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華傾帝心(系統)

苦逼桃花妖陶小桃歷經雷劫成仙後竟然意外嗝屁,再次醒來卻成了皇帝小表妹。
看陶小桃如何撒嬌賣萌求抱抱,卻在系統的坑蒙拐騙下開啟了寵妃升級的任務劇情,
頂著表妹的名頭,幹著妃子的活,打打BOSS,虐虐渣,向寵妃進發!

注意:
1、架空歷史,一切均系作者君瞎編,認真你就輸了
2、作者君會不定時抽瘋,抽成啥樣俺也不知道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宮斗 系統
搜索關鍵字:主角:慕灼華(陶小桃),顧明淵 │ 配角:各路妃子,太監,宮女 │ 其它:系統,寵文



  ☆、第1章 生產異象(小修)

「夫人,吸氣用力,用力,小少爺的頭快出來了!」
「夫人用力啊!」
「熱水呢?快拿熱水來。」穩婆著急的喊道。
房間裡生產的哀嚎聲,穩婆的鼓氣聲,嘈雜又吵鬧。
我這是在哪裡啊,四周黑黑的,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陶小桃努力的伸展著身體,血腥味這麼重,她不會是要死了吧。
「啊——疼——我不要生了」產婦的身子猛地一顫,□□好像被人搗了一下似的。
大爺慕元啟著急的在產房門外來來回回不停歇的走著,雙手更是緊張的攥成了拳頭,聽到裡面猛地一聲痛呼,急切的說道:「夫人,你怎麼樣了?」
「元啟,沒事的,你別來來回回的轉悠,轉著我頭暈。」外間紅木鏤空雕花椅上坐著的老夫人有些不開心的說道。馬上都是當爹的人了,還這麼毛毛躁躁的。
「是的,母親。」慕元啟站在門口,本著臉,眼睛死死盯著產房的門,好像這樣就能看見裡面的場景。
「爺,姐姐生孩子,這一時半會的肯定生不下來,您還是先坐著休息一會兒吧。原本還擔心爺會把夫人跌倒的賬算在她的身上而有些恨不得隱身的蘭姨娘,剛一見旁邊的老夫人把大爺訓斥了一邊,躊躇著開口說道。
只是蘭姨娘這一舉更是撞上了心裡鬱結了一團火氣的慕元啟,眼睛狠狠的瞪視了她一眼,別以為他不知道敏兒是怎麼意外跌倒的,要是真沒有他這群「老實」的姨娘們的手筆他可是不信,等著吧……
一副老實憨厚樣子的梅姨娘老老實實的低垂著眼站在老夫人的身後,不發一語,好像沒有聽到這些聲音一般。
老夫人閉著眼,默默的轉動著手上的佛珠,心裡默默念著佛祖保佑,每個人好像都屏住了呼吸,靜謐的沒了一絲的聲音。
只聽到產房裡傳來了穩婆洪亮的聲音:「夫人,再使點力,小主子的頭馬上就出來了。」
怎麼了,為什麼她好像都沒有什麼力氣啊,全身軟綿綿的,陶桃努力的往外爬著,希望能趕緊從這小黑屋裡出去。
「夫人,再用力,小主子的頭出來了。」穩婆看著寶寶的頭已經慢慢露了出來,趕緊大著聲音說道。
沈敏秋狠狠的咬著嘴中的軟木塞,雙手緊緊攥著身下的被單,白皙纖瘦的手面上青筋暴起。
「啊——」
房間裡一下子瀰漫著淡淡的清香的味道,讓因為接生而全封閉的產房一下子多了一絲清新,讓人的腦子都清醒了一些。同一時間,花園裡種植的桃花也都一瞬間全部綻放了,桃樹枝頭粉嫩的桃花和花園裡的紅葉美人梅的花瓣爭妍鬥艷。
「夫人,是個姐兒。」
努力的攢著力氣一下子使了出來,沈敏秋就覺得身下好像有什麼一下子滑了出去,然後整個人一下子就脫力,聽到穩婆的聲音,她更是放心的暈了過去。
陶桃被穩婆倒掛著抱在手上,拍打著她的屁股,這個姿勢讓她有些難受,陶桃不斷的踢腳揮手,嘴裡哇哇的抗議,倒是讓穩婆有些許開心的說道:「喲,姐兒可真是個活潑的,這麼大力氣。」
本來穩婆還在擔心孩子沒有哭聲的事情,倒是這麼活潑有力健康的初生兒還真少見,也就不再糾結於那沒聽到的苦聲了。
陶桃傻眼了,這是怎麼個回事,她努力張著小手看著,可是剛剛出生的嬰兒的眼睛還並不能視物,眼前也只是迷糊一片,無比陌生的情況,這下她倒是真得想哭了。
「老爺,桃花,花園裡的桃花一下子全部都開了。」等候在外廳的慕府當家人慕景同聽了家丁的話,連忙由著人到花園一看,實在是往年桃花的花期是在四月底的時候,而這才堪堪剛剛至三月,要是提前開放的話,也不會一下子全部都開了吧。
沈敏秋身邊的花嬤嬤先讓人看著屋裡的一切,現在夫人脫力暈了過去,小姐生產時又是這樣一副奇異的場景,她更是要好好位她的小姐保護好小小姐。安排好一切,才將清理乾淨,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小姐抱了出去,嘴裡不住地說著吉祥話:「恭喜大爺,夫人平安給大爺誕下了一位小姐。」
產房的門一打開,慕元啟就一個大步上前要看包裹好的孩子,軟軟嫩嫩的,睜著水潤潤的眸子,雪團似的小手握成了一小團放在嘴邊,微張的小嘴輕輕的呼著氣,煞是可愛。
本來慕元啟的心底還遺憾著不是個男孩,可真的看見了孩子,心底卻是柔軟的不可思議,那麼小的一團,想接手抱過來,又擔心會傷到了她。
「喲,瞧瞧祖母的小孫女,多漂亮啊,將來肯定是個大美人。」慕劉氏的的手輕輕的撫著寶寶的額頭中間那一粒小拇指大小的綻放的花朵,只是現在還太小,並不能分辨出那個是什麼花朵。
花嬤嬤附和著說道:「可不是嗎,老奴看小姐將來肯定是個大美女,只是還有件事情需要老夫人和老爺定奪。」
「什麼事情?」老夫人嚴肅著問道,莫不是產房裡有人使壞。
「老夫人,事情重大……」花嬤嬤看向外間站著候著伺候的丫鬟還有姨娘,遲疑的說道。
「好了,你們全部都出去吧。」丫鬟們和梅姨娘全部都垂著頭,默默的退了出去。花嬤嬤遲疑看向還站在原地不動的蘭姨娘,老夫人順著她的視線望去,厲聲說道:「蘭姨娘,沒聽到我的話是嗎?」
蘭姨娘趕緊的低下頭,趕緊離開,走過梅姨娘的身邊,還狠狠得瞪視了她一眼。
儘管知道這事情有些奇異,花嬤嬤還是咬咬牙,張嘴說道:「小姐一出生的時候,房間裡一下子都是桃花的香味,而且穩婆剛剛拍打著小姐的時候,小姐都不知道哭,另外小姐身上的胸口處也有一朵綻放的粉嫩的桃花,這些剛剛接生的穩婆都看見了,事情重大,夫人又暈過去了,老奴只能先讓幾個丫鬟好好守著屋裡,怎麼做還請老夫人定奪。」
慕劉氏從慕元啟的懷裡將她的親親孫女抱到了懷中,看著眉頭緊鎖的兒子說道:「老大,這事你怎麼說?」
「母親,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兒子看還是和父親好好商量下看看要怎麼做。」
「嗯,到外廳和老爺說一聲,有要事相商,另外,花嬤嬤,把小姐交給奶娘好好照顧讓人把夫人移出來,然後把穩婆和其他人全部給我看在產房裡。」
「老爺,桃花開了,是開了。」慕景同身邊的大管家親自到花園看得,確實是開了。
「爹,有事情。」慕元啟看向坐在外間的正中間鏤空雕花的太師椅上的老爺子說道。
老爺子起身,說道:「到書房來吧。」
書房裡慕元啟把剛剛花嬤嬤說的異象和他剛剛做的舉措又給說了一遍,老爺子贊同的點點頭,再聯想到剛剛花園裡一瞬間綻放的桃花,慕景同也知道這卻是是個大事情,需要好好處理:「確實是要守住這個秘密,夫人,嚴令下人禁止隨意談論這事,元米需 米 小 說 言侖 土雲啟,處理好穩婆她們。」
雖然孫女的出生算是天有異象,這孫女應是個有大造化的人,可現在可不能隨意散播這個消息,雖然他們沒覺得有什麼,可耐不住別人的添油加醋啊,尤其是官場上的對頭,更何況為了宮裡的女兒和四皇子,也得給我管住了下人。
慕元啟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了,我會約束好下人的。」
事情安排好後,倒是有了多餘的心思放到了那個剛出生就給慕府掀起這麼大波浪的小寶寶身上。
剛剛成婚不久的慕元鑫對孩子還充滿了無限的憧憬和期待,有些著急的問著慕元明說道:「哥,小侄女怎麼樣啊?你給她起名字了嗎」
慕元啟搖了搖頭,剛出生都忙著給她善後了,哪來得及起名字,再說了,他又不是不知道,老早之前,老爺子就說名字他來取,他哪有那膽子把取名字這事給搶過來啊。
名字,他倒是早就起好了,慕景同本來想叫慕盼珍,寓意他們一大家子盼來的珍寶,可現在又覺得有些配不上他那寶貝孫女了。仔細想了想,復又說道:「孩子的名字就叫做灼華吧,慕灼華。」
「灼華,灼華,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不錯。」慕元鑫細細品咂著說道,慕元啟也點頭同意。合了今兒個這小祖宗出聲的異象了。

  ☆、第2章 來的來√

春日的午後,讓人軟綿綿的無力,廂房的外間站著四個伺候的小丫環,只是這樣明媚的春光更是讓人有些昏昏欲睡,裊裊的香煙從熏香爐子裡一點點盤旋著上升,整個廂房裡縈繞著一種清醇、幽雅的香氣。
繞過紅木彩雕鴛鴦屏風,,則是一張黃梨木圓桌和三張圓木實心凳,候在這裡的是夫人的兩個得力大丫鬟綠衣和紅裳,再往裡則是掛珠簾幕,掀開簾幕進去,就是一張掛著帷帳的床了,床頭還有一頂立燈。
輕輕的一聲,因為生產脫力昏睡過去的沈敏秋終於慢慢醒轉了過來,烏蒙著眼睛,愣怔的看著床頂,思緒漸漸清晰,她記得她生了個女孩,「來人。」
「夫人,您醒了。」綠衣趕緊掀開簾幕,將床上的帷帳掛了起來,將大夫人扶著靠坐了起來。
「孩子呢?」
「孩子在奶娘那呢,紅裳已經叫奶娘了。」綠衣走到外面的圓桌上,倒了杯茶,端到大夫人的面前,她只微微抿了一口,就不再飲了,只焦急的看向外面。
「敏兒你醒了?」慕元啟人剛剛進屋,那粗獷的聲音就已經傳了進來。
沈秋敏打發了綠衣出去說道:「去替我迎迎爺。」
綠衣微微頷首,雙手交疊置於身前,屈身慢慢退了出去。
慕元啟一聽到小丫鬟來報說夫人醒了,他就趕緊過來了,正好在門口的時候,遇見了奶娘,進了屋,吩咐她們不用跟進去了,抱著他的小心肝自行掀了簾幕,進了內間。
「夫人,快看看我們的寶貝。」慕元啟抱著小灼華坐到床邊,將小灼華送到沈秋敏的面前,讓她細細看著:「瞧,我們家閨女多俊俏,將來定是個美人。」
沈秋敏接過夫君手裡的女兒,一手將女兒攬抱在胸前,一手用手指輕輕的撫摸著女兒的嫩嫩的臉蛋,只是……這個……
她的手指停留在女兒額間的那一朵花瓣上,有些疑惑的看嚮慕元啟,問道:「夫君,這是?」
慕元啟哈哈笑了兩聲,說道:「沒事,這是你閨女的胎記,」說著又將女兒身上的異象又給夫人說了一遍,只聽得沈秋敏驚奇又害怕。
所謂異象,自是難得出現,一出現,不是被當做吉兆,就是凶兆,不管怎麼,這對於他們的女兒,他們的家來說,都不一定是好事,當下只說道:「這事事關重大,夫君需是好好處理。」
「你啊,放心吧,我和父親,母親商量過了,事情都處理好了。」
「那夫君,女兒的名字取了嗎?」沈秋敏有些關切的問道,雖然女兒甫一出生,就有如此異象,可畢竟不是男孩,她是知道的公公,婆婆都很希望是個孫子的。雖然不是男孩,她心底也有一絲失望,可真的看見這軟軟小小的人兒,心底的那些個失望都消失不見了,只希望把所有好的都捧到她的面前,好好疼寵她。
慕元啟知道她的擔心,只說了一句:「父親給孩子取名灼華。,慕灼華。」孩子剛一出生,就得到了來自大家長的賜名,沈秋敏自是知道公公心底還是高興的,當下眼睛就有些濕潤了,見夫人至此,慕元啟又寬慰道:「父親,母親都很歡喜我們姑娘的,你可別哭了,坐月子哭傷眼。」
「嗯,我那是高興。」沈秋敏眨巴眨巴眼睛,終於將眼淚憋了回去,又滿臉期待的看嚮慕元啟說道:「那夫君我可不可以給女兒取個小名。」
慕元明點了點頭,只要夫人能開心,要他做啥都行,更何況只是給女兒取個小名呢。
沈秋敏想了想說道:「老話都說小孩子取個賤名好養活,我們這家庭,也不能真取個二丫什麼的,我看就叫蜜桃怎麼樣,爺?」
慕元啟就看見夫人仰著臉,眼睛熱切的看著他,更有她懷裡抱著剛剛醒來的女兒,滴溜溜的轉著眼珠,小嘴微微咧開,感覺她也是歡喜這個名字的,就點了點頭笑著說道:「好,我看我們灼華也是喜歡這個名字的,瞧瞧,都笑了。」
沈秋敏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兒,笑著點頭,可不是在笑嗎,看來女兒還是和娘親親。
已經是嬰兒的陶桃握著小拳頭,努力的想揮舞著,暗暗吐槽:「好不容易有個和我名字沾了個邊邊的名字,我要是不要,就怕到時候連沾邊的名字也沒有了,她可不喜歡那個什麼灼華的,還是蜜桃多好聽,和她的陶桃一樣好聽。
泥煤的,想她堂堂桃花庵下一大桃妖,自她有意識以來,腦海裡就有著一樣奇怪的指南,它說它叫系統,教她怎麼修煉,完成任務,然後修仙。終於歷經過雷劫,淬化成仙了,因為法力耗盡,身體極度虛弱,她就變成了本體桃樹扎根大地休養生息,本來應該沒她什麼事的,可你咩咩的,妖王和魔王竟然在她的地盤打起來了,你打就打唄,不能離她遠一些嗎?兩個人拼法力的時候,她正位於她們法力的對接處,於是他們兩敗俱傷了,於是砰的一聲爆炸,她悲劇了,徹底四分五裂了。
不過這個地方還挺好玩的,就是這身體太小了,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前世的陶桃一直是枝桃樹,不知道經過了多少年有了意識,然後又用了不知道多少年才化形,只是她的化形已經是個二八年華的少女了,這麼軟綿綿的寶寶,陶桃從來沒接觸過,也沒看過。
前世的她,一直是她自己,沒有夥伴,沒有親人,只有那個從她出生到她生命終結一直陪著她的系統。如果說新生活有什麼不好的,可以說她都很滿意,那個叫爹爹的,還有據說是祖父,祖母的怪人都很疼她,還有那個奇怪的叔叔和挺著大肚子的嬸娘對她也很好,就只有一件事讓她難過了,她的系統不見了,這幾天,系統一直沒有出現,她使勁在心底喊它,也沒有動靜。
於是陶桃默默的悲傷了,如果小二死了怎麼辦?越想越傷心,陶桃一下子哇哇的大哭了起來。
動靜太大,把沈秋敏給心疼死了,抱著她微微搖晃,輕輕拍打著,可陶桃還是一直在哭,一直在哭,慕元明也心疼啊,從夫人的懷裡接過小寶貝,站起來來回走著,微微搖晃著,可還是不管用,有些不確定的說道:「蜜桃是不是餓了啊,讓奶娘帶下去餵食。」
沈秋敏儘管不捨,卻還是心疼佔了上風,雖然她想自己來喂,但想也知道爺是不會同意的,只能點了點頭,默默的說了一聲「好。」
孩子被抱了下去,夫妻倆這才有時間好好的將她生產前那天的事情給捋了一遍,慕元啟問道:「夫人,那天你是怎麼跌倒的?」其實慕元啟也查到了一些東西,但還是問問夫人看看當時情況究竟是怎麼樣的會比較好。
沈秋敏微微皺著眉,仔細的回想著說道:「之前大夫說過臨近生產要多多走動,會會利於生產,妾身身邊的丫鬟千柳說花園的美人梅開了,可以到花園裡賞賞花,還能多走動走動,妾身想著也是如此,就去了,路上碰見了蘭姨娘,她就邀著妾身一同賞花,妾身走了一會兒,又在花園裡的石桌那坐著休息了一會兒,後來準備回去時,起身好像踩到什麼圓圓的東西了,妾身沒站穩,就跌倒了。」
「蘭姨娘當時在什麼地方?」慕元啟仔細的問道。
「嗯,當時妾身讓蘭姨娘一起坐下來,當時她坐在妾身的對面,後來妾身失足跌倒後就不知道了。」
慕元啟點了點頭,確實是,當時的情況太混亂了,看來他還要好好的讓人細查一番。只是現在看著靠坐在床上完完整整的沈秋敏,他才覺得那些噩夢都過去了,當時他剛回府準備去看看夫人,和孩子打打招呼的時候,沒想到剛一進後院,就聽見說夫人跌倒了,等他跑到的時候就看見沈秋敏抱著肚子在地上哀嚎著,他趕緊把她抱到了產房,原本還混亂的花園裡,只剩下了一灘鮮紅的血跡。那個時候,他多怕啊,怕屋裡的那個女人帶著孩子都走了。
沈秋敏知道慕元啟的不安,本來只是希望成親後,能和夫君保持著相敬如賓,她為他管理後宅,為他誕育子嗣,做好一個妻子該做的事情。可是卻沒想到,婚後兩人融合得很好,慕元啟竟是為了她很久都不再去姨娘的房裡,也不理會後院兩位姨娘的鬧騰,這一年多來,可以說她對慕元啟不僅是夫妻之情,還有男女之情。
當下,握住慕元啟的大手,安慰的說道:「夫君,我沒事的。」因為練武的原因,他的手上有著粗粗的繭子,磨砂在她細嫩的皮膚上,麻麻癢癢的。
慕元啟抽出一隻手來,反手安撫似的拍了拍沈秋敏,說道:「敏兒,你好好休養,我會給你一個滿意的答覆的。我過幾天再來看你。」說完轉身出去了。
女子坐月子本就是一件大事,是不能受風的,慕元啟雖說能插個縫來看看她,畢竟也不敢久待,要不然老太太該對他這媳婦有意見了。不過,害了敏兒的人,他是一定要把她找出來的。

  ☆、第3章 進行調查√

沈敏秋放鬆的靠在了床頭,可是臉上再沒了剛剛溫婉的淺笑,眼尾上揚,纖細的手指死死撕扯著面前的被子。被面上精緻的鴛鴦的刺繡被扯得發皺。不給這些人個厲害瞧瞧,還真當她是好欺負的嗎,竟然敢把手伸到她的孩兒身上去。
一聲聲響,剛剛還活靈活現的鴛鴦,這會兒已經被扯斷了線。
「綠衣,紅裳,你們都過來。」
「夫人。」綠衣,紅裳忙依次掀了珠簾到了內室,彎腰行禮,立在一邊。
「你們都給我說說前兒個在花園裡發生的事情。」
綠衣和紅裳相視一眼,停了停,綠衣才微微上前半步,微垂著頭,細聲說道:「夫人,那日您起身離開後,奴婢和紅裳兩人跟在您的身後,當時蘭姨娘也起身,走到你的左手邊的位置,離您的位置也不算近,要說這蘭姨娘當時也出手了,還是需要斟酌。」
沈敏秋低垂著眼簾,讓人看不清她眼裡的光華。只又溫聲說道:「哦——是嗎?可我記得當時我好像踩到了什麼滑滑的東西。」
紅裳抿著嘴,抬頭看著沈敏秋說道:「夫人,那東西奴婢收著呢。」說著將手伸進衣袖,掏出個袋子,倒在手上,赫然就是以枚圓圓的鵝卵石。「奴婢看當時情況混亂,大爺正好過來將您送進了產房,眼睛一瞥,就看見在離夫人腳邊不遠的地方就是這枚石頭,剛剛拿到手的時候,這石頭表面油油的,應該是被歹人放在油中浸透過了。」
沈敏秋靜靜的聽著她得力的丫鬟的匯報,眼裡火光一閃,這幕後之人可真是費勁心思,鵝卵石本身就是通體光滑,竟然還又特地拿到油裡浸過了,才放到那條路上。她身邊的丫鬟千柳,浸了油的鵝卵石,還有花園巧遇的蘭姨娘,這一環環的,算計的可真是清楚啊。
白嫩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敲打著被面,沈敏秋細細思索著花園的事情,究竟誰會是幕後的黑手。
「你們看,花園的事情誰最有嫌疑。」
綠衣穩重,紅裳有些跳脫,但是兩人心中都是向著她們從小陪到大的主子的。這會兒聽了沈敏秋的疑問。紅裳快言快語的說道:「要奴婢猜,梅姨娘嫌疑更大些。」
「哦?」沈敏秋驚訝的看著紅裳,「怎會有這般想法,梅姨娘可是出了名的老實人。」
「出事時蘭姨娘就在您旁邊,正常人肯定以為是在您附近的人害得您。可若真是蘭姨娘做的話,那不就是自己坑了自己嘛。更何況花園是個人來人往的地方,平時也有人打掃,竟然會在小路上出現浸了油的石頭。但能做出來這事的人左不過就是後院那兩位姨娘。再者,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這放在人身上,也同樣適用,梅姨娘差不多就是那不叫的狗啊。」
索性慕家雖是出了位皇妃,可並不像一些世家大族一樣,人口複雜。慕家人口簡單,二爺和大爺的感情好,也不會做出這等事害他們大房。想對她肚子裡下手的左不過就是後院那些姨娘,也虧得慕元啟只兩房妾室,想來查起來也不會太難。
沈敏秋又詢問式得看了看綠衣,紅裳話音一落,綠衣也接著說道:「紅裳說得是有道理,可蘭姨娘也不是沒有嫌疑。夫人出事的時候,蘭姨娘在旁邊,若是常人可能會認為她不會這麼蠢這般下手,肯定是有人栽贓,可卻忽略了若是蘭姨娘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的話,那我們的這種常見的看法很可能就讓她躲了過去。」
紅裳本聽著綠衣說了個「可」,心中還有些不服氣,可這會聽了綠衣的話,也不自覺的點點頭。
沈敏秋聽了,嘴角露出微微的淺笑,「你們想的都不錯,只是還有種可能卻是她們兩個暫時聯合起來了。」
綠衣一驚,可卻也不排除有這種可能。當即只看向沈敏秋,等著她的吩咐。
「紅裳,你著人給我盯緊了蘭姨娘,還有那個『老實』的梅姨娘。綠衣,這段時間你再給我排查下那幾天經過花園的人。」
「奴婢遵命,這就去佈置。」紅裳聽著沈敏秋的吩咐,點頭稱是。就要屈身退出內室。可同站一旁的綠衣卻沒有動靜,眉眼處糾結在一起,躊躇著道:「夫人,奴婢有話不知當不當說。」
沈敏秋見她這樣的一副表情,只溫聲說道:「綠衣,你和紅裳從小和我一起長大,有甚麼當不當說的,只說出來讓我聽聽就是。」
綠衣聽了,也只是舒展了下眉頭,繼續說道:「夫人,剛剛大爺也說了這事他會去查清楚,夫人若是再插手,大爺會不會不高興。」
「綠衣,你糊塗了。」沈敏秋不在意的笑了笑,「我是這次的受害人,想親手查出真兇這有什麼。更何況內宅本就應該是女人的戰場,累的爺為我出頭已經是不好了。」
「是奴婢想多了。」
「無事,你也是擔心我罷了。」
蘭香閣中,外間裊裊的香煙緩緩升騰到空中,又一下子散開,香氣蔓延到整個房間裡。蘭姨娘正窩在內室的床榻上,身前的笸籮筐裡放置著針線還有些布料。兩手不停,一件小小的衣服已經快要從她的手中成型。
「姨娘的針線活可真好。」站在一邊的丫鬟珠玉巴結的說道,「瞧姨娘繡的圖案,可真精緻,夫人一定會喜歡的。」
蘭姨娘聽了丫鬟的吹捧,眼睛裡也泛著笑意,精緻的眉眼處有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別以為想把那事栽到她身上就行了,想來她偷偷將害夫人跌倒的石頭踢到夫人的腳邊,應該會讓她那精明的夫人知道這次事情不簡單了。至少不會這麼容易就將這事栽倒她身上了。這次就端看是誰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她怕什麼,不就是逛個花園碰到了夫人!
「珠玉,這幾天你注意下,別上趕著去打聽這事。」收針,剪線,一件小小的衣服已經做成了,她待會兒可得將這衣服送給夫人看看呢。
「蘭姨娘怎麼到我這裡來了。」沈敏秋隔著屏風和蘭姨娘寒暄著。她這會兒月子還沒出,也就沒請她進到內室。
蘭姨娘用帕子掩了掩面,親熱的說道:「妹妹這不是擔心姐姐嗎,不知道姐姐身子可還好?」
隔著屏風、珠簾,躺在床上的沈敏秋都能聽到蘭姨娘那嬌媚的笑聲,也只端重的答道:「勞妹妹掛心,我身子已是大好。只是要爺非要讓我做足了月子,說是這次生產艱難了些,唯恐傷到我的身子。」
剛剛還笑顏如花的面容頃刻間就有些僵硬。扯了扯嘴角:「爺自是憂心姐姐的。」手中的帕子被扯得皺巴巴的,稍一停滯,才想起了她這次來的目的,轉了話頭說道:「哦,瞧妹妹這記性,這是妹妹親手做好的小衣服,希望大小姐能喜歡。」看了眼站在她旁邊的丫鬟,珠玉乖覺地捧著制好的小衣交到了紅裳的手中了。
「勞煩蘭姨娘了。」沈敏秋淡淡的聲音傳來,聲音中也不見一絲波動。蘭姨娘就這樣坐在外廳裡,喝著茶,然後繼續和內室的沈敏秋寒暄著。
爺這個時候也該過來了啊,蘭姨娘在心中暗暗思忖著。她可是都打聽過了的。申時左右,爺放了班會到夫人的房間看望夫人的,這會兒都快到了酉時了,可爺卻還沒見著蹤影。她這一會兒一杯茶的,喝得肚子都有些發脹。不著痕跡的揉了揉肚子,又繼續開口道:「瞧夫人屋裡這些東西,我們可都只有眼饞的分。」
蘭姨娘在屋裡一坐就是一兩個時辰,沈敏秋想也知道,她這麼和她扯著皮,拖著時間是為了什麼,左右她舒服的躺在床上,她愛坐就坐吧。
久久聽不到夫人的回答,蘭姨娘只是又端起桌子上的茶杯又抿了口。迎著候在旁邊的紅裳和其他幾個小丫鬟的視線,耳朵也紅了些,可卻還是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裡。綠衣穿過屏風向著坐在椅子上的蘭姨娘拂了拂身輕聲說道:「蘭姨娘請見諒,夫人已經入睡了。」
綠衣的這樣一番話,蘭姨娘也不好意思再坐下去,起了身,甩了帕子,「是我打擾了,那我就先回去了。」
「姨娘慢走。」
「蘭姨娘,你怎麼過來了?」正返身離開的蘭姨娘,正巧碰上了姍姍來遲的慕元啟,本來還有些頹喪的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又謹慎的退了開,側著身子向他行禮:「妾身想著來看看夫人,順便把給大小姐做的衣服也給送了來。」
慕元啟只說了句,「是嗎,你有心了。」就讓蘭姨娘回去了,臆想中的誇讚,溫聲軟語全都沒有,只是停了下,又直接向夫人的房間裡走去。蘭姨娘只得恨恨的跺了下腳,帶著珠玉不甘裡回了蘭香閣。
梅香閣了,身材豐滿的梅姨娘聽了身邊丫鬟打聽來的消息,嗤笑了一聲:「這顏蘭芝還當她能靠著一件小衣服就能從夫人那裡拉走爺嗎?不過是個蠢貨!」

  ☆、第4章 發送姨娘√

後院裡的生活漸漸歸於平靜。可無論是慕元啟還是沈敏秋都知道:平靜的表面下還掩藏著難以預見的殺機。
慕元啟一進了正屋,就退下了身上的外袍,交由屋中候著的婢女手中。衝著旁邊的綠衣問道:「夫人怎麼樣了?」
綠衣服了服身子,將下午的情形一一道來:「回大爺,夫人現在正睡著呢。蘭姨娘過來送給大小姐做的衣服,又坐著和夫人聊了一兩個時辰。夫人累了就睡了過去。」
慕元啟聽了綠衣的話,想著他手裡剛送上的查到的結果,心中對著這些姨娘的存在更加的膈應了,對著綠衣說出的話也有些責問的意味,「既然知道夫人累了,為什麼不早早的將她給打發走?」
坐月子的女子最忌傷身勞累。雖然一個月的時間已經過了。可老夫人也都說了,敏兒生產艱難,若是傷了身子就不好了,索性做足了四十天的月子,好好養養。今兒個正是這第四十天,可這些丫鬟竟然讓蘭姨娘攪擾了夫人這麼長時間,連最後一天都不讓她好好的過去。
「夫君這可是要趁我睡著好罰我的丫鬟呢?」沈敏秋本就只是不想和蘭姨娘寒暄,才閉目養神,不願再搭理她。慕元啟一進到屋中她就知道了。這會兒聽著他訓斥著她身邊的丫鬟,有些不樂意,方才出聲阻止。
慕元啟也知道沈敏秋的意思,他本就沒有懲罰綠衣的打算。這會兒聽著夫人怨怪的聲音,摸了摸鼻子,進到內室,任命的說著好話哄著他的心肝兒。
想他曾經還是年少之時,護送著母親和他姐姐也就是當今的淑妃娘娘到寺廟禮佛時,在寺廟後山無意中看到一個笑的甜甜的女孩。儘管過去許久,可那樣的笑容還常常在他的腦海中浮現。卻沒想到母親為他精心挑選的媳婦竟是當初那個女孩。
也因著有這樣一層緣故,他們夫妻之間相處也更是融洽,二人之間並不僅僅只是相敬如賓。只是這個前情,沈敏秋卻是不知道的。
「夫人說得這是什麼話,爺我只是擔心夫人勞累了些。」沈敏秋覷了他一眼,也知道他是真的關心她罷了,握住他放在身側的手,羞答答的微掀著眼簾說道:「爺的心思,妾身自是懂得。」
自己付出的心意,被對方感知是頂頂幸福的事情。望著沈敏秋羞怯的面龐,因著懷孕生產,原本青澀的面龐,現在更是摻雜著一絲成熟嫵媚。慕元啟現在就覺得這世上再沒有比他家夫人還美麗的產婦了。撫著她剛剛因淺笑留下的淺淺酒窩,說道:「敏兒,你再笑笑,再笑笑。」
沈敏秋聞言笑得愈發燦爛了些,慕元啟癡迷的專注著沈敏秋的笑顏。沈敏秋看著這樣的慕元啟,心中頗有些得意。經歷了心心相印的美好時光,她怎麼還會甘心再讓那些姨娘繼續蹦躂,打擾到他們小家的幸福呢!
「爺,花園的事情您查得怎麼樣了?」
慕元啟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眼神中偶爾閃過一絲厲色和殺意,「是梅姨娘收買你身邊的丫鬟千柳,讓她攛掇你到花園散步。也是她讓人將鵝卵石放到那條小路上的。只是卻被蘭姨娘知道了,將錯就錯,她自己又暗地裡偷偷將那枚鵝卵石浸了油。」
他眼睛裡流露的殺意都被一直關注著他的沈敏秋看在眼裡,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慕元啟感受到來自夫人的安慰,收斂了外洩的殺意,只森冷的說道:「不好好給她們點厲害看看,還真當府中的規矩都是擺設。夫人這事你就別管了。」
這內宅的事情是他說不管就不管的嘛。就算不干涉他的最後決定,可這內宅的事情,她最起碼也是要知道具體的事情的。可沈秋敏的面上卻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懷疑的問道:「爺,梅姨娘最是老實本分,怎麼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蘭姨娘也剛剛才給我們的桃兒送來了她親手縫的衣裳啊。」
慕元啟細細安慰著沈敏秋,暗暗地想敏兒她就是太過善良,也不看看這皇城中哪家的妾室是天天好吃好喝,份例不缺,還不用站規矩的。可敏兒心善,卻不代表他的心也善。傷他妻兒的人,他是不會放過的。
沈敏秋的眼睛紅紅的,眼中含淚的看著慕元啟,看著慕元啟整兒的心都軟乎乎的。撲到慕元啟的懷中,揪著他的衣襟,低低啜泣著。
「敏兒別哭了,仔細傷了眼睛。」慕元啟剛剛還泛著冷意的聲音,瞬間變得柔情起來,輕輕的拍著她的背部,溫柔的安撫著說道:「乖,沒事了。傷害你和女兒的人我是不會放過她們的。」
儘管感動於慕元啟對於自己的那一份心,可這次的事情還是真的不能全權讓他管。吸著鼻子,退出了他的懷裡,淚眼中含著感激,「夫君您又糊塗了。這內宅的事情怎麼能讓您一個大老爺們管理呢。妾身知道是夫君疼惜我,可要是被別人知道了,可是要被笑死了。」
慕元啟仔細想了想,說道:「是我糊塗了。不過夫人也不用對她們太過仁慈,直接將她們打殺不論。」
最痛苦的事情永遠不是乾淨利落的死去。敢暗下黑手,她要讓她們連死都覺得是一種奢侈。
想到這,沈敏秋咬了咬嘴唇,好像下定決心一般,說道:「夫君,您這樣做,知道內情得說您是心疼妾身,不知道得還以為妾身是個善妒的呢。要是就妾身來說,這事情若是真的查清楚了,就把這背後之人給發賣了吧。既留了她一條命,也得了懲罰,以後她們的生死再和慕府無關!」
「好,敏兒怎麼說,就怎麼做。」慕元啟攬著她,點頭說道:「來人,去把蘭姨娘還有梅姨娘叫過來,順便將孫大夫請過來。」
沈敏秋吃驚的睜大眼睛看著他,慕元啟解釋說道:「蘭姨娘既是送了小衣裳過來,也一併檢查了。要不然傷到咱們的蜜桃可就不好了。」
本來她就沒打算給她的女兒穿蘭姨娘送來的小衣裳。不過爺要是想查的話,那就查查吧。要是真的查出來什麼腌臢事,就是給蘭姨娘再加了一筆賬,若是真的沒事的話,她也是得不了什麼好。
綠衣、紅裳,依次領命退了出去。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兩位姨娘也都到齊了。給夫人和大爺依次見了禮,乖覺的站到了一邊。
蘭姨娘本來還以為是爺念著她對大小姐的一片心,特意叫了她過來侍候晚飯。可見著同樣來此的梅姨娘,才覺得或許事情並不像她想得那樣。
「不知爺和夫人喚奴婢前來有何吩咐?」沉悶的氣氛,上首坐著的夫人和大爺都不發一言,只看著她們。蘭姨娘還是沒忍住率先出聲。
寬大的衣袖下面,沈敏秋輕輕用手扣了扣慕元啟的手心,止住了正要發火的他,儘管臉上笑著,可說出的話卻也帶著凌厲。
「今日請兩位姨娘過來,主要是前段時間的花園發生的事情,我和爺已經查清楚了。」聽著沈敏秋話裡的意思。蘭姨娘心底暗笑,她倒要看看這次梅姨娘還怎麼逃過去。可緊接著沈敏秋說出的話卻也讓她的如意算盤打了空。
「顏蘭芝,盧素梅,你們暗害主母,該當何罪?」
兩人齊刷刷的膝蓋一軟,全部跪了下去,淒淒哀哀的含著:「夫人,奴婢冤枉,奴婢冤枉啊!」
顏蘭芝更是跪著挪到沈敏秋和慕元明的腳邊,抓扯著他們的衣物,喊道:「不是奴婢做的,不是奴婢做的。」眼見著兩人沒有反應,更是憤怒的指著盧素梅,惡狠狠的說道:「是她,一定是盧素梅謀害夫人陷害奴婢的。一定是她!」
慕元啟不耐見到她這樣一副潑婦的樣子,直接一腳踢向她的胸口,將她踢得滾了出去。男子較之女子,本就健碩,更何況慕元啟乃一介武將,就更不要提他那一腳究竟有多大的力度了。
顏蘭芝的嘴角嘔出了血絲,卻還在那裡哀哀切切的叫喚著:「真的不是奴婢!真得不是!」梅姨娘只靜靜的跪在一邊,默默垂淚。相比之下,蘭姨娘的一番做法實在是讓人覺得她是做賊心虛。
蘭姨娘鬧得越厲害,垂著頭跪在那裡的梅姨娘嘴角的弧度卻拉得越大。顏蘭芝這個女人,說她是個蠢貨,還真是不為過。這樣的人不替她頂了罪名實在是浪費。
可殊不知,她的竊喜,明明白白的被端坐在上方的兩人收入眼中。
「盧氏,你也別高興的太早了!」
慕元啟的話好像晴天霹靂一般在梅姨娘的頭頂炸響。「穆青,把梅姨娘和蘭姨娘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給說一遍,好好讓她們聽聽爺可有冤枉她們!」穆青一直是他身邊的隱形人,替他搜集情報。和他身邊明面上管事慕青是雙胎兄弟。兩人一明一暗,是他的左右手。
而一直站在慕元啟身後,幾乎沒有存在感的男人衝著慕元啟點頭回答:「是,爺。」
走上前,面無表情的將手中的材料一一讀到:「五月二十一號,梅姨娘身邊的翠竹使了二兩銀子給夫人身邊的二等丫鬟千柳,以想跟在夫人身邊為餌巴結千柳,後唆使她勸著在夫人面多到花園走走。六月初五晚申時一刻,千柳告訴翠竹透露夫人第二日的行蹤。同時翠竹又交予千柳一個蝴蝶銀釵……」
聽著穆青一一點點說出的事情,盧素梅心裡知道害怕了,可嘴上卻還硬著叫嚷著:「冤枉啊!奴婢冤枉,這不是奴婢做的,夫人待奴婢這般好,奴婢怎能恩將仇報啊!」
「爺當然知道浸了油的石頭不是你做的,可那石頭卻是你放在那裡的。」慕元啟使了個眼神,穆青繼續說道:「六月初五晚,梅姨娘讓身邊的貼身丫鬟到水池那裡撈取被打磨光滑的鵝卵石,隨後在花園的奴才打掃花園時斥責打掃的奴才,翠柳趁機將石頭丟在閒逸亭那條小路上。」本身花園裡的花都還沒怎麼開,也沒什麼人到花園裡閒逛。奴才們自然就懈怠了些。
浸了油的石頭!不對,她放的石頭根本就沒浸油!也不需她辯駁,穆青接下來說的話就解了她的疑惑。
「蘭姨娘身邊的珠玉在六月初六那日一早就藉著上廚房的機會偷了油,在陪著蘭姨娘在花園裡賞花的時候趁機將油倒在了那塊石頭上。才最終使得夫人跌倒早產。」
蘭姨娘聽到穆青將她暗地裡做得事情全部一清二楚的給講了出來,本就強撐著的她,這回徹底昏了過去。
「爺,孫大夫來了。」花嬤嬤在前面引路,慕元啟著她去叫的大夫已經到了門外。
「讓他進來。」
花嬤嬤轉身對著跟在她身後的孫大夫說道:「孫大夫,請跟老奴進去吧。」
「孫先生,請您看看這件衣服有什麼不妥。」若是蘭姨娘還醒著的話,必會對紅裳捧著的那件衣裳感到熟悉。紅裳呈上的衣裳正是蘭姨娘剛送過來,說是給大小姐做的衣裳。
孫大夫接過紅裳手裡的東西,一點點的翻查細看,還將衣裳送到鼻下細細的聞著,臉色一緊,不停說道:「下藥的人實在是蛇蠍心腸啊!」
「先生怎麼說?」沈敏秋急急地問道。
「回夫人,小衣裳上有一種味道很淡香味,輕易聞不出來。這種香味應該是紅蓿花的味道。紅蓿開的花有毒,若是聞得久了,會出現癲狂的現象,若是意外吃到嘴裡,只要一點也會致人死亡。」
「好,這可真好!」慕元啟怒極反笑道:「多謝孫先生了。」
孫大夫連忙說道:「這是在下的本分。當不得大人的謝。」
「花嬤嬤,替爺送客。」
接下來要處理的事情都是後院的陰私之事,著人將孫大夫送走後,慕元啟在冷笑道:「盧氏,你可真真的是好算計!」
儘管早已查探到蘭姨娘做的衣裳上面被梅姨娘使人浸了毒,這毒計也不會傷害到他的女兒。可聽著孫大夫說道那紅蓿花的毒性之強,還是忍不住走到梅姨娘的身邊,對著做出這些事情的梅姨娘狠狠的踢了一腳,正中心窩。看著她跌倒在一邊,才喊道:「來人!將顏氏、盧氏和其他涉嫌謀害夫人的奴才全部各打四十大板,都給我送到花柳街的乞丐廟裡。」
剛剛慢慢醒轉過來的蘭姨娘,聽到慕元啟這怒氣沖沖的話,又被嚇得直接暈了過去。
花柳街是什麼地方?
那就是魚蛇混雜的一條街,在那裡彙集了來自下九流的人。乞丐廟裡更是住著皇城裡大部分的乞丐。如果從來沒見過女人的這些人突然發現他們的地方出現了幾個女人,她們會是什麼下場,想想就心驚膽顫的。

  ☆、第5章 週歲之禮√

天色漸漸暗了,慕山在慕元啟身前打著燈,剛進內室,他就聽見了房間中傳來了女兒嗚嗚呀呀的聲音,還伴隨著一陣陣清脆的笑聲。內室裡夫人和女兒笑鬧的聲音讓他本來有些沉悶的心情稍稍緩和了一些。
慕元啟掀了珠簾,進了內室,就看見炕床上肉呼呼、胖嘟嘟的小蜜桃手裡拿著一把外觀精緻的匕首,衝著站在面前緊張的看著她的娘親露出了個大大的笑容,小手還不斷的胡亂揮舞著。大大的笑容讓小姑娘露出剛長出來的六顆小米牙。而沈敏秋看著這樣和她賣乖的女兒,則是露出好笑又好氣的表情來,毫不氣餒的繼續說道:「乖,蜜桃去抓香囊好不好?」
蜜桃聽了娘親的話,小臉笑的更加的燦爛,將手中的匕首不斷的往沈敏秋的面前放,嘴裡還不斷的喊著:「娘親,給……給……」
她都快一千歲了,這會兒還要故意做出一副小奶娃的樣子來討她這輩子娘親的歡心。
想想剛出生的那段時間,明明前一刻還身處在鬥法波及中呢,結果一轉眼她自己就變成了個小奶娃。眼前面對的是完全陌生的世界,孤獨一人,生怕她哪一點奇怪的舉動會讓這家人把她當成異類。於是每天不哭也不笑,更是從來也不吱聲,呆呆的保持同一個表情,那就是沒有表情。結果弄得整個慕府大大小小,老老少少全部圍繞著她,娘親每天更是讓她喝下苦苦的黑黑的藥汁。
這裡的一切都是她從來沒有經歷過的。包括那對她溫柔可親的娘親,和對她寵溺十足的爹爹,還有慈祥的祖父、祖母和疼她的叔叔。至少,這兒的生活也不是那麼的可怖。於是陶小桃漸漸的沉浸在了家人的寵愛之中,就連思想也變得越來越幼稚了些。
沈敏秋狀似凶狠的伸出手一點一點地擦著蜜桃的嘴角,嘴裡碎碎念道:「嬤嬤,你說這丫頭是不是故意氣我的,我讓她拿什麼,她偏偏不如我的意。這明兒個就要抓周了,她要是還抓個匕首,可怎麼辦啊?」
花嬤嬤笑著安慰夫人,說道:「哎呦,我的夫人呀,我們姐兒才多大一點,也只是覺得新鮮好玩。」夫人是她從小帶大的,有些話別人不能說,可她能說。更何況夫人什麼性子她還能不知道,也只是對小姐的一番逗弄她的動作有些好氣罷了。
慕元啟聞言走到炕床前,粗著聲音說道:「就算抓個匕首那又如何?」
幾個婢女這才發現大爺又是不吭一聲的進來了,連忙轉身,衝著慕元啟的方向服了服身子請安。慕元啟揮了揮手,她們才依次退了出去。
沈敏秋聽著聲音,轉過身子嗔怪的看著慕元啟,埋怨的說道:「爺還說呢,女孩子將來自是要賢良淑德,能夠端莊持家的。蜜桃又不是男孩,抓個匕首到時候像什麼,難不成將來要和爺一樣上戰場打仗嗎?」
「那又怎麼了,那也說明咱們的蜜桃類父嘛。」慕元啟絲毫沒將沈敏秋的擔心放在眼中,他就是武將,蜜桃抓個匕首,還是隨了他呢。再說了抓周不就是圖個吉利、喜慶嘛。他的小寶貝愛抓什麼就抓什麼,想著伸出手,對著桌案上的做擁抱狀,蜜桃也不辜負他的期望,咯咯笑著投入了他的懷中,還不住的喊到:「爹爹……爹……」
慕元啟聽了女兒甜甜的叫聲,顛了顛手中的女兒,惹得蜜桃又是一陣歡笑。
沈秋敏在旁邊看著這父女兩的親密互動,吃醋的說道:「蜜桃一見爺來了,就看不見她娘親了。」
慕元啟聞言,更是高興,直拿著下巴蹭著她的小臉,陶小桃在他的懷裡左右亂扭,嘴裡不住的說道:「疼……疼……」
爹爹下巴的鬍子,硬硬的,刺在她粉嫩嫩的小臉上,生疼生疼的,癟著小嘴,兩眼漫上水霧,好像晶瑩剔透的珍珠,可憐巴巴的看向旁邊看熱鬧的娘親。
沈敏秋看了一小會兒的熱鬧,才上前將陶小桃從她爹爹的懷中解救出來。看著她霧氣濛濛的眼睛,埋怨的瞪了慕元啟一眼,「爺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鬍子有多扎人,瞧把我們姐兒給扎的。」完全忘了自己剛剛還特意看了會兒熱鬧。
「爺還真是不知道自己的鬍子有多扎人,難不成敏兒知道?」
她當然知道!也不想想每天都是誰……呃……誰趴在她身上……這個那個的。結果每次完事之後,她身上的皮膚都會被他蹭得紅紅的。慕元啟望著自家夫人那好像上了胭脂一般的雙頰,壞笑著說道:「敏兒,這是想起來了?」
沈敏秋並不理會他,慕元啟卻是欺身上前,一手摟住沈敏秋的纖腰,「敏兒既是沒有印象,那想來是夫君出的力太少了,以至於敏兒竟是沒想起來。」
聞言,沈敏秋的雙頰是越發的緋紅了,滴溜溜的轉動著眼珠,就看見自己懷中的小蜜桃陶小桃眼睛瞪得圓圓的,驚奇的看著他們。
粉拳捶打著他的胸口,羞嗔道:「蜜桃兒還在看著呢。」
慕元啟也看向夫人懷中的女兒,迎著女兒的視線,還是大不了的說道:「沒事,她才多大。」
陶小桃小手揮舞,啪嘰一聲揮到了慕元啟的臉上,又咯咯笑了起來,轉身趴在娘親的懷裡,將屁股對著慕元啟。聽著自家爹爹剛才的話,埋在娘親懷裡的的小臉蛋不由的皺了皺,撇了撇嘴,爹爹,你家的女兒可不小了。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她可都知道。就是在修仙界,除了自己修煉,也有的就是尋找伴侶進行雙修。雖然雙修她沒試過,可身邊有了個萬能的小二,雖然沒吃過豬肉,可她卻是看過豬跑的。
想到小二,陶小桃剛剛還不錯的心情,變得有些低落了起來。自她還是棵桃樹,從她有了意識起,小二就一直陪著她。雖然它會佈置一些讓她有想砍死它衝動的任務,可現在已經一年多了,她一直都沒有再感受到小二的氣息。
沈敏秋的注意力一直都放在陶小桃的身上,剛剛還笑的歡快的女兒這會兒竟然安靜了下來,心裡有些擔心,拍了拍慕元啟,從他的懷裡掙脫出來,抱著小蜜桃輕聲哄著,又摸了摸她癟癟的小肚子,輕輕的說:「桃兒是不是餓了啊,乖,等會兒啊。」
慕元啟本來還遺憾軟玉溫香的一剎那離懷,可一看到事情關係到他的寶貝女兒,早在沈敏秋抱著女兒退出了他的懷中,他就已經讓候在外室的奶娘進來。
等奶娘進來將姐兒給抱了出去,偌大的內室一下子安靜了下來。慕元啟一步步地欺近沈敏秋,低聲說道:「敏兒,天色已深,我們……還是就寢吧。」
沈敏秋本來還想著定要好好磨磨她的爺,可一注意到他泛青的眼底,還是乖順地順著他來了。一番*過後,沈敏秋被慕元啟緊緊的箍在懷中。
「爺,怎麼了,是不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情?」
沈敏秋話音一落,就陷入了久久的沉寂之中,只還殘留著兩人激情之後的粗粗的喘氣聲。她的雙眼慢慢闔上,幾乎要睡著了,慕元明低沉的聲音在她的耳邊炸響:「小公主有些不好了。」
沈敏秋聽了這話,剛剛已經困乏的神經,一瞬間清醒了起來,本能的反駁說道:「怎麼會?小公主不是好好的嘛?」說完又輕輕的拍著慕元啟的背,安慰的說道著:「小公主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事的。夫君不必太過煩憂。」淑妃身邊的小公主是在有了四皇子時隔四年之後才又有的孩子,也只比蜜桃大了兩個多月,身子也一直健康著,怎麼會說不好就不好呢。
慕元啟並未將夫人的話放在心上,若是情況還好的話,娘娘就是不想讓父親、母親跟著擔心必是不會讓這消息傳出來的,現在看來小公主可能真得不大好了。可看著夫人對他的擔心,還有剛剛□□上的順從,調笑著說道「敏兒,這是哄完蜜桃又來哄夫君嗎?」慕元啟看著沈敏秋的臉上泛上兩朵紅雲,才又輕聲說道「安置吧,明天還要忙著咱們桃兒的抓周禮呢。」。
望著沈敏秋雙眼緊閉,努力入睡的樣子,想著深宮裡的姐姐,長長的一聲歎息響起,又漸漸飄散開來,最終終不可聞。
六月六日約巳時許,沈敏秋在一甘賓客的注目下,將小蜜桃抱了出來放到了擺設的案桌上,周圍擺放著各種各樣的東西,比之她之前訓練的東西還要豐富。印章、詩書,筆、墨、紙、硯、匕首、算盤、錢幣、帳冊、首飾、花朵、胭脂、吃食、還要鏟子、勺子、剪子、尺子、繡線、花樣子……
陶小桃坐在案桌上,水亮亮的大眼睛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衝著一臉緊張的望著她的娘親,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然後歪著頭,咬著小手指看著桌子上的這些東西,到底該選哪樣呢?
旁邊的夫人看著這慕家娃娃的可愛表情,心都要被柔化了,稱讚的說道:「慕夫人,你家著姐兒將來可不得了,瞧著機靈勁兒……」
旁邊的人也不斷附和著:「是啊、是啊,長得還又壯實……」
小蜜桃絲毫不為周圍人的誇讚而有所異動,圓圓的眼睛盯著那換了身衣服的匕首,肉呼呼的小手開始慢慢的伸向匕首的方向,沈敏秋掩著帕子輕輕的咳嗽了一聲,閉上眼,似乎是不忍心再看她拿到匕首胡亂揮舞的場景。
一陣哄笑聲傳來,沈敏秋掀起眼簾,就看見她家丫頭的手裡一手拿著賬冊,一手拿著胭脂,一屁股就坐在那把匕首上面,就衝著她咯咯笑了起來。
隨著抓周禮的讚歌唱完,淑妃娘娘身邊的內侍李公公被下人引到屋內,親熱的對著前來迎接的慕府的老太爺說道:「奴才奉娘娘之命,前來恭賀大小姐的抓周之喜。這些都是娘娘吩咐的。」手一揮,身後的奴才捧著各式各樣的珍寶依次站開。
慕景同抱了個虛禮,說道:「讓娘娘費心了。」又衝著來送禮的李公公說道:「勞煩公公了,公公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在這兒喝杯茶水再行離去。」
「老太爺,不是奴才要客氣,實在是淑妃娘娘可吩咐奴才,讓奴才盡早回宮報信的。」
慕景同點點頭,說道:「那好,那好。」
旁邊站著這慕元鑫看著父親,又看看兄長,終於還是沒忍住對著李公公打聽道:「不知道淑妃娘娘可好,小公主可好?」
「回二爺的話,淑妃娘娘安好,小公主今兒個也有了些起色。」
得了淑妃娘娘安好的消息,慕景同對那深宮之中的女兒也少了一絲的擔憂。這才吩咐人送送李公公。

  ☆、第6章 探視淑妃

內宅無惡婦作祟,兄弟和睦一心,慕家又不像其他世家大族一般,人口繁雜,人口本就簡單,又因著大夫人生產前的那一遭事情,大房就是連姨娘都給鏟乾淨了。二房也只一個老實木訥的姨娘,還是二夫人開眼抬舉的。老爺子的內院裡,倒是有兩個妾室,只是並無生育,現在安分的待在內院,所求不過是能安享晚年。這樣一來,慕府還真是沒有什麼腌臢事。
哪像那個蔣侍郎,府中的事情竟成了同僚的談資,糟糠之妻攜著女兒找上門來,雖是貧賤婦,可到底也是和那蔣子瑜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那蔣子瑜明媒正娶娶回來的,只如今夫君一躍龍門,卻是拋棄妻子,另娶她人。
三年的時間轉眼即過,慕府的人口越發的興盛了。大房除了慕灼華,沈敏秋又陸續生下了慕承志,和慕承德兩個小子。就是二房也生下了慕承瑞和慕承昌一對大胖小子。慕灼華表示雖然現在的日子也很好,不用努力修煉,身邊有家人疼寵。只是不是這個人抱抱她,就是那個親親她,她也會很苦惱的,現在弟弟們的出現,終於能讓她也去疼疼別的小娃娃們了。
「娘親,娘親」灼華蹬著小短腿,一手牽著兩歲多的弟弟慕承志,兩個肉嘟嘟小娃娃手牽著手向屋裡跑去。身後的嬤嬤和伺候的丫鬟緊緊的跟在身後,生怕兩個小祖宗一個不注意被磕著絆著了。
「紅裳,快出去迎迎去。」沈敏秋雙手抱著小兒子慕承德,在房間裡來回走動著。這會兒聽到一雙子女的聲音,終於還是不放心,使身邊的紅裳出去迎了迎。
紅裳一出來,就看見她家的大小姐正在狀似努力的翻閱門檻這座「高山」,大少爺站在一旁認真的看著她,也試探般的走上前,雙手扶住門檻,努力的伸出一條小胖腿,想跨過門檻。
「你們這些奴才,要你們就是讓你們在旁邊看著的,夫人還在等著呢,不知道抱著小姐和少爺進來嗎?」
紅裳是夫人身邊的得力丫鬟,她的話在這些下人的眼中還是很有震懾力的。更何況夫人最是重視小姐和少爺,要是讓夫人知道她們沒有照顧好主子,懲罰是免不了的。這樣一想,忙下跪辯解說道:「沒照顧好主子,是奴才的錯。可……紅裳姑娘,主子……主子們,他不讓奴婢抱他們。」
「紅裳姑姑,是我不讓她們抱的,你別再責怪她們了。」灼華翻過門檻,已經站在了門裡,自己撣了撣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拉了拉衣襟,仰著精緻的小臉看著她說道。就這樣一個小小的門檻,她還不放在眼裡,只是想引著胖弟弟自己進屋而已。
「好,姑姑不責怪她們。」紅裳點點頭,走到門邊,彎下身子,就要將卡在門檻上的大少爺給抱起來,卻遭到了慕承志的一通反抗,急著喊道:「不要,不要,我要自己過去。」
紅裳稍稍退開,衝著掙扎著大少爺哄著說道:「可夫人已經忍不住想早點見到大少爺了,難道大少爺不想早點見到你娘親。」
慕承志皺著小臉,認真的思索了一會兒,說道:「想,可是姐姐說要靠自己過去。」
「那大少爺下次再自己過去,這次紅姑姑先帶著你去見娘親好不好?」
小包子認真的點了點頭,也不在努力翻越門檻了,張開手,等著紅姑姑將她抱過去。紅裳領著這一對姐弟進了屋。
沈敏秋忙喚著他們近前,關切的問道:「你們倆個今兒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灼華笑嘻嘻的說道:「女兒這不是特意給娘親請安的嘛。」
慕承志也跟著姐姐身後說道:「承志也是來給娘親請安的。」
「那有沒有去給祖母請安呢?」
慕承志轉臉看了看姐姐,姐姐很厲害的,她知道很多他不知道的事情。慕灼華也沒有辜負她弟弟的期望,腆著臉說道:「女兒這不是想給娘親請安後,陪著娘親一起去給祖母請安的嘛。」
「你喲,」沈敏秋騰出一隻手點了點灼華的額頭,又說道:「那好,那娘親現在就帶你去給祖母請安。」沈敏秋將懷中的小兒子慕承德交給了奶娘,才一手牽著一個向著正院走去。
小公主熬了三年,到底還是因一場風寒去世了,無論是淑妃,還是這個時候的慕家都是有些低迷的。這老太太還不得因著心疼閨女,心裡難受的緊。想著這幾個活寶或是能讓老太太的心情好一些那就更好了。
進了正院,給老太太請完安,沒多久,二房的也都到了。一家人圍成一桌坐在一起吃飯。慕灼華唆著自己的手指頭,輕輕抬眼,覷著這一桌子的人。是因為宮裡姑姑的女兒去世了,祖父,祖母才會難過的嘛。不過人死如燈滅,或者只是緣分不夠,才沒有母女緣分呢。夾著面前的冬筍晃晃悠悠的放到慕劉氏的碗裡,說道:「祖母,這個好吃。你吃。」
慕景同看著桌子上一桌的小豆丁,想著到底是女兒福緣太薄,才留不住小公主。只是公主雖已經去了,可她卻還有四皇子要照顧,若是一味的沉浸在失去女兒的痛苦中,卻給賊人鑽了空子那可倒好。
想著昨日退朝後,陛下同他說得話。在用過早膳後,慕景同方才說道:「陛下仁慈,恩准親人探視淑妃娘娘。」又轉過臉對著坐在他身邊的慕劉氏說道:「夫人,你進宮後好好勸一勸娘娘,讓她務必寬心。」
慕劉氏情緒有些激動,抽出帕子,輕輕地擦拭著眼角,哽咽著點點頭,說道:「老爺放心,妾身必會好好勸勸娘娘的。」
慕景同點點頭,想了想,還是說了句:「把灼華也給帶去。許是娘娘見了灼華,身子能好一些。」灼華最是像她姑姑,想著若是娘娘見了灼華,那一腔的愁思能消解些。更何況,灼華最是乖巧,也會逗得人開心。
於是慕劉氏攜著大兒媳沈秋敏,二兒媳安幼荷,並著孫女遞了牌子,等著主子召見。
到了時間,有奴才奉命引著慕劉氏一行人到了甘泉宮。,進了甘泉宮,慕劉氏才終於見到了心心唸唸的女兒。只礙於宮規,低垂著頭,並不敢直視。向著淑妃娘娘行跪拜禮,稱:「臣婦參見娘娘,娘娘千歲。」
「奴婢參見娘娘」
只灼華仗著自己還是個孩童,偷偷掀著眼簾看向上首淑妃娘娘。美女她見得自是多了,那些修仙界的女子無一不是妖嬈美人,但這個姑姑雖不是妖嬈嫵媚,倒也是別有一番風味。再加上她渾身瀰漫著淡淡的哀愁,更顯得她風姿動人。
本來側靠在榻上的淑妃娘娘,見了來人,忙使人扶著自己坐了起來,說道:「母親,女兒怎能當得起您如此大禮,這不是羞煞死女兒了嘛?」,說完轉臉有衝著還在跪著的兩位弟妹,說道:「弟妹們也快快請起。」
一家人依次在旁邊的椅子上落座了下來,淑妃的眼神掃過,就看見長相嬌俏的女孩,正瞪著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她。想比這個就是元明的女兒了,慕家唯一的嫡長孫女。眼淚一下子就迷濛了眼睛,衝著她揮了揮手,「灼華是嗎?快到姑姑這裡來。」
慕灼華邁著自己的小短腿,一點點的向著淑妃的位置走去,沈敏秋憂心的看著自家姑娘慢慢走到了淑妃的面前,直接撲到了她的懷裡。這裡可是皇宮啊,是天下間最講規矩的地方了。她這樣沒大沒小的,要是被別人得了話柄可就不好了。
淑妃安撫著說道:「在我的宮裡,不用這麼拘束的。」慕灼華聽了淑妃說的話,心裡暗讚,這個姑姑還真不是個蠢的。若是真的就這麼容易讓別人探聽到了她們說話的情形,怕是在這深宮之中也活不久了吧。更何況她怎麼會讓人抓住她的小辮子呢,雖說小孩子不知道輕重,可撲的力道她可都是把握準了的。就算是外人道她不知尊卑,可追究下來她也只是見到和自己長得很像的姑姑有些激動而已。
「姑姑。」窩在淑妃懷裡的小丫頭,仰著臉看著淑妃,天真的說道:「姑姑和灼華長得一樣漂亮。」
「嗯,灼華是很漂亮。」淑妃附和著慕灼華說的話,看著她仰起的小臉,眉眼間也有幾分肖似自己。又想到離去不久的女兒,眼睛漸漸漫上水汽,是她沒保護好自己的女兒,才會讓她這麼小就走了。
想著,念著,念著,痛著……淚水順著臉龐靜靜的滑落。
「姑姑,不要哭,」伸出小肉手,輕輕的抹著她臉上的淚水,煞有介事的說道:「哭了姑姑就沒有灼華漂亮了。」
「好,姑姑不哭,」淑妃伸出手,自己抹著眼淚,哽咽著說道:「姑姑只是想到灼華的表妹了。」
「表妹,是和灼華一樣漂亮的女孩嗎?」也不等淑妃回答,就掰著小手指,一個個的數著說道:「表妹是姑姑的女兒,姑姑和灼華一樣漂亮,那表妹一定也很漂亮。」
「是啊,她很漂亮,可是姑姑卻是再也見不到她了。」
「嗯……可是姑姑見不到表妹,那表妹也就見不到姑姑,要是灼華見不到娘親的話,一定會很努力很努力的去見娘親的。所以,姑姑,不要難過,表妹肯定也會很努力很努力的來見姑姑的。」
聽著慕灼華小小的人兒,說出的那些稚嫩的安慰,可卻讓淑妃恢復安靜的情緒一下子失控了,只哭著說道:「是啊,小公主見不到我也一定會很努力很努力的來見我的啊。」
慕劉氏心疼的看著哭的傷心的女兒,走上前去,將灼華抱了下來,衝著兩個兒媳婦說道:「你們帶著灼華到外室坐會兒,我和娘娘說些私房話。」
內室一下子空了起來,慕劉氏坐在淑妃的身邊,將她摟進懷裡說道:「彤兒啊,想哭就哭吧,可哭完不要忘了你還有個兒子要等著你護著他長大啊。灼華不是也說了嗎,想要小公主回來,你首先得把身子養好,才能再承聖恩啊,小公主也才能回來啊。」
沈敏秋和安幼荷兩人坐在一邊的紅木雕花玫瑰椅上,兩人間或輕聲的說幾句,慕灼華一人坐在一張椅子上,小腿輕輕晃悠著,看著娘親和嬸娘在低頭說話,她悄悄的從椅子上滑了下來,想著趁別人不注意,偷偷溜出甘泉宮主殿。
「表小姐,您想到哪兒去。」還沒出殿門呢,就被眼尖的婢女花容攔了下來,她是淑妃身邊的一等宮女,也是跟著淑妃從慕府出來的。對著慕府也有著一份親近,這會兒看著活潑的慕灼華,心裡雖然高興,可卻不能讓灼華小姐就這樣出去。
沈敏秋看著自從進了皇宮就越發不老實的女兒有些頭疼,皇宮不像慕府,她怎麼在府裡鬧騰,都沒事。可宮裡貴人多,要是無意衝撞了哪一位,可就不好了。她這還沒訓斥呢。慕灼華已經雙手輕輕闔起,放在胸前,可憐巴巴的說道:「娘親,我想出去玩一會兒,我保證不亂跑,不闖禍,只在甘華宮內。」
花容走上前,對著沈敏秋行了個禮說道:「大夫人,若不然,我使人跟在小姐身後,想來只在甘泉宮的話不會出事的。」
慕劉氏抬頭看著淑妃,兩眼漸漸濕潤。「娘娘還當臣婦是您的母親嘛!你這樣有沒有考慮我和你父親的感受,有沒有考慮過四皇子的感受。」

