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日常1

穿越之後的阿瑾面臨以下情況


1、成為剛會爬的小嬰兒,大小便不能自理外帶需要吃奶


2、有渾不吝的王爺爹和外表白蓮花內心霸王花的王妃娘


3、有仿若謫仙的病弱哥哥和天天戳小人的神棍姐姐
4、有拎不清身份的姨娘和不作不死的可疑庶姐


5、有個變態到酸爽的青梅竹馬(這點最重要)

多年後的阿瑾看著鏡中的小美人說:好像賣賣萌,抱抱大腿,坑坑人,鬥鬥極品,吃吃喝喝就快樂長大了呢!


這是一本有宮斗、有宅鬥,金手指大開的打臉爽文

也是一篇抱大腿無極限、賣萌無極限的甜寵文

內容標籤:

搜索關鍵字:主角:阿瑾,傅寒時 │ 配角:親戚一籮筐 │ 其它:

晉江金牌編輯評價:

現代考古學少女穿越到古代架空朝代,成為萌噠噠的小嬰兒郡主。郡主日常的生活就是:賣賣萌、抱抱大腿、鬥鬥極品、坑坑人,順便牽點小紅線,吃吃喝喝快快樂樂長大。長大的過程很快樂,可是誰能告訴她,長大了,為什麼就要嫁給小變態傅時寒?
本文延續了作者一貫的風格,文風輕鬆,基調輕快。通過小郡主的成長史描述了架空王朝的各色人物,在小郡主長大的過程中不斷金手指大開,既寵又爽,既細膩又逗趣。更是將楠竹時寒與女主阿瑾的互動描述的甜蜜又溫馨。讓人看文的過程中忍俊不禁!



  ☆、第 1 章


  春日裡的清晨仍是有些寒涼,許是如此,亭廊裡六七歲打扮精緻的小姑娘走的極快,與她一同雍容華貴的婦人被遠遠甩在後面。這小姑娘,便是六王府的小郡主瀅月。瀅月甫一進門便感覺到一股熱氣,這邊如今還燃著地龍,掀開簾子,便見小妹妹使勁抻著腦袋,爬爬爬!她頓時覺得歡喜極了,恨不能整天陪在她身邊,一刻都不離開。
  「奴婢見過郡主。」丫鬟阿碧連忙請安。
  小郡主微微揚起下巴點了點頭,之後便是爬到炕上看還在奮進的小嬰兒。小嬰兒很給面子的揚著小臉兒看她,看夠了,撲哧一下趴在了炕上,彷彿沒了力氣。
  小郡主小大人似的抱起妹妹,與其說是抱,不如說是拖,她將妹妹拖到自己懷裡,學著母親的動作拍:「小乖,你要聽話哦!」
  小嬰兒險些被她拍的背過氣去。還有,小乖這種名字,真的沒問題麼?小嬰兒阿瑾有些小憂愁。你看,這就是穿越人士的好處,即便是成為一個只會爬的小嬰兒,她也是討喜的那個,沒辦法,太乖巧了,總不能讓她一個成年人做出大哭大鬧這樣的事兒吧。可如果知道太過乖巧的結果就是被起名小乖,那她是怎麼都不會那麼安份。這個名字簡直是羞恥PLAY!
  「你要捶死你妹妹麼?」溫柔的女聲響起,阿瑾向門口望去,一身錦衣,雍容華貴的大美人掀開簾子進門,她小手使勁拍巴掌,外帶奉上大大的笑容。快來抱我吧,我很乖噠!
  「王妃吉祥。」屋裡的丫鬟俱是福下請安。
  「起吧。小乖是不是想娘親了,來,娘親抱抱。」從大女兒手中將小女兒接過,她掏出帕子為阿瑾擦口水,阿瑾依舊笑得歡實。被美人母親抱著,總是好過把她勒成狗的大姐姐。
  小美人郡主不開心了:「母親搶走了小乖。」
  六王妃抱著小阿瑾坐到火炕上,阿瑾軟軟的靠在王妃娘的胸前,大眼睛亮晶晶的甚是討喜。
  「你自己都是個孩子,如何還能抱你妹妹。瀅月乖。」
  瀅月小郡主戳著阿瑾的臉蛋兒,阿瑾毫不客氣的一口咬住她的手,呵呵,雖然她只有兩顆剛剛面世的小門牙,可也不是好惹的。
  「咦咦?妹妹很喜歡我!你看她和我玩兒呢,話說,妹妹最近也太乖巧了呀。該不會衝撞了什麼吧?」瀅月眨巴大眼。
  媽媽咪呀,這裡竟然有個火眼金睛的。說起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好端端的怎麼就穿越成了小嬰兒,一覺醒來,她告別了自家舒適的大床,成了只會爬,兩顆牙,只能吃奶外加大小便不能自理的小嬰兒,這樣的人生也很憂傷呀。她怎麼就穿越成小嬰兒了呢?阿瑾不確定的想著。
  六王妃拍她一下:「你這丫頭,胡說什麼呢?整日神神叨叨的,你妹妹懂事兒還不好麼?難不成非要像西跨院那個?嘖嘖,真是上不得檯面,都兩歲了,還沒有你妹妹機靈。」
  瀅月:「她們什麼身份,如何與我妹妹相比。前幾日還巴著我打探妹妹的情況呢,真是討厭鬼。煩死!」
  「你莫要理她們。心情好了,我給她們臉。心情不好,我讓他們知道馬王爺三隻眼。」王妃冷然言道。
  我擦!為什麼她的麻麻和姐姐都好似霸王花?不過既然這樣,似乎也蠻好,古代女子可不容易,太軟綿了也容易被人欺負,阿瑾心裡碎碎念。
  比起不靠譜從未出現的爹,阿瑾覺得,自己還是應該和母親姐姐站在同一戰線,她使勁的抻著脖子將小臉蛋兒往美人娘親臉上蹭,六王妃順勢在她臉蛋兒上親了一下,言道:「到底是我家小乖懂事兒。」
  阿瑾繼續蹭:「啊嗚!啊嗚嗚嗚嗚!」手舞足蹈企圖表示清楚自己的意圖。
  是噠,我很懂事的也很乖,給我換個名字吧!這是小嬰兒阿瑾近期最大的願望。
  「妹妹被表揚的很歡喜呢!」瀅月覺得自己太懂自己妹妹了,得意洋洋的抬頭與母親邀功:「你看,我與妹妹最合得來,我要抱她。我都理解她的意思。」
  阿瑾一口老血梗在了脖子裡,她不是這個意思呀,嗚嗚。小嬰兒張牙舞爪嗚嗚呀呀哪裡會讓人明白她的意思,越發覺得她有趣罷了。
  阿瑾費盡口舌,口水橫流,仍是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只得累的趴在王妃的肩頭,不言語了。原來,做一個小嬰兒說話都耗費體力,心塞!
  看她老實了,王妃拍拍她的小屁股,「小乖要一直這麼乖哦,你乖巧聽話,母親後天便帶你進宮見皇祖父。」
  神馬!阿瑾立刻來了精神,是要見傳說裡的皇帝麼?要知道,前世她可是平頭老百姓一個,如今竟然成了王爺家的小女兒,又能見到皇帝,這真是身份顯赫。只不知道……她那個爹會不會作死。歎息一聲,小嬰兒想到大家口中的父親,覺得略蕭瑟!
  「王爺最是犯渾,竟是夜宿煙花之地半月有餘,也虧得王妃大度!」
  「王爺竟是非要納一個戲子進門,當真是混不吝。」
  「聽說了麼?王爺看中煙雲樓的小倌兒了,這說出去如何使得,真是難為王妃每每都要為王爺隱瞞。」
  「聽說了麼?王爺在外吃酒,竟是當眾摸人家屁股,當真是傷風敗俗……」
  「聽說天家在朝堂之上斥責王爺,形容其無狀無德,我看咱們王爺是沒一點希望了……」
  她穿越不過一個月有餘,竟是聽了這麼多有關王爺爹的緋聞,單拿出哪個,都是讓人看不上眼的,小嬰兒阿瑾覺得,她爹這個王爺,做的一定不好!
  「娘,你看妹妹嘟嘟的小臉蛋兒,似乎在思考的樣子呢!哈哈!這三塊豆腐一樣的小不點,想什麼會想的這樣深沉。」
  阿瑾:( ̄^ ̄)三塊豆腐!不開森!我想大事兒呢!
  

  ☆、第 2 章

  阿瑾如今九個月,但是據說,她名義上的爺爺,也就是皇上,一次沒有見過她。她爹,也就是那個紈褲子弟,也只看了她三次,其中還包括了剛出生那次。嘖嘖,所以由此可見,她娘是多麼希望她能在皇帝壽辰的時候乖巧表現,以期得到些什麼好處。
  沒錯,你沒看錯,就是好處,作為一隻小嬰兒,阿瑾覺得自己亞歷山大。閒暇無事,她沒事兒運動運動,就素爬,仔細回想這院中事兒。
  「阿碧姐姐,西院那個,昨兒竟是與王妃說,想來看看小小姐呢?真是徒惹人笑,她倒是也不看自己是個什麼身份。咱們小姐可是金枝玉葉,她一個戲子出身,當真說的出來。」清清脆脆的聲音言道。阿瑾記得這個聲音,這是她身邊的小丫鬟,好像叫做小屏。
  阿瑾連忙豎起了自己的小耳朵,她之所以對現在的情況知之甚詳,完全得益於這個八卦的小屏。拜小屏所賜,她知道自己母親,也就是六王妃是個深明大義又溫柔的。(大霧……,她覺得好像不是呢!)
  自己父親是個紈褲的王爺,就是輪到誰做皇帝,也輪不到他那種。還有一個病弱哥哥,蘿莉小美人姐姐。外加庶出姐姐一枚及姨娘若干。這是典型的古代宅斗模式。至於會不會扭曲開啟宮斗模式,未知!
  「你莫要搭理她們,仔細看好小小姐便是,明個兒便是天家的壽誕,難保蓮姨娘不會使什麼壞。」阿碧是王妃房裡的大丫鬟,心思也更細膩些。
  阿瑾爬累了,一扭小屁股,坐在那裡,巴巴的看著閒聊的兩個丫鬟,自己吐泡泡。自從成為小嬰兒,她學會了很多呢。
  阿碧看小小姐亮晶晶的看著自己,叮囑身邊的小屏:「雖說小姐年紀還小,但我們做奴婢的總歸是要注意。你休得再在小姐身邊言道這些亂七八糟的,免得污了小小姐的耳朵。」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是覺得,小小姐似乎能聽明白。自然,這一定是錯覺。
  小屏回道:「我知道了。」
  阿瑾不贊同的咿呀一聲,如果什麼都不說,她怎麼會知道這麼多呢!阿碧見她這般可愛,愛的不行,連忙將她抱起來:「小小姐真乖,小小姐長大一定是一個雍容華貴的大美人。」
  阿瑾頓時喜悅了,她拍著巴掌,咿呀咿呀。
  「王妃與郡主都天姿國色,小小姐自然也是不遑多讓。」小屏覺得,自家主子是最好的,天底下獨一份兒。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小屏言道:「阿碧姐姐,咱們要不要給小小姐換身衣服呀。也許今晚王爺回來會過來看小小姐呢!」
  阿碧冷笑一聲,哼道:「不必。」
  咦咦?阿瑾眨巴眼看阿碧,阿碧一貫是笑容滿面,她穿越以來一月有餘,從來不曾看阿碧這般,提到那個王爺爹,阿碧倒是十分厭惡的樣子,不似她以往的作風。
  小屏似乎想到了什麼,扁嘴嫌棄:「不來也好。來了也是晦氣。」
  能夠讓下人們都有志一同的厭惡,她爹這個王爺做的是多麼失敗!不過再看幾個丫鬟表情,似乎還有什麼內情呢!果不其然,小屏不負眾望,「我頂討厭看見王爺,上次他來還掐我屁股呢。真是個齷蹉的,也太生冷不忌了,我這樣的貨色,他竟然也看得上。果然看中小倌兒什麼的都不會是謠傳。」
  阿瑾黑線。好歹您也是皇帝的兒子,要不要這樣呀。連府裡的下人都這樣看不起你,還有什麼地位,嘖嘖!不過小屏……我這樣的貨色是什麼鬼?你也是清秀小佳人一枚呀!
  阿碧抿嘴:「那些荒唐事兒,自有王妃料理。剛才不是與你說過麼?莫要多言。」
  小屏連忙稱是。
  待到傍晚,小嬰兒終於見到了自己母親。說起來,她是與王妃住在一起的,但是因著王妃府中事務繁忙,竟是一天都不得見。
  阿碧看小小姐睡成了大字型兒,憂心的與六王妃言道:「王妃,明個兒就是天家壽誕,可王爺今晚還遲遲未歸,您看,需不需要差人出去找找?」
  六王妃冷笑:「找他?當真好笑,找他作甚。再說,你放心好了,他一定會滾回來的。」
  阿碧欲言又止,想了一下,她終究開口:「如若明個兒不按時進宮,怕是天家又要震怒。」
  王妃起身來到鏡子邊,看京中女子,與阿碧言道:「阿碧,你說,明個兒我該做什麼樣的姿態進宮,才能為我的小乖討一個好前程呢!」
  阿碧一怔。
  王妃笑了起來,看她:「所以說,王爺不是最重要的,天家震怒與否,與我又有何干。我只想著,如何能讓我的小乖順利封為郡主。他越是鬧得歡,天家越會覺得我們可憐,這京中可不止一個王爺,王爺的女兒更是多了,就算王妃所出,有冊封與沒有冊封,也是相差甚遠。我這輩子就是這樣了,但我的孩子必須過的好。」說到最後,王妃語中竟是有幾分狠戾。
  阿碧想了一下,眼神清明。正要再說什麼,就看林嬤嬤進門,林嬤嬤是王妃身邊最得力的人兒,也是王妃的奶嬤嬤。
  林嬤嬤並未避諱阿碧,言道:「王妃,王爺歸了。」
  王妃示意阿碧將自己頭上的珠花拆掉,她問道:「他歇在哪裡?」
  林嬤嬤:「西跨院。」
  王妃:「當真是極喜愛西跨院那位呢。別以為我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想為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庶女請封郡主,虧他想得出來。你且過來,將我的話告知福貴。」王妃低低言語幾句,阿碧立刻稱是離開。
  林嬤嬤:「王妃無需將他們放在心上。」
  王妃呵呵,「放在心上?他也配。我不過是用他生兒育女罷了。難不成還真把他當成什麼要緊的東西?如若沒有他,倒是沒有我的幾個好孩子了。」王妃望向阿瑾睡著的方向,訝然見到,小丫頭咧嘴對她笑,黑黝黝的大眼睛亮極了!
  「小小姐什麼時候醒了?」林嬤嬤訝然。


  ☆、第 3 章

  自從成了小嬰兒,阿瑾分外嗜睡,這樣一大早就被弄醒,她覺得委委屈屈。喏,你看,就是這樣,小孩子總歸是有許多小委屈的,她扁了扁嘴,強壓下心中想哭的衝動,其實她一點也不想哭,但是控制不住自己身體呀,小嬰兒的本能反應你傷不起。
  任由阿碧姑娘給自己打扮成吉祥物,阿瑾低頭看自己這一身,覺得分外妖嬈。其實說實話,她娘品味也算一般吧?
  收拾妥當,六王妃將眾人遣了出去,將阿瑾好好的放在了對面,認真言道:「小乖!」
  阿瑾:「啊嗚!」到!
  「娘親的小乖最聰明機靈,對不對?」王妃點著她的小肉臉蛋兒,輕聲細語。
  「啊嗚。」是滴!這點有什麼好質疑的呢?
  王妃看著自己小女兒傻兮兮又分外可愛的模樣兒,笑言:「那麼娘親告訴小乖哦,今天是十分重要的一天,娘親要帶你去見你皇爺爺,在你皇爺爺面前,你也一定和要在家裡一樣乖哦。你乖乖的,你皇爺爺才會喜歡你。咱們是指望不上你爹了,為今之計,只能趁著你皇爺爺還在,好好表現。爭取讓你早點有個封號。」
  「啊嗚。」你說的,我都懂。
  看小丫頭出聲之後就揮舞小手,六王妃笑瞇了眼睛,「我的小乖最聰明。如若你皇爺爺抱你,千萬不能在他身上拉臭臭哦!除卻這個,在你幾個伯母,特別是二伯母面前,你更要乖。」
  「啊嗚,啊嗚嗚!」阿瑾雙手比比劃劃,她是小孩子麼,哪裡會做拉臭臭這種事兒,她的個人魅力根本不允許她自己這麼掉鏈子。
  「咚咚!」門外傳來敲門聲,六王妃換了一副臉孔:「進來。」
  「母親。」清朗的聲音響起,阿瑾順著聲音望去,頓時驚到了。瓦擦擦,這孩子長得太好了呀。雖然不過十一二歲的年紀,但是卻劍眉星目,氣質出塵。原本她就時常聽到有人用溫潤如玉形容男子,她總歸是想不到那該是個什麼模樣兒,今日見了她這大哥,阿瑾不禁感慨,原沒見識過,只說明她見的人不夠多,眼界淺薄。這樣出塵的氣質,說是仙人也不為過。
  「啊嗚,啊嗚嗚嗚!」阿瑾是個顏控,她一個翻身,迅速爬到火炕邊,動作極快的伸展胳膊:「啊嗚呀!」抱我呀!被美少年哥哥抱著,絕對是人生一大享受。
  面色蒼白的小少年沒想自己這般受歡迎,他驚訝一下,隨即微笑:「看樣子,妹妹十分喜歡我呢!」他並不抱阿瑾,甚至不靠她身邊。
  六王妃將阿瑾抱起:「你這小不點,稍一不注意就亂爬,如若掉到地下怎麼辦?我看你就是沒吃過虧。」
  阿瑾哀怨的看她娘,哥哥為啥不抱她。
  大抵是感受到妹妹的小哀怨,他清潤的笑:「妹妹乖,哥哥身體不好,抱不動你。往日裡也不要靠近哥哥,免得將病氣兒過到你身上。」他雖然不曾表現出來,但是阿瑾卻感受到他話中的落寞。
  王妃斥責道:「你這孩子也是個心思重的。往日裡她小,身子骨也弱。母親自是有所擔心。如今你看你妹妹,活潑的緊,身體也健康起來,母親還有什麼擔心的呢。你們都是親兄妹,自然要守望相助,小乖喜歡你,你也別冷了她的心。這小東西呀,十分的伶俐呢,如若生了你的氣,為娘可不幫你。」
  小世子笑了起來,他猶豫了一下,上前伸手,就要碰到阿瑾,又要縮回去。
  「啊嗚!」阿瑾一把抓住他的手指頭,得意的笑。
  小哥哥,你不要落寞,妹妹才不會嫌棄你!
  小世子一下子便是愣住了,他呆呆的看著小嬰兒。自她出聲,他見她也不過幾次,卻不想,她竟是這般喜歡自己,再看她肉嘟嘟的小臉兒,只覺得心都要化了。
  「妹妹真乖!」
  王妃見他們兄妹和睦,也忍不住笑的開懷:「好了,娘親的兩個寶貝,咱們也該出門了。也不知瀅月這丫頭準備的如何。」
  說曹操,曹操到。王妃話音剛落,就聽門外傳來瀅月的聲音。
  「小乖!我來啦!」
  阿瑾拍巴掌,除了傳說中的渣爹,他們全家聚集了呢!瀅月郡主與阿瑾一樣,一身大紅,只她的大紅披風又鑲著潔白的狐狸毛領,整個人可愛的想讓人咬一口。
  「啊嗚!」我的小姐姐好美膩!
  瀅月彷彿能夠聽到她的話似的,得意的挺胸:「我今個兒特別美吧?」
  王妃笑了起來:「是呀,就你最美。走吧,想來你父親也等急了。」
  這是要見渣爹了麼?阿瑾不確定的想,不過這種不確定在之後化為烏有。原來,渣爹竟是等不及,已經先走了。看王妃晦澀難明的神色,阿瑾心中默默的為渣爹點了一根燭。她絕壁不相信,霸王花娘會這麼算了。昨晚她有偷聽到哦,雖然最後被抓包,但是她敢肯定,她娘絕對不簡單。
  待到上了轎子,瀅月撇嘴:「爹又作死了嗎?」
  小世子咳咳兩聲,垂下眼瞼。
  王妃此時恢復平靜,面容裡有幾分笑容:「他總歸是你們爹,人前,該有的禮貌還是要有的。」
  阿瑾翻譯潛台詞,背後可以沒有!
  「小乖來,姐姐抱。我最喜歡小乖了。」瀅月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就忘了這茬兒,她將阿瑾拖到自己懷裡,與她玩逗逗飛!
  阿瑾黑線,人家不是小孩紙,才不玩兒這麼幼稚的遊戲呢!呃,算了,勉為其難與她玩一會兒好了,其實小姐姐也是一個小蘿莉呀!
  「咯咯咯。」
  馬車緩緩前行,也不知過了多久,阿瑾感覺到馬車停下,外面傳來報備的聲音,阿瑾豎起耳朵聽,大眼水汪汪的看坐在對面的小哥哥,嗷嗷了兩聲,她想問,這是到了麼?
  小世子似乎讀懂了小嬰兒話中的含義,忍不住握住她的小手兒,溫柔道:「小乖,我們到了,你怕麼?」


  ☆、第 4 章

  雖然要見到皇帝這種傳說中的生物,不過阿瑾一點都不害怕,在小嬰兒的字典裡就沒有害怕兩字兒。她不害怕,但是看自己的小哥哥,貌似他才是有點緊張吧?
  阿瑾依依呀呀的試圖安慰他,小世子含笑:「妹妹是想說自己不害怕麼?」
  「喏。」阿瑾點頭,看她煞有其事的模樣兒,小世子開懷,「小乖真的好聰明,竟然能聽懂我的話。」
  阿瑾被表揚的很高興,拍巴掌,逗笑了有些拘謹的小世子及瀅月小郡主。看大家氣氛不似剛才初進宮的緊張,阿瑾開始四下看光景。這可是她第一次來皇宮這種地方呢!穿越之前,她也是去過故宮,但是據她所知,這裡該是未知的朝代。她抻著小脖子張望,只覺得這裡亭台樓閣,極盡奢華。
  「小乖,咱們去見見貴妃娘娘。」皇后早已在十年前仙逝。如今統管後宮的,便是虞貴妃。天家年紀漸長,對女色已然並不在意,因此虞貴妃與皇上二人感情甚篤。
  虞貴妃宮中的小太監極為機靈,見六王妃一干人等前來,立刻請安,之後唱聲:「六王妃、小世子、小郡主到——」
  林嬤嬤抱著阿瑾跟在幾人身後進門,阿瑾這沒見過世面的頓時被眼前的奢華震驚到,她口水直接流了下來。果然影視劇什麼的都是騙人的,瞧瞧,這裡才是真正的皇宮。哪裡是搭架子的佈景樣板間可以比擬。啊啊啊!這太奢華了呀!
  六王妃跪下請安:「兒媳見過母妃,母妃吉祥。」
  「起吧。」
  阿瑾趕緊抻著脖子看,坐在上首的是位年約五十的華貴女子,想來這位便是虞貴妃。除卻虞貴妃,屋內還有許多女子,阿瑾看了一圈,只覺得眼花繚亂。都說皇帝願意娶美女,這點還真是沒錯,這樣賞心悅目,她一個女子看了都覺得移不開眼呢!
  「將她抱過來與本宮瞧瞧。這小東西,如今該有八九個月了吧?」虞貴妃含笑言道。阿瑾覺得,即便是美人遲暮,那也是美人。
  林嬤嬤小碎步抱著阿瑾上前,與以往在府中的風風火火全然不同,虞貴妃似乎並不怎麼會抱孩子,她接過阿瑾,細細打量:「當真是個粉糰子,這孩子像你,是個美人。」她抬頭與六王妃含笑言道。
  又被表揚了。阿瑾高興,咿呀了一聲,伸手握住虞貴妃的衣襟。
  六王妃靦腆的笑:「娘娘謬讚,唐突娘娘了。這孩子似乎格外的活潑,與她哥哥姐姐全然不同。」
  虞貴妃倒是不以為意,她拍拍阿瑾,見她大大的笑,兩顆小牙白瓷一樣,來了幾分興致:「倒是無甚唐突,孩子取名字了麼?」
  「正式尚且未取,家中喚作小乖。也只盼著,這孩子乖些!」
  阿瑾覺得,自己要好生的表現一下才能對得起這個名字,她微微仰起脖子,將自己的小嘴兒湊到了虞貴妃頰邊,吧嗒一口,親了上去。
  場面頓時十分靜謐。
  半響,下首靠虞貴妃最近的美婦人笑言:「果真是小乖,這孩子與娘娘十分投緣呢。」
  虞貴妃回神,纖細的手指劃過阿瑾的臉蛋兒,眼中更是柔和了幾分,她低聲言語:「小乖,是很喜歡我麼?」
  「啊嗚,啊嗚嗚。」阿瑾連忙揮手表示這個問題的肯定答案。
  虞貴妃就見小嬰兒認真的看她,小嘴兒發出奇怪的聲音,討喜的小臉蛋兒揚的高高的,彷彿能聽懂自己的話一樣。她年紀也大了,往日裡雖然賢淑溫柔,可到底貴為妃位且統領後宮多年,真正心軟的時候可不多。如今看這討喜的小不點,她只覺得自己心裡軟乎乎的。
  她轉過頭,與之前說話的女子笑言:「黎若說的對,本宮與這小不點,確實有幾分投緣。美芙孩子教的很好。」
  六王妃閨名便是美芙,她連忙言稱自己不敢,倒是被喚作黎若的美婦人笑著調侃:「說你孩子教的好,你都不敢應。當真是太過綿軟。」
  阿瑾眨巴大眼看看這個,瞅瞅那個,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呢!
  六王妃:「我最是羨慕二皇嫂這樣颯爽的性格,只可惜,我自己性格已經養成,倒是改不過來了。」停頓一下,六王妃繼續言道:「如若我家瀅月和小乖像二皇嫂這般,我可真是什麼都不用操心了。」
  大家想到六王妃情形與處境,對這話有幾分瞭然。這京中誰人不知,六王爺最是無狀,不說旁的,就說今早,都是他一個人先進宮呢!雖是皇宮,可大家也都不是泛泛之輩,許多事情自是得到了第一手消息。如若兩個小姑娘像六王妃一樣綿軟,當真是又要受氣的命。
  「四王妃到,郡主到——」小太監的聲音再次響起。
  阿瑾來了精神,往門口張望,虞貴妃察覺到小不點的意思,好奇笑問:「她在家中也是這般的好奇?」
  六王妃緋紅臉,似乎有幾分不好意思:「可不正是如此,實在是羞愧。」
  虞貴妃戳阿瑾小臉蛋兒:「你像誰了呢?恩?」
  說話間,就見四王妃帶著三四歲的小姑娘進門,她一身嬌艷的玫紅,妝容精緻。甫一進門,也是立刻請安,虞貴妃笑著應了。
  待兩人落座,四王妃瞄了瞄虞貴妃懷中的阿瑾,微微勾起嘴角:「也不知娘娘懷中抱著的,是哪家的孩子?」她用帕子掩嘴笑:「哦,我想到了,該是六弟妹家的吧?瞧瞧我這個記性,呵呵呵!」
  這位雖然也是個美人坯子,但是她一開口,阿瑾就感覺到,呃,她是討厭自己的。這語氣還真是不善。
  阿瑾想到的是這個,可屋裡其他人想到的則是四王妃的語氣,與虞貴妃這般說話,語氣是有些不妥。
  「哎呀娘娘,您可不能總是這樣抱著她,聽說這小丫頭一個多月前生了一場大病,差點不好了呢。也不知這病氣兒過去沒有,如若沒有,牽連到您可如何是好。」四王妃嫌棄的瞟一眼阿瑾,又瞄六王妃。
  虞貴妃似笑非笑:「論起來,本宮也算是小乖的祖母。別說小乖活潑伶俐,便是真有不妥。我這做祖母的又哪能嫌棄她。」言罷,虞貴妃逗阿瑾:「小乖,你說祖母說的對不對?」
作者有話要說:  阿瑾:雖然我的名字還是沒有著落,但是我已經俘獲大腿一隻啦!
  叮!技能+1.
  阿瑾:好棒!不過也樹立敵人一枚!(沮喪臉
  叮!技能-1.
  阿瑾:媽蛋!

  ☆、第 5 章

  阿瑾張牙舞爪的往虞貴妃身邊湊,虞貴妃順著她的力氣,阿瑾又在虞貴妃臉上「啾「了一下,彷彿是回應虞貴妃的話。親完之後更是得意洋洋的看四王妃,那樣子似乎在說,你不服氣麼?大家都喜歡我!
  二王妃不客氣的笑了出來:「小乖還真是懂事兒的孩子呢。小孩子最不會騙人,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身體好不好精神頭也能看出來,這樣活潑哪裡是有病的模樣兒。只大人才最會裝腔作勢!」
  四王妃被諷刺的面色難看,她笑容扭曲:「我也只是擔心娘娘而已,可沒有旁的意思。」
  虞貴妃依舊是那般不溫不火的笑,「有這心,自然是好的。」
  阿瑾心裡默默吐槽,沒有這心呢?貴妃娘娘說話果然含義深刻。沒有經歷過宮斗的小不點都能想明白,在場的可不都是人精兒,哪裡會不懂,均是含笑。
  「烏拉拉,烏拉拉拉!」阿瑾看場面有點奇怪,決心按照她娘親的吩咐,做一個乖小孩,乖小孩,唱歌歌!緩解氣氛什麼的,她最在行了!
  阿瑾邊哼歌邊扭搭,虞貴妃被她逗得開懷,更是不願意放手:「真是個乖囡囡。」
  四王妃再次開口,十分不合時宜:「既然貴妃娘娘喜歡,不如讓這小不點宮裡陪貴妃住上一段時間。我看呀,六弟妹一定不會拒絕的,對嗎?」
  此言一出,真是屋內眾人面色皆變,虞貴妃抱著阿瑾的手緊了緊,阿瑾:嚶嚶,疼!
  虞貴妃挑眉:「本宮年紀大了,可照顧不了這麼活潑的小傢伙。再說本宮也不是那奪人所愛之人。小乖這麼小,還是跟在自己母親身邊最好,旁人照顧,再怎麼細心也不會強過自己的母親。只本宮與小乖甚為投緣,美芙可要常帶她進宮。」
  六王妃趕忙回是。
  「不過說起來,老四媳婦兒,你與美芙同年出嫁,如今美芙家謹言都已經十一歲了。你也該給老四添個哥兒了。一個王爺卻沒有嫡子,這說出去像什麼話。」虞貴妃輕描淡寫,可四王妃的臉色卻能開染坊。
  「是,謹遵娘娘教誨。」
  虞貴妃繼續笑:「你府裡朱側妃馬上就要臨產,也不知,能否一舉得男。」
  二王妃笑盈盈:「朱側妃看著就是個有福氣的。想來我們倒是可以提前先恭喜四弟妹了。」
  眾人看四王妃的臉色,感慨她的無腦,這宮中誰人不知虞貴妃的忌諱。你打擊六王妃就罷了,可牽扯上了虞貴妃,哪裡能得到好。再聽二王妃的幫腔,大家心照不宣,看樣子,四王妃回府又有好一段日子要被禁足了。而且,朱側妃是怎麼回事兒?想到四王妃善妒的模樣兒,大家了然幾分。
  「皇上駕到……」大家神色各異之時,小太監唱聲再次響起。皇帝,阿瑾趕緊望過去,抬眼便是見到精神抖擻一身龍袍的老者。虞貴妃將孩子交予林嬤嬤,眾人皆是跪下請安。
  「臣妾參加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阿瑾被人抱著跪下,睜大眼睛繼續打量皇帝,反正她還是個小嬰兒,看看也不犯忌諱。如若年紀大了,那可不行。這是活生生、會說話、會殺人的皇帝呀!
  眾人均是低眉順眼,皇帝卻又感覺到一股子視線,他順著視線看過去,一個小不點對他討好的笑,小脖子使勁抻,口水橫流。
  呃……這是哪家的孩子?
  阿瑾見皇帝看過來,自然要好好表現,她現在能做的最好的表現,也只有笑了,她露出大大的笑容。只是,最近好像正在長牙,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口水呀!
  皇帝回神:「起來吧。」
  虞貴妃將皇帝讓到上首位置,言道:「皇上您怎麼過來了?」停頓一下,她淺笑:「莫不是……莫不是您聽說,我們這裡有個討喜的小乖乖?」
  這樣明顯的幫襯,大家均是感慨六王妃的好命。雖然她相公差,不過兒女總還算是乖巧出色。而大家似乎也都同情,能幫襯著,自然幫襯。
  皇帝挑眉:「這是哪家的孩子?」
  六王妃連忙出列跪下:「回父皇,是兒媳的女兒小乖。」
  皇帝頷首:「老六家的。抱過來讓朕看看。」
  阿瑾連忙張開胳膊,大鵬展翅一樣就往這邊奔,皇帝一怔,隨即伸手將她接到了懷中。虞貴妃笑:「她且懂事呢,剛才與臣妾也十分親近。當真乖巧。」
  「小乖?這名字不雅,大名起了什麼?」
  六王妃連忙:「還未曾起,還請父皇賜名。」她誠惶誠恐。
  皇帝打量阿瑾,思索起來。
  被一個老帥哥抱在懷裡,這個人還是自己爺爺,阿瑾覺得心潮澎湃,呃,這是啥?這個玉珮好贊呀!考古系高材生的職業病就是看見好貨完全控制不住。她一把握住了皇帝腰間的玉珮,口水直下三千尺……這成色,這水頭,這手感,啊啊啊……她見過好東西,可是沒見過這麼好的東西呀!
  皇帝正在沉思,就看自己這個小孫女兒眼睛放光的看著自己玉珮,那樣子簡直財迷的不得了,他好笑:「你喜歡?」言罷,將玉珮解下來放在她的手中。
  阿瑾聽到問話,重重的點頭。
  「她竟然點頭了。」這話的語氣,好比說哎呀,那個男人大冬天在街上裸奔!
  阿瑾拿著玉珮就要往嘴裡塞……皇帝連忙拉住她的小手,將玉珮奪下。
  「這可不能吃。」
  呃,這不是她的本意,而是小嬰兒的條件反射動作,嗚!好羞恥!阿瑾:「唔呀,咿呀唔,阿唷。」
  皇帝挑眉問虞貴妃:「她這是在與朕分辯麼?」
  虞貴妃控制不住的戳她的小臉蛋兒,言道:「好像是呢!」
  阿瑾:不是噠,我是讓你們給我擦嘴呀,一臉口水太恥了呀!你們造麼?
  「如果你不吃,這個就給你!」皇帝將玉珮搖了搖,阿瑾忙不迭的點頭。我要,我要我要我要!
  「她竟然點頭了。」皇帝也戳了戳她的臉,「既然這般喜歡,那便是賜名瑾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三章之內,變態楠竹出現哦!
  楠竹眨眼:人家現在還是小正太呢!
  作者菌:呵呵,你變態基因不是從小開始的麼?
  楠竹:瞎說什麼……大實話呢!
  作者菌:……想要一個好的身世麼?
  楠竹:想,想想想!
  作者菌:打滾賣萌求收藏,求大家點下一章,棄文神馬的,作者菌心碎心碎滴呀!
  楠竹:啦啦啦,啦啦啦,我是求點擊的小行家,三更半夜來賣萌, 一邊走一邊跳,今天的阿瑾真正好……
  阿瑾:呃,《賣報歌》……迅速爬走……

  ☆、第 6 章

  阿瑾一怔,隨即想到,難不成她與這大周,當真是有解不開的緣分?好像冥冥之中總是有什麼軌跡不可違逆。要知道,穿越之前她便是姓趙名瑾,而如今,竟是一模一樣。
  六王妃喜盈盈的叩謝皇帝,虞貴妃言道:「瑾,美玉也。倒是合了這丫頭的喜好。皇上英明!」
  皇帝再次將玉珮遞給阿瑾,阿瑾生怕他反悔,往自己衣服裡塞,皇帝看她這樣靈光,笑著將她舉起來,阿瑾被嚇了一跳,尖叫!
  啊啊啊!她恐高呀!
  「啊嗚,咿呀呀!唔!」她十分嚴厲的對皇帝揮舞小爪子,媽蛋,不是所有小包子都喜歡舉高高的呀!你這樣突然舉高高,我是會怕的呀!「啊嗚!」她嚴正警告這沒分寸的老爺子。
  皇帝看她肉肉的小臉兒一本正經的咿呀,與身邊虞貴妃言道:「我記得,老六像她這般大的時候,已經會說話了!」
  虞貴妃含笑:「孩子總是不同的。阿瑾雖然不會說話,但可比一般孩子伶俐多了。不若……皇上賜這孩子個封號吧?」
  六王妃感激的看著虞貴妃,這是她求之不得的好事兒。
  皇帝:「你果然極為喜歡這小不點。」虞貴妃是個很有分寸的人,她不會為任何一個皇子,任何一個皇孫爭取,即便是各府的小郡主,她也並不過分親近。如今這樣,實屬難得。想了一下,他沉著道:「賜號嘉和吧。」
  六王妃磕頭謝恩。
  四王妃嫉妒的看她,那帕子幾乎被她扯碎。
  「嘉和小郡主,你知道你自己有封號了麼?」虞貴妃逗阿瑾,又見阿瑾實在不怎麼像話,便是將她的口水擦掉,「這樣清清爽爽才可愛。」
  果然人美心靈也好,嚶嚶!
  「唔!」阿瑾覺得,今天自己順利完成了他娘親交給她的賣萌任務,又在虞貴妃的幫助下獲得名字及封號,完全可以嗨起來了。
  她扭搭自己的小肥腰,雙手挽來挽去,「嚕啦啦啦……」人家乾隆一大把年紀還能綵衣娛親呢,她反正是小嬰兒,都得到這麼多實惠了,適當的讓大夥兒開心,這是必須的。
  「蹦恰恰!」咦咦,自己這幾個字說的蠻好呀!
  皇帝哈哈大笑,「老六人不怎麼樣,兒子女兒倒是都異常懂事兒。」想到這個不著調的兒子,皇帝嫌棄的撇嘴,他認真交代阿瑾:「瑾丫頭可不要學你那個不著調的爹。等你長大,皇爺爺給你找個好人家嫁過去。」
  阿瑾「嗚哇」回了一聲,扭著身子看自己的娘親,小胖指頭指她。六王妃好懸從凳子上摔下來,她家小乖是什麼意思她最清楚了。這是說,她嫁的不好也是皇上指的?果然什麼事兒不能多在孩子面前念叨,這丫頭記住了!
  虞貴妃好奇道:「她的意思是,要問自己母親麼?當真懂事兒。」
  阿瑾:呵呵!我的意思是,皇帝會指的很坑爹!不過,小嬰兒就是好,想表達什麼,自然有人給歪曲到好的地方,就算被發現也可以說是天真可愛,嚶嚶!
  皇帝狐疑:「朕倒是覺得,這小不點有別的含義。」
  虞貴妃:「皇上想多了,她這麼小,怎麼會!」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小不點,問:「你該不會是暗指,朕給你娘所嫁非人吧?」
  阿瑾眼神四處漂移,人家不造你說什麼呀!再說,人家明明是光明正大的指!
  皇帝拍拍她的小屁股:「這小東西,真是鬼機靈。不像老六,倒是個好的。」瞧瞧皇帝這話說的,當真是打臉啪啪啪,好在,被打臉那位不在。
  「啪!」阿瑾學著皇上的口氣,意外十分的像。她得意,經過這段日子的練習,她好像會說話了呢!
  「鸚鵡學舌!」皇帝又拍拍她的小屁股,「走,皇爺爺帶你出去轉轉。」
  阿瑾覺得,自己的逼格一下子就提升了,你看,被皇帝抱著遊街,真是怎樣的感覺。六王妃更是忐忑,雖然小乖這幾日蠻乖巧,可到底是八個多月,不足九個月的小嬰兒。一旦哭呀鬧呀這可如何是好。
  阿瑾可不知道她娘親的憂傷,直接衝著門口使勁,唔呀呀討喜的笑,游宮嘍。虞貴妃安慰六王妃:「沒事兒的,你好生待著便是。」
  皇帝抱著阿瑾出門,她拉風的與眾人揮手道別,算起來,她皇爺爺長得還蠻像步步驚心裡的皇帝的,老爺子叫啥來著,哦對,劉松仁。簡直是一掛的呀,只是她可比若曦命好多了,與皇子談戀愛這樣高風險低回報的活兒她才不幹。呃,就算讓她做,那也不可能,嘿嘿,誰讓咱有體面的身份呢!不管誰當皇帝,滿京城的皇親國戚都是自家親戚,這樣的感覺簡直太爽了。算起來,她也算是嚎中嚎一枚?哎呀呀呀,酸爽!
  阿瑾咿咿呀呀就跟著皇帝轉到了另外一處宮殿,她對這裡不熟,只負責跟著走,喏,是負責被人抱著走。
  「兒臣參見父皇。」齊刷刷的男聲響起。阿瑾被嚇了一跳,她轉身望去,眼珠子差點掉出來,(?『′?),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帥哥?而且,真是各有千秋呀!口水瞬間流了出來……
  嚶!那邊那只長得好像大黑牛,她是跑男粉,她喜歡李晨,嚶,求抱!小花癡張開胳膊就要衝,老皇帝看她不老實,將她兩隻小手都窩在自己懷裡,「阿瑾乖!」
  「唔呀。」
  皇帝笑了出來:「你這是看中誰了?」老六在另外一邊兒吧?果不其然,自己閨女都不待見的貨!
  阿瑾揮舞小手卻不知道怎麼表達,做小嬰兒真是太難了!
  大抵看她不斷掙扎,皇帝將她放在地毯上:「你喜歡誰,去吧!」
  阿瑾頓時有一種關門放狗的感覺,啊呸,自己這麼可愛,才不是什麼狗!不過被既然被放開了,她毫不猶豫的爬向了「大黑牛」,李晨GG,我來啦!
  「啊嗚!」
作者有話要說:  

  ☆、第 7 章

  眾位皇子完全不識得這個小不點,這個「眾位」也包括阿瑾自己的爹,大家納悶皇上從哪裡抱了個小不點過來,雖然這宮中也是有幾個小孩子的,但是叫阿瑾的,似乎並沒有呀!
  一個閃神間,就見阿瑾小嬰兒以迅雷而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爬到了眾人之中,她越過一個,又越過一個,準確的抓住了自己的「大黑牛」哥哥,揚頭笑,嗚哇一聲,緊緊抓住這位的小腿,竟是晃晃悠悠的要站起來。「大黑牛」跪在那裡,全然不敢動。
  皇帝並不開口,他看著阿瑾的動作,就見她一屁股坐在地下,扁了扁嘴,並沒有哭,反而是又繼續攀著老二,二皇子實在不知道這小不點是從哪裡來的,但是看她這樣巴著自己,倒是心下有幾分奇怪,他沒什麼私生女吧?而其他皇子想的是,老二在外面養私生女被父皇發現啦?真是……太好了!
  阿瑾又一屁股摔在那裡,她不當回事兒,繼續動作,也不知摔了多少次,她終於攀著二皇子站了起來,緊緊握住二皇子的衣服,她笑嘻嘻:「喔……嗚!」這是獅子王的怒吼。她會站了!
  皇帝看她鍥而不捨終於站了起來,也跟著微笑起來,大家看皇上微笑,更是大氣都不敢出。這是什麼畫風?
  「啾!」阿瑾響亮的在「大黑牛」的臉上親了一下,之後小手握緊他的衣服,往他懷裡靠,顯而易見的態度只有三個字可以解釋,那就是求!抱!抱!
  阿瑾的動作讓大家都石化了,半響,還是老皇帝最先反應過來,「起來吧!老二,你把她抱起來,這小不點頂喜歡你呢!」
  二皇子小心翼翼的將阿瑾抱起,就見她「咯咯」笑的歡實,他默默的擦了一下自己臉,被她弄了一臉口水。只是,這小不點是誰家的呢?倒是從不曾見過。
  五皇子笑問:「二哥,這是誰家的孩子呀?」該不會是你的私生女吧?
  二皇子掏出帕子擦了擦小丫頭的臉蛋兒,見她「無齒」的笑著,回道:「五弟該是問父皇才是。」
  如若阿瑾知道他的內心活動,大抵會抗議,人家有牙,還是兩顆呢,雖然小點,但是你不能說它沒有吧?
  皇帝看阿瑾被老二抱在懷裡,喜氣洋洋的滿足狀,頓時覺得有點失落。他伸手討要孩子:「阿瑾過來,皇爺爺抱你。」
  阿瑾拒絕的搖頭,緊緊的抓住「大黑牛」的衣領。將臉深深的埋在他的頸項。
  皇爺爺?眾人熱切的盯著二皇子,果然還是你女兒!
  「阿瑾來!」老人家再次言道。阿瑾聽他語氣竟是有幾分期盼的樣子,遲疑抬頭,見皇帝微笑:「來,皇爺爺抱阿瑾。」
  阿瑾恍然想到,自己這名字還是人家起的,起的還蠻好,而且……這是一隻大腿。想到這裡,她果斷的拋棄了「美色」直接向後倒,就要讓老皇帝接她。二皇子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連忙小心翼翼將人放到父皇的懷中,揣測這是誰家孩子?最有可能的,年紀又差不多……他望向了老六,老六則是一臉壞笑的打量他呢,即便是什麼都不說,他也知道那笑容裡的含義。難道不是老六家孩子?
  「阿瑾喜歡你二伯?倒是個有眼光的。那你告訴皇爺爺,你為什麼喜歡你二伯?」皇帝開玩笑言道。
  「帥!」阿瑾竟然準確的說出了這個字,說出口之後她自己都驚到了,媽呀,她會說話啦!而且,她這第一個字竟然是帥!
  皇帝晦澀難懂的看她,看了半響,又打量二兒子,「原來,她看中你帥!」
  二皇子臉色可疑的紅了,不過嘴角卻開始微微上揚,「兒臣倒是不知道,自己竟然能被如此評價。」
  皇帝睨他:「得了便宜還賣乖!老六,你這蠢貨,還沒看出來吧?這是你家孩子,這做爹的,竟是認不出自己的女兒,當真是讓人看了笑話。你瞅瞅,這麼多人,阿瑾直接爬到老二那裡說他帥,你就沒有好好反思一下自己麼?」
  這是遷怒。大夥兒看的妥妥的,皇上這是遷怒呀!只是……老六家閨女?老六那麼蠢,怎麼會生出這樣伶俐的閨女?六王妃也不是什麼伶俐之人吧?軟弱可欺的緊!
  六王爺呆住了,他萬萬沒有想到,那個扭搭著衝向老二,又是親又是誇的竟然是他家閨女。一時間,他竟是緩不過來了。
  「這可是小丫頭第一次說清楚話。可見你這個二伯多麼討喜。」皇帝酸酸言道。
  阿瑾覺得,大腿好像就要離她而去了,她必須做點補救措施。嚶,誰想到竟然真的一下子說對了,這事兒鬧的。
  她艱難:「呃……一,一!」怎麼就說不出爺爺兩個字呢?
  二皇子見她似乎想說什麼,誘導:「阿瑾要說什麼呢?是爺爺麼?」
  阿瑾連忙點頭,這是個明白人,她吁了一口氣,繼續:「一……」
  雖然她並沒有說出來,但是那下明顯的點頭讓皇上喜悅:「阿瑾餓不餓?來人,去準備些牛乳。」
  阿瑾砸吧嘴兒,是香香的牛乳麼?
  看她那副饞兮兮的小模樣兒,皇帝開懷:「阿瑾還要吃什麼?蘋果可好?」他順勢拿起桌上的蘋果放到她懷中,阿瑾感動,這老爺子對她太好了,嗚嗚!誰說皇帝嚴肅,誰說皇帝殺人如麻,誰說皇帝最不好相與……騙紙!
  對小嬰兒都能這麼溫柔,一定是最好的老人家!
  「爺……爺爺!」阿瑾終於成功開口!
  皇帝呆住,回神便是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真是乖孫女兒!」言罷,他得意洋洋的看六王爺:「老六,你家阿瑾,可曾喚過你麼?」
  六王爺這個時候終於回神,他眼巴巴的看著皇帝,失落:「沒有啊!」
  「阿瑾,你叫爹。叫父王!」六王爺湊了過去。
  阿瑾一擰身子,將小屁股對上了他!誰理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8 章

  其實做人能夠做到六王爺這個份兒上,也是失敗到登峰造極了。皇位爭奪處於白熱化,可是他連靠邊的機會都木有,自己親爹親媳婦兒親兒子親姑娘全都不待見。好麼,大家也都是有理智的成年人,不待見是正常的,可是連小嬰兒都嫌棄,那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阿瑾依依呀呀的靠在皇帝身上,一會兒對這個招招手,一會兒對那個點點頭,十分的熱情,唯獨對自己爹,只要六王爺靠邊,她立刻小屁屁對他,十分嫌棄。阿瑾覺得,雖然這廝長得還行,但是人品忒惡劣。
  「她還小,不懂事兒。呵呵!」六王爺尷尬的笑。
  皇帝嫌棄的睨他一眼,逗身邊的小傢伙:「是麼?朕倒是覺得,這小不點懂事兒的不像話。」他們祖孫看人倒是一致。
  皇帝這樣毫不留情,六王爺面色尷尬,不過也只那麼一瞬間,他又湊了上來:「啟稟父皇,兒臣家中還有庶女,聰明伶俐比阿瑾尚且更強,倘若您見了,一定萬分喜歡,不若趁著這個大好的日子,您一併封賞了吧?」言罷,他衝著皇帝討好的笑,與小阿瑾之前的笑容倒有幾分神似。
  現場頓時靜的連一根針掉下都能聽見。阿瑾氣的牙疼,這就是她爹,怪不得她娘這麼不喜歡這個傢伙呢,果然是個不著調又不懂事的。至於其他幾個皇子,大家俱是不言語,只看老六更加作死。
  六王爺繼續:「父皇,阿瑾還小,並不如阿蝶有趣。您不知道呀,阿蝶小嘴兒可甜了,而且伶俐異常,小小年紀,四書五經,無一不會!」
  別說皇上,連阿瑾都覺得囧噠噠!這樣誇下海口,做不到可如何是好?他可真能吹!別以為她不知道,那個阿蝶別說四書五經了,人都認不全呢!
  皇帝冷眼看他,叱道:「什麼阿蝶不阿蝶,六王府的小郡主,朕只知道瀅月及阿瑾。你年紀也不小了,每日這樣渾渾噩噩,辨不清是非,將來可如何是好。這麼多王府,為何獨獨你的王府早早立下小世子,你就沒有考量過麼?當真是愚蠢至極,愚蠢至極!」
  皇帝連說兩聲愚蠢至極,看樣子便是氣極,幾位皇子俱是跪下:「父皇保重身體。」
  雖然面上惶恐,但是大家心裡自然有一桿秤。為何六王府獨獨立了世子,那便是說明,六王爺已然沒有機會問鼎皇位,甚至說,連王爺都是做不好的。想到此,其他幾人心中都是微微一動。原本便是這樣想過,今日倒算是坐實了。
  「保重?如若你們真的想朕保重,便是給朕恪守規矩!在自己父皇生辰這日為一個妾室所生的庶女請封。當真是可笑至極。更有甚者,竟是睜眼說瞎話。老六,你把你家那個阿蝶叫來,如若不會背誦四書五經,直接連同她的母親,一起斬了!」皇帝聲音不大,但是卻冷颼颼的,阿瑾將自己腦袋往他頸項靠了靠。
  六王爺一聽,臉都白了,他連忙磕頭認錯:「父皇恕罪,父皇恕罪呀,兒臣失禮了。剛才……剛才都是兒臣胡說的,父皇恕罪呀!」
  皇帝氣的手都顫抖,他一腳踹到他的肩膀:「你這渾人。」
  六王爺瑟瑟發抖的跪在那裡,不敢動。
  「唔呀!咦!」阿瑾雖然覺得她爹有點蠢,但是也不能在這天給揍成狗,他們六王府應該還想要名聲吧!她決心拯救一下下這個蠢爹,雙手拍拍,搖晃小腦袋:「咿呀咦!咿呀咦!」可愛頌前奏走起!
  二皇子連忙:「父皇,氣大傷身。您可要好生的保重身子呀,您看小阿瑾都擔心您了,她這樣費盡心思逗你笑,您可莫要在生氣了。」
  阿瑾忙不迭點頭。
  三皇子跟著言道:「二哥說的正是。父皇莫要氣惱。」
  皇帝冷眼橫了六王爺一眼,抱著阿瑾坐到上首位置,阿瑾連忙:「呀咦唔哎咦!」她自稱的歌曲,雖然唱的不咋樣,但是左右搖擺也十分歡樂。
  皇帝將阿瑾放到桌上,阿瑾表演的更加歡實。她今天應該超額完成任務了,她娘要她做的,她全都做的很好。沒讓她做的,她也做的很給力。果然是人生贏家的感覺。
  咦,咦咦?等等,不好!阿瑾覺得,自己似乎有點……呃,還沒將自己的感覺表達出來,阿瑾突然整個人僵硬了起來。她,不能動了。
  六王爺站的遠,不解問道:「哎,四哥,阿瑾怎麼了?她咋不得瑟了?」
  四王爺看他愚蠢的臉,厭惡的轉頭,不搭理他。就算在皇上面前,他也是連做做樣子都不肯的!
  六王爺討了個沒趣,又去戳三皇子。
  這時大家也都反應了過來,小太監連忙將阿瑾抱起來,那一瞬間,臭味兒四散。也就是說,阿瑾……拉便便了!
  阿瑾捂臉,羞愧的無以復加。她怎麼就能得瑟的忘記了便便這事兒呢,而且,咋一點預兆都木有呢!
  「我天,她拉了,這也太臭了。」六王爺嫌棄的躲的遠遠的。
  看自己在這麼多帥哥長輩面前丟了人,阿瑾頓時覺得整個人生都灰暗了,她遙想許多年後,別人提到她,也許第一印象還是那個拉在御書房的小蘿莉,她覺得自己的人生越發的苦逼起來。
  怎麼好端端的,就多了這麼一則黑歷史呢!想的太過淒慘,阿瑾直接哇哇大哭,誰也哄不好了!
  反正都拉臭臭了,哭也不算什麼黑歷史了。還能有比那個更黑的麼?
  等六王妃接到自己家的小囡囡,就看她哭得慘兮兮,也不敢多言其他,六王妃只不斷的哄著阿瑾,直到她睡著……
  待阿瑾再次醒來,就感覺到馬車緩緩再動,她抻著脖子使勁。六王妃連忙將她抱起:「阿瑾看什麼呢?皇宮麼?娘要帶你回家了。」
  阿瑾:不是參加宴席麼?大抵是她疑惑的太過明顯,六王妃微笑言道:「現在已經是晚上了哦!」輕輕拉開簾子,阿瑾也能看見皇宮的夜色。
  阿瑾透過小簾子使勁往外望,皇宮的景致果然不同,只是……那邊亭台之處站著的是什麼?人嗎?還是……神仙?
作者有話要說:  阿瑾:那是人還是神仙?
  男主:媽蛋,是我!

  ☆、第 9 章

  阿瑾呆呆的看著遠處少年,看樣子,他比哥哥謹言還要小上幾分。
  「妹妹喜歡時寒公子麼?」小世子謹言淡淡言道,順著阿瑾的視線看向窗外,謹言補刀:「都看的流口水了。」
  阿瑾充滿期待的回頭,咿呀!那個少年果然是人?真心好看!
  「好……」阿瑾覺得自己舌頭不怎麼聽她使喚,不過既然已經在皇帝爺爺面前炫過技能了,她也算開啟了這項技能,嚶嚶,努力一下,一定可以說好噠!
  瀅月搖著自己手中的卦,嘟嘟囔囔:「我看,妹妹一定是看中時寒公子了。你看那副豬哥相,真是藏都藏不住!」
  王妃蹙眉:「你這孩子,胡言什麼。」
  阿瑾才不管自家姐姐說什麼呢,她試圖表達自己對美男的喜愛:「好……好……好看!」她眨巴大眼,終於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說完咯咯笑了起來,「好看!」
  六王妃扶額:「我的女兒第一句話竟然不是喊娘。」
  謹言提醒:「皇爺爺說,妹妹說的第一句話是誇獎二伯長得帥,第二句是喊爺爺,如今算起來,這是第三句。倒是不想,妹妹小小年紀就深諳拍馬之道。」他搖頭晃腦取笑自家妹妹。
  阿瑾絲毫不覺得有什麼不妥當,她使勁的扒著轎子邊兒,絲毫不想錯過觀看美男,這細看之下她終於發現之前覺得奇怪的點在哪裡了,那少年竟然是站在欄杆之上,他仰頭望月,好一幅養眼畫卷。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
  你站在橋上看風景,看風景的人在樓上看你!
  喵了個咪的,自己太有才了!
  「別看了,不要看奇奇怪怪的生物!」瀅月將轎簾放下,鄭重警告自家小妹,她一定是太小才不知道寒時公子的可怕!
  阿瑾憤怒了,她姐姐怎麼可以不讓她看美男,是可忍孰不可忍,如果是大姑娘還要顧忌一些,現在她明明是小嬰兒,這樣也不可以麼?怒!憤怒!過了這個村,可就沒有這個店了,嚶嚶!阿瑾張牙舞爪的反抗,她要看美男,誰也不要攔著她看美男!
  六王妃見阿瑾這般激動,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家阿瑾這麼小,竟是就深諳此道。」
  謹言忍著笑意,歪頭與六王妃言道:「我家妹妹果然是不同尋常。旁人家這樣的的小不點怕是只會吃吃喝喝,我們家阿瑾聰明伶俐的不得了。馬屁拍的啪啪響,還喜歡看美男,真是特別呢!」
  瀅月聽了,笑嘻嘻補刀:「我家阿瑾還會在御書房便便,噗哈哈,想到皇爺爺僵硬的臉色,我就覺得好好笑!」
  阿瑾頓時萎了,這是親哥哥親姐姐麼?有這麼欺負自家小妹妹的麼?她是小嬰兒呀,為橫麼要這樣插刀?她都已經忘記自己的黑歷史了,你們竟是還要提及,不能忍,阿瑾一個翻身,將自己的小屁屁對準了這二位,靠在母親的胸前,求安慰,嚶嚶!
  六王妃果然出來主持正義:「你們莫要如此欺負阿瑾。她還小,當然不懂事兒。要知道,你們之前也是一樣呢!」
  阿瑾一聽,來了精神,十分得意的看這二位,瞅瞅,你們也不比我強吧?那驕傲的樣子惹得幾人均是笑了起來。哎對了,阿瑾突然想起來,自己那個父親呢!說是父親,其實也就是二十多歲大學畢業新鮮人的樣子。可竟然已經有十來歲的兒子了。古人結婚真早,再看身邊的母親,她感慨,這也是很久才能適應過來呀!
  阿瑾左轉右轉,似乎找什麼,六王妃好奇的問:「阿瑾找什麼呢?」
  阿瑾咿呀一聲,六王妃竟然懂了她的意思:「你說你爹麼?呵呵,他今晚要留在宮裡,當我不知道,這個渾人八成又是看上哪個宮女了,如若不然,怎麼會留在這樣約束的地方。當真是個下作的。」那言語的鄙視是藏都藏不住。
  謹言微微擰眉:「母親,妹妹還小。」他認真言道,妹妹還小,不要污了她的耳朵,還是不要讓她知道這些。
  六王妃恍然:「瞧我,說這個幹嘛,不過真不能在你妹妹面前多言其他,這丫頭指不定就聽明白了。今個兒在宮中,給我嚇了一跳呢!」
  謹言揉了揉阿瑾的腦袋,見她惱怒的看自己,戳她臉:「妹妹好可愛!」
  「我的妹妹,自然與眾不同。」瀅月得意,不過隨即又是言道:「不過妹妹果然還是太小,不知道世事的險惡。竟然看寒時公子也能看呆,真是個傻妞妞。來,姐姐告訴你哦,往後看見那個人,就是剛才你看到流口水那個人,你要離他遠遠的,他會吃人的。」
  阿瑾黑線,不要以為她是個無知少女!她什麼不懂呀,那麼好看的人,怎麼可能會吃人。阿瑾上下打量瀅月,疑惑臉!
  「妹妹嫌棄你呢!」謹言笑了起來,他看瀅月:「你莫要總是說寒時公子的壞話,他頂好的一個人,不能你不喜歡他,就要讓妹妹也是如此。再說如若這話傳出去了,於我們只會是困擾。」
  瀅月翻白眼搖自己手裡的卦:「我又不會告訴別人。哥哥怎麼就不相信我呢,我真的會算,寒時公子真的是大惡魔,他才不是看起來那般仿若謫仙。我們要離他遠遠的才最安全。真的,你們信我!」瀅月一本正經。
  大家都不為所動,她只感慨這個世上像她這樣不看臉只看心的人已經沒有了!歎息!
  阿瑾眼巴巴的看著轎子簾,心中默默感慨,那樣好看的少年,什麼時候能再見呢?
  而此時被稱作寒時公子的白衣少年生生打了一個噴嚏,不遠處的小太監連忙上前:「公子,夜深天涼,您早些休息吧?」
  少年不為所動,一言不發的望向了遠處緩緩駛離皇宮的馬車,「六王府麼?」
作者有話要說:  楠竹:作者君,你粗來!為毛要讓阿瑾的姐姐中傷我?
  作者君:是不是實話!
  楠竹:債見!我罷演了!
  作者君:讓阿瑾喜歡你!
  楠竹:那我還是可以過來演一演的!
  阿瑾:說好的英俊瀟灑,溫文爾雅,家世顯赫的楠竹呢?

  ☆、第 10 章

  時寒公子小小少年,聲音清朗,但是小太監卻硬生生因為他的話打了一個寒顫,立時言道:「正是六王府的馬車。今個兒六王妃帶著小郡主進宮,天家似乎頗為喜愛,賜名瑾,封號嘉和郡主。」
  時寒公子「哦」了一聲,問道:「想必,小不點十分可愛吧?」
  小太監戰戰兢兢:「正是。據說十分伶俐。」想到大家的傳言,他繼續言道:「只好像不太喜歡六王爺。」
  時寒公子若有似無的笑了起來,與他年紀極不相稱,他微微望向遠方:「六皇叔,似乎並沒有出宮。」
  「六王爺看中了祺貴人宮中的三等宮女晚翠,如今正央著天家將晚翠賜予他,因此並未離宮。」六王爺之無狀,已然天下皆知。
  「晚翠呀?聽說她頗為懂事兒。」時寒公子笑了笑,小太監並不明白他話中含義,又聽他言道:「我要休息了。」言罷,便是飄然從欄杆之上躍下,不沾染一絲塵埃,翩然離開。
  雖然公子不過八歲少年,可是小太監覺得,就算公子更小些,他也是看不明白公子的,然他倒是也沒想明白,只乖順的跟了上去。
  倒是身在御書房的皇帝聽了小太監匯報,手指輕點桌面,微笑言道:「趕明兒,讓兒媳婦兒帶時寒去六王府做客吧!阿瑾丫頭性格開朗,許是能讓時寒有點人氣兒。這孩子太過清冷了,朕總覺得,不妥!」
  二皇子立在一旁,頷首應道:「是。只父皇,傅將軍日前又來找兒臣了,他還是希望,能將時寒接回家。兒臣自然是拒了,可總是如此,也不是那麼回事兒!」他微微皺眉。
  皇帝冷哼一聲:「送回去?送回去作甚。等著讓他那些姬妾害死麼?當年梨夕丫頭如若不是身中劇毒,又怎麼會傷重不治?朕此生最大憾事有二,一則沒能好好待你母后,另一則便是梨夕丫頭,朕遺憾不能救活她。朕永遠記得梨夕丫頭當年的遺言,她的兒子,朕一定要交給她最信任的人,旁人,她信不過,朕更信不過。」
  「兒臣明白。」二皇子立刻言道。既然有了父皇這句話,他便是可以理直氣壯的拒絕傅將軍,不過,他微微歎息, 「其實,傅將軍也是可憐人,他府中女子,無一不像夕妹。時寒是他與夕妹的骨肉,自然是希望時寒能夠回府。可時寒心結太重,雖然看著無慾無求,但是大家誰人不是明白,他根本沒有辦法原諒傅將軍。與其讓他回府,倒是不如讓他留在二王府,有黎若看著,總歸不會出什麼大事兒。」
  皇帝點頭:「正是這麼個道理。老二,你不要讓朕失望。」
  「是。」
  二皇子告退,他今夜也是住在宮裡,按道理,成年皇子是不允許住在宮中,但凡住在宮裡,必須有十分充足的理由,今夜皇上生辰,倒也算是破例。告別皇上,他回自己居住寢宮,途中見六王爺糾纏小宮女,默默搖頭,這個弟弟自小便是如此,真是可惜了六王妃那般的好女子。察覺另一道視線,他望了過去,就見四王爺憤恨的盯著六王爺,那目光簡直恨不得將人挫骨揚灰。二皇子一怔,隨即想到當年的陰差陽錯,感慨一切皆是天意!
  這邊六王爺在宮中聊騷!那邊六王府的馬車也緩緩抵達,阿瑾這個時候已經睡成了大字型兒,也不怪她如此無狀,主要是她太小,稍微活動活動就乏累的可以,畢竟是小嬰兒麼!六王妃將她抱到房裡,叮囑嬤嬤:「好生照顧她,她今個兒也是累極了!」
  林嬤嬤自然應是。洗去一身疲憊,六王妃從淨房回到室內,就見阿瑾咿呀在炕上爬。她笑言:「阿瑾怎的醒了?」
  林嬤嬤無奈中又帶著笑意:「小郡主甫一著炕就醒了過來,您看她這會兒正開心呢!」
  阿瑾咿呀咿,一屁股坐在那裡,對六王妃揮手,阿碧正在為六王妃絞乾頭髮,見小郡主如此活潑,也笑了起來。
  「阿瑾,你想娘親麼?等會兒哦,娘親一會兒就去抱你。」六王妃不在叫阿瑾小乖,既然天家賜了名字,自然是要用起來,而且天家覺得小乖這名字一般,既是一般,她便是不會再用。免得將來小阿瑾不知道這名字是叫她。
  「這名字真好。不愧是天家起的名字。」林嬤嬤笑著言道:「謹言小世子,阿瑾小郡主,聽著便是一對兄妹。」
  六王妃微笑:「今兒個倒是真的要多謝虞貴妃了,如若不是她,想來我家阿瑾未見得能夠得到封賞。阿瑾,以後看見虞貴妃,你要十分乖哦。只有做一個乖小孩,大家才都喜歡你!」
  阿瑾小手挽噠挽噠!好像沒有聽見一樣,六王妃倒是也不在意,這麼小,不明白也是應該,如若什麼都能聽懂,她倒是要怕了。六王妃與身邊的林嬤嬤言道:「將王爺留在宮中的原因偷偷傳給蓮姨娘她們。」
  林嬤嬤哎了一聲,六王妃冷笑:「新妹妹進門,她們總是要鬥一鬥才能分辨出個誰最受寵吧?」
  林嬤嬤:「就不知,天家能否應了王爺的心意。天家往日最終規矩,這等不雅之事,他未見得……」
  六王妃含笑,笑容裡卻又有幾分冷然:「總會有人幫腔的呀。你忘了,四王爺還在宮中。他自然是會讓咱們六爺得償所願。」言罷,六王妃面上只剩下冰霜。
  林嬤嬤歎息一聲,「老天怎麼就不垂憐小姐呢!」她是六王妃的奶嬤嬤,私下裡也會稱呼六王妃一聲小姐。
  六王妃挑眉:「誰說老天不垂憐我,如若不垂憐我,怎麼會給我這樣三個寶貝,他們那些孩子,有幾個比我家孩子強。我不拼丈夫,只拼兒女!」
  阿瑾適時的鼓掌加出聲:「……咦……呀……對!」
作者有話要說:  阿瑾:人家還是小嬰兒,楠竹為毛要來的這樣早,而且身份還十分奇怪?
  作者菌:你稱霸京城的路上,需不需要一個神助攻?
  阿瑾:……需要!
  作者菌:你作死的路上,需不需要一個擋刀?
  阿瑾:……需要!
  作者菌:你大殺四方的時候,需不需要一個諸葛孔明?
  阿瑾:……需要!抱大腿,我愛你,作者菌,讓男主來的更猛烈些吧!

  ☆、第 11 章

  皇上終究是將晚翠賜給了六王爺,六王爺春風得意的將人領了回來,六王妃倒是並無什麼異常只將她安置在了別院,倒是可憐了那一別院的美人,俱是咬碎了一口銀牙。翌日晚翠規規矩矩的來請安,六王妃笑容可掬:「這府裡呀,想過的舒服,就讓主子都舒服。」
  晚翠誠惶誠恐的應是。阿瑾在六王妃身後從左邊爬到右邊,默默嘖了一下。這話含義太深刻了!
  「不管如何,你是皇上賜給王爺的,與旁人可不同。」六王妃繼續如是說。
  阿瑾又從右邊爬到左邊,她娘果然是霸王花,每句話都別有深意。真是……太酸爽了。
  「王妃放心,奴婢明白分寸的。」晚翠倒不似其他幾個姨娘。
  六王妃含笑:「你呀,也不必這般的謹小慎微。有時候有點小性兒,張揚點,可不是什麼壞事兒。要知道,男人也是孩子,越是得不到,許是越會喜歡的久些哩!」
  阿瑾繼續爬,既然您都知道,為什麼您不與六王爺好好相處呢?費解!
  晚翠恍然,她連忙磕頭:「奴婢多謝王妃指點,多謝王妃指點。」
  六王妃點頭:「行了,下去吧!」
  阿瑾繼續爬爬爬。待晚翠下去,林嬤嬤嗤了一聲:「她倒是個懂事兒的,只王妃,咱們不會養出個白眼狼吧?」
  六王妃將手中的茶杯放下,淺笑起來:「你當晚翠是傻的?她從宮中出來,也是見多了這樣的事情。宮中妃嬪再厲害,能繞得過虞貴妃?王府……就算她們蹦上了天,她們也不可能成為王妃,她們總有年老色衰的那天,老老實實的靠在我身邊,這才是最明智的決定。」
  阿瑾歪頭想了一下,覺得她娘說的很對,贊同的點頭。她繼續爬,六王妃終於被她爬迷糊了,將她一下子撈到前邊,抱在了懷裡:「你這小不點,轉的我都迷糊了。你說你怎麼就這麼有精神呢!」
  林嬤嬤笑:「小郡主健健康康的才是最好呢。老奴瞅著,小郡主似乎還十分明白的附和王妃的話,當真是乖巧。」
  阿瑾被表揚的心滿意足,她得意的腆著小肚子「咯咯」笑,六王妃頓時愛的不行,直接在她臉蛋兒上親了幾下,「我家閨女真是個寶。」
  阿瑾唔呀一聲,學了一個字兒:「寶!」
  六王妃摸著她的小肚皮,言道:「對呀,你就是個寶。」
  母女二人其樂融融,阿碧進門,低聲稟道:「啟稟王妃,二王府下了帖子,明日過府一敘。」
  六王妃含笑:「如此倒好。吩咐下去,準備準備。」言罷,她搖阿瑾的小手言道:「阿瑾小乖乖,我們家要有客人了哦。還記得麼?就是那個挺喜歡你的二王妃呀。」
  阿瑾想到那個被喚作黎若的大美人二王妃,拍巴掌高興。熱熱鬧鬧才好,不然自己整天這麼爬,也聽沒意思的。哎呀,誰讓她還是個小嬰兒呢,等她會走了,她一定要近距離觀察一下他們王府的宅斗大戲。才不要整天被拘在屋子裡。想到這裡,阿瑾直接倒在了六王妃的腿上,開始咬手指,好悶呢!
  六王妃見她如此,連忙將她的小手兒拉了出來,「阿瑾乖,莫要咬手指,髒髒!」
  阿瑾哦了一聲,利落的扳起了小腳丫,咬小腳丫可以吧?
  王妃哭笑不得,又將小腳丫解救出來,她將阿瑾放在自己對面,認真叮囑她:「你不可以咬這咬那,不乾淨。如若再讓母親看見,要打打哦!」
  阿瑾:「呀呀呀!」好呢,答應你!千萬不要打屁股,太恥!
  六王妃看她懂了,心滿意足,「我家小乖……額,阿瑾是這世上最聰明伶俐的小孩兒。」語氣中十足的得意,阿瑾拍手,果然不愧是我的娘親,真是太有眼光了。說的對極!咬一發!小腳丫的味道好極啦!
  六王妃連忙將她腳丫從口中拉出:「剛才才告訴你不能咬,忘了麼?」
  阿瑾左顧右盼,眼神飄移。六王妃哭笑不得:「你這小丫頭。你要乖,知道麼?」
  阿瑾:「……好!」
  六王妃欣慰:「這才對。乖乖噠!」
  「母親有了新人就忘舊人,您這樣,有多傷我的心您知道麼?」幽幽的女聲響起,六王妃見瀅月站在門口直勾勾的看她,深覺自己有些忽略瀅月,連忙言道:「自然不是,瀅月也是娘親的寶貝,過來,娘親抱你。」
  瀅月叉腰:「不要。我生氣了!」
  六王妃哄她:「那瀅月要怎樣?來,娘不抱阿瑾,只抱你。過來!」
  瀅月終於上前,阿瑾覺得自己壞壞噠,都是大人了,竟然還搶小蘿莉的媽媽,真是太丟臉。一旦瀅月黑化成黑蓮花咋辦,快來,妹妹也抱抱!
  「嗚哇!」六王妃還沒等抱到瀅月,就看瀅月一把將阿瑾抱在了懷裡,之後得意洋洋:「我要抱妹妹,誰要抱你。呵呵呵,這是計謀!」
  瀅月貓叼老鼠一樣將抱住阿瑾,「妹妹,我來陪你玩兒啦!你有木有想我?」畫風變化之快,讓六王妃等人歎為觀止。阿瑾被瀅月嚇了一跳,不過總算是緩了過來,瀅月看她的眼神滿滿都是喜愛,阿瑾又心花怒放了,她吧嗒一口親在了瀅月的臉上,唔呀唔呀繼續往上湊,不多時,就看瀅月一臉的口水,瀅月石化看六王妃:「娘親,救我!」
  六王妃學著她剛才的語氣:「我也傷心了,不太想管你!」
  阿瑾頓時笑成了花,她就說嘛。就算是生了三個孩子,她娘的年紀,也就是社會新鮮人呀,哪裡是什麼中年婦女,你看,這一不小心就暴露出逗比的本性了吧?嚶嚶!阿瑾笑的歡實,瀅月終於不能忍了,她將阿瑾放在炕上,阿瑾還牢牢的攥著她的衣襟。
  阿瑾:能不攥著麼?她給我摔了咋辦!她還只是個小蘿莉呀!
  瀅月看著早上新換好的衣服變成了髒兮兮的口水服,埋在了阿瑾的胸口:「嚶嚶,我再也不招惹妹妹了。她太髒了!」
  六王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阿瑾黑線……
  人家只是再長牙呀!
作者有話要說:  以下是機智問答時間:
  Q:都說王妃的話別有深意,求問有什麼深層次含義麼?
  楠竹:呵呵呵,「都」舒服,王爺舒服,王妃舒服!皇上賜的,可以跋扈,COMEON,BABY,去找其他姨娘戰鬥吧!
  Q:阿瑾為毛爬來爬去找存在感?
  楠竹:什麼叫女主!你懂麼?
  Q:阿瑾為什麼愛吃小腳丫?
  楠竹:我未來的媳婦兒,和你有關係麼?嬰兒不吃小腳丫,還叫小嬰兒麼?
  Q:這章好像沒什麼情節?
  楠竹:有,晚翠表達了自己的忠心,稍後你會看到她的戰鬥力的,她是極聰明的一個人,而且,這裡有個伏筆!
  作者:拍飛,我是讓你來賣萌,你裝什麼智者,這些問題大家都造,我是讓你賣萌打滾求點擊求收藏呀!
  楠竹:罷演!
  作者:明天讓你和阿瑾近距離接觸!
  楠竹:那還是可以演一演噠!有親密戲麼?
  作者:……





  ☆、第 12 章

  這天一大早,阿瑾又被打扮成了喜娃娃。阿瑾興高采烈,以為自己又有出去玩兒的機會了,咿呀拍手鼓掌,這樣的事情再多多少都是不嫌的。只是看阿碧將她穿好,竟又沒有出門的意思,阿瑾這才想到,今個兒不是要出門,而是要接待客人,所謂的客人,就是二王妃。
  雖然不出門,有客人登門也是好噠!畢竟,能夠多獲得些情報也是技能加持。看人家聊天八卦什麼噠,她也是很開森的!
  瀅月進門便是見到這副情景,她揮了揮手,將阿碧趕了出去,阿碧遲疑,瀅月瞪眼:「難不成我還會害妹妹不成?」
  阿碧無法子,只得出門,見阿瑾笑盈盈的看自己,瀅月有些小憂愁的將喜娃娃拉到自己懷裡,「真羨慕你呢!這麼小,什麼都不懂。」小姑娘眉宇間竟然還有淡淡的小憂愁!
  阿瑾:媽蛋,誰欺負我姐姐了,來戰!咬你哦!
  「我聽說,時寒公子也要來呢。真可怕。妹妹呀,別怪姐姐不顧手足之情哦,我到時候拜見之後就要躲開了,你自己也要把罩子放亮點,可莫要湊到他身邊,有些人,雖然長得好看,但是可不是好惹的。變態,什麼時候都是最可怕的存在。」瀅月支著下巴,戳阿瑾的小肉肉。
  阿瑾疑惑臉,不怪她疑惑呀,上次提起那個時寒公子,小姐姐也是這般的奇怪,可那時寒公子分明就是個像神仙一樣的人呀!難不成,他欺負姐姐了?如果是這樣,那她就不能忍了!拉他一身不解釋!阿瑾舉起小拳頭忿忿。
  大抵是阿瑾的動作取悅了瀅月,瀅月繼續碎碎念:「我知道你是站在我這邊的,只是偶爾被美色所迷。但是你要知道呀,那好看的,都是狐狸精。別以為男人就不是狐狸精,準確說,狐狸精是完全不分男女的。」
  阿瑾黑線,「呀呀,唔啦咿呀!」你到底要不要說原因呀,阿瑾好奇的抓心撓肝,奈何小姐姐一直說不到重點,誰要知道狐狸精是男是女。我要知道那個時寒公子為什麼讓你這麼害怕。說嘛說嘛!如果他真的欺負了你,我會幫你報仇噠!真噠!
  「不行,我還是回房卜一卦好了,如若不太好,我就不出來。這樣才安全。」言罷,瀅月喊人:「阿碧,照顧好阿瑾,我先回房去了。」見阿碧出現,她一溜煙離開。阿碧含笑搖頭:「郡主真是活潑!」
  阿瑾看自家姐姐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默默的望天惆悵!
  當然,小嬰兒哪有什麼煩心事兒,不過是一會兒,阿瑾就已經開始繼續爬了。這是她每天做喜歡的運動!歡歡喜喜爬爬爬!趁著六王妃,咬小腳丫來一發吧!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阿瑾也知道自己不是實在的小嬰兒,可是有什麼辦法,小嬰兒的本能都在呀,又不是說,她是大姑娘,就一定能規避這些。這麼看來,原來人家那些胎穿的,當真是女主命!她就是醬油黨!
  「哎呦喂,我的小祖宗,來,好好待著,乖些。王妃與二王妃他們已經快到門口了。」林嬤嬤進門便是見到這樣的情景,連忙將小腳丫搶救出來,為她整了整衣服。
  阿瑾聽到人家到了,似模似樣的坐在牆邊,「無齒」的笑!她要保持好的形象,抱緊所有大腿,聽母親話中的含義,分明二皇子是最有可能接替皇位的人,與未來的皇后打好關係,有備無患。誰又能想到,她一個小嬰兒就會抱大腿了呢!艾瑪,想想自己就是人生贏家呀,不是女主也沒關係,這年頭女主文BE的也不少,她做個醬油女配就很好。
  胡思亂想了一大通,就聽說話的聲音由遠及近,阿屏伺候掀開簾子,阿瑾頓時心情美好了,這耀眼的星光呀!二皇子一家的長相,真是堪比大明星。光彩奪目的緊!且不說王妃這樣的美人,這時寒公子……嚶嚶,他是二皇子的兒子麼?細看長得更好呀!朗逸非凡,又並非男生女相。這樣的感覺,真是……口水直下三千尺……
  小嬰兒情不自禁的對大帥哥伸手,「抱抱!」這麼清晰的表現出自己的想法,還真是第一次。
  六王妃斥她:「你這小丫頭,規規矩矩的待著。」言罷,與二王妃靦腆的笑:「她這小人兒,偏是喜好美色。」
  二王妃倒不以為意,逕自坐在阿瑾身邊,對她身邊不遠處的少年伸手:「時寒過來,你看妹妹喜歡你呢!」
  阿瑾「咯咯」的笑,拍巴掌,不管什麼時代,顏好都是至關重要的。不過看樣子,這個叫時寒的,是自己堂哥啦!艾瑪,她真是不怎麼用擔心自己了,這皇室上下,真就沒有不好看的人呀!果然皇帝都要娶漂亮媳婦兒呢,你看吧,中和一下,生的孩子就好看,經過這麼多代,皇室已然成了俊男美女集中營。真是棒極!自己一定也是小美人一枚!
  越想越得意,阿瑾伸手:「抱!」
  二王妃看身後少年:「妹妹這樣喜歡你,你不喜歡她麼?」
  少年一直靜靜的嘴角含笑,終於上前,他看著不大,但是卻將阿瑾一下抱了起來,阿瑾美滋滋的摟住俊美少年的脖頸,唔呀唔呀!少年身上還有一股子淡淡的青草香。
  二王妃笑:「看樣子,阿瑾倒是頂喜歡你時寒哥哥,不如長大給你時寒哥哥當媳婦兒吧?」她打趣道。
  阿瑾頓時呆住了,她驚悚的看著二王妃,有點不理解她話中含義。
  她……嫁給時寒?媽呀,古代流行近親結婚?這不科學呀!光聽過表兄妹能結婚,還沒聽過堂兄妹也可以的呀!啊啊啊!
  時寒原本並不想抱小不點,但是看她這樣喜歡自己,眼睛亮晶晶,便是聽話的抱她,可現在,這個小不點竟然渾身僵硬的在他懷裡呆掉,他倒是覺得有幾分意思了。
  笑容更大幾分,傅時寒輕輕在阿瑾耳邊言道:「阿瑾能聽明白麼?」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3 章

  阿瑾聽到時寒輕柔的問話,頓覺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條件反射就搖頭。時寒本也不以為意,但是看她如斯表現,倒是微微瞇起了眼睛,他長長的語調:「阿瑾不懂?」
  阿瑾忙不迭的點頭,然一個轉瞬,她琢磨過味兒來,自己這不是畫蛇添足麼?她悔呀,竟然還能讓一個小男孩嚇到,這不科學!喵了個咪的!
  想到這裡,阿瑾故作可愛的將手指頭放在小嘴兒裡吮,望天咿呀。你看,我這麼小,這麼不懂事兒,剛才點頭搖頭的,都是無意識之舉呀。阿瑾這樣賣萌,時寒拒不接受!
  他輕輕抱著阿瑾,與身邊的兩位王妃言道:「我抱妹妹出去轉轉。」柔和的嗓音再次響起,六王妃含笑揭穿自己女兒:「阿瑾之前在宮裡見了時寒,當即就喜歡的不得了呢。當真是緣分。」
  二王妃附和:「要不我怎麼會如斯提議呢?時寒對別的孩子,可不像阿瑾這樣親近。」
  兩人說的快活,都是笑容滿面。不過這話也就是說說,孩子還這麼小,將來有什麼際遇又未可知,因此他們是絕對不會做那魯莽之事。更多的,是二王妃對時寒的打趣。
  時寒將阿瑾的手從嘴中抽出來,含笑:「阿瑾妹妹莫要吃手,會髒!」言罷,掏出雪白的帕子為她擦拭,他動作輕柔,竟不輸給慣是照顧人的阿碧。
  阿瑾任由他照顧,揚起了可愛的小臉蛋兒笑。
  「行了,你抱阿瑾出去轉轉吧,不過可莫要亂走,免得衝撞了什麼。照顧好阿瑾妹妹。」二王妃交代,見時寒果然很喜歡阿瑾,她也安慰幾分。看少年抱小嬰兒出門,二王妃與身邊六王妃歎息道:「我是真的擔心這孩子。」
  六王妃似也知道事情內幕,寬慰道:「莫要想太多,孩子總歸會好起來的,你看他現在,可不就越來越好?」
  二王妃勾了勾嘴角:「倒是。瞧我,說這個幹嘛!」
  ……
  傅時寒抱著阿瑾來到院子,就見阿碧姑娘跟在身後,他也沒有什麼別的反應,只笑著回頭與阿碧言道:「如今雖然暖和,可阿瑾到底是小孩子,你去拿個毯子,我抱她在外面多坐會兒。想來,這樣美好的景致阿瑾妹妹也是極喜歡的吧?」
  阿瑾趕緊討好一笑,要的要的!我要在外面!
  傅時寒這樣的美男子,即便是年少時期也讓人難以抗拒,阿碧微微一福,臉紅應是離開。傅時寒坐在石椅上,將阿瑾放在自己腿上,為她拉扯衣服:「阿瑾真是伶俐的小傢伙!」
  阿瑾得意勁兒冒出來了,拍小肚皮得意,看她又給衣服弄亂,傅時寒耐心極好的又為她整理,「你被表揚的很開心?真是單純呢!」
  阿瑾瞪他,被表揚了還不開心,那圖個什麼!
  時寒看她瞪人,舉起她的小手兒放到自己嘴裡,輕輕一咬,雖然不會傷到阿瑾,但是也會讓阿瑾有感覺。阿瑾更加怒目相向,這個傢伙屬狗的麼,怎麼還咬人,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剛才說手髒那不是你呀!怎麼轉眼就變成咬人狂魔了,媽蛋,跟小嬰兒學,很是出息!
  「你這麼可愛,我很想將你抱回家的。」時寒歪頭繼續看她,一會兒戳戳她的臉蛋兒,一會兒又戳戳她的小肚皮,阿瑾表示,這是羞辱。她不會原諒他,一定不會!
  「怎麼?你不願意?呵呵,我就知道你這麼機靈,一定不願意,不過沒關係呢!我可以天天來看你呀!你高不高興?你一定很開心吧?」時寒笑的讓人如沐春風。但是阿瑾卻好像有點明白自家姐姐的感覺了,這種近距離接觸,真的有奇奇怪怪的感覺呢!
  兩人正在玩兒,就聽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傅時寒立刻停下自己的動作,看向了腳步走來的方向。來人是一妙齡女子,她一襲湖藍色紗裙,長髮飄逸,懷中更是抱著一兩三歲的女孩兒。見到有人,似乎受到驚嚇,連忙微微一福:「奴家不知這邊有人,實打擾您了。」
  傅時寒:「請吧!」男女八歲不同席,他已然不是小孩子了。
  女子見他冷淡,連忙言道:「奴家六王府蓮夫人,這位便是六王府的二小姐,想必您便是時寒公子吧?奴昨日便是聽聞,今個兒二王妃要帶時寒公子登門一敘,竟是在此巧遇您,當真是緣分。」停頓一下,蓮姨娘繼續言道:「阿蝶,快叫哥哥!」
  阿蝶哼了一聲,別過了臉。
  蓮姨娘柔聲:「阿蝶,快叫!」那阿蝶似乎不太願意,不過到底是回過了頭,她不甘不願的言道:「哥哥!」言罷,又是哼了一聲。
  蓮姨娘立刻眼中含淚:「時寒公子還望見諒,我家阿蝶,我家阿蝶實在是太小,她往日便是被拘在房裡,見到生人自然害怕。」
  呦吼!你在一個小男孩兒面前上眼藥,腦子沒毛病吧?阿瑾覺得,她不能忍了,揮舞自己小拳頭,阿瑾:「啊嗚!」
  聽到阿瑾的聲音,阿蝶回頭,她對著阿瑾狠狠瞪眼:「我要讓爹爹殺了你!」這話說的倒是利索。
  阿瑾,喵了個咪的,你一兩三歲的小姑娘,要不要這麼歹毒,再說,那也是我爹,我還是嫡出的咧!
  阿瑾擼袖子要干仗!傅時寒見阿瑾的小表情小動作,勾起了唇,笑容一出,竟是讓蓮姨娘都看呆了。
  傅時寒開口:「我自是不會在意,你莫要想太多。」
  蓮姨娘又是盈盈一拜:「我就知道,時寒公子是天下難得的玉人兒!今個兒一見,真是風姿卓絕。」
  阿瑾本來還氣憤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戳破了,喵了個咪的,這個蓮姨娘是蠢貨麼?這些詞兒,是形容男人的麼?人醜就要多讀書!沒文化,真可怕!不過這個時寒公子還挺好性兒的,竟然都不生氣呢!
  時寒公子沒有生氣,不僅沒有生氣,笑容倒是更大:「至於哥哥,可莫要再叫了。至於在意不在意的,你們又不是什麼要緊的玩意兒,與我何干!」
作者有話要說:  男主:明天我要繼續發揮變態本質呀!
  作者:點頭!

  ☆、第 14 章

  傅時寒笑容可掬,但是言語之間的冷淡與疏離卻是讓人覺得心涼涼。阿瑾幾乎要鼓掌了,這樣笑容滿面的打臉,真是一般人都做不到呢!
  蓮姨娘被譏諷的面色難看,她強撐著笑容:「這話兒怎麼說的來著,阿蝶自然是您的妹妹。她這般的無狀,您可莫要生她的氣。小姑娘,總歸不懂事兒,之後我好好教她便是。您可不能因為她年幼不懂事兒就不認這個妹妹。」
  阿瑾瞪大了眼睛,原來,這就是蓮姨娘,可是她怎麼這麼厚臉皮,喵了個咪的,太讓人看不上了!
  「我記得,自己是姓傅吧?就是不知,我一個姓傅的,怎麼會有一個姓趙的妹妹。更遑,那人還是六王府的下人。皇家玉牒之上,既沒什麼蓮姨娘,更沒什麼阿蝶吧?如若套近乎,也要看看自己是什麼身份。就不知六王府是如何管束下人,竟是這般的無狀。」傅時寒抱著阿瑾站了起來,「阿瑾,我們走吧,原本的好景致倒是讓人壞了。」
  阿瑾揮舞小拳頭,「咿呀,煩!」她說明白了,頓時來了興致,再次:「煩!煩煩!」
  傅時寒見她憤怒,笑了起來,「既然阿瑾煩,那為什麼不劃花她的臉呢!」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倒是讓人感覺到溫柔的笑意之下是冷冰冰的無情。
  阿瑾呆住,啥米!劃花?
  傅時寒依舊笑容滿面,但卻又繼續言道:「暴力,永遠比懷柔更加讓人印象深刻!」
  蓮姨娘聽到這話似乎回想到了什麼,整個人都有些驚恐,她微微後退幾步,在阿瑾看來,竟然是有些發抖的。
  「伊呀呀呀!不!」雖然蓮姨娘很討厭,但是也不能這樣魯莽呀!阿瑾義正言辭與小少年比劃。來吧少年,姐姐來為你拯救三觀!
  「唔呀,以……」阿瑾揪著傅時寒的衣領,見他挑眉笑,再次試圖講明白:「以……德!咿呀,以德……服,服,服人!」雖然只有四個字,但是阿瑾說的異常艱辛,說出來,她長長的吁了一口氣,覺得自己有點缺氧。終於明白小嬰兒的心情了,原來說話也是很累很累噠!
  傅時寒只有八歲,可即便是只有八歲他也是明白,阿瑾小妹妹,果然是太伶俐了,他孤單的太久了,久到已經感受不到任何人的溫暖,可眼見身邊有這樣一個討喜的小傢伙存在,他竟是莫名有些興奮。
  「以德服人呀!阿瑾被教的真好,可是,你錯了哦!」傅時寒看向蓮姨娘,「賤人,永遠都該生不如死。以德服人,可笑之人!」
  阿瑾黑線了,你這樣教壞小孩子,真的沒有問題麼?我還是個小嬰兒啊,正是塑三觀最重要的時候呀,你這樣真的沒有問題麼?我服了你了!阿瑾內心不斷碎碎念!
  「見過公子。」阿碧匆匆歸來,見蓮姨娘在此,表情變化一下,隨即言道:「奴婢見過蓮姨娘。不知蓮姨娘為何在此?」阿碧雖然客氣,但是語氣卻有幾分壓迫感。
  蓮姨娘做淒苦狀,然還不待她開口,就聽傅時寒笑了起來:「你家王妃,真是好性兒。如若你家王妃願意將小阿瑾讓我抱回家養幾天,我也是不介意幫她出手的。西邊兒想來還缺幾個揚州瘦馬!我看你家蓮姨娘,雖然容貌一般,但是勉強也是可以換個打賞。」
  如玉少年說的話卻偏是讓人膽戰心驚,蓮姨娘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整個人瑟瑟發抖,「傅、傅公子莫要開玩笑了,奴家,奴家……」
  阿碧厲聲:「姨娘,還請謹言慎行。」男女大防,這蓮姨娘當真是個不懂事兒的。言罷,阿碧笑著言道:「傅公子,我家花園茉莉盛開,景色怡人,不知您是否喜歡?」
  阿瑾雖然被這個傢伙嚇到了,但是還是拍著小手附和:「好,好!」她衝著傅時寒笑,那口水直接就流了下來,傅時寒挑眉,一手抱她,另一手竟是溫溫柔柔的為她擦拭口水,「既然阿瑾妹妹這樣喜歡,那我們就去看看吧!」
  阿瑾挺小肚皮,繼續賣萌:「啦啦啦!」哼小曲兒。
  傅時寒抱著阿瑾離開,阿瑾小腦袋埋在少年頸項間,對望過來的蓮姨娘呲牙!雖然不會賣掉你或者劃花你的臉,但是你也甭想使什麼蛾子!我可不是活體聖母!阿瑾小拳頭又揮舞了一下!蓮姨娘看著阿瑾,眼中充滿嫉妒。
  阿瑾自然不會懷疑蓮姨娘看上了這個傅時寒。只是,她為什麼要在傅時寒面前說這些呢?阿瑾將手放到嘴裡,咬著小手指琢磨。
  她原來以為,傅時寒是二伯和二伯母的兒子,是她的堂哥!證據就是:二王妃帶著她的「孩子」過來做客,這個孩子很顯然是傅時寒,但是他竟然不是。
  首先,他們那些大人說到了娶,好麼,不管是什麼時代,堂兄妹都不成成婚,這點可以確定,傅時寒不是二伯的兒子,接下來,他說他姓傅,傅時寒!既然如此,他又為何住在二王府,被說成是二王妃的孩子呢?嚶嚶,二王妃不會是改嫁的吧?呃,當然是她想多了,這根本不可能!
  再者,為什麼蓮姨娘在巴結傅時寒的時候有些害怕呢。雖然他和一般的少年不同,語氣十分詭異又比較變態,但是到底是個孩子呀。蓮姨娘是「大人」,既然是「大人」,就不該怕一個孩子。可蓮姨娘還是怕了,還有瀅月小姐姐,她也害怕,他是做了什麼驚天地的事情了麼?這樣一個俊美的少年,比起仙人也是不差,作甚會讓人嚇成這樣!不科學,太不科學!
  還有,什麼叫「暴力永遠比懷柔更能讓人印象深刻」,什麼叫「劃花她的臉」,什麼叫「西邊缺個揚州瘦馬」,這都是什麼什麼什麼!
  阿瑾揪頭髮,覺得自己有點頭疼了,果然,小嬰兒做久了,她的腦子已經不好用了!哎呀,不對,自己之前腦子也不是很好用,嗚嗚,先天就不是精明人,這可如何是好!
  「阿瑾妹妹這是作甚!頭髮本來就少,還這麼不愛惜,等變成了禿瓢兒,可就沒人喜歡你了!」傅時寒帶著笑意的聲音傳來,阿瑾更加憤怒,你才禿瓢兒,你全家都禿瓢兒,有你這麼說話的麼!
  「煩!」她可算是會說這個字兒了,得意的戳傅時寒,「煩,你……煩!」
  傅時寒微微瞇起了眼睛:「哦?阿瑾覺得我很煩麼?」這聲音溫柔的不像話,但是阿瑾卻敏銳的從其中聽出了一絲的不對勁。等等,這個傢伙不會親自來劃花她的臉吧?她左顧右盼,見阿碧跟在兩人身邊,心中放心幾分,可是小命兒總是要緊的,臉蛋兒更是重要。這個傢伙情緒太不穩定,還是不要輕易惹他的好,老實呆著吧!嚶嚶!
  見阿瑾又開始左顧右盼的望天,裝作剛才說煩的人不是她,傅時寒開心:「阿瑾妹妹太聰明。好想帶回家!」
  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這麼說了,別說阿瑾,連阿碧都有些擔心,她尷尬的笑言:「我家王妃……我家王妃最疼小郡主了。」潛台詞,你不能帶走!
  說話間,幾人來到花園,傅時寒將毯子在石桌上鋪好,將阿瑾放下,阿瑾坐定之後利落的掰腳丫,咬一發!傅時寒:「……你很髒!」
  阿瑾:你說誰髒呢!人家從來不走路,髒什麼髒!她不懷好意的打量傅時寒。
  傅時寒見她壞壞的小模樣兒,靜靜等待她的反應,這小傢伙是要做什麼壞事兒麼?他抱胸等待。
  果然,阿瑾出其不意的撲到傅時寒身上,直接在他臉上大大的「啵」了一下,傅時寒被她蹭了一臉的口水,阿瑾得意了,她快活的拍巴掌得意。嚕啦啦嚕啦啦啦!
  傅時寒靜靜的站在那裡,石化了。好半響,他默默的掏出帕子準備擦臉,卻又發現,自己已經用帕子為阿瑾擦過,看那帕子上的水痕,他糾結了半響,到底是任由口水在自己臉上縱橫。
  阿碧對這個畫面簡直是不忍直視了,她頭都要垂到了地下。她家小姐還真是睚眥必報,人家說她髒,她就要蹭人家一臉呀!
  阿瑾拍巴掌,拍完巴掌拍肚皮,太好笑了,他的表情真是太好笑了,有潔癖的人你傷不起!讓你嫌棄我!
  這個時候的傅時寒總算是反應了過來,他瞇眼:「你用咬過小腳丫的嘴來親我?」
  阿瑾無辜狀,我是小嬰兒呀,嚶嚶!
  「你蹭了我一臉口水?」繼續問。
  阿瑾繼續無辜狀!人家很小噠!不懂事兒呀!
  「你奪走了我的第一次?」第三個問題,也是血淚控訴!
  阿瑾不幹了!你可以說我是壞丫頭,可以說我弄髒你,但是說我奪走你第一次是什麼鬼?這絕壁不可能!只是親了一下臉呀!阿瑾手舞足蹈:「唔。沒!妹妹……沒,沒沒!」
  傅時寒伸手,輕輕的掐住了阿瑾的小肥臉蛋兒,輕語低喃:「既然這樣……你就娶了我好了!」
  阿瑾驚悚了,這又是什麼鬼?我?娶你?
  喵了個咪的,麻麻!快來救人家,小阿瑾遇到變態了!
  (#)

  ☆、第 15 章

  傅時寒真的怪嚇人的,自己也不過只是個八九歲的少年,可是卻偏要讓一個小嬰兒負責,說起來,阿瑾覺得,大抵這個傢伙有些毛病!蛇精病什麼的,也不是只有蛇才會得,人也不遑多讓呀!
  阿瑾望天碎碎念,看她口水繼續流,小公子傅時寒嫌棄的為她擦拭,雖是嫌棄,但是卻又溫柔。阿瑾委實有點看不明白這個人,你說他是壞人,當真溫柔細緻,照顧她一個小嬰兒竟都不比旁人差。可如若說他是好人,哪個好人會教小嬰兒這樣可怖的事情?如今他才不過八歲,如若年長些,又該是何等模樣兒?
  阿瑾打量傅時寒,突然就想到了一個詞兒,清雋疏朗,對的,就是這麼一個詞兒,形容他再適合不過。果然是個美男子,這麼小就這樣出色,大了還不知如何。其實他與自家哥哥倒是相同的氣質,只是哥哥更偏文弱,而且也更溫潤些。那些溫潤如玉的詞兒,形容她哥哥最合適不過;傅時寒則是另外一種,他多了幾分清高氣,也比她哥哥容顏更是出色幾分。阿瑾覺得,自己真是蠻中肯,能這樣評價一個變態,真是太難得了!
  「阿瑾看什麼呢?」傅時寒第一次接觸這樣軟乎乎的小東西,他也不知自己怎的,見她這樣活潑,就覺得心裡歡喜,捏著阿瑾肉肉的小腳丫,時寒抬頭問阿瑾:「你喜歡我麼?」
  阿瑾:美人誰不喜歡,但是喜歡我也不會娶你噠!覬覦小嬰兒的人是變態!
  阿瑾搖頭,眼神有點小飄移,說謊什麼的,心裡還是蠻不得勁的。
  時寒長長的哦了一聲,捏捏阿瑾肉嘟嘟的小臉蛋兒,阿瑾「啊嗚」一聲,咬住了人家的手指頭,她示威的看傅時寒。喵了個咪的,捏捏捏,我是布娃娃麼?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時寒被咬住,另一隻手直接就在她小肚皮上戳,阿瑾被迫「鬆口」,她吐詞清楚:「壞!」
  阿碧覺得,還是給小郡主抱回去吧,不然傅公子真的指不定做出什麼事兒的,太可怕!可是,要怎麼開口呢?
  傅時寒又戳阿瑾小肥臉,「壞?」他語氣輕柔,眉毛挑的高高的,阿瑾咿呀,「壞,壞壞!」你看,會說話的小嬰兒就是這麼酸爽!
  阿瑾這是赤果果的挑釁,不過她倒是不怎麼在意傅時寒會生氣,她還有——必殺技!
  傅時寒一手便是將小阿瑾拎了起來,他將阿瑾抱在自己懷裡,問道:「你喜歡玩舉高高麼?」
  阿瑾:喵了個咪的,不喜歡!只是……你又怎麼知道我不喜歡呢?就在阿瑾琢磨的時候,傅時寒一下子就將小阿瑾舉了起來,「阿瑾飛飛!」
  在他看來,這不是懲罰,更像是帶阿瑾玩兒,畢竟小孩子都喜歡舉高高的。可是問題一,阿瑾骨子裡不是小孩子。問題二,阿瑾有恐高症。恐高症這個東西,真是一種比較可怕的病症,阿瑾「嗷」了一聲,將自己的必殺技展現與人前了,天知道,她根本沒打算做呀,只是想想的呀!這是鬧哪樣!羞恥PLAY!
  傅時寒抱著小阿瑾舉高高,看她尖叫,心裡想著她果然還是很喜歡玩這項遊戲的。然而……有時候有些事……呵呵!人生總是這麼起起落落!
  小阿瑾竟然直接就嚇尿了,尿了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可是,誰能告訴他,為什麼阿瑾是在半空中如天女散花一樣,誰能告訴他!
  阿瑾摀住了小臉蛋兒,羞愧的恨不能昏倒,而傅時寒終於不再是那副小大人的樣子,他微微張嘴,整個人石化了。
  阿碧連忙從少年手中將小郡主搶了過來,她微微一福,語速極快:「傅公子,傅公子還請去客房換下衣衫,奴婢帶小郡主去換衣服。」言罷,飛一般的離開,如果不快些帶走小郡主,她敢肯定,傅公子會撕了小郡主的。
  阿瑾以為,在御書房便便是她畢生難以言說的黑歷史,但是黑歷史這種東西,它也是不斷的刷新著人的下限。例如……這次,上次還只是自己臭自己的,這已經很讓人自暴自棄了。這次竟然直接升級到霍霍他人了。呵呵,她已經沒臉見人了……
  阿碧抱著阿瑾回到主屋,連忙與林嬤嬤言道:「嬤嬤,還勞煩您差人去花園看看,小郡主……小郡主小解在傅公子身上了。我、我怕傅公子怪罪,就將小姐搶了回來!」說到這裡,她自己都覺得槽點無數了,可是當時的情況真的不容她多想。
  林嬤嬤一口氣好懸沒上來,她當機立斷,「小郡主給我,你帶人過去伺候傅公子去廂房洗漱。好生說些小話。怎麼說你該懂,趕緊過去。我稟於王妃。」
  林嬤嬤話音剛落,就聽男孩兒的聲音幽幽傳來:「不必了!」
  她們回身一看,正是傅時寒,兩人均是跪下,阿瑾依舊處於不肯面對現實的苦逼心情中,她捂著臉,完全不想看見任何人。
  傅時寒盯著那個知恥的小不點,眼神冷颼颼的:「把阿瑾給我。」
  林嬤嬤連忙抱緊了自家小郡主,可不能讓傅公子給孩子搶走呀!
  「公子大人有大量,我家小郡主她年紀還小,這是意外,是意外的。」
  傅時寒:「我不是大人,我還算是少年,不要讓我再說一次,阿瑾還給我!」
  他竟然還用了還這個字兒,人家又不是你的。就算是阿瑾處在羞愧當中,她也還能吐槽呢!感覺到嬤嬤的顫抖,阿瑾覺得,自己不可以這樣逃避下去了、反正、反正錯誤又不全是她翻的,對,就是這樣,如果不是傅時寒你隨隨便便舉高高,怎麼會有這樣的現實。阿瑾想到此,終於鬆開了小手兒,看傅時寒眼裡冒火,她揮舞小手兒,「唔呀,嗯,咦噠噠!」
  傅時寒冷笑:「你尿了我一臉一身,你還有理了?」
  阿瑾紅撲著小臉兒,繼續:「不起!唔呀呀,對!」她想說的是,對不起!
  傅時寒:「道歉沒用!」
作者有話要說:
  小時寒冷颼颼飄過:你喜悅也就罷了,為什麼要讓阿瑾尿我一臉一身,我和你什麼仇什麼怨!什麼仇什麼怨什麼仇什麼怨……
  作者:也許……這叫一尿定情?
  小時寒:那做人偶爾也該大度一下,我不和蠢蛋計較了!

  ☆、第 16 章

  就在林嬤嬤與阿碧快要瘋掉的時候,二王妃與六王妃總算是聽到了外面的異狀,差人將幾人喚了進去,阿瑾耷拉著腦袋靠在自家娘親身邊,小表情又羞愧又可憐。六王妃這個時候倒是不軟弱了,連忙差人帶傅時寒換衣衫,又將自家小不點的衣服換好,阿瑾收拾一新,規規矩矩的窩在牆角。
  大抵也是這個時候二王妃才反應過來,她對阿瑾擺手:「來,小阿瑾過來。二伯母抱抱。」
  阿瑾有些遲疑,六王妃打趣言道:「二嫂倒是心大,也不怕這小丫頭霍霍您一身。」聽她語氣便是知曉,六王妃與二王妃關係頂不錯,如若不是這般,她不會這樣熟稔的語氣。
  二王妃見那又耷拉下來的小腦袋,忍不住揉了揉她稀疏的幾縷小頭髮,「小阿瑾這樣可愛,任誰都不會嫌棄的。」
  二王妃一直都盼望有個嬌滴滴的小丫頭,可是時至今日,卻一直難如願。看見阿瑾這樣討喜,便是忍不住歡喜起來。
  阿瑾終於抬起了自己的小腦袋,你看,果真是人美心也美。她咿呀一聲,對二王妃張開了「友誼」的翅膀!呃,是小胳膊。二王妃含笑將她攬入懷中:「我就說小姑娘最是軟乎了。我家的幾個臭小子,無一不是每日雞飛狗跳。哪裡會如阿瑾這般,當真是當得起小乖這個名字。」
  六王妃立刻言道:「之前天家言道小乖太過尋常,我便是有意喊她阿瑾。沒想,這小傢伙竟也知道是叫她呢!」六王妃笑瞇瞇,又補充:「不過阿瑾如今已然九個月,懂些事情也是應該。」
  二王妃捏著阿瑾的小肉手:「我看呀,這懂不懂事兒,可與年紀無甚關係。有些人,便是活到了九十九,也是那般的不知事兒。我們小阿瑾真是好樣的,連你傅哥哥都欺負了呢!真乖!」
  「母親。」時寒換衣服回來,便是聽到如此言語,他與六王妃微微點頭,淺笑請安:「六嬸。」
  六王妃不好意思:「時寒回來了,六嬸可要代我家小阿瑾與你道歉,實在是太對不住了。」其實原本的時候,六王妃對自家女兒還是有幾分擔憂的,畢竟,慧極必傷,有些事情總有定數。可眼見著這兩次事件,六王妃倒是放下心來。看樣子,自家小阿瑾不過是比一般孩子聰明伶俐些罷了。如若真那般聰慧的不似凡人,全然沒有。
  御書房失態,如今又是如此,說到底,還真的只是個小不點呀!
  時寒並不惱,相反,他笑容滿面,「妹妹還小,我怎麼都不會惱了她的。來,阿瑾,哥哥抱你。」
  這種大灰狼引誘小白兔的表情讓阿瑾心裡十分的警惕,她一把摟住二王妃的脖子,唔呀了一聲,靠在二王妃胸前。
  二王妃得意了,她笑著揚起下巴,「時寒,你看,阿瑾更喜歡我呢!」
  時寒面不改色,他依舊聲音輕柔:「阿瑾,你看,你這樣對我,我都沒有生氣。如今你倒是與哥哥生分起來,這樣對麼?」他慢條斯理的講道理。
  阿瑾有點糾結,說起來,傅時寒還真的只是八歲少年,對這樣一個小少年,呃,還十分俊美,阿瑾覺得,自己不能太過冷淡。有點太戳心了,而且,好好的少年如果因為這件事兒進入中二期,那就不好了。她將腦袋抬了起來,猶猶豫豫的!
  時寒繼續言道:「我與妹妹甚為投緣,妹妹如若不喜歡我,我會很傷心的。」
  二王妃欣慰狀,「沒想我家時寒倒是也不那麼冷淡。阿瑾,與時寒哥哥一起玩耍好不好?」她最擔心便是時寒,見他也如一般少年,心中十分安慰。
  阿瑾終於伸出了友誼之手,傅時寒將阿瑾抱在懷裡,靜靜的坐在小椅上。他摸著阿瑾的雙下巴,與六王妃言道:「六嬸,阿瑾現在年紀小,還十分不懂事兒,往日裡可不能讓她落了單。」
  這話說的十分直白,六王妃馬上變了臉色,連二王妃都有些奇怪,她嗓音有些啞,強自鎮定:「時寒可是知道些什麼?」
  傅時寒面色沒有什麼變化,他拉著阿瑾的小手兒玩兒逗逗飛,言道:「倒是也無甚,只阿瑾年紀這般小,又是皇上御封的小郡主。難免有些人嫉妒。嫉妒,是足以吞噬人心的魔鬼。」
  呦吼,這小子還甩詞兒。阿瑾咿呀一聲,拍巴掌笑,啦啦便是往他身上靠,說起來,他倒是個好人,外冷內熱的典型呢!看著雖然嘴巴有點毒,但是對她這樣一個小嬰兒,不僅能夠盡心照顧,還不避諱身份,提醒自己母親蓮姨娘不是好人,這樣的好男孩,也是難有的。
  六王妃聽了傅時寒的話,頷首:「多謝時寒,這事兒,我會好好處理的。」
  二王妃恨鐵不成鋼:「你呀,也不能總是這樣軟和,為母則強,如若你不厲害些,那些小賤人倒是以為自己可以興風作浪,也不想想,自己是個什麼身份。」
  六王妃最是理解二王妃對那些通房的心態,她點頭:「我明白,該硬的時候,我也不會給他們機會。其實二嫂,我也犯不著和她們多說其他,我是王妃,他們不過是下人罷了。針對她們,倒像是重視她們,將她們當回事兒了。」
  「說的在理,可有些人,就是蹬鼻子上臉,認不清自己的身份,人家不將他們當回事兒,他們倒以為是怕了。」此言一出,就感覺六王妃悄無聲息的握了一下她的手,二王妃瞬間明白過來,她勉強露出笑容,改變話題:「瞧我,怎麼就在孩子面前說起這些。」
  阿瑾眨巴大眼睛看著她們,又瞄面不改色的傅時寒,覺得好像中間有什麼了不得的事情呢!傅時寒的身世,真是太讓人好奇了呀!嗷嗷!、
  時寒察覺阿瑾偷窺自己的小老鼠模樣兒,戳了戳她的小臉蛋兒:「阿瑾莫要偷聽大人說話!」
  阿瑾:口胡!我哪裡是偷聽,是光明正大!

  

  ☆、第 17 章

  二王妃與傅時寒都沒有久留,兩人待了一會兒便是離開。想來也是的,二王妃也不是閒著沒事兒做的菜市場大嬸,怎麼可能在他們六王府待著沒完沒了。倒是傅時寒小童鞋,他靜靜的看著阿瑾好半響,就在阿瑾深深琢磨,這廝是要把自己拐帶走還是要對自己之前的惡劣行為報復的時候,他微微勾起嘴角,「後會有期!」
  這麼小的男孩子,笑起來竟然也是妖孽一般,阿瑾將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使勁按壓按,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它跳的也太快了呀!
  傅時寒看流口水的小傻樣,揉了揉她毛絨絨的頭,「快些長頭髮吧。雖然你是小傢伙,可這樣也是發揮你成長為大美女的。」
  喵了個咪的,你要不要這樣氣人,阿瑾憤怒了。真是一秒鐘天堂一秒鐘地獄,剛才還看他極好呢,現在就想說,這是個討厭鬼!
  傅時寒離開的時候,阿瑾還揮舞自己的小拳頭不斷的比比劃劃,那樣子真是讓六王妃不忍直視。不過看阿瑾與傅時寒竟然能處的極好,六王妃心裡十分高興。將二王妃送走,六王妃將阿瑾撈在懷中言道:「我家阿瑾當真是個乖巧的,大家都喜歡。」
  阿碧笑言:「那是自然,小郡主聰明伶俐呢。不過王妃,蓮姨娘在院子裡故意接觸了時寒公子,當時還抱著阿蝶小姐。也不知,她又有何企圖。」
  六王妃提起那起子人,便是噁心起來,她冷言:「企圖?她的企圖還不是讓她的阿蝶也獲封。她以為天家寵愛時寒,便是可以在時寒面前諂媚,藉以讓時寒為她的阿蝶請封。可她也不想想,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不說旁的,但是這個寵妾的這個身份,足以讓傅時寒憎惡到骨子裡。」
  阿瑾立刻豎起了小耳朵,這真是要身世大揭秘了麼?
  林嬤嬤歎息:「倘若沒有當年的寵妾下毒,傅夫人身子骨未見得孱弱至此。更是不會因為救駕身亡。當年不過四歲的時寒公子尚且可以為此殺人,今時今日,大家怎麼就會以為,他是容易蠱惑的小男孩呢!」
  六王妃冷笑:「可不正是如此。」
  阿瑾震驚臉,殺……人!媽呀!果然他不是好惹的麼?阿瑾摸摸自己的小脖子,對自己還好端端的活著,表示十分的欣慰。唔呀,她闖了這麼大的禍,他竟然沒有怪自己,唔啊啊!她果然是撿回來一條命了!
  六王妃哪裡知道自己家小不點腦補了更多,交代林嬤嬤:「不管旁人如何,咱們對傅時寒,既要恭敬,又要恭敬中透漏著一絲的親切,這是一個度。咱們家王爺是不要覬覦什麼皇位了。可是如若讓四王爺登上皇位,那麼我們一家……」六王妃面色冷凝:「那麼我們一家也不用活了。所以,我們一定要靠著二王府三王府。二王府三王府一貫是同氣連枝,只要二王爺能登上皇位,我們家王爺,做個閒散王爺還是可以的。王爺雖然沒用,但是卻也是王府必不可少的擺設。」
  林嬤嬤與阿碧恭敬回是。
  阿瑾撓頭,表示自己有點不懂,你看,這一個疑問還沒解決,有出現一個新的疑問了。她娘為什麼要那麼說呀,他們家與四王府,是有深仇大恨?在宮裡的時候四王妃就緊趕著找茬;御書房四王爺在皇帝面前都不肯維持表面的平和,這是為啥呢?
  「啟稟王妃,王爺歸了。」阿屏在門口稟道。
  六王妃挑眉:「呦!他今個兒回來的倒是早。呵呵,既然如此,去請王爺吧,就說今晚兒在主屋用膳。」
  話音剛落,就聽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阿屏語速加快:「王爺過來了。」
  阿瑾從六王妃身上爬下來,自己坐在炕上的一角,她拉拉自己的小衣服,微微揚起小下巴,學著六王妃的樣子。饒是這個時候,大家見她這般,也忍不住想笑。
  不過轉眼功夫,就看簾子被人挑開,來人正是六王爺,他一身輕佻的粉紅,縱面冠如玉,卻也給人十分輕浮的感覺。
  甫一進門,他便是立刻言道:「美芙,聽說今個兒二嫂過來啦?」
  六王妃冷笑:「怎麼?下一句你是不是就要問,我們當著二王府時寒公子的面兒下了你最寵愛妾室的面子是為什麼了?」
  六王爺搓手,靠在牆上,他嬉笑:「看你說的,咱們是一家人。妾室什麼的,不過是下人罷了。」
  六王妃冷哼,並不給面子,「那王爺來此,倒是所謂何事?我不可覺得,我們有什麼可說的。」
  六王爺得意的笑:「我剛可都聽見了,是你要請過我來用膳的。怎的?這轉眼就不承認呀?我可是全都聽見了哦,哦吼吼吼!」言罷還挑逗的眨眼睛。
  阿瑾往後移了幾分,摀住了耳朵,這笑聲,跟火雞似的。而且,她這爹看不出來,她母上大人已經在暴走的邊緣了麼?當真是個不知死活的。
  六王妃捏著帕子,樣子十分不耐,與別人她尚且能裝上幾分,也能有幾分耐心。但是對著這個六王爺,她所有的心思都是恨不得將他踹出去。再想自己之前的打算,她又忍了下來,罷了,還是說重點吧!
  「我請你過來,自是有事相商。」六王妃示意阿碧將阿瑾抱出去,阿碧連忙上前。阿瑾最愛聽八卦了,看阿碧上前,立刻往炕裡爬,她不要走,嗚嗚,她要聽八卦,她不要走!
  阿瑾爬到牆角,六王妃扶額:「阿瑾乖,回房呼呼!」
  我不呼呼!我又不是小豬仔,我不要呼呼長肉,我要聽八卦!八卦!我要知道所有一切,我也要知道你們夫妻說什麼悄悄話!要知道!
  六王爺看自家小女兒可憐見兒的眨巴大眼睛,一個勁兒的搖頭,決定英雄救美:「美芙啊,不是我說你,她愛待著你就讓她在這兒唄。左右是個孩子,有啥話還怕她傳出去不成。呵呵呵,這根本不可能的呀!你呀,就太謹慎,我……」
  「你閉嘴!」一把掃帚直接就扔到了六王爺身上,六王妃暴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作者菌:咚咚鏘!楠竹身世大揭秘!
  困擾大家已久的楠竹身世會一點點講清楚,不過為了讓大家看的直白,在這裡做個總結。
  楠竹:傅時寒
  男主爹:傅將軍
  楠竹娘:當朝右丞相之女,景梨夕(景梨夕,穿越女,救駕而亡,救駕身亡之前因為妾室下毒只有半年性命)
  楠竹義父:二王爺趙鎮(也是他的姨夫)
  楠竹義母:景黎若(景梨夕的親姐姐,時寒的姨母)
  祖父:忠勇大將軍傅老將軍
  外祖父:景丞相
  姨姥姥:虞貴妃(也就是說,虞貴妃是景黎若和景梨夕的姨母)
  所以說,男主雖然出身比女主差點,但是其家族也是十分顯赫,並且有實權的。這點六王府拍馬也比不上!
  時寒傲嬌臉:這樣人家才可以好好保護阿瑾呀!
  

  ☆、第 18 章

  阿瑾發誓,她都沒看到掃帚是從哪裡出來的,這個時候,她甚至懷疑自己娘親是傳說中的高手,動作怎麼就可以這麼快,再說,屋裡怎麼會有這樣東西,果然他家很神奇。至於說被揍的那個人,阿瑾以為,他會暴走,可是他不僅沒有,相反的,他還老老實實的抱膝蹲在了牆角:「你這是幹啥呀!脾氣不好也不能隨便打人呀!」
  六王妃瞪他:「如若孩子的事兒都聽你的,現在他們怕是全都被你養廢了。我說過,他們的事兒,你不准干涉。還有,別在這裡和我裝鶼鰈情深,如若真的深情,你會為阿蝶求郡主之位?蓮姨娘才是你的心頭好吧!我告訴你,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
  六王爺強辯:「我說你也不能這樣冤枉我,我待阿瑾阿蝶,都是一樣……一樣的呀!他們都是我的女兒,阿瑾有你護著,我這不才想幫阿蝶爭取爭取麼?你看你,忒不大氣!」話說如此,他卻還是蹲在牆角,似乎並不怎麼敢上前。
  阿瑾力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窩在角落裡,靜靜的看自己阿爹和阿娘撕(b)。
  「我不大氣?這京中,有幾個女子會如我這般善解人意,我阻止你納妾了還是阻止你去外面尋花問柳了?我給你臉沒有四下張揚,你還想如何。你當真以為大家都不知道?如今你說我不大氣,你還能更顛倒是非一點?別的王府,不說王府,就是王公貴族,誰人家如我們家一般,只要你看中便是可以抬回來?我如此善解人意,你竟是說我不大氣。你且與我進宮找天家理論一番。」六王妃可沒了往日溫婉的樣子,整個人怒極。
  六王爺對手指:「你你你……你這麼大聲,有點嚇到我了。再說……」他停頓一下,控訴的看六王妃:「再說,作甚這一點點小事就要進宮。你也太小題大做了,而且,你今日這般暴躁,進宮得罪父皇怎麼辦?還是說……」六王爺又停了下來,上下打量六王妃。
  阿瑾也好奇起來,她這個渣爹又想說什麼呀,眼中有點不壞好意思呀!
  六王妃怒:「你到底什麼意思,話說一半是怎麼回事兒。我可不是你的好阿蓮,更不是你的好晚翠。」
  「你小日子來了吧?不然不能這麼焦躁,呵呵呵呵!」六王爺總算是站了起來,可是還是遠遠的坐在桌前,沒有靠近六王妃。
  六王妃一口氣差點沒上來,阿瑾更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看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阿瑾再次試圖降低存在感,可是六王妃可容不得她在這裡聽牆根,皺眉交代:「阿碧!」
  阿碧連忙上前,這次即便是阿瑾負隅反抗,也仍是被抱出了門。她眼巴巴的看著室內,琢磨接下來會如何發展,原來以為就是渣爹,現在看來,渣爹更像是沒長大。呃……咳咳,當然,也不能掩蓋他渣的本質。
  阿瑾出了門,見已然是夕陽西下,她看著那微紅的天空,咿呀了一下,支著下巴就要欣賞美景,大抵是阿瑾表現的挺明顯,阿碧便是沒有繼續往前走,反而是靜靜的站著,任由阿瑾欣賞。
  「妹妹,我來啦!」蹦蹦跳跳過來的,正是瀅月,阿瑾看到自己的小姐姐,露出兩顆小牙,笑嘻嘻!
  「月!」阿瑾叫的清晰,瀅月立刻感動,「嗚嗚嗚嗚,我妹妹會叫人了。她知道我的名字。」
  阿瑾看她這麼感動,就要往瀅月身上靠,阿碧適時的抱她低了下來,阿瑾吧嗒一聲在瀅月臉上印下一個親親,瀅月更高興。
  「果然是我的好妹妹。阿瑾,走走走,我帶你出去玩兒。」瀅月就要搶過阿瑾。阿碧連忙開口:「郡主,如今已是傍晚,而且……王爺回來了。想來一會兒就要擺膳。」阿碧覺得,自己做丫鬟也蠻辛苦,一個兩個都想搶小郡主,不過,也是他們家小郡主實在太可愛了!
  瀅月扁嘴:「父王回來了?他怎麼會回來?該不會是聽說今個兒二伯母過來吧?整日不上進只想著鑽營,真是好笑。」
  阿碧低聲:「小姐還要慎言才是。」
  瀅月不似剛才的好心情,煩悶:「哼,走了,我去看大哥。」她言罷就要離開,阿瑾見她要走,立刻哼唧:「唔呀,去!」
  瀅月疑惑的看阿碧,問道:「小阿瑾是說她也要去麼?」
  阿碧頷首:「大概是吧?」
  阿瑾立刻小雞啄米一樣點頭,她要去!她也要去看大哥,聽說昨晚開始大哥便是身體有些虛弱,她是壞女孩兒,竟然全然沒有放在心上,都沒有去看大哥!
  瀅月遲疑:「可是,妹妹這麼小,不太適合過去看大哥的,一下子弄個不好,很容易傳染上的。」
  阿瑾嗚嗚搖頭,我好頭壯壯!沒問題噠!
  「既然這樣,我過去問一下母親,如若母親允許,我就帶你去。如若不然,你就好生在這裡待著,不准跟我,知道麼?」
  阿瑾點頭,表示自己知曉。她原本以為,瀅月去問母親,必然是不可以去的,因此有些小消沉,可是如人意料之外,他們的母親竟然同意了。阿瑾高興的流著口水跟在瀅月後面,聽瀅月碎碎念。
  「大哥是昨日傍晚賞月受了些涼……」
  「母親說,我們要好生安慰大哥,大家都是最親的親人,可不能彼此嫌棄……」
  「今個兒給你獨自留下是我不對,可是我真的覺得,傅時寒挺嚇人的……」
  「聽說你尿到他臉上了,你太讚了。不過,大魔王不會報復你麼?我十分擔心呢……」
  「他下次再來,你一定要跟我一樣躲開,他會殺人的……」
  「呃……」瀅月還想繼續說,就感覺小小的手掌扯住了她的髮絲。瀅月回頭,看阿瑾露齒笑的小表情,疑惑問:「你該不會是嫉妒我頭髮多吧?」
  阿瑾:「喜……喜……我!」傅時寒蠻喜歡我!你不要擔心呀,小姐姐!
  瀅月更加納悶,她撓頭:「喜喜我?這是什麼鬼,我就知道喜喜蛛!」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9 章

  「啊……」一陣尖叫,阿碧自己瑟縮一下,連忙摀住了小郡主的耳朵,阿瑾將腦袋埋在阿碧的大胸前,覺得自己簡直要被震聾了,她家小姐姐太能尖叫了呀,再說,發生什麼事情了麼?
  瀅月帶著哭音:「我身上有喜喜蛛麼?啊啊啊,快幫我拿掉!」
  阿碧怔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她立時言道:「郡主莫要擔心,沒有什麼蜘蛛的。」
  「怎麼會沒有蜘蛛,剛才小阿瑾明明提醒我,說我身上有喜喜蛛的。」她都不敢動了呀!
  阿碧哭笑不得,「我想,小郡主的意思是,時寒少爺很喜歡她。」與阿瑾相處的時間久,她自然是比旁人更能揣摩出小郡主的意思。
  聽了這話,瀅月嗤之以鼻:「果然是小不點,這樣單純,一點點好吃的就會被大灰狼誘惑。也不想想,那皮相好看的,能有什麼用?咱們阿爹難道丑麼?還不是紈褲子弟。長得好的,通常都讓人覺得不靠譜。」
  瞅瞅,這哪裡是一個六歲的小丫頭說出來的話。而且,阿瑾默默吐槽,大灰狼?我還灰太狼喜羊羊呢!話說,穿越到這裡,連喜羊羊都沒得看,真是糟心。好歹也羊年呀!略辛酸!心酸酸,扯衣服!
  阿瑾默默感慨完,後知後覺的又想到,小姐姐這是在編排自家阿爹麼?看樣子果然是呢!真是的,一個不靠譜的爹,會給自家女兒造成多麼惡劣的影響,阿瑾繼續扯衣服,憤怒!
  瀅月見阿瑾扯呀扯,終於忍不住:「你這是作甚?這麼小,就有暴露狂的病症?」她狐疑的上下打量自己的小妹妹,覺得有些擔憂。阿瑾一口氣梗在嗓子裡,差點上不來,有這麼說自家妹妹的麼?憤怒!
  阿瑾又憤怒了,她唔呀一聲,靠在了阿碧的肩頭,表示不想理自己姐姐。小屁屁對著你!瀅月變戲法似的從懷中掏出一個撥浪鼓,搖呀搖,阿瑾幾乎不能控制自己身體的本能,她隨著撥浪鼓搖擺,伸手就要抓!
  人家要玩!
  瀅月將撥浪鼓遞給阿瑾,嘟囔:「看你小小年紀,還挺會聽話。來,這個送給你,你不要不喜歡我。」
  阿瑾:「咿呀,好!」她喜氣洋洋的接過撥浪鼓,自己晃來晃去,「咯咯」的笑,真好玩呢!果然小嬰兒有記憶最棒呆了。小時候她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玩過這樣好玩兒的東西。
  看阿瑾高興,瀅月也開心起來,她哼著小曲兒,帶著阿瑾往安善閣而去。安善閣便是六王府小世子趙謹言的居所。這裡一貫是戒備森嚴,六王妃怎麼都不肯讓旁人進來,伺候的人也再三選擇,除卻他們兄妹幾人,旁人沒有王妃的手諭,即便是王爺做主也是不可。起先阿瑾有些不解,不過經過這麼多時日,她也明白其中利害關係。據說,她母親懷孕的時候遇到了些意外,正是這些意外導致了她哥哥身體的虛弱。而出生不久他也是遭受了幾次算計,大抵正是如此,六王妃才逐漸演變成今日這般。其實想想也是的,哪個女子成婚的時候不想著相夫教子,好生的幸福到老呢!只是,有些事情偏是不能盡如人意。
  至於說在這裡六王妃比六王爺好用,委實是因為天家的關係,也就是說,她皇爺爺看不過眼了。想到這裡,阿瑾不禁要感慨一聲,果然是個好老爺爺!呃,是好皇爺爺!
  謹言喜靜,安善閣便是一直靜悄悄,下人也不多言多語,見兩位小郡主到了,守門的小廝之塵連忙進屋稟告,然還不待他說完,就看瀅月郡主等人已然進門。
  阿瑾一進門便是感覺到一股子熱氣,如今的氣候,不開窗委實有些不舒服,她咿呀一聲,就要往床榻上的少年身上衝。阿碧連忙將她抱緊,「小郡主可悠著些,您這樣很容易閃到自己的。」
  阿瑾扁嘴:「哥……小……哥……哥!」她響亮的叫出聲,身體虛弱的白衣少年謹言立刻驚呆了,他看著阿瑾,半響沒有反應,阿瑾繼續再接再厲,看吧,她哥哥都歡喜的傻掉了。調整了下音量,阿瑾更大聲:「小哥哥!」這次簡直一氣呵成,喊完,她得意的揚頭,自己為自己拍巴掌!
  謹言默默紅了眼眶,阿瑾本來還得意,看他如此,有些不知所措。
  少年垂首,再次抬頭,紅紅的眼眶依舊出賣了他,他含笑伸手:「來,阿瑾到哥哥這裡。」
  阿碧連忙將小郡主放在小世子旁邊,瀅月也湊了過去,她有些嫉妒的戳阿瑾肉肉的小胳膊,「妹妹都沒有叫過我姐姐。阿瑾偏心。」
  謹言聽了,一手拉住一個妹妹,含笑言道:「你們都是我的好妹妹。」
  瀅月將腦袋靠在謹言肩膀,嘟囔:「哥哥也偏心,有了阿瑾都不和我玩兒了。」她微微嘟嘴,有幾分失落的口氣。阿瑾聽了這話,扁嘴,別以為她沒有看見,她小姐姐眼裡可是有一閃而過的精明呢,想到之前她便是這樣在母親面前扮失落,結果一把搶過自己,阿瑾微微做好準備,她家姐姐也是演技派,這種感覺怎麼破!
  謹言捏了一把瀅月的臉蛋兒:「那我們不要阿瑾,哥哥只和瀅月一起玩兒,好不好?」
  瀅月驚喜抬頭:「真的麼?」
  謹言點頭:「真的。」
  瀅月喜氣洋洋:「哎呀阿瑾,你看,哥哥不要你了呢。如果你叫我小姐姐,我就帶你玩兒,我們給哥哥甩開,誰要和哥哥這種悶葫蘆一起。」
  阿瑾光當腦袋撞在謹言的胳膊上,她就知道,她家姐姐是奇葩!
  謹言見倆人這樣歡快,也跟著微微勾起嘴角:「瀅月和阿瑾都這樣小,這樣單純,我怎麼能不強大起來呢?」他喃喃自語。
  幾人說話間,就聽小廝之塵進門稟告:「啟稟少爺,剛才王妃房裡阿屏過來交代,說是明個兒要去四王府做客,請您一同前往。」
  幾兄妹都愣了,四王府?
作者有話要說:  阿碧:怎麼辦怎麼辦?要去四王府了!
  阿屏:怎麼辦怎麼辦?四王府裡沒好人!
  林嬤嬤:怎麼辦怎麼辦?這可如何是好?
  阿瑾:你們鬧哪樣,那裡又不是龍潭虎穴!
  阿碧/阿屏/林嬤嬤齊點頭:必須是!
  男主幽幽飄過……四王府,很厲害麼?撓頭!
  阿碧/阿屏/林嬤嬤默默看他,又看四王府牌匾,齊搖頭:和您比起來,必須不是!



