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嬌重生日常2


  ☆、第84章 司馬相如

劉徹冷笑,卻也言語,拉著她直接走。
阿嬌沒有辦法,只好跟在他出了飄香居,上了馬車。可是這廝一上馬車,卻閉上了眼睛,一副我很不爽的樣子。看著劉雪有些瑟縮,小聲的說:「雪兒,別害怕。」
劉雪也小聲的說:「父皇,父皇是不是生氣了?母后,不如我們就不去了吧。」
阿嬌無奈,只好說:「陛下不是生你的氣,放心,一會多勸勸你的老師想開點。」只怕劉徹是生她的氣,可是為什麼生氣,她總覺得他的答案會讓她不虞,索性也就懶得問了。
劉雪很怕劉徹,自從進了未央宮,親自經歷了那麼多事,知道她這個小父親不是一個心慈手軟的主,相反他卻是一個英才,殺伐果斷。尤其是對她,基本上沒有什麼笑臉,她怎麼不害怕呢?
得到阿嬌的肯定回答,她才放下心來,專心的想著一會怎麼勸說卓文君。
劉徹這時睜開了眼睛,看著阿嬌再那裡裝傻,有些不滿,但此時有旁人,他也不想把和阿嬌的日常相處給別人看。
阿嬌也是裝作沒有看到劉徹。馬車很快就到了卓文君的房門前。
阿嬌看著劉徹說:「陛下,我們真要進去嗎?」她其實不想見司馬相如的。想起前世他為她做的長門賦,
華麗辭藻的《長門賦》是館陶公主花費千金買來的,可是卻也是司馬相如對她的可憐,所以對再次見到司馬相如,且不提前世的那些遭心事,就是對著他的花花腸子,她也沒有半分相見的慾望。
劉徹看她明顯厭惡的表情,愣了一下,原本他看著他對司馬相如那麼關切,即使不是好意,也令他不悅。但他不願意強迫阿嬌。
於是猶豫的一下,很果斷的說:「既然阿嬌不願意,那就讓義和自己去吧,楊得意和你身邊的楚姑姑跟著。」
楊得意和楚雲代表了帝后。
但阿嬌還是低估了司馬相如鑽營的心,前世她根本沒有見過他,聽說他的事跡和人品不好的話也是好多年以後了,那個時候她記得是司馬相如已經發跡,官運亨通了。可現在他卻只是長安城微不足道的小官。
劉雪進去還沒有多久,竟然就見司馬相如和卓文君到了馬車跟前請安。阿嬌掀開簾子,就看到兩人跪下的身影和卓文君掩飾不住的難堪。
歎了一口氣,放下簾子。劉徹面無表情,道:「平身吧,把馬車開進去。」
到了正廳,司馬相如夫婦又來拜見。等劉徹叫起後,司馬相如抬起頭,想要對這個天下至尊說些話顯示自己的才學,也許自己就會如同董仲舒一樣得到陛下的信任,高官厚祿,家人蔭封。
這一看就看到了中央坐著的帝王,他的面容英俊,不遜於長安那些俊美的少年勳貴,但奇異的是第一次見面反而不會注意到的樣貌,而是他凸顯與人的氣質,一看就是非池中之物。
於是心中更加歡喜。司馬相如是文人,自詡是良臣,雖然比不上留侯、文侯,但是他也不差,但是大臣再好,也需要明君賞識。
至於那個皇后,他並沒有抬眼去看。他雖然喜愛女色,但是分寸和底線還是知道的。尤其是當今後宮,已經成親三年,後宮卻仍舊只有皇后一人,宮女那麼多,雖說不一定都有名分,但是男人還是瞭解男人的。
即使有太皇太后壓著,但是男人有姬妾是稀鬆平常的,他覺得太皇太后並不一定願意插手這些。那麼既然陛下能夠忍住沒有姬妾,說明皇后在他的心中份量實在不清。
於是他半分眼神也沒有看向阿嬌。
劉徹很是滿意,對著阿嬌說:「皇后,你和司馬夫人不是有話說嗎?」快點說,他看到阿嬌為著別的事情操心,他心裡就有些不悅。
阿嬌自也是看到他面無表情下的不耐煩,實際上她也不耐煩。誰願意見一個沒有責任心又花花腸子的男人?即使這個男人再也文采,在她的眼裡也和前世的劉徹一樣,渣男一個,呸。
於是也不繞圈子,直接問:「司馬大人,本因為司馬夫人是公主的老師,本宮在外聽到了一些事情,所以特來問問,免得影響公主學業。」
司馬相如拱手低著頭,恭敬的說:「請皇后殿下賜下。」
阿嬌先不說在飄香居聽到的事情,反而說起了兩人的開始,道:「「司馬大人,聽聞你娶司馬夫人時,曾許諾得一心人,攜手到老,可有此事?」
司馬相如咬咬牙,本來剛剛劉雪進來的時候質問他的時候,他就有些不悅。當然這不悅不敢對大漢公主,就只能對著卓文君了。但此時也不好責備,又見到楊得意和楚雲,楊得意和他是同鄉,他早就找機會搭上了線,對這個陛下身邊最為看重的常侍,他一向巴結討好。
遂早就是認識的,但看著楊得意對楚雲的尊敬,就猜想這位只怕身份也不簡單。遂就拉著卓文君出去請安。
但沒有想到從沒有見過面的皇后也這麼問他,這是替卓文君出氣嗎?他不由得心中有些後悔,只不過是偶爾見過了那位小姐,顏色好,連才情也不輸卓文君,最關鍵的是那人很是溫順,以他為天,讓他沒有了在卓文君面前的挫折感。
卓文君才情斐然,卓家在蜀郡也是有名的大富豪,連司馬家現下能夠過得如此奢靡,也是卓王孫幫助的結果。
可是他堂堂大才子,怎麼願意靠女人?後來就和卓文君四處遊走,得到了名聲之後才到長安,準備求官。
誰知長安比諸侯王國更加難以親近,原本聽楊得意說陛下非常欣賞他的文采,還特地上卓文君去做了義和公主的老師,誰知成名的是卓文君,他在外人口中只是以卓文君的夫君來被稱呼。這對他來說是多大的恥辱,日日啃噬他的心。
後來遇到了離兒,才找回了男人的自信。可是他只是流露了納妾的意思,卓文君竟然說什麼「聞君有兩意,故來相決絕。」
他心裡惱怒萬分,但是兩人總是有情分的,也度過了很多快樂的時光。於是才歇了心思,可是先是公主來,後來皇后又親自來問,還在陛下的面前,他能怎麼樣?總不能大好前程不要吧?
但皇后的問話的確是他以前娶卓文君說過的,抵賴不了,當日蜀郡的很多人都有見證。遂點頭稱是。
阿嬌繼續問:「既然如此,男兒一諾千金,司馬大人要納妾,豈不是違背的諾言,做一個言而無信的人?」
阿嬌言語冰冷,再加上做了皇后那麼多年,又被大漢幾個實權人物寵養著,氣勢早就不犯。
話剛落音,司馬相如身子顫了顫,還沒有組織好言語。卓文君有些不忍心,道:「回稟皇后殿下,夫君已經回頭,並不曾納妾,也沒有違背誓言。」
司馬相如這才找到聲音,道:「皇后殿下,臣做了那等錯事之後,一場後悔。臣和內子也是多年情分,一時糊塗,幸好沒有鑄成大錯。還請陛下和皇后殿下明鑒。」
既然公主和皇后都如此看重卓文君,想必他也是有前程的。總不能讓公主的老師的夫君一副小官吧
現在司馬相如雖然感到羞恥,但是幾年的長安生涯,知道要是無權無勢,即便他再好的文采也是無用的。那就只能暫時先做卓文君的夫君,等日後再說。
阿嬌頓時覺得無趣,原本以後卓文君至少是一個有骨氣的,誰知還是如前世一樣,司馬相如一回頭,她就輕易的原諒了。罷了,她又不是閒的沒有事情,來管她。她過得好壞,和她真的無多大關係。
這世她也絕對不會再讓長門賦那種屈辱的東西出來。
於是很快站起來,屈身對劉徹拱手道:「陛下,既然司馬夫人無事,臣妾也沒有什麼好問的。」
劉徹也站了起來,道:「好。「然後轉頭向劉雪道:「義和,可還有什麼要問?」
劉雪今天已經好幾次聽到劉徹喊她義和了,以往他也是如同阿嬌一樣喊她雪兒的。心中一顫,就知道今日實在來莽撞了,只怕陛下對她已經不喜了。
畢竟只是十三歲的少女,這樣一想,臉上就帶出了懼怕。
阿嬌於心不忍,拉了拉劉徹的袖子。劉徹不為所動,仍舊看著劉雪。他的耐心和好心只是對著祖母、母后、姐姐們和阿嬌,多餘的他沒有精力管。尤其是這個養女,原本看著還是一個好的,結果也是恃寵而驕。讓嬌嬌也不痛快了。
劉雪顫抖的說:「回父皇的話,無。」
劉徹一揮廣袖,道:「那就走吧。」
等到了馬車前,竟然又多了一輛馬車。劉徹冷著臉說:「義和,看你臉色蒼白,只怕身體有漾,先回宮找侍醫看看去。」
阿嬌無奈,只好對劉雪點點頭,看著劉雪的馬車遠去。坐上馬車之後,阿嬌才道:「陛下這是怎麼了?雪兒並沒有做錯什麼,只是有孝心罷了,陛下難道不歡喜?」大漢可是以孝治國的。這個孝不光是對親人孝,也是對師長孝。

  ☆、第85章 平陽公主

馬車已經開始動了,劉徹扶了扶衣袖,冷哼道:「不歡喜,她和我沒有關係。倒是嬌嬌,你到底為什麼不痛快?要是不喜司馬相如夫婦,我替你打發了他們,讓他們從哪裡來回哪裡去。」
阿嬌心裡煩躁,卓文君的事情再次提醒了她,讓她已經壓抑住的憤恨幾乎又冒了出來。聽到他這樣說,她沒有好氣的說:「陛下,臣妾喜不喜歡沒有關係,陛下自己看著辦就行了。」
劉徹固執的問:「好,我會看著辦的,但是阿嬌你告訴我你是為什麼不痛快?你為什麼討厭我?為什麼開始時並不願意嫁給我?」
三個為什麼,讓阿嬌腦仁都疼了。本來卓文君的選擇也不是不對,能不和離,哪個女人願意和離?卓文君提出和離的時候,誰為她說過話?無不是都在說她嫉妒成性。
司馬相如一回頭,都是覺得欣慰的。這是浪子回頭金不換,卓文君佔了大便宜了。好吧,司馬相如和卓文君,她真的不是太在意。
只不過是她想到前世長門的冷清,無論女人怎麼做,最後受千夫所指的女人佔大多數。而男人該怎麼的還是怎麼的。
她都已經打算好好做劉徹的皇后了,他還在這裡唧唧歪歪的。出了未央宮,她對他的畏懼也褪去了許多。所以聽到他的話,瞪了他一眼,冷冷的說:「陛下,你何必問呢?臣妾說了,您也許不高興了,到時候臣妾說不定就被打入冷宮了。」
劉徹聽到她的話,反而下了,說:「阿嬌,你生氣了。不如說給我聽聽,否則我不知道,你還不是獨自生悶氣。」阿嬌這話一股怨氣,可是他仔細想了一想,他壓根沒有做什麼惹她不快的事情啊?甚至他現在只有阿嬌一個女人。
那是司馬相如夫婦惹到她那點,讓她有了這種憤怒中隱秘帶著絕望的神情?而且他也認為司馬相如夫婦能夠影響到阿嬌,現如今姑姑和祖母也是好好的,那麼是因為他嗎這樣一想,他的心覺得有些喜悅卻又微微有些疼。
阿嬌不想說話了,於是靠在馬車璧上閉上了眼睛。
劉徹一把將她拉入懷裡,道:「嬌嬌,你這是不想和我說話嗎?」
阿嬌睜開了眼睛,想掙開卻沒有掙開,說:「陛下,臣妾累了,想歇會。」
「不准歇,剛剛還很好呢,告訴我,嬌嬌。」劉徹都有點誘惑的味道了。
阿嬌越發不耐煩了,說:「好,陛下想知道,那臣妾就告訴你。臣妾只是厭惡把承諾當兒戲的人。女子顏色好,男人就寵愛異常,甜言蜜語信手拈來,許諾也跟不要錢一樣的。可是一旦年老色衰,就什麼都不記得了,甚至年輕時的優點也會成為罪證。」
前世劉徹喜歡她的時候,她的性子就成了天真純潔,廢掉她的時候,就成了嬌縱任性。好話壞話都被他說盡了。
劉徹瞇著眼睛,道:「阿嬌,你偏激了。男兒一諾,駟馬難追。不重諾的男兒,不能成為君子。」原本以為司馬相如是一個好的,這越說越覺得整個人人品實在不好。竟然諾言都能夠毀掉,那還有什麼事情不能做的?
原本還想著司馬相如有文采,呈上來的折子見解也是有獨特之處的。還想著哪天單獨問策一下,以好安排他的位置。
但現在他徹底沒有這個心思了,先前和阿嬌說想讓他們從哪裡來的回到哪裡,其實並沒有存這個心思,這會他決定做過徹底。阿嬌既然怕卓文君吃虧,那就給卓文君一個身份。
阿嬌冷笑一聲,徹底不言語了。眼前的這個人就是毀諾的君子。算了,和他說這麼多有什麼用。
劉徹看阿嬌又不理他了,心裡也惱怒了,他都這麼耐心了,怎麼她還是這樣一副冰霜的樣子,不,這會明白的表示了她不屑說話了。
於是想也不想的直接親上去了。
阿嬌盯著他,兩人的瞳孔隔得如此之近,但卻看到彼此的心底。
劉徹毫不客氣的侵城掠地。突然阿嬌眼睛微瞇,黝黑的眼睛透出一絲笑意來,劉徹心中一動,還沒有想明白,就感覺舌尖一陣疼痛傳來。
阿嬌竟然咬他,還費勁心思了!呵!劉徹使勁的摟住她,不再給她機會作亂。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馬車突然停了,然後就聽到楊得意和楚雲及車伕恭敬的聲音:「奴婢給長公主請安。」
長公主?平陽公主劉婧?
阿嬌有些分心:劉婧這是巧合,還是巧合啊?她記得她可是最近她已經一個月沒有去未央宮了。劉婧又不是她母親,以前也來得勤,可是自從她掌握了未央宮後宮大權之後,她來的次數就沒有那麼多了。
也是,每次來不光要到長樂宮、長壽宮,還得來見她,以示對劉徹的尊敬愛護。以前王□還會叫她去長壽宮,省去劉婧給皇后請安這步。可是每次都這樣,她也不樂意啊。但是要劉婧每次來,這對如此厭惡她的劉婧來說,實在有些為難了。於是漸漸的就來得少了。
想到這裡,她才有些明白為什麼劉婧前世對廢後那麼的熱衷了。
劉徹自然也是聽到了,只好放開了阿嬌,整理了一下兩人的衣服和頭髮。又倒了茶水,讓阿嬌潤潤唇。她的唇已經被他吻得有些腫了,鮮艷欲滴,煞是好看。讓他又有些口乾舌燥了。
他也抿了抿茶水,才掀開了馬車簾子。平陽公主早就打開了馬簾,看見劉徹,笑道:「徹兒。」
劉徹點點頭,道:「阿姐。」
阿嬌也在旁邊跟著喊:「阿姐。」
兩輛馬車隔得很緊,就如同面對面說話一樣。
平陽公主一眼就看到阿嬌過分水潤的朱唇及嫣紅的雙頰。她是婦人,自然知道這是因為什麼。心中不由得冷笑:賤人,總是一副高貴不可侵犯的樣子,結果還不如在馬車中做出如此不要臉的事情?
阿嬌感覺到平陽公主的眼光定在她的臉上,抬起頭道:「阿姐這是有事要辦?」不用過分猜測,她就知道平陽公主此時定在罵她。無論是不是她的錯,平陽公主總會將罪名安在她的身上。不過無所謂,只要這輩子她一直在皇后位子上,劉婧就得給她請安磕頭。
平陽公主眼光閃了一下,笑著說:「是啊,沒有想到碰到你們。徹兒,不如一起去用膳吧,我也好久沒有去陛見你了。」
為了不想見到陳阿嬌得意洋洋的樣子,她去皇宮走動就比以前少多了。還好母后也是吩咐她不要出頭。
劉徹看了看阿嬌,見她眼中有不耐,搖搖頭,說:「算了,很晚了,阿姐先去忙吧,等下次我到府中找你。」
平陽公主暗恨阿嬌對劉徹的影響,連用個膳食,也是要去看看陳阿嬌的臉色,心中覺得有一團火再燃燒。使勁了掐了一下自己,控制了自己的臉色,才溫柔道:「也好,徹兒一定要來哦,襄兒可是很想念你呢。」
劉徹點點頭,放下了簾子。馬車啟動。
平陽公主看著馬車走遠了,才恨恨的說:「等著吧,總有一天………」
身邊的侍婢看著平陽公主的凶樣,嚇得身上只發抖。平陽公主看到她們樣子,更是覺得火大,一把拉下簾子,坐好,說:「走。」她必須盡快準備了,否則遲早她會被陳阿嬌氣得七竅升天的。
不要以為她看不出陳阿嬌眼中的嘲弄。總覺得她說的有事要辦,是不是有別的意思?她是卻見她的面首去了,可是她做得很隱蔽啊,陳阿嬌應該不知道。不過她也不怕她知道,她姑姑還在她前面頂著呢?
都怪長樂宮勢力太大,姑姑風光了這麼久,換了一個皇帝,她的地位反而升了。長安城的那些老匹夫竟然只認她。她這個皇帝的親姐姐親自去拉攏,竟然一點都不給面子。
這些帳她都會一筆一筆的記著,來日必定回報。姑姑為什麼這麼囂張?還不如因為有個好母親,一個好女兒。
摸摸肚子,本來只想有襄兒一個就夠了,但是想起館陶公主,她決定也要一個女兒。於是對著侍婢吩咐,說:「回府。」要女兒做皇后,自然不能來歷不明。
回到椒房殿,劉徹更是毫不客氣了,直接抱著阿嬌去沐浴了。
一連幾天,劉徹跟吃錯藥了,呆在椒房殿和她廝混。
這天,她覺得日子不能這樣過下去,劉徹很明顯在逼她。而平陽公主只怕也是謀劃很久,不如她提醒一下劉徹他阿姐可是很惦記他呢。
於是她斜瞥著他,說:「陛下,上次見到阿姐,見阿姐氣色有些不好,又很是想你,陛下何不去瞧瞧?」
那天平陽公主臉色的確不好,不過那也是在看到她之後。

  ☆、第86章 愛美之心

劉徹想想,他是很久沒有見到阿姐和襄兒了,反正現在朝政很平穩,也無事,去看看也是無妨了。
等走到殿門口,他若有所悟的突然回過頭,就見到阿嬌一副他走後舒心萬分的樣子。心中冷哼一聲,轉過身就去拉起阿嬌,惡意一笑,道:「阿姐也是很想你的,一起去看看吧。」
阿嬌瞪他,「陛下,你今日糊塗了嗎?阿姐會想我?」想估計是會想,只是會想她死罷了。
劉徹拉著她起來,說:「自然是想的。走吧。」
一轉眼,阿嬌就被拉到了馬車邊上,在宮裡,她也懶得拉扯,就順著他的心意上了馬車。等出了宮,阿嬌嘴角噙著笑,有些懶散的說:「陛下,這可是您拉著我去的啊,要是阿姐不悅,或者破壞了陛下的好事,您可不要遷怒於我。」
劉徹眉心一跳,道:「在嬌嬌你的眼中,我就是如此沒有定力之人?」還壞了他的好事,他要是看見女人挪不動腿,姬妾早就不知凡幾了。
阿嬌嗤笑了一聲,說:「愛美之心人皆有之。阿姐府上的歌舞姬據說各個都是天姿國色,臣妾倒是願意一見。」
劉徹想起阿嬌慣喜歡看美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道:「堂邑侯府的你還沒有看夠?」
大漢王侯勳貴養歌舞姬是常態,堂邑侯府自然也是有的。並且當時景帝好多美人都是從這些人中選的。前世平陽公主也是走的這個路子,並且推出了一個皇后。
阿嬌自是知道衛子夫只怕早就在平陽侯府了。想起衛子夫,她臉上的笑容就淡了。她對衛子夫只怕永遠都不會有好感了。
於是不再談論這個話題,說:「陛下,阿姐身體可好?襄兒年紀也不小了,倒是可以讓阿姐再給我們添一個外甥女。呵呵。」
平陽公主一直都是以她母親為目標的。自然也是想要一個女兒,以她的野心,她是不會放過女兒為後的機會的,可是前世她一生只有曹襄一個孩子。那時她推上了衛子夫為後,等劉據出生時,平陽公主想生,年紀大了只怕也生不出來了。
這輩子她給她下了藥,想必也是不想讓她生出孩子的。那麼她的選擇會和前世一樣嗎?
劉徹一把摟住她,在她耳邊低沉的說:「嬌嬌,阿姐已經有了一個襄兒了。我覺得你應該想想什麼時候給我生一個孩兒。」
阿嬌低下頭,長長的睫毛猶如蝴蝶一樣輕盈,讓劉徹的心好像也顫動起來,不由得親了上去。
阿嬌閉上了眼睛,也閉上了千思萬緒的心情。
劉徹親了一會,放開她。就看到有些蒼白的臉和摀住肚子的手。憐惜的附了上去,心中惱怒萬分。即使母后和阿姐有再大的理由,也不能拿他的子嗣開玩笑啊。
雖然以前某個時刻他心裡也閃過外戚過大帶來的後果不想要阿嬌生下孩子,但一想起阿嬌的笑顏,他就不想看到她的哭泣。宮中的女人沒有子嗣的後果他這個皇帝自然是知道的。
一路沉默著就到了平陽侯府。
平陽公主早在得到消息再正門等著呢,劉徹拉著阿嬌下車,平陽公主就迎他們進去了。大門口不是說話的地方。
到了大廳,平陽公主笑盈盈的說:「徹兒總算是有時間來看阿姐了,莫不是先前嬌嬌管得緊?」
就知道平陽公主對她今日到訪很是不高興的,瞧,第一句話就是一個大坑。看起來像是開玩笑,可是劉徹是一個男人,還是帝王,懼內這個名聲可不是好名聲。
但是她只是輕聲笑了一下,低下頭喝起茶來,並不說話。
平陽公主這般被輕視,氣的差點沒有掀桌子。幸好劉徹開口道:「阿姐,最近很忙,你又不是不知道?襄兒,來,過來舅舅抱抱。」
曹襄已經四歲了,長得虎頭虎腦的,像曹壽居多。聽到劉徹的話,先行了一個禮,就跑了過去,劉徹一把抱過他,然後問起他的學業。
雖然不是經常見到這個皇帝舅舅,但是看他今日如此的親切,曹襄倒是不再害怕,認真的回答起來。
平陽公主欣慰的看著舅甥兩個的互動,徹兒雖然做了皇帝,但是他們姐弟倆的感情還是沒有變。不光曹壽做上了御史,襄兒也是被他經常問到並賞賜。作為皇帝姐姐,她的心願不也就是希望子女能夠好嗎?
原本先前東宮事件,徹兒有些惱怒她,但親姐弟就是親姐弟,他還是惦記她這個姐姐的。這種感情可不是外人能夠挑撥的。
看著悠閒喝茶的外人,平陽公主又是一陣咬牙切齒。陳阿嬌的運氣真好,那麼多人不想要她生孩子,要壞了她的身子,竟然被她發現了。
不過幸好她也中招了,雖然不深,不過女人嘛,身體本來就是弱的。她不相信她真能調養好,即使調養好,又真能有孩子。
一個沒有孩子的皇后,就如同薄後,何懼之有?徹兒能夠忍受五年,十年,她就不相信他能忍受一輩子。到時候她會看著陳阿嬌哭。
想到這裡,她心裡好受多了。也端起茶杯喝了起來。
阿嬌抬起頭,看著平陽公主淡定的神情,開口道:「阿姐,聽說府上歌舞姬都是傾城美人,不如阿姐讓我見識一下?」
平陽公主一向謹慎,只怕今天她見不到衛子夫了。衛子夫可是她的殺手鑭,今日她跟過來,今日她跟過來,要是見到,也就失去了奇貨可居的目的了。不過其他美人她也不介意,總不能來一趟空手而歸吧?
平陽公主耳根一跳,雖然她的目的大家都知道,但是陳阿嬌這是什麼意思?想提前摸底?可惜今日來的不是徹兒一人,否則可讓衛氏出來獻藝。
還沒有等她想著怎麼回答,劉徹耳朵尖,聽到阿嬌的問話,笑了,說:「阿姐,她就是一個俗人,就讓見識一下吧。」
平陽公主裝作無奈的樣子,放下茶杯,說:「好了,怕了你們了,誰叫你們是我的親弟弟弟妹呢,就讓她們來獻醜吧?嬌嬌,先說道前頭,我這裡的歌舞姬可比不上堂邑侯府和未央宮的,看完可不許嫌棄。畢竟這些姑娘在府裡可是跟了我好久的。」
阿嬌認真的點點頭,道:「嗯,我不會嫌棄的。不看僧面看佛面嘛,陛下,您說是吧?」
平陽公主被噎住,幾乎氣被過去。每次和陳阿嬌說話,就覺得她不會說話,從小就這樣,成了皇后還這樣。所以她才不願意見她。
她也就謙虛一下,希望膈應一下她,誰管她嫌不嫌棄?
劉徹搖搖頭,對著平陽公主說:「阿姐,別生氣,嬌嬌一向這樣,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知道,她才鬱悶。從小陳阿嬌對她就是如此,一說話不讓她吐血是不會罷休的。所以才會關係越弄越僵。以前她還想著示好,結果她我行我素。
但是劉徹說了話,平陽公主自然要給面子,當然即使他不說,她如今對陳阿嬌也沒有辦法,笑著說:「阿嬌從小就和我們一起長大,我豈會不知。放心,我知道她沒有別的意思。」然後對曹襄,說:「襄兒,玩了好一會,要歇歇了,和姑姑一起去吧。」
曹襄雖然不想離開皇帝舅舅,但是卻聽平陽公主的話,於是乖巧的行完禮,後退。
平陽公主看著曹襄遠去之後,才對著劉徹說:「徹兒,時候不早了,不如邊用膳邊欣賞。」
劉徹點點頭,說:「那就麻煩阿姐多多費心了。」
平陽公主站起來,說:「知道了,嬌嬌要調養身體,放心,不會讓禁忌的東西上桌的。」
平陽公主在旁邊吩咐去了,阿嬌對著劉徹嫣然一笑,說:「陛下,阿姐一點都沒有變,還是小時候的那個阿姐。」
明知道她針對她,她說話也從來不客氣,可是卻又總喜歡挑釁她。有的時候她都替她難受,要是她,明知道動不了,口頭上也佔不了便宜,就絕對不會再惹。等能夠完全有壓倒對方的實力之後,怎麼樣都行。
不過劉婧一向都是注重面子的,前世即使廢後之後,她也不會到她面前炫耀。對待這樣內心陰險卻愛臉的人,自己更不要臉,才會讓對方有苦說不出。
劉徹靠近了一些,說:「你呀,說話注意點。畢竟是阿姐。」從小兩人就不對付,偏偏阿姐還喜歡招惹。阿嬌這人從小就被寵大的,說話能顧忌誰啊?
阿嬌不說話,只是摀住肚子。對待仇人,就得向嚴冬一樣冷酷無情。
劉徹伸出手,摸摸她的額頭,說:「是月信要來了嗎?一會多喝點熱湯。」自從受了那些毒藥,阿嬌每次月信都是疼得很,侍醫也說這是後遺症之一,須得仔細調養。他不能對自己的母親和親姐姐怎麼樣,阿嬌口頭上出一下氣,他也就懶得管了。

  ☆、第87章 忍了又忍

阿嬌搖搖頭,說:「月信一直不准,也不知道。」她的月信一直都不怎麼准,從小調養的身體已經確認是沒有問題的,可是每次來還是疼得死去活來。
劉徹點點頭,說:「那這些天我就陪著你吧。」本來他這幾天是打算到上林苑呆幾天,親自去看幾天的。
阿嬌笑著說:「估計還得幾天,等實在疼得厲害就去叫陛下好嗎?」
劉徹好的時候是好,但是一旦變心,這就是她的罪名。他願意來就來,但是她要是什麼也不說,那就是她恃寵而驕了。
雖然小時候她仗著外祖母和皇帝舅舅,得了這個名聲倒是無所謂,可是對於劉徹,她真心不願意,多做多錯。可是不做她又覺得心裡過不去。任性了十幾年,嫁給了劉徹就要收斂脾氣,憑什麼啊?
所以每次想到這裡,她就覺得壓抑得很。矛盾的心裡讓她最近火氣都有些摟不住。她心裡無數次幻想把劉徹打成豬頭,可是她武功不如他,他又是皇帝,薄情寡性,弄個不好,一個刺殺謀反的帽子就扣上了,反而連累了母親。
不過上次砸得真是爽。可惜這樣的機會不多。
劉徹想想他這幾天的事情必須做的,所以點點頭,道:「好,到時候派人告訴我。」
阿嬌點點頭,玩笑的說:「陛下,這麼寵著我,只怕到時候陛下一旦不喜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出來說我禍害呢?」
劉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剛想說話,平陽公主就進來了,笑著坐下之後,說:「準備好了,徹兒,嬌嬌,現在可要上歌舞?」
劉徹道:「先上些吃的吧。」
阿嬌瞪他,劉徹湊過去呵呵笑了,小聲說:「先填飽肚子,你肚子不是還不舒服嗎?」
平陽侯府的膳食上的還是挺快的,不一會,七八個菜色都端上來了。
平陽公主指著這些菜,說:「徹兒,嬌嬌,嘗嘗這些,做這些的兩個侍廚是先前皇宮退下來,我特地接到府中的。」
劉徹吃了一口,道:「嗯,味道和未央宮的也差不離,阿姐有心了。」
未央宮的匠人年紀大了,自然是要離開皇宮,然後用新晉的年輕人代替。這些離開皇宮的匠人就被好多勳貴人家請回去奉養。一來是討好皇帝,說不定哪天皇帝就到我家了。二來也是提升家裡的生活品質。畢竟是皇宮出來的,調養家裡的人一二,也許他們也沾染了皇宮的貴氣呢。
阿嬌想起匠人們,只要不涉及到秘密,一般下場都是很好的,即使地位底下,但要是做得好,討好了皇族或者勳貴,後人也是有機會轉為良民的。
太監就不一樣了,想了這麼久,她還是沒有什麼好辦法。太監這類人,太倚重就會膨脹他們的野心,後世可是有太監專權,監軍督軍的也比比皆是,甚至左右皇帝廢立的情況,她可不願意她的後代落入這般境地。可是太監又是貼身伺候的,不給好處又不行。這些都需要有個度。
但是想這些也就一瞬間,此時歌舞已經上來了。
阿嬌定睛一看,果然都是婀娜多姿的美人,面紅唇朱,明眸皓齒,眼中含媚,望過去,賞心悅目極了。本來在未央宮也是有的,可是先帝駕崩劉徹守孝,自是不能再出現。今年呢,劉徹又去鼓搗他的上林苑去了,並且也說民間守孝是三年,雖然皇族為了江山社稷,最多一年,但他認為皇宮三年無歌舞還是必須做到的。也就是說她已經很久沒有看到歌舞了。
挨個看過去,果然沒有衛子夫。沒有看到衛子夫,她的心情也好多了。她承認她有些捏軟柿子,可是劉徹,她沒有把握能夠能夠算計得過他,並且她也是有自知之明,朝堂上的事情她是一竅不通。再說劉徹對大漢的貢獻已經後世不可磨滅的影響力,她自問也是做不到的。
所以在嫁給他之後,她的願望也就是坐穩皇后位置,保住母親,讓外祖母開心,然後生下皇子,繼承大漢。自然像劉陵和衛子夫之類的,也就沒有資格值得她對待劉徹一樣對待她們了。
邊吃著美食,看著美人,這樣的生活果然讓人舒爽。
阿嬌看著編排的歌舞的確是廢了心思的,十個少女穿著各色的衣服翩翩起舞,曲子也是歡快而明媚的,讓人心情瞬間就愉悅起來。
喝了一碗熱湯,暖暖胃,再吃了一碗米飯,肚子差不多飽了,於是放下了箸,專心看起來。
劉徹看著她目不轉睛的樣子,有些不虞,阿嬌還從來沒有如此看過他呢?但是他是知道她愛看這些玩意了,只能無奈的轉過頭,對著平陽公主說:「阿姐,府裡一切都還好?」
看這個菜品精緻,歌舞姬又是精心,只怕開銷不小。他打定主意,等明日找個借口賞賜一些珠寶金銀給阿姐用。
曹壽最近在上朝,以他的性子想必也不會給阿姐氣受。但是想起姑姑,劉徹這會又不敢肯定了。姑姑那麼驕傲的性子,陳午不照樣納美姬,生庶子庶女,那個庶女還給阿嬌使絆子呢
平陽公主有些窩心,原本以為這個弟弟疏遠了他,沒有想到還是如此的關心她。果然還是親弟弟。先前弟弟那樣對她,只怕陳阿嬌脫不了干係。
眼睛輕瞟了一眼阿嬌,心中冷哼,面上卻滿臉感動的對著劉徹,聲音中甚至有些哽咽,道:「徹兒,府裡一切都好。只要徹兒你好,阿姐就滿足了。」
阿嬌雖然主看歌舞美人,但是耳朵也沒有閒著,聽著劉徹姐弟開始膩歪了,心中冷笑不已。
但臉上卻裝作不解的說:「阿姐,你不要姐夫和襄兒了?」
平陽公主正準備落淚,她這段時間實在不好受,原本以為弟弟當了皇帝,她被封為長公主,就能如她姑姑一樣威風凜凜了呢,誰知還要夾著尾巴做人。進宮又要拜見不待見的人,可不是一個憋屈能形容的。
曹壽此人雖然老實,但是卻不解風情,夫妻間完全就是平淡如水。否則她也不會去找那些面首。幸好有了襄兒,襄兒聰明伶俐,可是年紀太小,壓根不能替她分憂。
所以好不容易劉徹出來了,她可得好好訴訴苦。儘管現在不能補償她,但是長樂宮年紀已經耆老,沒有幾年好活了,到時徹兒大權在握,她還怕不能出頭嗎?
可是陳阿嬌這個賤人能不能別說話,每次說話她都想掐死她!
使勁了掐了自己,告訴自己要忍,必須忍!平息了心中的怨氣,她才笑著說:「哪能呢,徹兒是我的親弟弟,曹壽和襄兒也是我的親人,自然都是一樣的。他們在我心中都是一樣重要,只是徹兒有些時候沒有見到,才有些感傷罷了。」
阿嬌笑了,道:「阿姐可以經常來宮裡啊,總能見到陛下了,陛下忙去了,我可以陪阿嬌聊天。」膈應死你。她賭劉婧不會去的,除非她的人代替了她。
平陽公主臉色一僵,但是馬上反應過來,口中應道:「好啊,那以後就要嘮叨嬌嬌了。」誰稀罕啊!
「嗯,阿姐來之前,提前和陛下說,陛下也會候著阿姐的,對吧,陛下?」劉徹這廝看著自己的老婆和姐姐掐架,還想置身事外,沒門!劉徹雖然表面上只知玩樂,但是私底下事情可沒有少做。拉著劉婧下水,也讓他明白明白,別總拿她做擋箭牌還不給好處的。
劉徹看著兩人之間的交鋒有些無奈,他本來是想讓阿姐和嬌嬌好好相處的,現在看來這個目標很是艱難啊。
但放任不管,到時候難受的是他。於是瞬間做了決定,說:「嬌嬌,可是有些累了,不如先在阿姐這裡休息一下,等會我們就回宮了。」
先把兩人分開吧,以後不確認兩人之間的結沒有解,他絕對不讓兩人相處。阿嬌這也是有些不高興了,要不然明知道他忙,他哪裡有時間陪阿姐啊,嗯,看來得回去哄哄了。
阿嬌噗哧一笑,道:「阿姐這裡的歌舞好看得我不想回宮了。」
平陽公主一驚,生怕她留下來,再說一會話,那她估計得氣暈了。一個不留神,搞不好她就忍不下去了。
忙說:「嬌嬌,以後什麼時候過來想看,我都是歡迎的。但是萬不能拿身體開玩笑。」
都三年了,陳阿嬌連懷孕都沒有聽說,這還是獨寵呢,看來那藥還是有點作用的。她得趕快找出替代的,要是先生出皇長子,陳阿嬌還能得意?
建元元年,選家人子被徹兒推掉了,她都不相信,徹兒能一直忍住。不能急,總能找到機會的。
阿嬌看看時辰,午時過了,每天這個時候她是必要午睡的。養好習慣,才能身體好膚色好。
於是點點頭,說:「也好。那臣妾先去歇歇,陛下陪著阿姐說會話吧。」

  ☆、第88章 衛氏子夫

劉徹起身,說:「朕先陪你去。」
平陽公主暗恨,但是卻笑著打趣,說:「徹兒,你這是不放心阿姐嗎?我會安排好的,要是嬌嬌掉了一根頭髮絲,你唯我是問。」
她又不是傻了,雖然很想毀了陳阿嬌,但現在長樂宮掌權,陳阿嬌還是他弟弟的妻子,她沒有面子了,徹兒又能好看到哪裡去呢?並且要是再她府中,她也脫不了干係。所以陳阿嬌在她府中,真是一根頭髮絲都不能少的。
不過看著徹兒這麼貼心她,她還是看不過眼,陳阿嬌憑什麼讓他弟弟這麼對待?她堂堂的長公主,曹壽也沒有這麼對過她。別以為她不知道,建元元年徹兒駁了母后的面子,都是為了陳阿嬌之故。
陳阿嬌聽到平陽公主的話,也正合她意,她總得給機會讓平陽公主獻出衛子夫啊,她今日已經撩撥得夠了,再加上劉徹表現出對她的重視,不知道劉婧能夠堅持多久呢?
於是擺擺手,說:「陛下,阿姐這裡,我還客氣什麼,讓一個姑姑帶我去客房休息一下就行了。您還是留在這裡,陪阿姐說會話。過段時間要是您太忙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召見阿姐呢。」
劉徹看她有些不耐煩,只好答應。
等阿嬌走後,他對著平陽公主說:「阿姐,嬌嬌喜靜,別讓人打擾到她。」然後又吩咐馬何羅排得力的侍衛去守護。
平陽公主緊緊的掐住自己的手心,才讓自己忍住沒有質問出來。徹兒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知道她和母后討厭陳阿嬌,為什麼還對她如此的好?原本以為只是做給長樂宮看的,可是這今日一見,只怕不光如此。
她偏過頭,摀住嘴巴,裝作咳嗽了一下,心情這才平復了,笑著說:「知道了,徹兒,放心,阿姐會處理好的。先坐著吃點,剛剛看你吃得並不多。」
劉徹看著吩咐的人都出去了,這才坐下,也對著平陽公主,說:「阿姐,你也坐下。」
阿嬌跟在平陽侯府的姑姑腳步,施施然的走進了一個偏殿。有楚雲、江氏、瑞紫和瑞文護著,她倒是不怕的。再不濟自保還是能夠做到的。並且劉婧不是傻的,劉徹也不是木頭人,在他眼前耍花樣,那是找死。所以她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聽到阿嬌睡熟的訊息之後,劉徹點點頭,和平陽公主道:「阿姐,你放心,姐夫不會有事的。」曹壽最近被人參了,做了御史這麼久以來,竟然毫無建樹,一個人都沒有參。這下子很多人不滿了。
平陽公主倒是不在意曹壽是不是能夠上朝,畢竟他的性格擺在那裡,老好人一個,話也不多。要不是祖上曹參功勞大,他哪裡夠的著侯爺的爵位?
不過這樣的人也是好拿捏罷了,當初母后給她挑選曹壽,也是基於此。
但她可以拿捏曹壽,別人作踐他就是她沒有面子。所以這個場子怎麼也得找出來。
於是哭到:「徹兒,自從你姐夫被參之後,日日鬱鬱寡歡,總歸是你姐夫,你可不能任由人作踐他。再說莊青翟和你姐夫同為開國之後,憑什麼他總壓著他,這次竟然還帶頭參了他?」
御史大夫莊青翟是開國列侯武強侯莊不識之孫。自趙綰自殺後,他就被竇太皇太后提拔為三公之一的御史大夫。
劉徹安慰道:「阿姐,莊青翟一向穩妥,對皇家很是忠誠。朕問過他此次參姐夫的緣故,卻道是自姐夫成為御史一來,從未參過人。上次旱災,因有些官員玩忽職守,黎民受苦,他也不願意署名。」
在其位就得謀其政,哪能什麼都不做就能當官員的呢?他自己也是有些不滿的,雖然迫於母后,把曹壽放進了朝堂,可是也不能萬事不管啊。要是所有的官員都如他一樣,他還怎麼管理大漢江山?
但曹壽他也是知道的,老實本分,也沒有那麼多彎彎道道,本心純善,這樣的人讓人放心,可是一點能力不發揮,遇事只知躲避的人,皇帝也不能用啊。
平陽公主和曹壽夫妻這麼多年,對枕邊人的性格自是瞭解,說好聽是沉穩、和善,實際上就是膽小、怕惹事。
可是他不找事,事也會找他的。這不一被參,他就有些戰戰兢兢的了,一直說著自己並不適合進朝堂,當個悠閒的君侯是最好的。她都快被他氣死了,簡直就是廢物一個。爛泥扶不上牆。
可卻又不能不管,否則外人說的還是她沒有面子。所以怎麼也不能讓曹壽身上的官弄掉了。雖然長樂宮掌著朝政,三公九卿大部分都是她的人。但以她對他弟弟的瞭解,如此的氣定神閒,他不相信他一點沒有辦法。即使現在做不到,那等掌權之後,也得記得給自己人一些好處。
想到這裡,她心裡一動,擦拭了一下臉,笑著說:「我知道了,徹兒,都是阿姐想岔了,不如就讓你姐夫不做了吧,免得為難你。雖說是你姐夫,但不能給你分憂,反而添了麻煩,那我寧願她就呆在家裡。」然後用堅定的眼神表達自己絕對是認真的,無論是誰都比不上自己的弟弟。
劉徹搖搖頭,說:「阿姐,沒有那麼嚴重。等過段時間,朕招姐夫回來就好了。」
平陽公主聽他說得並無在意,就答應了。再矯情下去,那就是不給徹兒面子了,這樣損害兩人關係的事情她是不會做的。
笑盈盈的道了謝,她道:「徹兒,以後要阿姐做的事情,你儘管吩咐,我在宮外還是很方便的。」
劉徹笑了,道:「阿姐別擔心,朕心裡有數。阿姐只需讓自己愉悅就好。」
平陽公主臉一紅,她養面首的事情從來也沒有想過能夠瞞過王□和劉徹,但是就這樣被親弟弟點出,臉上還是有些掛不住。只能假裝鎮靜道:「嗯。徹兒,時辰還早,嬌嬌也得睡一會,不如再看會歌舞。」
劉徹點點頭,說:「也好,阿姐安排吧。」
平陽公主拍拍手,然後就另外一套歌舞姬進來了。
劉徹喝著上好的桃花釀,將身邊靠在軟塌上看著大殿中央的歌舞。這一批歌舞姬看起來比上一批觀感好上許多。
上一批風流嫵媚溢於表上,一看就是不莊重。但這匹卻各個低眉善目,柔順溫和,尤其是領舞的那個,身形窈窕,貌美如花卻一股溫婉的氣質撲面而來。
和阿嬌有些烈而囂的容貌不同,這個地位底下的女子只怕是真正的溫順。波光瀲灩的眼中對著他滿是崇敬、羞澀和癡迷。
劉徹將杯子的酒一飲而盡。他自然知道他阿姐的心思,這些也只怕是為他準備的。可是想起阿嬌的笑顏、冷淡、熱情、惱怒,甚至是隱隱的排斥,可是唯獨沒有,他們之間已經有了這麼多回憶了,可是唯獨沒有看到如此人一樣的迷戀。
但至少兩人之間倒是溫情脈脈的,阿嬌也很是合他心意,要不然也不會想盡辦法想娶了她。思及那段差點娶了別人的經歷,劉徹覺得完全就得渾渾噩噩。
想到這裡,他又喝了一杯。心中有些恨恨:陳阿嬌的心就是石頭做的。可是叫他如今放棄,他卻是不甘心。總得也讓她有和他一樣的心思才行。
既然如此想,那麼納人是不可能的了,上次宣室殿中,阿嬌眼底深處的疏離多讓他覺得冷。這次自然是不可能的了。
平陽公主看著劉徹的表現,心裡暗暗對衛子夫很是滿意。衛子夫可是她千挑萬選的選出來的,本來就是要給徹兒的。
可是徹兒一直忙,沒有來。來了吧,還帶著一個陳阿嬌。要是陳阿嬌鬧起來了,那真是沒有面子了。所以叫了歌舞,卻沒有讓衛子夫上。
本來心中還在沮喪,什麼時候能讓徹兒見到她呢?沒有想到陳阿嬌竟然去午睡了,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好了,下次還不一定多久之後了。子夫年紀也不小了,看徹兒也不是沒有好感,只要記住了,她就好辦了。
等一曲完畢之後,平陽公主對著衛子夫招招手,笑著對劉徹說:「徹兒,衛氏可是府中最出色的歌姬,性格極其溫順。來,衛氏,給陛下上酒。」
「諾。」衛子夫極力壓制住心中的激動和對劉徹的敬畏,一步步走向大漢最高的權利者。
慢慢的斟上酒後,衛子夫跪在一旁,小心的看著眼前這個少年皇帝,如今他才十八歲,可是眉目間的氣勢卻是毫不掩飾的,唇極薄,就讓本來英俊的面貌多了一種無情的味道,可是不可否認,這位陛下是一位有貌有才的佳男兒。
她的臉瞬間就紅了。垂下了頭,露出如天鵝一樣美麗的脖頸。
平陽公主意味深長的看了一下衛子夫,笑著對劉徹說:「徹兒,不如你給衛氏賜一個名字?」雖然她給取了名字,但是要是讓徹兒親自來,豈不是印象更加深刻?

  ☆、第89章 多管閒事

劉徹拿起酒杯,瞟了一眼衛子夫,才對著平陽公主,說:「阿姐府上的人,朕豈能代勞?」
平陽公主心中一沉,徹兒這是沒有看上衛子夫嗎?臉上的笑意就有些不自然了,說:「徹兒,我府上的你什麼不能做?要是你不想賜名,那不如我就取一個。」
劉徹示意她看著辦。
平陽公主低下頭掩飾自己的尷尬,好一會,才說:「衛氏,我賜你子夫之名,可好?」
衛子夫從劉徹的話語中早就聽出了意思,本來的興奮變成了無邊的淒冷,她準備了這麼久,以最美麗最溫柔的樣貌出現在陛下面前,猜測著陛下的性子,幻想著他的寵愛,尋思著怎麼才能在未央宮立足,躲過皇后的怒火。她已經聽公主說過無數次,當今皇后善妒心狠。可是唯一沒有多想的是陛下竟然不願意收用她。
在她出來的時候,以女人的敏感,她能感覺到陛下其實對她有些興趣的,可是轉眼間,她就被嫌棄了。仔細想一下,她並沒有做多餘的動作啊。
不過自從成為平陽侯府的歌姬,從眾多美貌的女子中被公主相中,她自然不是單純女子。並且她最大的優點就是耐心。只要陛下有興趣,那麼總有一天,她能成功的。
再說皇后還在府中,青梅竹馬總是有感情的。當著她的面,陛下是不會給她難堪的。聽說宮中並無姬妾,這表明了皇后並不是一個只知任性囂張的人。她現在可是掌握著未央宮。
也好,今日沒有被陛下帶入宮中,也就暫時不用對上皇后了。尤其長樂宮還是她的後台,晚點的話機會是在她這邊的。如果她成功了,會成為陛下身邊唯二的女子,機會大很多。如今陛下被長樂宮幽禁,心中鬱鬱,那麼他的忍得越多,以後皇后的下場越慘。
作為歌姬,瞭解男人的心是最重要的課程。而公主著實給了她不少的信息。想到這裡,她心中才有了底。
聽到平陽公主的話,衛子夫假裝不知道先前已經被賜了同樣的名字,恭敬的行禮,說:「謝公主殿下賜名。」
劉徹點點頭,給面子的說:「阿姐賜的名字好。」
平陽公主總算笑容正常了,說:「徹兒說好,自然是好的。我就想她呀,以後為子為夫,不辜負我的一片苦心。」
衛子夫跪在地上,頭也沒有抬,道:「婢子不敢,婢子一定聽從公主殿下的教導。」
「好,這麼多年,我自是知道你的性子的,最是聽話了,起來吧,伺候陛下用膳。」
「諾。」衛子夫起身,跪坐在劉徹旁邊,為他布菜斟酒。
劉徹安心的享受著,他是不會納衛子夫,但是美女相伴,溫柔小意,他並不拒絕。再說也就是一個歌姬,連宮女的地位都不如,玩意而已,他很心安理得。
他並不知道在另外的空間裡,他是立了這個歌姬為後的。但是阿嬌是知道的,醒來之後,就見楚雲欲言又止,而江氏和瑞紫,他們一臉的猶豫。
心中若有所悟,但是看著楚雲猶豫著想開口,就笑著說:「不高興的事情就不要和我說了,不要敗壞了本宮今日的興致。」
一覺起來,心高氣爽,萬不能讓無所謂的人破壞自己的心情。猜也能猜到,劉婧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不過,她可不是前世的陳阿嬌。鏡中人拖曳的長裙因為轉身劃出了一道無情的弧線。
阿嬌走出了偏殿,道:「日光正好,不如先欣賞一下阿姐府中之景,再去找陛下吧。」已經深秋了,本有些涼絲絲的,但今日卻是日頭當照,身上暖暖的。
楚雲等自然無法反駁。至於平陽公主府中之人,她也懶得管了。
平陽侯府的景致雖然比不上未央宮,但是假山、樓台亭閣也是錯落有致。劉婧原封號是陽信,是嫁給曹壽才將封號改為平陽。
可以看出曹家在皇帝舅舅的心中是有很高的地位的。曹家為開國功臣,雖然這代的平陽侯並不出彩,但曹家卻是大家族,人多就造成了其家裡的人分佈了大漢各個地方,可以說曹家可是不容小覷的。
散了一會步,阿嬌覺得頭腦清醒了許多。楚雲看著阿嬌的臉蛋紅潤了許多,就說:「中宮,不如到前面一個涼亭歇一會?」
阿嬌向前看,自信看,才發現眾多大樹和假山的圍繞中露出了一角。於是笑著點點頭,反正劉徹還沒有過來叫她,那就不急。
真的坐到涼亭,才發現這裡真是一個好地方。涼亭處在高處,但卻被圍著在中央,所以極其清靜,遠遠的還能問到花香。
阿嬌問平陽侯府跟著的姑姑,說:「這是菊花香嗎?」這個季節能開花的也就只有菊花了。
那個姑姑恭敬的答道:「回稟皇后殿下,旁邊是府中的菊花園。」
「哦,那就去瞧瞧吧。」阿嬌起身。
還沒有走近,竟然有一個尖銳的聲音傳來。
「衛青,不要仗著你姐姐在公主面前得寵,就想多管閒事,你只不過是騎奴,不要給臉不要臉。」
一個溫潤而倔強的聲音辯解著:「連總管,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小米還小,還請總管給個機會讓他將功贖罪。」
「贖罪,他贖得起嗎?知道公主殿下多寶貝這些菊花嗎?損害一株,那你的小命陪都不夠。讓他看管菊花園,他就這麼看管?看看菊花竟然一下子凋謝這麼多。」
平陽侯府的人面面相覷,有人剛想開口,阿嬌使了一個眼色,楚雲立即過去摀住了她的嘴巴,而其他的人也一個對一個的看著平陽府中的人。這下子那些人半點不敢動了。
這時另外一個有些稚嫩的聲音哽咽的道:「並不是小的玩忽職守,實在是剛剛公主殿下的白貓跑過來糟蹋的,與小的無干。」
衛青斥道:「小米,不要說了。我們合力把菊花弄好就可以了。」即使真是殿下的白貓,也推不倒它的身上了,只能想辦法補救。
連總管都快氣死了,聲音更尖銳了,道:「等著,我這就去稟告公主殿下,我死之前一定拉著你們墊背。」
阿嬌聽著衛青小聲的辯解卻被連總管尖銳的聲音壓制住,不由得嘴角翹起。未來的長平侯現在只是一個還處在變聲器的騎奴。
眼看著那個連總管就要衝出來,阿嬌咳嗽了一聲,楚雲立即大聲呵斥道:「大膽,皇后殿下在此,誰人喧嘩?」
阿嬌走了過去,果然看到一大片菊花園,大漢的菊花品種在這個菊花園只怕都能找到。黃的、白的、紫的,煞是好看。
再看看在靠近邊緣處有一些菊花倒塌了。她看向跪著的三人,衛青她一眼就能認出來。其他的兩人,那個連總管是寺人,一臉的刻薄相。而小米只是一個小孩子,此時他正跪著發抖呢。
阿嬌心想:她到底要不要管這個閒事呢?她恨衛子夫,自然對衛子夫的弟弟也沒有好感,儘管衛青是抗擊匈奴的英雄。劉婧不會因為這次的事情放棄衛子夫,那麼衛青也就受點罰。所以她插不插手也不會影響什麼。
不過想起楚姑姑的猶豫,她猜想只怕現在劉徹正和衛子夫在一起呢。於是她瞬間做了決定,憑什麼劉徹有美人陪,她就沒有呢?於是居高臨下的指著衛青,說:「去,把摘些菊花過來。」
衛青聽完,很是驚喜,恭敬的道:「諾。謝皇后殿下恩典。」
阿嬌漫不經心的說:「這不是恩典,只是本宮喜歡這些花罷了。記得快點送過來。」說完轉身去往涼亭。
等阿嬌身影不見了,衛青扶著小米站起來,說:「小米,這下放心了。」
小米一下子哭起來了,他以為他這次會被打死呢,哽咽的說:「皇后殿下是好人。」
衛青無奈了,小米這話聽著可是在指責連總管呢,還是太小,以後真得要教育他長些心眼。他接著到了連總管跟前,一拱手道:「還請連總管多多指點,您對菊花園是最瞭解了。」
連總管也鬆了一口氣,這下子連他的責任也一併沒有了,還好,還好。於是對衛青的識相很是滿意,語氣也平和許多,道:「那就跟著我吧。」
沒有多久,衛青就將菊花送了過來。阿嬌看著鮮艷的菊花,說:「不錯,接著把花瓣分開。」
衛青心中驚訝,但還是麻利的一瓣瓣的撕下。
阿嬌的視線落在了衛青的臉上。衛家的人都是一副好長相,不怪平陽公主看得上。而此時的衛青雖然有些稚嫩,但是已經能看出日後長平侯的風采。他的膚色很白,睫毛竟然很長,身量還有些沒有張開,但是身高卻已經是及冠少年的高度了。
前世,她和衛青沒有打過幾次照面,如此近距離仔細的觀察,卻還是第一次了。

  ☆、第90章 試探衛青

衛青明顯的感覺到阿嬌在看他,不由得有些侷促。衛家先前連肚子都吃不飽,還要動輒受人欺辱。但自從三姐被平陽公主發現並栽培之後,他們的生活才好了。
可是他見過最大的貴人也就是君侯和公主,還不經常能見到。沒有想到這次竟然能好遠的見到皇后殿下,並且她還救了他們。
平陽公主和三姐的心思他也是知道的。畢竟他並不是不知人間疾苦的公子哥。早年在生父家,他過得如同崑崙奴一般,世間百態也算是經歷了,心性自然成熟。
可是今日觀這位皇后,行事有度,並且樣貌不比三姐差,甚至還多了三姐所沒有的天生貴氣,讓人心生敬畏。有這樣的皇后在上面壓著,三姐能成事的機會只怕不大了。
心中歎了一口氣,母親不喜他,他也無話語權,再說三姐一向有注意,他即使勸說也沒有用。只希望這位皇后殿下是真正的心善,能夠給三姐留下性命。
阿嬌看著他不急不緩的按照她的說法一瓣瓣的撕下菊花,道:「本宮只需要靠近裡面新鮮的花瓣。」
衛青的手一頓,低下頭,道:「諾。」然後仔細的選摘出來了。
阿嬌點點頭,不再說話。一時間涼亭寂寞無聲。
衛青先前還有些不自在,但慢慢的集中注意力之後,也就放鬆了。
阿嬌看著衛青靜下來的樣子,倒是和後世那個溫潤如玉的大將軍重疊了,心中有些煩悶。前世她和衛子夫對立,因為有衛青在,直接碾壓了不學無術的兩位兄長。
但要是毀掉他,又總是想起他抗擊匈奴,讓無數的大漢百姓不再受其苦。尤其是現在雪兒也要出塞,她也差點和親,有他在,也許某天大漢女子再也不用離開了。
尤其前世衛子夫出頭也是因為母親抓了衛青,這世她不想犯同樣的錯誤了。而且長平侯的人品,滿朝上下倒是沒有怨言的。最多是站位問題,但這是不可調和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至少她是改變的,也不是前世只知道依賴劉徹的弱女子。
深吸一口氣,換了一個坐姿,對衛青說:「你叫什麼名字,聽說是騎奴?」
衛青放下手裡的菊花,恭敬的說:「奴叫衛青,是平陽侯府騎奴。」
阿嬌整理了一下廣袖,對著楚雲說:「弄個墊子來,讓他跪坐著。」衛青只是騎奴,是沒有資格和她平起平坐的。所以從進入涼亭開始就跪著的。不過既然已經決定暫時不再針對他,那就給些好處吧。
平陽侯府的下人很快找來了墊子。衛青本來不敢,但看著阿嬌垂著眼皮,壓根不想理的樣子,無奈的只好跪坐上去,道:「奴謝皇后殿下恩典。」
放下心裡的包袱,阿嬌倒是很有興趣和未來的長平侯聊聊天了,也許能瞭解一下敵手。前世她就是想瞭解,也是轉過不少彎的話,真實性就待確定了。至少她和母親得到的消息後來證實都是虛假的,也讓他們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她說:「這個不用著急,和本宮說說你的事情吧。」
衛青手一頓,但還是恭敬的說道:「不知道皇后殿下想聽什麼?」
「呃,隨意吧,就說說剛剛那個小米?是叫這個名字吧,你只是騎奴,怎麼還冒著危險去幫他?」
衛青道:「奴雖身份低微,但和小米也是情同手足,實在不忍心他小小年紀就深受鞭笞責罰。」只是因為他知道那個滋味身不如死,小米膽小怕是,只怕幾個杖責下去命就沒有了。「且奴認為公主殿下和君侯仁慈心善,通情達理,只要奴講明的理由,他們必能考慮實際情況。所以才先求連總管給我們贖罪的機會。」
接著又是使勁的一個磕頭,說:「謝皇后殿下恩典。」
阿嬌用手托著下巴,說:「一個騎奴,想法倒是很多的。」
哪家的奴隸敢為人出頭?他們不是良民,不受律法保護,是主家可以隨意打罵買賣的物品。這樣看來,衛青果然與眾不同。做事之前只怕也是考慮好了。
他姐姐是平陽公主眼前的紅人,很是看重的籌碼,自然不會離心離德。只要衛青不犯大錯誤,他的人身安全就有保障。並且看他說話有理有據,她聽著就覺得此子非池中之物,更加不要說急於尋找人才收入麾下的劉婧了。
即使連總管執意先懲罰,但是卻絕對不會打死他的。算起來,依心救了小米,損失不一定大。
衛青答道:「奴只是想活著。」
是的,未來的長平侯現在只是一個人奴之生,得毋笞罵即足矣簡單願望的小子。
阿嬌點點頭,道:「那倒是。花花世界,還是活著看比較好。」她飄蕩千年沒有實體,無論想做什麼也只能幹看著,那種滋味實在難以言表。
接著兩人又聊了許多,從衛青日常要做的事情,到他是不是露出的想法。阿嬌從中知道了一些信息,比如衛青果然非池中之物,只是從細節中就能推測馬的能力。再比如從從馬蹄的聲響中,知道馬與人的契合度。
這些都是騎兵必備的素質。難怪在他從軍之後,能夠擊敗匈奴呢。一個人如此的瞭解自己和自己的兵器並愛護,豈能不勝?
而衛青也很是吃驚,皇宮長大嬌養著長大的皇后竟然能聽他將低下的奴隸生活,並且沒有露出半點不滿。偷偷的抬眼看去:女子的眼中只是純粹的好奇,並沒有他人一樣輕蔑。
不知怎麼的,鼻子有些酸。但很快就控制了心緒。再敘說的時候就誠心多了。
劉徹過來的時候,就見到涼亭傳來的笑聲,女子嬌媚,男人雖然跪坐著,可是卻如同輕鬆一樣挺拔,光看背景,就可見其風采。
他的臉色頓時不好看了。他在正殿中,有阿姐聊天,美人伺候,歌舞享受,端得是好心情。可是在聽到阿嬌起身,原本以為她會很快過來,還特地讓楊得意換下衛子夫呢。
誰知等了一個時辰,她都沒有出現。再看阿姐特地著人去看,聽到僕人回答後臉色有些不好後,他才知道阿嬌竟然放他在一邊,和人在涼亭聊天了。
一想到她對著別人語笑嫣然,他就覺得心中有一把火。於是迫不及待的出來找她。
這一看,更是火冒三丈,跪坐在地上的人自然身份不高,不會是姐夫。那麼就是別的男人,笑得那麼好看幹什麼?隔這麼遠,他都覺得被晃得眼花,何況近坐的人。
三步作兩步的向涼亭走去。
平陽公主落後幾步,對著衛子夫說:「子夫,那是你弟弟衛青,一會好好勸說,萬不能惹陛下生氣。」
衛子夫低下頭,一拱手,道:「諾。婢子會讓青弟好好稟告的。」她的身體抖動得厲害了,回答的音調就有些破碎。
怎麼會這樣?青弟怎麼會和皇后遇著了?看陛下的神情,只怕已經是惱怒萬分了。今日本來伺候得陛下好好的,他好和顏悅色的問了她好多問題。誰知一聽到皇后起身了,竟然立即換下了她。
她這才知道陛下心中皇后的地位是不輕的。而且就她看來,甚至陛下有些怕皇后看到他身邊出現她。
但隨即她就否定了這個想法,陛下那是誰?是天下之主,皇后再多厲害,後台多大,未來還是要依靠陛下的。
不過她現在只是身份卑微的歌姬,要是在最開始的時候都不能得到陛下的憐惜,那進宮之後,皇后要想整治她,那是輕而易舉的。所以她決定絕對不能得罪皇后,至少在她得勢之前,是絕對不能惹到皇后的。
以後即使進宮,她也會如同侍奉平陽公主一樣侍奉她,以期未來。
可是眼前這是什麼情況?怎麼皇后會叫上青弟?是想對青弟不利嗎?想起衛家的兩個兄弟,長久相處,她自然知道最小的這個弟弟只怕以後出息最大。這對她來說可是天然的助力。雖然母親不喜,但是她還是護他良多。
所以青弟不能有閃失,她也得將自己摘出來。看著平陽公主已經不悅了,她深吸一口氣,調整了呼吸,對著平陽公主低聲道:「公主,我這個弟弟最是妥當不過了,不會惹事的。婢子想會不會是皇后已經知道婢子了?」
在府中這麼久,衛子夫是知道平陽公主一向不喜皇后的。只要讓她認為是皇后搗鬼,她和青弟就安全了。
平陽公主想了想,立即變了臉色。也不是沒有可能。陳阿嬌雖然脾氣不好,看著也像沒有心機的,可是她姑姑和長樂宮不是省油的燈啊,她們要想知道府中的情況自然是有法子的。
她們得到消息,豈會不和陳阿嬌通氣?但人在平陽侯府,沒有正當的理由,她們也沒有辦法除掉。所以陳阿嬌今天來,脾氣才不好,對著她也是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平陽公主認為自己知道了真相,臉色更是沉了下去。

  ☆、第91章 一人一個

一時間跟在平陽公主身後的人都低下了頭,不敢做聲。
但沒有一會,平陽公主對著衛子夫,說:「一會見機行事。」要是讓陳阿嬌在她府中懲罰她的人,她的面子就更沒有了。
況且還徹兒怒起都掩飾不住,說不定她都稍加挑撥一下,讓徹兒心中有疙瘩,以後才好算賬。
於是調整了表情,換著笑顏,跟著進了涼亭。而涼亭中劉徹瞪著阿嬌,可陳阿嬌卻是一副無辜的樣子。
平陽公主笑得如沐春風,道:「喲,這是怎麼了?徹兒坐下來說話。」
看樣子剛一會,兩人就有了爭吵。不過陳阿嬌面對徹兒的怒火竟然不怕,她還是很驚訝的。她這一輩子就只能依附與徹兒,難道現在都還沒有想明白嗎?還以為是堂邑翁主人人都寵著的時候呢?
不過她心中也鬆了一口氣,這樣的陳阿嬌最好了,以後從雲端跌落下來才會更好看。
阿嬌覺得劉徹的臉色真心好看,他只需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的態度,她就是不想遵從。一進涼亭,竟然就語帶荊棘,道:「嬌嬌,朕可是等了你許久,要回宮了。」
這是將責任向她身上推,跟誰不知道他在大殿不知道多快活似的。她就回了一句:「陛下,美人伺候得您不舒坦?」
他竟然就瞪著她。
聽到平陽公主的話,阿嬌拉拉劉徹的衣袖,說:「陛下,先坐會吧。」
劉徹心中不悅的同時不知怎麼的還有些心虛,裝作無事的坐下,正好擋住了衛青。但這才看到衛青前面簸簍裡面的菊花瓣。
平陽公主自然也是看到了,對著阿嬌說:「嬌嬌,怎麼,是這人得罪你了嗎?那就杖責二十棍吧,免得惹你生氣。你叫他弄這些菊花,只能羞辱他,下等人也不痛不癢的。」
阿嬌噗哧一笑,說:「阿姐,你想多了。阿姐府中之人,我可不會越俎代庖,就像阿姐不會插手皇宮之事一樣。」
平陽公主一下愣住了,嘴角抽了一下,這個陳阿嬌真是一點虧都不吃。她前面暗喻她飛揚跋扈,後面她就說她手伸太長。她插手皇宮的事情,宮裡幾個應該都是心中有數的。所以她也無法為自己辯解。
不過讓陳阿嬌佔了上風,她又氣不過。再說衛青還跪著呢,道:「那又是怎麼回事?」
衛青剛想回話,就聽阿嬌不在意的說:「出來醒腦的時候,無意中見到阿姐的菊花園,看著裡面珍稀品種很多。記得以前看過古書曾經記載,菊花曬乾,泡茶,有明目清火之功效。這才叫人摘了一些過來,準備試試。要是真是如此,就讓陛下也用用,最近陛下太忙了,秋燥易上火。」然後捂著嘴巴說:「阿姐不會不願意吧?哦,對了,聽說菊花園可是阿姐的寶貝之地。」
平陽公主哪能再說別的,雖然其中定有內情,但陳阿嬌這樣敘說,就已經定性了,無論情況如何,她都不能再追究了,否則哪天她心血來潮,又問起了,指不定要出什麼蛾子了?忍!
不過她本身也是要保衛青,安衛子夫的心的。倒是忍得不太難受。
她故作無奈的笑道,說:「嬌嬌,這是好事,你把整個菊花園的菊花拿去都沒有干係。何況還是為徹兒呢?難道我在你心中就是如此不講理。」
平陽公主真是無時不刻給她準備坑,阿嬌擺擺手,說:「哪能呢?阿姐這樣說我就放心了。以後要是試用成功了,我再問阿姐要也就是了。」然後轉過頭對劉徹道:「陛下,現在知道您的等待是值得的吧?這可是好東西。」
劉徹正在看衛青,此人再他面前倒是一派鎮靜,而且長相真的不錯。雖然比不上韓嫣,但是卻是美少年。
劉徹是顏控,看到好看的,自然心情也好上許多。再想想阿嬌的確喜歡看美人,但是卻不會做什麼的,她的人品他還是信的過的。只要此人不要肖想,他就大度的不予追究了。
於是笑道:「那朕就等著嬌嬌的結果了。」
劉徹看著簸簍裡的菊花,說:「既然已經摘好了,時辰也不早了。嬌嬌,我們這就回宮去吧。」
阿嬌站起來,點點頭,道諾。然後跟突然想起來,說:「陛下,這個人叫衛青,雖然是個騎奴,但是我觀他做事很有章法,不如陛下將他招進麾下?」
前世衛青是在衛子夫得寵之後,直接被劉徹封為了建章監的。這輩子就讓她推一把吧。剛剛她可是看到衛子夫了,和前世一樣,柔柔弱弱,楚楚可憐的。她就一肚子火氣。
再看她偷偷打量著她,一副審視的樣子。什麼東西?她決定先拿衛青做伐子。劉徹進涼亭的怒火由來,她是清楚的。不知她火上澆油之後,劉徹還會不會帶走衛子夫了?
劉徹果然眼睛暗色了不少,但還是壓抑住火氣,冷笑道:「朕需要一個騎奴來伺候嗎?莫不是嬌嬌看上他的……」美色,好險,差點說出來了,這裡畢竟是阿姐的府中,可不能未央宮一樣想說什麼就說的。於是換了一個說法:「才能,想要朕提拔他?」
仔細又看了一下衛青,白白淨淨,氣質溫潤,樣貌英俊,是阿嬌喜歡的類型。從小到老,阿嬌就喜歡這類型好看的人。看看她身邊的寺人都是一個樣的。
這樣一行,更是氣的不行。你說你一個有夫之婦,能不能有點道德心啊?
這個時候劉徹已經選擇性的忘記自己的行為了。
這下子衛青直接臉上發燙了,總覺得陛下這句話有種別樣的意味在其中。
還好眾人都在關注著劉徹和阿嬌,並沒有人注意跪著的他。
阿嬌和劉徹再一起的時間比她兩個兄長都多,哪能不瞭解他應聲轉換的是什麼。噗哧一笑,說:「陛下,看美人美景,都是能夠讓人心生愉悅的。陛下難道不這麼認為?」然後轉過頭看著跟在平陽公主身後的衛子夫,意味深長。
劉徹氣的差點差點拍上了案桌,她這是幾個意思?難道他做什麼,她就要跟著做嗎?又氣平陽公主把衛子夫帶過來。那麼一大群人,其他的都是侍婢裝束,就顯出她來了,阿嬌不起疑心才怪呢。
抿抿嘴唇,壓下火氣,剛想說話,誰知阿嬌又慢慢的說:「再說陛下為天下臣民之表率,臣妾貴為皇后,自然要向陛下學習了。」
好吧,這下子不拍桌子都不行了。平陽公主一看陳阿嬌這是真的知道子夫的事情啊,未免事情發展到不可控的地步,立即站到兩人的中間,一手拉一個,說:「算了,你們兩個好不容易來阿姐的府上,要是不高興,母后知道定會埋怨我的。就當給阿姐一個面子,好好說話。」反正他們倆說話並沒有點出衛子夫和衛青的名字,她就當不知道處理就好。
然後她將兩人的手拉到一起,退出站遠之後,才笑著說:「看,這樣才是恩愛夫妻。」然後對著衛青說:「你起來,回去閉門思過三日。」
衛青忙磕頭行禮,道:「諾。謝陛下、皇后殿下、公主殿下恩典。」然後起身後退。
阿嬌笑而不語,如果衛青是有大才者,總有一天能夠自己出頭的。只是貌似劉徹不知道衛子夫和衛青的關係呢,她要不要提醒一下呢?總覺得劉徹要是知道了,臉色會更好看,她也就更愉悅了。
衛青退到衛子夫身邊,扯扯她的衣袖。衛青的意思,她明白,是叫她告退。現在是三個貴人在聊天,哪有她表現的機會。可是她又有些著急,陛下今日要是記不住她,還談什麼以後呢?可是這個場面她是不敢說話的,否則亂棍打死也沒有人覺得錯。
於是輕微的擺擺手,示意衛青先走。她再找機會。
衛青沒有辦法,剛想離開。阿嬌眼尖的看見了兩人的小動作,心裡說:這才是瞌睡送來了枕頭。至於送枕頭的人會不會收到責難,她表示與她無關。
於是裝作吃驚的說:「衛青,你為什麼要扯這位歌姬的衣袖?你膽子果真是很大啊!」
一下子所有人的眼光都落在了衛青的身上,他的臉唰的就紅了,忙跪下道:「回稟皇后殿下,這位就是奴的三姐。」
「哦,原來是姐弟啊,果然都是美人啊!」阿嬌偏著頭笑著看向劉徹。
劉徹的手終於拍上了桌子,喊道:「嬌嬌。」卻又不知到說什麼,斥責?阿嬌可不怕,搞不好她口中又要說些亂七八糟的話出來了。
這個時候他萬分後悔他沒有早點回宮,否則何至於鬧出這些事。並且回到宮裡,也許阿嬌又要疏離他好幾天的。
阿嬌想也想不想的說:「陛下喊臣妾的意思是一人……」一個還沒有說出口,劉徹上前就摀住了她的嘴巴。然後直接抱起她走向涼亭外,說:「阿姐,我們先回宮了。」
平陽公主真的目瞪口呆了,她從來沒有見過徹兒和阿嬌這樣的相處方式。這意味著什麼?她的心頓時涼了下去。

  ☆、第92章 我也照辦

阿嬌被劉徹一隻手抱著,一隻手還摀住嘴巴,這個姿勢實在不舒服極了,不由得掙扎起來。
劉徹看她臉逼得通紅,忙放開了手。然後阿嬌就是一陣喘氣咳嗽,他臉上有些燙,他被氣暈了,忘記阿嬌被摀住肯定是不舒服的。
阿嬌終於呼吸正常了,看著冷冷的說:「陛下想要我的命,也就一句話的事情,何必這樣折磨人。」說完傲嬌的轉身就走。
不行,還是得多練習。她是力氣太小了,還是劉徹的力氣太大了?她竟然掰不動他的手,馬丹!
劉徹抿著嘴,臉上紅黑轉換,眼看著阿嬌快走到大門口了,忙追了上去,跟著坐上了馬車。
馬車開始駛向未央宮,阿嬌偏過頭看窗外。
劉徹有些尷尬,這件事情的確是他做錯了,阿嬌只是弱女子,不是和他練習的羽林軍。抿抿嘴,坐到她身邊,一把摟過她,低聲賠罪道:「嬌嬌,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保證下次再也不這樣了。」
阿嬌想起小時候只要她一冷臉,劉徹也會如此的賠罪。但自從漸漸長大,尤其是登基為帝,她已經很久沒有見到他這樣的低聲下去了。
見好就收她還是知道的,窩進他的懷裡,卻不說話。年輕的劉徹還不像以後權柄越重時的自負和乾坤獨斷,他此時還是願意知錯的。
劉徹鬆了一口氣,他也不知道他怎麼會覺得鬆了一口氣。算了,以後再想。現在阿嬌沒有生氣就是最好了。
抱住她,才覺得心安下來。
阿嬌抬起頭,對著劉徹笑道:「陛下,臣妾是真的覺得那個衛青很不錯的。要是陛下不願意要,臣妾就讓母親去招他好了。」
劉徹皺著眉頭,說:「你就這麼看好他?」
阿嬌咯咯笑道:「陛下,你看好他姐姐嗎?」
劉徹定睛看著她,心中歎了一口氣,阿嬌始終不相信他,或許是認為他不值得信任?所以才想著要將衛青抓在手中來防範衛子夫。不過也許她只是吃醋了?
阿嬌坐正,偏過頭,看起來有些狼狽。
看到阿嬌這樣,劉徹越發認為自己的想法是對了。在大殿的事情,他也沒有想著能瞞住阿嬌,原本以為阿嬌並不在意,沒有想到她竟是有些吃醋了?
這樣一想,嘴角的笑容都遮掩不住了。
劉徹伸手抱起她坐到腿上,阿嬌正想掙扎。劉徹抱緊她,說:「別動,這可是在馬車上。」
阿嬌瞪他,知道在馬車上還抱她,要是馬車一個不順,他們倆都要倒霉。
劉徹親親她的眼睛,笑得得意,道:「我知道嬌嬌的心思了,放心,誰都沒有嬌嬌重要。不過嬌嬌你也別惹我生氣了。」和別的男人談笑風生,想起那畫面讓他心中有些酸。
阿嬌看著他,這人還真是給點陽光就燦爛,她臉色一好,他就得瑟了。坐正,抱住他的脖子,說:「徹兒,我也知道您的心思,放心,誰都沒有徹兒重要,不過徹兒你也總惹我生氣了。」
劉徹抱住她的手一僵,嘴皮抖了一下,一樣的話,怎麼就聽著這麼彆扭呢?難怪嬌嬌不喜歡了。
求饒道:「嬌嬌,我並沒有看上衛子夫,只是讓她伺候著斟了幾杯酒,你就不要和我計較了。你不高興,我以後不再見她。」
再不解釋,她總這樣陰陽怪氣的說話,他可受不了。她吃醋雖然是好事,但要是鑽了牛角尖,鬱結成病,最後還是他心疼。划不來的事情,他可不幹。再說只是一個歌姬,怎麼能和阿嬌比呢?並且一想到她,就想到衛青,實在有些心塞。那不如就順著嬌嬌的意,不見了,自己也能舒坦。
阿嬌幸好不知道劉徹的內心想法,否則她一定要撓牆,這是多麼自戀才能想法如此奇葩?她莫要說不會因為他而弄壞自己的身體,就是病了,肯定是按時吃藥,期望早日完好。
不過不知道也就不噁心了,阿嬌聽到他解釋也就清楚了,劉徹對自己果真和前世不一樣了。前世見了衛子夫,當時她質問他的時候,他可沒有說不見他,只是說一個歌姬不重要。可見他的心中對衛子夫可是有好感的。
而這次直接說沒有看上,以劉徹的秉性,先前說沒有看上,那以後就覺得不會自己打自己的臉。也許涉及江山的大事上,劉徹還會有反覆。但其他的方面,他說過後基本上就是算數的。
那就是說衛子夫的人生路線會不一樣了。不過想起平陽公主和王□,她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她好過的,不是衛子夫也是別的女人。
她道:「那我就當真了啊,陛下金口玉言,可不能反悔。」
劉徹點點她的額頭,說:「當然,朕是皇帝。」
「那臣妾就放心了。」劉徹這一輩子最看重的就是皇帝這個身份和大漢的江山,講出這樣的話,阿嬌心也就定了。
但是平陽公主她卻是不會放過的,姐弟好是嗎?她就一點一點讓他們之間產生裂痕,沒有了劉徹當後盾,平陽公主也就是普通的公主了。
於是給了劉徹一個大大的笑臉,道:「陛下,我今日和衛青也是偶然遇見的。」
然後將事情的經過毫無隱瞞的敘說出來,總結道:「陛下,先前我先前可是不認識他的。陛下既然看不上他,那就算了,我也不讓母親去了。」
她先前說讓館陶公主召見他,也只不過是想試探一下劉徹的心思。衛青是衛子夫的親弟弟,再怎麼親近,他也不會站在她這邊。並且她和衛子夫的關係是不死不休的,她才不會放過她呢?那麼衛青,她自然也不會有什麼想法。
她不動他,已經是她最大的仁慈了。
看著劉徹臉上滿意的笑容,她想起什麼有些憂心忡忡的說:「陛下,那阿姐會不會生氣我們破壞了她的好意?」
劉徹有些貪婪的看著阿嬌澄淨的眼睛和溫柔的眼波,他可是第一次見到阿嬌如此毫不掩飾的對他溫情,難怪某次聽到人說女人是最難解的,可是卻也是最妙的,妙處能讓男人欲罷不能。
他現下真的有些欲罷不能,感覺心要飛揚起來,嘴角不由自主的向上翹,心中想的是日日都見到如此的她就好了。靠近,再靠近點,然後滿足的親上了她的紅唇。
阿嬌冷不防的被偷襲,有些怔忡,等唇上有些微疼,才反應過來,有些羞燥,劉徹這廝又開始不正常了嗎?明明他們正在說平陽公主啊,於是推了推,卻沒有推動,只好任由他佔領了她的貝齒領地。
劉徹終於滿足了,放開她,才道:「放心,阿姐是我的親阿姐,她即使生氣也不會氣許久的。」然後好心情的開玩笑道:「再說你也不怕阿姐啊,每次她在你身上可沒有佔到便宜。你呀,真是半分虧都不吃。」
阿嬌豎眉道:「我什麼都吃,就是不吃虧。阿姐要是真的待見我,我也不會這樣了。」索性挑明比較好,免得劉徹哪是發瘋,要她們裝毫無嫌隙的姐姐和弟媳。
劉徹更是舒坦了,先前阿嬌不高興最多是冷淡對他,冷嘲熱諷,並不會如今日一樣話說得如此直白,這說明了什麼?是阿嬌對他交心了!
笑道:「阿姐總是比我們大,先前為我也是受過不少苦,我們就退讓一二吧。阿姐也不是那麼不識趣的人。何況阿姐總是有優點的,嬌嬌,你就多看看她的好處,多學習,說不定用不了多久阿姐就把你當自己人了。」
阿嬌看著劉徹眉眼都是笑意,很是開心,就知道自己剛剛軟和了,他很是滿意。果然後世人說男人都是賤骨頭是對的,這世她顯示不準備嫁給他,心中又是怨恨,所以對他並沒有好臉色。嫁給他以後,對他有戒備,面上雖然軟言軟語,可是心中是疏離的。這次看著他對衛子夫不假辭色的份上,心裡舒爽,臉上就帶出來了,沒有想到劉徹就跟吃了甜蜜一樣,笑意都沒有聽過。他吃這套!
阿嬌若有所悟,但聽完他的話,有些不壞好意的說:「真要我學阿姐的好處嗎?」
劉徹看著她的笑意,不知道怎麼的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但仔細想了一下,他的話並沒有什麼不對之處啊?於是咳咳兩聲,保守的回答道:「阿姐畢竟比我們年長,經歷比我們多,有些經驗自是可以和她多多探討,對我們都是有好處的。俗話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是有道理的。」
以前小時候,阿姐可是沒有少提點他,後來發現她的提點都能夠讓他在父皇面前得到讚揚,比如要順從父意的同時,也得表明自己的意見,不能直接唯唯諾諾。再比如多和兄弟姐妹阿嬌交好,即使有衝突也多退讓,父皇就會更加喜歡。
後來證明是正確的。所以雖然阿姐有些行為他不認同,他還是忍讓了。
阿嬌似笑非笑的說:「陛下說的總是正確的。」
劉徹以為她應下了,於是更加笑逐顏開。
阿嬌等著他笑得最燦爛的時候,說:「聽說阿姐在長安城郊置辦了一個外府,不如我也照辦?」
估計那裡面的美人才是最多的,並且聽說各種類型的都有,阿嬌心中有些留口水。

  ☆、第93章 殺意頓生

劉徹一下子就反應過來,臉就變成黑炭了。阿姐在郊外置辦的外府是她用來和面首尋歡作樂的,他早就知道了,但是憐惜阿姐嫁給了曹壽,曹壽長相不好,也沒有能力,阿姐配他實在是有些委屈了。所以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誰知阿嬌也是知道了。這話實在是不妥,她嫁給他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有些惱怒,抬眼就看到她眼裡的狡黠,不由得對著她白嫩的脖子就是一口,說:「嬌嬌,你成心的。」
阿嬌順勢摟住他的脖子,有些嬌嬌的道:「那是因為陛下你不喜歡我!明明就知道阿姐是因為什麼才看不慣我的,還讓我去討好,那不是讓阿姐羞辱我嗎?要是私底下也就罷了,遇到大臣夫人什麼的,阿姐說了不好聽的,我不反駁,那不是給陛下丟人嗎?不給阿姐面子吧,陛下事後又會怪罪。陛下不如直接下旨意,告訴我怎麼辦吧?」
劉徹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軟成春水了,如此撒嬌的阿嬌,真的很平身冷淡高貴的樣子完全不同,讓他新奇的同時又覺得心裡有種讓她一直這樣就好了的想法,心頓時跳動加速了。
他額頭抵住她的額頭,沙啞的說:「好,以後你們就少見面吧,我也會囑咐阿姐的。」既然不想要她委屈,那就從阿姐開始吧。
阿姐為什麼敵視阿嬌,其實他心中是清楚的。不過是她和母后在姑姑母女面前總是覺得低人一頭,心中有些不忿罷了。如今一個貴為皇太后,一個是長公主,但是皇后卻和她們不是一條心,所以心中不安,才總想著找阿嬌的茬,然後推出屬於她們哪怕的寵姬。
可是她們為什麼不想想阿嬌是他歷經千辛才求娶的,至少也多少站在他的立場上考慮一下啊?如今長樂宮祖母還當權,她們就敢抓住機會算計,要是祖母去了,不知道母后還會不會有顧忌呢?
尤其是她們可以以孝義相逼迫,大漢以孝治國,阿嬌絕對不能在此上有污點,否則她的皇后之位也會收到責難?
也許會被逼著廢後?廢後?劉徹突然心中一驚,他已經聽到過兩次,說她會廢掉她甚至說道她會立一個歌姬作為皇后。立歌姬,難道是衛子夫??
怎麼可能?太荒唐了。但是以他對母后和阿姐的瞭解,她們為了廢掉陳阿嬌,必定使出全力,讓他迷上別的女人是最好的方法。
無論是阿嬌心死絕望,或者因為嫉妒出了昏招,就是她們的機會。現在朝堂上有些是阿姐的人,並且曹家也被阿姐掌控了。
母后家的幾個舅舅雖然因為王兒姁之事發生了齷齪,但是兩筆也寫不出親姐弟,他們自是站在母后這一邊。他的兩個舅舅,蓋侯王信雖然不才,但是他卻是王氏族長,有幾個列侯朋友。武安侯田蚡是他的丞相人選,能力自然不容小覷。
這樣一看,他心驚了,這些都是母后和阿姐的助力,要是再加上未央宮的寵姬,阿嬌的位置果真是有些岌岌可危了。
他心中立即起了殺意,他寧可錯殺也絕對不放過。母后和阿姐以後的權力也絕對要限制,她們不似祖母有大格局,眼光獨到,心胸也寬,母后和阿姐卻不是。
說實在的他們反而有些小家子氣,睚眥必報,也不管後事。小打小鬧不影響大局,他也就不計較了。但是要是掌了大漢的江山,那就是劉氏之災,百姓之亂。
將頭埋在阿嬌的頸窩裡,接著道:「嬌嬌,別擔心,一切交給我處理。」
阿嬌敏感的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曖昧氣氛已經淡了,有些疑惑剛剛劉徹腦補了什麼,她好像感覺到剛剛他有殺意外溢。
是要殺誰?自然不是她,劉徹是一個很清醒的人,至少在外祖母掌權的時候,他是不會動她的。他還要臉呢,並且為了大漢的傳承,也不可能好好的一個皇后突然就沒了,天下搞不好大亂就開始了。再說劉徹心中還是有她的位置的,他不可能再喜歡她的同時再去殺她。
那麼是誰呢?算了,管他是誰,以後總會知道的。
阿嬌做夢也沒有想到劉徹會想殺衛子夫。
她此時只是點點頭,說:「嗯,阿嬌相信徹兒。」
不是臣妾相信陛下,她是一個女人的身份相信自己的夫君。劉徹覺得自己心又開始有些激盪了,深吸一口氣,緊緊的抱住她。心中暗暗的說:他不能辜負她的信任,他娶她,不是讓她受委屈的。至於如煙說的是不是衛子夫,他得好好查訪一下,否則還不如先放著,著人看管,等日後時機成熟或者阿嬌皇后之位已經牢不可破的時候再處置,以免生變。畢竟進入他眼中的歌姬她可是頭一份。
打定了主意,劉徹的心才平靜下來。又想起阿嬌剛剛說的外府,平視著他說:「嬌嬌,真的想要在京郊要一套宅子?」有他在,他才不會給別的男人機會呢,他也有自信,即使喜歡阿嬌,他們永遠也只能在心中喜歡罷了,就像韓嫣。
阿嬌試探到自己想要的,此時也沒有了興趣,一個宅子又不如平陽公主外府中各色美男應有盡有,有什麼意思?
於是搖搖頭,靠在他的肩窩處,有些睏,下午動腦筋有些多,疲憊了,閉上眼睛不在意的說:「算了,陛下你忘了,母親把長門園送給我了,要是想出宮去,住長門園多好,裡面的物件物品可都是我親自挑選的。」
劉徹看到他的樣子,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背,說:「好,下次阿嬌想出去玩,我們就到長門園去。睡吧。」
阿嬌醒來的時候,已經在椒房殿的大床上了,看了時辰,還好不算晚,否則晚上可就睡不著了。
起身開始沐浴的時候,阿嬌才問進宮的情況。
楚雲一臉笑意的說:「中宮,可是陛下親自抱您進來的,並且從進宮開始就叫楊常侍傳話不准有響聲,所以這一路才沒有人打擾到您。」
難怪她一點響聲都沒有聽到呢?阿嬌點點頭,用水澆在自己的身上,這些都是江氏配的藥浴,泡著很是舒服不說,她的肌膚也是越來越剔透了,如剛出生的嬰兒般潤滑。有的時候她自己能有些愛不釋手,更加不要說劉徹了。
想起劉徹火熱的眼神,她有些得意的同時又有些傷感。上輩子她是多傻啊,才一心為了劉徹,連自己的身體都不管不顧了,相信劉徹那個虛無的誓言。
不過還好老天給了她這次新生。她也會好好的活著。
江氏用瓢攪動著水,說:「中宮,如今你的身體很是健康,可以孕育出健康的皇子了。」
阿嬌閉上眼睛,趴在浴桶邊上,享受著楚雲的穴道按摩。楚雲和江氏的配合還真是親密無間,楚雲略懂醫術,精通武功,力道自然相得益彰,江氏敘說的她都能做到。
楚雲也在旁邊幫腔,道:「是啊,中宮,婢子也是這麼認為,您和陛下成親都已經三載了,有個皇子沒有壞處的。再說您來月信時一直疼痛,江姑姑也說過只要生了孩子,您這病就好了。」
阿嬌隨口回了一句,道:「我自有分寸。」現在還不是時機,劉徹是多麼長壽的皇帝,她是知道的。她得確保她的孩子不走劉據的道路才行。
楚雲和江氏相視一眼,別開頭,忙活著手裡的事情,不再出聲。今日也是看到陛下對中宮更是憐惜了,又想起平陽侯府的蛾子,才想著再次勸說阿嬌的。誰知阿嬌還是這個回答,這位中宮的心智之堅定,她們算是領教了。
不過也放心了,至少中宮心中是有數的。平陽侯府的那個歌姬危機應該是暫時解除了,並且陛下看起來被中宮哄的很好。為了皇后,一路上不許人出聲這樣的事情,她們活了這麼大的歲數,也從來沒有見過。再說不是還有她們嗎?
大不了以後下毒/刺殺中宮的敵人就好了!否則談何義僕?
想來陛下對中宮也是不同的。兩人讀懂彼此眼中的笑意,專心的伺候阿嬌來。
轉眼間,建元二年已經到了年尾了。劉徹突然頒布聖令,要求諸侯王有條件者回長安城祭拜先帝。
有條件者就屬於釣魚了,只怕是劉徹在給諸侯王出難題了。不過心中沒有鬼的自然也就不怕了。江都王劉非和廣川王劉彭祖率先回應要求回長安。
阿嬌得知之後,叫來了劉雪,告知了她的父母親要到長安城的消息,笑著說:「雪兒,這下子你可以見到自己的親生父母了,可是高興?」
誰知劉雪一愣,神情似悲似喜,只是道:「謝父皇母后恩典。」

  ☆、第94章 親自去看

阿嬌仔細看了一下劉雪的神情,看著真沒有驚喜如狂的樣子,不由得疑惑得道:「怎麼了?」
劉雪在廣川王府不受寵是肯定的,但是畢竟是嫡女,廣川王和王妃真能對她不好嗎?看樣子用不好來形容還是不確切,劉雪對他們恐怕是有些恨意的。
劉雪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撲到了阿嬌的腿上,哽咽道:「母后,父王和母親不喜我。再來長安前,一直生病,都無人知曉,差點死去。要不是來自長安的旨意,只怕女兒也就無緣見到父皇和母后。」
阿嬌驚到:「這是怎麼回事?你堂堂的廣川翁主,怎麼會如此被人慢待?」仔細想想當初見到劉雪的時候可不就是一副瘦瘦弱弱的樣子?所以她才想著給她好好調養身體,哪只還真有內情?
想起那段絕望的日子,劉雪眼淚已經止不住了,她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阿嬌見她哽咽得不能自已,輕輕的拍拍她的背,憐惜的說:「有什麼委屈和我說說,別憋在心中,生病了可就不好了。」
劉雪終於酣暢淋漓的大哭了一場,自從進宮之後,開始怕自己又被放棄,所以一步路都不敢走錯,出口的話也是斟酌再斟酌。
後來日子漸久,陛下雖然對她不假辭色,但是卻也從不會虧待。小母親更是對她關懷備至,從出生她就沒有享受如此的待遇,連帶下人也是慇勤無比,讓她終於有了劉姓宗室的尊嚴。
所以她也想加倍的回報這個給她溫暖的女子。
擦拭了眼淚,坐正,才搖搖頭,說:「母后,不是女兒不識好歹的不願意告訴母后,只是大王和王妃畢竟是女兒的親身父母,女兒不能背後說他們的不是,讓母后難做。今日只是想告訴母后,大王和王妃來覲見,如果有不妥,請不要客氣,萬不能容忍,否則…..也許會得寸進尺的。」
後面幾句話幾乎如蚊一般小聲,但是阿嬌還是聽清楚了。劉雪這番作為也算是對她的提點,或者說劉彭祖和她的王妃其實有些不著調?
不過不得不說劉雪還是好心,大漢以孝治國,她先前問出來只不過是劉雪這三年的表現的確很合她心意,是個女兒的樣子了。她願意以誠待她,她自是要回報的。倒是沒有別的心思。
沒有想到劉雪這丫頭果真是長大了,她這些年的培養也沒有白費。想到這麼多,還處處為她,阿嬌心中更是親近了一份。
拉著她的手,說:「別擔心,雪兒,你瞧我這椒房殿中誰敢傳出去?」她都掌管未央宮兩年了,要是還出現打臉的事情,她自己可真要好好檢討一下了。
劉雪抿抿嘴唇,道:「母后愛護我,女兒心中清楚。但是我卻不能理所當然的給母后惹麻煩。女兒的話已經說話,如果母后無訓斥,女兒就先行告退。」
劉雪心中想的是:未央宮雖然掌握在母后的手中,但是誰知道其中有沒有歹心的?現在也許不會顯現,但是以後呢?有更好的利益了呢?她在王府可是見識過了。所以哪怕有半分的機率,她也不願意冒險。
她背後說親身父母,那是大不孝,她和親走了聽不到了,但是絕對會將教養不力的帽子扣到母后的身上。
小了說是母后有壞心離間了她與親身父母,居心不良,只怕到時候她辯解也不會有人聽;大了說就是皇后私德有虧,不會教育子女,以後有了皇子那就有得說了,這對皇后來說,那可是大罪名。
雖然陛下如今看著對母后好的不得了,但母后可是比陛下還大三歲。王府中還在妙齡的姬妾失寵後的慘狀,她是見得多了。
所以無論如何,她不能讓別人抓到把柄。並且還得穩穩的在匈奴佔據腳,才能反過來給母后助力。
心中尋思著她年紀眼看大了,只怕和親之期也沒有幾年了,必須再抓緊學習了。自從上次去了司馬相如府中,看著她原本敬愛的老師,她也有些不喜了。再說陛下要打發司馬相如回去,卓文君自然也不能再當她的老師了。這次,她決定要挑選一個厲害的和自己想法合拍的老師來學。
阿嬌看她一臉固執,也就不再堅持了,說:「好吧,你回去好好準備一下,估計廣川王這幾天就到長安了,到時候至少是要見一面的。」
劉雪鬆了一口氣,恭敬的說:「諾。謝母后不怪罪女兒。」
阿嬌摸摸她的頭,道:「去吧。」
等劉雪走出去之後,楚雲看著阿嬌若有所思的樣子,上前泡了一杯茶遞給她,道:「中宮,公主殿下看來是把中宮當親生母親了,中宮的努力也沒有白費。」
世上的人多的是忘恩負義之人,恩將仇報的更是數不勝數。但劉雪這番行為卻真是為中宮著想。劉雪不是她主子,甚至她私底下也是暗暗的防備著,和親可不是誰都願意去的。她就擔心到時劉雪反撲,所以本來不願意談論起劉雪的。中宮如何她無底限的縱容,但是別人不識好歹那就別怪她不客氣了。但這次劉雪的表現很得她心,她也就順口說了一句。
楚雲本身武功卓絕,和江氏一起後,更是知道很多的藥用,對她來說簡直如虎添翼。所以想要整人那是輕而易舉的。
這麼多年來,雖然名為主僕,但阿嬌貼心,楚雲心中早就將她當成了女兒一般了,誰要動阿嬌,她會拚命的。
阿嬌對楚雲自然也是當成了親近的長輩,聽到她的話,笑道:「難為姑姑你改變了想法。」楚雲的想法,常年呆在一起的阿嬌哪裡有不清楚的?但是也是倍感窩心,所以並沒有強求她一定對劉雪好,只要規矩不出插嘴,挑不出就行了。她身邊的人,她自是要護著的。
楚雲也抿嘴笑了。然後道:「中宮要是知道的話,婢子就著人去打聽一下廣川王府的事情?」
劉雪說他的父母不妥已經是訊息了,提前知道,也好應對。免得真惹得中宮生氣,就是她們這群人辦事不力了。尤其是長壽宮和平陽公主還在虎視眈眈。
阿嬌點點頭,道:「也好。」劉彭祖前世她並沒有見過,也沒有打過交道,只是知道他貌似是皇子中壽數最長的,甚至後世人還說他飛昇了。
飛昇是肯定沒有了,至少他飄蕩這麼久還沒有見人成為神仙。但她能重生也說不定。那就讓她這次觀察一下,看看劉雪口中的不妥到底離譜到什麼程度?
只要不惹她,她也就當笑話看了。
再楚雲的消息還沒有得到的時候,廣川王府一行人就向驛站遞來了話,說馬上到長安城了。阿嬌就讓劉雪帶著人去迎接了。這可是禮數,並且她也有意給劉雪做臉,既然劉雪先前在廣川王府過得不好,受人欺辱,她就讓那些錯帶她的人跪在她面前給她請安。
劉雪現在可是堂堂正正的大漢公主,廣川王和王妃爵位和公主平級,又是她的親身父母,可以不必遵守規矩,但是她的兄弟姐妹可就沒有這待遇了。
劉雪一臉感激的跪拜之後,就帶著人浩浩蕩蕩的出了皇宮,去長安城郊去迎接廣川王一行。
阿嬌就在未央宮中和瑞柳瑞紫商量這先帝祭拜的事情,前朝自有少府去做,但是王妃翁主這些女眷就需要阿嬌來安排了。
此次來了諸侯王先帝的親子中除了王兒姁的四子以先帝旨意為由不到長安,倒是都請旨來了,共七個諸侯王。再加上劉姓宗室其他的諸侯王,場面很是浩大,人數自然也是很多的。
所以這些都要仔細的安排,長壽宮拍了一個姑姑美其名曰幫忙,該提醒的時候不提醒,不該說話的時候卻指手畫腳。阿嬌就知道王□這是在找機會抓她的小辮子並添亂呢。還好她有疼她的外祖母。
知道了長壽宮的作為,竇太皇太后立即叫了自己宮中的長秋司氏過來了,這下子長壽宮的人徹底不敢動了。
阿嬌也就順利的安排下去了。
看了看時辰都午時了,劉雪既然還沒有回來。阿嬌就打發人去看看,莫不是有什麼事情絆住了?祭拜先帝可是大事,萬不能出差錯。
楚雲問完了打聽的寺人,一臉忍俊不俊的到了阿嬌身邊。
阿嬌有些奇怪,道:「這是怎麼了?」
楚雲忍住笑,道:「公主殿下果然說得沒有錯,這個廣川王府的人的確有些不妥。廣川太子劉丹在城郊碰到了一美貌小兒,心生好感,欲招為己有。但小兒反抗不從,言其為長公主之人,劉丹認為其誇大,長公主並不是那樣的人,遂想強之。然小二掙扎跑向了一個宅院,出來好多美貌兒郎,劉丹直接令屯兵包圍了宅院。後公主殿下至,訓責劉丹,王妃正哭著呢。」
阿嬌突然想起平陽公主那個養著許多面首的宅院,笑道:「這下子好看了。」劉婧對外一向是溫柔嫻靜的做派,難怪劉丹不相信呢。不知平陽公主是否得到消息呢?
想起那些各色的美人,她心中一動,眼珠轉了轉,道:「陛下在宣室殿嗎?」得到肯定答覆之後,說:「瑞柳,去宣室殿請示陛下,就說廣川王妃有礙,本宮親自去看看。」

  ☆、第95章 廣川王府

瑞柳答應之後就退下了。
楚雲有些好笑,但還是認真的準備,務必要將阿嬌的保護得滴水不漏。
宣室殿中,劉徹正在聽韓嫣訓練上林苑的情況。韓嫣道:「各位同仁訓練初見成效,但排兵佈陣上卻有欠缺,需要再磨合。」
劉徹點點頭,說:「這個王孫就多多費心,如今匈奴又開始擾邊,也許不多久,就需要你們去試練了。」
韓嫣豪氣的說:「陛下放心,兒郎們都時刻準備著呢!」
劉徹很是欣慰,他經常去親自上林苑督訓,對羽林軍的情況自然是瞭如指掌,這支是他第一支完全屬於自己的力量,自然是重視萬分。至少他要求他們絕對是中梁砥柱,絕對對他忠心。目前看來效果很令他滿意。
不過要是真的出擊匈奴,光靠這些還不行,尤其是今天大漢天災,國庫不充裕。最好拖住十年,他就可以從容的對匈奴的任何挑釁並予以顏色了。
可是匈奴年景不好,也只能四處掠奪了。
他起身看著羊皮捲上的簡易地圖,道:「王孫,兒郎們能夠時刻驚醒,朕很高興。但朕的兒郎們可不是去送死的,現在大漢還需要休生養息。」
韓嫣沉默了,人固然重要,但是對陣匈奴主要是騎兵。大漢的馬匹質量上本就不如匈奴,數量上還少,要想打勝仗,就得收集足夠多的精良馬匹。有了馬匹還不夠,還得有懂騎兵的將領,進行戰術配合。
而這些都是需要很長的時間。
劉徹看著匈奴地圖的空白,說:「可惜我們現在也不瞭解匈奴,他的王庭再哪裡?他有多少兵馬?」
韓嫣道:「陛下,不如叫人打通西域?帶著大漢的絲綢去匈奴周邊的國家去看看,臣覺得應該不止大漢一家受到匈奴的侵擾。比如月氏國,臣聽聞以前是草肥馬壯的地方被匈奴直接搶去了,並殺害了月氏的皇族。」
劉徹招招手,指著月氏的位置,說:「他們可是再這裡?」
韓嫣搖搖頭,道:「這個臣並不知曉,不如再講緹侯招來問問」
劉徹坐下之後,說:「這張圖就是他提供的,可見他也是不太明白。」尤其是呼延緹以及各離開匈奴日久,好多消息只怕已經過時了。
韓嫣想想說:「陛下,匈奴的情況我們已經很久不知了,不如臣去趟馬邑城問問。」當年馬邑城之戰後,他乘機放了好些個探子冒充匈奴人跟著軍臣單于回去了。這是這麼多年都沒有消息,也不知道他們是任務失敗了,還是路程太遠,一直都沒有送消息過來。
劉徹歎了一口氣,韓嫣的動作就沒有瞞過他,他也知道間作的事情,可是他並不了工。大漢的人和匈奴的人還是有很大的區別的。這麼多年沒有訊息,恐怕就是壞消息了。他當年另外派了人去匈奴挑撥軍臣單于和伊稚邪的關係,倒是傳過一回消息,言軍臣單于已經對伊稚邪起了疑心,伊稚邪就退讓離開了王庭。但軍臣單于年老,伊稚邪卻成功的蟄伏下來,這對大漢而言並不是好消息。
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些人也再沒有消息了,也不知道伊稚邪是否得手?
既然都沒有了來源,韓嫣去馬邑城也沒有什麼用了。於是否決了他的提議,道:「王孫,你先帶好羽林軍,其他的事情朕再想辦法。」
開通西域倒是一個好注意,他得好好思量一下。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劉徹無意中看見楊得意神情有些焦急,就皺著眉頭問:「有什麼事?」
楊得意急的都後背都汗濕了,眼看著陛下和韓大人說話沒有一個盡頭,可是那頭皇后殿下還在等著回信呢。椒房殿在陛下心中的地位他自是知道的,可是朝政也不能耽誤的,否則陛下真的會殺人的。
但得罪了皇后殿下,也許小鞋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穿到他的腳下了。他可是沒有忘記宣室殿的李倩和白素的下場。
他如今看起來風光,但是他的小命還不是陛下的一句話?在宮中這麼多年,他最是明白枕邊風的厲害的。尤其是那位皇后殿下絕對是有成算的主。他看著都有些畏懼了。
幸好幸好,陛下總算是問起他了。
楊得意恭敬的將瑞柳的話重複了一遍。
劉徹想想也不是大事,廣川王妃本來就該阿嬌來安排,她出了事,於情於理阿嬌也得去看看,尤其是還牽扯到劉雪,阿嬌只怕是不放心了。
於是不在意的揮揮手,說:「知道了,楊得意,多安排寫衛尉保護好皇后。」
「諾。」
得到確切的信,阿嬌興奮的換好衣服,叫人分別去長樂宮和長壽宮說了一聲,就坐著馬車離開了未央宮。
這可是她嫁給劉徹之後,單獨自己出宮,感覺有些激動。
馬車吱吱呀呀的到了長安城郊,很遠阿嬌就聽到嘈雜的吵鬧聲。她示意馬車停下之後,就讓楚姑姑下去叫劉雪過來。
劉雪來見阿嬌的時候,眼淚還在不停的流,阿嬌用帕子幫她擦拭一下,乾淨了之後,才問:「怎麼回事?聽說王妃都受傷了?」
劉雪控制了自己的心緒,才娓娓道來。阿嬌竟然來到了這裡,不處理明白只怕是不會罷休的。還好,她已經脫離了那個噁心的王府。
說出來雖然有些羞愧,但她卻真是憤怒了。他們還以為這裡是廣川呢,任由他們作威作福。並且還有臉說出來到長安城,她就得無條件的幫助他們。
他們還是如以前一樣毫無羞恥心,沒有半分親情,對她只知利用。要是她沒有了利用價值,就會像以前一樣任她自生自滅。
沒有血緣關係的母后都知道她是一個知冷知熱的人,並不勉強她。反而是這些所謂的最親最應該疼她的人說起她來半分不留情面。
她的心最後一份親情就這樣徹底的被他們磨沒了,從此以後他們只是她的叔父叔母。
阿嬌看著劉雪眼中的冷漠,心裡知道這次劉雪是徹底的放棄了廣川王府的那些人了。聽完了之後也怒了,道:「來人,帶他們來見本宮。如此不給義和公主面子,是否也不把陛下和本宮放在眼裡,太放肆了。」
劉丹做出此等錯事來,廣川王妃非但不制止,還指使劉雪去幫劉丹。劉雪不願意,竟然就污言穢語起來。劉雪雖然沒有說太明白,但是阿嬌飄蕩千年,潑婦見了不知凡幾,廣川王妃的罵詞想必也不出其所右。
這哪裡是親生母女啊,簡直是比仇人還仇人啊!要不是阿嬌確信劉雪的確是廣川王妃所出,簡直都不敢相信了。
楚雲帶著小隊的衛尉很快就將廣川王一家子引過來了。
阿嬌也沒有打開簾子,只是聽著他們挨個行禮之後,才冷笑道:「廣川王,你還記得這次進京的目的是什麼吧?縱容太子騷擾百姓,這是祭拜先帝的態度嗎?莫不是不將先帝、陛下,太皇太后和皇太后放在眼裡?」
每點一個名,劉彭祖就抖一下身子,心中無比後悔將這個惹禍精帶來了。出行的時候只是想著他的親妹妹如今在皇宮中可是正經的公主,和大漢掌權者都是熟悉的,有她說好話,他的事情也就事半功倍了。
誰知卻被王妃母子這一對蠢貨給毀了!劉彭祖哭的心都有了,原本就不喜劉丹當王太子,這下子他更是下定決心,一回到廣川就將這個不得他心的太子收拾了,扶喜歡的兒子上位。
心願如此的美好,可是冰冷的刀戟告訴他,必須盡快處理好眼前的事情,否則就會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這位皇后說起來還是他的表妹呢!於是笑道:「皇后殿下,都是臣教子不嚴,臣這就處罰他,讓他給那些百姓賠罪並由王府負責他們的損失,然後再將太子關起來,等陛下處置,您看著如何?」
阿嬌更是生氣,這樣不愛護子女的父親真的是管生不管養的最佳例子,心中有些不屑,不過劉丹畢竟是王太子,而那些所謂的百姓也不是什麼好人。恐怕仗著平陽公主的勢沒有少做壞事,就如同董偃一樣。
所以先認同了劉彭祖的說法,道:「先這樣,將事情平息下來,回宮再又陛下定奪。」都這樣杵著,還是皇室丟臉。
不過她又補了一句,說:「你們還得對義和公主賠禮道歉一直到她滿意為止。她這次來可是代表了陛下和本宮的臉面。」
劉彭祖很是爽快的道:「諾。」當時廣川王妃低聲說了什麼,被楚雲一看就不敢做聲了。
阿嬌坐在馬車,對著劉雪說:「雪兒,看著我會讓讓他們把以前對你的欺辱一點點還回去。」
劉雪不說話,只是緊緊的靠在她的懷裡,無聲勝有聲。
正在此時,外院的門打開了。