  ☆、第7章 系統小二√

在慕灼華可憐巴巴的眼神攻勢下,沈敏秋到底還是妥協了。最後的結果就是一溜的宮女跟在她的身後,防止她會出現什麼意外。
「快向前,往前,繼續往前走!」熟悉到幾乎已經陌生的聲音終於再次在灼華的腦海裡響起。自進了甘華宮,慕灼華就覺得心裡一直有一種意思催生著她走出來,外面有她需要的東西。
現在她終於知道是為什麼了。這應該是小二快要可以出現的原因吧。想到這裡,慕灼華的心情一瞬間更加明朗了起來。雖然這輩子,她是爹爹疼惜,娘親愛護的,被整個慕家放在手心上疼寵的。這種生活是她以前從來沒有經歷過的,現在家中更是還有弟弟供她驅使。可這些,卻都還是不能抹去她內心深處的不安。
她曾經的世界,是一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而這個世界裡的所有對她來說都是陌生的,她只有自己。
若是當初的重生能讓她抹去記憶,真正的從一個嬰兒開始成長,那她現在也不會有這種苦惱。可小二不一樣,雖然它有時候對她不太講情面,但兩個人是這麼多年相依為命過來的,自她存在多久,小二就陪著她多久,從來就沒有分開過。
而這次經歷了這四年的分別,小二它也終於要出現了。
慕灼華聽著腦海中機械刻板聲音的指引,一步一步的走著,她似乎能感受到小二在她腦海裡越發的激動起來。
「灼華小姐,灼華小姐,你慢些,當心些。」香蓮緊跟在慕灼華的身後,生怕將這小姐給跟丟了。出門前,花容姐姐可是再三的叮囑說定要好好看護灼華小姐,一個時辰後就要帶著她回去。
可當慕灼華存心要避開身後的婢女,又怎麼會讓她們真的跟上呢。
慕灼華並不理會身後的聲音,一閃身,進了竹林,再沿著小徑出來的時候,身後已經沒了那些侍婢們。她仍舊抿著嘴,認真的邁著她的那條小短腿,沿著小二給她的提示向目的地走去。
悠悠的清風吹拂過竹林小道,留下些颯颯作響的竹葉的聲音。走到盡頭,就看見一片大大的蓮池,層層的碧綠掩映著幾朵粉紅。風一吹過,就漾起了層層的碧浪,美得蔚為壯觀。
走上石板橋,向著蓮池中心的望春亭走去。本來心底還有些忐忑不安,不知道這裡究竟是有什麼,才會引著小二一直催著她上前。可進了望春亭,卻發現望春亭裡就只坐著一個孤零零的男孩。
男孩不過七八歲的模樣,身著一件天青色的常服,一枚白玉葫蘆的玉珮從腰間垂了下來。慕灼華一步步輕輕走到男孩的身邊,順著男孩的視線望過去,沒有什麼啊,只是蓮花和荷葉啊。疑惑的看著他,軟糯糯的聲音說道:「小哥哥,你在看什麼啊?」
「任務目標出現,目標鎖定,目標鎖定。」刻板呆滯的聲音在慕灼華對著男孩說出了第一句話時,就清晰的在慕灼華的腦海中響起了提示音。而她的腦海裡終於又浮現出了她熟悉的控制面板的樣子,幽藍的光華在不斷閃爍著,面板上只有一個進度條在不斷變化著。
慕灼華屏住呼吸靜靜的等著小二的變化,終於在進度條完成進度時,那熟悉的場景再一次得到重現:「強制激活任務,受主請選擇。」偌大的面板上只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接受任務」。這點慕灼華已經習以為常了,輕車熟路的點了接受,等著看接下來系統的反應。
這個時候,被打擾到的男孩轉了臉,看著站在自己身側,才到他肩膀的小女孩對著他露出期待的樣子,嘴角微微抿著,雙眼就好像夜空中最耀眼的星星,再加上她的眉眼間總覺得有幾分的熟悉,倒是對她多了幾分的親近。本來還以為是哪個不懂事的婢女,不過看她的穿著應該是跟著哪位夫人進宮來的官家小姐。
「你是何人,怎麼敢在這後宮之中胡亂走動。」
慕灼華本來還期待著系統接下來的反應,要知道她當初剛剛點了唯一的那個「接受任務」,小二可就立即給她發佈了任務。這下倒是被這男孩猛地一出聲,就把自己嚇著了。不過小二既是說了目標人物鎖定,那除了這個男孩,這兒也沒其他人了,應該就是他無疑了。
雖然小二沒說任務是什麼,但和目標先打好關係總不會是一點用也沒有的。
「啊?什麼?」慕灼華雙眼霧氣朦朧的看著面前的男孩,嘟著小嘴義正言辭的控訴:「小哥哥,你嚇到我了。」說完,小胖手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以示她是真的被嚇到了。「我是跟著娘親進宮看姑姑的。」
顧明淵就看著面前的小女孩明明比他看著還要小很多,可卻做著一副大人的姿態,這放在她的身上,卻不覺得生硬,反倒是覺得這樣的她稚氣的可愛,許是想到了什麼,剛剛還有些凌厲的眼神,對著她卻是柔和起來。
「小哥哥,我都說了我是做什麼的了,你還沒跟我說你在看什麼呢?」
慕灼華絲毫不以幼稚為恥,幾年的嬰幼兒時期,再加上在家中長輩面前經常要賣乖扮可愛,這麼些年修煉下來,在這上面她也差不多要成精了。
當即更是向著不發一言的顧明淵的身邊走了兩步,整個人站在他的身側,雙手緊緊的攥著他的胳膊,仰著臉看著顧明淵說道:「小哥哥,你不開心啊,,是你的娘親不讓你吃糕糕啊?嗯……小哥哥,你別傷心了,要不然我以後把我的玫瑰蓮蓉糕分些給你,這樣你就不用怕你娘親不給你吃糕糕了。」
顧明淵雙眼盯著扒住他胳膊上的白嫩的小肉手,除了他的妹妹和娘親,再沒有別人和他這樣親近。聽了慕灼華這幼稚的話,心中卻有些熨帖,盯著她的臉仔細看了一會兒,果真是小臉圓圓乎乎的,肯定沒少偷吃那個什麼玫瑰蓮蓉糕。
「爺才不是想吃糕點呢!」母妃說他已經是個大人了,再過幾年都可以入朝為父皇分憂了。只是他心情不好卻是因為他答應妹妹等她身體好一些,會帶她出來坐船賞花採蓮蓬而已。可是現在,荷花還在,妹妹卻已經不再了。
慕灼華看著抿著嘴不言語的顧明淵,想了想:她不高興的話,爹爹和娘親都會抱抱她,親親她。可是爹爹說了不准抱家人以外的人,嗯……他也不是她的家人啊。慕灼華有些糾結了,咬著自己的小手指,皺著眉頭想著她應該要怎麼安慰他。於是顧明淵就看著這小姑娘嘟著嘴,歪著頭看著他。
「誰讓你這麼看著爺的?」
「嗯……我在想怎麼才能讓你開心起來。」慕灼華皺著眉頭說道,哄家人開心很容易,可哄個剛認識的小哥哥,這有點難度啊。
「灼華小姐——灼華小姐——」幾個丫鬟四散著尋找剛剛走丟了的慕灼華,這要是真的出什麼事了,她們還不知道到時候會怎麼死的呢?
「快看!香蓮姐姐,你看那兒是不是灼華小姐?」
香蓮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隱約看著一個粉衣丫頭,旁邊還坐著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不管了,先去看看再說吧,要是還找不到,只能去告知花容姐姐,好多調派些人來尋了。當即忙領著一眾婢女向著望春亭疾步走去。到了望春亭卻發現石桌那兒還坐著她們四皇子,忙下跪行禮道:「奴婢參見四皇子殿下。」
顧明淵看著來人是自己母妃宮中的二等宮女香蓮,擺了擺手,示意可以免禮,又出聲詢問道:「你們怎找到這兒來了,是母妃在尋我嗎?」
香蓮雙手微握,右手疊於左手之上,置於胸前,對著顧明淵微又是微一拂身,回道:「回殿下的話,奴婢奉花容姐姐之命,陪著灼華小姐在這甘泉宮走走,可一晃眼,灼華小姐就不見了,奴婢這才急著讓人尋她,並非娘娘讓奴婢等前來尋殿下。」
「莫不是這女娃就是大舅舅的女兒,慕家灼華,爺的表妹?」
慕灼華在旁邊聽著顧明淵的話暗暗腹誹:不是跟他說了嗎,她叫灼華啊,這表哥真笨啊。
「回殿下的話,這位正是跟著慕元啟慕大人的女兒。」想了想又補充說道:「今兒個,慕小姐是跟著慕老婦人和慕家大夫人、二夫人一同進宮探視娘娘的。」
慕灼華就站在他的身邊,並未出一聲,想是剛剛她的不見也只是她因為身後人多,特意偷溜的。本來還以為她並不害怕,可顧明淵卻注意到努力裝作若無其事、看著蓮池的她,兩隻手在袖子的掩映下悄悄的繞起了圈圈,就是耳尖也有些稍紅。
她的這副窘迫的樣子卻是讓他沉悶的心情好一些了,不過外祖母既是來了,那他也應該也去見見。想好了,才有心力對付眼前的女孩,輕輕的用手敲了敲她的腦袋,說道:「好了,小表妹,帶你回甘泉宮去。」
慕灼華看著已經轉身離去的顧明淵,忙踩著小步子,跟了上去,拽著他的袖子走著。
先生說過,男女七歲不同席,他現在已經都八歲了,可這小表妹好像還沒到七歲呢,那他還要讓她牽著嗎?不過看著她跟在他身後,走路都有些踉蹌,還是主動牽起了她的手。
兩隻小小的手牽在一起,顧明淵拉著慕灼華往甘泉宮主殿的方向走去,香蓮她們忙低著頭跟在他們的身後。
慕灼華則是有些新鮮的看著盯著前面帶路的顧明淵,恍然大悟般的說道:「原來小哥哥不是小哥哥,是灼華的表哥啊。」
顧明淵無力的搖搖頭,這小表妹是有多遲鈍啊!
等兩個孩子手拉手進了甘泉宮主殿,原本說著私房話的母女倆人這會兒也已經談好了。
「兒臣給母妃請安,」顧明淵進來後,就發現淑妃的精神已經好多了,不再像之前那樣死氣沉沉的。給淑妃請完安後,又對著自己外家的三位長輩問好:「明淵見過外祖母,大舅母和二舅母。」
慕劉氏忙將她叫道身前,摸了摸他的頭,噙著淚說道:「好孩子,好孩子。」
慕灼華一進到屋內,行了禮,就自動的偎在了淑妃的身邊,雖然不知道這個表哥會不會告狀,但就她看,姑姑在這裡是最大的,就是祖母也聽姑姑的。所以說啊,大腿還是要挑粗的抱啊。
「明淵見過你灼華表妹了?」
「嗯……」顧明淵點點頭,又繼續說:「兒臣在望春亭那裡見著表妹的。」還是只她一個人。當然這句話在看到慕灼華癟著小嘴、可憐巴巴的樣子,終於還是沒說出來。
想著妹妹去世後,父皇曾經對他說,儘管蘭菀走了,但後宮之中還有他很多弟弟妹妹。哼——那些人才不是他的弟弟妹妹呢,他的妹妹只有蘭菀一人,不過今兒個倒是又多了一個表妹。只是他不說,卻不代表長輩們就不會知道了,畢竟全部的丫鬟將小主子給跟丟了,她們想來是沒那個膽子隱瞞下來的。
淑妃摸了摸偎在她身邊的小侄女,想著剛剛這表兄妹兩人進來時那手牽手的樣子,才見面她這兒子竟然會拉著她的手回來可真稀奇,畢竟這兒子除了她和小公主是誰都不親近的,就是對著他父皇也是恭敬有餘,親近不足。

  ☆、第8章 系統任務√

「娘娘,時間到了……」一直佇立在淑妃身旁的一等婢女花敏伏在淑妃的身側提醒道。
短短時間,又怎夠離別許久的母女倆人敘盡情思呢,只宮規難違,慕劉氏等人行了禮,才又跟著引路的奴才沿著原路返回,出了宮門。
這皇宮內院的,怕是再進來又不知何年。這樣的情況下,那她的這個任務對像——皇子表哥怎麼辦,見都見不到了,還怎麼執行任務。秉持著大腿扒多了不嫌多的想法,慕灼華在被她沈敏秋牽著離開的時候,掙脫了她的牽手,小步子噠噠地跑到顧明淵的面前,說道:「表哥,你一定不要再偷偷難過了。要不然灼華也會不開心的。」
沈敏秋僵硬的動了動被灼華掙脫開來的右手,看著不遠處兩個孩子兄妹情深的一幕,可她的心裡卻是一陣陣的忐忑。在宮裡一言一行都需謹慎,可灼華今天的反應,已經讓她憂心忡忡,難道還是她太寵愛這個寶貝女兒了,才會讓她在這深宮之中都絲毫不注意分寸嗎?
顧明淵心裡高興,面上卻無一絲表情,只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淑妃並未關心旁人的反應,只笑意盈盈的看著自己兒子。他什麼時候這麼好相處了,才這一會兒的功夫,竟然會惹得灼華這麼關心他。心裡好笑,嘴上卻說道:「也不知道今次之後,姑姑要多久才能看到我們灼華,灼華要記得想著姑姑啊。」
慕灼華聽了淑妃娘娘的話,認真的點了點頭,她能看出來淑妃是真心心疼她的。
宮規森嚴,作為從小在這座皇城裡長大的顧明淵當然知道。雖然年紀不大,可禮儀宮規是從他出生起就要刻在骨子裡的。對於他母妃的歎息,他是最能瞭解的。可瞭解也就意味著他意識到這個笑容暖暖的,讓他不要傷心的小表妹他也要很長時間都見不到他了。想了想,終於將手伸到了腰間,將腰上掛的白玉葫蘆的玉珮交到了慕灼華的手中,說道:「這枚玉珮就送給你吧,當做我給表妹的禮物。」脖子上的另一枚玉珮是父皇賞賜予他的,他卻是不敢輕易送人,況且白玉葫蘆寓意也好,定能保她平安康健。
慕灼華鄭重將玉珮收到手中,點點頭,軟糯糯的聲音裡含著她的認真與堅持:「表哥,你放心。我一定會努力收好的。」
回了慕府後,慕劉氏著兩個兒媳回各自的院子。進宮一趟,想來都累了,她這裡也不需要她們伺候,家裡的幾個小的差不多也要鬧著找娘親了。
沈敏秋不發一言的拉著慕灼華的小手,回了她們的院子。進了屋,就讓她站好,嚴厲的訓斥:「慕灼華,你知不知道你錯在哪裡了?」
「娘親,我做錯什麼了,我都有乖乖聽話啊。」慕灼華掩在衣袖下的雙手還在玩著顧明淵送她的白玉葫蘆,通體晶瑩,摸著手感柔潤,到底是皇家的東西,果真不凡。至於沈敏秋的怒火,她是不放在心上的,畢竟從小到大,她一直都是將自己放到心尖尖上疼惜的,這次頂天了也就是雷聲大,雨點小罷了。
可很快她就不這麼認為了。沈敏秋仍是不發一言的就那樣嚴肅的看著她。慕灼華知道,只要娘親真的生氣了,她是不會說話的,就那樣面無表情的看著別人。過了一會兒,忍受不了扎樣的安靜,她袖子中亂動的雙手也停了下來。嘴裡嗚嗚噥噥的說著她今天做的一件比較出格的事情:「那個……那個……女兒今天做了件錯事,娘親,女兒知錯了。」
「哦,那你錯在哪裡了?」女兒認錯太快,她真的知道錯在哪裡了嗎?沈敏秋心裡是不大相信的,只繼續追問道。
慕灼華張著嘴想說道,可話在嘴裡翻來翻去的滾著,偷偷覷著沈敏秋那越來越不善的眼神,終於認真的坦白說了。「女兒……女兒……今天不是女兒無意迷路走丟的,是我不想有人跟著,故意甩掉那些宮女姐姐的。」
原來還有這回事!慕灼華坦白交代的結果就是讓沈敏秋又給她記了一筆。想著該怎麼罰她才好。體罰吧,不說爺知道了,得怎麼心疼她這個寶貝閨女呢。就是她自己也是捨不得。
沉默在母女兩之間蔓延,或許是看出情況有些不大對,聽說娘親和姐姐回來了,趕著過來的慕承志也沉默的站在一邊,不敢胡亂出聲。慕灼華站在一旁喪喪的垂著頭,等候母親大人的發落。「回去把詩經抄十遍。」想了想,頓了一下,又改口說:「抄五遍吧,五遍就行了。」
「你們母女倆這是幹什麼呢?」放班回來的慕元啟進了屋,就看見自家的寶貝閨女怏怏不樂的垂著頭,完全不像平時的樣子。
沈敏秋將今兒個進宮發生的事情都給原原本本的複述了一遍,臨了說道:「灼華的規矩太沒有長進了,爺這也該給她請個嬤嬤來教教規矩了。這要是在這樣放任下去,哪天要是真衝撞到貴人就不好了。」
在慕元啟看來,他的閨女那是千好萬好,在他眼裡,就是皇上的那些個公主也都是比不上他的女兒的。只是這種想法太過大逆不道,也就只能留在慕元啟的心裡細細品味著。看著沒有笑容的慕灼華,慕元啟主動的和沈敏秋商量著,妄圖給她減刑。
「敏兒,灼華才四歲,這個時候就學規矩是不是太早了些?明年再說吧。」
沈敏秋心裡是完全不贊同的,反駁的話卻說得輕輕柔柔的,「夫君,敏兒知道夫君也是疼寵灼華,才這樣不想她太過勞累,可慕家這樣的地位,不是灼華懂事就夠了。讓她早些學規矩也是為了她好。」
雖然灼華也很懂事,可懂事並不代表規矩就是極好的。規矩不好,到頭來就有可能被別人捉著小辮子。更何況她現在在家裡受爹娘疼寵,將來還是要出嫁的。以後的日子要怎麼過還是要取決於她自己。所有的一切都是要讓她盡早學習。
這些不說沈敏秋知道,就是慕元啟也知道,可知道是一回事,捨得又是另外一回事。雖然在他看來,慕灼華的規矩也是好的,可夫人既是打定主意讓她學習規矩,他也只能接受了。畢竟規矩好的姑娘總是要更受到別人的待見,而且女孩都是由母親教養的,就像夫人不會插手承志和承德的教育,他也不會過多的攙和到她怎麼教灼華這事裡。
請嬤嬤這事,慕元啟是沒有意義了,可五遍詩經?「敏兒,灼華還小,抄書這事……她腕力不夠……五遍會不會太多了。」
「爺,您心疼女兒,難道妾身這個做娘親的就不心疼嗎?」沈敏秋著人將灼華和承志都給帶回去休息。才又對著坐在桌前的慕元啟細說道:「妾身可是已經讓灼華從十遍減到五遍了,更何況,妾可沒有給她規定時間。」
於是這場由夫妻兩人商議的處理結果就是以慕灼華抄五遍詩經,從明天開始請教養嬤嬤來教習規矩結束。
啪——最後一盞蠟燭熄滅,拔步床上完全自成一個空間,外面絲毫窺視不到一絲的風景。終於在發出最後激烈的聲響後歸於平靜。慕元啟將沈敏秋攬進懷中,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脊背,平復著激盪的情潮。
沈敏秋在呼吸了幾次後,在心跳平靜下來後。窩在慕元啟的懷裡,仰著頭,將手從被窩裡抽了出來,玩弄著他的嘴唇,將她之前沒說的事情關於四皇子送了灼華玉珮的事情給提了下。
「夫君,你說四皇子是不是……」
她未說出的話,慕元啟心裡也知道是什麼意思,只是安慰著說道:「好了,別瞎想了,四皇子才多大,恐怕也只是和灼華的關係處的好些才這樣的。」實在是兩人的年紀還小,現在往這方面想一切都還早呢。說句大逆不道的話,就是四皇子今後能登大統,可灼華和他相差四五歲,到時候還不知道是怎樣的一番光景呢。
漆黑的夜色掩住的不僅是這一室的□□,還有那等候許久的期待。
慕灼華根本沒有閒心放在她娘親的懲罰上,一洗漱好後,做出迫不及待要上床安歇的樣子,將身邊的丫鬟都給攆了出去。丫鬟們也只當是小姐今兒個進宮累到了,才會這麼早就要安歇,都遵命依次退了出去。
「小二,小二,你快點出來啊,快給我看看你都給我發了什麼任務,我還沒看到呢。」
可回應慕灼華的只有泛著藍光的面板上閃爍著一行大字:系統正在從修仙程序轉換為宮斗程序,請受主耐心等候。
慕灼華就對著那面板自言自語著來表示她內心無比歡快的情緒。對於小二的完全不回應,也絲毫不在意,整個人樂滋滋的看著只有那一行提示的面板。
叮咚一聲,系統的程序已經順利轉換完成,慕灼華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等候著系統的變化。
「緊急啟用備用應急系統主腦,歡迎受主開啟宮斗程序的主線任務,系統0002號竭誠為您服務。」冷冰冰的機械的聲音在慕灼華的腦海裡清晰的響起。她大致掃視了下支線任務,有些無語,這些都是什麼任務啊,再看看主線任務卻還是灰色的,點擊幾遍也沒有反應。
「受主等級不夠,主線任務無法開啟,請受主盡快升級。」
慕灼華又點擊面板右下方的小人,看了看自己的人物屬性。
角色名:慕灼華 等級:0 人物稱號:無
任務進度:0/3 經驗值:0 可用魅力點數:0
智力:6/100
體力:6/100
靈巧:4/100
運氣:4/100
下面還有些根本未開啟的屬性欄,呈灰色,想來也是因為她的等級不夠吧。
面對這些未知的屬性,慕灼華心裡並沒有太大感觸。光這些這麼低的屬性值已經夠她悲催的了,更何況最可怕的在於她的等級為0啊,想她上一世,都修煉了近一千年了,等級也不過剛到47級,主線任務連一半都還沒完成。現在一切是要重頭開始嗎,那她又得要多少年啊。這裡的人壽命實在是太短,別到時候她都死了,連主線任務都還沒開啟呢吧。
這樣一想,反正她就算不做任務,也能活的好好的。那這任務她幹嘛還要做。在修仙界的時候,不修煉,不變強只能被別人屠殺,而現在,她的家世貴重,長輩疼愛,做不做任務對她來說沒有差別啊。
系統好像知道慕灼華心裡打著退堂鼓,冷冰冰的聲音裡滿含著對她的警告:「放棄任務意味著受主接受懲罰,默認抹殺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存在。請認真考慮再做決定。」
嘀嘀嘀的聲音像是最後的警告,讓慕灼華的心情難以平靜,終於在嘀嘀聲越來越急促的身後,連忙喊道:「小二,等等……等等,我接受,我接受,什麼任務我都能接受。」
不過她和小二是什麼關係啊,那是同甘苦,共患難一起走出來的,想著任務是要執行的,可能不能換啊!低著聲音和小二打著商量說道:「那我們能不能繼續修仙啊,你看,那個任務我都快完成了一半了,現在放棄多可惜啊。我們繼續進行修仙任務多好啊!」
系統刻板的聲音又開始響起,慕灼華似乎都能聽出系統的聲音裡含著對她的嘲笑:「這個時空靈氣不足,不存在修仙的必備條件,鑒於受主身份及各方面綜合情況,已強制開啟宮斗程序。程序一經開啟,必須執行並完成任務,否則受主將會遭到強制粉碎性抹殺。」
抹殺就抹殺唄,額……執行就執行唄。只是小二怎麼怪怪的,一點都不溫柔。慕灼華嘟著嘴,還是將滿腹的嘮叨都給咽在了肚子裡。看著面板上一系列的任務,琢磨著她要怎麼開始。

  ☆、第9章 意外獎勵√

因著心裡存著事情,慕灼華醒的也早。她就醒了過來,躺在床上,眼睛瞪著床頂,許是剛剛睡醒,整個人還是呈現出一種不甚清醒的狀態。
過了一會兒,才回憶起昨晚上經歷的事情,腦子裡在快速的過著她昨天看的系統面板,既然逃避不了,就只能迎面而上了,不就是升級嗎,她就當以前一樣,只不過以前是努力打怪修仙,現在……呃……現在她也應該是在努力的打怪升級吧。
喚出系統的控制面板,一個個試探的按著小按鍵,準備這次的宮斗的系統程序加深瞭解。系統指南上也提到了每提升一級會有四個屬性點可供受主自行選擇添加,系統商城也會在她成功升到25級的時候,對她進行開放。
點開看任務列表,第一階段的任務就是完成「家有好女」的任務,完成任務將獲得該稱號。當經驗值達到1000點的時候,「家有好女」的任務就算完成。屆時,將會開啟下一個任務。
慕灼華點開一看,「家有好女」的必備條件就是琴棋書畫要好,規矩禮儀也要好……換言之,這些要好的方面,就是她要努力讓自己學習,提升的方面。咬了咬下嘴唇,安慰著自己說道,沒事,反正這個任務無論她接不接受,身為慕府的嫡長孫女,她都是要學的,現在有了這個任務要求,就當她白白多得了些任務獎勵吧。
可知道是一回事,真得這樣做又是另外一回事。心甘情願的接受任務和被逼著去做完全是兩碼事。
「小姐,您醒了,奴婢伺候您洗漱。」守夜的嬤嬤警覺著呢,一聽到內室裡有絲微弱的動靜,再看看天色差不多也不早了,就穿過屏風,撩起珠簾,探著身子試探的問道慕灼華。
得了允許,外面候著的丫鬟們也一個個的捧著東西依次進來站開,伺候慕灼華洗漱穿戴。整理好後,周嬤嬤才又想著抱著她去向老夫人和夫人請安。
慕灼華拒絕了周嬤嬤,自己一個人小短腿向沈敏秋的院子走去,周嬤嬤是她的奶嬤嬤,對她什麼都好,就是會想著什麼都幫她給做好。就像現在,她已經四歲了,到哪去,嬤嬤還是喜歡抱著她。
「爹爹,娘親,灼華來給你們請安了。」
今天休沐,昨晚上兩人有些放肆了,這會兒聽到慕灼華的聲音,沈敏秋急的推搡著緊緊摟著她的慕元啟,嘴裡急著說道:「爺,快起來了。灼華過來了。」
慕元啟一早就醒了,只是難得有這樣的閒暇時間,才會和沈敏秋在床上呆著有些久了。他睜著眼睛,看著面露急切,努力從他懷中掙脫出去的夫人,呵呵笑道:「好啦,不用急的,灼華不會進來的。你慢些。」外面畢竟還有丫鬟守著呢,就是灼華身邊也都跟著嬤嬤、丫鬟,她們會有分寸的。
沈敏秋用被子掩著自己的身子,一頭烏黑的長髮垂了下來,掩住了胸前亮麗的風景。這又低這頭,雙手繞到脖子後面將肚兜上面的綁繩給繫了起來,可床上的男人,卻一手撐著頭,興致頗濃的看著她一點點用那件紅底金線粉花肚兜將那攝人的風景給遮了起來。
「爺——」
沈敏秋瞪著完全沒有動靜的慕元啟,嗔怪著怨道。最終還是她妥協了,只著了件肚兜,轉而忙著從丫鬟手中取了他的褻衣、褻褲,一點點的磨著他,最後終於哄著他親自為他穿好了衣服。她自己才又趕緊忙著穿好自己的衣裳。
「女兒給爹爹、娘親請安。」慕灼華身子雙手手指相扣,放在左腰側,微微屈身,嘴裡說著請安的話。
「蜜桃兒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怎麼沒和承志一起過來?」
「受主禮儀規範,早起向父母請安,獎勵經驗值10點。」
系統的聲音忽然插入,讓慕灼華有些目瞪口呆了起來。這……這就有經驗值了,小二是不是真得出毛病了,好像從上次出來後他就有些不正常了啊,對她不留情面不說,竟然連她拉著他聊天都沒反應。
不過這要是它真的出毛病也好,至少經驗值她拿的容易啊,或者是換了個程序,難度都給自己降低了。不過這個便宜不撿白不撿,管它呢,反正好壞最終都要她自己受著。
慕灼華迅速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因吃驚而呆住的表情,低著頭,弱弱的說道:「那個……女兒想著早點來給爹爹和娘親請安,順便……看看教女兒規矩的嬤嬤什麼時候到,所以……就把弟弟給忘了。」
慕元啟望著慕灼華那一臉的心虛表情,有些好笑,伸手將她抱到了懷中,打趣的說道:「那蜜桃今天這麼早就過來請安就是想看看教你的嬤嬤,不是特意早早的來見爹爹和你娘親的嗎?」
慕灼華看著她家爹爹那一臉的受傷表情,心裡憋笑,她家爹爹因為常年訓練,臉上呈現著古銅色,再加上他留了鬍子,現在看來那就是正正經經的一個粗獷的糙漢字,這會兒做出這種委屈的表情,慕灼華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忙出聲反駁道:「才不是呢,小桃兒也很想爹爹的,女兒都好久好久沒見到爹爹了。」
慕元啟就是個女兒奴,這會兒聽了慕灼華的話,心裡直樂。沈敏秋看著他這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向他頗冷水說道:「蜜桃不是昨天剛見了你爹爹嗎,這就好久好久了啊?」
「娘親,你真笨,爹爹曾經說過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女兒和爹爹也隔了一個半的秋天沒見了。」
什麼叫一個半的秋天!沈敏秋對於自己女兒對於這話的理解,實在是哭笑不得,只慕元啟卻在一邊更是洋洋自得,瞧,他的閨女多厲害,都知道半日不見等於一個半的秋天了。
「娘親,嬤嬤什麼時候會來?」眼見著經驗值竟然這麼容易得到,那她肯定是要抓緊一切機會,那些個什麼禮儀規矩,琴棋書畫她都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趕緊學習了。
沈敏秋本來也只以為她還是小孩子心性,不想被人管著,可看著她如今的樣子,卻又好像不是那麼回事了,又問道:「今兒個你這麼著急想要教養嬤嬤了,你可知道嬤嬤對你可是會很嚴厲的哦。」
慕灼華點點頭,奶聲奶氣的說著:「娘親,我知道,女兒一定會認真學習的。」說完話,她又低著頭對著手指,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怯怯的抬起頭,說道:「娘親,女兒還想學其他的。」
「哦,那你想學什麼?」沈敏秋眼睛裡盈滿了笑意,溫柔地看著站在她慕元明身邊的女兒,好奇的問道。
慕灼華掰著手指一點點的算到:「嗯……女兒想學作畫,還想學琴,還有詩書……娘親你幫女兒把這些師傅也給找了吧。」
她是想讓教養嬤嬤來給灼華教習規矩,畢竟哪個世家小姐的規矩不是從小學起的。可沒想讓她從現在就開始學習這麼多東西啊,說到底,她還是太小了,過早的學習這麼多東西對她而言並不一定全是益處。雖然欣喜於她的懂事,可沈敏秋卻還是並未全部答應她。
「那娘親先給你找個教你詩書的夫子,至於畫和琴,等我們蜜桃長大了再學好不好。」
雖然慕灼華認為學習這些東西對她而言她全部不在話下,可是既然娘親不同意,她也不會逆著她的意,只點點頭,乖乖告退,準備回去把她的五遍詩經給抄錄出來。
只是最後的結果是在她的意料之中,也是意料之外,竟然在她每抄寫一遍後,她的書法熟練值在不斷的上升,最後又得到了20點的經驗。前景一片大好,慕灼華對於未來相當有信心。

  ☆、第10章 自請鎮邊√

宣德十年,是個多事之秋。嘉皇貴妃之子七皇子顧瑾臻,因為感染傷寒,救治不急,病症過重,最終離世,年僅七歲。皇貴妃儘管頗得盛寵,可身子柔弱,只七皇子也是她冒著生命威嚴孕育的,如今實難以承受二次孕育,膝下也只七皇子一個兒子。而今七皇子的逝去給了她很大的打擊,身子也漸漸頹敗了。
且皇后無子,後宮之中唯以七皇子的身份最為貴重,況七皇子年紀雖幼,可倒也聰慧異常,七皇子的逝世,亦讓整個後宮陷入了一場詭異的靜謐之中。再加之邊關這個時候也並不平靜,據線報,邊關的西衝之國似乎也有了一絲兵馬異動。
後宮,他要面對皇貴妃的哀泣,現在前朝又告訴他邊關似有異動。前朝後宮的不穩,讓皇上的心情愈加惡劣。
皇帝坐在龍椅上,俯首看著下面一眾大臣,聲音裡有著掩藏不住的凌厲。「哪位愛卿可願自請前往余昌鎮守邊關。」
大臣們面面相趣,久久沒有人吱聲。
好!這一個個的可真好啊!
「陛下,臣願意前往。」
「陛下,老臣願意前往。」
兩位大臣上前一步,站出了隊伍之外。皇上看著下面站出來的兩人,臉上的表情終於緩和了一些,兩人正是慕元啟和輔國公公孫羊。
「輔國公年事已高,余昌路途遙遠,朕怎能勞累輔國公呢……朕看還是著慕愛卿前往余昌吧。」
「陛下,保衛邊疆,是老臣應該做的,老臣惟願鎮守邊關,驅除來犯之敵,馬革裹屍。在所不惜」
皇上揮了揮手,並未改變主意。輔國公已是知天命的年紀了,這件事情不應該再勞煩他了。不過這慕家倒是個好的……皇上想著慕家的男兒,心裡暗道這慕氏子弟倒是可以多用用。
「娘娘,娘娘」甘泉宮裡,花容正輕輕的給淑妃打著扇子,就聽見外面小宮女著急忙慌的聲音,出聲呵斥道:「出了什麼事了,這麼急急忙忙的,規矩學到哪裡了。」
巧雲疾步進來,聽了花容的呵斥,忙雙膝一軟,跪了下來,請罪道:「奴婢給娘娘請安,是奴婢失儀,請娘娘恕罪。」
淑妃不在意的看了她一眼,微微一拂手,輕柔的說道:「好了,起來吧,說說發生什麼事了。」
巧雲這才起身,弓著身子,回道:「回娘娘,前面有消息傳來,邊關不穩,陛下早朝大怒,慕大人自請鎮守邊關,這兩日就要出發了。」
雙手猛地抓緊,驚恐的問道:「什麼,你說什麼?哪個慕大人?」大晏以騎射武功得天下,可建國百年來,陛下雖崇尚騎射,可朝堂之上多是文官。莫不是父親要自請鎮關嗎?
「回娘娘,是慕元啟慕大人。」
聽聞並非是父親,淑妃的心放下來了一下半。可出征的人卻是她小疼寵的弟弟,這樣的結果還是讓她憂心不已。 朝堂上這麼多大臣,他怎麼就偏偏要自請鎮守邊關。雖然知道男人當戰場殺敵,建功立業,可真的面對親人上戰場,她的心裡還是怦怦的跳個不停。她知道元啟這是為了她和四皇子。可,刀劍無眼,若是出個什麼事可怎麼好。
花敏使了個眼色,旁邊站著的丫鬟這才陸續都退了出去,內室裡惟剩下花容和花敏這一對陪著淑妃一路走來的丫鬟。
花敏在淑妃的身邊蹲了下來,輕輕的用手掰開了她緊緊攥著的雙手,心疼的說道:「瞧,娘娘都把手給攥破了,娘娘不心疼,奴婢還心疼呢,若是讓四皇子見了,恐怕他還要擔心娘娘呢。」
她和花容是從小跟在淑妃身邊長大的,她進宮為妃,作為她身邊的貼身丫鬟,她們也跟了來。論起年齡來,她比娘娘還要大個三五歲,說句不顧尊卑的話,她一直是將娘娘當做妹妹疼惜的照顧的,
這麼多年,她陪著娘娘在這深宮中一路走下來,她看著那些和娘娘同期進宮的女子有的丟了命,有的進了冷宮,還有的無寵無子,只能老死在這深宮之中,看著娘娘從一開始對陛下充滿期待、愛慕,到後來的傷心、失望、麻木。幸好娘娘的身邊還有著四皇子,說到底兒子才是女人的一切。
「娘娘,大爺這樣做,也是為了娘娘和四皇子啊,既然這樣,娘娘就更要在宮裡好好的……」
花容在一邊附和著說道:「是啊,娘娘和四皇子好好的,宮外的老爺他們才能安心啊。」
「是我魔怔了。」許久,淑妃才終於出聲,看著身邊關切看著她的兩個婢女,拍了拍她們的手,眼裡閃著一絲晶瑩,「多虧有你們兩個在我身邊。」處在後宮這個位置,她已是不爭不行,七皇子的離世,會讓明淵成為所有皇子中的出頭鳥。
皇后沒有嫡子,皇貴妃的七皇子又已離世,那麼若是立長,大皇子殘暴,德妃和她一直不對付,那麼將來她和明淵也討不到什麼好的。為了她和四皇子,也為了她們慕家,四皇子必須是這次角逐中的勝利者!
若是以前,她還會寄希望於皇上,可小公主的離世,讓她徹底看清了這個男人。什麼都比不上他的朝堂,他的江山來的重要。或許,他曾經也是「愛」著她的吧,只是他的愛,摻雜了太多東西,這種「愛」是隨時可以捨棄的。
「花容,讓小廚房準備一份桑菊涼茶,赤棗烏雞湯桂花魚條,紅燒黃魚,花香藕,杏仁豆腐,再讓小廚房另外再添兩個菜」淑妃對著花容吩咐好後,又著花敏道:「花敏,你到紫宸殿請陛下過來,就說本宮準備有事相商……算了,你就說是本宮準備了些吃食想著邀陛下品嚐。」
看著淑妃這般,花敏、花容也知道淑妃心中已是有了成算,心中的擔憂也就放下了許多,兩人依次領命告退出去,只餘下淑妃靜靜的坐在那裡,不發一言。
「爺,你真的一定要去鎮守邊關嗎?」沈敏秋有些不安的望嚮慕元啟,雙手緊緊揪著他的衣角。自己的夫君胸懷天下,於君王,於百姓,都是件好事,可於她……她卻是不想為夫君擔著心。
慕元啟輕輕撫著沈敏秋滑嫩的臉蛋,刻意放輕的聲音裡有著掩飾不住的堅定:「嗯,我和父親都商量好了。」雖然七皇子離世,可論長,還有大皇子,大皇子性子殘暴,不管是為了娘娘和四皇子,還是為了他們慕家,這一步是無論如何都要走的。尤其是陛下的身體並非十分安康,這種情況下,慕家的男兒更是需要建功立業,為四皇子添加更多的籌碼。
沈敏秋抿著嘴,沉著臉,過了一會兒,一字一句說道:「那夫君,妾身陪著您一起去。」
「不行,邊關苦寒,再說了,爺這是去鎮守邊關,又不是去遊玩,怎麼能拖家帶口帶上你呢?」
「可妾身放心不下爺。」沈敏秋望著堅決反對的慕元啟,悵悵然的說道:「是妾身逾矩了,妾身應該好好的,不應該在這上面還勞煩爺費心……」
「嗯,那這兩日就讓人將你母親宣進宮吧。」
「真的嗎?」天色昏暗,光影綽綽,紗窗上映著兩個交疊的身影,淑妃臉上掛著溫婉的笑容,仰頭看著環摟住她的皇上,嘴上說著討巧的話:「陛下,那臣妾可就謝過陛下隆恩了」
「你弟弟既是為國出征,朕怎能這般不近人情呢。」
淑妃嗔怪了的瞪了皇上一眼,嘴裡說道:「那怎麼能一樣的,元啟這般,是因為想為陛下解憂,為百姓解困。更何況男兒立世,自是應該建功立業。不過妾還是要謝謝陛下恩典。」
「哦,是嗎,就只說一句『謝恩』,沒別的了?」皇上攬著淑妃,坐在了一邊的黃花梨透雕鸞紋玫瑰椅,覷著懷裡似小貓一般窩在他懷裡的的淑妃,不懷好意地問道。
淑妃嬌嗔的反駁道,兩手擺弄著摟在她腰間的一雙大手:「當然不是,臣妾已經吩咐小廚房做些陛下愛吃的菜了。」
「哦,是嗎,可小皇帝告訴朕,現在是他比較餓,至於愛妃準備的飯菜,只能等餵飽小皇帝以後再慢慢享用了。」

  ☆、第11章 生辰禮

「表哥,表哥」聽到這熟悉的喊聲,顧明淵只搖了搖頭,雙肩挺立,端坐在桌案前的椅子上,伏身桌案,雙眼仍未離開面前的書本,心中只道那小丫頭又來搗亂了。
噠噠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再一抬頭,就看見慕灼華邁著小步子小跑到他桌前,開心的說道:「表哥,快猜猜我給你帶什麼來了?」
顧明淵抬眼看著面前幾乎要趴在他面前的女孩,挑了挑眉,說道舉止不端的某人:「灼華,你已經是個大姑娘了,一言一行要帶著大家風範。」
慕灼華擠著白眼看他,她都已經在宮中住了將近一年了,平時幾乎都被拘在她那姑姑的宮裡,只每個月的月末可以回到慕府住個兩天。平常相處最多的除了姑姑,就是這個表哥了,他也才十一歲而已,平常竟是連個笑臉都沒有,是以慕灼華最喜歡纏著他,看他那一副無奈又無力的樣子。
只之前還在家中,沈敏秋就已經為她請了教養嬤嬤教她規矩,後來被淑妃娘娘以慰藉思念小公主的名義接入宮中教養,淑妃在慕灼華的身上更是花了許多的心力。畢竟這個侄女乖巧懂事,和也她有四分相像,對於灼華,淑妃不僅是把她當做侄女來看,更是把所有對於女兒的疼惜都給了灼華這個侄女。
所以慕灼華在宮中活得還是相當不錯的,學習宮規禮儀,詩書詞畫,刺繡……至少她系統上的經驗值已經是七百二十三了,等級已經達到了二十三級,還差兩百多個經驗點,她將會迎來具有歷史意義的一幕,將會獲得「家有好女」的稱號。
可以說近一年的宮廷生活,讓她的一舉一動都愈加規範,而她所有的不規範也只會在顧明淵和淑妃面前表現。
「表哥,我知道了,這不是在你這裡嗎。」慕灼華在嘴裡輕聲嘟囔著,轉而又直起身子,屈膝,上身微微前傾,對著顧明淵規範的行了個禮,嘴裡說道:「灼華見過四皇子,給四皇子請安。」
顧明淵本來正練著大字,這會兒慕灼華按他說的,舉止規範,言語得當,可他又覺得滿心的不舒服,將手中的毛筆放到了筆架上,端正著身子看著面前還維持著請安姿勢的慕灼華,終於還是軟著聲音說道:「小蜜桃,還不起身,來給爺說說你給表哥準備了什麼好東西。」
哼……還爺呢,不過是毛都沒長齊的黃毛小子。想著自己前世今生都一千歲了,姑娘我才不和他計較!可慕灼華忘了,這皇宮裡的孩子哪個不是從小就成了精的,比之她這個曾經是真的精怪的也不差,只少顧明淵是能看出來他家的表妹又在心裡說他呢。
慕灼華也只是在心裡吐槽,面上癟著嘴,強烈反對的說道:「表哥,不要喊我小蜜桃!」爹爹和娘親怎麼喊,她都覺得舒服,可到了顧明淵這裡,聽著他話裡的意味,慕灼華只想將對這個名字的印象從他的腦海裡全部抹去!可望著顧明淵那似笑非笑的樣子,她卻只敢呵呵的轉了話題,強調似的說:「嗯,明天不就是表哥的生辰了嗎,我是來給你提前送禮的唄。」
面前伸出的一雙白嫩的小手中捧著的就是一個長相……嗯……尚可的香囊,顧明淵接過她小手中的香囊,看著只留給她黑色發頂的慕灼華,嘴裡只道:「你神神秘秘這麼多天,這……就是你準備的?」
慕灼華聽著顧明淵的話,猛地抬起頭,理所當然的點了又點她那顆小腦袋瓜子。嘻嘻笑著說道:「這個……是我所以香囊裡做的最好的一個,表哥,怎麼樣,還是挺不錯的吧。裡面我還給你加了一點艾葉,肉桂等芳香開竅的草藥,表哥你平常學業繁重,這香囊最能讓你提神醒腦了。」
耳邊是小表妹的柔柔的聲音,可顧明淵愣是從這聲音中聽出了一絲心虛,他將手中的香囊放到手中把玩,仔細看了一眼,這海棠雖然繡得不是頂好的,可到底還是能看出來它大致的形狀是朵花,將香囊放到鼻下,輕嗅了一口氣,氣味清新,聞之確實令頭腦清醒。
「表哥,怎麼樣啊,這個禮物你還喜歡嗎?」慕灼華看著拿著香囊久久沒有言語的顧明淵有些等不及的問道。應該還是挺不錯的了,至少是她已經繡出來的唯二的長相比較漂亮的香囊了。
顧明淵收回心神,放到了面前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他的小表妹身上,仔細一看,就是連握在袖子中的雙手都緊緊握了起來,垂放在身子兩側,滿臉期待的等著他的答案。終於還是不忍心讓她失望,說道:「嗯……表哥很喜歡。」
「我就知道,表哥會喜歡的。」在顧明淵肯定的話說出來的那一剎那,慕灼華渾身的緊繃一下子放鬆了下來,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了,一轉臉,配合著額心那一閃而過的那一朵粉紅的花骨朵,嬌嫩甜美。
書房裡侍候的人並不多,顧明淵不喜太多人,那會擾了他的清淨,也只他貼身的奴才安德子候在他的身邊,為他磨墨。這會兒顧明淵又開始起了練字,房間裡除了安靜還是安靜。慕灼華無聊的坐在椅子上晃動著自己的雙腿,左看看,右看看,磨著顧明淵說道:「表哥,你帶我玩一會兒唄,你都不說話,我好無聊。」
顧明淵頭也不抬的說道:「你自己先玩一會兒,等我練完字再說。」
「好吧——」慕灼華嘟著嘴,不開心的說道。她特意為他做了個香囊給他做生辰禮物,他也沒啥表示表示,她一點也不開心。
慕灼華從椅子上起身,轉著圈兒的在房間裡走動,還不時的碰碰這個,再碰碰那個,然後發出或高或低的聲音,然後她偷覷著望著顧明淵,撇了撇嘴,他不是最怕吵的嗎?顧明淵當然知道慕灼華做出這一系列的動靜是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嘴角微微含笑,可手上的動作卻是不停的。
她終於忍不住,踮著腳輕輕走到顧明淵的身邊,雙手扒著顧明淵的右胳膊,嘴裡黏黏膩膩的說道:「表哥——你不是說帶灼華出去玩的嘛?」
「可我記得我是說等我練完字再帶你出去的啊。」
慕灼華揪著嘴,情緒低落的說道:「可你家小表妹現在覺得很無聊啊,姑姑每天都有好多事情要做,表哥也有好多事情要做……」
「你就沒有事情要做,沒有東西要學了嗎?」
「當然有,可我都學完了啊。」慕灼華扒著他的胳膊,整個人都要趴在他的身上,磨著他說道:「表哥,你就帶我出去走走吧,求求你了,我這幾天可都在為你準備禮物呢,你看我手還被戳破了呢!」伸出雙手,放在顧明淵的眼底晃來晃去。
刺繡,灼華學的時間並不長,更何況刺繡就是要日積月累的練習,才能展示到真功夫。本來淑妃眼見著學個刺繡,手都被紮了一針又一針,都不想讓她繼續學下去,畢竟這些是繡娘的事情,她就是不會也沒什麼。可最後還是灼華堅持要學這個。
這些顧明淵也都知道,因為知道,才更瞭解歡歌受的傷和付出的努力。最後他到底還是沒有抵禦住她的甜言蜜語加撒嬌耍賴的攻勢,只不過在這之前他還是拐著慕灼華多練了兩頁的大字,才放下手中的筆,轉而將她的手握在手中,牽著她走出了書房。
身後好像隱形人一般的安德子,也隨之跟在兩位主子的身後,出了門口,手中的拂塵一甩,候在外間的四個丫鬟奴才也都緊跟了上來。
「表哥,你這是帶我去哪啊?」
顧明淵也不說話,只牽著她繼續往前走,很快慕灼華就知道了他的目的地,這條小路,她雖是不甚熟悉,可也知道是通往御花園的。根據她過往一年的經驗來看,御花園實在是個是非之地啊。
去年八月份,孫婉怡懷了兩個多月的身孕因為在御花園賞花「意外」流產,上月中旬,皇貴妃在御花園舉辦賞花會,結果幾個妃嬪受傷,近來頗得聖心的芳小儀也因跌倒失了剛剛一個月的身子,連皇貴妃也一氣之下暈倒,現在還天天吃著滋補的藥。
現在他竟然要帶她前往這個事故多發地點。慕灼華心裡有些發堵,忙拉扯住他的手,說:「表哥,我們這是去御花園嗎?」
顧明淵停了下來,說道:「嗯,你不是嫌無聊嗎,現在御花園的花開著正好,就帶著你去賞賞花,散散心。」
散心可不可以換個地方啊,她情願去望春亭,都不想去御花園。可她還沒來得及說話,突如其來冒出來的聲音打斷了這表兄妹兩人的交流。來人梳著芙蓉歸雲髻,簪著粉玉鑲明珠流蘇簪子,身著縷金百蝶穿花桃紅雲緞裙,正是皇后唯一的女兒安平公主。
因著皇后膝下子嗣艱難,如今人已至不惑之齡,對於生個嫡子已是不抱什麼希望了,對於膝下這唯一的嫡出的公主也是千嬌白寵的。可以說這安平公主的壞脾氣也是被皇后給寵出來的,這會兒她看著迎面的四皇兄和那個慕家的小姐這麼親親密密的,心裡已是不開心,她才是這皇家身份最尊貴的公主,才是四皇兄的親妹妹。可顧明淵見著她卻是從來都是冷冷淡淡的,卻可以對著慕灼華露出笑容。
「安平見過四皇兄,」安平公主款款走近,見了顧明淵也只是微微屈膝見禮,目光觸及顧明淵身後的慕灼華,開心的說道:「喲,這不是慕姑娘嗎?今兒個怎麼有空出來逛逛了。本宮到淑妃娘娘那裡尋你出來走走,淑妃娘娘卻說你不在甘泉宮,沒想到倒是在這兒碰到你了。」
慕灼華也不搭話,只是給安平公主見禮道:「灼華見過安平公主,給公主請安。」顧明淵笑著看著慕灼華的舉動。他自是知道,在外人面前,她的禮儀是挑不出來一絲一毫的錯誤的。不過還是不想看著安平公主為難慕灼華,出聲回道:「可能是剛剛灼華去尋我了,安平才沒見到她,不過不知道安平找灼華有什麼事情?」
「是嗎?」安平公主本來還想藉著慕灼華禮儀不周發難,可自從她以前抓過她一次小辮子,慕灼華就再也沒有給她機會。這會兒眼見著人家這舉止有度,再加上旁邊又有四皇兄保駕護航,只又帶著一絲欣羨口吻的語氣說道:「慕姑娘和四皇兄的感情可真好,著實讓安平羨慕,不知道皇兄你們這是要到哪兒去,安平可否同行?」
聽著安平的這樣一番話,慕灼華都覺得有些頭皮發麻,她實在是不想和這個公主同行,不知道她又是想著什麼蛾子!
她看不慣自己,灼華也是知道的。明明沒招惹過她,可平時無意中碰見,總是挑刺的訓斥她,她的規矩能有這麼好,還有這個安平公主的一份功勞。也不知道這樣明知道她們兩人互相不對付,她哪裡來的自信,自己會想和她一起玩鬧,還真以為自己比她小兩歲,就好騙嗎?
慕灼華本來離得顧明淵就不遠,可若是她就這樣在顧明淵的身邊做個小動作,離她不遠的安平肯定能看得清清楚楚。灼華也只沉吟不語,被寬大袖子掩蓋住的兩手的手指不停的纏繞著,幾乎都要打結了。
索性,顧明淵還是瞭解他這個表妹的,況且,他也不希望灼華和安平公主,或者說和其他一些皇子、皇女多有接觸。便出聲攔阻道:「不過這可能有些不太方便,我這會兒要帶著灼華回母妃的甘泉宮,恐沒有閒暇讓你們二人聊天交心了,還請安平見諒。」
「是嗎——那安平就只能等下次再叨擾了。」
「嗯,那我帶著灼華就先行離開了。」顧明淵衝著安平稍稍抿嘴一笑,帶著慕灼華往前走了一小段路,轉彎往甘泉宮的方向去。
眼見離得遠了,慕灼華才又恢復了精神,看著越來越近的宮殿,忙扯住顧明淵的胳膊,輕聲嚷道:「表哥,我們真要回甘泉宮嗎?」
「要不,再帶你折身到御花園,就是不知道會不會再次碰見安平。」
「別——別——,快走吧,姑姑該想我了。」慕灼華說著解釋的話,加快腳步,走到顧明淵的身前。顧明淵看著灼華這欲蓋彌彰的樣子,只笑著跟了上去。

  ☆、第12章 出宮遊玩(上)

