的就是他,如今傳下來,已經有九十八代了,黃蓁蓁和黃敏行屬於八十六代明公的後人,是以她和黃敏行實際上已經是出了十服之外,準確的說是十二服,除了同鎮同族同姓外,可以說沒有一點血緣關係。
  他們從小就被長輩們教導背誦認宗詩,他們這一輩,正是認宗詩裡『吾年八十難期會,葉茂九州同根枝。不論貧富與貴賤,相逢當念初分時。』的茂字輩。
  因為明公四個嫡子,分別分為四房,四房平時都各聚各的。
  黃敏行是大房的人,黃蓁蓁是二房的人,是以黃爸爸打電話邀請的人當中,除了黃敏行一家人是大房的人外,其他全部是二房的。
  因為黃敏行爭氣,敏行爸爸又在國稅局工作,是以大家對黃敏行一家也都非常客氣,桌上頻頻敬酒。
  這也算是中國酒文化。
  今天主角是黃蓁蓁,敏行爸爸當然不會宣兵奪主,第一個敬的人就是黃蓁蓁。
  黃媽媽給她和黃敏行換上加熱過的酸牛奶,兩人以奶代酒,將在場的所有長輩們都敬了一杯,就趕緊逃了。
  飯桌上成為了大人們的主戰場。
  黃爸爸在黃蓁蓁生日當天請這麼多人過來,一方面是為了給黃蓁蓁過生日,一方面是借此由頭,把大家聚在一起吃飯談事情,主要還是說圈地的事,黃爸爸想買地,但也不是說買就能買的,裡面各種證如果辦不下來的話,到時候會很麻煩。
  他們二房的四伯正好是隔壁鎮的鎮長,黃爸爸看上的那塊地就是屬於隔壁鎮,還有其它一些在外面當官的同族,黃爸爸都一起請來,哪怕現在用不到,也可以聯絡聯絡感情,誰能保證以後哪一天不需要他們幫忙?
  黃爸爸人脈廣,資源多,他們也有用得著黃爸爸的時候,自然也願意過來聯絡感情。
  這就是大人的世界。
  飯桌上基本上沒有黃蓁蓁和黃敏行什麼事,兩人跑到樓上看小狗。
  鞋盒子裡面墊了一件穿舊的小衣服,小狗睡在裡面正好,黃蓁蓁輕輕地將衣服袖子抽出來蓋在小狗的背上,生怕它著涼。
  她伸出手指愛憐地摸著小狗柔軟蓬鬆的小腦袋,黃敏行在一旁提議道:「金毛是大型犬,這麼小的盒子,很快它就用不了,不如給它換個大一點、好一點的窩。」
  「嗯。」黃蓁蓁對於給小狗做窩的事也興致勃勃,思索著:「給它做個什麼窩呢?不如用下面裝蘋果的紙箱子,應該夠它用兩個月。」
  黃敏行眸光閃了閃,將她床下面裝著別人送的情書和小禮物的粉色塑料收納箱拖了出來,笑的無辜又純良:「你看這個怎麼樣?」^-^

  ☆、第56章

  黃蓁蓁頓時秒懂!囧囧有神地看著他,覺得這小子笑的一臉純良無害,實際上是個腹黑的。
  「看不出來啊!」她揶揄地看著他,拍著自己擦的乾乾淨淨沒一點灰的收納箱:「你想對我的珍藏幹嘛?」
  黃蓁蓁越是表現出對這些情書的重視,黃敏行越是酸,他像一隻小狗般歡快地搖著尾巴,「紙盒子做窩太不方便了,你不覺得這個收納盒很合適嗎?」^-^
  黃蓁蓁:「不覺得。」
  狗頭上的兩隻耳朵彷彿有些耷拉下來:「可以用好多年吶。」
  黃蓁蓁哼哼了兩聲,還是扛不住他賣萌,最終兩人還是把裡面東西倒了出來,在下面塞了好些衣服,墊了個坐墊,就成狗窩了。
  黃蓁蓁在佈置狗窩的時候,黃敏行特別歡快地將情書啊小禮物啊什麼的通通弄了個方便袋裝起來,等黃蓁蓁回頭的時候,已經見不著了。
  黃蓁蓁:「東西呢?扔哪兒去了?」
  黃敏行看看手錶,「下面應該快結束了,我們下去切蛋糕吧。」^-^
  不知不覺就被他帶跑偏了。
  黃蓁蓁好不容易得了只小狗,就想給它取個威武霸氣的名字:「它叫摩卡怎麼樣?」
  黃敏行想了想:「不如叫它卡夫卡?」
  黃蓁蓁嫌卡夫卡一生不夠順遂,搖頭否定:「要不叫它奧巴馬?」
  這個名字夠霸氣!
  黃蓁蓁給它取了這個名字也覺得不好,那個名字也覺得不好,腦子裡面給它想了一堆名字都不滿意,還特意把老爸書架上的《詩經》《楚辭》拿出來翻,最後決定給它取名叫茂茂。
  黃媽媽聽了問:「一隻狗,怎麼叫貓貓?」
  「不是貓貓啦,是茂茂,哥不是茂字輩麼,茂茂也是茂字輩。」黃蓁蓁開心地解釋。
  黃媽媽不高興地皺眉,「一隻狗取和你哥一樣的名字,趕緊給我換了。不是一身金毛嘛,就叫小金就是了,取個名字還花那麼多心思,你現在主要的就是學習,要把這心思花在書本上,別一天到晚玩狗。」黃媽媽吃著早飯,「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吧?你看看人家敏行,哪天不是在家看書?你什麼時候見他出來玩過。」
  黃爸爸也道:「小金這名字好,招財!」
  黃爸爸做生意之後似乎越來越迷信了,什麼東西都講究個好兆頭。
  黃蓁蓁蔫頭耷腦地反駁:「乾脆叫它金元寶吧。」
  黃媽媽板著臉:「我看著名字就不錯。」
  於是一錘定音,小金大名金元寶。
  黃爸爸黃媽媽喜歡叫它小金,黃蓁蓁喜歡親暱地叫它元寶,或者寶寶。
  寶寶是個有點脾氣的小傢伙,它像是知道誰比較疼它,誰不待見它,每次見到黃媽媽的時候都特別乖,趴在窩裡睡覺,一動不動,醒來的時候也是安靜地睜著圓溜溜的眼睛,也不叫。
  黃爸爸回來時,它就會兩隻爪子扶著收納箱站起來看著他,黃爸爸走到哪兒,它看到哪兒,直到黃爸爸從他視線裡消失。
  但是黃蓁蓁一回來,它叫的可歡快啦,小尾巴搖的跟大風車似的。
  它一叫黃媽媽就煩,訓斥它:「不許叫!」
  小金聽不懂黃媽媽的話,縮了縮腦袋眼睛裡噙著水霧可憐兮兮地瞅著黃媽媽,等黃媽媽轉過頭去不看它,它就接著歡快地搖著尾巴叫啊叫,黃蓁蓁生怕老媽生氣把小金送走,每次放學回來,一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小金從樓下搬到樓上去,就放在自己腳邊,然後做作業。
  她做作業的時候,它還是會叫,兩隻小爪子一直扶著收納箱壁嗚嗚嗚地叫,叫的人心都疼了。
  開始黃蓁蓁不知道它為什麼叫,可是它叫的她沒辦法安心寫作業,就拿了件不穿的毛線衣搭在兩隻腿上,將小金抱在腿上,用衣服袖子將它包裹好蓋起來,這時它就不會叫了,安安靜靜的在她兩腿中間找一個舒服的位置,小腦袋搭在她腿上當枕頭,閉著眼睛安靜地睡覺。
  有時候黃蓁蓁寫作業,寫著寫著會伸出手指來摸一摸它的頭,它就會醒來,從衣服裡面探出柔軟的小爪子和她玩。
  黃蓁蓁照顧小金可精心了,黃奶奶每天早上都要熬一鍋粥,用小飯盆給小金盛上一碗,裡面還拌半個蛋黃,可把老太太心疼壞了。
  她覺得給每天給狗狗吃蛋黃,是糟蹋好東西。
  可黃蓁蓁堅持,沒辦法,只能做,一個蛋黃分三餐拌在粘稠的稀飯裡給小金吃。
  怕它腸胃弱,也不敢給它吃別的。
  她原本還想給小金喝牛奶,但記得曾經和閨蜜妹妹聊天時,聽她說千萬不要給小狗和牛奶,會拉稀,最好是給它吃米糊,容易消化。
  前世閨蜜家養了好多條狗,羨慕死她了。
  說到閨蜜,她還真有些想她了,但是她不知道這個時候她家的電話號碼,她的閨蜜還不認識她。
  黃爸爸給小金買回來一個籠子,籠子下面有個托盤,小金拉了粑粑就會在托盤裡,黃奶奶每天都要清洗,加重了她的工作,她也很不喜歡小金。
  黃蓁蓁在家的時候,就會教它上廁所。
  小狗吃完東西之後,一般就要大小便,而它大小便之前就會在地上轉圈嗅啊嗅,等它嗅到滿意的地,兩隻後腿一彎,就要大小便了。
  黃蓁蓁每次在它吃完飯之後,就把它拎到貓砂上,讓它養成在貓砂上大小便的習慣。
  可惜黃蓁蓁大多數時間都在學校,小金大多數時間都被關在籠子裡,好在籠子的半邊放了件衣服,它睡覺的時候會趴在衣服上,大小便會到另外半邊籠子。
  自從家裡有了小金,加上天氣越發冷,她就不愛到黃敏行家做作業了,換黃敏行每天晚上到她家來。
  對於黃敏行這個學神願意到她家來和黃蓁蓁一起做作業,黃媽媽是萬分高興,她一直覺得,自家女兒成績能這麼好,都是黃敏行的功勞,所以每天晚上黃敏行過來的時候,黃媽媽都會準備很多零食放在桌上。
  黃蓁蓁就吃醋地撒嬌:「媽,你平時對我都沒這麼好!」
  黃媽媽就伸出食指戳著她的腦門兒:「你這小沒良心的!」
  黃蓁蓁吃東西很挑,不愛吃餅乾啊辣條啊什麼的,黃奶奶就自己做滷牛肉,有香辣味和甜辣味兩種,黃蓁蓁喜歡吃甜辣味,沒事就用小牙籤,扎一塊牛肉當零食。
  冬天水果太涼,黃媽媽就買木瓜回來和牛奶放在一起加熱。
  黃蓁蓁的胸部目前看來還沒有什麼大的效果,依然是小籠包,白白嫩嫩的,手碰的話還有點漲漲的痛。
  黃媽媽可能是察覺到黃蓁蓁開始發育,給她買了幾件純白色棉質的短款小背心,小背心前胸的地方有兩塊薄薄的凹形海綿,可以防止凸點。
  黃蓁蓁一直很瘦,前世到十五歲才來大姨媽,至於發育的具體情況,她已經不記得,反正胸部一直不大就是了。
  就像男人的丁丁長到十八公分就相當於女人的d罩杯,十二到十六公分相當於女人的c罩杯,而她的胸估計就相當於男人十公分長的丁丁,b罩杯,不大,但也在正常範圍內,如果再小,估計就相當於男人八公分的丁丁了吧。
  但就像男人希望自己的丁丁粗長一樣,女人也希望自己的胸部能飽滿一些吧?不知道別的女人是否這樣,可是她希望自己的胸部能飽滿一點,所以她晚上的水果基本上全部是青木瓜牛奶,要麼就是鮮搾的橙汁、西柚等等。
  黃媽媽並不知道橙子、西柚、番茄、提子也是豐胸水果,見女兒想吃就給她買。
  不過黃媽媽小氣的很,冬天沒有葡萄,只有提子,很貴,她每次就買一串,只給黃蓁蓁一個人吃,黃爸爸和她自己都只吃蘆柑、蘋果之類稍微便宜些的水果。
  黃蓁蓁每次都會悄悄摘下一半的葡萄送給黃爺爺黃奶奶吃,黃爺爺冬天不愛吃這些冰涼的水果,他更喜歡喝熱乎乎香噴噴的燕麥片,但是她孝順的心意還是讓他們很高興。
  冬季的提子是黃媽媽專門買給黃蓁蓁一個人吃的,她要是分給黃爺爺黃奶奶,黃媽媽會不高興,會顯得她不孝順,實際上她會給黃爺爺黃奶奶買冬棗和大青棗,這兩樣雖然相對來說也貴一點,但是屬於季節性水果,加上蘋果、蘆柑、柚子,她覺得冬天有這些水果補充營養就已經夠了。
  黃媽媽買柚子也會區別對待,給黃蓁蓁吃的,就買稍微貴一點的紅囊西柚,給全家人吃的,就買相對便宜很多的苦柚。
  苦柚都是本地產的,他們這邊的土地不適合種柚子,故而種出來的柚子會微微的發苦,黃媽媽表示,多吃一點苦的東西可以清熱解毒。
  黃蓁蓁會做蜂蜜柚子茶,每次剝下來的柚子皮都會被她洗乾淨切成絲,製作成蜂蜜柚子茶,對於黃蓁蓁這一勤儉節約變廢為寶的行為,黃媽媽給予了高度肯定和讚揚。
  而學會了這一技能的黃媽媽,每次買柚子皮都會留著煮蜂蜜柚子茶,她還舉一反三,將橙子皮,蘆柑皮全部都留了下來做成橙子茶和蘆柑茶。
  橙子皮做成蜂蜜橙皮茶沒有柚子茶好喝,但口味還行,蘆柑皮就完全不行了,簡直浪費蜂蜜和白糖,她嘗了一回之後,就不再做,而是將蘆柑皮曬成干泡茶,有時候熬湯的時候,她也會放一點進去,有種淡淡的柑橘的清香。
  黃蓁蓁有次打開廚房貨架,發現上面擺了好些瓶蜂蜜柚子茶,又大瓶的有小瓶的,都裝的乾乾淨淨清清爽爽。
  黃蓁蓁問黃媽媽幹嘛做這麼多的柚子茶,黃媽媽說:「這是好東西,過年給你姑姑家送兩瓶,阿姨家送兩瓶,許阿姨家送兩瓶。」
  許阿姨是黃媽媽的閨蜜。
  黃媽媽指著那大瓶的低聲說:「一會兒你把這大罐的給奶奶搬一瓶去,你奶奶就喜歡喝這些甜絲絲的東西。」
  黃蓁蓁發現,黃媽媽真的很會過日子。
  有時候黃爸爸會買草莓回來給黃蓁蓁,他特別捨得花錢,每次一買就是一箱,帶回來的草莓又甜又大,而且家裡每人分一點,兩天就能吃完一箱,黃媽媽總嫌冬季草莓太貴,也不是季節性水果,說到了春天可以讓她吃個夠,冬天還是不要買,但是看黃蓁蓁吃的那麼開心,她又會把話吞下去。
  黃爺爺黃奶奶都不愛吃這些,黃媽媽每天晚上睡覺之前,將水果都洗好,弄個塑料飯盒裝著放在她書包裡,讓她帶到學校當飯後水果吃:「給你準備的多,你分給敏行一些,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這麼冷的天,他每天晚上過來給你補課(大霧),可要對人家好一點。」
  黃蓁蓁因為總是用手摸小金,黃媽媽嫌她手上有細菌,怕她感染到小狗身上的寄生蟲,不讓她用手拿東西吃,就在飯盒裡準備了兩根不銹鋼的金屬叉,其中一根是給黃敏行準備的。
  班裡也有同學帶水果到班級的,但基本上都是書包裡放兩個橘子,或者一個蘋果,飯後或者課間的時候洗乾淨啃一啃,很少會像黃蓁蓁這樣,弄個飯盒帶個銀叉,總感覺有點嬌氣。
  不過……好像很棒的樣子。
  期末考試又要排一次全年級總成績,班主任格外重視,一心想要維持全年級第一的統治地位,對班裡同學越來越嚴厲:「上一次期中考試我們班上就已經有兩位同學拿了年級前十,這次我希望我們班能拿到三個,甚至四個五個!有沒有信心?」
  總共八個班,前十能拿兩個都很不錯了,還四個五個?班裡同學都低著頭不說話。
  班主任眼神如刀般銳利地掃過全班,最後眼神落在黃蓁蓁身上,這次年級前十,班裡能拿兩個還是三個,變數就都在她了。
  黃蓁蓁要轉班的時候,秦老師實際上和她的其他任課老師瞭解過她,知道她原來成績很不好,那些老師對她基本上都沒印象,直到這學期期中考試如同一匹黑馬一般殺出,才讓老師們重新認識了她。
  在很多老師眼裡,那次考試,她只是超常發揮,實際上連二五班班主任李老師都是這樣想,不然他不會用打壓她的語氣來安慰王大林,雖然她考入年級前十,而王大林成績只是全班前十,但在李老師眼裡,顯然成績一直很穩定的王大林比一個一直成績很差,突然一次考的好的她要重要的多。
  李老師這次也多鼓勵王大林和幾個尖子生,他將所有生物地理體育音樂之類的副課都用來給他們補課,希望這次二五班能再一次在全年級前十當中拿到兩個名額。

  ☆、第57章 【全章 大修】

  秦老師和李老師一樣,他因為有黃蓁蓁在,野心勃勃的想拿三個名額,這樣二六班不光平均分,就是算尖子生,二六班也能穩坐年級第一。
  考試前夕,他把班裡認為有可能考入年級前二十的學生都叫去談了翻話。
  第一個叫去的就是黃敏行。
  秦老師時刻關注班裡情況,關於黃蓁蓁喜歡黃敏行的傳言也聽過一些,但一直以為二人是堂兄妹,加上對黃敏行的信任,沒有去關注過這事,但馬上就期末考試了,他可容不得一絲錯誤。
  「明年下半年就初三了,有沒有想過考哪個高中?」
  黃敏行聽黃爸爸提起過,想讓黃蓁蓁去省城讀高中,對於省城的高中他並不瞭解。
  秦老師道:「以你的成績,只要不出意外,穩進一中。前提是,你能一直維持你現有的成績,這一點老師對你也有信心。」
  黃敏行唇角微微揚了一下,平靜的很。
  「至於其它的事,你現在年紀還小,我這麼說你可能不懂,你現在這個年紀,如果連學習成績都保證不了,未來又能保證什麼?」秦老師道:「你一直是個聰明的孩子,相信我說的你也懂,回去好好看書,去把王庚生給我叫來。」
  王庚生性子活潑愛玩,成績忽上忽下,好的時候能進班級前五名,差的時候前十名都進不去,就是屬驢的,非得拿著鞭子在後面抽才跟著走,得嚴厲敲打。
  和王庚說說話時,秦老師就遠沒有這麼客氣,直接就冷凝著眉:「最近學的怎麼樣?期末考試能不能給我進年級前十名?」
  王庚生在秦老師面前,那是比乖孫子還乖:「班主任,我盡量,盡量,哈哈。」
  「別給我嬉皮笑臉的,誰跟你笑啊!」秦老師冷著臉毫不留情地訓斥:「年底考試,必須給我進年級前二十!」
  王庚生鬆了口氣,笑嘻嘻地說:「老班放心,保證完成任務!」
  秦老師臉上這才有了點笑模樣:「完不成任務不要來見我!」
  王庚生背上有了壓力,回去認真多了,臉上也少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他敲了敲黃蓁蓁的桌子,低聲說了一句:「班主任叫你。」
  「哪兒?」
  「辦公室。」他指著外面辦公樓:「二樓,語文組。」
  「知道什麼事嗎?」
  王庚生道:「期末考試秦老師給我們動員來了,要是考不好就慘了!」
  黃蓁蓁心裡有數,放下課本就去了教師辦公室。
  教學樓和辦公樓不再一棟樓,但兩棟樓是連著的,從二樓直接就可以跑到教師辦公樓。
  黃蓁蓁穿著羊毛內膽的皮鞋,走廊外飄飄灑灑如鵝毛的大雪。
  進入十二月之後,就一直下雨,緊接著就下了一場小雪,南方人稱這樣雪為雨雪,雪落到地上就化成了水,只有下那種幹幹的雪粒才能將地面下白。
  今天雪這麼大,明天肯定能積雪,老爸開車過來接她,她怕車子打滑。
  她在辦公樓找到語文組三個字,從窗外往裡面看了一眼,看到秦老師才跑去敲門。
  不光秦老師在,李老師也在,辦公桌離的稍微有點距離。
  他們都是語文組的老師。
  黃蓁蓁看到秦老師,在辦公室的門上輕輕扣了兩聲,然後推開門,一股熱氣撲面而來:「秦老師,您叫我?」
  「黃蓁蓁啊。」秦老師見是她,嚴肅冷酷的面容上露出和藹的笑容,即使辦公室裡開了空調,他們依然穿的很厚,只將圍巾放在辦公桌上。
  她開門的時候,李老師正好抬頭向這邊看過來,黃蓁蓁看到他還笑著點了下頭,很乖巧地喊了聲:「李老師好。」
  李老師點了下頭,繼續批改作業。
  李老師依然西裝革履,熨燙的板正的羊毛大衣掛在椅背上,格子的仿羊絨圍巾整齊地放在辦公桌邊沿的作業本上,眉目俊朗。
  相比較而言,秦老師簡直是不修邊幅。
  他頭髮隨意地斜背在腦後,身上穿著灰不灰黑不黑的厚羽絨服。
  他原本就挺個將軍肚,加上這蓬鬆的厚羽絨服,若不是他身材高大壯碩,還像某種冬季待宰的動物。
  黃蓁蓁走到秦老師的辦公桌前站定,秦老師放下手中的筆,壯碩的身體閒適地靠在椅背上:「你來我們班也有半個學期了,我也一直沒有找你談過話,在班級待的可還習慣?」
  黃蓁蓁笑著說:「都挺好的,讓老師費心了。」
  「嗯,課業進度能跟得上吧?」
  「都能跟上,謝謝老師關係。」黃蓁蓁依然乖巧地微笑。
  「你來我們班之前的成績,我也瞭解過,曾經怎麼樣我都不管,我只管你以後,你來到我們二六班,就是我們二六班的一份子,你也不要拘束,有什麼事情解決不了的,就跟黃敏行說,他要解決不了,就來跟我說。」
  黃蓁蓁道:「謝謝老師,班裡同學都挺好相處的,也沒有矛盾,老師上課也認真。」
  「那就好。」秦老師寒暄完了,開始進入正題,「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要好好學習知道嗎?我不希望你來到我們班之後,成績不僅沒有上升反而下降,那就是我這個做班主任的失職了。」
  意思就是說,期中考試都能考年級第九名,期末考試成績只能上升不能下降。
  但是這個是說不好的,年級前十名成績除了固定的那麼幾個人,其他人都有升降,就像上次二五班的焦鼕鼕,就沒有在年級前十,而是被擠到年級第十一名,別看只差一位,但別人說起來的時候都會說年級前十,年級前二十,誰會提到?也不會單獨說個年級第十一名。
  這也是李老師的想法,在他心裡,焦鼕鼕王大林比黃蓁蓁優秀幾百倍,二者不可同日而語,黃蓁蓁認真,其他同學就不認真了麼?上次僥倖讓她考了年級前十,哪裡能次次都能考進年級前十?秦老師還想讓她成績比上次考的還好,也是想得到年級第一想瘋了。
  不過這只是他內心的想法,實際上看到黃蓁蓁還是很複雜的,但肯定不會有喜歡的情緒。
  自從黃蓁蓁到他們班去之後,秦老師就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聊起過這個學生學習認真,上課聽課認真。
  到底認不認真,這次年級期末考就知道了。
  他對黃蓁蓁這個學生倒也不在意,只是每次被秦老師那得意的表情說著到底鬱悶。
  黃蓁蓁也明白秦老師的意思,沒有立下軍令狀,只道:「秦老師您放心,我肯定會努力的。」
  「會努力就行了,也別給自己太大壓力,回去吧,幫我把張海燕叫來。」
  黃蓁蓁回到班級,去叫了張海燕,張海燕是語文課代表,向來受秦老師器重。
  她早就知道老師會叫她,也沒問她老師教她做什麼,放下筆就過去了。
  到了上課的時候,數學老師讓大家收了《幾何》課本,拿出半個學期沒有拿出來的《代數》。
  因為到本學期最後一個學期了,每科老師都進入複習階段。
  數學老師是個非常年輕的男老師,他拿著《幾何》課本說:「該教你們的,我都教過了,期末考試的試題,題型我上課的時候都已經講過,只要你們上課認真聽了,回家把我佈置的作業都做完了,考個高分不難。」數學這學期開始有了《幾何》,前半個學期學的是《代數》,黃蓁蓁來到二六班後,班裡開始上《幾何》,初一的時候沒有開這門課,這是門新課。
  「期末考試,代數和幾何各佔一半,但是我估計,你們恐怕把我教的代數都還給我了吧?現在都把代數拿出來,我們來複習下上半學期所學的內容!」
  數學老師說這一段話,接下來複習的內容,肯定都是期末考試重點考的內容,因為他們也是要有業績的,年終獎和他們的教學成績掛鉤,要是他教的班級數學墊底,在領導面前就不好看,所以不論是為了學生成績,還是為了自己,他都會稍微透露一些題目出來,哪怕不是一模一樣的題目,也肯定是一模一樣的題型。
  黃蓁蓁在聽他說這段話的時候,心裡就有數,接下來一周都學的特別認真。
  不光是數學,政治歷史,物理都一樣。
  試卷都是他們幾個老師共同出的,考什麼他們心裡都有數,不過初中不會劃什麼重點,都是讓你背,用政治老師的話說就是:「政治就靠一個背,你們早讀課的時候,多背幾遍,考試就沒問題了,但我提前跟你們打招呼了,不要以為政治簡單,就不背政治,中考的時候政治要佔八十分,初二的政治是主考的內容之一,你們不要以為八十分還少,現在學好了,到初三你們也能輕鬆一點。」
  政治老師是政治組組長,五十多歲,帶著個厚厚的眼睛,身形瘦長,文質彬彬,說話也慢條斯理,他給大家的複習重點就是考試,每節課都考試,隨堂考。
  黃蓁蓁差不多就知道,期末考試的內容差不多就在最後一周的幾張試卷裡面,雖然幾張試卷可以說囊括政治課本的全部內容,但是這樣全部考一遍,考完再對答案,腦子裡記憶就要深刻許多。
  這幾次政治考試,黃蓁蓁基本沒失幾分,她對自己大致的成績也有了數。
  從進入冬季開始,黃蓁蓁就繼續服用水珠,記憶力非常好,加上上課認真,每天早讀花十分鐘讀政治,當天學的內容基本上都能記下來,況且她每天都花十分鐘來背誦。
  英語和數學、政治、歷史又不一樣了。
  英語雖然也靠被,還要聽寫,天天聽寫,做閱讀理解。
  英語老師是樓下畢業班三八班的班主任,也是學校的高級教師之一,屬於不怒自威的那種,每天上課之前,他都會請幾個人到黑板上聽寫,而且每次請的人都沒有規律,看到哪個點哪個,下面的人也要聽寫,他真的會一個一個去看,寫錯了一個單詞抄寫五百遍,他會先讓英語課代表去檢查,再自己檢查,為了不抄五百遍,二六班同學每天回家都花很多時間來默寫英語,背誦英語。
  英語老師特別嚴厲,每篇課文都要背誦,他會早上趁著早讀課時間,一個一個的請出去背誦,直到全班所有同學都背出來為止,如果還有人背不出來,放學後就不用回家了,去他辦公室,他陪著你,什麼時候背會了什麼時候回家,要是還背不完,沒關係,晚上跟著他去他班級上晚自習,他們班同學在下面做作業,背不完的同學就站在講台上小聲讀書,臉都丟盡了。
  遇到這麼凶殘的老師,二六班的英語成績想不提高都難。
  這導致二六班英語課平均成績一直年級第一,就連平時不願意學習的差生,英語成績都能考及格。
  這還不是最凶殘的,最凶殘的是班主任語文老師。
  別的課還好說,你要語文成績好不好,他罵你就跟罵孫子一樣,誰的課考不好都不能語文成績考不好。
  所以最後兩個星期的時候,班裡同學都特別認真,平日裡打打鬧鬧也沒有了,班裡學習氣氛濃郁的不行,安安靜靜。
  就是有成績差不願意學的,在這種氣氛當中,也不敢打擾別人,不然第一個成為被班主任殺雞儆猴的,只能跟著學。
  在這樣的氣氛當中,期末考試終於來臨。

  ☆、第58章

  期末考試前一天大雪漂泊,真的跟鵝毛似的。雪落在地上,尚未來得及融化,下一片又跟著下來,一片連著一片,一夜之間,整個世界都跟披了銀白色毛毯似的,銀裝素裹。
  南方沒有暖氣,像他們這樣的小鎮,很多人家為了省電,少有開空調的,黃爸爸怕黃蓁蓁起床凍感冒,一大早就起床,來到她房間,將她房間的空調開上,等她早上起床穿衣就不會被凍著。
  因為不需要早讀,也就不用在外面吃早餐。黃奶奶熬了瘦肉粥,煎了兩個雞蛋。
  黃爸爸踩著雪跑到街上買了油條、小餅、煎餃、鍋貼等早點回來,又跑去洗手間把她牙膏擠好,才跑到她房間,小聲地叫她:「蓁蓁,起床了,你今天考試,別遲到了。」
  黃蓁蓁臉在枕頭上蹭了兩下,耍賴不想起來,黃爸爸就哄她:「蓁蓁乖,今天考試,不能賴床,爸爸個你買了你喜歡吃的小餅,熱乎乎的在下面,遲了就冷了,趕緊去刷牙。」
  他拿著衣服,將黃蓁蓁扶起來,黃蓁蓁身體軟綿綿的想往後倒。黃爸爸就趕緊拿著大衣披在她身上。
  黃蓁蓁意志力不強,但也不需要被老爸這樣哄著才能起床,要是黃爸爸不過來,她早利索地爬起來了,可人就是這樣,越是哄著越是矯情,因為知道有人縱容你這樣矯情。
  黃蓁蓁被黃爸爸打擾到好眠很不開心,她看了眼時間,七點零五分了,再賴床就要來不及了,趕緊起床時穿衣服刷牙洗臉。
  她就著洗手間的窗戶,拉開窗簾就看到外面如童話般晶瑩,窗台上五寸多厚的積雪,窗戶被凍住都打不開,只露出一條細小的風,冬風嗚嗚嗚地吹,因為實在太冷,她連忙關起窗。
  之前玉珮裡凝出的水珠,被她半夢半醒之間嗷嗚一口吃了,此刻被冷風一吹,大腦格外清醒。
  黃爸爸怕買回來的早點涼了,就將早點放在電飯鍋蒸籠裡面熱著。
  黃蓁蓁下來的時候,稀飯已經給她盛好,溫度正好合適。
  吃完稀飯,渾身熱乎乎的。
  七點三十分,黃敏行準時到她家門口,黃爸爸檢查她的書包:「筆、尺都帶了吧?圓規、量角器在不在文具盒裡?橡皮在不在?」
  「都在都在。」黃蓁蓁聽不到黃爸爸嘮叨的時候,想念他的嘮叨,現在回到少女時代,聽到黃爸爸嘮叨溫馨幸福的同時又覺得煩。
  黃爸爸卻一點不覺得女兒覺得她煩,殷殷囑咐她:「考試不要緊張,卷子寫完多檢查兩遍,紅包我都給你準備好了,年級前十名給你包個大紅包。」
  「你之前不是說年級前五名大紅包嗎?」
  黃爸爸怕給她太大壓力,笑著說:「你要年級前五名那更好,不光我給你包大紅包,你媽媽,你姑姑,你舅舅,你阿姨,都給你包大紅包!」
  黃蓁蓁笑著撿起一團雪,握成蓬鬆的雪團:「大紅包到底有多大?不要忽悠我啊!」
  她記得自己中學時,過年大家給她壓歲錢都是兩三百,多的五六百,但極少有個五六百的,不過七七八八湊起來加一起,也能有個一兩千。
  前世,她都二十六歲了,過年他老爸還給她壓歲錢,她不要,他就直接打到她銀行卡去。
  自從爸媽離婚後,她們家就沒有過過團圓年,每次黃爸爸都哀求她回來過年,她沒有一次回來過,都是在陪媽媽。
  每次過年聽到爸爸小心翼翼期望討好的聲音,她都心如刀絞,又痛又恨。
  黃爸爸圍著圍巾往外走:「你們先在家裡,等我把發動機熱了空調打開你們再進來。」
  黃蓁蓁就笑著跳到雪地上,踩著雪地咯吱咯吱響,她用腳印在雪地上畫出一朵雪白的六瓣花,然後趁黃敏行不注意,將手中的雪團朝他砸了過去。
  黃敏行頭上戴著咖啡色運動型毛線帽,身上的衣服也是偏休閒款,圍著大圍巾,就一張臉露在外面,黃蓁蓁拿雪團砸他,他也不躲,任蓬鬆的雪團砸在他身上,濺起的雪花柔和了他的目光。
  他在黃爸爸面前十分乖巧,特別縱容地對她笑了笑,戴著手套的手輕輕把身上雪拍掉。
  黃爸爸在車上看到象徵性地瞪了黃蓁蓁一眼:「又淘氣!」對兩人說:「快上車,別在外面凍著。」
  車內空調已經熱了起來,兩人坐上車,黃蓁蓁想把圍巾摘下來。黃爸爸看到瞪她:「一會兒就下車了,摘下來做什麼?別摘!」
  黃蓁蓁動了動脖子,「綁著難受。」
  上跨江大橋的時候,因為雪地的關係,車子打滑特別厲害,黃爸爸都開的小心翼翼,下坡的時候一個勁的踩著剎車,路上看到不少車輛追尾,還有撞到路邊花壇的。
  黃爸爸把車停在校門口,還想跟著進去,黃蓁蓁嫌棄地揮手:「就送到這吧,爸,你去忙你的,我和敏行進去就行啦!」
  黃爸爸拿著彩色保溫杯追出來:「考試千萬別緊張知道吧,考完別亂跑,和敏行在一起,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又把保溫杯塞到她手中:「別在外面買喝水,實在不行就去你們班主任家倒點熱水喝,冷水喝了要拉肚子。」
  黃蓁蓁無奈:「知道啦!」
  黃爸爸坐上車,含笑看著兩人進校門,黃蓁蓁走了幾步回頭,黃爸爸果然還沒走,她揮著手:「路上滑,老爸你開車慢點,注意安全!」
  女兒這麼懂事,黃爸爸笑的得意哦,一直等兩人走的身影看不見了才開車離開。
  黃敏行一直站在黃蓁蓁身邊,抱著她的書包。
  昨晚上值日生掃完地,桌子椅子上一層灰,黃敏行背著兩個書包,拿出紙巾擦桌子。
  黃蓁蓁直接接過紙巾:「你歇著吧,我來。」
  他穿那麼多衣服,還拿著兩個書包太方便。
  黃蓁蓁仔仔細細地將兩人的桌子椅子擦的乾乾淨淨,看王瓊、馬萍還沒來,桌子上也一層灰,乾脆將兩人的一起擦了。
  不一會兒就陸陸續續來了許多人,即使不早讀,還是會有人拿出書本在看的,也有人臨時抱佛腳在朗讀背書的。
  王瓊來了後,看到桌子上乾乾淨淨,欣喜地叫:「咦?誰幫我把桌子擦了?」
  黃蓁蓁揶揄地說:「除了深深愛上你的我,還能有誰?」
  王瓊鬧了個大紅臉,啐了她一聲,過來掐撓她癢癢,可惜黃蓁蓁穿得厚,根本不怕。
  黃敏行就一直托著腮噙著笑看著兩人笑鬧,目光一直落在黃蓁蓁身上,看的她都不自在了。
  自從那天不小心親了他一下,她就有種,自己娶了個媳婦兒的感覺,這媳婦兒還對她死心塌地的。
  她很想說一句:我只是奪了你的初吻,又不是奪了你的初夜,用得著一副為你貞操負責的模樣嗎?
  但是她臉皮還沒修到家,這樣無恥的話她說不出來。
  害得她跟班裡男生多說幾句話,都要面對他的小性子。
  他也不做什麼,就是面無表情板著臉不和她說話,搞的她都好心虛,好像做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一樣。
  算了,他還小嘛,估計沒見過幾個女的,以為被奪了初吻就是一生一世,等他長大了就知道了。
  黃蓁蓁也沒太把他放在心上。
  很快班裡學生來齊了,大家都規規矩矩地坐在座位上,看書的看書,好吧,基本都在看書,黃蓁蓁見大家都在看書,忍不住也把書本拿出來翻了下。
  第一場考語文。
  上課鈴一響,政治老師和另外一個班級的老師拿著試卷到班上,二六班的秩序一向是不需要操心的,班裡安安靜靜,同學們都正襟危坐。
  監考老師看二六班紀律這麼好,也沒說什麼換座位的事,一邊拆卷子一邊說:「你們班主任什麼性格相信你們自己也清楚,多的話我也不說了,小紙條什麼的都收起來,要是被我抓住,我也不對你們怎麼樣,直接把小紙條交給你們班主任就行了。」
  秦老師這座大山拉出來,班裡同學說不出的老實。
  監考老師將試卷分成四份,分別給了四組的第一排同學:「往後傳遞。」
  黃蓁蓁黃敏行坐在第三排,很快就拿到試卷,兩人一人拿了一張,將試卷向後傳。
  政治老師的厚鏡片被雪光反射著光,他慢條斯理說:「先不要急著答題,名字,班級,都不要忘了,忘了,就是零分。」
  他站在第三組與第四組之間的走廊間,手裡拿著冒著熱氣的茶杯,不時地喝一口熱水。
  另外一個監考老師站在後面,時不時地兩邊晃。
  二六班老師管的嚴,在桌上抄小抄的人很少,大家都規規矩矩的考試,基本上沒有交頭接耳左顧右盼的。
  監考老師見他們班紀律這麼好,漸漸就沒那麼嚴,兩個老師站在講台上看著下面,還會聊聊天。
  黃蓁蓁就聽他們小聲地說:「哪個是黃敏行啊?」
  政治老師拿著茶杯蓋的那隻手朝黃敏行指了一下:「呶,他就是。」
  之後他們說了什麼黃蓁蓁就沒注意了,心思一直放在做題上。
  黃蓁蓁考的還算順利,基本上沒遇到什麼磕磕絆絆,一直寫到了作文。
  作文題目是:我的___________
  後面是我的爸爸,還是我的媽媽,還是我的弟弟,還是我的老師,我的小狗,都行。
  黃蓁蓁看到這題目的第一眼,腦子裡就冒出來:我的爸爸。
  初二的時候學過一篇文章,是朱自清的《父親》,黃爸爸就覺得這篇文文章寫得好,一直期望黃蓁蓁也給他寫一篇,寫她的父親。
  可惜她寫作文,遇到這樣的題目,總是寫我的母親,讚美的都是媽媽,黃爸爸太寵她了,寵的在她心裡,想到爸爸,全是對她怎麼怎麼好,爸爸是逗比,沒辦法讚美啊。
  可是這一次,各種感情洶湧而來,竟讓她止也止不住,像是有千言萬語想要表達、傾訴。
  她愛她的父親,很愛很愛。
  在寫的時候,她眼淚止都止不住,淚珠落在試卷上,黃蓁蓁連忙拿出紙巾,將眼淚擦了。
  旁邊的黃敏行發覺她的異樣,在稿紙上問她怎麼了。
  黃蓁蓁寫:作文寫的太入情,被自己感動哭了。
  監考老師看到兩人互動,說了句:「考試的時候不要相互看,自己寫。」
  原本因為老師監堂不嚴,有了想法的人,立刻心中一凜,收起心思繼續考試。
  監考老師走到兩人身後,拿出那張稿紙看了眼兩人對話,默默的把稿紙放回去,沒有說什麼。
  政治老師問:「怎麼回事?」
  監考老師說:「小姑娘寫作文,把自己感動哭了。」
  兩個老師都囧囧有神地看著眼睛鼻頭哭的紅紅,還在用紙巾擰鼻涕的黃蓁蓁。
  等黃蓁蓁交了試卷,兩個監考老師還特意把她的試卷單獨拿出來看了下她寫的作文,看到底寫了什麼把她自己都寫哭了。
  然後,兩個老師拿著試卷進辦公室之後就有話題聊了,等黃蓁蓁考完數學出來,她的語文試卷一進在辦公室的各個老師間傳了一圈。
  李老師自然也看了,看完之後沉默了很久。

  ☆、第59章

  初二整個年級的試卷都是一樣的,李老師看完黃蓁蓁的作文,又順便翻了下她做的其它題,結果發現,做的很好,基本上沒有什麼錯題》
  秦老師也看到了黃蓁蓁的試卷,笑的那叫一個不謙虛,得意的嘴臉快把李老師給看吐了。
  中午吃飯的時候,秦老師還特意回到家,讓師娘多少了一條魚給他們加餐。雖然一條魚不夠二十多個人吃,但秦老師有這份心意已經很不錯啦。
  由於那條魚被師娘直接端到黃敏行和黃蓁蓁面前,使得兩人都夾到了一筷子魚肚子,之後不到三分鐘時間,別說魚頭,連魚凍都消失了。
  吃了魚,嘴巴有些腥,洗手間的自來水太涼了,黃蓁蓁就用一次性杯子在秦老師家倒了點熱水,在院子裡就把牙刷了。
  他們都習慣了她每次吃完飯都會刷牙,知道是因為戴了牙套的緣故,都沒說什麼,回到班級繼續看書。
  下午考英語和物理。
  英語老師平時管他們很嚴厲,但他帶的是畢業班,精力都在自己班裡,考試的時候就沒有來看。物理老師倒是來窗外巡邏了兩趟,等他們考完之後,物理老師從辦公室走出來,還特意詢問了兩個同學,笑呵呵地問:「考的怎麼樣?題目上課都講過的,不難吧?」
  同學哪裡敢說難?呵呵,呵呵了兩聲,趕緊逃了。
  黃爸爸今天早早地就等在學校門外,見黃敏行和黃蓁蓁一起走出來,連忙從車中下來,將熱騰騰的紅薯一人給了一隻,替黃蓁蓁拉開副駕駛的門:「餓了吧?先吃點紅薯墊一下,回去就有飯吃了。」
  黃蓁蓁還未從上午寫的作文中將情緒轉變過來,捧著紅薯也不吃,垂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黃爸爸以為她沒有考好,本來要問她考試的事情的,見她這樣的表情,關於考試的話半個字不敢提。
  一直到晚上,黃蓁蓁已經躺在床上,他才穿著厚厚的冬天大睡衣,捧了一杯牛奶進來,坐在她床沿邊:「喝杯牛奶,早點睡覺,好好睡一覺,明天養足精神,過去的就過去了,我們下次再加油。」
  黃蓁蓁捧著溫度剛好的牛奶杯,小小地喝了一口,看著黃爸爸,突然說:「爸爸我愛你。」
  她眼圈忽然就紅了,垂下頭不讓眼淚流出來。
  黃爸爸愣了一下,心底滿滿的都是對女兒化不開的愛,他粗糙的大手掌摸了摸女兒的頭髮。
  這個民族的人幾千年傳統的含蓄和矜持,讓黃爸爸說不出『女兒我也愛你』這樣話,只是眼睛裡流露出來的,都是一個父親對女兒深沉的愛。
  黃爸爸說:「考不出來沒關係,就是成績不好,爸爸難道還養不起你,只要你開開心心的。」
  黃蓁蓁眼睛驀然就濕潤了,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落,捧著牛奶杯嗚嗚地哭。
  「好了好了。」黃爸爸拍著她的背。
  黃蓁蓁眼裡噙著眼淚,瞅著他委屈地哭著說:「爸爸你會不會有一天為了別的女人不要媽媽,不要我?」
  黃爸爸失笑,輕輕拍打了她一下:「瞎說!爸爸怎麼會為了外面的人不要你媽媽不要你?不要你們我還能要誰?爸爸這麼辛苦賺錢,不就為你和你哥哥嘛!」
  「可是我聽說好多同學的爸爸,有錢之後就在外面有小三,就不要她和她媽媽了,你有一天會不會也這樣?」黃蓁蓁說著,哇一聲哭出來,眼淚撲簌撲簌往下落,哭著說:「爸爸你別不要我,爸爸你別不要我……」
  差點把黃爸爸的眼淚都要哭下來了,抱著她拍著她的背:「別瞎想,爸爸怎麼會不要你,那些人都是沒責任心的人,你老爸就是那樣的人啊?不哭了不哭了。」
  黃蓁蓁哭著說:「我怕你和媽媽吵架,我怕你會不要我,聽說外面誘惑可多了,很多小姑娘看你有錢就就給人當小三,要是你不要我了,我也不要你了!」
  「別哭了別哭了,那都是別人瞎說,蓁蓁這麼乖,爸爸怎麼可能不要蓁蓁,我和你媽媽感情好得很。」他溫和地安慰她,「是不是最近考試壓力太大了?要不要老爸打電話給你們老師,說明天不去考了?這麼冷的天,要不算了,不考了。」
  黃蓁蓁用手背抹著眼淚,吸吸鼻子:「才不要。」
  黃爸爸連忙在書桌抽了兩張紙給她擦眼淚鼻涕。
  黃蓁蓁眼睫毛還掛著淚水,任性道:「反正我不管,你要在外面看到那些小姑娘靠近你,都給我趕的遠遠的,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她扁了扁嘴,又要哭:「要是你不要我和媽媽,我就當尼姑去,讓你後悔!」
  黃爸爸真是被這女兒弄的沒轍了,連聲道:「好好好,你說什麼就是什麼。」見女兒總算不哭了,才笑著道:「這下哭好了吧?和爸爸說說,又在外面聽到人家說什麼了?」
  黃蓁蓁紅著眼睛哼了一聲,又抱著黃爸爸軟綿綿地撒嬌:「我爸爸才不會這樣呢!」她聲音嬌怯又無助,「爸爸你不知道,外面太亂了,我都好害怕,對未來一點信心都沒有,外面誘惑那麼多,是不是人人都禁不住?我只要想到以後遇到的人也是如此,我就好絕望。」黃蓁蓁瞅著黃爸爸,濕漉漉的眼睛裡無助中帶著期望和儒慕:「爸爸,你告訴我,世界不是這樣的對不對?」
  「是。」黃爸爸心疼地抱著她,拍著她的背:「以後別聽外人的瞎說,那種人都是毫無責任性的人渣,要被世人唾棄的,你看我和你媽媽,感情就很好嘛,你現在小,不要想這許多,好好唸書就行了,其它的事,自有我和你媽媽在。」
  黃蓁蓁聲音軟軟的,「可是我害怕。」
  「怕什麼!」黃爸爸驕傲地說:「有你老爸在你還怕!不怕!」
  黃蓁蓁總算破泣為笑,跟著點頭:「嗯!不怕!」
  黃爸爸有種一定要為女兒做好榜樣的自豪感,他覺得自己作為父親的身影越發的高大了,父愛如山,他要為女兒撐起一片天空,不光是讓女兒衣食無憂,還得讓兒子也成長起來,以後要是有臭小子敢欺負他家蓁蓁,揍死他!
  真是越想越有危機感。
  第二天早上起來,黃爸爸對黃蓁蓁更加溫柔了,生怕外面的糟心事傷害了女兒純潔的小心靈,作為老爸,一定要從各方面關心她,讓她知道,爸媽很愛她,這世界其實很美好。
  黃蓁蓁將玉珮裡滲出的水珠放入全家人一起吃的稀飯裡,喝著稀飯對黃爸爸說:「爸,過年之前,我們全家人去醫院做個體檢吧?」
  黃爸爸緊張地看著她:「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黃蓁蓁搖頭,「我聽老師說,人最好每年都做個體檢,我看爺爺奶奶好幾年都不做一次體檢,他們年紀都大了,爸爸媽媽平時工作忙也累得很,我就想全家人都做個體檢,心裡安心。」
  黃爸爸感慨女兒這一年真的長大了許多,知道關心他們,會擔心他們的身體。
  他真是又心疼又驕傲,「好,等你考完試,我找個時間,一家人去做個體檢。」
  黃蓁蓁笑的兩眼彎彎直點頭。
  今天只要考兩門,「政治和歷史。」
  政治歷史放在一起考,兩張試卷,各一百分,總共兩個半小時,先考完的就可以回去了,下午放假。
  不過到班級之後,班主任還是過來說:「考完試都不要走,我有些事情要說一下。黃敏行,還沒來的同學一會兒記得通知一下。」
  黃敏行點頭,等秦老師離開班級後,黃敏行在黑板寫上:班主任有令,考完試後不要走。
  沒聽到班主任話的同學過來看到黑板上的字,都會過來問什麼事。
  政治歷史兩張試卷,大多是要寫很多字的,尤其是簡答題和分析題,都是大段大段的填寫答案。
  老師說了,遇到不會寫的題,你就是給我瞎寫也得寫上,不許給我空著。
  於是每個人都把答案填的滿滿的,感覺都像是寫的很好一樣交了試卷。
  放學鈴聲還沒打,秦老師就過來了,等最後一位同學把試卷交完,他就到班級,吩咐幾個課代表:「你們去辦公室,把暑假作業拿過來。」
  幾個課代表連忙跑出去,秦老師又指著幾個男生:「你們去幫忙。」
  每人手中拿了兩捆暑假作業,課代表又分給各科的組長,一本一本的發下去。
  等全部發好了,秦老師才說:「暑假作業都發給你們了,我作業也不多,寒假在家,沒給人給我交十篇周記,五篇作文,至於作文內容,只要不是抄的,都行,但是要被我知道你們是抄的!」秦老師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你們自己曉得的!」
  「別以為暑假了,心就野了,暑假作業來年我還是要檢查的,大過年的,我不想找你們麻煩,但請你們給你們自己留臉,別以為過年我就不收拾你們!」
  見大家都怕了,秦老師才緩和了臉色:「下週一你們過來拿成績單,成績單帶回去給家長簽字,來年正月十六十七報名,和寒假作業一起交給我,十八開學。好了,散了吧。」
  週末兩天,所有老師集體加班批改試卷。
  批試卷是流水線作業,一個老師專門批改作文,一個老師專門批改填空題,有老師專門批改閱讀理解,有老師批改選擇題。
  所有班級的試卷都放在一起,最後統一算分。
  等所有試卷的批閱完,每個班的任課老師和班主任就開始填成績單,統計平均分和總成績。
  第一名不用說,還是黃敏行,六門課六百分,他考了五百九十多分,差一點就滿分。
  作文最高分是黃蓁蓁,猶豫在批卷之前,她的作文就已經被辦公室的老師們都傳閱了一遍,是以批卷老師雖然在很多篇作文中看的頭昏眼花,可還是在眾多作文中認出了黃蓁蓁的作文。
  滿分!
  這也是全校唯一一個滿分作文,平時你就是寫的再好,批卷老師總會給你扣個一兩分,除非真的是妙筆生花,寫的讓老師都擊掌叫好不得不歎服,才會打滿分。
  但所有看過黃蓁蓁作文的老師都覺得,這篇文作文應該滿分。
  連李老師看到都沒有說話。
  二六班這次成績很不錯。
  等黃蓁蓁總成績出來,其它班級的老師就忍不住酸溜溜地說:「秦老師,恭喜啦,看來你們班這次又獨佔鰲頭啊,一下子出來兩員大將!」
  黃蓁蓁總成績只比黃敏行低五分。
  秦老師笑的是見牙不見眼,十分得意。
  二五班的數學老師皺了皺眉,「我記得這個黃蓁蓁好像是二五班的嘛,什麼時候去二六班了?」
  秦老師哈哈大笑:「都到我們班來大半個學期了,你到現在才發現,看來你們之前也不關注她嘛!」
  意思是,我慧眼識珠,這麼好的苗子在二五班都明珠蒙塵了。
  李老師面無表情,「快點統計完,天這麼冷,統計完回去還要寫獎狀,明天還有一堆事情在等著。」
  很多老師對二五班和二六班這點恩怨沒興趣,也說:「是的,趕緊統計完吧,外面這麼大的雪,冷死了。」