  ☆、第96章 美人美人

劉彭祖道:「皇后殿下,臣這就讓太子去賠罪。」
阿嬌不可置否的說:「去吧。」
阿嬌話音剛落,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想起:「各位貴人,請入府內,我家主人有請。」
阿嬌看過去,果然是衛青。想著也是,那日在平陽侯府,她都明確的表示了興趣,只怕平陽公主不會放過這個可能會成為把柄的機會,再說為安衛子夫的心,也得找機會讓衛青出頭。所以這件事情也就給衛青一個機會,是否有才,就看他能不能把握了?
她看著越來越多的人聚集過來,她輕笑了一聲,說:「既然主人有請,那就給主人一個面子吧。」本來她也是要來看看美人的,正想著怎麼能混進平陽公主的院子呢,這樣正好光明正大了。
於是一行人進去了之後,府門直接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眼光。
到了府內,楚雲扶著阿嬌下了馬車,廣川王府眾人這才看輕阿嬌的面容。劉丹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本來以為外人誇張道當今皇后冠蓋京華,卻比傳言更是出色。不說話是冷淡的冰美人,淺淺一笑就是嫵媚佳人。擁有了這樣多面的美人劉徹好福氣!要是這樣的美人給他抱抱就好了。
大漢諸侯王是有造反的傳統的。劉丹也不例外,儘管劉彭祖並不願意,但他一個王太子隨時都要受到限制。切,來京城要一個美人都費了這麼多周折。
他舔舔嘴唇,要是能說服父王自己當家作主,是不是他就可以為所欲為,抑或是有機會得到眼前的美人?
阿嬌自然是看到了劉丹色迷迷的樣子,直視過去,平靜的說:「王太子,你信不信你再看一眼,你的眼睛就保不住了?」
眾人脊背一陣發涼,而衛尉已經虎視眈眈了。劉丹看著阿嬌冰冷的眸子,衛尉閃亮的刀戟,竟然嚇得直接跪在了地上。
阿嬌轉過來,不屑的一笑,對著劉雪,說:「雪兒,你對廣川王妃的兄弟也是瞭解的,以後多對陛下和朕說說。」然後裝作無意的說:「總得找到靠譜的。」
劉雪恨死那群人了,至於她的哥哥王太子劉丹,她看都不想看一眼,王府的藏污納垢讓她想起都想嘔吐,更加不要說他竟然還有膽子肖想母后!
剛說完,劉雪就感覺到身上有幾股熱烈的眼光投在自己身上,心中冷笑一聲,恭敬的說:「諾。」這也是母后給她的機會,聖人都說以德報怨,何以報德?更何況她不是聖人呢!
廢除了王太子,別人才有機會。劉丹不學無術,好色貪婪,仗著嫡長的身份,被冊封為王太子,以這個身份不知道禍害了多少人。
諸侯王的自大和權柄竟然讓劉丹長了這麼大的膽子,他的王太子還是朝廷冊封認可的呢?
廣川王劉彭祖壓住心裡的驚喜,因為朝廷遵循周禮,離太子是嫡長,他不喜劉丹,但是劉丹既嫡又長,他也不想費心為了一個兒子去和朝廷作對。反正只要他的命令在廣川暢通無阻,府中美人各色美人越來越多,他也就懶得在意的。
但是現在劉丹得罪了皇后,也就是得罪了陛下,要是被朝廷盯上了,他這個廣川王可就沒有好日子過了?要不要斷臂求生呢?
不過這些以後再說,現在得先安撫陳阿嬌並將怒起撒到了他的頭上,於是有些謙卑的說:「皇后殿下,請原諒小子無禮,臣回去一定好好管教,陛下和皇后的責罰,臣也會監督的。」
阿嬌還沒有說話,倒是廣川王妃不悅了說:「也就是看了兩眼,能少塊肉嗎?」
劉彭祖回過頭就是一巴掌,冷冷的說:「慈母多敗兒,你看看你我幾個兒子都養成了什麼?還敢對皇后殿下不敬,本王看你這個王妃是不想做了?」
要不是看在她是他母妃的娘家人,他早就不想要這個蠢婦了。蠢笨還自私自利,最關鍵的是毫無眼色。他不想造反,自然是要討好陛下,以期能在封地作威作福才是上策。
廣川王妃摀住臉,沒有膽子反駁劉彭祖,此時也沒有勇氣再怒視阿嬌,只好恨恨的對著劉雪。這個死丫頭看著親娘這麼受苦,竟然半分話都不說。看著皇后護著她的樣子,就知道這丫頭很得她的歡心。
只要她好好的為她和她的兄長說兩句,他們也就不會如此受辱,可見今次一鬧,以後她在褚王妃中哪裡能夠抬起頭?
本來以為這個死丫頭轉命了,結果還是克母克親人的命。一見到他,他們就倒霉了。先前生她的時候,本來這胎說是兒子,她就更能鞏固自己的地位,不會讓那些小妖精欺負到她的頭上,結果不光兒子立即生病,還差點去了不說,還讓她臥床了兩年才好。
後來雖然又生了一子一女,可是總是不順。經人指點請了大師,才知道是這丫頭命硬。可不是命硬,給她關起來,一日只吃一餐,她竟然也活下來了。還熬到了晉封為公主。要不是王爺一定要嫡女和親,她才不會放她出來呢。
瞧瞧,現在都會咬人了。只是讓罵了兩句,她就告狀。
廣川王妃不認為自己叫這個不得心的次女為了自己的兩個女兒和小兒子多多向陛下和皇后進言有什麼不對,她自己有了前程,為什麼不給自己的親人求求前程?大兒子是王太子,小兒子也不能是平頭百姓啊?封個侯不為過嗎?
兩個女兒作為翁主,自然要找德才兼備的女婿,長安多俊傑,就不知道為自己的姐妹留意一下啊?
說說他,還搬出陛下和皇后來了?還有理了!活脫脫的白眼狼!
阿嬌早就被衛青請進了大廳中央坐下了,也聽到了廣川王夫妻兩人的對話,低下頭喝了一口茶水,尋思著劉彭祖看起來是個腦筋清楚的。
自大漢開國一來,雖然諸侯王造反很多,但是卻是屢戰屢敗。但朝廷對待宗室還是很寬容的,至少像後世那樣誅殺兄弟的情況並不會發生。所以只要他們老老實實的不謀反,跟緊朝廷的步伐,他們的身份和地位那絕對是不會動搖的。
據傳回的消息看來劉彭祖此人雖然人品不好,好吏、好色。他的王相從來沒有幹得超過兩年的;廣川王府內的姬妾也是公認最多的,並且還經常有補充。
但他卻又是知道分寸的。當年淮南王拉攏他一起造反,他前頭收了劉安的禮,後頭就向朝廷告狀,並撇清的關係。因此,劉徹對他也算是寬容的。
再看看他對他的王妃和太子,可見此人自私自利的性格。一有風吹草動,絕對撇清關係,保住自己。劉丹是王妃教養的,王妃不妥,所以都是王妃的錯。
不過阿嬌對著廣川王府一干人等再也無半點好感,這樣想要殺死親女的人不配為母親,只顧自己快活,管生不管養的也不配為父親。更加不要說兄弟姐妹相互殘壞,欺軟怕硬。她剛剛可是看到了他們對劉雪的無情和利用。
所以對於廣川王府在這麼多人面前丟面子,她可是沒有半點同情心的。
不耐煩的說:「苦主再哪?你們可以開始了。」
不要以為她沒有看到廣川王妃眼中射向劉雪的毒箭。她是在不耐煩和他們說話。
剛剛已經來拜見阿嬌的主人卻是曹壽的弟弟曹勇。
他立即出來,道:「諾。」然後對著站作幾排的人道:「你們都站出來,好好聽王太子的話。」
這些人都參加了圍攻,自然都是要出現了。
阿嬌饒有興趣的看著眾多的家人,心中無比的羨慕:馬丹,劉婧真是有福氣啊!弱不禁風的,強壯的,俏皮的,冷然的,熱烈的,高貴的,應有盡有,連親戚曹勇也沒有放過。
見到曹勇的時候,她就知道劉婧是不可能出現了,她可是還要端著自己一直保持的形象呢。而曹勇也絕對是她的枕邊人,畢竟離平陽侯府那麼遠,曹勇一身清爽的這麼快就趕過來,衛青那麼好的騎術,滿身都是汗呢,可見趕得急。
不過這樣看來曹壽可真是縱容劉婧啊,她母親可沒有吃窩邊草。但這些和她無關,她只是來欣賞美人的。
形勢比人強,劉雪又沒有辦法幫忙的意思,看著虎視端端的衛尉,他只能壓抑住心中的恐懼,顫巍巍的挨個道歉。
阿嬌看著這三十個美人,劉丹道歉也得有些時辰,於是光明正大的挨個看。
她在看別人,而有人也再偷偷的看她。衛青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了這位皇后殿下,看著她晶亮的眼神,他就有些好笑,這位的性格可真是讓人意外啊。
那日她去了之後,平陽公主就直接提撥了他當了小廝,說起來擺脫奴的命運還是這位皇后殿下的功勞呢!不過總一天,他會騎著他心愛的馬兒馳騁在戰場的。
阿嬌進來也就看了衛青一眼,她出來的目的自然是為主的。正在津津有味的時候,突然一陣腳步聲傳來,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阿嬌有些驚訝的看著劉徹身後的瑞文,她是留了一些人到府外看顧情況的。不過想到劉徹的霸道和身邊的人才,又不是死生大事,瑞文他們沒有必要拚死進來報信。
於是對著瑞文做了一個安撫的眼神,站了起來。

  ☆、第97章 霸氣測漏

阿嬌上前對著劉徹行了一個禮,劉徹扯起她,然後對著一屋子跪著的人,說:「都起吧。」然後對著劉雪說:「義和,你在這裡看著,朕和皇后先行回宮。」
劉雪低頭拱手,道:「諾。」
阿嬌看著劉徹的黑臉還有手中的禁錮,有些不悅,但如此多人,她也不會當場不給劉徹面子,於是對著楚雲說:「楚姑姑,你跟著公主。」
楚雲道:「諾。」
然後阿嬌就被劉徹擁簇著出了府,上了外面的馬車。
一上車,阿嬌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就被劉徹擁入懷中,然後堵住嘴巴。
就這樣一直到了未央宮椒房殿,她都沒有說出一句話來,只要她想說話,他就用這方法。這廝吃醋也太沒有道理了,她只是看看,又沒有怎麼著?況且還有正經事呢?
當她終於能夠爭辯說出這話的時候,已經是第二日下午了。
劉徹嘴角勾起,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說:「正經事?」
阿嬌靠在床上的靠背上,劉徹生氣了,後果很嚴重。她一夜都沒有睡覺,腰都要斷了。好不容易醒來,劉徹這廝竟然坐在傳遍,然後輕飄飄的說:「嬌嬌,你可以懺悔了。」
馬丹,他懺悔個毛啊?況且昨天還不知道劉雪處理的怎麼樣?有沒有被她不著調的父母和親人為難?
劉徹好像知曉了阿嬌的心思,直接說:「朕下了旨意,廣川王和王妃閉門思過,直到先帝祭拜日為止。王太子劉丹騷擾百姓,不敬朝廷,廢除太子位。」
阿嬌倒吸一口冷氣,她還想著報復劉丹的話得徐徐圖之呢,結果好傢伙劉徹這廝直接來了一個了斷。
她想了想說:「這樣會不會激起諸侯王的不滿?」諸侯王本來就有反骨,要是只是猥瑣的看了她幾眼,劉徹就把廢了王太子之位,只怕諸侯王不服,大漢又要起波折了。
劉徹皺著眉頭說:「他們不是問題。而且嬌嬌,你要學會告訴我和信任我。」信任我會站在你這邊,信任我會保護你。不要有事就想著自己解決。
阿嬌乖巧的應道:「好,以後無論有事就找陛下了。」要是什麼時候都依賴他,她怎麼死的都不清楚。
劉徹摸摸她的頭,說:「好知道了,朕已經告訴你了。現在嬌嬌可以懺悔了。」
阿嬌抬起頭,拉著他的手,正色說:「陛下,臣妾只是去處理事情,順便看了一下,就像上次陛下順-便叫衛子夫伺候了一樣。」
想起衛子夫,劉徹有些不自在。心中有些鬱悶,卻有一些不知名的喜悅。定睛看向她的黑眸。阿嬌的眼睛極好看,大大的杏核眼,裡面波光粼粼,像是溫暖的春水沁人心比,但仔細一看又好像引人入勝的神秘潭水,深不見底。
自小到大,他都想弄清楚這位表姐的想法,也許他是清楚的,只是不願意承認罷了。談了一口氣,想起心中幾乎燃燒了整個胸膛的怒火。他心中歎了一口氣,捨不得懲罰她,折磨的還是他自己,一時的愉悅換來的卻是他後來的痛苦,這樣一想,實在不划算。
不划算的事情,他何必去做?既如此,就遂她的心意吧,無論以後如何,他努力過才不會後悔。
小時候,他就再想:如此美麗的表姐是他一個人的就好了。他每一次長大,都是她陪伴在身邊,儘管她並不待見她。可是日復一日的,看著她的嬌俏,看著她對別人的笑顏,看著她對姑姑和外祖母的掏心掏肺,他就羨慕不已。他希望她的眼中也有他的存在。
羨慕變成了不甘,不甘變成了執著,執著久了心中就有了她了。到如今,他甚至能清晰的回憶起兩人的點點滴滴。
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喜歡了,很喜歡。
他成為皇帝,坐擁天下,意氣風發,於是忽略她眼中的冷淡和疏離。新政失敗,大漢天災,心腹自殺,這些人對一個雄心勃勃的帝王來說,真是極大的打擊。
記得祖母冷冷的說:「陛下,要是任由你做下去,只怕我們都不得好死了。」那種恨鐵不成鋼的表情他一直記在了心裡。
他以為他至少會埋怨阿嬌,可是在漪瀾殿見到她的那一刻,心中竟然是釋然。前因後果他都知曉,自然也知道正確的選擇,但是不可否認她給了他決心。
她在他心中一直是不同,即使不想承認一個帝王鍾情於一人,但是一旦有事,他的心就自動有了動作。
昨日一聽到事件的來龍去脈,他就砸了宣室殿手頭上能砸的東西,心口的一團火氣的他幾乎吐血。阿嬌竟然用廣川王妃有礙作為借口堂而皇之的去看阿姐的那群美男了!
哪天一說,他就知道要是有機會她不會錯過的。可是他不是已經受懲罰了嗎?衛子夫伺候了他兩個時辰,可是她也和別的男人語笑嫣然了一個時辰。
她竟然還覺得不夠。
這麼看來上次宣室殿和阿姐府中,他本以為她在吃醋,但仔細想了一下,她眼中分明在說就知道你會那樣的篤定。
她受傷了,所以加倍讓他疼痛。
眼睛看著他的眼睛,他一字一字的說:「嬌嬌,我們試試吧。」
阿嬌眨眨眼睛,道:「什麼?」沒頭沒腦的說這句話。
「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劉徹認真的說。
阿嬌長大了嘴巴,有些不敢相信,前世劉徹雖然說給她貯金屋,可是這句話他可沒有說過。不知道今天的事情是不是他想過頭了,她並不想如前世一樣認為自己有那麼重要,他也許會吃醋,也許會著急,但是那種心疼想必劉徹是沒有體會的,他是一個無心無情的人罷了。
但不管他是否是發瘋還是受到什麼刺激,他這話對她有利,所以立即眉眼彎彎,笑道:「好,我都聽徹兒的。」
劉徹深深的看著她也笑了,瞧瞧,他的嬌嬌多通透,包括稱呼。以前的時候大部分她可是稱呼他為陛下的,即使他的稱呼從來都沒有變過。
不過這樣最好了,他喜歡看著這樣笑著的她!
阿嬌被他盯著,也許是剛剛表露心思之故,她覺得他的眼神有些刺人,耳根也就漸漸紅了。
劉徹見狀,毫不客氣的拉她入懷,親了一口她紅紅的耳垂,輕聲道:「我喜歡情動的嬌嬌。」
看到她這樣,他的心中對她回應遲鈍的不滿也消失了。他不是聖人,付出不求回報。娶回來了,也疼過了,要是她還是一塊石頭,他寧願揮劍斬青絲。他也是有自尊的。
阿嬌摟住他的腰,頭靠在他的肩窩,說:「徹兒。」可是喊出來她卻又不知道說什麼。也許他和前世的他已經不一樣了。
今日處置劉丹,要是前世,他只怕會安撫廣川王這個哥哥,諸侯王的能量可比一個公主的女兒大多了。要是萬不得已也只會推給掌權的外祖母,看了幾眼,其實也無法說明。可他偏偏以皇帝的名義下旨了。
她這算不算是紅顏禍水呢?
想到這裡,她有些抑制不住的笑意。至少眼前的男人此時不計較得失的為她做了,這種被寵著的感覺真心不要太好啊!
劉徹親親她的髮絲,道:「這麼開心?」
阿嬌起身看著他,終於笑得不能自已,邊笑邊說:「徹兒,你今日處置劉丹,只怕來日就傳說我是禍水了。」
還不等劉徹說話,她就拉拉髮絲,臭美的說:「其實我也覺得我不遜於褒姒和妹喜的顏色。當然徹兒可不是幽王和夏桀。」
劉徹啞然了,但這樣活潑而毫不掩飾的阿嬌,他總覺得看不夠了。先前他可沒有這個待遇,果然是以前他太傻了,有這樣一個絕色還能和他談論眾多事情的妻子,不是比歌姬什麼的好多了?
最終他還是無奈的說道:「也就你敢說。」幽王和夏桀可是亡國之君,等閒是不會有人對他說這個的。
阿嬌瞥了他一眼,說:「徹兒,你將來可是大漢的不世君王,還相信言語上的禁忌?」
劉徹搖搖頭,說:「那些忌諱,我可不在乎。我不相信有些人即使把我比喻成了幽王和夏桀,我就真的成了他們。我有自信大漢在我的手中會更加強大。」
有自信的男人最有魅力。阿嬌覺得後世這句話沒有錯。她上前親了他一下,說:「嗯,我喜歡這樣的陛下。」
劉徹咧嘴笑了,這可是阿嬌第一次說喜歡呢。
阿嬌雖然臉紅了一下,但是也沒有後悔。總不能劉徹剛表白,她就害羞得什麼都不表示吧?她信奉後世所言兩人相處,要你來我往,才能更加融洽。
現在她就要將劉徹的這份心思給鞏固了。

  ☆、第98章 男女情敵

劉雪來請安的時候,阿嬌總覺得她有些不對勁,對她招招手,說:「走近些,母后看看你。你這幾天呆在廣川王府可有受到委屈?」
那日劉丹道完歉,楚雲自是要回宮的。可是廣川王府卻以思念劉雪為由,要求她和他們住幾天。諸侯王在京城自是都有府邸的。
於情於理劉徹和阿嬌都要答應。雖然劉徹懲治了廣川王一家子,但劉雪說起來無論是身份還是地位,都是他們需要討好的人,她和他們住幾天,阿嬌也沒有擔心。
劉雪低下頭,道:「母后,女兒,女兒無事,就是有些頭疼,不知是不是有些傷風了,這幾日女人就養著,不過來給母后請安了。」
阿嬌有些奇怪,她還沒有見到劉雪的正臉呢。感覺有些奇怪,她起身走進,道:「抬起頭來,給我看看。」
劉雪一看躲不過去了,抬起來頭。
眾人頓時倒吸了一口冷氣,劉雪的臉上赫然是一個五指印,雖然用脂粉遮掩了,但還是看起來很是嚇人,可見施暴者是多麼的用力。
阿嬌的臉頓時沉了下去,道:「怎麼回事?」廣川王府的人還真敢撒氣啊,好得很!
劉雪也不遮掩了,咬了咬嘴唇,驕傲的說:「母后,他們打了女兒,女兒也沒有讓他們好過,直接回了他們。母后別擔心,女兒已經長大,絕對不會給陛下和母后丟臉的。」然後有些忐忑的說:「母后,這也是女兒最後一次見他們了,還請母后不要追究了,以後女兒就和他們沒有關係了。」
阿嬌見她泫然如啼,眼睛深處卻是釋然,歎了一口氣,抱住她,說:「雪兒,你長大了,自己決定吧。」
劉雪使勁咬了嘴唇,離開她,道:「母后,您休息吧,女兒先回殿了。」她不能總給母后惹麻煩,瞧著母后最近也是很累的。
阿嬌點點頭,等劉雪走後,楚雲就跟著出去了。
過了一會,她回來就說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卻道是廣川王妃和劉丹接到聖旨之後,心裡惱恨,卻不敢抱怨朝廷,這才向著劉雪出氣,辱罵後竟然還動了手,幸好她走時撥了兩個衛尉保護,否則劉雪及不只挨一個巴掌的事情了。
楚雲說:「中宮,您不知道婢子聽著那些話都很難受,哪像是一個母親所能說的啊,白眼狼啊,克親人啊,不該生下來等。」聽著齊姑姑說來,這些還算是好聽的。可見當時廣川王妃和劉丹是多麼三心病狂了。
阿嬌道:「廣川王呢?」
「說是在姬妾處,他一向不管內室。」
阿嬌冷笑,道:「是不管,還是不想管算了,讓雪兒認清楚了所謂親人的真面目也好,至少再胡亂人攀親,她就知道怎麼做了?這對她以後是有好處的。」
到了匈奴可是舉目無親,要是被有心人以親人的名義做了壞事,到時候誰又能幫她呢?還是自己堅強點最好。沒有期望,也就沒有了失望,任何事情也及能客觀的看待了。
楚雲點點頭,說:「廣川王府一團亂,婢子聽著就覺得耳污。中宮,可要人繼續盯著?」
「盯著吧。」阿嬌總覺得這幾日的事情不會就這麼完的。
「諾。」
隨著各路諸侯王陸續來到了長安,劉徹也忙了起來。江都王劉非來了之後,他更是興奮的親自去接了。
阿嬌不想跟著去了,她不想見江都王妃,免得相看兩厭。
不過劉徹倒是很興奮的,每次回到宮中都會將兩人相處說給阿嬌聽。
這天劉徹又開始說五哥如何如何的。
「嬌嬌,五哥可真是好笑,又不是很久沒有來長安,偏偏說長安城外有一家很好的叫廖記的茶寮,我們可都沒有聽說過,自小在那裡長大的林郎君,他也說從沒有聽說過,偏五哥不相信。非要挨個去找,結果根本就沒有,才無可奈何承認他記錯了。叫我說,五哥就是年紀大了……..」
阿嬌突然瞇著眼睛說:「林郎君是誰?」
劉徹興高采烈的臉就跟突然被定住了一樣,有些不自在的說:「就是一個男人。」
阿嬌輕輕的笑了,然後低下頭看著說,並不做聲。
心裡卻在冷哼,男人是男人,但是卻是小倌。她差點都忘記了,大漢男人狎妓可不光是女兒還有男人。馬丹,她的情敵可不一定都是女人。
想到這裡她就一陣心塞,最近的好日子過多了,她都忘記了危機。前世的時候劉徹可是有好幾個同性美人。韓嫣當年鬧得可不比衛子夫的仗勢小。
這輩子韓嫣貌似改變了很多,但是實際情況呢?她貌似沒有怎麼關注啊!這個林郎君一出,讓她有了一種醍醐灌頂之功效,她的情敵囊括了男女,瞬間她覺得口中有些苦澀。
先不提阿嬌的遲鈍,現在可是劉徹感覺到有些苦,阿嬌竟然如此的敏感。難怪五哥告訴她,女人只要有心,都是廷尉,一點蛛絲馬跡都能聞到味。
扯過她抱她坐到他的腿上,說:「嬌嬌,林郎君是五哥的人,我可沒有找人。」
阿嬌瞥睨他,「韓王孫不是人?」
劉徹愣了一會,一下子笑出來了,虧他還擔心阿嬌被韓嫣拐走了,結果她心中根本就不是那一回事,也算是放下了心裡的一塊大石。
也就心情很好的解釋起來,道:「嬌嬌,放心,王孫可是我得力的臣子,再說五哥喜歡的,我可不喜歡。我有你就夠了。」不夠,要是阿嬌照樣給他來一出,他又得心堵好久。再說他也不會忘記他說的一心人的話,現在才幾天,自己打自己臉這事他可不會做。
阿嬌笑了,故意推了推他的胸膛,說:「徹兒也會甜言蜜語了,看來江都大王教會你很多啊。」
劉徹低沉的聲音響起,說:「還用五哥教?這是我的心裡話。」他五哥只會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還好他有定力,五哥也是有眼色之人。
阿嬌聽他如此說了,也就不再此上打轉了。起身,坐在他的對面,給劉徹回報了見各位諸侯王家眷的情況及安排。
劉徹聽完,點點頭,讚賞的說:「嬌嬌,你一次作此大事,安排得很是妥當。」然後點出了一些細節不完善之處。
阿嬌拿起竹簡,說:「這些都是祖母和母后指點的原因,還有徹兒你可是幫了我大忙了。」這些安排都是要緊跟朝廷上的政策變化,比如表現好需要拉攏的諸侯王,他的家眷安排就是最頂尖的。表現不好需要敲打的,又是另外一番安排。這些劉徹可是不厭其煩的告訴了她。
有時她都有些恍惚,前世也許真的是一場噩夢。噩夢中只要她一問朝堂上的事情,劉徹可是不耐煩得敷衍她。
而此刻坐在她身邊的劉徹耐心十足,眼波溫柔,笑語盈盈。
劉徹對阿嬌的情況還是很瞭解的,雖然她說是祖母和母后派來的人幫忙,但是真正指點她的地方並不多,反而是主要是培訓了椒房殿的侍婢,大條理上可都是阿嬌拿的主意。
他聽說後也很是驚訝,小的時候上課阿嬌其實學得並不是很用心。母后當年不喜她,就是說她難當大事,而皇后偏偏是經常要遇見大事的。
這次看來,阿嬌可是適宜得很。以前只怕是有些藏拙了。
想到這裡,劉徹心中有些悲喜交加,悲的是阿嬌藏拙的原因只是可能不願意嫁給她,喜的是她最終嫁給了他,也願意展示了自己的才能。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動,抬起她的下巴就吻了上去:幸好他沒有錯過她,否則他不是要嘔死。
菟絲草一樣、心無點墨的皇后都不適合他,他需要能夠並肩看江山的人。
阿嬌不知道劉徹又想到哪裡去了,才如此情動,但還是熱烈的回應了他。看來如今還年少的劉徹並不在意她的權力慾,她的前朝動向通過這次可是瞭解了不少。
記得前世衛子夫做了皇后之後,可是被劉徹壓得死死的,伸出一點手,都要得到他的允許,一舉一動都是他安排好的一樣。前朝是壓根不允許插手,她的權柄自然也沒有多少,至少少府和未央宮的權柄跟不上她目前的一半。
不過她有點比她強,她的娘家實在是很出色,他們是大漢的三公九卿,也就間接的給了衛子夫機會。而現在的她,只能靠自己。也好,只有自己心中有數才真正是自己的。
日子雖累,但是總算熬到了先帝祭拜的完畢。然後陸陸續續的諸侯王有些就離開了,可是已經到了建元三年三月了,廣川王府還沒有走的跡象,甚至和平陽公主來往頻繁了。
阿嬌察覺了這個情況,但是他們目前也沒有鬧出什麼事情來,也就沒有管了,當然也是沒有時間管了,因為皇太后王□再次提出要求挑選家人子入宮。

  ☆、第99章 婆媳交鋒

阿嬌已經是第三次被王□提溜到長壽宮聽她訓斥了。等著王□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德行,阿嬌等她說完,只是說:「臣妾一切都聽陛下和皇太后的。」
王□氣急,她要是能說動劉徹,還用得找和他廢話,也不知道徹兒被灌了什麼迷魂湯,居然說今年也不需要採選家人子。然後還沒有說兩句話,他就被叫走了。
自然她也是知道政事要緊,長樂宮一旦老去,徹兒得能立即應付得當,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離去。
可是卻不能不辦,徹兒成婚三年,也不知道是不是以前東宮時壞了身子,陳阿嬌一直無孕,她可有些等不及了。
雖然懼怕長樂宮,但是看著長樂宮一臉的老態,她隱晦的說了幾句,她也並沒有反駁,她才心中有數了,畢竟子嗣是大事。
誰知這個陳阿嬌油鹽不進,無論她說多久,她只是說這句話了。
這次,她都氣急攻心了,怒道:「皇后,不要一直裝傻,這可是關係到大漢傳承,難道你的心胸就如此狹隘嗎?」
就差點指阿嬌的鼻子說她嫉妒,當不得皇后之位了。
哦,前世也是有這出,所以衛子夫才能在未央宮好好的,她說在掖庭懷著身孕還能毫髮無損呢,想必其中可少不了王□的暗中維護。
可是以前她壓根沒有注意這些,只知討好劉徹和他的親人了。
想到這裡,阿嬌也沒有心思和她周旋了,反正都是養不熟的白養狼,無事還想要咬她幾口呢,她何必廢力氣,於是起身,道:「母后,採選家人子需要陛下下令,臣妾萬不敢越過陛下。如果母后無事,臣妾那裡還有要是,就先告退了。」
說完也不管王□的反應,直接退了出去。
王□指著阿嬌離開的方向,半天出不來聲。侍婢立即上前拍著她的後背,以讓她緩緩氣。
終於王□出聲了,大叫道:「去,去告訴陛下,他母親要被皇后氣死了,皇后如此不孝,他豈能不管?」
大長秋汪德平立即使了一個眼色,其餘的人抖抖擻擻的下去了,大王打架,是他們小鬼遭殃啊,還是早些捂了耳朵保命要緊。
汪德平給王□倒了一杯水,輕聲的安撫著,道:「太后,萬萬要保重身體啊!可不能如了某些人的意。」
王□吼了一嗓子,這時也慢慢的靜下來了,理智也回來了,道:「汪德平,今日之時萬萬不能傳出去。」
「諾。太后放心,奴婢已經囑咐了。」
王□拍拍他的手,道:「還好本宮身邊有你這個得力的看著,否則只怕本宮和徹兒都會被長樂宮記恨了。」
長樂宮雖然在家人子上沒有說什麼,但是絕對不會任由她把不孝的罪名扣在陳阿嬌的頭上的,這個婆婆的厲害,她可是深有體會的,也許今天有半分言語傳出去,明日她頭上絕對會背個一樣的罪名。
汪德平忙恭敬的垂下頭,道:「奴婢不敢領功,都是太后殿下馭下有方,威嚴莊重。」
王□擺擺手,說:「算了,本宮記得你的功勞。」然後說起另外一件事,「去看看陛下,如果陛下不忙的時候,一定要請到長壽宮來。」
這件事情還得讓徹兒點頭,她本來是想先用大義和孝義要陳阿嬌先答應的,然後由她和徹兒去磨的。要是徹兒答應,那就陳阿嬌肯定難受,她就高興了;徹兒不答應了,自然心中有了結,那她就更高興了。
誰知這個陳阿嬌連表面工作都不做了,太無禮了!這樣的人怎麼能做皇后?和她那個母親一樣囂張。
這讓王□想起她在館陶公主手裡低聲下氣的時候,心裡更是悶得慌,起身說:「本宮有些累了。」
汪德平立即道:「奴婢扶太后先去歇歇吧。」
劉徹最終還是被汪德平請到了長壽宮,見到了王□。
阿嬌是知道劉徹去了長壽宮的,但卻還是不緊不慢的吃著晚飯。楚雲有些擔心的說:「中宮,只怕皇太后不會善罷甘休的。」
阿嬌嗤笑一聲,說:「管我何事?行了,別擔心,我自有分寸。」她就是要王□不停的去找劉徹,找得越多,劉徹才會越煩。
人都是奇怪的物種,心不是長在正中央,可是偏的。所以只要有了對比,長久下去總會有對比的。
前世一直都是她跟的太近,而王□卻遠遠的看著她的笑話。
楚雲看她胸有成竹的樣子,才放下心來。
阿嬌吃完了劉徹還沒有回來,就道:「走吧,出去消消食。」
在消食的過程中,楚雲就和阿嬌稟報了剛得到的消息,道:「中宮,難怪皇太后一直要求採選家人子,原來是平陽公主已經將很多美人準備以家人子的身份送進宮中,其中就有衛子夫。」
「哦,阿姐準備了多少個?」
「三十個。」
阿嬌笑了,說:「好手段。這樣廣撒網總有一個成器的。」
「另外婢子還發現廣川王府也找了十個左右,準備給平陽公主。」
「好,一個個真是都不安分了。」阿嬌低下頭,沉思了一會,說:「平陽公主先不管他,廣川王府的動靜找機會讓陛下的人知道。親兄弟算計著自己的後宮,陛下可是最厭惡了。」所以前世劉徹的後宮的美人那麼多,卻絕對不會要諸侯王的大禮的。
楚雲又將其餘的消息陸續報給阿嬌知道。
等主僕兩人說完了之後,她走得也有些累了,於是回殿中休息了
阿嬌是知道劉徹回來了,他一回來就抱住她睡,不過她實在太睏了,直接滾進他的懷裡又睡著了。
第二日起來的時候,劉徹已經不見蹤跡了。阿嬌也懶得追問母子談心的結果,就自顧自的忙自己了。
半個月之後,阿嬌才突然想起,王□貌似沒有找她了,這麼說來劉徹竟然說服了她?她就有些玩味了。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了王□偃旗息鼓的原因。閩越舉兵圍東甌,東甌向漢廷告急。而現在兵符在竇太皇太后手裡。並竇太皇太后要求不用刀槍平定事端。但如果不用刀槍,閩語如何肯退兵,所以這些天劉徹忙得腳不沾地只怕實在居中協調。
如此緊要的關頭,以王□為子的慈母之心,自然不肯再添亂,惹長樂宮不快。
但阿嬌少受了聒噪,自就不會再到跟前主動討嫌。
五月,劉徹派中大夫嚴助徵調會稽郡的水師救東甌。漢兵未至,閩越王郢即自動撤兵。東甌王因怕閩越軍再次騷擾,便主動向漢廷請求,舉國4萬多人遷移於廬江郡。
至此大漢全面獲勝。
劉徹徹底奠定了其朝堂上不可破的地位,同年六月,竇太皇太后讚賞劉徹有先帝之風範,並交出了景帝給她的兵符。
劉徹正式掌握了大漢的兵權。
七月,劉徹命廣川王府諸人離京返回封地,並駁回了廣川王要求冊封幼子劉昌為王太子,劉徹不允,言道要觀之諸子人品之後再行冊封。
這日,廣川王妃就遞話進宮,要求在走之前拜見椒房中宮。
阿嬌看著竹簡上阿諛奉承的話,冷笑著丟到了一邊,現在知道抱大腿,先前幹什麼去?此時劉徹正值休沐,陪著阿嬌在椒房殿讀書呢。
他見到阿嬌的神色,說:「如果不想見,我就叫他們明日一早啟程。」
阿嬌正想點頭,想起楚姑姑說廣川王妃在背後還議論了她,說她年紀大,遲早會被陛下厭棄,還說母親一大把年紀,卻不知羞恥。
她還以為自己私底下可以暢所欲言呢?長安城在她眼裡都沒有秘密,何況都好多年不住的廣川王府?
阿嬌冷笑,本來就準備送她一份大禮的,但這段時間太忙,外祖母身體也有了反覆,她呆在長樂宮的時間也長,自然就沒有機會顧忌她們了。
那這個上書就是送給她的機會,她為什麼不接著?
於是立即改了注意,說:「見,為什麼不見?倒顯得我怕了她似的?」
劉徹笑著看了她一眼,拂起她耳邊的碎發,柔聲說:「那明日她但凡有不敬之處,你來叫朕。」
阿嬌斜瞥了她一眼,眼波橫生,道:「徹兒,要是我連懲治不長眼的女眷都要您親自過來,那我這個皇后也太窩囊了。徹兒放心,只要你呀,對我不變,那些人就不敢放肆,即使你不出現,也是我最大的靠山。」
這話說得劉徹心花怒放,抱她入懷,說:「好,我一直會是嬌嬌你的靠山的。」
現在劉徹動不動就抱她,阿嬌已經習慣。其實她不算矮,骨架也不算小,但在高個子的劉徹面前就有些嬌小玲瓏了。
他一個披風就把她藏住了。雖然他抱著她有些和她抱住貓兒的感覺類似,但算了,既然他喜歡抱就抱吧。至少他也算是尊重她的。
比如會和她討論朝堂上東甌和閩越的事情。

  ☆、第100章 不夠格的

劉徹不用一兵一卒就擊退了閩越的進攻,不光得到了東甌的效忠,還有久而不得的兵權,自是高興溢於言表。
他道:「嬌嬌,東甌王和閩越王都向大漢稱服,送了好些貢品到長安,到時候兩宮和嬌嬌先挑。」
阿嬌噗哧一笑,道:「自然是陛下先挑啦。「然後眼珠一轉,道:「閩越出美人,到時候如有美人,阿嬌可以幫陛下挑。」
前世這兩個地方可是送了好些個美人過來,當然不懂大漢的彎彎道道,劉徹又不是一個好伺候的主,最終都煙消玉殞了。
劉徹故意嘲笑道:「要是嬌嬌來挑,只怕個個都不夠格吧。」
阿嬌高傲的抬起頭,道:「她們和我比,自然都是不夠格的。」
劉徹最喜歡看她這樣,尤其還是為他,他忍不住的親了過去。這樣的日子才是他喜歡的日子。
等兩人分開後,心跳都有些加快。阿嬌掩飾的偏偏頭,等臉熱好些了,才道:「徹兒,聽說東甌和閩越當地景色很不錯,並且很多大漢沒有的食物呢。」
前世她對這些蠻夷之地並不關心,但後來知道閩越一直心底想要脫漢自治,牽扯了大漢的不少精力,且民風彪悍。不過後世這些可都是好地方,唔,她要不要提前做點什麼呢?
劉徹笑道:「你呀,就是喜歡吃。不過到時候讓那裡的使者來拜見你,你親自問問。」
阿嬌倒是很感興趣,道:「聽說那邊的話都與大漢完全不同。」
「是啊,不過有大鴻臚安排。」
「那要是普通百姓交流起來,總不能還叫大鴻臚吧,陛下,不如教化教化他們。」等那邊的大漢百姓多了,想必她派人過去也就不扎眼了。
劉徹想了想,說:「嬌嬌,想法不錯,但實現起來難度就很大了。」東甌已經將其國人遷入了大漢的郡縣,充作了大漢的百姓。但閩越卻並無表示。
雖然東甌和閩越名義上屬於大漢,但大漢並管不到那裡。歷代有志氣的皇帝哪裡不想開疆闢土呢?劉徹自然也不例外,教化是最好的辦法,但卻並不是所有想法都能實現的。皇帝首先要想的先要保持能控制的領地。
而且匈奴才是大漢目前主要的心腹大患!今年日子已經快過了一半了,看來張騫可以走了。
他繼續說:「一來是讀書識字之人大漢本就是大缺,教化自是以大漢子民為先;二來窮山惡水,生活不易,我也不忍心讓一些棟樑之材離家萬里。三是大漢內部諸侯有些不安份,並匈奴大患。閩越只能先安撫,等以後大漢國力強大之後,再做打算了。」
劉徹這話倒是沒有保留的真話,阿嬌點點頭,道:「朝政我不懂,徹兒乾綱獨斷就好。」不過,她是不會放棄,記得後世閩越旁邊的島可是寶島,好地方。
劉徹看阿嬌不敢興趣,就轉移了話題,道:「天氣越來越熱,嬌嬌,你準備一下,過段時間我們去甘泉宮。」
阿嬌真是驚訝了,她近段時間劉徹那麼愛甘泉宮的人,竟然這麼久都沒有動靜?
劉徹擁著她,說:「記得你先前就是很愛甘泉宮的,只是我初登基,朝政繁忙,一直脫到了今年,今年苦夏嬌嬌就不用擔心了。」
阿嬌笑道:「那就謝謝徹兒了。」
相比未央宮,甘泉宮帶給她的記憶,大多數都是歡笑的。她一向苦夏,小時候跟著館陶公主去的,而甘泉宮的確是避暑聖地,到了那裡,她的症狀會好很多。
前世也是每年去一次,在被廢之前,劉徹倒是沒有帶其他的女人去過,所以大多數時候她更願意呆在甘泉宮。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劉徹就起身離開了椒房殿。
第二日巳時,阿嬌睡夠吃飽了,才召見了在偏殿等著了廣川王女眷一行。
廣川王妃看著劉雪小心翼翼的扶著陳阿嬌的樣子,心中一陣賭氣,索性低下頭不去看這個死丫頭白眼狼,等著行禮。
阿嬌坐下之後,劉雪正要離開,阿嬌示意她站在旁邊。然後楚雲開始唱到:「給皇后殿下行禮。」
廣川王妃看著劉雪沒有動,有些惱怒想要開口,倒是旁邊的大女兒輕輕的扯了她一下,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行跪拜禮。
劉雪看了一眼廣川王府眾人眼中的怒火,嘴角輕輕一勾,心裡舒坦萬分,她總算活下來了。
阿嬌看著劉雪和廣川王府眾人的表現,心裡想的卻是後世的一句話:今天你對我愛理不理,明天我讓你高攀不起。
廣川王妃行完禮,覺得腿都酸了,今天進來拜見可是行完了全套的拜見禮。以前她到未央宮可沒有這樣,可見陳阿嬌是故意的。
平陽公主說得對,陳阿嬌就是小人得志,要不是有個好母親,她也許還不如劉雪呢?但是這就是命,她是皇后,無論她說什麼,她都聽著。不過她不信命,陳阿嬌不可能一直這樣囂張的,她會等著她跌落塵埃的那一天。
阿嬌看著廣川王妃雖然恭敬的行禮,但是臉上的表情卻憤恨不已。至於她的秘話,私底下真是精彩萬分。
很多人看不慣她,她是知道的。不過如同廣川王妃這樣有身份的人如潑婦罵街一樣咒罵,她還是第一次聽到。
不過想想她的身份和經歷她也釋然了,廣川王妃就是前世的她,出生名門,還是廣川王的舅家,從小被寵養長大,嫁人後,廣川王只要在女色上滿足了,就萬事不管,廣川王府內院可是廣川王妃在做主。
一路囂張了快三十年了,猛然被陳阿嬌來了這一下子,誰心中都不會痛快的。
但她理解,並不代表她陳阿嬌就任由她踐踏她的尊嚴,辱罵她的母親。尤其是還想算計她。
她等她們行完禮又跪了一會,才叫起,然後漫不經心的說:「不知王妃一行可是有要事?本宮每日也是忙得腳不沾地,王妃還是長話短說。」她可不想和她繞圈子,反正相看兩厭。
廣川王妃臉上一僵,本來昨天就被大王囑咐了很久,道要是他們再惹得朝廷不滿,爵位就會降等,或者根本就被擼掉。
做了這麼久的人上人,廣川王妃可不願意放棄現在的日子。所以她才忍了這麼久,並且大兒也說了必須讓朝廷對他們放心,才能圖謀以後。
自從知道了廣川王多情好色的性子,她就徹底的將希望放在了兒子身上,而大兒劉丹更是她的驕傲。誰知這次竟然被陛下廢除了王太子之位,她真是恨不得立即謀反打入長安,讓這對夫妻受到最苛刻的酷刑。
大漢的諸侯王有造反的傳統,王妃心中自然也對朝廷沒有多少尊敬之意。能做皇后,誰想只做一個小國的王妃啊?
廣川王妃心中拚命的壓抑著心中的憤怒,告訴自己忍耐只是暫時的,為了以後的得勝忍忍是值得的。
於是擠出了笑容,道:「都是臣妾的不是,只是想著來到長安這麼久,許多事都湊在了一起,一直沒有好好的拜見皇后殿下,心中甚是不安。這才想著再回家之前,拜謝皇后殿下恩典。」
阿嬌似笑非笑的說:「恩典?是了,要不是陛下恩典,等劉丹闖出更大的禍事來,那就不是大王和王妃閉門思過就能了了。」
劉丹日後是謀反了的,那她又何必客氣?倒是劉徹說過劉彭祖雖然看起來很是混賬,但是膽子卻是奇異的小,很愛惜自己的命,叫他謀反,他是絕對不會願意的,除非已經到了鐵板釘釘已經成功了。
劉徹的眼光阿嬌自然是信服的。不過即使他造反,大漢如今的狀況和人心,對付有反心的諸侯王還是沒有問題的。
所以無論從哪方面將,阿嬌都不需要委屈自己。
廣川王妃差點跳起來,大聲呵斥了。幸好被人扯住了,忍了又忍,才開門見山道:「殿下竟然忙著,那臣妾就長話短說了。雖然雪兒成了公主,但也畢竟是臣妾身上掉下來的肉,臣妾哪裡有不心疼的?……….」
阿嬌重重的放下茶杯,冷冷的說:「王妃,明人不說暗話,你對雪兒如何,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怎麼,想要本宮置你欺騙本宮之罪嗎?」
廣川王妃快速的說:「臣妾不敢,是這樣的。雪兒一向親近她的奶娘,所以臣妾就匠人回廣川接回了她奶娘一家到長安,以後就劃到雪兒名下,讓她們伺候雪兒。」
阿嬌看著劉雪一臉的激動,她也是聽她嘴裡說奶娘對她最好了。於是道:「人呢?」
「正在長安的府中,雪兒隨時可以去見他們。」
阿嬌不置可否,她早就知道劉雪奶娘一行,這是劉彭祖吩咐,劉丹去辦的。奶娘的底細,她還沒有查,也不知道劉彭祖接入京中到底圖謀的是什麼?這些連廣川王妃去問,他都沒有說。
但阿嬌絕對不相信他們是良心發現,想要補償劉雪。她知道先前廣川王妃可是想要帶一個美人賞給劉雪做貼身人,以期曲線救國。
廣川王妃見阿嬌沒有反對,又說了幾句,就急忙要求告退。
阿嬌自然不能沒有禮數,道:「王妃,走吧,本宮帶你們去拜見太皇太后和皇太后吧。」這些都是皇后的職責,帶著命婦拜見兩宮太后。
見完之後,廣川王府眾人就出了未央宮。
而阿嬌對劉雪也是明確的說可以見,但是卻不能帶入宮中。劉雪自是知道分寸,千恩萬謝之後,等待時機和奶娘見面。
後宮處於暫時的平靜,而朝堂上大臣因為劉徹的一番話,亂作了一團。

  ☆、第101章 稀世珍寶

劉徹宣旨封張騫為博望侯,出使西域。這對一向安逸於長安的大臣來說,這就意味著改變,一改變,誰知道以後會有什麼大的變化?尤其是西域,那可是與匈奴交界的,果然陛下根本就沒有新政。
劉徹高高跪在在宣室殿正中央,能夠仔細的看著前排站著的三公九卿的表情,心中冷笑:果然是尸位素餐,半分上進心都沒有了。
等那邊鬧哄哄的說完了之後,劉徹才慢慢的開口道:「此事朕已經和太皇太后商量好了。博望侯挑選後隨行人員,十日後出發。」
送走了張騫,劉徹心中發下了一大塊心病。上林苑的羽林軍已經走上正軌,只等著戰爭的洗禮了。所以準備到椒房殿和阿嬌一起去準備到甘泉宮的物事。
可是還沒有到椒房殿,就被長壽宮寺人稟報王□有請。他只好轉動了腳步,前往長壽宮。
王□還是首先隱晦的訴說了自己從小在宮中的苦處,為了孩子受了什麼委屈。劉徹等她說完了,才道:「母后,可有什麼吩咐?」
這個母親不知道怎麼回事,原本先帝在的時候,還是大度賢惠的,可是做了皇太后,反而心中不平衡起來,凡事都想掐個尖。尤其是好像想迫不及待的將以前的委屈都找回來一樣。以前私底下非議他們母子的侍婢陸續消失,他也懶得追究了,可是一直阿嬌都是他的皇后,一直打壓她,難道真的想要廢後嗎?
一想到這個可能,他心中有些不自覺的惱怒,雖然知道不應該這樣想一直費心對他的母親,可是心中還是隱隱的有些埋怨母親不再給他著想了。
王□看著劉徹的臉色,但卻看不出任何變化,只好放棄,這個兒子這些年越發有些高深莫測了,讓她想到了先帝。不過她是他的母親,她都是為他好。
於是歎了一口氣,說:「陛下要去甘泉宮,我很是放心不下,現在你可是身份不同,可不能如太子時一樣,萬事要細緻安排。「
劉徹點頭,道:「兒子已經安排好了,母后不用擔心。原本是想要母后一起去,但母后推辭了。如果母后改變主意,隨時叫人來告訴兒子。」
王□搖搖頭,說:「算了,我年紀大了,就不折騰了。再說以前去甘泉宮都是和先帝,去也是睹物思人了。」
景帝駕崩之後,經歷了王兒姁事件和長樂宮對劉徹的轄持,她對景帝有些怨恨,這些都是他縱容的後果。
可是長壽宮日夜的寂寞,讓她想起了很多往事,景帝寵愛一個人的時候,真的是寵到骨子裡面了,讓人覺得他是世界上最好的夫君。可是也就是那一段時間罷了。
現在徹兒也是和他的父親一樣,看,對陳阿嬌好得差點沒有把天上的星宿摘給她。劉丹只不是不禮貌的看了她一眼,就直接被廢了太子位,連帶著他的親人也受到了責罰;蓋侯和武安侯私底下說了陳阿嬌幾句,現在竟然他都不親近他們了;還有平陽,她可是他的親姐姐啊,這次出行竟然不叫上她!究其原因,只怕還對在上次在平陽府中發生的事有了心結,還以為他姐姐算計她呢。
真是氣煞她了。蓋侯夫人說得對,要是任由陳阿嬌獨寵下去,再加上小時候的情分,只怕真沒有她其他兩個女兒的好處了。
她雖然是皇太后,但是長樂宮是不允許她掌權的,並且未央宮大權已經到了陳阿嬌手中,以她私底下的試探,她可是藉著上次放出大齡宮女之後,幾乎完全清光了她的人,而且還得了好名聲。
以為她以前不想做吧?只不過是她陳阿嬌有一個強大的後台,而她連先帝的寵愛都沒有,只是提了一個開頭就駁回了。說起說來了,還是徹兒偏向她之故。
只要徹兒厭惡了她,長樂宮又有好幾年活頭?所以必須讓徹兒漸漸疏遠了她。尤其是看到平陽憔悴的臉,她更是下定了決心。
尤其是徹兒最近明顯和她不親了,要是劉徹只是對她面子上的情分,那她這個皇太后也只是一個空殼子,還有什麼尊嚴?
一想到那個情景,她就不戰而栗。好不容易爬到這個位置,她絕對不能退讓,否則等待的就是她的女兒遭殃。
現在她還在,徹兒對兩個姐姐漸漸冷淡起來,要是她死了,平陽和隆慮怎麼辦?還不被後來上位者欺辱。
劉徹聽到王□的話,臉色緩和了很多,先帝留給他偌大的秀麗江山,作為皇帝,先帝將戰亂的大漢治理成如此繁華,他從心底敬佩。
於是笑道:「母后萬萬要保重身體。」然後對長壽宮的侍婢,道:「皇太后如有什麼不舒服之處,立即讓人去請侍醫來請脈,不可耽擱,否則莫怪朕不講情面。」
王□聽到劉徹這樣說,心中妥帖了不少,兒子總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母子連心,他心中還是關心她這個母親的。
道:「徹兒,放心,我身體好很多了。只是你兩個姐姐現在在家中有些不好,據說有些懨懨的,如果徹兒能夠帶他們去散散心,是最好不過的了。」
劉徹想起劉丹鬧了大姐外府之後,阿姐的確心情不好。而三姐最近因為隆慮侯家中之事很是不虞,本來他是打算母后不去,就只和阿嬌好好遊玩一下的,江陵之行之後他們就一直沒有出行了。
但想起兩位姐姐,畢竟是親姐姐,那遂了母后的心吧。
於是點點頭,道:「好,那兒子這就讓人去通知大姐和三姐去。」
王□見目的達到了,又關心了幾句,就讓劉徹走了。
汪德平給王□道了一杯茶後,道:「太后既然擔心陛下,何不和陛下一起去?奴婢看陛下很是想太后同去呢?」
王□舒服的歎了一口氣,道:「汪德平,別撿好話給本宮聽,跟了本宮這麼多年,你還不知道了,徹兒啊,現在不僅是我的兒子了。民間俗語說得好有了媳婦就忘了娘。」
汪德平忙道:「太后,那些草民哪能和您這高貴的身份相比呢?她們那是連兒媳婦怕都是娶不上呢,您………嘿嘿。」
王□看著他猥瑣的樣子,不由得笑了,道:「你呀,就是會討我歡喜。」隨即歎了一口氣,「哪個母親不喜歡多子多孫,何況是皇家。只是希望徹兒能夠理解本宮的一片心意啊!」徹兒不缺姬妾,端看他願不願意了。
汪德平自然不敢議論劉徹,只是道:「陛下一向孝順。」
王□笑了笑,閉上眼睛,汪德平立即住嘴,一時間長壽宮中寂靜無聲。
王□心中舒爽了,而椒房殿中,阿嬌聽到劉徹的話之後,手頓了頓,才繼續指揮瑞柳清理一些衣物,甘泉宮那邊物品雖然很齊全,但是衣物等貼身的物品還是要從未央宮帶的。
她笑道:「我聽徹兒的,有兩位姐姐在也熱鬧一些。」她還在想平陽公主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不跟著劉徹一起去呢?
劉徹拉著她的手坐下之後,才說:「嬌嬌,放心,我們出行就是開心的玩樂,阿姐也是知道的,所以你別擔心。」大姐一向有眼力,不會做出他不喜的事情的。
阿嬌笑盈盈的點點頭,說:「嗯,反正我可跟著徹兒你了。」她才懶得搭理平陽公主和隆慮公主。
劉徹心中一動,將她抱到自己的腿上,手箍住她的纖腰,說:「嬌嬌,就這麼離不開我嗎?」
阿嬌摟著他的脖頸,眉眼彎彎,道:「怎麼,徹兒不同意嗎?」
劉徹低沉的說:「求之不得。」
阿嬌看著他黑色的瞳仁更加幽深,不由得咯咯笑起來,劉徹可真是不禁挑逗。
劉徹猛的抱起她,到了床上,一口咬在她的下巴上,沙啞的說:「嬌嬌,你真是上天賜給我最好的禮物!」
阿嬌使勁一推,然後滾到旁邊,側著身子,嬌媚一笑,道:「禮物?難道我就是一個物品?」所以可以依照喜好珍惜或者丟棄。
劉徹直接壓了上去,吻了吻她的長而捲翹的睫毛,說:「嬌嬌,嗯,不喜歡這個詞,那就換一個,是寶貝,你是上天賜給我獨一無二的稀世珍寶。遇見你就如同魚遇見了溪,鳥遇見了天,生生世世我們都會在一起,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說完吻住了他。
阿嬌看著他深不見底的眼底,摸著他有些失速的心跳,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身體卻緊緊的靠近了他,讓他的身體有些顫慄起來。
殿門外,楚雲在吩咐瑞柳,道:「瑞柳,你們四個一定要緊緊的跟著中宮,中宮一人的時候萬不能離開她身邊半步。」
瑞柳四姝道諾,然後正色說:「楚姑姑,別擔心。我們會和江姑姑好好配合的。您在宮中和蘇常侍也是很辛苦的,千萬要保重自己。」
「嗯,別擔心,我們還要抱住這殘軀好好的伺候中宮呢。」
這次阿嬌帶走了四姝和江氏,將劉雪、楚雲和蘇慕留在未央宮中看家。楚雲想起江陵的險惡,原本是想跟著的,可是阿嬌道輪著也該四姝出去了,她只好做罷,但是叮囑卻是必須的。
轉眼間,出行的時間就到了,劉徹以全副帝王儀仗前往甘泉宮,開始了他登基後的第一次出宮。

  ☆、第102章 長門養病

一路上,劉徹是坐在屬於帝王的御攆上,帝王只有一個,所以御攆上只能有劉徹一個。阿嬌規規矩矩的坐在皇后御攆上…….睡覺。
劉徹讓術士算好了吉時吉日,吉時就是卯時,於是一般辰時才起床的阿嬌硬是被叫喚了起來。
折騰了一番,又累又困,所以以上御攆,擺好了姿勢,就閉上了眼睛。
還好皇后御攆內部被她改造了舒適許多,所以很快她就進入了夢鄉。
還好甘泉宮並不遠,中午用了一頓午膳,旁晚時就到達了。
收拾一番,侍廚就收拾了一桌好吃的飯菜出來,劉徹,阿嬌和平陽公主、隆慮公主安靜的吃著,氣氛倒是很融洽,飯後聊了一會天,就各自休息去了。
劉徹自去處理事物去了,阿嬌沐浴,聽瑞柳稟告傳來的消息。
「中宮,此次兩位公主是隻身來的,並沒有帶其他的人,侍婢也都是兩府中人,且奴婢也沒有見到臉熟的人。」
也就是沒有將衛子夫以及那群歌姬帶來。阿嬌點點頭,閉上眼睛。江氏和瑞柳不再做聲。
而阿嬌白天睡了那麼久,累到算不上,就是不想看到平陽公主和隆慮公主的假笑,所以才提前回到了正殿中。
但是本來她以為平陽公主至少會帶幾個美人過來的,衛子夫那樣的恐怕是要留待以後的,誰知她掃了幾眼,發現都沒有出色的,難道這次她們還真和劉徹聯絡感情來了?她可不信。
不過出來一趟,到底還是放鬆了許多。
等沐浴完,阿嬌看著時辰還早,就帶著江氏和四姝到甘泉宮到處轉轉。
甘泉宮是先秦林光宮基礎上擴建的,經過大漢各個帝王的翻修和增廣,現在甘泉宮雖然還沒有達到後來的規模,但是已經很壯觀了。
腳步塌在上面,阿嬌覺得有種奇妙的感覺,就好像她站在此地看著時間一點一點流逝,滄海桑田,而她仍舊在原地,孤獨而寂寞。
劉徹找來的時候,就見到了讓他有些心慌意亂的身影,還沒有想明白,身體就自動的動了起來,擁入懷中,感受到她的體溫,他才覺得心落到了實處。
但是剛剛為什麼他會覺得她好像要消失的感覺呢?明明她就在他身邊。可是仔細想一下,這並不是他第一次有這樣的感覺,有好幾次他就能發現阿嬌的飄忽。就好像這個世界是和她無關的,她隨時可以離開。
這種感覺非常不好。他劉徹想留住的人,誰能夠當得住呢?於是直接打橫抱起了阿嬌。
阿嬌正在發呆,冷不防就被抱住了,她也不掙扎,只是緊緊的摟住他,免得一下不小心掉下來可就丟臉了。
劉徹也沒有說話,只是抱進去扔到床上,隨即壓了上去,然後緩緩的說:「嬌嬌,我們生一個孩子吧!」
阿嬌還沒有回答,劉徹也沒有想要她回答,直接將她捲入了顫慄的激情中,後來她才知道那時劉徹就是通知她吧。
可笑她還以為他只是心血來潮,前世劉徹可是巴不得她沒有孩子呢。
甘泉宮的日子很是不錯,平陽公主和隆慮公主好像換了一個人,真正成了一家人似的,沒有陰謀,沒有嗆口,沒有挖坑。
阿嬌越是覺得甘泉宮舒服,幾乎有些不想回去了。
但一個月之後,差不多天氣轉涼之後,劉徹就下令車回長安,阿嬌還懶散的不想起床。但劉徹也不允許啊。
坐上皇后御攆,正準備如來時一樣繼續她的睡覺大業,誰知半睡半醒之間,好像有個熱乎乎的東西貼上來了,她閉著眼睛說:「不要打擾我。」
然後就沒有動靜,但貌似加了一個枕頭,倒是很舒服了,於是安心的睡了過去。
一覺睡得天昏地暗,也許昨日聽說王□將衛子夫等好幾個貌美的家人子弄進了宮,她又開始做好久不曾做過的夢,冰冷的長門,冷酷的詔書,還有………絕情的愛人。一會又夢見劉徹將她擋住,說:「嬌嬌,別怕,站在我後面。」
一會又是劉徹生氣的對她說阿嬌,你就是一個毒婦,連子夫肚子的孩子都不放過;一會是他說你不喜歡衛子夫,我以後不見她就是了。
前世今生的情景,她都有些分不清了,到底什麼是真是假?
劉徹看著她皺著的眉頭、蒼白的臉,用手撫摸著她,心想:怕是夢魘了?怎麼回事,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這樣了。
想想還是決定把她叫醒,可是換了幾聲,她不但沒有醒,反而氣息都有些亂了,他也著急了,立即將她抱住,大聲的在她耳邊喊她的名字。
阿嬌終於睜開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人焦急的雙眸瞬間變成了驚喜,迸發的光亮幾乎亮瞎了眾人的雙眼。
十九歲的劉徹繼承了景帝和王□的美貌,除去了內斂的氣質,他其實是不遜於任何長安男兒的美少年。
阿嬌緩緩一笑,道:「徹兒,你怎麼會再這裡?」
劉徹不回答他,對著旁邊的人,說:「快來,看看皇后怎麼樣了?」然後握住她的右手伸了出去。
醫女小心的探了脈,之後才說:「皇后殿下是風寒入體,外焦內燥,必須盡快降溫。」
阿嬌這才發現自己發燒了,難怪覺得頭疼欲裂,身上也酸軟得厲害了,只怕是昨天想著要走,到處看,回到休息處已經有些晚了。
劉徹沉聲說:「快去熬藥。」然後想想,對阿嬌說:「嬌嬌,現在時辰有些晚了,你又不舒服,不如現在長安城外歇歇,明日一早再進宮。」
阿嬌點點頭,開口聲音卻沙啞得厲害,道:「陛下,你安排就好了。」
劉徹敏感的發現阿嬌對他的稱呼又變了,原本這些日子,私底下她一直喚他徹兒的。但現在不是糾結這些細節的時候,他轉頭對楊得意說:「吩咐下去,先不進宮,去長門。和兩位公主說,叫她們自行回府。」
「諾。」
阿嬌沒有想到劉徹竟然想到去長門,長門和未央宮已經沒有多遠了,所以時辰晚了的理由根本站不住腳,他是皇帝,什麼時候回宮,誰管得了?但是讓她住進長門的心思,她還是要領情的。
這次一生病,夢中的冷熱交替,讓她有些軟弱,索性靠在他的身上,道:「謝謝陛下。」
劉徹只是親親她的發頂,並沒有說話。
一行人到了長門,還好長門阿嬌一直叫人在打掃,館陶長公主也經常過問,所以隨時都能用的。
這次的風寒實在有些厲害,阿嬌一到床上,就睡死了過去,也就沒有看到劉徹慌亂的樣子。
等再次醒來,外面已經是陽光普照了。
她想張嘴,只是覺得嘴巴乾裂得厲害。立即有人發現了她的動靜,高興的大叫:「皇后殿下醒來了。」
然後端了一杯溫熱的水,小心的用巾帕潤濕她的嘴唇,再一點點的小心的滴幾滴水到她的口中,阿嬌這才覺得好多了。
正想再多喝點,就聽到一個有些疲憊的聲音響起:「把水給我。」
江氏立即起身後退,雙手奉上,身後扶著她的瑞柳也一併讓開退下。
劉徹坐在瑞柳剛剛的位置,讓阿嬌靠在他的身上,小心的餵著她小口小口的喝水。
阿嬌慢慢的喝著,就覺得力量又回到了身體裡,但是還是覺得身體很是空乏。再看著劉徹熟練的動作,有些疑惑的說:「陛下,我這是睡了多久了?」
劉徹又餵給她一口,才將茶杯遞給等候的侍婢,幫阿嬌小心的擦拭了嘴角,才說:「三天了。」
難怪呢!阿嬌聽著他的嗓子沙啞,只怕這幾日劉徹都是這麼照顧了,雖然不是隨時隨地,但前世的她可從來沒有享受過呢,於是扯出了笑容,道:「陛下累了吧,瞧你,江姑姑和瑞柳都在,幹嘛要陛下親自動手嗎?聲音都啞了。」
劉徹小心的扶起她,有些不悅的說:「嬌嬌,我樂意。」想起阿嬌畢竟還在病重,沒有辦法和她置氣,只好放緩了語氣,說:「可是感覺好些了,等會再喝點藥,休息一下。」
阿嬌點點頭,說:「謝謝陛下,我好多了,陛下不如去忙吧。」劉徹要是真的照顧了這麼些天,她昏迷也就不說什麼了,要是醒了還這樣,只怕禍水的帽子很快就被人扣在她的身上了。
劉徹抿著嘴不說話。
阿嬌知道他生氣了,想著自己的確有點過河拆橋的意味,正想說些好聽的哄哄他,可是她剛張嘴,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嬌嬌,你這是說什麼的話?這幾天可都是徹兒在照顧你,即使再心疼他,也得叫侍醫先請脈看看讓他放心了啊。」
阿嬌驚喜的做起來,說:「母親。」
來人正式館陶大長公主。

  ☆、第103章 我想母親

館陶長公主看著阿嬌蒼白的臉,急忙走了過去,說:「哎呀,嬌嬌,你慢點,身體還沒有好呢。」
阿嬌也就一股氣才能坐起來,支撐了一會,也就受不住了,還是倒在了劉徹身上。劉徹忙接住了她,對著剛進屋的侍醫說:「快點來看看皇后。」
侍醫忙小跑的過去,跪下剛準備請安,劉徹怒道:「快點看。」
侍醫身子一抖,顫巍巍的伸出了手指搭在了阿嬌的手腕上,過了一會,才說:「回稟陛下,皇后殿下醒來就已經好多,只要按時吃藥,好好調養,過些日子就好了。」
「得要多久?」劉徹不耐煩了。
「最多半個月。」
「那還快去熬藥去。」
阿嬌剛想說話,劉徹輕輕的放下她,掖好被子,站起來說:「嬌嬌,你什麼都不要想,安心在這裡養病,等病好了再回宮。」
阿嬌心中一喜,拉著他的手,面上卻是有些擔心的道:「陛下,那陛下先回宮處理要事吧,不要為臣妾耽誤了。」
劉徹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才說:「我自有主張,嬌嬌專心養好身體吧。」然後對著館陶長公主說:「姑姑,麻煩您現在照顧一下嬌嬌。」
館陶長公主起身,道:「徹兒,哪裡能說麻煩呢?嬌嬌有些任性,你要多擔待才好。」
「姑姑,她的脾氣我哪裡不知?放心。那我就先走了。」
等劉徹出了殿門,阿嬌立即起身撲進了館陶公主的懷裡,撒嬌道:「母親,我好想你。」
館陶公主看著她瘦削的臉,一陣心酸,她的嬌嬌女進了未央宮,竟然連任性都不敢了,要是以前,她哪裡會收到委屈還不和她說的?這是開始顧忌了。
館陶公主認定阿嬌是因為受氣才病的,她知道王□膈應她,為了阿嬌著想,盡量少些進宮,但是宮中的消息她還是知道的。還好阿嬌有分寸,也不會讓王□佔到便宜。可是她還是想岔了,王□母女不喜她,即使看不見她,也不會放棄對付阿嬌的。
她們存在就會讓她想起她在她手下俯首討好的情景,再說阿嬌還沒有狠狠的討好她們,又沒有說完全站在她們那一邊,她們心中不滿是肯定的。要是阿嬌再生下皇子,她們更是恐慌了,所以才會各種不入流的手段都使出來了。
想讓一個歌姬上位,也不怕先帝氣出來了。不過還好,劉徹這小子總算沒有看錯他,至少目前看來他做得很合她的心意。
她撫摸著阿嬌的背,說:「好啦,這麼大的人還要撒嬌,想母親就派人找母親,至少我進宮還是容易的。」
阿嬌感受著母親懷裡的溫暖,心裡安定了許多,道:「嗯,好,以後想母親就派人去稟告母親。」
館陶公主看著她有些疲憊的神情,說:「嬌嬌,你先歇歇,不必擔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嗯。」阿嬌點點頭,放心的閉上了眼睛。
等阿嬌熟睡之後,館陶公主才輕輕的走出了內室,對著江氏和瑞柳說:「你來跟本宮過來。」
江氏和瑞柳面面相視了一眼,才跟著了館陶公主後面。
等聽完江氏和瑞柳的說辭之後,館陶公主沉思了一會,才說:「這麼說來,嬌嬌很是看重那個歌姬了?」
至於那個騎奴,她選擇性的忽視了,一個奴隸不值得她費心,即使現在被平陽公主看重,也改變不了他低下的身份。爬得再高,這也是他的硬傷。再說她也不認為他能夠佔據高位,也就是平陽公主為了拉攏那個叫衛子夫的歌姬罷了。
但從這方面看出,平陽對那個歌姬很是看重,難不成那個歌姬有其他人不一樣的地方,所以平陽才篤定能夠勾引到劉徹?但即使歌姬變成了家人子被王□弄進了宮,身份在那裡,有能翻起多大的浪呢?
可是阿嬌既然在意,她就不能不管。
瑞柳小心的回答道:「婢子們倒是看不出,中宮也只是提過幾次。」
館陶公主揮揮手,說:「本宮知道了,這也說明了嬌嬌還是看重的,你看看嬌嬌什麼時候能夠記住外人?」
瑞柳心中暗暗點頭:很多人的資料都是瑞紫提前預備和提醒的。但是這話是不能說的。
館陶公主繼續說:「你們要更加小心的注意,有任何事情,嬌嬌猶豫不能決斷要立即告訴本宮,無論大事小事,萬不能耽誤。」
江氏和瑞柳點頭稱諾。
館陶公主讓他們出去之後,對著身邊的阮萍道:「去仔細查查這個歌姬。」
「諾。」
劉徹匆忙的回到宮中,處理了朝政的幾個記事,向竇太皇太后稟報了最近的事情之後。
竇太皇太后道:「知道了,徹兒,你已經長大了,有些事情自己拿主意就好了。本宮最近精神不濟,以後大漢還是要靠你了。你最近也是累了,下去好好休息。」最近她的身體越發感到無力的,記憶也總是出現差錯,不服老也不行了。
劉徹抬頭看著竇太皇太后蒼白的頭髮、深深的皺紋、無神的眼光,心中一酸:雖然和祖母不親,但是她到底也是為了大漢著想,他自己身上流淌著她的血脈。
低下頭,第一次從心底裡面恭敬的給她行了一個禮,道:「孫兒遵祖母旨意,還請祖母多多保重身體,多給孫兒指點,免得孫兒走了錯路。」
竇太皇太后揮揮手,讓他退了出去。
等劉徹走後,司氏上前給竇太皇太后按摩了,小聲的道:「太皇太后,您為何不和陛下提一下大長公主殿下和皇后殿下呢?」明明私底下很是關心的。
竇太皇太后舒服的閉上眼睛,淡淡的說:「我們這位陛下可是個人精,只要他信服了本宮,自然會好好的待館陶和阿嬌的。再說她們母女也不是蠢人,她們會活得好好的。」
司氏想了想,說:「那皇太后弄進宮明顯是對付皇后殿下的家人子,是否需要婢子出手?」
竇太皇太后道:「暫時不要動,等本宮再看看。」
具體看什麼,竇太皇太后沒有說,司氏也不能問,於是低下頭集中精神好好的動用手上的功夫。
劉徹在長壽宮的待遇就不如長樂宮了,王□很是生氣他不顧自己的身體非要守著陳阿嬌的舉動,最重要的是竟然不是一回到長安就來見她這個母親。
但是還要忍住心中之氣,不能發洩,只能隱晦的哭訴。
劉徹先前守了阿嬌三天,她一直不醒,他的精神也一直繃著,匆忙回宮後就要處理好多政事,連長樂宮都看出他很累,為何自己的母親為什麼看不出?她為什麼變得這麼多?以前那個噓寒問暖的母親去哪裡了?
是不是有了權力,野心膨脹之後,才親情都沒有了?
壓住心裡的怨氣,劉徹只能安靜的等著王□說完,再慢慢的解釋,之後說:「母后,我很累,就先行告退了。」
王□這才注意到劉徹眼睛的疲憊和眼下的青黑,到底還是在意這個兒子的,於是立即止住了哭聲,道:「徹兒,你可多注意身體,那你先下去好好歇歇吧。」
「諾。」
等劉徹退了之後,王□問明了劉徹的動向之後,眼睛就平靜無波了,完全不是剛剛和劉徹面前的樣子。
衛子夫看著身上一顫,忙低下頭跪下。
王□看也沒有看,直接扶著汪德平的手,進了內殿。
王□怔然了一陣,才揉揉太陽穴,說:「汪德平,你說本宮這麼做是不是錯了?可是這也是為了讓徹兒安心,為他好啊。」
汪德平不敢說你是戲演過了,逼真了。不過作為幾十年的貼身奴婢,他是最瞭解王□不過了,以前壓抑得太很了,一下子沒有了懸在頭上的利劍,就有些肆無忌憚了。不過太后說是演戲,那自然是演戲。
於是笑著說:「陛下遲早會明白太后的苦心的。」
「也對,徹兒現在還年輕,經歷世事太少,總有一天他會明白的。」
汪德平自然是附和,王□也就覺得剛剛沒有發現劉徹的疲累,是她無意中疏忽了,下次絕對不會這樣了,於是心安理得的揪出了心中些許的愧疚。
說:「過些日子,讓蓋侯夫人和武安侯夫人帶著兩家的小姐到宮中來看看本宮吧。唉,徹兒啊,他現在是徹兒被陳阿嬌迷住了。誰家的男兒會守著女子好幾天?陳阿嬌也不知道勸勸,實在不知所謂。」
她直接忽略了阿嬌昏迷的事實。又數落了阿嬌好多,才覺得心中的鬱悶好多了。她承認她很不平,大家都是後宮的女人,憑什麼阿嬌就能輕易得到皇帝從沒有的愛寵?她最受寵的時候,也沒有她這些待遇。

  ☆、第104章 她不能死

王□在抱怨的時候,劉徹已經坐上馬車出宮了。楊得意見劉徹閉目養神之後,小心的吩咐著馬車伕平穩的向前行。
等到了長門的時候,館陶公主已經在門口等著了,劉徹忙道:「姑姑,您去歇歇,明日我們再說會話。」
館陶公主點點頭,道:「徹兒,你氣色不怎麼好,先去休息,養好精神,我們再說說話。」
劉徹面露暖色,道:「好,姑姑也早點歇歇,放心,嬌嬌既然已經醒了,就無事了。」
御攆一到長門,館陶公主就收到消息,趕了過來,看著嬌嬌一直不醒,她自然也是心中焦灼萬分,年紀大了,精神也沒有以前那麼好,早就有些累了,但卻一直挺著,想多再安排一下。
現在劉徹趕回來了,說明嬌嬌在他心中還是有地位的,她也稍稍的放下了心,自己也是要休息一下了,於是就應聲走向了偏殿。
劉徹邊走問阿嬌的情況,在得知阿嬌今日剛剛還用了半碗粥,心情明顯的好轉,笑道:「好,賜今日做此粥的侍廚侍醫黃金十兩,絲帛一匹。」
楊得意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道:「諾。」
走入內室,瑞柳上前,拱手道:「陛下長樂未央。」
「起身吧,皇后可是睡著了?」
「是,皇后殿下睡了大約半個時辰了。需要婢子叫醒殿下嗎?」
劉徹擺擺手,說:「不要打擾她。」然後走出內室,道:「準備沐浴。」
溫暖的水圍繞在他的身旁,閉上眼睛,才覺得疲累好多了。今日回宮中,將政事處理快速處理完畢之後,心中鬆了一口氣,可偏偏母后讓他覺得很是無奈。
並且他確信他在母后身邊看到了原本在平陽侯府的那個歌姬。也是先前他和阿嬌出現分歧的衛子夫,也許也是如煙口中的禍害。
他也許得盡快做點事情,一個歌姬能夠讓他的心起了殺意,那他就沒有必要掙扎了,他是皇帝。
沐浴完後劉徹等頭髮擦乾後,去了內室,掀開了帳幔,看著阿嬌恬靜的睡眼,微微一笑,上前親親她的額頭,才躺了下來。
阿嬌半夢半醒,感覺到身邊有人,但是氣息卻是熟悉的,於是想也不想的抱了上去。如今已是秋末了,晚上是越來越涼了,有個暖源,自然是要湊上去的。
劉徹哭笑不得看著吊在身上的阿嬌,這樣睡覺可是不舒服,索性將她抱入懷裡。動作有些大,阿嬌就醒了。
看到劉徹黑亮的眼睛,她使勁眨了眨眼睛,想要清醒一下。劉徹用手蓋住了她的眼睛,輕聲說:「嬌嬌,睡吧。」
阿嬌嘟噥著說:「徹兒,你也好好睡,看你都臉色可不好。」然後依偎進他的懷裡。
劉徹心中頓時暖了一些,下午所受到的鬱悶也覺得消散了,果然他只要阿嬌心中有他,他就覺得萬事不難了。
第二日,阿嬌繼續吃藥,睡覺、修養,身體漸漸好多了。
而她今日醒來,覺得精神不錯,於是要求起身出去走走。江氏覺得阿嬌出去散步對身體也是有好處的,於是瑞柳四姝就將阿嬌穿嚴實後,扶著她出去了。
瑞柳笑道:「中宮,楚姑姑和蘇常侍,如今可是很想出宮來長門伺候中宮呢。」
阿嬌伸展了一下身體,已經睡了好些天都有些酸軟,出來一下子就覺得清爽了,她應道:「唔,不必,宮中可還得讓他們好好幫我看著呢。」
瑞柳小聲的說:「中宮,衛子夫現在很受皇太后的寵信,經常找去說話。」
阿嬌不置可否,衛子夫一向是一個能夠把握每一個機會的人,竟然平陽公主送她入宮,她就已經選擇了未來的路。她和衛子夫做了那麼多年的敵人,知道此人雖然看著柔弱,但是心性之堅定,殺伐之果斷,是她平生所見最厲害的女人。
為了達到目的,她是可以犧牲能夠放棄的東西的。即使是她的親人和女兒。前世她就很是不可思議,為了皇后位和太子位,竟然讓自己的親弟弟去娶大十幾歲的平陽公主,還讓自己的女兒犧牲自己去成全劉據,拱衛他。
可惜劉徹也不是一個好東西就是了,所以衛子夫的下場實在不好。但她卻是將她踩到腳下的人,她沒有資格同情她。
不知道此世已經面目全非了的大漢,她會走到哪一步呢?而劉徹又會如何呢?她想看看。
於是道:「繼續注意就行了,不要做多餘的事情。」
瑞柳道:「諾。」然後猶豫了一下,才說:「中宮,您既然如此忌憚衛子夫,何不一勞永逸?」
阿嬌失笑道:「不必,她如今翻不起大浪的。」
劉徹還沒有厭棄她,她也不是前世一無所有的小可憐,想要衛子夫的性命,她隨時可以做到。但是為什麼要做呢?衛子夫是她想要前進的坎,如果連這個坎都通不過,她自己的心理上就已經落了下乘。
以後無論做什麼事情,只怕都是有疙瘩的,所以她要留著她,讓她看著她的成長,看著她登頂,讓她成為她的磨刀石和警示之用。
不過隨即想起館陶公主這些天一直在長門,心中一驚,道:「母親可知道衛子夫?」要是母親知道了,只怕會和前世一樣,毫不猶豫的出手了。
到時只怕激起了劉徹的反彈,反而得不償失了。
瑞紫想想才說:「大長公主只怕早已經知曉了。」
阿嬌一聽就著急了,瑞紫這話就是肯定了館陶公主肯定已經得到消息了,畢竟館陶公主宮中的人脈可是交給了瑞紫和瑞文。但是館陶公主肯定也是要詢問的。
再加上平陽侯府的事情,將幾個歌姬改換成家人子送入宮中也是惹人眼的,王□的心思又是從來沒有掩藏,館陶公主就此知道了衛子夫並不奇怪。
她忙道:「母親在哪裡?快帶我去見她。「
瑞柳看她這麼著急,額頭上的汗水都顯現了,立即道:「中宮,婢子立即去看。「說完一拱手,然後直接轉身就去找尋了。
不一會,她就匆忙的跑過來,道:「中宮,陛下和大長公主正在前面的涼亭中聊天呢。」
阿嬌立即說:「好,馬上過去。」不知道母親是不是已經發火了呢?
上輩子母親就是先質問劉徹,然後用外祖母壓他,才讓他暫時的妥協了,但後來的發展證明皇帝不記仇等同於太陽從西邊出了。
所以在外祖母去世之後,母親就被遺忘了,後來連一個小小的劉陵都敢折辱與她!這輩子絕對不能再發生這種事情,無論什麼手段,她都不會眼睜睜的看著母親鬱鬱寡歡。
剛走了一段路程,就有些氣息不穩。江氏忙過去把了一下脈,說:「中宮,請慢性,事情不緊急,不如先回去休息。「
瑞柳四姝也擔心起來,好不容易阿嬌的身體好些了,要是因為她們的一些話就加重的話,她們就別想活了。
幾人剛想跪下請罪,阿嬌深吸一口氣,說:「都不要動,該做什麼做什麼,我慢慢的走就好了。出來了一會,我都感覺好了很多,所以想要多多走動一下。」
眾侍婢心中鬆了一口氣,阿嬌這一番話直接將他們的罪責摘了出來,能夠活著誰想死啊?可是他們是奴婢,命不值錢的,有一個好主子,對他們還說就是恩同再造。感激的同時也更加忠心了,連原本心裡有鬼的人,此時都有些羞愧。
瑞柳更是緊緊的扶著阿嬌,道:「中宮,累了就靠在婢子身上吧。」瑞柳相對比阿嬌高點,常年習武,身體也很是強壯,承受阿嬌的重量完全不是問題。
阿嬌也不矯情,直接靠了上去,如今她的身體實在有些虛弱。
等看到了亭子,阿嬌體力已經恢復了不少,立即站直,但還是由瑞柳扶著。
劉徹和館陶公主也看到了阿嬌,劉徹忙站起來,奔了過去,擁著阿嬌,再看著她頭上的汗珠,接過帕子擦拭了之後,才對著眾人面無表情的說:「你們就是這樣伺候皇后的?」
眾人一下子嘩啦全跪了下去。
阿嬌靠在劉徹的身上,扯扯他的衣服,說:「陛下,我出來走著出了一些汗,現在感覺好多了。」
劉徹仔細看了一下阿嬌的臉色,的確有些了紅潤,但是又怕是氣虛引起的,於是叫人把侍醫叫過來把脈,自己擁著她進了亭子。
館陶公主不贊同的說:「嬌嬌,你現在身子還虛,即使想出來,也不能時間太長。」
阿嬌看著兩人都不高興了,忙道:「這不是睡得太久,全身都酸了,才想著出來的。」然後故意說:「陛下和母親再偷偷聊什麼?也不叫上我,莫不是嫌棄我太笨了?」

  ☆、第105章 劉徹生病

館陶公主聽到阿嬌這番似有若無的指責,反而被氣笑了,道:「你可就是一個笨丫頭啊,瞧你,滿頭大汗,到時候並且加重,我就讓侍醫給你開最苦的藥,看你還知不知道愛惜自己的身體?」
劉徹看著醫請脈,接口說:「姑姑說得對,嬌嬌,你自己的身體可不能任性。」
阿嬌不說話,等侍醫確認無大礙退下之後,才故意皺起眉頭,做哀傷狀的說:「唉,我現在就是一個娘不疼夫君不愛的可憐人啊!」
館陶公主看著唱作俱佳,噗哧一笑,輕敲了一下她的額頭,才說:「你呀,不說我一直順著你,就是徹兒,疼你差點將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你了,你竟然還倒打一耙!」
阿嬌看了劉徹一眼,故意深思了一會,說:「要是他能不讓我喝苦藥,我就勉強承認他是好夫君吧。」
是不是好夫君,光嘴上說是不算,再說日子還長著呢。
劉徹也笑了,但是卻沒有說話,站起來,說:「姑姑,嬌嬌現在不宜多吹風,我先帶她會殿中休息,等她稍好,再請姑姑過來。」
館陶公主隨即站起來,點點頭,說:「好,我也就不和你們客套,正好府中也有些事情要處理,我就先回府了,等明天再過來看你。」然後對著阿嬌,嚴肅的說:「嬌嬌,你可得聽話,不要任性,好好養好身體。」
又對這江氏和瑞柳敲打一番,才施施然的走了。
阿嬌總覺得劉徹和館陶公主之間的氣場有些不對勁,莫不是真的已經達成了某種統一?她試探性的問:「徹兒,你剛剛和母親在說什麼?」
劉徹聽到她的稱呼,心中不知道怎麼有些酸澀有些甜蜜,看她精神不好了,問了兩句她的噩夢,都被她敷衍過去了,就知道噩夢也許真的和他有關,才讓她的態度有些改變。
還好,嬌嬌最終還是在意他的。
他沒有回答阿嬌的問題,反而說:「義和今日是想要過來看你,但是我沒有允許,她在宮中幫你看著那些偷懶的奴婢,做得不錯。」
雖然楚雲和蘇慕能力足夠,但身份卻不夠,遇到有些奸猾得主子歡喜的奴婢,她們就吃虧。義和是公主,還是和親公主,對待即將為大漢出塞的人,無論是誰,都願意給她體面。這樣的身份倒是沒有人敢去觸霉頭。
至於他和姑姑商量的事情,就如同姑姑所說,實在是小事,沒有必要讓嬌嬌知道。何況為了心中那點見不得人的心思,他也不想讓她知道。
劉徹不想說的話,阿嬌也知道她是套不出來的,只好放棄,反正總有一天她會知道的。笑道:「徹兒果然知我,雪兒好好的呆在宮中就好了。」風寒雖然好了,但是劉雪還小,現在天氣有些涼,折騰一趟她又生病了就不美了。
再看看劉徹的臉色,說:「徹兒,叫侍醫請脈了嗎?風寒可是會傳染的,你的身體可是萬斤之重,萬不能被我連累了。」
「看過了,放心,我身體很好,小小的風寒能耐我如何」語氣帶著劉徹特有的自信。
阿嬌心中嘀咕:話說了這麼滿,到時候要是真的生病了,可千萬別怪到她的身上。
阿嬌要早知道自己的嘴巴有烏鴉的功能,她早就用上一個十遍八遍的,可是其他的不管用,這才偏偏在劉徹身上應驗了。
她身體徹底好了,剛準備第二天回宮,劉徹卻在當天晚上病倒了,發燒厲害到可以蒸熟雞蛋了。他這樣的狀況,自然不能再動了。
而皇帝生病這件事情,自然是大事件。整個皇宮都動了起來,長樂宮和長壽宮都派人盯著了,王□甚至想親自出宮。
幸好竇太皇太后為了穩定人心,拘住了王□。否則要是傳出一點半點劉徹不好的消息,對大漢又是一場浩劫。
阿嬌自然是日夜守護在身邊,這才知道當時劉徹的感覺,能夠堅守,至少他心中不是全然無情的。
胃藥擦拭她從不假與人手,一個晚上過去了,劉徹身上的高溫終於降下來了,她才放下心來。劉徹要是真的出了事,她也是跑不掉的。再說她此時真心不希望他有事。
天亮的時候,劉徹已經醒了,握著的手一動,阿嬌就知道了,驚喜的看到他睜開的雙眼,高興的小聲,說:「徹兒,徹兒,你終於醒了,渴了吧?」然後小心的起身,接過杯子倒水到棉巾上,給劉徹潤唇。
劉徹這才開口,拉著她忙活的手,沙啞的說:「嬌嬌,去休息,聽話。」一看她眼中的血絲,和疲憊的樣子,就知道他一夜沒有睡。
阿嬌原本以為心已經很硬了,可是聽到這話,還是鼻子一酸,差點落下淚來。前世她無論做多少,都從來沒有得到他如此的體諒。
忙低下頭,控制了一下情緒,才搖搖頭,說:「不用,我不累,我陪著徹兒。」
劉徹看著她眼睛有淚光閃爍,歎了一口氣,說:「上來,躺著歇會。」
阿嬌抿了抿嘴唇,看著劉徹堅持的樣子,只好小心的爬上去,然後躺在他身邊,摸著她發燙的身體,將頭埋進了被窩裡。
楚雲放下帳幔,留下一點縫隙,供侍醫把脈,又重新喝了藥,劉徹揮揮手,然後拉起阿嬌,說:「嬌嬌,別悶著自己,我生病和你無關,別自責了,先睡會,一會起來,你給我擦拭一下身子,身上黏糊糊,好不舒服。」
阿嬌一骨碌爬起來,說:「徹兒,我現在可以,我一定都不睏。」
劉徹看著她晶亮的眼神,嘴角翹起,道:「好,那就有勞嬌嬌了。」
楊得意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忙去準備好沐浴的一切用品,然後阿嬌扶著劉徹到了浴桶後,小心的脫去他的衣服,替他挨個擦拭起來。
雖然以前他們倆也做過這個事情,可是那都是鬧著玩,阿嬌並沒有費什麼心思,這次劉徹身上還沒有多少力氣,一切都是阿嬌來弄。
劉徹這一年又長高長壯了不少,穿著曲裾長袍,看起來很瘦,但是內裡卻是精裝得很。阿嬌扶著他已經很吃力了。
果然男人和女人區別很大,阿嬌偷偷看了一下自己的身體,果然這些年,她就壓根沒有長。看看衛子夫胸前滿滿的,她就覺得很心塞。
劉徹看見阿嬌晶瑩的汗滴,有些不忍她如此累,就說:「嬌嬌,不如叫下人來伺候我吧,看看,流了這麼多汗。」
阿嬌咬了咬下嘴唇,道:「不用,我可以。」然後低聲的說:「我才不要別人看見你的身體呢。」雖然以前也都是那些奴婢在伺候,可是那是她看不見的時候,她就當不知道。現在叫她旁邊站著看,她才不願意呢。並且劉徹還在病重,想著回宮後王□只怕會發難,為了更能拉攏劉徹的心,她也不能放棄。
劉徹好笑的說:「你呀,就是一個醋罈子,好了,不要就不要吧,你隨便擦拭一下吧,只要汗味去掉了就行了。」
他這樣說,阿嬌反而認真了,道:「徹兒,放心,我雖然叫阿嬌,可是沒有那麼嬌氣的。手上還是有勁的。」先前她為了外祖母,特地去學了按摩,而按摩最是鍛煉手勁的。
劉徹不再說話,專心的看著她認真的神情。熱氣中的阿嬌神情專注,捲翹的睫毛一閃一閃的,黑白分明的眼睛水汪汪的,讓看著的人都心動不已。他不由得摟住了她。
阿嬌也沒有在意,其實他們之間都是老夫老妻了,都見識過啦,繼續擦拭。
劉徹看著礙眼的褻衣濕答答的貼在阿嬌的身上,覺得身上火氣更大了,伸手想要去解開,好讓他別看半遮半掩的風景。
阿嬌已經擦好了一面,抬起頭,說:「徹兒,轉過身去,馬上就好了。」然後就發現他作亂的手,一時惱怒萬分,她壓根沒有想到劉徹都已經病暈了還在想寫風花雪月。
可是他的眼眸黑得讓她全身都發燙了,使勁咬了一下下唇,氣道:「徹兒,你還在生病。」
劉徹這才清醒點了,看著她睜大的圓圓的眼睛,噗哧一下,這才轉過身,他即使想,如今真的是半分力氣也沒有,太遺憾了,不過先記著。
阿嬌這才繼續了,然後就聽到劉徹一句話,她差點把他背上撓上幾道印。
劉徹漫不經心的說:「嬌嬌,這幾年,你怎麼胸前一點都沒有長啊!」
馬丹,還不把你搓下一層皮下來,阿嬌手上狠狠的使力,真是哪裡痛戳哪裡啊!
劉徹卻覺得這力道正好,身上也舒服很多,懶洋洋的說:「嬌嬌,果然做得很好,以後我們倆就互相看,不讓別人看到可好?」
阿嬌在病中,可是他親自動手的。

☆、第106章 風波驟起

等擦拭完畢,給劉徹穿好褻衣,阿嬌已經累的不想動了,勉強換好一副,才叫楊得意來扶著劉徹去了床上。
等阿嬌穿戴好,楊得意等在屏風外,道:「皇后殿下,陛下有請。」
這人!阿嬌臉色越發紅潤了,楊得意看了一眼,都有些呆了,一直知道這位皇后冠蓋滿京華,勾住了多少長安兒郎的心思。但他一個寺人先前沒有資格看堂邑翁主,後來又是不能看皇后,如此近距離的看還真是第一次。
心中這才知道陛下為何如此寵愛,甚至如今就皇后一個女人。不過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低下了頭。
阿嬌很快到了內室,劉徹拿著竹簡半靠在床頭上,看著她來了,眼睛滿眼笑意的看著他。
劉徹心情愉悅的時候,黝黑的瞳仁能夠看出其中的光亮,端得讓人臉紅心跳。阿嬌低著頭就去爬過去躺好。
劉徹一番動作下來,也累的很了,於是很快的進入了夢鄉。
劉徹生病了,侍醫們自然都是拿出看家本領,沒有幾天身體也好得差不多了。可是劉徹只是讓他們說他需要靜養。
阿嬌自然隨著他的意,反正看他每天看邸報、下旨意倒是沒有耽誤,還能多陪陪她。長門殿她可是住得最久的一個地方,寂冷的宮殿才是唯一陪伴她的。
所以相對未央宮,她更是願意住在長門。
這天,長門竟然來了一個熟悉的客人。
阿嬌再次確認了一遍,說:「你說平陽公主來了?」王□在未央宮鬧著的事情,到底還是叫劉徹知道了,當然也是王□有意傳出來了。
平陽公主自然是當日就過來了,劉徹醒來,也不知道兩人說了什麼,劉徹神色淡然,然後平陽公主就走了。
以後就是每日派人過來問,自己卻不再過來。今天竟然又過來了。
她玩味的說:「去報告陛下,讓陛下定奪,我就先不去見她了。」反正劉徹其實已經好了,卻賴在外面不回宮,那就讓他對付去。
楚雲笑道:「諾。」
阿嬌就坐著看書。平陽公主這些年的養尊處優,她的脾氣日益見漲。劉徹病的那日,她一來就蒙頭蓋臉的一頓教訓她,正當她是劉徹的親姐姐,她就得給面子嗎?
尤其長門可是她的地盤,於是她就毫不客氣的直接將人叉了出去。想必平陽公主只要一見到她,就會想到那天的事情。如果這樣還來見她,那她就更無所謂了。
而此時平陽公主和劉徹哭訴,道:「徹兒,上次也是阿姐太生氣了,才沒有注意你的身體,看著阿姐這些天吃不好睡不好的份上,就原諒我吧,阿嬌那裡,我一會也向她賠罪。」
劉徹等她說完,到底想起了小時候姐姐們對他的維護,臉色好了一些,說:「阿姐,阿嬌是你的弟媳,也是皇后,不是誰能夠打罵的。這次就算了,阿嬌也不會計較的。」
平陽公主總算鬆了一口氣,那天晚上,她是氣不過,母親要來,竟然被拘住了,她來了,說了兩句,她就給她擺臉色。她還沒有和她算外院的仗呢,自從上次被廣川王府的人鬧了之後,母后和徹兒明裡暗裡的叫她不准繼續下去了,她只好算了。
憑什麼啊,她好不容易找到了長公主的樂子,卻因為陳阿嬌為一個養女出頭,就斷了她的愛好,她自己的母親怎麼不管啊?母親和徹兒不敢和長樂宮說道,就讓她低頭。
新愁舊恨一起,她就沒有忍住。想著徹兒生病,她正好和弟弟多多親近,陳阿嬌還不許?她才氣瘋了,就當場說了不好聽的話。哪知陳阿嬌連面子都不做,直接叫人把她駕出去了。
出了殿門,她就覺得面子徹底沒有了。第二天徹兒醒來了,竟然將她派的人打發回來,還讓她最近不要去長門了。
看看這是親弟弟說的話嗎?但總算還有理智,知道忍住了。一直忍到了今日。不過想到陳阿嬌馬上要倒霉,她就再多說幾句認錯的話,心中也是舒坦的。
想到以後再怎麼說也是靠這個弟弟的,臉面哪有以後的富貴生活重要,於是臉上更加帶著悔意的說:「徹兒,你可千萬不要怪阿姐,阿姐也是因為看著你沒有意識了,心裡慌得很,才口不擇言的。這些天我一直在後悔。你說我圖什麼啊,你是我弟弟,自然是你為先。我也想通了,你喜歡陳阿嬌,以後我也會好好的對她的。」
劉徹定睛看著平陽公主,這讓平陽公主心中有些打鼓,難道是自己哪裡說錯了嗎?但仔細想一下,句句都是按照徹兒的心思說的,也許是徹兒疑心病犯了。徹兒也是,做皇帝久了,連自己的姐姐和母后也都懷疑。但她現在已經看不透這個弟弟的心思了,只能小心翼翼的捕風捉影后來猜。
不知道姑姑當年和她是不是也有如此的遭遇?想到這裡,她極力讓自己想想了館陶公主的伏低做小,這才心中舒服許多。
劉徹看了一會,才說:「阿姐這樣才好。」
平陽公主放下心來,笑道:「放心,徹兒,這次我一定做到。瞧,徹兒,你看這是什麼?」說完拿出一個絲帛出來。
劉徹看了上面的幾行字,道:「阿姐拿這個藥方做什麼?」
平陽公主嗔怪道:「還不是看你和阿嬌成婚這麼久了,都沒有一個孩子,侍醫們也不知道吃什麼了,拿著俸祿說給阿嬌調養身子,這麼久也沒有一個信。我這才這才有些著急,這是我好不容易得來了一個生子古方,徹兒,你讓老道的侍醫看看,是否有用?」
話隨這樣話,但是語氣卻是滿滿的自信。
劉徹搖搖頭,說:「阿姐,我們不要這個。至於孩子,朕心中有數。」
平陽公主臉上僵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的收起絲帛,說:「也行,徹兒你自己心中有數就好。母后如今身體越發不好了,就想要一個孫子抱抱,再說阿嬌年紀也大了,女人生孩子就是鬼門關,年紀越大越是危險。阿姐也是為你們著想。不過這個方子,我自己也在吃,這些年就得襄兒一個人,看他孤單,還是想著再生一個。」
這個方子可是她費力弄來了,也試驗了兩年,確認沒有問題才吃的。本來想著在徹兒買個好,才給陳阿嬌的。誰知徹兒竟然不要,她還不想給呢。便宜了陳阿嬌,她也會慪的。
但徹兒這番作為到底有何深意呢?嗯,等過幾日進宮和母后商議一下。
劉徹點點頭,氣氛正好,平陽公主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和皇帝談心的機會,自然是使出百般力氣,劉徹自小都是平陽公主看著長大的,話題好得找得很。說起小時候的一些事情,氣氛也溫情了許多。
可是阿嬌這邊的氣氛就有些微妙了。
看著跪在地上的衛青,慢慢的喝了一口茶水,才說:「你姐姐是長壽宮的人,失蹤了本宮並不知曉,也管不到。所以這個要求本宮無法答應,不過本宮可以給你指條路。」
衛青苦笑的將頭抵到石板上,恭敬的道:「謝皇后殿下恩典。」
所謂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他姓衛,是平陽公主府的家奴,只能聽從平陽公主的吩咐。但是心中卻也知道他是徹底被母親、三姐、平陽公主放棄了,最後想用他一命來搏一搏呢。
可是他又能如何呢?他今日真的必須死嗎?他也想搏一搏呢?螻蟻尚且偷生,何況他一個大活人呢?再說他心中總想起那日亭子中如風拂面的笑容,想著高貴的她願意絲毫不鄙夷的看著他的清澈眼神,日夜思戀,竟然成了他活下去的勇氣。
他想出人頭地,想要她至少能夠記住他,記住卑微的他。
阿嬌不知道衛青此時的心思,卻在思索著這輩子的變化,衛青不是很得衛子夫和平陽公主看重嗎?怎麼竟然被衛家嫌棄至此?他這麼向她這兒一求,只怕小命都保不住了。
衛子夫失蹤了,她到現在還有些吃驚,王□和劉婧既然想要她來成事,又弄進了宮中,自然不會讓她沒有價值之前就除去。
可是她偏偏不見了。楚雲剛剛私語說長壽宮和平陽公主私底下也在找,可見不是她們的緣故。不知道怎麼的,阿嬌心中有了不好的猜測。
但面上卻不顯,衛青雖然說了求見的理由,但是聽他言語,卻句句都是玄機:「皇后殿下,阿姐進宮為家人子,那是衛家的福氣。公主殿下心善,讓衛家一家成了良家子,也讓奴得了光。可是阿姐畢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說是接到了家母病重的消息才搞假出宮,誰知一出宮人就沒了。而家母卻從沒有傳過這樣的話。奴知道殿下日理萬機,但奴身衛家人,願意以命報答家人最後的恩情,求皇后殿下慈悲。」

  ☆、第107章 母愛如山

阿嬌自然是知道衛青的處境的,楚雲私底下可是一直盯著衛家人。衛青竟然想要和衛家劃清界限,那麼上世為何他沒有這番行為呢?是因為衛子夫的境遇改變了,所以連帶著衛青的命運也改變了?
她心中有些可惜,戰功卓越的長平侯就這樣死了,她覺得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感覺,所以她還是給他指條路,是生是死就不管她的事情了。
她放下茶杯,道:「你去見陛下,將你所說的一字一句的告訴陛下,不得有任何的隱瞞。去吧。」平陽公主想陷害她,故意讓衛青來找她,不就是想讓劉徹懷疑嗎?至於衛子夫,只怕也是在竭力找著吧。
衛青手上一顫,道:「諾。」
阿嬌一揮手,瑞柳上前親自領著衛青出了大殿。
阿嬌想了一會,才道:「母親來了嗎?」
楚雲道:「回稟中宮,大長公主還沒有到。」
阿嬌想起前世和衛子夫的鬥法,她實在是一個勁敵,她不相信她輕易的死了,總覺得她在暗中有什麼計劃?不知道母親參與其中沒有?
站起來走了幾步,對著楚雲說:「等大長公主到了告訴我。」她必須知道來龍去脈,然後化解這件事情對母親的影響。
前世劉徹對母親不喜,訓斥母親的一條,就是母親肆意妄為。追根交底就是母親叫人暗害衛子夫,後來又抓了衛青。
這輩子她絕對不允許不給劉徹這樣的借口。她怎麼樣無所謂,母親只要沒有鬧大的污事,憑著她是大長公主,劉徹就不敢以莫須有的罪名對母親不敬,很多劉姓人看著呢。
阿嬌有些煩躁,根本看進去竹簡上字,於是索性起身,慢慢的來回走著,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下來。
館陶公主終於到了,還有些氣喘,一看到阿嬌,一把抓住她,道:「嬌嬌,你怎麼了?身體又不舒服了嗎?這麼急匆匆的找我。」還沒有等阿嬌說話,又對著迎她的楚雲說:「皇后有事,無論何時何地都可以來找本宮,怎麼非要等著我過來。」
阿嬌拉著館陶公主的手,忙道:「母親,事情又不急,什麼時候都可以,母親還有事情要忙呢。」
館陶公主瞪她,說:「什麼事情有你重要,你還和母親客氣?說吧,這麼急到底什麼事情?」
阿嬌心中一暖,這才是母親,一直以她為先的母親。拉著她坐下,揮手讓侍婢下去之後,才說:「母親對我好,我自是知道了,但是也不能任性的不為母親著想啊,這樣的女兒可不是一個好女兒。對吧,母親。」
「你呀,有時候母親寧願你不要那麼懂事,也許會快樂許多。」館陶公主歎了一口氣,說。雖然說皇家的孩子早熟,可是她明明很寵阿嬌,希望她無憂無慮的,但偏偏她卻總是憂慮。
她也知道寵溺孩子也許會讓她以後受苦,但她的阿嬌就值得最好的啊。
阿嬌俯在館陶公主懷裡,咯咯笑起來,說:「母親,懂事才能更快樂呢!尤其是有些人把我當傻子,看著他們表演,也是一種快樂呢。」
館陶公主噗哧一笑,想起了可是王□母親私底下都說阿嬌傻,可是如今的過得好的可是在阿嬌手中。劉陵也瞧不起,她現在又再何處?
道:「你這個促狹鬼,好了,母親以後也不說了。但無論什麼事情,你可不能把母親當外人,要讓母親去做的,直接說。」
阿嬌撒嬌夠了,才起身說:「嗯,我才不和母親客氣呢。對了,母親,衛子夫失蹤了,母親知道嗎?」
館陶公主看著她沉靜的雙眼,道:「怎麼,聽到外面不好的言論呢嬌嬌,你不用擔心,母親會處理的,你不喜她,母親自然不會讓她再出現。」
果真和母親有關,還有些流言出來了。阿嬌有些急了,道:「既然還有流言,母親,萬不能讓這盆髒水潑在母親身上。」
都怪她當日明明知道母親問起了衛子夫,卻沒有多在意。衛子夫畢竟還沒有威脅到她,母親是不會動手的。誰知她低估了母親愛護她之心,只是因為她的不喜歡,她就出手了。
館陶公主驕傲的說:「我劉嫖可不怕他們的流言,並且我也知道是誰放的?呵,想學我,也看她們有沒有能力!不要東施效顰了、自作自受了。」
王□學母后,平陽就學她,呵,也不看自己肚子裡面有沒有貨?就王□那樣輕狂的人,先帝才走多久,位子都沒有坐穩,就想呈皇太后的威風,她呸!
不喜歡她的嬌嬌?呵,她就慢慢的和她玩。
阿嬌抿抿嘴唇,才說:「衛子夫現在在哪裡?」
館陶公主皺著眉頭,說:「聽說衛子夫的弟弟找來了,嬌嬌,你可不要糊塗,這件事情你不能插手。」阿嬌難道真對這個貌美的騎奴有興趣?
她現在真是後悔,早知道阿嬌在未央宮中如此受拘束,她早日給她定一門親事,以後想怎樣就怎樣了?
「可是母親,我不在乎別人,我只在乎母親被人亂扣屎盆子。要是衛子夫在母親手裡,那就不要留下後患,快點處理,絕對不能被人找著。」阿嬌急道。
既然衛子夫已經被抓了,那就不能留著了,本來她是想著這一個對手來時刻警醒自己的。誰知母親竟然先動手了,那自然是母親更加重要。
況且衛青出頭來見她,並算計了她,劉徹為著面子只怕也不會讓他活著。即使僥倖存活,他和衛家的裂痕已經產生了。
並且只要她夠強大,大漢還是劉姓正統,衛青又能耐她何?她並不擔心。
館陶公主拍拍她的手,說:「好了,嬌嬌,放心,都安排好了,別擔心。倒是那個騎奴,你萬不能再見了,交給陛下處理。」
「他被平陽公主以問安的名義來的,我如何不見?不過,已經叫他去見陛下了。」
館陶公主這才放心,道:「好,你還是早日和陛下回宮,你外祖母也是擔心。」母后都已經問過好多次了,再說母后的身體越發不好了,阿嬌還是多親近親近,老太太總會留些好處給她的。
阿嬌無奈,說:「陛下說過兩天去上林苑呆一段時間再回宮。」昨天說起來的時候,她都有些無語了,劉徹這是在外面玩得有些野了。
也是,宮外可沒有時刻制肘的人。
館陶公主也不管了,說:「好,你們自己安排就好。」
急事說開了,阿嬌也就有心情和館陶公主說些別的輕鬆的事情了。
正聊到興味的時候,楚雲匆匆進來,道:「中宮,平陽公主走了,衛青被陛下留下了。」
「咦?衛青還真是一個人才。」阿嬌沒有想到如今衛青沒有了衛子夫地位的支撐,竟然逃出生天了。
館陶公主有些不高興的說:「陛下怎麼饒恕了他?他可是對阿嬌不敬呢!」衛家的人,她一點好感都沒有,尤其和平陽公主有關。
阿嬌沉思了一會,說:「母親,陛下有自己的打算吧,母后不要再管了吧。」
「那就算了,聽嬌嬌你的。」一個奴隸,又沒有飛上枝頭的姐姐,她不覺得他能有作為。阿嬌這是怕她和劉徹作對,讓劉徹不喜,一片孝順之心,她自然也會體諒。
阿嬌這才燦爛的笑了,既然劉徹注定要做一代帝王,留有餘地,母親還能更加完好心順的活下去。
偏殿劉徹低垂著眼眸,手上的青筋畢露,楊得意等侍婢差點呼吸都不敢了,心中暗暗叫苦:長公主這是糊塗了吧,怎麼就一直和陛下作對呢?即使是親姐姐,長期下去,陛下還能忍多久?
陛下身子剛好,一生氣又咳嗽上了。唉,不知道今天這個殿中有多少人能夠活下來。
過了一會,劉徹才冷冷的說:「楊得意,去處理,今日之事不許傳出一星半點。」畢竟是親姐姐,就讓他再為他遮掩一次。
楊得意立即讓期門軍進來,將侍婢堵住了口,然後跟著下去了。
劉徹靠在床上,覺得心中有一股火燒的厲害,起身,然後出門,走向大殿中,就見到了阿嬌的笑顏,頓時覺得心情好了許多。
果然嬌嬌就是他愉悅的源泉。
慢慢的放慢步伐,道:「姑姑來了,嬌嬌,再聊什麼,這麼開心?」
阿嬌嬌笑道:」再說徹兒你小時候是個淘氣包呢,哪裡有破壞,哪裡就有你的身影。」
劉徹坐在阿嬌的身旁,挑眉,道:「那就應該加上嬌嬌你,小時候我們倆可總是在一起的。」
阿嬌被噎住了,館陶公主大笑,道:「對,對,你們倆可是皇宮中的好搭檔。」
阿嬌也笑了,重生之後很有些不敢相信,總想做些幼稚的事情來確認自己是活著的,反而讓自己得到了堂邑翁主任性跋扈的名聲。

  ☆、第108章 心中之刺

三人又聊了一會,館陶公主照例問候了劉徹的身體後,得知已經無事後,很有眼色的說:「嬌嬌,你陪著徹兒走走,我就先回府了。」
等館陶公主一走,劉徹就拉著阿嬌起身,說:「嬌嬌,帶我去看看長門,先前一直都沒有好好看呢。」
阿嬌明顯的感覺到劉徹心中的煩躁,於是靠近他,大大的廣袖下牽著他的手,輕聲說:「好。」
這種無言的安慰讓劉徹心裡好了很多,他深吸一口氣,笑道:「走吧。」阿姐的事情就暫時放下吧,只要他和阿嬌感情好,誰能破壞呢?
阿嬌見他氣色好了,也笑了,能夠開心為什麼要鬱悶呢?
阿嬌和劉徹其樂融融,而平陽侯府的平陽公主也是開心得一直笑個不停。
她的貼身姑姑東氏道:「殿下,陛下那麼生氣了,您這是………」莫不是氣過頭了?實在有些不懂,從上了馬車公主就在笑了,惹怒了陛下,公主還在笑,作為從小看公主到大的貼身宮女,東姑姑實在擔心了。
平陽公主止住了笑,對整個從小忠心耿耿的姑姑,她倒是也不隱瞞,道:「姑姑莫擔心,我是真的高興,我已經在陛下心中成功的埋下了一根刺,這根刺總有一天會刺痛陛下,讓陛下親手對付陳阿嬌的,呵呵。」
東氏腦中浮現起當日的情景。
公主殿下和陛下說得好好的,皇后殿下的人帶著衛青進來了。
陛下看到衛青,語氣就有些冷淡了。道:「何事?」
那個叫瑞柳的人她是認得的,回道:「此人言奉長公主殿下之命前去拜見殿下,但卻報其姐失蹤,望皇后殿下查明其姐行蹤。其姐為長壽宮宮女,皇后殿下無法做主,特請陛下旨意。」
陛下看了衛青一眼,臉色就有些不好了。公主殿下竟然插嘴道:「不對啊,本宮是叫李常侍先去請安的啊,此人是地位底下的騎奴,本宮怎麼可能叫他去?這豈不是對阿嬌不敬?本宮可沒有那麼傻。本宮此次帶他來也只是為了找個機會問問陛下子夫的事情,讓他第一時間能夠知道。看看,本宮的好心反而讓他得寸進尺了。李常侍人呢?」
衛青道:「李常侍言其突然不舒服,叫奴先行請安。」
公主殿下冷笑道:「李常侍跟著本宮多年,哪能不知道宮中的規矩?他不要命了。莫非是你自作主張想要見皇后殿下,才害了李常侍?難怪此次來長門,你一直請求一起來呢。說是為了你姐,哪只你卻包藏禍心?」
然後憂慮的對著陛下說:「不知道阿嬌怎麼樣了?有沒有被這個騎奴驚著了?額,不過應該不會,上次阿嬌和他還相談甚歡呢?」
陛下的臉一下子就黑了,說:「阿姐,你這是好好對阿嬌的態度嗎?」
公主道:「要是她好好做我的弟妹,我自然看著徹兒的面子上好好對她,可是要是他對你不好,我為什麼要好好對他?要不是徹兒你不信,就先留下這個騎奴,看看以後陳阿嬌的表現就知道了。我早就告訴你了,上次在我的外院,聽說她可是一直盯著我那些侍婢呢。此人就是一個不安分的。」
陛下就發火了,讓公主殿下出去了。
想到這裡,她也明白了公主殿下的打算,但是想想還是言道:「殿下,您這樣說並不能動搖皇后的根本,陛下和皇后殿下青梅竹馬,感情可是好著呢。這樣反而將衛青搭了進去,要是然後衛家一飛沖天了,只怕會對公主不利。」
平陽公主嗤笑道:「東姑姑不必擔心,衛家翻不了天。而衛子夫只怕是活不成了。再說本宮也沒有想著用這件事就能動搖陳阿嬌的地位,畢竟如你所說,徹兒對她還是有感情的。可是等她年老色衰之時,這根刺就會讓徹兒心中難安,那個時候才是動搖根本的時候。現在本宮要做的就是一點一點的在徹兒心中埋下一根根刺。」
「那您為何要建議陛下留下衛青?如果陛下真的留下了,然後衛青有了造化………」
「他一個騎奴,能有什麼造化?以前提拔他,是看著他機靈,衛子夫又有心機和前途,才讓他去照顧襄兒。現在嘛,我那個弟弟不會留下衛青的。」
「那婢子就放心了。」
平陽公主想起劉徹的黑臉,又笑了,她這個弟弟可是最為霸道不過了。要是陳阿嬌再一鬧,嘿嘿,就有好戲看了。
可是連著幾日,平陽公主都沒有聽到任何的消息,她歎了一口氣,說:「東姑姑,看來陳阿嬌比我們想想中更難纏,而她在徹兒心中的地位也比我想像的要高。」
東氏安慰道:「殿下別著急,時間可有的是,皇后肚子還沒有消息呢。」
平陽公主精神一振,道:「你說得是,我們機會多得是。這次她躲過了,下次就不一定了。衛青真的被陛下留下了?看來我還是小瞧了他,能夠在陛下手下活下來,還成了羽林軍,這個衛青真是一個人物。」
東氏道:「那需要婢子找機會提點一下衛家嗎?」
「也好,上次事件之後,衛青只怕已經和衛家及本宮有些離心了,不過那總是他的家人,他擺脫不掉的。」
阿嬌也在同時知道了衛青的消息,還是劉徹親口告訴他的。
阿嬌真是驚訝了,道:「陛下不是不喜此人嗎?」衛青竟然不光保下了自己的命,還進了羽林軍,長平侯果然是長平侯,能夠在劉徹手下平安終老,果然是一個有本事的人。
劉徹漫不經心的說:「只是覺得此人有點意思,就留下看看吧。」一個騎奴,不光得到了阿嬌的注意,還得到了韓嫣的推薦,那就不簡單了,他得看看這人到底多有能力?
想起阿嬌的笑語盈盈,韓嫣得到良才的激動,以及他那個時候的自辯,都讓他對這個衛青興起了興趣。雖然阿姐故意挑起他對阿嬌的疑惑,心裡也的確不舒服,但他確信阿嬌是沒有這個心思的,再說長安城有意的阿嬌的人很多,難道他一個都不用?
他可不是那些不自信的人,只要是有能力,他就敢用。他當時生氣只是對阿姐心口不一,又要對阿嬌出手,讓他厭煩罷了。
但阿姐畢竟是他的親姐姐,他還是打算替她隱瞞,不讓阿嬌對她的印象再次差下去。
阿嬌噗哧一笑,說:「那陛下說說他到底哪裡得到陛下的歡心了?」她其實是好奇劉徹和平陽公主當時發生了什麼,讓劉徹如此的生氣。可惜當日伺候的侍婢都消失了,而楊得意口中,她自然也是別想知道一點半點的。
劉徹含糊的說:「王孫說他御騎術很厲害,於是推薦了他。」
韓嫣和衛青的認識也是一個很平常的午後,韓嫣訓練新馬,一不小心一個老道的騎師沒有馴服的馬脫韁跑了起來,等韓嫣見到的時候,衛青正在馴馬,而馬最終自是被馴服了。
然後韓嫣就對衛青起了愛才之心。
而阿嬌聽完了想了想三人的相愛,額,三人君臣相和的情景,霸氣的劉徹、美貌的韓嫣、謙謙君子的衛青,噗,好一副完美的畫卷啊。
她忍不住的笑了,這一笑就不發收拾了。
劉徹縱容的看著她笑得花枝亂竄,知道她又不知道想到什麼了,說:「小心點岔氣。」
阿嬌笑夠了才說:「你不問問我笑什麼嗎?」
劉徹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才似笑非笑的說:「反正也不是什麼好話,我也就不自討苦吃了。」實在是吃夠鴛鴛相報之類的苦頭了,每次再看到她如此的笑容,他就反射性的避開了。
阿嬌又開始笑,說:「你不想聽,我偏要說給你聽。我再想啊,徹兒、王孫和衛青你們三人在一起,一定很美!哈哈。「
劉徹臉果然黑了,然後眼神一暗,直接將阿嬌摟到懷裡,吻了上去,呢喃的說:「我和你在一起才是最美的。」
在長門的時光快樂無慮得讓阿嬌有些不想挪動地方了,但最終還是跟著劉徹去了上林苑。
上林苑此時的面積遠不如後世的那麼大和華美,劉徹站在正中心的宮殿的最高處,摟著阿嬌,豪氣的說:「嬌嬌,從明年開始,我準備擴修上林苑,等你再次來的時候絕對不如今日一樣荒涼。」
阿嬌搖搖頭,靠在劉徹的懷裡,說:「徹兒,只要在你身邊,我並不在意這些。」
「可是我想給你最好的。」劉徹看著她的眼睛認真的說。
前世求而不得的行動和話語,今世竟然輕易就能得到。阿嬌有些恍惚,雖然劉徹的話有些水分,但是並不妨礙女人聽了會感動。
劉徹親了親她的額頭,說:「嬌嬌,你值得最好的。」他認為阿嬌是感動了,所以他也有些動情了。
堂邑侯府。館陶公主聽到劉徹和阿嬌已經到了上林苑之後,才笑著說:「這般看來,陛下對嬌嬌還是放在心裡的。」
阮氏道:「皇后殿下好福氣,也是公主殿下養的好。」
館陶公主抿嘴一笑,眼中有掩飾不住的得意,道:「要說我這輩子雖然識人不清,兩個兒子也不成器,但有一個好女兒抵百般不好。」
眾人自是附和誇讚。
阮氏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外面,忙告退出去了。等再進來,臉上一片慘白。

  ☆、第109章 逃出生天

館陶公主皺著眉頭說:「怎麼了?」好好的氣氛都破壞了。
阮氏一下子跪下來,道:「請殿下責罰,衛氏……被二公子帶走了。」
館陶公主一下子站起來,怒道:「到底怎麼回事?蛟兒怎麼會知道?」
阮氏身子一抖,心裡暗恨,原本是一個很好對付的弱女子,結果她竟然栽在她的手裡,深吸一口氣,讓自己能夠鎮靜的回話,說:」是婢子疏忽了,那日帶回侯府的時候,衛子夫昏迷竟然是裝著的,然後利用天黑將自己頭上的一個髮飾扔在了地上。第二天檢查的時候,婢子以為是搬動的時候無意中掉下了。誰知卻是這個賤婢故意的。不知怎麼的,被二公子撿到了,然後二公子一路找到了關著衛子夫的地方,強行將人搶了出去。」
館陶公主一拍旁旁邊的桌子,道:「看守的人是死人啊,他要搶就讓他搶?」
「是二公子威脅要是不給進去,就自殺,說,說反正活著也沒有意思。僕人們才不敢攔著。」
阮氏也氣的要命,但是卻知道最近二公子陳蛟因為一直沒有得到爵位,還沒有正經的官職,正和公主殿下對著干呢。所以特別注意公主的一言一行,那天回來的時候,只怕已經被二公子給盯上了。
趁著剛剛館陶公主會客無暇分身的時候直接衝了進去,侍婢們也知道此事不能宣揚,更加不能讓外人知道一星半點,這才一直等著貴客走了之後,才敢告訴她。
僕人們也是盡力了,二公子再多混賬,也是公主殿下的親生兒子,但凡傷了一點半點,最後倒霉的都是他們這些人,所以才畏畏縮縮的,讓二公子得逞了。
館陶公主聽完,氣的頭發暈,罵著陳蛟:「孽障,孽障,我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不著調的孽障。」她不求他們高官顯祿,只要平平安安,別壞她的事情啊!
阮氏一看這樣,著急道:「快點扶著殿下,叫侍醫過來。」她卻跪著不敢動。
侍婢忙扶著館陶公主,剛有人想要出去找侍醫。館陶公主大吼,道:「誰都別去,還嫌不夠丟人啊!來人,去把二公子綁過來。」
館陶公主看著身邊的常侍親自去了,才坐下揉了一下額頭兩側,深吸一口氣,對著阮氏,說:「你跟著去看看那個賤婢現在在哪裡,見到人直接帶走處決。」原本想好好的折磨一下她的,誰知竟然脫離了掌控,這是給了她這個大長公主一個響亮的耳光。
想起兩個兒子,心中又是一陣惱怒,早知道他們亂泥扶不上牆,就直接不生了,免得給她捅簍子。
虧得劉徹還配合了她把衛子夫帶出了宮,要是衛子夫真的逃脫了,不光幫不了嬌嬌的忙,也許還給她惹下了麻煩。
陳蛟真是如同他那個無用的父親一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陳蛟很快就被帶來了,果然是綁著了。館陶公主看著他挑釁的樣子,又是一陣暗恨,這個不成器的東西還真當自己是一個人物。
雖然她說綁過來,但是如果他心中有孝道,有他這個母親,他就會自覺的過來,僕人們也不會真的綁住了他。
但畢竟還是自己的兒子,即使再恨,她也不能打殺了他。只盼阮氏那邊行動快點,斷了後患,她再好好的懲罰這個孽子。
陳蛟看著高貴坐著的母親,冷笑一聲,道:「母親,您是叫人去抓子夫了吧,放心,我已經將她送回了平陽侯府,擇日就接回她,納她為妾。」
「什麼?」館陶公主手中茶杯都掉在了地上。
陳蛟一陣痛快,從來沒有見到這個母親有如此失色的時候,果然如子夫所說,館陶公主很厭惡她,如果她不見了,她必定會惱怒萬分。
本來他也不是很想對衛子夫怎麼樣?但此時他心中卻打定主意,一定要到衛子夫。哪怕是給他母親添堵,他也必須這麼做。
憑什麼他陳蛟就要活的不像一個人樣,明明母親有能力幫他要一個侯爵,可是卻將他送入羽林軍那麼苦的地方,不就是為了折磨他嗎?這還是親生母親嗎?
嫡親的妹子指望不上,原本感情就深,他也不在乎,可是那是他的母親啊,為什麼就不讓他好過。與其每日被人嘲笑,看不起,還不如好好鬧一場。他不好過,那其他的人也別好過。
館陶公主頓時好像老了許多,神情滄桑,緩緩的說:「陳蛟啊,陳蛟,你真的妄為人子,妄為人兄,就是一個不懂人倫的畜生。」
陳蛟覺得怨氣又被畜生這個詞引出來了,哈哈大笑著說:「要是兒子是畜生,那母親是什麼?」他還想說皇宮的人是什麼,但最終懾於皇權,還是不敢說出口。
館陶公主抬起頭,閉上了眼睛,說:「掌嘴!」心中一陣無力,這都是她的錯,是她太縱容了。
僕人面面相覷,館陶公主冷冷的說:「怎麼,本宮的話沒有聽到。」
眾人感到一陣冷氣鑽進了骨子裡,不由得哆嗦了一下。兩個強壯的姑姑上前,拉住陳蛟就開始掌嘴,一陣陣的巴掌聲和怒吼聲,讓屋裡的人連呼吸幾乎都不敢了。
堂邑侯陳須下朝後回到府中,就聽到了僕人的報告,忙急匆匆趕來。
看到陳蛟的臉腫的都不能看了,而嘴巴更是吐詞不清了。
忙跪下請安後,才說:「母親,二弟是有錯,但請母親看在他是您親生兒子的份上,先饒過他,再打下去,二弟都快沒命了。」
陳蛟聽到了暗示,立即頭一歪,直接暈過去了。
館陶公主冷淡看了一眼,才不帶感情的說:「怎麼,堂邑侯也要來指責我這個母親?」
陳須冷汗直冒,忙使勁磕了一個頭,說:「兒子不敢,還請母親消消氣,不要氣壞了身子。」
「呵,消氣?沒有被氣死,那是本宮的造化。」館陶公主對著身邊的侍婢,諷刺的說:「你去好好給堂邑侯講講陳蛟犯的錯,讓我們堂邑侯好好看看,是不是我這個母親不講情面,免得他心中埋怨。」
陳須一陣心虛,他到底和這個二弟親一下,看到的時候的確是覺得母親小弟大作了,阿嬌是親生女兒,難道他們就不是親生兒子了嗎?
等聽完侍婢的說法,尤其陳蛟竟然反罵母親是畜生的時候,他倒吸一口冷氣。他是知道最近二弟因為爵位的事情對母親不滿,可是沒有想到既然已經恨到如此的地步。
二弟不知道是被誰挑撥了,如此糊塗了!母親再多不好,也是母親。尤其是很得長樂宮的歡心,和陛下的敬重,她說一句話可是抵過別人一百句話。
大漢以孝治國,要是母親生氣,只怕二弟再也出了頭了。看來以後要好好注意二弟身邊那些狐朋狗友了。
但此時他還是要為二弟開脫的,道:「母親,二弟的確錯了,該懲罰。但是二弟只怕是受到有心人的挑撥,離間我們母親情分。還請母親還在二弟糊塗的份上,饒了他這一次。」
館陶公主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看著茶杯。
陳須吞了吞口水,這樣的母親實在讓他有些害怕,就像是怒氣到了頂點卻硬生生功能的忍下來,眼睛中冷漠得沒有半分波動。難道母親要放棄二弟了嗎?
那他呢?就是為了自己不兔死狐悲,他今日也必須保住二弟。
於是又磕了一個頭,壓抑住心中的恐懼,道:「母親,衛子夫只是一個歌姬,即使得罪了阿嬌,也不會有什麼作為。況且這樣一鬧,只怕陛下是要知曉了,要是陛下起了心思,只怕會給阿嬌添賭。不如就依二弟的意思,把她給了二弟,等二弟膩了之後,以後是生是死,也是母親的一句話了。」
館陶公主抬起頭,終於對兩個自私的兒子失望了,道:「你就不怕衛子夫被發現了之後,母親和阿嬌被宮中的人問罪?」
陳須吞了一口口水,道:「有外祖母幫襯,陛下又如此寵愛阿嬌,母親和阿嬌自然會沒有事情。況且也就是一個歌姬,她是自己出宮受到了襲擊,被二弟救了,願意以身相許,管母親和阿嬌什麼事情呢?」
「那要是衛子夫拚死告狀呢?」
「平陽公主是聰明人,讓阿嬌指點一下,她不會亂說的。」
「所以為了你二弟,就讓平陽手中握住阿嬌的把柄是吧?果然陳蛟是你的親弟弟,阿嬌卻是外人罷了。」館陶公主起身,心中淒然:是她沒有辦好,害了嬌嬌。
道:「算了,你帶著你弟弟走吧。以後不要來見我了。」
陳須使勁的磕頭,喊著母親,心中的恐懼溢於言表。母親真的放棄他們嗎?為什麼啊,他們是她的兒子啊,阿嬌有錯,就幫著遮掩,他們有錯,母親為什麼不能庇護?