甘泉宮中,沒了慕灼華的笑鬧,似乎變得沉寂了下來,宮女太監之間都自顧自的做著自己的事情,就是說話也都是輕輕的,唯恐發出的聲音太大,以致驚到了哪位貴人。而且隨著兩個孩子愈大,小時候在宮殿裡奔跑嬉戲的場景也很難再會出現,曾經迴響在整個宮殿裡的歡快的笑聲也很少再出現了。
沒了慕灼華的甘泉宮,似乎整個甘泉宮都越加的空曠了。可是很快令甘華宮中所有人都熟悉的聲音再次響了起來。敢在甘華宮裡大聲喧嘩的除了慕灼華就是顧明淵了。
可事實是隨著顧明淵年齡愈長,人也變得愈來愈沉穩,輕易是不會表現出不穩重的樣子的,只有慕灼華呆在甘泉宮的時候,甘泉宮較之其他時候,才會多了些歡聲笑語。好像有慕灼華在身邊逗趣,淑妃那眉眼間總是瀰漫著的哀愁也消散了些。
兩個人離主殿越來越近,殿裡的人也依稀聽到兩個人的笑鬧聲。或者可以說是慕灼華的笑鬧聲。先後進了殿內,乖乖地給淑妃行完禮後,慕灼華還頗是刻意的往旁邊挪了挪,直到站的離顧明淵有一段距離才罷休。
而顧明淵只能看著灼華這幼稚的舉動,哭笑不得。
淑妃望著自己兒子那一臉的無奈的樣子,心中頗是好笑,也只揮了揮手,招呼著慕灼華上前:「小蜜桃過來,來給姑姑看看,你這是又怎麼招惹你表哥的,才讓他對著你露出這樣一副哭笑不得樣子來。」
慕灼華撇撇嘴,嬌氣的反駁道:「姑姑,才不是呢,我才沒有招惹表哥呢,是表哥他太老成了,整天都板著個臉,一點意思都沒有。」蜜桃這小名還是一開始淑妃接見家人的時候,一家人聊天的時候聽到的,後來她也就時時喊她的小名,來表示姑侄兩人間的親近和對慕灼華的寵溺。
「瞧瞧,這可不是得了便宜還賣乖呢嘛?」淑妃手指輕翹,點著慕灼華的額心,打趣的說道:「明淵除了對你臉上還有點表情,對別人他可是從來都是面無表情的。」
顧明淵站在一旁,聽著榻上的姑侄兩人的談話,心裡默默吐槽:他敢不理他這個小表妹嗎,要不然他就得迎接母妃的冷眼了。當然了也是不能忽略他本質上是一個愛護妹妹的好兄長,不止淑妃將對已逝女兒的疼愛放在了灼華的身上,就是顧明淵也是真心將慕灼華當做妹妹來疼惜的。
雖然面上對著慕灼華的一些舉動各種哭笑不得,可說到底,他是這個皇宮之中唯二真心疼愛灼華的人。
慕灼華當然也知道雖然顧明淵整天的一本正經,可心底卻是真心疼她的,要不然她也不敢在他的頭上撒嬌耍賴。真心的付出總是能被對方所感知到的。如果說一開始的親近,是因為系統的那一句「目標人物鎖定!」。可到了今天,當初她心裡打的小九九,在逐漸交往的過程中已經漸漸被她所拋棄。
皇宮裡長大的孩子,哪個不是倍兒精,如果不是真心相待,顧明淵他又怎麼會察覺不出來呢。聽到這裡,慕灼華只對著淑妃吃吃的笑著,窩在淑妃的身邊撒著嬌的告狀:「姑姑,你要幫我做主。」
一聽這開頭,淑妃心裡就心知肚明了,這是又和她表哥鬧彆扭,來求她主持公道來了,斜瞟了一眼,誘哄般的說著:「給姑姑說說,明淵又怎麼欺負我們小蜜桃了?」
慕灼華嘟著嘴,伸出手指指著站在一旁一派雲淡風清的顧明淵,「姑姑,表哥說話不算數,他明明答應我帶我出去玩的,可他都沒做到。」
顧明淵在一旁無奈的看著窩在他母妃身邊撒嬌的灼華,無力道:「哦,那剛剛和我去御花園的人不是你嗎?」
「才不是呢!我的意思是『出去』,不是去御花園。」
「在書房裡說出出去,已經帶你出去到御花園了啊,這可是你自己碰見安平,不願意再到御花園去的。」
「我說的是出宮去玩,不是在宮裡隨便走走!」慕灼華晃了晃淑妃的衣袖,苦著臉喊道:「姑姑,你看啊,表哥又欺負我。」
淑妃坐在那裡看著這一雙小兒女之間的笑鬧,眼底滿是笑意。看著兒子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心中又是濃濃的好笑。將灼華攬進懷中,「你啊,你表哥平時這麼疼你,可都是白疼了?」
看著慕灼華那一臉的不服氣,淑妃只頓了頓,又繼續用手點著她的頭,故作嚴肅的說道:「灼華,你今日的功課可都做完了。」
下巴一揚,就聽見灼華頗為得意的嬌聲:「當然了,姑姑,我可都是乖乖地做完功課才去找表哥的啊。」
「哦?我可聽說扶傾夫人可等了你很久,都沒見著你呢。」
「扶傾夫人,是那個很有名很有名的扶傾夫人嗎?」慕灼華睜著大眼睛驚訝的看著淑妃,尋求肯定的問道。

  ☆、第13章 出宮遊玩(中)

相傳扶傾夫人曾以一曲霓裳名動皇城,只是後來她再不從公開彈奏琴曲。姑姑一直都知道她喜歡學琴,難道……想到這,慕灼華期待的看著淑妃娘娘。
淑妃肯定的點了點頭,嘴角漾起淺笑:「知道你喜琴,姑姑就特意請了她入宮來教你了,怎麼樣,若是不喜的話,姑姑可就著人送扶傾夫人出宮了。」
「不要,」慕灼華連連搖頭,笑呵呵的整個身子窩在淑妃的懷裡扭動著。這姑侄倆這個這麼親密,倒顯得站在一旁的顧明淵好似外人一般,不過,他才不羨慕呢,他已經過了在母妃懷中撒嬌的年紀了。
「姑姑,那我去見見夫子。」慕灼華在淑妃身邊膩歪完,她已經迫不及待的想去她平日學習的地方——清音閣去拜見扶傾夫人了。
淑妃忙出聲止住,「行啦,你也不看看現在什麼時候,扶傾久沒等到你,姑姑已經著人讓她先回去休息了,等明兒個你再去拜見她吧。」
「嗯,好吧。姑姑,不常聽說扶傾夫人的琴音出神入化,想來這人也定是非同尋常。」淑妃不理會灼華的內心的激動,只衝著站在遠處的顧明淵招招手:「淵兒,到母妃的身邊來。」
顧明淵這才走上前站在淑妃的面前,淑妃笑意盈盈的看著面前已經漸漸成人的兒子,拍了拍他的手說道:「明淵現在都長大了。」
「兒子再大也是母妃的兒子。」就是說著這樣讓淑妃暖心的話,他的臉上還是面無表情的,只在淑妃摸了摸他的頭,想起小時候,母妃總是會在他害怕、傷心之時,輕輕的摸著他的頭,心底一下子柔軟,臉上也閃過了一絲窘意,卻故作掩飾一般轉臉瞪了旁邊癡癡笑著的慕灼華。
「咦,母妃,宮裡的繡娘手藝什麼時候這麼差了。」顧明淵望著淑妃腰間的一枚香囊,線法粗糙,所繡之物也只勉勉強強的能看出個是什麼東西來,宮中竟有繡娘這般手藝!
顧明淵的話剛一落定,他就感受到了來自身旁強烈的視線,轉臉看著一臉不忿的慕灼華,難道他說錯什麼了,怎惹得她的臉色這般難看。
淑妃用著手中繡了紅梅的帕子掩住嘴輕輕笑了起來,纖細的手指拿起胸前垂墜的香囊,擱在掌心,看著顧明淵說道:「宮中可還真是沒有繡工這麼差的繡娘,不過母妃這甘泉宮倒是有一個。」
「姑姑——」
顧明淵忽然想到了,忙抬起頭望向一邊的慕灼華,有些驚訝的說道:「小蜜桃兒,母妃的這個香囊不會也是你所繡吧。」
「那又怎樣,」慕灼華嘟著小嘴,睜著一雙濕漉漉的大眼睛控訴的盯著顧明淵:「雖然灼華繡得不盡如人意,可也是為了寄托灼華對姑姑的一片孝順之心,況且這已經是我繡得所有香囊裡最好的了。」
殿內候在旁邊伺候的婢女這會兒全都低著頭,屏住呼吸,可卻支著耳朵仔細聽著這兩個小主子的拌嘴。淑妃也是滿面含笑的靠在身後的榻上,看著面前的兩個孩子。
原本面色平靜的顧明淵在聽了慕灼華的解釋後,下意識的瞥著剛剛在書房就被掛在腰間的香囊,用手拿起這香囊在身前晃了晃,帶著幾分質詢的感覺問著灼華:「哦,可剛剛在書房是哪個人說送給我香囊是她做的最好的一個?」
他臆想之中的局面並未出現,別看慕灼華小小年紀,腦袋瓜子轉的可靈活了。很快,顧明淵就用現實昭示了他小看了自己的小表妹。
「表哥,你也說了,我送你的禮物是我做的所有的香囊裡最好的一個,姑姑的那個,就是所有香囊裡的最好的第二個。」
淑妃再一次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被侄女給噎得說不出來話,可這種事情她也都習慣了,雖然灼華比明淵小,可人卻是聰明著呢。
隔日,京城的最繁華的路段中央,站著兩模樣頗為俊俏的孩子。來往的人不時的瞅了瞅兩人穿的衣服,看這料子,大約又是哪家的貴公子和小姐溜出門來玩的。
兩人正是那四皇子顧明淵和他的表妹慕灼華,只是他到底是不忍心讓他家的小表妹傷心難過,藉著生辰的由子,向父皇請了個恩典。
這會兒兩人站在這大街上,看著擺攤的小販和來往的路人,這外面的世界充滿了生機卻又忙碌不堪。兩個人站在這裡倒是不知道到哪去逛逛才好
「表哥,表哥,我們快走逛逛吧,」慕灼華拉著顧明淵的小手,「之前在家的時候,聽二叔說這富貴酒樓的點心什麼的最是好吃,你帶我去嘗一嘗吧。哦,對了,還有那珍玉樓的首飾最是漂亮,就連安平公主的好些首飾也都出自這珍玉樓呢。」
「想要?」顧明淵轉過臉來看著她。
慕灼華對著他連連點頭,「嗯嗯嗯。」她當然想要了,每次看到那個安平公主在她面前顯擺,她就心肝脾肺臟都疼,哼,這次回去,她一定也要好好的氣一氣她。
「那你是先吃飯,還是先去逛那個首飾店?」
飯,他們剛剛出宮的時候都吃過了,所以那個富貴酒樓的吃食可以稍稍往後放,女孩子嗎,最難以抵抗的就是漂亮首飾和衣服,於是慕灼華果斷的選擇了珍玉樓。
能把店開在這內城之中的隆昌街,這珍玉樓自是非同一般。遠遠的兩人就看見珍玉樓的牌匾掛在那裡,慕灼華激動的扯著顧明淵的胳膊,「表哥,在那裡,在那裡,我們走快一點。」
這珍玉樓門口站著一個夥計,一見著顧明淵兩個孩子,伸著頭往旁邊看著,就這兩個小孩能買的起這珍玉樓裡的東西嗎?雖然看這衣服料子想也是大富大貴之家。可小孩子出門,身上哪會裝多少銀子呢。
「喲,這兩位客官想看看什麼?」腆著肚子,笑的好像彌勒佛一般的掌櫃的,見夥計迎進了兩位客人,忙迎了上來,招呼著說道。
「掌櫃的,你家店裡有什麼好東西都給我呈上來。」
可聽了這話,掌櫃的卻是被這小姑娘的口氣給嚇著愣在了原地。顧明淵有些不耐的看著他,冷聲說道:「還不給爺把東西都給端上來。」
上門的都是貴客啊,掌櫃的也不再糾結這倆孩子這麼大口氣了,忙揮手讓店裡的夥計把店裡珍藏許久的寶貝都給端了上來。各式各樣的首飾,令人眼花繚亂。
「表哥,我喜歡這個。」
「娘親,我喜歡這個。」
兩隻手都同時抓住了一枚桃花樣式的白中透粉的玉墜,只一隻手纖細,另一隻手帶著點嬰兒肥。帶著嬰兒肥的小手將玉墜窩在了手中,另外一隻手也只抓住了玉墜的掛穗
「這位姑娘,青青實在很喜歡這個玉墜,不知姑娘可否割愛?」孔青青眼帶渴望的望著被兩人拿在手中的玉墜,有些不放棄的追問著。
若是別的,或許灼華也就讓了,可這枚玉墜偏偏又是個桃花樣式的。顧明淵也知道灼華對於關於「桃」的一切總是有種特殊的親近,或許是那個小名兒給了她對於桃的一種親近感吧。不過他的表妹,自是喜歡什麼就要什麼,是以他衝著灼華點了點頭。
得了表哥的同意,慕灼華搖搖頭,歉意的笑了笑,說道:「對不起,這位姐姐,這枚玉珮我也很喜歡,請恕妹妹沒法割愛。」

  ☆、第14章 出宮遊玩(下)

「你這姑娘怎的這般不識好歹,我家小姐都這樣好聲好氣的和你商量了,你竟然如此不領情。」本來一直低著頭,彎著腰站在孔青青身側的大丫鬟聽了慕灼華這一番拒絕的話,立馬跳了出來,一雙眼睛輕蔑的看著慕灼華,走上前來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只到她肩膀的慕灼華。
她是小姐身前的二等丫鬟,夫人這些天正打算要從她們這些二等丫鬟裡再提兩個到大小姐身邊做一等丫鬟,如果今日她給小姐出了氣,那夫人會不會……
尤其是夫人還在邊上看著,夫人一定會看見她是如何維護小姐的。想到這兒芍葯雙手掐著腰,用手指著慕灼華,雙眼上下挑剔的看了看她,看她這身衣服的面料,雖也是不錯,想來也只是普通的富裕人家。心裡有了猜測,就更不把這一對兄妹放在眼中了。嘴裡譏諷的說道:「我家小姐可是這內閣學士孔大人的千金,識相的你們還是乖乖的把這玉墜讓出來,否則……」
這有生意上門當然好,可這會兒兩方客人僵住了,一個都不願意低頭。一個家世大,官家千金,可另一個卻是先到、先挑的。他這個掌櫃的也不好做啊。看著這麼多人中只有那個夫人能做的了主了,趕緊地彎著腰,低著頭,走到旁邊穿金帶銀的夫人面前說著好話,「夫人,您看,這先到先得……」
可是這位夫人高揚著頭,並未說話,任由丫鬟在一旁拿話刺著那兩個孩子。
為著老爺的仕途,她也經常和京城中這些貴婦走動,偶爾還帶著女兒上門和人家聚聚,只是卻沒見過哪家有小姐和這個姑娘長著一個樣子。況且,他們這一身衣服料子,雖不錯,可卻也是大多數的富裕人家能穿得起的,身邊連個丫鬟都沒有,想來也不是什麼要緊人家的小姐、公子。
慕灼華捏著手中的玉珮並未鬆手,不過聽著這丫鬟說的話,見了這夫人的態度,還有掌櫃的低聲下氣的商量著,有些不解的轉臉看著站在她身旁的顧明淵,好奇的問道:「表哥,內閣學士是很大的官嗎,比爹爹還大?」
顧明淵想了想,舅舅現在還是前鋒營前鋒統領,正二品的官,溫聲說道:「嗯,不大,他沒有舅舅大。」
兩個人刻意低著聲音說話,再加上旁邊又有丫鬟的呵斥聲,掌櫃的商量聲,是以,他們兩個人的談話,倒是沒有人注意到。
掌櫃的見孔夫人這面沒有說通,可這樣膠著下去,也耽誤他做生意啊,外面哪還有客人再進門啊。沒辦法又轉身走到慕灼華的身邊和她商量著說:「這位小姐,您看看,可不可以稍微退一步,那我身後的這些東西,無論小姐看中了什麼,本店都可以給您便宜一點。」
這姑娘年紀不大,應該還是很好商量的吧。掌櫃的只能在心底這樣安慰自己了。
「我不要便宜的,表哥,我就要這個玉墜,明明是我先看中的,為什麼要讓給她。」慕灼華將玉墜緊攥在手中,就是不撒手。孔青青雖已是十歲,可平時裡被她娘親嬌寵,要什麼沒有不給的,這會兒瞧上了這玉墜,得不到她哪肯罷手,跺著腳,跑到她娘親的身邊癡纏著。
芍葯一見這姑娘如此不知好歹,她們已這般和她好聲好氣的商量著,她竟還是不肯讓步,小姐和夫人還在身後,若她得了這玉墜,小姐定是很歡喜。
「掌櫃的,這墜子多少錢?」一直站在一邊面無表情的顧明淵,除了剛剛對著慕灼華有一絲情緒的波動,這會兒又是板著臉,詢問這玉墜子的價錢。
「這玉墜可是我拖了很多人的幫忙才得到的,三百兩不二價。」
顧明淵伸手將身上的荷包拿了出來,可是竟是空空如也,臉色有些不好的看著灼華,沒帶錢還怎麼買。
一直沒有說話的孔夫人這會也出聲了:「小兄弟既是忘帶了銀兩,那這墜子我就買了,掌櫃的,我給你三百五十百兩,把這墜子給我包起來。」
「好勒,好勒。」掌櫃的忙點頭哈腰的答應。這樣他也好做,不是他不講道理,實在是哪有不帶錢買東西的道理。可墜子還在慕灼華的手中,臉色有些尷尬的看著慕灼華,伸出手,商量著說道:「還請小姐將這玉墜子交於我。」
「表哥,」慕灼華眼中氤氳著霧氣,可憐兮兮的看著顧明淵,小手卻是越發的攥緊了這玉墜。
掌櫃的看著慕灼華這番表現,臉色也很是不好看。一直在旁邊的孔青青急了,走上前來一把扯住那繫著玉墜的繩子,嘴裡罵著說:「沒銀子還想買東西,你做什麼白日夢呢。」一直候在的芍葯也連忙上來幫她家小姐,伸出雙手努力掰開慕灼華拿著墜子的手,手被掰開了些,孔青青一個使勁將墜子拽到了手中,芍葯再猛地一推,慕灼華就後仰著跌倒在地,頭還磕到了椅子上。
顧明淵連忙把慕灼華扶了起來,摸了摸剛剛被撞的地方,竟然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灼華被別人給傷了。以前他沒有保護好妹妹,現在沒有保護好表妹。看著店中的這一對母女,眼神越發的森冷,「掌櫃的,把這枚玉墜送到慕景同慕大人的府上,到時候讓賬上支五百兩銀子給你,就說是大小姐要的玉墜。」
也不再在這些人身上浪費時間,拉著慕灼華直接出了店門。留下店裡的人面面相覷。芍葯更是愣住了,呆呆的看著自己剛剛推人的雙手,夫人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慕府啊……
慕府,這可是當今淑妃娘娘的娘家,四皇子的外家。更何況,這慕家也不是靠這宮裡的淑妃才走到這一步。這慕景同可是當朝太傅,這慕家雖低調,可也掩蓋不了它是個已經存在了百年的大家族的事實,還是個頗受聖上重用的家族。
完了……
推了慕府的大小姐,雖然她們家老爺的官職也不低,可對上慕家可就有些不夠看了。這些,身為孔家的當家主母她當然知道了,心中有些發慌,猛然間想起,剛剛那個小姑娘喊得身邊的男孩子什麼來著?
表哥——
表哥,據她所知,這慕家的大小姐一年前就被宮裡的娘娘接進了宮中教養,那這聲表哥,剛剛那小公子不會就是四皇子吧。想到這,孔夫人連忙用手輕輕拍著胸口,衝著她的女兒說道:「青青,把玉墜交給掌櫃的。」
「娘親,我不要。」孔青青一直搖著頭,手裡握著剛剛從慕灼華手中搶到的墜子不撒手。錢氏被女兒鬧得心煩意亂,再加上猜測到的男孩的身份,直接一巴掌甩上了她的臉,厲聲說道:「把玉墜給掌櫃的。」
顧明淵牽著慕灼華走在大街上,站在路中央,看了看四周,問:「你還想去哪兒,表哥帶你去。對了,你不是說想吃富貴樓的點心嗎,表哥現在帶你去。」
可一往前走卻發現他的手卻被灼華拽住了,怎麼了,不解的看著慕灼華。
「可表哥,你都沒有帶銀子……」
「那小蜜桃兒想去哪?」
「我想回家,表哥,我頭疼。」說著,就用手輕輕的敲著自己的頭,又摸了摸剛剛被撞的地方。顧明淵也不放心,又再看了看,可能是剛剛被撞得狠了,這會兒已經鼓了一個大包。
「好,我帶你回家。」
顧明淵連忙帶她回了慕府。一路上,慕灼華還對那玉墜念念不忘,顧明淵安慰著說道:「乖,玉墜過會兒就能送到慕府了。」
「可都被剛剛那女孩搶走了,還怎麼送到慕府呢?」
「嗯……要是沒有的話,表哥再送你一個比它還好的桃花樣式的墜子給你。」
「嗯,」慕灼華聽了這話,連連點頭,開心的說著:「好啊,謝謝表哥。」許是點頭的動作大了些,竟是有些頭疼,忙用手撫著痛處。
「你們是何人?」守門的人本來見著來人還有些納悶,這會兒見著是他家大小姐,忙下跪請安道:「奴才參加四皇子,見過大小姐。」很快低著頭將人請了進去。「奴才這就去稟告老太爺和老夫人。」
進了正室,慕家的大家長慕景同,還有他的夫人劉氏,兒媳沈敏秋和安幼荷見了四皇子忙行禮道:「參見四皇子,給四皇子請安。」
顧明淵忙上前將人扶了起來,「外祖父、外祖母你們何須多禮,大舅母,二舅母也快快請起。」
「祖父,祖母,娘親,嬸娘。」灼華給長輩們見完禮後,就膩在了娘親沈敏秋的身邊。
慕景同看著來人就只四皇子和灼華兩人,問道:「殿下,就只有你和灼華兩人出宮嗎,都沒帶隨從的嗎?殿下怎能如此不重視自身的安危。」
顧明淵知道慕景同說這番話也是擔心他,忙出聲解釋道:「外祖父請放心,我的身邊有父皇的暗衛保護,不會有事的。倒是灼華,她剛磕到了腦袋,還需得請個大夫看一看。」
「傷到哪了?」沈敏秋擔心的按著灼華的肩膀,仔細的打量著,手順著灼華指著的地方,輕輕摸了一下,「怎的這麼大的包,桃兒可受苦了。」
「娘親不礙事的。」
「姐姐疼不,承志給你呼呼。」他受傷的時候,娘親也會給他呼呼的,呼一呼,痛痛就飛走了。
「承德也要呼呼。」
「還有承瑞……」
「承昌也要……」
很快,慕灼華的身邊就被幾個小蘿蔔頭給圍了起來,一個個細心的呼呼。
等孫大夫診治過後,起身對著圍著的各人說道:「小姐沒事,只這幾天需得注意調養,另外我再開一張補身子的方子,給小姐調養調養就好了。

  ☆、第15章 對上安平

慕灼華的小手摸了摸腦袋,衝著一臉心疼的沈敏秋笑得憨憨傻傻的,軟糯糯的聲音一點點的撫平了沈敏秋的憂心:「娘親,女兒沒事的,已經不疼了。」
顧明淵立在一旁,看著小姑娘仰著頭,笑呵呵的輕聲安慰著她的娘親,經過這一年多的相處下來,對於她的一些小動作,他再熟悉不過,眼見著她笑容越燦爛,其實她身上就越是難受。這些顧明淵知道,身為慕灼華娘親的沈敏秋當然也知道,只能心疼的給她吹吹。
「這是怎麼撞的,竟然會撞到這個地方?」
慕灼華囁囁啜啜的將事情說了個大概,具體的還是一旁的顧明淵在那裡補充說明,事情的起因給說清楚後,倒是讓這慕家的老小都對那孔家多了一分的厭惡。慕景同更是想著,他手裡還有著彈劾那孔懷生的奏章,看來該是給他個教訓,讓他好好的思量思量該怎麼管好他的後院了。
幾個小的倒是圍在慕灼華的身邊,聽了自家的大姐是怎麼受傷的,年齡偏大一些的承志更是嚷著要給他大姐報仇。卻被沈敏秋輕輕的一巴掌拍在頭上,才消停了些。
只是這些溫情的時刻也沒多長時間,他們兩個在慕府呆的時間也並不長,還沒到晌午呢就趕緊得回去了,實在是出來的時候,皇上就已經個顧明淵定好了回宮的時間,不過那珍玉樓的掌櫃的倒是真將那枚玉墜送了來。
於是慕灼華心滿意足的拿著墜子跟著顧明淵坐上了慕家給準備的回宮的馬車上。馬車裡,慕灼華靠在靠墊上,那一枚玉墜靜靜的躺在她的手心,拿在手裡不住的把玩,顧明淵看著逕自笑得開心的慕灼華,有些納悶的問道:「桃兒,你就這麼喜歡這個玉墜?」
慕灼華定定的看了一會兒手中的玉墜,才笑著回道:「嗯,喜歡,它很漂亮,對嗎,表哥?」
顧明淵聽著她的話,她的聲音裡有著掩飾不住的欣喜,就連臉上的表情也都在昭示著她很快活。他看著她,一副我就知道會是這樣的表情,不過見著灼華開心,顧明淵的心底也高興了許多。
伸出手將灼華手裡的玉墜拿了過去,迎著慕灼華不解的視線,慢慢的將手中的玉墜掛上了她的腰間。再仔細看了看,點點頭,說:「嗯……果真很不錯。」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馬車在皇宮的最外沿停了下來,顧明淵牽著慕灼華下了車,經過層層的守衛,終於進了宮裡。
顧明淵帶著慕灼華走到了玉帶橋的位置,鬆了手,對她說:「灼華自己回甘泉,可以嗎?」這兒離甘泉宮也不遠了,只要再走一小段路就到了,應該不會出什麼事情的吧。
「那表哥你去哪兒啊?」慕灼華有些疑惑的盯著顧明淵看,都回宮了,不和她去給姑姑請安,然後他們三個人一起吃頓中飯,那他要去哪?
「我要去見父皇啊,出宮前,父皇就讓我回宮後立刻去見他。?」
慕灼華點點頭,「嗯……那表哥,我就先回去了。」她都這麼大了,怎麼可能還會事事都要他來照顧。如此,她更是信誓旦旦的立下保證了,不就是一會兒就到了嘛,這條路,她平時就已經走了很多遍了,能出什麼問題呢。
可是有時候真的是你不去找問題,問題都自動來找你了。
慕灼華看著站在她面前的人,不知道為什麼這段時間,她會經常碰到安平這個公主。眼下,她身邊並沒有其他人,尤其是沒有她的表哥大人,那她還是乖乖的守好規矩。
安平公主瞪著面前衝她行禮的人,她本來今兒個到淑妃娘娘那去找慕灼華,看看能不能碰巧遇到四皇兄,可是淑妃竟然告訴她,慕灼華跟著四哥哥出宮玩去了。她從小到大,連著宮門都沒有出,她竟然還能讓四哥哥陪著她出宮。
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在她面前低眉垂眼的慕灼華,視線被腰間纏掛的那一枚玉墜吸引住了目光,珍玉樓的東西都有特殊的標記,就拿著玉墜來說,沒一種玉墜的掛繩都是他們珍玉樓獨有的花樣,這些身為珍玉樓的貴客,安平公主也曾在宮女外出時,回來將這事當件新奇的事情和她說過。
這會兒見了那掛繩,她自是清楚了那一個玉墜子也只能是她今日出宮,在珍玉樓所得。她知道母后自七皇弟去世後,常面露憂色,可更多的卻是高興,她雖然年紀不大,可宮裡長大的孩子,再蠢,兩三個心眼還是長得的。
母后沒有兒子,她就沒有嫡出的兄弟。
那父皇百年之後,真正能登上皇位的那個人和她們母女的關係怎樣,也就或多或少地決定了她和母后以後的日子。這些,母后都和她分析過。尤其是七皇帝的逝世,那麼所有的皇子中,有最大的可能性,真正有實力能夠奪得大寶,登得帝位的也就只有四皇子顧明淵了。
可當她想和顧明淵親近的時候,他的目光卻全部為慕灼華所佔據。對著表妹,他可以輕聲細語,細心撫慰,對著她這個嫡親的妹妹,他卻從來只有面子上的情分。
是以,這個時候,安平公主看著慕灼華這樣乖順的垂頭站在她的面前,心裡卻頗是痛快,不過她只一會兒,她還是揚起了笑臉,笑意盈盈的臉上掛著兩個淺淺的酒窩,走上前去,伸出手,看似很是高興的拉起了慕灼華的雙手,笑呵呵的說得:「灼華妹妹,聽淑妃娘娘說,你和四皇兄出宮了,怎麼樣,宮外好不好玩,安平還從來沒有出過宮呢。」
慕灼華面對著安平公主的這番親近,只覺得好像渾身都不舒服起來了似的。有些尷尬的慢慢抽回了被安平公主抓住的手,呵呵的說:「呃……還好吧,沒怎麼玩,就回來了。」
一大清早的就出了宮,這都晌午了才回的宮,這中間好幾個時辰呢。竟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來。安平也只在心底暗暗哧道,面上卻還是和灼華一派親熱的說著話,猛地一下,驚呼道:「灼華妹妹,你這個桃花的玉墜可真漂亮,看著就瑩潤剔透,顏色也很是漂亮……不知道……不知道妹妹可否贈與我呢,這個墜子安平看著就喜歡得緊。」
沒想到,她拉著自己東扯西扯的,竟然想要了她的墜子去。
灼華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一步,忙又衝著安平公主拂了拂身子,才又解釋著說道:「請安平公主見諒,這個玉墜乃是四皇子所贈,請恕灼華不敢擅自將玉墜轉送給公主。淑妃娘娘這會兒恐等得急了,灼華不敢再耽誤時間,先行告退。」
說了這一番婉拒的話,慕灼華低著頭,趕緊從安平公主的面前退了下去。離得有了一段距離後,她才加快步子,趕緊往淑妃的甘泉宮走去。
安平轉了身子,看著已經離去的慕灼華,身邊的得力宮女走了上前,站在她的身後,嘴快的說道:「她這是根本就不講公主放在眼中,公主為什不不治她個不敬之罪。」
「不敬之罪,呵……怎麼治,她沒給本公主行禮嗎,還是張嘴頂撞本公主了。人家禮儀規範,行禮請安都是按照規矩來的,就是嚴嬤嬤都挑不出來一絲的錯兒。」
身後的宮女又繼續爭辯著說:「公主喜歡那玉墜,她怎麼敢如此不給公主面子……」
她還要繼續說下去,可卻被安平公主喝止:「夠了!不要再胡亂猜疑了,她的玉墜是四皇兄送給她的,她又如何敢再沒有知會四皇兄的情況下就轉手送與我。」
安平公主說了這話,再不發一語,只走上了回她福熙宮的小路。只是這制止的話安平雖是這樣說出來了,可她的心中卻是一點兒都不舒服,因為就她說的這話,她自己也是一點都不相信的。心中對著慕灼華的不滿也是越來越濃了。

  ☆、第16章 馬場再遇

牆角聽話
安平憤恨的帶著手底下的宮女回了福熙宮,一進到宮中,就使勁揮開了連忙迎上來的宮女,「都給我滾開!」撂下了這樣一句話就直接進了室內,留下一干宮女在原地大眼瞪著小眼。
一瞬間詢問的視線都集中到了跟著公主出去的碎玉的身上,她和碎心是公主身邊的貼身宮女,平時深受公主和皇后娘娘的看重。可這會兒面對碎心,碎玉也只是搖搖頭,她也不知道公主是怎麼了,或者因為剛剛那事,公主的心底還是不痛快吧。
兩個人只在原地呆愣了一會兒,吩咐聚在一起的宮女都去做自己的事情,隨後就緊跟著進了殿內,碎玉走到碎心的身邊輕聲提醒著:「待會你當心點,公主的心情不好。」
碎心點點頭,以示她已經知道了。進了殿內,才發現公主正拿著她繡的繡品生氣呢,一雙玉手使勁的撕扯著她剛繡好的帕子,荷包。碎心和碎玉相視一眼,連忙走了上去。碎心垂首站在安平的身側,輕聲的說:「公主這是幹什麼啊,這些可都是您親手所繡啊,您生氣就算拿奴婢出氣,也不能毀了您的繡品啊,皇后娘娘還等著看您的繡品呢。」
聽了這話,安平正撕扯著荷包的動作停了下來,撅著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荷包,這正是她要交給母后的荷包,拿在手中,撕也不是,扯也不是。賭氣的將手中的荷包扔在了地上。
「碎心,我要吃香凝玉露」發洩了一通,安平公主終於安靜了下來。撫了撫因為撕扯荷包而發紅的手指,吩咐道。
得了公主的吩咐,碎心的心終於緩了下來,內心含喜,給了站在她一旁的碎玉一個眼神,碎玉忙笑呵呵的應道:「好勒,奴婢這就去吩咐,著人趕快送上來。」
甘泉宮裡,卻是一派祥和。
淑妃又是許久沒有見過家人,這會兒從慕灼華那裡知道了自家父親雖年歲漸高,得知他身體康健,連日鬱結的心情也爽朗起來。這姑侄兩人這廂親親熱熱的用著午膳,她但是沒有將遇到安平的事情告知淑妃,實在是她還沒有將安平放在心中。
用了膳,安平想著母后讓她今日將她做的荷包拿給她看,可這會兒,荷包都被她撕得沒了樣子,實在是醜得緊,將自己繡好的四五個荷包整整齊齊的列在桌面上,撐著頭,一個個的拎起來看了看。
嗯……這個太醜;這個繡得花樣不錯,可又被她給撕破了。最終還是只挑了件最終還能將就著看著過去的荷包,拿在了手中,準備到鳳汐宮中呈給母后。
「奴才參見公主,公主吉祥。」
「奴婢參見公主,公主吉祥。」
鳳汐宮中的奴婢見了來人是安平公主,連忙下跪行禮。安平擺了擺手,逕直往主殿走去。候在主殿門口的奴才正要行禮,就被安平給打發了下去。有些忐忑不安的看著自己手中的荷包,和帕子。只希望母后見了她繡得帕子能稍稍原諒她。
揮揮手,止住了正要跟著她進去的碎心,她自己一個人走了進去。
殿內空空蕩蕩的,安平只得又往內室走去。只是屋裡隱約傳來的聲音讓她止住了步子,悄悄的將耳朵靠在窗戶上,希冀能聽清母后和嬤嬤到底在說些什麼。
因著顧明淵漸漸長大,他的功課不只是需要學習夫子教授的東西。或許是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已經漸漸不好,皇上也慢慢開始讓顧明淵開始接觸朝堂上的事情,可以說,在大臣的眼中,顧明淵已經可以說是這個王朝的隱形太子。
同樣這也給了顧明淵接觸朝堂,培養勢力的機會,卻也讓他漸漸失去了兒時的閒趣。他不再會帶著慕灼華滿皇宮的晃悠。自從從宮外回來,他就已經一頭扎進了老師和父皇佈置的功課裡了,他也只每日給淑妃請安的時候,若是趕得巧了,或許會見到灼華。
很快,半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皇帝也終於覺得他這麼壓搾這個還沒滿十二歲的兒子有些說不過去,給了顧明淵一天的假期。
這天一早,給淑妃請完安後,顧明淵身後就跟著個俏麗的小跟班。
「表哥,我們這是去哪兒啊?」慕灼華緊跟在顧明淵的身後,左右打量著這有些陌生的地方。身後也只帶了安德子並著朝雲兩個侍候的人。
顧明淵走在前面,並未回頭,只說道:「今日父皇允我休息一日,帶你去練馬場騎馬」
聞言,灼華倒是有些驚訝:「騎馬,那表哥你以前為什麼不帶我去?」
「嗯,」顧明淵又繼續說道:「誰讓你太小了呢,母妃不同意讓你去騎馬啊。」
慕灼華癟癟嘴,繼續跟了上來,嘴裡嘟囔著說道:「那現在姑姑就答應讓我去騎馬了嗎?」
「是啊,不過你待會只能騎著小馬,還要御馬監的人在前面牽著。」
「雙腿夾緊馬肚子,拉緊韁繩……」
御馬監的馴馬的奴才這時候恭敬的低著頭,手輕輕的順著馬身上的毛,嘴裡說著騎馬要注意的事情。只是馬雖小,可它卻在不停的踢踏著蹄子,慕灼華坐在上面,坐得並不穩當。顧明淵到底不放心,在旁邊親自牽著馬,帶著她走了好幾圈,直到慕灼華覺得她自己可以了,才鬆了手,看著她由生硬的拽著韁繩,一點點的放鬆了下來。坐在馬背上,回首衝著他露出了笑容。
「表哥,我們來比賽吧,看看誰先到達最遠處的大樹那裡,好不好?」剛一能順利的騎著走了一會兒,慕灼華就迫不及待的提出了挑戰,只是看著顧明淵露出的明顯懷疑的表情,慕灼華激著他說道:「難道表哥你是怕輸給我嗎?放心吧,若是你輸了,我定不會笑話於你的。」
聽著她的話,話裡頗有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意味,顧明淵終於接受了來自這個學了不到兩個時辰的初學者的挑戰。
一聲犀利的馬鞭聲響起,兩隻馬像是離了弦的箭一般,只是一個是嗖嗖的快箭,另一個卻是斷了尾羽的箭。
慕灼華看著離她漸漸遠去的顧明淵,氣呼呼的癟著嘴,等她和她家的小馬駒終於跑到了終點,顧明淵已經坐在馬背上在終點處等著她了。一見著顧明淵,慕灼華就自己解釋著說道:「都是因為這個馬駒,不僅小,還是個母的,所以我才輸給表哥了,不過,下一次,灼華一定會贏了表哥的。」
顧明淵對著這樣不服輸的慕灼華有些好笑,可卻擔心他若是真的笑出了聲,恐惹得灼華羞惱,不過慕灼華還是從他的眼神中覷到他的笑意,自暴自棄的說道:「好啦,表哥若是想笑你就笑吧,灼華不會怪你的。」
說完,鞭子一甩,騎著小馬駒就又衝著來時的路跑了回去,顧明淵聽著剛剛那一下的馬鞭聲,頗是凌厲,擔心馬若是發狂,恐灼華制不住它,也連忙打馬跟上。顧明淵控制著馬的速度,兩人幾乎是並排到了練馬場。
慕灼華有些無奈的瞪著旁邊撫摸著小馬毛髮的安平公主,這公主咋就這般陰魂不散呢,以前也沒見她這麼喜歡往他們兄妹的身前湊,這段時間,總是能時常見著她。
「灼華參見安平公主……」
安平似乎是頗為意外在這練馬場見著顧明淵,對著顧明淵親熱的說道:「竟不知四皇兄也在這兒呢,不過安平倒很是高興在這兒見著皇兄。」
顧明淵不習慣和他名義上這些兄弟姐妹如此親近。尤其是現在這個這個親近他的人,是從小就對著他們這些庶子挖苦諷刺的安平。
這會兒,安平公主這樣親熱地挽著他的胳膊,只讓他想甩開她的手。
灼華站在一旁,還維持著請安的姿勢,見她整個人一直往顧明淵的身邊偎著,又恭敬的刻意放大了聲音對著安平公主請安,「灼華參見安平公主,公主吉祥。」
安平公主這才好像才看見慕灼華一樣,走到灼華的面前,親自將她扶起,好似姐妹情深一般,「你我姐妹之間,你又何至於行如此大禮。」
「公主身份尊貴,灼華怎敢僭越。」
安平公主笑了笑,濃密的睫毛撲閃撲閃的,掩蓋住了她眼睛裡的光華,只溫聲說道:「四皇兄是在教灼華妹妹騎馬嗎,不知道安平可否煩勞四皇兄?」
顧明淵溫和的聲音裡卻還是有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拒絕,對著安平的詢問,也只是心平氣和的回答:「我騎術不精,可不敢隨意指導別人。灼華也只是天資聰穎,劉大人只指點了幾句,她就已經可以上馬、騎馬了。想必公主更是天資不凡,況且御馬監的各位大人哪位不是和各種的馬匹打著交道,經由他們指點,公主想必很快就能學會騎馬了。」
聲音只停頓了一會兒,顧明淵又繼續說道:「父皇佈置等等功課還未完成,我就先行離開了,劉大人,待會多找幾個馴馬的好手過來教公主騎馬。」
「奴才遵命。」劉一川連忙跪地領命。視線裡的一雙深藍色素面緞子的鞋面很快已是不見了蹤影。安平只能氣憤的看著那兩人相伴著離開的背影,狠狠的甩了下手中的鞭子。

  ☆、第17章 新的發現

「公主,這是您慣騎的紅駒。」
人都走了,她這馬還有什麼好練的,更何況,她又不是不會騎馬。
劉一川手裡接過小太監牽來的紅色馬駒的韁繩,垂首對著安平恭敬的說道。只是安平卻並未理會他,她從母后那裡得知今日父皇放了四皇兄一日的假期,緊趕慢趕的過來,可卻只和人打了個照面。恨恨地跺了跺腳,扔掉了手中拿著的馬鞭,氣呼呼的調頭就走。
劉一川看了看被他牽著正尥蹶子的紅駒,再看看已經走掉的公主,搖搖頭,衝著候在一旁的奴才招了招手,說:「把安平公主的這匹馬給我牽回馬廄裡。」
「公主不必放在心上,這闔宮上下,除了陛下和娘娘,誰能比得上公主身份尊貴。」碎玉知曉,公主殿下必是因為被四殿下所拒,心中又是不暢快了,只能說著好話安慰著她。
可是這會兒她寬慰的話,卻是安撫不了越來越怒火沖天的安平公主。她的步子越走越急,身後的碎心連忙招呼著另外兩名宮女緊緊跟了上去。
噗的一聲,室內最後一盞蠟燭被熄滅,整個房間一下子陷入到黑暗之中。
侍女在熄滅最後一根蠟燭後,低眉垂首的退出了房間,唯恐發出聲響,驚到了床上的人,這才輕輕的將門給帶了上。
聽到婢女退下去的腳步聲,自成空間的大床中間很快鼓起了一團,從外面透過紗簾還能隱約看見中間的那一團還在不斷的翻滾著。猛地掀開被子,露出頭來,狠狠呼了一口氣,只一瞬間後,她又迅速的拱進了被子裡。
「小二!你快給我說說,你到底有沒有辦法讓我不要再碰見那個安平?」這一次兩次的她也沒什麼,可這經常碰到就不是幸福的事情了,尤其是她好像對著她還有很濃的敵意。
識海中,慕灼華站在一片虛空之中,瞪著面前碩大的放著幽藍光芒的面板,氣呼呼的吼道。原本以為回應她的還會是寂靜一片,這個小二,除非是在她完成任務時,才會出現一下,否則的話,其他時候,她是別想著見到它了。
只是這次卻是真的出乎她的意料了,原本只是放著幽藍光芒的面板一瞬間光芒大綻,灼華猛地用手摀住了雙眼,再鬆開捂著眼睛的手時,映在她眼底的就是控制面板上出現的一個板著臉的白嫩嫩的小孩。
看起來只是兩三歲左右的孩子,和她的弟弟一般,都是那樣的粉嫩可愛,頭上還紮著兩個沖天髻,圓嘟嘟的小臉粉嫩粉嫩的,看著就讓人很想上手去捏一捏,若不是因為慕灼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究竟怎麼才能避開那個公主,她一定會好好的和他戲耍戲耍。
「小二,你快給我說說,你有沒有方法幫我,你不是有很多的像符咒一樣的寶貝嗎,借我用用唄。」
「受主等級不足,無法開啟商城,無法獲得商城裡的商品——符咒。」
「那你說你到底幫不幫我?」
「方法一、遠離顧明淵【顧明淵身為目標人物,遠離有風險,請受主謹慎選擇】,方法二,請參照方法一,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小二的一番話讓慕灼華咬牙切齒,惡狠狠地瞪著面板上的小人兒。
這有區別嗎,有區別嗎?
根本沒有啊!
慕灼華有些不甘心的繼續戳著小二問:「小二,你不是說無論發生什麼事情,你都會一直陪在我身邊,幫助我的嘛。可你現在為什麼都不幫我了?」
「嘀嘀嘀——受主所咨詢問題超越0002的認知範圍,請換個問題重新咨詢。」
「那小二你是不是有病?」
「經檢測,小二並未發生故障,請受主放心。」
……
一個個的問題輪了下來,慕灼華找不到合適的答案,氣憤的一閃神,出了識海,臨走還威脅著說:「你看你這任務我會怎麼完成,哼。」
原本被中央鼓鼓的一團,慢慢伸展了開來。慕灼華的頭慢慢從被子裡伸了出來,睜著眼睛瞪著這黑黑的床頂。然後在心底努力地理著那有些模糊的線。
遠離顧明淵……
遠離表哥……
遠離表哥就不會碰上安平公主,這說明什麼?
小二的意思是安平公主根本就不是衝著她來的,人家的目標還是在表哥的身上。不過她是怎麼這麼快就知道她和表哥在哪兒的?若不是知道這兩人是兄妹關係,她可能還會想著這麼追著顧明淵的安平公主是不是心悅於他。
今日表哥當著這麼多人掃了她身為嫡出公主的尊貴,恐怕她現在應該在她的寢宮裡咬牙切齒的咒罵著她吧。
鳳汐宮內,昏暗的燭光下,母女倆人的身影漸漸清晰。
安平依在皇后娘娘的身邊,看著皇后正整理著宮內的事務,不時的輕聲說幾句話,房間裡除了安平時不時的說話聲,就是皇后偶爾的應答聲,旁邊侍候的宮女好像壁畫一樣,完全沒有一點聲響。
「母后,那個慕灼華好討厭,我不喜歡她,每次她在的時候,四皇兄從來都不理我。」
皇后手中的筆並未停下,只輕聲問:「那你有沒有當著四皇子的面對著慕灼華發難。」
安平搖了搖頭,自從那一次她沒給慕灼華好臉色後,顧明淵很長時間見著她一直是冷冷的眼神。她記得母后讓她關愛手足,尤其要友愛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四皇子,還有那麼一丁丁可能的大皇子。
皇后瞭解自己女兒的性子,這樣著實是有些難為她了,不過還是安撫著她說道:「慕灼華總歸是外人,就是淑妃想著將她留在宮裡,她終歸是要出宮,不過安平也不必太過謹慎,你終究是陛下的嫡出公主,其他的那些皇子公主,沒一個身份有比你還尊貴的,你貴為天家公主,只要端著你的身份就可以了。」
安平聽了皇后的話,有些恍惚,皇后久久未聽到安平的回聲,有些擔心的抬頭看她,就看見她的眼神放空,整個人不知道神遊到哪裡去了。
「安平?」
「哦,母后,兒臣沒事,只是有些犯困了。」
皇后要端莊,要氣場,還要尊貴!為了顯示她的那份高貴不可侵犯的尊貴,侍眉的婢女一直都是將黑色的眼線向上提拉,這樣襯得她整個人更顯凌厲,可這個時候,對著她唯一的公主,那眉眼卻是讓人絲毫感受不到那份凌厲了。拍了拍她的頭,輕聲說:「既是乏了,那就回宮休息去吧。」說著就要讓人準備依仗送她回宮。
「母后不要,」安平搖了搖頭,起身膩在皇后的身邊,親密的拱到皇后的懷裡,撅著嘴說道:「不要,母后,安平今日想跟著母后一起睡。」
「你父皇……」話剛開了個頭,皇后好像想起了什麼一樣,終於沒有了聲音。皇上……皇上恐是早已就不將她這個皇后放在心上了。除了規定的日子要宿在她這個皇后的寢宮裡,其他的時候,他是從不會踏進她的寢宮的。
他既是不會過來,她又何必因為他拒絕了她的女兒。將安平攬進懷中,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好啊,那今日安平就陪著母后吧,先著人侍候你洗漱吧,母后待會兒就去陪著你。」
安平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雙手握成拳頭輕輕揉著惺忪的睡眼,眨巴眨巴眼睛,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
洗漱好後,進了就寢的內室裡,立即揮了揮手,讓侍候的婢女全部都退了下去。自己上了拔步床,放下床上的紗幔,雙腿盤著坐在床上。仔細想著剛剛母后說得話:慕灼華的家在宮外,她只是淑妃的侄女,總是要出宮去的,到時候這宮裡就沒了她和自己搶四皇兄的關心了。
只是話雖不錯,可等著她出宮,又要等到什麼時候?這個等待讓她看不見盡頭,不過雖然一味的等並不能解決眼下她這個困局,但是也不只有等這一種方法可行。
只要她不在了,就好了啊。
安平的心底好像拿了主意,赤著腳下了地,好像在房間裡找什麼一樣。
豎日,這一日,因為昨晚上她的意外發現,慕灼華幾乎可以說是史無前例的起得很早了。等到顧明淵到的時候,就看見慕灼華已經坐在淑妃的身邊了。請完安後,坐在一邊,有些稀奇的看著慕灼華。
「表哥,你這般看我作甚?」
顧明淵笑了笑,收回了視線,只說道:「只是好奇你今日竟是起得這般的早了。平日裡,表哥可很少這個時候看見你啊。」
慕灼華笑嘻嘻的說:「誰讓表哥你這些日子,這麼忙。想要見你,也只能這個時候在姑姑的這兒等著你了。」
顧明淵的一天從請安開始,然後在各種各樣的事務中度過。見著顧明淵準備離開,慕灼華
丟下了一句「姑姑,我去送送表哥」就跟著顧明淵走了出去。
顧明淵雙手背在身後,已經等候在外面,看著慕灼華跟了上來,才問道:「有什麼話想對我說的,看你都憋了很久了吧。」
這麼容易就被看透,慕灼華有些心驚,這才多久沒見,不過是個十來歲的小孩,眼神看人竟會如此毒辣。可卻忘了她自己原也不是什麼心機深沉之輩,平素心裡想著什麼,臉上也都寫著呢。
「表哥,我昨晚上發現了一件事情。」
「嗯?」
「我本來以為我到哪都能見著安平公主是因為我自己的原因,可昨日一想,每次遇見的時候,我可是跟在表哥的身後的。平素,我自己的時候,可很少見著安平公主。」
「你現在才知道,可真遲鈍!」
嘴裡說著嘲笑的話,可眼睛裡卻是絲毫不見一絲嘲諷的意味。只濃濃的笑意。她這樣興沖沖的找他來分享她最新的發現,他都很高興。只是安平公主,不必理會就好。

  ☆、第18章 意外落水

如今外面這陽光明媚,鳥語花香的,透過窗戶向外看去,偶爾還能看見幾隻飛過來的淡黃色的蝴蝶。
花容輕輕的用手中密齒的篦箕從上至下,輕輕梳理著淑妃那又長又黑的黑瀑布一樣的黑髮。她仔細的梳理著,直至確定打理好了,就又換上了象牙製成的疏齒的梳子,上面紋上了一隻似是剛睡醒的鸞鳥睜著惺忪的半眼,微微低著頭梳理著脖子處的羽毛,慵懶中透著高貴。
花容邊給淑妃輕輕的梳理青絲,一面低著頭,依在淑妃的耳邊輕聲說道:「娘娘還是那麼漂亮。」
淑妃莞爾一笑,「明淵如今已是十二,本宮也老了,比不得後宮那些有顏色的新人。」
「娘娘何必妄自菲薄,誰不知道陛下最是寵愛娘娘了,就是這象牙梳也是陛下見娘娘的三千青絲烏黑柔順,凡品的梳子輕易配不上娘娘,這才特意賜了這象牙梳與娘娘,奴婢可是聽說這象牙還是番邦小國進貢來的,是陛下特意囑了工匠為娘娘打造的。」
淑妃輕輕撫著胸前的長髮,聽了花容的話,臉上雖是也泛起了笑意,可眼神卻很是清明。最名貴的又如何,卻比不上用著最舒服的。
原本披散的長髮在花容的一雙巧手的動作之下,很快就被盤成了個漂亮的百合髻,幾縷碎發垂在耳邊,添了幾分靈動。花容又最後的給淑妃帶上了銀鉤珍珠耳墜,嘴裡說道:「娘娘,如今外面天色甚好,娘娘也該出去散散心才是,這樣娘娘的身子也能好些。」
「好啊,花容你如今可是越來越大膽了,都敢來編派起本宮了。」
「那也是娘娘慣得啊!」
淑妃從椅子上起身,行動間耳畔的珍珠若隱若現,更襯得膚色凝脂如玉,可能是因為長期身體不好,已是許久未出宮了,出了房間,在日光下,她的臉色竟是更有些泛白了。
「花容,去把灼華也給叫來,也讓她出去散散心。」
花容忙應了淑妃,這就退了出來,著人去尋慕灼華。
外面果真是風光正好,淑妃牽著慕灼華的小手走在前面,花容緊跟在她們身後,身後還跟著三個婢女。
一行人行至水雲澗,假山環繞,流水叮咚,一半是山,一半是花。水流從對面的假山之上傾瀉下來,流入玉泉湖中。湖這面就是種滿了各式各樣的花兒。所有的假山和花朵對著中間的玉泉胡呈現一種全面包圍的姿態。
淑妃坐在這假山對面,正能看到對面水流傾瀉的景象。也能看見面前蝴蝶盤旋在花朵上空,翩翩起舞的風景。
「姑姑,這裡好漂亮。」慕灼華望著這幅景象,仰著頭衝著淑妃開心地說道,走到淑妃的身邊,用她那一雙小手虛扶著淑妃,走到旁邊的圓石凳:「姑姑,你坐下來歇一歇。」
花容見此,忙將身後婢女手中的毛氈毯子蓋到了石凳上。娘娘如今身體愈發不好,萬不能著涼生病了。
淑妃笑看著花容仔細地將毛氈毯子鋪到那石凳上,嘴裡說道:「我的身子還未差到這種地步。」只是卻依言在那鋪了毯子的石凳上坐了下來。
慕灼華看著乖乖聽話的淑妃,嘴裡討巧的說:「姑姑這才乖嘛。」
「你啊,」淑妃用手指輕點了慕灼華的額頭,「自己去玩吧,別陪在我身邊了,這樣悶了你。」
「嗯,」慕灼華點點頭,「姑姑,我要去抓蝴蝶。」離了淑妃的身邊,望著那停留在花瓣上的彩蝶,這是她所沒見過的蝴蝶,她棲在花朵之上,翅膀輕震著,透著一股子的優雅。她屏住呼吸,悄悄的走了過去,雙手輕輕的朝花瓣合攏,可那蝴蝶卻順著雙手未合攏的縫隙飛了出去,慕灼華趕緊追了上去。
淑妃眼見她這侄女離她越來越遠,就著身邊的兩個婢女跟了上去。「柳芽、柳紅,你們跟著小姐,不要讓她出了什麼意外。」
「奴婢遵命。」兩人忙屈膝行禮領命,退了下去,又趕緊加快步子往慕灼華跑去的方向跟去。
慕灼華一路追著蝴蝶,它快她就快,它慢她就慢。不知不覺中進了假山之中,柳青、柳芽·忙跟了上來,嘴裡喊道:「小姐,您慢些,奴婢快跟不上了。」可慕灼華整個心都在蝴蝶的身上,彎著腰又鑽進了一個山洞,在這假山中七拐八拐的,卻是還未追上這蝴蝶。
眼見著蝴蝶飛的愈來愈慢,停在一塊凸出來的石頭上棲身不動。慕灼華這次更小心了,輕輕的抬腳,再落腳,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上身前傾,嘴巴抿著,好像如臨大敵一般面色凝重。
「小姐,小姐,你在哪兒啊?」柳青柳芽的聲音離她有些愈來愈近了,慕灼華看著翅膀翩翩而動的蝴蝶,唯恐有些驚了這蝴蝶,懊惱的轉臉看著山洞門口。
眼睛猛地一睜,好像看到些什麼不好的東西一樣,驚恐的瞪著對面向她伸出手,獰笑的人。
「啊——」
慕灼華的話還未說出來,脖子就被人給掐住了,那雙手是如此的有力,慕灼華雙眼凸出,不斷的用雙手掰著掐著她脖子的手,可卻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動他分毫,兩腳也在不斷的踢動著。
「小姐,你在哪裡啊,等等我們啊,」柳青柳芽的聲音越來越近,慕灼華好像垂死的人獲得一線生機一般,掙扎的更加用力了。那人眼神有些飄忽,左右看了下這周圍,聽著耳邊這越來越近的聲音,他一手掐著她的脖子,一手拖著她順著這小路往外走,腳猛地踩空了半邊,身子有些不穩,伸手一推,直接將慕灼華推進了湖中。又拿眼趕緊偷偷覷了下周圍,見著沒什麼人,趕緊將帽子壓了壓,低著頭,從另一邊走了出去。
玉泉湖的水深,慕灼華之前又被掐著脖子,這猛地一下被推進水中,一下子在水中使勁撲騰著,沉浮間,還嗆了好幾口的水。
猛地一下沉入,又掙扎著撲起,漸漸的,渾身的力氣好像都被抽乾了一樣,掙扎越來越弱……
「娘娘,您看那裡,這水流傾濺下來,落在這玉泉湖中,這景象可頗是壯觀。」
淑妃點點頭,「這兒確實不失了雲水澗這個名字,天上的雲倒映在湖水之中,旁邊還有水流傾濺,遠遠看著,好似一個個的小瀑布一般。比之御花園,倒頗有另一番不同的景致。」
聽著淑妃的話,花容遠望著那湖水,可卻發現湖水中央有個人,忙說道:「娘娘,您看,那湖水之間是不是有人掉了下去。」
淑妃定睛一看,可不是嗎,想起剛剛去玩的慕灼華,有些心驚,指著那玉泉湖,帶著幾分驚恐的說:「快!快去看看是不是灼華。柳紅,你趕緊去叫人來救人。」
花容扶著淑妃忙趕緊往湖邊走去,一看,好像就是灼華。淑妃整個心都慌了,慌慌張張的說道:「快,快把灼華給救上來。」如今元啟戍邊還未歸來,她將侄女接到宮中教養,若是她在這皇宮之中出事,她可真不知道該拿什麼臉去見父母和弟弟了。
更何況這近兩年的時間裡她也是將灼華不只是當做侄女,更是當做女兒來教養疼惜的,如今看她在掉入這湖水之中,而且灼華是根本就不會游泳的,望著她的掙扎漸漸微弱,淑妃雙手揪著胸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湖中央的小姑娘。
撲騰一聲,花容直接跳進了水中,濺起片片水花,嚮慕灼華游去,一手托著慕灼華的脖子,一手環住她的腋下,慢慢托著她向岸邊游去。
柳紅喊了幾個身子強健的太監這時候也過來了。幾人朝淑妃行完禮後,就直接竄入水中,幫著花容慢慢將慕灼華救上了岸,將她放平躺在岸邊。淑妃忙走過來,蹲下身子,輕聲喊道:「灼華,灼華。」
見她還是沒有反應,剛放下的心神又提了起來,手輕輕拍著慕灼華的臉蛋,還是沒有反應。
「花容,快過來!」
剛游上岸,渾身濕噠噠的花容聽到淑妃的叫聲,立刻上了前,看著沒有一絲反應的慕灼華,忙道:「娘娘,讓奴婢來。」身為小姐身邊的大丫鬟,是注定要陪著小姐進宮的。鳧水,藥理都是她們在慕府時必學的,倒是自從小姐隆恩常駐,已是許久沒有這落水的戲碼了。上一次下水救人還是七八年前四皇子墜水的時候。
花容用手輕輕的放到她的鼻下,還有氣息,立即將慕灼華倒著趴在她的腿上,頭垂了下來,猛力拍打著她的背部,不一會兒,就將腹中的水給吐了些。
這時候,柳青,柳芽也都回來了,見著小姐墜水,生死不知,嚇的忙跪下請罪。淑妃用手手輕輕的抵著額頭,頭有些脹痛,她這個時候哪還有心思去懲罰她們,這會兒見來了人,立刻說道:「柳芽,你立刻到太醫院把胡太醫給本宮請來。柳青,柳紅你們給我吧灼華送回甘泉宮。」
甘泉宮裡,慕灼華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褻衣躺在床上,這會兒還沒清醒過來,胡太醫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摸著鬍子,手搭在灼華的手臂上,沉吟一會兒,這才起身對著淑妃稟告道:「回娘娘,這位小姐在水中太久,萬幸腹內的積水已被吐了出來,不過這兩天還是要多多注意,尤其是今夜,恐小姐會感染風寒,娘娘需得著人看護,臣待會再給小姐開個壓驚和風寒的藥方。壓驚的,需得小姐醒來,就讓她服下,若是得了風寒,娘娘再著人煎了藥,讓小姐服下。」
「本宮知道了,多謝胡太醫,還需得胡太醫給我這宮女看看她身子可有不妥。」
淑妃指著身邊剛換完衣物過來的花容,說:「她剛剛跳水將我那侄女給救了上來,勞煩胡太醫給看看。」
「老臣不敢。」胡太醫聽命又給了花容把了一次脈,「這位姑娘並無大礙,只需好好休養兩天即可,娘娘不必擔心。」
「那就好,」這個時候,站在淑妃身邊的花敏從袖子中掏出了幾錠銀子,交於胡太醫道:「多謝太醫。」胡太醫忙恭敬的低首,銀子也被他收入袖中。
「柳青去送送胡太醫,順便到太醫院將藥材領回來。」
因著灼華落水,她們護主不利,唯恐被淑妃降罪,這會兒聽了淑妃的吩咐,她連忙應聲領命。
「那老臣就告退了。」
「花容,你今日救了灼華,雖無大礙,可太醫也說了,需得休養兩日,這兩天你就不必過來伺候了,好好把身子養好才是正理。」
「可……娘娘……」
「娘娘,你快看!」
花容正要說出推拒的話,可卻被花敏的叫聲打斷了。淑妃忙轉身問道:「怎麼了?」
花敏的手中還拿著汗巾給慕灼華擦拭臉蛋,可這會兒卻呆滯的愣在了床邊,手指著慕灼華脖子那裡的紅印說道:「娘娘,小姐脖子這裡有條紅印,好像是被人掐的。」