  ☆、第60章

  星期一早上八點半,大家準時在班級集合,書本基本上全部被帶回家了,每個座位都空蕩蕩的,叫人很不習慣,大家手上都空著搭在桌子上等班主任過來。
  班主任手上拎了一疊卡片紙,大家一看就知道是成績單,這次不用班主任發火,大家都自動正襟危坐,乖巧安靜,生怕自己沒考好,撞到班主任的槍口上,那這個年就別想過好了。
  除了卡片紙之外,還有幾張捲起來的卷軸和筆記本,手裡還拎著兩個紙盒子,不過大家都不敢伸著腦袋去看那是什麼。
  班主任春風滿面地走進班級,將卡片紙放在講台上。
  他難得笑容滿面地向全班看了一眼,說:「這次期末考試……」雖然班主任的表情已經告訴他們,肯定考的不錯,但還是不由自主的緊張起來,「我們班平均成績,年級第一!」
  大家鬆了口氣,每回平均成績都年級第一,得到第一都覺得是理所當然了,拿不到第一他們才緊張。
  又聽秦老師說:「總成績嘛!」秦老師笑呵呵地說:「我們班有三個同學都進入了前十名,前二十名是四個!」
  這時候同學們臉上放鬆多了,都露出了輕鬆開心與有榮焉的笑容。
  秦老師看到他們臉上的笑容,也笑呵呵地說:「這次你們回去可以過個好年了!」
  同學們都笑起來。
  王庚生調皮地說:「秦老師也過個好年!」
  秦老師沒有生氣,笑著說:「都過個好年!」下一刻,他臉色又嚴肅起來,「但是!你們也不能驕傲!不要放鬆!不要以為考的好,寒假作業就可以不做!要是過年作業沒完成!」秦老師眼風冷冷一掃,陰測測地笑:「不需要我多說吧?」
  大家都心有餘悸地點頭。
  「這次考試呢,年級前三名,學校獎勵了一台小霸王復讀機,給你們回去學英語的。」秦老師臉上得意的笑容是止都止不住啊,語氣故作淡定地說:「我們班得了兩台。」
  班裡同學目光不約而同地朝黃敏行看去,不用說,肯定有他的一台,另外一台大約是張海燕的了。
  張海燕的同桌激動地不同用手在座位下面拍張海燕的胳膊,張海燕臉上也露出淺淺的笑容,眼睛期待地看著班主任。
  班主任開始報成績:「全年級十六名,全班第四名,王庚生。」
  王庚生喜滋滋地上台,去領成績單和獎狀,還有一隻包裝精緻的鋼筆。
  班主任在把這些東西給他之前定定地看了他兩秒:「你是還有空間進步的,下次給我考進年級前十!」
  王庚生撓撓頭,嘻嘻一笑,不敢保證。
  秦老師今天心情好,不和他計較,將東西塞在他手裡。
  王庚生搖著尾巴回到座位上,滿足地笑的見牙不見眼,打開那只鋼筆,愛不釋手地看著。
  「年級第七名,全班第三名。」秦老師頓了一下,目光看向張海燕:「張海燕
  張海燕稍微有些失望,不過能拿到年級前十還是很開心的事,淺淺地笑了一下,起身去講台領獎。
  張海燕的獎品是鋼筆加厚厚的牛皮封面筆記本,還有一張全班第三名的獎狀。
  連張海燕都只拿了全班第三名,大家不由對全班第二名好奇起來。
  由於黃蓁蓁才轉到二六班半個學期,對她並不十分瞭解,所以也沒往她身上想,而是猜測是平時哪個成績好的同學。
  班主任又抽出一張成績單:「年級第三名,全班第二名。」
  大家都有些緊張。
  「黃蓁蓁!」
  所有人的目光都驚訝地投向黃蓁蓁,目光都格外興奮,還夾雜著羨慕。
  黃蓁蓁微笑著起身,走到講台前,等待班主任頒獎,班主任先是遞給她一個紙袋子拎的小霸王復讀機,然後將包裝精緻的鋼筆放在成績單和獎狀上遞給她,勉勵地說了兩句:「考的還不錯,繼續努力!」他笑呵呵地說:「這次年級第二名,只比你高零點五分,你再努力努力,還是有希望拿到年級第二名的嘛!」
  至於年級第一名,不好意思,黃敏行從小學一年級開始就把它承包了。
  果然,全年級第一名,毫無懸念地是黃敏行。
  但是這一次考試,年級前三名成績都咬的很緊。
  初中考試就這樣,很容易得高分。
  黃敏行的獎品除了小霸王學習機和鋼筆外,比黃蓁蓁多了一本牛皮封面的大筆記本,筆記本的扉頁貼著一張紙,上面寫著:祝二六班賀黃敏行同學榮獲年級第一,特發此獎品,以茲鼓勵。在『以茲鼓勵』四個字上,戳了一個圓圓的紅章。
  接著是發獎狀。
  黃敏行一個人得了得了四張獎狀:年級第一名,全班第一名,校三好學生,校優秀班幹部。
  黃蓁蓁也得了三張:年級第三名,全班第二名,校三好學生。
  班裡七十多個學生,為了鼓勵那些平時成績好,但又總考不進年級前二十的學生,秦老師還特意自備一批獎狀,為班級三好學生和班級優秀班幹部獎狀。
  上面同樣戳了紅章。
  得到獎狀的同學都喜氣盈盈。
  黃蓁蓁這學期末大豐收,從班級出來的時候十分高興。
  他們班放學,二五班正好也放學。
  黃蓁蓁拎著小霸王學習機和一堆獎狀從二五班過,正好碰到李老師從班級出來。
  李老師看到她,她先對李老師笑著打了聲招呼:「李老師好。」
  李老師只看了她一秒鐘,點了下頭,就頭也不回地大步離開了。
  王艷和徐有娣看到她,興奮地從班級跑出來:「蓁蓁!」
  徐有娣手裡也拿著獎狀,原本臉上還和煦地笑著,看到黃蓁蓁後笑容就淡了下來。
  王艷看到黃蓁蓁手中的小霸王學習機,吃驚地叫著:「哇!你們老師好好哦,還發這個啊?」
  跟著黃蓁蓁一起走出來的王瓊聽到,反駁道:「這是學校發的啊,你不知道嗎?只有年級前三名才有,我們班得了兩個,蓁蓁一個,黃敏行一個!」
  王艷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吃驚地看著黃蓁蓁,既為她感到高興又覺得尷尬。
  徐有娣倒是淡定的很,唇角淺淺一樣,笑著說了聲:「恭喜。」
  王艷這才勉強地笑了起來:「蓁蓁,你的進步也太快了吧?居然考了年級第三。」她神情有些失落,「自從你轉班之後,我們都好久沒有一起玩了,你上次還說邀請我去你家玩呢。」她笑嘻嘻地挽住黃蓁蓁的胳膊:「不如你回來吧,這樣我們又可以在一起啦!」
  黃蓁蓁有些無奈地笑著捏了捏她柔嫩的臉:「親愛的,雖然我很喜歡你,但是我已經是二六班的人啦。」
  王艷被她調戲的小臉一紅:「不理你了!」
  一時間氣氛又和諧起來。
  王艷紅著臉說:「對了,還沒說恭喜你呢,居然進步這麼快!快說,秘訣是什麼?不許藏著掖著!」
  「誰藏著掖著了。」黃蓁蓁笑道:「秘訣麼,大概就是做題,做題,做題!」
  王艷眼珠一轉,看著她身旁的黃敏行笑著揶揄她:「咦?難道你的秘訣不是黃敏行嗎?」
  黃蓁蓁眉頭一挑,頗有幾分大女子的味道:「這個秘訣是獨家,可不能送給你。」
  王艷臉又是一紅,啐了她一口,抱著她胳膊撒嬌:「蓁蓁,過年我們出來玩呀,我們一起去逛街,好久沒聚了。」
  黃蓁蓁目光投向徐有娣,徐有娣淺淺一笑,「我沒意見。」
  黃蓁蓁笑道:「你不是又我家電話號碼嗎,想我了就給我打電話唄,二十四小時為你開機。」
  「這是你說的,那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畢竟已經是兩個班的人,幾個人說了一會兒就分開了。
  王瓊不高興地套著她的胳膊:「你是我們班人,幹嘛跟她們去逛街啊,要去逛也是和我們。」
  「就是就是,什麼時候我們去逛街,上次我和王瓊去,你都不在。」馬萍撅著嘴巴撒嬌。
  「我隨時ok呀。」黃蓁蓁道:「不過你們決定出去玩前,最好提前兩天給我打個電話,年底走親訪友什麼的,你們懂得。」
  黃蓁蓁家親戚特別多,主要是他們家是族群群居,除了自家關係很近的親戚需要拜訪之外,還有關係比較遠的族親,基本上一到年底,天天在外面,今天拜訪這家,明天拜訪那家。
  黃蓁蓁上次拿到獎狀還是小學的時候,這都過了好幾年了。
  她一次拿了這麼多獎狀回來,把黃爸爸黃媽媽黃爺爺黃奶奶都高興壞了,黃奶奶拿著她的獎狀到隔壁鄰居下炫耀:「我們家蓁蓁得的哦,全年級第三呢,一個年級好幾百人呢!三張獎狀,還得了個小霸王復讀機!」
  鄰居們也都特別給面子:「那不是跟國輝家兒子一樣了?你們家孫女真是有出息喲!」
  把黃奶奶高興的,好幾天臉上周圍都是菊花狀的,笑的合不攏嘴。
  黃爺爺則是跟他的一幫麻友,含蓄的表示自己孫女得了三個獎狀和小霸王學習機的事,可他再低調再淡定,那爽朗暢快的笑聲,也掩蓋不了他內心的自豪和得意。
  他把黃蓁蓁的獎狀整整齊齊地放在房間的桌子上,誰都不給碰,生怕碰壞了,說要等到過年貼年畫的時候,貼在牆上。
  「今年年畫錢都省了,貼蓁蓁獎狀就夠了!」黃爺爺高興地說:「等明年蓁蓁再拿到獎狀,將這整面牆都用獎狀貼起來!」
  放寒假那天已經是農曆二十二了,這一天是送灶神,過小年,除塵打掃衛生。
  黃奶奶黃媽媽一大早就起床,將所有衣服被子全部洗了,家裡裡裡外外樓上樓下進行除塵。
  才早上七點鐘呢,黃蓁蓁就聽到外面洗衣機轟轟聲。
  難得假期,天氣又冷,外面冰稜都晶瑩剔透地掛在房簷上。
  黃蓁蓁窩在被窩裡,難得地睡了個懶覺。
  七點半的時候,黃奶奶就開始站在樓下叫:「蓁蓁!起來吃早飯了!」
  黃蓁蓁扯著嗓子喊:「不吃了!」
  「不吃怎麼行?要把胃給餓壞了,快起來吃早飯,吃完了再睡!」
  「你們吃吧,我不吃了!」
  黃奶奶喊:「那你睡,我盛好了送到你房間來!」
  黃奶奶拿了個塑料托盤,上面放著一大碗熱騰騰的的青菜瘦肉粥,托盤方便放著一個小碟子,裡面是荷包蛋和小餅,還有一根油條,打開她房間門,放在她床頭櫃上,眼裡都是殷切的笑意:「心肝哎,起來吃早飯了,乖,不吃早飯胃受不住。」
  黃蓁蓁沒辦法,只好穿上外套,到洗手間把牙給刷了,將臉洗乾淨,吃晚飯之後再回到床上睡覺。
  可惜,一個溫水臉洗完之後,人也清醒了,回到房間,臉上一層水一層乳液一層霜。
  她是中性皮膚,冬天容易乾燥,服用水珠之後,皮膚水潤了許多,但不圖這些東西還是會有點緊繃。
  她的柔膚水裡面也放了水珠,塗在臉上特別舒服。
  放假第一天,輕鬆倒是輕鬆了,但是沒事幹,太無聊。
  她跑到廚房幫奶奶搓小肉丸,黃奶奶怕她手凍著冷,硬是把她趕出廚房。
  在她家裡又轉了一圈,黃媽媽見她實在沒事情做,就說:「別四處晃了,要是沒事就陪我去街上買年貨吧。」
  這個好。
  黃媽媽買東西特別省錢,黃蓁蓁卻是個購物有癮的,每次黃媽媽買東西回來,她都嫌媽媽買的少。
  過年東西都貴,黃媽媽開車到市裡的小商品批發市場,先是各種牛奶買了十幾箱。
  「這麼多牛奶買了喝的完嗎?買這麼多牛奶做什麼?」黃蓁蓁不解。
  黃媽媽道:「過年不要走親戚啊?走親戚你打算空著手?」
  黃蓁蓁這才恍然大悟。
  之後是各種糖,阿爾卑斯,德芙,金絲猴奶糖,花生糖,話梅糖,稱了許多,都是散裝的,除此之外,還有杏仁、山核桃、開心果、餅乾,對聯、年畫等等。
  買完這些,黃媽媽又帶黃蓁蓁去逛買衣服的地方。
  這裡面衣服開價都很貴,會還價在這裡面能淘到好衣服,可惜黃蓁蓁不會還價,從來不在這裡買衣服。
  黃媽媽是個砍價好手,看中一件衣服,她能直接看去三分之一,看的黃蓁蓁在一旁佩服死了,不過這裡的衣服材質大多不好,想淘到一件材質好的很不容易。
  恰恰黃蓁蓁是個很講究品質的,衣服再好看,材質不好她也不會要,既然買一件衣服。
  最後黃媽媽自己買了一件羊毛的呢大衣,給黃爺爺買了件大羽絨服,黃奶奶是唐裝繡紅色銅錢紋棉襖,黃爸爸因為要經常在外面應酬,他的衣服大多都在商場裡面買。
  黃媽媽又去gxg給黃爸爸買了一件長款呢大衣,因為黃媽媽不會開車,兩人是做三輪馬自達去的,拎了許多東西很不方便,黃蓁蓁就趁機勸她:「媽,你要不什麼時候把駕照考了?以後車子肯定像電視、電腦一樣普及,成為家家戶戶都有的必需品,早晚都要學,還不如趁現在考駕照便宜簡單,趕緊去學了呢!」
  跟黃媽媽說別的,黃媽媽可能不大會聽,但你跟她說『便宜』,黃媽媽一定會思考要不要去做。
  到了gxg,黃媽媽看中一款羽絨服,認為羽絨服穿著保暖,黃蓁蓁覺得羽絨服太臃腫,黃爸爸個高條順還是穿大衣好看。
  黃蓁蓁看中一款長款白色羊羔毛領的羊毛呢大衣:「媽,這是經典款,可以穿十幾年都不過時呢!」
  像這樣貴的衣服,黃媽媽原本就不捨得買,但黃爸爸在外面應酬總不能穿的太差,聽黃蓁蓁說這大衣能穿十幾年,加上這時候大衣都打對折,十分划算,黃媽媽果斷買下!
  他們所在的市只是縣級市,屁點大的地方,商場基本上都集中在商業街,給黃爸爸買完大衣,黃媽媽又去給黃蓁蓁買。
  之前在逛小商品市場時,黃媽媽就看出她看不上那裡面的衣服,大過年的,總要給孩子準備新衣服,沒辦法,只好又帶她到商場裡面,從裡到外又買了一套新的。
  讓黃蓁蓁無奈的是,黃媽媽把她裡面穿的毛線衣買大一個號也就罷了,外套居然買大了兩個號,也真是醉了。
  用黃媽媽說的話就是,「你裡面要穿保暖內衣、羽絨馬甲,還要加上兩件毛線衣,大兩個號剛好,一點都不大!」
  黃蓁蓁覺得,老媽的小氣勁兒又犯了,估計是想等到她明年,甚至後年還能穿呢,但是這又怎麼樣呢?並不是壞的習慣不是嗎?甚至因為自己做不到像黃媽媽這樣會過日子,她反而欣賞黃媽媽這樣的節儉,當然,她也會繼續保持自己享受生活的態度。
  晚上回去,黃爸爸從後備箱裡面拎出了幾箱紅葡萄酒和幾箱白酒。
  黃爸爸高興地說:「這些酒都是我同學酒莊裡面產的,都是正宗的好酒,九七年的,晚上蓁蓁也喝一點。」
  黃媽媽不高興道:「小孩子給她喝什麼酒?不許喝!」
  黃媽媽酒量很好,反倒是黃爸爸不是很能喝,所以家裡需要在酒桌上應酬的時候,都是黃媽媽出來喝酒,所以黃媽媽極度反對女兒喝酒。
  黃爸爸卻有不同意見:「大過年的,喝一點怎麼了?這都是好酒,又不是市面上那種差酒。」
  黃蓁蓁也掐著小拇指對黃媽媽撒嬌:「我保證,只喝一點點,就一點點,聽說喝紅酒美容呢,你難道不希望你女兒長得漂亮一點嗎?」
  黃媽媽被逗笑:「已經這麼醜了,喝酒更醜!」
  黃爸爸不同意了:「蓁蓁哪裡丑啊,長得這麼漂亮,像我!」
  黃媽媽啐他:「我看蓁蓁臉皮厚就遺傳你了!」
  父女倆不以為恥反以為榮。
  第二天黃茂行也從學校趕回來了,半個學期沒見,他個子又長了一點,已經一米八了,像極了黃爸爸的年輕面容英俊帥氣,黃媽媽同樣帶他出去從裡到外買了套新衣服,等著過年穿。
  大年三十,按照這邊風俗要去掃墓,黃爸爸沒有親兄弟,卻有堂兄弟,叔叔們在外地做生意,過年通通在這一天趕了回來,買了紙錢,帶著酒肉去掃墓。
  這一天是全族出動祭祖,不光是黃家鎮這一支的族人,百里之外另一個黃家鎮的族人也都會大老遠趕過來祭祖。
  因為關係實在太遠了,很多人黃蓁蓁他們這一代根本不認識,但黃爸爸他們都認識,尤其是族長、在隔壁鎮當鎮長的四伯,還有鎮上開廠子混的好的一批人,都非常熱情的和那邊打招呼。
  雖然他們是從那邊到這邊來祭祖,卻是這邊人極力討好那一支,因為那一支的族人當中出了個大官,上將軍銜,現在是駐哪個國家的大使,具體的黃蓁蓁也不清楚。
  總之一句話,很牛!
  【未完】

  ☆、第61章

  黃爸爸拿著寫好的對聯,神情頗為自戀地對一旁黃蓁蓁說:「蓁蓁,過來看看老爸的字寫的怎麼樣!」
  黃蓁蓁特別給面子:「游雲驚龍,力透紙背!」她翹起大拇指,「相當不錯!」
  黃爸爸得意地笑了起來,回誇道:「看不出你還有這樣的鑒賞能力。」
  黃媽媽端著搓好的小肉丸出來白了這對父女一眼,啐道:「你們父女倆就相互吹捧吧,讓人看到要笑死了!」
  黃爸爸和黃蓁蓁對視一眼,相視嘿嘿一笑:「來!我們把對聯貼了,你來幫我看著有沒有貼歪。」又指著桌上的一堆對聯年畫:「茂行,你去把老房子的對聯和年畫貼了。」
  老房子是水泥牆面的灰突突的二層小樓,好多年沒人住了,裡面盛放雜物,離現在住的家不過三分鐘路程,並不在馬路邊上,而是小鎮裡面。
  黃茂行脫了在家穿的厚棉鞋,換上牛皮面的休閒鞋去貼對聯。
  黃蓁蓁找到透明膠帶,用剪刀剪成小塊,輔助老爸貼門聯。
  黃奶奶和黃媽媽在廚房,拿著棒槌把肉捶的梆梆響。
  下午四點多,外面的爆竹煙花就開始響了起來,黃媽媽一邊往桌上端菜,一邊說:「這誰家也太快了,這時候就吃年夜飯了。」
  黃蓁蓁去廚房幫著端菜,黃奶奶連忙道:「趕緊出去吧,小心燙著,這裡有我和你媽媽就行了。」
  黃媽媽吩咐她:「你閒著就把酒杯碗筷都燙了拿桌上擺好,熱兩盒酸奶。」
  酒杯早就洗乾淨,晾在塑料花籃裡面,黃蓁蓁將東西全部放到不銹鋼盆子裡,倒上開水,瀝干了後和筷子一起擺在桌上。
  黃爺爺黃奶奶坐上方,左邊是老爸的座位,右邊是老媽的座位,黃蓁蓁和黃茂行坐在桌子的最下方。
  滿滿大桌子菜,中間放著個電磁爐,電磁爐上燙著大湯鍋,汩汩地冒著熱氣,通過透明的鍋蓋,還能看到裡面圓圓的肉丸和金黃色的蛋餃。
  蛋餃和肉丸都是黃媽媽和黃奶奶自己動手做的,不像外面買的那樣難吃,還有一些蘑菇等物。
  黃爸爸從房間拿出一瓶紅酒和一瓶白酒。
  這邊風俗是過年要喝紅酒的,大人小孩兒都要喝,不過大人一般都喝白酒,是以黃媽媽沒有說什麼。
  白酒是五糧液,紅酒就是上次黃爸爸拿回來的。
  「爸,開瓶器在哪兒?一會兒吃飯了,先把紅酒打開醒會兒酒。」
  黃爸爸笑道:「喲,你這不喝酒的人,也知道喝酒之前要醒酒?」
  一家人笑了一會兒,黃爺爺黃奶奶都坐上上位,黃爸爸和黃茂行抱著大煙花爆竹去外面放爆竹,表示辭舊迎新,除夕。
  黃爸爸點了煙花,半天發現沒響,他正要去看怎麼回事,被黃媽媽一把拉住,「前兩天新聞上還在說被煙花爆竹炸傷的事,也是去看爆竹有沒有響,誰知一下子炸到臉上,眼睛都炸瞎了!」
  這種事黃蓁蓁害怕的很,黃媽媽在家拿出一根晾衣叉,遠遠地用衣叉戳了戳,還是沒反應。
  黃爸爸道:「沒事,沒響再點一次就是了。」
  黃蓁蓁也擔心危險,就道:「爸,你抽一根煙給我。」
  「幹嘛?」
  「給我就是了。」黃蓁蓁不耐煩地伸手。
  黃爸爸點燃香煙,黃蓁蓁接過來,將香煙用透明膠粘在晾衣架上,遠遠的繼續點煙花爆竹。
  爆竹聲聲辭舊歲,在煙花爆竹中,一家人坐上飯桌吃飯。
  黃蓁蓁從小就是嘴甜的,端起酒杯先敬黃爺爺黃奶奶:「爺爺奶奶,我祝你們日月昌明,松鶴長春,春秋不老,古稀重新,歡樂遠長,身體健康!」
  黃爺爺黃奶奶笑的皺紋都舒展了,拿出兩個紅包來:「好,好,我們都好,也祝你越長越漂亮,成績越來越好,將來考個好大學!」
  黃蓁蓁接過紅包,開心道:「謝謝爺爺奶奶!」又敬老爸老媽:「爸媽,我祝你們新的一年,好事接二連三,感情四季如春,生活五福臨門,事業六六大順,七星高照,老爸八方來財,煩惱拋到九霄雲外,我們一家十全十美,千事吉祥,萬事如意!」
  「好!」黃爸爸就愛聽吉祥話,黃蓁蓁說的每一句都是他鎖期望的,當下高興地站了起來,舉杯道:「祝我們一家十全十美,千事吉祥,萬事如意!」
  黃媽媽黃茂行也跟著站了起來,一家人碰杯喝酒!
  黃蓁蓁高興的眼眶發紅,她已經好久沒有和一家人在一起過團圓年了,前世無法原諒父親和哥哥,沒想到今生還有機會全家人一起團聚。
  黃爸爸黃媽媽他們都不知道她內心是何等複雜與高興,只見她又站了起來,舉杯敬黃茂行,「哥哥。」她忍著眼睛的澀意,在這樣的開心的日子裡,不讓自己哭出來,一直開心地笑著,「我祝你新的一年,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前途似錦,鵬程萬里!」
  黃爸爸在一旁笑道:「你們倆都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都考個好大學,來,我們全家再干一個!」
  過年,一家人心情都特別好,黃蓁蓁幾句祝福語一說,氣氛已經熱烈了起來,桌上敬酒不斷。
  黃蓁蓁高興,喝的特別豪爽。
  不知是不是水珠真的能改變體質的緣故,她發現,她不僅力氣比普通人大一點,記憶力好了一些,連酒量都似乎見長,幾杯酒喝下去,不僅沒醉,還越喝眼睛越亮,小臉紅撲撲的,興致格外高昂。
  黃媽媽見她喝的有點多,就把酒收了起來,給她換成酸奶,「不會喝酒就不要喝。」
  吃完年夜飯,黃爸爸拿出一個厚厚的大紅包遞給黃蓁蓁,「老爸早早說了,考上年級前五,給你包個大紅包,你媽也給你包個大紅包,希望你天天開開心心的,保持住現在的成績,考個好高中,將來考個好大學!」
  黃媽媽也給她塞了個紅包:「你爸說的就是我想的,你們不淘氣,我就滿足了。」又對黃茂行說:「你我就沒有了,明年也給我考個年級前五回來,我一樣給你大紅包!」
  黃茂行捏著自己的紅包,抽出裡面的現金,比往年多了一倍不止,笑道:「今年佔了蓁蓁的光了,往年老爸可沒這麼大方。」
  裡面足足有一千塊錢現金,黃茂行很滿意。
  他不知道黃蓁蓁有多少,也不問,只說,「走,我們放煙花去。」
  這時候家家戶戶放煙花,天空都被各種煙花照亮了半邊。
  黃蓁蓁仰著頭,癡癡地看著,恍惚間如身在夢中,眼神迷濛茫然,七彩煙花將夜空點綴的令人迷醉,直視這樣的美景終究短暫。
  吃完年夜飯,就可以去別人家走動,找小夥伴們玩了。
  黃敏行吃完晚飯,就一直渴望見到她,和敏行媽媽打了聲招呼之後,就來到黃蓁蓁家,剛走到門口,就見到這樣一幕。
  雪地中,她穿著一襲淺粉色羊毛尼大衣,同樣淺粉色的狐狸毛領,柔軟蓬鬆的頭髮被寒風吹得略微有些凌亂的在她耳畔。她眉眼本就生的精緻,鼻樑高挺,唇色紅潤,明明尚未長開的年齡,黑夜中,卻漂亮的如同精靈,目光和身影又顯得那樣寂寥。
  他急切地走過去,拍了下她的肩,她像是被打擾,眸光恍惚地轉過來看向他。
  「蓁蓁。」他喊道。
  她眸底的清冷瞬間被攪碎,淺淺的笑意在她眼底層層暈染開,「敏行。」她眉眼一彎,「你怎麼來了。」
  方纔的孤寂,恍若錯覺。
  「吃完年夜飯,不想看春晚,就想來問問你,寒假作業做了沒有。」他聲音清亮溫柔。
  「你不是吧?」黃蓁蓁霎時笑開:「大過年的,你和我說寒假作業!」她擺手笑著嗔道:「大年初三之前不許和我說這些。」
  黃敏行本意就不是來和她說寒假作業的,聽她這樣說自然從善如流。
  黃茂行原本站在黃蓁蓁前面,回頭看到黃敏行驚喜的很:「哎呀,正好!三缺一!」他熱情地攬著黃敏行的肩,「麻將會不會?沒人玩無聊死了,我們來搓麻將!」
  黃敏行看向黃蓁蓁,黃蓁蓁也顯得興致勃勃,便點頭說:「會一點,沒怎麼玩過。」
  黃茂行高興地喊:「爸!媽!我們來搓麻將,三缺一,加上敏行,正好!」
  黃蓁蓁:……
  黃媽媽道:「我還和你們小孩子玩這東西,你們玩吧,我上去看春晚。」
  「看什麼春晚啊,每年不都那樣嘛!」黃茂行抱著黃媽媽的胳膊撒嬌:「媽,來嘛,不然就三個人玩不起來。」
  「哥,我不是人啊!」黃蓁蓁惱怒道。
  原本以為哥哥說的三缺一是指她、哥哥、敏行三缺一,誰知他說的是他、黃爸爸、黃媽媽三缺一,敢情她不算人?
  黃茂行完全沒考慮她,眼睛一斜,鄙視道:「你?」
  黃蓁蓁氣的往上方一坐,紅包往桌上一拍:「人傻,錢多,速來!」

  ☆、第62章 【修】

  四個人。
  黃茂行有技術、有心智、有膽量,活脫脫一個欺詐師。
  黃敏行則不動聲色,精於計算,基本算無遺漏,屬於精算師。
  黃爸爸經驗老道。
  黃蓁蓁……或許是新手熱?
  除了新手熱,他們沒辦法解釋黃蓁蓁的運氣啊,從開局到現在,把把胡!
  開始的時候黃爸爸和黃敏行一直給黃蓁蓁喂牌,餵著餵著就覺得不對了,這運氣也忒好了點。
  黃蓁蓁玩的太high,一時間忘了藏拙,大拇指捏著麻將牌,中指在牌面上輕輕一摸,根本不用看牌,牌面朝上往桌上扣的清脆一響:「自摸清一色!」
  她手指從扣住的那張牌面拿開,分毫不差。
  黃媽媽原本站在一旁指點她打牌,越看越驚訝,吃驚地說,「以前沒見你玩過啊?這麼一會兒居然都會摸牌了」
  黃蓁蓁才不會告訴他們,她大學室友四川人,唯一愛好就是打麻將,連帶著她也把麻將這項技能點亮了呢。
  她謙虛地笑著說:「悟性好,呵呵,悟性好。」
  最終結果是,黃蓁蓁一個人大殺三方!將黃茂行的壓歲錢贏了個底朝天。
  黃茂行輸的眼睛都紅了,簡直不敢相信。
  黃蓁蓁的麻將技能也沒有強到能通殺三方的地步,但架不住三個人當中有個黃敏行當臥底啊。
  黃爸爸輸了錢,半點不介意,笑呵呵地上樓陪黃媽媽看春晚去了。
  黃蓁蓁還了一半的錢給黃茂行,在送黃敏行回去的時候,將贏來的錢也還給黃敏行,黃敏行不要,被她直接抓過衣領,塞到了衣服裡,粗魯的讓小少年臉漲得通紅,手足無措地任由她擺弄。直到回到家,躺在床上,心還在砰砰直跳。
  他忍不住甜蜜地看向窗外,不知她現在是不是也和他一樣,在看著同一片天空。
  才剛過分別,他就又忍不住想去看她。
  黃蓁蓁正在浴室裡洗澡。
  外面的冰雪雖尚未完全融化,但這兩天卻都是好天氣,太陽能熱水器裡面盛滿了熱水。她打開浴霸,在裡面洗了個香噴噴的熱水澡,給全身都抹上了加了水珠的體乳,從裡到外,換了一套全心的睡衣,窩到溫暖的被窩中。
  換了全新的被單中,有股太陽的味道。
  半夜十二點,外面再度響起新年的禮炮聲,整個世界都彷彿從深夜裡甦醒。
  黃蓁蓁一覺睡到早上七點。
  按照這邊的風俗,大年初一是不需要出去拜年的,一切走親訪友的拜年活動要從大年初二開始,於是大年初二一早,黃蓁蓁便被黃媽媽從溫暖的被窩中拖了出來,穿著一身新衣,拎著牛奶水果去外公家拜年。
  外婆去年已經去世,只剩下外公一人。
  外公身體也不好,比爺爺還要早兩年去世。
  黃蓁蓁一到外公家,就給了外公一個大擁抱。
  外公還像記憶中一樣慈祥,只是他比較喜歡哥哥,認為黃爸爸在政府工作的鐵飯碗工作是因為多生了黃蓁蓁才失去的,所以從小到大對她一直淡淡的。
  黃爸爸當時年紀輕輕,已經是副處級,算得上很有前途。
  但黃蓁蓁對此並不介意,外公雖然略有偏愛,卻從未虧待過她,她不是人民幣,不會期望每個人都喜歡她,她已經有了那麼多愛她的人,她很滿足。
  黃爸爸當晚便要回去,他明白還有很多人需要拜訪,黃媽媽喝黃蓁蓁留了下來,同表姐們住在一起。
  外公外婆的好相貌,不僅僅遺傳給了黃媽媽,也隔代遺傳給了表姐們,她們各個都生的如鮮花一樣嬌美。
  尤其是大表姐,半點不比年輕時候的黃媽媽差。
  她們都比黃蓁蓁大很多,跟黃蓁蓁重生前一樣的年紀,現在已經結婚,大表姐夫是同鎮的,從小青梅竹馬一起長大,性格很好,二表姐夫比二表姐大十歲,長了一張娃娃臉,三十出頭的人看上去像二十出頭。
  兩個表姐夫待兩個表姐都如珠如寶。
  黃蓁蓁留下來,主要是想將玉珮裡面的水珠給外公服用。
  她的心很小,就希望自己的親人朋友們都平安康健,若還能幸福快樂,那是再好不過了。
  幸福快樂她無法給予,只能盡自己所能,做到當下自己能做的。
  傍晚日夜交匯之際,她將玉珮凝出的水珠滴入外公的水杯之中,倒了些熱水讓黃茂行端給外公。
  外公喝了兩口便放下,黃茂行笑嘻嘻地說:「外公,我親手給你端的,你都不喝完啊?」
  外公性格內斂,卻喜歡黃茂行的開朗陽光,聞言將杯中的水飲盡:「你年齡也不小了,該懂事了,平日裡不要讓你媽媽操心。」
  黃茂行給外公按著肩膀,「外公舒不舒服?」
  外公看向黃蓁蓁:「我聽你舅舅說,你今年考了年級第三?」
  黃蓁蓁含笑點頭,「是的外公。」
  外公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鬆快的笑,「不錯,你媽媽最操心你,你懂事了,我也放心了。好好唸書,將來考個好的大學,你媽媽沒讀過大學,一直引以為憾,就希望你們能好好讀書。你平時也乖乖的,你媽媽照顧你們兩個,不容易。」
  黃蓁蓁兩隻眼睛笑的彎彎的,乖巧地點頭:「外公我知道噠,您也要保重好身體,您身體健康就是我們做小輩最大的心願,也是我們最大的福氣。媽媽最擔心的就是您的身體了。」
  外公笑了笑:「我沒事,你們好就好。」
  之後的兩天,黃蓁蓁每天早晚都會倒一杯熱水,將水珠滴在水中給外公喝。有時候她自己端給外公,大多數時候讓黃茂行端給外公喝,期望水珠能讓外公的身體健康。
  大年初四一大早,黃蓁蓁又將凝出的水珠給了外公服下,被一早趕來的黃爸爸將一家人接走。
  黃媽媽要回家接待親眷,而黃爸爸則要和族長、當鎮長的四伯、敏行爸爸一起,帶著黃蓁蓁兄妹和黃敏行一起,去拜訪百里之外的另一支族人。
  四伯也想將自己兒子帶上,他兒子說起來和黃蓁蓁還是同學,不過是前世轉學之後的同學,今生她沒有轉學,是以並不熟稔。
  四伯的兒子胖得很,長得十分可愛,靈秀白嫩,像只胖嘟嘟的白包子。
  不過族長覺得帶三個孩子過去差不多了,帶太多那邊反而記不住,加上黃茂行兄妹和黃敏行又著實出色,帶過去比較長面子,族中長輩一致同意帶他們三個。
  族長是族中德高望重的老人,祠堂和族譜都是由族長掌管。
  每回他們去祠堂祭祖,族長都會拿著族譜,讓他們背一段認宗詩,告誡他們,將來不論走到哪裡,爬到多高,都不要忘祖,這裡是他們的根。
  另一支的族人相距百里,並不屬於同市,兩邊口音也略有不同。
  路上黃爸爸向他們三個小輩科普:「你們知不知道為什麼我們黃家鎮在這邊這麼強,沒有人敢欺負?」
  三人都不說話,靜等下文。
  黃爸爸說:「其中固然有我們黃家鎮的人團結的緣故,也有這一支族人罩著的緣故。」黃爸爸笑了笑,「以前隔壁鎮的人曾過來欺負我們鎮,實在被辦法,族裡去找了這一支求助,這一支的族人直接開了兩大卡車的人過來。」
  前面的四伯聽到笑著說:「那會兒我才十七~八歲,想想都還熱血沸騰,你們想不到吧,那邊都是開武館的,後來就再也沒人敢欺負我們鎮了,兩邊也開始有了來往。」
  對於武館這種東西,黃蓁蓁還是很好奇的,尤其是黃茂行,興奮的都坐不住,眼睛一直往外看,看外面是不是有像電視劇中精武門那樣的武館。
  黃敏行問四伯:「這個鎮上的人也都姓黃嗎?」
  四伯道:「這一支是戰爭年間遷徙過來的,精武鎮上百姓混居。」
  「精武鎮?」黃茂行眉飛色舞,十分期待:「他們武功很厲害吧?」
  他扒著車窗戶,似乎想看出這個小鎮和精武門、陳真、霍元甲之間的關係。
  可惜外面是個十分普通的小鎮,比平常小鎮要稍微繁華一些,看著很乾淨。
  車子剛進入小鎮,便看到一家武館,再往裡面去,又看到兩家武館,武館看上去很普通,貼滿白色瓷磚的三層樓上,掛著個牌子:精武武館、向家武館、劉氏武館。
  黃茂行打開車窗,從外面一點都看不出特殊之處,估計是過年的原因,武館大門鎖著,裡面安安靜靜,。
  穿過另外一條街道時,又看到一家佔地面積很大的武館,上書:黃家武館。
  名字念著很霸氣,可惜此黃非彼皇,一字之差,差之千里。
  黃家武館外面看一點都不高大上,看著像他們鎮的小學一樣,一棟三層樓的教學樓,圍牆圍成一個很大的水泥操場,操場要比普通操場大兩到三倍。
  要說和學校的區別,大概是武校的操場上有很多練武的設備,而普通學校大多是健身設備。
  黃爸爸他們的車子是直接在一棟很大但不算很新,類似於鄉土別墅的宅子前停下,宅子站著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見到車子停下,熱情地迎了上來:「聽說你們要來,一大早就在等著你們,早飯沒吃吧?快進來喝口熱茶!」
  族長一行人和他熱情地寒暄了幾句,黃爸爸就對黃蓁蓁三人說:「這是你二伯伯!」
  黃敏行三人聞言都特別禮貌地喊:「二伯新年好!」
  「新年好新年好!」二伯看上去特別熱情,一點官僚主義的氣質都沒有:「這是茂行、敏行、蓁蓁吧?之前就聽說過你們,今日一看,果然是聚集了我們老黃家的靈氣!來來來,都進來!」
  他將一行大大小小領進客廳,對著一套黃花梨木的沙發座椅說:「都做!」
  他自己坐在黃花梨木的主位上,其他人都圍繞著中間的一張黃花梨木的茶几而坐,茶几上放著
  一套茶具,茶壺裡面開水汩汩作響,被他們稱作二伯的男人用鐵夾子洗了茶杯,在他們面前一人放了一隻茶杯。
  他對出來放瓜果的中年女人說:「將我帶來的安溪的鐵觀音拿出來。」又對黃爸爸他們說:「前幾天得了些好茶,今天你們來,都嘗一嘗。」
  中年女人將瓜果茶盤放在桌上,對幾個人笑道:「吃瓜子。」
  幾個人都客氣地意思意思,抓了幾粒瓜子,黃蓁蓁和黃敏行三人都笑著道謝。
  二伯將茶泡到紫砂壺中,一邊泡一邊說:「我沒別的愛好,沒事就喜歡喝點茶,這茶壺是我一個朋友送的,邵大亨第五代傳人邵洪範兒子邵春良的作品。這養壺就跟養玉一樣,一把壺只能泡同一種茶,不能混泡,混泡就串了味,比如說你不能泡過紅茶之後,再泡綠茶、白茶,那這把壺就廢了!」
  他將第一遍茶湯澆在了茶底座的茶寵上,到第二遍茶湯才導入幾人面前的茶杯中,湯色金黃。
  黃蓁蓁端起小小的陶瓷茶杯,喝之前先深嗅一口,然後才喝了口茶,在舌尖回味了一下,笑著將茶湯飲盡。
  二伯伯看到黃蓁蓁的動作,笑問了句:「我這茶如何?」
  黃蓁蓁放下茶杯,笑道:「香氣清雅,回甘生津。」
  二伯伯面露意外,笑著向族長、四伯、黃爸爸幾人道:「看不出還是個懂茶的。」
  這茶在鐵觀音中不過屬於中檔水準,算不得什麼好茶,但這樣的話她自然不會說出來,只笑著點了句,二伯伯自然明白。
  但黃爸爸幾人不明白,他們也不懂茶,黃爸爸當下謙虛道:「她一個小孩子,哪裡懂的品茶。」
  二伯伯不贊同地說:「哎?你別看她年紀小,以我看,她怕是比你還懂茶呢!」當這壺茶飲盡,二伯伯迫不及待地拿出了另外一隻茶包,將茶葉倒入茶壺之中,泡茶,倒茶,眼神明亮,興致盎然地對黃蓁蓁說:「來嘗嘗我這壺茶如何!」
  黃蓁蓁先觀茶湯,見其色金黃清澈,音韻鮮明。端起杯細聞,再品,臉上不禁露出享受的笑容來,眼神極其明亮地讚道:「香氣清高,口味甘醇。好茶!」
  二伯伯就跟遇到知己似的,高興地大笑起來:「你還真是個懂茶的!」又對族長、四伯他們笑著道:「這茶可是我一般都不拿出來,給你們喝那是牛嚼牡丹,若不是見蓁蓁懂茶,我還不拿出來呢,沒想到遇到個知己!」
  幾個人聽他語氣親暱,言語之間笑語晏晏,關係頓時親近起來。
  他們一邊喝茶一邊聊天,黃蓁蓁三人就坐在一邊安靜地帶著笑容聽著,不急不躁,也不隨便出言打斷大人們聊天說話,二伯伯在和族長他們聊天的時候,偶爾也會顧及到他們,和他們聊幾句,瞭解下他們的學業,一點都不會讓人感覺到冷待,只會覺得他毫無架子,親切又熱情。
  黃蓁蓁從他們的對話中瞭解到,族長是極力想把黃茂行和黃敏行推薦給這邊培養,而這邊估計是想在族中找有出息的年輕人重點培養。
  但顯然,二伯伯這邊現在只是想看看幾人潛力,至於有沒有培養價值,還要看他們以後的路怎麼走。
  前世黃爸爸似乎帶哥哥來過,但哥哥並沒有說過什麼。
  黃蓁蓁前世成績太差,也不關注這件事,是以並不清楚。
  這次見面,相當於在這邊掛了名號,以後常來往,而三人一直不錯的話,或許會被這邊作為第三代重點培養。
  但這些事大人們並沒有和他們具體說,只讓他們好好學習,爭取考到京城去。
  黃蓁蓁能聽得出來,他們說的考到京城,可不是什麼學校都可以,起碼得京城前三的大學,而前世,只有黃敏行一個人考入了京城大學。
  至於黃茂行,高中時期就有了女朋友,一直談到大學,大學剛畢業就奉子和女朋友閨蜜成婚,接下來的日子一直陷入在被妻子慫恿奪家產與他拒絕奪家產,並以此為矛盾基點的家庭戰爭中。
  後來爸媽離婚,哥哥嫂子的婚姻也走到了盡頭,只是那時他都快三十歲了,還碌碌無為一事無成。
  難怪黃爸爸一直熱衷於讓他們讀最好的初中,最好的高中,因為只有進入最好的高中,才能離最好的大學距離更近一點,希望也能更高一點。
  可是前世,他們終究是讓父親失望了。或者說,他們都讓對方失望了。
  他們聊了一會兒,二伯伯對黃蓁蓁三人的學業和性格等都有了大致瞭解,就笑著對三人道:「你們第一次來,走,我帶你們參觀一下。」
  這大概就是要深入瞭解三人性格和為人處世了。
  黃蓁蓁年齡最小,卻一直落落大方,不卑不亢,完全將對方當做長輩來看,顯得輕鬆自如。
  黃敏行性格本身就淡定從容,永遠都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清雅笑容,很容易讓長輩產生好感。
  黃茂行於三人之中,最為主動健談的一個,但他言語間不浮誇不冒失,不過分謙虛,也不驕傲,言之有物,很得二伯伯欣賞。
  三人被帶到一個很古舊的大宅,大宅牆面都是用灰磚切成,但保存的非常完好,可以看得出,裡面經常有人打掃,而且是相當重要的一個地方。
  聽二伯伯介紹,才知道,這裡是黃震將軍故居。
  黃震將軍,也就是二伯伯的父親,已於幾年前去世,現今黃家的話語權在二伯伯兄弟幾個的手中,但黃蓁蓁聽得出來,真正話語權應該是另外一個伯伯,從他們聊天中可以發現,現在還在當官的,是二伯伯的弟弟。
  在他們的書房中,黃蓁蓁終於知道,他們這位遠親族人名叫黃震,是個牛叉的人物。
  他不僅官拜上將,還是傑出的外交家、藝術家,外交部部長,首任駐法、美大使、中~央宣傳部部長,中~央~委~員~。
  黃蓁蓁還在書房還看到現在的國家最高領導人對於黃震將軍的題詞墨寶:為黨為民,忠心耿耿,無私無畏,正氣長存。
  看到這個題詞,黃蓁蓁心底第一個想法居然是:不愧是被稱為最喜歡到處題詞的國~家~領~導~人。(註:不要覺得扯,這段描寫為真人真事)
  二伯伯又講了許多關於黃震將軍生前的許多事,說他在文~化~部~平~反~冤~假~錯~案~。
  二伯伯說的籠統,多在介紹他父親生平。
  黃蓁蓁卻是聽的心中掀起驚濤駭浪,她不是真的小孩子,甚至可能因為前世和魏東青在一起,她比黃爸爸更瞭解這個族伯他透露出來的信息中的能量。
  在書房內,她還看到一副陳y將軍的即興墨寶:黃震有三絕,就是書畫詩,若能長寫作,定為天下知。(註:詩是真的,有沒有留下墨寶不可考)
  黃蓁蓁前世一直都是小老百姓,現在突然知道,原來自己還有個這麼牛逼哄哄的遠親。
  一直到他們回去,黃蓁蓁心中還是久久無法平靜。
  這就好比古代一個小縣城的小老百姓,忽然知道自己居然還有個族親當過禮部侍郎一樣令人震驚,雖然禮部侍郎已經去世,但是他的兒子還在京城當官。
  黃茂行對這一切還不懂,所以他更自然的表現了自己,讓二伯伯對他很是欣賞。
  不過從十幾年後回來的黃蓁蓁知道,未來十幾年政~治~斗~爭~十分嚴重,幾乎稱得上是腥風血雨,雖然她知道未來誰上位,誰下台,但她畢竟只是小老百姓,看到的東西都是表面的,而且她一個小屁孩,即使把未來十幾年發生的家喻戶曉的大事和別人說了,會有人信嗎?
  so,那些事情離她那麼遠,她還是趕緊把寒假作業做完,努力考個好高中比較實際。