  ☆、第110章 又來告狀

館陶公主看著陳須的醜態,慢慢的說:「你們倆兄弟是不是總是認為我偏袒阿嬌,心中不忿是吧?」
陳須正想說話,館陶公主盯著他道:「反正今日都出了這樣的事情了,你不如也好好把心中之話說出來聽聽。」
陳須唯唯諾諾,道:「兒子一切聽母親的。」
館陶公主嗤笑了一聲,說:「算了,你們從小就是這樣,我給過你機會的。以後我要是再聽到抱怨的話,就別我不念母子之情了。」
陳須低下頭,有些不知所措,館陶公主這話表示她知道私底下他和二弟抱怨母親偏心的話了。
原本以為上朝當官是一個輕鬆的活,尤其是御史參人是很威風的。可是真正做了才知道御史是一個得罪人的活,還要懂得陛下的心思。而他是萬萬做不到的,只能人云亦云。可是就這樣,還是逐漸被人排擠。
原本有個曹壽在前面擋著,現在就剩下他了。今日來本是想要母親幫忙拿個主意,定定神的。現在母親不高興了,怎麼辦?
是現在說還是等母親好的時候再說呢?他不想成為曹壽一樣的下場。
陳須猶豫的時候,阮氏總算回來了,跪倒道:「婢子有罪,沒有帶回衛子夫。」
館陶公主已經有心裡準備了,並沒有發怒,只是問:「是怎麼回事?」這個二兒子如此的愚笨,如此迅速的讓這個二兒子相信她的話,並逃出生天,難怪嬌嬌如此的注意這個衛子夫呢?
阮氏道:「二公子讓武陽侯世子送走了,婢子追上時,武陽侯世子不願意給人,婢子們不敢專權,特回來稟告殿下。」
武陽侯到底是酇侯後人,雖然是庶孫紹封得到的,但也是侯爵,大庭廣眾之下,他們一不敢動手。
「哦?蕭明膽子倒是大了,呵呵。」館陶公主聽完反而笑了。酇侯沒有了嫡子,除了侯爵,武陽侯倒是抖起來了,她倒要看看武陽侯世子能不能得到轉正?呵。
先前為二兒子求娶酇侯蕭逸之女,就是看重蕭何的門風,誰知蕭氏卻是一個膽小如鼠的人,酇侯去世之後,更是萬事不管,以致於蛟兒越來越紈褲,竟然連她這個母親都敢罵。
正說著,一個侍婢跑了進來,道:「回稟殿下,武陽侯世子將衛氏女帶進了平陽侯府,婢子們見到平陽公主坐著馬車出去了,是前往上林苑的方向。」
館陶公主立即站起來,道:「好一個平陽長公主,來人,備馬車,本宮要趕往上林苑。」然後對著陳須道:「堂邑侯,帶著你二弟,並蕭氏一起過來。」
陳須精神一振,陛下如今在上林苑,母親願意帶著他,是不是並沒有放棄他?他得好好表現才是,二弟,只能提點二弟一下了。
出了堂邑侯府,前往上林苑的路上。
館陶公主看著豬頭一樣的陳蛟,冷冷的道:「陳蛟,如果還想要你的小命,就按照我的話來說。」
陳蛟被館陶公主冷漠沒有溫度的眼神看著有些瑟縮,從小到大,他還沒有如此被對待過,就好像母親不想要他這個兒子似的。
他雖然紈褲,也知道,除去了大長公主兒子這個身份,他什麼都不是了。大哥向來明哲保身,也不會多管他的。
而且聽母親的話,衛氏還和陛下有關,難道是陛下要殺的人?
想到這裡,他的冷汗直流。這時他才隱隱有些後悔,誤信了蕭明的話,認為他無論如何鬧,也會虎毒不食子的。可是他忘記陛下了,陛下連劉姓人都不放過,何況他一個不得歡心的外姓表哥。
尤其是陛下正在和長樂宮別著勁,阿嬌是他的妻子,他自然要給面子,母親是他的親姑姑,也得給面子,大哥是堂邑侯,又是朝臣,還得留有臉面。只有他一個羽林軍的逃兵,怎麼看都是不用給面子的人。
衛氏害了他,她只是說她在宮中得罪了阿嬌,母親才想要懲罰她一個弱女子,他一來想和阿嬌與母親對著幹,讓她們也痛苦一下,二來衛氏楚楚可憐,弱不禁風,讓他興起了保護欲,再說衛氏的確貌美,讓他心動。
這才一不做二不休的按照蕭明的話來的,況且蕭明說平陽公主已經答應事成之後,在陛下面前為他美言,讓他封侯。
到時候他才能在母親面前揚眉吐氣,表示自己也是有能耐的。
但如今已經牽扯到陛下,只怕這次真的出大事了。越想也覺得脖子後冷風直灌。但心存僥倖道:「母親,不過是一個歌姬,陛下難道還打殺了我不成?」
館陶公主看著他鴨子死了嘴殼子硬的樣子,倒是笑了,說:「你要是不信,可以試試。只是死前可千萬別在怪本宮見死不救了。」
陳蛟這才真正害怕起來,顧不得在馬車上,就跪下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道:「母親,母親,救我,兒子不想死,兒子死了,孩子還小,沒有了父親,他們可怎麼活啊?」
陳蛟這麼一說蕭氏也跟著跪下來哭著,她和陳蛟的孩子才剛滿一歲。
陳須嚇得不敢做聲了,這才知道為什麼館陶公主那麼生氣,上朝這些時日,雖然自己腦子不靈光,但是還是能夠看著當今陛下霸氣而專權,許多靠著太皇太后的大臣私底下都說陛下會給大漢帶來強盛的。
這樣的皇帝他怎麼敢和他作對?
館陶公主皺著眉頭說:「就你這個樣子,一點擔當都沒有,遇事就想要有人幫忙,如何能封侯?呵。算了,這是作為母親最後一次幫你,反正你也沒有當我是母親,我就不往你臉上貼金了。好好聽好,一字一句的記住,說錯了,我可幫不了你了。蕭氏也是,你再膽小,你家孩子可就跟著吃苦了。」
陳蛟和蕭氏看著館陶公主嫌棄的樣子,立即擦拭了臉上,洗耳恭聽。
上林苑。劉徹和阿嬌正在觀看著先前江都王送來的金寶樹,由於匠人細心的照料,除了兩顆沒有活以外,其餘的倒是長勢甚好。
如今秋末,正式金寶樹葉落的時候,金黃的金寶樹葉隨風飄舞,夕陽下,真是美麗得很。阿嬌都有些陶醉了。
劉徹擁著她,看著她眼光下泛著光芒的臉龐,偷親了一口,說:「嬌嬌,既然如此喜歡金寶樹,就讓五哥多送些樹苗過來,或者吩咐匠人多多栽培。」
阿嬌甜甜一笑,道:「那就謝謝徹兒了。」
劉徹瞇著眼睛,迎著光看著阿嬌的笑容,如此純粹,如此暖心,讓他的眼睛只能看得到她。他能夠永久留住這樣的笑容嗎?不知道為什麼此時他的心中不適宜的跳出這樣的一句話。
使勁了壓住了這樣不吉利的想法,他柔聲道:「我們是夫妻,我又是皇帝,自然要給你最好的,何必言謝?」
阿嬌靠在他的身上,緊緊的抓住他的衣襟,此時此刻,她倒是願意相信他的。只要不挑戰劉徹的底限,他倒是一個好的情人。
前世兩人情濃的時候,他也是有求必應,只是她每次求的只是他的溫情罷了。而他其他的女人,衛子夫的娘家一躍而起成為大漢勳貴,兒子成為太子;寵愛李妍的時候,恨不得將天上的星宿摘下來;王靈玲呢,求家人高官厚祿,王家就成了新貴。還有數不清他寵愛過的女人,正當時可是得過不少好處。
至於事後如何,哪怕是抄家滅族,劉徹自然也是不會在意的。
她微微一笑,伸手接過正往下落的樹葉,把玩著。
劉徹欣賞的看著她修長的手指,正想說話,就見楊得意匆忙的走了過來,跪下請安後,道:」陛下,長公主殿下求見。「
阿嬌離開劉徹的身邊,站直,若有所思。
劉徹有些不高興的說:「阿姐可有要事?」他如今和阿嬌過著沒有打擾的兩人世界,實在是好得他都不想回宮了。
上次已經警告過阿姐了,這才多少時日,她怎麼又過來了?以他對阿姐的瞭解,可不認為她僅僅是過來看他,和他聊天的。
楊得意看了一眼阿嬌,阿嬌挑起眉頭,說:「怎麼?難道長公主又是來告我狀的?」
一個又字讓劉徹的心情徹底不好了,冷冷的說:「說。」
楊得意一抖,低下頭,道:「是長公主殿下說找到衛氏女了,特地帶來見陛下。」
劉徹面無表情,阿嬌眼神幽暗,楊得意連動也不敢動。
過了一會,劉徹才道:「哦?在哪裡找到的?」
「說是武陽侯世子從堂邑侯府二公子手中送出來的。」
二兄?阿嬌低下頭,聽楚雲說二哥最近因為爵位之事和母親在鬧,她也準備過一段時間和劉徹說一下,二哥對爵位很是在意,她吹吹枕頭風也是可以的,哪怕是只是一個爵位也好。
前世二兄尚了隆慮公主很快就被封了隆慮侯,這世因為她提早的表示不願意進宮,母親也就不願意和皇家牽扯,這才求娶了酇侯之女。
雖然二兄不成器,但畢竟是她的親兄長,她可不願意得了賢惠的名聲,而家人卻得不到實惠。再說歷代皇后的娘家哪個沒有得到好處的?偏她就不能嗎?
但二兄剛從羽林軍退出,此時需要緩緩再提。沒有想到二兄竟然不管不顧的和母親作對。阿嬌心中冷意頓生:誰都沒有母親重要。

  ☆、第111章 趨利避凶

劉徹倒是笑了,說:「這就有意思了!」然後拉著阿嬌,說:「走吧,嬌嬌,一起看看吧。」
阿嬌站著不動,似笑非笑的說:「既然是與堂邑侯府有關,陛下叫我去,到時候只怕會發生不可控事情,讓陛下為難哦。」
不管二兄如今做了多麼出格的事情,那也得關上門讓母親來懲罰。劉婧算什麼東西?通過這個就想噁心她,也不看看她多大的臉!
劉徹摟住她的腰,說:「好,今日就聽嬌嬌的。」
阿嬌瞇著眼睛,道:「要是這次阿姐太過分了,我可不讓了啊!」
劉徹拉緊她的手,說:「嗯,我站你這邊。」衛子夫是怎麼回事,他可是一清二楚了,可惜阿姐卻沒有看明白,以為以此可以離間阿嬌和他的情分,甚至想用大義來要挾吧,真希望阿姐一會能夠聰明點。
阿姐總是如此針對阿嬌,他也很厭煩好吧。阿嬌現在可是他的妻子,大漢皇后,母后和阿姐就這麼容不得?既然如此,再選太子妃的時候,她們就別一副阿嬌最合適的想法,反正當時父皇再挑選,何必一再說喜歡阿嬌呢?
娶到手了,利益得到了,又想按照自己的想法找個聽話的,呵,考慮過他的感受沒有啊?他說的話為何她們就不願意多聽多想呢?或者說她們根本就認為他是一個負情薄倖的人!
這是親生母親和姐姐的想法嗎?劉徹瞬間覺得不好了。
阿嬌聽到他的話,笑顏如花,伸出手指,說:「好,拉鉤!」
劉徹看著小時候他們經常玩的遊戲,不由得伸出手指,勾住了她的手指頭,道:「走吧。」自己的想法是否正確,那就去驗證一下吧。
劉徹和阿嬌是在上林苑正殿接見了平陽公主。
平陽公主倒也沒有咄咄逼人,只是平和的說:「陛下,子夫找到了,畢竟是宮中出去的,就帶她過來了,先前因為此事,還讓徹兒你很是生氣了呢。我仔細想了一下,於情於理都得讓她來解釋一下,免得傷了我們姐弟情分。」
這話好聽,劉徹臉上有了笑意,正想說話,就聽見阿嬌,說:「那就等一會我母親和兄長一起吧,畢竟也和我兄長有關是吧?」
平陽公主臉上一僵,隨即笑道:「也好,有二公子在場,更能說清楚。」
阿嬌對著楚雲點點頭,楚雲就出去了。
劉徹對楊得意示意了一下,一會就有很多精緻的點心送了上倆,劉徹拿了一塊,說:「阿姐,時辰不早了,先吃點填填肚子吧。」然後將點心放入阿嬌的盤子,調笑著說:「餓了吧,先吃點,一會要吃什麼,叫人去做。」
阿嬌拿起,眨眨眼睛,說:「這個最好吃。」
兩人的互動幾乎閃瞎了平陽公主的眼睛,連美味的點心吃起來也毫無味道。心裡尋思著徹兒應該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可是卻仍舊對陳阿嬌這麼好,難道他真的如此寵愛陳阿嬌嗎?那麼她能從這件事情中得到多少好處呢?或者有可能她破壞了和徹兒之間的情分嗎?
想到這裡她心中一凜,仔細想了一下以往和劉徹的互動,他對她這個親大姐很是偏袒的。這樣一想,她的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下。
楚雲一走出上林苑大門口,就見到了堂邑侯府馬車停下來,她忙迎上去了,然後小聲的說了大殿發生的事情。
館陶公主想了想,對著楚雲說:「知道了,叫嬌嬌別擔心,本宮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劉婧端得好算盤,也得看看她讓不讓她打?
真以為有一個皇帝弟弟就萬事大吉了。她還有一個威望高能夠影響朝政的母親,都有些小心翼翼,不敢觸及皇帝弟弟的底線。王□也就是一個皇太后的空名,劉徹還沒有完全掌權,她都敢隨意枉置劉徹的意思,劉徹心裡能舒服?
呵,那就讓她推一把,他們不是姐弟關係好嗎,不如就讓她看看他們有多好!大長公主是那麼好做的嗎?
楚雲道喏了之後上前給陳須和陳蛟夫妻請安之後,就帶著眾人前往正殿。
到了正殿,館陶公主給劉徹和阿嬌請安,劉徹自是讓人扶起了她,沒有讓她行完全禮。接著就是眾人給館陶公主和平陽公主請安了。平陽公主給館陶公主請安了。
館陶公主生生的接受了平陽公主的全力之後,才慢吞吞的說:「平陽,起吧。不是姑姑故意刁難你,實在是你今日這事做得傷了我們姑侄的情分啊!」
平陽公主被噎住了,沒有想到館陶公主一上來就給了她一個下馬威了。可是大長公主和長公主之間查了一個等級和輩分,她必須恭敬的聽著。
低下頭,道:「諾。是平陽魯莽了。」
看來今天她不會如願了。館陶公主來得這麼快,表情鎮靜,看來是心有成竹了。這個姑姑能夠這麼多年在宮內受到寵愛,宮外有大臣站邊,自然是一個有能耐的人。
和那些官員打了這麼久的交道,她可是知道這些人是多麼的油滑。表面上對她尊敬,可是朝堂上該怎麼樣,還是怎麼樣,曹壽就是這樣被排擠了出來。而徹兒卻半分表示也沒有。
可見她還沒有達到這個親姑姑的水平,所以那些人才不賣帳。
其實想想,早就陳阿嬌開口的時候,她就應該看出來,只怕衛子夫的事情中,徹兒也許也參與了其中,至少是默許了姑姑的行動。
有了皇帝的加入,她的告狀豈能成功?
她向來是果決的性子,既然已經注定失敗,那就讓結局好看點,至少給她翻身的機會。
於是很乾脆的對著劉徹說:「徹兒,既然姑姑已經來了,那就讓衛子夫上來稟告吧,讓姑姑定奪,畢竟是子夫已經是二公子的人了。」
阿嬌第一感覺就是劉婧果然是一個趨利避凶的人,一看情勢不對,立馬就變了態度。
而劉徹則是覺得阿姐果然是一個聰明人。
館陶公主呢,可不管平陽公主對她的討好,這次不把她打痛,用不了多久,她還會再犯。嬌嬌如今也該要個孩子了,江氏也說過要保持身心愉悅,母親和孩子才都會聰明。
出生宮中,她很清楚,宮中事多,一不小心就是一個抑鬱的症狀,很多姬妾懷孕了總容易小產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她絕對不允許阿嬌也如此,而宮中給她氣受的,目前就是王□和平陽,那她就先讓她們安分下來。
她揮揮手,說:「一個宮女罷了,先不著急見他。讓陳蛟先說說吧。」
陳蛟上前,跪在了劉徹面前。阿嬌看著他的臉,倒吸了一口冷氣,道:「母親,二兄這是怎麼了?」
她心中有所悟,二哥只怕是把母親氣狠了,才讓母親出手這麼重?不由得皺皺眉頭,但還是要率先問出來,免得讓母親的苦心別白費。
館陶公主欣慰了看了一眼阿嬌,道:「還不是這個孽障做錯了事情,宮中的宮女豈能隨便對待?那可都算是陛下的人,不分輕重緩急,所以我才罰了他,讓他長長記性,不要仗著本宮身份,胡作非為,讓陛下和嬌嬌難做。」
這話漂亮!直接把阿嬌的干係給扯了出來,還將劉徹拉在了她們這邊。
阿嬌看著陳蛟有些顫抖的身體,道:「二兄,到底是怎麼回事?原原本本的和陛下說說吧。」
陳蛟臉疼得厲害,幸好現在低著頭,不至於讓眾人看到他現在的狼狽的樣子。剛剛在馬車上母親已經將厲害關係說了,進來的時候也看到陛下看向他的一絲厭惡,他哪裡還敢有其他的想法。
於是按照館陶公主的說法,恭敬道:「稟告陛下和皇后殿下,幾日前,晚時,我在長安城遊玩很晚才回去,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衛氏女被幾個黑衣人拉扯,這才上前營救。然後帶會了侯府後院。因為這段時間與母親有些嫌隙,所以才讓人瞞著母親。衛氏女傷得有些厲害,我就天天陪著她療傷。但她先前並沒有表明身份,只是道自己被人陷害,無家可歸。等武陽侯世子蕭明說起平陽公主在找人的時候,我才知道衛氏女的身份,這才叫蕭明送回平陽侯府。」
館陶公主道:「這個孽障成天惹本宮生氣,本宮也就懶得管了,這才失察,讓他犯下這樣的大錯,還請陛下責罰。」
劉徹忙道:「這和姑姑何干?二公子都成家立業了,姑姑哪還能萬事都過問?姑姑不必自責,朕心中有數。」
館陶公主感激的說:「謝陛下明察。」
一來一去幾人就把事情給定性了,平陽公主已經有了心裡準備,倒不是很難受。難受的是蕭明,眼看他就要被當成棄子了。

  ☆、第112章 豬之隊友

蕭明是武陽侯蕭勝世子,也是長安勳貴,何況還是蕭何的後人,自是讓人高看一眼。但武陽侯不是酇侯,是紹封的,最早的武陽侯是蕭何庶孫,在這個嫡長為尊的年代,蕭明的地位實際上是有些尷尬的。
更何況他父親蕭勝和他無任何才能。白擔了一個爵位名頭,卻沒有出仕。所以武陽侯府在長安城中壓根顯現不出來,甚至還被好事者列為了低等勳貴,還斷言到了蕭明這代這怕爵位要被天子收回去了。
蕭明怎麼不慌?沒有了爵位,他可什麼都沒有了,和那些平頭老百姓有什麼區別?所以他才主動湊到陳蛟身邊。
以為有大長公主的撐腰,宮中還有皇后接應,陳蛟的前途自然是好的,那帶他這個兄弟發達也是舉手之勞的。
至於依靠更厲害的人的想法,蕭明不是沒有,但是那些人看不上他啊,只有同為紈褲不學無術的陳蛟才好靠近。但陳蛟這人說他是紈褲,身上又沒有爵位,偏偏還這個瞧不起,那個瞧不起。
再加上館陶公主管得嚴,他好長時間都靠不上去。最後還是接著陳蛟娶了酇侯本家姐姐的關係,終於搭上了話。紈褲嘛,愛好都差不多,所以兩人很快如膠似漆了。
但幾年過去了,陳蛟自己的爵位沒有著落,武陽侯的聖眷更是微乎其微了,長期下去,那些傳言就成真言了。
所以他才唆使陳蛟去鬧,去要。正好平陽公主的人主動聯繫上了他了,叫他盯著陳蛟,有事就報告。平陽公主那是誰?可是陛下的親姐姐,在他看來,親人之間可是比夫妻之間靠譜得多。
所以他毫不猶豫的就答應了。讓陳蛟和館陶公主越鬧越厲害,幾乎都成了仇人。為此平陽公主還獎勵了他一百兩金子呢。
前些日子,傳來平陽公主要求他密切注意堂邑侯府,並找準機會讓陳蛟行動的話,成功的話,承諾會讓他當個長安的官員。
對已經失望的蕭明來說,平陽公主的話自然是救命稻草。於是他整日和陳蛟泡在一起。爭取發現蛛絲馬跡。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讓他在堂邑侯府院中發現了一個髮飾,於是引著陳蛟去,果然發現了衛子夫。
衛子夫也不是一個省油的燈,三言兩語就讓陳蛟迷住了,還讓他送她離開堂邑侯府。難怪平陽公主如此的重視,這樣的人要是被陛下看重哪裡還能出不了頭?陳蛟不止一次說過,她那個妹妹任性囂張沒有心機,這樣的人怎麼是衛子夫的對手?
他更是堅定了信心為平陽公主做事。
送回衛子夫後,平陽公主和衛子夫單獨說了一會,就帶著他們直接奔去上林苑。他是男子,單獨騎馬,但平陽公主還是囑咐了兩句。
他自己也尋思了該如何回答。平陽公主的目的是通過陳蛟這事,讓陳阿嬌失寵,最不濟也要陛下心中留下疑慮。
他對自己的口才很有信心,只等著陛下問話。誰知卻是陳阿嬌先壓了下來,他就感覺到有些不對勁,等館陶公主看著他充滿了殺意,他腿都抖起來了。
他是紈褲,只想要一生的榮華富貴。可是相比命來說,自然是命更重要啊!
陳蛟果然被刺激了,亂說一氣,雖然只提了他一句,但是看著坐著的人意味深長的笑容,就可以看出他們已經對他懷疑了,至少他和平陽公主的關係是不值得推敲的。以館陶公主的性子,破壞她的好事,帶壞她的兒子,他命休矣。
阿嬌才不敢蕭明的滿頭大汗,對著劉徹道:「陛下,既然事情已經明瞭,阿姐也說衛氏女已經是二兄的人,那衛氏女就不適宜再伺候母后了。」
劉徹點點頭,說:「皇后說得是。衛氏女如何處置,皇后就看著辦吧。」和別的男人有關聯的宮女,哪怕他不會臨幸,也絕對不允許出現在宮廷中,這可關乎皇帝的面子。
阿嬌嬌笑道:「臣妾遵旨。」前世衛子夫代替了她的地位,讓她飽受痛苦;這世又是牽連上她的家人,時刻給她設置陷阱。呵,本來想留著她,以警醒自己。可如今母親和二哥因為她,母子失和。並且她看得出來母親眉宇見很是疲憊,很明顯被傷害了。
那就沒有必要留下了。
於是開口,準備讓人直接處置了衛子夫。但館陶公主突然借口道:「陛下,嬌嬌,我倒是有個提議。」
阿嬌咬了咬下嘴唇,看向館陶公主。
館陶公主安撫的看向她,用眼神告訴她:嬌嬌,母親知道你是想為母親出氣,但是卻不讓你出手留下把柄給王□她們。一個衛子夫,她吃過一次虧,必定不會再吃第二次。
阿嬌執著的不移開眼睛,她不怕王□和平陽,即便以後她們拿今天的事情來駁她心胸狹窄,她也不願意讓母親受委屈。
館陶公主揉了揉額頭,咳嗽了兩聲。
阿嬌睜大了眼睛,擔心的說:「母親,這是身體不適嗎?」
館陶公主微微一笑,說:「老了,毛病就多了。」所以嬌嬌,就聽母親的話吧。
阿嬌偏過頭,不忍心看館陶公主眼角的皺紋,深吸了一口氣,轉過頭,笑道:「母親多多注意身體才好。對了,母親,先前的提議是什麼?」
這就是退步了。母親對兒女無怨無悔,兒女要有相同的回報,這才是真正的母慈子孝。
劉徹也是感覺到兩人無言的溫情,心中一暖:他的嬌嬌是一個愛憎分明的善心女子!得到她的愛,就能夠得到她的全部。
館陶公主這才鬆了一口氣,剛準備說話,就聽到一個響亮的磕頭聲,然後一個聲音道:「陛下,臣有事啟奏。」
劉徹定睛一看,卻是蕭明,眼睛就冷淡起來,道:「不是要事,就不要稟告了。」這是一個沒有眼色的人。但看在蕭何的份上,他還是願意給他的子孫留一條後路。
蕭明沒有抬頭,也能感覺到坐在殿中陛下的威壓。但是他已經顧不得那麼多了,館陶公主要了衛子夫的命,接著就是他了!
他聽著館陶公主母女的對話,就知道這對母女不安好心。其實不知內情的人,也就是看到一個宮女被陳蛟救了,最多納入府中為姬妾也就了了。可是知道內情的他,卻明白,館陶公主和陳阿嬌絕對不會留下衛子夫的。
此時他只能自保,希望平陽公主看在他如此賣力的份上,能夠救下他一條命。
蕭明沒有上過朝,知道劉徹的性格,也不過是有心人故意的誘導。比如陛下對長樂宮安排很是不滿,對飛揚跋扈的館陶公主母女也是懷恨在心,很不喜歡。但如今長樂宮大權在握,他只能暫時忍下;再比如陛下是一個有為之主,很多大臣都拜服,只差一個時機,讓陛下親政。
於是他覺得此時就是一個機會。想到以後的飛黃騰達,他都忘記了害怕,興奮的說:「陛下,臣證明陳蛟再說謊。陳蛟親自對臣說的,衛子夫是被大長公主私底下抓走了,只是為了替皇后除去敵手。這樣的事情,臣簡直是聞所未聞。這是目無王法,藐視陛下,一個宮女都能說抓就抓,來日做出什麼,臣都不敢想想。還請陛下不要被蒙蔽,多加查看,自能還原事情的真相。」
這種變化讓大殿中的人都有些驚住了。見過蠢了,沒有見過這麼蠢的!
平陽公主本能的感覺到不妙,蕭明這樣一說,姑姑和陳阿嬌立即就會牽扯到她的身上來。她剛準備張口。
就聽到館陶公主冷冷的說:「喲,武陽侯世子還真是為國為名,既然如此的高風亮節,為何不第一時間將衛氏女送到廷尉所,報告陛下?反而馬上就帶著她去找平陽公主,難道在你心中,平陽公主比陛下地位更高?」
這就是誅心的話了,平陽公主使勁的壓住嘴唇,才沒有失態。和劉徹做了這麼久的姐弟,自然知道這個弟弟對皇權看得比任何都重要。
要是不明白抓衛子夫這件事情徹兒事先就知道的話,她只怕會贊同蕭明的話了,但要是徹兒開口,她面子和裡子都沒有了,所以才一開始表明了態度。
但是卻被蕭明這個蠢貨破壞了。原本只是一個讓堂邑侯府失和的棋子,現在反而咬了她一口。
此時她只能泫然若泣的看著劉徹。
館陶公主也只是這麼一說,沒有指望劉徹會相信自己的姐姐謀反。所以她很快說道:「當然,這只是玩笑話。只怕是武陽侯世子是平陽的人,這才使他立即將人帶到了平陽侯府。」
呵,劉婧你是認那個理由呢?
平陽公主從來沒有這麼後悔過。

  ☆、第113章 最好次好

平陽長公主劉婧是一個溫柔嫻靜之人,隨便問一個長安城內的人,大多都會這樣的印象。可是誰又知道她的內心的煎熬呢?幾十年都保持這樣的一個形象是需要刻意經營的。
她討厭阿嬌的原因其實何嘗不是羨慕她的隨意和任性?可是她卻早早的沒有了任性的權利。
從記事開始,她就被母親教導不要得罪父皇和皇太后,不要得罪粟夫人、賈夫人、程夫人等,不要得罪姑姑和她的女兒,否則她們就生不如死,如此耳提面命之下,她怎逞公主的威風?
徹兒登基之後,她終於鬆了一口氣,她是長公主,皇帝的親姐姐,當年姑姑不也是這樣的身份才能縱橫長安城嗎?
可徹兒新政失敗,勳貴聯合要求長樂宮換皇帝,她被再次要求夾著尾巴做人。還沒有享受,卻嘗到了從雲端跌落到塵埃。
心中的鬱悶無法發洩,但也不想如別人的意。所以她做出了出格的事情,就是在外院養下很多美貌的面首。
每次去那裡,都讓她感到極致的快樂。可惜這一切被劉丹,不,應該說是陳阿嬌毀了。要不是她去湊熱鬧,徹兒豈能敲打她?
對著三橫五粗、沒有半分機靈金的曹壽,她真心沒有半分欣喜,而且他一點能力都沒有,好不容易進了朝堂,竟然又被排擠出來,就是一個廢物。但凡他能夠幫一下他,她又怎麼如此的辛苦?
越想越是覺得委屈,她是為了徹兒的太子之位穩固,才選擇了曹壽,結果現在徹兒眼睜睜的看著她被欺負,還要她選擇,她能選擇哪個?
承認她比皇帝地位高?她又不是呂後;承認蕭明是她的人,那她把人安排到了親姑姑的兒子身邊,還破壞了姑姑的母子情分,傳揚出去,劉姓人又有誰待見她了?天下是劉姓的天下,沒有了劉姓,誰又會給她面子?
館陶公主就是在逼她,逼她承認做錯了,逼著徹兒對她產生離心,讓她再也翻不了身。空有長公主的名頭,卻過著憋屈的生活。
為什麼老天要這樣對她?她一直努力的生活,為什麼不給她一條活路?終於忍不住小聲哽咽起來。
館陶公主瞇著眼睛,道:「平陽,我可沒有說什麼啊,怎麼弄得像是我在欺負你呢?算了,還是繼續我們先前的話題。」
見好就收,她沒有那麼有眼力勁,反正今天該說的該做的也差不多了,再弄下去,她先前準備的一切都做了無用功。劉徹那小子看著平陽哭了,可是有觸動了呢。
這一哭,就打破了僵局。果然王□和平陽都不是省油的燈,臉皮也是厚的很。該拉下面子的時候絕對不含糊。
這一屋子的人都看著,她就直接哭了出來。
蕭明眼看事情沒有逆轉,還想說話,劉徹不耐煩的一揮手,楊得意招手幾個期門軍一擁而上,沒等蕭明開口,眼疾手快的直接用棉巾將他的口堵上。
蕭明使勁的掙扎,幾乎將一輩子的力氣都用上了。恐懼給了他更大的勁頭,他知道如果此時就這樣被托了下去,這輩子真的完了。
就這樣一不小心竟然被掙脫開來,他快速的跑向了劉徹。
阿嬌一看,站到了劉徹前面,大喊:「護駕!」
蕭明一愣,他只是想要當面和陛下稟告,請陛下正視聽,怎麼就變成了他謀逆?不,不是這樣的。
隨即脖子後一疼,他就陷入了昏迷。昏迷前,他想的是:其實陳蛟真的對他不錯,真正把他當成了朋友。
可惜這句話再也沒有說出來。
劉徹冷冷的看著蕭明,道:「武陽侯世子挑撥皇家骨肉親情,對朕和皇后不敬,並意圖行刺朕,賜死,著廷尉即刻行刑。武陽侯蕭勝教子不嚴,奪爵,著廷尉嚴加審訊,追查其同黨。」
蕭明眼紅著奔向他,不是行刺又是什麼?皇帝自然是惜命的。想到這裡,本來對平陽公主有些心軟的劉徹,此時也有些埋怨她沒有好好挑選人。
等蕭明被拖下去之後,他向館陶公主笑道:「姑姑,你剛剛的建議是什麼?」
眼看出了這一檔子事,大家都沒有心思聊下去了。館陶公主快速的說:「就是想讓陛下將衛氏女交給我,既然陳蛟喜歡她,讓她做他的姬妾吧,也算我是我這個母親為他做的最後一件事。」
劉徹也不追究這話暗含的意思,只是道:「好,那就按照姑姑的意思來辦。同時朕給您一道口諭,衛氏女永遠不得有品級。宮中嬌嬌,你將衛氏女的名字刪去。」
這句話就徹底斷了衛子夫前進的道路,然後陳蛟哪怕是封侯,衛子夫永遠只是一個通房,連個姬妾都算不上。
館陶公主點點頭,道:「謝陛下恩典。」這樣也讓阿嬌沒有了憂慮,並且衛子夫日後如何,就是堂邑侯府說得算了。
看著蕭氏眼淚婆娑的癱坐在地上,館陶公主暗暗的搖搖頭,這個兒媳婦實在是扶不起來,本來還想著帶她過來,以正妻的身份說幾句話的,可是她一直畏畏縮縮的,竟然連頭都不敢抬,幸好劉徹還是站在嬌嬌這邊的,事情才得以順利解決。
可是蕭明刺殺這事一出,畢竟是蕭明的本家姐姐,說起來她也是有干係的。但再怎麼說,也是她親自向酇侯求娶的。
於是道:「陛下,蕭明之事只是武陽侯一支的問題,蕭家本家應並不知情。」
劉徹點點頭,說:「嗯,姑姑不用擔心,酇侯去世之後,蕭家一直都是安分守己的,這個朕心中有數。」
館陶公主得到了准信,就帶著陳須、陳蛟和蕭氏,告退了。
阿嬌看著還在抽泣的平陽公主,道:「徹兒,我去送送母親。」他們姐弟肯定是有話說的,她就不在此礙眼了。
劉徹仔細看了一下她,擦拭了一下她額頭上的汗,說:「嬌嬌,你受驚了,去送完姑姑後,就去殿中休息吧,稍後我來找你。」
阿嬌點點頭,道:「諾。」
等見不到阿嬌的身影之後,劉徹才擺手讓眾人下去。然後走上前,遞了一個帕子給平陽公主,歎了一口氣,道:「阿姐,擦擦吧。」
平陽公主越發哭得厲害了。劉徹就在旁邊跪坐等著,等她哭夠了不哭了之後,才說:「阿姐,衛氏女這事是朕允許姑姑去做的。一個小小的歌姬,朕不明白,您為何一定要執著,非要對付嬌嬌。嬌嬌與你之間,朕看得很清楚,她並不願意和你較勁。朕明確說吧,朕這輩子沒有打算廢後,更不用說讓一個歌姬上位,朕不喜歡那樣的女子。」
那個歌姬是很溫順,也許日後也能如她名字一樣一生為子為夫,可是阿嬌也不差,溫順起來更能打動他的心。而且阿嬌還有著更多面,讓他時刻都有種心動的感覺。
這樣的女子可遇不可求,他擁有了,怎麼可能為了一個普通的女子,就傷她的心,讓她放棄自己喜歡的特質呢?
通俗點就是有了最好的,誰願意再看次品呢?
看平陽公主抿著嘴唇,他接著道:「阿姐,朕希望你能夠想清楚你到底想要的是什麼?只要不是大是大非上的事情,朕都能不管你,偏向你。但是朕希望,你不用再費盡心思對付嬌嬌了,朕比你更瞭解他。她會做什麼,不會做什麼,她心中有桿秤,朕心裡也是明白的。」
劉徹說話,平陽公主張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大殿裡面一片寂靜。
劉徹看著平陽公主眼中有些不知所措,最終還是心軟了,從小阿姐對他真是掏心掏肺的好,他出生的時候,母后已經不受寵了,他的境遇很不好,連有些好吃的點心想吃都吃不到。阿姐知道後,就去想方設法去弄了,為此還挨了父皇一頓板子。
他想想說:「阿姐,嬌嬌很好,我希望阿姐能和她多多親近親近,以後也許你和襄兒靠著她的機會還是很多的。」
這已經是隱晦的暗示了,平陽公主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劉徹,徹兒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下一任皇帝徹兒就準備立陳阿嬌生的?
劉徹卻並不準備就此說什麼,垂下頭,說:「是阿姐,我才掏心窩子的說了,萬望阿姐走出殿門就忘記吧。再則阿姐還年輕,襄兒也大了,不如再給我添一個外甥或者外甥女也是好的。」
平陽公主一激靈,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徹兒真的是注重她這個大姐,才將心底的話和她說的。雖然也警告了她不要說給別人聽,連母后都不能說。但這個她也是理解的。
瞬間她又找到了小時候徹兒和她說起小秘密的情景,這才是親密無間的姐弟關係。徹兒對她這麼好,她也不能再讓他心煩。
並且徹兒竟然已經打定主意了,他心性的堅定她也是清楚的。日後只要陳阿嬌不行差,她的地位就定了。尤其是徹兒還暗示了外甥女,她就更是浮想聯翩了。
並且今日也見識了館陶公主的戰鬥力,宮中還有一個竇太皇太后坐鎮,她現如今肯定是鬥不過的,不如就按照徹兒的意思辦吧。
想開了,平陽公主心情也舒爽了,笑道:「好,阿姐聽弟弟的。」
大殿和諧了,而上林苑門口,阿嬌正看著衛子夫被帶到了她的面前。

  ☆、第114章 她不信命

衛子夫此時的臉色非常蒼白,館陶公主的刑罰可不是吃素的,傷勢看著不嚇人,但只有當事人才知道痛苦。後來被送到平陽侯府也沒有多久,只怕平陽公主還沒有來得及叫侍醫好好整治,就來到了上林苑。
原本是想要利用這些傷勢好好做做文章的,所以也不會費心處理,更有甚者,可能還會認為的讓它看起來更猙獰。誰想到這些都用不上呢?
阿嬌嘲笑的看著衛子夫痛苦不堪的樣子,心中一陣痛快。她是永遠都不會同情她的。連劉徹都受到她的敷衍和白眼,衛子夫怎麼可能會得到她的好眼色?
館陶公主見到衛子夫的樣子,皺著眉頭,說:「陳蛟,扶著你的通房坐後一輛馬車走。」
雖然出行時,只有一輛馬車,但上林苑有的是馬車,如今阿嬌是皇后,還深受劉徹的寵愛,只要一個有要求,自是有人很快的就準備好。
陳蛟此時腦袋都有些木然了,蕭明慘烈的下場讓他到如今還沒有反應過來,心中慶幸:差點,差點他也是如他一樣了。
館陶公主看他的樣子,心中一陣不耐煩。對這個兒子,她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以後就拘著他吧,想到他罵她畜生,她恨不得想弒子。作為大漢朝地位超然的大長公主,她從出生一路走來,還從來沒有人如此罵過她。
偏偏是她的兒子給了她重頭一擊!她能不恨嗎?
阮氏使了一個眼色,立即有寺人上前扶著陳蛟,並將館陶公主的話重複了一遍。陳蛟這才茫然的抬起頭來,就看到館陶公主冷如刀鋒一樣的眼神,身上一抖,才反應過來看向了衛子夫。
聽過蕭明的言行,他又不是真的傻子,平陽公主的表現,還有館陶公主給他的講解,他是傻子此時也明白自己被算計了。
心裡恨得牙癢癢,可惜蕭明死了,那麼就讓引起這些事件的衛子夫來承擔他的怒火吧。於是一拱手道:「諾。」
經過今天的事情,他很是怕館陶公主的,雖然有心想要對館陶公主道歉,並和解,但看著館陶公主冷漠的神情,他就不敢靠近了。只好安慰自己,他總算是母親的親生兒子,母子哪有隔夜的仇,找一天母親心情好的是再道歉好了。
於是心安理得的拉著衛子夫要走。
阿嬌對著陳蛟的表現皺起了眉頭:這個二兄已經如此的不著調了嗎?此時不讓母親息怒,還等何時?人與人都是相處才能有感情的,光憑血緣先天的親近關係怎麼能讓人無私的付出?尤其是後天的行為已經將僅有的那點情分磨光了,誰還願意當傻瓜?前世作為傻瓜,後來到長門的時候,她也清醒了啊。
館陶公主看著阿嬌的樣子,對著她輕聲道:「嬌嬌,顧好你自己,別的事情以後你不要管了。你的兩個兄長,我都沒有辦法,何況你這個已經嫁出去的妹妹。算了,別為難自己。」
阿嬌有些難過,努力了那麼久,兩位兄長還是沒有理解她的意圖,她只想他們平平安安健康到老就好了。男人的野心也是要匹配實力的啊,讓他們有事就去找母親,多問母親,可是他們卻是當了耳旁風。
如今出事,卻沒有一個人有擔當的站出來替母親分憂。讓母親這麼大歲數了,還在不停的操心和算計。
她低低的說:「母親,那畢竟是我的親兄長,我不忍心。」
「嬌嬌,你還有侄子侄女的。放心,這次回府,我還是準備深入淺出,不再犯以前的錯誤,好好的培養一下陳家的下一代,也讓他們如嬌嬌一樣乖順聽話、有責任心有擔當。」
也好,阿嬌點點頭,只要母親有了寄托,不再傷心,她就放心了。
阿嬌看著和陳蛟有些拉扯的衛子夫,道:「母親,好好盯著她吧,她這樣的人絕對不能掉以輕心。」
「嬌嬌,還沒有人讓我吃如此大的虧。」館陶公主瞇著眼睛,道:「讓我母子離心不說,還同時算計了我和你,這樣的人我自然要親自看著。」就好好的陪她玩玩吧,實在不行,她絕對不會再給第二次機會出來為禍她們。
阿嬌看著館陶公主危險的眼神,就知道先前殺伐果斷、心細如髮的大長公主回來了。跟在母親身邊那麼久,看著她處理了那麼多事情,她是相信此時的她。
剛想離開,就聽到衛子夫大叫:「皇后殿下,婢子有話要說。」
阿嬌冷笑一聲,連個眼神都欠奉,對著館陶公主說:「母親,我先告退了。」然後對陳須和陳蛟點點頭,轉身就走。
這是赤裸裸的蔑視,衛子夫眼睛都紅了。地位的差距,讓她連話都不能說。老天為什麼這麼不公?她有貌,有智、有心機,還有皇太后和平陽公主這樣的貴人相幫,為什麼她的運氣每次都差那麼一點點,以致於最後功敗垂成,成為了死生由人的最低等的通房。
她不服!
這次出宮她其實是懷疑的,可是偏偏傳信的人是平陽公主在宮中的人,信誓旦旦的說她母親衛媼病重,母親的身體是一年不如一年,在進宮之前都已經只能臥床了,所以她才相信母親想要見她最好一面。
一個哥哥一個弟弟,三個姐妹,母親其實最疼的就是她。她怎麼能不去見她呢?於是她才想和皇太后告假出了宮。
沒有想到就這一個念頭,直接將她送入了地獄。
要是當時她多想想,多問問就好了,或者找機會和衛青聯繫一下再行動。
她苦笑了一下,當時她是不願意見衛青的。因為衛青總是要她好好的嫁給一個良家人做正妻,哪怕清貧一點,等他出了頭,她就會有好日子過,還能大大方方的去見人、
可是她怎麼做的?直接甩了衛青一巴掌,告訴他,別擋了她的青雲之路,他要做奴隸,他就去做一輩子,別連累了她。
衛青說她會後悔的,可是他不知道她自己的性子知道,雖然看起來柔弱,但是卻是有野心的,她不會甘心平淡而又辛苦的生活。
她要往上爬。
可是如今再說野心就有些可笑了,她和陳阿嬌已經是天與地的距離了,難怪她如此的無視她?
從帶她來的平陽侯府的人口中知道了大殿發生的事情,也知道她在鬼門關走了一遭。現在實在不適宜再節外生枝了,否則館陶公主真的會立即處死她。此時的她的命不比一隻螞蟻精貴。
通房就通房吧,她不相信她走不出另外一條凌雲之路。當今皇太后不也是嫁過人嗎?當然這種皇室秘辛也是她在皇宮這些時日才知曉的。
抿了抿嘴唇,輕聲和陳蛟說:「二公子,我們給皇后殿下磕一個頭吧,謝謝殿下的恩典!」看陳蛟怒視她,她知道此時並不討好,但以後她就要靠著陳蛟了,而陳蛟先前因為平陽公主的關係,和大長公主及陳蛟的關係幾近破裂,而陳家的靠山卻只有她們兩個,為了以後計,也得讓陳蛟和她們關係緩和。
想想繼續放低身段,卑微的道:「妾知道二公子心中對妾有怨,但是二公子想想妾只是一個歌姬,哪有能力決定自己的命運?只能聽從貴人的吩咐。但二公子的救命之恩,妾願意肝腦塗地相報,還請二公子憐惜妾一片赤誠之心。」
陳蛟心中有氣,但是她說的很是可憐,也有些道理,他堂堂大長公主的親生子都差點丟命,何況一個歌姬呢,並且此時的衛子夫梨花帶雨實在讓人心動,他心裡就緩和了許多,道:「希望你說的是真話,記住,從現在開始,你可是我陳蛟的人呢,要是敢朝三暮四,別怪我不客氣。」
到底還是意難平!這時他自然知道衛子夫是平陽公主獻給陛下來對付阿嬌的,雖然和阿嬌不親,到到底她是他的親妹妹,她一直穩固的坐在皇后之位上,他才能得到好處。
這時他還不知道他的未來已經被大長公主徹底定了下來,還想著日後翻身呢。
但他聽從了衛子夫的建議,對著阿嬌轉身的放下跪下,口中道:「蛟謝皇后殿下恩典,願皇后殿下長樂未央。」
阿嬌沒有回頭,卻對著陳蛟說了話:「二兄,你好自為之吧。」然後在眾人的擁行下,走回上林苑。
館陶公主等阿嬌不見身影,才道:「回府。」
今日之事也算是大事,劉徹第二日就決定回未央宮。
到了椒房殿,兩人沐浴更衣之後,就去長樂宮,先見竇太皇太后。
竇太皇太后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經過,但還是認真的聽完劉徹的稟告,道:「陛下,刺殺可不是小事,萬萬保重身體,此事陛下你處理得很對,武陽侯和酇侯本家須分開,不要寒了功臣之後的心。」
「諾。」劉徹恭敬的道。
竇太皇太后又對著阿嬌,慈愛的說:「嬌嬌,這次也嚇住了吧?」

  ☆、第115章 心中疑慮

阿嬌上前,握住竇太皇太后伸出的手,濡沐的道:「外祖母,有陛下在,我不怕。」
劉徹笑著插口,道:「嬌嬌很厲害呢,這次還想著要保護朕呢!」
當時蕭明雙眼充血的奔向他,身邊的侍女都嚇得不能動了,阿嬌還能站出來,就像小時候擋在他面前,對著欺負他的兄弟們說:「欺負親兄弟,各位大王還真是有能耐啊!」
沒有想到長大了,阿嬌第一反應還是站在他的面前,也只有她了。劉徹覺得自己的心一片柔軟。
竇太皇太后拍拍她的手,道:「你膽子一向大!」
阿嬌嬌笑道:「嗯,和外祖母學的。母親總是和我說我像外祖母呢!」
竇太皇太后眨了眨無神的眼睛,說:「是啊,以前文皇帝的時候,老身也救過駕呢。」那個時候她愛文皇帝愛得願意為他死,即使以後因為其他的寵姬,兩人很不開心甚至相互傷害。但到如今,她心裡也滿滿的都是他的好處了。
阿嬌看著竇太皇太后因為回憶,甚至在滿臉皺紋中看到了甜蜜,不由得心中一動,看向劉徹,就正對著他盛滿了溫柔的黑眸,臉立即燙了起來,道:「文皇帝和外祖母是一對佳偶呢,希望日後……我和徹兒也能如此。」後面一句話,幾乎如蚊聲。
劉徹只是拉著她的手並不說話。阿嬌垂下了眼眸,掩蓋了眼中真正的情緒。
竇太皇太后笑道:「你們也辛苦了,去見見皇太后吧,她也是擔心得很。」
「諾。」
等劉徹和阿嬌走後,司氏道:「太皇太后,如今你可放心了,皇后殿下很好,像您呢,知道保護大長公主了。」
能夠快速反應叫蕭明變成逆賊,徹底斷了平陽公主以後再用此事生事的可能。並將大長公主從此事中摘出來,外人看到的只不過是平陽公主算計親姑姑和皇后,甚至牽連到陛下,就不是小事了。看著吧,平陽公主會被御史們參得雞飛狗跳,直到她不敢再出來蹦躂。
皇帝的姐姐不是護身符,尤其看到朝堂,只是一些為了私心的小聰明。大長公主那樣的人才是真正的聰明人,討厭某個人,真正的掌權者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而平陽公主………現在還差得遠。
這恐怕也是太皇太后袖手旁觀的原因吧?
竇太皇太后緩緩的歎口氣,道:「只是還是嫩了。」對皇帝太敬畏了,束縛住了手腳。但這些卻沒有辦法對任何人說,只能靠阿嬌自己去悟了。
司氏笑道:「皇后殿下還年輕,太皇太后多多提點就好了。」司氏從代地開始就跟著竇太皇太后,所以有的時候別人不敢說的話,她卻說得。她終身未嫁,自然也沒有兒女。對自小長在長樂宮玉雪可愛的堂邑翁主真是傾心的疼愛,長樂宮因為小翁主的存在,整天充滿的活力,太皇太后也是笑容滿面。太皇太后好,她才好。所以更是偏疼幾分,後來時間長了,也就有了真感情。
而冠蓋滿京華的堂邑翁主啊,那樣的美貌,那樣的火熱的性子,哪個男人放得了手?尤其是即將天下至尊的太子殿下。
她終於還是進入了未央宮,成為了皇后,看著她一天天的壓抑,慢慢的得體賢惠,她心中不是不難受的。肆意飛揚的堂邑翁主還是成為了端莊的皇后。
可這就是未央宮的生存之道!
也好,活著總是好的。
竇太皇太后歎了一口氣,道:「該提點的我都已經說了,但是她有自己的坎要過。」其實她心中也是有疑慮的,阿嬌自小在長樂宮長大,她護著他,先帝也從來沒有對她冷過臉。可以說皇權的冷酷她並沒有見識到啊?可是她對劉徹並不是那種女子愛慕男子的那種無悔付出和討好,倒是有些小心翼翼。
劉徹這小子雖然有才能,也能看出日後必定是一代雄主,可是他對阿嬌並沒有做什麼不好的事情啊?為何阿嬌像是有些………怕他?
不過這些只能放在心中,皇權是需要維護的,否則她這個太皇太后和普通人又有什麼區別?
被竇太皇太后認為小心翼翼的阿嬌此時在長壽宮對著王□的勃然大怒,只是淡然的看著她,不言不語。
王□還在怒道:「皇后,你說說,你到底是怎麼照顧陛下的?身子還沒有好利索,竟然又遭遇了刺殺?那個武陽侯世子是不是你兄長的好友,你到底是什麼心思?」
就差點沒有說蕭明是陳家指使了,是她母親指使的了。誰不知道堂邑侯府是母親做主?
她冷笑一聲,道:「陛下,皇太后,臣妾身體有些不適,就先告退了。」她又不是天生賤的喜歡受虐。
說完就行了一個禮,直接後退了。
劉徹看著她冷若冰霜的雙頰,進退適宜的步履,再看看自己母親不復皇太后的高貴,唾沫飛揚,眼神惡毒,讓他都有些不敢相信。對比不要這麼鮮明好不好?
心中歎了一口氣,安慰自己兒不嫌母丑,母親只是沒有完全瞭解事情的經過,這才生氣的。這不,還是關心他的身體的。
可是嬌嬌好沒有義氣,把夫君他一個人丟在這裡,承受母后一個人的怒火,真的不心疼?不心疼?
椒房殿中,阿嬌面對楚雲隱晦的勸諫,一點也沒有覺得把劉徹丟在長壽宮中有什麼不好,毫不在意的說:「陛下和皇太后是母子,我不在他們才能好好說話。再說反正皇太后看我不順眼,無論我怎麼討好,都是沒有用的。那麼何必做無用功,還自己憋屈得半死。要是母親知道了,嗯,說不定還要挨揍呢!」
想著自小館陶公主就灌輸她是她的女兒,完全不用害怕任何人,要是低頭,就是給她丟臉。
母親太過寵溺她,其實也就造成了前世悲劇的她,讓她只知劉徹,不知皇帝;只知青梅竹馬,不知夫妻之間。
但不可否認母親是世上最好的母親。前輩子即使後來被廢,她也恨不起來母親,她只是恨自己一直沒有學會長大。讓母親受到她的牽連。
所以在飄蕩著,她試著吸收各種知識,好像這樣才能彌補自己的過錯。老天厚愛,讓她重生,她更要做好母親的好女兒才是。
楚雲無奈,但中宮打定主意是誰也更改不了。只好放心,伺候她沐浴更衣。心中還是祈禱陛下不要和中宮生分了。自古以來,婆媳關係就是最難處的,何況是天下至尊的皇宮,並牽扯到君臣呢。
母親如此的指責,要是他也受不了,何況阿嬌和姑姑親母女關係好得讓人羨慕嫉妒,阿嬌是絕對容不得別人說壞話的。即使那個人是母后。
再說自從阿嬌嫁給她之後,尤其是他登基之後,母后就一直找阿嬌的麻煩,就差點沒有說要他廢後了。有些事情,讓他都看不過眼了。
說也說了,可好了些日子,母后又開始了,就和天敵一樣。他得好好查查是誰在母后面前嚼舌根子,讓母后才如此的不顧容儀的哭起來。
他是皇帝,不好的不會是他的母親,那就是旁人了。
耐著性子聽完了王□的抱怨和對阿姐的開脫,他才道:「母后,朕不會怪阿姐的。但是母后也誤會阿嬌了,衛子夫是朕要殺的。」
王□終於逮住了機會,道:「為什麼?徹兒,即使不喜她,她畢竟是你阿姐送進宮中的,也是為你好啊。先帝時,你姑姑送進來的美人,先帝可從來沒有駁你姑姑的面子。你阿姐也是為你好啊,你成親都四年了,皇后肚子一點消息都沒有。民間都有猜測了,為了大漢江山,你也得有一個孩兒啊!再說母后年紀大了,想要含飴弄孫,這是什麼丟人的想法嗎?」
劉徹正色問:「民間?誰告訴您的?蓋侯夫人還是武安侯夫人?」
王□一噎,道:「徹兒,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本宮想要孫子。」
劉徹冷笑道:「母后,這不是小事,百姓的言語要聽,但是並不是什麼都要聽。要是出現這樣的人,那就是對朕不滿,是刁民,想管到朕的頭上,來日是不是也想坐坐朕的位置?」
王□心中一咯登,謀逆的話題,她可不敢提。只好含糊道:「那是母后聽錯了,徹兒,你年紀也不小了,是該要個孩兒了。至少也得給本宮一個期限啊!要是陳阿嬌肚子爭氣,本宮也就不會挑理了。」
劉徹慢慢的說:「阿嬌的身子正在調理,至於阿嬌的身子不好的原因,母后真的想知道嗎?」看著王□閃躲的眼神,歎了一口氣,說:「母后,別擔心,我會努力的。但是母后也知道,母親心情愉悅,孩子才好。所以母后,為了朕和您的孫子,您能不能別再像今日一樣了呢?」

  ☆、第116章 無法無天

王□一看劉徹生氣了,擦拭了一下臉,整理了一下衣物,又恢復到高貴的皇太后身份,道:「本宮這也是擔心徹兒你。」
劉徹道:「母后,您到底擔心什麼?當年您也是同意娶阿嬌的,可是如今您為何又不滿意了呢?您怕朕的皇位坐得夠穩?還是怕母后您的位置不穩,或者是王家田家的地位不穩?今天朕就和母親交一下底吧,朕雖然有虎符,但是虎符是太皇太后給的,且朝政大權在太皇太后手中,大臣們大都是太皇太后的人。您說這樣的情形,朕的旨意太皇太后不同意的話,有用嗎?那麼阿嬌如果向太皇太后哭訴,以太皇太后對阿嬌的寵愛,您覺得會發生什麼事?」
王□第一次聽到這樣毫無遮掩的話,以前平陽和她說過,只要阿嬌是徹兒的皇后,再拿捏住阿嬌,何愁長樂宮不讓步?
難道平陽錯了?可是蓋侯夫人和武安侯夫人也說,只有讓阿嬌知道了厲害,日後才能聽話。並且要是抓住她的把柄犯了錯誤,才能讓徹兒心想著她。
可是陳阿嬌油鹽不進,只是面子上的禮節,對著她娘家甚至連面子都不給,她還不能生氣嗎?
可偏偏徹兒還站在她那邊,每次告狀,都說陳阿嬌是皇后,蓋侯夫人和武安侯夫人自是該行禮。可是也不想想那可是他娘舅!
但…….徹兒說的是真的嗎?他對長樂宮就沒有辦法嗎?
劉徹繼續說:「母后,前些日子列侯要求太皇太后換皇帝您聽到風聲了吧?這可是真的。要不是後來姑姑進宮勸說,也許此時母后就不會住在長壽宮了。」
王□一抖,道:「這,這,怎麼可能?」
劉徹笑了,道:「母后,怎麼不可能?大漢列侯有株錢有封地有兵力,要是太皇太后支持,那就是師出有名,為何不能換一個人做?」話說得半真半假才能達到效果,雖然有些嚇唬母后,但他不想讓阿嬌為此受無妄的委屈。
然後加上一句徹底成了壓倒王□身上的最後一根稻草,道:「劉越四兄弟可是經常叫人給長樂宮送禮,並請長樂宮賜婚呢。」
王□身上有些發軟,總算清醒了,王兒姁的孩子怎麼能上位?她身體萎靡,道:「我知道了,徹兒,以後阿嬌願意怎麼樣就怎麼樣吧?」
劉徹搖頭道:「母后,您是皇太后,嬌嬌是你的兒媳婦,還年輕,該提點之處您儘管提點,您和嬌嬌和樂,我才能安心於朝政啊。」
這是給了王□一個台階下了,但是王□已經沒有心情去反駁了,神情萎靡的說:「我知道了。徹兒也累了吧,早點休息吧。」
有長樂宮在,她還是死心塌地的呆在長壽宮吧。
劉徹看著王□的樣子,有些不忍心,絕對還是給她找點事情做,免得過段時間被有心人吹吹耳邊風,她又忘記了。
說:「母后,兒子倒是有件事情需要麻煩母后。劉越四兄弟陸續都快及冠了,母后不如輔助太皇太后給他們找些淑女賜婚,以示恩典。」
這件事情好,王□瞬間就覺得精神了,給王兒姁的兒子選媳婦,想起以往受的氣,她心裡狠狠的下定決定:一定要好好的選,選高貴家中嬌養的最好。就如同陳阿嬌一樣,嘿嘿。
在她心中陳阿嬌就是被館陶公主寵得無法無天了!
劉徹見狀,就告退了,劉越四兄弟的媳婦人選,不是選完,他們就同意的,畢竟是諸侯王,還是有一定的自主權的。再說他們四人又不是省油的燈,一來一往可是夠母后忙好多年了。
回到椒房殿,劉徹沐浴完後上床,將阿嬌走後在長壽宮的事情挑些說了,重點是他搞定了皇太后,以後不會再有今天這樣的麻煩了。
阿嬌看著他得意想要獎賞的樣子,毫不吝嗇的給了他一個香吻,說:「徹兒真厲害!以後我有難題,可就靠徹兒你了。」
劉徹壓了上去,聲音低沉道:「好,無論什麼事情來找我,都可以。」
阿嬌的回應是摟住他的脖子,嬌媚一笑。
劉徹想起今天阿嬌在長壽宮冷艷的樣子,和如今的媚骨天成,血就忍不住的湧向一處。這樣美麗多面的美人是他的,只是他的。
翌日,阿嬌光明正大的睡到了午時才起身。然後就聽到楚雲道:「中宮,今日宮中就接到趙王、膠東王、清河王和常山王送來的禮物。」
「哦,各宮都送了?」
「是。長樂宮和椒房殿的禮物最為豐盛。」
阿嬌若有所思,道:「劉越四兄弟封地好,出手這麼大方,倒是不奇怪。只是往日不是送往外祖母處是最多最好的嗎?如今到把我這處加上了,有何用意?」
楚雲想想,道:「趙王如今已經十八,按照慣例,可以定親了。」
「哦,是要外祖母賜婚,我給做面子啊。」阿嬌笑道。想起那幾個表弟,阿嬌發現已經沒有多大印象了,但是這四兄弟如王兒姁一樣都是一副好皮相倒是真的。大漢諸侯王定親,自己也是有自主權的。不過一般為了面子,都會求太皇太后賜婚,皇后下旨意賜王妃品級。
並且這也表明了朝廷和諸侯王各自的態度。
大漢開國劉姓諸侯王不知凡幾,不受寵的,朝廷不重視的,有的時候就讓他自己婚配。但這樣的諸侯王都是封地貧瘠、得罪了皇帝的人,當然保不住什麼時候就被清算了。
劉越如今這樣做,的確是聰明的做法。太皇太后是親祖母,一般是不會害他們的,所以讓太皇太后出面是最好不過了。
楚雲道:「中宮,婢子發現宮中有幾個是趙王的眼線,是否需要婢子動手?」
「哦,都是什麼身份?」
「只是一些清灑的侍婢,等級都是末等。」
「那就找人先看著。」阿嬌道。通過這些眼線,她也可以推測推測劉越四兄弟的想法,總比兩眼一抹黑好。
「諾。」
又過了幾日,阿嬌看著館陶公主送進來的信息,歎了一口氣,道:「楚姑姑,你親自去看看母親,讓她千萬要保重身體,不要傷心,等過些年,二兄自會想明白的。」
母親竟然將二兄住的院子徹底封了起來並著專人看管。二兄想出來是不可能了,並且有任何動靜,母親也很快都能知道。更加不要說衛子夫有什麼想法也無法實現。
母親……….這是徹底惱怒二兄了。
但她在聽說二兄做的那些事情之後,她對陳蛟也徹底沒有了同情。對母親都能惡言相向,損人不利己,毫不顧念她這個親妹子,她也沒有必要以德報怨了。
楚雲道:「諾。婢子馬上就出宮。」
「嗯,將上好的絲帛、首飾、小玩意帶去侯府。」母親信中說最近在觀察大兄二兄之子女,準備每家抱一個放到身邊養。那她就給些恩典吧。
「諾。婢子會辦好的。」
阿嬌用手指點點桌子,道:「二嫂可還好?」
楚雲仔細想了一下,才回答道:「二夫人在院子被封那日,哭了一整天。第二天就以主母的身份,讓衛氏女貼身伺候,將衛氏女拘在了身邊,同時又將幾個美艷的婢女給了二公子作為通房。並將先前的二公子的兩個姬妾提了等。」
阿嬌點點頭,說:「我這個二嫂倒是明白過來了。」
楚雲也笑了,說:「武陽侯府一干人等被處斬,除爵。酇侯一家卻被陛下金口玉言道忠君為國,二夫人自然知道是什麼原因,也該回報中宮和大長公主了。」
「這些不夠二嫂做這些,只怕是母親透露出了要抱養孫子孫女的意向,她才下定決心的。女子為母則強,尤其是二哥如今這樣,為了她唯一的女兒,她也得一搏。」
「中宮說得是。有大長公主撫養,女兒的身份都不一樣的。」
建元三年就這樣慢慢的過了。也不知道劉徹做了什麼事情,王□和平陽公主母女竟然很久沒有找她茬了,每次見到她,也是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
阿嬌雖然覺得奇怪,但是卻是舒爽萬分,沒有爭鬥的日子才是最讓人高興的。
而高興的時光總是走得很快。大漢迎來了建元六年,而從新年開始,阿嬌就開始心神不寧,這一年是外祖母離開她的一年啊。
雖然從她重生之後,就一直注意外祖母的身體,經常督促侍醫對她進行調養,可是外祖母的身體還是一天天的衰老。
到了建元五年年末的時候,她大部分時間只能臥床了,精神明顯的不如以前,甚至記憶也出現了偏差,有時會對著她叫嫖兒,對著劉徹叫啟兒。
無數的事實證明竇太皇太后的生命已經快走到了盡頭。

  ☆、第117章 生一個孩兒

阿嬌不願意接受竇太皇太后生命盡頭這個真相,拚命的搜刮大漢各種能夠延續生命的東西,心裡安慰自己,這個大漢已經面目全非了,為何外祖母就不能延命呢?其他的人,像劉越前世早就已經死了,可現在他不光娶了王妃,還生了兒子呢。為什麼外祖母就不能呢?
就她來說,她的命運也變了啊,衛子夫並沒有進宮,她和劉徹也沒有因為衛子夫產生嫌隙。並且劉徹真心對她是寵愛有加。這不是證明大漢已經不是以前的大漢,外祖母不會再建元六年會駕崩啊?
劉徹看著阿嬌眼下的黑眼圈,終於忍不住的抱起她,說:「嬌嬌,別忙了,你需要休息。」
阿嬌掙扎著,道:「不行,我再看看,說不定就能找到方子治好外祖母呢。」
劉徹皺著眉頭,道:「嬌嬌。」本想仔細說道說道她的,祖母都七十一歲了,這麼大的年紀,也是喜事,可是阿嬌偏偏折磨自己,讓他跟著也心疼和鬱悶,他這麼大一個人了,都半個月了,她都沒有好好看看他。
但看著她閉上眼睛,眼角都有淚珠了,只好放她到床上,親親她,說:「嬌嬌,好生睡會,別惹我生氣啊,否則我就叫姑姑來。」
阿嬌想起前日母親對她的訓斥,還有掩蓋不住的擔心,將頭埋入了被中。
劉徹上前將她摟入懷中,說:「嬌嬌,你不覺得現在祖母比往日快樂許多嗎?她雖然不記得我們,可是她記得文皇帝,記得先帝和姑姑,她想念他們,擔心姑姑,這不是很好嗎?最重要的人和事,她都知道。再說祖母一向疼愛你,等過些日子,她要是知道你為了她將自己的身子都累垮了,會不歡喜的。」
自從病了之後,竇太皇太后的記憶就有些混亂,最近更是連身邊的人都不認識了。劉徹已經下令封住了消息,伺候竇太皇太后的人也都是長樂宮的老人,他並不擔心太皇太后不適。且每天他都要過去,而這些天阿嬌幾乎都泡在了長樂宮了。她能不累嗎?
阿嬌感受到身邊的人的溫度,卻不敢回抱他,她的身子冰得發抖,她做了那麼多的事情,改變了自己的命運,也讓別人的命運改變了,可是為什麼外祖母的命運還是沒有改變?還說說老天在告訴她,即使轉了彎的路最終還是要回到原點?那她呢?
劉徹拍拍她的後背,急道:「嬌嬌,你怎麼了?是不是病了?怎麼抖得這樣厲害?等下,我找侍醫過來看看。」說完就要起身。
阿嬌拉著他的衣襟,聲音軟弱的喊著:「徹兒,我沒有事情,就是害怕….外祖母離開我。」外祖母只怕早就知道了今日的情形了,所以才剛身體不好的時候,就將手中的力量一點一點交道了自己的手上。
想起外祖母無神的眼中竟然讓她看到了神采,她說:「嬌嬌,這些都是我這些年經營的,忠心可靠,給你一是這些年看你皇后位子上做得很好,足夠駕馭這些人;二來,你是一個護短且有原則的人,交到你手上,他們只要忠心,也不會吃虧,還能得到庇護,也算是給跟著我的這些人定定神;三來,你須得多些力量,尤其是軍中的,這樣才能好好保護自己,保護親人。」
她當時一下子就哭了出來,倒是竇太皇太后怒了:「嬌嬌,不要這樣小女兒情態,坐在你這個位置,容不得你半分軟弱,否則遭殃的不光是你自己還有你最親的人。」
她不敢再哭出聲,只能讓眼淚不停的留。
還好竇太皇太后耳力後退嚴重,並不能聽清楚她壓抑的抽泣聲,緩了緩口氣,道:「嬌嬌,不要傷心,我都七十一歲了,夠了,這輩子我從小小的家人子,到大漢的太皇太后,對一個女人來說已經值得了。活的如今,文皇帝已經離開我夠久了,再不去找他,說不定他就要被別人搶走啦!「
阿嬌記得那日竇太皇太后一直面帶微笑的講著她和文皇帝的相遇、相知及心靈的相通,她的以及只剩下文皇帝對她的溫柔和呵護。
這樣的外祖母是幸福的。阿嬌心中這樣說。
後來每次去長樂宮,竇太皇太后就藉著來探望的一些人,一點一點的全部交給她。現在她的私人印鑒還在她的手上妥帖的保管著。
等她漸漸參與其中才知道,劉徹的韜光養晦是對的,大漢的命脈在太皇太后的手裡,她的確能夠讓大漢的天空變色。
前世她從來沒有接觸到這些,只怕是太皇太后對她很是不滿意,才任由她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母親又不適合,畢竟太皇太后再有私心,也不會讓文皇帝留下的大漢江山改換門庭。
等她粗略的上手之後,竇太皇太后的身體就越發的差了,到了如今,已經能夠看出來是日暮西山了。
她知道這幾個月,她和劉徹之間的溝通很少,實在是她累的很,許多許多的事情都沒有做完,不熟悉的東西,她還要加緊去學,絕對不能辜負外祖母的一片心意。
所以她真的累,神情都有些恍惚了。劉徹說得都是母親和外祖母說過的,她這樣累倒自己,便宜的還是別人。
被劉徹強勢的逼著休息,她的神經就有些繃不住了,閉上眼睛就覺得天暈地旋。她喃喃的說「對,徹兒,你說得對,外祖母如今很幸福。」說完直接陷入了夢中。
劉徹看著她瘦削的臉龐,歎了一口氣,太皇太后病重,他就要親政,事情也是繁多得很,但大權在握的感覺,讓他有股揚眉吐氣的心情,所以每天心情倒是不錯。
親親阿嬌的額頭,雖然還早,但還是決定不再回宣室殿處理堆積的朝政,索性跟著一起躺下睡著了。
自從那日阿嬌被劉徹強迫休息之後,精神好多了,劉徹嘗到了甜頭,每次到了晚上戌時就直接抱著她上床休息。
半個月下來,阿嬌的氣色是越來越好了。椒房殿的人看著也是喜氣洋洋的,連長樂宮的司氏都道:「皇后殿下這樣才好,太皇太后看著開心呢!」
阿嬌這半個月也是想了又想,還是得承認母親和劉徹說得是對的,外祖母把她當成了她血脈的延續,只要她好好的,外祖母才會真正的放心。
所以自此以後,阿嬌就每天在長樂宮開開心心的陪著竇太皇太后,但是出宮的時候臉色還是要哀戚的。畢竟不是所有的人都懂得竇太皇太后的心思。她要是還笑著,就該被參不孝了。
皇后不孝,那就是她親自送上的把柄。劉徹如今已經將朝政和兵權慢慢的攏在手中,皇帝威壓也越發大了。看著未央宮和長樂宮侍婢越來越恭敬的表情就可以看出。
而阿嬌每天對著劉徹,卻沒有什麼感覺,說明劉徹對她是沒有什麼變化。劉徹如此,弄得椒房殿天天跟吃了甜蜜一樣。
這天阿嬌慣例去了長樂宮,親自給竇太皇天後擦拭了身體,並梳了與自己同樣的髮髻,才笑著說:「司姑姑,看,我和外祖母像不像?」
司氏邊給竇太皇太后捶著腿,以疏通長期臥床而有些僵硬的血脈,笑著道:「像,皇后殿下、大長公主殿下都像太皇太后呢。」
阿嬌看著竇太皇太后茫然的神色,微微一笑,道:「那是自然,外祖母可是母親的母親。女兒像母親,都是美人呢。額,我好像不害羞的自誇了!咯咯。」
伺候的眾人也都笑了,紛紛道:「皇后殿下本就是美人呢。」
司氏道:「是啊,這可是整個長安城都公認的。唔,我記得殿下及笄那天,從宮中出去的時候,好多長城兒郎等在您回府的途中要圍觀呢。幸好,陛下有先見之明,將馬車四周的簾子捂得嚴嚴實實的。」說完低頭笑了起來。
阿嬌也想了起來,也跟著笑了,及笄禮本就是女子成年之禮,從小女孩到可以嫁人的女兒是一個重要的過渡,自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了。
可是劉徹看到她,就立即叫人將她回府的馬車的簾子換成了黑色遮光的了。那個時候,她還生氣的無視了他很久。
當時她壓根沒有想到要嫁給他,自然希望長安的好男兒都能看到她,然後從中擇一佳婿,過逍遙的生活。
可是最終還是敵不過命運的強大,誰能想到伊稚邪會出來攪局呢?還是讓她和劉徹綁在了一起。
看到阿嬌笑了,眾人也都不壓抑自己,跟著笑了,長樂宮中一時笑聲連連。
突然竇太皇太后說道:「嬌嬌,也生一個孩兒吧,到時也和你一樣漂亮呢!」
眾人一下子像被定住了一下,笑聲戛然而止。

  ☆、第118章 來吧來吧

阿嬌有些不敢置信,立即跑過去,坐在床邊上,盯著竇太皇天後,道:「外祖母,外祖母,您好了,您剛剛說什麼?」
誰知竇太皇太后又繼續笑起來,道:「陛下,臣妾的館陶可漂亮了,您歡喜嗎?」
阿嬌有些失望,難道剛剛是她幻聽了嗎?
但司氏卻重複了一遍,道:「皇后殿下,剛剛這句話的確是太皇太后對您說的。」
阿嬌咬著下嘴唇,有些激動。
司氏看著她,歎了一口氣,說:「皇后殿下,太皇太后這些天有時會稍好點,今日遇到了,是殿下的福氣呢,說句越矩的話,還請殿下放在心上。說不定等有了好消息,太皇太后就好了呢?」
不過她心中明白這些只是騙騙自己,讓大家心裡都有些希望罷了。太皇太后身體內裡早就破敗了,只不過是在熬日子罷了。
阿嬌出了長樂宮還有些恍惚,外祖母怎麼突然就這樣說了呢?她肯定是會要孩子的,只是沒有計劃這麼早啊?前世劉徹孩子的結局實在沒有幾個好的,她原本是想要等著所有的準備工作做好,至少能夠看到將來她是可以保護孩子的時候再要的。
可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外祖母的話她自是要考慮的。
渾渾噩噩的回到椒房殿,沐浴完後躺在床上還沒有想出一個主意來。司姑姑是外祖母最信任的人,她的話某種程度上就是外祖母的意思,而她話中暗含的話語,她也要考慮一下,莫非她如今偷偷做的事情,她是知曉的?
想到這裡,她就睡不著。當年東宮發生的事情,她的身體並沒有受到多大的害處,只是為了讓未央宮對她有惡意的人現身,並讓劉徹因為他的親人參與其中而他心懷愧疚。
這樣可以很長一段時間掩蓋她沒懷孕的緣故,並讓劉徹主動幫助她解釋,只要王□和平陽公主每一次提起孩子,她月信的每一次疼痛,他都會想起她受的苦。
重活一世,她一向認為劉徹的愧疚比他的愛情好用得多。事實也證明,劉徹和王□、平陽公主之間的關係遠遠不如前世那樣,毫不遮掩的維護。
她以前的每一步路每一個佈局,到如今已經漸漸見到了成效。要是因為孩子,是不是就打亂了她的步伐?那麼以後她會遭遇什麼呢?她有些不敢想。
再加上如今的大漢和前世的大漢已經好多不一樣了,她重活的優勢也完全沒有了。前面的道路她得重新摸索著前進。
有了孩子更是責任重大,絕對不是管生不管養的。而養育他成才更是要耗費大量的精力,要是養成了二兄那樣的人,她估計會撞牆;要是養成太好了,她又得擔心劉徹,自古以來天家父子那是君臣,尤其當皇帝長壽的時候,父子之間起嫌隙簡直的正常的。
其實就她看來,劉據並不是不優秀,也不是後世認為劉徹被蒙蔽認為其巫蠱,從而謀反,究其原因只不過是劉據當太子時間太長了,而劉徹太長壽了。長壽得讓他對他的兒子產生了危機感,皇帝只有一個,讓他坐立不安的人,那就該死!
劉據的悲劇只不過是他出生太早,父子相疑造成的。
她的孩子自然不能走劉據的路,所以她有意將生孩子的時間稍微晚一些。雖然如今劉徹不像前世一樣對她翻臉無情,甚至如今就她一個女人。
可是她沒有把握他會一直這樣下去。一旦李妍或者趙鉤弋出現,他又當如何呢?現在他們也算正是情濃,而她顏色也為最佳,但如今她已經二十五歲了,再過十年,色衰之時,更加鮮艷的顏色出現,她還能阻止得了嗎?
所以未來太多的不確定,讓她有些望而卻步。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身邊的床就凹了下去,一個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怎麼了,這麼心神不寧?」
劉徹有些奇怪,這些天來阿嬌應該是想通了啊,怎麼阿嬌有些煩躁的樣子呢?
阿嬌抿了抿嘴唇,側過身子,看著他的眼睛,道:「徹兒,最近你也瘦了,要多注意休息,按時用餐。」
「嗯,我知道。」劉徹親親她的額頭,說:「嬌嬌也是,等忙完這段時間,我帶去出宮走走。」長期的緊張,對人的身體很不好,還不如出宮放鬆一下呢。
「好,我聽徹兒你的。你的意見一向很妥當的。」
劉徹看著她神色溫柔,也有了聊天的興趣,道:「什麼妥當?只不過是三思而後行罷了。」
「哦,要是事件緊急,徹兒你哪裡有空閒時候三思啊?」阿嬌裝作好奇的問。
劉徹笑道:「那就想最重要的事情就好了,其餘的再慢慢說。」
阿嬌睜大了眼睛,道:「最重要的?就是說當時第一反應的想法?」她有些驚訝,道:「這,這未免有些不負責任嗎?」
劉徹瞇瞇眼睛,道:「既然是緊急,那就容不得思慮了,第一反應自然是最佳的。」雖說有些任性,但那個時候誰會考慮
阿嬌閉上眼睛。
這次輪到劉徹驚訝了,道:「嬌嬌,你這是做什麼?」不是聊得很好嗎?繼續啊。
阿嬌睜開眼睛,笑道:「試試想想我現在最重要的事情的是什麼?」
「那嬌嬌想到了嗎?」劉徹好笑的問。只怕是今日阿嬌就是為此事而輾轉反側吧。唔,眼睛這麼亮,是不是已經決定好了呢?不知怎麼的,他竟然有些期待她接下來的話語。
阿嬌鄭重的點點頭,道:「嗯,想到了。」
劉徹道:「那………..」還沒有說完,阿嬌竟然一下子翻身壓住了他。
劉徹實在有些瞠目結舌,成親這麼久,他可從沒有見過阿嬌這麼………..咳咳,狂野的時候。
居高臨下的阿嬌心中有些忐忑,還有些後悔,但是想起竇太皇太后期待的聲音,決定如劉徹所說想著第一反應的事情好了。
呃,她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好啊!」
那就做吧!
深吸一口氣,俯下身子,道:「徹兒,我們生個孩子吧?」
劉徹好笑的看著她,卻也沒有動。閨房樂趣,並不一定非要分出一個尊卑來,尤其那人還是阿嬌,她眼中可沒有她不能做的事。
道:「我早就說過了,可是是你自己說你身體沒有調養好啊!現在可以了嗎?」
「額,不知道,但是可以試試啊!」阿嬌皺皺眉頭道。身體好的沒有孩子的也有,她應該不會那麼倒霉吧。
劉徹拉下她的頭,讓兩人之間幾乎沒有縫隙,低低的笑道:「好。」阿嬌調養身體的藥中就有避孕的成分,所以即使兩人天天在一起,也是不可能有孩子的。如今阿嬌同意了,那就是可以不用再吃那藥了。
他已經二十二歲了,又開始親政,也的確需要一個孩子來穩定朝政,也讓阿嬌飄蕩的心徹底的落在他身上。
本來他早就在想辦法說服阿嬌先停藥的,沒有想到竟然還有意外之喜,阿嬌自己提出來的可比他耍手段得到的要好得多。
嗯,今天果然是他的幸運日。
雖然不知道阿嬌是因為什麼才突然起了心思,但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得利的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如她和他的願。
劉徹話音一落,彤色的帳幔之內頓時覺得呼吸都有些熱了,阿嬌覺得臉燙的厲害!後世她可見過不少女子主動追求自己想要的。可輪到她,她覺得既難為情又有些許的後悔。
劉徹微瞇了眼睛看著她,道:「嬌嬌,莫非後悔了?」
阿嬌看著他黑色瞳仁裡面毫不掩飾的嘲笑,本來就熱得發脹的腦袋更有些轉不過來了,只是憑著本能道:「誰後悔了?絕對不是我陳阿嬌。」
一說話,看著劉徹眉眼彎彎,她一激靈就反應過來了,差點咬斷了自己的舌頭。她這是在逞什麼能啊?她早就後悔了好吧?
這個姿勢……實在讓她羞愧萬分,當時她應該也是被附身了才會壓住了劉徹吧?
劉徹低低的笑出聲,道:「那就好,否則我可要記住膽大包天的陳阿嬌後悔的模樣哦。」
威脅,這絕對是威脅!就像她以前經常拿著劉徹的糗事出來溜溜,看著他無可奈何,就心中舒爽極了!
她絕對不要被劉徹這廝抓住把柄,一衝動,等她反應過來,已經吻住了劉徹的薄唇。
翌日,阿嬌午時醒來的時候還是覺得腰酸背痛,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第一次主動,讓劉徹這廝直接興奮了好久。
再加上要孩子的原因,劉徹竟然光明正大的罔顧了她的求饒。
這廝今天晚上絕對不讓他上床!
等打理好自己,填飽肚子後,阿嬌對著端上藥來的江氏道:「這段時間椒房殿不再要這些東西,都檢查好。」

  ☆、第119章 越來越厚

阿嬌話音一落,貼身伺候的人都驚喜了。
楚雲有些不敢相信,結結巴巴的說:「中,中宮,這,這是真的嗎?」真的準備要一個孩子嗎?
她們等待了那麼久,總算中宮想通了,有個孩子中宮的位置才會更加穩固。
至於阿嬌要求檢查的別的什麼東西,楚雲自然是知道的。是藥就有三分毒,她自然不願意吃藥將自己好不容易養好的身體又給養壞了,但計劃還是要執行的。所以只能將藥性稀釋到最低,用熏香和食療來補。
為了達到要求不傷到她的身體,避開劉徹的眼線,並要保護好她的身體,楚雲和江氏也是煞費苦心。
阿嬌也是知道她們的辛苦,點點頭,道:「嗯,我已經決定了,這段時間先停了藥,確定我身子沒有什麼問題。」孩子健康是最重要的。
「諾。」
晚上的時候,劉徹這廝竟然暗示她像昨天那樣,阿嬌暗暗咬牙,閉上眼睛裝作沒有看到。劉徹噗哧一下,湊上去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壓低了聲音,道:「嬌嬌,不是要孩子嗎?」
阿嬌不理他,繼續裝死。一次主動地羞愧要死的經歷就夠了,她再也不想衝動之後,後悔得想砍自己。
劉徹看著她的樣子,很是好笑,繼續邊吹邊調笑道:「嗨,嬌嬌,昨天我們不是配合得很好嗎?唔,你瞧,昨天你可是很快樂的呢!」說完還對著她雪白的脖頸咬了一口,手也不停的作亂。
阿嬌被撩撥得身子有些發軟,但卻硬撐著不作甚。
劉徹更是得寸進尺,道:「唉,皇后殿下今天表現實在不盡如人意啊,怎麼辦?是我哪裡做得不好,讓皇后殿下生氣了?哦,可皇后殿下沒有說呀!」
阿嬌實在忍不住了,回頭直接堵住他的嘴。劉徹悶笑一聲,直接摟住她放到自己的身上。
第二天醒來又睡過了頭了,去長樂宮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緣故,看著竇太皇天後,阿嬌覺得她氣色好了許多,更是堅信她要一個孩子的決心。
因為此事,阿嬌覺得和劉徹親近了許多,以往的心底的那種不見於人的牴觸,此時倒是淡了不少。
劉徹則是感覺好得不能再好了,甚至隱隱的覺得成親這幾年他是白過了!所以這些天他都是很早去上朝,然後快速的處理政事,接著就回椒房殿黏住阿嬌了。
弄得阿嬌很不耐煩了,可是劉徹這廝對著她的黑臉,竟然還沒臉沒皮的驚訝道:「嬌嬌,誰惹你了?告訴我,看我怎麼收拾他!」
對進化成不要臉的劉徹,阿嬌實在沒轍,其實只是有些害臊以外,她覺得身體還是很快樂的,所以也就由他去了。
江氏和楚雲確認阿嬌的身體完全沒有問題了,也就說孩子可能隨時就來,所以阿嬌的膳食瑞雪也是考慮再考慮。
帝后和諧了,自然也惠及了眾人,尤其是大臣。前半個月,大臣們每天不滿頭包,就不好意思說自己上朝了。
如今陛下每天如沐春風,尤其是有人被參了吃霸王餐的時候,放在前半個月,直接被擼了爵位,回家面壁去。如今只是訓斥了兩句就結束了。
大臣們開始還有些戰戰兢兢,認為這是劉徹在積蓄力量,等著某天就突然發作了。如今太皇太后病重,陛下已經開始親政了,俗話說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們之中大部分的人都是太皇太后提撥了,陛下想換人要是正常的。
可是享受了權利帶來的榮耀和快感,誰願意下來啊,所以都加緊的討好劉徹。劉徹此時的話竟無比好使,各項旨意被執行得又快又好。
連續看了劉徹半個月的好臉色,尤其是無人被下廷獄,大臣們也就都放心了。私下的一打聽才知道先前是皇后殿下擔心太皇太后情緒不好,這才連累了他們。如今皇后殿下心情大好,陛下的臉就一直是晴天了。
知道了這點之後,堂邑侯府就客來客往了。最後館陶公主下令為太皇太后祈福,不再見客,才消停了。
當然這些阿嬌並沒有在意,她現在重點關心長樂宮和自己的肚子。
但一個月後小日子來了又走了,她還是沒有懷孕的跡象,阿嬌就有些焦躁了。劉徹安慰道:「嬌嬌,別著急,要保持好心情,也許孩子很快就來了。」
其實他心裡有些偷笑的,要是阿嬌懷上孩子,他身心就沒有這麼舒服了,所以晚點來,他並不牴觸。
阿嬌咬著嘴唇,有些委屈,道:「可是徹兒,你明明說我努力,就很快的啊。」其實從後世知道,姿勢也可以增加懷孕的機率,這才不知羞的如了劉徹的意。
可是憑什麼她心裡不開心,他的嘴角卻翹到天上去了?那就大家都別好過了。
劉徹低下頭,手握拳,掩飾的咳嗽了兩聲,才正色道:「才一個月呢,嬌嬌,別著急,總有一天能有的。」
阿嬌哼了一聲,說:「陛下,今天臣妾不舒服,你去宣室殿休息吧。」說完轉身就走。心裡琢磨著難道是自己太心急,太在意了,所以才沒有懷上?記得後世普及過,母親的心緒也是懷孕的重要緩解。
深吸一口氣,暗暗的對自己說,順其自然,要冷靜。
劉徹看著阿嬌不留情的轉身而去,立即跟上去,摟住她的細腰,仔細看了她的臉色,才說:「嬌嬌,宣室殿裡面冷冰冰的,一點都不舒服,你忍心嗎?呃,要不今天就抱住你睡覺不做其他的事情?」
阿嬌斜著眼睛看著他,一到床上,他說的話可就不記得了。記得前幾日,她很累,他也是這麼說的。結果到了床上,抱住了他,就無恥的說:「阿嬌你只要享受就好了。」
這廝的話,她現在是選擇性的相信。
劉徹面色不變,說:「嬌嬌,你小日子來的時候,我可一直幫你暖著肚子呢,你這樣過河拆橋,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再說今天我保證,好不好?」
阿嬌不理他,反正他可以自說自答的。
劉徹想了想,說:「這幾日天氣很好,不如明天我帶你出去逛逛,散散心?」
阿嬌這才住了腳步,道:「那去哪裡?」出去換一換心情也好。
劉徹這才送了一口氣,最近他只要看到阿嬌臉色不好,就覺得心有些收縮,這種感覺很是不好,要是出宮能讓她笑,他何樂而不為呢?即使朝政之事繁多,但推一兩天也無事。
於是笑道:「嬌嬌想去哪裡?是到長安街逛逛,還是到上林苑看看?」
阿嬌想著熙熙攘攘的長安街,就有些頭暈,道:「去上林苑吧。」至少上林苑不吵,樹木又多,後世好多人都願意到樹木眾多的地方居住,道是有益身心。上林苑很是符合他們說的地方,她為何不去呢?
劉徹點點頭,道:「好,那明日早朝之後,我們就出發。」
「嗯。」阿嬌答應道。早點去更好,明日就讓蘇慕留在宮中代她去長樂宮請安。
凌晨的時候,阿嬌就被劉徹鬧醒了,面對阿嬌冒火的雙眼,更顯艷麗,劉徹心中激盪,毫無愧疚感的說:「昨夜我可什麼都沒有做,現在都已經第二天了。」說完就吻住了她。
總算劉徹還知道分寸,來了一回,就起身沐浴後,去上朝了。阿嬌繼續補眠,直到睡足了,才起來了。
用完早餐,劉徹早朝結束後,就一起上了馬車,出宮。
看著馬車兩旁恭恭敬敬卻看起來有些悍勇的期門軍,阿嬌有些好奇,道:「徹兒,期門軍和羽林軍哪個厲害?」
前世的時候羽林軍和期門軍可是劉徹手中最忠心最鋒利的刀,他們除了皇帝的命令,沒有人指使得動。
可是倒沒有聽說兩個軍部有比較過。
劉徹好笑的說:「嬌嬌這是想讓他們兩部較量一下嗎?」然後解釋道:「我給他們分配的任務不同,但是訓練方式是一樣的,想必差別不大。」
期門軍主管宮廷安全,羽林軍主管宮外,包括出來的校尉他會陸續派到京師部、地方部和邊部,替他看著全國的兵士。
阿嬌也沒有興趣插手這兩個軍部,畢竟他們是屬於劉徹的心腹,要是一個不好,被猜忌了,還是她倒霉。插手屯兵就不一樣了,一樣是軍力,但卻不會有危險。
她見過後世和平時期時,讓不同的軍部搞對抗,來保持戰鬥力的方法還是不錯的。不過想想大漢邊境都沒有真正和平過,軍兵隨時都能真正上戰場,對抗也沒有多大意義。於是隨口回答道:「要是真的較量一下,激發彼此的上進心,不是更好嗎?」
劉徹聽到這話,仔細想想,道:「嗯,還是可以的,有競爭才能出戰鬥力。」


  ☆、第120章 我喜歡你

阿嬌哂笑,道:「我瞎說的,期門軍和羽林軍本就是棟樑中的良才,不用較量也都知道他們很是厲害的。」
大漢能夠強大,除了皇帝劉徹英明以外,軍部兵士的忠誠善戰也是重要的原因。所以對於這些保護大漢子民的兵衛,她並不願意讓他們難做。
她這句話其實有挑撥羽林軍和期門軍爭鬥的嫌疑,要是兩方親如一家斗一下倒無所謂,但是偏偏兩方算是劉徹的左膀右臂,只怕私底下早就開始較勁了,但那也是暗地的,劉徹彈壓著還好,要是放在明面上,一個不小心,就變成仇人了,或者有死傷,那就是她的罪過了。
劉徹點點頭,道:「嬌嬌,我倒覺得你的想法很不錯。」然後冷哼一聲,道:「他們私底下不知道比過多少次了,與其壓住他們的想法,還不如放到明面上,我還放心些。」
雖然也是有平衡的想法在裡面,但羽林軍和期門軍如今有別苗頭的現象,他早就想整治了。
越想越覺得阿嬌這注意好,索性抱住阿嬌,說:「嬌嬌,不必想太多,我會和韓嫣好好想想的,不會出事的。」
阿嬌呀,真是不像是皇后,她的心軟得很多。考慮事情的時候也多是為別人著想,完全不像是宮中之人。長在宮中,他自然是知道皇宮是這個世上人命最不值錢的地方。心善的人在宮中是活不長的。
他喃喃的說:「嬌嬌,你這個樣子會被人欺負的。」一想到阿嬌被人欺負,他心裡就想殺人。
阿嬌有些奇怪的看著劉徹,道:「只要陛下不欺負我,誰敢欺負我?」馬丹,這廝又想到哪裡去了?欺負她的人不就是他和他的母親姐姐們嗎?還不是仗著他的勢。
劉徹笑了,道:「對,只有我才能欺負你,別人欺負你,我誅他九族。」
阿嬌沒有好氣的說:「看看,你一個人欺負我,就能讓我死,還說別人有什麼用?」
劉徹定睛看著他,道:「不會,嬌嬌,我不會讓你死的。」
阿嬌有些不耐,想起前世的長門,道:「對,陛下不會直接殺我,但是卻會關到哪個無人的宮殿去,一生都出不來,和死了有什麼分別?」
劉徹有些不高興的說:「嬌嬌,在你心中,我就這樣無情的人?莫說你是我的妻子,就說我們兩人青梅竹馬的情分,和表姐的親戚關係,我也不會關著你啊,這麼久,你還這樣想我,實在讓人心寒。」
阿嬌低下頭不語,其實她這話是有些傷人心,但是前世的遭遇實在太過深刻,讓她下意識的就不相信他。想想這輩子劉徹真的沒有做半分對不起她的事情,甚至主動約束了自己。成親七年了,她沒有孩子,他也沒有其他的女人。
這不光對於劉徹,即使對其他的男人來說,都是很難做到的。或許她應該帶著全新的心態去看他。
低下頭的阿嬌讓劉徹只能看到她捲翹的翦羽,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銳利的目光直直的看著她,說:「嬌嬌,不如告訴我,怎麼樣你才能滿意呢?小的時候,我向父皇稟告如得阿嬌為婦,當以金屋貯之,你拒絕了。可是你又告訴我男人朝秦暮楚是沒有女人喜歡的,我的理解是如果我要了別的女人,你肯定是不喜歡我的,所以我身邊的宮女都不要。後來漸漸長大,你又說以後你的夫君做了什麼,你就跟著做。意思是你的夫君要了別的女人,你就會找一個男人,你是不是這樣想了?唔,就如同上次在阿姐府中,你知道衛子夫在伺候我,所以你立即找了衛青。別辯解,即使不是衛青,你也會找另外一個男人來氣我的。」
小的時候,阿嬌不想嫁給他,卻一直將她的思想灌輸給他,弄得他在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覺得只有阿嬌說的是對的。父皇有姬妾不對,薄皇后很可憐,宮中的女人很孤寂。
以致於他每次一想到別的女人,她的這些論調就自動出現在他的腦子裡,什麼旖旎氣氛瞬間就消失了。以致於好多次被五哥取笑,後來索性直接拒絕了。
既然禍害了他,還想獨善其身,哪裡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阿嬌想想分說,劉徹卻不讓,剛想動一下,劉徹這廝竟然直接上前將她困在馬車的角落中,一隻手緊緊的摟緊她,箍住她的手臂和身體,另外一隻手繼續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與他對視。下巴很痛好不好?
他這是在控訴她嗎?好吧,她承認她有私心,前世那麼傻,結局那麼慘,她想活的好好的,這不為過吧?
雖然她不想嫁給劉徹,但是也知道世事難料。她未雨綢繆一下,有何不可?
劉徹繼續道:「成親後,你雖然一直表示姬妾任由我挑選,可是你的態度就是如果我真的選了,只怕你立馬和我生分了吧。先前在宣室殿處置有心思的侍婢時候,如果我說了不該說的話,你就會和我劃清關係吧?讓我想想,你會怎麼做呢?哦,你會扮演一個完美的皇后,和我相敬如賓,或許你還會如母后一樣,弄幾個寵姬出來分寵,然後自己在一旁看戲。」
越說劉徹就越氣憤,先前他們為此都爭執過一次,原本以為她心中堅硬的石頭會漸漸碎開,哪知道一有點風吹草動,她就又變回去了。
阿嬌終於忍不住的辯解,道:「陛下,這都是你的猜測,根本什麼都沒有發生,我們現在這樣很好啊。當然要我承認如果真的愛自己的夫君,誰能忍受著她去找別的女人?這樣肯定傷情分啊。」
劉徹冷笑道:「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夫君,知道傷情分,可是為什麼你從來不告訴我你的想法呢?既然不能忍受,就別裝著那麼大方!你本就是一個任性嫉妒的人,賢惠了實在讓人好笑吧,到時候難受的還不是你自己?」
阿嬌被毒舌得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劉徹這廝就不能給她留點面子啊!
劉徹看著她泫然若泣的樣子,心裡有些疼,可是隨即又心硬起來,他被憋屈得很了,總得讓她明白他的難受吧她一天天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搞不好哪天他真的沒有耐心,傷害了她,到時候痛苦的就是他們兩人。
他道:「怎麼,覺得很委屈是吧?那你想想我的好心被當成驢肝肺的感覺呢?我委不委屈?陳阿嬌,現在也就是你敢這樣對我,換個人試試?就是母后和阿姐,還顧忌著我呢。你倒好,嫌我對你太好了是吧?」
阿嬌使勁搖了一下頭,說:「不是的,我道歉,對不起,剛剛我說話過了。」心中卻忍不住心驚:劉徹這廝太會看人心了吧?她明明掩飾得很好啊。而且仔細想一下,他真的一直在縱容著她呢,所以原本以前不會如此直接的話,她竟然就這麼說出口了?難道她已經開始習慣了嗎?
要是以後他變了呢,她怎麼辦?想到這裡,她的身體都忍不住顫抖起來。
劉徹卻誤以為他說的話太重,嚇住她了,不由得緩和了語氣,道:「你要是真的認為自己錯了才好。嬌嬌,你要知道我的心也是肉長的。」
說完放開了手。
阿嬌終於忍不住掉下淚來,朦朧的看著他,說:「劉徹,你欺負我。」
留著看著她可憐兮兮的樣子,心裡越發柔軟起來,不由得有些唾棄自己:就是小時候被她騙了,以致於騙著騙著就習慣了。她這個模樣就是專門用來騙他心軟的。可偏偏他就吃這一套。
算了,她難受她也難受。輕輕的抱她坐到她的腿上,幫她擦拭著眼淚,說:「是你先欺負我的。」
阿嬌毫不客氣的順著桿子就往上爬,扯著他的衣襟,道:「那以後我不再這樣了,徹兒,你原諒我吧。」
劉徹給了她一個嫌棄的表情,說:「好了,原諒你了。真是,醜死了!」最後還是忍不住刺激她一下,看著她被噎住的表情,真是心情舒爽。
不原諒還能怎麼辦呢?他又捨不得換皇后。小時候她就說他是庶子的人,最是讓人不喜。這是不負責任的表情,連妻子都不好好對待,日後還能有什麼出息,最多一個小人。現在想想她就是專門說給他聽的,還威脅他不許告訴任何人呢。他就真的按照她的話做,那個時候他真是老實啊!
天天說,他潛意識都已經接受這個論點了。不按照她說的做,就覺得有負罪感。好吧,他是大漢的皇帝,真不能做小人,只能繼續受這個丫頭的氣了。
陳阿嬌索性在他身上擦拭,然後得意洋洋的笑道:「丑也是你喜歡的。」
劉徹看著她,意味深長的說:「你還知道我喜歡你啊。」