  ☆、第19章 床前談話

花敏的這話讓淑妃心驚起來,驚訝的和花容對視了一眼,忙走到床邊,坐在床沿那裡,輕輕的抬起還在昏迷的慕灼華的下頷,看著她脖子那裡,果然是條印子。一瞬間,尖聲叫道:「柳芽,趕緊去把胡太醫給本宮追回來!」
柳芽聽了淑妃的話,急急忙忙的退了出去,一路往太醫院的路上小跑著。
「哎呦,你走路不長眼的啊!」
撞了人柳芽這堪堪停了下來,走到被撞人的身邊,因著是她先錯了,趕緊急急忙忙的和人道歉。她還要趕著去追胡太醫,拍著胸脯,微彎著腰,激烈地喘著粗氣,就是連說話的氣息都有些不穩呢。
「原來是柳芽姐姐啊,不知道姐姐不在淑妃娘娘身邊伺候著,這麼著急忙慌的是要去哪兒?」
柳芽見來人是這兩天有所交集的安平公主的侍女憐月,也因著她們是半個老鄉的身份,是以柳芽待憐月還是有所親近,這會兒見撞了熟人,也道是幸運,忙大致的解釋說道:「我們宮裡的灼華小姐這不是落水了嗎,娘娘發現小姐的脖子那裡有條印子,這才讓我趕緊將胡太醫給追回來。剛姐姐著急趕路,卻撞了你,真是對不住」
「姐姐,你我什麼關心,姐姐既是有急事,憐月怎會不講理呢!」憐月聽了這話,忙寬慰著她,又擔心的追問說:「那柳芽姐姐,灼華姑娘沒事吧,會不會牽連到你。」
「太醫說小姐需得好好看護,否則恐生不好,」柳芽一筆帶過的說,至於她自己,她也不知道等小姐醒過來,會怎麼罰她。若是小姐不好了,恐娘娘是不會繞過她和柳青的。
得了想要的信息,憐月一臉擔憂得望著柳芽,說道:「姐姐,你別擔心我了,我沒事,你還是趕緊去追胡太醫吧。」
柳芽點點頭,忙又加快步子走去,丟下一句:「憐月,等我空了再去看你。」
「好啦,姐姐,你快去吧,要不然的話你只能追到太醫院才能追到太醫了。」
甘泉宮裡,淑妃看著自家侄女脖子那裡鮮明的印記,手指張開輕輕的合在了脖子那裡的印記上,望著還是昏迷不醒的灼華,眼睛裡寒光一閃,莫不是她許久未出現在她們面前,都當她好欺負不是,竟然敢將手伸到灼華的身上。
「娘娘……」
旁邊的花容有些擔心地看著淑妃,忙出聲喚道。
淑妃搖搖頭,眼睛只盯著還在昏迷的慕灼華道:「本宮無事。」
「娘娘,胡太醫回來了。」候在外面的宮女遠遠地見著剛剛回去的胡太醫又回來了,連忙出聲提醒。
「胡太醫,您可再快些,娘娘該等得急了。」
「哎呀,就快些,就快些。」他都是一把年紀的人,怎麼走腳程也是跟不上她這個年輕人的。莫不是那姑娘又出事了不成,要不然淑妃娘娘怎會又將人追他回來。
淑妃見著胡太醫進了屋,被婢女引到內室之中,坐在床邊,看著他說:「還需得再勞煩胡太醫了,煩請胡太醫給本宮看看灼華脖子裡的印記是什麼造成的。」
胡太醫忙雙手抱拳,彎腰道:「娘娘哪裡的話,這是臣的職責所在。」
「娘娘,需得讓臣給姑娘看看您所說的痕跡。」
淑妃從床邊起身,看著胡太醫輕抬起她的下巴,看了看脖子那裡的痕跡,又用手撥了撥看看,想了想,又將垂放在胸口的手拿起來看了看指甲的地方。有了答案後,又彎腰退了下來,對著淑妃說道:「回娘娘的話,臣觀姑娘脖子這裡的痕跡應屬別人掐的,這痕跡有些寬,而且很平順,臣觀這顏色,形狀,應不是一般的繩子造成的,倒是像被一個比較強壯有力的男子掐住了脖子,姑娘的指甲那裡也有掙扎的痕跡。」
「哦,是嗎?」
淑妃被寬大的宮裝的衣袖掩蓋住的雙手,此時正握成了拳頭。眼睛裡簇出火光,胡太醫見淑妃如此盛怒,忙又低下頭說道:「姑娘應該並無大礙,待會兒抹點藥膏把這印子給去了就行,只是需不需得喝著護嗓子的湯藥,需得姑娘醒來再做決定。」
唉——這深宮之中的爭鬥竟是連個孩子都不放過。罷了,罷了……也不是第一次了,他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已經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淑妃落座在圓凳上,垂著頭,輕輕的揮了揮手,無力再說什麼。柳芽忙又將胡太醫送了出去。
胡太醫這才又垂首噤聲退了出去,轉身間,就聽見淑妃冷冷的聲音響起:「胡太醫,本宮不希望這件事情傳到宮外!」
「臣知道該怎麼做了,娘娘放心,臣告退。」
自從胡太醫的一番話說了出來後,室內陷入一片寂靜,對一個不滿八歲的姑娘下這麼重的手,她還是個孩子。是了,她都忘了,在後宮的這群人眼中,根本沒有孩子與成人之分,有的只是有用的,沒用的。阻礙自己的,和沒威脅的。可是灼華她只是個外臣的孩子,能給這後宮之人帶來什麼威脅嗎,竟然會將手伸到她的身上,抑或是灼華只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才會被別人想著殺人滅口。
如今一切的情景,她們都不知曉。究竟發生了什麼,只有灼華醒過來才能告訴她們。「蘇喜,你馬上著人去查一下看看辰時到巳時之間都有誰到水雲澗去過的,不拘是誰,全部都給我狠狠的查,注意不要打草驚蛇。」
「奴才遵旨,娘娘放心,奴才這就吩咐下去,保管給娘娘把這人得逮著。」
許久,淑妃才又說道:「你們也是,灼華落水的事情吩咐人都把嘴給我閉嚴實了,我不希望消息傳到宮外……累得家人擔憂……」
「娘娘不必過於憂慮,我這就通知下去。」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今夜本宮來給灼華守夜。」
「娘娘——」
「娘娘,還是讓奴婢來吧,您身子也不好,奴婢這身強體健的,這時候正是發揮作用的時候了,若是累到娘娘,灼華小姐也是不會安心的。」
淑妃耐不住花敏花容的勸說,也因為她身子這些年確實不好,終於點頭退了一步說:「本宮意已決,這樣吧,花敏你陪著本宮在這守一夜。花容,你早點去休息,過兩日再到我跟前來伺候著。這幾日宮裡的雜事就讓花敏多幫你分擔些。」
兩人強不過淑妃,只相視一看,彎腰垂首道:「奴婢遵旨。」
花容這就退了下去,迎面就看見疾步走來的四皇子,「灼華怎麼樣了?」
花容忙屈膝行禮答:「回四皇子的話,姑娘喝了太多水,又受了驚嚇,這會兒還昏迷著呢,娘娘在房間裡守著呢。」
顧明淵停頓了下,聽了消息這才徑直進入內室,看著床邊的淑妃和還躺在床上的表妹,忙走上前關切的問道:「母妃,表妹有沒有事?」
淑妃輕輕的用自己手中的帕子擦拭著慕灼華臉,「若是熬過今夜,應該就沒事了。」
「母妃,桃兒怎麼會落水的?」
「應該是被別人先掐著脖子,後來再推入水中的,」淑妃發狠的說道:「別讓我揪出來那個黑手,否則的話,我一定不會放過他的!」就是連顧明淵的眼神中也透著狠戾,如今他跟在皇帝的身邊學習處理政事,身上的威勢也越來越重了。
淑妃用手輕輕的撫著慕灼華泛白的雙頰,她的臉一直都是紅彤彤的,充滿生氣,如今卻是了無生機躺在那裡,除了胸口微弱的呼吸證明著她還好好活著的事實。
「明淵啊,母妃曾經後悔沒有保護後蘭菀,害得她小小年紀,就已被那些賤人害的身弱,最終早早離世。如今灼華又是這般,縱使這關她這次闖了過去,可是以後呢,又該怎麼辦,若是母后一日不在了,灼華是不是就得受盡那些人的欺負。」說到激動的地方,淑妃更是咳——咳——咳了起來。
顧明淵忙給淑妃到了杯水過來,嘴裡說道:「母妃放心,兒子以後也定是會好好護住灼華的,不會讓她和蘭菀一樣的。」好像是想到了那個曾經軟糯糯的在他身後喊著「四哥哥」的小姑娘,再望著如今默默的躺在那裡的慕灼華,顧明淵的眼眶也紅紅的。
「但願如此吧……」
「母妃不相信兒子?」
「不是不相信你,是人總有力所不及的時候,就像母妃一直以為能保護好蘭菀,可蘭菀最終去了,母妃以為將灼華接進宮中也能護住灼華,可如今灼華就這樣躺在這裡。若是明淵有了想保護的人,一定要好好地保護她,否則的話,怕你一個不注意,她就已經不在了。」
顧明淵信誓旦旦的說道:「兒臣定不會讓此等事情發生的。」
「母妃,灼華的頭好燙!」顧明淵伸手摸了摸灼華的額頭,卻發現溫度燙得嚇人,淑妃連忙又將臉帕濕了水,輕輕擦拭著灼華的額頭。又吩咐人將熬好的湯藥給端了來。
「娘娘,這是剛熬好的湯藥,需得讓小姐喝下去才能把她身上的熱給降下來啊。」
淑妃接過湯藥一點點的用勺子將藥水餵了進去。望著漸漸空了的碗底,只希望明日一早,灼華能醒過來。

  ☆、第20章 清醒陳述

守了一晚上,灼華身上的高溫終於漸漸降了下來。親眼看著灼華的燥熱漸漸穩定下來,淑妃這才回了寢宮休息會兒,臨走時還不忘交代不要忘了把胡太醫交代的那些藥都給熬好了,等灼華一醒,就餵她喝下去。
花敏點點頭,道:「娘娘,您就放心吧,奴婢會好好照顧姑娘的。瞧您眼睛都熬紅了,還是趕緊回去躺會兒。」
淑妃點點頭,她也不逞強,既是知道自己身體不好,熬了一夜已是極限,這會兒自是應了花敏的話,回宮休息,只是臨行前還是囑咐道:「若是灼華醒了,你一定要立刻著人通知我。」
「奴婢知道娘娘疼惜姑娘的慈母心腸,知道該怎麼做的。」
如今花容在休養,就是花敏也陪著淑妃熬了一夜。這會兒也是眼睛紅紅,哈欠連連了。著柳青柳紅伺候著娘娘回宮,又吩咐柳芽、柳溪到小廚房去煎藥,姑娘既是被別人謀害的,那煎藥這種大事還是要用信任的人來做。
「柳芽,柳溪,你們待會到小廚房給姑娘煎藥,這是胡太醫昨日寫的藥方,還有些禁忌,切記要好好的看著藥罐,不要讓閒雜人等隨意靠近。」
「奴婢知曉,請花敏姐姐放心。」
事情都安排妥當之後,花敏這才又折身回到了床前,伸出手輕觸著她的額頭,溫度果然已經不那麼燙手了,就是臉色也比昨晚上要好了很多。她掩著手秀氣地打了個哈欠,實在撐不住了,這才伏身趴在床沿小瞇了一會。
半掩的窗戶那裡有微風吹拂,只有房間裡的紗幔有些微的飄動。候在內室的,還有慕灼華身邊的兩個宮女,安靜的侍立在那裡。
「柳芽姐姐,原來你在這兒啊。」憐月笑嘻嘻的從門外進了小廚房裡看著正在煎著藥罐的柳芽,話裡流露了我找了你好久的意味,「嘻嘻,我終於找到你了。」
柳芽手中拿著小蒲扇輕輕的扇著她面前的藥罐下的火,另一邊就是柳溪了,兩人一人看著一個藥罐子。
汗水從額頭一點點的滲下來,柳芽胡亂拿袖子擦了擦,又扇著火。這火不能太大,否則的話會焦了藥罐裡的藥,也不能太小,藥材的藥性會熬不出來。那這藥也就白瞎了。這會子功夫,她要忙著仔細的看著爐子裡的火,不能分心。
柳芽留意著爐子裡的火,又抬起袖子擦了額頭的汗,手上的動作卻一直沒停,這會兒聽了有人叫她,忙轉臉仰頭看著來人,意外的說道:「啊,憐月啊,你怎麼來了,找我有事?」
「我啊,我擔心你唄,所以過來看看你。」憐月望著小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的兩人,伸著頭好奇的問道:「柳芽姐姐你們在幹什麼呢?」
柳芽隨口一說,「給灼華小姐熬藥呢。」
「哦,」憐月點點頭,以示明瞭。進了廚房,左望望,右看看,好像是覺得沒有什麼好玩的,乖乖的窩到了柳芽身邊,歪著頭,看著忙活的柳芽出聲道:「姐姐,你累不累,要不要我幫你看著火。」
柳芽搖搖頭,拍了拍憐月的頭說:「你還是老實坐在這裡陪我說話吧。這些不用你沾手。」
一旁的柳溪邊搖著扇子,邊看向坐在一邊的憐月,她和柳芽因為同鄉的關係好,這她也知道。不過這個時候她怎麼會有時間過來這玩呢?要知道這個時候她們這些做婢女的可都是要伺候主子的。
「憐月,你這會兒怎麼有空來這玩,不用伺候安平公主嗎?」
憐月嘿嘿的跳到柳溪的旁邊,俏生生的立在那裡,嘴裡解釋著:「公主現在哪用得著我啊,現在都是憐星伺候著她呢。而且這幾天公主常往鳳汐宮,皇后娘娘身邊的人手多,倒是用不著我們了。這不我不就閒了嗎,過來看看兩位姐姐啊。」
雖然知道各為其主,她們這些做奴婢的也要注意交好的朋友。但也因著中宮無子,更何況這安平公主和她們這鳳汐宮也不存在太大的衝突,再加上憐月那個活潑的性子,倒是鬧的柳芽很喜歡她。
原來是這般,柳溪也就不再說什麼了,只專注的盯著自己面前的藥爐。憐月覺得無聊,又坐回到了柳芽的身邊,歪著頭,悄悄的問道:「姐姐,你沒被罰吧?」
「娘娘現在忙得很,哪有心思操心怎麼罰我。我現在還沒事呢,你別擔心了。」受憐月影響,柳芽也壓著聲音一點點輕聲說著。兩個小姐妹就這樣頭碰著頭聊著天。
「姑娘,您可醒了,娘娘可擔心死了。」花敏見著躺在床上的慕灼華眼睛微微轉動,睫毛有著些許的顫動,激動的攥緊了手中的帕子,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床上的人的動作,親眼看著床上的姑娘睜開了那雙水靈的眼睛。
眼睛放空的睜著看著床頂,好像還沒有鬧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聽了花敏的問話,才慢慢轉了臉看向說話的人,雙手撐著床,想起身坐起來,只是昏迷了這麼長時間,剛剛清醒的灼華手上虛弱無力,差一點又軟倒在床上,花敏雙手忙伸了出去,扶住要軟倒在床上的灼華,在她背後墊了個靠枕,扶著她靠坐在床上,忙又吩咐候在一邊的春竹到小廚房看看湯藥熬好沒有,想著淑妃之前的囑咐,又著夏青去稟告娘娘。
「灼華怎麼了,頭暈暈的。」慕灼華一出聲,才覺得嗓子也不舒服,鼻子裡堵堵的。
花敏用手背觸了下她的額頭,還有些微燙。不過相比昨夜已經是很好的了,只是……
「花敏姐姐,藥來了,」柳芽和柳溪兩人分別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過來了。
「姑娘你不記得昨天發生什麼了?」
花敏本來還想細問一番,這會兒還是趕緊接過了柳芽手中的藥丸,坐到床邊,拿著勺子舀著湯藥一點點地喂到慕灼華的嘴中。
只喝了第一口,慕灼華就皺著眉頭,吐著舌頭,可憐兮兮的望著花敏,「好苦哦。」她的身子從小到大一直很好,喝藥的機會很少,果然一喝到嘴中還是那種熟悉的苦苦的味道。
「姑娘乖乖的把藥給喝了,那你的病好得就能快些了。」花敏安慰著她,一點點將碗中的藥都給她餵了下去,慕灼華還沒高興可以解放了,那面柳溪又端上了一碗藥。苦巴巴的看著花敏,「怎麼還有?」
「這碗喝完就沒有了,姑娘乖乖的把它喝完,娘娘一會兒就過來了看你了。」
慕灼華望著面前黑漆漆的藥丸,只能默默的點點頭,以壯士斷腕般的決心接過花敏手中的藥碗,仰著頭,一口氣的喝完。在這樣一勺一勺的喝,她會被苦死的。花敏見她喝完,忙將蜜餞遞了過來,道:「姑娘快吃個蜜餞去去苦味。
慕灼華接過蜜餞忙放進苦了吧唧的嘴裡,蜜餞濃濃的香甜,在嘴裡化開,終於去了些苦味,皺巴巴的小臉也舒展開來。
「姑娘一點都想不起來昨天發生的事情了嗎?」花敏關切的問道。「你昨日撲蝶,後來又遇見了什麼,為什麼會跌落那玉泉胡湖中。」
原本舌尖還在和蜜餞嬉戲的慕灼華聽了這話,也不再玩鬧了,試著想了想,慢慢的將昨日的事情回憶了出來。
「昨日我見那蝴蝶實在漂亮,就想捉來給姑姑,逗姑姑開心,一路追著,蝴蝶跑到了假山之中,在一塊石頭上停了很長時間,我正要上前捉她,就聽見柳芽的喊聲,我就回頭看了看,」慕灼華好像想起來什麼不好的東西一樣,臉色變得難看,沒有注意到淑妃已經進了房間。
一甘丫鬟正要行禮,就被她制止了,她輕輕的走向灼華的身邊,聽著她說道:「那個時候就看見了一個太監伸出手來掐我的脖子,我努力的掙扎著,後來柳芽的聲音也越來越近,他就帶著我穿過山洞,到了玉泉湖邊,將我推了下去,再後來事情就是你們見到的樣子了。」
淑妃來到床邊,候在一旁的花敏忙退了下去站在淑妃的身後,輕輕的揮揮手,示意其他人都趕緊下去。慕灼華見到淑妃過來,開心的笑著,「姑姑,灼華好想你。」
淑妃忙將這小可憐攬進懷中,摸了摸她的頭,歎道:「我們灼華可吃苦了。」可是這幕後之人究竟是誰,一日不將這人揪出來,淑妃這心就一日難安。
「你追蝴蝶的時候可聽到了那假山附近有旁人說話?」
慕灼華搖搖頭,「姑姑,我只聽到了柳芽她們的聲音,沒聽到旁的啊。」
若真是這樣的話,那只能是有人針對灼華,不想讓她活著。可灼華也沒跟人結仇啊,只不清楚這次的事情到底是真的只針對灼華,還是灼華只是個開始。面對一個存在於暗處的敵人,淑妃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仔細詢問著:「灼華可見到那太監的容貌,若是讓你辨認,可能認的出來?」
慕灼華想著她昨日激烈的反駁之下,容貌卻是並未看得仔細,忽然,眼睛猛地一睜,雙手一下子抓緊了淑妃的手臂,「姑姑,我想起來了,那人的拇指和食指之間有個很大的黑痣,就在這個地方。」說著,慕灼華還用手在自己的手上比劃了相同的位置。
只要有印象,有線索就好,有了線索,她總是能把這人給找出來,揪出幕後主使的。淑妃在心裡仔細思量,又想起來了慕灼華剛剛的話,奇怪,蝴蝶為什麼會停在假山下面山洞裡的石頭上,那裡又沒有花?
沒有花……
沒有花……
蝴蝶為什麼要停在那石頭上呢?
「花敏,趕緊讓蘇喜過來見我。」淑妃起身,吩咐人好好伺候著灼華,這才出了內室,坐在那楠木雕花扶手椅上,如凝脂玉一般的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帶著描金七彩指套的手指一下一下點著另一隻手的手面,坐在那裡等著蘇喜來見她。
「奴才參見淑妃娘娘,娘娘金安。」
「蘇喜,本宮讓你查得可查出來了?」
「回娘娘的話,辰時到巳時之前共有十四個太監經過那裡,可這到底是誰,請娘娘恕奴才辦事不利,奴才還未確定究竟是誰?」
「作案之人右手拇指與食指之間有個黑痣,你根據這個再給本宮去查!另外再派人到假山之中的山洞裡再去給我找找,究竟是什麼奇怪的石頭竟然能吸引蝴蝶久久停留之上。」
蝴蝶停在石頭上?還久久的!
淑妃這話讓蘇喜也摸不著頭腦,只能囁啜的問道:「奴才不知娘娘這是何意?」
「本宮懷疑那塊石頭被人抹了東西,比如花蜜……或者是別的能夠吸引蝴蝶的東西,不管如何,你都要給本宮把真相查出來。」

  ☆、第21章 病重離宮〔上〕

御書房內,皇帝坐在正位的桌案前,側面的位置也擺放了一張小的桌案,這是皇帝為了將顧明淵帶在身邊學習處理政事,特意吩咐人擺在那裡的。
可他這會兒看著明淵卻是神色有些恍惚,走到他面前,就看著他拿著手中的毛筆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
「老四,你這兩天怎麼了,這麼心神恍惚的!」皇帝有些不高興的看著顧明淵,大皇子性子殘暴,實非下一任皇帝人選,而二皇子和三皇子又只是普通的宮嬪所生,朝堂之上沒有足夠的勢力支持,況且他們性子懦弱,當個閒王還行,若是治國卻沒有這等才能。本來兒子就不多,將他所有的兒子扒拉了一遍,才發現能當大任的也只有老四這個兒子了。
顧明淵忙從椅子上起身,站了出來,行禮請罪說道:「請父皇恕罪,兒臣……兒臣只是想到了病情反覆的表妹有些擔心這才心神不寧的。」
皇上好奇的問了句:「可是朕之前在你母妃宮裡見著的小姑娘?」
「回父皇,正是。灼華表妹因為意外落水感染風寒,母妃日夜守候,病情剛有所好轉,這會兒又嚴重了。」
「罷了,憂心親人也是之常情,倒也不怨你。起來吧。」皇帝想了想這段時間已是許久沒到淑妃宮裡去了,又著人去太醫院請了吳御醫一道到甘泉宮去。顧明淵站在皇帝身側,聽了父皇的話,若有所思:這吳御醫乃父皇的御用太醫,是太醫院一眾太醫之中醫術最為高超的一位,很少給除了父皇之外的人看診,只希望這次吳御醫能解了表妹的病症,也寬了母妃的憂心。
甘泉宮裡,來來往往的奴才婢女忙忙碌碌的,可卻絲毫不敢出點聲音,如今姑娘的病情剛有所好轉,這會兒不知是何故,病情又加重了。娘娘這些天憂心忡忡,甘泉宮又安靜了許多,唯恐一個不好讓上面的主子當做出氣的了。
手指擱置在慕灼華手腕處的胡太醫,眉頭緊皺,有些驚訝的瞪大了眼,嘴裡難以置信的低聲說道:「不能啊,不能啊。」
宮外遠遠的酒傳來那尖刻悠長的:「皇上駕到——」
原本忙碌的人一下子在皇帝進屋的那一瞬間全部停了下來,連忙跪在地上對著皇帝行禮。皇帝直直走到淑妃的面前,雙手將淑妃攙了起來,關切的問道:「愛妃身子不好,莫要太過憂心才是,朕帶了吳御醫過來為你那侄女看診,吳御醫,還不快給灼華看看。」
給淑妃行完禮後,吳御醫就領了旨意從皇帝身後彎著腰走到床邊,胡太醫見來人是吳御醫忙起身給他讓了地方。
手搭在慕灼華的脈搏上,閉著眼細細感受著,另一隻摸著花白鬍子的手微微頓了下,睜開眼睛有些凝重的看著躺在床上的姑娘,伸手撥開慕灼華的衣領看了看,淑妃在旁邊站著,看見這吳御醫竟然伸手撥開灼華的領子,驚訝的問:「吳御醫這是做什麼?」
吳御醫並未說話,只捻著鬍子,凝視了一會兒,似乎是為了證實心中的猜測,又將慕灼華胳膊上的衣袖往上面推了推,看見上面同樣冒出來的小紅點。心中已是有了成算,這才起身答道:「回淑妃娘娘的話,老臣觀這姑娘脈象虛浮,且身上高熱,,再加之她手臂,脖子這裡都出現了紅色的斑點,若老臣所料不錯,這位姑娘應是得了天花。」
聞言,這宮內之人皆是一驚,天花啊!前不久剛有個宮女得了天花被丟在了個荒涼的院子裡看了起來,只半個月的時間就已經喪了命。就是和她同住一屋的宮女也都被傳染上了,陸陸續續的都已經死了。
淑妃更是心驚,質問道:「天花?怎會是天花!昨兒個胡太醫還給灼華診了脈,不是說是風寒、是燥熱嗎?胡太醫你告訴本宮,灼華得的究竟是風寒還是天花?」
原本自吳御醫到來,存在感就跌到爆表的胡太醫,在淑妃的問話下,徹底暴露在所有人的目光下,感受到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他的身上,這才慢吞吞的出來,聲音裡有著掩飾不住的發虛:「回娘娘,這……吳御醫所言不錯。無論是姑娘身上的紅色斑疹,還是姑娘身上的高熱,這……這都表明了姑娘得了天花。」
聽了這話,淑妃的眼神狠狠地瞪向胡太醫。胡太醫也是知道淑妃心中對他生怒,低聲解釋道:「這得了天花,一開始只是高熱,手腳乏力,頭痛等,是以臣才斷言姑娘是落水後受了風寒,可如今正如吳御醫所言,姑娘這身上出的紅色斑疹,正是得了天花啊。」
兩位太醫都認為姑娘得的是天花,這樣的結論幾乎已經被這房間中的所有人相信,同時也心生害怕,可是淑妃的心中卻還是難以相信,仍舊問道:「灼華只是落水後受涼得了風寒,如今你們竟然告訴本宮這是天花!胡田你是怎麼給本宮看診的。」
皇帝坐在那裡,一直是沉默不語的看著這些人,淑妃很瞭解皇帝,知道他這個時候內心許是有些不喜,畢竟她質疑此事,也是在質疑吳御醫給出的診斷,而吳御醫又是皇帝親召過來給灼華看診的……
可怒氣發洩完,淑妃就拿著手中的帕子,輕輕的擦拭著眼角的淚水。眼睛觸到帕子上粉嫩的幾朵桃花,這帕子還是灼華給她繡得,想到又陷入昏迷的她這命苦的侄女,原本做戲的哭泣愈發的真實了,水汪汪的大眼睛可憐兮兮的望著皇帝,下跪請罪:「臣妾有罪,還請陛下降罪。」
淑妃眼睛噙著淚,仰著頭望著皇帝,細細說道:「是臣妾不好,失了儀態。可灼華是元啟最疼愛的女兒,如今元啟戍邊,臣妾將這侄女接近宮中教養,可如今竟是出來這樣的事情,等元啟回朝,臣妾這個做姐姐的,拿什麼臉去見他啊。」
皇帝心中的那絲不快終於消了去,望著淑妃哭得梨花帶雨的模樣,又多了絲心疼,況想著如今戍邊的慕元啟,想著也不能讓人家來日回朝後,已經他的是自己女兒的死訊。忙說道:「彤兒何罪之有,你只是太過憂心侄女罷了。還跪著做什麼,還不趕緊起來。」
淑妃眼睫上還沾著晶瑩,卻在聽了皇帝的話,一瞬間如春暖花開般露出了笑容,淺淺的,只一瞬間就已消失,可卻還是軟和了皇帝的心。
「吳御醫,這天花可有解決之法。」
吳御醫也只是走到皇帝面前,微彎著身子,低著頭說道:「回陛下,這,天花乃傳染性極高的一種病症,況老臣並無藥到病除之法,只能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還需得對所有侍候過姑娘的人都要進行診斷,另外對這位姑娘還需得進行隔離診治。」
「皇上,還請皇上准許臣妾親自照看灼華。」淑妃眼巴巴的望著皇帝,可這話卻讓站在一邊的顧明淵紅了眼眶,如今小蜜桃染了天花,母妃又要自請照顧她。可他卻知道這個時候他說什麼都沒用,只能默默站在那裡等著他父皇的答案。
「這些天都是臣妾照顧的灼華,況且灼華在臣妾這甘泉宮染了病,她父親、母親現在又不在身邊,臣妾這個做姑姑的自是要好好照顧她。」

  ☆、第22章 病重離宮(下)

皇帝多餘的話一句沒說,只道:「吳御醫,你過來給淑妃看看。」
吳御醫會意的上前,恭敬地道:「淑妃娘娘,老臣多有得罪,還請娘娘將手伸出來。」
淑妃看了看堅持的皇上,只賭氣的右手往前一伸,吳御醫連忙伸出手對她進行把脈。
如今皇帝的身子,誰有他這個專屬御醫清楚,更何況看皇上那架勢,就是把四皇子當未來儲君培養的。雖然他這輩子坐到這個位子也不圖什麼了,可還是希望能給自己兒子尋摸著好的靠山,可沒有一個靠山能比得上甘泉宮的這位母子。
這四皇子的生母淑妃就是個不能得罪的人。況且他瞧著皇上這意思,這是不想同意淑妃的這話的。
這面吳御醫心裡的重擔被放了下來,連說話的聲音都鬆快了些,「回陛下,娘娘只是有些勞累過度,可娘娘的身體底子本就不好,再勞累下去的話,恐於身體有礙。至於是否感染天花,可能是因為慕姑娘發病時日尚短,娘娘並未染上,若是娘娘繼續堅持照顧姑娘的話,老臣就難以預料了……」
皇帝得了想要的,也不在意吳御醫接下來的話了,看著淑妃,道:「淑妃,吳御醫的話你也聽到了,你的身子太弱,朕不能同意你去照顧她。」望著淑妃漸紅的眼眶,皇帝又出言保證說:「朕答應你,派遣太醫院最好的太醫給她治病,只是需得將她移到偏遠的地方單獨照看。」
淑妃心一驚,如今這天花的事,她還未查出來究竟是天災還是*,若是*她怎能放心讓灼華被獨自移到那偏遠之處呢。況且這天花只有經過接觸才會感染上,依太醫所言,這剛得了天花,一兩天之內是很難確認的,可到第三日左右,身上就會出現紅色的斑疹,這才會被人所知,那這樣說來,灼華也只是這三兩日內感染的,可這個時候,她也是剛落水被救沒多久啊。
謀害灼華那事剛有了進展,灼華這又得了天花。這一件件、一樁樁的,她不能不懷疑。若真是有人針對於她,那離了甘泉宮,灼華豈不是更加危險。
「皇上,臣妾想著若是這般,還是將灼華送出宮去吧。」迎著皇帝不解的目光,淑妃在那裡娓娓道來,「雖然皇宮裡的東西是這世間最好的,灼華留在宮裡也能得到最好的照顧。可若是臣妾不能親自去照顧她,妾也擔心這些奴才會怠慢了她,況且,即便是這些奴才再精細的照顧也比不上親人在身旁,臣妾想著,將灼華送出宮,慕府定會著人好好的看顧著她。若是……若是有了什麼不好的,也能見著家人一面。」
許是真得想到了什麼不好的,說著淑妃又哽咽了起來,手中拿著帕子輕點著眼睛周圍,淚汪汪的看著皇帝,繼續說道:「況陛下,和各位姐姐妹妹都還居於這皇宮之中,御醫也說了,天花傳染性很強。臣妾雖憂心灼華的身體,卻有擔心著皇上的龍體。只是送灼華出宮養病,期間還需得皇上遣太醫前去診治……」
聽聞淑妃這樣做其中還有他的因素,皇帝心中甚慰,忙說話寬慰著淑妃說道:「既然愛妃都這樣說了,朕豈有不允之理。彤兒放心,朕會著人好好診治她的。」
淑妃忙行禮,激動的說道:「那臣妾就帶灼華謝過皇上了。」
一直立在一旁的春竹下跪請旨道:「奴婢懇請皇上、娘娘讓奴婢去伺候姑娘。」
候在一旁的夏青也跪下道:「奴婢懇請皇上、娘娘成全。」
「你們可想好了?」
「回娘娘的話,姑娘一直待奴婢很好,如今姑娘三番兩次出事,也有奴婢照顧不周所致,如今姑娘生死不知,身為姑娘的奴婢,春竹更是要跟隨姑娘。」
「娘娘,夏青也是。」
兩人垂首跪在那裡等上位之人的決策。儘管知道結局應會是她所料,可這短暫的時刻還是繃緊了心緒。即便這次她不自己主動提出來,可姑娘離宮養病,淑妃娘娘總是會讓她們這種做貼身婢女的跟出去的,既然這樣,倒不如她們直接先提出來,不管這次姑娘最終有沒有事,她們這樣主動請纓的前去照顧姑娘,娘娘總會在心裡記著她們一二分的。
「那好,這事本宮允了你們,只希望你們到時候能幫本宮好好照顧灼華。」
「奴婢自當上心。」
一直沉默不語站在一旁的顧明淵聽到這麼乾脆的應聲,瞥了她們一眼,視線又轉到床上的慕灼華那裡,父皇駁了母后的請求,他心底是有喜意的,可當目光一觸及昏迷的灼華時,心中好像又變得沉甸甸的了。
皇帝最後還是先行離去了,留下吳御醫和胡太醫兩人一個個的為甘泉宮裡所有人,尤其是照顧過慕灼華的人把脈診斷。顧明淵看了眼慕灼華,跟著淑妃回了甘泉宮主殿,如今他已漸長,許多事情,尤其是女人間的陰謀詭計,她更是不會再瞞著他了。因為這些將來也會是他生活中的一部分,被人算計與算計別人。即便那些別人會是他的枕邊人。
進了殿,顧明淵就忍不住問:「母妃,蜜桃到底怎麼辦,真得要將她送出宮嗎?」
淑妃看著自己的兒子,他站在那裡,像個已經漸漸成長起來的勁松,他以後將會經歷各種風霜雨雪。摸了摸他的頭,說道:「明淵,如果灼華這次所受的並非天災而是*,那母妃就一定要將灼華給送出宮去。在甘泉宮裡能將*降到灼華的頭上,這一招招使得,母妃看著幕後之人是不想讓灼華活著了。有她護著,這人竟然都能將算盤打到灼華的頭上來了,若是不找出這幕後之人,母妃如何能放心將灼華留在宮中。」她不能再因為自己的一時大意,卻讓灼華喪命。此時,灼華也禁不起一絲一毫的意外了。
「那母妃可是有了進展?」
淑妃搖搖頭,只說道:「之前謀害灼華的人已經找到了,若是沒錯的話,應該是安平公主所做,只是不知道天花這件事情她到底有沒有攙和進來。」
「安平?」顧明淵驚訝的看著淑妃,「她怎麼敢?」他一直以為安平只是性子刁鑽一些,高傲一些,有時候跋扈一些,萬沒想到她竟然敢對灼華下黑手。如果推灼華入水是她吩咐人做的,那天花呢……
「灼華留在宮外,想來有你外祖父一家的悉心照料,定會轉危為安的。若是留在宮內,母妃怕她沒被天花帶走,卻被這幕後之人害死!」
若是真的是安平……安平自己也還是個孩子,如今卻……顧明淵有些心驚,可心驚之於,卻也很快就釋然了。就是他十歲的時候也會和兄弟勾心鬥角了,只是安平雖然平時再跋扈,可她到底還是個小姑娘。但他卻忘了,長在皇家,孩子從來就沒有什麼善良、天真。
只是想到跟在他身後,會拽著他衣角哭,會衝著他笑,會因為他而興沖沖到母妃身邊告狀的小蜜桃,顧明淵只覺得心酸,看著淑妃問:「母妃,若兩件事真是安平所做,那要怎麼辦?」
「怎麼辦?欺負了我侄女,就算她是皇后膝下尊貴的公主也得給我付出代價。」淑妃的眉眼間流露出一股狠戾,轉瞬即逝,望著身邊的兒子,只說道:「明淵,這件事情你不要攙和。」
許久,殿內只剩下了淑妃一人,剛修養好過來伺候的花容見四皇子出去了,這才進入殿內。
淑妃坐在主位上,疲憊的揉了揉了眉間,知道花容進了屋,「花容,給本宮從三日前好好查查灼華那兒伺候的人究竟哪些可疑,還有把灼華的房間裡全部給我查一遍,我倒要看看那害人的東西究竟都被藏到了哪裡。對了先查一下今天說要伺候灼華離宮的那兩個宮女,若是此事有她們的話,那就讓她們在離宮前病逝吧。」
「奴婢知道怎麼做了。」花容領命,想了想還是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娘娘,姑娘三日前,不正是落水後清醒的那一日嗎?況且,天花那種東西最好是有直接接觸,才會感染的這麼快。」
淑妃想了想,的確是如此,手指激動的指著花容,聲音不穩的說道:「重點查查灼華床上的東西,還有她入口的吃食和湯藥。」自落水後,她就昏迷了一段時間,後來雖清醒,身子也漸好,卻因著她的擔心,並未讓她下床,和她共處一室的婢女都未得病,那想來只有灼華一直沒離開的床褥有問題,或者就是她入口的東西了。

  ☆、第23章 請安發難(捉蟲子)

第二日,慕灼華被遣到了慕家在京城外青陽山處的一所別院休養,皇帝也順了淑妃的請求,派了太醫院的孫御醫和胡太醫隨同到了慕家別院給慕家這小姐看診。
慕家人本來還琢磨月末灼華就又該回家了,幾個弟弟還想著到時候定要央著姐姐帶他們偷溜出去玩,沒想到宮裡傳來的消息是他家姑娘染了天花,應淑妃的要求給送到了慕家別院去休養,就是別院那裡也傳來了消息。
沈敏秋一聽到這話,險些就要厥過去。她好好的姑娘被接近宮中教養,怎麼就得了天花了。一大家子人忙著趕到了別院。
沈敏秋看著躺在床上的女兒,額部,面頰,手腕全都長滿了紅色斑疹,輕輕的用手背觸了下她的頭,溫度高的灼手,她躺在那裡,眉頭緊皺,睫毛顫動,臉上呈現著一種不正常的紅暈,一定很不舒服吧。
她的嘴裡細細碎碎的唔噥著什麼,沈敏秋伏在她的嘴邊,聽著她細碎的喊著娘親……爹爹……心裡心疼的厲害。
從灼華的房間出來,沈敏秋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爹、娘,兒媳想留在別院去照顧灼華。她還那麼小,身邊沒有娘親可怎麼辦?」說道激動處,沈敏秋哭得更是傷心,二房的安幼荷坐在沈敏秋旁邊,她們妯娌感情深厚,又沒什麼糟心事。況且灼華確確實實是招人疼,想著那麼小的一個姑娘……只能輕聲安慰著:「大嫂,灼華不會有事的,你別太過憂心了。」
話雖是這般說,可那是她從小疼惜到大的女兒,沈敏秋她又怎麼能不擔憂呢。
慕景同見多識廣,雖然也心疼孫女,可如今老大在外,若是他應了這大兒媳婦,她到時候也出事,他怎麼給他兒子交代。不過他到底也不愧是浸淫官場多年的老臣,這侄女染病,淑妃做姑姑的沒將侄女留在宮中治療,本身就已經說明了問題。只是究竟是什麼問題,他還沒摸清。
「老大媳婦啊,不是爹不讓你去照顧灼華,可這天花這病,凡是接觸的久了,那也是會被染上的,爹和娘可不能讓你去冒險。」
「爹,娘,大夫不是也說了嗎,天花還不一定能傳染上呢,更何況兒媳身體一向甚好,不會出事的。」
慕劉氏坐在慕景同的右手邊,手中的帕子擦著濕潤的眼角,「媳婦啊,不是我們這做公婆的不心疼灼華,可你也得給承志和承德想想啊,他們也還小。不是娘說話難聽,若是我們這做長輩的應了你,到時候你也有了萬一可怎麼辦?」
「爹娘,大嫂,我看你們也先別這麼喪氣,還是先看看灼華究竟是怎麼樣的情況再說吧,既然皇上已經遣太醫院的太醫進行診治,想來情況不會那麼糟糕的。」慕元鑫看了看坐在上首的父母,又望著坐在一側椅子上哭得哀泣的大嫂,寬慰著說道。
一直候在沈敏秋身後的綠衣沉靜的站在那裡,彎彎的柳葉眉幾乎要皺成了一堆,好像想到些什麼,臉上的表情輕鬆了許多,從沈敏秋的身後往左側走出來一小步,然後跪在了沈敏秋的面前,說道:「老太爺,老太太,夫人,還是讓奴婢去照顧小姐吧。」
「小姐也是奴婢看著長大的,夫人還要照顧小少爺他們,就讓奴婢留下來照看小姐吧。」
慕景同雖然有感於這個丫鬟的情義,可事關生死,他不得不再仔細的問清楚,「你知不知道去照顧小姐有可能會讓你喪命?」
綠衣衝著上首的位置磕了頭,直起身子又繼續說道:「回老太爺的話,這個奴婢知道,可這危險也只是對沒有得過天花的人才危險,奴婢小時候得過天花,後來聽大夫說過,得過天花的人以後就不會再得了,奴婢去照顧小姐正合適。」
淑妃側躺在烏木鎏金寶象纏枝榻上,身後兩個小宮女手中拿著喜鵲登枝的團扇輕輕的扇動著,一架烏木雕花刺繡屏風立在那裡,蘇喜跪在外面,透過屏風隱隱約約的能看見裡面的風景,許是覺得這樣的動作有些不敬,忙又斂下眼簾,看著地面。
「蘇喜,你是怎麼給本宮查證的,天花那事難道一點也查不到幕後之人嗎,本宮就不信那個什麼憐月是真得單純來找柳芽聊天。」
儘管淑妃話裡懶洋洋的,可蘇喜的額頭卻開始一點點的沁著冷汗,他也知道這事絕不像表面這麼乾淨,宮中的這些事情,哪件不是表面乾乾淨淨的,內裡卻污穢得緊。至少這件事情她也太乾淨了,更何況中間還出了憐月因為偷了公主的朱釵,被皇后娘娘打發到慎刑司,連命都沒有保住。
「娘娘,是奴才辦事不利,奴才願意領罰,可這事被掃尾掃得太乾淨了,憐月已經在慎刑司被折磨致死,至於其他的,實在是沒有什麼進展。奴才沒用,請娘娘責罰。」他也只是把姑娘落水的事情查出來了,可這天花,唉……
淑妃揮了揮手,身後的兩個宮女會意的收了扇子,退了開去。若這事情只是安平公主做得,那事情必不會處理的如此乾淨,看這手法乾淨利落,倒是頗似我們皇后娘娘的風采。淑妃想著那鳳汐宮的皇后必是攙和進來了,若是這般,蘇喜查不到什麼也怨不得他。
「那落水一事的人證,物證,你可搜集妥當?」
「娘娘且放心,這事情奴才已經辦好了,推姑娘入水的那個太監已經被奴才著人看起來了,就等著娘娘您發落了。」蘇喜點頭哈腰的說著。不管怎麼著,他倒是有件辦得乾淨漂亮的事情,娘娘許是對他能從輕發落……
豎日,原本一直規矩地到了鳳汐宮給皇后請安的淑妃,今兒一早,卻是遲遲沒到,就是連告假的信都沒傳過來一個。原本安靜的眾妃嬪漸漸開始互相交頭低語。就連皇后的臉色也漸漸變得難看,一國之母,卻沒有嫡子,這是她難以言說的痛,再加上如今四皇子在皇上面前愈受重視,就是淑妃在這一眾妃嬪之中也是威勢愈重。莫不是覺得自己兒子登頂有望,就不將她這個皇后放在眼中了!
等候的時間雖然不常,可在眾妃嬪的細語中,皇后已是覺得難熬,臉色也愈來愈難看,「夠了,給本宮請安,眾位妹妹就這般無聊嗎?竟已是忍不住要互相談心了是嗎?」
「嬪妾不敢,請皇后娘娘恕罪。」
「嬪妾不敢……」
其他人不敢,可嘉皇貴妃敢啊!別以為她的兒子去世,皇后的手上是乾乾淨淨的,如今,她的皇兒已逝,她已沒什麼可期可盼的了。她拖著這條命,不過是想看看究竟是誰讓誰不痛快。
「皇后這是哪裡的話,眾位妹妹不過是想著這說話的聲音能給這死寂一般的鳳汐宮,多添些生機罷了。娘娘不識眾位妹妹的好心,也萬不該如此作踐眾位妹妹的心意啊!」
上面後宮的兩大人物爭鋒相對,皇后雖然沒有嫡子,可人家畢竟還是皇后,雖然皇上不大待見她,但至少也沒想著廢了她,這皇貴妃雖然不能生育,可恩寵仍在啊。其他些妃嬪卻不敢這個時候攙和進去。只低著頭,互相瞥了幾眼,安靜地坐在那裡,靜靜地聽著。
坐在下首的林婕妤微微轉頭,就看見裊裊行來的淑妃娘娘,只看了一眼,忙恭謹的低下了頭。
嘉皇貴妃也看到了淑妃,笑意盈盈的望著皇后,道:「淑妃妹妹這不是來了嗎,人家哪有不將皇后娘娘放在眼裡,若是真得沒放在眼中,怕淑妃今兒個是來都不會來了。」
溫柔聲,聲聲都是在皇后的心上戳刀子……
淑妃進了正殿,忙行禮請安道:「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臣妾來晚了,還請娘娘恕罪。」
嘉皇貴妃接著話,討著巧的說道:「喲,妹妹何處此言,妹妹今日雖然來得不甚太早,這可還沒過了請安的時辰,妹妹來得就不晚,想來咱們皇后娘娘心胸寬闊,定不會怪罪的。」
皇后讓皇貴妃噎了一句,只做姐妹情深一般,讓淑妃起身落座。
淑妃落座後,才慢悠悠的說起今兒個的事情,「皇后娘娘您不怪罪,那是臣妾的福氣。妹妹今兒個確實是有事才來得晚了。」頓了頓,又有繼續說道:「臣妾這裡有個問題想請教娘娘,不知娘娘可否賜教?」
淑妃給人的感覺一直是溫婉的,言辭間很少會這樣咄咄逼人,如今這樣還是對皇后,皇貴妃有些奇怪的看了淑妃一眼,倒是沒有再多說什麼。
「妹妹有什麼疑問,本宮這個做姐姐的自是要為妹妹解惑。」
「妹妹這裡發生件怪事,前些日子我那侄女落水,據她醒來後說,她是為了追一隻彩蝶到了假山之中,後被人掐著脖子推入玉泉湖。」
淑妃侄女落水這事,在座的不少人都知曉。只是也只當是小孩子貪玩跑到湖邊,結果腳滑所致,莫非其中還有隱情。這一個個低著頭,一言不發的眾妃嬪,無一不是支著耳朵聽著。
「妹妹一開始也只當是她聽到了什麼不該聽的話,才被別人迫害,可她說得這件事引起了妹妹的好奇,要知道,蝴蝶會停留在花朵上,是因為花蜜。那為什麼那只彩蝶還會停在那個石頭上這麼長時間。臣妾就著妹妹宮裡的大總管去將這事查了查,卻發現那塊石頭上被人提前抹了一種具有特殊香味的東西。」
皇后的面色有些僵硬,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預感,望著淑妃一張一合的嘴型,只聽著她繼續說道:「灼華那日還說過,推她入水的那名太監手上有顆黑痣。蘇公公也不愧是臣妾那甘泉宮的大總管,昨兒個已經將人給找到了。從他嘴裡,臣妾可聽到了個好笑的事情,那錢滿說指使他的人乃是安平公主。」
皇后聽著淑妃一字一句的說出了她的女兒「安平公主」,眼前一陣發黑,沒想到連這事都有安平的動作。可這個時候卻萬不能就這樣讓淑妃把安平的罪名坐實。正想著出口反駁,可淑妃根本就沒給她反駁的機會。
淑妃拿帕子輕輕的擦了擦嘴角,又細聲細語的否定說:「安平公主和灼華關係一向甚好,雖然灼華不喜歡和安平公主一道玩耍,常常拒絕了她,可公主還是經常到甘泉宮去尋灼華,公主待灼華這般『寬和』,又怎會對灼華下如此毒手。還請娘娘為灼華找出幕後真兇,也定要嚴懲兇手,還安平公主一個清白,好為公主出氣才是——」

  ☆、第24章 審訊錢滿

淑妃既然敢把話擱在了這大庭廣眾之下,想來她是真得有證據了。若是這般,安平究竟背著她到底還做了些什麼?想著至今還在被她罰面壁思過的女兒,皇后心中暗啐。
可淑妃將話說得這般大義凜然,再加之皇貴妃在一旁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皇后只能順著淑妃給搭的戲檯子下來,「淑妃妹妹既是這般說了,那本宮只有豈有不允之禮,淑妃妹妹可以著人將那人帶了上來。」
淑妃給身邊跟著她的花敏使了眼色,花敏這才彎身慢慢退了出去,不一會蘇喜就領著人將那錢滿給押了來,左右拍著袖子,打著千說到:「奴才參見皇后娘娘,嘉皇貴妃,淑妃娘娘……和其他眾位娘娘。」
錢滿也哆哆嗦嗦的雙膝一軟就跪在了眾位娘娘的面前,嘴裡說了些吉祥話,大氣不敢出一下,噤聲低頭跪在那裡。
皇后面色一冷,眼睛瞥了跪在下方的蘇喜和錢滿,「蘇公公,這就是你們淑妃娘娘口中所說被你捉到的,說是受安平主使殺害慕家小姐的奴才嗎?」
蘇喜恭敬的跪在那裡,垂頭不語,面色恭謹,這會兒聽了皇后的問話,又稍微低下了頭回話:「回皇后娘娘的話,這錢滿正是此人。」
淑妃笑意盈盈的望著皇后,嘴裡說道,「錢滿,你把你之前說得話在皇后娘娘的面前招供出來,娘娘必會大賞於你。」
錢滿慢慢抬起頭,偷偷覷著上面坐著的高貴的皇后,眼珠子微微轉動,就將上面幾位娘娘的表情都收入視線,他這要揭發的安平公主啊,皇后娘娘真的會放過他嗎?可不照實說得話,淑妃想是也不會放過他的……
左右都是死……
皇后一言不發的坐在上首,淑妃卻是笑瞇了眼,溫柔的說話安撫他:「我們皇后娘娘最是公正嚴明,後宮姐妹也正是因為娘娘的公正,才能如此和平共處,若是你將實情說出來,娘娘許是會從輕發落,若是說得清楚明白了,就是娘娘不賞,本宮也是要賞的。」
嘉皇貴妃聽著淑妃說得話,有些驚訝的看了她一眼,她這在皇后的面前都敢出聲誆這奴才,再是如實招供,這意圖殺人的罪哪是說從輕就從輕的。果真這淑妃此時就不像她一直以來示人的那般柔弱,不過這後宮之人,哪個不是如此。
淑妃的話一說完,殿裡就陷入了安靜,一旁的妃嬪們這會兒也都屏住呼吸了,再不敢在這個關頭輕聲言語。整個正殿了坐著三四十個妃嬪,話雖是沒敢說,可這一個兩個的眼光可都聚集在中間跪著的兩人身上。
錢滿這會兒也不顧不敬之罪了,抬頭看著皇后,躊躇中想著淑妃當著這麼多主子的面說了這話,左右都是死,還是賭一把,躊躇著將當日的情景給說了出來:「回娘娘的話,奴才錢滿是在冷香殿幹活的,也就是個粗使太監,半個月前,一位嬤嬤將奴才喚了去,交予奴才十兩銀子,說是知道奴才安分守己,做事伶俐,就吩咐了奴才做件事,說做得好了,嬤嬤就會稟告安平公主將奴才調到福熙宮去。奴才當時問是什麼事,只說道需要做的時候再派人來找奴才。」
福熙宮正是安平公主的宮殿,皇貴妃微微挑著眼角,望向皇后,「皇后娘娘,看來咱們的安平公主還真不一定是冤枉的。您說是吧?」
「嘉皇貴妃還是安分安分的聽這奴才說完才好,如今下此結論,不為時尚早嗎?」
嘉皇貴妃聽了這話,只是手中的團扇輕搖,笑呵呵的看向皇后,「那臣妾可要等著皇后娘娘如何公明決斷了。錢滿,還不快繼續說說,若是真的,若是皇后娘娘,與淑妃娘娘不好好賞賜於你,本宮也是不依的。」
「那冷香殿確實是如殿名一般,雖不是冷宮,可倒也不比冷宮差多少。奴才就是在那裡幹了一輩子,也沒個出頭之日,更何況手裡又沒有什麼銀錢,想著謀個好差事,卻也沒什麼好東西能巴結上上面的公公的。所以那嬤嬤找上奴才的時候,奴才當時也就答應了,若是成功,奴才也就能一躍成為公主宮裡的奴才,到時候就能好好地到曾經排擠過,打罵過奴才的人面前耀武揚威,給他們好看。直到十日前,才有個姑娘著急地前來找奴才,說是那華嬤嬤囑咐她讓她告訴奴才藏身到玉泉湖邊的假山之中,想辦法將那姑娘引進假山之中。如果可能的話,把那個姑娘給掐死,後來奴才聽著有人聲漸近,就慌忙把人推到了湖裡。」
這一番話將灼華落水的經過大致都說了清楚,只是皇后端坐在首位,聽了這些話,質問道:「你說得是福熙宮的嬤嬤指使得你,這後宮的奴才這麼多,就是福熙宮也不乏奴才,那個嬤嬤為什麼找到你了,嬤嬤又是哪個嬤嬤?」
「聽嬤嬤那意思,是她無意中碰見了奴才用自己調製的香蜜招引蝴蝶,說是奴才是個有本事的人,這才想著找上了奴才……」
淑妃接著問道:「那若是將福熙宮的嬤嬤全部喊出來,讓你一個個的認,你能不能把人認出來?」
「奴才可以,奴才可以的。」錢滿跪在地上,連連點頭,還不住的說道:「就是那日來尋奴才的宮女,奴才也能認出來的。」
「皇后娘娘,您看……」淑妃看著皇后,等著她的下文。
「秋語,你和容嬤嬤帶人給我到甘泉宮將所有的嬤嬤都給本宮帶過來。」
「奴婢遵命……」
站在皇后身邊的兩人,忙站出來領命,準備前往福熙宮去將人帶過來,嘉皇貴妃就又涼涼的插了進來,她自己的看著自己張開的細化白嫩的手指,嘴裡涼涼的說道:「皇后娘娘,這不合適吧,安平畢竟是您的女兒,怎麼著去帶人這事您和您宮裡的奴才得避嫌吧。依妹妹看,這嬤嬤是要帶來的,只是這人,就由我和淑妃妹妹,還有皇后娘娘各出一人前往福熙宮吧。這樣也公平些,還有就是宮女應該也都帶過來,好好讓這奴才認認吧。」
「那就依嘉妹妹所言,由秋語,蘇公公,還有皇貴妃身邊的汀蘭三人一道前去吧。」
大殿再一次的陷入沉寂,皇后看著下首眾多的妃嬪,疲憊的揮揮手,「今日眾位妹妹受累了,你們且回宮休息去吧。下面的事情有淑妃妹妹在這就行了。」
一群人面面相覷,皇貴妃那輕輕柔柔的話,卻又像利劍一般劃向皇后的心上。「娘娘如何能這般就這樣將眾位妹妹攆出鳳汐宮呢,畢竟雖然受害的是淑妃的侄女,可這也是後宮發生的,將眾位妹妹留在鳳汐宮聽審,才能起到警示作用啊。還是……娘娘擔心事情真是安平公主所做,怕事情鬧得太大。」
「你——」皇后氣憤的瞪著淑妃,可到底不愧是在這後宮沉浮許多年的皇后,很快就平復了情緒,姐妹情深一般的看著嘉皇貴妃說道:「姐姐不過是擔心妹妹身體柔弱,自瑾臻去後,妹妹的身子愈發的差了,妹妹不心疼自個兒的身子,本宮這個做姐姐的還心疼呢。」
「臣妾可真是惶恐,讓姐姐憂心了,不過妹妹的身子妹妹清楚……娘娘還是不要多管閒事的好,妹妹可不會像其他妹妹那般知趣領皇后的情。」嘉皇貴妃原本還有著笑意的臉上,在皇后提起她那逝去的可憐的孩兒的時候,徹底冷了臉,說話也不再拐彎抹角了。她對著皇后本就無懼,一個無子無寵的女人又能對她如何!
淑妃也笑意盈盈的□□話來,嘴裡說道:「好了嘉姐姐,皇后娘娘也是關心你,不過想來姐姐身子能支持的話,娘娘也不會勉強於你的,不過是回宮也是坐著,在娘娘這兒也是坐著,也累不到哪裡,皇后娘娘還請寬心才是。」
其他眾位妃嬪看著上首三人交鋒,也不知道究竟是該走還是該留,倒是依附於嘉皇貴妃的和淑妃的妃子都安穩的坐了下來,其他人正不知如何是好,他們三人到福熙宮已經將人帶了過來,如此,也就順勢坐了下來,繼續聽著。
一行人行完禮後,皇后則讓人起身,問著還跪在地上的錢滿道:「你起身看看這些嬤嬤和宮女中,可有你認識的人。」
錢滿謝過皇后,才一個個仔細的看著每一個人的長相,在這些人的面前來回看了遍,福熙宮的嬤嬤本就不多,這次有著皇貴妃和淑妃的人跟著一起去,就是連宮裡的粗使嬤嬤也給喚了來,再加上那些伺候的宮女,也堪堪站了兩排。
「是她,是她讓我去做這些事的,還說事後會把我調到福熙宮,可我再沒見過這嬤嬤,我曾想著到福熙宮去找她,讓她兌現承諾,可卻沒有見到她,還被福熙宮的人給趕了出來。」
錢滿指認的正是安平公主的身邊的貼身華嬤嬤,她看著安平長大,自己也沒個一兒半女的,家中並無其他親人,也一直將安平當做女兒在疼惜。這會兒看著指認她的太監,就知道當日的事情已經敗露了。
皇后的心中已經可以確認無疑,這件事情確實是有安平的手筆,如今這樣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能如趕鴨子上架一般的問道:「那這宮女中呢,可有那日尋你的宮女?華嬤嬤,錢滿說得可是屬實?」
錢滿又仔細看了一眼,才沮喪的搖搖頭,「並無那人。」
「汀蘭,你可確定這福熙宮中的宮女嬤嬤都給帶了來?」
「回娘娘的話,福熙宮所有宮女嬤嬤已被悉數帶來。」
華嬤嬤卻死鴨子嘴硬,堅持她不認識這個太監,更沒指使他讓他害人。
錢滿慌了,哆哆嗦嗦的說話,說得也不利索,不知道是被這翻臉不認賬的老婆子氣的,還是心中害怕,說道:「奴才想起來了奴才當日件華嬤嬤手上帶了個鐲子,當時看著漂亮,想著若是能送給一直幫著奴才的七巧姐姐就好了,嬤嬤看著奴才實在是喜歡這鐲子,就從手腕上退下來給了奴才。娘娘若是不信,可宣七巧姐姐,查看手鐲即可。」
「來人,去將這奴才口中的七巧帶過來。」
「皇后娘娘,這就不勞你們再跑一趟了,這個叫七巧的宮女,臣妾已經吩咐人將她帶過來了。」她是唯一一個和錢滿關係親近的奴才,蘇喜查證的時候,還聽說了這七巧不知道怎麼的就得了一個成色頗為不錯的玉鐲。就吩咐人將她一塊給帶了過來,今兒個就是錢滿沒說起來這茬,她也會讓他想起來的。
七巧也是個小宮女,又何曾一下子見過這麼多主子,跪在錢滿的身邊,垂著頭,囁囁啜啜的不敢說話。
「你就是七巧,錢滿是否曾送了你個玉鐲。」皇后威嚴的聲音在上空響起,七巧下意識的頭低的更低了,幾乎碰觸到地面。倏爾又連連點頭,頭碰觸到了地上發出了撞擊的聲音,七巧有些慌亂的用手硬拽著手腕上的玉鐲,想將她扯下來,頭又連連點地,整個人慌促無比。