  ☆、第63章

  年後沒什麼事,黃蓁蓁整天呆在家裡做題做卷子,出去玩也是和黃敏行玩。
  黃茂行每天要麼在家做作業,要麼自己出去找自己的初中同學玩。
  他嫌黃蓁蓁是個小屁孩,根本不帶她玩。
  老是做作業也無聊,同族的黃美娟來找她,問她:「我們去市裡溜冰場,你去不去?」
  問的時候她聲音壓的極低,很小心的樣子。
  黃美娟比她只大一歲,一張鵝蛋臉青春秀麗,眼睛很大,長得挺漂亮,耳朵上打了兩個耳洞,下面的耳洞上時尚地帶著大圈圈耳環,頭髮拉的筆直,挑染了幾縷酒紅色,裡面穿著高嶺毛線衣,外面套著皮夾克一樣的短外套,下面是牛仔喇叭褲和運動鞋,看著挺潮。
  黃蓁蓁閒著沒事,就將筆放到文具盒裡,拎起一個小手包,帶了錢和辣椒水:「走!」
  黃美娟爽快地說:「我朋友的哥哥在外面混的很好,她每次去溜冰場都免費,你到時候就跟著我,外面一起進去,不要錢。」
  黃蓁蓁點頭:「行!」
  路過黃敏行家的時候,黃敏行從窗戶那裡看到黃蓁蓁從他家的路邊走過,連忙跑到窗邊打開窗戶喊她:「蓁蓁!」
  黃蓁蓁回頭,笑著朝他揮手:「哎,敏行!」
  「你去哪兒?」
  「我和美娟去街上逛一下。」對於他們這個年齡來說,去迪斯科和溜冰場是父母要阻止的一件事,所以她並沒有說實話。
  她隨口客氣了一句:「要一起麼?」
  她原本只是客氣,誰知道樓上的黃敏行馬上說了一句:「你等等我。」
  聲音一落,他人從窗口消失,很快聽到他咚咚咚下樓的聲音。
  黃美娟驚訝地看了眼黃蓁蓁,驚訝地笑著搗了下黃蓁蓁的胳膊:「蓁蓁,你和黃敏行關係挺好嘛!」
  黃美娟和黃蓁蓁都屬於二房,黃敏行屬於大房,四房之間來往很少,一般都是各房與各房的小孩在一起玩,是以雖是同族,黃美娟和黃敏行卻是一點都不熟,就像重生之前的黃蓁蓁和黃敏行一樣。
  黃敏行在鎮上屬於高嶺之花,又在市重點中學讀書,同齡的,不論男孩女孩,都覺得離他很遠。
  他很快就下來,一邊往她們跑來,一邊穿外套。
  黃蓁蓁見他跑的慌亂,走上前去幫他理了下衣服,低聲說:「我們去溜冰場,你也去嗎?」
  黃敏行臉有點紅,聽她說去溜冰場愣了一下,道:「我和你一起。」
  「那行,三伯娘要是問起,不要說是我帶你去的就行。」
  黃敏行微微笑了笑,將外套的拉鏈拉起來,再將圍巾繫上。
  現在系圍巾的方式特別單一,黃蓁蓁嫌他系的不好看,將他圍巾接過來,幫他重新繫好,後退了一步滿地地說:「果然好看多了。」
  黃美娟有些不好意思地走過來,套著黃蓁蓁的胳膊,小聲地問黃蓁蓁:「他也去?」神情頗為不可思議。
  在少年少女們的眼裡,去迪斯科和溜冰場,那是差學生和很酷的人才會做的事,黃敏行這樣的好學生在他們眼裡簡直就是陽春白雪,怎麼可能去這樣亂的地方。
  黃蓁蓁倒是沒覺得有什麼,「沒去過,見識下唄!」
  現在還是上午,溜冰場九點開門,三個人坐中巴車到站停下,還沒到地呢,就聽到裡面傳來勁爆的音樂聲。
  溜冰場和迪斯科是一體的,白天是溜冰場,晚上是迪斯科,有點像這個年代的酒吧。因為過年,很多在外面打工做生意的都趕回來,年輕的少年們身上也有了壓歲錢,即使店不在鬧市區,地理位置還有幾分偏僻,生意也極其紅火,裡面來來往往全部都是年輕的男女。
  黃美娟遠遠地就看到一個女孩站在門口,十五六歲的年紀,染著一頭黃髮,中間還挑染了幾縷綠色,眼睛畫的漆黑的,戴著假睫毛,刷的又長又翹。
  她看到黃美娟,深吸了一口煙,將煙頭扔在地上踩滅,目光淡然地掃了黃蓁蓁和黃敏行一眼,對黃美娟說:「就他們兩個?」
  「嗯,就他們兩個,黃蓁蓁、黃敏行,都在市重點中學讀書。」黃美娟語氣自豪地介紹:「從小學一年級一直都是第一名。」她對黃敏行說:「敏行,聽說你這次又拿了年級第一對吧?」
  黃敏行沒有回答她的話,只是禮貌地笑了笑,黃蓁蓁也是乖巧地笑了笑,兩人都很靦腆的樣子。
  「她叫徐樂樂!」徐美娟介紹的時候同樣很得意,彷彿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人物向小夥伴炫耀。
  徐樂樂沒有說什麼,只淡淡地說:「走吧,我哥他們在裡面等著呢。」
  徐樂樂雖然冷淡,但黃蓁蓁還是看得出來,在這個地方見到如黃敏行這樣清雅俊逸的少年,還是有些不自在的。
  黃美娟也看出來了,所以表情微微有些得意。
  因為有徐樂樂帶著,他們倒是不用買票。
  徐樂樂走到服務台,轉頭問兩人:「你們要雙排輪鞋還是單排輪鞋?」
  黃蓁蓁道:「單排輪。」
  黃敏行:「我和她一樣。」
  「單排輪的不好滑,第一次玩最好穿雙排輪的鞋。」她淡淡地解釋了一句,神態一直很冷艷。
  黃美娟看來不止第一次來這個地方,要了雙排輪的鞋,熟稔地穿上。
  黃蓁蓁和黃敏行也換上鞋,徐樂樂見兩人堅持要單排輪的,也沒說什麼。
  他一直緊緊跟在她身邊,看表情也看不出什麼。只是他長得實在是太『純』了,眉眼之間乾淨的如同天山雪蓮,到這個地方,就是有人將一滴清水,扔到了混油裡面,顯得格格不入。
  黃蓁蓁低聲對他說:「別緊張,既然來了就好好玩一下,玩完咱們就回家,該幹嘛幹嘛。」
  他清澈明亮的眼睛看著她,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會溜嗎?」
  他眨了眨眼,「不會。」
  「沒事,我教你。」
  黃蓁蓁滑冰滑的很好,旱冰倒是好多年沒玩過了,但是這只是一個小小的縣級市,根本沒有滑冰場。
  黃蓁蓁起身適應了一下,很快就找到感覺。
  徐樂樂和黃美娟兩人見她會滑,稍微有點意外。
  黃敏行穿著旱冰鞋,笨拙地站起來,黃蓁蓁走過去扶著他,他就緊緊地拉著黃蓁蓁的手,緊張的一刻都不鬆開,黃蓁蓁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灼熱的冒出的細汗。
  溜冰場分為兩部分,室外和室內。
  室外就是露天的,學生玩的多。
  她們進的是室內的。
  室內的溜冰場內黑漆漆一片,閃著五彩的燈光,音樂是兔子舞,震耳欲聾。
  說起來,不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黃蓁蓁都第一次到這個地方來,酒吧倒是去過,蹦迪倒是沒有感受過,她覺得沒有嘗試過的東西,可以來嘗試一下。
  她扶著黃敏行站定身子,指著二十米外的溜冰場笑著說:「你們玩你們的,不用管我們,我和他自己進去玩就行了。」
  她雖然不常去酒吧,但該見識的都見識過,所以神情十分淡定。
  徐樂樂目光清冷地看了黃蓁蓁一眼,沒說話轉身就走了。
  黃美娟懊惱地說:「蓁蓁,你怎麼不去啊?我跟你說,她哥哥混的可好了,是這裡看場子的,這一片的老大呢,所有人都怕他。」
  黃蓁蓁笑著說:「你去玩吧,我和敏行第一次來這個地方,有點怕,我們倆就在邊上扶著欄杆慢慢玩,省的到裡面撞到人。」
  裡面黑漆漆的,只有五顏六色的舞檯燈光不時地閃爍,快的讓人看不清旁邊人的表情。
  黃美娟看看徐樂樂那邊,又看看黃蓁蓁,還是覺得那邊比較重要,「那你別亂跑啊,玩累了就在服務台那裡坐著等我。」
  黃蓁蓁道:「沒事,你玩你的,我和敏行要是餓,就自己出去找吃的,我們走的時候會和你打招呼。」
  黃美娟這個年齡考慮事情還不會很周全,腦子裡想的都是玩,見她堅持,沒說什麼,興高采烈的跑去找小夥伴玩了。
  黃蓁蓁扶著黃敏行,笑著道:「走吧,我們進去玩。」
  黃敏行牽她的手牽的特別緊,像是生怕她一鬆手,他就摔倒了似的,
  因為有黃敏行這個拖累在,黃蓁蓁走的也挺艱難,不然即使她會滑,被他帶著肯定也要摔倒。
  她將他扶到場地邊上的鐵欄杆上,「你扶著欄杆慢慢往前走,試著往前滑,身體不要後仰,要向前傾。」
  黃敏行學的很認真,悟性也挺高,沒一會兒就敢放開鐵欄杆,往前滑了。
  黃蓁蓁動了動被他抓的都冒汗的手:「你別緊張,膽子大一點,向前滑。」見他如此小心翼翼,也不好說不讓他牽著她的話。
  如此教了十多分鐘,她看他滑的差不多了,就趁機鬆開他的手,笑嘻嘻道:「你慢慢滑著,我溜一圈再回來!」
  場地很大,裡面密密麻麻全部是人,大家都隨著音樂尖叫著向前滑,還有一部分不會滑的人,都站在場地外,隨著兔子舞的勁爆音樂跳著迪斯科。
  裡面十二三歲到三十歲左右,各個年齡層的都有,還有年輕小男女抱在一起扭動身軀甩著頭髮的,除此之外,尖叫聲,口哨聲,伴隨著震耳欲聾的音樂混雜在一起,十分熱鬧。
  等黃蓁蓁溜了一圈回來,就見黃敏行兩隻手都放開了欄杆,小心翼翼地在往前走,眼睛一直在人群中無助地搜索著什麼。
  黃蓁蓁飛快地從他身邊滑開,拍了一下他的手心:「嗨!」
  黃敏行手本能地一抓,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閃爍的燈光之中。
  他一直在努力向前進,似乎想追上她的身影,但始終心有餘而力不足。
  他身後的一個女孩子估計也是新手,滑過來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他,兩人頓時滾做一團。
  地是水泥地,他沒有穿護膝護肘,摔一下十分疼。
  黃蓁蓁雖然滑在人群當中,實際上一直在關注黃敏行,每次霓虹綵燈閃過黃敏行所在的位置,她都要在人群中看到他的面孔才安心。
  剛剛燈光閃過,他的身影從人群中消失。黃蓁蓁立刻從中間穿越了過來,將黃敏行從地上扶了起來,在他耳邊大聲問:「摔疼了沒有!」
  因為音樂聲極大,正常說話根本聽不到對方在說什麼,是以黃蓁蓁的唇幾乎是貼著他的耳蝸,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蝸之中,帶來一陣~酥~麻~顫~栗。
  他兩隻手都抓著她的手,接著她的力氣站起來,清潤的嗓音響在她耳邊:「你扶著我,不要走,我很快就會學會!」
  他的唇碰到她冰涼柔軟的耳垂,如珍珠一般,有種讓人想含住的衝動。
  黑暗之中,他眸光水潤,兩頰紅如菡萏。
  溜冰場內明澈嘈雜混亂,可他的聲音偏偏就穿過了層層魔障,直達她的耳低,她如同被蠱惑了一般,將他扶起來,兩隻手拉著他往人群中滑,她自己則緩緩倒著滑,因為怕撞著人,一直都靠著邊沿。
  她的指尖柔嫩如筍,扣在他掌心,有些酥~癢。
  他忘了週遭紛雜的一切,眼裡只看的到她,周圍的紛擾似乎都離他們遠去,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們倆。
  適應了黑暗的雙眼已經能看清近處的人,黃蓁蓁被他這樣凝視著,竟感到有些慌亂,心砰砰地亂跳,臉也微微發熱。
  一定是玩的太熱了,她暗暗地想,想將身上的外套脫掉。
  他學的很快,只被她帶了一會兒,就會跟著滑了。
  黃蓁蓁連忙鬆開被他緊緊扣住的手,可惜只來得及鬆開一隻,另一隻手被他緊扣著,她想掙扎,掙脫不掉,又不好動作太大,那樣太讓人尷尬。她只好被他牽著,引著他輕輕地往前方滑動,如同黑暗中的舞者,身姿靈動。
  不知不覺,兩人就想到上學期兩人一起排舞的事。
  想到她排舞時像個妖精一般,時而火辣,時而奔放,時而清純,時而優雅。
  而此時,她在他眼裡,就像暗夜精靈。
  不時地有人從他們身邊滑過。
  忽然有個人在黃蓁蓁背後用力地拍了一下,跟鐵砂掌似的,差點把她拍的踉蹌摔倒,她憤怒地回頭,就見黃美娟牽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從她身邊飛快滑過去,黃美娟還酷炫地倒滑,朝她嘻嘻一笑。
  她牽著年輕小伙兒到她面前,朝她大聲喊:「蓁蓁!他就是我跟你說過的!徐樂樂的哥哥!」
  黃蓁蓁只看了那有著火炬般髮型的酷炫少年一眼,就大聲地喊回去:「你說什麼?我聽不到!」
  「他是徐樂樂的哥哥!他叫徐建峰!」
  黃蓁蓁:「你說什麼?我聽不到!」
  「他!徐建峰!」
  「聽不到!你說什麼?聲音再大一點!」
  黃美娟生氣地吼了一句:「你耳朵聾了!」翻了個白眼,拉著徐建峰滑走。
  黃敏行牽著她的手滑在她身邊,目光凝視著她,唇角不自覺地揚起,彎起的眸底聚集著笑意。
  他湊到她耳邊:「你故意的。」
  黃蓁蓁瞥了他一眼,在他耳邊喊道:「你說什麼?我聽不到!」

  ☆、第64章

  半個小時之後,音樂停下,全場亮起白熾燈,大家出來的出來,換鞋的換鞋,又換新的人進去。
  黃蓁蓁玩的渾身是汗,敞著外套還是熱得不行,她將外套脫下,穿著裡面的毛衣,走到邊上扶著欄杆,往服務台走。
  毛衣不是現在人普遍穿的將脖子全部牢牢的包裹住的高領毛衣,而是小半高領口,只到鎖骨上方一點,頸脖纖長細嫩。
  她身材原本就修長,背脊筆直,加上她重生前一直堅持練習舞蹈,鍛煉身體,身體的站姿習慣於氣質也被帶到現在的身體中,是以在人群中氣質格外出眾,讓人一眼就能從人群中看到她。
  「蓁蓁!」黃美娟用力朝她揮手,「這裡!這裡!」
  黃蓁蓁不好再裝作聽不見,朝那邊微微笑著揮了揮手,往黃敏行身邊滑去。
  黃敏行也正好向她滑來,兩人聚到一起的時候,他伸出手很自然地牽住她,目光避開她的目光往前走。
  和平時淺淡的笑容不一樣,今天的笑容明顯鬆開的多,顯然難得出來放鬆的他也玩的挺開心。
  兩人走到服務台前換鞋,黃美娟見黃蓁蓁笨的居然沒有領會她的意思,懊惱地跺了跺腳,滑著旱冰鞋朝他們滑來,生氣地鼓著臉:「黃蓁蓁!我叫了你好多聲你都沒聽見!」
  黃蓁蓁和氣地抬眸笑著說:「聲音輕點啦,耳朵都被你震聾了。」
  黃美娟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鬱悶的睜大了眼睛看著她說不出話來。
  她氣呼呼地往她身邊一坐:「你們這麼快就換鞋子,不玩了嗎?」她看了眼服務台上面掛的圓形電子鐘:「才十點多呢。」
  黃蓁蓁小臉紅撲撲的,坐在椅子上給自己扇風,「熱死了,我想去買瓶水。」
  礦泉水一塊錢一瓶,別看黃美娟整天在外面跟社會上的人玩,實際上她零花錢有限。
  黃敏行已經將鞋子換好,說:「你坐著休息一下,我去你給你買。」
  服務台就有賣水的,不過裡面的水比外面要貴一塊錢。
  「我不要礦泉水,太冰了,去奶茶店看看有沒有鮮搾的橙汁,或者蜂蜜柚子茶,要熱的,要是都沒有,就要一杯熱牛奶。」
  這時候物價還沒有十年後那麼貴,好點的奶茶店,一杯奶茶也就兩塊錢。
  黃美娟撇了撇嘴,大大的眼睛翻了個白眼:「有的喝就不錯了,你還這麼挑!」
  黃蓁蓁笑:「有錢,任性!」
  她塞了十塊錢給黃敏行,黃敏行不要,轉身往外面跑,還沒跑到門口,就到一聲大喊:「哥!之前就是他撞的我!」
  黃蓁蓁和黃敏行都還沒意識到這個女孩在說黃敏行呢,只是聽聲音本能地望了過去,就見一個燙著小波浪獅子頭套著頭圈的女孩子,抬著下巴紅著眼睛對指著黃敏行一臉氣憤。
  幾個男生迅速朝黃敏行圍了過去。
  黃蓁蓁原本在捶腿,見到動靜,動作十分麻利的將旱冰鞋脫了,換上自己的皮鞋,往前衝。
  黃美娟一把拉住她:「你……你別過去。」
  「難道看著他被打啊!」黃蓁蓁甩開她的手,抓著手包走了幾步,退了回來,問服務台工作員:「電話借我打一下。」
  服務台工作人問了一句:「做什麼?」
  黃蓁蓁急道:「給我爸打電話。」
  服務台工作人員將電話推給她,她動作極快地撥了110。
  這樣的娛樂場所,最不喜歡和警察打交道,每次過來都要損失一筆,是以工作人員十分警惕,看她撥的是110,還不等那邊接通,眼疾手快地摁了電話。
  黃美娟像個無頭蒼蠅一樣焦急地看著她,見她打電話打不了,連忙說:「我去找徐樂樂!」
  「行,你快去!」黃蓁蓁沒辦法,連忙往外面跑,找到一個小店打了110。
  小波浪獅子頭女孩指著黃敏行鼻子,「哥,就是他把我推到,腿都撞青了,到現在還疼呢!」
  那幾個年輕男子一看就是在外面混的,昂著下巴特別囂張地看著黃敏行:「小子!聽到沒有?把我妹妹撞了不賠點醫藥費就想跑?」
  他一邊說還一邊推黃敏行的肩膀,將他推的身體往後面踉蹌。
  黃敏行眉頭微蹙,神色冷凝:「是她撞得我,要賠醫藥費也是她賠我。」
  「我妹子說是你撞的她,就是你撞的她,你特麼廢什麼話?是不是臉癢癢了?臉癢哥幾個幫你抽幾巴掌!」
  黃蓁蓁剛跑回來,見幾個青年把黃敏行完全圍在中間,手在他臉上侮辱地拍著,氣地腦子一熱,連忙衝了過去,將黃敏行拉在自己身後推了兩步(習慣性地把自己當成年人來保護未成年人了):「你們幹什麼?有話好好說,幹嘛動手動腳?」
  「喲呵!我們就動手動腳了怎麼說?」幾個染著黃頭髮的年輕人都笑了起來:「小丫頭脾氣還挺辣啊!這小白臉是你小男朋友?」
  「你管他是我什麼人?你們不是說他撞了你妹妹嗎?行,我們現在就去醫院給她檢查!如果真有問題,是我們的責任我們不會抵賴!」黃蓁蓁向來知道,楞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這世上多的是欺軟怕硬的人,所以在外面,她性格向來稱不上軟和,不屬於被人欺負了還忍氣吞聲不說話的。
  不過她也知道分寸,怕自己吃虧,擋著身後的黃敏行,身體一直往後退,和他們保持距離。
  被她攔在身後的黃敏行卻趁著她退後的功夫站到她前面來,單薄的小身板將她牢牢地擋在自己身後,薄唇緊緊的抿著,眸光冷冷地凝視面前的一群年輕人。
  他們總共五六個人,大約二十歲出頭的樣子,穿著皮夾克,染著一頭黃髮,耳朵上打著耳釘,一個個都吊兒郎當,一看就是在社會上混的。
  他們身邊還跟著兩個女孩子,一個就是撞到黃敏行的女孩,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大嘴黃牙獅子頭。
  她髮型其實也沒那麼誇張,就是染成黃顏色的小波浪,一圈一圈頂在頭上跟金毛獅王似的,這年代特別流行這髮型,街上年輕的中年的都頂著這樣的髮型,以為時尚。
  還有個女生長的有幾分像李若彤,五官深邃,長得挺漂亮,頭髮拉的筆直,眼神囂張跋扈,跟在幾個青年身邊,一個勁地慫恿。
  兩人都是高中生的年紀。
  為首的青年笑呵呵道:「我妹子腿被撞青了,受了這麼大的苦,不說醫藥費,人身傷害費要給點吧?醫院就算了,隨便賠點錢,給我們哥幾個花花,這件事就這麼算了!要不然……」年輕男子吊兒郎當地笑起來:「他是怎麼撞我妹子的,我們就怎麼撞回去,公平吧?」
  周圍聚集了不少圍觀群眾,但因為這幾個年輕人一看就是在外面混的,也沒人敢上前。
  徐樂樂和徐建峰他們正在看著場子,防止人鬧事,並沒有看到門口的一幕。
  黃美娟不敢找這裡的『老大』,跑去找徐樂樂。
  徐樂樂聞言目光冷冷地投向這邊,慢慢朝她哥哥走去。
  黃蓁蓁深吸一口氣,盡量露出心平氣和地笑容客氣地說:「這裡圍了太多人,不好看,不如我們找個奶茶店,我請各位哥哥姐姐喝奶茶,算是我代我哥哥向各位哥哥姐姐賠不是,咱們坐下來慢慢談。」
  黃蓁蓁向來秉著,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好漢不吃眼前虧,尤其在生命安全和身體健康受到威脅的情況下,沒有必要逞一時之氣,過了這一時半會兒,回頭想怎麼解決他們就行,沒必要拿自己和石頭碰。
  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跟人有過激行為的。
  「你看我和我哥哥都是初中生,身上也沒錢,就是今天來玩,還是朋友請的呢。」黃蓁蓁笑著借勢,「我們是跟著徐建峰進來的,這家溜冰場就是他管的,不如我們一起坐下來聊聊,不管這件事究竟誰撞了誰,我都代我哥哥向各位哥哥姐姐陪個不是。」
  從警察局開車到這裡大約要五分鐘,但黃蓁蓁不敢確定警察的效率能不能真的五分鐘就能趕過來,所以她必須拖延時間,直到警察到來,正面衝突對她和黃敏行都沒有任何好處,兩人都細胳膊細腿,被打了都白打,黃蓁蓁從小到大,連她爸媽都沒動過她一根手指頭,又怎麼會願意被別人打,是以一直好好說。
  她身上雖然帶了辣椒水,但只有一瓶,對方卻有五六個人,加上那兩個十八~九歲的女孩子,八個人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
  黃蓁蓁態度好,這幾個年輕男子只是在外面混的,卻不是腦殘,他顧及這小丫頭說的跟溜冰場的人有關係,鬧大了他們也逃不了好,見她挺上道,就藉著這個台階下了,事情就過去了。
  他旁邊被撞的女孩子卻不同意,態度十分囂張:「你說坐下來談就坐下來談?你算老幾?撞了我不賠錢就想走?想走?行啊!給我抽兩巴掌我就讓你們走!」
  她身邊五官深邃的漂亮女孩,聞言跟著跋扈起哄:「就是,賠錢!要不就給我們抽兩巴掌!」
  旁邊的幾個男子頓時都跟著起哄:「撞了我們燕姐賠一杯奶茶就算玩?賠錢!」
  這時候正流行古惑仔呢,一些學校的學生平日裡不喜歡讀書,就喜歡出去混『黑社會』,染個黃頭髮,紋個紋身,說幾句髒話,身後跟著一幫小弟,就是酷炫狂霸拽。
  原本已經打算就這麼算的年輕男子,被身邊的狐朋狗友們一慫恿,心中有幾分惱怒,但在兄弟們面前他也不會認慫,他嘴巴歪歪地笑了下,神情十分不羈:「看到沒?不是哥哥不給你面子,實在是我身邊的兄弟們不答應啊!這樣吧……」他手朝身邊幾個人揚了揚,「我身邊兄弟們一人一包煙,看你們年紀不大,我們也不說要什麼軟中華了,一人一包綠色利群!」
  黃蓁蓁眸色逐漸沉了下來,手已經放入口袋裡,拔下蓋子緊緊握著辣椒水。
  這時她看到紅髮沖天的一臉酷炫的少年徐建峰帶著幾個人往這邊走,連忙臉上升起笑容,朝幾個青年身後的他們打招呼:「建峰哥哥!」
  徐建峰今年十九歲,高中還沒畢業就出來混,去年拿了個畢業證,就一直在這裡看場子,這家溜冰場是他叔叔開的,現在他在管。
  在之前黃蓁蓁借他的勢來讓幾個青年投鼠忌器的時候,他就已經聽到,只是沒有馬上過來。
  黃蓁蓁看徐建峰表情那麼酷炫,還以為他們會打起來,心裡想著一會兒他們打起來,她是拉著黃敏行躲起來呢,還是出去撿塊磚頭過來,趁機拍磚。
  沒想到徐建峰年紀不大,處事卻相當老道,他走過來客氣地給幾個青年一人散了支煙,給為首鬧事的青年把煙點上,然後也給自己的煙點上,深吸了一口說:「大家都是出來玩的,我這妹子年紀小,不懂事,大家都是兄弟,今天就當交個朋友,你們來溜冰場玩的費用我包了,看在我的面子上,這事就算了,來來來,大家繼續玩。」徐建峰特豪爽地朝工作人員揚了下手:「成哥,音樂!」
  現場燈光一暗,音樂聲頓起,燈光閃耀。
  欺負兩個小孩子並沒有意思,要不是身邊兩個女人不依不饒,為首的那青年在兄弟們和女人面前不能丟面子,也不會一直為難兩個小孩子。
  他見周圍圍了十多個人,知道再鬧下去自己討不了好,加上徐建峰台階都給自己搭上了,就藉著台階也豪爽地說:「行,今天哥幾個就給你這個面子,交了你這個朋友!」
  黃蓁蓁放在口袋裡捏著辣椒水的手鬆了松,另一隻手拉著黃敏行,安靜地站在徐建峰等人的旁邊。
  她倒是想遠離危險地帶,往他們身後走的,但周圍圍觀了不少人,徐建峰身後站著幾個人,人家畢竟是為了她和黃敏行出頭,她也不好拉著黃敏行繞道他們身後去。
  黃敏行眼神如冰,也知道好漢不吃眼前虧的道理,他知道自己在這些人面前無法保護黃蓁蓁不受半點傷,就盡量息事寧人將危險降低到最小。
  黃美娟如同大哥的女人一般,站在徐建峰的身邊,見黃蓁蓁沒事,臉上帶著炫耀與得意的笑容問:「你們沒事吧?他們有沒有打你們?」
  黃蓁蓁朝她搖頭笑了笑,「沒事,幸虧你叫了人來。」
  黃美娟更得意了,她覺得徐建峰是看在自己面子上才來幫他們的,頭像驕傲的小公雞一樣昂了起來:「我早和你說峰哥混得好,這一塊都歸峰哥管!峰哥是這裡的老大!」
  她左一聲峰哥右一聲峰哥,與有榮焉的表情比她自己混的好還驕傲。
  事情總是在解決的時候,警察才姍姍來遲。
  警察到了之後,幾個人才知道有人報了警,但他們並不知道是黃蓁蓁報的警,只以為是圍觀的人看到這邊在鬧事,所以才報的警。
  他們也心底慶幸,剛剛沒有衝動,不然大過年的,就要被抓到局子裡呆幾天,對於新年之始來說太不吉利。

  ☆、第65章

  青年頓時發出一聲淒厲之極的慘叫!
  叫聲之慘烈讓所有準備幹架的人都愣了那麼一秒,目光全部朝被噴的青年看去,然後目光聚集在黃蓁蓁手中如同旅行裝噴發膠的小瓶子上,大家還以為那青年被發膠噴到了眼睛。
  那幾個青年正要上前打架,徐建峰連忙大喝一聲:「別打了!快把他送醫院!」
  這幾個青年才反應過來,把捂著臉疼的滿地打滾,鼻涕眼淚糊了一把的青年扶起來。
  其中一個青年實在氣不過舉起拳頭就要來揍黃蓁蓁,黃蓁蓁哪裡會站在原地給他揍?在噴完之後就連忙拉起黃敏行就跑了,剛跑到外面,就看到警車,氣喘吁吁地到警察面前,紅著眼睛哭道:「警……警察叔叔,有壞人想欺負我和哥哥!」
  追出來的不光有兩個青年,還有那兩個女生。
  和黃敏行撞在一起的那女生極為憤怒,那眼神恨不得把黃蓁蓁吞吃入腹,指著她凶狠地喊道:「臭~婊~~子,我哥哥要是有什麼事,我殺你全家!」
  幾個警察聽到皺著眉,手中都拿著警棍,厲聲喝道:「你殺誰全家?啊?都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一眼就看出來,肯定是這幾個混混欺負人家小孩子,面色極為不善。
  那女孩子還想衝過來打她,被幾個警察全部銬了起來,帶到警察局。
  一路上這女孩都在罵罵咧咧,然後向警察告狀:「那婊~~子不知在我哥哥臉上噴了什麼,你們趕緊把我哥送到醫院吧!」說著女孩也急哭了出來,紅著眼睛惡狠狠地蹬著黃蓁蓁:「臭婊~子~你給我等著!」
  「都我安靜點!」警察厲聲喝道:「一個女孩子開口婊~子,閉口婊~子,滿口髒話,動不動就要殺人全家,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殺人全家!一個個年歲不小的大姑娘大小伙子了,欺負兩個小孩子也不嫌害臊!真是有本事!」
  女孩依然狠狠瞪著黃蓁蓁,那眼神恨不得把她碎屍萬段。
  警察看過那青年之後,就大致知道是什麼原因引起的了,那正是他們的隨時配置之一:催淚瓦斯。
  這是學名,俗名辣椒水。
  卻是無毒無後遺症的,生不如死地痛個十五分鐘就好了。
  他看了黃蓁蓁一眼,看來這小姑娘家裡也是有關係的,不然也搞不到這東西,辣椒水可是屬於國家管制的禁品之一,唯警察可佩帶。
  做娛樂生意的人就怕遇到警察,雖然他們是正規營業,也還是不希望有警察上門。
  警察到了之後,幾個人才知道有人報了警,但他們並不知道是黃蓁蓁報的警,只以為是圍觀的人看到這邊在鬧事,所以才報的警。
  幾個人全部被抓到警察局做筆錄。
  他們也心底慶幸,剛剛幸虧聽了徐建峰的,沒有衝動的打起來,不然大過年的,就要被抓到局子裡呆幾天,對於新年之始來說太不吉利。
  因為鬧事者和徐建峰無關,是以溜冰場的工作人員並沒有被抓,只抓了那幾個鬧事的,但徐建峰作為溜冰場看場子的,依然需要去警察局做筆錄。
  一路上黃蓁蓁和黃敏行可老實了,從兩人口中,警察也知道了,兩位都是市重點中學的學生,旁邊這個男孩子還是年年年級第一的學神,女孩子也是年級前三的學霸。
  大家對於學霸學神印象總會好一些,似乎成績好就是乖巧的代名詞,是以警察對兩人多有安慰,讓他們不要怕,又問了他們兩家的電話號碼,給他們的父母打電話。
  黃蓁蓁表示,他們也沒什麼事,就是來玩被小混混勒索,怕家人擔心,就不和爸爸媽媽說了。
  警察倒也理解,做了筆錄立了案,就可以回去了。
  徐建峰在做筆錄的時候給幾個警察散煙,笑著喊他們大哥,將他們帶到一邊:「沒什麼事,幾個兄弟過來玩,太開心了,聚在一起,大家以為有什麼事呢,一場誤會,我那妹子年紀小,被嚇了一嚇就拿出東西對他噴了一嚇。」他不好意思地說:「大過年的,麻煩兩位大哥操心,這裡兩包煙,大哥抽著!什麼時候有空帶著嫂子到我那裡去玩,報我的名字,我請客!」
  徐建峰年紀不大,卻極會做事,很快就被放了。
  兩位警察當然不會進去玩,但他們也是有妻子兒女親戚,他們不玩不表示他們的家人不玩,在這樣亂的地方有個人照應著,他的家人去玩他們也放心一些,見真的沒事,就說:「你們做正當生意我們不管,但千萬不許鬧事!」
  「放心吧兩位哥哥,我小徐做事你們還不放心嗎?什麼時候給你們找過麻煩?」
  能在市裡開娛樂場所的,多多少少都有點關係,兩位警察也不欲找他們麻煩,做好筆錄就讓他回去。
  他剛幫了黃蓁蓁和黃敏行,兩人也不好馬上就走,便跟在黃美娟和徐樂樂身邊,見徐建峰過來,連忙道謝:「剛剛太謝謝你們了,真是不好意思,給你們添麻煩了。」
  這個時候她表情要多老實有多老實,要多乖巧有多乖巧,完全就是個十四歲的丫頭片子,哪裡還有剛才在幾個青年和警察面前侃侃而談?
  他可是記得這小丫頭前一刻還裝作茫然地喊:你說什麼?我聽不見?在借他勢來嚇那幾個小混混的時候,就喊他建峰哥哥。現在事情一擺平,立刻客氣疏離。
  他看了他們兩個一眼,神色也冷淡的很,問:「是誰報的警?」
  黃蓁蓁乖乖地舉爪:「我。」
  「以後有什麼事過來找我就行,不要輕易報警。」
  黃蓁蓁做人做事向來不做絕,即使她不認為自己將來和眼前這個酷炫少年還有什麼關係,但萬事無絕對,說不定哪天就能用到人家呢?
  這世上的事都說不好的,是以十分客氣地笑道:「謝謝峰哥,剛剛麻煩大家了,我請大家喝奶茶。」
  她像個正常十四歲小姑娘一樣,笑嘻嘻地拖著黃敏行就跑了出去,一直到了外面的街上,她才鬆了口氣。
  她拉著黃敏行到奶茶店,買了十幾杯奶茶,黃蓁蓁要付錢的時候,黃敏行搶著付了,她和不和他搶,一人拎著幾杯奶茶到裡面請大家喝奶茶。

  ☆、第66章

  黃美娟並沒有去警察局,所以回來是她和黃敏行兩個人。
  她關心地問:「今天的事嚇到你了吧?有沒有被那女孩撞傷?」
  他笑的眉眼彎彎,如雨後初晴般,「沒有,挺好玩的,我很開心。」
  「哈哈,開心就好。」黃蓁蓁終於放鬆了,然後鬱悶道:「那女孩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這世上很多你無法理解的人和事,遇到這樣的人無視就好,至於她的威脅……」
  黃蓁蓁呵呵了一聲。
  「其實出來玩,只要能夠把握住自己,不沉迷其中,在青春期偶爾嘗試一下也沒什麼。」她立刻轉變話風,「但我還是不建議你們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子去玩的,畢竟能像我這般自制力強,知道什麼能玩什麼不能玩的人很少,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很多成績好的小孩都是在這種環境中被帶歪的,所以你以後還是不要去了,我們以重點高中為目標,先考高中再考大學!」
  她說的豪情萬丈之餘,還不忘自誇,黃敏行一直含笑聽著,眸光粲然。
  黃蓁蓁被他看的不好意思,老臉發紅,說:「今天的事回去後還是別告訴三伯三伯娘了,怕他們會擔心。」又道:「他們估計覺得我和你在一起玩,成績就坐火箭一樣直線上升,你和我一起玩,立即被帶壞,居然去那樣『好學生』不該去的地方。」
  她神情跟小狗似的,可憐兮兮的。
  黃敏行失笑,有種想揉揉她頭髮的衝動,他聲音清潤道:「放心吧,不會說,這是屬於我們的秘密。」
  黃蓁蓁幼稚地伸出纖白如玉的小拇指:「拉鉤!」
  他微微一愣,伸出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拇指,如同勾住了他的心。他心中悸動尚未來得及褪去,就被她極快地在大拇指上摁了一下:「蓋章!」
  做完這個幼稚的動作,黃蓁蓁覺得自己萌萌噠,有點像真正十四歲的小姑娘了,是以心情特別好。
  她不讓黃敏行把這件事告訴父母,卻回家二話不說,將這件事完完整整的告訴了黃爸爸,連那女孩怎麼罵她的都說了,氣的一個勁的安慰她:「我看她有沒有那個膽子!」
  殺人這樣的事,通常都是電視小說裡才有的,在現實中離自己是這樣遙遠。
  但黃蓁蓁知道,其實一點也不遙遠。
  不說她之前遇到的午時就差點被人沉河,就是上輩子她所在的小區,就發生過一起殺人事件,一個女孩子在家被人謀殺。
  她所在的小區保安那樣嚴密,這女孩還被人殺害,後來警察偵測才知道,是她男朋友殺的,情殺。
  當時她老爸看到新聞,嚇得立即給她打電話,讓她一個女孩子,晚上過了七點就不要出門,下班之後一定要馬上回家,不要在外面流連,巴拉巴拉說了一堆,怕她不聽話,說:「今天新聞上還報,省城一個女孩子被人謀殺,外面太危險了,蓁蓁,你一定要聽話知道嗎?」
  黃蓁蓁那時候恨黃爸爸,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居然說:「我造啊,就在我們小區。」
  自那之後,黃爸爸一天要給她打三四個電話,一天幾次的提醒她不要在外面玩,在家關好門窗,睡覺前去檢查一下門窗有沒有裝好,出門記得鎖門,在外面誰問你家庭住址電話等信息都不要說,外面人販子多,千萬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等等,黃蓁蓁簡直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被黃爸爸煩的不行,父女倆關係卻也因此有所緩和。
  說到午時,媽蛋的,借了她錢就跑了,一點消息都沒有,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
  她倒不是為了那幾百塊錢,就是擔心他的人身安全,畢竟那樣的事能發生第一次,就能發生第二次,他看著不過十五六歲的模樣,也就初中生的年紀吧,可惜不知道他的電話號碼,也沒辦法詢問。
  只要他人是安全的,她那幾百塊錢沒有了又能怎麼樣呢。
  她不擔心自己,黃敏行和黃爸爸卻挺擔心那群小混混來報復。
  黃敏行回去後,和他老爸提出想學武的事。
  敏行媽媽性格溫和,聞言擔心道:「你想學武,我沒有意見,只是你成績還能不能保持呀?你現在已經初二,馬上就初三中考,你現在還是以學習為主啊。」
  敏行爸問:「你自己怎麼想的?」
  黃敏行看著溫和,實際一直有主見的很,是以敏行爸想聽聽兒子的意見。
  黃敏行眸光閃了閃:「上次你和族長帶我和蓁蓁、茂行哥一起去東城,東城不是有個黃家武館?如果我學武,每逢假期,可以以此為由,去東城黃氏,一來可以強身,二來也能和東城的叔叔伯伯們迅速熟悉起來。」
  敏行爸沒想到他小小年紀,就有這樣的心思,大感欣慰。回頭將這件事和黃爸爸說了,心頭那個得意啊。
  兩家孩子都這麼優秀,兩個爸爸自然有攀比的心理,黃敏行一直在鎮上壓所有孩子一頭,現如今又跑在了最前面,就連黃爸爸聽了都感慨不已地說:「你這兒子,好好培養出來,天生就是當官的料。」
  表面上看完全就是光風霽月陽春白雪天山小白蓮,誰知心思如此九曲十八彎。
  「這事我看可以,敏行的想法很好,到時候請個武術教練回來,讓他們三個人都學上。」說到這裡,黃爸爸頓了一下,笑的跟老狐狸似的:「依我看,不如就從那邊請一個武術教練回來,最好是我們本家的,大不了工資付高一點,把我們四房的孩子都集中學武,寒暑假就給送到那邊去,小孩子嘛,在一起玩玩不就熟了?一起長大的交情,還能差的了?」
  兩個人都如老狐狸一般奸笑了起來,敏行爸爸說:「這事還要跟族長、四哥他們談談,到時候就在鎮上小學、中學加一道武術課程。」
  黃爸爸說:「小學課程不難,好辦一些,中學都要考高中,一些家長估計不同意讓他們分心,誰家願意送孩子過來學武,全憑自願,我們也不做那個惡人。」
  「我看行!」兩個爸爸這麼一合計,趁過年這段時間鎮上有頭有臉有影響力的人都在家,跑到族長家開會:「到時候實在不行,每年寒暑假就把鎮上的小一輩全部送到東城的黃家武館。」
  他們讓孩子學武,其實並不是要他們能學出個什麼東西,而是藉著讓孩子們學武這件事,和那邊加深聯繫。
  不得不說,大人們的腦子還是很複雜的。
  這件事孩子們都不知道,經過《少林寺》《東方不敗》《霍元甲》《精武門》等電影電視劇的洗禮,小孩子們對於習武的熱情還是很高亢的,家長們回家一問,男孩子們興高采烈地紛紛表示要學武。
  這事黃爸爸回去也和黃蓁蓁說了,黃爸爸剛開口說了個意思,黃蓁蓁就知道黃爸爸他們打的是什麼主意了。
  黃蓁蓁是個成年人,早過了單純的年齡,自然不會去鄙視說『你們大人太過功利心了』什麼,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黃爸爸他們這群大人,說到底還是為了整個族群的發展,是為了他們下一代。
  她一邊吃飯一邊笑著點頭:「好的啊,以後結婚了,我老公要是敢欺負我,我直接武力鎮壓!」
  黃爸爸聽的大笑,黃媽媽白了她一眼:「小小年紀口無遮攔的,這是在我和你爸爸面前,要是在外人面前也敢這麼說,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和你爸爸沒教好。」
  黃蓁蓁吐了吐舌,抱著黃媽媽的胳膊撒嬌:「這不是在你們面前才這樣說嘛,在外人面前,我才不會這樣子呢!」
  黃媽媽伸出食指戳著她的額頭:「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小魔星,哪有一點女孩子的樣子。」又對黃爸爸說:「你還讓她去學武,到時候變成飛天蜈蚣了,看誰還制得住她!」
  黃蓁蓁道:「我就是變成孫猴子,也跑不過老媽你的掌心啊!」
  黃爸黃媽被她逗的直樂。
  馬上就要開學,這件事宜早不宜遲,族裡大人們效率很高,事情敲定下來後,就立即給東城黃氏打電話。
  東城黃氏那邊聽了,自然把消息往京城那邊傳,京城那邊一聽就知道本家想打什麼主意。
  他們本來就是同族,相互扶持,加上東城黃氏過去才第五代,人丁稀少,不像黃家鎮這一支,已經形成了規模。他也願意扶持本家,就讓他們派兩個人過去。
  黃震將軍官拜上將,本就是軍人出身,雖然因為黃震將軍當年的人脈,後人已經從政,但在軍隊依然還有影響力,東城黃氏族人中不乏學武從軍之後從部隊轉業下來的人,派兩個武術教練過來,那是很簡單的一件事。
  到了新學期開學,鎮上的小學、初中都有了武術老師,並開了武術課程。
  既然是為了向東城黃氏示好,老族長他們必然會把事情辦得漂亮,即使真實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是為和那邊打好關係,但真正實施起來,卻要認真的將這件事當成事來做,首先就是小學課程中武術課程所佔有的比重。
  除了一周當中所有的體育課都改為了武術課之外,另外還有專門報名學武的孩子,裡面美術、音樂、勞動等課程全部改成了武術課,到時候上課可以分為兩部分,一部分學生該怎麼上課還是怎麼上課,報名武術班的學生則單獨授課,除此之外,每天早上會做一個小時的武術訓練,每天傍晚放學後兩個小時。
  雙休日的時候,黃蓁蓁會和黃敏行一起跟著武術老師學武,黃茂行現在讀高中,正是關鍵時候,就沒有給他報武術班,但到時候去東城黃氏,可以一起跟著去嘛。
  他們的目的是為了和那邊關係更緊密,又不是為了讓每個孩子都習武。
  黃蓁蓁也開學了,班裡調整了下座位,但黃蓁蓁和黃敏行還是同桌,主要是秦老師覺得,黃蓁蓁成績能提升到年級前三,和第二名就差零點五分,那是和黃敏行的幫助分不開的,要是一直有黃敏行的幫助,黃蓁蓁提升到年級第二,那也不是不可能啊,到時候年級第一第二都在他們二六班,還有什麼比這更酸爽的事情呢?
  除此之外,就是廣播處要選廣播員,秦老師向英語老師推薦了黃蓁蓁。
  廣播處一直歸二六班英語張老師在管,張老師是下面初三畢業班的班主任,原廣播處主持人就是他們班的,現在人家要將精力都放在學習上,廣播主持人當然得換人。
  作為主持人,普通話的說得好,秦老師在早讀課的時候聽過黃蓁蓁讀課文,普通話極為流利。
  加上黃蓁蓁成績這麼好,卻騰不出班幹部來給她當,能選為主持人也不錯,要知道,不久後就是清明節了,每年清明節市裡各個學校都要去烈士墓掃墓,每個學校都會選一個代表站在烈士們前,向所有學校學生致辭。
  這麼長臉的事,秦老師自然希望這個人出在自己班。
  因為有這個原因在,一二年級的老師們都將自己看好的學生報了上去,之後黃蓁蓁和幾個學生全部被叫到老師辦公室。
  秦老師笑的十分放鬆地拍拍她的肩:「別緊張,就讓你說兩句普通話,讀篇課文,像你平時一樣朗讀就行。」
  那表情,彷彿廣播主持人的位置已經是她囊中之物似的,只要她出馬,一定花落他們班。
  黃蓁蓁自己也不緊張,不說自己前世各種大大小小的演講比賽參加了許多,就是普通話考試的時候準備的三十個演講題目,隨即抽一張題目演講三分鐘,那時候她都能不怯場,直接以全校最高分畢業,更不會對一個小小的廣播主持人怯場了。
  她的普通話水準,原本就達到了電台主持人的要求水準。
  辦公室裡還有不少人,黃蓁蓁數了數,大約十幾多個,每個班大約推薦了兩個人。
  只有二六班推薦了她一個,秦老師也真是夠酷炫的。
  她來的時候,初一的學生已經選完了先回去了,現在輪到初二的。
  從一班開始,先是老師用普通話問你幾句話,你用普通話回他就行,然後老師從書裡隨便抽出一篇課文讓你朗讀,讀完了就可以走人了。
  她在辦公室裡看到了徐有娣,大概是被李老師推薦來的,二五班也是兩個人,除了語文課代表徐有娣之外,還有個男孩子,之前在二五班沒有見過的,身高大約在一米七二左右,鷹鉤鼻,眼睛深邃,有點像混血兒,還挺帥。
  大家都零散地坐著。
  徐有娣看到她,笑著對她招了招手,黃蓁蓁走過去就被她緊緊抓住了手,一向淡定清冷的臉上露出了緊張的神色,「蓁蓁你也被推薦來了?哎呀我好緊張。」
  「沒事沒事,不用緊張啦,大不了就是不成嘛。」黃蓁蓁特別光棍地說。
  旁邊的男生用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說:「這位同學說的對,我們不用緊張。」
  黃蓁蓁詫異地望向他:「你也是二五班的同學?」
  他含蓄地笑了下點頭:「是,我在二五班,我叫陸擎。」
  「哦,你好,我叫黃蓁蓁。之前在二五班,我好像沒見過你啊。」
  陸擎嘴型厚薄適中,唇角天然上揚,「我是這學期剛轉過來。」
  黃蓁蓁笑道:「你普通話說得這麼好,一會兒定能選上。」
  陸擎笑道:「謝謝,你的普通話也說的很好。」
  在陸擎和她說普通話的時候,黃蓁蓁就自動由方言轉向了普通話。