  ☆、第121章 阿嬌發怒

阿嬌第一次聽到劉徹這麼露骨的話,臉一下子紅的和煮熟的蝦子一樣了,忙把頭埋進劉徹的頸窩裡躲羞。
劉徹看她這樣子,才開心的笑了起來。心中的想:難道就許她禍害他,他就不能還回去?反正今世他們倆注定糾纏在一起,那就慢慢的來吧。
忍不住的親了上去,直到她情動之後才放開她。
阿嬌使勁抱住她,掩蓋身上的異樣,劉徹這廝真是越來越壞了,明知道她哪裡敏感,還在撩撥她。
總算上林苑還算有些路程,到達的時候,兩人已經恢復了正常。
上林苑自從建元四年擴修之後,上林苑就不復先前寒酸小氣的樣子,越發恢弘大氣了。尤其是這次的主殿,阿嬌走著看著有些熟悉,再看看格局,園子的佈置,再向後面走,就看到一大片梅林,這還哪有不清楚的,這活脫脫的另外一個長門。
阿嬌有些怔然,劉徹拉著她的手,道:「嬌嬌,喜歡嗎?「
阿嬌眸光流轉,道:「你怎麼想著弄成這樣?」
劉徹笑著反問:「你不是很喜歡長門嗎?聽姑姑說長門園可是你親自佈置的,出嫁前,大部分時候可是呆在長門呢。」嬌嬌佈置的長門給他一種家的味道,就他住了半個月,也都不想走了呢。可惜未央宮中,卻不好修葺,不過不著急,他們總會有個這樣的家的。
阿嬌低下頭,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向劉徹懷裡靠了靠,為了他這份心意,她也得感激。長門是她前世呆了十幾年的地方,長期的寂寞無法排遣,才想著弄著讓自己舒服打發時間。重生後,接手了長門就被她一點一點弄成了原來的樣子。
沒有想到劉徹竟然在上林苑給她另外做了一個長門園,別樣的滋味一下子湧上心頭。
劉徹低聲的笑道:「走吧,我們到處看看,你要是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吩咐下去叫他們去改」
阿嬌笑顏如花,道:「好,先去看看。」
一直到午膳時分,兩人才將正殿的景色逛完,一路走來,肚子都有些餓了,這段午飯,阿嬌覺得用得特別香,劉徹看著她的好胃口,不由得也多用了一些。
用完膳後,劉徹去忙去了,阿嬌就出去走著消食。
楚雲扶著她,細細的說著最近發生的事情:「中宮,大長公主最近身體有些不適,但侍醫說無大礙,只有有些疲累,修養幾日就好了。」
阿嬌看是有些擔心,聽後後面的話,才放心了。她每隔七日是必定派侍醫去堂邑侯府請脈的,尤其是在竇太皇太后生病之後,怕館陶公主憂心,更是三日一次。
館陶公主也知道她的好意,還勸說她來著,傳言道:「嬌嬌,勿擔心。你外祖母如此的歲數了,其實是喜事,母親知道輕重,不會讓你們擔心的。」
再加上館陶公主隔幾天也會到長樂宮侍疾,阿嬌觀她的情緒,雖然有些低落,但卻無太大的鬱結,想著館陶公主一向是爽直心寬的性子,這才放心了。
但楚雲特地拿出來說,只怕其中有緣故,於是示意她繼續。
楚雲繼續道:「大長公主是因為堂邑侯及二公子之事,有些不虞。」
阿嬌皺著眉頭,怒道:「他們又出蛾子了?這些年都不消停,非要把母親氣出一個好歹不成?」
陳須和陳蛟因為建元三年之後,惹得劉徹不痛快,館陶公主又對他們失望,所以很快陳須就被撤職回家了,陳蛟因為被幽禁,限制了出門,每天就想出新花樣來折騰,更何況還有一個不省心的衛子夫。
館陶公主在觀察了半年之後,就將陳須的嫡長子陳驍、陳蛟的嫡女陳晟抱到身邊親自教養。這下子堂邑侯夫人衛氏和陳蛟夫人蕭氏都滿意了,於是更是使出自己的本領,務必不讓館陶公主為自家人操心,安心教養其子女。
但她們的想法是好了,只是大漢主體還是一個男尊女卑的世界。陳須一向明哲保身還好,再加上衛綰家還有餘力,所以陳須也給衛氏面子。但陳蛟那邊就是雞飛狗跳了。
他拿館陶公主沒有辦法,還能拿蕭氏沒有辦法?蕭家如今又勢弱,娘家不敢出頭,不作踐她,作踐誰?尤其是衛子夫溫柔小意、委曲求全的做作下,陳蛟的心哪裡還有不偏的?
就這樣建元五年,蕭氏被折磨得直接去了。然後陳蛟就鬧騰著要將衛子夫扶正,館陶公主只是輕飄飄的道:「你當陛下的旨意是好看的好,既然你想抗旨,本宮馬上報告陛下,本宮二公子不慎染病去世,家中一干姬妾殉情,你看可好?」
陳蛟被嚇住了,這才歇了心思。但偏院已經是衛子夫再把持了,還好陳蛟的生活來源都是出自堂邑侯府,衛子夫即使有心思,也無用。
不過沒有事情做,孩子就一個接一個的生了,目前衛子夫已經有兩個女兒在手了。
楚雲道:「堂邑侯府夫人接了表妹到府中小住,結果不知怎的,竟被君侯收入房中,郡侯夫人知道後,就做主將表妹抬為君侯的姬妾,誰知那位表妹竟然跑到大長公主面前道她只是愛慕君侯,從來沒有想過傷害郡侯夫人。君侯也跟著鬧,說這位委屈了,要提她當如夫人。公主殿下別氣的直接將他們攆了出去。然後二公子言嫡女年紀已長,要求女兒孝順父親,然後讓公主殿下將衛氏女的女兒抱養去。幾樁事下來,只怕殿下身體就有些受不住了。」
阿嬌氣的臉色都變了,道:「這都什麼人呀,大兄總算是列侯,衛氏家又不是好糊弄的,弄一個如夫人出來的話,只怕母親和本宮的臉面都不用要了。」
衛綰還是劉徹的太傅呢,即使再不喜,劉徹也不會讓他被打臉。阿嬌也不允許陳家出現一個地位僅次於君侯夫人的如夫人,列侯如夫人不同於普通姬妾,那是有朝廷頒布的品級的,可以說還有管理後院的權利,再加上寵愛,絕對能夠和正室分庭抗爭。但也是家散的前兆。
高祖也就是因為弄了一個如夫人戚氏出來,才弄得大漢差點變了天。儘管其中內由很多,但私底下卻有人認為呂氏之亂主要原因是身為如夫人的戚氏獨大,挑戰了呂後的權威。呂後才報復反抗的。
所以大漢男子一方面防備強勢的正室,另一方面卻不再出現如夫人的現象了。有了如夫人的那家,大家多會漸漸疏遠。
身為皇家,更是忌諱。至少阿嬌知道前世劉徹對於皇后,既是防備卻又會給與絕對的尊嚴。寵姬給與寵愛可以,但是見到皇后該行禮時絕對要做得規規矩矩的。但皇后自己忍下,不要求,那就另當別論了。比如賢惠大度、善解人意的衛子夫。
陳須這個想法,不是教養好的人家能幹的事情!難怪母親會生氣呢?
楚雲忙低下頭,聽著阿嬌說著氣憤,她卻不能插嘴。
阿嬌想想說:「等過些日子,你親自去侯府看看,見到大兄就道大兄如果不想要侯爵,本宮可以幫忙。至於二公子,你直接和他說,不想住在侯府,本宮也是可以幫忙的。」誰氣著母親都不行。
楚雲道諾之後,說:「竇家打算送入一個女兒進宮伺候太皇太后,被魏其侯和竇御史否決了,但南皮侯家中並沒有放棄,好像正在和蓋侯及武安侯家的路子。」
阿嬌冷笑,道:「這群不省心的人,本在是因為外祖母才發達的,結果外祖母才病沒有多久,就跳出來找出路了,真是不把外祖母放在眼裡啊!」
外祖母先前已經囑咐過竇家的人,竇家的女兒不必再進宮,他們這是當耳旁風啊!外戚本就被劉徹忌諱,又和王□的娘家搞在一起,是嫌死的不夠快嗎?
但外祖母清醒時最擔心的實際上南皮侯她這個嫡親的侄子,她不能看著他們作死,想了想,說:「走吧,我們去找竇平和竇明琪去。」
竇平是南皮侯的庶子,竇明琪是魏其侯的庶子,如今都在羽林軍中。羽林軍訓練苦,很多人承受不了就漸漸退出了。但有些想要奮鬥的人還是留下來了。竇平和竇明琪就在其中。聽說已經他們表現很好,很受劉徹的器重,所以連帶著他們本人在家中的地位也上升了。
外祖母的親戚中,魏其侯竇嬰是遠方的表親,南皮侯認為其是本家,所以對他家的意見並不是很聽。即使竇家如今也就竇明淵能夠看出來有出息。
楚雲道:「中宮,不如婢子將他們叫過來吧。」
阿嬌已經聽到不遠處羽林軍訓練的聲音了,來了上林苑幾次,也和劉徹一同看過羽林軍的訓練,所以她對他們的位置並不陌生。

☆、第122章 竇家兄弟

阿嬌站定,羽林軍全部都是男子,她過去是有些不妥,於是道:「也好,叫個人去叫他們幾個過來,就說我要練箭,讓他們看著。」先前她手癢,劉徹就說過她練箭必須讓羽林軍候著,免得受傷。雖然她不屑,覺得自己技術還是行的,但此時倒是一個好理由。
楚雲道諾之後,就和一個寺人去了那邊。
阿嬌到了旁邊的練箭場地,坐下之後,對著瑞柳四姝道:「一會你們去練練。」聽了那麼多遭心事,她今天沒有心情拉弓。
四姝倒是有些驚喜,平常在未央宮中,她們抽回也會到劉雪的練習場地上找找感覺,可是那裡畢竟不是正式的,不如上林苑條件好,場地空曠,不易傷到人。
於是齊道:「諾。」
不一會楚雲就回來了,身後跟了四個人,阿嬌暗暗的點點頭,楚雲這些年經過宮中的磨礪,手段越發老道了。
她是想找竇平和竇明淵說話,但卻不想讓人知道,所以多找幾個人掩飾掩飾是最好不過了。
等走進之後,阿嬌笑了,這其中還有一個熟人呢。
眾人想阿嬌請安之後,阿嬌才道:「諸位,本宮沒有打擾你們吧?」
眾人忙拱手,道:「不敢,皇后殿下儘管吩咐。」
「好,那本宮就不客氣,本來今日是有些手癢了,但是剛剛本宮有些疲累了,就請你們指點指點本宮這幾個侍婢吧,說不定來日還靠她們幾個救本宮的命呢!」阿嬌笑著說。
誰知卻一語成讖,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此時竇平等人一聽上升到皇后安全了,自然不敢怠慢。
阿嬌看著他們四個人說:「那就兩人一組的展示,然後侍婢們跟著學。」
「諾。」
楚雲故意先安排其他人先上,看著衛青和另外一個羽林軍走遠之後,阿嬌才淡淡的說:「本宮今日主要是找你們說話的,竇家的事情你們知道多少?」
竇平和竇明琪都有些怔怔的,沒有想到他們還有能夠面見皇后殿下的一天。他們是庶子,又是不得寵的,想要出頭,自然是要付出百般的努力。
在羽林軍成立之初,家中的那些金貴之人也跟著進來了,但沒有堅持多久,就打道回府了。剩下他們其實內心是興奮的,至少他們有了機會。
在羽林軍這幾年,作為陛下的親軍,他們對得陛下看重的皇后自是不敢造次。但還好皇后從來不過問羽林軍之事,也沒有來拉攏他們,讓他們放心不少。
他們羽林軍是忠於陛下的,但誰也不是蠢蛋,去得罪大漢的皇后。可要是皇后有了私心,做出某些事情,以陛下對皇后的寵愛和信任,最後倒霉的絕對是他們。
幸好皇后並不如傳說中的那樣沒有腦子和心機,即使陛下說練習找他們護衛,她也沒有真找。他們兄弟們私底下都對皇后的印象好多了。
誰知今天就來了。一來說話竟然是問竇家。
竇明琪看了眼竇平,竇平只好硬著頭皮問:「不知道皇后殿下指的是?」南皮侯府一向認為自己是竇家本家,所以竇平得先出頭,儘管他心裡想把竇明琪揍一頓。
阿嬌也不繞彎子,道:「聽說竇家想違背太皇太后的旨意,想送女兒進宮?」
竇平和竇明琪面面相覷,這事他們是知道的。
竇平的父親南皮侯還得意洋洋的對他們說過,竇家先送一個庶女去試試水,要是陛下寵愛,再將嫡女送進去得品級。
當時就被魏其侯和竇明淵否決了,道他們家的女兒絕對不進去。南皮侯就惱羞成怒言以後要是侯府有了富貴,就不認上來打秋風的親戚了。魏其侯給他的回答是直接哄了出去了。
竇平記得每天回家,他都聽到父親在罵魏其侯府的人,還異想天開讓他有機會在陛下面前自薦家裡的人。他都羞愧得半個月沒有回去了。
阿嬌知道由於上林苑不遠,劉徹又是打著玩樂的旗號成立的羽林軍,而羽林軍大部分的人又都是長安城的,所以劉徹是允許他們每天回家的。她不相信竇平和竇明琪一點都不知道,據她所知,隨著劉徹的親政,並限制了羽林軍的人數,先前這些羽林軍子弟在家裡可都成了香餑餑了。
南皮侯能不告訴他們?再看他們眼裡的猶豫,她冷笑道:「怎麼,不想說嗎?」
竇平冷汗都留了一下了,一拱手,只好說了實話,道:「回稟皇后殿下,家父只是擔心太皇太后,但想著宮中伺候的人眾多,也有些猶豫。」
說完了,可是卻沒有半分動靜,偷偷的看了一眼,就見到阿嬌冷冽的黑眸,心中一跳,皇后和傳言差太多好不好,明明就是和陛下一樣讓人膽戰心驚,根本惹不得啊!
於是快速的說:「父親是想上臣的三妹先進宮伺候。」
阿嬌冷笑,道:「先?」
竇平頭皮發麻,道:「要是三妹伺候得不好,就讓四妹再去伺候。」
三妹是庶女,那是打頭陣的。當今陛下成親至今,一直是獨寵椒房。很多人試著打破這局面,卻無一人成功。三妹要是成功了,再送入身份高貴的嫡女四妹,也許直接佔一個夫人也說不定。
這是父親的盤算。只是看今日,只怕皇后殿下可是沒有那麼好打發的了。尤其是太皇太后明確說不准送竇氏女進宮。
竇明琪一看竇平底都漏了,忙表明魏其侯府的態度,道:「這只是南皮侯不熟之思,魏其侯和竇御史都不同意,魏其侯府絕對不參與其中。魏其侯郡侯夫人每隔十日就會去長樂宮侍疾,並不需要沒有任何經驗的女兒。」
竇平決定待會一定要打的竇明琪滿地找牙,都是竇姓,這個時候能不能別踩南皮侯府呀?
竇明琪也是口中發苦,他不想這麼說的,但是父親好像料到有今日,叮囑他必須和南皮侯府撇開關係,否則被連累了,就被怪他不念父子之情。他一個大男人無所謂,可是母親和親妹妹還要仰仗魏其侯府呢?
再加上他心中有些看不起南皮侯,不好好安安分分的爭功績,卻想著靠女人的裙帶關係。他看當今陛下可不是被女人吹吹枕頭風就失去理智的人。
陛下對皇后殿下如此的寵愛,堂邑侯還不是被撤職,陳蛟還是白身呢?可見陛下心中是有數的。
要他說,太皇太后年事已高,又病重了,說句不敬的話只怕是在熬日子了。現在竇家正是要低調保命的時候,還大事旗鼓的惹陛下和皇后不快,在弄下去,後果不堪設想啊。
果然還是要和南皮侯府隔開!自己的家人自己護,於是心中愧疚減少了,繼續道:「皇后殿下,魏其侯府一直謹記太皇太后的旨意。」
竇平心中都快把竇明琪打死了,他也是慪,是個人都能看到竇家快衰敗了,他父親不把心思放在正事上,盡想歪心思。但那是父親,並且世子也同意,他一個小小庶子提的意見直接被忽略了。
阿嬌看著竇平一臉的尷尬,慢慢的說:「本宮不聽怎麼說,只看怎麼做。你們回去告訴你們的父親,竇家要是想作死,以後竇家無論有任何事,本宮絕對不插手。」
即使外祖母意願再好,架不住那些人不把她的話當一回事,她為什麼要累死累活的為他們考慮。劉徹對忌諱外戚,她是最清楚不過了。
前世竇家在外祖母去世之後,沒有多久,就被清算了,一個個下場慘的很。
竇平和竇明琪聽著阿嬌後一句話都有種陰森的感覺,讓他們脊背上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立即恭敬的道:「諾。」
不行,今天晚上無論如何都得回去。竇平心道。因為家裡的烏煙瘴氣,他都半個月沒有回家了,只在上林苑陛下特地辟出來給羽林軍休息的地方住。
阿嬌回過頭,看著場上四姝正在射箭,衛青和另外一個羽林軍就幫忙用言語指正。楚雲見阿嬌談話完畢,就上前唱到:「換一組。」
竇平和竇明琪行禮後,雙雙上前,然後衛青兩人就退後。
阿嬌想起衛子夫還不私心的作,讓母親都氣到了,不由得遷怒衛青起來。她敲敲案桌,道:「衛尉大人,好像有藏私啊!」
他站得那麼遠,四姝能夠聽得到清楚的他的指點才怪呢!並且看他只是教了普通的手法,戰場上誰會規規矩矩的射箭?
聽劉徹說羽林軍的教頭都是從戰場下來的悍兵,教的都是簡單實用的。但她看四姝的箭法卻有些花裡胡哨的。
衛青有些吃驚,不知道什麼時候得罪了阿嬌,一來就被挑刺了。但阿嬌的意思,他是知道了,想想才道:「回稟皇后殿下,並不是臣不願意教,而是女兒家只怕受不住。」

  ☆、第123章 其人之道

阿嬌本就是找茬了,心中雖然明白他說得對,瑞柳四姝一直學都是這樣的,突然弄一個吃力的,只怕她們受不住了,但明白是明白,她卻不準備放過衛青。
冷笑道:「要是遇到敵人,是命重要,還是女兒家的嬌氣重要?」
衛青無奈,只好拱手道:「是臣有罪,臣一會定會鼎力去教。」
阿嬌被噎住,衛青一向識時務的人,認錯認得這麼快,弄得她不好再說什麼了。
衛青低下頭,目不斜視。隔了幾年再次聽到她的聲音,真是意外的驚喜,他都覺得他的心跳有些過快了,幸好這幾年艱苦的訓練沒有白費,他的自制力已經很可觀了。
回憶剛剛看到阿嬌的面容,老天好像特別優待她,她和幾年前竟然沒有任何變化,甚至增添了先前沒有的讓人心跳的魅色,即使冷如冰霜,也讓他的眼睛差點挪不開。
想著平陽公主和自家兩個姐姐的老態,她們也不比眼前的她大多少歲,可是站在一起只怕看起來就是兩代人了。
阿嬌突然偏過頭看向衛青,嚇得他差點以為自己咚咚的心跳被發現了,但過了一會,才發現阿嬌只是看著他,並沒有做聲,才慢慢的放下心來。
他有特地打聽過阿嬌很是喜歡看美人,額,這個美人包括男女,知道的時候他真的有些哭笑不得,卻又有些竊喜,衛家人一向都是好樣貌,他也不例外。
漸漸長大後,遇到一些宮女,看著她們發紅的臉蛋,他就知道自己真的長得不差。心中隱蔽的想著:也許某天她也會發現呢。
這個幸福的時光竟然來得這麼快,她的眼光處,他都覺得他的皮膚都快被灼熱了。
楚雲輕輕的拉扯了一下阿嬌的衣袖,阿嬌才反應過來,她在盯著衛青看。其實剛剛她是準備問他話的,誰知就看到秀色可餐的衛青。
長大了的衛青氣質更為儒雅,但幾年的軍人生涯又讓他身上多了一份彪悍,兩種極致的感覺放在他身上既然一點也不覺得突兀,甚至增加了本身的魅力。
臉也張開了,以前的嬰兒肥已經沒有了,稜角分明,卻又讓人覺得這個俊美的少年不是好惹的。
仔細一看,竟然和衛子夫有些相似。她道:「你三姐生了兩個女兒,你可知曉?」
陳蛟被關著,幾年未出,館陶公主嚴控他的信息外傳。人們都是健忘了,如今連長安城好多人已經很少有人提及大長公主這個二兒子了。
衛青搖搖頭,道:「不知,這些年三姐從來沒有送出消息來。」
他知道她是在試探他,看看三姐和外界是否有聯繫。可他的確沒有聽到三姐的訊息,有的時候他都認為她死了。這些年,連衛家他都聯繫得少了,何況已經撕破臉皮的三姐。
所以他回答得很坦然。
阿嬌轉過頭,道:「哦,那就當今日我什麼都沒有說。」
「諾。」衛青低頭拱手道。
阿嬌不再看他,倒是看著另外一個羽林兒郎,笑道:「你叫什麼?」看著有些稚氣。
「回皇后殿下的話,臣叫李陵。」
阿嬌挑眉:他就是李陵?那個毀譽參半的李陵?李家的人投降,其實她一直不相信的。但前世李陵一直沒有會大漢倒是事實。前輩子,她遇見朝臣的機會並不多,所以不認識李陵。但這個李陵真的是李廣的孫子嗎?大漢同名的人多的是。
她想想說:「你是未央宮禁衛長官李廣的什麼人?」
「回稟皇后殿下,正是臣的祖父。」
阿嬌笑道:「哦,原來是飛將軍的孫子啊,看來你的射箭應該不錯啊!」李廣的箭法好在大漢是出名的。
「不敢當,臣努力在學。」李陵倒是謙虛。
兩人又聊了幾句,就聽到一陣腳步聲,阿嬌抬頭一看,劉徹和韓嫣竟然過來了。阿嬌忙起身,等劉徹到跟前,恭敬的行了一個禮,才笑道:「陛下不忙啦?」
劉徹很遠就看到阿嬌在和這些人說話,走進一看竟然有衛青,心中更是不舒服了。衛青在羽林軍中是拔尖的,所以他倒也不會小氣對他怎麼樣。
只是拉起阿嬌道:「皇后陪朕走走。」
楚雲行完禮,想跟著,劉徹道:「楚姑姑留在這裡監督吧。」
楚雲心中知道自己點了衛青出來,讓陛下不高興了。可是她也是冤枉的啊,羽林軍穿的都差不多,點完竇平和竇明琪之後,隨手往中間一指,轉手就走了,誰知運氣就那麼好,等到了之後,羽林軍抬起頭,她才看出來是衛青。這個時候想換人也沒得換了,偏偏中宮還和他說了一會話,陛下不惱怒她惱怒誰?
那個時候她就感覺有人在向這邊看,但中宮一直在問候,她光去注意阿嬌去了,也就將那視線拋到腦後了。現在想想應該是陛下。正對著射箭場的有一個偏殿,有三層樓高,站在上面,下面就一覽無餘了。
所以從頭到尾陛下都是看著的。
阿嬌看著劉徹雖然面色無恙,但她怎麼不瞭解他呢他這是生氣了,安撫了給了楚雲一個眼神,叫她遵從之後,才跟著劉徹走了出去。
阿嬌笑道:「徹兒處理完事情了?要不要回殿中休息一下?」
劉徹看了她一眼,說:「嬌嬌累嗎?不累的話,我們先轉轉。」
阿嬌自是樂意,道:「好。」
劉徹狀似無意的說:「嬌嬌怎麼想著今日要練箭?要練箭,也叫上我和王孫啊,畢竟我們可是一個師傅教的。」
先前在上林苑,他和韓嫣忙得不可開交,怕阿嬌無聊,就叫著羽林軍護衛她練箭玩。可她拒絕了,沒有想到今天卻用上了。難道是因為衛青?皇帝陛下瞬間覺得心中酸的很。
阿嬌也不藏著掖著,反正劉徹要是有心也會查出來的,還不如自己說,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於是坦然的說:「不是,沒有想著練箭,我是找竇平和竇明琪問問竇家想送女兒進宮伺候外祖母的事情,竇家最近有些不像樣子,得敲打一下。」
劉徹聽了一怔,最近政事繁忙,倒是沒有人拿這樣的小事告訴他。不由得問到:「這是怎麼回事?」
阿嬌斜瞥他,道:「陛下說是怎麼回事,自然是竇家看重陛下,送美人給陛下呢!」
聽著阿嬌嘲諷而又酸酸的口氣,劉徹才反應過來,這麼多年他就阿嬌一個女人,搞得現在他在這方面都有些遲鈍了。
不過隨即就笑得得意,調笑道:「嬌嬌這是吃醋了?放心,再美的美人也比不過嬌嬌你的一根汗毛。」
阿嬌噗哧一笑,臉紅的說:「徹兒就會哄人。」大家都哄,哄哄更健康。
劉徹也笑了,使勁的握住她的手,才說:」竇家是要敲打,祖母這才病了多久,他們就敢忘記了。「然後眼珠一轉,道:」那你和衛青再聊什麼?「
阿嬌終於忍不住的笑得彎下腰。劉徹臉色這才變了,一下子將她拉近懷裡,威脅的說:「嬌嬌,我吃醋,你就這麼高興?」
阿嬌靠在他懷裡,使勁的點點頭,說:「嗯,我高興,很高興。」
「好吧,既然你高興,那就快點說!」劉徹故意箍緊她,實際上卻手上作亂,吃這阿嬌的嫩豆腐呢。
他的手所到之處,阿嬌癢的覆在他懷裡直扭,劉徹覺得自己是在受罪,瞧,阿嬌的火沒有點著,他到弄得一身的火苗。
只好放棄,緊緊摟住她,在她耳邊喘著氣,道:「嬌嬌,你要不說,我就就地正法了你哦!」
等感覺了抵著自己肚子的東西,阿嬌才僵硬的說:「就是試探一下,看看衛氏女有沒有偷偷聯繫他?」
劉徹繼續貼近,想了一會才知道阿嬌說的衛氏女是誰,道:「嬌嬌不喜歡,就賜死吧!」
這時阿嬌也對衛子夫放棄了,她此時沒有半點用處,擱那裡還膈應她和母親,於是點點頭,說:「我會和母親說的,由母親處理好嗎?」
劉徹點點頭,有些漫不經心的說:「嗯,自然是交給姑姑處理最好,她還沒有那麼大的臉面上朕親自下旨。」
阿嬌想著怎麼和館陶公主說,畢竟衛子夫也算是生了陳家的兩個孩子了,母親雖然不喜大兄二兄,但他們的孩子也是母親的孫子輩了,人來了,自然更願意享受天倫之樂。算了,看母親的想法吧,她怎麼開心就怎麼來最好。
至於她,她可不認為衛子夫還能和她有一戰之力。
正想著,突然身子就騰空了,她立即抱住劉徹的脖頸,道:「徹兒,這是做什麼?」
劉徹的聲音有些沙啞,道:「抱著你走啊,看你走路都心不在焉,一會摔著了心疼的還是我。」
阿嬌有些惱羞,最近為了生孩子,她可是吃了不少,自然身體就圓潤了,道:「快放我下來,我自己走。」
「唔,雖然阿嬌重了許多,但是我還是抱得動的。」劉徹毫不客氣的揭她的傷疤。
阿嬌禮尚往來的一下子咬了劉徹一口,聽著劉徹悶哼了一聲,才得瑟道:「這叫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
劉徹的臉色有些奇怪,腳下的步伐卻快了許多,道:「嗯,其人之道還至其人之身。」
很快,阿嬌就知道他這話的意思了。

  ☆、第124章 刺殺刺殺

被壓在床上的阿嬌惱怒的使勁推他,道:「陛下,你這是白日宣淫!「這裡是正對著射箭場地的偏殿,隔得根本就沒有多遠,劉徹拉著她過來,本以後就是在安靜的地方走走的吧,結果竟然直接抱住她到了內室。她還能聽到外面射箭的聲音呢。
劉徹壓上她,抓住她作亂的手,輕輕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曖昧的聲音想起,道:「嗯,是,我在白日宣淫。」
厚臉皮!阿嬌想要尖叫,可是隨即就被劉徹封住看口。
外面的陽光頑皮的通過帳幔的縫隙照射進來,讓交纏的兩個身影的起起伏伏有了光的修飾,美麗得讓人臉紅心跳卻移不開眼神。
激情過後,劉徹摟著癱軟得不想動的阿嬌,愛憐的親吻著她的臉頰,聲音沙啞的道:「嬌嬌,你真是越來越美。「讓他都有些欲罷不能了。
阿嬌不想說話,喉嚨像有火,劉徹這廝快把她拆成散架了。
劉徹看著她的臉嬌媚得像要滴下水來,跳躍的陽光時隱時現,在臉上打下一道道的光影,有些紅腫的唇因為劇烈的動作微微張開,使勁的呼吸。
但卻水潤得好像在邀請他似的,心中不由得一動,使勁抱住,重新又吻住了她。
等阿嬌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透了,沐浴完後,才對著滿臉喜色的楚雲道:「陛下呢?是不是得準備回宮?」
本來因為叫來衛青擔心劉徹遷怒阿嬌的楚雲,見到兩人如此恩愛,自然是高興萬分。道:「回稟中宮,陛下有旨意,天色已晚,明日再回宮。」
阿嬌點點頭,問:」陛下再哪裡?「
「陛下和韓大人去了側殿。」
「那著人去問問是否需要我等著他用膳?」
「諾。」
阿嬌看著鏡中平坦的小肚,歎了一口氣,轉身離開了內室。此時瑞雪端來了小糕點,道:「中宮,先嘗嘗這些,侍廚正在做晚膳。」
阿嬌拿了一口放入口中,點點頭,道:「額,入口即化,甜而不膩,不錯。」
瑞雪歡喜得嘴角不常出現的小酒窩都出來了,一拱手道:「謝中宮讚賞。」已經有半個月中宮沒有讚賞她了,心中的焦慮和忐忑就別提了,連做夢都在想著新的菜式。
阿嬌吃了兩塊,看著四姝笑道:「今天練得怎麼樣?需要明天繼續嗎?」
瑞柳一臉的正色,拱手道:「回稟中宮,婢子們覺得今日的射箭方法很是適用,不知道以後婢子們是否都能如此練習呢?」
今天真是被嚇得脊背發涼,她們四姝都以皇后殿下的全能婢女自稱,對外雖然謙虛低調,私底下可是相當驕傲的。但看到羽林軍的示範,才知道她們不是驕傲,是自大。
要是真的遇到敵人,她們那兩下子莫要說保護中宮,連拖延時間也做不到。所以練習完後四人商量了一下,一致決定要改變練習方法。
但這些都是羽林軍特有的,人家本來就指點了,要是再拿來自己用,那就和偷竊無分別了,得讓人允許才行,免得丟了中宮的臉。
阿嬌道:「等我問問陛下。」各門各派的秘法都是要傳家的,羽林軍作為新的軍部,她能看出來教法和別人不一樣,不問就用視為竊,一向最為人所不齒。瑞柳她們幾個的提法是對的。
瑞柳這才開心道:「諾。」中宮開口,陛下還從沒有不許過的時候呢。
瑞雪道:「羽林軍果然人人都很厲害。」
阿嬌笑道:「怎麼?可有看對眼的?本宮願意成全的。」四姝年齡和她差不多,依著宮中的規矩是可以放出宮自行聘嫁的。
但一來她們不願意,二來她用順手了,她一個眼神她們都能猜出意思,這在宮中實在是很重要。可她並不忍心幾人就在皇宮孤獨到來,遂才有此問。
四姝面面相覷之後,推出瑞柳出來答話,道:「中宮,我們不願意出宮嫁人,願意伺候中宮一輩子,哪天中宮覺得我們伺候不好,我們願意自行了斷。」
阿嬌擺擺手,道:「沒有這麼嚴重,我只是為你們著想,女人要嫁人才算是圓滿了。」
瑞紫道:「中宮,為何一定要嫁人?婢子覺得如今很是充實,要是嫁人之後還能如此嗎?要是整天婆媳、妯娌的,還要為丈夫納妾,婢子寧願不嫁人!」看多了男人私底下的嘴臉,她徹底絕了嫁人的心思,何況她如今做的事情,實在不宜出宮了。
瑞文也道:「瑞紫說得對,中宮,男人有什麼好的?他們能做到,我們也能做到。」
瑞文現在可是穩妥得很了,宮中她做的事是風生水起。
瑞雪想了想,說:「總聽侍廚他們講起家裡的事情,自己不怎麼樣,還總要求他的妻子做這做那的,並且忍氣吞聲的伺候公婆,否則就是不孝,動輒就要休妻。我們幾個脾氣都不大好,受不了氣,嫁人要是就是如此,我真的不想嫁。」
阿嬌笑了,道:「好,我就是這麼一說。如今我可離不開你們,但是我話擱這裡,你們到時候想嫁人的話,就直接來告訴我,我會給你們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的。」
四姝見過太多男人的另外一面,動了不想嫁人的心思也是可以理解的。要不是她的身份在那裡,她也不想嫁呢!
四姝一齊道諾,但心中卻都下了決心:是中宮給了她們如今的地位,她們絕對不離開中宮的。嫁人了天天的柴米油鹽,變成普通的婦人,命運掌握在夫君手中,還不能做現在做的事情,還不如去死。
這話題到此位置,阿嬌問:「宮中可傳來消息?」今天沒有去長樂宮,心裡總是惦記著。
楚雲道:「蘇常侍派人來說太皇太后今日精神很好,用膳也比往日稍多點。」
阿嬌點點頭,道:「那就好了。」
又問了一些別的之後,她就拿起竹簡看起來,等著劉徹那麼的回音。
偏殿。
韓嫣在向劉徹回報匈奴來的消息,道:「陛下,那些人終於傳來了消息,但是派去的人也折損了一半。」
韓嫣有些心疼,這些都是他精挑細選出來的。
劉徹道:「他們也是為了大漢,著人照顧好他們的家人。」
「諾。消息稱軍臣單于身體已經大不如以前,伊稚邪的勢力暗地的卻在增長,可惜還沒能成為軍臣單于的心腹,並不能進言。」
「王孫,哪有那麼快就打入軍臣單于的身邊的,慢慢來吧,我們有的是時間。」這些消息和他的人傳來的倒是一樣的,不過他的人已經稍微能夠影響一些重要的大臣了,但是還不夠了,還得繼續拖住伊稚邪才行。
劉徹心中尋思著下一步計劃,韓嫣繼續道:「消息中有寫大漢人名叫中行說的寺人叛變了,並受到了軍臣單于的重用。先前匈奴趁著大漢豐收季節擾邊掠奪大漢邊境,就是此人主使的。」
劉徹用手指敲了敲案桌,示意韓嫣繼續。
「中行說原是未央宮寺人,先前選中他配送公主和親,到匈奴,可是他卻不願意,他因此懷恨在心。曾經對文皇帝說吾如到匈奴,定報此大仇。如此才屢次算計大漢。並竭力勸說匈奴自強,並教之計數,使匈奴更難以對付。臣懇請陛下下旨意,不惜一切代價誅殺中行說。」韓嫣咬牙切齒的說。
劉徹道:「不惜一切代價對付一個寺人,是否有些興師動眾?畢竟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伊稚邪的威脅可比中行說的威脅大得多吧?
中行說的事情他早已經知曉,當時文皇帝是半分沒有在意,這才讓他逃脫了。要是他,中行說敢如此放話,他誅他九族。
他也想立即殺了中行說,可是進入匈奴的人本就少,能夠起作用的也就幾個,中行說現在深得軍臣單于的信任,只怕身邊保護力量也不少,他要是讓這些人去殺一個中行說,而放棄伊稚邪,就實在有些本末倒置了。
韓嫣聽到此,也沉默。的確大漢混入匈奴的人太少了,每一個都比一個中行說珍貴。可是不殺他,他實在意難平。
思考一下,他才道:「陛下,是否可以召集遊俠兒人,讓他們行動呢?」
「遊俠兒不服管教,桀驁不馴,說不定會壞事。」劉徹並不相信遊俠兒的人品,他們連朝廷都不放在眼裡,仗著武藝,隨意獵殺看不順眼的人,實在讓他很不屑。他也準備找準機會,收拾這些不知道律法的人。
並且匈奴人的草原路線圖是派出去的間者拚命得到的機密,要是洩漏出去,他們性命堪憂,且要是匈奴人聞風遷徙,日後大漢去哪裡找他們?
韓嫣也知道遊俠兒的這些特質,可是再選人,派適合的又得拖好久。到時候中行說不知道又禍害大漢多少了呢。

  ☆、第125章 越快越好

韓嫣想想說:「不如臣以私人的名義請他們,多加挑選,大部分遊俠兒都是重諾且武藝高強,是最適合刺殺的人選。」
劉徹聽到他提到私人想法,自然就管不了,道:「王孫自己決定吧。」
然後兩人又仔細分析著匈奴傳來了消息,制定下一步的計劃。劉徹心中早就想和匈奴一戰了,可是苦於大漢無國力支撐,又無匈奴王庭及軍部的資料,並太皇太后朝政兵權在手,他實在有些束手束腳,但經過今年,就會不一樣了。
和親公主的屈辱,他絕對不再忍受。
剛談完,楊得意就進來傳達了阿嬌的話,劉徹想想說:「和皇后說,朕一會和王孫過去。」
韓嫣有些惶恐道:「陛下,臣就不去打擾陛下和皇后殿下用餐了。臣這就告退。」
劉徹站起來,看著他,輕飄飄的說:「王孫,我們三個自小就在一起這樣吃吃喝喝、打打鬧鬧的,何懼之有?再說你不是要找遊俠兒嗎?阿嬌身邊的楚姑姑可是很多遊俠兒的祖姑,找他,也許事半功倍。」
韓嫣這才拱手道:「諾。」心裡卻再也平靜不下來,多久沒有……..如此近距離的見到她了?幾年了,他還是不敢靠近。
等了正殿,阿嬌已經讓人叫膳食及用具準備妥當了,見到劉徹和韓嫣,對劉徹行了一個禮,笑道:「陛下辛苦了吧,一會多用點。呃,王孫也是。」
劉徹見到阿嬌看向韓嫣的淡然,還有話語中的順帶的意味,嘴角都翹了起來,拉著她的手坐下之後,才說:「王孫,別拘束,快坐下用膳吧。」
因為是三人從小一起吃的機會很多,倒是沒有那麼多講究。韓嫣坐在了劉徹的對面,低下頭,拿起箸,等劉徹和阿嬌伸出箸之後,他也跟著夾菜,吃了起來。
阿嬌看著韓嫣只是用離他最近的菜,挑眉道:「陛下,王孫倒是生分了啊,只用這那幾樣菜呢。」以前他們可都是搶著的。
韓嫣慌忙的抬起頭,道:「回稟陛下和皇后殿下,臣喜歡用這些。」
劉徹看著他,無聲的問他:想做什麼?
阿嬌靠近,故意道:「陛下,今天你可是和王孫呆在屋裡好久啊,唔,有些吃醋了。」韓嫣躲她跟躲疫病似的,難道不是她應該躲嗎?她又沒有怎麼著他了,而且還保住了他的命好不好。一副怕得不行的樣子,給誰看啊?
聽著有些人的編排,她都氣炸了。她雖然沒有想要太賢惠的美名,可是太惡毒的名義,她也不想要好不好?
劉徹一聽,臉都黑了,低聲道:「嬌嬌,和你說過多少遍了,我和王孫之間沒有你想像的那樣的。」
阿嬌美美的喝了一口蘑菇湯之後,才無辜的說:「陛下沒有聽到外面的傳言嗎?說臣妾是毒後,看見陛下和王孫走得近,就要暗害王孫,幸得陛下護著,王孫才沒有被害。所以陛下從不讓王孫和我見面。唔,這是在說陛下和王孫之間的感情比臣妾深呢,您說臣妾要不要吃醋?且說我是毒後,我是賢後好不好?」
這點最讓人忍受不了,她哪裡毒了?她賢惠得不行好吧。
吃飯的案桌有些大,劉徹和阿嬌坐在最上頭,韓嫣卻坐在下首,隔得有些距離。劉徹和阿嬌壓低聲音說話,韓嫣恨不得摀住耳朵,什麼都沒有聽到最好了,雖然偶爾能聽到他的名字,但他並不好奇,只是低著頭不停的吃。
劉徹一聽阿嬌的話,就知道這話只怕是已經傳了很久了,而他卻沒有在意,所以阿嬌這才生氣了。
本有些愧疚,但聽著她說了最後一句,忍不住的敲了一下她的額頭,說:「你對自己還是很滿意的嘛。」她是能幹,可是賢惠嘛,真是差的遠啊!那個賢惠的妻子對夫君如此的不客氣?
但想著留言的惡毒心思,還是輕聲的安撫著阿嬌道:「放心,嬌嬌,我會去處理的。」
阿嬌用著美味的飯菜,心情不能再好了,道:「嗯,臣妾相信陛下。」希望劉徹知道罪魁禍首最好不要太驚訝啊,她當時都沒有想到啊!噗,實在是讓人大出意外啊。就是想讓劉徹知道,她才特地今天提出來的。
劉徹給她夾了一箸菜,道:「嬌嬌,多用些清淡的素菜,椒子就先不要吃了,對身體不好。「侍醫可是特地囑咐了,阿嬌宮寒,想要孩子的時候就要少吃。
阿嬌使勁控制自己伸向紅色辣椒碗的手,淡然的說:「知道了。」得,誰叫自己做戲做過呢。
她的宮寒早就調養好了,但是每次侍醫來的時候,用藥糊弄住了,免得劉徹以為平陽公主沒有下重手。
等用完膳,劉徹才道:「王孫有事對你說。」
韓嫣忙拱手道:「回稟皇后殿下,臣想借用您身邊的楚姑姑一下。臣想找幾個信得過武藝高強的遊俠兒,楚姑姑徒子徒孫眾多,是否願意給我推薦幾個呢?」
「哦,這個好辦,楚姑姑,韓大人忠君愛國,他的事要當成本宮的事來辦。」
「諾。」楚雲說完,就走向韓嫣,和韓嫣到一遍去說了。
劉徹看著那兩人在商議,就拉著她的手站起來,道:「出去走走消消食。」
阿嬌摀住圓鼓鼓的肚子,自然是毫無疑義。
慢慢的走路的時候,劉徹道:「明天我們先去看看姑姑再回宮。」
沒有想到這次出宮,還有這樣的驚喜,阿嬌高興溢於言表,道:「真的?太好了,徹兒果然是最好了。」
劉徹嘲笑她,說:「剛剛還和我生氣呢,得,以後我知道了,只要你生氣,就去叫姑姑,保準好使。」
阿嬌眼波流轉,道:「好啊,只要你不怕母親生氣。」
劉徹心裡嘀咕著,要真是他錯了,姑姑可不管他是皇帝,搞不好當場就會發作了。一個阿嬌,一個姑姑,還是算了。唔,要是讓姑姑站在他這邊,那就要多給點好處。
他想想說:「嬌嬌,給你二兄一個爵位可好?」陳須被他趕出了朝堂,但是在侯爵食邑上卻加給他一百五十戶也算是補償了。不過陳蛟,說實在的他很厭惡,但他又是姑姑的親兒子,阿嬌對他沒有感情,但姑姑想必還是在意的吧?
阿嬌有些驚訝,但還是想想說:「不如等明天問問母親吧。」以她的意思,自然是不給為好,否則誰知道二兄會惹出什麼大事件出來?侯爵,哪怕是一個空頭侯爵,也是朝廷認可的。出去裝裝門面,騙不知內情的人還是可以的。
劉徹點點頭,說起了另外一件事,道:「嬌嬌,你回宮後盡快將以後跟著義和身邊的人選選出來。」
「怎麼這麼快?」阿嬌有些難受。劉雪如今馬上十六歲,的確可以嫁人了,但是想著匈奴那邊一直沒有動靜,她以為還可以多留幾年呢。這些年,母慈子孝,她和劉雪之間倒真是處出了母女的感情。
劉徹抱住她,撫摸著她的脊背,道:「不快了,匈奴那邊等不了。」軍臣單于只怕是活不了多久了,而於單的勢力卻比伊稚邪差太多。為了引大漢的勢力對付他死後的伊稚邪,或者即使說保住於單的命,都需要大漢的公主。
匈奴不知道出現了什麼變故,間者說正在查,但軍臣單于已經一年沒有動大漢的邊境倒是真的。
唉,可惜知道匈奴的人太少,而匈奴卻很瞭解大漢,這樣不對等的關係必須盡快改善。那麼這次出嫁公主就要好好盤算一下了。
阿嬌沉默了一會,才說:「我知道了。」劉雪的心思,她倒是看得出來很想在匈奴幹一番事情,並沒有覺得出塞有什麼不好的。所以她說出來也容易得多。
到了第二日,劉徹出去的時候,楚雲才有機會將韓嫣的吩咐告訴她,果然是為了中行說。對中行說這個人,阿嬌熟悉得很,可以說中行說這個人,不,應該說連人都不配做。
生於大漢,只是因為文皇帝派他出塞,他就敢鬧脾氣,投靠匈奴來禍害大漢百姓,此人自私自利到了極點。傳說中霍去病病死也是因為攻打匈奴的時候,匈奴人按照中行說的做法將病的牲畜放入水中,霍去病喝了之後才死掉的。
當然當時她並沒有深究,畢竟是衛子夫的外甥,她根本就懶得關係。現在想來,傳言倒有可能是真的。她記得連著霍去病一起死了好些跟著他的人。
這樣的人的確不該活在世上。
她想了想,才道:「楚姑姑,這件事情務必辦到,而且要不計手段,越快越好,否則到時候受苦的就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和我們的兵士了。」
接著告訴他一些中行說的罪行,聽得楚雲義憤填膺,拍著胸脯說一定辦到。但卻沒有問阿嬌消息的來源,韓嫣雖然告訴了她一些,但是卻沒有阿嬌這麼詳細。
跟了阿嬌這麼些年,她是知道阿嬌至少有三條消息的來源,知道比別人多並不奇怪。
等劉徹回轉,就坐上馬車離開上林苑,前往堂邑侯府了。
因為走得還算早,長安城內人還沒有陸續開始出來,一路暢通無阻的到達堂邑侯府正門,就見館陶公主早就在門口等著了。
阿嬌看著館陶公主的身影,一下馬車就奔了過去。

  ☆、第126章 一同長大

館陶公主接過阿嬌的身體,佯怒道:「這麼大的人了,還不省心。」但是心中卻是開心的,嫁人後的阿嬌雖然也能經常在宮中遇到,但是侯府總是她的家。
阿嬌抱住館陶公主的胳膊正準備說話,就被人拉住了,然後看到劉徹的黑臉。
劉徹扶著她的腰,道:「好好站著和姑姑說話,一會摔著了。」
阿嬌忙站好,館陶公主笑瞇瞇的說:「嬌嬌,徹兒說得對,你性子穩著點。先進府再說吧。」
阿嬌掙脫劉徹的身邊,跑到館陶公主旁。館陶公主用手指輕點她的額頭,道:「你呀,真是傻人有傻福。」
阿嬌噗哧一笑,道:「難道在母親心中,我不是聰明美麗的女兒嗎?」
館陶公主氣樂了,對著劉徹說:「徹兒,難道這麼多年,她還這樣嗎?」
劉徹故作為難的說:「算了,我都習慣了。」
阿嬌瞪他,眾人都一齊笑了起來。
阮氏低下頭,怕自己忍不住哭出來,公主已經好久沒有這麼開心過了,果然只有皇后殿下才能讓公主展顏。君侯和二公子實在是太混賬了,公主該做的都盡力為他們爭取了,可是自個不爭氣,竟然還敢怪公主?
讓她這個做婢子的都看不過眼了,幸好她決定不嫁人是對了,要是嫁人生了不成器的孩子,她都得氣死,哪能像現在這樣自在?
等進了大廳,劉徹先是問候館陶公主,道:「姑姑,最近身體可好?」
館陶公主笑道:「謝謝陛下關心,我很好,老了嘛,總有這樣那樣的毛病,不礙事的。」
「姑姑可不能大意,嬌嬌以前是七天派一次,那以後就讓侍醫每三日過來請脈吧,」
館陶公主看了一下阿嬌,眉眼都是笑意,道:「陛下,你的心意我知道,但是不用麻煩,每七天來看我一次,足夠了。」
劉徹點點頭,道:「也好,就按照嬌嬌的安排來吧。如果姑姑有何要求,儘管進宮來,讓嬌嬌安排。」
阿嬌借口道:「是啊,母親,隨時都可以。」
館陶公主眼睛有些濕潤,忙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飾住自己的失態,等了一會,才道:「你們有孝心,我是知道的,不要擔心,陛下朝政繁忙,嬌嬌,你要多注意陛下的身體,讓他不要太操勞。」
她一直擔心阿嬌太驕傲,被逼著嫁給了劉徹,心中不虞,鑽了牛角尖,讓她和劉徹之間不能好好相處。劉徹是天子,哪裡會有多餘的耐心去哄女人呢
一輩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只要稍退一步,就能過得很好,何樂而不為呢?她就是醒悟得太晚,才讓自己前輩子最好的年華虛度了。
要是她早日和陳午解脫,也不會蹉跎了那麼久,年紀大了,想做喜歡的事情,也沒有了精力和體力了。
她不希望阿嬌走她的老路,所以每次見到她,總是會不厭其煩的說。還好,阿嬌是她的乖女,不像她那兩個兒子,她還沒有說兩句,一個只知道道諾,卻不做;另外一個索性和她對著來。
現在看來,阿嬌做得很好,劉徹的眼中是沁人的溫柔,還肯為了阿嬌討好於他,以他親政前在母親那裡受的氣,現在掌握了大權不給她們好臉色看也是正常的。
阿嬌撒嬌道:「母親,我可是賢後,不信你問徹兒?」
劉徹聽著她毫不客氣的話,還拉著他作證,故意裝作沒有看到阿嬌的眼神,等阿嬌扯了扯他的衣袖,才正色說:「姑姑,咳咳,嬌嬌是賢後,除了總是對我發脾氣以外,其他的絕對是大漢婦人之表率。」
阿嬌瞪他,這人真小心眼,不就是昨晚他又要鬧她,她很累,就踹了他一腳,沒有理他,他竟然告狀!
館陶公主果然彈了她一個腦瓜蹦,道:「阿嬌,怎麼還那麼任性?陛下可是你的夫君。」
夫妻的私密話題實在不好對母親講,再加上昨天她的確發了脾氣,有些心虛,就轉移話題,道:「母親,我的侄兒和侄女呢,帶過來看看。」
館陶公主對她的賴皮無奈的笑了笑,才說:「好,那就等他們整理好儀容,讓他們出來拜見吧。」
阿嬌點點頭,道:「嗯,驍兒和晟兒都是大小子和大姑娘了,我都還沒有見過呢!」
她記得陳驍今年都十二歲了,陳晟十歲,母親接過來的時候都已經知事了,母親說等調教好了,再帶來見她。後來各有各事,母親自己也有考慮,也就拖到了今日。
館陶公主點點頭,道:「現在還早,陛下和嬌嬌要不要先歇歇一下?」
劉徹看看阿嬌眼底下有些青色,道:「那就先歇歇吧。」
阿嬌已經很久沒有起來這麼早了,但為了見母親,她還是早早的就醒了。但此時倒覺得有些睏倦了。
館陶公主就領著他們住進了阿嬌出嫁前的芸霏樓,然後就出去了。
阿嬌對著劉徹道:「昨日王孫說的那事,不如現在讓楚姑姑去安排吧。」
劉徹點點頭。
楚雲立即上前道諾之後,就退了出去。
阿嬌摀住嘴打了一個哈欠,道:「徹兒,不如一起休息一會。」
劉徹搖搖頭說:「我不睏,你睡會,我在外面等著你。」
等阿嬌醒來的時候,就見到劉徹正靠在軟塌上邊笑邊看著竹簡。她有些奇怪,但剛睡醒,腦子還不清醒,等她洗臉的時候猛得想起自己幹過的蠢事,急急忙忙擦拭完後就跑了進去。
到了劉徹邊上,仔細看著上面的字,想上去搶,劉徹早就防備著她呢。一把摟住她,大笑,道:「原來阿嬌你和我們聽老師授課的時候回來的作業就是這個啊,哈哈。」
他等阿嬌睡著了之後就出了內室,呆著有些無聊,然後芸霏樓的侍女就領著他去了書房,他是知道阿嬌並怎麼愛讀書,但是姑姑卻還是搜羅了很多書籍。
隨手抽了一本有些破舊的,想著是阿嬌看過的,就拿過看看。誰知就看到這些註釋,筆跡的確是阿嬌的沒有錯,從小一起練字,他熟悉得很。
這一看就停不下來了,他實在笑得肚子都有些疼了,沒有想到阿嬌內心竟然如此……的豐富。
劉徹念到:「原來所謂的『靜女其姝,俟我於城隅。愛而不見,搔首躊躕』可以解釋為『王大姐長得嫻靜又漂亮,約我幽會在長安邊邊上。唉,她咋個躲起來和我捉迷藏,讓我逮到將她頭髮都撓光。』」
整個詩經都被阿嬌這樣註釋著。
阿嬌瞪他。
劉徹繼續笑道:「嬌嬌,你能不能說說這個你這註釋中的王大姐是誰?還特地下筆很重?然後你特地在旁邊寫了一篇:『噫吁戲豸,疾兮涕兮,並孔爾。噫吁乎豸,望兮不見,漆目爾。噫吁嗚豸,盲詈呼兮,巨耳爾。』這個指的是我?原來你小時候真的很不待見我啊!」
阿嬌索性坐在旁邊,但笑不語,任由他猜。剛重生的時候,雖然心中淡然,可是對著劉徹和劉婧他們,她心中的戾氣還是有些壓不住,但是卻也不想為了他們,讓好不容易得來的人生被毀了,所以這才私底下寫這些東西,發洩心中的憤懣。
誰知竟然被劉徹發現了?不過她都是隱晦的寫的,畢竟皇權為尊,她可不想因為這點小事,某天就被抓住了把柄。
那個時候她是懷疑一切,所以做事更是小心翼翼的。
不過劉徹也是猜對了,他的心思果然比常人敏感,輕易的就發現了她的一些隱蔽。王大娘是平陽公主的代名詞,豸自然是劉小豬啦。
劉徹見阿嬌根本不在意,直接將她拉入懷中,道:「嬌嬌,姑姑知道你這樣學習嗎」
阿嬌沒好氣的說:」你怎麼就看到這本呢?我明明放到最下面了。「
劉徹親親她的臉頰,一本正經的說:「唔,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緣分嗎?」
阿嬌一時惡從膽邊生,伸出手揪住他的耳朵,道:「彘兒,要不要把你小時候偷偷作弄太傅的事情一件一件的說啊?保證比我寫的這些精彩。」
有個一同長大的青梅竹馬就這點不好,只要有揭短,保證大家都有料可爆。
劉徹好像又回到小時候被她揪耳朵,雖然痛卻無比的甜蜜,一把抱過她,直接親了上去。
兩人都有些氣息不穩時,就聽到門外瑞柳聲音響起,道:「陛下,皇后殿下,大長公主殿下求見。」
劉徹和阿嬌相互幫助對方整理了一下儀容之後,劉徹說:」請大長公主進來吧。「
館陶公主進來,後面跟著兩個粉雕玉琢的半大孩子,阿嬌微微一笑,招招手,道:「這就是驍兒和晟兒吧,快過來,讓姑姑看看。」

  ☆、第127章 陳驍陳晟

陳驍和陳晟抬頭,第一次看到陛下和這個在眾人口中高貴無比的姑姑。
陛下真是威嚴無比,銳利的眼神看過來,嚇得他們一陣畏縮。忙轉過頭看向阿嬌,然後就見到一張芙蓉面,每一個五官都恰到好處,尤其是杏核眼大而明亮,黑白分明,但再一看,就覺得黝黑的眼眸就像神秘的潭水,直接將人吸了進去。
但等她微微一笑,好像整個房間一亮,讓他們都看呆了。
阿嬌看著他們稚嫩的臉龐,雖然還年幼,但是卻都是一副好相貌。也是,父親最先就是因為好樣貌才被母親知道的,而母親本就是皇室聞名的美人,所以他們兄妹三個長相都是不錯的。連帶著後代子孫也都受益。
她招招手,道:「驍兒和晟兒,別愣著,過來吧。」
陳驍和陳晟給劉徹和阿嬌行完禮,忙過去,一左一右的跪坐著,阿嬌就就問一些他們日常的活動,雙方一問一答中,倒是熟悉了不少。
然後又尋機賞了他們很多禮物,道:「驍兒和晟兒繼續努力吧!唔,時辰也不早了,你們要去上課了吧,快去吧,別耽誤了功課。」
陳驍和陳晟叩謝了之後,陳驍就拉著陳晟道:「遵旨,侄兒就不打擾姑姑了,先行告退。」
陳晟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是被陳驍一拉,只好低下頭後退了。
阿嬌輕微了皺了眉頭,隨即若無其事的說:「徹兒,你累不累?不如先休息一下,等午膳的時候我來叫你。」
劉徹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道:「好。」然後就走進了內室。
然後阿嬌就和館陶公主帶上了內屋的門,走了出去,讓劉徹安心的休息。
走在堂邑侯府中,阿嬌眼中見到的是都是熟悉的景象,雖然不是說一草一木都一樣,但至少芸霏樓周邊的景致完全沒有動。
那片桃樹林還是如以前一樣屹立著,只是此時秋末冬初,桃樹已經有些光禿禿的了。
阿嬌道:「母親真是費心了,每年都能吃到府中的蜜桃。」
館陶公主笑道:「還和母親客氣什麼,你喜歡吃桃,母親總得幫你好好看著。」
阿嬌緊緊的抱住館陶公主的胳膊,撒嬌道:「還是母親對我最好了。」這就是無私的母愛。
「母親不對自己的兒女好,對誰好?你呀,以後有了兒女就知道了。」
阿嬌抿抿嘴,道:「母親,外祖母也曾經說過要我要一個孩兒,我,我已經停藥了。」江氏是母親找來的,母親想必是心中有數的。但是和別人不同,母親卻從未催過她。
館陶公主拍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嬌嬌,別著急,這些都是緣分,緣分到了,也就水到渠成了。以你自己的身體為重。」這才是她的親生母親,只為她著想。
阿嬌點點頭,道:「嗯,我也是想要一個孩子,也許外祖母聽到喜訊會身體好些了呢?」
「嬌嬌,你別在意。你外祖母這輩子過得值得了,這麼大的歲數對我們晚輩來說也是喜事了,萬不要放在心中,為她高興就好了。」館陶公主勸說道。
阿嬌一向孝順,和老太太也是真感情,會難過是一定的。
「我知道的,母親。外祖母見不到我難過,說這樣太小女兒態,她不喜歡。外祖母和母親都不喜歡的我一定不會做的。」
「這就好,知道你心中記掛這我和你外祖母,但是嬌嬌,你要知道你自己才是最主要的,別因為顧慮我們,而受委屈,否則我可是不依。」館陶公主驕傲的說。「當年答應你嫁給劉徹,一來只有皇后之位才能匹配我的嬌嬌;二來劉徹對你有心思,嫁給了誰,都怕他插手,為了未來計,進宮是最好的選擇。另外除了他,誰能對抗匈奴。但是嬌嬌,你一定要記住,母親不是讓你進去受委屈的。包括王□和平陽公主,她們也就是一朝得勢才抖得不知道自己叫什麼了,連皇帝需要什麼都不知道,等著吧,長期下去,徹兒忍不了多久的。」
說道後面,館陶公主明顯有些不屑。但是她也是有資格的,在景帝的時候,她可是最懂得她母親和弟弟的心思,投其所好,才能得到庇護。而王□和平陽公主顯然並沒有摸透劉徹的心裡,否則也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了。
阿嬌覺得鼻子一酸,忙低下頭,掩蓋了她的失態,使勁的點點頭。
館陶公主摸摸她的頭,愛憐的點點頭。唉,也是有得有失啊,阿嬌尊貴是尊貴,也做得比她期望的更好,目前劉徹的心和未央宮後宮大權都被她牢牢的握在手心裡。但卻壓抑了自己的性格。
但是人生在世,完全隨心所欲的幾乎沒有。夏桀和商紂倒是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結果呢,也是沒有得到好結果。
所以她的看法就是退一步海闊天空。
阿嬌想到陳驍和陳晟,就道:「母親,驍兒我看和我對話不卑不亢,以他的年紀倒是難得。晟兒,性子怎麼感覺有些唯唯諾諾呢?」
問話的時候,陳驍目不斜視,問下來,絕對不說多餘的話,也聰明的不提家裡的事情。可見心中是有數的。但是卻能恰到好處的表示自己對她這個姑姑的崇拜和敬意。
而陳晟表現就有些刻意,還有些不知所謂,她可是聽著她提了兩遍二兄了,話裡話外都是暗示二兄知錯了,她有孝心卻無能力,心疼萬分。
這是對她和母親不滿嗎?就她一個人顯出來了。真心膩歪得要命,而且她還偷看了劉徹好幾次呢。按說以母親的性格,陳晟耳濡目軟之下,再怎麼也不會如此上不得檯面啊?
館陶公主面色譏誚,道:「驍兒自從到了我這裡,倒是能夠靜下心來學習,每天過來問安,關心關心我,比他父親好多了。陳晟先前半年還不錯,後來蕭氏心疼就接了幾次回去,然後蕭氏去世後,衛氏女又生了女兒,你二兄就想用衛氏女的女兒換陳晟。然後鬧了幾次要見她,我就讓她回去見了。再回來就像對我有了怨言,讓人提點了幾句,倒是不放在面上了,可是卻每隔幾天就以孝心的名義去伺候你二兄,你說我能阻止人家父女相見嗎?陳晟也是一個耳根子軟的,一來二去,可不就成這樣了。」
阿嬌也怒了,道:「那母親就別浪費時間了,索性讓他們父女折騰去,真是一個白養狼。」也是一個沒有成算的,腦子不清楚。跟在母親身邊,以後長大面子和裡子都會得到實惠,跟著二兄,只怕以後姻緣都有問題。
館陶公主搖搖頭,道:「暫且先這樣,畢竟也養了幾年了,先再看看。」
阿嬌自然是聽館陶公主的,心中想著:反正母親不會吃虧的,而且還有她看著呢。這輩子她可不是空有名頭的皇后。
母女倆正邊走邊說著,突然聽到江氏對著一個方向大叫道:「誰在那裡?」
館陶公主和阿嬌抬起頭看了過去,就見一個有些顫微的身影走了出來,見到她們,先是一驚,然後立即跪到在地,抖抖索索的說:「妾沙氏叩見皇后殿下,大長公主殿下。」
阿嬌疑惑的看向館陶公主,這沙氏是誰?卻見館陶公主猛的臉色都變得鐵青,然後怒道:「賤婢,誰讓你過來的?不是已經吩咐,無關人等沒有本宮的命令不得再府中走動嗎?怎麼,本宮的話不好使嗎?」
一看館陶公主發怒了,侍婢和僕人們立即跪到了一大片。
那個自稱沙氏的人抖得更厲害了,哽咽的說:「大長公主殿下,是妾的錯,君侯病了,妾只是想出來找尋侍醫去給君侯請一下脈,並不是有意要違背殿下的命令的。」
館陶公主冷笑,道:「我自己兒子的身體自有我和君侯夫人操心,你一個賤婢有何身份來質問於我?況且昨日晚上侍醫還說君侯已經好了,怎麼,一晚上的功夫,又被你給養病了?」
阿嬌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個沙氏就是大兄和母親鬧著要立的如夫人啊!果然有一副讓人愛憐的身段。
沙氏聽完館陶公主的話,身子俯得更低,頭抵著石板,哭道:「昨日晚上還是好好的,但是早上卻又反覆了,還請殿下明察。」
館陶公主一揮手,道:「來人,將她拖下去交給君侯夫人,既然已經是君侯的人,就著人好好教她侯府規矩,免得丟了侯府的臉面。」
沙氏還想分辨,就被一個姑姑塞進了一個棉巾,接著就要被拖了下去。
誰知遠處一陣身影飛奔了過來,還大喊道:「母親,請住手。」
等身影走進,阿嬌定睛一看,赫然是陳須。只是此時他卻是衣縷不整,頭髮散漫,一副不修邊幅的樣子。

  ☆、第128章 作死作死

陳須見到阿嬌和館陶公主,有一瞬間的羞愧,但行完禮之後,面色已經如常。
還沒有等他說話,館陶公主訓斥道:「看你的樣子,像是一個列侯嗎?還不去整理了儀容,再過來見陛下和皇后。」
陳須頭有些暈,但是也知道自己實在太心急了,忙低下頭,道:「諾。母親,那兒子先告退。」然後拉著沙氏就退了下去。
館陶公主被氣的只出粗氣,道:「嬌嬌,你說說,我從來沒有要求你們兄妹三個要做到什麼地步?只要你們平平安安就可以了。你們的要求我都是盡量去滿足,可是他們回報我的是什麼?竟然說我偏心,還在怨恨我。我這是做了什麼孽,才生了這麼兩個不成器的東西?」
阿嬌抱住館陶公主的胳膊,道:「母親,別生氣。不過,先坐在前面的亭子裡面休息一下?」
館陶公主點點頭。
等坐定之後,阿嬌才緩慢的說:「母親,我從來不需要家人為我做自己不願意做的事情。兩位兄長只需要健康平安,我就心滿意足了。」
雖然後宮的地位都是與娘家的人才地位有關係,但是她並不看重。皇后之位是她坐著的,自然也是她來努力的,甚至可以惠及家人的。況且兩位兄長的能力,她也是清楚的。三公九卿他們是絕對達不到那個水準的,說不定還會被別人算計了。不如當個閒散列侯,既有面子,還沒有什麼風險,何樂而不為呢?
可是兩位兄長卻不滿足,提點了他們之後,他們心中對她只怕早已經不滿了。所以此次大兄和陳晟都對她都不願意給面子。
今日大兄衣冠不整的跑出來,他的姬妾還在哭哭啼啼,要是劉徹在此,正常的情況下,只怕會對她產生不滿。大兄……..這是尋死也要拉著她的意思嗎?
她的心真的冷了。
館陶公主怒起消散了不少,歎了一口氣,道:「我也是這麼和他們說的。可是你兩位兄長啊,從來都沒有認識到自己有幾斤幾兩中,被人攛掇了,耳根子一軟,就想入非非了。都是被陳午教壞了。」
陳須和陳蛟因為是陳家的嫡子,陳午要求親自教養並監督,雖然是母子,但是對於兒子的事情,有君侯在,她管得也不能太寬,畢竟孩子姓陳。
等她發現兩個孩子被教的有些好高騖遠的時候,她就急著掰正他們,卻成效不大。只能想著讓等兩人及冠成婚之後總會好些。誰知卻是越來越不著調。
甚至和她對立起來了。真是豈有此理?兩個大男人卻還不如嬌嬌一個弱女子看得透。她們可真真是一直都為他們好。
朝堂上是那麼好混的嗎?還不如安心當君侯,看在阿嬌的面子上,又沒有了威脅,劉徹那個小子能虧待他們?
她安排好的路,可惜他們卻不聽從,解釋了只能讓他們覺得她更是偏心阿嬌。對於乖巧懂事的阿嬌,她內心承認,她是偏向她的。
但這不是正常的嗎?誰不喜歡又聰明又孝順的孩子啊阿嬌可沒有那麼氣她,她是她貼心的小棉襖。
記得阿嬌小時候,其實那個時期,作為長公主,深得宮中實權人的歡心,可以說她在宮中是橫著走的。先帝的很多姬妾,也都是討好於她的。
雖然表面上很是圓滑的回應,但內心裡她是得意的。大漢女子除了她母親,還有誰能比得上她?
野心和權勢讓她的心也產生了扭曲,那個時候,她就產生了將阿嬌送入宮中當皇后,繼續光宗耀祖,而她的親外甥將是下一任皇帝,想想就讓人心中興奮。
如果真的能成,應該會把她的人生推向頂峰。或許以後的史書也會寫上她濃墨重彩的一筆。
這樣的人生才是最棒的人生。可是阿嬌的拒絕,雖然讓她失望,但愛女之心最終還是站了上方。要是阿嬌願意,她絕對會竭盡全力幫她的。
但現在看來,果真阿嬌是對的。皇權哪能容許除皇帝以為的人沾染?教訓還不夠嗎?雖然仗著長樂宮,沒有人敢對她們怎麼樣,但是太皇太后一旦駕崩,皇帝又怎麼能放過讓他屈辱,插過手的她呢?
皇帝是一個怎樣小氣的人,她最是清楚不過了。她弟弟景帝最先的薄皇后就是她祖母薄家的人。礙於祖母的緣故,娶了回去,但是最終呢,祖母一死,薄皇后就被廢,薄家徹底敗落了下去。
她呢?即使多了一層親姑姑的身份,也不是免死金牌。
想通了這些,她才清醒了,壓住了心中那些狂熱卻後果嚴重的念頭。但命運或者也許是人為動手的原因還是讓阿嬌還是進入了未央宮。
這六年來,她龜縮在侯府,想得更多,越是發現自己當初的想法是多麼的不靠譜?要是真的答應了劉徹金屋貯阿嬌,等太皇太后又駕崩,他羽翼豐滿了,只怕覺得她和阿嬌都不會有好下場的。
幸好,幸好,她的阿嬌自小就是一個有主意的人,避免了她們的悲劇。
想到這裡,館陶公主看著阿嬌越發的滿意,老天待她不薄的,給了她這麼一個聰慧的女兒。
阿嬌低下頭,拿著茶壺給館陶公主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之後,才道:「母親,別擔心,兩位兄長只是還沒有想明白,等日後就好了。」即使想做什麼,陳須和陳蛟也沒有人手,她倒是不擔心什麼。
況且其實兩位兄長這個樣子,劉徹更是放心,只要他們不謀反,一生榮華富貴是跑不了的。她不明白兩位兄長就是要折騰。
或許是男人的自尊心?可是男人的自尊心真的比性命更重要嗎?
陳須和陳蛟從來沒有經歷過死生大事,哪裡能瞭解生命沒有了的感覺呢?活著才是最好的。
不過母親怪罪父親,她卻不能附和。父親都已經去世了,所有的不好也就隨著離去了,作為女兒,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怨恨。
館陶公主道:「都那麼大歲數,我是不指望了。而且你瞧瞧他昏聆的樣子,一個沙氏把他的魂都勾去了。你道他為什麼這麼急匆匆的趕過來?還不是怕我這個母親傷了他的小心肝。」
阿嬌想想說:「母親,不如叫侍醫去看看大兄吧,我看著他的臉色不太好。」
館陶公主冷笑道:「昨日晚上的時候侍醫回話說他已經完全康復了,誰知一個晚上的時間,又病成這樣,不過是故意做出來的罷了,做出來給陛下看的。往日有貴客上門的時候,他們都鬧了好幾次了。害得我都出了醜,也就不願意待客了。誰知他們連陛下也敢算計,當真是我們的好親人啊!」
再如何嫉妒她的偏心,也不能害阿嬌啊!也不想想,阿嬌不好了,他能得到什麼好處?損人不利己而已。
阿嬌聽著館陶公主的話,更加驗證了自己先前的猜測竟然是正確的。沉默的片刻,道:「母親,不如我去看看大兄吧?」就一次徹底解決吧,免得他們佔了便宜還總認為自己吃虧。
館陶公主看了她一眼,喝了一口水,站起來,道:「走吧,母親和你一起去。我倒要看看陳須能夠混賬到那個地步?」
一行人就向陳須的院子走去。
海棠苑。沙氏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道:「都是妾累的君侯,君侯快叫人來看看身子,否則妾萬死難辭。」
陳須握住她的手,咳嗽了兩聲,安撫道:「雲兒,與你何干?是我自己堅持要求這麼做的,否則還不知道等到何時陛下能入府的機會呢?總不能一直委屈著你。」
「可是,可是,皇后殿下和大長公主殿下只怕會誤會。」
陳須手一緊,讓沙氏吃痛的叫了起來,隨即又忙哄著她說甜蜜的話,等她笑逐顏開了,才道:「她們誤會不誤會,和我有什麼干係?反正我早就被他們放棄了,總怕我進了朝堂惹了麻煩,就給阿嬌帶來不好似的。呵,真是好笑。」
沙氏滿眼信任的看著他,道:「君侯,您一定會憑借自己的能力得到陛下的賞識的,到時候皇后殿下和大長公主一定會後悔的。」
陳須就是喜歡她這個表情和她的話語,但還是含蓄的表達了一下自己,道:「如果真的得到陛下認可,本侯一定做一個只忠心陛下的人。」
沙氏自然又是一番誇讚。
陳須拂拂她耳邊的頭髮,道:「去,再準備些冰塊來,無比讓我看起來嚴重起來。」昨天晚上他有些難受,用得並不是很多。
陳須覺得腦袋有些昏昏欲沉的時候,沙氏準備去請求衛氏要侍醫的時候,就有僕人來報阿嬌和館陶公主向這邊來了。
沙氏驚喜道:「君侯,皇后殿下和大長公主還是惦記您的。」

  ☆、第129章 怎麼選擇

陳須哼哼了兩下,道:「這樣最好。」讓她們好好看看,他被她們害成什麼樣子了?
沙氏抹著眼淚,道:「君侯,皇后殿下,大長公主,畢竟是您的親人,一會…..萬不能為了妾與她們衝突,否則妾只有一死了。」
剛剛阿嬌看著她的眼神實在讓她害怕,那個一種完全沒有溫度的冰冷,一直冷到她的骨子裡。所以此刻她小心了許多。
陳須握緊她的小手,道:「別害怕,這麼好的機會萬不能放過了。」自從建元三年被撤去了御史之職,他在勳貴中就成了影子了。每次出去應酬,他都能感覺到外人要笑不笑的樣子。漸漸的他就越來越不想出府了。
而這一切都只是因為母親看不起他,阿嬌為了自己不見疑陛下,就讓他後退了,呵,不就是為了給皇太后的娘家騰了地方嗎?還說他不把她當親妹妹,她有把他當親哥哥嗎?
人生能有多少個三年,他現在這麼大歲數了,還繼續被陛下遺忘的話,那就真的會成為一個碌碌無為的人了。
既然母親和阿嬌都不願意幫他,那他就自己來,他不好過,她們也別想踩著他逍遙。
沙氏不知怎麼了心中慌得厲害,心中琢磨著陳須對她真的很好,只要有他護著,皇后和大長公主看在他的面子上,她應該是安全的。
於是這樣安慰著自己的沙氏終於鎮靜下來。
館陶公主和阿嬌進來的時候,陳須還在不停的咳嗽,沙氏則在他身邊不停的掉眼淚。
陳須顫巍巍的起身,道:「給,咳咳,給皇后殿下和母親請安,請母親和嬌嬌恕罪,我,我這身子實在有些不爭氣。」
館陶公主拉著阿嬌坐下之後,遠遠的看著陳須在那裡表演。堂邑侯府,館陶公主要真心想知道一件事,還沒有瞞得過她的。
所以陳須故意用冰塊傷害自己的事情很快就被知道了。
阿嬌對江氏示意了一下,江氏就過去給陳須請了安,然後道:「君侯,請允許婢子給你請一下脈吧。」
沙氏忙起身,陳須就伸出了手,道:「讓母親和嬌嬌費心了。」
江氏凝神聽了一會,才起身道:「君侯這是夜裡邪冷入體,傷了肝胃,要好生修養才好。」
沙氏一聽,緊張的問:「姑姑,那要如何修養呢?」
江氏道:「一會婢子會留一個方子,君侯按照方子吃半個月就可以了。」
「那謝謝姑姑了。」沙氏拱手道。
陳須看著館陶公主和阿嬌,道:「嬌嬌,這是沙氏,你還沒有見過吧,咳咳,沙氏,去被皇后殿下磕一個頭。」
沙氏一喜,表姐一直壓著她不同意她成為如夫人,要是在皇后殿下這邊過了明路,大長公主和表姐也就壓不住了。於是就向前走了一步,準備跪下。
阿嬌清冷的聲音想起,道:「大兄,我著人給你帶的話,看來你是沒有放在心上啊?」
陳須一愣,道:「什麼?」心裡卻在暗恨,他怎麼能夠忘記呢?陳阿嬌這是完全不把他當親兄弟了啊,竟打發一個下人來訓斥他。他的臉面都被她揭下來一點都不剩了。
阿嬌看著他,沉默不語。
等了一會,陳須看阿嬌毫不退縮的樣子,冷漠的眼神,身子有些瑟縮,不知怎麼的,他心中其實一直有些怕這個妹妹的。
阿嬌看著他的模樣,嗤笑了一聲,大兄還是沒有變化,膽子小野心卻不小,沒有擔當,也沒有自知之明。
這個輕微的笑聲好像點燃了陳須心中深藏的怒火,他大怒,道:「嬌嬌,我總算還是你兄長,你這樣輕蔑的對我,陛下可知道?大漢是禮儀之邦,一國之後如此,不是給陛下丟臉嗎?」
館陶公主使勁一拍案桌,道:「住口。」親兄長這樣說,要是傳了出去,阿嬌以後如何面對勳貴?這只差說阿嬌不配當皇后了!陳須實在是太讓她失望了。
陳須這才反應過來,在看看館陶公主氣的只喘,心中就害怕起來,他自小見到母親就和老鼠見到貓一樣,此時哪裡敢再說話?
沙氏一看,忙跪下來,小聲的哭泣道:「還請皇后殿下和大長公主原諒君侯的一時錯言,他也是病得太厲害了。」
陳須一看,忙順著台階下,道:「是啊,母親,嬌嬌,剛剛是我胡言亂語了。」他怎麼一被激,就說出了心底的話呢?要是再多少幾句,說不定母親都要殺了他了。
阿嬌拉拉館陶公主的衣袖,安慰她不要生氣,才慢慢的道:「大兄想起來了嗎?」
陳須避開了阿嬌的眼神,正琢磨著怎麼應付,阿嬌笑了,道:「既然大兄不想說,那我重新再說一遍。大兄,如果你真的想要如夫人的話,我不介意上書陛下,讓他將堂邑侯的爵位恩賜給陳驍。」
陳須一驚,抬起了頭。怎麼陳阿嬌竟然真的有這想法?以陛下對她的寵愛,尤其是她這是主動放棄了外戚的權力,陛下怎麼可能不同意?
阿嬌也不管他,只是道:「那麼現在大兄告訴我,你怎麼選擇?要是一刻鐘後,你還沒有回音,那我就幫你選擇了哦。」
陳須反射的問到:「怎麼幫選?」
「呵呵,你竟然如此喜歡這個如夫人,自然是如你的願。堂邑侯換人,你和你心愛的人去過你們兩個人的生活,放棄你的身份地位,離開堂邑侯府咯,這不就是大兄折騰了這麼多要的結果嗎?」
權勢和美人,陳須,你要怎麼選呢?
陳須一下子沉默了,頓時屋裡一片寂靜。
館陶公主心中歎了一口氣,卻不再開口。陳須已經讓她失望得不敢期待了。
沙氏忍不住開口道:「皇后殿下,請您原諒君侯,妾不敢有非分之想,只要能伺候君侯,妾就心滿意足了,請皇后殿下開恩。」說完就使勁的磕下頭來。
陳須看著她額頭上隱約能見到血漬,心中有不忍,可是他也知道阿嬌現在說的話要是真的。沒有了堂邑侯的名頭和大長公主之子的身份,他陳須能夠做什麼?普通人的生活實在不適合他。
現在想想即使不做手握大權的大臣,他還是陛下親封的列侯,誰對他不敬,他還以顏色,又有誰敢對他怎麼樣?畢竟他的親妹妹可是皇后。
要是做了普通人,且不說手中無株錢,無豪華的宅院,成群的僕人,衣來張口飯來生手的日子,他受不了的。等得罪了人,無人庇護,等待他的就是滅頂之災。
他是沒有自知之明,可是他還是很在乎自己的。應該說陳須最在意的就是自己,自私自利就是他這樣的人。
眼看著時間到了,陳須剛要說話,沙氏突然大聲哭了出來,道:「皇后殿下,請您看在君侯和你是血親的份上,不要逼君侯了,君侯心中是有您這個妹妹的,妾,妾只是他手中的一個玩物,沒有絲毫的份量。還請皇后殿下不要在意。」
阿嬌瞇著眼睛看著她,這人還真是不容小覷,難怪能夠騙得陳須團團轉呢?以前陳須即使心中有不滿,也絕對沒有膽子和母親作對。此人一來,陳須就漸漸的變了,野心也膨脹了,並且也對她和母親直接恨上了。
要說和這個沙氏沒有關係,她是絕對不信的。她這番話一出,不光堵住了陳須的話,還將她的話扭曲了。
將她直接塑造成不顧親情、自私任性的皇后了。雖然除了外祖母和母親,她真的也不在意其他的親人。不過面子上她還是會給他們應有的體面的。
唔,劉徹知不知道她的真面目,她就不清楚了。畢竟在他面前,她一直都有帶面具的。劉徹?
若有所悟的轉過頭,果然就見到穿著黑色玄衣,一臉尊貴威壓的劉徹站在了門口。她忙起身,拱手道:「陛下怎麼過來了?」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覺得劉徹的臉很黑。不過也許是室內光線不好。
劉徹皺著眉頭,說:「嬌嬌,這是怎麼了」
阿嬌還沒有說話,沙氏竟然答道:「陛下萬安,還請陛下不要怪罪皇后殿下,皇后殿下只是誤會了君侯,君侯是好心為了妾才會說皇后殿下沒有禮儀,妾真是………」罪該萬死。
還沒有說完,劉徹一揮手,道:「拖出去,聒噪。」然後走到阿嬌的身邊,道:「嬌嬌,還沒有處理好嗎?時辰不早了,我們回宮吧。」
阿嬌看著劉徹眼中,額,不會吧,眼中深沉得厲害,誰又氣著他了?這又是哪一出?
哪知道劉徹是被噁心壞了。好不容易找到阿嬌,結果她一直和別人在哪裡說,那個別人還在污蔑她,她的皇后是誰都能評頭論足的嗎?

  ☆、第130章 論罪當誅

劉徹看向低下頭的陳須,心道看來是陳須不好,才讓阿嬌顧忌著了。阿嬌有多在乎自己的親人,他是看在眼裡的。從小在宮中的時候,只要祖母和姑姑說的話,她必定會做到最好。
他面無表情的對陳須,說:「堂邑侯,你說皇后沒有禮儀嗎?你不知道皇后的禮儀是在宮中由太皇太后親自教導的嗎?怎麼,君侯是對太皇太后不滿嗎?」
陳須嚇得立即爬起來,跪在了地上,磕磕巴巴的道:「臣,臣不敢。是臣有罪,請陛下責罰。」此時他心裡有些怪沙氏了,要不是她嘴快,陛下哪裡能知道他說的話?
劉徹還想繼續教訓,就見阿嬌扯扯他的衣袖,他只好閉嘴,但卻站在她身邊靠前的位置。
阿嬌發現劉徹這廝表現越來越像一個丈夫了,至少此刻他願意站在她身邊,以保護的姿態護衛著他。
她對著陳須,道:「大兄,你的選擇還沒有告訴我呢?」
陳須哪裡還敢有別的想法,忙道:「皇后殿下,是臣想岔了,臣一定好好反省,還請陛下和皇后殿下責罰。」
阿嬌冷笑道:「大兄真是讓我失望,鬧了這麼久,要是你真能放棄堂邑侯的爵位,帶著沙氏出走,我還能高看你一眼,至少這還能顯得你是一個有決心的男子。」
陳須將頭深深的低下去,他沒有辦法做到,只能忍住羞恥感。
阿嬌繼續道:「哦,對了,剛剛她還剛剛在陛下面前告了我一狀,呵呵,我這人心眼小,她一個姬妾,還敢插嘴?陛下,這該當何罪?」
「不敬朕和皇后,論罪當誅。」劉徹毫不客氣的說。
阿嬌偏著頭看著劉徹,慢慢的說:「那就誅了吧。」沙氏此人給她的感覺實在不妙,為免母親受到傷害,那就早日將這個禍害處理掉吧。
劉徹點點頭,楊得意就出去了。
館陶公主張開嘴,想說話,但最終還是沒有開口。她怎麼會看不出來,阿嬌是為了她呢?只是她也不能光看著,年紀大了,他的心也軟了不少。
她低聲對阮氏,說:「今日之事,不能傳出一星半點。」她絕對不允許傳出阿嬌不好的名聲的,雖然也的確是沙氏是作死,但是在娘家如此處理,到底還是有些不妥。她本來是準備插手的,可是劉徹一來,她也得讓阿嬌處理。
阿嬌……對她這個母親是真的太用心了,她只是覺得鼻子微酸了,都說養兒防老,可是兒子不成器,還不如一個乖巧而貼心的女兒。
阿嬌看著陳須半分話也沒有說,輕微的搖了搖頭,拉起劉徹的手,道:「陛下,我們回宮吧。」
劉徹點點頭,然後面向陳須,道:「堂邑侯,以後無詔不要來見朕了。」沒有想到阿嬌這位兄長看起來老實,卻一肚子的花花腸子,姑姑那是他的親母,都如此找了他的恨,這樣的人,他不屑用。
陳須身體一顫,卻沒有勇氣抬頭辯駁,只好深深的垂下頭顱,道:「諾。」他知道他這一生只能有空頭的堂邑侯的身份了,都怪沙氏,要不是她攛掇,他像以前那樣找機會和母親說說,他又怎麼能落到這個地步?
母子翻臉,妹妹怨恨,陛下不喜,都是她那個禍水!
越想越氣,看著劉徹和阿嬌馬上要出門了,忍不住道:「陛下,皇后殿下,沙氏的身份好像不一樣,臣曾經聽她不小心提及過淮南翁主。」
那次實際上是他想給她驚喜,提前到了,結果無意中就聽到她和身邊的姑姑說話,然後就聽到劉陵這個名字。
但那時他正新鮮著她,所以聽著她解釋是因為好奇劉陵的美貌,就私底下說著玩的,他也就沒有追究。
現在想到只怕是這個賤人是故意到他身邊,攪得他一家不得安寧的。越想越覺得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於是咬牙切齒的繼續說:「還請陛下和皇后殿下多加查證,臣受了蒙蔽,這才被害了,還不知道其他的勳貴有沒有謀逆的安排呢
劉陵?阿嬌在劉陵謀逆被處決之後,隔了這麼久,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沙氏認識劉陵?難道真的是劉陵留下的暗棋?
她不由得看向劉徹,劉徹臉已經冷得像渣一樣了,道:「將沙氏和衛氏女都帶走,嚴加拷問,看看是否都與謀逆有關?」
百蟲死而不僵,劉陵的後手還真是多啊,這次他絕對要翻她一個底朝天。
楊得意剛出去,就被人攔住,於是有匆忙的回來了,然後對劉徹耳語了幾句,然後劉徹的臉已經黑漆漆了。
館陶公主一看,只怕事情鬧大了,就忙道:「那徹兒,你和嬌嬌就先回宮,這可是朝政大事,萬不能耽誤。」
劉徹對著館陶公主道:「好,那姑姑,朕就和嬌嬌先行了,等有空再來看姑姑。」
阿嬌看著的確不能耽誤了,就道:「母親,我先走了,下次您進宮的時候,再去長樂宮看您。」
等送走了劉徹和阿嬌之後,館陶公主問了一句:「衛氏女又出什麼蛾子了?」阮氏還沒有回答,她又道:「算了,先去海棠苑看看我們的堂邑侯和君侯夫人吧!」
沙氏被帶走了,衛氏手乾淨了,她還能穩穩坐著,卻什麼都不用付出?呵,合著她和阿嬌母女是好欺負的是吧?
衛子夫進了廷獄,是不可能再出來了,所以她的事情,她也就不著急問了。但是她怒起是要宣洩的。
阮氏道:「諾。」
等到了海棠苑,堂邑侯夫人衛氏正在給陳須餵藥,見館陶公主來了,夫妻倆忙請安。
館陶公主揮揮手制住了要下床的陳須,道:「不用費心,本宮來就是說幾句話就走。」然後也不敢陳須和衛氏的面面相覷,直接道:「第一,衛氏,你對沙氏的事情有沒有參與?或者說衛家有沒有人參與?」
衛氏剛剛聽陳須已經說過了沙氏的事情了,知道牽扯到了劉陵謀逆中去了,已經被嚇到了。衛家自從她父親衛綰去世之後,一年不如一年。陛下本就不喜歡她父親,如今父親不在了,要是衛氏被扯進了劉陵案中,只怕會吵架滅族了。
雖然出嫁女一般不會被連累,尤其她還是大長公主的兒媳。但衛家好歹是她娘家,她也不能不管不問。那麼這次大長公主的問話就相當重要了。
仔細的阻止了語言,然後小心的回答道:「回母親的話,沙氏是我母親的遠方表妹的孩子,由於我家表姨夫和表姨去世,孤身一人,這才被母親接到家中。但也就在家中半年,就來到了侯府。家中之人她也只有和我熟悉,而我自從………她被君侯收用之後,並沒有多少接觸。還請母親明察。」
那就是說衛家的人對沙氏並不是很瞭解。看來衛家還是可以排除的,這樣她就放心了。陳驍是她看重的孫子,日後也是要撐起堂邑侯府的。衛氏如果真的知情不報,那她只能放棄他了。
衛氏是陳驍的親母,他們母子的感情也一直很好。要是衛氏出了事,到時候陳驍說不定也會變得和陳須這樣混賬,還不如早些放棄,她可不能為了一個心中有怨氣的白眼狼孫子,就置陳家和阿嬌於不顧。
於是點點頭,館陶公主道:」第二,沙氏沒有禮儀,這才衝撞了陛下和皇后,衛氏,作為侯府女主人,你罪責難免。日後再出現這樣的事情,本宮看你不用再當這個侯府夫人了。」
衛氏一抖,恭敬的說:「諾。」
她這次只不過是被陳須逼得,而大長公主卻半分不管,又怕影響了她和君侯的夫妻情分,才想著袖手旁觀的。反正即使多了一個如夫人,她還是正室,可是她知道大長公主卻要被噁心了。自從戚夫人之後,大漢勳貴可再也沒有如夫人了。大長公主最終還是要插手的。到時候其他的姬妾知道了沙氏的下場,也會老實許多。
但還是她想岔了,薑還是老的辣,她心中的算盤還是被大長公主知道了,還鬧得皇后面前去了,只怕這次她沒有那麼容易過關了。
本來以為沙氏只不過是想要過得好些,才勾引了君侯,誰知她的心這麼大?連皇后的話也敢編排。如今她才是後悔了,早知道拼著被君侯怨恨,她也要處理了沙氏。
不知道會不會影響驍兒?
君侯可是有好幾個兒子,可是她只有驍兒一個。越想心中越是悔恨,要是為了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壞了驍兒的前程,她真是難辭其咎。
館陶公主也不看衛氏的臉色,繼續道:「第三,過幾日我再送十個良家子進來給君侯,你好生調教。」
衛氏知道這是館陶公主再表達不滿,想了一些事情,她此時心中哪裡敢生出不滿,只能唯唯諾諾。
「第四.以後海棠苑眾人無事不得出苑,有事來稟告。就這些,日後有補充,我會著人來告知的。」
館陶公主說完,利落的轉身離去,留下癱軟了的陳須夫婦。
阮氏看著館陶公主凝重的神情,道:「殿下,此事是否要和大公子說一下呢?」
圈禁了陳驍的父母,他遲早也是知道的。館陶公主目前還不想放棄,就點點頭,道:「你點醒一下他,如果他不知所謂,叫他也回去呆著。」

  ☆、第131章 兩個盒飯

館陶公主想起兩個兒子的遭心事,就氣的頭疼,要是孫子還是一個不靠譜的,她就直接放棄好了。
阮氏忙道:「諾。」然後扶著館陶公主到了侯府正殿,道:「殿下別氣著了,婢子看大公子是一個明白之人,必定不會讓公主失望的。」
她是知道館陶公主投入了多少心力的。
「那樣最好。」館陶公主坐下,喝了一口茶,道:「現在說說衛子夫是怎麼見到陛下的?」
阮氏在和館陶公主匯報,而回到宮中的劉徹也在和阿嬌說起了當時的情況,阿嬌不知道是耳朵出了問題,還是怎麼了,總覺得劉徹的語氣中有些委屈?汗,果真是有些累得精神有些恍惚了。
於是打起精神聽著劉徹的敘說。
當時劉徹被阿嬌勸說休息一下,他答應之後,又看了一會書,就聽見陳晟求見,他見阿嬌很是重視這這個侄女,就接見了她。
陳晟請安說得都還好,然後竟然哭訴陳蛟受到的不公正待遇,還間或為衛子夫開脫。劉徹聽著就心裡怒了,於是面無表情的叫她退下。
陳晟倒是退下了,卻將她的貼身侍女留下了,劉徹一看竟然是衛子夫。
劉徹見到她的臉,立即站起,道:」來人,拖出去。「想起阿嬌對衛子夫的厭惡,他不願意因為她而讓阿嬌不快。況且她現在都已經是別人的姬妾了,竟然還偷偷摸摸的裝作侍女的樣子來見他,這置他於何地?
他劉徹還沒有要別人的女人的地步,再說他真心已經不太記得衛子夫了。這個有些記得還是因為衛青的緣故。
衛青如今是越來越有出息了,他也是看好他的,尋思著對匈奴之戰就派他出征。但他的姐姐這是什麼意思?
衛子夫忙跪下使勁的磕頭,哭泣道:「陛下,妾只是想要見見陛下,求陛下看在妾弟弟的份上,讓妾只說幾句話。」
劉徹冷冷的看著她,說:「好,這是朕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不過衛青也和朕稟告過,衛家的人和他關係不大。當初你們對他做得那麼絕情,現在倒是有臉用他的名義。算了,朕也就聽你說說吧。」
衛子夫只是覺得臉皮一陣發熱,的確,衛家的人對衛青實在不好,當初生下來沒有多久就被母親送給了鄭家,他在鄭家過著豬狗不如的生活,找回來了吧,在平陽公主府也是經常受欺凌。後來雖然她拉了一把,但也的確是有私心的。
這個弟弟長得好,氣質壓根不像奴隸,她這才想著拉把手,結個善緣。反正衛青只是想吃飽穿暖,要求也不高。她最看重的還是大哥。
後來平陽公主抬舉她,讓她進宮,他以為她能夠上青天,誰知差點連命都沒有了,她怎麼甘心?在上林苑之時,的確有送死的嫌疑,但衛青最後不是好好的了嗎?還獲得了陛下的寵愛。
可是他去只記得衛家對他不好,也不想想要不是她,他早就餓死了,結果他的親姐姐在受苦,他都不知道在陛下面前為她說話,弄得她現在還要自己想辦法。
她都沒有怪他,陛下竟然還為他說話,她很委屈好吧?但看著劉徹冰冷的目光,她一不敢造次。
這才道:「平陽公主殿下賜名,就警告妾,讓妾以天子為夫,所以當時即使沒有見過陛下,妾也當陛下是妾以後的天了,妾所思所想都是陛下。妾………再也無法喜歡上別人了。」
「哦,那你想怎麼樣?」劉徹的聲音有些誘哄的意味。心中卻恨不得立即離開,衛子夫這樣表面上無慾無求,內裡卻野心勃勃的人,宮中從來都是不缺的。但這裡是阿嬌的地方,要離開也是她,當然是橫著離開,就讓最後好好表演一下,也好回去讓阿嬌樂一樂。
壓根不知道自己被當成猴了的衛子夫以為劉徹被她打動了,驚喜萬分,恭敬的磕了一個頭,嬌羞道:「妾,妾從來沒有自己的想法,妾聽陛下的。」
看來陛下心中還是有她的,不枉她一直以來好好的保養自己。雖然陳蛟被關起來了,但是大長公主並沒有虧待他們,好吃好用的照舊送了進來。
蕭氏為了討好陳阿嬌,想拿捏她,呵,沒有自知之明。對付蕭氏這樣的女人,她的法子多得很。
原本以為蕭氏會有什麼好辦法呢,結果只是不停的折磨她,耗費她的精神。正好,她還愁沒有辦法挽回陳蛟因為上林苑的事情對她的戒心。
弱者總是讓人同情的,尤其是蕭氏代表了陳阿嬌和大長公主,而這兩位卻是害得陳蛟如今這個樣子的罪魁禍首,他怎麼可能會對蕭氏有好臉色。
果然她輕易的就拉攏了陳蛟的心,然後她又對蕭氏經常性的暗示叫她讓陳晟經常回來。多說了幾次,蕭氏就坐不住了。
蠢貨,要是她的女兒被大長公主抱養,她是絕對不會妨礙她的前途的。任誰看,都明白在大長公主身邊的人,才會有好前途。
但蕭氏愚笨,才讓她有可趁之機。陳晟一個小姑娘,轉變她的看法對她來說是最容易不過了。蕭氏的死不瞑目,實在然她舒爽了一陣。
陳晟是一個好棋子,漸漸的讓她和大長公主離了心,她才開始準備今天的計劃,陛下才是她終極的目標,她不願意讓自己的美貌蹉跎在陳蛟這樣無用的男人身上。
大漢嫁人之後攀高枝多得是,連當今皇太后不也是如此嗎?她難道不能成為第二個皇太后?
果然,她是對了,陛下對她是不一樣的。
劉徹嘲諷的看著衛子夫,道:「你現在可是有夫有女,朕可不會做搶人之舉。」
「還請陛下明鑒,只要陛下下旨意,陳蛟他絕對不敢抗旨。」衛子夫自信的說。
劉徹起身,不再想和她說話了。這個女人一點廉恥都沒有,並且極端的自信,也不知道是陳蛟給她的,還是聽了一些人不切實際的攛掇。但他的耐心已經耗完,和她說話簡直是浪費時辰,還不如好好去睡一覺,然後精神抖擻的去見阿嬌呢。
他直接對楊得意道:「拖出去,然後讓人告訴姑姑。」這樣的女人實在沒有必要留在世上,但她畢竟是陳蛟的妾,還是交給姑姑處理妥當,免得阿嬌又要和他生氣,沒有給姑姑留面子了。
衛子夫花容失色,道:「陛下,何置如此?妾,妾並無不恭敬之處啊?」
劉徹索性讓她死一個明白,道:「在你眼中,朕就是一個飢不擇食的人嗎?你也不照照銅鏡看看,想讓朕看上,你配嗎?再加上如今你已經為別人之妾,朕是多麼的不挑,才想著你啊!不知所謂。」
期門軍已經上來扭住了衛子夫,衛子夫絕望了,今日之事被館陶公主一知道,自己的命絕對沒有了,索性破罐子破摔,道:「為什麼不能?皇太后不也是生了一個女兒,才入宮的嗎?」
劉徹冰冷的目光看向她,道:「你,很好,衛家也很好。」
衛子夫這才反應過來,她面前的是大漢的天子啊,不是對她千依百順的陳蛟,這些年的順遂,讓她失去了戒心。
因為她,衛家要被滅族了嗎?那衛青是不是也算?
劉徹看出了她的心思,擺擺手道:「出去。」這樣自私自利的人,他不想再和她說半句話。
衛子夫被堵著嘴拖了出去,劉徹休息好了就到海棠苑找阿嬌。
當然這些事情,劉徹並沒有全部都說。有些事情,比如母后的事情,他實在難以啟齒。
阿嬌道:「那怎麼又將她下獄了呢?」
劉徹道:「沙氏招認,她和衛子夫是有聯繫的。」而阿姐竟然也沒有放棄衛子夫,既然如此,他就一勞永逸。
阿嬌不說話,牽扯到劉陵,自然要好好審審的。
說完了,阿嬌上前抱住劉徹,親了一口,道:「獎勵陛下的。」
劉徹火熱的看著她,道:「這個怎麼夠?」雖然受了一肚子氣,但是阿嬌果然是他萬能的解藥,他現在只想緊緊的抱住她,昨日的滋味實在太美味了。
阿嬌沒有好氣的說:「陛下,現在可是宮中。」太陽還沒有下山呢。
劉徹心中的火都被挑起了,哪捨得放棄,於是直接抱住阿嬌親了上去。
最終阿嬌還是讓他鬧了一回,果然人要墮落了一次,後面的就墮落得快了。
過了半月,劉徹就告訴她,衛子夫和沙氏被處死了,衛家除了衛青,也被平陽公主處置了。
她怔然了好幾天都不敢相信,前世最大的對手竟然就這樣死了。以後她再也不會看見她那張讓她噁心的臉了。
想到這裡,頓時絕對食味大開,叫瑞雪將她喜歡吃的、不喜歡吃的做上一大桌子來慶祝。

  ☆、第132章 包子上線

晚膳的時候,阿嬌照樣吃了一大碗,把劉徹都給驚到了,他道:「嬌嬌,你吃太多了,一會身子受不了的。」
阿嬌美美的又喝了一口湯,道:「唉,肚子餓啊,膳食太美味了。」
劉徹看著她翹起的嘴角,也笑了,道:「心情很好?」
阿嬌對她燦爛一笑,又繼續向美食進攻。
劉徹索性放下了箸,看著她的好氣色,臉色明顯紅潤了許多,也給他感覺好像更有活力了一些,這可是以前從來沒有的情形。
他心中一動,道:「嬌嬌,你,你很在意衛氏女?」仔細尋思了一下最近發生的事情,貌似也就是衛氏女死了。
雖然阿嬌其實表現得並沒有多重視衛氏女,但是自從第一次在阿姐府中,他其實就有所悟,阿嬌好像對這個衛氏女很在意。所以此次才會開口試探。
阿嬌愣了一下,才道:「是。」
劉徹也沒有問她為什麼,只是夾了她最喜歡的水煮肉片到她碗裡,道:「以後要是不喜歡就直接告訴我,不用憋在心裡,至少你的夫君處理一些你不喜歡的人還是能夠做到的。」
阿嬌笑顏如花,道:「那阿嬌就提前謝謝陛下了。」好話誰都會說,她不喜歡平陽公主和王□,他還能為了她,不讓她們對付她嗎?
不過面子上還是要做的,於是也給他夾了一箸的菜,道:「徹兒也多吃點,最近膳食做得很是美味呢。」
兩人吃完了之後,阿嬌滿足的站起來,伸展了一下身體,然後拉著劉徹的手,道:「徹兒,忙不忙?不忙的話,我們一起走走消消食。」
劉徹幾乎有些受寵若驚的,很快道:「無事,一起吧。」嬌嬌主動的機會實在是很難碰到啊,自從宣室殿那件事之後,她這幾年都沒有主動邀約了。
身後的楊得意差點控制不住自己的驚訝的表情,陛下今晚實際上有些事情需要處理,陛下習慣每天定下的事情都做完,今天麼,只怕一會陛下要晚些睡了。不過他也知道了陛下對皇后殿下真真是不一樣的。
慢慢的走著,阿嬌道:「徹兒,沙氏是怎麼回事?真是劉陵派來禍害堂邑侯府的嗎?」
劉徹猶豫的一下,才道:「沙氏是劉陵安排準備進堂邑侯府的,但劉陵被誅之後,也就斷了線,誰知卻是被蓋侯府中王通一個庶妹無意中知道的知曉了,這才牽線讓她和建陵侯府聯繫上。朕問過王通,他並不知曉,一切都是那個庶妹因為愛慕你大兄,自作的主張。」
阿嬌仔細想了一下,貌似聽大兄在議親的時候,和蓋侯府中接觸過,但是蓋侯捨不得嫡女,想以庶女做姬妾,母親又不願意。難道就是這個庶女?
劉徹點點頭,道:「當初王通庶妹被姑姑拒絕,這才懷恨在心,但她知道事情暴露已經自戕了。」
既然事情已經定性,阿嬌也懶得問了,衛子夫死了,她心中的大石落下了,劉徹其他的女人都是在她被廢之後進來的,連交道都沒有打過,所以並沒有衛子夫這樣印象如此的深刻。
於是點點頭,調笑道:「原來也不是所有的美人恩都是銷魂的。」
劉徹擁著她,道:「嬌嬌說得是,女人狠起來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被算計了。」
他這話真是真心話,沙氏之事和那個庶女有關,但是他卻查到這些都是阿姐在後面操作,否則光憑一個不得寵的王家庶女,哪裡有人手做這些事情?
問到了阿姐,她卻哭訴都是以前因為看不慣姑姑的和阿嬌跋扈,才做了錯事。但是她也沒有想到沙氏能成事,沙氏也不是多美貌的女子,再說還是要男人做主呢。誰知道陳須能糊塗成那個樣子呢。後來閉門不出,她都忘記此事了。
阿姐說得也有道理,自從建元三年之後,她進宮次數屈指可數。反而為了此事,去質問她,阿姐很是傷心,說他有了阿嬌,心中都是為她著想。
他只能安撫,畢竟是自己的親姐,他並不想她和阿嬌的關係弄糟,所以此事他是有意的隱瞞了。
但心中對阿嬌卻是愧疚了,想著以後一定補償給她。
阿嬌不知心中所想,但是還是感覺到劉徹有些討好的語氣,自然也是不會放過,嬌嗔道:「徹兒知道就好,要是以後被哪個女人迷住了,就想想今日的話。」
劉徹看著阿嬌黑白分明的杏眼,以前總是感覺的眼底疏離,此時卻流光溢彩,黑亮得驚人,讓他幾乎有些癡了。
阿嬌輕輕的推了一下劉徹,嘴角翹起,道:「看什麼啊?」
劉徹一把摟住她的細腰,偏過頭,道:「快走吧,有些晚了。」
阿嬌看著他燈光下有些紅的耳根,噗哧一笑,然後劉徹就開始瞪他,阿嬌更是笑得直不起來腰了。
劉徹無奈的抱緊她,道:「小心,別閃到腰了。」
阿嬌靠在他的懷裡,故意拋了一個媚眼,道:「陛下,臣妾好看嗎?」
劉徹拂了拂她有些亂的髮絲,柔情的道:「好看。」
他的黑眸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倒是讓阿嬌有些不好意思了,站直後,道:「回去吧,有些困了。」
劉徹擁著她,點點頭,道:「嗯,不過一會讓侍醫過來給你看看。」
阿嬌此時也感覺到有些反胃,也就答應了。
可是沒有想到驚喜來得這麼快,侍醫恭敬帶著激動的聲音響起:「恭喜陛下,恭喜皇后殿下,皇后殿下這是喜脈,大約有月餘了。」
椒房殿頓時一片寂靜,不一會,楚雲率先反應過來,然後帶著眾人道:「恭喜陛下,恭喜皇后殿下。」
阿嬌咬著下嘴唇,有些不敢置信。這個月月信還沒有來,但推後一些天也是正常的。所以也就沒有關注。
然後這幾天江氏的兒子有些生病了,她也就讓她出宮去看看了。侍醫是每三日過來請脈,所以她有孕,加上時日淺,前夕兒子大家都沒有發現。
劉徹控制了一下嘴角的笑容,極力鎮靜下來,大手一揮,道:「都有賞。叫人去長樂宮和長壽宮並堂邑侯府報喜。」
「諾。」蘇慕安排了最甜的寺人去執行劉徹的旨意。
楚雲就準備拉著侍醫單獨在去問問了,但劉徹卻開口道:「你將一些禁忌及特別需要注意的地方或者與其他表現不同尋常的地方都寫下來,呈給朕一份。以後就你專門負責皇后殿下的孕期事宜。」
侍醫驚到:「諾。」但隨即心中就歡喜得差點手腳不知道往哪裡放了。侍醫侍醫,聽著名字就知道他們的地位實在太低,是隸屬於匠人的。要想提高身份地位,那就只能好好伺候貴人,讓陛下記得他們。
今天他值夜,原本被叫來的時候,很是心驚膽戰,就怕惹怒了陛下。但卻是天大的喜事,陛下成婚七載,卻沒有一兒半女,他們早就被太皇太后及皇太后敲打了很多次了,有些侍醫還為此丟了性命。
沒有想到這天大的喜事落到了他的頭上,光賞賜就會讓家裡的生活翻上一翻,更別說陛下道以後又他專門負責皇后殿下,不管是公主或者皇子,只要平安降生,他就是大大的功勞。
想到這裡,侍醫頓時覺得心中一熱,幹勁十足,對著楚雲恭敬道:「以後還請楚姑姑多加提點,讓皇后殿下妥妥當當的。」
楚雲笑道:「還請李侍醫多多費心。李侍醫這邊請。」
「那是自然,我一定竭盡全力。」
等眾人出去了之後,劉徹才有些新奇的看著她的肚子,終於忍不住將手覆了上去,道:「小東西就在裡面了?」
阿嬌噗哧一笑,道:「好,臣妾記下了,等孩兒出來,我告訴他,他父皇可是直接叫他小東西呢?」
劉徹笑道:「他可不敢反駁,這時候他不是小東西是什麼?嬌嬌,你可要好好休息,別累著啊!有事叫下人們去做,否則養著他們何用?」
阿嬌想了想,說:「我呀,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肚子的這個,所以宮中的事情,我就不再管了。下人們不一定盡心。宮中之事又是繁瑣,楚姑姑她們也不一定鎮得住。需要一位德高望重之人鎮一下,不知母后可願意勞累一下?」
這個孩子來之不易,也是她改變命運的轉折點,她一定要慎之又慎。未央宮即使被王□管一段時間也不會動搖她的地位,她懷孕之後,外祖母病重,王□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還不如她大方一點。
讓劉徹感覺到她對孩子的重視,以後才好說話。再說,她的血脈比宮權重要多了。
劉徹想了想,說:「等我問問母后再說吧。不過即使母后管著,也主要是你的人手來做。椒房殿,我也會調兩百期門軍來守衛。」