  ☆、第 20 章

  阿瑾覺得,其實她娘親大人哪哪都好,就是審美不怎麼滴。好好的娃娃,非要穿的奇奇怪怪,而這個被打扮的奇奇怪怪的,就是她!
  大紅的小肚兜外面搭個翠綠的真絲小褂子,稍微活動大一點,那小紅肚兜兜就要露出一點,看著傻氣的很,同款同色系的翠綠小褲更是滑不溜丟。如果你以為這樣就完了,那可是錯了哦!她外面還有個鵝黃色的小披風呢!這還是皇帝御賜!東西都是好東西,可……穿成五彩斑斕的聖誕樹真的是她的真實審美麼?阿瑾惆悵望天,覺得這會成為自己長大之後的另外一個黑歷史!
  不過,呵呵呵!債多了不壓身,黑歷史多了,也無所謂的。她都又拉又尿了,還擔心什麼呀!只是,看著白衣翩翩的貴公子哥哥和俏麗可愛的小蘿莉姐姐,阿瑾戳自己肚皮,她現在在拉低他們家的總體平均值呀。給跪!
  四王府帖子下的不早不晚,不過倒也並非邀請他們一家,說起來,這京中與四王府關係最不好的,當屬六王府了。六王妃在轎子上再三叮囑兒女要謹言慎行,莫要著了什麼道,阿瑾在一旁吃手指頭,覺得六王府既然這麼擔心,比上次去皇宮還過分,便是斷定兩家必然有過矛盾。她微微挺起小胸脯,覺得自己要打起精神,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她在四王府一定要留心。
  阿瑾琢磨的歡實,也不過轉眼的功夫便是到了四王府。幾人跟著引路的婢女穿過長長的亭廊便是到了大屋。阿瑾左顧右盼,發現四王府的擺設竟是與六王府並不相差許多,想來也是,都是王爺,份例應該也是差不多,如若太過出挑,總是讓人詬病。
  「呦,六弟妹來了,快進來,剛我們還說起你呢!」四王妃見六王妃進門,熱絡招呼,不過照阿瑾來看,這其中可沒什麼親熱的情分。
  六王妃含笑:「幾位嫂子可莫要在我不在的時候說我壞話。我可是會傷心哭的。」她抱著阿瑾坐到最外的位置。
  二王妃將手中的茶杯放下,言道:「看你這話說的,做嫂子的,才是那要哭的人。」停頓一下,二王妃繼續言道:「我們這不說你家阿瑾呢麼?阿瑾,還記得二伯母麼?二伯母昨天才過去看過你呀!」
  阿瑾最給大美人面子了,她立刻張開了小胳膊,就要往二王妃那邊沖,二王妃挑眉,有幾分炫耀:「看,我就說阿瑾小丫頭頂喜歡我。」
  三王妃捏著帕子掩嘴笑,打趣道:「喜歡二嫂的,又何止是阿瑾小不點。」
  二王妃唾了一聲,「孩子還在,竟是渾說。」
  大家俱是笑了起來,阿瑾看著這麼多美人,心裡感慨,果然都是大美人,大帥哥配大美人,生出的孩子難看,那才是奇怪咧!
  「娘!嗚啊,娘!」阿瑾回頭拉六王妃,六王妃震驚,不過她很快便是緩和過來,並不掩飾自己的尷尬,她呢喃:「我家小阿瑾會叫娘了呢!」
  眾位王妃自然都是恭喜,雖說四王妃與六王妃不怎麼對付,可也不會在這樣的場合說些難聽的,只跟著笑。
  阿瑾又拉六王妃:「娘!」她伸出一根肉肉的小指頭,直接指向了二王妃。場面一時靜了下來,不曉得她要表達什麼,四王妃有些幸災樂禍,巴不得她能說些難聽的。
  「呦,阿瑾這孩子說話真早。只不知道她要與六弟妹說二嫂什麼呢!」
  阿瑾是很想對她翻一個小白眼的,但是這樣直接的打臉行為,她一個長相可愛的小蘿莉才不會做呢!阿瑾吸了吸小鼻子,又清了清嗓子,爭取一鳴驚人,「呃,呃,美,美人!」阿瑾指著二王妃,口齒清晰:「大!美!人!」
  場面又靜了下來,半響,二王妃得意的環視眾人,吩咐身邊的婢女:「去把嘉和小郡主抱過來。」將阿瑾抱在懷中,二王妃摸她肉肉的小下巴:「我家阿瑾,真是太聰明了。這麼小就十分有審美!」
  阿瑾被表揚,總算是不在執著於自己紅配綠賽狗屁的衣著杯具,吧嗒就是一口,蹭了二王妃一臉口水,雖說阿瑾這樣,但是二王妃可一點都不見嫌棄,她含笑與幾個妯娌言道:「這小傢伙,當真討喜。別說貴妃娘娘,便是我一見,也是歡喜的不得了。恨不能將她抱回家給我家阿寒當媳婦兒呢!」
  二王妃此言一出,阿瑾菊花一緊,當真不開玩笑,雖然美男她是喜歡看,但是定娃娃親什麼的,她真的不愛呀!
  四王妃最先反應過來,她幾乎是有些迫不及待:「二嫂怎麼這麼著急呢?孩子還小嘛!呵呵,呵呵呵!」
  阿瑾扁嘴,真是火雞一樣的笑聲。
  二王妃作勢歎息:「我這不是怕這樣好的阿瑾被人搶走麼?」
  阿瑾拍拍自己小胸脯,得意洋洋,姐就是這樣招人喜歡!天下無敵有魅力小少女就是我!二王妃看她這小模樣兒,忍不住笑:「真乖!」
  阿瑾這樣討喜,真是看紅了四王妃一雙眼,不過她倒是忍了下來,沒有說些更難聽的話,之前在宮中被虞貴妃敲打,回頭自是被四王爺好一通說,如今她並不敢過多言語。想到四王爺,她便是眼裡淬了毒一樣看向六王妃,沈美芙,你怎麼就這樣陰魂不散呢!
  六王妃察覺到四王妃視線,並不抬頭,只若無其事。就在屋內氛圍怪異之時,小丫鬟匆匆進門,「啟稟王妃,傅公子到了。」
  阿瑾趕緊抻著脖子往門口張望,是小變態傅時寒麼?
  二王妃笑的似有深意:「我就說這倆孩子有緣分吧?你看,阿瑾這也頂喜歡我家阿寒!」
  果然是小變態!
  傅時寒進門,一眼就看到對他熱情揮手的阿瑾,他微微勾起嘴角,伸手:「來,我抱你!」


  

  ☆、第 21 章

  清朗少年一身藍衣,但是卻也絲毫不能掩蓋他出塵的氣質,阿瑾每次看見時寒,都忍不住想流口水,這樣的美男子,真是明星什麼的都敵不上。又好看又溫柔,被他抱真是享受呢!阿瑾一時太過激動,竟然自己從二王妃腿上爬了下來。「嗖嗖嗖」順著地毯便是往時寒爬去,整個人十分歡快!她的目標是——抱大腿!順利的抱上大腿,阿瑾笑嘻嘻的咿呀一聲,在他的褲腿上蹭了蹭臉上的口水!
  六王妃掩面,自己閨女這副花癡相,當真是要一鳴驚人了。還有,那地毯多髒呀!還不待開口,就看那少年將小嬰兒抱起,「不知六嬸有沒有為阿瑾帶換洗衣服?這人來人往,並不乾淨。」
  阿瑾:看吧,她就說傅時寒這小子一定有潔癖!
  林嬤嬤連忙去準備換洗衣服,再看小郡主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她也掩面了!大抵也正是這個時候,大家才真的反應過來,三王妃感慨言道:「父皇壽誕之日,我家王爺回府便是念叨嘉和小郡主如何可愛,動作如何利索,十分擅於練武。今日看著,果然正是如此。」
  二王妃打趣言道:「果然是夫唱婦隨,三弟喜武,弟妹竟是略懂幾分。」
  四王府的丫鬟備了水,阿碧與林嬤嬤上前,被時寒盯了下去,他慢悠悠的將帕子浸濕,為阿瑾擦小手,阿瑾壞心眼的伸手往水盆裡拍,見水花濺了時寒一身,她「咯咯」笑了起來,十分開懷。
  時寒就這樣看著她胡鬧,微微瞇起了眼睛,阿瑾見他如此,折騰的更歡,她笑嘻嘻的拍的更大力,哎呀呀呀,你生氣了麼?吼吼,美少年生氣也很好看!旁人怎麼想尚且不知,但是瀅月卻覺得,自己妹妹當真是個膽大的,她低眉順眼的站在哥哥身邊,戳他衣角:「哥哥,你去幫阿瑾吧。」
  謹言倒是微笑,他安撫瀅月:「阿瑾玩兒的正歡,無事,你莫要擔心。」
  六王妃用帕子掩住臉,只覺得臊的不行,她歎息言道:「這孩子真是太淘氣了。」
  四王妃倒是笑的開懷:「哪裡呢,六弟妹很會教孩子呀。」這話中有話的勁兒,旁人如何聽不出深意,再想她之前吩咐人在能看見的小廳洗漱,便是更明白幾分。
  二王妃一貫的幫襯六王妃,這次也不例外,她含笑:「我瞅著,我家阿寒倒是與阿瑾甚是投緣。」
  大家抬眼望去,就見傅時寒小小少年任由阿瑾玩樂,絲毫不惱。不僅不惱,那看著阿瑾的眼神還分外的溫柔,他在阿瑾鬧夠之後為她將小手小腳擦乾淨,與身邊的林嬤嬤言道:「將阿瑾的衣服給我,我幫她換。」
  阿瑾立刻揪住了自己的衣襟,色狼,你要作甚!她瞪大了眼睛看時寒,那眼神彷彿在控訴這只色狼。
  時寒被她逗笑,戳她肉肉的小下巴:「你這肉丸子,難不成還擔心人看?」
  阿瑾嗷嗚一聲,咬住了時寒的手,時寒瞄她的小肉爪:「阿瑾,這是第二次了哦!」他勾起笑容,認真言道:「我對別人的容忍從來都是零,但是對小阿瑾,可以多哦。只阿瑾啊,有些事,可再一再二,卻不會有再三再四,你懂麼?」
  阿瑾表示,自己是小嬰兒,她可以不懂,雖然這溫柔的嗓音裡有許多的冷意,但是她仍是決定視而不見,小嬰兒就是這樣任性!她繼續啊嗚嗚!
  林嬤嬤看不下去,微福言道:「傅公子,我家小郡主年紀尚小。不如……不如交給老奴來吧!」
  時寒歪頭,認真言道:「她不願意的。」
  啥?林嬤嬤擦點掏耳朵,不願意?她沒看出來呀!
  時寒:「阿瑾喜歡和我在一起。」他說話間便是將林嬤嬤手中的緋紅小衣扯了過來:「我幫阿瑾換衣!」
  阿瑾終於鬆開了口,她鼓起最大的力氣:「我……不!」
  時寒戳阿瑾的小肚皮:「你不想和林嬤嬤在一起,我懂的。」
  喵了個咪的,你還能更加顛倒是非一點麼?她憤怒:「不!」
  時寒:「對,你不想和林嬤嬤在一起。」
  林嬤嬤也對時寒公子這樣睜眼說瞎話的功力跪了,她默默的看向了自家王妃,六王妃微微蹙眉,小孩間的玩笑,她多開口干涉,總是不好。只男女大防,如若真的讓時寒給她家阿瑾換衣服,將來阿瑾還如何嫁的出去。
  想到這裡,六王妃端起笑容:「幾位嫂嫂稍等片刻,我想呀,我家那個小不點又是犯渾了,這一天的,不捉個妖,她就不消停。我幫她換身衣服,去去就來。」六王妃起身,微微一福,向小廳而去。
  傅時寒看人家母親都找來了,抿嘴,他眼睛亮晶晶問六王妃:「我不可以幫她麼?」
  六王妃看孩子祈求的目光,差點一時心軟就要說好,只那麼一瞬間,她明白過來,這可不行,她緩和了下情緒,含笑言道:「時寒小小年紀就愛護弟妹自然是好的。可是阿瑾是個女孩子呀,如若你幫她換衣,總是有許多的不妥。雖我們大家都知道你是好意,但也未必每人都如此想。你說對麼?」
  傅時寒微笑起來,他看著六王妃,語氣十分淡然:「我知道了。」側身站在一旁,他將阿瑾遞給六王妃,「六嬸要輕點,別弄疼阿瑾。」
  六王妃含笑點頭,人人都言道傅時寒這孩子生性乖張,但是六王妃卻覺得不然,不說旁的,只看他對阿瑾,便是知道他是個好孩子。
  四王妃遠遠看著,細不可查的冷哼了一聲,看二王妃回頭看她,連忙端起笑容:「二嫂,說起來,您倒是沒帶謹書、謹寧過來呢!」
  二王妃面色冷凝幾分,三王妃和五王妃則是不言語,四王妃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其實也不怪四王妃不知曉,之前四王妃被四王爺禁足,又哪裡知道這檔兒呢!
  阿瑾敏銳的感覺到那邊似乎有點劍拔弩張,她抻脖子咿呀,不斷給她娘使眼色,走走走,帶我過去看看呀!
  六王妃看她擠眉弄眼的小模樣兒,忍不住在她小屁屁上來了一下,「你乖!」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2 章

  阿瑾被母親打屁屁,她羞恥捂臉,打人是可以噠,但是不能當著美男的面兒呀!阿瑾將腦袋埋在六王妃頸項,樣子頗為羞憤!
  見她換好了小衣服,時寒立刻上前:「我來抱她。」
  阿瑾有軟軟香香的麻麻,怎麼還會想回到小少年的懷裡呢,這根本不科學呢。她揪住六王妃的衣襟,小腦袋搖成撥浪鼓!
  時寒瞬間落寞臉。六王妃見他這樣失落,又想這孩子遭遇,心疼不已,直接將自己小閨女放到了人家懷中:「時寒來,好好抱著妹妹。這小傢伙沉著呢,是個小肉墩!」
  時寒抬頭一笑,那燦爛的笑容幾乎看花了六王妃的眼,六王妃自己本身也是大美人,可是見這孩子還是覺得雲泥之別。
  「阿瑾乖乖不要淘氣,知道麼?」
  阿瑾對自家母親被蠱惑的行為表示十分憤慨,她張牙舞爪的揮舞小手抗議:「唔呀呀,咿呀,嘀嗒呀呀!」
  六王妃盯她:「不乖的話晚上回去不給你吃雞蛋羹。」
  阿瑾適時的閉嘴了……木有辦法,小孩子就是這樣可憐,雞蛋羹都成為可以誘惑她的美食了。可誰讓她沒牙呢,她現在又不能吃肉肉!
  看阿瑾乖巧的「噫」了一聲,六王妃微微頷首,回到前廳,時寒抱著阿瑾看她憤怒的小眼神兒,笑了起來,「阿瑾莫怕,哥哥最疼你。」
  阿瑾抬頭看他,對他剛才賣臉的行為表示十分憤慨。喵了個咪的,果然世事就是這樣,即便是穿越,一樣還是看臉!她伸出小胖手直接掐了時寒的臉,見他不反抗,愈發的歡快!哎呀呀,小男孩兒,姐姐掐你的臉,你全然不敢反抗吧?嚶哈哈!啦啦啦!
  時寒輕描淡寫:「如若你乖些,我就帶你過去聽八卦。」
  阿瑾立刻乖巧的笑,她扯自己小衣襟,討好的咧嘴笑,口水順著小下巴往下流,小身子更是蹭了蹭!
  時寒滿意:「小阿瑾真乖,以後乖乖聽哥哥的話,哥哥就讓你事事順心。」他似笑非笑的摸阿瑾白蘿蔔一樣的小胳膊,又戳她的小肚皮。阿瑾「啪」一聲,一個天馬流星拳直接打到了時寒臉上。
  阿瑾「哼」了一聲,戳她小肚皮,必須暴走!
  這聲音不大,但是大家立時又靜了下來,六王妃對自家小不點是無奈極了,怎麼就沒有一刻老實氣兒呢,她這樣打傅時寒,如若被傳了出去,六王妃蹙眉……
  「阿瑾這麼不乖!」傅時寒拉長了語調,「這樣不乖……哥哥要舉高高了哦!」
  阿瑾頓時囧了,她瞪視傅時寒的眼神彷彿有著熊熊烈火,時寒依舊笑容滿面:「阿瑾乖不乖?」
  阿瑾一別頭,反抗:「不!」我就要淘氣!怎樣!
  傅時寒將她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握著她的小手言道:「舉高高會讓小阿瑾嚇尿褲子。阿瑾還要反抗?」
  阿瑾「哼」了一聲,繼續不樂意!那又怎樣!你咬我呀!我是堅決不會被惡勢力所嚇倒!你這樣說實話威脅我也是木有用的!
  「那麼……」傅時寒瞬間將手放到阿瑾的小肉肉上,開始呵癢,「為了讓小阿瑾不失態嚇尿,就這樣好了!」
  「咯咯咯……」阿瑾被呵癢,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左躲右躲,卻躲不開傅時寒的手,除了尖叫,便是「咯咯」個不停。
  傅時寒見她笑成小肉團,手上的動作並不停歇,問道:「阿瑾乖不乖?」
  阿瑾對手指:「……乖!」好漢不吃眼前虧!
  時寒點頭:「那阿瑾要不要和哥哥說對不起?」
  阿瑾幾乎就要淚奔,喵了個咪的,真是壞孩子,「不……不起!」
  時寒瞇眼:「好好說!」
  阿瑾將已經翻起的衣襟往下拉,要蓋住自己的小肚皮,「對……不起!」
  時寒這才滿意:「阿瑾真是天底下最聰明伶俐的小可愛,時寒哥哥帶你過去玩兒。」時寒將阿瑾抱到外屋,見大家面色各異,微笑言道:「剛我與妹妹玩笑,妹妹十分喜歡我呢!」這語氣,竟是有幾分炫耀。
  別說六王妃、就是身為傅時寒養母的二王妃都忍不住想掏掏耳朵了,她尷尬笑:「是哦!」
  阿瑾肉呼呼的小胳膊抱著時寒的頸項,表現的十分貼心,她蹭時寒臉,咿呀了一聲,繼續:「好,哥哥……好!」
  時寒抱著阿瑾坐好,謹言和瀅月看自家妹妹這樣乖巧,當真覺得不像她,兩人對視一眼,規矩的立在那裡並未言道其他!
  四王妃:「小阿瑾也著實是太活潑了些。剛我聽著,怎麼好像還打人了,那響聲,嘖嘖!」呵呵,如若讓天家知曉傅時寒這小子受了委屈,怕是決計不肯罷休的。那人,對一個外人比對自家人還好無數倍!
  本來事情已經過去,四王妃卻偏又要拐了過來,委實讓人看著不爽利,二王妃三王妃向來一黨,六王妃又是個不惹事兒的,便是與四王府親近一些的五王妃都忍不住歎息,如若四王妃懂事兒些,四王爺絕對不是現在的格局。
  「四嬸說什麼呢。難不成阿瑾與我親近一些玩鬧,都要說成打麼?小不點哪裡知道那些分寸?那既然這般,我們之間倒是連玩笑也不敢了。皇爺爺為阿瑾賜嘉和郡主,嘉和,既是幸福和美,又意同家和。家和萬事興,想來皇爺爺也是希望闔家幸福。有些惡意的揣測,四嬸還是莫要多言了,我們自然是知曉您心直口快,沒有那意思。但是如若讓旁人傳出去,怕是就要擔一個攪屎棍的惡名了。」傅時寒笑容滿面,話中語氣也十分誠懇,只這話中含義……大家面面相覷,都不言語!
  四王妃幾乎氣暈,但是卻又不能發作,想到那攪屎棍的稱呼,她只恨不能將那張好看的俊臉抓花。
  「啪啪啪啪!」大家不知道說啥,小盆友倒是給予最大的熱情。阿瑾流口水拍巴掌!
  傅時寒,你是我男神!



  ☆、第 23 章

  時寒看阿瑾高興的小模樣兒,忍不住捏了捏她的小手,他聲音不大,也唯有距離他最近的阿瑾可以聽見,「哥哥會保護你!」
  阿瑾看少年這樣認真,「吧嗒」一聲,親在了他的臉上,值得表揚哦,小少年!
  六王妃險些從椅子上摔下來,她再次感慨,今日果然不是出門的好日子,怎麼就這麼多事兒呢!再看那個不斷闖禍的小不點,她直想扶額,說好的聰明伶俐呢?她看呀,她家小阿瑾也就是看著是個乖巧的小孩兒,實際頂笨拙呢!
  時寒被女色狼騷擾,立時就緋紅了臉蛋兒,他抱著阿瑾的手緊了幾分,卻不曾言道其他。阿瑾自認為,自己是一個啥米都不懂的小嬰兒,就算親了誰,也是無所謂的。事實上,一個小嬰兒如此雖然不怎麼好看,但是倒也不會真的有人多想,不多時,大家又把話題扯開,言道其他。
  四王妃之前被傅時寒一通搶白,急於找回場子,看來看去,這屋裡的軟柿子,也只六王妃這麼一隻。不僅是個軟柿子,還是她最厭惡的軟柿子,想到這裡,她便是開口:「哎呦,之前聽說,父皇賜了一個宮女於六弟呢。不曉得這人是怎樣的大美人,竟是能讓六弟罔顧六弟妹這樣的絕色,冒著訓斥於父皇開口,呵呵!」
  六王妃面不改色,她含笑:「四嫂說的,想來便是晚翠了。說起來,我倒是也蠻喜歡晚翠,性格溫順嫻靜,自是招人喜歡。」她並不接招,輕描淡寫。
  「一個婢女,倒是值得討論一下,四弟妹,我看你也是太閒。」二王妃不怎麼樂意的樣子。
  四王妃一梗,勉強一個笑容:「這不是閒聊麼?都是自家人,又有何!」
  三王妃:「這又不是什麼新鮮事兒,更何況,咱們什麼身份,討論那樣的事兒,委實上不得檯面。」
  三王妃話音剛落,二王妃便是接道:「四弟妹甚少出門,想來覺得這事兒新鮮吧?咱們幾個妯娌之中,除卻六弟妹孩子小不方便,倒是四弟妹最不喜出門了,呵呵!」誰人不知道四王妃被四王爺禁足,二王妃刀子捅的輕飄飄!
  四王妃臉色更是難看幾分,幾乎掛不住,她深吸氣,「這些日子,我身子不太好,倒是真的甚少出門。這不,連京中許多事情都不知曉呢。」
  二王妃似笑非笑:「那如今四弟妹大好了吧?不過轉眼就要到夏日,歷來換季都容易傷寒,四弟妹大病初癒,可要好生照顧好自己,莫要在舊病復發了。」如若你在因為何事被禁足,那可就不能以傷寒來說話了。她含笑看著四王妃,那目光,關切十足。
  四王妃:「多謝二嫂關心。二嫂好意,我曉得的。」
  阿瑾左瞅瞅,右瞅瞅,還真是一團混戰呢,二王妃和三王妃一唱一和,真是將四王妃擠兌死了。不過阿瑾才不同情她,誰讓她欺負她娘親。她盯著四王妃,越發的覺得這人討厭。欺負他家人的都討厭,不過四王妃沒有反駁傅時寒的話倒是挺讓人震驚。
  阿瑾狐疑的抬頭偷瞄一眼傅時寒,被他逮到自己的目光,呲牙一笑,十分討好。傅時寒拍拍她的小手兒,開口言道:「六嬸,我見阿瑾似乎有些待不住,不如我抱她出去轉轉?」
  六王妃打量自己女兒,阿瑾揮舞小胳膊,人家沒想出去呀!
  「去吧去吧。阿瑾不規矩,阿碧,你跟著,有什麼事情,也好照顧一下!」六王妃對時寒可是頂放心呢!
  時寒無視阿瑾可憐兮兮的小眼神兒,直接給她抱了出來。甫一出門,時寒便是言道:「阿瑾莫要聽她們說那些,會給阿瑾帶壞的。」
  阿瑾一口老血梗在了嗓子裡,她其實最愛看八卦了。只要不惹她娘親,別人混戰就混戰唄!不管怎麼說,人家也是看過一遍甄嬛的人呢!如今這也算是現實版了吧!
  「嘴裡討些便宜又有什麼用處,一擊即中才是正經。阿瑾可要記得,莫要爭這些不必要的口舌,看不順眼,直接弄死好了。」時寒繼續言道,一旁的阿碧一個踉蹌,幾乎跌倒。如若說幾位王妃的話是給小郡主帶壞,那麼現在這又算什麼!這才是大惡魔好麼!
  阿瑾被時寒抱在懷中,自然看到阿碧的表情,她自己更是黑線呀!只不過……阿瑾細細打量時寒,見少年眉眼間似有幾分的冷意,她伸出肉爪子摸他的眉心,「吧唧」又是一口,她在時寒眉心重重親了一下,之後笑嘻嘻咬手指看他。
  時寒就這樣靜靜的看著阿瑾,阿瑾咿呀一聲賣萌,她覺得,其實時寒不是一個冷酷無情的孩子,也許是什麼經歷造成了他今時今日的寡情。人人提到他都是一副怕怕的樣子,又何曾想到,傅時寒其實也不過是個八歲少年。
  許久,就在阿瑾賣萌無極限的時候,時寒回頭與阿碧言道:「我要與阿瑾一個人待會兒,你去那邊。」
  阿碧見時寒指的位置雖然不能聽見兩人說話,但倒也是可以清楚看見兩人動作,便是微微一福退開,並不反駁。
  時寒抱著阿瑾,輕輕言道:「阿瑾真可愛。」
  阿瑾:那是自然,我是無敵萌噠噠小乖乖!
  「大家都很喜歡阿瑾。」
  阿瑾更加得意洋洋,我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小美女一枚!
  「可是喜歡你的人越多,不喜歡你的人就越多。這樣的道理阿瑾一定不懂。」時寒笑的飄忽,繼續言道:「不過沒有關係。阿瑾放心,時寒哥哥會保護阿瑾的。阿瑾對哥哥這樣好,哥哥一定要保護阿瑾快快樂樂的長大。」
  阿瑾疑惑臉,我需要一個小男孩兒保護麼?
  「所以,阿瑾可以作哦。阿瑾才不需要做一個懂事兒的小娃娃,你要胡天胡地的作,成為京城一個小霸王。誰都不敢惹,誰提到都怕怕的小霸王!有事情,時寒哥哥會站在你身邊,會為你處理好一切!阿瑾只要負責無憂無慮長大就可以了。」
  (小劇場)
  【許多年後
  「傅大人,傅大人……嘉和郡主給李大人的烏紗帽揪了,您快去瞅瞅吧!」
  「傅大人,傅大人……嘉和郡主給麗妃養的鳥拔的光□拉碴,麗妃正和皇上胡鬧呢!您快去瞅瞅吧!」
  「傅大人,傅大人……嘉和郡主踹了七皇子一腳,七皇子正在大哭特哭呢!您快去瞅瞅吧!」
  「傅大人,傅大人……嘉和郡主在大街上用小皮鞭抽打了徐大人的公子,您快去瞅瞅吧!」
  ……
  「趙小乖,你給我過來!說,這些都是不是你幹的!」
  阿瑾對手指,語氣可憐兮兮又帶著指控:「我變成今天這樣都是因為你!都是你寵的!現在你……後悔了嗎?」
  時寒立刻軟了下來:「說,是不是他們欺負的你。」擼袖子,「打狗還要看主人,媽蛋,當我死的呀!走,時寒哥哥帶你上門繼續揍人去!」】


  ☆、第 24 章

  阿瑾看著時寒,目瞪口呆,她第一次見到有人這樣教孩子,而且,靠他?靠的住麼?阿瑾歪頭琢磨。時寒眼裡滿滿都是喜歡,他揉著阿瑾的小腦袋:「阿瑾是個小頑皮,就算哥哥不教,你也一定會無憂無慮長大,對麼?」
  阿瑾吃手指頭,誰要和你討論這樣的話題。
  「阿瑾長大了,可不要變成幾個嬸嬸那樣的人,也不要變成你娘親那樣的人。那樣做人,真是頂沒趣的。」時寒眼中有幾分落寞,「也……也不要成為我娘那樣的女子。太明事理,反倒讓自己過得艱難。縱有輝煌一生,也不過如煙花,轉瞬即逝。」
  阿瑾看他如此,默默的伸小手握住他的一根手指頭,時寒見了,勾起嘴角,不似剛才的落寞,他雙眼亮晶晶,彷彿燦爛星光:「果然不枉我這般的喜愛阿瑾。」
  時寒覺得,自己與阿瑾真是有千萬的緣分,如若不然,他怎麼就會見到這樣可愛的小東西,那麼小,又那麼活潑。初時,他只想到那見了一面便早夭的妹妹,可久了,他又覺得,小不點定然不會是他的妹妹。他的妹妹該是像母親一般,哪裡會是小阿瑾這樣的淘氣包。而且,小阿瑾那般有福氣,又怎麼會是他妹妹。
  可阿瑾這樣機靈,這樣可愛,這樣喜歡他……他覺得竟是全然不同的感覺,彷彿,又不是他一個人了。阿瑾是最可愛需要保護的小妹妹般的存在。
  「我會好好寵著阿瑾。」他認真道。
  阿瑾不知道這少年腦補了多少,但是看他這種有些期盼的表情,頓覺心碎成一瓣一瓣的,可憐的小少年,她握著時寒的手,咿呀咿呀哼哼歌,見他看自己,還趕忙露齒一笑,那樣子乖巧的不像話。
  時寒捏著她的小肉手,言道:「你知道四嬸為什麼不敢與我嗆聲麼?」他含笑問。
  阿瑾瞪大了眼睛,好奇中!不過她也知曉,時寒並不是真的要告訴她,讓她明白。他也知道自己是個小嬰兒,現在說這些話,更像是嘲諷的自言自語。阿瑾啊嗚啊嗚望天又雙手挽噠挽噠自己玩兒,耳朵卻豎的高高的,企圖偷聽!
  「那些齷蹉的人不過是認為,我是天家的私生子罷了。」時寒冷哼,面容冷峻,「便是天家是那樣的人,我母親又哪裡是那樣的人。當真是齷蹉的人看事情都是齷蹉。」
  阿瑾眼珠子差點掉出來,誰敢這麼想呀!不過……傅時寒他母親是誰呀!哎哎哎,不對,這不編排她皇爺爺麼?
  「我母親救駕而亡,為的不光是我們,也有大義,可在那些人眼裡,竟成了與天家有私情的惡意揣摩。阿瑾,你看,這就是人性,所以我的小阿瑾,你莫要做一個好女孩兒。好女孩兒只會吃虧的。」傅時寒笑著揉了揉阿瑾的小肉肉下巴,話鋒一轉,「之前我以為阿瑾歡喜舉高高,可回去一想,又覺得全然不是那麼回事兒,原來我的阿瑾竟是怕的,真好笑。」
  阿瑾揪自己衣服,剛才還是落寞小可憐,轉眼就是惡劣少年,真是討厭!阿瑾有點不怎麼想搭理他!哼唧!
  「阿瑾……」不大的聲音傳來,阿瑾連忙抬頭,就見自家哥哥過來,她拍手高興。
  時寒也望了過去:「小世子。」他含笑打招呼,倒是不卑不亢。
  謹言:「妹妹給時寒公子添麻煩了。」
  時寒戳阿瑾小肚皮:「倒是也不。舍妹……十分有趣。我們極為合得來。」趙謹言身子不好,並不提出要抱阿瑾,這點讓時寒十分滿意,兩人竟是也攀談起來,見兩人說到自己身上,阿瑾伸小手拉扯時寒的頭髮,我是潑婦,你要惹我,我就扯你頭髮!哼!
  時間過得極快,轉眼便是傍晚,回府的途中阿瑾睡得昏天暗地,全然不知今夕是何夕。待到回府,她又是精神起來,如何能不精神,下午睡了兩撥呢!不過這趟四王府之行,倒是也不是沒有收穫。
  阿瑾坐在小被窩裡,咬自己的腳丫總結。說起來,她這次四王府之行最大的收穫便是弄清楚了傅時寒的身份,原來,他竟然是將軍的兒子,祖父更是當朝驍勇善戰的大將軍。而他母親也不是什麼身份地下的人,竟是當朝右丞相景丞相的二女兒。至於那個大女兒,便是二王妃了。二王妃竟是傅時寒的姨母呢。怪不得她之前總是懷疑他是二王妃生的,想必景家姐妹長相極為相似,而傅時寒又是肖似自己母親的吧!
  至於說他為什麼拜了自己姨母做母親,這點阿瑾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她還知道很重要的一點,傅夫人是救駕而亡,而大家都認為她與天家有苟且,想到這裡,阿瑾為傅時寒這複雜的身世歎息。怪不得孩子看著有幾分變態呢,這麼奇怪的身世,怎麼有利於孩子正常成長。不變態才是不自然呢!
  六王妃從淨室出來便是見到阿瑾這樣的小烏龜樣兒,她看阿瑾淘氣的笑,與身邊的阿碧言道:「以後不要讓她咬自己手和腳,像什麼話。」
  阿碧稱是,阿瑾微微歎息,人家就這麼點愛好,也被剝奪了,等長大了,想咬也夠不到了呀!阿瑾唔呀唔呀的抗議,但是卻沒有得到母親的同意,她沮喪的一躺,做垂死掙扎狀。六王妃只當她好玩兒,也不理她。
  阿屏低低在一旁稟告今日府中發生的一切,阿瑾聽著,竟是也覺得愈發有趣,那晚翠姨娘果然比蓮姨娘戰鬥力更強,不過是一個回合,便是讓蓮姨娘敗下陣來。據聞她去她渣爹那裡哭訴了,蓮姨娘,還真是人如其名,一朵好大的白蓮花。
  「如今王爺正在興頭上,她未免也太不識抬舉。」六王妃笑了起來。
  阿屏焦急言道:「沒有呢。蓮姨娘這次倒是精明許多,她並未哭訴晚翠姨娘如何針對她,只說,她正是因為身份低,才會有今日。落得與人爭搶夫君。她只盼著,阿蝶小姐能有個好的身份。她沒有好的身份帶阿蝶小姐進宮討天家歡喜,只盼著,王爺能夠為自己這個女兒多籌謀幾分。畢竟……」阿屏聲音漸小:「畢竟,王爺的幾個孩子,都有冊封。只有阿蝶小姐還什麼都沒有。」
  六王妃捏住了手中的梳子,冷笑問道:「然後呢?」
  「王爺答應,明日進宮為阿蝶小姐請封郡主。」


  ☆、第 25 章

  六王妃竟是直接將自己手中的梳子捏斷,阿瑾見了,瑟縮一下,媽媽咪呀,原來她娘親還有功夫!
  「好,當真是好!」
  林嬤嬤皺眉言道:「王妃,您覺得,今日之事,會不會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東西在其中?不然為何我們不在,倒是出了這些事情。而且,那蓮姨娘慣是蠢笨,在天家生辰求封號這樣的主意都能想出來,還有什麼腦子可言。但是偏是今日這事兒,太過巧合,她做的也太過好看,倒是不像她了。」
  六王妃蹙眉:「我從來不相信,這世上的事兒有什麼巧合。我一出門就出了這樣的蛾子,真當我是死的不成!」
  林嬤嬤連忙上前:「主子莫要因為那起子人氣壞了身子,如若這樣可就得不償失。您不也說過,早便是不在意他們了麼!主子放寬心才是。」
  六王妃:「我自然不在意他們。但是他們如若想搶我兒女的東西,那便是怎麼也不可以。她的女兒,憑什麼和我家瀅月阿瑾平起平坐。王爺那種人我已然不在意,可是孩子的事兒,我斷不會讓步半分。今日我因為阿蝶讓步,他朝,她再生一個兒子,是不是就要請求重新冊封世子?」孩子是她不能觸碰的逆鱗!
  林嬤嬤安撫道:「她必然不敢的。再說,她那樣的身份,怎麼有臉。」
  六王妃看林嬤嬤,一字一句:「所以呀,他們才會害我的謹言。」
  阿瑾一顫,難不成,她哥哥那樣是被人害的麼?想到這裡,阿瑾難受不已。在她心裡,謹言就是她的哥哥,有人害她的哥哥,讓她的哥哥那樣難受,小小年紀承受病痛之苦。她攥緊了小拳頭,覺得自己憤怒的想打人。她還這麼小,根本不能保護他們呀!
  就在阿瑾著急的時候,六王妃倒也緩和幾分,她冷冷一笑:「我記得,蓮姨娘身邊的貼身大丫鬟是叫盈盈吧?」
  林嬤嬤恍然,明白過來,她笑言:「王妃放心,我會處理好的。想來,王爺倒是要好生的感謝主子,如若不是您,他又何嘗有這佳人在懷。」
  場面頓時和諧起來,阿瑾有點不明白,不過就看她娘吩咐阿碧:「你且告訴福貴……」阿碧匆匆離去。
  阿瑾歪頭想了想,揣測這是她娘要將他爹小老婆的丫鬟變成另外一個小老婆?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兒,阿瑾表示有點看不懂這個打法了。有什麼作用麼?
  至於那個福貴,阿瑾是知道的,他是她爹六王爺最親近的小廝,可誰能想到,福貴竟然是聽六王妃的呢!所以說呀,她爹太不得人心。不過想想也是,福貴是喜歡阿碧的,而阿碧對六王妃忠心耿耿,這一切也就自然能夠看明白了。
  果不其然,事情過得極快,不過是一個晚上,這事情便是成了。阿瑾一大早賴床,聽到林嬤嬤與自家娘親小聲嘀咕,說的正是她爹的韻事。偶然聽到幾個詞兒,什麼「衣衫不整」,什麼「大庭廣眾」,什麼「髮髻凌亂」,什麼「歇斯底里」……嘖嘖,隨便想想,她便是都能聯想到一些頗為香艷的畫面,呵呵,這真不怪她,自她穿越,這個渣爹就沒幹什麼正經事兒。
  至於那個原本該有點傷心的女人,也就是她娘,竟然還面帶笑意,十分舒暢的樣子,「阿碧,你好生照顧小郡主。走吧,林嬤嬤,我這賢惠的王妃也該去給王爺在納一個美人了。」
  阿瑾一咕嚕爬了起來,但是她可沒什麼機會跟著去,阿瑾眼巴巴的看著幾人離開,望而興歎!
  說起來,阿瑾可不是因為想看八卦,她想看的是旁人家的八卦,至於自家,她可沒什麼心情。她委實是有點擔心自己娘親。大抵是太過擔心,這一上午,她一點精神都沒有,任由阿碧為她穿好小衣服,她沒有心思吐泡泡,也沒有心思咬腳丫,連吃東西都有幾分怏怏的。自家親媽,哪有不擔心的。
  倒是阿碧,按部就班的做著一切,並不慌張,也不焦慮。其實阿碧也不是不擔心,只她已然跟著她家小姐嫁過來十年有餘,早已清楚府裡的一切,更是清楚自家小姐。因著篤定不能有什麼大的變故,阿碧並不十分擔心。雖然王爺在女色上頗為飢不擇食,雖然王爺在公務上頗為沒有腦子,但是倒不會真的傷了王妃。左右王妃不可能吃虧,阿碧便是也不擔心了。她見小郡主憂愁的小模樣兒,忍不住將她抱了起來:「小郡主莫要擔心。王妃那裡,不會有問題的。」
  阿瑾耷拉腦袋,哼唧一聲。
  就在阿碧安撫阿瑾間,門外傳來說話的聲音,聽那聲音,竟是六王爺。果不其然,就見六王爺協同六王妃歸來,他在六王妃身後搓手進門,臉上笑容十分討好,「呵呵,呵呵呵!喝酒誤事,喝酒誤事!」竟是還這般解釋。
  阿瑾看自家阿爹這樣蠢,竟然也不忍心太過苛待他了,她同情的小眼神兒不斷的掃六王爺。六王爺被自家女兒視線關懷,竟是得意了,「阿……阿瑾是吧?果然是我女兒,對我十分友好呢!」
  聽這話音,竟然是不知道她叫什麼了,阿瑾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果斷的將他劃到渣爹行列。她一個轉身,直接將屁屁對著六王爺,轉身過程中還不忘哼一聲,將自己的嫌棄表現的十分明顯。
  六王爺一呆,不過也不管她了,仍是對著六王妃解釋:「美芙,你知道的。我這人沒有什麼大毛病,就是在女色上不能把持自己。但你要知道,我為人是極好的。」
  六王妃忍不住笑了出來:「王爺何必解釋這麼多呢。老夫老妻這麼多年,我何嘗不明白你是什麼樣的人。」言罷,她微微垂首,六王爺急忙繼續言道:「那你莫要太過傷心。我知道,你最是戀慕與我。這麼多年,只能默默忍受,可是你的好,我都知道。」
  六王妃簡直是要笑出來了,您當真不是開玩笑麼?太拿自己當盤菜了。
  至於阿瑾,已經被她爹蠢哭了!


  ☆、第 26 章

  某年某月某日,風和日麗,萬里無雲。阿瑾小郡主被安置在窗邊的小榻上,張大嘴巴等待阿碧投喂,雞蛋羹什麼的,味道最好了!想她二十一世紀大好女青年,已經淪落到吃雞蛋羹就覺得心懷感激了,真是……心中說不出的酸爽!
  阿瑾小松鼠一樣一口接著一大口,樣子可愛的不得了,阿碧看的滿心歡喜:「小郡主這樣可愛。」
  阿瑾歪頭大口吃下湯匙裡的雞蛋羹,隨即咧嘴一笑。我是萬人迷的心情好贊!正吃的歡實,就聽窗外傳來女子求見的聲音,阿瑾連忙抻著小脖子張望,發覺竟是蓮姨娘求見,她將腦袋縮回來,心中感慨,這蓮姨娘,真是一朵白蓮花,只可惜,白蓮花遇到渣男也是枉然!
  不過阿瑾還是佩服自家娘親的手段,就說那天清晨,蓮姨娘最先發現了她爹與蓮姨娘侍女盈盈的事情,大哭大鬧,結果便是讓她爹厭了。這不,連原定的進宮為阿蝶請封郡主也擱置下來。不得不說,托生成這位仁兄的兒女,真的要有個好母親,不然便是如此。至於那盈盈,她被自家娘親提成了姨娘,與蓮姨娘平起平坐,竟是也不同起來。原本的主僕瞬間成了仇人!想到這裡,阿瑾真是感慨,真的沒有永遠的統一戰線。
  六王妃看完府中的賬本,出了內室便是見到自家小不點乖巧的大口開吃,小臉蛋兒上全是滿足。她含笑來到阿瑾身邊,小傢伙忙不迭的對她笑,六王妃摸了摸她的頭,言道:「別喂阿瑾太多了。」
  阿瑾頓時覺得晴天霹靂,她該不會是撿的吧?竟然不讓吃!憤怒!
  察覺到小女兒的憤怒,六王妃戳她小肉肉:「吃多了,不消化。」
  阿瑾不願意,哼哼唧唧的扯六王妃的手,那樣子十分討好,為了一口吃的,她也是拼了。
  六王妃就覺得,自家這個小丫頭真是可愛的讓人恨不能時時帶在身邊,正待開口,就見林嬤嬤匆忙進門,她面色難看。
  六王妃蹙眉:「出了什麼事兒?」
  林嬤嬤言道:「王爺回來了。」
  「怎的?又帶了一個揚州瘦馬?」她已經習慣。想了下,笑了起來:「前幾日才納了晚翠、盈盈兩位姨娘。還真是睡遍天下美人的樣子。」
  林嬤嬤搖頭,「倒不是如此的。是王爺受傷了!」
  六王妃喜上眉梢:「哎呦,是誰這麼有魄力。敢揍咱們這渾不吝的王爺。」也多虧沒有外人,如若讓旁人見了六王妃這樣,怕是真的要鬧翻了天。
  林嬤嬤猶豫一下,六王妃見她表情奇怪,頓時變了臉色:「是四王爺?」
  林嬤嬤點頭:「可不正是。」
  六王妃立時站了起來,「帶我過去。」阿瑾爾康手,可是這個時候哪有人管她……阿碧為她擦小嘴兒,「小郡主乖,來,咱們繼續吃好吃的。」
  阿瑾一口悶下,她也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呀!對手指,什麼時候能長大呢!
  六王妃急沖沖的來到前廳,就見六王爺苦逼臉,他見六王妃到了,哭喪臉撲到她身邊:「美芙,你要給人家做主!打狗還要看主人,他怎麼可以揍我。我知道的,他就是嫉妒我,就是嫉妒我!」
  六王妃一口氣差點上不來,她將亂七八糟的人都遣了出去,強壓火氣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六王爺拉她胳膊,「他那人,你也知道的。誰知道他發什麼瘋,我看他就是嫉妒我比他英俊瀟灑。」六王爺眼神遊移,並不敢看六王妃。六王妃敏銳的察覺到,她忍住火繼續問:「王爺,如若您不說,我們如何進宮?他這樣揍您,我們要進宮求皇上為我們主持公道。大家都是王爺,縱然他是兄長,也沒有這樣打人的。俗話說,打人不打臉,他這樣,可沒顧忌您的心情。」
  六王爺氣哼哼點頭:「可不就是這樣。只是……」他氣弱下來,「不需要,不需要進宮見父皇吧?這些小事兒怎麼能驚動他老人家呢?」
  六王妃眉眼都是關切:「不管緣由是如何,也不能這樣打人呀!就算是王爺您錯了,做哥哥的,也無需這樣打人吧。您又不是孩子,看這臉,當真是讓人看了心疼。」她眼神冷淡,但是語氣倒是關切十足。
  六王爺見沒人,索性靠在六王妃胸前,他語氣十分可憐:「我根本沒錯呀!我是好心呢,今個兒在外吃酒我與他碰見了。我看他一直看那個小倌,似乎十分心悅。想他愛護名聲,必然不好意思直接買下,便是想著修復彼此一般的關係,就直接買下了人送到了他府上。他不謝我也就算了,還這樣揍人。哪有這樣的。我可不就是為他好麼?他如若不喜歡,幹嘛要盯著人家看呢!真是個表裡不一的人。」
  六王妃撲哧一聲就噴了出來,她指著六王爺問道:「你買了小倌送給他?」
  六王爺點頭,憤憤然:「我花了二十兩呢!」
  六王妃忍住笑:「呦,王爺可真捨得花錢。」
  六王爺點頭:「可不是麼!我都記得你的話,能蹭別人,就不花自家銀子。孩子都還小,得多攢錢。不然將來會成為破落皇族。可是,你說我這樣好心,賺了什麼!真是將我好心當成驢肝肺,什麼人呀!」
  六王妃挑眉:「真是,什麼人呀!不過王爺,這事兒……鬧大了?」
  六王爺委屈:「他專門找到茶樓揍得我。你說說!」
  「你剛才和我說的話,都嚷嚷出來了?」六王妃笑容滿面。
  六王爺挺胸:「本王自然是要說的。我可不能白擔了這份揍。那小倌長得委實不錯,他也太不知好歹了。」
  六王妃深深覺得,六王爺這頓揍挨的真不冤。
  「走,咱們進宮,可不能白挨這頓揍。如若四王爺率先進宮告狀,顛倒是非,那麼您會更吃虧。」六王妃起身言道。
  六王爺一聽,立馬開口:「那咱也去。」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7 章

  六王爺最近比較老實,他進宮哭訴自己挨揍,竟是被皇上一通批。不僅如此,還勒令他在家好好反省自己。六王妃唯唯諾諾的跟著,受氣小媳婦兒一般,為了補償這個「不知情」被帶進宮的兒媳,皇帝竟然還賞賜了些物件。
  阿瑾自然知曉發生的這一切,她看著笑盈盈與林嬤嬤閒話的母親大人,覺得她娘其實也是能將她爹抓在手心裡的。
  不過……她爹真是一個充滿了魔性的男子!如若說四王爺是一個鐵錚錚的直男,那麼她魔性爹的做法絕對會給人氣成狗!而且,她爹絲毫不覺得自己錯了,粉委屈呢!這種委屈體現在,見到誰都要念叨一遍那些話,連身為小嬰兒的她都被念叨了,真是呵呵噠!當她聽不明白麼!
  這種化身為祥林嫂的行為讓府裡眾人看見他幾乎都躲著走,可六王爺絲毫不以為意,依舊見誰和誰說。六王妃是個賢惠的妻子,自然不會讓自家王爺在府裡憋悶,她倒是辦了幾場宴會,如今京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四王爺不好意思納人家小倌,還故作正人君子揍好意的弟弟!
  這世上智者很少,因此謠言風一樣的傳遍了京城!雖然對這個四伯父沒啥感覺,但是阿瑾還真是默默為他點了一根燭!誰說她娘親是溫柔的小綿羊,邀請人來做客這事兒絕壁是故意的!說起來也是的,雖然這個爹第一次記不住自己是誰,第二次記不住自己的名字,但是,總歸是自家人,也不能隨隨便便就被人揍了不是?她一貫是幫親不幫理!咳咳,其實就是,唯自家娘親馬首是瞻!
  「世子和郡主到了。」就在阿瑾咬腳丫之時,阿屏進門稟告。
  六王妃見一雙兒女到了,眉眼都是笑:「謹言瀅月過來。」
  兩人均是坐到炕上,阿瑾爬到兩人中間,一手握住一個。六王妃與林嬤嬤言道:「你看我家阿瑾,真是知道誰人與她親近。」
  謹言笑:「妹妹伶俐。」
  阿瑾得意的仰頭哼唧一聲,惹得幾人笑了出來。瀅月從懷中掏出卦,「這個時候,我覺得自己要出馬為大家算一算了。」
  六王妃白她:「給我收起來。一個女孩子,這像什麼話!你這個卦,還有小人,都給我收起來。」
  瀅月嘟唇:「可是皇爺爺都說沒有關係。」
  六王妃瞪她:「他老人家今日說沒有關係,明日也沒關係麼?你自小便是這樣,你皇爺爺習慣了,不當回事兒。只覺得是你小姑娘好玩兒,可日子久了呢?如若有人拿這事兒做伐子,咱們該如何應對?你給我懂事兒點。歷朝歷代,都是最厭惡巫蠱,你這見天兒的戳小人,便是最不妥當。」
  瀅月望天:「長大好複雜!」
  六王妃笑著點她:「娘都是為了你好。」
  謹言沉默半響,開口:「我倒是覺得,瀅月這樣做無傷大雅。」
  六王妃皺眉,不過還是看著兒子,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謹言小小年紀便是十分淡然:「皇爺爺是天底下最聰明的人。既然聰明人,就不會被別人左右。瀅月小時候便是喜歡如此,如若突然變了,倒是顯得是有人教了她。倒是不如一直這樣。循規蹈矩,規規矩矩的孫女兒已經很多了。有個不同的,許是也會讓皇爺爺格外的喜歡。」
  六王妃沉思起來。
  阿瑾咿呀呀的自己玩兒,就聽謹言繼續說:「人老了,總是與年輕人想法有不同的。」
  六王妃笑了起來:「謹言真是長大了。」
  謹言微微垂首:「妹妹們都小,如若我不快些長大,怎麼護著她們。」他抬頭,笑容雋秀,「如若不快些長大,我如何護著母親。」
  六王妃感動:「謹言,娘親會好好保護你們的。」
  「可母親終歸是一個女子,很多事情,總是不方便。」謹言笑,見阿瑾用小腳丫踩自己的手,戳她頑皮的小腳兒。
  六王妃別過臉,阿瑾看到,她似乎淚光點點,不過再轉回來,倒是笑容滿面:「謹言這樣懂事兒,娘親真的很欣慰。」
  「這次,阿爹似乎給四叔得罪狠了。娘親沒有必要讓事情越來越大的。」謹言轉了話題。
  六王妃看瀅月,瀅月在自己嘴上比了個叉叉。六王妃笑,很多事情,她自小便是讓他們倆知曉,只有對自己處境全然知曉,才不會真的養出一個不懂事兒的傻白甜。
  「你四叔打人,總不能白打吧。誰人不知你爹是個什麼德行。他又何嘗不是藉機揍人?你爹說的對,打狗還要看主人!」六王妃嘲諷的笑。
  謹言微微垂首:「阿爹也不算是狗吧?他只是比較單純。」
  阿瑾:單!純!呵呵噠!
  「左右我們與你四叔也不可能和好,倒是不如就這樣吧。立場鮮明些,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最起碼,這是對你二叔的表態。人不可能兩頭都討好的,而且……」六王妃停頓一下:「如若你四叔當上皇帝,那麼我們家才是真的要遭殃了。」
  謹言雖不清楚為何自己母親對四王府那般介懷,但是還是點頭:「母親這麼做,自有這麼做的道理。」
  「母親的話,你一定要記住,旁人可以靠近,但是四王府,不可以!不遑是你,還有瀅月,與四王府交往,切要小心。」六王妃鄭重。
  瀅月點頭:「我知道的。我頂煩四伯母的,才不會靠近她。」
  「啦啦啦!」母子幾人正在說話,就聽外面傳來小曲兒,「伸哪咿呀手,摸呀咿呀姐,摸到阿姐頭上邊噢哪哎呦,阿姐頭上桂花香……」
  阿瑾立刻豎起了耳朵,而六王妃則是變了臉色:「這個死不要臉的,竟然還敢在家裡唱十八摸!」
  阿瑾:( ⊙ o ⊙),十!八!摸!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8 章

  阿瑾表示,自己真是土包子呀,雖然看鹿鼎記的時候對這個十八摸印象深刻,但是真正聽人唱,這倒是第一次呢,真是感覺怪怪噠!
  六王爺進了門,就見大家都看他,呵呵一笑,他故作瀟灑言道:「怎麼樣?我唱的不錯吧?那青樓楚館裡的伶人都不如我呢!」言語間,竟是十分洋洋得意。
  六王妃冷下臉色,「王爺休要在孩子面前胡說。你這般荒唐,讓孩子們怎麼看?為人父者,便是不能成為兒女的表率,也不能這樣成為孩子羞愧的根源。」
  六王妃本是絕色女子,然這般板著臉,竟是高不可攀不能褻瀆的樣子。六王爺搓手,樣子有幾分侷促,不過仍是解釋:「其實……其實人家只是心情好呀!」
  人!家!阿瑾忍不住笑了出來,這樣一笑,口水便是直接流了出來,她爹作甚要用這樣少女的稱呼!不遑阿瑾,瀅月也默默揉了揉自己胳膊,往後退了幾分,分明是受不了了!謹言倒是淡定的為自己妹妹擦嘴,仰頭含笑看父親,問道:「父親可是遇到什麼喜事兒?」他倒是還算捧場。
  六王爺激動:「剛才你五伯父來看我,據他說,你四伯父要以牙還牙呢!」
  阿瑾不懂,她覺得自己有點get不到她魔性爹的點,人家要以牙還牙,他作甚這般高興呢!這不科學呀。果不其然,小世子謹言也是十分不解的樣子。六王妃看一屋子人只有自己懂這個不靠譜的,頓覺自己的人生十分蕭瑟!
  「你該不會覺得,這個以牙還牙……是也買一個小倌送給你吧?」
  六王爺興高采烈:「正是如此呀!不過這可不是我覺得,五哥說,四哥就是這麼打算的,他已經說了,要送我四個美人。四個,四個呢!」他伸出四個手指頭,眼神十分炫耀!
  六王妃深呼吸,微笑:「那很好呢!讓他送好了。對了,你告訴他,咱們府裡人多,孩子還小,怕是養不起那麼多人的。讓他最好備些米糧。」
  六王爺星星眼:「你贊成呀!你果然是賢妻。我就知道我的娘子比別人家的好,讓他們嫉妒去吧?你放心,我一定會找四哥說的,對了,我還得去提醒提醒四哥,可不能忘了這事兒!說話不算話可不行!呵呵呵!」
  六王妃含笑:「好呢!只王爺高興一切都好!」
  六王爺被安撫的十分開懷,樂顛顛:「還是王妃好。」
  六王妃正色:「王爺是我的夫君,作為女子,自然該以夫為天,閨中之時女則女訓也是讀了不少,難不成都是看看而已?當然要時時放在心上。您多納妾,為六王妃開枝散葉,自然是最妥當的。」
  六王爺感動的默默流淚:「娶妻當娶賢,怪不得父皇每每誇獎你,真是太好了。」
  六王妃含笑溫柔言道:「王爺過獎了。」
  六王爺頓覺自己有妻如此,夫復何求。他喜氣洋洋:「那既然這樣,我出去轉轉?也不知能否碰見四哥呢!父皇將我禁足許久,想來也是該消氣了。」
  六王妃頷首:「您去吧。不過可莫要再受什麼委屈。」
  六王爺一把握住六王妃的手,感動:「美芙,我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雖然這樣說,可六王爺表完態,還是腳步輕盈的出門。便是他出門了,六王妃依舊是一臉笑容,她回頭與謹言說道:「真是幸好你們幾個都不像你爹呢!」語氣中的慶幸顯而易見。
  謹言蹙眉:「母親,四伯父安排人過來,未必按的就是好心,您這般接受,會不會有什麼問題?」
  六王妃搖頭:「這點你放心好了。既然她們來了六王府,我便是能將人掌握在我手裡。難不成還真以為在這裡能夠隨心所欲?」
  聽六王妃這樣言道,謹言明白,不在擔憂。與自家妹妹玩兒了一會兒,他有些疲憊,便是起身離開,瀅月見大哥哥這樣,上前扶人,貼心不已。
  小哥哥和小姐姐都走了,阿瑾將頭枕在六王妃腿上,自己勾起腳要啃,六王妃見了,將她小手拉開。阿瑾毫無成年靈魂該有的羞恥感,憤怒的咿呀!六王妃才不理她,只拘著她不准亂動。
  「王妃,誰說您言道人進了六王妃便是在我們掌控範圍內,可總歸難免百密一疏,如此確實不妥當的。這四王爺,當真是個難纏的。」見無人了,林嬤嬤言道。
  阿瑾豎起耳朵,覺得好像能有什麼大秘密呢!果不其然,就聽六王妃開口,她冷哼:「他究竟想怎麼樣與我們無關。雖然我不能將他怎樣,但也不是任人捏圓捏扁的小綿羊。當真還以為我是少不更事的時候麼?呵呵!」
  林嬤嬤:「王妃心中有數便好。四王爺,那些前塵不過是過往雲煙。」
  「我自是清楚。他因著求而不得才如今日般不能割捨。可不代表,真的愛慕我愛慕到不可自拔。男人的感情又有幾分是真。如若真的那般心悅於我,又怎會求娶郭家女。還是權利大過一切。當年我沈家不如郭家,他自是選擇郭家女,今日我沈家越發勢大,他又要演什麼愛你在心口難開的戲碼。這樣的偽君子,比起王爺這樣的真小人還讓人覺得反胃。」六王妃在林嬤嬤面前也不顧忌。阿瑾聽了,卻是真正的目瞪口呆。喵了個咪的,她四伯父愛慕她娘親,真是太驚悚了。不過給他娘親點贊,真是頭腦清醒!
  林嬤嬤:「王妃莫要太過氣憤。您讓我找的人,我已經物色好了。他朝便可使用……」
  六王妃搖頭:「暫時不可用!天家眼睛最毒。四王爺是他的兒子,如若事情敗露,天家不會饒了我。將人養著,教好規矩,比什麼都重要。你不也說過,我們可不能養出一個白眼狼。」
  林嬤嬤應是,接著言道:「王妃,王爺那邊的藥?」
  六王妃:「繼續給他吃!我可不想讓他再給我們阿瑾添個弟妹!與其一個個針對那些姨娘和外面說不出名字的女人,還不如一勞永逸。總歸吃不死,繼續!」
  阿瑾終於明白了,這是說,她娘給他爹喂避!孕!藥?媽媽咪呀,我娘親是女霸王!


  ☆、第 29 章

  近來京城發生了一件大事兒,這事兒便是傅老將軍在朝堂之上與皇帝爭辯,阿瑾聽了,只是咋舌,果然膽大。不過又聽大家的話,竟是覺得也似乎也有跡可循。皇上霸佔人家傅時寒不還,人家爺爺當然要來要人了。阿瑾第一萬次感慨,有一個碎嘴的丫鬟是多麼讓人慶幸的事兒。
  果然,阿屏還在與阿碧碎碎念,但是阿瑾小蘿莉也看明白了。阿屏雖然看著嘴碎,但是卻不會與阿碧之外的其他任何人言道。這麼想著,她又覺得,自己娘親果然是十分有能力。最起碼,她們這房是十分的穩妥。
  「阿碧姐姐,你說,這次時寒公子要回家了麼?」阿屏見過幾次傅時寒,覺得他與傳聞裡分明就是不同的。如若真的相同,怎麼會待她們小郡主這樣溫柔。對一個不懂事兒的孩童尚且能夠照顧有加,對旁人又是怎麼不好。這般想著,便是越發覺得,當年的事兒,人家是切切實實的受害者。
  阿瑾吮著手指光明正大的偷聽人家談話,這才瞭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傅時寒的母親竟是當朝右丞相之女,她是京中有名的才女,年少之時與傅將軍相識,豆蔻年華成婚,也是鶼鰈情深。婚後第三年生了傅時寒,也就是有身孕那個時候,傅將軍納了小妾如蘭進門。這如蘭又是傅將軍身邊得利副手的妹妹,這人之前在戰場之上為了救傅將軍丟了性命。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這個妹妹。大抵是為了這兄弟情義,傅將軍納了如蘭。
  據聞,傅老將軍的夫人對傅時寒的母親十分不喜,如蘭進門,對她倒是十分喜愛。覺得她溫柔又識大體。傅夫人與老夫人、如蘭姨娘之間風波不斷,阿瑾幾乎可以揣測到當時發生的種種。就在傅時寒三歲的時候,傅夫人再次懷孕,誰也不曾想到,正是這次的懷孕讓她徹底斷了與傅將軍的最後一絲情分。因著如蘭夫人悄無聲息的下毒,傅將軍與傅夫人甫一出生的女兒中毒而死,而傅夫人也被斷言只有半年多性命。便是如此,傅老婦人還袒護這個如蘭姨娘,就在眾人鬧成一團之時,誰也不曾想到,年僅四歲的傅時寒直接用匕首刺死了如蘭姨娘,如若不是傅夫人阻攔的及時,傅老夫人也險些被傅時寒刺死。
  傅夫人帶著傅時寒回了娘家,並且在兩個月後救駕身亡。可人人都知道,傅時寒曾經對著自己母親的屍體起誓,不再回傅家。
  這些事情究竟孰是孰非很難清楚言道,傅老將軍覺得愧對老友與兒媳;傅將軍失去妻子之後才想到她的好,可一切終究不能重新回到過去。
  傅夫人將兒子托付給了自己姐姐,二王妃景黎若。除卻二王府,天家對傅時寒格外的喜歡和縱容也讓大家犯嘀咕,人人都知道,當年傅夫人景黎夕便是時常進宮,與天家堪稱忘年交,後來又是救駕而亡。天家更是對她的兒子時寒疼愛有加。大抵正是如此,坊間才隱隱有傳聞,傅時寒是天家的私生子。
  不過雖然都是這樣傳言,但是阿瑾卻覺得,傅時寒一定是傅家的孩子,如若他真的是皇帝的私生子,二王妃便是不會開那樣的玩笑,她不是還說要讓傅時寒娶自己麼?總歸不能侄女兒嫁給小叔叔吧?
  而且……阿瑾戳手指,為什麼聽來聽去,時寒的母親,那個傅夫人景黎夕,十分像一枚穿越黨呢!不過,也不是不可能呀,這世上又不會只有她一個人穿越。現在都穿成篩子了,有別人也是正常的,想到這裡,阿瑾望天!
  「那你說,天家大還是傅老將軍大?」阿碧沒抬頭,只這般問。
  「自然是天家了。」阿屏嘟唇:「阿碧姐姐當我傻呀!」
  阿碧微笑:「既然是天家大,那麼傅公子為什麼要回傅家?當年的如雲姨娘雖然歹毒,但是說到底,傅將軍和傅家又何嘗沒有責任呢?傅時寒公子才八歲而已,他如何能夠看得開?便是許多女子,年過半百也未見得能夠看得開。雖然傅夫人救駕而亡,但是人人都知道,她也因為那次的下毒只有半年性命了。歸根結底,那才是真的根源。」
  阿屏感慨言道:「確實是這麼事兒!我說呀,傅夫人就是看不開,如若像咱家王妃,許是就不會那般痛苦了。」
  阿碧一頓,別有深意的笑:「你知道麼?咱們夫人少時也很溫柔的。」
  阿屏不解。
  「你又知道,咱們夫人為何那般喜歡傅公子麼?」停頓一下,阿碧言道:「往後見了傅公子,我們府裡的人要十萬分的恭敬。如若不是當年遇到傅夫人,許是我們夫人還渾渾噩噩。」
  阿瑾震驚臉,原來,她娘這樣是因為遇到了傅時寒他娘親麼?
  她就說,自己娘親這樣凶殘,原來竟是因為有穿越女的影響?想到這裡,她倒下咬小腳丫。傅夫人真是典型的穿越女,相比來看,自己倒是沒啥特色了!不過,阿瑾想到傅夫人的一生,又想傅時寒現在的情形,只感慨,命運弄人!
  「阿瑾要做一個任性的女孩子!才不需要顧忌旁人。」恍然想到傅時寒與她說的話,阿瑾想,也許,這是傅時寒內心最真誠的提議。
  知道了傅時寒的過往,阿瑾就覺得這個少年也是艱難的吧?他的祖母雖然已經虔心禮佛,但是人人都知道,他曾經差點害死她老人家,許也正是因此,大家看他便是更多了幾分異樣。一個四歲的孩子便是要殺自己祖母,這是多麼可怕的存在,縱然他仿若謫仙,可這樣彪悍的事情也終是存在的。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阿碧說了這麼一句作為結束語。
  阿瑾點頭,作為一個成年人,雖不理解其中種種,但是她也覺得,傅家之事是斷不清的。這個時候傅老將軍迫切的希望傅時寒回去,委實不是最好的明智之舉。如若他真如傳言那般認同自己兒媳,疼愛自己的孫子,又怎麼會任由事態發展到那個地步呢?還有傅將軍,人活著不好好珍惜,死了便是說的再情深,又有何用呢!
  許是有著一個現代人的靈魂,阿瑾對娶了小妾的男人沒啥好感。她撇撇嘴,表示自己的不以為然。不過她倒是想不到,不過兩日的功夫,她竟是見到了這個傳聞裡的男人!而見到這個男人的原因是,她家渣爹,又挨揍了!


  ☆、第 30 章

  阿瑾沒有想到,自己會這樣快就見到了傅大人本人,要說事情也是湊巧,話說,幾日之前她爹主動去四王府討要傳說要用來打臉的「四美人」,便是被四王爺當眾轟了出來,不僅轟了出來,還說人不給了!四王爺這樣「翻臉」,六王爺哪裡肯善罷甘休。不過他這樣沒大本事又奇葩的人能做的也只是四處散播四王爺不守信用的謠言!
  如若一般人碰上,也只是會心一笑,不當成一件事兒,但是他偏是遇到了傅將軍。而傅將軍自從妻離子散之後便是變了一個人。對喜愛美色的男人十分痛恨,而六王爺這樣更加「無恥」的人,傅將軍竟是一時沒控制住,直接揍人了。也就是說,六王爺又挨揍了,這是多麼苦逼的存在。
  人家六王爺好歹也是一個王爺,雖然看起來無所事事些,雖然四王爺可以揍人,但是不代表你也可以呀!於是,六王爺又進宮告狀了。這次,天家又痛批了兒子一次,可痛批歸痛批,打狗還要看主人,這次可真是「打狗也要看主人了」,再不濟也是朕的兒子,你憑啥揍人。你有什麼立場,你好人你別納妾呀,如果不是因為你有小妾,怎麼會有後來的是是非非。於是,天家勒令傅大人去六王府道歉。也就是因為這次道歉,阿瑾第一見到時寒小變態的渣爹。喵了個咪的,這年頭,渣爹怎麼這麼多呢!
  不過阿瑾也暗戳戳的揣測,前幾天傅老將軍與皇上討人,這次傅將軍犯錯,天家這般也是給他一個小警告。不得不說,她爹也是太陰差陽錯了,當然,這也要傅將軍配合。呵呵,雖然渣的不同,但是這二位渣爹怎麼就能互相鄙夷呢,必須成為好基友呀!
  傅將軍帶了重禮登門請罪,不管他心中如何不以為然,該做的事兒卻是不能不做的。這樣的場合,阿瑾自然是沒啥機會出現,但是似乎聽說傅時寒十分喜歡自己,傅將軍道歉之後便是提出想看看孩子。阿瑾正自己爬著玩兒的歡實,就見她家渣爹過來要帶人走。六王妃不知出自什麼考量,竟也是同意下來。阿碧抱著阿瑾來到前院,阿瑾被小蓮藕一樣的胳膊不斷恢復,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去打架呢!
  其實傅將軍要見孩子十分不妥當,但是他卻十分好奇時寒疼愛的小丫頭是什麼樣子。如今他不求旁的,只求時寒能夠原諒他。許是如此,時寒一切喜歡的,感興趣的,他都上了心。至於六王爺,他被幾句好話蠱惑,又覺得自家閨女聰明伶俐,便是想顯擺一下,兩相之下,阿瑾便是出現在傅將軍面前了。
  阿瑾遠遠看去,就見傅將軍一身灰衣,兩鬢斑白,她怔了一下。想來傅將軍應該也是不足三十,但是現在看著,竟是四十開外。他面容俊朗,稜角分明,與時寒並不相像,可是也是男子氣概十足。這樣一個男子,竟是已然兩鬢斑白,可見必然是心事繁重。不然太平天下,他又家世過人,自己能力更是出色,怎會這般的蒼老。這般想著,阿瑾又覺得,許是他真的懊悔當年之事了吧?
  阿瑾打量傅將軍,傅將軍也在打量阿瑾小郡主,他見小胖糰子黑黝黝的大眼睛打量自己,小胳膊還揮呀揮,與身邊六王爺言道:「嘉和小郡主果然聰明伶俐。」
  阿瑾又撇嘴了,我還啥也沒表現呢,你就說我聰明伶俐,你看得出來麼?不要以為你是大帥哥我就會漠視你作為渣爹所做的一切。時寒最可憐了!
  大抵是阿瑾的不喜表現的太過明顯,六王爺得意洋洋:「我家阿瑾最聰明了,她爹不喜歡的人,她一定也不喜歡,哈哈哈!」竟是還得意洋洋起來。
  阿瑾黑線,人家只是心疼小正太時寒,與你有什麼關係呀!再說,得多厚臉皮才能登門討要美人呀!渣爹!渣爹渣爹!
  傅將軍靠近阿瑾,猶豫了一下,伸出手想拉阿瑾的小手兒,阿瑾哼唧一聲,閃過,嘟唇咿呀:「汗,汗,寒……」你應該盡力彌補你的兒子,在這裡作甚!
  阿瑾的話讓傅將軍呆住,他不可置信的看著阿瑾,阿瑾這才發現自己表現的太過精明了。她是一個十個月有餘的小嬰兒,不該這麼聰明噠!往日她不在意,家中人也都是她的親人,並不留意。但是對一個外人來說,這樣果然是太聰明了!這是不行噠!為了避免被人當成妖怪,她決心扮的小嬰兒一些!
  她望天啃手指,做出呆萌蘿莉相。傅將軍總算是回過神,他眼神晦澀難懂的看阿瑾,有幾分期待的問六王爺:「不知……不知可否抱一下小郡主?」
  六王爺得意:「我家閨女,哪是阿貓阿狗可以隨便抱的?」
  傅將軍一梗,隨即調整面色:「小郡主這樣可愛,我只想抱抱她!」這個傢伙還是這樣不會說話。
  六王爺略傲嬌的揚起下巴,一臉的你來求求我!
  雖然阿瑾不怎麼喜歡傅將軍,但是她家渣爹這樣,更是不忍直視呀,「唔呀!」阿瑾張開小胳膊,似乎是打算讓人抱的樣子。六王爺看自家聰明伶俐的女兒這樣沒有節操,一點都沒有該有的聰明,忍不住扶額!
  傅將軍勾了勾嘴角,抱起阿瑾,許是第一次抱小嬰兒,他動作十分僵硬,看阿瑾大大的笑臉,他突然就想到自己那甫一出生便是離世的女兒,眸子黯淡幾分。
  「小郡主真乖!」
  六王爺又傲嬌了,「我家阿瑾是被父皇都誇獎過的!」
  阿瑾被傅將軍抱在懷裡,覺得自己做一個小嬰兒也很不易。時時刻刻要裝傻也很痛苦呢!還不能控制自己的一些行為,例如吃腳丫,例如大小便不能自理。呃,等等……小肚肚有點不舒服……呃……忍!不!住!
  一陣臭味兒傳來……
  阿瑾覺得,自己大概吃壞肚子了……
 

  ☆、第 31 章

  傅將軍走了,帶著一身可疑的「液體」,阿瑾心塞塞的無以復加。小嬰兒不能控制自己好羞恥!她已經是第三次丟人了,雖然包著所謂「尿布」,但是你知道的,壞肚子這樣的事兒,光是尿布可能並不足以十分安全……呵呵噠!
  阿瑾如今雖然乾乾淨淨,但是她卻咬著手指頭躺在床上,一臉的「生無可戀」,看她這樣萎靡,六王妃倒是笑彎了腰。自家小不點還真是太可愛!看六王妃笑靨如花,六王爺色鬼的將爪子伸到了六王妃的腰上,「美芙……」
  六王妃嘴角抽搐的將視線放在六王爺的手上……「啊!」一聲慘叫響起,六王妃毫不猶豫的將阿瑾換下來的衣物塞在六王爺的手上,「王爺,您看您閨女。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多丟人呀!」她還做出憂心狀。
  可憐六王爺抱著這樣的「穢物」,一把甩開,狂奔而出……
  看他如此,六王妃勾起嘴角冷哼:「竟是用那髒手碰我,真是噁心。」
  林嬤嬤含笑言道:「王妃對付王爺,是越發的有手段了。」對付腦子不清楚的人,用最簡單的辦法便是即可。
  「如今我有了三個寶貝,怎麼還會耐煩他那人碰我,離我遠遠的才好。」六王妃拍了拍衣裝,仿若上面有什麼了不得的灰塵,那厭惡真是表現的十成十。
  「偷偷去支會晚翠一聲,就說王爺心情不好去書房了,我想,她知道怎麼做的。」六王妃繼續交代,林嬤嬤應了一聲是,將阿屏遣了出去。
  且不說六王爺見到秀麗可人的晚翠心情多麼蕩漾,只說六王妃,她聽聞晚翠在書房伺候了六王爺。又聽說蓮姨娘咬碎了一口銀牙,眉頭都不挑一下,若無其事的繼續看書,絲毫不以為意。
  阿瑾雖然心情不咋地,但是耳朵還是好用的,她豎著小耳朵聽了半天,知曉她娘對她家渣爹的厭惡,忍不住又是一聲歎息。果然在這古代找真愛,結果就是作死!還是她娘這樣比較好,女霸王才能生活的好!
  阿瑾這邊還惆悵呢,身在宮中的傅時寒倒是也聽說了這一切,他此時正與天家下棋,見他鋒芒畢露,毫不讓步,皇帝感慨言道:「你總要顧及一下朕的心情,與皇帝下棋,不是該小心謹慎,輸的小心翼翼,不留破綻麼?」
  時寒抬起頭,微笑:「那樣玩兒下去還有什麼意思。偶爾讓您輸一輸,也是調節您的心情。」
  這樣不妥當的話卻讓皇帝露出笑臉,他叱道:「你這小子。竟然還一肚子大道理。怎的?就算不是皇帝,朕也該是你的長輩,哪有對長輩寸步不讓的?」
  「我心情好!您就體諒一下小輩兒,讓我也偶爾贏一贏。」傅時寒表情真是難得的雀躍,皇帝含笑搖頭。
  「你爹吃癟,你就這樣高興?」
  時寒毫不掩飾自己對傅將軍的厭惡:「我自然是高興的,知道他們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這幾年,看他也是真的後悔了。雖然朕對他也有幾分芥蒂,但是許多事情總歸是不能分辨的那般明白。」皇帝邊說邊打量傅時寒,就見他不以為然。
  「咱們莫要提傅家了,好好的日子,提他們多倒胃口。」傅時寒微微蹙眉,繼續言道:「皇爺爺,時寒有一事相求。」
  「你說!」
  時寒勾起嘴角,笑容十分燦爛:「不知皇爺爺能否讓嘉和小郡主進宮住一段時間?」他語氣十分的期待。
  皇帝直接就噴了出來,他笑問:「你倒是很喜歡阿瑾那個小娃娃。」
  時寒夢幻臉:「阿瑾是天底下最可愛的小姑娘。」
  皇帝頓時囧了,他想到那個熱情的小不點,又想到她這幾次的「穢物」事件,頓覺時寒的品味與旁人全然不同。不過,自家的孩子總歸是好的,雖然孫子孫女兒眾多,但是如阿瑾這樣可愛的,確實沒有。即便是這樣大小便不能自理,皇帝也覺得這孫女兒是個好的。
  「阿瑾還那麼小,讓她進宮住一段時日,你確定老六和老六媳婦兒人家願意?」皇帝拿喬的看著傅時寒,小小少年不卑不亢,「所以要求皇爺爺呀!」
  「哈哈哈,你這小子。倒是不知,你與阿瑾是怎樣的緣分,竟是這樣喜歡她。」
  皇帝問的並不認真,只是玩笑。但是時寒倒是回答的十分認真:「人與人之間的緣分,其實很難說的。我就覺得,阿瑾是故意這麼做的,她就是為了我。」
  皇帝一怔,隨即微笑言道:「既然如此,朕便是如你所願。」見時寒瞬間眉開眼笑,他默默在心中歎息,說到底,時寒也不過是一個孩子而已。他今時今日走到這般,雖不能說是傅家的錯,但是他們卻也佔了大部分的緣由。連小嬰兒無意識的行為都能腦補這麼多,不得不說,其實時寒還是對傅家幾多怨懟的吧?人人都不明白他為何對時寒這般的寵愛,甚至勝過自己的孫子孫女,可是沒人能夠知道,當年傅夫人,根本就沒有中毒!
  想到此,皇帝面上不顯,繼續微笑與時寒下棋,心中思緒卻回到當年,當年確實有下毒之時,傅時寒剛出生的妹妹也確實是中毒而亡,可是隨著孩子的出生死亡,傅夫人身上的毒素其實也已經消除。可時寒不能接受母親中毒,妹妹身亡,祖母的偏頗,因此行為激烈。言稱中毒只剩半年性命,不過是為了保全傅時寒殺死姨娘,刺殺祖母的推脫之詞。同時也是傅夫人為了離開傅將軍,離開傅家的推脫之詞。將其中的順序故意混亂,不過是為了讓傅時寒的行為看起來不那麼突兀!
  她並不是只剩半年性命救駕而亡,如若沒有救駕,她會活的長長久久。想到臨死之前景黎夕的話,皇帝就覺得萬分難過。也許,照顧好傅時寒,是他唯一能為這個女子做的。世人總是言道他們許有私情,可是誰又能知道,真正的惺惺相惜,是不涉及男女私情的。
  「小阿瑾進宮,誰來照顧呢?」皇帝突然想到這個問題。
  時寒立刻:「我!」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2 章

  聽聞要進宮住一段時間,阿瑾真是覺得晴天霹靂,哪有這樣的事兒,她還是個小嬰兒呢,怎麼就要進宮小住了呢!人家要在娘親身邊才是最幸福的呀!皇宮裡什麼都沒有,多討厭,阿瑾咿咿呀呀,表示心中的憤怒。可是憤怒是木有用的,六王妃的焦慮忐忑擔心也是沒有用的,阿瑾還是被打包成一個肉糰子,送進了宮。
  因為見識了她的不靠譜,喏,就是皇宮「臭味兒」事件和傅將軍「黃金一身」事件,六王爺打死不肯與阿瑾同行,竟是嫌棄起自家小閨女來,可阿瑾哪裡有心情理他。這正惆悵著呢!瀅月神神叨叨的言道,必然是傅時寒在其中搞鬼,大家均是言道她胡言想太多。卻不知,她竟是說中了真相!
  虞貴妃從來沒有生過孩子,自然也不太會照顧孩子,可饒是如此,阿瑾還是住在了她的宮裡。總不能真的讓傅時寒這個小少年來養孩子吧。虞貴妃第一次養孩子,竟也十分緊張,她一大早便是吩咐大家準備,直到阿瑾進宮,她還有些不自信,皇帝見虞貴妃這樣,雖心中有些愧對,可也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如若真的有了孩子,那麼她便是不會在如今的位置。
  六王妃抱著阿瑾不想撒手,可她也知道如何做才是最妥當,含笑跪拜了皇帝與虞貴妃,她將阿瑾交到虞貴妃手中,「阿瑾這小肉糰子越發的胖乎,抱久了,胳膊頂酸呢,娘娘可莫要聽她的,時常抱她。她最會唬人。」
  虞貴妃手指輕輕滑過阿瑾的小手,就覺得她讓人愛的不行,「阿瑾陪本宮小住一段時間可好?」
  阿瑾咿呀一聲,揮舞了下爪子,其實,人家不怎麼想說話的!不知道是不是小嬰兒做久了,她竟然完全都是一副小嬰兒的狀態,離開自己麻麻不開森!
  虞貴妃可不曉得阿瑾這些內心活動,只不斷的哄她,阿瑾可見不得大美人這樣著急,送她一個微笑,表示了自己的友好。
  六王妃也不能總在宮裡,傍晚之時便是依依不捨離開。時寒一直都待在虞貴妃身邊,並不上手幫忙,然六王妃一走,他便是提議由自己來抱阿瑾,虞貴妃見了,故意不給,見他竟是面露急切,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呀。如若讓六王妃知曉是你非要讓人家心頭寶進宮小住,怕是要恨死你的。」虞貴妃打趣道。原本阿瑾可是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這麼一聽,果然來了精神,竟是這廝,他家小姐姐竟然猜對了,這個倒霉熊孩子,我和你什麼仇什麼怨,你要讓我離開我麻麻!
  阿瑾對著時寒呲牙咧嘴,時寒戳她下巴上的小肉肉,「阿瑾想不想哥哥?」
  阿瑾呲牙,「嗚呀」一聲,明顯不樂意。時寒抬眼與虞貴妃笑言:「您看,她歡喜的不得了呢!」
  呵!眾人均是默默的低下了頭,您還能更顛倒是非一些麼?虞貴妃倒是習以為常的回道:「那是阿瑾與你投緣。」
  時寒點頭,將阿瑾抱在懷裡,「我會保護妹妹。」
  就這樣,阿瑾便是在宮裡住了下來,虞貴妃並沒有生養過孩子,但是卻對阿瑾照顧的無微不至,阿瑾曾經在昏昏沉沉間聽到虞貴妃摸著她的小手手言道:「倘若我有個孩子,大抵也會如此可愛吧?」
  是我,不是本宮。
  阿瑾想,虞貴妃其實很憧憬自己能夠個孩子,但是究竟為何沒有,她卻並不知曉。可是偶然聽幾人言道,大抵揣測,皇帝是希望虞貴妃沒有孩子的吧?原本阿瑾一直好奇,怎麼都沒聽她娘親提過祖母,進宮住了幾日才發現,原來,還真不是他家獨獨如此,所有成年皇子,竟是都沒有母妃在世。想到這裡,阿瑾覺得自己有點柯南附體了。她隱約記得,似乎有些朝代是流行除母立子的,雖不敢肯定這邊也是這般,可她還是小生怕怕,幸好她爹是草包,不然登上皇位,他家又面臨一場腥風血雨呢!
  好吧,這個也不是肯定的,大霧……
  四王妃聽說阿瑾住進宮裡,十分的嫉妒,攛掇四王爺將自己女兒也送進宮,要知道,能夠討好虞貴妃也是很重要的一環。然四王爺卻並未如此,饒是這般,皇帝這裡卻也得到了消息,看他含笑與虞貴妃當成笑話說起,阿瑾驚訝不已。果然皇帝什麼都知道!她立時乖巧了幾分,如若阿瑾有尾巴,她必然是要搖一搖的。
  看阿瑾小貓咪一樣討好的衝自己笑,皇帝與時寒言道:「阿寒,將阿瑾抱過來給朕瞧瞧。」
  時寒正用小波浪鼓勾搭阿瑾,聽見皇上的話,有些不樂意,不過還是抱起阿瑾湊了過去,「阿瑾還小,要輕些抱她。」
  皇帝挑眉,之後笑問:「說起來,阿瑾也是朕的親孫女兒,難不成,你認為朕還不如你?」
  時寒面色如常,「可是您沒怎麼抱過小孩子呀。」
  阿瑾瞅瞅這個,瞅瞅那個,黑黝黝的大眼睛彎成了月牙。虞貴妃最愛這個小肉團,她伸手,阿瑾連忙將自己的小手搭在虞貴妃手上,「嗚啊!」虞貴妃香香軟軟的,被她抱自然好過時寒和皇爺爺。虞貴妃將她接到自己身上,整了整小肚兜,近來天氣炎熱,阿瑾穿的少,大大的玉珮掛在胸前,那正是之前皇上賞賜的,也是阿瑾最喜歡的一塊玉珮。她晃蕩自己的小玉珮,與皇帝「咿咿呀呀」的試圖表達自己對這塊玉的喜歡。
  「阿瑾真伶俐呢,您看,她還記得這是您給她的。」虞貴妃言道。
  皇帝頷首,表揚阿瑾:「真是一個知道多少的好孩子,老六媳婦兒雖然為人有些軟弱,但是倒是個會教孩子的,六王府的三個孩子,都是極好。」
  阿瑾被表揚,挺胸得意。
  阿瑾表現的這樣明顯,屋裡人俱是忍俊不禁,「呦呦,這是誇你了麼?這樣得意!」
  「嗚嗚嗚呀!」阿瑾笑著露出小牙花……


  ☆、第 33 章

  阿瑾在宮裡住的如魚得水,虞貴妃待她極好,又有一個帥哥哥每日照顧,這樣的生活讓阿瑾全然忘記自己剛開始那些小不開心,每日吃吃喝喝,得意洋洋。
  「阿瑾小乖乖,來,哥哥給你換衣衣。」時寒見阿瑾吃了一身髒兮兮,準備給她換衣。阿碧連忙上前:「奴婢來吧。」其實她生活的也很不易,王妃讓她在宮中好生照看小郡主,可這時寒公子是時時刻刻都想越俎代庖,一不小心就要衝到他們家小郡主身邊,真是累心。
  時寒一本正經,「阿碧,你知道麼?有時候太勤快,也蠻讓人討厭。」他笑容滿面的看阿碧,但是阿碧卻覺得眼神冷颼颼的,可是到底男女有別呀,即便是小嬰兒,也不能這樣的。
  她微微一福,言道:「時寒公子,男女有別……」
  傅時寒握著阿瑾的衣服,並不相讓,只冷冷的看著阿碧,阿瑾見兩人僵持,又想到傅時寒種種駭人聽聞的「劣跡」,覺得還是不要惹這枚小變態好了,這般想著,阿瑾主動湊到時寒身邊,大大的笑臉張開了小胳膊,傅時寒嘴角勾了起來,問道:「阿瑾是希望時寒哥哥幫你穿衣衣的,對不對?」
  阿瑾點頭,十分乖巧,她「喵」了一聲,頓時覺得這樣的自己萌呆了,於是打起滾來,開心不已。時寒見她如此,頓時覺得十分黑線。不過饒是如此,他卻勾起嘴角,將她抱到懷裡,「來!」
  阿碧眼看傅時寒將他家小郡主的肚兜拉下來,欲哭無淚,王妃會殺了她的,嚶嚶,小郡主,你怎麼可以這樣主動……
  阿瑾咬著手指任由傅時寒給自己髒兮兮的小衣服換下,看著清爽繡著小金魚的大紅肚兜,阿瑾覺得自己真是個喜慶的胖娃娃。該怎麼誇自己呢?嗯,就跟年畫裡的胖娃娃一樣!
  「美!」阿瑾吐詞清楚!
  時寒點頭:「對,很美,很好看。」
  阿碧見兩人都是喜氣洋洋,更是欲哭無淚,誰來救救她?
  虞貴妃進門便是見到這樣一副場景,不過這樣的事兒這幾日也是經常發生,她倒是已經習慣了。其實人人都言道二王妃是她的外甥女兒,卻忘記了,時寒也是她的親人,時寒的母親同樣是她的外甥女兒,而他也要喚自己一聲姨姥姥。大家只想著往桃色關係上揣測天家與景黎夕。卻根本沒有想過,天家是黎夕的姨夫。
  「時寒又逗阿瑾呢?」她笑問。
  阿瑾剛想反駁,卻眼睛都直了,她眼巴巴的看著虞貴妃頭上的髮飾,覺得真是耀眼又美麗!阿瑾吃手指盯著虞貴妃,目光都不錯一下!
  阿瑾表現的這樣明顯,時寒捏她的小臉蛋兒,「阿瑾看什麼呢,都看呆了,是覺得貴妃娘娘特別美麼?」
  阿瑾點頭,肉肉的小手指直接指向了虞貴妃頭上的髮飾,砸吧一下嘴兒,小姑娘又吞嚥了一下口水,真是將喜歡表現了個十成十。
  虞貴妃大方的將頭上的髮飾摘了下來,遞給阿瑾,「既然阿瑾喜歡,那送阿瑾好了。阿瑾也要美美的。」
  阿瑾連忙接過就往腦袋上戴,不過也那麼一瞬間,她就扁下了小嘴兒,嗚嗚嗚,她頭髮稀少……她不是柔順大長髮,喵了個咪的!
  大家見她這般連貫的動作,笑了個前仰後合。阿瑾才沒有被嘲笑的惱怒呢,她戴不了,她還有個美人兒麻麻呀!阿瑾理直氣壯的對阿碧招手:「啊啊!」
  阿碧連忙上前,自從她家小郡主會說話,她就從「阿碧」變成「啊啊」了,這個啊啊,就是叫她。
  「存!」阿瑾遞給阿碧,語氣十分認真。
  時寒挑眉:「阿瑾讓阿碧給存起來呢!」他自動理解小丫頭的話,阿瑾笑瞇瞇的點頭,給他點了一個贊!就是這麼回事兒!
  阿碧捧著髮飾,茫然臉,存哪兒,怎麼存!
  阿瑾四下看,迅速的爬到牆角,直接扯下來了被單,又嗖嗖的爬回來,遞給阿碧,「喏。」
  時寒繼續翻譯阿瑾的意思:「她讓你用這個包起來,看樣子,是想帶回家呢!」
  阿瑾忙不迭的點頭,艾瑪,這個孩子真是她肚子裡的蛔蟲,完全明白了她的意思。果然是人長得好,腦子也好用!
  阿碧茫然臉看虞貴妃,虞貴妃微微點頭:「既然阿瑾喜歡,就為她存著好了。待她回家,讓她都帶走。哎呦我的小乖乖,你怎麼就這樣可愛呢。來,抱抱你。」
  阿瑾剛收了人家的東西,自然是十足的乖巧,不過就算沒有收,對真心疼愛她的人,阿瑾還是知道多少的,「美,美,美美噠!」阿瑾努力表達自己的意思,呲了一下小牙。
  虞貴妃見她如此可愛,越發的不想將人還給六王府了。
  「真是乖乖!」
  阿碧默默望天!看樣子,她家王妃要失望了,別說這個每日都要過來報道的時寒公子,虞貴妃也是明顯的不想還孩子呀,她家小郡主,果然是最可愛的。
  虞貴妃抱著孩子,與阿碧言道:「去給你們家小郡主備些雞蛋羹。」這是要將阿碧支開,縱阿碧並不願意,也是沒轍,她知道分寸,只得離開。
  阿碧走了,這屋內除了還不知事兒的阿瑾,便是只有時寒及虞貴妃的心腹,就聽虞貴妃與時寒言道:「聽聞,前幾日進京的淮南王郡主才華橫溢,與你母親當年十分相似呢!」
  時寒為阿瑾疊換下的小衣服,並沒有停下動作,「哦?那倒是……」時寒扭曲的笑了一下,「極好!」
  阿瑾從未見他笑的這般難看,她歪頭吮手指,不明所以。
  「是呀,極好!」虞貴妃笑的也是若有深意。
  阿瑾看兩人打啞謎,表示十分不解,你說虞貴妃打啞謎也就算了,傅時寒小小年紀,要不要表現的這樣奇怪呀!這樣心機深沉的感覺,真的不適合一個八歲的男孩紙呀!
  「大概她忘記了有句老話。」傅時寒將小衣服整理妥當,言道:「自古紅顏多薄命!」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4 章

  六王妃本來以為,自家小妞妞在宮中也只會住個十來日便會歸來,可是誰曾想,這一住,竟是三個月有餘。待到阿瑾回家,已經上秋。不僅如此,阿瑾也由只會爬的小嬰兒化身為偶爾能走幾步的小棒棒!
  六王妃抱著自家小不點,覺得整個人都激動不已,雖然這些時日她也時常進宮看望阿瑾,可終究不是在自己身邊,阿瑾那麼小又那麼單純,每每想到此,六王妃就覺得夜不能寐。如今阿瑾終於回府,六王妃如何不激動。
  不遑是六王妃,六王府所有人都喜氣洋洋,謹言與瀅月一早便是在府門口等待,看阿瑾回來,也是一通心肝寶貝的喚著,阿瑾被大家圍在中間,微微養著小脖子得意,看吧看吧,我就是這樣討人喜歡。
  阿瑾得意了,想到自己為大家準備的禮物,對身邊的阿碧咿呀:「唔,唔!」
  阿碧懂了,連忙將阿瑾的小包袱拿了出來,「這是小姐在宮中為大家準備的禮物。」她算是除了六王妃之外最能聽懂阿瑾話的人了。
  瀅月探頭:「妹妹給我們準備禮物了?」
  阿瑾忙不迭的點頭拍自己的小肚皮,笑的口水不斷流。
  見她如此得意,瀅月又問:「那妹妹給我準備的是什麼?」
  阿瑾嗖嗖爬到小包袱邊,掏出一個精緻的碧玉簪子,遞給了瀅月,瀅月驚訝的看她,隨即感動的接過,「娘,妹妹都會想著我了,嗚嗚!」感動的無以復加,眼看就要落下淚來。
  阿瑾飛快的爬到瀅月的身邊,「吧嗒」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隨即笑盈盈的繼續拍小肚皮。
  謹言瞇眼言道:「妹妹什麼時候養成了這個習慣呀?」
  不得不說,他真是說到了重點,阿瑾無辜狀望天,隨即想到還沒有將禮物給自己小哥哥,又繼續動作,她給小哥哥準備的是一枚印章,那成色,嘖嘖,十足的好東西呢!繼續翻翻翻,將那枚有著言字的印章遞給了自家哥哥。謹言打量印章,也是驚訝:「這是當朝名仕亓遇臻的手筆,玉更是難能的古物。」他勾起嘴角,感歎:「果然是好東西,現在亓遇臻先生的篆刻,是有銀子也買不來的。」
  阿瑾得意了,可不,她當然知道呀,如若不然,也不會看見就不撒手,賣萌再三才從皇爺爺的御書房將這個寶貝順走。只不明白,皇爺爺的名字裡有沒有一個言字,亓遇臻為什麼要送這個帶有言字的印章。
  六王妃歎息:「我家小阿瑾,這麼小就已經會往家裡辦置東西了。」
  阿瑾又開始繼續,這次她將整個小包袱都推到了六王妃身邊,「娘!」語氣清脆,「你!」
  「這些都是給我的?」
  阿瑾點頭。
  六王妃見那小包袱裡俱是女子打扮的首飾,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在阿瑾臉上親了一下,阿瑾笑瞇瞇的又回親了一個香香。隨即想到自己小哥哥還沒有獲得自己的香吻,阿瑾爬到他身「吧嗒」一下。
  炫耀夠了,六王妃也感動夠了,她疑惑的看阿碧:「這些……你是怎麼拿出來的?」宮中之物都有登記,萬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帶出來的。阿瑾這樣光明正大的扛著小包袱款款出來,總覺得哪裡不太對。
  阿碧嘴角抽搐一下,整個人都有些不對,想到自家小郡主這些日子在宮中的所作所為,阿碧幾乎要捂臉,她平復一下心情,言道:「這些,都是天家和貴妃娘娘賞賜給小郡主的。」
  「她還小,如何知道這些黃白之物?」六王妃追問,天家和虞貴妃萬不會無緣無故的賞賜這些物事給自家的小不點,就算真的要賞賜,也要經了內務府賞賜到他們府上才是正經。
  阿碧終於忍不住了,她捂臉:「這些……都是小郡主討要的。」見六王妃表情有幾分不信,立刻加重語氣:「奴婢說的都是真的,萬沒有人教過她這些,只她看見好東西……呃,好東西就不撒手了。」想到小郡主為了要東西,又是秧歌又是戲,阿碧臉紅。
  不用阿碧多說其他,孩子是自己的,六王妃便是看阿瑾一副不以為然的小表情就明白幾分,她戳阿瑾肚子上越發多的小肉肉,問道:「你這孩子,不是該高雅麼?怎麼的這麼小就知道喜歡這些阿堵物了呢?」
  阿瑾更不以為然了,不管什麼時候,都是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呀!再說,這些又不是錢,是禮物,是禮物噠!你們剛才不是還蠻開心麼?
  「好!好好!唔!唔!」這是好好的禮物!
  謹言看妹妹討好的小臉兒,將她抱在懷裡:「妹妹在宮中被養的墮落了哦!」也虧得沒有外人,不然謹言是斷不會這般言道。
  阿瑾才不同意呢,人家不過是搜刮了些小禮物,不過是長了些小肉肉,不過是喜歡親親了些,不過是喜歡戳肚皮了些,怎麼就是墮落了?才不是呢!
  「唔呀,咿咿呀,阿咿!哦噠噠!」阿瑾辯駁,一時說的太快,竟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完整。
  六王妃看她這樣急於辯白,摸了摸女兒的頭,「其實阿瑾這樣,也是蠻好!」
  啥米!
  謹言和瀅月都看六王妃,不懂!連阿瑾都有幾分不明白了!她娘這是什麼意思呢?
  「其實阿瑾這樣也對,對你們也是一樣,雖然你們都是皇族。便是再差,日子都不會差到哪裡。可銀錢從來都不是真的阿堵物,照我看,有了銀錢才是正經。」六王妃笑了起來,「你們以為,你爹那蠢貨為何如此怕我,除卻我厲害些,還有便是我掌握咱們府中的經濟命脈。那些姨娘就算在討好你父親,她們也該知道,真正要給她們銀錢的是什麼人。如若讓我不開心,那麼我就讓她們比我難過一萬倍。」
  謹言不抬眼,只言道:「就算母親不這樣教妹妹,我也會好好保護妹妹的。」
  六王妃笑靨如花:「可是,人總要有自保的能力呀?」
  謹言一怔,隨即看那個揮舞小手得意洋洋的妹妹,有幾分疑惑的問:「妹妹……會吃虧麼?」
  阿瑾:自然不會噠!小哥哥好瞭解我呢!現在人家可是有身份證的人了!咱背後有人!大腿,上!

  

  ☆、第 35 章

  六王爺屬於健忘型,他聽說閨女回來了,特意「抽空」過來看了看,倒是忘記了阿瑾之前的行為,算起來也是呀,阿瑾都長大了,也不能繼續隨意大小便吧?不過雖說是來看阿瑾,可卻也沒湊到阿瑾身邊,他只遠遠望了一眼便是與六王妃言道:「美芙,不曉得這幾日你能否多給本王些銀錢?」
  六王妃冷下了一張俏臉,六王爺吞嚥口水搓手,他的王妃哪裡都好,只對那阿堵物看的太重,他呵呵笑,言道:「是這樣的,近幾日,大家想著輪流辦些宴席,你也曉得的,我手散,並沒有什麼多餘的銀錢……」
  六王妃譏諷笑:「王爺該不會是想在外辦個宴席,宴請一下那位才華橫溢的淮南王郡主吧?」
  六王爺瞪大了眼:「你怎麼知道的?」他正是如此想的。那淮南王雖然也是王爺,但是卻是異性王,與他們趙家並不同宗,至於那淮南王郡主,也並非他們趙家人,這兩月淮南王在京中,郡主當真是惹得一干男子趨之若鶩。
  六王妃平靜了一下心情,言道:「王爺,這錢,我不能給你。」見王爺垮下臉,六王妃倒是柔下了聲音,「如若那郡主能夠嫁於王爺為側妃,我是十分願意的。可你想呀,人人都辦宴席,哪裡有什麼特殊?如若不特殊,又怎麼會真的博得郡主芳心?」
  六王爺本來被第一句噎住,但是聽那後來的話,又趕緊問道:「美芙,我的好美芙,那你說說,怎麼才能獲得她的放心?」他倒是好,全然沒有聽出六王妃的嘲諷,一臉的真心請教。
  阿瑾蒙住了臉,蠢得不忍直視!
  六王妃笑:「自然要表現的與旁人不同。也要看那郡主喜好什麼了。她如若喜愛俏二郎,那麼王爺便是好生打扮;如若喜愛有才學的男子,那王爺就該展露自己的才華;如若喜好權勢,那麼王爺出身貴胄,更是當仁不讓;這般看著,王爺倒是樣樣出眾,只消好生表現即可,何須學那些俗人。」
  六王爺一聽,拍大腿:「真是有妻如此,夫復何求。行了,美芙說的,我全都明白了,我就說,我這樣玉樹臨風,怎麼會有女子不喜歡。這幾日,我就不回來了。後院那些,你幫我安撫安撫。」
  王妃揮舞小手帕:「好呢!」
  六王爺一出門,六王妃就冷笑,「蠢成豬!」
  阿瑾已經習慣六王妃這樣變臉,她支著下巴看她渣爹出門的身影,就見他似乎過於激動,還絆了一下。她嘖嘖一聲,搖頭,真的不是侮辱豬麼?
  「王妃,這淮南王郡主倒是有點像當年的傅夫人。」林嬤嬤言道。
  六王妃打量自家小妞妞,見她好像不懂,迷糊要睡的樣子,言道:「呵呵,讓他們追去吧。我前幾日去二王府做客曾見過那郡主一面,傲氣是傲氣,長得也美。可是長得美,傲氣有才就是景黎夕麼?徒有其形不見其神罷了。」
  林嬤嬤點頭:「那您說,淮南王這樣,到底又是為了什麼?不管怎麼說,他也是個異性王。將女兒教成這樣放了出來,不是擺明了想尋一戶好人家麼?如今所有王爺都有正妃,他家在怎麼都是擔著郡主的名兒,也不能嫁為側妃。如若是奔著傅將軍,倒是有點可能。但是呵呵,傅時寒真的不會殺了她麼?」
  阿瑾聽到時寒小哥哥的名字,立刻豎起了耳朵,說起來,傅時寒雖然喜歡逗她,但是對她真是好的沒話說呢。她可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妥妥的與傅時寒站在一國。
  「淮南王雖然是異性王,但是卻沒有一絲的權勢。而且這些年皇上越發的看不上他,這都是有跡可循的。淮南王也不是傻子,我琢磨著,他大概是希望借由自己女兒重新在京中站穩腳跟。如若皇上能因為她才學性情像景黎夕而將她納入皇宮,這是最大圖謀。其次,嫁給皇子,可不管選了誰,也都不算差,更有甚者可能選中下一任的皇帝。再不濟還有傅將軍這個選項,傅家將門虎子,不僅是世家,更是真正有實權的人。這麼多好的備選,淮南王還不蠢蠢欲動?至於時寒,也許,他們根本就沒將他當一回事兒。如若傅將軍再娶,不可能沒有其他孩子。這麼看來,這個當初差點刺殺祖母的嫡子又不那麼重要了。」六王妃分析的頭頭是道。
  「那咱們王爺……」
  「讓他鬧去吧。你真以為那淮南王郡主能看上他這種人?當真是以為自己玉樹臨風了。反正他也翻不出天。」六王妃不掩自己的鄙夷。
  阿瑾點頭,是呀是呀,她爹辣麼蠢,根本不夠看呀!
  就如同她們所揣測的一般,那淮南王郡主許幽幽根本沒看上六王爺。不過幾日的功夫,京中便是流傳了不少關於六王爺的笑話。有人私下言道,見過草包,但是沒見過草包裝才子,真的不夠看。據聞,連天家都在宮中摔了茶杯,兒子這樣蠢,當爹的也覺得面上過不去。幾個王爺更是輪番的將六王爺拎過去一通教訓,六王爺灰頭土臉與六王妃抱怨,只覺得兄弟幾個都有些嫉妒自己,阿瑾聽了這話,真是覺得這人的自信已經達到一定境界了!
  不過六王妃糊弄他倒是有一手,不過幾句話便是將人弄走,之後拉著阿瑾感慨言道:「將來阿瑾嫁人,一定要嫁一個好男子,可不要找你爹這樣的。」她也不指望阿瑾能夠聽懂,只感慨一番罷了。
  阿瑾以為她娘辛酸落寞,正想好生的表現一番,讓她開懷。但是細細看來,竟是發現六王妃眼中沒有一絲的難過,不知怎的,阿瑾突然就覺得,如若一個女子的幸福不在丈夫身上,那麼才會真的活得豁達吧!
  「噠!」
  母女倆正在「聊天」,就看林嬤嬤匆匆進門,神態肅穆稟道:「王妃,沈府出事了。」



  ☆、第 36 章

  沈府,六王妃沈美芙的娘家。
  阿瑾坐在小炕上,回想昨日發生的事兒,林嬤嬤匆忙進門,原來竟是因為沈老夫人去了,也就是說,她母親的娘親過世了。阿瑾還不待反應過來,就被安置了下來,她年紀太小,並不適合那樣的場合。阿瑾穿越至今,並未見過自己的外祖母,聽聞老人去了,又見她娘瞬間落淚的辛酸模樣兒,也跟著難受起來,縱她不是真的趙瑾,可是這身體卻也是與她們有親緣關係的,心裡的難過不可控制!
  阿碧留下照顧她,也是微紅眼眶,這屋子裡的丫鬟,基本都是當年沈府跟過來的,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阿屏更似乎是大哭過一場的樣子,她坐在炕角,言道:「可憐老夫人那樣一個好人,過世之前,竟然沒有見到大少爺和王妃最後一面。」
  這個大少爺,說的便是六王妃的兄長,阿瑾的舅舅,兩江總督沈毅。阿瑾第一次聽到有人提舅舅,歪了歪頭。阿屏見她好奇的模樣兒,勾起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阿瑾默默握住了她的手,阿屏見小郡主這樣貼心,與阿碧繼續言道:「阿碧姐姐,你看小郡主多可憐,還沒見過自己的外祖母和舅舅呢!老夫人去了,那賤人可要得勢了。」
  阿碧搖頭:「莫在小郡主面前說這些,小郡主十分聰穎,許是會聽明白的。」
  阿屏恨恨道:「如若不是那賤人,王妃又怎麼會嫁入這六王府?」
  「阿屏!」阿碧厲聲。
  阿屏別過臉,抹了一把淚水:「阿碧姐姐,我只是難過。」
  「我自然曉得,不過我們總不能讓旁人看出端倪,多少人等著看笑話呢!」阿碧認真言道。
  阿屏點頭:「我明白的。」
  幾人正說話,就聽管事兒的匆忙進門稟道:「阿碧姑娘,西院廂房起火了,林嬤嬤和王管家都不在,您且去看看吧。」
  按理說這事兒是找不到阿碧這裡的,但是後院的事兒一貫都是由王妃身邊的林嬤嬤處理,今日林嬤嬤不在,便是找到了阿碧這裡,她不管如何也是王妃身邊的大丫鬟,與旁人十分不同。阿碧猶豫一下,叮囑幾人好生照看小郡主便是出門。
  不一會兒的功夫,又有旁的事兒找來,待阿瑾反應過來,就見房裡的心腹丫鬟一個個都被找了出去。她有些不解,隨即有些警惕。
  「小郡主在屋裡麼。」女子的聲音傳來。
  阿瑾並不認得這個聲音,莫名的,她有些心慌,忙不迭的爬到窗簾邊,阿瑾窩在窗簾後,躲了起來!
  外面又說了什麼,她並沒有聽見,就聽女子進門的聲音,那女子見沒人,立刻厲聲:「小郡主怎麼不在!」
  丫鬟的聲音傳來:「剛才分明就在呀。她們不會知道我們是故意將人支開的。」聽到這話,阿瑾的心跳幾乎快了半拍,她緊緊的攥起小拳頭,有些不知所措。如今她是一個小嬰兒,縱然知道一切,可是也無力抵抗,如今她只盼著沒人發現她。
  「許是小郡主爬到哪裡了?她如今十分活潑。」丫鬟的聲音再次傳來,她四下張望,柔聲:「小郡主……小郡主,吃雞蛋羹哦!」
  阿瑾一動不敢動,生怕自己被發現,更是怕她們對自己做什麼。
  「找一找。左右一定在屋裡。」之前那女子的聲音再次傳來。屋內的地方並不大,而阿瑾又是剛會走,她們大概看了一看便是察覺窗簾後那小身影,就在阿瑾忐忑間,頓時被人一把拖了出來,她「啊」了一聲,哇哇大哭!這個時候,她迫切的希望阿碧快些回來救她!
  身上重重的挨了一下,阿瑾哭得更可憐,那女子狠戾言道:「哭什麼哭!哭死你!」言罷,直接拽過枕頭就蒙住了阿瑾的臉,阿瑾被蒙住,一下子就覺得呼吸困難!嗚嗚,為什麼要殺她,為什麼!她奮力抵抗,可到底是小不點,哪有什麼抵抗的能力,她只能不斷的揮舞小手兒,阿瑾出不了聲音,又覺得空氣越來越少,麻麻,麻麻,來救救小阿瑾,來救救我……
  「這死丫頭,竟敢反抗。看我不悶死你!」女子聲音十分歹毒。
  就在阿瑾就要昏迷之時,就聽「啊」的一聲,那丫鬟的尖叫傳來,接著重力消失,按著她的女子也一聲慘叫,枕頭被拿開,阿瑾見時寒寒著一張臉,眼神猩紅,他一把將阿瑾抱到懷裡,使勁搖晃她:「阿瑾,小阿瑾,你別死……」
  阿瑾得救,又見到了時寒,直接摟住他的脖子,哇哇大哭,「寒……寒……哥哥……嗚嗚……哥哥……」
  時寒似乎比阿瑾還激動,他不斷的搖著阿瑾,「沒事,沒事,我的阿瑾沒事了。沒事,寒哥哥來救阿瑾了。」
  阿瑾委屈的不得了,她不知道為什麼有人要殺自己,自己只是一個無害的小嬰兒,她甚至沒有做過什麼壞事兒,為什麼會有人要殺她。想到自己穿越的契機,阿瑾在想,是不是曾經真正的小嬰兒,叫小乖的小嬰兒就是被人害死的,正是因為她被人害死了,自己才有機會穿越過來。這麼想著,她更是覺得心驚膽顫,她嘟著小嘴兒哭得慘兮兮。
  時寒見她哭得這樣可憐,就覺得心一抽一抽的疼,他彷彿回到了四年前,回到自己妹妹剛出生的那個時候,她鐵青著小臉蛋兒,怎麼喚都喚不醒,而他娘親則是哭得撕心裂肺!彷彿又回到了那個時候,時寒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他害怕的將阿瑾摟在懷裡,不斷的呢喃:「阿瑾不會死,阿瑾一定不會死。沒有人可以傷害阿瑾。沒有人!」彷彿想到了什麼,時寒連忙將阿瑾放了下來,將她小衣服解開仔細檢查,看她後背紅紅的一個大手印,時寒眼神更加瘋狂,他回頭看那兩個已然被打昏的婢女,臉上結了寒冰!
  「阿瑾不怕,時寒哥哥會保護你!」


  ☆、第 37 章

  六王妃怎麼都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事兒,她原本以為鐵桶一塊的王府竟然會出事,她最心愛的小女兒阿瑾差點被人害死,如若沒有時寒的突然出現,怕是阿瑾如今已然香消玉殞。看著被時寒抱著,即便睡著大大淚珠兒還掛在臉上的阿瑾,六王妃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阿碧與阿屏等幾人俱是跪在地上,並不動。
  「時寒,六嬸多謝你,多謝你救了阿瑾……」六王妃抹去淚水,有些哽咽。
  此時時寒已經不似之前的激動,他臉上甚至掛著笑:「看來,六嬸似乎管不好六王府呢!」
  六王妃:「是我太高估自己,也太低估旁人了。可是六嬸在這裡和你發誓,我斷不會讓我的阿瑾白受這個苦。往後,再也不會有這樣的事情。」她看小阿瑾睡都不安穩,時不時抽泣一下,更恨不得將那害人的罪魁禍首扒皮拆骨!
  時寒認真問六王妃:「六嬸相信我麼?」
  六王妃頷首:「六嬸自然相信你。」六王妃認真言道:「如今沒有你,阿瑾……阿瑾怕是也不在了。你對我們家的恩情,六嬸十輩子都還不完,六嬸自然是最信你的。」
  傅時寒點頭,「既然如此,那麼我希望,阿瑾遇襲這件事兒,由我來調查,也由我來處理。」
  六王妃怔了一下,看他,有些不懂。
  傅時寒並不隱瞞,「這六王府,都是您的人,您主觀受影響太重了。我要的是快准狠的找到害阿瑾的人。就算是您身邊的人也不是百分之百能夠信得過。如若真的能信得過,怎麼會有這次意外。既然您會受感情影響有偏頗不好,倒是不如讓我這個局外人來。如若您擔心有什麼旁的對我不好的謠言傳出來,那倒也是不必的,我本就不怎麼在意那些虛名。而且我想,皇爺爺也不會容忍有人要害他的孫女兒。」
  六王妃看跪在那裡的眾人,阿碧抬頭,眼睛已經紅的不像話,但是卻也堅毅:「王妃,奴婢願意跟傅公子走。」
  阿屏也是哭的不像話,「我也願意。只求傅公子能夠早日找到害小郡主的人。」
  ……
  等阿瑾醒來,已經一切事情如常,她想到發生的一切,抖了一下。六王妃抱著阿瑾,感受到她的動作,連忙摸她頭:「阿瑾不怕不怕。乖乖,沒事兒了,我的好阿瑾沒事兒了。」
  阿瑾連忙靠在六王妃胸前,不過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她四下張望,找尋傅時寒的身影,見不到他,扁了扁嘴,肉呼呼的小手指對在一起嘀咕:「寒……」
  六王妃彼時也已經平靜下來,但是差點失去阿瑾的害怕讓她一點都不肯放鬆,她緊緊將阿瑾抱在懷裡,語氣卻十分輕柔:「阿瑾要找你時寒哥哥麼?他回宮了呢!不過阿瑾不要著急,時寒哥哥明天就會來看你的。」
  阿瑾「唔」了一聲,又老實下來。只呆了一會兒,她就又開始找人,阿碧呢?
  六王妃見她轉來轉去,安撫她:「阿瑾不要怕,也什麼都不需要擔心,以後娘親會好好保護阿瑾的。」
  阿瑾悄無聲息的靠在六王妃身上,林嬤嬤擔憂言道:「王妃,看樣子小郡主是真的嚇到了。她這麼小,怕是會有影響。不若奴婢為她煮些艾蒿水,好生的去去晦氣。」
  六王妃頷首,阿瑾抬起小脖子,咿呀了一聲,繼續追問:「阿碧!」
  六王妃停頓了一下,拍了怕她安撫:「阿瑾好生的就好,阿碧過些時日就會回來了。你莫要擔心。」
  阿瑾皺著小眉毛,有點不明所以。就聽六王妃繼續言道:「我家阿瑾與時寒當真是有緣分,如若不是他突然興起來看你,也不能這般湊巧救了你。我的小阿瑾也是個有福氣的,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將來阿瑾會平平安安一輩子的。」
  阿瑾「唔」了一聲,正要表示自己不怕了。就聽一陣腳步聲,謹言與瀅月俱是跑了進來,許是太過激動,謹言臉色緋紅,「妹妹怎麼樣了?」他們回來的遲些,可是甫一進門便是聽說阿瑾出事,兩人幾乎想都不想便是跑了過來。
  阿瑾看謹言按著胸口,咿呀一聲,笑瞇瞇:「哥!」清清脆脆的聲音。
  謹言似乎一下子就要落下淚來,他一把將妹妹抱到懷中,低低哽咽:「阿瑾沒事。」何等歹毒的心思,能對這樣小的嬰兒下手。瀅月更是在一旁默默流淚。
  六王妃見一雙兒女如此,言道:「你們放心好了,絕對不會再有下一次了。不管是阿瑾還是你們,都會好好的。」
  謹言擰著眉,也不說話。阿瑾拍他肩膀,安撫。
  「這件事兒如何處置?那害妹妹的人,一定要早早的找到。」謹言想到自己之前的遭遇,攥緊了拳頭。
  命人將瀅月帶了下去,六王妃自己抱著阿瑾搖晃,見她似乎睡著,與謹言言道:「這件事,我已經交給傅公子處置了。」
  謹言並不贊同:「母親怎能將這樣的事情交給他一個孩子?就算時寒公子為人嚴謹,可是終究不太合適的。身份不合適,年紀不合適,如若查出什麼骯髒事,更不合適。」
  「那等歹毒的小人,該是早早的去死。」六王妃眼神狠戾,她眼神冷然:「往日我尚且有一分顧忌,可是現在看著,有些人分明不想善罷甘休,既然如此,我又何須繼續如此?我自己動手不妥當,但是傅時寒出手未嘗不好。」聽這話中之音,竟是知道那兇手是誰。
  謹言震驚:「母親的意思是……」
  六王妃恨道:「不管是四伯父的意思還是你四伯母……既然手伸到了我們家,我是拚死都要將他的爪子剁下來一隻。而這鋒利的幫手,便是傅時寒。他跟天家感情不同一般,又是真心關心你妹妹,他一定會幫我們將這兇手告知天家,為我們討一個公道的。」
作者有話要說:  

  ☆、第 38 章

  嘉和郡主在府中遇襲,天家震怒,嚴令徹查。雖是如此,不少人卻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想來也是的,這事兒擺明便是六王府妾室爭寵所為,如此大張旗鼓,只會讓六王府的後院更加示眾於人前。如此一來,便是真的找到兇手,也只會讓人覺得六王爺沒有辦法規矩自己的王府。六王妃更是軟弱無能罷了。
  大家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但是真正的當事人六王妃卻並不如大家以為的那般愁眉不展,她將手中的果泥餵給阿瑾,阿瑾滿足的吞下,滿足的瞇眼,張開小嘴兒繼續等待投喂。
  「王妃,傅公子過來了。另外,阿碧和阿屏她們幾個也都回來了。」林嬤嬤匆忙進門言道。不過是一日的功夫,傅時寒動作極快。
  阿瑾聽說阿碧她們回來,放心下來。又聽說傅時寒到了,「噠噠」一聲,笑瞇了眼睛。原本她總是將傅時寒當成一個小少年來看的,但是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是被他救下。不過,那日他怎麼就那麼湊巧會來六王府,並且順利的進入她這邊呢?
  時寒進門便看到阿瑾一副思考中的模樣兒,雖是思考,小嘴兒可沒停,時寒勾起嘴角,言道:「時寒見過六嬸。」
  六王妃:「時寒快坐。來,阿瑾,和你時寒哥哥打個招呼。」如果說之前六王妃就覺得傅時寒這孩子不錯,現在則是又多了一些別樣的感覺,怎麼說呢?有一種這是「自家人」的錯覺,更是有一種「丈母娘看女婿」的滿意了。
  阿瑾哪裡知道自家母親這些心思,乖巧的沖時寒「喵」了一聲。
  時寒微笑:「阿瑾在學小貓咪麼?」停頓一下,他繼續言道:「可我記得,這府中並沒有人養貓吧?」
  阿瑾打了個嗝,感慨,這孩子幹嘛什麼事兒都懷疑呀,太能聯想!
  她為了避免造成什麼誤會,伸出小爪子揮舞一下,「寒!」
  時寒面色如常,只微笑與六王妃言道:「看樣子,我們的小郡主倒是知道我的名字了呢!」
  六王妃頷首笑言:「可不是麼?之前她睡醒,只喊著你的名字呢!那到處找你的小模樣兒,讓我這個做娘的都十分吃醋。」
  阿瑾黑線……不是醬紫的呀!人家只是被他救了,條件反射的就想找他呀!其實怎麼說呢,雖然阿瑾有著成年人的靈魂,可是這具身體總歸是個小嬰兒,很多時候她並不能完全控制住身體的一些本能。
  聽了這話,時寒笑容更加明顯,他拉住阿瑾的小手兒,「阿瑾有沒有乖乖的?」
  阿瑾連忙點頭,她這麼可愛,不乖不可能呀!
  時寒將阿瑾抱起,放在自己腿上,動作十分嫻熟,看他如此便是知道,在宮中沒少抱阿瑾,六王妃並不阻攔,只微笑看著一對小朋友,欣慰。
  時寒邊逗阿瑾邊是言道:「您房裡幾個大丫鬟沒有問題,可以放心使用。」
  六王妃微笑:「她們自小跟著我,雖然我一直是相信她們的,但是能聽你這麼說,我很欣慰。時寒,六嬸多謝你!」
  時寒依舊是帶著笑容,但是阿瑾卻敏銳的感覺到時寒其實是有細微變化的,她將小爪子搭在時寒手上,時寒不顧六王妃都在,指了指自己的臉蛋兒,「阿瑾麼麼臉。」
  阿瑾抬起小身子,在他臉蛋兒上「吧嗒」一下。現場頓時安靜了,六王妃長大了嘴,失態的看著這二位,林嬤嬤則是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她們……她們就說小郡主從宮裡回來怎麼養成這樣一個習慣,原來,原來是因為這廝麼?
  六王妃好半響才反應過來,這是說,她家小閨女是被人佔便宜了麼?可是……六王妃吞嚥口水,她要怎麼和這樣一個小男孩兒多說其他呀!六王妃石化了!
  時寒倒是自然,繼續言道:「除卻這件事兒,還有另外一件事兒。之前我在宮中得到消息,天家有心讓淮南王郡主許幽幽嫁入六王府做側妃,那也是我昨日過府的契機。但是我想,現在這個消息應該也用不到了。有了阿瑾這次遇襲,天家十有八九會改變這個主意。」
  納尼?許幽幽嫁入他們家?這是鬧哪樣?阿瑾支起小身子,指手畫腳的咿呀,表示自己的憤慨。他們府已經很亂了,才不需要多一個人呢!
  時寒安撫的拍她:「阿瑾乖乖,你放心好了。哥哥會幫你的。」
  六王妃蹙眉,倒不是說不喜別的女人嫁進來,只是對這事兒十分的奇怪,再怎麼說,也不該選中他們家呀!
  「你這樣過來告知我們這個消息,如若天家知曉了,怕是不太好吧?」六王妃其實也是擔心時寒的。這樣將宮中的消息傳出來,一旦有了什麼問題,可如何是好!
  時寒搖頭無所謂:「我自有分寸。雖然現今看來這件事兒可能性不高了,可您還是要有些準備,在有心人的推動下,這件事兒說不定還會再被提起。」
  六王妃點頭:「我明白的。原本我想著,表面總要做做樣子,可是現今看來,做樣子還真是沒有必要。」
  「正是如此。」時寒拉著阿瑾的小手兒玩兒,若無其事的言道:「有些人,你就是要啪啪打他的臉,他才會知道疼。」
  阿瑾拍手,少年,你說的真對!阿瑾的行為取悅了時寒,他有幾分小得意的看阿瑾,捏了一下她的小臉蛋兒,「時寒哥哥幫你找到壞人了哦!」
  阿瑾頓時驚呆了!六王妃也望了過來。
  時寒突然笑了起來,他看著六王妃言道:「害阿瑾的人,是您府中的朱姨娘。不過幕後指使她的人,是四王府周管家的外甥。就是不知,四王爺和四王妃在其中扮演什麼角色了?」
  六王妃捏著手中的帕子,冷笑出聲:「還真是他。」
  「當初,果然是我看錯了人。」男子的聲音響起,阿瑾回頭看過去,錯愕的將手中的小波浪鼓掉落!