  ☆、第67章

  每逢假期,徐有娣都去省城她爸媽那,是以她普通話說的也不錯,但她畢竟沒有專業學過,故而有南方人的通病,平翹舌不分。
  徐有娣之後就是陸擎。
  陸擎一開口,就讓幾個老師眼睛一亮,在他朗讀完文章之後,就聽英語老師和旁邊老師說,我看今年可以加個男廣播員。
  之後就是黃蓁蓁。
  黃蓁蓁朝幾位老師落落大方地笑著用普通話說:「各位老師好。」
  英語張老師極其喜歡黃蓁蓁,不僅因為黃蓁蓁英語成績好,她口語也說的流利,發音很標準。
  聽到黃蓁蓁開口,英語老師同樣很驚喜,笑著用普通話回她:「黃蓁蓁,你先自我介紹一下。」
  黃蓁蓁笑著張口就來:「大家好,我叫黃蓁蓁,十四歲,來自二六班,由班主任秦老師推薦來報名應選校廣播站廣播員,還請各位老師多多指導。」
  其他老師對聽完都對她很感興趣,另外一個老師直接就拿著一本《少年博覽》,打開後隨便指了一片文章,「來,你把這篇文章讀一下。」
  他們除了要考察學生的普通話水平,還要考察他們在朗讀課文時會不會磕磕絆絆,廣播站送過來的稿子很多都是學生們寫的臨時稿子,提前並不會背誦過,要是連一篇課文都讀的磕磕絆絆,在廣播前讀通訊稿件,豈不是讓全校人聽了都笑話?
  普通話考試當中,就有一道環節,在一整本普通話考試文章當中,隨即抽取一邊朗讀,你要做到口齒清晰的同時,還不能讀錯和復讀,不然就會扣分。這讓黃蓁蓁練習了一項技能,就在讀任何一篇課文的時候,你都要有感情的去朗讀,什麼叫有感情的朗讀?參考中央電視台野生動物課題中趙忠祥老師的解說方式。
  就是讀的慢,學會斷句。
  在遇到長句子和無法確定能一口氣不出錯的讀完整句時,聲音拖得長,比如『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這一句,普通的讀法就是一口氣連起來,快速就讀完了,你在朗讀的時候要這樣:『先帝~~創業未半~~而~~中道崩殂~~~~』
  黃蓁蓁一篇課文朗讀完,不僅充斥著濃濃的情感,還半點都不會出錯。
  到了上午放學前,秦老師就喜滋滋地走到班級,對黃蓁蓁說:「黃蓁蓁,這次廣播站選了你當廣播員,一會兒你吃完午飯就去廣播站,裡面有老師在,會教你怎麼做。」
  王瓊激動地轉過身,羨慕的眼睛發亮:「哇!蓁蓁你當了廣播員!」
  中學當廣播員就跟當主持人一樣,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甄選廣播員的事,老師們並沒有廣而告之,只是私下告訴了被他們推薦的學生,讓他們去辦公室,故而其他同學並不知情,現在黃蓁蓁突然被通知成為校廣播員了,他們當然驚奇。
  還不等他們詢問怎麼回事,黃蓁蓁就去了校廣播室,不出意外,果然看到了二五班新轉來的學生陸擎。
  陸擎看上去風度很好,看到她微微笑著點了下頭,黃蓁蓁也朝他笑了一下,兩人一同往校廣播室走。
  陸擎這學期新轉過來,對吳山中學還不熟,問她:「你是去校廣播室嗎?」
  「是啊,你也是吧,一起吧。」
  兩人到了校廣播室外,黃蓁蓁在門上敲了兩聲,聽到裡面傳來一聲:「進來!」兩人才開門進去,看到裡面人黃蓁蓁乖巧地叫了聲:「張老師好,學姐好。」
  陸擎也跟著叫了聲。
  裡面兩個人,一個是二六班英語老師張老師,一個是張老師班級的學生之前的廣播員趙雲蝶。
  張老師是黃蓁蓁的英語老師,對她已經熟悉,動作隨意地指著旁邊的椅子:「坐,我來跟你們說一下你們要做的事宜。」
  他拿了張四a紙出來,上面填了時間和事件,說:「你們每天在早讀課上完,吃完早飯後,到上課之前,到這裡來選一些學校小通訊員們送過來稿件,挑些寫得好讀。中午吃完飯後,你們可以來這裡午睡半個小時,之後同樣挑一些稿件,或是趣事,或是新聞來朗讀。」
  說著他將那張紙遞給兩人:「馬上就要春季運動會了,到時候運動會廣播,清明節烈士墓致辭,到時候這些你們班主任會向你們通知,現在跟你們說,你們心裡有個數就行。你們剛來,這幾天趙雲蝶會帶你們幾天,之後廣播站就需要你們兩個人來做了,希望你們不辜負老師的期望。」
  兩個人都表示:「老師我們會努力的!」
  張老師又對趙雲蝶說:「雲蝶,這幾天你帶一帶他們。」
  趙雲蝶笑著說好,等張老師出去後,將一些稿子交給兩人,「你們先從裡面選幾篇你們覺得寫得好的稿子,先到外面去念熟,我先做廣播,一會兒我叫你們進來,把你們的稿子讀了。」
  黃蓁蓁和陸擎對視一眼,兩人拿起桌上的一疊紙去了廣播站門外面,從裡面挑了兩篇文讀。
  記憶太好讀了兩遍就會背了怎麼破?
  黃蓁蓁讀了兩遍就停了下來,見陸擎長得滿養眼,就看著他讀。
  他睫毛濃密纖長,顯得眼睛跟貓眼似的特別黑亮。
  陸擎被她看的不自在,問她:「怎麼不讀了?」
  黃蓁蓁揚了揚手中的稿子,眨了眨眼:「全背下了。」
  要問黃蓁蓁當了校廣播員有什麼好處,大概就是,不用參加春季運動會8000米環城長跑?
  是的,你們有看錯,是環城長跑。
  八千米當然不可能把一座城還過來,所以這所謂的環城長跑也就是名頭好聽,實際上是圍繞吳山中學所在校區的整個區跑一圈。
  可再小的城區,那也是8000米啊,一千米都跑累死,何況八千米?而且這不是說你跑完就完事了,這是比賽!是要拿名次的,所以不光跑的長,還要跑的快!
  由於學校人多,每個班至少報名二十個人參加,在此之前是春季運動會。
  黃蓁蓁因為廣播員,不需要參加運動會,只需要在廣播台不停的讀各個班級寫來的廣播稿,為自己班級加油的加油稿,及現場廣播。
  比賽還沒開始,二五班的體育委員就跑來打招呼:「黃蓁蓁,到時候你要多為我們班加油啊!」
  「是啊黃蓁蓁,到時候我們給你遞稿子,你一定要先讀我們班的啊!」
  「把我們班說的好一點!」
  體育委員將自己班級的口號拿出來給黃蓁蓁,到時候班級列方陣的時候,每出場一個就要介紹一下,順便讀班級的口號,黃蓁蓁拿過自己班級的口號,只見上面寫著:六班六班,勇往直前,友誼第一,比賽第二。
  「土爆了好嗎?」黃蓁蓁強烈鄙視:「這都誰寫的?這麼沒氣勢?什麼比賽第二?我們班就要拿第一!」
  語文課代表是個非常害羞的小mm,聽到黃蓁蓁的評價後不好意思地舉起手,羞愧地說:「我寫的。」
  呃,沒想到頭一次說人不好,就當著人家面了,黃蓁蓁老臉一紅:「不好意思啊,我不是那意思,就是覺得寫的有氣勢一點,或者有特色一點,這樣我讀起來也有激情。」
  體育課代表在一旁直點頭:「就是!一點不霸氣,不是我們班的風格,要是秦老師聽到說比賽第二,肯定要來教訓我們。」
  語文課代表倒不是真的介意,紅著臉問:「那……那你說怎麼寫?」
  黃蓁蓁見她滿臉羞愧,就逗她說,「比如六班最強,除暴安良,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體育委員是個高大的男生,聽到黃蓁蓁的話直接就噴了,拍著桌子大笑:「好!這個好!夠霸氣!」
  語文課代表終於被逗笑,含蓄地抿著唇直樂。
  黃蓁蓁這才認真道:「大家一起想嘛,多想幾個,到時候挑一個最好的。」黃蓁蓁壓低聲音,「最好能把其它班都壓下去。」
  「行,那我再想幾個!」體育委員振臂一呼:「所有人腦子都動起來,來來來,再想幾個口號!」
  很快他們就完成了一個,交到黃蓁蓁這裡來,她看了下,只見上面寫著:團結友愛,頑強拚搏,挑戰自我,超越自我。
  「這個不錯。」她點頭,看向體育委員,「還有嗎?有沒有氣勢足一點的,這個挺押韻,意思也不錯,就是不夠有氣勢。」
  「有氣勢啊?」體育委員急的抓耳撓腮,扯著一旁文靜內向的語文課代表,「你是語文課代表,應該你想啊,快,再想幾個。」
  語文課代表性格內向安靜,寫出來的口號大多中規中矩,她被體育委員逼得都快哭出來了,向黃蓁蓁求助道:「蓁蓁,你語文成績好,作文也寫的好,你也想幾個吧?」
  體育委員立刻將目標轉向黃蓁蓁:「就是,你別光讓我們想,你也想啊!」
  黃蓁蓁道:「大家可以把思路開闊一點,比如古詩詞、文言文,都可以運用進去。比如『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或者『天行健自強不息』什麼的,你們可以參考一下。」
  體育委員道:「前面那首詩還行,後面這個不押韻,你到時候肯定念不出氣勢來,再想再想!」
  這東西太好想了,她隨便就能說出來好些個:「我隨便說個給你們參考,比如文者稱雄,武者稱霸,二零六班,雄霸天下。」
  去年正好上映了一部電視劇叫《風雲雄霸天下》,男生都挺喜歡看,一聽這口號,都覺得好。
  黃蓁蓁道:「我就隨便說的,你們可以想一些搞笑的。都留著,到時候你們比賽,我就念出來給你們加油。」
  語文課代表弱弱地說:「我覺得黃蓁蓁說的就挺好,也有氣勢。」
  體育委員看著語文課代表害羞的小樣兒簡直要急死,催著黃蓁蓁:「沒特色沒特色,再想,再想!」
  黃蓁蓁眼睛一轉,唇角便冒出壞笑:「有特色還不簡單:二零六班,千秋萬代,一統江湖,金槍不倒!」
  一句『金槍不倒』聽懂的人全都笑趴下了,尤其是幾個年齡稍大已經開竅的男生,噴笑道:「黃蓁蓁你這是字字珠璣啊!」
  很多女生都不知道『金槍不倒』是什麼意思,看男生笑,都有些疑惑,不過那幾個詞一聽就是故意搞怪的,就跟著笑起來。
  思路一打開,同學們的點子就多了起來。
  有同學道:「還可以來個『星宿老仙,法力無邊!』」
  「星宿老仙是什麼鬼?你這是在說秦老師是星宿老仙?不怕他劈死你?」
  大家又是一陣狂笑。
  「班長不是閒著嘛,請教班長啊。」
  王庚生立刻拿了本子放在黃敏行面前:「班長,來,走一個!」
  黃敏行原本一直坐在一邊安靜地聽著,見王庚生拿過本子過來,也不推辭,提筆寫了一行字,眾同學拍案叫好,一致表決通過。
  秦老師知道後,來班級說:「這個口號,是要當著全校師生的面讀的,你們把牛皮都吹出去了,就給我把這牛皮維護好嘍,從明天開始,所有同學早讀課之後,都給去操場上跑三圈。」
  班裡一片哀嚎。
  操場跑圈,班長黃敏行最積極,每天早上早讀完,二六班一群人便在操場上跑,開始只有二六班,很快二五班也加入了進來,再後來……二年級所有班級都加入了進來。
  自從正月初溜冰場打架事件後,每天放學回去,他都很認真的跟著武術教練練武。
  黃蓁蓁也跟著練,每天蹲馬步蹲的兩腿肚子直打顫,還沒學三天,之前興致勃勃的叫著要學武的小屁孩們個個哭著回家說不要學武了,黃盛行是哭的最凶的一個,敏行媽媽被哭的心軟,想找老族長求情看能不能不學了,被黃敏行直接鎮壓,每天威逼利誘,拖著黃盛行繼續學。
  學武不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族長讓孩子們學武的目的本來就是為了和那邊打好關係,豈會容你退縮?你就是跪著也給我學完。
  孩子們見像家長哭訴沒用,過了些天反而堅持了下來。
  其中黃敏行是最拼的一個。
  他不光讀書是學霸,習武也是學霸,兩個時辰蹲下來,一頭的汗,回去後兩隻腿都站不直了
  黃蓁蓁每次看他這麼拚命,都懷疑他是不是受刺激了。
  她問他,就回答是:「要麼就不學,既然學了,自然要盡自己最大努力做到最好。」
  對此她除了報以佩服外,無言以對,只能苦著臉跟在後面蹲馬步打基礎。
  她和其他小孩子們一樣,學武之前都想的太簡單的,媽蛋蹲馬步簡直是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沒有之一。
  每天晚上洗完澡,黃爸爸都要端一盆熱水過來給她泡腳,不知是不是在足浴店裡學來的按摩手法,把她老媽的護膚精油拿來給她按腳按腿,她就像一條死魚一樣趴在沙發上,任她老爸在她身上敲敲打打。
  為此,她老爸還特意買了一套按摩工具回來,其中有個皮質的小錘子,每次黃爸爸一邊給她敲腿,一邊問她:「蓁蓁,爸爸敲的重不重,疼不疼?」
  黃蓁蓁就期期艾艾地喊:「疼,好疼。」
  黃媽媽在一旁看著就訓斥他:「你就慣著她吧,敏行不是一樣在學?就沒一個像她這樣,本來就懶,你還這樣寵著,以後到婆家可怎麼辦!」
  黃爸爸洋洋得意:「這你就不懂了吧,人是有慣性的,蓁蓁要是什麼事都會做,做習慣了別人就要她做,她要什麼都不會做,偶爾做一次別人反而覺得意外和驚喜。」
  黃媽媽氣的翻白眼:「你這是歪理!」
  「這哪叫歪理?蓁蓁又不是不會做?我看她懂事的很,這不是她每天蹲馬步,我看她走路腿肚子都打顫,上樓都上不了。」爸爸心疼地說:「就是她不會做又怎麼樣?大不了以後就請個保姆。」
  剛開始習武的第一周,那全身骨頭都像被拆開重組似的,那真是疼的受不了,渾身筋都像被拉住了,手往後背撓一撓都不行,就像長年不運動的人,突然跑了五千米長跑。
  黃爸爸每天晚上幫她按摩,第二天會稍微好一點。
  開春天氣沒那麼冷了,兩個人又騎車去上學,如此過了兩周,身上筋骨像是舒展開,就沒那麼疼了。
  學校摳門兒,一天假都捨不得放,運動會當天竟然是週六。
  週六一早來到學校,體育委員就拿著許多寫著正體字號碼的白布過來,報了每個人的號碼,將號碼布用別針別在每個參賽人員的後背。
  體育老師還特意過來給他們講長跑訣竅:「你們不要一開始就猛衝,把力氣給沖沒了,要勻速前進,中間不要停,一直到最後兩百米的時候,就可以衝刺了!呼吸就用我之前教過你們的,三步一呼,三步一吸。」
  黃敏行,王庚生,王瓊都參加了,其餘有大半都是平時成績不咋好,但體育成績出色的男生,女生只有幾個身材高挑瘦長的。
  王瓊個子不高,身上還有點小肉,但是她每天要走十分鐘路上學,她覺得自己跑八千米小case。
  八點多的時候,所有穿著藍白色校服的學生全部來到操場排隊,準備走方陣。
  黃蓁蓁和陸擎則去了操場的廣播台,黃蓁蓁捏著各個班級送過來的口號,她和陸擎隔一個班級念一個,陸擎念單,她念雙。
  一年級走完便到二年級,陸擎念著:「現在氣勢昂揚的走向主席台的是二零一班,他們邁著矯健的步伐,鬥志昂揚,他們的口號是:我運動,我健康,我快樂!」
  陸擎念到自己所在的二五班時,聲音總算大了一些,激動地喊:「二五班的口號是:揮灑汗水,放飛夢想,青春無悔,激~情飛揚!」
  下面一片掌聲,李老師也帶著矜持的笑容滿意地鼓著掌,看著自己班級眼含驕傲。
  二六班同學一邊排隊等二五班過去,一邊小聲說:「二五班口號不錯,我們班會不會被二五班壓下去?」
  「我也覺得我們班的口號好像短了點,就兩句。」
  「那怎麼辦?」
  二五班走完,馬上就輪到二六班,他們趕緊收聲。
  黃敏行舉著二六班的紅旗走在最前面,後面跟著二六班方陣,走到離主席台快五十米的時候,他們就聽到了廣播中黃蓁蓁激~情澎湃的聲音:
  「山中猛虎,水中蛟龍,二零六班,臥虎藏龍。二零六班的同學正迎著太陽的光輝,激~情豪邁地走來!這是一個奮發向上充滿朝氣的班級,他們步伐矯健,精神抖擻,將在運動賽場上創造自己的輝煌!」
  「他們的口號是:笑問蒼天誰最狂,唯有六班敢稱王!」

  ☆、第68章

  二六班又紅了!
  當黃蓁蓁將二六班的口號報出去之後,現場最少有兩秒鐘的安靜,所有班級的同學目光都朝二六班看去,二六班同學頓時昂首挺胸,像只驕傲的大公雞,而別的班同學則羨慕的看著他們:「臥槽!這口號霸氣!」
  「我們班怎麼就沒想到這麼霸氣的口號呢?」
  有對比才有差距,之前覺得自己班級口號還不錯的,二六班口號一出,直接秒殺,覺得自己班口號簡直low爆了!
  尤其是這個年紀的學生,最講究個性、與眾不同,他們就要酷,就要炫,就要出風頭,就要狂霸拽!
  二六班的口號簡直該死的超級拉轟!
  老師們也很好奇,問旁邊的秦老師:「這口號是你們班誰想的?」
  政治老師拿著茶杯站在旁邊點頭評價:「挺有特色。」
  也有老師揶揄道:「老秦,你們班學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你當年都沒有他們狂傲吧?」
  秦老師哈哈得意地大笑:「都是他們自己想的,我也沒想到他們會想到這麼氣勢的口號,有氣勢好嘛,年輕人就要有點銳氣,無稜無角哪還算是年輕人嘛。」
  這副得意忘形的嘴臉讓旁邊老師一陣鄙視。
  秦老師卻不管,他得意、生氣從來都不掩飾,他就這脾氣,要麼就不爭,要麼就爭第一,像有些班級說的什麼『友誼第一,比賽第二』,他要是看到自己班級也叫這樣的口號,體育委員好滾蛋了,你要從氣勢上輸了,那後面不用比賽,你已經輸了。
  現在,比賽還沒開始,二六班從氣勢上就贏了,他們的精神面貌頓時被這口號全部喊了出來,如鶴立雞群班站在人群當中。
  方陣列完,到校長講話。
  校長一番簡短的講話之後,所有參賽人員全部排在操場跑到上站好。
  初一學生全部排在最前面,初二排中間,初三排最後。
  體育老師一聲槍響,領頭的老師騎著自行車,自行車綁著一桿鮮艷的紅旗領路,哧溜一聲行了出去,後面的學生全部跟在自行車後面跑。
  八千米環城跑的路上已經插好了行路旗,每隔兩百米便有一桿旗幟,路上還有老師給他們準備的水。
  他們選擇的路線是車輛最少的路線,為了保證學生的安全,路上全程有老師跟蹤。
  沒有參賽的學生為了給本班的參賽學生加油,後面跟著許多騎自行車,還有想作弊,讓參賽選手坐上自行車帶一程的,可惜路上老師學生很多,抓住一個就做淘汰處理,後面也不敢有人作弊了。
  初一的學生大多在十二到十四歲左右,看到二三年級的同學跑到他們前面去,忍不住向自己班主任抱怨,「二三年級的同學比我們大,讓我們和他們一起比賽不公平!」
  老師吐槽:「哪裡不公平了?他們再大也就比你們大一兩歲,一兩歲能差個什麼?」
  他們從來沒有想過,初二初三就比他們大一兩歲,因為他們在心理上,就已經比學哥學姐小了很多,他們已經從心理上就輸了。
  當然,也有不服輸的人,其中就有個初一的學生,一路往前狂奔,體力超級好。
  黃蓁蓁坐在麵包車裡面,麵包車後備箱開著,她手拿著話筒,對著人群喊道:「178號!178號遙遙領先,真是不可思議!這個女孩小小的身軀裡潛藏著如同子彈一般的力量,她能一直維持領頭羊的位置嗎?我們看到!後面的同學也在緊追不捨!」
  她一激動,就流露出本性,用詞也肉麻起來:「正在跑步的同學們,你們看到了嗎?周圍有千百雙眼睛注視著你們那矯健的身影,運動場上,你們最風采~!近了!近了!你可曾聽到那山呼海嘯般的加油聲?」
  黃蓁蓁往人群中看,只見黃敏行一直維持著同樣的節奏勻速前行,原本應該在初二年級中,卻不知不覺就跑到了前面來,卻絲毫看不出他有衝刺的痕跡,嘴巴微張,看得出是在用體育老師教的呼吸法三步一呼三步一吸,而呼氣卻是靠嘴巴。
  她激動地揮舞著手臂:「二零六班的黃敏行同學也趕了上來,這位總是佔據著年級第一的學神,不僅學習成績出色,在運動場也不遜於人,黃敏行!好樣的!我們都在為你加油!我為你驕傲!我為你喝彩!奔跑吧男神!」
  她已經完全語無倫次了,旁邊的陸擎同學看到她失態的對人群中用力激動揮手,囧囧有神地打開自己的話筒,將她手中的話筒暫時關掉說:「現在我們已經跑完一半路程,同學們的體力已經消耗了大半,我看到途中有不少同學為參賽人員拿衣遞水,他們在用他們的方式在參加比賽,在用他們的方式在為同學吶喊加油!」
  他語氣平靜無波,像在播報時事新聞,不像黃蓁蓁的聲音那樣富有激情,給人感染力,但兩人一靜一動一張一弛,合作起來相得益彰。
  事實上,剛轉學過來沒多久,對這個學校還沒有太多歸宿感的他,實在沒辦法像她這樣熱血沸騰。
  在黃蓁蓁開口喊黃敏行名字的那一瞬間,黃敏行就看到了她,他看到她明亮的眼睛裡彷彿綻放出奪目的光芒,她的眼睛裡全部是他,在為他吶喊,在為他加油,他全身彷彿充滿了力量,不停地在向她奔跑,在向她走近,快一點,再快一點,就能離她更近一點!
  跑了一半的路程,黃蓁蓁他們所在的麵包車就回到學校,在終點拉好了紅繩,等著第一個衝向終點的人。
  黃蓁蓁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秦老師過來問:「路上沒發生什麼事吧?」
  秦老師問的是路上有沒有因為體力不支而暈倒的學生,黃蓁蓁搖頭道:「沒有,一切正常,後面還有許多老師在跟著。」
  秦老師道:「叫他們準備水和清涼油,一會兒他們到了終點,讓他們不要馬上就坐下來休息,慢慢走一段再歇。」
  大半的同學都跟著參賽人員走了,學校只留有一小部分人。
  黃蓁蓁乾脆拿起話筒,將秦老師對她說的話廣而告之,讓所有班級的同學都知道。
  等了大約十分鐘左右,就聽外面的老師騎著自己車衝進來喊著:「來了來了!」
  不到五分鐘,遠遠的,黃蓁蓁就看到一批學生衝來,而為首的,正是之前的初一小孩兒178號。
  黃敏行緊隨其後。
  另外還有幾個學生都先後跟在他們後面,有男有女。
  離終點還有大約四百米左右的路程時,178號後面的黃敏行突然加速衝刺,很快就超過了178號。
  178號一路上都跑的特別快,體力早已經被消耗到不行,沒想到都快到終點了,居然被人給超了,一發狠,臉憋得通紅的向前衝。
  可惜黃敏行體力保持的相當完好,在178號已經覺得腿有千斤重時,黃敏行還在加速。
  黃蓁蓁在終點抱著話筒大喊:「是黃敏行!黃敏行在衝刺!黃敏行已經超越178號跑到了第一的位置!天啊!他還在衝刺!」
  黃敏行一直在奔跑,周圍的風景、聲音從他耳邊掠過,眼裡看到的全是黃蓁蓁的笑容,聽到的全是她的聲音,他聽到她一遍一遍在喊他的名字,拚命的向她奔跑,一頭扎進她的懷裡,緊緊的抱住她。
  黃蓁蓁也忘情地抱住他,六班所有的同學都過來抱住他,大家將他們倆緊緊地抱在中間,又蹦又跳,又喊又叫。
  黃蓁蓁激動的聲音響徹整個運動場:「冠軍!冠軍!黃敏行是冠軍!他不僅是文化課上的學神!更是運動場上的冠軍!他是黃敏行!文武全才黃敏行!是他!就是他寫出了『笑問蒼天誰最狂,唯有六班敢稱王』!他做到了!他做到啦!六班稱王!六班萬歲!」
  六班同學都跟著喊起來:「六班稱王!六班萬歲!」
  黃蓁蓁高興地抱著黃敏行,還不忘自己手中的話筒,她把胳膊舉起來,話筒倒著對在嘴巴,此刻在場的所有六班學生都對著話筒喊起來,他們的吶喊通過學校的擴音器傳遍學校的每一個角落。
  黃蓁蓁忘我的和黃敏行抱在一起時,陸擎接過去話筒:「前十名的同學已經全部衝過了終點,後面的同學也陸陸續續的到來,長跑,磨煉的是非凡的毅力,較量的是超常的體力,拚搏的是出類拔萃的耐力,把長長的跑道跑成一段漫漫的征途,運動健兒們,呼嘯的風在為你喝彩!」
  他話音一落,黃蓁蓁立刻就鏗鏘有力地接上:「八千米路不算長,人生貴在拼一場!健兒奔跑比健康,同齡同路誰最強?」
  許是感受到他們的激情盎然,不是二六班的學生也受到他們感染,都跟著激動地喊了起來:「黃敏行!黃敏行!」
  黃蓁蓁臉上的笑容肆意綻放,在黃敏行額頭上狠狠地親了一口:「好樣的!你是我們班的英雄!」她的聲音響徹在校園的每個角落:「讓我們歡迎我們的英雄凱旋歸來!」
  這個英雄不光是黃敏行,是每一個正在奔跑沒有放棄的學子,「跑吧!追吧!在這廣闊的賽場上,你似駿馬似離鉉的箭!跑吧!追吧~!你比虎猛比豹強!」
  他們在一起抱著叫著好一會兒,秦老師才走過來,笑著呵斥他們:「還不快放開扶黃敏行下去休息,給他喝點水,後面的同學到了,黃蓁蓁快去廣播台!」
  黃蓁蓁激動的小臉通紅,直到這一刻,她才這麼真切的感受到,自己已經回到少年時代,回到了青春激揚的十四歲,回到了可以張揚肆意的美好時光。
  她將黃敏行推給六班的同學,走到講台上,將更多的吶喊和祝福送給所有賽跑的學子。
  「班長!你帥呆了!」六班同學把黃敏行扶到一邊,給他餵水,「看不出這小身板,居然跑的這麼快,我們班是冠軍哈哈!」
  「班長你太牛叉!」
  六班的同學將黃敏行圍在中央,扶著他慢慢向前走。
  他手中拿著礦泉水,眼睛卻不自覺地含著明亮的笑容望向廣播台上那激動吶喊的身影。許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她的眼睛正好也向他看過來,原本就笑容滿面的臉上,笑意更大了些,朝他揮舞著手臂,豎起大拇指做出『你最棒』的手勢。
  黃敏行忍不住高興起來,向來淡然的臉上洋溢著從來未有過的燦爛笑容。
  當校長拿著證書,頒發獎狀時,念到:「吳山中學,第六屆春季運動會冠軍:初二六班黃敏行!」
  全場響起熱烈的掌聲。
  雖然很驚訝,但是黃敏行一向很優秀,大家覺得他文武全才,反而沒有那麼吃驚。
  但接下來一位,就讓眾人驚訝了,只見校長將冠軍證書頒發完後,接著念:「吳山中學,第六屆春季運動會亞軍:初一八班馬辣辣!」
  所有人都驚呆了這次春季運動會八千米長跑爆出了有史以來最大的兩個冷門,不僅冠軍被初二年級常年佔據年級第一的小白臉黃敏行拿走,亞軍居然是個初一的小屁孩,還是個女孩!
  初三的學哥學姐們只得了個季軍。
  二六班的同學在秦老師的帶領下,走路都快飄起來,臉上笑容耀眼的哦,簡直能閃瞎他們的狗眼,這幅得意的嘴臉,讓其它班級的老師看著頗不是滋味。
  有老師忍不住酸酸地說:「秦可義也不知走了什麼狗屎運,得了黃敏行這樣一個好苗子,不僅文化課成績第一,連體育都第一!」
  有語文老師感慨說:「我們之敗,不在於秦可義,而在於黃敏行。」
  不管是秦可義也好,黃敏行也罷,他們現在代表的都是二六班!

  ☆、第69章

  發完獎狀和獎品,下午不上課,班裡的氣氛早已經被黃蓁蓁調動的熱血沸騰,同學們一個個都興奮著小臉看著班長、王庚生等人,「班長,下午我們去溜冰場玩吧!」
  「好主意!明天不上課,我們一起去,人多買票還能便宜點呢!」砍價能手王瓊說。
  經過上次那個事,黃蓁蓁不願意再去那個地方,怕麻煩。
  但大家興致這麼高昂,班級拿了好名次這麼開心,總不好潑他們冷水,加上他們全班七十多人,起碼有五十多人都去,還怕打架?而且這世上哪有正好同一個地方兩次都遇到同樣的人這麼巧的事?
  還有一部分人想去網吧上網。
  現在正在流行一款叫做《傳奇》的網絡遊戲,學校很多學生一下課就往網吧跑,相當著迷。
  最後分成了兩撥人,一部分去網吧,大部分都跟著去溜冰場。
  黃蓁蓁跟他們說了聲:「注意安全,早點回家,記得給家裡打個電話。」就跟剩下的人一起去溜冰場。
  溜冰場離學校其實不遠,坐車五六站就到了。
  他們分成幾批,坐公交車往溜冰場去。
  班裡不少同學都是乖乖牌學生,還是第一次來溜冰場呢。
  今天週六,溜冰場的人特別多。
  他們都是學生,去買露天場的票。
  露天場五塊錢一張票,室內場十塊。
  突然來了這麼一大幫客人,要不是他們身上都穿著吳山中學的校服,真以為是來砸場子的。
  黃敏行作為班長,當然要組織好他們,黃蓁蓁也道:「你們站在黃敏行身邊,不要亂跑,我和王瓊去買票,每人五塊錢,我們盡量還價,要是能還下來,錢到時候要麼退還給你們,要麼我們一會兒出去買水喝!」
  大家都表示沒意見。
  黃蓁蓁不放心地對黃敏行說:「約束好他們,別讓他們鬧事。」
  二六班的同學其實還是很乖噠,來到這個地方,他們還怕怕的呢。
  黃蓁蓁和王瓊、馬萍、王庚生一起來到櫃檯,問工作人員:「我們都是吳山中學的學生,請問你們這裡學生票多少錢一張?」
  工作人員看到他們身上穿的校服,說:「我們沒有學生票,都統一票價。」
  「你看我們人這麼多,買的多,能不能給便宜一點?」
  「這個……」工作人員面露難色,「這個我做不了主。」
  「那麻煩你幫我問問你們主管行嗎?」
  工作人員猶豫了一下:「好吧。」
  王庚生和王瓊就這麼看著黃蓁蓁和工作人員討價還價,王瓊第一次知道,原來還價還可以這樣的還,她每次在小攤上和人還價都跟吵架似的。
  過了一會兒,工作人員帶了他們的主管過來,黃蓁蓁一看,還是熟人。
  她立刻笑容滿面地喊了聲:「峰哥!」
  徐建峰看到她,又看了眼外面藍哇哇的一群小屁孩們:「是你來問有沒有學生價?」
  「嗯,我和同學們來玩,大家錢不多,就來問一下。」
  徐建峰說:「不是和你說過有事情來找我嗎?」
  黃蓁蓁客氣地說:「你看我們現在不就是在找你嗎?」
  徐建峰這才滿意了,「你們玩室內的還是室外的?」
  「室外的。」
  他對工作人員說:「給他們半價吧。」
  黃蓁蓁沒想到還有這實惠,嘴巴特甜地喊了聲:「謝謝峰哥。」
  反正嘴巴甜一點不吃虧。
  徐建峰年輕卻顯成熟的面容上露出個揶揄的笑容來:「有事就是峰哥,沒事就聽不見。」
  黃蓁蓁老臉一紅,打著哈哈:「哪能呢,我也不是那樣兒人啊!」
  徐建峰可能還有事,說了聲:「有事叫我。」就自顧自去忙了。
  王瓊這才像一口氣憋了很久似的吐了出來:「蓁蓁,你還認識這裡的老闆啊?」
  黃蓁蓁笑道:「他不是老闆,不過也是這裡的管理人員了。」
  王庚生也激動地叫了起來:「那以後我來玩,是不是都可以半價?」
  黃蓁蓁斜睨了他一眼,「太謙虛了,說什麼半價啊,你以後過來直接刷臉就行了。」
  這時候國內獨家發行長城國際冬奧會信用卡才剛上市,大家對於刷卡這一概念還沒有普及,更別說刷臉的說法了,但她調侃的語氣還是能聽出來的。
  王庚生鬧了個大紅臉,「想誇哥長得帥就直說!」
  王瓊前兩天剛看了一本叫《花季雨季》的少女雜誌,立刻用裡面短篇小說的話潑辣地回擊他:「你帥你帥!你頭頂一棵白菜,腰繫一根海帶,身披一個麻袋,自以為是東方不敗,實際上是衰神二代!」
  馬萍在一旁鼓掌叫好。
  黃蓁蓁付了錢,朝身後的小夥伴們一揮手:「同志們,進去了!」
  每進去一個,門口服務台的工作人員都給他們發一雙旱冰鞋。
  還有許多同學不會滑旱冰,穿著旱冰鞋不敢在裡面滑,就扶著場邊的欄杆小心翼翼地往前走,身邊不時地劃過身姿優雅的滑客,羨慕的不行。
  有同學走了幾步,感覺自己差不多了,也往場裡面走,還沒走三步,身體一個後仰,匡噹一聲摔倒。
  黃蓁蓁在後面提醒:「身體向前傾啊!」
  週末溜冰場人太多,裡面摩肩接踵,很容易撞著人,他們玩了一個小時,就各自散了,回家的回家,逛街的逛街。
  黃蓁蓁本來要回家,王瓊和馬萍非要拖著她逛街,正好她也想逛逛世紀初的街,就對黃敏行說:「敏行,我和她們逛會兒街,你先回去吧。」
  上次溜冰場的事讓他心有餘悸,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外面,說:「我回去沒什麼事,陪你一起吧。」
  黃蓁蓁還沒說什麼,王瓊就激動地喊了起來:「好啊好啊!」
  除了黃敏行之外,還有王庚生和王望。
  王瓊、王庚生、王望三個人家離的不遠,就留下來了,幾個人跑到市中心的廣場上。
  廣場上擺出許多小攤,有買鞋的買衣服的,還有賣新疆羊肉串的,長長的一條烤爐,上面擺滿了羊肉串,生意特別好。
  這時候用死貓肉、死狗肉做羊肉串的人還好,街上賣的基本上都是正宗羊肉串。
  經歷過後世羊肉精牛肉精的黃蓁蓁還是有些不放心,鼻子湊上前聞了聞。
  王庚生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黃蓁蓁,你這是幹嘛呢!」
  黃蓁蓁差點沒被他拍的一頭栽進羊肉串裡,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難道不知道,很多無良商販用死貓肉、死狗肉當羊肉串在賣嗎?」
  這事他還真第一次聽說,驚訝地大叫:「什麼?不是吧?」
  賣羊肉串的新疆大叔聽到黃蓁蓁的話,連忙拿起羊肉串遞到黃蓁蓁面前:「小姑娘,話可不能亂說,我們的羊肉串都是正宗的羊肉,不信你聞聞!」
  這羊肉還沒烤,沒有灑下羊肉精就已經是一股濃濃的羊騷味兒,黃蓁蓁確定是真羊肉才歡喜地笑起來:「給我來十串兒。」
  旁邊還有個大火爐,中間像烤餅的爐子一樣,凹成一個大大的爐肚,爐肚裡面圈了一圈鐵絲,裡面用長長的鐵簽子串了一串串的羊肉串在裡面烤。
  黃蓁蓁指著只裡面的大羊肉串問:「請問這裡面的多少錢一串?」
  新疆大叔伸出三根手指:「三塊!」
  真便宜!十年後都賣到十塊了。
  「給我來三串。」回頭問其他人:「你們要麼?」
  這時候過年還沒多久,他們身上的壓歲錢都有盈餘,屬於土豪級,看到火爐裡面烤的滋滋作響的羊肉串直吞口水:「給我們也來三串!」
  六個人站在廣場上,手裡拿著羊肉串,吃的滿嘴是油。
  旁邊還有賣臭豆腐的,排隊的人非常多,老闆是個十八九歲年輕的小姑娘和一個六十來歲的老奶奶,一鍋出來,兩人簡直都來不及往裡面放,出一鍋空一鍋,兩塊錢一碗,一碗十個,裡面放一些香菜、辣椒油、花生米,還有不知道怎麼調製的湯,平時不吃臭豆腐的她們,一人跑去買了一碗。
  黃敏行不吃這東西,黃蓁蓁嘗了一塊覺得不錯,就用竹籤夾了一塊遞給他。
  或許是已經夾到他嘴巴,盛情難卻,他才勉為其難地吃了一塊。
  黃蓁蓁眉開眼笑:「怎麼樣?味道不錯吧?」
  黃敏行書包側面的小網包裡從掏出紙巾,細細地將她唇角的湯汁給擦了,黃蓁蓁伸出粉嫩的舌頭舔了舔唇,把臉湊過去問他:「還有嗎?」
  他看著她的唇吞嚥了一下口水,黃蓁蓁以為他還想吃,又給他餵了一塊臭豆腐。
  初中的時候逛街基本就是個吃啊。
  尤其是馬萍,完全就是個吃貨,看到什麼吃的都想買,最後一人手中拿了個長長的糖葫蘆。
  黃蓁蓁跟在她們後面,難得地感受了一把小姑娘的青春生活。
  一直逛到下午三點多,黃敏行才提醒她:「蓁蓁,我們該回去練武了。」
  王瓊驚訝地問:「咦?你們還在練舞呀?是中秋節那天你們倆跳的那種舞嗎?」
  黃蓁蓁伸出拳頭,擺了個武術招式的起手式:「是武術的武!」

  ☆、第70章

  王瓊吃驚地瞪大了眼睛,驚歎道:「你們還會武術啊?」
  馬萍也驚訝地說:「這麼厲害?」
  黃蓁蓁故作不在意地擺擺手:「哎,剛學,三腳貓的功夫,等我練成了絕世武功再來和你們說!」
  王庚生還以為她開玩笑呢,拍著黃敏行的單薄的背:「就你這小身板,還練武?打得過誰?」
  黃蓁蓁一隻手背在後面,一隻手握成手刀狀,做出邀請的姿勢挑釁道:「咱們比劃比劃?」
  王庚生大笑:「就你?」
  話音剛落,就被黃蓁蓁身體輕輕撞的一個踉蹌,腿被黃蓁蓁插到後面輕輕一絆,人就倒下了。
  她多少還知道分寸,在他身體碰到地面之前,一把將他拉了起來,得意地看著他:「要不要再來一次?」
  馬萍已經興奮地尖叫起來:「蓁蓁好帥!蓁蓁你真的會武功啊?」
  「不是說了嗎?剛學,連三腳貓都還算不上呢。」
  「那你剛才這樣一碰,就把王庚生撂倒了。」馬萍激動的連說帶比劃。
  「那是用的巧勁。」黃蓁蓁既沒謙虛也沒誇大,實話實話。
  一群小屁孩都才學了一個來月,屁玩意兒都沒學到,整天蹲馬步站樁,武術教練教了一套拳吧?只打了兩遍,為了吸引他們練武的熱情的,他們都沒學會,但有一個人是例外,那就是黃蓁蓁。
  黃蓁蓁不知是不是被水珠調理過身體的緣故,記憶力特別好,教練只打過幾次,她就學的八九不離十,教練見她學得快、悟性好,不忍誤她,就專心指點她,偏偏她身體素質還超好,用武俠小說裡面的話說就是,十年難得一遇的練武天才,如此良才美玉,兩個武術教練見到自然是往死裡操練她。
  這也是為什麼她每次回去都嗷嗷叫疼的緣故。
  有時候大腿連續不停地往沙袋上面,連踢百次,還要保證力度,踢到後面,腿都抬不起來了好嗎?腿都踢青了。
  一群人中,也就她現在能耍個一招半式唬唬人,但也就唬唬人,離三腳貓的境界都遠得很呢!
  但還是讓他們很驚奇,尤其是王庚生,嗷嗷叫著也要跟著去學:「你們報名哪個武館?多少錢?」
  黃敏行和黃蓁蓁對視一眼,無奈道:「家中長輩請的私人教練,不外教。」
  王庚生臉立刻垮了下來:「太不夠兄弟義氣了!」
 
  到週一,秦老師心情特別好的到了班級,朝下面望了一圈,笑瞇瞇地問:「一個寒假,你們都玩開心了吧?」
  大家見班主任心情這麼好,也都笑嘻嘻地點頭。
  秦老師臉上笑容收起來,面容嚴肅,「既然玩開心了,就要把心收起來了,開學一個月了,馬上就是月考,不要剛剛在運動會上拿了個第一,就驕傲自滿,考試要是考不好,那是把臉送過去給人家打!」秦老師環視了眾人一眼,「我想你們也不想把臉伸給人家打吧?」
  大家齊刷刷地搖頭。
  秦老師打開課本:「那就好,我也不喜歡把臉伸過去給人打,你們要是讓我被人打臉。」他陰險地朝班裡同學露齒一笑,大家頓時心神一凜,收拾心情認真上課看書。
  秦老師的一陣敲打終於把大家的心都給敲回來了,讓玩了整個寒假,輕鬆了整個開學的他們再度將心思放在書本上,尤其過些天就月考,秦老師向來是個暴君,他們不敢去想要是成績沒考好,將會面對怎樣的怒火。
  下課後秦老師還專門找黃蓁蓁談話,他笑瞇瞇地問:「黃蓁蓁啊,這次月考有沒有信心考進年級前兩名?」
  黃蓁蓁:……我能說沒有嗎?
  她從來就不是會說喪氣話的人,所以憨憨笑著沉默以對。
  秦老師露出特別慈藹的笑容,就像一隻大灰狼對即將入口的小綿羊:「上一次期末考試,你成績考的不錯,和年級第二名就差零點五分,再努力努力,考年級第二還是不難的嘛!」
  黃蓁蓁心說:這難不難不是你上下嘴皮一碰就出來的啊。
  嘴上特別老實地說:「老師,我一定會努力的!」保證什麼的,就沒有了。
  秦老師說:「你第一次來我們班,我就非常看好你,你和黃敏行兩個人都是認真聰明的學生,沒道理他能考第一名,你就不能嘛,我相信,只要你努力學習,一定能拿下年級第二!」他又慢悠悠地問一句:「有沒有信心啊?」
  黃蓁蓁被班主任這電視劇大反派一樣的聲音和表情,嚇得都快要哭了,秦老師長得真的很像壞人!
  她為難地說:「秦老師,沒有發生的事我不敢打包票,只能說盡我自己努力!」
  「好,盡你自己努力就行!」秦老師得她這麼一句保證,就滿意了,「你要知道,你學習是為了你自己學習,不是為我為你爸媽學習,馬上你們就初三了,要中考,考個好高中,不要以為還早,時間過得很快!一晃時間就過去了!」
  秦老師說:「你基礎差,一定要趁這學期,把基礎打好,迎頭趕上來,我對你還是很有信心地嘛!」
  黃蓁蓁微微欠身,誠懇地說:「謝謝秦老師。」
  秦老師雖然長得很像壞人,卻更能給她歸屬感,讓她覺得自己身在這個班,就是這個班的人,不會被排斥。
  秦老師還是挺喜歡這小姑娘的,說:「去吧,月考之後,把清明節致辭的稿子準備了,致辭的時候不要忘詞,不過這事不急,等月考之後再說。」
  黃蓁蓁點頭,「秦老師,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回班級了?」
  「回去吧。」
  
  下節課體育課,體育老師報了一疊試卷過來。
  體育老師才二十幾歲,一張扁扁的小臉,相貌有幾分纖瘦,身材瘦長,屬於瘦而不柴的那種,一天到晚都穿一套運動服。
  今天也一樣,上面穿著白色紅邊的運動外套,下面是黑色直通的運動褲,底下是運動鞋,看著很清爽。
  他站在講台上,拿著卷子。
  年輕的他還沒上過這種主課,有點微微不自在:「你們英語老師有事情,讓我來給他監堂,考試完試卷我收走就行。」他把試卷交給黃敏行,「大家都安靜,不許交頭接耳,自己寫自己的試卷,不要以為你們英語老師不在,就可以馬虎。」
  月考不像期中考,各個班級都沒有固定的時間,一般都是老師自己的課堂上,卷子發下去做一做。
  英語老師是畢業班的班主任,比別的老師要忙一些。
  班長黃敏行將試卷交給英語課代表,兩人分別將試卷給四個組的組長,組長再一張一張發下去。
  二六班紀律一向不錯,英語老師不在,大家也安安靜靜的做試卷,下課外面鬧哄哄的,二六班多少受了些影響,開始有人交頭接耳,甚至有人開始翻書想作弊。
  體育老師站在講台上咳嗽了一聲,沒人睬他。又咳嗽了一聲,還是沒人睬他。
  黃敏行抬頭看了眼體育老師,又轉過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全班,班裡頓時一靜,悄悄翻書的同學立刻做出乖巧的樣子,安安靜靜的考試。
  黃敏行這才把頭轉過來,繼續伏案考試。
  課間的時候班主任秦老師過來看了一趟,怕年輕的體育老師能制不住他們。
  秦老師的威懾力果然很強,進來晃了一圈之後,班級紀律更好了,連相互看試卷的人都沒了,生怕被突然出現在班級窗戶那裡的秦老師給抓住。
  英語試卷做完,大家都鬆了口氣,上課鈴還沒響呢,政治老師咯吱窩裡就夾著一卷試卷進來。
  他推了推鼻樑上厚厚的眼鏡,慢條斯理地看著下面,如同官場的老油條一般,說話慢慢悠悠,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要上廁所的同學,趕緊去上廁所了,上完廁所不要在外面流連,我們來隨堂月考了。」
  每個音節最少要拖一點五秒鐘。
  他一邊發試卷一邊說:「要是這次年級前十名你們能佔兩個,下節音樂課,我就教你們唱歌。」
  作為常年副課被主課佔據的他們來說,音樂課能真正上一次音樂是多麼難得的一件事,一個個都激動地叫了起來:「余老師,唱《盛夏的果實》!」
  「唱《流著淚的你的臉》!」
  政治老師慢悠悠地說:「那要看你們的成績,如果你們考不好,那我就沒辦法了,就是我想給你們上音樂課,你們班主任也不答應。」
  政治老師一說班主任,大家就蔫了。
  試卷全部發下去,政治老師說:「好好考試。」
  
  其它各個班級的老師也在動員他們。
  「這次月考,就是檢驗你們這段時間所學的時候,不要怕,二六班算什麼?二六班不就有一個黃敏行?除了黃敏行,你們哪點不如他們?這次二六班把精力全部放在了運動會長跑上,連黃敏行都把精力放在了長跑上,還跑了個第一!」
  二一班班主任說:「你們是學生,學生的主要精力是要做什麼?是學習!所以這次不光是平均成績,就是年級第一!你們也很有可能拿到!我們班劉玉香同學,上學期末總成績,只比黃敏行低四點五分!四點五分算什麼?一個簡答題的分數!」
  二一班班主任激情澎湃地說:「這次他們班這麼狂傲,這麼驕傲,這麼鬆懈!正是我們班衝擊年級第一的好時候!」
  等大家都考完了才想起來,擦,月考是不計年級排名的,都是自己班級排名,只有期中考試和期末考試才是統一考試,會計入年級排名。
  考完之後忽然發現被班主任給忽悠了!
  成績出來之後,黃敏行和黃蓁蓁又是二六班第一第二,而且分數咬得特別緊,第三名張海燕和她差了八分。
  但並不是她考差了,而是黃敏行和黃蓁蓁考的太好了。
  秦老師是個得意時就特別得瑟的人,他拿著黃蓁蓁和黃敏行的語文試卷,在辦公室裡就忍不住和其它老師炫耀,尤其是對二五班的李老師:「李老師大公無私啊,這麼優秀的學生都不要,直接送到我們班,給我們班帶來這樣一員大將!」
  李老師本來一直在批作業,並不參與他們的對話,見秦老師將話說到自己身上,便放下手中批作業的鋼筆,看著秦老師笑的雲淡風輕:「你們班黃蓁蓁一直和黃敏行是同桌吧?聽說考試也不分開?」