  ☆、第133章 孕婦孕事

阿嬌正要說不要這麼興師動眾,可是劉徹一揮手,道:「就這麼決定,這可是我們第一個孩子,你和他是最重要的。」
阿嬌有些無奈的靠在床頭,道:「陛下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劉陵還不知道留下了什麼呢?以後出行,陛下多帶些人吧。」
有了兩百期門軍,的確是安全了許多,但是相對想做點什麼事情也不方便了。不過也好,暴露在劉徹眼皮子底下,說不定會有意外的收穫,至於其他的事情可以暫時放一放,目前肚子的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劉徹上床,抱著她的說:「知道了,為了你們母子,我也會小心的,睡吧。」淮南王的勢力,他查得差不多了,這次絕對不能讓他們再有任何威脅。
阿嬌點點頭,閉上了眼睛,真的有些累了。
等阿嬌睡著了之後,劉徹輕輕的起身,給阿嬌壓了壓被角,才走出了內室。
然後對楚雲道:「朕就在偏殿,阿嬌有事過來知會一聲。」
「諾。」楚雲恭敬的道。
等看到阿嬌睡得很沉之後,才到外面的軟塌上準備值夜。
今日一起值夜的是瑞柳,她忍不住欣喜對楚雲道:「楚姑姑,陛下對中宮真是好。」如此體貼,就是民間的夫君也不一定做得到。
楚雲倒是沒有那麼樂觀,反而有些擔心,道:「希望一直如此才好。」
瑞柳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仔細想了一下,道:「楚姑姑,這,中宮剛剛有了小皇子,陛下可是高興地很啊。」
楚雲歎了一口氣,道:「女子懷孕生產到恢復身體得一年呢。」陛下能忍得住不碰其他的女子嗎?要是陛下有了姬妾,中宮怎麼辦?只怕心裡不好受啊。
瑞柳這才想起剛剛侍醫給普及的孕婦知識,首要的就是夫妻不能同房,雖然說這個她這個女兒身的有些面紅耳赤,可是一想到她們根本沒有想過嫁人,為了中宮,遲早都要知道各方面的知識,所以就克服了羞澀,聽得很是仔細。
但到底還是沒有楚姑姑老練,自從中宮嫁入了宮中,七年了,陛下沒有其他的姬妾,她都習慣了陛下和中宮這樣夫妻恩愛的情況,所以一時都沒有往這方面想。
聽到楚雲的話,她也怔住了,好半天才說:「那,那怎麼辦?我們需要做什麼?」
楚雲搖搖頭,道:「什麼都不要做,讓中宮平安生產,康健,才是我們應該做的。」他們也沒有能力去做,否則也是給中宮添亂。一切得看陛下的意思。
瑞柳心中已經沒有了剛剛的喜悅,只能道:「這是自然。」然後坐下開始做小孩的小衣。她們四姝的針線都很好的,所以皇子的小衣他們決定全部都由他們親手做,親自保管。
屋裡一片寂靜。
偏殿。劉徹在處理完了政事之後,問楊得意:「太皇太后的身體怎麼樣?」
楊得意道:「最近清醒的時候多了一些,但是侍醫說太皇太后內裡已經敗壞了,只怕也就這幾個月了。」
劉徹沉默了一會,道:「著人多注意下皇后,以皇后身體為主。」
楊得意道:「諾。」果真皇后是最重要的,他得打起精神,絕對不能讓皇后少了一根頭髮絲。
劉徹起身,前往正殿。沐浴之後,上床。輕車熟路的將阿嬌抱住懷中,熟悉的氣息湧入鼻尖,他才覺得安心下來,漸漸的閉上了眼睛。
阿嬌有孕的消息張著翅膀飛到了大漢的各個地方。首先最先行動起來的就是長安。劉徹成婚七年,這是第一次有孕的消息,也讓有些搖擺的勳貴們定下心來,陛下能生,也馬上會有大漢的繼承者了,他們不需要和那些有二心的人打交道了。
於是他們集體開始在幾日的朝政內歌功頌德,並對聖旨執行得又快又好。諸侯王們不管是何心思,都陸陸續續的將賀禮裝上送入京城。
劉雪更是興奮不已,並以姐姐自居,只要阿嬌出椒房殿,她就以照顧弟弟的名義跟著阿嬌。阿嬌見她也的確是為自己擔心,勸說也不管用,想著匈奴那邊的消息,心中愛憐頓起,就隨著她的意了。
這天阿嬌再次前往長樂宮,太皇太后精神好了許多,這些天也能和阿嬌說幾句話了,尤其是願意聽她說孩子的事情。所以儘管她並沒有什麼感覺,她還是耐心的和竇太皇太后說著自己的感覺
劉徹進來的時候,就見阿嬌拉著竇太皇太后的手,柔聲的說著:「外祖母,這些天我用膳用得可多了,肚子裡這個肯定是個吃貨,哎呀,我不是啊,那這孩子的性格肯定隨了陛下了。」
劉徹太陽穴只突突,原來阿嬌私底下就是這樣埋汰他的啊。
阿嬌並沒有發現劉徹,見竇太皇太后嘴角微微一笑,卻沒有說話。顯然由回到了先前那樣癡癡的狀況,她心中一酸,語氣卻沒有變,道:「外祖母,你可要快點好起來,到時候替我管教他。唉,也不知道是個小子還是女兒,要是孩子像我這麼乖巧還好辦,要是像陛下小時候那麼淘,又沒有外祖母管著,那可怎麼辦哦,頭疼啊!但是不管怎麼樣,外祖母肯定會疼他的是不是?就像當初疼我一樣,哎呀,到時候外祖母有了他,不喜歡我了怎麼辦?唔,那就交給陛下去帶,外祖母就負責疼我就好了…….」
劉徹實在聽不下去了,怎麼好的全部是她的,壞的絕對不離他。於是走了進去,拉起了阿嬌,但是卻看到她紅紅的雙眼,一怔,用袖子擦擦她的眼睛,道:「醜死了,走吧,別打擾祖母休息了。」
阿嬌看著竇太皇太后已經閉上了眼睛,就輕輕的點點頭。
等出了長樂宮,劉徹劈頭蓋臉就來了:「嬌嬌,你這樣子不愛惜自己的身子,祖母好了也會被你氣病的。侍醫都說了多少遍了,要少思少慮,這樣孩兒和你才能健健康康。姑姑前幾天說得話你一轉眼都忘記了。」
阿嬌有孕的消息送到堂邑侯府後,館陶公主第二天就進宮來看阿嬌了,並當著劉徹的面囑咐了好多條建議。其中就是讓阿嬌什麼都不想,只要安心養孩子即可。
劉徹也當場表態,他會好好監督阿嬌的,讓阿嬌不用操心,都交給她解決。結果這才幾天,阿嬌就開始傷神了,這不是打他臉嗎?
姑姑要是知道了,還能給他好臉色看嗎?姑姑一不高興,阿嬌的情緒還能好?結果還不是他受罪,所以還不如一開始他就做好。
阿嬌也知道這樣不好,每次心裡難受之後,肚子都隱隱作痛,她知道這是孩子在抗議了,可是不去看外祖母,她又擔心。
她和外祖母的感情劉徹一直都是看在眼裡啊,還這樣吼她。她頓時覺得委屈萬分,新匯總的火立即噴了出來,對著劉徹也吼道:「比嗓子眼大嗎?你以為我願意啊?還這麼大聲的吼我,前頭還說不欺負我呢,現在呢?」
劉徹眼睛瞪圓了,周圍的人頓時大氣都不敢出。
這真是難得一見的奇景啊,皇后殿下竟然真敢和陛下對著幹,還以為傳言是假的呢?唔,那傳言皇后飛揚跋扈也是真的了?看來以後要認真幹活,絕對不能被皇后抓到把柄,否則連陛下都不怕,他們在皇后眼裡算哪根蔥?
阿嬌不知道自己這一吵,直接奠定了她在未央宮的無上威嚴,即使往後她不管,有她戳在那裡,這些侍婢們也不敢造次了。
此時她只是覺得越說越委屈,數落著劉徹:「說什麼不用我操心,一定讓我每天保持愉悅的好心情,結果才幾天就不記得了,昨天晚上……….」
劉徹上前直接打橫抱住她,有些咬牙切齒的說:「你能不能回椒房殿再說?」這是他們的私事,直接這樣大咧咧的說出來,他皇帝的尊嚴還能維持嗎?
「不能。」阿嬌抱住他的脖子,防止自己掉下來,瞪著他道。
劉徹無語了,的確昨天晚上,他聽侍醫說孕婦的情緒隨時都能轉換,可能有時候會控制不住,就很是說了一些甜言蜜語讓她高興。但侍醫果然還是說得委婉了,這何止是控制不住,這完全就是直接變得不可理喻了。
為了不再丟面子,劉徹走得很快。
阿嬌剛剛發洩了一通,心情好多了,再看看劉徹額頭上的汗,突然又覺得不好意思了,道:「徹兒,放我下來,我自己走吧。」最近體重呈直線上升的樣子,抱著肯定吃力。
劉徹也不回答,疾步到了椒房殿才放下她,道:「快去沐浴一下,鬧了這下,汗都出來了吧。」
阿嬌臉有些發燙,拉著他的手,給他擦擦汗,才說:「對不起,剛剛也不知怎麼的,就想發脾氣。」

  ☆、第134章 心口同一

前世,阿嬌和劉徹吵架那是經常的,尤其是衛子夫的事情上,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那個時候她跟被什麼迷住了眼睛一樣,恨不得寸步不離的跟著劉徹。
今世還是她第一次和他吵。
劉徹這會已經不生氣了,揶揄道:「怎麼,現在知道錯了?剛剛不知道是誰罵我罵得那麼大聲?」自從他登基之後,已經沒有人敢和他這樣對吼了。
可是因為是阿嬌,他願意忍受。相比以前的疏離,他覺得如今她能說出來已經是進了一大步了,他可不願意枕邊人總和他隔著心。
阿嬌小心翼翼,道:「對不起嘛,不如徹兒你說說我怎麼賠罪,你才肯原諒我?」是她的錯,她絕對不推卸責任。
劉徹一拉扶起她的細腰,道:「行了,好好保重身體就好了,侍醫說你這是孕期的正常反應,我不會怪罪的。」
阿嬌裝作鬆了一口氣的樣子,甜甜的說:「就知道徹兒最好了。」
劉徹意味深長的看著她,道:「嬌嬌心裡也是這樣想最好了。」
阿嬌厚臉皮道:「自然是這樣的啊,我一向心口同一。」這個時辰是,下個時辰嘛,特定情況特殊對待。
劉徹也不再說話,就擁著她進了內室,沐浴後,看著她睡著了,才起身離開。
發生這件事情之後,阿嬌找江氏也詳細問了自己的情況,知道了孕婦這類是屬於正常的情況,但是阿嬌還是決定找些不累的事情來做,免得亂想之後,就胡亂發脾氣,把目前的大好局面給毀了。
但是宮裡的事情,王□已經接受了,也不知道劉徹怎麼說的,她竟然允許椒房殿派人去和長壽宮一起掌控,於是阿嬌就將蘇慕這個宮中老人派去,加上機靈的瑞文,椒房殿可以隨時掌握情況。
這也就等於她是沒有辦法插手,更何況劉徹嚴令看著她不能操心這些,楚雲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拿著這個來給她。
她想了想,就叫了劉雪。她的陪嫁人選開始挑選了,也接觸了一些,也得問問她的想法。和劉徹說了之後,劉徹看她實在無聊,去長樂宮每次也只讓她呆一刻鐘就出來了,心中鬱鬱對身子也不好。而他最近也實在忙,陪著她的時間也少,她要求的這事也不需要操很大的心,遂就點頭了。
阿嬌好不容易找到了打發時間的事情,自然就精神了。睡飽吃足了之後,她就邊和劉雪散步,邊說話。
她道:「雪兒,這些都是陛下和我選的可靠的人選,你接觸了半個月,可有不妥之人?」這次她和劉徹是查了又查,絕對不能再出現中行說那樣的叛徒。
劉雪搖搖頭,道:「他們都有禮有節,並無不妥之處。」
而且對她很是尊敬,問起他們是否心甘情願,都道他們也都是為了自己的親人、為了子孫後代不再受匈奴之苦才願意出塞的。說得她都有些熱血澎湃了。
這些年在皇宮中,被好吃好喝又地位尊崇的供著,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而且母后對她是真的好,她不能辜負母后的期望,也不希望其他的劉姓公主和她一樣去塞外。
母親如今有孕在身,她慢慢的就會有弟弟妹妹,要是日後妹妹和南宮公主一樣出塞,想到母親的悲傷,她就覺得心痛不已。
所以她一定會在草原活下去,直到大漢軍隊的到來,直到匈奴不能再威脅到大漢。她拚命的看匈奴有關的東西和習俗,想著去了怎麼才能有效的控制這個怪物。
阿嬌點點頭,道:「好,有不妥之人,你直接處置了。」
「諾。母親,為何匠人們都是建屋子的呢?要是多些儒生進行教化,或者多些種子去種糧食,讓匈奴人能夠吃飽穿暖,豈不是更好?」
阿嬌哂笑,道:「雪兒,最近見你一直在看匈奴的相關情況,你覺得匈奴可適合去種這些?至於只是給你建屋子的匠人,你不覺得匈奴王庭有個固定的居所更好嗎?」
劉雪忙認錯,道:「母后,是我錯了,我會多多瞭解的。」大漢總是找不到匈奴的軍隊,也是因為匈奴居無定所的原因。
阿嬌讚許的點點頭,道:「你還小,很多不清楚是正常的,慢慢來,多問多想。至於儒生教化,倒是一個好想法,不如你將想法寫下來,呈給陛下看看。」
劉雪耳根發紅,母后在稱讚她呢,心中雀躍道:「諾。」反正她這個義和公主離去,以後和大漢打交道,都是要上書,這次就當提前練習一下。
阿嬌問:「你還有什麼需要的嗎?」
她和劉徹給她的陪嫁都是花了心思,先前公主和親的時候,大漢給了很多好處,包括金銀珠寶,各類匠人,反而讓匈奴壯大了自己的實力。大漢想著以德服人,可是匈奴不給面子啊。
所以這次劉雪出嫁,他們決定就給一些絲帛用具之類的,讓匈奴人羨慕,卻不給他們懂得的機會,這就叫授人以漁。長久下去,她相信等大漢強大起來,武力上佔不到便宜之後,匈奴人就會和漢人同化,幾十年過去了,誰還能分得清大漢和匈奴呢?
前世飄蕩的之後,大漢末期,匈奴已經不是威脅了。她如今只不過是提前實施罷了。
劉雪猶豫了一下,才說:「母后,我,我能不能出宮去看看奶娘,想問問她願不願意和我一起去,要是願意我就帶著她去。等我走後,她一家在長安也是不熟,還得回廣川,可是回去了,我就更夠不著了,廣川王府中人因為我的關係,對她並不好。」
廣川王府倒是來信願意送幾戶下人過來陪嫁,但是她可不敢要,索性直接回絕了,道宮中已經準備齊全。但奶娘是對她最好的人,她不願意等她走後就被人算計。
陛下和母后雖然能夠護著,但是為了一個僕人,她也不好意思麻煩他們,尤其是奶娘其他的親人,她感覺並不是太好。要不是看在奶娘的面子還是那個,她早就發作了。
所以她更不願意說出口了。況且他們有多忙,她在宮中都是看到眼裡的。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帶她一起走。她的親人願意走就一起走,不願意的她就送他們會廣川。
阿嬌想著劉雪這個奶娘自從被送入長安之後,劉雪送了很多東西過去,但是宮中有宮中的規矩,奶娘沒有品級,劉雪也只能偶爾召見她,劉雪出宮的機會也不多。所以算起來她們並沒有見幾次。
聽劉徹的意思,劉雪出嫁的時間也沒有多少了。
所以很快她就做了決定,道:「好,過幾天我看看哪天可以,和陛下說一聲,你就出宮去吧。」
劉雪喜道:「謝母后。」
兩人又轉了一會,就各自回殿中休息了。
但劉雪的心願注定是最近實現不了,太皇太后的身體突然惡化,連劉徹都不再出皇宮了,她就更加不可能了。
阿嬌心急如焚,但總算還是知道事情輕重緩急,肚子的孩子也不知道是不是知道這段時間的慌亂,竟然被沒有半分的不適,吃吃睡睡,度過了危險的前三個月,侍醫到孩子很健康,她也是鬆了一口氣。
但看著在床上用人參吊著命的竇太皇太后,她覺得眼淚又忍不住的掉下來。
司氏一看,忙扶起她,道:「中宮,不如出去坐坐,總得為小皇子著想啊。昨日太皇太后還道要中宮多多注意自己的身體,生一個健康漂亮的小皇子出來呢。」
阿嬌擦了擦眼淚,勉強笑道:「好,那司姑姑,你在這裡,好好照顧外祖母,我先去歇一會,要是,要是一會外祖母醒了,來告訴我,我和外祖母說說話。」
司氏拱手道:「諾。」
這些天,阿嬌一直都是這樣做的,但遺憾的是卻每次都沒有等到。
偏殿,阿嬌躺在軟塌上,楚雲忙拿來軟和的墊子和薄薄的棉被搭在她的身上。
阿嬌摸摸有些凸起的肚皮,默默的說:寶貝,你要好好的,母親也會好好的。
這日阿嬌總覺得心中有事,翻來覆去的睡不著。不一會就聽到輕微的腳步聲響起,她通過薄薄的帳幔看過去,是貼身伺候竇太皇太后身邊的一個侍女。
只見那侍女走到楚雲的身邊,輕聲道:「楚姑姑,皇后殿下醒了嗎?太皇太后剛醒來,司姑姑派我過來看看。」
楚雲看了一下阿嬌的方向,剛想說話,就聽到阿嬌的聲音響起:「是外祖母醒了嗎?」
楚雲忙道:「是。」
阿嬌做起來,道:「替我更衣,我去見外祖母。」
阿嬌到太皇太后的殿內時,司氏正在竇太皇太后梳頭,她忙走了過去,道:「我來吧。」

  ☆、第135章 孝文皇后

司氏忙笑著將梳子遞了過去,道:「太皇太后,皇后殿下每天來都會幫您梳頭呢。」
竇太皇太后笑道:「真是辛苦嬌嬌了。」
阿嬌柔聲道:「外祖母,我就願意給你梳頭,喜歡做的事情,哪來的辛苦?」
自從病了之後,竇太皇太后的頭髮掉得厲害,本來就已經白的頭髮,如今沒有剩下多少了。阿嬌小心的將她的頭髮盤起來,梳了一個椎髻髮型。
竇太皇天後用手摸了摸,笑道:「是椎髻嗎?文皇帝說我梳成這樣最好看了。」
阿嬌坐在竇太皇太后身邊,笑著說:「外祖母本來就很美啊。」然後有些嚮往的道:「外祖母第一次見到外祖母時,一定都看呆了。」
竇太皇太后哈哈大笑起來,然後一揮手,道:「你們出去,本宮和皇后有話要說。」
眾人低著頭後退著出去了,阿嬌上前給竇太皇太后倒了一杯水,道:「外祖母,先潤潤喉。」
竇太皇太后搖搖頭,道:「放著吧,趁著我還清醒,現在還能說出話來,最後一次和你說說。」
一聽到最後一次,阿嬌的眼淚立即留下來,但是卻極力鎮靜,語氣甚至歡快的說:「嗯,外祖母請訓斥。」
現在最要不得就是拖沓了,情緒多一些,就會讓外祖母的話少說了一些。
竇太皇太后很滿意阿嬌的乾脆,點點頭,道:「我如今也快要去見文皇帝了,阿嬌,你不要傷心,也要多勸勸你母親,這是件高興的事情。這些年你做得很好,我很滿意,即使我走了,也不擔心你們娘倆受欺負了。但是阿嬌,我還是要說一句,你太心軟,很多事情,你本可以直接將人拍死,可是你卻太顧忌陛下的想法,後來你自己反受其害。」
阿嬌張張嘴,想辯駁,但是竇太皇太后卻歎了一口氣,舉例道:「像劉陵,背後對你做的那些事情,差點都要了你的命了,你卻只是隱晦的像劉徹提了幾句,現在還在禍害你的家人。還有你關注的衛氏女,以你的身份,既然忌憚,當場隨便找個理由,就可以仗斃,哪裡還能留著離間了你們兄妹、母子之情?其實你自己也是清楚的,你心底深處是畏懼陛下的,所以做事總是畏畏縮縮呢。對皇帝畏懼是可以有的,但是你要掌握分寸,該出手的時候萬不能猶豫。而且當今陛下我看他是利益至上的人,只要不威脅到江山,作為皇后,不怕他對你出手,而且你手中的那些人又不是吃乾飯的。」
阿嬌臉一紅,雖然有千萬個理由,說要用劉陵和衛子夫試探劉徹,但是正如外祖母所說,前世飄蕩時劉徹的強大和無情給了她太深刻的記憶,所以才心中一直忐忑,怕惹到他,重複了前世的命運,牽累了母親。
咬了咬嘴唇,道:「諾,我知道了,外祖母,我會好好想想的。」
對竇太皇天後這番話,尤其是對劉徹的評價,她還是認同的。劉徹是一個大漢江山至上的人,任何威脅到江山和他的命,哪怕再喜歡,他也會親手除去。就如同前世的劉據和衛子夫。
竇太皇太后伸出瘦骨伶仃的手,摸摸她的頭,道:「嬌嬌,我這麼說並不是叫你變得心狠,六親不認,只是要你知道一旦有了強烈的威脅,外不能猶豫。尤其是你如今有了孩子,為了你的孩子,你必須做一個合格的母親。宮中啊,有的時候也許就沒有第二次機會了。不要怕,嬌嬌,外祖母會一直看著你,死後也會保佑你的。」
阿嬌淚流不已,靠近竇太皇太后的懷裡,輕輕的道:「外祖母,謝謝你。」只有外祖母和母親才這樣毫無保留的直言,讓她直面內心。
竇太皇太后說完了,揉了揉太陽穴,阿嬌見狀忙站起來,對著內室外面喊道:「來人,將侍醫請過來。」
侍醫過來給太皇太后把了一下脈,就要如往常一樣長篇大論一番,就見竇太皇太后道:「太吵了,腦仁疼,都出去,本宮要休息了。」
然後對著阿嬌嚴肅的說:「皇后,你也回去休息,一切以孩子為主,萬不能傷到本宮的孫子。」
阿嬌恭敬的點頭,道:「諾。」
可是這一休息,竇太皇太后再也沒有醒過來。建元六年十月十八,太皇太后竇氏崩於長樂宮。
半夜未央宮喪鐘想起的時候,阿嬌半天都沒有回神。還是劉徹抱著她對著她使勁的喊,她才悔婚,一下子哭得上氣不及下氣。
劉徹擔心得額頭汗都下來了,道:「嬌嬌,祖母再三叮囑叫你保重身體,你這是要祖母魂都不安心嗎?」
這些道理阿嬌都知道,但是心中卻總是過不去坎,明明白天還在好好和她說話的,怎麼一會的功夫就天人永隔了呢?
劉徹無奈,只好抱緊安慰她。
阿嬌總算有了理智,擦乾了眼淚,對著劉徹道:「徹兒,我不哭了,我們去送送外祖母吧。」
劉徹鬆了一大口氣,道:「好,但是你要聽我的,該去歇歇的時候要乖乖的去。」
阿嬌點點頭,柔聲道:「嗯。」
太皇太后德高望重,駕崩之後的禮儀是按照高於皇后而稍遜皇帝典儀的高規格進行的。停靈七七四十九天,召集了劉姓諸侯王回長安參加喪儀。
照例趙王、清河王四兄弟以先帝遺旨不得出封地為由,只是吩咐相國來代替拜祭。
劉徹也懶得和他們計較,一個總想著別人害他的人,只怕天天也睡不著。再說他現在也沒有空管他們,大漢大好的江山正呈現在他眼前,讓他開始自己的堯舜之路。
阿嬌的肚子一天一個樣,幸好劉徹和椒房殿眾人都注意得很,竇太皇太后先前人前人後都一直說以阿嬌的身體為重,所以並沒有人敢要求阿嬌守靈守到底。
竇太皇太后停靈結束後,就和文皇帝合葬在霸陵,謚封為孝文皇后。然後第二年現年過後,劉徹改年號為元光,是為元光元年。
竇太皇太后駕崩之後,長樂宮就以長壽宮為大,未央宮中阿嬌全力養胎,王□的勢力逐漸復甦。
楚雲憂心忡忡,卻不敢讓阿嬌操心,只能爭取不讓王□的勢力插手未央宮。但下人最會見風使舵,尤其是陛下如今正在忙得無暇顧忌後宮的時候,好些人竟然投靠了長壽宮。
阿嬌已經八個月大了,肚子大得都讓她有些看不到腳尖了,臉也是圓得像盈月,更加不要說如水桶一樣的粗腰了。
還好臉色是越來越好,想到孩子,阿嬌就是興奮得很,所以每天都是樂呵呵的。
看著鏡中的自己臉嫩的像能掐出水了,微微一笑,鏡中都像是有了光芒。阿嬌暗暗想:也許真是她外祖母在保佑她,所以她才能看起來是最好看的孕婦了,這樣一想,心情更是開心。
又是一年春天,外祖母雖然走了,但是她永遠在她心中。
出了殿門,就見到劉徹竟然回來了,她看看天色,道:「這才巳時,怎麼陛下回來了?」
劉徹的眼睛看向她的肚子,有些敬畏,然後道:「想你們母子了,今天感覺可好?」實際上昨天晚上阿嬌的腿抽筋,疼得扭曲的樣子,嚇住他了。
阿嬌自是知道他問這個問題的緣由,但是她也是第一次在半夜這樣,先前也有過,但劉徹一次都沒有碰見過,所以昨天才那麼慌亂。
她拉著他的手,道:「好多了,徹兒不要擔心。我們的孩兒可乖了,一點都不鬧我。」
「唔,還有沒有調皮翻身玩?不怕,等出來,我好好教訓他。」劉徹想起自己第一次見到胎動的時候那種心情,雖然被嚇住了,但是漸漸就覺得神奇了。所以每天他都會見一次,不見反而好像遺落了什麼似得。
阿嬌笑道:「好,要是公主,徹兒你可要好好的寵著,皇子嘛,」她大方的說:「陛下就好好教訓吧。」
劉徹看著她的眼睛,確信她並沒有不開心,黑眸亮得驚人,他忍不住摟住她,道:「一定是皇子的。」
本來覺得阿嬌生男生女無所謂,反正只要能生,總能給他生一個兒子的。可是母后和阿姐都說女人只有生了兒子,心裡才高興安心。
他也就盼望阿嬌生了一個皇子,至少她的心定了。
去年祖母駕崩的時候,他有段時間心慌慌的,總覺得這個世上少了一個阿嬌在意的人,阿嬌也好像少了對未央宮的畏懼,對他好似更是親近和隨便了。心寬的阿嬌很美麗,可是他卻有覺得她的心還不夠安定,所以有一個皇子牽住她是最好的辦法。
阿嬌看著他眼裡的堅定,倒是奇怪道:「難道要是公主,陛下就不喜歡了?」

  ☆、第136章 真品贗品

劉徹笑道:「只要是阿嬌生的,我都喜歡,要是個公主,我就給她選一個最氣派的封號,最好的封地,怎麼樣?」
阿嬌只當他在安慰她,道:「好,要真是公主,陛下可不要食言。」最氣派的公主封號,呵呵,封個長安公主,她才服氣,不過想想也不可能。
反正生兒生女,都是她的孩子,況且現在孩子都已經長成了,只要健康,她都歡喜。
劉徹道:「朕金口御言,走吧,我陪你到園子裡面走一圈,侍醫說你要多走走,一會回去讓江氏再給你按摩一下腿部,這樣就不會睡覺的時候抽筋了。」
阿嬌點點頭,靠在劉徹的身上,慢慢的走著。
阿嬌近段時間更是注重鍛煉,走上兩圈都不覺得吃力,於是對生產更是有信心了。無論在哪個時代,女人生產都是鬼門關,大漢又沒有後世那樣類似的手術人才,所以一切都要靠自己。
想到此,她對這劉徹說:「徹兒,我還想走一圈,你先去忙吧,過幾天不是還要出宮臨巡嗎這幾天好好休息一下。」
劉徹有些猶豫的說:「可是你現在…..不如等你生產之後我再出宮。」反正也只是準備著,也就那天和阿嬌聊天聊高興了說漏了嘴。可是剛接手的北軍和南軍,他必須親自看看,才能對以後的用兵心中有數。但阿嬌,他不再身邊也的確有些擔心。
阿嬌站定,看著他,道:「徹兒,臨巡的事情是為大漢江山,百姓社稷,再說也就幾天,我生產還有兩個月呢,你儘管卻忙吧,我自己會照顧好自己的。」
劉徹看她說得篤定,想了想,說:「也好,我安排好,早日出巡,好回來專心陪著你。」
阿嬌眨眨眼睛,笑道:「放心,我一定會好好保重自己,等著你回來的。」
劉徹走後,楚雲上前扶著阿嬌,道:「中宮,別擔心,椒房殿是安全的,少府又被在那位的手中,所以生產是沒有問題的。」
阿嬌想想,說:「不要掉以輕心,任何物事,楚姑姑,你和江姑姑瑞柳他們多費心,最好都經過你們的手過目。」她不會拿自己和孩子開玩笑。
楚雲點頭,道:「諾。」她們最近一直是這麼做的,看來還得更仔細一些。
說完,阿嬌就不做聲,慢慢的想前走。春末了,很多樹木已經是鬱鬱蔥蔥的了,威風吹來,很是舒爽。
楚雲等幾個侍婢看著阿嬌陶醉的樣子,也都下意識的放慢了腳步。一不留神,就遠出了椒房殿,楚雲正想提醒阿嬌,就聽到了一陣說話的聲音,還隱隱約約有阿嬌的名號。
她反射性的看向阿嬌,阿嬌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然後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坐下來,心中感歎:好久沒有聽壁腳了,真是懷念啊。
楚雲等人沒有辦法,只好盡量擋住阿嬌,免得有心人傷害了她。
阿嬌朝著縫隙看去,就見到了背對著她的兩個宮女,其中一個還在哭泣,道:「姐姐,你再好好想想,不要聽從別人的唆使啊,我們只要熬過二十五歲,就可以出宮了,何必要走這麼難的路呢?我看陛下對皇后殿下好得很,況且陛下還要為太皇太后守孝一年,一年之後,你又長了一歲,雖然有皇太后支持,但要想得到陛下的歡心,只怕很難。姐姐,我不想你出事。」
一個清冷的聲音想起,道:「小蓮,我不願意出宮,我進宮就是為了做人上人的,可惜地位底下,一直沒有得到機會,好不容易有了際遇,我不願意再放過。再說我……..我是真的喜歡陛下,世間的男兒有那個比得上陛下?再說你和陛下和皇后,小蓮,皇后比陛下還大三歲呢,我是有機會的。並且我進了長壽宮,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姐姐,怎麼會?不如,不如我們去求皇后殿下吧,只要她肯救姐姐,姐姐就一定沒有事情的。」叫小蓮的著急了。
楚雲低聲對著阿嬌說:「小蓮是我們椒房殿的清灑宮女。」她是尚宮,對椒房殿的人事都是清清楚楚的。
阿嬌點點頭,繼續聽著。
小蓮稱作姐姐的人,嗤笑道:「看看我的容貌和體態,皇后殿下要是真的見到我,只怕我就沒有命了。行了,我今天出來還是皇太后開恩體恤,不能多說,你也別勸說我的,我意已決,你先好好保重自己,目前我管不了你。」
說完就站了起來,阿嬌看了過去,此人雖然之露出了側臉,但是卻讓她有中很熟悉的感覺。
楚雲則是驚呆了,等兩人拉拉扯扯走了之後。她才凝神說:「中宮,看來長壽宮又相處新花招了,竟然找了這麼像您的人來,所謀只怕不小。」
阿嬌這才恍然大悟,難怪熟悉呢?這活脫脫是前幾年的她啊,王□也夠費心的啊。聽到楚雲的話,道:「先盯著吧,她不出手,我才要害怕呢,回去吧。」
王□沉寂了這麼久,頂頭又沒有了外祖母的壓制,自然底氣就足了。
等回到椒房殿,阿嬌沐浴完就上床睡覺了,最近是越發睏倦了。
楚雲服侍好後,放下帳幔就到了外殿,和江氏及瑞柳說了剛剛的情形。
瑞柳有些擔心的說:「那中宮是不是心情不好,要是傷心影響到身體就不好了。」
楚雲搖搖頭,道:「放心,中宮很寬心,況且我仔細看了一下,乍一看很像,但是再看第二眼,就知道不是了。贗品怎麼能和真品相比呢?再說陛下擁有的本人,也不會卻喜歡一個贗品的。」
這樣一說,四姝都放心心來,瑞文開心道:「是啊,是啊,別擔心,瞧瞧陛下對中宮可是好得很呢。我們中宮又這麼美麗,誰能比的上?目前,我們主要任務是讓中宮平安生下小皇子。」
也對,眾人都稱是,於是就各忙各的去了。
只有江氏面色憂鬱,道:「楚姑姑,只怕隱患很大啊。」她嫁過人,又經歷了許多事,自然知道男人的本性。婆媳之間,只要婆婆有意,大部分吃虧的都是兒媳。
而且當今皇太后實在不是一個省心的主。雖然陛下要給太皇太后守孝一年,這一年是無虞的。但是日後呢,正如那個贗品所說中宮可比陛下還大三歲呢。
楚雲也知道她的意思,道:「這也沒有辦法,我們沒有把握做到天衣無縫,索性就不要做了,並且中宮一再囑咐我們不許插手長壽宮的事情,我們最婢子的最重要的是聽從主人的話。況且你又怎麼知道贗品只有一個?所以我們只能看陛下的決斷了。」
江氏心中一動,道:「雖然我們不主動出手長壽宮,但是要是陛下無意中見到了贗品呢」甚至和中宮一起,以陛下和中宮的情分,他還能陷入長壽宮的圈套?
楚雲沉思了一會,道:「主意是行,但是瑞文說得對,這些都不重要,暫且先放下。至少一年之內,陛下守孝期我們不用擔心,現在先伺候好中宮和小皇子才是最重要的。」
江氏點點頭,道:「中宮調理得很好,生產不會有大問題的。」
楚雲張嘴想問問江氏阿嬌肚中的孩子到底是皇子還是公主,但是看江氏微笑的樣子,還是放棄了。
在阿嬌懷孕之初,她就明確囑咐過,不能說出孩子的性別,要順其自然的等到瓜熟蒂落。江氏最是忠心中宮的,只怕誰也撬不開她的嘴,可偏偏她情緒又隱藏得很好,她們壓根看不出來。
兩人看了一眼,就各自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劉徹心中很是內疚,道:「嬌嬌,最近事務太繁忙,本以為三五天就能走的。不過,放心,我很快就會回宮。」
實際上是南軍和北軍的情況比他想像中還要嚴重,寄予厚望的京師兵竟然有很大的問題,並且和劉陵還有關心,他更不能冒失的就過去,所以等查清楚了,可也不得不去親自去一趟了。
至少他不準備放棄南軍和北軍的,勢必要親自去收攏人心,並處置一些拿著朝廷俸祿,卻為淮南王效力的叛逆。
阿嬌嗔怪道:「難道我在徹兒心中就是這麼不講理的人?徹兒,你儘管去吧,別擔心。我離生產還有一個月呢。你保重身體就好了,也別讓我擔心。出行多想想我和孩子,我們在宮中等你呢。」
只要能讓劉徹的心越來越偏向她,她不介意更加的賢惠和貼心。
劉徹心中很是妥帖,又有些暖心,道:「嗯,知道了。你有事就讓期門軍去辦,如果有不能決策之事,就派人送加急信件過來,別怕,一切有我。」
阿嬌靠在他懷裡,道:「嗯,我不怕,有陛下呢。」但是心中卻在尋思著椒房殿有沒有漏洞,還是靠自己心中有底。

 ☆、第137章 雨夜驚魂

劉徹出巡之後,椒房殿眾人更是如臨大敵。王□倒是叫了幾次她到長壽宮,說了一些話,不外乎是擔心她的身體什麼的,還道是劉徹臨走錢囑咐的。
她不鹹不淡的應付了兩句,王□也惱怒了,道:「本來還想順應徹兒的意思,多加照顧的,既然你不領情,就好好呆在椒房殿吧,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看著膈應。」
照顧?她可不敢。阿嬌毫不客氣的轉身就走了,又把王□氣得個半死。
直到平陽公主傳來喜訊,王□才高興起來,忙派人送了許多賞賜到平陽公主府。
椒房殿中,聽到平陽侯府的傳信,阿嬌也很是意外,前世平陽公主可就曹襄一個孩子,不過很多事情已經改變了,平陽公主再次懷孕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於是叫楚雲按照長公主賞賜的份例賞賜就可以了。
此時劉徹已經帶著韓嫣等羽林軍到了京師兵所在的地方。由於是臨巡,並沒有大肆詔告天下,朝堂上也只是以皇帝休沐為理由來解釋劉徹的離開。
沒有想到劉徹這一走十天了還沒有見返工,阿嬌皺著眉頭問到:「到底出了什麼事情?南軍和北軍可是不妥得很?」
這需要掌握了太皇太后人馬的瑞紫來回答:「南軍校尉有部分人都和淮南有關,好像還牽扯到別的諸侯王,但這些人不願意認罪,陛下為防兩軍嘩變,所以一直呆在那邊處理。再具體的情況目前就無消息傳來。」
因為陛下身邊並無他們的人,以前太皇太后安插的人早就被清除了。
阿嬌自是知道劉徹身邊的人忠心,對劉徹這樣的人,要想拉攏他身邊的人或者安置下去,是難於上青天的。
索性她也就不安排了,所以此時她也不會怪罪瑞紫,道:「嗯,知道了,多加注意吧。」不知道怎麼,她心中有些慌。前世此時劉徹登基意氣風發,因為衛子夫,他們之間的情分早就耗得沒有多少,而她也沒有其他的消息來源,所以並知道劉徹去臨巡的時候有沒有遇到不好的事情?
孩子好似感覺到她心中的波動,有些不安的動了起來。看著肚子一鼓一鼓的,阿嬌手輕撫著上去,慢慢的說:「別怕,別怕,你會好好的,父皇也會好好的。」
漸漸的孩子竟然被安撫住了,江氏把了脈,後道:「中宮,萬不要思慮過多,一會婢子再給您按摩一下穴位,您多睡會。」
阿嬌點點頭,起身前去內室。她即使再擔心,也無濟於事,再說也劉徹的強悍,他不會那麼容易就出事的。還是好好保重自己和孩子是最重要的。
等阿嬌睡著了之後,江氏對著楚雲和四姝說:「最近我們幾人分成兩組輪流值夜,日夜不停。」
楚雲心中一驚,拉著她的手,焦急道:「怎麼了?」
江氏面色凝重道:「中宮只怕這幾日就要生產了,我們要提前做好準備。」
眾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楚雲深吸一口冷氣,道:「這不是還有二十日嗎?」
江氏反而笑了,道:「放心,中宮的身體沒有問題,提前半個月是很正常的,不必擔心。」
她再次強調了一遍,楚雲才放心,道:「真是嚇人了。」
「早就和你們說了,中宮提前生產的可能性了,不是都準備了嗎?」
瑞柳答道:「知道是知道是,可是這次是真的啊,江姑姑,您又那麼嚴肅,我們嚇到了啊。」
江氏正色說:「這就是嚴肅的事情,我們可要重視起來,生孩子可不是鬧著玩的,從現在起,各個職責的人都要動起來,並且要可靠,萬不能讓人鑽了空氣。」
楚雲和四姝都想起東宮那出,也都一凌,稱是。在阿嬌生產這會,自然是以江氏為主。
接下來幾日,椒房殿的人都如臨大敵,打起精神,看著阿嬌生產所需的物品和人。可是阿嬌那日胎動厲害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大的動靜了,反而是長安開始下雨。先是小雨,但卻越下越大了。
劉徹就是在這樣一個大雨瓢潑的夜裡回來的。阿嬌正在熟睡,就被一個冰冷的吻驚醒。睜開眼睛,就看到劉徹額前滴下的汗珠,反射性的伸出手給他擦了一下,然後準備做起來。
劉徹立即上前扶起她,然後直接擁入他的懷中,喃喃道:「你們都是好好的。」
懷裡的溫暖才讓劉徹反應過來,忙小心的鬆開她,道:「我先去收拾一下自己,剛剛身上有些涼,你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劉徹不由得有些後悔自己的冒失,即使再擔心,也不能帶著涼氣進來,要是讓阿嬌傷風了,他得後悔死。
越想越是著急,忙招了江氏進來之後,巴巴的站在一邊,道:「江姑姑,快瞧瞧皇后,剛剛朕進來的身上有些涼,可不能招皇后著了涼氣。」
阿嬌笑道:「哪有那麼嚴重,我現在身體好得很。陛下不用擔心,您才要快去換掉身上的衣裳,免得著涼。」
劉徹堅持道:「先讓江姑姑看看,無礙了,我再過去。我一個大男人,呆一會沒有事的。」
阿嬌無法,只好伸出右手。
江氏把脈了一會,站起身彎腰,拱手道:「回稟陛下,皇后殿下無礙。」
劉徹這才放心出了內室,然後對著楊得意說:「楊得意,以後再出現這樣的情況,你要提前朕。」說完就到屏風後沐浴去了。
留下楊得意欲哭無淚,他剛剛小聲提醒陛下換了衣裳再去見皇后殿下,誰知陛下心急如焚的去見皇后殿下,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再說他哪裡有擔心大聲吼啊?不要命了。但是看著陛下剛剛的冷言,他就覺得他還是老老實實的按照陛下的意思來吧。為了皇后殿下,想必他也不會因此被陛下拉出去卡嚓了。
劉徹舒服的躺在寬大的浴桶中,心跳才慢慢的平靜下來。
阿嬌看著劉徹上床靠在床頭,並沒有要睡的意思,而她被吵醒,現在是清醒得很。於是決定還是問問劉徹剛剛是怎麼回事?
她道:「徹兒,剛剛怎麼了?看你臉色不太好?」
哪是不太好,簡直的蒼白得可以。剛剛楚雲出去問了跟著劉徹回來的人,才知道劉徹處理完就要求連夜回宮。
但大雨傾盆,他本是坐在馬車中,誰知途中不知道怎麼回事,就下了馬車,自己騎馬從另外一條不好走的近路回宮了,剩下的一大批人此時還在回宮的途中呢。
劉徹又想起那個嚇人的夢,但很明顯不宜說給快要臨盆的阿嬌聽,只好含糊道:「想你和孩子的,就坐不住了。」
他只是在馬車上瞇了一會,就夢到了阿嬌生產,痛的只叫,然後就聽到一個嬰孩再叫他父皇,救命,父皇,救命。他一驚,就立即坐不住了,這才決定騎馬回來。幸好,幸好,只是一個夢,阿嬌好好的,孩子也好好的睡著呢。
阿嬌仔細的看了一下,但是最終還是頹廢的放棄了,劉徹的心思現在是越來越難猜了。尤其是前世和今世變化太大,前世的好多已經不能安在當下了。
再說和劉徹比心思,她再多活多少年也比不上,那就老實點,懶得猜了。直接用夫妻技能好了。
於是將頭靠在劉徹的肩窩處,道:「我很高興,徹兒能在我生產之前趕回來。我,我真的有些害怕。」
前世她沒有孩子,也沒有經歷過生產,但是對每次生產女人的慘狀心有餘悸。
劉徹摟住她,道:「別怕,嬌嬌,我會陪著你和孩子的。」他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們母子的。
阿嬌閉上眼睛,信任的說:「嗯,我相信陛下。」江氏和楚雲每天都看五遍以上,應該沒有人滲漏進來的。但是有劉徹的保證,就是更多了一層保險。
劉徹看著她困了,就扶著她側躺著,道:「睡吧,嬌嬌,我在你身邊。」然後再次強調了一遍:「我會永遠在你身邊的。」
阿嬌安心的睡著了。
翌日,阿嬌醒來的時候,雨還在下,但是卻能眼見的漸漸變下。起身,洗簌,更衣,楚雲在她耳邊說:「陛下在偏殿。」
阿嬌驚訝道:「朝事結束了嗎?」按說劉徹出去了半個月,事情一定很多才是,她還以為至少晚上才能看到他呢。
楚雲道:「結束之後,陛下就到了椒房殿了。但剛剛婢子看著楊常侍臉色不好的去找陛下去了。」
阿嬌用完膳食在椒房殿走來走去消食的時候,還在猜測楊得意臉色不好的原因,劉徹卻腳步急促的出現在她的面前,然後一把抱住她。
他聲音有些顫抖的說:「嬌嬌,你和孩子真是我的福星。」

  ☆、第138章 長安長安

阿嬌回抱著他,柔聲說:「徹兒,也是我們的福星和依靠,我們是一家人啊!」只要能讓劉徹多憐惜她和孩子,她是絕對不吝嗇任何機會的。
劉徹放開他,一臉的笑意,道:「嗯,我們是一家人。」然後拉著她,慢慢的走起來,並說了昨日晚上的事情。
原來處理了劉陵安插的那些人,好多都已經是校尉一級了,察覺了劉徹的行動,就想著破釜沉舟以保性命,竟糾結了很多不明真相之人,認為劉徹這是要將太皇太后之人全部清理,是來算賬來了。
竇太皇太后掌控兵符那麼久,尤其是南軍和北軍從文帝的時候她有有影響力的,說南軍和北軍一大部分人都是竇太皇太后的人也不為過。
這要是被新皇清理起來,他們這些人誰都能扯上關係。但總算還有清醒的,認為他們總是大漢子民,是為保大漢的,無論那個掌握兵符,他們總是聽命於兵符就是了,所以並不參與。尤其是劉徹經過馬邑城之戰及淮南王謀逆,劉徹在軍中的威望漸漸的高了。
並且劉徹對太皇太后的孝心,經過這些天太皇太后掌權時期,他一點都沒有對著看來,這些京師兵也不相信劉徹過河拆橋。
所以儘管上司鼓動得厲害,有些人心中還是有桿秤的,並磨功夫,光吼不出力。最終這些人還是湊了兩百來人。
然後就趁著劉徹回宮的雨夜,對其馬車進行了強攻。劉徹臨巡本就不是興師動眾的,所以帶的羽林軍也就幾十人,哪裡抵得過這麼多人的廝殺?
幸好劉徹提前走了,否則即使羽林軍拚死阻攔,劉徹也得受傷了。
阿嬌想起劉徹說夢見了她們,才提前回來,這也解釋了她剛剛所說的她們是福星了。這樣更好,對她和孩子是有好處的。
所以她也毫不客氣的說:「幸好徹兒提前回來了,想著就心驚膽戰的。果真這個孩子是福星,日後陛下可要好好疼惜這個孩兒啊。」
「那是肯定。」劉徹眉眼溫和,道。
氣氛正好,阿嬌就多走了幾圈,看著窗外黑壓壓的天色,道:「都下了這麼久了,也不知道什麼事情能晴呢?再這樣下去,只怕糧食收成會有影響。」
老天爺應景的還來了兩道閃電,像被劃開了一樣,然後雷聲撕裂而出,轟隆隆的就像在耳邊響起。
嚇得阿嬌一跳,然後覺得下身一股熱流湧出,肚子也開始劇烈的痛起來,她抓緊了劉徹的手,帶著哭音,道:「徹,徹兒,我,我好像要生了!」
劉徹看著她擠在一團的臉孔,立即打橫抱起她,快速的跑起來,大喊道:「快來人,皇后要生了。」
仔細一聽,聲音都有些變形了。
椒房殿眾人迅速動了起來。江氏是有經驗的,楚雲有威信,短暫的慌亂之後,就有條不紊了。
江氏給阿嬌把完脈,道:「中宮,宮口才開了兩指,還得一段時間才會生,不如中宮先用點膳食,補充體力。」
孕前的知識江氏早就告訴她了,她也都會背了,可是臨到頭,她發現她還是害怕。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心跳,才點點頭,道:「一切由江姑姑安排吧。」
侍醫的說法和江氏也是一樣的,想必在這方面出入不會太大,還是聽從專門的人士意見比較好。
江氏見阿嬌點頭後,也是鬆了一個口氣。她就怕阿嬌不配合,無論她有多大的本事也沒有辦法保證她完好的生下孩子。
尤其是叫阿嬌身份貴重,一個不小心江氏的九族就被她連累了,兒子漸漸長大,她也能享受到他的孝心,自然還想活得長長久久的。
所以這次阿嬌生產她格外小心。
瑞雪親自出去盯著侍廚們做膳食,楚雲和江氏在內室阿嬌身邊一左一右,觀察著阿嬌的肚子。瑞柳和瑞紫盯著拿進來的一針一線,一盆一衣。瑞文帶著人盯著奶娘身上。
劉徹見椒房殿有條不紊了,才坐了下來,一抹額頭,一手的汗。
楊得意忙端了一杯茶水過來,道:「陛下,不如您先歇一會。聽侍醫們說還要好長時間,小皇子才能出來呢?」
遵從劉徹的旨意,整個侍醫院的侍醫都在宮中待命,醫女和穩婆們已經在椒房殿了。可是椒房殿有了江姑姑,只怕她們派上場的機會不大。
不過她們還是必須在場的。
劉徹也是知道這點的,畢竟侍醫給他的上書裡面都寫得很清楚。婦人生產,快則幾個時辰,慢則三天孩子才露頭也是有的。
但他還是搖搖頭,道:「那些書來,朕就在這裡看著。」即使去歇著,他也不踏實,還不如就在此盯著呢。
楊得意忙道諾。
劉徹又問:「可著人去堂邑侯府了?」
「回稟陛下,已經去了。快馬加鞭,想必大長公主殿下一會就能進宮。」
「好。母后那邊,讓她不必著急。」他第一時間也讓人去長壽宮,母后盼這個孫子他是
知道的,再說這些年母后在長壽宮很聽他的話沒有做半分出格的事情,他也願意和她親近了畢竟是親母親。
「諾。奴婢這就去親自去說。」
「去吧。」
劉徹起身準備到內室,立即有年老的侍婢上前道:「陛下,女子生產污穢,還請陛下移步。」
劉徹定睛一看,卻是剛剛母后派過來說是來椒房殿等候喜訊的幾位姑姑之一。
他不耐煩道:「朕需要你來教嗎?」說完抬起腿就進去了。
幾位姑姑面面相覷一眼,才後退站著。其中一個領頭的對一個點了點,她就退出了椒房殿。
瑞文也看到了,但是這幾個人都是長壽宮的,她也沒有資格限制這些人的自由,想必剛剛被陛下刺了,回去搬救兵了。
遂也著人去和楚雲說,自己照例盯著這些大殿之中的人。
阿嬌正努力喝著參湯,可是陣痛卻讓她的臉都扭曲了。餵著她的江氏也細聲細語的勸著,道:「中宮,深吸一口氣,再喝一口。」
阿嬌剛抬頭,就見到了劉徹,忙偏過頭,道:「徹兒,快出去,我這樣好醜的。」她剛剛不小心看了一下自己的臉,自己都要被丑哭了。
額頭上,身上也全是汗水,楚姑姑都一遍一遍的擦拭,都止不住,實在太疼了。可是為了孩子,她只能忍了。
想起後世那神奇的剖腹生子術,她恨不得著人去學。但是理智最終佔了上風,要是這從她嘴裡說出來,只怕不用巫蠱,她也會被人看成妖孽。
並且在後世她也聽了好多人說肚子越痛,孩子也越聰明,越健康,所以她咬咬牙忍下痛楚。
可是劉徹一進來,她反射性的就不想她看到自己這個樣子。此時不是後世女人那樣瀟灑和獨立,大漢是以男子為尊。實質上女子是以色侍人的佔多數。
皇宮更是如此。
所以她並不想破壞劉徹心中阿嬌很美麗的印象。
劉徹聽著她的話,愣住了,這是阿嬌第一次在他面前表示在意他的感受。但隨即一聲聲痛喊讓他回過神來,忙奔了過去。
坐在阿嬌身後,穩穩的扶住她的身體,並撫摸著她的胳膊,傳遞著自己的力量,溫聲道:「嬌嬌,別怕,我在這。你不醜,真的一點都不醜。」
阿嬌深吸一口氣,等著陣痛過去,調整了一下面部表情,才偏過頭,道:「徹兒,你別哄我了,我都看過自己了,醜死了,你快出去吧。」
劉徹嗤笑道:「你什麼樣我沒有看過?」看阿嬌瞪他,他故意頓了頓,嘲笑道:「哦,你的意思你是以前摔倒啃地很好看?還是你掉進湖裡,亂糟糟的好看?」
這些都是小時候的事情,馬丹,他竟然還拿出來說。
劉徹低低的笑了起來,然後毫不嫌棄的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道:「嬌嬌,你最美麗。」
雖然劉徹有可能說謊,但是阿嬌還是覺得心裡舒服極了,道:「好吧,那就相信陛下了。」
有劉徹在身邊,阿嬌覺得陣痛倒不是那麼厲害了,就這樣日子過了一日一夜,到了十月十六這日,阿嬌陣痛加劇,終於在旁晚酉時時分,生下了大漢皇帝第一個孩子。
劉徹聽著嬰兒的哭聲,只是覺得心中柔軟一片,這是他的血脈,救了他一命的嬌兒。
正在此時,楊得意有些激動的聲音傳來:「陛下,陛下,看天上。」
剛剛還有些陰雲密佈的天空竟然放晴了,夕陽紅彤彤的掛在空中,滿天的紅霞艷麗無雙。
劉徹看了一眼,大喜,道:「這是吉兆。」然後看著江氏抱出來的孩子,也是紅彤彤,柔柔軟軟,立即接了過去。
聽著江氏有些忐忑的道:「恭喜陛下,喜得公主。」
劉徹一聽,喜上眉梢,道:「就知道是公主,女兒才貼心啊,好,都大賞,朕今日真是太高興!」
然後抱著孩子,向館陶公主和皇太后,道:「母后,姑姑,看看,這就是朕的長安公主。」
長安公主?眾人都驚呆了,原本以為陛下會不高興,誰知陛下竟然如此寵愛?
還沒有等眾人反應過來,劉徹又對江氏道:「皇后怎麼樣?可好?」剛剛他一直在室外安慰著阿嬌,急的恨不得衝進去,來卻被母后和姑姑死死的拉住了。

  ☆、第139章 起名字吧

江氏聽到劉徹問起阿嬌的情況,道:「回稟陛下,皇后殿下很好,就是現在很累,已經睡著了。「
劉徹一聽這話,頓時鬆了一口氣,道:「好好照顧皇后,一會她醒了,著人告訴朕。」他等了一天了,有些累了,決定先去歇歇,然後精神的去見她們母女。
王□心疼的說:「徹兒,阿嬌很好,你快去歇歇,看看你,眼底好多血絲。」
館陶公主也跟著說:「是啊,陛下,你快去歇歇。」要是先前她還怕劉徹對阿嬌只是因為老太太的緣故,這次他的表現可真的讓她放心了。
據他所知,長安的勳貴沒有一個比得上劉徹如今的作為。什麼女人生孩子晦氣,要避開三捨,都是狗屁。阿嬌,到底是有福分的了。
館陶公主眉眼都是笑意,倒是王□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離開了椒房殿。
阿嬌一睜開眼睛,覺得全身都沒有力氣。倒是江氏立即反應過來,扶起她,然後給她潤潤唇。
阿嬌道:「孩子呢?」
一個聲音響起,道:「長安在這呢。」
阿嬌看著劉徹有些笨拙的抱著一個嬰孩,心都軟了,眼裡只有那個小人。
等劉徹走進,阿嬌才能看到襁褓中的嬰兒,忙伸出手,道:「給我抱抱。」
劉徹小心的放在她的臂彎中,道:「抱一會啊,你現在身子虛,好好養好身體是正式。」
阿嬌根本就沒有聽到他說話,低下頭,親了一下孩子柔軟的臉蛋,這就是她的血脈啊,不枉她拚死拚活的。
仔細看著她還沒有張開的小臉,睡得十分的沉,阿嬌輕聲的說:「徹兒,我們的女兒真是漂亮啊,以後一定是最漂亮的公主。」
劉徹毫不客氣的說:「當然,我的長安是最漂亮的。」
阿嬌這才反應過來,重複的一遍,道:「長安?」大漢皇子和公主是封地來作為封號的,生之前她也就是那麼一想,大漢還沒有誰能以長安作為封號呢?可是劉徹莫不是暈頭了?
劉徹沒有好氣的彈了她一個腦瓜蹦,道:「怎麼?朕的女兒不能封做長安嗎?不過封地,我還是得另選,不過,放心,一定會給我們女兒選一個好的封地。」
阿嬌哪裡有不願意的,至於封地,她知道自然不肯是長安,長安是大漢天子所在。道:「當然能啊,好,那就是長安了,名字起了嗎?」
劉徹搖搖頭,說:「還沒有選定,覺得哪個名字都不適合,等一段時間再說吧。」
阿嬌噗哧一笑,道:「好吧,長安,你現在還沒有名字,那母親就先給你起個小名吧,等你父皇起名字,黃花菜都涼了。」
黃花菜是宮中常用的一道菜,不宜冷卻。劉徹自然是知道了,可是又不甘心讓自己寶貝女兒的名字太庸俗,不過小名先叫著也是可以的。
於是劉徹抱住他們母女倆,道:「好啊,嬌嬌取個什麼名字?」
阿嬌有些不自在的掙扎了一下,她身上都是汗味呢,雖然被褥都換了,也擦拭了,可是不能洗頭,生長安的時候滿頭的大汗如今都黏糊糊的貼在頭皮上呢,也不知道劉徹是聞到還沒有聞到。
生產的時候,劉徹一直在室外的安撫之語,她是知道的。能在她最關鍵的時候陪著她,她總覺得心也柔軟了一下,也在意了他一些。
劉徹看著她,道:「別動,身子還沒有好呢。對了,嬌嬌想到什麼小名沒有?」
阿嬌想想說:「叫寶珠好嗎?」
劉徹立即否決,道:「不行,我都叫彘了,我們家的女兒哪怕叫寶豬也不行。」
阿嬌氣笑了,道:「是珠寶的珠,我怎麼可能讓自己的女兒叫豬啊。」母親說一孕傻三年,可是沒有聽說男人也會傻的啊?
劉徹也反應過來了,心中暗中鄙視了自己,怎麼一到她們母女這裡,他的腦子就成漿糊了?不行,以後可要多加注意。
他哂笑了一下,道:「可是不明之人也容易這麼想啊,換一個,換一個哈。」
阿嬌聽他說寶豬,就不想叫這個名字了,再次想想,道:「那囡囡?」
「不行,我的女兒怎麼能和平頭百姓的那些姑娘名字一樣呢?」劉徹還是否決。囡囡可是大漢一半出生女兒的名字。
「寶貝?」
」不行,和一個物件差不多,可不行。「
「甜甜?」以後女兒笑得甜甜的,多可愛啊!
「不行,五哥叫的嫡女小名就叫這個。」
阿嬌又說了幾個,每一個都被劉徹以各種理由否決。她頓時覺得火氣直冒,道:「好,這個不行,那個不行,你來取,你取啊!生產之前,都說想好了名字,結果長安都出生幾個時辰了,名字還沒有,你這樣合適嗎?」
劉徹回嘴,道:「那不也是我慎重起見嗎?」
「慎重起見?」阿嬌冷笑,道:「是不會起名吧?」
劉徹看著阿嬌滿臉的怒意,有些心虛,貌似剛剛自己有點過分?起名實在不好起啊,然後看向阿嬌懷裡的小丫頭,誰知這一看,就嚇了一跳,她竟然醒了。
劉徹高興的喊著阿嬌,道:「嬌嬌,快看,我們的長安睜開眼睛看我們了。」
阿嬌和劉徹對吼完,才有些後悔,自己真是被慣了,懷孕的時候情緒不定,忍不住發火的時候,劉徹還笑嘻嘻的,根本不在意,弄得她現在根本就不注意了。
不行,以後還是得注意點,宮中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剛想道歉,就聽到劉徹的呼喊,定睛一看,果然見長安黑黑的眼珠正盯著他們呢,額,不會是剛剛她聲音太大了吧?
於是咬了咬下嘴唇,正準備出聲,就聽到劉徹用手指摸了一下長安的小臉蛋,道:「哎呀,長安是不是被你母親嚇住了,我告訴你啊,長安,以後可不能學母親這樣,嘖嘖,簡直就是母老虎。長安,長大以後,可要站在父皇這邊,瞧瞧父皇多可憐,快被母老虎吃了啊!哎呀。」
阿嬌實在聽不得他胡言亂語,直接用頭撞了過去。這人,道:「女兒面前,你還胡說八道。」
「好,好,不說了。」劉徹故作可憐的說。
阿嬌噗哧一笑,再看著長安,只見她嘴巴砸吧了一下,然後張開嘴,轉動著小腦袋,到處覓食呢。
劉徹已經見過她這樣,知道她肚子餓了,忙對阿嬌說:「嬌嬌,你也累了,歇歇吧,我抱長安出去吃奶吧。」
阿嬌頭上都冒出汗了,果然生個孩子元氣大傷啊,而且胸前也腫脹得厲害。
她看著瑞柳已經準備過來伺候了。想想,揮揮手,讓侍婢退遠點,才對著劉徹說:「徹兒,我,我胸前好難受,只怕已經漲奶了,而吃回奶的藥也得明天才能開始吃,不如今天讓長安吃點我的奶吧。」
今天剛生產,陣痛了一天一夜,身子很是虛弱,下身惡露不止,江氏認為回奶的藥要等一天才能吃。
劉徹低頭看著她胸前褻衣已經濕了,再看看她祈求的眼神,飛快的放下帳幔,道:「好吧,那你快點,別讓別人看見,否則姑姑會罵我的。」
勳貴家的孩子都是一出生,就讓奶娘來奶的,要是哪家女人自己來,被認為夫家不喜,不重視。姑姑知道,還不得說他啊。姑姑和母后可還有人在椒房殿守著呢。
阿嬌自然是知道規矩的,可是她實在太想讓長安吃自己的乳汁了,而且後世也說過初乳是最有營養的,讓孩子可以抵禦好多疾病。
大漢沒有後世那麼厲害的藥品和醫術,新生兒又是最脆弱的時候,能夠讓孩子好,她絕對要想辦法辦到。
劉徹在旁邊,她忍住羞意,撩起褻衣,準備好讓長安嘴巴塞。
長安聞到了香甜的乳汁味道,毫不客氣的吧唧吧唧的吸食起來。雖然有些疼,但是阿嬌心中還是充滿的喜悅和感激。
她感謝老天讓她重活了一次,讓她做了一會母親。
等過了一會,她覺得身邊的眼光實在太灼熱了,咳嗽了兩聲,道:「徹兒,不如,不如,你先到旁邊等著吧。」
劉徹淡定的轉過頭,道:「是個長安餵食,又不是旁的什麼。」心裡卻一直在想朝堂上的事情,來轉移注意力。阿嬌懷孕之後,可是豐滿了好多啊。
還有三個月就出孝了,嗯,再忍忍就好了。
其實劉徹守孝只要二十七天即可,大臣們也都是如此操作了,但劉徹自己說要守孝一年,那自然是要遵守的。剛剛實在是意外。他守在旁邊,外人才不會懷疑。
等長安吃足了,阿嬌才覺得胸前好受多了,放下褻衣,道:「長安要睡了,徹兒,叫人抱她睡吧。」雖然不想放開手臂的人兒,但是自己的身體受不住,要是落下點毛病,不光自己受罪,還不能好好照顧長安,她可不做這樣不利己的事情。

  ☆、第140章 無良父母

劉徹起身,接過來,道:」好,嬌嬌,你也好好休息。晚上我再來看你。」然後撩開帳幔,喊道:「來人,好好伺候皇后殿下。」
等劉徹再次來的時候,長安公主已經有名字了,大名劉樂,小名樂樂,就正式出爐了。
阿嬌對這個也很滿意,簡單,卻有寓意。快樂,豈不是為人父母最簡單的願望。
劉徹還是照例掩蓋著阿嬌餵奶。阿嬌越覺得越是心軟,很想喂到三個月了,但是被劉徹無情的否決了。
阿嬌也知道自己這個要求有點過分了,遂第二天就老老實實的喝了回奶的藥。
有了孩子,總覺得時間飛逝,很快長安公主百天禮很快就到了。此時的長安已經不復剛出生小小紅紅的啦,而是白白胖胖了。
劉徹在長安公主的百日禮上,宣佈其封地在江陵,完全昭示了長安公主無上的榮寵。
而百日宴過後,劉徹一年的守孝期正式結束。兩人就開始了沒羞沒臊的生活,阿嬌每天都要跟著長安補眠,看著眾人的眼神,她覺得總有一天她的臉皮也會變得和劉徹一樣厚。
不過如今她很快就被女兒馬上要成為小胖墩這個苦惱代替了。長安公主劉樂已經臉都如盈月了,才四個月,抱起來和提一桶水差不離了,而全身已經眼看,看不到關節了。
可是偏偏這個樣子很得她外祖母的肯定,道:「嗯,樂樂這個樣子有你母親真傳,長大後一定也是大大的美人。」
阿嬌都要哭了,她小時候哪有這麼胖?
劉徹也總是笑著道:「別擔心,侍醫說樂樂很健康,胖乎乎的多好玩啊。」
可是阿嬌還是放不下擔心,決定給小胖墩減肥,讓她少吃。可是卻被劉徹直接否決了,椒房殿眾人也是不認同。
那就只能換一個辦法,她決定讓小胖墩天天鍛煉。但是小胖墩現在坐都坐不起來呢,於是她想了一個辦法。
劉徹進椒房殿內室的時候,正看見他的皇后在咯咯的笑喊著說:「樂樂,努力加把勁,好好翻啊,不然就像烏龜了,哈哈,楚姑姑,你快來看,樂樂好搞笑啊!她父皇說叫寶豬,其實是對的,可不就是一個小豬?」
可是沒有等來了楚雲,卻帶來了劉樂的父親。劉徹覺得太陽穴直跳,劉樂竟然被正面仰著,四肢亂晃想翻身,等好不容易翻過身來,又被她無良的母親繼續翻過來,然後劉樂繼續從頭開始翻,幾番三次的,她的母親還樂此不彼,並且毫不客氣的詆毀了他。
看阿嬌還沒有罷手的跡象,並且還叫著楚雲,道:「楚姑姑,快把畫師叫過來,給樂樂這個樣子畫下來,等長大了要是不聽話,就給她看這個。」
劉徹終於忍不住的抱起了劉樂,看著劉樂還笑呵呵的,不由得用額頭頂了她一下,道:「樂樂啊,樂樂,你快點長大啊,要不然你就總是被欺負了。」
阿嬌這才發現劉徹,有些赧然,她剛剛太投入了,不過樂樂真的太好玩了,有了她,她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瞧著她無憂無慮的笑著,她心裡越發的高興。
道:「徹兒,樂樂真的很好玩,不信你試試?」
楚雲完全長大了嘴巴,這是母親嗎?
劉徹也瞪她。阿嬌一點也不怕,用手逗著劉樂玩,劉樂隨著阿嬌手指的移動,眼睛也跟著轉,還哈哈的笑著。
阿嬌咯咯回應著,道:「看,徹兒,樂樂很高興呢?」
劉徹有些狐疑,但看著阿嬌越逗她,劉樂笑得越開心,心中也有些癢,他也想他的長安這樣對著他笑。
想了又想,猶豫的說:「嬌嬌,樂樂這麼想,你這樣,骨頭都還沒有長好,會不會對她身體不好?」
阿嬌繼續逗著,嘴裡說:「放心,我都問過江姑姑和侍醫們了,說三個月正式孩子翻身的時候,多翻一些,還能鍛煉身體呢,沒事的。樂樂可是我的親生女兒,我哪能不注意呢?」並且還能給小胖墩減肥呢,太胖了可不好,容易引起這病那病的,尤其是小孩子正在長身體的時候。
當然後面一句話,她可沒有說。劉徹不願意樂樂減肥,她偷偷來就行了。
阿嬌的話,終於打消了劉徹的猶疑,並且看阿嬌這樣,樂樂反而很親近她呢,他抱著她,她還總是找阿嬌呢。
長期以往,樂樂會不會覺得他這個父皇不疼她啊?不行,他也要多親近親近。
椒房殿眾人無語的看著那對父母,鼓勵長安公主翻來翻去,並還興致高昂的討論,最後真的叫畫師來畫像。
終於畫完了,劉樂也翻累了,覺得肚子餓了,於是瞅準了她母親又過來翻她的時候,就拱到了懷裡,小手亂抓一氣,就想找糧食吃。抓了一下,竟然碰到了褻衣帶子,小手一拉,帶子就開了。
因為在逗劉樂,怕傷害了劉樂,所以阿嬌只穿了柔軟的褻衣,頭髮也是簡單的束著,首飾更是一點沒有。但在內室只有婢女,倒是不怕春光外洩。
誰知劉樂給她來這一下子,而劉徹又正好在,並且絲毫沒有迴避的自覺。
阿嬌覺得自己的臉估計和煮熟的蝦子一樣了,忙抱起劉樂,偏了偏身子,可是褻衣本就是用帶子活結繫住的,劉樂這隨意一抓,直接就散開了。
她有些慌亂的想遮掩住,可是手上還抱著劉樂,要是一丟,雖然軟床上,不會傷到,可是劉樂絕對會哭了,一哭,她又心疼。
這一猶豫之間,劉樂就找到了糧食所在地,然後毫不客氣的張嘴吸了上去。
阿嬌都已經回奶了,這個時候哪有乳汁嗎?可是小兒可是使出了大力氣要填肚子呢,讓阿嬌疼得都叫出來了,難怪都說吃奶的勁呢,這力量可真夠大了。
劉徹眼睛都直了,等阿嬌叫出來,他才反應過來,然後迅速的抱起劉樂,誰知劉樂臨走還使勁的咬了一下。阿嬌眼淚都快出來了。
劉樂沒有了糧食,就到處找。劉徹快速的將劉樂送出了內室,遞給了楚雲,道:「公主餓了,好好照顧公主。」
然後快速的進了內室,一揮手,眾人就退出了,並體貼的關上門。
阿嬌在床上背對著眾人正在看那個牙印呢,真是疼啊,一會得用熱水敷一下。正準備繫上褻衣,叫人把熱棉巾拿來。就見到一個人影迅速的進了床,並放下了窗幔。
阿嬌瞪著劉徹,道:「徹兒,你先出去,我一會就好。」剛剛他露骨的眼神不要以為她沒有看見,現在可是白天,樂樂還在外面呢。
劉徹的瞳仁更加的黝黑,伸手就解開了她的褻衣帶子,動作可比他閨女熟練多了。聲音也低沉得讓她心裡顫抖,道:「來,讓我看看,樂樂不知輕重,肯定很疼吧,唔,讓為夫給你吹吹。」
額,這個臉皮厚的人!阿嬌已經無語了。
劉徹嘗了兩下,嘖嘖的道:「難怪樂樂愛吃,果然美味啊。」然後又霸道的說:「不行,以後只能我吃。」
阿嬌羞得身體都泛起了粉紅色,讓劉徹更是變化成冒著綠光的狼。
等晚膳的時候,阿嬌抱著劉樂還有些不好意思,劉徹那廝還心滿意足的說:「樂樂,真是朕的好閨女,快快長大,你會成為大漢最尊貴的公主的。」
阿嬌真是比先前更有味道了,簡直是蝕骨啊,讓他欲罷不能。
阿嬌一聽這個,看著劉樂的圓嘟嘟的小臉,歎了一口氣,說:「最尊貴的不知道,但是她一定是最胖的。」
劉徹忍不住笑道:「哪有嫌自己女兒的,放心,等長大了,樂樂絕對是長安第一美人,和你母親一樣。」
阿嬌有些臉紅,劉徹這廝最近嘴巴真是越來越甜,即使有下人在,他也毫不客氣的來句甜言蜜語。
劉徹瞟了她一眼,趁人不注意,偷親了一口,然後面色正經的說:「樂樂該睡了,抱去吧。」
然後摟著阿嬌進內室了。
阿嬌無語了。
在無良父母的努力下,長安公主劉樂漸漸的瘦了下來,身體自然是更健康了。穿著粉嫩的衣服,活脫脫傳說中的福娃小仙女啊!
自從劉徹嘗到了和劉樂親近的甜頭,每天無論多忙,都會抽出時間抱抱劉樂,逗逗她。就這樣元光二年很快來到了。
未央宮中因為有了劉樂,笑語不斷。劉徹也沒有忘記長壽宮他母后的孤寂,平陽公主在元光元年年末生了一個女兒,劉徹給面子的封了翁主。不過有了長安公主這個最大的珠玉在前,平陽翁主就顯得不出彩了。
但平陽公主倒還是恭恭敬敬的謝了恩,然後老實的呆在平陽侯府養孩子,也就不能常常進宮了。

  ☆、第141章 千刀萬剮

王□倒是想把平陽翁主曹熙抱緊宮中養,說不定就是第二個陳阿嬌了。可是曹熙還是太小了,在母親身邊更好。
至於劉樂,她真心沒有多大感覺。但是劉徹卻覺得自己的寶貝女兒應該能夠讓母后高興,所以時不時的就讓阿嬌抱著劉樂去長壽宮。
時間久了,王□也就願意逗逗劉樂了,畢竟是自己的親孫女。
這天,阿嬌趁著劉樂睡覺的時候,聽著楚雲稟報匈奴的情況。
「中宮,終於沒有辜負您和陛下的期望,中行說被殺死了。據說臨死之前他還想著要給軍臣單于出主意,讓單于要是和大漢交戰的時候把病死的牲畜扔到有水源的地方。」
阿嬌倒吸了一口冷氣,道:「啊?那軍臣單于可知道?」前世的時候,很多人說霍去病之所以英年早逝其實就是在截擊匈奴的時候,喝了不乾淨的水了。她也是知道病死的豬牛羊,很容易引起瘟疫。
這麼看來,霍去病死因的說法還是有跡可循的。果然這個中行說就是該千刀萬剮,害了多少大漢人。
楚雲搖搖頭,道:「他正在和貼身下人說這個,就被我那幾個徒孫聽到了,所以他們才決定立即動手,並立即放了一把火將中行說的帳篷全部燒的一乾二淨,為此他們二十人之中最後回到大漢也只剩下了兩個人回來。」
說完,歎了一口氣,選去都是好手中的好手,可是匈奴人居無定所,王庭更是難找。花了兩年的時間才找到,還要掩蓋自己的身份,打入匈奴內部。
那兩人說本想安排好了之後再動手的,可是中行說這條計策實在太毒,他們才以命相搏。
阿嬌一怔,沉默了一會,才說:「楚姑姑,他們都是大漢的好男兒,你好好安撫他們的家人。對外,多多傳揚他們的為國視死如歸之大義。」
楚雲知道這是對他們最大的褒獎,道:「婢子替他們謝謝中宮恩典。」
阿嬌道:「這是我應該做的。」要是大漢人人如此,還有何懼怕匈奴人?但她想起那條毒計,心中不安,道:「楚姑姑,匈奴的事情不能放下,再多派些人按照回來壯士的地圖去,務必要阻止匈奴人如此做。」
匈奴人因為在草原,水源本就不多,對他們來說水是最珍貴的。一般不會想如此毒辣的注意。可是卻也不能不防。
如果她估計不錯,劉徹馬上就要對匈奴開戰了,到時候匈奴被打殘,說不定會鋌而走險。
楚雲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道:「婢子馬上去安排。有了中宮的認可,遊俠兒又最是重義重諾,想必這次的人選會更多。」連她心中都有些澎湃,何況其他的人呢?
「好,有機會你也可以接見一下他們。朝廷是不方便的。」阿嬌明確的說。
「諾。」楚雲驚喜道。
,是大漢皇后的貼身婢女,她的身份本身就代表了皇后,代表著一種態度。朝廷不出面,也是可以理解的。遊俠兒有些害群之馬,仗著武藝高強,亂殺無辜,只怕陛下已經有些不滿了。趁著這個機會,她也得好好敲打,並讓害群之馬變成人人喊打,不敢再做惡就最好了。
晚上的時候,阿嬌對劉徹說了白天吩咐楚雲的一些話,如她所料,劉徹點點頭,道:「嬌嬌,你做得很對。朝廷絕不能給他們這些,免得更加壯了他們的膽子。反正楚雲輩分高,以後這些事情,你就看著辦吧。」
劉徹並不在意,就他看來,遊俠兒這些人都是四肢發達卻無腦之人,但是卻好用。不過,他並不想和他們有交集。
阿嬌點點頭,道:「嗯,臣妾絕對不讓陛下失望。」遊俠兒要是用得好,絕對是不可小覷的。匈奴傳來的消息也說匈奴現在單于之位爭奪很是激烈,為了轉移內部矛盾,只怕很快就又會來騷擾大漢了。
可是劉徹準備了這麼多年,早就想和匈奴開戰了,至少邊境他是要保住的。突然她想起於單如今都已經年滿二十了。
她想想說:「陛下,最近出宮的話,能把雪兒帶出去見見她的奶娘嗎?懷樂樂之前,我都答應了。」
後來外祖母駕崩,劉雪作為她的養女,也是需要守孝的。現在孝期已滿,離出塞只怕也沒有多少日子了。
劉徹也想到了韓嫣所說軍臣單于最近一兩年就會來為於單求娶大漢公主,他也就點點頭。這點恩典他願意給。
第二天,阿嬌就叫來了劉雪,讓她準備好。劉雪自然是很高興,但是也有些害怕,這幾年,其實她和劉徹除了請安,說話的機會並不多。自然對這個小父親的瞭解也不多。但是卻也知道他除了對母后特別好,對皇太后尊敬,兩個姐姐敬愛以外,對別人並不假以辭色。尤其是犯錯的,決不姑息。
聽侍婢口中,也知道陛下威嚴甚重,殺伐果斷,在他面前,已經很少有人敢造次了。她一個小小的和親女就更不敢了。
過了五天,劉雪就接到宣室殿寺人口諭,今日就出宮。她忙帶了兩個貼身侍婢和齊姑姑,就跟著宣室殿的小黃門後面候著。
隨即劉徹就出來了,劉雪去清完安之後。
劉徹點點頭,道:「你坐後一輛馬車,有期門軍護送。朕先去辦事,等回宮之前,回到廣川王府去接你。」
「諾。謝陛下恩典。」劉雪恭敬的說。但是心中也鬆了一口氣,要是一直呆著,估計她什麼話都不敢說了。
阿嬌聽到劉徹和劉雪出去之後,就對著已經不再是胖墩的長安公主,笑嘻嘻道:「母親的樂樂啊,快點長大,等長大後,我們也出宮去玩。」
楚雲低聲說:「中宮,公主那奶娘一家實在不是什麼好東西,要不要婢子去敲打一下?而且您還叫陛下一起出去,其實等等也無妨的。」
阿嬌面不改色,道:「我就是想看看雪兒怎麼處理?至於陛下,他要是真的看上了,即使這次攔著,誰知道什麼時候還能遇到呢?順其自然吧。」
到時候她自己好好過日子就好了。就如同外祖母所說實在沒有什麼畏懼的。
而此時劉雪正坐在堂上,看著奶娘和她的家人跪在她的腳下,冷笑道:「奶娘,你說什麼?」
看來真是她太縱容他們了,讓他們生出了不該有的心思。
奶娘有些瑟縮,她照顧的孩子自從到了長安,和以前謹小慎微的樣子完全不一樣的。只一眼望過去,就覺得高高在上,貴氣浸人,完全不是廣川王府的小可憐了。
跪在身後的奶娘的兒子,張口想說話。
劉雪不緊不慢的說:「想好了再開口說話。本宮沒有叫人說話,要是有人隨意說話,就是對本宮不敬。不敬皇室的罪名,本宮看看誰擔當得起?」
奶娘的兒子看著劉雪身邊孔武有力的期門軍,頓時沒有了脾氣。心中還是有氣:以前要不是他娘護著她,她早死了,現在還能當公主?如今竟然一點都不知道報恩。
奶娘兒子腹誹的時候卻沒有想到來到長安,仗著義和公主奶兄的名號闖了多少禍,最嚴重的一次是得罪了皇太后娘家王家,雖然是旁支,但卻也不是一個僕人能惹得起的。結果還不是劉雪給擺平的。
果然是升米恩,斗米仇。他習慣劉雪替他收尾,卻不想想自己的身份。
劉雪自然也是看出來了,心中一陣寒氣,這就是她千方百計護著的人,甚至差點讓母后為了這麼幾個白眼狼和皇太后起了衝突,她該多不孝啊。
算了,人各有各的活法。對她有恩的只是奶娘一人罷了,並且她對他們的回報已經遠遠的超過了他們對她的傷害和拖累。
她知道她離出嫁的時間也不多了,何必要為他們悲痛呢?有這時間,還不如陪陪母后和樂樂呢,至少她們從來沒有向她索取,甚至一直都是她在借母后的勢。
劉雪決定最後再給她一次機會吧,如果她把握不住,那以後大家就橋歸橋,路歸路吧。
她道:「奶娘,我這次來主要是想問一下你,我即將出塞,你和你的家人願不願意和我一起?畢竟要是我嫁入了匈奴,以後你們的事情,我就管不夠了。」
此話一出,奶娘一家人都嚇得一聲冷汗。奶娘的兒子使勁的在後面扯著她的衣擺,暗示她說話拒絕。
誰都知道一出塞,一輩子都回不來家鄉。更何況,匈奴都是野蠻之地,哪有長安的繁華?
奶娘向氏深吸一口氣,道:「殿下,婢子願意和您去,只是婢子家人身體不好,恐怕跟隨不理,還請殿下恩典。」
劉雪輕笑了一聲,道:「奶娘,你要是不願意也可以直說。放心,我不會怪你的。畢竟你有子有孫,這我都理解。」
奶娘高興的說:「真的嗎?殿下不會怪罪?」



  ☆、第142章 奶娘底細

劉雪看著她的笑容,心真的冷了,當初在廣川王府奶娘本是打掃侍女,卻因為她不受寵,她親生母親隨意找了她。但是也讓她改變了低等奴僕的命運。更加不要說來到長安後,他們的生活過得甚至比沒落的勳貴還好。
可是只不過叫他們做陪嫁,他們竟然連面子上的客套都不願意。再說朝廷對和親公主身邊的人很是重視。她陪嫁的那幾家,留下了孫兒輩的都給了銀錢和小官職,只要他們不謀反,後代僕從的命運就改變了。
可惜奶娘家人卻不會有這樣的遠見。他們倒是好算盤,犧牲奶娘一個人,卻要求她造福他們一家人。
真當她是冤大頭啊!
劉雪面色不變,道:「自然。」
向氏送了一口氣,享受了富貴,她哪裡還能吃得了苦?而且看來,她剛剛害怕公主是錯覺。公主還是以前那個把她當成親人的公主。那麼,今天可一定要完成任務。否則等公主一走,她一家都得吃不了兜著走。再說她也是為了她好呢。
於是如以往慈愛的笑著說:「殿下,不知剛剛婢子說的話,您覺得如何?」腿都跪麻了,她將手放在地上,暗示了一下。
劉雪看著她,並一字一句的說:」奶娘,你再說一遍,可要想好了再說。「
向氏一噎,心中很是不滿,哭道:「公主殿下,這是做什麼啊?婢子也是為您著想,日後您去了匈奴,有陛下做後盾自然會生活得更好。米粒生的如此的好,要是得了陛下的青眼,還不是您受益?再說粒兒可是婢子嫡親的外甥女,肯定和您親,想著您的。只要她多為您進言陛下,到時候還怕陛下不為您做主?」
劉雪徹底的放下了,就當看戲好了,道:「奶娘忘記了吧,我可是母后的養女,其他姬妾可沒有資格和我親。」
向氏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道:「殿下,糊塗了啊,您也說是皇后的養女,養女那是隔了多少層了。再說她又有了親女了,日子一久,哪裡還能記得您?婢子的外甥女就不一樣了,有婢子在這,絕對會時常提醒的。」
劉雪笑了,道:「奶娘,你才是糊塗了吧,本宮名義上可是陛下的女兒,哪有女兒給父親送美人的?要是傳揚出去,本宮的臉面都不要要了。更加不要說母后只怕是恨死本宮了。奶娘,這是嫌我日子過得太好了?而且陛下可不一定看得上。」
向氏被劉雪的笑容迷惑了,她覺得劉雪對她還是沒有什麼心思,遂膽子更是大了。道:「殿下,婢子聽說大長公主可是給先帝送了不少,長公主府中也很多美人,想必也是有這個打算的。看,這兩位公主都做了,您也是公主,為何做不得?這也算是孝心吧?至於粒兒的長相,您也看到了,不比那些貴人差的,且性子溫順,陛下一定會喜歡的。」
說完偏過頭,看看米粒,道:「粒兒,快給公主殿下請安吧。」
米粒立即拱手,道:「婢子米粒見過公主殿下。殿下請放心,婢子不是忘恩負義之人,日後即使有了出息,也絕對不忘殿下提攜之恩。」
劉雪立即收斂的笑容,冷冷的說:「掌嘴!本公主剛剛可是說過了,沒有本公主的話不許插嘴,怎麼,是本公主的話不好使嗎?」
齊姑姑立即上去,並示意其他的兩個侍女拉住米粒,然後直接大巴掌扇了上去。
向氏和其家人都驚呆了,向氏的兒子著急,想要湊上去。期門軍嘩了一聲,抽取了腰間的劍。眾人都不敢動了。
眼看著米粒就要暈過去了,劉雪示意齊姑姑住手。米粒立即癱倒在地,哭都哭不出來。心中暗恨,等她得到了陛下的寵愛,一定會讓眼前的人好看。她也只不過是不受寵的翁主,得了公主,不也是要去那蠻荒之地?
劉雪看著米粒臉腫得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嗤笑一聲,對著向氏的兒子,冷笑道:「乃兄剛剛想要救她?看來奶兄很喜歡她啊,或者說你們已經有了收尾?呵,這樣的人,敢叫我獻給陛下,你們是嫌九族的人都活得太長了。」
向氏的兒子冷汗都流了一下,當今陛下從登基伊始,可是抄了很多人的家,淮南王一脈更是絕嗣了,跟隨的僕人好多也是被族誅。他可不認為他們一家比別人更尊貴。尤其現在看來這位公主有些惱怒了。
向氏這才真的覺得害怕了,今天發生的事情和她想像得不對啊。米粒去年被送入長安,她就知道是什麼意思。自然她也是樂見其成的。原本以後劉雪會立即同意的,畢竟她的話她很少反駁的,難道是自己沒有說明白?
劉雪看著向氏張嘴,也不耐煩再和他們說什麼了,直接道:「奶娘既然覺得她這麼好,這麼喜歡,不如就讓本宮做主,賜給奶兄吧。」
「什麼」向氏驚訝得忍不住喊了出來。她兒子已經有妻有子了,米粒過來不只能做妾?雖然給皇帝也是做妾,可是身份完全不一樣了。
米粒是連哭的力氣都沒有了。向氏的兒子倒是心中喜滋滋的,他早就對米粒心癢癢了,可是貴人說米粒要有大造化的,他就壓根不敢動了。
劉雪沉下臉,道:「奶娘有意見嗎?還是說本宮的賜婚讓你丟臉嗎?」這就是小人,得志之後都忘記自己是誰了,竟敢指教她?
向氏眼看不能如願,抱怨道:「殿下這不是胡鬧嗎?米粒如此長相,你奶兄可沒有那麼大的福氣。我這也是為殿下好,聽說皇后比陛下還大三歲,陛下遲早也會有別的女人的,與其便宜了別人,米粒不是更好嗎?且………」
「住口。」劉雪怒道,一個茶杯扔了過去。
等眾人臉上有了驚懼,她才居高臨下的說:「向氏,」她也懶得喊奶娘了,「本宮是誰?本宮是大漢的義和公主,只有父皇和母后才有資格對本宮教誨,你又是誰?哦,是本宮的奶娘。覺得撫養了本宮是吧?可是本宮的吃穿住行都是用的廣川王府的,你沒有出一株的錢,甚至因為本宮,你一家都得到了實惠。哦,齊姑姑,給他們唸唸,他們在他們的老家置辦了什麼?」
齊姑姑拿起一卷竹簡,念道:「江氏家族名下有五百畝良田,三百畝山林,住宅五十畝,鋪子十間,還有若干小店。」
「瞧瞧,你們並不是世代在廣川王府的,且先前奶兄都快被賣了,正逢府中有人想打擊廣川王妃,向氏你才得以進府。這些年只怕是一直在為她做事?我說得可對。」
向氏想要像潑婦一樣反駁,劉雪冷笑說:「要是敢撒潑,別怪本宮不念舊情。一個大不敬知罪,本宮可以立即將你們下入廷獄,向氏,你信不信?」
在長安這麼久,向氏自然知道廷獄是什麼地方?只要進了廷獄,她還沒有聽說能出來的。這不是讓他們去死嗎?可是卻又不能承認,否則也許立即就死了。
劉雪心中不耐,不想再呆下去了,道:「行了,你們也別狡辯,我手中連證據都有了,往來的書信,和證人都在我這裡。看在向氏你總算是照顧了我一場,我就不追究了。明日,你們一家子,就離開長安。要是我發現你們不按照我的話做,我就通知你們的主子韓姬來處理,想必為了劉康,她不敢不從的。」
她本來覺得奶娘即使是別人的人,也總算是對她好過,只要不破她的底線,她也會好好回報的。誰知竟然不知足?當初米粒之事,只要她無私心,但凡和她說說顧慮,以她如今的身份,想要處理這件事,簡單得很。
一語道破了玄機,向氏害怕得頭抵地,哭著道:「求殿下饒命,都是婢子糊塗了。婢子明天一定一早就啟程。」
韓姬為了她自己的兒子劉康當上王太子,才使計讓他們一家來到長安,並培養好了米粒送到了長安。
但現在他們搞砸了,要是讓韓姬知道了,只怕他們立即就活不成了。所以還不如拿著這些年的家當,回鄉下當個富家翁自在。
劉雪站起來,道:「最好這樣。」
韓姬只怕早就在計劃了,劉康母子很討她父王的喜歡。但朝廷一直不許庶子繼承王位,要是冊封爵位只能紹封了,更何況劉康還沒有半分出彩才能,朝廷想找理由紹封都找不到。陛下如何肯自大臉面。
韓姬自然不願意自己的兒子以後看王妃臉色行事,千方百計的想讓劉丹下馬,可劉丹自己不爭氣,廣川王府自己就是亂帳,竟然手還伸這麼長?
只怕廣川王自己也想做這事,可是連江都王獻美人都挨了一頓訓,他們自然更加不敢了。這才想走她的路子。可是她是有廉恥的,且母后對她那麼好,她為何要惹她傷,給她添堵?她可不是那等白眼狼。
也不管癱在地上的一家人,劉雪就想往外走,這時她留在門口看顧的寺人走了進來,拱手道:「殿下,陛下來接殿下回宮。」
劉雪一抬頭,就見到劉徹竟然走了進來,驚喜的喊了一聲:「父皇。」然後迎了上去。

  ☆、第143章 平陽進宮

劉徹早就知道廣川王府的事情,畢竟劉雪名義上也是他的養女,還得阿嬌看重。而對諸侯王,他也不會放心,消息也是源源不斷的傳來。至於劉雪奶娘一家,照他看來,心有二意,就應該疏遠點。不過劉雪對他們倒是掏心掏肺的。這次第一次見面,只怕被蒙蔽,引起麻煩那,所以這才進來看看。
劉徹點點頭,轉過身準備出府,然後回宮。誰知變故頓生。
一個米分紅色的身影突然爬了過來,淒慘的喊道:「陛下,陛下,求陛下做主。」
劉雪臉色頓時變了,剛剛還跪在地上的米粒竟然有這個膽子敢衝出來。她大聲吼道:「奶兄的一個妾也敢膽子這麼大,拉下去,杖責十棍。」
「不,我才不是妾,我是良家子,說準備送來伺候陛下的。」米粒反駁道。然後抬起頭看向劉徹。
劉雪定睛一看,頓時氣的直冒火,這一會的功夫,她竟然找到了一塊面紗遮住了被打腫的臉頰,只露出了一雙水汪汪的美目,端得是楚楚可憐。而她的話,更是讓她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傻瓜,這麼多年對奶娘一家的維護,竟然換來的是這麼一個結果。
米粒這是想要像陛下告狀呢。
劉雪看了一眼劉徹,咬了下嘴唇,想著拚死今天也要殺了米粒。如此有心機,又被驚喜調教的人,絕對不能讓她進宮。
誰知剛想開口,就聽到劉徹清冷的聲音想起:「衝撞於朕,仗斃。」說完率先走出了廣川王府。
劉雪等著劉徹出門了之後,才冷冷的說:「看來是本宮太仁慈了,你們才無所顧忌。」
向氏其實在米粒衝出去的時候,可以拉住她的。但她還是心存僥倖,過慣了榮華富貴,還有人追捧的日子,怎麼捨得去鄉里呢?
可是沒有想到陛下壓根沒有看上,還仗斃了米粒。看著被期門軍塞著嘴,拖下去的米粒,她嚇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這些年仗著義和公主奶娘的身份,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這樣血腥的場面了,都忘記了主僕的分別。按照她今日的不敬,只怕被打死都沒有人出頭。
這樣一想,身上更是汗流浹背。立即使勁的磕頭,道:「殿下,殿下,都是婢子的錯,殿下饒了我們這一家的賤命吧。」
向氏一家也都被嚇呆了,米粒是當著他們的面打的,一棍子下去,鮮血直流。聽著向氏的哭嚎,都反應過來了,忙不迭時的跟著磕頭。
劉雪噁心的看了他們一眼,道:「現在滾,都滾遠點。以後不准在說你是我的奶娘,要是被我知道了,你們的下場就和米粒一樣。別以為我嫁人了,你們就可以逍遙了,我會著人在暗中看著你們的。你們都給我小心點。」
向氏屁滾尿流的邊爬向屋裡,邊說:「不會,不會。奴婢們一定遵公主殿下旨意。」米粒活生生的被打死,她真的怕了。沒有人奉承又怎麼樣?至少還有命啊!
劉雪又補充道:「來到長安的東西都不許帶走。」
眾人像小雞啄食一樣點頭答應。
劉雪這才轉過身,走向府外。上了自己的馬車,跟著劉徹馬車後面回到宮裡。
一回到宮中,她就毫無隱瞞的對阿嬌說了經過並請罪。
阿嬌道:「雪兒,你做得很好,累了吧,先去休息,只是一件小事,不要放在心上。」
劉雪見阿嬌眼中笑意滿滿的,才放下心來。
晚上的時候,劉徹覺得阿嬌熱情了許多,笑著摟著她,道:「這是對我今天表現的獎勵?」
「對。」阿嬌毫不客氣的親了一口他的臉頰。
劉徹笑瞇瞇的會親了一口,說:「唔,那日後每天是不是如此這樣,嬌嬌你才會像剛剛這樣,嗯?」
最後的尾音上翹,立即讓阿嬌臉紅了。推了推他,啐了一口,道:「你要是這樣,就不准上床。」
劉徹大笑起來,道:「這就划不來了。」
阿嬌突然來了興趣,道:「徹兒,聽說那個米粒什麼的,長得很是漂亮?」除了劉雪報告了,自然阿嬌也是有途徑得知的。
劉徹想了一下,老實的說:「我只知道她長得像豬頭,其他的完全沒有印象。」
「豬頭?」阿嬌沒有想到是這個答案,不由得有些驚異。
「是啊,帶了一個面紗,以為我看不到了。還敢說來伺候我的,我看廣川王府的人眼光都不怎麼樣。」劉徹不屑的說。
阿嬌笑得花枝亂顫,米粒剛被雪兒打腫了臉,可不就是豬頭?這對一向看重外貌的劉徹來說,多給一眼,他都覺得心裡不舒服。
劉徹一下子壓住她,道:「還笑!以後別提了,想起那個樣子,我都吃不下飯。不行,你得補償我。」
阿嬌瞪著他,這人竟然還有力氣。
劉徹只覺得燭光下的阿嬌眼神晶亮,一直亮到了他的心裡。他俯下了身子。其他的女人如何比得上他的阿嬌?
阿嬌偏過頭,找茬道:「哼,要是再碰到一個真正的美人,你就看上了?」
劉徹只親到了嘴角,有些不耐,道:「那些人只要不是嬌嬌,我都看不上。」說完繼續湊上去。
阿嬌心中一動,道:「那要是和我一模一樣呢?」
「世上哪有一模一樣的人呢?乖,別躲著。」一來一去之間,他心中跟火燒了一樣,她還不讓他親。
「說不定有相似的,暗處你就認錯了呢。」
劉徹終於逮住了她作亂了小腦袋,吻住了她香甜的唇,咕噥道:「放心,一點光沒有,光聞著味我就能分辨出來。」
說完再也不給她機會。
迷迷糊糊中,阿嬌還在想到時候等遇到那贗品,看他是不是吹牛?
王□既然費勁心思找到了和她如此類似的人,又花了大力氣專門找人教,自然不會是為了好玩。她等著她出招。
曹熙辦了盛大的百天之後,平陽公主就帶著她進宮來了。
阿嬌誇讚了兩句,然後就賞賜了好些絲帛和貴重珠寶,道:「熙兒長得真可是好,像阿姐多一些了。」
雖然不喜平陽公主,但是她也承認平陽公主的確是一個美人,而曹壽長得就遜色多了。幸好曹襄和曹熙,眼見著都像平陽公主。
平陽公主笑道:「阿嬌謬讚了,就是這孩子怎麼吃都不胖,像樂樂,多可愛,都愁死我了。」孩子這麼瘦弱,她心裡總是有些打鼓。年紀大了,好不容易懷上了,結果生下來一小點,好不愁人。
阿嬌看了一眼曹熙瘦瘦的樣子,穿著小衣裳,看著就是一個小美女。再看看自己腿上的這個小胖墩,嗯,還是小胖墩順眼。
阿嬌笑道:「只要身體安康,不必在意其他的。可叫侍醫去瞧過?」
平陽公主點點頭,道:「侍醫說熙兒身體很好。」
兩人又聊了一會,就一起起身抱著各自的孩子去長壽宮給王□請安。阿嬌雖然討厭王□,但是卻也不會在規矩上讓她挑刺,讓劉徹和自己慢慢離心。
至於請安說話表情什麼的,讓王□自己生悶氣,那可就控制不住了。呵呵。
王□很是高興看見曹熙,一個勁的抱著喊心肝。劉樂已經十個月大了,很是活潑,由於總是和王□見面,她看見王□抱著曹熙,也伸出手啊啊的想要抱著。
然後曹熙也跟著啊啊的。眾人都笑了。
阿嬌看著兩人說著不知道的話語,高興得手足舞蹈,笑道:「樂樂今天可是樂壞了。」
王□道:「可不是,平常就她一個孩子不好玩,孩子要多著一塊玩才好。」
阿嬌只是笑著不說話。
平陽公主看著氣氛眼看要崩,立即轉移話題,道:「阿嬌,看看,太好笑了,樂樂和熙兒都不會說話,還聊得開心著呢,不如今天就讓她們倆好好親近親近。」
阿嬌擦拭著劉樂留下的哈喇子,道:「好啊,樂樂今天很高興呢!」
兩個小傢伙玩了大半天,還一點都不累了。這不,怕她們倆餓著了,阿嬌和平陽公主一人端著一碗蒸雞蛋,親自上陣去餵。
結果兩人吃一口又開始玩,一不小心就將蒸蛋打翻了,阿嬌的裙子上頓時就污穢了,江氏忙過來接過碗,道:「中宮,婢子來看著公主殿下吧。」
阿嬌看著樂樂還在咯咯的笑,也笑了,道:「樂樂這麼高興,就讓她和熙兒玩吧,我回宮去換套衣服再過來接她。」然後對著王□,拱手道:「母后,請允許我告退一會去更衣。」
王□看著兩個小奶娃的樣子,笑容就沒有停過,聽到阿嬌的話,擺擺手,不在意的說:「去吧,樂樂在這裡,你放心。」
阿嬌對著平陽公主笑了笑,道:「那就母后和阿姐受累了。」
平陽公主點點頭,笑道:「放心吧。」
阿嬌對著江氏吩咐了一聲,就帶著楚雲等侍婢出了長壽宮。

  ☆、第144章 最大後台

長壽宮中,王□看著兩個孩子,埋怨的說:「平陽,怎麼熙兒這麼瘦?是不是你那藥有問題?你自己的身體可好?」
平陽公主苦笑道:「能懷上就是福氣了,身體慢慢調養總會好的。」
果然是藥三分毒,懷孕的時候就覺得氣虛,生下那幾天,她都覺得她活不長了。但是當日研製了這個秘藥的人也說過本來無子女緣吃了這個秘藥,卻又有了子女本就是要付出代價的。
有了熙兒之後,她雖然有瞬間的後悔,但看著她日日長大,她也覺得值了。這時也才體會到姑姑的心情,她會給她最好的。
王□仔細看了她的臉色,的確蒼白得很。忙問:「侍醫可是瞧過了?」
除了劉徹,她對平陽公主是最為喜歡的,畢竟是自己第一個孩子,先帝也看重,所以那個時候實實在在付出了慈母之心的。
平陽公主點點頭,道:「母后不必擔心,侍醫說只要好好調養,身體還是能夠恢復了。」
「好,那一會走的時候帶些千年人參回去,需要什麼,你直接說,我這裡沒有,還有你弟弟呢.」
平陽公主感動道:」知道了,母后,謝謝母后恩典。「看著劉樂和熙兒的互動,道:」母后,徹兒可好?好久都沒有和他說說話了。」
熙兒百天的時候徹兒很給面子的光臨了,但是也就說了兩句話,他就急匆匆的走了。
王□道:「最近好像朝堂上很是忙碌,我都好幾天沒有看到他了。正好,今日你來了,我著人去請他。」
平陽公主剛想說不用了,就見王□已經去吩咐了,只好作罷。她私心也是希望多和劉徹多溝通一下,雖然是親姐弟,可是皇帝的姐姐又不是她一個。最近一兩年她少進宮之後,已經明顯感覺到兩人之間的感情不如以前了。
被皇帝遺忘,還能有什麼前途?
劉徹還沒有來,但劉樂連打了幾個哈欠,興頭也沒有多高了,旁邊的曹熙也好像受到了感染,也打起了哈欠。
平陽公主一看,道:「母后,樂樂和熙兒玩累了,不如先讓他們歇歇吧。」然後示意侍婢抱起劉樂和曹熙,江氏忙上前先抱住了劉樂。
王□也起身,道:「好吧,孩子休息好才能長得好。長安公主,就在長壽宮休息吧,等會阿嬌來了,呆一會也就是了。」
其實江氏倒是很想抱著劉樂回椒房殿的,反正也沒有多遠。但皇太后如此說了,她也不敢違抗,只能亦步亦趨的跟在領路的侍婢身後到偏殿,然後哄著劉樂睡覺。
也許真是困了,劉樂很快就睡著了。江氏跪在在床邊,仔細的看著她。
等哄睡好了曹熙,平陽公主這才出了偏殿。
劉徹這時剛走入了長壽宮,抬起頭,叫了聲阿姐,然後和王□請安。
王□叫起之後,有些驚奇的說:「怎麼來得這樣快?」算著寺人的腳程,應該剛到宣室殿才對。
劉徹解釋道:「是在途中遇到的,兒子本就是要來給母后請安,見見阿姐的。」
王□很是滿意,道:「徹兒,你阿姐生產後身子虛的很,你這個做弟弟的,可得關心一下。」
平陽公主嗔笑了一下,道:「母后,徹兒關心得很,安排了最好的侍醫去了府中給我看了。我的弟弟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弟弟。」
劉徹道:「阿姐,可還缺什麼?」
侍醫回來報告說阿姐生產後,身子虧得厲害,需要調養,他也是各種大補的珍稀藥材送了平陽侯府了。阿嬌當時生產的時候不也是如此吧,可是卻只聽母后問候了一句,然後說好好養著就沒有了。
阿姐這一生產,母后三天兩頭的在他耳邊說阿姐多麼的可憐,可阿嬌不也是一樣的嗎?母后還曾經說過他喜愛的,她也會接受。但這對比也太明顯了吧?母后到底是因為他是兒子才對他好,還是因為他是皇帝才對他好呢?
劉徹心中不滿一閃而過,但到底在心中留下了痕跡。
平陽公主擺擺手,笑道:「不缺,不缺,母后和徹兒你都賞賜了很多東西了,足夠了。」
劉徹點點頭,幾個人又聊了一會,重點是說平陽公主多麼不容易,暗示劉徹應該對這個大姐多多照顧。還有曹家一家都是忠臣,他要多多安撫忠臣之心。
劉徹聽著心中不耐,曹家是忠臣,可光忠不行,他也要用能臣啊。
曹壽有爵位,還是一個膽小的老實人,對阿姐也是真心欽慕,並不在乎阿姐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像以前的姑父還娶有幾個小妾,可曹壽卻一個都沒有,連私底下也完全沒有。
照他看來,曹壽是一個好夫婿。可這樣阿姐還不滿意,非要和曹家另外的人搞在一起,那個曹勇一家也不是省油的燈,想靠著阿姐多撈些好處呢。
他真心不屑。裝作四處看了一下,這才問道:「咦,怎麼沒有看到樂樂和熙兒?」頓了頓,才問:「嬌嬌呢?」
王□道:「樂樂和熙兒都在偏殿睡著了。」
「阿嬌在看著樂樂吧?」劉徹笑道:「那我先過去看看。」說完就起身了。
王□心中一動,制止了平陽公主的話,對著劉徹道:「在偏殿,你去吧。」
一個寺人上前,恭敬的領著劉徹出了正殿。看見劉徹去的方向,平陽公主猶豫的說:「母后,您這是……..」
寺人帶路的地方並不是劉樂歇歇的偏殿方向。而且阿嬌根本不再長壽宮啊。
王□喝了一口茶,道:「平陽,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裝作不知道,也不會破壞你和徹兒的姐弟情分。我是他母后,得為他多多著想。」
陳阿嬌實在是太猖狂了,太皇太后都死了,她也沒有靠山了,還敢對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得讓她知道知道厲害。
平陽公主沉默了,王□這話,她自然知道是什麼意思。雖然進宮少,但是長壽宮的事情,她還是知道一些的。拼湊起來,在加上母女連心,她立即就猜到了王□要做什麼。
可是王□讓她不要管,也的確是為她好。上次衛子夫的事件,她已經看出來了,劉徹不喜她的行為。而這些年,她靜下心來想想,也發現先帝和劉徹是不一樣的。先帝喜美色,所以姑姑通過獻美,能夠獲得先帝的歡心。而劉徹更看重的是江山,和…….阿嬌。
王□這樣做,她隱約覺得會搞砸,甚至會引起劉徹的離心。
她張張口,最終還是開口,道:「母后,不如把徹兒叫回來吧。他,他既然心悅阿嬌,我們就不要管了。」想管只怕也是管不了。
王□聽到這話,立即怒了,道:「怎麼,難道我們母女就一輩子被那對母女壓著?你也看到了,陳阿嬌她對我根本沒有一點尊敬,搞不好背後還在嘲笑我們的懦弱呢。她後台都沒有了,還怕她做什麼?」
平陽公主忙安撫道:「母后,消消氣!女兒的意思是徹兒最近很忙,看起來也累的很,我們就讓他不要增添煩惱了。」
陳阿嬌雖然對母后不像她這樣討好,可是在有人的時候,該有的規矩和禮儀是半分不差,即使是宗室來人,也絕對找不出半分差錯來。
母后還能如何?照她看來,不喜歡,少見面就行了。尤其是如今徹兒很明顯比較在意她的時候,就不要硬碰硬了。反正陳阿嬌比徹兒大三歲,總有年老色衰的時候,等她失勢了,她們再出手,不是好得多?
母后所說的後台,她心中苦笑,她經過這些事情也看出來了,陳阿嬌最大的後台是徹兒啊!
可這話不能說,否則母后更是生氣。一生氣,還不知道做出什麼事情來呢?到時候讓徹兒徹底的失望了,母后和她及隆慮怎麼辦?
頂著皇帝親姐姐的身份,卻得不到皇帝的歡心,甚至下一任皇帝也許也看著徹兒的心思照著做,她哭都沒有地哭去。
想到這裡,她越發覺得應該勸著王□,遂苦口婆心的說:「母后,男人嘛,總是會有一絲心軟會給女人的。阿嬌和徹兒是青梅竹馬,少年的感情最是深刻的,後來阿嬌又對他不假辭色,還拒絕了他,可不更加讓他稀罕?所以這幾年,他願意寵著,我們就先順著他的心意,畢竟徹兒是我們的親人,和我們血脈相連,他的感受是最重要的啊,母后。」
王□聽不得這個,自己好不容易養大的兒子,受了那麼多委屈,為他爭取來的太子位和皇帝位,等他親政了,竟然把她的意願甩一邊,去寵一個她不喜歡的女兒,她心中才覺得委屈好吧。
但這話哪怕是親生女兒也不能說,總覺得這心思實在是她心底深處的,說出來只是會丟她的人。
她越發怒了,道:「走開,本宮不想聽你說,去照顧熙兒去。」
平陽公主看著她母后已經背對著她了,無法,只怕離開。而此時劉徹在寺人的引領下,進入了一個偏殿。
看著為了劉樂好好午睡,也和椒房殿一樣用不透光的黑布遮住了窗戶,他心中滿意了,母后即使不喜歡阿嬌,對親孫女還是好好的。要知道這黑布長壽宮也只有他母后的寢宮才有。
定睛一看就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床邊。

  ☆、第145章 仗斃贗品

劉徹驚喜道:「嬌嬌。」說完一擺手,寺人就出去了。
阿嬌轉過頭,請手指放在嘴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劉徹忙小聲道:「知道了,知道了.」然後朝著阿嬌走去,準備拉著她出來,樂樂這麼大了,讓侍婢看著就行了,哪裡要她天天親自看著啊?除去她處理宮中日常事務和照看樂樂的時間,時不時的還要見勳貴夫人,關心姑姑,留給他的時間少得可憐!!
阿嬌抿抿了嘴唇,卻沒有出聲。
劉徹笑著輕輕的走近,道:「嬌嬌,樂樂睡著了,你就出來歇會吧。」卻見阿嬌直接鑽進了床裡面,順勢放下窗幔。
劉徹不由得低聲笑了起來,阿嬌這是有些生氣了,每次他要是打擾了樂樂睡覺,她就給他臉色看。瞧瞧,他這個做夫君的,說實在的真心有點夫綱不振啊,但是他卻越來越捨不得她難受。
走到床邊,掀起窗幔,正要好好的哄哄阿嬌,就見一個人影撞入了懷中,他有心調笑兩句,阿嬌今日怎麼這麼熱情?可是突然感覺不對勁,一下子推開了她。
然後想要走到旁邊,拉開布幔。那人竟然過來抱住了劉徹的腰,劉徹一下子扯開她,快速的離開,大喊:「來人!」
誰知此人根本就沒有放棄,快速的滾下床,扯住了劉徹的衣襟,道:「陛下,不要。」
竟然連聲音和語氣都模仿阿嬌,劉徹都快氣瘋了,對著衝進來的期門軍,道:「拉開!」
然後兩個期門軍上來扭住了此人,另外的迅速拉開了所有的布幔。陽光照射了進來,劉徹這才定睛看去。
此人低著頭再哭泣,低垂的角度正式阿嬌每次委屈的墨陽,頭髮和衣服竟然完全防止的。期門軍也看到了,有些驚奇:這,這是皇后吧?額,怎麼得罪了陛下?
劉徹自然看到那幾個期門軍眼神的波動,更是怒氣衝天:連經常見到阿嬌的人都弄混了,可見此人偽裝得有多成功。
他看著那個贗品,慢慢的道:「你知道冒充皇后,是死罪,要誅九族的嗎?」
身後的期門軍一驚,又使了一下力,這一下子只怕事情大了?那個想飛上枝頭的宮婢膽子這麼大,竟然冒充皇后引誘陛下過來了?可這是長壽宮,………剩下的,他們也不敢想了,反正他們只要聽從陛下的就好了。
被捉住的人頓時淚流雨下,哽咽道:「請陛下明鑒,婢子並沒有冒充皇后殿下,婢子從來沒有說自己是皇后殿下。」
「這麼說來,是怪朕認錯了咯?」劉徹嗤笑道,「梳著和皇后一樣的頭髮,穿著一模一樣的衣服,還不是冒充?」
「陛下,陛下冤枉婢子了,婢子這只是普通的垂髫髮髻,越矩的首飾婢子一樣沒敢帶,衣服,衣服也只是樣式相似,布料並不同啊,請陛下明鑒啊!」
劉徹冷笑道:「呵,一個贗品妄想踩著皇后上位,以為朕是昏聆的皇帝嗎?朕不想和你這個賤婢多廢話,來人,拖出去,仗斃。」
贗品實名為阿杏驚呆了,怎麼和貴人說好的不一樣?她哭得梨花帶雨,道:「陛下,陛下,婢子不是有意的,求陛下饒恕?」
劉徹不再廢話,示意堵住嘴拖下去。
這是一個威嚴的聲音傳過來,道:「這是怎麼回事?」
卻是王□到了。
劉徹微微皺了一下眉,迎了上去,道:「母后怎麼來了?」
王□不客氣的說:「陛下都要在我這長壽宮打殺人了,我能不過來看看嗎?」看了一眼阿杏,才道:「剛剛你走得太快,我忘記告訴你了,阿嬌回椒房殿更衣了。樂樂睡覺的地方也不是這個殿啊?我還要問你,怎麼就走到了這裡?我這長壽宮,你還有不清楚的嗎?」
劉徹只覺得嘴裡發苦,眼前的人真的是他的親生母親嗎?為什麼要如此的算計他?是的,算計,他要是現在還不知道中了算計,那他也不用當大漢的皇帝了。
即使忘記了,也隨時可以找人來告訴他啊,他又沒有跑著,只不過是正常的步伐,何況這個偏殿離正殿還是有段距離的,只要快速來告訴他阿嬌的情況和樂樂睡覺的殿,他還能在自己母后的殿中亂竄嗎?
他捫心自問,自小到大,他的禮儀是過關了的,孝心也沒有打過折扣,可是母后為什麼就非要在他身邊安插人才放心呢?難道他還會對她不敬不孝嗎?大漢開國以來都沒有這樣的事情,他難道還會做受人非議的皇帝嗎?
母后這做法就不想想他也會心寒嗎?
他緩緩道:「母后,這個賤婢衝撞了朕,難道不該仗斃嗎?」衝撞皇帝,當場是要格殺的,誰知道是不是刺客?
王□看著他冷然的眼,心中的火氣頓時壓不住了,道:「只怕不是衝撞了陛下你吧?」
劉徹低下頭,疲憊的說:「母后要如何?」
「我要如何?還不如陛下自問要如何?陛下是大漢天子,豈能只有一個女人?你喜歡阿嬌那樣,好,那母后就依你,給你找個一樣的,不好嗎?陛下,多子多福才是正理。」
「母后這是承認是您安排的嗎?」
王□心中一虛,但隨即暗暗給自己打氣,她也是為了劉徹好,現在他生氣,只不過是沒有領會自己的一片慈母之心。
她這樣想越覺得自己是對的,所以理直氣壯的說:「本來沒有這麼早讓你見到的,所以才安排得比較偏僻,誰知徹兒你卻自己闖入了,這不是緣分是什麼嗎?既如此,母后就將她賞賜給你吧。」
劉徹深吸一口氣,轉過頭,吩咐道:「拖下去。」
母后還當他是小孩子呢,帶路的可是母后她親自叫的人。如此離譜的理由也虧得母后毫不心虛的說出來,還想將錯就錯,他可不是憋屈自己的人。尤其是還為一個讓他噁心的賤婢。
期門軍自然是照辦,阿杏以為有了希望,卻很快就絕望了,她不甘心,她還什麼都沒有做呢。
本能求生的慾望,讓她忍不住大叫起來,道:「陛下,陛下,婢子再也不敢了。皇太后,皇太后,救命!」
王□被劉徹駁了面子,臉上立即掛不住了,可是劉徹面無表情的樣子竟然讓她有些不敢直視,彷彿看見了先帝在看著她。
這時阿杏的大呼小叫,直接就讓她有了發洩的地方。
她冷冷的說:「教了這麼久還是這麼沒有規矩,堵住她的嘴。」
被堵住嘴的阿杏一下子癱倒在地,哭得鼻涕頭髮一起,毫無先前的美感。自然這個時候,她和阿嬌沒有半分相似。實際上,她也只是學到一個形似,而且只能在黑暗中,只要亮光稍微多照一會,她就現出原形了,哪裡還有阿嬌的半分相似?
但劉徹還是覺得意難平,對著阿杏道:「就你這個樣子,還想做皇后的替身?皇后一根頭髮絲都比你好得多。說句不好聽的話,皇后即使撒潑都比好看一百倍,朕的眼睛到底是被什麼糊住了,才有可能看上你啊?你自己都不照照銅鏡嗎,長得這麼醜,怎麼選進宮的?看來少府需要整治了。」
都是少府這群人選一些莫名其妙的人進宮,是不把他放在眼裡嗎?好吧,他承認他遷怒了。可選人的時候,他都叮囑過要好好選,好好選,結果選出了贗品來,成心叫他不好過是吧?
皇帝不好過,其他的人自然也別想好過。
劉徹雷厲風行的發了好多條削人的旨意,楊得意戰戰兢兢的讓秉筆寺人快速的寫好,傳旨寺人去做。
然後看著阿杏被打得血肉模糊了,才心中舒服了許多。對著王□,道:「母后,可還有這樣的賤婢?」
王□已經被嚇住了,劉徹不光換了少府,還將朝中大臣好多都以各種理由降職和訓斥,這其中就包括王家和田家的人,連接替因為坐太皇太后喪事不辦之由被劉徹罷免的許昌丞相位的武安侯田蚡也因為家教不良被下了口諭。
她心中有些忐忑:難道真如平陽所說,劉徹現在非常討厭這些?
平陽公主也有些著急,她著人去找阿嬌前來救救火,可是這許久都沒有看到人影。眼看母后就要被徹兒埋怨了,以後母子情分只怕不好用了,連帶她也會受到牽累了。搞不好徹兒還以為她在後面攛掇的。
天知道,她真的是半分都沒有插手啊!
可不是不辯白一下,以後的關係恐怕會越來越差了。她只好硬著頭皮上前,道:「徹兒,母后也是受人蒙蔽,年紀大了耳根子就有些軟了,徹兒,你就不要生氣了,啊?氣壞了,母后還不是心疼得吃不下睡不著。」