  ☆、第25章 入V第一更

「回……回娘娘的話,這……錢滿交給奴婢的玉鐲,正是……正是奴婢手中的這一個。」
玉鐲被七巧高捧過頭頂,放置身前,因著這玉鐲的形狀很特殊,形似竹節,顏色青翠,就是皇后也偶爾記得她在華嬤嬤的手腕上看過。
「華嬤嬤,七巧手中的玉鐲你可認得?」
華嬤嬤,忙恭敬的回道:「回皇后娘娘的話,這玉鐲正是老奴的,只是已不見許久,倒不知是如何跑到七巧姑娘那去的。」
「你這老刁奴,如今人證物證俱在,還要頂嘴。娘娘,臣妾看還是用刑吧,到時不怕她不招供。」
「皇后娘娘,臣妾也是和嘉姐姐一個意思,如今,兩方都是各有各得理,互不承認。既然如此,那就用刑吧。相信大刑之下總會能吐出真話的。臣妾想著,雖不致於將這兩人都投入慎刑司,可這慎刑司的刑罰也是可以在這兩人身上歷練歷練的。再嘴硬的人,受了慎刑司的罰,就沒有撬不開的嘴,臣妾相信,這些用於這兩人身上同樣適用。」
慎刑司是什麼地方?到了那裡的人,很少有好好的出來的人。聽到兩人這樣的提議,華嬤嬤心中一緊,面色也有些凝重,可並未說些什麼求饒的話。
一番大刑用了下來,華嬤嬤年紀大了,到底經不住了,哀嚎不止,可上面的人吩咐了,不吐出真東西,這人不能死,可這刑也不能停。
華嬤嬤到底沒熬住,再被帶進來的時候,直接趴到了地上,身上鮮血淋漓的,染了身下的地板都紅紅的。錢滿年紀輕,身子好,雖然因為受刑傷得也很嚴重,但是相比於華嬤嬤卻是好得太多。
「如何,你們二人現在可還有何話要說。」
錢滿趴伏子地上,咳咳的說著,嘴角沁出血絲:「奴才……奴才所言句句屬實,還請皇后娘娘明察啊!」
「華嬤嬤,你也是安平身邊的老人了,本宮信得過你才將你遣到安平的身邊,如今你是如何對待本宮的信任的!說說吧,錢滿之言,你還有何異議?」
華嬤嬤趴在地上,掙扎的抬起頭,努力的看向皇后的位置,額頭的血水流進了眼睛裡,眼睛面前一片霧濛濛的,哀泣的喊道:「娘娘——老奴沒做過,您讓老奴如何招供啊!」
「那許是行刑的太監留了情吧,臣妾看,還需得加大刑罰才是!」
嘉皇貴妃手裡捏著帕子掩著嘴角,輕輕咳嗽了兩聲,聽著淑妃如此說法,忙點頭稱是,倒是大殿上兩個人皮開肉綻的,讓其他妃嬪心驚不已。皇后只得揮了揮手將兩人拉出去再行責罰。
淑妃彎了彎手指,花容忙不著痕跡的上前,輕輕的說道:「去將安平公主也給帶來。讓她親眼看看她的華嬤嬤是如何受重刑的。」
「淑妃姐姐這是做什麼,有什麼話不能當著大家的面說,竟是要悄悄的和自己的婢女說道。」
花容還未來得及悄然離開,坐於淑妃下首的麗妃就忍不住的拿帕子掩嘴說道。一瞬間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從剛剛兩個受刑的奴才身上轉到了淑妃身上。如今這話被她挑明了,花容只能站在淑妃身後,眼神不善的看了兩眼麗妃。
「無妨,不過是臣妾想著明淵早起做功課,太過勞累,擔心他身邊的奴才照顧不周,忘了用膳,這才想著讓花容前去提醒則個。不過臣妾倒是想起來怎麼到現在還未見到安平公主,這出事的可是她宮裡的人於情於理,可都要親自在這看著。」
掩在宮裝寬大衣袖裡的雙手被皇后緊緊掐在了一起,面上卻和氣的衝著淑妃莞爾一笑,道:「是本宮考慮不周了,安平因前些日子惹禍,已經被本宮禁足六七日了,況且本宮擔心,這場面太過血腥,她還太小,若是驚嚇到了可怎麼辦。」
安平還太小,若是真的因看了這些場面被驚嚇著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那她這皇后的尊榮,和她那公主的尊貴已是很難能保得住了。無論如何,都不能讓人將安平帶來。本來還擔心淑妃在這個問題上糾纏不放。
誰成想,聽了皇后這番話,淑妃竟是從椅子上起身衝著皇后拂了拂身子,微微低著頭,道:「娘娘思慮周到,是妹妹我考慮不周才是。畢竟公主千金之軀,若是驚嚇到就不好了。」
不過一刻鐘的時間,華嬤嬤終於頂不住了。太監們這將她拖到殿內,才又彎腰垂首退了下了去。
「奴婢都說,什麼多說……一切都是奴婢的主意,是奴婢看公主多次遇上灼華姑娘都不開心,四皇子又護著灼華姑娘。那日公主在練馬場又被四皇子和灼華姑娘氣鼓鼓的堵了回來,自言自語的說著若是沒有灼華姑娘,那她必是更能和四皇子和平相處,加深兄妹感情。」
華嬤嬤大喘氣一樣,說完了這些話,又粗粗的呼了兩口氣,才繼續說道:「老奴想著,若是這灼華姑娘真得不在了,那公主心中必定會高興。可那姑娘是淑妃娘娘接進宮教養的,老奴輕易肯定沒辦法讓她永遠不進宮,所以老奴才想著找人殺了她,只是沒想到竟然還是沒有成功,如今成了今日局面,奴婢聽憑娘娘發落。」
華嬤嬤也是精明,心裡明白天花的事情沒被說出來,定是淑妃沒了證據,是以她也只承認了落水之事。許是一口氣的說得話太多了些,說完話,華嬤嬤只伏在地上,身子有微微的顫動,眼睛也微瞇著,額頭有冷汗滴落。
「這……」淑妃帶著指套的手指在輕輕的敲擊這桌面,好像在思考些什麼:「這不對吧,華嬤嬤只是一介老嬤嬤,灼華她雖非皇室之人,可於她也算是小半個主子,一介老奴,若是背後沒有人指使,哪有去殺害『主子』的膽子。還有……華嬤嬤只做了這一件事嗎,恐還得好好回想回想才是。」
「確實……確實都是奴婢指使這小太監的,就是吩咐人前去尋他的宮女,也是奴婢派去的。後來灼華姑娘被救,奴婢恐事情暴露,再未敢有所行動。」
「不知那位宮女是哪位?」
「咳……咳咳……宮女……宮女就是憐月。」
「那皇后娘娘是不是還需將這個宮女叫上來問話?」
「嘉姐姐你可真是粗心,前兒個,妹妹宮裡的花容還拿了件事情當趣事講給妹妹聽,這憐月啊,因為偷安平公主的東西,皇后娘娘生氣,已經將她丟進了慎刑司,這會兒早就不在了。不過妹妹倒是好奇了,掌事姑姑當初是怎麼教她們的?竟然會教出來一個因為偷朱釵而喪命的主子身邊的二等婢女。」
「這姐姐我倒是確實不知,那幾日身子不爽利,這些糟心的事,下面的人也就沒和姐姐說。」
「憐月和妹妹宮裡的柳芽關係匪淺,灼華落水的第二日,這憐月還到福熙宮找柳芽說話呢,只是可惜如今已陰陽相隔了。」說道這個,淑妃又假作嗔怪的看向皇后,說道:「皇后娘娘也真是,就算真得偷了只朱釵,趕回內侍監,讓人在好好調教調教就是了,竟是直接就將人趕到了慎刑司。」
「妹妹,你可真是的,你我在宮中已是十多年,和皇后娘娘也算是姐妹情深,妹妹你難道還不瞭解娘娘的公正嚴明嗎?」
淑妃娘娘和嘉皇貴妃這倆人一唱一和的,倒是讓底下的人也都大致將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更讓皇后有些下不來台,不過最後還是撐著面子,說道:「錢滿因試圖殺害朝廷大臣之女,雖並未得逞,但罔顧後宮規矩,賜毒酒一杯。華嬤嬤為幕後主使,同賜鴆酒一杯。」
「老奴謝皇后娘娘賞賜。」華嬤嬤伏在地上,聽著意料之中的宣判,嘴裡輕輕的說出這番話。倒是錢滿,難以接受這番結果,不住的磕頭說道:「皇后娘娘饒命,淑妃娘娘饒命……娘娘不是說要賞賜奴才的嘛……奴才不要死。」
淑妃倒也重視承諾,既然應了他若是如實說出,予他賞賜。如今皇后賞他鴆酒一杯,她就應了答應他的,求了皇后寬待,留了他一命,將他丟到了慎刑司。「至於安平,鑒於她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身邊的奴才擅自做了這事,也屬於管教不利,罰她禁足半年,半年裡好好的在福熙宮面壁思過,不得外出。」
事情漸漸落下帷幕,一早趕來請安的妃嬪們沒想到竟是還看了這樣一場大戲,可肚子卻也是餓的咕咕叫了,一散場,也都三三兩兩的離去了。淑妃坐上車輦,出了鳳汐宮的宮門口,就看著嘉皇貴妃的車輦停在那裡,「姐姐停在這裡,是為何故?哦,對了,還未謝謝姐姐剛剛多次用話助我。」
「為了等妹妹而已,不過似乎妹妹花費了這麼多功夫,卻……卻沒有讓這真正的幕後的之人得了應得懲罰,如今這懲罰,在姐姐看來不過是一點皮毛罷了,撓在身上,不疼不癢的。」
「姐姐也說了,皇后娘娘『公正嚴明』,想來這個事情如今這樣決斷決斷,娘娘心中也有成算。不過妹妹還是要謝謝姐姐關心。」坐在車輦上的淑妃衝著嘉皇貴妃微微拂身頷首,車輦也停在原地,等著嘉皇貴妃的車輦先行離開。
「妹妹果真厲害,姐姐倒要看看皇后娘娘是如何嚴明決斷的。」
見著嘉皇貴妃的車輦離開,淑妃的車輦也才開始抬起,往甘泉宮的方向回去。一路無話,倒是回了甘泉宮,花容上前攙扶著下輦淑妃進殿,才忍不住的說道:「娘娘,依著奴婢看,這次事情雖然被揭發了出來,即便所有人都心裡都跟明鏡似的,可耐不住那華嬤嬤一力將所有事情承擔了下來,如今這嬤嬤已死,案子結了。如今安平公主不是還和沒事人一樣嗎?這些都牽涉不到她。」
淑妃一步一步慢慢的向宮內走去,手搭在花容的手上,「本宮當然知道安平不會受到過重的處罰,若是天花一事也能查他個清楚明白,倒是有可能,可如今單指這落水之事,倒是有些單薄了些。本宮也料到皇后定會拚死保護安平,倒是沒想到就是身邊一個嬤嬤竟會為了她擔下所有罪責。不過你別忘了,今早請安的這些妃嬪,既是有本事爬到如今這個地位,又怎麼會是蠢笨的人,事情究竟如何,哪個人心裡不都是明鏡似的。今天本宮奈何她不得,本宮倒要看看以後如何……要知道這女兒大了,總是要出嫁的……」
花容有些驚喜的看著淑妃,激動的說道:「娘娘,奴婢懂了。這女兒長大了,總是要出嫁的。而今日聽審的妃嬪背後的家族不少是這京城裡的望族,如今既是心中有了猜測一切都是公主做得,那將來如何又肯讓家人娶個中宮勢弱,還又心狠手辣的媳婦回去。」
淑妃點頭,如今花容越來越懂她了,只是她不知道的是,即便中宮勢弱,也總有人想著為了攀上皇家,即便娶個毒婦又如何。若是那般,她定會為公主好好參詳參詳這將來的駙馬人選。
「奴婢給娘娘請安,娘娘回來了,快喝點粥墊墊肚子吧,奴婢知道今兒個請安在鳳汐宮定會待很長時間,恐您犯餓,早早就讓人備下了吃食。」
可話雖是這般說,況且安平公主出嫁,還早著呢。皇后尚在,又如何能輪得到娘娘為公主選夫君。不過花容也算瞭解淑妃,知道娘娘既是這樣說了,那心中定是有了成算。只是面色還是有些苦悶,「可如今我們做的這些事情,已經和皇后明面上撕破臉了,以後……若是皇后針對您可怎麼辦?」
淑妃剛將淨完面,將淨面的臉帕搭在盆沿上,才在圓凳上做了下來,好笑的看著面色苦悶的花容,道:「你這般喪氣做什麼,動不了安平,本宮也要在皇后的身上撕一塊肉下來。你且給本宮看著。柳溪,待會兒,你到紫宸殿求見陛下,,就說本宮有事相商,嗯……算了,還是本宮親自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寫著寫著我發現了一個錯誤,你們都沒看到。\(^o^)/~
憐月,憐心被我用混了。在你們沒發現的時候迅速改掉。

  ☆、第26章 入V第二更

落日的餘暉慢慢傾灑,照在宮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輝,一天的時間很快又要過去了。
鳳汐宮內,皇后心煩意亂,端坐在桌案前練字以求平復心緒,只是這原本規整的簪花小楷竟是帶了絲不羈,憤憤的丟掉手中的筆,想著還是執迷不悔的女兒,心中又是一陣陣的煩悶。
「嬤嬤,你說當初我是不是不應該教著安平和四皇子好好培養兄妹情義啊,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因為求而不得做出如此的糊塗事。」先是想著偷拿她的禁藥下到慕家姑娘的飯食了,被她發現收了禁藥,沒想她竟是還想讓人殺了她,一計不成,還能再生一計。幸虧天花的事情,讓她早日發現,若不是她為她清理及時,恐怕今日淑妃拿的就不只這一點小辮子了。
雖然公主所做的確出乎意料,可容嬤嬤還是只能說著些軟話寬慰著皇后的心,「公主還小,如何就能想出這陰損的法子,想是受人教唆,若不然她又能從何處得到那天花痂子呢。娘娘且放寬心,如今公主已被禁足,想來時間一長,定能理解娘娘的苦心的。」
容嬤嬤所言不錯,安平的確是受人教唆。她只負責發洩不滿,不想在宮裡看見慕灼華。唯一的一次親自行動,被皇后發現,扼殺在搖籃中。讓主子開心就是奴才的責任,那錢滿所言也確都屬實,只是後來慕灼華落水,卻還是撿回了一條命,華嬤嬤想著之前在小廚房的時候聽到幾個粗使嬤嬤說過近日宮中有宮女得了天花,已經被扔到了宮內的偏僻角落,想辦法得了那天花痂子,研磨成灰,交給了憐月,囑她在合適的時候下到慕灼華的湯藥理。
不過這事本來知情人就不多,憐月已死,華嬤嬤也一力擔下所有罪責,如今應該一杯鴆酒已經下肚了,相比這個時候已經在那黃泉路上了。如今,皇后也只能希望這事情就此結束了。
晚膳十分,皇后對著一桌子的膳食卻並沒有什麼胃口,右手夾著筷子,在所有的小菜上面略過一圈,愣怔間卻還是沒有下筷,最終頹喪的將筷子擱在一邊。
「可是這些飯菜不合胃口,若是這般,奴婢吩咐小廚房去做些開胃的送過來。」
「嬤嬤不必憂心了,本宮只是心煩,沒有胃口……」
主僕倆說話的間隙,就有人稟了陛下會用完晚膳到鳳汐宮來。容嬤嬤有些驚喜的聽著這消息,看著還是沒有動筷子的皇后,細心寬慰著勸說道:「既是如此,娘娘還是多少用一些,若不然,身子哪能承受得住啊。」
只是皇后臉上卻不見喜色,擔憂的說道:「恐怕皇上到鳳汐宮來不是來休息的。」
「娘娘這是憂心……皇上是為了今日早上的事情……」
皇后點了點頭,「皇上已是許久不到我這鳳汐宮了,他的心裡只有他那個嬌弱的皇貴妃,還有那溫婉的淑妃,何曾有我的位置,如今想著到我宮裡來,本宮不過是擔心他是為著他的淑妃過來向本宮出氣罷了。」
「娘娘……」從皇后嘴中說出的喪氣話,也徹底讓容嬤嬤心中的那一絲希望的火光明明暗暗,只能乾巴巴的說著,「娘娘想多了,咱們皇上最是重情義的人,又怎能會不顧和您的多年夫妻之情呢。」就連皇貴妃已不能生育,皇上如今對她還是恩寵有加,唯恐讓底下的人慢待了去。
皇后還是勉強用了一些,吩咐人重新給她梳理上妝。等皇上進了鳳汐宮的時候,就見到了皇后容顏明麗,穿著宮裝坐在了內室的圓凳上。見著了皇上,忙屈膝給他行禮,可她似乎能感受到皇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的灼熱,皇上並沒有她起來的意思,只是眼神森冷的看著她。
「不知道皇后對朕有何解釋?」
皇后聽著皇上平靜的話,心中一陣陣的發緊,仰著頭不解的看著皇上,「臣妾不知道皇上所說何意?」
「你真得不知道?」皇上看著還維持著請安姿勢的皇后,自顧自地一撩衣袍,坐在了一邊,看著低頭嘴硬的皇后,眼神不快的說道:「那你給朕好好解釋解釋慕灼華落水之事,還有她又是如何染上天花的。」
皇后眼睛看著地面,一字一句的說道:「回皇上的話,落水之事臣妾和嘉妹妹還有淑妹妹已經查清,乃是安平身邊的華嬤嬤所做,如今已被臣妾以賞她一杯鴆酒,至於推慕家小姐落水的姑娘,因著嘉妹妹和淑妹妹顧念著他坦白從寬,饒了他一條命,已經發到慎刑司去了。倒是不知道陛下所說的天花又是何故,臣妾怎會知曉。」
只是她話說得再漂亮,皇上卻都是不信的。想著一早淑妃早早的求見於她,就將今早的事情稟報於他,只是她和皇后姐妹情深,人家卻不一定願意和她和平共處。那個傻女人,無論是推人人水,還是天花之病,哪樣不是為了害人喪命。只是不知道也是好事,若不然的話他也不能將這些公之於眾,置皇室尊嚴於不顧。
皇上將影衛調查的結果一把扔在了皇后的面前,白紙紛揚,最終都落在了淑妃的面前,言語中有著掩飾不住的森冷,「你給我好好看看這些事情究竟是誰做的!安平她哪裡有我大宴王朝的公主的尊貴,竟然敢因一時妒忌謀害朝中肱骨大臣之女,誰給她的膽子!」
皇后拾起地上散亂的紙張,白紙黑子調查的清清楚楚,看完這些,她一下子癱倒在地,淚眼淒淒。
皇上看著癱坐在地上哀泣的皇后,心中竟無半點軟和。厲聲道:「皇后掌事不利,竟由後宮出現此等惡事,收回鳳印,禁足半年,鳳印交於嘉皇貴妃保管,並著淑妃、莊妃共同掌管後宮諸事。至於安平,面壁思過一年,無朕旨意,其他人皆不得探視。」
「皇上,您不能收了臣妾的鳳印,不能啊!」皇后上前扯住皇帝的外袍,哭著喊道。她如今僅有的,能依靠的就只有鳳印了,若是鳳印被收了去,她還如何在這後宮立足,如何在後宮眾妃嬪面前立威!
皇上卻並未理會皇后,說完話,衣袖一甩,直接出了鳳汐宮。容嬤嬤這才起身上前,將皇后扶了起來,「嬤嬤,我什麼都沒有了……」
「娘娘,會沒事的。等皇上氣消了,一切都會好的。」後宮女人即便有再大的權勢,可能依靠的人也只能是那個九五之尊……
皇宮上空的天幕已經暗了下來,皇上氣憤的出了鳳汐宮,並未上了車輦,只身邊跟著高樂。遠遠的有宮人提著燈盞走過,見著來人,忙下跪請安,直至他們的身影漸漸遠去,才起身提著燈盞繼續走。
「高樂,你說朕……」皇上欲言又止,高樂彎著腰低著頭走在皇帝的身後,聽著皇上嘴裡說著些什麼,可這個時候也沒有追問,「明天將吳御醫也去給慕家小姐醫治。」
「奴才記得了。倒是皇上,這個時候,您是要到哪裡安歇。」
「到甘泉宮吧!」想著淑妃大概還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況且依著她疼惜她那侄女的程度,若是知道天花非天災,乃是*,還不知道作何感想。畢竟影衛呈上這些資料的時候,也提過淑妃之前也在查這些事情。
高樂跟在皇上的身後,想著到底是放沒放心裡的區別。雖然淑妃也查了,可耐不住皇上相信人家,可皇后呢?嘖嘖……同人不同命……
甘泉宮宮中燈火通明,淑妃著一身褻衣坐在銅鏡前,看著鏡子中眉目如畫的人,任由花容將頭上的珠翠摘了下來。
「娘娘為何不告訴皇上您對姑娘染上天花的懷疑?」
淑妃面露苦澀,「不是沒有證據嗎?況就是查出來又如何,難道為了給灼華出氣,而不顧皇家的顏面嗎?我既已是這後宮妃嬪,做事情也自是要為著皇上多考慮考慮。」
「那娘娘您又何苦一早從娘娘那請安回來就去見了皇上啊?若是皇上知道真相後,認為您利用他這可怎麼是好?」
「好啦,你就不要擔心了。皇上不會的的。更何況,天花的傳染性很強,若是對此不嚴加管理,那今日是灼華染上了,若是以後,有人也拿這法子對付皇上可怎好。皇上若是能夠查清事實,那想必依著皇上的英明,自是知道該對天花病人的衣物,和其他衣物進行嚴格的管控,銷毀才是。」
「娘娘,可您這樣做還是太冒險了!若是……若是……」
「哎呀,你就放心吧,陛下會知道我的。」
「若是朕不知道怎麼辦?」
皇上的聲音一下子在外室響起,驚了室內人心猛地一跳。淑妃那柔順黑亮的長髮披在身後,轉過臉笑著看向皇上,「你不會的。」幾縷青絲垂在耳邊,給淑妃添了一絲靈動。
淑妃這才不慌不忙地起身給皇上行禮,皇上揮了揮手,侍候的人趕緊都退了出去,他上前攙扶著淑妃起身,問道:「你怎麼會知道天花有異?」
淑妃給皇上倒了杯茶,擱在桌子上,說道:「臣妾一開始是不知道的,只是後來發現灼華落水清醒那日,福熙宮的宮女憐月到小廚房找柳芽說話,那時候柳芽和柳溪正在給灼華煎藥,後來灼華得了天花。那個時候,每一件事情都需得弄個明明白白才是。臣妾才想著讓人查一查。只是那時憐心已因為偷竊安平公主的朱釵被送到慎刑司,這才沒了線索。」事情都是這些事情,只是有些東西被她混了順序說了。
「所以你今日就引著朕去查了?」
淑妃點點頭,「其實臣妾已經猜到了,只是沒有證據,查不到而已。就是蘇喜也說了天花之事背後太過乾淨,可越是乾淨臣妾相信它越是暗含蹊蹺。不過這些整個皇宮之中也只有陛下能查到了。灼華的事情您也看到了,不論如何,這天花之事還需得嚴加管治才是。」
「你就這麼相信朕知道真相不會厭棄於你?」淑妃看著皇上喝了一口茶,聽著茶盞放在桌子上發出的輕微有些沉悶的聲音,眼睛泛著絲霧氣,「臣妾當然擔心,可灼華是臣妾的侄女,她受委屈了,妾當然想著為她出口氣。況且這天花著實兇猛,若是一朝不慎,被有歹心之人再用來害人,不是就不好了嘛?」
「哦,不是說擔心會有歹毒之人拿著法子害了朕嗎?」
「皇上——臣妾想著皇上難道不好」淑妃拖長著聲音,不依的靠近皇上的懷中,仰著頭,用手觸摸著他的臉頰,道:「臣妾自是相信皇上的,可心裡卻仍是有著一絲擔憂。不管如何,皇上信臣妾就好。」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得有點小糾結,我自己也知道。【

  ☆、第27章 入V第三更

已經退下去的花容出了內室,臉色都有些泛白,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的跳著。花敏有些奇怪的看著她,問道:「怎麼了,臉色怎麼有點嚇人,你不舒服?」
花容搖搖頭,深深呼了兩口氣,說道:「別擔心了,我沒事,喝點水就好了。」
她是真得沒想到晚膳前娘娘和她說得事情竟然真得成真了,不過娘娘倒真是神機妙算,竟然能猜到皇上會到甘泉宮來。皇上以為他讓候在外面的奴才噤聲,就能聽了娘娘的牆角,卻不知道屏風的位置正對著銅鏡,將內室分割開來,而這些牆角也都是娘娘願意讓他聽到的。當她在給娘娘摘下頭上的朱釵的時候,娘娘透過銅鏡就隱約見著屏風處的陰影重了些,這才給她使了眼色,她們主僕二人這才一唱一和的將這場戲演了個圓乎。
這些日子,沈敏秋每日吃著齋菜,在自己的院子裡拜佛,只望佛祖能保佑她的女兒。今一日,她一早給長輩請完安後,回了院子就又進了小佛堂,紅裳就急匆匆的外面跑了進來,「夫人,好消息,好消息!」
「可是灼華已經無礙?」
已經進了小佛堂的的紅裳搖了搖頭,原本興高采烈的的臉的喜意消散了幾分,沈敏秋就知道會是這樣,如今才堪堪半月有餘,又怎麼會這麼快就能痊癒了呢,旋即又垂頭跪在佛像前,雙手合十置於胸前,閉上眼睛碎碎念叨著些東西。
「夫人,老夫人那裡傳來消息,說是護國寺的主持了然大師遊歷如今已經回來了,老夫人想著到護國寺去燒香拜佛佛,給大小姐求個平安符,求佛祖保佑大小姐。 」
了然大師不僅是護國寺的主持,也頗受當今聖上的重視。這護國寺三個大字還是當今聖上親自提筆賜匾的。
「紅裳,扶我起來。」
紅裳忙半彎著身子,雙手纏著沈敏秋,因為跪著有些時候了,膝蓋有些酸痛,猛地走起路來有些僵硬。紅裳攙著她走到慕府的正門口,就看著人已經等在了那裡。兩輛馬車已經停在了門口。
馬車趕了一個多時辰才到了護國寺。護國寺香火鼎盛,信男信女絡繹不絕。慕府的一行人下了馬車,婢女們攙扶著主子,有家丁在一旁護著,圍出一個不大的空間,護著主子進了寺廟。
「夫人,這兒的人可真多!」紅裳走在沈敏秋的身邊,看著絡繹不絕的來參拜人不由的發出感歎。
「那是當然,護國寺乃我大宴第一寺廟,了然大師名聲在外,又受聖上重視,這來參拜的人自是多了。」
進了寺廟的大殿中,沈敏秋就噤了聲,虔誠的跪在大殿中間的蒲團上,和佛祖許了心中的願望,這才起身,將婢女留在大殿中,攙著老夫人,跟在小師傅的身後進了寺廟的後院。
「小師傅,老身想求見了然大師一面,小師傅可否通傳一聲。」
後院沒了前面的香火冉冉,不過倒是多了一絲的寧靜,微風拂過竹林,只聽得颯颯作響。小師傅微微彎著腰,雙手合十,衝著這老夫人和身邊的夫人說道:「煩請兩位夫人等一會兒,小僧這就去向主持通傳,還請兩位施主稍等片刻。」
「有勞小師傅了。」
不過片刻的功夫,剛剛離去的小和尚就已返身回來,將這兩位施主帶到主持的禪房之中。 慕劉氏帶著沈敏秋進了禪房之中,了然師傅已經坐在了桌子上,茶杯裡已經被斟好了茶,茶壺的嘴裡還升騰出裊裊的熱氣。
「大師。」
「慕老夫人請坐,慕夫人也請坐。」了然大師右手輕抬,問道:「不知道兩位夫人找了然有何事要談?」
「大師,老身早就從夫君口中聽說您的高名,今日聽說大師遊歷歸來,特意上山來尋大師給我孫女那批命,她如今正身染重病,不知能否痊癒,還請大師指點。」
而此時還遠在青陽山附近的慕家別院中,因為有了吳御醫的加入,慕灼華的身子倒是好了很多,再加上綠衣在她身邊的悉心照料,如今已過半月有餘,她的精神也是愈加的好了,□在皮膚外面的膿皰已經可以逐漸干縮,只是如今這副模樣實在是說不得好看。
所有長著膿皰的地方都癢癢的,只是她卻是被綠衣嚴重告知過不准許用手去抓,那幾日癢得厲害的時候,綠衣更是問過太醫後,特意用綿軟的布料扯成長長的一截布條2,將她的手綁過頭頂。
這幾日已是不大厲害,綠衣也就將布條給拿了下來。只是倒是囑咐那夏青和春香兩人輪流著看護著,一定不能讓小姐抓撓自己。
這兩人倒也是盡職。每日眼睛不眨的盯著慕灼華,唯恐她一個沒忍住抓撓膿皰,最後倒是留了疤痕。她們既是選擇跟著姑娘出宮,那以後她們的主子估計也只能是姑娘了。皇宮能不能回得去還兩說,如今她們的任務就是好好照看小姐。
慕灼華無趣的躺在床上,房間裡每天定時通風,她要按時喝那個苦苦的藥汁,其他的清醒時間就只能躺在床上,看看床頂,數數手指頭,好無聊。她扒拉扒拉手指,無聊的和看著她的夏青大眼瞪著小眼,終於無趣的翻了個身,背對著她。
綠衣收拾好碗筷,將之端了出去。放置在廚房之中,這才轉身去找太醫,「吳御醫,您看如今小姐的病怎麼樣了,再過多少日就能夠痊癒了?」
吳御醫用手摸著他泛著花白的鬍子,面帶輕鬆的說道:「綠衣姑娘,如今最艱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半了,只要再過幾天等小姐身上的膿皰都干縮結痂之後,就沒有大問題了,脫痂之後就能痊癒了,只是會留下些痕跡,這到時候需要好好養養了。」
「 綠衣在這裡替我家夫人謝過小姐的救命之恩。」
「無妨,老夫也不過是奉命而為罷了。」
廂房裡,原本背對著夏青的灼華這會兒呼吸漸漸平穩,夏青還道是姑娘喝完藥太過犯困已經睡下了,可殊不知慕灼華如今正在狠命摧殘著小二。
慕灼華本來還想著找小二呢,倒是沒想到小二倒是先出現來找她了。她得意的看著面板上她的人物進度,任務家有好女已完成,任務旁邊有個灰色的小按鈕,是提交任務。
意識海中,慕灼華氣憤地看著面板中央的小二,嘟著嘴,恨恨的瞪了他一眼,閉嘴並不言語了。只是系統發出的好像嘀嘀嘀的警報聲一樣,伴隨著滴滴聲的響起,系統機械冰冷的聲音在慕灼華的耳邊響起:「家有好女任務已完成,請受主提交任務。」
慕灼華的手在按鈕上空,遲遲沒有落下,每每快要碰觸到按鈕的時候,手指就會猛地往後一縮,自從「家有好女」的經驗條滿了以後,系統就會常常想著讓她提交任務。只是那幾日病的嚴重些,根本就沒有心神能分出來管這個。
他要她提交,她偏偏要好好磨他。
「請受主盡快提交任務,完成升級,開啟商城,否則其他任務將被無限期延遲……」
慕灼華揪著嘴,惡狠狠地點了下提交任務,好像把全身的怒氣都發洩在了那一按中。她知道小二的意思,任務無限期延遲,不只是這一世啊,小二一直存在於她的意識海中,即便再次重生為人,估計這還是跑不掉的了。
叮鈴一聲響起,任務提交成功。原本滿滿的經驗條瞬間空了,而面板中間的面色冰冷的小二一陣光芒環繞,再出現時就臉上竟是有了絲表情,整個人變成了小小的一團,慕灼華看到這樣的場景有些愣住了。、
小二抬抬手,看了看四周,看著站在他身前的慕灼華,高興的撲進了她的懷裡,速度太快,慕灼華完全沒有反應,就被小二衝撞著入了懷。看了看懷中有些肉嘟嘟的小二,雙手將他從她的懷裡揪了出來,抱在胸前,兩個人大眼瞪著小眼。
還是小二率先出聲,嗚嗚的叫著,「小桃兒,我好想你哦,我終於再次見到你了誒!」
「說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慕灼華絲毫不留情的瞪著他,抖了抖如今身子小小的小二。她再遲鈍,也知道現在這個小二才是以前陪了她百年千年的那個小二。至於之前那個冷冰冰的,絲毫不講情面的……「嗯哼,到底怎麼回事?」
小二嘟著嘴,氣呼呼的看著她,說道:「還不是因為你太弱了,那兩人鬥法都沒事,結果就你炮灰了,我只能用自身的能量帶著你穿到現在這個世界,投到了那個要生產的孕婦身上,我的能量耗盡,進入休眠狀態。哦,之前你見到的那個是我的系統應急程序,我出事的話,他會被自動激活出來發佈任務,維持系統運作,這樣我也就能早日恢復了。」
「那你現在怎麼變回來了,以後還會變回去嗎? 」
小二搖搖頭,奶聲奶氣的說道:「不會了,只是現在只能維持這個樣子了。」小二瞥了瞥自己如今這小小一團的樣子,老氣橫秋的歎了口氣,可那副口氣,配上如今他的樣子,只讓慕灼華不住的揪揪他。
「哎——你要是早點提交任務,我就能早點出來了。」
「關我提交任務什麼事啊?」慕灼華不解的說道,可眼神掃到空空的經驗條,吃驚的看著小二,「 不會是因為這個吧?」
小二有些無力的看著還在他臉上作怪的小手,只能轉移注意力說道:「小桃子,你還不快看看你現在的人物屬性,還有任務獎勵。」
想想也是,手上的力道一鬆,小二就嗖得一下跑遠了。慕灼華也不追他,反正他們將來的日子還長著呢,她總能把這段時間受那個應急主腦的欺負都還到小二的身上。
點開右下方的小人,就看見已經刷新了的人物屬性。
灼華又點擊面板右下方的小人,看了看自己的人物屬性。
角色名:慕灼華 等級:25 人物稱號:家有好女
任務進度:1/3 經驗值:43 可用魅力點:10
智力:10/100
體力:9/100
靈巧:10/100
運氣:8/100
原本一些灰色的被隱藏的屬性欄已經開啟。慕灼華看著那些屬性欄,什麼膚若凝脂;天籟之音,還有柔弱無骨……這些都是什麼啊,她現在才幾歲啊?
雖然心中有不好的想法,可想著以前小二的那些各種各樣的好東西,慕灼華還是懷著期待的心情打開商場,可為什麼每個東西到要魅力點來購買啊,光是好運符就要25個魅力值。可她辛辛苦苦做了這麼多任務才得了10個魅力點!
「小二!」慕灼華氣憤的衝著跑遠的小二喊道:「你給我等著!」
「別介啊,獎勵很豐富的額,你再看看……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大家支持,【我現在超級想去寫灼華長大的事情,可這些不交代清楚又不行,下面應該差不多了,,再次感謝大家。【鞠躬
這一章想了好久,想讓小二有個棒棒的出場,昨天寫的幾乎全部推翻了,~~~~(>_<)~~~~ ,雖然現在這個出場也不太棒。

  ☆、第28章 一瞬經年

「任務獎勵都在包裹裡,你打開看看再說嘛?」已經跑得遠遠的小二的聲音再次清楚地傳了過來,慕灼華嘟嘟嘴,追又追不上,那只能點開右下方的包裹查看小二口中「豐厚的獎勵」,結果包裹裡的東西真得驚喜到她了,包裹裡共九個小格子,每個格子都被裝滿了東西。
看到竟然有了這麼多東西,慕灼華剛剛有些槽糕的心情終於好了些,每一樣東西右下角都有小小的名稱標注,玉顏丹,服之可洗顏換膚,幸運符,用之可加幸運值;霉運符使人連續三日倒霉,這些都不算什麼,最終要的是在包裹最上方有一個升級大禮包啊,
嘖嘖……還真不錯,小二這次可真是大手筆。
小二遠遠的看著慕灼華臉上的表情和緩了些,這才怯怯的上了前,趴在她的肩頭,囁囁啜啜地說道:「怎麼樣,還不錯吧。你看,這個玉顏丹,等你天花好了身上留的那些疤痕,用了這個就很快就能好了,到時候一定能讓你更加漂亮的。那個……還有那個霉運符,你要是討厭誰,直接貼在她的身上,那她就能一連倒霉三天了……吶,還有這個,那個……怎麼樣?」
小二咻地一下從慕灼華的肩頭飛出,懸空停留在慕灼華的面前,臉上一臉討好的表情。這些可都是他休眠前特意為她準備的,本來以為離他能夠清醒還要很久,怕慕灼華一直面對著那個冷冰冰的程序主腦,等到他出來的時候會炸毛,才給她準備了一份大禮。沒想到,還真的用上了。
倒是沒想到這玉顏丹會是最有用,最要緊的東西啊,瞧她現在臉上,脖子上,手上的,所有露出來的地方都能看見那醜醜的疤痕。
「你那什麼眼神?」慕灼華眼神使勁瞪著小二,一種看著她一臉都是髒東西的那是什麼眼神!
「嗯——」小二的頭搖得像個撥浪鼓似的,「沒啥,沒啥,只是對你現在的長相有些奇怪。雖然看著挺粉嫩可愛的,卻不及當初的十分之一風華。」
「我還小呢,急不得,急不得……」
雖說是急不得,可時間轉瞬一逝,幾年的匆匆光陰如指尖沙一般,留不得,亦留不住。
宣德十二年,皇四子顧明淵受命為皇太子,同年十月迎娶大將軍單于飛嫡長女單倩柔為太子妃。宣德十三年皇上駕崩,皇太子顧明淵順應天命,登基為帝,稱建元帝。
建元四年,皇帝登基至今,澤被天下,國泰民安,風調雨順,然宮盈者無幾,加之中宮至今無子,一眾大臣聯名上書,是以大晏迎來了新皇登基以來的第一次選秀。凡正五品及以上官員之年滿十三的嫡女皆可參加選秀。
慕府一早就熱鬧開了,今兒個是她們大小姐回府的日子,全府的人全都打起了精神。門口噠噠的馬蹄聲漸漸從遠方傳來,等候在門口等候的有些昏昏欲睡的家丁,嚇的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伸長著腦袋看著遠方。
馬車在正門口停下,一停穩了車,趕車的馬伕忙從馬車上下了來,從馬車上抽出了一條長形的下馬石,原本一直坐在馬車門口的夏青這時候見車子停穩,這才慢慢掀起轎子的轎簾,風吹起馬上上面繫著的風鈴,陣陣清脆悠揚的聲音中,走出了個清麗絕倫的姑娘。
慕府的大廳內,上首坐著慕景同夫妻二人,下首兩側分坐著慕元啟和沈敏秋夫婦,和慕元鑫和安幼荷夫妻二人。這會兒迎著光亮,看著久未歸家的慕灼華,更是激動難言。
慕劉氏見了,更是拄著枴杖就要站起來迎上前去。沈敏秋忙扶住了老太太,看著面前的姑娘一點點的走到她們的面前。眼裡噙著些淚花,霧濛濛的一片。
「灼華見過祖母,祖父,父親,母親,二叔,嬸娘。」慕灼華下了車,在丫鬟的虛扶下蓮步輕移進了府裡,到了長輩的面前行禮請安。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慕景同大手摸著鬍子,點頭說道。因為幾年前的那次天花之事,雖然淑妃娘娘並未多說,他也猜了個十之*,也因為後來夫人和大兒媳的那次護國寺之行,了然大師也曾斷言,灼華非尋常之人,歷經此劫,十三歲之前最好不要再回京城,將來會有大造化。
當時正逢元鑫外放,灼華就跟著她二叔離了京城,後來先皇去世,今上登基,後宮朝堂雖不至於一片混亂,可倒也不安穩,雖然娘娘在後宮如今身份尊貴,可卻也不想灼華在這個時候再被接進宮中,那樣的話太招眼了,索性,元鑫回京之日,又將灼華送到了江南總督沈奕也就是她外祖父那面,在那一待就是兩年。
不過就算不是一紙選秀詔書,如今她也到了該回家的時候了。
「祖母,承志他們呢?灼華都回來了,他們都不來迎迎他們的大姐的嗎?」慕灼華雙手攬著慕劉氏的胳膊,整個人膩在慕劉氏的身邊,嬌氣的說著告狀的話。
慕劉氏拍了拍慕灼華的頭,聲音裡有著掩飾不住的寵溺,「你啊,要不是你祖父不同意他們今日休沐,他們這會兒都跑去城外迎你去了。這會兒應該還在夫子那裡呢,待會差不多就回來了」這灼華是他們慕家的第一個孩子,也是受苦最多的孩子。姑娘本來就應該是家裡的千金之寶,可她卻在外面過了六七年。老太太心裡心疼著呢!
看著這一家和樂的場景,沈敏秋用手中的帕子,擦了擦自己濕潤的眼角,一臉笑意的看著窩在老太太身邊撒嬌的姑娘。可一想著,灼華這次回來是因為要參加選秀,這沒過幾天,她就又要入了那深宮之中,這剛放晴的眼睛又開始濕潤了。
一直窩在安幼荷身邊,怯怯的探著身子,睜著濕漉漉的眼睛,好奇地看著面前這個漂亮的大姐姐。慕灼華一轉臉,就看見嬸娘身邊的小姑娘,驚奇的瞪大了眼睛,和她對視著,「這就是小妹妹了雅萱了嗎?」
「是啊,是你嬸娘五年前得的女兒。」
「雅萱,過來,到姐姐這來。」
安幼荷在旁邊鼓勵著她,那小小的一團終於邁著肉呼呼的小短腿,一點點的上了前,嘴上糯糯的喊著:「姐姐……」
兩個從未見過面的姐妹倆然玩得倒是開懷,可那面家中長輩卻是憂心不已。
雖然他們慕家不屑於靠女兒來承繼皇恩,庇蔭家族,真正的男兒應靠著自己的功勳來維持家族的輝煌。可從宮裡聖母皇太后傳來的消息來看,灼華進宮是必須之舉了。慕家可以不出皇后,但是後宮之中必須有慕家之女。
玩鬧了一小會兒,安幼荷就著人將慕雅萱帶回去休息了。原本房間裡還帶有幾分輕鬆,從慕雅萱被帶了出去,就慢慢消散而有些凝重了起來。
一直坐在上首的慕景同,看著如今已是亭亭玉立的孫女兒,只能長歎一聲,問道:「灼華,你知道這次是為什麼回來嗎?」
慕灼華點點頭,「不是表哥,」看著慕景同不贊同的目光,悄悄吐了吐舌頭,紅著臉頰,輕聲說道:「是皇上發佈了選秀的旨意,而爹爹的官級又是二品大員,灼華又是嫡女,還符合年齡,所以要進宮選秀。」
「可……」沈敏秋站在一旁一臉的不贊同,她可還沒忘了幾年前的天花的事情,這以後進宮,面對的就是後宮所有的妃嬪,更何況說是妃嬪,聽著是尊貴,可內裡的苦楚,沒有親身經歷的誰又知道。
就是宮裡聖母皇太后的路看著順遂,可最重要的也是因為她有皇上這個兒子。這後宮做妃嬪,受上面的中宮皇后管制,哪有給她說個門當戶對的人家,當個一家主母多好。
「公公,婆婆,灼華被家裡嬌寵著長大,宮裡那些勾心鬥角的都沒和她說過,咱們慕家人口簡單,這……那些後宅的事情灼華可都沒經歷過,這……進了宮,要是被那些人給害了可怎麼好。兒媳就這一個女兒,能不能求求宮裡的太后,到時候把灼華的牌子給撂了。」
沈敏秋說著這一番話,自己心裡都發虛,可也只能這樣試一試了。哪知這第一關就被慕景同給攔了下來。
「就是宮裡的意思讓灼華進宮。」慕景同看著自己還是一臉稚嫩的孫女,如今這些話,也不必再避著即將入宮選秀的灼華說道了。「好歹宮裡還有太后護著,諒其他人也不敢明著和灼華過不去。
一直未說話的慕元啟也說道:「爹說得不錯,就是嫁個門當戶對的,這後宅裡的一切,也得她自己經歷,既然這樣,想必後宮有太后護著,皇上若是再顧念幾分小時候的情義,灼華不會有事的。」
慕灼華也在一邊寬慰著說道:「娘親,你不用擔心我的,表哥很疼我的,他要是欺負我,我就找姑姑告狀……更何況,娘親,這些事情不是還沒發生呢嘛,我們一切遵從聖命就好了啊。」
看著慕灼華一臉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對著沈敏秋以一種滿是得意的把這些話說了出來,這個時候卻是再沒有人讓她改口不准喊表哥了。若是兩個人幼時真的這般親密,想來將來後宮的生活或許並不會如他們擔心的那樣。
作者有話要說:希望這次的跨度不會讓大家覺得很快,【【我就是很想寫他們的故事了`(*∩_∩*)′,

  ☆、第29章 選秀進宮

馬車遠遠的停在了宮門口,纖纖玉手輕輕的挑起馬車上的簾子,卻又為身後沈敏秋熟悉的聲音停頓了一會兒:「灼華你當心些,在宮裡不要輕信任何人,若是有要緊事就去尋太后……」
慕灼華這才轉身笑著堅持要來送她的娘親,眼睛裡有些濕潤,嘴上倒並不是十分在意一般,「娘親,你不用擔心我的,別忘了我在外祖家過得這兩年可不是白過的。」
外祖父沈奕是江南的總督,家大勢大,雖然不若京城,可倒也是一方權霸,沈家可不像是慕家人口簡單,妯娌和諧的。在江南過得這兩年,倒是讓她對後宅之事長了不少的見識。
沈敏秋這才想著自己娘家的事情,這倒也是,父親不只是有母親,和兄長們,也有姨娘、侍妾,更是有一些庶子、庶女,想必灼華在那過得兩年必是長了不少的「見識」!
「娘親,你不用擔心我的,我能保護好自己的,您說的話,我都記著呢。」
「那就好,那就好……」沈敏秋側著頭,看著如今已經漸漸長大的女兒,伸手輕輕的撫著她的臉頰,過了一會兒,才又收回了手,說道:「好了,快下去吧,待會兒時間應該到了。」
宮門前早已有不少的官家小姐已經到了,一個個的或體態豐腴,或姿容妍麗……尤其是今日的選秀是給剛登基三年的新皇選妃。每一個人更是盛裝打扮,恨不得能將自己最美的一面留在上位者的眼裡,進而能將自己的生命和這整個王朝最尊貴的地方融合在一起。
三三兩兩的女孩散亂的站在一邊,或輕聲耳語,或掩帕輕笑……等到她下了馬車,就看到如今這樣一幅畫面,只眼神輕輕掃過眾人,並不理會其他人好奇的視線,只直接往裡走去,在一處空地站下。
原本各自輕聲低語的眾人已是很多都已對這個剛出現在這裡的姑娘產生了很大的好奇。她穿著一身桃粉色束腰宮裝,不僅襯得她的細腰不堪一握,更顯得她面色粉嫩,原本黑亮的長髮被一隻竹葉金瑤環步搖綰住,額前垂落兩縷碎發,額間還掛著桃花朵朵的抹額,她就那樣安靜的站在那處,就引得眾人好奇的張望著。
沒多久兒,就有一宮人從宮門裡出來,站在宮門中央,對著所有候在宮門外的姑娘說道:「請各位小主先排好隊,跟在奴才身後,行走間萬不可東張西望,左顧右盼。」
原本來散亂的站在各處的秀女,很快就安靜的排好了隊。等著所有人都站好了,慕灼華才慢慢悠悠的走上了隊伍的後頭。
長長的宮道好像沒有盡頭一般,慕灼華低著頭跟在身後,只是還是有秀女會忍不住偷偷斜著眼偷瞟著一邊,也只能看見垂頭不語,匆匆而走的宮人。
領路太監先將眾位小主帶到了群芳院中,一個個站在那裡,會有專門的太監對每一位秀女進行檢查,凡音、容、笑、貌……一項不端者,則會從秀女名單中劃下去。只是雖是如此,若是面對著朝廷重臣之女,或是上面有人點到的秀女,那這標準也是會放得稍稍寬些。
慕灼華看著原本還人數頗多的秀女,第一關和第二關就已經刷下去了一半。看著人數減少的秀女,很多人的心裡都對著即將到來的第三關頗是忐忑。被叫道名字的秀女無一不是捏緊手中的帕子跟著叫人的宮女進了單獨的一間封閉的房間,等到人家出來的時候,常常是眼睛濕潤,面色不知是緋色,還是蒼白。
「振威將軍慕元啟之女慕灼華上前——」候在一旁的小太監翻看著手中的名冊唱喏著。
慕灼華這才從眾人之中總了出來,輕移蓮步,腰間還掛著一枚荷包,身姿娉娉裊裊,煞是好看,
秘室的門一關上,房間裡只餘著昏暗的燭光閃爍著。慕灼華衝著屋子裡的三位女官點了點頭,站在了她們的對面,伸手將腰間的荷包取了下,將收在荷包裡的銀兩倒在了手中,又一個個的放到了這些女官的手中。
「不知需要灼華做些什麼?」已是許久,秘室裡的幾個人並未對她做些什麼,倒引得慕灼華有些好奇的看著裡面放置著一個榻一樣的東西,環視了下房間四周,只能愣愣的站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
「小主不必驚慌,太后已經知會奴婢等定要好好照顧小主,予小主方便。小主且在這房間了呆上一會兒,等會兒就可以出去了。
一系列的選秀流程走完後,即便是面色緋紅的慕灼華也有些蒼白了起來。原本數百名秀女已被剔出去很多,如今也只堪堪余了七八十人,很快又有公公將留下來的眾位姑娘領到了儲秀宮。
儲秀宮是用於待選秀女居住之處,領路太監將一眾小主領到了儲秀宮,交於掌事姑姑很快就退了下去。原本排成一排的姑娘也都漸漸散了些,掌事姑姑看著也並未說些什麼,只將眾位小主的房間安排好,就福福身子說道::「明兒個一早會由皇后娘娘主持選秀,今日眾位小主就好好休息吧,養足精神吧。奴婢這就退下了,」
掌事姑姑一離開,眾位秀女又三三兩兩的說話去了,也有一些秀女已是疲憊不堪,拿著自己的東西,找到分給自己的房間,回房休息去了,想著養足精神,明日定要有一份好氣色。
豎日巳時十分,就有宮女過來傳召。挑選秀女的場所設立在御花園中,坐在中間的身穿明黃色宮裝的就是大晏的皇后單倩柔,她右手邊的空位應該就是還未現身的皇帝了。單皇后看了看通往御花園的小路側著臉對著站在她身側的婢女說道:「梨落,你卻給本宮看看皇上到哪了……」
坐在皇后下首的就是正一品的賢妃徐欣研,眼看著皇帝久久未至,側著身子道:「皇后娘娘,依臣妾看,陛下許久未至,想是被什麼事情給絆住了,若不然的話,這選秀還是先行開始吧。」
皇后卻並未依言,只道再等等。
慕灼華站在第一排中間的位置,只輕輕的眼一瞥就看到了那個中間空著的位置。那是留給如今這天下之主的位子。她恭敬的垂著頭站在那裡,腦子裡卻在想著昨晚上發生的事情。
昨夜天色漸黑,房間裡的燈盞也都漸漸熄滅,可沒過多久,她的房前慢慢出現了兩處黑影,輕輕的敲門聲響了起來,因為之前她已經休息了一會兒,這晚上倒是有了些精神。是以聽到敲門聲,她忙去開了門,倒是沒想到竟是姑姑著人來引她去見她。
她跟在那宮女身後,進了永壽宮裡,陪著姑姑說了會兒話,倒是沒想到竟是在回來的路上碰上了表哥。不過,那一身的氣度,比之從前,更是不凡。
大約一刻鐘的時間,皇上終於到了。後宮的幾大巨頭全部都齊全了,只除了東西宮太后都安然的窩在自己的寢宮裡。皇上,皇后端坐上首,兩側分坐著賢妃,德妃,容妃等多位妃嬪
御花園百花齊放,引得蝴蝶競相爭舞,如今這後宮只皇帝一人,也引得這眾多的姿容妍麗的秀女競相盛裝,也只為得聖上的目光能多停留在自己的身上,留了牌子,從此在宮中侍候皇上。只是沒有主子允許,這些秀女卻是不敢直視天顏,尤其是今日,她們的命運都握在上首的人手中,更是怕有一絲一毫的行差踏錯。
隨著太監的唱名,慕灼華一行三人走上前來,向帝后福身後就開始依次自報家門。輪到慕灼華的時候,只見她上前邁出半步,福了福身子後才對帝后恭敬的說道:「回皇上,皇后娘娘的話,臣女慕灼華,家父乃振武將軍慕元啟。」
皇后見皇帝並無問話的意思,才出聲問道:「不知你可有什麼擅長之事?」
似乎是察覺到慕灼華心中的小九九,小二忙利誘說道:「受主引起目標任務關注和親近感,將會獎勵十點魅力值哦,親愛的,是十點哦!」
這番話說得倒是讓慕灼華回話謹慎了些,想著引起她那皇帝表哥的親近度,也只能從兩人曾經相處的記憶入手了,這才恭謹的回答說:「回皇后娘娘的話,臣女唯一能拿得出去的大約就是書法了。」
「來人,給慕小主筆墨伺候。」
慕灼華這才退了下去,到一邊特意擺出來的桌案處,手中拿著毛筆,耳邊是選秀傳來的例行的問話的聲音。
下一位秀女剛剛問完,慕灼華剛剛寫完的一紙書法也被呈了上去,皇后雙手拿著兩端,對著紙上的字細細看來,嘴裡念叨著說道:「慕小主的字跡好生熟悉。」
皇帝伸手將紙接了過去,映入眼簾的字跡確實很是熟悉,只是相較他,少了一份男兒的筋骨,多了幾分女子的柔美,看著慕灼華呈上的書法時眼神中也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柔和。
「賜香囊,留!」
皇后聽了皇上的話,雖然心中不快,可還是在一旁做貼心大度狀,「既是陛下歡喜,那就留了,慕小主還不快快謝恩。」
慕灼華這才有幾分恍惚一般,暈乎乎的就低頭叩首謝恩:「臣女謝皇上、皇后娘娘恩典。」
實在是從顧明淵的「留」一說出口的時候,原本已是好幾年沒有開啟的第二條任務竟然就開啟了。慕灼華原本還以為是因為小二已經回來了,偏偏她問他的時候,他又並不言語,害的她以為早就沒了什麼任務了。卻沒想到,原來小兒在這等著她呢!
作者有話要說:雖然很晚,但是還是發上來了。給自己呱唧兩聲。不行眼都花了,各位晚安啊!╭(╯3╰)╮
對了另外要特別謝謝一條漏網的萌物,感謝
顏依,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08-13 20:24:58
再次感謝,昨天我數漏了,啃兩口,╭(╯3╰)╮,╭(╯3╰)╮