  ☆、第71章

  秦老師原本笑嘻嘻的面容立刻嚴肅起來:「李老師,你這話說的可就大失水準了。黃蓁蓁這同學雖然說轉到了我們班,但她畢竟曾經是你的學生,你即使不喜歡她,也不能說出這樣的話,你現在只是跟我在私下說說,這句話要傳到她耳朵你,這是能毀掉一個學生啊?」
  「教師這份工作你也干了七八年了,也帶過一屆學生,應當知道,這孩子開竅,有時候就是那麼一瞬間的事,你不知道她因為什麼,突然就開竅了,有的孩子開竅早,有的孩子開竅晚,你不能因為她開竅開的晚,就在沒有憑證的情況下質疑她的人品,這是有違師德的事!」秦老師這時沒有了半點炫耀,十分嚴肅。
  他性格上確實有些問題,但那些問題都無傷大雅,李老師這問題就嚴重了。
  李老師俊美的臉上浮起一抹淡笑,將作者整理的整整齊齊,拿在手上起身,笑的客氣而疏離:「我還要去上課,你們聊。」
  辦公室裡還有其他老師,見李老師出去,勸秦老師:「老秦,你也別生氣,我也知道你們兩個都帶初二班級班主任,兩個班又在一塊,你沒事少招惹他就行了,李老師也不是會惹事的人,他就拿性格,你都老教師了,還一天到晚和年輕人較勁。」
  秦老師今年四十多歲,李老師才剛三十出頭。
  「老秦,你要不將他們倆調開,也省得落人口實。」
  秦老師冷著臉生氣道:「把他們倆放在一起原本就是為了兩個人相互學習,現在因為李老師這一句話就把兩人調開,沒有什麼事還傳出什麼事來,五班和六班再怎麼競爭,那也是良性競爭,大家比的是成績,這樣算什麼?那以後別人隨便說一句我就把學生調開坐?」
  其他老師見秦老師不聽勸,便閉口不再說。
  這事讓秦老師很生氣,真是越想越憋屈,本來自己班級學生考了好成績多麼高興的事,現在弄的好像自己班成績好都是作弊來的一樣。
  秦老師覺得,必須想辦法。
  王瓊看到班主任出去,轉過頭拉著黃蓁蓁,「蓁蓁,你有沒有覺得,秦老師這幾天特別凶?」
  黃蓁蓁點頭,不確定地說:「可能是因為月考我們沒考好。」
  王瓊皺著眉頭:「你和黃敏行就差考滿分了,還沒考好?」
  馬萍湊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可是張海燕、王庚生他們和你們兩個分數差太多,估計讓班主任不高興了。」
  王瓊比大大咧咧的馬萍要敏銳的多:「我看不是,估計我們班這次沒有二五班考的好,秦老師生氣了。」
  黃蓁蓁也贊同她的猜測,「這段時間我們班確實放鬆了許多,我看別的班最近學習風氣特別濃,估計是班主任受刺激了。」
  這就能說明這段時間,秦老師忽然嚴厲起來的原因。
  這些天他不光上自己課的時候很嚴格,就連上別的老師課,他都三番五次的跑到班級窗戶這裡來張望,一旦看到哪個同學上課沒有聽課,或者在打瞌睡、交頭接耳的說話,下課後把你請到辦公室,罵的你狗血淋頭。
  大家都猜測是因為他們沒考好所以班主任才這麼生氣,所以一個個乖的跟小綿羊一樣。
  他們跟老師們開玩笑有一個前提,得成績好啊,成績不好沒本錢和老師嬉皮笑臉啊。
  就連王庚生這段時間都乖的不得了。
  秦老師好像就重點照顧黃蓁蓁、張海燕、王庚生等人,因為他們是最有希望考入年級前十的。
  因為秦老師對所有人都嚴厲,是以黃蓁蓁一點都不知道,秦老師重點在針對她,他現在憋著一口氣,一定要把黃蓁蓁調~教~成尖子生,狠狠給李老師打臉。
  黃蓁蓁不知道秦老師的想法,她正在準備另外一件事:清明節祭掃革命烈士墓儀式發言稿。
  英語老師已經交代下來,到時候由她上去發言,據說是因為她上次運動會現場廣播,臨場發揮好,說話富有激情和感染力,到時候要在全市六個學校面前發言,希望她好好準備。
  發言稿倒是好寫的很,圍繞『緬懷革命先烈,弘揚愛國主義精神』為主題,寫一篇稿子就行。
  寫作文對黃蓁蓁來說不是難題,只是她每天時間排的滿滿當當,根本沒有太多時間放在學習上。
  早上要早讀,早讀完吃好早餐就要來廣播站廣播,直到上課前五分鐘。
  中午吃完午飯午睡半個小時,繼續廣播。
  老師們以為,即使有作業,傍晚回去她回家有時間做,哪裡知道,她回家還要蹲一個小時馬步,站一個小時樁,雙腿踢沙袋百次,還要做其它基礎練習。
  許是經過玉珮裡水珠的改造,黃蓁蓁的身體素質非常好,非常適合習武。
  別的學員週末練習六個小時,就不能再接著練,再練身體吃不消,要留下暗傷,但黃蓁蓁不會,哪怕她前一天訓練的再辛苦,腿都要踢腫了,晚上回去睡一覺,第二天什麼問題都沒有了,神采奕奕。
  兩個教練都說,還沒有見過這麼適合練武的好苗子,想好好培養她,不要埋沒了這份天賦。
  黃爸爸知道這事高興壞了,甚至想過讓女兒以後考京城的軍校。
  不過這些只是他心中想法,並沒有和黃蓁蓁說過,只讓她好好練武,哪怕以後不考軍校,鍛煉身體,能防身也是好的,這個社會遠比他們想像的要亂。
  上次蓁蓁和他說過,小混混放話的事,他就一直放在心上,讓她每天上學放學都和黃敏行一起,不要在外面逗留,一有事情立刻給他打電話,辣椒水一定要隨身攜帶。
  因為初二課程不難,不像初三是畢業班,面臨中考的壓力,所以黃蓁蓁也希望,能趁著在初二這段時間,將武術基礎打好,到初三不僅學業緊張起來,晚上還要上晚自習,根本不可能再像現在這樣,每天傍晚回去練習三個小時。
  她既然學了武術,自然想學好,而不是一個花架子,不然時間也浪費了,把自己累得半死,還什麼都學不到,不是太虧了?
  所以她這段時間特別忙,簡直跟初三畢業班似的,蹲馬步站樁地時候還在背書,和黃敏行討論題目。
  上次運動會,黃蓁蓁將玉珮中的水滴滴在水杯中給黃敏行喝了,黃敏行那天跑完步,回來又訓練了兩個小時,身上除了一身汗泥,從來都沒那麼髒過,胳膊往臉上一擦,袖子都是黑的,讓他在黃蓁蓁面前特別尷尬,坐立難安,等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浴室裡從頭到腳狠狠洗了個遍,洗完後簡直有身上輕十斤的感覺。
  經過一段時間的練習,他的身體似乎也適應了訓練,每天居然能陪黃蓁蓁多待一會兒,教練把他們都帶到醫院做了全身的體檢,發現他們身體都沒有暗傷,就給黃敏行也加大了強度。
  除了鎮上學武的孩子,黃蓁蓁一家也去做了全方位體檢,謝天謝地,一家人身體都很健康,就連黃媽媽原本有些腰間盤突出,這次檢查都好了,黃爺爺和黃奶奶的高血壓和高血糖也降了下來。
  但黃蓁蓁不放心,每天早上起床,依然將玉珮裡凝出的水珠滴入一家人早上要喝的粥裡,攪拌勻了,再去上課。
  很快就到了清明節前夕。
  從清明節前三天開始,天空就像是在為所有逝去的人默哀一樣,天空陰沉沉的,緊接著淅淅瀝瀝地下去了小雨。
  學校去殯葬店裡去買花圈架和折紙花的彩紙,每個班都發了一個花圈架和一疊彩紙,每個學生在老師教導下,親手折一朵紙花,綁在花圈上,形成一個大大的花圈。
  這是他們市的傳統,維持好多年了,那時候沒錢買花圈,大家就自己動手折,這個傳統就一直保存了下來。
  黃蓁蓁還是很多年前,在初一的時候折過一次,都快忘記吳山中學還有這個傳統了。
  班主任折了一隻水紅色的大花用細鐵絲放在正中間。
  其他人將自己折的花繫在花圈架上的竹骨上。
  學生們自己動手做的花圈,遠不如買的花圈漂亮,大家折出來的紙花大小不一,還有一層紅紙一層白紙疊在一起,折出來紅白相間的花,綁在花圈架上,看著很『丑』。
  可是這是每個學生和老師的心意。
  平常大家看到這樣的東西,都會有幾分害怕,但或許是這花圈是大家自己親手扎的,即使在班級放了三天,大家也依然一點不受影響,班主任提醒大家:「清明節當天,所有人都給我穿校服過來,不要忘了!」
  有同學問:「老師,校服褲子要不要穿?」
  秦老師臉色顯得很陰沉:「校服褲子丑到讓你就都不想穿?」
  許是一直陰雨綿綿的天氣,也許是清明節的到來,讓所有人情緒都很低落,心情都不是很好。
  清明節那一天早上雨終於停了,但天空依然陰霾。
  全市所有中學,都坐在大巴車上,一起去烈士墓園掃墓,路上大部分車都會給這些帶著花圈的校車讓行。
  秦老師拎了一籃子的黃色菊花,給黃敏行:「給大家發下去,一人一支。」
  青春少年期的他們,即使再不懂事,再中二,也知道在這一天,在這樣的時候,不要隨意打鬧嬉笑,大家都很嚴肅乖巧地坐在中巴車上,看著泥濘的窗外。
  烈士墓園就在馬路邊,好在墓園建在郊區,墓園下面有一大片廣闊的草坪,可以容納很多人。
  吳山中學並不是第一個到,他們到的時候,旁邊已經有兩個學校的學生站在草地上排好隊,由他們學校的領導和學生代表,舉著花圈到烈士墓前祭祀。
  每個人手中都拿著一支黃色菊花跟在自己的班主任後面緩緩下車,在班主任和班長的指揮下,站到自己班級所在的位置。
  黃敏行是班長,黃蓁蓁是學生代表,兩人各執一根花圈竹柄,拿著花圈站在班級的最前面。秦老師背對著他們,目光沉痛地看著烈士墓,安靜地不說話。
  所有人都安靜的不說話。
  他們班的左邊是二五班,二五班的花圈是由王勝和王大林舉著。
  他們兩人個子都抽條的很高大,不像黃蓁蓁和黃敏行,身形顯得單薄。
  黃敏行比黃蓁蓁好一點,身體開始抽條,已經比黃蓁蓁高了大半個頭。
  黃蓁蓁記得她是十五歲時才來的大姨媽,到初三身體突然抽條,做早操站隊,從原本的前三位,一直往後面退,到高中時,直接退到了倒數三位。
  所以她現在個子雖然不高,卻一點也不著急。
  她也不替黃敏行著急,敏行爸一米八的身高擺在那兒,黃敏行再矮也不會比他爸矮多少,加上他似乎很在意自己的身高,每天要喝四盒牛奶。
  九點多的時候,全市所有中學基本上全部到齊,由各個班級學生代表祭獻花圈。
  從高中學生開始,每個班級的學生代表都高舉著花圈,排了長長一條花圈隊伍,一個一個的上去獻祭花圈,花圈將高大的烈士墓碑團團的圍在中間。
  各色花圈,遠遠望去,如同真的鮮花一般,花團錦簇。
  秦老師走過來低聲對黃蓁蓁和黃敏行說:「一會兒獻完花圈你們兩個不要走,市長要你們說話。」
  黃蓁蓁吃了一驚,想想也覺得正常,畢竟這樣的場合,市長過來走個過場也是很正常的,而且她還在烈士墓下面看到了電視台的攝影機在下面安靜的攝影。
  黃蓁蓁和黃敏行將花圈放上去之後,果然沒有走,而是走到烈士墓下面的水泥台上,旁邊的攝影機馬上對著二人拍攝。
  吳山中學和他們倆一樣留下來的,還有初一的一名學生和初三的一名學生。
  估計都是各年級的學霸。
  黃蓁蓁之所以也被通知留下來,估計是因為她既是學霸,也是吳山中學學生代表。
  冗長的獻祭儀式快要結束的時候,終於幾輛低調的轎車使了過來,從裡面走出好幾個人,為首的是一位穿著黑色西裝,身材高大、面容沉默的中年男人。
  他安靜地走上烈士墓下的水泥台上,後面跟著個年輕的拿黑色大傘的男子。
  此時水泥台上已經佔滿了各個學校的學習代表和學生代表。
  黃蓁蓁看到他,朝他禮貌地微微揚了揚唇角,點了下頭,拉著黃敏行往旁邊退了一步,給他空出了一些空間,做了『請』的手勢:意思是,你可以站到這裡來。
  中年男人也朝黃蓁蓁禮貌地點了下頭,雙手交疊地平垂在下腹,沉默地看著烈士墓獻祭。
  等最後一個人獻祭完花圈,就有個老人上去簡短的講了翻話,然後說:「下面請市長同志講話!」
  站在她和黃敏行旁邊的中年男人從他身後年輕的男子手中接過話筒,邁著有力的步伐,沉穩地走上烈士碑台,拿著話筒,站在上面看著下面密密麻麻的學生發言說話。
  下面的攝影機對著上面發言的市長拍攝,鏡頭偶爾會對上認真聽市長講話的黃蓁蓁與黃敏行,還有下面的老師和學生。
  市長講完話,並沒有馬上離開,而是繼續站在烈士墓碑台前,肅容聽學生代表上去朗讀發言稿。
  黃蓁蓁代表的是吳山中學,只是她手中並沒有拿發言稿,而是很鎮定地拿著話筒,「「我在烈士陵園,拜謁先烈的英靈,九十度深鞠躬。這些烈士——無名無姓,正是他們用熱血與生命,在世界民族的花名冊上,把一個偉大民族的名字,用方塊字寫得堂堂正正!」
  中間很長的一段,她寫的時候並沒有很動情,可在此時此刻,她站在烈士墓前,看著所有記得來祭奠英雄的同學們,想起這些為保家衛國長眠在此的英雄們,她忽然感到熱淚盈眶:
  「青山埋忠骨,史冊載功勳。革命先烈,浩氣長存,永垂不朽!」
  她聲音清亮,口齒清晰,說話鏗鏘有力極有感染力,一些站在下面聽他們發言的學生都跟著紅了眼眶。
  不光是各校的學生老師鼓掌,周圍許多停車在此仰望烈士墓默哀的行人們也紛紛鼓掌。
  所有學生代表發言完畢,便是市長與他們說話的時間。
  市長與他們每個人都親切握手,詢問他們的學習情況。吳山中學作為市重點,也重點詢問對象。
  市長對於黃蓁蓁印象還滿深,又聽學校的校長介紹說,眼前的少年少女還都是學校前三名的學霸,更是多勉勵了幾句。
  當天晚上,地方台的新聞頻道便將這一幕播放了出來,近一分鐘的新聞,黃蓁蓁還在上面露面了好幾秒。
  黃爸爸黃媽媽每天傍晚都要坐在電視機前看新聞,新聞上突然冒出黃蓁蓁的身影,夫妻倆還當看錯了。
  黃媽媽指著電視上的人喊:「國輝,和市長握手的那個,是不是我們家蓁蓁?旁邊那個是敏行吧?」
  黃爺爺黃奶奶聽到都蹲到電視機前仔細瞧,可惜只有不到一分鐘的新聞,她的身影只出現幾秒鐘,電視一閃就過去了。
  黃爸爸那個懊惱啊!電視機怎麼就不能像vcd那樣暫停啊!
  黃爸爸轉過頭興奮地問她:「蓁蓁,剛剛電視上那是不是你?」
  黃蓁蓁坐在桌上扒著飯,喝著滴了水滴的湯:「是。」
  當時拍了那麼多鏡頭,自己沒被剪掉,還留在上面,她挺意外。
  黃爺爺也與有榮焉,高興且驕傲地說:「我大孫女居然上電視了!」
  黃奶奶拿著老花鏡跑出來:「哪兒呢哪兒呢?還能看的到嗎?」
  黃爸爸高興地說:「明天早上還有重播!」
  晚上黃爸爸不知道哪裡去了,黃蓁蓁洗完澡趴在沙發上,一邊做作業,黃媽媽一邊在給她按摩腿,她踢著腿說:「媽,真不用按了,我腿現在都好多啦。」
  黃媽媽說:「還是按按好,省的出了什麼毛病,我就說不讓你去學武,你爸非要你去,一個小姑娘家,學學跳舞就行了,學什麼武術啊,你以後還能在外面打架啊?」
  黃媽媽現在肌膚晶瑩剔透,氣色十分好,人看著像年輕了十歲。
  她原本就生的十分美艷,即使素顏在家,看著依然跟電視裡的大明星似的。
  「話不是這麼說。」黃蓁蓁趴著寫作業,「假如我長大了和老公打架,你們不在沒人幫我,我被欺負了怎麼辦?學武之後,只有我欺負他的份,他要敢欺負我?」
  她做出一巴掌扇過去的動作:「抽不死他!」
  把黃媽媽逗的,嗔笑著一巴掌扇在黃蓁蓁小腿肚上,疼的她嗷嗷大叫:「疼!媽,你手勁怎麼這麼重啊?我是你親閨女!」
  黃媽媽還以為女兒跟她開玩笑呢,笑著說:「你就裝死吧。」
  黃蓁蓁轉過身子:「是真疼!」她把轉過小腿肚,「你看這紅手印。」
  黃媽媽沒想到自己輕輕一巴掌下去,真的就把女兒腿給拍紅了,歉意地替她揉著說:「這手分兩種,一種是竹絲手,打人疼在皮膚表面,像被竹絲抽過;一種銅鑼手,手重,力氣大,一巴掌下去臉都能打腫。」
  黃蓁蓁道:「你就是那銅鑼手!」
  黃媽媽看了看自己的手,以前也沒覺得自己手重啊。
  「對了,爸爸哪兒去了?怎麼還沒回來?」
  「誰知道他去哪兒了?吃晚飯就出去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很快,黃蓁蓁就知道黃爸爸昨晚去哪兒了。
  黃爸爸晚飯之後,走家穿巷,將她上電視和市長握手的事,傳遍了黃家鎮二房的每一戶人家。
  敏行爸爸稍微含蓄一點,但是敏行媽媽卻絲毫不比黃爸爸遜色,她在電視上看到兒子後,立刻將這件事大聲地告訴了大房。
  大房二房的人都得意啊,向三房四房的人炫耀,很快整個鎮子的人都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紛紛坐在電視機前,抱著電視機看重播。
  黃蓁蓁拿著話筒在烈士墓前發言的景像有一秒鐘的露面,市長在發言致辭的時候,她和黃敏行認真地聽著的面容有一秒鐘的露面,還有和市長握手,兩秒鐘。
  等他們下午放學回來之後,整個鎮子的人都知道他們兩個上電視,並和市長握手了。
  她和黃敏行騎自行車碰到同鎮的人,就聽他們熱情的和他們打招呼:「哎,蓁蓁,敏行,聽說你們上電視,還和市長握手了?」

  ☆、第72章

  全市六校聯考的事發起人是秦老師。
  秦老師之前就和教務處主任說了這件事,之後又趁清明節各大中學聚集,幾個學校的老師領導在一起吃了個飯,將這事敲定了下來。
  當時辦公室裡都在的幾位老師知道這件事,私下問秦老師:「好你個老秦,這麼護短,李老師就說你們班學生一句,你就搞個全校聯考來!」他壓低聲音,「你就不怕搬了石頭砸了你自己的腳。」
  秦老師特別光棍地說:「我怕什麼?我們班學生那是靠真才實學考的好成績,我這次還想靠她再考個好成績呢!」他哼笑一聲:「讓某些不為自己說出的話負責的人好好看看!」
  同辦公室的人勸他:「老秦,大家都一個辦公室的人,何必斗的跟烏雞眼似的?」
  秦老師凶道:「哪個跟他鬥成烏雞眼了?我們這是良性競爭,本來班級就是要爭第一的,不是我們班,就是別的班,我都教了二十多年的書了,有第一不爭,難道還去爭第二?腦子壞掉啦?」
  這句話他是用方言說的,極具地方特色。
  幾個人見勸他不住,也都搖搖頭,李老師看著脾氣溫和,實際上性格也固執要強,兩個人明面上和風細雨,私底下一直在競爭。
  偏偏因為性格關係,李老師在學校風評一直很好,而別人提到秦老師,就一個字:凶!
  秦老師當然不服氣。
  這次六校聯考,是全市性質的,所以試卷由六個學校老師共同出題,同時監考由六個學校的老師分開監考,學生考試也不在本班,而是全部打亂。
  這種聯考,她前世也經歷過,那時候她成績已經提升,但是在全市範圍內,她成績依然算不了什麼。她最多只在本校還算不錯。
  學校對這次聯考的事異常重視。畢竟是重點中學,要是在這次考試中,成績敗給了其它中學,那丟人就丟大了。
  這事說起來,吳山中學若是考好了,那是應該的,繼續穩固吳山市重點中學的位置。如果考差了,那就是被人踩著威名上位。
  所以不成功便成仁,吳山中學這一次必須得考好!
  壓力分派下去,自然就到各個班級的班主任頭上了,班主任又給學生們施加壓力。
  尤其是幾個成績好的,這次全市前十位當中,吳山中學必須佔到五個以上。
  黃敏行是沒有任何壓力的,因為他小學升初中時,就是以全市第一的成績考進來的,後來又一直保持著年級第一的成績,所以大家才會對他那麼有信心,覺得他常年佔據在年級第一的位置上都是應該的,佔據不了大家才吃驚呢。
  而這次聯考,對於初二來說,校長要稍微放鬆一些,因為全市第一肯定是黃敏行的,依他每次考試都接近滿分的情況來說,他們很難相信,還有誰在考試成績上超過他了。
  對於全市第二!
  一個劉玉香,一個黃蓁蓁!兩個班級的班主任必須狠狠抓她們的成績,爭取將全市第二和第三全部囊括在吳山中學!這樣前三名都在吳山中學了,後面的壓力就沒那麼大了。
  但是!全市不止吳山中學這一個重點中學,還有一個吳山一中,一直是吳山中學的競爭對手。
  吳山中學一般在外面,被人簡稱吳中,吳山一中在外面被人簡稱一中。
  許多不知道吳山中學的人,第一次來到吳山市,說到吳山市最好的中學,通常都會以為是一中,哪裡知道,還有一個吳中。
  其它中學哪怕名聲、成績不如這兩個中學,但每個學校,總有那麼一兩個尖子生,被老師作為重點培養。
  所以吳山中學並不是沒有壓力的,尤其是前十名的爭奪戰,尤其激烈!
  秦老師是個很有野心的人,他不僅看上了全市第一第二這兩個名次,他還想讓全市前十名當中,自己班級能多佔兩個位置。
  所以不光對黃蓁蓁,還有張海燕和王庚生!
  王庚生那就是屬驢的,必須拿著鞭子跟著後面抽著才走,是抽一鞭子走一步,這次秦老師重點放在他和黃蓁蓁身上。
  黃蓁蓁上次月考分數能和黃敏行咬得那麼緊,再努力努力,全市第二也不是不可能嘛!
  於是黃蓁蓁突然就被各科老師重點攻擊,不僅上課喜歡請她回答問題,一道題講解完之後,也總喜歡看著她問:「還有哪裡不明白的?」
  黃蓁蓁被老師們那猶如實質般關愛的目光看的受不住,只能搖頭說:「都懂了。」
  幾位老師還特意找了許多試卷來給他們做,這些試卷可能都是往年考過的試卷,老師們都特別認真敬業,找到空白試卷的,就直接複印,找不到空白試卷的,就手動抄題目,再拿去複印。
  他們每學期班費要交十塊錢,班裡平時沒有什麼花費,就用來複印卷子。
  他們班人多,複印一張卷子才兩毛錢,特別便宜。
  就是老師們抄的字實在慘不忍睹。
  老師們寫字潦草慣了,有時候複印不清楚的,字都看不清,解讀的很吃力。
  後來經過同學反應,老師們就找字寫的工整的人學生去謄抄試卷。
  黃蓁蓁因為一手鋼筆字,寫的不比老師們好多少,是以沒人請她抄。
  不過就她鋼筆字的事,秦老師特意把她請到辦公室找她談話。
  秦老師將她的周記本翻開,放在她面前:「這首鋼筆字,從小練的?」
  「嗯。」
  可不是從小練的?筆都拿不穩的時候,黃爸爸就送了她parker鋼筆,前世用了二十多年,今生接著用。
  或許她唯一能夠自豪的事,就是寫出一手好鋼筆字了,她的字規範嚴正,該長則長,恰到好處;該短則短,十分得體。在結體上疏密自然,佈局精美。
  但是!
  秦老師態度和藹地說:「你這一手字寫的漂亮,但光寫的好看還不行,還得穩健,得工整!」
  黃蓁蓁的字和她的性格很像,有力蓄千鈞之感,卻又瀟灑飄逸,俗稱就是有點潦草、隨性。
  「你這字遇到欣賞的老師還好,遇到不欣賞的老師,在閱卷的時候,很容易吃虧,所以你在寫字的時候,長短要適度,遍篇整齊乾淨!」他語重心長地說:「尤其是在寫作文和寫政治歷史分析題的時候,篇幅長,字本就密密麻麻,老師們要批改這麼多試卷,哪裡能一個字一個字細看?尤其是字潦草,閱卷老師基本不會細看,給個印象分。這幾門課又都是你強項,要是因為這個失了分,就沒必要啦。」
  秦老師的提醒讓黃蓁蓁反應過來,不光是這次聯考,以後的中考、高考,在考試的時候恐怕都要注意,寫字不能由著自己性子來,要注意卷面整潔。
  她真誠感謝道:「秦老師,謝謝您的提醒,這件事我一定會注意的!」
  秦老師見她如此可教,臉上浮現出欣慰的笑容:「注意就好,也不是讓你以後都不寫鋼筆字,只是在考試時將筆鋒稍微收斂一些。」說完寫字的事,秦老師繼續問:「這些天學生上有沒有遇到什麼困惑?要積極主動的問各科老師知道嗎?不要害怕,也不要不好意思,膽子放大一點,也要積極主動的和黃敏行交流。」
  秦老師笑呵呵地說:「你們倆不是堂兄妹嗎?有什麼不會的題,多問問他,你們相互學習,相互進步!」
  黃蓁蓁笑了起來,「謝謝老師,我會努力的!」
  「嗯,行了,去班級吧,這次考試好好考,爭取拿個好成績!」
  全市六校聯考的試卷出來後,政治歷史老師就特別緊張,拿出很多卷子來給他們做隨堂作業,因為這次政治歷史是開卷考試!
  為什麼是開卷呢,因為他們得到消息,這一屆和下一屆的中考,政治歷史都是開卷考試。
  你以為開卷考試就簡單了?錯!開卷考試更難!
  閉卷考試只要你平時該背的都背了,不愁你考不出來,可開卷考試,裡面題目都是開放性質的,發散性思維,你平時會背還不行,還要理解,會總結,會歸納,會活學活用。
  這對於從小接受填鴨式教學的他們來說,無疑是一種新的嘗試,而且他們班學生之前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試卷,這要考砸了,砸的可是他們這些任課老師的招牌。
  他們哪一個不是市裡有名的優秀教師?平時想找他們給孩子做家教補課的人不知道多少。
  二六班學生確實有些蒙,當老師說出開卷考試的時候有多開心,試卷交上去批閱完之後看到分數就有多崩潰。
  居然有很多學生剛及格!
  也就是說一百分試卷,很多學生才剛剛考了六十幾分。
  但也不是沒有驚喜的,黃蓁蓁和黃敏行兩位同學就讓人很驚喜。
  黃敏行他爸本來就是公職人員,從小就跟他講官場、政治。
  黃蓁蓁則是一直對政治歷史感興趣,和魏東青在一起的那些年,沒少聽他們說政治、經濟,男人們在一起還能聊什麼?不就聊這些嗎?
  而政治、歷史、經濟,這些向來三位一體,自古相通。

  ☆、第73章

  政治歷史兩位老師連忙拿往年試卷給他們惡補,教他們如何將自己所學到的知識充分運用到試卷當中去,還讓他們將講解過的題型盡量抄在課本上,考試的時候除了課本,其它資料都不給帶。
  於是二年級每個班的學生,基本上都在埋頭苦抄,黃蓁蓁也不例外,她現在雖然記憶力不錯,但好記性不如爛筆頭,她可不敢保證自己狀態一直這麼好,而且記下的東西都是長期記憶。
  歷史老師將每個年代按年歷排成表格,每年都發生了哪些大事等等,全部歸納了出來,讓他們抄在教科書的後面。
  很快就到了六校聯考。
  考試前一天,班主任拿著一張紙念道:「王瓊、李□、黃蓁蓁、於勝旺……在第七考場。」
  「黃敏行、李欣、程亮……第九考場。」
  「考試時除了筆、橡皮、修正液,其它什麼都不要帶,草稿紙老師會發。」秦老師面容嚴肅地警告他們:「明天我們都在別的學校監考,別的班級我不管,若是我們班被抓到抄襲的事情,你們知道我脾氣的!」
  意思是說,抓不到就沒事。
  黃蓁蓁的第七考場在一年一班,進去後裡面已經有了不少人,有大個的,有小個的,這時黃蓁蓁才知道,原來學校班級不夠,將三個年級混在了一起考試,也就是說,同一個考場,有初一學生、初二學生、初三學生。
  這種座位排法,如果遇上初一初二學生有題目不會做,寫在稿紙上,移給和自己同桌的初二初三學哥學姐,運氣不好碰到成績差的學哥學姐,他們也不會做,運氣好碰到身邊正好是學霸,而這學霸又願意幫你…………嘿嘿嘿嘿。
  不少人發現這個問題了,都友好地和身邊的學姐學長們套交情。
  黃蓁蓁的同桌就是一個初三的學長,看到黃蓁蓁眼睛一亮:「你是不是那天清明節代表我們吳山中學發言的學生代表?我知道,校廣播員也是你,你叫黃蓁蓁是吧?我們班同學都說你聲音好聽!」
  什麼時候她都成了學校人盡皆知的風雲人物,她咋不造?
  她微笑頷首:「你好。」
  「哎呀,你怎麼這麼害羞?不用不好意思,一會兒考試有不會的問我,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學長胸脯拍的梆梆響。
  除了他們這一桌之外,其它桌也存在類似的情況。
  小學弟小學妹嬌羞地請求學姐學長們一會兒多多關照,有題目不會還請多多指教。
  在這樣友好和諧的氣氛當中,監考老師來了。
  三位監考老師!
  期中一位監考老師的態度十分和藹,向大家介紹道:「我身邊的這兩位老師,一位來自吳山一中,一位來自臨江中學。作為監考老師,對你們進行監考,同學們不用緊張,考試的時候專心考試。」
  考試鈴尚未打,三位老師開始發試卷:「拿到試卷後,先把姓名、年級、學號,都填上,然後放下筆不要動,可以先閱卷,等考試鈴響,再答卷!」
  試卷發下去後,大家才發現,他們三個年級考的科目不一樣。
  初一的學生考語文,初二的學生考數學,初三的學生考英語。
  試卷發下去之後,三位老師給大家發草稿紙,外校老師一邊發稿紙,一邊淡淡地警告:「你們初一初二初三學生在一起考試,各自考各自的,不要說話,不要交頭接耳,要是被我發現有誰考試不專心在作弊,或者幫人家作弊,一旦被發現,名字記下來,做零分處理。」
  此話一出,在考試前答應幫學弟學妹們寫題的學哥學姐們,通通偃旗息鼓,哪怕旁邊的學弟學妹不停的用胳膊撞他們的胳膊,他們也只是身體往旁邊避讓,不理睬他們。
  不得不說,作零分處理這句話太狠。
  黃蓁蓁身邊那位之前胸脯拍的梆梆響,保證幫黃蓁蓁答題的學長,像是忘記他剛剛保證的事情,埋頭答題。
  黃蓁蓁也沒有把他的話當真,認真做題。
  可能是因為六校聯考的緣故,這次的題目相較於平時的小測驗,有點難,但對於經歷過中考和高考洗禮過的黃蓁蓁,還不成問題。
  很快,她的一張稿紙就演算滿,舉手。
  監考老師問:「什麼事?」
  「老師,我的稿紙不夠了,能再給我一張稿紙嗎?」
  監考老師給了她兩張稿紙,並且問其他同學:「還有沒有誰要稿紙的?舉手。」
  又有幾個學生舉手,大多都是初二考數學的人。
  趁著一會兒功夫,有些題目不會做的同學,連忙瞅準機會,將自己的稿紙遞到旁邊學長學姐的手邊,心智鑒定的人,目不斜視當做沒看到,心軟的人,默默地拿過稿紙,看著上面的題目,將答案寫在上面,小心翼翼地用胳膊肘子裝作不經意地將稿紙推到那邊去。
  還有些調皮的學生,他們自己本身學習成績不咋地,但旁邊的學弟學妹不知道,他們看過稿紙上面的題後,在上面亂寫一氣,然後給學弟學妹,心中偷笑不已。
  他們動作雖小,但上面的監考老師們還是心明眼亮,用力地咳嗽了一聲,「自己考自己的,不要交頭接耳!」
  考生們心神一凜,專心考試。
  黃蓁蓁答完題後,看時間還剩將近半個小時,並沒有馬上出去,而是將試卷檢查了一遍,後面的大題又在稿紙上重新演算一遍,等所有題目都檢查完,看還有五分鐘,就將前面的填空題、選擇題、判斷題再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下課鈴響起,她才又檢查了一下姓名和班級有沒有填錯,交了試卷。
  初一隻考語數英三門課,其它課程對於初一學生來說都屬於副課,暫時不考。
  他們考完語文後,就收拾東西回去了,下午再來考試。剩下初二初三學生接著考。
  中間休息十五分鐘,大夥兒去洗手間上了個廁所回來,黃蓁蓁帶了水,小小地喝了兩口,怕喝多了,考試的時候要上廁所,就麻煩了。
  第二場初二考語文,初三考物理,仍然是分開做。
  初一學生走了之後,留出一些空置的座位,監考老師就將一些座位排的滿的學生拆開,盡量將他們隔開。
  這一次監考不像第一次那麼嚴,監考老師在監考之餘,還能在一起低聲的聊聊天,喝喝茶,看看窗外。
  三個老師,一個站在講台上俯視全場,一個在教室的最後面屁股輕輕地靠坐在桌子上從背後看大家的小動作,一個就在走廊裡,來回不停的晃。
  雖然監考沒有之前嚴了,但還是一點作弊的可能性都沒有,你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就出現在你的身後。
  許多同學拿到語文試卷就傻眼了。
  語文試卷第一大題依然是填空題,但是和平常上句對下句,或者填文章作者、國籍、節選自何處不同的是,此次填空大多是理解性填空題。
  比如:《木蘭詩》中概述戰爭曠日持久,戰鬥悲壯激烈的詩句是_______,_______。
  1、列舉思鄉名句兩條: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2、與「鴻雁傳書」典故有關的其他詩句一條:_______,_______。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他們根本沒有學過的古詩詞和文言文對答,比如
  蚍蜉撼大樹,_______。
  問渠哪得清如許,_______。
  知否?知否?_______。
  不得不說,重生是最大的金手指,黃蓁蓁簡直撿了大便宜了。
  這些膾炙人口的詩詞只要是念過書的成年人,基本上都知道,但是他們現在才初二,年齡不過十四五歲,大一點的也就十五六歲,閱讀量有限,而很多學生,平時基本將全部精力都放在了老師教的課本上,學業本身就如此繁重,業餘有點時間,不是去打遊戲,就是去找小夥伴們玩,即使有喜歡看書的,也是去看《鋼鐵是怎樣煉成的》《簡愛》等名著,要麼就是《花季雨季》《美少女》這類青春少女讀物,哪裡會去看古代文言文解析,唐詩宋詞三百首之類的書?
  當然,更多的是他們書中學過的題目。
  填空題十五分,黃蓁蓁一題不錯的答完,做的特別順。
  一直到後面的作文,黃蓁蓁只覺一氣呵成,毫無滯澀。
  她將作文謄抄在試卷上,經過班主任提醒,她的字收斂了很多,不再那麼酷炫,卷面整潔、乾淨、美觀。
  做完之後,她滿意地翻了翻,看有沒有題目漏掉的。
  發現每一道都做了之後,再重頭檢查,有沒有哪裡筆誤寫錯的。
  不檢查不知道,一檢查嚇一跳。
  前世電腦用多了的後遺症出現了,居然發現兩個錯別字,還好檢查了一遍,感覺不對,然後使勁想,在稿紙上寫了又寫,終於將那個字想出來,但中間有兩個比劃不確定,用修正液塗了之後吹乾,用筆重寫修改,對於自己不確定的比劃,繼續用潦草的方式一筆帶過,讓人看著沒錯就行了。
  希望不會扣分。
  之後又去檢查了一下作文裡面有沒有錯別字,確認沒有之後,才去交卷。
  此時離下課,也不過五分鐘了,班裡已經陸陸續續出去了不少同學。
  她先去上了廁所,然後歡快地蹦跳著下樓,在二樓樓梯口看到了站在那裡不知道在等誰的黃敏行。
  她笑著上去拍了下他的肩:「嗨!」
  他回頭,見到她的時候溫潤的眼睛裡迅速積滿了笑,「你來了。」
  黃蓁蓁詫異地笑道:「你不會是在等我吧?」
  黃敏行只是笑看著她沒有否認,安安靜靜地走在她身邊。
  黃蓁蓁被他看得有一瞬間的慌亂,腦中有什麼一閃而過,仔細想卻抓不住到底是什麼,嘛,那就不想了。
  她眉眼彎成月牙狀歡快地問:「考得咋樣?」
  「還可以,你呢?」
  黃蓁蓁雙手按在他肩膀上,藉著他的力,從樓梯上面一個台階一個台階的往下蹦,心情相當愉快地說:「感覺還不錯呀~!」
  她說話的時候喜歡看著人的眼睛,本能地歪下~身子,側著臉去看前面的他,他也正好回頭側過臉來看她。
  兩人的臉瞬間離的極近,近到,他可以清晰地看清楚她眼瞼上的每一根纖長的睫毛,看到她明亮清澈的眼睛裡自己的倒影,近到……只要輕輕上前,就能碰到她柔潤粉嫩的唇瓣。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唇瓣彷彿著了迷,半天都移不開目光。
  黃蓁蓁用食指戳在他的眉心,露出沉醉的表情,自戀地甩了下劉海,斜睨著黃敏行,用不可一世的語氣嗓音低啞地說:「小敏行,沉醉在本大爺華麗的美貌下了?」她伸出食指,如調戲小娘子的花花公子一般輕佻的挑著他的下巴,「嗯?」
  後面正好有考完的初三學生下樓,看到她自戀的表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緊接著後面幾個人趴在樓梯扶手上爆笑,一邊大笑下樓還一邊回頭看他們兩個。
  黃蓁蓁一張老臉都紅透了,恨不得找個地洞鑽下去。
  她沒想到調戲一下黃敏行,居然被人都看了去,明明剛剛還沒下課,這裡還沒人的啊!怎麼這麼快考試就結束了?
  黃敏行臉也如暈染了朝霞,紅彤彤的煞是好看,眼睛水潤潤地看著她,眸中彷彿聚集了星光。
  黃蓁蓁紅著老臉推著他:「快走快走,去吃飯去吃飯。」
  秦老師老早就在家裡等著他們,看到黃敏行和黃蓁蓁相攜而來,立刻笑瞇瞇地問:「考的怎麼樣?題目不難吧?」
  其他在秦老師家吃飯的學生也已經到了,聽到秦老師問話,頓時哀嚎道:「秦老師,這次的題目好難!」
  「就是,我有好幾道填空題都不會寫,聽都沒聽過!」
  還有同學表示:「不會寫我也瞎填了,總比空著好,說不定就瞎貓碰上死耗子,碰對了呢?」
  不少人和他一樣的想法,因為政治老師和歷史老師說了,「考試一題都不許空,遇到不會寫的題,你就是給我瞎抄,也要抄滿了,批卷老師說不定看你辛辛苦苦寫了這麼多,心疼你也會給你個辛苦分。」
  秦老師在他們說很多題不會寫的時候,表情就有點冷凝下來,但還是笑問:「來,和我說說,有哪些題是你們不會的。」
  王庚生膽子一向大一點,舉手哀嚎:「蜉蝣撼大樹,我根本沒學過啊!」
  張海燕臉上露出些不確定,「我填了不自量力。」
  王庚生說:「我填了一動也不動。」
  秦老師聽到一巴掌扇了過去:「叫你一動也不動!」
  秦老師向來手重,被打到很疼,王庚生避讓了一下,拍在他的背上,此時已是春天,大家衣服穿得沒有冬天多,但也不像夏天那樣少,是以並不很疼,但王庚生還是誇張地叫了起來:「哎喲,老班老班,你可輕點!」
  秦老師虎著臉說:「還輕點,我沒打重點都是手下留情了!」
  王庚生抱拳討饒道:「多謝班主任手下留情。」
  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秦老師問黃敏行和黃蓁蓁:「你們怎麼填的?」
  黃蓁蓁和黃敏行都說:「可笑不自量。」
  張海燕露出懊惱的表情,「我就說好像是這個,但是怎麼也想不起來,明明是五個字,我怎麼就填了不自量力呢!」
  都快哭了。
  秦老師安慰她:「填了就填了,這次的題目難度加大了不少,你們答不出來也情有可原。」他拍了拍她的背,「你們答不出來,別人也不見得答得出來。這次不會沒關係,現在知道了答案,下次別再不會就行了,考都考完了,不要再想,下午還有兩門課要考,吃完午飯好好休息一下,養足精神,好好考試!」
  張海燕紅著眼睛點頭,看起來還有幾分心事重重,顯然還在為語文一些題沒有做出來而在意著。
  中午秦老師又給加了餐。
  秦老師似乎很愛吃魚,所以每次加餐都是,這次加了兩條大鰱魚,用炒菜的鍋燉在爐子,裡面還放了些老豆腐、粉條、大白菜。
  這群年輕的孩子各個都跟狼一樣,一大鍋菜,你一筷子我一筷子,一會兒就見了底,連魚湯都給倒沒了。
  他們倒是不挑,舀一勺子魚湯拌飯,吃的特別香。
  黃蓁蓁從小就不吃魚背脊和魚下半身,這一段時間,黃敏行也知道了她這習慣,在裡面戳了一大塊魚肚子上肉,將上面的魚骨頭都抽乾淨,放到她碗裡。
  她微微一愣,不知怎麼就想到剛剛在樓梯口的一幕,老臉難為情地又紅了。
  一邊王庚生看到黃敏行的動作,飯都堵不住他的嘴,大叫道:「哇,敏行,你對黃蓁蓁也太好了吧!怎麼不給兄弟夾一塊啊!」
  黃敏行笑的如清風朗月一般:「我們家蓁蓁只喜歡吃魚肚。」
  王庚生還想說什麼,黃蓁蓁看到秦老師在和師娘說話,眼睛正看向這邊,怕他誤會,連忙用眼神警告王庚生,嘴裡哼哼一聲:「情!書!」
  王庚生愣了一下,忽然想到什麼,臉瞬間爆紅,立刻蔫了。
  黃蓁蓁又朝他威脅地哼哼了兩聲,王庚生拿著筷子做雙手合十狀求饒。
  她才不會告訴他,他寫給她的情書早就不知被黃敏行扔到哪裡去了呢,哼o( ̄ ̄o#)。

  ☆、第74章

  下午又是初一初二初三混考,初二年級考的是政治,初一考數學,初三考語文。
  還在原來的考場。
  考試前政治老師特意到班級來通知大家:「考試的時候不要忘了帶上課本,不會寫的,抄也要抄滿,不要留下空白題!」
  大家謹遵老師教誨,一個個還是很輕鬆噠~
  第一次開卷考試呢,不用背書可以抄,感覺棒棒噠~
  等大家拿到卷子之後,一個個都傻眼了,皺著眉把書本翻得嘩嘩響,沒有啊,沒有答案啊,怎麼會沒有呢?完全找不到啊!
  一時間全部都苦著臉皺著眉。
  功課紮實的學生見在書上找不到答案,就開始自己整理腦中所學,來寫答案了。
  黃蓁蓁也一樣,她看到這些題目,立刻就聯想到平日課本上所學的內容,現在問題是,如何整理好你所學過的知識,並且說出你的看法,將它們填到試卷中去。
  這就和大學時候寫論文有點像。
  政治考試選擇題特別多,而且占的比分特別重。
  前面十道題單項選擇,每道題1分,後面十道題多項選擇,每道題2分,也就是說,光是選擇題都佔了三十分。
  後面還有十題判斷題,每題一分。
  這幾大題都好寫,基本上不會存在什麼問題的就做完了,然後到簡答題。
  坑爹的是,簡答題和往常不一樣,沒有固定答案啊。
  於是只能劃出題目中的關鍵字,把握好答題的角度,然後分層。
  這時候記憶力絕佳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課本中的內容黃蓁蓁基本上全部會背,加上她自己的理解,整理,很快便將答案在腦中整理好,微微整理了一下思路,做到腹稿晚上,便開始答題。
  後面的辨析題,材料分析題,都是十多分的大題目,做起來超級爽。
  她每次都先讀題圈出關鍵詞,了解答題角度內容,然後整理書本上學過的知識點答題。
  書看的多了,就有一個好處,對書本極熟,腦中一個知識點整理出來,根本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隨手一番,就能在課本中找到你要的知識點進行整理答題。
  考完之後,她站在走廊上眺望遠處,前後甩動著手臂,再伸伸懶腰,真是神清氣爽。
  考完物理之後,她又和上午一樣,一蹦一蹦的蹦下階梯。
  心情好,走路都是跳著的。
  黃敏行還在上午的樓梯口那裡等她,黃蓁蓁看到他笑容更加燦爛了些,眉眼彎彎,一蹦一蹦地嚇唬他,朝他撲來。
  原本以為他會避開,這樣她正好跳到二樓的走廊上,誰知他竟站在那裡不閃不避,伸出胳膊接住了她,她在空中,下面又是樓梯,無法臨時改變方向,竟直接撲到了他懷裡。
  黃蓁蓁這才發現,原來他不知不覺已經比她高了這麼多了,小身板也不像原來那麼單薄,看起來很瘦,捏起來還是有肉噠~
  她在他胸上捏了一把,又拍了拍,滿意地點頭評價:「不錯!」
  黃敏行臉紅紅的,但眼睛清亮無比地凝視著她,那眼神,就像被主人誇獎了的小狗一樣,真是讓人忍不住想摸摸他的狗頭。
  「走吧!」她淡定地拉著他的胳膊下樓,背影有幾分狼狽,感覺像是落荒而逃。
  教學樓下站了一些人,可能是考試沒考好,表情有些懊惱晦氣,一邊撐傘一邊抱怨:「從清明節之前就開始下雨,都下了二十多天了,還不停!」
  旁邊的同學也跟著歎口氣:「這雨再不停,我內褲都沒得換了。」
  「內褲晾在家裡都長毛了!」
  黃蓁蓁心情好,看外面陰雨綿綿的天氣也覺得是種享受,笑嘻嘻地說:「春雨貴如油,下的滿地流。」
  她微微頓了頓,這首詩原出自明·解縉《春雨》,下面一句是:滑到解學士,笑壞一群牛。
  但在此情此景顯然不合適,黃敏行唇畔綻出淺笑,接道:「秋收糧萬擔,收稻累死牛。」
  黃蓁蓁伸出大拇指,「你行!」
  下雨天,無法騎車回去,兩人便打著傘衝進雨中。
  黃敏行這人很懶,每天出門都不帶雨傘,和黃蓁蓁擠在一把傘下。
  原本她用的是折疊的漂亮小花傘,加上一個人顯然不夠用,沒辦法,換上了黑漆漆的大黑傘,一點都不好看。
  黃敏行個子高一點,他拿著傘,大黑傘如同帳篷一般,給二人撐起一片無雨的天空。兩人安靜地走在淅淅瀝瀝的雨裡,周圍是喧鬧著撐傘回家的同學。
  大家背著書包,濛濛細雨模糊了每個人的面容,模糊了每個人的身影,他們或湊在一起說笑,或在雨中轉著傘嬉戲打鬧,雨水順著傘轉的方向,如同雨簾一般四散。
  黃蓁蓁站在傘下,這樣真實喧鬧的景色看的她有些恍惚。
  「蓁蓁。」
  「嗯?」她慢了好幾拍的聲音緩緩地傳入他的耳中,她眼神迷茫,似乎還從失神中尚未恢復。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臉,伸手在他臉皮上摸了摸,皮膚滑嫩的讓人愛不釋手。她捏了捏,往旁邊拉了拉,直拉的他半邊臉變形,他就這麼安靜地站在那裡,任她的魔爪在他臉上胡亂糟蹋,水潤的眼裡微微帶著些無奈,似乎在委屈地控訴她,為什麼要欺負他。
  黃蓁蓁揉了揉他被她捏紅的臉,輕聲問他:「疼嗎?」
  他眼睛清澈的如同初生的小鹿一般,薄霧冥冥:「疼。」
  她又用力揉了揉:「疼就是真的。」她歎了口氣說:「哎,你長得這麼好看作甚,我還以為自己看到了一幅畫呢。」
  她心疼地揉著他的臉蛋,語氣認真:「要一直這樣好看,不能長歪知道嗎?」不過對此她似乎並不抱希望,「那麼多美貌童星,長大都殘了。」她轉頭再看了他一眼,從書包裡掏出相機,走到校門口的廊簷下:「站在那裡不要動,眼睛看著我!對,田七~~~^-^」
  望著被定格在相機中的少年,她忍不住笑彎了眼睛,自豪地誇讚:「我們家敏行萌萌噠~!」
  黃爸爸買的地審批已經通過,各種手續辦全,銀行貸款也已經辦下來,現在豬場已經開始建,黃爸爸忙的不可開交。
  他們在校門口等了半個小時左右,黃爸爸的車還沒來,學校的學生都已經陸陸續續的走光,安靜的校門口只剩下他們兩人。
  黃蓁蓁無聊地看著淅淅瀝瀝的雨滴發呆,黃敏行在她旁邊蹲馬步。
  真是是個勤奮的少年。
  勤奮的人總是值得人尊敬,所以她就不嘲笑他在校門口這樣的地方蹲馬步了。
  她開玩笑地說:「其實你不需要這樣爭分奪秒,等初三我們上晚自習沒辦法訓練,就在上課的時候,不坐板凳,屁股懸浮在板凳上蹲馬步,累了就下來坐會兒,多方便,學習鍛煉兩不誤。」
  黃敏行十分贊同地點了點頭。
  又等了大約十分鐘左右,黃爸爸才開車過來,匆匆忙忙把兩人送回家,又出去了。
  黃爸爸車子一響,小金尾巴搖的跟電風扇似的跑出來,嘴巴嗚嗚地叫著,要往她身上撲。
  走廊外面都是雨,她厲喝一聲:「站著!不許動!」
  小金純良無辜的眼睛委屈地瞅著她,尾巴搖動的速度慢了下來,站在原地可憐兮兮地望著她。
  黃蓁蓁和黃敏行一起走到屋簷下,將傘遞給黃敏行,彎下腰抱住在她腳邊不停地蹭的小金:「小乖乖,外面都是雨,淋感冒了怎麼辦?不能往外面跑知不知道?」
  小金已經快四個月了,還有一次疫苗沒有打,等天氣晴一點,就帶它出去打疫苗,現在老是下雨,怕帶它出去會生病。
  屋簷下的角落裡放著個紙箱子,紙箱子裡面都是貓砂,經過寒假一個月和平日裡的教導練習,小金已經知道要在貓砂裡面大小便,剛開始黃蓁蓁要把它從籠子裡放出來,黃奶奶和黃媽媽還不同意,後來見它沒有在家裡亂拉屎拉尿,黃奶奶就不再拘著它關在籠子裡。
  黃敏行也過來摸摸它的頭,逗逗它。
  小金乖順的很,家裡人摸它都不叫。
  黃蓁蓁摸摸它的狗頭,蹭蹭它,放下書包和黃敏行一起去鎮中心小學訓練。
  第二天考英語和歷史,還是在昨天的考場,經歷過昨天政治考試的洗禮,對於今天歷史試卷的難度他們已經心裡有數,歷史試卷比政治試卷還難,但對一貫喜歡歷史的黃蓁蓁卻沒有什麼問題,很順利的結束了考試。
  今天是週五,下午不放假,繼續上課。
  所有人聚在一起聊的全部是這次的考試,哀嚎著政治、歷史太難了,然後大家在一起對答案。
  只要他們對出來有和黃敏行答案不一樣的地方,他們就發出痛苦的哀嚎聲:「這道題怎麼是這樣的呢?不對啊!」
  然後又是翻書又是演算。
  週六週日兩天,六個學校的老師聚在一起加班批試卷,老師們也不容易,太敬業了。
  待看到語文填空題上,千奇百怪的答案後,批卷老師們都要笑噴了。
  吳山一中的老師拿著吳山中學的試卷給其他老師看:「你看這吳山中學寫的:蜉蝣撼大樹,一動也不動。」
  吳山一中別的老師笑著挖苦道:「這答的很好嘛,至少這學生理解了這句話的意思,知道蜉蝣是撼不動大樹的!」
  吳山中學的老師不甘示弱:「你們學校的學生也考的好嘛,你看這,問渠哪得清如許,這個學生答:心中自有清泉在。」
  吳山一中的老師撇撇嘴:「他們沒學過這首詩,還知道和水沾邊,已經是相當不錯了!」
  接著老師們又笑噴了。
  辦公室裡批改其它科目的老師都看了過來,那老師忍不住捧腹道:「這是臨江中學學生答的題,語文填空,知否?知否?他寫『』w……』」
  臨江中學的老師覺得自己一把老臉簡直被這學生都給丟盡了,但也忍不住好笑。
  「這個學生倒是不錯。」他們又批完一張試卷:「這次題目這麼難,原本想他們能考到九十分都是高分了,沒想到這個學生填空題全對,要不是這裡有個錯別字,給她扣了一分,這麼難的試卷,差點考滿分了。」
  大家接過卷子一看,說是錯別字,是之前寫的被修正液塗了一下,後面寫的字說它是正確的也行,硬說寫錯了也可以,後面閱讀理解和作文各扣了一分,九十七分。
  「這是今天第一個九十五分以上的卷子吧?」
  「還有一個,九十五分,也是他們學校的。」

  ☆、第75章 【又更新了些內容】

  老師們盡責,成績很快就出來,吳山中學初二年級大豐收,六百分的總分,黃敏行考了五百九十一分,全市第一。
  黃蓁蓁和黃敏行只差兩分,以五百八十九分的成績排名第二。
  第三名是吳山一中的學生,之前一直都是市三好學生,小學升初中原本大家都以為全市第一名肯定是他,誰知道從皇家港那樣一個小鎮上,橫空出世一個少年,之後讓他在萬年老二的位置上再沒挪下來過。
  這一次,他終於擺脫了萬年老二的身份,成為老三!
  吳山中學知道這個學生的老師都不禁哈哈大樂。
  五百八十八分,和黃蓁蓁只差一分,可這一分之差,名次便已定下。
  秦老師樂的嘴巴都快笑歪,那爽朗得意的笑聲,真是半里之外都能聽得見,他大聲地在辦公室裡浪笑:「這次六校聯考,我都沒有想到我們班學生能考出這樣的好成績,可見學生身上的潛力是需要老師去挖掘的嘛,不然誰知道,平時看起來普普通通的學生,不僅能在全校拿到名次,還能在全市拿到名次呢?」
  其他老師也都恭喜他,「都是你老秦教導有方啊!」
  其他人也感慨:「誰會想到當初那麼不起眼的一個學生,會有這樣的潛力呢?」
  李老師坐在座位上垂著眼瞼批改作業,一派光風霽月,兩耳不聞窗外事的樣子。
  秦老師就偏喜歡逗他:「李老師啊,你也別一個人沉默著,和大家一起聊聊天嘛,你們班就這麼多作業要批改啊!」秦老師半點都不掩飾他那幅小人得志的嘴臉,「說來真感謝你,如果不是你,我們班也少一個好學生,即使有這樣的好成績,也要差一截啊。」
  李老師當初對黃蓁蓁這個學生,還真是有些可有可無,她的離開對他來說本該不痛不癢,甚至因為班裡少了個拖後腿的學生,他們班的平均成績還能往上漲個零點幾分,但有時候平均成績排名,那零幾分就能成為關鍵性的成績。
  如果不是黃蓁蓁離開之前考了個年級前十,他恐怕都不會將這個學生記在心上,以後見面餘光都不會多瞟一下,可偏偏,她是在考了年級前十之後,忽然說要轉班,這就像給了他狠狠一個巴掌,讓他心生鬱悶。
  但也只是有點鬱悶而已,他依然不會在意,畢竟一次考試成績說明不了什麼,他們班多的是成績好的學生,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
  即使她去了二六班,成績忽然變好,他也沒什麼其它想法。他煩的是,她離開之後整個人就像脫胎換骨一般,先是年級考試考的年級前三,後是校廣播站選廣播員她當選,再到清明節校學生代表,他推薦了他們班的王勝和徐有娣,都沒有被採納,卻選了她。
  而每次她考了個好成績,她的班主任秦老師都會來他面前炫耀,好像他當初有多麼的有眼無珠,使得明珠蒙塵,而秦老師自己就彷彿是伯樂,認出她這匹千里馬,從此形成一段伯樂與千里馬的佳話。
  秦老師每次露出小人得志的嘴臉都讓他厭惡,連帶著一起對黃蓁蓁這個曾經的學生都討厭上了,所以才有上次那番話。實際上,他未必想說那番話,只是看不慣秦老師,殺殺他那囂張的氣焰而已。
  繼續讓他想不到的是,秦老師居然把這件事當真,搞出了一招六校聯考。
  六校聯考的提議出來後,看秦老師那上躥下跳跑前跑後促成這件事情的樣子,他就知道這是針對他。可他依然沒有放在心上。
  之前說黃蓁蓁和黃敏行同桌的那番話雖然是為了殺秦老師的威風,但他心底未嘗沒有這樣的想法,這也是人之常情,畢竟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看走眼,承認自己在這件事上是輸家。
  李老師雖然性情溫和,其實是很好強的,不然他也不會一直和秦老師競爭年級第一的位置,並且大學畢業的他打從心底看不上秦老師這種仗著資歷,每天只知道用高壓政策來逼迫學生們學習,有點成績就囂張得意到四處炫耀的老師。
  他對學校裡一切有著不良作風的老師都看不上,之前還在二五班寫過一篇作文諷刺自己班的任課老師,作文名字就叫《我的語文老師真醜》,作文中對於任課老師亂糟糟的頭髮、趿著拖鞋、皺的像鹹菜葉子一樣的衣服、懶洋洋的上課狀態,都進行了批判,只是作文中的老師寫的是語文老師,而他自己正是二五班的語文老師,像是沒有針對任何人,但作文發下去一朗讀,同學們就都笑噴了,道:「是歷史老師!」
  李老師故意瞪著他們佯裝訓斥:「這話不能說出去,我說的是語文老師。」
  同學們都心知肚明的悶笑。
  當然,並不是說他的這種批判不好,只是說明,很多話他外表不說,不代表他心底沒有意見沒有想法。
  就像針對黃蓁蓁的事情,雖然他表現的很淡然很不在意,但對於黃蓁蓁轉班的事情,他還是很不爽很鬱悶。
  秦老師老是拿這件事刺激他也就算了,偏偏這次聯考,黃蓁蓁考了全市第二。
  