  ☆、第146章 沒人約束

王□忙順桿子爬下,歉意的說:「是啊,徹兒,剛剛是母后想差了,都是那些奴婢,也不知道受到了誰的指使,離間我們母子的情分,徹兒,母后這次錯了。」咬咬牙,說:「那些人,都交給徹兒你去處置了。」
可惜了,再在宮中找這些和阿嬌某一處相似的人,只怕是再無可能了。
劉徹雖然心寒,卻也不想為了這件事和自己的親生母親鬧翻,傳揚出去惹人非議。既然母后退了一步,他也退一步吧,遂臉色緩和了一些,道:「母后,以後身邊的人可不要太縱容了,要是母后不好管,就交給朕吧。」
王□慈愛的點點頭,心頭鬆了一口氣。
這時一個聲音想起,道:「這是怎麼了?」仗斃的阿杏地方已經有眼疾手快的長壽宮人收拾乾淨了,但是阿嬌還是聞到了一股血腥味。
時間短,長壽宮她的人手也沒有多少,並且平陽公主的人還一直催著她來,她也沒有機會問問到底出了什麼事,只是說劉徹大發雷霆。
而現場雖然三人臉上有了笑意,但是卻能感覺到無形的張力。
劉徹見到她來了,走過去,牽過她的手,道:「還有事要辦嗎?」
阿嬌搖搖頭,道:「沒有事情要辦,就是過來給母后請安,陪陪阿姐。」
「嗯,好,母后要休息了,阿姐也要出宮了,我們就帶樂樂回椒房殿吧。」劉徹沒有耐心呆下去了。
這可是毫不留情了啊,阿嬌心中嘖嘖的想,王□和平陽公主到底做了什麼,把劉徹氣成這樣?
王□和平陽看著劉徹親政了,壓在她們頭上的外祖母也不在了,所以她們就覺得自己應該享福了或者說為所欲為了。呵,前世劉徹和王□母子一直都是母慈子孝的,她可從來沒有見過他們如今天這樣有些劍拔弩張,難道是前世她吸引了劉徹的注意力,這才讓她們得了好處?自己前世果然是白活了。
劉徹看著阿嬌臉色有些不好,忙道:「可是有些不舒服?我們快去回去,讓侍醫看看。」
阿嬌點點頭,道:「好,我們去把抱樂樂吧。」
看著兩人相諧而去,本來已經平復心情的王□火氣又上來了,指著他們的背影,對著平陽公主壓低聲音,道:「看看,那就是一個妖孽,為了她,徹兒都變了,他變了!「變得不像是她生的兒子了,對她哪裡像是對母親?
平陽公主上前挽住她的手,輕聲說:「母后,徹兒他現在不光是您的兒子,我的弟弟,還是大漢皇帝。」
王□覺得心中一酸,喃喃的說:「即使他是天子,也是我生的。為什麼要向著外人?」既然直接讓她去休息,還要平陽立即離宮,她們可是他最親最親的人啊!
平陽公主看著王□傷心的樣子,心中也不好受,可是母后也要接受事實了,徹兒,他現在是手握大權,可以翻雲覆雨的皇帝,他的話是聖旨,他的行為沒有人能夠約束了。
抿了抿嘴唇,她扶著王□,道:「母后,我扶你去休息吧。」
等到了寢宮,看著王□面朝裡躺著,可見心裡不好受。她揮手讓侍婢下去之後,道:「母后,您別傷心,以後,以後徹兒不喜歡的事情,您和我都不要插手了。徹兒來請安的時候,您也就歡歡喜喜的和他說會話,如果您心中鬱悶,就叫我或者三妹來陪您,打罵我們都行。只是您要保重自己的身體,萬不能作踐自己,否則豈不是如了別人的意?」
王□聽完,猛的坐了起來,狠狠的說:「平陽,你說得對,是我想岔了,我一定要好好的,氣死陳阿嬌。」
她要活的好,活的長長的,她要親眼看著陳阿嬌的下場。
剛回到椒房殿中,阿嬌打了一個噴嚏,嘀咕著,只怕又有誰在說她的壞話了,不過想想也知道是誰,她才懶得在乎。
看著劉樂手舞足蹈的樣子,想著劉徹在路上的話,有些怔忡。
出了長壽宮,劉徹就對她說:「嬌嬌,今天的事情,我原原本本告訴你吧,免得你聽岔了胡思亂想。」
她這才知道今天王□竟然出招了。劉徹看不上,她在知道贗品的時候就猜測到了。劉徹此人自大,重臉面,最容不得別人算計他,即使那個人是王□,他也會心中不舒服的。
不過王□和他之間的衝突,他倒沒有說,恐怕很不好聽,才讓他氣狠了。她也體貼的沒有問起。
劉徹敘說完後,道:「嬌嬌,那些贗品我都處理了,她們不會再出現你的面前了。」真是太膈應人了,每每想起來,他都覺得心中不舒服,何況阿嬌這個當事人。
母后這件事情做得太不地道了,她自己當皇后的時候,他就親眼見過她處理了一個模仿她動作的宮婢,被活活仗斃了。
那個宮婢可沒有如今日這些贗品,連頭髮、衣裳甚至話音都模仿,阿嬌不也是皇后?她怎麼就不好好回想一下自己那個時候的心情呢?
況且贗品多達六個人!
阿嬌只是緊握他的手,笑道:「我相信陛下。」然後好奇的問:「真的有那麼像我嗎?」第一次見到贗品的時候,她也只看到一個側面,這次也沒有趕上。
劉徹臉都黑了,道:「只是刻意的裝作你,哪有像的?你長得可是像姑姑的,沒有皇家血脈,能多像?」
阿嬌咯咯笑了起來。劉徹主動解釋是她沒有想到的,心中的雀躍卻是壓都壓不住。以致於回到椒房殿,她的笑容都沒有停下來。
到現在她還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劉樂看著她母親又呆呆的發笑不理她了,不由得著急了,啊啊叫起來了。
阿嬌抱起她,坐在自己的身上,道:「樂樂,來,給母親一起念,母-親-,父-皇-」
宣室殿。劉徹想起阿嬌臉上的紅暈,不由得嘴角翹起。她已經佔據了他的眼,他全部的心思,光是心中念著她的名字,他就覺得心跳的厲害,可,這樣的心情,舒爽得讓他百骸都覺得無比妥帖。他喜歡!
等韓嫣報告完邊境的佈防之後,劉徹沉思了一會道:「王孫,你覺得匈奴會去哪裡?」
他得到消息,匈奴草原很多草竟然開花了並乾旱,那麼他們耐以生存的牲畜就沒有食物,那就等於是匈奴人自己沒有食物,並且匈奴內部於單和伊稚邪也明爭暗鬥。
不管是為了口糧,還是為了匈奴內部,軍臣單于一定會在今年來騷擾大漢邊境。尤其是他的身體已經虛弱得厲害,隨時都可能去死。
要是給了大漢顏色,大漢妥協了,他甚至能撈一筆,並給於單留下了後路。可是他是劉徹,他準備了這麼久,等的就是他們。
..............................
選一個地方,去給匈奴顏色看看。」
韓嫣道:「還請陛下
宣室殿。劉徹想起阿嬌臉上的紅暈,不由得嘴角翹起。她已經佔據了他的眼,他全部的心思,光是心中念著她的名字,他就覺得心跳的厲害,可,這樣的心情,舒爽得讓他百骸都覺得無比妥帖。他喜歡!
等韓嫣報告完邊境的佈防之後,劉徹沉思了一會道:「王孫,你覺得匈奴會去哪裡?」
他得到消息,匈奴草原很多草竟然開花了並乾旱,那麼他們耐以生存的牲畜就沒有食物,那就等於是匈奴人自己沒有食物,並且匈奴內部於單和伊稚邪也明爭暗鬥。
不管是為了口糧,還是為了匈奴內部,軍臣單于一定會在今年來騷擾大漢邊境。尤其是他的身體已經虛弱得厲害,隨時都可能去死。
要是給了大漢顏色,大漢妥協了,他甚至能撈一筆,並給於單留下了後路。可是他是劉徹,他準備了這麼久,等的就是他們。
宣室殿。劉徹想起阿嬌臉上的紅暈,不由得嘴角翹起。她已經佔據了他的眼,他全部的心思,光是心中念著她的名字,他就覺得心跳的厲害,可,這樣的心情,舒爽得讓他百骸都覺得無比妥帖。他喜歡!
等韓嫣報告完邊境的佈防之後,劉徹沉思了一會道:「王孫,你覺得匈奴會去哪裡?」
他得到消息,匈奴草原很多草竟然開花了並乾旱,那麼他們耐以生存的牲畜就沒有食物,那就等於是匈奴人自己沒有食物,並且匈奴內部於單和伊稚邪也明爭暗鬥。
不管是為了口糧,還是為了匈奴內部,軍臣單于一定會在今年來騷擾大漢邊境。尤其是他的身體已經虛弱得厲害,隨時都可能去死。
要是給了大漢顏色,大漢妥協了,他甚至能撈一筆,並給於單留下了後路。

  ☆、第147章 你的心事

劉徹無奈,他是皇帝,不是媒人,只是擔心小夥伴而已,自然他不願意,他也不會逼他。只好點點頭,讓他走了。
等處理完政事,回到椒房殿的時候,劉樂已經睡著了。劉徹去看了她之後,就去了內室,卻見阿嬌正跪坐在案桌前,看著桌上的竹卷。
阿嬌看起來已經沐浴完畢,頭上一點飾物都沒有,黑綢緞一樣的髮絲垂了下來。身上穿著薄薄的寬大的外衣,將玲瓏的身體完整了遮掩住,但是腰間卻凹下去一塊。燭光一閃一閃,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有些清冷,在他的眼中卻溫暖得讓眼睛都暖了起來。他輕輕的走過去,抱著她,道:「嬌嬌。」
阿嬌靠在他的身上,道:「徹兒,我剛剛又看了一下宮規,經過大漢幾代皇后的修訂,已經很是完善了,對宮婢的賞罰都很是清晰了,只是進了宮,都會被富貴迷了眼的。徹兒,你也別為那幾個贗品,和母后生氣了,今日聽說母后都叫侍醫了,不如明天早上我們一起去看看?」
阿嬌承認自己小心眼了,以王□的性格,估摸這幾天想起這事就會氣上一番,唔,她現場沒有看到,事後去看看也行啊!
再說劉徹也只是別著勁,他和王□畢竟是親母子,以劉徹的護短性子,他連便宜舅舅田蚡都護著提拔,更加不要說王□了。遲早都會和好,還不如讓她買個乖,撿個便宜。
劉徹想了想,說:「好,那明日我和你一起去吧。」他事後想著母后傷心的樣子,也是於心不忍,正想著過幾日去長壽宮去看看的。正好阿嬌提議,他也就順勢去看看吧,還是有些擔心。
阿嬌還要看竹簡,劉徹抱起她,道:「太晚了,別看了,對眼睛不好。」
翌日,王□見到劉徹和阿嬌攜手而來,眼中一喜,也忽略了看到阿嬌的那點不悅,徹兒能來,就是證明他對她這個母親的心意。
出來贗品這一出,未央宮表面又開始了微妙的平衡。長壽宮不再管阿嬌,阿嬌自然也不會上趕著去找麻煩,她也沒有那個時間。劉樂開始學說話了,學走路了,有了小脾氣了,這些都比其他的重要多了。
大漢和匈奴終於開始了劉徹登基後的第一次大規模的交戰,而這次交戰以馬邑城大漢伏擊反擊開始,以匈奴丟掉五萬屍體遁走結束。
馬邑城之戰的勝利,讓劉徹的權威再次提升了,甚至他的威名已經有些蓋過先帝的意思了。這其中他一手建立的羽林軍的驍勇善戰功不可沒。可以說羽林軍一站成名。
無人逃退,迎敵主動,戰法熟練,腦子靈活,這是軍中之人對羽林軍的認識。而匈奴則是以狼來形容,凶狠而勇猛。
劉徹自然是志得意滿,也毫不客氣的大肆封賞。石建守城有功,被封為了萬石侯;韓嫣封為了韓侯,以姓為侯,可見其在劉徹心中的地位。但是韓嫣此次的確功勞大,要不是他判斷先前來的一萬匈奴軍是試探的,大漢軍就要衝出去了,這樣可能就反過來被匈奴人包圍了。畢竟這次軍臣單于竟然出動了十萬人來攻打馬邑城。
羽林軍眾人這次只傷亡了五人,可是創了大漢軍中迎戰匈奴來最低的傷亡率,名聲也不脛而走。
回到大漢之後,劉徹所有人都升職了,最少的都是官升一級。衛青這次更是直接升到了校尉,執掌羽林軍一部。
阿嬌當時聽到了並沒有多大驚訝,長平侯可是公認的天生將才。本來還想要試探一下,他是否有為衛子夫報仇的想法,但是還是放棄了。劉徹這廝醋勁可不小,反正即使衛青有想法,有劉徹壓制,他也沒有辦法,遂就放棄了。
而正如阿嬌所料,衛青陞官並被劉徹賞賜的消息傳到平陽侯府衛家的時候,一家子都興奮得又哭又笑了。
平陽公主和平陽侯曹壽更是親自來賀。
平陽公主笑道:「長卿,恭賀你,早就知道你並非池中之物,果然,以後好好為陛下效力,還有好日子在後頭呢。」
曹壽也忙著附和。
衛青恭敬的磕了一個頭,道:「青謝公主殿下和君侯的提攜恩典,才有青的今日。」如今他早就脫了奴籍,自然可以自稱名字了,而在他及冠時,平陽公主為了表示對舊僕的重視,特地賜了長卿的字,這也是給了衛青極大的面子。衛青自是要領情。
平陽公主叫起,道:「長卿,如今不能往日,你也不是府中的奴僕了,說起來,你們一家早就成了良家子,長卿你也算是功成名就了,不如又本宮做主,將郊外的一所宅院送與你們作為衛家一家人的安置之所,自己開門立戶了,也算是全了這些年我們大家的情分。」
衛家的人自然是高興得很,寄人籬下,哪有單獨立戶好?再說衛媼臨死前就是心心唸唸的想要衛家獨立呢?
只是該如何,還得看衛青的意思。如今衛家可指著衛青了。
衛青道:「謝公主殿下恩典。」
他本不想要,可是他衛青身上早就貼上平陽公主的標識了,這是擺脫不掉,要是他不接受,指不定還會被人罵忘恩負義,索性就接受了。但他心中也有一桿秤,平陽公主想要他做不忠不義之事,那是萬萬不能的。
平陽公主很是滿意,就說了兩句,就和曹壽離開了衛家的院子,讓衛家人自己說會話。
衛家大哥衛少君早逝,大姐衛君孺在建元二年嫁給了平陽侯曹壽的遠房表兄曹明,受寵了幾年,卻在衛子夫亡了之後,就被休了回家。為此平陽公主大怒,不再和曹明來往。
雖然為衛家出了氣,但衛君孺的再婚之事卻耽擱起來了,這時自然是住在了娘家。二姐衛少兒和平陽小吏霍仲孺偷偷有了私情,而霍仲孺卻畏懼正室,不願納衛少兒,甚至有了孩子,也不認。
衛青也只好連著她們母子一起養著,並將衛少兒的兒子取名霍去病,只希望他健健康康的長大。
另外衛媼還給他留下了一個才剛剛十二歲的弟弟衛步廣,正是半大小子的時候,指望兩個姐姐教自然不現實。他也只好兄兼父職的撫養教育著,避免他走了他騎奴的老路。
可以說衛家這一大家子的擔子都在他的身上,他只能前進不能後退了。
衛家搬進了新家之後,一家人高興的吃了全家宴。
等大家都吃飽喝足了,衛君孺突然哭了起來,道:「要是母親,大哥和三妹都活著多好啊,這樣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衛少兒一聽這話,也跟著哭起來。她們衛家三姐妹都是命苦的人啊!
霍去病此時已經七歲了,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尤其還有那麼一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和一個太負責人的舅舅做對比,他早已經明白事理了,他道:「姨媽,母親,難道我們現在這一家人活的好好的,外祖母、大舅和三姨在天上看到會不開心嗎?」
他母親一直告訴他外祖母、大舅和三姨都去天上享福了。他就聽著了,實際怎麼樣,舅舅早就告訴他一些事情的原本,當然這些也只是為了讓他成為頂天立地、明辨是非的男子漢。
大舅英年早逝實在可惜,可是外祖母和三姨實在是因為野心太大,卻又沒有那麼好的命,生生將自己作死了。所以說舅舅說有多大本事,還得看形勢,才能好好活下去。
說實在的他很是不耐這些曲裡拐彎的事情,要是能快快長大,和舅舅一樣上戰場,殺匈奴人,保家衛國才是他所願的。
衛君孺和衛少兒被噎住了。衛少兒怒道:「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麼?吃完了,就趕緊去早些睡,否則長不高上不了戰場看你怎麼辦?」
霍去病一看母親惱羞成怒了,不在意的笑了笑,然後給在做的長輩行了禮,退了出去。
衛君孺仗著最大,道:「青弟,你現在也算是一個人物了,日後封侯也不是不可能的。何不找機會向堂邑侯府要回三妹的骨灰,讓她入土為安。」
衛子夫對外宣稱的罪名是加害館陶公主,以報復其子女不被其重視。這才被堂邑侯府處置了。但是衛君孺心中卻認為衛子夫只怕在宮中惹得陳阿嬌了,這才被館陶公主找機會處置了。所以才想著迂迴讓衛青替她報仇,衛青去要,陛下也就知道,仔細一查,自然就會真相大白了。她不相信陳阿嬌能洗脫干係,即使不廢後,也能讓陛下心中有根刺。
她想:三妹曾經和她說過陛下很是喜歡她,要不是皇后從中作梗,只怕現在已經是宮中的貴人了,有了三妹做後台,她能活的如此淒慘?

  ☆、第148章 匈奴求親

衛君孺心中的小九九,哪裡能瞞得過摸爬滾打,從騎奴到如今位置的衛青?在他看來兩個姐姐還是沒有放棄自己的野心啊!
他面無表情的說:「大姐,二姐,你們是嫌如今日子太好過了吧,堂邑侯府是誰?三姐又是什麼身份?哪怕日後我位置再高,能高得過皇家?你們是覺得我沒有死在戰場上,所以覺得很不痛快吧?」
看著兩個姐姐蒼白的臉,衛青的心裡也不好受,可是不說重,她們根本聽不進去。平陽公主為了某種原因捧著衛家,讓她們都已經不明白了自己的身份了!
他狠狠心,繼續道:「大姐,二姐,我是騎奴,衛家是奴僕,這個曾經的身份會永遠跟著我們的。要是別人的錯,我自然是向著自己的家裡人,可是要是為了你們見不得人的心思,就別怪我這個做弟弟的狠心了。」
衛家兩姐妹一聽完就痛哭起來。
衛少兒道:「青弟,你這樣是在剜我們的心啊,我們雖然曾經是奴僕,可是早就已經脫籍,我們想為三妹做些事情有什麼不對?」
衛君孺也道:「三妹畢竟是我們親妹妹,我們不忍她死後還淒淒慘慘的,這才想請青弟你去說說,或者讓我們為她做場法事,保佑她下輩子投個好胎,我們做錯了嗎?」
衛少兒憤恨的說:「衛家是因為三妹,才入了平陽公主殿下的眼,我們才能好過,才能脫籍,連青弟你進入羽林軍,不也是因為三妹的原因嗎?難不成他們傳言都是真的,你是愛慕皇后殿下,才不願意為三妹出頭?」
衛青閉上眼睛,掩蓋了悲憤的情緒。然後才緩緩睜開眼睛,道:「三姐繼續說吧,我明日就向陛下請罪,然後自戕,以後大姐,二姐,就好好照顧衛家人吧。」
聽到衛少兒說起阿嬌,衛君孺立即使勁了扯了她的衣裳,衛少兒也反應過來了,頓時一陣後怕,皇家可不是她們能夠議論的,一個大不敬之罪,衛家全家都要倒霉。
而衛青臉上的冷漠讓她更是顫抖了起來。
衛君孺一看,忙走了過去拉住衛青的衣襟,道:「青弟,你二姐一向口無遮攔,還請青弟不要見怪。還好如今也就我們三人,不會有人說出去的,青弟,你就原諒你二姐。要是,要是你有三長兩短,我們可怎麼辦啊!」
她悲從心中來,沒有了衛青,衛家就完了。她也後悔,逼緊了他。唉,青弟果然心中有丘壑的人。以前三妹就說過衛家以後就看青弟,她原本是不相信的。鄭季那樣的人能有什麼好的後代他的兩個嫡子可沒有什麼出息。
可沒有想到衛青果真出息了,她就想她是衛家的大姐,他得聽她的話啊?並且那人也說,只要皇后失寵,不光是為衛子夫報了仇,說不定衛家還有其他的機緣呢,畢竟她們姐妹長得都是不錯的。陛下她們是不肖想的,可是長安那麼多勳貴,那人也很好呢。
她就心動了,這才想這攛掇衛青。誰知衛青主意正的很。而且他面無表情的樣子讓她很是發怵。
但要是讓衛青就此走了,以後只怕本就沒有多少姐弟的情分就更少了。三妹和衛青的情分是最深的,可是自從三妹做了選擇讓他去了上林苑之後,他和三妹也不親近了。
那個時候的事情,是衛家共同的決定,哪裡想到他能活著回來,還受到了陛下的賞識?連母親想要彌補,都被他拒絕了,更何況對他並不好的她們?
幸好衛青是姓衛,她們和他也是有血緣關係的,無論如何他不能不管她們。
衛青也不想翻臉,可是衛君孺和衛少兒實在是太不知所謂,長久下去,不光他跟著受瓜落,也連累了還笑的衛步廣和霍去病。
他看著衛君孺道:「大姐,你想提升身份,我知道,但卻絕對不能走偏門,尤其是涉及到皇家,一個不小心,就會人頭落地,大姐想要的榮華富貴只怕沒命享受了。」
衛君孺有些心虛,總覺得衛青已經知道了一些內情,但是他不說,她也就裝作不知道。
她道:「青弟,我知道了,以後我和你二姐會注意的。」
衛少兒囁嚅了一下,跟著說:「青弟別生氣,我,我知道錯了。」
她不是被贓物蒙住了吧?竟然說起了皇后,即使私底下和大姐說起,可是卻不能當著青弟說出來啊。當年要想讓青弟栽贓皇后,卻是三妹倒了霉。長安有傳言說廣川王府王太子還有義和公主的奶娘那一家也是因為皇后才倒霉的。這樣看來,只怕皇后厲害得很。
她真的後悔了,日後一定要多思多想。她可不想再回到以前那樣清苦的日子。再說因為青弟有了出息,去病的那個膽小的老爹就乖乖的送來了株錢。她如今錦衣玉食,可不能放棄這麼美好的生活。
衛青淡淡的說:「三姐自己做錯的事情,陛下沒有誅了衛家滿門已經是格外開恩了,大姐,大姐,你們還想聽下去嗎?拼著被陛下降罪,我也告訴你們,但是可能我們就要回到以前低下的奴僕,過任人欺凌的日子,甚至坐牢上刑場,你們想聽嗎?」
衛君孺和衛少兒第一次聽到這個內幕,脊背一寒,立即使勁的搖搖頭。
衛青繼續道:「好,既然不想聽,日後我也不想再聽到今天的話。」
衛君孺賠笑道:「知道了,青弟,那,那我和二妹先退下了,時辰很晚了,你也早點睡。」
說完,就拉著衛少兒後退了幾步,轉身。
身後傳來衛青的聲音,道:「大姐,不要和公孫太僕聯繫了,我們高攀不起的,大姐也會受苦。」
衛君孺苦笑,青弟果然是知情的。她和公孫賀是在平陽侯府無意中認識的,並喜歡他,正好他的嫡妻剛去世,她就想著能不能進公孫家的門?但今天衛青發作了一通,她害怕了。
衛青一番話下來,她也知道她的想法有多天真,皇后有那麼容易就失寵嗎?搞不好衛家折進去了,她都無事。
衛家沒有根基,一切都在衛青。公孫賀以前經常若有似無在她耳邊說一些話,如今看來也是別有目的的。
衛家雖然是螻蟻,但是她們也希望能夠活下去了。
她沒有轉身,點頭道:「青弟,我知道了,以後不會再去見他了。以後無論何事,我都不再瞞青弟了。」公孫賀的心機讓她卻步了。
衛青松了一口氣,道:「好,要是家裡有任何麻煩,都使人來告訴我。我們只要行得正,沒有人能欺負我們。」
這是承諾了。衛君孺和衛少兒心中放心了,自然是照辦了。
衛家的事情,阿嬌並不關心了,沒有了衛子夫,她的神經都輕鬆了許多,其他的人她沒有興趣。
她如今除了宮中事務,陪劉樂,就是接見各路勳貴夫人,以示朝廷恩賞,鼓勵她們的丈夫繼續努力為大漢效力,爭取取得更大的勝利。
劉徹也忙,但卻也會盡早回椒房殿,聽著劉樂漸漸喊父皇,喊母后,軟濡的聲音,讓他覺得一天的勞累都沒有了。記得第一次聽到樂樂喊他父皇,他覺得心都快飛起來了。
而且他感覺到他好像能漸漸摸到阿嬌的心了,她的話,她的笑,讓他的心動都沒有停歇過。
他喜歡他們一家三口這樣其樂融融的生活,這是他的家和家人。
元光三年三月,匈奴軍臣單于派使臣到長安,前來求取大漢公主,以結兩國之好,匈奴承諾不再侵犯大漢邊境。
劉徹晾了匈奴使臣半個月,知道匈奴再次承諾送五百匹寶馬作為聘禮,劉徹才答應,正式宣佈將義和公主劉雪嫁給軍臣單于之子於單為閼支,一個月後出嫁。
匈奴人被劉徹晾老實了,不敢要求趕期,只能憋屈的等著大漢定日子的到來。
旨意下達之後,椒房殿就有些愁雲,劉雪這麼多年,乖巧孝順,和阿嬌就是親母女了。阿嬌也是捨不得,眼圈都紅了。
倒是劉雪很是堅強,道:「母后,別傷心,自從來到長安,女兒就盼著這一天,能夠為陛下和母后分憂,能夠為大漢做自己能做的事情。這些年,母后的教誨,女兒一直謹記在心。在匈奴,我是大漢的公主,他們休想欺負我。」
阿嬌知道這些年劉雪不光學習琴棋書畫,騎術、武功更是重中之重,去了匈奴,想必也不會成為凋謝的花朵。
可是她心中就是難受,摟住她,道:「雪兒,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有生之年我們母女一定還會再見面的。」
劉雪以為這只是阿嬌的安慰,但還是體貼的說:「嗯,母后,放心,我知道的。母后,你也好好照顧自己,快點給我生個弟弟。」



  ☆、第149章 皇子劉璵

劉雪有對著劉樂道:「樂樂,不能忘記我這個姐姐哦!」
兩歲的劉樂還不知道離別的愁緒,以為這個大姐姐是在和自己玩呢,咯咯笑起來,甜聲道:「姐姐好看。」
劉雪撫摸著劉樂圓圓的臉蛋,心中一酸,這麼可愛的妹妹,她可能再也見不到了,但她會天天祈禱她快樂健康。
她笑道:「樂樂更好看。」
阿嬌看著心酸,道:「雪兒,可還有什麼心願?要廣川王和王妃進長安嗎?」
劉雪搖搖頭,道:「母后,我想做的陛下和母后都幫我實現了。」甚至還差點給母后惹來麻煩,果然人和人並不一定血緣關係就是最可靠的,親人也有可能是對你最殘酷的人。而本毫無關係的母后和樂樂,卻給了她最溫暖的懷抱和笑容。
頓了頓,才道:「至於廣川王和王妃,女兒不想見了。」
阿嬌點點頭,起身,讓她們姐妹倆多玩一會,進了內室後,楚雲道:「中宮,匈奴那邊的消息現在於單和伊稚邪爭奪單于之位很是激烈,但這個消息已經是一個月前傳出來的,如今都不知道是什麼光景了?」
「於單的力量夠嗎?」前世,是於單敗了。
「目前看來是不分上下,但是伊稚邪戰功卓著,更得匈奴人的心。」
阿嬌陷入了沉思,要是伊稚邪得了大位,不光劉雪可能換嫁,對大漢那又是無休止的戰爭。前世劉徹也是用了幾十年才將匈奴蟄伏,代價也是巨大的,有些年頭大旱大雨的,百姓就遭殃了。
劉徹最終下輪台罪己詔,也是因為常年和匈奴作戰,大量男丁出征,導致了農作少人種植,人口減少,百姓生活困苦。
伊稚邪那人本就覬覦大漢的繁華,絕對不會和大漢和平相處的。可是匈奴人遊牧生活,居所不定,掠奪了就迅速撤離,根本就找不到。
這些也是大漢頻繁和親匈奴的願意,希望能有一個大漢血統的人上位,安撫住匈奴。可惜幾代了,卻沒有人能夠做大。大漢嬌貴的花總會過早的凋謝。
這也是她希望劉雪堅強並鍛煉好身體的原因,既然和親不可避免,那就保重自己,做到最好。
可是如今她的人並不能影響匈奴上層的決定,那就只能從大漢這邊入手了。
她想想道:「那就先這樣吧,多注意吧。」雖然有外祖母在軍部的人,也不乏重量級的人物,但是她卻不願意再用了,他們屬於戰場,不能因為劉徹的猜忌而一輩子碌碌無為。
況且也許她直接和劉徹討論,效果會更好些。
晚上阿嬌就對著劉徹說了自己的擔心,道:「軍臣單于是為於單提親,要是日後單于位不是於單,雪兒會怎麼辦?」
劉徹為了全和劉雪的父女之情,並對和親的重視,是將劉雪招到宣室殿親自宣佈的聖旨。
當時他問她的心願時,他永遠記得她那個表情,有中殉葬卻大無畏,道:「陛下,兒臣希望兒臣是大漢最後一個和親公主。」
他抱住阿嬌,說:「嬌嬌,總有一天,我會讓匈奴俯首稱臣的。」
阿嬌沉默了一會,道:「嗯,我等著那一天。不過,徹兒,既然於單和伊稚邪在爭單于位,不能利用嗎?」
劉徹盯著她看,知道阿嬌瞪著他,他才哈哈大笑起來,道:「嬌嬌,原來你知道這些啊,我還一直以為你就喜歡華服首飾和樂樂呢,別的萬事不管。」連他都不管。
阿嬌嗔怪的推了他一下,道:「我難道不喜歡徹兒你嗎?」
「真的嗎?讓我看看。「劉徹笑道,「你不是有樂樂就好了嗎「語氣都有種幽怨了,每次回來,阿嬌都會回他一句,等會,樂樂還沒有睡著呢。
「徹兒,你,你竟然和自己的女兒吃醋,唔,等樂樂長大了和她說說,哈哈…….嗚嗚」
阿嬌的嘲笑直接被堵住了。那天問的事情事後劉徹才告訴她,已經有安排了,只是效果估計要等時間。
阿嬌也知道做這些事情不能一蹴而就,劉徹肯告訴她這些已經是進步了,實際上這些都算是朝堂上的機密了。
一個月的時間很快就到了,劉雪帶著大漢的期望,穿著鮮紅的嫁衣出了長安城,前往遙遠的塞外。
有劉樂陪著,倒是沖淡了離愁。
元光三年,阿嬌再次有了身孕,並於元光四年二月初二吉時剩下了劉徹的皇長子。劉徹大喜,隨即賜名璵,意為美玉。和劉樂一樣,小名兩人爭執不下,索性就以璵兒稱呼了。誰知卻被還未滿三歲的長安公主聽成了魚兒,以為弟弟和父皇送給她的美麗的小魚兒一樣。
以致於到了後來,宮中所有人都默認劉璵的小名就是魚兒了,他想反抗都不行。在他父皇母后的心中,他的姐姐可重要多了。
他只能奮發圖強,努力的讓自己這條魚兒能夠變成真龍,當然這也是後話了。目前他還是一隻隻能睡覺吃奶的小魚兒。
時間飛逝,元光五年,已經是車騎將軍的衛青大破龍城,取得了自漢朝開國以來對匈戰役的首次大的勝利,也從此開啟了長平侯衛青絢爛的一生。
元光六年開始,阿嬌就覺得心神不寧,這年本是她前世被廢的一年。如今她的命運早就改變了,又有了一子一女,都是聰明伶俐,深得劉徹喜愛,並且只要她將來不做不分是非的慈母,他們成才是可以遇見的。
可是她還是心神不寧,越是接近前世被廢的那天,她更是焦躁。連劉樂和劉璵都察覺出來了。
五歲的劉樂已經表達很清楚了,在阿嬌再次煩躁於臉上之後,她勇敢的說出了自己的想法,道:「母后,我想外祖母了,能讓外祖母進宮來嗎?」
父皇都被呲了三次了,可是侍醫也說沒有問題,只是說鬱結於心,可是鬱結什麼呢?劉樂不懂,劉徹也不懂,更加不要說剛會說幾個字的劉璵了。
沒有辦法,只好請能管得住阿嬌的館陶公主進宮來了。但是這個建議只有劉樂提最好。劉徹厚臉皮的認為這是在鍛煉女兒的能力,而不是自己有些發怵阿嬌看著他意味不明的眼神。
阿嬌聽完劉樂的話,知道最近自己的情緒不對勁,可是還是控制不住。看起來是影響道樂樂了,也好,讓母親進宮來,也許她就突然想通了。
館陶公主如今是真的深入淺出了,不是特別的事情或者關係到阿嬌,她是壓根不想出府的。瑞文親自來請的時候,她問明原因之後直接就跟著進宮了。
逗了一會劉樂和劉璵,哄得他們眉開眼笑的時候,她才問:「嬌嬌,你臉色不好,可是有事?」
劉樂很有眼色的說:「外祖母,我想帶著弟弟出去玩會,您陪一會母后好嗎?」
館陶公主看著她一副小大人的樣子,她身邊的劉璵也跟著附和:「出去玩,出去玩。」她的心都快融化了,摸摸他們的頭,說:「出去玩吧!」
等眾人出去了之後,館陶公主感歎道:「嬌嬌,樂樂和璵兒真是好啊,你說說有這麼孝順機靈的兒女,你還愁什麼?」
阿嬌重生的事情是什麼人都不能說的,只能敷衍道:「母親,我哪有愁啊?只是最近不知道怎麼的,總提不起精神來,您放心,過幾天我就好了。」
「行了,還和母親打馬虎眼,不過你不想說,我也不會逼你的。只是凡事不能太過,聽說徹兒都受過你的氣,為這,他不但不生氣,還擔心你。嬌嬌啊,你不知道你現在是所有女子羨慕的對象。在民間,都不一定能找到徹兒這樣對妻子如此好的夫君,你還愁什麼?有解決不了的事情,直接找他就行了,為什麼一定要憋在心裡呢?你這樣,讓真正關心你的人心疼的。」
她以為劉徹堅持不了幾年就會納美姬,誰知如今都十幾年了,阿嬌都三十有二了,劉徹都沒有動靜,哪怕是臨巡,身邊也沒有任何的女人,不要說是皇帝了,就是普通的男人,也是很難得的。
更加不要說劉徹是真正的將阿嬌捧在手心了,哪怕阿嬌皺個眉頭,他都要擔心。阿嬌還有什麼鬱結的?
阿嬌不好說實話,只能裝作仔細聆聽的樣子。
等館陶公主話音落了之後,她才道:「母親,我錯了,我會改的。」只要熬過了這四個月,熬過了六月初一,也許她的心就會徹底放心了。
館陶公主看著她誠懇的樣子,才鬆了一口氣,道:「嬌嬌,是不是陛下讓你不快了?你告訴母親,母親去說他。」
阿嬌越發不好意思了,忙道:「母親,徹兒很好,對我很好,我沒有不快。哎呀,母親,日後我定會精神百倍的,不會再像這些日子一樣的,您放一百個心啦。」

  ☆、第150章 長安別院

阿嬌連著保證了好幾遍,館陶公主才放過她。說起來前世她從元光四年就失寵了,那個時候是衛子夫及衛青崛起的時候,但正式廢後卻是在元光六年。
這世根本就沒有出現失寵的狀況,哪怕她有時心情煩躁,說話不把門,惹他生氣了,他也只是走開,晚上照樣會出現在椒房殿。
其實她也沒有想到這些年,劉徹能一直守著她。不過,日子還長著呢。
晚上,劉徹看著阿嬌神情好了許多,自然是心中高興。他道:「嬌嬌,過一段時間,我們一家人一起出宮去玩玩,說起來,我們已經好久沒有出宮了。」
阿嬌其實不是很想出去,對於元光六年,她很想就在宮中哪裡也不去,可是想著劉樂和劉璵可一直都沒有出去過,遂點點頭。反正在宮中是熬,在宮外也是熬,還不如給一對兒女去體驗一下從來沒有見過的宮外生活。
請安的時候和王□說了出宮的事情,王□這些年安安分分的呆在了長壽宮,和阿嬌相安無事,對劉樂和劉璵也是一副慈愛的樣子。
幾年下來,王□也生出了憐愛之心,畢竟是自己的血脈,她道:「樂樂大些可以出去,但是璵兒還小,不如就放在宮中,本宮來照顧,你們出去也可以放開去玩。」
劉徹笑道:「母后,這此本就是想代他們姐弟出去見識見識民間,也就在長安郊邊,三五天就回宮了,母后不必擔心。」
王□見他這樣說,也就點頭道:「長安是天子腳下,那倒是沒有什麼危險,但是如今還是很涼,注意給兩個孩子保暖。」
春末夏初早晚有涼氣,小孩子尤其容易傷風。
劉徹和阿嬌自然是應下了,王□抱著劉璵,又問劉樂功課。劉樂早在三歲開始,就請了老師來教。
劉樂一一回答了,母后說在功課面前,絕對不能作假。有次她偷懶撒謊了,被母后當場戳穿,直接被罰不許吃飯,寫檢討一直寫到滿意為止,關鍵不能用音節代替,要一個字一個字的寫,不會寫的就要問,問完將不會寫的寫上一頁。父皇求情都被母后罵走了,從那以後,她就再也不敢了。所以王□問的問題她都是能答出來的。
王□點點頭,雖然陳阿嬌人品不行,但是生的兩個孩子都是好孩子,長得好,嘴巴甜,習慣也好,連劉璵小小年紀,都能坐有坐相,站有站相,還能有耐性不叫苦。果然高門大戶的女子見識也不一樣的,這也算是陳阿嬌的優點了。
她道:「樂樂,出去之後,你要拉著弟弟,緊跟在你父皇和母后身邊,萬不能亂跑,外面雖然好看,但是也有心思不正之人。」
劉樂乖巧的說:「諾。祖母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弟弟的,也會聽父皇母后的話的。祖母,外面既然好看,不如一起出去玩吧!」說完轉頭看向劉徹和阿嬌,道:「父皇,母后,可以嗎?」
劉徹忙道:」是啊,母后,您已經好久沒有出宮了,不如一起出去吧!前幾日來問您,您說身體不好,但是出去走走對身體也是有好處的。」
阿嬌也附和,道:「是啊,母后,一起出去走走吧,如今大漢太平盛世,百姓們對您和陛下多有頌德,不如出去看看。」
王□雖然總想對付她,但是自從贗品事件之後就再也沒有出蛾子了,尤其是對她的一對兒女很是不錯,也沒有藉著孩子親近她的機會,說她的壞話,教孩子和她離心。對孩子好,她也就不計較以前的事情了,所以也不拘著劉樂和劉璵經常到長壽宮。
幾年下來,兩人關係都有所緩和了,如今兩人之間說話都正常了。
王□有些心動,但是最終還是搖搖頭,道:「不了,你們出去吧,好好照顧好樂樂和璵兒就好了。」徹兒帶著他們一家子出去,她還是識趣點吧。
劉徹又勸了幾句,但是王□心意已定。劉徹無奈道:「那好吧,母后,朕讓大姐和三姐帶著襄兒、熙兒和奇兒進宮來陪陪您吧。」陳奇是隆慮公主的兒子,如今也四歲了。
這行!王□點點頭,道:「你們快回宮安排去吧。」
出宮的時間很快到了,一家人換上普通的便裝坐上馬車就出了未央宮。一路不停的到了長安郊外的別宅。
阿嬌看著佔地不大卻很是清靜的宅子,道:」徹兒,這個宅子有些年頭了吧?「門前那些樹桿都很粗了。
大漢建造房屋一般都會在種上兩棵以上雙數的小樹苗,以示新屋大吉,此屋中人和樹木一樣永葆生機。
劉徹摟著她的細腰,道:「還是我當太子的時候建造的,唔,好多年沒有過來的,但是在年初的時候著少府重新修造了,怎麼,可有不滿意的地方,叫他們改就好了。」
阿嬌忙道:「不用,這樣就很好了,麻雀雖小五臟俱全。樂樂和璵兒有些累了吧,我先去把他們哄睡覺吧,然後再起來用午膳。徹兒,你也先去歇歇吧。」
「不用,我不累,一起吧。」
阿嬌以為一起就是哄睡了劉樂和劉璵,誰知卻是一起……….休息。
也許是換了一個新地方,劉徹興奮得很,知道阿嬌筋疲力盡了,他才放過她。沐浴完後,道:「嬌嬌,你休息吧,我去看看樂樂和璵兒。」
阿嬌實在沒有力氣起來了,只能交給他去辦了。
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夕陽了。整理好自己,就去了正廳,見劉徹正和劉樂劉璵玩呢,兩個孩子也是高興得哇哇只叫。
以前在宮中,雖然劉徹也會陪他們,但是時間卻不是很多,大漢朝政事務也是很忙的。反而出來能有清閒,這也是阿嬌願意出來的原因。
劉樂見到阿嬌,做了一個鬼臉,然後怪叫道:「母親,羞羞,這麼晚才起來!我和魚兒早就起來了。」
劉璵也跟著她姐姐咋呼,拍著小手,道:「母親,羞羞。」
出門在外,阿嬌早就囑咐他們要喊父親,母親,別露了身份,雖然長安很安全,可是也得提防渾水摸魚的人。
阿嬌聽到他們這話,老臉一紅,慢慢走過去,然後一人一個腦瓜蹦,道:「你們兩個小傢伙萬事不操心,自然不累了。」
劉樂疑惑的說:「可是父親也很忙,他就不累啊!」
阿嬌看著劉徹墨色的瞳仁嘲笑的看著她,她瞪他一眼,誰知道他的體力那麼好,明明她天天都在鍛煉,可是一遇到他,只能認輸。
然後對著補刀的劉樂,好整以暇的說:「樂樂不累啊,行啊,本來想著今天出門第一天,讓你休息一下,不做功課的,既然不累,那就去做完功課出來吃晚膳了。」
劉樂立即蔫了,道:「母親,我明天一起做行嗎?」
「不行。」阿嬌斬釘截鐵的說。
劉徹咳嗽了兩聲,劉樂立即道:「好,母親,我這就去做。」父皇讓她不要惹怒母親,她還是照辦比較好。雖然母后很厲害,父皇對她也很好,可是她見過父皇冷色的樣子,心中有發怵了。父皇惱怒起來,那絕對是很多人會消失不見的。反而是母后,其實心軟的很。
劉璵跑過去抱著阿嬌,軟軟的喊了一聲:「母親。」
阿嬌抱緊了他,道:「璵兒,慢點跑。不過你也要和姐姐一樣受懲罰,去背首詩詞吧。」劉璵如今也開始學習了。
劉樂咯咯的笑起來,道:「走吧,小魚兒,你現在討好母親是沒有用的。」
劉璵笑著去牽著劉樂的手。
阿嬌也笑了,道:「早完成早點就可以玩了。」
等劉樂和劉璵走後,侍婢早就很有眼色的端了點心上來,阿嬌肚子也實在餓了,就挑著吃起來。
劉徹提過去一杯水,道:「先喝水潤潤嗓子。」
阿嬌接過,道:「璵兒也不知道像誰,怎麼一點脾氣都沒有,誰說都是笑嘻嘻的。」
俗話說三歲看老,璵兒都三歲了,這個性子到底有些愁人。她和劉徹,都是性子有些硬的人,樂樂呢,也是如此,一個不快,直接就是發脾氣。但是璵兒到如今,她還一次都沒有看到過。才三歲的孩子,哪裡能控制得住自己的脾氣?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天生軟和。
他到底是劉徹的嫡長子,這樣的性子以後能掰過來嗎?
劉徹卻半分不擔心,看著阿嬌吃著香甜,也拿了一個吃了一口,才道:「璵兒心中有數著呢,別擔心。」
原本他也很是擔心,覺得他太過於寬容,對他這個第一個皇子,他心中的期望是很高的。尤其是他還是嫡長子,這可是關乎大漢江山的。
只是親眼看到了那件事,他再也不擔心了,只是日後善加引導就可以了。
阿嬌見他說得篤定,有些好奇的說:「怎麼說?」

  ☆、第151章 一家出行

劉徹說起了前幾日發生的事情。
原來那天劉徹早些回到了椒房殿,阿嬌在忙著處理宮務,劉樂在和老師學習,只有劉璵被奶娘侍婢帶著玩。
劉璵正在有模有樣的拿著毛筆字在寫,那個樣子他都看著可笑。可是劉璵倒是很認真的模樣。他制止了想要通報的侍婢,站在門口。
奶娘道:」殿下,不如歇歇吧。「
劉璵甜甜一笑,繼續寫。
奶娘就要上去奪他的毛筆,準備抱起他。誰知劉璵卻道:「住手,我要寫。」
奶娘看著他笑笑的樣子,一點也不害怕,道:「殿下,婢子也是為您好,您還是歇歇吧。」
劉璵斂起了笑容,後退了一步,道:「住手,再向前一步,就是以下犯上了。」
繃著臉的劉璵雖然奶聲奶氣,但是卻讓奶娘有些卻步,劉璵繼續道:「等著,我寫完了會叫你。」
看著他寫完了,劉徹才走了進去,抱著劉璵坐到腿上,道:「璵兒,給父皇看看寫的什麼?」
劉璵倒是有些不好意思,道:「這是阿姐教我寫的,寫得不好。」
劉徹拿起看看,說:「練字要手腕的力氣,等你長大多多練習就好了。」
劉璵點點頭,笑瞇瞇的道:「嗯,我一定會好好練習的,到時候字就和父皇一樣好啦。」
劉徹道:」殿下的話你們要聽,絕對不可以下犯上,但是卻也要監督,小孩子正在長身體的時候,萬不能站立太長時辰。」
這是在敲打侍婢了。奶娘也要換了,太放肆了!
劉璵扯扯劉徹的衣袖,道:「父皇,我知道時辰的,母后和阿姐都說過,站立不能超過一刻。」
劉徹笑道:「嗯,璵兒做得很好。」
劉璵和劉徹一樣的丹鳳眼,但是和劉徹銳利的眼神不同,他的眼裡滿滿的都是笑意,清澈見底,觀之就可親。
阿嬌聽完之後,有些怔然,沒有想到劉璵還有這一面,她可從來都沒有看到過,不由得心中發酸,還是自己生的,結果都是和劉徹親。
夫妻這麼久,劉徹哪裡不知道她的想法,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摟住他,道:「放心,樂樂和璵兒也是喜歡你的。他們這麼好,也是嬌嬌你的功勞。」
阿嬌驕傲的道:「那是,也不看看誰生的?」
劉徹湊在她的耳邊,低聲說:「嗯,嬌嬌是最厲害的。兩個孩子還是太孤單了,不如我們再要兩個。」
阿嬌臉上一熱,這廝說話越來越不顧忌了,現在可是在大廳裡呢。推了推,坐正,道:「肚子餓了。」
劉徹不再調笑,慇勤的給阿嬌遞點心。
晚上的時候,劉徹很好的貫徹了自己的說法,他想再要兩個。阿嬌都被折騰得哭了,事後狠狠的說:「這兩天不准上床。」
劉徹眨眨眼睛,無辜狀,道:「嬌嬌,這也是為了以後計啊,你懷孕的時候,我可是憋得很難受,你如今得讓我盡興啊!懷孕可是十個月呢,十個月!」
阿嬌見他重點強調了十個月,一生氣,嘴巴就沒有把門了,道:「你還說,你憋了嗎?你不是………」幸好腦子回來了,直接住嘴了。
劉徹眼睛灼灼,道:「我不是什麼?」
阿嬌轉過身子,任由他抱住,臉已經紅了,她真是越來越不小心了,這話也說了。
劉徹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道:「我都問過侍醫了,也看過醫書了,沒有問題,我才做的。再說,我不也是幫你了嗎?」
阿嬌轉過身,使勁的咬了他一口,道:「你還說!」真是羞煞一個人!
劉徹這廝嘴才是真的沒有把門,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什麼話都敢說,什麼都敢做!
「好,好,不說了。我聽嬌嬌的,嬌嬌,你真美,沒有人比得上你!」
阿嬌窩在劉徹的懷裡,心裡一陣翻騰,近些年,劉徹時不時的都會說些這種話,來表明自己的心意。行動上,看看他除了她,沒有別的女人就知道了。
她想想說:「徹兒,你不要太慣著我,要是以後…………我習慣了,也許活不下去的。」前世她就如此,今生她是絕對不會走老路的,但是該說的還是要說的。
劉徹狠狠的吻住她的唇瓣,知道她氣喘吁吁,才道:「狠心的女人,只會插我的心窩子,這麼多年,難道你還不知道我的心嗎?」
阿嬌湊上去親了一下他的唇角,眼波流轉,笑得真誠,道:「嗯,相信,只是我已老,而徹兒還如此的風華!」
女人比男人本就容易老,而劉徹更是有男人最頂尖的地位,多老都不乏美人湊上來。
劉徹歎了一口氣,撫摸著她的髮絲,道:「嬌嬌,我們有一生。」
阿嬌不再說話,只是緊緊的抱住他。
劉徹莫名的心酸,他給的安全感還不夠嗎?才讓她總是覺得不安定?
翌日,阿嬌醒來的時候,劉徹早就不在身邊,起身整理好自己之後,才去找劉樂和劉璵,發現劉徹卻是和他們在一起說說笑笑。
見到她,劉樂高興的說:「母親,起來了,快來,用完早膳,父皇說帶我們到處逛逛。」
阿嬌跪坐下,道:「你呀,就是一個猴子,好好坐著。」
劉樂乖乖的跪坐好,劉璵笑瞇瞇的說:「母親,抱抱!」
阿嬌瞪他,道:「坐好。」
劉璵疑惑的說:「父親,您惹母親生氣了嗎?」
這個小混蛋,以前她看他愛笑,也總是乖巧得很,哪裡想到肚子裡黑墨水可是不少呢?
她拉過他,輕輕的拍了他屁股兩下,道:「是你這個小混蛋不聽話,別扯你父親身上。」這麼小,就知道察言觀色,外加轉移她的視線。
劉徹毫不同情的說:「打重點,以後生氣,你就打璵兒吧,他的屁股可結實得很。」
...........................................................
阿嬌臉上一熱,這廝說話越來越不顧忌了,現在可是在大廳裡呢。推了推,坐正,道:「肚子餓了。」
劉徹不再調笑,慇勤的給阿嬌遞點心。
晚上的時候,劉徹很好的貫徹了自己的說法,他想再要兩個。阿嬌都被折騰得哭了,事後狠狠的說:「這兩天不准上床。」
劉徹眨眨眼睛,無辜狀,道:「嬌嬌,這也是為了以後計啊,你懷孕的時候,我可是憋得很難受,你如今得讓我盡興啊!懷孕可是十個月呢,十個月!」
阿嬌見他重點強調了十個月,一生氣,嘴巴就沒有把門了,道:「你還說,你憋了嗎?你不是………」幸好腦子回來了,直接住嘴了。
劉徹眼睛灼灼,道:「我不是什麼?」
阿嬌轉過身子,任由他抱住,臉已經紅了,她真是越來越不小心了,這話也說了。
劉徹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道:「我都問過侍醫了,也看過醫書了,沒有問題,我才做的。再說,我不也是幫你了嗎?」
阿嬌轉過身,使勁的咬了他一口,道:「你還說!」真是羞煞一個人!
劉徹這廝嘴才是真的沒有把門,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他什麼話都敢說,什麼都敢做!
「好,好,不說了。我聽嬌嬌的,嬌嬌,你真美,沒有人比得上你!」
阿嬌窩在劉徹的懷裡,心裡一陣翻騰,近些年,劉徹時不時的都會說些這種話,來表明自己的心意。行動上,看看他除了她,沒有別的女人就知道了。
她想想說:「徹兒,你不要太慣著我,要是以後…………我習慣了,也許活不下去的。」前世她就如此,今生她是絕對不會走老路的,但是該說的還是要說的。
劉徹狠狠的吻住她的唇瓣,知道她氣喘吁吁,才道:「狠心的女人,只會插我的心窩子,這麼多年,難道你還不知道我的心嗎?」
阿嬌湊上去親了一下他的唇角,眼波流轉,笑得真誠,道:「嗯,相信,只是我已老,而徹兒還如此的風華!」
女人比男人本就容易老,而劉徹更是有男人最頂尖的地位,多老都不乏美人湊上來。
劉徹歎了一口氣,撫摸著她的髮絲,道:「嬌嬌,我們有一生。」
阿嬌不再說話,只是緊緊的抱住他。
劉徹莫名的心酸,他給的安全感還不夠嗎?才讓她總是覺得不安定?
翌日,阿嬌醒來的時候,劉徹早就不在身邊,起身整理好自己之後,才去找劉樂和劉璵,發現劉徹卻是和他們在一起說說笑笑。
見到她,劉樂高興的說:「母親,起來了,快來,用完早膳,父皇說帶我們到處逛逛。」
阿嬌跪坐下,道:「你呀,就是一個猴子,好好坐著。」

  ☆、第152章 夜宿王家

阿嬌就對他敘說了劉樂剛剛的話。誰知劉徹毫不在意的說:「嬌嬌,你太在意了,樂樂是朕嬌養的公主,想做什麼都可以,有朕護著,誰敢怎麼樣?」
阿嬌很想說要是你不願意護著呢,就如同前世的她,她也以為她是被嬌養的,按照自己的性子來,結果呢?再比如劉據,劉徹也是護著的,還不是慘死。
經歷太多,讓她不敢讓自己的孩子冒險。
想想就嗔怪的說:「即使有陛下護著,樂樂長大了也是要嫁人的,陛下總不能什麼都護著吧,夫妻之間陛下哪裡管得了?就像母親……..」
劉徹聽她的聲音低沉下去,想起姑姑得到歷代帝王的寵信,呼風喚雨,可是偏偏她和堂邑侯之間卻不能如願。
他道:「知道嬌嬌是好母親,那嬌嬌想如何?」
阿嬌想想說:「不如再走遠點,到真正的農家去,讓他們看看。」
劉徹自然是同意。於是翌日,一家人帶著一小隊侍衛,乘著馬車去了更遠的郊區。
農田就在眼前,劉徹就拉著阿嬌和兩個孩子下了馬車,劉樂牽著劉璵,好奇的看著百姓或者犁地,或者引水,就連小孩子也分配到活計。
劉樂終於忍不住好奇的跟他們後面,江氏和楚雲跟著她阿嬌也放心。但是劉璵卻不被允許過去,這裡路不平,一不小心摔一跤他得心疼死。
劉璵很是委屈,水汪汪的眼睛看著阿嬌,道:「母親,阿姐能去,為什麼我不能去?」
阿嬌斜瞥一眼,道:「小胳膊斷腿的還是再長幾年吧!」
劉璵果斷回頭,道:「父親,我可以去嗎?」看來他母親還在生氣,他還是不要惹了。
劉徹笑道:「聽你母親的,看著就好了。」
劉樂都快玩瘋了,其中一個大些的孩子有些畏懼的說:「貴人們是從長安城裡來的嗎?城裡真的遍地都是好看好玩的嗎?」
劉樂哈哈大笑起來,道:「那是當然,有好看的衣裳,好吃的點心。」
「點心?有肉嗎?我娘三個月都沒有給我肉吃了。」其中一個黑瘦的小男孩道。
劉樂受到阿嬌的教訓,不敢再說一些炫耀的話,想想道:「那米飯呢,能經常吃嗎?」
「我娘三天給我吃一小碗,大部分還是窩窩頭。」
「我娘五天才給我吃呢!啊,好像天天吃啊。」
劉樂有些疑惑,道:「真的吃不上?」
大些的道:「米飯是貴人吃的,我們能吃上已經是陛下恩典了。等我長大之後,努力讀書當上官了,應該可以經常吃了。」
劉樂心中一動,把手上的兩個鐲子、玉珮分別分給三個孩子,道:「這個給你們,可以用來換大米。」
楚雲看了一眼阿嬌,見阿嬌沒有制止,遂規規矩矩的低下了頭。
大些的驚喜道:「真的嗎?我拿回去給我阿姐看看。」說完就跑走了。
第二個黑小子仔細看了一下,又還給劉樂,說:「貴人,這,這個看起來太貴重了,無緣無故的我不能要。」說完就要還給劉樂。
劉樂推過去,道:「今天見到你們很高興,就算是我送給你們的。」
黑小子小心翼翼的說:「意思就是我們是朋友嗎?」
劉樂點點頭,大方的說:「是啊,我們是朋友了。」
黑小子才小心的收了起來。
第三個則是直接彎腰低頭雙手碰上鐲子,道:「謝貴人恩典,但父親說無功不受祿,我不能要這個,否則我父親會打死我的。」
這話就直接了,劉樂臉色不好看,還從來沒有人拒絕過她呢!
黑小子一看,忙撞了撞第三個小子,道:「喂,馬三,貴人說我們是朋友,朋友就不要這麼不給面子吧。」
馬三認真道:「為什麼是朋友?我們只不過是剛剛認識罷了。」說完,就將鐲子塞在劉樂的手裡,轉手就走了。
黑小子有些尷尬,道:「貴人還請不要生氣,馬三就是很軸。」
劉樂笑笑,說:「沒有關係,交朋友也是要靠緣分的。」緣分這個詞上課是老師可是和她講過,她就用到了這裡。
黑小子用手摸摸頭,道:「貴人懂得真多。」
兩個孩子正聊著,就見第一個大些的氣喘吁吁的跑過來,道:「貴人,我父親說時辰已晚,山路崎嶇,現如今趕路,只怕有危險,不知貴人可否願意到我家歇歇一晚,以盡地主之誼。」
黑小子也點點頭,道:「是啊,貴人,王強家裡很大,絕對可以住的下,要不是我家太破,我也想邀請貴人來我家呢,畢竟我們是朋友了嘛。」
王強喜道:「貴人和范忠是朋友,那和我也是朋友嗎?」
劉樂點點頭,道:「自然是,那你們也別貴人貴人的稱呼我了,叫我樂樂吧。」
王強道:「好,樂樂,不知道你可願意去我家做客?」
劉樂道:「這個我要問問我父親和母親,你等等啊。」說完就跑向了劉徹和阿嬌。
阿嬌聽完劉樂的話,又問了剛剛的事情和他們之間的話,想想說:「夫君,今天的確有些晚了,不如我們就聽樂樂的吧。」
她在外面的時候不願意叫名字,劉徹的名字大漢一般都知道,為防意外,她就如同其他人一樣稱呼他夫君。
劉徹聽到這個稱呼很是新鮮,阿嬌軟濡的嗓音清脆好聽,這一聲夫君喊來,倒是讓他心中一動,阿嬌可是第一次這樣稱呼他,唔,感覺不錯。
他點點頭,道:「好,就聽你的。」
劉樂一聽這話,立即高興的說:「父親,母親最好了,我去告訴他們。」
阿嬌看著她的背影,說:「徹兒,這裡沒有危險的人家吧,要是不行,我們回去也是可以的。一切都以你的安全為主。」
劉徹擁著她,道:「放心,長安不會有問題的。」否則他也不會提議出來玩了。然後調笑道:「嬌嬌,我喜歡聽你叫我夫君。」
阿嬌臉一紅,推了他一把,道:「你安分點,這可是在外面。」
「嗯嗯,一切都聽嬌嬌的。」
一副溫順的模樣,但是阿嬌卻看到了他眼中的火焰,啐了他一口,追向抱著劉璵的侍婢。
劉璵還在高興的拍手,道:「快點,快點,跟著阿姐。」
王強和范忠見到劉徹威嚴的面孔和十足的氣勢,心中有些膽怯,再看看微笑的阿嬌,臉上一紅,兩人都已經十歲了,正處於懵懂的歲月,但是心中還是喜歡見到漂亮的女兒的。
所以剛剛看見劉樂,幾人才願意過來說話。
他們行了一個不標準的禮之後,道:「強/忠見過大人和夫人。」光看穿著就知道這一家不是普通人了,真正接觸才知道書中所說貴氣和氣勢的意思。他們果然就是鄉里沒有見過世面的野孩子。
但這也激起了兩人對外面的世界的嚮往,越發的討好劉樂,絞盡腦汁的說笑話,講生活中的趣事,讓劉樂和劉璵都樂不可支。
劉徹看著在前方的笑臉滿盈的一對兒女,輕聲對阿嬌說:「嬌嬌,要是樂樂心傷了,你可別傷心。」
阿嬌眼睛悠遠的看著劉樂和劉璵的手足舞蹈,道:「要是樂樂知事了,即使傷心我也甘願。」
作為母親,除了讓他們能夠平安健康的長大,還得讓他們知道道理,即使沒有了她,也能生活得很好,這就不是如今壓根沒有經歷過殘酷爭鬥的他們能夠在未央宮中學得到的。
樂樂出生之前,未央宮就被她已經清洗完畢了,王□雖然對她不滿,但是樂樂和璵兒畢竟是劉徹的血脈,她倒是沒有想法對付他們。所以樂樂和璵兒壓根不知道人性的殘酷。
劉徹看著阿嬌溫柔的側臉,道:「嬌嬌,你是一個好母親。」從來不會利用孩子。
他小時候,視他如命的母后還會經常拿他做伐子讓先帝到椒房殿或者讓先帝憐惜她。可是阿嬌一次也沒有利用樂樂和璵兒,哪怕是他們吵架很厲害,她低頭也不會以樂樂和璵兒作為借口。
她是真正的愛著他們的,願意為他們的以後著想。儘管這個著想其實是不信任他的,讓他的心中不好受。
但看到劉樂和劉璵變得更加完美,卻是他這個作為父親由衷的希望。只有大漢下一代下下一代不昏聆,大漢才能長長久久。
阿嬌偏過頭,俏皮的說:「徹兒也是好父親。」
劉徹看著夕陽照在阿嬌捲翹的睫毛上,讓她的眸子都好像有了靈性,美得驚人,讓他不由得扶上她的臉,道:「嬌嬌,你好像一點都沒有變老。」
他都感覺到眼角的皺紋了,可是阿嬌卻好似越來越嬌艷,讓他的心都有些不定了,這樣下去,他會不會比她先老,她會嫌棄他嗎?

  ☆、第153章 王氏眾人

阿嬌斜瞥,道:「夫君這是心疼上貢的珍珠了嗎?」飄蕩了那麼久,她自然知道保住青春的法子,雖然珍珠很是罕見,但是她就願意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哼,總是拿她比劉徹大三歲來做文章,她就好好的保養,看看如今還有誰說?
劉徹是知道阿嬌把那些大顆成色好的珍珠都磨成了米分,並說把那些米分都塗在了臉上洗臉,第一次看到時他都有些嚇住了,但是阿嬌卻故意讓他看,看久也沒有感覺了,尤其是阿嬌的皮膚越來越好,如今眼角一點皺紋都沒有。
他擁著她道:「身外之物,嬌嬌想要多少都行。」
阿嬌噗哧一笑,道:「好,這可是夫君說的啊,下次我可全部磨成米分了,唔,兌在牛乳中給樂樂擦身體吧.」
劉徹不在意的說:「嬌嬌決定就好。」
阿嬌看著劉徹這麼痛快,不懷好意的說:「夫君要用嗎?」
劉徹挑眉,道:「好啊,下次一起我們用來一起………洗澡。」最後兩個字顧忌著周圍的人,只是在耳語。
阿嬌嘴角抽搐了一下,不和這個已經沒臉沒皮的人說下去了。
說笑中就到了王家,只見一個還算大的青磚瓦房門口站了一排的人。見到劉徹和阿嬌過來,立即上前行禮,道:「江率王氏家人拜見貴人,謝貴人不嫌棄王家簡陋而光臨寒舍。」然後叫王氏眾人行了禮。
劉徹毫不客氣的點點頭,道:「前面帶路吧。」
王江心中很是吃驚,兒子拿來的那個玉珮一看就是精品,女兒也說不是一般人都有的,所以他才叫他無務必把人叫到王家,但一照片,他發現還是小瞧了這次來的貴人,只怕是長安勳貴吧,甚至可能是列侯。於是心中巴結的意願更是強烈了。
聽到劉徹的話,立即道:「諾。貴人,這邊請。」也許王家從小民發達的機會就要來了。
阿嬌看到人群中一個熟悉的身影,心中一驚,卻又有宿命的感覺,這竟然是王靈玲的家。生了二皇子齊懷王劉宏的王夫人。
只是前世王靈玲進宮的時候,她已經罷退長門宮了,並沒有接觸過。能認得也只不過是後來飄蕩在未央宮中見到的。那時她是未央宮備受寵愛的王夫人,而此時的王靈玲是含苞欲放的花朵,鮮艷欲滴。
劉徹很快就發現了阿嬌的異樣,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隨即轉過頭,拉著阿嬌的手,輕聲道:「走吧,有什麼好看的?」
阿嬌一頓,才道:「諾。」唔,難道是天色太晚,劉徹沒有看到美人?不過既然來到王家,總會看到的。
先前劉樂送那三個孩子禮物,她就看出三個孩子心思不一,只怕要出蛾子,但是為了劉樂的成長,她決定借這個機會讓劉樂自己看清楚,免得像一張白紙,分不清人的心思,以後自己吃虧。
只是沒有想到會碰到故人,也好,她還在想也許某天會聽到王靈玲的名字或者見著她,誰知竟然這麼巧,提前遇見了。
劉徹不是原來的劉徹,只是不知道王靈玲會如何呢?她只希望她真如前世在未央宮中一樣聰明。劉徹的後宮從來都不是好呆的,以毫無背景的民女成功上位成為劉徹的夫人,自然不是普通人。
劉徹的女人中,她的身份自是不用說,衛子夫背後有平陽公主,李茜是宮女出身,對未央宮的人和事自是輕車熟路,李妍顏色最好,劉徹最喜歡,自然也會護著。劉徹臨幸的民女並不止王靈玲一個,但前期也只有王靈玲剩下了皇子,進了夫人位了。到了劉徹後期,也只有一個趙鉤弋能夠相媲美了。
所以阿嬌是不會輕視她的。如今她有女有子,劉徹又變了很多,十年了都守著她一個人,她也願意努力一下。
於是笑道:「沒有什麼,夫君請吧。」
到了王家大廳,看了一下佈置,雖然很簡陋,也沒有什麼值錢的裝飾,但是勝在還算乾淨。
王江及他的妻子親自端了茶水給劉徹和阿嬌,楊得意和江氏上前接著,然後倒入另外一個杯子中,喝了下去,等一刻鐘之後,才示意王江再倒水。
王家人一看這陣勢,這就是傳說中的試毒啊,更是戰戰兢兢的。他們王家在高山屯算是富戶,過得很是不錯,但也是第一次見到眼前的貴人啊,他剛剛見劉徹一個眼神拋過來,膝蓋就發軟。
再看這下人的陣勢,越發堅定了要向上走的願望。
於是等劉徹和阿嬌喝了一口,諂媚道:「貴人,這是我們高山屯自產的茶葉,有延年益壽之功效,村裡那些長壽之人大多都是喝這個茶葉的。」
阿嬌嗤笑了一聲,道:「既有如此功效,為何不獻給朝廷?你可知這可是藐視朝廷和陛下?」王家一向愛鑽營,欺軟怕硬,當年仗著王靈玲的勢,可沒少找堂邑侯府的麻煩。只是可惜和陳家一樣,男人都是亂泥扶不上牆。
王江沒有想到一句話就被定了一個藐視朝廷的罪,心中發虛,一下子跪了下來。王氏其他的人自然也跟著跪了。
他哆哆嗦嗦道:「回貴人的話,是小人放厥詞了,還請貴人原諒。」
.....................................
劉徹不是原來的劉徹,只是不知道王靈玲會如何呢?她只希望她真如前世在未央宮中一樣聰明。劉徹的後宮從來都不是好呆的,以毫無背景的民女成功上位成為劉徹的夫人,自然不是普通人。
劉徹的女人中,她的身份自是不用說,衛子夫背後有平陽公主,李茜是宮女出身,對未央宮的人和事自是輕車熟路,李妍顏色最好,劉徹最喜歡,自然也會護著。劉徹臨幸的民女並不止王靈玲一個,但前期也只有王靈玲剩下了皇子,進了夫人位了。到了劉徹後期,也只有一個趙鉤弋能夠相媲美了。
所以阿嬌是不會輕視她的。如今她有女有子,劉徹又變了很多,十年了都守著她一個人,她也願意努力一下。
於是笑道:「沒有什麼,夫君請吧。」
到了王家大廳,看了一下佈置,雖然很簡陋,也沒有什麼值錢的裝飾,但是勝在還算乾淨。
王江及他的妻子親自端了茶水給劉徹和阿嬌,楊得意和江氏上前接著,然後倒入另外一個杯子中,喝了下去,等一刻鐘之後,才示意王江再倒水。
王家人一看這陣勢,這就是傳說中的試毒啊,更是戰戰兢兢的。他們王家在高山屯算是富戶,過得很是不錯,但也是第一次見到眼前的貴人啊,他剛剛見劉徹一個眼神拋過來,膝蓋就發軟。
再看這下人的陣勢,越發堅定了要向上走的願望。
於是等劉徹和阿嬌喝了一口,諂媚道:「貴人,這是我們高山屯自產的茶葉,有延年益壽之功效,村裡那些長壽之人大多都是喝這個茶葉的。」
阿嬌嗤笑了一聲,道:「既有如此功效,為何不獻給朝廷?你可知這可是藐視朝廷和陛下?」王家一向愛鑽營,欺軟怕硬,當年仗著王靈玲的勢,可沒少找堂邑侯府的麻煩。只是可惜和陳家一樣,男人都是亂泥扶不上牆。
王江沒有想到一句話就被定了一個藐視朝廷的罪,心中發虛,一下子跪了下來。王氏其他的人自然也跟著跪了。
他哆哆嗦嗦道:「回貴人的話,是小人放厥詞了,還請貴人原諒。」
劉徹不是原來的劉徹,只是不知道王靈玲會如何呢?她只希望她真如前世在未央宮中一樣聰明。劉徹的後宮從來都不是好呆的,以毫無背景的民女成功上位成為劉徹的夫人,自然不是普通人。
劉徹的女人中,她的身份自是不用說,衛子夫背後有平陽公主,李茜是宮女出身,對未央宮的人和事自是輕車熟路,李妍顏色最好,劉徹最喜歡,自然也會護著。劉徹臨幸的民女並不止王靈玲一個,但前期也只有王靈玲剩下了皇子,進了夫人位了。到了劉徹後期,也只有一個趙鉤弋能夠相媲美了。
所以阿嬌是不會輕視她的。如今她有女有子,劉徹又變了很多,十年了都守著她一個人,她也願意努力一下。
於是笑道:「沒有什麼,夫君請吧。」
到了王家大廳,看了一下佈置,雖然很簡陋,也沒有什麼值錢的裝飾,但是勝在還算乾淨。
王江及他的妻子親自端了茶水給劉徹和阿嬌,楊得意和江氏上前接著,然後倒入另外一個杯子中,喝了下去,等一刻鐘之後,才示意王江再倒水。
王家人一看這陣勢,這就是傳說中的試毒啊,更是戰戰兢兢的。他們王家在高山屯算是富戶,過

  ☆、第154章 王氏心思

阿嬌看內室被擦拭得光亮可鑒,帳幔、被褥都是新的,可見王家人還是花了很大的心思,投了大本錢的,於是有心看看王靈玲能夠做到什麼程度?
於是道:「夫君,隔壁是廳室,你去坐會吧,我再看看。」
劉徹點點頭,看著一屋的王家人也膈應,心中有些後悔,早知道就之間回別宅了,這裡實在太小了。
這時王靈玲開口,眼睛錚亮的,一副直爽少女的模樣,道:「民女來服侍夫人吧。」
劉徹不置可否的出去了,阿嬌看著王靈玲,剛剛一言不發,現在又表現得這麼活潑,前世劉徹難道就是喜歡她的這種反差?
王靈玲看出了阿嬌的疑惑,吐吐舌頭道:「夫人見笑了,剛剛是民女懾於大人及夫人的威嚴,不敢說話,但剛剛見大人和夫人很是親切,這才放肆了,還請夫人原諒。」
阿嬌看著嬌俏的王靈玲,要是不知道她的身份,她也會喜歡年輕而有活力的王靈玲吧,而她如今已經三十二歲了,在這個壽數不長的大漢,已經是屬於年老色衰了。
儘管有各種保養手法,但是她老了是事實,生了劉璵之後,身體也感覺沒有原來那麼好了。以前只是覺得心垂垂老矣,現在連身體也老了。
不過對付王靈玲還是可以的,不過只要她腦筋清楚,不要亂打主意,她也懶得出手對付一個沒有什麼心思的人。
於是點點頭,看著王靈玲去整理床鋪,四姝也跟在後面。
江氏等阿嬌遠遠坐下之後,才小聲的說:「夫人,那個王氏心思不純。」
阿嬌但笑不語,江氏無法,只好親自去盯著,看王靈玲到底怎麼做?
等收拾了一會,侍婢進來報告,說劉樂和劉璵回來了,阿嬌就起身,道:「王姑娘,你自忙去吧。」然後不等王靈玲回話,就出門找劉樂去了。
劉樂和劉璵正在和三人玩得高興呢,王強和范忠是極力討好,而那個馬三反而是有些冷眼旁觀的意思。
劉樂和劉璵見到阿嬌,高興的說:「母親,這裡很好玩呢。」
阿嬌笑著摸摸他們的頭,道:「那就去好好玩吧。」然後就站在旁邊微笑的看著他們。
不一會,瑞柳過來悄聲道:「夫人,王姑娘並沒有去廳室,直接走了。」
阿嬌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但卻沒有說話,心裡卻在讚揚王靈玲:果真是一個聰明人。瑞柳等了一會阿嬌沒有旨意,雖然不解,但也規矩的就退下了。
不解的不光是瑞柳他們,連王家人也糊塗了,要不是王靈玲以前一向表現很好,很是為王家如今的家底做出了貢獻,他們早就發火了。
於是在王靈玲一到了王家自家人在的廳裡就圍了上來,七嘴八舌的說道起來。
「小妹,不是說好讓你直接去伺候那個大人嗎?你怎麼主動去伺候那位夫人了呢?」這是王靈玲的大哥王章煦。
「是啊,先前說好,你咋不照做呢?幸好你父親反應快,但是他肯定不高興了,一會好好道歉啊!」這是王靈玲的母親,有些憂心道
「對,對,小妹,你去伺候那個夫人有什麼用?哪家夫人會主動給夫君納妾的說不定還會抓住機會對付你,要是一個不小心把你怎麼樣了,小妹,你哭都沒有地方哭去。」
「是啊,前段時間不是還聽說長安有貴人妻子把小妾的臉公然劃花了嗎?小妹,你要小心。」
「對啊,父親現在正在陪那位大人,不如小妹現在去還來得及。」
「嗯嗯,小妹快過去吧。」
眾人七嘴八舌的讓王靈玲腦仁疼,大叫了一聲:「都停下來。」
眼看王靈玲生氣了,王家的人這才住嘴。
王靈玲道:「都沒有長眼睛嗎?父親不反駁我,也只不過是因為他也看出來了罷了。王公子雖然沒有表示,但是他對夫人及兒女那麼看重,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小小的我而讓他們不高興?」
劉徹自稱為王通,本來王家人是想攀攀親戚的,但攔著劉徹那張威嚴的臉,他們也算有些自知之明,這才沒有說出來。
王章煦想想,也承認王靈玲的話,但是卻不服氣,道:「小妹,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但是家裡做主的還不是男主人,只要那位大人同意了,難道夫人還能反駁不成?」
王靈玲冷笑,道:「是不能反駁,但是有我,自然也有其他的女人,哥哥保證我一定能永遠受到寵愛?年老色衰之後,妻子不會受到影響,妾侍呢?到時候還不是夫人想如何就如何。哥哥,我並不想如曇花一現之後就沉寂,我想能有一席之地,討好夫人是必須的。」
王靈玲母親忙道:「對,大兒,你小妹說得很對,你姑父後院那麼多美妾,還不是受你姑母轄制,那還是商家呢,看這位大人很明顯是勳貴了,那就更是講究,妻子的地位是不可破的。」
王靈玲如今在王家地位這麼高,也和王家姑母也關係的。早年王家姑母憑藉著一副好相貌,被長安城的商戶祁家看重,聘為祁家婦。
而王家姑母的確是好運在身,本來祁家只是一個小商戶,在王家姑母嫁進去之後就蒸蒸日上了,並且王家姑母在算賬上也是一把好手,眼光獨到,對祁家幫助很大。現如今祁家在長安城內都開了五家店舖了。但她卻從不以功臣自居,仍是孝順父母、尊敬夫君,所以越發得到祁家的看重,哪怕是祁家姑父納了美妾,也從沒有動搖王家姑母的地位。
王靈玲比王家姑母長得很相像,卻還青出藍更勝於藍,所以很得她看重,並言明以後王家和祁家翻身也許就要靠王靈玲了。
王家姑母這話一出,再加上王靈玲本身八面玲瓏的,誰又不認同呢?於是就造成了如今王靈玲以女兒之身,卻能識字讀書,並在王家地位不低的局面。
王靈玲道:「母親說得對,大哥,要是以後你為了美妾而對大嫂不好,讓美妾挑戰了大嫂的地位,只怕王家想進一步都難,長安城內稍微有點身份的人,對妻子都是很看重的。」
王章煦不耐煩的說:「行了,又開始說教了,我這不是還沒有正妻嗎?父母母親到時候給我挑一個好看賢惠的,我還能不尊敬她?我們現在在說你的事情。」
他現在也就一個小妾,妻子的人選還沒有選好,當然也落在了王家姑母的身上。但要是王靈玲真成為了貴人,那他妻子的身份又會不一樣了!
唔,也許他能娶一個今天來的夫人那樣的人?他有些猥瑣的想。今天這位夫人真是美啊,可比姑母和小妹都美,他都差點看呆了。
王靈玲低頭,對這個將要繼承王家的大哥實在有些看不起,不學無術,偏偏還自命甚高,幸虧不是勳貴出生,否則還不知道他要怎麼作呢?就他那樣的,好看又賢惠的人能看得上他?可是這話她卻不能說,否則父親母親可要大批她了。日後要是她得勢,也的確得找個好嫂子管住他,免得給她惹麻煩。
她想想才抬起頭,道:「我剛剛已經說了,只要我討好了夫人,再入了王公子的眼才行。」
「那就說怎麼辦?」王章煦諷刺道:「你既是去伺候夫人了,怎麼有機會入那位大人的眼?難不成有分身術?」
他最討厭的就是王靈玲這副自信的樣子,特別襯托他是一個廢物。有的時候他就想幸好他出生早,後面的人再有才能還是得乖乖的看他的臉色。但是這個小妹就不同了,有了姑母那句話,搞不好以後他就要聽她的。這個感覺實在不好。他覺得女人就該安安分分的聽男人的話。
王靈玲和王章煦做了兄妹這麼多年,他的想法她一看就知道了,心中罵他,一點本事沒有,還瞧不起女人。都怪父親母親太重男輕女了。但世上的人大都如此,她也改變不了。
不過瞧著王公子一家,夫人和她女兒的地位倒是還不錯,至少王公子很是尊重夫人,並且對女兒也很寵溺。這樣的家人才是女兒的好歸宿。於是認定劉徹是好男人,心中越發堅定了要成為劉徹的女人。
她回答道:「夫人那裡自然我要跟著,王公子那裡就看父親的說法了。」
看著王章煦想請纓過去,王靈玲立即阻止,道:「大哥,你最好去準備好晚飯,也算是在貴人面前露了臉,要是這會你過去,某句話不小心惹惱了貴人,看父親怎麼收拾你?」
王章煦最怕的就是王江的老臉,遂只好心不甘情不願的去準備了,但王靈玲說得對,晚飯弄得好,也是露臉的機會。而不能讓其他兄弟搶先了,反正他也只是動動嘴皮子,已經請了會做飯的村民過來幫忙了。

  ☆、第155章 別樣要求

王靈玲看自家人都清楚了,就離開了屋裡,去找阿嬌。等進去看見阿嬌正一臉笑意的坐在旁邊看幾個孩子玩耍。柔和的氣質讓她本來就出眾的樣貌更加吸引人。
可是她畢竟早就有了自己的計劃,以她的身份,當個美妾是可以的,但是絕對當不上正妻,所以對阿嬌她並沒有什麼出格的想法,甚至還有討好的意味。
笑道:「夫人真是漂亮,民女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見過您這樣的呢,真是民女的榮幸呢。」
阿嬌笑笑並不應答,任由王靈玲給她倒了一杯茶放在面前,但卻也沒有動,由著王靈玲拍她的馬屁。
但阿嬌這個態度卻讓王靈玲心中有了底,王公子的家底搞不好真如家裡的人所說不光是貴人那麼簡單,也許是君侯之家也說不定,這樣一想,她的心劇烈的跳動起來。這是改變命運的時候。
她在知道自己很美之後,心就不安分了,而在王家家境越來越好之後,不願意再做村姑,和那些只知蠻力的鄉下漢子生活,所以她總會找理由去長安城呆在姑母家。
長安城和高山屯完全是兩個世界,華麗的服飾,高人一等的貴人,都是她所嚮往的。
這次小弟拿會玉珮讓她鑒賞,她一眼就看著不是普通人所有的,連姑母可都沒有這樣好成色的玉,所以立即有了主意,讓小弟將他們引到家裡來。
但事情還是超過她所料,原本以為是一個大腹便便的老者,畢竟高山屯地處偏遠,大多年輕人都是喜歡熱鬧的長安,而老者卻更願意來這裡找尋寧靜。
而長安城她見過很多這樣的貴人卻拉著妙齡少女的手。沒有想到竟然是如此英俊的少年,尤其是他銳利的眼神看著她的時候,雖然害羞卻有種不可名狀的興奮感。
王靈玲知道自己的動心了,所以越發的小心翼翼。這次錯過了,也許下次就真的會是一個老者了。能嫁給年輕的,誰願意找比自己父親還大的?
所以越發的恭敬奉承著阿嬌。
阿嬌聽著有些膩味,江氏一見,立即道:「王姑娘,我們夫人要先歇歇了,等晚飯的時候再過來叫我們吧。」
王靈玲自然是恭敬的退下了。
阿嬌的確是累了,吩咐楚雲他們看好已經玩得不亦樂乎的劉樂和劉璵,就去床上躺著了,原本也只是歇歇,誰知躺上去竟然睡著了。
阿嬌舒服了,劉徹那邊就差點要殺人了,王江一直暗示自家有個女兒,年輕貌美很會服侍人。
他道:「我家不缺侍婢。」
王江笑道:「貴人自然是家大業大,但是我這個女兒,不是吹,那是十里白鄉有名的美人…….」
劉徹站起來,輕蔑的說:「能美得過我夫人嗎?收起你的心思,否則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看起來像是好色的人嗎?為什麼無論走在哪裡,都有不長眼的人呢,他可是帶了夫人呢。妻賢夫禍少,這樣的道理難道還沒有傳到這個小山村嗎?至少給妻子體面是應該的,更何況他已經明確表示了對阿嬌的看重,他們卻一點眼力勁沒有。
原本還有些攀談瞭解他治理下大漢普通百姓的生活的興趣,如今全部打消了,他決定語氣對著這個不知所謂的人,還不如和阿嬌說說話呢。
王江一看劉徹拂袖而去,有些不知所措,卻也不敢大聲卻喊。他才剛走了兩步就被貴人帶來的一看就是練家子的僕人攔住了,冰冷的雙眸讓他噤如寒蟬。
等劉徹身影不見了,他才懊惱的一跺腳,出了廳室,準備卻找有見識的女兒說道說道。
王靈玲聽到王江轉述劉徹的話,不由得驚得站起來了,好久都沒有反應過來,她想了很多種情況,卻唯獨沒有想到竟然有人看不上她!
這也不怪王靈玲,自她懂事之後,充斥在她耳邊的就是多麼貌美,姑母甚至說不遜於王侯翁主公主,和宮中貴人相媲美。而村中,王家本來就是大戶,更加不會有人得罪她,說她不好。到了姑母家,連那幾個表哥或者姑父的親戚都是捧著她。
不肯讓她受委屈,她要什麼都是應有盡有。聽多了,她就有些自視甚高了。普通人是看不上了,一心想飛出小山村,成為人上人。
雖然王家姑母嫁得好,祁家也是富戶,但是這樣的在長安城實在算不得什麼,尤其是商人本來就地位底下。認得的人都是同一個階層的。
她及笄之後,姑母就在開始為她挑選夫君人選了,但一年了,姑母只是傳來信叫她等等,那就是人選沒有滿意的。姑母的意思也是給她找一個貴人,而不是商戶之家。
家裡人對姑母的話是聽從的,所以才一直按兵不動。但是此時來到一個好的,即使姑母在,也絕對會贊成的。
可是沒有想到竟然是貴人自己不願意!這就棘手了。
她想想道:「父親,既然王公子不喜,我們暫時按兵不動,即使最後不能成事,也不能得罪,要是能攀上些許交情,就夠我們王家飛騰了。」
王江如今也沒有辦法,只好點頭。如今的確沒有更好的法子了。
王靈玲道:「父親,您也累了半天了,先歇歇吧,我去看看小弟。」此路不通,總會有出路的。她可不信命。
王江點點頭,看著王靈玲的背影,喃喃的說:「世上真有男人不偷腥?我可不相信。也許是因為他夫人在這裡才會如此,看來要徐徐圖之了。」可是玲玲年紀也大了,總不能一直留在家裡,到時候該有人說閒話了,對玲玲的名聲不利。
無論怎樣,都是不解的難題,王江一陣心塞。可玲玲說得對,還不能得罪,誰知這個王公子什麼來頭,雖然他王家在高山屯是一個人物,可是在貴人眼中,弄死他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容易。
榮華富貴他想要,但是也沒有命重要啊!要是小妹在這裡就好,她一向有大主意。
想到這裡,他心中一動,道:「來人,快馬加鞭去長安城祁府送一封信。」請小妹回來不現實,晚上路不好走,可不能出事,但是回一封信倒是使得的。
王江在寫信的時候,劉徹已經到了內室臉色已經如常了,他都拒絕了,自然也不會特意拿出來說與阿嬌堵心。出來玩就是要高高興興的。
看見阿嬌睡了,他也覺得困了,遂躺在她的身邊,抱住了她。阿嬌聞到熟悉的氣息,也就不會防備,迷迷糊糊的就鑽進劉徹懷裡繼續睡。
劉徹看著她的睡顏,恬靜溫順,比這家的女兒可好多了,他是多傻,冒著夫妻離心的危險卻納一個不如阿嬌的女子。
好吧,他承認那個少女自有動人之處,可是和阿嬌相比不值一提。想著想著他也很快進入了夢鄉。
王靈玲很快就知道劉徹夫妻在休息,於是嘴角勾起走向劉樂和劉璵。
劉樂和劉璵正在和王強三人玩鄉里最常見的石子遊戲。他們長在皇宮,從出生到現在可沒有接觸過這樣的東西。
石子有些髒,楚雲原本不樂意他們去玩的,劉樂和劉璵就是養尊處優長大的,自然是細皮嫩肉的。要是這些石子不小心戳傷了公主和皇子,他們這些伺候的人都吃不了兜著走。
可是劉樂和劉璵堅持,她也不能以下犯上,那就只能她親自挑選圓潤的石頭洗乾淨在給他們玩。
看到楚雲這做派,王強好奇的說:「樂樂,你家可是很大,僕人很多?」看這細心和保護程度,厲害的姑母家都沒有如此過。
劉樂點點頭道:「嗯,很大,很多。」
范忠立即追問:「哦,樂樂,你是住在哪裡?我們可以去你家玩嗎?」
馬三皺著眉頭看著他們,道:「范忠,到別人家做客可是要主人邀請,哪有主動要求的?這未免太不知禮數了吧?」
范忠臉色頓時垮下來了,小孩子哪裡能掩蓋得住情緒?生氣道:「馬三,你不說話沒有人當你是啞巴。」
劉樂也看出來了三人心思不同,而王家人更是所謀甚大,剛剛她可是看到王強的那個漂亮的姐姐偷偷盯著父皇看呢?哼,別以為她不知道,他姐姐是喜歡她父皇,想做父皇的姬妾呢。
她的眼神和那些不安分的宮女一樣。老師教她人情世故的時候,特地提過大漢一大家子的組成,列侯們不光有妻子還有姬妾呢。父皇如今沒有姬妾,可是外祖母說過不代表將來沒有,她得好好看著,現在她、弟弟和父親母親或者將來的弟弟妹妹一家人多好啊?
對於王強,她就不喜了,但是想著以後沒有交集,也就好好玩了,沒有想到他們還想到她家裡去?哼,那可不行。
正好馬三說了這句話,她也就當著沒有聽到。

  ☆、第156章 返回長安

馬三撇撇嘴,道:「本就是如此,算了,不想和你們說了,我回去了。」說完轉身就走,也不打招呼。
無禮的舉動,讓劉樂和劉璵有些瞠目結舌。
王強立即道:「樂樂,我們和馬三不一樣的,他一向就是這樣軸,不講理的。」說實在這個馬三讀書上很得老師的讚揚,父親讓他多他接觸,最低也不能得罪,他一向聽話,所以只能容忍馬三了。
范忠以王強為馬首是瞻,所以符合道:「對,樂樂,別理馬三,他就是一個混不吝的,我們這裡的人都知道。」
劉樂抿著嘴,笑道:「我知道,那是繼續玩這個呢,還是有別的好玩的?」
對於劉樂不說邀請他們去的話,王強很失望,范忠看到他的臉色,想像道:「樂樂,我們不能去你家嗎?」
劉樂這次很乾脆的說:「不能。」然後就不再說別的。
范忠的耳根一下子就燙的厲害,但幸好長得黑,外人看不出來,索性就厚著臉皮說:「好好,不能就不能,那要是去長安的話你能出來玩嗎?」
王家很重視,他自然也不能放棄,雖然跟著王家,但他自己也是想日後去長安謀生,出人頭地的,有了眼前貴人做後盾,肯定是事半功倍的。
劉樂笑道:「要是能有緣遇見也是不錯的啊。」絕對不肯給承諾。
王強和范忠又試探了幾句,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東西,就有些沮喪。這是王靈玲就到了,銀鈴般的笑聲響起,道:「喲,這是怎麼了?四弟,范忠,你這是怎麼了?不會玩石子輸給了小姑娘吧?」
王強看到親姐姐來了,知道這個姐姐一向有辦法,也許能夠討得這個樂樂的真實身份,於是精神一振,道:「阿姐,樂樂還不太會玩呢,不如你來教吧。」
他們也想教,但是這個石子玩法有的時候要手把手的,他們哪怕靠近一點,都被樂樂身邊的侍婢隔開了,以致於玩了這麼久,樂樂還不怎麼會,阿姐也是女孩子,應該好多了。
等樂樂玩得高興點了,說不定就能套出話來。
王靈玲立即應道:「好啊,我也叫樂樂吧,我叫你玩吧。」
劉樂甜甜一笑,道:「好,謝謝王姐姐。」
小傢伙嘴真甜,王靈玲頓時心生好感,尤其是劉樂和劉璵長得米分雕玉琢的,和鄉下這些孩子完全不一樣,身上有他們所沒有的禮儀和貴氣,這也許就是姑母所說的株錢堆出來,熟代熏陶才能有的。
看到姐弟倆,有想到自己,要是日後自己也是貴人,那麼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就能如他們一樣,而不是鄉下一輩子土裡刨食,面朝黃土?
小心的壓抑住自己的心思,王靈玲仔細的講起來石子的玩法。
手把手的教下來,劉樂很快就學會了,於是就開始和王強、范忠比賽,王靈玲很有興致的要求當判決,看誰輸誰贏。
幾人玩得高興後,也懶得理王靈玲這個判決了。王靈玲也不生氣,只是微笑著。
玩石子這個遊戲,要眼疾手快,石子在空中要很快接住並按照規定的花樣來做。光看著劉樂那雙白瓷一樣養尊處優的手,王靈玲就覺得好看得很。
斜撇了看這聚精會神的劉璵,笑道:「小公子從來沒有見過這些玩法吧?」
劉璵回過神,黑曜石一樣的眼珠看著王靈玲,不知怎麼的,讓她心中打了一個寒蟬,但定睛看過去,只看到彎彎的笑顏,奶聲奶氣的說:「沒有呢。」
王靈玲仔細看了一下,再也沒有出現剛剛的感覺,就覺得自己是恍惚了,也許是到了晚飯,天氣轉涼的緣故。而且眼前的孩子才三歲呢,即使天賦異稟,也不能讓她害怕的。
遂不放在心上,道:「哦,那小公子平常在家裡都玩什麼呢?」
劉璵笑瞇瞇的說:「讀書、寫字啊!」
「啊?大人和夫人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小公子還小呢,要好好玩才是啊。」王靈玲驚訝的說。
但心中是驚喜的,這說明王公子果真是勳貴了。只有勳貴家的孩子才會從小就讓讀書寫字。
要知道這些可是一筆很大的開支,即使如姑母那樣殷實的商戶也不敢大肆的購買,隨意的使用。
.....................
馬三撇撇嘴,道:「本就是如此,算了,不想和你們說了,我回去了。」說完轉身就走,也不打招呼。
無禮的舉動,讓劉樂和劉璵有些瞠目結舌。
王強立即道:「樂樂,我們和馬三不一樣的,他一向就是這樣軸,不講理的。」說實在這個馬三讀書上很得老師的讚揚,父親讓他多他接觸,最低也不能得罪,他一向聽話,所以只能容忍馬三了。
范忠以王強為馬首是瞻,所以符合道:「對,樂樂,別理馬三,他就是一個混不吝的,我們這裡的人都知道。」
劉樂抿著嘴,笑道:「我知道,那是繼續玩這個呢,還是有別的好玩的?」
對於劉樂不說邀請他們去的話,王強很失望,范忠看到他的臉色,想像道:「樂樂,我們不能去你家嗎?」
劉樂這次很乾脆的說:「不能。」然後就不再說別的。
范忠的耳根一下子就燙的厲害,但幸好長得黑,外人看不出來,索性就厚著臉皮說:「好好,不能就不能,那要是去長安的話你能出來玩嗎?」
王家很重視,他自然也不能放棄,雖然跟著王家,但他自己也是想日後去長安謀生,出人頭地的,有了眼前貴人做後盾,肯定是事半功倍的。
劉樂笑道:「要是能有緣遇見也是不錯的啊。」絕對不肯給承諾。
王強和范忠又試探了幾句,卻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東西,就有些沮喪。這是王靈玲就到了,銀鈴般的笑聲響起,道:「喲,這是怎麼了?四弟,范忠,你這是怎麼了?不會玩石子輸給了小姑娘吧?」
王強看到親姐姐來了,知道這個姐姐一向有辦法,也許能夠討得這個樂樂的真實身份,於是精神一振,道:「阿姐,樂樂還不太會玩呢,不如你來教吧。」
他們也想教,但是這個石子玩法有的時候要手把手的,他們哪怕靠近一點,都被樂樂身邊的侍婢隔開了,以致於玩了這麼久,樂樂還不怎麼會,阿姐也是女孩子,應該好多了。
等樂樂玩得高興點了,說不定就能套出話來。
王靈玲立即應道:「好啊,我也叫樂樂吧,我叫你玩吧。」
劉樂甜甜一笑,道:「好,謝謝王姐姐。」
小傢伙嘴真甜,王靈玲頓時心生好感,尤其是劉樂和劉璵長得米分雕玉琢的,和鄉下這些孩子完全不一樣,身上有他們所沒有的禮儀和貴氣,這也許就是姑母所說的株錢堆出來,熟代熏陶才能有的。
看到姐弟倆,有想到自己,要是日後自己也是貴人,那麼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就能如他們一樣,而不是鄉下一輩子土裡刨食,面朝黃土?
小心的壓抑住自己的心思,王靈玲仔細的講起來石子的玩法。
手把手的教下來,劉樂很快就學會了,於是就開始和王強、范忠比賽,王靈玲很有興致的要求當判決,看誰輸誰贏。
幾人玩得高興後,也懶得理王靈玲這個判決了。王靈玲也不生氣,只是微笑著。
玩石子這個遊戲,要眼疾手快,石子在空中要很快接住並按照規定的花樣來做。光看著劉樂那雙白瓷一樣養尊處優的手,王靈玲就覺得好看得很。
斜撇了看這聚精會神的劉璵,笑道:「小公子從來沒有見過這些玩法吧?」
劉璵回過神,黑曜石一樣的眼珠看著王靈玲,不知怎麼的,讓她心中打了一個寒蟬,但定睛看過去,只看到彎彎的笑顏,奶聲奶氣的說:「沒有呢。」
王靈玲仔細看了一下,再也沒有出現剛剛的感覺,就覺得自己是恍惚了,也許是到了晚飯,天氣轉涼的緣故。而且眼前的孩子才三歲呢,即使天賦異稟,也不能讓她害怕的。
遂不放在心上,道:「哦,那小公子平常在家裡都玩什麼呢?」
劉璵笑瞇瞇的說:「讀書、寫字啊!」
「啊?大人和夫人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小公子還小呢,要好好玩才是啊。」王靈玲驚訝的說。
但心中是驚喜的,這說明王公子果真是勳貴了。只有勳貴家的孩子才會從小就讓讀書寫字。
要知道這些可是一筆很大的開支,即使如姑母那樣殷實的商戶也不敢大肆的購買,隨意的使用。要知道這些可是一筆很大的開支,即使如姑母那樣殷實的商戶也不敢大肆的購買,隨意的使用。

  ☆、第157章 又有喜了

別院中,阿嬌正在問劉樂和劉璵這此出行的感想。
劉樂在思考,劉璵看了看,道:「母親,我想睡覺。」反正他還小嘛。
劉樂啐了一聲,但看著阿嬌笑盈盈的臉,她也不敢造次,眼睜睜的看著劉璵被抱走,剩下她一個人。
想了想,她才道:「母親,此次之行,只能用四字來說。」
阿嬌很感興趣道:「哦,說說看。」
「人心難測。」
阿嬌沒有想到劉樂竟然能有如此體會,鼓勵道:「說說看。」總算這次是有收穫的。
劉樂道:「母親,是我錯了,這世間的人並不都是如我一樣好命,我是長安公主,深得父皇母后的寵愛,才能錦衣華服,美食饕餮,但百姓中人能偶爾吃頓米飯都是奢侈的,看人看事都要全面,不可主觀臆斷。如王強、范忠、馬三三人各自要求不同,所以對待我的態度也不同。王強和范忠看來是想要依托我更上一層樓,但馬三此人女兒不知道他是何意?」
最後一句是有明顯的困惑。
阿嬌拉著她抱在懷裡,道:「樂樂,你在這個年紀能夠想到這麼多已經很不錯了,至於馬三是何人,日後如果他有出息你自然知道,如果是碌碌無為,你也沒有必要關注了。好了,今天好好休息,明日我們就回宮了。」
劉樂畢竟也才六歲,能知道這些就應該表揚,對於後世看到孩子教育也要讚美,她是願意試一試的,所以才毫不吝嗇的讚許。
劉樂一聽,頓時高興得嘴都合不攏了,道:」謝謝母親教我。」未央宮中無憂無慮的公主最終還是要到塵世間的。
回到未央宮之後,劉徹和阿嬌又各自忙開了。元光五年,升任車騎將軍的衛青首次單獨領兵大破龍城,再次取得了自漢朝開國以來對匈戰役的勝利。
由此,劉徹已經徹底掌控了整個大漢,並對匈奴的戰爭開始掌控了主動權。如此的變化,也讓劉徹開始心得意滿。
於是削弱諸侯王,集權中央的想法再次被大臣提出,劉徹此次的態度也發生了變化,不再對此類上書斥責,而是留中不發。這其中的變化,以主父偃為頭的大臣自然是明白的。所以,各項建議更是入雪花一樣飛入宣室殿中。
劉徹在忙的時候,阿嬌也沒有閒著,總算將寺人的處置章程拿了出來,就是出錢建立一座座養老的宅子,以供年老無力的寺人養老。
對此劉徹看過就同意了,並批示少府聽從阿嬌的指示。阿嬌自然知道這事越快辦約好,但是養老宅子選址卻是有講究的。寺人因為都是跟隨宮中貴人,知道很多事情,所以阿嬌也不放心讓他們和民間的人居住。
否則自家的事情傳揚出去,好事倒是無所謂,要是弄出所謂的秘辛來,那就頭疼且臉上無光了。後世的時候可是很多不經考究的野史,她在上面無數次看到過自己的名字,真是不好的感覺。
最終寺人的養老地方設在了上林苑邊上,有羽林軍照看,既可以防止有心人欺辱,也防止有人作亂。
這一政策一出,很明顯寺人的積極性更高了,以前那些偷懶耍滑並幾面下注的人倒是老老實實的,因為誰能養老都得椒房殿的來決定名冊。
如此一來,王□很是苦不堪言,她很久沒有插手未央宮之事了,一來是那些個侍婢本就是最會察言觀色,幾番三次她在和陳阿嬌爭鬥中落了下風,還搭上了那些人的命,自然就沒有人敢在做了;二來她以前安插的死忠都被清洗了,再次安插卻也不易了。這次陳阿嬌對宮女和寺人的政策一出,更是很少人願意效忠了。有可能長壽宮還被陳阿嬌安插了人呢。
這樣一想,她日夜不安,以前對竇太皇太后她是起過心思的,希望壓在自己頭上的這個大山盡快死去,可是她沒有力量做到,只能忍耐。現在陳阿嬌可是有能力,有人,還有徹兒這個不孝子在後面支持,她能活到多久?
想起劉徹,她就憤憤然,她是他的親生母親,努力扶持他做太子,做皇帝,受了多少委屈,可是為了陳阿嬌這個女人,就對她離心,讓她這樣一個老婦孤寂在長壽宮,現在還有擔心自己的性命。
心中雖然悲苦,但是王□還是壓抑了自己情緒,不想讓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示在自己看不起的侍婢面前。但不能發洩,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她越來越憔悴,精神都有些不好了。
劉徹知道了,很是陪了幾天,這幾天王□的確好多了,可是劉徹自己身上一堆的事情,哪能整天陪著。於是叫阿嬌去陪,可是王□本就是因為阿嬌引起這種心緒,哪裡肯讓阿嬌礙眼。
於是整天找阿嬌的麻煩,有時甚至如潑婦一樣隨意的罵。當時阿嬌就愣住了,更加不要說侍婢眼中的驚愕,堂堂大漢皇太后是這樣的人,劉徹怎麼丟的起這個臉面?可是王□是他的親生母親,怎麼處置都不合適?
阿嬌只好自己請纓全天陪著,罵不還口,盡量順著王□的意思辦。如此一來,劉徹更是愧疚了,但是卻不知如何是好?只能私底下安慰阿嬌,盡量溫情了。
阿嬌只是笑笑卻不訴苦,她知道這些是沒有用的,還不如恰到好處讓劉徹心更偏向她和一對兒女才是上策。
至於王□,那就耗著唄。平陽公主和隆慮公主都勸不好,她還能怎麼辦?只要她念,她就聽著,聽過就忘,也沒有什麼損失。
但是要見劉樂和劉璵,她只以他們早讀書為由,不讓進長樂宮。幸好劉樂和劉璵大了,需要日日讀書,才沒有見到自己祖母這副狀態,否則還不知道嚇成什麼樣子呢?
王□有的時候瘋狂的狀態真的讓阿嬌覺得她是瘋了,可是侍醫卻到她只是鬱結,再加上年紀大了,才有些恍惚。
。。。。。。。。。。。。。。。。。。。。。。。。
劉樂啐了一聲,但看著阿嬌笑盈盈的臉,她也不敢造次,眼睜睜的看著劉璵被抱走,剩下她一個人。
想了想,她才道:「母親,此次之行,只能用四字來說。」
阿嬌很感興趣道:「哦,說說看。」
「人心難測。」
阿嬌沒有想到劉樂竟然能有如此體會,鼓勵道:「說說看。」總算這次是有收穫的。
劉樂道:「母親,是我錯了,這世間的人並不都是如我一樣好命,我是長安公主,深得父皇母后的寵愛,才能錦衣華服,美食饕餮,但百姓中人能偶爾吃頓米飯都是奢侈的,看人看事都要全面,不可主觀臆斷。如王強、范忠、馬三三人各自要求不同,所以對待我的態度也不同。王強和范忠看來是想要依托我更上一層樓,但馬三此人女兒不知道他是何意?」
最後一句是有明顯的困惑。
阿嬌拉著她抱在懷裡,道:「樂樂,你在這個年紀能夠想到這麼多已經很不錯了,至於馬三是何人,日後如果他有出息你自然知道,如果是碌碌無為,你也沒有必要關注了。好了,今天好好休息,明日我們就回宮了。」
劉樂畢竟也才六歲,能知道這些就應該表揚,對於後世看到孩子教育也要讚美,她是願意試一試的,所以才毫不吝嗇的讚許。
劉樂一聽,頓時高興得嘴都合不攏了,道:」謝謝母親教我。」未央宮中無憂無慮的公主最終還是要到塵世間的。
回到未央宮之後,劉徹和阿嬌又各自忙開了。元光五年,升任車騎將軍的衛青首次單獨領兵大破龍城,再次取得了自漢朝開國以來對匈戰役的勝利。
由此,劉徹已經徹底掌控了整個大漢,並對匈奴的戰爭開始掌控了主動權。如此的變化,也讓劉徹開始心得意滿。
於是削弱諸侯王,集權中央的想法再次被大臣提出,劉徹此次的態度也發生了變化,不再對此類上書斥責,而是留中不發。這其中的變化,以主父偃為頭的大臣自然是明白的。所以,各項建議更是入雪花一樣飛入宣室殿中。
劉徹在忙的時候,阿嬌也沒有閒著,總算將寺人的處置章程拿了出來,就是出錢建立一座座養老的宅子,以供年老無力的寺人養老。
對此劉徹看過就同意了,並批示少府聽從阿嬌的指示。阿嬌自然知道這事越快辦約好,但是養老宅子選址卻是有講究的。寺人因為都是跟隨宮中貴人,知道很多事情,所以阿嬌也不放心讓他們和民間的人居住。宅子選址卻是有講究的。寺人因為都是跟隨宮中貴人,知道很多事情,所以阿嬌也不放心讓他們和民間的人居住。