  ☆、第30章 封位芳菲

「留」的旨意一出,慕灼華就恍恍惚惚地被引著到了剛剛被留下的秀女一邊,只是她卻是再沒有半分心思關心後面的秀女選閱上,耳邊那秀女嬌俏的聲音「……臣女乃內閣學士孔學仁之女……」也變得模糊起來,心裡、眼裡、耳裡全部到都是那硬邦邦、冷冰冰的任務提示音。
「受主表現突出,觸發主線任務,獎勵十點魅力值,寵妃劇情正式開啟,請受主認真對待哦,友情提示,魅力值不僅可以購買商城物品,還可以為人物屬性加點,請謹慎使用!對了,你知道寵妃的意思嘛,要不要被大人給你解釋解釋……寵妃就是……」
慕灼華就那樣站在一邊,週身自是一派沉靜,面上也不像其他秀女一樣露出或喜或悔或惱的情緒。只是心裡她卻已經揪著小二使勁審問他了,既然兩個人已經這麼熟悉了,有些事情倒是真不用和之前那個程序主腦一樣客氣。
「我當然知道寵妃是怎麼回事,不過小二,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還會有任務?」慕灼華一邊氣憤的說道,一邊雙手揪住小二的肩膀使勁搖晃著他。
小二雖然表示對於慕灼華對待他的這種方式,讓他有那麼一麼麼的不舒服,可還是頂著頭暈的感受努力解釋說道:「為什麼不會有任務,你的任務又沒有完成!親愛的小桃兒,別忘了任務完不成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慕灼華垂首站在那裡,揪著小二的力道也有所放鬆,小二剛覺得肩膀處鬆快了許多,可很快力道又大了起來,搖的也更歡快了些。嘴裡更是不住念叨著,「那你現在才說!你為什麼早不發佈任務,早知道的話我就是死也不離開京城,不離開皇宮,就能和表哥多些相處了。曾近有一個那麼好的機會放到了我的面前,可都是因為你,竟然錯過了!」
「這也不怨我啊,誰讓你被送離京城,離開了目標人物我還怎麼給你發佈任務。更何況我記得以前應急系統給你提過警告,顧明淵是目標人物,遠離須謹慎吧。」小二看著慕灼華那一臉的懊惱,想了想還是說些話安慰安慰她吧。
「小桃兒,咱知足吧,至少你現在還是人家皇上的表妹米需 米 小 說 言侖 土雲,也有過青梅竹馬的時候,要是當初投的不是慕夫人的肚子,你連青梅竹馬都別想經歷,我這可已經給你開了後門了!」雖然他當初也不知道緊急之下投的胎竟然還有如此家世,可這也不妨礙現在拿來給自己加分啊,畢竟這也確實有他的一份功勞。
聞言,慕灼華的眼睛倒是一亮,忙將揪著小二的雙手收了回來,輕輕的將他放了下來,又用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嘴上甜膩膩的說道:「那小二,你再給我開個後門唄,反正都開過一次了,也不在乎再來一次,對吧。」
見著小二並未說話,慕灼華的心裡倒是升騰起一絲希望,眼巴巴的看著小二,說道:「那個啥,你看你才是這系統的主宰對吧,那你幫我把任務給取消吧。」
「不行,這個任務當初是強制激活的,具有不可逆性,我根本停不下來它,更何況,無論你接受不接受任務,進宮為妃是一定的了,既然如此,你還不如接受呢,至少獎勵還是挺豐厚的……」
慕灼華還是並不出聲,她是不懂什麼可逆不可逆的,不過她知道這任務是停不下來的了倒是小二在她耳邊嘰嘰喳喳的說著完成任務的好處,「怎麼樣,雖然我是取消不了任務了,可至少這些任務也是能幫你怎麼向真正的寵妃進發,也算是寵妃攻略吧,和你以前的秘籍有得一拼,更何況這總比你自己一人兩眼一抹黑走路強吧。」
慕灼華只能涼涼的看了小二一眼,無奈的接受這個現實,「好話壞話都讓你說了,我還能說什麼,只是,我到時候要怎麼做才好?」
小二撓了撓頭,肉乎乎的臉蛋好像有了一絲疑惑,似乎是想著怎麼給慕灼華好好解釋這個事情。旋即又笑著說道:「小桃兒,你還記得以前修仙時是怎麼做的嗎?」
「當然了,修仙還能做什麼,就是修煉,和別人鬥法,殺怪……一步步變得更強!」
小二點點頭,「其實後宮也是這樣嘛,只不過不能武鬥要文鬥,其他妃嬪就好像是你修仙路上的一個個關卡,只要打掉他們,一步步變強,你會和以前一樣會完成任務的。」
「第一,修仙的任務我還沒有完成呢,就到了這個世界,第二,其實你說得這些我都知道,至少我比你在這個世界多活了好幾年。」說話時的慕灼華肩膀已經垮了下來,有氣無力的說著話。
天色漸暗,慕府眾人已得了消息,站在門口等候著。等到馬車在門口停了下來,有宮中的嬤嬤將慕灼華扶了下來,慕灼華正要給等候多時的長輩福身見禮,就已經見著慕府的所有人已全部跪了下去,垂頭叩首,嘴裡說道:「臣,臣婦……給小主請安。」
慕灼華見此情景有些訝異,「祖父,祖母,你們這是作甚……快快起身……」
眾人這才一一起身,慕景同摸著自己的花白鬍子,說道:「如今灼華已是小主,再過幾日還會是皇上的妃嬪,尊卑有序,理應如此。」
既是如此,慕灼華也不再說什麼,尊卑禮儀印入的不僅是慕家人的血液,還有這個時代的血液之中。想到以後家人再見她,都要行禮叩首,心中倒是有了一絲悵然。只是這絲悵然很快就被慕劉氏打斷了。
「老爺,我看還是進屋再說吧。」
嬤嬤虛扶著慕灼華走在前面,等進了大廳,男眷也全都退了下去,也只有女眷留下,房間裡也只留下了慕老婦人,沈敏秋還有安幼荷,孩子也都被帶了下去。兩位嬤嬤候在慕灼華的身邊,看著慕家一眾人等對著慕小主恭謹的行禮,也只能心中暗歎,也不怪小主行止有度,到底是名門望族教出來的姑娘。
「煩勞嬤嬤了,不如先到偏廳喝杯水,休息一會兒。」
嬤嬤也知道人家這是要說些貼心的話了,識趣的點頭跟著過來領路的丫鬟退了出去。
古老的宮殿從來都屹立在那裡,任時光變換,宮中的主人也換了一遭又一遭。原本安靜死寂一般的鳳汐宮似乎也因為換了新的主人而重新煥發出活力。
因著窗戶沒關,殿內的燭光明明滅滅,侍候的婢女細心的將燈罩蓋了上去。
單皇后仔細看了看手中的名冊,遞了出去,「陛下,如今新入選的秀女都在這裡了,您看看這定的位分有沒有不合適的,若是有哪位秀女得了皇上的看重,臣妾也好再將位分給提提。」
皇上接過冊子,細細看了來,「這孔青青把位分再往下挪挪,就定為小儀吧。嗯……慕氏灼華……灼華的品級定的有些高了,改擬為嬪吧。」
「可……」望著皇后欲言又止的樣子,顧明淵只說道:「皇后有話不妨直說……」
「陛下,這慕灼華是您的表妹,家世又頗是貴重,就是看著太后的面子,這位分怎麼說也是要再提一提的。嬪只是正六品的等級,這……是不是有些太低了?」
皇后問得有些不確定,可皇上的心中卻是已經決定下來了,「梓潼不必多說,朕心意已定,灼華雖家世貴重,可初進宮便是為妃卻也不合宜,就是母后當年進宮也並未如此。」
皇上的一番話說得倒是讓皇后原本有些惴惴不安的心情平復了許多,她本來以為陛下待慕灼華是不同的,畢竟端康太后將她的侄女接進宮教養也是全京城皆知的,兩個人也能算是從小一塊長大的,如今倒是她想岔了,慕灼華也只在宮中住了一年多,男女七歲不同席,想來兩人之間也並無多少情意。
五日後,聖上的旨意已經傳了過來,傳旨的太監立於上首,慕府所有人全部跪於正堂之中,「慕氏灼華秀外慧中,柔明毓德,秉性柔嘉……賜爾為從五品嬪,賜住芳菲宮,欽此。」
「嬪妾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大抵是被皇上的聖旨弄得暈了頭,還是慕灼華率先回過神來,忙領旨謝恩。隨後就是山呼一般的「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灼華接了聖旨,安德子這才忙上前將她扶了起來,說道,「皇上恩准各位小主明日巳時進宮,屆時會有奴才來接小主進宮。」
「灼華知道了,在這裡謝過安公公了。」
安德子忙道:「不敢,不敢,奴才職責所在。」
作為顧明淵身邊一直以來的貼身太監,如今更是成了紫宸宮的大總管。慕灼華當然知道安德子,安德子對慕灼華這個小姑奶奶當然也很是熟悉,依著皇上的心思,想必小主將來必不止於此……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又好晚,以後絕對盡量不在晚上碼古言了,從7點開始碼到現在才擼出來,讓大家等得太晚,自己眼睛也不舒服。
妃嬪等級表等我明天更新的時候再貼出來,現在眼睛有點花,妃嬪等級表我收了好多種,現在已經完全看迷糊了,明天整理整理再發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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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章 家人情義

接了聖上的旨意,慕家人這才從地上起身,慕灼華雙手捧著皇帝的聖旨,可心裡卻不知道是什麼滋味,進宮為妃,她早已經有這個認識了,可這個位分?他真的確定他不是想讓慕家成為京城所有人家的笑話嗎?
就是慕景同雖然相信皇帝這樣做定是有他自己的考量的,可心中的滋味也是不好受,灼華乃他的親生表妹,也是端康太后的嫡親侄女,如何只才得了一個嬪位。
慕元啟招呼著剛宣讀完聖旨的安德子喝口水潤潤嗓子,又旁敲側的打聽著問道:「不知這秀女……?」
他的話還未說完,安德子已經心領神會,況且就是他不說,這出去打聽打聽,這秀女的事情也就能打聽的出來了,這樣倒不如賣慕府一個面子,用手扒了扒嗓子,咳了兩聲,清了清聲音,這才捏著太監獨有的尖利嗓音說道:「哎呦,將軍勒,小主這雖然只是嬪位,可已經算是分封的這些小主裡比較高得了,如今只選了十五位秀女,也只有左丞相的女兒左晴晉了婉儀,另外還有就是侍郎大人孫顯之女孫瑤琴同樣晉了嬪位。其他小主倒是沒有位分偏高的了。」
「慕某在這裡謝過安公公了。」
「當不得,當不得,我說雜家的大將軍喲,您就放心吧,皇上這心裡啊,還是記著姑娘的……」安德子笑著擋下了慕元啟的抱拳,雖然吧,他跟了陛下已近十年,如今身為紫宸宮的大總管,靠的可不僅是從小陪伴的情分,更靠著自己的腦子和識趣。
雖不知皇上究竟為何才賜了慕家小主這個分位,可就衝著皇上常常拿在手中摩挲著的那個海棠花的香囊,就知道慕家姑娘是在皇上心裡掛了號的,將來肯定不止於此。不是有句話說得好嗎,予他人方便,有時就是予自己方便。和慕小主打好關係,將來於他總戶有好處的。
「那小女在宮中還要多多勞煩公公照料。」
「當不得,當不得,旨意已經宣讀,奴才這就回宮去了,國公爺您留步。」安德子甩著拂塵,彎著腰慢慢退出了大廳,這才轉身吆喝上跟著他一起來傳旨的小太監回宮。
「父親,您看……這……」慕元啟雖然心中的不忿平息了些,可一想到自家的寶貝女兒進宮去給那個他那個混蛋外甥做妾,心情就已經夠差的了,可現在竟然還告訴她就是做妾也是地位不高的妾。
慕景同悠長的歎息久久回散在眾人耳邊,「罷了——皇上已經大了,他想做什麼他心裡會知道的。聖旨既下,也沒了迴旋的餘地。沒事了,你們都先回去吧,灼華你留下。」
一家人這才依次走了出去,很快原本就敞亮的大廳更是寬敞了起來,慕鏡頭看著如今已是豆蔻之年的孫女,「灼華,你對皇上這旨意有什麼想法?」
「為臣民者,灼華自當遵從聖意,可若是作為表妹,灼華對皇帝表哥的這個做法不開心。不過祖父放心,灼華心中知道輕重,一時的地位高低並不算什麼,端看誰能笑到最後,不到了最後時刻,誰勝誰敗,誰笑誰哭,猶未可知。」
「你能這樣想就好了。」慕景同欣慰的看著慕灼華,「既然這樣,那我也就不擔心你了,你入了宮,還是要多到太后身邊盡孝,她的身體一直都不好,想必見著你,她一定會很開心的。」
「嗯,」慕灼華點點頭,「我知道的,姑母一直都很疼我,如今多年未見她一定很想我的,灼華會好好在姑母面盡孝道的。」
「你可想好帶哪個丫鬟進宮?」
「就帶了下夏青和春竹吧,前些年她們跟著我出了宮,春竹擅食,夏青擅藥,她們應該會幫到我的。」
「也好,這些事情你自己做決定就好。」慕景同頗是欣慰的看著慕灼華,慕灼華看著祖父的嘴唇微微動著,似乎是想說些什麼,好奇的問道:「祖父是有什麼話想要對灼華說得嗎?」
「罷了,你跟我來。」
慕景同在前面帶路,慕灼華有些好奇的看了下路兩邊,這好像是去往書房的路。只是雖心有疑惑,卻一路默默的跟在慕景同的身後。到了書房,她看著慕景同從一處隱蔽處拿了樣東西出來,將手中薄薄的兩頁紙交於慕灼華手中。
「祖父,這是?」
「這是宮中我為你準備的人脈,本來想著等你磨練一番後再交於你,如今祖父看你已經長大,處事也漸漸成熟,想著還是將此名單交於你吧,只望你能好好利用,助你一臂之力。」
慕灼華看著手中的薄紙,眼眶一熱,忙低頭掩飾,正聲道:「祖父今日之言,灼華定謹記在心。」
許久,在慕灼華以為並無其他事宜,想著告退出去的時候,書房裡才又傳來那老爺子中氣十足的聲音,「灼華,你一定要記住家中不求你步步高陞,只望你平平安安才好。」
鼻子一酸,眼淚就要濕了眼眶,帶著濃重的鼻音,慕灼華匆忙間留下了「祖父放心,灼華知道的。」才折身離去。她知道家中長輩是真心疼寵於她,這種親情是她千年間從未體會過得,是以她也非常看重他們,只是將要離別,這種疼愛倒更人傷心了。
慕灼華回到東跨院中時,就聽見裡面她大弟慕承志正對著母親說道,「娘親,我一定會勤學武藝,將來建功立業,讓姐姐能有所依靠。」
旁邊的小弟慕承德也也忙點頭表態,「娘親,我將來也會好好保護姐姐的。」莫要欺他年少不知事,再年少他也知道後宮嬪妃在後宮的榮辱並不取決於皇帝的喜愛,還有的是妃嬪背後的家世。
將來,他定要成長為姐姐最堅實的依靠,即便是皇上表哥,也輕易欺辱不得!
慕灼華聽著一牆之隔傳來的聲音,吸了吸鼻子,佯作無事一般,轉身離開。只是今夜終將會是慕灼華在慕家渡過的最後一個夜晚,今天過後,她以後的人生將會在那紅牆之中。
沈敏秋也忙著將今日收集到的消息給慕灼華普及,想著至少也能讓她就算做不到知己知彼,也要能瞭解一二。至少該說的都要給灼華說清一二,她許久未回京城,許多事情她也並不知道,也只能今夜給她惡補了。
一頭亮麗的黑髮如瀑布一般垂了下來,沈敏秋手中拿著篦子輕輕的梳理著慕灼華的青絲,從頭到尾,一遍又一遍,看著銅鏡裡已經初露風華的女孩,心中頗不是滋味。
「灼華,這次的秀女正如安公公所說,除了左丞相之女左晴晉為婉儀,你和兵部侍郎孫顯之女孫瑤琴同為嬪位,還有就是端慧太后的侄女柳月瑤位也只居於貴人,如今看來,此次秀女進選皆沒有位居高位的,倒不知皇上究竟作何他想。」
皇上的心思究竟是為何,她既是猜不透便不猜了,只繼續說道:「如今新晉的這批秀女中,你只須注意我剛剛說得那幾人,左晴多才,其才女之名在京城盛傳已久,孫瑤琴正如她的名字一般擅琴,這孫家姑娘娘親也曾見過,容貌頗盛,你需得注意,至於柳月瑤,娘親只恐她仗著端慧太后的維護會給你難看。」
「娘親不必擔心,她有端慧太后維護,我也有姑母疼我,更何況雖然如今女兒位分不高,可對上區區正六品的貴人,倒也不必多懼,畢竟官大一級壓死人,這對於後宮相信也同樣適用。」
沈敏秋望著對說話有條不紊的慕灼華,心中不知是欣慰還是心酸,只摸了摸慕灼華的頭,繼續說道:「如今這後宮中單皇后做主中宮,只不過因為中宮久久無子,倒是引得其他妃嬪虎視眈眈,都想著生下陛下的長子。不過皇后雖然風評素來寬厚,可灼華倒也不得不防。另外一個就是如今這後宮之中盛寵在身的賢妃了,也因著這盛寵,行事頗為囂張,另外這宮裡還有一位隱形的妃嬪就是德妃,德妃雖已鮮少出現在眾人面前,但因為她生了皇上的長公主,皇上一個月也總會有一兩日到她那去,另外一個人就是麗婕妤了,她原是皇上的司帳,後來被當時還是太子的皇上收為侍妾,短短幾年就已經從當初的司帳成長為今日的婕妤,沒有點手段的人是萬萬做不到的。」
「娘親,不必憂心,這些我都懂得。後宮的水太深,我會保護好自己的。」
「也只能如此了,」沈敏秋雖然並不放心,在她看來慕灼華是慕家人千嬌白寵著長大的,那些後宅的腌臢事她連見都少見,如今卻要讓她步入這全下下最腌臢不堪的地方。
只是心中再是不願,時間仍舊過得飛快,昨日還是家中的寶貝千金,今日就要步入這全天下權勢滔天的地方,從今以後,或贏或敗,或哭或笑,還是要看這條路究竟如何去走,不過她會輸嗎?
慕灼華身後跟著夏青春竹,前面是領路的太監,總在這長長的宮道上,來往皆是垂頭不語,疾步行走的宮人。慕灼華無比清楚的知道這次進攻再不像從前養在淑妃面前,可以在甘泉宮對著姑母撒嬌,對著表哥耍混了。
小二好像也感受到了慕灼華心中的不安,忙出聲安撫她,說道,「小桃兒,放心吧,有風華絕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系統大人幫你,這場遊戲你怎麼會輸呢。」
作者有話要說:把妃嬪等級表和人數限制先給貼上來,另外昨天寫的是我綜合了幾個寫的,品級有些亂,還有一些其他不合適的,我會小修一下,但是大方向不換,不過今天的留言真得嚇到我了,有史以來第一次這麼多人在同一章留言,既開心又緊張,還有點小害怕。
皇后(一位)
正一品:皇貴妃(一位)
從一品:貴妃(兩位)
正二品:妃(四位)
從二品:昭儀、昭媛、昭容、淑儀、淑媛、淑容、修儀、 修媛、修容、 (各一位)
正三品:貴嬪 (四位)
從三品:婕妤 (四位)
正四品:容華 (四位}
從四品:婉儀、芳儀、芬儀、德儀、順儀 (各四名)
正五品:嬪 (六位)
從五品:小儀、小媛、良媛、良娣 (八位)
正六品:貴人 (八位)
從六品:才人、美人(十位)
【以下人數不限】
正七品:常在、娘子
從七品:選侍
正八品:采女 御女
從八品:更衣 充衣
末九品:答應

  ☆、第32章 入住芳菲

領路的太監一路將慕灼華領到了芳菲宮中,可是這路通向的地方,倒是讓人莫名生出了幾分熟悉。不僅是慕灼華微微蹙起了黛眉,就是一直恭謹的跟在慕灼華身邊的夏青、春竹,也都不解的相視看了一眼。
這剛剛從宮門口一路走來,她們是不熟悉,可如今這條路通向的地方,怎麼看怎麼有些像原來的淑妃娘娘住的甘泉宮的方向。不過這疑惑在心頭也並未存了多久,就已經到了地方。
只是宮門口原本的甘泉宮三個大字已經換上了芳菲宮,雖心底存著疑慮,慕灼華卻並未言語,只款款行走在宮道上。
領路的太監細細給她介紹著說道:「小主,您看,此處宮殿原是淑妃娘娘也就是如今的端康太后以前所住的甘泉宮,後來新皇登基不過一年,將其換了名字取為芳菲,後又說芳菲宮中豈能無芳菲,又吩咐了人在這宮中種了片桃林,想來過段時間,小主定是能賞到一樹桃花開的美景。」
「你這公公,竟然還知道『一樹桃花開』」慕灼華聽了領路太監的介紹,心情終於好了許多,想著她從前曾在皇帝表哥的面前說道過,管那萬花繽紛,可她最是愛那桃花,雖是不知這芳菲宮中的轉變是不是因為她的緣故,可這樣的變化總歸是讓人欣喜的。
那公公聽了慕灼華說得這話,臉上的笑容更盛了些,原本就彎著的腰就又彎了了些,尖利著嗓子說道:「小主這是哪的話,奴才是個粗人,不過是聽人念叨過那個一樹什麼開的,想來這桃樹待到開花之時,這開的花兒也能有一樹了,這才想著說得這話應是無錯。」
慕灼華聽了倒是無事,只在抬腳邁進宮殿內,站在裡面,環視了下宮內四周,倒是夏青和春竹聽了這話,吃吃的笑著。
「兩位姐姐莫笑,這確實是奴才的肺腑之言。」那太監將人領到了東側殿內的大廳,,緩了緩又打著千兒地說道:「慕嬪小主,這芳菲宮並無主位,只您一人,倒是明日一早所有進宮的小主都要到鳳汐宮去覲見皇后,給皇后娘娘請安了。」
慕灼華輕啟紅唇,面露淺笑,彎著嘴角道:「嬪妾謹遵皇后娘娘懿旨。」
「那奴才這就告退了。」那領路的太監又彎腰垂首的候在那裡。
夏青會意的從袖中拿了些碎銀子交於他的手中,脆聲道:「麻煩公公了。」
芳菲宮中前後兩間正殿,左右又各四間偏殿,長樂殿正是靠近正殿的東側殿。這原本就候在殿內,等著新主子的到來,這會兒忙異口同聲的說道:「奴婢(奴才),參見小主,小主金安。」
這領路的太監隨後就退了出去,春竹虛扶著慕灼華坐在上方的主位上,望著下方跪著的一眾人等。所有人都恭謹的跪在那裡,不敢發出一絲的言語和動作。
【叮咚,入住芳菲,立威訓奴,請受主確定是否接受任務。】
慕灼華被小二這時候發佈任務弄得有一絲晃神,可很快的就點了接受,蹙著眉峰看著地上跪著的人,許是因為上方的主子久未說話,地上跪著的人愈發的恭敬了。
皇宮之中是最講規矩的地方,無規矩不成方圓,規矩律條,束縛著每一個生活在這深宮中的人。就是每一個主子身邊的宮女,太監都是有人數限定的,慕灼華因著乃是正五品嬪位,內侍監也按著規矩給她分來了侍候的人。
她坐在上首,看著下方跪伏在地上的奴才,頗有興致的看著看著下面人的小動作。終於還是清了清嗓子說道:「好了,你們都起來吧。」
跪在下首的奴才面面相覷,終於還是站了起來,垂頭不語。
「你們原都是在哪當差的?」慕灼華指著左手邊第一個宮女問道,「就從你開始說吧,你們一個個都給本宮說道說道。」
那宮女聽了主子的吩咐,上前邁了一步說道:「回主子的話,奴婢安雪,原是在昭陽宮當差。」
「奴婢翠兒,一直在芳菲宮裡當差。」
「奴婢琳琅,原在御花園裡侍候著。」
「奴才小安子,原是在紫宸殿當差。」
……
慕灼華聽著下方候在那裡的人,一個個都將自己的過去說了清楚,才又繼續說道:「本宮不問你們以前的主子是誰,既是被分派到本宮這裡,那就是本宮的人,若是有誰不情願在長樂殿伺候,那現在就站出來,本宮也好給你求個好去處,若是沒有,今後要是被發現伺候著不盡心的,那就只能把人送到慎刑司調教調教了。」
慎刑司可以說是所有宮人的噩夢,本來還想著這訓話都是新主子上來頭一件要做的事情,這些宮人雖內心恭謹,可耐不住心中還存著一絲的考量。況且看著主子溫溫柔柔的,倒是沒想到這一說話竟然將慎刑司都給搬了出來。雖
不拘她到時候會不會把人送到那裡去,可如今就只她是主,她們是僕,主子想著如何發落奴才,那都是輕飄飄一句話的事情。是以聽到這裡,所有人面色一冷,膝蓋一軟全部又都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連眼珠子都不敢胡亂轉動著,嘴裡說道:「奴才(奴婢)不敢,定當為主子盡心竭力。」
「行啦,都起來吧,這忠心也不是跪一跪就能跪出來的,只要你們以後盡心伺候,那賞賜也是少不了你們的。」
這些奴才這才戰戰兢兢的垂頭站了起來,慕灼華望著恭敬更勝之前的這些人,原本平靜的面龐好像春花綻放一般,露出了笑意,輕柔著說道:「夏青、春竹,賞!」
【叮咚,立威訓奴任務已完成,獎勵言聽計從符兩張。】
慕灼華如今對於小二時不時的發佈任務已經能平靜對待了,只是面對著這從未見過的獎勵也不由的生出了一絲好奇,看了下它的說明,倒是正如名字所說,將這符貼在人的身上,則會使那人對著自己言聽計從,不過倒是有時效限制的。
只是雖然使用有些限制,可對於這份獎勵,慕灼華的心裡還是挺高興的。畢竟這符對於她如今這個身份來說,想來總是有能夠讓它發揮作用的一天。
下方的一眾奴才則對於主子身邊的貼身宮女發放到自己手中的荷包,默默的收在手中,偷偷的掂了下,倒是有些重量。雖然心中還有一絲驚懼但也難掩著收了賞賜的高興,臉上倒是笑呵呵的衝著慕灼華福身謝恩,「奴才(奴婢)謝主子賞賜。」
他們這些做奴才的,平素也就只能希冀跟了個好主子,那般的話,就是主子指甲縫裡漏出的一點東西也就夠他們吃喝半輩子了。只是沒了好主子,那也就只能自己尋著生財的道路了。如今這主子倒是不愧是大家族裡出來的……
「本宮身邊也只夏青、春竹兩個婢女,如今這長樂殿裡還空著兩個一等宮女的位置,還有這長樂殿裡的大總管位置可都還空著呢,若是誰這差事當得好了,那本宮就把誰給提上來,若是伺候的不盡心了,本宮也不耐將你們再送回內侍監調教,畢竟你們也都是經了調教才被指派到這兒的,慎刑司就是個好去處。本宮的一絲可都聽明白了嗎?」
如此又是一陣的磕頭跪謝。
慕灼華右手抵著額頭,望著這般的眾人,只揮了揮手,道:「你們都下去,各忙個忙的去吧,本宮乏了。」
很快,原本滿滿的大廳,一瞬間就空了下來,夏青有些心疼的看著她的主子,拿手試了下桌子上的茶壺,還能感受到溫溫的感覺,這才將倒放的空杯子翻過來,扣在桌上,倒了一杯茶端到慕灼華的面前,「主子,喝杯茶,潤潤嗓子。」
慕灼華聽話的接過了茶杯,剛說了些話,嗓子確實有些干,感念著說道:「夏青果真最是貼心。」
春竹候在一旁,也不吃醋,只笑呵呵的說道:「也是小姐您真渴了,才會這麼覺得。不過夏青姐姐善解人意這倒是真的。」
「春竹,如今既已進宮,就不要再喚我小姐了。」
「是奴婢大意了,奴婢會謹記在心的。」
「主子,到內室看看吧。」夏青虛扶著慕灼華,春竹在走在身側,撩起珠簾,就看見房間裡的擺設頗為雅致,倒也是能看出佈置者的用心。只是她們自己帶來的東西倒是還未來得及擺上。
在慕府之時,小姐的院落也基本上都是她們在打理,如今剛一進內室,夏青和春竹已經想著待會要怎麼樣裝飾這內室了。
只是看著面露疲倦的慕灼華,夏青將拔步床上給收拾了下,攙扶著她上床小憩一會兒,也因為今日要進宮,所以昨晚上夫人和小主聊得久了些,今日也就更易疲乏了。
也因為是新進宮的第一天,慕灼華心裡也掛著事情,睡得也不安穩,沒多久,就已經醒了。
春竹侍候著她梳妝,倒是琳琅一雙巧手,同是一種髮型,可到了琳琅的手中硬是讓人覺得就是那搖曳著的一縷碎發都帶著一股子難以言明的風情。
慕灼華看著鏡子裡眉眼如畫的女子,誇讚的說道:「琳琅的手可真巧,這盤出的頭髮就好像生了精靈一般,讓本宮怎麼看怎麼喜歡。」
得了主子的誇讚,琳琅心裡高興,對著鏡子裡主子,笑著說道:「奴婢謝主子誇讚,倒是奴婢也就這一項本事。」
「有一樣本事已經很好了,只是有的人活了一輩子卻是連一樣的本事都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那個啥,對不起啊,現在才更新,這兩天事情有點多,先是前天家裡來了客人,外公,二姨,表妹,表弟,人挺多的,昨天又忙著去辦貸款匯款,等了好長時間,結果匯款的支行號又被銀行的人抄錯了,等我回家對票據才發現,又找她們去了,然後昨天滿腦子就是銀行支行的行號,心情超級差,開著文檔滿腦子也都是銀行,根本碼不下去。
另外再在這裡統一回復下大家吧,我不知道大家竟然對灼華的位分這麼在意,但決不是說是不因為想讓她做靶子,定的位分才不高,這種想法寫的時候一丁點都沒冒出來。不過我一開始是驚訝一章竟然收了這麼多評論,創了我寫文以來第一個之最了——單章評論最高。
後來面對這麼多反對,心裡也難受過,我也相信那些反對的讀者,她們提出的異議也都是想讓渣作者能把這本書寫得更好,這也是我的夢想。我希望我寫的文能給大家帶來快樂。希望有一天,我的文字能讓你們有一瞬間的感動就好了。
面對那些抗議的評論,我也不堅定過,所以我問了基友的意見,她們讓我堅持寫自己想寫的故事,不要想著每寫一點東西全部都是撒花誇獎,這是不可能的。畢竟我不是人民幣,我的文也不是人民幣,有撒花、砸磚才是正常的。所以我想堅持下去。就像昨天看到月下蝶影說得話一樣,寫文也是我的愛好,文章的好壞不重要,重要的是寫出了我自己愛著的故事。大家撒花也好,鼓勵也罷,都是寫文過程中另一種形式的獎勵,只希望我以後能寫出更讓大家喜歡的故事。
【不知道會不會耗費大家很多流量,不好意思,O(∩_∩)O謝謝】

  ☆、第33章 侍寢之人

今兒個是所有秀女進宮的第一天,同樣引人注目的是今晚上皇上究竟會宣召何人侍寢。畢竟在這一眾秀女中若是能拔得頭籌,那也是意味著你這人是入了皇上的眼,那即便是得了眾人的嫉恨,可心裡也是相當願意的。
晚膳過後,顧明淵正忙著處理今日大臣呈上來的奏折,安德子垂首站在一邊,敬事房的小太監手裡捧著裝著眾位妃嬪的綠頭牌也進了來,見著皇上正忙於批看奏折,也不敢出聲打擾,只靜靜的跪在那裡。
許久,一直忙著在奏折上批注的顧明淵終於停了下來,將手中的毛筆擱在筆架之上,輕輕的動了下肩膀,放鬆了□子。敬事房的小太監趁著顧明淵放鬆自己的間隙,連忙出聲請安,將盛放綠頭牌的盤子舉過頭頂,「奴才給皇上請安,奴才是來送綠頭牌的,還請娘娘挑選。」
顧明淵的注意力被小太監的話引了去,大致的看了一眼,碩大的盤子上將將放了幾十枚綠頭牌,眼神盯著綠頭牌一會兒,才面無表情的隨手翻過一面牌子。
敬事房的小太監拿眼偷偷瞧了一眼,隱約瞧著上面的字含著昭陽……蔣……
若只是「昭陽」那他還猜不准這皇上今夜要宿在哪裡,只是合著那「蔣」字,倒是讓人只粗略一看,就知道這皇上今夜是仍要宿在這賢妃的昭陽宮中了。畢竟賢妃的盛名倒是由來已久。這賢妃倒是果不愧為皇上的寵妃,如今竟是連今日萬花入宮的美景都未留得陛下流連駐足,仍舊挑選了這一位。
儘管心裡的小心思來回轉了幾轉,倒仍是很快的彎身退了下去。今日即便皇上並未宣召新入宮的小主侍寢,雖不用準備,可這到賢妃娘娘的昭陽宮去,也是要著人通知一聲,好讓賢妃娘娘早作準備以待皇上的到來。
「今日新進宮的秀女都安排得如何了?」
安德子這才後知後覺的知道這話是問他的,這才忙打著千兒的回道:「回皇上的話,這新進宮的小主都已安排妥當。侍候的人內侍監也都早早就準備好了。」
顧明淵的俊秀的臉上還是並無一絲的表情變換,安德子覷著,心中暗惱自己,想著還是低著聲音輕聲補充著說道:「慕嬪那裡,奴才已經著人特別看顧些,且已經將安喜也遣到了慕嬪那裡幫護著。」
這安喜還是他收的徒弟,當初他見這小公公做事認真,人也靈活,還又知恩,就將他收為徒弟帶到身邊教著。他瞧著這慕嬪在皇上的心底有著特殊的地位,雖不知這點特殊能幫著慕嬪走到什麼時候,可將他送到慕嬪的身邊也總歸是給他謀一份好差事,也能幫著些慕嬪。
倒是顧明淵猛地一聽「慕嬪」,心裡倒是沒反應過來這人是誰,腦筋轉過了彎,有些似笑非笑的看著安德子,只是安德子也已經很快的跪在了地上請罪道:「奴才有罪,妄自揣度聖心,請皇上降罪!」
只是這罪到底還是沒降下來。雖是揣度聖心,可耐不住人家的揣度對了皇上的心思,也只被訓斥了幾句。
皇上翻了賢妃的綠頭牌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也有讓其他沒有翻到牌子的妃嬪洗洗睡了的意思。可這樣的消息傳來,又有幾人能睡得安穩,倒是又多了幾處的宮殿因為宮女失手砸了瓷器。
鳳汐宮內,單皇后自己拿篦子對著鏡子裡的人,輕輕的梳理著自己柔順的黑髮。那一年待字閨中,她也曾對未來的夫婿抱著難以言明的期待。想著能和將來的夫婿琴瑟和鳴,舉案齊眉,可她卻從未在皇上的眼中感受到一絲的溫度。
「寧秋,你說皇上究竟有多看重賢妃,這麼多新進宮的秀女難道都是蠢得不是,竟是沒能從她的手裡將皇上拉過去嗎?」原本對著進了這許多的秀女,她的心底還有著不快,可如今,她卻恨不得沒將所有貌美的秀女都挑進宮中,只要能奪了賢妃的寵愛,那這些又算什麼。
寧秋彎下了身子,有些心疼的將被皇后扯在手中的一縷長髮拿了出來,拿過篦子,一下一下的梳理著皇后的頭髮,聲音輕輕柔柔的,說出的話一點一點的寬慰著皇后的心思,「娘娘何必憂心,依著奴婢看著,這屆秀女中有幾個容顏頗盛,其中以這茗惜閣的孫瑤琴顏色最盛,奴婢替娘娘給眾位新進宮的小主們送賞賜的時候,曾細細瞧著,倒是覺得這孫瑤琴的顏色就是賢妃也不及。想來倒是能分薄些賢妃的盛寵。」
鏡子裡的女人聽了這話,只彎了彎嘴角,笑容中有著掩飾不了的苦澀。帝王的寵愛最是那水中花、鏡中月。最能靠得住的還是兒子。若是她有了兒子,若是她有了兒子……那她就不用擔心因為中宮無子而致她的皇后之位不穩。若是她有了兒子,她只要做好皇后的位子,看著這些妾們為著位分,為著寵愛努力爭鬥著。
可就因為她沒有兒的子,所以她要一次次的親自將一個個年輕鮮嫩女人送到皇上的身邊,看著皇上一次次的寵幸她們。
長樂殿中的燭光依舊明亮,只是原本想著主子和皇上打小的情分自是非同一般,想來這如今第一個侍寵的也應是自家的主子,可消息傳來,慕灼華是淡定的想著梳洗後可以安寢了。春竹倒是不滿的發洩著說道:「主子,皇上他……他怎麼能這樣?」
慕灼華好笑的看著一臉憤憤不平的春竹,笑著說道:「皇上怎麼樣了,他是皇上,他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十幾年的生活已經讓她對這個世界的王權有了足夠的認識。
春竹嘟著的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那怎麼能一樣,您和皇上有著打小的情分,竟然……」
倒是候在一旁的夏青見著春竹竟是說出了這一番膽大妄為的話有些心驚,一直拿眼睛瞪她,低聲說道:「春竹,這不是慕府!」
慕灼華倒是對此不在意,打小的情分又怎麼樣,賢妃和皇上還是幾年的枕邊人呢。只是想了想還是細細的說道:「既是只你我主僕三人,倒也不必太過拘束。只是春竹,你原也是在宮裡待過的,應是知道這深宮之中規矩森嚴,若是在外人面前再這樣說話,我也是救不得你的。」
春竹忙下跪請罪道:「主子,是奴婢太過狂妄而不自知,奴婢知錯,請娘娘恕罪。」
「說這些話也不是為了治你的罪,快起來吧。本宮既是當初挑了你和夏青陪我進宮,也是相信你們能在我身邊好好幫我。」
「奴婢定當對主子盡心竭力!」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
「那就好,伺候本宮就寢吧。」將話說開的慕灼華心情也鬆快了許多,只是看著還面露焦急的春竹,就是夏青的眼神中也帶著一絲的擔憂,笑著說道:「你們幹什麼這麼著急,比本宮著急的可是大有人在。」
單單皇后娘娘的心裡恐怕就對著今晚上的侍寢的人選有很大異議,更何況還有這麼多期待著寵幸的秀女。雖然她是新進宮的秀女,可她家的姑母唯恐委屈了她,倒也是吩咐了進宮之前到慕府教她規矩的嬤嬤將這宮裡的大致情形也都給她仔細說過了,其中的細緻情況比之當初娘親對她說得更為清楚。
這賢妃娘娘可一點都沒像她的封號那般,甫一入宮,憑藉著艷麗的容貌,強大的的家世,迅速得了盛寵。這後宮之中有了個家世貴重的寵妃,還有無子的皇后,兩人之間又如何能看得順眼。
就是那孫瑤琴也一直仗著自己的容貌,以為自己定能輕易得了皇上的歡心,可如今即便是秀女進宮這一日侍寢的竟還是賢妃。更何況兩人也都曾是京城先後盛傳過的第一美女。想來這孫瑤琴雖還未見過賢妃,心裡定是已經嫉恨上了她
一夜無夢,卯時,慕灼華就已經醒了過來,望著頭頂的嫩粉紗帳頂定了定神,這才喚著外面的婢女進來侍候著。

  ☆、第34章 請安風波

慕灼華梳洗好後,就坐著車輦到了鳳汐宮,這請安到的是不早不晚。等她到的時候,就看見鳳汐宮大廳內已經坐下了幾位妃嬪,其中就有孫瑤琴和那左晴,心內雖有驚異,可面上卻也不顯。
也因著這個時候,皇后娘娘還未出來,這會子到的人卻也沒有什麼身處高位的。慕灼華也只是對著另外幾人輕輕的頷首示意。就坐到了專門給她留出的位子那裡。衝著她上下的左晴和孫瑤琴淺笑著。
左晴回以淺笑,倒是孫瑤琴雖也是衝著她回了禮,可她瞧著這人面上的表情倒也是真真的不好,如今卻又做出這樣一番表情來,雖是心內好笑,卻也不說什麼。身在後宮,最要會的便是演戲了,連自己的眼神都管不住,這樣的人又能有什麼造化?
又等候了許久,皇后終於才在左右宮女的虛扶下,走了進來,落座在上首。已經等候許久的眾位妃嬪忙一起起來向著皇后請安,「臣妾(嬪妾)參見皇后娘娘,娘娘萬福金安。」
帶了琉璃八寶指套的雙手輕輕的交疊在一起,皇后端正著坐在上首的扶手椅上,看著下面一眾妃嬪衝著她屈膝、福身、頷首,心中倒是有了一絲的暢快。不管進了多少女子,只要她還是皇后,這些人就得給她彎腰行禮。只是她也沒讓眾人等候得太久,也就笑瞇瞇的說著讓眾位妃嬪免禮。
得了皇后的允許,其他人才就這樣坐回了位子上,只是皇后並未出聲,其他人也不敢輕易吱聲。也因為這一次的選秀,大廳裡的人又多了些,看著這些陌生的妃子,皇后的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只是心裡再大的波動也只是一閃而過,很快臉上又揚起了明媚的笑容,衝著下方的一眾妃嬪說道:「不知道慕嬪妹妹何在?」
原本就低眉垂眼的慕灼華聽了皇后的聲音,只能垂首,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嬪妾慕氏灼華參見皇后……」後面的話還未說完,就被皇后狀似狀似親熱的說道:「慕嬪何必多禮,不知道你自進宮以來可還習慣?」說著又好似想起來什麼一般,忙又好笑著解釋,頗有種自說自話的意思,「是本宮想多了,本宮倒是忘了你幼時也在宮中住了許久,怎麼會不習慣呢。倒是如今離你當初離宮已是有六年之久,皇上心中也是時常掛念,時辰在本宮面前念叨著你呢,就是母后也經常念著你,這下可好,如今你既已進宮,想來母后定是歡喜的緊。」
慕灼華的臉上端是一片紅緋,似乎是因為皇后的這一番誇讚而有所害羞鬧得。可內裡卻是氣憤的緊,不知道皇后為什麼會這樣首先就先把視線放到她的身上,害的她現在渾身都被眾人的灼熱的視線注視著。要知道這次新近嬪妃之中可不止自己一人家世貴重,就是那端慧太后的侄女柳月瑤柳貴人也是這次進宮的妃嬪。倒是不知道這皇后為什麼上來就把靶子樹在自己這裡,今天的重點不是應該聚集在昨夜的侍寢之人身上啊。
也確實如皇后所料,她這番話一說,雖不是拉了其他女人的全部仇恨,可也拉了有半數人之多。尤其是新進宮的妃子。本來嘛,這皇宮裡雖不說是後宮佳麗三千,可人卻也是不少的,只是得寵的也就那幾個高位罷了。
按理說,她們這些新進宮的可以說是基本上都在一個層次上,即便是像慕灼華,和林月瑤這種的太后侄女,皇帝表妹的。只是比起林月瑤來說,眾人還是更為關注慕灼華一些,畢竟人家可是皇上這親舅舅的女兒,也是皇上的親表妹,再加上這端康太后如今還是身體康健,想也知道人家定會好好護著自己侄女。
沒辦法,這些是人家的先天條件,誰讓她是慕府出來的呢。雖說這些人也都聽說當初慕灼華被端康太后接進宮中撫育,有一年左右的時間。可當時的皇上已經七八歲了,都說男女七歲不同席,更何況身為皇子,身上就有著更為繁重的課業。她們也一廂情願的認為這慕灼華只是被養在後宮之中,並未同皇上有多餘的感情交流,倒是沒想到這慕嬪倒是和皇上的關係這般好,竟引得皇上時常掛念。
這般想著,又有許多的人看著慕灼華的視線愈發的不善,不管怎麼說,引得皇上掛念,就意味著這慕嬪也是進了皇上的心裡的,雖不是以如今的身份,可也是今後她立足後宮的依靠。似乎是感受到身上的視線愈發的灼熱了,這慕灼華才拿著帕子掩著嘴微微淺笑一般,又溫聲回道:「嬪妾惶恐,只是昔日皇上忙於功課,嬪妾又在姑母身邊教養,平日也只是在這後宮之中玩樂,輕易並不能和皇上多多相處,倒是沒想到竟讓皇上時時掛念,乃是嬪妾的榮幸。」
她是想著當做這些事情不存在,或者是當著大家的面否定這個事實。可想著幼年之時她是真的被養在宮中,和皇上也可以說是做了一年的青梅竹馬,若只是一味的否定,恐更是讓這些人難以相信了,也只能這般掩面笑著說了,語氣中有著一絲的得意,又帶了一味的悵然。
如同各花入各眼一般,這各話入各耳,究竟這番話聽在耳中,是什麼意思,也只有她們自己知道了。
左婉儀原本有些凌厲的目光在聽了這番話,倒是柔和了些。她乃丞相嫡長女,也因為這次選秀進宮,母親更是早早的托人把這些人的底細給翻了個底朝天。其中最引人注目的當然是兩位太后的侄女,其中尤為重視的是這慕家的小姐,畢竟皇上乃是端康太后所出,母子感情深厚,皇上和慕家的關係也親近,而這慕灼華曾經也被接進宮中,和著陛下也是有著從小的情分,只是這也畢竟過去了幾年,母親給她的消息是這慕嬪幼時很受當時的淑妃寵愛,至於皇上,倒是沒打聽這麼細緻。
剛剛皇后的話一說出來,倒是讓她的心顫了顫,可慕嬪的話倒是讓她有些嫉恨的心情平靜下來。不管曾經如何,瞧著皇后的意思,是想著幫著讓慕嬪在眾人心中留下深一點的印象啊。
不過這番說來,她雖是有些誤會皇后了,可卻也猜的差不離了。皇上是在皇后的面前提過慕灼華,可卻是不像皇后說得那樣時時掛念,也只是說過聊聊幾次。皇后是既想捧著她,把那賢妃從寵妃的位置上拽下來,可又擔心到頭來會扶植起來又一個賢妃。
其實人選也不一定是慕灼華,只是她的條件實在是太好了,端握得一手好牌。想來她會是這批秀女中爬的最快的,只是她是還沒想好究竟要用哪一個人,是以說得話有些失了水準。不過倒是也很快又說起了旁的事情,至於剛剛那番話究竟在其他人心中掀起什麼樣的漣漪就不是她所要關心得了。
「賢妃,這是不打算來了嗎?」皇后的目光觸及她下首空著的位子那裡,原本看著眾人的反應而得了的好心情很快就已經消失了,請安的時間已過去許久,這賢妃不僅是人沒到,就是連個通傳的丫鬟都沒來通報一聲,可想而知這皇后的心情是有多差勁。
畢竟,這可是當著眾多新入宮的妃嬪給皇后下臉子啊!
聽著皇后的聲音,有些心理差的都覺得渾身泛著一股子的冷意,更是噤聲不語。倒是麗婕妤燦笑起來,輕飄飄的揣測著說道:「依臣妾看來,這賢妃娘娘恐是昨夜侍候皇上,被累得狠了,今日這才沒來給皇后娘娘請安啊。」
麗婕妤這番話說得露骨,聽在耳中,倒是讓這些還沒侍寢的妃嬪有些羞窘,又有些意動。
單皇后也一直都知道這麗婕妤和賢妃面上不和,如今更是趕著巧的給賢妃挑刺,可不得不說,她的這番話,確實又讓她對於賢妃多了一絲的厭惡,可皇后卻也很快的掩飾住了這種情緒。
皇后與寵妃自古就是勢不兩立,除非皇后能身兼兩職,可這樣的可能性是不可能發生在單皇后的身上。所以對於下方幾位妃嬪對於賢妃的最大惡意的揣測,她倒是沒有制止,誰能知道她就不是那個意思呢。
「既然賢妃這個時候還未來人通稟,那便罷了,你們且跟著本宮去給兩位母后請安吧。」今日是秀女進宮的第一日,這給太后請安卻是必須的。即便是端康太后已是許久不問後宮之事,也不愛她們這些人去打擾她的安寧,倒是今日卻也得帶著這些人去走一遭了。
昭陽宮裡,賢妃這會兒還臥床小睡呢。昨夜皇上鬧得確實是有些晚了,可今兒個一早,她卻不是不能累的不能起身,只是在她迷糊醒著的時候,被皇上安撫著繼續睡了過去。誰讓皇上說,他待會兒著人告訴皇后,賢妃身子勞累,免了今日的請安。倒是沒想到皇上竟然將這事忘了。還讓她在皇后那裡又重重的記了一筆,不過就算賢妃知道了,思及如今她的盛寵,也不會將這些放在心上。畢竟又不是今日記著給皇后請安,皇后就能不再和她對著了。
想也知道不可能,那多拉一點仇恨她也不在乎。
皇后不知道中間還有這番隱情,倒是只記恨著這賢妃不給她這個皇后的面子。這面也仔細想著要怎麼落下她的臉面來。
一路尋思著,這也就到了端慧太后的慈寧宮。皇后領著眾人給端慧太后請安,笑著說著討巧的話惹著端慧太后開心。雖然她有時候也對著這端慧太后時常藉故插手後宮之事有些心煩,畢竟沒看著人家皇上的親生母后都還沒這樣做嘛,可端慧太后的手伸的也是夠長的。可皇后知道別看端康太后如今幾乎不問這後宮之事,可耐不住皇上孝順。她也曾想著孝順她,可長久下來,卻知道在母后的心中,她不是皇后的心儀人選,尤其是大婚三四年,肚子竟是沒有一絲動靜,就更是入不了端康太后的眼了。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我這幾天都不在家,昨天下午才回來,然後又不舒服,就沒更。我說的話是真的,說到做到是必須的。這篇文是真的不會坑的,請大家放心,只是這段時間事情很多,更新不會很……過去了就好了。熬過去就好了……

  ☆、第35章

端慧太后瞧著是慈眉善目的,笑的就好像是那廟裡供奉的菩薩一般。只是雖然這樣,慕灼華瞧著她卻是不敢放鬆警惕。心中還有些高興雖然這位分雖然低了,可坐著的地方也就偏後面,也可以說是離風暴圈稍稍遠了些。
可很快,端慧太后就用實際給她上了一課,讓她知道自欺欺人是要不得的。不是離得遠了,就波及不到自己了,端看上位者有沒有想著將人拉下水的想法。
端慧太后笑瞇瞇的看著慕灼華,說道:「不知這灼華可來了,快過來給哀家看看?」
皇后雖不是十分明白太后的用意,可心中對這嫡母也是有兩分瞭解的,她可不是什麼心慈之人,更何況這個時候,她不去看看自己的嫡親侄女,卻和氣的提起這慕嬪來,想也知道她不會安什麼好心。
可那又咋樣?
這與她何干!
皇后面上恭謹的看向端慧太后,又正過身來,道:「慕嬪妹妹,還不快出來見過太后。」望著已經走到中間的慕灼華,眼尾愈加的飛揚了起來。不管如何,如今這慕嬪妹妹還不定能在太后的手裡討得了好呢。
慕灼華原本是想著走低調路線的,這個時候再裝著不知道已經是不能了。不過也就在剛剛她改變了主意。不說她想不想爭,願不願爭。就算是她不爭,她們也不會讓她有安穩日子過得,更何況,她早已是不爭不行,既是這般,那她自是要怎麼恣意怎麼來,要不多對不起她那麼多的後台啊。只是對著一直在看戲的小二,還一直樂呵呵的說道:「小桃兒,你麻煩來了哦。」有些苦笑不得。「小二你就那麼看好我啊?」
「那是當然……」小二斬釘截鐵的聲音倒是讓慕灼華的鬥志激發了出來,她的臉上的笑容愈發的明媚,行到大廳的中間,忙又垂首行禮道:「嬪妾慕氏灼華,給端慧太后請安,太后萬福金安。」
端慧太后坐在上首,只見這慕灼華的頭上的珠翠上在光線的映照下,光華一閃而過。端慧太后瞇著眼兒看了一會兒,這才看似滿意的點點頭,嘴上說著關切的話,眼睛裡卻是平淡如水,偶爾還有一絲的不耐一閃而過。「你啊——」
端慧太后說話中頗是帶了一絲的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自幼也在這皇宮中住過兩年,如今怎就和母后生疏了,哀家記得你最愛纏著皇上了,當初你被送出宮,皇上和端康妹妹還傷心良久呢,就是母后也是捨不得你的,如今既是再進宮了,你又如何能對母后這般的生分。還不快些抬起頭來,好讓哀家看看灼華如今出落成什麼模樣了?」
太后口中說出的可是「母后」二字啊,這二字對於後宮的女子來說同樣意味著無上榮光。畢竟只有皇后才算是皇上真正的妻,也只有皇后才能稱呼太后為母后,如今太后竟然讓剛進宮的人稱呼她為母后,這意味著什麼……眾人的心也漸漸不安了起來。
太后話音一落,視線就在眾位妃嬪的身上逡巡了一圈,就見得已經有些人面上的表情可不是很好看了,也因為這個,這會兒她對著慕灼華的笑容卻是越發的帶著幾分的真心實意了。慕灼華這才緩緩抬起頭,看在端慧太后的眼裡,這慕灼華和淑妃果真不愧是姑侄,這張臉可著實像極了她。親熱的聲音裡有著隱約透著一絲的冷意,「灼華幼時就長得甚是可愛,如今倒是越發的天香國色了,想來將來,必會像端慧妹妹一般容顏盛麗。」
慕灼華忙屈膝垂首說道:「嬪妾當不得太后如此誇獎,又哪能及得上月瑤妹妹的姿色呢。誰不知道這柳家盡出美女,太后您可就是最美的一位了,這月瑤妹妹長相也最是像您,想必以後定會出落的愈加動人了。」
這話聽得端慧太后下意識的拿手撫了撫自己仍舊光滑的臉面,雖知道慕灼華的這一番話不過是奉承,可心裡聽著也是舒坦。可很快又回過神來,許是覺得自己堂堂太后,竟是被人用話給拐到了一邊,又故作無事一般,收回了手。
這柳月瑤是何人,其他人又怎會不知,即便是不能將所有的對手做到知己知彼,可基本的哪一位秀女都是誰家的女兒,這樣的基本常識,她們還都是知道的。是以慕灼華的這話一說出來,像孫瑤琴這般自恃甚高的人又審視般的看向這柳月瑤。
太后放著本家侄女不去親近,卻去親近端康太后的侄女,這恐怕可不是什麼掛念之意吧。孫瑤琴雖自恃甚高,可她也不是不帶腦子來,倒是左晴面色如常,竟是少有情緒外洩。不過站在她身後的婢女青兒卻是隱約瞧著主子的手指輕輕的一下一下的虛敲著,她知道主子心中必是又在考慮什麼事情了。
慕灼華感受到原本盯著自己的視線這會兒子已經慢慢散了去,臉上的笑容倒是愈發的真誠、燦爛了。都是太后的侄女,要受矚目嗎,那就一起來吧。倒是聽到她誇讚的柳月瑤原本面上有些得意洋洋,可面對著一些探尋似的目光,很快也就斂了那一臉的得意。即便如此,她剛剛的反應已是看在了很多人的眼中。
聽了這一番話,再加之有柳月瑤此人如此不知矜持的表現,還有太后很快轉怒的表情,倒是也讓其他人心底有了成算。
這端慧太后雖不是皇上的生母,可到底是嫡母。在這個講究嫡庶的時候,皇后也只是先領著人給端慧太后請完安後,才又帶著人往端康太后的壽康宮走去。
只是這樣趕著時間去給兩宮太后請安,總是會讓人心底浮現出一股子奇怪的感受。春竹本來想說些什麼,可瞅著其他主子一路也都是安靜的走著,也不敢再給主子招眼了。雖然她是個奴婢,可剛剛鳳汐宮和慈寧宮的事情,她也不是看不出來,不就是想著給主子當成靶子嗎?如今主子還未獲聖寵,這可是萬萬不能再招眼了。但是一念及端康太后以前疼惜主子的勁頭,春竹又有些擔心了。
端康太后自從皇上登基,已是許久不曾出現在眾人面前,就是連嬪妃的日日請安也不耐受著,只定下了每月初一、十五會接受眾位妃嬪的請安。不過今日是秀女進宮的第二日,後宮已經逐漸充盈,更何況孰親孰疏皇后的心裡還是有成算的。若是她真的只領了這些妃嬪去見了端慧太后,卻沒有給端康太后請安的時候,想必皇上的心底對她也是不會有什麼好的觀感的。
身為兒媳,即便是皇后,在這後宮也要克盡孝道。所以不管哪方面,即便今日不是初一、亦不是十五,皇后她仍要領著眾位妃嬪再來給端康太后請安,
皇后領著一眾妃嬪到了永壽宮的時候,花容正守在正殿門口,這會兒見了皇后領著眾妃過來,忙上前給皇后請安道:「奴婢參見皇后娘娘……」花容是端康太后身邊的大宮女,陪著太后一點點的從一開始小小的妃嬪熬到今日的太后,而且也是看著皇上長大的。
太后看重她,皇上也看重她,皇后自是得給她幾分薄面。面對花容的行禮請安,忙出聲阻道:「嬤嬤哪裡的話,本宮特意領了眾位妹妹來給母后請安,不知道母后現在……」
「太后娘娘正在佛堂呢,她已經吩咐了奴婢,若是娘娘來了,只管將您領了進去就好。」花容說著話,領著這麼些人就進了永壽宮的大廳,又著人上了茶,才又退出去說道:「娘娘您且候著,奴婢去侍候太后。」
皇后微微頷首,花容這才從正門退了出去,眼睛瞥到坐在一邊的慕灼華時,頭低得更低了些,只是嘴角卻微微翹了起來。
雖然花容已經退了下去,可皇后不動,其他人也不敢輕易亂動。只規矩的坐在那裡,雙手擱置在身前。唯恐失了禮儀,倒還是皇后率先出聲道:「母后這兒的茶可是頂好的,眾位妹妹……」
作者有話要說:(⊙_⊙)……今天很晚,索性我做到自己承諾的事情了。本來能早點放上來的,室友因為考駕照沒過,大為傷心,說要去發洩,幾個人陪著她去,結果回來晚了,到現在才放上來,久等了。

  ☆、第36章

大廳裡各自還候著一些婢女,她們候在原地,靜默無語。大殿裡似乎都能聽見各自的呼吸聲。還是皇后先出聲打破了僵局,其他人也都少了些戰戰兢兢,略微放開了些。氣氛也漸漸放鬆了些。坐於慕灼華上首的左晴品茗的間隙一直細細的觀察著慕灼華。
只見她面色平靜的端起左手邊的青花瓷杯子,翹著蘭花指,將杯子端到面前微微抿了一口,許是茶水的味道甘甜,她的嘴角竟是露出了淺笑,這笑容竟是在一瞬間有讓她春暖花開的味道。
幾分打量之下,這左婉怡也已經暗暗的將慕灼華記在了心底。還在儲秀宮的時候這慕灼華就很少依靠家世凌駕在眾人之上,不像那劉貴人那般早早的就將自己姑媽是太后的事情給嚷嚷開了,雖然這事即便她不說,別人也不是不知道。可她卻偏偏生怕別人不知一般……這兩位太后的侄女可是相差太多了,會咬人的狗不叫,話粗但是理不粗,看來她得和這慕嬪妹妹多交交心了。
思量之間,端康太后帶著鎏金粉彩指套的右手搭在花容的手上,前面有小太監尖聲喊道:「太后娘娘到——」
原本坐在椅子上的眾位妃嬪全部都起身,對著緩緩走來的端康太后忙都屈膝請安,稍微有膽子大一些的妃嬪怯怯的微微抬起眼簾瞥著端康太后,卻也只看見了暗紫色的花紋一閃而過。
「好了,都起來吧。」免禮的聲音在眾人的耳邊響了起來,眾人這才又各自在自己身旁的椅子那裡坐了下來。
皇后見著沉默無聲的眾人,這個時候心裡湧起一絲自得,妃嬪再多又如何,位分再高又怎樣。也只有她這個皇后才算是太后的正經兒媳,而用民間的話,她們也只是上不得檯面的妾室罷了。心裡這樣想著,面上卻是恭謹的在太后面前說著討著巧的吉祥話,「今兒個是眾位妹妹進宮的第二日,母后還沒見過眾位妹妹呢,兒臣特意領著她們來給母后請安來了。」
端康太后聽著皇后嘴裡說得這番話,只抬了抬眼看了下她:「皇后有心了。」對於端康太后的這種態度,單皇后也算是習以為常了,只嘴角漾著笑,含蓄的低下了頭,心滿意足般地來自太后的稱讚。
太后並未關心皇后的反應,只冷聲的衝著眾人說道:「哀家不拘你們在家如何,既是進了宮,當了皇上的妃嬪,就要事事以皇上為先,若是讓哀家知道了,誰在這後宮興風作浪,哀家定不饒她。」
拍案的聲音響徹在眾人的耳邊,和著太后凌厲的聲音,倒是讓所有人內心一驚。都說這端康太后慈眉善目,菩薩心腸的,可事情看來也不盡如此。一些妃嬪驚得頭垂得更低了些,只是心裡卻也更不平靜。端康太后見著自己剛剛說出的一番話好似讓眾人驚了住,又恢復了一貫的心慈,「只要你們謹守宮規,認真侍候皇上,哀家定會記著的。」話鋒一轉,端康太后又道:「皇后,你是這後宮之主,可要管理好後宮,萬不能到時候出了什麼腌臢事還要勞煩皇上。」
「臣妾省的。」單皇后對著端康太后恭敬的垂首,以示她將太后的教誨認真的記在心中。
新人一進宮,意味著新一輪的鬥爭高峰又要來了。她們年輕顏盛,她們心中有著對未來最美好的憧憬……儘管知道這些話即便說了,想來到時候她們該斗還是要鬥的,畢竟這些也是她自己曾經走過的路。端康太后這樣想著,又覺得心倦了些。輕輕的用手指抵著額頭,揮了揮手說道:「好了,你們都退下吧,只望你們能真得將哀家說得話記在心中那便好了。」
送客的話一出,其他人這才起身緩緩退了出去。端康太后的臉上又露出了一抹倦色,見著魚貫而出的眾人,只淡淡的道:「慕嬪留下。」原本也準備起身退下的慕灼華聽了這話,也立在了原地,直到眾人已出了永壽宮,她才又恢復了在親人身邊的俏皮一般近了太后的身。眾人眼見著這慕嬪留在了永壽宮裡,即便心中有些什麼,也只能乖乖的離開,誰讓人家是端康太后的嫡親侄女呢。
一行人出了永壽宮,這才又四散開來,往各自的寢殿回去。
「主子,您的早膳還沒用呢,這也不是回怡心殿的路,您這是想要到哪兒去啊?」跟在左婉怡身邊的婢女琳琅眼見著自家主子走得路並非是往怡心宮的方向啊,仍是沒有忍住出聲詢問。這一早就起來給皇后娘娘還有兩宮太后請早安,如今竟是連早膳還沒用呢。這終於可以回去了,卻不知道主子這是想到哪兒去。
「無事,如今腹內尚無飢餓之感,你只陪著我走走就是了。」左晴對這並不在意的說道。她穿過那一片桃林,一樹的綠色之中也掩映著一些的粉嫩嫩的小花。她就那樣俏生生的立在那裡,手指輕觸著那剛還羞澀著並未完全長開的花骨朵。
「主子,我們還是回去吧。」玲瓏仍是不放棄的勸說道,她是陪著主子一起長大的,入宮之前,丞相大人也吩咐她定要在宮中好好輔佐小姐。是以玲瓏也敢在左婉怡的面前偶有僭越只為規勸她。
左婉怡還想說些什麼,只是偶然間眼睛一瞥,竟是隱約見著了枝葉之間掩映著的一抹黃色,暗自咬了咬唇,這才轉臉癡纏一般的衝著玲瓏嬌聲說道:「好玲瓏,你就讓我再待一會兒吧,你看這桃花初綻,晶瑩打濕花瓣,瞧著就美極了。」說罷,左婉怡又做出一副享受的樣子輕輕靠近手上觸著的那一朵桃花,雙眼微閉,伏在花朵上微微吸了一口氣,好似萬千花朵開在心扉一般,轉過臉來衝著玲瓏嬌俏的笑著,她知道自己的側面最是好看,因此刻意衝著那抹黃色的地方露出精緻的側面。
腳步聲漸漸在耳邊響起,左婉怡好似才聽到聲音一般,轉過身來,微微歪著頭覷著來人,忽然忙得反應過來,給皇上屈膝請安道:「嬪妾見過皇上,皇上金安。」左婉怡身後跟著的玲瓏也忙得跟在她的身後給皇上請安。
顧明淵並未出聲,只是凝神望著一直保持著請安姿勢的女子。皇上並未出聲,左婉怡也就不敢亂動,更是恭謹的垂首立在那裡,她似乎能感受到皇上落在她身上的灼熱的視線,心中有些許激動。
她本來是想在這條路上等候著慕嬪的,可萬沒想到竟會有這樣意外的驚喜。儘管知道這若是被其他人知道了,定是會嫉恨於她,可那又怎樣,只要她抓住皇上的心,到時候對她們還又有何懼。只有無能之人,得不到陛下的恩寵,才會在別人面前不斷的蹦躂罷了。
「哦,愛妃是哪個宮裡的?」顧明淵看著面前的女子,滿含著興味的詢問道,天知道他的眼裡卻是並未有一絲的波瀾。
「回皇上的話,嬪妾乃怡心殿婉儀左晴。」
「原來是左丞相的女兒,抬起臉來。」皇上的聲音醇厚醉人,就好像她閨閣之時最愛的桂花芳釀,乍品之下,味道淡淡的,也不見醉人,品的多了,這種桂花釀的酒卻最是醉人。聞言,這左婉怡臉上倒是飛上了一抹紅緋,緩緩的抬起臉來,下巴微俏,映襯著她雙頰上的緋意,倒是讓顧明淵在她臉上的視線停留了久些,許久才又道:「果真是人面桃花相映紅了。」
聽聞皇上的誇讚,她心內更喜,臉上紅霞似火。顧明淵見這樣一番盛景,倒是一閃神,很快又說道:「朕還有事,愛妃也早點回寢殿用膳吧。」
「嬪妾遵旨。」剛剛起身的左婉怡這會兒又屈膝對著已經轉身離去的顧明淵應聲道,聲音脆生脆生的。直到看不見皇上的身影,左婉怡這才起身,帶著一絲掩不住的歡快道:「玲瓏,我們回宮用膳。」
玲瓏連忙應聲回道:「奴婢遵命。」行至一半,玲瓏遲疑的望著她的主子,躊躇不定,左婉怡望著玲瓏這一番糾結的樣子,納悶的問道:「玲瓏,你怎麼了?」
「主子,你今日為何……」
「為何到這個地方,是嗎?」
玲瓏的話還未說完,左婉怡就知道她要說些什麼,聲音淡淡的說道:「那條路是往甘芳菲宮的方向,我本來是想在那裡等著慕嬪的,倒是沒想到竟是會碰見皇上。」
玲瓏忙說著好話道:「那是主子和皇上之間有緣分,才會在那裡巧遇皇上。」可不是巧嘛,等候的人沒出現,倒是碰見了皇上。主子剛剛得了皇上那般的誇讚,想來定會在皇上心中留下印象,若是想的大膽些,就是今晚上的侍寢也是有可能的。想到這,玲瓏也為主子高興,可還是說道:「主子,那慕嬪乃是端康太后侄女,她既是被太后留了下來,又怎麼會這麼快就從永壽宮出來回去呢,主子若是沒碰巧碰見皇上,今兒個還不是白白在那等著。」
「是我考慮不周了,我只想著趕早一些去探探慕嬪的底,看看是否能交好,倒是忘了這個。不過,遇見了皇上,倒也是個意料之外的收穫了,至於慕嬪那裡,等明日再說吧。」
作者有話要說:事情到今天終於全部結束了,可以有更多的時間來碼字了,我會努力更新的,另外謝謝顏依的地雷,謝謝,才看到,╭(╯3╰)╮,送上遲到的中秋快樂。