  黃蓁蓁出名了,她在吳山中學徹底出名了!
  就連初三的學長學姐們,都知道了初二年級有這樣一個超級學霸,她和黃敏行是堂兄妹,還是校廣播站廣播員,校學生代表。
  作為校廣播站的廣播員就夠出名了,之後的春季運動會再度讓所有人都記住了她激情澎湃的吶喊聲,之後又因為在清明節作為校學生代表發言,當時他們就覺得,那麼多學校的同學發言,就他們學校的黃蓁蓁說的最好!
  他們每天都能從廣播中聽到她激情盎然的聲音,你聽到她的聲音,都感覺整個校園中都彷彿蘊著勃勃生機。
  但初一和初三的學生對她的認識僅此而已,比如上一屆的校廣播員,她的聲音就很好聽,在學校很多人都認識她,也算得上是風雨人物了,但她的學習成績卻很一般。
  初中時候,大家對於學生的學習成績那還是很在意的,學習成績不說代表一個人的一切,也至少佔了一半。
  而這一半,黃蓁蓁用全市第二這樣華麗的名次給它填補上,她立時從學校一個普通的小學妹,晉陞為女神!
  是的,女神!
  牙套妹黃蓁蓁同學突然成了許多人關注的對象,甚至走在校園的路上,被人看到,都會被人低聲地驚呼一聲:「啊,是黃蓁蓁!」
  「真的是黃蓁蓁,她在這做什麼……」
  課間和王瓊、馬萍出去買個零食,被同去買東西的同學看到,都會竊竊私語地低呼:「看,黃蓁蓁也來零食……」
  還有男同學故作淡定地問多買兩根火腿腸,塞給她一根:「給你的!」
  「謝謝……」我不吃火腿腸……
  「不用謝!」男生立刻不好意思地紅著臉昂首挺胸地跑開。
  要問她被這麼多人喜歡的感覺怎麼樣,黃蓁蓁用三個字回答你:棒極了!
  任何一個人知道自己正在被人喜歡著,心情都會無比的好,這至少說明,你不是一個很失敗的人。你身上還存在一些可以令人欣賞的優點,哪怕這些喜歡是由一些外在因素得來的。
  但要知道,這些所謂的外在因素,也是你自己本身的一部分。
  就像男人的財富,女人的美貌,每個人本身的才華、純善的品質,亦或是獨特的個性。
  當黃蓁蓁意識到自己正在被人喜歡時,她享受被人喜歡的感覺,也禮貌善待喜歡她的人,真心的感謝他們喜歡她。
  她喜歡別人喜歡她。
 
  原本黃蓁蓁桌子抽屜裡已經看不見情書,現在它們又出現在她的抽屜裡,除此之外,還有不知道誰給她塞的零食。
  總有人給她塞零食。
  黃敏行很不開心,因為蓁蓁的注意力都被其他人給吸引走了,她放在他身上的目光變得更少,雖然他們除了睡覺時間外,幾乎無時無刻不在一起。
  ……
  任何事都有正反兩面,這次的事情也不例外。
  不知道是不是《古惑仔》看多了的緣故,每個學校總有那麼幾個學生不好好學習,喜歡在外面混,他們留著長長的遮住眼睛的劉海,穿著滿是破洞的牛仔褲,脖子上帶著一條骷髏頭的項鏈,敞著外套,走起路來,飛一般的感覺,就是這樣酷炫。
  吳山中學也有幾個這樣的學生。
  這原本黃蓁蓁無關,只是最近下雨,她每天傍晚都要和黃敏行在校門口等黃爸爸來接她,黃爸爸最近忙的很,總是會遲到十來分鐘。
  學校放學五分鐘,學校除了值日生外,基本上就沒別人了,他們倆站在校門口的時候,就有幾個酷炫少年走過來,為首的少年嘴巴裡還叼著香煙,模仿周星馳常用的動作,走路時衣擺向後揚,無風自動,走到她身邊,擺了個很酷炫的pose,深沉地說:「你,就是黃蓁蓁吧?」
  黃蓁蓁嘴角抽抽的同時,第一個反應是過年在溜冰場得罪的那女孩找人來找她麻煩。
  黃敏行將她攔在身後,目光冷凝地望著眼前的三個少年,三個少年對初二年級學神還是認識的,但並沒有將他放在眼裡,而是朝著黃蓁蓁笑。
  黃蓁蓁將揣在口袋裡,一邊拔下辣椒水的蓋子,一邊客氣地問他們:「請問你們是……」
  她拉著黃敏行退後兩步,與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方便逃跑。
  為首的酷炫少年眼睛想看她又不敢看她樣子,歪著脖子四十五度角看天:「我們是你學長,三一班的,旁邊有個檯球室,要不要一起來打檯球?」
  黃蓁蓁有些莫名,仍然很客氣:「不用了,謝謝你們,我爸爸馬上就來接我們。」
  「啊,那……那改天有空再一起打檯球!」
  黃蓁蓁已經確定這幾個少年沒有惡意,禮貌地笑了笑,並沒有說話,但拒絕的意味很明顯。
  四個酷炫少年被拒絕後表情有些赧然,裝作不在意地打打鬧鬧跑開,一邊跑一邊回頭對她笑。
  看他們真的走了,黃蓁蓁才鬆了口氣,拍拍正在發育的小胸脯對黃敏行說:「嚇死我了,以為是來找麻煩的,我剛剛都開始找角度,是先噴辣椒水,還是先攻他下~陰了。」
  黃敏行:……喜歡的姑娘太凶殘。==
  
  要說這次黃蓁蓁考了全市第二,她一點都沒虛榮心膨脹,那是不可能的。
  但她卻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首先,她是重來一次,現在所有學過的知識都是她曾經學過,現在就像是在複習鞏固曾經學過的知識。她比別人多了十多年的知識積累,她沒有半點可以得意之處。
  其次,她有玉珮裡凝出的水珠造成的記憶力加成,在這樣的前提下,她還這麼努力,如果她還考不好,那她除非蠢笨如彘。
  最後,這次考試她能夠考的這麼好,其實很僥倖。
  語文填空題恰好是她都知道答案的題,但她前世大學畢業之後,就沒有再好好看過書,並不是熟讀唐詩宋詞三百首,通讀文言文的人,這次遇到的題剛好她會,而別人不會,那下次假如遇到她不會,而別人會的題呢?
  所以在被各種掌聲會誇讚聲包圍時,她絲毫沒有放鬆,平時有多努力,她只會更努力,因為她已經被捧上神探,一旦跌落,定會摔得很難看。
  現在有多少鮮花和掌聲,到時候就會有多少奚落和嘲笑。
  而她尤其不願意接受,在二五班時,李老師對她評價的『一次考的好不算什麼』,她不想坐實那個『不算什麼』。

  ☆、第76章 【全章 大修】

  「這雨都快下了一個月了,怎麼還不停?」黃蓁蓁抱著小金摸著它的頭窩在沙發上面,望著窗外,「爸爸還沒有回來嗎?」
  「新聞上天天放,鄰省好幾個省都爆發了山洪,甲竹湖的水位一直上升,這雨要是再這麼下下去,甲竹湖怕是要淹了。」黃媽媽脫下身上的雨披,黃蓁蓁連忙穿拖鞋過去幫她接住,那毛巾擦媽媽身上的水。
  「我去給你拿水,你去泡個熱水澡,春寒料峭的,別感冒了。」
  黃媽媽嗔了她一眼:「我還用你拿?你好好看你的書吧,這些天我和你爸爸忙,也沒時間幫你按摩腿,你剛訓練回來,腿還疼不疼?」
  黃蓁蓁嬌俏地笑道:「我老早就說不疼了,就是剛練的時候,一下子蹲太長時間的馬步不習慣,吃不消練,現在習慣了已經一點事都沒有了,就你們瞎擔心。」
  黃媽媽一邊去廚房拿開水壺,一邊說:「你去看衣服干了沒有,沒干的話去我櫥櫃裡,拿一套內衣,把我毛衣也拿上。我身上毛衣濕了,一會兒你替我晾上。」
  黃蓁蓁有事情做,人就動了起來:「好勒!」
  黃媽媽拎著開水出來,望著外面連綿不絕的雨歎了口氣:「幸虧去年聽你的,把甲竹湖用鋼絲網圈了起來,不然今年發洪水,怕要損失好幾百萬,家裡日子剛好過了一點,你爸又在銀行申請了幾百萬的貸款買了地,如果一場洪水下去,得背一輩子的債了。」
  黃蓁蓁上去接過黃媽媽手中的水壺幫她往上拎:「現在不是沒事了嗎,媽你別太擔心,這些事情爸爸心裡有數。」
  「有什麼數?」黃媽媽不贊同地瞪了她一眼:「你和你爸一樣,就會花錢,我要不存點錢,一家人都喝西北風去了、。」黃媽媽眼底浮現厲色:「說不擔心,能不擔心嗎?現在人不知道有多壞,前些天還有人為了偷魚,帶著鋼絲鉗去把鋼絲網都給剪斷了,要不是被你爸及時發現,給它補上,之後洪水來第一個衝垮的就是這裡!」
  她擔憂的眉頭都蹙了起來,「你爸爸帶著幾個人整天開著汽艇,一天不知道巡邏多少趟,鋼絲網一天不知道檢查多少遍,一點點紕漏都不能出,外面雨水這麼大,多危險你知不知道?」
  黃媽媽說著眼圈就有些紅,但她顯然不想在女兒面前失態,讓女兒擔心,「行了,你好好念你的書,家裡事情都不需要你操心。」
  黃蓁蓁知道最近爸媽壓力很大,有意跟她說點開心的事:「媽媽,這次六校聯考,我考了全市第二名呢。」
  黃媽媽眼睛一亮,多日來沉鬱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晴光:「真的?」
  黃蓁蓁洋洋得意:「那還有假!」
  她跑回房間,將自己的試卷拿出來,遞給黃媽媽看:「你看!」
  黃媽媽看著她的試卷,眼底的陰霾消散,高興地說:「你爸爸心大,一心想把你們兄妹倆往省城的重點高中送,你哥哥我們倒是不擔心,就擔心你,現在你懂事了,我也鬆口氣,你好好讀,以後考大學、讀碩士、讀博士,只要你讀的下去,還願意繼續讀,我和你爸爸都支持你!」
  黃媽媽先前還高興呢,這會兒眉頭又皺了起來,指著卷子上被扣分的地方:「你就和你爸一樣粗心,這裡被扣分了吧?」
  黃蓁蓁吐了吐舌,汗顏的想挖個洞把自己埋了。
  黃媽媽又翻了另外幾張試卷,物理扣了兩分,政治歷史各扣了兩分,英語扣了一分。
  黃媽媽將試卷都看完了,將卷子遞給她:「考試的時候你也細心一點,我看上面好幾道題就是粗心大意,馬虎,才扣的分。」
  黃蓁蓁點頭如搗蒜:「是是是,太后說的是,小的下次一定細心細心再細心,爭取同樣的錯誤不再犯第二次!」
  黃媽媽歎了口氣:「你這一點啊,就像你爸爸,粗心大意,還好你哥哥這一點隨了我,真是光操心你們兩個都操夠了。」
  黃蓁蓁諂媚地點頭:「首長辛苦,首長辛苦!」
  黃媽媽糾結的眉頭總算舒展開,笑著斥道:「你這張嘴巴也隨了你爸爸,就會貧嘴!」
  黃蓁蓁閉眼噘嘴,對著黃媽媽:「嗯~~~嘛!vev」
  把黃媽媽逗的要打她,氣著笑道:「別貧了,快去幫我衣服拿過來。」
  黃蓁蓁拿著試卷走到門外,啪一聲將浴霸燈打開,將浴室門關著只留一道小縫,嘻嘻地探著頭:「媽,家裡不差這點電,你在裡面好好泡,我去給你拿換洗衣服。」
  她把浴室門關上,拿著卷子靠在牆上,緩緩吁了口氣。
  她還是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以為只要把甲竹湖都圈上就沒事,卻低估了人心的貪婪和險惡。
  好在,大問題已經解決,他們家只要維持好現狀,就不會垮。
  傍晚玉珮裡又凝出水珠,她繼續降水珠滴在晚上全家人一起喝的湯裡,黃爸爸整天風裡來雨裡去,一天到晚和水接觸,衣服被雨水打濕,都是靠體溫捂干,身體很容易聚積寒氣。
  不管這水珠有沒有神奇的效用,她都以防萬一。
  前世今生兩輩子,她所求的幸福都十分簡單,不過親人愛人友人,一生平安健康喜樂。
  晚上黃爸爸回來,身上衣服果然都是濕的,黃蓁蓁連忙端了熱湯過來,湯了放了許多薑片一起熬出來的。
  黃爸爸喝了熱湯,身上出了一身汗,感覺舒服了很多。
  黃蓁蓁又連忙將自己考了全市第二的好消息告訴了黃爸爸,把黃爸爸給高興的,連日來的陰霾一掃而光,驕傲的跟自己考了全市第二似的。
  高興完了,黃爸爸又問:「全市第一是誰?」
  「敏行。」
  黃爸爸沉默了一下,接著鼓勵她說:「你要努力一點,爭取下次考試超越他!有沒有信心!」
  黃蓁蓁鏗鏘有力地說:「沒有信心!」
  ……
  黃媽媽在一旁都笑噴了,「你們這對活寶,趕緊吃飯吧,飯都堵不住你們倆的嘴。」
  黃爸爸湊過來哄黃蓁蓁:「怎麼能沒有信心呢?就要大聲的說:有信心!」
  黃蓁蓁沮喪道:「我這次超常發揮了,都沒有超過他,我這種凡人,還是不要跟他這種學神比了。」
  「什麼你這種凡人?還沒比就先說起沮喪話了!」黃爸爸難得嚴肅地訓斥她:「你爸爸我年輕那會兒,和他爸爸是同班同學,哪次不是我考試壓過他?」
  黃蓁蓁:「真的嗎?」好崇拜哦!
  黃爸爸被女兒崇拜的眼神看的虛榮心不住膨脹,眉頭都飛了起來:「那還有假?那時候我,你三伯一直都是班裡前三名,他哪次都考不過我!」
  黃爸爸遙想當年,真是雄姿英發,談性都不由冒了出來,準備來個大談特談。
  黃媽媽將飯菜都端上桌,給每個人都舀了一碗山藥排骨湯,笑著說:「行了,吃完飯再說。」
  黃爸爸激勵她:「要好好考,爭取下一次考試超過他,爸爸相信你!」
  黃蓁蓁拿過碗喝了口湯:「謝謝爸爸。」過了會兒,「對了,我這次考的這麼好,你要給我什麼獎勵?」
  黃爸爸笑著問:「你想要什麼獎勵?」
  黃蓁蓁眉飛色舞道:「我想要暑假去澳門玩!」\(≧▽≦)/
  黃媽媽在一邊聽著不贊同地訓斥她:「澳門有什麼好玩的。」
  「去嘛去嘛,我就想去嘛,我可以跟旅行團,我發誓我保證不亂跑!」黃蓁蓁哀求地瞅著黃爸爸,可憐兮兮地說:「爸~爸~你就讓我去嘛~~~我最遠都沒出過我們省呢,說出去都丟臉死了,班裡好多同學都出國玩過了,你也讓我出去見識見識嘛~~~~」
  黃媽媽眉頭皺了起來:「你們還是學生,跟她們比去哪裡玩?你可真有出息!要比就比學習成績!」
  黃蓁蓁:「媽媽我這次考了全市第二難道還不夠嗎?」
  黃媽媽……
  黃爸爸被她吵的沒辦法,「這去澳門不是你想去就去的,你現在沒有身份證,連通行證都辦不了。」
  「那你就去給我辦一個唄~」黃蓁蓁說的很輕鬆,「我知道農村很多人到了十五歲就可以辦身份證,你給我在身份證上加個一歲,爸~我要去嘛~我就要去嘛~你不給我去……」她將碗往桌子上一放,背過身去,鼓著臉頰:「我就不吃飯了!」
  她低著頭可憐兮兮吸吸鼻子:「人家這次考了全市第二,你們都不給人家獎勵……」
  黃爸爸黃媽媽是真拿這個女兒沒辦法,黃媽媽倒是想管她,奈何每次黃爸爸都護著,要不是女兒還算懂事,性格也不叛逆,她怕要煩死了!
  果然,黃爸爸投降道:「好好好,蓁蓁這次考了全市第二,爸爸給你獎勵,給你辦張身份證行了吧?」
  黃蓁蓁依然氣鼓鼓的:「還要暑假去澳門玩!」
  「澳門有什麼好玩的……」
  「我就要去澳門玩!」
  「好好好,去澳門玩。」黃爸爸無奈道:「那你要聽話,爭取期末考個年級前三……第一名!我就帶你去澳門玩!」
  黃蓁蓁眼睛一眨,眼圈就紅了,癟癟嘴巴,眼睛濕漉漉的控訴他:「你耍賴!」
  黃爸爸心都被揉碎了,她就是要天上星星,他恐怕都要點頭:「好好好,去澳門去澳門,我滴小祖宗哎,你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行了吧?」
  黃蓁蓁這才破涕為笑。
  黃媽媽對黃蓁蓁沒辦法,就找黃爸爸算賬:「黃國輝哎,你就慣著她吧,人丟了你就開心了!」又嚇唬黃蓁蓁道:「去澳門玩啊?外面都是人販子,把你拐賣到山裡,你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到時候就有的你哭了!」
  黃蓁蓁笑嘻嘻的:「媽,我是嚇大的。」
  黃媽媽伸手就要打她,她抱頭連忙求饒:「太后饒命!太后饒命啊!我跟團去,跟團去還不行嘛!」
  黃媽媽對黃爺爺黃奶奶歎氣:「真是拿她沒辦法!」
  黃奶奶在一旁看得樂呵呵的,笑的眼睛都瞇了,沒底線地寵著說:「她想去就讓她去嘍,人家都出國,她看著不想啊?澳門怎麼說也是國內!」黃奶奶聲音特別溫柔地問黃蓁蓁:「是不是啊,小心肝?」
  黃爺爺也笑呵呵地在一旁幫腔:「讓她去吧!她考個這麼好的成績,不給獎勵哪行?」
  黃媽媽無奈地沒好氣道:「你們都做好人,就我做這個惡人。」
  黃蓁蓁狗腿一樣諂媚地笑著給黃媽媽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哪能呢?我媽媽是天底下最美麗最溫柔最勤勞最智慧的媽媽!」她笑著問黃爸爸:「爸,你說是不是?」
  黃爸爸連連點頭:「是是是,附近方圓三百里,都找不出一個比你媽媽還漂亮還能幹的。」
  黃媽媽啐了他一口:「你們父女倆就吹吧!」到底忍不住展顏笑的很甜蜜。
  黃蓁蓁因為思想太邪惡,差點噴飯。
  太內涵了有沒有?
  她連忙收斂心神自省:思想真是太不純潔了!
  晚上夫妻倆躺在床上,黃媽媽問黃爸爸:「你還真讓她去啊?」
  「不讓她去怎麼辦?她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強起來九頭牛都拉不回來。」黃爸爸說這句話市語氣還挺得意,黃媽媽都不知道他得意個什麼勁。
  黃媽媽沒好氣道:「你們父女倆一個模子下來的,都一個德性!」
  黃爸爸舔著臉往黃媽媽身上撲。
  他性格中有種非常樂天的特質,任何時候,態都非常好。
  黃媽媽卻是天生愛操心的人,兩人雨露漸歇,兩人安靜躺在床上,黃媽媽又忍不住問:「這幾天水位的事怎麼樣?」
  黃爸爸有些困了,抱著她往懷裡攬了攬:「外面的事情你別擔心,都有我。」
  「能不擔心嗎?今年這麼大的水。」黃媽媽憂慮地說:「你出門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救生衣時刻都要穿著,不要脫。」
  「嗯嗯,放心吧,老婆,沒事的,有我在。」黃爸爸在黃媽媽略有薄汗的額上親了一口,「睡覺吧。」
  想到今年這場大水,黃媽媽哪裡睡得著?
  「國輝,蓁蓁他們的兩天武術師父每天就上兩節課,早晚的訓練之後,白天他們沒什麼事,都在辦公室裡閒著,你不如花點錢,把他們請上,跟你一起去巡邏,或者你忙的時候請他們幫忙去巡邏,聽說他們都是軍人退伍,又會武術,大不了多花點錢,在外面不管怎麼樣,首先安全第一。」
  黃爸爸原本困的都要睡著了,聞言不由樂了,睜開眼睛驚訝地看著黃媽媽:「老婆,結婚這麼多年,這還是頭一次聽說大不了多花點錢。」不禁窩心和感動,在老婆心中自己的安全遠比錢來的重要。
  知道不讓老婆安心,她晚上怕是睡不著了。
  他拿了靠枕枕在腦後,一隻手攬著她的肩,讓她枕著自己胳膊,和她聊天:「請上這兩個師父也好,下面一些村裡小年輕,三更半夜一群人去偷魚,偷些魚也就罷了,還夾斷鋼絲網,到時候珍珠和魚都要跑長江裡去,這是斷我家生機啊,也不知是不是有人故意暗害我們家。」他沉默了一會兒,「過幾天我請郭玉他們吃飯,不把這些人抓起來殺雞儆猴,狠狠罰他們一筆,這事杜絕不了。」
  郭玉是黃爸爸同學,現在已經是吳山市下面一個區的派出所所長。
  「請他們吃飯要香煙吧?過年一起買了不少,還有幾條,你一起帶過去。」
  「我們什麼關係?還講究這些?」黃爸爸嗤笑道。
  但到時候該帶的東西他依然會帶,在老婆面前嘛,哪個男人不吹下牛呢?
  他神色冷凝了一些,「前些天下面一個村,七八個青年一起偷魚,他們仗著人多根本不怕你。那一塊的鋼絲網都被他們剪開,豁開好大一個口子。」他歎口氣,眼睛在黑暗中顯得黝黑森冷:「你說他們偷魚也就罷了,吃幾條魚我也不會拿他們怎麼樣,可剪開鋼絲網……」
  黃爸爸道:「估計是陳強那幫孫子想害我們家,他們老早就盯上甲竹湖這塊肥肉,可惜早早被我承包了,我當時一簽就是三十年。」黃爸爸冷笑:「用這種小手段,過幾天恐怕還要給東城那邊打電話,讓那邊再派幾個人過來。」
  黃媽媽擔心地說:「這事你也別怕花錢,他們來了大不了多付他們一些工資。」
  「這事你放心,我心裡有數。」
  夫妻倆又說了會兒話,閉上眼沉沉地睡了。
  黃蓁蓁五感靈敏,剛剛洗完澡,她來哥哥房間找哥哥曾經留下的學習資料,恰好聽到黃爸爸黃媽媽說話,就站在那裡聽了一會兒。
  見父母夫妻感情融洽,心裡鬆了口氣。
  黃媽媽性格保守,求穩;黃爸爸性格激進,敢拚。平時自然互補,可前世家裡經歷兩次天災,將他們夫妻性格中的矛盾點徹底放大,讓外人有了可趁之機,這一支都是她心頭直通。
  其實於冒著被抓被打的危險,夾斷別人家鋼絲網,毀人根基,就為偷幾十條魚的人,黃蓁蓁真是無法理解了,就像無法理解,一些人為了賺一點廢品錢,就去拆價值幾十萬元的國家電纜,甚至偷路邊井蓋拿去當廢品賣一樣。
  但這世上永遠不缺少這樣的人,為了一點小小的利益,就去做損人不利己的事。
  東城黃家那邊派了七八個會武的人過來,黃媽媽將他們安排在了珠廠裡。
  黃爸爸這人比較有先見,建珠廠的時候,見土地便宜,當時買了二十多畝地。這二十畝地也是洪水之後,黃爸爸還能東山再起的原因,可惜得罪了老天,又遇天災。
  今年花費特別大,黃媽媽心疼錢,沒有請保姆去給他們做飯,每天由黃奶奶做好飯菜,她冒著風雨騎電瓶車給他們送去。
  去往珠廠的路上,有很長一段路都被淹沒,有成年人腰胸那麼深,有人特意在這裡擺了個渡船,賺點零花。
  黃爸爸哪裡放心她?在附近的村子裡找個了四十來歲的阿姨,每天給他們做飯洗衣。
  四月底,甲竹湖已經徹底被淹沒,堤壩上面的水已經有一尺多深,下面的農田村莊遠遠望去,一片汪洋。
  黃媽媽要安排他們住宿和吃飯,每天黃奶奶都要做一大鍋飯和菜,給他們送過去,黃爸爸嫌實在麻煩,就直接招了個四十來歲的阿姨,專門給他們做飯洗衣。
  每天巡邏,一個汽艇不夠,黃爸爸另外又租了兩個汽艇。因為三更半夜也要駕汽艇出去巡邏湖面,黃爸爸經常晚上就睡在船上,黃媽媽日夜擔憂。
  但黃爸爸不放心。
  員工雖然也可以巡邏,畢竟沒有自己來的細心,甲竹湖投入了他全部心血,珠廠已經投入生產,下一步目標就是進入珠寶行業,還有和同學一起合開的生態養豬廠,不說這些,兒子女兒要上大學,這些都要靠他這個一家之主來撐著,他是個男人,要讓家人都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這是他作為一個男人的職責。
  而這些能狗維持下去的前提,就是甲竹湖裡面的珍珠得沒事。
  甲竹湖一旦被破,裡面魚和珍珠都要跑到下面的農田和長江裡去,向來粗心的黃爸爸這些天格外認真細緻,幾天功夫眼睛裡就熬出血絲。
  好在每天都有喝黃蓁蓁滴過玉珮裡水珠的肉湯,精神看起來還不錯,臉頰也紅潤,就是頭髮長長了沒時間去剪,鬍子也沒時間刮,看上去有幾分頹廢。
  他們幾乎每天都能在湖的邊沿地帶收到好幾張漁網,都是附近的村民放在甲竹湖裡,想趁機偷魚。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黃爸爸粗糙的大手用力搓著臉,「我們哪有精力天天跟在他們後面巡邏?」
  「要不找個機會,將這些人抓住打一頓,將他們打怕了,看他們還敢不敢做這些缺德事!」東城那邊的一個武師父建議。
  「這也是個好主意。」黃爸爸深思了一會兒:「雙管齊下吧,哪天我讓郭玉給我幾個人,讓他們現場抓個現行,人贓並獲抓到牢裡,關上一段時間,再罰個幾千塊錢。」
  黃爸爸道:「再遇到偷魚剪網的,抓住了就打一頓,就找那些小青年,年紀大的和年紀小的嚇唬嚇唬就行了,別把身體打出毛病到時候反而麻煩,那些小青年也不需要把他們打的缺胳膊少腿,就讓他們疼,讓他們下次再也不敢犯就行!」
  幾個武師父都跟著笑起來,其中一人笑道:「國輝,你讓我們把他們打的缺胳膊少腿我們也不敢啊。」
  「打人的事你放心,這事我們是專業的,保準把他們打的哭爹喊娘還一點事都沒有!」
  黃爸爸道:「我再找點人到下面宣傳,讓其它幾個村子的人也知道怕,不然這事禁不住。」
  商量好辦法,一群人就去做。
  黃爸爸他們特意踩好了點,沒去打草驚蛇。
  請了幾個警察吃過飯之後,就帶他們上船,到他們每天都準時到那一塊兒偷魚的地方一下子就抓了現行。
  之後又找下面農村有點關係的人,請他們代為宣傳,說某某村誰誰誰偷魚,夾斷人家鋼絲網,被抓住後罰了兩萬塊錢,現在還在拘留所裡面關著,恐怕要做兩年牢。
  有人說,「那群巡邏的人,全部是黃老闆從武館裡請來的打手,一個人能打七八個年輕小伙兒。」
  還有人說,「人家那是從黑幫請來的,要是被抓到,打死都算輕的,他們那幫人,亡命之徒,聽說經常拿刀砍人,胳膊砍斷了,他們最多賠點錢,去牢裡待幾個月,砍了都白砍,誰讓你偷人家魚的?」
  總有人不信邪,送到那幾個武師父手上,被打的哭爹喊娘。
  一邊震懾,一邊宣傳,偷魚的人總算少了許多。
  湖被淹沒,不少魚跑到農田里,幾乎天天有人在農田里下網抓魚。
  對於在農田中抓魚的人,黃爸爸並不管,只要別破壞鋼絲網就行。
  水位淹沒堤壩不過一尺,魚跑出的有限,珍珠基本沒有損失,魚也只損失一小部分。
  
  五月初,水位已經和堤壩齊平,春季農民所下的秧苗基本上被淹的一點不剩。
  黃爸爸做事有一點很好,很有信用。
  他答應幫黃蓁蓁辦身份證,就把這件事放在了心上,不用她提醒,到了五一,就帶她去派出所辦了身份證,身份證上年齡比她實際年齡大一歲。
  這時候戶口管的還不嚴,黃爸爸打算等明年再幫她重新辦一張農村戶口。
  身份證辦好之後,趁著五一節有時間,又把港澳台通行證給辦了。之後又去牙醫那裡去看了下牙齒。
  帶了將近十個月的牙套,右邊裡面長歪的那顆牙齒已經長出來許多,只是矯正牙齒一般需要1.5年到2.5年的時間,牙齒矯正需要時間,裡面牙齒牽引生長更是要時間,一時半會兒牙套還摘不掉。
  黃蓁蓁相當沮喪。
  雖然現在已經習慣了牙套,但畢竟不美觀嘛。作為一個審美正常的大齡少女,她也是愛漂亮噠~
  五一不能出去玩,閒著沒事,她就吵著要跟黃爸爸一起出去巡邏。
  「你去做什麼?都是水,太危險了,不許去!」黃爸爸難得嚴厲。
  黃蓁蓁抱著黃爸爸胳膊左右搖擺:「爸,你就帶我去嘛,我保證乖乖的聽話,不亂跑,不亂看,堅決服從黨組織的命令……」
  「黨組織現在就命令你不許去!」
  「我就要去!」黃蓁蓁鼓起嘴巴:「爸~~~你就帶我去嘛~~~~我還沒做過小汽艇呢~~~人家也想坐一回嘛~~~我保證穿上救生衣,待在船艙裡哪裡都不亂跑!」
  黃爸爸無奈,「你說的,坐在船艙裡,哪裡都不去,不許往甲板上跑。」
  黃蓁蓁繃直了手做敬禮的手勢:「遵命!」
  黃蓁蓁前世今生都是被嬌寵長大,經歷過最大的挫折,也不過是老師不喜、父母離婚、男友要訂婚新娘不是我,其它……可以說是在蜜罐裡跑到的,雖然她早已在書上看過對洪水描述的可怕,但畢竟沒有親身經歷,當她站在茫茫水中央,看著被淹沒的稻田樹木,浸泡在洪水中的房屋,出門靠劃菱角盆的災民們時,她才深刻的意識到洪水的恐怖。
  很多房屋被淹到屋簷,有些人家是兩層樓房,便將爐子放到二樓陽台上燒飯,菱角盆繫在二樓欄杆上,要出門,爬進菱角盆,用洗衣板劃菱角盆出門。
  他們這些臨江、臨湖長大的人,個個都有一身好水性,倒也不怕水,五一很多放假在家的學生們,還興高采烈地劃著菱角盆在在田地裡撒漁網。
  黃蓁蓁就親眼看到一個菱角盆在她面前翻了,上面兩個和她差不多大的小男孩直接被菱角盆蓋住,扣在水裡。
  她都要嚇死了,連忙喊著:「八師父,八師父,有人被菱角盆扣在水裡了,快去救他們啊!」
  船上幾個師父也嚇了一跳,連忙開汽艇過去,還沒到跟前,就見兩個少年一個猛猛扎上來,特別淡定地將菱角盆吃力地翻過來,兩人爬上去繼續撒網。
  八師父看到朗笑:「這幫少年,都是水鴨子!」
  黃蓁蓁拍著胸口:「看著太危險了!」
  黃爸爸趁機教育她:「看到了吧?爸爸為什麼要讓你和你哥好好讀書,因為農民是天底下最苦最累的一群人,他們就靠這些田地吃飯,現在田被淹了,這一年的出息就沒有了,你想想看,他們一年種個十幾畝地,才賺多少錢?」
  黃蓁蓁抱拳求饒:「爸,我一定好好讀書,天天向上,您能別給我上思想政治課了嗎?」
  黃爸爸無奈地笑:「這丫頭……」又道:「一會兒我和你八師父去下面的村子巡邏,你明天還要上課,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這幾天跟著黃爸爸巡邏,黃蓁蓁已經知道大概路程。從這裡開汽艇到黃家港要半個小時,從這裡到到下面的村子也要半個小時,送她回去一來一回就是一個小時,到下面村子天都黑了,便道:「爸,你一會兒把我送到那個碼頭,我自己坐船回去就行。」
  黃爸爸看向不遠處送學生去上學的船,點點頭:「行,你到家給我打個電話。」
  洪水後,學生無法坐車上學,有機船的人家就開機船去接送他們。船資也便宜的很,一人才三塊錢,但這一塊上學的孩子多,一船能裝五六十人,回來還能帶一些去鎮上採購生活用品的大人,一趟也能賺個幾百塊錢。
  黃蓁蓁坐上船,黃爸爸一定要讓她去船艙待著,「到家一定要給我打個電話知不知道?別忘了!」
  黃蓁蓁揮手:「放心!忘不了!」
  黃爸爸他們坐汽艇離開,掀起一陣水花,穿上不少少年都驚呼:「哇哦!好快!」
  「這麼快坐起來肯定爽!」
  旁邊有少年問黃蓁蓁:「那是你家噠?」
  黃蓁蓁點頭,「是噠~」
  「你家真有錢!」
  黃蓁蓁:「少年,難道你不知道有一樣東西叫做租嗎?那是我家租的。」
  少年一聽是租的,就不感興趣了。
  坐汽艇很快很爽,但坐這種機船就很無聊了。
  機船很慢,汽艇半個小時就能到的距離,機船得得得得開過去要一個小時。
  此時已經四點多,順利的話,五點鐘就能到家了。
  黃蓁蓁坐在船艙看著水面不停地向後移,路上能看到很多樹冠,很多調皮的學生還會伸手去抓那些樹冠,船老闆娘就不停地喊:「危險!危險!坐在船上不要亂動!不要去抓水裡的東西!」
  因為是陸地被淹,地面時高時低,穿不時地被擱淺,這時候就需要停下發動機,用竹篙撐船,船老闆的老婆顯然是老手,每次擱淺,都能很快撐過去,船又得得得得向前開。
  天漸漸暗了下來,眼看著離岸就不遠了,黃蓁蓁和許多少年一樣,都忍不住站了起來,看向岸邊。
  突然聽到一聲厲喝:「都蹲下來!」
  站起來的少年們連忙蹲下,只聽嗖的一聲,突然有人大喊:「船老闆掉水了!船老闆掉水裡了!」
  又有人喊:「船老闆是被電線給打到啦?肯定是觸電了!」
  但是船是在開動狀態,沒一會兒就開出百米之外。
  黃蓁蓁也連忙跑出船艙向外張望,只來得及看到百米之外一個掙扎的小黑點。
  船老闆娘哭的撕心裂肺:「誰來救救他呀,我求求你們去救救他呀!」
  船老闆娘跪在船板上不停地磕頭求船上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似乎是他水性很好,但此時船已經開過兩百多米,船老闆的身影已經成為一個小黑點,逐漸看不到。
  那少年似乎也是碰過船的,居然把船給停了下來。他水性再好,也不過才十七~~八歲,現在天已經濛濛黑,四周都是水,離的這麼遠,他哪裡敢下水?
  船上其他人都是十四五歲、十七~~八歲在鎮上讀初中、高中的學生,全都被瞎蒙了,誰都不敢下水救人。
  黃蓁蓁也不敢。
  船老闆娘哭聲震天,已經完全失去方寸,全船除了老闆娘,都是十幾歲的孩子,也都失去方寸。
  黃蓁蓁焦急地跑上船頭,喊正在哭的撕心裂肺的船老闆娘,還有船頭十七~~~八歲的少年:「快!快用竹篙把船撐過去呀!現在馬上撈上來,說不定還來的及!」
  看船上其他人還傻愣著盯著水面看,她連忙問他們:「你們誰還記得具體位置!快指路啊!」
  少年們像是被厲聲喝的大夢初醒般,連忙指著遠處:「我知道!那裡!就在那個位置!」

  ☆、第77章

  眾人如大夢初醒,連忙撐竹篙往那邊劃。
  年齡稍微大一點的少年都在用竹篙撐船,船上三根竹篙,船老闆娘被黃蓁蓁喊得清醒之後也在撐船。
  她常年協助船老闆撐船,船撐得又穩又快。
  黃蓁蓁趁機喊道:「船上有沒有繩子?把繩子找出來,誰水性好,將繩子繫在腰上打好結,一頭繫在船上,下去找人,每隔一分半鍾就冒頭起來換氣,超過一分半鍾人沒上來,船上其他人就趕緊拉繩子!」
  船老闆娘連忙喊:「船頭!船頭有繩子,船艙裡也有兩掛麻繩!」
  黃蓁蓁想到船尾的船錨上面也是有很粗的麻繩,朝船尾的少年大聲喊:「坐在船尾的同學,把船錨繩子解下來,看誰會游泳?」
  「我來解,我來解!」船尾少年少女們紛紛響應。
  船上少年少女們彷彿有了主心骨,年齡稍大有主見些的少年便問:「誰下去呢?」
  此時已經近五點,五月份的天氣倒沒有那麼冷了,但大家依然穿著長褲長衫,外面套著薄外套,而且此時天已經漸黑,傍晚的湖面被風吹過還是有些涼意的。
  他們年齡不大,面對死亡的威脅心中十分害怕,甚至很多女生之前都跟著船老闆娘嗚嗚地哭了起來,現在還在船上害怕的嗚嗚直哭,要不是黃蓁蓁快速反應過來,讓他們有了主心骨,現在船上恐怕悲聲一片。
  黃蓁蓁見沒人響應,將船頭繩子往腰上一系,另一頭繫在船甲板的鐵環上,「誰來幫我拉著繩子,我下去找人!」
  船頭之前停發動機的十八~~九歲少年狠了狠心,將外套與褲子一脫,解開她身上的繩子系到自己身上,望著她的小身板十分鄙視道:「你下去?別把你也淹死了!」又仰頭朝船艙高呼:「人家十三四歲的小丫頭片子都敢下去救人,章強,徐志,李俊,你們都特麼龜孫子嗎?還是不是男人?有繩子繫著你,你怕個屁啊!」
  船上少年正是血氣方剛之齡,被這少年言語一激,頓時熱血上頭,衣服脫著往船艙一甩:「下去就下去,誰怕誰!」
  「你們可得給我拉好繩子,誰敢鬆手,等我上來不打死你們!」
  黃蓁蓁連忙喊:「繩子多系幾道,打成死結,這邊一頭繫在船上鐵環上,每五個人拉一根繩子,旁邊誰有電子錶的?每隔一分半鍾拉一次繩子,你們上來換氣!」
  掌舵的那少年說:「兩分鐘拉一次繩子!我憋氣能憋三分鐘!」
  黃蓁蓁斬釘截鐵:「一分半鐘,水太涼,你們快活動下四肢熱身,別到水裡抽筋就麻煩了!」
  旁邊有人給他們繫繩子,他們自己活動四肢,在船上又蹦又跳來緩解他們的緊張感。
  船老闆娘一直撐船,身上是熱乎的,繩子繫好,第一個跳下去。
  還有少年想下去救人,但船上連帶船錨上的繩子一起解下,也就只有四掛繩子。
  黃蓁蓁又道:「船上那些人繫了腰帶?所有人把腰帶、書包帶解下來。」
  這個年代,不論少年少女,都特別喜歡繫腰帶,就是那種布腰帶,非常結實。
  船上五六十人,起碼有四十多條腰帶,大家有刀子的,將自己的書包帶也拆了下來。
  女生都喜歡背單肩包,一個單肩包十幾塊錢,帶子可收可放,剪下來很長。
  可能是受大家影響,一些不捨得剪自己包包帶子的同學,旁邊有人說一句:「你這帶子很長,怎麼不剪?」
  小女孩們都要面子,噘著嘴把包包帶子用小刀給挑斷線,「你可得小心點,我回去再給它縫上。」
  「你們抓好繩子!」黃蓁蓁囑咐那幾個抓繩子的同學:「千萬別鬆手,你們將腰帶、書包帶全部打成死結,每一個結都檢查好,千萬要打死結,不能鬆了!」
  這種事關人命的事,大家心中惶惶,都十分齊心,很快又多出一條長長的繩子出來。
  幾個十五六歲的少年都搶著要下去找人。
  「誰水性最好!」
  「他!」
  「我!」
  「好,就你,一定要小心,及時上來換氣,小心水草!」黃蓁蓁又親自將接起來的繩子檢查了一遍,確定沒問題,才給少年繫上。
  少年倒是勇敢的很,順著船頭就潛了下去。
  黃蓁蓁注意到,此處離去年午時被人殺人拋屍的地不遠,也不過三五百米路,由此可以判斷,此處左面是應該是甲竹湖,水深大約在兩三米左右,右面是馬路和被淹沒的稻田,水深在一米五左右,黃蓁蓁又看到那根電線,離水面大約有一米二的高度,當時船老闆娘用竹篙將電線挑起,船身長度在五十米左右,電線打到船老闆身上,船身當時大約以每小時四十公里的速度在前行,根據慣性……
  黃蓁蓁計算了一下位置,等下一次少年們冒出頭上來時,連忙指著其中一塊地方:「大家到這附近來找找看有沒有!」
  她忽然想起來,前世她便是在本學期末轉學到新學校,原因就是在此地打撈到兩具屍體,其中一具自然是船老闆,還有一具,大約就是那位叫做午時的少年,此時在本地造成很大的轟動,即使她當時渾渾噩噩,尚未開竅,對此事也不關注,也大致的聽了一耳朵,大約是,撈到船老闆屍體的人說,船老闆屍體在一個大溝裡,身體是直直地立在水底的,因為過了六七天才打撈到,打撈上來時,一隻眼睛已經被魚給吃了,一隻眼珠子掛在眼眶外面。
  黃蓁蓁根據淹沒在水中的樹頭,估算了一下大溝的位置,等再有人冒上水面,就連忙指揮:「這一塊應該有個大溝,大家在溝裡找找!」
  很快,一個少年就冒出水面,抱著一個人吃力地喊:「找到了!」
  「快快,快拉他上來,其他人全部拉上來!」
  船上的少年們全都來幫忙,將他們拉上來,將船老闆平攤在船頭。
  黃蓁蓁連忙檢查他口腔裡有無異物,正要做人口急救,恰好船老闆娘也被拉了上來,黃蓁蓁連忙喊她:「快,快給他做人工呼吸,看還來不來得及!大力吹!快點吹!嘴巴要完全包住,不能漏氣!」
  船老闆娘連滾帶爬地跑過來,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什麼都顧不上,捏開他的嘴巴就死命的往裡吹氣。
  黃蓁蓁一旁捏住船老闆的鼻子,一次吹完之後,她就將船老闆的頭部微抬,同時放鬆捏鼻的手,以便病人從鼻孔呼氣,一邊按壓船老闆的胸部助他呼氣
  。
  但是,大家都絕望了。
  所有人都認為,船老闆已經死了。
  船上很多人已經嗚嗚嗚地哭起來,沒了希望。
  一些膽子小的女孩子哇哇哭出聲,不停地喊著爸爸媽媽。
  他們都是在鎮上讀初中和高中的學生,最小的不過十二三歲,最大的也就十八~~九歲。
  黃蓁蓁看船老闆娘整個人都渾渾噩噩,完全憑她指揮在做。
  船老闆娘都絕望了,吹了幾次沒反應,就要放聲大哭,被黃蓁蓁厲喝一聲:「繼續吹!」
  船老闆娘已經完全完全放棄了,跪在船上哭的撕心裂肺。
  黃蓁蓁指揮停船的那個少年:「你來吹。」
  少年也不含糊,對著船老闆的嘴,一個吹氣,一個按壓他胸膛助他呼吸,此時船老闆胸部向下塌陷,有氣流從口鼻排出。
  可能是船老闆和她並無多少關係,她才能從頭到尾一直很冷靜,直到船老闆用力咳嗽了一聲,嘴裡不停咳嗽吐水出來,她才鬆了口氣。
  給船老闆做人工呼吸那少年驚喜地大叫道:「船老闆活了,船老闆活了!」
  幾個一直緊張觀看他們人工呼吸的少年也都跟著大笑起來:「大家都別哭了,船老闆活了!我們把船老闆救活了!」
  船上頓時爆發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喜悅的尖叫,還有女孩子放聲大哭,也不知是高興的還是嚇的。
  船老闆娘更是抱著船老闆哭的撕心裂肺。
  那幾個下去撈人的少年已經將他們的衣服穿在身上,濕噠噠的內褲不知道什麼時候脫了,扔在了一遍,臉上都洋溢著說不出的驕傲與自豪。
  黃蓁蓁問船老闆娘:「船老闆沒事了,你快去把濕衣服換了,天這麼冷,你們剛剛又在冷水裡泡了,別凍生病了。船老闆有沒有干衣服在船上?乾淨給他換衣服。」
  船老闆娘對那幾個少年磕頭:「這次多虧你們了,謝謝你們了!」
  「沒事沒事!這不應該的嘛,快去給船老闆換衣服吧!」幾個少年甩甩濕漉漉的頭髮,笑著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比八月的陽光還要耀眼。
  已經有人特別積極的替船老闆把干衣服拿了過來,幾個女生也在船艙裡用外套圍了個圈圈,讓船老闆娘在裡面換衣服。
  船到了黃家港時,船上學生要給船老闆娘船資,老闆娘一個都沒有收。
  黃蓁蓁將自己外套拉鏈拉起來,下了船就直奔自己家。
  今天,她自己也嚇壞了。

  ☆、第78章

  船到了黃家港時,船上學生要給船老闆娘船資,老闆娘一個都沒有收。
  黃蓁蓁看著已經呈鴉青色的天空,下了船就直奔自己家。
  今天,她自己也嚇壞了。
  黃媽媽早早就在等著了,見她回來劈頭就罵:「你跑哪兒去了?怎麼這麼晚才回來?也不知道打個電話回來?你知不知道我們有多擔心?現在外面到處都是水,你爸爸在外面巡邏也不知道打了多少個電話回來,問你有沒有到家?你怎麼這麼不懂事?」
  黃蓁蓁鼻子酸澀,眼圈一紅,撲倒黃媽媽懷裡就哇哇大哭。
  黃媽媽脾氣頓時被哭沒了,輕輕在她背上裝模作樣地狠拍了兩下:「你還哭!我還沒打你呢,你倒是先哭起來了!」
  黃蓁蓁哭了一會兒才說:「船被擱淺在堤壩上,上不去下不來,還是好幾個水性好的同學下去推,才把床給推過來的呢!」
  黃媽媽不疑有他,生氣道:「我就知道你爸是個做事不靠譜的,把你送回來能花多長時間?」她也知道黃爸爸忙,太晚去巡邏,水面上的電線看不見太危險,只是隨口抱怨一句,罵她道:「你也是,沒事非要跟去巡邏,哪一個女孩子跟你一樣?又是學武,又是跑到船上去,你看看人家敏行,比你都像個姑娘!」
  黃蓁蓁抹著眼淚,噗嗤一聲就笑噴了:「媽,這好像不是誇獎吧?」
  她越想越樂,哈哈大笑。
  黃媽媽被她笑的繃不住,也噗嗤一聲笑了。
  黃蓁蓁沒打算將今天的事情告訴黃媽媽,怕他們擔心。原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沒想到兩天之後,秦老師突然將她叫了出來,問她:「有個船老闆送錦旗和感謝信來,說前幾天觸電落水,你和幾個學生救了他?是不是你?」
  黃蓁蓁略微有些詫異,點了點頭:「算是吧,不過我沒下去救人,救人的另外幾個學校的少年,我不認識,當時我也沒說我是吳山中學的學生,也沒有留下姓名地址就走了啊。」
  秦老師道:「你把當時的情形說來聽聽。」
  黃蓁蓁便如實地敘述了一遍。
  「這事我心裡有數了。」秦老師挺高興的,訓斥她說:「做好事,為什麼不讓人知道?這樣的好事就要多宣揚!」秦老師臉上掛著喜滋滋的笑容,「這件事學校已經知道,你回頭寫個救人之後的感想,下週一升國旗的時候在國旗下面讀一讀,我再去幫你向上面申請一下,看能不能給申請個市三好學生。」秦老師繼續說:「這事說不定對你以後考高中有好處!」
  市三好學生和校三好學生的含金量完全不同,校三好學生基本上每個班成績好的都有幾個,市三好學生全市也就幾個名額,中考似乎還能加分,十分難得。
  黃蓁蓁笑道:「謝謝秦老師,不過……升國旗的時候朗讀感想……就不用了吧?。」
  「什麼不用?這是一個宣傳的好機會,我們吳中才三個市三好學生名額,還要向上面申請,你這是個好題材,好事,就要多宣揚!」瞭解了情況,秦老師心裡有數了,就說:「走,跟我去辦公室吧,他們想當面和你道謝。」
  黃蓁蓁赧然:「秦老師,我要不就不去了,您看我也沒下去救人,就是看他們當時都懵了,指揮了一下。」她難得地紅了臉,不好意思地說:「多不好意思啊。」
  秦老師失笑:「叫你去你就去,哪有什麼不好意思,你這是救了一條人命,要不是你反應快,現在人家命都沒了,既然救了別人的命,受些感謝是應該的,用不著不好意思!」
  黃蓁蓁只好跟著去了。
  辦公室裡已經圍了不少老師,都是來看熱鬧的。
  因為秦老師是語文組的老師,所以要去的辦公室在語文組。
  到了辦公室,秦老師將黃蓁蓁往前輕輕一推,對拿著錦旗坐在那裡,略微有些侷促的中年男子說:「這位就是黃蓁蓁同學。」
  船老闆見了她,萬分感激地用雙手將錦旗送到了黃蓁蓁面前,只見那錦旗上面繡著「德育教育結碩果、捨己救人好學生」,連聲說著:「謝謝你小姑娘,要不是聽申光說你叫黃蓁蓁,我都不知道你的名字,這還是打聽了許久才打聽到你,當時要不是你和申光他們反應快,救了我,這個時候我命都沒了!」
  黃蓁蓁還從來沒有收到過這麼貴重的禮物,同樣是雙手接過來,笑著說:「叔叔你嚴重了,當時船上每一位同學都伸出了援助之手,這是我們齊心協力的結果。這面錦旗,應該是給當時船上的每一位同學。」
  船老闆憨厚地笑道:「送了,都送了,小姑娘,謝謝,謝謝你了!」
  黃蓁蓁經不得人誇,一誇就不好意思。
  辦公室裡的老師都在看著他們,一旁坐在座位上的李老師也在安靜的看著,沒有出聲,也看不住他心底在想什麼。
  秦老師得意地看著這一幕,笑聲極為暢快地說:「黃蓁蓁,錦旗你先收下,現在上課時間,你先回班級上課吧。」
  黃蓁蓁應了一聲,又朝船老闆說了一句:「我們只做了我們力所能及的,叔叔不用放在心上,也謝謝叔叔的錦旗。」
  可救命之恩,船老闆哪能不放在心上?他當時被電觸的不能動,渾身僵硬,只能憑本能在水中掙扎,若不是從小跑船,水性極好,閉氣功夫不錯,等他們撈上他的時候,他就已經死了。
  實際上他當時覺得自己已經死了,死前甚至還感受到有小魚鑽到他的衣服裡,有些癢,他想動手去撓,可渾身都動不了,連抬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就陷入了黑暗。
  黃蓁蓁走後,秦老師就和船老闆商量說了這個事情,最好是跟當地報紙聯繫一下,船老闆這人也是個感恩的,一聽說有這個事情,連忙答應。
  他家和肖申光家是認識的,這次多虧了這幾個學生救他,他便想著,將這幾個學生都送上錦旗和感謝信,如果能幫助到他們,那當然是千好萬好。
  於是黃蓁蓁這次又被動的出名了一把,不僅上了當地的報紙,還被當地電視台的人採訪了。
  被採訪的時候,她們班正在上政治課,兩個記者一路問到了他們班級,記者是個二十七八歲的圓臉女子,可能是上鏡需要,臉上塗了一層白粉,特別厚,只到頸脖一點,下面是原來膚色。
  後面一個三十幾歲的男子扛著個攝影機一直在拍,先是拍了他們班級上課情況,又拍了他們班級的門牌,然後過來採訪黃蓁蓁:「五月七號,船老闆在甲竹湖落水,是你即使提醒大家,指揮眾多同學將船老闆撈上來的是嗎?你能將當時情況和我們再描述一遍嗎?」
  黃蓁蓁正要講話呢,攝影師突然關了攝影機,對記者說:「等一下,你們到外面來。」
  於是黃蓁蓁又跟記者站到了教室門外,攝影師對著後面的門牌給她拍攝,四周已經圍了一圈學生,包括隔壁二五班和二七班學生,也都打開窗戶,探出頭來看,老師訓斥了幾句也阻止不了,便任他們看了。
  記者採訪完了黃蓁蓁,還採訪了二六班的幾個同學,問他們黃蓁蓁平時在他們心裡是個什麼樣的人。
  「她學習成績特別好,上次六校聯考考試,考了全市第二名!」
  「她是校廣播站的廣播員,每天都會廣播。」
  「她還和市長握過手!清明節代表我們學校發言!」
  記者們頓時抓到爆點,又去採訪了她的任課老師。
  作為她的班主任,當時也在採訪之列。秦老師說:「黃蓁蓁同學在我們學校一直都是非常優秀的學生,平時上課認真刻苦,人緣也非常好,上個學期還是我們班的三好學生,老師和同學們都非常喜歡她,人本身有組織能力做事情有魄力。」
  記者採訪到二五班同學,問他們認不認識黃蓁蓁時,二五班同學熱情地將之前和黃蓁蓁走的很近的徐有娣和王艷推了出來,王艷紅著臉非常興奮地說:「她是我的好朋友,我們之前就非常好,她人很好!」
  徐有娣沒有什麼表情:「她挺有想法的,人也有主見,性格有些要強。」
  正在採訪的時候,已經和黃蓁蓁沒有任何交集的孔引娣的頭突然伸進鏡頭:「她是花錢買到我們學校的!」
  攝影師和記者一臉黑線,回去後面無表情地把這一段給掐了,誰要聽這種新聞啊。
  基本上每個被採訪到的同學對黃蓁蓁的評價都非常好,現在黃蓁蓁同學可是學校不少人心中的女神呀。
  被採訪的當然不止她一個人,還有當時下水的四個男生。
  他們都是高中生,只有黃蓁蓁一個人才上初中,問到他們當時怎麼會想到下水救人,「難道你們就不害怕嗎?」
  肖申光對著鏡頭笑的非常有男兒風範:「當時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一個叫黃蓁蓁的小丫頭片子,我看她把繩子繫在腰上,要自己下去撈人,有我們幾個男子漢大丈夫在,哪能讓她一個小女生下去?」
  記者又去採訪了黃蓁蓁的父母,問他們是怎麼教育她的。
  在黃爸爸眼裡,女兒無處不好,自然是把誇的天上有地下無,順便還把他的珠廠和正在建的豬場都介紹了一下,並表示,今年水災,珍珠跑了不少,資金困難,想提供珍珠或珍珠粉,尋找可以合作的商家,如有需要可以找他云云,還給記者和攝影師都塞了點錢,讓他們一定要把他的手機號碼,和他們家珠廠的名字拍下來。