  ☆、第158章 為母則強

在大漢要是女人生下一模一樣的子或者女,尤其是皇家,這是亂政的先兆。女孩還要好點,要是男孩,說不好聽的話,即使被排除當了皇帝,可是就是諸侯,要是分不清,哪裡知道今日是那位大王說話?更加不要是要是水平層次不齊,替換了都不知道了。
所以皇家是杜絕雙胎同性的。但就這樣大咧咧的喊出來,是嫌阿嬌日子過得太舒坦了吧?
劉徹臉一沉,道:「這就不勞母后操心了,朕命由朕不由天,哪怕是一樣的孩兒,也是朕的骨肉,朕不是那些昏聆的人,朕能保護自己的血脈。況且還有一般的機會是吉兆呢,朕相信朕的兒女都是好樣的。」也就是說他相信陳阿嬌懷的是龍鳳胎。
這樣說也對。王□無言一對,一半是吉兆,要是被她弄丟了,她也是有罪的。所以只能張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劉徹道:「母后,好好修養,朕會招大姐和三姐進宮來陪母后。」說完不再回頭。
阿嬌醒來的時候,就見到劉徹正盯著她的肚子,其實這些日子她是有所悟的,只是一個月沒有到,江氏和侍醫請脈也摸不出來,只能等著時間。
今日算起來其實是要來月信的日子,其實王□罵的時候她只是覺得精神很好,誰知竟然頭一黑,就暈了過去。
難道除了懷孕,還有其他的病不成?阿嬌心裡有些沉。
劉徹很快發現了阿嬌的異樣,眼睛晶亮,笑容驚喜道:「嬌嬌,我們又有孩子了,還是兩個。」
兩個?阿嬌心中一驚,旋即明白了剛剛劉徹為什麼看著她的肚子發呆,但是她是絕對不會放棄肚子的孩子的。飄蕩的時候她才知道要生雙胎是機率,萬人之中有一人就不錯了,可是大漢卻沒有那種知識。他們只會認為這是不詳,即使有一半的機會是吉兆的龍鳳胎,但大多數人還是不願意冒險。
而阿嬌也根本沒有辦法讓那些人相信所有的雙胎是對父母最好的恩賜。但她有能力保護自己的孩子,至於劉徹的想法不重要,她會生下健健康康的一對寶貝的。但她還是要問問的,劉徹是孩子的父親,他有責任保護他們。
不過前世的時候劉徹的姬妾倒是有雙胞胎卻是龍鳳胎。
她抬起頭,認真的看著他,道:「徹兒,你歡喜嗎」
這時她並不知道劉徹對王□說的話。
劉徹也是盯著她的眼睛,認真道:「嬌嬌,我很歡喜,這兩個孩子是我們的骨肉,我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們。」
阿嬌終於鬆了一口氣,眉眼彎彎,眼神珵亮,道:「徹兒,你真好。」
劉徹擁著她,笑著說:「嬌嬌,你安心待產就好了。」心裡卻是歎了一口氣:嬌嬌還是心總有疑慮的吧,既然如此,那有些事情就該做了,讓她別操那麼多的心,安心修養。
雖然劉徹如此說,阿嬌自己卻還是要準備的,為母則強,她自己可以委屈,但是她的孩子絕對不能受委屈。
確定了身孕,阿嬌就開始養起來了,如同懷劉樂和劉璵一樣,放手讓楚雲她們去管未央宮,她只需要掌握大方向不出錯就行了。
劉樂和劉璵聽到這個消息,都很是驚奇,又有些小心翼翼。
懷劉璵的時候,劉樂也是如此,只是小孩子本就沒有開始記事,她早就忘記了。說起來這才是她第一次看到阿嬌懷孕。
有些畏懼的看著阿嬌的肚子,道:「母后,這,弟弟和妹妹就在這裡面了嗎?」
肯定是有人和她說了,所以她開口就是弟弟和妹妹,不過口頭的吉利,阿嬌也不反對,放下手中的書籍,一手拉一個,坐在床邊上,笑道:「是啊,樂樂,你又要當姐姐了,璵兒,你是哥哥了。」
劉樂終於摸了上去,可是卻是一片平坦,疑惑道:「母后,我沒有摸到弟弟妹妹啊!」
阿嬌噗哧一笑,劉璵則是毫不客氣的說:「阿姐,弟弟和妹妹還沒有長大呢,難道阿姐是一開始就能又蹦一跳?」
劉璵是越發調皮了,但是卻符合阿嬌心中孩子的性格,在別院的時候,楚雲給她說劉璵的算計,她都嚇一跳,即使再有天賦,她也不希望她的孩子沒有快樂就一頭扎進權利的旋窩中。
在阿嬌和劉璵談心好多天之後,劉璵終於屈服,要自己像一個小孩子,而不是小老頭。所以即使他和劉樂經常鬥嘴,毒舌得讓劉樂總是追著他打,阿嬌也是樂觀其成的。
劉璵這個小子又開始嘲笑她,劉樂原本想站起來好好打他一頓,但是想起身邊姑姑的勸解到母后現在要好好修養,不能讓她受傷,而她和劉璵打起來,只怕殿中的東西都保不住,要是砸到了母后,她難辭其咎。
尤其是傷到了小弟弟和小妹妹,她可不想讓他們知道在他們還沒有出生的時候,作為大姐的她一點表率都沒有。
於是忍了又忍,才對著阿嬌的肚子道:「弟弟妹妹,你們要乖乖的啊,千萬不要學你們的小魚兒大哥,他呀,可沒有人喜歡,搞不好以後還會被貓吃呢。」
劉璵跟著說:「弟弟妹妹,學哥哥最好,沒有人敢欺負,學阿姐,哦,出來的時候,我到時候隆重介紹一下,這位是阿姐,不是哥哥哦!」
馬丹,她能打死他嗎?劉樂終於忍不住了,站起來,就想揪著劉璵的領子,她是女孩子,女孩子,即使活潑點,也是女孩子,況且父皇和母后不也是喜歡她這個性格嗎?可是劉璵這混蛋,每次都會笑她。
劉璵機靈的一閃,然後跑出了殿外,劉樂跟著追了出去。
看著他們姐弟倆的互動,阿嬌早就大笑不停了,但總算知道自己是有身子的人,捂捂臉說:「這是一對活寶姐弟。」
但是兒女感情好,對她這個做母親的來說,是最敢欣慰的。心中也暗下決心,肚子的孩子她也會好好教導他們,即使身在皇家,骨肉相殘她是絕對不允許的。
而璵兒既然是嫡長子,又是如此的聰慧,對她是孝心滿滿,對劉樂這個姐姐也是感情好,那麼他是最適合的皇位繼承人選。
她也會告訴以後的孩子,世界這麼大,不要總盯著大漢這一塊,外面的也很精彩。
想到這裡,她問楚云:「閩越和遼東郡那邊可有消息?」
楚雲道:「閩越那邊已經派人出海了,暫時還沒有消息傳回,遼東那邊過了江,但是暫時也沒有大的發現,但是也賺了不少。另外朝廷好像已經注意到了那邊的情況。」
阿嬌瞇著眼睛想想前世劉徹讓匈奴傷了元氣之後,的確設置了樂浪郡,治朝鮮半島,但是她也不會放棄的,道:「讓朝廷主導,但是我們的人也要引導,徹底訓化這些朝鮮人,但是該記錄和運回大漢的東西,不得延誤。」
楚雲接受消息,自然知道朝鮮人的無恥和自大,心中很是不舒服,於是爽快的答應道:「諾。」
阿嬌再次囑咐:「閩越那邊的事情要嚴格保密。」
「諾。」
吩咐完了之後,阿嬌想起堂邑侯府,道:「母親明日要來宮中,你去準備一下。」
「諾。」
翌日,館陶公主早早的就進宮了,見過劉徹之後,劉徹也不客氣,道:「姑姑,你多陪陪阿嬌,朕就先去上朝了。」
館陶公主慈愛的笑道:「去吧,陛下也要多注意身體。」
劉徹點點頭,就走了。
館陶公主等劉徹不見身影了,才面色沉重的進了內室,仔細看了阿嬌的氣色,才道:「嬌嬌,這次可比懷璵兒的時候氣色差多了。」
阿嬌自己也從銅鏡中看過,可是元光六年實在是她的一個大坎,她不能不想,但卻沒有辦法和館陶公主說。
只能道:「母親,我年紀大了,又懷著兩個,自然是累上許多。」自從確定了身孕,她每日還是會去散步鍛煉身體,但的確比懷劉樂和劉璵的時候感覺差多了,所以她也不敢太出力,大多時候都是躺著的。
館陶公主早就問過侍醫了,對這個情況自然是心中有數,說起來阿嬌也三十有二了,年紀的確大了,這樣一想她更是擔憂起來,道:「嬌嬌,你也別總是躺著,多起來走走動動。「
阿嬌摸著館陶公主的手,安撫道:「母親,別擔心,這些我都知道,早上我已經走了半個時辰了,有些累了才躺著的。有江姑姑和侍醫院的老道的侍醫看著,不會有事的。」
館陶公主點點頭,道:「好,你也生了樂樂和璵兒了,自己多注意點,你好,你的兒女才能好好的。「
「嗯,母親,我知道的。」
館陶公主遲疑了一下,才道:「陛下對璵兒可有什麼章程?」

  

  ☆、太子殿下

  這話從劉璵出生,館陶公主在阿嬌耳邊就不知道說過多少次了,可是阿嬌每次都不熱衷,甚至還說她希望劉徹晚點,至少讓劉璵能夠有擔當了最好。
  弄得館陶公主差點想把阿嬌塞進肚子重新回爐。可是阿嬌不配合,她又不能繞過阿嬌,去找劉徹,要是這樣置阿嬌於何地?她半點不希望母女倆不合。
  但得今日必須讓阿嬌聽進去,於是繼續語重心長道:「嬌嬌,你這次可不能糊弄了,如今你懷的可是雙胎,為了你自己和孩子,確定了太子位,等坐穩胎了之後,有些人才不會追著你胡說八道,尤其是長壽宮。」
  阿嬌懷孕的消息倒是傳出去了,可是卻沒有明確說懷雙胎。
  阿嬌有些懶散的說:「母親,我的孩子我會保護的,誰說都不行,至於璵兒,我還是那句話,他如今太小,心性未定,還是在長大些多讀些書比較好。」
  館陶公主恨鐵不成鋼的用手指點了點阿嬌的額頭,道:「你怎麼傻成這樣了啊,太子定下了,日後即使有變故也不會動搖你的地位了。」
  阿嬌懶洋洋的說:「母親,劉榮也是太子。」
  剛說完頭上就被拍了一巴掌,館陶公主怒道:「呸呸,粟姬那是什麼東西,劉榮也是一個懦弱的人,你和璵兒是他們拍馬都趕不上的。你今天必須給我表態,要不然我就去和陛下說,你不心疼自己,我還心疼我女兒呢!」
  瞧這話,是生大氣了呢。
  阿嬌忙安撫道:「母親,息怒,息怒,我不是說不願意,只是緩緩。」
  「緩,緩,都緩了多久了??如今璵兒都四歲了,你還在緩,早點定下名分,也是對你的保護。」
  阿嬌一看這怎麼勸說也不行,總不能說劉徹雖然如今看起來好,但是等他權利日盛,太子就是他的絆腳石了,至少也得等璵兒能夠自保在說這些更好。
  於是很快轉移話題,道:「母親,徹兒說很喜歡孩子呢,即使是兩個一模一樣的孩子他也喜歡的。」
  館陶公主即使不插手皇宮,但也知道劉徹和王□衝突的消息,既然當場說了這個話,那就說明劉徹不會動歪心思了,於是臉色好看了許多,但是對阿嬌轉移話題,很是不滿,道:「你現在表態。」
  阿嬌眨眨眼睛,說:「母親,我多說過了啊,璵兒還小,不如等肚子的孩子生下來再說。」這就是拖了。
  館陶公主看也不看,直接起身。
  阿嬌忙下床,道:「母親,母親,等等。」
  館陶公主下定決心,這次不能再由著她了,於是裝作沒有聽見直接向外走。
  阿嬌急了,道:「母親,且等等,容我再想想,我三天後再和您說,不,兩日後。」在她心中,劉徹絕對不打算這麼早立太子的,那麼就有可能和館陶公主發生衝突,結局自然是館陶公主受傷害了,她絕對不願意看到這個場面。
  館陶公主回過頭冷冷的看著她,阿嬌只好改口道:「明日好了。」
  館陶公主看著她額頭上的汗珠,心軟了,走了過去,道:「好,那就明日午時之前,否則我就直接去問陛下了。」
  突然本來在外面留著空間給母女倆談話的楚雲高亢的喊道:「中宮,婢子有事稟報。」
  阿嬌有些奇怪,已經很久沒有聽到楚雲這樣失態的聲音了,她不緊不慢的喊道:「進來吧。」
  楚雲一走進內室,阿嬌和館陶公主就看到她臉上溢於言表的喜色,館陶公主心中咯登一下,著急的問:「何事?」
  楚雲跪下行了一個大禮,喜道:「恭喜中宮,剛剛陛下在宣室殿宣佈冊封大皇子為太子,如今婢子們要稱呼為太子殿下了。」
  阿嬌一下子愣住了。
  館陶公主則是興奮得站起來,走來走去,道:「就知道陛下不會虧待嬌嬌的,嬌嬌,你命不錯,命不錯。」然後對著楚雲道:「把璵兒,不,太子殿下叫過來。」
  阿嬌很快反應過來,哭笑不得的看著館陶公主都有些語無倫次了,道:「母親,母親,先坐下,壓壓驚。璵兒現在在讀書,等他讀完了,他自己會過來的。」
  等喝完水,館陶公主也正常了,阿嬌的調侃也壓不住她心中的激動,道:「嬌嬌,這下子不用你考慮了,陛下都給你想好了。」
  「是,是,母親你眼光好。」阿嬌順著她的話,道。反正都成事實了,讓母親高興一下又何妨呢?
  館陶公主了卻了一樁心事,神情自然是輕鬆得很,得意的說:「你母親我就從來沒有看走眼過。」
  然後母親倆說說話,看著阿嬌累了,館陶公主堅持去看了心出爐的太子殿下之後才心得意滿的出了宮。
  劉徹今日倒是很早到了椒房殿,阿嬌也不先發問,只是和往日一樣,一家人安靜的用著晚膳。
  用完晚膳,例行去散步消食,而劉樂和劉璵則是精神百倍的和侍婢們去園子裡面玩去了。
  阿嬌這才發問,道:「陛下怎麼突然做了這個決定?」
  劉徹小心的扶著她的腰道:「也不是突然,是早就想了,可是璵兒一直還小,所以才沒有提出來,如今他都可以自己讀書了,自然得讓天下百姓知道大漢已經有了繼承人呢。」
  這也是皇族統治的一種方法。阿嬌是知道了,既然已經成事實,她只能接受,並向好的方向引導,於是笑道:「那陛下可要多費心了。」
  太子殿下可不是她能教了,那得大漢最有學問的人來認太傅。
  劉徹點點頭,道:「這是自然,太子太傅的人選我已經著大臣們推薦了。」
  既然已經安排好了,阿嬌也就不再糾結了,不過劉璵她也不準備完全放手,道:「那璵兒可是要搬出椒房殿?」
  劉徹被封為太子之後是有東宮的。
  劉徹道:「我打算將博望院全部整修一下,以後就專門作為太子的寢宮和讀書的地方。」
  劉徹在前世的時候也是如此安排的,但是阿嬌卻不滿意,道:「徹兒,我肚子還有兩個呢,你不準備讓他們讀書了?」
  「讀書可以和太子一起,但是寢宮就另外設置就行。這也是考慮讓太子和兄弟們能增加感情,卻又能區分開來。設置東宮,也是太遠,以前我讀書的時候,很多都浪費在路上了,並且要是有了疑惑,還不能及時取書解惑,很是不方便。」劉徹歎道。
  博望院以前是皇宮放各種書籍的地方,後來為了表示學問,文皇帝就讓皇子在這裡面讀書。
  阿嬌看他考慮得周到,也就不再糾結了,只是道:「那璵兒也得經常回來看看我,或者我去看他也行。」
  「這是肯定的,看璵兒自己讀書的時辰了,不過暫時不用著急,璵兒還笑,等他過了六歲之後再搬出椒房殿吧,如今他正長身體的時候,每日讀書兩個時辰足夠了。」
  阿嬌聽到這話,毫不掩飾自己的開心,道:「一切都聽徹兒的。」
  劉徹揶揄,道:「不鬧脾氣了?」
  阿嬌絕對不承認自己在鬧脾氣,只不過是今天晚上她見到他的時候話稍微少點,但也是因為累的緣故,道:「我才沒有。」然後轉到劉樂的頭上,道:「樂樂也和雪兒一樣學習,行嗎?」
  劉雪和親之前,琴棋書畫、馬術武功可都不錯,自保然後打不聽話的夫君完全沒有問題。
  對此,劉徹絕對贊成,道:「好,這個嬌嬌你看著辦,我們家樂樂可不能受欺負。」
  一對兒女的教育問題兩人達成了共識之後都輕鬆了許多。
  然後劉徹聽到劉雪的名字,對著阿嬌道:「嬌嬌,義和還真是不錯。」
  匈奴的消息阿嬌也有,自從元光三年劉雪和親,到如今已經有三年了,她嫁入匈奴的確很是凶險,光陪嫁的隊伍,都走了半年。路上,還有和匈奴不和想趁火打劫的賊人騷擾,幸好大漢和匈奴都很重視此次的和親,所以有驚無險。
  陪嫁的人是阿嬌親自選的,再加上原來的探子,這些都構成了阿嬌在匈奴的眼睛。但是她也發現,朝廷不愧是朝廷,比她的力量大多了,劉徹的人甚至有些都已經接近了匈奴的上層人士,進而影響匈奴單于的旨意。
  未免以後說不清,她就囑咐楚雲讓她們的人盡量隱蔽,不是特別重要的消息最好不要傳遞了。所以她對劉雪的情況目前也只知道大概。劉雪嫁給了於單之後,夫妻倆感情倒是不錯,也有意讓於單在單于面前多露臉,伊稚邪總是會不經意構陷於單,但具體到什麼程度了,她就一無所知了。
  所以她做傾聽狀。
  所以她做傾聽狀。


  ☆、第160章 突來決定

看著阿嬌很放鬆,劉徹很是興致勃勃,其實在劉璵出生之後,大漢基本上已經算是初定了,雖然匈奴和諸侯王有些異動,但是一時半會還不會有問題,如今他要做的就是鞏固自己大漢中央的皇帝位。
竇太皇太后的影響力根本還沒有完全消除,雖然他著力提拔了儒生,也正式將儒學放入了朝堂之上,但是幾代統治者的黃老學說不是那麼容易的就消除的,他們保守的態度和順天意的消極思想,讓他的政策推的甚是緩慢。
大漢如今雖然休養生息,不過這些人他也不能一下子找到人替換,只能看著他們繼續膈應他。而此時大漢竟然流傳他不能生子,要從諸侯王找嗣子的傳言。
這個其實他也知道,從他和阿嬌成婚,七年都沒有孩子,不得不讓人多想,可是他又不能向外人解釋其中的內因,謠言只能通過事實來擊敗,尤其是似是而非的,即使知道源頭,以謠言下獄,他覺得不符天子的身份,他也不是睚眥必報的人。他要是當作一件大事去做,最有可能就是越傳越離譜,索性不管的話,又人心浮動。
大漢講究血脈繼承,只有有了繼承人,才會千秋萬代的可能,對皇族尤其重要。他的情況更是特殊,以皇帝即位,卻被太皇太后掌權了很多年。
有些大臣和諸侯有想法是正常的。可是他又不希望阿嬌難過而找其他的女人,所以只能通過其他的大事來破除謠言。
劉樂出生之後,他算是放鬆了許多,有花就有果。但到底劉徹還是有壓力的,他這個年紀的大漢人,很多已經孩子都能讀書了。等劉璵出生,他是真的大喜過望。
本想直接就冊封的,可是在他故意漫不經心提起的時候,竟然遭到了阿嬌的強力反對,那個時候生劉璵的時候其實很凶險,雖然很是注意,但是孩子還是太大,等生下來,阿嬌很是傷了元氣。
這一說,她臉色都變了,怕她影響身子,他只能作罷。
如今這個時候正好,本想和她商量,但是想起她堅定的話語,姑姑也說了很多次,她都不願意,這次又懷著孕了,索性就懶得商量了,事情成了,姑姑高興了,阿嬌也不會再說什麼了。
果然有姑姑在,阿嬌很容易就接受了,甚至他還能感覺到阿嬌的放鬆,他的心情也就更加高興。
講起匈奴來的消息也是生動,好似親眼看到了一樣。
原來劉雪嫁給於單之後,深得於單信任,而大漢帶去的絲帛、亮眼的首飾、讓人停不下來的美食很受匈奴的歡迎。
這也讓匈奴人越發垂涎大漢的繁華,馬邑城之戰其實就有其中的誘因,可偏偏匈奴人打了敗仗,後來車騎將軍衛青破了龍城,更讓匈奴人對大漢有了畏懼,再加上匈奴內部不穩,所以就龜縮在匈奴草原上。
這就給了劉雪的機會,劉雪帶的建築匠人首先在草原建起了大漢的房屋格局,這個自然也引起了匈奴上層人士的好奇,於是在其中一家參觀並被於單劉雪夫婦邀請並住了一晚上之後,就要求他也要這樣的。
於是大漢的房屋就在草原扎根了。
阿嬌哈哈大笑起來,道:「這樣再過幾年,匈奴王庭是不是就確定位置了?」
劉徹倒是沒有那麼樂觀,道:「還沒有傳來消息,但是要是我是匈奴單于,只怕是不願意的,但要是將勾起興趣的匈奴貴族壓制住也得費些時日,且等等吧。」
阿嬌點點頭,對付匈奴方面,自然是劉徹懂得更多,她想問的是另外一件事,「可有二姐的消息?」
她的人只是知道南宮公主如今是軍臣單于的五大閼支之一,並不經常出現,關於她的消息也很少。
劉徹歎了一口氣,道:「義和聯繫了二姐,可是二姐閉門不見,如今只傳來一句口信,讓我們忘記她。」
阿嬌心有慼慼焉,道:「只怕是二姐不好吧。」
劉徹定定心神,道:「如今只能先這樣,總有一天,我會把二姐接回來的。」
阿嬌笑顏如花,道:「嗯,徹兒一定能做到的。」
夫妻倆在輕鬆的話家常的時候,堂邑侯府也是燈火通明。
館陶公主臉上笑意還沒有散去,沐浴完後,董偃就給她按摩,她舒服的閉上眼睛,道:「偃兒的手藝越來越好了,以後要是沒有了偃兒,還不知道能不能適應呢?」
董偃一聽這個話,嚇得立即翻下床,跪了下來,道:「公主,是偃做錯什麼了?請公主責罰,萬不要攆走偃啊,沒有了公主,偃活不下去啊。」
說著說著眼淚都害怕得流了下來,自從被阿嬌敲打了之後,他就一直老老實實,其中某些時候雖然也有其他的想法,但是隨著阿嬌地位越來越穩,陛下很明顯的寵愛,他在也不敢有小心思了。
而和館陶公主相處了十幾年了,處也處出感情來了,並且現在年紀已大,他又無一技之長,年輕的時候還得罪了好些人,只有緊緊跟著館陶公主,他才能活下去。
想到這裡更是悲從心來,道:「公主,要是偃有錯處,請公主不要憐惜,偃願意接受任何懲罰,可是要是叫偃離開公主,偃只有以死謝罪了。」
館陶公主看著他的樣子,畢竟這麼多年,心還是軟了些,但想起阿嬌和可愛的劉璵,她不想給他們添麻煩。
而董偃就是一個大大的把柄,且不提以前他做的那些錯事,就說她有丈夫卻又和他有了首尾,就會被有些道德衛道士大加鞭笞。
從朝堂上劉徹啟用的那些大臣,她就知道劉徹這是徹底要尊崇儒術了,那些儒生,呵,是最喜歡糾這些細節了,即使她不害怕,可是她得為阿嬌和劉璵著想。
但這些沒有必要和董偃解釋。
想想平靜的說:「偃兒,這些年本宮伺候我很是用心,本宮都看在眼裡。這樣吧,你選個你喜歡的地方我會按照你的喜歡給你置辦宅子,並送五百畝土地和足夠你兩輩子生活的株錢,你如今有的東西也都帶走,如何?」
董偃一看館陶公主這樣,就知道今天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只能哽咽道:「公主,能容我多想想嗎?」
館陶公主也不是那麼狠心的人,點點頭,道:「盡快吧,自己能夠做主總比依附於我要好得多。」
等董偃抽泣的出去了之後,阮氏替代了他手上的活。
阮氏有些不解,道:「公主,您既然如此中意董郎君,為何還要遣走他呢?即使是中宮和太子殿下,他們也不會在意的。」
她清楚得很前些年公主還有董偃以外其他的人選,但是最近三年,公主身邊只剩下董偃了,可見公主對董偃很是滿意的。
館陶公主趴在床上,享受著阮氏在背上穴位的推拉,舒服的說:「再中意,也比不過我的阿嬌重要,只要阿嬌和璵兒能夠好好的,別的我可不在乎。當然他們肯定是不在意的,但是阿嬌也算是順風順水這麼多年,其實並沒有和皇帝這樣的人深入的打過交道,所以很多事情不明白,而我是從文皇帝、景皇帝走過來的,看得多了,就不願意讓阿嬌也陷入杜氏、薄氏那樣的境地。」
杜氏是文皇帝在代地娶的王妃,卻在文皇帝漸漸掌權之後生病被廢,但是館陶公主卻是知道在這之前她父皇是有意廢掉她的。杜氏就識趣的病故了,雖然為杜家贏得了緩衝,但是在文皇帝登基之後,杜氏並沒有任何的追封。
薄氏更是以無子被景皇帝直接廢了。
她經歷的兩代正妻的下場,讓她不由得為阿嬌多多想想,而這兩位以前可也是得到了兩位皇帝的寵愛的。
阮氏一聽這話,自然是知道怎麼回事,想想還是說:「公主,婢子看皇后殿下可比那兩位福氣大多了,陛下對皇后殿下可不像是薄情的。」
「是啊,十年可以,但是二十年、三十年以後呢?嬌嬌可比陛下還大三歲呢,不看到璵兒地位穩固,我是不會放心的。」而劉璵穩固自然是登基,不過這話她卻不能說。劉徹的暗眼可是遍佈大漢呢。
就比如冊立太子這個事情,她確信劉徹是知道她的想法的,所以今日時辰才卡得這麼好。不過這也是對阿嬌有益,阿嬌以前還態度堅決,但是從去年年底開始,她就敏感的感覺到她態度軟化了。
所以今日她也才敢逼她。
阮氏一定這話,她只能沉默。館陶公主素來心性堅定,又牽扯到阿嬌,那董偃的結局也就定了。只要公主好,她也就不在意他了,於是安心的按摩。
但還沒有等到董偃想通來見館陶公主,館陶公主卻病了,這次的病來勢洶洶,精通醫術的侍醫幾乎都齊集在堂邑侯府了。
阿嬌更是派了江氏過去。

  ☆、第161章 鑽牛角尖

館陶公主的這場突如其來的大病讓阿嬌心神惶惶,前世這個時候館陶公主是完全沒有事情的啊,如今很多事情已經和原來不一樣了,比如她自己的命運,但會不會館陶公主的命運也改變了。
這樣的想法讓阿嬌壓抑得難受,很快的瘦了下來,本來已經還沒有過三個月顯懷的肚子已經開始顯現了。
劉徹自然是最先發現的,可是館陶公主雖然昏迷了幾天,但很快就醒了,即使身子沒有恢復,但是有大漢最好的侍醫照看,恢復是遲早的事情,可是阿嬌知道了,還是沒有改變,問她原因,很明顯看出來她沒有說實話,他只能偷偷調查了一番,可是也無事可以讓阿嬌心焦成這樣啊。
沒有辦法開解阿嬌,又心疼她,他只能想辦法讓阿嬌開心起來,想起和館陶公主有關,他決定帶阿嬌去堂邑侯府住幾天。
阿嬌聽到這個建議,很是詫異,在前幾年可沒有這麼頻繁的出宮,但是她到底還是想陪著館陶公主,於是點點頭,靠在劉徹的身上,道:「徹兒,母親,母親會不好嗎?」
雖然館陶公主如今也能坐起來,但是卻還是要在床上休養,江氏回來說這次以傷風小病將積年的各種病都引出來了,所以館陶公主這次元氣大傷,即使好了,也恢復不到以前的。
劉徹摸摸她的頭,道:「嬌嬌,沒有人能夠長生不老,我們能做的就是在有限的時間內好好的活著。」
阿嬌覺得眼睛乾澀得厲害,偷偷哭的後果就是如今想哭都哭不出來,她低聲說:「我知道,只是我不願意承認罷了,謝謝徹兒能讓我出去見見母親,以己度人,徹兒,你也多去看看皇太后。」
如今王□很有慈愛祖母的意味,並還親自到椒房殿和她道歉,賜下了許多罕見之物。但是阿嬌心中總是不安定,遠光六年可不是一個平靜的日子。
劉徹礙於阿嬌懷孕前鬧劇,對王□有了心結,去長壽宮的次數就少多了。有些去了,阿嬌也不知道,如今阿嬌索性讓他光明正大的去。
俗話說遠的香近的臭,王□的脾氣和野心可不小,劉徹的脾氣和心機隨著做皇帝的日子日久,可也不是好相與的。並且王□可沒有她瞭解劉徹,並願意退幾步。
劉徹心中也是有觸動的,雖然姑姑和年紀比母后也就大十歲,但是到底都已經老了。但是母后的心思實在讓他不悅,皇權不容任何人插手。
可正如阿嬌所說,她一天天老去,要是某一天她也如姑姑一樣,他也許也會後悔。幸好有阿嬌在身邊,於是緊緊的摟住她,道:「嬌嬌,有你真好。」
既然確定要去堂邑侯府,阿嬌的心思也就放開了,無論怎麼樣,她得找機會留在母親身邊一段時間,回到出生長大的地方,說不定就不會鑽牛角尖了呢。
心情好了,不合時宜的念頭就出來了,劉徹這麼說貌似就是後世人常說給發了好人卡了,不由得噗哧一笑。
劉徹看著她好不容易的展顏,終於鬆了一口氣,果然這步是走對了,看著阿嬌有些紅腫卻不損美貌的容顏,他也笑了,道:「嬌嬌,有何可笑之處?」
阿嬌自然不會說實話,即使說了,他也不一定知道,道:「只是想笑,難道徹兒你想看我哭。」
這番話頗有一些狂生想笑就笑,想哭就哭的意思,也有些哭笑不得,只好道:「好,好,你怎麼樣就行,只要你高興。」
阿嬌心思暫時放開,就感覺很睏了,劉徹自然也看到了,於是說:「閉上眼睛,安心睡吧,樂樂和璵兒那裡,我一會去看看。」
有劉徹看著,樂樂和璵兒就不會有什麼問題的,即使對劉徹人品有懷疑,但是能力上阿嬌還是很信賴的。於是阿嬌很快進入了夢想。
等安頓好劉樂和劉璵,劉徹想想就踱步去了長壽宮。
對於劉徹的到來,王□自然是高興萬分。這段時間她和劉徹的關係機會到了冰點,平陽公主和隆慮公主都勸說了她好久,她才想通,兒子是她的親生兒子,只要多想想劉徹的性子和心思,也就能好好相處了。
果然在終於放下身段和阿嬌道歉之後,徹兒和她就漸漸緩和了,今日還不再她休息的時候過來看她了。
想到這裡,她覺得眼睛有些酸澀,眼看就要失態,她忙端起茶杯想喝口水,卻因為激動讓茶杯差點掉了.
劉徹看到王□這個樣子,心裡也不好受,忙跪坐在旁邊,親自端起茶杯,道:「母后,請喝茶。」
王□終於鎮靜下來,喝了一口,才溫和的說:「徹兒,怎麼這個時候來了?還沒有用午膳吧,要不,就在長壽宮用吧。」
劉徹是下了朝之後就去椒房殿看阿嬌的,如今的確沒有用午膳,原本是想去椒房殿和阿嬌一起用的,但是看著王□希冀的眼神,他有些不忍心,於是點點頭,但隨即也讓楊得意去椒房殿說一聲。
要是以前,王□定會發脾氣,將媳婦置於母親之上,就是不孝。但是經過平陽公主的開導,她也只當沒有看見,親自給尚食吩咐做劉徹愛吃的菜品。
等侍婢們都明白了,王□才重新坐下來,神情是少有的輕鬆和喜色,道:「徹兒,你可還有要補充的?」
劉徹搖搖頭,侍婢們就下去了。
王□這才仔細看了劉徹,道:「徹兒,你瘦了許多,母親知道你如今事務繁忙,但是也要注意身體。對了,阿嬌可好?孕吐還嚴重嗎?」
劉徹苦笑道:「還是那樣,吃多少吐多少,但是精神還算不錯,這兩個孩子真可是把他們的母親折磨得夠可以的。」
王□道:「懷孩子就是要經歷這些的。當年懷你的時候,我也是如此,後來你舅母告訴了我一個方子才好多了,這樣,我一會抄給你,你帶去先讓老道的侍醫看看,如果適合阿嬌,就讓她試試。」
這話倒是敞亮,王□和阿嬌一度是水火不容,如今王□先讓侍醫看,也算摘除了自己的嫌疑。
劉徹承這個情,主要是侍醫開的許多藥都不能制止,霸道的藥,他自然也不敢用,只能試試了。
等王□寫好,他看著上面的藥品,倒是一些不值錢的。
王□道:「這些都是民間的偏方,據說那些婦人都是用這個來調養的。」
劉徹收好之後,道:「謝謝母后。母后也要多注意身體才是。」猶豫了一下,才道:「母后如果想舅舅、舅母,可以召見他們來宮中陪陪您。」
蓋侯王信早就退出了朝堂,實在是因為他半分不懂朝政之事,卻偏偏愛以皇帝娘舅自居指手畫腳。已經無數次讓人笑話了,劉徹終於忍無可忍終於剝奪了他的官職,但還是加封了他的食邑,讓他做一個閒散侯爵。
武安侯田蚡的確是有大才的,在竇太皇太后死後,直接被劉徹啟用為丞相,深得劉徹信任。但卻很是驕傲自滿,對劉徹其餘親信排擠陷害。尤其是前丞相魏其侯竇嬰。
這也算是兩代外戚的較量,阿嬌以前並不知道田蚡怎麼陷害魏其侯的,所以就格外注意他的一舉一動。
...........................................
王□這才仔細看了劉徹,道:「徹兒,你瘦了許多,母親知道你如今事務繁忙,但是也要注意身體。對了,阿嬌可好?孕吐還嚴重嗎?」
劉徹苦笑道:「還是那樣,吃多少吐多少,但是精神還算不錯,這兩個孩子真可是把他們的母親折磨得夠可以的。」
王□道:「懷孩子就是要經歷這些的。當年懷你的時候,我也是如此,後來你舅母告訴了我一個方子才好多了,這樣,我一會抄給你,你帶去先讓老道的侍醫看看,如果適合阿嬌,就讓她試試。」
這話倒是敞亮,王□和阿嬌一度是水火不容,如今王□先讓侍醫看,也算摘除了自己的嫌疑。
劉徹承這個情,主要是侍醫開的許多藥都不能制止,霸道的藥,他自然也不敢用,只能試試了。
等王□寫好,他看著上面的藥品,倒是一些不值錢的。
王□道:「這些都是民間的偏方,據說那些婦人都是用這個來調養的。」
劉徹收好之後,道:「謝謝母后。母后也要多注意身體才是。」猶豫了一下,才道:「母后如果想舅舅、舅母,可以召見他們來宮中陪陪您。」
蓋侯王信早就退出了朝堂,實在是因為他半分不懂朝政之事,卻偏偏愛以皇帝娘舅自居指手畫腳。已經無數次讓人笑話了,劉徹終於忍無可忍終於剝奪了他的官職

  ☆、第162章 看望母親

王□聽到這話,一陣難受,但是好歹飯是要一口一口的吃,她的娘家目前也就田蚡拿的出手,田蚡退下來的這幾年,王家和田家的日子並不好過。幸好陳家也是如此,她才心中好受點。
於是點點頭,道:「也好,徹兒,你到時候也見見行嗎?你舅舅知道錯了,這幾年可,可真是有些不好過。」
劉徹皺著眉頭道:「怎麼?有人欺負他們嗎?」
雖然田蚡退下了,但是陛下娘舅的身份在那裡,誰敢欺負啊?王□也不敢說瞎話,只好道:「只是想為陛下分憂罷了。」
劉徹不想再聽這個,很快轉移話題,道:「母后,姑姑病了這麼久,明日朕和阿嬌會去堂邑侯府看看她。」
王□一聽這話,差點沒有忍住自己的脾氣,深吸了一口氣,拜多年的皇宮生涯所賜,她完全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面不改色的說:「也好,去看看吧,我們這群人都老了,老了。」
劉徹一頓,才道:「母后,您請多注意身體。」
王□微微一笑,道:「徹兒,你和阿嬌也要多注意,年輕的時候保養好了,上了年紀才不會受罪。」
「嗯,母后說得是。」
母子倆又說了一會話,就開始用午膳。
劉徹看著有些油膩的菜色,胃口大減,在椒房殿的膳食,油膩的東西很少,都是一些清淡可口的,大漢勳貴家都是以肉食為主他是知道的。
以前他也是如此,可是每次和阿嬌一起的時候,她都是吃得很清淡,漸漸的也就習慣了。
王□一看劉徹沒有吃幾口就放心了,心中不悅,但臉上還是憂色道:「徹兒,你小時候很喜歡吃這些的啊,聽說你如今很久不吃這些了,可是有不妥?」
劉徹不想解釋,道:「母后,只是今日沒有多少胃口,母后不必擔憂。」
王□只好道:「喜歡吃什麼,叫尚食做來吧。」
「不用了,母后,朕在陪母后用點吧。」
用完午膳,劉徹聊了一會,就出了長壽宮。等劉徹身影不見了,王□的臉色也沉了下去,對著身邊的人說:「去平陽侯府問問公主的身體吧。」
「諾。」
翌日,下了早朝,就帶著阿嬌出宮去了堂邑侯府,當然劉樂和劉璵也是跟著的。
阿嬌已經想過無數次館陶公主的憔悴樣子,但真正見到了之後,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以前意氣風發的館陶公主,如今白髮蒼蒼,皺紋清晰可見,唯一可觀欣慰的就是眼神依舊犀利。
館陶公主看著阿嬌的眼淚,反而笑了,對著阮氏道:「看看,看看,這麼大個人了,還在撒嬌呢。」
阮氏賠笑道:「這是皇后殿下心疼您呢。」
劉徹也很是震驚,但是面上卻不顯,道:「姑姑,可還有哪裡不適?」
館陶公主笑道:「我如今好得很,還的謝謝陛下,將侍醫院的侍醫都叫過來給我這個老太婆整治。」
「姑姑何必說這麼見外的話呢?民間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姑姑長命百歲才好。」
這話好聽,無論是不是真心,此時劉徹能這樣說,也表示了對她的重視,館陶公主心中很是高興,道:「陛下謬讚了,陛下,不如先去芸霏樓歇歇吧。」
劉徹點點頭,道:「朕帶著樂樂和璵兒在堂邑侯府轉轉吧,他們還是第一次來呢。」
館陶公主慈愛的看著想親近她卻又怕傷害她身體的劉樂和劉璵,道:「也好,樂樂和璵兒多看看,這裡可是你們母親出生長大的地方。」
劉樂第一次見到衰老的館陶公主,其實心中有些害怕,但還是勇敢的說:「外祖母,你要快點好起來,到時候帶著樂樂一起玩啊!」
劉璵上看看下看看,道:「是啊,外祖母,璵兒最喜歡和外祖母一起玩了。」
「好,好。」館陶公主一個手臂摟住一個,道:「為了樂樂和璵兒,外祖母也會好好的。」
阿嬌看著就這麼一會,館陶公主頭上都已經汗濕了,立即對著劉樂和劉璵,道:「樂樂、璵兒,你們快和你父皇去吧,一會我在來找你們。」
劉樂和劉璵很聽話出去找劉徹去了。
阿嬌這才親自扶著館陶公主躺下,用棉巾擦拭了一下她的額頭,掩飾住鼻間的酸意,道:「母親,你歇著就好,別總慣著我們。」
這個我們自然是只她們母子三人,對於劉樂和劉璵,館陶公主真是毫無保留的好,對待自己的親孫子孫女,她還隔著呢。
館陶公主輕哼了一聲,道:「我願意慣著,你們願意好不無保留的對我,我哪裡還能藏心呢?」
阿嬌忍住淚水,道:「母親,你都一老太太了,被操這麼多的心,自己想做什麼就是了,難道我這個皇后還能讓自己的母親受委屈不成?董郎君,我已經傳話,讓他過幾日來伺候母親。「
館陶公主心中很妥帖,她對董偃也是真的有了感情,俗話說老來伴,她年紀這麼大了,也不想再找一個了。可是阿嬌在她心中自是第一的。
既然阿嬌都這麼說這麼做了,她也就不再說什麼了,說起來阿嬌如今可是比她強多了,正如她所說,她還真不願意老了老了,還委屈自己。
母女倆有什麼不能說的呢,想想道:「我只怕日後他給你惹出麻煩來。」
阿嬌給館陶公主掖好被子,才道:「母親,不怕的。」
館陶公主這才放下心來,道:「也好,如果日後他有不妥,嬌嬌,你不必顧忌我。」然後又看看阿嬌的臉色,皺著眉頭說:「怎麼瘦了這麼多?又想東想西了?」
阿嬌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道:「母親,我怕母親不要我了。」
館陶公主怒道:「糊塗,我如今已經有六十三了,這個歲數,除了老太太,誰不說我福氣好?你應該高興才是。再說你還有樂樂和璵兒,肚子還有兩個,你說說要是為了我,有個三長兩短,讓我怎麼辦?內疚死嗎?」
阿嬌看著館陶公主的怒容和蒼白的臉,忙安撫道:「母親,是我想岔了,母親,你不要生氣了,以後我再也不會如此了。」
看著阿嬌急的都語無倫次了,館陶公主臉色才好多了,拉著阿嬌的手,道:「嬌嬌,你們兄妹三人,我都用了心,可是你兩個哥哥不成材,不光不能幫你,反而給你添了很多麻煩,說起來成才的也只有你一個,堂邑侯府能有如今的榮光,陳家子孫不受人欺辱,也是因為你的緣故。而我在當今還能受人追捧,自是因為我有一個好女兒,你看,你做得多好?剩下的也就是天命了,嬌嬌,不要讓我擔心。」
被館陶公主這麼一說,阿嬌心中也好受多了,她鑽了牛角尖只不過是想讓疼愛自己的母親也能夠改命罷了,可是人的歲數在那裡了,在後世那麼好的條件,都沒有人能夠長命百歲,何況大漢呢?
她點點頭,道:「母親,我知道了。」隨即笑道:「母親,您可真會誇女兒!說出去,別人都要笑您了。」
病人最忌諱的就是在她面前哭哭啼啼,高興些反而有益於身體。至於其他的,阿嬌覺得自己的心態已經放正了。
館陶公主也笑了,道:「和誰我都這麼說,我的確有一個好女兒,讓他們羨慕嫉妒去!」
笑完了,館陶公主又問了一些阿嬌身子的事情。
阿嬌忙道:「母親,不用擔心,我身子好得很,雖然瘦了些,但是江姑姑也說因為是雙胎,瘦些也許還是好事。」
館陶公主一聽是江氏所說的,自然是相信的,道:「江氏還是可信的,如今她兒子都進羽林軍了,要是不好好伺候你,我可不依。」
「母親挑人的眼光自是最好的。」
「行了,你別拍馬匹了。」館陶公主看著內室只有他們母女倆,才低聲道:「長壽宮有什麼動靜?」
阿嬌搖搖頭,道:「最近到沒有什麼特別之事。」
館陶公主道:「你可別掉以輕心,那位可不會輕易放棄的。」從王□進宮,她都是看著的,一個有過丈夫的人得到了景皇帝的寵愛,還生下了下一任皇帝,哪裡是省油的燈?再說他們母女還得罪過她,看過她的狼狽,以上位者的心思,能容得下才怪呢?
「母親,我知道的。」阿嬌頓了頓,最終還是說:「母親,我這心慌慌的,總覺得有事要發生?」
王□的示好,讓她總有種黃鼠狼給雞拜年的感覺。
館陶公主沉思了一會,道:「只能多注意了,平陽和隆慮那裡,我也會看著的。」
阿嬌一聽館陶公主還要廢心思,忙道:「母親,您好好休養是頭等大事,宮外我已經派人注意了。」

  ☆、第163章 留在府中

館陶公主說了這麼多,也有些累了,眼睛閉上,道:「好,我也沒有多少精力了,到時候說不定還幫了倒忙,嬌嬌,你要保護好自己。」
阿嬌忙點點頭,等館陶公主睡著了,才出去找劉徹。
劉徹正在園子裡面帶著劉樂和劉璵遊玩呢,她走了過去,道:「怎麼,沒有見到我大哥嗎?」
剛剛大哥見過她之後,就說來拜見劉徹的。
劉徹看著劉樂和劉璵高興的到處看,兩人還時不時的說著,笑道:「唔,剛剛見過了。」
那就是沒有討到什麼好處了?阿嬌想想說:「陛下,可有空閒,見見陳驍可以嗎?」
剛剛和母親聊起才知道,這些年陳驍一直都是被母親教導著,剛剛也就是瞅了一眼,貌似和先前沉穩許多,母親也說他如今算是陳家下一代最有希望的,希望她讓劉徹見見。
既然母親都如此說了,她自是相信的。
劉徹倒是混不在意,道:「也好,讓樂樂和璵兒也見見,畢竟是表兄妹。」
陳驍來見的時候,很是忐忑,當年他是和陳晟一起見的,如今陳晟他都好幾年沒有見到了,自然也不會去見。祖母讓他不必緊張,可是這可是大漢的天子啊,才登基沒有幾年,但卻打贏了匈奴!打贏大漢建國一來從來都很畏懼的匈奴,更加不要說一系列的政策,讓大臣們都老老實實了。
拜見完後,劉徹問:「可讀了什麼書?」
陳驍道:「詩經,孔聖人之言都讀過了。」
陳驍如今都及冠了,但是大漢如今是薦舉制,館陶公主沒有發話,誰敢推薦呢?
劉徹點點頭,道:「那就隨意選一個題目,寫一篇文章來看看吧。」
陳驍驚喜萬分,這是天大的機會。壓抑住激動,拱手道:「諾。」
然後又想阿嬌行了一個禮,道:「姑姑,驍告退。」
阿嬌微微一笑,見陳驍長得和她倒是三分相似,母親就極力讚揚,如今又是禮儀周到,見劉徹也不卑不亢,倒是陳家出了好竹了,於是心生好感,道:「去吧,別緊張!」
陳驍走後,阿嬌才笑道:「陛下絕對如何?」
劉徹道:「看以後吧。」
也就是第一印象還是不錯的,阿嬌很驚喜,道:「嗯,要是陛下看不中,也不必顧忌我。」
劉徹瞥了一眼,調笑道:「真的嗎?不會又幾天不和我說話?」
阿嬌正色說:「朝政上的事情,我可不會讓陛下為難的。」否則為難的就是她要保的人了。
劉徹摟住她,道:「我知道阿嬌懂我的,走吧,樂樂和璵兒都快玩瘋了,我們去看看。」
阿嬌停住腳步,道:「徹兒,我想留在侯府,照顧母親幾日。」
劉徹輕微了皺皺眉頭,但還是說:「幾日?」
阿嬌伸出一個手指頭,道:「一個月?」
劉徹怒目。
阿嬌咽嚥口水,道:「二十九天?」
劉徹冷笑。
「二十五天?」
劉徹拉住她的手,道:「最多半個月。嬌嬌,你可真放心宮中啊!」
阿嬌討好的靠近他,道:「那是因為有陛下在嘛。」半個月就半個月吧,兩人成親都十幾年了,相處方式都習慣了。只要不是臨巡,每天劉徹都會到椒房殿歇歇,她其實也習慣每天身邊有他的氣息。
這樣一想,歎道:「徹兒,我會盡早回去的。」
看著阿嬌總算有點良心,劉徹臉色才好看了,道:「有空我就過府來。」
兩人達成一致後追上了劉樂和劉璵,一家人就慢慢逛起來,有些景色和阿嬌小時候並無大的區別,但卻明顯精緻了許多。
等館陶公主醒來之後,一家人就趕了過去,阿嬌說留下來之後,館陶公主明顯高興得很,但還是道:「嬌嬌,我知道你的孝心,但是如今你已經嫁人,最主要的是照顧陛下、樂樂和璵兒,再說你肚子還有兩個呢,不用擔心我,我好得很。」
阿嬌撒嬌道:「我想母親嘛,母親就讓我留下來吧。」
劉徹也到:「是啊,姑姑,最近政事繁忙,都顧不到嬌嬌了,不如先留在侯府之中,姑姑幫忙管一下,多吃一下,瞧她最近瘦的。」
劉徹都如此說了,館陶公主也就不再堅持,再說她也不是真心說這話的,於是也就順勢道:「好,陛下放心,我一定督促她好好吃飯,不然像小時候一樣棍棒伺候。」
這下子眾人都笑了起來,頓時氣氛熱烈起來。
劉樂看了一眼劉徹,咬了咬嘴唇,道:「父皇,我也想留下來陪母后和外祖母。」
劉徹還沒有說話,倒是阿嬌訝異了,道:「樂樂,你每日還要讀書呢,別擔心,等下次你父皇過來,你跟著過來就行了。再說你留下來,能做什麼?我還得分神看著你呢!」
劉樂理直氣壯的說:「我能監督母后吃飯,照顧小弟弟,還能逗外祖母笑呢!」
臉皮真厚,阿嬌沒有好氣的點點她的額頭道:「行了,不給我添亂,我就偷笑了。」樂樂只怕是上次出宮後,性子野了,在宮中也是變著法的作弄。
劉樂一看阿嬌這邊走不通,立即偷偷扯扯劉璵的袖子,劉璵有些頭疼,這個姐姐又人來瘋了,不過他也很想留下來啊,宮中沒有母親有什麼意思?
於是甜甜一笑,道:「父皇,母后,我也想留下來,晚上看不到母親,我睡不著覺。」說完還眨眨眼睛,一副無辜狀。
阿嬌知道劉璵這是在用心思,他這副樣子,誰願意讓他不快啊!果然館陶公主就心肝的叫起來。
劉徹一看,笑道:「也好,就讓他們留下吧,但是樂樂,每日的功課還是不能落下,你的老師也會過府來的。」
目的達到,劉樂自然不會拒絕這個要求,道:「諾,遵父皇旨意。我一定乖乖的。」
劉璵也跟著說:「謝父皇恩典,我會聽話的。」
事情就這樣定下來了,到了下午夕陽夕下的時候,劉徹就先行回宮了。
等劉徹一走,堂邑侯府眾人很明顯就感覺到鬆了一口氣,陳驍歡喜道:「姑姑,陛下說我文章寫得不錯,等過些時日會召我去宣室奏對。」
這是劉徹要用他了!阿嬌笑道:「這是好事,驍兒要多多為陛下分憂,萬不能仗著身份做不適宜之事。」
陳驍忙拱手道:「諾。姑姑放心,陳家人有陳家人的驕傲。」
阿嬌點點頭,如今還沒有見他辦過事情,日後就知道他如何了?也就不再說這些,而是說起了他的婚事,男子及冠了,接下來就是成婚了。
說起成婚,陳驍到底是臉皮薄了,低下頭掩著著紅紅的耳根,道:「姑姑,要是沒有吩咐,侄兒就告退了。」
阿嬌忍俊不俊,正想打趣兩句,館陶公主不忍心了,道:「行了,你這個做姑姑的也得有個長輩的樣啊,驍兒,下去好好休息,也多多準備一下,陛下可是學富五車的。」
「諾。」
阿嬌笑意滿滿的道:「母親,可是有人選了?」
館陶公主道:「倒是有幾家,只是還是要你這個姑姑的幫忙看一下的。」
說了幾家,分別是南皮侯嫡女孫、蓋侯嫡孫女、車騎將軍李蔡的女兒,建陵侯女兒。
阿嬌看著這幾個人選,想想道:「建陵侯的女兒那就是驍兒嫡親的表妹了?」
館陶公主點點頭,道:「你大嫂帶著她過來見過我,以前也和驍兒相熟,於是就提出了兩家再次結親,但我觀此女有些唯諾,只怕是你大嫂有私心。」
看來這個母親是不滿意的,阿嬌也不再說什麼了,驍兒如今親近母親,只怕大嫂是害怕兒子不親近自己,這才讓娘家侄女來維繫。
不過陳驍能夠看出是陳家下輩人的希望,母親自然不希望他被後院之人綁住了手腳。
她道:「自然是以驍兒想法為主。不過蓋侯是怎麼回事他們家可對我們一直沒有什麼好顏色,如今竟然肯嫁女兒?」、
即使和王□表面上緩和了,但阿嬌卻不認為幾十年的心思能夠一下子轉變過來,王□想向外祖母看齊,她這個不聽話的皇后自然是眼中釘,只是劉徹可不是那麼好糊弄的,王□也不想外祖母心中有數,能夠處理好和皇帝的母子關係。王□和劉徹的衝突可不少。
館陶公主也笑了,道:「王家和田家被陛下壓制得厲害了,自然要想別的辦法了,並且驍兒如今在長安也有些名聲,只是我是不會答應的,他們家都是糊塗蛋,誰知道什麼時候就被連累了?我得為你們母子著想。至於驍兒,他和我說一切由我做主,我是不會害他的。」
看來陳驍倒是一個心中有數的。

  ☆、第164章 路人皆知

阿嬌聽完館陶公主的話,就知道了她母親是要在南皮侯嫡孫女和車騎將軍李蔡的女兒之中選了。仔細想了一下前世兩人的經歷,南皮侯竇家劉徹只怕是會打壓,李蔡後來可是丞相,但兩家的女兒她是一點印象都沒有,只知道衛子夫的女兒嫁的人就是李蔡的兒子。
她道:「母親,見過她們了嗎?」
館陶公主搖搖頭,道:「準備過些時日在府中辦個歡樂宴看看的,誰知我這身子骨不爭氣。」
「母親,這些都是小事,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這兩家,我會著人去看看,你別操心了。」
館陶公主聽完她這話也就點點頭,道:「好,就交給你了。」
原本以為要過幾天劉徹才會過來,誰知第二天他中午他就過來了,照例問候了一聲,才道:「今日朕留在侯府。」
阿嬌驚訝,但是館陶公主卻很是開心,這可是堂邑侯府莫大的光榮,忙吩咐侍婢去安排,住處自然是阿嬌的芸霏樓。
晚上阿嬌說了陳驍妻子的人選,外戚本來就是一個如履薄冰的,尤其是在劉徹這樣的強勢帝王,和他通個氣,對陳驍也是有好處的。
劉徹想了想,緩緩的說:「兩家都是可以的,陳驍心中有丘壑,我準備用他。」
既然這樣說,阿嬌就放心,剩下的去查查兩家姑娘的人品就可以了。
長安城內的消息是瞞不過阿嬌的,很快兩家姑娘的品行就出來了,德行不錯,長相也不錯,竇氏爽朗,蔡氏賢淑,都是陳驍的良配。
館陶公主說:「不如就竇氏吧,總算是老太太的親戚,也不能讓竇氏沒落。」
阿嬌道:「還是讓驍兒看看吧,總是自己一輩子要生活在一起的人,免得成怨偶。」
館陶公主想想也是,道:「好,那就過段時間找個名目辦個宴會吧。」
劉徹很快找了陳驍進行奏對,然後當成就授予了建章監的官職,雖然小,但是卻是守衛建章宮,絕對是皇帝的親信。可見劉徹對他的信任。
而館陶公主的氣色也好了很多,於是就讓阿嬌出去走走,總在堂邑侯府也悶著,而且樂樂和璵兒都不止一次說過要出去。
如此幾次,阿嬌也執拗不過,再說樂樂和璵兒的確還沒有好好逛過長安城呢,於是就有些心軟,再說劉徹留下的保護他們的人手足夠,安全也就有保障了。
於是找了一個天氣晴朗的早晨,她就帶著劉樂和劉璵到了繁華的長安城,飄香居的大廚都已經換了好幾茬了,可是口味倒是越來越好。
劉樂和劉璵瞇著眼睛享受著美食,道:「母親,這裡的東西和家裡也不遜色呢,好吃。」
阿嬌笑了笑,道:「好吃也不能貪吃,樂樂,點心只能吃一塊了,再多吃就積食了。」
然後一家人去小攤子上買了好多東西,拿著一個風鈴,劉樂疑惑的說:「小魚兒,剛剛是不是有人在叫我?」
劉璵認真的聽了聽,道:「你聽錯了,人家只是在叫賣東西。」
這廝即使是她親弟弟,她也忍不住想打他,嘴怎麼這麼欠呢?她一個堂堂的長安公主是那些小玩意比的上的嗎?
心動手就動了,一巴掌拍到他的頭上,讓劉璵哇哇大叫起來,然後是阿嬌開始吩咐侍婢免得兩個小孩子受傷了,雞飛狗跳之中喊叫聲也就湮滅了。
一路逛下來,阿嬌見劉樂和劉璵笑臉通紅,眼睛卻晶亮,可見是玩得很高興,但也怕他們累著了,所以見到了如意宅,就順勢進去坐坐。
如意宅集聚了大漢最漂亮的絲帛,劉樂很是高興,連劉璵也被那些漂亮的顏色吸引住了。阿嬌坐著看著他們倆這個摸摸那個看看的,臉上是滿足的笑意,任誰有一對這樣乖巧的兒女,都會滿足的。
她起身,對著楚雲道:「楚姑姑,好好看著樂樂和璵兒,我進去一下。」如意宅是阿嬌的產業,自然也不會是光賣衣服。
如今既然出來了,自是有些事情也得親自問問,並將將來佈置一下。
等阿嬌出來的時候,驚訝的看著和劉樂說話的王強,再看看站在旁邊微笑的王靈玲,這些人是什麼時候冒出來的?
王靈玲眼尖的看到阿嬌,立即上前行禮,然後笑道:「夫人,剛剛我帶著小弟在外面逛的時候,小弟就說像是樂樂,這才追了過來,沒有想到我們竟然如此有緣分。」
哪裡是緣分?是她一直在注意著。本以為到了長安,讓姑母打聽一下王公子,誰知竟然是蓋侯世子,王通可是鼎鼎大名呢!那是陛下的親表哥,血脈相連著呢。
據說還深得陛下厚愛,果然她的眼光就是好,看上的既然來頭這麼大!可來到長安快三個月了,連一次偶遇都沒有。
她都記得差點去蓋侯門口了,總算還記得女子要矜持,否則得不到男人的寵愛,用過就忘的可不是她的結局。
幸好今天被她派出去的僕人看到王公子的夫人帶著姑娘和公子在長安街閒逛呢!這不,她就急匆匆過來了。
阿嬌看著她嘴裡說著偶遇,但是額頭上的汗珠卻出賣了她!不由得笑了,卻沒有對她說話,只是對著劉樂和劉璵道:「樂樂,璵兒,我們走吧。」
王靈玲臉上有瞬間的難堪,但卻馬上帶著笑意道:「夫人要去哪裡?長安我們也算很熟,不如讓我給夫人帶路吧。」
阿嬌偏過頭,不看她,上前拉著劉樂和劉璵,準備出門。但王靈玲卻若有似無的擋住了門口。
瑞柳冷笑一聲道:「王姑娘,說起熟悉長安城,你能比我們自小在長安城的人更熟悉嗎?王姑娘還是請回吧!」
這話可毫不客氣!王靈玲卻面不改色,道:「這位姐姐,你們都是貴人,去的地方自然都是高級的地方,可是卻不一定是長安城最好玩的地方。我說的這個地方,可是很適合小孩子玩哦。」然後對著劉樂說:「樂樂,那裡可有不少稀奇的玩意哦,比如會說話的八哥,能夠自己走動的小木馬。」
劉樂笑瞇瞇的說:「王姐姐,長安城可是大得很哦,這樣都能碰到,讓我很懷疑王姐姐的居心。」
王靈玲沒有想到劉樂竟然知道自己的心思,被一小孩子點出來,她在怎麼臉皮厚,也有些難堪,一時間怔在那裡。
誰知劉樂說翻臉就翻臉,她斂起笑容道:「老師一直教導說人要知廉恥,沒有想到今日就遇到王姑娘這樣活生生不知恥的人!」
王靈玲瞬間怒氣衝天,道:「小貴人你年紀這麼小就知道這麼多,難道這就是小貴人的家教?」
阿嬌頓時冷下臉,道:「張嘴!」她的孩子什麼時候輪到別人來教訓了?
兩個年老的姑姑立即上前拉住王靈玲,期門軍拉住了王強,然後一人上前直接張嘴。王強嚇得直接癱倒在地,連哭都不會哭了。
而王靈玲說完就後悔了,這可是滿地勳貴的長安城,她一時激憤,不光自己受罪,只怕還會連累到家人,於是一聲不吭的受下了十個嘴巴子。打完之後,臉都腫了,嘴角留著血,但卻還得跪下恭敬的謝他們恩典。
知道了王家的背景,她也生不出反抗的心思,畢竟她的目的也是去當王公子的姬妾,自然也是要在這位夫人手下過日子的。不過總有一天她也如她們一樣,讓別人跪在自己面前的。
阿嬌實在不耐煩和她囉嗦,直接吩咐了兩個侍婢,道:「送回去讓王家好好管教,否則就讓廷尉府去管教。」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了,王靈玲沒有想到今天一見,竟然直接斷了自己的後路,姑姑和家人再怎麼疼愛她,想讓她為家族爭光,可是卻抵不過生命的重要。
這就是高高在上的貴人,他們一句話就讓她多年的努力化為烏有,卻不能出口反駁!淚水不停的留下來,王靈玲知道她的命運就被定下了,被蓋侯家嫌棄,哪裡的勳貴敢冒著得罪陛下的風險來娶她呢?她不甘啊!傾城的美貌就這樣被埋沒了?
可是手臂的疼痛讓她明白,她要是稍有反抗,只怕性命都不保了。哪怕是多年的願望落空,她也沒有想過不要性命,她還沒有活夠呢。
兩個侍婢正準備拖著王靈玲出去,就聽見一個驚訝的聲音響起:「這是怎麼回事?」
阿嬌抬頭一看,不由得笑了,道:「阿姐。」
來人正是平陽公主。
劉樂和劉璵執晚輩禮見過了之後,劉樂道:「姑姑,這位姑娘剛剛可是在質疑樂樂的家教呢。」
雖然不待見阿嬌,可是劉樂和劉璵卻是劉家人,本來她是見到了椒房殿的侍女,她才想著進來看看的,在看到王靈玲的美貌之後,她立即就想到是不是劉徹找來的,然後惹得陳阿嬌大怒了。
可是一聽劉樂這麼一說,立即不高興了,她也是姓劉的,於是立即道:「那就拖下去吧。」
阿嬌道:「阿姐是來挑選衣裳的吧,我們還有事,就先走一步了。」時間都很晚了,語氣浪費時間和平陽公主寒暄,還不如帶著樂樂和璵兒多玩一會呢。

  ☆、第165章 如約而至

平陽公主看著阿嬌一行人的背影,隨即轉過身,淡笑道:「把最好的絲帛拿出去,本宮要做衣裳。」
等逛得快天黑了,阿嬌才回到了堂邑侯府,劉樂和劉璵也得玩得累了,但卻還是興奮得不行,阿嬌說了三遍,他們才乖乖的去睡覺了。
等他們睡熟了,阿嬌才進入內室問楚云:「今天出了什麼事情?」她的神情有些奇怪。
楚雲抿著嘴笑了一下,才道:「中宮,今日您不是讓那兩個侍婢送王家姑娘回去嗎?結果竟然就這麼巧,碰到了蓋侯世子。」
碰到了王通?阿嬌來了興趣,當初在王家劉徹托的名字就是王通,王靈玲並不認識劉徹,所以來到長安一打聽,估計認為是蓋侯世子了。
她示意她繼續說。
楚雲繼續道:「當時蓋侯世子正和其他的勳貴在玩耍呢,天又有些暗了,世子又背著他們,結果王姑娘一聽有人叫世子名字,就以為是陛下呢,然後就衝著蓋侯世子喊叫。倒是讓世子莫名其妙了。侍婢們原以為王姑娘知道認錯人了會向她們打聽呢,誰知王姑娘只是愣了一下,竟然對著蓋侯世子欲語還休了。侍婢們一看,只怕壞事,所以趕快拉著她送回了王家姑母的家。」
「哦?那蓋侯世子是什麼反應?」
楚雲笑道:「蓋侯世子一看那幾個期門軍,只怕是能夠猜到,倒是沒有做聲。不過名聲嘛,聽侍婢們說一起來的各位公子可是狠狠的取笑了一番。」
阿嬌想了想,說:「把今日的事情傳給陛下。」劉徹竟然用王通的名字作掩護,可見對這個表哥是很親近的,而今日的事情雖然可以作為韻事,但是到底是讓王通背了黑鍋。
楚雲忙道:「諾。」
半個月的時間很快就到了,劉徹準時准點的來到了堂邑侯府。阿嬌無語的看了剛初生的太陽,這也太早了。
劉徹面不改色的說:「今日天氣會有些熱,早晨早點出發會涼快些。」
坐在馬車裡面,以這快六伏天怎麼都熱好不好?阿嬌實在無力反駁了,他都來了,得了,跟著走吧。
館陶公主已經能下床走動了,但卻還是不能久站,所以只是坐在旁邊的躺椅上,笑著說:「陛下說得對,嬌嬌,早點動身走吧,你可是最怕熱的。」
阿嬌點點頭,道:「母親,你萬萬要照顧好自己,有事著人進宮告訴我。」
「知道了,快去收拾收拾。」館陶公主催促道。
前幾天逛長安城可是買了不少東西,尤其是樂樂和璵兒的好些個玩意,那是一定要帶走的。
等阿嬌帶著劉樂和劉璵去了芸霏樓之後,館陶公主掙扎了要起來,劉徹忙按住她的手,道:「姑姑,且坐著,我們姑侄就不要客氣了,一切也你的身子為主。」
館陶公主也不客氣了,身子的確沒有力氣,也就坐著沒有動,但是臉上還是笑道:「陛下,這幾日有些清瘦了,再忙也要注意身子。」
「姑姑,朕知道的。」其實只是身邊沒有熟悉的氣息,總是感覺不對勁,連睡覺都睡不香,這才想早日接阿嬌回宮。
館陶公主一向長袖善舞,所以兩人倒是相談甚歡。
說到堂邑侯府眾人之後,劉徹突然道:「姑姑,何不請主人翁出來一見?」
館陶公主一愣,仔細看了一下劉徹的臉色,卻沒有半分惱怒的樣子,但還是拒絕道:「他福薄只怕當不起陛下的恩典。」
雖然阿嬌叫董偃回來了,這些日子他伺候得也更是盡心,並且很有顏色的不再阿嬌面前出現,她也就妥協了。
如今她年紀大了,有個伴也不那麼孤單了。但是鬧到劉徹面前,卻是沒有必要,畢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
劉徹看館陶公主心意已決,也就不再堅持,只是道:「姑姑日後有要求,儘管和朕說。」意氣風發的姑姑,如今頭髮也都花白了,就是看在阿嬌的面子上,他也會滿足她的要求。阿嬌對姑姑的感情他是一清二楚的,她高興他才會高興。再說姑姑一向是聰明人,他願意和聰明人打交道,也願意給他們體面。
館陶公主會意一笑,道:「好,謝陛下恩典。」
她看著沙漏,道:「陛下,不如去看看阿嬌,怎麼收拾了這麼久?」
劉徹站起來,道:「也好,那姑姑好好修養。一會我們自己走就可以了。」
館陶公主笑笑卻不沒有回應。
劉徹去了芸霏樓才知道是劉樂耽誤了時辰,她們母女在爭吵呢,一個非要帶回去,一個說這玩意不好,髒兮兮的,說不定身上還有虱子,也許讓她和璵兒不舒服,絕對不能進宮。
劉徹定睛一看,才知道是只小狗。他是知道阿嬌最是怕這樣的動物的,不由得笑道:「樂樂,宮中貓狗不養的,它們發起瘋來,可不是好玩的。」
劉樂見劉徹和阿嬌都不同意,不由得有些怏怏的。
劉徹有些心軟,抱起劉樂道:「樂樂,而且這些畜生身上可很髒呢,你母后如今還懷著小弟弟呢,可見不得這些。」
劉樂看著阿嬌的肚子,最終下定決心,道:「那就不帶了,弟弟們最重要。」
阿嬌也送了一口氣,她不讓劉樂帶這條小狗,主要是她從後世之後,狗可是容易咬人,但大漢卻沒有後世專門診治狂犬症的藥物,所以她寧願從源頭上掐住,以防萬一。
一家人終於坐上馬車,出了堂邑侯府前往未央宮中。
阿嬌有很多次都忍不住想要回頭,卻怕見到館陶公主白的發、不捨的眼,最終還是沒有撩開簾子,也就沒有發現淚流的館陶公主。
館陶公主偏過頭,道:「抬本宮進屋吧。」
扶著館陶公主躺好,阮氏心疼道:「殿下,您快點好起來就可以經常進宮去看皇后殿下了。」
館陶公主歎了一口氣,道:「只怕是我身子不中用了,不知道還能見嬌嬌幾次面?」
阮氏眼淚一下子流下來,哽咽道:「殿下你會長命百歲的。」
館陶公主反而笑了,道:「老太太那麼厲害的人物都沒有長命百歲,本宮就不做那指望的。只希望我能夠看到阿嬌一世都能如此就好了。」
阮氏恭敬道:「殿下放心,中宮可是青出藍更勝於藍的。」
堂邑侯府主僕在談心,馬車上劉徹看著自己的袖子已經濕了,無奈道:「嬌嬌,未央宮到堂邑侯府也沒有多遠,等日後姑姑身體好了,經常宣她進宮就好了。」
阿嬌總算止住了,卻不言語。心中卻是明白的:母親的身體只怕是沒有幾年了,她希望她最後的日子能夠快快樂樂的。
於是道:「陛下,日後,日後要是有人拿董郎君詆毀母親,還請陛下憐惜我一片為母之心。」
當然她自己也是不會放過那些人的,但劉徹的功效更大,只要他表明了態度,沒有哪個不怕死的再敢拿這個事情來說母親了。
劉徹點點頭,道:「放心,姑姑也是朕的親姑姑。」為了不讓阿嬌再胡思亂想,他果斷的轉移話題,道:「嬌嬌,前些時日王通進宮問起了高山屯王氏的事情,朕和他說了,要是他看重了王氏,我不介意成全的。」
王靈玲的後續?阿嬌來了興趣,道:「哦,那徹兒就賜給了世子嗎?」劉徹再次准許王□娘家人進宮來拜見,她是知道了,難道蓋侯和武安侯府又有什麼注意不成了嗎?
劉徹道:「沒有,王通不願意,他說王氏是一個不安分的,說不定到時會敗壞我的名聲,所以建議賜死,一個小小的王氏我哪裡有時間管?所以就讓他自己看著辦,哪怕變成自己的姬妾也是可以的。」
「唔,那世子是怎麼辦的?」
「據說是把人接入府中了。」劉徹毫不在意的說。
阿嬌輕微的皺了一下眉頭,但隨即道:「也好,只要不要再來騷擾樂樂和璵兒就好了。」那日王靈玲可是借口樂樂的名義接近的。
「放心,不會有下一次的。」劉徹保證道。
原本阿嬌以為王通會有什麼陰謀呢,結果沒有幾日就傳來了蓋侯世子新納的姬妾是一個沒有福分的,既然一個月沒有到,就去了。
既然王靈玲已經死了,阿嬌也就不再關注她的家人了,沒有了王靈玲,王家也就生不起風浪了。
她如今安心養胎就好了。
七個月剛過,阿嬌就覺得肚子更是沉了,江氏說雙胎很有可能會早產,七個月落地也是正常的,所以她更加小心了。
但是兩個孩子還是很努力的生長著,到了第九個月,椒房殿上下都隨時準備著阿嬌生產。而陣痛如約而至。


  ☆、第166章 生產之事

  劉徹幾乎動都不敢動了,阿嬌碩大的肚子實在讓他心焦,忍不住又問了一遍,道:「嬌嬌,你可還好?」
  阿嬌本來就陣痛得厲害,但是卻不敢大吼大叫,生過兩個孩子早就知道怎麼對自己最好,可是她正積蓄力氣,劉徹還在外面一直問,這句話他至少都重複十遍了。
  她沒有好氣的說:「好,好得很,陛下,你先去忙吧,反正要生下來還要好久,你一遍遍的問弄得我也緊張了。」
  明明劉徹已經見識過兩次,生樂樂的時候,還能有理解,畢竟是第一次她自己都有些慌亂,可是如今都第三回了,他還是如此。
  劉徹忙道:「好,好,我不說了,我就在偏殿,不打擾你了。」然後對周圍的侍婢道:「隨時過來稟告。」
  阿嬌其實心中也突突的,這次可是兩個孩子,肚子她自己看著都嚇人。明顯看到孩子又開始動了,她忙深吸一口氣,稍微緩解了一下疼痛。
  江氏端來一碗湯,道:「中宮,這個是參湯,可以保證體力的。」
  阿嬌點點頭,聞了一下,穩穩的喝了下去,然後閉上眼睛讓腦子快速的轉起來,以轉移注意力。額,不過除了經常用的薄荷味道,隱隱的好像還有其他的,吸了兩下,卻又沒有了。
  江氏看著阿嬌的動作,道:「中宮,這個是婢子特地為您準備的薄荷葉,有清醒寧神的功效。」
  阿嬌笑道:「江姑姑,我知道,生樂樂和璵兒的時候也用了這個。不過江姑姑,你再看看,有沒有別的味道,我總覺得有些不對勁?」
  如今到了這個地步,她可不能放鬆。
  江氏一聽,立即嚴正以待,道:「諾。」於是椒房殿除了照顧阿嬌的楚雲和瑞紫,其餘都動起來,幾乎要將內室翻一遍。
  劉徹很快聽到動靜立即過來了,問明的原因之後也嚴肅起來,阿嬌一看事情鬧大了,立即道:「陛下,也許是我弄錯了,先不要如此興師動眾了。」弄得外人還以為她怎麼找了呢?
  劉徹剛想說話,就聽阿嬌叫起來:「快,我要生了,陛下你先出去。」
  劉徹想走進看看,江氏立即遮住他的眼神,焦急的道:「陛下,中宮馬上要生了。」
  劉徹不用看,也知道要生了,阿嬌臉色已經蒼白得他都看不下去,低吼道:「你們快去幫忙啊!」
  生樂樂和璵兒的時候,他一直都被攔著了內室外,還第一次見到阿嬌如此,不由得心慌起來:阿嬌看起來很不好啊。
  江氏著急得很,道:「陛下,您快出去吧,我們馬上要替中宮接生了。」
  阿嬌看著劉徹還杵在那裡,神情不知所措,眼神焦急讓她心中一軟,道:「陛下,我沒有事情的,出去等著好消息吧。」
  劉徹無奈,只好出去了,不一會王□也到了。
  劉徹扶著王□坐下之後,道:「母親,你身體不適,不如歇著吧,等生了之後,我再來向您報喜。」
  王□傷風後一直還沒有好。
  王□搖搖頭,道:「本宮就在這裡等著抱孫子,侍醫說阿嬌懷的是龍鳳胎,可准了?」
  在六個月大的時候,侍醫請脈已經知道孩子的性別了。這也打消了很多人的顧慮,但沒有到最後一刻,總是讓人心中有些忐忑。
  劉徹點點頭,道:「所有的侍醫號脈都是這個結果,想必是不會錯的。」
  王□點點頭,道:「那就好。剛剛本宮進來的時候,椒房殿中好像有些混亂,這是怎麼了?」
  「只是一點小事。」
  王□皺起眉頭,不滿的說:「如今阿嬌正是生產難關的時候,即使小事也不能大意。阿嬌可是懷著雙胎,又是為你延續血脈,萬不能馬虎。」一副親生母親的做派。
  館陶公主由於身體還沒有好利索,並沒有進宮,所以此時長輩也就王□一個,她這話倒是讓劉徹有些愧疚,心中覺得他母后還是為他好的。
  他立即敘說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王□這下子眉頭皺的更緊,道:「孕婦一像敏感,當初本宮懷你的時候,就是小心才讓你平安生產的。不如徹底查查吧,不驚動阿嬌即可。誰知道那些謀逆還有沒有留下暗棋?」
  劉徹想起他是準備按照主父偃的辦法推行推恩令,削弱諸侯王的權柄,風聲都放出去了,難保有些諸侯王鋌而走險。
  這樣一向,心中一凌,拱手道:「謝母后提醒,朕這就吩咐下去。」
  內室阿嬌聲音都叫的嘶啞了,孩子卻還沒有動靜。劉徹越發覺得王□的說法是正確的,於是加大了搜查力度,連有些偏殿的地下都掘起來了。
  終於在聽到江氏在大叫:「中宮,加力,小皇子的頭已經能夠看到了。」
  劉徹這才鬆了一口氣,王□笑道:「好了,本宮馬上就可以抱小孫孫了。」
  這時本被劉徹派去搜查的楊得意臉色很不好的小跑過來,剛想和劉徹耳語。就見王□不滿的說:「有何事不能光明正大的說?這可是後宮之事,還要避著本宮。」
  劉徹知道王□一向愛面子,而剛剛這是的確是後宮之事,母后要聽也是使得的,於是道:「稟告吧。」
  楊得意艱難的吞吞口水,看看劉徹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
  王□一下子怒道:「怎麼?本宮的話不好使,陛下的話你這個閹奴也不聽了嗎?」瞧瞧,她現在混成什麼樣子了,連楊得意這個寺人也敢無視她。
  劉徹心中一突,楊得意一向做事穩妥,所以才一直跟到現在,只怕真是找到不得了的東西了?再想想是在椒房殿,於是立即想到偏殿去說。
  於是道:「朕去看看。」
  王□哪裡肯,站起來道:「是找到什麼見不得人了?徹兒,本宮可是皇太后,有資格瞭解後宮發生的事情。要是損害了本宮的孫子,本宮如何向先帝交代?」
  祭出了先帝這招,劉徹也就沒有辦法了,今日之事只怕不能善了了。心中不由得有些後悔,早知道不大動干戈了。
  心中又有些疑慮,難道今日真有人算計?一想到這個可能,他殺意頓生。
  王□還在催促,道:「到底是什麼東西,快說!阿嬌到現在還沒有生出來,說不定就是那個東西妨礙了呢。」
  劉徹耳朵聽著江氏還在大喊:「中宮,快用力,看到頭了。」不是早就看到頭了嗎?心中不由得煩躁起來,瞪著楊得意道:「快說。」
  楊得意沒有辦法,硬著頭皮說:「回稟陛下,發現了好幾個巫蠱娃娃。」
  巫蠱??劉徹一下子愣住了,而王□則是後退了一步,道:「什麼?太荒唐了!陛下,大漢可是嚴令禁止巫蠱的,還請陛下嚴查。」
  劉徹這時反倒冷靜了,道:「帶著朕去看看。」
  王□也道:「大漢開國伊始,高祖就嚴禁巫蠱,本宮也要去看看這個巫蠱是要詛咒誰?」
  楊得意戰戰兢兢的領著劉徹和王□走過去。
  外面的動靜自然瞞不過椒房殿眾人,阿嬌全副精力都在生孩子上面,伺候在旁的楚雲和四姝交了一個憂心的眼神。
  瑞柳湊了過去,輕輕道:「楚姑姑,看來有人忍不住了,不如您去安排一下。」在此之前,阿嬌就說怕有人又不安分了,說不定會用巫蠱來栽贓。
  大漢歷代皇帝都是很忌諱巫蠱,如到當今陛下,民間凡有巫蠱,都是直接下獄的,可見陛下對巫蠱的嚴厲。
  所以楚雲很快就出去了。
  江氏已經大漢淋漓了,使勁了按了阿嬌幾個穴位,道:「中宮,雙胎生產本就困難,還請中宮不要氣餒,孩子一定會順利生產的。」
  阿嬌其實已經有些神志不清了,下身都已經沒有直覺了,江氏按了穴位之後,總算清醒了,也知道了如今的凶險,咬咬牙道:「我知道了,你們盡快按照你們的方法做。」
  江氏立即道:「快將藥水端上來。」然後對阿嬌說:「中宮,這個是助產的藥,還請中宮飲用。」
  瑞紫上前,端到阿嬌的嘴邊,阿嬌立即使勁喝了下去。不一會,就聽到孩子洪亮的哭聲,內室的人明顯的聽到了松氣的聲音。
  將孩子交給一旁的瑞雪和瑞文之後,江氏繼續道:「恭喜中宮,二皇子是哥哥呢,還有小公主,還請中宮不要洩氣。」
  又過了一刻鐘,小公主終於降生了,江氏累的直接癱倒在地。當隨即她掐了自己一把,又看了兩個孩子,大聲的對著阿嬌說:「中宮,小皇子和小公主平平安安。」
  阿嬌一聽這話,終於放下心昏了過去,這次生產實在是太累了。
  瑞柳忙過去把脈道:「侍醫們都過來照顧中宮。」江姑姑只怕是已經沒有力氣了,只能讓她先休息之後再說了。

  ☆、第167章 封椒房殿

  楚雲很快面色嚴肅的回來了,仔細一看眼中卻是焦急萬分,看了看阿嬌,道:「中宮什麼時候能醒來?」
  侍醫們臉色很嚴肅,道:「楚姑姑,中宮氣血不足,得趕快餵藥。」
  什麼?產後最怕是氣血不足了,弄個不好馬上就會大出血了,難怪一個個侍醫都面色凝重,她立即拋去其他的念頭,道:「那就趕快。」人是最重要的。
  江氏一聽,也不休息了,走到阿嬌身旁,開始把脈,然後和這群大漢最好的醫女侍醫一起討論。
  楚雲也不介意被無視,和四姝一起幫忙,配藥熬藥她們如今是絕對不讓人插手的。
  江氏拿著藥方,道:「誰和我一起抓藥?」
  瑞文上前道:「江姑姑,我和你一起吧。」
  誰知瑞紫上前,道:「瑞文,我們一起幫中宮擦拭一下身子。」剛剛阿嬌生產的時候出了很多汗,不保持身子的清潔,要是得了傷風,只怕更是麻煩。
  瑞雪道:「那我和江姑姑一起吧。」
  楚雲和瑞柳就自覺的準備熬藥。楚雲看看瑞柳的臉色,好像無所覺的樣子。她仔細的思慮了一下瑞文被大長公主選為中宮的貼身侍女之後,一直都是以伶俐活潑的形象示人的,進宮後也迅速成為了中宮的左膀右臂,除了在接手大長公主的宮中勢力時犯了錯誤,就沒有任何可挑剔的地方,也沒有發現不妥之處。
  可是瑞紫此人連她都有些看不透,四姝中好似是以瑞柳為首,但她卻知道瑞紫才是真正的核心,中宮暗地的勢力連她都不知道,但卻是掌握在瑞紫的手中。
  可是瑞紫卻是不顯山不露水的,其他三姝有的時候還會和她商量一下中宮的事情,可是她從來沒有從瑞紫口中聽過任何中宮的事情,哪怕是討論,她也絕對不會參與的。但她對中宮的忠心是毋庸置疑的。
  剛剛在椒房殿挖出巫蠱的時間,只怕椒房殿眾人都心中有數了,那麼瑞紫突然看住瑞文,這是有何用意嗎?雖然也有可能是怕瑞文粗心,藥物這事可來不得半點的不妥。但她私心裡認為是前者。
  瑞柳不知道楚雲的心思,挨個將洗乾淨的熬藥瓦罐檢查一遍,確認其中沒有其它的有害物,弄好了就遞給楚雲,再次檢查一遍。
  楚雲端起又看又仔細聞了一下,這才道:「沒有問題了。「不一會瑞雪拿了幾包藥過來,解釋了熬藥的程序,又匆匆去給江氏打下手去了。
  楚雲和瑞柳看著熬藥的藥罐,誰都沒有說話,如今也沒有人敢說話。
  偏殿中,劉徹看著肖似王□的巫蠱,大怒,道:「繼續挖,所有的地方都沒有不放過。」
  侍衛們立即行動起來,連園子裡面都沒有放過,這下子陸陸續續的竟然挖了好幾個出來,劉徹的臉色越發難看了。
  王□驚到:「誰,這是要謀逆?」然後看著巫蠱娃娃的胸口的鎮,臉色都蒼白了,道:「難怪本宮一直覺得心口不適呢,這簡直是聞所未聞,未央宮竟然出現了如此的事情,這是自大漢開國以來,從來未有的。」
  意有所指的話,眾人自是明白的。
  劉徹沉著臉說:「朕會給母后一個交代的,但卻要仔細查,阿嬌只怕也是不知道的。」
  王□冷笑一聲,卻沒有做聲。
  最後一個巫蠱娃娃挖出來之後,連侍衛都一下子癱倒在地,劉徹快速走過去,看了一眼,臉色已經鐵青,一字一句的道:「去把張湯給朕叫過來。」
  這個娃娃赫然是劉徹自己的,後面還有生辰八字。一般人的生辰八字外人都是不知道的,尤其是皇帝的,就怕巫蠱這類事情。
  被詛咒的巫蠱娃娃分別是王□、平陽公主、隆慮公主和劉徹四個人,生辰八字正確無誤。能夠拿到這四個人八子的,皇宮眾人屈指可數。
  把這些人一排查,只怕就能清晰了。
  王□在看完巫蠱之後,都嚇得要靠在侍婢身上了,哭泣道:「徹兒,這麼惡毒的人,你還要包庇嗎?這可是將我們娘幾個一網打盡啊,大漢知道我們四個生辰八字的如今也沒有幾個人了,你還在想什麼?快點把椒房殿封了。」
  劉徹站著沒有動,王□讓侍婢扶著她站到劉徹身邊,哭道:「徹兒,這還不明顯嗎?這是劉嫖母女對我們不滿,要害我們,還要害你啊!」
  好半天劉徹才找回聲音,道:「母后,這不會是姑姑和阿嬌做的。」
  王□大怒,道:「那還有誰?宮中老人可沒有都知道的,你想說王兒姁的兒子們嗎?他們即使知道,本就狼子野心,要做就會做徹底,樂樂和璵兒他們能夠放過嗎?只詛咒我們四人,很明顯是我們四人擋了她們的路。」
  劉徹沉默著,王□也只是看著,母子倆就這樣別著。很快廷尉張湯就過來了,劉徹對他道:「張湯,好好查,但卻不可讓人胡亂攀咬。」
  張湯恭敬道:「諾。」
  王□對著張湯道:「張湯,你一向最知陛下心意,這次可是牽扯到陛下,本宮決不允許有人害我的兒子。」
  張湯心中苦笑,但面上卻正色道:「諾。臣遵旨。」但是其餘半句話都不肯多說。
  劉徹道:「著期門軍封了椒房殿。」然後對王□道:「母后,你且先回宮,朕去看看。」
  王□看著劉徹進了椒房殿,才背對著張湯說:「張湯,好好睜大你的眼睛看看如今是誰天下?」說完也就走了。
  走在長壽宮的路上,汪德平道:「太后,皇后殿下已經生下皇子和公主。但卻一直在昏迷中,據侍醫說有出血的危險。」
  王□笑道:「她倒總是好運氣,只是不知道這運氣是否一直都在?」
  汪德平不敢說話了。
  劉徹進了椒房殿,先去看了皇子和公主之後,才進了內室,也不管那些驚慌失措想要攔住他的人,坐在床邊,眾人立即行禮,他道:「皇后怎麼樣?」
  江氏忙道:「回稟陛下,中宮剛剛喝了藥,已經止住血了。」
  劉徹點點頭,道:「那就好,多加注意,防止反覆。」
  江氏道:「諾。」
  劉徹想想說:「皇后大約什麼時候能醒?」
  「回稟陛下,最遲三日後。」
  劉徹看了一眼阿嬌,俯下身親了一下她的額頭,起身看著眾人,面無表情卻也氣勢十足,道:「好好伺候皇后殿下,有不盡心的朕絕不輕饒。」
  椒房殿眾人膽戰心驚的道:「諾。」
  然後出了內室,不一會,一個年老的姑姑過來覲見,劉徹道:「去看看裡面不同尋常的味道。」
  楚雲等這才知道劉徹並沒有放棄。
  劉樂和劉璵很快就來了,看到外面的期門軍,劉樂道:「父皇,怎麼了?為什麼要封了椒房殿。」
  劉徹想要像往常一樣抱住她,但是她卻閃身,執拗的看著他。他歎了一口氣,卻對著劉璵道:「璵兒知道嗎?」
  劉璵也是想不明白,老實的說:「父皇,兒臣不明白。」
  劉徹點點頭,道:「最近你們跟著朕,仔細看,但不許發問,等事情了了之後,朕會問你們的,樂樂和璵兒,你們可願意?」
  劉樂咬咬下嘴唇說:「父皇,女兒想陪著母后。」
  劉徹歎了一口氣,道:「也好,璵兒呢?」
  劉璵道:「兒臣跟著父皇。」
  劉徹起身道:「就這樣了。」然後對著楚雲等道:「好好保護長安公主,任何人膽敢傷害,就地格殺勿論。」
  「諾。」眾人道。
  楚雲心中也鬆了一口氣,陛下能做如此安排,那就至少中宮是無憂的。
  劉徹帶著劉璵出了椒房殿後,劉樂眼淚一下子流了下來,楚雲忙過去安慰道:「公主殿下,萬不要擔憂,否則皇后殿下可要擔心了。」
  劉樂嗚嗚哭起來,道:「母后什麼時候才能醒呢?有些宮人說父皇要廢了母后,所以才將椒房殿封了。」
  楚雲心中一驚,沒有想到也就半天的功夫,傳言就這麼離譜了。不過想想用了巫蠱這樣大的手筆,小小的傳言值當什麼呢?
  想了想,說:「公主,您覺得這可信嗎?您不相信皇后殿下嗎?」
  劉樂這才止住了哭聲,想想自她懂事後,她母后好像一直都萬事在胸中的模樣,即便是有人挑釁,也沒有得逞過,就像那個王靈玲。
  別人都以為她不懂,但她身為有著最複雜的皇宮中,懂得怎麼可能會少呢況且她母后很多事情並不瞞她,還會指點她的。只不過是希望她能夠懂人情世故。
  可是如今她覺得她寧願不懂,父皇封了椒房殿,只怕,只怕是懷疑了母后了!雖然想要相信母后能夠解決,可是母后被父皇猜忌,難道就不會傷心嗎?
  父皇到底想怎麼樣?她完全猜不透。想著想著又想哭了。
  楚雲只好抱住她,轉移她的注意力道:「公主,要不要去看看二皇子和二公主,他們剛剛還睜開了眼睛呢。」如今劉徹還沒有給龍鳳胎起名,她們只好以排行相稱。
  對,現在他們可要她保護才行,她絕對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們。劉樂起身,擦開眼淚,堅定的說:「走吧。」

  ☆、第168章 以觀後效

  楚雲牽著劉樂去了緊鄰著內室的屋子,龍鳳胎就在其中。
  偏殿中,劉徹帶著劉璵看著張湯挨個問剛剛在場的人。劉璵抿著嘴唇,總是笑瞇瞇的臉龐如今收斂起來,銳利的眼光和身旁的劉徹幾乎如出一撤。迎著父子倆的眼神,眾人更是戰戰兢兢
  張湯暗道:以前就聽說太子殿下和陛下很相像,他還不相信,太子殿下天生一副笑顏,脾氣不能再好了,如今才知曉,太子果然和陛下是親父子,不涉及底線,他自然是笑盈盈的,一旦牽扯到重要的人,殺人都是輕的。
  想起剛剛皇太后的威脅,張湯半點不放在心上。在出仕之前,他兄長張遠就告誡過他,哪怕是陛下盛怒要處置皇后,也盡量要為自己留一線。
  他自幼就是兄長撫養長大的,一向敬重他,看他說這話的鄭重,自然是要放在心中的。雖然他之事認為兄長有些大題小做了,陛下雖然寵愛皇后,但卻沒有半分出格的地方。但此時他卻寧願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扯上了巫蠱,只怕不能善了了,而看太子殿下的樣子,一個不小心,他就會記恨。可陛下唯二的兩個皇子都是皇后生的,如今連選擇的餘地都沒有。
  可陛下卻又封了椒房殿,他都有些猜不透陛下這是要廢皇后還是保皇后呢?
  他決定再試探一下,到劉徹身邊跪下行禮,道:「陛下,此案還須提審椒房殿中人。」
  劉璵眼光一閃,卻低下了頭。
  劉徹點點頭,道:「徹查。」基本上就為此事定了基調。
  張湯心中明白了底線,起身和身邊的人商量起來,然後就開始將椒房殿有些人準備帶回廷尉府審問。
  他剛準備告退,就見到一個老媼過來了,手裡還拿了些什麼,然後止住了腳步。
  此人正是劉徹先前帶入椒房殿中的,老媼行完禮之後也不廢話,道:「回稟陛下,椒房殿中的確參入了其他的物品,陛下請看,這是元寶樹的果子碾碎了放入了皇后殿下的枕頭中,並在藥中也發現了些許。」
  劉徹忍住了心中的怒意,道:「這有何危害?」
  老媼道:「此物食之輕則中毒,重則身亡;用之則會讓人神智恍惚,並有可能陷入昏迷,尤其是配合薄荷使用,更是會加重症狀。」
  「可有解除之法?」
  「婢子已經寫下了方子,請陛下過目。」說完雙手恭敬的呈了上去。
  楊得意取了過來,劉徹看了一下,就遞給了劉璵。
  劉璵走過去,道:「還請嬤嬤出手救救母后。」
  「太子殿下放心,婢子一定會竭盡全力。」
  劉璵看著老媼手中的粉末一樣的物事,道:「這就是元寶樹的果子嗎?」
  老媼搖搖頭道:「只有部分是,其餘的都是其他的形狀類似的果子,並無毒,但卻分辨不開,要不是婢子伺候元寶樹多年也是辨不出的。」
  劉璵點點頭,走向劉徹身邊,道:「父皇,幕後之人果然歹毒,只怕真是要害母后的性命了。」
  劉徹並沒有回應他的話,而是對張湯道:「一併去查。」
  張湯拱手道:「諾。」
  陸陸續續的椒房殿侍婢被帶走,讓眾人都人心惶惶的。還好楚雲、江氏、蘇慕和四姝心神鎮定,緩和了氣氛。
  第二天旁晚,阿嬌終於清醒了。雖然還很是虛弱,卻無大礙了。看了白白胖胖的兩個孩子,她總算是放下心來。
  眾人不約而同的瞞住她,粉飾著太平。阿嬌剛生產完,根本沒有那個精力去發現,所以也就該吃就吃,該睡就睡。
  中間劉徹來看了一次,並告知阿嬌最近朝堂上有事忙,匈奴於單和伊稚邪槓上了,可能會分成南匈奴和北匈奴,要將這個可能變成事實,他還有得忙。
  阿嬌也理解,並沒有多問什麼,只是安心的養身體,看孩子。
  半個月之後,終於有精神做起來,就見楚雲臉色難堪的進來了,道:「中宮,瑞文被張湯帶走了。」
  阿嬌沉靜的看著她。
  到了如今這個地步,眼看連他們幾個尚宮也要被廷尉提走了,再不說中宮還蒙在鼓裡,想要應對都來不及了,她只能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敘述完了,她磕頭認罪,道:「請中宮責罰,都是婢子大意,沒有發現此事。」
  阿嬌面色不改,道:「如今知道了嗎?」
  楚雲羞愧道:「都是婢子無用,還沒有發現對方絲毫破綻。」雖然知道這一定和長壽宮及宮外的平陽公主、隆慮公主有關,可卻無任何發現。
  「那元寶樹的果子是誰放進去的?」
  楚雲遲疑道:「張湯並沒有告知。」
  這就是一問三不知了,阿嬌點點頭,道:「無事,下去吧,暫時都不要動,以觀後效。」
  「諾。」
  「樂樂和璵兒可有嚇到?」
  「回稟中宮,公主殿下和太子殿下都無事,公主殿下正在做功課,太子殿下跟著陛下,如今在宣室殿。」
  阿嬌鬆了一口氣,只要孩子沒有事情,那就好辦多了,說明劉徹心中還是有掛念的。而她觀他的神情,也不是想要處置她的樣子。
  前世她可是早早失寵,然後才被人用巫蠱直接陷害了,如今還用這一套,她就徹底看看劉徹的想法和幕後之人的做法吧。
  然後阿嬌閉上眼睛,道:「本宮歇一會。」
  瑞紫輕手輕腳的放下帳幔,立在了旁邊。
  椒房殿一片寧靜,廷尉府中卻是一片鬼哭狼嚎。
  張湯拿著巫蠱娃娃,看著堂下的針線宮女,道:「這巫蠱的針線本官著專人對比過確實出自你們針線房,是你們中人縫裁的。巫蠱是什麼罪,想必你們心中是有數的,那可是要誅九族的。本官勸你快點招,免得皮肉受苦。」
  線腳並不精緻,此人為了混淆視線,還將針線房所有人常用的針腳都繡了上去,所以張湯請人看也根本看不出來是何人所為,只能恐嚇她們相互招認了。

  ☆、第169章 中宮反應

  針線宮女面面相覷,終於有人反應過來,使勁磕頭道:「還請大人明鑒,此物的確不是婢子所為啊!」
  這下子所有人都跟著哭喊。
  張湯惱怒的一拍驚堂木,道:「肅靜!不要本官不給你們機會,可以揭發對方,不然本宮就當你們是同黨了。」
  底下的人還嚶嚶的哭泣,張湯一揮手就要人單獨拷問。
  等筆錄呈上來的時候,張湯笑了,對著身邊的人說:「五花八門的答案都有啊,看好她們,本官去回稟陛下。」
  劉徹在看到張湯整理的折子之後,道:「繼續查。」
  低下頭的張湯眸光一閃,道:「諾。」
  等張湯走回,劉璵接過筆錄,仔細看了,額,不認識的字還是要問的,劉徹耐心的告知,等看完了之後,他道:「父皇,這不光牽扯到瑞文姑姑,連瑞柳姑姑、楚雲嬤嬤都在其中,打擊面是不是太廣了,我不相信他們都會害母后的。」
  劉徹竟然笑了,摸摸他的頭,道:「且看著。」
  劉璵只好壓下心底的疑惑,繼續和劉徹看著來自匈奴的消息。匈奴不穩,是大漢的時機,卻也要地方,如今好幾個邊境之所看到了匈奴人在出沒。
  三天過去了,椒房殿有一半的侍婢被拉到了廷尉府,瑞文和瑞柳到如今都沒有回來,楚雲剛剛也被叫去問話。
  這下子椒房殿更是人心惶惶。
  楚雲毫不掩飾自己的焦急,道:「中宮,難道我們就這樣等著嗎?」
  阿嬌逗著在床邊的龍鳳胎,頭也不抬,道:「等。」
  楚雲只好作罷。
  阿嬌道:「璵兒可還好?」這幾天劉璵一直跟著劉徹在宣室殿沒有回來。
  楚雲道:「楊常侍傳來消息到太子殿下一切都好,今天晚上可以回來。」
  前幾天她養傷,精力不濟,很早就睡覺了,也就囑咐劉璵不用回來,早些休息。
  阿嬌點點頭,道:「好,楚姑姑,別擔心,現在給兩個孩子起個小名吧,都給些意見吧,唔,就叫小二,小丫頭,哈哈。」
  楚雲覺得自己額頭跳動得厲害,但阿嬌的態度也讓她們送了一口氣,只要皇后殿下還在,她們也就沒有什麼好怕的。
  楚雲笑道:「中宮,要是真叫這個,二皇子殿下和公主殿下長大了可會不依的。」
  「唔,看他們又能吃又能睡,小子還那麼黑,不如叫小二黑,姑娘嗎,叫個好聽點的名字,叫花花吧,哈哈。」說完她自己都忍不住笑起來了。
  龍鳳胎突然哇哇大哭起來,阿嬌笑得更厲害了,道:「莫不是他們也喜歡這個名字,所以才哭出來表示認同?哈哈。」
  楚雲和瑞紫都看不下去了,直接上前一人抱了一個,道:「二皇子和二公主是餓了。」然後叫奶娘過來餵奶。
  阿嬌笑了一陣,才止住,道:「把詩書什麼的都拿過來,本宮斟酌斟酌。」
  晚上沒有等來劉璵,卻等來了張湯。
  阿嬌嗤笑一聲,問著門外的張湯,道:「你說你要帶走楚姑姑、瑞紫、瑞雪問話?」
  張湯心中有些緊張,這是他第一次和皇后說話,皇后正在做月子,所以只能在門前回話,前幾天帶走瑞文和瑞柳,皇后因為在休息,所以帶走很是容易,今天貌似有點困難了。
  而皇后也和他想像的不一樣,原本以為她早就應該鬧起來了,誰知到如今還是這樣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他就有些不明白了。
  廷尉府將未央宮的人抓了一半了,口供雖然不一,但是卻從中能夠看出寫脈絡出來。巫蠱是從椒房殿挖出來的,針線、布料都來自椒房殿,也有人招出和皇后身邊信任的貼身侍婢有關,瑞文和瑞柳倒是嘴硬,什麼都沒有說,可是他查出一些事件也是和他們有關的,所以他不急。
  可今日看著皇后竟然也不急?難道他會錯陛下的意思了?陛下明明說要徹查的啊!
  想起稟告事情進展的時候,雖然太子殿下很是不悅,可是陛下卻仍舊讓他查,現在所有的線索都指向是皇后。
  甚至陷害的把戲說不定也是皇后為了掩飾自己才做出來的,畢竟沒有造成什麼後果。而巫蠱就不一樣了,要是真如此,把皇太后、陛下、平陽公主和隆慮公主一網打盡了,那就是椒房殿說著算了,和以前長樂宮竇太皇太后也差不離了。
  張湯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理是有道理的,可最後結果如何還得看陛下的心意,如今陛下春秋鼎盛,哪有那麼容易就被詛咒的?
  他也只忠心於陛下。
  他恭敬道:「是,因為有些事情需要楚雲姑姑、瑞雪姑娘和瑞紫姑娘配合說明一下。」今天看來帶不走她們了,可惜了。
  要是將他們都帶走,以廷尉府的手段,肯定都露出馬腳的。只是不知道皇后以什麼理由來阻止呢?畢竟皇后剛生了祥瑞的龍鳳胎,還是很好找理由的。可是沒有帶回去的話,陛下又會如何反應呢?這也決定他下一步的行動。
  阿嬌突然冷笑道:「來人,轟出去!」
  張湯愕然了,隨即就被上來的期門軍抓住了,他立即道:「皇后殿下,臣只是按照陛下旨意來提審的,臣並無冒犯之處。」
  期門軍竟然聽皇后殿下的?張湯心中這才開始突突,他是不是一開始就搞錯了方向?期門軍和羽林軍除了陛下,誰能使喚得動?沒有想到如今還有一個皇后殿下。
  原本期門軍封了椒房殿,是為了讓皇后不出去般救兵,畢竟大長公主可不是吃素的,而竇太皇太后可還有勢力。
  但如今看來,根本就不是這回事,皇后殿下一句話,期門軍問都不問,直接抓住了他呢!
  阿嬌冷笑道:「都要提審本宮身邊的女官了,還沒有冒犯嗎?那要如何才是冒犯?要不要提審本宮?哼!」
  阿嬌話音一落,張湯就被期門軍扔出了椒房殿門外,摔了一個仰馬叉。
  然後楚雲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道:「張大人,皇后殿下有旨,命你三天之內,查清事情真相,並將椒房殿眾人送回。」
  說完轉身就走。
  張湯憤恨的看著椒房殿中人,他堂堂九卿的廷尉,竟然被扔了出來,奇恥大辱啊!忍住心中的羞恥感,慢慢起身,也不整理衣裳的褶皺,直接向宣室殿方向走去。
  皇后殿下飛揚撥扈果然名不虛傳。
  而在殿中內室,楚雲有些擔憂的說:「中宮,張湯已經前去宣室殿了,我們如此對他,只怕會被他記恨,到時會不會多出很多麻煩?」
  其實她想說的是張湯被陛下委託查巫蠱案,本來有些事情就要靠他的上下嘴皮子,如今把他得罪徹底了,只怕添油加醋都是小事,要是再弄個栽贓,她們更是麻煩大了。
  阿嬌毫不在意的說:「楚姑姑,本宮為何要怕他記恨?從他毫不客氣的帶走瑞柳和瑞文,就已經和我們椒房殿結仇了,他應該祈禱本宮不恨他才是。」
  瑞柳和瑞文是女官,張湯不等她醒來就帶走她們,可給她面子了?再說前世的時候,她早就想這樣對張湯了。
  上輩子她自己是清楚從來沒有做過巫蠱,楚服雖然精通巫術,可那和劉徹重用術士是一樣的,皇族好多人都有楚服這樣的婢女,只不過是用其他的身份掩蓋著罷了。
  人們心中有不決的時候,問問老天爺有何不行?皇帝自己每當大旱大雨的時候,還不是要上祭台問老天,祈求風調雨順。
  可偏偏就是她和楚服被揪了出來,還是張湯這個酷吏親自督辦的,網羅的一項項所謂的證據,直接將她打入了萬劫不復之地。
  雖然她也知道這是劉徹的意思,但她恨劉徹,也恨張湯,背後那些推波助瀾的人都不是好東西,一個個想將污水潑在她的身上,不可饒恕。
  一想到因為她被廢連累了母親,想到了長門淒冷的歲月,她的眼中就開始冒火。
  楚雲一看阿嬌的怒意,立即不敢說話了,但她卻決定,哪怕自己不要性命,也絕對不讓中宮受到陷害。
  她拱手道:「婢子知道了。」
  阿嬌深吸一口氣,道:「楚姑姑,張湯此人本宮不會再容他,你去查查他的底細。尤其是看他是否和平陽公主的關係。」
  前世巫蠱案中,平陽公主穩坐釣魚台,好似沒有參與,但是最後得好處最大的卻是她和衛子夫,她不相信她沒有插手。
  宮中很多人都是她留下的。如今未央宮她清洗了很多遍,即使有人也沒有幾個了。那麼為了確保事情能夠順利,張湯也會是突破口。
  也許前世未解的謎題今世她會弄明白了。

  ☆、第170章 阿姐靠譜

  楚雲終於得到了指令和方向,先前她只是想將椒房殿中人重新查一遍,可是隨即一半人被張湯弄走了,讓她下手都有些困難不說,還很是扎眼。
  並且阿嬌的態度不明,她不敢私自行動,要是給阿嬌帶來麻煩,她萬死難辭其咎。幸好,今日可以行動了,要不然她兩眼一抹黑,心中無數,讓她實在是有些慌亂的。
  椒房殿被封,可是其他殿沒有被封啊!未央宮侍婢如今何時阿嬌的人佔多數,很快趁著送菜色的侍婢進來,消息就傳了出去。
  晚上之前,劉璵就回來了,還帶來了劉徹的話。阿嬌聽完話,嘴角有可疑的躊躇,原來劉璵是如此說的:「母后,父皇說他暫時不方便過來,但是請您也不要多想,他的心思一直是沒有變的,諾言也有效。不過讓您不要趁著他不過來,隨意給弟弟妹妹起不靠譜的名字。父皇特地強調,無論是小名還是大名,都是他來取,免得以後弟弟妹妹被人笑話。」
  不靠譜?阿嬌很想反駁,怎麼不靠譜了?民間都說賤名好養活,她也是為了兩個孩子好。
  劉璵卻歎了一口氣,道:「原本以為阿姐叫我小魚兒已經很不靠譜了,卻是阿姐還是好阿姐,總比弟弟妹妹的名字好。哈哈。」
  想起父皇說母后起名小二黑和花花,他笑得肚子都疼起來了,母后果真是愛他的,沒有給他起小名,哈哈。
  阿嬌想起她胡亂起的名字,本想繃著臉讓劉璵知道母親的威嚴,可是等劉璵笑起來,她也忍不住了,噗哧一笑,道:「你要是不聽話,母后也給你起一個。」
  劉璵忙作揖,道:「母后放心,兒子一聽乖乖聽母后的話了。」
  母子倆打鬧了一番,也讓幾乎死氣沉沉的椒房殿頓時鮮活起來,眾人心中也出了一口大氣,心中暗道:只要太子殿下還是好好的,那麼中宮總會翻身的。
  阿嬌抱起劉璵,仔細看了看,道:「嗯,你父皇把你養得還不錯,有些胖了。」
  劉璵低聲說:「母后,父皇每天逼我吃一大碗飯,還能不胖啊?這還不是怕您看到了說我瘦了,他不好交代?」
  阿嬌壓抑心中一股甜意,敲了敲他的額頭,道:「膽大了啊,還敢編排你父皇了,你父皇那是為你好。」
  「是,是,父皇和母后都是對的,只有我這個可憐的兒子錯了。」然後又貼在阿嬌耳朵邊上輕聲道:「母后,不必擔心,我觀父皇只是想要揪出幕後的人,並沒有要對付您的意思,您且安心。」
  阿嬌笑瞇瞇的說:「嗯,璵兒長大了,以後母后就靠璵兒了。」
  劉璵雖然小大人樣,但是對阿嬌毫不保留的讚揚,心中高興卻又有些害羞,小臉上就出現了讓人捧笑的高興和嚴肅交織的情緒。
  劉樂終於忍不住冷哼了一聲,道:「只會賣乖,母后現在還被關著呢。」她覺得父皇變了,所以這幾天都沒有想著去求他,連派來問候的人也是沒有好臉色。
  本來還以為劉璵在父皇面前能夠起點作用,誰知半個月了,椒房殿外面還是那麼多期門軍。沒有作用不說,還在母后面前說些無用的話,她哪能不生氣?
  劉璵看著劉樂鼓起的臉龐,歎了一口氣,然後對阿嬌說:「母后,以後阿姐要找個聰明的姐夫才行。」
  劉樂都已經七歲了,早就知道姐夫的意思了,不由得惱羞成怒,直接離開桌子,追著劉璵打。
  阿嬌微笑的看著一對兒女活潑的樣子,問楚云:「椒房殿還有沒有不安分的?要多注意公主身邊的人。」
  楚雲道:「諾。就是人心有些浮動,但是卻沒有叛逃的情況。」
  阿嬌點點頭,道:「要保護好公主。」劉璵在劉徹身邊,她倒是不擔心,但劉樂如今在椒房殿,她還在坐月子,出不了內室,一切都要靠身邊這些侍婢了。
  楚雲道:「放心,中宮,婢子會隨時去看的。那些侍婢因為中宮重新給宮女和寺人定下了規矩,他們自身本就受益良多,要不是中宮,他們能有這麼好的後路?他們心中是有一桿秤的,做事也是盡心盡力的。」
  阿嬌不置可否,道:「不是不能背叛,只是看給的條件夠不夠。但你們幾個我是相信的。」
  「婢子一定萬死不辭。」楚雲心中有些酸:以前不是沒有聽到中宮說這話,但她只是以為是中宮以前在堂邑侯府受到父兄冷淡,親生血脈都如此,所以本能的就不相信人了。但進宮後陛下對中宮幾乎是好到骨子裡了,可如今因為巫蠱,仍舊封了椒房殿。也許真如中宮那次不經意所說,她能靠的只有自己。
  阿嬌招招手,道:「樂樂,璵兒,過來。」
  劉樂瞪了一下劉璵,才趕快跑過去,道:「母后,快躺著休息吧,你還沒有好呢。」
  阿嬌親了她的額頭一下,道:「樂樂真是母后的貼心小棉襖!」
  劉樂示威的看著劉璵,劉璵偏頭,心中決定,以後一定對阿姐更好點,多看著點,免得被人賣了。
  阿嬌又道:「樂樂,你雖然還小,但是也要快快長大啊,這次的事情母后要求不要聽,只看,等事情過去了,再多想想。」
  劉樂敏感的聽出了阿嬌話中沒有把這次巫蠱當作要命的大事,睜大了眼睛道:「母后,這次時間真的會過去嗎?」
  阿嬌笑道:「自然,你要相信父皇和母后啊!」
  劉樂想想道:「嗯,我相信,母后。」然後不好意思的說:「那我能去找父皇道歉嗎,我,我誤會了,父皇會不會不喜歡我了?」
  阿嬌摸摸她的頭,道:「你父皇最喜歡你了,那讓人傳話再去見你父皇吧,你父皇如今很忙。」
  「諾。那母后休息吧,我帶璵兒出去看看弟弟妹妹。」
  等劉樂和劉璵出去了之後,阿嬌一下子就沉下了臉。
  楚雲噗通跪下請罪,道:「都是婢子大意了,讓有些小蹄子敢在公主耳邊嚼舌根子,請中宮責罰。」
  阿嬌沉聲道:「楚姑姑,孩子是我的命,責罰我暫時留著,你先去處理這些事情,處理好了就將功折罪。」
  「諾。」楚雲到。心中氣狠了:剛剛她還在中宮面前誇口了,馬上就被打臉了,看她怎麼收拾她們?
  瑞紫看著楚雲的背影,道:「中宮,楚姑姑最近是太累了。」
  阿嬌道:「知道,你多去幫幫她,她年紀也大了,精力自然是有限的。」
  「諾。」
  「其他的事情按照計劃準備。」
  瑞紫臉色半分沒有變,道:「諾。」然後又問:「義和公主那邊有侍醫傳來消息道他觀軍臣單于面色,只怕也就這半年的時間了。義和公主有些意動,想提前解決伊稚邪。」
  「好,叫義和公主保重好自己,不可冒險,伊稚邪那是梟雄。」
  軍臣單于和伊稚邪對上了,才是最好的。於單,就從後世瞭解來看,實在不是伊稚邪的對手。而軍臣單于通知匈奴這麼久,她可不相信他對自己的身體不清楚,對伊稚邪的野心不清楚。她唯一擔心的就是軍臣單于會為了所謂的匈奴大業,否定於單。或者為了保住於單,而和伊稚邪達成協議。後世可沒有少這樣的猜測。
  「諾。」
  突然阿嬌靈光一閃,可隨即怎麼想也就想不起來了,只好放棄,道:「你自己也多注意身體。「
  瑞紫還是那個聲調,道:「諾。」
  阿嬌無法,道:」去看看樂樂他們姐弟幾個吧,讓江姑姑請一下脈。「江氏如今是寸步不離龍鳳胎。
  「諾。」
  「唔,叫瑞雪做些陛下和璵兒喜愛吃的膳食,一會宣室殿來接璵兒的時候帶過去。」
  瑞紫答應以後就快速下去吩咐了,然後又快速回到內室立在阿嬌身邊。
  阿嬌無奈,叫她休息她嘴上答應著,卻半分不離,只好由著她了。劉璵很快就來告辭了,眼中依依不捨。
  阿嬌也是心酸,但還是笑道:「璵兒,好好聽你父皇的話,不懂就多看多聽,注意自己的身體。」
  「諾。母后也多多保重。」
  劉璵走後,阿嬌又安頓好劉樂和龍鳳胎,才鬆了一口氣。
  江氏過來請完脈之後,道:「中宮,您的身體好多了,惡露也排的差不多,但還是要忌激烈的情緒。」
  阿嬌笑道:「放心,我不會做不利己的事情,孩子還小呢。」而她年紀已經大了,只能努力的養好身體,看著孩子健康的長大。
  江氏笑道:「都是婢子瞎操心了。」聽到巫蠱的事情後,她都慌亂了,可中宮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子,說知道了。