  ☆、第39章

阿瑾看著一身錦衣的男子,直接呆住了,這這這,這人怎麼和她的教授長得一模一樣?天!

六王妃立刻起身,她面色柔和:「哥哥,你怎麼過來了?快進來坐。」原來,這人兩廣總督,也是六王妃的哥哥,沈毅!

也正是因為來者是沈毅,才能暢通無阻。可饒是如此,時寒卻閒閒言道:「這六王府的門,當真是如城門一般呢!」

六王妃解釋道:「時寒放心,我有分寸的,哥哥自然與旁人不同。」言罷,她拉阿瑾:「阿瑾,來,看,這是舅舅,阿瑾記得麼?舅舅原來就來看過阿瑾呀!」

阿瑾將臉窩在了時寒的懷裡,嗚嗚,不認識,必須不認識!人家是小嬰兒!喵了個咪的,魔鬼教授怎麼會成了她的舅舅。

阿瑾還小,沈毅也並不強求,他與六王妃言道:「我上次見她,不過才剛剛滿月,她這般小,哪裡會記得這些?」言罷,勾了下嘴角,阿瑾看得出,這人一定時常不怎麼笑,如若不然,不會這麼不自然。

在六王妃的招呼下,沈毅坐下,阿瑾打量他,嘖嘖一聲又靠在時寒身上,還是傅時寒最安全了,嚶嚶!

沈毅見她這樣探頭探腦的小動作,也笑了起來,這次倒是真的有幾分笑意,「阿瑾似乎有些怕我。」

六王妃睨阿瑾一眼,言道:「往日裡看她倒是個不認生的,今日碰見自家舅舅,倒是老實起來。當真是個笨丫頭,一點都不曉得要討好舅舅。」話雖如此,但是卻也帶著笑意,一看便是打趣言道。

「怕是……孩子給嚇到了吧?」沈毅想到傳聞,眉頭微蹙,看向了傅時寒:「傅公子,多謝你救了阿瑾。日後有用得到沈某的地方,盡可來找我。」

傅時寒勾唇笑了起來,當真是一派清朗少年模樣兒。他有一下沒一下的拍著阿瑾的後背,抬眼問道:「沈大人覺得……我有用得著您的地方麼?」話中的語氣似笑非笑。沈毅一頓,隨即含笑搖頭。見到時寒,他便是想起當年,想當年傅夫人景黎夕不知讓多少人魂牽夢繞,而這些人之中,又何嘗不包含他。

阿瑾瞪著清澈澄淨的眸子左瞅瞅,右瞅瞅。她怎麼覺得,傅時寒語氣不怎麼好呢?果然是有後台,任性!

沈毅:「不管你有沒有用得到我的地方,我的承諾都在。」言罷,他將手中的茶杯放下,進入正題:「四王府之事,不知傅公子有沒有稟給天家。」

傅時寒:「不管何事,都瞞不過天家的眼睛。」

沈毅蹙眉,並不十分看好這件事的發展,他摩挲自己的扳指,沒有繼續說話。時寒看他表情,揣測一二,冷笑:「難不成,您真的以為事情能牽扯到四王爺身上?雖我不知你們之間有何等牽扯,但是有些事情你大抵該是明白。這事兒最嚴重的結果,便也是四王妃嫉妒天家與貴妃娘娘疼愛阿瑾,一時行差。這是最嚴重的結果,如何會有其他。」

沈毅看少年言語這般的直接,有幾分詫異,又見小外甥女兒將自己的小髒手不斷往時寒白淨的衣服上蹭,面色柔和幾分:「我與四王爺並無牽連,只你該知曉,皇上與旁人關係再好,再看不上自己的兒子,那也是他的骨肉,關鍵時刻站在誰一邊,更是毋庸置疑。你只是一個外臣的兒子,而妹妹也只是一個兒媳,算起來,你們的份量不足以來撼動四王爺,這樣說,你們懂麼?如若不能一擊即中,那麼倒是不如平靜下來靜靜圖謀。」

時寒似笑非笑的言道:「我還是個孩子呢。沈大人怎的就與我說這些,再說了,我似乎與您家也沒什麼關係吧?您倒是不拿我當外人,就不怕我出去嚷嚷?呃。」正說話,就看阿瑾狠狠的掐了他的手一下,對他揮舞小拳頭:「咿呀!不!」你不准出去胡說!

六王妃尷尬,她實在對自家這個小不點無語了,看著是個懂事兒的,但是很多時候,又傻氣的可以。

「阿瑾不可以打人哦。誰准你這樣的?」六王妃教育阿瑾。

阿瑾咬手指望天,唔呀,我聽不明白呀,我是小嬰兒呀!看她又這樣裝傻,六王妃戳她小肉肉:「你這小丫頭,就會給我裝。」

阿瑾直接摟住時寒的脖子,委委屈屈的咿呀,時寒挑眉言道:「剛才還憤怒的掐我呢,現在又摟了過來,阿瑾還真是一個小牆頭草。」

阿瑾笑嘻嘻在他臉上「吧嗒」又是一下,討好的咿咿呀呀,時寒瞬間萌化了!

「阿瑾隨便想做什麼都可以的。」剛還有幾分不高興呢,這轉眼間就歡歡喜喜的說阿瑾做什麼都可以,見時寒如此待阿瑾,別說六王妃,連沈毅都是十分詫異的。雖然他並不在京城,可京中風向卻也知曉一二,傅時寒並沒有那麼好說話,許是經歷的事情太多了,他雖然年紀小,但是卻沒有一般少年的朝氣,反而是給人十分難測的感覺。可是現今如若讓沈毅來說,他倒是覺得,這些都是浮雲。時寒分明就是一個年紀不大的男孩兒。

阿瑾被時寒寵愛,覺得十分的得意,她也不是不懂事兒的小娃娃呀,咿呀就要伸手夠放在桌上的果泥。時寒溫溫柔柔問道:「阿瑾想吃麼?」

阿瑾指指時寒,時寒揚起嘴角:「阿瑾要給我吃?」這樣一個小吃貨肯將吃的給人,看樣子自己是十分得她歡心了。

阿瑾點頭。沈毅靜靜的看著兩人互動,突然與六王妃言道:「我看著,阿瑾十分伶俐,有些話,還是莫要在孩子面前說,免得孩子突然一句,惹得旁人多加聯想。」

六王妃頷首稱是,時寒微笑抱起阿瑾,與六王妃言道:「我抱阿瑾出去轉轉。」也不待六王妃同意,自顧自便是離開,六王妃看他背影,也不惱火。

六王妃信賴傅時寒,沈毅自然不會多言其他,他只皺眉看自己妹妹,這兩日忙著府中之事,他倒是沒曾與自家妹妹好好言道一番。看她現今在京中情況,未見得極好。

「我以為,那淮南王郡主是想去做傅時寒的後母。」他開口。

六王妃冷哼:「既然要去做傅時寒的後母,為何又要嫁入我家?」

沈毅與她冷靜分析:「你呀,雖然是個聰敏的,但是很多時候看事情卻無甚大格局。你不想想,按照天家的個性,如何會讓傅將軍續絃?如果傅將軍再娶,傅家勢必要放棄傅時寒了。傅時寒是景黎夕唯一的兒子,天家就算是看在救命之恩的份兒上,也不會讓傅時寒處於這樣一個尷尬的位置。這點毋庸置疑。而且……」沈毅聲音低了幾分,「皇上最屬意的人選,不是二皇子麼?傅時寒是誰,傅家是什麼身份。你又細想過麼?」

六王妃驚訝:「你的意思是……」

「只要傅時寒一天是二皇子的養子,那麼傅家就只能依附在二皇子這條船上,下都下不來。傅家掌握的,可是實實在在的軍權。」沈毅無甚表情,他摸著手中扳指,「今次阿瑾遇襲,我自然知曉你的艱難,可是就如同我之前說的。有些事兒,一定要一擊即中。」

六王妃恨恨:「當年我怎麼就瞎了眼,會以為他是一個還不錯的好人。現在我只恨不得將他撥皮拆骨。」雖然事情還未全然查清楚,而後也不可能清楚,可六王妃幾乎已經認定指使人來害阿瑾的,必然就是四王爺。

沈毅頓了一下,言道:「其實如若沒有我,你又怎麼會識得四王爺。一切都是哥哥不好。」他捏著手中的扳指,繼續言道:「你是一個女子,很多時候是不方便出手的,這次的事兒,雖然我們不能真的對四王爺怎樣。可我也不會就這樣算了。你放心便是。」

六王妃不解,她擔憂:「哥哥想做什麼。母親過世,哥哥就要丁憂。如若得罪了人,對你將來起復,未免是個大的阻礙。」

沈毅不置可否,只笑言:「你該是聽過一句話,沒有人能夠兩頭討好。如今皇子爭奪趨於白熱化,我自然是要站隊,早些站隊和晚些站隊,其實分別並不大的。而且,就從他明修棧道暗度陳倉那般小人行為來看,我與四王爺,就不可能坐在同一條船上了。沒有人可以傷害我的家人,這是我的底線。」

而與此同時,四王府內,四王爺雙眼猩紅的狠狠打了四王妃一個耳光:「蠢婦,蠢婦。本王怎麼就會娶了你這樣一個蠢婦。你知不知道,你這般所作所為,讓本王所有的計劃都功虧一簣。好端端的,你去針對一個小嬰兒作甚。」

四王妃被打在牆角,不過卻猶自辯駁:「她憑什麼就能獲得天家的喜歡。如果她死了,我的阿琪就能獲得天家的喜歡了。到時候,她在天家面前討些寵愛,對王爺也是大幫襯呀!」

四王爺一腳踹了過去,「你這蠢婦,本王好好的籌謀,全然因為你功敗垂成,不僅如此,還要落下話柄,你這蠢婦……」

「王爺,不要打了,不要打了呀……」



  ☆、第40章

  傅時寒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可是這八歲的孩子不僅在一天時間內將一切查的清清楚楚,也讓眾人看到了更深層次的苗頭。除卻感歎他的可怕,更是揣測起來,如若沒有天家的授意和幫襯,事情又怎麼會這樣順利?
  四王爺十分乾脆的跪在御書房門口為四王妃求情,據聞,四王妃已經病的起不來了。再一細想,四王妃做出這樣的事兒也是有跡可循。當年四王妃與六王妃年紀相仿,兩家關係也委實不錯。四王妃的姐姐愛慕沈家大公子沈毅,人盡皆知。可到底是神女有意襄王無情,之後種種陰差陽錯,四王妃的姐姐她嫁並且難產而死,大抵正是以為這一點,四王妃是恨毒了六王妃一家的。如今眼見嘉和郡主受盡寵愛,嫉妒之心起也是自然。然再怎麼存了嫉妒心,都不該這樣下手害人。謀害皇家子嗣,這是何等的大事,誅九族都不為過。如若不是還有一絲顧忌,她怕是就要被送往大理寺查辦。
  自然,對外來說,任何人都沒有說開,只說四王妃用人不查,竟是用了那蛇蠍之人。可話雖如此,其中內情如何,大家如何不多加揣度。
  如今朝中聲音頗大,以沈毅為首的一干人等極力要嚴懲兇手,一個下人只因為主母幾句話就敢暗害皇家子嗣,說出去真是都沒人信。沈毅母親過世,馬上就要丁憂,三年會有什麼變數沒人能夠知道,可饒是如此,他依舊不管不顧,幾乎算是毫不在意的撕咬。四王妃娘家是世家望族,父兄皆是位列朝堂之上,可他倒是也不顧什麼情誼了。
  如此一來,嘉和小郡主遇襲一事幾乎是鬧得沸沸揚揚,幾乎每天都有新的段子流出,剛開始阿瑾還饒有興致,後期則是充耳不聞了。她原本以為,自己穿越過來的地兒怎麼也該有雍正王朝那樣的大氣蓬勃之態呀,可是誰知喵了個咪的,你能說說,為什麼政見不合要在朝堂之上互相撕扯追打?還能見人麼?
  嘖嘖!小阿瑾都表示了濃濃的鄙視。
  自然,什麼朝堂之上互相撕扯追打,都是以訛傳訛,可阿瑾並不知曉,這裡不是她認知裡的每一個朝代,因此許多東西都是接受別人給她的觀感。
  就在她受傷的第五日,她的渣爹終於回家了,喵了個咪的,事情已經鬧到了這樣的田地,他竟然還能一直充耳不聞,當真是個渣到極點的渣爹無疑。
  本來好端端一個如玉公子,可是偏生讓人就能看出幾分猥瑣,阿瑾也是醉了。六王爺進門便是哭天喊地:「我的阿瑾呀,是誰那麼狠心咧,要來害你。嚶嚶!」這還哭上了。
  阿瑾看阿碧抽搐嘴角,也跟著扁嘴,她歪開小腦袋,不理這個傢伙。
  六王妃冷笑言道:「王爺這是從哪兒回來的呀。好多天沒見您,我都有點不記得您的長相了呢。」這話嘲諷意味十足,難得的,六王爺竟是聽明白了。他尷尬言道:「美芙,這事兒,委實不能怨我……」
  說起來就是,他本與六王妃一同前往沈府弔喪,結果回程卻又遇到舊友,聽聞臨縣有個貌美女子喚作小鳳仙兒,便是與人離開京城。後聽聞六王府出事,才立時趕了回來。
  六王爺:「我回來途中,聽聞有人來害我們家阿瑾。當真是給了他們膽子,也不想想,我們皇家貴胄,是他們那些人可以謀害的麼?誅九族,本王要進宮求父皇給他誅九族。」
  六王妃這個時候才是真正笑了出來,她含笑言道:「如若真是誅九族,那您也在其中呢!」
  六王爺不懂了,他看六王妃,問:「啥?」
  「四嫂因為嫉妒天家疼愛阿瑾,所以行了這事兒。如今朝堂之上已經鬧做一團,也只王爺您還什麼都不曉得吧?」
  六王爺聽說害人的是四王妃,一下子跳了起來:「這個毒婦,我找她算賬去。」六王妃連忙給阿碧使眼色,阿碧將人攔住,六王妃言道:「你這般衝動作甚?現在已經亂成一團,我不求您為我們母女出頭,只求您不要拖後腿。要知道,現在四王府已經將一切都推到了下人身上,您這樣無憑無據的就要去找人,只會被人倒打一耙罷了。王爺,您平日裡受的委屈也是不少,我怎能讓您更加雪上加霜。」言罷,六王妃擦了擦眼角,不似以往的厲害,倒像是頗為委屈的小媳婦兒一般。
  六王爺立刻化為繞指柔,他將六王妃攬在懷中,安撫道:「美芙你別哭,你別哭呀!你一哭,我就覺得自己做錯了!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會替你們出頭,一定會的。你看我的表現。」
  「如今哥哥回京,他已然應了我,必然會在這些時日多出力,就算不能將四王妃怎麼樣,也要打掉幾個四王爺的黨羽。至於說三年之後能否起復,哥哥也並不想那許多了。」六王妃一臉「你不能出去被人欺負」,我哥哥會處理的樣子。
  六王爺感動:「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美芙對我是真愛。我怎麼說也是一個王爺,怎麼能讓大舅哥為我們家出這麼多力?你且看我表現!」言罷,六王爺一溜煙的衝了出去。
  六王妃摸了摸臉上的淚水,問阿碧:「你覺得,我的戲又精進了幾分?」
  阿碧含笑言道:「只不知,王爺會怎麼做了。」
  「既然他們喜歡揣著明白裝糊塗,那麼就讓更渾的人去對付他們吧。」
  其實六王妃也看明白了,天家能將此事拖這麼多天,就說明並不想真的處置四王妃,如若真的要處置,那麼第一時間就會將人壓入大理寺,怎麼會任由失態這般的發展。甚至於……如若不是傅時寒第一時間將事情抖了出來,那麼這件事兒很有可能就會被掩埋。不是說天家不疼阿瑾,可是相比於大的格局,天家又不會真的為了這件事兒直接將四王妃弄死。況且……且不說天家,就是她這樣的小女子甚至都懷疑,四王爺在其中究竟有沒有什麼大的作用。
  阿瑾看母親沉思,咿呀一聲,六王妃見她笑嘻嘻的小模樣兒,突然問道:「阿瑾想不想出府?」
  阿瑾驚訝的對手指,出府?去哪裡?她大大的眼睛嘰裡咕嚕的轉,一副等待解釋的樣子。
  六王妃含笑言道:「沈府在距離上京八百里有個別院,那是當年我母親的陪嫁,亭台樓閣,十分雅致。我與哥哥小時候便是時常喜歡待在那邊,想當年……」六王妃勾起嘴角,「想當年傅夫人出十萬兩黃金,我哥哥都不賣的。不過那時也允了她可以隨時來玩兒。如今一想,竟是十來年有餘。日子過得真快,我都老了呢。」六王妃摸了摸自己的臉,歎道。
  阿瑾連忙湊到六王妃身邊,軟嫩的小嘴兒就在六王妃臉上親親,那帶著幾分討好的小表情真是讓六王妃愛到了骨子裡。
  「咱們府裡,近來是有些鬆散了。」也不管阿瑾聽不聽得懂,她只言道:「倒是不如趁著這個時機,讓阿瑾去別院住上些時日,我也好生的清理一下。」
  林嬤嬤言道:「小郡主去宮中三月,王妃便是日思夜想,如若去了別院陪伴沈大人,怕是您就要不回來了。」
  六王妃嗔道:「我哥哥才不是那樣的人呢!」言罷,她有幾分憂心的言道:「其實我也是怕哥哥一個人住在那裡,心思重,想得多。」
  林嬤嬤是六王妃的奶嬤嬤,自然知曉沈家所有的事兒,想到此,便是歎息,只感歎有緣無分,有緣無分。阿瑾不知道他們說誰,這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的感覺真是挺不好呀。不過她也知道,等見了阿屏,一切自然就有分斷了。最喜歡說人八卦的阿屏一定是忍不住的。
  傍晚,作為一個喜歡爬,試圖練習走的大運動量小嬰兒,阿瑾表示自己每天很疲憊很疲憊,正是因此,一入黑她便是睡下。不過迷迷糊糊間,她又聽見外面傳來熙熙攘攘的吵鬧聲,她有些不解,府裡的人都知道她的習慣,一般這個時間是不會這樣吵鬧的,她揮舞小手兒睜開眼,阿碧見小主子醒了,立刻拍她:「乖乖睡哦!小郡主不怕怕!乖乖睡!」
  阿瑾可沒啥起床氣,既然醒了,她索性也就爬了起來,阿碧安撫了幾次,見並無作用,只得抱她。
  門外是小廝的聲音,阿瑾豎起耳朵,隱約聽到「咱們王爺這次可真是氣大了,如若不然,也不會如此……」
  阿瑾扯了扯阿碧,言道:「走!」
  阿碧搖頭,安撫:「好郡主,你還小,莫要管這些,乖乖睡覺覺好麼?」
  怎麼可能乖乖睡覺覺,外面發生什麼事情了,人家也是很關心的呀!
  「不!」阿瑾還真是口齒伶俐。阿碧扶額歎息,不過還是溫溫柔柔的抱著阿瑾在內室搖晃,試圖將她哄睡,阿瑾扁嘴,還不想讓她知道咧!不過她才不睡呢!人家有只順風耳!
  「再怎麼生氣,也不能在人家門口叫罵呀?」六王妃聲音傳來,似乎有些急切,但是阿瑾聽的妥妥的,這話中意思十分幸災樂禍。
  那邊不曉得又說了什麼,六王妃驚呼:「潑糞?」

  ☆、第41章

  要說京中第一沒品的人,如果六王爺敢稱第二,那是絕對沒有人敢稱第一的。
  如今事實便是這樣,即便是人人都知曉謀害嘉和小郡主的事兒四王妃是關鍵人物,可誰人又都不會說出來。便是沈毅,也只是拿著管教下首不嚴與四王妃家中其他齷蹉說事兒,可六王爺就偏是能夠做出這樣的事兒。登門叫罵並且往人身上潑糞,你說說,當朝四王爺,好端端的被淋了一身穢物,這心情可是如何能夠平復。
  阿瑾聽了這些,簡直想捶地大笑,她家阿爹,腦回路與旁人果然不同!
  六王妃也是真的震驚,她幾乎是忍不住的笑,問道:「你們做下人的,怎麼不好生看顧王爺,王爺這般胡鬧,可怎生是好。」
  福貴聲音低低的,遲疑一下,言道:「王爺本是要進宮找天家主持公道的,但是途中遇到了傅公子,也不知傅公子與王爺說了什麼,王爺便是改變主意直接去了四王府。」
  六王妃直起身子,不似之前的漫不經心,她拇指輕輕滑過杯沿,問道:「這事兒可還有旁人知曉?」
  福貴連忙言道:「並無,只奴才一人知道。」
  「王爺還在四王府門口?」六王妃問道。
  福貴:「正是。王爺說他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讓我回府報喜。呃……」福貴強忍著笑,「這個階段性勝利就是潑了四王爺一身穢物。」
  六王妃彎了彎嘴角:「那就隨王爺去吧。左右我也管不了他的。想來他也是心疼阿瑾才會如此。他朝我必定登門道歉。」
  這句話的潛台詞就是,不管王爺怎麼鬧,我是一定不會去阻止的,我也阻止不了。正是因為有了你們害我家阿瑾的因,才會有王爺去鬧你們的果,不過你們放心,鬧夠了我會去道歉的。
  福貴有了王妃的指示,麻溜兒的回是起身,心裡還真是有點小興奮呢!第一發是潑糞,第二發是什麼他更是充滿了期待。再說,站在四王府門口話兒都不待重複的罵街,這種情形可不常有。
  福貴兒迅速離開,阿瑾在屋內只聽到「潑糞」「傅公子」「管不了」等字眼兒,心裡更是貓撓一樣的著急,她很想出去啦!即便是她一個勁兒的往門口使勁,阿碧也不為所動。自從上次事情發了,阿碧回來之後對她看顧的更加盡心,也從不肯讓阿瑾落單兒。
  阿瑾被阿碧拘住,哀怨的看著阿碧,惹得阿碧失笑:「小郡主莫要聽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您呀,只消快樂成長便可。」
  阿瑾不樂意,誰說快樂成長就不能聽八卦了?人家要見阿屏,我要出去湊熱鬧。我要知道我渣爹做了什麼!再說,受害者是我,我難道不該知道別人怎麼為我出氣麼?
  這麼多話,阿瑾自然不能流利的說出來,她咿呀哦嗚的一通比劃,阿碧縱明白也是裝不懂,「小郡主乖乖,睡覺覺了哦!」
  不過阿瑾並沒有疑惑多久,她就說,阿屏是藏不住事兒的人,果不其然,第二日,她便是清楚了事情的經過,聽到她爹的英勇事跡,阿瑾感慨,果然是父女麼?都好走下三路,她是小嬰兒不能控制自己,她爹這種直接潑糞的行為算啥!
  當然,渣爹的行為還在繼續,話說,他罵人就沒有重樣的,如今滿京城都在看熱鬧,這樣的狗血大戲,還不人人都想看個過癮。阿瑾只感慨自己是個小嬰兒不能直接到場,不然她是一定要去見識一下她家渣爹的戰鬥力的。
  這廂大家都看戲過癮,那廂,六王爺還真是越鬧越過癮,艾瑪,那傅小公子說的果然有道理,左右他皇帝爹都不喜歡他,也未見得真的能替他主持公道,倒是不如鬧上一鬧,讓所有人都知道老四的齷蹉。上次還揍他,現在看,他們家更是不要臉。竟敢暗害他心肝肝上的小阿瑾。
  渣爹全然忘記自己沒見過閨女幾面的事實,覺得自己完全是正義的化身。如果說剛開始他鬧的時候是想替家人出出氣,那麼現在便是更多了一層感覺。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真是棒呆了!
  就見六王爺一腳踩在椅子上,整個人茶壺狀,「老四,你給我出來。你說說天底下啥怪事兒都有,最怪的就是你們家,竟然還隔著一層去害自家侄女兒,你們也好意思,真臉大!別以為我不知道,什麼下人做的,什麼你媳婦兒做的,就是你吧?是你嫉妒我玉樹臨風、人見人愛。對付我不得,只能欺負我家小小的阿瑾,我可憐的閨女呀,差點被你四伯父害死,你這個殺千刀的……」
  經過兩天的唱罵,大概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六王爺家的小郡主差點被人害死,這個「疑似」嫌疑人,就是四王爺。其實六王爺甫一開始叫罵,四王府就出來請人了,但是六王爺卻偏是不進門,只不斷的繼續叫罵:「你看,你們還想堵住我的嘴。我偏不進門,讓他出來,我們當著大夥兒的面,當面鑼對面鼓!別暗搓搓的!」
  四王爺自然不可能和他在大街上「評斷是非」,而且,六王爺這般也明顯不是真的要說清楚,說難聽點,就是來噁心人的。原本四王爺也是可以採取些強硬措施,但是他也不是傻瓜,他敏銳的發現,皇上並沒有說什麼,他不可能不知道六王爺做的這些,而他卻什麼都沒有做,從某一方面來說,這是一種很明顯的默認。大抵正是因此,四王爺倒是也沒有多做其他,反而是任由六王爺持續叫罵。誰想,這廝又不知道犯了什麼毛病,竟是對他潑糞,你說說,有這樣的皇室子弟麼?說出來當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縱心裡噁心的不能言語,他卻也不得不做出一副好哥哥的樣子,持續包容。然這一身的穢物,怎麼不讓人心生怨懟。他惱極了,可是又發作不得。這幾日五王爺都並不登門,雖說他們是同一陣營,可是這樣的事情,五王爺可不多摻和,對這個四嫂,他以往便是看不上,如今更是嫌棄的緊。
  四王爺坐在房中總覺得依稀還能聽到幾聲叫罵,他煩悶不已,按理說,坐在房中並不能聽清外面的聲音,自己如今這般,必然是心理作用,可縱然知道是如此,他依舊是不能很好的冷靜下來。還有這身衣服,縱然洗了無數次澡,他仍是覺得有一股子若有似無的臭味兒。恨恨的捏了捏拳頭,四王爺言道:「去請五王爺過府一敘。」
  幕僚有幾分遲疑,言道:「王爺,這個時候請五王爺過來,未免有些不妥吧,如今全京城都盯著我們王府。六王爺又時時在門口喧,呃,喧嘩。如若五王爺到了,有些,有些什麼閃失,怕是就要壞了與五王爺的關係。而且,咱們雖是與五王爺一派。可嘉和郡主說起來也是五王爺的侄女兒。四王妃做的這個事兒,委實是難看。」如果五王爺來了被潑了一身粑粑,那可如何是好!
  四王爺氣悶,其實這些道理他也清楚,只這幾日被氣極了。他竟是有些亂了分寸。
  「那個蠢婦。她只會給我添麻煩。好端端的,偏要去招惹嘉和,一個小嬰兒又礙了她什麼事兒。當真是讓她蠢哭了。」四王爺覺得,如若與這個蠢婦繼續糾纏下去,他真是平添幾縷白髮。如若早知這般,當年便是不該選她。
  而與此同時,四王妃在房內哭得歇斯底里,一旁的嬤嬤乾著急,卻又想不出其他法子,只得勸道:「王妃可小心身子,這些日子,您身子明顯不太好,許是有孕,咱們可得小心著。如若這胎是個男孩兒,那麼王爺必然對您不同。想來天家也不會這般看不上您。」
  六王府撫著肚子,怨懟道:「王爺只覺得我今日針對六王府,他竟是不好好想想,我為何要如此。如若不是他對沈美芙那賤人念念不忘,我何至於如何,那賤人自己勾搭人,還要讓她的女兒在天家那裡爭喜愛。當真是讓人看了不順。」
  「王妃莫要動怒,您要小心自己的身子才是呀。那嘉和小郡主算什麼,如若四王爺登上皇位,呵呵,未來的皇后便是您,到時候他們還不是任您捏圓捏扁。如今咱們該是勸著老爺,多多幫襯四王爺,可是莫要再生其他事端了。」
  四王妃聽了,總算是平心靜氣許多,然不過是一會兒,便又是憤怒:「可那老六也欺人太甚。他竟是每日在門口叫罵,這也太有失體統。」
  嬤嬤:「王妃作甚管他,罵夠了,他自然就去了。他這樣京中有名的荒唐之人,說的話又有幾人肯信呢!」
  「我氣不過他竟是往王爺身上潑灑穢物,真是個不著調的。」
  「哎呦喂,王妃呀,您可消消氣吧。您與他氣個什麼勁兒。他這樣的渾人,您與他生氣,可不值得……」
  ……
  二王府。
  時寒研磨茶葉,動作優雅,謹書謹寧兩兄弟你追我趕,直直衝了過來,待靠近時寒,謹寧言道:「表哥,我與你說,今個兒戰鬥力還在持續吶!你不出門看,實在是虧了。」
  謹書補充:「哎呀,六王爺剛才又差人去找狗血了,我看呀,下一步大概就是撒狗血了,林管家非要拉我們回來,太耽誤事兒了呀……」
  時寒微微瞇眼,勾起嘴角:「哦?」

  ☆、第42章

  說起來,二王府的稱呼還真是混亂。時寒是二王妃的外甥,又是她的養子。因此對外,傅時寒一貫是稱呼二王妃母親,二王爺父親,對天家更是稱呼皇爺爺。可是幾個小的又是按照原來的稱呼喚他表哥。一般不知道的人聽起來,只會覺得亂的可以。可其實上,傅時寒仍是傅家人,位列傅家族譜的長孫之位。
  雖然年紀不大,但是傅時寒當真是稱得起一聲如玉公子,他並未停下手中動作,繼續攆著茶葉,言道:「你們是二王府的小公子,何必去趟那個渾水,六叔也沒個准,一旦潑到你們身上,就不太好了吧?」
  謹書得意:「我們是豬麼?自然不會。話說,我還挺想見見嘉和堂妹的,如果沒有她,怎麼會有這麼有意思的事情發生呀。哈哈哈!六叔真是奇才!」
  時寒頓了一下動作,看他:「那你知不知道,阿瑾差點被人害死呢?」他語氣輕柔,但是謹書卻立刻明白,他討好的沖時寒笑:「敢欺負我堂妹,就是對我看不起,我一定不會客氣。表哥,剛才是我口誤,口誤……即便有更有意思的事兒發生,也不能讓我的小堂妹有危險。」
  「回去抄書。」輕描淡寫的四個字讓謹書耷拉下小狗腦袋。娘親說的對,表哥果然心悅小堂妹!
  ……
  六王爺這場鬧劇,足足鬧了三天,第三天傍晚,皇上差人將他喚進了宮,不過也只是訓斥幾句便是將人放了回來。由此可見,皇上還是縱容了他的這次鬧劇。至於四王府,皇帝倒是沒說其他,只削了幾個沈毅攻訐比較多的臣子,明眼人一看便知,沈毅這是與四王府扛上了,而很顯然,這次天家對四王府是有意見的,如若不然,不會縱容六王爺,更不會順勢摘了幾人的官。
  雖說六王爺罵的難聽,可如若說四王爺真的害了自己侄女兒,大家又覺得並不可能。沒有所圖,為何要做。這本就不合常理,如說是四王妃的嫉妒,倒是有幾分道理。天家並不多言其他便是不想詳查,既然如此,大家倒是也不糾纏於此事過往,這件事便是以極其詭異的方式落幕。
  六王爺得勝將軍一樣回府,見以往不怎麼有笑面兒的林嬤嬤都是笑臉相迎,更是覺得自己爭了光,急忙尋六王妃:「美芙可在?」
  六王妃正哄阿瑾睡覺,阿瑾聽到六王爺回來,一咕嚕爬了起來。六王妃終於放棄,食指輕點阿瑾腦門:「你這丫頭,哪裡來的這麼多精神。」
  阿瑾嘿嘿笑,還不待有更多反應,就見六王爺進門,他喜滋滋的衝到六王妃身邊,言道:「美芙,你都聽說了吧?雖然不能實實在在的上門揍人,但是我也是沒客氣的。」
  六王妃笑言:「王爺這般,確實算是出氣。」
  「第一日,我潑了四哥一身穢物,呵呵。第二日,我潑了他家大門一盆狗血,如若不是他不肯出門,想來我還是會潑中他的。第三日,我去尋了……」六王爺得意洋洋言道,彷彿自己是個大英雄一般。
  六王妃一直含笑聽他說,待說完,關切:「父皇可曾怪罪與你?」
  六王爺挺胸:「不曾!不過我也與父皇說了,大舅哥是個好的,他可不是會因為小事兒就平白冤枉人的人。如若不是那人卻有問題,他怎的都不會那樣窮追不捨。雖然做男人他不怎麼地,但是為官上還是十分為國著想的。」
  六王妃抽搐嘴角:「做男人不怎麼地?」
  六王爺點頭,一派實誠:「可不正是。如若他沒問題,怎麼會到現在都不娶?也老大不小的了。這樣蹉跎可如何是好。愁人,頂頂的愁人。」
  六王妃抽搐的更加厲害:「你就這樣與父皇言道?」
  六王爺依舊點頭:「可不,再不待見我,那也是我爹,我自然要說實話的。父皇說了,我說的有點道理。你放心好了,到時候如若大舅哥的起復有問題,我去找父皇說項。到底是親爹,還是肯聽我講幾句的。」
  六王妃:「呵呵!」
  其實六王妃一直都不怎麼理解六王爺這個人,他的腦子究竟是什麼做的,竟能每次都往自己身上貼金。而一旁的阿瑾看到更是呆住了,她的渣爹,好有自信哦!
  趁著六王爺難得在家,六王妃繼續言道:「王爺,我兄長就要丁憂在家,有件事兒,我想與你商量。」
  六王爺連忙拒絕:「過來住絕對不行,他與我氣場不和。」
  六王妃攥緊了拳頭,好想揍人,這個笨蛋!她強撐笑臉兒:「哥哥自然是不會過來住。我想著,可不可以讓謹言他們兄妹三個陪我哥哥住上一段時日?你也曉得的,哥哥至今都未成家,許是與這些孩子一起住著,感受到家庭的溫暖,便是想著能夠早日成家?」
  六王爺「哦」了一聲,大手一揮:「自然可以,隨便隨便!你是怕父皇不同意?沒事兒,這事兒交給我。都說兩廣是富庶之地,大舅哥做了那麼些年兩廣總督,想來也是極為富裕的。讓三個小的去他家吃喝也是不錯。總歸是多佔些便宜才是正經。」
  阿瑾:呵呵!她真想呵呵她爹一臉,除了有自信,她爹還莫名的讓人不爽!
  不過,她爹倒是個行動派,這邊她娘親交代好,那邊她爹便是進宮與皇上請旨,待到沈毅丁憂決定去別院,也多了三隻跟屁蟲。
  阿瑾眼淚汪汪的,她這是要被她娘送到舅舅家了麼?這樣的節奏,她傷不起呀。
  六王妃叮囑謹言:「去了別院,好生照看妹妹們。待你們回府,娘親必然給府裡打掃的更加乾淨。讓你們通體舒暢。」
  謹言頷首:「娘親若是想我們,也要常來。」
  六王妃利落言道:「這是自然,你們都是娘親的寶貝。娘親哪裡捨得不見你們。你也是,那邊景色更好,也適合養病,你要好生的休養。待下次回來,可不行這麼虛弱。知道麼?」
  阿瑾見自己眨巴半天的眼淚沒人搭理,眨眨眼,擠回去了,她咿呀著揮手就要湊到六王妃身邊告別,被阿碧抱的緊緊的。掙扎了一頭汗也不得要領,阿瑾覺得自己蠻心碎。
  沈毅明白妹妹讓三個孩子跟著他的緣由,但是卻覺得對小阿瑾來說有點不妥當,畢竟還是個小不點,可看她一會兒的功夫就元氣滿滿,沈毅又覺得,自己是操心太多。
  「噠噠噠」這廂正在告別,就聽馬蹄聲由遠及近。
  白衣少年款款而來,清風飄揚,髮絲揚起,真是讓人看花了眼,傅時寒翻身下馬,輕輕抱拳:「沈叔叔。」
  沈毅並不意外傅時寒的到來,他微微垂首,勾起了嘴角:「你倒是來遲了。」
  啥米!來遲!這是鬧哪樣!
  他是來送行?
  阿瑾抻著脖子使勁往這邊看,時寒戳了一下她的臉蛋兒,言道:「小烏龜!」那抻著脖子使勁的樣子可不就像是一隻小烏龜麼?
  阿瑾氣結,直接咬上了他的手指,死死不肯鬆口,讓你叫我烏龜,有我這麼天真可愛又會賣萌的烏龜麼?對,我還讀過書!
  時寒看她大大的眼睛死死的盯著自己,笑:「一點都不疼,阿瑾沒怎麼長牙呢!」
  你看看,他說話就是這樣氣人,他總是能讓人一秒天堂,覺得他是溫潤得體的三好少年;一秒又地獄,就覺得這個熊孩子真是該被打死,打死!
  六王妃真是見不得自家女兒欺負人,雖然阿瑾是個小乖乖,可時寒可是她看中的好女婿,還是救過她女兒命的,怎的都不能讓阿瑾這樣欺負人。
  「阿瑾乖,不准這樣欺負你時寒哥哥。」
  時寒十分好少年,「阿瑾在和我玩兒呢,她沒有惡意噠!」
  六王妃越發的覺得時寒不錯了,你看,被阿瑾那樣死死咬著都知道要維護他,誰說他不好,就是和她作對。
  「這丫頭雖然還小,可是倒是個欺善怕惡的,你越是慣著她,她越是來勁。去了別院,你也無需和她客氣。好生的幫我管著她,莫要讓她闖禍。」
  傅時寒靦腆的笑,「阿瑾妹妹那麼可愛,怎麼捨得欺負她。」
  阿瑾一驚,鬆了口,她揉著自己的小胳膊,覺得自己被麻到了。這樣的傅時寒,讓人好不適應哦!不過,這個傢伙為什麼也要跟著他們,這不科學呀?說好的一家人呢?說好的跟舅舅走呢?
  看阿瑾似乎震驚到了,三好少年繼續一本正經:「阿瑾,是不是歡喜的傻掉了?時寒哥哥知道你離不開我,所以與皇爺爺和父親請了命,陪你一起出門小住呢!」
  阿瑾:呵呵,你才歡喜的傻掉了,你全家都傻掉了!話說,你才是六王爺親生的吧?真是一脈相傳的雞同鴨講厚臉皮。
  阿瑾一同腦補,實在懶得與他分辨,索性將小屁屁對準了他,時寒見她如此,也不惱火,只言道:「六嬸放心,我會好生照顧他們的。」
  此言一出,阿瑾一個噴嚏直接打了出來,這種感覺,真是有點不好呀!而時寒看她偷瞄自己,又搖了搖小屁股的樣子,笑的意味深長!
  阿瑾,時寒哥哥貼身保護你!

  ☆、第43章

  三年後。
  「哥哥,哥哥,你快點去幫我給風箏勾下來,那個是小寒寒給我做的,他是個大變態,如果回來看見風箏不見了,會打死我的。」嘰嘰喳喳的聲音傳來,謹言微微搖頭放下手中的書,望向了院子裡的參天大樹。
  「阿瑾,難不成,你真的以為哥哥能上去?」他無辜的問道。
  眼前的阿瑾已經不是三年前十幾個月大的小嬰兒,而是一個虛歲五歲的小蘿莉,就見她梳著包包頭,一身水粉色的衣裙,小臉兒精雕玉琢的,讓人看了便是覺得乖巧可愛的緊。而此時,好看的小姑娘正跺腳圍著樹轉悠,樣子著急不已。
  「那怎麼辦呢?哥哥幫幫人家啦。哥哥不是無所不能的麼?」阿瑾歪頭問大哥。如今的謹言已經是個翩翩少年郎,據悉,六王妃已經在相看姑娘了。
  謹言被阿瑾好話恭維,可不為所動,他作勢板著臉,「可是阿瑾只記得你時寒哥哥的好,都不記得大哥,大哥不高興。」
  阿瑾黑線,呃,小心眼的大哥,怎麼還在生氣,她蹦躂到謹言面前,可憐兮兮的扯他衣襟,「哥哥,大哥,我的好大哥,你不要生氣啦。我知道前幾日是我不對,可是我不知道你也在家的,我完全是被小寒寒那個壞蛋給騙了,才不是不給你留我做的好吃的,真的。你相信我啦!」她委委屈屈的嘟嘴,偷瞄謹言,謹言被她的小動作逗笑,「你呀,你還說他不重要,他不重要,你幹嘛這麼在乎這個風箏,還有那麼多好看的風箏。這個不要了便是。」
  阿瑾舉起雙手做投降狀:「可是哥哥,你要知道,傅時寒是個小心眼的變態狂呀。他不記好,只記仇。我們犯不著得罪他的呀。」
  謹言強忍著笑,繼續言道:「是麼?可是我怎麼覺得,不記好,只記仇的是你呢!傅時寒對你可是不錯的吧?」
  阿瑾剛要回話,反應過來哇哇大叫:「原來哥哥和傅變態是一夥兒的,你竟然不管你嫡親嫡親的妹妹,還為他說話,嚶嚶!還我善良謙遜愛阿瑾的好哥哥,還我還我!」
  時寒進門就聽阿瑾小姑娘大叫的聲音,他默默的搖了搖頭,「阿瑾又鬧什麼呢?」
  這聲音充滿了包容和無可奈何,只阿瑾聽了,卻覺得渾身起雞皮疙瘩,自從她離開六王府那時被他裝謙遜噁心了一下,於是就種下了只要一聽到這種語氣就起雞皮疙瘩的病。想想自己真是一個可憐的娃兒。
  她揮手:「寒哥哥。」喚的那叫一個甜美,可不是之前的「小寒寒」「傅時寒」「傅變態」等字眼了,十分的友好。
  謹言對妹妹狗腿的行為默默表示了鄙夷,他笑言:「你回來便好,妹妹剛才還念叨你呢。這丫頭不小心給風箏掛在樹上,急得要命。」
  傅時寒抬頭一看,縱身躍起,不過是瞬間便是將風箏摘下,他含笑遞給阿瑾:「來,阿瑾拿好。」
  阿瑾正要接過,時寒卻不肯放手了,他捏著風箏,含笑:「阿瑾,要怎麼謝別人呢?」
  阿瑾雙手合十,「時寒哥哥最帥最棒最能幹,我最喜歡時寒哥哥了。」之後伸手,傅時寒想了想,鬆開了手。他看阿瑾拿著風箏跑開,與謹言言道:「阿瑾都五歲了呢。小時候她謝謝我,都會麼麼臉。」語氣裡十分的惆悵。
  謹言擰眉,不怎麼滿意的看他:「你這是在炫耀你佔了我小妹妹的便宜?」
  時寒雖然比謹言小了三歲,可是身高卻差不多,不得不說,練武的男子是長得迅速些。他與謹言站在一起,一綠一白,倒是相得益彰,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幾分。
  「我需要炫耀麼?」時寒微微挑眉,之後言道:「今個兒我聽皇爺爺意思,大抵是要起復沈大人了,想來你們也該回府了。這三年你們不在京城,真是錯過了許多樂趣。」時寒撣了一下衣襟,坐下。不知從何時起,傅時寒似乎只穿墨綠色的衣衫,極少更換其他顏色。
  謹言可不以為然:「回京見那些人,倒是不如在這裡自在。你這樣兩邊跑,許多事情,我雖未親臨現場,可也俱是知曉。想他們嘴臉就是可笑。」
  時寒自是明白謹言的感受,這幾年他與謹言混的熟了些,關係也極好,他不置可否的言道:「還總是勸我莫要憤世嫉俗,你看你自己也不正是如此,既然覺得他們可笑,那多笑笑便是罷了。你舅舅能起復,對六王妃也是極好的。」
  沈家盤根錯節,是上京有名的大家族,可是若要說與六王妃最為親近,也只沈大人一人了。沈老爺為人頗為無狀,寵妾滅妻,指望他對六王妃這個嫡女好,總是不太可能。而其他人總歸又遠了一層。
  謹言也是明白其中道理,頷首稱道:「你見過舅舅了?」
  時寒微笑:「自然。」
  誰曾想到,當時不過說是來住幾日,這一住,竟就是三年有餘,不遑是謹言,便是阿瑾和瀅月,也是不願意回去了,想這裡山清水秀極易休養,又沒有那盤根錯節的關係,可不讓人覺得心情舒暢。便是兩頭跑的時寒也覺得,這裡說是難有之仙境也不為過。
  「大哥,時寒哥哥。」阿瑾小髒娃換了一身衣服,去而復返。她炫耀的轉了一圈,問道:「魔鏡魔鏡,告訴我,天底下最好看的姑娘是哪個?」
  言罷,換了個語氣自問自答:「自然是六王府的小郡主趙瑾啦!」
  時寒伸出手指對阿瑾勾勾,阿瑾睨他:「幹嘛!」
  「阿瑾要回京了,高不高興?」
  阿瑾頓時呆住,她驚訝的長大了嘴巴,問道:「回……回京?!」語氣十分震驚。
  時寒意味深長的笑言:「是呀,回京,阿瑾歡不歡喜?」
  歡喜……泥煤!雖然內心極度吐槽,但是阿瑾是個有品位的小姑娘,她是斷不會說髒話的,她蔫耷耷的坐到桌邊,小手兒撐著臉蛋兒,惆悵道:「怎麼這麼快就回京了呢?人家還沒長大呢!」其實阿瑾自然是知曉自己快要回京了,畢竟,她舅舅不可能一直都不起復,而如若舅舅離開別院,她娘親是斷不會讓他們幾個小不點住在這邊的。
  「阿瑾不是一直都擔心娘親一個人在府裡會寂寞麼?如今回到娘親身邊,也是好事兒,總是好過了娘親每月要舟車勞頓的過來看我們。」謹言寬她的心。
  阿瑾並不是一個糾結的丫頭,她不過是一小會兒便是將那惆悵的心情放下,元氣滿滿的揮了揮拳頭,她表示:「燃燒吧,小宇宙!」
  時寒和謹言對視一眼,有點不明白她說啥,不過小孩子是時常有些不同於正常人的奇怪語言的,他們倒是也並不在意。
  正如時寒所言,沒有幾日的功夫,沈毅便是被召回京,就如同他當年離京一般,幾個小豆芽又跟了回去,馬車緩緩前行,阿瑾不斷的探頭探腦,十分著急。
  瀅月看妹妹如此,言道她果然還是年紀小沒有定性。阿瑾辯駁,姐姐像她這麼大的時候估計還不如自己呢。兩人說說笑笑,時間過得也快,不過轉眼功夫便是進了京。待到王府,就見六王妃正在門口翹首期盼,馬車剛一停下,阿瑾飛快的衝下了車,一下子撲到六王妃的懷裡,「母親!」仰頭脆生生的喊道,這叫喊聲一下子就讓六王妃整個人都柔和起來,她幾乎落下淚來,摸著阿瑾的頭一個勁的打量她。
  阿瑾笑盈盈:「母親看我有沒有長高些?」
  六王妃笑著點頭:「自然是高了。」不過才兩個月不見,阿瑾似乎又長了一些呢!
  阿瑾得意洋洋的回頭與時寒言道:「時寒哥哥,你看,以後你不能叫我小矮子了。我娘親都說我長高了,娘親不會騙人的。」
  時寒微微瞇眼,看小傢伙得意的樣子,露出笑意:「是是,你說什麼都是。」言罷,與六王妃見禮,之後言道:「六嬸,既然已經回到京城,時寒也不在此久留,耽誤你們闔家團圓。時寒先行回府,他日必然登門拜訪。」
  六王妃頷首,丈母娘看女婿,總是越看越滿意。這三年,時寒是出落的更加出色了。
  阿瑾瞪著大眼溜溜的四下看,就見一干女眷身邊,站在一個六七歲左右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看她的時候眼中竟有幾分恨意。阿瑾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繼續看,果然,那女孩兒看她的眼神是有恨意的。阿瑾往她娘親身邊靠了靠,有些不解。我沒得罪你吧?蘿莉!
  似乎是察覺阿瑾看她,女孩兒竟是勾出了一股子笑,大抵是年紀小的緣故,雖然是笑,可卻無法掩蓋她對阿瑾的厭惡,那表情竟是扭曲起來。
  阿瑾看她這般樣子,覺得有點怪難受的。這女孩兒是……難道是那個阿蝶?是了,這府中的女孩子,也只阿蝶是這般大,可是,她怎麼著她了麼?怎麼這樣仇視自己呢?
  女孩兒身邊的蓮姨娘見兩個小姑娘四目相對,推了推女孩兒,「阿蝶,快過去與小郡主問好。你是她姐姐呢!要對妹妹友愛呀!」
  六王妃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她,語氣十分奇怪:「姐姐?」

  ☆、第44章

  阿瑾並未猜錯,那人果然是她渣爹的庶女阿蝶。這幾年蓮姨娘倒是也生了幾次事端,想著讓六王爺能夠為阿蝶請封郡主。六王妃並未放在眼裡,只待六王爺行動,六王爺也是一貫的拎不清,果然進宮請旨,天家焉會給他臉面,一番痛斥下來,六王爺便是再也不肯進宮請求。也只那時,六王妃才冷笑言道,她便是要讓蓮姨娘知道,即便六王爺,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這三年六王府在王妃的把控之下當真是一隻蒼蠅也飛不進來,按照六王爺的行事作風,果然是又有不少的美人兒進門,除卻有些拎不清身份的蓮姨娘,旁的人都是妥妥貼貼,十分知道進退。畢竟,鬧事兒的只會被六王妃發賣掉,至於六王爺,呵呵,他又記得自己曾經寵愛過哪個美人兒呢!也只有仗著自己有一女的蓮姨娘覺得自己與眾不同,言談間甚至自比王爺真愛,六王妃只覺好笑,卻也不將此人除去。
  如若他們王府太安靜了,許是就會有人想著做些什麼,倒是不如將此人留著,總歸是翻不出她的手掌心。況且,別的府邸都是兒女頗多,他們這裡,還是太少了。縱皇上看不上六王爺,也是希望多子多孫的。如若讓別人照顧阿蝶,總歸不是親生,有一絲差錯許是就會平白擔個苛待庶女的名頭,倒是不如就讓她親娘養著,養好養壞,與她可沒甚關係。
  六王妃並不搭理蓮姨娘與阿蝶,笑著將幾個小的迎進了門,全然不管蓮姨娘與阿蝶難看的臉色。阿瑾回頭張望,六王妃卻將她的小腦袋轉了回來:「莫要管不該管的。」
  阿瑾「唔」了一聲,乖巧的跟上。
  沈毅原是兩廣總督,這次起復,並未回到原來的位置,相反倒是進了京,被皇帝任命為戶部尚書。也就是說,不管從明處還是暗處都可以看出,這次他是妥妥的升職了。
  沈毅這兩年越發的看不出個喜怒,六王妃倒是甚為高興,要知道,她最親近的人便是這個兄長,沈毅好,她自然是十分為兄長高興。
  六王妃心情好,自然是不會理會什麼蓮姨娘,而主院也不是她們這些妾室可以來的,帶著幾個孩子進門,笑問:「你舅舅進宮了?」
  謹言回道:「正是如此。母親這下可以放心了。」
  六王妃道了一聲阿彌陀佛,感慨言道:「我最為憂心的,並非你們幾個小不點。你雖然身體弱,可這幾年也養的不錯。至於瀅月和阿瑾,也是那不吃虧的性子。唯有你舅舅,讓母親甚為擔心。既擔心他不能順利的起復,又擔心他個人婚事。足足操碎了心,要知道,之前你外祖母在世的時候便是最擔心你舅舅,如今她不在了,我這做妹妹的怎能不為她好生籌謀。」
  阿瑾想,人家有老母親逼婚,她舅舅倒好,有個妹妹逼婚,琢磨了一下,阿瑾言道:「母親竟是瞎操心,舅舅緣分沒到唄!」
  六王妃橫她一眼:「你這丫頭,不過小小稚兒,懂的什麼!之前我讓你們與舅舅一同住,便是想著能夠讓他感受家庭溫馨,早日成家。如今你竟是要拆我的台,再拖後腿,看我不揍你。」
  阿瑾才不怕呢,她笑嘻嘻的拉謹言衣角,「哥哥救命!娘親惱羞成怒了呢!」
  謹言將阿瑾抱了起來,恩了一聲,疑惑:「阿瑾是不是又長肉了,怎麼感覺沉了?」
  阿瑾捂臉,「哥哥怎麼也欺負人,嗚嗚嗚!人家只是長高了,長高了骨頭就重了,自然是比較沉呀。」
  六王妃見謹言似乎比上次見精神狀態好了許多,也開懷:「你呀,就會狡辯。來,謹言,把她給我,看看她是不是真的長肉了。」
  阿瑾委委屈屈的對瀅月伸手:「姐姐,娘親和哥哥都欺負我。人家只有你了……」
  瀅月呵呵:「你不是有傅時寒麼?要姐姐作甚。」
  阿瑾覺得自己一口老血就要噴了出來,她唱作俱佳:「我的那個天呀,我要離家出走,這裡木有家庭溫暖。你們都不喜歡我,我傷心了,我要離家出走!我要做壞孩子,我要像渣爹一樣叛逆!」
  六王妃:「你說啥爹?」
  阿瑾……「渣爹!」
  六王妃只覺得,太形象了。她這個女兒,果然是……哎,不對,「你剛才說什麼來著?離家出走?壞孩子?你是想討打麼?」
  阿瑾嚶嚶,笑著閃躲。笑鬧夠了,六王妃吩咐林嬤嬤:「嬤嬤去看看,王爺回來沒有?都說幾個孩子今日回來,他竟是到現在都不回來,當真是不將我的話放在心上。」她眼中有幾分惱意。林嬤嬤應聲出門。
  阿瑾渾不在意:「管他回不回來作甚。」
  六王妃瞪她一眼:「你一個小孩家家的,懂什麼。」確實,父慈子孝什麼的在他們六王府是全然不存在的,可幾個孩子在外三年才歸,他若是不在,倒是顯得頗為不重視幾個嫡子嫡女。六王妃不在乎自己,但是對幾個孩子卻是甚為在意。
  不多時,就看林嬤嬤面色難看進門,「回王妃,王爺到了,只剛到門口,便是被蓮姨娘身邊的巧兒請了過去,說是蝶小姐有些不舒服。」
  「呵呵,不舒服,看見王爺就能舒服了麼?難不成王爺是大夫?去喚大夫給她瞧瞧,既然那麼喜歡裝病,就好生的病一病吧?你去與王爺說,就說我請他。另外告知大夫,我瞅著,蝶小姐這病,怕是一時半會兒好不了,說不定還會傳染給人。」六王妃沒動地方,冷冷言道。
  作為一個穿越黨,阿瑾聽到呵呵一詞就覺得渾身都不爽利。只是這樣明晃晃打臉的行為,蓮姨娘母女也真做的出來,當她娘親是擺設麼?阿瑾扁嘴。
  林嬤嬤再次離去,六王妃稍待片刻起身,變了主意:「行了,你們舟車勞頓,好生的休息一下,我過去看看。作為嫡母,我總是要關心一下王爺的女兒。都是我的女兒麼,呵呵!」
  阿瑾興致勃勃:「我陪娘親一起去。」
  六王妃:「你就在這裡待著,哪兒也不許去。她那樣的身子,傳染給你可如何是好?」
  阿瑾:……裝病怎麼會傳染?
  六王妃帶著阿屏離開,瀅月那越發像六王妃的臉蛋兒也勾起笑意:「瞅瞅,她這是想給我們一個下馬威呢!」
  阿瑾小短腿兒爬到炕上,舒服的躺了下來,「管她作甚,不作不死。娘親對付他們還不是綽綽有餘。我看呀,她短期內是別想出來了。」
  謹言看阿瑾這樣無狀的躺下,歎息言道:「阿瑾起來。你這樣哪有一絲女孩子的樣子。」
  他妹妹最是一個特別的孩子,說她聰明伶俐,她確實如此,小小年紀,實際不足五歲便是能夠分斷許多事情;可如若說她真的成熟如大人,那又不是的,她很多時候比同齡的孩子還要單純簡單,當真是一個矛盾的個體。
  阿瑾在炕上打滾:「我不要我不要,我還是個小孩子,我不要起來……」
  謹言與瀅月黑線,他們妹妹,果然該好生的管教一下了!這個熊孩子!
  阿瑾洋洋自得,哎呀呀,這種當小孩兒的感覺太爽了,想怎樣就怎樣,棒呆!腦補了一下成年人滿炕滾喊我不要,阿瑾覺得那畫面太美,她不敢看……
  幾個小的等著六王妃,六王妃不緊不慢的來到西院,這裡正是蓮姨娘與阿蝶的住所,她到來之時,正好趕上大夫為阿蝶診斷完,蓮姨娘沒想到大夫竟是會如此說,竟是呆住了。阿蝶總歸是個小女孩,沉不住氣,大喊自己沒有病,大夫胡說!
  「王妃到——」
  六王爺聽說阿蝶傳染,已經站到了門口,見是六王妃,連忙腆著笑臉兒上前:「美芙怎麼親自過來了?」
  六王妃一臉的關切:「聽說阿蝶病了,我這不想著趕緊過來看看。我總歸是她的嫡母,怎麼能只顧謹言幾個,不管阿蝶?他們都是我的孩子,我自一視同仁。大夫,你且說說,阿蝶身子如何?剛才在門口還好好的呢?怎麼這一會兒的功夫,就病的下不來床了呢?」
  大夫正色道:「回稟王妃,在下瞅著,蝶小姐似乎是邪風入侵,如今春夏交替,正是傷寒的高發期,也很容易傳染。蝶小姐狀況正是此種傷寒,怕是少不得要隔離多休養一段時間。剛才在下還勸王爺稍微遠些,莫要染上惡疾。這成年人可不比孩子,染上傷寒雖無大的病痛,可實不容易好。總是被疾病纏身,難免難受!」
  六王妃一聽,立刻變了臉色:「剛才是誰去喚王爺過來的?」她厲聲言道。
  蓮姨娘身邊的巧兒回,「正是奴婢。」
  「拖出去打二十大板。」六王妃語氣平緩,巧兒哭喊分辨,蓮姨娘立刻言道:「是我差她去喚王爺的。王妃這是作甚,難不成看著我家阿蝶身子越發的嚴重麼?」
  六王妃冷下臉:「蓮姨娘這是說什麼話。難不成王爺是大夫?既然不是,王爺來了又有何用?我敢問蓮姨娘一句,我可有苛待你們母女?既是沒有,如何不奏請我立時喚了大夫來瞧?便是不奏請我,你們連喚大夫的權利都沒有麼?我何曾苛待你們一分?你們這樣不顧王爺的身體,將王爺喚到此地,究竟是何意?」
  蓮姨娘一時接不上話,呆住了!



  ☆、第45章

  六王妃繼續言道:「你們可以不把王爺的身體當成一回事兒,我卻不行。既然蓮姨娘這般不懂事兒,那麼就好生的反省一番吧。來人,帶蓮姨娘去後院佛堂靜思己過。」
  看蓮姨娘被拉走,阿蝶哭喊:「我沒病,我根本沒病,你放開我娘。父王,父王你是王府的主人,你要救救我娘,她是壞女人……」
  六王爺呃了一聲,看六王妃,六王妃立時言道:「我是為了王爺的身體著想,如若王爺自己都不當回事兒,那麼妾身自然再也不會多管閒事兒。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你看她,臣妾以往覺得她也是個懂事兒的,但是你瞧她給阿蝶教養成了什麼樣子。不顧父親,不敬嫡母,這樣的女孩,將來做出什麼更驚心的事兒都是未可知。」
  六王爺最是擔憂的便是自己,也最珍惜自己,他立刻:「我自然都聽王妃的,這孩子,是該好生的管教一下了。」
  蓮姨娘哭道:「王爺,是妾身錯了,都是妾身的錯。您千萬不要讓我離開阿蝶,阿蝶……阿蝶病了,身體不好,讓妾身好生照顧她吧。妾身一定會好生照顧她,好生管教她,斷不會再讓她胡言亂語。阿蝶,還不跟王妃道歉,快呀!」蓮姨娘跪在地上抱著六王爺的腿不肯鬆手。
  六王妃閒閒言道:「蓮姨娘整日與阿蝶一起,也不知有沒有被傳染……」此言一出,六王爺立刻掙脫開來,迅速退到門外,一副好父親的樣子:「今日謹言幾人歸來,本王去看看他們,這裡都交給王妃吧,你做事兒,我最是放心不過。」言罷,如同有人追趕一般,迅速離開。見他如此,六王妃嘲諷的笑:「好了,既然蓮姨娘知道自己錯了,那便是在這裡好生照顧阿蝶吧。林嬤嬤,差人看好這裡,莫要讓她們母女亂走,免得染給其他人。」言罷,逕自離開。
  蓮姨娘與阿蝶被放開,兩母女抱頭痛哭,阿蝶哭道:「爹爹怎麼能如此冷漠無情,他怎麼可以如此……嗚嗚!我沒病,我沒病的,那個庸醫,也不知如何診斷。娘親,我們好淒慘,好可憐……」
  蓮姨娘這個時候倒是明白了幾分,她摀住了阿蝶的嘴:「莫要再說了。你這樣大聲嚷嚷,誰不知道我們是裝病?王妃可是個心狠的,如若你在讓你父王聽到這話,怕是他也要對我們產生隔閡。這府裡的人都被王妃把控,我們這樣弱小,只能暫時虛以為蛇。既然王妃不讓我們出門,那麼我們忍耐便是。以後,以後總有機會讓你父王知道我們的好。」
  「娘親,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不過是個剛七歲的小姑娘,卻一派淒苦。
  門口的阿屏聽到這兩母女的對話,厭惡的搖了搖頭,離開……
  ……
  相比於三年前,六王爺真是沒啥變化,見著幾個兒女,他也不像一般父親那般威嚴,帶著笑:「都長大了,都長大了呀,呵!」
  阿瑾伸出爪子,在面前搖晃了下,「見過爹爹。」十分的不正規,不過六王爺可沒管那許多,上下打量阿瑾,一臉的震驚:「你……你是阿瑾?怎麼長這麼大了!」
  阿瑾好懸沒摔倒,她怎麼長這麼大了,呵呵,呵呵呵!她是氣吹起來的呀!
  「最後一次見你,你拉了傅將軍一身呀,你還記得麼?」六王爺興高采烈的。
  只……似乎沒人想提這個黑歷史,而且,誰說那是最後一次來著?阿瑾實在是對這個爹無語了,您能不能多少靠點譜呢!說起來,阿瑾覺得自己也滿辛酸,穿越文真是看了千千萬,也是看過各式各樣的女主爹的,就完全沒有她爹這個類型的呢!好麼,你說她不是女主,那麼女配爹也沒有這樣的啊!路人甲爹也沒有!辛酸!
  「妹妹那時還小,小嬰兒哪能控制自己。再說那也不是父親最後一次見阿瑾。說起來,真正最後一次見阿瑾,該是父王為阿瑾去四王府鬧過之後吧?」謹言開口解救自己看起來要昏倒的小妹妹。果然還是年紀小,全然不知道他們父王的行為特點。
  說起這個,六王爺頓時惆悵了,他默默的看著阿瑾,一臉的哀怨:「阿瑾,你曉得伐,你四伯父,頂不是個東西的。」
  阿瑾認真點頭,是嗎是嗎?十分配合!
  見阿瑾難能與旁人不同,肯聽他詳細的講那番過往,立時言道:「你四伯父害你也就算了,他還搶走了美人。你不知道呀,那個時候你還拉褲子呢!我的許美人……,想當年我玉樹臨風,才華橫溢,美人自然最是心悅於我,可竟被父皇指給四哥做側妃。好端端的美人,好端端的一朵鮮花,愣是被插在了牛糞上。」
  「王爺說什麼呢?」六王妃語氣輕柔,六王爺連忙端起笑容回神兒,「美芙,你回來了。我正與孩子們說她四伯父的事兒呢。那邊,沒甚大事吧?」
  六王妃搖頭,十分平和:「自是沒有的。我想著,雖然蓮姨娘有些失態,可到底也是太過心疼阿蝶,阿蝶年紀還小,可離不得母親。我讓蓮姨娘陪著她了。至於懲罰什麼的,不過是嚇唬嚇唬她們罷了。又哪裡真會如此。」
  「美芙,你果然最善良溫柔。」六王爺眼中滿是感激。
  六王妃不著痕跡的躲開了六王爺伸過來的手,為他斟茶一杯,雙手奉上:「王爺喝點茶吧。我已經吩咐下去了,廚房一會兒會熬些薑湯給您送過來。防患於未然,總是好的。」
  六王爺立刻:「是是,你這樣極對。」
  六王妃笑意盈盈,慢條斯理的摩挲茶杯,半響,問道:「剛才似乎聽到王爺提到四王府的許側妃呢!」
  六王爺有幾分尷尬,不過到底是臉皮厚,言道:「本王只是惋惜,惋惜而已。」
  六王妃:「說起來,前幾日我在二嫂那裡,聽到了一個秘辛呢,也不知王爺是否感興趣。算了,還是不要說了。若是說起來,怕是王爺又要懊惱幾分。」
  六王妃越是這樣說,六王爺也是心急,他迫切言道:「你且與我說說,二嫂究竟說了什麼,總不能這樣便是不告知於我吧?我們才是嫡親的一家人呢!我的好王妃!」
  六王妃終於不再拿喬,言道:「其實也不是什麼要緊的大事兒,只與那許側妃有些關係。聽聞,父皇本是想將許側妃嫁到咱們王府來的,後來不知出了什麼事端,父皇改了主意,又將那許郡主嫁給了四哥。」
  六王爺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你說的可是真的?」
  六王妃無辜的點頭:「說起來也是呢,我還盼著,有個像許側妃那樣的好妹妹多多幫襯著。如今誰不羨慕四嫂,誰想倒是被四哥截了胡,別看四哥平日裡不好女色,實際可不是如此呢!他看不上的,是那姿色平庸的,如許側妃這樣的美人,四哥也是趨之若鶩呀!」
  六王爺一聽,氣的七竅冒煙,他怒道:「你說說,哪有這樣的哥哥,倒是算計起弟弟來了。真是氣煞我也。」
  「誰讓王爺沒有四哥的好手段呢!」六王妃閒閒的一句,讓六王爺更是憤怒。
  「太氣人,真是太氣人。真是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他就怎的忍心這般的算計與我。」六王爺激動。
  「許側妃是個美人,自然人人都想著。可歎這世間總歸沒有第二個許幽幽。」
  林嬤嬤立時言道:「王妃這話老奴可要辯駁一分了。」
  「哦?」別說六王妃,就是六王爺都被吸引了注意力。
  林嬤嬤:「那日老奴出門路過悅來客棧,碰到一對父女,那女兒,長得與許側妃足有六成相似呢!雖然並不全然相似,可容貌真是一丁點都不差。不過他們似乎並未住在悅來客棧,一轉眼的功夫,就走遠了。」
  六王爺一聽,頓時眼睛就亮了,他貓咬尾巴一般,坐立不安,不一刻的功夫便是言道:「我突然記起,還有些旁的事兒,晚飯你們無須等我了。」言罷便是起身。
  六王妃含笑看他離開,謹言一直不發一言,這時總算言道:「母親這般,就不怕父親再次得罪四伯父?」
  六王妃冷言:「我還怕他不得罪呢!行了,你們幾個也早些回房歇會兒,這一路舟車勞頓的,怕是累極。」
  阿瑾雖未見母親收拾蓮姨娘,可也看了一場大戲,她伸了一個懶腰,心滿意足的從炕上跐溜下來,「我還是喜歡軟軟的大床,走啦!」
  六王妃,「禮數呢?」
  阿瑾嬉皮笑臉,不過還是十分規矩的做了一個標準的微福:「母親告辭。」
  三兄妹一同出門,各自回房,阿瑾回到自己的房間,四下打量,打量夠了,心滿意足的爬到床上,一摸腰,驚叫,「咦?我錢袋子呢?」
  阿屏想了一下,言道:「大抵是剛才在炕上亂滾,掉下了?」
  阿瑾立刻:「我去找。」一溜煙跑了出去,錢袋子怎麼可以丟呢,上面還有一個上好的美玉呢!阿瑾跑到六王妃的門口,正要推門,就聽見六王妃的陰冷的聲音。
  「這起子小人,他不死,難消我心頭之恨!」
  阿瑾一怔,這是……說誰?

  ☆、第46章

  「他不死,難消我心頭之恨。」六王妃咬牙切齒,「自幼以來,我雖見過齷蹉之人。但是如若說最憎惡的兩人,一人是周萍萱那個賤人。另一人,便是四王爺趙牧。就算現在暫且不能將他如何,我也斷不會讓他好過。」
  林嬤嬤言道:「我已經交代過木妍,不會讓咱們王爺找到她的。王爺找不到木妍,必然會更加垂涎許側妃,許側妃滿心都是傅將軍,如何會搭理咱們王爺。到時候木妍再次出現,咱們王爺必然是不得手誓不罷休。那時四王爺如若再想搶奪木妍,可是費勁了。難到手,才會珍惜。」木妍可是她們精心尋找的妙人兒,原本找她只是為了她與自家王妃的三分相似。可自許幽幽回京,竟是發現她更像許幽幽。如此可不妙極!
  「當年哥哥與趙牧交好,我對他也滿心期待,甚至以為自己會與他有一段良緣。可誰知他竟誆騙於我,為了更大的助力娶了他人。不僅如此,更是與周萍萱那個賤人串謀,讓我嫁給了六王爺。他以為自己與六王爺交好,而六王爺生性好色,必然不會珍惜我,他便能藉機與我暗通款曲,想的倒是美。這一切我都可以不在意,不搭理他便是。他千不該萬不該,便是不該害我的孩子,我的謹言,我的小阿瑾,君子報仇尚且三年不晚。我是一個小女子,便是籌謀個幾十年,我也會盡自己能力,讓他下地獄。」六王妃語氣難以平復。
  林嬤嬤:「王妃放心,咱們慢慢籌謀,必然會得償所願。欲速則不達,我們一步步沉穩些,何愁不找到機會復仇。木妍只是一個開始,只要我們穩紮穩打,如何會不成功。您看,那周萍萱不是已經越發的虛弱了麼?」
  六王妃被林嬤嬤安撫,冷靜下來,「對,這一切,只是開始。我能忍第一個十年,就能忍第二個,而且,呵呵,序曲不是已經拉開了麼?」
  屋內的談話還在繼續,阿瑾蹲在門邊,震驚到不能言語,她屏住呼吸,悄悄的挪開了位置,坐在院中的石椅上消化自己剛剛聽到的秘辛。
  她聽到了什麼?怪不得她總是覺得母親提及四王爺的時候有些怪異,難不成竟是因此麼?想到四王爺的所作所為,阿瑾竟是生出了一股子噁心。就是說,他做了負心人不算,還故意讓前女友嫁給了自己不著調的弟弟,覺得這樣偷人的機會大?不止如此,更有甚者還暗害前女友的孩子,自己的侄女兒。喵了個咪的,怎麼會有這樣齷蹉的人。
  阿瑾越想越是忿忿!這個四王爺,果然是個大壞人!
  還有周萍萱,她記得這個名字,這人便是她祖父的側室,外表白蓮花內心卻歹毒的一個女子,也是她祖父的真愛。家中人提及此人,莫不是恨得咬牙切齒。這麼看來,這周萍萱身體越發不好也是因為她娘?想到此,阿瑾不覺自己母親心狠手辣,只想言道一聲好!
  對待敵人,就要像秋風斬落葉一樣無情!
  林嬤嬤出門便是看見小郡主坐在院子裡,小手兒比比劃劃,似乎十分氣惱的樣子。她一驚,連忙上前:「小郡主怎的在此?不是說回房休息了麼?」主院是有守衛的,外人根本不能進入,正是因此,林嬤嬤才可放心與王妃在房中閒話,可如若被小郡主聽去,可就不太好了。
  阿瑾連忙調整心情,哀怨道:「我的錢袋子丟了。上面有傅時寒送我的古玉。」
  林嬤嬤笑了起來,「真是個孩子呢。走,嬤嬤帶你進屋找找。」
  果不其然,錢袋子正好端端的躺在炕沿之下,想來是阿瑾爬上爬下的時候落下的,見她這樣珍視錢袋子,六王妃笑問,「阿瑾是擔心錢袋子還是不想時寒送你的古玉丟了?」這般言語,與之前激動截然不同。
  阿瑾理直氣壯:「自然是都擔心的。我就喜歡黃金白銀古玉。」
  六王妃:「你分明是什麼值錢的都喜歡。」
  阿瑾可不覺得這有啥不好:「那又怎樣。我聽舅舅說過的,錢能通神。」
  「你舅舅也是的,竟是在你這孩子面前胡說。」細思一下,言道:「莫不是你偷聽的吧?」
  阿瑾不回答,嘿嘿笑,如同偷了腥的小耗子。
  「傅時寒帶我偷聽的,我是無辜噠!」
  六王妃:「你呀,竟是往他身上栽贓,如若我是他,必然不理你這個小壞蛋。就算不叫一聲時寒哥哥,你也要叫一聲昀寧哥哥吧?這樣每日傅時寒傅時寒的喊,多傷他的心。」
  阿瑾正色:「母親不要在他面前提昀寧這個名字。」
  六王妃不解,傅時寒,字昀寧。叫昀寧哥哥,在正常不過,只京中甚少有人叫他的字,連二王府也從來不提,六王妃倒是也習慣了喊時寒。這次不過是說話間想起,倒是不想,阿瑾這樣認真。
  「昀寧這個字是傅將軍起的。時寒才是傅伯母起的。」這樣說,明顯了吧?
  六王妃一聽,沉默了一下,言道:「這孩子,還是過不起這個坎兒。」不過轉眼便是笑了起來,「大人都是如此,又何必強求一個孩子放棄仇恨呢?」看自己女兒天真可愛的樣子,六王妃摸她的頭:「娘親心中所願,只你們三人平安快樂長大,不理會世間紛擾。」
  阿瑾:「紛擾怎麼了,看看八卦多有意思。反正我又不會吃虧。」她一屁股坐到六王妃的腿上,十分心安理得,六王妃哭笑不得,「你這丫頭,怎麼就這麼懶,站一會兒都不行?」
  阿瑾更加理直氣壯了,「阿瑾最喜歡娘親了,所以要靠娘親近一些。」
  一番話說的六王妃心花怒放,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六王妃就笑聲連連,被阿瑾逗得笑容滿面,林嬤嬤見了,欣慰點頭。
  阿瑾笑嘻嘻的摟著六王妃的脖子,奶聲奶氣:「母親,家裡怪沒有意思的。等天氣大好了,我們去郊外郊遊吧?」
  六王妃點她的小鼻子:「你呀,散漫慣了,上京可不比別院那邊。好好的姑娘,去郊遊什麼!那可不是女子正經該做的。」
  阿瑾抽了一下鼻子,歎息:「我不是女子,我是小孩子。小孩子哪裡需要擔心那麼多。」
  六王妃被她的理論逗笑:「好了,你乖些。明日母親帶你進宮拜見虞貴妃。」
  阿瑾咦了一聲,有些奇怪,「我們是先去見虞貴妃麼?」她還以為,該是先去見見自己的祖父的。不過既然母親那般的厭惡祖父的妾室,那個叫周萍萱的。不去也是自然,她拍著小肚皮:「進宮也是極好的。」
  雖然已經五歲,不是之前的小嬰兒,可是阿瑾有些小習慣倒是延續了下來。六王妃見她如此言道,笑問:「虞貴妃很喜歡你的,只那時你還小,怕是已經不記得了。」
  阿瑾:「以後記得就可以了呀!」她依舊奶聲奶氣。
  六王妃果然開懷起來,阿瑾看她如斯,心中默默的放心幾分,不過她又加大了賣萌的口氣,纏著六王妃說些年有無狀的趣事,兩人說笑,提到阿瑾小時候的有些行為,六王妃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待傍晚謹言求見,感慨言道:「我還當小懶蟲在房內睡覺,誰想竟是在此。真是個會討好賣乖的小傢伙!」
  阿瑾可不在乎謹言的口氣,她抱著六王妃不肯撒手:「我的娘親,我不討好她,難道要討好哥哥麼?哥哥之前還說我長小肥肉了呢!」
  謹言默默的望天:「果然還是瀅月做靠譜。」
  瀅月出現,幽幽言道:「現在想起我,晚了。我也是娘親貼心的小棉襖。」言罷,也上前抱住了六王妃的胳膊。
  一室歡笑不必言說。
  直到傍晚之時回了房間,阿瑾才想到,話說,今天的聽到的另一個秘辛是,許側妃喜歡傅時寒的爹爹?喵了個咪的,太驚悚了呀!也不知傅時寒那傢伙知不知道,阿瑾支著下巴坐在床邊,小腿兒搖來搖去,想了半天,她揣測,傅時寒大概是知道的吧?她娘親都知道了,傅時寒怎麼會不知道呢!旁的事兒他許是不知道,但這事兒卻必然知曉。他對傅家,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恨意。這恨意久了似乎也成了一種執念。
  「小郡主,奴婢伺候您沐浴吧?」阿碧見自家小郡主一臉的「認真思考」就覺得十分有趣。自從去別院,阿碧和阿屏便被六王妃安置在了小郡主身邊。當年六王妃的四大丫鬟,阿雨跟在了小世子身邊,阿朱跟在了瀅月郡主身邊,如今她和阿屏也都跟著小郡主。王妃是將全副身心都放在了幾個孩子身上。可是照她看,幾個小主子雖都是孩子,可是一點都不單純,他們明事理,知進退,都聰明的緊。小時就這樣聰明,大了必然更是出色。
  阿瑾歪頭問:「阿碧,我聽說,原來的時候,傅時寒因為我遇襲審問過你的,之後你又見了他這麼多次,你怕他麼?」
  瞧瞧,這哪裡像是一個孩子問的話,阿碧笑著搖頭:「說起來,自那之後,我倒是不怕了呢!」
  阿瑾奇怪:「那又是為什麼呢?傅變態其實挺嚇人的呀!」

  ☆、第47章

  六王妃帶著孩子們進宮,想到幾個孩子已經三年都沒進宮,她叮囑道:「你們好生表現。」
  瀅月戳著手裡小布娃娃,言道:「我們又不是小孩子,娘親你放心好了。再說就算我和哥哥表現的不好,我們還有妹妹呀,妹妹最狗腿了!」
  你瞅瞅這話說的,多讓她傷心,阿瑾默默的戳了一下瀅月的腰,瀅月「啊」了一聲,閃躲到一旁,怒目:「妹妹怎麼可以突然偷襲,真不是個好孩子。」
  六王妃一人五十大板,斥道:「你們倆莫要給我鬧妖兒,老實點,這是在轎子上,又不是在家裡,便是家裡也不能這般,你們也不是那三歲娃娃,規矩些。進宮如若還是如此不懂事兒,怕是就要闖禍。」這幾年隨著年紀漸大,天家的性格也是越發的難以捉摸,想來也是的,人總歸有離開的一天,而幾個孩子又是盛年,大家都琢磨皇位,上位者必然是對此事心懷芥蒂,如若不是這般,天家怎麼會越發的對六王爺和顏悅色。畢竟,這個兒子是最不可能登上皇位之人,也最不覬覦皇位之人。所以說,有時候有失必有得。
  阿瑾惆悵言道:「人家還是一個四歲半的小不點呢!」
  「你已經虛歲五歲了。」六王妃默默吐槽,又想了一下,言道:「雖然以前虞貴妃很喜歡你,可是那畢竟是幾年前,現在怎樣也未可知,你可不要拿出在家裡那些德行來,知道麼?」
  阿瑾無語了,她多乖巧呀,她娘怎麼就這麼不放心呢!保證似的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阿瑾信誓旦旦言道:「娘親放心好了,我最乖。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說的就是我,就是我,啦啦啦!當然啦,這幾年您都不在我身邊,有點不放心也是自然,可是你問哥哥,我是不是最懂事兒?我不會出岔子的。」
  六王妃見自家小閨女揚著肉呼呼的小臉蛋兒,冷不丁笑了起來:「別以為我不曉得,你淘氣的不得了。」
  阿瑾正要辯駁,就聽六王妃繼續:「你當我在別院沒人?」
  阿瑾頓時蔫了,好吧,她不乖,她最淘氣!可是……小孩子就要淘氣些呀,不然老成的不得了,人家看出破綻來咋辦,要知道她可是穿越黨,有時候有些大人的言行是避免不了噠,所以只能在行為上找補了。嘖嘖,娘親真是不懂她的艱辛。
  不過……阿瑾倒是不怎麼擔心別人看出她的異樣,她也不算是個特別的小姑娘呀。說起早熟又奇怪,傅時寒敢排第二,有人敢排第一麼?真是呵呵噠!所以她不怎麼擔心啦!
  想到昨晚與阿碧聊天,阿瑾感慨,傅時寒這傢伙其實還是蠻會收買人心的,你看,最起碼阿碧認為,傅時寒是個好人,是個全心全意對自己照顧的好哥哥。當然,這點是真噠,可是能讓人有這麼深的印象,傅時寒做的也蠻多了。
  阿瑾思緒飄飄蕩蕩,倒是也很快就進了宮,相比於三年前,這裡真是沒啥大的變化,沒有多久的功夫,幾人便是跟著六王妃來到虞貴妃的寢宮。虞貴妃雖三年未見阿瑾,但是對這小丫頭的模樣兒卻印象深刻,幾人請安完畢,虞貴妃笑言:「賜座。」上下打量那個最小的包包頭小姑娘,繼續言道:「阿瑾都長這樣大了,快過來讓本宮好生瞧瞧。本宮上次見你,阿瑾還是小不點呢!一轉眼的功夫就長得這樣大,你娘親也是的,這麼小的孩子,竟是就放在別院,讓一個大男人看顧,沈毅哪裡是能照顧好孩子的人。」
  六王妃笑瞇瞇言道:「我也是想著孩子多與哥哥接觸接觸,他許是就興起了成家的念頭。誰想哥哥這般榆木疙瘩,偏是不為所動。定然是我家小阿瑾不怎麼乖,讓哥哥怕了這成親後有娃娃的日子。」
  阿瑾心中默默黑線,不過還是來到虞貴妃身邊,她自來熟的握住了虞貴妃的手,嘟囔:「娘親編排我,我好命苦。」
  「噗!」虞貴妃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呦,小丫頭還知道說你好命苦,你命苦什麼呢,不如這樣,你娘親這般不喜歡你,你來宮裡與本宮住,好不好?」
  阿瑾見虞貴妃與她玩笑,立刻摟住了虞貴妃的脖子:「太好啦!」
  這般行為著實讓人看了忍俊不禁,虞貴妃身邊的老嬤嬤笑著插話兒,「嘉和郡主還是與小時候一樣呢,老奴記得,小郡主小時候也最喜歡摟住貴妃娘娘的脖子了。」
  虞貴妃回想過去,面色越發的溫和:「可不是如此。果然三歲看大,小時候的便是個聰明可愛又討喜的,現在果然還是如此。」
  阿瑾被表揚了,一下子尾巴就揚了起來,她得意道:「我最聰明了。哈哈哈!」
  她這樣得意,一時倒是讓虞貴妃等幾人愣了一下,六王妃沒忍住,摀住了自己的臉:「這孩子……太不著調了。」
  「朕倒是覺得,阿瑾還是與以前一樣天真單純。阿瑾到皇爺爺這裡,皇爺爺看看你長多高了。」皇帝到來,並未有通報,他大踏步進門,睨那個掐腰笑的小傢伙。
  六王妃幾人連忙請安,皇帝渾不在意的擺了擺手,「起吧。阿瑾來。」
  阿瑾狗腿的顛顛兒跑了過去,要知道,抱大腿的技能,她不用修煉就是滿分噠!
  「皇爺爺!」仰著小臉兒甜甜的喚道。
  皇帝將她抱了起來,「沈毅這廝必然是苛待阿瑾了,小娃娃哪裡有阿瑾這樣的,不是都該肉呼呼的麼?」
  阿瑾連忙:「不呢!舅舅沒有虧待我,我才不要變成肥仔兒。我是最美噠!」言罷,她微微揚了揚下巴,小手兒放在下巴下做鮮花狀。
  皇帝等人哄堂大笑,阿瑾頓時覺得自己動作有點恥,可是,這不是賣萌麼?你們不買也就算了,作甚要笑話我!
  她遲疑問:「不好看麼?」
  皇帝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兒,「好看,朕的小孫女兒,如何能不好看。阿瑾真是個乖乖寶。」
  阿瑾又被表揚了,她喜氣洋洋:「大家都這麼說呢!果然你們都是喜歡說實話的人。」
  皇帝又是大笑,他回到主位坐下,將阿瑾放在腿上,「阿瑾在宮中住幾日,好生的陪陪皇爺爺和貴妃。」
  阿瑾望向了自家娘親,六王妃看她眼巴巴的看自己,故意為難狀:「阿瑾似乎不願意呢!」她這般說,也是看準了皇帝不會怪罪,如此說話就是逗個趣兒。年紀大了,倒是越發的喜歡大家如此,六王妃在皇帝和虞貴妃面前一向是表現極好。
  阿瑾連忙:「誰說的,我挺喜歡的!」雖然離開娘親不太舒暢,可是住在皇宮是可以抱大腿的。好好表現,對他們王府,對她的家人,都極有好處!
  她反駁的太快,惹得六王妃感慨:「這丫頭的心呀,是玩兒野了。將來收不回來可怎生是好。」
  皇帝捏了捏阿瑾的臉蛋兒,言道:「朕的好孫女兒,就算是玩野了又如何。阿瑾就在宮中多住上一段時間,讓你時寒哥哥也進宮住,你們倆都好生的陪陪朕。」
  阿瑾表情扭曲,她對手指猶猶豫豫問:「可是傅時寒進宮了,我倒是不怎麼想住進來呢。」你看,做小孩子就這點好,可以賣萌暢所欲言咧!
  皇帝拍了她的小屁股一下,言道:「你這孩子,時寒對你那般好,處處照拂你,更是救過你的性命,你竟是這般不喜歡他,當真是個小白眼狼。」
  阿瑾反駁:「我才不是呢,我沒有不喜歡他。」她聲音漸小,嘟囔道:「他脾氣陰晴不定的,我覺得壓力很大耶!」大概想到了什麼,阿瑾突然抬頭,瞪大了眼睛扯著皇帝的衣袖賣萌,「皇爺爺,你可千萬不能告訴傅時寒呀。不然他會生氣的,哎呀呀,想到就不寒而慄呢!」
  皇帝哈哈大笑:「小小年紀,還知道不寒而慄這詞兒。」
  阿瑾再次挺胸:「舅舅有教我。」
  虞貴妃摸了摸她的頭,與皇帝言道:「沈將軍單身男子,倒是將阿瑾照顧的極好,活潑開朗,十分難得。」
  皇帝點頭。
  六王妃捏著帕子心中欣喜,要知道,虞貴妃從不肯牽扯前朝之事,如今能為了他們說沈毅一聲好,對他們已算是大恩惠。
  「舅舅好什麼呀。母親可是為他操碎了心。」阿瑾學著六王妃的口氣,言道:「我最擔心你們舅舅,這麼大年紀還未娶妻,可如何是好。母親已經不在了,如若我這做妹妹的還不多為他籌謀,將來在泉下,如何面對你們外祖母。」
  六王妃羞愧,差點鑽到椅子下。
  皇帝似笑非笑的看向了六兒媳,在看阿瑾,就見小姑娘笑嘻嘻的小臉蛋兒粉嫩粉嫩的,他戳了一下,言道:「鸚鵡學舌。」言罷,與六王妃言道:「有些事兒,可不能在孩子面前說,被她出賣了吧?」
  阿瑾辯解:「我說的都是實話,怎麼就是出賣。出賣我可知道的,這不是好詞兒。」
  「你還知道這不是好詞兒。那你說說,你舅舅還教你什麼了?」皇帝問道。
  阿瑾又對手指:「……好像……沒了!」思考半響,她嘟小嘴兒狡辯:「我這麼小,為什麼要學這麼多!」

  ☆、第48章

  阿瑾對著小手指兒,強詞奪理,那嬌俏又可愛的模樣兒看的皇帝哈哈大笑,他言道:「這孩子真是個活寶,怪不得時寒這樣喜歡她。」
  提到時寒,阿瑾真是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她扁著小嘴兒嘟囔:「傅時寒其實真的挺可怕的。」
  皇帝看她那糾結的樣子,戳了戳她的臉蛋兒,其實阿瑾只是不似嬰兒期那樣胖乎乎全是小肥肉,實際上,她也不是瘦的厲害,臉蛋兒和小手兒還是肉的可以。皇帝又戳了下她的肉肉臉,言道:「時寒是個好孩子。阿瑾要記得你時寒哥哥對你的好。」
  阿瑾眼睛亮晶晶:「我當然知道,我又不是小白眼狼!」這話說的倒是理直氣壯呢!
  皇帝哈哈大笑,「是呀,阿瑾最乖。」
  在皇帝的要求下,阿瑾就這樣住進了宮裡,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這麼受歡迎,完全是停不下來的節奏,大家都喜歡她呢!六王妃並不太放心她,不遑再三叮囑阿瑾,還交代了阿碧該是如何。
  謹言看自家妹妹簡直是天真不知愁滋味,感慨:「妹妹這樣無憂無慮,真好。」
  六王妃看阿瑾興奮地樣子,有些失落,「你瞅瞅她,這樣傻氣,在宮裡得罪人可如何是好。」
  這樣一說,阿瑾立刻瞪大眼蹦躂過來:「母親放心好了,我特別有數兒呢!你家小閨女這樣聰明伶俐,怎麼可能幹那事兒。嘿嘿!」
  六王妃白她一眼:「看你剛才的表現就知道你是個不著調的。」這樣放她在宮裡,如何能夠放得下心。六王妃面色之中流露出一絲的擔憂。謹言見母親如此,上前安撫,「母親放心好了。妹妹雖然年紀小,但是這幾年我也看了,她是個拎的清的。你莫要擔憂太多。您記得舅舅說過的話麼?他說過,阿瑾是個有福氣又聰慧的孩子。大智若愚,說的便是如此。她不會吃虧的。」
  六王妃頷首,也只能這般安慰自己。皇帝給了他們幾個說話的時間,可他們也不能總是留在宮裡,出宮途中,六王妃感慨言道:「母親其實更希望你皇爺爺喜歡你。」
  謹言明了,不過還是淡然言道:「人和人之間是講究個緣法的。大抵是妹妹與皇爺爺更有緣分。不然妹妹怎會與他們這般的親近。你看虞貴妃那般冷淡的人也甚為喜歡妹妹呢!」
  六王妃:「這倒是個好事兒。」
  阿瑾目送母親幾人的轎子離開皇宮,跳到欄杆上坐著晃悠腿兒。阿碧見了,只覺得擔心,生怕她摔著,一刻都不能放鬆。
  「咦?咦咦?那是誰呀?」阿瑾本來是目送自己母親兄長離開,可是看遠處由遠及近的轎簾子被微風吹起,轎中明媚少女露出傾國傾城的容顏。阿瑾只想感慨一聲絕色美人!
  阿碧望了過去,並不知曉此人是誰,虞貴妃派在阿瑾身邊的崔姑姑見了,言道:「那是虞家小姐,虞至深大人的小女兒。想來虞小姐是進宮看貴妃娘娘的。」
  阿瑾有點弄不清楚她們的輩分,掰了一下手指,嘟囔:「那也就是說,這個人是傅時寒的表姨?」
  崔姑姑頷首言道:「正是的。傅公子的母親傅夫人與這位虞小姐是表姐妹。」
  阿瑾星星眼:「真是大美人,他們虞家的人都長得好看。」阿瑾搓手,她簡直要露出癡漢臉了呀!嚶嚶!想了一下,她連忙回宮,阿瑾這次進宮與上次一樣,都是住在虞貴妃的宮裡,她迅速的跑進門,陽光下,那小臉蛋兒粉裡透紅,虞貴妃正在與皇帝敘話,就看阿瑾進門,連忙擺手:「小心些,莫要摔了。」
  阿瑾笑盈盈的湊過去,脆生生開口:「我剛才見到一個大美女,所以要在這裡守株待兔。咦,對吼,我還會這個詞兒,我會守株待兔,真是太棒了。聰明的小孩!」阿瑾自誇道。
  皇帝與虞貴妃都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皇帝將她抱在腿上,「阿瑾這樣聰明呢,走皇爺爺帶你去御書房轉轉。」
  阿瑾頓時囧了,她要在這裡守株待兔等美女呀。去御書房干毛線!她的任務是,抓住一切機會,鎖定所有美女,為她舅舅籌謀一個好的將來。
  「可是……可是我要看美女呀!」
  「你自己就是個小美女,看什麼其他美女。走走,皇爺爺帶你去御書房,看看你還能看懂什麼。」皇帝不由分說的抱起阿瑾,直接離開了虞貴妃的宮殿,阿瑾看著越發遠的宮殿,默默爾康手……嚶嚶,人家要看美女呀!那個大美人分明就是未成親的髮飾,她要看看人品怎麼樣然後推薦給舅舅呀。皇爺爺這是鬧哪樣!
  阿瑾滿腹的心思啊,惆悵的不行,可皇帝可不知道她這些小心思,抱著小阿瑾招搖過市。阿瑾自己渾然不覺,可旁人見了卻驚詫不已,要知道,這是九五之尊的皇帝,縱然阿瑾是他的孫女兒,可是九五之尊的威嚴還在,旁人哪裡見過他如此和藹。更有甚者甚至覺得,那個被抱著的小不點還不怎麼開心。
  皇帝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小傢伙的惆悵,他哭笑不得問道:「你就這麼想留下來看人?」
  阿瑾認真點頭,十分嚴肅:「因為她是大美人。你知道的,我舅舅還是光棍。」
  皇帝:「……」
  阿瑾肉呼呼的小手比比劃劃:「喏,我舅舅呀,大齡青年一枚,雖然我覺得這也沒有什麼,成親可能也是負擔,可是皇爺爺你曉得噠,我娘親不這麼想呀,有一個這樣的哥哥,娘親心裡苦呀……」
  皇帝:「……」
  「真噠!皇爺爺,你給我舅舅找個媳婦兒吧!呃,不對……不能拜託你……」阿瑾默默的別開了小腦袋,包包頭因為之前的亂跑有些散,那樣子十分滑稽。
  皇帝挑眉問她:「那阿瑾告訴皇爺爺,為啥又不用我了。」
  阿瑾偷瞄了一下皇帝,見他雖然威嚴,但也不過是個老人家,而這個老人家還是她的爺爺,其實年紀越大,大概就越重視親情。太過謹慎,反倒讓他覺得不舒服,他這樣喜歡自己,大抵就是因為她比較活潑比較不把他當成一個威嚴的皇帝。
  這麼想著,阿瑾清了清嗓子,言道:「我覺得,你指婚的不是很好。」
  皇帝面不改色,問道:「誰說朕指的不好?」他話音並無起伏,緊緊盯著阿瑾,阿瑾倒是不卑不亢,她微微揚頭,驕傲:「我自己會看噠!是不是特別聰明?兩情相悅才會幸福。指婚什麼的可不怎麼好。」
  皇帝想從她話中看出是否有人教了她,但是看她說完就搖頭晃腦的得意,忍不住笑了起來,揉了揉她的頭,皇帝言道:「那如果朕不指婚,你舅舅一輩子不成親怎麼辦?你們沒有能力勸動他吧?就算你看好了人,他們會聽你的麼?」他竟是與這個五歲的小不點討論了起來。
  阿瑾耷拉下腦袋,歎息:「也是呢!真是太讓人操心了呀!」
  皇帝笑了笑:「好了,走,皇爺爺帶你去玩兒。阿瑾小時候很喜歡去御書房的,記得不?」
  阿瑾理所當然的搖頭:「你很笨耶,我那個時候那麼小,怎麼會記得。」
  皇帝身邊的大太監靜靜的跟在兩人身後,覺得膽戰心驚,這麼多年,鮮少有人敢如是與天家說話,可小郡主卻並不羞怯,十分的熱絡。大太監不禁感慨,有時候血緣真是難以說清,像是小郡主,雖然與天家接觸極少,多年不見。可是甫一見面便是如是親熱,絲毫不見外。
  皇帝輕輕拍了一下阿瑾的小屁股,言道:「你個小傢伙,竟是這般無禮。」
  阿瑾連忙摟住皇帝的脖子:「皇爺爺,你不會怪我的對吧?我是小孩子呀,童言無忌,童言無忌噠!」
  看她這樣古靈精怪,皇帝哈哈大笑,「走走,你陪皇爺爺一起,皇爺爺告訴你誰家的姑娘最好。你偷偷告訴你娘親,讓你娘親與你舅舅說。」
  阿瑾豪氣的拍胸,「走走!」去御書房參觀殺時間!走了一會兒,阿瑾繼續言道:「皇爺爺,你放我下來吧,我自己走,我這麼沉,你抱我很累的。」阿瑾奶聲奶氣的開口,本不是什麼大事兒,卻讓皇帝覺得心裡一暖,他摸阿瑾有些亂的頭髮,感慨言道:「阿瑾真是懂事兒的好孩子。」
  阿瑾被表揚的很開心,她又揪了揪皇帝的衣服,「皇爺爺放我下來吧,很沉啦!」又想了想,「我的頭髮都亂了,一會兒皇爺爺幫我好好綁一下頭髮,我要美美噠!」口氣裡的理所當然讓皇帝鼻子發酸。
  「阿瑾一點都不沉,再吃更多也沒關係。走!」
  「啦啦啦!」阿瑾哼著小曲兒,小手兒還打拍子,皇帝表揚:「阿瑾唱的真好。」
  阿瑾:「那是理所當然的呀。」阿瑾全然將皇上當成了自己的爺爺,她小的時候,爺爺也時常這樣抱著她,幫她綁辮子,讚美她唱歌棒!
  這爺孫倆心情舒暢,旁人看了,都是默默在心中打起小九九,看樣子,這宮中的風向又要變了,小郡主要得寵了呢?
  阿瑾並不知道旁人的想法,如若知道,大抵要言道一句:我一直都很得寵的好麼!人見人愛就是我!
  兩人剛到書房,就聽小太監進門稟告,「啟稟皇上,傅小公子進宮求見。」
  阿瑾戳皇帝:「皇爺爺幫我綁辮子,不要理傅時寒。」

  ☆、第49章

  傅時寒進宮便是見到這樣一幅場景,天家竟然在為阿瑾綁辮子,他雖然吃驚,但是卻靜靜的站在一旁等待,半響言道:「她的頭髮,一天得綁八遍。」
  阿瑾嘟小嘴兒不樂意:「你管我。」不過就那麼一恍然,她換了一副笑臉兒:「寒哥哥,你是來看我的麼?」
  時寒勾起了嘴角,言道:「是呀,來看阿瑾。阿瑾過來哥哥幫你綁頭髮吧?莫要麻煩皇上……」還沒等說完,就被皇帝一個眼刀必殺。好吧,天家自己很願意!
  待阿瑾綁好包包頭,從椅子上跳下來,時寒見了,默默的垂首,天家的手藝……真不咋地。不過阿瑾倒是不怎麼嫌棄,她搖頭晃腦的衝到傅時寒身邊,「時寒哥哥來找我幹啥!」
  時寒一把將她抱了起來,「乖乖,寒哥哥不放心你一個人住在宮裡,所以急沖沖的就趕來了。」這話說的,好像宮中有洪水猛獸。阿瑾聽他這樣軟乎乎的柔聲,只覺得這廝必然是又想什麼壞主意了,要知道,他可鮮少這樣說話。這傢伙哪裡會有這樣可親的性格。
  她警惕的看時寒:「寒哥哥有事麼?」
  時寒笑瞇瞇:「哥哥抱阿瑾去御花園玩兒好不好?你很久都沒有進宮了,御花園的花兒開的可好看了。」
  天家瞇眼看他,問:「你這是要從我這裡搶人麼?」
  時寒解釋道:「時寒自然不敢。只是皇爺爺公務繁忙,阿瑾年紀小,很容易搗亂的。」停頓一下,時寒繼續微笑:「貴妃娘娘在花園賞花,阿瑾應該很喜歡吧?」
  阿瑾很喜歡,於是她跟時寒走了,皇帝對這個小牆頭草十足十的鄙視了一番,不過阿瑾才不管那麼多呢!當然,皇帝也沒有言道其他,他聽明白了時寒話中的意思,這是虞貴妃讓他過來搶人的。
  瞧瞧,他家的小姑娘,就是這麼讓大家喜歡!
  阿瑾跟著時寒出門,戳他問:「我為你拋棄了皇爺爺。」這話說得,引得身後的小太監都憋不住的樂。
  時寒挑眉,拉了拉她的發,問:「那時寒哥哥要怎樣報答阿瑾呢?」
  阿瑾眨巴大眼睛:「哎呀呀,我哪是那種有一點點小事兒就求報答的人呢!我最大氣了。」言罷,嘟小嘴兒問:「時寒哥哥,有好吃的麼?人家餓了!」
  時寒溫柔的笑,「貴妃娘娘給你準備了好吃的,就等你過去。」
  阿瑾笑嘻嘻:「真好!」
  阿瑾與時寒來到御花園,虞貴妃與虞小姐正在飲茶,見一大一小兩個孩子到了,都笑了起來。
  「阿瑾快來!」虞貴妃招手。
  阿瑾蹦躂過去,揚頭打量虞貴妃身邊的美人,後知後覺的想到自己答應陪皇爺爺,如若她陪皇爺爺,那麼完全可以得知更多關於美人的消息呀,想到這裡,阿瑾囧噠噠了。她惆悵的戳自己小肚皮,果然是人變小了,智商也完全不夠用了,她記性太差呀!
  「阿瑾!」虞貴妃見她發呆,再次對她招手,阿瑾靠在虞貴妃身上,問:「貴妃娘娘,這個大美人是誰呀!」
  虞小姐含笑看著這個小不點,她並不認識女孩兒,只看時寒與她一起,揣測她便是六王府的嘉和小郡主。她上下打量小姑娘,就見她果然如傳聞裡一樣可愛,粉雕玉琢的,簡直是讓人看了便是愛的不行,想到此,她溫柔言道:「想來這位便是小郡主了。臣女見過小郡主。」
  阿瑾雖然身份比虞小姐高,但是到底是個小孩子,聽她這般與自己請安,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姐姐好。」
  虞小姐一怔,隨即笑了起來。虞貴妃將阿瑾抱在懷中,言道:「你怎的叫她姐姐,傻丫頭。」不過倒是也沒有糾正。
  阿瑾拍小肚皮:「我餓了,貴妃娘娘,有什麼好吃的麼?」瞄向桌上的桂花糕,阿瑾吞口水,桂花糕特別甜呢,棒棒噠!
  正要對棒棒的桂花糕下手,就聽時寒的聲音幽幽響起:「你不想要你的小牙了?」
  阿瑾頓時垂頭喪氣,她眼巴巴的看著時寒,對手指問:「我真的不可以吃一點點麼?一小點一小點。」
  時寒搖頭:「不可以。」他十分堅定,繼續言道:「如若你不聽話,我就要告訴沈大人了。你可是答應你舅舅要少吃甜食。」阿瑾最喜歡吃甜食,結果小小年紀就蛀牙了,她自己倒是渾不在意,畢竟等稍微大一點,她就會換牙啦,可是沈大人卻不這麼想,將她看顧的很嚴,而沈大人的頭號獄頭便是傅時寒這個傢伙。
  虞貴妃見阿瑾十分渴望,言道:「吃一塊半塊也無甚吧。這麼小,可別是餓壞了。」
  阿瑾連忙點頭:「是呀是呀!」
  時寒勾起嘴角,似笑非笑。阿瑾想了一下,終於歎氣:「算了,我不吃好了,呃,我吃別的。」想來是為了洩憤,她直接將一杯茶灌下。
  虞貴妃與虞小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詫異,要知道,這麼小的孩子能夠控制住自己,倒是十分不易了。可他們不知道的是,阿瑾哪裡是控制住了自己,完全是懼怕傅時寒這個大魔王呀,想到之前傅時寒做的,阿瑾哀怨的看了他一眼。他為了懲罰自己,竟然在小餅乾裡兌鹽巴,你說有這樣的人麼?
  時寒走近,摸著阿瑾的頭言道:「阿瑾最乖,時寒哥哥給你準備其他好吃的。」
  阿瑾無奈的「唔」了一聲。
  「時寒莫要總是欺負小郡主,小郡主年紀這樣小就這麼乖巧,委實十分難得。」大抵是明白自家外甥兒的性格,虞小姐含笑為阿瑾說話。這樣一個大美人心腸還這麼好,一下子就俘獲了阿瑾的心,阿瑾星星眼:「你太仗義啦!」
  「噗!」虞貴妃直接笑了出來,「你這小不點,對時寒該是有多怨念。」
  阿瑾看時寒表情,奶聲奶氣軟綿綿:「我才沒有怨念呢,我和時寒哥哥是歡喜冤家啦。其實我最知道了,時寒哥哥喜歡我噠,對我也好。我舅舅說了,時寒哥哥小時候還救過我的性命呢。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知恩圖報。」阿瑾努力刷自己乖巧值的同時還不忘提及自己舅舅沈毅,希望能夠在美人兒面前刷舅舅的好感。
  虞貴妃:「看來沈毅果然將你教的很好,只是……歡喜冤家這樣的詞兒不會是你舅舅說的吧?」
  阿瑾眼神飄移:「我聽過噠!」
  「小郡主真可愛。」虞小姐用帕子掩嘴笑,眼中滿滿都是對阿瑾的喜歡,絲毫不作偽。
  不過短短一會兒功夫,阿瑾已經對這位虞小姐滿滿的好感了,她自來熟的拉住虞小姐的手,言道:「姑姑,你給我做舅母吧?」
  你看,這稱呼轉眼就變了呢,阿瑾變得這樣快,讓虞貴妃簡直歎為觀止,時寒早就看出她的小九九,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
  虞小姐被她說了個大紅臉,她不好意思嗔道:「你這孩子,胡說什麼呢!」
  阿瑾正想再說,就聽時寒言道:「阿瑾乖,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潛台詞兒就是,你不能直接與虞小姐說,如果看上了她,該是讓你娘求親去。阿瑾和時寒相處久了,可不馬上就明白他未說的含義,立刻:「對呢。是阿瑾唐突了,姑姑莫要怪我,我還是個小孩子,不懂事兒噠!」
  虞小姐真是被這個小人兒逗樂了,她紅著臉蛋兒言道:「你這孩子該是要被時寒帶壞了。」
  傅時寒挑眉:「貌似是我提醒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難不成小表姨認為,我說錯了?」
  虞小姐被他嗆聲,臉色更紅,直接摀住了臉,不知如何言道才是更好。虞貴妃拍了拍虞小姐的手,「你呀,哪裡是時寒的對手。」
  一個下午,倒是十分歡暢。待到傍晚,阿瑾聽說時寒也要住在宮裡,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趁著沒人,她睨時寒:「你是跟屁蟲。」
  時寒言道:「我以為,你需要我幫忙呢!」
  阿瑾不解,她不知道自己需要幫什麼呀,一腦袋問號的看時寒,時寒言道:「沈毅。」
  阿瑾馬上換上阿諛的笑:「哎呀呀呀,多謝時寒哥哥,時寒哥哥最疼阿瑾,阿瑾也最喜歡時寒哥哥了。」
  傅時寒對這個小狗腿兒無語了,他低下身子與阿瑾言道:「阿瑾許是不知,好的女子,可不是只你一人看中。」
  阿瑾一聽,馬上八卦的靠近時寒,問道:「難不成還有旁人看中虞姑姑?時寒哥哥,你是知道內情的吧?告訴我告訴我嘛!」她扯著時寒的衣襟左右搖晃。
  時寒微微笑,他環顧一下,見四周無人,言道:「麼麼臉。」
  阿瑾頓時黑線,她囧噠噠的看時寒,就見時寒似乎並不是開玩笑,想了一下,湊上前吧嗒一下,沒關係啦,反正她只是個五歲的小蘿莉,而時寒也才是個十多歲的小正太,親親沒關係,沒關係噠!阿瑾這樣告訴自己。
  時寒被阿瑾麼麼臉,心滿意足,他笑瞇瞇的抱起阿瑾,「你說,剛才你那麼著急要看美人,皇上為什麼要抱你走?」
  阿瑾搖頭,表示不瞭解。
  時寒繼續言道:「皇上原本是打算將小表姨嫁給皇子的,你娘親那般著急為你舅舅物色妻子,你自然會受影響,他並不希望你將主意打到小表姨身上。所以要抱走你。」
  阿瑾聽了,驚呆,不過……阿瑾舉手詢問:「可是不對呀。既然是這樣,皇爺爺為什麼要對我說,讓我多陪他,他就告訴我誰家的姑娘好。」
  「當時情形我並不知曉,可是他並沒有單指小表姨吧?而且許是你賣乖討了他的喜歡,讓他改變了主意?」時寒言道。
  阿瑾繼續問:「可是還是不對呀。你看吧,我所有的伯父都有王妃了。如若虞姑姑嫁人,嫁給誰?難不成讓其中一個休妻?皇爺爺不會這樣傻吧?這樣多難看呀!」
  阿瑾說的頭頭是道,時寒忍不住戳她因為認真而鼓起的小臉蛋兒,他別有深意的笑言:「只要想,總歸是有辦法的。你哪裡清楚這一切。」
  阿瑾斯巴達了……
  「怎麼會這樣。那虞貴妃願意麼?虞姑姑是貴妃娘娘的親侄女兒,她不會希望虞姑姑嫁給我幾個伯伯其中之一吧,哪個人看起來都不太合適的。」真是數來數去都沒有合適的人。
  時寒笑:「如若願意,虞貴妃為什麼要喚你過去呢?」

  ☆、第50章

  阿瑾覺得,她如果跟著傅時寒混,大抵就會變成一個真正的人生贏家。因此,她十分狗腿的摟住傅時寒的脖子,聲音甜甜的:「時寒哥哥是我的好哥哥,我最喜歡時寒哥哥了。」
  他如今才十多歲就能看的這麼清明,將來必定大有作為,對於這樣的人,阿瑾的座右銘是:帶上我!
  傅時寒:「你這小不點,都跟誰學的這一套一套的,不過……跟著我是沒錯的。時寒哥哥會牽著阿瑾的手一起長大,我會保護你!」
  阿瑾高興了,戳時寒的俊臉:「那時寒哥哥也教教我,怎麼給虞姑姑劃拉給我舅舅。」
  時寒一口咬住阿瑾戳人的手指,阿瑾:「……你是狗!」
  時寒鬆開,言道:「你就不想想,你這樣看好我小表姨,你舅舅看好了麼?最大的問題從來都不是別人,而是你舅舅自己好麼?如若他真的那般好說話,何至於今時今日還是孤身一人?如若想,以沈家的家世,他早已成親,又怎麼會今時今日獨身。」
  阿瑾感覺自己被一箭穿心了,傅時寒說出了事情的真相,可是……阿瑾偷瞄傅時寒,暗戳戳的想,我舅舅不成親,是對你的娘親念念不忘呀!雖然從來沒有人說過這個,但是本著對小嬰兒沒有防備的事實,阿瑾也是聽到了不少秘辛的。
  阿瑾有時候甚至想,如若當年傅時寒的母親嫁給了她舅舅,是不是她就不會死,而傅時寒也會成為自己嫡親的表哥,如若真是那樣,真是想想都要開心的睡不著覺呢!傅時寒能做自己的親表哥,真是太好。只是,這個世上總是沒有那麼多的如果!
  阿瑾惆悵的將小腦袋靠在時寒身上,問道:「時寒哥哥,你說我們怎麼說服舅舅比較好呢?我希望舅舅成親,不然我們都有家人,只有舅舅孤身一人,感覺好可憐。」
  時寒明瞭,拍了拍阿瑾,明白她的心思。阿瑾就是這樣一個小姑娘,看著每日什麼事兒都不上心,但是心腸卻最是軟和。別人許是不明白天家的心思,但是時寒卻有幾分明了,他沒有告訴阿瑾,如若他沒有看錯,皇帝是想將小表姨嫁給四王爺的,四王妃為人太過愚蠢,而四王妃的娘家因著幾次事件也越發的不著調,並無什麼大的能力。單是身份來看,四王妃家已經不太適合皇室了,之前她更是差點害了阿瑾,這如何不成為天家心中的一根刺。
  王妃雖然嫁了進門,可總歸是外人,而阿瑾是嫡親的孫女兒,當時沒有處理是看當時的情況,時過境遷,皇帝未見得不想收拾她一下。阿瑾越是討人喜歡,天家越是會記得四王妃當時的所作所為,旁人會認為許是四王爺也有份兒,但是天家卻不會那麼想,沒有人會覺得自己兒子不好,不好的只會是兒媳。而這三年,四王爺為人謹慎許多,做事低調謙遜,天家自然又會記得他的好,給他換一個媳婦兒,勢在必行。四王妃成親十幾年沒有生一個兒子,這也是她不被天家喜歡的緣由,這麼多不討喜的緣由,如何不會起了換掉她的心思。
  「時寒哥哥,你說,皇爺爺不會將虞姑姑嫁給我爹吧?」阿瑾頗為憂愁,她可不希望又人嫁到她家。
  傅時寒嘴角抽搐,差點摔倒,他默默的看阿瑾,發覺她並不開玩笑,言道:「不會。你爹不合適!」如若說有一個王妃需要換掉,那必然是四王妃。四王妃愚蠢,側妃許幽幽對四王爺又不上心。皇帝自然想著換人。現在京中合適的女子並不很多。而他的小表姨虞婉心卻是極為合適的一個人。虞家與二王府及虞貴妃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天家似乎也是有所介懷,將虞家嫡出的女兒嫁給四王爺,再合適不過。就算將來皇位爭奪失敗,不管是四王爺還是二王爺,都沒有置對方於死地的理由。畢竟,虞家兩邊都牽扯,而二王妃與小表姨也是表姐妹。這其中這麼多彎彎繞繞,時寒並不打算告訴阿瑾,他的阿瑾只要繼續單純就好了。
  「你放心吧,你娘親那麼好,皇爺爺是不會將旁人嫁進你們王府的。」時寒扯了扯阿瑾的小包包頭,言道:「再說,皇爺爺這樣喜歡你,將亂七八糟的女人嫁到你家,害了你怎麼辦?他不會的。」
  阿瑾對手指:「是麼?時寒哥哥,這件事兒,你幫幫我吧?幫我好生想一下如何是好。第一步,說服舅舅。」
  傅時寒:「你呀,一個小孩子,哪裡懂那麼多。乖!這件事兒,你不要多管了。」
  「不嘛不嘛!你幫我,你幫我……」
  在阿瑾的胡攪蠻纏下,時寒終於答應要幫阿瑾說服沈毅,更是答應阿瑾要幫她留意小表姨,待到回房休息,時寒坐在椅上,好半響,笑了起來,他竟是不知自己怎麼就被阿瑾忽悠了。只是他卻又是心甘情願幫著阿瑾的。
  而阿瑾回房支著下巴想了半響,也琢磨出一點好賴,莫不是,皇爺爺是打算將虞姑姑嫁給四伯父?畢竟,唯一不合適的王妃就是四王妃了,想到此,阿瑾真是覺得一陣反胃。四王爺那樣的陰險小人,不行不行,絕對不能讓虞姑姑嫁給四王爺。想到此,阿瑾直接就跳下床,阿碧見了,奇怪問道:「小郡主,您這樣作甚?小心點。」
  阿瑾就要去找虞貴妃,轉眼又覺得不對,她問道:「時寒哥哥住在哪個屋?」
  阿碧尷尬:「這麼晚了,去找傅公子,不怎麼合適吧?」
  阿瑾撓頭問:「我們都是小孩子,有什麼的呀!」
  阿碧認真:「可是終究男女有別,小郡主乖乖好麼?雖您和傅公子都是光明磊落之人,也是好孩子,可是難保有人胡思亂想。現在小人頗多。」
  說起小人,阿瑾覺得自己深有感觸,她點頭:「你說的有道理。既然這樣,那我明天去找他好了。」她好不容易看好的舅媽,可不能讓四王爺那個壞蛋給扒拉到自己窩裡。
  就如同時寒所預料一般,皇上確實是打算將四王妃換掉,當年沒有處置她便是因為她身懷有孕,然誰想十月懷胎,生的還是女孩兒。也未必就說女孩兒不好,但是老四卻總歸不能沒有嫡子,這般想著,皇帝便是越發的希望能夠將她換掉。
  身為皇帝,他講究的是平衡之道,雖然如今老二看著最為靠譜,可是他卻並不希望一家獨大,而且……如若將來真的老二登上皇位,老四這般與他針鋒相對,難保不會被秋後算賬,可如若二王妃和四王妃是表姐妹,那麼便是不同了。
  皇帝輕輕點著桌面,又琢磨起阿瑾今日的行為,阿瑾希望能為沈毅籌謀他並不意外,可是虞婉心,該是在更好的位置上。
  皇帝有自己的心思,阿瑾有,時寒也有,可是他們所有的心思都沒有敵過現實情況。計劃總是沒有變化快,誰能想到,還沒等幾人動作,四王爺和六王爺又鬧起來了。而這次,四王爺直接給六王爺拎到了皇上面前,憤怒告狀!
  阿瑾有時候在想,她爹是不是超級超級聰明的一個人,眼下所有的一切都是裝出來的,不然怎麼會每次都會在關鍵時刻冒出來。雖然不是什麼好的名聲,但是正是因為他每次出現,才會讓一切事情都大變樣。
  六王爺和四王爺,又打起來了,真是呵呵噠!而且這次,兩人直接鬧到了皇上面前,四王爺憤怒,六王爺還委屈呢!
  「父皇,你說,你說說,哪有這樣的哥哥,他之前就搶了我喜歡的美人許幽幽,我這樣英明神武,許小姐必然是愛慕我的呀。他好端端的使計策給人弄到他府裡了,還不允許我去看一看麼?」這樣的渾話,他倒是說得理所當然。
  四王爺都被氣的哆嗦了,他直接跪下:「父皇,您說哪有這樣事兒。他覬覦我的側妃,現在倒是說得冠冕堂皇。求父皇給我做主。」
  六王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他爬呀爬竄到皇帝身邊,直接抱大腿,他大哭,委實是真的大哭:「父皇……你看四哥,我這樣坦蕩,他卻處處懷疑我,真是自己是什麼樣的人,看別人就是什麼樣的人。我雖然好色,雖然喜愛美人,可是我是有品格的,我又不會真的偷人,只是看看,神交,神交而已呀!四哥作甚這樣生氣。再說,別說我在您面前說他壞話,他這人真是太過差勁,你看原本好端端的美人,如今都憂愁成了什麼樣子。」
  皇帝聽了這話,都忍不住氣笑了,他直接問:「許側妃如何,與你有關係麼?神交?你又願不願意你府中的美人與你的兄弟神交?這樣的話你都說得出來,當真是個無狀的。」
  六王爺抹了一把鼻涕,直接擦到皇上的褲子上,信誓旦旦:「我當然不在乎。又不是正妃,正妃不合適,側妃算啥呀。我府中的美人,如果四哥喜歡,就帶回家好了。我們還省米糧了呢。」
  你看看,與這樣的渾人說話就是這樣讓人氣憤,全然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不靠譜呀!皇帝厭惡的一腳踹開他,嫌棄的看自己褲子,這廝真是太噁心了:「你說的是什麼昏話。給朕滾回府裡,朕不想看見你,回去好好思過,不准再去你四哥府裡了。」
  四王爺:「他是爬牆!」真是血淚控訴。
  六王爺:「身體好,任性!」
  四王爺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噎過去,他惱怒:「父皇,求父皇給兒臣做主。六弟實在是太過分了。」
  皇帝看自家老六,雖然氣憤,但是卻又無可奈何,您能將他怎麼樣,就是這樣一個渾人。自小便是如此,不過好也好在人單純。
  「父皇,四哥才不是好人呢,您可是也要給兒臣做主呀。別以為我不知道,四哥對每個美人都不熱情,與他交好的,都是唇紅齒白的男子。呵呵,別以為我不知道他的喜好!那時我就看他偷瞄小倌兒,他還大義凌然呢!嘖嘖!」六王爺哭天喊地,別說是屋裡的人,就是那屋外走過的,也皆是聽了個清清楚楚。
  阿瑾貓在窗下,只覺得,哎媽呀,真是太勁爆了。

  ☆、第51章

  六王爺又被禁足了,可是四王爺好男風的消息不脛而走,皇帝簡直是恨的咬牙切齒,但是卻又無可奈何,這個時候就算是四王妃「病逝」也不能讓虞家姑娘嫁入四王府,太難看了。這樣相當於直接打了虞家的臉,這樣不合適的事兒,皇帝是不會做的。而且四王妃還不能病逝,如若真的突然病逝,許是大家更會聯想太多,畢竟斷袖的消息剛傳出四王妃就死了,難保會讓人覺得是被滅口。
  事情一下子就轉到了他們覺得比較有利的地方,阿瑾每天都笑盈盈,覺得自己真是有如神助。這樣她就有足夠的時間讓時寒哥哥勸舅舅啦!
  沈毅可不知道自己小外甥女兒這些心思,每日公務繁忙,只當那些皇子之事是笑話。而四王爺這些日子也鮮少出門,雖然他言稱自己沒有問題,可消息已經傳了出去,造成的後果難以消除。
  二王府。
  二王爺正與三王爺敘話,兩人談及近日之事,忍不住都笑了起來。三王爺言道:「老六倒是做了一件好事兒。如若虞小姐嫁入四王府,我們總歸難做。」
  二王爺也忍不住笑意:「也只有他這樣的渾人才能做事兒不留後果,不過大概也只是他,父皇才不會真的發落。如若你我,可不會有這樣的輕的處罰。」
  三王爺言道:「可不正是。看來太過規矩也不好。行差一步就難以衡量,倒是老六那般極好,大家已經習慣了他的不靠譜,做什麼都不讓人吃驚。現在想來,當年我就不該循規蹈矩。」
  二王爺笑著搖頭:「你哪裡做得出他做的那些事兒。」
  「咚咚」敲門聲響起,二王爺抬頭,「王妃!」
  二王妃巧笑倩兮:「時辰不早了。三弟,二嫂可要趕人了,你二哥近來十分繁忙,傷寒都一直未好,我可捨不得讓他這般操勞。」
  三王爺識趣兒的起身告辭,二王爺夫妻二人將人送了出去,二王妃見四下無人,挽住了二王爺的胳膊:「相公,妾身已經備好了洗澡水,不知相公是否想與妾身同浴?」言罷,眨眼笑。
  二王爺一把將人抱起,在她耳邊言道:「自然是……極好!」
  夫妻二人鶼鰈情深,沐浴之後一番親熱,二王妃靠在二王爺胸前,言道:「相公,明日六弟妹會過府一敘。你覺得,還有什麼要叮囑六弟妹的麼?」
  二王爺沉思一下,言道:「一切你拿主意就好,我自然是相信你的能力。只想不到,六弟妹看著膽小溫柔,實際卻有這樣的能力,能夠左右老六的行為。」
  二王妃小手兒在二王爺身上畫,言道:「美芙人很好的。以前我就說過呀,她是很聰明的一個人,有時候有些事兒不過都是表象。那難不成爺還認為,我真是表面看起來那般口無遮攔沒有心機?」
  二王爺笑了:「真正有心計的人可不會這樣說自己。」
  二王妃嬌笑:「您又不是旁人,您是我的相公。我怎麼會在您面前裝模作樣。再說,這事兒本也是為了我們家,如若讓婉心嫁給老四,舅舅該是噁心死了。不過還好,宮中有姨母和時寒,又有六王妃幫襯,這件事兒我看呀,必然不成了。」
  二王爺點頭:「時寒悄無聲息的散播這樣的消息,竟是全然沒有引得父皇注意。這是我另一則想不到。這算是長江後浪推前浪麼?」
  二王妃坐起身子,有些憂愁:「我答應過妹妹,要好好照顧時寒,可現在看來,他不僅不需要我們照顧,幫襯我們的更多。我真是覺得心裡挺難過的。其實我們都不記得了,他也只是一個孩子呀。」
  二王爺將她攬進懷中,言道:「你莫要難過。只要有我們一天,時寒就會好好的。而且你覺不覺得,時寒這幾年也開懷許多?雖然細不可查,可是卻也是深切能感受到的。他極喜歡阿瑾呢!」想到那個第一次見面就對他十分熱情的小嬰兒,二王爺感慨:「許久沒見她,提及這個小不點,竟是有些想念了。」
  二王妃也很喜歡阿瑾,她贊同:「我也是呢,呃,要不我明日見過美芙之後就請旨進宮吧,有點想阿瑾了,去看看她也好。」
  而此時,在宮中的阿瑾接連打了兩個噴嚏,很肯定的言道:「有人罵我了。」
  阿碧不解:「為什麼這麼說呢?」
  阿瑾掰手指言道:「你看,一個噴嚏說明有人想你,兩個噴嚏說明有人罵你。我現在不就兩個噴嚏麼?」
  阿碧疑惑問道:「那三個噴嚏呢?」
  阿瑾理所當然呀,「那說明,我傷寒了!」
  阿碧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小郡主太會鬧了。」
  阿瑾在宮中混的如魚得水,十分得意,還經常獲得些賞賜,學考古的某人只要得了好東西就會將眼睛笑成小月牙兒,皇帝和虞貴妃都十分樂見阿瑾這樣高興,更是滿足於她得到好東西滿足的樣子,綜上,賞賜幾乎是源源不斷!
  阿瑾收禮物收到手軟,更是不愛回家了,有吃有喝有禮物,這日子真是神仙也不換。待到六王妃來看她,就見她簡直是過得十分墮落,整整肥了一小圈兒,六王妃黑線:捏著她肚子上的小肥肉,不顧二王妃也在,問道:「你是不是半夜吃東西了?」
  阿瑾嘿嘿笑:「我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呀。」
  「我看看你的小牙齒。」
  阿瑾扭扭捏捏的縮到二王妃身後:「你這樣直白,好麼?」
  六王妃冷笑:「你還會頂嘴了?」
  阿瑾連忙:「我不敢噠!我是怕口氣熏到你呀。」一臉的「我是為你著想」。二王妃看原本溫柔的六王妃越發要暴走,忍不住與虞貴妃言道:「我看呀,為母則強,果然是對的。」
  虞貴妃微笑頷首,並不多言,能將阿瑾在短短半個多月養的胖了一圈,她覺得自己很得意。
  「娘親,爹咋麼沒來看我?」阿瑾「天真」的問道。
  六王妃睨她,旁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這個丫頭的心思,她緩緩言道:「你父王最近在府裡讀書,沒時間。」
  阿瑾……讀書!呵呵!娘親,你的謊話還能更假一些麼?
  「父親會讀書,母豬會上樹。」阿瑾小聲嘟囔,別人沒聽見,可距離阿瑾最近的二王妃聽見了,她的小手兒還拉著二王妃的衣襟呢。一個沒忍住,二王妃直接噴了!阿瑾退後幾步,湊到虞貴妃身邊,「美人打噴嚏也是好看的。」
  好看歸好看,她可不想被噴一臉。啊……等等,她娘親來了,對呀,她還有重要的大事兒,清了一下嗓子,阿瑾看自家娘親,言道:「娘親。」
  六王妃對這個小不點無語極了,問道:「叫我幹啥?」
  阿瑾大聲:「我前些日子在宮裡看見一個大美人,就是貴妃娘娘的侄女兒,可好看啦!人也特別溫柔,跟仙女兒似的。」
  六王妃:「……」
  「你怎麼這麼笨,我是說,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要趕緊讓舅舅提親呀。這麼好,被人搶走怎麼辦,美人是人人都喜歡噠!不知道一家有女百家求麼?我們不早點下手,就會被人截胡。」阿瑾真是痛心疾首。
  「截胡?……」六王妃默默的看虞貴妃,虞貴妃還納悶呢,她也看六王妃,六王妃察覺出這樣不太好,連忙垂首,誰在他家小不點面前打馬吊呀,真是……
  而虞貴妃想的是,老六媳婦兒竟然在小不點面前打馬吊,這是什麼事兒呀!不得不說,誤很大!
  「母親!」阿瑾看幾人目光游移,聲音更大!
  六王妃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見虞貴妃表情並沒有什麼不樂意,她立時言道:「那自然是好的。待我回府與你舅舅言道一番。」她並不提父親,虞貴妃也不提,誰人不知道,六王妃的父親沈大人十分無狀……呃,與他女婿一個樣兒。這樣的事兒,還是得靠沈毅自己。
  阿瑾放心的拍手:「太好了。」
  「什麼太好了?」皇帝再次駕到,阿瑾已經習慣了皇爺爺的突然到來,笑嘻嘻請安,待抬起頭,星星眼了,大黑牛!
  沒錯,二王爺與皇帝一同到此,阿瑾搓手,雖然皇宮俊男美女多,但是俊男美女不是明星,不是大黑牛,她眼巴巴的看著二王爺,琢磨,現在自己已經五歲了,可以求抱抱麼?
  二王爺見小姑娘鼓著小臉兒看自己,含笑:「阿瑾還記得二伯父麼?小時候你很喜歡我的。」
  阿瑾立刻脆生生:「記得,二伯父最帥!」她一臉的阿諛,那小臉蛋兒上分明寫了幾個大字——「求!抱!抱!」
  二王爺不自覺的笑了起來,他低下身子,阿瑾小火車頭一樣竄了過去,讓他抱住,之後心滿意足狀,哎呀,被大明星抱,感覺太好了,哈哈哈!
  皇帝看阿瑾被老二抱住,覺得畫面十分礙眼,他清咳一聲,「阿瑾,皇爺爺抱你吧。」
  阿瑾立刻摟住二王爺的脖子,誓死不撒手狀,小嘴兒倒是會說:「別,皇爺爺,就讓二伯父抱我吧,我這麼沉,可不能累著您,讓他抱我,作為您的兒子,應該為您分擔一些重量。」義正言辭!
  皇帝:「……」
  二王爺倒絕!這小不點,其實在某一方面也挺像老六的!