  ☆、第79章

  記者一走,黃爸爸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立刻開車回家。
  回到家黃媽媽臉色也陰沉沉的,見到他就忍不住跟他吵了起來:「好不容易放個假,你不讓她待在家裡,偏偏帶到船上,她是個姑娘,又不是個小伙子,又是學武又是跑船,帶出去又不完完整整的送回來,現在發大水,被水沖走了你就開心了!」
  黃媽媽說著就忍不住嗚嗚哭了起來。
  黃爸爸剛回來黃媽媽就找他吵架,原本也是一肚子火,卻被黃媽媽接下來的話說的心虛氣短。
  「好了好了,這事是我不對,等她回來一定會好好教訓她。」
  「教訓她?那次我教育她的時候不是你在那裡攔著?好人都讓你當了,惡人就讓我來當!」黃媽媽氣苦道:「這才十四歲,週歲才滿了十二歲,膽子就這麼大,哪天她要是出……」後面的話她到底忌諱,說不出口,紅著眼睛坐在那裡哭著說:「你說她哪裡來的狗膽!」
  黃蓁蓁一回家,就見兩人跟兩尊佛像似的坐在堂屋。
  就感覺氣氛不對勁,她立刻跟乖孫子似的。
  黃媽媽猛地一拍桌子,聲色俱厲道:「你給我過來!」
  黃蓁蓁連忙收拾了臉色嘻嘻哈哈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走過去,瞥了一眼黃媽媽手邊的蒼蠅拍,誠惶誠恐地瞅著兩位老佛爺的臉色,特別乖巧地行了個清朝男子見上位者的打千禮:「老佛爺吉祥。」
  「吉祥!你還敢跟我說吉祥!」黃媽媽氣的抓起桌子上的蒼蠅拍對著黃蓁蓁的屁股就是一陣女子單打,把黃蓁蓁打的屁股直往後縮,那蒼蠅拍在她屁股上拍的啪啪作響!
  「今天不打你,你都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了!外面那麼大的水,你這小東西個子還沒人家板凳腿高,就敢下水救人了,你要有個什麼事,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女兒!」
  黃爸爸在一旁一邊心疼地給黃媽媽使眼色,讓她打輕一點,一邊幫腔:「該!你膽大包天了,不好好在船艙待著竟然敢下水救人,你要出了事怎麼辦?這是要我和你媽的命啊!」
  黃媽媽眼眶通紅地說:「你外公身體一直不好,你爺爺奶奶身體看著健康,可哪裡受得起打擊?她這哪是要我們的命?這是要全家人的命!」
  黃蓁蓁蹦的跟螞蚱似的一邊逃一邊叫:「媽,你輕點兒!我再也不敢啦!我沒下水,我沒救人,我就是指揮了一下而已呀!老佛爺!太后!娘娘!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還敢跟我貧嘴!你知道錯?你哪次不是積極認錯死不悔改?就跟你爸一個德性!」
  無辜躺槍的黃爸爸摸摸鼻子。
  黃媽媽手中柔軟的塑料蒼蠅拍又狠狠在她屁股上拍了兩下:「還而已!你這狗膽不小了啊!人家船上那麼多人,要你出什麼頭?別以為我不知道,人家記者都說了,第一個下水的就是你!」
  「沒有!真沒有!誤會啊!我真沒下水!」黃蓁蓁一把抱住黃媽媽,朝黃爸爸求助:「老爸救命!」
  黃爸爸避開她的目光:「打的好!就要多抽幾下,讓你知道疼了,下次才能記得住!」
  「下次?還敢有下次?」黃媽媽狠狠將蒼蠅拍往桌上狠狠一拍,氣的咬牙切齒:「再有下次我打斷你的腿!」
  黃爸爸立刻幫腔:「打!狠狠打!」他凶狠地瞪著黃蓁蓁:「還不快上去寫一千字的檢討!少一個字都不行!」
  「是是是,我立刻上去寫檢討,我一定深刻反省,嚴肅檢討。」黃蓁蓁拿著書包一邊退一邊朝黃媽媽討好地笑,逃似的跑上樓。
  在樓梯口的時候,還聽到黃爸爸心疼的聲音:「你抽也抽輕點,哪能抽那麼重啊。」
  「抽那麼重?我都恨不得再抽重一點才好!」黃媽媽恨恨道:「你就護著吧!把她膽子護的上了天了,哪天把天捅破了你就高興了!」
  「我今天不是沒護著嘛!」黃爸爸知道此次是自己的錯,認錯態度非常不錯:「你看我還幫你一起教訓她來著,這次是我的錯,我不該帶她去船上玩。」
  黃媽媽眼圈一紅,抹著眼淚哭道:「這次事情多危險?水那麼深,不說下面有水草,她那麼大點人,就是人讓她找到,她能搬的上來嗎?別讓東西給拖下去!」
  老一輩人還是很迷信的,尤其事關自己親人,「你說她膽子怎麼就那麼大,回來一點相都不露,我問她怎麼這麼晚回來,她還敢跟我撒謊說是船被擱淺在堤壩上,幾個學生下去推船,我要早知道是遇到這事,當時就把她腿打斷!」
  「是是是,腿打斷,腿打斷!」黃爸爸手足無措地哄著黃媽媽:「老婆,別哭了,這次不是沒事嘛。」
  「這次沒事?下次呢?她膽子這麼大,你能保證以後也沒事啊?」說著,黃媽媽又擔心了起來,「這次遇到這麼大的事,她一個小丫頭,也不知道有沒有被嚇到,要不要給她喊喊魂。」
  黃爸爸是不信這些迷信的,但事關自己女兒,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道:「是要給她壓壓驚,這麼大的事,連個大人都要被嚇到,何況她一個小姑娘?」
  「叫媽去吧,老人喊魂靈一點。」
  記者來的時候,黃奶奶就在家裡,氣的到現在還在床上躺著呢,聽到黃媽媽說要給黃蓁蓁喊魂,拿起衣服穿了起來,看到黃蓁蓁從樓上走下來,還忍不住在她屁股上拍了兩下:「該!被你媽打了吧?打得好!叫你這麼不聽話!」
  黃蓁蓁點頭哈腰:「是是是,我向黨保證,以後再也不敢了,最後一次,最後一次!」
  黃奶奶牽著她的手,手中拖著一把大掃帚,一邊拖一邊往地上撒糯米,一邊喊:「蓁蓁哎,天晚了該回家了!回家吃晚飯了!」
  「蓁蓁哎,別在外面亂跑,回家嘍,跟奶奶回家吃晚飯嘍~」
  「蓁蓁哎,快回來了,快回到奶奶身邊來,跟奶奶回家吃晚飯了~」
  走到江邊,再這樣一路走一路撒糯米的喊回來。
  連續三天,每天傍晚都帶著黃蓁蓁去江邊這樣喊一次,一直從江邊牽著她喊回家。
  黃蓁蓁知道自己沒事,沒有被嚇到,可是為了讓他們放心,她十分配合,一直乖乖的。
  當天晚上的新聞頻道播了出來,黃媽媽看到又在黃蓁蓁胳膊上捶了兩下,一整天都不給她好臉色,黃蓁蓁這幾天都跟孫子似的,各個賠笑臉。
  除了要哄家人之外,還要哄一個人——黃敏行。
  這廝都三天沒搭理她了,好大的氣性!==
  她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氣啥。
  給家人賠笑臉當孫子,黃蓁蓁當情趣了。黃敏行……那算是怎麼回事?
  好話哄了幾天還沒好,黃蓁蓁也不耐煩哄他了。
  兩人就跟小孩子鬧翻了似的,誰都不和誰講話。黃敏行臉色不由更冷,下午放學,更是沒有等她就走了。
  黃蓁蓁瞧他那彆扭的小樣兒,不覺又有些好笑,背著書包屁顛屁顛跟在他後面,舔著臉笑道:「還生氣啊?哎,這事我也沒法兒和你說呀,你當時又不在。再說我也沒下水,你怎麼氣性這麼大呢?不知道還以為我對你始亂終棄了呢。」
  黃敏行卻只是眸光清冷地望著她:「黃蓁蓁,我們倆的約定,你是不是根本沒放在心上?」
  黃蓁蓁驚了:「什麼約定?」我們有約定嗎?我完全不造啊(⊙o⊙)!
  黃敏行氣的唇緊緊抿在了一起,神色越發冷凝:「你說你二十歲之前不……」他臉上微醺,到底還是鼓足勇氣說了出來:「……不談戀愛,我就等你到二十歲。」
  黃蓁蓁差點跳起來:「少年,開個玩笑而已,你還當真啦!」
  黃敏行一向和煦溫潤的眸子裡透出受傷之色,他垂下眼瞼:「原來我在你看來不過是個玩笑。」
  黃蓁蓁立刻發覺事態嚴重了,搞不好要毀一個少年的青春啊,連忙伸手拉他:「當然不是,你誤會了,我是說,我以為你當時在開玩笑。」她神色不由地認真起來,「你知道,我們還小,未來時間很長,而我們也沒有定性,我無法給你任何承諾。」她垂下眼睛,「我也不相信別人給我的任何承諾。」
  「你不信我?」
  他眼底的受傷看的黃蓁蓁心裡一痛,卻沒有去安慰他,而是認真地說:「我相信你現下這一刻說的都是真的,也是真誠的。」她說,「但我不相信時間。」
  她輕鬆地笑了起來,又恢復成原來不正經的樣子,「你要知道,時間是把殺豬刀。」她頓了頓,語氣越發輕佻:「蔫了黃瓜,軟了香蕉。」
  此時網上還尚未流行起這些句子,黃敏行一時還不理解蔫了黃瓜和軟了香蕉是什麼意思,卻沒有錯過她眼底一閃而逝的痛色。
  「你可以信我。」他說。
  她卻笑了起來,既輕鬆又隨意,但眼神又是那麼嚴肅:「我不相信任何人說的話,別人對我說的甜言蜜語,我聽了會開心,會享受,但不會放在心上。」
  她轉過臉笑看著他,眸光流轉,顧盼生輝:「這世上任何一件事都不是一成不變的,你看,太陽在轉,地球在轉,這世上的每樣東西它都在變化,就連我們腳下流過去的江水……」她看著因洪水而越發湍急的長江,「現下看到的,和上一秒都不是同一滴水。」
  「敏行,你才十五歲,未來長著呢,你會經歷更多的事,見到很多的人,你會發現天下之大世界廣博,又何必拘泥於眼前?」她朝他笑著眨了下眼睛,湊過去輕聲道:
  「何況……親一下又不會懷孕。」

  ☆、第80章

  黃蓁蓁詫異地轉過臉,似乎無奈眼前的少年怎會如此固執。
  不知是不是今天的夕陽太過美麗,夕陽下,她的神色是那樣柔和,溫柔的像是對情人的呢喃,可她說出的話卻殘忍的如尖銳的刺刀。
  她說:「你喜歡我,可是與我無關啊。」
  他瞳孔急速地收縮了一下,他眼睫微顫,垂下眼瞼,接著唇畔也跟著輕鬆地綻放出笑容,笑的雲淡而風輕:「你說的對,我喜歡你,可是與你無關。」
  「我喜歡你,這是我自己的事。」這一刻他的面龐漂亮的讓她此生難忘,「我也期望有一天,就如你說的,時間能淡化一切,淡化這一刻我對你的喜歡。」
  他指著自己的心口,眼睛清透地望著她:「很喜歡。」
  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對視著。
  黃蓁蓁這一刻受到的震動難以想像,她甚至有股將眼前的少年攬入懷中,狠狠地抱緊他的衝動。
  她不懂他是怎麼喜歡上的她,他又喜歡她什麼。她始終覺得,他對她的喜歡,就像少年時代的夢,像泡沫,其實都是一場虛幻。
  你看她少年時代也曾暗戀一個人多年,可最後,她發現,她喜歡的不過是她想像中的愛情,想像中的人,她實際上一點不瞭解那個人。
  「你喜歡我什麼呢?」她盤腿坐在他對面,很認真很認真地問他,像討論一個課題一樣嚴肅。
  他唇角微揚,溫暖的目光淡淡地凝視著她,前一刻眼中的傷痛彷彿被她這一刻的認真給融化了一樣,很輕易的就高興起來。
  他回答不出,她就一項一項地給他例舉出來:「喜歡我貌美如花?」
  黃敏行忍著唇角的笑,點點頭:「嗯,如花。」
  「你才如花!」黃蓁蓁瞪他一眼,他卻笑意更深了。
  「除此之外我真想像不出來你還能喜歡我什麼。」黃蓁蓁雙手撐在後面的水泥地上望天,才認真了三秒鐘,她又故態復萌了,「總不會喜歡我過人的智慧吧?要是你真看上我這一點,那我只想說,少年,那都是你的錯覺啊!」
  他笑著伸手點在她的眉心:「你有智慧嗎?笨的能在大水之時下水撈人……」
  黃蓁蓁哼哼一聲,「我就不信你當時能做的比我還好,而且我都解釋很多遍了,我沒有下水。」
  「新聞我看了。」他聲音清淡如風,「如果不是肖申光的男生阻止了你,你會下去的對不對?」
  黃蓁蓁一時無言。
  她性格中有一種名為衝動,或者說名為激情的東西存在,那些該死的熱血、心軟、激情、英雄主義等一系列名為成功路上攔路虎的弱點,她身上一直存在。
  就如將午時悄悄帶回家,就如在要下水撈船老闆那一瞬間的熱血。
  可是她總覺得,人生命中總需要一些……怎麼說呢,或許,在別人眼裡成為『聖母』的東西,很多時候她忍不住想,在別人有難的時候,自己給予一點幫助,或許有一天自己有難,別人也會伸出援助之手。
  「對不起。」她說,「我很抱歉讓你們操心了,真的很抱歉。我只是……」她的手無意識地動了一下,「我只是覺得有繩子綁著會沒問題,你知道的,我當時沒想太多,只是覺得生命安全有保障的情況下,我沒有想當英雄,只是覺得自己沒問題……很對不起,沒有顧慮到你們的感受。」
  她以為她是成年人,獨立了多年的成年人。
  爸媽離婚後,她就像一夜之間突然長大,曾經總在他們懷裡撒嬌那個永遠長不大的小姑娘,從此獨立的像是再也不需要他,她成為媽媽的支柱。
  「這件事,我們略過不提了好不好?喂,我們和好吧?」
  黃敏行起身,笑著朝她伸出手,「走吧,該去訓練了。」
  黃蓁蓁也笑,將手放在他掌心,被他拉了起來。
  之前她不知道他為什麼生氣,此刻已經明白。
  回家之後她誠誠懇懇地像爸媽道了歉,並再三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做出傷害自己身體或姓名的事讓父母擔憂。
  不論那天情形到底怎麼樣,她讓家人朋友為她擔憂,就是她的不對。
  
  那天從船上分別,她以為這件事就告一段落,今後不會再和他們有交集,沒想到幾天之後,他們又收到電話,省電視台要找他們做一個專訪。
  「事情不都過去了嗎?怎麼還來?」黃蓁蓁趴在桌子上,她這幾天日子不好過,正夾著尾巴過日子呢。
  敏行爸爸在國稅局工作,聽到了一些消息,是以黃敏行知道一點:「事情是過去了,但洪水還沒有過去,聽說是上面想要你們救船老闆這件事,做一期宣傳專題,呼籲全國人民捐款賑災。」
  「當官的人就是想的多。」
  其實不是當官的人想的多,而是省電視台的人從這件事裡面找到了爆點。
  不論是學生洪水中勇於救人,還是被救人船老闆知恩圖報,更重要的,還有才十四歲的黃蓁蓁臨危不亂膽大心細,肖申光俠義心腸有勇有謀,船上所有少年齊心協力,以及黃蓁蓁學習成績,和市長握過手等等,全都是爆點,可以保證收視率。
  這件事情宣傳好了,不僅可以拉政績,還可以解決洪水災情,一舉多得,可謂是所有利益團體共贏的事情,是以多方促成的結果。
  而黃蓁蓁他們,不過是拱於前台的宣傳手段而已。
  但這件事對他們也不是沒有好處,不說黃蓁蓁鐵板釘釘能被評為市三好學生,專訪播出後,肖申光和另外三個下水撈人的高三學生,都被國內幾所高校破格錄取。
  此事不光在本省內造成轟動,甚至在尚未興起的網絡論壇上,都掀起一小波熱潮。
  黃爸爸也借此事,給珠廠打了廣告,現在不少人都知道蓁茂珠廠的事。黃爸爸建豬場,本來就是國家扶持項目,政府是有補貼的,此事過後全部批了下來,讓他的資金鏈一下子得到緩解。
  五月底,省裡派下整整兩大船的物資,全都是全國各地認識捐款捐物,捐過來的書包、衣服、鞋子等物,大半都是一些企業捐贈,還有一些個人捐贈的舊衣服、舊書包等等。
  黃奶奶也過去領了一套運動服回來給黃蓁蓁穿,黃爸爸看到後皺眉道:「你過去領這些東西做什麼?這些都是給那些窮苦人家的,我們家難道還少這一套衣服?」
  黃奶奶他們從小就省慣了,過苦日子過來的,拿著衣服喜滋滋地說:「每家都可以領,我為什麼不要?這衣服質量這麼好,正好可以給蓁蓁穿!」
  「蓁蓁要穿這衣服?」黃爸爸拔高了嗓音,「一會兒趕緊送回去,我們家不種地也沒受災,外面的災情你是沒看到,房子全被淹了!」
  黃奶奶生氣地說:「沒受災!別以為我不知道,湖裡的魚跑了不少呢,損失了少說十幾萬塊,我就領一套衣服,也不是給我自己領的,我是給我孫女領的!人家都領,我還不能領了?」
  許多沒有受災的家庭都去領了這些物資,反而是一些真正受災的家庭根本領不到。
  黃爸爸也是政府工作人員辭職下海從商的,深知裡面一些弊端。
  他性格當中也有一些正義和迂腐,但不至於為了這一點小事去和黃奶奶爭辯,等黃蓁蓁回來,黃爸爸來到她房間,「之前您奶奶放在你房間的衣裳呢?」
  「在衣櫥裡,幹嘛?」黃蓁蓁不知道那是賑災的衣服,看床上放了一套新運動服,還以為是老媽給她買的。
  黃爸爸打開她的衣櫥,將衣服拿出來:「你要買衣服和爸爸說,爸爸給你買,這衣服是國家賑災下來,給災區的,我們不能要,爸爸拿去給需要的人家。」
  黃蓁蓁對此根本不在意,點頭贊同:「要不要我再捐一點?我好多衣服都挺新的,現在都小了穿不了,不如都捐出去,只要別人不嫌我穿過就行。」
  他們這個地方地處長江邊,又是交通要塞,經濟相當繁華,但任何地方都有富有貧,尤其此次受災地區,等洪水退去之後,只怕不少房屋都需要重建。
  黃爸爸道:「嫌什麼?你沒去貧困地區看過,以為什麼地方都跟我們這裡一樣,家家戶戶樓房?」
  黃蓁蓁還真沒去貧困地區看過,也沒有捐過舊物,對此還真不知道。
  她突然靈光一現,次日她和黃敏行說到此事,提議道:「不如我們班也發起一個倡議,大家自主自願捐助物資,願意捐錢的,一塊兩塊三塊五塊捐點錢,沒錢的就捐點自己不穿的衣服鞋子,或者已經學過不用的書籍,不拘多寡,送給災區,也是一點心意。」

  ☆、第81章

  這個提議回到班級後,和幾個班幹部在一起商量了一下,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同。之後由黃敏行牽頭,各位班幹部輔助,在班級進行捐款捐物行動。
  此行動完全以自主自願原則,所捐物品多寡不拘,由黃敏行進行登記。
  因為沒有強制性捐錢,自己穿小了的或是不喜歡的衣服鞋子也都可以用來捐贈,同學們熱情高漲,有幾個同學甚至用超市購物袋拎了滿滿一大包衣服過來,估計把這幾年積存的衣服都捐出來了。
  班主任帶頭捐了三百,其他任課老師也捐了五十。
  班裡黃敏行和黃蓁蓁各捐了一百,其他同學,五十的,十塊的,一塊兩塊的,都有,黃敏行都一一登記。
  黃蓁蓁捐款的時候,班裡還有同學詫異地問:「黃蓁蓁,你就捐一百啊?」
  似乎她這個被電視台請過去做專訪的學生,就該捐個千兒八百似的。
  她只是學生,只捐自己能力範圍內,實際上,大頭在黃爸爸那裡。
  黃爸爸得到政府補助的十幾萬元資金,加上銀行貸款的事情已經辦下來,資金鏈上寬裕了些,他代表全家給災區捐了五萬塊錢和一些物資。
  這次他們家也受了災,政府補助的十幾萬還不夠平他們家的虧損,銀行申請的貸款雖然辦了下來,但他們家也不可能拿貸款去捐錢。去年用鋼絲網圈了整個甲竹湖,今年有買了塊地建豬場,他們的活動資金實際上已經非常少。
  為此黃媽媽還埋怨黃爸爸,捐個一萬兩萬就行了,幹嘛一次性捐這麼多,要是家裡真的有錢也就算了,問題是,今年的珍珠還沒有採集上來,採集上來之後銷售還需要一段時間,加上付給請來的十幾個武師父也要花不少錢,家裡根本捉襟見肘。
  黃爸爸倒是考慮的更長遠一些,他這次趁著女兒做專訪,給自己家珠廠打了廣告,再趁此次捐款,說不定能入市裡一些領導眼裡,操作好了,可能再上一次電視,對自家珠廠又是一次宣傳,這種隱形的好處,才是黃爸爸所求的。
  而黃蓁蓁在班級所捐贈的,只是她家捐贈之後,她個人的一些心意。
  對於班裡個別的一些人的酸話,她並未放在心上,反而越發安靜低調,將心思調整到學習上。
  前段時間又是做專訪,又是在升國旗時給全校同學讀救人演講,加上洪水的事,在學習上稍微有些鬆懈,現在已經是六月初,離期末考試時間也不遠了,這次二六班出了這麼大一個風頭,估計不少班級都在暗暗努力,想在期末考試的壓二六班一頭呢,畢竟二六班將精力分散,於學習上肯定會受些影響。
  就黃蓁蓁自己觀察,這段時間班裡也確實有些人心浮動。
  對於黃敏行,她也認真思索了重生以來這段時間裡的所作所為,似乎除了看流星雨那天晚上,她一時大腦發熱,親了他一下,似乎沒做過其他惹人誤會的事,心底不由歎息,那天確實是她冒失了,她現在也不知道該如何處理他們倆之間的關係,接受肯定不可能,她就沒打算二十歲之前談戀愛,那就只能冷處理。
  即使是冷處理,還得不動聲色,做的不露痕跡,黃敏行這個人細膩敏銳,太明顯的話怕會傷到他。
  只要一想到那天他受傷的眼神,她就覺得心揪住,想要逃。
  暑假一過,他們就要讀初三,很快就會中考,黃爸爸已經打算好讓她到省城讀高中,黃敏行應該還是會在本市讀,到時候兩地相隔,見面的機會少了,他這點少年事情情思萌動,自然就滅了。
  想好這些事情後,她就將心思放到學習上去。
  募捐的事因為涉及到資金,需要黃敏行親力親為,募捐來的錢暫時也寄存在他這裡,還有許多物資的事,分門別類的整理,這些都需要花時間和精力。
  黃敏行忙募捐的事,黃蓁蓁忙學習的事,加上她刻意疏遠,兩人講話的機會就少了。
  早上上學,她原本不想和黃敏行一起走,但那樣的話就太過明顯,只是兩人雖然還是一起上學,黃蓁蓁卻在前面悶頭悶腦的騎,路上半句話都不會多說,到了班級放下書包拿起書本就開始早讀。
  下課之後,拉著馬萍的胳膊:「馬萍,我去洗手間你去不去?一起?」
  馬萍不是太想上洗手間,但是女孩子關係好的時候,哪怕不想上,另外一個人邀請,她也會陪著去。
  兩個女孩子上洗手間,黃敏行總不能跟著去。
  吃早飯的時候,黃蓁蓁建議道:「我知道有一家早餐店不錯,不如我帶你去試試?」
  馬萍是個吃貨,聽到吃的就高興,聞言兩隻眼睛笑成月牙狀,興高采烈地說:「好呀,天天吃門口的東西,我都吃厭了!」
  黃蓁蓁帶她去的地方也不遠,離校門口不到五分鐘的路,但因為校門口有很多早點,學生不樂意再跑這麼遠到這裡來吃早餐,所以即使這家早餐店餐點豐富,衛生也不差,生意卻不是很好。
  在校門口買早餐是喝不到粥的,兩人一人叫了一碗白粥,又叫了兩塊小餅一根油條,吃的飽飽的,兩個人手牽著手一起搖晃著慢悠悠地散步回學校。
  馬萍平日裡大大咧咧,並不是個敏感的人,今天不知怎麼敏感起來,問她:「你今天不和黃敏行一起吃早飯啦?平時看你們倆跟連體嬰兒似的,拆都拆不開,還以為你會和他一起呢!」
  黃蓁蓁挑起她的下巴逗她:「小娘子,可是吃為夫的醋了?」
  馬萍笑著撓她癢癢,「討厭~誰是你的小娘子~!」
  一番打鬧,話題就被轉開了。
  課間的時候黃蓁蓁也不像往常一樣坐在座位上,調戲王瓊和馬萍,而是拉著馬萍到走廊上踢毽子。
  這一項是馬萍和王瓊兩人之間的遊戲,兩人都是踢毽子高手,經常踢得勢均力敵但這段時間王瓊積極響應募捐的事,班裡一些物資整理都是她在弄,忙的沒時間陪馬萍。
  馬萍孤單一人,便爬牆滾到黃蓁蓁懷裡。
  可惜黃蓁蓁別的事都伶俐的很,唯獨踢毽子,明明看著很簡單的事,她怎麼都學不會,人家踢的時候腳朝裡踢,她是腳朝外踢,最多踢五個就落到地上,差點沒把馬萍給笑死。
  馬萍一次能踢一百多個,她踢的時候,黃蓁蓁就站在一旁認真給她數數,一般等她踢完,上課鈴就響了。
  課間操也成了她和馬萍兩人一起,王庚生、張誠他們都是班級骨幹,重新湊成了小團體,商量去市中心募捐的事了。
  做好事帶給這群青春期少年少女們的滿足感無與倫比,在整理募捐物資時,副班長張誠提議道:「不如我們去市中心的廣場上發起賑災行動!」
  「這是個好主意!」王瓊興奮地說。
  「我贊同!」王庚生也積極響應。
  「班長班長,我們時候去市中心,這件事說不定還會上電視呢!」既能幫助到別人,又能出風頭,是這個年紀的少年們最愛做的事。
  前段時間黃蓁蓁在學校出盡了風頭,成為很多人羨慕仰望的對象,他們也期望自己也能有著傳奇般的故事,如史詩中的英雄一般救人於水火之中。
  黃敏行卻微微思考了一下:「這事還是和班主任商量一下,看他怎麼說。」
  「啊?還要和班主任商量啊?這不是我們自己的事嗎?」王瓊失望地說。
  黃敏行比他們考慮的要多,他始終記得,他們是學生,學生當以學習為主,在自己能力範圍內,也不影響大家學習的時候,組織一次募捐,盡自己一份心意。另外,大人的世界不像他們這樣單純,賑災這樣的事情也算是一個功勞,這個功勞是秦老師領,還是校領導牽頭領,最好還是問問秦老師怎麼說。
  黃蓁蓁和馬萍走在他們不遠處,聽到他們的對話,也比較贊同黃敏行的做法,黃敏行年齡雖然不大,但或許是他父親從小耳濡目染的緣故,使他考慮事情比同齡的孩子要周全許多。
  馬萍對這些出風頭的事半點興趣都沒有,走到校園內副校長家老婆開的小賣部時,激動地把她拖了進去,出來後口袋裡塞了一口袋的零食,嘴裡還舔著一根阿爾卑斯棒棒糖。
  最近特別流行吃棒棒糖,不論男生女生,走到哪兒嘴裡都喜歡叼著一根棒棒糖,也不知從哪裡開始流行起來的。
  黃蓁蓁戴著牙套,吃完東西就要刷牙,所以一般都是她們吃著她看著,不然老是刷牙太麻煩了。
  她學習成績好,也沒有什麼不懂的問題需要請教黃敏行的,真要有問題,一般都直接問老師了,導致兩人雖然同桌,說話的次數卻越來越少,即使是說話,她也不再像過去那樣像逗馬萍、王瓊那樣逗他兩句,和他開玩笑。
  黃敏行什麼都沒有說,只當做沒有發現她不動聲色的遠離,依舊和過去一樣,會在學習之餘將目光投在她身上,安靜地微笑著注視著她,看著她將馬萍逗的面紅耳赤地和她笑鬧。
  過去她是最喜歡逗他的,每每將他逗的面紅耳赤,她就像調戲了良家夫男的女流氓似的,開心的哈哈大笑。
  她在陌生人面前總是認真又客氣,只有和她熟悉了之後,才知道她私底下是個沒心沒肺性格開朗,就是個逗比。
  然而每次看她有事沒事地逗馬萍玩,他心中居然會有淡淡的酸澀感,原來自己之於她並不是特別的,沒有自己,她也會和別人一樣開心的玩,張揚肆意地笑。
  傍晚回去,她見黃敏行還在忙,就自己先走了。
  黃敏行一轉頭,黃蓁蓁已經走出教室門外。
  「蓁蓁!」他連忙叫住她。
  「嗯?」她聽到微微側了下身體,露出疑惑的表情看他。
  「我馬上就好了,你等我一起。」他將大家捐款的名單和數額整理好。
  黃蓁蓁頓了一下,笑著說:「沒事,你忙你的,我先回去了,上次回去晚了被我媽打了一頓,屁股現在還疼呢。」
  其實黃媽媽用的軟軟的塑料蒼蠅拍,看著打的很重,其實拍到屁股上一點都不疼。
  她揮了揮手,背著書包走到自行車棚,推著自行車出來時,黃敏行正好跑進來,細細喘著氣,站在她自行車邊,看著她的眼睛:「你等我一會兒,我有些事情和你說。」
  黃蓁蓁沒有做的太刻意,加上他已經出來,就推著自行車慢慢地往大門口走,黃敏行很快地推著自行車出來,大步跑過來,走在她身邊。
  他身高又長了一些,已經比她高大半個頭,穿著藍白色的校服,整個人都洋溢著朝氣蓬勃的青春氣息。
  「班裡提議的去市中心廣場募捐的事情你怎麼看?」
  「你不是已經主意了嗎?我覺得你想法挺好。」黃蓁蓁微微笑著,話說完,眼睛就沒有在看他,一直目視前方。
  出了校門,她坐在自行車上,踩著腳踏,向前行去,黃敏行連忙跟上,騎在她身邊。
  「我想聽聽你的建議。」
  黃蓁蓁一邊騎車一邊說:「之前你們說話我也聽見了,你考慮的挺周全。」
  黃敏行聽到她關注著自己,抑制不住的高興起來:「我們班此次募捐是自主自願原則,如果擴散到全校,學校若是強制性募捐,我們班怕是要成為眾矢之的。」
  黃蓁蓁聞言真心建議道:「我覺得這事吧,首先得不影響我們學習,只有我們學習成績一直保持穩定,我們所做的一切才能更有意義。現在已經是五月初,很快就要到期末,如果這件事影響到我們學習成績,學期末考試考不好,說不定還會被別的班嘲笑為譁眾取寵,這就與我們本來的初衷不符了,學生的主要任務還是學習,至於擴大募捐行動,我建議交給老師們來辦比較好,一來他們更有影響力,二來既做了好事,也不耽誤我們學習,只是少一個虛名。」
  黃敏行半點都沒有被這件事沖昏頭,十分冷靜理智地點頭:「我知道,這件事我會和秦老師商量。」
  黃蓁蓁提醒了一句:「最近大家心思都不在學習上,我擔心期末考試成績會受影響,我們班考試一直都是全校第一,這次要是考不好,估計要成為其它班級笑柄了。」
  之後兩人就不再說話。
  好幾次黃敏行都欲言又止,黃蓁蓁都裝作沒有看到的樣子,垂著眼瞼悶頭往家裡騎。
  到跨江大橋上坡時,黃敏行又停了下來,大約是有話和她說,黃蓁蓁吭哧吭哧繼續往上面騎,還給他加油道:「繼續騎呀,加油!」
  黃敏行就這麼看著她的身影騎上大橋高坡,以極快的速度,落荒而逃似的狼狽地疾馳了下去。
  這事告訴秦老師後,秦老師果然沒有答應,班級募捐出來的錢和物資捐出去後,就立刻整頓鬆散的紀律,肅著臉掃視全班:「洪水快褪去了,你們趕緊給我把心思收起來!將心思放到書本上,募捐的事自有學校去組織,你們的任務就是給把期末考試考好!」
  他們不知道,秦老師卻是知道的,全校才三個市三好學生名額,他們班就得了兩個,黃敏行和黃蓁蓁各一個,二六班簡直出盡風頭,引得不少人說酸話,無非就是搞這麼大陣仗什麼用,學生的首要任務是學習。因為他們班學習平均成績一直年級第一,黃蓁蓁崛起後,年級前三他們班佔了兩個。
  副校長馬上就要退休,教務處主任怕是會升上去,到時候教務處主任的位置會空出來,現在大家都在競爭教務處主任的位置。
  秦老師自然也不例外,他已經四十歲,再干十年就要退休,資歷、能力各方面都夠了,這回很有可能是他上,就連老天都站在他這邊,他帶的這一屆學生都相當聰明,學習成績也不錯,競爭上的可能性非常大。
  至於班上學生提出的去市中心廣場募捐的事,秦老師思索了之後,向校長建議,在全校範圍內進行物資募捐,再挑個雙休日,由初一初二的學生去市中心廣場進行義賣募捐。
  初三學生已經是畢業班,以學習為主。
  此次募捐行動,讓吳山中學跟著火了一把,還上了當地電視台的新聞,秦老師十分高興,對班裡同學都和顏悅色不少。
  吳山市轟轟烈烈的募捐行動在官場上引起了什麼樣的效果黃蓁蓁並不知道。
  六月下旬,國家賑災糧食下來,裝著糧食的大船就停在他們黃家港的港口,引起很多人圍觀。
  這些糧食再分發到下面各個大隊,由上次落水的船老闆的船來往下面派送,據說每家每戶都分發了一百斤大米和一百斤白面一桶油。
  黃蓁蓁訓練回來,看到黃奶奶在排隊領大米,哭笑不得道:「奶奶,我們家又不缺那點東西,何必去占那個小便宜呢?」
  黃奶奶不高興地沉著臉:「你爸爸捐了那麼多錢,我領一袋米回來吃吃怎麼了?」
  黃奶奶年輕時候日子過的極苦,這種日子養成了她喜歡儲藏食物、極為節儉、同時又喜歡屯東西的習慣。每年她都會做許多自家灌的香腸、臘肉、火腿、鹹鴨、鮮魚、鹹鴨蛋等等屯著慢慢吃,家裡買牛奶、啤酒回來的紙箱子、易拉罐瓶子、看完的報紙,她從來不扔,會堆在地下室裡,累積到一定程度之後,一次性買給收廢品的人。
  她還特別有創意,用大瓶裝的雪碧、可樂的瓶子,來盛裝她醃製的蘿蔔乾、酸菜,廚房水池下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排的裝著蘿蔔乾和酸菜的瓶子,黃蓁蓁看到都不由地佩服她的創意。
  黃爸爸為此不知說過她多少回,正好黃媽媽也是節儉的性子,黃爸爸要為此時說黃奶奶,婆媳倆聯合起來對抗黃爸爸。
  久而久之,一家人也就由著她。
  她的這種節儉也體現在生活中一些其它細節中,比如此次賑災發下來的糧食、衣物,鎮上確實有很多家去領這些物資,但是他們家一點都不缺少這些東西,可有這樣的東西可以領,黃奶奶就秉著不領白不領的原則,也去排隊。
  她看著別人都去領,你要不讓她領,她反而坐在家裡唉聲歎氣的難受,覺得自己都是為兒孫好,他們卻不領情,一片好心都成了驢肝肺。
  黃爺爺屬於很典型的綠色性格,每天不愁吃穿,有事情做,未來有著落,他就萬事不愁,對黃奶奶的行為也笑呵呵的看著,既不贊成也不阻止,反正什麼都好。
  黃蓁蓁只好低聲勸她:「爸爸那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去領一袋米回來,回頭老爸肯定要捐十袋米的錢補上,這樣你還領嗎?」
  黃奶奶的臉色臭的跟便秘似的,滿臉不樂意地回到房間唉聲歎氣地躺著,飯也沒心情做了。
  看她那心情鬱悶的樣子,黃蓁蓁又後悔說了那番話,只要奶奶能高興,就是再捐個十袋米的錢又怎麼樣呢?
  黃媽媽和黃奶奶要是知道她這想法,估計都會說她敗家子!
  黃媽媽還在廠裡,黃爸爸也不在家,黃爺爺在店裡看店。
  黃蓁蓁以為黃奶奶飯已經做好了,誰知出廚房一看,殘羹冷灶。
  她剛剛訓練完,身體倒沒有多累,就是肚子餓的厲害,見沒人做飯,就興致勃勃地打算自己做。
  煮飯很容易,米放在電飯鍋裡,摁下開關就行,關鍵是做菜。
  她在廚房裡翻找了一下,只有幾顆土豆和番茄,並沒有其它食材。
  「奶奶今天忘記買菜了?」她打開冰箱,裡面除了雞蛋牛奶,還有一些干香菇和小木耳。冷凍的裡面還有一塊凍成冰的肉。
  她抓了些干香菇和小木耳放在水裡泡著,肉放在溫水裡面化凍,打算做個東坡肉和香拌小木耳。
  和很多女孩子一樣,黃蓁蓁是會做飯,但只會燒些家常菜,要讓她燒的像飯店裡大廚一樣多麼精緻多麼好吃,那是不可能的。
  她給自己繫上圍裙,將化凍的肉切得四四方方,在中間劃了個十字,放在高壓鍋裡,倒了醬油、料酒、白糖、鹽、蔥姜蒜等物品。趁著煤氣灶上燉肉的功夫,她將土豆、番茄給切了,打算燒個醋溜土豆絲,番茄蛋花湯。
  等黃奶奶在床上躺了一會兒,休息好出來,走到廚房門口,聽到裡面炒菜的滋滋聲時,詫異地推開廚房門,嚇了一大跳,連忙進去奪下她手中的鍋鏟:「我的小祖宗哎,你怎麼跑到廚房來啦?從小到大你就沒做過飯,哪裡會燒飯哦,乾淨出去,別把手給燙了!」
  「哪有你說的那麼嚴重?你看我都做好兩個菜了。」
  「哪裡要你做飯啊?今天敏行過生日,他爸爸老早就來打了招呼,讓你和爸媽回來都去他家吃飯!」黃奶奶懊惱地說:「哎,也是我之前氣糊塗了,忘記和你說!」

  ☆、第82章 【修】

  今天敏行生日?
  黃蓁蓁呆了一下,但也沒有過多詫異。
  剛重生的時候,似乎記得他說過,他是六月份生日,當時和他不熟,也沒有放在心上。
  她繼續手中的動作:「爸媽去吧,我就不去了。」
  「不去怎麼行?你三伯三伯娘特意請你們去。」黃奶奶過來接下她手中的活,「你和敏行不是一直玩的很好嗎?上次你過生日他來了,他過生日你怎麼不能不去?讓人知道要說你不懂事。」
  黃蓁蓁略有些頭疼地說:「我之前不知道,沒有準備禮物,總不好空手去吧?」
  「有你爸媽送禮就行了,你送什麼禮?」
  黃蓁蓁和她說不通,拿起筷子夾了個蘑菇吃了:「反正我不去。」
  後來到底還是去了,被黃爸爸黃媽媽硬拖去。
  她倒不是排斥見他,就是覺得此時不宜和他過多接觸,說實話她自己心裡還亂亂的,有種剪不斷理還亂的感覺,不知該用什麼樣的態度面對他,才是對兩個人都好。
  她過生日的時候,他花那麼多心思準備了那麼多課星星,她卻從未將他的生日放在心上過,之前她也不覺得這樣有什麼,現在知道他喜歡她,就覺得好像對不起人家似的。
  如果是別的少年,貌若清風明月,成績又這麼好,還單純的喜歡她,她接受也就接受了,畢竟初戀美好,她也不吃虧不是?
  但這個人是敏行,她反而不能如此,兩家關係這麼近,住的也這麼近,一旦他們倆未來分手,兩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以後見面太尷尬了。
  就是她和他,可能連朋友都做不了。
  她不願意去,也只在爸媽面前表現出來,一旦出了家門她就樂呵呵的,半點看不出異樣。
  見到敏行爸媽,乖巧又禮貌地喊:「三伯好,三伯娘好,敏行在不在?」
  敏行爸媽都十分客氣,招呼他們一家:「在!在!我去叫敏行下來!」
  黃敏行家正堂的桌子上已經圍了一圈人在打撲克,十分熱鬧。
  黃蓁蓁連忙說:「三伯娘,我自己上去找他吧,您忙!」
  黃蓁蓁常來他家玩,三伯娘也不客氣了,「那行,我就不招呼你了,你就當自己家一樣。」
  大人們湊到一起,就各種捧別人家小孩,尤其是黃敏行和黃蓁蓁。
  黃盛行原本和大房的幾個小孩子在一起玩呢,聽到各種誇自家哥哥,還不時地帶上他,問他學習成績的事,就連忙帶著小夥伴跑出去放小煙花。
  黃蓁蓁走到樓梯邊拖鞋上樓,敏行爸爸看到說:「樓上有碟片,無聊的話就叫敏行陪你出來看電影。」
  見樓梯口沒有拖鞋,她穿著襪子踩在地板磚上,又說:「到樓上去,讓敏行給你拿雙拖鞋。」
  黃蓁蓁最怕麻煩別人,連忙擺手:「不用,現在天又不冷,三伯,你不用管我,自己去忙吧。」
  三伯朝樓上喊了聲:「敏行!蓁蓁來了,你給她那雙拖鞋!」
  黃敏行大概是聽到聲音,打開房門出來。
  黃蓁蓁正好走到樓梯拐彎處,一抬頭就看到他站在樓梯口。
  「你來了。」看到她,他臉上露出笑容,轉回屋裡給她拿了雙乾淨的拖鞋放到她腳下。
  敏行爸說:「別在屋裡呆著,帶蓁蓁去客廳看電視。」
  等敏行爸走,她才略微有些尷尬地將手中禮物遞給他:「生日快樂。」
  他眼睛一亮:「是什麼?」
  「打開看看就知道啦。」黃蓁蓁雙手背在後面往客廳走,坐在沙發上面,故作輕鬆地調侃道:「你也太不夠意思啦,過生日都不告訴我,讓我也好早點準備生日禮物,不至於這麼倉促。」
  黃敏行已經將禮物打開,裡面放著一盒影集,打開影集,裡面形態各異全部是他,開心的,沉默的,含蓄的,發呆的,彷彿將他生活中的每一面都收集在其中。
  相冊扉頁第一張,就是那天他們倆站在校園門口,小雨淅瀝中,她給他拍的那張照片。
  她覺得這張照片拍的最好,像一幅畫。
  相片中少年目光空靈,迷惘地看著鏡頭,只是看著照片,就彷彿能擊中你的心。
  他看到神色不由有些複雜,握著相冊,唇角微抿:「我以為你全都刪了。」
  「怎麼會?」
  她笑了笑,坐在沙發上,翻看茶几上面的影碟。「有什麼好電影看?」
  「我給你找。」他珍而重之地將相冊收好。
  黃蓁蓁大致翻了幾張碟片,有大半都是戲曲。
  這邊人喜歡看戲唱戲,尤其老年人,特別喜歡看什麼《梁山伯與祝英台》《孟麗君》《女駙馬》等戲曲,像黃爺爺黃奶奶,房間的影碟幾乎全部都是戲曲,每天晚上七點五十,準時守在電視機前看地方台的戲曲頻道。
  她拿出一張《岳飛傳》,打開盒子,裡面整整十五集的戲曲電視劇:「這都是大伯娘愛看的吧?」
  黃敏行淺笑:「是,我媽愛看戲。」他又拿出來一張碟片包,「這裡有一些我爸收集的國內外影片,你看喜歡哪部。」
  她翻開碟片包,裡面的碟片都保養的很仔細,大多都沒有什麼劃痕,裡面《東方不敗》《東成西就》《大內密探》,還有一些原版的外國影片。
  「這個吧。」她拿出一張封面上印有史泰龍照片的碟片,「能放的出來嗎?」
  他也不確定地說:「我試試,應該可以。」
  他將碟片放到vcd機子裡,許是片子有些老了,開口的時候有些卡,但不影響觀看。
  影片是史泰龍演的原文版《第一滴血》,裡面史泰龍非常帥。
  黃蓁蓁已經不是第一次看這部影片,但依然被裡面年輕的史泰龍迷的移不開眼。
  黃敏行大約是見她注意力一直在電視上,不和她說話會冷落到她,就找話題:「你喜歡史泰龍?」
  「嗯。」她抽空笑著看了他一眼,又將注意力放到電視上。
  這時黃盛行帶著一幫小孩子跑了上來,跳到沙發上,蹦了兩下:「看什麼?我也要看!」
  看到電視上冒出來個滿身肌肉的外國人,不滿地叫道:「這有好看的?我要看奧特曼!我要看奧特曼!」他一邊叫一邊在沙發上跳來跳去。
  黃蓁蓁道:「給他放奧特曼吧。」
  黃敏行說:「總要有個先來後到。」瞥了眼黃盛行:「都多大了,還看奧特曼。」
  黃盛行是超生的,從出生開始就一直待在外婆家,上學的年齡才接回來,到如今戶口還在他舅舅家,三伯娘和三伯對他有幾分嬌慣放縱。
  他在沙發上又蹦跳了兩下:「我就要看奧特曼!」
  黃敏行拉過他:「過來,我看看你的牙怎麼樣了?」
  黃盛行立刻不好意思地摀住嘴巴,咚咚咚跑下樓了。
  黃蓁蓁好笑地看著他兔子一樣飛奔的身影,「他換牙了?」
  黃敏行道:「他蛀牙了,晚上吃糖不刷牙,裡面有兩顆牙齒被蛀空了。」
  其他小孩見黃盛行下去,也跟著下樓,還剩兩個文靜的小姑娘期期艾艾地坐在沙發上,兩眼蚊香狀地看著電視。
  她拉拉黃敏行的衣袖,「不如給他們看動畫片吧。」
  黃敏行起身,「我們去房間。」
  黃蓁蓁一聽要和他單獨去房間就覺得彆扭,屁股挨在沙發上不肯動:「我和他們一起看動畫片!」
  旁邊小姑娘露出沒有門牙的笑,問她:「蓁蓁姐姐,你也喜歡看動畫片呀。」
  黃蓁蓁將注意力放到小姑娘身上,摸摸她的羊角辮,「是的呀!」
  小姑娘害羞地笑,「我也喜歡看動畫片。」
  他們雖然是同族的,但這些小姑娘她都不認識了,尤其是後來她跟了媽媽,一年都難得回來一次,回來也是看奶奶,待不了幾天就回去,族裡後來出生和長大的小孩子她一個都不認識。
  黃蓁蓁不好意思了,起身說:「你給她放動畫片吧,我下去看看三伯娘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不等黃敏行拒絕,她就起身下樓。
  樓下的男人們分成兩桌,一桌在打鬥地主,一桌在打摜蛋。
  三伯娘在廚房燒菜,她推開廚房門,黃媽媽也在裡面幫忙。
  三伯娘看到她驚訝地問:「蓁蓁怎麼沒在上面看電視?廚房裡油煙重,趕緊出去。」
  「我來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
  「不需要不需要。」三伯娘連忙用胳膊將她往廚房外面推,「趕緊去樓上,當心把衣服弄髒。」她懊惱地說:「哎呀,你怎麼跑這裡來了!」
  黃媽媽正在給三伯娘切菜,聞言也說:「你別幫倒忙我們就謝天謝地了。」
  三伯娘問:「是不是餓了?」
  她拿了個碗,給她盛了一碗肉丸子,「先拿上去吃,樓上有開心果和餅乾,叫敏行拿給你。」
  人家還沒開席,她哪裡好意思先吃?又不是在自己家。連忙推辭道:「沒餓,真沒餓。算了,我還是出去吧。」
  她灰溜溜地退出廚房,去桌子邊看黃爸爸打牌。
  黃爸爸開始還沒注意到她,不經意間一個側臉,看到女兒在身邊站著,將手中牌個合了起來:「蓁蓁怎麼來了?這裡打牌有什麼好看的?去找敏行玩。」
  黃蓁蓁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在門外,頗為惆悵地感覺,自己挺多餘。
  黃敏行不知什麼時候出來了,站在她旁邊,問她:「和我在一起就讓你這麼不舒服?」
  黃蓁蓁嚇了一跳,連忙看看周圍有沒有人:「這話要是被你爸媽聽到,我們兩家以後就不用來往了!」
  她懊惱地說:「不說你爸媽給不給你早戀,我爸媽要是知道我早戀,得天天給我上思想政治課,非把我耳朵磨出繭子來不可。」
  平常都是她都他,看她神色這麼緊張,倒讓他生出逗她的心思來,眨了眨眼,「那你是不打算負責了?」
  黃蓁蓁沒看到他眼裡的笑意,只恨不得把他嘴巴捂起來,連忙拖著他走遠了一些:「你讓我負什麼責?我不就是親了你一下嗎?大不了我讓你親回來行不行?」
  黃敏行眨了眨眼,笑說:「行。」