  ☆、第37章

眾妃盡退,永壽宮的內殿裡,端康太后和慕灼華這對姑侄兩人終於能好好地聯絡感情。時隔幾年,慕灼華對於這個疼愛她的長輩一直都記在心裡,再加上入宮之前,祖父祖母也囑咐過她要好好孝敬姑母。
因此時間並未在這對姑侄之間留下隔閡,一進了內殿,她也就沒有了在外人面前的端莊模樣,一個勁兒的膩在太后的身邊,說得那些撒嬌逗趣的話常惹得太后開懷。
一直候在太后身邊的花容、花敏看著太后笑開懷的樣子,心中也是開心。自從小姐離宮,再後來先皇逝世,太子登基,皇上和太后的相處時間就越來越少了,太后雖不說,她們也知道太后心裡卻是越發的孤獨,雖說身邊有她們陪著,可到底不若灼華小姐。花容上前給兩位主子斟了茶水,聲音裡滿是喜意:「太后時常念叨著小姐,如今小姐進宮了,太后也就能經常見著小姐了。」
「花容,如今卻是不能再稱呼灼華為小姐了。」對於慕灼華的進宮,太后心裡也是高興,可對著這個笑顏如花的侄女又帶著一絲的歉意。她為了家族最終將她送進了宮中,只能在宮中多護著她一些了。
花容連忙拿手拍了拍自己的嘴,告罪道:「瞧奴婢這張嘴,是太后時常念叨著慕嬪主子才對。」
「姑姑——」慕灼華拉長著聲音說道,「以後在外面注意就行了,在姑姑這裡也不必這般拘束,對吧?」說完又驕傲的翹著下巴,一臉尋求認同的看向太后。
可以說這端康太后最疼的就是慕灼華了,她和顧明淵不同,顧明淵是個男孩,又因為要繼承大統,自是要受到最嚴厲的教養。因此母子兩人相處雖也是溫情滿滿,可端康太后這個做母親的也並未怎麼寵他,倒是慕灼華以前在宮裡的時候也是受著太后千嬌白寵的疼寵長大的。她和顧明淵之間,倒是她更像是太后親生的一般了。
太后早已將手上的指套退了下來,親暱的拿手指點著她的頭,語氣裡含著一絲無奈道:「你喲,不過出了永壽宮可萬不能如此了,只有規矩好了,才不會輕易讓人抓到辮子。」
慕灼華知道太后這是在提醒她,更是在她的身邊膩歪著道:「姑姑你就放心吧,灼華的規矩自是好的,畢竟侄女的規矩可是姑姑親自監督的。」
【叮,為端康太后診治身體,太后身體虛弱,如今已是外強中乾,請受主確認是否接取任務?】
姑侄兩人正親暱的說著貼己話,倒是就那一剎那,慕灼華的耳中又想起了熟悉的聲音。她下意識的就在心中回道:「確定。」看著面板上任務提示後面的「未完成」,慕灼華心裡有些不可置信,怎麼會這樣呢?姑姑的身體看著明明很好啊,面色紅潤的,也不像是生了病的樣子。
小二適時的鑽了出來,給她解惑道:「那是你看到的,實際上太后一開始就因為那個蘭菀公主的逝世而傷心過度,當初身子就已是不好,這你不會不知道吧。」
這她當然知道,當初也是因為姑姑的身體不好,她才第一次被祖母帶進了宮中。小二也不管慕灼華是怎麼想的,只繼續說道:「後來你進宮,再因天花離世,老皇帝去世,顧明淵的皇位如今已經穩定,她心中也無甚牽掛,只青燈古佛,長居佛堂,內裡早就被掏空了,她這樣的身子最多也只能撐一年,若是生了什麼病,恐怕連半年都撐不到。」
聞言,慕灼華倒是有些緊張,連連追問道:「那怎麼辦,我不會醫術啊,難道要我直接宣太醫來給太后看診嗎?」
小二拍了拍腦門,眼睛直瞪瞪的瞅著慕灼華,無力的說道:「小桃兒,你到底有沒有認真看商城裡的東西,那裡除了亂七八糟的符紙,還有能救命的藥丸,嘖嘖……不過也有害人的。太后的這種情況,年紀大了,用那種慢慢溫養的最好了,既不容易察覺,也不耽誤她恢復健康。青陽丹最適合了。」
慕灼華點開面板上的商場的界面,找到了青陽丹,售價十個魅力點,呵呵……她一共就沒多少,這樣一個丹丸是傾她全部財力啊,只能想著和小二打著商量,便宜些唄。
端康太后卻是見著慕灼華好似在發呆了,又點了點她的額間問道:「你這丫頭怎麼了,可是哪裡不舒服?」
慕灼華這才收回了注意力,笑嘻嘻的搖著頭否認,倏爾,又好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緋意飛上了她的耳尖,低著頭輕聲道:「就是……就是灼華的肚子餓了,正想著要在姑姑這裡蹭飯呢。」
「可憐見的,花容,還不快去催催御膳房的,別餓到了灼華,花敏,你再去看看有什麼點心沒有,端上來先讓她墊墊。」端康太后眼帶愛憐的看著慕灼華,忙催著人去看看,又嗔怪的說道:「你在姑姑這裡,幹什麼還要拘束自己。」
慕灼華瞧著太后的的樣子,知道她心底對著她剛剛那見外的樣子有些不高興了,畢竟以前她在姑姑的寢殿裡,那是比顧明淵還要霸道,太后倒是沒想到如今她這個侄女還學會跟她客氣了,這讓她倒是有些不適應了。慕灼華隨即軟著身子,就要往太后的懷裡鑽去,聲音軟糯軟糯的,似乎是要軟和了她的心腸,「姑姑,我就是在琢磨著我待會要吃些什麼,我都好久沒吃過您這裡的飯菜了。」
這話說得太后的心底又多了對灼華的一番疼惜,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說道:「你這個饞嘴的,花容記得你愛吃些什麼的,你啊,等會兒就可以用膳了。」話音一落,慕灼華倒是膩在太后的懷裡,吃吃的笑開了,「我就知道姑姑最疼我了。」
紫宸殿裡燭火通明,侍候的人一直都是安安靜靜立在那裡,大氣不敢吱一聲,原本伏案疾筆的人終於停下了手中的筆,疲倦的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出聲道:「讓人進來吧。」
一直候在顧明淵身旁的安德子躬身退了出去,很快一直捧著綠頭牌的小太監就進了內室,將盛著綠頭牌的盤子高捧過頭頂。安德子也是眼觀鼻、鼻觀心的立在一旁,眼睛並未敢隨意亂動。心裡琢磨著今夜侍寢的人是盛寵依舊的賢妃娘娘,還是路上偶遇的左婉怡。
顧明淵倒是並未有所猶疑,看著自己面前的一堆綠頭,眼睛掃視了一下,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綠頭牌,右手輕拿將之翻牌。小太監捧回那盤子,就見著慕嬪光榮地被皇上挑中了,這才退了出去,他這回去就要通知長樂殿的慕嬪準備侍寢。倒是安德子心中暗暗琢磨著,看來皇上心裡確實是有著慕主子的,到時候總是要多給些方便的。
長樂殿裡慕灼華得了侍寢的旨意,面上倒是沒什麼欣喜的表現,倒是讓來傳旨的小太監有些意外,不過這也不關他什麼事情,他啊,只要等著拿著這慕嬪主子的打賞就退下了。果不出其所料,這慕嬪身邊的宮女從袖籠裡遞過來一個荷包,拿在手裡沉甸甸的,他的臉上倒是笑得更真誠了,只道:「奴才謝過慕嬪娘娘賞賜,那奴才就告退了。」
傳旨的小太監一離開,夏青春竹就笑瞇了眼,也不再端著在外人面前的大宮女的架子,扶著主子進屋,只道:「皇上心裡果真還是有娘娘的,那娘娘在這宮裡也能過得容易些。」
她倒是不知道只是新人裡面第一個侍寢的就會讓春竹有了「皇上心裡有她,今兒竟是引申到她在宮中過得容易」的這個錯覺,不過她也不想著再去糾正。畢竟皇上第一個召她侍寢,不論怎麼說,她在他心中也還是有一小分位置的,如今她要做的就是努力把這一小分的位置努力擴大到屬於她的一畝三分地。至於明天過後她會面對什麼局面現在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這第一個侍寢雖說是招了別人的恨,可於她卻也是機會。
春竹,夏青侍候著慕灼華沐浴,紅色的花瓣漂浮在水面之上,遮掩住了水下面的風光。慕灼華只輕輕的用纖纖素手撥動著水面,讓水面泛起層層漣漪,倒是隱約能讓人覷到下面的風景。
「主子皮膚可真好,定能讓皇上愛不釋手。」在旁邊侍候著慕灼華為她擦拭的翠兒看著主子如今這一身的雪膚,好似吹彈可破一般,手上的力道不斷的放輕,唯恐在這一身肌膚上留下什麼印記。
沐浴後,忙又將那青絲絞乾,再由最善於梳發的玲瓏為慕嬪束髮。慕灼華抬頭看著,只覺得這玲瓏真是頗得她心。她梳的頭髮並不像早上那般了,只是簡單的挽了幾下,簪上一對白玉鈿花,和耳上的白玉垂珠相映襯,簡單卻不失靈動。春竹還要動手再給她上妝,這次卻被她制止了,只拿起唇脂,輕輕抿了一口,原本就粉嫩的紅唇更顯嬌嫩。
春竹知道她的主子,看著綿軟,實際上最是堅持,她又覺得主子心中是個有主意的,若是她定了的事情,旁人再勸也沒多大用,是以她雖然對於主子的只抿了唇脂有些異議,卻也並未說再什麼。
這宮妃侍寢還有一條規矩,只有從三品以上的妃嬪才能在自己的寢殿裡承受雨露,倒是從三品以下的卻只能是由專門的車輦接到甘露殿中承接雨露。
因此慕灼華只著了一件桃紅色的華衣裹身,外面著了一件月白色輕紗,站在宮殿門口準備上車輦的時候,風一吹過,倒是多了一點飄飄欲仙的味道。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碼出來了,和基友拼字被虐成狗,她六千字寫完了,我才寫了兩千

  ☆、第38章

車輦在甘露殿前停了下來,緊接著就有人引著慕灼華進了進去。殿內燈火通明,外間候著兩個婢女,只她卻被一直引到內室,內室中倒是並無別人。引路的婢女將慕灼華安置在內室,「慕嬪娘娘,您且在殿內候著,奴婢就先行高退了。」慕灼華點點頭,在床邊坐了下來。隨著關門聲傳了過來,全身緊繃的她這才放鬆了下來,方有時間好好的打量著內室的一切。
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她身下的這張床榻了,足足有兩丈寬,淡紫色的床幔從上空垂落,更多了一絲旖旎。房間裡已經被點上了熏香,裊裊的香煙從香爐裡鑽了出來,然後漸漸的消散在房間之中。慕灼華就坐在床沿,原本還含著一絲期待,或者說是興味,可隨著時間漸漸過去,房間裡一片寂靜,看這樣子,等皇上來得時候,還不知道得什麼時候呢,偏偏這會兒她的肚子又餓的厲害。
慕灼華環視了下房間,外面的桌子上有備好的吃食。等顧明淵進來的時候就見著慕灼華端正的垂首坐在床邊,雙手交疊置於膝上,端是一副端莊秀美的姿態。可桌子那裡御膳房準備的吃食已經被個小饞貓吃下去了許多,他順手拿過桌子上的酒壺,輕輕的晃了晃,似乎也只剩下了一點兒。
聽到腳步聲漸漸逼近,慕灼華驚喜的抬頭喊道:「表哥!」卻又發現這個稱呼似乎是太過失禮,忙又垂首從床沿起身,給他行了個標準的屈膝禮,「嬪妾參見皇上,皇上金安。」
她的聲音沉靜,似乎剛剛所表現出的驚喜都是他的錯覺,只是當他俯身對著她伸出手的時候,卻發現她的耳尖紅的徹底。原本因為朝堂之上的事情而有些煩悶的心情驀地輕鬆了許多,眼含笑意的望著一直低著頭的慕灼華,只道:「原來灼華還這麼貪嘴兒。」
「才不是呢,」許是因為自己被誤會的緣故,慕灼華忙仰起臉來,不樂意的看著顧明淵,似帶著一絲的埋怨道:「嬪妾只是因為餓得狠了些,才會吃了這麼多的。」
「你也知道你吃得太多了?」顧明淵將她拉著坐到床邊,好笑的看著她不知是因為羞澀還是爭辯而緋紅的臉頰,卻又得了個她不樂意的嗔視。如此這般,他到更是哈哈地笑出聲來。
即便如今顧明淵已登基為帝,但是小時候欺負他的感覺太深刻,再加上原本顧明淵就習慣於照顧這個表妹。慕灼華本身自己對於別人的態度就很敏感,如今見此情景,知道顧明淵心中仍舊疼惜著她,絲毫沒因為中間空缺的那幾年而有所削弱,所以也不和他客氣,上手輕輕的搖晃著他的胳膊,膩歪歪的一會兒「皇上」一會兒「表哥」的喊著。
偏偏顧明淵對於她的撒嬌還又真沒有什麼抵抗力,時隔許久,她還敢如此這般親暱的對著他,他的心底也是舒暢。「你既是已經飽腹,那便該表哥用膳了。」
慕灼華聞言,關切的問道:「表哥,你沒用晚膳嗎?那我再讓人送份晚膳過來。」說著慕灼華就要從床上起身,準備往外面走的時候,右手卻被顧明淵一把拽住,轉過臉來,疑惑的看著他,不解的說道:「表哥你不是餓了麼?」
顧明淵微微一用力,慕灼華差點摔在床上,卻被顧明淵攬住纖腰,一個翻身就將她壓在了身下,摸到她的另一隻手,和她十指緊握,「我是餓了,可你走了,我還怎麼用膳。」
他伏在她的身上,雙眼專注的盯著身下人的反應,說話的熱氣吹騰到她的臉上,倒是惹得她一個激靈。微微側了下頭,儘管只是一點點的偏離,似乎就讓她覺得躲過了他那灼熱的視線一般。如此親呢的動作,她還如何能自欺欺人的以為他是真的餓了要用午膳。
只是接下來的事情她雖未經歷過,可於她真得不算是陌生。進宮的前一天她娘就曾偷偷摸摸的交給了她一本畫冊,入宮後更有嬤嬤教過她們要怎麼侍寢,還是桃妖之時,也曾有狐妖在她的桃林之中雙修,過程如何,她雖未親身經歷可卻真得很清楚。
「小桃子,你的魅力點此時不用,更待何時啊?」如此關頭,小二更是不甘寂寞的出來提醒慕灼華,別忘了她自己的那十個魅力點。點數少,那就更是點點都要用在刀刃上。卻被慕灼華嫌棄的看了一眼,她當然知道要用啊,可是卻還不到時候。
本來是想著磨著小二,讓他把商城裡的那個青陽丹給她便宜些,終於讓她纏磨的不耐煩了,才鬆口提醒她說太后雖然身體已經不好了,可卻也不是一下子就不行了,所以她這個丹藥晚點給她用還是可以的,當務之急是可以將這十個魅力點用在今天的侍寢上,那些個什麼柔弱無骨的屬性值終於到了她們發揮作用的時候了。
顧明淵看著躺在他身下的姑娘,雙頰緋紅似霞光,膚色凝白如脂玉,濃密黑長的睫毛微顫,端的一處好風景,只是在他的身下都能發呆,這樣熟悉的慕灼華卻讓顧明淵一瞬間好笑又好氣,似乎又見到了七年前常常發呆的小表妹一般。只是面上還是做出了一副冷凝的樣子,含著一絲質問口氣,「朕就那麼沒讓你乏味嗎,如今這個時候你竟是還在發呆?」
慕灼華下意識的使勁搖了搖頭,黑亮的長髮鋪在床上,顧明淵伸手將她頭髮上的白玉花鈿、和耳朵上的白玉垂珠取了下來,順手擱在一邊。慕灼華倒是好像猛地一下被他這樣親近的動作驚嚇到了一般,囁啜著張嘴,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最終也只是輕輕的一聲「我怕」,若不是顧明淵一直注意著她,倒是不一定能聽到。
聞言,顧明淵卻是覺得他的心似乎一下子軟和的厲害。只是她怕,那他卻是放鬆了。他輕笑著說道:「朱唇未動,先覺口脂香。就讓朕來長長小蜜桃你這口脂香味吧」說著更是欺身近前,唇齒相抵,慕灼華卻是一瞬間被顧明淵的這番動作驚住了,嘴唇上溫熱的氣息昭示著這一切並不是她的錯覺。
顧明淵的手慢慢向下,扯開了她的腰帶,撥開了桃紅色的裹身宮裝,圓潤的肩頭就映入眼簾,胸前是大紅色鴛鴦戲水的肚兜,紅色的肚兜映襯著她的肌膚更是白皙,卻也裹住了最奪人心魄的美景。
床幔散落下來,遮住了一床的風景,隱隱約約的卻又更引人遐想。慕灼華這時候才飛快的拉開人物屬性,分別將屬性點加在了柔弱無骨和膚若凝脂上各三點,天籟之音上四點,再配合著她身上原本就有的桃花的香味,想來定會讓她欲罷不能。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很瘦俺造的,明天給大家上一章肥的,俺實在扛不住了,困死了,兩千多字,俺寫了五六個小時了,不能忍了。果真是犯困效率低!!

  ☆、第39章

兩個人臉貼著臉,嘴唇碰著嘴唇,迎著慕灼華那水盈盈的眸子,顧明淵似乎清晰的看到了自己的的倒影,那望著他的眼神太過清澈,對著這樣的眼睛,他驀地不知道說什麼好,可心中卻是一陣暖流淌過,灼華依舊是舊時灼華,惟願時光不會讓她有絲毫改變。
許是因為剛剛慕灼華那聲「我怕」□裸的將她的恐懼呈現在了顧明淵的面前,是以,他的動作雖是霸道可卻也不失溫柔。濕熱的親吻一下又一下的落在她的唇上。對待其他人,顧明淵從未主動過。他是君王,何須討好她們,親吻也並不存在於他的過去,他只要等著那些女人來侍候他就行了,畢竟這不就是她們進宮的目的嗎?可對於灼華,他只知道這是他從小就要保護的人,無論是曾經身為他的妹妹,還是今日身為他的嬪妃,都是他要保護的人。
【小桃子,努力吧,發揮你最大的魅力,讓這小皇帝溺死在你的溫柔鄉里。】
如此驚心動魄的時候,小二還出來湊熱鬧。雖然她看過別人的春宮實景,可不代表她想被別人看,雖說小二還不一定能算作是「人」,只能惡狠狠的衝著小二放狠話,面上卻也出現了一瞬間的難看,卻讓時刻關注著她的顧明淵以為自己的動作重了些,忙關切的問道:「是不是我的動作重了?」
慕灼華能從他的動作中感受到他的憐惜,可小二說的話也不錯,第一次侍寢當然不能只讓他在不斷的憐惜中度過,畢竟她還指望著這次多給她些任務獎勵呢。小二實在被她纏的不耐煩的時候直接丟給了她幾個任務,說是方便她賺魅力點的,到時候也不必再纏著他讓他便宜些給她,而任務的成敗可都在今日的侍寢之上了。
心中有了主意,慕灼華這才怯怯的掀起眼簾,羞怯地搖了搖頭,只微微的挺起酥胸,以一種全然奉獻的姿態面對著顧明淵,只是她臉上的紅霞似乎是更盛了。
顧明淵心中的擔憂放下,原本他的輕緩的動作不過是擔心她第一次經歷這些,怕會嚇到她,可如今見著慕灼華這般動作,心中的猛虎好似已經關不住了,胡亂的褪□上的褻衣,又褪下了慕灼華身上的鴛鴦戲水肚兜,直接從床上丟了出去。他的視線全然被眼前的小妖精攫住。
一身肌膚勝雪,胸前兩朵紅梅在他的舔舐下綻放的愈加妖嬈多姿。一開始他還時時注意著身下人的反應,唯恐傷了她,可漸漸的,似貓叫般的哼哼聲抓撓得他的心癢得厲害,只想著深一些再深一些。
「皇上——啊——表哥」貝齒輕咬,偶爾顧明淵能聽到從她的齒間溢出的細碎的嬌吟。原本埋在她胸前動作的人卻轉了方向,輕輕的囁咬著她的,鎖骨、脖子,耳垂,最後拿舌頭輕輕的頂開她竭力緊閉的嘴唇,一遍一遍舔舐著她的唇瓣,伏在她的耳邊輕輕的說道:「蜜桃兒,別咬,叫表哥。」於是又是一室細碎悠長的「表哥」。
一直候在外面的安德子雙手抱著自己手裡的拂塵,頭猛地耷拉了一下,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看了看身邊的徒弟小林子這會兒也都耷拉著腦袋,不時的瞇瞪著點了點頭,拿著手裡的拂塵給了他一下,就見著他摸著自己的腦袋奇怪的看了看四周,瞧見了師傅瞪他的眼神,忙低頭認罪。
安德子也不出聲訓斥他,只瞪了他一眼,又面無表情的立在那裡,夏青也候在一邊。不時的還能聽見房間裡男人的低吼聲和著女人的嬌吟仍悠長婉轉的響起。安德子抬頭看了看如今已是繁星滿天的夜空,皇上果真是龍精虎猛!
顧明淵抱著懷裡的姑娘起起伏伏,紅浪翻滾之間,他扶住慕灼華不堪一握的纖腰,一個挺進,就將所有精華都送了進去,慕灼華的大腦在那一瞬間空白,原本緊緊摟住他的雙手也在他的背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的抓痕,腹內溫熱的氣息更是直接酥麻到她的心裡,額間那朵桃花的花骨朵更是瞬間緩緩綻放開來。
【與皇上成功首度巫山*,獎勵魅力值三十五點。】
聽到小二的提示音,已經疲倦了的慕灼華的臉上一瞬間露出了明媚的笑容,顧明淵已經將慕灼華攬在了懷裡,這會兒看她臉上的笑容只覺得酥化了他的心,側著身子又輕輕的在她的肩頭印下了一個輕吻,這才將人直接將抱了起來。
一番*之後,兩個人身上都留下了許多的津液,顧明淵抬腿走進浴池,抱著慕灼華在浴池裡的白玉石凳上,溫水漫過了兩人的胸口。慕灼華臉抬手的力氣都沒了,只乖乖的窩在顧明淵的懷裡,側臉貼著她的胸口,眼睛微瞇著,不知是因為沐浴的愜意還是勞累的困乏。
顧明淵拿著手裡的巾帕蘸著水一點點擦拭著慕灼華的身體,這才發現她的皮膚上青青紫紫成片成片的遍佈在她的身體上,襯著她那瑩白的肌膚,更顯得恐怖,到底還是他太過孟浪了。
「蜜桃兒,這裡疼不疼?」顧明淵拿著巾帕擦拭著她胸口處的時候,看著那青紫的痕跡,疼惜的問出聲,等了許久,竟是沒有回聲,一低頭,竟是發現小女人已經窩在他的胸口睡了過去,好笑地搖了搖頭,手裡的動作卻是放得越發的輕了。因為擔心慕灼華會著涼,顧明淵只隨意的擦了擦身體,就抱著慕灼華上了床。
一夜無眠,天色微亮之時,安德子就躬著身子垂著頭進了室內,唯恐自己會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倒是沒想到最先映入眼簾的卻是滿地凌亂的衣物,只能在心中歎一聲這慕嬪果真是個有本事的,倒是不愧皇上念了她許久。
安德子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下情緒,垂首衝著床的方向恭敬的叫著:「皇上,該早朝了。」
從紗帳裡傳來皇上的聲音還含著一種剛醒而帶著的獨特的沙啞,「哦,什麼時辰了?」
「回皇上,已是五更天了。」
帳中一陣晃動,一陣窸窣的聲音傳了過來,還夾雜著幾聲女人嬌氣的嚶嚀聲,倒是引得皇上幾聲輕哄,「乖,再睡會兒。」還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身子,直到又哄得她安穩了,顧明淵這才掀起紗帳光著身子從裡面走了出來。
「姝容華還在睡著,她什麼時候醒了,你們再什麼時候伺候著她熟悉吧,順便去跟皇后說下,就說姝容華今日身子不適,朕免了她今日的請安。」
「奴才遵旨。」安德子忙低頭領命。皇上一句話的功夫竟是就讓慕主子連升了兩級,偏還得了封號,這後宮的妃子越往上高位越難升,今日之後,還不知道有多少人嫉恨著姝容華呢。
侍候皇上梳洗的宮女各自端著東西魚貫而入,伺候著皇上穿上了龍袍。主僕倆人這才一前一後的走了出去,只是走到外室的時候,就看著一個眼熟的宮女垂首候在了旁邊,停了下來問:「你是姝容華身邊的宮女?」
夏青驀地一下沒有反應過來誰是姝容華,倒是旁邊的安德子不住的給她使眼色,這才反應過來忙道:「回皇上的話,奴婢夏青一直侍候著主子。「
夏青,顧明淵對著這個名字還有一絲的熟悉,也放心得說道,「既是如此,那便好好伺候你家主子。待會兒記得讓御膳房把早膳送來溫上,等你家主子醒來用完早膳再回去。」
「奴婢遵旨。」夏青對著已經離開的皇上行完禮後,起來後已經不見了皇上的蹤影,她倒是站在原地,自己吃吃笑了開來,皇上的心中果然還是有她們主子的,這侍寢升位分的也有,但是更多的卻只是隨意賞賜些東西,可像自家主子這般一下子直接升了兩級,還賜了封號的那就更少了,「姝」有美好之意,想來主子在皇上的心中定是重要的。
慕灼華是真得累了,可顧明淵一走,她就失了溫暖的來源,也就並未睡多長時間,剛醒來的她眼前還有些發黑,怔怔的凝視著紗帳的帳頂,昨夜經歷的一切都在她的腦海回放,卻也有些紅了臉頰。一張嘴,卻是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
候在一旁的夏青聽到床上的聲音,忙上前侍候著。慕灼華用胳膊撐著身子終於從床上坐了起來,身前的蠶絲錦被一下子從她的胸口滑落,卻讓侍候的夏青鬧紅了臉。
旁邊又宮女雙手捧著一件新的宮裝,夏青侍候著慕灼華穿好衣服,又道:「主子,可以用膳了。」
「現在什麼時辰了?」慕灼華不經意的問道。
「回主子的話,已經是卯時了。」
「你怎麼不早叫我?」
「皇上說是等您醒了,再侍候您起來,已經吩咐御膳房將早膳送來,再外間溫著了,讓您用完早膳再回長樂殿。皇后那裡,皇上已經著人去通知皇后娘娘說是免了主子今日的請安。」夏青攙扶著慕灼華從內室走到外間,聲音頗為輕快將幾件事情一一說清楚,「主子,皇上已經將您升為容華了,封號為『姝』」
慕灼華倒是並未有多激動,升位分於她不過是遲早的事情,只是催促著她趕緊把早膳給她端上來,她的肚子早就是空空如也了。用了早膳,主僕倆直接回了長樂殿。
「主子,這會兒時間還來得急,您真不去給皇后請安了嗎?」雖然得了皇上的話,可若是主子直接將請安的時辰睡了過去,她倒是不會勸主子,可這會兒時間能來得急,主子若是不去,皇后的心裡會不會多想。
「皇上既是已經著人去告知娘娘了,那我又何必再跑一趟,就算是去了,也不過被別人那軟話刺著唄,皇后也不可能因為我去給她請安就不記恨我,那我何苦讓自己這麼難受,還不若怎麼舒服怎麼來。」
剛進長樂殿,一夜擔心的春竹忙走了上來給慕灼華行禮,瞅著主子的臉色並不是很好,關切的說道:「奴婢給主子準備了銀耳蓮子羹,主子快用些吧。」
「不必了,我用過膳了,先去小憩一會兒。夏青你也熬了一夜了,下去休息吧。春竹你注意著今日都有哪些人是不安分的,往外面跑的。」
春竹一聽,也知道慕灼華吩咐她的事情事關重大,當即鄭重的點了點頭,「主子放心,奴婢一定好好的看著究竟是誰存了二心的。」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絕對會被鎖的,好糾結之後要腫麼改,╮(╯▽╰)╭

  ☆、第40章

今日請安眾人的焦點卻是都放在了昨日承寵的慕嬪身上。只是原本眾人還想著這慕嬪會是何種作態,只是卻沒想到她們竟是在鳳汐宮中等候了許久,還是沒有見到慕嬪的身影。
皇后安穩的坐在上首,翹著蘭花指,微微瞇著眼仔細的打量著今日手上的紫紅粉彩鎏金指套。高位的妃嬪還未說些什麼,倒是孫瑤琴已經忍不住的說道:「給皇后請安,這慕嬪都能來晚,不知道究竟有沒有將皇后娘娘放在眼中,左姐姐,你說是嗎?」
這孫嬪說句話,都不忘扯著人和她站在同一個陣營。可她若是以為自己真得會如她所願,那可就大錯特錯了。左婉怡只笑笑,輕聲說道:「孫妹妹,姐姐並不知道事情真相究竟如何,可不敢隨意給人扣下個不敬中宮的罪名,妹妹說話還是不必扯上姐姐為好,你並非姐姐肚裡的蛔蟲,如何得知姐姐心中所想,以後說話還是別隨意胡亂攀扯才是。」
「你——」孫嬪聽此番話,對著左婉怡的臉色也便不好了,正要出聲反駁,皇后便拍了拍自己身邊的桌子,厲聲道:「好了,還不都給我閉嘴,堂堂皇妃,竟是在鳳汐宮裡露出這樣一副如市井女子的嘴臉。」
皇后的厲言讓許多人都低下了頭,看著眾人在她面前露出的乖乖的像小貓那樣的溫順,皇后因為皇上給慕嬪晉位的而不好的心情終於有所舒暢,這才輕飄飄的說道:「好了,這些都不必再爭論了,慕嬪,哦……不對,如今應該是姝容華了,陛下念及姝容華侍寢有功,酌其晉位,且念及她身子不適,就免了她今日的請安,讓她好好休息,眾位妹妹可莫要隨意去打擾姝容華休養才是。」
皇后輕飄飄的幾句話,輕輕鬆鬆的將慕灼華變成了眾人嫉恨的目標,看著下方撕扯著自己手機手帕的妃嬪,皇后卻是兀自笑的端莊。
因為記掛著定會有公公過來宣讀晉位的旨意,是以慕灼華只小憩了一會兒,就著人伺候著起來了。斜靠在美人榻上,手上捧著一本書,兀自看得開心。沒多時,就聽到殿外傳來的尖細的聲音,「皇上有旨——」
夏青、春竹一左一右的攙扶著慕灼華出了內室,長樂殿的宮人們已經跪在了一旁,宣旨的公公正是皇上身邊的得意人安德子。安德子瞧著這慕主子出來,忙道:「皇上有旨,娘娘還是快準備接旨吧。」
慕灼華這才垂首跪了下來,道:「嬪妾接旨。」
安德子看了眼慕灼華,這才展開手裡明黃色的旨意,朗聲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慕氏灼華,毓質名門,自入宮以來嘉言懿行,柔嘉表度,深得朕心,今特晉為正四品容華,封號姝。」
【叮咚,受主表現突出,成功升級,獎勵魅力點二十個,春風逢玉露】
「嬪妾謝陛下隆恩。」慕灼華來不及去查看她的獎勵,忙謝恩接過聖旨,在左右丫鬟的攙扶下從地上站了起來。安德子這才又從他的袖籠裡掏出來一樣東西,繼續說道:「娘娘,這是皇上讓奴才交於您的。」
「灼華在這裡謝過安公公了。」慕灼華接過安德子遞過來的東西,打開看了之後,又將之闔上遞給了夏青,眼角卻是泛起了笑意,笑意盈盈道:「還請公公轉告陛下,灼華如今自是已非同一般。」
安德子連連點頭,這皇上吩咐的事情辦好了,他這才要轉身退了出去,卻聽得身後姝容華的聲音,「安公公,且慢!」慕灼華走了上來,將手中的東西交於他,「這是我偶然得來的可以助眠的東西,還請公公收下。」
安德子想了想終於還是收下了,近身伺候皇上這事,看著光鮮亮麗,可內裡的壓力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這睡覺就是個事。他接了這姝容華的東西,不僅是給姝容華的面子,也確實是這些東西他真得需要。「那奴才就謝過娘娘了。」
隨著皇上晉位和賞賜的旨意,還有端康太后的賞賜緊隨其後,皇后那裡和端慧太后送的東西才慢悠悠地送了來,只是慕灼華卻是對她們的賞賜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只吩咐人將其好好的鎖在庫房就行了。
「晴姐姐,你這是要去哪兒?」孔青青領著自己的婢女正要上左婉怡的怡心殿拜訪,卻沒想到正和這左婉怡在路上碰上了。原來還在閨閣之中時,兩人還是手帕交呢,如今在這宮中,她若是想尋求同盟,這左婉儀便是最好的人選了,是以她早早的就想著到怡心殿來拜訪她了。
左婉怡一身淡青色宮裝,青絲只用了一條青色的髮帶箍住,青色的髮帶和三千青絲一起垂下,微風漸起,青絲飛揚,倒是別有一番味道,孔青青見此,好似看呆了一般,癡癡地道:「晴姐姐,你好美。」
這話倒是讓左婉怡掩嘴笑了開來,畢竟哪個女人不愛別人的讚美,尤其這讚美之人完全是一副沉醉的模樣。倒是讓她的心情驀地飛揚了起來,對著孔青青也很是溫柔,只道:「孔妹妹,你也很美的。」
聞言,孔青青倒是驀地變得沮喪了起來,頹喪的說道:「姐姐,你就別安慰我了,若是我真得好看的話,怎會才是這樣的位分。相比其他眾位姐姐,青青的容顏實在是不值一提了,總歸陛下是不喜歡我這樣的了。」
這倒是也有幾分道理,今次選秀雖然基本上沒有秀女位居高位,可像著孔青青這般家世雖不算貴重,可也並不是很低的,竟是才封了,就是那沈纖素其父雖只是區區從四品,可她卻也被封了常在之位,或者真如她所說,陛下並不喜她。
想通了其中的關聯,左婉怡待孔青青倒是多了一絲的真心,一個可能相當長一段時間無寵的人,對她不會有什麼威脅,如今向她靠過來,想來也不過是想到時候藉著她的力量了,這倒也無可厚非……
「妹妹你何必如此妄自菲薄,天下美人千千萬,就看能不能入得了陛下的眼罷了。」左婉怡說著寬心的話,安慰著兀自沮喪的孔青青,誰讓好話不要錢呢。
「晴姐姐,我們不說這個了。」孔青青上前拉著左婉怡的衣袖,使勁的搖搖頭,嬌聲道:「晴姐姐,你還沒說你這是到哪兒去呢,我還想著到你那裡討兩杯茶水來吃呢。」
「你這小饞貓,就記得我的茶水。」左婉怡親暱的點了點孔青青的額間,倒是換來了她更加綿軟的撒嬌。「誰說的,我還記得去看晴姐姐呢,茶水只是順便,順便。晴姐姐總不能什麼都不拿出來招呼我吧。」
「你啊,」左婉怡看似無奈的搖了搖頭,只說道:「你若是要討茶水的話,只能等下次了,我這是想到長樂殿去拜訪下姝容華。」
「那我陪著姐姐一起去。」孔青青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張嘴就說道。她原本是想著去和左婉怡聯絡感情,倒是沒想到會有如此的意外收穫。這慕嬪以皇后表妹的身份進宮,甫一侍寢,便連升了兩級,還賜了封號。原本她也想著去長樂殿拜訪,可思及幼時的那次並不令人高興的經歷,她並不知道慕嬪會如何待她,如今就不同了,她是跟著左婉怡一同前去,正可探探她對自己的態度,若是能遇見皇上,那便更是意外驚喜了。
左婉怡也不拒絕,長樂殿就在那裡,她若是自己去也不是不可以去,如今她既是想結伴而行,那自己便允了她,也是給了她一個好印象了。果不其然,孔青青聽了這話,當即就說道:「我就知道晴姐姐最好了。」
因為芳菲宮裡並未有主位,偏殿也只慕灼華的長樂殿住了人,是以她們前去拜訪也挺方便的,只是面對著那近在遲尺的宮殿,孔青青卻是有些退卻了,不安的向左婉怡尋求依靠,「晴姐姐,你說姝容華會見我們嗎?若是不見我們要怎麼辦呢?」
「不見我們那便回去唄。」說話間,左婉怡就已經抬腿邁進了高高的門檻,對著候在長樂殿殿門口的小公公說道:「怡心殿左婉怡前來拜訪姝容華,還請小公公通傳一聲。」
「那娘娘您等一會兒,奴才這就進去向主子稟告。」小太監彎著腰很快就進了殿內,正探著頭往寢殿裡看去,這會兒見著了端著杯子出來的春竹,忙說道:「春竹姐姐,怡心殿的左婉怡和孔常在求見娘娘,如今正候在門外呢。」
「你且等著,我去問問主子。」春竹伸手將正在搭理花草的杏兒招了過來,將手中的東西交給了她,囑她將她送去清洗,才又進了屋裡。不多會兒,她就又出了來,「主子說請她們進來。」
小太監這才又趕緊出去傳信,左婉怡得了信,卻是給身旁的婢女使了個顏色,婢女會意的從袖籠裡拿出來了一點碎銀子交於小公公的手中,只說道:「麻煩小公公了。」
這小公公也是個伶俐人,笑瞇瞇的接了這婢女遞過來的東西,隨即就裝到了自己的身上,態度更是客氣的說道:「左婉怡,孔常在您還是快些進去吧。」
作者有話要說:發現前面有幾處BUG,孔青青的位分,還有慕灼華身邊一個宮女的名字,大家再看到更新不要詫異啊。

  ☆、第41章

左婉怡這才衝著小太監笑著點點頭,和孔青青兩人一前一後就往殿內走去。春竹見著已經進來的兩位小主,忙福了福身子,道:「奴婢見過左婉怡,孔常在,我們家主子稍後就到,請兩位稍等片刻。」
左婉怡點點頭,和孔常在分別在椅子上,笑瞇瞇的對著春竹露出了個溫婉的笑容,「有勞春竹姑娘了。」說話間,就有婢女端著茶水給這兩位客人上了茶。
孔常在端起了桌子上的青花瓷茶杯,淨白的瓷坯,泛著淡綠色的茶水上面漂浮這幾片完全舒展的茶葉,紋路幾乎可以明見。孔青青微微呷了一口茶水,味帶甘苦,可細細品咂之下卻是甘味悠長。孔青青艷羨的說道:「姝姐姐這兒的茶葉可真好,若是今日沒跟晴姐姐走這一遭,妹妹卻是可能會永遠都沒有這個福分了。」
「孔常在,何必妄自菲薄,若是哪日你得了皇上的垂青,莫說這區區茶葉,到時你想要什麼莫不都是你唾手可得之物。」慕灼華並未讓她們久候,剛一踏入客廳,就聽著孔青青這番艷羨的話,卻是笑著說出了這話寬慰於她。
人未至,聲先到。孔常在好奇的望向了發聲的地方,就見著姝容華顰顰裊裊的向著她們走來,二人忙起身行禮道:「婉儀左氏(常在孔氏)見過姝容華。」
「二位妹妹請起。」慕灼華在上首的主座上落座了下來,這才悠悠道,免了兩位的請安。「不知道二位妹妹今日到我這長樂殿是為何事?」
二人這才起身,復在身後的位子上落座了下來,一抬頭卻發現這姝容華實在是極美的,原本孔青青以為這左婉怡已是這宮裡數得上的美人了,還有那孫嬪,未入宮前便被奉為京城第一美女,可如今見著了姝容華,卻發現她們的美麗相比於這姝容華卻是多了一絲的匠氣,她額間的一抹緋紅色的花鈿更是讓原本就不凡的容貌多了一絲美艷
原本只聽她的聲音便覺得她的聲音似微風拂過心田,可見了這樣的慕灼華,就是左婉怡心底也一陣陣的發緊。若說這以前的慕灼華是位清麗佳人,可如今卻是清麗與美艷的矛盾的結合了,只一兩天的時間竟是有如此大的變化,莫非真得是因為承寵的緣故。左婉怡心中暗暗思忖,原本只是想先來長樂殿和姝容華也交好,卻沒想到竟是見到了這樣的姝容華,看來她還要好好思量思量了。
慕灼華瞧著這孔青青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她看,卻是好笑的問道:「孔常在這般看著我作甚,莫非我的臉上竟是生了花不是?」
孔青青連連擺手,緊張的解釋道:「不……不是……不是,是婢妾見娘娘實在是太好看了,這才看呆了。」慕灼華聞言更是燦然一笑,明媚的笑容似燭火般增添了室內的光輝。這般笑顏,倒是讓那孔常在又癡癡的愣住了,見得孔常在這番模樣,就是旁邊一直侍候著的婢女也都默默笑了開來。
孔青青好像才反應過來,吐了吐舌頭,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姝容華,又看了看左婉怡,只低聲道:「晴姐姐——」
左婉怡也笑著接了孔青青的話,說道:「孔妹妹的話說得不錯,姐姐是真得極美的,就是妹妹我也羨慕的緊呢。」昨日她的位分還在這姝容華之上,只不過一日之差,她便已躍居自己之上,這更堅定了左婉怡爭奪聖寵的心思,在這後宮之上,只有皇上的寵愛,高位才會是她努力的目標。
慕灼華當然對自己的這一番容顏有足夠的信心,原本自己容貌就不俗,又有小二的加持,那效果定會是極好的了。因此對於她們的誇讚她倒是毫不心虛的全部接了下來。只是這兩人說是來拜訪敘舊,可慕灼華卻並未覺得她和這兩人有何舊可續,只是在這兩人說話的間隙,偶有應答兩聲罷了。這孔青青卻是覺得這姝容華人真是著實親切,話說得便更是起勁了,只道:「婢妾總是覺得娘娘很是面善,好像從前就見過一般。」
「哦,你們聊什麼這麼高興?」醇厚的聲音從外間傳來,轉頭看去,就見著一身明黃色衣服的男人抬腿進來,這左婉怡和孔青青還未見過皇上呢,選秀之時,皇上雖然也親臨了,可卻也只是匆匆一瞥,只瞧著身穿龍袍,面目倒是並未瞧得清楚。可如今如此光明正大的出現在長樂殿中身穿明黃的男人不是皇上又會是誰。
慕灼華率先起來,對著顧明淵屈膝行禮,左婉怡和孔青青也忙得起身行禮。顧明淵扶起了慕灼華,這才對著左婉怡她們說道:「你們也起來吧,朕不是說了姝容華身子不適,讓其好好休養,你們來做什麼?」
「回皇上的話,正是因為姝姐姐身子不適,嬪妾才想著來看望姝姐姐。」左婉怡微微垂首,溫聲解釋今日她的來意,旁邊的孔常在也附和著。
讓姝容華好好休養這話,他卻不是隨便說說得,只是因為他知道自己昨日究竟有多孟浪,擔心傷了她的身子,這才想著讓她好好休息,卻沒想到到底還是會有人上門打擾,低頭看了看站在他身邊的慕灼華的臉色,倒是好了許多,憂心卻是也放下了些。看向在旁邊候著的兩個女人竟是有些不耐了起來,左婉怡覺得皇上看著她的視線似乎有些不耐煩了起來,連忙垂首道:「皇上來看望姝姐姐,想必還有話要說,那嬪妾就不再打擾,先行告退了。」
孔常在雖然不願意這麼容易就離去,可她是跟著左婉怡一道來的,如今若是她賴著在長樂殿裡,想來不僅會得罪這姝容華,也會讓左婉怡不喜。倒是將來的路還很長,未來究竟如何,猶未可知而已。她倒是也跟著左婉怡一般說著告退,只是話說出去後,還站在原地,眉峰微皺,嘴唇嘟了起來,顧明淵望著這女人的這一番天真作態,心中更是不喜,只平靜的問道:「孔常在還有事?」
慕灼華聞言倒是詫異的看了一眼顧明淵,他雖是面色平靜,說話也並無多大的起伏,但她就是知道他生氣了。可是這孔常在並未作出什麼啊。
「皇上恕罪,只是婢妾覺得姝姐姐好似見過一般,很是熟悉,所以想問問姝姐姐不知道以後可不可以再次上門來叨擾。」
「許是我們之間有緣,孔常在日後若是想來那便來吧。」
「那青青便在這裡謝過姝姐姐了,姝姐姐,你真好!」當著皇上的面,孔常在得了慕灼華的應允,只覺得心情大好,今日總歸是有收穫的,這才跟著左婉怡退了出去。
左婉怡望著得了姝容華應允而一路上兀自欣喜的孔青青,總覺得堵心,卻是面帶不解的問道:「孔妹妹,你剛剛何故如此,若是剛剛惹得皇上不愉……」
「晴姐姐,你看我們這不是沒事嗎。姝容華人那麼美好,而且我總是覺得她很熟悉,這才想去親近她罷了。」孔青青挽著左婉怡的胳膊,脆聲說道。只是她未說出的是:她不過是賭一把罷了,即便她真得惹皇上不愉,要懲罰於她,那麼如此「美好」的容華娘娘怎麼會不加以勸阻來昭示她的好呢,若是皇上並未生氣,那麼當著皇上的面,姝容華又怎好拒絕於她。
長樂殿中,沒了外人的干擾,顧明淵和慕灼華的相處卻又是更多了一絲的溫馨。他牽著她進了內室,春竹會意地領著其他侍奉的宮女都退了下去,將其他人遣了下去,她自己便守在門口,衝著旁邊候著的安公公微微點頭福身。
他雖是牽著她的手,可卻並未說一句話,進了內室,慕灼華終於忍不住問道:「皇上,您生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的忐忑,與試探。顧明淵瞧著自家姑娘的不安模樣,終於還是不捨得她不安,「剛剛為什麼不拒絕?」
拒絕?
拒絕什麼?
慕灼華不解的望著顧明淵,後知後覺的發現應該是剛剛她同意了孔常在常來擺放的請求了,才會引得他不愉,當下吃吃的笑了開來,倒是引得顧明淵一番怒視,望著小女人喜不自勝的模樣,終於忍不住將人扯進了懷中,逼近她,冷聲問道:「就這麼好笑?」枉他還替她擔憂她會被那人算計,這小桃兒如今卻是不識好意了。
似乎是感受到危險,慕灼華忙斂了自己的笑意,使自己看上去端莊起來,似乎剛剛的一切不過是他的錯覺一般,連連擺手道:「不是的,不是的。」
「嗯——」顧明淵那微微上揚的聲調,聽在慕灼華的耳中卻是心弦一緊,望著那越發欺近的男人那星眉朗目的俊俏模樣,慕灼華更是嬌氣的喊道:「那是因為我知道表哥會護著我啦。」
「哦,你又知道啦?」顧明淵見著慕灼華那番對此堅定不移的模樣,倒是剛剛斂了的凌厲之意。慕灼華嘟嘟小嘴,衝著顧明淵笑嘻嘻的開口說道:「那當然了,表哥說得話我可都記著了,你從小就說過要好好保護好的。更何況那孔常在不就是見著你也在,才會在那個時候向我提出請求的嘛,我若是不答應的話,那不就是在表哥面前留下了不友愛姐妹,不大度的印象了嘛,若是表哥厭棄我那不就糟了。」
慕灼華說話的聲音軟糯糯的,可說的話卻也將孔青青的的心思猜了個*不離十。「表哥,你抓疼我了。」慕灼華摸了摸被顧明淵握在手中的胳膊,出聲提醒道。
「我不會厭棄你。」顧明淵平靜的說出這句話,但是卻只有他知道他話裡的份量。灼華不僅是妹妹。聽了顧明淵的話,她兀自笑得開心,卻又覺得這個話題的發展有些不受控制,忙轉了話解釋道:「表哥,你不用擔心我的,我雖同意她以後來長樂殿,可並未說願意見她啊,若是我身子不適,那也只能勞煩她白跑一趟了。」
顧明淵聽了她話裡的解釋,倒是笑了開來,「你啊,還是鬼精鬼精的。若是不喜她們打擾,直接攆了就是,她們可不是你的姐妹。你還記得你脖子上戴著的玉墜是如何得來的嗎?」
「當然知道了,是表哥陪我出宮的時候買來的。」
「那當日和你爭玉墜的人呢?」瞅著慕灼華那一臉的迷糊樣,顧明淵好心的說道:「這孔青青就是當日害你受傷的罪魁禍首,你離她遠一些,莫要再被她害了。」
「原來是她,那嬪妾可要好好的教訓教訓她了,皇上到時候可不要憐香惜玉啊。」慕灼華衝著他擠擠眉毛,吐吐舌頭,說道:「不過難道咱們皇上就沒瞧著這孔常在異常地天真可愛嗎?」
「朕記得這孔常在可是比你還要大幾歲,還天真可愛?朕看朕的表妹才最是天真可人呢。」顧明淵說著就抱起了慕灼華穿過屏風,將慕灼華放到了床上,伸手就要解開慕灼華腰間的腰帶,倒是驚得慕灼華拉住衣襟,一臉驚恐的瞪著又要解她衣服的顧明淵,結結巴巴的說道:「表哥……不對,皇上,現在還是白日,白日呢!白日宣淫不好!」
「你我獨處時,還是叫表哥吧,更親近些。」顧明淵只說了這一句話,卻並不理會她的掙扎,仍是堅持解了她的衣衫,扒下了她的褻褲,只餘一件肚兜兜住胸前的風光。慕灼華幾乎都要哭了出來,若是這事傳了出去,她的日子還不知道該怎麼過呢,雖然吧,她不懼別人的刁難,可每日請安的那些口水仗也是很煩人的啊。可顧明淵接下來的動作倒是出乎了她的意料,只見他從身上掏出了一個盒子,慕灼華驚訝的看了看他手中的東西問道:「這是什麼?」
「給你治傷的。」
「我……我沒受傷啊。」慕灼華好像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般,對著顧明淵的話還是有些迷迷糊糊的。顧明淵也不解釋,直接分開她的雙腿,伏在中間探尋的看了看,又用手指抹了些藥膏將之送到幽徑之中。清清涼涼的感覺倒是讓她一陣舒爽,通紅著臉說道:「原來表哥是要給我上藥。」
「那你以為我要做什麼?」顧明淵好笑的看著慕灼華,倒是惹得她臉上的紅霞似火,得了她嗔怪的一眼,這才又解釋說道:「朕才沒有這般禽獸,朕問過御醫了,你的身子需得好好休養兩日。」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這章肥肥的。

  ☆、第42章

慕灼華因為自己想歪鬧了個紅臉,等著顧明淵一給她上完藥後,忙撩起錦被遮掩住了自己露在外面的身子,房間裡就他們二人,說起話來也自在些。「表哥,你到我這長樂殿來就是因為這個?」
顧明淵不置可否,並未出聲反駁,慕灼華抿著嘴坐在床上兀自笑的開心,眼睛瞇成了兩個彎彎的月牙,眼眸裡好似包含了漫天的星星,煞是勾人而猶未可知。直到感受到顧明淵的眼睛直直的盯著她的身上,左右一看,就瞧著原本裹著嚴嚴實實的卻是露出了凝玉的香肩,嗔視了一眼,嬌嗔道:「表哥,你快轉過去,我要更衣。」
她雙眼直勾勾的盯著顧明淵,只是顧明淵卻並沒有動作,倒是笑瞇瞇的瞧著她,嘴裡道:「衣服都是朕解得,你覺得朕還有迴避的必要嗎?」
這話倒是確實如此,慕灼華烏黑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一轉,計上心來,原本一手攥著錦被,一手拽著褻衣,就等著顧明淵依她所言轉身,她就趕緊將褻衣穿起來。可瞧著他竟是這般回應,她也不在意,只嘻嘻一笑,也不再堅持讓他迴避,手中的褻衣一個轉身她竟是直接丟到了顧明淵的手邊,嬌俏的笑道:「衣服既是表哥解得,那還得煩勞表哥給灼華穿上了。」
慕灼華在那裡撒嬌扮癡,顧明淵心情好,也樂意陪著她,只是拿起了手邊的褻衣,和他自己的褻衣還是挺像的,他雖是沒給人穿過衣服,但是自己被人侍候了這麼多年了,小小的一件衣服,料想也難不倒他。乾脆的應了聲,衝著慕灼華招招手,抖了抖手中的褻衣。
雖然這樣他的動作很像她幼時逗貓的動作,可慕灼華還是鬆了手,錦被從她的身上滑落,她走到顧明淵的面前。顧明淵將手中的褻衣展開,理了理,覺得自己應該知道怎麼穿了,主動的將慕灼華的胳膊都給抬高伸直,才拿著一個袖子從她的胳膊那裡套了進去。
褻衣穿上後,顧明淵一臉的輕鬆,可慕灼華卻是出聲提醒道:「表哥,你可不只是解了我的褻衣。」暗示性的眼神指向靜靜的躺在床頭的宮裝,顧明淵只拿眼一看,想著那些衣服解的時候就是各種各樣需要系的帶子,額頭卻是冒起了虛汗,象徵性的咳咳了兩聲,捏了捏嗓子說道:「朕想起來過會兒左丞相還有要事稟告,這會兒差不多都要到御書房了,朕就不多待了。」
說完也不等慕灼華反應,直接轉身就朝外走去,步履明明像來時沉穩淡定,可慕灼華硬是從他的背影中感受到了一絲慌亂。等顧明淵一離開房間,她自己就倒在床上笑的開心。
顧明淵疾步從門口走過,在春竹的面前丟下一句:「進去侍候你主子更衣。」春竹奇怪的看著疾步離開的皇上,咳咳……更衣,皇上您是有多捨不得主子啊!
「主子,」春竹進了內室,對著床榻上的慕灼華行禮,卻被慕灼華隨意的揮了揮手免了她的行禮。春竹打眼瞧著主子的身上並未有什麼痕跡,想來或者剛剛主子和皇上在內室並非她之所想。「何事竟是讓主子笑的這麼開心?」
慕灼華坐直了身子,搖搖頭,說道:「沒事,皇上讓你進來的。」
春竹點點頭,奇怪的說道:「皇上只讓奴婢進來侍候主子更衣,就疾步走了,好像身後有什麼追著似的。」
「哦,是嘛。」慕灼華應聲道,也不打算多說,只配合著春竹將衣服穿好,才又讓人將夏青叫來,主僕三人這才得以好好的理清一些事情。
「春竹,這兩日我讓你暗地裡看著那些奴才,可有什麼收穫?」慕灼華坐在黑漆圓木雕花鏤空圓凳上,擺弄著自己的手指,不經意的問道。
「回主子的話,從主子侍寢到晉位的旨意下來,奴婢這冷眼瞧著咱們這長樂殿裡可真是個篩子啊,有不少奴才都是後宮各位主子安插進來的,小鄧子和雙喜曾在昨日晚上溜了出去,今日晉位的旨意下來之後,玲瓏倒是也曾出去過,奴婢著小安子跟著去看了,瞧著是往德妃的宜慶宮去了,還有那灑掃宮女杏兒奴婢瞧著也是個不太安分的,只是卻是並不知道她身後的是誰……」
春竹說完後,夏青又接著補充,隨著長樂殿裡侍候的那些奴才一個個被點名,慕灼華倒是並未生氣,瑩潤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聲音,好像敲擊在她們的心上一般,讓人從心底就一陣陣的發緊。
「把有問題的全部都給我調下去當粗使的奴才使喚,不要讓他們近屋就可以了。玲瓏就先別動了,本嬪現在還是挺喜歡她的手藝的。另外將安雪、翠兒提成一等宮女,玲瓏就做個二等宮女,你們倆待會去教教她們,在本嬪面前做事要注意些什麼。」
「奴婢知道了。」春竹和夏青相視一眼,垂首應道。春竹卻是有些不明白的問道:「主子,咱們既是知道哪些人心存二心,為什麼不直接將人攆了出去,讓內侍監重新給主子選些奴才過來侍候著。」
「你瞧著有哪位主子剛一進宮,就將內侍監遣來的奴才全部都給攆了回去,讓他們重新挑選奴才的。更何況與其換了不知道的人進來不好掌控,倒不如就維持原狀。」
「主子英明!」想通了其中的關聯,春竹這才脆生生的應了聲,夏青也站在一旁淺淺的笑著。
這般日子眨眼間也就過了半月有餘,新進宮的小主每日就等著皇上翻了自己的牌子,然後一躍龍門。只是每日瞧著都有妃嬪被翻牌侍寢,原本總以為再等等就會輪到自己的眾人,瞧著這半月以來皇上的舉動,心知若是自己不主動行動,可能真得要等到老死都不會有聖寵的了。
半月以來,左婉怡因侍寢有功,擢其升為正四品容華,孫瑤琴則升為了從四品芳儀,柳月瑤則被升為小儀。其他的秀女頂多是得了些賞賜,升位倒是沒有的。可以說今次的新進秀女中最受寵的便是左容華,姝容華,還有孫芳儀。
還未侍寢的那些新進宮的妃嬪,隨著時間漸漸過去,也越發的不安了起來,孔青青拜訪左容華倒是拜訪的越發的勤快了,她倒是也想多去幾次長樂殿,只是十次中有八次都是主子正在小憩,主子身子不適,恐不能見客,或者是主子到永壽宮陪著端康太后去了,並不在宮中,只能讓小主白跑一趟了。
這些有的是借口,像那什麼身子不適啊,妥妥的借口,倒是去給太后請安,確是真事。慕灼華平素無事,和其他宮妃也並不交好,更不愛和那些人打著機鋒似的說話,是以平素請完安後要麼窩在自己寢殿裡的,要麼就賴在永壽宮裡,在太后面前撒嬌癡纏著。
昨日,慕灼華被顧明淵在床上翻來倒去的折騰著,就好像那御膳房的廚子做菜一樣不斷翻炒著,只是這在床上,卻是慕灼華被顧明淵不斷翻炒著。
顧明淵在她的身上奮力動作著,好似一碰到慕灼華,他就好像失了分寸,不知輕重起來,偏偏慕灼華愈是情動,身上那由內散發的香味愈是熾烈,倒是引得顧明淵愈發激狂。
每次侍寢之後,慕灼華都會被累得連手指頭都不願動一下,所以對於每次顧明淵說的「姝容華身子不適,免了今日的請安」,她卻是堅持不懈的認真貫徹執行了他的旨意,乖乖的窩在自己的寢殿裡休息。
雖然皇后對於慕灼華這般行為很是氣惱,偏偏因為要昭顯她的大度,不能將心中的不滿發作出來,只是一早上的請安倒是也沒什麼好臉色,早早的就遣散了眾人。
春日風光好,如此正當眠。
孔青青吸取了以往的教訓,這次再上門卻是特意在慕灼華侍寢後的第二日巳時些許,才往著長樂殿走去。這個時候容華娘娘定是不會去往太后的永壽宮了。
只是到了長樂殿,原本心底還是存了幾分被拒的想法,倒是沒想到守門的奴才直接通報後,就讓人領了她進去。倒是今日的長樂殿的客人好像並非她一人。
孔青青親熱的走上前,對著斜靠在美人榻上的慕灼華請安行禮道:「常在孔氏見過姝容華,請容華安。」一直坐在一邊圓凳上的沈纖素這會兒顫顫的從凳子上起身,只微微頷首,「孔姐姐。」她和這孔青青雖是平級,可到底耐不過她的家世,更何況,她們二人,原就是孔青青的年紀更老些,是以在孔常在的面前她倒也是自甘於後,稱其為姐姐。
「今日可真是熱鬧,本嬪這長樂殿已是許久未有客人,倒是沒想到今日竟是一下就來了兩位。」
孔青青甜甜的笑著說道:「不過是婢妾想姐姐,這才想著來探望姝姐姐罷了。如此這般青青以後定會常來看望姐姐的。」沈纖素聽著耳邊這孔青青矯揉造作的笑聲,卻是偷偷的抬眼向著美人榻上面望去,只是單從面上來看,她卻是並不能看出這姝容華心底所想。不過長樂殿久未來客?照她所聽到的,明明是姝容華不愛和其他人交好,若是有人來拜訪,倒是十次有八次都給回絕了。
慕灼華定定的看了孔常在一會兒,旋即開口說道:「孔常在常來倒是不必了,本嬪身子骨弱,常常需得喝藥靜養,平素還需得在太后面前多盡孝心,別到時候再讓你白跑了。」
此番話說得最是明白不過了,這孔常在怔怔的呆在原地,乾巴巴的說道:「不……不礙事的。」慕灼華倒是並未多說,又看向一直坐在旁邊並未多話的沈常在。眼睛裡滿是濃濃的興味,一身素淨的宮裝,穿在她的身上也並不顯寡淡,倒是更能襯托出她如白蓮般純潔。黛眉微蹙,卻又好似多了幾分的多愁善感,可惜啊,她並非皇上,做不來那憐香惜玉之人,這女子對著她倒是白瞎了那通身淡淡幽怨的氣質。
今日若不是這沈常在主動前來和她攀親戚,她還真不知道原來這個「沈」便是外祖的「沈」了,只不過是沈氏一族不知道偏了多少支的女人,和她有著八竿子打都難打得著的親戚。她憑什麼這麼自信自己來投靠,她就願意讓她為自己效犬馬之勞呢?
不過有人上趕著要為她所用,她也沒這麼不近人情直接開口拒絕了,只是語焉不詳的說了幾句,便將這兩位常在都給打發了回去。