  ☆、第52章

  阿瑾覺得,自己又成功抱上了一隻粗大腿,而二王爺覺得,自己侄女兒是天底下最可愛最乖的女孩兒,兩人也算是一拍即合。
  皇上表示,有點嫉妒。虞貴妃表示,有點嫉妒。時寒表示,呵呵噠!
  阿瑾才不知道他們這麼多心思呢,窩在古代版大黑牛身邊,就覺得真是充滿依靠,如果二王爺是她爹爹就好啦,自家爹爹不靠譜。舅舅又和現代的魔鬼教授一個長相,雖然很親近,可是總是有點小怕怕。如此一來,二王爺一下子就俘獲了小阿瑾的心。
  六王妃見自家小姑娘這樣阿諛,默默的望天,她越發的沒有節操,可如何是好。不過阿瑾可不這麼認為,她嗨皮的一會兒拉拉這個,一會兒又摸摸那個。一會兒的功夫就讓宮中幾大頭目笑容滿面。六王妃又覺得,自家閨女拍起馬屁來還真是游刃有餘!像誰呢?
  阿瑾每次撒嬌都奶聲奶氣說話,而現在,又拿出慣有的小音調兒,「皇爺爺,你賞賜給我的寶貝,我讓娘親帶回家好不好?」
  皇帝挑眉問:「怎麼?放在宮裡你還不放心?」
  阿瑾笑嘻嘻摀住自己的臉蛋兒,不一會兒,分開肉肉的小手指,偷偷看人,「我怕久了記不住都有啥了,拿回家才是正經。我娘親會給我攢起來,將來要給我做嫁妝的。」
  皇帝無語了……半響,他言道:「倒是沒想到,你想的倒是早。才五歲的小丫頭怎麼就這麼有心思。」
  阿瑾得意笑:「我這麼聰明,當然想的多。皇爺爺,你答應我好不好?」
  皇帝看她這樣認真又得意,大笑言道:「等你成親,皇爺爺會給你賞賜許多許多寶貝,阿瑾才不需要擔心。只是到時候怕是你娘親會捨不得將你嫁出去了。」言罷,若有似無的瞄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時寒。
  阿瑾瞧見自家皇爺爺的眼神,差點一口氣上不來昏過去,皇爺爺該不會想將她嫁給傅時寒這小子吧?如果是這樣,那可不能忍了。這絕壁不行,她不要嫁給小鬼頭,還是陰晴不定深淺莫測的小鬼頭。
  「一切但由父皇做主。」六王妃立刻低眉順眼言道。
  皇帝滿意點頭:「你平日裡最是明白事理。只是……算了,老六在府裡可有好好反省?」想到老六前幾日的作死,皇帝就覺得自己堵得慌,這個兒子真是讓他沒轍了。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是該犯蠢的時候,他一樣還是犯蠢,一點都不會吸取之前的教訓。
  六王妃含笑回道:「王爺已經反省過了,他知錯了。父皇可莫要在生氣了,免得傷了身子。」
  皇帝頷首,他叮囑:「你也莫要太聽他的,凡事還是拘著他些才好。」又與身邊的二王爺言道:「你這做二哥的,也多看顧些老六才好。朕的兒女並不多,你們兄弟幾個該是好生的守望相助,你六弟為人頗為不著調,你做哥哥的,莫要客氣,有什麼該說的,直接教育他就是。也未見得每件事兒都要鬧到朕的面前。朕每日為國事繁忙,可沒那個心思整天給他們斷官司。」
  阿瑾笑嘻嘻補充:「還是狗粑粑事兒!」
  一時間,現場靜了下來。
  「啪啪!」阿瑾的小屁屁又挨打了,她捂著屁屁,哀怨的看皇帝,嘟囔:「皇爺爺打人。」
  皇帝對這個小不點真是無語了,他語重心長:「阿瑾是個女孩子,不可以說話這樣粗俗,將來很容易嫁不出去的。」
  阿瑾不樂意:「我才不要嫁人,我要留在六王府保護娘親和哥哥姐姐。人太溫柔了很容易被欺負,所以我粗俗點沒關係的。」
  眾人:「……」
  「胡言什麼,你剛才還言道要攢嫁妝呢,現在又忽悠人,你這小丫頭,我看就是要好好管教一番了。」六王妃斥道。
  阿瑾吐舌頭,見她這麼可愛,時寒打圓場:「阿瑾平日裡很乖的,如若你們不放心,我會好好看顧她。」
  阿瑾為時寒點贊,果然是她的青梅竹馬,真是太溫柔啦!她倒是忘記了自己剛才的話,剛還嫌棄人家時寒不好呢!
  「哥哥最好。」小牆頭草直接對時寒大鵬展翅一樣張開了胳膊,時寒將人抱在懷裡,繼續言道:「不過阿瑾不要這樣說話哦。狗粑粑這樣的話不能亂說,不要和你爹爹學壞了。」一下子就將教壞阿瑾的人定性給了六王爺。
  皇帝大怒:「這個渾人,回去告訴他,加罰一個月,讓他好好在府裡反省,每日在孩子面前胡言亂語,給朕的小阿瑾都教壞了,自己是豬,還要給別人也帶連壞麼?……」
  阿瑾瞪大了眼睛,深深為她爹鞠了一把辛酸淚,這是躺槍啊!再看時寒,就覺得這個傢伙真是默默坑人的典範。時寒溫潤的笑,絲毫沒有看出有一絲的內疚,阿瑾:……!
  六王爺本就在府中閒的發毛,聽到自家王妃帶回來的消息越發的惆悵,他淚眼汪汪的看人:「美芙,你說父皇怎麼就這麼狠心,我也不過是去看了看美人。父皇怎麼還沒完沒了了,我在府中可是有好好反省的。」
  六王妃當然不能說,這一切都是因為傅時寒這個小子呀,她只握住六王爺的手,一臉的安撫。
  六王爺連忙雙手握住了六王妃的手,言道:「一定是四哥又在父皇那裡挑撥了,我真是看不上這個傢伙,實在不是好貨。瀅月哪裡去了,我要找她。」
  六王妃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六王爺的點,她納悶:「瀅月?」怎麼拐到瀅月身上了。
  「我要用她的小布娃娃,我知道四哥的生辰八字,我戳死他。我要詛咒他!」
  六王妃:「呵呵!」
  安撫了六王爺一番,六王妃回房,林嬤嬤跟在她身後,忍不住笑言:「王爺倒是個好糊弄的。」
  六王妃笑瞇瞇:「這大抵是我最慶幸的一點。倒是想不到,我們王爺倒是個癡情的人,許側妃都已然嫁人,我們王爺爬牆還是要見她一面。只很可惜,不管是人還是心,人家許幽幽都和他沒什麼關係。」說到這兒,六王妃倒是有點幸災樂禍了。
  「木妍那邊已經準備好了,只要咱們王爺一解除禁足,就會讓她和王爺偶遇。」林嬤嬤言道,又補充:「不如先讓她偶遇四王爺……」
  「四王爺生性多疑,貿然出現可不行。一定要等咱們王爺與她認識之後才可。搶來的,才有趣。」六王妃繼續問道:「周萍萱快不行了吧?」
  林嬤嬤笑言:「已經病入膏肓。今早咱們老爺子還請了宮中的梁太醫去看病。」
  六王妃停下腳步,看林嬤嬤:「梁太醫……他可有說什麼?」
  「並沒有。咱們並非一下子下毒,這些日子又停了下來,自然不會察覺出一二。」林嬤嬤言道。
  六王妃放下心來,「所以說你看,君子報仇三年不晚。」
  兩人對話言猶在耳,就聽沈府派人來請六王妃,這時六王妃才想起來,過幾日便是她父親的生辰。對這個父親,六王妃並沒有什麼感情。年幼之時見多了母親的傷心難過,也見多了周萍萱這個妾室使出的各種計謀,她已然對父親的偏心冷了心。不過既然是老父生辰,她倒是沒有推辭,應了下來。
  「沈府那邊言道,自小郡主出生便是沒有見過,希望王妃能夠帶小郡主登門呢!」林嬤嬤言語之間十分的譏諷,從來不曾來看過自己的外孫女兒,更是不曾提過,如今看小郡主受寵便是說出這樣的話,當真是讓人恥笑,演什麼情深意重呢!
  六王妃:「進宮請旨,就說,我父親生辰,希望我帶阿瑾過去道賀。當然,周氏都要病死了也不能不提。皇帝和虞貴妃放不放人,就看他們的心意了。」
  林嬤嬤應是。
  就如同六王妃所想的一樣,皇帝自然不會讓阿瑾過去,孩子那般小,怎麼能讓她去一個快要病逝的人去那裡,誰曉得會不會傳染。
  當阿瑾知道一切的時候,已經是皇帝拒了之後,她並不當一回事兒,繼續與時寒下棋,時寒步步緊逼,阿瑾潰不成軍,她幽幽言道:「你贏了一個小姑娘,難道很值得驕傲麼?」
  時寒面不改色,微微笑言:「我已經讓了你十分不止。你還贏不了,我實在不知如何能夠下的更差。」
  阿瑾怒摔,哪有醬紫的,哼哼!
  她嘴角抽搐:「你真是太不可愛了。」
  「宮裡只有一個人可愛就可以了。我不需要可愛。偶爾討人嫌也不錯,人就要有自己存在的價值,我存在的價值就是讓別人不高興。」時寒繼續言道。
  阿瑾無語了,她憤怒指責:「你就是那種,看見你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的典型。」
  時寒挑眉:「你倒是挺明白。」
  阿瑾倒地不起……她蹬腿兒,「我被你氣昏啦!」
  時寒笑著將小不點抱起來,「這檯子可不怎麼乾淨,你這丫頭,半天的功夫衣服就髒的不成樣子。」
  阿瑾:「那又怎樣。我活潑我開朗我討人喜歡!」
  「你還自戀!」
  阿瑾打量時寒,深深覺得這個傢伙越發的毒舌了。
  「你再惹我生氣,我就去找貴妃娘娘告狀。」阿瑾揚起小下巴,嗔道。
  時寒看她,並沒有停下自己的動作,直接將軍,看阿瑾黑了小臉兒就要衝上來打人,輕輕言道:「四王妃帶著明玉郡主進宮了,正在虞貴妃的宮裡,同行的,還有許側妃。」
  阿瑾:「啥?」
  時寒抬頭笑了起來,繼續言道:「所以說,如若你現在過去,並不怎麼好呢!」
  阿瑾翻白眼:「就說的好像你過去更好呢,我們都是冤家路窄。我和四王妃他們不對付,許側妃樂意看見你?」阿瑾一臉的「我知道內情」。
  時寒挑眉:「我倒是不清楚你說什麼。許側妃怎麼就不樂意看見我,我和她沒什麼關係吧?」
  阿瑾:「呵呵呵,我可知道一個大秘密哦,你如果討好一下我,我就告訴你!」
  「如果不呢?」
  阿瑾叉腰:「傅時寒,你不要給我裝傻,你一定是想知道的,快來求我!」

  ☆、第53章

  阿瑾化身刁蠻小郡主,不過卻也只是在傅時寒面前叫囂,時寒勉為其難:「既然如此,那麼就聽你的好了。我求求你,你告訴許側妃為何不喜歡我吧。」其實他什麼不知道呢,不過既然阿瑾這樣鬧,他便是配合就好。
  阿瑾四下看了看,拉住時寒,聲音低低的,悄悄話:「她喜歡你爹。」言罷,眨眼睛,一副你懂的。
  時寒拉了拉她的包包頭,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阿瑾繼續做賊一樣的低語:「你很笨耶,我當然是偷聽來的呀!」這有什麼好奇怪的,又不會有人專門告訴她一個小孩子。
  能將偷聽這事兒說的這樣理直氣壯,時寒也是醉了,他默默的戳阿瑾的臉蛋兒,阿瑾咬住他的手指,嘟囔:「別以為就你會咬人,我也會噠!我好心告訴你,你還戳我,不開森!」
  時寒學著她的樣子低語:「就算她喜歡那個人,又怎麼樣呢?呵呵,那個人裝了那麼多年的情聖,怎麼可能娶別人。如今她也是四王爺的側妃了,如若還惦記別的男人,只會讓人覺得愚蠢。」說完,時寒咦了一聲,感慨:「我為什麼會和一個五歲的小蘿蔔頭一起討論這樣的話題?」
  阿瑾笑瞇瞇:「因為我聰明伶俐有見地呀!」她十分自得呢!
  待到虞貴妃等人來到花園,就見到這樣一幅場景,阿瑾與時寒靠在一起,嘀嘀咕咕,似乎討論什麼了不得的大事兒,也只有與阿瑾在一起時寒才真正有了些人氣兒,像是一個孩子。
  她與身邊四王妃言道:「閒著無事,也莫要總是在府裡待著,多帶明玉和明依進宮玩兒。宮裡孩子少,皇家的孩子更少。大家要和和睦睦才是。」
  四王妃雖然這些日子頗為不受四王爺待見,但卻還是十分的驕傲,絲毫沒有明白虞貴妃話中隱藏的含義,她瞄了瞄遠處的阿瑾,撇了撇嘴:「貴妃娘娘說的是,自然是和和睦睦。只我家明玉和明依都在跟著嬤嬤學習女紅,怕是沒有那麼多時間與人玩兒。」
  許側妃冷笑一下,並不說話。
  四王妃自然聽到她的冷笑,恨不得上去撓死這個小賤人,然這裡並非王府,她還保有一絲理智,「聽說,嘉和小郡主住進宮裡了呢。想她比我家明依還要大上許多呢,難道不需要在府裡學習規矩麼?」她一臉的嫌棄,看那泥娃娃的樣子,當真是讓人看不上。
  虞貴妃摩挲自己的鐲子,含笑言道:「本宮倒是覺得,皇家郡主,身份高貴,也沒那個必要讓人拘著。再說學習規矩大了便可,這麼小何必呢!皇上最喜歡阿瑾這樣活潑可愛,如若小小年紀就被拘的失了童真,倒是沒什麼意思了。」
  四王妃可不贊成這樣的想法,她立時就要反駁,卻被身邊的許側妃打斷,許側妃微微一福,笑言:「貴妃娘娘說的正是這麼個道理。妾身看著,小郡主也是極好的。真是分外可愛。」
  許幽幽雖然是異性王的女兒,可到底是擔了郡主的名義嫁入王府,便是做正妃,也是可以的。而今四王府許多事情都放在她的手中,王妃也是不如。因此她並不在乎打斷四王妃,不僅如此,還若有似無的看了四王妃一眼,惹得四王妃再次惱火。
  「我可不這麼認為。女孩子要是不好好教養,每日只想著出風頭,招惹那些狂蜂浪蝶,是會讓夫家蒙羞的。不管身份多麼高貴,總歸要以夫為天。」她含沙射影的言道,言談間還瞄著許側妃,如今滿京城誰不知道六王爺為了見她都爬牆了。
  許幽幽哪裡肯在乎這些,她並不搭理四王妃,視線膠在了遠處的一雙小兒女身上。
  阿瑾與時寒正在鬥嘴,就感覺到有股子視線看他們,她抬頭望去,就見虞貴妃等人在不遠處,興奮的揮了揮手小手兒,阿瑾呲牙笑。
  虞貴妃含笑與她揮手回應。
  「你要過去麼?」時寒起身拍了拍衣襟,一副翩翩君子的樣子。
  阿瑾歪頭:「難不成,你還真以為我怕了四伯母她們?」阿瑾學著時寒的樣子拍了拍衣裙,指示他,「給我好好綁綁辮子。」她頭髮比較滑,性子又頗為跳脫,經常頭髮凌亂,時寒對此事已經習慣,利落的為她綁好頭髮,又為她拉了拉衣裙,牽住小手兒,「走吧!」
  阿瑾笑盈盈:「好呢!」
  許幽幽看著傅時寒這般照顧阿瑾,心中只覺十分震驚,人人都言道那孩子是個冷心冷情的,現在看來,分明不是如此,這個時候她倒是覺得,大家真是言過其實了。
  而時寒可不知道她想法如何,只牽著阿瑾來到虞貴妃身邊請安,阿瑾規規矩矩的請安,之後大大的笑容:「貴妃娘娘,我都想你了,都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我已經三年沒見你啦!人家想死你啦!」
  虞貴妃被她逗笑,摸她小臉蛋兒:「你這小丫頭,就會哄我,既然想我,怎麼不來看我,一大早就起來不知道跑到哪兒去瘋,我差人過去尋你,都未見。」
  阿瑾肉肉的小手指頭戳向了時寒:「是時寒哥哥呀,是他一大早就找我出門。」阿瑾打量跟在四王妃身邊的兩個女孩兒,大些的女孩兒應該便是明玉,明玉比阿瑾大了一些,一身水粉色的衣裙,小臉兒十分肖像四王妃,美艷裡透漏著一股子驕傲。而另外一個小些的應該就是明依,當初正是因為懷有明依,四王妃才沒有被皇帝更深的追究下去。而明依如今也不過兩歲多些而已,小臉一樣肉肉的,但是可以看出,她似乎有些怯懦的樣子,不太像四王妃,眉眼間更像是四王爺。
  「我猜,這是明玉姐姐和明依妹妹吧?你們要不要和我一起玩兒,我知道很多好玩兒的東西哦!」阿瑾覺得,雖然四王妃是個腦殘,可也不能遷怒小孩子,因此她十分友善的與兩個女孩兒開口。畢竟是她的堂姐妹麼!還是友好些!
  明玉冷哼了一聲,睨她:「我不要和你一起玩兒。有那時間倒是不如好生學習,竟是知道玩兒,有什麼出息。」
  到底還是孩子,並不太會拐彎抹角,明依抿著小嘴兒看自家姐姐,又看阿瑾,沒敢說話。
  阿瑾被人拒絕,也不氣餒,既然人家不願意搭理她,她也不會拿熱臉去貼冷屁股。阿瑾不當一回事兒,可不代表旁人也能不當一回事兒,時寒默默的勾起了嘴角,他可不會在乎那人是不是個小女孩兒,欺負他家阿瑾可沒門。來日……方長,呵呵!他這樣一笑,頓時讓明玉呆住了,一笑生輝,說的大抵就是如此。她慌忙的低下了頭,捏住帕子,一抹紅霞染上臉蛋兒。
  阿瑾看她這樣,疑惑起來,這怎麼突然變了?咋事兒?在她眼裡,明玉不過是個不足七歲的女孩子,可是卻也忘記了,在這個時代,十三四歲就要開始議親,而不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也都普遍早熟許多。畢竟成親也不是一兩年能夠做好,要相看許久。
  許側妃如今真是想冷笑出聲了,她看明玉那般模樣兒,只覺得她可笑到極點。連帶的更是看不起四王妃,好好一個女孩子,讓她教成了什麼樣子。
  「老四媳婦兒,當真會教孩子呢!」虞貴妃也見不得有人這樣呲□阿瑾,這麼乖又這麼貼心的小妞妞,旁人可沒什麼權利來說她。這本是淡淡的嘲諷,可四王妃竟是喜形於色,以為自己得到了誇獎,她得意的笑:「所以說,女孩子是要多讀書的。」
  阿瑾擼袖子,喵了個咪的,這是說她沒文化麼?讀書?你們誰有我讀書多,我五歲就上幼兒園,讀了二十多年有木有!阿瑾忿忿,如果不是要裝小蘿莉,我至於做這麼多蠢事兒麼?你個沒文化就知道害人的蠢蛋還笑話我!阿瑾覺得,自己心中的小火球熊熊燃燒!
  「女孩子自然是要多讀書的,不然愚蠢到聽不出旁人話中的含義,真是貽笑大方了。」時寒語氣淡淡的,他蹲下身子,柔聲問:「阿瑾累不累?時寒哥哥抱你?」
  阿瑾默默的看了看那個小明依,人家比她小,都還是自己站著呢。再看明玉,咦?阿瑾揉眼睛,這是赤果果的嫉妒麼?這麼小,就會爭風吃醋了麼?阿瑾琢磨,她不會是看錯了吧?
  「那麼大人,還讓人抱,真是羞死了。男女七歲不同席,嘉和妹妹還要注意婦德才是。」明玉沒沉住氣,言道。
  阿瑾直接噴了,你能想像麼?一個七歲的小姑娘與她說婦德,這也太誇張了呀!太奇怪有木有!
  阿瑾是誰,淘氣包一個呀,她直接勾住了時寒的脖子,笑嘻嘻:「時寒哥哥抱抱。」
  時寒含笑將人抱了起來,阿瑾轉頭與明玉說的十分誠懇:「男女七歲不同席,可是我還沒有七歲呀,我只是虛歲五歲,週歲四歲的一個小蘿莉。我這麼小,抱抱沒有關係。」又想了一下,阿瑾持續氣人,「麼麼臉也沒有關係。」
  「吧嗒」一聲,親在了時寒的臉蛋兒上,「時寒哥哥最疼我了。」這是赤果果的炫耀!
  眾人……石化了!

  ☆、第54章

  阿瑾在四王妃面前好一通炫耀,直到時寒將她抱走,她還得意洋洋,「怎樣,還想和我鬥,呵呵呵!」
  時寒無奈的笑,就覺得這個小傢伙兒真是越發的討喜。
  「莫要理她。」凡事,自有時寒哥哥,時寒哥哥會保護你。這是傅時寒沒有說出口的話。阿瑾自然不曉得他這些內心活動,揚著小下巴言道:「我當然不會理她,不過是個小姑娘罷了,她娘當年害我,我都沒和她一般見識,對一個小丫頭,我更是不會……啊,啊啊啊!天呀,我竟然和一個小丫頭鬥氣,天呀,我的格調一下子就降低了呀!」
  阿瑾這才反應過來,她剛才竟然在和一個小女孩兒置氣,她是大人呀,這樣好丟人有木有!阿瑾一下子就摀住了自己的臉蛋兒,覺得不能見人了。
  時寒看她這樣,直接笑了出來,「阿瑾,你要不要這樣可愛呀,你自己還不是一個小姑娘,還說人家是小丫頭。」
  阿瑾正內心激烈鬥爭呢,聽時寒這麼一說,放開了自己的手,她對手指,「對吼,我自己也是個小姑娘,那沒啥了!」瞬間多雲轉晴,這速度快的讓人歎為觀止。
  時寒可是已經習慣了這個小丫頭的跳脫,並不當成一回事兒,與她言道:「阿瑾莫要理她們。只要隨著自己的心意過日子就好,時寒哥哥希望阿瑾生活的快活,而不是如同明玉她們那般,學規矩,學女德,時寒哥哥才不要阿瑾過那樣的日子。阿瑾任性一些,張揚一些,想這樣就怎樣,不管什麼樣的日子都是長大,那麼時寒哥哥希望,阿瑾是隨心所欲的長大。」
  阿瑾見他說的認真,又在時寒臉上「吧嗒」一下,高興言道:「我知道了,那時寒哥哥,如果我犯錯了,你會幫我麼?」對手指,小可憐兒狀。
  時寒被她親的心滿意足,點頭:「自然是會的。」
  阿瑾高興了,繼續問:「我闖禍也沒有關係麼?你知道的呀,有時候,我是會任性一些噠!」
  「阿瑾任性一點都沒關係。時寒哥哥喜歡阿瑾任性又霸道的小模樣兒。」一句話,奠定了阿瑾將來的路線。阿瑾得到保證,心滿意足的摸著自己小肚皮,「時寒哥哥最好了。」
  許多年以後,時寒回想自己怎麼就陷在阿瑾的魔咒裡走不出來,也只能想到那句脆生生的「時寒哥哥最好了」以及響亮的親親聲。
  時寒並沒有讓阿瑾在四王妃身邊待多久,虞貴妃也是一樣的想法,因此時寒將阿瑾抱走之後,虞貴妃便也打發了四王妃。回四王府的途中,四王妃冷笑看許側妃:「你不過是一個側妃,倒是有臉打斷我的話。既然那樣喜歡拍馬屁,既然那樣喜歡那個嘉和,你去六王府住便是了。呵呵!我想六王爺樂不得呢!」
  許側妃幾乎是懶得看她,語氣高傲又冷冰:「如若王妃不知道多少,回去好生的問一問王爺便可。莫要與我說這些無用的話。」
  「你……」四王妃一個耳光就要打上來,許側妃身邊的嬤嬤立刻握住了四王妃抬起的手腕:「王妃還要顧及身份才是。」
  四王妃怒言:「我是王妃,難道還不能教訓一個口無遮攔的側妃麼?你這奴才,究竟知不知道誰人才是你的主子。如若讓我不高興了,我給你杖斃。」
  許側妃:「我想,如若王妃想杖斃人,還是要先請示一下王爺才是。如若不然,鬧了笑話可不好。王爺最忌諱的,便是有人自作主張,如若耽誤了王爺的大事兒,那麼王妃該是如何?」
  「你休要拿王爺壓我。我們夫妻十幾年,難不成還不如你一個小賤人?誰人不知道你是個什麼貨色,不要以為自己是什麼郡主就能夠壓在我的頭上,我可是正經的王妃,你是什麼東西,說難聽些,也不過就是一個妾室。」四王妃一貫學不乖,口不擇言。
  「我也是正式上了皇家玉牒的側妃,難不成還要任你打殺?不要以為自己隨便做什麼都可以。」
  「你……」
  「夠了,我不想與你言道更多。如若你對我有什麼意見,回府與王爺說便是。只我想,怕是王爺不會聽你的一面之詞吧?這樣與六王府作對,這樣針對一個受寵的小郡主甚至連好賴話都聽不出來,也真是頗為讓人憂心。」許幽幽說話可不留什麼情面,她並不是只看著高傲,實際上也因為家世與眾人的追捧而十分的自信,也是真的驕傲。
  四王妃恨極,可是心中卻也清楚,如若真的鬧到四王爺身邊,他只會維護許幽幽,而並不是自己,這般想著,越發的惱火,「你不要以為我是怕了你,我只是不想家庭不睦。」
  許幽幽冷笑:「究竟怎樣,你我心知肚明。」
  「你……」兩人正在爭執,就聽轎子外的侍女言道,「王妃,六王府的轎子剛才過去了。」
  四王妃一聽,停下了與許幽幽爭執的話茬兒,相比較而言,她更厭惡沈美芙。絞著手中的帕子,她厲聲問道:「她這是去哪兒?」
  侍女又哪裡知道六王妃去哪裡,「奴婢並不知曉,但是看六王妃轎子的方向,似乎是去沈大人府上。」沈毅並未住在沈家,這點人盡皆知。四王妃冷哼:「他們沈家的人,沒一個好東西,如若不是沈毅陞遷,她哪至於如此張揚。呵呵,誰知道那沈毅有沒有什麼毛病,年近三十還未成親,嘖嘖!誰家姑娘如若嫁了他,可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許幽幽最看不上四王妃的便是這點,粗俗又小人,就好比現在,人家也沒怎麼著她,便是出此惡言,就算他們與六王府關係不睦,也未見得就要說話這般刻薄惡毒。不過六王府如何沈家如何與她也沒什麼關係,她微微將頭歪了過去,不搭理四王妃的瘋言瘋語。如同四王爺所言,她只需要管好王妃,不讓她因為愚蠢鬧出什麼事端便好,至於旁的,她倒是不甚在意了。
  這廂四王妃全然不顧兩個女兒都在身邊,罵的十分歡實,而那廂六王妃自然也察覺到了四王府的轎子,林嬤嬤稟道:「應該是四王妃與許側妃,聽說今個兒他們會進宮,看時辰,該是出宮了。」
  六王妃冷笑:「四王爺還敢放她出門,可當真是有膽量。」因著四王妃之前的事情,這幾年來四王爺甚少讓她出門,除卻避無可避的家宴,其他事情基本都是許側妃出門。想想也是,如若讓她出門得罪人,倒是不如將她拘了起來,最起碼不會平生那麼多的事端。
  不過轉眼的功夫便是到了沈府,沈毅一個人獨居,小廝見是自家姑奶奶,連忙將人迎了進去,而此時沈毅剛剛下朝,正在飲茶,聽聞妹妹到來,迎了出來。
  這次登門,六王妃有兩則事兒,一則便是過幾日老父的壽誕,另一則便是他的婚事,阿瑾提到了虞小姐,六王妃也偷偷查看了一番,覺得果然是極好。她原就覺得虞小姐十分合適,只不知如何開口才好,如今阿瑾這般說,虞貴妃又不置可否,她便是明白幾分。想來,虞家也是願意讓虞婉心嫁入沈家,要知道,沈毅雖然年紀大了些,可既是初婚又前程似錦,最難得的是,人品還好,不過三十便是登上尚書之位,實在是大有可為。
  聽到六王妃的來意,沈毅挑眉笑言:「妹妹如今倒是可老婆子沒什麼兩樣。」
  六王妃白了沈毅一眼,嗔道:「哥哥竟是還嫌棄起我來,我這都是為了你好的。」
  沈毅不置可否的勾了勾嘴角,「我暫時並不太想成親,更何況,虞小姐年輕貌美又知書達理,怎麼會看上我一個老頭子。我想,還是莫要如此了。」
  六王妃真是讓這個哥哥氣的倒絕,說他冷淡,他還不是如此,可是就是不肯成親,她自是知道哥哥愛慕傅夫人景黎夕,可是且不說佳人已然逝去,便是還活著,人家也是傅夫人,如何能夠輪得到她哥哥,這樣久久不肯放下,心傷的也只有自己。
  「什麼老頭子,我倒是覺得哥哥極好,你不提親,怎麼就知道虞家不願意,虞小姐不願意。哥哥,我說句難聽的,有些人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你這樣苦苦的不肯走出來,只會讓我看不起,你看我,我也不是沒有經歷過事兒的人,可是能往好的地方想,做人就不能糾結。你難道連一個女子都不如?」六王妃覺得,自己比哥哥更有權力心塞,要知道她是實實在在被人欺騙了感情,還算計了一把。而哥哥不過是單戀而已,人家景黎夕自始至終愛的也只是自己的相公,就算是後期兩人決裂,也未見得就會在心中容下他人。
  沈毅:「我並不是糾結不肯走出。」
  「那你又是什麼?你不是糾結不肯走出,為何不肯成親,你都三十了,可不是十三,還裝什麼憂鬱小年輕,你沒看到麼?才幾歲的小阿瑾都會為你操心了。哪有你這樣做舅舅的!虞小姐也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嫁入我們家的,就如同你所言道,你這樣大的年紀,如若成親早,怕是女兒都有虞小姐大了,這次咱們提親,可是要存著被人家拒絕的打算,如若不是我看虞貴妃似乎有些滿意你的為人,哪裡敢去提親。你還挑三揀四,真是笑死個人。」也只有自己哥哥,如若旁人,六王妃怎會如此說話。
  沈毅默默為自己倒茶,也不惱火,只是笑:「妹妹還是這樣急性子,都不待我解釋完便是辟里啪啦一通。也不知外面關於你溫柔善良好欺負的傳言是怎麼出來的。」
  六王妃翻白眼:「溫柔善良只會被人欺負,如若我是那樣的人,且不說在府裡如何被那個賤人算計,就是嫁到六王府之後也被生吞活剝了。哥哥,你不要給我轉變話題,你給我說說,為何不肯好生成親?其實也不是說讓你立刻成親,對象也不是一定要是虞小姐,我只是希望你徹底走出這件事兒,你懂麼?能不能不要這麼固守自封,做人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向前看才是正經道理。」六王妃上身微微前傾,做出長談的架勢。
  看她這樣認真的眼神兒,沈毅突然間笑了起來,笑的十分厲害,他食指輕點桌面,問道:「我現在倒是知道,阿瑾那個俏模樣兒是像誰了。」
  六王妃:「……」能不能好好聊天,能不能認真聊天!摔!
  「我並非是因為想著傅夫人才不肯成親,你想太多了!」沈毅將茶遞給妹妹,言道:「消消火!天氣燥熱,你這情緒太過激動,很容易上火的。」
  「……」要干仗麼?
  「我不是想著傅夫人,也許十幾年前確有這個原因,可自她成親便不是了。既然佳人已然嫁人,我便是不會覬覦人家的妻子。這點道德,我還是有的。至於說許久未成親,妹妹,我為何要成親呢?不能找一個心意相通的人,湊合過,不是我的本意。」沈毅繼續含笑,「世間怨偶已這般多,我何苦要增添一對。如若不是互相戀慕,我是不會成親的。」
  六王妃:「……」

  ☆、第55章

  六王妃回府的途中想,哥哥說的真的很有道理,她倒是不能逼迫他的。只是……不接觸,怎麼就知道不合適呢?如若真是如他想的那般,要心靈相通的,可男女又是大防,他豈不是一輩子都孤身一人?想到這裡,六王妃覺得,她哥哥是有些忽悠她的。
  「林嬤嬤,你說我容易麼?」六王妃頗為惆悵。
  林嬤嬤笑了起來:「王妃自然是不容易的,既然少爺言稱要心靈相通,我們便是為他製造些機會便是。」
  六王妃歪頭笑:「你說的確有道理。」
  雖然這事兒頗為重要,可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兒,想到過幾日就要過去見那個讓人噁心的女人,六王妃撇嘴,難得的孩子氣,「真是不想去見她。」
  林嬤嬤安撫道:「王妃就想著,去看她怎麼病痛交加,怎麼死。」
  六王妃舒心了,她頷首:「說的對。我就要去看她怎麼死。」
  六王妃心情好了許多,待到回府,恢復以往的狀態,六王爺如今被拘在府裡,又與蓮姨娘打得火熱,六王妃只覺得噁心,雖然他迎了出來,可是六王妃倒是不樂見他,不冷不熱:「王爺怎麼出來了?」
  六王爺:「那個,美芙,是這樣的。阿蝶……阿蝶也不是小孩子了,我覺得,該是給她多添置些華服什麼的。」
  六王妃笑了起來:「您來門口迎我,只想說這個?」
  六王爺連忙言道:「自然不是的。我還想說,能不能讓大舅哥去父皇那裡為我求求情?總是這麼在府裡待著,真是沒趣。」
  六王妃真是對這人的不要臉歎為觀止,就是有這樣的人,明明做的事兒上不得檯面,可是他卻還是一臉的理所當然。六王妃充滿了歉意:「王爺怎麼不早些告訴我,如若早些說,我今個兒必然要和哥哥說的,可是現在我如何再去見哥哥?身為六王妃總是出府,總歸不妥當。」輕飄飄的推掉,六王妃想了下,繼續言道:「不如,我進宮求一下父皇?正巧我父親過幾日生辰,何不藉著這個由頭出門?」
  六王爺忙不迭的點頭:「好好,一切都聽你的。阿蝶的事兒,你也上心哈!」
  六王妃停下腳步看六王爺,似笑非笑的言道:「府中每個人的份額都是有定數的,別說阿蝶,就是謹言這個小世子也是一樣。如今他穿的比較好,用的全是我的嫁妝,王爺總歸不能讓我用自己私人的嫁妝貼補阿蝶吧?想蓮姨娘也攢了不少的體己,都說當娘的心疼孩子。想來她不會在意自己幫襯阿蝶吧?而且,阿蝶每季的份額都是十二套,一個小女孩兒,不算少吧?」停頓一下,六王妃繼續言道:「其實王爺也可以用自己的份額補貼阿蝶的,不如……」還不等六王妃說完,六王爺果斷:「小小孩子,哪能只知道打扮。這件事兒,無需再提了。」好像提及的人不是他一樣。
  六王妃:「呵呵!」這人果然只想著自己。
  在六王妃的幫襯下,皇帝果然是解了六王爺的禁足,其實大家都知道,解不解除禁足,都沒啥大的作用。畢竟,就算是禁足也不能讓六王爺變得更好。
  六王爺被放了出來,一下子就得瑟起來,許是這段日子被拘的緊了,他這一出門,三天沒回家。六王妃早就料想到了這一點,如若讓他留在府裡指手畫腳讓她討厭,她寧願這個傢伙出門找不著回來的路,呵呵噠!
  阿瑾在宮中聽說一切,默默無語……旁人只覺得她娘親可憐,但阿瑾卻覺得,自己全然明白她娘親的打法,就是那種,與其讓我天天看見你噁心的不能言語,倒是不如讓你滾出去霍霍別人。這話真不是開玩笑,不出七天,六王爺果然又犯錯了。
  阿瑾默默黑線,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強搶民女什麼的,六王爺做的毫無壓力!
  據聞,六王爺當街強搶民女,只因為那女子長得有幾分相像許側妃,而事情就是這樣巧,竟是被四王爺遇到,相比於看起來不靠譜的六王爺,那木姑娘自然是更加相信正人君子一般的四王爺。不過這次四王爺倒是沒有告到宮裡,誰人都看得出來,皇上已經不樂意再給他們斷官司了。
  聽到那人姓木,阿瑾微微動了一下手指,旁人正說得熱烈沒有發現,但是時寒卻微微皺了一下眉,待到無人,時寒狀似不經意的問道:「阿瑾認識這個木姑娘?」
  阿瑾立刻搖頭:「不呀,我怎麼會認識一個民間女子?」阿瑾努力裝的很正常,天真的問時寒:「難道時寒哥哥覺得我該認識麼?我不過是覺得有點討厭。」她努了努嘴,時寒不解,阿瑾繼續言道:「因為我爹爹又犯錯了呀。好討厭。」
  時寒若有似無的笑了起來。
  阿瑾看他那樣的表情,更加警惕,這宮裡,最敏感的就是這個傢伙,真是要十二萬分的小心。她奶聲奶氣的伸手求抱抱:「時寒哥哥抱我吧!」
  時寒淺笑將人抱起,「後天就是阿瑾外祖父的生辰了,阿瑾真的不想去看看麼?」
  阿瑾果然的搖頭:「對不靠譜的人,我向來不怎麼感興趣。」她娘親都不沒讓她去,可見對這個外祖父是多麼怨念。既然如此,她才不會多給面子呢!
  時寒逗著小阿瑾,就見小宮女匆匆來到,微微一福稟道:「見過傅公子、嘉和郡主。啟稟郡主,沈大人進宮了,天家請小郡主御書房一敘。」
  阿瑾一聽,立刻回:「好噠!」舅舅怎麼進宮了呢?
  時寒將阿瑾送到御書房門口,拍拍她的小屁股,「自己進去吧。」
  阿瑾,喵了個咪的,竟然佔她便宜,拍屁屁不能忍,她瞇眼叉腰:「時寒哥哥!」
  「嗯?」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老話兒?」
  「什麼?」時寒勾起唇,玉樹芝蘭的模樣兒。
  「老虎屁股摸不得。」阿瑾十分認真。
  「噗。」守門的小太監沒忍住,直接笑了出來。阿瑾說完,搖晃著自己肉肉的小屁股直接竄進了屋。時寒看她背影,勾起嘴角,坐在台階上,似乎等她。
  阿瑾蹦蹦跳跳的進屋,看見沈毅,立刻規矩起來,她幾乎是走正步一般雙手筆直的放在兩側,乖巧的彷彿一隻小貓咪,來到沈毅身邊「喵」了一聲,乖巧言道:「舅舅好。」
  看她這樣,皇帝被她逗笑,「阿瑾果然最喜歡你舅舅,看見皇爺爺都不打招呼。」
  阿瑾連忙辯駁:「才不是呢。」她咚咚跑到皇帝身邊,瞄沈毅,小小聲兒與皇帝告狀:「每次看見舅舅,我就覺得有點怕怕的。他自帶嚴肅臉。」
  沈毅被小外甥女兒逗笑,與皇上言道:「皇上可要給微臣做主。這丫頭也不知怎的,不管對她多麼溫柔都一直十分謹慎,好像我能吃了她。而且,這麼大聲的告狀,是當我聽不到麼?」
  阿瑾繼續「大聲」告狀:「舅舅雖然看起來很溫柔,但是我總是感覺他一秒鐘就要翻臉。」
  「一秒鐘?」大家都對這個形容詞兒不解。
  阿瑾解釋:「就是很快很快,類似於翻臉不認人?脫了褲子不認人?」
  沈毅:「……」誰能告訴他,脫了褲子不認人是什麼鬼?
  「你這孩子,是該被好好教育一下了,你能告訴朕,剛才說的那都是些什麼麼?誰教你的?」皇帝問道。
  阿瑾默默對手指……自學成才!
  「一定是你爹這個渾貨!自己差也就算了,還要帶連別人。真是渾貨!」皇帝氣憤言道。
  阿瑾驚訝的瞪大眼看皇帝,默默無語……她爹,又躺槍了,這是鬧哪樣!不過,她是不會主動解釋的,呃,反正都已經一身黑了,債多了不壓身,就讓她皇爺爺誤解吧!
  阿瑾對手指站在角落里長蘑菇,希望大家不要再繼續問她,看她這樣,沈毅默默的明白了。他看阿瑾越發肉肉的小臉蛋兒,言道:「阿瑾在宮裡果然是胖了。」
  皇帝立刻得意起來:「還是朕會養孩子,阿瑾在你身邊那麼多年,消瘦成了什麼樣。小孩子家家的,就是要肉多才好看。」
  阿瑾得意挺胸,沈毅瞄了幾眼,阿瑾立刻氣勢就低了,魔鬼教授的餘威一直在。
  皇帝看阿瑾的樣子覺得特別有趣,往日裡見她天不怕地不怕的,連自己都不見她怕怕,但是沈毅在,她明顯不太對。他一下子就覺得特別得意,那種果然是一家人的感覺,你看,阿瑾即便是第一次見他也絲毫沒有隔閡,果然是祖孫二人呀!
  舅舅什麼的,還是外人呀!
  沈毅不知道皇帝腦補了很多,對阿瑾招手:「阿瑾過來。」
  阿瑾:「吶?」
  「聽說,阿瑾給自己物色好了一個舅母?」沈毅含笑問道。
  阿瑾瞄皇帝,見他含笑看自己,覺得可能沒啥問題,小大人一樣歎息:「是呀,我是物色好了,可是我的舅舅不給力呀。真是一個笨蛋。」
  大概是看皇帝在,她是全然有人壯膽了,繼續不怕死的言道:「人家那麼美好的一個人,搶都搶不來呢,你竟然還不知道爭取,真是愁死人了。」言罷,哀怨的看沈毅一眼,「我的舅舅好笨,怎麼辦?皇爺爺,你可說說他吧!」
  皇帝哭笑不得的看阿瑾,「朕為什麼要說他?這是沈卿家的私事兒吧?」
  阿瑾嘟唇:「為了我呀!」

  ☆、第56章

  阿瑾不怎麼明白皇上突然提起這個話題,照時寒的說法,這件事兒沒那麼簡單地呀。可是現在看皇爺爺和舅舅站在一起,她又覺得,似乎不像時寒想的那麼複雜了。
  阿瑾萌噠噠的捏著小裙子邊兒晃蕩,瞅瞅這個,看看那個。皇帝見她鬼靈精的樣子,問道:「阿瑾這是幹嘛?」
  阿瑾揚著小臉兒笑嘻嘻:「我在想,皇爺爺肯不肯為我勸舅舅。」
  皇帝不置可否。阿瑾連忙上前,一骨碌爬上桌子,動作利落。她搖晃皇帝的胳膊,哀求道:「皇爺爺幫幫我嘛!我舅舅打光棍兒可不行。」
  沈毅:「阿瑾想的太多了,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兒。」
  阿瑾瞄了眼桌上的茶杯,拿起一口悶下:「酒壯慫人膽,雖然我不怎麼敢惹舅舅,但是現在可要好好的說上一說了。」
  沈毅看著那個杯子,默默言道:「我記得,那是茶吧?」
  阿瑾:「……嘿嘿,嘿嘿嘿。」
  「沈卿家不是孩子,凡事他自有自己的打算,阿瑾還小,不明白大人的心思,你乖些。」皇帝言道。
  阿瑾對手指盤小腿兒坐在桌子上,低落狀。這個時候她如果還不明白,那可真是個棒槌了,皇帝不想讓她多管閒事兒,也就是說,他對這個虞小姐,還是有自己的用處。至於自己攛掇要將虞小姐介紹給沈毅,皇爺爺並不願意。可大抵是不想讓她這個小孩子失望,因此採取了比較迂迴的打法。沈毅拒絕了,自己總是不能在多摻合的。想到這裡,阿瑾覺得,她皇爺爺真是太過老謀深算。可是……虞小姐辣麼美辣麼溫柔,最適合做她舅媽了呀,她才不會放棄呢!呵呵呵,上有政策,下有對策。
  想到此,阿瑾用小腳蹬了蹬皇上,「皇爺爺,舅舅讓我很失落,我覺得這裡是我的傷心地,我要走了。」
  沈毅看阿瑾髒兮兮的鞋底和龍袍上顯而易見的鞋印兒,微微皺眉。
  「那阿瑾小乖乖是要去哪兒?」
  阿瑾別過腦袋,淒涼狀:「傷心失落走天涯。」
  「噗!」皇帝沒忍住,直接笑噴了,他年紀漸大,性格倒是也越發的小孩兒。見阿瑾如此,就覺得可愛的不行,揉了揉阿瑾的頭,將她的包包頭揉亂,言道:「阿瑾乖乖的。莫要摻合大人的事兒,你看,你舅舅也並不需要你幫忙。」
  阿瑾又暗搓搓的蹬了皇帝一腳,看他龍袍上已經有兩個鞋印了,阿瑾滿意的跳下桌子:「皇爺爺,我要出去玩兒了。舅舅,我走啦!」言罷,微微一福,倒是十分有禮,不過說完立刻咚咚跑掉了。
  等阿瑾出門,看見時寒坐在台階邊仰望天空,阿瑾小火車頭一樣跑了過去,直接衝到時寒的後背,一高兒竄了上去,她捏時寒的耳朵,言道:「時寒哥哥背我。」
  時寒也虧得是練過武,不然被她這麼一高兒竄過來,怕是就要直接摔到台階下,他箍住阿瑾的小腿兒,背起她走下台階。
  阿瑾撇嘴言道:「被時寒哥哥說對了。皇爺爺太詐了,他不想讓虞姑姑嫁給我舅舅,還故意拿舅舅出來當槍使,可憐我舅舅,看著是個精明人,實際卻是個笨蛋。被皇爺爺利用了呀。」
  「阿瑾……你才五歲,整天琢磨這些,不累麼?」時寒問道。
  阿瑾憤怒:「如果是別人,我當然不會管,可是那是我舅舅,嫡親嫡親的舅舅,雖然有點嚴厲,雖然自帶嚴肅臉,可是那是我的舅舅,會護著我,會對我好,會照顧我,還會接屎接尿的舅舅!五歲怎麼,五歲怎麼了?我也是個大人了,我會分辨的好嗎?再說我這麼聰明伶俐,如果不是腦子好用,怎麼會擔起聰明伶俐的名頭?」
  阿瑾扒拉扒拉的一通搶白,時寒聽了只是笑,笑夠了,言道:「阿瑾真是小笨蛋。」
  阿瑾不樂意聽了,人人都說她聰明,他怎麼可以說自己是笨蛋?這不科學,不科學噠!要知道,她的內芯兒,可是一個成年人,雖然裝傻賣蠢又賣萌,可是這都是掩蓋她成年人本質的表演好麼?她是一個演技派!
  「誰說我笨的?你說!為啥這樣說我!」
  「這事兒,又不光是只是你一個人的。尋求共同的、更有戰鬥力的盟友才是正經。」時寒指點。
  阿瑾不明白,她睨了眼時寒,問道:「你是說你自己麼?」
  時寒含笑搖頭:「自然不是我自己。你忘了,虞婉心是姓虞的。」
  阿瑾:「你外婆還是姓虞的呢!哎,不對,啊啊,我懂你的意思了。貴妃娘娘!」
  「沒錯。貴妃娘娘也姓虞。」
  阿瑾秒懂,說起來,傅時寒腦子真的挺好用的,這種借力打力,果然好,她眉開眼笑,大大的眼睛笑成了月牙兒,可一轉念,阿瑾又嘟唇:「你答應幫我勸舅舅的,可是沒有成功。」罪狀,這是傅時寒大壞蛋的罪狀!
  時寒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將她往上背了背,言道:「正在進行中!凡事,切記不可急躁。阿瑾就是這樣毛毛躁躁的性格才會讓旁人都看出你的想法。不過這樣也沒什麼,你才五歲,大有可為。」
  阿瑾鼻子噴氣:「咋咋呼呼也未見得就不好,你看我家渣爹,雖然愚蠢又咋呼,可是也是做了很多好事兒的。一切呀,都有個定數,呵呵呵!」
  時寒笑的意味深長:「你以為,天底下真的有那麼的巧合?」
  阿瑾正得意,一時沒聽見,待到又要再問,時寒卻不肯多說,反倒是言道起其他的,阿瑾很快就被新的話題帶走。
  翌日。
  阿瑾正在御書房裡翻翻揀揀,就聽有人請旨覲見。想來天家也是真的疼愛阿瑾,如若不是這般,斷不會在處理公務之時還將阿瑾帶到御書房,不過阿瑾也是十足的小孩子模樣兒,從來只會瞎搗蛋,翻翻揀揀的找些帶畫兒的書看,倒是不會動那些重要的東西。
  聽到有人覲見,阿瑾頭都沒抬,繼續翻翻翻,皇帝言道:「阿瑾出去玩兒吧。」
  阿瑾抬頭,伸出小手兒:「你讓我來,又讓我走,禮物咧!」
  皇帝哈哈笑了起來,他問道:「那阿瑾喜歡什麼?」
  阿瑾眨巴大眼睛:「我想要的禮物是……嘿嘿,我想要亓遇臻的一枚印章。」想當年她就坑蒙拐騙仗著自己是一枚小包子搶走了皇帝的那枚「言」字印章,而那枚印章,她哥哥謹言到現在仍是再用。可是當年,她可不知道亓遇臻這個人有多麼傳奇,現在知道了,她便是想著,為哥哥重新討要一塊,一塊寫有「謹言」的印章。
  提到印章,皇帝也想到了她小時候那茬兒事兒,含笑言道:「那你想讓他刻什麼呢?你該是知道,亓遇臻先生為人十分古怪,並不會隨意送人禮物,便是朕吩咐,也未見得就會聽進去。」
  阿瑾面不改色的:「我才不管呢,皇爺爺最厲害了,您一定有辦法,反正我要我就要,我要刻了謹言字樣的印章。如果你不給我,我就不走了,我要搗蛋。」
  本就是無理要求,卻還理直氣壯。如若旁人,天家大抵會直接一巴掌將人打出去,再也不見,可是對自己的小孫女兒,還是萌噠噠會討人喜歡的小孫女兒,天家一直笑容滿面,見她撒潑,笑了起來:「好好,都答應你。這件事兒,皇爺爺幫你辦到。那現在阿瑾肯乖乖去玩了麼?」
  阿瑾揮手,一個飛吻,「我走啦!」可全然不是自己剛才那個樣子,皇帝哭笑不得。
  阿瑾出門,與門口的男子擦肩而過,阿瑾看他,覺得有幾分面熟,但是卻又想不到那人是誰。倒是進門的人停頓了一下,望向了阿瑾的方向。
  「虞敬之參見皇上。」
  阿瑾聽到這聲音,豎起了小耳朵,可是再怎麼豎起來,她也已經到了門口,阿瑾想了一下,蹦蹦跳跳的往虞貴妃的宮裡跑去,既然姓虞,那麼應該跟虞貴妃有關係吧!
  阿瑾一溜煙的來通風報信,「貴妃娘娘……」阿瑾衝到屋裡,胡亂揮手:「你們都下去,我有事兒要和貴妃娘娘說。」看她煞有介事的樣子,虞貴妃含笑點頭,大家魚貫而出。
  阿瑾連忙:「剛才我在皇爺爺那裡玩兒,有人過來覲見,皇爺爺竟然讓我出來耶,你說奇不奇怪?我是誰呀,是皇爺爺的貼心小棉襖,他竟然會讓我迴避。為了讓我走,還允了我,要給我去要亓遇臻的印章呢!我聽到那人的名字了,叫虞敬之,貴妃娘娘,聽到他和你一個姓,我就撒歡過來通風報信了。」孩子氣十足。
  虞貴妃見她鼻尖微微的汗珠兒,看她一臉的「我對你最好,咱們倆是一夥兒的姿態」,愛的跟什麼似的,直接將人抱在了懷裡,恨不能永遠留在身邊不還給六王妃,她摸阿瑾的小臉蛋兒,言道:「阿瑾真是可人疼的小姑娘,可你過來告訴我,就不怕你皇爺爺不高興?」
  阿瑾一甩頭,仗義言道:「我不怕。再說皇爺爺除了最疼我,就是疼你了。他不會生氣的。」
  虞貴妃被她的話說的心滿意足,雖然小姑娘說話聽著好笑,但是這可比別人恭維一萬句都有用。
  「真是我的寶貝兒。」虞貴妃親了阿瑾的臉蛋兒一下,言道:「敬之是大哥的孫子。倒是不想,他竟是回來了!」

  ☆、第57章

阿瑾有點弄不清楚虞家的輩分,掰扯了半天,阿瑾總算是想明白了。虞家的三個子女,長子虞大人有五個兒女,虞敬之是長子的兒子,而虞婉心則是他的老來得女。二女兒就是景丞相的夫人,也是二王妃景梨落和傅夫人景黎夕的母親,如今已經過世。而三女兒,便是宮中的虞貴妃。
阿瑾想,虞家還真算是大家族了,不過細想想,這樣的世家,上京也是不少的。除卻虞家,旁人家更複雜都有。至於說虞敬之比自己的姑姑都大,這點也沒什麼意外,想來這裡還有不少婆婆和兒媳同時懷孕的呢,這就是成親早的弊端。且不說這個未知的朝代,就算是已知的古代,也有許多這樣的事情。
據聞虞大人的長子為人謙和,無心仕途,只謀了個閒職便是每日養花養草,吟詩作對,十分逍遙自在,因此在上京並不有名。倒是虞大人的長孫虞敬之風頭正勁,十分能幹。他如今在南方官場也算是後起之秀。
阿瑾舉手問道:「那虞表哥怎麼突然回來了呀?」
虞貴妃含笑:「前朝的事兒,我又如何知曉呢!我倒是盼著,敬之能夠調任回京,這樣虞家也會更加好一些。」
阿瑾像是聽懂了一般只點頭,虞貴妃笑問:「你這小妞妞又明白幾分呢?還點頭。」
阿瑾認真握住虞貴妃的手,言道:「我當然明白的,就像是我舅舅呀,我舅舅重新回到官場。我們家的格局一點都不一樣了。」阿瑾悄悄的靠到虞貴妃耳朵邊,低低言道:「雖然我娘親已經是六王妃沒有關係,可是我還是希望她高興。你知道的,我爹爹總是不回家,別人也都看不起我們。如若我舅舅能幹些,大抵母親會覺得好過許多。」
六王妃吃驚的看阿瑾,問道:「你……這些都是你想的?」
阿瑾搖頭,她對手指:「我偷聽到的。貴妃娘娘最疼我,才不會告訴別人對不對?」
虞貴妃摸著她的小臉蛋兒,言道:「我自然不會告訴別人,阿瑾這樣信任我,我自然不能辜負阿瑾。」虞貴妃含笑言道,「我想,待會兒敬之應該會過來請安,一會兒我將你敬之哥哥介紹給你認識,讓你敬之哥哥也一輩子保護你,好不好?」
阿瑾:「好呀好呀。」又多了一隻大腿麼!啦啦!開森!做小蘿莉就是這點做好了,嚶嚶!
阿瑾開心的拍巴掌,自打成為小嬰兒到現在,她養成了開心或者不開心都使勁表達的行為特徵。而且,很喜歡有肢體語言。沒辦法,小嬰兒的時候不會說話呀,而現在,完全是習慣成自然了!
虞貴妃看阿瑾開心的樣子,忍不住想到一些旁的事兒,人人都言道她特別疼愛六王府的嘉和郡主,覺得六王府真是走了狗屎運。更有甚者甚至覺得許是她與皇上對嘉和郡主這般好是有什麼圖謀的。羨慕的人有,嫉妒的人有,暗自揣測的人也有,可是他們全然都沒有想過,阿瑾是怎樣一個小姑娘。他們只看到了自己對阿瑾的好,卻不曾看到阿瑾對他們的真心。
不管是什麼時候,不管是處在一個什麼樣的位置,都講究一個「真」。真心換真心,說的便是如此,阿瑾對他們滿腔熱情,將他們當成最親的親人,他們又如何能不疼這樣一個單純無害的小姑娘。
虞貴妃凝視阿瑾,雖然她沒有孩子,這一輩子都不會有了,可是晚年有阿瑾這樣乖的寶貝在身邊逗她陪她,未嘗不是老天爺對她的厚待。凡事有失必有得,她沒有了自己的孩子,可是也換來了終身的榮寵,虞家的榮耀。所以她從不曾後悔自己的選擇。初次見阿瑾,見她那麼乖,那麼可愛,她也曾迷茫過,質疑過自己的決定,可是沒多久她就明瞭,凡事都是緣分。就算她真的有孩子,也未見得有阿瑾這樣好,龍生九子尚且各有不同。皇上能有二皇子這樣光明磊落有能力的兒子,也有四王爺那樣陰險的兒子,更有六王爺那樣不著調的渾貨。所以她又不期待更多了,有阿瑾在身邊,得到小妞妞全心的信賴,已經讓她十分開懷。
「貴妃娘娘,敬之哥哥是大好人麼?」阿瑾嚴肅問,這點必須清楚呀,如果三觀不同,全然不能一起愉快玩耍。
虞貴妃被她逗笑:「敬之……不怎麼算好人呢!不過我卻知道,他能與你處到一起。」
阿瑾拍胸脯,「我總算是放心了,我最不善於和好人一塊玩耍了。」
「噗!」虞貴妃直接噴了出來,「你這丫頭,都是跟誰學的。」
阿瑾得意洋洋:「你看,我都能和時寒哥哥相處的極好了,可見我的格調呀!」
虞貴妃:「你呀,就會鬧妖兒。」
阿瑾支著下巴言道:「我是天真可愛小仙女,大家都喜歡我。」
虞貴妃忍不住用帕子掩住了臉,笑的一抽一抽的,「阿瑾你這樣……好麼?」
阿瑾:「我說的都是大實話呢!」
「好好好,大實話,阿瑾最可愛。等你敬之哥哥見了你,一定和時寒一樣喜歡你。」虞貴妃笑言。現在的阿瑾不過是個五歲的小豆丁,虞貴妃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想太多。她只是那種心情,自己的寶貝,要和別人炫耀一下,希望別人也喜歡的心情。可是卻全然沒有想到,竟是一語成讖,十幾年後,虞貴妃看著已經長成大姑娘的阿瑾,只感慨世事難料,誰能想到,今時今日不經意的一句話竟然成了真。敬之真的愛慕阿瑾愛慕到不能自拔,就如同沈毅愛慕景黎夕一般。可阿瑾竟是全然的不知。那時虞貴妃甚至想,是不是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動了。而感情之事,又哪裡由得了人。阿瑾自小便是跟著她的時寒哥哥,長大猶是。
而此時,阿瑾盤著小腿兒坐在小榻上,略顯凌亂的小髮髻隨著她的動作一抖一抖,她笑瞇瞇與虞貴妃八卦宮中的事兒,虞貴妃雖然已經盡數掌控後宮所有事情,可是聽阿瑾說那些亂七八糟雞毛蒜皮的事兒,竟是又生出別樣的心思,甚至覺得十分可笑。
小宮女匆匆進門,稟道:「啟稟娘娘,小虞大人求見。」
虞貴妃含笑言道:「宣他進來吧。」
虞敬之從外地回京並未回家,直接趕到宮中,辦完正事兒又連忙來見姑奶奶,他進門跪下請安,阿瑾上下打量,她就說覺得這個虞敬之有點面熟呢!原來是和時寒哥哥有點像。虞敬之與傅時寒其實也不算特別遠親,敬之的父親是時寒母親景黎夕的表哥,因此他們二人也可以稱之為表兄弟。
「敬之快起來吧。賜座。」虞貴妃十分喜歡這個孩子,關懷問道:「這次走的急,十分疲累吧?」
虞敬之微笑搖頭:「回貴妃的話,大抵是想著很快就能回家,竟是不覺得累,歸心似箭。」
虞貴妃:「說來也是,你公務繁忙,一年難能回京一次。之前你母親進宮,說起此事,還頗為惆悵。」
「兒行千里母擔憂。說的便是如此。」虞敬之不過是個十七少年,可許是在官場浸淫過,看起來十分沉穩,他打量那個搖搖晃晃有點坐不住的小丫頭,含笑言道:「微臣……見過嘉和小郡主。」
阿瑾嘟唇:「你這個語氣,有點像笑話我。」
虞敬之:「小郡主想多了。微臣在外地便是聽過小郡主的名字,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一見還不如百聞。」阿瑾補充!
虞貴妃將她抱到懷裡,笑言:「你這個小姑娘,就會吐槽。整日跟誰學的那些。來,這是你敬之哥哥,以後不准調皮。」
虞敬之:「微臣不敢。」不管自己年紀怎樣大,又不管自己怎樣九曲十八彎的拐了多少個圈能被小郡主稱呼一聲哥哥,他都不能胡言。六王爺再不著調,人家也是王爺,是皇帝嫡親的小兒子。而嘉和小郡主更是天家的心頭肉,最受寵愛的小孫女兒,即便是孫子也是敵不過,他可不敢自大的自稱哥哥!
「什麼敢不敢的。你這孩子就是做官做迂腐了。本宮說可以,自然就是可以。不過可不能白當人家哥哥,是要負責給妹妹善後的。」虞貴妃乾脆言道。
阿瑾連忙抻著小脖子補充:「還得給妹妹準備禮物,不管什麼節日都要送。」簡直要發達了,呵呵呵!好開森!
虞敬之忍不住露出笑意:「那……恭敬不如從命。」
阿瑾看他一副老學究的樣子,再看那張不過是十七八的臉,就覺得沒啥意思了,還是她時寒哥哥最好。這個敬之哥哥,有點少年老成呀,沒趣,頂頂的沒趣!
她拉了拉虞貴妃的衣角,偷偷言道:「我覺得,你這個親戚有點少年老成。嘖嘖!」
虞貴妃配合她低言:「那時寒不少年老成?」
阿瑾瞪眼:「當然不,時寒哥哥很孩子氣呀。」時寒哥哥會做許多孩子氣的事兒,別人都不知道的。呵呵呵!再說,傅時寒是她看著長大的小少年耶,能和別人一樣麼?
……
遠在宮外的傅時寒重重的打了一個噴嚏,他輕輕擦拭,自言自語:「莫不是阿瑾想我了?」

  ☆、第58章

「時寒怎麼了?現在剛入秋,天氣變化極端,如若不舒服,我差人吩咐下去,為你備上薑湯,可不能感染了寒氣。」時寒自家的親表哥,景丞相的長孫景衍言道。
「沒事,我不過是打了個噴嚏,你就是少見多怪。」時寒不以為意。大抵是心疼時寒自小沒了娘親又遇到那樣一個父親,景家的人對時寒都是十二萬分的照顧。景衍比時寒大上幾歲,更是對他無微不至。
時寒語氣很冷淡,但是景衍倒是已經習慣了時寒如此,他含笑吩咐人準備了薑湯,之後言道:「小心些總是好的。」停頓一下,景衍繼續言道:「之前府裡新來了一個廚子,做的甜姜十分地道,如今天氣變化無常,最是容易傷寒,你帶些回宮。給姨姥姥送去一些。還有小郡主,她年紀小,又活潑的到處跑,更是該小心才是。小孩子許是不喜歡姜的味道,只這甜姜卻又是不同的,姜中帶著甜甜的清香,許是能討小孩子歡喜。」
打蛇打七寸,景衍也是知道時寒的性格,因此一開口便是讓時寒滿意,時寒果然言道:「先備些我嘗嘗。」
話音剛落,就看小廝將甜姜備了上來,景衍笑的溫潤:「你試試如何。」
時寒倒是不客氣:「如若我都不喜歡,阿瑾更不會喜歡了。」語氣很是理所當然,大抵也只有提到阿瑾,時寒才有了一絲的人氣兒,往日裡不大的孩子冷冰冰的站在一邊兒,誰也猜不出他究竟想了什麼。便是偶然間有些笑意,也是涼嗖嗖的,只讓人感慨許是又要算計什麼人。
「你且先試試。我倒是對這很有信心。」果不其然,就見時寒微微瞇起了眼睛,似乎滿意的樣子,他抬頭問道:「還有多少?我要都帶走。」
景衍笑了起來:「你放心便是,給你備了許多。」時寒勾起嘴角,「多謝表哥。」
景衍拍拍他的肩膀:「我們兄弟,說那許多作甚。」雖然他有許多的兄弟姐妹,便是嫡親的也有,可是所有人中,他還是最喜歡時寒。許是從小養成的習慣吧,他們景家的人都知道時寒經歷了什麼,也從小便被告知,時寒是個可憐的孩子,就算他自己不這麼覺得,可沒了母親,父親又是那般,如何能讓他快活的起來。旁人許是會說,時寒該是原諒傅家,可是事情不是發生在他們身上,他們又哪裡知道那許多呢!對於景家的每一個人來說,景黎夕的死都是一個重大的打擊,景衍到現在都記得姑姑的音容笑貌,也記得姑姑教給他的許多許多難能可貴的知識和做人道理。
「對了,前些日子你讓我調查的事情,有了些眉目。」四下無人,景衍開口談及此事。
時寒抬頭:「木妍……不是那麼簡單吧?」
景衍點頭:「確實如此。雖然不能肯定,但是我覺得,木妍的來歷沒有那麼簡單,木家是五年前搬到河西村的,據稱木家十分的貧困,她的母親更是有重病,大抵正是為母親治病,木家才越發的窮困,木妍父女二人在京中唱曲賺些小錢。後來木妍的母親去了,木妍父女二人更是相依為命。聽到這裡,倒是看不出什麼異樣,可是我卻調查出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木妍母親去世,因著貧窮,並沒有什麼人到場,可曾經有一個與木家處的極好的鄰居在幫忙的時候卻見到了一對男女,他們是悄悄的來拜別木妍母親,雖然沒有看清二人長相,但是一閃而過,那老鄰居說,男子與木妍父親有幾分相像。我又深入調查,發現木妍五年前到河西村之前,是在南方生活,而她還有一對弟妹,這對弟妹據說是進京途中得瘟疫死掉了。可如若沒死呢?如若那對男女就是她的弟妹呢?我覺得,其中大有文章。」
時寒含笑:「果然是如此。行了,表哥無需繼續查下去了,這件事兒,不要告訴旁人。」
景衍問道:「你知道幕後之人是誰?」
時寒不置可否,景衍見他表情諱莫如深,沒有繼續追問,反而是言道:「既然你心中有數便好。你放心好了,我不會與他人說的。」
其實雖然時寒看著冷淡,但是如若說他可以相信一個人,那麼這個人一定是景衍,如若不然,他也不會讓景衍幫忙調查此事。雖然那日阿瑾只是略有反應,之後又圓了過去,但是時寒卻上了心,所有阿瑾的事情,他都要知道,不是為了窺視,而是為了更好的幫阿瑾亦或者阿瑾的家人做的圓滿。
既然木妍有問題,而阿瑾又是那般的反應,便是說明木妍一定與六王妃有關係。既然這般,他便是不需繼續調查了,至於景衍可能調查出來的點,他自會幫六王妃圓的更好。阿瑾討厭的人,他便是不會喜歡,而且,就立場而言,他自然更是站在二王爺一邊。
「虞敬之回京了。要不要一起出來聚一聚?」景衍問道。
時寒面無表情:「沒啥意思。」
景衍笑了起來:「除了和嘉和小郡主一起玩兒,在你心裡還有有意思的事兒麼?」
時寒抬頭,認真:「例如搞死看不順眼的人?」
景衍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他指著時寒,無奈搖頭:「你還真能說出口。」
時寒疑惑:「我說的都是實話。如若不是因為你是我表哥,我怎麼會這樣說?」
「那你最近看誰不順眼?」景衍覺得,自己還是問清楚比較好,一旦哪天他的好表弟看他不順眼,搞死他咋辦!
「四王妃的娘家!」時寒面不改色,「他家趙明玉直接對我的小阿瑾打臉,我自然不能讓他們順順利利。對付一個小女孩兒總歸不好看。不過四王妃的娘家,我倒是不介意添一把柴火,讓他家敗落的更加快速些。」
景衍服了,「那你有什麼好的計劃?」
有時候有些事兒真的要看天分,時寒告別了直接手刃仇人的童年期,變得十分慈眉善目,可是這份慈眉善目也只是在表象之下,說起拐彎算計人,他首當其中。景衍雖然比時寒大上幾歲,可是自認沒有他那樣的玲瓏心思。
「直接算計人沒意思,而且多赤裸裸。我記得,李家長房的小舅子,是二七賭坊的幕後老闆吧?」時寒笑看景衍。
景衍明瞭,「怕是到最後,他們也未見得知道到底哪裡出了問題,發生了何事。」
時寒語重心長:「我不是做好事不留名的人。你放心好了,我會告訴李家,更會告訴四王妃,究竟是誰對付了他們,又是因為什麼看他們不順眼的。」
景衍:「……」
「熊孩子不管,只會禍害全家。」時寒覺得,阿瑾的這句話真是真理。既然是真理,他不介意拿出來用一用。
景衍:「……」好半響,景衍言道:「你這是要氣死他們。」
「我可不會直接對付一個小女孩兒,只是她總該被自己母親教育一下吧?不然她還以為,話是可以亂說的。六王妃更是如此,她既然不懂事兒,四王爺總是可以教育一下她的吧?別以為六王爺不管阿瑾,旁人就可以隨便欺負她。笑話我家阿瑾不讀書,呵呵呵!他們的書才是讀到了狗腦子裡。」
景衍:「……」
「行了,我走了。有點想阿瑾了。」時寒起身。
「當年潑糞的事兒,我也算是記憶猶新,六王爺也不算不管嘉和郡主吧?」景衍開口。
「你以為,他為啥去潑糞?還不是我忽悠他?」時寒輕描淡寫的開口,似乎想到了什麼,他歪頭想了起來,「說起來,最近他看四王爺也不怎麼順眼的。畢竟搶走了他的美人麼!」
「那然後呢?」你又想幹啥?景衍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
時寒拍了拍衣服:「那我再教教他好了。你覺得,大字報怎麼樣?」
景衍:「啥是大字報?」聞所未聞。
「我記得我娘在我小時候說過的。其實也就是張榜。」時寒解釋,「如果喜愛看戲,那麼這幾天還是不要離開京城了。」
言罷,時寒瀟灑離開,看他小小年紀就這麼多心眼,景衍露出笑容,他自言自語:「真是太好了,如若姑姑泉下有知也該安心了。」越能算計別人,越有自保的能力。
時寒其實是住在二王府,只這段時間阿瑾住在宮裡,他便是也搬到了宮中。皇帝曾經言稱,不管什麼時候,宮中都有他的一席之地。而時寒一貫的兩邊住,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待到回宮,正巧碰到虞敬之離宮,敬之見到時寒,也十分喜悅,「時寒表弟。」
都是表哥,可是總有親疏遠近,時寒頗為冷淡,「許久未見,聽聞你回京,恭喜。」
敬之倒是熱絡:「這次只是回京辦差,過幾日還是要回去的。不如我們聚上一聚?」
時寒:「沒那個必要吧?你是國之棟樑,忙!」
敬之被噎了一下,好脾氣的笑:「我再忙,和你們相聚的時間總是有的。叫上景衍他們,帶上宮中那個可愛的小不點郡主,我們遊船去。」
時寒總算有了多餘的表情,他挑眉:「阿瑾?」

  ☆、第59章

敬之見時寒總算是有了些許的表現,頷首言道:「聽聞你與小郡主處的極好,大家一起出去,也平添幾分樂趣。」
時寒:「那既然如此,時寒恭敬不如從命。」
「如此正好,我來安排時間。稍後通知你。」
時寒頷首,與敬之告別。
阿瑾聽說時寒要帶她出去玩兒,開心的不得了,她興奮的直拍手,見她這般興奮,時寒不經意似的問起:「阿瑾今日見過虞敬之?」
阿瑾笑嘻嘻:「是呀,他來參見貴妃娘娘呢!沒想到這個人還不錯,嘿嘿,我整天在宮裡也挺沒意思的,能出去玩兒真是太好了。」
時寒抱起阿瑾,問道:「那阿瑾要乖一些,你乖乖的,時寒哥哥就多多帶你出去玩兒。」
阿瑾:「說的好像你能說的算似的。」阿瑾睨他,時寒看她雖然嘴上說著硬話兒,但是眼中卻充滿期待,含笑言道:「你不相信,那便是算了。」
阿瑾連忙扯住時寒衣服:「你怎麼不辯解呀,畫風不對!」
時寒:「我這人從來都不喜歡解釋呢,既然你不相信,我便是讓你看見現實就好。」
阿瑾舒了一口氣,她還以為,他不願意帶她出門了呢!想到能多多出門,就覺得好贊呀!
不過過了兩日,時寒便是告知阿瑾,第二日出門遊船,除卻他們幾人,竟然還有虞家小姐虞婉心,阿瑾震驚臉,不過再一細想,也高興起來,她拉著時寒不撒手,「時寒哥哥,你怎麼說動虞姑姑一起的呀,真是太好了。」虞婉心是女子,與他們出門,太難得!畢竟她不是像自己這麼大的小姑娘。
時寒含笑:「並沒有什麼外人,表姨一起也沒什麼。」時寒雖然暫時沒有勸動沈毅,可是卻也沒有閒著,他本就對其他人的事兒並不上心,而今也全然都是為了阿瑾。如若說有一個人適合虞婉心,那麼沈毅也算是良配了。
翌日清晨,時寒帶著打扮的粉雕玉琢彷彿畫中福娃娃的阿瑾出門,阿瑾一身大紅的小披風,被時寒牽著出門,時寒一身墨綠衣衫,卻也同色系的大紅披風,一大一下,遠遠看著,十分側目。
待到來到湖邊,阿瑾再次震驚臉,她沒穿越之前也是坐過船的,可是坐船歸坐船,不是這種呀!她看著奢華的大船,感慨:「這也太嚎了啊!」
時寒將她抱起,問道:「阿瑾喜歡?」
阿瑾連忙點頭,太……太太太棒了!她見過那種tvb劇裡的豪華遊艇,可是和這個一比,真是全然秒成渣渣,這麼古風的大船,佈置的又是這般奢華,啊啊啊!
時寒見怪不怪的掏出帕子為她擦拭口水,之後淡定的上船,待時寒抱著阿瑾到來,眾人皆是起身,看起來,他們倒是最後到的。阿瑾一見自己哥哥和姐姐也在,「嗷」了一聲就要往上衝,時寒箍住她,拍拍小屁股,「老實點。」
「哥哥、姐姐!」阿瑾笑瞇瞇的大喊,是謹言和瀅月呢!他們怎麼也在呀!時寒見她如此開心,微微勾起了嘴角,這麼看來,他這樣倒是對的。將阿瑾放下,阿瑾直接衝了上去,她仰著小臉兒問道:「哥哥,你們怎麼也會在呀!」
謹言還是那般的淡然,相比時寒的性格,他更似一個謫仙,既優雅,又高潔。
「阿瑾過來。想來這倒是要感謝時寒了,正是他邀請我們一同前來才能見到小阿瑾呀!阿瑾一定一點都不想哥哥,如若不然,怎麼全然彷彿撒了歡兒的小鳥兒,飛出家門就不知道回來了?」
阿瑾連忙辯駁:「我自然是想念你們的,可是,皇爺爺和貴妃娘娘也很需要我呀。往後哥哥常常進宮看望我好不好?姐姐和哥哥一起,嚶嚶,想想就好棒!」阿瑾轉圈圈。
瀅月將阿瑾拉到身邊檢查了一番,檢查夠了,嘖嘖,「阿瑾果然是胖了。」真是一擊即中!
阿瑾不甘心的辯解:「那又有什麼關係?我是一個小孩子呀,小孩子就要肉肉的才最可愛。皇爺爺說了,肥點沒關係,顯得有福氣。」
瀅月:「呵呵!肥仔!」
阿瑾:「姐姐欺負人,一見面就欺負我,我不開心啦!」
兄妹三人見面分外開心,阿瑾轉著黑黝黝的大眼睛四下看,見大家都在看她,她喊:「時寒哥哥,他們都是誰呀!」
(『),都是帥哥啊,晃眼呀!啊啊啊,口水……
謹言笑著言道:「妹妹對時寒還真是依賴。」
阿瑾無所謂:「我是小孩子嘛!小孩子自然會喜歡對她好的人。」她理所當然,可是卻不知,正是因為這句話,開啟了時寒無休止的寵溺之路。
時寒眼神微閃,來到她身邊,語氣溫柔:「這位不需要我介紹了吧?我的表姨,虞小姐。」
虞婉心坐在角落,矜持的頷首笑,「阿瑾都沒有看見虞姑姑呢。」雖然她不知道阿瑾小郡主為什麼要叫她虞姑姑,但是卻覺得自己很喜歡她奶聲奶氣又元氣十足的喊自己「虞姑姑」。
阿瑾撓頭:「沒辦法呀,我好久沒有見哥哥姐姐了,看見他們自然更加興奮,不過我也很喜歡虞姑姑的,虞姑姑是大美人,我喜歡大美人。」一番話,說的虞婉心掩著帕子笑。見她這般,阿瑾更是覺得相像了,她之所以喚虞婉心虞姑姑,全然是覺得她有小龍女那般的天姿國色,也有那般清冷的氣質,縱然溫柔,可是內裡感覺卻在。美人,似乎就該被叫姑姑呢!阿瑾脫線的想到。
「這位是虞敬之,你該是見過了吧?而他旁邊的,便是我表哥景衍。」時寒停頓下來。敬之微微點頭,景衍則是含笑:「早就聽時寒提過阿瑾郡主,說你十分伶俐可愛,今日一見,果然讓人喜歡。景哥哥佈置了些吃食,想來阿瑾小郡主一定會喜歡的。」
阿瑾咬手指:「有好吃的呀!」十足十小吃貨的樣子。
「是呢,很多好吃的。你一定會喜歡的。」景衍微笑,與時寒交好,如何不知道小郡主的口味呢!
時寒睨他:「莫要用吃的拐帶我家孩子。」
聽了這話,謹言挑眉,他笑言:「你!家!孩!子!」
時寒並不見外道:「我自小看著阿瑾長大,自然將她當成家人。」
「既然時寒將阿瑾小郡主當成家人,那麼必然也是我的家人,小郡主以後也喊我景哥哥就是。」景衍補充道。
「你們倒是自來熟。當真是拿我們趙家人不當回事兒麼!」男聲響起,阿瑾望了過去,就見從內室走出一個男子,她……這誰呀!
男子一身黑衣,可雖是黑衣,卻又鑲嵌著紅邊兒,他並不似幾人那般將錦衣穿的整齊,相反領口位置卻又略鬆幾分,髮髻更是沒有全然束起,而是只一紅髮帶隨意捆綁。那雙桃花眼和薄薄的唇更是顯得十分薄情。
阿瑾想,這人……真是典型的壞男人長相!
男子將捧著的酒壺放下,席榻而半臥,彷彿沒有骨頭,可這股子慵懶裡卻又有十足的魅惑,他微微勾唇,對阿瑾招手:「阿瑾來我這裡。」
阿瑾後退了兩步,十分嚴肅:「我娘親說,不能隨隨便便靠近奇怪的東西。」
噗!現場眾人俱是笑了出來。
男子頓時呆住,不過立時又笑了起來:「如若你不乖,本王就將你丟下去,要知道,這可是我的花船。」
本王?阿瑾不懂,她瞄了眼時寒,見他坦然,立刻掐腰:「我才不怕你,你一定不敢,不然我時寒哥哥才不會帶我來。」
男子黑線,現在的小孩子都這麼不好哄麼?還是說……被傅時寒帶過的孩子都不怎麼正常?他狐疑的打量時寒,半響,與謹言言道:「謹言,你們家真的要讓阿瑾與傅時寒這小子在一起玩麼?我怎麼覺得,他給孩子都帶壞了。」
謹言淺笑:「皇叔想多了。」
阿瑾斯巴達了,她震驚臉,她見過所有的皇子呀,這是誰!她沒見過呀!她爹不是最小的皇子麼?
謹言言道:「阿瑾並沒有見過皇叔吧?皇叔常年四處遊歷,也是最近才回京城。」
阿瑾還是疑惑臉,見她這樣,時寒微笑解釋:「這個看起來不著調又風騷的傢伙,是你皇爺爺的最小的侄子。也是齊王府的王爺趙沐。」
阿瑾瞭然的點頭,原來是這樣啊!怪不得沒見過呢!
趙沐:「……本王終於知道,熊孩子是怎麼養出來的了。」
阿瑾聽說這位仁兄是自己的親戚,感慨,自家還真是出奇葩,本來以為自己爹都夠奇怪了,這個皇叔也是一樣呀!而且,艾瑪,真是桃花男!
「皇叔。」阿瑾伸小手兒。
趙沐笑:「小阿瑾這是做什麼呢?」
阿瑾甜兮兮的「噠噠」跑了過去,「皇叔第一次見阿瑾,有沒有覺得阿瑾很可愛?」
趙沐抬手順著她的小劉海兒掃了一下,言道:「勉為其難,倒是可以稱之為可愛!」
阿瑾伸出小手兒,笑嘻嘻的嘟唇言道:「那要給我禮物呀。見面禮噠!皇叔這麼帥這麼帥,一定不會是個小氣鬼的,對吧?」
趙沐似笑非笑的看阿瑾,阿瑾才不示弱呢,她是小蘿莉呀,怎麼可以拒絕小蘿莉。看了半天,趙沐緩緩從懷中掏出一個如意扣,「阿瑾喜歡麼?」

  ☆、第60章

阿瑾美滋滋的將如意扣揣進懷裡,又跑回瀅月身邊,「姐姐,我這是幫你攢嫁妝呢。」
瀅月伸手,「那你給我。」
阿瑾警惕的看她,「幹嘛!我為你攢著,你會弄丟噠!」
瀅月:「你這個小不點才會弄丟呢。不是說給我的嫁妝麼?自然是要放在我這裡。」
阿瑾:「你搶我東西,你是壞姐姐!」
眾人:「……」
時寒滿意的看阿瑾,言道:「阿瑾這樣最好,沒人能從你這裡佔便宜,沒人能欺負你。」
眾人再次震驚臉,連謹言都一臉扭曲了,他遲疑一下,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時寒納悶的看謹言,將阿瑾抱起來,鄭重:「女孩子,就要任性些才好。」
阿瑾忙不迭的跟著點頭:「是呢是呢!時寒哥哥會幫我善後噠!」
時寒:「恩」了一聲。景衍想到前幾日時寒的話,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他也太雙標了呀,前些日子還說人家趙明玉太任性需要有人管教一下,輪到阿瑾,就成了女孩子還是任性些好,他默默的坐下,為自己斟了一杯酒,一口飲下。
阿瑾被時寒抱在懷中,伸手摸飄逸的薄紗帷幔,感慨:「真是太嚎了,太懂得享受了。」這個船不光是看著奢華,也十分適合休息,佈置的極好。一看便是極懂得享受之人佈置的。
「阿瑾如若喜歡,時寒哥哥也為阿瑾準備一個。」傅時寒認真言道。
阿瑾瞪大了眼睛,驚喜:「可以嗎?」不過也就是一轉念,她堅定的搖頭了,「我不要。這東西一年也用不上幾次,十分浪費,反正我皇叔有,倒時候我們借就好了。」
大家再次被她逗笑,敬之見時寒都十分有人氣兒,不禁含笑,深覺自己提議讓嘉和郡主一起是明智的決定。
許是因為阿瑾十分的活潑,氣氛倒是越發的好了起來,眾人俱是坐下,眼見著不斷的上些美食,阿瑾簡直是口水直下三千尺!不過雖然她吃的歡實,也沒有忘記多聽八卦,說來說去,她終於有幾分明白,原來當時虞敬之定了遊船,她皇叔趙沐便是嫌棄起來,堅持要用自家的船,如若不是這般,阿瑾也不能見識這樣奢靡的地方。
至於說為什麼有這樣一個看起來十分沒節操的男人在還會讓虞婉心出席,那便是因為,趙沐的母親與虞婉心的母親,也是有著親屬關係的。阿瑾又感慨,這京中,還真是親戚套著親戚。不過現場男子各異,倒是讓她看花了眼,真的都是大帥哥啊!如果他們跟她一起穿越回現代,阿瑾暗戳戳的想,她要做經紀人,組成一個超豪華的美男組合,233333,想想就棒呆呢!
論儒雅,有他哥哥,高潔的明月光呀!論親和,有時寒哥哥的表哥景衍。論邪魅,有她皇叔趙沐。論禁慾的美,還有虞敬之。除卻這些人,還有最亦正亦邪,天使面孔惡魔心腸的傅時寒,o(≧口≦)o,好激動!
阿瑾想的歡實,吃的也是更加歡實!瀅月見她這樣絲毫不節制的吃,終於忍不住:「阿瑾就是這樣狂吃,才導致越來越肥。」
阿瑾不以為意:「沒關係的,對吧?」她揚頭看時寒,時寒點頭,他默默的看了瀅月一眼,笑著摸摸阿瑾的頭,「阿瑾吃吧,乖!」
瀅月很想反抗一下下,但是看傅時寒的眼神兒,瑟縮一下,老實了。
「阿瑾來。」虞婉心坐的位置離阿瑾極近,她嘗了一口芙蓉香芋,深覺味道不錯,為阿瑾夾了一塊,阿瑾笑瞇瞇:「謝謝虞姑姑。」
雖然阿瑾自認沒有那麼多的閱人經驗,可她就是覺得虞婉心處處都好,她舅舅雖是文官,但是性格卻頗為硬朗,而虞婉心又是溫柔善包容的感覺,如若他們倆在一起,必然能夠相處到一起。
「虞姑姑,我要吃那個。」阿瑾肉肉的小手兒指了過去,虞婉心連忙將自己面前的點心給阿瑾夾了起來。
趙沐笑了起來,「你指使起別人來倒是不當回事兒。」
阿瑾發現,這一桌子吃食,他竟是沒動幾口,她納悶的問道:「這些不和你的胃口麼?」她一大口將勺中的香芋吃下,語重心長道:「挑食可不好的。」
「王爺被一個小孩子教育,感覺如何?」景衍笑問。
趙沐不置可否,他瞅著桌上的吃食,言道:「便是美味尚且不可多用,更何況,這麼多軟糯甜膩的吃食,我並不喜。」今次的吃食俱是景衍準備,趙沐原是不解,但是看了阿瑾倒是明白幾分,總歸要照顧孩子的。
「挑食還找理由!」阿瑾吃的腮幫子鼓鼓的,彷彿小松鼠一般。
趙沐:「你這生活的也太糙兒了,一個小郡主,這樣可不好!」
阿瑾:「我不矯情!」
「……」熊孩子說話就是這麼讓別人不喜,不過,看她吃的這般認真用力,倒是覺得十分可愛呢!果然是他們趙家的人。
「只有美酒美食,沒有娛樂怎麼成。」趙沐拍手,待到掌聲落,就見幾個身著薄紗的女子魚貫而入,幾人微微一福,就聽奏樂響起。
阿瑾支著下巴望了過去,見那舞姬俱是貌美女子,眸光流轉,纖手酥胸……嘖嘖,她皇叔果然是會享受。阿瑾本以為歌舞也無什麼意思,但是看了幾下,竟是覺得別有一番滋味,遂也跟著看了起來,時寒本是坐在阿瑾對面,不知何時換到了阿瑾身邊,他為阿瑾將蝦子扒好,遞了過去,「阿瑾吃吃看。」
阿瑾也不接過,順著他的手一口咬下,「好吃!」
一個舞姬轉來轉去,終於轉到趙沐身邊,她微微低下身子,酥胸輕劃過趙沐的胸前,欲迎還拒的將食指劃入趙沐的胸前,阿瑾眼珠子差點看掉下來。
「啊!」那女子還不待做更多動作,便是直接摔在那裡。她驚慌的抬頭看趙沐,趙沐則是望向了傅時寒,時寒面不改色,甚至連看都不看人,只與阿瑾言道:「阿瑾要不要再來一隻蝦子?」
阿瑾看看這個,瞅瞅那個,就聽時寒又問一聲,她點頭,軟糯道:「我要吃,時寒哥哥給我扒。」
傅時寒邊笑邊扒蝦子,這時謹言立時言道:「我倒是覺得,還是清靜些好。」
趙沐似笑非笑的挑眉:「也是呢。小阿瑾,我們可都是照顧你。」
阿瑾才不承認,她奶聲奶氣:「什麼照顧我呀。明明都是時寒哥哥在照顧我。」裝傻誰不會。
「那就是照顧你姐姐,如若不是你們幾個小姑娘,我們可不會這般拘謹。如今歌姬舞姬都不能用了呢!」趙沐含笑。
瀅月默默掏出小人,一根針直接紮了上去,趙沐拍頭,「我怎麼忘記了,你們家都不怎麼正常。」他討饒道:「瀅月這是幹什麼呢,難不成覺得皇叔不好要扎死皇叔?」
瀅月十分嚴肅:「皇叔不能帶壞我妹妹,阿瑾還是小孩子。」
趙沐那桃花眼在阿瑾身上轉了好幾個圈,見她吃的開心,忍不住言道:「她只要有吃,哪裡會管那麼多。」
阿瑾想反駁,不過還是放棄了,哼唧,自己才不和他們一般見識呢!
「阿瑾很乖,我見過許多小孩子,她最可愛。」虞婉心憐愛的看阿瑾,阿瑾得意洋洋,「我最乖,啦啦!」
如此又是惹得大家笑了起來,阿瑾覺得,自己穿越過來的作用,大概就是吉祥物吧,如若不然,為什麼主要的作用就是討大家開心呢!
「啟稟王爺,前方不遠處另有一艘遊船,是戶部沈大人,朱大人,鄭大人。」小廝進門稟告。
阿瑾一聽,蹦躂起來:「是我舅舅!」眼睛亮亮的,如若說這事兒沒有貓膩,她一點都不信,完全不信。她瞄時寒,就見時寒笑的意味深長,阿瑾覺得,自己秒懂了!
她撒潑一樣:「我要見舅舅,我要見舅舅。」
謹言雖然面不改色,但是卻在內心默默流淚,溫柔可愛的小妹妹,怎麼就被宮裡寵成了這個樣子?雖然……雖然好像有什麼貓膩在其中,但是這個演技也是醉了!
趙沐自然是將兩艘船靠在了一起,待一靠近,阿瑾就要往外衝,時寒輕飄飄的將她拎起來,遞給虞婉心:「表姨幫我看著些阿瑾,雖然我們都在不會有什麼大事兒,但是畢竟是在船上,如若她亂跑跌落水中患了傷寒就不好了。」
阿瑾掙扎:「我不要,我要去見舅舅。」
虞婉心將阿瑾抱住:「阿瑾乖,等下你舅舅就會過來的,你不用著急。」
阿瑾總算是老實下來,果不其然,不一會兒的功夫,就見沈毅等人登船打招呼,眾人互相見禮,之後沈毅單獨進入船艙見阿瑾和瀅月。因著阿瑾在虞婉心身上,她倒是也不曾迴避,只默默的點了一下頭,阿瑾偷瞄虞婉心的面色,見她耳邊有幾分緋紅,脆生生言道:「舅舅怎麼會在這裡呢?」
沈毅含笑:「我前幾日約了幾個同僚今日共同遊船作詩,竟是不想會遇見你們。你這丫頭,竟是跑出來玩兒都不告訴舅舅。」
阿瑾笑嘻嘻:「可是有緣分呀,這不就碰到了麼?」阿瑾天真言道,虞婉心默默的紅了臉。

  ☆、第61章

阿瑾一語雙關,就見虞婉心臉紅,沈大人挑了一下眉,盡量不往更奇怪的地方去揣測自己的小侄女兒,呃,一個五歲的小姑娘,不該有那麼多心機吧?她該是不經意吧?
阿瑾歡快的拉虞婉心:「虞姑姑,你說,我舅舅是不是一個大壞蛋?」
虞婉心「呃」了一聲,有幾分不解,她緋紅著臉言道:「小郡主莫是胡言。」
阿瑾叉腰,做小潑婦狀:「舅舅就是壞人啊,如果不是大壞蛋,為什麼自己偷偷出來玩兒都不帶我?沒有告訴我就是壞人,不帶我玩兒更是壞人。所以說呀,還是時寒哥哥是個大好人。」
幾人都被阿瑾逗笑,時寒倚在門邊,面色十分溫柔:「阿瑾真是有見地。」
沈毅回頭看他,言道:「就是不知道為了擔上這個好人的稱呼,你都做了什麼。」
時寒也語義雙關:「我倒是覺得,自己沒做什麼壞事兒,不僅沒有做壞事兒,相反的,做的還是造福別人的大好事兒。當然,可能別人並不感激我,可那又有什麼關係呢,左右我也不是指望人家感謝。阿瑾高興就好。」
阿瑾星星眼:「時寒哥哥棒棒噠!我是你的腦殘粉。」
「啥粉?」沈毅不解。
阿瑾笑嘻嘻的扯著虞婉心的胳膊搖晃:「啥粉不重要,重要的就是,我覺得時寒哥哥的想法真是太棒了,好個性!」
沈毅無語了,他瞄著兩人,「你們還真是情投意合。」
阿瑾連忙跟上:「我們是狐朋狗友。」
虞婉心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小郡主用錯詞兒了哦。」
阿瑾疑惑的撓頭,問:「那是蛇鼠一窩?」
虞婉心笑的更厲害:「也不對呀。我想,你們這算是英雄所見略同。」
「阿瑾過來,舅舅抱你,莫要這樣扯著虞小姐,你這小胖墩可別累壞人家。」沈毅伸手。
阿瑾一別小腦袋,不樂意:「我不要,虞姑姑這樣軟乎乎,我自然要跟她在一起,舅舅看起來就很嚴肅。我才不要和你一起呢!呃,還是說……」阿瑾笑嘻嘻的戳自己小肚子:「舅舅心疼虞姑姑?舅舅好偏心。」
虞婉心頓時又是鬧了個大紅臉兒,幾人都在門口,不遑是時寒一人,虞敬之打量打量這個,打量打量那個,有幾分明白過來。
怪不得他選了日子之後被時寒推遲了一天,原來竟是為了這般,但是見他們倆配合默契,一唱一和,又覺得有幾分意思。
「阿瑾莫要胡言亂語。你雖然年紀小,可也不能胡說,女子最是講究名聲,你這般言道,虞小姐該是如何自處?」沈毅板起了臉。
阿瑾直接倒在虞婉心身上,撒嬌:「我又沒有說什麼,虞姑姑不會怪我的對嗎?虞姑姑最溫柔最好了。虞姑姑虞姑姑……」
沈毅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孩子,怎麼變得這樣難纏?也就是虞小姐性子好,如若不然,怕是再也不會理你了。」
阿瑾眨巴大眼睛,天真的問:「果然舅舅是很喜歡虞小姐的。」
虞小姐拍了她的小屁股一下:「小郡主再胡說,我可要生氣了哦。」
阿瑾囧噠噠,為啥大家都喜歡打她的小屁股呢,雖然人家屁屁上的肉是比較多,但是……嚶嚶!不喜歡被打屁屁,太恥了。阿瑾旋身摟住虞小姐的脖子,小嘴兒直接湊到她臉上吧嗒一下,「虞姑姑不要生氣哦,我最喜歡你了。」
虞婉心果然笑了起來,她將阿瑾抱到自己腿上,「我也最喜歡小郡主呀。」
虞婉心畢竟是妙齡女子,沈毅也不能總在,言道幾句之後便是告辭離開,看他離開的背影,虞婉心默默垂首,若有所思。阿瑾見了,對時寒比了個剪刀手,時寒偷偷回了一下,兩人默契的笑。
沈毅等人離開,大家又恢復了之前的熱鬧,趁著大家閒談,瀅月將阿瑾拉到了一旁,她低低與阿瑾言道:「阿瑾是想讓虞姑姑嫁給舅舅麼?」她也順著阿瑾的稱呼喚虞婉心虞姑姑了。
阿瑾對手指:「好不好?我覺得特別合適呢!」
瀅月聽了,興奮:「我也覺得合適呢。虞姑姑真溫柔,特別適合舅舅,而且我看,舅舅也不是無動於衷的。」
阿瑾:「是呀是呀。舅舅以往不成親,那是沒有接觸過女子,現在接觸了,就會知道,這個世上的好女子多的是,嘿嘿。你看,這不就搭上線了麼?」
「真是老天都幫舅舅,這麼巧呢!我們會在這裡碰見。」
阿瑾掐腰:「你以為有那麼多的巧合麼?姐姐真笨……」
瀅月:「……」
待到回宮,阿瑾歡歡喜喜的被時寒拉著走,時寒含笑問:「阿瑾高不高興?」
阿瑾點頭,伸小手兒,「我累了,時寒哥哥抱。」
時寒似笑非笑的言道:「可是時寒哥哥也累了耶。不過如果阿瑾願意麼麼臉,時寒哥哥倒是可以抱著阿瑾。」
阿瑾揮小手兒,「時寒哥哥低頭。」
時寒蹲下,阿瑾果然吧嗒一下,她笑瞇瞇的湊上去,「抱!」
時寒含笑將她抱了起來,他抱著阿瑾邊走邊說:「阿瑾覺得,時寒哥哥表現的好不好?」
阿瑾覺得,這個傢伙這樣求肯定,自己應該對他肯定一點。她笑兮兮的拉時寒的耳朵,甜甜言道:「時寒哥哥最好了,不過今天我們是不是表現的有點明顯呀?」阿瑾歪頭。
時寒:「就是明顯才有效果。如若不痛不癢,怎麼會讓大家都明白呢!稍微的刺激一下,沈大人和表姨才會對彼此有更深刻的印象。而且你不覺得,我們今天表現的很好麼?最起碼效果顯著,我想,最起碼表姨對沈大人是有想法的。」
阿瑾得意:「我舅舅辣麼好,虞姑姑有眼光自然會喜歡我舅舅的。」
時寒默默了一下,言道:「你舅舅年紀不小了,有點老吧?而且,他之前心裡還有其他人,如若真的看起來,不算頂好的條件。」這是實話,他並非抬槓,只真心言道。
阿瑾:「大點又有什麼關係,年紀大也比較有魅力呀。而且你應該知道噠,初戀不懂愛情,我舅舅以後會是一個好相公的。」
時寒笑了起來:「你都是跟誰學的這麼多呀。」
阿瑾「啦啦」,「我是自學成才。其實也沒辦法呀,我爹那麼不著調,我可不就早熟麼?」
時寒腳步輕快,並未言道其他,不過嘴角卻揚了起來,阿瑾這樣可愛,他如何能不喜歡呢!
「我想,皇爺爺應該會問你今天都做了什麼。」時寒突然言道。
阿瑾疑惑:「為什麼要問呀,難道他也想和我們一起?」
阿瑾逗趣的話讓時寒笑容更大,他言道:「不要忘了,我們可碰到了沈大人。皇上未見得希望他們見面的。」
這麼一說,阿瑾更疑惑了,「我皇爺爺是皇上耶,皇上不該是一言九鼎,想做啥做啥,想說啥說啥的麼?他如果不想虞姑姑嫁給我舅舅,直接說便是了,何必這樣拐彎抹角呢,不太對呀。我說時寒哥哥,該不會是你弄錯了吧?」
「這世上就沒有全然的隨心隨意,便是權傾天下的皇帝也是一樣。皇子們都年紀大了,而世家大臣又是錯綜複雜,除卻這幾點,還要顧及虞貴妃和虞家的心思,想來你今日也看見了,齊王爺趙沐與表姨也是有親戚關係的。虞家雖不算是第一大家,可是也是鼎盛人家,虞貴妃更是因為皇上這一輩子都沒有自己的孩子,天家不能不顧及虞貴妃的感受的。所以明目張膽的傷虞家的心,這必然不可能。正是基於這樣的情結,所以你看,虞家也是抓住了這一點,著急將虞婉心嫁出去。如若不是現在皇上有心思將虞婉心許給皇子,他們也不會看中你舅舅,誠如我所言,你舅舅並不是最好。如今不過是倉促之下的選擇罷了。」
阿瑾總算是明白了,她歎息:「好複雜!」
時寒:「可是我覺得,阿瑾能聽明白的,對嗎?」
阿瑾挺胸:「我能聽明白,完全是因為我比較聰明,換了一般的小豆丁,怎麼可能像我這樣聰明。」
這一番話又是惹得時寒哈哈大笑,他也只有和阿瑾在一起才會這般暢快恣意的笑。
「哎,對了,時寒哥哥,虞貴妃沒有孩子,是怎麼回事兒呀?」阿瑾眼中燃起熊熊的八卦之火。
「宮闈爭鬥罷了,阿瑾不消知道那些骯髒事兒。其實,正是因為沒有孩子,虞貴妃才能獲得一世榮寵。有時候不光是命,也是有失必有得。」時寒並不願意將那些齷蹉告知阿瑾。阿瑾見他不說,倒是也能揣測出一二,她又問:「時寒哥哥,我的那個皇叔,就是齊王爺趙沐,他看起來很風騷呀!你們關係很好麼?」
「尚可。」時寒言道。
阿瑾明白了:「我知道了,原來你們關係很好。」能讓時寒哥哥說出尚可,那便是真的關係挺好了。這個傢伙是個波斯貓,一碰就炸!今日倒是挺好的,所以她看著,時寒與景衍、趙沐、虞敬之都算是關係不錯。
時寒:「趙沐雖然人看著頗為……恣意,但是卻也算是靠譜。」
阿瑾:「京中的男子,都這麼帥麼?」
時寒:「男子面相並不重要。又不是女子,重視容顏。男子講究的是能力。而且……其實大家也都不是看起來那般。」
阿瑾:「咦咦?」
「誰人沒有怪癖呢?」
阿瑾豎起了耳朵:「說說!時寒哥哥告訴我嘛!」
「像是景衍,往日最是聒噪,如同女子一般。簡直讓人煩躁的想揍人。」
阿瑾想了一下今天的情形,點頭:「嘖!確實比較多話,倒是想不到呢!」
「像是敬之,只想著朝堂之上有所作為,對家中之人卻並不關心。他夫人身體十分差,並不能跟隨他去南方,他全然不管那些,依舊只想著功名利祿。」
阿瑾:「我天,他才十七八歲的樣子,竟然都成親了麼?他娘子好可憐哦!」
「像是趙沐……」
……
阿瑾:「果然,沒有人是十全十美的。」
時寒微微揚起了嘴角,心中默默言道,小阿瑾,你覺得別人都不好,我就很開心很開心了呢!只有我最好,對吧?





  ☆、第62章

阿瑾覺得,傅時寒這個傢伙真是料事如神,果然,當天傍晚皇上就「不經意」的問起了白日之事,阿瑾笑嘻嘻的言道:「我們碰見了舅舅,真好。不過舅舅是個大壞蛋,出門不帶我。還是時寒哥哥好。對了對了,皇爺爺,我還見到了皇叔呢!」
皇帝:「沐兒?」
阿瑾連忙點頭:「就是他,他可會享受了。皇爺爺,你不知道,他的遊船,有這麼大,這麼大呢。」阿瑾用手比劃,滿臉都是激動,簡直星星眼。
皇帝挑眉:「哦?阿瑾很喜歡?」
阿瑾忙不點的點頭:「可不麼?真是太震驚了。」她繼續比劃,惹得皇帝笑了出來,「那你就沒問他要?」這小傢伙不是小財迷麼?
阿瑾揚頭:「我沒有。是不是很乖?我怎麼會隨便要人家的東西?我只是問他要了這個。」阿瑾將如意扣拿出來,得瑟了一下又收起來,「再說了,遊船那種東西,就算是好又怎樣,總不能天天用,賣也賣不出去。我時寒哥哥說,那個遊船,便是維修保養,也要花大筆大筆的銀子,如流水一般,我可捨不得。我如果想用,就和皇叔借,這樣弄髒了都不需要收拾,因為我這麼小,根本不會收拾。嘿嘿,皇爺爺覺得我棒不棒?」
皇帝笑的更加厲害:「很棒!我家阿瑾十分聰明。」
「真是沒見過皇叔那樣的人。」阿瑾支著下巴言道,小臉兒充滿了疑惑。
「阿瑾莫要和你皇叔多接觸,你皇叔可教不了你什麼好。」皇帝想到自己侄子的性格,略嫌棄。小時候就是個會討女人喜歡的,大了更是不得了。只這樣的人,可不能讓他們小阿瑾和他多混在一起。教壞孩子可怎的是好!
阿瑾:「誰說皇叔不好呀。我覺得皇叔很好呢,皇叔那裡與宮裡一點都不一樣。我今天還看跳舞了,特別特別棒,和你們看的一點都不一樣……人家是邊跳邊脫的,可特別了。你們那個最沒意思,長得也不行,丑……」
皇帝:「呵呵!他竟然給你看這種東西?」是想死麼?
「嗯,跳的可好看了。可是不知道為什麼,領舞那個女的本來還摸皇叔呢,突然就摔倒了,好奇怪的,我看的正快樂呢!哥哥就說不想看,哼。」阿瑾描述的興高采烈,卻見皇帝的臉色不咋麼好看。她默默的為趙沐點燭,決定以後見面一定要和皇叔好好道歉,如果不換一個別的會讓小孩子這麼興奮的話題,皇爺爺大概還會追問更多舅舅和虞姑姑,雖然她換了話題未見得就會讓皇爺爺不多去查看,但是整體的意義不同。而且,她是其中的關鍵人物,如若她不是被人刻意用作紐帶,那麼皇帝大抵便不會懷疑更多,也不會更加反感。
至於說提齊王爺趙沐的事兒,是時寒為阿瑾選擇的一個比較好的轉換話題的點。而事實上,這個話題確實轉的很好。
想到這裡,小阿瑾雙手合十,默默的歉意:皇叔,對不起啦!
遠在齊王府的趙沐正欣賞美人諂媚艷舞,突然打了一個噴嚏,美人連忙靠在他身上言道:「王爺可是傷寒了?」邊說小手兒邊是上下滑動。
趙沐哈哈大笑,翻身將人壓在身下……
待到深夜,趙沐披著袍子坐在院上賞月,自斟自飲,感覺到身後有人,他言道:「時寒這樣大半夜的來我齊王府,莫不是看中了本王?」
傅時寒冷笑:「你還真是自戀,不過我想,這倒是你們趙家人的家風。」
趙沐:「……雖然說實話是美德,但是你這樣很容易被人揍死的。」趙沐懶洋洋的對時寒擺手,時寒並沒有動地方,他卻彷彿沒有骨頭一般倚在了桌上,將身體的重量放在石桌上,「你看你,就是這麼不討喜。」
時寒靜靜的看他,半響,勾起笑容,本就出塵的容顏更是絕色,他往前幾步,將手搭在趙沐的肩上,「七王爺想我怎麼討喜呢?」
趙沐桃花眼挑了起來:「這樣……便算是討喜了。」言罷,摸了一把時寒的手,嘖嘖道:「果然是少年,這手都比我細嫩許多。」
若是一般人看了,只當他是變態,有龍陽之好,可誰知趙沐接下來的話卻也讓人噴飯,「看樣子,我該好生的保養一下了。聽聞天山浮冰與人皮膚極好,我想,我倒是該去天山住上一段時間了。不然被你這樣不如我的少年超過,心中甚是煩惱。」
言罷,抬起自己的手左右看,「你覺不覺得,如若我好生保養,必然比你更加出色?」問過之後那笑容更是十分的欠揍,時寒嘴角抽搐一下,越發的靠近他,「可是年紀大了就是大了,便是如何裝作年輕,能夠掩飾外表的滄桑,卻敵不過內心的衰老。」
趙沐囧了……
「那你什麼意思?」
時寒笑容可掬:「也沒什麼意思,去好生的休養一下也是正途。雖然內心蒼老,可是卻也沒人能夠看到不是?保證外表的光鮮也是正經。最起碼還能糊弄糊弄人!」
趙沐:「我突然發現,這次回京時機不太好,我不怎麼想看見你,呵呵……」
時寒收起自己手,站直身子,「那我便是告辭了。」言罷,極快的消失。趙沐看他突然出現,突然又離開,疑惑的挑眉:「這廝來這裡到底幹什麼?」不過他倒是沒有疑惑太久,畢竟,有些人奇怪慣了。例如傅時寒。如若他正常,那就應該是最大的不正常!
趙沐疑惑的不得了,不過時寒卻面色輕鬆,他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既然這般,那倒是極好,想來明早趙沐就會去天山了。他離了京城,天家倒是也不能遷怒,阿瑾也不會愧疚了!
深夜已然宵禁,但是時寒卻光明正大的走在街上,待他途徑傅府,停下腳步望了過去,傅府大門緊閉。時寒恍然看到飄雪的大陰天,一身紅衣的女子牽著一個小男孩兒踏出府門。也許當時沒有想到,自那之後,傅夫人景黎夕,她再也沒有回到傅府。也再也沒有機會回到傅府了,人人都言道,傅夫人命不好,可是時寒卻記得當時他外祖父站在傅府大門口,決斷的言道:「梨夕危在旦夕之際,只盼著一紙休書!這點做父親的不能為她做到了,可是就算是拼了死,我也不能讓她葬在傅家的墓園。」
時寒看著傅府的牌匾,只覺得這些年他父親的癡情是那麼可笑,如若真的真情,又怎會有那時的是是非非。
就在時寒發呆之際,大門卻突然打開,一時間,不遑是時寒,出門的人也呆住了,他們四目相對,時寒轉身就走,傅將軍卻快步上前,喊道:「時寒!」
時寒停下腳步,回頭似笑非笑言道:「傅將軍,好久不見。」
傅將軍激動:「時寒你回來了,你回來了,快,快進門。」
時寒上下打量傅將軍,見他一身便服,微微皺眉,隨即言道:「我想,傅大人弄錯了。最起碼,您可不該用什麼回來的詞兒。這裡並不是我的家,談何回來呢!」
傅將軍一僵,看時寒苦笑:「我就知道,你並不能原諒我,只是時寒,你祖母近來身子並不好,就算你不看父親,也回來看看她老人家。其實她是一直惦念你這個孫子的……」
傅時寒彷彿聽到了什麼極為好笑的笑話,他頓時大笑起來,笑的上氣不接下氣,終於笑夠了,他看傅將軍,疑惑的問:「你怎麼會突然好心告訴我這樣的好消息呢?我想,大抵我今晚是要高興的睡不著了。」
傅將軍難過道:「時寒,你這孩子又何必如此?」
「什麼何必如此,我高興不成麼?難不成我不該高興?只我倒是不知,傅將軍這般喜歡說笑話,惦記我?惦記我什麼?我可記得,當初她喊著我孽子,恨不得我死的猙獰模樣兒。而且,我可是差點殺了她的人,她會想見我?您真是太會開玩笑了。」傅時寒一身青衣站在陰暗處,語氣十分的快活,彷彿遇到了天大可喜的事兒。可如若靠近便是可以看出,他面上沒有一絲的笑意。不僅沒有笑意,臉上還有許多的傷痛。
傅將軍攥起了拳頭,許久,又無力的放下,「你祖母可以不怪你的刺殺,你又為何要深深的記著當初的事兒?一切都過去了。」
傅時寒聽了這話,終於停下了笑音,尖銳冷言:「一切都過去了?對你來說一切都過去了。可是對我來說,那是一輩子都不能彌補的傷痕。如若沒有你的負心,如果沒有傅老將軍的漠視,沒有傅老婦人的偏袒,沒有那個賤人的算計,我母親怎麼會死,我的妹妹怎麼會死!如今他們都死了,你與我說一切都過去了,你不覺得你太可笑麼?你當我站在傅家門口便是要和你們和好?你太天真了,我只是在想,在想這裡什麼會成為一片廢墟,你們這些人,表面光鮮,背地裡齷蹉噁心的人什麼時候死光!」
「時寒!」傅將軍顫抖著聲音:「你誤解我了,我從來沒想,從來沒想忘記你母親,我真心心悅於她。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再娶,也不會在想別人。你可以說我千般萬般不好,但是不要這樣尖銳,更是不要埋怨你祖父祖母,他們其實內心都是疼你的呀。想你也該知道,你祖父是多麼希望你能回來,你祖母也後悔了,她……」還不待解釋完,傅將軍的話便被打斷。
「就算你欺我年少,也等我大些忘了一切,莫要在這個時候說這樣的謊話誑我,你真當我是三歲孩子不成?當年在府中,祖母可曾對我有一絲絲的好?她只盼著那個小賤人給她生個聽話的好孫子吧。如若有一絲的空閒,她都要針對一下我母親。還是說,如今您是生不出來了,她才想到我?呵呵,真是好笑!只可惜,我可不是任人擺佈的孩子。今時今日,今時今日是我能力不夠,他朝如若有能力,我必然不會客氣!傅家,從來都只是我的仇人而已。而你,傅將軍,你要好好活著,活到我有能力,有能力毀了傅家。」言罷,傅時寒轉身離開,他腳步極快,傅將軍僵在那裡,已經渾然忘記自己究竟為何要出門。見到時寒,他以為時寒終於回來,以為他終於想通,可原來卻不是,什麼都不是!
時寒不過是幾步便是恢復了正常的表情,他的情緒全然不似之前的激動,如若連自己的情緒都不能控制,如何能夠在一些年長之人中游刃有餘呢!
待到回府,時寒並未直接回房,相反倒是來到書房,看書房仍是燃著燭,與門口小廝問道:「父親人可在?」
小廝連忙稟道:「在的,王妃也在。」這便是不能隨意進入了,時寒頷首,轉身便是準備離開,然還不待他離開,就聽「嘎吱」的開門聲。
二王妃將門打開,喚時寒:「時寒怎麼未見門就要走,快進來。」
時寒含笑上前,二王妃搭著他的肩進門,「時寒這孩子越發的有心思了,這都到了門口,竟是還不進來。」
二王爺笑:「時寒快坐,富貴,去煮些清茶。」
時寒搖頭:「夜深了,莫要準備這些,喫茶多了倒是不好休息。」
二王妃點頭:「你看,我就說大男人心思不細膩。大晚上的喝什麼茶?時寒可是餓了,母親為你準備吃的。」
時寒招架不住,笑言:「都無需準備了,我只和父親說幾句話便是回去休息。」
二王妃一聽,頷首颯爽言道:「那既然如此,我先回房休息,你們父子好生的聊聊。」言罷,又盯著二王爺言道:「莫要談的太晚耽誤時寒休息。」
二王爺話中帶著笑意:「一切都聽王妃的。」
二王妃體貼的將門關好,時寒看自家姨母的背影,想到母親,呆了一會兒,終於回神,他打起精神,與二王爺言道:「我建議,父親好生的調查一下傅將軍。」
二王爺吃驚的皺眉,看他:「你說傅將軍?」
時寒點頭:「對,傅將軍!」



  ☆、第63章 兩更合一

二王爺不知時寒如何想到這一點,但是時寒卻提出自己的疑點:「什麼事兒非要深更半夜的出門?想來也是見不得人。如若說與人有苟且,他斷無需如此,畢竟一個鰥夫罷了。續絃都是可以娶的,實沒有必要這樣偷偷摸摸鬧著被官兵盤問的風險出門。畢竟還有宵禁在。」
二王爺點頭,贊同時寒的意見,誰能夠想到,不過十一歲的男孩子卻坐在這裡與他言道自己父親是否與人有苟且。他自是相信時寒不會是因為私仇而針對傅家的人。現在這個時候,事情孰輕孰重時寒十分瞭然。
更何況,時寒說的十分道理,什麼事兒會讓他傅將軍深更半夜的出門?這太不合常理。雖不知是否與奪嫡有關,但是總歸要小心幾分。
嚴格的說,傅將軍並不與任何一個皇子交好,便是傅時寒養在二皇子的府裡,叫二皇子一聲「父親」,傅將軍對二皇子也沒有更多的依靠。不僅如此,相反的,他還略微冷淡。大家原本是覺得,看在傅時寒的面子上也要與二皇子交好幾分,畢竟既是連襟,又是他兒子的養父,可是日子久了,倒是生出幾分明了。
想來誰也不能忍受自己兒子見天兒的叫旁人父親,對自己更是恨之入骨吧!
這麼些年過去,大家倒是淡忘了時寒的年幼之事。特別是見過時寒的人,均是言道一聲好二郎,雖然冷淡,但人是極好的。少有幾人提到他幼年之事,便是提了,也當他那時太小,被迷了心竅。
不過時寒卻也不是傻瓜,他自然明白,除卻他這幾年的偽裝,天家的疼愛也是硬道理。如若沒有天家無條件的支持和疼愛,旁人怎會如此待他。這世上憎惡他的人不少,但是喜歡他疼愛他的人也不少,時寒雖然失了親人,少年坎坷,但是卻也不是水米不進之人。好與不好,他心中自有一桿稱!
天家對他好,他自然維護;二王爺對他好,他更是知曉。因此他便是竭盡全力,也要幫助姨夫,為他登上皇位的路掃清障礙。
「越是看起來誰都不沾的人,越可能是誰人的心腹,今個兒既是發現了一絲異常,我們便不能掉以輕心。父親好生派人去調查一下吧!」言罷,起身言道:「都說完了,我想我也該去休息了。」
二王爺盯著他的眼,言道:「時寒,其實你不過是十一歲的少年,委實不用管那麼多的。」
傅時寒卻認真言道:「可我卻偏是願意如此,我記得小阿瑾說的好,腦子不用,只會越來越笨。偶爾也要好生的用上一用。我不過是練習罷了。」
這番話將二王爺逗笑,二王爺言道:「我倒是希望,時寒真的如阿瑾一般過得快活。每日這樣為為父籌謀,我總是覺得虧待了你。」
時寒勾起嘴角:「我倒是並不這麼覺得。既然是一家人,談什麼虧不虧待。何謂虧待,何謂不虧待,端是看心。」
「時寒少時時常住在宮中,與父皇感情甚好,可是如若父皇知道你處處幫我,想來他也未見得心情舒暢,我總歸不能讓你在父皇那裡落了下乘。有些事兒,時寒還是莫要多摻合多接觸,與阿瑾一起玩玩鬧鬧,也是好事兒。」二王爺真心為時寒好,如若不然,他肯這樣幫自己,千金不換的。可他卻寧願時寒得到更多人的庇護。
時寒默默無語。
「不如,你且跟著齊王爺四處遊歷幾年?想來也是快活人生。」二王爺繼續提議。
時寒含笑看人:「如若我跟著齊王爺遊歷幾年,回來怕是就會與他相同的德行了。」
二王爺一梗,想到小堂弟的所作所為,頓時嘴角抽搐,言道:「還是算了。總要跟個明白人。他畢竟不是沈毅。」當年他肯讓時寒去沈毅的別院居住,看的便是沈毅的人品。至於說自家堂弟,他倒是不怎麼信得過了。
時寒笑了起來:「父親無需為我擔心,我自會照顧好自己。也會好好處事,斷不會做那些讓自己不能把握之事。」這話說完,便是告退了。
不過第二日二王爺便是感慨,果然不將時寒托於趙沐那廝才是最明智的,誰想到,深更半夜的,趙沐便是命人收拾了東西,齊王府真是一番大折騰,今個兒一早,他只留了一個帖子給天家,人便是直接出城去了,據說是要去天山為皇伯父祈福,這話,還說的冠冕堂皇的咧!
別說二王爺,連阿瑾都覺得這廝太不著調了些,只是,阿瑾默默想,自己昨天才拿他做了伐子,今個兒他怎麼就跑了呢,不過這樣倒是也好,不會讓皇爺爺對他使出降龍十八掌,呃,好像這個武藝也不行!
如若說這宮中還有一人覺得這事兒不怪,那便是阿瑾她爹,六王爺是也。據聞,六王爺十分喜歡這個堂弟,言道:他果然是個孝心大的。阿瑾聽了,只想道一句:呵呵噠!
不過……阿瑾覺得,最近她爹爹都沒有惹事兒,她覺得頂不習慣呢!
阿瑾這樣想,六王妃也是這樣想,六王爺不惹事兒還叫六王爺麼?而且,六王爺近來因為之前木妍的事兒身心俱疲了無生趣的樣子。六王妃倒是沒有想到,他還挺深情。可是,木妍和他接觸既不多,也沒有兩情相悅,至於這麼裝情深似海麼?
六王妃不心疼,可卻架不住有人心疼,蓮姨娘見王爺每日早出晚歸,借酒消愁。只將那已經嫁入四王府做妾的木妍姑娘罵了個狗吃屎。
見她如同潑婦一般在小花園唾沫橫飛,六王妃微微蹙眉:「你去告訴她,讓她有幾分儀態。王爺可不會喜歡潑婦。」
林嬤嬤應聲,不多時,就見蓮姨娘微紅著眼眶過來請安,微微一福,言道:「妾身見過王妃。」
六王妃柔聲:「王爺最是喜歡柔情似水的女子,你這般的不堪入目,便是我一個女子看了都不想看第二眼,王爺如何會喜歡呢?」
這刀插的,連林嬤嬤都想為自家王妃豎一下大拇指了。
蓮姨娘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她委委屈屈言道:「王妃,妾身只是心疼王爺……」
「你心疼王爺,也不該這般的不顧及自己。王爺原是如何喜歡你。現在連看都不看,你好生的想一想究竟是為什麼。每日絮絮叨叨,蓬頭垢面,哪還有你當初美貌驚艷的模樣兒?莫要只會在這裡胡言,人家四王府的妾室,是你可以多言道的麼?女子最忌諱犯口舌,你如今便是如此。如若這話傳了出去,怕是還有人以為,這是我這做主母的不善管理後院。也以為咱家王爺覬覦人家妾室。這玩笑可是開不得。便是退一萬步講,王爺又有何可心疼的?王爺是天之驕子,每日生活的十分暢快,與那四王府的妾室有什麼關係。天下美女多得是,王爺又是一表人才,豐毅俊朗,哪個女子不愛慕有加?你如今這話說的委實沒有道理。」六王妃見六王爺已然站在不遠處,義正言辭言道。
蓮姨娘咬著唇,並不敢多言其他。
「好了,你且回房好生的想想我說的。如若還是不明白,你好生的學學晚翠。看她是如何做的,真的愛慕王爺,那便是不管王爺什麼時候在,不管王爺多晚回來,都好生的打扮妥當,將自己做好的一面表現給王爺。只隨時等著王爺過去看她一眼。我們伺候好王爺便是最重要的。」六王妃語重心長。
蓮姨娘反駁:「晚翠那賤人……」
「住嘴!你與晚翠都是王爺妾室。說起來,晚翠還是天家欽賜,那容得你如此編排,剛我就言道女子不能多犯口舌,現今看來,你是全然沒有反省自己行為。林嬤嬤,掌嘴!你這樣的品行,如何能夠教好阿蝶?」六王妃一使眼色,林嬤嬤便是上前。
蓮姨娘呼喊:「王妃莫要偏心……」
「掌嘴。」六王妃厲聲。林嬤嬤一個耳光便是招呼上去,蓮姨娘被掀翻在地。
「王爺……嗚嗚!」蓮姨娘委屈的哭哭啼啼,「王爺會怪您的,王爺……」
「王妃的決定就是我的決定,本王原本聽你抱怨王妃,還以為王妃真的頗有偏頗,沒想今日竟是見到這樣一幕。你說你,現在怎麼就變成這麼庸俗的模樣兒!當真是讓人看了心寒。原本那般美好的一個女子,如今俗不可耐,俗不可耐!」六王爺現身,一番感歎,湊到六王妃身邊表白:「王妃對本王的心意,本王是知曉的。」握住王妃的手,六王爺:「走,我們回房。」
六王妃不著痕跡的抽出自己的手,動情的看著六王爺:「我自是對王爺情深似海。然這府中並非只我一人,作為正妻,做事更是該大氣,蓮姨娘不理解我,只要王爺理解我便好。說起來,自阿瑾之後,王爺並無其他子女,這也是我心頭最大的遺憾。我自是希望您子孫茂盛,然我已然有三個兒女,萬不能只顧自己,今夜,還請王爺去晚翠那裡吧。」
六王爺被這一番話感動的不行不行的,他眼眶微紅,再次拉住六王妃的手,「美芙對我的心意,天地可鑒。如若這一世我背棄你,就天打雷劈,五雷轟頂,萬劫不復,死了下十八層地獄……」
六王妃依舊是那般面不改色,她笑言:「王爺的心,我自是懂的。快去看看晚翠妹妹吧。」
六王爺:「好勒!」
看六王爺毫不猶豫的轉身蹦躂離開,六王妃帶著林嬤嬤回房,途中,林嬤嬤驚訝言道:「倒是不想,王爺竟是會發那樣的毒誓,只這女子一個個的進門,王爺又怎麼覺得,自己是沒有背棄與您呢?當真是可笑。」
六王妃譏諷的言道:「大抵,那人覺得,只要沒有休棄我,便是沒有負心與我吧!」
林嬤嬤扁了扁嘴,言道:「當真是個頭腦簡單的。王爺這樣的,也就是托生在好的家庭,皇室貴胄,如若不然,怕是被人害死都要為人數錢,委實是頭腦簡單的緊,嘖嘖!讓人對他不止厭煩,更多同情了!」
六王妃這下倒沒有氣憤,相反的,她露出笑意:「頭腦簡單也未見得就不好,你看,如今不是極好麼?如若讓他再多靠近我,我怕是就要噁心的吐出來了。只那麼一個小計策便是讓他感恩的跑到其他女人那裡去,我真是覺得心情敞亮。」
林嬤嬤歎息:「只可惜王妃生小郡主的時候傷了身子,如若不然,再生個哥兒幫襯著小世子,兄弟二人守望相助,倒是也無需擔憂更多了。」
六王妃平靜:「想來這便是定數。既然老天只讓我有謹言一個哥兒,那麼我便是也不強求。其實老天已然厚待與我,我又有什麼可抱怨的呢!瀅月和阿瑾都是懂事兒的。便是只有謹言一個哥兒,我也是無憾。」
當初她肯忍了六王爺的親近,不過是想著能夠多生一個哥兒幫襯謹言,畢竟,謹言身子太差,她只盼著有人幫襯,謹言這世子能夠坐的穩當。然世事難料,她之後的兩個孩子俱是女兒,更是再生阿瑾之後傷了身子,徹底不能生育。既然如此,她便是也歇下了這份心思,安心守著三個兒女。既然謹言身子不好,瀅月和阿瑾又是女孩子,那麼她這做母親的便是一刻都不能停歇,必然要好生的活著,活的長長久久,厲害上十分,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得到更好的日子。
不過……既然她不能生,那麼王爺也別想繼續生了。她斷不會給謹言他們找來麻煩。想到此,六王妃言道:「許幽幽與木妍已經讓王爺連續吃了兩次虧,再怎麼說,他都是咱們六王府的人。我也不能虧了他,你再為他尋個美人。」
林嬤嬤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王妃明明是不想王爺靠近您,卻還要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這話也只有林嬤嬤可以說。
六王妃挑眉輕笑:「嬤嬤總是愛說實話。誰稀罕用他,原不過是為了生孩子罷了。既然不需要了,我作甚還要與他行那事兒?噁心的要死,爛黃瓜而已。你去為他物色吧,讓他有了旁的心思,也就不想著我了。我看呀,晚翠是越發的留不住他了。」
「男人可不就是這般喜新厭舊,翠姨娘進門也是三年多接近四年了,按照王爺的脾性,大抵也是極限了。」林嬤嬤頂看不上這個王爺,自家小姐這樣的好女子竟是嫁給了這麼一個貨色,雖然看著身份高貴,可是小姐是沈家嫡女,便是嫁給王公大臣,也是可以,左右都是富貴人生,琴瑟和鳴總是好過與這樣的人周旋一生。這般想著,林嬤嬤越發的心疼自家小姐,「委屈小姐了。」
林嬤嬤很注重規矩,外人在時,多是稱呼王妃,只有極特殊的情況下才會喚一聲原本的稱呼。
六王妃搖頭:「也算不得委屈,與其找一個琢磨不透的,倒是不如找一個能把握在手裡的蠢貨,最起碼心情也是舒暢的。」
林嬤嬤:「小姐豆蔻之時可並非這麼說的。」
「那又怎樣呢?人總是會長大,許多想法也會更加的成熟。而現今,我覺得自己過得極好。人如若太重感情,特別是男女之情,便是會萬劫不復。這話許是有些武斷,可是我卻也見的多了。你看那傅夫人,其實,我更願意稱呼她一聲景二小姐。景二小姐不聰明麼?可終究還是抵不過那青梅竹馬的情誼。誰能想到十三四歲就能女扮男裝去戰場的女嬌娥,最終卻會那般落寞?人人都道景二小姐救駕而死,可是如若沒有之前的寒心,沒有那一步步的因,怎麼會有後來的果?說到底,感情最傷人罷了。越是深愛,將來背叛之時受的傷害越重。」六王妃總覺得,京中女子潑辣的多,溫柔的少,正是因為不少人都是受了景二小姐的影響。
當年景二小姐何等的特殊,十足十的帶領了一股子熱潮,她出門做生意,去戰場,又以文會友,更是與天家成為忘年交。聰慧,能幹,特殊,英姿颯爽,大氣嬌俏。雖然不少人都言道這樣沒有一絲女子該有的溫婉,可是不得不說,這又讓多少京中少年驚為天人,趨之若鶩,只盼見佳人一笑。人人都言道三年前的許側妃許幽幽有當年景黎夕的風範,可是照她看來卻是不同的,徒有其形,不見其神罷了。
當年的景黎夕真是讓多少男子傾慕,女子震動,大家都模仿她的行為,她的性格。便是自己哥哥也是一見傾心,再也容不下他人,只這樣聰慧的一個女子,依舊是斷送在了感情上。她選擇了自己的青梅竹馬,可是卻沒想,人怎會不變,感情只讓人一葉障目。傅老婦人又是個守舊老成的人,她不喜這般轟動京城的女子,更是不喜她的能幹、倔強。世事就是如此可笑,有人喜歡你這樣特殊的品行,有人便是不喜。到最後,感情只給了她沉重的傷。
而景黎夕的前車之鑒讓她明白,有時候太過重視感情,只會落得被背棄,只會讓自己下場淒慘。不得不說,四王爺的陰險和景黎夕的死都為她上了生動的一課。而今,她很滿意這樣的生活。
「王妃?」林嬤嬤看著六王妃,有些疑惑。
六王妃終於回神:「你說了什麼?」
林嬤嬤繼續言道:「奴婢說,蓮姨娘,關多久合適?」
六王妃摩挲自己的扳指,笑了起來:「多久?自然是你為我們好王爺尋到新的美人。」六王妃笑靨如花,「待你尋好了人,我便是讓她可憐兮兮的見王爺。咱們王爺那般憐香惜玉,想來自是會疼惜她一番。呵呵,對女人來說,最冷酷的便是前晚還與你甜言蜜語的男人翌日便是翻臉無情,戀慕他人。我就要她好好感受一下這樣痛苦的滋味兒。」
「是。」
「既然她能鑽了空子得了王爺的寵愛懷孕,我便是讓她知道,私自做任何決定都不會有好下場。我做不來那樣墮人孩子的事兒,她可以生,可是生了就要自己照顧,更是要明白,我不會弄死她和她的孩子,我也不會餓她打她虐待她,但是我可以讓她如鯁在喉,一輩子都難受。至於那孩子,聽話了,我做一個好嫡母好生照顧,如果不聽話,例如……現在。那麼她便是該知道,嫡母能為她這個庶女籌謀的,絕不止她想的那麼多。」六王妃仰頭看天,見起了幾多烏雲,她輕快道:「又要下雨了呢?旁人不喜歡這樣的泥濘,我卻覺得覺得,雷電轟鳴,傾盆大雨極好。風雨過後便是彩虹。既然想感受人間極美的景致,那麼自然要經歷一些暴風雨。」
林嬤嬤:「王妃說的對。」
林嬤嬤做事極為麻利穩妥,不過幾日的功夫便是為六王爺尋了一個極美的女子,好巧不巧,那女子與竟是與蓮姨娘一樣,都是戲班女子。
雖說是物色,但是林嬤嬤又不與那女子接觸,觀察了那女子品行之後便是告知了六王妃,他們只消引六王爺過去便可,剩下的事兒,王爺會做的比他們還好。至於說將這女子發展成為自己的人,六王妃卻又不會做。那般授人以柄的事兒,她豈會讓人抓住。她自有自己的想法,就算他朝此女子犯了什麼錯,也是與她無關,她更是不曾招攬任何人為己所用。
至於說怕不怕新人不聽話,這更不在六王妃的考慮範圍內,她是上了皇家玉牒的王妃,一堆小妾,還會讓她放在心上?而且既然她看過了品行,那麼便是說明,此人沒有大的問題,就算小毛病一大推,那又有什麼呢?有小毛病,更容易把控,如若十全十美,倒是不美了!
果不然,在林嬤嬤的引導下,六王爺沒幾日便是去了戲班,六王爺之所以讓人不齒,最大的特點就在於,這人就算對誰一往情深,見到更美的,亦或者是其他美人,一樣會立馬被勾走。這不,看到扮作小生,英姿颯爽的美人,他一下子便是走不動路了……
聽聞那女子頗為苦命的經歷,他又想到同樣命苦的木妍,雖然不能與木妍結為秦晉之好,可是見到這夢雪姑娘,他便是更生憐愛,只嚷著要為夢雪贖身。
一時間,京城又沸騰了……
阿瑾覺得,如果有一個人能夠擔上「蠢貨」兩字,那麼必然是她爹莫屬。能夠將下作的事兒做的這樣理直氣壯,也是一種能力。
說句更奇葩的,阿瑾甚至覺得,她爹是值得大家學習的,人家齷蹉都齷蹉的坦蕩蕩,而且活的自我呀!你們裝君子,裝好人,有啥用。倒是不如像他這般,活的一個轟動,活的一個自在……
要說為啥六王爺只是要討一個戲班女子做妾便是又引起衝動,阿瑾羞愧的捂臉了,她有偷聽到哦!
這次他爹,被人捉姦在床了!據說當時現場最起碼二三十人不止,喵了個咪的,真是「大驚喜」!
呵呵噠!
號外號外:當朝六皇子被人捉姦在床,現場一片狼藉,且看皇室貴胄如何為苦命悲情絕色女撐起一片天!
阿瑾想,如果現在有什麼報紙網絡的,那麼應該會第一時間刊發這樣一個大新聞,你說好端端的,既然喜歡就贖身納回家呀!正常人大抵都會如是做,可是六王爺人家偏不,偏不偏不!
他暗中勾了夢雪姑娘,兩人竟是私相授受起來……
不過六王爺也有話要說呀,他十分委屈,他這不是前車之鑒麼?之前還未與木妍姑娘好上,誰想到生出了那許多的變故,木妍竟被四王爺勾走了,鬧得他空歡喜一場。因此這次想著,為了避免四哥橫刀奪愛,要第一時間將人吃下,然後再贖身走,這樣才穩妥,可誰曾想到,第一次開吃就出了大麻煩,被人捉啥啥在床了,呃……
悲劇!