  ☆、第83章 【正文】

  黃蓁蓁臉上清清楚楚地寫著『媽的你玩兒我吧?』,心裡真有幾分『自作孽不可活』之感。
  黃敏行又清清楚楚真真切切地說了句:「行。」
  「你認真的?」
  黃敏行只是看著她不說話。
  黃蓁蓁頗感煩躁:「行!找個時間給你親回來!」
  「現在就要。」
  「現在?」黃蓁蓁站在大馬路上,看著車來車往、過路的行人、以及五十米外黃敏行的家。
  黃敏行說:「是,現在。」
  「這裡?」她指著腳下,「你確定?」
  黃敏行說:「來我房間。」說完就轉過身走了。
  黃蓁蓁看著他單薄的背影囧囧有神,瞬間就有種自己是被拐的小白兔,而黃敏行是披著羊皮的大灰狼的錯覺,還是芝麻餡的。
  這一定是錯覺,黃敏行一直都是陽春白雪高嶺之花小白蓮啊。
  見黃蓁蓁不動,走了幾步的黃敏行突然停下,側過臉回頭看她:「怎麼不走?又反悔了?」
  什麼叫又!
  她頗感鬱悶的跟在他後面,跟小媳婦似的,兩人一前一後,角色來了個大反轉。
  黃蓁蓁也不知道怎麼發生的,稀里糊塗地就被他壓在了沙發上,那修長的胳膊明白還是那樣又白又嫩,不知哪來的力氣,居然抓著她的手腕讓她動不了。
  要知道,她現在力氣可比正常的成年男子。
  她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臉越湊越近,越湊越近……他溫熱的氣息灑在她耳蝸,少年清潤的嗓音略帶地低啞地說:「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黃蓁蓁露出從容就義般的表情,鑒定地說:「不後悔!」
  能以一個親親,解決自己惹下的風流債,值了!
  前世今生就風流那麼一次,就惹下了一朵甩不開的桃花,那位給自己算命的大師果然說的沒錯,自己鼻子破了相,好好的福相,變成了二十歲之前不能談戀愛,不然容易招惹爛桃花的相。
  話說,她鼻子側面的小疤痕,不知什麼時候消失不見了。
  玉珮凝出的水珠果然有美容淡疤的效果麼!
  正在她胡思亂想間,唇上突然貼上了溫熱的……她看著近的可以數清他眼睛上每一根眼睫毛的黃敏行,感覺到他笨拙地咬著她的唇。
  她正要說:「疼。」親吻不是這麼親的。
  嘴巴一張,便被他趁虛而入,吻得更深入了。
  媽蛋,學神都是無師自通的麼?這麼快就學會了親吻的正確姿勢?
  她被他親的暈頭暈腦,迷迷糊糊,感覺還挺舒服的,頗為享受其中。
  好半響她才面紅耳赤面泛桃花地睜開濕漉漉的眼睛,瞅著他跟撒嬌似的控訴他:「我只親了你兩秒,你都親了我兩分鐘了!」
  他俯下身含笑在她眼睛上親了親,特別公平地說:「那我給你親回來。」
  聽起來好像挺公平的,可是好像有哪裡不對?
  等她想到哪裡不對的時候,她又被他親了兩分鐘。
  「不對呀!」她雙眼迷離地掙扎著:「這分明還是你親我,你都親了我四分鐘了!」
  等他放開她,而她智商終於正常的時候,恨不得敲死他喲!哪是什麼四分鐘的事?……可,可不是四分鐘的事,又是什麼事?怎麼感覺有點像腦筋急轉彎,轉不回來呢?
  不管了!反正她也不吃虧。
  債還了就好!無債一身輕啊!
  終於不覺得欠了他的了,黃蓁蓁心情頗好。
  下來吃飯的時候,黃媽媽看到她唇瓣殷紅,仿若滴血,問她:「蓁蓁,你嘴巴怎麼腫了?」
  黃蓁蓁震驚地睜大眼,連忙用手作扇子,對著臉上扇風:「剛剛吃了一根辣條,辣死我了!好辣好辣!」
  黃媽媽說:「這些垃圾食品都少吃,一點營養都沒有。」
  三伯娘在一旁跟著說:「是哦,這些小孩子就喜歡吃這些古里古怪的東西,我家盛行也喜歡吃那什麼唐僧肉!其實就是山楂片!」
  兩個媽媽說到孩子,又數不盡的話題可以聊,黃蓁蓁逃過一劫,正要溜走,就聽三伯娘喊她:「蓁蓁,你要喝什麼?橙汁還是雪碧?」
  聽到喊聲的小孩子都跑過來叫著說:「我要雪碧,我要雪碧!」
  黃蓁蓁想到黃敏行整天把牛奶當水喝,想到三伯娘家應該有牛奶,就說:「有牛奶嗎?我喝牛奶。」
  「有,牛奶是純的,一點味道都沒有,你要喝我給你去拿!」敏行媽媽說。
  牛奶拿過來之後,敏行媽媽說:「這東西小孩子都不愛喝,他們喜歡喝酸酸甜甜的娃哈哈。我和他爸也不愛喝,偏偏敏行喜歡喝這東西,一天要喝好幾盒,當水喝!」
  黃蓁蓁瞥了一眼坐在她旁邊,眉眼裡都是笑,心情特別好的黃敏行,對敏行媽媽說:「牛奶喝了能長高。」
  吃晚飯,便是吃蛋糕的時間。
  大人們都不愛吃這種甜膩膩的東西,但小孩子們喜歡吃。
  蛋糕拿出來,插上蠟燭,大家一起唱了生日快樂歌,將蠟燭點上。
  小孩子們都拍著手催他:「快許願,快許願!」
  黃敏行許願前眼睛亮晶晶地看了她一眼,看的她恨不得一巴掌把他的臉摁到蛋糕裡去,警告地瞪了他一眼。
  許完願,吹完蠟燭,黃盛行問他:「哥,你許了什麼願?」
  黃蓁蓁將塑料的切蛋糕的刀子遞給黃敏行:「願望說出來就不靈了哦~」
  黃敏行笑的跟只偷了腥的狐狸似的,將蛋糕切得一塊一塊分給大家。
  黃盛行拿到蛋糕的時候,就在蛋糕上面抹了一點奶油,塗到黃敏行臉上,在一旁得意地咯咯直笑,其他小孩子們見狀也要過來塗他,嘻嘻哈哈鬧成一團。
  吃完蛋糕,黃蓁蓁一家人就回去了。
  黃蓁蓁自覺對黃敏行已經不虧欠,兩個人已經兩清,不需要再像之前那樣劃清界限地躲著他,但也不像過去那樣和他太親密,生怕又招惹到風流債,平時沒事,要麼看書學習,要麼和馬萍、王瓊一起玩。
  到六月底,洪水已經全部退去,隨之而來的,就是期末考試。
  不知是不是之前二六班人心浮動,大家心思都不在學習上面,秦老師也因為心情好,對他們放鬆了許多,期末考試,年級前十名當中,二六班這次只佔了兩個,黃蓁蓁和黃敏行。
  兩個人依然排在年級第一和年級第二的位置,年級均分第一卻被二五班奪走。
  好在有年級第一和第二鎮著,二六班不算太過丟臉。
  對此秦老師發了好大一次火,臨暑假了,給他們佈置了許多作業。
  「洪水已經過去,這次我不管你們因為什麼沒有考好,我都希望是最後一次,下次若再讓我看到你們就考了這樣的成績!」秦老師眼睛一瞪,厲聲說道:「就不要到我們班級來了!」
  期末考試沒考好,大家都十分羞愧,班主任在說的時候,班裡同學都低著頭。
  領玩暑假作業,面對暑假,都一副提不起勁的樣子。
  馬萍依依不捨地抱著黃蓁蓁的胳膊:「蓁蓁,你暑假到我家裡來玩啊,一定要來啊。」
  「你有時間也到我家來玩,坐船到黃家港下,走路不到五分鐘就是我家。」
  「好啊好啊!」馬萍開心地說:「我姐姐就嫁在你們鎮,到時候我去找你玩!」
  想到自己的暑假計劃,黃蓁蓁猶豫了一下:「我七月份要去澳門玩一段時間,你來之前先給我家打個電話吧。」
  「去澳門?」馬萍激動的雙眼發亮,「我也好想去!」
  一旁一直在聽他們說話的黃敏行忽然問:「你七月要去澳門?」
  「是呀。」黃蓁蓁笑。
  六月底到七月底這段時間,正好是此屆世界盃,她不記得什麼彩票號碼,但對於自己喜歡的足球,卻是相當瞭解。
  此屆世界盃的「冷門」和「黑馬」太多了。
  塞內加爾戰勝法國又戰勝瑞典,韓國戰勝波蘭又戰勝葡萄牙,美國戰勝葡萄牙又戰勝墨西哥,日本戰勝俄羅斯又戰勝突尼斯,法國、阿根廷居然提前出局……只要想想,她都覺得手癢。
  前世國內賭球盛行,警察不知道查封了多少家地下賭球場。
  但這個時候,賭球的人還不多,黃蓁蓁想的是,能不能去澳門看看。
  開始萌生這個想法,也是因為怕今年大水,家裡損失太多,想悄悄幫助黃爸爸,現在家裡資金問題已經解決,但她身份證都已經辦下來,港澳台通行證也辦好,之前都已經和黃爸爸說了去澳門玩,總不好臨時說不去。
  反正就去玩一趟了。
  這幾天考試,她將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沒有看世界盃,早已心癢難耐,倒是黃爸爸,每天晚上悄悄起床去看世界盃

  ☆、第84章

  黃爸爸他們不知道黃蓁蓁去澳門玩是為了賭球,為了安全,還給她報了個地點在澳門的夏令營,敏行爸爸聽黃爸爸說,要給黃蓁蓁報夏令營的事,也想讓黃敏行出去見見世面,就順便幫他一起報上了。
  黃茂行也想去來著,可惜他下半年就高三了,黃爸爸給他報了個補習班。黃盛行也吵著要跟著去,但他年紀太小了,敏行爸不放心,沒讓他去。
  倒是黃敏行和黃蓁蓁,兩人學了一年武術,力氣都增大了許多,黃蓁蓁現在和黃爸爸掰手腕,都能不落下風。
  黃敏行力氣也比普通成年男子力氣要大上不少,兩人如果不惹事的話,基本沒什麼問題。
  因為過海關,警用辣椒水屬於禁品不能攜帶,黃蓁蓁就將它們倒入黃媽媽用來噴臉用的化妝品瓶子裡,裝了兩瓶,塞在箱子裡面和護膚品放在一起。
  今年世界盃,澳門可以合法賭球,暑假去澳門的人特別多。
  去年過年的壓歲錢都被黃蓁蓁存著,加上各位舅舅阿姨姑姑們給的壓歲錢,一起有六千多塊,她私底下又悄悄向黃爸爸要了兩千,黃媽媽怕她第一次去澳門,雖說是夏令營,吃住全包,但還是給了她三千塊錢,一直不放心地叮囑她:
  「錢不要放在同一個地方,箱子裡放了一千,書包裡放了一千,其它兩件外套裡面各房了五百,出門用錢一次不要帶超過五百,零錢和整錢分開放。」
  黃媽媽還買了小密碼鎖,行李箱和書包拉鏈上都鎖了起來。
  這些事情黃蓁蓁其實不用她操半點心,自己都能準備好,但黃媽媽不放心,只好任她收拾。
  除了黃媽媽給她準備的衣服外套鞋子毛巾之外,還有她自己準備的一些化妝品和假髮。
  因為是去夏令營,在省城的時候就有接待的老師,總共二十多個人,來自全省各市的各個學校,可能因為都是學生,過海關的時候倒沒有嚴檢,竟讓她帶的兩瓶辣椒水都混了過去。
  夏令營的地方類似於私人辦的培訓學校,地方倒是不錯,學校裡除了他們省的中學生外,還有來自別的省的學生,一共一百多個人,四個人住一個宿舍,男男女女分成四個班在一起上課。
  來這裡的第一天,沒有馬上上課,而是讓他們四個人一個宿舍,將東西收拾好。
  女生在二樓,男生宿舍在一樓,男生禁止去二樓。
  宿舍乾淨簡單,一個房間兩個上下鋪,床上鋪著涼席和疊的整整齊齊的薄被,還有上下四個帶鎖的箱子,給他們放行李物品,箱子是可以鎖的,還有個行李架,牙刷牙膏毛巾全部是新的。
  東西全部整理好,老師們便讓他們相互之間熟悉一下,下午休息,可以在附近的超市裡買點東西,但不能亂跑,明天會有老師過來安排上課。
  黃蓁蓁將東西整理好,將化妝品和假髮放進書包裡,找了個洗手間給自己畫了個烈焰紅唇煙熏妝。
  她前世跟著朋友來這邊玩過,澳門賭場雖然合法,也不會查護照,直接進去就可以,無需任何證件,但禁止十八歲以下的未成年人進去。
  她現在的樣子一看就是未成年。
  畫好妝,戴上大波浪捲發之後,又跑到附近的銀行,將人民幣換成澳門幣,又去衣服店,買了一套職業小西裝,下面是包臀裙,腳上買了一雙十公分的高跟鞋。
  買這些東西的時候,她忽然想到以前看到的一些港台電影,裡面男主角為了女扮男裝,在胸前揣兩個包子或饅頭的事。
  這一年她胸已經長大了不少,為了讓自己看起來更像成年人,她去內衣店買了一件超厚的胸衣,還向老闆要了兩個胸衣墊,墊在下面,頓時從a墊成了b。
  兩隻手拖了拖胸,踩著十公分的高跟鞋,將背包寄存在超市的櫃子裡,拿著廉價的手拎包,打車去了賭場。
  她本來就是個二十六歲的靈魂,扮起成年女人得心應手,竟沒被查身份證就進去了。
  賭球的地方在四樓。
  黃蓁蓁對於賭球其實並不算瞭解,她開始以為賭球就是簡單的輸和贏,但是通過一番觀察後,發現裡面複雜的很,她想的還是太簡單了。
  比如裡面有個讓球的規則,比如德國對哥斯達黎加讓一球,即如果你下注在德國隊,他們要贏到一個球以上,才算你贏。如果讓一球半,德國贏到2比0,或者3比1等兩球以上才算贏。
  還有賠率的問題,也就是水。每場比賽每個隊的賠率是不一樣的。例如95%,或者70%表示如果你下注贏了,你可以贏到本錢的95%或者70%。
  這就有點複雜了,數學不好的人玩這個簡直眼睛都暈了好嗎?
  她身上總共就萬把塊錢,作為球迷,雖然知道這一屆世界盃誰贏誰輸,但具體贏了幾個球,除了大反轉特別厲害的那幾場比賽,大多數說實話很多她已經不記得了,恐怕要重新看過比賽,塵封的記憶之門才能一點一點的打開,這就需要花一些時間來看球。
  但是她還要上課啊!
  雖然夏令營的課程不像平時上課那樣嚴厲,基本你願意學就學,不願意學沒人會逼你,但是老師們對學生的安全卻十分重視,一天的課程和活動時間都會被安排的滿滿的,不會讓學生隨便亂跑。
  這就比較麻煩了啊!
  她已經有點後悔報了夏令營了,還不如報旅遊團呢。
  可惜黃爸爸不放心她一個人,親自給她報的夏令營,她想渾水摸魚都沒辦法。
  既然來了,到底不甘心就這麼回去,將大致規則瞭解了一番之後,她小試了兩把,憑著前世的記憶,倒是贏了兩把塊錢。
  兩萬塊錢在這裡面簡直都不算錢。
  你只在外面看著,不去試,永遠弄不懂裡面規則。
  開始她並不關心『賠率』的深淺,只惦記自己的輸贏,但小試了幾把才知道,裡面的水比她想像的要深得多。表面上看,莊家從不作弊,給你透明的盤口,公平的機會,讓你自由選擇,但實際上,他們賺的就是賠率。
  不得不說,賭球集團發明的讓球規則實在是太高明了,讓人每場比賽都有的賭。而同時,這裡面的水實在太深了。
  她沒有再繼續待下去,看時間差不多,就離開了。
  她先去超市取了自己的背包,又去洗手間將臉上的妝給卸了,摘了假髮,換成t恤長褲平底單鞋,出來後又是一個學生妹,她還順便在超市裡買了些零食拎著帶回來。
  原本以為她出來不會有任何人知道,誰知道一會去,就在門口看到了焦急地站在門口張望的黃敏行。
  黃敏行一看到她就焦急地跑了過來,眉頭都打了結:「你去哪兒了?」
  黃蓁蓁沒想到他居然沒在屋子裡休息,居然跑到門口來等她,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說:「我在房間休息了一會兒,想到還有一些生活用品沒有買,就去附近超市逛了逛。」
  她示意了一下手中的零食,笑的眉眼彎彎:「給你也帶了一些!」
  黃敏行接過零食,狀似不經意地問:「逛個超市逛了四個小時?」
  黃蓁蓁呵呵傻笑了一下:「第一次來澳門嘛,比較好奇,就四處看了看。」
  黃敏行眉頭這才舒展開,「下次出去的時候叫上我,我和你一起逛。」
  黃蓁蓁哈哈笑了一下,既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只在袋子裡拿了些零食塞在他手上,眨了下眼睛:「拿回去和室友一起分著吃,你想吃什麼,下次我再給你買。」
  黃敏行眼底的笑意散開,「你想吃什麼,和我說一聲,我去給你買,以後不要一個人跑出去,人生地不熟,太危險了。」
  黃蓁蓁不在意地笑著說:「我又不是沒斷奶的孩子,況且我乖的很,就在附近商場裡逛逛,看有沒有什麼特產,回去的時候可以當禮物送給爸爸媽媽。啊,對了,王瓊、馬萍也要送一點,這裡都有什麼特產呢?」
  說起澳門特產,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合法賭博了。==
  對了,還有葡撻,葡式蛋塔實在太有名,大陸到處都有這樣的連鎖店。
  黃敏行眼底的笑意散開,「你想吃什麼,和我說一聲,我去給你買,以後不要一個人跑出去,人生地不熟,太危險了。」
  黃蓁蓁不在意地笑著說:「我又不是沒斷奶的孩子,況且我乖的很,就在附近商場裡逛逛,看有沒有什麼特產,回去的時候可以當禮物送給爸爸媽媽。啊,對了,王瓊、馬萍也要送一點,這裡都有什麼特產呢?」
  說起澳門特產,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合法賭博了。==
  對了,還有葡撻,葡式蛋塔實在太有名,大陸到處都有這樣的連鎖店。

  ☆、第85章

  黃敏行就是再多智,也不過是未經歷練過的十五歲少年,黃蓁蓁平時再出格,也不過是和同學們一起去溜冰場溜冰,平時再乖巧不過了,再如何也想不到,她這次來澳門的目的,是為了賭球!
  賭球!這兩個字離他們的生活太遠了,遠到很多人在這個時候還沒有聽說過這詞!
  與他們從小生長的環境有關,他們對於賭字還遠遠停留在家裡親戚朋友,過年過節閒暇之餘打打撲克牌,搓搓小麻將,再過份的也只是推推小牌九,他們的生活幹淨的離賭球這個詞有十萬八千里遠。
  黃蓁蓁跑出去這麼長時間,他雖然擔心,也不過是擔心她人生地不熟,對此地好奇出去逛逛,擔心她會出事,而且她出去之前都沒有和他說一聲,兩個人在陌生的地方,不是更應該會依賴對方嗎?可她獨立的讓他感到失落。
  她給他帶了一些零食回來,他覺得她考慮事情周全,認識到自己身上的一些不足。
  是以她說出去逛逛,他就信了,可還是覺得有哪裡不對。
  黃蓁蓁神情平常的很,和他保持著一臂的距離,面上一派天真活潑:「這是葡撻,很有名噠,算是澳門的特產之一。裡面還有蜂蜜柚子茶,我考慮你們寢室多是男生,大約不喜歡喝熱的,就給他們買了常溫。坐了這麼長時間飛機,又坐了這麼長時間車,我估計大家都餓了,你帶回去吧,我逛了這麼長時間,也累的很,先回房間休息啦~!」
  這還是她重生以來,第一次穿十公分的高跟鞋,雖然現在已經換了平底鞋,可還是累的很,現在什麼說話的情緒都沒有,只想洗個澡去床上好好躺著睡一覺,順便思考接下來的幾天如何去賭場,繼續賭球。
  尤其賭球的規則實在太過複雜,她雖然熟知本屆黑馬和冷門,基本可以說穩贏,但如何掌握好規則,贏多贏少。
  見她神色卻是疲累,黃敏行沒有打擾她,心情有些悶悶地回到宿舍。
  宿舍開了空調,門一打開,一股涼意伴隨著濃郁的香水味撲面而來。
  黃蓁蓁自從重生之後,就冬暖夏涼,對於氣溫的感受變化不大,及時是夏季,她穿著高跟鞋在外面跑了一圈,也沒有覺得很熱,但這股甜膩的香味,讓疲累了一天的她還是覺得很不舒服,不過女孩子房間估計都是這樣吧,總是香噴噴的。
  就這一點來說,她簡直不像個女生。= =
  寢室裡打掃的乾乾淨淨,潔白的地面上一層不染、光可鑒人。
  她正要進門,裡面一個女孩子連忙喊:「脫鞋!鞋子扔遠點!不要擺在門口,臭死了!」這個女孩皺著鼻子,用手扇風。
  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她腳臭的。黃蓁蓁很想說:特麼的勞資鞋子還沒脫呢!
  黃蓁蓁笑瞇瞇地脫鞋走進來,拿著鞋子作勢要遞到這個女生面前,十分客氣地說:「不好意思,我沒有香港腳,不信你聞聞。」
  女孩子如一隻炸毛的貓一樣,渾身毛都豎了起來,崩潰地尖叫:「快拿開!走開!走開啊!」
  黃蓁蓁輕聲笑了笑,嚇過她之後就沒有太過份,將鞋子放到鞋櫃裡,「我只是想來給你鑒定一下,確實沒有香港腳,你居然不領情。」
  「你這神經病!」女孩嫌棄地大喊:「去洗手間將腳洗一下再出來!」
  黃蓁蓁眼神一冷,回頭冷冷地看著床上抱著泰迪熊的女生:「神經病罵誰?」
  可能是她的眼神太厲,竟讓女生一下子閉了嘴。
  她這才緩了緩神色,將買回來的零食、蛋撻、柚子茶等放在桌上,「給你們帶了些好吃的!」
  那女生不屑地撇了撇嘴:「誰要吃你的臭東西,你用拎過鞋子的手拎吃的,太噁心了!」
  黃蓁蓁再好的脾氣也不禁皺眉了,她眉頭一挑,輕聲笑道:「你用擦過菊花的手,拿筷子吃飯,不是更噁心?要不要把手砍掉?」
  女孩子愣了一下,頓時柳眉倒豎,坐在床上的身體一下子坐直了:「你什麼意思?」
  黃蓁蓁依然輕鬆地笑:「字面上的意思啊。」
  這女孩似乎是個炮仗脾氣,一點就著,急沖沖地跑到她面前,一臉凶色:「你什麼意思?你再說一遍!」
  「我說!」黃蓁蓁一字一頓道:「你每天用擦過菊花的手,拿筷子吃飯,不是更!惡!心?」
  女孩唰一巴掌扇了過來!
  誰都沒有想到這個女孩子個子不高,瘦瘦小小,脾氣會這麼暴躁,突然就打人。
  還好黃蓁蓁反應快,抬臂一擋,就將女生的手扣的緊緊的,眼睛危險地瞇了起來,警告地說:「別把我當你媽,以為人人都會慣著你,我可沒那麼好脾氣!」
  這女孩不知道是不是被人嬌寵慣了,還是有恃無恐,豎著眉頭往黃蓁蓁身上衝:「你敢動我試試看?你敢動我試試看?給我把你的髒手放開!」
  這女生實在太欠揍了!
  黃蓁蓁實在惱火的很。
  她不緊沒放,還笑了起來,將她那只拿過鞋子的手,輕輕地撫上了暴跳如雷的女孩白嫩的小臉龐,「我不放你能拿我怎麼樣?咬我啊!」她捏著這女生的下巴,更加惡意地笑了起來,「忘了跟你說,我今天拉完粑粑,一直沒洗手哦~!」
  這女孩望著黃蓁蓁的手,如同看到一團病毒,渾身的雞皮疙瘩全部豎了起來,眼睛瞪的彷彿能脫眶,神色都快崩潰一般,忽然哇一聲大哭出來,另一隻手使勁地拍打她,腳也胡亂踢她:「快拿開!給我拿開!你這個神經病!」
  寢室裡還有兩個女生,連忙過來拉架:「哎,你們別打了,你們別打架。」
  個子高的那個女生著急地對矮個短髮的女生說:「我攔著他們,你快去找老師!」
  兩個拉架的女生都不敢碰發表的乾瘦女孩,手都在拉黃蓁蓁。
  黃蓁蓁現在力氣跟成年男子差不多大,一把將乾瘦女生的另一隻手抓住,用力一甩,整個人都被她甩到床上。
  那個女生身材又嬌小乾瘦,看上去不到七十斤的樣子,輕輕一甩,就跟破布娃娃似的甩在床上。
  「你敢打我?」女孩眼睛裡都是不可思議,「你居然敢打我?你憑什麼敢打我?」她發瘋一樣爬了起來,撲過來朝黃蓁蓁拳打腳踢,被黃蓁蓁一腳就踹回到床上。
  她此時沒有穿鞋子,腳上只有一雙棉襪,用的是巧勁,雖然把她踹了出去,看著很勇猛,實際上並不會對這女孩造成多大傷害。
  這女孩身上似乎有股執拗勁兒,明知道打不過黃蓁蓁,還一直撲上來,手腳並用地踢她打她,面對這種毫無技巧性的打架,又抓又撓,加上那個子很高身材微胖的女孩一直拉著她,居然被身材乾瘦女生給撓了好幾下,一下子把她火給挑上來了。
  高個微胖女生一直在說:「唉,你讓著她點兒,她年紀小呢,和她爭個啥?別打了別打了。」
  黃蓁蓁被她抱住了胳膊,火一上來,她上身被高個微胖的女孩給抱住,便接著身後女孩身體的力量,抬起腳一腳踹向發瘋女孩的肚子,將她踹到在床上,一腳踩在了這女生的臉上,兩隻手將她胡亂抓撓的手反鎖住,厲聲喝道:「你打?你再打?」
  這女生臉被她踩在床上哇哇大哭,淒厲地尖叫:「拿開!把你的腳拿開!滾!滾啊!」
  黃蓁蓁才不拿開呢,仍然緊緊地抓著她的手,只是將腳給拿開了,「叫我滾就滾,你算什麼東西?耍大小姐脾氣,命令誰呢?會不會說話?」
  黃蓁蓁本來就穿著高跟鞋跑了四個小時,累的半死,回來給她們帶吃的,本來想大家第一次見面,接下來一個月能好好相處呢,誰知剛回宿舍就回到這麼一個神經病,被氣的不行。
  這女孩一下子就崩潰了,一直淒厲地尖叫,那叫聲簡直能撕碎人的耳膜,歇斯底里,愣是把黃蓁蓁給嚇住了,怕這女孩是不是精神上有什麼問題,連忙將她放開,退後了好幾布,想著她要再撲上來,一腳將她踹開。
  放開後她還以為她要繼續撲上來打她呢,誰知道這身材乾瘦的女孩渾身直哆嗦的指著她的腳,然後爆發出一陣簡直能震破玻璃的尖叫聲,突然下床衝進浴室,砰一聲將浴室門摔上,接著便是一陣哭聲兼嘩嘩水聲。
  黃蓁蓁在原地呆愣地好半響,簡直目瞪口呆。
  另外一個女孩子也回來了,氣喘吁吁地看著已經休戰的寢室說:「我已經叫老師了,老師馬上就來!」
  黃蓁蓁指著浴室,對寢室裡另外兩個手足無措的女孩:「她……沒事吧?之前也沒犯病啊!」
  「那是你走的早。」 穿著粗氣的短髮圓臉的女生鬱悶地說「我還沒休息呢,她就讓我們打掃衛生,之後又是洗澡又是洗衣服,累死我了!」
  黃蓁蓁有些不可思議:「她讓你做你就做?」
  「不做要行啊,她將我們東西都扔了,對了,你的也扔了,還是我給你撿回來的呢,你箱子的滑輪也是我給你擦的!」圓臉女生臉上微紅,「她脾氣這麼壞,讓著點就是了,也不是什麼大事。」
  之前一直抱著她不讓她打架的高個微胖的女生說:「我也受不了她,要不是第一天來,不想惹事,誰搭理她!」
  圓臉女孩心有餘悸地說:「她好像有很嚴重的潔癖!」
  黃蓁蓁點頭:「真是林子大了,什麼樣的鳥都有。」
  浴室裡的女生正好聽到她說話,門嘩一下打開,寒著臉問:「你罵誰是鳥?」
  黃蓁蓁:「你啊!」

  ☆、第86章

  等老師們來了之後,黃蓁蓁就強烈要求換房間。
  一百多個學生,宿舍並未注滿,還有一間宿舍是兩個人住一個房間,黃蓁蓁東西一收,便換到這個房間中。
  她雖然可以理解別人有潔癖,但不覺得自己有必要委屈自己而去忍受別人。
  一樓男生是不給上二樓女生宿舍的,所以黃敏行並不知道黃蓁蓁打架的事,也沒打算和他說。
  到餐廳吃晚飯的時候,大家三三兩兩地坐到餐桌上,黃蓁蓁和她的新舍友坐在一桌,黃敏行和他的新舍友坐一桌,正微笑著和他的新朋友說話。
  兩人相互笑了一下,看到並未聚到一起來。
  她的新舍友突然拉了拉她的胳膊,「看。」
  黃蓁蓁以為她讓她看什麼呢,就見到之前和她打架的女生撕開一張紙巾,將她要坐的椅子、桌子,仔仔細細裡裡外外,擦的乾乾淨淨,然後又撕開一張紙巾,繼續反覆擦一遍,接著,她從抽紙中抽出大約有十幾張潔白的紙巾,墊在椅子上,這才小心翼翼的坐了上去。
  新舍友不可思議地伸出三根手指頭低聲說:「三遍。」
  到吃飯的時候,全桌子的人都在看她用濕巾擦碗筷,倒開水沖洗餐具。
  這很正常,就連黃蓁蓁自己都用開水將餐具沖了一遍。但這個女孩不是沖一遍,她是沖了一遍又一遍。
  和她同寢室的女生都驚呆了,其他人只當這姑娘是愛乾淨,也沒有覺得有什麼。
  幸好吃的飯菜是每人獨份的,類似於快餐,不然她該怎麼辦?別人不可能為了遷就她就不伸筷子吧?
  回到宿舍後,新舍友趴在床上問黃蓁蓁和另外一個舍友,「你們看到了沒有?」
  「看到什麼?」
  「那個女生啊。」她驚歎地說「太愛乾淨了吧?我的天啊,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
  黃蓁蓁拿著牙刷去洗手間刷牙,換了睡衣打算睡覺,新舍友問她:「對了,我叫姚潔,你叫什麼名字?」
  「黃蓁蓁。」
  另外一個舍友說:「我叫李蓮蓉。」
  黃蓁蓁之前和人打了一架,心情不是很好,躺倒床上用空調被蓋在肚子和腿上,「我要睡覺了,你們睡嗎?」
  可能是新來一個地方,姚潔顯得很興奮:「我下午已經睡了一覺,現在睡不著,你難道沒有睡嗎?」
  李蓮蓉歎氣:「我也睡不著。」
  「那就別睡了,我來自麗市,你們來自哪裡?」
  李蓮蓉說:「溫市。」
  「溫市我知道,素來有中國猶太人之稱,聽說你們那富裕的很,女兒嫁人都要陪嫁房子和幾十萬的車,是不是真的?」
  李蓮蓉含蓄地笑道:「沒有那麼誇張啦,看哪個地方,像xx區那邊確實會誇張一些,他們是沒錢都要開豪車,倒不是全都這樣。」
  姚潔又兩眼亮晶晶地望著黃蓁蓁:「你呢?你來自哪裡?」
  黃蓁蓁半闔著眼瞼,困頓地說:「吳山市。」
  可能是想了一下,沒想出來吳山市有什麼有名的東西,姚潔又將話題轉移到別的地方,興奮的一直說個不停。
  黃蓁蓁閉著眼睛,一遍一遍地回憶在賭場裡賭球時的心得,不知怎樣才能最大化利用好自己重生的便利。
  她並不是商人,即使知道未來哪個行業賺錢,她都不敢隨便去做什麼,也沒有能力去做什麼,只能盡可能的將自己知道的告訴自己的父親,讓他去判斷。
  她也不記得任何彩票號碼,甚至就連世界盃賭球,也想的太過簡單,以為知道輸贏就可以賺錢,誰知賭球這麼複雜。
  她在考慮,要不要告訴黃敏行,將一些賭球的數據給他,讓他這個學神幫她計算一下。
  不過很快,她就否定了這個想法,賭球的事不到萬不得已,還是不要告訴他吧,畢竟自己才十四歲的小丫頭,跑到賭場裡,動則上萬塊的輸贏,實在太過驚世駭俗。
  若是被老爸老媽知道,他們就是再疼她,估計也要被嚇到,以後肯定會將自己管的很嚴,再想有現在的自由度,就很難了。
  也不知什麼時候睡了過去,第二天一早,生物鐘就醒了,她輕手輕腳地起床,換上了寬鬆的練功服,到院子裡鍛煉。
  這次夏令營的地方類似於少年宮這樣的興趣學校,看著很正規,兩棟樓,中間由玻璃通道連接在一起,院子裡種了些植物,環境看上去清靜雅致。
  她剛下樓,就看到黃敏行清瘦修長的身影站在樓梯口,顯然是在等她。
  晨光中的他笑容溫和乾淨,輕輕道了聲:「早安。」
  原本因為昨天晚上莫名其妙打了場架而情緒一直不高的她,霎時霧開雲散,心情明朗起來,也笑著點下頭:「早安。」
  去年還和她差不多高的黃敏行,今年忽然像灑了化肥一樣,身高快速抽條,黃蓁蓁也長了一些,卻沒有他長的快。
  兩人沒有多說什麼,默契地在院子裡晨練。
  他們已經學了拳法,一趟拳打下來,額頭上都冒了些細汗。
  兩人晨練了兩個小時,就有人陸陸續續地起床了,訓練的差不多,兩人就結束訓練,回到房間中沖澡。
  因為夏令營的年齡層不一樣,有初二初三的學生,也有下半年就高一的學生,是以一百多個人分成了三個班級,上課方式和內地也有些許不同,老師們他們的學習要求很低。
  老師點過名,課上到一半,黃蓁蓁就寫了個字條給他,上面寫著:我出去一下,很快回來,不用擔心。
  就悄悄溜出去。
  黃敏行以為她是要上廁所,誰知這很快,一直等到上午課程結束,她都沒有回來。
  上午課程只有兩節課,剩下的時間便是由老師帶他們去做去做手工陶瓷。
  這在內地尚未火起來,大家倒是很新鮮,只有黃敏行目光一直望著窗外,平時溫潤清澈的眼睛裡暗藏著焦急和擔憂。
  兩人又沒有電話,無法聯繫對方。
  老師因為對學生還不熟的緣故,居然沒發現有學生少了。
  到了傍晚,黃蓁蓁準時回來。
  在門口等她回來的黃敏行看到她,漆黑的眼底蘊著薄薄的怒氣:「你一天都不在學校,跑去哪兒了?」
  黃蓁蓁眸光微閃,故作輕鬆地說:「特地花那麼多錢報夏令營,可不是為了從一棟建築物轉移到另一棟建築物裡來,難得來趟澳門,當然要出去逛逛!」
  他伸手去接她背上的背包,眼底儘是無奈和縱容:「明天我陪你一起去。」
  黃蓁蓁往裡面走的腳步停下,轉過頭認真地對他說:「敏行,我知道你擔心我,但是你看,這兩次我不都自己回來了嗎?我知道如何保護好自己,不會讓自己冒險,我只想獨立的去做自己的事,玩也好,參觀也好,都不希望有人跟著。」
  傍晚的風有些許的涼意,吹動著少年柔軟的髮絲,接過她肩上背包的修長手指微微一僵。
  他這樣細膩敏銳的人,怎麼會聽不懂她話外之音?
  「臨行時我答應了五叔五嬸,要好好照顧你。」
  以黃蓁蓁光棍的性格,他一直要跟著的話,她還真會讓他跟,可惜她不會易容術,即使再神奇的化妝……她上下打量一番他單薄修長的身軀和清朗乾淨的氣質,想把他打扮成成年人實在太難了。
  而且她也不想把他往賭場那樣的地方帶。
  她自己有足夠的自制力,即使去了那樣的地方,也能保證自己不被那渾濁的環境所影響,但她無法保證生活環境簡單純淨的黃敏行也能不被那地方影響。
  畢竟他才十五歲,心智尚未成熟。
  她到底顧慮到他的情緒,跑出去買了兩個手機,辦了號碼,給了他一支:「你要實在擔心的話,就打電話給我。」
  這時候學生還鮮少用手機,這東西此時基本屬於奢侈品一類,手機也是單一的直板藍屏,除了打電話就只有發短信的功能。
  兩個人手機是同一款式,一黑一藍。
  她給了他藍色,自己用黑色。
  黃敏行看到手機還相當震驚,「你買的?」
  「是啊。」她語氣相當無奈,「我出去玩,不讓你跟,你肯定會擔心我,有了手機,你隨時能聯繫上我,要是擔心就發短信或者打電話給我,這樣總可以了吧?」
  黃敏行知道她性格中固執的一面,說不讓他跟,就一定不會讓他跟。
  上課的時候她不在,他就一直捏著手機,悄悄給她發信息,問她在哪個位置,什麼時候回來。
  她會隨便說在哪條街逛街,傍晚回來等等,每次收到她的消息,他才安下心來。
  她宿舍的兩個女孩都讀初三,下半年就上高一了,和她不在一個班級上課,是以一直不知道她白天在逃課。
  夏令營的課程很豐富,除了每天兩節文化課之外,其它時間都用來安排興趣課程,後面幾天會安排出去參觀澳門的一些著名景點。
  澳門很小,但景點很多,一天帶他們去一個地方,也足夠這群少年們興奮的了。
  黃蓁蓁就每次在參觀景點的時候偷溜,然後老師點名的時候,黃敏行幫她簽到,而世界盃,也很快走入尾聲,進入八強時間。
  這一屆世界盃冷門黑馬雖多,但因為賭球中的讓球規則,黃蓁蓁即使有前世記憶加成,但時間太過久遠,很多具體比分已經不記得,使得她在賭球過程中一直有輸有贏。
  對於有些不確定的賭局,她必買土耳其贏,雖然不清楚土耳其和其它隊的具體比分,但她記得,這是此屆世界盃最大的一匹黑馬,最終挺近前三,賠率一直高居不下。所以只要買土耳其贏,基本都是小投資大回報。
  但土耳其這匹黑馬在小組賽和最終四強賽中,都輸給了巴西,這一屆世界盃巴西奪冠。
  對於八強後面的比賽,她的記憶就要清晰的多,哪怕無法記得每場比分,但關鍵的幾場她都能記得住,尤其是加塞內爾,這次世界盃的另一匹黑馬。
  即使原本記不住,在看到這個名字的時候,也想了起來。
  另外還有韓國隊,因裁判以及在fifa的韓籍官員幫了韓國隊不少忙,還有主場之利,最終挺進四強,也算是這次世界盃一批耀眼的黑馬。
  其中八強賽當中,西班牙對韓國的一場比賽,賠率也十分高。
  黃蓁蓁因為知道此次韓國因為主場之利,最終進入四強,所以西班牙和意大利都必定會止步八強,因為這幾場比賽太過有名,她一直記得十分清楚。
  尤其是葡萄牙大雨中以九人對戰韓國隊,十分悲壯,三更半夜,還是她陪黃爸爸一起看的,黃媽媽還因為黃爸爸看的太過投入,被他叫出來的加油和失利後的扼腕聲給吵醒。
  其中法國、西班牙、阿根廷、意大利等傳統強隊的淘汰,全都爆發出非常大的冷門,同時也造成賠率非常大,很多人對於這幾隻強隊的離開簡直莫名其妙,完全不敢相信。
  在摸出一點賠率的規律後,她就大膽的對這幾支球隊下注。
  澳門賭場很多,她每次並不在同一家賭場賭球,而是打一槍換一炮,一直沒有遇到過什麼麻煩。
  她以前跟著魏東青炒過股票,當時他就教過她保本投資原則。
  在她看來,賭球和炒股一樣,需要保本投資,所以在第一天應了兩萬多塊錢回來後,她就在每場賭球時,扣下一萬塊錢作為本金,將剩下的錢投入到賭球中去,而每次賭球,她都選擇自己有大致印象的球隊,並不盲目賭球,而遇到不熟悉,完全想不起來比分的球隊,她就暫停下注。
  這種謹慎又大膽的賭球方式,讓她在十幾天的時間贏得數百萬元。
  七月底的最後幾天,她和黃敏行一起去買了一些澳門的特產帶回來。
  澳門的珠寶免稅,相對內地來說要便宜一些,黃蓁蓁這次賭球贏了不少錢,財大氣粗,準備給家裡每個人都買一些金飾作為禮物。
  這時候金價便宜,澳門這邊才80元一克,相比較未來十年後動則三四百元一克的金價,此時黃金簡直便宜的想哭,讓她的購物慾望大增,給黃媽媽喝黃奶奶各買了一整套的黃金首飾,給自己也買了不少,爺爺、爸爸、哥哥、外公、姑姑、舅媽她們都各帶了一些作為禮物,反正便宜,花不了多少錢。
  由於此時金價實在太便宜了,讓她有種不多買一點就虧了的感覺,給家人都買了齊了之後,想了想,把黃敏行也拖了過來,拿了兩款戒指給他試。
  黃敏行臉一直紅到脖子,黃蓁蓁開始還沒注意,等看到之後,心裡一跳,拉著他的手,讓他將手伸直,給他講解道:「這戴戒指也是有說法的,通俗一點說,就是清熱解毒。」
  「親,即親人,由食指佩戴。熱,指熱戀,就是戀愛的時候佩戴的啦,戴在中指,解,也就是無名指,結婚佩戴,屬於婚戒;獨,就是獨身、單身,小拇指佩戴!」
  她拉著他的食指,心滿意足地將戒指套在他的食指上。
  當土豪的感覺,真棒!︿( ̄︶ ̄)︿
  七月底,世界盃結束,澳門夏令營之行也終於踏上歸程。
  回家那天,她沒有和家人說,沒讓黃爸爸去接,和黃敏行兩人坐車回家,想給家人一個驚喜。
  可惜黃爸爸黃媽媽不在家,她一到家,就迫不及待地想把禮物送給家人。
  黃奶奶拿到她買的首飾果然很驚喜,然後問她:「你哪來這麼多錢買這個?」
  黃蓁蓁:……
  「壓歲錢買的,澳門金價只要……」她眨巴著亮晶晶的大眼睛,伸出三根手指頭,一臉誠懇:「三十塊錢一克!」
  「這麼便宜你怎麼不多買一點!」黃奶奶吃驚地說:「早知道那什麼澳門金子這麼便宜,就讓你媽多給你一點錢!」又道:「你那壓歲錢自己留著花,不用給奶奶買東西,給你自己買點漂亮衣服穿,小姑娘嘛,就要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又將她買的金飾塞回她手裡,「你自己拿去戴!」
  黃蓁蓁一股腦兒塞回黃奶奶的手裡:「你拿著,戴著玩唄~!」
  晚上黃爸爸黃媽媽回來,問她這段時間在澳門的收穫,她眉飛色舞地說著這段時間的學習情況,說去了哪裡玩,然後將他們的禮物拿出來給他們,這次她不敢全拿出來了,只給黃媽媽那一套首飾拿全了,黃爸爸黃爺爺各一枚戒指,就是這樣,她還是垂著頭心虛的不行。
  晚上黃媽媽斜睨著她:「壓歲錢都花光了吧?」
  黃蓁蓁嘿嘿傻笑,試圖矇混過關。
  黃媽媽恨鐵不成鋼道:「你手指頭縫怎麼就這麼松呢?過年壓歲錢我特意沒沒收,就是給你留著,你倒好,一次性花乾淨了!」
  想到是給他們買禮物,黃媽媽又是生氣又是感動,回頭塞了一千塊錢補償她,給她做私房錢花用。
  黃蓁蓁好幾次都想對爸媽坦白,想用中彩票的理由來解釋自己錢的由來,將身上有幾百萬的事情告訴他們,最後想想還是算了,沒有說。
  第一,黃爸爸申請的貸款已經下來,政府的補助也已經到位,暫時並不缺資金。
  第二,她再也不想經歷前世那段為了家產,一家人鬧的不愉快的事情。
  她永遠忘不了她哥哥結婚後,她和爸爸關係緩和後,回到自己家,猶如做客一樣的感受。
  嫂子認為她在父母離婚後跟了媽媽,爸爸所有的財產就理所當然是哥哥一個人的,就連她原來的房間,若不是黃爸爸一直留著,都差點被嫂子做了嬰兒房,即使如此,她每次回去,嫂子的態度都讓她無比的壓抑,這也是她後來不願意回家的原因之一。
  回到房間後,她看著箱子裡送不出去的金飾發愁,現在肯定是無法拿出去了,而且連戴都沒法戴,只能塞在箱子底,還得鎖好了,不然黃媽媽幫她曬被子曬衣服時,說不定就露餡了。
  這次澳門之行,她在夏令營裡面學到的知識基本歸零,全部精力基本上都被用來研究賭球中『賠率』的規則。
  直到晚上躺到自己的床上,她還有種不真實感,再度去銀行確定了,銀行卡中確實有了幾百萬存款。
  對於像她這種即將讀初三,基本上花不了錢的人來說,幾百萬存款放在銀行就是一種貶值和浪費。
  如何支配這幾百萬,她想了數套方案。
  第一種,莫過於買一塊地,坐等升值,從此抱著金飯碗討飯。
  中國土地屬於國有制,農村土地集體公有制,土地不可以買賣,集體土地的使用權一般只能在本集體內流轉,只能承包土地,買下這塊土地未來幾十年的使用經營權。
  第二種,用來買房或者買黃金。
  現階段省城未來十分火熱的地段房價大約在五千塊左右,而十年後都均漲到兩萬多多一平米,,而隨著「33929工程」的即將完工、地鐵興建、東西向快速道選址確定等交通利好的出現,省城未來均價還會繼續上漲。
  至於黃金,所有經歷過13、14年的人都知道,那時候黃金漲到怎樣一種瘋狂的地步,而這時候,黃金價格在八十到一百五之間上下波動,具體還要去問過才知道。
  第三種,學習巴菲特買股票做長期投資。
  對於股票,黃蓁蓁雖然跟著魏東青一起炒過,但基本上是他讓她買那支股票,她就買哪支,自己本身並不瞭解。但經常和他們在一起聊天,聽他們那一群人談論股票時,她曾聽他們說過,十多年來,一直只漲不跌即使是熊市一年也能翻倍的幾隻股票。
  她印象比較深的,零04上市到14年漲了一百倍的騰訊,她記得魏東青說過,騰訊剛在香港上市時,每股只有三塊多港元,到後面長到三百多塊錢一股。
  而茅台、蘇寧電器、長江電力、鞍鋼股份等也都是可以長期持有的股票。
  其中貴州茅台數次漲跌,創造出十年漲了三十多倍的股市神話,更是令黃蓁蓁印象深刻。
  其實買房是個很好的選擇,就以省城房價來算,五千塊錢一平米,未來十多年能長到兩萬多,幾乎翻了四倍多。
  而黃金的價格,到13年時,同樣是翻了四倍多。
  但14年金價下跌,房產這一塊國家調控的一系列政策出來,未來是否會下跌她並不清楚,不過房子屬於固定資產,不會受到泡沫經濟通貨膨脹的影響。
  她又去鎮上的老鳳祥黃金店去問了黃金價格,現在目前維持在一百零九每克,與未來黃金價格最高波段四百四十多一克,大約上漲四倍。
  之後幾天她去市裡的一些樓盤中,問了關於未成年人買房的問題。
  未成年人可以買房,但監護人必須到場。
  問題是,她該如何向父母解釋這錢的由來?
  黃蓁蓁最後想了想,還決定將這筆錢拿來買這幾支股票,長期持有。
  未成年人同樣不可以炒股,對此黃蓁蓁並不在意,她用黃媽媽的身份證,給自己畫了個妝,穿上之前在澳門買的十公分高跟鞋,去本市最大的證券公司開戶,滬深兩市開戶費總共90元,還送了一大箱子可樂。
  她原本就長得像黃媽媽,再經過化妝,基本可以達到以假亂真的地步,為此她還特意穿上了同樣在澳門買的超厚胸衣,看著就更像成年人了。
  除此之外,她還去電腦市場買了一台筆記本電腦。
  這時候電腦最好的配置,硬盤也只有80g,內存256,顯卡是fx5200,實在是差到不行,還要近一萬塊錢。
  但是沒辦法,現在市場就這樣,只能湊合用著。
  她買電腦也不是為了別的,只是為了炒股。
  這筆錢反正是賭球來的,基本上算是意外之財,即使投在裡面都沒了,她或許會心疼一下,但不會有太大的感覺,因為錢不拿在手中,你是感覺不到那種震撼感的,此時對於她來說,它們只是一對數據。
  當這一切全部準備好,暑假終於過去,初三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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