  ☆、第171章 悔不當初

  江氏暗道:這等心性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自然也就不會那麼容易被算計的,她是賭對了。
  早在很早以前,就有人對她和她兒子許以高官厚祿來拉攏她,但一來她兒子在堂邑侯府,她可不相信隨便的人都能伸進大長公主的府中;二來館陶公主幫她報了仇,做人忘恩負義是要不得的;三來阿嬌實在和她的眼緣,賞罰分明,意志堅定,有生之年能效力這樣的主子,是她的福氣。尤其是進了宮,她還千方百計找來上古醫書,讓她提高自己的醫術。
  對她來說,兒子是最重要的,其次就是醫書。而這兩樣,都不要她操心了,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至於高官厚祿,她更希望孩子平安健康。
  俗話說士為知己者死,她雖然不是士,但是卻也是懂得做人道理的,要是背叛中宮,她就是畜生不如了。
  阿嬌笑著說:「江姑姑,你還得多操心,孩子們年紀小,容易受風。」
  「諾。中宮放心,婢子一直看著呢。」
  阿嬌又看了一會書,就躺下閉上了眼睛,如今她最主要的任務是盡快恢復身體。
  宣室殿中,劉徹嘗著阿嬌送來的膳食,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看著劉璵在旁邊和楊得意說起他母后多好,做了什麼好吃的東西給他,又訓了哪些話?
  本來心情尚好的劉徹立即感到不舒服,這麼多天沒有見阿嬌,難道她都沒有話傳出來?恨不得立即到椒房殿,但是看著張湯剛剛又遞上來的供詞,心情更是惡劣了。
  先前的供詞還算是公正的,但被阿嬌扔出椒房殿之後,又來隱晦的告狀,他沒有理,再呈上來的供詞就徹底有了針對性。
  原本張遠是一個好的,他推薦的親弟弟張湯做官,宣室奏對之後,他倒是很欣賞張湯的直言敢諫。進入廷尉府之後,審案子總能符合他的心意,所以對他很是器重。
  這次巫蠱案才想著讓他來做,誰知竟敢對阿嬌不敬不管是什麼緣由,沒由得讓他一個皇帝去遷就。
  於是很快做了決定:「此次巫蠱案,著趙禹輔助。」
  趙禹,是絳侯周亞夫的屬官,一個偶然的機會,劉徹看到了他寫的文章文筆犀利,寓意深刻,認為在當時很少有人及得上他,大為賞識,便讓趙禹擔任御史,後又升至太中大夫,讓他同廷尉張湯一同負責制定國家法律。
  此人廉潔,又和張湯關係很微妙,可以說是處於競爭的地位,所以有他在,劉徹就不用擔心,調查的結果會一邊倒,而連真正的真相邊都沒有摸得。
  或者他不願意去摸?劉徹低著頭吃著美味的膳食,心中卻在冷笑:他還沒有死呢,就敢對他有異心?
  而張府中,張遠也在訓斥張湯:「你怎麼如此糊塗?陛下什麼意思,我不相信你真的猜不出來,為何要和陛下作對?你不想要命了?」
  張湯眼睛都紅了,道:「我和椒房殿已經不死不休了,即使猜到了又怎麼樣?還不是要送命,還不如搏一把。」
  那人也說如果這次讓椒房殿失寵甚至廢後,那他就沒有了攔路虎,說不定三公也不在話下,還能心想事成。
  原本他是想按照陛下的心思來的,想著至少椒房殿看著他在巫蠱中的表現,能夠和解。誰知卻直接被扔出來了,這已經能夠表明陳阿嬌的態度了,她是不會放過他的。
  張遠語塞了,其實張湯和椒房殿如此的局面最先卻是因為董偃。董偃因為和人發生口角,還把人打傷,苦主找到了廷尉府。
  張湯年輕時嫉惡如仇,董偃名聲又向來不好,於是只是問了幾句,就將董偃打了十棍。誰知這次竟然不是董偃的錯,而是那個勳貴公子說起堂邑侯府中事,被董偃聽到,自然直接開打。
  館陶公主無理都能跋扈三分,更何況有理?但幸好當今陛下登基,館陶公主有了顧慮,只是讓人訓斥他,並讓他給董偃道歉就算完事了。
  可讓他一個堂堂大臣給面首道歉,他怎麼肯?於是梁子就這麼結下了。陛下被竇太皇太后奪權,他一度以為自己會被下獄,但卻只是被解職,後來才知道陛下壓下去了。
  儘管那人對他說,她也是出了力的,但是他最認的還是陛下。不過至少那人比館陶公主母女好多了。陳阿嬌可是什麼都不問,直接叫人打他出去呢,可見心中早就記恨他許久了。
  想到這裡,他對著兄長一字一句的說:「大兄,您說我可有別的路可走?」
  張遠歎了一口氣,道:「不如我從中調和,你對董郎君當面道一個歉意,那件事的確是你不對,後來對上更多是因為朝政。皇后殿下能夠坐穩椒房殿這麼多年,不是一個心胸狹窄的人。」
  「大兄,您是沒有見到過皇后殿下對我的態度,那絕對是想弄死我,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
  張遠看著張湯這麼頑固不化,也惱怒了,道:「那你說怎麼辦?陛下的心意可是能違逆的?你是真不想要命了?」
  張湯道:「陛下只是被蒙騙了,只要皇后不是皇后了,那她們就不能把我怎麼樣了。至於太子殿下,陛下正式春秋鼎盛呢。」
  張遠聽著他連這話也說出來了,一巴掌打過去,道:「我看你是魔障了,是被誰蠱惑了?說!」
  對自己自小撫養長大的張湯,他自是清楚的。張湯軸是軸,現在也過了一拍腦袋就發熱的時候,剩下的就是被人蠱惑了。
  他不由得後悔,讓張湯太早進入官場,以致於經不起誘惑,也後悔太早放手,如今他到底做了什麼事情,他竟半分不知。
  張湯偏過頭,起身道:「大兄,巫蠱本來就是大事,自先秦,牽扯到巫蠱,還沒有能夠全身而退的,尤其還有其他讓椒房絕對翻不了身的證據,你且等著,我一定會好好的活著的。面首都能活的好好的,我為什麼不能活?不過最近陛下只怕對我很是不滿,一定會派人來牽制我的,所以為防萬一,大兄和我暫時就不要往來了。」
  說完轉身就走。
  張遠一下子癱倒在地上,聽張湯的口氣,這事已經不是小範圍的事件了,等越挖越深,那時只怕會扯起不遜於謀逆的大案了。當今陛下是個多麼狠心絕情的人,他是一清二楚的,而他心中唯一的溫情只怕只有皇后殿下了。
  張湯這純粹是找死啊!可是遠離朝堂十幾年了,他卻沒有半點辦法,張湯又鐵了心,早知道就讓他先遊歷一番,開闊一下心胸,以不至於心眼如此小,膽子卻如此大。
  悲從心來,不由得放聲大哭起來。
  張湯聽到哭聲,腳步頓了頓,卻隨即大踏步的走出了張遠府。開弓的箭已經沒有了回頭路。
  回到府中,果然接到了趙禹輔助的聖旨。恭敬的接過之後,對傳旨寺人道:「臣這就將所有案卷抄送趙大人一份,以供他查閱。」
  傳旨寺人目的達到,張湯從來又自認為廉潔奉公,也就是說沒有油水,所以他也不多說話,直接走人。
  就他看來,張湯這是砧板上的魚肉,只能皇后殿下和太子殿下發落呢。呵,還和他端九卿的架子呢。
  張湯目色深沉的看著寺人離去之後,靜靜的整理起案捲起來。
  翌日,阿嬌就知曉了宣室殿傳出了旨意,楚雲喜道:「這下子好了,有了趙大人,張湯就不敢胡作非為了。」
  趙禹是周亞夫的下屬,而周亞夫的女兒周洲嫁給了竇明淵,可以說是陳阿嬌這一繫了。
  阿嬌只是點點頭,道:「可查到張湯私底下可有和平陽侯府接觸?」
  楚雲搖搖頭道:「並無,兩者甚至幾乎沒有什麼聯繫。」
  阿嬌看著窗外,暗道:難道她把方向弄錯了?張湯幕後之人並不是平陽公主,是其他的人?這世變數太多了。可是想了好久,卻不得要領。
  只好道:「那就繼續盯著。」
  「諾。中宮,已經過了一日了,廷尉府早上開始一直在用大刑,只怕有人撐不住胡說八道了。」楚雲面色非常不好,這張湯是徹底撕破臉皮了。
  阿嬌嗤笑一聲,道:「隨他,本宮就看看他的本事。」前世是她糊塗才著了道,今世她就睜大眼睛看著他們的表演吧。
  不過想想又道:「楚姑姑,一會樂樂要去宣室殿,你照顧她一起去。」劉徹早上就叫楊得意親自過來傳了口諭,宣劉樂覲見。
  「諾。中宮,可要婢子去見趙大人一趟?」好不容易能出去,自是不能浪費這個機會。
  阿嬌道:「不用,趙禹要是一個沒有分寸的人,陛下也不會用他的。」而且只怕昨日聖旨下了之後,已經有人提點過了。

  ☆、第172章 結案呈詞

  在宣室殿中,劉樂很是爽快的道了歉,道:「父皇,女兒錯怪父皇了,還請父皇原諒。」
  劉徹摸摸她的頭,安撫道:「父皇永遠不會生樂樂的氣。」
  劉樂一聽,自然是高興萬分,和劉徹、劉璵嘰嘰喳喳說著這幾日的事情。
  正在宣室殿其樂融融的時候,寺人來報張湯求陛見。
  劉樂哼了一聲,道:「父皇,女兒就先告退了。」
  劉徹笑道:「你很忙嗎?不忙就坐下來聽聽。」阿嬌給了三天時間到了,張湯肯定會拿出東西出來的。
  果然,張湯在拜見完之後,直接拱手道:「回稟陛下,如今所有的供詞都臣已經記錄在案,還請陛下過目,並將罪魁禍首繩之以法。」
  趙禹卻在旁邊道:「回稟陛下,臣不同意張大人的說法,此次供詞臣認為並不是最後結詞,而是一個新的階段,需要臣等更加詳細的追查?」
  張湯道:「稟陛下,臣認為供詞及證人都確鑿,是可以結案的。」
  劉徹擺擺手,翻起了整理好的供詞。翻完一卷,就讓劉璵去看,劉樂也湊過去,再看到瑞文竟然認罪,道自己是被皇后指使的,是為了造成皇后被陷害,嫁禍於皇太后和平陽公主,以讓陛下徹底遠離兩個親人。
  劉樂只看到前面一段,直接怒了,剛想說這是胡說八道的,劉璵一下子扯住她,低聲道:「阿姐,一面之詞而已,父皇自有決斷。」
  劉樂看看威嚴的宣室殿,這是個溫暖的椒房殿不同的地方,讓她甚至有些害怕。於是沉下心來繼續看。
  瑞文道巫蠱都是皇后要求她做出來的,卻必須用不同的手法,巫蠱上的八子也是皇后親口告知的。至於做巫蠱的原因,她也有自己的猜測,道是因為皇后想要做第二個呂後,因為皇后手中握有竇太皇太后的大部分勢力,還有館陶公主自己的,如今未央宮也被她經營得如鐵桶一般,可以說她比呂後的權勢也不差了。
  瑞文還供出了很多椒房殿埋在皇帝、皇太后、平陽公主及大部分勳貴身邊的間者。張湯做註:皇后狼子野心。
  劉樂實在忍不住了,道:「胡說八道。」
  張湯看了一眼劉樂,對放翻完供詞的劉樂道:「陛下,當今皇后如此行事,實在有呂氏的風範,為了大漢江山極,還請陛下早日決斷。」
  劉徹看著趙禹,道:「趙卿,說說你的想法?」
  張湯見劉徹這態度明顯偏向趙禹了,趙禹本就是派來和他作對的,問口供的時候一直和他頂槓。他想結詞的時候,他卻一直不同意,並不願意署名。
  廷尉府正副主審態度不統一,那就無法結案,可是三天時間又到了,要是讓陳阿嬌翻身了,他一切都白費了。
  所以只能將所有的口供呈上,催促陛下決斷。果然如他所想,陛下還是想要包庇陳皇后,這才讓趙禹說話。
  他很想插嘴,可是看著陛下眼中的寒光,他又不敢造次,摸摸口袋,他才放下心來,不怕,他有殺手鑭。
  趙禹道:「陛下,臣還是認為這些口供有陷害皇后的嫌疑,比如瑞文,是否可能被收買呢?瑞柳可沒有任何的口供能夠證明皇后殿下參與了其中,甚至皇后殿下本身就是受害人。即便退一萬步講,皇后殿下有此心思,可皇后殿下正懷著二皇子和公主,一個不小心那就是一屍兩命,即使正如張大人曾加說過,這是算計好了份量,可是元寶樹果子的藥性有幾人知道?是否有後遺症狀?即使對大人沒有害,那剛出生的孩子呢?皇后殿下是一個母親,看她對太子殿下和長安公主殿下,就知道那是一位慈母。臣聽聞,皇后殿下在有孕期間,因為侍醫到胭脂水粉對孩子不好,就在孕期從不用,這些椒房殿的人都是可以證明。這樣一個無比疼愛孩子的母親,會為了陷害別人,而讓自己的孩子受到未知的甚至有可能影響一聲的傷害嗎?臣是不信的,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在陷害皇后殿下。至於巫蠱,那就更是目的昭然若揭了,皇后殿下對陛下之情深,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況陛下文治武功如上古三皇,且會出現呂氏亂臣賊子?臣相信皇后殿下不會如此看不清的。還請陛下再給臣等多些時間,詳加追查,以求事實真相。」
  等他話音剛落,張湯立即道:「陛下,趙大人之言,毫無道理,都是猜測。皇后殿下是不是慈母且不論,但如今已經有長安公主殿下和太子殿下這位孩子,再多的孩子對她來說只是錦上添花,能夠謀求更大的利益,犧牲幾個孩子又能如何?要知道呂氏可是連親生兒子都不放過………」
  劉璵突然道:「大膽,竟敢議論皇室。」呂氏的親生兒子可是惠皇帝。
  劉徹垂下眼瞼,默不作聲。
  劉樂早就氣炸了,冷笑道:「原先本宮聽說張大人對母后不敬,還不相信,張大人可是九卿,大漢棟樑之材,怎麼能如民間無知婦人一樣不知禮儀呢?百聞不如一見,張大人連我劉姓先帝都敢議論,可見膽子就是大,本宮佩服得緊啊。」
  姐弟倆一唱一和中,就給張湯扣上了藐視皇族,非議先帝的帽子,這可是大不敬要殺頭的大罪。
  張湯冷汗一下子流了下來,感覺到寒毛直豎,他心中知道他小瞧了長安公主和太子殿下了,原本以為他們只是普通還沒有長大成人的孩子,能對他怎麼樣呢?等椒房殿被廢後,他們也就是普通的庶子庶女了,根本不足為懼。
  尤其是如今長安公主據說和以前的堂邑翁主一樣嬌縱任性,想必是一個沒有心機的;太子殿下才三歲,能知道什麼?
  可今日這一番話下來,他本來激憤用來佐證陳阿嬌的事例,直接變成了他的罪證。皇宮是世上最讓人嚮往卻也最複雜的地方,皇子皇女們哪有單純的呢?
  心中一陣懊惱,陛下痛恨呂氏,不和他計較,但前提是別讓人點破,如今還被太子殿下和長安公主直接點出了,劉姓皇室的尊嚴不是他一個小小的廷尉能夠承擔的。
  所以他很快俯下身請罪,道:「請陛下恕罪,是臣思慮不周。臣只是想讓陛下認清皇后真面目,以免呂氏之亂重現,禍害大漢江山。」
  劉徹面無表情,話裡卻是一片寒氣,道:「張湯不敬先帝,除去官職,著廷尉發落。」
  張湯一抖,知道自己是徹底惹怒了天子,官職倒是無所謂,只怕是性命都堪憂。他使勁磕頭道:「陛下,還請陛下開眼看看,您被蒙蔽了。臣這裡有一份供詞,證明皇后殿下根本是心懷二心,是想找審食其啊。」
  審食其是呂後的面首。這比喻直接讓劉徹大怒,道:「張湯,朕還你不想要自己的腦袋了!皇后是什麼樣的人,朕比你清楚。你竟敢構陷皇后,朕要看看你張家有多少腦袋?」
  張湯到了這個時候,索性破罐子破摔了,掏出一個竹簡,道:「陛下,臣不怕死,臣只怕陛下被蒙蔽,張家其餘的人與此無關,還請陛下恩典。」
  劉徹看也不看,道:「拉出去。」
  期門軍頓時上來兩個,張湯喊道:「陛下,臣不服,臣願意和椒房殿當面對質,衛青貼身侍婢還在臣手上,陛下換來一問就知道了。而且這事不但是臣知曉,衛青那兩個姐姐姐夫公孫賀大人、陳掌大人也是一清二楚的,陛下不相信可以換來問問。」
  公孫賀?陳掌?劉徹一聽牽扯到了這兩人,立即揮手道:「看住他。」期門軍立即站在了張湯兩旁。
  公孫賀是他準備重用的人,甚至是未來丞相的人選。陳掌是曲逆侯陳平的後人,也是一個他看好的人才,而這兩個人竟然也捲入了其中?幕後之人下了很大一盤棋啊。
  劉徹掩飾住心中快要溢滿的怒意和殺意,冷冷道:「去傳衛家人、公孫賀和陳掌。」
  張湯死裡逃生,一下子癱倒在地,但很快就跪坐起來,只要這些人來了,他的轉機也就到了。
  宣室殿如今一片肅殺的寂靜,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連天不怕地不怕的劉樂也有些惴惴不安。
  劉璵拱手道:「父皇,阿姐有些不適,兒臣能先送阿姐回去?」
  劉徹看著劉樂蒼白的臉,心中不忍,擦拭了一下她額頭的冷汗,誰知卻劉樂卻瑟縮了一下,他收回手,點點頭道:「也好,去吧。」
  劉璵示意楚雲抱起劉樂,然後慢慢站起,對劉徹拱手告辭,走到張湯身邊,他偏過頭,竟然對著張湯微微一笑,張湯心中有些畏縮,太子殿下笑著竟然和剛剛陛下給他的感覺一樣的。他壓抑住想要後退的衝動,低下了頭。

  ☆、第173章 最終目的

  誰知劉璵突然變臉,道:「張大人,想還母后對質?你的臉可真大啊。」然後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張湯本來心眼就小,自認才高八斗,即使比不上聖人,但是必定會一飛沖天的。尤其是被陛下看重之後,更是心氣高了。
  幾年君臣相得益彰,張湯也一路從小官吏做到了九卿的位置,要是找這個樣子下去,三公也尤為不可。但卻偏偏碰到了巫蠱案,涉及到了人還是不死不休的陳阿嬌。
  但先前他是很內心是想和解的,畢竟如今椒房獨寵,陛下的孩子也全部是皇后所生,說他真不打怵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對椒房殿眾人並沒有用大刑,要是陳阿嬌知道了,應該能會意的。可是很多天過去了,椒房殿沒有一人找他。
  他不得已親自上門去,誰知直接被扔了出來。如今還被太子殿下記恨,要是以前他還存著只要陳阿嬌被廢即可,大漢皇后被廢還沒有能夠翻身的,至於太子和公主,有一個被廢的母親,注定是新皇后的眼中釘,又能活多久?
  他到時就可以安睡了。但事情發展到如今竟然超出了他的想像,陛下沒有半點發作的意思,原本以為封掉椒房殿之後,至少就是雷霆大怒。誰知期門軍反而是來保護皇后的。
  如今還被一個太子殿下毫不客氣的訓斥,可以遇見要是這次沒有徹底扳倒陳阿嬌,等待他的又是什麼?反正陛下對他已經失望,那麼陳阿嬌不倒,他也會被拿出來立威,既然都是死,索性就搏一把。
  這樣一想,他的心情反而平靜了,對著劉徹跪拜後,道:「回稟陛下,臣並不是估計針對皇后殿下,臣對事不對人。巫蠱乃是大害,高祖皇帝就曾嚴令禁止巫蠱。皇后殿下身邊的尚宮楚雲據臣瞭解是會巫術的,還請陛下明察。」
  劉徹挑起眉頭,道:「可有證據?」
  張湯搖搖頭,苦笑道:「目前人證和物證還不足,所以臣才想要楚姑姑前去配合一下,有可能是被人陷害的,但皇后殿下卻是認為臣故意在找茬。」
  劉徹並不理他話裡的眼藥,瞇著眼睛說:「證物不足,廷尉就要提審,這是何道理?大漢律例是這麼做的嗎?」
  張湯冷汗一下子下來了,他之所以被稱為酷吏,就是因為只有有蛛絲馬跡,絕對給人用刑讓其招供。而他運氣也不錯,很多案件的確是通過他的一些直覺來找到犯案人的。
  以前劉徹不計較,並不代表他一直不計較。張湯這樣的做法說好聽一點是為了受害者,說不好聽就是亂用職權。
  其實他一直都是游離在律法邊緣。天子要是站在他一邊,那他的行為就是合法的。可是天子開始追究,他可就不妙了。
  忙道:「回稟陛下,臣只是想向楚姑姑當面詢問一些事情,不會當作犯人。」反正事情沒有成行,反而讓他有了回話的空間。
  劉徹低下頭,冕冠前的冕旒晃動了幾下,就讓張湯的後背汗透了。
  劉徹再次翻開了口供仔細看起來,瑞文這人竟敢背叛阿嬌,字字句句都是指向了阿嬌,要是他稍微有點臆想,只怕阿嬌真是萬劫不復了。幕後之人抓了時間很好,目前阿嬌正在做月子,他不去見她,她想自辯都困難;抓住的事情太好,巫蠱這是哪個皇帝都不能忍的。
  而這人不光用巫蠱,還給阿嬌扣上幾個面首。不知道還有什麼把戲呢?他會睜大眼睛看著的。
  衛家人、公孫賀、陳掌都很快就被帶到了宣室殿。當然張湯口中的衛青的貼身侍婢也被帶了過來。
  自然首先是張湯說明了情況,貼身侍婢賭咒發誓的證明。
  劉徹面色不變,只是看向了公孫賀和衛君孺,陳掌及衛少兒兩對夫妻,沉聲道:「你們可要想好了再說,朕不允許有人欺騙朕。」
  然後看著衛君孺和衛少兒身子抖了一下,劉徹瞇起了眼睛。
  衛青則是低下頭,半點沒有慌張的表情。歲月流逝,衛青越發的儒雅,但是看著他在戰場上的表現,誰都承認這是一員悍將,還是有勇有謀,前途不可限量。
  所以太僕公孫賀和曲逆侯陳掌在娶繼妻的時候選擇了他的兩個姐姐。
  公孫賀上前拱手道:「回稟陛下,臣也是聽衛家的侍婢說的,並沒有親耳聽聞,做不得數。」
  陳掌也道:「臣的夫人和臣抱怨過,長平侯不願意娶妻,但是否與此事有關,臣不清楚。」
  這兩人直接給衛青挖了一個大坑。衛青仍舊是低著頭,恭敬的站在一旁。
  衛君孺和衛少兒此時也明白了,不由得扯了扯身邊的夫君,心中著急萬分:要是三弟因此被降罪,他們還能有好嗎?
  此時真是後悔萬分,當初嫁人的時候,衛青就說過公孫賀和陳掌不是良配,他得意的時候他們不會有出格的,但是一旦他有難,落井下石還是往輕了說的。
  但公孫賀可是九卿的太僕,陳掌又是列侯,她們哪裡不心動的?所以不顧勸阻,很快就嫁過去了。
  要是沒有今天的召見,他們的日子可以說過得相當不錯,不再是女奴,而是高高在上的貴人。
  公孫賀斜瞥了衛君孺一眼,道:「陛下問話,要實言相告,才是為臣之道,欺騙陛下,是誅九族的大罪。」
  衛君孺身子一抖,忙低下了頭,而衛少兒更是嚇得上下牙板有些打架。她們的三妹衛子夫可不就是因為得罪了當今天子,如今連屍骨都找不到嗎?她們還沒有活夠呢。
  再說衛青一向聰明,也不讓她們兩個姐姐管他的事情,那如今想必他也早有對策了。
  衛少兒對衛青更是有些怨言:去病才十二歲,就被衛青帶著上戰場,如今去病只認他那個舅舅,而不認她這個母親了。她嫁給陳掌這麼久了,肚子一直沒有動靜,眼看年紀越來越大,只怕日後只有去病這一個孩子了,自然想要好好親近親近。尤其是戰場那是什麼地方?一不小心連命都沒有了。可是她說的話就根本就不好使,只好減少了往來,眼不見心不煩。
  衛青跟沒有看到兩個姐姐的退縮就是火上澆油一般,等他們都敘說完畢,才上前,道:「稟告陛下,臣有話要說。」
  劉徹點點頭,道:「長平侯可以說了。」
  衛青道:「陛下,皇后殿下母儀天下,值得大漢人人敬重。臣也不例外,但是多餘的事情,臣不承認。殿中跪著的侍婢吳氏乃是臣開府之時平陽長公主殿下所賜,先是還能夠謹遵奴僕的規矩,但後來臣一直在軍中和戰場,回府之後,發現其竟然當了衛家的主人,臣實在氣不過,又念她舊情,所有才趕出府中了事,誰知她卻懷恨在心,到處誣陷臣的名聲,竟然還連帶著皇后殿下受到了牽連,都是臣家教不嚴,請陛下責罰。」
  張湯一看就要被衛青圓過去,忙道:「陛下,長平侯好一張利口。侍婢的話可是有根有據的,連公孫大人和曲逆侯不都是有疑問嗎?再說你如今年歲已大,為何不娶妻?」
  衛青盯著張湯道:「張大人,公孫大人和曲逆侯不過也是也訛傳訛罷了。至於娶妻,當要慎重,否則就是禍害全家了。而如今我已經有了三個兒子,姬妾也不少,更是要慎之又慎,張大人將此事和皇后殿下牽扯起來,是何道理?況且大漢律例也沒有說過,男子一定要娶妻。」然後轉向劉徹道:「陛下,張大人此番指責,毫無道理可言,也對皇后殿下不敬,大漢沒有娶妻的男子何止臣一人,又多敬愛陛下和皇后殿下,照張大人這說法,置陛下和皇后殿下於何地?請陛下降罪張湯。」
  張湯恨得牙癢癢了,果然又騎奴出生混到列侯的大漢的長平侯不是省油的等。他忙道:「陛下,長平侯卻是錯了,臣一時口誤,臣並不是想追究其娶妻之事,而是他和皇后殿下之關係。」
  然後對公孫賀道:「公孫大人,貴夫人可是說過長平侯心悅皇后殿下,願意為皇后殿下做任何事?」這句話實際上那人叫他選時機問的,可見公孫賀和陳掌都是那人的人。
  公孫賀沉思了一會,衛君孺手抖得正想否認,他卻緩緩的說:「臣的夫人的確說過此事。」
  衛君孺一下子癱倒在地,哭道:「夫君,那是臣妾胡說八道的抱怨話語,做不得真。」
  張湯卻抓住了她的話語,道:「陛下,抱怨的話才是真事,還請陛下責罰長平侯,並詳查皇后殿下巫蠱之事是否有謀反之意。」
  對,張湯的最終目的就是扯出謀反的大旗,只要陳阿嬌被安上了這個罪名,那就永無翻身之時了。

  ☆、第174章 都給滾粗

  張湯看劉徹不做聲,繼續道:「陛下,這些口供及證據表明皇后殿下心有不軌,還請陛下決斷。」
  劉徹抬起頭對公孫賀道:「公孫卿,怎麼看?」
  公孫賀拱手道:「回稟陛下,臣認為皇后殿下竟然牽涉其中,而張大人又認定他手中握有證據,不如請皇后殿下面見。」
  陳掌也道:「臣附議。」
  張湯想想也跟著同意了。
  衛青沒有半分想要出頭的意思,倒是趙禹道:「陛下,這簡直是荒唐的提議,皇后殿下母儀天下,豈能任由人隨意建議?這是大不敬,並且皇后殿下剛孕育出大吉的龍鳳雙胎,於社稷有功,此時請殿下面見,臣以為不妥。」
  公孫賀道:「啟稟陛下,趙大人誤會了,臣只是見張大人措辭嚴厲,信心十足,才想著讓皇后殿下辯駁一下,免得產生誤會。」
  張湯心中對公孫賀實在不恥,明明就是有立場,卻偏偏裝作中立的樣子,隨時準備踩人。他倒要看看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下場。
  他冷哼一聲,道:「公孫大人,我那不是措辭嚴厲,而是實事求是。」
  公孫賀懶得理他,繼續對劉徹說:「陛下,臣毫無私心。」
  趙禹也跟著喊,道:「公孫大人,我看你私心很大吧,公孫大人和平陽侯一向交好,要說沒有私心,我可不相信。」
  公孫賀瞪著趙禹,這老貨還真敢說,就差點點出平陽公主的名字了,等著陛下秋後算賬吧,誰能大得過陛下的親姐姐?沒有看到館陶公主的前車之鑒嗎?皇帝的姐姐都是惹不起的。
  趙禹才懶得看他呢,直接道:「陛下,依臣之間,這殿中之人,可都是有私心的。」
  他知道公孫賀的意思,可是平陽公主雖然一直是以皇帝最寵愛的姐姐面目出現在勳貴面前,尤其是陛下在人前,極其給這個姐姐面子,所以長安勳貴一直以為平陽公主是第二個館陶公主呢。
  可是魏其侯這個老狐狸卻道平陽公主差館陶公主遠著呢,並神叨叨的說無論是什麼事情,最後贏的人一定是當今皇后。
  竇嬰這人像是集中了竇家的精華,要不是和田蚡合不來,他丞相位可是不會丟,不過他也理解,皇帝親舅舅和表舅想必,自然是前面更讓人放心,尤其還有一個竇太皇太后夾在其中。
  不過竇嬰的話他卻是信服的,更何況還有周家的關係,無論如何他是必須站在椒房殿這一派的。
  而和張湯處事這麼久,他知道他一向是陛下的近臣,陛下很是相信他。但對皇后,張湯一直給他一種微妙對立的感覺。
  如今看來這感覺完全沒有錯。
  劉徹倒是來了興趣,道:「趙卿,說說看。」
  趙禹從右開始望過去,道:「那就從張大人開始吧。張大人先前錯對董郎君,惹得大長公主大怒,揚言對其報復,但卻最終不了了之,但臣想張大人一直覺得皇后殿下某天會因為館陶公主對付他吧,另外和張大人共事這麼久,臣是知道張大人睚眥必報的性格,皇后殿下拒絕了張大人的示好,張大人面子上可就過不去了。誰讓張大人不好受,張大人必定會八倍奉還的。並且張大人的夫人姓顏吧,就是先帝顏八子的顏,也是先堂邑侯姬妾的娘家親族,這可是有血海深仇的吧?」
  趙禹最後都是陰惻惻的話語了。張湯聽到顏姓,還以為趙禹知道什麼了,嚇得心跳都失序了,但總算他見過世面,壓住了快要到嗓子眼的心跳。幸好,幸好。
  劉徹微微一瞇眼睛,坐在宣室殿正中央高處最大的好處是底下的臣子表情一覽無餘。
  張湯正要反駁,趙禹才不管他,直接不停頓的繼續道:「下一個是公孫大人和公孫夫人,貴夫人衛氏最早是平陽長公主殿下的家奴,平陽長公主因為你的三妹衛子夫貌美,有其打算,所以也惠及了衛氏家人。如果臣沒有猜錯的話,公孫大人和夫人之間,還是長公主殿下有意成全了吧。曲逆君侯和夫人,大體路數和公孫大人及夫人是一樣的,但是曲逆君侯卻是和堂邑侯府有淵源的。現堂邑侯曾經有一個妻妾沙氏,沙氏雖然是建陵侯的親戚,卻也和曲逆侯能夠扯上關係的,沙氏的父親正式曲逆侯娘家表舅,雖然這個表很是有些遠,但卻不妨礙兩家關係很不錯。臣大膽猜測一下沙氏只怕和曲逆侯也是有過關係的。」
  陳掌大怒,道:「胡說八道,趙大人,你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怎麼能如此揣測?不過,沙氏的確是本侯的表妹,但我們是清清白白的。」
  趙禹冷笑道:「曲逆侯不必惱怒,我這麼說,自然是有人證的。沙氏本來是你的姬妾的,卻因為你妻族勢大,不願意招進來這麼一個不省心的東西,再加上老曲逆侯反對,你就沒有膽子繼續了。你那邊沒有消息了,沙氏雙親又故去了,這才想著投靠還算靠譜的建陵侯家。後來你們某天又續前緣,想必感情又近了一步吧,所以很多沙氏的幫手都是你通過別人的手送進來的吧。這些且先不說,沙氏死後,你心中應該是覺得是皇后殿下推波助瀾之故,這才做了幫兇。當然也有祖上開始兩府都有不睦的緣故。」
  陳掌大駭,這麼隱蔽的事情,趙禹竟然能夠查到?那麼還有誰知道?表妹對他情深意重,他自然也要有回報,只有陳家所有的人都倒霉了,他心中的惡氣才能出出來,想必祖宗也會高興的。
  可是如今在陛下面前,這些心思卻是半分都不能表露的。於是立即跪下想要哭訴。
  趙禹一句話堵住了他,道:「君侯如果想要自辯,請等我說完了再說也不遲。陛下還等著我說呢。」
  一句話讓本來已經醞釀好情緒的陳掌一下子被噎住了,臉上紅白交替,讓人都有些忍俊不俊了。
  趙禹看向衛青,嚴肅道:「長平侯雖然有私心,卻也是站在衛氏的立場上,並且對國對民都是有功之臣,長平侯光明磊落,對陛下忠心耿耿,尊敬皇后殿下,卻不是別人所說有齷齪之心,請陛下明鑒。」
  張湯怒道:「趙大人說了,這麼多,全憑個人臆斷,以我看,你才是有著最大的私心。」
  趙禹坦蕩蕩的說:「張大人,說得不錯,我的確有私心,帝后和睦,大漢才能更加安康。大漢鼎盛,我等才能有自己的歷史定位,我不能有這樣的私心嗎?張大人扣這麼頂帽子給皇后殿下,可是要置大漢於不顧?皇后殿下可是先帝指定的,陛下欽點的,張大人是不相信先帝和陛下的眼光嗎?不過同時我也是站在事實這一遍,張大人所呈上的供詞全部都是一家之言,尤其是那個瑞文,我懷疑她已經被人收買了。可是我提出了疑問,張大人壓根置之不理,這又是何故?至於所謂的證據,以我看來,都是不確切未詳加追查的。還請陛下明鑒,還大漢郎朗乾坤。」
  張湯道:「陛下,趙禹私心只不過是站在竇家和陳家的立場上,他這是結黨,於大漢是毒害啊。」
  趙禹還想說話,劉徹擺擺手,道:「來人,將這裡的情況向椒房殿說一下,問問皇后的意思。」
  楊得意立即上前拱手道諾之後,就屁顛屁顛的去往椒房殿。這些前朝的大臣胡亂猜測,可是在後宮,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陛下壓根就沒有懷疑皇后殿下的意思。
  哼,他可聽說好些個大臣認為椒房殿之所以獨寵,是因為竇太皇太后死前將秘密力量交給了皇后,讓陛下投鼠忌器,荒唐,果然書生的嘴巴就沒有靠譜的。
  在陛下身邊這麼多年,他可是一清二楚,即便是竇太皇太后,陛下都沒有害怕過,只不過一切都是為了大漢將來更加好,能不打亂就絕對不能亂。
  陛下當得起大漢好皇帝的稱謂。更加不要說皇后殿下了,陛下是真的寵,從五歲陛下遇見了皇后殿下起,他們的緣分就已經注定了,誰都分不開。
  而皇后殿下也當得起母儀天下,為宮女還有他們無根的人直接有了後路,只要有良心的,誰心中沒有數呢?皇后他們可尊敬得很。
  楊得意輕快的走在路上,而宣室殿卻是一片寂靜,沒有人敢說話。公孫賀和陳掌更是臉色難堪得緊,到如今他們才發現,也許他們真是押錯寶了。
  張湯在心中急劇的轉著念頭,還有什麼是沒有想到的呢?
  衛青和趙禹是老神神在,看陛下的態度,他們是贏定了。
  阿嬌在聽到楊得意敘說完之後,直接毫不客氣的說:「和陛下說,都給本宮滾粗,什麼玩意!」

  ☆、第175章 楚服出現

  楊得意驚得都瞪大了眼睛,來之前他就預料到皇后會生氣,可是這,這也太直接了吧?
  劉璵噗哧笑了,然後看著阿嬌瞪著他,他立即收斂了笑容道:「楊常侍,我和你一起去見父皇吧。」
  「諾。」楊得意心中歡喜,有了太子殿下在身邊,他的壓力就小了許多。
  等劉璵和楊得意走後,楚雲過來耳語,道:「中宮,宮外傳來消息,張家人一個個倒是老實,有張遠約束著,並沒有出格的動作。另外張湯妻子顏氏是先帝顏八子的娘家人,因為顏八子的關係,顏家雖然在長安喧鬧了一陣,但卻好景不長就頹了,再加上顏家再無出彩之人,所以婢子對顏家也就沒有關注了。當初張湯在是小吏之時,由家人做主娶了顏氏,並沒有多少人注意。婢子也沒有注意到,這是婢子的錯。」
  楚雲是有些羞愧的,在張湯陸續受到聖寵,她卻一直沒有放在心上,知道這次出事,中宮吩咐,她才事後補救。顏氏這姓,她自然是熟悉。
  阿嬌笑道:「你也說是小吏,大漢光長安小吏都好幾千人,我們沒有那麼多人手一一去查的。顏氏你可查到她為人如何?」
  楚雲搖搖頭,道:「張湯也不知為何,一向保護顏氏,並不讓外人瞧見,至今還沒有張家以外的人見過呢,而張家也只有張湯幾個兄弟姐妹見過。婢子並不敢打擾他們。」
  阿嬌有些奇怪,但卻苦思也想不出頭緒,但是這個顏氏是肯定有問題,於是道:「派人去找機會看看顏氏。」
  「諾,中宮,張湯樹敵眾多,很多人都等著落井下石呢,這次他是絕對得不了好的。」
  阿嬌挑起眉毛,道:「張湯只不過是馬前卒,我要看的是幕後推手。」
  楚雲皺著眉頭道:「這,幕後之人總會逃脫不了那幾個人。可惜,最後只怕也奈何不了。」皇帝再多寵愛中宮,也不可能降罪與自己的姐姐和母后的。
  阿嬌意味深長的說:「那要看什麼情況。」自作自受這詞是古來有之的,對症下藥即可。
  楚雲有些不明白,不過她也不需要明白,她只需要好好的執行就好了。
  劉樂回來就休息了,阿嬌去看了一回,又去逗龍鳳雙胞胎,道:「璟兒,慧慧,要好好吃哦,快快長大,長大了好保護母親啊。「
  劉璟和劉慧是阿嬌在隨口說了小二黑和花花的小名之後,當天晚上劉徹送來的名字。劉璟延續了劉璵的美玉的意思,劉慧則是智慧,慧心的意思,寄予了他對龍鳳胎的期望。
  也是因為有了這個名字,椒房殿眾人的心真正徹底安定下來。但劉璟和劉慧的名字也就只限於椒房殿眾人知道。
  劉璟和劉慧如今還笑都不會笑,但是眼睛卻看著他們的母親,一眨也不眨的。
  阿嬌心瞬間就軟了,輕輕的笑道:「現在就由母親來保護你們,誰都不能讓你們變成庶子庶女,呵呵。」
  宣室殿中,楊得意老老實實複述了阿嬌的話,頓時殿中的人臉色就格外好看,趙禹是忍俊不俊,皇后殿下飛揚跋扈早就有名聲了,張湯他們即便是找到她的錯處,也休想她給與好臉色,皇后殿下還是以前堂邑翁主的性子,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不敬她的人那絕對別想她主動討好的。
  張湯還想著皇后主動示好,果然是不瞭解堂邑翁主,呵,一步錯就會讓張湯無葬身之地了。
  張湯、公孫賀和陳掌等人是氣的臉色鐵青,以前連太皇太后都不敢如此對大臣,還要千方百計的搜羅罪證,而陳阿嬌倒好,直接叫他們滾了。
  他們頓時感到侮辱。張湯道:「陛下,臣…….」
  還沒有說完,就被劉璵直接截斷了話語,道:「父皇,母后還有話告訴您,道我要照顧夫君,照顧四個孩子,沒有那麼多精力去搞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有這等時間,還不如多陪陪家人呢。」
  劉徹早在聽到阿嬌傳的話,眼內就笑意滿滿,阿嬌是半分沒有變,還是和小時候一樣不耐煩這些彎彎道道。
  也好,他早就說過這些讓他來就行了。都這麼些天了,他都不耐煩了。
  張湯睜大了眼睛,道:「陛下,臣在廷尉府這麼多年,是知道犯人很少有主動認錯的,而且為自己辯駁的理由都是千奇百怪的,一句話就是死不認罪。還請陛下三思。」
  劉璵怒喝道:「張大人,容孤提醒你,母后不是你的犯人,你的證據可經不起推敲,光憑這些下人的口味,就想定母后的罪名,張大人,要是大漢百姓都被你如此對待,孤有理由懷疑你手上不知道有多少冤魂了。」
  張湯立即叩頭,道:「回稟陛下,太子殿下,臣想宣召平陽公主府中的一名侍婢進宮,陛下就知道臣所言不許,楚雲可是精通巫蠱,而楚雲可是只聽皇后殿下的話,這是誰都知道的事情。」
  劉璵低下了頭,心道看來張湯是急了。
  劉徹聲音都沒有變化,道:「去平陽侯府宣人,叫阿姐也跟著進宮吧。」
  「諾。」
  劉徹看向張湯,道:「你還是將所有的人證物證都呈上了,藏著掖著並不利於辦案。難道朕在你心中就是不懂律例,偏聽偏信的昏君嗎?」
  張湯汗都留下來了,道:「臣不敢。臣原本不想勞駕平陽公主殿下的,先前臣在追查楚雲的背景時,無意中發現楚服和楚雲的關係,但楚服卻是平陽公主的侍婢,殿下只怕也是不清楚兩人的關係的。還有可能是椒房殿的陰謀呢,宮內一個巫女,宮外一個,豈不是雙管齊下?」
  張湯竭力想讓劉徹心中產生懷疑,如今連猜測都出來了。
  劉璵冷笑道:「張大人其實不應該做廷尉,去當說書的多好,說書的可就是將自己的猜測潤色一下言語,還不用負責人。」
  張湯正色道:「太子殿下這話不妥,廷尉府行事很多時候都是依靠直覺,然後再一點一點的尋找證據,通過其中的蛛絲馬跡來漸漸的確認,犯人的狡猾是難以想像的。殿下還小,等日後見得多了,就知道了。」
  「哦,直覺就一定對嗎?」
  「先前不一定對,所以才要找證據來證明,如果被懷疑的人的確是清白的,通過證據也能證明,我們自然會找其他的方向,是絕對不會冤枉好人的。」
  張湯心中有些發虛,說這些話其實不符合他廷尉依律行事的身份,但是當了劉徹這麼多年的近臣,他是知道面前的帝王有多多疑,只要讓陛下心中有了懷疑,剩下的事情就好辦了。
  劉璵繼續道:「可是孤還你呈上的證據,可不能證明任何東西,但你卻還一直揪著不放。」
  張湯道:「有了人證和物證,要是再讓臣嚴加審訊,覺得能夠得到更多的證據的。還請陛下恩典。」
  劉徹皺著眉頭,道:「行了,張湯,你最好自己想辦法,椒房殿是朕的後宮,不是你的廷尉大牢。」
  張湯抖了一下,道:「諾。陛下,還請陛下恩准臣和下屬說幾句話。」看來,他必須早作打算了,陛下,他壓根沒有廢後的打算。這次是他押錯寶了,就讓自己一力承擔吧。
  劉徹揮揮手,張湯很快後退,到宣室殿偏殿吩咐他信任的廷尉小吏出宮去拿所謂的證據。
  平陽侯府。平陽公主在聽到傳旨寺人的旨意後,點點頭,道:「好,那就請常侍稍等片刻,容本宮去準備一下。」
  那是長公主,傳旨寺人不敢太過得罪,忙道:「長公主殿下請自便。」
  片刻之後,平陽公主就面色平靜的帶著楚服進了宮。
  宣室殿中,劉徹示意張湯繼續,張湯依禮拜見了平陽公主後,道:「殿下,請借楚服一用。」
  平陽公主憂心道:「陛下,這其中必有誤會,楚服一直都是老實伺候著我,從沒有聽過什麼巫術。」
  誰知楚服卻爽快的承認了,道:「咯咯,長公主殿下竟然如此的天真,我在平陽侯府可也用了巫蠱哦,如今巫蠱已經起作用了,哈哈,陛下最近是不是總是感到頭疼?呵呵,等著吧,這只是開始。」
  平陽公主震驚了站了起來,來不及斥責楚服,反而看著劉徹,著急道:「徹兒,可是如此?」
  劉徹眼睛瞇了起來。
  楚服大笑道:「殿下,你最近不也總是感到腰疼嗎?那是因為你的巫蠱娃娃腰間插了銀針。巫蠱娃娃身上只要插銀針的地方,可都會感到漸漸無力,直至完全失去直覺哦,哈哈,即使如今挖出來又如何,巫術已經開始起作用了哦。」
  張湯大聲叫到:「誰指使你的?你可知道,這是謀反,是要誅九族的。」

  ☆、第176章 不懷好意

  這話一出,是人都會害怕,誰知楚服卻毫不在乎的道:「九族?早就沒有九族了。哦,只有一個姑姑,是椒房殿的尚宮」
  姑姑不親,唯一在意的人又早逝,她還有什麼在意的?只要完成他的心願,她也就死得其所了。
  張湯一聽,立即追問:「那是誰指使?」
  楚服呵呵笑起來,道:「張大人,你說呢?」
  楚雲聽說楚服被帶到了宣室殿,心中很是慌亂,這個侄女她統共只見了一面,楚家因為修習巫術,人丁不旺,還總愛參合勳貴的事情,鼎盛的時候,勳貴的後宅、前堂都有楚家的人在,後來巫術漸漸被朝廷禁止,再加上各家內耗,楚家人心不齊,巫術也是有違天和,楚家就漸漸凋零了。
  她自小為了生存離開家,混入了江湖。後來被仇家追殺九死一生,無意中闖入了堂邑侯府的別院,後來自願成為堂邑翁主的侍婢。楚家就漸漸離她遠了。
  等她有能力在回頭找楚家的時候,只能找到幾個名字,楚服就是其中之一,可卻找不到人。進了未央宮之後,幾乎天天都有各種事情,人手都要用在關鍵地方。聽說楚服要成親了,她也沒有再關注了。成親了,就她看來,就是完全可以自立了。
  八歲離家,有了錢,也總是會托人帶回去,盡自己作為楚家人一份心力。自己幾次在生死邊緣,楚家人也沒有出來找過她,她自認對楚家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可是楚服她為什麼要陷害她?
  見到她的時候,楚雲也問出了口。
  楚服哈哈大笑起來,道:「姑姑,你就別裝了,我們可都是楚家人,既然是要誅九族,但是皇后殿下得償所願,我也就放心了。」
  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楚雲一驚,立即出手,口中大喊:「侍醫有嗎?她想自殺。」
  可是還是晚了,她點了楚服的幾處大穴,阻止血脈流動,但楚服口中竟然有毒藥,入口即死,這下子她有口都說不清了。
  張湯一看此等情形,喜上眉梢,道:「陛下,這下子真相大白了,楚服言語可都是為皇后殿下計,用巫蠱如此歹毒下作的手段詛咒陛下、皇太后,並拉攏將軍,形同謀反,請陛下決斷。」
  平陽公主猶豫了一下,才開口道:「陛下,我和母后倒是無所謂,可是陛下乃是大漢天子,巫蠱之術流傳久遠,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陛下多為天下蒼生想想吧。」
  這話誅心,直接逼劉徹選擇江山還是美人了。
  趙禹好像說話,劉徹起身,居高臨下道:「來人,將殿中一干人等全部收押,長公主送入長壽宮,皇宮許進不許出。」
  天子的怒火,誰能承受?殿中很快就被清場了,楚服的屍身直接被拖走了,可以預見她死後也不會有好下場了,尤其是巫女,那是塵歸塵,土歸土了。
  平陽公主著急了,道:「陛下,你這是做什麼?我可什麼都沒有做,楚服的來歷我也不清楚,熙兒還小,可離不得我。」
  劉徹高深莫測的看了她一眼,才說:「阿姐暫時留在宮中吧,擔心熙兒的話,朕會派人接她進宮。」
  平陽公主一看沒有商量的餘地了,再說她如今心中慌亂得很,和母后說說話也是好的。
  劉徹沉默了一會,才對著劉璵道:「你母后可還好?」
  劉璵道:「父皇放心,母后很好,她相信父皇不會隨意信外人說的話的。」
  劉徹聽到這話卻笑了,道:「後面的話是你加的吧,你母后………她最相信的是自己吧。」此時按兵不動,也是想看看他的做法,也好,就一次性的看個清楚吧。
  劉璵有些疑惑的看著劉徹有些悵然的表情,很是不解。
  劉徹隨即摸摸他的頭,說:「走吧,我們父子倆去看看那些魑魅魍魎吧。」
  椒房殿中,阿嬌聽到宣室殿的消息後,問:「派人盯著吧,楚姑姑是被楚服牽累了。」
  重生這麼久,她聽到楚服的消息還是愣了神。在知道楚雲說她有個侄女名為楚服的時候,她就知道這個楚服絕對是她前世她身邊的那個楚服。
  說起來,前世楚服雖然是侍婢,但她們倆之間更像是姐妹。
  她很是信任她,她所有的事情也從不瞞她。後來巫蠱之事,也是她病急亂投醫求的她。罷退到長門殿之後,楚服被處死之後,她還很是傷心了許久。
  但在飄蕩了那麼久,以前的事情被她想了又想,許多從來沒有注意過的疑點也陸續顯現。比如巫蠱這事大漢是命令禁止的,可是楚服在將她自己的事情之時,無意中透漏給她楚家是巫術之家,在她好奇想要聽的時候卻又閉口不言。等她求了好久,才無奈的答應了。
  再比如她讓她嫁人,她直說巫女不會成親的。但後來她知道這根本就是騙她的。楚雲可是告訴過她,楚家的巫女是可以成親的,甚至成親後還能增加修行。
  一點一點的推測,她的心也就一點點沉了下去,楚服只怕是別人派來害她的。索性她也就懶得找她了,要是幕後之人沒有放棄害她,她總有一天會再見她的。
  果然,她被人找出來了,還徹底陷害了她一把。
  瑞紫看著阿嬌怔忡的神情,走進她的身邊,道:「中宮,可需要婢子做點什麼?」
  阿嬌靠在軟塌上,搖搖頭,道:「暫時不用,但是以往準備的東西絕對不能鬆懈。」
  「諾。」
  阿嬌想著平陽公主如今在長壽宮中,王□也不知道能忍多久,如今可是拉她下馬的最好時機,想必他們是不會放過的。
  可沒有想到她還是高估了王□母子的忍耐力,第二天一大早,王□就親自駕臨椒房殿,進了阿嬌的內室。
  阿嬌看著她們母親施施然的坐下,然後一臉寒霜的看著她,卻不說話。
  阿嬌吩咐瑞需去照顧好劉樂,讓她不要來內室。等瑞雪行動時,長壽宮的兩個姑姑立即跟在她的背後。
  阿嬌見王□不說話,直接拿起旁邊的一本竹簡,開始看起來。她可不怕無聲,比耐心,她也不差。
  王□看阿嬌的做派,冷笑一聲:「陳阿嬌,你可知罪?」
  阿嬌漫不經心的說:「皇太后殿下,陛下可沒有定我的罪,不如等會陛下?」
  王□氣的覺得胸悶出不來氣了,平陽公主立即輕輕派了派她的後背,道:「母后,不要生氣,徹兒竟然叫我們過來,不如我們就等等他來了再說吧。」
  阿嬌挑眉,道:「阿姐,是陛下叫你們過來嗎?」
  平陽公主點點頭,還是往日對她的態度,親切卻親熱,道:「是的,一大早,徹兒就叫我們過來椒房殿,說他有事要說。唉,母后身體最近越來越差了。」
  王□又喝了一口溫水,才好多了,接口道:「還不是巫蠱鬧的,先前本宮身體可是好得很,可是她竟然詛咒本宮,平陽,你可是看到那幾個巫蠱娃娃的,本宮胸前可是插滿了銀針,難怪總是氣悶,侍醫卻查不出來原因呢。」
  阿嬌不壞好意的說:「皇太后,容我提醒一下,巫蠱本宮沒有做過,罪名我也不會承認。皇太后自陛下登基之後,不是一直都不好嗎?這可是連大漢百姓都知道的。」
  因為王兒姁大鬧先帝靈堂,王□燥得慌,身體不好封宮自然是最好的理由。但阿嬌就是照著她的理由說,既然氣悶,那就多氣氣。
  王□果然又是一陣驚天動力的咳嗽。
  阿嬌一揮手,立即有機靈的婢女找來了侍醫,她則繼續看書,雖然書上的字有些看不進去。
  安撫好了王□,平陽公主制止了王□繼續找碴,低語道:「母后,還是以您的身體為重。」陳阿嬌擺明了要氣母后,何必和她計較呢?再說她此時心中也是發虛,不知道劉徹有沒有查出來什麼?
  所以能不和陳阿嬌交惡,她還是不要交惡得好,保持著一貫的溫柔體貼。
  王□閉上眼睛表明了態度。
  很快隆慮公主也到了椒房殿,她拉著平陽公主到一邊,焦急的問:「大姐,這是怎麼了?我,我和巫蠱又沒有什麼關係,幹嘛叫我進宮來?我還要照顧博兒呢。「
  陳博是隆慮公主的小兒子,才一歲。
  平陽公主拉著她的手,道:「行了,別找借口了,家裡那麼多侍婢又不是死的。徹兒宣你進來,自然是有事,你也別擔心,我們畢竟是徹兒的阿姐,他能對我們怎麼樣?」
  這個妹妹這麼多年了,光漲歲數,膽子卻越來越小,幸好她也沒有指望她能辦事。
  兩姐妹正說著,就聽到寺人叫到:「陛下駕到。」

  ☆、第177章 真相真相

  這是在發生巫蠱事件之後,阿嬌第一次見到劉徹。
  她看著他,眼中有著無法掩飾的驚喜,但隨即想起什麼,直接冷哼一聲,偏過了頭。劉徹見此,反而笑了,親暱的坐在床頭,掰著她的臉,仔細看了一下,肯定的說:「胖了!」
  阿嬌瞪了他一眼,這人會不會說話啊,不過低下頭瞅瞅自己還沒有瘦下去的小腹,有些遲疑道:「真的胖了?」
  劉徹不由得摟著她大笑起來。
  阿嬌捶了他兩下,劉徹低笑著說:「胖點好,摸起來舒服。」阿嬌的臉龐雖然如銀月,可是卻恰到好處,再加上天庭飽滿,一看就是有福之相,而他最愛看的還是星辰一樣的眸子,靈動而鮮活。
  王□看著兩人的親暱,心一直沉了下去,原本以為徹兒叫她來,是因為已經確定好了罪名,如今看來,徹兒可是沒有半分生氣的意思呢?
  她怒道:「陛下,你叫我們來是做什麼?難道陛下看不到本宮的身體很差嗎?」
  劉徹歎了一口氣,道:「今日就是來解決此事的,張湯和公孫賀等人昨夜已經招供了,母后和阿姐沒有話對朕說嗎?」
  王□此時反而平靜下來,拍拍平陽公主的手臂,道:「陛下,這話是何意?本宮連長壽宮都很少出,而你阿姐雖然收留了那個巫女,卻也不知底細,我們有什麼話要說呢?」說完冷笑道:「難道張湯那些人狗急了為了脫罪就瞎攀咬?我們可是陛下的親人,陛下要分辨真假才好。」
  劉徹道:「正是因為是親人,所以朕才慎重,才讓母后和阿姐到椒房殿來,一家人坐下來好好說說,不要弄得像仇人,大漢我們可是最親的親人。」
  阿嬌有些奇怪的看著劉徹煽情,這廝吃錯藥了?這話怎麼弄得好像有今天沒有明天?心中一突,低下了頭。
  劉徹繼續道:「朕剛剛收到匈奴的消息,匈奴軍臣單于已死,於單和伊稚邪為掙王位,互不相讓,匈奴馬上就會分裂,自此匈奴也就不再是大漢的大威脅了。朕會漸漸的進宮匈奴草原;大漢人自朕登基一來,足足增長了有三百萬,閩越歸順,大漢諸侯已定,母后,您覺得朕這個皇帝如何?」
  王□皺著眉頭說:「陛下自然是好皇帝,可這些和巫蠱有什麼關係?」
  劉徹沉默了看著王□,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母親對他的笑容中就充滿了算計,小時候的噓寒問暖都不再單純了。
  皇帝雖然注定是孤獨的,可是他也是人,年少登基,雖然雄心勃勃,可是現實卻不是一帆風順的。他需要親人的肯定,而母親哪裡,他幾乎再也沒有得到過。
  他瞇瞇眼睛,話鋒一轉,說:「朕想做的事情,一定會做到,那麼朕想知道的事情,沒有人能夠瞞得過朕的,任何人。」
  話音一落,屋裡人就覺得一陣寒氣,王□和平陽公主都有些咧咧不敢開口。劉徹小時就立志要馬踏匈奴,讓大漢安定,如今十二年過去,他的願望已經實現一大半了。帝王氣勢日盛,如今敢和劉徹作對的人,只怕很少了。
  王□心中更是大寒,在她被拘於長壽宮的時候,徹兒已經成長了一個不遜於先帝的皇帝了。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就覺得有一股壓力撲面而來,肖似先帝的雙眼中,她竟然覺得是先帝在看她。
  她一向怕先帝,如今看來相似的眼神,她竟然發射性的低下頭。隨即想想,不對,這是他的親生兒子,大漢以孝治國,無論她做了什麼事情,她都不會有罪的。
  如是想,她總算壓下心虛。
  劉徹一揮手,楊得意抱來一堆竹簡擺放在她們的面前,道:「這次巫蠱事件,先前朕沒有察覺,是朕大意了。此時牽連的人之多,出乎了朕的想像,所以才耗費了大半個月的時間來查證,所有的人證物證都已經記錄在案母后和阿姐看看吧。」
  平陽公主想動胳膊,卻發現有些動不了,手心一片濡濕。使勁的掐了一下,她才拿起竹簡看起來,王□年紀大了,眼睛有些花,所以叫身邊的侍婢幫著看。
  阿嬌也拿了身邊的一卷。等看完之後,才知道劉徹說的涉及人之多的意思。從未央宮到諸侯國,再到萬里之外的匈奴竟然都參與了。
  她應該感到榮幸嗎?這麼多大人物如此的看重她?
  事情竟然還要追溯到他們最早的江陵之行。仔細想了一下,那時候在江陵她總覺得有人窺視,原來不是錯覺,卻是伊稚邪帶著匈奴人潛入大漢,並安排間者。
  她的那副畫像的確是高榮交給匈奴,用來牽制劉徹的。伊稚邪只不過是順水推舟,試探大漢,即使不成,也能要些匈奴缺的物品帶回草原。
  然後她進宮,由太子妃變為皇后,王□和平陽公主想在劉徹身邊安插自己人不成,就把氣都撒到她身上了,當然還有以往她和母親對王□母女沒有供起來的緣故,呵。
  終於在找到楚服的時候,就開始安排了此次巫蠱事件。而楚服竟然是劉陵的人,平陽公主還不知道。哈哈,她早就知道劉陵死之前將淮南一系的人脈交給了平陽公主,讓她來對付她。
  但劉陵的餌哪有那麼容易吃的?再說劉陵還不一定相信平陽呢,所以只將明的交給了她。楚服是暗棋。
  而楚服之所以聽從劉陵的安排是因為她的未婚夫是劉陵的下屬,本來準備成親,卻因為劉陵謀逆,直接被朝廷斬殺了。
  楚服心中怨恨,這才遵從劉陵的意思,找個時機投靠平陽公主,並幫助她成事。有了楚雲在她身邊的尚宮,楚服得逞的機率自然是大得多。
  阿嬌想起前世楚服是投靠了她母親,但卻從來沒有聽說過楚服有未婚夫,但楚服自己很少說自己的事情,只是說楚家全部死光了,為了報答母親的救命之恩,願意以身報恩,主子死,她也死。
  不過前世楚服做了巫蠱之後,說埋得很隱蔽,卻輕易的被劉徹找出,在張湯問過幾句話就自盡了,這等於是畏罪自殺了,直接讓她辯無可辯,直接被定了罪名。
  這世劉徹直接將整個過程呈現在她的面前,總算解開了她的疑惑。楚服不是她的人,卻是她的餌。
  楚服做好巫蠱的樣式,然後由皇太后和平陽公主找瑞文配合完工,再在椒房殿埋下幾個巫蠱娃娃。即便是阿嬌清理了未央宮,但王□和平陽公主在皇宮這麼多年,總有幾個得用之人,生辰八字更是不在話下。然後找個引子,最好是她自己提出疑問,讓劉徹來查,一切就順理成章了。
  果然她們從她生產開始就在算計,孕婦對味道本來就很敏感,於是她和劉徹就按照他們編寫的計劃開始了。
  對於瑞文竟然是很早王□就埋在堂邑侯府中的棋子,阿嬌心中很是不解,她對她們家就如同家人一樣,瑞文的父母兄弟姐妹,她都一一照顧到了。一個奴隸之身,她卻賜予了出身,竟然還不滿足。看瑞文的口供,語氣很堅決,把一切都推到她的身上。
  到底王□開出了什麼價碼,讓瑞文到如今都沒有改口,阿嬌很是好奇。不過這些日後再說,瑞文只是小卒子。
  光靠她的嘴皮子可定不了她的罪。那就需要大臣,廷尉張湯無疑是最好的人選。可張湯最忠心的卻是劉徹,要將張湯拉下馬,只能另闢蹊徑。
  這個蹊徑卻是陳婷,她的庶妹。當年是交給陳家族人處理的,卻不曾想被換了出來,隨便找了一具女屍代替交差。
  陳婷是被平陽公主的人弄走了,好吃好喝的伺候著,然後找準機會和張湯成就好事。劉徹不喜陳婷這一套,但張湯很明顯迷住了以顏氏身份作為掩護的陳婷。
  成了親之後在恰當的時候知道了真相,張湯雖然想供出以保九族,但陳婷卻有了他的後代,無後為大不孝,再加上即便是供出了,平陽手中也有陳婷的罪證,陛下和她都不會放過他的,最重要的是陳婷身邊的婢女是匈奴的探子,要是她們倆一出事,他們張家馬上就是妥妥的被誅九族。
  平陽公主對他說只要廢了她這個皇后,讓她永世不能翻身,那麼有關張湯的所有罪證全部銷毀,也不會再有人知道她的秘密。
  巫蠱是大罪,沾上的人還沒有能逃脫的,所以張湯就心存僥倖了,尤其是劉徹正是春秋鼎盛,男人守著一個女人,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於是他就覺得廢掉一個女人,還是因為竇太皇太后不得不後退的女人,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又聽平陽公主道皇太后不喜皇后,陛下因為太皇太后一些隱蔽勢力不好大動,要是有個機會,說不定就能引出來,還能讓陛下高興。
  這話一出,張湯哪裡有不相信的?夫妻再親能親的過親母子?僥倖心裡最終佔了上風,她又不給他面子,最終張湯靠近了平陽公主一方。
  唔,昨日張湯發現事情有變,讓陳婷逃跑,直接被劉徹的人堵了個正著。
  至於公孫賀、陳掌純粹就是王□和平陽公主的幫手,娶了衛家的女人,自是為了拉衛青上船。
  要是衛青識相那更好辦,如果不識相,屎盆子也是可以扣的。
  反正她陳阿嬌不光是有謀反罪,還有紅杏出牆,接著勾結匈奴,暗害陛下、皇太后,幾重罪名下來,不但要被廢後,性命都不一定能夠保得住。
  至於諸侯王,除了江都王以外,都插了一手,有查漏補缺的意思。真是看得起她啊!
  她剛想說話,就聽見平陽公主噗通跪在地下,道:「徹兒,我,我冤枉啊!」
  劉徹面色不變,道:「阿姐,我先前問過你和母后可有話對我說,為什麼不相信我?後宮之中,安安穩穩的,讓我安心朝堂不好嗎?阿嬌不討喜,但是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們就不能轉換一下態度?」
  平陽公主淚流滿面,哭得都哽咽了,王□在知道自己的所在所為全部暴露在劉徹的眼皮子底下的時候,很不自在。
  如今她想開口卻不知道怎麼是好,兒子臉上的冷漠讓她卻步。
  劉徹疲憊的說:「母后,王家和田家也都為你們辦了不少事,但看在母后的面子上,朕只削去他們的爵位,日後舅家的子孫有成器的,朕會再斟酌的,今日就這樣,母后回長壽宮安心調養身體吧。」
  王□差點暈過去了,就這麼一下子,王家和田家好不容易得來的爵位就被削了?明知道她最在乎娘家,徹兒偏偏要挖掉她的心,這是在懲罰她啊!
  劉徹揮手叫人抬走王□,才面對著平陽公主,眼光是毫不留情的寒光。

  ☆、第178章 正文結束

  平陽公主一顫,但卻擦開了眼淚,道:「陛下,請您懲處我,是我錯了,被豬油蒙了心。」
  劉徹道:「阿姐既然知道,那朕也不能徇私。阿姐的長公主封號就不能要了,襄兒和熙兒的世子和翁主的封號朕也收回,等日後他們長大,表現能夠匹配自己的身份再說。」
  平陽公主心中悲痛,徹兒這是恨上她了啊,直接把她最在乎的東西全部拿走。本來她最自豪的就是被封為了長公主,日後更是希望被封為大長公主,而不是被姑姑專美;襄兒和熙兒是她的命根子,自然希望他們身份媲美皇子皇孫,可是如今什麼都沒有了。
  果然是她太貪心了嗎?她討厭陳阿嬌,討厭得想要她去死,想要看她落魄,看她跪著求她,這是執念還是魔障?
  身子不由得打了一個冷戰,低頭拱手道:「諾,我一定好好反省。但陛下,我查到一些東西,陛下也許無用,但是既然陛下如此看重皇后殿下,那陛下還是好好看看吧。阿姐做錯了事,這是我的贖罪。」
  說完遞上了一卷竹簡。
  阿嬌心中一突,看向劉徹。但如今劉徹想要隱藏情緒,那是輕而易舉的了,她根本看不出來。
  誰知劉徹只是翻了翻,道:「朕知道了,阿姐可還有話要說?」
  平陽公主一咬牙,道:「徹兒沒有話要說嗎?你真的如此喜歡阿嬌,喜歡到她都有了二心了,你真的一點都不在乎?阿姐這是心疼你啊!」
  阿嬌看著姐弟倆的表演,皺著眉頭說:「阿姐這話是何意?我自和陛下成親以來,連宮中都很少出,而宮中除了陛下一個男人,哪裡有別人?所謂二心,從何說起?」
  她心中有不好的預感,但是此事一直都是機密進行的,楚雲和瑞紫他們也是她完全信得過的,難道她們也背叛了她?
  應該不可能的,如果她們真的背叛了,那麼此時就不是平陽公主口中的所謂查到一些東西了。
  那麼平陽公主不甘心,又是想往她身上扣帽子?
  平陽公主此時已經平靜了,反正她也沒有什麼能失去的了,作為皇帝的親姐,陛下也不會殺了她。索性最後一搏。
  她淡淡的笑了,剛想說話,劉徹截口道:「阿姐,這事朕已經知曉了。阿嬌之所以找世外之地,不過是她沒有安穩感,對朕不太信任罷了。」
  平陽公主和阿嬌都目瞪口呆。平陽公主是不置信,阿嬌則是沒有想到費盡心力保守的秘密竟然被劉徹知道了。
  不錯,她原本是想劉徹對她不好,想要廢掉她的話,她就帶著孩子到閩越邊上的島上去自立一個家,反正該有的物品,她叫人陸陸續續都運上去了,最近傳來的消息是宅子都建好了。
  結果劉徹全盤知曉。
  劉徹看著阿嬌,道:「朕做得還不夠,所以才讓阿嬌不相信我不會廢了她,不會不要她,也不會對付姑姑。」
  明明是平靜的聲音,可是阿嬌硬是聽出了低落和不甘心,心中不由得有些心虛。在大漢,她這樣做,可真是明晃晃的二心了。是個男人都忍受不了,更何況皇帝?可劉徹卻能憋住,沒有質問她。
  她不知道怎麼的,鼻子有些發酸,心口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破繭而出。她忙偏過頭,掩飾自己的慌亂。
  劉徹看到她這樣,反而笑得很開心。然後對著平陽公主無奈的道:「阿姐,也許是前世我做錯了事情,所以這輩子才要這樣還她。別人對她不好,那就是對朕不敬,朕絕對不饒恕。」
  平陽公主一聽這話,徹底癱倒在地了,好半天才找回聲音,道:「陛下,皇后殿下,我先行告退。」
  而那兩人已經在對視,一股誰也插不進的溫情流淌在兩人之間。徹兒啊,他比高祖對戚夫人的態度更明顯,更專一。而陳阿嬌還是皇后,光明正大的寵著,宗族都沒有說辭。
  家和萬事興,那是聖人之語。
  等平陽公主退出之後,阿嬌覺得臉很燙,不想再讓這人銳利的眼光落在她的身上,道:「徹兒,你去送送阿姐,好好說說話,免得她想不開。」
  劉徹微微一笑,上前摟住她的脖子,一個憐惜而愛慕的吻落在她的額頭上,道:「好,我先去一會,你好好休息。」
  阿嬌躺在床上,摀住自己的心口處,聽著自己的心跳,她知道本來沉寂無慾的心再次甦醒了。
  劉徹追上平陽公主,就見到她眼睛都紅腫了,不由得心中一軟,到底是自小愛護自己的親姐姐。
  但想起她做的事情,他還是狠下心,道:「阿姐,姑姑的病是怎麼來了,阿姐是清楚的吧?」
  雖然用的是問句,但是語氣卻是肯定的。
  平陽公主臉一白,這事並沒有寫在竹簡中,她還以為沒有查到呢。不錯,其實這才是威脅張湯的最重要的籌碼。
  她讓瑞文在加上陳婷以前在堂邑侯府的人,一起給館陶公主下了楚服給了無色無味的藥,這種藥的好處是根本沒有人查不出來,所有的配方只有楚服一人知道。喝完了之後,人身體就會慢慢的衰老,和老年人最普通的病的症狀一樣,就這樣慢慢的死去。
  她要陳阿嬌為了館陶公主的病一直操心,看著她母親的命一點點消失,絕對是折磨。一不小心,就會憂思過重。
  女人太過憂慮,老的快,也死的快。這才是她的目的。
  劉徹繼續道:「阿嬌不知道這事,否則的話,阿姐你今天只怕走不出未央宮了,而襄兒和熙兒下場更是難堪。你和張湯說得沒錯,祖母的確給了阿嬌一隻保護自己也能刺殺的暗衛。」
  平陽公主忙抓住劉徹的手,道:「陛下,阿姐真的錯了,看在我們同為姐弟,自從我又照顧你,看在二妹臨走還要我們姐弟相親相愛的份上,原諒我這一次,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她的確不敢了,有強悍的皇帝,無論她怎麼做,都是輸,索性就老老實實的,以期換得來日的她的兒女能夠有好的前途。
  再說竇太皇太后一直是她心中恐怖的存在,自小她就害怕,如今知道阿嬌得到了她的勢力,想想老太太的手段和狠絕無情,陳阿嬌行事根本就是第二個老太太,她是真的不敢了。
  是人都惜命,更何況榮華富貴她還沒有過夠呢。
  劉徹伸出手,道:「把解藥和配方給朕。」
  平陽公主立即從袋中掏出。劉徹看了看,道:「阿姐,最好忘記這件事,否則我保不了你,也保不住襄兒和熙兒。」
  平陽公主哪裡還敢有別的心思,只想帶著熙兒趕快回去,皇宮雖華美,但卻猶如血盆大口的猛獸,要吞噬了她。
  等平陽公主走後,劉徹道:「去悄悄給姑姑用上。」
  「諾。」一個影子過來,接過解藥。
  回到椒房殿中,阿嬌已經恢復了心虛,用手敲敲竹簡,道:「瑞文是怎麼回事?」
  劉徹漫不經心的說:「一個侍婢,誰管她怎麼回事?反正她的九族,朕已經著人去拿了。」
  阿嬌只好作罷,不知道是不是心裡想法變了,兩人之間的氣氛都有些變化,惹得椒房殿眾人都捂著嘴笑,侍女們更是羞紅了臉。
  而劉徹早就笑得萬分得意。
  翌日,劉徹在宣室殿中宣佈了巫蠱案的結果,皇后被人陷害,一干人等都有了下場,主犯張湯及其妻子、侍婢都判誅殺,其餘張家人剝奪官職,貶為庶民;瑞文誅九族;公孫賀、陳掌等從犯剝奪官身和爵位,貶為庶民,三代不得推薦入朝;衛青管束不嚴,罰俸三年,戴罪立功,即刻啟程前往匈奴,找出匈奴王庭,進行決戰。椒房殿有錯的侍婢沒入掖庭,楚雲。瑞柳無錯,原地釋放回到了椒房殿。
  阿嬌為最後堅持的人挨個接見安撫,更是換得了這些人的忠心。而瑞文這樣做的理由,竟楚雲說明,她才知道,原來這個聰明機靈的侍婢一直都是心大的。
  楚雲氣憤道:「原本婢子還不相信,但趙大人讓婢子見到瑞文,婢子就猜測這個賤婢喜歡陛下,雖然她不承認,但是婢子還是看出了端倪。」
  她呸,低下頭以為她還不到眼神,但是她的耳根在聽到她說起陛下的時候,竟然有些微紅。
  阿嬌搖搖頭,瑞文為一己之私,將全族都陪了進去,儘管她家自奴隸起家沒有幾口人。於是就放下了。
  元光六年很快過去了,這年雖然有巫蠱事情發生,可是和前世不同,她沒有被廢。劉徹甚至更寵她,只要她說出的話,他一定支持到底。
  前世的坎坷今世已經不再重現,她成為大漢唯一的享受一夫一妻沒有姬妾的皇后。
  臨終之時,阿嬌也沒有了半分遺憾,璵兒雖然立太子立的早,但劉徹卻不如前世懷疑劉據一樣懷疑他,也沒有一直抓住權柄不放。
  等璵兒三十歲的時候,劉徹就退位,和她一起去了閩越的寶島,美其名曰,要享受一下世外之景。
  她卻是知道是因為她在生了最後一個兒子劉璐之後,徹底傷了身子,劉徹不敢讓她在懷孕,但到底年紀大了,身體一點點垮了下去。
  哪怕再多靈丹妙藥也擋不住老天爺給的命數,就如同母親臨終前所說:這輩子沒有遺憾就安安心心的走吧,兒女也不要悲傷,要高高興興的送她走。
  如今她也是一樣,她這世有了曠世的好夫君,有了孝順的三子兩女,孩子們成親後也各有各的精彩生活,果真沒有遺憾了。
  征和元年,太上皇后陳氏病逝於閩越寶島,終年六十八歲。而三天後,太上皇劉徹也閉上了眼睛。
  孝昭皇帝劉璵以武為先帝謚號,曰武帝,母為孝武皇后。
  司馬遷著孝武本紀,武帝開篇曰:陛下重諾,愛護百姓,驅逐匈奴,開疆拓土,是為一代明君也。
  時光流逝,孝昭皇帝延續了大漢的輝煌,武皇帝徹底解決了匈奴外患,三代之後,部分匈奴人遠走西去,而在匈奴草原的匈奴人徹底併入了大漢。大漢國力逐漸走向了世界的頂端。
  但卻也抵不住時代的變遷。大漢終沒落,無數的新朝興起。不過幾千年下來,無數人的人自稱漢人,民族為漢,而興起大漢鼎盛的漢武帝劉徹更是被很多人崇拜。
  自然那對帝后的故事時間雖已久遠,卻日久彌新,金屋藏嬌在這個時空被無數女子嚮往,是怎樣一個女子,讓一代帝王心屬,再也裝不下旁人了,青梅竹馬、一世榮寵,這才是做女人的極致。
  透過歷史的幕帳,傳來的卻是少女清冷而堅定的聲音:「金屋?我可不稀罕,我想住金屋,自己給自己建就好,為什麼要你來?「
  命運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幸福的。



  ☆、第179章 劉徹番外1

長門園,阿嬌因為病了早就睡著了,劉徹為了不打擾到阿嬌,就在一牆之隔的偏殿歇下了。阿嬌就在旁邊,他睡得很是踏實。一覺竟然睡到了天亮。
醒來的時候,看著天色,估計都辰時了,他起身問楊得意,道:「皇后可好多了?」
楊得意拱手道:「回稟陛下,皇后殿下好多了,侍醫說再修養兩天就好了。「
劉徹鬆了一口氣,洗簌,整理好自己,才道:」去看看皇后吧,姑姑在嗎?」昨日姑姑走的時候,說一早就過來陪著阿嬌。今天朝堂上也有要事,他去看看阿嬌,就要趕回宮中了,還得請姑姑陪陪阿嬌呢。生病的人最是脆弱了,他可不希望她胡思亂想。
誰知他都轉身了,楊得意竟然還沒有動,回頭一看,他正抖著身子撲在地上呢。
劉徹皺著眉頭道:「怎麼了?」
楊得意抖得更狠了,道:「回稟陛下,大長公主不在宮中。」
宮中?劉徹終於感到不對勁了,看了周圍,發現這赫然是他的宣室殿,可他明明就在長門園啊。
不過他到底心智堅韌,做皇帝這麼多年,早已能夠控制自己的情緒,雖然心中已經翻了天,面上卻不顯,順勢坐在軟塌上,淡淡的說:「那姑姑可好?」
楊得意偷偷的看了一眼,覺得陛下臉色還好,於是道:「大長公主昨日來到宮中要見陳………先皇后,但奴婢卻以先皇后正在病重,不願意見任何人讓大長公主回去了?陛下是想見大長公主嗎?」
先皇后!劉徹聽到這三個字,差點驚嚇得站了起來。但最終使勁的掐了一下自己,感覺到疼痛,才發現自己並不是做夢。
他莫名其妙的從長門園回到宣室殿,而阿嬌更是變成了先皇后。但如今他卻半分不能顯露,否則他這個皇帝就要引人懷疑了,一旦被懷疑,後果不堪設想。
他繼續高深莫測的說:「暫時不用,但是派得力的人好好安撫。」楊得意一向機靈,又忠心,他用得很是順手。
楊得意拱手道:「諾。陛下,奴婢就讓以往長樂宮的司尚宮親自去,可否?請陛下示下。」
司氏,他記得是祖母最為貼心的人。在祖母駕崩之後,原本是想追隨祖母的,卻被姑姑和阿嬌勸住了,祖母遺言也讓她好好活著,她這才打消了念頭,然後安心的呆在長樂宮。有她出面,是最好不過了。
但如果阿嬌是先皇后的話,最疼阿嬌的司氏願意去安撫姑姑?
楊得意好像猜到了劉徹的疑惑,繼續道:「陛下放心,司氏雖然親人都已經死了,但奴婢打聽到她還有一個親侄子尚在人世,她不敢背叛陛下的。」
劉徹只是一個哦字,楊得意頓時汗流浹背了,今天的陛下給他的感覺實在是太複雜了,難道一覺起來,就想起青梅竹馬的先皇后了嗎?於是內疚起來,想要補償?要是這樣,他得點點在長門宮的徒孫了,免得一個不小心就丟了性命。
司氏這個侄子他也就打聽到一個眉目,准不准還兩說呢,所以不靠譜的事情並沒有向陛下匯報,不過嚇唬司氏足夠了。
但如今看來,陛下竟然還記得司氏本身就是一個訊息。在陛下身邊這麼多年,他最是清楚陛下對長樂宮一系的恨意,皇帝登基還被挾持,下的旨意要經過長樂宮,看好的良才被竇太皇太后殺了,喜歡的女子被皇后攔著,心中能好過嗎?
終於熬到了太皇太后死去,又花了幾年的時間剷除太皇太后的影響,到如今才算是真正的大權在握了。
於是廢後就順理成章了。可今日不光提起大長公主,連太皇太后身邊的侍婢好似也待她不一樣。
這樣一想,冷汗留得很厲害了,忙解釋道:「回稟陛下,司氏侄子這是奴婢並不確定,消息也是捕風捉影的,所以才沒有向陛下稟告。」
劉徹唔了一聲,然後起身出了內室。楊得意原本以為他會去椒房殿見衛皇后,可卻是到了前殿,拿起奏折看了起來。
雖然陛下如今還沒有下旨意冊封衛夫人,但卻叫衛夫人住進了椒房殿,一應待遇都是比照皇后的。可見用了多久就會被正名的。所以他才提前叫衛夫人皇后殿下,可以在陛下面前買個好,昨日他這麼叫,陛下可沒有反對,反而是很愉悅呢。
可今日陛下一番話,又讓楊得意心中打起鼓來,比照皇后,但還不是皇后。陛下要是改了主意,誰有敢反對?
天子心思真是難測啊,他一個奴婢以後還是不要自作聰明了,該怎麼樣就老老實實的等旨意下了之後再跟著做最穩妥。待會還不知道陛下會不會發作他,於是站在旁邊更老實了。
劉徹翻開一本奏折,直接看到最後,然後寫到元朔元年,脊背上冷汗頓時出來了。可昨日明明是元光元年啊。元朔本是他擬定的下一個年號。
然後再仔細看奏折的內容,赫然是請求冊封新皇后的,言道先皇后陳氏被廢,罷退居長門宮,是順意天意,合乎朝綱律例。但大漢不可一日無皇后,請他盡快讓未央宮有女主人。
但皇后的人選,卻沒有人寫出,他也一點印象都沒有如今椒房殿到底住的是誰?
不過長門,阿嬌被廢之後竟然在長門。他忍住想要立即去見她的願望,決定等他搞明白了這一切是怎麼回事了,被蒙住的感覺實在不好。
要想瞭解大漢如今的狀況,看奏折是最好不過了。
楊得意看著劉徹將前幾年的折子都翻出來看,更是不敢打擾。看著椒房殿的侍婢都來了好幾趟了,他還是決定出去親自說一下。
衛夫人如今又要生了,侍醫們都說是皇子。那麼這個皇子可是陛下的第一個皇子了,意義對陛下肯定是不同了,那麼就沒有必要交惡了。
看著劉徹正在專心致志的看,楊得意後退了幾步,讓一個手腳麻利的寺人頂替了他的位置,他親自出去回復。
等進來的時候剛站定,就聽到劉徹冷冽的嗓音響起:「有何事?」
楊得意心中一突,忙道:「衛夫人派人來問,陛下晚上是否要到椒房殿去用膳,她好好準備一下。」
衛夫人?劉徹心中浮現出一個淡淡的影子,莫不是讓阿嬌很是厭惡的衛子夫?想到這裡,他不由得皺起眉頭。
楊得意一看他這樣,哪裡還不知曉,他不願意去,笑道:「陛下,如今那奴婢還在殿門口等著呢,要奴婢去打發嗎?」
劉徹起身,道:「不用,去看看吧。」他要確信心中的猜想。
到了椒房殿,衛子夫已經三個女兒挺著一個大肚子在椒房殿門口等著了。劉徹進殿坐下之後,只管看著衛子夫,雖然此時她很是柔媚,也有了上位者的氣勢,但卻是阿姐府中想送給他的那個衛氏歌姬無誤了。
奏折雖然還沒有看完,但長平侯衛青的名字卻被提了很多次了。那麼那個衛青也是衛子夫的親弟弟了。
衛子夫被劉徹銳利的目光盯著有些臉發燙,忙打發了三個女兒,才笑著看向劉徹,道:「陛下,看著臣妾做什麼?」
劉徹慢慢的說:「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太快了。」快得他都不知道如今他身在何方?
衛子夫沒有察覺,忍住羞意,深情的看向劉徹,道:「是啊,從建元二年,臣妾和陛下在平陽侯府相遇,經歷了無數的事情,如今臣妾終於能光明正大的站在陛下身邊,為陛下分憂了。」
果然是建元二年,劉徹低下頭,心中有疑惑,阿嬌貌似在建元二年開始對他更是疏離了,見到衛子夫,也毫不意外,難道她曾經和現在的他一樣嗎?
一想到如此,他更是駭然,很快站起來,道:「朕有事先走了。」
衛子夫看著劉徹的背影,眼中早盛滿了淚水,貼身侍女忙扶起她,道:「中宮,您還懷著皇子,萬不可憂慮。婢子聽陛下今日在宣室殿看了一天的折子,只怕是真有朝事。」
衛子夫咬了咬嘴唇,最終沒有說出話了,從剛剛陛下進來,她就心慌,陛下,陛下只怕又想起他的青梅竹馬了。
陳阿嬌和陛下的情分到底是不一樣的,要不然她能受那麼多苦,懷著衛長還在掖庭洗衣裳。不過不怕,只要生下肚子這一個,那她就有了籌碼。陳阿嬌再如何,也不可能有孩子了,呵。
她會成功的,由一個歌姬到皇后,她會是一個傳奇的。這樣一想,心中就安定下來,平靜的說:「上膳食,本宮要用膳。」
而劉徹出了椒房殿之後,就上了馬車,道:「去長門。」他要立刻看到阿嬌。

  ☆、第180章 劉徹番章外2

楊得意麻利的叫來了馬車。坐在馬車,劉徹閉上了眼睛,腦海裡頓時出現了很不多他以前沒有的記憶,頭頓時疼得厲害。
楊得意跪坐在馬車裡,小心的看著劉徹越發蒼白的臉,這個樣子怎麼看都像是生病了啊?但是威壓又如此的重,讓他的心只突突。
但陛下冷汗都下來,要是他不說,就是他的失職。於是鼓起勇氣,開口道:「陛下,您……」
還沒有說話,劉徹就截口道:「閉嘴。」
楊得意頓時噤如寒蟬。
得得的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聽得尤為響亮,但此時劉徹卻顧不得那麼多了,記憶中的阿嬌還是那麼好看,也是刁蠻任性,卻不是對他疏離冷淡,這裡的阿嬌熱情且愛他,是他求而不得的毫無保留的愛。
可是這個自己卻厭煩,他不由得苦笑,他竟然會因為祖母的奪權而遷怒於她,可在他在平陽侯府和衛子夫廝混的時候,她還在長樂宮替他說好話,傻得讓他的心疼。
他多希望她的眼眸只看得到他,而在這裡他得到了,卻又視如敝屣,竟然為了一個歌姬廢了她!
以前如煙和劉陵說的竟然是真的,他喜歡上別的女人,還廢了她。
在先前要不是他太過喜歡阿嬌,父皇后宮的那些女人的可怕也讓他有些卻步,更怕她和他離心,抱著與其以後後悔,還不如一早杜絕的念頭,這才沒有了其他的心思,漸漸的他越來越喜歡,也習慣了身邊有她的笑顏。更是不願意她為了其他的女人傷心了。
而一覺來到這裡,卻發現他果真成了阿嬌口中的渣男人。不負責任,醉心權勢,多疑多情,這樣下去,只怕他終會成為孤家寡人了。
不知道阿嬌現在怎麼樣了,這個他的記憶中自建元六年以後,他就對阿嬌冷淡了,如今已經過去了七年,阿嬌,她會怎麼樣?會不會再次冷淡而疏離的看著他?
想到這裡,他的心竟然一陣收縮。他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心中卻嘗試在向他知道的各路神仙說:朕想回去,這裡不是朕的地方。
可是直到到了長門,他的請求也沒有會回應,睜開眼,還是在剛剛的馬車裡面。
楊得意戰戰兢兢的道:「陛下,長門宮到了。」
劉徹慢慢的下了車,抬眼望去,失望了,這裡是長門卻又不是他熟悉的長門。同樣的殿門,卻給他一種蕭條而冷清的感覺,坐進去,園子裡面沒有阿嬌最喜歡的假山花朵樹木,反而是一片破敗之相。
劉徹的臉頓時沉了下來。即便是阿嬌被廢,罷退長門,也不應該如此被冷遇。不過他是最清楚宮中侍婢踩低爬高之能了,或許還有他的那些寵姬們的功勞。
在看到長門正殿外幾個磕著瓜子的侍婢時,劉徹心中惱怒到了極點,但面上卻更是平靜得讓人膽寒。
他慢慢走過頭抵地跪著的侍婢,然後停住腳步,道:「楊得意,這裡所有的侍婢仗斃,你親自挑人過來伺候,要是再出問題,朕唯你是問。」
楊得意噗通跪下,道:「諾。」陛下竟然稱廢後為皇后,這,廢後是要翻身了嗎?為何?先前陛下可半點沒有徵兆啊。難道是今天翻了那些折子,又想起了什麼?
劉徹繼續輕聲的走進了殿內,殿中華麗的物品貌似少了很多,看了楊得意一眼,這讓楊得意背後一涼,忙不迭時的小聲道:「陛下,奴婢一定會處理好。」
他心中也憤恨了,這幫不省心的東西,即便是廢後,那也是皇后,更何況她還是和陛下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這情分是一般人能比的嗎?瞧陛下廢後的時候說不來見,今天不還是來了嗎?這就是天子心思難測,他們這群蠢人還是老老實實的伺候人好了。
可他們倒好,他也就沒有多囑咐幾句,就給他捅了這麼大的簍子,陛下絕對會記在心裡的。好吧,他不好過,他們也別想好過,讓他楊常侍給他們被黑鍋,看他們也多大的臉!
劉徹不說話,直接進了內室,然後就見阿嬌身邊伺候的婢女慌忙的請安,他抬手示意她免禮,問:「這是怎麼回事?」
侍婢抖抖索索的道:「回稟陛下,殿下這幾日身子不適,已經歇歇了。」皇后被廢了,陛下又沒有給品級,她們只好含糊的成為殿下。
剛被分來的時候,她很是惶恐,廢後脾氣不好是皇宮眾所周知的,就怕一個伺候不好,小命就丟了。至於升職,她原本是最低等的清灑宮女,如今竟然有天大的機會來伺候皇后,雖然被廢了,可是身份擺在哪裡呢,皇帝做外公,皇帝做舅舅,皇帝做夫君,大漢哪個女子能有如此顯赫?這是她的福分。
所以伺候倒是用上了心,後來見廢後並沒有心思打罵她,反而總是哀傷的樣子,她也不由得心裡難受,天之嬌女,冠蓋滿京華的堂邑翁主,如今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一來二去,她就成了廢後身邊的第一侍女,儘管其他的侍婢很不屑,她卻做得很開心。本以為以後就這樣一輩子,誰知不期然的陛下竟然來到了長門宮。
這是不是說明陛下對殿下並不是一點情意都沒有?這樣一下,侍婢就心中有了期盼,廢後那樣的女子值得最好的對待,於是鼓足勇氣說:「陛下,殿下已經病了幾天了,膳食都沒有用多少,能不能請侍醫過來看看?」
阿嬌病了,劉徹心中一緊,三步並作兩步的跨到了阿嬌的床邊,楊得意早就帶著身邊的寺人撩起了床幔。劉徹也能夠清晰的看到床上的人,這一看,心臟就好像有人用鈍刀在割一樣,疼得厲害。
阿嬌本來是銀月一樣的圓圓的臉,如今瘦的連下巴都好像鋒利得能劃傷人,而紅潤的臉色更是被蒼白取代,不點而朱的嘴唇透出白色的病氣。
他伸手摸著她的額頭,燙的厲害,忙道:「快去叫侍醫,算了,我抱她回宮裡治。」要是他晚來幾天,阿嬌,阿嬌是不是就沒有了?
他心疼得厲害,鼻子也酸了起來,他的阿嬌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苦?雖然他以前總是嘲笑阿嬌人如其名嬌氣得厲害,凡是都是用最好的才能讓她滿意,但是他心中卻也是認為阿嬌就應該如此才是。
可如今呢,她的床鋪不是上佳的絲綢做成的,剛剛摸到的棉被也不是最輕最軟的,帳幔不是她最愛的輕紗,病了沒有十個侍醫共同請脈,甚至沒有人知道。
他的嬌嬌怎麼受的了?這個他怎麼忍心?他甚至想自己給這個他一巴掌。不過他總算還有理智,知道如今治療阿嬌是最重要的。
劉徹起身彎下腰,想要抱起阿嬌,誰知剛碰到她,就被一個冰涼的手抓住,然後一個沙啞的聲音想起:「誰?雖然我陳阿嬌被廢,但是也不是誰都能碰的。」
劉徹想殺人,阿嬌這意思他是最清楚不過的,想起宮中的齷齪,他覺得剛剛之前仗斃那些侍婢輕了,他們應該被五馬分屍,凌遲處死。
他深吸一口氣,壓抑住身體的戾氣,不急,他會慢慢找那些人算賬的。嘴角扯出一個笑容,柔聲道:「嬌嬌,是我,徹兒,你病了,我帶你去看侍醫。」
阿嬌聽到熟悉的聲音,眨了眨眼睛,她都燒糊塗了,劉徹怎麼會再這裡?他早就不要她,他親自寫了廢後詔書廢了她。
使勁力氣定睛一看,果然是那個負心人。他還想伸手去抱她,她垂下眼瞼,用盡全身力氣揮開他的手,道:「不勞陛下費心,妾身已經沒有能夠讓陛下算計了,陛下就不要屈就了,請回宮吧。」
說完側身面相裡面,聲音卻傳了過來:「瑞紫,送陛下吧,免得我這個不詳之人拖累了陛下。」
瑞紫竟然真的走過來,楊得意忙堵住她的嘴拉住他拖到了門外,怒喝道:「你不要命了,長門宮的侍婢如今可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瑞紫心中一哆嗦,但還是回嘴道:「可是殿下………」
楊得意心中滿意,總算皇后殿下還有一個忠心的,他還剩下一點臉面,道:「陛下在裡面,你要是真關心皇后殿下,不如去看看侍醫到了沒有?」
瑞紫擔憂的看了一眼內室,但最終一咬牙跑了出去,殿下的病不能再拖了,好死不如賴活著,況且今日她看陛下神情,那是對殿下有情的,殿下好日子來了,可不能這麼糟蹋身體。
楊得意示意兩個寺人跟著瑞紫,這才送了一口氣,見到陛下,皇后殿下雖然嘴上不待見陛下,但心中應該是歡喜的吧。這位自小就無比中意陛下,那對陛下絕對是全心全意的。陛下只要哄兩句,在多大的氣馬上就消了,這才想必也是如此。
但內室的氣氛可不如楊得意想得好,劉徹想強行抱起阿嬌,卻被她咬住了胳膊。劉徹見她快要暈了,忙放下她,道:「好,好,嬌嬌,我們不回宮,我叫侍醫過來就在這裡看。」
阿嬌譏誚的說:」陛下連人話都聽不懂嗎?我說,我不需要。陛下還是回你的未央宮吧。」寂寞的椒房殿,冷清的長門宮,無數的獨身之夜,早就抹去了她的嬌縱,看清了眼前的男人的無情,心也冷了。他如今就是陌生人。

  ☆、第番181章 劉徹番外3

劉徹皺著眉頭,道:「嬌嬌,別鬧,你身子太虛弱了,等身子好了,你在好好和我說說。」
阿嬌冷笑道:「陛下真聽不懂人話了,我說,滾!」手還指向外面。
楊得意一聽身子都僵住了,彷彿就見到以往椒房殿帝后的爭吵,這個皇后地位身份和普通家人子的身份不一樣,自小也是宮中養出來的脾氣,是唯一一個敢和陛下對著吵的人,一個不順心摔東西那是常事。不過像今天這樣這麼說滾還是第一次。陛下會惱羞成怒了吧!
誰知過了好一會卻沒有聽到劉徹叫人的聲音,只好作罷。
其實內室中劉徹臉色都變了,這阿嬌任性起來,還是六親不認。他上前直接握住她的手,道:「你閉嘴,否則我就叫姑姑來了。」
一聽到館陶公主,阿嬌頓時淚如雨下,還不知道母親聽到她被廢的消息如何的傷心呢。她可以任性,可是母親呢?劉徹現在大權在握,廢了她之後,是不是要開始對付母親了?
想到這裡,她看向他,憤恨的道:「陛下,準備如何處置堂邑侯府?陛下這是準備飛鳥盡,良弓藏嗎?」
劉徹皺著眉頭,道:「嬌嬌,朕保證姑姑會好好的,你也會好好的,安心養身子吧。」
阿嬌心灰意冷的說:「陛下的諾言我再也不敢相信了。要是陛下還念著母親以往的情分,就請讓母親能夠安享晚年吧。」以前承諾的金屋藏嬌,如今只不過是笑話罷了。
劉徹眉頭皺的能夠夾死蚊子了,阿嬌這樣的表情實在讓他難受,這個他太過混賬。
阿嬌不再看她,躺好,道:「母親一切都是為了我,我會安安分分的呆在長門宮,還請陛下不要遷怒於她。」
「那也是朕的親姑姑,嬌嬌,朕不會對她怎麼樣的。」劉徹試著解釋,這個他的記憶中的確沒有要對付姑姑的意思。
阿嬌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劉徹想了想,道:「嬌嬌,要是你快點好起來,我就讓姑姑來看你。」
阿嬌猛的睜開了眼睛,驚喜溢於言表,就在劉徹以為她要答應了之後,她卻又逐漸恢復了平靜,閉上了眼睛,道:「不用了,只要母親好好的,見不見已經不重要了,陛下請會吧,我會看侍醫的。」
劉徹道:「我在這裡等著。」
阿嬌沉默一會,開口道:「陛下曾道不會再來見我,而陛下的車馬經過長門多次,從沒有停歇過,既然以往不停,以後也別停了吧。就這樣了吧,大家都解脫了。」
劉徹心一緊,慢慢道:「朕不許呢?」
阿嬌心中冷笑,卻不再開口,多說無益。
劉徹索性面對著她,然後直接吻了下去。阿嬌沒有想到他來這一招,想推卻因為病了多時,根本就沒有半分力氣,不由得氣急,這一氣,直接昏了過去。
劉徹一見這樣,也慌了,忙喊道:「侍醫來了沒有?」
「來了,來了。」瑞紫拉著一個白鬍子老頭快速的跑著。
劉徹一擺手制止了侍醫的行禮,道:「快看病。」
侍醫忙過去號脈,然後拿起銀針就開始扎阿嬌的穴位,口中也吩咐著藥材的名字,楊得意和瑞紫都過來幫忙,一個記藥材,讓人趕快抓藥,一個快速的生氣火爐,準備熬藥。
等忙完了之後,侍醫拱手道:「回稟陛下,皇后殿下是前些時日風寒未好,今日又怒急攻心,這才暈了過去,性命無大礙,但身體卻很是虛弱,要好好調養,否則日後只怕對壽數有礙。」
這話已經很嚴重了,劉徹道:「以後你就在長門,專門調養皇后的身體。馬何羅,著期門軍看管,若有閒雜人等進出,格殺勿論。」
「諾。」馬何羅握戟的手一緊,道。
阿嬌這一昏迷就是三天,等她醒來的時候,發現除了她熟悉的瑞紫以外,好多了好多臉生的侍婢。
瑞紫忙解釋一通,她頭疼得厲害,擺擺手,道:「隨意吧,這些事情就不要詳細告訴我了。」她一廢後,知道了又能怎麼樣,還不是沒有一點辦法?不如省心點,還能過下去。
瑞紫又道:「陛下………」
「停,」阿嬌道:「別提這個了,我頭疼。」
瑞紫沒有辦法,只能嚥下話語,伺候阿嬌用藥,然後再次躺下,很快又睡著了。
其實這幾日,劉徹每天都過來的,眼看著廢後有翻身的跡象,朝堂上都快吵翻天了。劉徹冷眼旁觀之後,迅速的將喊叫得最厲害的公孫賀、陳掌扔出了朝堂,剝脫了官職。
公孫賀和陳掌乃是衛氏一系的,娶的是衛子夫的兩個姐姐,劉徹這一動作,讓傳言越演越烈。
堂邑侯府,館陶公主頭髮已經花白,以前艷麗的容顏因為廢後詔書而一夜蒼老了許多。貼身婢女阮氏心疼道:「殿下,還請多多保重身體,否則皇后殿下會心疼的。」
「阿嬌如今在長門,我不得見,還不知道她過的什麼日子呢,要是她能給我說句心疼我就滿足了。」館陶公主喃喃的說。
此時的館陶公主心中無比的後悔,她知道未央宮的榮華,卻忘記了未央宮的殘酷和錯算了劉徹的無情。
是她,是她葬送了阿嬌的一生。要是重來一次,她一定不會再選擇王□母子。悔恨時時刻刻吞噬著她的心。
阮氏看著館陶公主的淚水,心中一酸,也哽咽起來。翁主那麼好,那麼專一,陛下怎麼就看不上呢?
正在主僕倆相對無言的時候,傳旨寺人來到了堂邑侯府。
看著明黃的聖旨,館陶公主有些不敢置信,道:「陛下真的讓我去長門?」
傳旨寺人賠笑道:「旨意都下了,大長公主殿下隨時可以去。」眼看廢後要翻身,他可不能站錯對。而且因為長門宮侍婢的事情,楊常侍可把未央宮的侍婢都狠狠的收拾了一頓。風頭浪尖,他半分不敢對館陶公主不敬。
館陶公主驚喜道:「好,謝陛下恩典,本宮這就出發。」
長門宮。阿嬌見到館陶公主,一下子淚流滿面,哭道:「都是不孝女兒讓母親操心了。」母親老了這麼多,定是為她愁的。要是她稍稍收斂自己的脾氣,不求白頭不想離的一雙人生活,是不是她們母子的境遇會好多了。可是她要真是妥協了,她還是那個驕傲的陳阿嬌嗎?
矛盾的心理經常在她的心中撕裂,讓她越發的覺得還不如死了好,身子也就垮了下來。可是如今看到母親擔憂的眼神,她又覺得自己實在是太自私了,她死了,母親白髮人送黑髮人,得傷心成什麼樣子,她不敢想像。
也罷,她就好好撐著吧!
母女倆一會哭,一會笑,氣氛頓時好了起來。
等末了,館陶公主才道:「嬌嬌,聽說陛下這幾日每天都來看你,你是怎麼想的?」
阿嬌認真的看著館陶公主道:「母親,我和他就如同碎掉的碗,您絕對還有可能,與其以後再出風波,不如就這樣吧,我認了,母親,希望下輩子,我要和他當單純的表姐妹,可好,母親?」
館陶公主眼睛濕潤,卻笑了,道:「好,好,如果有下輩子,母親就聽你的,你願意如何就如何,只要沒有性命之憂,母親就不會再逼你。」
屋外的劉徹聽著母親倆的對話,再也沒有勇氣進去了,難道這就是阿嬌對他冷淡疏離的原因?
想起他們蹉跎的那些歲月,他的心就疼得厲害,這就是所謂的因果循環?因為他上輩子的辜負,所以下輩子他就注定要還回去,他都動心了,她卻還在徘徊。
這裡的陽光如此的冷,冷得他幾乎都有些站立不住。他還能握住她的手,享受那份溫暖嗎?想到這裡,他看著阿嬌的側臉都有些癡了。
館陶公主和阿嬌終於說夠了,眼看時辰不早了,館陶公主就告退了。
阿嬌有些捨不得,但劉徹已經下了旨意讓母親過來,又沒有限制次數,明日再叫母親過來好了。於是就起身送館陶公主。
這一出門就見到夕陽下的劉徹,她一愣神,這個提拔的少年是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卻還是他打破了她的幻想,狠狠的捅了她一刀,讓她從此和以前割裂。
低下頭,看著館陶公主和劉徹告別,離開,然後頭也不回的進了內室。
劉徹跟著進門,沉默了一會,道:「嬌嬌,你可有想去的地方?」他不知道他在這裡能夠呆多久,他走了之後,那個他會怎麼對阿嬌呢?所以他得好好的安排。
阿嬌有些詫異道:「長門就挺好的,陛下不用試探了,我已經說過了,我認命了。」
劉徹固執的問:「你有什麼想去的地方?我送你和姑姑一起走。」
阿嬌不由得大笑起來,道:」不會又要給我建一個金屋子吧,哈哈。」笑了一會,才冷淡的說:「算了,陛下,請回吧。」
劉徹看了她一眼,道:「也好,我會安排的。」
阿嬌對此嗤笑,劉徹此人無情霸道,他用過哪怕不再用,也不會讓人窺視的,更加不要說他的女人。
誰知當劉徹最心腹的暗衛聶蒙帶著館陶公主來見她的時候,她還有些不敢置信,劉徹真的放她走了?
當馬車駛離長安,看著長門宮的大火,在看著城門告示廢後駕崩之後,她才真的相信,她自由了,她可以帶著母親去想去的地方。
劉徹準備得倒是很充分,馬上上應有盡有,金銀珠寶株錢多得她們揮霍幾輩子都不完的。劉徹真的轉性子了?
不過,管他呢!以後他可和她沒有關係了。聶蒙這個和劉徹有關係的人,她也不想帶了。在她表明了意思之後,聶蒙為難的說:「可陛下有旨意,讓臣保護殿下和大長公主,而且臣不再屬於陛下的臣子,任何情況包括陛下旨意,都不必再向陛下稟告.臣以祖宗發了毒誓了。」
祖宗毒誓是好東西,聶蒙既然不會背叛,有個武功高強的人保護自然更好了,以後就天高任鳥飛了。
未央宮中,劉徹看著燒了三天三夜都沒有歇歇的大火,道:「朕歇會。」
這一歇,再次醒來了,就是熟悉了長門園了。
楊得意小心的問:「陛下,可是做噩夢了?要不要讓侍醫來看一下?「
劉徹揉了揉太陽穴,他是做夢了,可是他卻半分想不起來,只記得他心中一直有個聲音在說他要好好對阿嬌,絕對不能失去她。對了阿嬌,可好了?於是起身,向阿嬌房裡走去。
不用那個聲音說,他也會一直寵愛著他的妻子,他的表姐的。

  ☆、第番182章 劉徹番外4

劉徹一直冷眼旁觀著那個他心痛,心疼,然後把阿嬌放走,還為了防備他,讓聶蒙連他的旨意都不接。該死,聶蒙是安慰最出色,善追蹤,善躲避,他一醒過來,就著人去追,可是等他死了,他都沒有追上。
他太不甘心了,那個他不知道從什麼地方來的,可偏偏就是他自己,卻又和他的記憶不同,他走了,卻沒有把他的愛憐帶走,讓他一想起阿嬌就時不時的心疼,最後他自己都認為他愛上了阿嬌,卻求而不得。
一輩子的心痛讓他咬牙切齒,卻始終不能得償所願,連死都不甘心。
但他沒有死嗎?起身之後,看著一棟棟密密麻麻的建築,這是什麼東西?他為什麼會在這裡?突然,旁邊一個東西叮鈴鈴的響起來了,嚇得後退了幾步,可是那個叮鈴鈴一直在響,他該怎麼辦?
這是一個惱怒的身影闖進了屋,然後一把按下了鈴聲,道:「劉徹,你在搞毛啊?為什麼不接電話,知不知道你的電話吵醒了我?我昨天做設計稿可是做到凌成五點鐘才睡啊,看看,這才幾個小時,就被你的電話吵醒了。諾,快接,絕對是衛妍打來的,你不喜歡別人,就好好說清楚。」
說完不由分說的把電話放到他的手裡,接著大踏步的走了出去,然後砰的關上了門。
劉徹手足無措的聽著那人剛剛說的電話傳來的聲音:「劉徹,我,我真的喜歡你,請你認真考慮一下,我會以你為主的,唔,就像歷史上的衛子夫一樣,好嗎?」
子夫?劉徹半響沒有說話,自從那個他在他心中留下阿嬌的愛戀之後,他哪裡還能喜歡上衛子夫呢?不過子夫一直都是以他為天,聽話而乖巧。可是阿嬌就如同他心尖上的一抹紅,永遠都抹不掉。
他的確愛她!
電話那頭等了半天沒有人吭聲,就掛斷了。劉徹這才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希望睡一覺能夠明白他的處境。
翌日,他總算弄明白了這個時代,沒有皇帝,不能隨便誅九族,出行有鐵殼子的汽車,他們住的是高樓大廈,一戶要很多的錢。
但是還好劉家是定級富豪之家,昨日進來的是他的大哥劉非,卻不是他以前的五哥,這個大哥大大咧咧的,很是好相處了。
來到現代一個月,劉徹總算習慣了生活,還特地出去旅遊了一圈,果然和大漢不一樣啊。哦,不對,大漢已經成為了歷史。他劉徹還有很多人崇拜呢,額,這裡的人叫米分絲。
劉家家大業大,劉徹作為嫡子早就進入了公司,因為天賦高,二十三歲就進董事會了,這會大漢的劉徹來了,做了皇帝,管理神馬的,上手更是快。
五年時間下來,直接被成為了整個劉氏集團的董事長,全面接管了大權。事業順心,可是心就不順了。
來到這裡,他發現這個劉徹也有一個姑姑的女兒叫陳嬌,的確是阿嬌的模樣,和他也親近,可也只是表姐弟的關係,其他的半分想法都沒有,反倒是他的心思被察覺了,經常被嘲笑,卻也沒有人叫他們結婚。
蓋因為這個時代最坑的是,表姐弟是近親,不允許結婚!!!
臥槽,不允許結婚,他怎麼辦?他現在心裡慢慢的都是她,卻告訴他,只能看,不能吃。哦,不對,看還要注意,否則就被人恥笑,說這是亂倫。
亂尼瑪!
可陳嬌也是這樣認為的,有次他眼神沒有來得及收回,就被她直接拉入了黑名單,電話不接,人不回,凡是有他的地方,她都不會出現。
算到如今,他整整三年沒有見到了。過一個月,是姑姑的六十大壽,她一定會回來的,倒是他一定要見到她。
劉非看著他陰沉沉的臉,並不怕,笑嘻嘻的說:「劉徹,你雖然叫劉徹,可是不是漢武帝啊,陳嬌是你的親表姐,這裡也不是大漢,你們要結婚啊,是絕對不可能的。」
劉徹一下子就洩氣了,這裡什麼都講究法律,每個人都要遵守。最最關鍵的是阿嬌表姐根本就不待見他。
果然劉非接著補刀:「而且劉徹啊,你是單相思啊,單相思,哈哈。」
劉徹一個抱枕扔了過去,劉非一閃就出了他的臥室。
這真是一個傷腦經的時代。坐正,打開電話,點開陳嬌的微博、空間,貪婪的看著裡面的美人照。陳嬌喜歡旅遊,沒到一個地方,必定是要發照片的,這就給了劉徹思念的空間了。
最近可真是去了不少地方了啊,劉徹心想,不對,這個男人是誰?竟然還留言誇阿嬌,阿嬌也回復?搞毛啊?點大一看,臥槽,衛青,馬丹,衛青也和他搶人?去死!
一掌拍下去,電腦瞬間黑屏,劉徹臉也黑了。
劉徹起身去樓上找劉非,劉非正陶醉的聽著音樂呢,劉徹上前扯掉他的耳機,道:「大哥,你認識這個人嗎?」邊說邊點開陳嬌的微博相冊。
劉非睜大眼睛看,道:「這不是衛妍的弟弟衛彬嗎?」
衛彬?劉徹想想衛青應該不敢和他搶人的,那麼這個衛彬膽子真夠大的,哼!不過衛妍是誰?
劉非一看他疑惑的臉,就知道他沒有記住衛妍,沒好氣的說:「喂,我說劉徹,你趁早放棄陳嬌,看看其他的女人,否則老爸老媽得急死。」
劉徹面色不變,道:「不是還有你嗎?只要你結婚,有了孩子,到時候即使我不結婚,包養一個你的孩子就行了。」
「喂,你來真的啊,陳嬌那就是一個嬌小姐,任性又霸道,你著魔了,就這麼喜歡?」劉非真心不可思議了。
雖然小時候劉徹總說要和陳嬌談朋友,長大後心思有些不純,但他能理解,陳嬌是大美女,還是經常在他們身邊晃的大美女,可再美,也是近親啊。劉徹竟能愛到為了她不結婚?
劉徹坐下,頹廢的縮在沙發裡,錘錘自己的胸口,道:「這裡管不住。」
劉非只能同情了,要是陳嬌喜歡的話,他們兩個過自己的,不領結婚證也無所謂,可是偏偏陳嬌沒有半分喜歡的意思,他就愛莫能助了。
劉徹姑姑六十大壽,陳嬌是回家了,但是卻也是帶著衛彬回來結婚的。
穿著白色婚紗的阿嬌真的好漂亮啊,笑容如此的美,也如此的暖,可惜不屬於他。這就是他的報應,她愛他的時候,他不在意;她不愛了,他卻動心了。
晚了一步,就是幾輩子。
劉徹苦澀的笑了,看向湛藍的天空:老天爺這是為了懲罰她,讓他愛她,卻只能以表弟的身份永遠看著她,卻摸不著。
也罷,就還了她的情吧。
獨身一輩子,劉徹終於又一次死了,臨死前,他想:再有機會,一定要頭腦清醒,碰到了阿嬌,就絕對不能放手。
迷霧中好像又出現了一個熟悉而清亮的聲音:「如得阿嬌為婦,當以金屋貯之。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ღ字體縮放

ღ自我介紹

懶貓

Author:懶貓
僅存放各種貓兒感興趣的小說,包括BG、BL、同人文!
有的文沒看過,只是先放進來,所以不負責掃雷、排雷,但偶爾遇到作者文案唬爛,貓也會不定時刪文。
請大家低調看文,不要宣傳網址,謝謝配合!啾咪!

ღ更新文章
ღ搜尋欄
ღ類別
ღ路過踩踩
ღ文庫列表

顯示所有文章

ღ最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