  ☆、第64章 三更合一

但凡是個明眼人,大家都看得出,這樣的捉姦在床,必然是那夢雪姑娘的手筆,就算她哭得梨花帶雨也是如此。其實想想也是,一個皇室貴胄過來勾搭自己,不好生把握如何能夠順利進入王府?被人白睡了可不好了。
因此大家眼神兒都有些異樣,誰都不是傻子呀!
而且,怎麼就好巧不巧的,那麼多人來找這個夢雪姑娘?還不是人家做好的扣子,讓六王爺鑽呢。人人都能看得出來,可如若天底下如果有一個人看不出來,那便是六王爺了,他褲子都來不及提便是大聲叫喊:莫要傷害夢雪!
真是……丟人丟到爪哇國去了!
好麼?這事兒還趕巧讓五王爺碰上了。五王爺也是倒霉催的,竟是碰上了這樣的事兒。雖說四王爺和六王爺不和,而五王爺和四王爺又是一黨。可實際上,五王爺與六王爺關係還是極好的。畢竟,他們年紀相近,又是從小在一起玩耍。說句更加直白的,六王爺還不是他們皇位的爭奪者之一,這點太加分了。
之前大家都未成親之際,六王爺是更加傾向於他們一黨,後來各種事兒糾纏在一起,倒是不自覺的讓老六和四哥形同水火,十分疏遠了。
四哥曾經言道必然是六王妃在其中挑撥,但是他卻不以為然,並不十分相信。誰人不知道六嫂最是軟和的一個人。四哥大抵也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了。要知道,當時四嫂做出那樣齷蹉的事兒,都不見六嫂真的報復。而且這些年,六哥被六嫂慣的越發不知道進退了,十分作死。
「六弟怎會在此。快些將衣衫穿好,實在是丟人至極。」事已至此,他這做兄長的,自是要開口挽回些局面。
只……不挽回還好,就是因為五王爺這個「挽回」,讓六王爺滿京城的又刷了一遍存在感,不僅他自己刷了,還帶累了四王爺。
「你們莫要多看,我們情投意合,我自是要將夢雪納回王府的。」六王爺辯解,不願意讓人看輕了自己心悅的女子。
五王爺怒了:「既然是情投意合,為何不納入府中再行這私密之事。這樣偷偷摸摸,難不成你還有理了?」
六王爺也不顧穿衣,叉腰言道:「我不是想著先將人吃了麼?不然人又要被四哥搶走,這麼些年,他做了多少這樣的事兒。就不能照拂一次我這做弟弟的麼?上次我那般看中那位姑娘。可他竟是藉著英雄救美的機會將人納入府中。如若我這次再不快些,又要被四哥搶先了。我看中的,就沒有他看不中的。有這樣做哥哥的麼?」
眾人皆是嘩然,看向夢雪的眼神更是多了幾分含義。倒是看不出,這樣一個女子,竟是能惹了兩個王爺傾慕。難不成這皇室貴胄的眼光與品位就是與他們不同?
而夢雪則是心中悔得的不行,如若知道四王爺也是戀慕她的,她何至於就出此下策,不管如何,四王爺都比六王爺強多了呀。
這般想著,原本的假哭成了真哭,真是痛徹心扉的難受一樣……
五王爺暗尋,竟是不知,四哥也看上了這個女子,不過,品味著實一般呀,雖然看著姿色不錯,但是只看這次行事,便知不是個十分伶俐的。頗為愚鈍,想到此,他不禁生出一絲的感慨,四哥看女人的眼光,真是不行呀!
六王爺全然不知,他這番話給大家造成了怎樣的誤導,他自己倒是覺得十分有理。不僅有理,還不著急穿衣,看他光著身子一臉的理直氣壯,五王爺無語了,他可斷不來四哥和六弟的官司,讓他們自己來吧!
這麼想著,五王爺幾乎算是拂袖而去。
六王爺可沒覺得五王爺是被氣走了,他想的是,五哥必然是去找四哥為他討回公道了,他喜滋滋的拉住夢雪,言道:「你且放心,我必然帶你回府。你萬不用如此難過,旁人休想傷你一分。」
而夢雪也知曉,既然事已至此,自然要好生的巴著六王爺,因此便是淚眼朦朧的表達自己感情,這二人倒好,竟是不管自己不著一縷了。而五王爺離開了,大家自然磨磨蹭蹭的走,只想著多聽些八卦。
再之後,便是六王爺十分自得的將人帶回了六王府。人雖然跟著他回去了,但是這影響還是存在呀!
於是一時間,京中再次傳的沸沸揚揚。而阿瑾偷聽到這事兒的時候,已然是六王爺將人帶回了府,小蘿莉竟是生出一股子果然如此的感覺,怎麼就不果然如此呢,她爹如果正常了,還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六王爺麼?
至於說那個被夾在傳聞裡的四王爺,阿瑾覺得,總不至於每次都有人家四王爺的事兒。不得不說,坑哥技術哪家強,山東濟南找藍翔。呃,不對,是……算了,怎麼說都不押韻。總之坑四王爺沒商量就對了!
阿瑾在院子裡踢著小石頭碎碎念,遠遠就見時寒進宮,她連忙衝了上去,「時寒哥哥!」
這樣熱切,時寒簡直是受寵若驚,他睨阿瑾,問道:「阿瑾這是作甚?」
阿瑾笑瞇瞇的拉他衣襟,言道:「時寒哥哥,聽說我爹又鬧事兒啦。」語氣略歡快。
時寒順手的將她抱起,問道:「你又去哪裡聽牆根了?」總不會有人真的在孩子面前說這樣的話。
阿瑾嘟唇笑嘻嘻言道:「時寒哥哥說話真難聽耶,什麼叫聽牆根,我是那樣的人麼?我不過是對我爹十分關注罷了。要知道,那可是我嫡親嫡親的爹爹。」
時寒勾起嘴角:「是麼?不過原來我不覺得,現今倒是有幾分感觸,你們倆,當真是父女。」
阿瑾不樂意聽了,這話聽著味兒不對呀。她嘟唇怒戳時寒的臉,「你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時寒:「你爹專門坑人,你也專門坑人。還真是神同步。」
阿瑾嘟嘴:「神同步是跟我學噠。我都沒跟你要學費,你倒是這樣說我,我不開心了。」阿瑾小胳膊抱在一起,不樂意樣兒。
時寒全然不擔憂,只輕聲言道:「前些時日,我得了一個寶貝……」語調微微上揚。
果不其然,阿瑾已經轉回了頭,她大眼盯著時寒,等待他接下來的話,時寒微微笑了起來,阿瑾正等著他繼續說,卻見他就這般笑了起來,頓時不高興了,她怒目:「你耍我。我生氣了,我……」
「知你喜歡美玉,你且看看這個……」時寒將袖中藏著的玉珮拿出,一手放下,那玉珮微微搖晃。
阿瑾頓時眉開眼笑:「真是好物。」就要伸小手兒搶,時寒略微移開了手,笑問:「那阿瑾要不要原諒時寒哥哥呢?」
阿瑾雙手合十,甜甜糯糯的言道:「我什麼時候怪過時寒哥哥呢?時寒哥哥最好了。」彷彿剛才那個鬧脾氣的小姑娘不是她一般。
時寒:「阿瑾不去川地學習京劇那變臉之術,當真是可惜了。」
阿瑾哪裡管他說什麼,小手兒搖晃:「拜託拜託啦,時寒哥哥送給人家嘛!」
時寒哪裡招架得住這樣的賣萌,將手中玉珮直接遞給了她,「阿瑾喜歡就好。」
阿瑾:「我最喜歡啦!」
說到阿瑾獨獨最喜歡玉,這倒是也有幾分淵源。穿越之前,她家便是開古董鋪子,如若說有個人設十分像她,那便是盜墓筆記中的小三爺,只人家吳邪經歷可比她曲折多了。相比而言,她也只是背景像人家,她自幼父母雙亡,也是跟著三叔看著自家的古董鋪子過日子,要知道,她家入行早,若說賺錢,那也是不少的。可她家三叔有個愛好,收集古玉。因此,呵呵,他們家也只能混到撐不死,餓不著的地步了。誰讓她三叔把錢全都拿去倒騰玉了呢!
受自家三叔影響,阿瑾自小就獨獨對玉最有研究,大學更是讀了考古系。至於說如今穿越,阿瑾倒是並不太擔心三叔過不來,畢竟,三叔是個極為相信玄幻的人,就算真死了,大概她三叔都能腦補出許多的神跡來。因此她突然離世,想來三叔並不會過分難過。只會往那玄幻的方面想。
至於說她現在的喜好,與其說是自己的喜好,倒是不如說,是她緬懷自家三叔的一個行為。而且,阿瑾信誓旦旦的握著小拳頭,她覺得雖然穿越了,雖然這裡是未知的朝代,可是總是感覺,還是在他們曾經生活的那片大陸上,如今之所以朝代未知,大抵也是因為平行空間?
不管她之前的設想可不可行,阿瑾都覺得,自己也許可以試試呢!如若她根據詳細的地圖能夠找到她家古董店的位置,啦啦啦,她要把所有收集到的美玉都埋起來,說不定,說不定將來她三叔就能挖出來呢!
阿瑾越想越開心,小拳頭揮舞的緊。時寒看她這樣,不知她又想到了什麼,只含笑看她賣萌。
「咦,對了,時寒哥哥。四皇叔這次沒鬧麼?」阿瑾得意夠了,想到無故躺槍的四王爺,幸災樂禍的問道。
時寒攤手:「倒是未進宮告狀,可我琢磨,氣憤倒是免不了。據聞,他在家中已然砸了許多東西。」
阿瑾小大人的點頭:「可不是麼?不生氣才有鬼,只是他倒是沒有進宮告狀,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總是覺得,就好像中毒呢,毒不發出來,怕是要更壞事兒。」
時寒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這一套一套的都是跟誰學的。
「難不成你還希望他進宮告狀?我想,就算是他想,怕是也做不到。」
「為啥?」阿瑾舉手,她是不恥下問。呃,錯了,是不懂就問。
「之前那麼多次事情,天家早已斷夠了這樣的官司。他也不是沒有眼力見,難不成還會為了這事兒去求見天家求公道?這不可能。而且,誰人不知,天家之前已經言道,不想再管這些閒事。」時寒為阿瑾解惑。阿瑾雖然機靈,可是還是年紀小,有些事兒是看不明白的。
阿瑾點頭:「原來是這樣,那估計他要心塞死了。」阿瑾確實不如時寒看的透徹,雖然她芯子是成年人,可是當了那麼多年小孩兒,已經很天真了。而且身為現代靈魂,讓她全然能夠看透古代宮廷這些道道兒,委實是有些艱難了。
時寒似乎是怕阿瑾擔憂,補充道:「你莫要擔心其他。四王爺就算心塞,也不能暗地裡對你爹使什麼壞。要知道,你爹這樣的人名聲在外,他反正已經差到不能再差,做什麼事兒大家都是寬容多。天家更是如此,縱然心裡惱恨,也不已經習慣。你爹若是有個什麼,便是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因為四王爺。所以他便是噁心死,也不能暗中做什麼。」
阿瑾拍胸,「我爹爹也是蠻極品噠!只要四皇叔不背後玩兒陰的,我們爹就一定沒事兒。」
「你倒是信心十足。」時寒笑言。
阿瑾挺胸:「那是自然的呀!我爹是什麼人。我和你說哦……」阿瑾神秘兮兮的靠近時寒,時寒挑眉:「啥?」
小妞妞兒真的有話要說麼?
「其實我發現了,只要將臉皮狠狠的扔在地下,那麼就會所向披靡。」阿瑾努了努嘴,對他發現了自己的見解。
時寒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那你的意思是,你爹就是這樣的人?」
阿瑾忙不迭的點頭:「是呀是呀,有這樣一個爹爹,我感覺很榮幸呢。」
時寒默默:「你不以為恥,反以為榮,這樣真的好麼?」
阿瑾嘿嘿得意笑:「因為我不喜歡四伯父,只要不喜歡四伯父的,都是好人。再說那是我爹耶,既然是我爹,我自然是希望他過得好。坑別人沒有關係啦,最起碼現在看來,他倒是沒怎麼坑我們。」
時寒微微皺眉,遲疑了一下,他終於言道:「為什麼你覺得,他沒有坑你們?他接二連三的納美人進門,難道不算是對你娘親的傷害麼?這不算是坑你們麼?」如若是旁人,時寒是斷說不出這樣的話,可如今眼前這個人是小阿瑾,是個小不點的小姑娘,她好像什麼都不懂,卻又好像什麼都懂。
他娘正是因為意難平,才有了後來的種種,為什麼六王妃卻全然不在乎呢?女子,不是最在乎這樣的事兒了麼?像是四王妃,歇斯底里,行事惡毒招搖,可她未見得年輕之時就是如此,而今這般,不過是因為期盼得到四王爺的寵愛和目光罷了。
阿瑾小大人一般:「沒有深愛,便沒有傷害。」
時寒愣住。
阿瑾繼續對手指:「看你的期許啊,我娘對我爹的期許就不是真心只一人,白首不相離。所以我娘過得很快樂,你們都說我爹不好,我爹哪裡不好了?你看,不亂花銀子,能蹭就蹭。這算是顧家。不會爭奪朝堂之上那些權勢,算是做人豁達吧!也不會因為爭鬥皇位惹皇爺爺不高興,還時常鬧出些事兒讓他開心,這算孝子吧?我爹這麼好,你怎麼就覺得我爹在坑人。我爹從來都不坑人的好麼?」
說到最後,阿瑾已然全部都是瞎掰,可是這份瞎掰又只是針對時寒而言,如若旁人,她是決計不會多言的。
時寒捏了捏阿瑾的小臉蛋兒,言道:「是呀,期許!你娘不期許,所以她不會傷心,你們也不會當成一回事兒。」
阿瑾憤怒:「我說小寒寒,你說話就說話,這麼動手動腳幹啥,給我的臉都掐鬆弛了,在胡言亂語,我就要生氣了哦,很生氣,憤怒!」
時寒被她逗笑:「那你憤怒會怎麼樣呢?」
阿瑾「喀嚓」一口,咬住了時寒的手掌,瞪大了眼睛得意挑眉,那意思是:你怕了吧?
時寒哪裡會被阿瑾這樣一個小不點咬傷,笑著言道:「不疼呢。」
你看,如若求饒,阿瑾還能開心,可這樣怎麼可能?分明就是要氣她。阿瑾又使了點勁兒,兩人這廂鬧著玩兒,那廂旁人遠遠看了,可就不這麼想了。沈毅便是如此,他默默的扶額,誰能告訴他,他家小阿瑾為什麼越來越像他妹妹了?
自然,妹妹的孩子像妹妹是好事兒,可作為一個五歲的小不點,像的不是孩子期的妹妹,而是這個時期凶殘的妹妹,這樣真的好麼?話說,這個小傢伙也沒在她娘身邊生活多久呀,怎麼就學的那般像。果然是骨肉天性麼?
時寒察覺到一股子視線,抬眼望去,戳了戳阿瑾的小額頭:「你舅舅。」
「啊嗚,啊嗚嗚啊!」想用這個法子騙我,那是絕對絕對不可能的,哈哈哈!我才不會被騙,咬死你這個壞人,壞人!
時寒看她亮晶晶的大眼睛,無奈言道:「真的是你舅舅,你回頭看看!」
不鬆口,堅決不鬆口,我才不信呢,喵了個咪的,不松!
「阿瑾,女孩子家家的,你這是作甚?」沈毅聲音響起,阿瑾頓時驚呆,腫麼不是騙她的麼?她鬆口之後慢動作的轉頭,看果然是沈毅,勉強露出一個笑意,甜兮兮的伸手:「舅舅抱抱。」這個時候,唯有賣萌才是王道。
沈毅並沒有將她接過去,言道:「莫要總是欺負時寒。」
阿瑾:喵了個咪的。我是無辜噠!
沈毅可不聽阿瑾的解釋,繼續言道:「舅舅還要去叩見陛下,你好生的待著。」
阿瑾小小聲的哼了一下,不過隨即就露出天真無邪的笑臉兒:「我知道啦,舅舅走吧。」
沈毅頷首離開,那邊更急切,他自是不會在這邊耽擱。沈毅離開,阿瑾扯時寒的衣袖:「走,我們也去。」
時寒:「我並不怎麼想偷聽牆根。」
阿瑾嘟著小圓臉兒,奶聲奶氣:「去嘛!去嘛!我們看看也不會少了什麼。」
時寒:「偷聽這種丟臉的事兒,恕我是真的做不來。」
阿瑾不樂意的戳他:「你怎麼這麼笨呢!剛才不是還教育過你了?要想所向披靡,就不能顧及面子,面子是什麼鬼呀!」
時寒被她逗笑,阿瑾繼續賣萌:「我們去啦!」
兩人正說話,見六王爺招搖過市,阿瑾「咦」了一聲,望了過去,這是她爹耶?
六王爺揉了揉眼睛,又琢磨了一下,宮裡這麼大的女孩子,又是和傅時寒在一起親親熱熱的,應該是他女兒吧?
天底下記不住自己女兒長相的,他大概也是獨一份兒了。
「哎呦,是小阿瑾呀,你怎麼在這兒?」
阿瑾老成的言道:「那父王為什麼進宮呢?」
六王爺左瞅瞅右瞅瞅,低低言道:「我懷疑,你四叔那個缺德玩意又告我黑狀了。他最沒品了,你說都是一個爹生的,做人的差別怎麼就那麼大呢?」
阿瑾頓時斯巴達了,她爹說的是中國話麼?你確定沒品的是人家?呃,也對,四伯父確實不是好東西,可您也不是啥好人呀!
不過阿瑾是個好孩子呀,好孩子是很體貼他家阿爹的,阿瑾學著六王爺的樣子,低低言道:「剛才舅舅也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和你來是一件事兒。」
阿瑾還會告密來著。
時寒簡直是無力吐槽,看眼兒不怕事兒大麼!哪知六王爺頓時欣喜:「怎麼大舅哥也來了麼?哎呀,果然老天爺是眷顧我的。我就知道他不能看著我被四哥這樣的缺德鬼欺負,你舅舅來了,必然能夠為我討回個公道,哎呀,我要快點過去。阿瑾放心好了。且看你爹大戰你四伯父,哼哼!」
六王爺嗖嗖離去,看著六王爺的背影,阿瑾感慨:「爹爹果然是一個風一樣的男子。」
時寒:「都這麼多人了,你還是別去了吧?」
「誰說我不去,我……哎,你看,是五伯父……哎哎,那邊是四伯父……」一會兒的功夫,就見幾人都快速的往御書房而去。
阿瑾掰著小手指,啦啦啦的言道:「我看,這次不去偷看都不行了。你看,都沒有二伯父和三伯父,可見這事兒還是因為我爹那個。不行,我必須去。舌戰群儒有木有!」
「你確定,你詞兒用的對麼?儒?你的幾個伯父,有一個文學造詣能稱得上是儒麼?」時寒言道。
阿瑾:233333……你這樣直白真的好麼?
「我不管,我要去看。」我是刁蠻小郡主!
時寒無奈:「可是我剛才看見,虞夫人和表姨進宮了,你難道就不想上那邊看一看?」
阿瑾納悶:「什麼虞夫人?」
時寒笑了出來:「就是虞敬之的夫人,還有你親愛的虞姑姑。」
阿瑾立刻謹慎的問:「那皇爺爺給他們幾個都找進宮,和我虞姑姑有沒有關係?」她生怕皇帝給虞姑姑許給哪個王爺做妾。至於說虞夫人,她倒是不怎麼感興趣的。
時寒搖頭:「這點我想應該是沒有關係的。」
阿瑾疑惑:「你之前還說,我皇爺爺不會管這事兒,可你看分明不是如此,你就是亂猜,我不要相信你,我要去偷聽,你不去算了,起必須去。」
阿瑾噠噠的就衝向了御書房,時寒見她這樣急性子,無奈的跟了上去。
而此時的御書房靜悄悄,幾人都立在那裡,皇帝正在寫字,卻也不說話。
阿瑾貓在窗下,納悶裡面的悄無聲息,而小太監看著小小人兒卻耳朵大大的樣子,猶豫要不要上前給人勸走。
以往倒是也勸的,可是天家似乎倒並沒有樂意,有次甚至頗為埋怨他,因此小太監真是拿不準要不要給小郡主勸走。他十分糾結的看著阿瑾,見她好似全然沒有察覺自己已經發現,默默歎了一口氣,目不斜視的看向了前方,暫且……暫且如此吧?他也並沒有看見誰,沒有看見!呵呵!
皇帝終於將一張紙寫滿,之後便是望向了幾人:「老五,你來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五王爺瞪了六王爺一眼,無奈:「兒臣……兒臣不知。」
皇帝冷笑:「你不知?難道當時你不在場麼?現場那樣的情況,你這做哥哥的,怎麼就能一走了之。你不嫌棄丟人是吧?」
五王爺連忙跪下:「兒臣知錯。」
阿瑾在窗外默默的為這位點了一根蠟燭,讓你去看,作死了吧?也不看看她爹是啥樣人,沾包就倒霉啊!
「好,你不知道,老六,你自己說。」
六王爺得意了:「終於輪到我發言了。」聽著話茬兒,還挺著急,皇帝嘴角可疑的抽搐了一下,「父皇啊,兒子苦啊……」六王爺一下子撲了上去,皇帝被他撲了一個踉蹌,著實往後退了幾步。
四王爺等幾人連忙就要上前,不過見皇上穩住了腳步,倒是也不多言了。
「兒臣與夢雪姑娘情投意合。可是四哥橫刀奪愛,因此我們只能出此下策啊!」
四王爺險些昏倒:「你說什麼?我橫刀奪愛?我連那個夢雪是誰都不知道。有你這麼坑人的麼?父皇,您可要給我做主呀!」
六王爺聲音更大,他哭喊:「上次你還不認識木妍姑娘呢,還不是見了就給領回家了。你橫刀奪愛,我可不就得防著你些。」他倒是挺有理的。
「木妍本就與你沒有關係,你是強搶民女。」
「你胡說,我們今天沒有關係,明天還沒有麼?就算沒有,你從我手裡給人搶走,直接領回家還睡了,就是對我的漠視,對我的不尊重,對我的……」
「好了,你們給朕閉嘴。這裡是什麼地方,豈容你們幾個喧嘩?你們真是比一般市井潑婦尚且不如。」皇帝氣的顫抖:「你給朕鬆手。好,就算你怕你四哥將人搶走,先將人納回王府便是,為何要行那苟且之事,你是不嫌棄丟人是吧?我們皇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這麼多年,你說你都干了啥,你說!」
「父皇啊,好漢還不提當年勇呢。你可不能這樣對我啊!我也沒幹啥呀。再說,我不是琢磨先給人吃下去,是個保障麼?」六王爺覺得自己真是委屈死了。
阿瑾在窗外腦補了皇爺爺暴躁的不能自已,氣的鬍子都歪了的模樣兒,又默默的為他點了一根燭。
「你沒幹啥?這些年皇室的名聲,還不是都是你敗壞的。雖然你四哥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你首當其衝。」
「父皇,兒臣冤枉啊!」四王爺撲通一聲也跪了下來,如此一來,三個王爺悉數跪在了那裡,沈毅真是站也不是,跪也不是。這樣的場合,叫他一個外人來幹啥啊!他默默垂首,不說話。
「你們一個兩個三個的,見天兒的只會打自己的小九九。豬都沒有你們那麼蠢。」皇帝氣的口不擇言。
阿瑾在窗外腦補了一下人臉豬身的幾個人,又默默的點了點燭。
「朕也不愛斷你們那些狗屁官司,你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總是讓朕操心。這一回兩回三回的,知道的是你們自己不著調,不知道的,以為皇室教育有問題。」皇帝罵的唾沫橫飛,也真是氣極了。
幾人都默默聽訓。
「這事兒千百次都不止了,朕不也想再說,往後你們再有這樣的事兒。就給朕滾到五台山修行。朕何時不讓你們納妾了?可你們也不能做的這樣丟人現眼。你們是皇室貴胄,不是前門兒的紈褲子弟。那些讓人譏笑的事兒給朕少做。沈毅!」
「微臣在。」
「你和老四老五一樣,也算是老六的兄長,我知道他做這些事情實在難看,六媳婦那邊,你多勸著些。另外,你既然是做哥哥的,便是無需對他客氣,如若看他有不妥之處,直接給朕揍人。朕斷不會埋怨你一句。」
沈毅:「皇上言重了。六王爺雖然偶爾會做些脫離常規的事兒,但是本性極好,現在已然難得有這樣赤誠單純不作偽之人。不遑是我如此認為,便是妹妹也是最傾慕他這一點。如若學著尋常氏族許多男子那般假斯文,倒是不如就這般。做人最重要便是這樣坦率的好人品。」
六王爺簡直熱淚盈眶:「果然是我的好大舅哥……」他竄到沈毅身邊握住沈毅的手:「原來你是愛慕我才不成親。」
「咚」阿瑾直接摔到了地上。
屋內的人聽到聲音,沈毅最先開口:「什麼人。」雖然這般言道,可是他已然猜出那聽牆根的是什麼人了。除了他們家的小不點,還能有誰願意幹這樣的事兒。
阿瑾才不要被人抓包,她提起裙子,一溜煙兒的跑掉了。待到拐角處,就見時寒站在那裡,阿瑾快速:「救我……」
時寒將她一抱,躍開。
沈毅打開窗戶並未看見任何人,他看向了皇帝。
皇上擺手:「無需探查了,大抵是哪只不聽話的小貓兒吧!」
大家均是瞭然,哪裡有什麼不聽話的小貓兒,必然是六王爺家的那個小不點呀!而六王爺倒是信了,他認真:「這宮裡貓怎麼還能亂放,貓狗房,也該管教一下了。」
皇帝怒吼:「這事兒不需你管。你自己都沒管好,還和我說什麼貓狗房。你這蠢豬!」
六王爺瑟縮一下,委委屈屈:「您看您,這麼大歲數了,竟然還暴躁。我和您說,我在外面可聽說,這樣激動易怒,很容易猝死的……」
「砰」皇帝直接將桌上的硯台砸了過去,六王爺一躲,硯台直挺挺的砸在了四王爺身上,四王爺恨得幾乎想咬死六王爺,可終究還是忍了下去。
待他……待他登上皇位,他要給這個渾貨扒皮拆骨!
「你竟然如此咒朕,朕為要打死你這個孽子。」皇帝可不顧自己年紀大了,直接就要衝上前。沈毅連忙攔住。
六王爺立刻又是一臉「你是在愛慕我,我無以報答你的深情」,他叮囑沈毅:「你可給我抱緊點。別讓我父皇揍著我。如若傳出去總歸是不怎麼好聽的,我父皇是明君,明君不打人。」
言罷,又看皇帝,語重心長:「父皇,您怎麼就不能理解兒臣的一片苦心呢!兒臣哪裡是那樣咒你的人?我說的都是實話呀。年紀大了真的得好好保養。兒子怎麼能希望您翹辮子呢!您活的千秋萬世才好呢!您可是我親爹,嫡親嫡親的爹。」
皇帝:「……」
沈毅:這個傢伙,歪打正著估計是說到了皇上的心坎裡。
「不管大悲還是大怒,對身體都不好。您年紀也不小了,可不能總是這麼衝動。我都給自家閨女貢獻給您,陪您玩兒了,您怎麼還不知道每日好心情的重要性呢!」說的倒是冠冕堂皇的。實際上……如若是在外頭,他大抵都認不出自家姑娘了,沒辦法,誰讓小孩兒長得快呢!
「父皇,您要好生保重身子。」
這個時候皇上總算是冷靜下來,他看著幾人,冷哼:「你們巴不得我早死。」
六王爺又跳出來了:「就算他們那麼希望,兒臣必然也不是這麼想的。反正我又登不上皇位,皇帝也不會是我。哥哥再親,還能親過親爹?我自然是希望您最好!呵呵呵呵!您做一萬年皇帝才好呢!」
皇帝冷笑:「說到底,你還是只想著自己有好日子過唄?」
六王爺:「瞧您這話說的,我這麼關心您,您怎麼可以傷了我的心。呃……我悲痛欲絕!不要攔我,我要去哭一場!我不能忍受您這樣誤解我,您怎麼可以……天呀,蒼天呀,大地呀!怎麼就不能理解我這一片赤誠之心呢!」言罷,用頭撞牆,只是,那輕輕的咚咚簡直是對他這話赤裸裸的嘲笑!
沈毅默默吐槽:妹夫,你這戲,有點過了!

  ☆、第65章 兩章 合一

阿瑾不知道御書房那邊的後繼發展,與時寒一起嘀咕:「你可不知道,我爹可真是完全沒有下限,簡直是腦袋空空,幸好呢,我們兄妹三個都不像她,不然可真是愁死人了。」
時寒摸著她的小包包頭:「你去偷聽牆角,跑什麼呀,你不是不怕麼?你不是要後臉皮麼?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跑呢!」
阿瑾怒戳他:「那也不能做的這樣淺顯呀,不過我爹真是不要臉。」妥妥的!阿瑾簡直是無語了。
果然人至賤則無敵,照她看,她娘親完全不需要找木妍對付四王爺了。直接交給她爹就好,她爹就算是歪打正著,也能給四王爺坑到死,不得不說,這是一門獨特的技能!
「那我們下一站去哪裡?」時寒問道。
阿瑾:「自然要去看虞姑姑的,我順便看看那個被虞表哥冷落的娘子長的什麼樣子。不知道是不是大美人呢!」
時寒笑著搖頭:「美不美也分誰看,我自然覺得,她沒有我們小阿瑾長得好看。」似乎想到了什麼,時寒微微搖了搖頭,順帶撇嘴,似乎對那位虞夫人十分的不喜。
阿瑾小尾巴搖了起來,她得意:「我自然是聰明伶俐又傾國傾城,可是你一個十一歲的小男孩兒,懂什麼叫美人麼?」
時寒:「……」我不懂,你懂?你才是五歲的小豆丁!
兩人默默彼此嫌棄了一下下,阿瑾比劃:「走啦,我們去看美人。」
待到來到虞貴妃的寢宮,這裡已經一片歡聲笑語,她示意時寒將她放下,時寒順著她的心意,與她言道:「我且回住處去了。你自己進去。」
阿瑾點頭,之後規規矩矩的進門請安:「阿瑾見過貴妃娘娘。」小臉蛋兒端著,目不斜視。
虞貴妃被她逗樂了:「呦,阿瑾今個兒怎麼沒跑進來呢,不是你的性格呀。」
阿瑾抿抿嘴:「有客人。」
可不正是有客人麼?她望了過去,就見坐在虞婉心身邊的,便是一個消瘦的女子,女子一身淡藍裙裝,梳著婦人發單髻。消瘦的臉蛋兒尖尖的,仿若一陣風都能吹倒。本朝並不以瘦為美,因此這般也算是難見了。
原本未穿越之時,阿瑾覺得范爺之流的臉蛋兒就已經是能戳人的錐子臉,但是現在看了這位虞夫人,她只感慨,范爺也是弱爆了呀!
但是如若說這人是虞敬之的娘子,她倒是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雖然接觸不多,可是聽時寒哥哥說,虞敬之十分的在意前程,他娘子更是常年留在京城,如若這般兩地分居,想來虞夫人也是寂寞的吧!為伊消得人憔悴,大概就是這樣,喵!
「阿瑾看什麼呢?」虞貴妃言道。
阿瑾笑瞇瞇:「我自然是看這位嫂嫂。」她十分伶俐。
虞貴妃笑:「你倒是會分輩分。快坐下吧。時寒將你送回來的?」
阿瑾點頭:「是呀!」時寒再怎麼說都十一歲了,如若只有虞貴妃和虞婉心,他自然會進門,但是虞夫人總歸是外人,還差上一層,他也是避嫌,因此並不進門。
「這是你敬之哥哥的嫂嫂,還記得你敬之哥哥吧,請你們出去玩兒的那位。」虞貴妃介紹道。
虞夫人連忙起身一福:「奴家見過嘉和郡主。」
阿瑾擺手,「嫂嫂快坐。」她又打量了下虞夫人,虞夫人眉眼十分精緻,只太瘦的關係,倒是顯得沒什麼氣質,整個人畏畏縮縮的。
「你看你這小丫頭,剛才是不是又跑了?怎的一身汗,春梅,快帶小郡主回內室換衣服,如今這般天氣,你這樣十分容易著涼。」阿瑾坐在虞貴妃身邊,被虞貴妃發現了不妥當,阿瑾笑嘻嘻的扯著衣角站起來,「貴妃娘娘,我這就去換,你不用擔心我啦,我身體極好呢!」
虞貴妃這一看,她身上竟還有枯枝,忍不住言道:「時寒這孩子真是的,又將你帶到哪裡去了?你看你這一身。」
阿瑾想到時寒的坑人之說,嘿嘿的笑,虞貴妃白她一眼,對這個孩子的大神經無奈。
「你呀!」
阿瑾終於良心發現:「不是時寒哥哥帶我玩兒的,貴妃娘娘,您不要冤枉好人了。如若時寒哥哥知道了,又要說我坑他了,我怎麼會是那樣的人呢呀!」
虞貴妃點她小鼻子:「這麼小就知道拉幫結伙的。」
阿瑾,我沒有呀,這話怎麼說的!
「我……」
「你乖,去換衣服,本宮帶你們去御花園轉轉。」
如今已是深秋,尋常人家的花園怕是已然凋零,宮中精心養護,倒是還有些好的景致,正是因此,虞貴妃便是如是言道,阿瑾聽了,笑嘻嘻與虞婉心啊言道:「虞姑姑,你等我哦。」
虞貴妃看她蹦蹦跳跳的離開,與婉心言道:「這孩子與你真是甚為投緣。」
婉心臉色微紅,頷首言道:「小郡主是個可愛的孩子,自然人人都喜歡。」
虞貴妃挑眉笑了起來,沒有言道其他,只那笑容裡卻又別有深意。
虞婉心微微垂首,不過卻並不在言道其他,至於說虞夫人,她則完全是個小透明一般。
待到阿瑾出門,虞婉心含笑言道:「虞姑姑牽著你。」
阿瑾蹦躂過去,挽住虞婉心的手,又對虞貴妃言道:「貴妃娘娘在我這邊,我左邊一個大美女,右邊一個大美女,好棒好棒!」
虞貴妃:「小嘴兒真甜。本宮這般年紀,哪能跟你虞姑姑比。」
「貴妃娘娘您這話說的可是折煞婉心了,婉心又怎麼敵得過貴妃娘娘。」虞婉心連忙言道。
阿瑾笑嘻嘻:「你們倆都是我的公主!」
噗!這話給屋內的人都逗樂了,看阿瑾這樣天真不知愁滋味的模樣兒,虞貴妃:「走走,咱們去御花園賞景。」
幾人前往御花園,阿瑾越發覺得,這個虞夫人有點奇怪呢,她存在感也太弱了,而且怎麼畏畏縮縮的。說起來,也是大家嫡長孫的妻子,就算不管家,也該是那種外柔內剛的性子。可是這是鬧哪樣,她走走看看,生怕驚著什麼的表情真的沒有問題麼?
阿瑾雖然覺得奇怪,但是卻並沒有胡言亂語,想來虞夫人就是這樣的性格吧。畢竟,虞貴妃和虞姑姑都沒有表現出異樣。
「貴妃娘娘,你知道我剛才去幹嘛了麼?」阿瑾轉著大眼睛。
「你去幹嘛了?」虞貴妃接著她的話茬兒問道,其實並不怎麼介意。
阿瑾「咯咯」的笑,笑夠了,得意洋洋:「我去偷聽皇爺爺和我爹他們說話了。」
虞貴妃已然見怪不怪,她笑問:「那你有沒有被抓包?我看呀,你皇爺爺一會兒就要找過來收拾你了。」
阿瑾梗著脖子得瑟道:「他沒有抓到我,我跑掉了,他又沒有證據說偷聽的就是我,啦啦!」她還蠻得意。
阿瑾自自然然的,可是虞婉心和虞夫人卻驚訝的不行,特別是虞夫人,嚇的臉色都白了,她捏著帕子,一副就要昏倒的樣子。偷聽聖意,這可如何了得!
阿瑾看她這般,默默歎息,她本來覺得,虞敬之與虞夫人,一個剛毅一個柔弱,十分相配,現在看來,又覺得不是耶!不過這總是與她沒有什麼關係的。
「就算沒有當場抓到你,你皇爺爺還會不知道是你這個小皮猴?」虞貴妃笑意盈盈:「再說了,你皇爺爺收拾你,還需要證據和理由麼?」
阿瑾頓時耷拉下腦袋,對吼,她怎麼忘記這一點了,就算是她沒有被抓到,皇爺爺想找來一樣可以找來呀。
她決定放一個大招,阿瑾鬆開虞婉心,小手兒拉著虞貴妃的衣袖搖晃:「貴妃娘娘,我把他們說話的內容告訴你好不好?然後你保護我,現在換我做你的公主。」
虞貴妃忍著笑,似乎在想,好半天,虞貴妃言道:「可是,本宮不怎麼想知道那些朝堂之上的事兒呢!」
阿瑾再接再厲:「那更對呀,他們談的本來就不是朝堂上的事兒!你可是找對人了,我要說的呀,是別的事兒!」
「保護小阿瑾啊……」虞貴妃思考中……
阿瑾:「保護我吧,我會唱歌會跳舞會賣萌還會逗你開心,你保護我吧。我什麼都告訴你。」言罷,眨眼睛,看我小鹿星星眼攻擊!
虞貴妃終於被她逗笑:「好呢,保護阿瑾。」
阿瑾連忙伸手:「抱我。」
虞貴妃將她抱起,阿瑾在虞貴妃耳邊嘀嘀咕咕:「是我舅舅還有我爹,呃,還有四伯父五伯父,他們都在。說是為了一個什麼女人。呃,就是我四伯父和我爹搶女人的事兒。」
虞貴妃拍了拍她的小屁股:「你呀,小孩兒家家的,不要管這些事兒。本宮也懶得聽他們那些骯髒事兒。」
阿瑾不服氣:「找女人怎麼就是骯髒事。我爹說的特別有理。」
「啪啪!」小屁屁又挨了兩下,「你這孩子,真是讓你爹帶壞了。」
阿瑾……我是自學成才,不能冤枉我爹啊!
「本來是想讓你保護我的,結果您毫不留情的給了我幾個鐵砂掌,嗚嗚,我的人生,怎麼就這麼淒涼。」
唱作俱佳的惹得大家失笑。
「小阿瑾又在鬧什麼呢?」渾厚的男音響起,阿瑾一看,嘖嘖,果然是她皇爺爺,再往後看,竟是見其他幾人也都在。
阿瑾:囧!你們是組團來刷我的麼?
「阿瑾見過皇爺爺,見過父王,見過四伯父五伯父,還有舅舅。」阿瑾萌噠噠的雙手合十,握著小拳頭賣萌言道。
其他幾人也立時請安,待到大家都請安完,皇帝看阿瑾乾乾淨淨的小模樣,問道:「剛才窗下的貓兒可是你?」
阿瑾立刻疑惑的挑眉,小臉兒十分嚴肅:「既然是貓兒,怎麼能是我呢?我是人呀,而且,你問貴妃娘娘,我一直與貴妃娘娘在一起噠!」
阿瑾話剛說完,就看虞夫人手中的帕子掉落下來,她慌慌張張的微福:「臣婦失態了。」
皇帝並不多看她,反倒是繼續與阿瑾笑言:「這宮中這麼無狀的,除了你,哪裡還會有其他人。朕看著,貴妃八成是被你威脅的吧?」
虞貴妃笑嗔:「皇上這話就不對了。臣妾哪裡會被一個孩子威脅。不過想來如若阿瑾在臣妾這邊闖了禍,皇上大抵也會如此吧?」
皇上誠懇言道:「確實正是如此。」歎息一聲,皇上言道:「誰讓我們都疼這個小不點呢!」
阿瑾俏麗言道:「那是因為我乖,十分乖!皇爺爺抱!」阿瑾才不管自己五歲了呢,五歲分明就是個小蘿莉,還是可以賣萌的。
皇上笑著將人接過來,顛了顛:「你又沉了,真是個小胖墩。說起來也是朕和貴妃會養孩子,你看你進宮之前,簡直瘦成什麼樣子。」
六王爺聽了這話,覺得自己作為人家父親,也該發表一下意見,「父皇,女孩子太胖不好看的。如若是我,看見她這樣的小胖墩,一定會退避三舍,嫁不出去的。」
皇帝立時橫著眼睛瞪他:「這裡又有你的什麼事兒,你給朕閉嘴,看見你多一分都想吐。」
六王爺委屈啊,他辯解:「我玉樹臨風,男女都喜歡,女兒是個胖墩嫁不出去,多丟人呀!」
皇帝恨不能直接踹死這個愚蠢的。
「你給朕閉嘴!」更多的話,完全不想和他再說,大道理什麼的更是沒有,說了還不夠生氣的,這個傢伙他也不懂呀!
六王爺委委屈屈的湊到虞貴妃身邊:「貴妃娘娘。父皇這樣的脾氣,您可怎麼忍受的。」你看,他還可憐見兒的,虞貴妃勾起嘴角笑了笑,沒有言道其他。
大抵是因著六王爺名聲實在太過「不怎麼樣」,他往這邊靠近,虞小姐與虞夫人都略微移了下位置。
不過六王爺可不知道那些,他不經意的抬頭,就這麼一瞥,頓時感歎:「果然是如斯美人。」
阿瑾一聽,就覺得火蹭一下上來了,怎麼地,你還想搶我內定好的舅媽麼?媽蛋,皇爺爺該不會是想將虞姑姑許給她爹吧,這不能忍,絕壁不能!
阿瑾嗖的回身,就打算對她爹開撕,可是……呃!她爹……她爹怎麼再看人家虞夫人呀!喵了個咪的,你能不能有點節操!
阿瑾使勁的咳嗽了一聲,她爹壓根不看她,一副豬哥相:「這位是……?」
皇帝頓時覺得氣血上湧,他努力平復心情,言道:「這位是虞敬之的夫人。」聲音冷的能掉出冰碴兒。
六王爺這才注意到人家婦人的髮髻,一臉的遺憾:「呵呵,原來是虞夫人呀。呵呵呵!」
「父王抱我。」阿瑾伸手,抱了我,你就別看別人了。
六王爺:「哦,好!哎……等等,你不會拉我身上吧。」
阿瑾憤怒:「你上次抱我,我還是個小嬰兒,黑歷史什麼的,現在提有意思麼?」
阿瑾的話惹得大家都笑了出來,六王爺遲疑的將人抱過來,又問阿瑾:「你真的不會拉我身上?我這樣玉樹臨風,你可不能破壞我的形象。」言罷,還瞄了一眼虞夫人,虞夫人臉紅的往虞婉心身後躲了躲。
阿瑾看了,簡直是氣的不能自已,見過好色的,但是這樣沒有節操的貨,真是聞所未聞,好想揍人。
她娘是怎麼忍受下來的?
許是六王爺看的有些認真,竟是不自覺得手一鬆,阿瑾正在胡思亂想,也沒有什麼防備,眼看小丫頭就要摔到,沈毅一個健步上前,險險的接住了阿瑾。
「乖妞妞不怕。」沈毅連忙安撫臉色蒼白的阿瑾,阿瑾嚇了一跳,哇哇大哭。
雖然他是成年人可是現在是小孩子呀,哪有這麼嚇唬人的,嗚嗚嗚嗚!
四王爺和五王爺互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相同的含義。看樣子,六王爺這個坑貨不止坑他們,連他自己女兒也是一樣坑的,這是個什麼東西呀,真是一樣米養百樣人!都是皇子,可做人的差別太大!
阿瑾哭得慘兮兮,皇上可不樂意了,直接就要衝上去揍人,「你這渾人。」
如若是往常,四王爺和五王爺必然要上前組阻攔,可剛還被他坑過,哪裡願意呢,只喊著父皇小心身體,卻不曾上前真的攔住。
御花園這麼多人,六王爺哪裡會站住老實挨打,他左閃右閃的,不斷的告饒。
虞貴妃也不管事情十分難看,連忙湊到沈毅身邊,「快將孩子給我。」
阿瑾被虞貴妃抱住,摟住虞貴妃的脖子,哭得慘兮兮:「貴妃娘娘,我爹爹好壞,嗚嗚嗚,他不要我了,還要把我扔掉!」
「乖乖,不哭,我疼你,別哭哦,你哭得我心都碎了……」虞貴妃不斷的安撫。
阿瑾不僅不停,反而越哭聲兒越大,倒也不是說現在還怕,只是她也要給他渣爹一點顏色看看。哪有看人家媳婦兒看到給自己姑娘扔了的。
皇帝追著六王爺打,六王爺倒是也不敢閃躲的太厲害,不過,他閃躲也就罷了,還不斷的往虞夫人那邊躲。沈毅見那場景簡直不堪入目,而兩個王爺又是打定主意不管,只有自己衝了上去,盼著能有些作用。
而此時,皇帝揪著六王爺的衣襟就要打過去,可六王爺往後一閃,竟是撞到了虞夫人,虞婉心距離虞夫人極近,她自是要護著虞夫人,如若六王爺與虞夫人倒在一起,那麼畫面可真是不用看了。
阿瑾自然也注意到那邊的情況,就見虞婉心扯開了虞夫人,自己閃了一下,後退幾步,往另一個方向倒去,她驚叫:「虞姑姑小心……」那邊就是小池塘呀!
眾人都被這個事兒弄懵了,只有沈毅反應最快,直接衝上前拉住了虞婉心,可大抵是慣性,他並沒有拉住虞婉心,要知道,沈毅也只是個文官,兩人倒在一起,竟是一起滾下了池塘……
「撲通……」
大家頓時呆住了,阿瑾媽呀一聲,大喊:「快救人呀……」
好在沈毅是會游泳的,雖然落入水中,他仍是護著虞婉心,將虞婉心帶到岸邊,侍衛也連忙將人拉了上來,虞貴妃面色極為難看:「快帶虞小姐回本宮宮中換衣。」
言罷,抱著阿瑾,立時離開,虞夫人沒有多想,立刻跟了上去。
阿瑾看自家舅舅全身濕漉漉的模樣兒,不忍心的扁了下嘴兒,沈毅對她一笑,阿瑾總算放心,她任由虞貴妃將她抱回宮。
甫一回宮,虞夫人立刻便是哭了出來:「貴妃娘娘,這可怎麼是好?小姑姑與那沈大人抱在一起滾進池塘,回府之後,奴家如何交代?」
阿瑾:囧!
「如若知道進宮會發生這樣的事兒,奴家是怎麼都不會進宮的。沒想到竟是牽連了小姑姑,嗚嗚嗚……小姑姑就讓奴家摔了便是,這般救我作甚,作甚!我不想活了……」虞夫人繼續哭。
阿瑾頓時覺得自己腦仁疼……她自穿越以來,見過不少人,連蓮姨娘與阿蝶那樣的都覺得不是事兒,這個虞夫人,怎麼就這麼「柔弱」呢!
當然,她爹是作死的不對。可是虞夫人能不能暫時先別尋死覓活呢!
「夠了,你老老實實待在那裡。你一個臣婦,整日奴家奴家的,是嫌自己身份太高麼?」虞貴妃也是被她嚎的頭疼。
「臣婦……」
「如果不懂事兒就閉嘴,什麼牽連不牽連,這又不是故意。讓你摔了?你的身子能摔嗎?本就身子不好,就不要說那些沒用的了。再說也沒什麼大事兒,沈大人好心救人,我們該是存著感激,你倒是好,什麼回府如何交代?這裡又有你什麼事兒?本宮自會差人送你們回府,你只需回房好生待著便是,婉心自然會交代好一切。」虞貴妃揉了揉太陽穴,不樂意與她說道更多了。
也不知當時怎麼就選了她,唯唯諾諾,大家閨秀卻連小家碧玉都不如。果然有時要多觀察人品,不能只聽傳言。
阿瑾看虞貴妃惱了,乖巧的為她揉頭:「貴妃娘娘不要著急,虞姑姑沒事兒的。都是我爹不好,他是笨蛋!」
阿瑾憤怒的揮舞了一下小手兒,與虞貴妃繼續言道:「我要讓皇爺爺好好處罰他。」
虞貴妃看阿瑾懂事兒的樣子,笑了起來,「還是你乖!」
阿瑾看虞貴妃的樣子似乎又不那麼生氣了,笑嘻嘻的言道:「貴妃娘娘,我們進屋看虞姑姑吧。」
虞貴妃自然是同意的,她見唯唯諾諾站在一旁的虞夫人,也不帶她,只言道:「你且在這裡等著吧。」這般不通透的人,當真是委屈敬之了。
虞貴妃抱著阿瑾進了內室,就見虞婉心已然換好衣衫,她含笑言道:「這衣衫,正適合我呢!」
阿瑾天真道:「虞姑姑長得跟仙女兒一樣,不管穿什麼都好看。」
虞婉心被她逗笑,戳她的小臉蛋兒:「我們小郡主嘴這麼甜,難不成是喝了蜜?」
阿瑾誠實的點頭言道:「是呀是呀。我每天早晨起床,都要空腹喝些蜂蜜水的。虞姑姑太聰明了,一下子就猜到了。」
虞婉心笑的更加厲害,似乎絲毫都沒有受到剛才之事的影響。
阿瑾察言觀色,見她似乎不太當一回事兒,悄悄鬆了一口氣,阿瑾這般,抱著她的虞貴妃自然感受極深,虞貴妃也不知是和阿瑾還是虞婉心,只言道:「凡事兒,也不能只看表面。誰人能說清楚,有些事兒不能因禍得福呢!」
阿瑾「咦」一聲,虞婉心則是突然露出了更真誠的笑臉兒:「那我可要承貴妃娘娘的吉言了。」
虞婉心並未在宮中久留,又是一番敘話便是帶著虞夫人回府。
兩人走了,阿瑾終於拉著虞貴妃的胳膊,擔憂問道:「我爹不會被皇爺爺揍死吧?」
虞貴妃失笑:「剛你不還說不能饒了你爹麼?」
阿瑾理直氣壯:「是呀,是不能饒了他。可是我總歸不希望我爹爹被打死的。」
虞貴妃親了一下她的小嫩臉兒,「當真是個心軟的好孩子。不過你且放心便是,雖然會受些懲罰,倒是也不見得怎樣。你爹的內心,還真是比一般人強大。」
阿瑾心有慼慼焉的點頭:「我也這麼覺得耶!」
虞貴妃笑:「說不定……我的小阿瑾這次還能如願。」
阿瑾:「如願什麼?」
虞貴妃笑而不語,阿瑾扯她衣袖,「貴妃娘娘告訴我啦,告訴我啦……」
虞貴妃被她纏的受不住了,終於在她耳邊言道了幾句,阿瑾吃驚的長大了小嘴兒,半天,她拍手:「好棒!」
深夜!
虞貴妃與皇帝一同下棋,虞貴妃被皇帝逼的毫無退路,終於攤手笑:「臣妾認輸了。」
皇帝將最後一子落下,言道:「倒是不想,老天爺都幫你。」
虞貴妃:「臣妾自是希望婉心能夠嫁給良人。四王爺,我並不看好!」不待皇上開口,她繼續言道:「我並非不認為四王爺不好,只做人家繼室,即便是王妃,也是不好做的。更遑四王妃的幾個孩子都不是善茬兒。婉心是我的親人,我當然希望她好。小小年紀便是要做人家後娘,不容易的。」
這番話說的誠懇,皇帝歎息言道:「你就是這樣的好心腸,便是不是你的親人,你也會關心的。朕知道,你為人最好,只他們都不理解你。不過就算他們都不理解你,朕是知道你是什麼人的。當然,正是因為你這樣好,所以老天都幫你呀!」
虞貴妃笑了起來,「只有皇上會這樣誇獎臣妾。」
「朕是天底下最懂你的人。」皇帝握住了虞貴妃的手。
「我也懂皇上的心思,明白皇上的牽掛。也正是因此,我一直都沒有開口。而如今……倒真是天意了!」
皇上笑言:「真是天意!老六那個渾人,天天作,倒是不經意改變了許多事兒!」
「這就是人的際遇。」虞貴妃笑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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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虞家有女婉心,溫柔嫻淑,溫良敦厚、品貌出眾,朕躬聞之甚悅。今戶部沈毅大人適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配。值婉心待宇閨中,與沈毅堪稱天設地造,為成佳人之美,特將汝許配沈毅為妻。欽此!」

  ☆、第66章

阿瑾很開心,最近真是好事連連,她就沒有想到,她家渣爹竟然是壞心辦了好事。果然,有時候他們處理不來,拉渣爹出來遛一遛就可以了,雖然他十分沒品,但是竟是陰差陽錯之下也能將事情化險為夷。
沈毅與虞婉心成年男女抱在一起滾,又是落入池塘濕身相擁。如若沈毅不娶虞婉心,那虞婉心怕是就要落髮為尼了。皇上的賜婚,不過是雙方顏面更加好看,也是對六王爺做出蠢事的彌補。
至於六王爺,呵呵噠,他被禁足了,皇上命他在宮中藏書樓抄寫經書,所有經書都抄一遍才准出來。阿瑾道了一聲阿彌陀佛!她自然不知道這懲罰多重,可是據傅時寒小變態說,那藏書閣所有的經書單是要抄,每日不眠不休,十年也未見得能夠抄完。據聞,聽到這個懲罰,一貫是不喜讀書也不喜寫字的六王爺當時就昏倒了,任憑將他人中掐成了紫色,潑了幾盆涼水也並未醒來。可見,這是嚇的,真不是裝!
阿瑾想,這是她皇爺爺對她爹深深地怨念,怎麼就不怨念呢!皇爺爺本來是想讓虞姑姑嫁給一個皇子的啊。而且,阿瑾思來想去,越發的覺得,其實皇爺爺看好的對象是四王爺。在所有皇子都有妻子的情況下,只有四皇子和五皇子的王妃最適合換,四王妃豬隊友不解釋;至於五王妃,雖然五王妃不管容貌還是性情都是獨一份兒,但是成親那麼多年卻沒有孩子,五王府所有兒女皆是側妃及妾室所出,如若皇家來看,似乎有點不妥了。可雖是不妥,可為人識大體,倒是沒有換的必要。
綜上種種,阿瑾真是越發覺得,皇爺爺該是被她渣爹氣瘋了。誠如阿瑾所料想一般,皇帝是很生氣,雖然與虞貴妃言道自己並不氣憤,可是總歸意難平。如若是真的被人算計了,他倒是也會道一聲好,畢竟,最在乎這事兒的便是小阿瑾,而她身後的便是時寒,時寒心思越多,皇帝越高興,他總歸不能護著這個孩子一世,如若他心思重,想的多,算計的厲害,那他倒是十分欣慰了。將來他定能護自己與小阿瑾周全。是的,其實在他內心深處,已經將時寒當孫女婿來看了。
現在最讓他氣憤的是,這事兒竟是陰!差!陽!錯!
不是時寒算計,不是貴妃算計,甚至不是沈毅亦或者虞家算計。尼瑪,竟然是他兒子賣蠢賣來的,你說氣不氣!如若不是小時候就是這麼個不著四六的蠢貨,他大抵都要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扮豬吃老虎了。
想想就覺得堵心,看見他就覺得不順眼,不順眼就想虐他,才不管他府裡是不是新進了什麼美人。王爺被直接發配到了藏書閣,沒有回家的權利。
阿瑾聽到這樣情況,默默為她爹點燭。
沈家的聘禮很快便是送到了虞家,似乎是怕皇上反悔似的,兩家迅速的合了庚帖,也定下了日子。如今依然十月末,眼看便是十一月,雙方將大喜的日子定在了六月初九,那日極宜嫁娶!
阿瑾覺得,他舅舅就是個磨人的小妖精,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嗎?你既然舊情難忘,既然不想娶,怎麼會動作這麼快!
是以,阿瑾狐疑的問唯一能讓自己解惑的傢伙:「時寒,你說,我舅舅是不是扮豬吃老虎,把我們都耍了?其實他喜歡虞姑姑喜歡的不得了,簡直是情深似海,非卿不娶?」
時寒挑眉:「……你,想多了吧?腦洞開這麼大真的好麼?我倒是懷疑,那個扮豬吃老虎的大概是你爹。」
阿瑾:「你覺得你比皇爺爺聰明麼?」
時寒搖頭。
「那你腦洞開的也太大了吧?」
兩人支著下巴坐在台階上,仔細想他們內心考慮的問題。而兩人坐的位置正好能被藏書樓看見,六王爺坐在窗邊,神情落寞,嚶嚶,人家不想抄經書,好想一把火燒掉這個討厭的藏書樓。呃……六王爺瑟縮一下,他還是不要得瑟了,如果燒了藏書閣,六王爺幾乎不敢想,也許……他這一輩子就要在國寺度過了。想到國寺,他菊花一緊,國寺絕對不適合他,絕對不適合!
「這彪閨女,也不知道來挽救一下自己父王。整天就就知道和傅時寒那小子一起瞎混。」六王爺埋怨。
看兩人也不說話,直望天,繼續補充:「兩隻傻鳥一樣!」
小太監默默的站在六王爺身後,就見他一臉生無可戀,強忍著抽搐的嘴角。有病什麼的,還是吃藥比較好。
不管六王爺多麼惆悵鬱悶,他總歸出不來,而阿瑾更是絲毫沒有去看看他的意思。做人做到她爹這個地步,也是一件神奇的事兒。
阿瑾才不去想誰是不是故意什麼的,她想的是,自己應該回家了。準備什麼噠,可少不了她呀!
阿瑾與天家告了假,樂顛顛的背著小包袱出了宮,準備回家幫她娘親籌備舅舅的婚事。想她一個小孩兒又能幫什麼忙,只阿瑾愛湊熱鬧,皇帝也是看的明白,因此允了她回家。阿瑾快快樂樂的回家,六王妃自然樂得高興,其實皇帝也有自己的考量,也不能總是拘著人家小不點不放回家,她總還是有自己的親人。況且,六王爺這麼不著調,小阿瑾回去正是合適,好生的安撫一下六王妃。這麼些年,也苦了她了。
六王妃自然是樂見阿瑾回來,但是卻又覺得這個小妞妞回來有些麻煩,怪礙事兒的呢!
阿瑾:「娘親,我和你說,大紅嫁衣,還是稍微有點點小立領才好看……」
六王妃:「嫁衣不是我們準備。」
阿瑾:「娘親,我和你說,新娘子的妝容,可不能弄得像白面鬼一樣……」
六王妃:「妝不是我們畫。」
阿瑾:「娘親,我和你說,接新娘子的時候,出題不能太簡單……」
六王妃摔:「你是哪邊兒的?」
阿瑾對手指,「娘親脾氣真暴躁!娘親,那讓我給舅舅壓床吧,我這麼小這麼乖這麼可愛,一定特別有人氣!」興高采烈……
六王妃:壓床是什麼鬼?
「瀅月,瀅月!」
瀅月左手抱個娃娃,右手捏著卦,探頭:「娘親幹啥?」
「趕緊給她帶走。再讓她過來搗蛋兒,我扒了你們倆的皮。」
瀅月瞪大了眼睛:「天理呢!」
六王妃:「呵呵,我最大!」
聽母親發出這樣的笑聲,瀅月很懂事兒的一把拉住阿瑾,迅速離開,阿瑾不樂意的嘟嘴:「姐姐幹嘛這樣拉我走,我要和母親說的,我知道好多……」
瀅月無語:「你能不拖累我麼?」
阿瑾撓頭,「當然能,只是,我又左右不了娘親的想法。」她嬉笑。
瀅月翻白眼:「既然左右不了,那就跟我走。」扯著小蘿莉的胳膊拽進了自己的小院兒。
阿瑾:「嚶嚶!」
謹言進門便是見到這樣一幅場景,他微微蹙眉言道:「瀅月,小心些。」
瀅月聽話的放手,嘴裡卻嘟囔:「大哥,你不知道,這小傢伙兒又在母親那裡做麻雀了。」
謹言依舊只是輕笑,他想抱阿瑾,但是卻接連抱了兩次都沒有抱起阿瑾,謹言眼中的落寞一閃而過,他含笑言道:「阿瑾越來越胖,哥哥倒是抱不動小阿瑾了。」
阿瑾捂臉:「我不是小胖墩兒……」
謹言與瀅月都笑了起來。
阿瑾:「我是美少女阿瑾,所以我會減肥噠!我的瓜子兒臉大胸纖腰呢!我明明是膚白貌美大長腿呀!」
「噗!你這小妮子,再讓我聽見你說這渾話,看我不揍你。到時候不管是哥哥怎麼求情都不可以。我還要告訴娘親。你莫要學那些不正經的女子說話!」瀅月當即噴了,不過還是認認真真的言道。
阿瑾默默:「姐姐好凶。」
「以後不准和別人學這些話,知道嗎?」瀅月小大人一般。阿瑾看她,被一個小姑娘訓了,她的心也是細碎細碎的。
阿瑾乖巧點頭,「我知道了。」
謹言摸阿瑾的頭,笑言:「我家小阿瑾最聰明伶俐。往後旁人說這樣不好的話,阿瑾聽聽便是。且不能學他們。我們家小阿瑾是個小淑女,高貴大方,才不能成為小潑婦。」
阿瑾:「我知道啦知道啦!」她舉手投降!膚白貌美大長腿,這不是好話兒麼?作甚要想的這麼多!嗚嗚!
阿瑾嗚嗚夠了,老實起來,「我保證聽哥哥姐姐的話,我是小乖乖!~」
謹言想到阿瑾小時候的名字便是小乖,忍不住笑的越發厲害,阿瑾繼續碎碎念:「我辣麼乖,辣麼乖,怎麼可以不叫小乖乖……」還哼上小曲兒了,只這自創的小曲兒也真是讓人醉了!
瀅月揉了揉自己的胳膊,那顯而易見的雞皮疙瘩讓她為自己鞠了一把心酸淚。
「哥哥,妹妹交給你了。不過你不能讓她跑到娘親那裡搗亂哦。」言罷,瀅月迅速閃人。顯而易見,她可不愛哄孩子。
阿瑾覺得自己被歧視了。她對手指憤憤然:「我這麼好,姐姐做什麼逃得那樣快。」好像她是個淘氣的孩子是的。她才不是呢!
阿瑾覺得,她總算是有點理解柯南變成小孩子之後的想法了。人家明明是不得以才賣萌,你們為什麼要將我當成狗都嫌的小不點,為什麼!
「阿瑾乖,走,哥哥帶你去下棋,阿瑾喜歡下棋麼?」謹言真是溫柔的不行。
阿瑾:「我要玩兒跳棋。」
謹言囧:「阿瑾不是要做才女麼?還記得你小時候說的麼?既然是才女,怎麼也不能下跳棋吧?」
阿瑾:「我現在還是小孩兒,不要要求那麼高。會下跳棋已經不錯了。」
「那是會下麼?只是需要運氣吧?」謹言默默吐槽。
阿瑾憤怒:「哥哥欺負我!」
謹言被她逗笑,蹲下拉她的小手兒:「哥哥才不會欺負阿瑾啊,會一直保護你!」
阿瑾看謹言眼中那微微的傷痛,頓時跟著難過起來,她恍然就想到,自己小時候在別院為什麼不胖了。那個時候,哥哥總是抱不起她,似乎每次都頗為吃力。然後她就不胡吃海塞了。好像謹言哥哥能抱起她便是說明他身體好了一般。
阿瑾將小手兒放在謹言眼睛上,認認真真言道:「就算尋遍大江南北,我也一定要找到一個神醫,讓他為哥哥調理身體。讓哥哥健健康康一輩子。」
謹言看她認真的小臉兒,微怔,半響,含笑言道:「那哥哥等阿瑾長大。」
阿瑾使勁點頭,「不用長大的,我已與皇爺爺求過了,皇爺爺答應我,要給大哥找最好的大夫。現在我還小,等我大了,我就自己去找。天下之大,一定什麼人都有的。」
謹言依舊是溫和的笑,他摸阿瑾的頭:「哥哥知道,阿瑾一定可以幫哥哥的。」
阿瑾笑了起來,她牽著謹言的手,「那現在我們去玩兒跳棋吧。」
兩兄妹一同離開,不遠處,剛晉為姨娘的夢雪姑娘見了這二人,與身邊丫鬟問道:「那二人是誰?」她不過才嫁過來三日而已。剛入門,六王爺便是被皇上禁足了,就算有王爺的千般寵愛,如今她也是不敢亂來一分。
丫鬟機靈著:「姨娘新入門,想來還未見過。那位便是世子爺了,世子爺身邊的就是嘉和郡主。」
夢雪見那豐朗俊逸的少年牽著活潑的小姑娘,任由小姑娘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竟是有幾分看呆。
丫鬟:「世子爺素來喜靜,如若無事,姨娘還是莫要驚擾世子爺的好。至於說小郡主,小郡主雖然活潑可人疼,可也總是主子。連天家都將她放在心尖上,許多孫兒且不及呢。」
如今府裡一切都被六王妃沈氏掌控,便是被分給雪姨娘,丫鬟也是知曉誰是主子。如今這般提點雪姨娘,不過是期盼她做個明白人,少惹事兒罷了。
夢雪戲班子長大,也是會察言觀色聽話茬兒的,她笑道:「那既是如此,我便不多擾了世子清休。」言雖如此,她仍是多看了謹言一眼。
想她也見過許多世面,竟是不覺世間有如斯男子,他似是吸取了六王爺和六王妃的所有長處,不遑如此,那溫暖的笑意更是蠱惑人心。
「姨娘!」察覺夢雪停留的視線,小丫鬟低低喚了一聲,口氣中有警告。夢雪一驚,連是笑言:「世子爺和小郡主都是出類拔萃的人兒。」
「可不正是。」
雪姨娘打量這邊,阿瑾倒是也看到了她,阿瑾戳謹言問:「哥哥,那女子便是雪姨娘?長得也不出眾呀?」
阿瑾的話讓謹言笑了起來:「不出眾麼?在我們爹爹眼裡,她可是個絕頂的美人兒。如若不是那般,又……」謹言反應過來,「你個小丫頭,竟是套我的話,你知道什麼。小孩子家家的。」
阿瑾又被當成小孩子嫌棄了,不過她倒是笑瞇瞇的言道:「呃,其實她長得挺美,可是不是我喜歡的那種感覺。每個人審美不同啦。我比較欣賞虞姑姑那種溫婉大氣的美。像是虞敬之的娘子也美,可是畏畏縮縮的都不敢直接看人,我覺得那樣就不美了。這個夢雪也是一樣,她也好看,可是有點為賦新詞強說愁,又有點庸俗,所以我覺得她也不美。」
謹言失笑:「小孩兒家家的,說的道理一套一套的。你呀,只要管好自己便是。」
阿瑾:「知道啦!」
阿瑾就這樣在六王府住了下來,說起來也是奇怪,她本是六王府的小郡主,可竟未在六王府住上多久,先是沈家別院三年,之後又是皇宮。如今回來哪哪兒都是新奇。六王妃如今正忙,倒是也沒有心思管什麼六王爺,只作勢進宮求了幾次,見皇上並不心軟,便是安心為自家哥哥籌備起成親的事情來。
也是這個時候,阿瑾才第一次見到了她外祖家的人。沈氏的父親行二,外人皆是言稱一聲沈二老爺。當然,是外祖父沈二老爺自動上門,沈氏將人迎了進門,不多時便是喚來了他們兄妹三個。
沈二老爺瞇眼看幾個孩子,脖子微微前抻,阿瑾懷疑,他有老花。
沈二老爺如今不過是處在一個閒職,自然時間寬裕,他含笑言道:「謹言與瀅月都長得這般大了。呃,這便是阿瑾吧,想你已經五歲,我竟是還未見過你,真是可歎!」言罷,瞄了沈氏一眼:「你娘竟是不帶你回門。」
阿瑾脆生生言道:「祖父冤枉我娘了。是我皇爺爺說,咳咳……」阿瑾學著皇上的口氣:「阿瑾年紀還小,那府裡都是些什麼妖魔鬼怪,將病氣兒過給朕的小阿瑾可怎生是好?」
沈二老爺被說的面色尷尬,不知如何接話,呵呵兩聲便是飲茶。
阿瑾繼續天真道:「原來我的祖父是長這樣的呀。原本我還以為,祖父不喜歡我呢。」
沈二老爺吹鬍子瞪眼:「誰與你說這樣的話。真是個不識大體的。」言罷,瞄自家閨女沈氏,沈氏全然不為所動。
阿瑾立刻:「當然沒有人對我說過呀,我自己猜的,如果喜歡我,為什麼從來都不來看我呢。我長大了可以自己去,可是小不點的時候,祖父也沒有來過呢。呃,我遇襲的時候也沒有來看過我,那一定便是不喜歡我了。」
阿瑾十分天真,可沈二老爺只不斷擦汗,這孩子,也太伶牙俐齒了。
「外祖父,我舅舅要成婚了,你是來給我娘送東西的麼?是不是很多很多金銀珠寶呀!」阿瑾繼續天真。
沈二老爺覺得自己有點坐不住了,他囁嚅嘴角,想著如何言道,他這次前來,本就是想勸著沈氏做事要三思,可竟是不知該如何言道:「這……這娶妻又不是嫁女,難不成還要準備嫁妝?阿……阿瑾你還小,不懂的。」
阿瑾撓頭:「我當然知道不需要準備嫁妝呀,虞姑姑會準備嫁妝的,可是我們家又不能不送聘禮。」
沈二老爺坐立不安:「你,你都是與誰學的這些。」
阿瑾歡快的舉手做回答狀:「我聰明吧,我聽貴妃娘娘和皇爺爺說的。我什麼都知道。」言罷,十分得意的樣子。
沈二老爺終究坐不下去了,他遲疑一下起身:「我忽然想起,公務上還有些事兒,竟是未處理完,這邊,我也不多待了。」
阿瑾對手指:「外祖父要走了麼?可是外祖父第一次見我,都沒有送我禮物呢,我皇叔第一次見我,送我一個超級超級精緻的玉如意,我皇爺爺說,皇叔倒是有幾分眼力。」
沈二老爺的臉已然漲成了豬肝色,不過大抵是聽到那左一個皇爺爺,右一個貴妃娘娘,終究是找尋起來,在懷中摩挲了半天,他終於掏出一個沾著香粉氣的帕子,眼看就要遞給阿瑾。
阿瑾驚喜:「我祖父在帕子裡一定包了好東西。真精緻呢!」
呃……沈二老爺一口血差點沒噴出來,至於說謹言瀅月,倒也是實在快要忍不住笑意了。
「這個……外祖父忘記給你帶了,你且等著,我這就回家取,下次見你,必然給你。」言罷,竟是嗖一聲的便是竄出了門。
眼尖外祖走遠,阿瑾眨巴大眼睛:「外祖父這是怎麼了。」
六王妃戳她:「你這鬼靈精。爹……」她追出去送人。
待六王妃回來,阿瑾才是明白,雖然都是紈褲子弟,但是她渣爹這種不怎麼花自家錢和她外祖父那種各種亂花錢的敗家子還是不同的。
沈氏母親當年的嫁妝豐厚,又是個善理財的性子,因此嫁妝越發的多。至於說沈府因著沈二老爺的敗家,倒是花的越發虧空。那時沈夫人就要病情越發的重,兒子又在外地,因此便是將所有一切都托給了閨女。沈氏與沈毅兄妹情深,如今沈毅要成親,自然要將所有財產都交給兄長,兩人因著這份錢財,倒是你推我我推你了。
沈二老爺雖然不太清楚家中情況,可也知道原配髮妻是個有銀錢的,當年便是想著待人離世了,便悉數收回來,也是一大喜事。可不想,竟是什麼也沒有。不管他如何言道,沈氏都不鬆口,也正是因此,這幾年他越發的不想見到沈氏。而今,沈毅已然出仕,沈家越發的虧空,他便又打起那份銀錢的主意。要知道,那些鋪子可是間間都賺錢的。
聽了這些,阿瑾一翹尾巴,一臉的我就知道:「我看他眼神遊移,就知道他大概沒安好心。」
六王妃瞪她一眼:「你老實些。」阿瑾想反駁,看六王妃表情,蔫了下來。
她娘親是暴君。
許是阿瑾在家每每只能搗亂,全然不能幫襯些什麼,而六王妃又是為哥哥婚事操勞,又是忙於府中事務。便是又將阿瑾打包扔回了宮裡。
阿瑾只念叨沒人權,虞貴妃見她不出幾日的功夫小臉兒竟是消瘦了幾分,心疼的跟什麼似得,只心肝寶貝的喚著,阿瑾卻也笑嘻嘻的言道,自己要瘦下來的原因,惹得虞貴妃直掉淚。
阿瑾回了宮,時寒便是又搬到了宮裡,對於他這樣的行為,大家已經無力吐槽。不過看他們倆人處的極好,倒是也不擔心的。
就這麼一晃眼,便是到了年根兒,既然是新年,總歸不好還讓她爹被管著,要知道,她爹可是足足被關了三個多月了,聞所未聞!
阿瑾是個好孩子,她軟磨硬泡,終於磨得天家答應放六王爺出來「過節」,待到六王爺出了藏書閣,簡直痛哭流涕,負責看管六王爺的小太監也鬆了一口氣,見天兒的與六王爺待著,也很容易得深井冰的,而且,聽說這廝生冷不忌。他也是擔心自己的「那啥啥」。
六王爺聽說是阿瑾求了情,更是抱著小阿瑾哭得跟什麼似的……
天家聽聞這樣的情況,只是冷哼,「不過三天半的功夫,他必然忘個乾乾淨淨。」
果然瞭解自己兒子的就是親爹,不過是被放出去第二天,六王爺便是換了得意洋洋的出門呼朋喚友去了……
阿瑾:囧!



  ☆、第67章

  新年期間,各府皆是進宮過年,阿瑾看虞貴妃忙的厲害,自動自發自己玩兒。不知道為啥,這麼看著,似乎時寒都很忙呢。
  聽說,連一直離京的趙沐都回來了,阿瑾拍手,好麼,她可以找皇叔玩兒呀,一看他就是個資深玩家。不過天家倒是不樂意的,自家孩子最好,那趙沐如此紈褲,可不能帶壞了小阿瑾,而且,趙沐有什麼好地方,花街柳巷他最拿手。
  這麼糾結著,轉眼也就到了大年三十兒,大年夜自然是要在宮中過,因此一大早,各路人馬便是悉數進宮,阿瑾坐在台階上看馬車紛紛進宮,與同樣坐在台階上的少年言道:「時寒哥哥,你看他們都進宮了呢!」她拉了拉身上的小紅袍子。
  時寒「恩」了一聲。
  「我一會兒要去找我哥哥和姐姐玩兒。」阿瑾伸懶腰。
  時寒歪頭看她:「阿瑾有什麼新年願望麼?」
  阿瑾點頭:「有。」
  「那阿瑾要不要告訴時寒哥哥?」傅時寒看她,似乎要為她完成新年願望的樣子,阿瑾笑瞇瞇道:「那我說了,時寒哥哥就要幫我去圓夢麼?」
  時寒挑眉笑:「自然是……竭盡全力。」
  阿瑾看他。
  時寒:「阿瑾過來坐我腿上,雖然地下有墊子,可還是涼,女孩兒家可不能涼著。」
  阿瑾覺得,如果說有一個血緣之外的人對她好,那麼這人必然是傅時寒無疑。似乎第一次見面,他就極為喜歡自己,待到後來,他救了自己卻更是將自己當成責任。其實阿瑾知道的,傅時寒有個一出生便夭折的小妹妹,她有時甚至想,傅時寒對她這麼好,會不會是一種移情呢?潛意識裡將自己當成了他的妹妹,需要保護的妹妹。
  這麼想著,阿瑾拉著時寒的手言道:「我有三個新年願望。一願大哥身體康復。二願趙家闔家圓滿。三願時寒哥哥真正快樂。」
  時寒聽到最後,沉默的看她,阿瑾盯著時寒,認真言道:「其實時寒哥哥也是我的家人。」
  傅時寒這個時候說不清楚自己是個什麼感覺,就好像,心一下子暖了起來,是了,就是那種感覺。他總是覺得,自己在這世上是漂浮無根的,便是有人對他好,他也不敢傾注太多感情,生怕那個人突然就不見了,如風箏斷了線一般,消失在無邊的天際。
  他總是看著阿瑾,護著阿瑾,生怕她受一丁點的傷害。從來未想會有什麼回報,可是,阿瑾的這句「時寒哥哥也是我的家人」一下子就讓他覺得心裡熱乎起來。
  「時寒哥哥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為謹言找到神醫,可是時寒哥哥發誓,不止會維護小阿瑾,也會多照顧謹言。」
  阿瑾笑嘻嘻:「時寒哥哥最好了。」
  「也不知別的王府是不是像我們王府一樣。」阿瑾看那些進宮的馬車,言道。
  時寒抬眼望去:「各府,自然都有各府的為難。哪裡有那麼多的十全十美。父親和母親倒是和美,可父親終究也是有側妃和妾室的。不說這個,如若……如若將來真的登上皇位,那後宮女子又怎麼會少。女人多了,算計也多,越是真愛,越傷。至於說三王府,我們看著三王爺驍勇善戰為人爽朗,與三王妃更是和睦,可是又有誰知道三王妃心中怎麼想。要知道,當年三王爺選了三王妃,完全是因為她長得與已故的薛醫女模樣兒相似。三王爺與薛醫女,那才是患難與共的情人。四王爺更不用說,四王妃如何愚鈍世人皆知。至於說五王爺,五王妃與他成婚八年未有一兒一女,你又怎知,他們心情如何。」
  阿瑾:「……人家的事兒,你倒是門清。」
  時寒:「我只想說,不止六王府,每個府邸都是一樣,各有各的難處與看不見的灰暗。就拿五王府來說,五王爺六個兒女,沒有一個出自五王妃,你又覺得,五王妃是怎樣一個想法呢?」
  阿瑾突然反應過來:「不對呀。五王爺和五王妃怎麼才成親八年呢。我爹娘都成親十五年了。」她是知道的,五王爺和他爹同歲。沒道理呀!
  時寒為她解惑:「五王爺原本定下的王妃是李大學士家的小姐,李先生家三代帝師,自不言說。可是誰能想到,快要成親之際,李小姐突染惡疾,五王爺並未毀約,堅持要等李小姐,這麼一耽誤,就是五年。有人言道五王爺癡情,也有人言道五王爺其實是看中李家所代表的利益。不管如何,五王爺還真就等了五年,但是這五年沒有讓李小姐好轉,反而香消玉殞了。之後五王爺心灰意冷,又是過了一年多,才被皇上定下了現在的五王妃,也就是蘇青眉。是以,五王爺與五王妃成婚比較遲。」
  阿瑾支著下巴,笑嘻嘻問:「我記得,五王爺的長子只比我哥哥小一歲吧?」既然對李小姐癡情,如何又會與旁的女子有孩子,更可況,那時李小姐還未進門呢!如若李小姐真的進了門,也是夠打臉的了。所以說,五王爺的癡情可不可信。
  時寒拉阿瑾的小包包頭:「你這小丫頭。真是鬼靈精。不過,咱們為什麼要在這裡討論人家癡不癡情?」
  阿瑾:「是呀。」
  兩人正在碎碎念,就看小宮女急匆匆過來請安,原是六王妃差人過來找阿瑾,阿瑾得意笑:「你看我多討人喜歡,娘親一回宮就來找我了呢。真是棒棒噠!」
  時寒黑線,起身將她夾在腋下,阿瑾像只小烏龜一樣掙扎,掙扎夠了,不樂意:「你這是幹嘛!」
  時寒:「我帶你過去呀。」
  喵了個咪的,你把我當成啥米!阿瑾憤怒:「我自己會走的。」
  時寒:「可是我也想念六嬸了。」他說的冠冕堂皇。兩人正鬧著玩兒,就聽吃吃的笑聲。
  「哎呦呦,這誰呀!關係真好呢,呵呵呵呵!」慵懶的男聲響起,阿瑾抻脖子後看,見來人竟是趙沐,趙沐一身火紅的衣衫,如若說是新郎官,也不為過。
  時寒倒是並不意外,他早都看到趙沐遠遠的過來了,「見過齊王爺。」
  「皇叔救命呀!有人強搶民女啦!」阿瑾扯著嗓子吼。
  趙沐感覺自己被她叫喚的耳鳴了,他揉著自己耳朵,後退了幾步,面上笑容猶在,但是卻語氣抱怨:「這樣打情罵俏,真的好麼?」
  阿瑾:「皇叔是壞蛋!壞蛋壞蛋!救命!」
  趙沐被她氣笑了:「皇叔好像沒惹你吧?惹你的不是傅時寒這小子麼?你倒是喊我壞蛋,你真是刁蠻小郡主。」
  阿瑾:「皇叔是我自己的叔叔,不幫我也就算了,還要嘲笑我。皇叔是壞蛋!皇爺爺,救命救命~你的侄兒太不厚道啦~」
  趙沐無語問蒼天,他仰頭看了半響,終於告饒:「我怕了你還不行麼?時寒小哥啊,你怎麼可以欺負這麼可愛天真的小阿瑾呢,我這做叔叔的可看不慣了哦。」
  時寒微微揚頭,看比他高出一些的趙沐:「齊王爺多慮了吧?」
  小宮女真是欲哭無淚,雖然帥哥很賞心悅目,但是誰能告訴她,他們為什麼都不怎麼正常?六王妃人家要見小郡主呀。你們這是在幹嘛!幹嘛幹嘛!
  「人家的閨女,你倒是天天搶著,這樣好麼?」齊王爺言道。
  「那也總比這樣天天四處亂竄,勾搭良家婦女的人強。」言罷,時寒理都不理他,直接夾著阿瑾,走了……
  阿瑾歡快的和趙沐揮手,趙沐:「這熊孩子!」
  待到到了六王妃的住所,時寒笑的如陽光一樣溫暖,左一句六嬸,右一句六嬸,阿瑾只能默默吐槽:「……馬屁精!」
  不管時寒是否是馬屁精,大家倒是相處的極為和諧,待到傍晚宴席,阿瑾被六王妃打扮成了一棵聖誕樹出現,雖然六王妃人很美,但是阿瑾不得不說,她娘親的品位實在是十分需要提高的。作甚喜歡將兩個女兒都打扮的花紅柳綠?幾乎所有顏色都招呼上了身,真是太可怕!
  瀅月自幼就被六王妃打扮,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審美,絲毫不覺得有什麼,可是阿瑾……略羞恥!
  誰能告訴她,明黃色的小襖裡,為何要襯淺綠的襦裙,又有誰能告訴她,為什麼要在腦袋上綁小紅花,真是作妖兒啊!
  「阿瑾今天真是太好看了!」二王爺看見阿瑾,十分熱絡。
  阿瑾……直男的審美,呵呵噠!
  「往日裡你就是穿得太素淨了。這樣才襯得這小臉蛋兒更好看。」二王爺長著一張大黑牛的憨厚臉,更是有著大黑牛一樣的審美。
  「好……看麼?」
  「自然是好看,我們家阿瑾最好看!」天家駕到,他第一時間肯定了阿瑾的著裝。不過這話倒是惹得其他人都側目,特別是四王爺家的明玉,狠狠瞪了阿瑾一眼。阿瑾察覺視線,並不看她,小孩兒家家的,誰和你一般見識。
  阿瑾跟著他娘親回到座位,不多時,就見六王爺腳步虛浮的湊到他們身邊,他近來被放出來真是過得如魚得水。這不,宴席還未開始,他竟然已經臉色微紅,似是飲過酒。
  六王妃低聲:「王爺今晚,莫要讓人笑話。」那語氣裡有著淡淡的警告。其實六王爺還是蠻怕六王妃的,他尷尬的笑,言道:「王妃放心,王妃放心便是。」
  六王妃軟硬兼施,她輕輕將手疊在六王爺手上,柔聲言道:「阿瑾好不容易才與父皇求情將你放了出來,王爺可莫要再惹父皇生氣。不然您長時間不在家,我們可如何是好?我們不能沒有你的。」
  六王妃一番話說的十分得體,六王爺被感動的熱淚盈眶:「委屈你們了。」
  六王妃微微搖頭:「不的。只要能看見王爺便好。」
  六王爺重重點頭,老實的坐了下來,旁人倒是也不太注意兩人低語,可這旁人,可不包括坐在六王爺斜對面的四王爺一家。四王爺視線似是極不經意的掃過那邊,又轉了回來。四王妃立時便是不高興了。她低言:「賤人!」
  四王爺微微蹙眉:「你該是知道如何處事。」
  四王妃這段時間被四王爺敲打苛待,倒是老實許多,可縱然如此,她總歸是見不得沈美芙好,只要看她有一絲的快活,她便是十分的不快活。
  「可不就是個賤人。不光她是個賤人,她生的女兒,也是小賤人。」四王妃言語惡毒。
  四王爺面上依舊帶著笑容,但是語氣裡卻淬著冰碴兒,「隔牆有耳,如若你在宮中再是多胡言一句,本王便是讓你永遠見不得明玉兩姐妹。」
  四王妃恍然想到了什麼,頓時臉色蒼白。她囁嚅嘴角,顫抖言道:「王……王爺開玩笑呢吧。」
  「你該知曉我的性子。我原本待你太多寬厚,才會有今日種種,既然你讓我不好過,那麼我便不會留著你。想來明玉他們應該也可以有一個新的母親。」四王爺與五王爺舉杯笑,但是卻並未停下自己的話。
  明玉坐的位置稍稍靠後,自然能聽見父親的聲音,她低著頭,一句都不敢插嘴,只盼著母親千萬不要得罪父親才是。
  宴席一片祥和,誰人也沒有注意到這邊的異常,四王妃雖然心裡不想承認,但是卻也知道,這事兒必然是有可能的。她終於老實起來,不敢再次多言,如果惹怒了王爺,怕是……她簡直不敢想。
  至於四王爺,雖然面帶笑容,但是內心卻極端的憤恨,不遑是對四王妃的憤恨,更多的是對六王爺的恨。他視線掃過老六,只恨不能上去將他千刀萬剮。他既然娶了沈美芙,就該冷落她,更該將她交給自己便是。竟是還夫妻恩愛,這不能忍,真的不能忍。
  眼看孩子一個個出生,他恨不能殺掉那個整日傻笑的蠢人。本以為可以將他牢牢掌握在手中,沈美芙也是要的的。倒是不想,他竟是隱約站在了二皇子那邊。可笑他現在千般算計,卻又要為了皇位隱忍,不能對他有一絲的動作。
  而且……他捏緊了茶杯,他瞄了一眼身邊的四王妃,當初娶了她便是圖謀她家的權勢,可竟是越發的不濟,害他白白損失了沈毅的助力。
  想到之前身邊謀士的話,他恨極,如今虞婉心被賜婚給了沈毅,而六王爺又被空前的重罰,他們才隱約反應過來,也許……天家的本意其實是想將虞婉心嫁給他做繼王妃?想想也是的,他的王妃多麼不堪在三年多前就已經讓人深有感觸。如今雖是避而不言,但是難保沒有其他的想法。而那虞婉心既是與虞家有關,又與二王妃有關,嫁他做繼王妃,不是正妥當?如若不是想將她嫁入皇室,哪裡會任由虞婉心十七歲都未定親!
  人便是如此,本也不會往這上面多想,但是現在一琢磨,便越發的疑心起來。時間越長,越是覺得定然如此。想到這裡,四王爺又生生的氣了個倒仰。這般好的一步棋,如若父皇早些流露出一絲話兒,他便是親自動手,也得將身邊這賤人弄死。現在倒好,平白的讓沈毅撿了便宜,添了助力!
  沈毅哪裡是什麼省油的燈,想兩人少年之時也算是相交不少,他最是清楚沈毅實力,當年那般年紀便是可以成為兩江總督,如今更是成為最年輕的內閣候選人,也是戶部尚書。可見他委實不簡單。
  而且,沈毅父親只是二房,沈家大房,那更是有大能耐,誰能想到,不過短短十幾年,沈家就能一躍而起。沈毅的大伯,如今已然是內閣重臣。雖然沈家大房二房已經分家,可是沈大老爺對沈毅,那是喜愛的不得了,便是沈毅那個不肯出仕才情堪稱天下一絕的堂弟沈蓮都不能及。如若他娶了沈美芙,那麼現今怎會如此。
  這樣的好幫手,全然因為一步棋的錯誤而生生留了大遺憾,四王爺每想此事,便是恨不能殺掉四王妃那個賤人。
  大抵是感受到四王爺身上散發的含義,四王妃越發的老實起來。
  「人家生女兒,你也生女兒,你瞅瞅你的女兒。一個驕縱的討債鬼,一個瑟縮的老鼠一般。都是不能為本王籌謀一二。父皇與貴妃娘娘年紀都大了,最是喜歡小孩子嬉鬧討好,你們竟是一絲都不會。」四王爺見明玉拉扯了四王妃一下,冷言。
  明玉將手瑟縮回來,四王妃舔著笑臉,討好:「王爺,王爺莫要急。父皇必然是會明白明玉的好。且……這麼多兒孫,那賤人……呃,那嘉和郡主便是討好了父皇,也未見得不會讓他人嫉妒。且等著看她的下場吧。」
  四王爺對她的愚蠢無奈:「我作甚要看她的下場,我只要更多的助力。二王府並無嫡出的女兒,三王府只一個清寧,五王府未有嫡出,今日都不得來。你瞅瞅,這樣好的機會,你竟是不能教明玉把握,都說女兒隨母,真是蠢笨成豬。如若討好了父皇,便是被嫉妒又怎樣,對我們王府是多大的加持。便是裝作天真可愛都不可以麼?再說,你還真覺得那個嘉和天真麼?如若天真無邪,怎麼會時時刻刻想著為沈毅討媳婦。虞婉心都被他們家劃拉給沈毅了。我看,八成是沈美芙教於她。」
  明玉被罵了,緊緊捏著帕子,不想其他,只想衝上去揍那趙瑾幾個大耳光。憑什麼她就要處處出頭,憑什麼,自己又有哪裡不好!
  而同樣想法的,還有四王妃,四王妃盯著六王妃那邊,惱恨不已卻又不敢多言,只恨的將指甲都挫斷了仍未發覺。
  阿瑾低聲與身邊的瀅月言道:「姐姐,你覺不覺得,那個四伯母想要吃人一樣看這邊?」
  瀅月嘖嘖,一副「你才知道的表情」,「我早就發現了,他們母女倆都盯著這邊呢。我看呀,就是嫉妒,嫉妒我們美貌,更嫉妒我會算命。」
  阿瑾:「……」
  「你不用擔心,等我回家給你做個小人兒,我知道他們的生辰八字,我要戳死他們。沒看麼,在我不斷的努力下,他們過得越發的不好了。」瀅月略得意,不過卻控制音量,她可知道,這裡不是她可以隨心所欲說話的地方。
  謹言低言:「你哪裡會做那些巫蠱之事。別教壞阿瑾。」語氣十分嚴肅。
  瀅月聳了聳肩:「妹妹明明比我還凶殘。」
  阿瑾:「怎麼會!我是可愛又溫暖人心的小蘿莉!」
  「啥麗?」瀅月不解,小孩子總是喜歡自己創造一些奇奇怪怪的語言。大抵是存著這樣的心思,所以阿瑾即便是有時候說些過頭的話和奇怪的詞兒,竟是也沒人追究。
  「就是集美麗、聰明、可愛於一身的一個小女孩兒。」阿瑾自己歪解。
  瀅月:「呵呵!」
  阿瑾看她這樣,正要爭辯,就見時寒起身往外走,她瞄著時寒的背影,連忙擦嘴:「我要小解!」
  瀅月囧:「你就不能說的文雅些?」
  阿瑾一臉「你這愚蠢的凡人」,她扁著小嘴兒嘀咕:「小解已經很文雅了,我還沒說我要尿尿呢!」
  六王妃終於忍無可忍了,她低言:「阿碧,你帶小郡主出去。這孩子,真是越發的頑皮。」
  阿瑾:「可不,我都憋不住了。」
  六王妃拍她小手兒一下,「快去。」
  阿瑾雙手豎起,投降狀:「好好!」
  阿瑾帶著阿碧出門,左看右看,卻也不去如廁,阿碧言道:「小郡主,咱們去……」
  阿瑾:「我騙人來著,我只是想出來找時寒哥哥。」
  「呃?」阿碧不解。
  阿瑾繼續看,言道:「我們都是一家人團團圓圓,可時寒哥哥不是呀,我今天上午與他在一起的時候就覺得他怪怪的。所以有點不放心,出來找找他。」
  阿碧明瞭,她歎息卻又覺得窩心:「我們家小郡主果然是心腸最好的姑娘。」
  阿瑾得意笑:「對我好的人,我就會對他好。阿碧,你幫我找找時寒哥哥,看他是不是躲在哪個草叢裡哭。」
  阿碧:「……這不可能吧?」
  不過阿碧也是個伶俐的,亂找哪裡可能,她與身邊侍衛詢問,問的時寒走的方向,稟了阿瑾,阿瑾可等不得,立刻拉著她一起找去……
  如今大年三兒,宮中四處都掛著紅燈籠,宮女太監什麼的更是忙碌的緊,一路上人都是不斷。阿碧緊緊的牽著阿瑾,生怕她自己跑到哪裡,大晚上的,她頂不放心呢。自幼時離開小郡主讓小郡主差點遇害,阿碧便是養成了這樣的習慣,除卻時寒在,否則她是斷不會離開小郡主身邊。
  兩人找了半天,也不得見時寒,阿瑾疑惑:「難不成他去花園那邊了?呃,大抵也是有可能的吧。我記得那邊有個假山,原本時寒哥哥還和我說,那邊看月光最好的。」
  阿碧:「那咱們過去看看便是。」
  兩人越走越遠,雖然小宮女太監少了,但是倒也是亮堂堂,「小郡主走這邊,我們從這邊過去快些。」阿碧也算是門清兒。
  兩人左兜右轉,總算是到了御花園,阿瑾四下張望,「時寒哥哥怎麼不在呢?走,去假山那裡看看。」話音剛落,就見一個身影遠遠的閃過,阿瑾剛要開口追上,便是被阿碧摀住了口,阿碧指了一指,阿瑾呆住,怎麼是她?

  ☆、第68章

  時寒喜墨綠,尤其是衣衫,幾乎從不穿其他顏色。阿瑾乍一看,便是以為那人是時寒,但是卻不是的。相似色系的衣衫,但卻並不是傅時寒。而是一個女子,這個女子……阿瑾疑惑,正是五王妃。
  阿瑾遲疑了一下,與阿碧比了個手勢,立時跟了上去。阿碧心肝顫,生怕發現了不得的大事兒,這深宮之中,知道越多越是不妥。可是如若小郡主要跟著,她卻也不會反對。
  兩人腳步輕輕的跟了上去,就見五王妃又沒了身影,阿瑾遲疑的四下看,見並無人,倒是生出一絲的害怕。正要說走,倒是意外看見了露出一角衣衫的五王妃,阿碧用口型問阿瑾,走不走!
  阿瑾心一橫,靠了過去。她甚至懷疑要見五王妃蘇青眉的人,是不是時寒哥哥。大抵也是因著存了這個疑惑,阿瑾堅持跟上。
  「你約我出來,究竟何事。」蘇青眉看眼前男人,聲音並無波瀾。
  「怎的?我竟是約不得你了?倒也是,我又如何有資格約你。五王妃!」後面三個字,也算是咬牙切齒。
  阿瑾頓時呆住,眼前與五王妃私會的男人,竟然是她皇叔趙沐。這真是天大的秘密,難不成,趙沐都偷腥到堂嫂身上了麼?瓦擦擦!
  蘇青眉依舊是毫無異常,她低言:「是我。是我沒什麼資格與王爺見面,還請王爺,還請王爺莫要再給我遞信了。那丫鬟,那丫鬟我已經打發了。」
  趙沐緊緊的盯著蘇青眉,勾起一抹笑容,可阿瑾偷看那笑,分明比哭還難看,她慌張的將頭縮回去,就聽趙沐言道:「她留下,只為護你周全。倒是不想,你竟是也不需要了。」
  「我斷沒有理由一直留著你的人,我們終歸是無緣,既然無緣,何必牽連!」五王妃咬唇,她一直盯著趙沐,卻也不曾將視線移開半分。
  趙沐:「是了,你說的也對。」
  「她……沒有回府找你?」五王妃有幾分遲疑問道。
  趙沐一笑,言道:「你該是清楚當年我的話,我說了她是負責你的安全,只負責你的安全。假若有一天你不需要她了,那麼她也沒有存在於這個世上的價值了。」
  五王妃震驚的看他:「她……死了?」五王妃臉色蒼白,「是我害了她。我只想,只想著她能回去。」
  趙沐終於換上了冷笑:「回去!你這話說的何其誅心,她回哪裡,我這裡?你五王妃身邊的親近的大丫鬟回到我齊王府?你當真是可笑。如若外人看了,該是如何揣測我們之間關係?她護你這麼多年,最後之死倒是也因為你。她甚至不敢回來覆命。蘇青眉,你又是與她說了什麼?說了什麼誅心的話,才讓她難於前來告知與我?只能一死一了百了?」
  「我沒有。」五王妃激烈的抬頭,她一滴淚就那般落了下來,「趙沐,你該是清楚我的為人,我不會與她說什麼的。如果……如果與你劃清界限也算是誅心的話。那麼,想來八年前我就已經那般說過了吧?」
  趙沐就這樣盯著蘇青眉,卻不能再言語了。
  「趙沐……」許是趙沐臉上的哀戚太過明顯,明顯到蘇青眉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遲疑就要上前拉他,但是卻又站定,緊緊的捏著拳,半響,她似乎終於平復,只波瀾不驚:「忘了我吧。我們,終究有緣無分。況且,我想這天下女子,喜歡你,想嫁你的也是不少。」
  趙沐譏諷道:「天下女子想嫁我的自然是多,但是我想娶的,也只那一個負我的人罷了。」
  蘇青眉淚水仿若斷了線,她後退幾步,抹掉臉上的淚,只能言道:「負你!是,我是負了你,我這般的壞,這般的不厚道,這般的不守信用。你又為何還要再來找我。趙沐,我不要你了,你還不明白麼?我已經不要你了。我不是當年那個牽著你的青眉姐姐,我是五王妃,我只會好好的做好我的五王妃,你懂麼?」
  趙沐:「做一個有實權皇子的王妃,就這麼重要麼?」
  蘇青眉依舊在哭,但是卻仍是隱忍:「是,就是這麼重要。誰規定,我就不能貪慕富貴?我為什麼要等你?你不過是個沒有什麼權勢的王爺,你除了一身爛名聲,你還有什麼!我自然不稀罕你,你……唔……」
  就在蘇青眉言語之際,趙沐直接上前抱住她堵上了她的嘴,蘇青眉不斷的掙扎,但是卻並不能掙脫,也不知過了多久,她的掙扎終於停了下來,任由趙沐抱著她輾轉……,待他放開,譏諷看她:「你也沒有那麼不稀罕我!」
  「啪!」蘇青眉顫抖的揮了一個耳光,她看趙沐,整個人顫抖不已:「你瘋了,我是你五嫂。」
  趙沐:「原本你是要嫁給我的。」
  「可是我終究嫁了別人。不管你怎麼想,我們都完了,完了!我不可能背棄我的丈夫,從此,我做我賢良淑德的五王妃,你繼續做你玩世不恭的齊王爺,我們你走你的陽光道,我過我的獨木橋。我們沒有一分的關係,沒有。僅此而已,僅此而已……」蘇青眉咬唇,整個人眼看就要崩潰。
  「沒有一分的關係,沒有一分的關係。我自然是知道我們沒有一分的關係。」趙沐咬牙切齒,「待我回來那年我就知道,我們沒有一分的關係。你知道我那年拿著尋來的涪陵杉槐去你家是怎樣的心情麼?你說找到涪陵杉槐給你祖父治病,我們的婚事便不會有任何阻礙。我信了你,我真的信了你。你知道我得知你已經在前一天出嫁是什麼心情麼?我恨不能殺了你。第一年,我恨你入骨;第二年,我不想見你;第三年,我想,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第五年,我尋了你,卻被你攆走。我氣憤的不能自已。可是往後的日子,我除了想你,還是想你,我每日煙花柳巷,我醉生夢死,人人都道我是紈褲,可是那又怎樣呢?我甚至想,你沒有孩子是不是因為我。我想了一切的一切,我找盡理由見你,我甚至為你當年的負心找了許多的借口,你就不能選一個,選一個借口敷衍一下我麼?」趙沐說到最後,只剩下濃濃的落寞。
  「不能!」五王妃抬眼,「我不能。我是負了你,你恨我罷。」言罷,轉身就要離開,趙沐卻拉住她的衣袖,言語中帶著祈求:「你是怨我聲色犬馬麼?你知道,你知道的,原……」
  「齊王爺。你做人如何風流,與我無一絲關係。我是五王妃,我如今心心唸唸的,只有我的夫君。至於你,與我無關。」她狠心的甩開衣袖,踉蹌一下,隨即離去。
  趙沐就這樣看著五王妃的背影,什麼也說不得,做不得,阿瑾與阿碧貓在草叢裡,半天都不敢動一下,生怕被人發現,要知道,她們現今知道的,真的是大秘密。任誰都想不到的大秘密。
  五王妃與齊王爺!
  「我知道,我知道你狠心,可是,便是狠心到極點,你也種在了我的心裡,我如何能夠不愛你,如何能夠。」趙沐紅著眼看那條小路,半響,走出假山的陰影處,逕自離開。阿瑾看他走遠,終於放鬆下來,她剛要松氣,就感覺有人站在身後,嚇的差點大聲尖叫,那人動作更快,不僅摀住了她的嘴,也摀住了阿碧,「是我。」
  竟是傅時寒。
  阿瑾總算是放心,她怒言:「時寒哥哥怎麼突然出現,真是嚇死個人了。」
  時寒看她,又看阿碧,言道:「如若不想嚇著,就不要到這樣幽暗的地方聽牆角,很容易讓人抓包的。」
  阿瑾不服氣:「可是,你也不過是才十一歲的男孩子,也一樣在聽牆角,又裝什麼少年老成,你聽得懂麼?」她加重十一歲三個字,哪怕再有一個時辰便是十二,現在也才十一,十一歲而已。
  時寒也不惱,倒是笑了起來,他問道:「那你五歲的小肉包子,聽得懂麼?」
  阿瑾站起身,叉腰挺胸:「我自然是懂的。他們倆是舊情人!」
  時寒瞇眼:「你知道的……太多了!」
  阿瑾看他表情和語氣,一下子就想起原本未穿越之時看的電視劇,好像聽到這個話的人下一步就被人幹掉了,沒有其他劇情,只這一條。
  她略微後退幾步,抿嘴問:「你要殺人滅口麼?」
  「噗!」別說時寒,阿碧都忍不住噴了。
  時寒無奈的望天:「你想太多!」
  阿瑾攤手:「怪沒意思的。」
  幾人總歸不能在這裡待著,時寒牽著阿瑾的手來到大殿前,「一會兒這邊會放煙花,我們早些過來也無甚。」想了一下,時寒又喚過一個路過的小太監,命他去稟了兩人在這裡,如若不通知一聲,人家以為你掉茅房裡了。時寒如是說。
  阿瑾憤怒,氣鼓鼓的嘟著小嘴兒望天。
  時寒拉她小手兒,「再鬧脾氣之前,我來和你們倆談一下吧。」時寒如是言道。
  阿瑾看阿碧,有幾分不解,談……什麼?
  「你們看到齊王爺和五王妃私會。」
  阿瑾點頭,是了是了,他們看到了這樣大的皇室秘辛。
  「我建議,你們誰都不要說,包括六王妃,更包括謹言。」不待她們說更多,時寒繼續言道:「這樣的事兒,知道的越多,越是麻煩。如若更多的人知道,他們知道,見到齊王爺和五王妃難免會有一絲的尷尬,可這份尷尬一旦被察覺,那麼能惹來什麼麻煩也未可知。好,便是六王妃他們不曾表現出一絲的知曉內情。倘若有朝一日齊王爺和五王妃被察覺,你們莫要開口,他們既然都敢在宮中私會,未見得不會被察覺。那麼皇上必然不會饒了他們。只要事發,你們又敢肯定,六王妃一個女人,不會露出什麼麼?」
  阿瑾歪頭:「那我們也知道了,我們的心裡素質更差。」她提出自己的疑義,並不是抬槓,是真的這麼想。
  時寒笑:「可是,你只是一個小孩子,任憑如何機靈也是小孩子。小孩子誇張總是無礙。而阿碧……她只是一個下人,難道還會去天家面前麼?難不成有什麼大事兒她會在場?會去五王妃身邊?就算是在,她只是個丫鬟,她害怕的瑟縮,亦或者有更多的表現,難不成會讓人覺得奇怪麼?」
  阿瑾想了一下,言道:「好像有點道理。」
  「自然,我並非攔著不讓你說,只這事兒,我覺得,不說好過說。」他認真言道。
  阿瑾就那般看著時寒,時寒微笑,阿瑾問他:「那你知道了,不會表現出來麼?」
  時寒冷笑:「幾歲的時候就敢刺殺祖母,你覺得,我是那般經不得事兒的人?」他倒是並不當做一回事兒。
  阿瑾想了,覺得自己一定沒有傅時寒這變態的心理素質,於是點頭:「我不說!」言罷,又拉扯阿碧:「你也不許說。」
  阿碧:「奴婢都聽郡主的。」既然傅少爺是為了她們六王府好,那麼說與不說,便是看小郡主了。
  交代完這些,時寒又叮囑阿瑾:「那些事兒,你不許放在心上,更是不准想。你這麼小,想多了會被老虎叼走。」
  阿瑾嗤的一聲笑了出來,她小小的人兒,卻是做出了嘲諷的表情:「時寒哥哥真是出蠢笨。」
  時寒挑眉,將她抱了起來,「你倒是敢笑話時寒哥哥?」
  「被老虎叼走,我想,就算是我兩歲,我都不會信。太蠢了好麼!如若你不想讓我記得,也要換個體面些的理由。」
  時寒再次挑眉:「理由是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真的不想記得。這樣的事兒,還是不要記得的好!」
  阿瑾有了人交流,略八卦的問:「那時寒哥哥呢?你是故意跟著他們……還是偶然碰見?」
  「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管那麼多。」
  阿瑾了然:「你是故意跟著的。既然是故意跟著,就一定是發現了什麼。你怎麼什麼都能發現,你是屬啥的呀!」阿瑾感慨著呢!
  「只要留心就好。不過這些你都不需知道。」時寒覺得,阿瑾這樣小,這樣天真無邪,實在不能沾染這些不好的東西。可雖然時寒這樣想,阿瑾卻不是如此,她仍舊興致勃勃:「倒是看不出,皇叔是這樣的人,難道是被五伯母狠心拋棄,然後醉生夢死麼?這樣的劇情好老套。」
  時寒歎息:「阿瑾,我們都是小孩子,小孩子不要管太多的事兒好不好?人家怎麼樣,有什麼苦惱,那都與我們沒有關係。」
  「咦咦,你算是小孩子麼?」阿瑾吐槽,就沒看過傅時寒這樣的小孩兒。
  時寒:「……」
  「你說,皇叔真的是情深似海麼?剛才看他好痛苦的樣子。」阿瑾繼續碎碎念。
  時寒:「阿瑾!」
  「嗯?」阿瑾瞪大眼睛,亮晶晶的看時寒。
  時寒認真言道:「有些事情,就算是知道了,也要永遠放在心裡。如若胡言,總歸有一日說順了嘴,給自己賣了。」
  阿瑾尷尬,她……她知道的呀,只是想和他討論一下下的,又沒有別人可以說。
  「可是你又不是別人,你是時寒哥哥。」阿瑾對手指,小可憐兒狀。這樣單純的小模樣兒,一下就給時寒萌的不要不要的,他捏了捏阿瑾的小臉蛋兒,言道:「時寒哥哥自然不是別人。阿瑾隨便說!」
  阿瑾:「……」不遠處的丫鬟阿碧默默望天,傅公子,這樣,真的好麼?
  阿瑾看時寒似乎是認真的樣子,笑:「哎呀呀,時寒哥哥放心好了,其實我不是那麼隨便的人,關於他們的事兒,我一定不再提。」
  時寒:「提也沒關係。時寒哥哥不是外人,就算你不小心說順口了,時寒哥哥也可以給你擦屁股。」
  阿瑾覺得,自己真的很難開口,時寒哥哥,這樣不太好吧?而且,擦屁股……這事兒為什麼讓她想到嬰兒期的事兒了呢!要知道,想當年,時寒真的圍觀過她拉褲褲,想到這裡,阿瑾簡直是眼前一黑,覺得自己直接昏倒才是最好,這樣就不用想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嚶嚶!有記憶穿越也不好,那個,黑歷史太多了!還全都記在心裡。
  「我保證不會給組織添一絲一毫麻煩,絕對不!」阿瑾保證,她覺得,這話題進行下去,自己黑歷史大概會想起的更多,還是不要多想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時間過得倒是也快,不多時,阿瑾就看見大家往這邊過來,想來也是,正好是放煙花的時刻了呢!
  待到他們過來,阿瑾瞄了一眼齊王爺,見他沒有一絲的異常。偷偷掐了時寒一下,時寒不為所動。阿瑾嘟囔:「果然都是演技派!」
  ……
  新年很快便是過去。
  不管如何,轉眼間,這年就過去了。阿瑾看著並未在宮中久留,再次回到了六王府,六王妃被她鬧的沒轍,但是卻命瀅月多看顧阿瑾。阿瑾曾在自家見過一次五王妃,她是來做客的,談笑言行,無一不是透漏著高貴氣兒。可實際如何,阿瑾卻在心裡打了一個大大的問號。據說,齊王爺也會留在京中參加沈毅的婚事。
  阿瑾才不管他們究竟如何,也將他們的事情拋諸腦後。只每日想著為自己舅舅多準備準備。
  雖然她穿越之前就沒啥經驗,穿越之後更是十分沒人聽她意見的小不點,但是阿瑾表示,自己這麼萌,必然要多幫著長眼。
  看她每天啥事兒沒干還給自己累得不像樣,六王妃真的很想說一聲,你乖,你去玩兒好麼!
  阿瑾覺得自己十分重要,竄來竄去。這日,就聽虞小姐來訪,阿瑾頓時來了精神,這樣的場合,她如何能不在。
  瀅月本在看書,見自家妹妹又亢奮了,頓時拍頭,雖說她也是個好奇的性子,但是委實沒有他家阿瑾這麼多精力。
  難道……不是說,七歲八歲狗也嫌麼?難道他家阿瑾提前了?天呀,還是要卜一卦,真是太有可能的說。
  瀅月腦補太多。阿瑾卻是認真言道:「我要去見虞姑姑,虞姑姑一定是想我了。」
  「去去去!」瀅月牽著她的手,只盼著她不要多想。規規矩矩。
  阿瑾被瀅月緊緊的拉著,她十分不解的看瀅月:「姐姐怎麼就這麼不相信我呢?我從來都沒有搗蛋過,你這樣讓我很傷心耶!」
  阿瑾覺得,自己身為一個「大人」,被一個小孩子這樣管教懷疑,心裡真是拔涼拔涼的,好像她能做什麼似的。要知道,她這般的伶俐,被人看多了,難免是要懷疑的,稍微作點兒,大家大概才會覺得,嗯,這就是個孩子,雖然有點小聰明,可還是個簡單的孩子。阿瑾是這樣的。可雖然她這樣想,別人卻不這樣想,不僅不這樣想,相反的,還往更奇怪的方向想去了。
  例如瀅月,她就覺得,我家妹妹是個難纏的小鬼,機靈倒是不覺得,嘴甜是一定的。
  你看,這就是看人的差異!
  而這時,阿瑾只戳瀅月的手:「姐姐,你莫要拽的這樣緊,我又不是風箏,鬆手就沒。」她是想說哈士奇的,但是鑒於這個朝代沒有這個傢伙,所以她果斷的換成了風箏。
  「你若是闖了禍,母親八成也要怨我,我不盼你乖巧,只拘著你便是。」瀅月倒是說得頭頭是道。其實她覺得,自己蠻瞭解這個小妹妹。
  阿瑾囧噠噠,作甚要懷疑自家人,真是的,姐妹情呢?
  一大一小牽著手便是到了六王妃的院子,其實虞婉心這個時候過來做客,是有幾分不妥當的,誰人不知兩家就要接親,倒是給人頗為急切的感覺。不過虞婉心倒是頂下了壓力,堅持過來一趟。
  阿瑾才一來到院子,就被攔住,阿瑾表示:如若沒有貓膩,她的姓倒著寫,何時來自己母親院落也是需要稟告,六王妃身邊的阿福姑娘笑著勸道:「王妃與虞小姐正敘話兒呢,怕是不太方便見兩位小郡主的,小郡主先回去,待會兒王妃允了,阿福過去請二位郡主。」
  阿瑾再次呵呵噠,真當我是六歲娃娃麼?我可是不好糊弄的,不過她很是乖巧,「那好呢!」
  這麼答著,兩人便是出了門,阿福見小郡主這樣好說話,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可知妹莫若姐,服一出門,瀅月拽的更緊了些。
  「你可莫要偷偷回去,我知道的,你沒安好心。」
  阿瑾:「……」姐妹情呢?為什麼不相信我,為什麼!!!
  阿瑾笑臉盈盈,小鹿斑比眼神兒攻擊瀅月:「姐姐,好姐姐,難道,你不想知道母親與虞姑姑說什麼嗎?」
  瀅月遲疑一下,搖頭,「不想!」
  阿瑾笑了:「其實我也不想。姐姐,你在院子門口這裡等我,我去下茅房。」
  瀅月:「你又屎遁!」
  瞅瞅這詞兒,阿瑾表示,他家阿姐也沒啥淑女風範!
  「你且相信我便是,你在院子門口等我,便是知道我沒有進院子偷聽,我去別的院子上茅房,可好?」阿瑾再接再厲。
  瀅月:「我陪你也無甚。」
  阿瑾:「可是,會熏到你的呀,這是我做妹妹不願意做的。姐姐等我。」言罷,一溜煙兒沒了。瀅月想追,又一想,索性她不能進去,門口看著便是。
  瀅月留在六王妃的院門口,卻不知阿瑾通過角落裡的狗洞鑽進了院子,這小洞便是瀅月也鑽不進,還是小孩兒好。阿瑾覺得,她還是得聽聽母親與虞姑姑說了什麼,都是自家人,她不放心的。再說虞姑姑怎麼會在這樣的時辰來,不妥當呢!
  小阿瑾是個操心命,而大家又不讓她操心,她哪裡肯服,便是四處尋找機會。
  偷偷從後面貼到窗下,阿瑾覺得,自己這樣如火純清的偷聽技術全然仰仗宮中的牆角經驗,悄悄的窩在窗下,阿瑾老實了。
  「虞小姐執意要在婚前見我,到底所謂何事。」竟是沈毅的聲音。
  阿瑾趕緊摀住自己的嘴,竟然是舅舅,好麼,看著老實的傢伙,竟然私會虞姑姑,她娘親還是那個拉皮條的……呃,她悄悄的給了自己一下,哪有這般說自己母親的,真是作死!
  「之前我自然是聽到一些謠言,言稱沈大人這般年紀未娶是因為心有所屬。然我並不是那聽信謠言,無的放矢之人。」虞婉心聲音柔柔的,但是也堅定,「可是,您能告訴我,這封信是怎麼回事兒麼?」虞婉心將懷中的信遞給了沈毅。
  沈毅接過,抬眼看她:「這是你的東西。」
  虞婉心:「可是我要聽你的解釋。」
  沈毅頷首,將信拆開查看,見信中內容卑鄙,倒是也不惱,甚至面不改色,待全看完,沈毅言道:「雖沈某不知這封信是何人所寫,但是嫌疑人無非有二。一則,父親家中妾室。二則,四王府府中謀士。當然,這些都與虞小姐無關。至於說其中內容,我只能說,真假參半。」
  「哥哥,可是有人害你?」六王妃忍不住開口。
  阿瑾挑眉,原來母親也是在房內的。
  沈毅言道:「信中人言稱,我少年時期愛慕已故的傅夫人景黎夕,這點是真。我多年為她不娶,是假!我沈毅雖然算不得天大的好人,甚至算不得正人君子,但是不會做出那般覬覦他人妻子之事。景黎夕嫁了,便是與我無緣。至於說多年未娶,未有相知,如何相娶!」沈毅聲音清朗:「我曾與舍妹言道,見多了世間的不如意,我不想成就一對怨偶,如若我娶,必然心甘,必然和睦。只求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阿瑾默默豎起大拇指,她舅舅真是太厲害了!還是說,這個長相的人都厲害?喵了個咪的!
  「那麼,我們未曾相知,你又為何要娶?只因聖旨?」

  ☆、第69章

  「未曾相知?只因聖旨?」
  此言一出,阿瑾整個人貼在了牆上,恨不能衝進去。
  沈毅依舊是十分淡定,他緩緩言道:「笑古笑今,笑東笑西笑南笑北,笑來笑去,笑自己原來無知無識。」
  虞婉心「咦」了一聲,言道:「觀事觀物,觀天觀地觀日觀月,觀上觀下,觀他人總是有高有低。」言罷,虞婉心了然:「去年對我對聯的人,是你。」很是肯定。那時兩人雖然並未見面,但是隔著簾子,你來我往,鬥了好些句詩。到最後,虞婉心心服口服。竟是不想,這人居然事沈毅。
  沈毅笑著頷首:「可見,我並非與你不相識。當時未曾多言,可我也是悄然關注你。」
  這話惹得虞婉心紅了臉,她捏了捏帕子,言道:「既你知曉對聯是我出的,當時為何未曾出現?」她如今已然是強自鎮定。
  沈毅輕輕摩挲茶杯邊緣,含笑問道:「若你是我,你當如何?雖我那時剛剛起復,對朝中之事並不十分瞭解,可是有些事情,大抵也能看出一二。其實天家的心思並不難猜,甚至連人選都不難。我若表現激進,真的登門求親,未見得能夠得償所願,天家更是未必不會從中作梗。做好的法子便是——徐徐圖之。」
  「最後的意外,倒也是天意。」六王妃嘀咕一聲,又不再言語。
  沈毅看虞婉心,笑問:「你當真覺得,一切都是天意?」
  婉心怔住。
  「沒有什麼,是百分之百的巧合。妹夫……真是咱們六王府門口的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不過是私下對他好一些,他便是對我產生了疑慮。我本想著,如若他將我……愛慕他的事兒宣揚的人盡皆知,皇上為了補償我,也必然會賜婚,畢竟,傅時寒還在旁邊扇風。那個人十有八九也應當是你。可倒是不想,我的好妹婿陰差陽錯竟是成就了那樣的環境,你看,都已經那般了,我怎麼能不好好把握呢!提前得到我想要的結果,倒是省去了那髒水潑自己名聲的壞事。」沈毅含笑。
  虞婉心震驚的不能言語,好半響才反應過來,她認真的問:「你為什麼要告訴我。」
  沈毅反問:「我們不是要成親了麼?我為什麼不能告訴你?」沈毅停頓一下,看婉心言道:「還是說,你覺得這樣的我不太好?」
  婉心紅著臉,卻又十分認真的看沈毅,緩緩言道:「謝謝你,謝謝你的這些算計,極好!」
  這二人算是說出了心聲,可是阿瑾在窗外可被震驚了個夠嗆,這這這,舅舅果然扮豬吃老虎,喵了個咪的,哪有一個簡單的!虧她還在為舅舅著急的團團轉,人家竟然已經開始籌謀了。老奸巨猾,老奸巨猾,開始的還不是一個「老」字,她的「年紀大」的舅舅果然當得這句老奸巨猾。她果然是被蒙住了,不過倒是也沒什麼好失落的,畢竟,她只是一個小孩子,被蒙住了是正常的,那些成年人,那些精於算計的人,呵呵噠,他們也被蒙住了呀!
  「天,小郡主,你怎麼在這裡。」阿福總是覺得好像哪裡不對,待到轉到後院,可不就看到窩在窗下的小郡主,阿瑾囧囧的起身,呵呵笑,「真巧呢!」
  阿福欲哭無淚:「小郡主不好生回去休息,怎麼在這裡呢?」
  聽到兩人的聲音,六王妃直接打開了窗戶,她血氣上湧:「趙瑾!你給我進來!」河東獅吼不過如此。
  阿瑾一聽,知道要完蛋,也許,她可以逃走……然還不待她動作,阿福已經抱起她進門,阿瑾掙扎:「你這是幹啥,幹啥幹啥,我是大人了,不是小孩子,不要抱我呀。」
  阿福默然,見天兒的喜歡讓人家抱,一步都懶得走的,難道不是您麼?阿福將小郡主抱進了門,阿瑾只覺得腦子嗡嗡的,她第一時間就抱大腿:「虞姑姑,我好想你呀!」
  虞婉心揣測阿瑾已經聽到了他們的談話,只覺得頭昏沉沉,恨不能昏倒,不過縱然如此,她依舊強自鎮定。
  「好久沒有見到小郡主了。」虞婉心含笑言道。
  六王妃一把將她抱到懷裡,毫不猶豫的在她屁屁上來了兩下,阿瑾乾嚎:「殺人啦!」
  虞婉心哪裡見過這樣場景,連忙勸道:「郡主還小,她不是故意的。」
  六王妃呵呵冷笑:「你是不知道,這個小皮猴簡直是要上房揭瓦,我看她定是騙過了她姐姐,一個人來偷聽的。什麼事兒都好奇,真是沒有你不想管的。小小年紀便是如此,大了可不就要翻了天。」
  阿瑾:嚶嚶!她娘親猜中了。
  「一人做事一人當,和阿姐麼有關係,我騙她去茅房,自己偷偷鑽狗洞進來的。」呃……怎麼把狗洞的實話撂出來了……
  六王妃看她一臉的懊悔,氣笑了:「你這還想保留著這個秘密不成?你成呀,現在連狗洞都會鑽了,你還想幹嘛!」
  阿瑾:「我什麼也不想做呀,你誤解我了。」
  誤解!
  六王妃:「呵呵!」
  「啪!」小屁股又被來了一下,阿瑾持續嚎!不過她也是有數兒的,可不喊「舅舅救命」之類的話,如若真是敢那樣喊,可就應了她娘那句「呵呵」了,會死的極慘極慘!雖然她沒有眼力見兒,但是這點還是懂的。
  不過,自己怎麼就忘了這裡不是皇宮,沒有溺愛孩子的皇爺爺和虞貴妃,沒有處處擦屁股的時寒哥哥了呢。沒有搞清楚的結果就是,她這次小屁股遭殃了。
  但是,她娘真的不考慮換一個揍她的方式麼?打屁股太羞恥!
  「你說,你都聽到什麼了?」六王妃簡直是要盤問的架勢。
  阿瑾連忙:「我什麼都沒聽到的,剛到窗下就被抓到了。人家冤枉著呢!」如若交代自己全都聽見,那麼怕是小屁股要被揍爛的。還是裝傻好了!
  六王妃:「是麼?你的話,十分只有一分真。」
  阿瑾眨巴大眼睛,對手指:「難道娘親希望我聽到什麼嗎?虞姑姑,我想你了,我就是來看你的,你看我娘親,太暴力,哪有這樣對小孩的!」想想也是,溫柔的麻麻呢?腫麼不見了?自從她長大,她娘親竟是越發的暴力起來,真是太可怕!
  阿瑾裝的可像那麼回事兒了,她奶聲奶氣的:「虞姑姑,我沒有家庭溫暖的。」
  虞婉心一下子就噴了出來,她看著阿瑾言道:「你這孩子,果然是欠揍了。乖些你娘親才疼你哦。」
  阿瑾瞅瞅這個,又瞅瞅那個,言道:「果然是要成為一家人了麼?虞姑姑都不喜歡我了,緊趕著與我娘站在同一戰線。不過,我覺得舅舅他可憐了。有一個暴力的妹妹也就算了,媳婦兒還要被帶壞了。」
  沈毅聽到這裡,終於從內室出來,阿瑾疑惑狀:「咦?舅舅怎麼也在呢?」
  沈毅從六王妃手中將阿瑾解救下來,抱著小包子言道:「別給我裝了,作甚表現出不知道我在的樣子呢,我可是知道你是個什麼壞蛋。」
  阿瑾:「你誤解了我,真噠!」一本正經的小眼神兒呢!
  沈毅對六王妃頷首,她將阿福遣了出去,叮囑:「看緊了。」
  阿福默默回是,誰能想到,小郡主會鑽洞呀。
  待到無人,沈毅叮囑阿瑾:「不要出去亂說。」
  阿瑾繼續裝傻,她笑嘻嘻的問道:「可是,我根本沒有什麼好說的呢!我又什麼都沒有聽到。」
  沈毅照著她的小屁屁就給了一下:「插上尾巴,你比猴兒都精。」
  阿瑾捂著屁股,覺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充滿了打擊,大家都這樣對她,真的好麼?她辣麼可愛,大家怎麼可以打屁屁!
  「有我這麼好看的猴子麼?」阿瑾嘟小嘴兒抱怨。
  「啟稟王妃……」丫鬟阿福的聲音再次響起。
  六王妃:「何事?」
  「是虞府,虞府差人來尋虞小姐,說是家中有些事情,請虞小姐速速回府。」
  虞婉心一聽,蹙眉:「那我先告辭了,想來家中許是發生了什麼。如若不然,斷不會過來尋我。」
  虞婉心並不多停留。立時便是離開,待她離開,阿瑾舉手保證:「我今天絕對沒有見過舅舅。」
  沈毅:「你不是說什麼都沒聽到麼?」
  阿瑾:「我本來就什麼都沒聽見的,可是現在我也沒看見舅舅,沒看見沒看見沒看見……」
  沈毅笑了一下,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兒,「鬼靈精。」
  阿瑾湊到沈毅耳朵邊,問道:「你說,虞姑姑家裡發生了什麼事兒?」
  沈毅似笑非笑:「知道的太多,可不好哦,小孩子好奇心不該那麼重。」
  阿瑾:口亨,你們大人都是這個口吻!
  這廝倒是全然忘記自己也是一個大人,現在的小蘿莉不過就是外表。
  阿瑾琢磨人家發生了什麼,虞婉心回家途中自己也不斷的琢磨,不過她倒並非如阿瑾他們全然毫無頭緒。她揣測的是,究竟是誰將那封信放在了她的閨房。而這次她來六王府,也並非是舉止魯莽,除卻與沈毅見一面解開心結,另外也是他們做好的一個圈套,現在只看,那圈套裡網住的,究竟是何人。
  而照現在虞家這樣急切的前來請人,怕是這個圈子裡套住的,不是一般尋常的丫鬟。
  就在這樣的思緒間,虞婉心已然抵達虞府,她快速幾步進門,就見小丫鬟等在那裡,十分急切:「小姐,您快去後院吧。老爺正在等您。」
  虞婉心也不待多言,立時來到後院。可甫一進門,她便是呆住,萬萬想不到,跪在那裡的,正是敬之的娘子。
  虞老大人看小女兒終於回來,指著跪在地上的敬之娘子翟氏言道:「就是這個孽障。」
  婉心看向了翟氏,可能是任何人害她,但是為什麼會偏偏是翟氏?她是最不可能的人。這般想著,婉心不自覺的抬頭看敬之,敬之站在虞老大人身邊,一言不發,平靜無波。
  婉心終於來到翟氏身邊,她問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為什麼要將拿封信放在我的房裡,又打算與誰匯報我的行蹤呢?」
  翟氏搖頭不斷的哭,但是卻又不大聲,只小聲的啜泣,那樣子可憐極了。
  「我自認為,待你極好。」婉心柔聲,「如若有他人逼你,你大可告知我們,我們總歸是一家人的。」
  翟氏聽了這話,抬頭哀怨的看婉心,「誰與你是一家人,你們才是一家人,我不過是個外人。你待我極好,你待我極好是因為你要籠絡我相公,哪裡是真心對我。如果真心對我好,為什麼不勸相公帶我去南方?」
  「死不悔改。」虞大老爺見兒媳這般的無狀,且苛責小妹,一甩袖子,與虞老大人言道:「父親在此主持大局,兒子就不留在這裡了。」
  虞老大人看他:「翟氏終究是你的兒媳。」言下之意,你不能走。
  其實在此的除了虞老大人,便是虞家的幾位老爺,也就是虞婉心的哥哥,除卻他們幾人,小輩兒僅虞敬之一人。
  虞大老爺慣是清風明月的人物,見父親如是說,便是後退幾步,不再言語。
  婉心看翟氏,往日她只覺得翟氏膽小又懦弱,但是卻不想,她竟是這樣的偏執,她身子骨不好,自然是不能去南方,舟車勞頓,怕她難以承受,可是她卻並不如此作想。
  婉心突然間就覺得不想看她,她回身與自家父親問道:「父親有何發現?」
  其實兩天前在自己房內的書桌上看到那封信,婉心便是如同經歷了驚濤駭浪,並不是其中內容如何,而是這封信為什麼會出現在那裡。虞家雖算不得戒備森嚴,可是女眷住所也是看顧的十分謹慎,這樣的情況下,那人竟然可以來到她的房內,委實讓人震驚。
  不光如此,信中內容也確實令人吃驚,那封信是寫給她的,落款更是以好心人自居,那人言稱不想看虞婉心受騙,沈毅是個十足的小人,自他少年之時愛慕傅夫人景黎夕開始寫起,又講他在爭奪失敗之後如何嫉恨難當,更是講他如何垂涎已為人妻的景黎夕並且以好友的身份接近,不斷的在她與傅將軍之中製造矛盾。最後害的兩人分別。待景黎夕死後,他調任兩江總督,利用職權強搶民女,但凡有一人與景黎夕相似,便是也要強搶入府。那時兩江風氣極差,都知如若想要陞官,便是要尋得與景黎夕眉眼相似的少女送與他。
  婉心自然不是無的放矢聽從旁人胡言的人,她雖然心中有幾分疑慮,可仍是帶著這信找到了虞老大人,也有了今次的出門,她悄悄的出門去六王府,如若關注她,盯著她,那必然是會知道,想來也會出去報信,可不曾想,這人果然是抓到了,只人選卻讓人難堪。
  「她命她的丫鬟出去送信,人我們已經找到了,與她接觸的,正是翟氏的表哥。跟蹤翟氏表哥,竟是接觸到了四王府的謀臣范庵,至於范庵,現在已經急匆匆的去四王府了。」虞老大人冷笑。真是一環套一環!
  虞婉心這就明瞭,「竟是四王爺,當真是可笑。」
  四王爺那邊,他們暫時也可不理會,可是這邊翟氏倒是不知該如何處置。
  婉心:「你說我們不把你當親人,難不成,你那個表哥就把你當親人麼?如若把你當親人,怎麼會讓你做這樣的事情?」
  翟氏聽了這話,霍的抬頭:「莫要侮辱我的表哥,表哥待我如何,天地可鑒。你休得以為你能挑撥我們的關係。」
  婉心看她這般,只覺得好笑,「我作甚要挑撥你們的關係。你難道覺得他做的對?利用你對自己夫家做這樣的事情,他就沒想過,會給你帶來多大的麻煩麼?這樣的人,你為什麼要袒護他?」
  翟氏那個表哥也曾來府中幾次,可是婉心卻是極不喜歡。不知為何,總覺得他看人透漏著一股子的鬼祟,似乎色瞇瞇。
  不遑是她,家中也有旁人有這般感受,正是因此,他們倒是並不喜那人登門,偶爾做客,也是立時送客。
  婉心對此人不懷好感,卻不能讓翟氏信服,翟氏冷笑:「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勾引我表哥未遂。你這女人就是如此不知恥,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人,竟是如此勾引。虧我表哥還說你是個弱女子,怕你羊入虎口,想著提醒一下那沈毅不是好人。但是現在看來,竟是我們多心了。」
  這番話引得虞婉心瞪大了眼睛,彷彿聽到了什麼不可置信的笑話。
  「你說……你說我勾引你那表哥?」
  「對,就是你,你這賤人,表面看著知書達理,竟也是那……啊!」距離翟氏的四爺不顧這是自己的侄兒媳婦,一個耳光便是扇了過去。
  「讓你胡言,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虞婉心是虞家最小的女兒,也是家中的掌上明珠,翟氏此言委實讓人氣惱。翟氏被打了一個耳光,瑟瑟發抖的跪在那裡,不過卻還是十分嫉恨委屈的模樣兒。
  場面倒是一時安靜了下來,就在婉心再要開口之際,敬之終於開口:「你左一句表哥,又一句表哥。又是將我置於何地?」
  其實敬之這話是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看翟氏那般模樣兒,分明就是愛慕自己表哥,可總是隔了一層輩分,他們誰人也不好說,這般由敬之說出來,大家都是摸著鼻子,左顧右盼做沒聽到狀。
  翟氏聽了這話,不甘言道:「你是我的夫君,他是我的表哥。自是不同。」
  虞敬之聲音一貫的淡然,只熟悉的人便是明白,他語氣裡多了一絲的嘲諷:「哪裡不同?我……不如他?」
  翟氏看他,就見他豐逸俊朗,恍然想到初見他的情景,可是,後面的冷淡……她微微蹙眉,雖是俊朗,可是又哪敵表哥濃情蜜意?
  雖如是想,她卻是言道:「自然沒有。你少年時期便是嶄露頭角,如今更是在官場有些威名。至於說我表哥,表哥未曾有功名在身。只……只這並非說我表哥不如你,他性子高潔,不喜那俗名。」
  這一番話,倒是讓虞敬之笑了起來:「你說來說去,還是我不如他。」停頓一下,他冷言:「既然他那般性子高潔,為什麼要幫助四王府,緊貼上去呢?還不是圖謀榮華富貴,我記得,你那表哥,家境也算不得好吧?外強中乾而已。」
  「你胡說。你莫要以為所有人都是你,你以為所有人都那般的貪慕榮華富貴麼?你們虞家就是這樣的人,就是這樣貪慕榮華富貴,現在怎麼,見我表哥比你更好,便是恨毒了他麼?我告訴你,就算是你這樣說,在我內心深處,他都是比你強的,就算你娶了我,也只是得到我的身體。你得不到我的心的。你永遠都得不到。既然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兒上,我也不怕告訴你,初成親的時候,我也想著與你好生的生活,畢竟你愛慕與我,可是,可是你是如何待我。冷淡,別離,你有的,永遠都只是這些。這些不會讓我愛你的,不會!」翟氏激烈言道,與往常瑟縮的形象十分不同。
  虞敬之就那樣看著她,不動不言語。
  虞婉心簡直覺得她可笑,他們翟家相比虞家,不知差了多少。翟家老爺子曾經救過她大哥的性命,正是因此,兩家才定下了這門親事。即便是後來翟老爺子過世,他們依舊沒有毀約,自然不毀約可算不得美德。
  可現在翟氏用這種你們只得到我的身體,全然沒有得到我的心的言論和表情震住了。她究竟是有多大臉,才能這樣認為。
  「你……真的是翟凌凌麼?」敬之遲疑一下,開口。
  翟氏頓時呆住,她原本因為激動而緋紅的雙頰頓時刷白,囁嚅嘴角,她強迫自己鎮定,她看敬之,問道:「我、我為什麼不是翟凌凌。不是翟凌凌,我又是誰!你說!」
  看她這樣的表情,別說是虞敬之,連其他人都有幾分懷疑起來。這分明是心虛!
  「雖然小時候我見你不多,可是也知曉,你十分的不喜歡你表哥。可是現在曾幾何時,你們關係好的不得了。小時候的你大家閨秀,才幾歲便是會四書五經,更是活潑開朗、端莊大方,毫不怯場!可是……這一切,都是現在的你麼?」虞敬之看她,認真的問:「如若你是真正的翟凌凌,怎麼會是這樣真的小家子氣?凌凌雖然身體不怎麼好,但是卻充滿朝氣,對什麼事兒都充滿熱忱。可是你,甚至連溫婉都談不上,每日像是一個瑟縮的女鬼,見不得人,做不得事。如若不還是這張臉,如若不是從你們翟家抬出了你,如若不是我詢問之時,你爹信誓旦旦的說你受了喪母的打擊,我怕是早已懷疑了你!而今……你要告訴我,你究竟是誰麼?」

  ☆、第70章

  翟凌凌聽到虞敬之的問話,即便是想反駁,可是卻整個人都顫抖的不行,她本就不是心理素質好的人,這麼一聽,嚇得不得了,竟是直接昏倒了~
  虞婉心看現實情況雖然也覺得她是假的,但是卻是個心腸軟的,連忙喚人請大夫。可誰知,不請大夫還好,這一請,更是讓人震驚。大夫一臉笑面兒恭喜道:「恭喜虞大人,恭喜虞大人,尊夫人有喜了。」
  虞敬之愣住:「有喜?」
  不管假的翟凌凌如何,孩子總歸是他家的,可還不待虞敬之想的更多,就見老大夫繼續言道:「夫人不過一個多月,正是不穩定的時候,可要……」
  「多久?」虞敬之問道。
  「一……一個多月。」聽虞敬之存疑的口氣,老大夫心道一聲不好,但是還是如實言道。大戶人家,常有些見不得人的醜事。
  虞敬之的臉色一下就變了,一個多月,誰人都知道,還未出正月。虞敬之便是趕去南方處理公務,如今也不過是才回來十來天。如若說是兩個多月,那倒是正巧他在,可是一個月……這時間不對呀!
  婉心一個未出閣的女子,如今倒是不好待在這裡了,她遲疑了一下,言道:「我去喚娘親過來。」
  婉心的幾個哥哥同樣也是不好繼續待下去了,這樣的事兒,未免太過骯髒。如此一般,室內只留爺孫幾人。
  誰人也想不到,本只是一封書信,倒是引發了這樣的結果。
  翟凌凌悠悠轉醒,就見虞敬之冷冷的看她,她往床裡躲了躲,言道:「我就是翟凌凌。你莫要胡說!」
  「你腹中的孩子?究竟是什麼人的?」
  翟凌凌呆住了,她不可置信的看著虞敬之,將手覆到了小腹,「孩子?孩子!孩子自然是你的。」她眼神閃爍。
  看她這般,虞敬之冷笑起來,誰人又能想到,一貫謙謙君子從來不會惱怒的虞敬之竟然這樣冷然的笑,笑夠了,虞敬之吩咐:「來人,將她拖到柴房。我倒是不信,她真的能忍住……」停頓一下,虞敬之又笑:「去給她的好表哥一起帶來吧,我想,他們應該很有話聊。」
  「不……你不要傷害我表哥……不要!」
  ……
  虞敬之已經不知自己是個什麼樣的心情,可儘管如此,他依舊與父親、幾位伯父同時來到祖父書房。
  虞老爺子看著眾人,揉眉心。
  「你們覺得,該是如何是好?」
  虞家表面上雖然看起來誰人也不沾,可是虞老爺子知道,從內心,他們是傾向於二王爺。二王妃景黎若可是要喚他一聲舅舅的。如今不想明目張膽的站隊,更多的是為了顧及天家。沒有人喜歡結黨營私,即便你沒有什麼惡意,可是天家總是多疑的。
  「可大可小!」虞敬之看幾個叔父不言語,最先開口。
  「四王爺一黨利用翟凌凌試圖破壞虞家與沈家的親事。究竟有什麼樣的心思,誰人能不知曉。而翟家呢,翟家在其中又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他們用假的女兒來迷惑我們虞家,說翟凌凌是假一事他們不知,我想也沒人肯信。如若他們真是什麼都不知道,成親之時我存疑,翟老爺又為何安撫我?」虞敬之冷靜的言道,繼續下去:「如今奪嫡之爭越發的激烈,看著老實的,未見得就是真的老實,翟家與我們家一樣,誰人都不依靠,可是也是有些小道消息,說翟大人是暗中支持四王爺的。如果我們將這件事兒徹底的捅出去,那麼會造成什麼樣的影響,有什麼樣的結果都是不可知的。也許,現在也是我們站隊的時候了。」
  虞老爺子沉默下來,虞敬之說的,他們也都想的明白。
  「現在是,我們能不能承受站隊所帶來的結果。」
  虞二老爺似乎想到了什麼,笑了起來:「其實,早站隊也有早站隊的好處。有時候我倒是欣賞傅時寒那小子。誰人不知道,他小小年紀就明目張膽、公然的支持二王爺,差點就要說,所以針對二王爺的都去死了。」
  現在還有這個心情說這個,也是調節氣氛。
  「他是二王爺的養子,二王妃更是他的親姨母。如若不支持二王爺,倒是奇怪。」虞敬之言道。
  「倒也不盡然!」虞老爺子言道:「如若二王爺不得他的心意,想來便是親人他也未嘗會支持。要知道,他是如何待傅老夫人的。」
  眾人沉默下來。
  「也許……真的到我們站隊的時候了。」虞老爺子突然就想通了,他笑了起來:「可是,我們也不是因為有親戚關係才站隊的,誰讓你四王爺這麼缺德呢?我們有理由憤怒!」
  他們自然有資格憤怒,你四王爺不管出於什麼樣的原因,都不該來破壞他掌上明珠小女兒的婚事呀!所以不是他們要「站隊」,而是四王爺逼迫他們站隊!
  但凡是個人,就做不到什麼都不說,況且還是翟凌凌這樣膽小的女子。虞敬之並沒有親自審問翟凌凌,虞家能夠走到今日,又哪裡會是什麼慈眉善目的性子。可不管誰人審問,不出一會兒工夫,她便是交代個清清楚楚,除卻這般,翟凌凌的好表哥更是禁不住什麼拷打!
  虞老爺子的心腹將審問的訊息立時報了出來,虞敬之聽到稟告,只覺得世間之事就是如此可笑。如若翟老爺子還在世,是不是要從棺材裡跳出來,痛罵不肖子孫愚鈍。
  這個翟凌凌,果然是假的。真正的翟凌凌已然在成婚之前過世,而殺害她的兇手,便是那個令人作嘔的表哥。至於假翟凌凌,她喚作織織,是翟老爺的在外生的女兒。不過也是巧了,雖然不是同母,但是翟凌凌與織織長得十分相似,外人幾乎分辨不出真假。
  而翟老爺的父親翟老爺子也算是剛正不阿,對兒女要求甚嚴,翟老爺萬不敢將人帶回家。因此也就養在了外面,直到老爺子過世。老爺子過世,翟老爺自然也沒了顧忌,便是商量將人帶回府,正是因此,翟夫人一氣之下發病,竟是也去了。
  這下兩個阻攔都沒有,翟老爺也不顧及那許多,直接將織織帶回了府,不過到底不太好聽,總要循序漸進,因此便是將她安排在小院子,甚少出門。可誰又能想到,她竟是與凌凌表哥勾搭上,兩人偷情之時,恰被翟凌凌發現,幾人爭執間,表哥錯手將翟凌凌推入了井中。
  「她真的死了!」虞敬之聽到這樣的匯報,心情晦澀幾分,雖然與翟凌凌沒有那麼更多的感情,可是他心裡還是很難過,畢竟,那是他從小就知道的,自己要娶的姑娘。
  「不僅死了,還死的很冤枉。」屬下繼續匯報。
  兩人意外害死人,哪裡會善後,立時便被翟老爺發現,可翟老爺發現之後卻並沒有為自己死掉的女兒伸冤報仇,反而是默認了下來,不僅默認,還對外宣稱,死的是織織,而織織則是頂替了翟凌凌的身份,這樣織織既有了好的身份,又能夠代替翟凌凌嫁入虞家。
  虞家,是翟老爺怎麼都不能放棄的大樹。
  而翟凌凌嫁入虞家之後發現虞敬之每日忙於公務,根本鮮少在家,因此又與表哥勾搭在一起,至於這個孩子,正是與那「表哥」所有!
  至於說虞婉心房中那封信,正是假凌凌所放,她也是聽從了「表哥」的吩咐。
  至於那個表哥,他則是交代,自己一直都巴著四王爺的謀士范痷,希望得到四王爺的青睞,進而謀得好的前程。這次那邊便是給了這樣一個任務,希望借由他是翟凌凌表哥的身份做這些。此舉正中他的下懷,想他也是勾搭過虞婉心,但是卻被斥責,如今正巧有了這樣的機會,只恨不能將她的好姻緣破壞殆盡。而那個幫手,則是一直愛慕他,受他蒙蔽的翟凌凌。
  至於翟凌凌這次懷孕,也是他有意為之,他萬沒有想到會這麼早被發現,他的如意算盤是,如若有了,過些時日,買通大夫,將孩子誣成虞敬之的,到時候便是四王爺那邊巴結不上,虞家這邊也休想擺脫了他。他的兒子能夠繼承虞家的所有財產,成為虞家長孫的長子,這是怎樣的好算盤!
  至於說他做的這一切,早已被翟老爺洞悉,可是翟老爺竟然並未阻攔,反而期待也從中撈一杯羹!
  話已至此,其他更多也不必言說,大家都明白究竟是怎麼回事兒。虞老爺子當即帶著虞敬之進宮,他不僅要告翟大人一狀,更是要告四王爺。縱然身份尊貴,也不能做這樣的下作事兒!
  此事一出,連皇帝都大吃一驚,誰能想到,翟家竟敢如此大膽,至於說四王爺,范痷是四王爺的謀臣,這邊除了一個人證,並無其他要命的證據,可是虞老爺子也看出來了,這事兒他們也無需更加重要的鐵證。如若有了,天家未見得高興,畢竟是他兒子。可就算現在沒有鐵證,他們也別想抵賴一分,最起碼,這狼子野心是昭然若揭了。
  如若有鐵證,皇上想的多了,或許還會覺得這事兒是否有更多的貓膩。現在這樣剛剛好,沒有要硬的證據,但是卻也讓人看得明顯。
  四王爺分明是不想讓虞婉心嫁給沈毅才出此計策。如若成功,總是挑撥了虞家與沈家的關係。虞老爺子與沈毅的大伯沈老爺子同為內閣首輔,想來必然會一番惡鬥。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為何算計這些,值得玩味。
  虞老大人不是年輕人,想得多,也想的明白,因此直直的進宮告狀,真是一把辛酸淚!至於受害人虞敬之,那是國之棟樑,可是竟是被翟家如此陷害,他們萬不能就這麼算了。
  虞老大人算計的不錯,此事一出,果然天家震怒,不過是一天的功夫,翟家眾人直接被貶為庶民。翟老爺被下獄,至於說虞夫人翟凌凌則是被賜死。本朝民風雖不似前朝那麼嚴謹,可是女子做出這樣的事兒,也不能聽之任之。至於那翟氏的表哥,則是被關入了大牢,范痷亦然。
  既然是關入大牢,那便是虞家不能插手的了,可是皇上想從其中探聽什麼,虞家其實也並不關心,他們要的,是一個名正言順站隊的由頭。
  這件事兒,他們家是吃虧了。虞敬之更是受了大委屈,可不管如何,他們都只能將現有的委屈化成對自己更有動力的助力。
  翌日早晨,四王爺被天家痛斥難成大器,無狀無得,四王爺惶然,他自是清楚虞家那邊的事兒出了問題,本想求見皇帝言稱自己是愛慕虞小姐才做出了這樣的事兒,實在是一時昏了頭。可是天家根本不肯見他。
  不管是皇上還是虞家,這事兒做的都算是隱秘,可是雖然隱秘,卻因為牽扯太大,許多人都聽到了風聲,一時間,朝中人人都夾緊了尾巴,生怕沾上什麼麻煩。
  此時的二王府。
  時寒一身墨綠衣衫,正在與二王爺對弈,二王爺看他心情似乎不錯,言道:「這麼好笑?」
  時寒也不抬頭,似在想下一步該是如何,但是語氣卻頗為輕快:「為何不好笑。四王爺還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如果沈毅娶不成虞婉心,怕是他就能請旨賜婚。那時他可是就與虞閣老站在同一戰線,而虞貴妃也必然是要幫他的。想來,這算盤也不可謂不精。」二王爺就事論事。
  時寒點頭:「確實如此,可是他忘記了,虞婉心根本不是尋常女子,她哪裡是那沒有見識的內宅夫人,以為是假的翟凌凌麼?那麼好騙。三歲孩子,尚且能比他想到周到。」
  二王爺微笑搖頭:「非也。不是每個孩子,都是時寒這般。」
  時寒:「我也沒有怎麼樣。」
  「你有多少能力,別人不知道,為父最是清楚。」
  聽到「為父」二字,時寒突然抬頭:「你可調查傅家了?」
  二王爺見他話題拐的這樣快,失笑,不過還是認真言道:「沒有問題,哪裡都沒有問題。」
  時寒皺眉:「什麼問題都沒有?」
  二王爺:「難不成,你希望他是有問題的?如若他有問題,你更加可以針對他了。你是這樣想的麼?或者說,你在潛意識裡是希望他有問題的,這樣你可以更加肆無忌憚的針對他。」二王爺也不是要故意說這樣的話,他只是實言,其實在他看來,是更加希望時寒過得快活。不管什麼,都敵不上他的開心。
  時寒被二王爺的話逗笑了:「父親說錯了,我不需要希望他有問題,因為不管他有還是沒有,我都能針對他。該對付他,我一刻都不會停歇,如今我羽翼未豐,自然不會與他硬碰硬。我傅時寒討厭一個人,需要理由麼?」
  二王爺勾起了嘴角:「那倒也是。」
  時寒:「我確實怕他有問題,你知道的,他手裡握著一部分兵權,他站在誰一那邊,誰那邊就有更大的助力,我不能不防備。而且,他這樣藏在暗處保存實力,總讓我覺得芒刺在背。」
  二王爺:「我會差人持續盯著他,你放心便是。」
  時寒點頭,他笑了起來:「父親,你看,你又輸了呢!」他將手中黑子落下,輕輕言道。
  二王爺:「都說觀棋如觀人,你倒是充分的表現出了這一點。」
  時寒:「我倒是覺得,不贏玩兒有什麼意思呢!好了,父親,也不早了,我要去看阿瑾了。」
  二王爺:「近來倒是很少見她。」
  時寒:「她回家了。我總是過去,總歸不太好看,不過出了這樣的樂事兒。又與他家有幾分關係,我可要好生的過去與她說道說道。」
  二王爺:「……」
  與一個小女孩兒講這些事兒,真的好麼?二王爺遲疑了一下,打算說些什麼,可是卻見時寒施施然的離開,絲毫沒有一絲停留。他想了一下,終於笑了出來,「兩個人都是人小鬼大,倒是相配的!」
  阿瑾哪裡知道,在他家眾人的心裡,她早就被定給了傅時寒。
  皇帝,√。二王爺,√。二王妃,√。六王妃她親娘,√。沈舅舅,√。未來的舅母虞姑姑,√!
  傅時寒本是打算去六王府,可走到門口,卻被景衍攔住,景衍喜氣洋洋:「你讓我找得人,我終於為你找到了。」
  時寒呆住:「找到了?」
  「自然,你難道還信不過我?我雖然讀書不在行,但是別的可是玩兒的轉。」
  時寒:「快帶我去見他。」
  大抵時寒如是言道,景衍略微猶豫了一下,言道:「人不在,那個……你知道的,有些人,有點大本事,就不怎麼好相處。」
  時寒挑眉……
  景衍繼續:「人我已經溝通過了,想著和你碰一下,讓趙謹言去祁連山。」
  「走!」
  「去哪兒?」
  「六王府!」時寒腳步未曾停下。
  「你倒是問都不問我,就要直接過去,這麼信得過我?」景衍笑問跟上。
  時寒:「你是我的表哥!」
  這句「你是我表哥」真是說到了景衍的心坎裡,他樂顛顛的跟上了時寒,「走走走,一切都有表哥!」
  時寒回頭看他一眼,似笑非笑。
  六王妃聽了時寒的來意,整個人都呆住了,她表情茫然,問道:「你說的是真的?」
  時寒點頭:「表哥找到了神醫李元橋,原來這幾年他都是隱居在祁連山,我想,這總歸是個大希望,不如讓謹言去祁連山跑一趟,讓他好生的檢查一番,也好調養身體。」
  其實大家都知道,謹言身體雖然看似好了許多,可是依舊是太弱,如若不是好生的治療一番,長此以往,怎樣都未可知。
  六王妃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他們都知道李元橋這個人,只是這人七八年都未有人知道他的行蹤,他本就年紀不小,大家便是都以為他已然過世。竟是不想,竟能找到他。
  「阿福,你去將小世子請過來。」
  謹言正在與阿瑾一起院中與阿瑾一起比比劃劃的鍛煉身體,聽到丫鬟來報,她連忙挽住謹言的手:「哥哥,是時寒哥哥來了,我們一起去吧。」
  時寒見謹言兄妹二人一起進門,笑著言道:「阿瑾來,時寒哥哥抱抱。」
  阿瑾背著小手兒,站在那裡,一臉的小傲嬌:「人家長大了,是個小淑女,不讓你抱。男女有別噠!」
  時寒「哦」了一聲,笑:「小淑女呀!可是小淑女的裙子,為什麼皺皺巴巴,又有那麼多灰塵呢?」
  阿瑾低頭一看,就見自己裙子皺皺巴巴全是灰,想到剛才自己摔倒,她扁了一下嘴,「我這不鍛煉身體麼?」其實阿瑾也不是非要鍛煉,她更多是為了哥哥謹言,謹言身體弱,許是鍛煉了,就能好上一些?
  時寒:「鍛煉呀,果然是面色紅潤,生機勃勃!」
  阿瑾眨巴大眼睛,看看時寒,又看看景衍,問道:「景衍哥哥為什麼也在。」
  景衍咳嗽了一聲,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存在感,他還以為沒人看見他呢!嗚嗚!
  「我自然也是來看小阿瑾的。」
  阿瑾才不相信呢,「景衍哥哥最會騙人。」
  時寒言道:「倒是不想,阿瑾這麼小就能看穿一個人的本質。」
  景衍覺得自己真是要去角落里長毒蘑菇了,有這麼說話的麼?
  六王妃將謹言拉到身邊,含笑將兩人的來意說清楚。謹言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有痊癒的一天,隨著年紀漸大,他越發的不敢想像,總是怕自己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不過看母親激動的眼神,他頷首:「好,我去!」
  時寒補充:「我和景衍陪你一同前去。」
  謹言也不推辭,真是含笑:「多謝!」
  不管能不能治好,只要有機會,他總是要試一下的,只有試過了,他的家人才會真的安心。而且……李元橋李神醫,這樣的人物竟然真的被他們找到了。
  景衍打趣言道:「這麼說,我們三個倒是可以一起好生遊山玩水一番了!」
  謹言:「到時候少不得要麻煩你們。如若我哪裡做的不是,先和你們在這裡表示一下歉意。」
  阿瑾天真的插嘴:「可是還沒出發,哥哥怎麼就知道,你一定會做的不好呢!」
  時寒低下身子捏捏她的小臉蛋兒:「這樣護著你哥哥?」
  阿瑾眨眼:「我也護著時寒哥哥,所有對我好的人,我都護著。」
  時寒笑了起來,景衍真是歎為觀止,要說傅時寒這廝也時常笑容滿面,可是究竟是給人感覺並不走心,至多是敷衍。而現在這般暢快,委實難的。也不知怎地,他突然就想到一個問題,幾乎沒有過腦便是問道:「小郡主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去?」
  阿瑾條件反射的就要答應,不過又想了一下,乖乖巧巧的看六王妃:「母親,我能去嗎?」還不等六王妃回答,她繼續言道:「我去的話可以照顧大哥的。他們都是大男人,多糙兒呀!哪能照顧好大哥,我心細又溫柔,還是個萌妹子,路上可以給他們解悶兒。」
  「……」六王妃看阿瑾,不言語。
  阿瑾再接再厲:「如果娘親不放心,可以讓瀅月姐姐和我們一起呀,正好我們兄妹三個也可以聯絡一下感情。」
  六王妃遲疑,「你們太小,路途遙遠,且總歸是男女有別。」
  「阿瑾還是不要去了。」時寒言道。
  連六王妃都略詫異的看他,他最是喜歡與阿瑾一起,這次竟然能提出不同意見,倒是讓六王妃覺得奇怪,她問道:「為什麼!」開口之後,又是有些尷尬。
  時寒認真言道:「我想著,如若都是我們大男人,便是可以快馬兼程的趕路。謹言雖然身子骨弱些,可是也是男子,沒那麼多講究。可是阿瑾年紀小,又是女孩子,必然是要拖累行程的。」
  阿瑾一聽,心服口服,她立刻:「那我不跟著你們了,你們早點走。爭取早點讓我哥哥見到神醫,神醫會治好我哥哥噠,對嗎?」
  時寒靜靜的看阿瑾,阿瑾也知道,自己這樣問是有些強人所難的,這件事兒,又哪裡是時寒能夠決定的,她需要尋求心理上的保證,可是時寒哥哥壓力也很大的。
  這般想著,阿瑾捏著自己的小裙子,言道:「我知道,我哥哥會好的。」她一臉肯定。
  「為什麼?」謹言忍不住問道,他不知道,他家小阿瑾為什麼就這麼肯定的言道,他一定會好的。
  阿瑾笑瞇瞇的歪頭言道:「我當然知道呀,老天是會對好人好的,我哥哥是天大的好人。自然不會讓我哥哥病著。」
  時寒想說,你這小丫頭就是一肚子歪理,可是這般想著,卻終究沒說,他含笑揉著阿瑾的發言道:「阿瑾真是聰明,對,你哥哥會好的。」
  幾人也並沒有耽擱,時寒進宮稟了天家,立時啟程。
  自他們幾個離開京城,阿瑾便是每日的數日子,她祈求上天好好保佑謹言哥哥,謹言哥哥那麼好,那麼溫柔,她不希望他一輩子都因為身子骨不好所累。
  阿瑾覺得,時間過得慢極了,可即便是慢,也總歸是一天天過去,眼看著,已經接近一個月,這日,阿瑾正在房中和姐姐瀅月打法時間,就聽丫鬟阿屏匆匆跑了回來,竟是謹言他們歸來了,阿瑾聽了「嗷」了一聲衝了出去。
  許是連日趕路,幾人都有幾分疲憊,待阿瑾來到主屋,就見六王爺六王妃都在,見阿瑾進門,六王爺笑:「是阿瑾呀,你咋來了。」
  阿瑾:乖乖隆地咚,您倒是能問,我來不得麼?倒是您可嫌少自家呀。
  不過小阿瑾表現的倒是挺好,她含笑:「阿瑾見過父王。」
  六王爺總是對阿瑾小時候的事情記憶猶新,因此並不靠近她。笑著指六王妃:「你去娘親那裡吧。」
  阿瑾自然也知道六王爺嫌棄她,他嫌棄她,她還嫌棄他咧!渣爹!!!
  阿瑾窩在六王妃懷裡,看幾個人,急切的問:「哥哥怎麼樣?」
  謹言勾起嘴角:「還好!」
  原來,那李神醫竟然真的能治好謹言,但是前提是,謹言要住在那邊,不能回京。阿瑾有些不解,但是隨後倒是明白過來,原來,能夠治療謹言的,除了合適的藥,還有長時間的調養,而祁連山山脈那處奇特的溫泉,也是極為合適的治療之法。泡浴加上服藥,兩者相輔相成,才能藥到病除。
  「那需要多久?」阿瑾繼續追問。
  「十年八年。」謹言言道,「有道是,父母在,不遠遊,所以兒子想,還是回來請示父親母親。」
  六王妃:「你這哪裡又是遠遊,分明就是治病。」
  時寒想了一下,為謹言補充:「如若開始治療,那麼就不能中斷。否則與謹言也是一個損傷,因此謹言覺得自己不能決斷,要回來請示你們。當然,十年八年是李神醫預估的時間,可能,更長。也可能,更短。這都是未可知的,唯一可知就是,李神醫言道,這病,只要長時間治療,一定會好。」
  他沒有說,李神醫說,謹言是在母親體內的時候就已經被毒素侵蝕,正是因著他比較頑強,才沒有胎死腹中,本就是那時落下的病根,又這麼多年都沒好,想一下子就藥到病除,根本不可能!
  只有時間,只有時間才是治癒他的良藥。
  聽了時寒的話,不遑是六王妃,連六王爺都面露喜色,他拍掌:「既然有機會治療,自然是最好。十年八年不回來又有什麼關係,我們總是能去看他的。真是,想想還挺好,我們還多了出遊的機會,啊哈哈哈!」
  這次六王妃倒是沒有嫌棄六王爺,反而是一樣跟著附和笑,「對,你父王說的對,你不能回來,我們總是可以過去看你,你想,如今你才十四。便是十年八年,也是大好青年,與其蹉蹉跎跎,倒是不如徹底治好,往後不管是成親還是有孩子,也都不耽誤。娘親不怕見不到你,娘親只想著,你能徹底康復,如果不是我,如若不是我當年不小心……你今日又怎會這般!」六王妃難得的傷感。
  六王爺立時拉住了六王妃的手:「你說的這是什麼話,當然不怨你。也不知是哪個歹毒的貨,讓我知道了,非潑他一臉大糞。」
  呃……
  原本的傷感的畫風頓時變了!
  「大糞什麼的,太粗俗了。」六王妃嘟囔。
  「那咋辦?」六王爺問道,總不能不教訓那個混蛋吧?
  六王妃笑:「直接讓他去死好了!」
  阿瑾好想鼓掌,她娘親好威武,果然,她爹也是這樣想,渣爹六王爺一拍大腿,道了一個「好」。
  這家人的畫風,就是這樣的與眾不同。
  氣氛輕鬆起來,六王妃言道:「既然你都回來了,也不差那半個月了,參加完你舅舅的親事再走。祁連山那邊,我們都離得遠,你也要好生的照顧自己,每年我們都會去看你的,謹言,待你回來,娘親幫你娶個好看的媳婦兒。」
  謹言含笑點頭,「好!」
  六王爺又開口了:「我說兒子呀,真的,我覺得,你真的該好好的治療一下,治好了,才能享受更多的……呵呵呵,樂趣!你現在稍微動動就虛弱的不行,這般哪能享受那人間至極的快樂?我……」
  「王爺!」六王妃冷下了臉色。
  「王爺慎言。莫要教壞孩子!」
  六王爺摸了摸鼻子,看著站在一邊兒的瀅月和窩在六王妃懷裡的阿瑾,咳嗽了一下,不自在的望天。
  就這般,六王府的事兒便是定了下來,接下來便是沈毅與虞婉心的婚事,沈毅與虞婉心的婚事辦的很是盛大,在那裡,阿瑾又認識了大房的沈蓮舅舅,還認識了沈蓮舅舅的小女兒詩藍,詩藍與阿瑾年紀彷彿,一下子就成了好玩伴。
  沈毅的婚事過去不久,謹言便是準備妥當,想到這次謹言要去那麼久,母女三人抱頭痛哭。六王爺見了,也跟著大大的掉眼淚,在王府門口哭了個稀里嘩啦……
  「我的謹言呀,你這就要出門了呀……爹想你呀!嗚嗚嗚!……你在那邊,可要好好的治療身體,你放心,家裡一切都不用你操心,我會處理的極好。你不用惦記,我隔三差五也帶你娘去看你。你妹妹我也會管教好的,等你回來,她們一定都是名門閨秀。哎對了,山裡孤魂野鬼也多,你可不要被隨隨便便被突然出現的美人迷住,那十有八九是狐狸精呀……」
  路人:臥槽!



  ☆、第71章

  八年後。
  如今正是夏日,天氣炎熱,這樣的日子,便是百姓也是不願意出城的,因此城門這裡倒是十分清閒。官兵們雖然也是站崗,但是都站在了頗為陰涼之處。偶爾趁著間隙說笑幾聲,也是愜意。
  「噠噠噠噠!」一陣馬蹄聲傳來,幾人望了過去,就見一列隊伍來到城門。為首的男子豐逸俊朗,一身墨綠衣衫,雖然未笑,但是略微上揚的嘴角倒是給人此人十分愛笑又溫柔的感覺。
  負責守城的頭目連忙命人放行,眾人均是低眉順眼的垂首站在兩側,就見這隊伍迅速入城。待隊伍入城,站在頭目身邊的新人不解的問道:「老大,這位是哪家的公子?當真是天上謫仙一樣的人物。」
  頭目語重心長的拍他的肩膀:「你還年輕,你記得剛才那張臉,如若看見了,定要端著十二萬分的小心,如若能離得遠,必然要離得遠些,那可是你惹不起的人物。」
  新人被嚇了一跳,不解言道:「怎麼會,我看那公子十分和藹呀。」
  頭目對他的沒有見識嗤之以鼻:「我想,你大概聽過傅時寒吧?」
  新人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那位便是,便是傅公子?」
  「正是!」
  新人臉刷的白了,呵呵,傅時寒,呵呵呵!誰人不知道傅時寒的豐功偉績,原來還是個小男孩兒,不顯山不漏水的,但是也不知何時起,竟是鋒芒畢露起來。這京中就沒有人不知道他。如若被他咬上,那麼不脫層皮是別想逃掉。
  「那這傅公子怎麼從外面歸來呀?」
  「我看你是升不上去了,你沒看見後頭那轎子麼?轎子上的徽章,明顯就是六王府呀。那人必然是六王府的世子。最近京中都傳遍了,世子爺在外休養了八年,身體已然痊癒,而這次傅公子出京,便是替六王府接世子爺的。」傅公子可是京中名人,他出京,哪裡會是什麼簡單的事兒。
  新人哦了一聲,望著他們遠去的方向,問道:「為什麼是傅公子去接人呀?」不懂就要問。
  「你真是蠢死。傅公子與嘉和小郡主……你腦子果然不好用!」
  雖然從來沒有人言道,但是誰人不知道,傅公子與嘉和小郡主關係極好。便是天家話裡話外的意思,也是將兩人配對兒的。
  人人都知道,便是京中那街邊寫字算命的都知道,可是還是有人不知道,這個人,便是事件的女主人公,阿瑾小郡主是也!
  人人都知道,但是阿瑾不知道,阿瑾不知道,六王爺也不知道,真是一對傻缺父女。
  而此時阿瑾站在門口左轉轉,右轉轉,只轉的瀅月眼暈,「阿瑾,你能不能不轉悠了?」
  阿瑾:「能!」她翹首望著遠方,只盼著早日見到大哥。趙謹言在祁連山住了八年,這八年,他們每年都要過去看他一次。
  他們急切,身為母親的六王妃更是急切,等待確實度日如年,不過倒是還好,就在她們越發著急的時候,就見傅時寒的身影遠遠的露頭,接著便是馬車。
  馬車停下,謹言從馬車出來,他眼眶微紅:「母親!」離家八年,今朝終於回來了。
  六王妃覺得自己的淚一下子湧了上來,可縱使如此,卻含著笑意,「好好,你回來就好!」
  謹言:「這麼多年,讓母親擔憂了。」
  「你身體能好,就是我最大的期望。」六王妃的視線越過謹言,就見馬車上下來一個少女,少女面色冷淡,俏靈靈的站在那裡不動。
  「這是……李小姐?」這位李小姐喚作李素問,正是之前救治謹言的李神醫的孫女兒,當年第一次見她,她便是小露了一手,她的醫術,也是不遑多讓的。六王妃看兒子,不明白李素問為什麼會跟著一起過來,她連忙檢查謹言全身上下,生怕他並未痊癒便是回來了。
  謹言自然是明白母親的擔憂,捏了捏她的手言道:「母親,我們進屋說吧。師姐,先進屋休息。」
  李素問與瀅月同樣年紀,但是因著李素問從小學醫,而謹言又是後進門,因此便是喚她一聲師姐。
  謹言為人和善,雖然是去治病,但是卻讓李神醫很喜歡,也起了愛才的心思,正是因此,才會收他為徒。
  李素問緩緩一拜,言道:「六王妃,好久不見。」
  六王妃言道:「快起來。」
  李素問起身,含笑跟著幾人進了六王府的大門。
  不過雖然往王府裡走,素問也打量走在身邊的人,她與六王妃接觸不多,在她的印象裡,六王妃是個溫柔美麗又是大體的女人,如今已然過了三十,但是那容顏絲毫不減。當真是艷麗無雙。王妃……會同意麼?
  待回到主屋,謹言立時跪下,六王妃被他驚著,有幾分不解:「你這是幹什麼?」
  此言一出,就見李素問也跟著跪下了。
  阿瑾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倒是一下子有幾分明白了。現今的阿瑾可不是一個小不點的微胖界蘿莉,而是個亭亭玉立,輕靈如水的小佳人。
  瀅月兌了阿瑾一下,問:「你說怎麼事兒?」
  阿瑾笑瞇瞇:「喜事唄。」她低聲言道,可她聲音雖低,也不代表別人聽不見,李素問臉色有了幾分緋紅,不過卻仍是強自鎮定。
  瀅月沒反應過來,又要追問,就見阿瑾似笑非笑的樣子,頓時想明白了。那個,這是說……他們要有一個嫂嫂了麼?
  「娘,兒子與素問師姐情投意合,敢情娘能夠為我提親。」他認真言道。
  這一茬子事兒,來的倒是快。
  六王妃被嚇了一大跳,她自然是識得李素問,那時初見,素問小小年紀便是不卑不亢,可是,她倒是從來沒有想過,要讓她成為自己的兒媳,或者說他,她從來沒有相看過任何一個姑娘。她自己與六王爺成親之後有多少苦楚只有自己知曉,因此如若不是傾心相待,她並不想讓兒子娶一個姑娘,耽誤人家,許是也會讓謹言更加難過,這樣的事兒,她不會做。至於旁人說的沖喜什麼的,六王妃更是不信。
  可是如今兒子這樣跪在她面前,帶著那個姑娘,認真的說,與她情投意合。六王妃竟是覺得玄幻了。
  「你……喜歡李姑娘?」
  謹言頷首言道:「兒喜歡師姐,也想娶師姐為妻。師姐也願意嫁給我。」
  「那……我,我……」六王妃搓手:「你有喜歡的人,做娘的自然是同意,那個……」
  阿瑾體貼的來到六王妃身邊,為她捏肩膀,「娘親莫要緊張!」
  六王妃順口接道:「兒子領了意中人回來,我自然是緊張。」別人家的婆婆,哪裡會經過這些?
  「可是哥哥自己看中的,不是比那些媒婆介紹的更好麼?那些人總是有一分說十分的。」阿瑾一副「我很懂」的樣子。其實啊,阿瑾也是知道的,哪裡會有什麼媒人介紹,還不是自己相看妥當才去尋得媒人,這般也是為了緩和氣氛。
  果不其然,看她這般,大家倒是放鬆下來,瀅月微微對她比了一個大拇指,很顯然,阿瑾是繼承了他們爹那種「將十分嚴肅的場面化作輕鬆」的神奇技能。
  「你又知道了?再說,我也沒說不好,只是緊張。」
  阿瑾笑瞇瞇言道:「如若娘親緊張,想來李姐姐一定更緊張,人家都說醜媳婦總要見公婆,想來她就是這樣的心情。」阿瑾調侃,也是讓氣氛更好些。
  李素問抬頭看阿瑾,雖然每年她只見她一次,也不過幾日,可是她總是覺得,小郡主真是聰慧靈透的緊,如今看著,更是如此。
  「其實,我不怎麼緊張的。」李素問認真言道,「緊張的是謹言。」
  阿瑾強忍著笑意,這個嫂子,好像有點意思呀,原來見她幾次,也都是行色匆匆,接觸甚少,今次看來,倒是個有趣的性子,怪不得能引得他哥哥這般。
  六王妃問自己兒子:「你緊張啥?」
  謹言被人拆穿,絲毫不覺得不好意思,只言道:「我只想著,這麼久沒見母親,一回來便是想著這樣的事兒,自然就不好意思起來。我更怕母親不同意,素問師姐,素問師姐很好的。」
  謹言倒是難得的害羞,阿瑾瞭然,她假裝自己很認真的給六王妃捏肩,但是眼睛卻嘰裡咕嚕的轉。
  「這事兒,總歸是不能我一個人決定,等你爹回來,我會與他說的。你們先起來。」六王妃言道。
  謹言遲疑了一下,起身,李素問見他起了,自己也跟著站起來。
  「素問姑娘就這樣跟著過來,那李老神醫?」六王妃問道,總歸不能丟他一個人在深山裡,身邊連個人都沒有吧。
  「謹言將身邊的小廝阿木留在了祁連山。」李素問回道。
  李素問話不多,說話還只撿重點說想,鮮少解釋,謹言怕六王妃有想法,言道:「其實這次是師傅讓我們離開的,他說我既然好了,萬沒有繼續留在山裡的道理。我父母親人都在上京,與其讓你們每年舟車勞頓的來看我,倒是不如趕緊回來。我和師姐情投意合,師傅十分樂見其成。只是他這人不怎麼愛見人,也不怎麼喜歡湊熱鬧,成親什麼的,就別回去找他來參加了。」
  阿瑾:囧!果然不是一般人,這個時代,最講究這些禮數的,他倒是連自己親孫女兒的婚事都不參加,真是神人。
  不光阿瑾這麼想,六王妃也是如此,她遲疑問:「你們該不會是私奔吧?」
  只是,他們倆想的還是有幾分的偏差!
  謹言:「怎麼會!兒子萬不能做出那樣大逆不道的事兒。師傅厭倦了紅塵,並不想出山,師傅說過,只要有時間,我們是可以隨時回去的。」
  六王妃將信將疑的點頭。
  一直倚在門邊沒有開口的傅時寒終於開口:「六王妃放心便是。謹言是斷不敢做出那等有礙門風的事兒的。其實他不好意思說而已,就是李神醫性子古怪,覺得他們倆整天甜甜蜜蜜的有點礙眼,因此將他們攆了出來。而且,李神醫最是喜歡一個人研究那些方子,可身邊還有個小拖油瓶,如今小拖油瓶有人要,他恨不能趕緊打包給人送走,你看,難能有人眼光不好,願意要這樣冷淡不討喜,還沒啥嫁妝的木姑娘。」
  謹言嘴角抽搐,李素問低言:「我該毒死你的!」
  六王妃被他說得笑了起來:「你呀,竟是胡說。往日在京城如此也就罷了,在李姑娘面前別胡言亂語,李姑娘如若不知道你的性格當了真,可就不好了。」
  時寒挑了挑眉,笑:「我只不過把手搭在謹言的肩膀,那姑娘就恨不能用眼神殺死我呢。真是也太護短了。她都這樣了,我自然也要不遺餘力的說她壞話。」
  李素問:「謹言雖然好了,可是你那麼大的個子,整個人倚在他的身上,傷著他怎麼辦!」而且你看起來還很像是一個變態,雖然她沒有接觸過俗世,一直過著隱居的生活,可是也是知道的,有一些人,是喜歡男人的。她怎麼可以不保護謹言小師弟?謹言小師弟年紀雖然大,可是性格那麼好,很容易被人欺負。
  時寒「嘖嘖」,「傷著?你倒是能說。我這樣弱不禁風,能傷到誰!」
  李素問上下打量一下他,中肯道:「你很有危險性。」
  「噗!」阿瑾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是說,時寒哥哥是人形殺器麼?只是,這個李姑娘果然直白的很好玩兒。
  六王妃也是露出了笑容,她語氣柔和:「不管是什麼姑娘,只要謹言你喜歡,做娘的就一定喜歡。可是你也知道,你爹再怎麼說都是一家之主,待他回來,我再與他說一下,至於說李姑娘,你先暫時在府裡住下。」
  謹言連忙:「我就知道,娘親一定會同意的。」
  六王妃笑:「你們幾個快坐下,都站著幹嘛。」
  瀅月見了,連忙過去拉李素問,「素問姐姐快坐,哥,你也坐呀。」她招呼了一通,又看倚在那裡的傅時寒,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傅公子也坐。」
  阿瑾補充:「對呀,時寒哥哥快坐。」
  六王妃沒有察覺,瀅月沒有察覺,甚至連李素問都沒有察覺,可是謹言和阿瑾兩個人卻心裡明鏡兒的,時寒哪裡是嫌棄李素問,分明是故意那般說,他那樣說,只會讓李素問說的更多,那麼六王妃也會越發的喜歡這個兒媳。要知道,謹言自幼就是身體不好,一個處處維護自己兒子的兒媳是多麼重要,不消多說。
  「李姑娘,你說,王妃近來總是言道肩膀有些酸疼,是什麼問題?」傅時寒繼續問。
  李素問直接站了起來:「我來看看。」
  六王妃:「不……不用吧?府裡大夫也看過了,就說我是有些操勞,算不得大問題的。」
  時寒:「六嬸,該用就用。她從小就學醫,說不定比京中那些太醫的醫術都好,我們可不能因為她年輕就忽略了她的醫術,再說,您和她客氣什麼。我想,以後六王妃門口可要門庭若市了。」
  「為什麼?」
  「誰讓我們有個小神醫在手呢!」
  李素問認真:「我醫術算不得什麼。醫學博大精深,我不過是略懂皮毛。」
  六王妃:還真是個謙虛的好姑娘!
  「來,我給您看看!」
  六王妃的肩膀確實沒什麼大事兒,就如同之前太醫言道的一樣,就是有些疲累造成的,阿瑾看時寒微笑站在一旁,默默比了一個大拇指,你太厲害了!
  六王妃:「素問姑娘是和瀅月同歲吧?」
  素問點頭:「嗯。謹言說過。」似乎想到了什麼,素問接著言道:「謹言剛被我祖父收為徒弟,就不肯叫我師姐,他說我年紀比他小,該是師妹。」
  六王妃笑了起來,「哦?那他現在怎麼左一個師姐,右一個師姐?」她也挺好奇的。
  素問:「我用事實說話!」
  「噗!」六王妃剛喝到嘴裡的茶直接噴了出來。
  「我醫術比他好!入門比他早,就是師姐!」李素問真是個直愣愣的木姑娘,可是……木的很有趣!
  六王妃與李素問說話兒,阿瑾悄然的挪到門邊,她規規矩矩的站在那裡,但是卻言道:「你行呀!倒是看不出,你會這麼幫著李素問說話。」
  時寒低頭看到阿瑾的發旋兒,又看她如同小時候一般的兩個包包頭,笑瞇瞇:「李老神醫就算是不問世事,也是擔心他這個唯一的孫女兒的。而且,你沒看謹言那感動的眼神兒麼?一舉數得,我從來都不會不佔這樣的便宜。」
  今天我幫了他,他朝,他總是不至於為難我。
  阿瑾:「果然是太精!」
  時寒看阿瑾粉粉的臉蛋兒,眉眼間更柔和幾分,說起來,阿瑾還真是會長,她幾乎是繼承了六王爺和六王妃的所有優點,整個人輕靈如水的,有種空靈脫俗的美,如若不開口站在那裡,真是小仙子一般。開口了,便是落入凡間的小精靈。
  怎麼看都是美的不行!
  「我是為了你們家庭和睦。」時寒低語。
  兩人正在嘀咕,就聽門口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時寒並未回頭,不過卻言道:「大抵是你父親。」
  「我的謹言呀……」一陣鬼哭狼嚎的聲音傳來,阿瑾蹙眉,好麼,她爹回來了。
  果不其然,正是六王爺,六王爺大踏步進門,直接就拉住了時寒的手:「謹言你回來啦!」
  時寒:「是呀!」
  阿瑾:喵了個咪的!你們倆執手相望是為哪般!
  謹言默默的垂首,實在是對自己父親無語,不過是一年未見,他竟是都不記得自己長相了,好,你不記得自己長相也就算了,但是你拉著傅時寒叫謹言是什麼意思!他們倆長得像嗎?更有意思的是傅時寒,竟然還回話,你搶人家爹呀!
  六王爺:「一路舟車勞頓,怎麼沒好生的休息一番?我這想你想的呀,是吃不下睡不著的,你可不知道我這做爹的是個什麼心思。」
  時寒微笑:「這樣想我,倒是不曾在府裡等我,您還真是想我。」
  六王爺:「……呵呵,呵呵呵!」
  「做人總該有個分寸,如若這都把握不好,那麼還談什麼興國定邦?」時寒繼續言道。
  六王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謹言呀,你這次回來,竟然變的這麼老學究了!」六王爺默默感慨。
  阿瑾終於忍不住,她指著時寒問:「爹,你好好看清楚,這是我謹言哥哥麼?您連自己兒子都不認識了?」
  六王爺被阿瑾這一提醒,再一細看,又打量屋裡的人,頓時長大了嘴:「天!你你你你……你是傅時寒!」六王爺一個健步奔到謹言身邊,委委屈屈:「我就說,謹言不會這樣怪我。只是,傅時寒這小子怎麼還能冒充你呢。雖然我玉樹臨風的,人人都想當我兒子,可是他也不能自認是你呀,謹言,你真是交友不慎。」
  謹言默默無言,給自己親兒子都能認錯的人,還有什麼可說的。
  時寒似笑非笑的言道:「我記得,好像是您先認錯的吧?連自己親生兒子都能認錯,您也是天底下獨一份兒了。」
  「我哪裡有認錯,如若你提醒我……」
  「我偏不提醒你!」時寒笑了起來,「我偏不提醒你又怎樣。誰讓您這樣傷謹言的心呢!他為人寬厚,即便是受了苛待也不願意言語,可是我卻不能眼看著他這樣受委屈。算起來,我們也是好兄弟。倒是不一定要做父親的等兒子,可是謹言離家八年,最起碼您還有點態度吧?就算這點也不是,那總該記得自己兒子的長相吧?」
  六王爺幾乎要抱頭鼠竄,這廝是打哪兒來的,怎麼回事兒呀啊,「我自然認得……認得謹言。我……」終於圓不下去了,他:「我錯了還不成麼!」
  阿瑾:呃……原來她爹還挺怕時寒的碎碎念!
  「您不需要和我道歉,我只是將別人沒有辦法說出口的委屈說出來罷了。」時寒認真言道。如若不是阿瑾家,別人他才懶得管!
  「好了好了,爹,您上座。」謹言言道。
  六王爺這時也看向了李素問,他眼睛一亮,問道:「這位是……」這樣神情冷淡的大美人,也是不常有的呀!
  謹言立刻警覺:「這位是我師姐李素問。」
  六王爺:「師姐?」他原也是和六王妃一起去看過謹言的,但是李素問並未在他面前出現,他倒是只聽過此人,不識得她。
  「對!」看父親越發驚艷的眼神兒,謹言心裡一突,立刻跪下,「兒懇請父親同意我與素問師姐的婚事。」若是不開口。指不定他爹又能做出什麼!好色的人,你不能用正常人的思想來琢磨他!
  六王爺:「……」
  時寒在一旁似笑非笑的言道:「都記不得自己兒子的長相,好意思破壞人家的好姻緣麼?」
  六王爺被哽住,他:「我也沒說我要破壞呀,我這還沒開口呢!」
  「好意思開口麼?」時寒補充。
  六王爺耷拉下腦袋:「不好意思!」
  謹言簡直要為時寒點讚了,他這是各種神助攻呀,他就說,剛才傅時寒為什麼會接他父親的話,原來在這兒等著。什麼大道理的,果然都是浮雲,他真正的算計原來在這裡。
  「你爹同意了。」時寒抬頭看謹言:「你們還不趕緊道謝?」
  謹言拉著李素問跪下:「多謝父王成全。」
  六王爺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呢,不過,既然自己同意了,那就……哎,等等!!!
  「你這個姑娘,是從祁連山帶回來的?」
  謹言點頭:「正是,這是我師傅李神醫的孫女兒,也是李姑娘。您不是知道麼?」
  六王爺狐疑的上下打量素問,言道:「那我前幾次去,怎麼沒看見?」
  六王妃幽幽開口:「你人品太過出色,已經名滿天下,人家總歸是不放心的。」
  六王爺:「哎呀,真的麼?我都這麼有名了呀。哈哈哈!」
  「人家也是好人家的女兒,可不是想著出門做妾。」六王妃聲音不大,甚至十分平和,但是六王爺卻罕見的回頭看了她一眼,認真:「你放心好了,不管娶多少個妾,他們都是不能和你比噠!哈哈哈!」
  笑笑笑,顯得你牙白呀?六王妃不搭理他。
  「等等,我的話怎麼又被你們岔開了,你們能不能聽我說完。」六王爺又拐回去原來的路上,他琢磨了一下,對謹言勾了勾手指,謹言納悶,「你來,我有些話,要私下問你。」
  謹言起身上前:「父親可是有什麼事兒?」
  六王爺將謹言拉到一邊,嘀咕:「你還記得你走的時候,爹和你說過什麼吧?」
  謹言:「說過什麼?好好照顧自己!」
  「不是!」六王爺搖頭。
  「您會照顧好兩個妹妹。」
  六王爺:「也不是!」
  「那是你們回去祁連山看我?」
  六王爺覺得,兒子沒有繼承他一分的聰明能幹,真是蠢極了。
  「不是不是,都不是。你忘了我和你說過嗎?祁連山的女狐狸精呀!你這個師姐,真的不是狐狸精變得麼?」六王爺疑惑的打量一眼李素問,問道。
  謹言頓時囧了,他吞嚥了一下口水:「我想,師姐是個人。」
  六王爺:「可是我怎麼就從來沒見過她?」
  「那是因為人家不放心您。」謹言覺得,自己不大點聲,都不足以平復自己的心情了。
  六王爺突然壞笑:「該不會……該不會是你睡了人家吧?哎呀呀呀,我和你說,狐狸精最喜歡的就是采陽補陰了。你這童子身……」
  謹言:「我和師姐是清清白白的。如若不成親,我們斷不會亂來,您莫要胡言亂語。父王,您在這樣,我要生氣了。」
  六王爺覺得,大家真是都不懂他的心,哪有這樣的事兒。突然間憑空就出來個長得貌若天仙的大美人,還冷冰冰的不怎麼合群,這真的不太對呀!
  「她,真的不是狐狸精麼?這山裡出來了,還這麼美,真的不太對呢!」六王爺覺得,別人都沒有他這麼火眼金睛,雖然這個姑娘穿著很普通,一身灰衣,簡簡單單,可是那眉眼也太艷麗了些,哪裡是尋常人家姑娘該有的姿色?真的不是女狐狸精什麼的麼?
  呃,對,狐狸精好像也沒男的,如果有……六王爺打量傅時寒,心中很肯定的哼了一聲,如果有,一定就是他這樣的。
  六王爺十分篤定,可是謹言卻認真言道:「素問師姐不會是什麼狐狸精,朗朗乾坤,也沒有這樣的妖物。」
  「如果沒有妖物,你怎麼都被她迷惑住了?這根本就不對嘛!」六王爺持續碎碎念。
  「父王!」
  「王爺胡言什麼!」六王爺的聲音還真是算不上小,他這樣問,誰人能沒聽見,六王妃見素問臉色如常,吁了一口氣,她總歸是不希望將這個李姑娘氣走,畢竟這是她兒子喜歡的人。
  「既然王爺已經答應了這門婚事,那麼我便是準備操持起來。李姑娘在京城沒有親人,如若出嫁,不如讓她從我哥哥那裡出門兒吧!」
  六王爺:「……」真的不多考慮一下她是狐狸精的事兒麼?
  「就這麼定了。」
  六王爺:「……」
  其實他們都知道,謹言早些成婚,也是好的,畢竟,謹言不成婚,瀅月和阿瑾都不能議親,長兄尚且未有議親,幾個妹妹哪裡好定親?其實按照六王爺和六王妃的性格,倒是也不拘於那些,只瀅月與阿瑾都認準了這個理兒。
  六王妃默默感慨,果然是兄妹情深……卻不知,阿瑾與瀅月倆人一起嘀咕,成親那麼早也沒什麼好!
  從這日以後,六王爺倒是日日都在府中,要說他為何如此,實在是為了這個家著想,這個家中只有他一個明白人,他如何能不盯著那個狐狸精?只看她什麼時候露出原型!
  於是乎,六王府的菜單也頗為詭異起來,燉豬血,炒豬血塊,血豆腐……
  阿瑾:「爹,您為什麼交代廚房做這個呀。怪腥的,不愛吃。」
  六王爺:「阿瑾乖,你不懂!」
  李素問面不改色:「他是怕我是狐狸精。」
  六王爺被戳中了,也不辯解,只盯著李素問,看她將豬血塊吃下。為了辨別她是不是有問題,他非要一起用膳,但是現在看來,倒是沒什麼異常呀!
  第一發試探,失敗!
  這日,六王爺風風火火進門:「我就說,她怎麼沒有反應,人家都說,黑狗血才有用,豬血哪行,不夠力道呀!」
  阿瑾正巧在庭院裡看書,聽她爹這樣自言自語,好懸一個踉蹌,「我說爹呀,您能不能不鬧了,素問姐姐不會有問題的。」
  六王爺一臉「你是小孩子,你不懂」的表情快速離開。
  阿瑾本是擔心她爹起什麼蛾子,因此一直跟著他,倒是不想,她爹沒鬧妖兒,倒是別人鬧妖了。那人便是蓮姨娘,蓮姨娘直接將一盆狗血潑到了李素問身上,雖然她閃躲及時,可是仍是被濺到身上不少。謹言當即就怒了。
  待阿瑾知道這邊出事兒,大家已經都聚集在了廳裡,她匆匆趕來,就看謹言鐵青了臉站在那邊,而同樣在他們身邊的,則是蓮姨娘。
  「哥哥,出什麼事兒了?」阿瑾深吸一口氣,上前。
  這麼些年,哥哥在祁連山,阿瑾也是宮中王府兩個地方住,因此與府中這些人接觸並不多。
  「你們還真行。」謹言聲音十分氣憤,「好端端的,竟是往人身上潑這樣的穢物,你一個王府的姨娘,也不過就比下人略強些罷了,誰給你的這個膽子。你敢這樣對府裡的客人?」
  蓮姨娘覺得自己特別委屈呢,她也是聽了王爺說的呀,只是王爺還沒動手,她便是想著分憂,先做了,難道這樣也錯了麼?
  「姨娘自然也是為你好。」
  「呵呵,真是有意思,我倒是不知道,這個府裡,姨娘都能給世子當家了。」阿瑾冷冷言道。
  她在母親兄長姐姐面前是乖巧的小可愛。可在外人面前可不是,誰人不知道,六王府的嘉和小郡主,逼急了是會揍人的。
  都說,龍生龍,鳳生鳳……後面自行意會,六王爺那般習性,謹言世子沒有遺傳到,瀅月郡主沒有遺傳到,那麼……呵呵!你們該懂!總是有一個人遺傳到了,遺傳到了那魔性的性格!
  蓮姨娘也是吃過她兩次虧的,見她說話,瑟縮一下,不敢言語。
  要說第一次便是正值中秋,一家賞月,也是和睦,她偏是要提謹言,提了還不要緊,更是將阿蝶抱在身邊,言稱如若阿蝶離了她一步,她真是鑽心的疼,王妃到底是當家主母,心腸硬些。本來她是想著刺激一下那個沈美芙,讓她痛苦,倒是不想,當時才八歲的小郡主直接一杯熱茶潑到了她身上,說她言談無狀,罰她回去跪著,縱然六王爺也是在場,卻沒有多說半個字兒。
  另一次則是阿蝶吵著要成婚,因著謹言的事兒,六王府的幾個姑娘都未有婚配,瀅月阿瑾是真心,可是阿蝶卻恨極了,蓮姨娘自然更是怨懟,兩人在院中忿忿的詛咒世子謹言。不巧,又是碰到了這位小郡主,小郡主足足餓了他們七天,讓他們差點去見閻羅王。並且言稱,如若有一天她哥哥有什麼事兒,被她們「詛咒」出什麼事兒,那麼決計不會讓她們好過,下去伺候人吧!
  想到這裡,蓮姨娘就覺得,小郡主委實是比六王爺還可怕的存在,自然,更是比六王妃還可怕。六王妃總歸還要顧及幾分顏面,總要找找理由,可小郡主卻全然不管那些!她是那種「我打你臉就是打你臉了,需要個狗屁理由」的典型。
  「郡主,郡主誤會了,我沒有其他意思!」蓮姨娘慌張的解釋。
  阿瑾笑容可掬:「沒有其他意思,為什麼要那麼做呢。我可記得,那是我未來的嫂嫂!」阿瑾覺得,蓮姨娘才是腦子秀逗了呢!
  「我嫂嫂雖然不是系出名門,但是可是李神醫嫡親的孫女兒,她不能讓一個人陞官發財,但是讓一個人悄無聲息的下去見閻王,倒是也可以的吧?」阿瑾嚇唬人。
  六王爺:「……」還說不是狐狸精!這麼厲害,必須是狐狸大仙!
  蓮姨娘也被嚇到了,她立時喊道:「王爺,我都是聽了您的話呀,下午的時候,是您念叨想要潑黑狗血的,我才這樣做的,王爺……您可救救我呀!」蓮姨娘倒是沒見識過李素問的本事,可是她見識過嘉和小郡主的厲害,也聽過李神醫的名字,連趙謹言那樣的破敗身體都能治好,說那人神仙一般,也不為過吧!
  六王爺被她的尖叫嚇了一跳,他望向了面色不善的六王妃,又看謹言,之後……視線挪到了阿瑾身上:「呵呵,其實,我根本不知道她怎麼事兒。那個,我今晚,我今晚還約了人的。」
  幾乎是一溜煙的功夫,六王爺人就沒了。
  阿瑾:「你一個姨娘,竟是敢往我嫂子身上潑狗血,當真是覺得王府可以讓你一個姨娘為所欲為了是吧?」
  蓮姨娘就覺得眼前一黑,她怎麼就沒有想到,王爺會撂挑子呀!
  「給姨娘先關起來,等我爹……等他回來親自處置。」這次阿瑾竟然沒有重罰!
  「姨娘,姨娘,你們怎麼能這樣對我的姨娘……」哭哭啼啼的女聲響起……
  阿瑾:「呵呵呵,咱們府裡的小白花出現了!」

  ☆、第72章

  阿蝶哭哭啼啼的衝了進來,她咬唇拜見六王妃,「王妃吉祥。」
  其實便是尋常大戶人家,庶出子女也該是稱呼主母一聲母親,然六王妃卻並不願意做這樣的臉面,她一直都是冷冷淡淡,也不糾正更多,更是沒有差教養嬤嬤到阿蝶身邊,因此,阿蝶小時候便是一直稱呼六王妃王妃,到了大了,便是察覺一二不妥,也不容易改了。
  至於說六王爺,他整日的在外面胡混,哪裡會管這些小事兒,而且,阿蝶少時的幾件事兒也是六王妃在六王爺面前放了話,阿蝶……便只是六王府的蝶小姐,與她無甚關係。
  許多人都說六王妃軟綿好說話,最是一個軟弱的性子,看那六王爺,阿貓阿狗都抬進府裡便是個證明。可這麼多年,外人看的不清楚,幾個妯娌倒是也有幾分明白了,雖然六王妃在這件事兒上頗為讓人覺得軟弱,可是六王府除卻一個蝶小姐,哪裡還有其他的兒女?沒有孩子,再受寵的女人也是白搭。六王爺本就是個好色的,長久以來,哪裡肯將心思放在一個女子身上,以色侍人總歸不是長久。至於那蝶小姐,六王妃是連面子都不肯做的,從來不曾談及她,更是不曾讓她喚一聲母親。
  小時,阿蝶得意於不需要喚王妃母親,在她心裡,王妃就是一個陌生人,甚至是令她討厭的人,喚自己厭惡的人母親,她只會心中覺得堵得慌。可是大了便是知曉,喚六王妃「母親」還是「王妃」可是有大差別的,可是這差別已然造就,她竟是也沒有法子彌補了。
  「王妃,求王妃放過姨娘,姨娘一時衝動,還請您不要怪她,她都是一番好心的!」阿蝶咬唇,眼眶中微微含著淚意。
  謹言站在六王妃身邊,打量阿蝶,阿蝶比阿瑾年紀還大上了些許,整個人柔柔弱弱,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與小時候截然不同。小時候的阿蝶雖然也並不聽話懂事兒,但是倒是健健康康的樣子,與現今這般感覺全然不同。
  六王妃語氣十分冷淡:「原來,衝動就可以犯錯。那我想,也許也不需要有什麼刑部了。」
  「姨娘只是小錯,哪裡和那十惡不赦的人相同,求王妃放過姨娘,求王妃放過姨娘……」阿蝶跪了下來,開始磕頭,「如若王妃一定要懲罰姨娘,就懲罰阿蝶吧。阿蝶願意代姨娘受罰。」
  別說是六王妃,連阿瑾都被她逗笑了,這樣的圈套,她是腦子秀逗了麼?懲罰她,然後她再宣揚她娘親苛待庶女,呵呵!當他們都是傻子!
  其實阿蝶也不是沒有這樣做過,只是並沒有成功,這六王府可是把控在她娘手裡的,但是阿蝶好像不這麼想,孜孜不倦的想著繼續圖之!
  「行了,你起來吧,好好的在我這裡哭什麼,晦氣。來人,將蝶小姐帶回房間。」六王妃擺手。
  「不,我不走,求王妃放過姨娘……」阿蝶哭著搖頭。
  阿瑾望天:「二姐,你還是回去休息吧,這事兒,自有父王做主,難不成,你覺得聽你呼喊幾聲,我娘就要冒著得罪爹爹的風險去幫你?想什麼呢!」
  阿瑾語氣嘲諷,阿蝶終於看向了她,她咬了咬唇,「三妹……何至於這樣說!」
  「呵呵!」阿瑾笑了出來,「還是說,這事兒本就是你攛掇姨娘的,所以現在才不能坐視不理?」
  阿瑾這麼一說,阿蝶的臉色立刻白了起來。這麼一看,明眼人一下就清楚了,分明是說中了。阿蝶囁嚅嘴角,爭辯道:「三妹何苦這樣挖苦與人。平白無故的,我為何要這樣做。你真是冤枉二姐了。」
  阿瑾:「我冤沒冤枉你,你心裡自是比我清楚。」阿蝶笑嘻嘻,「對吧,大哥?」
  謹言看向阿蝶,自他回來,已經幾日功夫,阿蝶竟是並無親自來見過他,說起來,這竟也是兩人的第一次見面,想想倒是要讓人感慨一聲兄妹之情的涼薄。
  謹言:「阿蝶,八年沒見了,你倒是和小時候不太一樣。」
  阿蝶尷尬的看向謹言,勉強扯出笑容:「大……大哥!」
  「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大哥,還真是動聽。」阿瑾淡淡嘲諷。
  謹言看阿瑾,言道:「女孩子家家的,說話不要這麼刻薄。」停頓一下,言道:「就算是實言,也不能就這樣說出來。」
  阿瑾撲哧一下笑了出來,她就知道大哥根本不會怪她。
  阿蝶臉色立時更加精彩,蓮姨娘見自己女兒被擠兌,連忙幫腔:「阿蝶是許久沒有見到世子,有些怕羞了呢,您也知道,她這麼多年,從來不曾出府,接觸的也都是府內的丫鬟,小廝都是極少,雖然您是她的大哥,但是她心裡總是十分緊張的。要知道,您回來之前,她許多夜都睡不著,只想著您回來之後怎樣拜見您呢!」
  「姨娘說的是,大哥莫要怪阿蝶,阿蝶嘴笨,更是膽子小,如若有什麼讓大哥覺得不舒坦的,大哥一定要告訴我。阿蝶有則改之,無則加勉。」阿蝶眨巴大眼睛,微微將嘴抿起,那樣子真是分外的可憐。
  六王妃可不樂見這對母女,擺了擺手言道:「好了好了,我也有些乏了。將蓮姨娘關起來,等王爺回來處置,至於阿蝶,你也回去吧。以後莫要這樣亂闖亂鬧,不然人家還以為我們家是沒有規矩的。」
  阿蝶軟軟的應了一聲是,但是心裡卻咒罵個不停。
  沒有規矩,如若說這王府最沒有規矩的,不是你這個老賤人生的那個小賤坯子麼?這滿京城都知道,六王府的嘉和郡主才是最沒有規矩,當街就敢和人嗆聲,這不還就是她做的麼?現在倒是要教自己規矩,真是天大的笑話。
  阿蝶心中憤憤然,但是面上兒卻又表現的十分溫和,她微微一福,退了下去。
  阿蝶這樣的小心思,如何能夠瞞得過謹言,雖然謹言這些年都住在山裡,可是他再怎麼說都是京中長大,對這些事兒都瞭如指掌,而且隨著年紀的增長,他只會更加的瞭然。
  「阿蝶年紀大了,心思也大了。」他輕輕言道。
  阿瑾坐到小椅上,言道:「我發現啊,蓮姨娘就是個拎不清的,阿蝶更拎不清,也不知道她究竟怎麼想的。」其實原本的時候,阿瑾對這個二姐阿蝶雖然無甚大的好感,但是也不是說那麼針對。只那一次,那一次她聽到她語氣尖酸刻薄的咒罵她大哥,恨不能咒她大哥死掉,那時阿瑾才是真的氣瘋了。
  說起來,謹言是她的大哥,也是阿蝶的大哥,她竟是能如此,如何能讓人不寒心。她總是覺得自己沒有成親是因為大哥,可是就不想想,她姐姐瀅月年紀大都沒嫁,他這做妹妹難道要先嫁?而且就算嫁人,也不是不行,她娘親曾經在家宴上提過此事,但是是蓮姨娘一口回絕了的,他們既然回絕了,卻又要背後咒人,這樣的心性,如何不讓人氣憤異常。
  想到這裡,阿瑾孩子氣的撇了一下嘴。謹言見了,笑言:「我突然察覺,阿瑾厲害了許多。那寸步不讓的語氣,讓哥哥都驚訝了。」
  阿瑾:「那好還是不好?」
  謹言含笑:「好!我自然是希望阿瑾厲害些。只是,這厲害也未見得就要放在外面給旁人看,阿瑾這樣,旁人是會說你的閒話的。」
  阿瑾皺著小鼻子,認真言道:「都是時寒哥哥教我的。他說,女孩子要厲害些才好呢,有什麼高興的不高興的,就要表現出來。人家讓你不痛快了一分,你就要讓他不痛快十分。只有這樣,下次他才不敢輕易的讓你不高興。至於說名聲什麼的,好名聲哪裡有那麼重要。一輩子頂個好名聲,過得卻是不快樂的日子,這樣憋到內傷,讓自己鬱結在胸,可不是我們聰明人該做的。」
  阿瑾是成年人穿越,可是她穿成了小孩子,即便她的思想是成年人,可是身體的機能卻騙不了人,當久了小孩子,一點點重新長大,受身邊的人影響,慢慢就會產生許多變化。阿瑾自己也發現了這一點,不過她倒是覺得沒有什麼。每個人都會因為環境而改變,如若一絲不變,倒是也不對了。
  傅時寒說的道理雖然有些歪,但是阿瑾知道,他不會害自己。他也是真的再與她說自己的真實想法。是呀,有什麼比自己暢快還重要的呢!
  而且……阿瑾得意笑,就算她惹了什麼事兒,傅時寒會出頭呀!啦啦!
  阿瑾越想越得意,卻驚訝的看見哥哥對著自己笑,她摸臉:「我說錯什麼了麼?」
  謹言垂首,半響,抬起問道:「傅時寒說話,就那麼對?」
  阿瑾點頭:「自然是對的呀,我問過娘親了,娘親也說,時寒哥哥說的對。」
  六王妃連忙點頭,表示自己也是贊成的。
  謹言沒有繼續言語,只是笑的意味深長。
  傅時寒,你這個人,當真不是個好東西,給我妹妹養成這樣霸道跋扈的樣子,以後你不娶她,她還能嫁給別人麼?我看,這就是你的計謀吧!小時候就開始算計的計謀!
  旁人不知道,但是謹言可是知道的。他猶自記得那時偶然看到時寒告訴年僅幾歲的小阿瑾,「你闖禍沒關係,有時寒哥哥。」當時他就覺得,這樣養阿瑾,沒問題麼?
  時至今日,他便是明白,這廝是從小就有圖謀了。
  「哥哥,你說時寒哥哥說的對不對?」阿瑾還偏要追問。
  謹言:「對!」
  既然阿瑾能活的恣意又快樂,他作甚要剝奪這樣的天性呢!
  「其實我和你說啊,哥哥,有時候,我也是很無辜的。」阿瑾還有小時候的小習慣,掰手指頭。
  謹言:「?」
  「就是上次揍李大人他兒子。其實啊,我和你說,是傅時寒攛掇我的。他說,那是三伯父一直想做的,但是三伯父沒做。畢竟身份在嘛!正巧了那個李大人他兒子當街調戲民女,我這不就順桿上了麼!既教訓了那個小人,又間接討好了三伯父。雖然後來李大人告了我一狀,可是我也告了他一狀。會不會養孩子,這麼個熊孩子,你不教育,自然有人教育。皇爺爺說我說的對,不僅沒有罰我。還獎勵了我。你看我這事兒辦的漂亮吧。三皇叔那邊得知我給李大人的兒子揍了,給我送了好些禮物呢!」阿瑾得意,「傅時寒說,這是給我個機會練手兒加搶功。不然他早上了。」
  謹言:「……」
  「還有上上次,就是給朱大人家愛妾轎子砸了那次。那個也是傅時寒攛掇我的,他說我如果做了,那麼滿京城的正室都能覺得我是好人。要知道,哪個正房不是大戶人家呀!我算是討好了滿京城的權貴呢!寵妾滅妻的朱大人腦子有屎。而且,他那個愛妾是個什麼鬼,一笑露個大紅唇,像是剛喝過血。」阿瑾繼續碎碎念。
  謹言歎息一聲問道:「這次,你又能得到什麼?不會只是人家的好感吧?」
  阿瑾一歪頭:「我怎麼會做那麼賠本的買賣,這次是為了虞姑姑他們家。是虞姑姑的二嫂,那個壞女人的妹妹想著勾引虞姑姑的二哥呢,一個老頭子耶,她一如花似玉的姑娘也能下得去口。那個壞女人還四處說虞姑姑二嫂的壞話,虞姑姑氣的不得了。我揍了她,就是讓她知道,她什麼身份,真仗著朱大人沒腦子寵她,就以為天下人都臣服在他們家人的美貌之下?腦子有屎!虞姑姑送了我好些東西,那個虞二夫人夫人也是……」
  謹言:「……你說話就說話,跟誰學的,腦子有屎,腦子有屎的,好女孩兒不該說這樣的話!」還他天真可愛又軟糯的小妹妹!
  阿瑾不好意思:「口誤,口誤,呵呵呵!」
  謹言:「這麼說,你還就沒有衝動的時候?」
  阿瑾對手指:「其實……也有噠!」阿瑾笑瞇瞇,「不過我有分寸的,我又不是三歲孩子,什麼該做我還是很清楚的。」
  謹言看阿瑾,摸她的頭:「阿瑾真是長大了。」
  六王妃笑:「可不就這麼大了麼?一轉念,你們都給我催老了。謹言你也莫要太擔憂她。他們姐妹兩個,都門清兒呢。」
  「門清兒什麼?」瀅月帶著李素問出現,之前的時候瀅月便是陪同素問一起去清洗,蓮姨娘那麼無狀,不管怎麼樣,他們都該好生的安撫李小姐一番的。
  「說你們懂事!」六王妃笑,之後言道:「李小姐快坐。」
  不管是什麼時候,婆媳都是大問題,如六王妃這樣和藹的,倒是幾乎沒有了。其實除卻六王妃是真的脾氣好之外,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謹言,謹言從小就身體不好,也從來都不曾要求過什麼,不僅沒要求,還整日的寬他們的心,這樣的孩子,讓六王妃背地裡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淚。而今,謹言難能的提出要求,便是這女子醜陋如夜叉,怕是她也不會立刻拒絕。現在李小姐明顯是不錯的選擇,雖然家世一般,但是人家醫術超高,更重要的是和謹言是有感情的,這點難能可貴!
  李素問乖巧的坐下,阿瑾看了,笑的如同偷了腥的小耗子。這位李小姐有那麼多位置不坐,偏是坐在了距離謹言哥哥最近的位置,不僅如此,還與謹言相視一笑。兩人真是甜出新高度!
  「剛才實在是抱歉。」謹言轉頭與素問言道,素問搖頭:「沒有關係。正好也證明了我不是狐狸精。」
  謹言溫和的笑:「你自然不是,狐狸精哪裡敵得上你。」
  走到門口的六王爺渾身一震,忐忑了,他去而復返,竟是聽到這樣的大秘密。果然,他的這個兒媳婦,比狐狸精還厲害!這可如何是好!
  謹言哪裡知道,自己一句示好的話會被他爹曲解成這樣,仍是與素問言道:「我父王就是這樣性格,沒有什麼惡意。你莫要在意,至於旁人,那些都不在你的考量範圍內,我會處理好的。」
  素問輕輕點頭:「我知道!我就是沒有在意,他才好端端的站在那裡呀!」按照她以往的性格,真的憤怒,早就直接動手了呀!
  門口的六王爺更加震驚,他幾乎是嚇得屁滾尿流,這事兒,這事兒不好了呀……果然是狐狸精,果然是的!這般想著,他倒是也顧不得什麼妻子兒子女兒了,直挺挺的就向外面跑去。還是自己先脫身比較要緊!
  六王爺跑步的聲音太大,阿福將門打開,就見六王爺的身影閃過院子,主子他們也沒說什麼呀?王爺這怎麼就跑了。
  大家都跟不上六王爺的腦回路,六王妃倒是能揣測出幾分,她遲疑言道:「許是……他更加以為李小姐是……咳咳,狐狸精了呢!」
  李素問認真:「我如果真的是狐狸精,就不會跟著謹言回上京,直接在祁連山吃了他便是。」
  六王妃被她的冷幽默都逗笑:「你這丫頭。」
  其實他們可不知道,六王爺是真的被嚇到了,想到自己家裡有個「非人」,他就覺得渾身發顫,看那美艷女子,也越發的疑心起來,如此一來,便是春香閣、牡丹亭、飄香園等處也去不得了,那麼多女子,誰知道哪個是人,哪個是迷惑人的鬼魅。
  可沒有軟玉溫香,又如何睡得著?六王爺此生最大的事業便是風流人間,如今看美人便是沒了心情,十分害怕。他如何不惆悵?
  這各處都去不得,只能在客棧裡喝悶酒,只不過……為什麼看那唱曲兒的漂亮姑娘也十分的可疑呢?
  嘖嘖,不行,有點怕呀!
  六王爺狐疑的上下打量那個唱曲兒的女子,那女子竟是楚楚可憐的看了他一眼,這一眼,差點讓六王爺昏倒,他失態的將酒杯放下,身邊的福貴兒暗尋,王爺八成又是看上人家了。就在揣摩間,六王爺竟是站起了身,交代福貴兒:「走走走,這邊不好,我們換個地方吃酒。」那女子這樣嬌媚可憐,可不就是說書的口中最明顯的狐狸精麼?而且,她明明不認得自己還要那樣眉目含情的看自己,絕對是妖精無疑!
  現在的六王爺已經杯弓蛇影了!真是看誰都像妖精!
  六王爺帶著福貴兒快速離去,那唱曲兒的美衣眼神暗了暗,唱完這曲兒,也是悄然離去,就看她離開之後左拐右拐,竟是來到了四王府附近的一處小院兒。
  左右檢查無人,她立時閃了進去,不多時,就見一男子到來。美衣立刻跪下:「屬下見過主子。」
  「你這般著急,可是出了什麼問題?」男子赫然正是四王爺。
  美衣言道:「稟主子,今日我已經接觸到六王爺了,可是奇怪的是,六王爺並不動心的樣子。不僅如此,屬下對他勾引,竟是引得他失態離開,您看,這事兒是否走漏了風聲?」
  四王爺吃驚:「走漏風聲?不,這斷不可能。」
  「可是,他只看我長相,便是那般失態,總歸是有異常的。」美衣言道。
  「本王會詳細調查,你暫且不要回去了。許是……你真的曝露了身份也未可知。我們不能冒險。」四王爺交代,這幾年,皇上越發的不待見他,他沒有辦法,只能沉寂下來韜光養晦,可是能用的人倒是越發的少了起來。美衣她們這一批女子是他精心培新出來迷惑朝臣所用。如今已有幾人成功的進入了各個府邸,之前那個寵妾滅妻的朱大人愛妾,便是他的人。
  而今,他打算利用美衣來誘惑老六,探聽六王府虛實,可是竟是出師不利。
  「你徹底隱匿起來,不要輕易露面。」
  「我突然消失,不會讓人懷疑麼?」美衣問道。
  四王爺:「那也好過你被什麼人綁走。洩了我們的底。我會放出消息,就說你被人買走了。其他的,你無需多管。稍後你去江南那邊,說不定,本王還有其他人可以安排給你。」
  「是!」
  翌日。
  六王爺不放心,再次經過那家小酒館,聽聞昨日那勾引他的姑娘被人買了去了南方,頓時一身冷汗。
  他與身邊福貴兒言道:「福貴兒啊,你說不看不知道,這一細看,京中鬼魅果然不少。你看,昨天我們還見過那個唱曲兒的姑娘,今個兒她就不見了,你說怪不怪!我看她昨天那個樣子,分明是要勾引於我的,咋麼會這麼快就找到下家了,根本不對呀!」
  「那王爺的意思是?」福貴兒不解。
  六王爺肯定:「我看,她分明就是狐狸精,本想勾搭於我,看我不為所動,又面帶懷疑,因此怕我今日帶了人來抓她,便是跑了。」
  福貴兒:「……」
  六王爺掏出一枚黃色的符紙:「你看,這個是我昨日去寺裡求的。我想過了,豬血不好用,黑狗血不好用,那是理所當然呀。對狐狸精來說,這些東西自然不好用,她們又不是鬼,狐狸精不怕這些的。她們怕的是這個,符咒!」說到最後,六王爺竟是有些得意洋洋,別人都沒想到的,就他想到了,別人都沒有的利器,只有他有。
  福貴總算是明白了,怪不得昨日要去寺廟呢,原來是為了求這個,只是……這玩意真的好用嗎?而且,這個世上哪有鬼魅或者狐狸精,就算有,他們也不敢在這人多的塵世裡轉悠呀。王爺真是夜路走多了,鬼也開始害怕了!呃,這句話好像哪裡不太對!
  「王爺……英明!」
  六王爺洋洋自得:「那是,本王哪裡是一般人,我……哎!哎哎哎!傅時寒!」門口騎馬緩緩而過的男子,不是傅時寒那小子又是哪個。
  「傅時寒!」六王爺真是有種他鄉遇故知的感覺。呃,這種時候,是很想和人分享一下自己的發現的。
  傅時寒聽到有人喊自己,再一看,竟是六王爺,他手裡捏了個黃色的符紙,不斷的揮舞,像是與自己打招呼。
  要知道,六王爺可從來沒對自己這麼熱情過。反常極為妖,他該不會是記著自己之前擠兌他的事兒,想著用符咒鎮壓他吧?
  時寒難能逗趣兒的想著。
  「傅時寒,你看我,看我一眼……」六王爺喊得聲嘶力竭,周圍人群都停下看他二人。
  如若不知情的,怕還會以為六王爺是個女子,而傅時寒是對他始亂終棄的人!福貴簡直覺得對人丟到爪哇國去了。往日也是丟人,但是如今次這般,倒是感覺更加不同了……
  人人都帶著幾分驚疑看他們,傅時寒倒是沒有一絲異常,一個翻身,利落的下馬,笑容十分和煦:「原來是六皇叔。能在這裡遇見皇叔,真是太巧了,不知皇叔喚我,可是有什麼吩咐?」
  你看,傅時寒謙謙有禮的時候,也是十分得體的。只是……這得體有點假呀!京城就這麼大,他們至於弄得像是八百年沒見的異地相遇的模樣麼?
  六王爺:「你今個兒有事兒麼!」
  時寒挑眉:「如若六叔需要,我自然是任憑六叔差遣。」
  這可不是前幾天那個擠兌人的樣子了。六王爺見他表現還算不錯,立刻就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也許……他那天是真的想當自己兒子才那樣的呢?也不是不可能呀!要知道,他爹那麼不靠譜,會覬覦自己這樣的美男子當爹,也不是不可能的!
  「來,也沒啥事兒差遣,來來,陪我喝一杯。最近有點沒意思呢!」
  時寒含笑:「可是……王爺,那些煙花之地,我是不去的。」他並沒有動地方,站在那裡十分和氣言道。
  六王爺一拍他的肩,表示出了十足的贊同:「那樣的地方,我也從來不去!誰知道那裡都是些什麼人!」
  圍觀路人簡直要噴!從!來!不!去!呵呵,您真是敢說!
  難得,時寒倒是一臉的贊同,像是真的一樣:「我自然知道,皇叔不是那種人。」
  如若阿瑾在場,怕是已經去門口吐了幾遍,這二位,說話實在是不著調。
  「那是那是!我就是想找你喝幾杯,有合適的地方麼?清淨點的!」六王爺覺得,不能隨隨便便選地方。妖魔鬼怪太多。
  「那王爺與我走,我們去喜盈門。」人人都知道,喜盈門是景家的產業,如今正是在景家未來的少主景衍手裡。
  六王爺聽到喜盈門,搓手,「哎,我知道那裡的清蒸鱖魚萬里挑一,肉嫩鮮美,簡直是入口即化。貓咬掉耳朵都不自知呢!只似乎沒有提前預定,很難訂上。之前我提前半個月訂,人家還告訴我沒有貨,真是愁死個人,你說景衍那小子怎麼就不會做生意呢。」
  時寒微笑:「就是不多得,才會價高!」其實喜盈門有他一半的股份,但是他倒是不會在這個時候多言,如若在這個大嘴巴面前多說,怕是明天掃城門的大嬸都會知道了。
  「你說的也對。哎!嘿嘿,聽說,聽說你和景衍那小子關係挺好的呀!」六王爺繼續搓手,「不知道,咱們能不能得到一些優待?你知道,我這最近嘴裡沒味兒,吃啥都是囫圇吞棗,實在是痛苦不堪。難能提及這個,倒是饞了……」
  時寒打量六王爺,他已經聽謹言說過了,六王爺最近正忙著揣測自己未來兒媳是狐狸精的事兒呢。可不就食不知味。
  「好!」
  「呃?」六王爺呆呆看他。
  時寒微笑:「六叔要吃,自然是好。」
  六王爺:「這你能決定?」
  時寒:「自然。難不成六叔覺得我誑了你不成?我們馬上就要到了,我說謊很快會被揭穿吧?」
  六王爺:「時寒,你果然是個好孩子。六叔沒有看錯你,我小時候就說你是個懂事兒有大前程的,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呀!」
  時寒:「……」

  ☆、第73章

  喜盈門果然是貴客滿門,時寒進門之後便是將六王爺引到了樓上的包間,這包間是時寒專用,旁人並不得用,見他十分自然,六王爺又覺得,自己一個王爺做的都沒有一個孩子有面子,心裡實在是泛酸。
  不過……倒是也沒什麼可嫉妒的,要知道,傅時寒這個人雖然看著不錯,樣貌有,家世有,人品也有一點點,可是架不住,沒有的更多!
  人就是如此,見旁人不如自己,便是又不想那許多了。
  四下打量了一下這包間的裝潢,六王爺突然問道:「這景公子,多大年紀了?」
  時寒面不改色的為六王爺沏茶,恩了一聲言道:「與謹言彷彿。」
  六王爺喜出望外:「雖然有點老,但是還是可以的。你覺得,他做我女婿怎麼樣?」他家王妃總是說,他們雖然是皇室,但是錢財也不是隨意用的,要謹慎些,這樣才好為孩子多籌謀,如若瀅月或者阿瑾嫁到景家,是不是他們就要放心一些了?景家十分善於做生意,到時候,或許他還能到景家狐假虎威,哎呀呀,想想就覺得,自己賺了!景丞相家的長孫,呵呵呵呵!
  時寒挑眉笑看六王爺問道:「景衍麼?景衍自然極好。只是,不知王爺想將哪位郡主嫁過來。」
  六王爺喜滋滋:「都行呀,只要他肯娶,隨他選!」一揮手,豪氣沖天!
  時寒:「隨他選自然是好。只是……」
  六王爺:「怎麼?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內情?」
  時寒言道:「也並不是什麼大事兒,只景衍這麼大年紀都未成婚,您知道是為什麼麼?」
  六王爺搖頭:「願聞其詳,快與我說說。」難不成……不……舉?天呀!!!
  「景衍自然是好脾氣,好家世好相貌好人品什麼都好。可是,他這麼大年紀未成婚,那是因為,他還有個好母親。想來您知道,我舅媽……出自海寧談家?」
  海寧談家,本朝第一首富!當然,那是過去時,誰也不曾想,當時談家將所有家產的八成都捐給了國庫。只求……只求皇帝為談家當時的大小姐談敏行賜婚,而賜婚的對象,便是景丞相的獨子。至於另外兩成財產,一成作為陪嫁,一成作為談家的日常開銷。
  而今,不過二十年的功夫,如今談家雖然稱不上是首富,但是卻再次成為首屈一指的大富之家,由此可見,談家是真的有做生意的腦子。
  而海寧談家倒是也怪,只有兩個女兒,大女兒談敏行已經嫁了景丞相,大家都等著看談家的小女兒該是如何。誰曾想,小女兒談敏善則是直接招贅。這一出出,委實讓人嘖嘖稱奇!
  不過……這些雖然值得八卦,但是不怎麼關他的事兒啦,六王爺現在琢磨的是,景衍不成親,與他母親是誰有什麼關係。
  「談家怎麼了?談家不好麼?多會賺錢呀!想想就覺得,我要發達了!」六王爺眼睛放光。
  「談家是好,談家沒有兒子,兩個姑娘卻能頂起門面,自然是好,連我娘都十分讚賞舅母,言稱她是女中豪傑……」時寒依舊微笑,言談間也不曾言道其他難聽的話。
  但是六王爺卻突然明白了:「你是說,她是母老虎。」
  時寒:「怎麼會,我自然不會這樣說我舅母。」
  六王爺一臉的「我懂」,「我懂了,你這份心意,六叔領情。我就說,景衍他樣樣都好,怎麼就不成親,原來就是景夫人看不上,這天底下,最難處理的就是媳婦和婆婆的關係了,你還別不信,雖然我沒有老娘讓美芙孝敬。可是別人家的事兒,我也是聽說過的,我那些摯友,哪個家裡不曾有婆媳之爭?這麼想著,這景衍還真是不能嫁了。別到時候人嫁過去了,吃了虧,受了苦,還得不到一分錢,這樣的日子可怎麼過!」重點是,婆婆太強勢,太掌權,他們也佔不到什麼便宜啊!瞅瞅,這是一個王爺,當朝皇帝的親兒子該想的麼?
  別看他平常對幾個孩子頗為不關心,但是大事兒上可不糊塗,絕對的一點都不糊塗。六王爺沾沾自喜的想著,突然又想到了謹言的媳婦兒,艾瑪,家裡那個狐狸精可咋整!
  「我說時寒小哥呀!原本不覺得,今日一看,我們倆倒是也十分投緣呢!」他拍肩。
  時寒挑眉:「是麼?我也覺得,與六叔十分投緣。」
  兩人正說話,就見菜色已然全部上齊,六王爺滿意的大吃,不忘吩咐小廝:「將門關好。」
  待到無人,六王爺言道:「時寒呀,六叔有件事兒,想聽聽你的意見。」
  時寒笑的十分溫暖,他語氣輕輕的:「六叔有事,儘管說便是。」
  饒是只有兩人,六王爺依舊是神神叨叨的靠近時寒,他低低言道:「你對狐狸精那些鬼魅之事,怎麼看?」
  時寒恍然想到六王府最近的事兒,含笑:「信則有,不信則無。」
  六王爺琢磨了一下,這是啥意思?信還是不不信?
  「那你是信還是不信?」
  「六王爺信?」時寒反問。
  六王爺挺胸:「我早些年年輕的時候也是將信將疑的,但是現在百分之百相信。你看,謹言這不就從祁連山帶回來一個麼?哪有尋常人家的姑娘長得那麼好看,還是山裡長大基本沒見過人的?分明是隻狐狸精,你不知道,阿蓮拿黑狗血潑她的時候,她嗖一下就閃開了,可快了。正常人,哪裡是那麼個速度,當我沒見過習武的人麼?」
  時寒:「這樣啊!」長長的語調。
  「還有,你不知道,昨天,就那個常樂酒家,那個唱曲兒的姑娘,昨天她還勾引我了呢,我看她就像是個狐狸精,好人家的女孩子,怎麼會看人就拋媚眼,別以為我看不出來,我可是萬花叢中過的。這點小伎倆妥妥明白。她就是想勾引我,當時我就覺得她也是狐狸精,原本還不覺得呢,現在想想真是不寒而慄,也不曉得這京中有多少這樣的狐狸精。大抵是看我神色不對,她今天就不在哪兒了。我打聽了,說是被人買走了,怎麼可能呢!哪有這麼快的。」六王爺覺得,這些可是瞞不過他的。
  時寒聽到這裡,原本喝茶的手一頓,他抬頭問:「我記得,常樂酒家是一般的酒家吧?怎麼還有那買人的事兒?」
  「對呀,我也問了,老闆說,是有個客人看中了那姑娘,於是出了大筆的銀錢,帶著那姑娘走了。也算不得買。問題是,她昨天還勾引我了,勾引我了耶,我今天拿了符咒過去要鎮她,她就不在了,不詭異麼?」六王爺忿忿。
  「確實……詭異!」傅時寒突然意味深長的笑了起來。
  聽到時寒贊成他,六王爺真是樂的不行,總算有人和他一個看法了,這也太不容易了。真是要鞠一把辛酸淚!
  「對吧,我當時就覺得不對了,哪有這樣奇怪的事兒。好端端的一個人,還突然消失了。她一定是個妖精,知道我要拿符咒過去鎮她,知道我識破了她,所以才逃掉了。」六王爺很肯定。
  時寒細細追問:「當時王爺懷疑她,表現了出來?」
  六王爺點頭:「我嚇得筷子都掉了呢!」
  「她勾引你,你落荒而逃?」
  六王爺繼續點頭:「可不正是麼?我嚇都嚇死了。哪裡還敢多想其他。」
  「那您奪門而出的時候,她可有什麼異常的情形?」時寒繼續問道。
  六王爺回想了一下,言道:「大概……那個時候大概她有點慌亂?好像是的。我就覺得她都唱走調了。」
  時寒笑:「您那麼著急,還能聽出她唱走調了!」
  六王爺挺胸:「別的我不敢說,這方面,我是天才,要知道,她唱的可是十八摸,別的我不清楚,這個我還不清楚麼?我都聽了三十年了!」
  時寒默默黑線:「……」
  「你看著十八摸簡單,但是實際可不然呢!唱的好,唱的不好,且明顯著呢!以我聽了這麼多年曲兒的經驗,她絕對是練了很多年了,你看她才多大,不過是十四五歲的年紀,但是卻練了那麼久,可見還是狐狸精。也正是因為她唱的好,一下子破音就能聽出來了。」六王爺別的不在行,這些玩玩樂樂的東西,頂明白呢!
  時寒摩挲著杯子,言道:「我看,確實是狐狸精。」
  六王爺激動:「對吧對吧?果然我們英雄所見略同!」
  「只是,不知這隻狐狸精是哪家豢養的了。」時寒抬頭微笑,盯著六王爺,「您覺得,這狐狸精該是誰家養的?」
  說話間,緊緊的盯著六王爺,六王爺:「臥槽,這玩意還有人養?」
  時寒笑問:「沒有人養,怎麼會逃得這麼快?」
  六王爺深以為然:「我覺得倒也是。還是你腦子靈光。」
  時寒:「六叔,似乎這幾年,京中不少出現不少的美人兒呢!您幫我想想,都誰可疑!也許,我們可以來個抓狐狸計劃!」
  六王爺:「真噠?」星星眼閃光光!
  「自然是真的。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倒是想看看,是誰鬧了這個妖。」時寒眼裡閃過一絲厲光。
  原本他倒是並不察覺,今日聽著這話,聯想之前發生的一些事兒,倒是越發覺得狐疑起來。是呀,那裡來的這麼多貌美的女子,又是用過什麼樣的際遇成為各家的妾室?
  六王爺擼袖子,「太好了,終於有人和我一條心了,我說大家都不理解我呢,哪裡可以這樣,我……哎不對,等等!你有什麼鎮壓他們的方法麼?如若沒有,我們還要衝上去,豈不是送羊入虎口?」
  他打量傅時寒,一臉的「你是蠢蛋,魚唇的凡人,我早已理解一切」。
  時寒微笑言道:「六叔放心便是。我是絕對不會拖累你的。你且幫我想想,這京中,誰人家的姑娘媳婦兒的最像狐狸精。」
  六王爺:「不會拖累我?」
  時寒搖頭:「我保證,不會!」
  聽他這般言道,六王爺總算放下了心來,他:「你看,我和你說哈,也不是說正人君子就不好色,不好色才怪。我就知道幾個,偷偷養了美人呢,有的還帶回家裡抬成了妾室……」
  ……
  兩人足足聊了一下午,待到傍晚,六王爺總算絮叨完,同時也對時寒的好感度達到了最高值。要知道,哪裡有人會這麼認真的聽他說話,還和他「討論」,沒錯,就是討論,他們都把他當白癡呀。
  「時寒啊,六叔真是和你相見恨晚。我說那日怎麼會錯把你認成謹言,原來這就是緣分,緣分啊!」六王爺覺得,自己找到了人生中最重要的知己。
  時寒熱絡的握住六王爺的手:「我也是呢!」
  福貴站在門口,只感覺身上的雞皮疙瘩不斷的掉,這倆人……實在是臭味相投!
  六王爺:「那你說說,我家謹言那隻狐狸精怎麼辦?「
  時寒絲毫沒有任何異常,只認真言道:「我倒是覺得,李姑娘並不是什麼狐狸精。便是其他人,也不算是真正地狐狸精。」
  「呃?」六王爺一腦子漿糊,剛才不是還說是狐狸精麼,這怎麼又變了。
  時寒笑言:「其實李神醫有個孫女兒,這點我們早就知道了。李姑娘雖然長得貌美了些,可也未見得就是狐狸精。您想,如若她真是狐狸精,怎麼不在山裡待著,那樣既安全又能迷惑人。何必來這紛擾的塵世呢!再說,您是什麼人,是皇子。都說皇家有真龍護體,天家有,您是王爺,自然也有。便是謹言,他是皇上的孫子,哪裡又會沒有呢?」
  時寒語氣很輕,但是卻讓六王爺信服:「你說的好像有幾分道理。」
  「自然是的。既然你們都有真龍護體,她一個妖精怎麼敢出現,而且你那裡見過什麼妖精醫術超群的,妖精不都是害人麼?」
  六王爺點頭:「好像更有道理了。可是她不怎麼通人事兒的樣子。對,武藝還好!」
  「她常年和她爺爺一個老頭子住在一起,也不接觸外人,怎麼會八面玲瓏呢!而且你也知道,但凡是神醫,總不會像王爺您這樣平易近人。李神醫又是個醫癡,怕是也不怎麼管她。都沒人理她,她怎麼活潑?人的天性都是從小孩子養出來的。至於武藝好,我是見識過李神醫的醫術的,確實是極好。想來也是,他經常需要去些懸崖峭壁採摘藥材,自然是偏向於那類的輕功!」時寒娓娓道來。
  六王爺:「你說的對。」
  六王爺最後的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時寒繼續言道:「至於說其他人,就像是您提過的小酒館那位姑娘,我覺得,她也不是什麼狐狸精。可不是狐狸精,卻勝似狐狸精。這事兒,我便是要進宮稟了天家。也虧得六叔火眼金睛,大抵要發現新的大問題了。」
  六王爺瞪大了眼睛:「你說啥?淺顯直白點,太深我不懂!」
  「六叔您就不要裝傻了,什麼狐狸精,您定然是看出她是有問題的,才會這樣言道。您這樣英明神武,怎麼會不知道,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狐狸精,而那些迷惑人的女人,大抵是什麼人訓練出來的。」時寒一臉的「我知道你是天才」。
  六王爺頓時很受用,他咳嗽幾聲,呵呵言道:「竟然被你發現啦,我確實猜到了,哈哈哈,我就是這麼英明,哈哈哈!」
  福貴默默的垂首,實在是對自家主子不忍直視。傅公子這樣淺顯的恭維,您真的看不出來麼?您還猜到了,猜到了不抓人反而去寺廟請符咒?
  「不知這事兒六叔有個什麼打算,如若您不想沖在人前過於顯眼。時寒也是可以代勞的,定然為您稟了天家,詳細調查。如若您覺得,也是可以適當的讓大家知道知道您的聰明才智,那便是親自上陣,我來輔助您,便是需要合適的人手,我都可以為您選調。其實……六叔這麼能幹,也沒有必要總是顧忌其他兄弟的名望,從不嶄露頭角。便是您不欲與他們爭奪什麼,總歸也該讓天家知道,您不是不學無術之輩。您可是有大智慧的。」時寒一通馬屁拍的啪啪響。
  福貴覺得,讓他來說,都說不出這麼噁心的話,這還真是成全別人,噁心自己!而且,他們家王爺有幾斤幾兩重,福貴最是清楚。
  至於傅公子,他為何這般言道,福貴也是清楚幾分,縱王爺再是無狀,總歸是嘉和郡主的父親,想討人家女兒,自然要討好一下老丈人!
  「那既然如此,我就出山。還是賢侄懂我,賢侄懂我呀!我哪裡是只知道玩兒的人,我哪裡是紈褲子弟?他們真是不把我當成一回事兒!」
  時寒自然又是一番恭維,他這恭維十分的淺顯直白,並不過於拐彎抹角的深刻。自然,你拐的彎兒多了,怕是他也聽不明白的,倒是不如這般。
  到最後,六王爺興高采烈的與時寒一同離開,待到出了門,恰是碰見一輛精緻的馬車緩緩而過。
  時寒看馬車上的徽章,笑了起來:「竟是齊王爺回來了麼?」
  六王爺張望,嘖嘖:「你說他整天這麼得瑟,他們家多少錢夠他敗活呀。真是小年輕,莽撞!」
  時寒收回視線,言道:「他一個人吃飽全家不餓,自然不能和您比。您還有一王府的老小呢!而且,齊王爺與六叔是堂兄弟,你們也算的是一家人,怎麼就他家呢!」
  六王爺了然:「你說的對哈,我竟是沒有反應過來。走走,咱們趁著那起子小人還沒反應過來,一起去宮中稟了父皇。」
  傅時寒攛掇著六王爺進了宮,將自己的揣測說了出來,不過卻又言稱一切都是六王爺火眼金睛,將所有的功勞都推給了他。
  天家靜靜的看著跪在下首的二人,許久未有言語,待時寒將一切陳述清楚,他食指輕輕點擊桌面,終於問道:「你們覺得,有人利用女子迷惑拉攏朝臣?」
  傅時寒:「正是!雖然我們沒有任何證據,可是有疑點,如何不調查?六叔已經將可疑的事兒和人圈了出來,接下來只消一點點仔細調查,不管有沒有查出什麼,都是一件好事兒。」
  「哦?怎麼說?」皇帝挑眉。
  時寒繼續言道:「查出了這樣狼子野心的人,自然是好事兒。查不出,說明所有人都是清白,更是好事兒。如此看來。六皇叔真是為皇爺爺分了大憂!」
  六王爺連忙點頭:「可不正是的!」
  這一臉的自得簡直讓天家不想在繼續看下去,他無奈的搖頭。
  六王爺垮下臉色,「怎的?您不信?我是真的有大智慧呀!我……」
  皇帝連忙擺手:「好了,這事兒便是交予你。」停頓一下,繼續言道:「時寒幫襯著些你六叔。」
  傅時寒緩緩抬頭,勾起一抹笑意:「我自然是幫著六叔的。不幫六叔,我又能……幫誰呢?」時寒笑的認認真真的。
  天家看他表情,也笑了出來:「你說的倒是有幾分道理。」
  外人見傅時寒陪同六王爺進宮,還以為兩人是一起請旨,一時間,京中竟是有人謠傳傅時寒要娶嘉和小郡主了。其實想想,這兩人的輩分也是夠亂的,不過好在,也只是稱呼亂。
  待到回府,六王爺連忙鑽進了六王妃的房裡,旁人不讓說,他家王妃總是該知道的,他可真不是什麼紈褲子弟啊!人家要是有真才華的!這不,妥妥的顯露出來了呀!
  六王妃靜靜的聽六王爺將一切說出,溫柔問道:「王爺這是打算辦差了?」
  六王爺點頭:「謹言都大了,我自然要給他做個表率!」
  「能給他做表率自然是好的。只是王爺,我更是不放心您。萬事……可都得小心!」
  六王爺豪氣沖天的拍胸:「你放心便是,一切有我!我哪裡是那不經事兒的人?」
  六王妃含笑點頭:「您自然是最能幹的。」
  六王爺從六王妃這邊得到了鼓勵,更加自信心爆棚,立時言道:「我去書房在琢磨琢磨。」這萬年不用的書房,總算是派上用場了。
  待六王爺離開,林嬤嬤靠近六王妃言道:「木妍有新消息過來了。」

  ☆、第74章

  木妍這些年一直都有消息過來,六王妃看似魯莽,但是卻粗中有細,並非那尋常女子。她本就是個心思細膩的,又經沈毅指點,因此做的越發的好看,木妍那邊如今已經獲得了四王爺的信任,雖然算不得百分之百,但是卻也是個知心的。
  沈毅言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我們慢慢來,總歸會他們他們得到應有的報應,我們且不能因為報仇,折了自己。你看,那個賤人不就是這樣死掉了!他們提到的,便是她爹的愛妾,如今已經被六王妃用毒藥毒死的女子。
  六王妃對這話深以為然,更是叮嚀木妍小心,萬事都不能強出頭,安全為上。木妍本就是伶俐的姑娘,得了六王妃的指示,自然做的更好。
  這麼多年,六王妃倒是掌握了不少四王府的秘辛,只她並不曾發難,要知道,如若不能一擊即中,便是不如將這些前塵都攢著,待到合適的時機一下子抖出。只有百分之百有信心的情況下才能直接下手。
  「木妍又傳了什麼消息過來?」六王妃問道。
  林嬤嬤低聲:「木妍說,發現四王爺在外面有一個宅子。說也奇怪,四王爺卻從來不曾多提一句,便是有些用度,連許側妃的手都不沾的。」
  六王妃疑惑:「他斷沒有在外面養人的道理。如若喜歡,自可以帶回府裡。」
  林嬤嬤點頭:「木妍姑娘也是這麼意思,除卻這個,還有一個問題。那便是木妍姑娘提到,昨晚四王爺似乎接到了稟告,出現了什麼問題,他才匆匆離去,大抵是他太過匆忙,木妍才能察覺出一二。」
  六王妃立刻:「昨晚?」
  「正是!」
  六王妃沉思一下,雖不知其中有沒有什麼關聯,但是還想著多指點時寒一番。
  「你去和謹言說,讓他請傅時寒登門,我要立刻見他。」六王妃言道,林嬤嬤立刻應是。
  不多時,就見時寒登門,他依舊是那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兒,謹言也不耽擱,立時帶了時寒過來見母親。阿瑾本在房中已然準備沐浴,聽說傅時寒登門,立刻就要出門,阿碧默默黑線:「小郡主,這麼晚了,許是傅公子有事兒呢,您好生休息吧!」
  阿瑾不樂意:「我才不,你都說了,他許是有事兒,既然有事兒,我自然要過去看看。」她披著小披風就出了門,阿碧見攔不住她,也跟了上去。
  彼時,時寒正在與六王妃敘話:「我且聽說,你要和王爺一起調查一些女子的事情?」
  時寒含笑:「六嬸可是要給我提供些什麼好的線索不成?」
  六王妃一頓,言道:「你這孩子,還是這麼聰明。」
  時寒:「我就知道六嬸心疼我們。」時寒麻利的為六王妃沏茶,彷彿是在自己家,將茶泡好,即刻為六王妃斟上,「雨前龍井,真是香氣四溢。」
  六王妃接過他的茶,聞了聞,嘗一下言道:「果然是不錯!我就說,本朝泡茶比時寒好的,一定沒有!」
  謹言看六王妃與傅時寒親如母子一般,含笑言道:「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您的兒子。」
  時寒挑眉:「你吃醋拈酸也是沒有用的。六嬸自然疼我!」
  謹言動了動口,沒有多言其他,不過卻也是笑了起來,時寒看他口型便是清楚,他想說的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
  「好,疼你。不過我想,這與你與日俱增的拍馬功力也有莫大關係。聽說您老人家今個兒都搭上我爹的線兒了?」謹言調侃問道。
  時寒又為謹言斟茶:「哪裡是什麼搭上,多虧六王爺火眼金睛,識得了狐狸精。」
  「同福胡同三十二號。」六王妃突然言道。
  時寒看她,六王妃含笑:「也許,這裡有人養狐狸精。是真是假,總要你自己探究。」
  時寒:「大抵……這養狐狸的人,可能姓四?」
  「什麼姓四?」阿瑾進門,這般看著小小少女竟是恬靜安逸的樣子,十分的乖巧。
  時寒對阿瑾擺手,阿瑾乖巧的站到他身邊。
  謹言默默的看時寒,又看阿瑾,言道:「阿瑾,來哥哥這邊。」雖然傅時寒經常為他說話,可是沒人說,做大舅子的不能刁難妹夫。再說哪有這樣的,當著人家家人的面兒就這樣明目張膽,他覺得,傅時寒是有點囂張了。
  阿瑾連忙來到謹言身邊:「哥哥找我有事兒?」眨巴大眼睛認真的問。
  謹言感覺一口血堵在了嗓子裡,他看阿瑾,就見她十分天真的樣子,忍不住言道:「傅時寒叫你的時候,你怎麼不問他有什麼事兒?」
  沒錯,做哥哥的嫉妒了!!!
  「可是時寒哥哥叫我,一定沒事兒啊!」阿瑾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呢!她笑瞇瞇:「哥哥,你們剛才說什麼呀,什麼姓四?」
  六王妃橫她一眼:「哪裡都有你的事兒,你好生的待著,莫要給我四處亂竄,不該打聽的,也甭打聽。我怎麼就生了你們兩個討債鬼,你姐姐整日的就知道算卦,你倒好,整日的就想著管閒事兒。好好的女孩子家,在屋裡讀書彈琴畫畫,刺繡描眉賞花,不是極好麼?就想著往外跑,心都野了!」
  阿瑾感覺自己被噴了一頭包,不過這樣的感覺……真好呢!
  曾經,她度過了沒有母親的童年時期,那個時候總是特別羨慕人家有麻麻,人家有麻麻疼,有麻麻罵,不管什麼,都是好的。但是她沒有麻麻,她只有一個和她自己一樣不著調的三叔。
  而現在,她有了娘親,便是挨罵,都是快樂的,極快樂極快樂!
  謹言看阿瑾被罵的笑嘻嘻,忍不住歎息,這個妹妹,怎麼蠢萌蠢萌的!被罵了還笑的這樣開心!
  而時寒則是一臉的寵溺,你看,他家小姑娘被他養的多好,真是一副天真爛漫的個性。
  阿瑾哪裡知道,自己只不過是活了兩世,終究平復了一些意難平,卻被人聯想了這許多。
  「娘親,我這麼乖,你怎麼捨得罵我呀。再說,我性子野了還不都怪時寒哥哥,是他帶壞我的。」阿瑾纖纖玉指指向了時寒。
  說來也怪,阿瑾長成了小少女,樣子身段哪哪都是萬中無一的出色,可是唯有小手兒,還是略肉呼,給人軟糯糯的感覺。
  時寒:「都怪我。呵呵,爬樹怪我,撈魚怪我,打架怪我,一切都怪我。」
  阿瑾腦袋耷拉下來,她委委屈屈的:「我又不是故意的,再說,明明是時寒哥哥說,我怎麼樣都可以!是時寒哥哥給我寵上天的!」
  這樣的表情,這樣的語氣,彷彿是啪的一聲按上了什麼開關,傅時寒立刻:「阿瑾這是作甚。一切都是時寒哥哥教你的。自然都是我不好!阿瑾繼續闖禍沒有關係,有時寒哥哥呢!」
  阿瑾:「時寒哥哥對我最好了。」
  時寒笑了起來,對阿瑾點了點頭:「一切都沒有關係的。」
  謹言感慨,這傅時寒笑起來,真是蓬蓽生輝。怕是真正的神仙見了,就要自歎不如。只……這看起來聰明的人,竟是會被他妹妹的小伎倆騙過。有時候還真是,一物降一物,滷水點豆腐!
  「哎呦喂,是時寒來了麼?」遠遠的,就聽六王爺的聲音在院中響起,阿瑾感覺真是魔音穿耳,她爹表示熱情,也未免太過讓人受不了。
  時寒看屋裡幾人,言道:「天色也不早了。我便是不耽擱你們休息!」言罷起身,六王妃立刻,「時寒有空常過來。」
  時寒笑:「我拿這裡當自己家的。」
  謹言呵呵一聲,時寒繼續言道:「我想,王爺該是不會再找李姑娘麻煩了。」
  謹言:「……我爹倒是聽你的。」
  時寒笑言:「仔細將情況分析與他,自然不會有問題。」
  言罷,來到門口:「六叔,我正要去書房找你呢。」
  六王爺:「是麼?我們果然心有靈犀,來來來!」
  阿瑾見兩人勾肩搭背的離開,言道:「你說……阿爹該不會是看上傅時寒了吧?」這種想法太詭異有木有!她自己都感覺渾身瑟縮一下。
  六王妃直接錘了她一下:「你這死妮子,胡言什麼!再讓我聽見你說這不著調的話,就給你關佛堂裡去。」
  阿瑾嘟囔:「那裡不是蓮姨娘的最愛麼?哎,對了。娘,我還忘記了,蓮姨娘,不是要讓爹處理麼?」
  六王妃:「我管他那些,趕明兒讓管家與王爺說一聲,他管就管,不管就關屋裡放著。左右我不想為她分什麼心思。」
  阿瑾:「遵命!」
  謹言看她活潑,笑:「你這丫頭,越發的調皮,我還想著,大抵是皇爺爺太縱容你的關係,現在看來,除了皇爺爺,分明還有一個更加要養壞孩子的傢伙存在!」
  阿瑾:「哥哥欺負人,我怎麼就被養壞啦!我這麼乖巧可愛懂事兒,你怎麼可以這樣說我。嗚嗚,娘親,你看哥哥,他欺負人!」阿瑾直接摟住了六王妃的腰。
  謹言見阿瑾撒嬌,忍不住笑:「好了,小丫頭,快些回屋休息吧。這樣眼巴巴的過來,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六王妃拍拍阿瑾的手:「回去休息吧,我有幾句話要和你哥哥說。」
  阿瑾眼巴巴的看著母親和兄長,只這二人可沒有什麼心思讓他一個小姑娘多管閒事兒,只擺手讓她離開。
  回去的途中,阿瑾抬頭看月亮,問身邊的阿碧:「你說……他們都在琢磨什麼?」
  阿碧:「奴婢愚鈍,自然是猜不出來的。」
  阿瑾笑瞇瞇:「我看,時寒哥哥不知道在攛掇我爹做什麼呢!而我娘和哥哥,很有可能是幫兇!」
  幫兇?這詞兒用的!
  「小郡主許是想多了。」雖然如是說,但是阿碧自己心裡都不怎麼信的。
  「嘿嘿,不管是不是想多,現在我們都去睡覺。呃……我覺得,今晚還是和姐姐一起睡好了!」這麼想著,阿瑾直接拐彎兒,「一會兒你回房將我的衣物帶過來。」就這麼愉快的決定啦!
  此時瀅月正披頭散髮的躺在床上看風水八卦!
  阿瑾進門,直接就開始脫衣,瀅月看她:「小祖宗,你怎麼又來了!」
  阿瑾笑瞇瞇:「等以後姐姐出嫁了,我就不能和姐姐一起睡,一起交換小秘密了。所以現在要多多把握機會呀!」
  瀅月:「那你也洗乾淨了再過來。」
  阿瑾:「這邊洗也一樣。」
  不多時,洗的香噴噴的阿瑾就和瀅月鑽在了同一個被窩,兩人一起研究那本風水八卦,阿瑾嘖嘖道:「我覺得,你這書挺一般的。」
  瀅月:「胡說,這是我用所有私房錢買的,你敢說一般!你有好貨你拿出來呀,拿出來!!!」竟敢說她的書不好,哼哼!
  阿瑾掰手指:「我是沒有見過好貨的,不過你看你這本書,裡面有很多東西都是悖論,不要以為我比你小就不懂,要知道,我也是經過熏陶的好麼?」且不說她前世的時候玩的那些,就看這一世,整天在皇宮裡轉悠,藏書閣的書都被她翻過好麼?便是有些年度大記事,她都是看的津津有味。
  瀅月坐了起來,「那你與我說說,什麼書好?你也知道,我喜歡這種的。」
  阿瑾歪頭:「呃……宮裡好像也沒有這樣算卦的東西!」不管皇爺爺內心信不信,表面他是不信的呀!
  「那你說個啥,有個差不多的讓我學學就不錯了。半瓶子水也行呀!」瀅月覺得,這年頭,想學一門要硬的手藝,實在是太難了。
  阿瑾歪頭琢磨,半響言道:「姐姐,我有一個好的人選耶,他一定知道很多,就算不知道,也能找到。」
  「呃?」瀅月眼睛發亮。
  「就是時寒哥哥的表哥呀,景衍哥哥,我覺得,他一定能找到好書。景衍哥哥他們家很多生意,有不少當鋪什麼的呢,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總是很容易就流落到這樣的地方,而且景衍哥哥經常出去談生意,你知道的呀,走南闖北的,興許就會找到好書。哦對,還有皇叔,皇叔也是,他四處遊歷,我們和他說,讓他留意這些,說不定會找到噠!」阿瑾立刻就想到了好幾個人選呢!
  瀅月:「阿瑾真是好妹妹。行,等我明兒個就去找他們。嘿嘿!」瀅月覺得,她妹妹關鍵時候還挺有用的。
  阿瑾得意了:「我是好妹妹吧?不過,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直接去說的好。」
  瀅月納悶:「為啥?」
  阿瑾:「讓哥哥去說,嘿嘿!我們是有哥哥的人呀!」阿瑾戳自己肚皮。瀅月默默看她動作:「你不是小孩子了吧?這習慣咋就改不掉呢?」
  阿瑾嘿嘿笑,「又沒有什麼關係。」
  「你都是大姑娘了呀。」瀅月覺得,自己做姐姐的該教教妹妹。
  阿瑾:「那又怎樣,不管多大,都可以有一些小習慣。」她笑瞇瞇。
  瀅月無語了……
  「還有,你呀,不要總是和傅時寒勾搭在一起狼狽為奸,他不是好人噠!呃……雖然從小就對你很好,但是……」瀅月還沒有絮叨完,就看阿瑾已經發出輕微的「呼呼」聲,這小姑娘竟然……睡了!
  瀅月歎息:「我的妹妹這樣傻,可怎麼辦呀!」小少女倒是惆悵起來。
  瀅月想得多,阿瑾卻是好夢連連,夢裡,阿瑾囂張的踩著時寒,他跪在地下一副可憐狀。阿瑾掐腰厲聲:「跪著給姐唱征服……」
  233333……笑的直打滾呀!
  瀅月被踹醒,看阿瑾奇葩的睡相,暗暗發誓不在與她一同睡。
  翌日清晨。
  瀅月頂著一副黑眼圈看阿瑾神采奕奕,幽幽言道:「以後,你千萬不要來我這裡了!」
  阿瑾疑惑:「為啥?姐妹愛呢?」
  瀅月:「呵呵!」
  阿瑾:「咦,姐姐,其實你像熊貓的呢!」
  瀅月一口血差點噴出來,這個熊孩子!
  其實瀅月倒是不怎麼在乎是不是黑眼圈,可問題是她們要出門呀,這樣總歸是不好看的。今日便是她們的舅母請了各家的小姐做客。
  其實這倒是一則烏龍了。原他們收到消息,謹言就要歸來,六王妃想著謹言年紀也是不小,便是想著為他尋覓一則好姻緣,可六王妃如若自家操辦宴席,總歸有些太過明顯,因此便是與自己的嫂子虞婉心定了這麼一個宴席。也不想將這事兒做的太過顯眼,因此便是早早就發了帖子,可誰曾想,謹言竟然自己帶了李素問回來。這下子倒是有些尷尬,不過好在,這事兒倒是沒有宣揚。倒是可以當成尋常宴席。
  待收拾妥當,六王妃看瀅月撲著厚厚的粉,皺眉:「好好的清麗佳人,偏是要擦這麼厚重。給我洗掉去。」
  瀅月嘟嘴:「有黑眼圈。」
  六王妃想到自家小女兒那個睡相,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也是池魚之殃了。」
  六王妃笑夠了,言道:「李姑娘想來也打扮好了,阿福,你去看看。」
  這次出門,六王妃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帶著李小姐,既然謹言認定了李小姐,便是他們多說什麼也是無用。而且,六王妃倒是覺得,這樣單純不諳世事的兒媳也好,沒有那些彎彎繞繞,有什麼說什麼。不讓人操心。除卻這個,雖然謹言自稱身體已經好了,可是她總歸是有幾分不放心,自小到大那麼久的病,真的說好就好麼?有個做大夫的媳婦兒,也是讓人安心的。
  這般想著,六王妃就覺得,這兒媳選了李小姐也是不錯。此番,便是由原本的變相相親變成了將李小姐介紹給大家。
  李素問一大早就被叫起收拾,她前兩日便是知曉今個兒要出門,往日素淨慣了,這樣錦衣華服的出門,她倒是有幾分不自在,可看謹言呆呆的樣子,她便是笑了出來:「好看麼?」
  謹言立刻:「自然是傾城佳人。」
  六王妃見兩人十分甜蜜,欣慰點頭。
  沈毅前途不可限量,虞婉心又是虞家最受寵的小女兒,她辦宴席,自然是門庭若市。而且大家也明白,虞婉心此舉,許是為了謹言的婚事相看人選。不過虞婉心自是十分妥貼,除卻邀請了各家的小姐,那名門公子也是請了不少,這麼一看,倒是頗為盛大。
  待六王妃帶著幾人趕到沈府,小廝連忙將人引了進去:「六王妃快請進,我家夫人剛才還差碧瑤姑娘來門口張望呢!」
  六王妃與沈夫人是自己人,自然來的也是極早。
  幾人來到正屋,虞婉心連忙將懷中的孩子放下,含笑言道:「王妃過來了,剛我還念叨呢!」虞婉心成親許久才有了身孕,如今她的孩子蕭兒不過一歲。
  阿瑾連忙湊到虞婉心身邊,將舅舅家的小表弟抱在懷中,「蕭兒,你想表姐了麼?」
  才一歲多的沈蕭咿呀咿呀的拍手,開心的不得了。
  阿瑾得意:「你們看,蕭兒可喜歡我了。他一定是知道,自己表姐是個大美女!」
  謹言笑:「他大概是知道,表姐臉皮最厚。」倒是也沒有旁人,謹言開著玩笑。李素問跟在他身邊,好奇的看著蕭兒,問謹言道:「我們的孩子,也會這樣麼?」
  這話逗得虞婉心都笑了出來:「自然會這樣可愛。」
  六王妃為她們介紹:「素問,這位便是謹言的舅母,你現今跟著喚伯母便是。嫂子,這就是李姑娘。」
  虞婉心上下打量李素問,就見她也是認真的看自己,便是笑了起來。
  素問:「伯母好。」很是聽話的樣子。
  「李姑娘果然是天姿國色。難怪謹言這般仰慕。」虞婉心含笑言道。
  聽了這話,素問認真解釋:「他喜歡我,是因為我比他能幹。」
  虞婉心愣了一下,隨即笑的更加厲害,「果然是我們謹言會喜歡的類型。」
  阿瑾表示不懂就問:「舅母,你怎麼知道哥哥喜歡這個類型的?」
  虞婉心認真狀:「自然喜歡這樣單純可人的姑娘,誰讓他的妹妹那樣鬼靈精,心眼太多的,他自然是敬而遠之,嚇著了呀!」
  阿瑾:「舅母欺負人……」



  ☆、第75章

  這幾年,京中的適齡的待嫁女子愈發的多了起來。其實阿瑾倒是有幾分不明白了,她們姐妹倆是因為謹言未成親而拖延了婚事,旁人倒是不知為何了。倒是也都不急起來,按說古代成親早呀,可是這幾年,十七八未成婚的女子倒是比比皆是。
  不過這倒也不是她關注的重點,嫁人太早,早早生小孩,其實對身體也是個損傷。因此阿瑾姑且就認定,這是比較好的一個改變吧。
  虞婉心命人將沈蕭抱了下去,看沈蕭淚汪汪的大眼睛,阿瑾簡直想上去將孩子搶回來。六王妃瞪她,「你好生的待著。」
  一句話讓阿瑾沒了電,她委實是有點害怕自家娘親,嚶嚶!小蕭兒,不是表姐不抱你,是你姑母太殘酷!
  不多時,各家夫人便是陸陸續續到了,這宴請也是有講究的。如若是自家親眷宴請他人,便是要早些才比較妥當。除卻六王妃,虞婉心幾個嫂子也都帶了自家姑娘登門。沈府並不大,但是亭台樓閣,分外雅致。
  眾人花園中賞景,也是愜意無比。
  沈家大房長子沈蓮的夫人帶著女兒詩藍也來的極早,詩藍見阿瑾已到,笑瞇瞇的湊了上去:「阿瑾,我就知道你必然是早到的。」她打量阿瑾身邊的女子,言道:「這位姐姐……?」
  六王府並不曾對外介紹過李素問,如此也算是一個好的場合。詩藍將問題問出了口,旁人自然也是十分好奇,六王妃順勢介紹:「這便是李神醫的孫女兒,李素問李小姐。」卻也不介紹更多,現在一切都未定,說多了,如若有什麼意外,總是與人名聲有礙。可饒是如此,旁人見她帶著李姑娘,心中自然也有幾分明白。
  「四王妃到——」小廝聲音響起,虞婉心略顯驚訝,不過她也並非沒有見過世面,很快便是笑了起來,「竟是不想,四王妃竟然到了,真是難得難得。」
  這話一出,誰人不清楚,這分明就是沒請四王妃。不請自來,這四王妃也是夠大臉的。不過在場都是精明人,倒是誰也不言其他,均是含蓄的笑。
  這麼些年,四王妃這丑也是出了不少了。可是她自己倒彷彿並不知,仍舊繼續各種花式作死!
  阿瑾抿了抿嘴,沒說話。詩藍兌了阿瑾一下,言道:「八成明玉和明依都會過來。」
  阿瑾笑:「哪裡是八成,分明就是百分之百。」果不其然,兩人話音剛落,就見四王妃一身暗紅衣衫,昂頭挺胸的進了院門。
  而明玉與明依則是跟在四王妃身後,明玉的視線停在阿瑾身上,冷哼一聲,她一直都視這個堂妹為眼中釘,見她一派可人的模樣兒站在那裡,只恨不得上前抓花她的臉。
  明玉這般仇視阿瑾,阿瑾倒是渾不在意的大度一笑,如今也是來了不少的官家夫人,見此情景,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人人都道嘉和郡主跋扈,但是看她其實也不過是女孩子,如若不是十分難堪的情況,又如何會那般的憤怒。倒是這個明玉郡主,便是尋常時候也要露出一些無知。這般想著,眾人只在心裡默默搖頭。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想四王妃那樣的品行,就不會將女兒教的多好。
  這般看起來,倒是還不如嘉和郡主了。
  就如同六王爺鬧事兒一般,六王爺本就聲名狼藉,便是他鬧出些事情,大家也只會有大抵如此的想法,雖然覺得不雅,可是卻又習以為常。可如若其他皇子鬧出事情,大家便是會覺得,他竟是如此脾性。將那錯處擴大了十分不止,四王爺便是敗在這一點上。
  而今,阿瑾依舊是佔了這樣的便宜,人人都道她是京中跋扈任性的小郡主,她稍微表現好一些,大家就覺得「孺子可教」「她本不是傳言裡那樣出格」「也是個單純姑娘」。所以說,開始就聲名狼藉,倒是也並非一樁壞事。
  四王妃可不知旁人心思如何,她微微揚頭,言道:「聽聞你府裡宴客,我並未收到請柬,想來也是你手下之人疏忽,因此便是不請自來了,有些下人,可要好生約束。平白的好脾氣可是不行的。這樣大的錯處,必要好生的教訓一番。」
  對沈夫人虞氏,她也是橫看不順眼,豎看不順眼,有這樣一個機會斥責於她。四王妃極為高興。
  她對此人,可是新仇加上舊恨的。
  當年沈毅拒了她家姐,讓她家姐遺憾嫁人,更是難產而亡。是以,她恨透了沈家。可這虞婉心竟然嫁給了沈毅,兩人還過得琴瑟和鳴,如何讓四王妃不怨懟至深。除卻這般前塵,還有八年前四王爺的行為,她雖那時不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日子久了,總是會透漏出一二。倒是不想,當年四王爺竟是也想求娶虞婉心,並且在虞婉心嫁人這事兒裡做了些手腳,雖未能成功,但是心思總歸起了。
  想到這般,四王妃便是恨極了。府裡妖精已經那般多,她還要防著這外面的賤人。
  「你這園子,倒是一般。」她四下打量,嘖嘖言道,似乎有幾分嫌棄。
  虞婉心依舊好脾氣的笑:「我府中自然敵不過四王府富麗堂皇。」這話中有話,便是尋常官家夫人也能聽出一二。可四王妃倒是並沒有聽出,不僅沒有聽出,還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彷彿這是誇獎。
  四王妃逕自坐下,四下打量,譏諷笑道:「咦,六弟妹,怎麼不見你家蝶小姐一起過來?總歸是六弟的女兒,也不好做的太過失態吧?」
  阿瑾望天,這裡最失態的就是你了。可是你卻還偏是不自知。
  六王妃笑:「王爺前日便是叮嚀阿蝶在家好生的陪著蓮姨娘。我自是不敢忤逆的。」
  你看,這是六王爺定的,可不是她,她卻又不說其中的種種手段。
  這麼些年,六王妃在京中倒是有了幾分名聲。雖孩子尚小之時許多人言稱她為人懦弱,撐不得場面。可日子久了,如今謹言世子都二十有餘,隨著年紀的增長,大家也看明白幾分。想來也是,年輕之時爭那首尾又有何用。倒是不如慣著爺們,孩子那邊拘住了才是正經。六王爺雖然風流下流,可是除卻一個蝶小姐,哪裡有其他孩子,更不要提兒子。要知道,兒子才是頂頂重要的,與其生一個庶子每日的籌謀家業,算計嫡子,倒是不如讓數不清的小妾來來去去呢!還賺個公婆喜歡,家庭和美。看六王妃之所以讓天家這般待見,每每在各個事上偏心,可就是因為不善妒麼?女子不善妒,總是一個大的美德。不善妒又時時刻刻以六王爺未天,甚至為他擦屁股且不抱怨。這樣的性情,可不就讓天家覺得她最該委屈至極,因此多有幫襯。
  「六弟倒是聽你的話。」四王妃撇嘴。
  六王妃依舊是那般溫溫和和:「話且不能這般說呢。王爺自有自己的主意,我一個內宅婦人,可不就該聽他的。如若王爺肯聽我的,我倒是要鬧上一鬧,讓那些貌美女子不進門呢。」她抬手用帕子掩嘴笑,最後一句似乎是開玩笑。
  大家也都跟著笑了起來,四王妃臉色頗為難看,她倒是鬧了,可是,卻也未有阻攔住一個女子進門。好在,四王爺也不是多情的人,院裡除卻許側妃,便是只有六七個妾室,最受寵的,也只一個木姨娘。
  木姨娘倒是個乖覺的,並不令她十分討厭,如若說反感,那便是此人與眼前這個女子竟有五分相似,聯想其中奧妙,她竟是噁心至極。想那木妍也是因為眼前之人才頗為受寵,她倒是對木妍並不十分苛刻了。
  四王妃是個越挫越勇的類型,她打量周圍人,視線落在一個面生的女子身上,見她那般絕色,心生厭惡,不過倒是猜到了她的身份,「這是哪家的姑娘,倒是不得見。」
  阿瑾覺得,她四伯母簡直像老鴇一樣!嘖嘖!說話的聲音十分難聽。
  「這正是李神醫的孫女兒,李小姐。如今住在我府上。」六王妃涵養確實不錯,四王妃言談舉止這般無狀,她卻也只是輕微的刺她一下,也不惱火,自始至終帶著笑。要知道,四王爺和六王爺可是形同水火的。
  四王妃嫌棄的睨了一眼:「我說六弟妹,你怎麼什麼樣人都往家裡領。想謹言年紀也不小了,正是議親的好時候,可不能讓那狐媚子趁虛而入。」
  李素問正要回嘴,卻被阿瑾拉住了手,她歪頭看阿瑾,就見阿瑾對她一笑,果不然,六王妃開口了。
  「四嫂多慮了,府裡的事情,自有王爺定奪。再說,如若我家謹言能夠攀上李小姐,可真是我們的福氣,要知道,這世上家世顯赫易求,真本事的女神醫可不容易求呢!說句實在的,我們本就是家世顯赫了,哪裡還需要親家錦上添花?如若能夠娶到李小姐這樣的女子,怕是謹言睡覺都要笑醒。」六王妃說的話雖然有些太過直白,但是卻並未失了一絲分寸。倒是讓人生出一股子果然如此的感覺。
  阿瑾看她娘親對付四伯母簡直是玩兒一樣,低聲與李素問言道:「你看,沒事兒的。」
  李素問頷首。
  阿瑾琢磨,往日裡她都是直接以暴制暴,現在看來,果然她這種簡單粗暴的打法還是需要改噠!看她娘,說話客客氣氣也沒讓人討著一點好呀!
  「阿瑾,這裡怪沒趣兒的,不若我們去池塘邊看鯉魚吧。」詩藍拉扯阿瑾的衣襟,笑著言道。她家中管得頗為嚴厲,難能出門一次,便是恨不能一次玩個夠。
  阿瑾聽到池塘邊,心裡打了個突突,要知道,按照穿越女定論,一般池塘邊都不是啥好地兒,必然要發生什麼事兒,必然要有人落水,簡直命中率百分之百。
  「去嘛!」詩藍搖晃她的手。
  一旁的瀅月見了,含笑微微一福,言道:「舅母,娘親,我與妹妹,詩藍表妹一同去四處轉轉。」
  「我也去。」明玉開口。她拉扯一下身邊的明依:「明依也跟著一起去吧。我們都沒有來過這邊,正好讓阿瑾做東,帶我們四處看看。」倒是將自家堂妹說的小廝丫鬟一般。
  阿瑾笑瞇瞇的看她:「這裡又不是六王府,我如何能夠做主?再說了,我們也沒打算四處轉的。你知道噠,手帕交,總是有些私房話要說。」
  這委實是給了明玉一個沒臉。
  眾人也不是第一次參加宴席,自然是知曉這對堂姐妹關係處的不怎麼樣。其實也難怪,四王爺和六王爺親生的處的都不好,又怎麼指望這對堂姐妹能處的好呢?
  明玉氣紅了一張俏臉,「手帕交難不成還不如我們堂姐妹?你倒是親疏不分呢!」
  阿瑾納悶的看她:「可是有時候就有這樣的情形呀。而且,詩藍又不止是我的手帕交,還是我的表姐呢!」
  詩藍比瀅月小,卻又比阿瑾大上幾分。
  六王妃叱道:「你這丫頭,怎麼說話呢,家中都慣著你,你倒是越發的囂張起來,都是女孩子,又都是親戚,自然都是手帕交,分什麼你你我我的,拉幫結派的,總是不妥。」
  阿瑾吐了吐舌頭,「我這不是沒什麼才華麼?委實與明玉堂姐聊不到一起。」
  六王妃瞪她一眼,阿瑾笑嘻嘻,依舊是那副皮皮的樣子,她打定主意不與明玉一起的。雖然不會在明玉手裡吃虧,但是看她晚娘臉加無休止的擠兌,也是讓人蠻煩心的。
  有些人就是這樣,分明討不到什麼便宜,但是卻要不斷的往上衝,只恨不得噁心死別人。
  明玉一貫的張揚跋扈,身邊鮮少有什麼手帕交,偶有那麼幾個,也是與四王爺相同的政見,可是既然是與四王爺相同的政見,自然不會被沈夫人虞氏請來,因此這般一看,明玉倒是只一個妹妹明依可以一起玩耍,她不死心:「小時候不好好讀書,自然是沒有什麼好的才華。女子也不是只以色侍人,才德可是十分重要的。」
  阿瑾掏耳朵,「明玉姐姐,我們先走了。」
  明玉氣的不得了,不過似乎想到了什麼,倒是變了臉色,「既然阿瑾不願意與我們一同玩耍,那便是罷了。沈夫人,不知可否找個丫鬟帶我們四下轉轉?你們都在此閒聊,我們倒是頗為無趣。」
  虞婉心笑:「蜻蜓,帶明玉郡主他們轉轉。小心些!」
  瀅月與阿瑾、詩藍、李素問一同離開,瀅月言道:「你其實可以不得罪人的。帶著她雖然頗為討厭,倒是也並不妨礙我們太多。不帶,總歸讓人看了笑話。」
  阿瑾渾不在意:「我總歸是不想委屈自己,她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唄!只有旁人,腦袋在他們身上,我可左右不了別人。」
  四人來到池塘邊,詩藍望著池水,笑:「你這樣活的恣意,真是太羨慕人了。」
  瀅月找了塊石頭坐下,揚頭看詩藍:「她有人擦屁股呀。如果你闖禍了,你爹娘不會這麼做吧?」
  阿瑾黑線,姐姐,你是我親姐哎,怎麼可以這樣說呢!
  詩藍支著下巴也坐下,「那個時候我太小了,不過我聽說,六王爺當時為了阿瑾還去四王府門口潑糞了呢。」
  瀅月笑:「你家人怎會在你面前說這些?」
  詩藍不好意思:「自然是我偷聽的。」
  阿瑾:「我爹靠不住噠!我都是指望時寒哥哥!」倒是十分誠懇的樣子,這認真的小模樣引得大家都笑了起來,連頗為不明白俗世的李素問都跟著笑了。
  瀅月簡直恨鐵不成鋼,她戳著阿瑾的腦袋,言道:「你這姑娘怎麼就不知羞。我不是與你說過了麼?你都是大姑娘了,要離傅時寒遠一些的。」
  阿瑾:「可是娘都沒有這樣說。時寒哥哥不是壞人的,你對他有成見啦。我可是看著他長大的,雖然是個彆扭的少年,雖然有些小傲嬌,雖然有些變態,但是總體來說,還是一個好孩子的。你不能因為小時候的一小點事情就認定,他不是一個好人呀。做人哪是這麼簡單就分辨出對錯的?」
  眾人……
  阿瑾繼續:「我說的對吧?」
  李素問:「對!」
  阿瑾:「果然還是我李姐姐聰明!」
  詩藍指她,顫抖言道:「你明明比人家還小,還說是看著人家長大,阿瑾,你也太能顛倒是非了。」
  阿瑾默默!人家真的是看著傅時寒長大的!你們別不信呀,少女們,不知道吧,我可是穿越黨,穿越黨!
  幾人說的開心,卻沒有看到,站在幾人不遠處假山後的姐妹倆,明玉尋了個差事將蜻蜓支走,便是悄悄的跟上了阿瑾等幾人。
  見她們談笑頗為暢快,心中更是鬱結,明依拉扯明玉:「姐姐,我們走吧。莫要和那嘉和在一起說話了,娘說了,她不是什麼好人,這般的放浪,必然不會有好結果。」
  「你懂什麼!」明玉不肯動地方,依舊是看著阿瑾,死死的盯著她。
  「娘說,那傅時寒那般的陰險小人,怎會真的待她好。我們且看她的下場便是。」明依再接再厲。
  明玉憤怒回頭:「你莫要說他壞話。」聲音十分尖銳,嚇了明依一跳,明依被她嚇住,拍胸,「我,我又沒說什麼,姐姐,你怎麼了?」
  明玉之前憤怒的聲音太大,倒是引得阿瑾他們看了過來,阿瑾見那姐妹二人站在那邊,微微皺眉。
  明玉見自己被察覺,便也不躲,直接拉著明依來到這邊,「阿瑾,我有話與你說,你過來一下。」口氣十分盛氣凌人。
  阿瑾歪頭看她:「你叫我過去,我就要過去麼?」
  明玉笑的意味深長:「你來就知道了,我有大事要與你說。」言罷,扯住阿瑾的胳膊,瀅月正要幫腔,阿瑾倒是站了起來,「明玉,你到底要幹嘛!」
  「你跟我過來,明依,你也來。」言罷,拉扯阿瑾就往一邊走,阿瑾也不想在院子裡鬧得太過難看,倒是跟了上去,幾人站的地方不遠,也在幾人能看見的範圍內,阿瑾不肯繼續向前,言道:「有事就說好了。」
  明玉冷笑一下,問道:「你說,你是不是喜歡傅時寒?」
  阿瑾看她,笑了起來:「這事兒與你有關係麼?」
  明玉:「我問你話,你就給我直說。」語氣十分嚴厲。
  阿瑾:……正是因此,她才懶得和明玉一起,這人分明把自己當成小公主一般,倒是不讓他人違逆了。
  阿瑾:「喜歡與不喜歡,都和你沒有一絲的關係。趙明玉,我不喜歡你,你少在我面前轉悠,不然我的好脾氣也是有限的。」
  明玉突然笑的十分詭異:「是麼?」
  阿瑾立刻心生警惕,往後退了幾步防備。要知道,他們可是在池塘邊,然還不待阿瑾思考更多,就見明玉直接一個反手,將身邊的明依推下了池塘……
  明依:「啊……」

  ☆、第76章

  大家眼見著明玉將明依推到水中,接著大喊:「天呀,明依被阿瑾推到水裡啦……」
  她聲音又尖又大,不多時就將小廝引了過來,虞氏、四王妃六王妃等人也立刻過來。不過待她們來到這邊,明依已經被救了上來,而李素問正在為其施救。
  明玉哭著衝到四王妃面前:「娘親,是我不好,是我沒有看好妹妹,阿瑾將妹妹推入了水中。嗚嗚嗚……她怎麼就是這麼狠的心,明依也是她的妹妹呀!」哭得十分淒慘。
  阿瑾本是十分氣憤,然看明玉如此,倒是冷靜了下來。
  瀅月冷笑:「你這是要陷害人麼?我們這麼多人都是眼看著你將她推下去的,你竟是不承認。」
  詩藍也很氣憤:「你怎能如此冤枉人,我們所有人都看的清清楚楚,是你將你妹妹推下水的,你怎麼可以這樣胡言亂語,反咬一口?」
  明玉理直氣壯:「明依是我的妹妹,我怎麼會害她?分明是阿瑾做的,你們都是阿瑾的手帕交,自然是幫著她。果然是蛇鼠一窩。」
  四王妃也顧不得看女兒,只恨不能將眼前這個小賤人掐死,果然賤人生的孩子,就是小賤人。
  「你這賤坯子,再怎麼說,明依也是你的妹妹,你就這樣狠心麼?你這樣害她,於你有什麼好處?我往日倒是小看了你,卻不想,你是這樣一個歹毒心腸,人人都道你貌若仙女,我倒是看著,你黑心腸的緊,你們六王府一家子都是黑心腸,害我家王爺還不夠,如今也要害我明依了麼?可憐我家明依差點香消玉殞。你嫉妒她便是直說,我們離你遠些便是。你作甚要下這樣的毒手,我要進宮,我要求天家好生為我家明依做主。」
  六王妃並不示弱:「四嫂還請慎言,究竟如何並未可知,你剛才說的那些,又究竟是什麼意思。難不成我六王府是可以被隨便詆毀的麼?明玉說是我家阿瑾做的,可是我倒是聽見詩藍說,這是你家明玉做的。你說所有人都串通好了,人命關天,他們又為何要如此,如若串通好了,李姑娘又為何要施救?」停頓一下,六王妃繼續言道:「再說,什麼叫我們六王府都是黑心腸?我們如何害四王爺了?四王爺做過什麼,您做過什麼,人盡皆知,我們顧念彼此兄弟的情面並不多言其他,倒成了你眼中的軟弱可欺。」
  「沈美芙,你竟然敢說,你是什麼東西!」
  「你又是什麼東西。」阿瑾突然大聲。
  人人都看向了小小少女。
  「阿瑾!」六王府並不欲讓阿瑾言道更多,畢竟此事事關阿瑾的名譽,說多了,總歸不好。不管有理沒理,與長輩這般說話,傳出去總是有礙的。
  可阿瑾卻安撫的看了六王妃一眼,言道:「四伯母,你言語苛刻,十句話帶著九句罵卻並不過去看明依一眼,這是真的做母親該做的麼?」她竟是笑了出來:「還是說,你篤定明依不會有事兒?你說我害了明依,可是明依總歸會醒來的,她醒了,問她便是。哦對,她便是知道實情,也未見得會多說,其實我倒是奇怪了,我舅母原本並未請您,您為何會不請自到?到了也就罷了,明玉堂姐又為何要甩開婢女?這裡瀅月是我的親姐姐,她的證詞做不得準,那麼詩藍呢?李姐姐呢?好,就算是所有人的證詞都做不得準,那麼便是交給皇爺爺定奪吧。我想,皇爺爺火眼金睛,定然能看透一切,便是……有人串通,想來皇爺爺也能一眼看透。我倒是希望皇爺爺好好查一下,明明沈府沒有請的人,自己來了不要緊,還出了問題,究竟是獨獨為了構陷我,還是為了連沈府也算計進去。如今舅舅深受皇爺爺重視,又與四叔時常意見相左,怕是有人坐不住了吧?」
  阿瑾的意思很明顯,你們全家在家中合計好了來這邊訛人!而且,她還將這件事兒上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高度,只四王妃並沒有察覺。
  可四王妃沒有察覺,旁人卻是聽明白了,現場均是各家女眷,她們俱是默默垂首,想著回家為自己老爺稟告這般消息。而且,這事兒確實是有些奇怪的。
  看大家眼神帶了幾分狐疑,阿瑾繼續言道:「你不問青紅皂白就罵我,就罵我們六王府,又是為了什麼。你說我們六王府害四伯父,這話又是從哪裡說的?您有什麼證據麼?還是說,就算犯了錯,我們知道了,還不能說?」
  四王妃被噎住,瞪視阿瑾,「這裡哪有你這個小輩兒說話的份兒。有你這麼和長輩說話的麼?」
  阿瑾認真言道:「如若說我,我做小輩兒的怎麼都是可以。但是您不能這樣詆毀我六王府。」
  「你害了我家明依,難道還有理了不成?我告訴你,這件事兒,你別想就這麼算了。小小年紀就是這樣歹毒的性格。」四王妃死死的盯著阿瑾,恨不能將她殺掉。
  「既然如此,我們進宮求皇爺爺評理,沒有你們家這樣冤枉人的。可不是小小年紀就這樣歹毒,你家明玉連自己親妹妹都能害,還有什麼做不出來。」瀅月聲音漸大,幾個少女站在一起,都是頗為氣憤,他們就沒有見過這樣的指鹿為馬。不過明玉也算準了,他們關係好,必然是幫著阿瑾,因此也不怕他們看到什麼,直接就敢動手。
  恰在這時,明依終於清醒過來,李素問起身站在一旁,看明玉言道:「下次你再做這樣的事情,我會給你也丟進水裡讓你感受一下窒息的滋味兒。」
  明玉強自鎮定,她冷笑言道:「你為了包庇阿瑾,倒是什麼都能說的出來,不要以為你救了明依,就能掩蓋阿瑾害人的事實。」
  阿瑾笑著看明玉:「我如若真的要害人,那我第一個害你,你這樣的蛇蠍心腸,連自己妹妹都能推到水裡,還有什麼不能做。」
  明玉刺耳的尖聲言道:「你才是真正的歹毒心腸,害了妹妹還要害我。不要以為他們都偏幫你,就沒有人治你,你這樣的小賤人,就該去死,去死!」
  阿瑾:「……呵呵!」臥槽,這個明玉不會是精神有問題吧?阿瑾看她憤恨的看自己,又想到之前她的問話,阿瑾恍然,她是喜歡時寒哥哥麼?因此這般嫉恨她?
  明依郡主落水,雙方各執一詞,大家看兩方表現,自是不敢胡亂判斷究竟是誰做了這樣的事情,可是現在明玉郡主這樣歇斯底里的叫喊,卻不曾過去看自己妹妹一眼,真的沒問題麼?還有四王妃也是,不看自己女兒身體情況,倒是立刻開始咬人,這本就不是常態。
  想到此,大家看四王府母女三人的眼神便是帶了幾分的狐疑,其實眾人倒是誤解了四王妃,她自然沒有那麼多的心思到算計沈府,她只是對沈美芙太憎恨了,不管是沈美芙還是她的兒子女兒,只要有機會,她都會毫不猶豫的撲上去咬一口。而今竟是憑空掉下來一個這樣的機會,她怎能不好好把握。
  「趙明依,你也醒了,何必還裝暈倒呢?」阿瑾看明依睫毛動,言道。
  明玉立刻:「明依,快告訴他們,是阿瑾將你推到水裡。」她眼神緊緊的盯著妹妹。
  明依並不睜開眼睛,但是睫毛不斷的顫抖,彷彿怕著什麼。
  阿瑾站在那裡,並不靠前,突然含笑問道:「趙明玉,你當真以為,我什麼準備都沒有就敢和你站在一起麼?」
  明玉驚了一下,不過隨即強自鎮定,她一定是詐自己,她努力表現正常,看阿瑾,言道:「呵呵,我倒是不知道,你又要胡謅什麼。」
  阿瑾默默望天,笑著不言語。
  明玉越發的不打準兒,聲音更大:「你不要裝神弄鬼,就是你害了我妹妹。」
  「誰害誰?」渾厚的男音響起,大家一看,竟是沈毅,而他身邊的,則是臉色鐵青的幾個王爺,其中更是包括四王爺!
  二王爺是做哥哥的,自然最先開口:「我們本是在沈府的閣樓議事,倒是不想,竟是看到一則手足相殘。四弟,你的家教,委實太好!」
  明玉整個人險些昏倒,她看著幾人,哆嗦言道:「是,是阿瑾推了明依。」
  「啪!」四王爺一個耳光便是招呼了上去,他臉色鐵青的看著自己女兒,「四王府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今日幾個皇子都在沈府議事,但是礙於今個兒沈府有宴席,幾人便是去了書閣,倒是不想,竟是看到了這樣一則好戲。
  明玉為了構陷阿瑾,竟是反手將自己妹妹推入了水中,那決絕果斷的樣子,簡直是讓人心底發寒。該是多狠的心腸,才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四王爺當時臉色就難看的可以,他萬沒有想到,明玉如此大膽,構陷阿瑾不要緊,可是你就不能找個更好的法子麼?如今這般,除卻丟人給自己惹來麻煩,又有什麼其他的的用處?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蠢貨!
  他甫一聽到稟告,說是四王妃到了,便是生出一股子不安,倒是不想,那蠢婦果然是蠢到了極限,竟是真的不請自來。
  四王妃見到四王爺,立時叫喊:「王爺啊,您可要為明依做主,你看阿瑾這歹毒的丫頭,竟是如此殘害自己的妹妹,當真是天理難容。王爺啊……」
  「你閉嘴!」四王爺怒言,之後勉強撐出一抹笑面兒。
  「萬三,給王妃和小姐帶回去!」他轉頭與六王妃言道:「六弟妹,四哥改日定當登門道歉。」
  阿瑾依舊是那副不諳世事的笑面兒,只她說的卻讓四王爺吐血:「四伯父,不用登門道歉啦。又不是什麼大事兒,我習慣了。」
  我習慣了!我習慣了!這嘉和郡主是明晃晃的讓大家都知道,往日裡明玉也是這麼個樣子。這樣一說,大家看明玉的眼神更是耐人尋味。
  阿瑾十分謙讓:「幸好幾位伯父都在呢,如若不然,我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
  四王爺真是氣極了,但是卻還要擺出一副慈祥的面孔:「阿瑾莫要生你四伯母的氣,她這人每次遇到事兒就容易衝動,但是卻不是什麼壞心腸的人。至於你明玉姐姐,回家我定然要好生教訓她。給你一個交代。」
  阿瑾連忙擺手:「四伯父千萬不要打明玉姐姐,明玉姐姐雖然做錯了,不過我這做妹妹的,哪有怪姐姐的道理。您如若下手給明玉姐姐打壞了,倒是我的過錯。我剛才其實也有不對的,我和四伯母頂嘴了,但是我真的不能眼見旁人詆毀我六王府,詆毀我的親人。我父王為人雖然跳脫,但是頂頂的好心腸,母親更是如此。哥哥姐姐的品行自是不用多說的,一家子壞心眼這樣的話,還求四伯母不要再說了。您這樣,我們真是會傷心死的。」
  小丫頭誠懇的不得了,倒是讓四王爺的臉更是黑上了三分,可饒是如此,卻又要擺出一副好看的臉色,「你四伯母口無遮攔,我定要教訓於她。你們還不趕快回去。」他轉頭厲聲與四王妃母女言道。
  阿瑾也不笑,就是那副認真的樣子,繼續言道:「四伯父,四伯母好像對我們家頗有成見呢,她說我們害了您。天地可鑒,我們可並沒有如此。」
  明玉被四王爺那一巴掌打懵了,已經全然不敢開口,她甚至不敢想接下來會有什麼。至於明依,更是不敢擅自「醒來」,只任由嬤嬤抱著她。
  四王妃猶自不死心的言道:「王爺,您不為我們明依做主,還這樣責怪明玉是作甚。都是這個小賤人,她……」
  「夠了!」四王爺看王妃的眼神彷彿是淬了毒:「剛才在閣樓,我與幾位兄弟看的一清二楚,不用你胡言。明玉犯了蠢,你竟也是如此麼!」他「一清二楚」四個字重重的,四王妃一驚。看向了女兒,明玉垂著頭,不敢多言其他。她雖然蠢,可是也知道父親話中含義,如若沒人看見,她自是可以辯白,就算是說破了天都行,可是現在「大家」都看見了,這個大家,必然包括二王爺三王爺在內。
  如若只有沈毅,她自然可以詭辯,可竟偏不是!老天爺也太過厚待阿瑾了些,想到此,她怨毒的看著阿瑾,只想下次必然算無遺漏。
  四王妃這個時候才反應過來,她就要開口,四王爺言道:「萬三,將人帶走。」
  那萬三得了四王爺的指示,手勁大了幾分:「王妃,請回吧。」
  四王妃縱想解釋,但卻又被四王爺的狠戾眼神鎮住,只心不甘情不願的被人帶著離開。
  四王妃她們走了,四王爺倒是也不好繼續下去,與二王爺幾人言道:「二哥,我家中還有些事情要處理,今次的事兒,就拜託你們了。」
  二王爺自然是頷首,他言道:「四弟還是將家中事務處理妥當才是。這樣……殘害親妹妹,陷害堂妹的舉動,怕不是說說就能解決。四弟要好生的斟酌。」
  四王爺臉色難看極了,可是終究還是點頭離開。
  待四王爺離開,沈毅若無其事的交代虞婉心:「莫要將這些放在心裡,我們還有公務要談。你們繼續。」
  婉心微笑,「老爺放心便是。」
  幾位王爺並不久留,想來便是有要事,微微頷首便是逕自離開。恰在此時,有人稟了,景家公子到來,虞婉心便是也率著眾人回到前院。
  事發突然,明玉郡主又是打定主意讓旁人知道,因此大聲喊叫,這才將大家都驚到了這邊,如今這場鬧劇畫下了句號,大家便是又生出一股子尷尬來,皇家姑娘,最是講究儀德。往日裡只聽嘉和郡主囂張跋扈,可眼見著,這明玉郡主竟是歹毒,倒是也怕了起來。
  那帶著女兒的,暗暗叮嚀自家女兒莫要多與四王府的這位郡主多接觸,不然怕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連自己妹妹都能下手,還有什麼事兒做不出來。
  大家心中慶幸知道這位郡主的真性情,又覺得撞見這樣的事兒,大抵不好,如若傳的沸沸揚揚,少不得四王爺要不樂意。不過也虧了人多,便是傳,也未必就能揣測到他們。
  見舅母招呼大家去前院,阿瑾低聲言道:「我如廁去!」
  瀅月看她,調侃道:「你不會又遇到什麼事兒吧?」
  阿瑾鼓著小臉兒言道:「我哪裡會那般點背,這不可能咧!」
  瀅月見她小包子臉鼓鼓的,撲哧一笑:「讓阿碧跟著你。」
  阿瑾:「如若真的想害我,有人跟著也沒用,剛才你們不是都在嗎?人家說你們說謊呢!」
  瀅月翻白眼:「你莫要這樣詭辯。阿碧,好生跟著小郡主,可不能讓旁人欺負她。」
  阿碧規矩回是,阿瑾見大家都走了,笑著往反方向走去,一個拐彎便是拐到了樹叢間,而樹叢間站著的男子,不是傅時寒又是哪個。就見傅時寒萬年不變的墨綠衣衫,他清雅的將手背在身後,看阿瑾到來,含笑言道:「你來了。」
  阿瑾嘟著小嘴兒睨他:「時寒哥哥壞!」
  傅時寒挑眉問道:「壞?這是從哪兒說的?我記得,自己對你一直很不錯。」
  「你竟然還不承認,剛才趙明玉將明依推到水中的時候,你分明就已經站在樹後了。」她指控道。
  「然後呢?」時寒問。
  阿瑾戳他:「那你怎麼不出來為我作證呢!還還想著你出來為我作證的。」
  時寒含笑問:「瀅月為你作證了吧?沈詩藍為你作證了吧?李素問為你作證了吧?可是人家依舊會懷疑,因為她們都與你關係更好!」停頓一下,時寒言道:「如若我為你作證,你猜,大家又有幾分相信呢?」
  阿瑾撓頭:「我也知道這個道理,可是總歸是氣憤。不過我這次運氣真是不錯,竟然被幾位皇伯父看見了。」
  時寒拉了拉阿瑾的包包頭,輕飄飄言道:「難不成,你真的覺得一切都是天意?阿瑾,這個世上可沒有那麼多的巧合。」
  阿瑾呆住:「咦」了一聲。
  時寒微笑:「他們出面,自然比我好的多。」
  阿瑾:「是你通知了他們?」也不對,隔著一個池塘呢,不方便,而且他們也不會聽傅時寒的話,要知道,他們可是自己看的一清二楚。
  時寒手輕輕一抬,就看他手中的小石頭兒直直的穿過池塘,打到了書閣邊上的大樹上,阿瑾呆住,喵了個咪的,這傢伙現在這麼厲害了!
  「好端端的議事,他們怎麼會往外看呢,我不過是吸引一下他們的注意力罷了,你看,這樣是不是極好?」
  阿瑾:「……」
  「有時候,要用最簡單的方法獲得最大的目的,時寒哥哥不是教過你麼?」時寒語重心長又拉了一下阿瑾的包包頭。
  阿瑾憤怒:「你幹嘛總扯人家頭髮!」
  時寒無辜道:「可是你的頭髮偏了呀,既然偏了,時寒哥哥自然要幫你。」
  阿瑾:「……」你個強迫症潔癖重度患者!
  阿瑾拍開他的手,「多謝你出手相救,不然真是被她坑死了。」阿瑾一副小生怕怕的樣子。
  時寒上下打量她,笑問:「我就不信,你沒有想過會發生這樣的情況。」
  阿瑾覺得,自己真是已經提高警惕了,但是架不住明玉太奇葩,「我想過她會推我,也想過她自己掉下去賴我,可我沒想過她會推明依呀。真是,既然想陷害人,自己上陣呀,還要托別人下水,真是夠了。不過我倒是不怎麼怕的,沒看我提找皇爺爺嗎?明依膽子那麼小,只要皇爺爺出馬,她必然是會說實話的。」
  「你又知道了。」時寒笑著捏她臉蛋兒。
  阿瑾:「傅時寒,你沒完了是吧?拽我頭髮,還捏我臉蛋兒,現在你又要怎麼解釋?」
  時寒:「小可愛!」
  阿瑾囧,這是什麼鬼!

  ☆、第77章

  阿瑾黑線看時寒:「難道我可愛,你就可以隨隨便便的拉我的頭髮,捏我的臉麼?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兒?」
  時寒:「阿瑾和時寒哥哥還見外?枉費時寒哥哥對你這麼好。」
  阿瑾:「……」
  時寒挑眉問道:「難道我對你不好麼?是誰教你爬樹,是誰教你打架,是誰教你算計人的?就算你學的不好,可是一直都是時寒哥哥呀,時寒哥哥教了你多少生存的技能。你可不能這樣翻臉不認人。」
  阿瑾:「那是好事兒嗎?是嗎是嗎?」
  時寒:「難道不是麼?讓你強悍一些,自然是保護你!女孩子沒有必要太過柔情似水,打落牙齒活血吞,那才是最愚蠢的行為。做人活的恣意張揚才是正經。這些旁人才不會告訴你呢。時寒哥哥好吧?所以你要感謝我!」
  看阿瑾惱羞成怒,時寒倒是樂的更歡,阿瑾炸毛的看他的笑臉,正要暴躁,突然愣了下來,時寒笑著睨她:「怎麼?突然發現我俊朗清逸,是難能一見的美男子?」
  阿瑾掐腰:「你要不要這麼自戀。自戀狂!」
  時寒上下打量自己一番,「難道我說的是假話麼?京城之中,你又能找出幾個比我長得還好的呢?」
  阿瑾一掰手指,無語了,還真沒有!不過隨即冷笑:「自然不是假話,要知道,趙明玉可是為了你對自己妹妹痛下殺手呢!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喜歡你。」阿瑾指控。
  時寒這才無辜呢。
  「她喜歡我,我就要喜歡她麼?再說她推她妹妹下水分明是為了構陷你。這總歸與我無關吧。」
  阿瑾:「就是因為我們總是廝混在一起,所以她嫉妒呀。」
  阿碧默默垂首,小郡主,您的詞兒用錯了呀!廝混,聽著便不是什麼好詞兒。
  雖然這詞兒不怎麼好,但是時寒倒是絲毫不見惱怒,不僅如此,他反而是笑容滿面,似乎對阿瑾的形容蠻開心:「原來她是嫉妒阿瑾呀,可是我怎麼覺得,他是自己有病呢!」
  阿瑾突然想到了什麼,與時寒言道:「我問你個問題呀!」
  時寒:「你說。」話說如此,他卻瞄了一眼阿瑾的身後,阿瑾渾然不覺。
  「就說,有個女子出門參加家族葬禮,見到一個男人,那個男人眉目如墨,目光如炬,英俊瀟灑,實為萬里挑一的好男子。這女子一眼就看中了。待到回府,她立時一刀將自己的姐姐殺掉了,你說,為什麼?」阿瑾問完,看時寒微笑。
  這是她上學時蠻流行的一道題,據說……回答出這道題的都是變態。照她看,明玉就是如此的。
  時寒:「大概……她想再辦一次家族葬禮吧?」
  阿瑾:「……你果然是變態!」
  時寒笑:「難道阿瑾覺得我是變態麼?我不過是據實回答罷了,還是說,你覺得我的答案是對的?」
  「能準確回答出答案的,都是變態。這就是這道題的初衷,我也是偶然聽別人提起的呀。剛才想到明玉的所作所為就想到這題,現在看你,果然也是變態!」阿瑾嘖嘖道,一臉嫌棄的睨時寒。
  時寒無辜道:「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我的阿瑾,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會嘲諷人了。這樣可不好!」
  阿瑾笑嘻嘻:「你這句話裡有兩個錯誤的點,第一,我不是你的。第二,我根本沒有嘲諷人,說的都是實話咧。」言罷,揚著小下巴,俏生生的看時寒,惹得時寒笑的更加厲害。
  兩人自己不覺,但是在外人看來,一對男女,男的清雅豐逸,女的嬌俏可人。委實是難能的天作之合。而此時,虞敬之便是這般想著,他站在不遠處,看阿瑾生動的表情,不禁笑了出來。這麼多年,當年的小豆丁也長成大姑娘了呢!
  「敬之,你怎麼在這邊?」身後景衍與他說話,待往前望去,笑了:「我就知道他們一定在一起。」
  敬之:「你這大家眼中的乘龍快婿,又怎麼會來這邊?我以為,你分身乏術。」
  景衍反駁道:「我倒是覺得,大家眼中的乘龍快婿是你呢!年輕有為,年紀輕輕便是深得天家器重。甚至很多人都言道,你會是沈毅第二人。這樣的男子,可不就是大家眼中的肥肉?」
  虞敬之並沒有什麼多餘的表情,他微微揚眉,言道:「只可惜,肥肉是會膩味人的。沒有人買肉只買肥肉。」
  景衍撲哧一聲笑了出來,不過卻沒有言道其他,只是拍了拍虞敬之的肩膀。虞敬之又望一眼那邊的男女,與景衍點了下頭,擦身而過:「我還有些公務,不久留了。」
  景衍看他背影,感慨言道:「倒是不想,事情對他影響這般深刻。」
  京中無人不知,當年翟家騙婚一案,翟家不僅騙婚,翟凌凌更是與他人有染,雖然如今翟家已經敗落,翟凌凌也被賜死,可是發生了,終究是發生了。這八年,大家也不知虞敬之究竟是怎樣一種感覺,只看他自那事兒之後便是再也沒了笑面,大家便是明瞭,他並不能完全釋懷,想來也是,縱然是假的妻子,也沒有人願意戴綠帽子。
  一年前,虞敬之被天家從南方調了回來,也有不少人想與虞家說親,但是都被虞敬之拒絕,究竟是舊情難忘還是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倒是無人知曉了。
  「景衍哥哥!」阿瑾乖巧的來到景衍身邊,笑瞇瞇的打招呼。
  景衍終於回神:「嘉和郡主。」
  阿瑾笑:「我剛才遠遠就看見景衍哥哥了,您發什麼呆呢?」阿瑾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見水池裡幾隻鴨子正在游,阿瑾一臉的「我懂」,笑瞇瞇問:「您是饞烤鴨了吧?」
  景衍頓時覺得自己頭頂一群烏鴉飛過,他哪裡是那樣的人,且不說他是景丞相的長孫,便是不說這一點,就說他自己,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吧。他家的酒樓更是京城一絕,至於饞人家府裡的鴨子麼?而且,那鴨子看起來也不肥美呀!
  「小郡主這是哪裡的話,我哪裡是那樣的人。我只聽說,剛才有人掉到了池塘裡,想那鴨子許是受到了驚嚇,正琢磨,要不要過去安慰它們呢!」景衍玩笑道。
  阿瑾:「如果你想過去安慰鴨子,可以讓時寒哥哥幫你,他功夫很好的,給你踹到池塘裡,必然沒有什麼問題。」
  景衍:「……真是個壞心腸的丫頭。」
  「你說誰!」幽幽的男聲傳來,景衍連忙站直了道歉:「哎呦呦,我自然是開玩笑的,其實我是想說我自己的呀。時寒呀,你看你這臉色,真是越發的不好了。怎的?最近沒有休息好?」
  阿瑾笑的眼兒彎彎,她用帕子掩嘴,十足的小淑女:「原來……景衍哥哥怕時寒哥哥噠!」
  景衍一副少見多怪的表情,「這點,你不是該早就知道了嗎?我們又不是認識只有一天。」
  阿瑾:「往日沒看您老人家表現的這麼明顯呀!」
  景衍笑:「我……」
  「景衍。」時寒突然開口,「我記得,你還有事兒的吧?」
  景衍一愣,賊兮兮的笑,「哦?對哈,我是有事情的。」言罷,倒是也不說其他,與阿瑾挑了挑眉,只留一句再會便是撤了。阿瑾茫然:「他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就走了?」
  時寒:「甭管他,他這人不怎麼正常。」
  阿瑾:「我看出來了!」
  景衍默默在內心流淚,他不正常,如若真的不正常,也不會這麼識趣兒的離開吧?想傅時寒這小子,似乎越發的喜歡阿瑾了。如若他不老實的走人,怕是明天京城就不知傳出什麼樣的詆毀之詞。這人對敵人還真是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哪裡會管自己是他嫡親嫡親的表哥。
  這廂並未將明玉一事當成什麼大事兒,但是那邊四王爺卻是怒不可遏。他黑著臉回到四王府。此時四王妃和兩位郡主已經先行回府,四王妃可著勁兒罵明依:「你這死妮子,你怎麼就那麼蠢,難道不會看你姐姐眼色行事麼?看你姐姐都已經單獨將阿瑾那小賤人叫到一邊了,你便是要主動假裝被她推落水中才是。還要你姐姐親自動手,結果出了這樣的岔子,一切都怨你。而且當時你既然醒了,就該大喊是她推了你呀,這點眼色都不會看,平日裡在家中,我是怎麼教你的,你的腦子是讓豬吃了麼?」
  明依瑟縮的站在一邊兒,不敢說話。
  「你是啞巴呀,說你什麼,你都只會沉默,如果你有你姐姐一丁點的心思,我都不用那麼操心上火。這下可好,等下你父王回來,還不定是怎麼個情況。我管不得那些,你要將這些事兒全都攬在身上,聽到了沒?」四王妃繼續憤怒言道。
  明依飛快的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即低頭,囁嚅嘴角:「我……我不!」
  「啪!」一個耳光就這樣落在她的臉上,四王妃恨鐵不成鋼的看她:「你這個蠢貨,這樣的結果,最是妥當。反正你都已經落水了,看你這孱弱的身子,你父王也許會網開一面,如若讓你姐姐出頭,怕是要有一頓好打,你們都是姐妹,這樣幫幫你姐姐又有什麼?你在幹什麼?你顧念一絲姐妹情誼了麼?竟然說不要,如若知道你這樣不顧姐妹情,生下你的時候我便是該打死你。」
  明依被四王妃打了一個耳光,瑟瑟發抖,但是卻咬著唇不鬆口。
  明玉見了,更加急切,她紅著眼拉四王妃:「母親,既然妹妹這樣不通情理。那便是讓父親打死我吧。左右我這個女兒,也不能為他謀得更多。我死了算了,死了算了!只……只我死了,娘可怎麼辦?妹妹這樣懦弱,甚至不能保護母親,您可怎麼辦?外祖父與舅舅更是全然的敗落,幫襯不得母親一分,我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如若我有沈毅那樣的舅舅,如若您有沈閣老那樣的伯父,我們又怎麼會過得如此可憐?娘,女兒捨不得您……」
  「不哭,不哭,我兒也是個命苦的孩子。」四王妃摟著明玉,十分的悲慼,難受夠了,更加逼迫:「這件事兒,就這麼定了,一會兒你爹回來,由我來說,你只需閉嘴不要反駁便是,聽到沒有!」
  明依不肯應。四王妃又要上前打人,嬤嬤連忙拉住四王妃,好言相勸:「王妃莫要再打了,強扭的瓜不甜。您這樣,王爺如若回來見了,怕是又要惱怒的。」
  四王妃氣的胸膛起伏:「你說我怎麼就生了這樣一個不懂事兒的孽障。」
  明依終於開口,雖然聲音很小,但是卻流著淚開口:「娘,我不是,我不是……」
  「你不是什麼?你不是孽障,就該幫你姐姐頂下一切。你的姐妹情誼呢?」四王妃咄咄逼人。
  「可是真的是姐姐推了我。」明依哭著看四王妃,想著獲得母親的支持。
  四王妃冷哼:「推了你,如若你懂事兒自己跳進去,她需要推你麼?再說你姐姐哪裡會是真的要害你?那麼多人,很快就會將你撈上來的,你這樣不懂事兒,才會讓事情變成今日這個情況。一切都是你的錯。」
  明依哭成了淚人。
  「趙明玉,你給我出來。」一聲大喝響起,想來便是四王爺氣極了。明玉聽到父親的聲音,哆嗦著拉住了四王妃的衣襟,「母親,怎麼辦?怎麼辦?」她嚇得哭了出來,四王爺雖然往日看著脾氣不大,但是真正發火,可是不會管她是不是女孩子。
  四王妃其實也怕,她強自鎮定,握住了明玉的手,緊緊的盯著明依:「將事情攬到自己身上,聽到了麼?」是惡狠狠的警告,而不是商量。
  明依咬唇。
  「如若不聽我的,你就不是我的女兒。」四王妃撂下狠話。
  說話間,就看四王爺進門,他甫一進門就見幾人都在屋裡,也不問更多,他直接便是上前給了明玉一個耳光,明玉被打落在地,四王妃連忙衝上前,以身體護主自己的女兒:「王爺,王爺,您饒了明玉吧,這事兒,本不是明玉的意思啊,王爺!」
  四王爺雙眼淬了毒一樣的看四王妃:「都是你教的好女兒。你當我是傻子不成!難道你以為我沒看見,是她推了明依?」
  四王妃拉過明依:「是明依自己願意的。這件事兒就是明依琢磨的呀,我倒是沒有想到,她竟然連自己姐姐也算計了。不管是明玉還是阿瑾,都是被明依算計的呀。王爺!剛才我還罵過她了。您千萬要消消氣!」
  明依不可置信的看著四王妃,四王妃擰了她一下,明依一下子摔倒,四王妃繼續哭喊:「真的是明依做的,她讓明玉推她的,我還以為,她是真的想害阿瑾,誰想著,她這樣做,也是留了一個後手兒,如若事發,便是可以推給明玉,明玉何其無辜!」
  四王爺冷笑:「你當我是傻的?」
  「王爺,我怎麼敢,您相信我,這是真的,我說的真的都是真的。明依這丫頭年紀大了,心思也大了,她是嫉妒我對明玉好呢!」
  「明依,你說,你娘說的是不是都是真的!」四王爺看明依,他浸淫朝堂多年,自然知道四王妃都是胡亂編造,這樣淺顯的謊言,便是說了又有何人肯信。
  「明依!」四王妃也厲聲喊著明依的名字。
  明依看著怒不可遏的父親,又看面帶威脅的母親,楚楚可憐的姐姐,只顧流淚,竟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到底是不是你的主意!」四王爺逼問。
  雖然知道不是明依,但是不過是一個瞬間,四王爺便是贊成了四王妃的主意。如若兩個女兒其中選一個名聲有虧,那麼他希望保住的自然是明玉。明玉心思多,而且長相也更加明艷照人一些,用處自然更大。至於明依……太過軟弱,太過溫順沒有個性,容貌更是不如其姐姐,大抵是四王妃懷著她的時候喜怒過於不定,她身子也並不很好。這樣的女兒,並不算是一枚好棋。
  「啪!」一個耳光就這樣打在了明依的臉上,四王爺怒吼:「你這是默認了是吧?倒是不想,你看著軟弱,竟敢做這樣的事情。你說,你究竟是怎麼誆騙你姐姐的?」
  明依霍的抬頭,正要辯解,突然就發現父王眼中那滿滿的警告,頓時心裡一冷。
  「你嫉妒我們對明玉更好,便是這樣誣賴明玉,對不對?你不是要害阿瑾,是為了陷害明玉,對不對?其實是你讓明玉推你的,對不對?」四王爺逼問。
  明依整個人癱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你給我說話,你是啞巴麼?」一腳揣在明依的身上,她終於支撐不住,昏了過去……
  老嬤嬤大抵也是看不下去,連忙上前求道:「王爺,王爺,不要再打了。郡主身子弱,如若再打下去,怕是郡主就要……」剩下的話,她並沒有說,但是卻很淺顯。
  四王爺細細一看,果然見明依是真的暈倒,又是一腳,直接將嬤嬤踹開,左右開弓對四王妃打了兩個打耳光,四王妃髮髻凌亂的倒在那裡,也是十分可憐。
  「我告訴你,如若再讓我知道你出去丟人現眼,別怪我翻臉無情。」言罷,狠踹四王妃兩腳,交代:「你不要以為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倆,給我好生反省。萬三,你去叫大夫過來,不能讓這個孽障死了。等會兒我還要帶她進宮請罪。」言罷,四王爺揚長而去。
  見四王爺終於走了,明玉連忙撲到四王妃身邊:「娘,娘,您怎麼樣了?娘!嗚嗚……」她淚流不止。
  四王妃勉強撐出一抹笑容:「我兒不要擔心,你沒事了。這些時日,你老實待著便是,千萬要少出現在你父王身邊。待過些時日他忘記了此事,你在出現。免得遭了這毒打。」
  明玉忙不迭的點頭,她心中暗自慶幸,幸好有明依那個蠢貨,如若不然,這次怕是她就要栽了。想到此次偷雞不成蝕把米,忍不住言道:「娘,我們這次這樣淒慘,全都因為阿瑾那個小賤人,全都是因為她的。」
  四王妃被嬤嬤扶著起身,勉強坐在椅上,言道:「你且要記著這次的仇。他朝我們不能輕饒了她。」
  嬤嬤看著可憐的小郡主,將人抱了起來,待到傍晚,四王爺便是將明依帶進了宮。
  ……
  阿瑾傍晚的時候才聽說一切,她冷笑問:「一切都是明依做的,明依不是為了陷害我,而是為了針對他姐姐?」
  阿屏言道:「正是,奴婢聽到的便是這樣的說法。」
  阿瑾覺得,這一切當真是可笑至極,明依那樣懦弱的姑娘,怎麼可能如此。
  「生在他們家,生成趙明玉的妹妹,當真是倒了八輩子霉。」
  「誰倒霉?」謹言進門。
  阿瑾見是自家哥哥,連忙上前挽住謹言的胳膊:「哥哥快進來坐,我們正在說明玉和明依呢。他們四王府真當所有人是傻子麼?現場那樣的情況,四王妃咄咄逼人,趙明玉歇斯底里,這樣難不成還能洗白?」
  謹言言道:「說不定,他們就是將人當成了傻子。亦或者,不過是掩耳盜鈴。」
  阿瑾:「我偏不讓他們掩耳盜鈴,哥哥,你說,我進宮揭穿他們好不好?」她才不要讓四王爺如意呢。私下裡,她可是不會叫一聲四伯父,如若是什麼都不知道,她自然能夠叫得出口,但是想到那人對她娘親做的一切,她就覺得齷蹉至極,這樣一個人,委實都不配稱之為人了。
  謹言搖頭。
  阿瑾疑惑:「為什麼不?」
  謹言笑的十分儒雅:「阿瑾真是個小笨蛋呢。傅時寒只教了你張揚跋扈,沒有教你用計策麼?」
  阿瑾挺胸:「誰和他腦子似得,一百八十道彎兒。我天真單純!」說完,阿瑾撓頭,怎麼覺得這樣形容自己不好呢!嚶!
  謹言語重心長:「你不說,人家只會說你大度。左右這事兒也瞞不住,你無須去踩一腳的。博個好名聲,也是極美。」
  阿瑾秒懂,這是讓我刷名譽值!


  ☆、第78章

  如今京中傳的最沸沸揚揚的便是四王府兩個郡主的事跡。不管四王爺怎麼稟告,當時在場的人可不是瞎子,他們未有看到明玉郡主推人,但是卻看到她歇斯底里的意圖陷害阿瑾,倒是明依郡主一副可憐的樣子。
  說起來,她本是苦主,被自己姐姐推到了水裡,現在又要擔著幕後黑手的名字,雖然不知四王爺和四王妃怎麼想,可人人眼裡都有一桿秤,大家看到的是,四王爺和四王妃故意將此事推到了明依郡主身上。而明依郡主也是一直沉默,不管如何,事情總歸要有一個交代,因此,明依便是被罰去藏書閣抄書。倒是和當年的六王爺一個待遇了。只對明依來說,這卻是一樁好事兒,不用回府,安靜的待在藏書閣,未免不是一個好的歸處。
  不說阿瑾,明依自己似乎也明白,這是皇上對她的憐憫。
  四王爺見明依被這樣處罰倒是生出了一股子歡喜,要知道,既然能夠留在宮裡就是好事兒,而且很顯然明依是得到了天家的同情,四王爺只盼著,明依能夠得到阿瑾的待遇。
  其實雖然大家都是王爺的女兒,都是郡主,但是阿瑾與其他人是不一樣的。旁人只是有郡主的稱號,卻並未有封號,像是六王府的瀅月,只是稱作瀅月郡主;而他們府裡的明玉和明依也是一樣。但是阿瑾不同,她並不是瑾郡主,而是嘉和郡主,有封號的郡主。也是所有王爺女兒中的獨一份兒。
  如若明依也能獲得皇上的歡心,那麼,對他這個王爺也是一個大的加持,有時候他就在想,如若當年沒有受周氏的勾引,那麼會是怎樣的光景。想來必然是大不同的,要知道,沈家能給他的加持,太大了。而且……四王爺暗自握拳,便是二十年了,他仍是沒有一日忘記沈美芙,縱然木妍再像,也不是本尊,得不到沈美芙,他這一生,總歸意難平。
  如若沈美芙是他的妻子,那麼,他會有謹言這樣一個出色的嫡子,更是會有趙瑾這樣一個女兒,那麼,還愁什麼皇位。一切怕是都在他的掌握,可是如今,一切都不同了,沈家和他勢同水火。便是面上的和氣在,但是他知道,不管是沈毅還是六王府,都是恨他入骨的。助力沒有,還旁添了這麼多的敵人,想到此,四王爺暗了幾分眼色。
  他府中的女子不少,但是真的能幫上忙的,竟是沒有。便是最能幹的側妃許側妃,也不過是一個異性王的女兒,一點實權也沒有。談何幫襯。好在,許幽幽本身還是可以的,貌美且有才華,和他有話可說又能管住王府。木妍人倒是極好,合他心,又聰明伶俐會辦事。可便是這般又有何用處,終究不能在大處上幫襯他。
  「啟稟王爺,五王爺到了。」萬三稟告,萬三是四王爺的心腹之人。
  四王爺頷首:「快請吧。」不管如何,現在老五還是和他站在同一條船上,可他也知道,隨著他這邊的勢弱,老五未見得就沒有生出什麼其他心思。畢竟,都是天家的兒子,誰不想做皇帝呢!這兩年,他已經逐漸感受到了五王爺的離心。不過卻裝作恍然不知的樣子,而五王爺也是一樣,沒有十足的把握,他卻也不敢立時的拋開自己。
  五王爺腳步有幾分急促,他得到消息第一時間就過來這邊確認,希望事情不是他想的那般。
  「四哥。」五王爺甫一進門便是喚道。
  四王爺看他表情急切,倒是不知發生了何事。
  「說起來你也不是莽撞少年,怎的這般急衝。」四王爺嫌棄的擰眉。
  五王爺哪裡還管的了這些,他逕自坐下言道:「四哥可曾豢養美人為己所用?」倒是也不曾拐彎抹角,直接的很。
  四王爺心裡一突,這件事兒,他並未與任何人說起,便是五王爺也不知情,可是現在看他竟是如此詢問,四王爺心中生出幾分不好的感覺,果不其然,就聽五王爺繼續問道:「四哥休要瞞我。究竟有還是沒有。」
  四王爺並不直言,倒是反問:「那你又是從何處聽來這樣的事情。」
  五王爺看他如此言道,心中生出一股不好的感覺,他微微蹙眉:「我得了消息,據聞京中有些來歷不明的少女,其中一人勾搭老六,結果被他察覺,因此皇上命他調查此事。」
  四王爺冷笑:「老六那樣不學無術的色胚,能有什麼本事。」
  如此看來,倒是十分不用擔心了。
  五王爺:「可是父皇命了傅時寒協助老六調查,你也知道,如若老六自己調查,這事兒許是一本爛賬,可是父皇偏是又差了傅時寒幫他。這便是不同了。據聞,當初也是傅時寒攛掇老六進宮求見的皇上。未見得就不是他察覺什麼,拿老六當槍呢!」
  四王爺恨恨的錘桌:「又是這個傅時寒。他怎麼就這般的陰魂不散。」
  五王爺這時哪裡還能不明白,他聲音低了許多:「四哥果然做了?」
  四王爺這才反應,五王爺也在,他立刻換上一副笑臉:「這事兒,委實是個誤會。你且知道,四哥不是那樣的人,如若有事,也必然要和你商量。至於去勾引老六,便是因為看他不順,至於說什麼一群來歷不明的少女,這點我是萬不瞭解的。」
  一份真又摻著九分的假,五王爺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故作十分相信,言道:「那四哥且要小心了。不管是老六還是傅時寒,都不是那好惹的人。許是他們還要將這樣的事兒推到你的身上,四哥可萬要做好籌謀。」
  「我也是擔心,他們以此事為伐子,想著賴我。你知曉的,前些日子明依還陷害了阿瑾,六王爺他們豈能不報仇?這不,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要往我身上潑髒水呢,你且放心,我定然好生籌謀,萬不能讓他們佔到一絲的便宜。」
  五王爺含笑:「如此甚好,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在此久留,明日我便是要動身去江南,還要回家做些準備。」他起身要走。
  四王爺驚詫莫名:「你要去江南?未曾聽你說過。」
  五王爺:「昨日得到父皇的指派。此次前來,也正是和四哥說此事。」
  「江南可是有大事兒?」四王爺連忙問道,這幾年,便是五王爺接到的差事也比他多,這麼算起來,除卻一個不學無術的六王爺,竟是他的差事最少,往日裡他並不曾察覺,今日細細一想,可不正是如此,想到這,他頓時就生出一股子寒意。
  「只是調查些小事,四哥,我也不久留了。」言罷,便是起身。
  待他離開,四王爺還未曾想明白該是如何,仔細想著,五王爺竟是隱隱已經衝了出去,比他尚且更得父皇的力。他攥緊了拳頭,恨極!
  這些事兒,一樁樁,一件件,真是沒有一件順利!
  而他不知,還有一件更不如意的事兒,已然發了。
  此時時寒正在六王府,他看著桌上的卷宗,笑言:「六叔,您果然是明察秋毫,您看這裡的這些證據!」
  六王爺納悶的翻開材料,眼珠子差點掉了出來:「果然是老四那個混蛋。」
  時寒點頭:「可不正是如此,如若不是六叔你神機妙算,我們怎麼會找到這麼多的證據。還是六叔厲害,小侄佩服佩服。」
  六王爺聽了,洋洋自得:「老四那個混蛋,養了一個小混蛋,竟敢欺負我家阿瑾,也不看看,就沖阿瑾她爹這樣英明神武,是她欺負的起來的麼?走,我這就進宮為她報仇去。」
  要知道,當時他聽說老四府裡那個明玉欺負阿瑾,便是要上門討說法的,不過卻被謹言勸住。看看,他也不是那渾鬧的人,以德服人,說的便是如此!呵呵!
  「時寒就不陪六叔一起進宮了。」時寒言道,看六王爺正要說什麼,時寒語重心長:「往日裡皇上總是言道六叔飲酒作樂,這次正是讓皇上看到六叔能力的好時候,既然都是您的主意,我自不能上前邀功。」
  六王爺一聽,可不就是這麼個理兒,因此也不耽擱了,立時便是收拾妥當,差了福貴抱著這些材料進宮,他志得意滿,定要好好告四王爺一狀哩!
  給六王爺忽悠走了,時寒站在門口笑臉相送,阿瑾賊兮兮的從樹後出來,嬌俏的問:「時寒哥哥又攛掇我父親什麼了?」
  說起來,自從父親與時寒哥哥混在一起,明顯比以前長進了許多,真是祖上積德。
  「哪裡是什麼攛掇,你父親好,你們不是也跟著好麼?」
  阿瑾嘀咕:「可是他不好的時候,我們一樣也很好呀!不僅好,皇爺爺還格外照顧我們咧!」這種盼著自己爹繼續尋歡作樂的心情怎麼破!她果然不是一個好閨女!
  時寒大抵是揣度到了小姑娘沒有說出口的心思,問道:「你爹是個什麼樣的人?」
  阿瑾疑惑,什麼樣的人?這不是人人都知道的麼?怎麼還消他來問呢!尊是奇怪!
  「我爹爹自然是不著調的。」
  謹言只走到院門便是聽到這麼一句,這是好懸沒摔倒,這八年他不在家,妹妹竟是越發的凶殘起來了。果然孩子就不能交給傅時寒養。原本雖然是調皮些,可總歸是個小乖乖,現在這樣高談闊論,也虧得沒人聽見。不然……
  他福靈心至的抬頭,就見傅時寒的貼身侍衛坐在院門口的大樹上,面無表情的看自己。謹言明白,怪不得這兩個人精竟敢這樣高談闊論,原是如此。
  只……即便如此,還是不能掩蓋他教壞孩子的事實。將來,自己與素問的孩子,可定要離這廝遠些才是穩妥。
  謹言只這樣想著,卻全然沒有想到,你的孩子,人家為什麼要教。將來真正被傅時寒這廝教的翻了天的,正是人家自己的兒子,他的好外甥。自然,現在這一切都還沒有發了出來。
  時寒自然看見謹言,不過那倒是無妨,他挑眉言道:「你這丫頭,就是這樣不定性,既然你都知道你爹是什麼樣的人,又有何可擔心的呢?便是再好的事兒,說不定讓他一辦,倒是生出別的波瀾,要知道,這人不靠譜!」
  阿瑾指控道:「怪不得你不跟他進宮。咦,不對,我是希望四伯父不好的,我們不要一下子弄死他麼?」
  這麼直白,真的不好!
  但是阿瑾才不管那些,傅時寒又不是別人,自小與她一起長大!
  時寒:「你難道覺得,這樣一件小事兒就能弄死一個親王?開什麼玩笑呢!豢養少女拉攏朝臣,說起來雖然難聽致死,但是天家卻不會為了此事真的將四王爺給一擼到底。」
  阿瑾::=囗=!
  「天家年紀大了,雖然也是十分忌憚有人盯著他的皇位,可是卻不會想弄死自己的兒子,論起來,本朝王爺並不多。」時寒給阿瑾分析:「所以只要天家還在其位。四王爺可以失勢,但是不會被削了王爺的封號,更不會死,這點你要明白,再怎麼也是親生的。」
  阿瑾仔細一想,竟是覺得時寒說的有幾分道理,不禁有些洩氣,「我煩死他了。」
  時寒並不問阿瑾一個小姑娘為何看四王爺這樣不順眼,這小姑娘從小就是個機靈的,保不準聽到了什麼秘密,才導致了這一點。
  「有時候,人不死比死了更難受!」時寒覺得,他還是需要好好開導一下阿瑾,阿瑾分外不懂呢!
  阿瑾抬頭,亮晶晶看他。
  「人最難過的是什麼事兒?求而不得,四王爺此生最為汲汲鑽營的,不過是皇位。求而不得,希望不斷落空,這樣的打擊是強過讓他一下子嗝屁的。」這點上,你不如你母親,看你母親那麼恨不得弄死四王爺,木妍還不是無所行動?
  阿瑾又陷入思考,半響,若有所思的點頭:「你說的十分有道理。」
  時寒笑:「我說的自然有道理,不管何時,我們總歸是站在同一戰線。」
  阿瑾又問:「那這次爹爹進宮如若給此事弄砸了,會怎麼樣?」
  說到這點,時寒又哪裡能夠說的清楚,要知道,六王爺的行為軌跡,根本不是一般常人能夠預料,雖然他不算是「常人」,可是一樣不能瞭解。
  「不知道,且看吧。總之,四王爺會受挫這是必然,接下來就看你爹能夠為自己籌謀到什麼了。既然不肖想那個位置,還是過得快活些恣意些比較好,陷入爭權奪勢之中,未見得就那般的暢快。」時寒似是想到了什麼,由衷言道。
  阿瑾「哦」了一聲,看見站在院門口的哥哥謹言,擺手:「哥哥來了怎麼不進來?」這裡明明是六王爺書房所在的院子,她倒是像是自己寢室一般。
  「聽你們敘話,我自然不能輕易打擾,不然被傅兄悄無聲息的算計了,那可就不好了。」謹言微笑。
  「哥哥真是太瞭解傅時寒的屬性。」阿瑾點頭。
  時寒:「……」他眼尖的看見謹言手中的請柬,問道:「這是?」
  謹言笑了起來:「我久不在京城都知曉,這是一年一度的百花會請柬。你這人,心思果然不在其上。不過我想,您的那張,應該也送到府裡了。」
  一年一度的百花會,說起百花會,這一直是本朝的傳統。當年開國初期,舊世家與新皇權難以融合,也不知是何人出了這般主意,每年的夏日,百花盛開之際,都會舉辦一次百花會。百花會上,各家適齡的千金小姐亦或者公子哥都要出席。如若彼此看對了眼,便是也可以回家與長輩言道,攛掇下一步的成婚之事。
  當年是為了融合世家與新貴,一百多年,倒是也逐漸演變成了十分體面地相親。
  時寒看那請柬,笑言:「我倒是從未有機會去過。」
  謹言詫異:「你也不小了吧?不是適齡都會受到邀請麼?難道……他們是嫌你太過俊朗,去了只會讓大家將視線放在你的身上,因此不給你發請柬?」這是玩笑。
  時寒:「許是這般吧!又或者,他們送了請柬,我沒在意的扔掉了。」
  阿瑾:果然任性!咦,等等!
  阿瑾問道:「為什麼這麼多年,我都沒有收到過,不是說十二歲以上就可以參加了麼?」
  時寒比她倒是清楚的:「每年這個時候,你都會去看謹言。」言外之意就是說,你去不上百花會,是因為你哥哥。
  阿瑾又「哦」了一聲,生出原來如此的感覺。
  時寒默默微笑,你看,所以每年我都是建議六嬸這個時候去看謹言的呀!
  「那今年,你要去麼?」時寒問道。
  阿瑾點頭:「我自然要去的。」她笑嘻嘻:「我還沒見識過呢!」
  時寒含笑:「那我們一起,我來保護你!」
  阿瑾傲嬌了,她掐腰:「到底是誰保護誰呀,你這樣好看,一定會被那些女孩子搶走。」
  謹言:他們倆的對話,真的不能聽了……艾瑪!



  ☆、第79章

  百花會自然是要去的,可是阿瑾倒是不怎麼緊張,那種相親大會便是沒去過,大抵也知道是個什麼樣子。只……阿瑾俏生生的指著謹言言道:「哥哥都有李姐姐了,難道也要去麼?」
  謹言解釋道:「百花會雖然是為未成婚的男女搭建了一個橋樑,但是也並不拘於未婚男女,便是已有婚配,也是可以去的。」
  時寒好心的為謹言補充:「雖然是變相的相看男女,但是這辦的年限多了,作用也更加不同起來。除卻原本的作用,還有就是可以聯絡感情。因此各府的夫人也是時常會參加。」停頓一下,時寒繼續言道:「便是你爹六王爺,去年也去過。」
  阿瑾頓時熊熊烈火燃燒起來,怪不得去年沒有和他們一起去看哥哥,竟然是趁著他們離開京城,做這樣的事情去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阿瑾覺得,她爹果然是個不靠譜的渣爹,渣爹渣爹!每次覺得,他似乎要變好了,這個傢伙就會鬧出點什麼妖。
  「阿瑾莫氣。」時寒好心的為她順毛,「你爹便是去了,也勾搭不到什麼人。這點你放心好了。他名聲在外,便是尋常人家的姑娘,見了他都是要躲一躲的,不然傳出什麼不好的名聲,可如何是好?人都要臉的。便是私下裡怎麼齷蹉,面上還要顧忌大家的眼光,你想,這麼多人呢,大家可都看著。所以這也是即便是百花會辦的紅紅火火,倒是沒有出過什麼淫亂之事的緣由。」
  阿瑾:「人家都要臉,就他不要!」持續憤怒。如若說旁人會顧及身份,可她爹可不會呀,阿瑾幾乎已經腦補了六王爺勾三搭四的蠢樣!虧她娘還能忍受這麼個人!
  「除卻六王爺,四王爺他們也去了,所以你萬不用覺得有什麼。各家女眷想著聯絡感情,男人自然也是一樣,這是一個好的契機。」
  阿瑾:「說別人聯絡感情還行,說我爹,呵呵噠!」
  「好了好了,你小小年紀,怎麼就這麼愛掐尖。這些事兒又哪裡是你能管的?你乖一些!還有你,傅時寒,你也是的,告訴阿瑾這些幹什麼。她只是個孩子。」謹言衝著罪魁禍首言道。妹妹總是最好的,其他人總是最壞的。
  時寒笑的意味深長,「我不過是用事實告訴阿瑾,六王爺會變好,這絕對不可能。」
  謹言:……
  阿瑾:……有你這麼說話的麼?我哪裡希望我爹一直作下去!我是那樣的人麼?阿瑾盯著時寒,力圖用眼神兒讓他明白自己內心的含義。
  時寒明白了:「你大可放心,他不會變好的。」
  阿瑾:「人家不是這個意思啦!」跺腳!
  幾人討論的歡實,就見六王妃差人過來尋阿瑾,相比於阿瑾,六王妃似乎更加著急呢,這不,一收到消息就喚了臻月樓的裁縫,說是要為幾個姐兒做幾身好看的衣服,要知道,那日必然是爭奇鬥艷,她可不想兩個女兒被比下去。
  再說,今次也是瀅月與阿瑾第一次參加百花會,自然該是一鳴驚人。六王妃越想越開心,連忙差人過來喚阿瑾,阿瑾與謹言對視一眼,謹言言道:「快些過去吧。」
  時寒默默的跟上,絲毫不用招呼。
  待阿瑾到了大廳,便是見到瀅月、阿蝶、李小姐幾人都在,她竟是最後一個到的,阿瑾含笑上前挽住六王妃的胳膊,言道:「娘親,您動作還真快呢,我剛知道,您就已經將開始動作了。」
  六王妃拍她小手兒言道:「早些籌備,如若不喜,也是可以盡快調整。你懂什麼!來,看看這些料子,你喜歡哪個?」
  阿瑾望去,大抵有二三十匹布,依次排列,各種顏色皆有,看著眼花繚亂。
  六王妃笑言:「雖然李小姐是客人,可我也不偏不倚,你們每人選三身。本想著給你們多做幾身,可時間看著總歸是不太夠用。」
  距離百花會還有半個月,確實是不夠用的。不少人家早早便是準備起來,因此並不匆忙。六王府之所以這樣匆忙,全然是因為這麼多年的習慣。自從謹言去了祁連山休養,每年這個時候天氣正好,他們都是要去那邊看望謹言,這習慣一直持續了八年,大抵因此,六王妃竟是也忘了這茬兒。
  而府裡每年這個時候都在籌備出行所需,也是漸漸的便不把百花會當成一回事兒了,時間久了,竟是全然忘了此事。更莫要提提醒六王妃了。如此看來,倒是陰差陽錯!
  阿瑾笑嘻嘻問:「李姐姐也和我們一起去,我想,哥哥該是不放心了。」
  她調笑,這話如若是已婚婦人說出,倒是無事,可偏是讓一個小女孩兒說了出來,委實有點不太對。六王妃瞪她:「你一個小姑娘,給我好生說話,如若再讓我聽到你這樣說話不著調,我定要拘了你好生的教育一番。」
  阿瑾連忙言道:「我不敢的,娘親可莫要這樣。」
  眾人聽了,只含笑。
  阿蝶站在一旁,看阿瑾游刃有餘的樣子,心中惱恨,同樣都是父王的女兒,只因為阿瑾有個了一個做王妃的母親,便是處處比她更強麼?想到此,阿蝶緊緊的攥著帕子,期待這次能有一個好的歸宿。這麼多年,她真是受夠了。往年這個時候,六王妃都是要去祁連山看謹言,自然不會吩咐她們去百花會的事兒,因此她竟也是從來沒有去過,想到此,她就恨不能殺掉這個惱人的王妃。
  她母親樣樣都好,只一個出身,便是只能屈居妾的位置,甚至連提為側妃都不可以,明明……明明她娘才是父王的真愛呀!
  想到此,阿蝶秀氣的眉擰了起來。
  「阿蝶!」六王妃喚了一聲,見阿蝶沒有反應,不耐煩的又喚了一聲,阿蝶突然反應過來,立刻回神:「王妃!」
  一副討好的笑臉,這個時候,只能暫時先巴著她了,待他朝她有了好的前程,必然要讓這個女人好看!
  阿蝶畢竟還是年輕,雖然笑容可掬,但是眼中的憤恨卻是怎麼都藏不住,而這屋裡的也都是人精,自然看得出來。不說旁人,就是看著單純的阿瑾都能看明白,又何況其他人呢!
  六王妃雖然看出,但是也不願意理她,只交代:「來者是客,李小姐先選,然後依次由小及大。阿蝶,到你了。」
  阿蝶一看,果不其然,就在她發呆的時候,她最喜歡的那匹枚紅色的料子,已經放在了阿瑾身邊,她咬了咬唇,十分的不滿意,不過還是湊了上去,看來看去,指著另一匹顏色十分接近的言道:「我選這個!」
  選完,又瞟一眼阿瑾身邊的布料,微微紅了眼眶。
  阿瑾挑眉:這是鬧哪樣!我沒怎麼著你吧?
  六王妃厭煩她這出兒,不過也不樂意理她,大家只依次繼續下去。
  待到最後,阿瑾選了湖藍、玫紅、淡黃三個顏色。阿蝶看自己選的顏色,不滿意起來,其實這也是她自己選的,但是看阿瑾似乎極為滿意,她便是不滿意了,總是覺得,似乎自己選的不好。
  越想越是委屈,阿蝶大眼淚吧嗒一聲就落了下來,六王妃本就在忍耐,見她如此,冷言道:「好好的,你怎麼又哭了?」
  阿蝶自然不敢說自己是不滿意這布料,她連忙拭去淚水,言道:「我只是想我娘親了。」
  如今蓮姨娘還被關在佛堂,也沒人提要將她放出來。六王爺隨口的一句既然要懲罰,那便是關在佛堂裡吧,便是成了今天這個樣子。他不提將蓮姨娘放出來,六王妃才不會這麼做。而至於六王爺,早已經將此事忘了個乾乾淨淨。
  「你娘親犯了錯,被王爺罰在佛堂,這是理所應當。我並未拘著你,不准你去看,你也每日都去,現在大家高高興興,你又在這裡哭哭啼啼,是個什麼居心?難不成?你就不盼著大家好麼?真是晦氣!」六王妃冷言冷語,阿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繼續哭:「王妃,我沒有,我自然是沒有的。您好心為我做衣服,我感激還來不及,又怎麼敢找您的晦氣。王妃,您要知道,阿蝶單純,萬不會有那些歹毒心思的。」
  阿瑾被她逗笑了,剛才還一臉惱恨的看人,現在又說自己沒有歹毒心思,真是把旁人都當傻子了。只這個阿蝶也是有趣,分明是自己選擇的,但是卻又委屈個不行,這樣的人,最是小人。難不成,只有從別人手裡搶的,才是最好?阿瑾本是玩笑的那麼一想,卻不知,阿蝶正是這麼一個性子。她原本也是中意自己選的顏色,可是看別人滿意,卻又恨不能搶奪他人了。
  「你這話說的我可不愛聽,什麼叫好心為你做衣服。咱們府裡何時短過你一分半分?現在只幾件衣服,你就這副哭哭啼啼的樣子,若是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平常指不定怎麼苛待你呢!」六王妃似笑非笑的,十分瞭然的看阿蝶,彷彿知道她打了什麼主意。
  阿蝶一驚,有些惶恐:「我自然不敢!王妃……」
  「好了。」六王妃擺手:「你來為咱們蝶小姐量身,量完了便是讓她回房吧!大好的心情,全是敗了。」縱有外人,六王妃卻也不曾裝一分的熱情,還是與往常一個樣子。只那臻月樓的裁縫見了,心中倒是暗暗言道,六王妃果然如傳言裡的一樣,並不喜歡這個庶女。可是雖然不喜歡,但是卻也不曾苛待,該有的氣度還是有。不僅如此,也並不表裡如一的裝模做樣,這麼看著,竟是個性情中人。
  又看那阿蝶小姐,好端端的,哭哭啼啼,明明是自己的意願卻又受了大委屈一樣,見了果然讓人心情不爽利。別說王府,就是尋常人家有這麼一個攪事兒精,想那主母也是十分的反感吧!
  有時候就是這樣,你順了自己的心意,旁人倒是覺得你是表裡如一的性情中人,你勉強做樣子,許是旁人還不以為然,現下的情形就是這麼個情況。
  按理說,便是尋常的官家,也有自己的針線房,更何況是六王府這樣的地方,六王府確實有,但是針線房的人倒是不多。也大抵是做些小活兒,幾個主子的衣服,她一貫都是請了臻月樓來量,要說京中最好的成衣店,便是這家了。六王妃覺得,臻月樓的師傅做的十分和她的心意,因此這麼些年,只請他們登門。
  這量身裁衣雖然看似簡單,但是也是極費時間,雖然來了三位裁縫,可也不是迅速就能量好。
  「嘉和郡主!」時寒見阿瑾張著胳膊,仰著小臉兒規規矩矩的站在那裡十分可愛,開口。
  阿瑾剛開始還沒反應出來他是叫自己,要知道,他什麼時候這麼規矩過呀,都是「阿瑾阿瑾」叫個不停的。
  她回頭:「唔」了一聲,看向時寒。
  「前些日子,天家賞賜了我幾匹天絲,我當時未曾在意,現在想著,倒是十分適合你。一會兒我一起送到臻月樓,多給你做幾身。」語氣十分的尋常。可是……任誰都覺得這話有些不妥當了。
  這料子最適合做的……是褻衣啊!
  阿瑾:「好呢!真是太棒!之前皇爺爺也有賞賜我的,只是東西少人多,我稍微分一下,就木有了。我只做了兩身換洗,這下簡直是棒呆!時寒哥哥對我最好了!」
  雖然他們是皇家,什麼都不缺,可是皇爺爺也不是只有她爹一個兒子,後宮妃嬪也不少,因此這麼分配下來,倒是不多了。
  阿瑾回答的十分自然,倒是讓旁人不好插嘴言道什麼,時寒微笑:「你喜歡就好。」
  見傅時寒待阿瑾這樣好,阿蝶又是嫉妒紅了一雙眼!這個小賤人,賤人!
  阿瑾覺得,小時候就抱准傅時寒這個大腿真是明智到極點的一個行為了。雖然她是皇親國戚,雖然她也抱准了皇爺爺和貴妃娘娘的大腿,可是皇爺爺的身份,自然是不可能時時都幫襯她。可是時寒哥哥就不同了,簡直是戰鬥力爆表又護短的典型,嚶嚶!
  幾人心思各異,就看小廝匆匆進門,低聲與林嬤嬤稟了什麼,林嬤嬤頓時變了臉色,湊到六王妃身邊。
  阿瑾有心想問,不過卻又忍了回去,這裡人多,總歸是不方便的。
  待到一切處理妥當,屋裡除卻他們自己人,倒是也無旁人了。時寒笑言:「該不會……六叔又作出什麼蛾子了吧?」
  六王妃從來不拿時寒當外人,冷笑言道:「可不正是如此。」
  阿瑾看時寒一眼,就雖然自己是穿越黨,但是這個傢伙更像是一個重生黨啊,如若不然,怎麼會知道的這麼多,簡直對每一個人的性格瞭如指掌。
  呃,也不對,如果是重生黨,怎麼會走到在現在這個地步,最起碼,他娘親不會死掉,可是,他也太聰明了!喵了個咪的,人比人氣死兒呀!有些人,真的十分有天賦!
  林嬤嬤得到六王妃示意,言道:「剛才小廝過來稟告,說是王爺進宮告了四王爺一狀。四王爺進宮,也不知為何,竟是打了起來。四王爺如今昏迷了!而咱們王爺也被天家拘在了宮裡。」
  阿瑾:她爹果然威武!果然又鬧事兒了!
  「爹爹打了四伯父?」瀅月邊問邊是掏出了卦,嘟囔:「我算算他這次能不能一命嗚呼。」說的十分認真。
  阿瑾笑:「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我看死不了。」
  聽聽這兩個丫頭的話,如若傳出去,可像什麼樣子,六王妃斥道:「你們好生的說話。」
  兩姐妹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無奈,阿瑾嘀咕:「我們說的都是實話呀!」
  瀅月手起卦落,歎息嘖嘖道:「看著卦像,果然不太像是能死掉!」
  謹言:……我的妹妹為什麼都這麼凶殘!
  六王妃遺憾道:「怎麼不死呢?」
  謹言:娘親,剛才不是還說妹妹不要胡說麼?您怎麼也跟著說了。
  謹言想,如果有一天傅時寒這小子和他們反目成仇,他大概就算拼了自己也要第一時間弄死他,不然這多大的隱患啊,什麼內情都聽到了。
  他抬眼看傅時寒,就見時寒也看他,嘴角勾著嘲弄的笑意,謹言一想,笑了起來,大抵是他也察覺到自己的心思了吧。不過謹言並不覺得羞愧,理直氣壯的看時寒。
  阿瑾才沒有察覺兩人的眼神「交流」,問道:「可是究竟是為了什麼?」
  林嬤嬤搖頭,具體情況誰人都不知曉,他們只是接到了這樣的通知。
  阿瑾看時寒,笑瞇瞇:「時寒哥哥……」語調嬌嬌的,時寒挑眉。
  「時寒哥哥和我父親一起調查四伯父,如今我父王讓皇爺爺生氣了。您總不能袖手旁觀吧。進宮幫我們看下是怎麼回事兒好伐!」
  時寒笑了起來:「進宮呀?可是誰知道,天家是不是正在氣頭上。」他並沒有動。
  阿瑾嘟嘴:「時寒哥哥最聰明了,時寒哥哥一定可以幫我的,去嘛去嘛!我又不是讓你搭救我爹爹,只是讓你看看怎麼回事兒呀!再說好端端的,四伯父怎麼會昏迷不醒呢!」
  是呀,好端端的怎麼就會昏迷不醒呢。
  「我可以去幫你們檢查一下他。」李素問開口,聲音依舊是沒什麼起伏。
  謹言握住她的手,「此事不需你牽扯進來的。」
  時寒笑言:「小世子關心四伯父,帶著女神醫進宮幫襯,傳出去未見得不是一則佳話。」
  阿瑾:「你太賊了!」
  時寒:「我進宮,哪裡及得上謹言世子進宮更好呢?既關心自己父親,又關心四伯父,委實十分難得。」
  時寒說的有道理,謹言自然也是贊成,他本就想著進宮看一下的,自己父親被皇爺爺斥責,他哪裡有不到場的緣由。
  事情便是這樣定了下來,謹言果然帶著李素問請旨進宮,而時寒也是陪著他們。這事兒,他總歸也是脫不了干係的。當時調查,他可是協助六王爺的不是?
  待到進了宮,皇上仍是未消氣,謹言與時寒也不提更多,只言道,請李素問為四王爺好生檢查一下,雖不知這事兒是不是六王爺造成,可是他總歸是牽扯了進來。
  天家總算是不那麼氣憤,也這時,他們才知道具體情況。
  當時六王爺進宮將四王爺培養少女,然後利用少女結交朝臣之事和盤托出,證據確鑿。天家震怒,立時差人去將四王爺帶進了宮。事情到此,都是極為順利,可是,誰能想到接下來事情便是不受控制了呢!
  四王爺甫一進宮,便是哭著喊冤,言道六王爺必然是為了嘉和郡主之事報復於他。往常都是看六王爺哭喊,何時看過別人哭喊,六王爺覺得,真是四王爺搶了他的專利,因此十分惱怒,更可氣的是,他難能這樣硬氣的做了一件大事兒,竟然這人在證據確鑿的情況下還不承認,這點就讓他更加氣憤了,氣的不得了的結果就是,六王爺就抄了天家桌上的硯台,直接砸向了四王爺。
  四王爺正唱作俱佳呢,哪裡有什麼防備,更是想不到六王爺竟會如此,倒是閃躲不及,一下子被打中,這下他可是喊冤的更大聲。
  六王爺憤怒到極點,兩人直接從御書房內廝打到御書房外,一個錯手,四王爺就被六王爺推到台階下面了,現今,昏迷不醒!
  聽了這樣的「傳奇」經過,謹言只覺得,他爹真是神人不解釋,可是他還是十分的誠懇:「皇爺爺,不管四伯父做了怎樣的錯事,爹爹將他推下台階都是錯的。我請了李小姐與我一同進宮,如今她正等在門外,李家家學淵源,何不讓李小姐診斷一下伯父?」
  謹言也是個會說話的,這一番話下來便是給此事有了一個定性,你看,四王爺還是做錯事了。不然也不會有這麼多的是是非非。
  「你的好意,朕明瞭,但是不必了。男女終究有別。而且太醫也看過了,你四伯父並不致命。想來也快醒來。」天家拒絕,他自然聽說了這個李素問。說實話,他是有些看不上李素問的家世的。不管怎樣,謹言都是六王府的小世子,自然可以有更好的妻子。李素問的身份,還是太低了些。
  謹言也不強求,他本也不是真的要讓素問為四王爺診斷,只是做做樣子。
  「是。只……不知皇爺爺該是如何處罰父王?」他垂首。
  「朕已經命人給你父王關在藏書閣了。」
  謹言抬頭,藏書閣?他堂妹明依不是關在那裡麼?許是謹言的表情太過明顯,天家言道:「明依剛才回府了。」
  只有一個藏書閣,哪裡能關兩個人?再說明依本來就是被冤枉的,他也不樂意看這個女孩子繼續被拘在哪裡,此次到正好是個機會,可見,老六這渾人總是能夠陰差陽錯做些讓他滿意的事兒。
  當然,滿意歸滿意,在他面前直接揍人,還全然不聽勸阻,這就是大錯!
  「功不能抵過。六皇叔被關一關,也是好的。」時寒終於開口。
  天家看他,微微瞇眼:「好的?」
  時寒點頭:「六叔查到了這麼多秘辛。雖然罪魁禍首是四叔,可是那些聽了枕邊風的大臣,總歸不能全數貶了吧?他們心中忐忑擔驚受怕,卻又會十分的惱恨。他們惱恨四叔有此陰險的招數,一樣也會惱恨六叔查到一切。更何況,有些支持四叔的,也會恨極六叔。六叔這樣單純的性格,如若不被關在宮裡,說不準出去就會被人陷害什麼!藉以打擊報復。您知道的,六叔平常不拘小節,恣意瀟灑,雖然這都是好的美德,可卻也是容易被旁人善加利用的。」
  好的美德!你真敢說!謹言垂首。
  「他們敢!」天家怒目。
  時寒微笑:「為何不敢呢!設個圈套,六叔未必不會被人糊弄。」時寒說的誠懇。
  天家正要繼續言道什麼,突然就停了下來,他瞇眼看時寒,突然笑了起來:「你這猴子,心思怎麼就這麼多,朕倒是差點被你繞進去。」
  時寒可是誠惶誠恐呢!
  「微臣言道,俱是實話。皇上仔細想一想,微臣說的是否有道理。」
  皇帝冷哼,言道:「道理是有道理,但是你的話裡,也太多不切實際的東西了。給你六叔洗白到這個地步,也怪難為你的。」又瞄一眼謹言,言道:「怎麼的,現在你們倆都是要給老六保駕護航?」
  謹言立時:「便是父親千錯萬錯,也是謹言父親,謹言願意代替父親受罰。況……此事父親雖然魯莽了些,可終究是為國著想。正是因為四伯父做了這些不體面的事兒,父親才會這樣惱怒。至於打架,那定然只是一時失手。畢竟,之前四王府也陷害了我妹妹,諸多事情混在一起,父親大抵也是意難平!」
  時寒則是含笑站在一邊兒,又不說話了。
  天家瞅瞅這個,瞅瞅那個,「聽你們說的,老六倒是委屈的不得了。」
  「並不是如此。六叔自然不委屈,您懲罰的正合適。」時寒輕飄飄的言道。
  天家白他一眼:「我看,整件事兒裡最不無辜的就是你。」
  時寒可是要喊冤了:「微臣可什麼都沒做的。微臣自然算計不到四皇叔做那樣的事兒,更是算計不到六叔會揍人。一切都是天意的。」
  「好了,朕瞭解你們的意思。你們也無需多言其他。老六查案雖然有功,但是總不能動手打人,罰他抄書三日。至於其他,不追究了。」並不提如何處理四王爺。
  謹言連忙謝恩。
  待到出了皇宮,就見李素問等在那裡,謹言上前,含笑言道:「無事,我們回府。」
  時寒慢悠悠的走在兩人身後,調侃言道:「你們竟是忘了我也在麼?」

  ☆、第80章

  六王爺覺得自己真是冤屈死了。他分明就是辦了大事兒,別說父皇,便是其他王爺都該感謝他。沒有他,他們怎麼能發現老四這起子小人的所作所為。本是大好的一件事兒,現在倒成了他的不是!揍人怎麼,又不會死掉,再說他這樣手無縛雞之力,也不能給人打成什麼樣啊!
  再說,如果不是他進來,明依能被放出去麼?都是該感謝他的。
  四王爺碎碎念,不過好在,有小太監與他通氣兒,說是傅公子和世子爺進宮為他求了情,六王爺覺得,果然還是有明事理的。
  六王爺心情轉好一些,但是謹言卻並不是如此,不過他倒是未與李素問多言其他,待到回府,將事情簡單與家中眾人一說,阿瑾忍不住感慨,「爹爹果然是不同尋常。」
  本來極為簡單的一件事兒能讓他辦成如此這般,說起來也真是醉了。不過,她爹鬧一鬧其實也沒什麼不好。有時候不鬧倒是有點不妥。
  阿瑾十分大氣的揮手:「大家不要當一回事兒啦,散場!」剛說完,又挨了六王妃一下,她對小女兒的性格真是無奈了。
  「你怎麼就不能乖巧一些。」
  阿瑾覺得自己真是太無辜了,她本來就很無辜呀!看她眨巴大眼睛,六王妃見她這樣可愛的樣子,倒是也不忍心繼續訓她,只恨恨道:「將來到了婆家,你還這般跳脫,看你如何是好。」
  阿瑾連忙俏皮言道:「我找個拿我當女兒疼愛的。」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望向了時寒,時寒則是垂首露出一抹笑:「其實,沒有婆婆不是更好?」
  阿瑾一聽,撓頭:「這樣想會不會不好?」
  時寒搖頭:「怎麼會,不是和阿瑾說過麼?做人不能委屈自己的,你看你爹,他就全然做到了這一點。人活著是為了什麼。何必那般拘泥於旁人的眼光。」
  阿瑾:好像哪裡怪怪的!
  眾人:為了忽悠阿瑾,你也是蠻拼的!
  不過大家也看明白了,雖然阿瑾整日的時寒哥哥時寒哥哥,但是還是孩子脾氣,並未將他當成一個男子,而是如同謹言一樣,一個親近的哥哥罷了!
  而時寒很明顯也是全然看出了這一點,不過他倒是不似大家那般,而是不動聲色。
  謹言深深懷疑,讓傅時寒這樣潛移默化下去,他妹妹是絕對嫁不成任何人的。這個頑皮又跳脫的性子呀!全然是傅時寒慣出來的。
  謹言垂首,看樣子,傅時寒娶他妹妹,還任重而道遠。想到這裡,他又不那麼鬱悶了,沒有人是順順利利不是?
  如若說今次進宮還讓他有什麼收穫,大抵便是關於素問了,他看得出,皇爺爺對他與素問的婚事,並不十分熱衷。
  聯想當年舅舅與舅母的婚事,謹言心中有幾分瞭解。其實也不能說皇爺爺就只注重家世,然在他心裡,自家人自然是最好的。所以,有了合適的人人選,他會綜合考慮第一個想選自家人。當時舅母如此。現今,他也認為,素問是配不上自己的。
  看謹言發呆,阿瑾不解言道:「哥哥怎麼進了一趟宮,木訥了許多呢。」
  謹言:「小孩兒家家的,莫要多管。」
  阿瑾又被嫌棄了,嚶嚶!
  阿瑾不知,待謹言送時寒出門之時,時寒含笑指點:「你果然是在山裡待久了,倒是不如以前會算計。此事何須擔憂那許多,你爹與你娘,倒是家世相合。可究竟有多少酸楚,誰人不知。」
  言罷,便是離開。謹言一琢磨,反應過來,立時去見六王妃,六王妃頗為不解,待謹言一說,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讓我進宮請旨?」
  謹言點頭:「孩兒求母親。您進宮請旨,皇爺爺必然不會拒絕。且不說這麼多年您為六王府的操持,便是以您自身為例,也可看出,家世相合哪裡敵得過兩情相悅。」
  六王妃含笑睨他:「你又怎知,我與你父王不琴瑟和鳴?」
  謹言頓時臉紅。
  六王妃拍了拍這小子的肩膀,言道:「你莫要擔心許多,這事兒包在娘身上了,我說你回來之時怎麼有些面色不愉,我當你是為了你爹。倒是不想,竟是因此。只不明白你又怎麼想通了。」
  謹言溫和的笑:「還不是傅時寒這小子。他說的倒是對,這麼多年過去,我住在山裡,原有的算計人的心思竟是沒了。倒是他,越發的厚臉皮不是東西。」
  六王妃哪裡容得了自己兒子擠兌時寒,便是玩笑也是不可以,她瞪謹言言道:「你胡言什麼。這裡有你什麼事兒?人家幫你,你還要這樣說,當真是個白眼狼。我看啊,你是越發的像你爹了。不靠譜。」
  這話說的也是不對!不過謹言只是笑,也不反駁,起身為六王妃捏肩膀,捏了半響,言道:「果然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滿意呀。」
  六王妃可不是那種無知的婦人,這麼多年,丈夫不靠譜,兒子身體弱,她管理六王府後宅,應付那些鶯鶯燕燕,雖算不得大事。可由小及大,也是有些籌謀,此次雖然謹言著急,但是她卻並不立時進宮,如今六王爺還被關著,總歸不好。倒是不如等到百花會之後在處理,這才穩妥。
  雖然是六王妃和謹言獨自言語,阿瑾卻也看出一絲的門道,她毫不客氣的問時寒,時寒便是將一切告知了她。阿瑾覺得,傅時寒這廝知道的也太多了,簡直猴兒精。
  時寒倒是覺得,這是人人都能想明白的事兒。阿瑾竟是還有幾分不明瞭,看樣子,還得繼續教育呢!
  三日一晃就過,待六王爺被放出來,簡直覺得天格外的藍,水格外的清,世上沒有比這更好的事兒了。
  不過也這個時候他才明白,老四竟是又被父皇斥責了,並言其無狀。要知道,這可不是第一次了,接二連三的被天家這般斥責,分明就是沒有什麼理由登上皇位了。大家心思也有了幾分變動,除卻這般,四皇子利用美色吹枕邊風誘哄人,也是一裝噁心事兒。人人都覺得自己何其無辜,如此一來,便是將更多的過錯推到了四王爺身上。
  說到底,本是該因為此事有些出息的六王爺又陰差陽錯被罰,大家更覺得,此事就特麼是天意。如若不然,怎麼會讓這樣一個十三點查出來。而且,能被十三點查出來,那籌謀的那個不是更蠢?
  不能登上皇位,又頗不受皇帝待見,誰還巴著他,一時間,四王府簡直門庭冷落。
  六王爺回府之時常勝將軍一般,六王妃為他準備了柚子葉洗澡,六王爺言道:「這事兒,我做的對。」
  六王妃含笑:「自然是的。」
  「那王妃可否獎勵一下我?我做了這麼大的好事兒,簡直為國為民,竟是沒有人表揚我,真是可悲可歎。」六王爺偷看六王妃,似乎琢磨什麼。六王妃心裡煩著,不過面上倒是不顯:「王爺且說說便是。如若美芙能夠幫你,自然會幫。可如若不方便,那便是不成了,要知道,您做的是為國為民的大事兒,這哪裡該是我一個女子表彰的?」
  六王爺搓手,嘿嘿笑,他連忙言道:「你自然是可以獎勵的。這又不是什麼大事兒!就是那個……就是那個,呵呵呵,你知道的,過幾日就是百花會了。」
  六王妃眼皮一跳,大抵知道這個不要臉的想說什麼了,她強忍著怒氣,問:「王爺可是想去轉轉?」
  王爺連忙點頭:「正是如此,正是如此。你且放心,我如今房裡女子也是不少,更是對那美貌女子沒了什麼興致。可這習慣養成了,想改總是有點難,我只想去看看,看看而已。說不定,也能為我們家幾個閨女找一個合適的婆家。」
  不說這話還好,說了這話,六王妃可不怎麼樂意了,她冷笑言道:「王爺難不成還能看上什麼好人家不成?您那些朋友,多是酒肉之輩,他們指望您的身份為他們多籌謀點什麼呢?您如若將女兒嫁入那樣人家,可真是作孽。」
  六王爺連忙擺手:「不的,不的。王妃你放心,如若你沒看中,我斷不會胡言,呵呵呵,父皇交代過的,瀅月和阿瑾的婚事,還是要多聽你的。」
  什麼樣的一個男子,能讓自己爹爹向著兒媳婦說話。那必然是渾到了極點。
  六王妃舒了口氣:「你知道我的心思就好,這麼多年,我也不求旁的,只希望咱們府裡和和美美。幾個孩子都有個好的歸宿,我也不是不讓你去,你自是可以去的。只……瀅月和阿瑾的婚事,萬不用你多攛掇,如若你想管,倒是可以為阿蝶籌謀籌謀,你也知道,蓮姨娘也沒什麼娘家,自是不能為孩子多考慮,而我雖然是母妃,可阿蝶自小哪裡叫過我一聲母親。蓮姨娘更是疑心我要害了孩子,存著這樣的心思,我更加不敢靠近阿蝶,生怕沾染上什麼麻煩。你也不是不知道,這樣的情況不是沒有。」
  六王爺似乎想到了當年一些小事兒,連忙言道:「委屈你了。這麼些年,府裡多虧有你操持。」
  「雖然她不是我的女兒,但是終歸是王爺的骨肉,王爺還是多為阿蝶操持操持吧。」六王妃柔聲言道,哄得六王爺連連點頭。
  「你心腸太好了。」
  六王妃歎息:「咱們府裡孩子不多,雖然我不說,可是我也是希望您好的。說起來,京中倒是有不少人說我生性善妒,對後院的女子用了藥物才導致他們沒有孕事。可王爺您是知道的,每年我都專門奏請了父皇,請了宮裡的太醫過來為他們看診,他們可是一丁點問題都沒有。也不知這謠言都是從哪裡來的。如若真是我不願意旁人有您的孩子,又怎麼會有阿蝶呢!」
  其實這也是六王妃故意為之,她確實不曾對那些姨娘做過什麼,既然如此,便是不怕人家來看。每年不同的太醫檢查就是讓皇帝知道,她並沒有做任何事。至於說檢查王爺,她也是不怕,本就是用了慢性的藥物,這麼多年,藥已然停了,她更加不怕。六王爺本身又是個無狀的,太醫一查,只覺得他大抵是縱慾過度,有些……耗多了!
  你自己出去胡搞,結果弄得精血兩虛,可賴不得旁人。
  六王妃順勢與六王爺說了好些個「真心話」,六王爺感動連連,一時間,夫妻更是琴瑟和鳴的樣子。外人見了,只感慨六王妃還真是打落牙齒活血吞,卻不知她心裡敞亮著呢!
  日子過得極快,不過是半個月的功夫,很快便是到了。
  一大早王府的馬車就備好,等待出門,阿瑾思來想去,選了那身鵝黃色的裙裝,又帶了一身孔雀藍,以防有個萬一。直說瀅月則是一系粉藍,兩姐妹站在一起,當真是嬌俏可人,京城難尋的好容顏,實想來也是,六王妃當年也是美艷著稱,她的女兒,自然是差不到哪裡去。
  阿蝶出門看到這樣的場景,頓時不樂意起來,她自然知道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和這兩姐妹鬧彆扭,不然吃虧的只會是自己,可是看他們那樣高貴可人的打扮,又看自己這身俗艷的玫紅,只覺得她們坑騙了她。細看一看,款式也是不如。那臻月樓的賤婦,果然是個看人下菜碟的。都不是好東西。
  可阿蝶卻又不想,分明是自己選擇的顏色及款式。
  「母親,請吧。」六王妃自然也會去,雖然阿瑾這邊有譜了,可是總歸還有個瀅月。阿蝶跟著小心翼翼的上車,捏著帕子坐在角落,一臉的可憐。
  六王妃也不樂意看她苦瓜臉,叱道:「好端端的,擺什麼臉色,你是去參加百花宴,不是去參加白事。這樣臉色,是要將所有人都得罪光?」
  阿蝶咬唇:「我知道了。」天底下可憐的庶女有許多許多,她卻又是最難的一個。
  六王妃不樂意看她,撇開了臉。
  阿蝶偷瞄阿瑾,見她腰上掛著晶瑩剔透的白玉,雖不會看究竟好與不好,但是她卻是知道,這款與是二王爺在阿瑾小時候贈與她的。
  這樣一個張揚跋扈的壞女孩,倒是人人都喜歡她。可憐自己這樣溫婉可人的姑娘倒是人人都要踩上一腳,這世上就有這麼多的不平事。
  阿蝶面色淒苦,阿瑾看她這般,只覺得,果然藝術來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原本看小說之時,常有那自以為高貴得體又美麗,且還才不遇的庶女。她常想,怎麼就會有這樣的人。也太過誇張,今日遇見了才曉得,原真不是如此。他們家阿蝶可不就是這樣一個女子麼!
  幾人都是發呆起來,如此一來,都是感覺恍然便是到了百花會。
  百花會籌辦之所正是位於郊外的行館。而每年的主持人一般都是後宮位置最高的人,皇后還在的時候是皇后,如今這麼些年一直都是虞貴妃。
  阿瑾下了馬車,就見時寒已到,他等在大門口,見阿瑾她們到了,連忙上前:「見過六嬸。」
  幾個女子均是踩著小凳下馬車,六王妃含笑:「時寒何時過來?你倒是蠻早。」
  傅時寒輕搖折扇,與往日那般形象十分不同,不過衣服倒是未曾變化,依舊是那抹深綠。
  「我想著,早些過來,許是可以幫襯什麼。」時寒勾起嘴角。
  「寒兒!」男子的聲音響起,阿瑾回頭,隨即連忙轉了回來。喵了個咪的,真是……冤家路窄,來人竟是傅將軍。
  傅時寒倒是面色不變,依舊是笑容可掬:「原來是傅將軍。」
  這聲傅將軍叫的溫和至極,可是卻又讓傅將軍整個人退後了幾步,彷彿受不了大的打擊。阿瑾見此情形,拉了拉六王妃的衣角:「母親,我們進去吧。」
  雖然這邊看人打仗蠻有趣,但是看見傅將軍,她就想起了拉在人家身上的黑歷史。而且,她可是和傅時寒一國的,既然是和傅時寒是一國的,自然不待見傅將軍。
  「六嬸,你們這麼多年不來,想必也是不太習慣,我帶你們進去。請。」傅時寒全然不顧傅將軍難看的臉色,直接在前邊引路,將六王妃登幾人引了進去。
  「時寒哥哥,貴妃娘娘是不是想我啦?」阿瑾笑瞇瞇問,試圖緩和一下氣氛,要知道,大家雖然貌似都在說話,但是眼神兒可都暗戳戳的往這邊瞟呢。她可不能讓她時寒哥哥太過失態。
  「既然知道貴妃娘娘想你。你倒是不進宮。」時寒言道,這下倒是坐實了虞貴妃想念阿瑾。
  阿瑾含笑:「我是大姑娘了,進宮頻繁總是不好的。再說我已經是所有郡主裡進宮次數最多的了。」
  時寒笑:「皇爺爺和貴妃娘娘疼愛你。自然想多見你。」
  幾人邊行邊走,阿瑾細細打量周圍環境,說起來,本朝真是主打奢華風,不管是皇宮還是這邊,都俱是華麗為主。亭台樓閣,好不精細。
  「哎呦喂,我的小阿瑾,你想沒想堂叔?」眼看就要踏入虞貴妃等人所在的大亭子,就聽一陣男聲響起,阿瑾不用回頭也知道說話的人是誰,她呵呵笑:「皇叔呀!您可算回京了。不然我都要以為你失蹤了呢。」
  這麼些年,齊王爺趙沐鮮少回京,不過每次回來都會看看阿瑾幾人,順道給她帶些小玩意兒。阿瑾十分開心。
  趙沐哀怨:「阿瑾可真不是個好姑娘,堂叔都回京好到一個月了。你是全然不來看我,真是傷透了堂叔的心。原本可愛又軟綿的小丫頭阿瑾哪裡去了。傅時寒,還我肉包子阿瑾!」
  阿瑾:喵了個咪的,你說誰肉包子!我那時肉肉的明明是走可愛蘿莉路線!
  虞貴妃聽到兩人的聲音,含笑將兩人都宣了進來。
  趙沐吊兒郎當的笑:「這一進門,真是蓬蓽生輝,趙沐見過貴妃娘娘。」
  虞貴妃笑:「你倒是捨得回來。快坐。」
  一般情況下,男子女子是不會坐在一起,但是趙沐既然已經進來,虞貴妃也不會趕人。不遑是他,其他人也是如此。畢竟,能在虞貴妃這邊坐著閒聊的,大抵都是官家夫人,年紀也是不小,那小姐少爺的,基本上都由各家的小廝丫鬟陪著,逛園子呢!
  不逛,哪裡知道誰人怎樣,這也是他們一年當中唯一的一次放肆機會。自然,此放肆非彼放肆。
  這年紀大的夫人,總不會與趙沐有什麼!
  阿瑾乖巧的坐到虞貴妃身邊:「貴妃娘娘,我都想你了。」想了一下,言道:「貴妃娘娘,這是李家姐姐。」
  李素問微微一福,虞貴妃將人喚起,雖是喚起,卻也細細打量了人一番。
  「時寒怎麼和你們一同進門?」虞貴妃言道。
  「門口碰見了唄,時寒哥哥和我們六王府有緣分。」阿瑾得意洋洋。她把時寒當成了自己的好哥哥,當成他們六王府的一員,當成自己的小竹馬,可是旁人卻不這麼想,只覺得她是在宣誓主權,秀恩愛呢!
  而還未進來的明玉便是這樣想,四王妃雖然一樣氣憤,但是卻拉著女兒的手,希望她冷靜。畢竟,這次如若在鬧出什麼事兒,王爺可斷不會饒了他們。
  許側妃咳嗽一下,冷冷言道:「王妃可要好生管教好郡主才是。」言罷,含笑進了亭子。
  亭子本就是四通八達的通透,幾人站在外面那樣如何看不清楚。許側妃雖冷言,但是帶著笑面兒卻看不出個所以然,可那明玉的嫉恨則是表現的明顯了。虞貴妃雖不待見他們,但是卻也沒有太落他們的面子。
  阿蝶本是站在阿瑾身後,看她湊到了虞貴妃身邊,只覺得這個小賤人真是個馬屁精。不過她的惱恨並沒有持續多久,那是因為,趙明玉到了,阿蝶望向趙明玉,想看這個與自己一樣討厭阿瑾的人是個什麼長相。大抵是看的太過認真,立時被明玉察覺,明玉並不曾經見過此人,但是看跟在六王府人一起,心中便是煩躁,狠狠瞪了阿蝶一眼,明玉將視線膠在了傅時寒的身上。那眼裡的情誼簡直是要燃燒起來……

  ☆、第81章

  大家看趙明玉那副表情,都連忙低下了頭,好人家的女孩子哪有如此明目張膽肆無忌憚盯著男人看的,好看也不能這麼多看啊,你還沒出閣呢!
  「明玉見過貴妃娘娘。「她嬌滴滴的言道,微微福下。可雖是與虞貴妃請安,但是眼睛卻看著時寒。恨不能將眼睛黏在她的身上。知道的曉得她是看人家少年郎俊俏,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斜眼兒呢!
  趙沐見此情形,哈哈大笑:「我覺得,明玉侄女兒該是與我最為投緣。」
  啥米意思?眾人皆是不懂。阿瑾卻差點笑出聲來,雖然趙沐在京城的時間不多,但是與她倒也算是十分的熟識。她自然瞭解趙沐話中的意思。
  明玉雖然不解,但是卻驕傲的揚頭睨了阿瑾一眼,眼中有幾分的得意。據聞趙沐每次回京都會送阿瑾些禮物,現在看著,關係也不過如此。果然大家對阿瑾好是因為沒有識的自己,如如識的自己,哪裡還會有人喜歡阿瑾那個小賤人。
  「沐兒這話怎麼說的?」虞貴妃含笑問道。
  趙沐一本正經:「可不麼?我最喜歡做的事兒便是集齊天下美人。我看明玉侄女兒也不遑多讓啊,進門就盯著時寒這小子看,眼珠子都要掉下來了。如此一來,我們不是該最投緣最有話聊麼?」
  明玉一聽,氣的跺腳,不過她倒是也記得四王爺的叮囑,萬不敢亂來,只得摀住了臉,含羞帶怯:「皇叔欺負人。」
  趙沐搖著折扇:「欺負人?我好像沒有吧?我們明明都是同一種類型。」
  四王妃嫌棄的看趙沐:「什麼一個類型,我家明玉可是好姑娘。不要以為人人都喜歡傅時寒那樣的男子。男子空有長相,有什麼用。」無才無品,這樣的男子,白給他家都是不要的。再說這人整天和阿瑾那死丫頭混在一起,還指不定怎麼回事兒呢!
  時寒被人嫌棄了,絲毫沒有不樂意,不僅沒不樂意,反而還笑了起來,只阿瑾知道,這人大抵是生氣的。他與旁人可不同,他越是生氣,越是笑的燦爛,然後……呵呵噠,然後就會默默捅刀。默默點燭!
  「是呀,空有長相有什麼用,草包一樣的內心,總是會被人嫌棄的。」時寒輕飄飄的言道。面上帶著笑。
  在場的人誰聽不出,時寒正是諷刺四王妃,可四王妃偏是覺得自己的嫌棄讓他明白過來,點頭言道:「你知道就好。」
  「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的,好像另有其人。」時寒含笑言道,之後轉向阿瑾:「不知嘉和郡主有沒有興趣到院子裡四處轉轉?我倒是可以做做護花使者。」
  阿瑾看虞貴妃:「可是我更想和貴妃娘娘坐著說會兒話呢!」她拉著虞貴妃的手不鬆開。如此孩子氣的舉動惹得大家均是掩嘴笑。
  「我就不信你這丫頭不好奇,今年是第一年過來吧?一會兒可要好生表現一下。」虞貴妃言道。
  阿瑾望天歎息:「做人要低調的。」
  這樣逗趣兒的模樣惹得大家又笑開了。眾人看著覺得可愛,可是總是有些人覺得不高興,要說其一,便是阿蝶,她自進來便是沒有人為她介紹,可歎她如斯美人,卻只能待在一旁靜靜等待,那阿瑾真是惡毒至極,自己小小年紀就與傅時寒私相授受,還裝的一副清高的表情,她不愁嫁,又為了巴結虞貴妃不肯出去,卻也不顧及她這個姐姐麼?
  而另外不高興的,便是四王妃母女,四王妃看不順眼,就要張口呲他們幾句,然還不待言道,便是被明依扯住了衣角,明依懇求的看她,只盼著四王妃不要再鬧事兒。
  四王妃狠狠瞪她一眼,不過總算也是明白了過來,沒有開口。許側妃見他們這般,同情的看一眼明依,這王府之中,最受氣的,大抵就是這個明依郡主了。有那樣一個愚蠢的母親和不著調的姐姐,想也知道她過得如何艱難。
  不過有時候就是如此,你自己都不努力,也不能指望旁人幫著你,總歸不是三歲孩子了不是?許側妃又看時寒,只覺得越是長大,他越是與他父親長得沒有一分想像。不說其他人,便是她心中都是犯嘀咕的,傅時寒,真的是傅將軍的兒子麼?想那年英姿煞爽的男子,她只覺得兩人果然是有緣無分。
  這般想著,許側妃便是生出幾分相見的心思,她含笑言道:「今個兒天氣正好,不如我陪著幾位小郡主四下看看。」
  明玉冷哼一聲,嫌棄不已,誰要這個可惡的女人。明玉不同意,明依自然也不敢多言。許側妃討了個沒趣兒,卻不惱恨,只是笑。
  在虞貴妃這裡,她可不是四王府那個高冷的側妃,是頂和氣又受著四王妃及郡主氣的好女子呢!
  「娘娘,想當年,便是能夠出門都是極好的,只想著多見識見識,倒是不如現在的年輕姑娘們了。都有自己的主意,聰明的緊。」
  虞貴妃笑著應:「你尚且年輕,竟是還如此說。本宮當年,才是真的拘謹。姑娘們只盼著這麼一個好機會,能夠相的如意郎君。」
  大家都笑了出來,其實誰人都知曉,虞貴妃當年並沒有參加過什麼百花會,她是甫一到年紀就入了宮。
  阿瑾笑瞇瞇道:「那麼,不出去好像倒是我們的不對了。」她站起身:「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出去走走吧。」
  虞貴妃嗔道:「你這丫頭,得了便宜還賣乖,這京中還有何人能有這樣英俊的護花使者。你就偷著樂吧。」
  阿瑾不同意:「首先,我時寒哥哥陪著我,自然是理所當然。其二,我幹嘛要偷著樂,我分明是光明正大的高興,啦啦啦!」
  趙沐:「瞅瞅我們家小阿瑾,真是女中豪傑,誰敢說這樣的話呀。」這麼小,這麼多人就敢這麼光明正大的宣誓主權。
  可阿瑾和他理解的,根本不同。阿瑾覺得,傅時寒是哥哥一樣的存在,自然是理所當然。而大家想的是,果然他們兩家是要聯姻的節奏。不然嘉和郡主怎麼會這麼大膽。只是……傅時寒真的不是天家的私生子麼?如果是,這又是怎麼回事兒?總歸不能讓小侄女兒嫁給叔叔!難不成,這傅時寒還真是傅將軍的兒子?
  「這話怎麼了?如若只是說這樣的話就是女中豪傑,那麼在場的人八成都是女中豪傑。指不定,各位叔叔伯伯在家裡都是跪搓衣板的呢!」阿瑾調皮的言道,分明是玩笑。
  大家一怔,隨即想到其中感覺,都羞紅了臉,這自然是不能,可是讓小郡主這樣一說,竟是有幾分這樣的感覺了。
  虞貴妃:「越來越混。時寒,你都給阿瑾帶壞了。」最壞的,永遠是別人家的孩子。
  時寒何其委屈,他攤手:「您還真是最疼阿瑾。」
  「時寒哥哥你說這話虧不虧心,貴妃娘娘分明就是十分疼愛你的。你說,去年生辰的時候,貴妃娘娘是不是把那支我肖想很久的祖母綠簪子給你了?還有去年中秋,她分明還將那個我喜歡的花梨木屏風也給了你。還有,還有我前些日子看好的黃玉配飾,貴妃娘娘統統都賞給你了你,娘娘這樣疼愛你,你竟然還抱怨,真是一個大大的白眼狼,大大的!」阿瑾叉著腰,一臉的伸張正義。
  時寒默默望天,又看虞貴妃,含笑:「也不知,這些東西最後都是誰人再用呢!」
  「噗!」瀅月沒忍住,最先笑了出來,見大家都看她,也不似一般閨秀掩嘴含羞,倒是大大方方的,「妹妹真是太會狡辯了。」
  大家哄堂大笑,笑夠了,虞貴妃言道:「好了,走吧。出去轉轉吧!你們幾個呀,也別在這裡繼續鬧了,我們還想好生說會兒話呢。」
  阿瑾等幾人應了,立時出門。明玉有心跟著傅時寒,但是卻被四王妃拉住手,似乎不肯她與阿瑾等人一起,想到父親的警告,明玉強忍住不耐煩。
  待阿瑾走遠,四王妃起身:「我帶兩個姑娘也出去轉轉。」
  虞貴妃頷首。
  待她離開,許側妃含笑言道:「我家王妃,性子直爽,還請娘娘莫怪。」
  虞貴妃笑,沒有言道其他。
  阿瑾一家子兄妹,連帶著時寒一起出了門,轉眼間便是轉悠到園子裡,這園子極大,當真極合百花會這個名字,四處都是艷麗盛開的鮮花,看著且美!
  別院雖然稱為別院,但天家並不來住,想想也是,這處院子在京郊,距離上京這般的近,如何用得到。其實這院子興建伊始,便是為了此事。
  阿瑾本以為也不會有什麼人過來打招呼,但是實際上倒是不少,她心裡有點迷糊,他們姐妹是第一年參加,謹言又是離京八年,按理說,人氣兒少才是正常呢。怎麼這般多的人過來打招呼?而且看樣子,許多也只是與謹言攀攀交情,並不為她們。這不對啊,如今可是爭奪皇位十分白熱化的階段,他們就不怕站錯隊?再說了,她爹這樣的人,也根本就沒希望啊!
  時寒含笑站在一旁,一副老好人的樣子,不多言多語。
  阿瑾不懂便是拉扯時寒,時寒見她這般,低低言道:「怎麼了?」
  阿瑾悄悄將自己的疑問說了出來,她聲音低低的,生怕別人聽見。
  時寒微笑:「正是因為你爹沒有希望,大家才不多想。一個這麼不著調的人只會讓人放心。」
  阿瑾秒懂了,這是說,如若巴結其他人,還有可能巴結錯了,站錯隊的情形更可怕。而他爹爹這樣的人品,皇爺爺一定不會將他立為儲君,就算今後其他王爺登上了皇位,她爹也不會有什麼影響。反正人品已經down到低谷,也沒啥更低的了,也許他的兄弟登上皇位,念及感情,會觸底反彈一點點?
  謹言又是個看著靠譜的,兩相綜合,他們六王府倒是意外的頗受歡迎了。阿瑾十分囧,這個世界總是讓人看不懂。
  「我爹今天也要來的。」
  時寒「哦」了一聲,等她接下來的話,果不其然,阿瑾繼續言道:「可是臨出門的時候,他還沒有起,母親說不等他。」
  阿瑾暗搓搓的懷疑,這事兒是不是她娘親干的,她原是這麼想,但是看她娘這樣溫柔的臉,又覺得自己不是啥好人,盼著自己爹不好的同時,又開始懷疑自己娘親,這可不是啥好的情形。
  時寒微笑:「你相信我,就算是爬,你爹也會來的。」
  阿瑾:=口=
  兩人正說悄悄話,就聽有人議論六王爺到了,阿瑾這顆心總算是落地兒了,她感慨言道:「每次知道爹爹準備鬧事兒,我都有種心落地的感覺,就好像,原來就該如此。」
  時寒:「……」
  兩人這樣說話,自己知道是悄悄話,可是旁人看了卻覺得一對小兒女情意綿綿。
  傅將軍便是這樣的感覺,他遠遠的看著時寒與阿瑾說話,兩人都笑容可掬,不禁想到自己當年與妻子的種種。
  這麼些年,不論誰勸,他都是不肯納妾,如今肯來這邊,一則為了身體愈發不好的老母親,一則是為了時寒,聽說時寒今年也會來,他十分意外。要知道,他從不曾參加的,這般想著,愈發的覺得,時寒是心儀那位嘉和郡主。
  只是,那嘉和公主的品行,適合時寒麼?
  傅將軍歎息一聲,心裡生出一股子的不滿意。郡主身份雖高,可他們家也未必就是不好,這郡主往日裡聽說十分的跳脫,並不賢惠。哪裡是適合時寒的性子?他與梨夕那樣的感情,都因著種種走到了陌路,他不希望兒子也走上他的路。
  阿瑾感受到一股子陌生的視線,她立時順著那視線望過去,就見傅將軍正在看他們。兌了時寒一下,她努嘴:「傅將軍再看你。」
  時寒並不回頭,扳過她的腦袋,「莫要看那些不該看的,他要怎樣,與我無關。」時寒最喜阿瑾這點,不管何時,她都不曾言稱「你爹」如何,一直都是稱呼「傅將軍」。而在時寒的心裡,那人卻又不是他爹。有時候時寒甚至在想,如若傅將軍真的不是他的父親該有多好,或許,這樣他真的能夠理解他,可是,事實總歸不是!
  「我想,大抵沒有人告訴你,一會兒是有才藝表演的。」
  阿瑾頓時長大了嘴:「啥?」
  「才藝表演呀!」瀅月接話:「你不知道麼?」
  阿瑾呆住:「沒有人告訴我呀。」
  瀅月撲哧一聲就笑了出來,他們都以為她知道,結果看她如今這傻乎乎的樣子,全然是不知情的。
  不過阿瑾立刻摩拳擦掌:「我這樣才色兼備的美少女是不會怕的。」
  「厚臉皮!」調侃的聲音響起,阿瑾回頭,見是詩藍,小姐妹手拉手。
  謹言這時告別了友人,來到兩人身邊:「阿瑾其實無需表現任何才藝的。你身份尊貴,自然不需仰仗那些,而且,這才藝表演都是自願,如若你不願意,旁人還能為難了你?」
  阿瑾笑嘻嘻:「可是我壓根就不怕呀。」
  阿蝶跟在幾人身邊,小透明一般,此時她狠狠的攥著帕子,只恨他們沒有提前告訴她,如若告訴她,自然是不同的。她本就想著一鳴驚人啊,阿瑾身份尊貴,她是有封號的郡主,可是自己卻不是,她還指望通過這件事兒揚名天下,覓得良緣啊!
  阿蝶見阿瑾渾然不在意的樣子,深深覺得,他們就是故意不告訴自己。
  詩藍瞄一眼跟在他們身邊的阿蝶,並不打招呼,只笑,「我們轉轉,走吧。」
  幾人轉了一會兒,並不見明玉幾人,阿瑾高興,雖然她不怕事兒,但是總歸不喜歡有人整天在她面前扔臉子,怪煩人的。
  大抵是因為傅時寒的「教育」,阿瑾與京中的少女都不怎麼熟悉。玩兒的好的也多是與自己有親眷關係的。
  轉了兩圈,阿瑾好奇問道:「我突然發現,堂哥他們怎麼都沒來?」
  謹言笑:「他們又怎麼會來呢?」他們的婚事,哪裡是自己能夠做主的。來了也是白來,倒是不如不來,如若見了自己中意的,怕是又要生出波瀾。而顯然,各個王府都是同樣的打算,如若最後要干涉,倒是不如將一切掐死在萌芽裡。
  阿瑾明瞭,「走,我們去那邊。我看見敬之哥哥了。」
  阿瑾正說話呢,阿蝶突然插嘴,「姐姐,我……」她有幾分臉紅,隨即在瀅月耳邊言道了什麼。瀅月頷首:「去吧,我們就在這邊不走遠,你完事兒過來尋我們便是,紅玉,你跟著蝶小姐。」總不能不讓人上茅房吧!
  丫鬟陪著阿蝶,兩人快步離開,阿蝶只恨自己怎麼突然不適,更是將不妥的種種懷疑到了王妃身上。
  時寒看阿瑾興致勃勃的要過去嚇虞敬之一跳,言道:「你都是大姑娘了,也不是那小娃娃。嚇唬人讓他一腳踹到水裡,還能看麼?」
  阿瑾想了想,表示那畫面太美,她不敢看,「那過去打個招呼!」
  阿瑾一直都覺得虞敬之這娃是個倒霉催的,如若不然,怎麼會遇見那麼奇葩的李代桃僵,而今,他也被傷成了這樣。原本挺好個小青年,現在變成了冰塊臉,歎息啊!
  時寒眼神微閃,不過還是笑言:「好。很久沒和敬之一聚了。原本他在江南,每次回來我們都能好生的聚聚,現今調了回來,這習慣倒是改了。不如過些日子,我來做東,大家一同遊湖?」
  阿瑾:「極好呢!」
  謹言看時寒,默默垂首。
  而此時,如廁歸來的阿蝶倒是也不急著往回趕,回去了便是要在一起,自己還哪裡能見到更多的才俊?便是見了,還有那麼多女子呢,也未見得注意到她,倒是不如這般。
  這般想著,阿蝶便是坐了下來:「我腹有些不適,我們休息一下。」她可不敢與紅玉說自己的真實想法,如今王府可不就把持在王妃手裡。紅玉擔憂:「小姐可是有什麼問題?不如,我回去奏請了郡主,咱們先回去休息?」
  阿蝶瞪她:「你胡說什麼!這個時候怎麼能添這樣的麻煩,我這樣坐一會兒就好。」緩和了一下情緒,阿蝶偽裝:「不如你去為我倒一杯茶,我喝了許是就好了。」
  紅玉疑惑,什麼時候肚子疼,喝茶就會好?
  「郡主命奴婢跟著您的,如若有什麼事兒可如何是好?」
  阿蝶立時言道:「這是裡皇家別苑,在這裡的也都是高門大戶,哪裡會有什麼宵小之輩。你無需擔心太多,快去快回便是了。我正好也有些口渴了,我就在這裡等你,你快些去吧。」
  紅玉只得領命離開。
  見她走了,阿蝶冷笑一下,將剛才踩在腳下的紙團撿起,輕輕打開,看了那紙團的內容,阿蝶眼睛一亮:「好詩!果然是天助我也!」
  看來,老天爺都見不得她這樣被人欺負呢!

  ☆、第82章

  六王府並未虧待阿蝶,該請的先生,自然也是請過,可阿蝶並非天賦極好,又不肯細細鑽研,因此算不得有才華。她想的,便是能夠投機取巧。而此次又恰是給了她這樣一個機會,雖然不知是何人做了此詩。可阿蝶卻覺得此詩極美。如若拿來一用,倒是極好。至於說是否會有人言稱此詩並非她所做,想來也未必有什麼證據。
  待紅玉回來,就見蝶小姐一臉的喜氣幾乎掩飾不住,她四下看了看,並未見到什麼青年才俊,想來也是,這裡距離茅房不遠,總歸不會有人在這邊轉悠。只不知這阿蝶小姐又是怎麼了?
  「小姐,您的茶水來了。」
  阿蝶順手接過:「我們快些回去吧。對了紅玉,往年的才藝表演,都是自告奮勇麼?」
  紅玉立時回:「正是的。不過一般都是特別有才華的小姐自告奮勇。您想啊,既然表現,自然是為了名揚四海,如若對自己的能力沒有確信,現場又有那麼多青年才俊,不是丟人麼?」
  這般一說,阿蝶笑了起來:「那倒也是的。」
  等阿蝶回了原本所在的位置,就見阿瑾幾人正在與人說話兒,而那人,正是虞家的虞敬之少爺。小虞大人倒也是京中難能的青年才俊,雖然年紀是大了些,可是他好在家世顯赫本人又上進。
  阿蝶站在那裡發呆,紅玉言道:「小姐,我們過去吧。」
  阿蝶應了一聲,往那邊走。
  「呦,我還當是什麼人,原來是六王府的人,呵呵!」趕巧趙明玉靠了過來,冷笑言道。
  阿蝶微微一福:「阿蝶見過郡主。」
  明玉挑釁的言道:「怎麼獨自在這邊呢?你不是跟著你們那個阿瑾麼?真是好似她身邊的一條狗。同樣都是六王爺的女兒,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真是讓我看了都覺得同情。人家分明沒有將你當一回事兒。」
  阿蝶緊緊的攥著帕子,想說什麼,又忍了下去。趙明玉繼續言道:「看你樣貌也並不比阿瑾差多少,可是卻偏是生了一股子唯唯諾諾的樣子,看了就讓人討厭。」
  「姐姐,我們回去吧,已經出來好一會兒了。」明依拉了拉明玉的衣襟,笑言。
  明玉瞪她一眼,厲聲:「你只會拆自家人的台。」言罷,明玉一甩手,直接離開,明依看阿蝶,歉意道:「姐姐平日嚴厲,但是心腸卻是好的。你莫要太過在意。」
  明依釋出善意,阿蝶倒是愣了一下,不過隨即笑言:「我自然不會放在心上,郡主莫要擔心。」
  「改日必然邀蝶小姐來府中一敘。」明依含笑。
  「明依,你的腦子是讓狗吃了麼?與她一個下人言道什麼。」明玉叫囂,引得明依尷尬不已,不過她連忙與阿蝶頷首一下,迅速跟上明玉。
  阿蝶望兩人背影,感慨言道:「看樣子,郡主也沒什麼了不起。」
  待阿蝶來到阿瑾等人身邊,虞敬之已經離開,他本就是聽從家裡意見過來,稍一露面意思意思便是立刻離開。
  「謹言!」六王爺恰好趕到,他見兒女都在此處,連忙走了過來,含笑:「我說你們早上走的時候怎麼不等我呢!」
  謹言溫和言道:「我看父親似乎不太舒服,還以為您不過來了。」
  六王爺立刻:「我怎麼會不過來。都訂好的事兒。哈哈哈!可有什麼你相中的美人?」他賊兮兮的靠近謹言。謹言望一眼跟在身邊的素問,含笑搖頭:「父親胡說什麼呢,我不過是陪母親和妹妹過來。這不想著為妹妹把把關麼?您看幾個堂兄,哪有在的?」
  六王爺剛到,倒是不知道這邊是個什麼情形,不過想到往年的情形,幾個侄子不在也不在意料之外。
  他四下張望,想著看看有沒有什麼賞心悅目的美人兒。
  要說六王爺這段日子真是好了許多,只是看現在這般樣子,分明是故態復萌。六王府眾人絲毫不覺得意外,倒是詩藍低低與阿瑾歎息言道:「你爹這好了也沒多久呀。」
  阿瑾:「其實這樣,我們倒是有一種果然如此的感覺。」
  六王爺看了半響,搖頭:「沒什麼美人啊,我說你們這茬小子,真是可憐見兒的,想我們當年,嘖嘖,那環肥燕瘦的美人啊,多了去了,真是眼珠子都不夠用了。在看你們現在,哪有個好看的姑娘?便是稍微像樣點的,也大抵都有些血親關係。太熟總歸不好下手!」
  謹言:「父王,您操的心,也太多了。」
  六王爺:「我可不就是為你們操碎了心。哎哎,你看那邊那個,那個長的還行吧?」
  阿瑾覺得,這場景簡直不能看了,丟人啊!雖然這裡大多是他們家人,可是詩藍總歸是在的。歎息!
  詩藍兌了阿瑾一下,「你看那邊你爹說的那個。」
  阿瑾望過去,十分面生,她疑惑問道:「這是哪家小姐啊,我倒是沒見過。」阿瑾雖然不怎麼和京中這些名門少女交往,但是對京中少女卻也是知之甚詳的。要知道,那個時候她還想著誰最合適做她嫂子呢!
  「那個是吏部崔尚書的女兒,叫崔敏。」
  聽了這個名字,阿瑾恍然大悟,她張望:「她便是崔敏麼?」
  詩藍點頭,「可不正是她,真是人不可貌相。」
  大抵是聽到了詩藍的聲音,六王爺縮回了脖子:「崔老頭的女兒,還是不要看好了。」且不說崔尚書這人十分的冷血,他的女兒崔敏也是不遑多讓的。
  崔敏不是什麼好人,京中人人皆知。
  幾人正說話兒,便是看到虞貴妃身邊的宮女來請人,阿瑾明白,這必然是為了所謂的「才藝表演」,她問詩藍:「你可是準備下場表演一下你的琴藝?」
  詩藍能與阿瑾成為好姐妹,真是讓大家大跌眼鏡。阿瑾活潑跳脫,詩藍溫婉賢淑,兩人南轅北轍的性子,卻什麼事兒都能聊到一起。
  詩藍含笑搖頭,「我自然不會下場。」
  時寒看了一眼沈詩藍,沒有多言其他。倒是阿瑾察覺到他的視線,好奇的回頭,兩人對視,時寒對她眨了眨眼,勾起嘴角。
  阿瑾張開嘴以口型問:你笑神馬!
  時寒:小笨蛋!
  兩人你來我往的,引得謹言無語,他咳嗽一聲,提醒兩人注意。阿瑾笑瞇瞇垂首,老實下來。
  待到虞貴妃身邊,男男女女俱是被隔在了兩邊,想也是該如此的。
  虞貴妃見了阿瑾,擺手:「阿瑾快到本宮這裡。」
  阿瑾「哎」了一聲,湊了過去,時寒站的位置本就距離虞貴妃十分近,阿瑾這湊了上去,倒是像虞貴妃身邊的童男童女。六王妃見了,心裡滿意,面上兒卻是不顯。
  阿蝶自然也希望得到大家的關注,連忙問瀅月:「瀅月姐姐,我們要不要也一起過去?你看阿瑾都過去了呢。我們本就是一起來的呀!」
  瀅月似笑非笑的看她,言道:「一起來的,就一定要過去麼?貴妃娘娘可沒招呼我們。還是好生待在這邊吧。」大家都知道,阿瑾小時候時常進宮住,論起來,在宮裡的時間比府裡時間還長,虞貴妃喜歡她也是自然的。但是如若他們也以為自己能夠憑借阿瑾的關係獲得虞貴妃的青眼,那又是不可能的。倒是不如自自在在的。
  聽了這話,阿蝶咬唇,惱恨的站在一旁。
  「本宮聽說,崔家小姐,琴棋書畫,無一不精,不知崔小姐是否有意下場呢?」虞貴妃笑著開口。
  阿瑾好奇的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見大家果然都露出嘲弄的表情。她並不知道虞貴妃為什麼要針對崔敏,別人不知,但是她卻是知道的,如若不是厭惡崔敏,虞貴妃斷然不會這般開口。她一貫講究的都是平和之道。便是深居皇貴妃之位,依舊如此。
  她細細望去,就見崔敏一身紅衣,整個人嬌艷似火,「既然貴妃娘娘抬愛,那麼崔敏便獻醜了。」言罷,柔身一福,袖子頓時甩開,媚眼如絲的輕吟:「回顧,皎月晦明燈花處。抬眉,初紅蓮風袖裊娜為誰舞。回顧,驀然步轉青石路,還在水榭畔,畫樓處。回顧,筆染硃砂輕蓮步。經年,依稀一曲然為君舞。回顧,來年再恨相思誤,還在水榭畔,畫樓處。是你衣白衫如初,我紅裳如故,是我嘗相思味苦,我為你起舞,是我貪戀卻踟躕。你原地癡佇,還在水榭畔。畫樓處。如初,倚君共憶當年舞。紅蓮,清淚兩行欲吐半點卻無。如初,是你杳然若緋霧,還在水榭畔,畫樓處。是誰白衫如初,誰紅裳如故,誰人撫琴紅蓮賦,又見誰一舞。誰人貪戀卻踟躕,半池繁榮枯,還在水榭畔,畫樓處。依然水榭畔,畫樓處。」
  崔敏邊舞邊哼唱,整個人嬌媚可人,她跳舞的同時,紅衣似乎跟著她整個人飛舞,阿瑾一個女子看了,都覺得心裡癢癢的,不光如此,更讓她驚訝的是,這位崔敏崔小姐幾乎不掩飾對趙沐的喜愛,幾乎算是圍著趙沐轉,趙沐一身白衣,崔敏站在他身邊,彷彿應了那歌詞,白衣男子,如火的紅衣女子。
  一曲舞畢,崔敏巧笑倩兮的微微一福,言道:「娘娘,覺得崔敏跳的好不好?」
  虞貴妃這時終於回神,縱大家都是見多了美貌的女子,然這般既美又媚,且毫不掩飾的女子,卻是沒有的。若說青樓女子如此也是正常,可是要知道,崔敏是崔大人的嫡女。大家閨秀,卻絲毫不在意名節。
  「啪啪啪!」掌聲響起,趙沐含笑:「娘娘看好不好本王不知道,但是本王倒是覺得,崔小姐跳的舞真是妙極!」
  崔敏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趙沐,笑盈盈:「多謝王爺誇獎。如若有機會,敏兒單獨跳給王爺看,想來王爺會極為喜歡。」
  此言一出,四下皆驚。
  虞貴妃臉上的笑意冷了下來,言道:「好好的大家閨秀,說的這是什麼話。」
  阿瑾偷偷瞄一眼虞貴妃的臉色,果然已經黑的不成了樣子。她輕輕將手搭在虞貴妃的後背,似在安撫她,虞貴妃恍然,臉色緩和幾分,「舞跳得倒是很好,只是女孩子家,哪裡能夠那般說話。你父親素來嚴厲,你怎可這般。」
  崔敏微微一福,含笑:「多謝娘娘教誨。」
  不過饒是如此,仍是瞟了一眼趙沐,之後含笑退到一邊。
  她這般,眾人皆驚,可是最驚訝的,當屬阿蝶,阿蝶捏著手中的紙,恍然想到,這哪裡是什麼好詩,分明就是這首歌,她拾到的,恰是這首崔敏所唱的曲子。想到自己出風頭的機會被她奪走,肯不能將她撕了個碎,大抵是存著這樣心思,阿蝶狠狠的盯著崔敏。不遑是她,旁人也是如此,但凡女子,少有喜歡這種狐媚的女子。崔敏雖然被虞貴妃訓斥了,可是任誰都看得出,她也是獲得了轟動。
  崔夫人身染重疾,一直在老家休養,而崔敏則是陪在她的身邊,一年前,崔夫人病重身亡,崔敏則是回到了京城,可是她卻不似一般的女子,一身素白的守孝,反而是每日大紅,讓人見了不禁心裡發楚。
  不過雖然發楚,大家也只是聽說,今朝一見,竟是覺得十分的詭異。
  崔敏笑意盈盈的「偷看」趙沐,趙沐則是與她點頭。阿瑾見兩人如此,忍不住直接望向了五王妃。雖然這麼多年她都從來未曾提過一次,但是她猶自記得小時候見到的場景。皇叔與五伯母,雖兩人之後好像再無交集,但是阿瑾卻隱隱有一種感覺,皇叔許多時候出現,都是衝著五王妃,而現在……這又是什麼情況?
  她看五王妃,就見她臉上帶著笑意,但是眼裡卻是一片哀戚,阿瑾不知道旁人有沒有看到,但是她知道,如若被有心人看見,怕是就要有大問題了。
  本是百花齊放的百花會,但是崔敏這樣一鬧,倒是沒有旁人在再敢唱歌獻舞。跳的再好,唱的再好,又怎麼及得上這回眸一笑百媚生的崔敏?
  現場冷了下來,阿瑾看虞貴妃樣子,覺得她大概不怎麼高興,於是決定綵衣娛親一下。
  「貴妃娘娘,你喜歡看什麼?」
  虞貴妃笑了起來:「難不成,我們小阿瑾要表現一下?」
  她恍然想到阿瑾小時候的事兒,忍不住笑了起來,有一年,阿瑾也是表演過節目的,雖然觀眾只有天家與她,可是那次卻讓她記憶猶新,旁人哪裡見過這樣可笑的小節目?
  那次,正是她的生辰。阿瑾與時寒合作表演了一個猴子爬樹。猴子……便是小阿瑾,而樹就是時寒,想到這裡,虞貴妃笑了出來。
  「難不成,阿瑾還要表演一個猴子爬樹?」
  阿瑾捂臉:「貴妃娘娘怎麼可以欺負人?」她跺腳,「我會的可多了。」
  不遠處的趙明玉冷哼一聲,嘲諷言道:「有本事就表演,沒本事就老實待著。裝什麼可愛,難不成還以為自己是個小女孩兒不成?」
  阿瑾放下手,挑眉看明玉,笑言:「那麼明玉姐姐要表演什麼節目呢?難不成,要表演反手推人絕技?」
  噗!現場一多半的人都忍不住笑了出來,不過大家又不敢多言,只得忍住。
  誰人不知道,明玉郡主反手將自己妹妹推入了水中,並且誣賴嘉和郡主?雖然後來有消息傳出,是明依郡主的計策,可是她到底也是做過這些的,而且,也不能把所有人都當傻子,大家誰看不出其中的道道呢?
  「趙瑾,你說什麼?」明玉氣極。
  阿瑾十分無辜:「我說什麼了?我不過是問你表演什麼節目而已,你不用惱羞成怒吧?」
  「你這小賤人,我……」明玉被阿瑾一氣,就恨不得殺掉她。不過她一個郡主,這樣無狀如何見人。許側妃也顧不得那許多,立時插嘴言道:「好了。」她與虞貴妃及阿瑾道歉:「郡主近來有些不適,還請您見諒。」
  明玉不知許側妃好心,冷言:「我用不著你管,你是什麼身份,一個側妃罷了,竟然還想管我的事兒,你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當真是可笑。」
  「本宮瞅著,老四府裡也該好生的管教一下了。」虞貴妃冷言:「請明玉郡主回府好生休息一下,她大概是發了□症了。另外,稍後本宮會給你們府裡安排好教養嬤嬤。你們原先的教養嬤嬤,重打三十大板,好好的郡主,倒是讓他們教成了這個樣子。」
  明玉嘶喊:「您偏心,您只會偏心阿瑾,分明是她欺負我,你這個壞女人,你只會……唔,嗚嗚!」
  許側妃身邊的丫鬟直接摀住了明玉的嘴,萬不敢讓她在更多的說下去了,如若這般,她真是要將虞家得罪了個徹底了。
  四王妃見許側妃這樣大膽,「嗷」了一聲就衝了上去:「你是什麼東西,竟然如此對我兒。我非讓王爺休了你,你這賤婦。你給我滾開,將明玉放開,將明玉放開,誰是郡主不知道麼?」
  四王妃不顧一切的直接就打向了許側妃,許側妃萬沒有想到她會如此,一個不查,被她甩了一個耳光,四王妃洋洋自得,繼續叫罵:「你是個什麼東西,不過是沒有權勢的異性王的女兒,能在我們王府做側妃就是燒了八輩子的高香,你竟然還敢搶我的權。你竟然還敢管我的女兒,看我不打死你,看我不打死你……明依,你快過來,揍死這個賤人。」
  現場頓時一片混亂,大家也都看到了四王妃潑婦的一面。虞貴妃氣了個倒仰,連忙差人:「來人,將這些人都給本宮關起來,關起來!」
  虞貴妃也是被這幾個人氣極了,也不待百花會到傍晚,逕自宣佈回宮,虞貴妃離開,四王府的幾人也都被遣送會了四王府,具體該是如何,虞貴妃可並不管,這事兒自有該處理的人來處理,只是那個明玉說的是什麼話,她是壞女人?虞貴妃冷哼,她往日不發火,倒是讓人以為自己好欺負了。
  虞貴妃怒氣沖沖的離開,百花會不歡而散。
  阿瑾看時寒,咬唇:「如果不是我呲明玉,不會發展成這樣,貴妃娘娘很生氣的。你說……我要不要進宮陪陪她?」
  一副可憐兮兮的小模樣兒,時寒搖頭:「這事兒,你無需自責,哪裡是你的責任。有些人沒有德行,難道還要賴到別人身上麼?當真是可笑至極。不過如若你進宮陪陪貴妃娘娘,也是極好的。讓她順順心。」
  阿瑾連忙點頭:「那我與娘親說一下。」
  阿瑾與六王妃打了招呼,便是由時寒陪著進宮陪虞貴妃。一時間,該走的也都走了。阿蝶幾乎瘋掉,她本來甚為期盼的百花會,竟然變成了一場鬧劇,她不僅沒有表現自己,甚至沒有獲得任何公子哥的青睞,想到此,她只覺得賭氣的很,不過……她捏著手中的紙,不解為何崔敏會將這原稿隨意丟棄。
  再看那邊,崔敏竟然再與齊王爺說話,她低低言道:「青樓女子一般。」
  瀅月看她,言道:「莫言他人是非。」
  阿蝶咬唇:「是。」
  百花會除卻崔敏,竟然沒有一個人有表現,大家不禁感慨,這崔敏,運勢倒是不錯。雖然頗為不受女子喜歡,但是男子卻大抵被她吸引。這樣柔媚的女子,看一眼都要若入其中不能自拔。而沒人知道,待回了轎子,轎中全無他人,崔敏卸下了防備,已經不是那副自信嬌媚的模樣兒,她整個人都在顫抖,手指攥的緊緊的,臉色更是煞白,大口大口的喘息,彷彿馬上就要溺水的人。
  「小姐,回府麼?」
  崔敏緩和一下:「回府。」
  丫鬟似乎聽出她的異常,問道:「小姐,可是有什麼問題?」
  崔敏抹掉臉上的不受控制的淚:「沒事。你在城中繞一圈在回府。」這樣的滿臉淚痕,如何能讓旁人看見!
  「是!」

  ☆、第83章

  四王府又是一通雞飛狗跳,阿瑾在宮裡聽了,默默無語。她並不拍手叫好落井下石,也不聖母的去勸,既然你做錯了事兒,總該有個人管教一下你,不然大抵還總是以為可以如此呢!說句不好聽的,也不是天下皆是你媽,需要慣著你!
  虞貴妃雖然有些生氣,不過回宮之後倒是也想明白了,這樣一個無狀的郡主,難不成還需要她多費心思?便是她的所言所語,讓旁人看了也只能覺得她無狀無德,就算她不動手,有的是為了討好她的人做什麼。要知道,不管何時,貴妃娘娘都比一個看不出未來的郡主更有利。
  虞貴妃不說,但是天家卻氣憤難當。虞貴妃到底與他相濡以沫多年,因著當年是非,虞貴妃甚至不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如今一個郡主就敢當眾叫罵「壞女人」,這不僅僅是打虞貴妃的臉,也是明晃晃的打皇上的臉,這般他如何能夠忍讓。
  之前惡意欺負阿瑾,四王府推了明依出來做替罪羊,天家不是不知道,只是既然已經這般,倒是默認罷了。可是眼見著,這明玉沒有受到懲罰竟是越發的無狀起來。
  天家哪裡是那好性子的人,四王妃一家更剛回府,天家的聖旨便是到了,四王爺這時已然知曉四王妃幾人又闖禍,恨不能掐死她,但是這種時刻卻又只能容忍。
  小太監冷著臉:「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四王妃陳氏,無狀無德,為人張揚跋扈,實不能作為好的表率,更不足以承擔四王妃之責,特貶為側妃。明玉郡主辱罵長輩,欺凌姐妹,橫行上京,只會令皇家蒙羞,特奪去郡主封號。以觀後效。」
  聽到被貶為側妃,四王妃立時昏了過去,而明玉則是大呼小叫的言稱自己的無辜可憐,可這個時候,四王爺哪還有心思聽她在那裡詭辯,一個耳光便是扇了過去,明玉被打翻在地,她哭哭啼啼,只覺得老天待她不公。
  小太監見即便是如此,那明玉郡主還是一副惡狠狠的樣子,不禁後退一步,言道:「接旨吧。」
  四王爺也不管那許多,一把接過聖旨,直接摔在了明玉的身上:「你個孽障,我看,四王府就要被你個敗壞了。給本王滾回房裡好好反省。」
  「父王,是阿瑾,是她……」明玉還要推卸責任,眼見四王爺的臉色越發的冷然,她瑟縮一下,不敢再次開口。
  四王爺現在全然聽不得這兩個字,似乎每每提到阿瑾,都會有些不如意的事兒,而每次事件,也都是自家人吃虧。四王爺覺得,六王爺父女倆生來就是克他們的。老六讓他不順心,而阿瑾則是處處針對明玉。
  「雜家先行告退。」小太監也不多留,四王府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他犯不著待在這裡讓人家看著晦氣。
  待外人離開,院中奴僕也都躲得遠遠的,不敢上前,四王爺看明玉,就不明白,這樣美的一張臉,腦子為何如此的不夠用。
  明依倒是怯生生的開口:「爹,娘昏倒在這裡,您給她找個大夫吧。」
  四王爺最看不慣她唯唯諾諾的樣子,明玉雖然張揚跋扈,但是到底還是有幾分皇家女子的氣勢。這明依哪裡有一點能力,仿若見不得人的小耗子,只會縮在角落裡,見不得陽光。
  「你也是跟在他們身邊,怎麼就不好生的攔著他們?非要等出了這樣的事兒,才想起來人不能躺在院子裡?」四王爺顧不得院中還有奴僕,冷森的言道。
  明依咬唇,可憐兮兮:「爹,不是的,我有拉母親,可是那個時候母親已經氣極,根本就不肯聽我的。爹,我哪裡不知道那時的情形呢!其實剛開始姐姐針對六王府那個蝶小姐,就是我過去緩和關係的。咱們雖然不喜歡人家,可也不能讓人家拿到什麼把柄,指著咱們脊樑骨罵。後來,後來女兒真的是無能為力的。爹,你不要怪娘親,如若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明依跪了下來,楚楚可憐。
  明玉冷言:「那個蝶小姐不過是個妾生的,又與阿瑾關係不好,你去裝什麼好人。你分明是想下我的面子,現在你高興了,咱們四王府只有你一個郡主了,你高興了?我看你就是怨恨我上次將你推下水,你說。你是不是這樣想的?」
  明依瞪大了眼睛看明玉,不斷的搖頭,她流著淚:「姐姐,我怎麼會那麼想你?上次的事兒……上次的事兒全都是我的主意,您胡說什麼!」
  明玉死死的盯著明依,明依又不斷的與四王爺磕頭:「父王,我萬不會像姐姐說的那樣,我自然是希望姐姐好。更希望娘親好,有一個做王妃的娘親總是好過有一個做側妃的娘親的,有一個做郡主的姐姐,也是好過一個沒有封號的姐姐。害了他們,我自己會有什麼好處,只會處境更加艱難,我為什麼要害自己,我當然希望他們好,更希望父王好。」
  明依瑟瑟發抖的磕頭,四王爺終於緩和了臉色,「好了,你們暫且都回房。」他還是得好生想一想。
  明依:「爹……」
  「你又幹什麼!」四王爺叱道,現在他的心情十分的煩躁,萬沒有那個情緒與她說那些有的沒的。明依連忙搖頭,低低言道:「母親,母親打了許側妃,需不需要……需不需要我們過去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我會差大夫過去看她。如若你們有許側妃一分能幹,我哪至於走到如此田地。」
  明依咬了咬唇,回了一個好,待到屋裡,看著四王妃和明玉,明依歎息道:「母親,不要裝了,父親已經走了。」
  四王妃一個打挺起來,恨言:「這賤蹄子,只會勾引王爺。待他日看我不……」原來,四王妃昏倒竟然是裝的。想也是,四王妃與四王爺成親了二十來年,自然是清楚四王爺的性格,如若她還好好的,怕是四王爺要將她打死的,倒是不如裝暈,最起碼會好許多。
  「娘親!」明依語氣突然強硬了許多,她看著明玉和四王妃,言道:「母親,姐姐,我們有大麻煩了。」
  「什麼?」四王妃問道。不過表情卻張牙舞爪,想到四王爺去了許側妃那裡,她恨極了。似乎又想到了什麼,四王妃彷彿想撕了明依:「你這死丫頭,你胡說什麼,你當時分明就沒有拉我,我看見你還偷偷的推了許側妃幾下,現在倒好,倒是會在你父親面前裝模作樣了。怎麼?連我這個母親你都要算計麼?怪不得你姐姐就說你心思多,往日裡我還不信,今日看著,可不正是如此。」
  明玉冷言:「裝模作樣!」
  明依四下看了看,再次確認沒有旁人,將門關好言道:「母親不知道我為什麼那麼做麼?不管你們怎麼待我。咱們娘仨,總歸是親人。旁人還是差幾分的。我為什麼要推許側妃,那是因為,她有身孕了。」
  此言一出,四王妃和明玉都呆住了,這時兩人也沒了張牙舞爪的情緒,四王妃臉色蒼白的拉著明依的手,顫抖問:「你說,許側妃懷孕了?」
  明依肯定的點頭:「我觀察了她好幾天了,我確信,她懷孕了。本想藉著這次的事兒讓她小產,不過看樣子,是不能成功了。就算姐姐不鬧事兒,我也想藉著今日百花會的由頭,找個法子讓她小產,可是現在看來,一切真是功虧一簣。」
  明玉臉色也是十分難看,他們都知道,如若許側妃有了身孕,他們會有怎樣的下場。便是生個女兒,他們的身份地位怕是都會有極大不同,如若是個男孩兒,必然是王府的世子。許側妃生出的世子……他們不敢想。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說,我們早點籌謀。哪至於像今日這般。沒有好的安排,只亂了方寸。說不定還打草驚蛇了。」四王妃恨極。
  明依拉著四王妃的手:「娘親喜怒哀樂都放在臉上,我敢說麼?我如若說了,您一衝動,做出什麼更出格的事情,我們誰都保不住您的。您在,您是王妃,我們才是人人尊敬的郡主,如若不然,父王生性多情,不管是對許側妃還是木姨娘都甚好,我們姐妹怕是要被人欺負死了。」
  一時間,母女三人都靜了下來。
  半響,四王妃言道:「可是我們終究沒有算計成功。這可如何是好?老天不幫我,老天都不幫我啊。」
  四王爺已經十來年都不來她的房間了,她還能如何!一個人總歸是不能生出兒子,而現今,許側妃也有了身孕,他們可怎麼辦才是。
  「我倒是覺得,娘親最好趁著這個時候裝病,姐姐也是,你們想,你們被皇爺爺訓斥了,又奪了封號,父王該是多氣憤,平白的挨打也犯不上。我們倒是不如韜光養晦,我想緊接著許側妃有孕的事兒就要爆出來了。我們倒是不如裝的欣喜。然後悄然下手。」明依依舊是那副溫溫柔柔、膽小怯懦的樣子,但是說出來的話卻讓四王妃震驚不已,她遲疑了一下,點頭,「都聽你的。」
  明依笑著點頭,之後拉住明玉的手:「姐姐莫要怪我。許多事兒,我想的與姐姐不同,我想的是,如何能讓我們的身份地位更加穩妥,而不是男女之間那點小好感。您想如若許側妃生出一個兒子,我們該是什麼樣的下場?不是說不能有兒子,可以有,可是不該是許側妃生出來的。她身份太高,母親可沒什麼理由將孩子要過來養在自己身邊,而其他的妾室就不同了。如若是妾室,我們大可以將孩子抱過來,當家主母,是有權利養妾室的孩子的。」
  四王妃想到許側妃懷孕,便是恨極。其實當年還有另外一位側妃的,那時她懷了孕,卻被四王妃下毒害的失了孩子,而她也是耗損頗多,也不過幾個月便是跟著去了。
  想到此,四王妃言道:「我斷不會讓她的孩子生出來。」
  明依點頭:「正是這麼個道理,其實也不一定非要我們來做這件事兒。那木妍一直都受父親寵愛卻沒有孩子,難道她就不嫉妒?」
  明依陰冷的笑,明玉看了,竟是瑟縮一下,彷彿不認識這個妹妹,不過只那麼一瞬間,明依的笑容又恢復了正常,明玉看了,倒是以為是自己眼花。
  「我們可以推到木妍身上。」明玉言道。
  明依含笑:「不是推到木妍身上,而是引誘她來做,娘親,這件事兒就交給我吧。你們放心,在這府裡,只有你們是我的親人,咱們的地方,不能有任何人來動搖。」
  四王妃與明玉對視一眼,重重的點頭。
  告別四王妃和明玉,明依帶著心腹丫鬟回到房間,那丫鬟喚作畫兒,畫兒言道:「郡主,往後,這王府裡可只有您一個郡主了,真是太好了,您再也不用受明玉郡主的氣了。」
  明依冷笑:「郡主?往後她不僅不是郡主,還會連普通人家的小姐都不如,我會讓她知道,她趙明玉,給我提攜都不配。」
  畫兒:「大小姐才是個實打實的賤人,別以為我們看不出來,她分明是少女懷春,看上那個傅公子了。可人家哪裡理她。」
  「就是這麼賤,才好讓我們算計。我原本也想姐姐妹妹好好相處,可是從小到大,他們何曾將我當成親人,呼來喝去,侮辱叫罵,甚至連黑鍋都讓我背。他們既然寒了我的心,就不要怪我對他們冷酷無情。」明依捏著自己的帕子,想到過往種種,只覺得,自己的溫柔忍讓都是浮雲。
  任誰也想不到,原本小時候溫柔怯懦的小姑娘在長期的欺辱下,已經變得冷血無情,壓倒她的最後一根稻草,恰是四王妃的冷酷和趙明玉的陷害。
  「那郡主,咱們下一步該怎麼辦?真的去鼓動木姨娘麼?」畫兒問道。
  明依搖頭:「鼓動木姨娘?你當真以為我要去鼓動木姨娘?她一個姨娘,甚至連個孩子都沒有,我犯得著麼?呵呵,只讓許側妃失了孩子不是我的初衷。我要的,是一箭雙鵰,我要趙明玉活的比狗還不如。」
  言罷,明依惡毒的笑了起來,如若有人看見她這樣的笑容,怕是只會驚出一身冷汗,任誰也想不到她竟是如此一個姑娘。
  「呃!」門口發出輕微的響聲,明依頓時被驚到,她連忙衝到門口,就見一個人影一身而過,雖然那人只是背影,可明依認出那是誰,那是萬三,四王爺身邊的心腹侍衛,沒有一刻停留,明依便是立刻跟了上去。
  沒多久,萬三便被明依堵在廳廊裡,她看著萬三的表情,笑言:「萬三叔,不知,萬三叔聽到了多少?」
  萬三此時已經面無表情,他原本之時便是對明依頗好,雖然貴為郡主,可是卻時時被人欺負,可是現在看來,這小姑娘也是大了,大到心思都多了。
  見四下無人,明依一下子貼在萬三的身上,學著之前崔敏那媚眼如絲的樣子,嗔道:「萬三叔幫我好不好?」
  明依本是嬌柔的少女,她甫一靠近,萬三便是聞到一股子清香,他看著明依,皺眉:「郡主萬不能如此。」
  明依楚楚可憐:「我本就沒人喜歡,他們都喜歡姐姐,而姐姐更是想著算計我。萬三叔,你最疼我了,你幫我好不好?」
  萬三:「……」沉默一會兒,萬三言道:「郡主哪裡需要我幫你?我倒是覺得,你算計的極好。」
  明依更是貼著萬三磨蹭起來:「萬三叔,你不捨得我的,我知道,你最疼我,你現在也幫明依好不好?」明依落下一滴淚:「總之,我不能饒過姐姐,姐姐只會害我,她只會害我的。如若我不下手,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被她害死,我已經死過一次了,您記得麼?她為了針對嘉和,毫不猶豫的就將我推入了水中,萬三叔……」
  萬三被她小手兒上下撫摸,終於點了點頭……
  誰也不知道四王府竟是發生了這麼多的是非,此時的阿瑾倒是在宮裡陪著虞貴妃,低眉順眼的樣子,可笑極了。
  虞貴妃見她這般,問道:「你怎麼了?」
  阿瑾:「剛才想給貴妃娘娘表演,結果被後面的事兒攪了,也沒演成,我覺得,自己一身武藝沒有辦法施展,頗為憂心。」
  這話兒說的,十分逗趣兒,虞貴妃拍她一下,言道:「怎的?你還習得什麼功夫不成?」真是聞所未聞。
  阿瑾=口=,她甩了甩胳膊,捏了捏拳:「我會的極多。」
  阿瑾望了望虞貴妃,又看了看時寒,言道:「你們不去請皇爺爺過來麼?這是十分難得的呢!」
  她這樣認真,到時讓大家都笑了起來,阿瑾也不惱,到天家到了,連忙將他拉到主位,清了清嗓子開口:「我和你們說,我在家都不曾表演過的,你們是獨一份兒。」
  阿瑾的許多個獨一份兒都是在宮裡表演,皇上和虞貴妃十分暢快,就覺得這孩子果然是貼心,便是父母也排在他們後面。
  阿瑾笑嘻嘻的拿出兩個手帕,「我要表演了哦!」其實阿瑾要表演的,只是很簡單的魔術。這並不難,有一年有個台灣的魔術師在春晚舞台上表演了近景魔術,她就覺得有些意思,她與三叔兩人真是好一通學,原也忘了個七七八八,最近看瀅月鼓動那些法器,她便是也將魔術撿了起來,說實話,這是為了糊弄瀅月,=口=
  如今給他們表演,也不過是圖個樂呵。
  阿瑾:「大家看我手裡,我手裡可是什麼都沒有哦……」
  阿瑾邊說邊動作,不一會兒的功夫便是將手裡的銅錢變沒,之後又是變回。她笑嘻嘻:「還有更精彩的哦……」
  其實大家都看的出,阿瑾一定是用了什麼障眼法,真的會這樣變,那絕對是不可能的。可是如若讓他們說究竟是如何做的,又是不清楚了。
  倒是時寒眼尖,發現了一二不妥,但他並不說破,只是笑著言道:「阿瑾這樣厲害,那給國庫的銀子變得更多些吧。」
  阿瑾=口=
  「你太貪心了!」她語重心長,「做人不可以這樣的。」
  那小模樣兒惹得皇帝和虞貴妃開懷大笑。
  一時間,寢宮裡真是一片歡聲笑語,當天夜裡,阿瑾住在虞貴妃宮裡陪她,絞著濕漉漉的頭髮,突然想到一件事兒,連忙問虞貴妃:「貴妃娘娘,那個崔小姐,原本就認識皇叔麼?」
  虞貴妃看她好奇的眼睛,搖頭言道:「這本宮哪裡知道,沐兒常年不在京中,整日的遊山玩水,也沒個定性。」
  阿瑾「哦」了一聲,就聽虞貴妃繼續說:「不過本宮倒是不喜崔小姐。不論男女,總該講究個孝道,可是你看她是什麼個性,母親剛剛過世,便是大紅的衣衫滿京城招搖,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是個美人。那樣的品行,不提也罷。」
  本朝最是講究孝道,她父親身居高位,母親病故,她不好生的待字閨中守孝,倒是一身紅衣,不僅如此,還在百花會上公然的勾引齊王爺,讓人看了只覺得心生厭惡。
  阿瑾明白,她奇怪言道:「可是崔小姐為什麼會這樣呢,她官家小姐,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吧?」
  虞貴妃:「不管是出自什麼樣的原因,都不能做出這樣的事兒。我的小阿瑾不要和她學。」
  阿瑾:「人家不是小女孩啊。」
  虞貴妃笑:「是啊,阿瑾不小,阿瑾是個有主意的好姑娘。」
  阿瑾立時尾巴揚了起來,十分得意:「我當然是個好姑娘,看臉就知道了。」
  她調皮的話惹得虞貴妃滿臉笑容,不一會兒,虞貴妃似是想到了什麼,言道:「聽聞城郊清隱寺香火鼎盛,十分的靈驗,不知阿瑾是否知曉?」
  阿瑾點頭:「我自然知道的,我姐姐是那裡的常客,玉隱大師與我姐姐關係十分好呢!我姐姐的卦都是她送的。」
  清隱寺是一處尼姑庵,香火鼎盛與否她不知道,但是她知道,她姐姐是一定要拜玉隱大師為師的。當然,她娘親死活不同意!
  沒有人能夠容忍自家好端端如花似玉的姑娘去拜一個尼姑為師,這不是說書唱戲,這是實實在在的現實。總歸不能不嫁人,得道成仙什麼的,這和他們家的畫風太不同了啊!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由瀅月做嚮導,帶本宮一起去參拜參拜!」虞貴妃笑言。
  阿瑾頓時囧了,皇后娘娘,您一定是在開玩笑,一定是的。她看著虞貴妃,等著她說這是開玩笑,但是虞貴妃沒有,不僅沒有,她還吩咐宮女準備熄燈……嚶,竟然要睡了!
  阿瑾默然:其實這個世界,真的有點玄幻,貴妃娘娘怎麼好端端的也要去清隱寺了呢!
  阿瑾又以為,睡一覺起來貴妃娘娘便是不會再提這件事兒,但是虞貴妃竟然很快就命人準備好了一切,阿瑾又囧了,不過細想想,這事兒好像也沒啥呀!去寺廟參拜一下,不是很合適的麼!阿瑾表示,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疑惑什麼,她一定是被她姐姐瀅月帶累壞的,聽到去清隱寺,條件反射就覺得要出家,這樣真的不好!
  虞貴妃雖然打算去參拜,可也沒想鬧得人盡皆知,於是乎在一個晴朗的上午,陽光明媚,萬里無雲,幾人悄然出宮,保鏢傅時寒一枚。
  清隱寺雖位居半山腰,但名聲在外,人仍是不少,虞貴妃感慨人多,阿瑾笑言:「其實您也可以以貴妃的身份過來參拜的,這樣就沒這麼多人了。」
  虞貴妃橫她一眼:「我偏是不喜那樣興師動眾。」
  阿瑾雙手合十,扮可愛:「貴妃娘娘最怕勞民傷財了,委實是皇爺爺最好的賢內助。」
  此言一出,虞貴妃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拍了阿瑾一下,言道:「你這丫頭,說話越發的口無遮攔,你在這麼調皮,當心嫁不出去。」
  阿瑾得瑟:「如若嫁不出去,我就來這裡做尼姑。說不定,我還能得道成仙呢!」
  瞅瞅這話說的,虞貴妃瞄一眼轎子外面的傅時寒,不知他聽到與否,而時寒面無表情的直視前方,心裡卻在戳小人,你這個鬼丫頭!我果然還是沒有給你教育好,我會讓你知道,佛門絕對不適合你!
  虞貴妃看時寒的表情,忍不住就想樂,她逗阿瑾:「入了佛門既不能喝酒,也不能吃肉,更是要時刻修身養性,可不能像你現在這樣每日亂跑呢!」
  每說一句,阿瑾就痛苦一分,說到最後,她對手指:「貴妃娘娘欺負人呢。」
  傅時寒險些在轎子外面拍巴掌,娘娘說的甚有道理啊!
  虞貴妃:「怎麼就是欺負人呢,本宮說的分明就是實話,你讓時寒來說。」轎子的小窗簾一直都是掀開的,時寒望了進來,言道:「燒水不方便,一個月洗一次澡。每日要跪著打坐幾個時辰念佛經。每日要自己洗衣做飯燒水砍柴……」
  阿瑾腦袋耷拉下來,舉手投降:「原來,我連尼姑都是做不成的。」
  而與此同時,瀅月也艱難的看著虞貴妃和傅時寒,嘟囔:「做尼姑,這麼不容易麼?」
  時寒含笑:「這哪裡是不容易?這不都是正常該做的麼?甚至連修為都算不上,難不成,你以為來了寺廟便是和王府一樣?如若真的那麼好,那麼誰家的孩子都可以送到寺廟養了,和王府的生活一樣呢!」
  阿瑾:「那時寒哥哥,我如果將來嫁不出去,你娶我好不好?怎麼說我們也算是青梅竹馬。」
  時寒挑眉:「娶你?你這是在向我提親麼?」
  阿瑾撓頭:「不是提親啊,是不得已的選擇,不得已!你懂麼?你這樣差的脾氣,估計也不好找媳婦兒,到時候如若我嫁不出去,光當!我們就可以湊成一對兒啦。反正黑母豬與老烏鴉,誰也別嫌棄誰了!」
  這樣的比喻讓虞貴妃倒絕,她笑的用帕子擋住了臉,阿瑾渾然不覺:「都是青梅竹馬,誰也別嫌棄誰了,你看,我都沒笑話你呢。」
  時寒挑眉問她:「你嫌棄我什麼?我玉樹臨風,英俊瀟灑,為人還十分有能力。你能嫌棄我什麼?」
  阿瑾認認真真的言道:「我還是能嫌棄你的,我能嫌棄你自戀!」
  瀅月爆笑出聲,時寒嘴角抽搐一下,言道:「說起自戀,我倒是覺得,自己與你比起來,還是天壤之別的。」
  阿瑾:「胡說,我說的都是實話,才不是自戀,我是青春無敵美少女這一點有錯麼?你說!有!錯!麼!」
  時寒望天,似乎被逼迫一般,終於委委屈屈的言道兩個字:「沒錯!」
  阿瑾:「你看,你早說實話不就完了?」
  時寒「……」

  ☆、第84章

  阿瑾等人來到清隱寺拜佛,這裡人聲鼎沸,看來香火便是十分富足,阿瑾與瀅月兩人一人一邊跟在虞貴妃身側,阿瑾更是自作主張:「祖母,這邊。」
  虞貴妃怔了一下,隨即「哎」了一聲,若是細微的看,竟是可以看她眼角有幾分濕潤,虞貴妃從來沒有自己的孩子,一直都是將阿瑾當成親孫女兒來看待,雖然她不喜六王爺這個人,但是對阿瑾卻是十足的疼愛。
  往日裡顧忌各種規矩,阿瑾是萬不能喊她一聲祖母,可是今日卻又不同,既然是裝作尋常人家的女子,便是總要有個稱呼,阿瑾自然的喊出「祖母」,但是虞貴妃感覺確實全然不同。
  「好孩子,走吧,進去請香。」
  阿瑾原是對這清隱寺不太瞭解,只知道是個極為靈驗的尼姑庵,可是瀅月說,這裡最靈的,便是祈福,為孩子祈福。
  阿瑾覺得,也許她明白了什麼。虞貴妃沒有孩子,或許,她本是有的。只是已然不在了!後宮之中,有許多的不得已,這點,阿瑾在很小很小的時候就知道了。
  清隱寺雖然人多,但是參拜的時候倒是並不允所有人一同進入,大家俱是有序的排隊等待,虞貴妃並不肯特殊,阿瑾也乖巧的等在身邊。
  不過隊伍倒是也快,不多時便是輪到了他們。三人虔誠的跪下參拜,虞貴妃搖晃竹筒,竹籤作響,虞貴妃稍一使力,一根竹籤掉了出來。
  瀅月言道:「祖母,交給我吧,我帶您去找玉隱大師解籤。」
  虞貴妃頷首,「年輕女子,也該求求姻緣。你們也求一支。」
  瀅月笑盈盈:「姻緣向來天注定,我便是求了,也不見的會有什麼結果,倒是不如順其自然。早早的知道了,許是會左右我的心意。不求倒是最好!許是我看了什麼男子,會一見傾心呢!」
  阿瑾豎起大拇指:「這就是我姐姐。好棒!」別說是古代女子,就算是現代女子,也未見得有她姐姐這份超脫自然。呃,當然,如果不整天琢磨戳小人就更好了。
  虞貴妃含笑:「你倒是個通透的姑娘,怪不得玉隱大師那般喜歡你,原以為是你的造化,倒是不想,你竟是如此通透。這份心性,實在難得。」
  瀅月笑了起來:「祖母一說,我竟然有種自己十分了不得的感覺,真是要不得。」
  虞貴妃看她開朗的笑容,言道:「你們這支,孩子都隨了你娘,真是好的不得了。」
  阿瑾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言道:「祖母是有多嫌棄我爹。我爹雖然經常作死,但是也常能陰差陽錯做些好事兒呢!」
  虞貴妃笑:「你也說了,是陰差陽錯,而且,經常作死……這該是你一個姑娘家說的麼?」
  阿瑾告饒:「我不敢,我可不敢了。」
  這裡總歸人多,不過說了幾句,又看旁人進門求籤,三人出門,虞貴妃言道:「一會兒我去找玉隱大師解籤,你們二人可以偷偷過來求籤,女孩子俱是面薄,我不看,你們偷著求總歸是可以的。」
  阿瑾:「祖母竟是會笑話人,人家哪裡需要如此。我如果要求,也是光明正大的很。」
  虞貴妃只是笑,看著站在門口的傅時寒,她吩咐道:「我身邊有幾個丫鬟就可以了,你也陪著他們過來求籤吧。許是……籤文還能合上。」
  阿瑾=口=
  時寒含笑:「好呢!」
  玉隱大師並不常給人解籤,這自有其他人做,可是瀅月帶來的,總歸又是不同。而且,一見虞貴妃,玉隱大師便是怔住,隨即笑言:「這位施主好面相……」
  阿瑾還想聽更多,就被瀅月來了出來,瀅月到底是大上一些,言道:「你規矩些。」
  阿瑾:人家也沒想幹啥啊!你冤枉我啦!
  阿瑾雖然這樣想,但是卻沒有說出聲,反抗她姐姐是不行不行噠!
  「你且在這裡待著,我去後院看看養的花草。」言罷,瀅月便是帶著身邊的丫鬟離開,阿瑾看她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的利落勁兒,與時寒抱怨:「我想說自己也去的。」
  時寒笑了起來,似乎思考了一下,言道:「其實,這也是可以預見的。」
  阿瑾被吊起好奇心,問道:「什麼事兒?難不成你知道什麼我不知道的?」
  時寒認真:「我當然知道,知道瀅月郡主不願意讓你一起去。你去了,她辛辛苦苦種的花草,豈不是就要白費心血了?」
  阿瑾頓時囧了,她捶時寒的肩膀,恨恨的言道:「你們只會說我壞話,我哪裡是那樣的人,哪裡是!」
  時寒笑:「好像你們府裡的花草,有一半都是因為你的熱心死掉的吧?」
  阿瑾不會養花草,這點人盡皆知。
  阿瑾跺腳:「你怎麼可以這樣。」
  兩人你來我往的耍花腔,就聽一陣腳步聲傳來,阿瑾疑惑的張望,透過雕花的圍牆,她竟然見到一身火紅的紅衣,再一看臉,果然正是之前見過的崔敏,阿瑾對時寒擺手,時寒湊了過去,兩人看崔敏往廂房走去。
  阿瑾十分疑惑:「崔敏怎麼會在這裡啊?」
  時寒:「難不成只可以讓你們才參拜,崔敏來就不可以?」
  阿瑾翻白眼:「自然不是的。我只是在想,貴妃娘娘並不怎麼喜歡她,看見她應該不開心吧。我們要不要和她錯開走?」
  時寒捏阿瑾的臉蛋兒:「真是個鬼靈精。」
  阿瑾得意:「我這麼聰明,當然想的多。」
  時寒心裡暗暗偷樂,他摸到了阿瑾的臉,阿瑾竟然沒有發火,真是太好!自她長大,就總是不讓人捏臉,一點都不可愛,果然時機很重要,他要把握住合適的時機,真是棒呆!
  「哎,你說,崔敏怎麼會在這邊的廂房?」阿瑾嘀咕。
  時寒看小尼姑路過,招手,小尼姑言道:「施主可是有事?」
  時寒點頭,問道:「我們剛才看到了舊識,不敢確認,想問一下,剛才那邊身著紅衣的,可是崔府的崔敏小姐?」
  小尼姑含笑回道:「正是崔施主。您並沒有認錯人。」
  時寒恍然:「沒想到真是她呢。那我們可要過去打個招呼了。」
  小尼姑制止:「我想,兩位還是不要過去打擾崔小姐的好,崔小姐誦經的時候,並不喜人打擾,我想,如若兩位想要拜會崔小姐,可以改日登門拜訪,這樣更為妥當。」
  「小師傅與崔小姐倒是熟悉。」
  小尼姑繼續言道:「崔小姐每個月的初一十五都會過來祈福,已有一年有餘,日子久了,自然也就熟悉了。」
  阿瑾與時寒對視一眼,含笑回:「多謝小師傅。」
  小尼姑微笑搖頭:「我想,你們一定不是京城人。」
  「哦?」阿瑾挑眉,「這話怎麼說?」
  小尼姑:「京中諸人對崔小姐多有誤解,想來不會這般的親熱。而且,這位公子也說了,是舊友。其實,世人只看表面,卻不曾關注許多事情的內在,崔小姐是個難能的好人。」停頓一下,小尼姑繼續言道:「只希望兩位不要受了旁人的影響,誤解崔小姐。」
  阿瑾:「小師太想多了。」
  「那……了無告辭。」小尼姑含笑點頭離開。
  阿瑾看傅時寒言道:「你倒是挺有一手,不過這樣直接問,真的好麼?」
  時寒看她,似笑非笑:「好與不好,都問了。」
  阿瑾笑瞇瞇:「不過你看,那位小師太倒是對崔敏挺有好感的。她還怕我們因為那些傳言不喜歡崔敏呢。可見,兩人交往不錯。說起來崔敏倒是個奇怪的人。」
  「誰人沒有些自己的秘密,奇怪麼?」時寒問道。說起奇怪,這京中又有誰不奇怪呢!
  「當然奇怪。崔敏外表嬌媚豪放,實際上卻一臉安靜的在這裡吃齋唸經,難道你不覺得,這十分奇怪?」
  「既然奇怪,不如我們過去看看,也許,所有奇怪之事的背後,都有我們看不見的更多秘辛。」時寒拉住阿瑾,就要過去,不過阿瑾卻堅定的搖頭。
  她開口:「我倒是不怎麼想揣測她的秘密,不知道為什麼,想到要揣測她的秘密,我竟然十分害怕。你信麼?十分怕!」
  阿瑾也說不好這份感覺是從哪裡來的,可是就這麼突如其然的出現,彷彿窺視了崔敏的秘密,是會讓她十分難受的一件事兒。
  時寒細細打量阿瑾,察覺她並不是說笑,拉住她的手安慰:「既然這樣,我們就不去看,阿瑾,你要好好的,莫要被這些妖魔鬼怪震住。」
  「噗!」阿瑾直接笑了出來,她戳時寒的肩膀:「什麼妖魔鬼怪,你胡說什麼?這世上哪裡有鬼?」
  「怎的就沒有?我倒是覺得,一定有!」時寒認真。
  阿瑾:……在哪裡?
  大抵是看出了阿瑾眼神裡的疑問,時寒言道:「阿瑾不就是機靈鬼麼?」
  阿瑾……冷笑話一點也不好笑!
  「你……」還不待言道更多,時寒突然拉住阿瑾,閃在了樹後,阿瑾滿腦子問號,出什麼事兒了?也多虧了瀅月為了給他倆製造機會將所有丫鬟都帶走,不然哪能這樣。
  「是齊王爺。」時寒低語。
  阿瑾:喵了個咪的,齊王爺,他們倆是在這裡私會麼?阿瑾以口型兒問道。
  時寒輕輕縱身一躍,帶阿瑾上了樹,阿瑾=口=
  兩人居高臨下,倒是真的看到趙沐一襲白衣,十分的俊朗。
  「皇叔!」阿瑾摀住了自己的嘴。
  果不其然,就在阿瑾震驚的時候,趙沐敲開了崔敏的房門,崔敏含笑倚在門口,柔弱無骨,嬌聲問道:「王爺大駕光臨,敏兒真是受寵若驚。」
  趙沐抬起她的下巴:「那敏兒可是期盼本王的駕臨?」
  崔敏纖纖玉指滑上趙沐的腰間,整個人倒向了他,輕輕在他耳邊吹氣:「自然是期盼的。敏兒對王爺的心意,天地可鑒。」
  阿瑾看著兩人越發的糾纏在一起,眼珠子幾乎掉出來,而此時時寒倒是不慌不忙的用手蓋住了她的眼睛:「小孩子不要看這些不好的東西。」

  ☆、第85章

  阿瑾小盆友被時寒摀住了眼,她不樂意的掙扎,不過時寒卻並不肯放開,他言道:「你還小。」
  阿瑾:「我不小了,你幹嘛不讓人家看,我都大到能嫁人了。」
  時寒聽了這話,眼神瞄到她的胸部,呃,嗯,好像距離大到能嫁人,還是有些距離的。有些人有點不自量力啊!
  時寒雖然看阿瑾,但是視線也盯著那邊,不多時,就看齊王爺趙沐竟是離開了,他鬆開阿瑾:「看吧。」
  阿瑾眼巴巴:「看毛線看!人都走了,只是……他們倆不是勾搭的正好麼?怎麼又分開了呢?」真是頂奇怪的呀!今天奇怪的事兒太多了。
  時寒微笑,指著樹下的趙沐言道:「自然是他看見我們了。」你那麼大聲兒,人家可能聽不見麼?
  趙沐抱著胸,嘴角噙著笑,他朗聲問道:「傅時寒,你帶著阿瑾在幹什麼!」
  時寒一躍而下,含笑言道:「自然是看好戲。只不知您怎麼就這麼沒有節操,能在這樣聖潔的地方做這樣的齷蹉之事。當真是沒有下限啊!」
  趙沐冷笑:「如若你有,又怎麼會帶著我小侄女兒在樹上看這事兒?如若我稟了天家,不知你會有什麼樣的結果。」
  阿瑾點頭:「這事兒確實和我無關。」你不讓我看,我也不會管你噠!阿瑾默默吐槽。
  時寒微笑:「既然人家要當眾演出,我自然不會攔著。只是阿瑾年紀還小,可不能多看。哦對,貴妃娘娘也在呢,不知貴妃娘娘見了你和崔小姐在這樣的地方勾搭,會不會生出什麼特殊的感覺。例如……替你圓了這門好親事。」
  趙沐立時一副便秘的表情,他小生怕怕的折起扇子,感慨言道:「我可不想被親事束縛住,如此才是甚好。照你這樣說,我該是立時逃掉才是。」
  時寒:「那請吧。與人方便自己方便,往後王爺可要記得時寒的好。」
  「那是自然。」
  兩人說話,就看崔敏來到院邊,她微微一福,露出笑臉兒:「崔敏見過嘉和郡主,傅公子。」
  阿瑾頷首,並不親熱。
  「崔敏還要為家人祈福,不打擾各位,先行告辭。」言罷,溫柔的笑轉身離開。
  阿瑾看她,言道:「崔敏這樣笑才像她。」
  趙沐笑言:「說的好像你認識她一般。她該怎麼笑,難不成還有個模板?」
  阿瑾正色道:「也不是,只是覺得這樣更符合她的氣質。」
  幾人談論的聲音不大,可是剛轉身沒走遠的崔敏卻是能夠聽到的,她努力讓自己腳步如常,並不凌亂,可這段路,足有幾千里那麼遠,還不容易回到屋裡,崔敏癱軟下來,她咬著拳頭,呢喃:「我活過來了,我重新活過來了。我要堅強,不能哭,不能哭!」崔敏咬著自己的拳,淚水滑過臉龐:「……溫柔又是如何!溫柔是不會有好下場的。崔敏,你可以,只要你巴結上齊王爺,就算是做妾,也能保住崔家,能保住的。」
  她不斷的給自己打氣,終於站了起來,重新跪在蒲團上,她雙手合十言道:「觀音娘娘,信女崔敏褻瀆神靈了。可是,我沒有辦法,褻瀆神靈與保住性命,我選擇了後者。我不是為了我自己,我是為了崔家上下一百多口,我不能再次眼睜睜的看著崔家一百多口死無葬身之地,我不能!如若您要怪,就讓這報應都報到我一個人身上吧。只求這次,崔家不滅,父親不死!」
  胡亂的抹掉自己滿臉的淚,崔敏繼續言道:「這一次,願無歲月可回頭。」
  阿瑾看崔敏挺直離開的背,戳趙沐:「皇叔,你不要這樣好不好呀!你看,你怎麼可以這樣勾搭人。好好娶個媳婦兒多好。」
  趙沐望天:「我這樣的美男子,注定只能做大眾情人。」
  阿瑾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她擺手:「你快走吧,我想啊,讓我祖母看見你,一定會拉住你碎碎念的。」
  聽了這話,趙沐果然落荒而逃,連個話都不多說,阿瑾看他背影,笑問時寒:「有情與無情,其實也只在一瞬間。」
  時寒明白她話中的含義,不禁想到小時候兩人偷看到的那一幕,言道:「有情又怎樣呢!有時候有情偏被無情惱。」
  阿瑾歪頭:「我總歸是不明白你們男人怎麼想的呢!各個都讓人不解。父王說喜歡我母親,可是好看的女子一個又一個的娶進門,在他的認知裡,這根本不是背叛;皇叔說喜歡五伯母,可是他一樣可以和不同的女子周旋;你爹說喜歡你娘,在她離世之後終身不娶,他以為這是愛,可是如若這是愛,當初又為什麼要納妾呢?還有二伯父,二伯父和二伯母鶼鰈情深,可是二伯父身邊的妾室一樣也是不少,除了謹書謹寧堂哥,庶出的子女也是不少。是不是你們男人以為的愛,都不是女人要的?」
  時寒盯著阿瑾的眼,阿瑾並不退讓,她大眼裡濃濃的全是好奇。
  時寒沒有遲疑,認真言道:「我不會!」
  阿瑾「啊?」
  咋說到這兒了?
  時寒更加認真:「旁人如何我不能論斷,但是我不會!我曾經答應過我娘,我這一輩子只愛一人,斷不會讓其他女子傷心。」
  阿瑾笑瞇瞇:「也許,正是你不要人家,人家才要傷心呀!」
  時寒:「長痛總歸不如短痛,日子久了,有些人也就想開了。拖泥帶水,只會害人害己。不相愛的兩個人在一起,只會是無盡的痛苦。」
  「你信麼?」阿瑾看時寒,問道:「你信麼?我賭,崔敏不喜歡皇叔。」她突然改變了話題。
  時寒挑眉:「為什麼?照我看,就算不喜歡,也是深有好感的,不然她斷不會這般勾引。崔敏的身份可不是宮中的歌姬,希望借由齊王爺獲得更多的東西,她是崔大人的女兒,就算嫁作王妃,也不是不可以的。崔家只是根基淺,不代表崔敏沒身份。」
  阿瑾垂首:「她不是喜歡,她是怕!可這些怕,統統都變成了討好。許是你不覺得,但是我卻覺得,崔敏怕皇叔,可就算是怕,能嫁給皇叔,她也會快樂。皇叔不愛她,她也不愛皇叔,可是如若嫁給皇叔,我相信,她一定不會覺得只有無盡的痛苦,她會高興。所以傅時寒小同志,沒有什麼事兒是肯定的,做人不能太武斷哦。」
  阿瑾繞了一圈,以崔敏為例,倒是說出了一切。其實她是怕,怕將來時寒沒有找到一個好女子,大抵就要這樣蹉跎一生了。不管怎麼樣,這都是她看著長大的男孩子呢!
  時寒動了動眉毛,沒有說話。
  「我舅舅當初還愛慕你娘親呢,為了她,他多少年沒娶啊。可是後來呢,後來遇到了舅母,還是百煉鋼化為繞指柔了。愛情,培養了,總會有一些的。」阿瑾繼續言道。
  時寒:敢情兒……你是沒聽明白,其實我這是變相表白是吧?
  時寒覺得,自己不能高估阿瑾的智商,而阿瑾覺得,自己真是一個好姐姐,其實她完全是看著傅時寒長大的,在別人眼裡,他是她的時寒哥哥,可是在阿瑾的心裡,時寒只是當初那個一身白衣站在欄杆上不動的俊朗少年,是個小弟弟!
  「不過你放心,我會幫你把關的,不會讓壞女人靠你的邊兒。雖然我覺得崔敏沒有那麼壞,但是我不希望她和你在一起,你們不合適。」阿瑾碎碎念。
  時寒:我連看都沒多看崔敏一眼好麼?你在說什麼?鬧笑兒麼?
  「我好像沒說,自己喜歡崔敏吧?」
  阿瑾瞪大了眼:「你……這麼美你都不喜歡?」
  阿瑾發誓,客觀的說,她所有認識的人都是俊男美女,但是最出眾的第一人,一定是崔敏,崔敏不光是美,還有那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媚,又有不經意展露的那麼一股子溫柔,這是他們誰都比不上的啊。
  阿瑾知道自己美,可是她是嬌俏靈秀的美,更似一個單純的女孩兒,她未來大嫂李素問也美,可是李素問的美更空靈,如若不然,也不會被人誤認為妖精。她娘更是雍容大氣的美,可是這些人都美,卻獨獨抵不過崔敏的那種媚態百出。
  時寒冷笑:「美我就要喜歡麼?世間的事兒,不是這麼看的。」我偏是喜歡青澀、嬌俏又刁蠻的小姑娘,就醬紫!
  阿瑾嘖嘖,「你這人眼光真是不咋地!」
  「什麼不咋地?」瀅月終於歸來,阿瑾指時寒:「我說時寒哥哥眼光不咋地,姐,你說,我說的對不對?」
  瀅月笑:「你說的什麼都對。」
  瀅月是掐准了時間回來,她甫一回來,虞貴妃也出門了,一行人並未久留,直接下山。待到幾人下山,崔敏終於出了房門,她站在半山腰往下看,恰能看見台階上緩緩而下的轎子。
  她身邊的貼身丫鬟小翠言道:「小姐,竟然是虞貴妃他們一行人呢。不過嘉和郡主果然和虞貴妃關係好,竟然都偷偷陪著她出門上香呢!只是……她們身邊那個是誰呀!」
  崔敏望著下山的一行人,眼裡閃過恐懼,她抑制住自己顫抖的手,輕輕笑道:「那是誰?那是魔鬼,你知道嗎?那是魔鬼!」

  ☆、第86章

  在崔敏心裡,有一個十分可怕的夢靨,而她也知道,這不是夢,人人都以為,她是性格突變。可是誰能知道,她幽幽轉醒的那一刻,有多慶幸自己重新活了過來,在崔家還沒有覆滅的時候醒了過來,崔家站錯了隊,任誰也不能想到,天家這麼多兒子,最後登上皇位的,竟然不是任何一個皇子,而是齊王爺趙沐。而那場奪位之爭有多慘烈,有多少人家破人亡,沒人知道!
  而趙沐身邊最得力的兩個幫手,一則傅時寒,二則趙謹言。這又是大家沒想到的一個點,關鍵時刻,傅時寒和趙謹言的倒戈,成就了齊王爺,也讓趙家皇室幾乎全數覆滅。傅時寒和趙謹言幾乎都背棄了自己的親人。想想也是,二王妃死了,景家倒了,而當年,他的母親景黎夕竟然根本沒有中毒,全然是因為皇帝而死。傅時寒不能不恨。而趙謹言,六王妃和瀅月郡主的死也成了壓垮他的最後一根稻草,雖是意外,但是卻又是可以預見的悲劇。
  趙沐滅了崔家,而傅時寒則是找到了她,藏身尼姑庵清隱寺的她,將她訓練成了萬里挑一的女奸細,這個女奸細,成了趙謹言的侍妾。她錯就錯在,作為奸細,卻愛上了謹言世子,那時,他是小王爺。結果……崔敏咬唇,趙沐,傅時寒,趙謹言,他們都沒有心的。
  沒有誰信得過誰,傅時寒與趙謹言,一樣是互相不對付的。
  這一世,她不求其他,只求在事情還未塵埃落定的時候做了趙沐的妾,便是將來有個什麼,最起碼,她是趙沐的妾室,可以成為後宮裡的一個女子,可以保住崔家。
  「小姐,我看著,娘娘似乎很喜歡嘉和郡主,如若您與嘉和郡主交好。想來京中那些人也不會說你的壞話了。」丫鬟小翠言道。
  崔敏聽了這話,並沒有吱聲,趙瑾……嘉和郡主,前一世,趙瑾在一歲的時候就被人毒死了,也正是因為趙瑾的死,造成了後期那樣冷漠凶殘的趙謹言,而這一世,趙瑾活了,趙謹言也好了。很多事情都不一樣了,她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可是竟然又不意外,如若事事都一樣,她又怎麼會重生呢!
  「郡主是天之驕女,我們哪裡能夠攀附得上。」雖然她不意外,可是她又不敢和趙瑾接觸的更多,她怕,怕自己不能掌握的感覺,她雖然怕趙沐,雖然怕傅時寒,怕趙謹言,可是她可以出現在他們面前,就算是裝,她也會裝出來。可是趙瑾不同,她在她的前世根本就沒有出現。
  「不過郡主好像確實和京中名媛的關係都很一般,除卻沈府的大小姐沈詩藍,她好像與別人並不交好。」
  沈詩藍,人人都知道,那是沈閣老的嫡孫女,也是嘉和郡主的表姐。
  崔敏看小翠,言道:「莫要議論他人是非,我們只做好自己便是,一切順其自然吧。」
  沈家與她父親一樣,支持的是二皇子,可是結果……她默默咬唇,沈詩藍的結果自然比她好,可是那又怎樣?沈詩藍與二皇子府的謹書世子兩情相悅,但是卻不得不為了家族進宮,成為趙沐的妃子。雖然相比她過得好的多,可是對女子來說,那是怎樣的意難平。
  崔敏起身來到窗邊,「現在還是天空晴朗萬里無雲,可誰能想到,沒有多久之後,就將風雲變色?」
  小翠並不搭話,她其實不怎麼明白自家小姐,但是她又知道,小姐做的不會錯!自小姐醒來,所做的事兒都不會錯。
  「咱們也下山吧。」
  崔敏盯著阿瑾他們的轎子,直到全然看不到,而阿瑾又並非全然沒有感覺,待將貴妃娘娘送回宮裡,阿瑾拉扯時寒到角落裡嘀咕:「我看見了。」
  時寒「恩」了一聲挑眉,「你看見什麼了?」
  阿瑾:「自然是看見崔敏了,她一直目送我們下山的,我看見了。你說她怪不怪?」
  時寒自然是察覺了崔敏的反常,不過這些都不需要告訴阿瑾,他含笑看阿瑾,「這些哪裡需要你管呢,你放心好了,一切有我。我會查清楚一切的。」
  倆人在角落裡嘀嘀咕咕,大家見了也是見怪不怪,彷彿在正常不過。待虞貴妃喚人,阿瑾匆匆便是離開,時寒微微暗了暗臉色,離開皇宮。
  阿瑾也並未在皇宮久留,不過住了幾日便是回府,也不是她想回去,而是……六王府又出狀況了。六王爺竟是又納妾了,阿瑾怒摔!他沒完沒了啊!真是渣爹!他們王府已經有十八個妾了,幾乎是一年一個啊,真是不能忍!
  只是,阿瑾匆匆的趕回府,倒是不知說什麼好了,她精緻的小臉兒糾結在一起,看著那個女子,她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丑!頂丑!別說所有京中皇族了,就是普通人家,也難聽尋到這樣醜的一個女子。
  也不知,一貫喜好美人的六王爺怎麼看上這麼個女子。而六王爺自己倒是覺得甚好。他自從上次調查四王爺派出去的美人,就對美好的女子有了幾分的忌憚。那麼好看,誰知道心腸是個什麼樣子,果然那句老話說的對——美人有毒!
  美的不能喜歡,那麼不美的總可以吧?也恰是這個時候,六王爺遇到了這個玉真,名字倒是十分雅。一時間,六王府眾人表情真是各異,後院那些美人,均是如霜打了的茄子。也有幾人鬧了開來,可是基於王妃不樂意,他們又只能忍了下來。這個六王府,住久了便是明白了,能得罪王爺也不能得罪王妃。
  可是,那玉真的出現,彷彿是打她們的臉,這樣醜,竟也是王爺看上的。
  玉真已經被六王妃安排在了後院,阿瑾表情扭曲的問:「爹怎麼轉性了?」
  謹言難能見自家妹妹這樣天真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起來:「難道爹還不能是喜歡她麼?人的感覺很難說的。」
  阿瑾:……
  瀅月繼續算卦,算夠了,她抬頭笑,十分開心:「你們看,這卦象委實不錯呢!」
  阿瑾好奇的湊了上去,問道:「怎麼樣?」
  瀅月笑的很滿足:「你看,上上籤,可見,這個玉真進不進門,與我們家沒什麼大礙。」
  謹言看兩個妹妹笑的開心,忍不住揉了揉兩個小丫頭的頭,言道:「你們倆呀,整天調皮。」
  阿瑾嘟起小嘴兒,「可是哥哥是壞人,我這麼好的髮型兒,都被你破壞了。」
  六王妃見幾個兒女鬥嘴的模樣兒,心中十分安慰。丈夫如何,早就已經影響不到她,只要他們好,她就好。
  「既然要娶,我們也不攔著,不然到似我們不孝順呢。只是,哥哥,你什麼時候娶素問姐姐啊?」阿瑾問道。
  六王妃斥道:「你個死丫頭,一個姑娘家,怎麼就這樣信口開河。你哥哥什麼時候娶妻,倒是你也能管的了?」
  阿瑾自然管不了,她做了個小鬼臉,縮到了一邊,十分可愛。六王妃見她這般模樣兒,倒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原本那些道理,一絲都說不出來了。幾個孩子之中,謹言自小身子不好,也每每為他們著想,自小便不似個孩子。至於瀅月,她出生之後自己照顧兩個孩子,王府又不能全然把控,哥哥更是遠在江南,累的她每日愁苦,大抵如此,瀅月也是自小懂事兒,一點都不讓她煩惱,也不知聽誰人言道,便是每日戳小人。阿瑾的出生倒是最為恰到好處,所有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她終究可以放心。可是即便如此,阿瑾還是受了些驚嚇,但是那之後的日子倒是好上了許多。
  而阿瑾的性子也十分的活潑好動,小頑皮一個,孩子氣十足。只有這個時候,六王妃才有一絲的欣慰。
  幾個孩子之中,每每阿瑾調皮,她雖然氣憤,但是又心裡欣慰。彷彿彌補了什麼遺憾。
  本來好生說這話,母親突然又發呆起來,阿瑾在她面前揮手,「醒來啦!」
  六王妃反應過來,白她一眼:「你越發的無狀。」
  阿瑾嬉皮笑臉的湊了上去,直接摟住了六王妃的脖子,嘀咕:「我這樣好,母親才不捨得斥責我。」
  瀅月:「我們之中,只有阿瑾最厚臉皮,也最會哄娘親。」
  阿瑾挺胸得瑟:「因為我最可愛。」
  「都是大姑娘了,還這樣,將來可怎麼嫁的出去。」六王妃照著阿瑾的屁股拍了一下,阿瑾嗚嗚捂臉,作為一個大姑娘,她卻被人打了屁屁,這還怎麼見人!小時候被人打屁屁已經十分羞恥,現在竟然還會攤上這樣的事兒,嗚嗚!
  瀅月哈哈大笑:「哎呀,娘親真是威武。」這是典型的幸災樂禍,阿瑾覺得,她姐姐這樣真是頂不好的。
  阿瑾,這些人,還讓不讓人好好生活了,嗷嗚!呃,不對,這是小時候的句式,長大了,可不能在這麼叫喚了,丟人!
  阿瑾思維發散,就聽六王妃繼續言道:「不過阿瑾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是早早的成親才是,倒是不易拖得太久。」
  謹言難掩面上的喜意:「我與師姐,全憑母親做主。」
  六王妃指點他:「外人面前,莫要師姐師姐的,總歸不好。往後你與素問,便是夫妻。夫妻之間,私下怎麼稱呼都可以,但是卻不能在外人面前多言。」
  謹言含笑:「兒子知曉的。」
  這裡都是自家人,也只有在自家人面前,他才會稱呼素問師姐,如若旁人在,他倒是要恪守本分了。
  六王妃繼續言道:「正好你爹鬧出納妾的事兒,我進宮求見天家,想來於你的婚事也是個極大的助力。」六王爺這樣虧待她,每每鬧出些蛾子打臉,那麼皇上總歸是對這個兒媳不好意思的。要知道,且不說她的大伯如今是內閣眾臣,便是她的祖父,也是為國鞠躬盡瘁。而她嫁給六王爺,雖不是低嫁,可是人人都知道她這麼多年承受了多少。如今這位……這位新人,更是讓人不忍直視。她趁著這個時候進宮求見為謹言請旨賜婚,皇上總歸不會直接拒絕,而且六王妃早已想好了說辭,放低身份,越是低到塵埃裡,天家越是會覺得他們可憐。只要存了彌補的心思,那麼這事兒就會沒問題。
  謹言含笑,沉思一下,沉吟言道:「我想,皇爺爺並不喜歡素問。一切還要拜託母親了。」
  六王妃瞪他:「你這孩子,都是自家人,母親為你做這些,難不成還還要讓你感謝?」
  謹言搖頭:「自然不是。」
  阿瑾笑嘻嘻:「我倒是覺得……其實你們不用這麼擔心。」
  「哦?」幾人都看她。阿瑾笑嘻嘻的甩著小帕子言道:「其實,母親也不用進宮啊。我有更好的法子,絕對一擊即中。你們想啊,就算母親放低姿態,還是有皇爺爺不同意的可能性。只要有十分之一的可能性,就不值得我們去搏,就算之後皇爺爺還是同意了,心裡難免還是不高興。倒是不如一擊即中,讓皇爺爺被迫同意,皇爺爺同意了,母親再進宮求情,陳述自己的想法,這樣會不會更好?」
  六王妃皺眉看阿瑾,不知道她的法子是什麼,倒是謹言瞬間明白了一二,他看阿瑾,「如此……可妥當?」
  阿瑾反問:「為何不妥當?」
  謹言笑:「於父皇的名聲,總歸不怎麼好,已經很丟人了。」
  阿瑾坐到六王妃身邊,拉住了她的手:「其實母親不在意的是吧?既然不在意,倒是不如讓父王出馬。父王出馬,一個頂倆。我琢磨著,這樣極好的。」
  六王妃還是不怎麼明白:「你父王去說,不是更不妥當麼?天家哪裡會聽他說這些?不給他打出去就不錯了。他在你皇爺爺那裡,還沒有我有面子呢!」
  阿瑾搖頭,她娘親好單純!
  「才不是!兒子再不好,也是自己的親兒子。兒媳,總歸是外人的。就算是好,也是外人。現在皇爺爺看起來對您更好,完全是為了彌補父王的無狀。但凡父王稍微靠譜一點,形勢就絕對不是這樣。」阿瑾掰著手指給家裡人分析,謹言看她,並不說話,等她繼續說下去,其實阿瑾只提到這個法子,他便是想了清楚,可是他又不直言,只是看著阿瑾,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阿瑾繼續:「如若父親再次犯抽鬧一鬧,特別是在金鑾殿上,你說皇爺爺哪裡還有什麼迴旋的餘地?迫不得已的答應之後,母親再去求見皇爺爺,動之以情曉之以理,效果一定會更好。」
  六王妃終於聽明白了,她含笑點阿瑾:「你真是一肚子心眼。」
  阿瑾立刻:「其實,我都是跟傅時寒學的呀!」
  眾人:……
  謹言不確定的想,傅時寒是瘋了嗎?要給他妹妹養成一個多麼凶殘的小姑娘。不過,確實,盲目的保護,未必就是好事兒,阿瑾越是精明,對她自己也越是好。只是……傅時寒真的沒問題麼?他給阿瑾教成這樣,將來真的不會作繭自縛麼?現在想來,傅時寒還真是愚蠢!
  「父王那裡,我去說。」阿瑾笑瞇瞇的捏著帕子,十分快活。
  「你去?」六王妃猶豫。
  阿瑾點頭:「我去,你們過去,總歸不太合適。我去最合適了,對付他,我有數兒。」
  眾人=口=
  六王妃終於緩和過來,她看自己女兒,「你別給你爹刺激瘋了。」
  阿瑾:「我哪裡是那樣的人,我這樣可愛的女兒,可做不出來這樣的事兒。我辦事兒,你放心。保證讓爹爹高高興興的。」
  謹言:我妹妹這是要忽悠人了!
  瀅月:阿瑾又要放大招了!
  六王妃:我的姑娘真是長大了呀,都會給當娘的分憂了,心情莫名酸澀!
  阿瑾:搞定渣爹簡直分分鐘。
  大家心思各異,阿瑾則是笑逐顏開的拎著小帕子去找六王爺,六王爺如今正在外面胡混,雖然又要納新人了,可是絲毫並不能讓他規矩,該吃的花酒,還是要吃的。待到醉醺醺的回府,就聽福貴稟了,嘉和郡主求見,六王爺趴在書房的桌上,連忙起身,微微調整了下坐姿:「讓她進來吧。」
  在女兒面前,他總是要顧及幾分的,形象啊!
  阿瑾進門,乖巧的一福:「阿瑾見過爹爹……」
  六王爺:「阿瑾你怎麼來了?可是你娘讓你過來的?」六王爺想,美芙是不是不想讓他納妾?呃,如若美芙哭著求他,其實他也是可以考慮一下將玉真養做外室的,只是,花銷還得府裡承擔啊!
  阿瑾可不知六王爺腦補了多少,她笑瞇瞇的自動坐在椅子上,言道:「沒呢,娘不知道我過來。」
  六王爺總算舒了一口氣,言道:「你娘不知道呀,這樣就好。」不過只那麼放心一下,又是立時問道:「哎,不對,你咋事兒?你有事兒吧?不然你怎麼會專程來找我?」
  阿瑾眨巴大眼睛,十分的無辜:「我只是來看看爹爹啊,好久沒有見到爹爹了,突然就覺得,有點想念爹爹。」阿瑾越說越委屈,不禁嘟起了小嘴兒,十分可憐的樣子。
  六王爺見阿瑾就要哭了,手忙腳亂:「艾瑪,閨女,你這是想哭麼?你可別哭啊。別哭別哭!這不是見著了麼?都是爹不好,往日的不著家,哎……不對,不著家的是你啊!」六王爺終於反應了過來。
  他指控的看著阿瑾,言道:「往常都是你不在家的。」
  阿瑾:喵了個咪的,渣爹腦子還挺清楚!
  她繼續:「我也不想住在宮裡的,我這不是為了哥哥麼?阿爹不為哥哥多多著想,我這個妹妹的可不能不為哥哥著想。娘親整日愁的不行,我要為娘親分憂啊。」阿瑾惆悵言道。
  六王爺:「為了你哥哥?怎麼回事兒?我怎麼一點都不明白?」
  阿瑾尷尬的笑,言道:「也沒啥,也沒啥,爹爹莫要管理了,好了,既然見到了爹爹,那麼我就回去啦。爹爹也早點休息,玉真姨娘那裡,我會幫你跟娘親說好話的。娘親這麼溫柔,一定不會阻攔的。」
  六王爺拉住她,不肯讓她走:「你這說話說一半兒啊,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你剛才說那是什麼意思?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麼?我可是一家之主啊。你們有事兒豈能瞞著我。」
  這樣不說,委實是吊著他的心。他必須要知道啊!
  阿瑾搖頭:「真沒事兒。」那副急切的樣子真是欲蓋彌彰!
  六王爺堅定:「你說,我還是不是你爹。阿瑾!」
  阿瑾為難。
  「你告訴我,我不告訴別人,不說,你放心好了。來,阿瑾乖,告訴爹爹。」六王爺急切的問。
  阿瑾終於開口:「還不是為了哥哥的婚事,您也知道哥哥是最喜歡素問姐姐的。其實娘親也是知道,哥哥雖然好了,但是這麼久的病根兒,難保不會有其他問題。所以娶了素問姐姐,是最妥當的。素問姐姐本身就是醫術高明,更是李神醫的孫女兒。她時時刻刻在哥哥身邊,不是最穩妥麼?有個什麼異常,她也會做先發現,而且,哥哥還很喜歡她。您與母親相濡以沫多年,最能理解這樣的感情,對麼?」
  六王爺忙不迭的點頭:「我與你母親也是鶼鰈情深,自然懂。」
  阿瑾:啊呸!
  不過雖然內心想的多,她還是苦著小臉兒繼續言道:「是呀,您也是有感情的人,懂的兩個人過日子,感情最重要。可是素問姐姐的身份不高啊!皇爺爺那邊,未必願意的。哥哥是六王府的世子,更是皇爺爺的孫子。所有王府的嫡子之中,哥哥年紀最大,如若尋常人家,都算是長孫了。縱身體不好,可是皇爺爺對哥哥的期許也許是最高的。在他老人家心裡,哥哥是萬里挑一的,素問姐姐雖然是神醫的孫女兒,可是無權無勢,皇爺爺就算為了哥哥好,也看不上素問姐姐的。我這樣頻繁進宮,只是希望能夠勸的皇爺爺,然後讓皇爺爺為哥哥和素問姐姐賜婚。」
  聽了阿瑾這樣一番話,六王爺拍案:「這老爺子,怎麼就那麼不通人事兒呢!」
  阿瑾:……那是你爹!
  「哪有不盼著兒孫好的!」
  阿瑾:「皇爺爺正是為了哥哥好,才想著為哥哥尋得更好的名門淑女。可是哥哥哪裡需要什麼名門淑女呢!父王,說句驚天的……父王總歸不會繼承皇位。」
  阿瑾還沒說完,就被六王爺摀住了嘴,他嚇出了一身冷汗:「哎呀我的娘啊!我的小祖宗,你咋啥麼都敢說。可不興說這樣的話,讓別人聽見了,傳出別的話就不好了!」
  阿瑾眨巴大眼睛,十分無辜:「唔唔!」
  六王爺:「不能再說,知道麼?」
  阿瑾點頭,十分乖!
  六王爺比劃兩下不能說的叉叉,終於放開了阿瑾,「你繼續說!」
  阿瑾繼續:「如若皇爺爺太偏愛哥哥,為哥哥物色了高門嫡女,許是其他伯伯,還有什麼想法呢!我們本就不想……那啥啥,還要平白的承擔了他們的算計,這樣……更不好吧?」
  六王爺真是一身冷汗,他問道:「這這這,這都是你想的?」
  阿瑾搖頭:「時寒哥哥和我說的,他說,皇爺爺雖然好像是為了我們好,但是卻也容易讓我們成為別人的靶子的,不管從哪方面看,哥哥找素問姐姐,都是最好最好的呀!」
  六王爺繼續拍桌:「這老爺子,整天就會整事兒。總以為天底下最聰明,我真是讓他磕了。」他倒是一副自己痛心疾首的樣子。
  阿瑾默默黑線,您好意思說別人麼?
  「這事兒,你不用管了,一切都交給我,你爹我完全可以處理得來。」繼續拍桌。
  阿瑾:你這樣不斷的拍拍拍,真的不怕別人聽見麼?剛才還讓我不要亂說話呢!嘖嘖!『
  她雖然心裡高興,但是面上兒卻不是如此,反而是搖頭:「爹爹可不要亂來,大家對您誤解頗深,總是認為您不能處理好一切,如若您說了,指不定,幾個伯伯和皇爺爺還以為是母親指使了您,這樣母親可真是跳到黃河也說不清了,於哥哥更是不好。」
  六王爺繼續拍:「那老傢伙,真是個不懂事兒的!必須讓我這樣的精明兒子出馬!阿瑾你莫管,我一定能處理好!」
  阿瑾:……您能不能客氣點?您口中那個老傢伙,是您爹啊,嗚嗚!皇爺爺如若聽見她爹爹這樣說,怕是要氣的直接昏倒吧!果然是個不著調的。
  「說稀罕那個皇位,以為人人都覬覦呢,天天累死累活的,賺了錢還不是要分給大家花,我就是蠢死都不會算計這樣的位子。他們也別想算計我的兒子。謹言自小身子就不好,我可不能再讓美芙傷心了。更不能讓謹言出事,你給我乖乖回房。這事兒不消你管!」六王爺昂首挺胸:「我自有分寸!」

  ☆、第87章

  阿瑾搞定了渣爹,她確信,渣爹會辦好,就是這樣自信!誰讓渣爹總能陰差陽錯的辦好所有的事情呢?
  渣爹雖然人不怎麼樣,但是偶爾還是要上朝的,你讓一個皇子不學無術什麼也不做,那肯定是不可能的。因此,渣爹也有個閒職。只是,他請假的天數足足是上朝的無數倍,以至於……皇帝都覺得沒看見他才是正常的。
  可是今日,六王爺早早的竟然上朝了,沒有請假,安安分分的上朝去了,真是太驚悚的一件事兒。
  阿瑾興致勃勃的等待結果,她期待的結果。她對自家阿爹這樣有信心,可是旁人沒有啊!大家看見六王爺都露出了「這廝今天沒吃藥」「發生什麼大事兒了嗎」的表情,當然,還有人露出了「今天太陽是打西邊出來」的表情,六王爺見大家都熱切的看他,欣慰,感慨言道:「原來大家都這樣期待我上朝啊!」
  囧!大家真不是這樣想的,您想多了!
  朝堂之上,皇帝看著「突然」出現的六王爺,只覺得眼皮直跳,那是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彷彿……要發生什麼事兒,但凡六王爺正常了,都是噩夢的開端,能讓自家爹爹都這麼想,六王爺往日裡做事也真是蠻拼的。
  四王爺則是一言不發,恨不能縮在角落裡。生怕被牽連到了,如今他已經習慣了被六王爺這個蠢貨牽連,只要他出現,四王爺恨不能就躲著走,與他接觸,意外太多。還是遠點,收拾他的機會……以後估計會有吧!四王爺暗暗揣度,只有自己登上了皇位,必然能夠收拾他,戳死他!戳死戳死!然後霸佔他媳婦兒!
  六王爺昂首挺胸,大家看他的眼神都這樣熱切,讓他覺得自己真是太受歡迎了,果然自己平常不出現是對的,這樣每次都引得大家頻頻側目,還能不能好好的早朝了。美男子就是這樣受人愛戴!喜悅!
  「有事起奏,無事退朝!」念完今日的重點,小太監尖尖聲言道。
  皇帝坐在龍椅上,準備隨時起身離開,總覺得,老六出現不會是什麼好事兒。果不其然,還不待他動作,就看六王爺向前一步出列,大喊:「兒臣有本啟奏。」
  呃……(⊙o⊙)…
  六王爺大聲:「兒臣有本奏!」
  皇帝平復了一下心情,上下打量他,從牙縫裡吐出來一個字:「說!」他能說個屁!
  六王爺整整官服,言道:「兒臣懇請父皇下旨,為小兒謹言與李神醫的孫女兒李姑娘賜婚。」
  皇帝微微瞇眼,眾人則是都低下了頭,生怕被牽連到。
  「求父皇下旨賜婚!」六王爺大聲。
  皇上緩了半響,恨不得捏死他:「此事……朕還要好好考慮。而且,此等事,無需拿到朝堂之上言道。」
  六王爺昂首:「此事自然要放在朝堂上說。如若不說,我家謹言就要讓您害死了。」這話說的十分大膽。
  皇帝一口氣差點沒上來,他一拍桌案,站了起來:「你又在胡言什麼,這裡哪是你胡說八道的地方?」
  大家眼觀鼻鼻觀心,默默的垂首,恨不能自己今日請假沒有站在朝堂之上。太口怕了!
  六王爺委屈,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父皇怎麼能不顧謹言死活呢!謹言身子不好,娶了李素問,最為妥當。如若不娶李素問,傷了她的心,他朝謹言一旦有個一二,人家還能管麼?您不同意,就是想害死謹言。」六王爺指控臉。
  皇上努力的平復心情,小太監見了,連忙上前為他順氣兒,艾瑪,這是什麼事兒啊!
  「你這逆子。難不成,他還敢抗旨不成?還是說,你當太醫是死的?」皇帝幾乎是吼了出來。
  六王爺也跟著吼:「您真是老糊塗了,人家怎麼就不敢抗旨,原來謹言病了多少年,您手底下那些太醫,治好他了麼?媽蛋,連個好轉都沒有,完全是豬。就您吧。還整天太醫太醫的,真是也不嫌棄丟人。還說呢,人家躲起來。您找的到麼?如若不是傅時寒他們找到了李神醫,謹言現在還是病秧子呢!您連人都找不著,還說什麼抗不抗旨!」
  皇帝已經被他氣得晃蕩了,哪有這樣的蠢兒子!
  「你這蠢貨,你是想死麼?謹言好端端的,你這做父親的,就這樣咒他?」
  六王爺做出吵架的架勢:「我都知道,您一定是想給謹言指一門高門嫡女,可是我根本就不稀罕您的皇位,累死累活的,還要整天防備被人的算計。我們就想著安安分分快快活活的恣意生活一世,我是如此,我們家謹言也是如此。你給他指了高門貴女,指不定皇兄們以為我對皇位有什麼想法,我大舅哥那邊已經很大的官了,您再給我兒子弄個大官的岳父。他們還不以為我也想著皇位?一旦暗害我家謹言怎麼辦?我可就這一個兒子啊!」
  六王爺指向幾個哥哥,一個也沒放過:「就他們,你說,他們哪個人不想著皇位?我還沒幹啥呢,他們都算計我們家,如若我們家謹言娶了什麼名門貴女,與大家族聯繫到一起,他們還不更怕啊!哎呀我的皇祖母呀!我早死的皇祖母啊!你看我這父皇,壓根就想著兒子自相殘殺啊!您要是知道事兒,可得上來好好說說您兒子啊!」六王爺這還哭上了……
  沈毅站在人群裡,與不遠處的伯父互相對視一眼,默默垂首,任由六王爺鬧,不肯上前勸阻。鬧……倒是對的,這樣一鬧,竟然更加好看了!
  只是後來那些是什麼鬼!皇祖母……呃!
  皇帝真是氣的差點昏過去,他就近直接拿起桌上的硯台,向六王爺扔去,六王爺雖然坐著哭呢,但是還是十分有眼力見的一個閃躲,之後得意:「沒打著!」
  眾人倒絕……真是作死!
  六王爺:「您也不能因為我說的都是真的,您就打人啊!」
  皇帝氣的鬍子都抖:「你這逆子,我非給你揍成狗。」皇帝直接就從龍椅上衝了下來。也不管什麼「朕」了,真是氣極了,倒是忘了稱呼「朕」。
  六王爺躲:「您也不能因為我說了實話就打人,您還讓不讓人說實話了。怪不得那些御史越過越不容易。您就這樣搞一言堂,委實是不行的啊!」
  御史默默流淚:六王爺,往日參您是我們不對,您太為我們著想了……
  大家默默閃躲,皇帝直接就把鞋脫了,準備抽死地這個混小子。六王爺也不跪了,起身邊跑邊躲,「你這樣真不好,艾瑪!哪有您這樣的,我哪裡說錯了。我不貪那皇位,難保皇兄們不多想啊。哎,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你們也別裝死,說實話啊,你們都想著那皇位吧!我就和你們情操不同,我就不想著,小爺我說的就是實話,咱就是這樣大氣!艾瑪!別打!」身上挨了一下,六王爺繼續跑,皇上繼續追!
  「我大舅哥是當朝戶部尚書,我老丈人雖然不給力,但是他大哥是內閣成員,是沈閣老。這樣的身份,如若您再給我兒子弄個有後台的媳婦兒,他們還不更加忌諱我?害死謹言怎麼辦?我可就一個兒子,太醫都說了,我縱慾太多,身子有損,估計不能再生了,您也不能不為我考慮啊!」六王爺雖然挨了揍,但是喊的聲兒可真不小。
  大家:艾瑪,聽到皇室秘辛了!怪不得,這麼多年六王爺都沒得生,原來竟是因此,不過,想想也不意外啊!誰讓他天天留戀那些煙花之地呢!大家都夾緊了腿,呃,也該,也該禁慾的!
  皇帝揮舞手中的鞋「啪啪啪」,完全是揍死不解釋的心情!
  「您也給我留個根兒啊,雖然我還有幾個孩子,可總歸要嫁人的。您也不能讓我太孤單啊!」六王爺哭喊,「李素問雖然家世不咋地,但是勝在醫術高超,又有當神醫的爺爺啊。這年頭,王孫貴族,高門貴女一抓一大把,可是女神醫可是不常有的。再說咱們都已經是王孫貴族了,幹嘛還非要找王孫貴族。也給別人留條活路啊。說不定您沒指婚,您想指婚那位高門小姐倒是能夠嫁給自己的心上人,說不定還是個才華出眾的寒門之子呢!嗯,說不定也是那才華橫溢的啊!」
  六王爺在大殿上跑來跑去,隔三差五的挨上皇上那麼一下,不過哭喊倒是一直沒有停過。大家誰都不上去拉,默默的縮在角落裡,這時……誰上去不是一個死啊!
  四王爺:果然老六是個腦殘,連父皇都敢惹。以後還是不要靠他的邊兒好了,犯起抽來,就算自己得到父皇支持,平白的被他揍一頓侮辱一頓,也是丟人。
  「您說您,這麼些年,您指婚的,除了我和我媳婦兒,哪有幸福的。您真是點哪兒哪兒不順。您真是不能在繼續下去了,還是聽我的吧。求您了,唉呀媽呀!您可別給我打死啊,我可是您嫡親嫡親的兒子。」
  六王爺跳腳,揉著自己的肩膀:「殺人啦,艾瑪,皇上殺人啦,謀殺自己的親生兒子啦!」
  時寒看向了二皇子,微微笑了一下,二皇子遲疑,時寒默默點頭,這時哪裡有人看他,二皇子抓緊機會,衝了上去,從身後抱住皇帝,「父皇,您息怒,息怒啊!」
  皇帝推了二皇子一把,二皇子鬆手,皇帝揍不著老六,直接踹了老二一腳。這真是……被帶累了。
  不過二皇子倒是繼續跪在了皇帝腳邊:「父皇您莫要太過生氣,當心您的身子啊。氣壞了您的身子,我們如何是好?父皇萬萬要好生照顧好自己啊。六弟,六弟也並非故意,他沒有什麼惡意的。六弟一貫都是無狀,您何至於和他這樣置氣?」
  天家也是氣極了,打不著老六,直接又拿鞋底拍了二皇子兩下,他老實的跪在那裡受著,並不退縮,「父皇莫要氣壞了身子啊!」
  大家看天家直接拍了二皇子那麼多下,自己看著都覺得疼。這……衝上去,也是有代價的啊。
  六王爺看老二代他受罰了,嘖嘖:「二哥,你是我親哥。您好生勸勸父皇,我說的真是真的。我這邊勢力越大,對你們也越不好啊。對吧?我是為了大家好!」
  皇帝聽了這話,氣的又要衝上去,二皇子抱住皇帝的腿,被他蹬了幾腳。
  「父皇,六弟沒有惡意,真沒有。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別和他一般見識,他一貫都是如此的。您……您這樣動怒,氣壞了自己身子也得不償失啊。呃……不如,不如,您就罰他去抄書吧!您……」二皇子還沒說完,就聽六王爺又叫喚了,「好你個老二,你就缺德吧你!我最不愛的就是抄書,我這是寧願挨打也不要抄書,你竟然還提議讓我去抄書。您是親哥麼你?」
  二皇子一臉的豬肝色,幾乎是被他氣昏了,他現在倒是有點明白皇上的心情了,他瞪六王爺:「你閉嘴成不?」
  六王爺扒下眼皮:「氣死猴!」
  皇帝直接將自己的鞋飛了過去,直接打中六王爺的腦袋,六王爺捂臉:「艾瑪,您是汗腳!」
  噗,大家差點笑出來,不過卻都老實的不得了,恨不能隱身。這真是……這真是開天闢地頭一遭啊!真是開年大戲!
  朝堂之上打成了一團亂,外面哪裡知曉,只覺得,今日似乎早朝的時間長了些。
  「你給我閉嘴。」二皇子瞪了一眼老六,繼續安撫皇上:「父皇,您不理他就是了,別生氣。」
  「什麼叫不理我,我說的都是實話。老二,你邊去哈!父皇,這朝裡啊,就是缺少我這樣敢於直言的人。您看看那些御史,都被您給逼成什麼樣了,全然不敢說實話。心裡苦啊!」
  二皇子直接過去給他摁在了那裡,六皇子沒逃掉,直接被摁住了。
  「你給我閉嘴。讓你閉嘴你沒聽見是吧?你是要氣死父皇。」
  「父皇,沒有您這樣的哈,您還找人幫忙!」六皇子將脖子抻出來叫囂!
  皇帝上去就是一腳:「給他關到藏書閣,讓他抄書,讓他給我抄十年的。」
  呃……十年!
  二皇子:「……」
  「啟稟皇上。」沈閣老終於站了出來,「微臣覺得,還是打一頓比較好。抄書……抄書並不能淨化六王爺的心靈。」
  六王爺:「哎,沈老頭,咱倆是親戚吧。你怎麼能坑我。你再坑我,我就鼓動父皇給你孫女兒嫁給……嫁給趙沐,對,趙沐最不靠譜!我坑死你!我要鼓動父皇將沈詩藍嫁給趙沐!」
  皇帝氣極了,直接給另一隻鞋直接扔了出來,再次砸中六王爺:「朕什麼時候會受你這蠢人蠱惑。」眼神瞄到了身邊的二皇子,見他低眉順眼的站在那裡,又想到剛才他的行為,只覺得只有這麼一個兒子靠譜了。隨即想到謹書年紀也不小,立時言道:「朕倒是覺得,沈家姑娘與謹書頗為合適。將沈家姑娘賜婚於謹書為世子妃。」
  眾人囧!這是鬧哪樣!這是怎樣的畫風,怎麼會走到這一步?事情是怎麼發生的?不對啊!
  「朕會聽你的才有鬼。就這麼定了,沈詩藍賜婚於謹書。禮部去辦吧!」
  禮部侍郎跌跌撞撞的衝出來,跪下:「微臣……遵旨。」
  沈閣老這時也反應了過來:「微臣謝皇帝恩典。」
  六王爺:「父皇,您不能不管我啊,哪有您這樣的。我不是您親生的,沈閣老才是您親生的吧?」
  噗!
  這樣太胡鬧了,皇上也生不出沈閣老這樣的老頭啊。明明……明明沈閣老和皇上差不多大啊!
  皇帝真是讓著渾人氣死了,又踹了一腳,他努力平復心情,叱道:「是誰讓你來說這些的?」
  六王爺洋洋得意:「我自己想到的。我這樣聰慧的腦子,只要稍微一動,就能想清楚一切。」
  皇帝冷哼:「你有腦子這樣東西麼?」
  六王爺:「怎麼就沒有!我是智慧型!我只可歎,我的兒女沒有繼承我聰明的一分。真是遺憾!」
  遺憾,遺憾個鬼!
  皇帝:「你的腦子,真該拆開看看裡面裝的是不是都是屎!」
  六王爺:「沒有您這樣侮辱人的哈,我可是您親兒子,我裝屎,您裝啥?」
  「你給我閉嘴。」二王爺給了六王爺一下,不過並不重。六王爺,「殺人啦!」
  「啟稟皇上,不如……不如讓六王爺好生回府反省一下。您這樣,涼著如何是好?還是保重身體才是,旁的,都是小事兒。」時寒出列言道。
  皇帝看他,深吸一口氣,「就聽你的。退朝!」
  言罷,揮袖便是離開,竟是沒有提如何處置六王爺,大家也都有點懵,那,先前的藏書閣管關十年還做不做數?
  倒是時寒微笑言道,「六叔,您回府好好反省吧。」
  六王爺一把抱住時寒:「果然時寒小兄弟最靠譜!」
  大家……艾瑪!
  退朝大家俱是往外走,六王爺拉著時寒不撒手:「走走,六叔請你喝酒,還是你真的為六叔著想,真是好人。」
  時寒笑著言道:「六叔既然反省,那便是好生反省,喝酒還是不要了。」
  待兩人走到人少之處,六王爺悄然:「這次……不會有問題?」
  時寒笑:「六叔說什麼呢?自然不會有問題。您信我,皇上回去會好好想的。您讓王妃進宮求見虞貴妃吧。結果……會讓大家都滿意。」
  六王爺今日的所有言語,都是傅時寒教的,這點竟是無人知曉。便是阿瑾都沒有想到,昨夜與她說完,六王爺便是找了傅時寒,傅時寒的一番籌謀,雖然讓六王爺也挨了幾下子,但是結果卻是讓人十分滿意。
  六王爺得瑟:「你說老二他們不會生我的氣吧?」
  時寒挑眉:「謝您還來不及,謹書能夠娶沈閣老的孫女兒,可要多謝您。」
  六王爺:「真噠?」
  「自然是的!」時寒拍了拍六王爺的肩,「您就等著他們的感謝吧!今日,多少人該感謝您!」
  六王爺被時寒一通安撫,美滋滋的離開。
  時寒看天空晴朗,萬里無雲,突然就笑了起來,不管什麼事兒,只要算計好了,都不會有差錯的,不是麼?
  時寒回到御書房的時候,就見皇帝正在生悶氣,御書房都被砸了一半,時寒跪下請安:「微臣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抬眼:「給老六送走了?」
  時寒微笑:「六王爺也是為了兒女好。做父母的,哪有不心疼孩子的。」
  「你倒是會說話。如若傅將軍站在這裡,怕是你有不是這番說辭。」皇帝挑眉言道。
  時寒搖頭笑:「皇上聖明,自然不是。可是,事情本就不可同日而語。六王爺雖然看起來頗為無狀,但是從來沒有給六王妃沒臉。兩人也是琴瑟和鳴。對幾個孩子,六王爺雖然不盡心,但是關鍵時刻,卻又能夠捨得出自己,這樣的父親,哪裡能和傅將軍一樣。傅將軍他不是我的父親,他是害了我母親一生的人,您明白嗎?許是您不理解我這樣的心情,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皇帝擺手:「你起來吧?」
  時寒起身,安靜的為皇帝整理書架,皇帝見了,問道:「你怎麼看?」
  時寒言道:「皇上問錯人了。」
  「哦?」
  「我喜歡阿瑾,謹言也是我的好兄弟,所以,他喜歡的,我自然是要認同。李素問算不得最好的人選,但是我會認同。您問我,我自然如此言道,我不客觀,所以您不能來問我。」時寒收拾東西,十分冷靜。
  皇帝斥他:「喜歡阿瑾,這樣的話你竟是說的如此坦蕩。」
  時寒沒有停下手裡動作:「實話而已。」
  「不用收拾了,自有小太監來做,你無需做這些。」皇帝這時倒是已經平復下來,他細細的想著今日發生的一切,言道:「老六雖然混蛋,但是說的,未嘗沒有道理。」
  時寒並不插嘴,沒多久,就聽小太監進門稟告,「啟稟皇上,六王妃請旨進宮參見虞貴妃了。」
  皇帝歎息:「她也是難!攤上老六這麼個渾人,她也只能如此了。」
  時寒:「也許,王妃甘之如飴呢!我們不是她,哪裡知道她是什麼感覺。也許,六王妃十分樂意為六王爺善後。」
  皇帝愣住,半響,晦澀難懂的問:「她樂意為老六善後?」
  時寒微笑:「是呀,也許,她樂意呢!感情之事很難說,表達的方式也是不同。也許在六王妃心裡,能夠為六王爺做這些事兒,也是喜悅的。更是他們互相之間增加感情的一種方式。」
  皇帝:「那她……更難了!」
  時寒不置可否的笑。
  「夫妻之間的小情趣,確實非一般人能懂。」皇帝言道,「那你覺得,謹書配沈詩藍,如何?」
  時寒笑:「我哪裡清楚呢!」
  「你是朕的中書令,更是稱呼朕一聲皇爺爺,說不定……將來還是朕的孫女婿,難不成與朕閒聊說說,都不行麼?」皇帝挑眉。
  時寒:「自然是行的。雖然您是一時衝動,不過我想,您一定是經過考慮的,不然也不會脫口而出。謹書是我的表弟,在我看來,娶沈詩藍,極好!沈家家世好,沈詩藍這個人我也清楚,溫柔賢淑,很得體!她會是一個賢內助!」
  皇帝點頭:「那死小子,竟然說除了他的婚事,朕沒指婚好一對夫妻。老二家裡不和諧還是老三家裡不和諧?除了老四,哪有不靠譜的?老四那也是他自己先有意的,怎麼還能怪朕呢!」
  時寒笑了起來:「您竟然因為六叔的話生氣。他不靠譜不是一貫的麼?六叔沒有惡意的。」
  「有惡意我早弄死他了。那麼個渾人,真是可惜了謹言這麼好的苗子。」如若謹言不是出自六王府,是其他任何一個皇子的兒子,都是值得扶植一下的。可偏偏……可偏偏最合適的未來儲君,是老六的兒子。兒子雖好,老六卻不合適啊!總不能跳過兒子直接立孫子!
  皇上覺得,自己的心情也挺糾結的。
  「皇上,魚與熊掌總是不能兼得的,謹言身體雖然好了,到底是弱。如若為了國事鞠躬盡力,怕是……也不太好!」時寒認真言道。
  皇上一怔,隨即歎息頷首:「朕又何嘗不知道這麼個道理。」
  兩人不再說話。時寒靜靜的整理文書,時寒如今是中書令,主要負責皇上的一切文書事宜。簡單說,便是皇上的機要秘書。雖然看似並不摻合太多朝堂上的意見,可是卻也是正三品的官職,委實不低了。六部尚書也只是從一品而已。
  六王妃根據六王爺的要求進宮求見虞貴妃,動之以情曉之以理,說到動情之處,也哭了許久。虞貴妃對六王府的幾個孩子格外的偏愛,也聽說了六王爺的無狀,身為女人,更是同情。因此也是應承下來,自會與皇上言道一下,六王妃帶著淚離開。
  這廂一切進展順利,那廂阿瑾在府裡聽說她爹在朝堂上的種種,呆住了,她瞪大了眼睛,默默的與她大哥、姐姐,三人互相對視。
  阿瑾吞嚥了一下口水,問六王爺:「爹,你說啥了?」
  六王爺揚頭得意:「我自然是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哈哈哈!」
  阿瑾:「您說皇爺爺脫了鞋揍您?」
  六王爺拍謹言的肩膀:「看老爹對你好麼?我為了你,可是被你皇爺爺揍了好幾次,你皇爺爺腳那個臭啊!真是……我都不稀個說,絕對的汗腳!」
  謹言:「……」
  「你放心好了,我讓你娘進宮了,虞貴妃那邊一溝通,妥妥的成功!哦對,你表姐沈詩藍要嫁人了。」六王爺對阿瑾努了努嘴,這兩個姑娘私下裡的感情極好。自己這是告訴她第一手消息。
  阿瑾:「……」
  今天的早朝,究竟都發生了什麼?求問!!!
  謹言大概是所有人做先反應過來的,他默默的看著自己父親,問道:「這事兒,也和您有關係吧?」
  六王爺想了想,疑問臉:「我也不知道呀,誰知道有沒有關係,你也知道,你皇爺爺啊,想一出兒是一出兒,真心老頑童!我有點拿不準他究竟是怎麼想的。做人兒子的,也不容易啊!」
  阿瑾默默望天,您好意思這樣說別人麼?她乖巧的來到六王爺身後,體貼的為他捏肩,「爹爹,你覺得皇爺爺沒問題麼?哥哥的婚事,可都靠您了啊!您是咱們六王府的一家之主,更是我們的希望呀!」
  六王爺被一通誇獎,立刻翹起了尾巴,他得意:「你放心就是,傅……不是,就是你皇爺爺一定會同意的。我放了很多個大招,我就不相信,你皇爺爺不中招!」
  阿瑾:「……」
  「別看你皇爺爺打我,但是他心裡可是最疼我的。我早就算準了,就算他打人,也不能怎麼樣,哈哈哈哈!你相信我就是了。等你娘親從宮裡回來,我想著事情大概就差不多了。」六王爺得意。
  阿瑾:「您覺得怎麼樣?」
  六王爺:「正好正好,繼續。艾瑪,阿瑾真是一個好閨女。你這手藝,真是不錯啊!」
  瀅月:……馬屁精!
  「父王,雖然外人都言說您如何如何,但是在我們心裡,您最厲害了,我們都知道的。」阿瑾繼續拍馬屁。
  這馬屁拍的啪啪響,六王爺也越發的得意,他搖頭晃腦,「以後你們有處理不了的事情都告訴父王,父王幫你們。你們這些孩子還是太小,沒見過世面啊。我可是身經百戰的,啥事兒到我手裡不是妥妥的成功啊。以後我就是你們的靠山,你們哪裡有什麼能力,可不要妄圖靠自己的能力做什麼,你們啊,還小,不明白世事險惡啊!」
  阿瑾點頭:「可不正是麼!我們哪裡能有父王這麼厲害!」
  「到底是年輕,你們不知道,當年你們皇姑姑,她多受父王寵愛啊,多張揚跋扈啊,多得瑟啊,可還不是我的手下敗將。當年我年紀輕輕就有如此戰績,現在怎麼會是省油的燈。」六王爺得意洋洋,繼續言道:「不過玉真的事兒,你們也得在你母親面前美言幾句。呵呵!呵呵呵!」
  阿瑾:「那是自然。」
  「玉真呢?」六王爺這才想起自己領回府的美人,他連忙問道,打算在美人面前炫耀一下。
  阿瑾停手,捏著小帕子笑瞇瞇:「玉真已經被母親安排妥當了。您還不知道母親是什麼樣的人麼?母親心腸最軟了。只要您喜歡的,母親什麼時候違了您的意思?就算別人不樂意,母親也會幫您搞定他們的。」
  六王爺:「誰敢不樂意!除了你母親,別人哪裡有這個權利。」六王爺瞪眼拍桌,艾瑪,這樣虛張聲勢的感覺真是棒呆,啦啦!
  六王爺十分快活,阿瑾哪裡看不出來,繼續言道:「總歸……有人不願意的。不過您盡可放心。母親掌管府裡這麼多年,什麼時候讓您操心過?何時都是妥妥當當的。」
  六王爺想到妻子的勞累,感動點頭:「你說的正對啊。你母親,真是太賢惠了,這京中誰人不羨慕我有這樣一個好妻子。我定是前世好事做多了,修來的好福氣。」
  阿瑾:「是呀是呀。其實談什麼前世呢,便是今世,父皇也做了好多好事兒啊。他們不理解您,我做女兒的可是清楚的。您在我心裡,是最能幹的,比任何人都能幹。」
  六王爺感動哭:「阿瑾……」
  阿瑾:「父王最棒。」
  父女倆一唱一和,一個捧,一個感動,真是場面大和諧!
  謹言和瀅月不斷的對視,感覺一陣陣反胃,這樣明晃晃的拍馬屁,真的沒有問題麼?再說他們父王怎麼就相信了呢,帶腦子了麼?阿瑾這也太假了啊!嘔!好想吐!
  阿瑾俏麗的小臉兒洋溢著喜悅,這麼看,真是真誠的不得了,但是謹言哪裡不明白自己的妹妹,越是說謊,她越是表現的真誠。倒是許多實話是在玩笑中言道的。
  「我……」正準備說什麼,就聽外面傳來小廝的聲音,原是六王妃歸來了。
  幾人都待在廳裡,六王妃見了,含笑言道:「王爺。」
  六王爺:「虞貴妃答應了吧?」
  六王妃點頭:「自然是的。也不知,結果會是如何?」
  六王爺:「自然會得償所願,你們相信我好了。我出馬什麼時候不成功啊。再說,我還有個軍師呢!」
  軍師?大家面面相覷。
  六王爺難掩得意:「所以啊,你們就放心好了!」
  「聖旨到……!」
  幾人正說話間,就聽外面傳來尖細的聲音,六王爺:「你們看!」傅時寒真是算無遺漏啊!真是能幹到哭!以後必須巴著不放鬆!
  果不其然,正是皇上身邊最得力的大太監,他看見六王爺得意的臉色,嘴角一抽,不過還是展開聖旨:「六王爺,六王妃,世子爺,接旨吧!」
  六王府一干人都跪了下來,匆匆趕過來看熱鬧的阿蝶也連忙跟著跪了下來。
  大太監四下看了看,言道:「請李小姐一起吧。」任誰都想不到,雖然皇上當時氣極,但是待六王妃進宮求見了虞貴妃,事情竟然有所轉圜。皇上到底是如了六王爺的願。這真是大家一萬個想不到,本以為六王爺要被皇上不待見到死了,可是竟是轉瞬間就變了臉,真是……有些人,真是有狗屎運的!
  聽到這話,六王妃連忙命阿福去喚李素問,待素問到了,大太監清了清嗓子,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李家有女素問的賢惠婉約,德才兼備,特……」



  ☆、第88章

京城一片嘩然,真的,大家都吃驚了,早朝之事誰人也沒有想到,可是更沒有想到的是,皇上當時氣憤難當,轉過頭就如了六王爺的意。這……這畫風也太魔性了!六王爺是一貫的不靠譜。他做什麼都並不意外,可是,可是皇上不該如他的意啊!
這麼想著,眾人又想到了六王妃,六王妃見了虞貴妃,這事兒才有了轉圜。說到底,大家只能感慨,感慨虞貴妃在皇上那裡有面子,也感慨六王妃不容易,嫁給那麼一個人,可不就是不容易的,如若容易,怎麼會是今天這麼個情況。
不過……六王爺在朝堂上說的那些,爆的那些……他們可以裝作沒聽見麼?真是……嘎嘎,全是皇家秘辛啊!
六王爺因為那啥多了,結果不能生了。好麼,誰知道是不是不……咳咳,舉!仔細想想,也未見的就是不可能啊,畢竟,如若還是正常的,必定要娶一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可是你看六王府現今納進府裡那是什麼鬼!真是醜的人神共憤!
但凡是個正常人,絕對不會喜歡那樣醜的女人,絕對不會喜歡!這必然是一種隱秘的暗號……呵呵噠!不那啥的暗號!
不過,不過大家也都一致認定,這次六王爺抽風是被什麼人給刺激了,如若不然,他那豬腦子,怎麼會想到那些關於皇儲和世家的道道來,這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