  ☆、第43章

「奴婢細語給姝容華請安,」身著女官服飾的婢女在小宮女的引領下見了慕灼華,屈膝請安,嘴裡繼續說道:「奴婢是在昭陽宮賢妃娘娘身邊伺候的,我們娘娘瞧著御花園□□正好,特意著奴婢給姝容華送來了請帖。」說著就將手中漆金描紅的請柬舉過頭,垂首頂候在原地。
春竹上前將她手中的請柬取了去,遞到了慕灼華的面前,慕灼華接過請柬,翻開隨意的看了兩眼,才又抬頭看了仍候在下方的細語,只說道:「本嬪知道了,定會準時到的,你回去如實向賢妃娘娘稟告就好了。」
細語點頭稱是,退了出去。夏青復又上前給慕灼華手邊的杯子裡添茶,不放心的說道:「主子,您真得要去?」
慕灼華笑了笑,濃密的睫毛微微上翹,嘴角處出現兩處梨渦,額頭的桃花抹額更像是煥發了生機一般,輕巧的說道:「如何能不去呢?賢妃這次可不僅將這今次所有新進宮的妃嬪都宴請了,後宮所有的妃嬪差不多應該都得了她的邀請了。既然是這樣的話,那便還是走一遭吧。」
如今這後宮,最引人注目的仍舊當屬賢妃,其風頭之盛,就是連皇后有時候都要避其鋒芒。不過身在這後宮之中,她雖是不耐和她們周旋,可也不能一輩子只呆在長樂殿或是永壽宮,更何況要在這後宮之中打怪升位份,不多瞭解敵情怎麼行呢?倒是明日的御花園的賞花之事定是會發生不少有意思的事情。
想到這裡,慕灼華的臉上卻是又露出了期待的笑容,她可是真得很期待明日的事情呢!
「何事讓愛妃笑的如此開懷?」顧明淵踏步進了殿門,就見著慕灼華靠在美人榻上兀自笑的開心,竟是完全沒發現殿內侍候的人早已在他進門的時候就已經識相的悄悄退了出去,竟是等到顧明淵近身了,一雙手悄無聲息的捏上了她挺翹的鼻子。
似乎是因為自己的這副樣子被皇上抓了個正著,她下意識的吐了吐舌頭,忙從榻上起身行禮,微微垂首,只是眼睛卻悄悄瞟了瞟左右,瞧著她這般動作,顧明淵卻好笑的說道:「別找了,朕讓她們都下去了。」
慕灼華還維持著請安行禮的姿勢,倒是讓已經在她的美人榻上坐下來的顧明淵有些納悶,微微轉動著大手指上的扳指,「你還不快點起身?到朕身邊來。」
這長樂殿雖只是芳菲宮的偏殿,慕灼華也不像是有些妃嬪一股腦的將所有名貴的器具都擺了出來,富麗堂皇是有了,可偶爾瞧著卻也多了絲冷冰冰之感。偏這長樂殿被慕灼華收拾的極好,其中的擺設總是能恰當的表現出一股子別樣的雅致,讓顧明淵感受到一種由內而發的溫暖來,這種感覺就好像幼時母后的甘泉宮一般。
不過慕灼華如此對寢殿精心佈置,除了要給皇上營造出一種溫馨之感,最大的原因便是她住的地方自是要弄得舒舒服服的,就拿這美人榻來說,因為平素靠在榻上,總不是太舒服,還是安雪手巧,特意拿了料子縫了個方枕,裡面塞上些棉花縫好,平時靠著最是舒服不過了。
慕灼華依言坐在顧明淵的身邊,只是一沾到這榻子,她總是不耐煩端莊的坐在那裡,偏偏兩個方枕都在顧明淵的身後,伸出手想著將之拿過來,卻在半道上被顧明淵截住,顧明淵拿著方枕仔細看了下,好像剛進來的時候她就躺在這裡,捏了下軟軟的。學著慕灼華的樣子,將兩個方枕靠在背後倚著,倒是確實舒服。
本來因為這長樂殿主子就慕灼華一人,原本安雪還要多做兩個,可她想著總歸兩個夠她用得了,倒是沒想到這人一來,她是一個都沒了。期期艾艾的挪到顧明淵的身邊,雙手輕輕搖晃著他的胳膊,甜膩膩的說道,「皇上表哥——你總歸得給我留一個吧!」
她越是這般,顧明淵卻是享受般的瞇上了雙眼,絲毫沒有挪一個給她的意思。靠在這榻上,只覺得渾身放鬆了許多,怪不得這小桃子總是窩在榻上不願出去多多走動。
他不給,她便自己動手,悄悄的伸出手將露出一角的方枕從顧明淵的身後,猛地一下發力,就給扯了出來。顧明淵一個不防,身子往後仰了一下。若說這世間還有誰敢爬在他這個皇帝身上的,除了他這個表妹恐是再無其他人了。
「你放肆!」顧明淵冷著臉,眼神好像沒有溫度一般的盯著慕灼華。這聲音太過冷厲,就是候在門外的夏青聽了心猛地一緊,唯恐主子觸怒了皇上,有些不安的看著安德子,在門口心慌意亂的來回走動,嘴裡細細碎碎的念叨著:「主子不會有事吧,」
安德子抱著拂塵站在門的另一邊,這會兒看著姝容華身邊的大宮女這著急忙慌的樣子,微微的抬起眼簾,輕飄飄的瞥了她一眼,又恢復了半瞇縫著眼的漫不經心的樣子,卻還是開口安慰道:「青姑娘不必驚慌,皇上對著姝容華那是放在心底裡疼著的,不會為難姝容華的。」
話雖如此,可夏青的心底還是有著一絲的擔憂,雙手緊緊的握在一起,眼睛直直的盯著門窗,耳朵支著仔細的聽著,唯恐漏了房間裡的聲音。只是夏青所想像的皇上怒火大發的事情並未出現,倒是慕灼華癟著嘴,眼睛濕漉漉的瞪著發火的顧明淵,原本只是想滅了皇上的火氣,偏一見著他剛剛沒有溫度的臉上流露出一股子擔心,卻越發地覺著自己委屈了,竟是哇哇大哭了起來。
這樣哇哇的哭聲聽得顧明淵有些不知所措,手忙腳亂的直接用袖子擦掉她流的淚,只是龍袍雖是那天蠶絲錦織就,可袖頭的地方卻是有一層用金絲線繡著的花紋,擦在她嬌嫩的臉上,卻是刺啦著她臉疼。
慕灼華努力掰掉顧明淵為她擦淚的手,哭得更傷心了,一吸一吸的,好像要喘不過來氣一般。顧明淵見她這般忙說著軟話賠禮:「朕剛剛只是想嚇嚇你,桃兒,你別哭了,行嗎?哭得朕心慌意亂的。」
無論是他未登基之前,還是他登基之後,美人垂淚的各種模樣,淒婉的,哀怨的,淚眼迷離中卻還是帶著魅惑的,他都經歷過,只是像慕灼華這般哇哇大哭的,除了幼時他戲弄的她狠了些,她才這樣哭過。卻未料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她哭起來還是這般模樣,偏偏他最不能抵抗的就是他的小蜜桃在他面前哇哇大哭了,直哭得顧明淵心兒軟軟,恨不能將惹她哭的人重重治罪,偏這次的罪魁禍首又都是他自己。
「你欺負我!」慕灼華睜著還泛著水意的雙眼,控訴的看著顧明淵,活似他犯了十惡不赦的大罪一般,眼眶裡的晶瑩似乎又要滑落,忙仰起頭,努力眨眨眼,以為能將眼淚憋回去,卻沒想過這卻是讓淚水更快的落了下來。即便這般,她卻又故作堅強一般,自己直接用手背將眼淚抹去,嘴裡哀哀淒淒的埋怨道:「我要告訴姑姑你欺負我!」
眼前哇哇大哭的姑娘,還有記憶中那句熟悉的「我要告訴姑姑你欺負我!」恍若帶著顧明淵穿越了時間,似乎如今在他面前的還是幼時那個紮著雙髻,矮矮的,總愛跟在他身後玩鬧,卻偏又被他惹哭的小姑娘。只是後來她卻很少再被他欺負的哭了,反倒是她仗著年小,母后疼她,倒是敢正大光明的欺負他了。
唉——
顧明淵望著還因為傷心而一抽一抽的慕灼華,曲起食指輕輕的抹了抹她泛紅的鼻尖。將她摟至懷裡,溫柔的拍了拍她的背,無奈的說道:「以前天不怕地不怕的慕灼華怎麼會在表哥面前哭鼻子呢?」
「你欺負我!」
「朕只是和你開個玩笑罷了,你什麼時候這麼容易就嚇到了?」
「才不是呢,誰讓你剛剛的眼神那麼嚇人,你欺負我,你的女人也欺負我。」
「你不就是朕的女人?」
慕灼華默不作聲了,只死死的盯著顧明淵看,直看得他心裡發虛,他自己做的事情他認,可那哪來的女人憑什麼把她的帳也給算到他的身上啊。只是被欺負了……「誰欺負你了?乖,告訴朕,朕幫你報仇去。」
慕灼華卻並未多說,仍是淚眼汪汪的看著顧明淵,瑩潤的手指指著臉上微微泛疼的地方,控訴道:「還有你剛剛給我擦淚的時候疼死我了,你看,臉是不是紅了?」
顧明淵打眼瞧著她那裡的皮膚,較之旁處卻是紅了一片,卻是尷尬的轉了話題說道:「再過些日子,會舉行一次圍獵,到時候表哥為你獵只白狐給你做裘衣。」
「話本裡不是說是要獵隻老虎的嘛?」慕灼華聽了皇上的話,倒是想著自己看的話本,自言自語的嘟囔著。「話本?慕氏灼華你究竟看了些什麼書?」顧明淵想著經常見著她捧書品讀,還想著她終究是長大了。可如今……他瞧著他得收回這種錯誤的想法。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寫得時候不知道咋high這樣了,本來是準備寫御花園的。【可能是因為今天小婼買了個靠枕,然後靠著碼字舒服很多……不過更癲狂的被我刪了,o(╯□╰)o……
另外之前因為趕幻言榜單,這個文一共有兩天。說了這次要補給大家的,我這週末努力碼字,到時候還賬。
還要謝謝顏依童鞋的地雷投喂,每次要感謝的時候都因為趕更新,手快發出去了。╭(╯3╰)╮
顏依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9-13 09:37:54
顏依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9-17 12:20:25

  ☆、第44章

慕灼華唯恐顧明淵在話本的問題上咬住不放,只好乖乖的窩在他的懷裡,心思一轉,仰著臉,專注的盯著他看,眼睛紅通通的活似兔子的紅眼睛一樣,「皇上,圍獵要什麼時候舉行啊?」
「大約還得過些日子,怎麼了?」顧明淵奇怪的低頭看了下他懷中的女人,就瞧著她默默的對著手指,眼神發虛,眼睛胡亂瞟著,遲疑的說道:「那個,皇上可不可以帶上嬪妾?」
香爐的的香煙從熏香爐中鑽了出來,最終悄無聲息的在室內消散,只留下一股淡淡的清香。顧明淵故作無事一般的深吸了一口氣,「蜜桃兒,你這兒點的什麼樣的熏香,味道清新卻不濃烈,到頗有一種沁人心脾之感。」
「只不過是嬪妾用了些花瓣調製而成的香料,能夠清新、醒神,寧心靜氣罷了。」香料她是調製了的,香爐中燃著的卻是她在之前升級時系統贈與她的任務獎勵罷了。「皇上若是喜歡,嬪妾待會予些於你便是了。」
原本以為系統的升級禮包裡面的獎品定然很豐厚,可卻只是一張一張香料方子附贈許多成品香料,雖然這個獎勵在她看來就好像雞肋一般,食之無味,棄之可惜,只不過瞧著小二的解釋,時間長了,它對於人體也是有好處的,這樣想著與其讓它留在包裹裡佔著地方,不若用了好。只不過她製出來的都是些殘次品。
慕灼華臆想中的顧明淵會一口答應她的請求,可事實卻是她竟是再未從顧明淵的口中聽到關於圍場的事情,不甘心得掙了他的手,定定的看著他:「表哥,你到底帶不帶我去嘛?」
顧明淵只以為慕灼華又像幼時一般,想著出宮玩耍,卻是否定道:「圍場猛獸兇猛,若是出現什麼事,到時候恐有危險。你若是想出宮了,等以後朕再帶你出去。」
她是想出宮遊玩不假,可更想的是跟著皇上到圍場圍獵。這也是大晏朝每年一次的大事了。她雖並非只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千金貴女,只是圍獵這般男兒的事情她是從未見過,當然也就想著跟著一同前去了。當下就越發的膩歪在了顧明淵的身邊,聲音軟糯軟糯的,「表哥,你到時候就讓我去嘛,求你了。」
眼看著顧明淵還是沒有反應,慕灼華倒是端正的坐了起來,一字一句的問道:「莫非皇上是信不過嬪妾的騎術?要知道嬪妾的騎術可是當初皇上您親自教得呢。」
她的騎術當初的確是他教會的,而且她也算是他的得意學生了。只是心底還來不及高興,又被慕灼華那一副得意的樣子打敗了,只能拿話搪塞著說道:「圍獵之事雖由來已久,可是每次出行都要準備良久,如今許多事情還未確定,且等著以後再說。」
慕灼華如今雖會對著顧明淵撒嬌賣癡,可她卻也謹記著這個男人如今是這個王朝的九五之尊,該怎麼把握他們之間相處的度,既讓他覺得她仍是他以前那個嬌氣機靈的表妹,又要慢慢讓他知道曾經的小表妹是如何在他的教養下一點點成長蛻變的。男人最喜歡看著的莫過於自己精心呵護,親自看護著的小人兒一點點長大了。是以瞧著顧明淵不願再多說,她也不再窮追不捨,死纏爛打著不放。卻是帶著一絲嬌氣,氣呼呼的轉了身子背對著他。可沒過多久,又出聲詢問道:「皇上,晚膳要在長樂殿用嗎?」
顧明淵瞧著他面前的小女人,明明在乎他在乎地狠了,卻仍是硬著口氣。好笑的點點頭,應了下來。
「那嬪妾著人晚膳準備些皇上愛吃的菜。」慕灼華面上好像平靜無波一般的,衝著殿外的方向喊道,「來人!」只是顧明淵卻覺得她原本硬氣的口氣卻是軟和了些,眉眼處也有了一絲的飛揚。
夏青垂著頭,恭謹的候在那裡,聽著慕灼華報出一串串的菜名,她也不奇怪。因為主子報的那些菜色都是主子平日愛吃的。倒是顧明淵聽著那一連串的菜名,卻是莫名的笑了起來。
「愛妃報的菜名,朕記得好像都是愛妃愛吃的啊。」慕灼華委委屈屈的瞪了他一眼,明明兩人口味相差無幾,要不然幼時他怎會仗著人高,而常常和她搶食。看她這樣一副可憐模樣,顧明淵卻是心中熱乎乎的,只輕輕地摸了摸她的頭,其實他心裡知道,這是為了他的緣故。有些話是不用說出來的。
「下去準備吧。」顧明淵看了眼還候在一旁的婢女,正色說道,這個時候卻是沒了對著慕灼華的那一絲柔和。皇上雖然登基只有堪堪三四年的時間,可身上的威勢愈重,無形中散發的壓力倒是讓夏青心內發緊,忙應聲領命退了出去。只是瞧著如今這般皇上並未惱了主子,那便是最好不過得了。
豎日,難得的一次姝容華在侍寢之後沒有遵了「身子不適,免了今日請安」的旨意,倒是乖乖的到鳳汐宮給皇后請安,皇后似乎從原本的憤懣轉變成了今日的平靜。一件事情經歷的多了,也就習以為常了。她原本還會以為皇上縱著姝容華才對她嫉恨難安。如今卻是知道了那句免了請安的並非只有她一人得過准許,只是其他人不像她那樣實心眼罷了,皇上說什麼便就是什麼了。
其實慕灼華今日決定出現在鳳汐宮請安,不過是她想著早上蹭一頓永壽宮的早膳,若是她真的在長樂殿中休養,那也應了那句身子不適,若是她身子不適,並未出現在鳳汐宮請安,卻偏偏到了永壽宮,那即便有了皇上的那句旨意,卻也會招致皇后的怨恨。
永壽宮裡眾妃嬪請完安後,又再一次的見證著這姝容華被留下用膳的情形。即便心裡妒忌,可卻又不能如何,誰讓人家是端康太后的嫡親侄女呢,太后不疼惜自己嫡親的侄女,難道疼她們這些毫無關係的人嗎?
想也知道不可能!
原本賢妃心中還含著一絲對於這姝容華的嫉恨,可一看到同她們一同退出來的皇后娘娘,心中倒是有了一絲快慰。正經的兒媳又如何,還不是同她們一樣的下場。果真是人有比較,才會更知道幸福。一想到這姝容華的存在讓皇后心裡難受,賢妃卻是笑意盈盈,眼波流轉之間好似勾魂攝魄一般,竟是跟在她身側的嬪妃看直了眼,許是覺得這樣直直的毫不掩飾的目光有些冒犯,忙又垂下了頭,恭謹的跟在她的身旁。
倒是有些嬪妃想著這端康太后這裡走不通,不若多到慈寧宮裡走動走動,若是得了端慧太后的青眼,總歸在這後宮之中也是能過得容易些的。畢竟端慧太后可不似端康太后這般,除了姝容華,無論是誰,連話都不想多說。
「姑母,瞧我給你帶些什麼來了?」當正廳裡只剩下慕灼華的時候,她卻是又恢復了一派天真爛漫的樣子,賊兮兮的口氣炫耀著她得的好東西,右手平伸出去,一方潔白的絹帕上面靜靜的躺著一小塊棕紅色的的東西,隱約有一陣清香拂面
「這是?」端康太后打眼瞧著,好奇的看嚮慕灼華詢問道。
「此物名喚沁香,乃灼華依著以前在江南偶然得到的香料方子所制,有寧心靜氣之功效,灼華已試用了些時日,效用卻是不錯,這才想著孝敬些予姑母。」
花敏聽著姝容華給太后介紹這些的時候,就已經退了出去,專門拿了一個尚未用過的乾淨的香爐進來。瞧著姝容華的樣子,忙將手中的東西遞了出去,道:「小主可是尋這個?」
慕灼華重重的點點頭,接過香爐,喜笑顏開的說道:「敏嬤嬤還似舊時那般貼心。」說著就要將其丟進熏爐之中,一瞬間卻覺得自己這番行為太過魯莽,卻是抱著那樽熏爐,緋紅了兩頰看著太后,嘟嘟囔囔的說道:「姑母,還是先請太醫來驗過再說吧。」
這既是灼華進獻給她的,端康太后心中又怎會懷疑有所不妥,只是轉念一想,即便灼華進獻得是好的,可若是被旁人拿來構陷,那也不是不可能的,既如此,那便還是依她所言,讓太醫檢查一番為好,不過她也終究是長大些了,懂事些了。端康太后這樣想著,頗感欣慰,才又點點頭,「照灼華說得去做。」
花容領命退出了內室,衝著候在正廳裡的婢女招招手,囑咐她快去太醫院尋了吳太醫這才又轉身回了內室。太醫來得也快,給兩位主子行完禮後,就走到了桌子旁邊,放著香料的絹帕被擱置在桌子之上,吳太醫彎著腰,微微從香料的邊緣刮了一層下來,放在自己的鼻端,輕輕嗅了下,又用手指蘸了些放在嘴裡,仔細的檢查過後,臉上卻是露出了驚喜的笑容,轉身彎腰垂首回道:「回太后娘娘的話,此種香料並無不妥,聞著就有一種清爽之感,房間裡若是常點著這個,對太后您的頭疾之症定是能有很好的療效。」
「姑母,您有頭疾之症?吳太醫,太后的頭疾嚴重嗎?」吳太醫聽著這姝容華急切的問話,心中暗歎,果真不愧是太后親自教養過一段時間的,「回姝容華的話,太后的頭疾雖不是十分嚴重,卻也有了五六分了,倒是不知道這香料是何人所制,微臣雖能辨出一些原料,可卻並非全部。」
「此乃本嬪偶然所得的法子,倒是沒想到竟能緩解姑姑的頭疾之苦。」慕灼華並不欲多說什麼,吳太醫見此情景也知道這慕灼華並未打算告知方子,只得退下。
端康太后拍了拍慕灼華的手,瞧著她苦著的小臉,倒似有些好笑,只說道:「你莫要憂心了,姑母這不是無事嗎?更何況姑母已經活了這一把歲數了,皇上登基已有四年,朝堂上有慕家幫扶著,料想也不會太過艱難,哀家最放心不過的倒是你了。」
這話越是聽著卻越讓慕灼華有了一種遺言的意味,忙打斷了太后的話,小女兒姿態般的窩在太后的懷中,嬌氣的說道:「姑母既是不放心灼華,那更要好好的保重身體,才能護著灼華啊。」
這帶著一絲沉重的話題終究並未持續很久,因為御膳房的膳食已經送了上來。慕灼華望著一桌子都是她愛的飯食,笑嘻嘻的衝著端康太后道了謝,便是一股腦的埋頭和食物奮戰了起來。她進食的速度頗快,可又不失禮數。端康太后見著慕灼華早膳她竟是就吃了這般多,唯恐到時候她積了食,直讓她慢些。
「姑母,你都不知道,皇上他淨欺負我,昨日晚膳之時,我吃什麼,他就一個勁兒的和我搶,害的我都沒吃飽,今早又走了這麼多路,腹中早就餓了。」
太后聽了好笑,卻還是說道:「那等皇上來了,姑母替你教訓教訓他。」
「嗯!」慕灼華重重的點了點頭。這會兒小廚房為太后熬製的養身的湯藥也送了過來,慕灼華連忙起身要從花容的手中接了過來,就在用膳的時候,她已經將青陽丹買了下來,就著這個機會,用寬大的衣袖掩著將丹藥送到了碗裡,青陽丹不過是小小的一粒,遇熱即化。她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勺子輕輕的攪動著。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小書蟲童鞋的地雷投喂,啾兩下,╭(╯3╰)╮
小書蟲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9-19 09:09:32
我明天一定能開寫到群芳賞花,一定!!!

  ☆、第45章

【叮,為端康太后看診任務已完成,獎勵迷幻劑一瓶,孕育丹一枚】
即便是花去了十個魅力點,可慕灼華如今卻是絲毫不再心疼了,瞧著自己的屬性值那裡,可用魅力點:五十五,雖然不多,相比之前,可也算小富了。慕灼華又扒拉了下自己背包裡的物品,還剩下霉運符,兩張言聽計從符,軟玉甲一件,一枚春風逢玉露,迷幻劑,孕育丹。幸運符早已被她全部用於給自己的幸運值加點了。
這樣數了一遍自己的家底,慕灼華卻是又有了一絲的急迫的感覺。拉出商城看了下裡面的東西,現在丹藥什麼的,她都不太感興趣,主要是她自己現在也用不著的,倒是這個預警器好像有點意思的,可以檢測出對受主有強大惡意的人,並能夠提前預警。瞧著那小小的好像圓盤一樣的東西,四周還雕刻著一些繁細的花紋,慕灼華的心裡癢的厲害。
只是再一看價錢,呵呵……
兩百五十個魅力點,剛剛還覺得自己是個小富的慕灼華瞬間覺得自己好窮,真窮,不折不扣的窮人!看著那件預警器,她一雙眼睛亮得放光,可就算是掏空了她所有的家底,那她也買不起啊。若是相差不多的話,她還能央著小二就半賣半送給她就好了,可這般的話,她可不好意思只給個零頭,而且小二那個人看魅力點就看得很重,讓他便宜這麼多不得跟是要他命似的,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就給她呢?
「這還不簡單?」
慕灼華原本以為小二會裝死呢,倒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出來。驚喜的問道:「怎麼樣,莫非你同意送給我了?」
小二激動的反駁,「沒門,連窗戶都沒有。你想到不要想,二百五一個子兒都不能少!」
「那你還說什麼簡單,讓我白歡喜一場。」
「當然簡單了,你多和顧明淵交流感情交流感情,讓他早點對你傾心以對,刷新好感度,魅力值還不蹭蹭蹭的漲,到時候你想買什麼買不起。」
「說了等於白說!」慕灼華涼涼的掃了小二一眼,無力的瞪視了一會兒,知道他的話是認真得了。才又默默想著她要怎麼和她那個皇上表哥交流感情。要不等赴完賢妃的賞花宴,她再親自下廚做些點心給他送過去……
春日風光好,景美人更美。
賢妃的這次請柬大約是將宮裡大部分的宮妃都請了來。御花園裡花團錦簇,有彩蝶棲在綻放的花蕾上微微振翅,卻也有身著各色宮裝的宮妃。賢妃已是坐在了最上首的位置。,畢竟今日她算是這賞花宴的東道主了,再加上皇后未至,她的位分也算是這裡最高的了。
從今日的準備來看,賢妃舉行這場賞花宴也是用心,特意在御花園中尋了一處視野開闊的地方,擺上了不少的桌椅,還準備了些點心。時間漸漸過去,不時的有妃嬪應約前來。
等到慕灼華到的時候,就瞧著人已經來了不少。她卻是不急不慢仍舊蓮步輕移,身姿裊裊的向著賢妃走去。「嬪妾參見賢妃娘娘,請賢妃娘娘安。」
「姝妹妹何必多禮,你能來赴約,已經很給姐姐面子了。」賢妃笑意盈盈的說著自謙的話,意有所指的說道。畢竟這位容華可是每逢侍寢隔日卻是從未給皇后請安的,在這上面,她卻還是不若她的。也不知道她是真實心眼還是裝的了。可她卻還是穩坐在椅子上等著慕灼華行完禮後,才這般淺笑著開口說著親近的話。「姝妹妹還未見過柔昭容吧,也是柔昭容一直在宮裡養病,這會兒才好些,快來見過柔昭容。」
慕灼華又轉身衝著柔昭容的位子端正的行了個禮,起身後,瞥了她一眼,就瞧著這柔昭容眉眼間卻是含著淡淡的愁絲,相比於皇后的端莊,賢妃的熱烈,德妃的溫婉,麗婕妤的艷麗,這柔昭容卻是通身的氣質好似純淨淡然一般,週身卻又纏繞著一股子淡淡的愁緒,慕灼華總覺得對這柔昭容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卻不知道這樣的感覺究竟從何得來,只是等她見著一身月白色宮裝的沈纖素時,這才恍然大悟,這沈常在竟是和柔淑儀都是屬於病美人的類型的,只是不知道這新人舊人,究竟誰更得聖心了。
柔淑儀對著慕灼華的態度很好,免了禮,卻是衝她溫柔的笑了笑,那一瞬間給她的感覺竟是好像叢花盛開一般,迷了雙眼,暖了心扉,望著她的雙眼竟是如此純淨。只是越是這般,慕灼華心底倒是越加的謹慎了。有如此純淨眼神的人會在宮裡活的好好的,還是從二品的昭容之位?
她可不信!
尤其是顧明淵可不是會輕易憐香惜玉的人,更不可能會在這宮裡護著一個妃嬪了,那麼如此,她今日的一切想必也是她自己一步步掙得,畢竟她那樣的家庭可不是會輕易予她幫助的。慕灼華衝著她笑了笑這才繼續向高位妃嬪見禮。今日的賞花宴,皇后宮務繁忙,脫不開身,大公主身子弱,離不開母妃照顧,是以德妃也並未出現在這裡。
給眾位高位妃嬪見完禮後,慕灼華才轉身走到了一旁的位子那裡坐了下來。衝著坐在她下首位置的左榮華淺笑著點點頭,「左容華來的真早!」
「妹妹不過是寢殿離這御花園近了些,加之又貪戀著御花園的美景,這才趕早就過來了,不過姝姐姐今兒個你來的也不晚。」
……
「晴姐姐,姝姐姐,」還在交談的兩人,遠遠的就聽著孔常在高興的聲音。左容華衝著已經走到身前來的孔青青笑著安撫道:「好了,你先去拜見賢妃娘娘待會再過來。」
「嗯!」孔青青點了點頭,應聲離去。
「左容華和孔常在關係當真是親如姐妹,在這深宮之中有這樣一份感情倒也幸運,就是不知這幸運能維持多久了。」說話的正是坐在左容華左手邊的孫芳儀,只是她這話看似說得真誠,卻是語帶譏諷道。
她和那孔青青原也就不是什麼閨中密友,不過昔日未出閣前倒是能說得上幾句真心話罷了。可如今既是進了宮裡,伺候著同一個男人的她們即便曾經是好友,如今卻也是當不成得了。只是二人關係究竟如何,卻也不是給她拿出來隨意聒噪的。
這種姐姐妹妹的話題,慕灼華不耐攙和,在她心中,正如顧明淵曾經對她說得,「她們從來都不是她的姐姐妹妹,她的妹妹也不會出現在這深宮之中的。」所以慕灼華卻只是端起手邊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倒是讓身後的春竹有些著急,瞪大了眼睛望著慕灼華端起的杯子,卻被安雪暗地裡抓住了手,幾不可查的搖搖頭。
賢妃娘娘既是能夠敢邀請這麼多宮妃,光明正大的舉行了這次賞花宴,若是出了什麼事情,她又如何能脫得聊關係。所以無論誰會下手,她也應該不會的,即便就算她針對宮妃下手了,也不會這麼粗暴明顯。
旁邊有人言笑晏晏,她們這兒的氣氛倒好似有些緊繃了,只是慕灼華絲毫不為兩人之間的暗湧所動。倒是左容華倏爾燦然一笑,「孫妹妹何出此言,姐妹情深,友愛互助,同心伺候好皇上不是我等入宮之前就已經知道了嗎?更何況誰人不知道孫容華和鳳汐宮往來頻繁,姐姐瞧著咱們的皇后娘娘待你可真是不薄啊,就是不知道妹妹的這份幸運呢又能維持多久呢?」
「你——」孫芳儀眼睛瞪著溜圓的望著左容華,她未出閣之前,在家中本就受寵。入了宮,位分雖然不高,可有皇后的時常看顧,倒是過得比不受寵的位分比她高的妃嬪還要得意。她說話雖然愛掐尖,可皇后縱著她,倒是越發的驕縱了她的脾氣。
左容華卻是不懼她,淺笑著回望著孫芳儀。當初四皇子選妃,若非她年齡不夠,今日的中宮究竟是誰猶未可知呢。只是如今進宮,她就已是比那些老人失了先機,位分被壓得很低,父親也只能給她人脈上的支持,後宮的一切還需要她努力去掙個前程出來。皇后之位看似穩如磐石,實則卻並非如此……
左容華還在想著她的圖謀,卻被賢妃突如其來的話驚醒,眼簾微垂,收回了散亂的思緒。「近日御花園萬花齊放,本宮想著不若邀了眾位妹妹一道賞花,倒也不失為一件美事。本宮特意吩咐了御膳房用花瓣做出了各色點心,眾位妹妹的手邊同樣是用花瓣釀出的花茶,如此賞花,品花,倒是別有一番風味,還望眾位妹妹莫辜負本宮的一片苦心呢。」
「還是娘娘想得周到,嬪妾聞著這花茶的就覺得清香的緊,還想著待會向娘娘討些回去留著細細品茗呢。」周婉儀是宮裡的老人了,只是這些年來已經漸漸沉寂在這深宮之中,平素都是跟在賢妃身邊的,這會兒賢妃剛一說話,她就巴巴的捧了場。
「妹妹有個建議,不知道當說不當說?」孫芳儀在眾人品茗的功夫卻是拿著絹帕輕輕的擦了擦嘴角,期待的看著賢妃娘娘。
「今兒個眾位姐妹是來賞花散心的,孫芳儀有什麼話又是當不當說的?」
「正如娘娘所說,今日這賞花宴是為了邀眾位姐妹一起共賞百花的,如今娘娘既是已備了吃食,那也不能沒有助興之物,嬪妾還在閨閣之中就曾聽說左姐姐的才女之名名動京城,倒不若請左姐姐做兩首應景的詩詞是最好不過得了!」
這主意倒是真真的不錯,若只是賞花,倒是也多了一絲無趣。這樣想著賢妃看著孫瑤琴倒是多了一絲溫度,淺笑著說道:「孫芳儀果真聰慧,只是這般也不能讓左容華一人一枝獨秀,本宮想著眾位妹妹還是一起吧,本宮和柔昭容還有麗婕妤就來做評判之人,若是誰贏了,今日的綵頭便有本宮來出。」
氣氛愈加的熱烈了,左容華原本對於孫芳儀的提議,心中有些惱怒,只是瞧著其他人倒是反應熱烈,再加上賢妃說著話幫襯著,她就是再不想也不會明著說出話拒絕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顏依的地雷投喂,俺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顏依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09-20 09:00:38
另外各位姑娘留評的時候盡量湊夠二十五個字,我好給大家送積分。【還是好想用「麼麼噠」!】╭(╯3╰)╮

  ☆、第46章

因著賢妃的發話,眾人也不拘束,或站或立,談笑間倒是多了一絲的活潑。偶爾幾個交好的妃嬪會站在一起低聲細語。
御花園中繁花綻放,只是花美人更嬌!
宮妃們或將目光停留在花蕊之上,或打眼瞧著那被賢妃大力稱讚的左容華身上。孫芳儀更是輕飄飄的丟了一個不屑的眼神給她,又自顧自的端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口,看好戲一般的望著左容華。
幾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左容華的身上,許是等得時間有些長了,孫芳儀看著還未出聲的左容華,擺弄著自己的手指,冷淡的說道:「左姐姐莫不是還未想好,今兒個在座的都是姐妹,即便是今日姐姐不能即興作詩,妹妹瞧著今日的眾位姐妹也不會認為你的京城才女之名只是徒有虛名的,畢竟即便是聖人也有力有不逮的時候啊,更何況左姐姐只是區區女子呢?」
能在宮裡活著的,即便是個蠢笨的,可該知道的還是知道的。孫芳儀話裡的火藥味絲毫不加以掩飾,倒是引得賢妃等人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卻也並未出聲阻止,畢竟這也算是姐妹之間「交流感情」。賢妃都未說什麼,其他人又怎會多加妄言,倒是有些膽小的妃嬪怯怯的看了眼暗自氣悶的左容華,又偷偷瞟了兩眼笑得燦爛的孫芳儀,又都默不作聲了。
沈常在望著似乎有些僵局的氣氛,怯怯的出聲說道:「左姐姐若是不舒服的話,還是早點說出來吧,畢竟身體也很重要啊!」沈纖素的出聲倒是打破僵局,只是卻也是得了旁邊的孫芳儀一個白眼。
「本宮瞧著這位妹妹倒是有些眼熟啊,你且抬起臉來。」
沈纖素以為自己進了賢妃的眼,忙跪倒行禮道:「婢妾乃常在沈氏,見過賢妃娘娘。」
賢妃看了眼身邊的柔昭容,卻是笑逐顏開,「柔妹妹你看著沈常在可和你有幾分相像,怨不得竟會覺得沈常在讓姐姐有幾分熟悉之感。」
柔昭容倒是並未生氣,這沈常在卻是紅了眼眶。只是柔昭容是個淡漠的性子,聞言只是隨意的看了她一眼,又收回了視線,只道:「都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的,怨不得姐姐會有這般感覺。」
斟茶的宮女這會兒慢慢的從一邊上來,依次分別為眾位主子斟茶。穿著水綠色的衣服的宮女手裡拎著茶壺,蒸騰的熱氣從壺嘴那裡冒了出來。對著坐在椅子上的慕灼華微微頷首,這才專注著給她斟茶,原本已經差不多見底的青瓷杯,這會兒茶水又慢慢注滿。如此這般,她才停了手。
慕灼華輕輕用手背觸了下茶杯的溫度,面上笑的愈加的溫婉淺淡。倒是左容華被孫芳儀拿話一激,這會兒卻是受不住了。諷刺的看了眼一直說著風涼話的孫芳儀,起身走到綻放的一樹桃花那裡,俏生生的立在嬌艷的桃花身邊,輕巧的說道「這倒是不勞孫芳儀掛心了,這御花園中如今桃花開得最是爛漫,姐姐今日就以桃花為題,獻醜一番了。」
「啊——」倒茶的婢女這才稍微直起了身子,雙手端著茶壺,正要往下方走,卻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整個身子一下子不穩,向前傾去,手裡的茶壺晃蕩了下,熱熱的茶水濺到她的手上,燙的她手一鬆,茶壺就要從手裡脫手而去,倒是讓站在慕灼華身側的婢女心猛地一揪,「主子——」
原本正要獻醜的左容華也被這會兒的場景驚呆了,張著嘴怔怔的站在那裡,眼睛卻被嚇的猛地閉上,不敢再看。
如今這茶壺裡的水不拘冷熱,若是全部倒在了殊容華的身上,那她可就毀了。若是熱的,到時候直接毀了她的臉,若不燙,那大庭廣眾之姝容華濕身也不好聽啊。
原本慕灼華心裡就警覺著,只是她還是太高估自己了,一瞬間的事情,她已經努力躲了,卻還是被潑到了一些。只是大部分滾燙的茶水卻是被安雪給擋住了。
安雪站在慕灼華的右側,她雖然不信賢妃會在這賞花宴上搞出來什麼花樣,只是這後宮之中卻是不是只有賢妃一人的。她雖然說了那樣的話安慰春竹,卻是並未完全放鬆警惕,才會在事發的那一瞬間,直接撲到了慕灼華的面前,擋住了大部分的傷害。只是那一瞬間淒慘的叫聲卻是穿透了每一個人的耳膜。
賢妃卻是臉嚇的都白了,只能顫顫的指著跪在那裡直哆嗦的婢女氣憤的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你——你——你大膽!」今日這些侍候的奴婢也都是她的宮裡的,如今卻出了這種事情,皇上還不知道會怎麼惱火呢。
好好的賞花宴卻成了現在這般亂糟糟的樣子。破碎的茶壺,四濺的茶水,被牽連到的宮妃和婢女,還有其他受到驚訝的眾人。
如今天氣漸暖,衣服也都慢慢輕薄了。在越來越能展示出美人們的曼妙身姿的同時也意味著一旦被滾燙的茶水燙到的時候,迎接自己的可能就是難以抹去的傷疤。
「來人,快去請太醫,」賢妃趕緊吩咐奴才下去請了太醫前來為姝容華診治。春竹原是站在慕灼華的身後,事情發生的太急,她都來不及,眼睜睜的看著安雪為主子擋了今日的災禍。幾乎要哭著說道:「主子,你怎麼樣了?」
慕灼華的傷並不嚴重,嚴重的是安雪,只擺擺手,不願多說,「安雪怎麼樣了?」春竹看著安雪的背,身上的肌膚幾乎要和衣服全部黏在了一起,看著就觸目驚心,卻是咬著嘴唇輕輕的將安雪從慕灼華的身上攙了起來。
安雪卻是咬著嘴唇,微微淺笑著答道:「主子,奴婢無事。」
「賢妃,奴婢這丫鬟的傷不能耽擱,嬪妾就不留下來掃興米需 米 小 說 言侖 土雲,先行告退了。只是今日的事情還望娘娘嚴查,畢竟若是給了皇上和娘娘您御下不嚴的印象可就不好了。」
好好的一場賞花宴竟是出了這樣一件事情。雖然對於慕灼華的話,賢妃聽著並不舒服,可事情也正如她所說不假。這事情若是不給出個滿意的答案,皇后那個賤人好不容易抓住她的把柄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一想到這,一嘴的銀牙幾乎被她咬碎,厲聲說道:「本宮在這裡謝過姝妹妹的提醒,定會給妹妹一個交代的。」
事情究竟如何,她不會只等著指望別人查好來告訴她。這件事情她不會這麼容易就算了。
即便是慕灼華領著她那受傷的婢女離去,可留下的妃嬪卻也都不敢噤聲,垂頭恭謹的候在那裡,大氣不敢出一聲。賢妃冷冰冰的視線在所有人的身上掃視了一番,卻讓眾人心都提在了一起。這才冷厲的說道:「喜珠,讓這個賤婢給本宮清醒清醒,再將這個宮女送給方培送過去,本宮要知道她的手怎麼會一下子不穩的!」
喜珠聽了賢妃的話應聲退了下去。賢妃吩咐完一切事情後,卻又恍然一笑:「瞧本宮這事辦的,如今發生這事,想必眾位妹妹是沒了繼續賞花的心情了吧,那便散了吧。本宮這還得去向皇上和皇后請罪呢,就不能再陪著各位了,只是今日之事到底是本宮讓眾位妹妹受驚了。」
眾人忙垂首道不敢。可再一抬頭,就見著賢妃娘娘已經出了御花園。如今竟是出了這事,暗喜者有之,興奮者有之,只是賢妃撂下的話卻是讓眾人面面相覷,終於有人忍不住想尋了柔昭容拿個主意,就見著柔昭容搭著身邊婢女的手也已經離去。
「麗婕妤,這……?」
「這什麼這,沒聽見賢妃娘娘說的,那還不趕緊的都散了!」
紫宸殿裡顧明淵正看著奏折,就聽到了安德子進來稟報說是賢妃有事求見。他最厭惡的就是有宮妃直接找到了紫宸殿裡。即便這個女人是他寵愛一時的女人也一樣。當即就揮揮手,說道:「讓她回去,有什麼事情過後再說。」
安德子點頭哈腰的領了旨意,這才退了出去。候在殿外的賢妃娘娘一見著安德子出來,忙上前著急的詢問道:「安公公,怎麼樣?皇上怎麼說?」
「賢妃娘娘啊,您又不是不知道皇上的脾氣。」安德子皺巴著臉說道,「皇上讓您先回去,無論有什麼事情等過後再說。」
「若真是無關緊要之事,本宮也不會來得這麼急了。安公公,煩勞您再去通稟一聲,就說本宮是來向皇上請罪。」
安德子遲疑的問道:「賢妃娘娘這是何故,還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賢妃本不想說,可覺得這今日御花園發生的事情,她還是趕在皇后之前說比較好,這樣想著還是將事情來龍去脈大致的說了一下,只是事情原就不是她主使的,說得倒也光明磊落。末了又說道:「只是這伺候的人畢竟是本宮宮裡的,本宮這才想著向皇上請罪,順便希望能親自查明真相給姝容華一個交代,也給本宮自己一個交代,還望公公再傳一次話。」
安德子重重的歎了一口氣,手中的拂塵一甩,沉重的說道:「那奴才再替您跑一趟,只是皇上的忌諱您也知道,成不成奴才就不知道了,您且先候著。」
殿內靜悄悄的,安德子進來後站在書案旁邊,只是看著顧明淵欲言又止,這樣糾結的眼神看的顧明淵自己都不舒服,「怎麼了?」
安德子這才咬咬牙終於又說道:「回皇上的話,賢妃娘娘求見皇上,說是要向皇上請罪。」
「哦,請罪?」這話說得有趣,顧明淵終於停下了手中的筆,好奇的打量著安德子,放鬆的看向了他,詢問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安德子有些謹慎的抬眼覷了下皇上,咬著牙,慢慢的糾結著開口道:「賢妃娘娘今日舉辦了賞花宴,邀請各位娘娘賞花,發生了點事情,以致姝容華及其宮女受傷。」
「繼續!」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週末給大家上肥章的,沒辦到,放心我都記著呢。俺遭報應了,前兩天剛嘲笑室友這段時間身子弱,都要成病西施 了,結果就輪到俺自己了,身體不舒服,好難進入狀態。

  ☆、第47章

安德子微微抬起眼簾,卻只瞟到顧明淵身上的龍袍,驀地覺得今日龍袍的顏色是如此的灼眼。卻還是又恭敬的垂下頭來,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將事情細細說來:「只是姝容華因為身邊的婢女挺身相救,倒是沒受什麼傷。只是那宮女傷的嚴重了些。皇上您看,這賢妃娘娘……」
「讓她進來吧。」顧明淵將手中的筆擱置下來,端著身子坐在椅子上。賢妃進來的時候就看著皇上的眼睛直視著門口,一下子觸及皇上的目光,心中不安,旋即很快又垂下了頭。走到書案的前面,屈膝行禮道:「臣妾參見皇上,皇上金安。」
顧明淵並沒有讓她起身,「安德子說你來向朕請罪,說吧,請什麼罪。」
賢妃當然知道安德子進來稟告不可能不講事情的過程說一遍,可如今皇上既是想從她的嘴裡知道事情經過,那賢妃自當遵命,將今日御花園的發生的事情說的清清楚楚,末了又道:「那婢女臣妾已經著人看管起來了,也已經請了太醫給姝妹妹看診,只是傷勢如何,臣妾還未可知。姝妹妹遭受今日之苦,也有臣妾治下不嚴之過,還請陛下允了臣妾查明真相,還姝妹妹一個公道。」
顧明淵沉吟良久,看著下方屈膝跪著的賢妃,眼中光華閃過,卻終究還是開口說道:「既是你宮裡的人闖下禍端,那便交由你來處理吧,朕給你七天時間,把事情的真相查出來,戴罪立功。另外扣了兩個月的月俸以示懲罰。」
賢妃應聲,領了皇上的旨意。原本若是其他妃嬪,她也不放在眼中。偏偏這姝容華的身份有些特殊,就算皇上不會為了她發怒,可端康太后若是知道,想必這事也是平靜不了的,更何況皇后一直對她虎視眈眈,早就恨不能好揪了她的短處好打擊自己。只是如今皇上的懲罰雖有,可對於賢妃來說卻並不重,不過是兩個月的月俸,她並不看在眼裡。
殿內很快再次恢復了平靜,安德子一聲不吭的立在一旁。顧明淵的眼睛一直盯著面前的奏折,可若是有人敢直視他的話定會發現他的眉峰緊皺,目光好似穿透了桌案不知道看向何方一般。終於提筆,只是直到墨水滴到了奏折上,直渲染出一個黑黑的斑點。才又終於說道:「去長樂殿。」
原本主子出去的時候好好的,這會兒回來了竟是受了傷,尤其是安雪後背竟是讓人觸目驚心,目光都不敢在上面多停留一會兒。夏青只能小心翼翼的上前幫忙將她扶進房間,讓她趴在床上。
慕灼華卻是囑了人到太醫院請了醫女過來。畢竟她的傷在身上,這會兒如果太醫診治的話還是有些不便。翠兒也知道這其中忌諱,點點頭,也顧不得什麼,趕緊的就往太醫院過去。
夏青在旁邊卻是仔細的嘗試著把和皮膚粘連在一起的衣服剝了下來,只是原本光滑的皮膚如今卻變得有些嚇人。春竹在旁邊抿著嘴,想看又不敢看的樣子,想起了同樣在房間裡的慕灼華,忙道:「主子,您就不用在這裡守著了,這兒有夏青呢。」
想想也是,慕灼華點點頭,回了自己的寢殿。不管如何,今次的事情背後之人一定要查出來,她總覺得這件事情十有□□就是衝著她來的。就算不為了報仇,她也要知道這背後想害自己的究竟是誰,畢竟有這樣一個總是潛在暗處的敵人,總是會讓自己不安的。想到這裡,慕灼華招招手,春竹附耳過來,主僕倆人說了些話。
春竹點點頭,知道下一步自己該如何做了這才點點頭,只是卻是無意間碰到了慕灼華的左胳膊的位置,只聽得嘶的一聲,倒是引得春竹擔心的看了下她,關切的問道:「主子,您怎麼了,莫不是也受傷了,都怨奴婢大意,奴婢這就去請太醫過來。」
「怎麼了,愛妃也受傷了?」皇上剛一靠近長樂殿,正要進門就聽見主僕倆的聲音,倒是讓安德子的那一句「皇上駕到」被憋在了嗓子眼,上不來也下不去,只能臉色漲的通紅,規規矩矩的跟在皇上的身後,候在門外。
說話間,顧明淵就到了她的面前,慕灼華連忙從圓凳上起身,就要向他屈膝行禮。卻被顧明淵攔了下來,只問道:「傷在哪了?快給朕看看?」
春竹自發的給顧明淵讓了地方,稍稍往後退了一點。慕灼華卻是不在意的笑了笑說道:「約莫被燙到了吧,若是沒被碰到,嬪妾都要忘了。」
顧明淵聞言不樂意的瞪了她一眼,輕輕地抬起她的胳膊,問道:「燙到哪兒了?賢妃不是說已經去請了太醫了嗎,怎麼還沒到?」
「回陛下的話,太醫正在安雪那裡為她看診呢?」春竹在一旁解釋的說道。倒是引得顧明淵的面色有些難看,「難道就沒再另外去請人來為你們主子看診嗎?」
顧明淵的語氣太過凌厲,春竹忙下跪請罪。慕灼華輕輕的拍了拍顧明淵的手,攥著他的手指,軟綿綿的說道:「皇上你這是想當著嬪妾的面欺負妾的人嗎?」旋即轉臉衝著跪在一邊的春竹說道:「春竹還不快退下,你代本嬪去好好的看看安雪,讓醫女為她好好診治,若是安雪的傷口處理好了,便將醫女帶到這兒來。」
皇上的威嚴太盛,春竹垂首跪在那裡,額頭竟是冒起了虛汗。如此這般她更是不放心主子獨自留在這裡,倒是有些不甘心的掙扎,「主子!」
「還不快去!」慕灼華斜了她一眼,「待會等太醫給安雪看完之後,再將他們領到本宮這裡。若是處理安雪的傷還需要時間,那你便到太醫院重新請個醫女過來。」
主子都將話說道這個地步了,春竹又想到主子還受著傷呢,忙退了下去。想著待會兒還得將醫女請來給看傷。顧明淵冷眼看著慕灼華催著婢女退了下去,活似他是個不講道理的暴君一般,生怕他發落了她的婢女。終於內室裡又剩下了他們兩人,他就那樣一直冷冰冰的看著她。
「表哥,你生氣了?」慕灼華目光微閃,紅唇微嘟,漸漸的一雙眼睛裡變得水光瀲灩。顧明淵還是並未出聲,一股不知名的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慕灼華終於忍不住拽了拽顧明淵的手,撒嬌的說道:「表哥,你就別生氣了,我沒事的,不信你看!」
為了印證自己的那句話,她真的沒事!慕灼華乾淨利落的將胳膊上的衣服掀起,只是因為自己的動作簡單粗暴,倒是碰觸到了她的傷口,卻又不想被他看扁,只能努力咬著下嘴唇,竭力忍住發出的痛吟。
只是顧明淵卻是臉色難看的看著她伸出的胳膊,原本瑩白如脂玉的皮膚,如今上面更是紅通痛的,有些透明的水泡已經鼓起來了。原本顧明淵的情緒剛放鬆些,這會兒見著她胳膊上這樣的傷痕卻又是氣憤了,只冷淡的看了她一眼,「這就是你說的沒事?」
慕灼華有些尷尬,可手被顧明淵握在手中,又不敢輕易的收回來,只垂著頭,也不敢看顧明淵,可憐兮兮的說道:「相比於安雪的燙傷,嬪妾的傷的確算不了什麼。若非安雪替我擋了茶水,那今日受如此重傷的就是嬪妾。安雪救主有功,皇上您可要好好賞賜她,」
顧明淵恍若未聞,手指輕觸著她被燙傷的皮膚,「疼嗎?」女人就是越有人疼惜越會覺得自己委屈,這會兒聽著顧明淵溫溫柔柔的聲音,卻是有些抑制不住了,嗓子裡帶著哭音,哀聲道:「疼……會不會留疤啊?」
「不會的,朕待會讓安德子把紫玉膏給你送過來。紫玉膏乃祛疤美肌的聖藥,定會讓你手臂鮮滑如初的。」目光觸及她紅通通的手臂,紅的更紅,白的更白,瑩白的膚色更襯得她胳膊上的燙傷嚇人。他卻是不敢輕易用手觸碰了,生怕害得她的傷變得更為嚴重。
【小桃子,你這不是在耍你的皇帝哥哥嘛,我就不信了那紫玉膏能比得上玉顏。明明自己的玉顏還未用完,就算是像你宮女身上的燙傷也都能讓她恢復如初,更別提你身上這一丟丟了,還好意思在人家的面前博同情!嘖嘖……】
任憑小二在她的腦海裡如何叫囂,慕灼華偏偏並不為所動,倒是歪倒在顧明淵的懷裡,哭的愈加的傷心。偏偏她一哭起來,就是要發水的節奏,倒是讓顧明淵看著她這樣的哭法,手足無措的不知道做什麼好,只能僵硬的拍了拍她的後背,輕哄著她。
「乖,不哭,不哭了。」顧明淵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看著她那灼人的傷口,輕輕的俯□子,輕輕的吹氣呼呼。「吹吹就不通了啊,別哭了。」
他一手抹去慕灼華眼角的淚水,轉而又對一直默不作聲垂首候著的安德子厲聲道:「安德子,你去給朕看看,太醫怎麼還沒到!」安德子候在門外,隱約聽著皇上這般溫柔的聲音,倒是心裡發虛。這一聽了皇上的吩咐,忙領命退了下去。
只是慕灼華看著顧明淵那一番小心翼翼為她傷口呼氣的樣子,卻是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睫上還沾著淚水,手緊緊抓著顧明淵的衣袖,嬌氣的說道:「表哥,你還記得?」
「你都記得,朕又怎麼會不記得。」顧明淵笑著說道。原本因為自己做出來這般幼稚的動作而後悔,卻在看見了慕灼華的笑臉之時又覺得並沒有什麼。幼時他受傷的時候,他還未難受呢,她卻是已經在他旁邊難過得落淚,還輕輕的吹著他傷口的地方,倒是沒想到一去經年,如今兩人卻是掉了過來。
長樂殿裡因為主子受傷這事,倒是忙了不少,尤其是安雪的傷勢嚴重,不少人都忙活了起來,再加上皇后進殿之時早早就讓外面侍候的奴婢噤聲,卻未料到此舉卻讓她如此直觀的聽見了皇上疼惜的話,看見了那滿含憐惜的舉動,如今似乎是再也不能讓她自欺欺人下去了。

  ☆、第48章

皇后暗暗咬牙,臉上的表情愈加的難看,身上的那種上位者的氣息一瞬間大漲,整個人渾身被一種冷凝的氣勢包圍。寧秋站在她的身旁,似乎是感受到皇后身上流露出的威壓,頭皮猛地一下發麻,卻也只是一瞬間,輕輕的開口提醒道:「娘娘……」
「我沒事。」寧秋的聲音讓皇后的思緒收了回來,原本帶著絲陰狠的臉上驀地一下放出笑顏,好像剛剛的一瞬凌厲不過是寧秋的錯覺一般。「走吧,該是進去探望姝妹妹了。」後宮出事,她這個皇后也是到了該出場的時候了。這樣想著,皇后倒是光明正大的抬腿進了房間,面色端正,絲毫不見了剛剛的陰狠,衝著房間裡的顧明淵微微福身行禮:「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安。」
顧明淵原本正疼惜的看著慕灼華受傷的手臂,卻也不敢輕易用手觸碰,倒是他是聽到了腳步聲,原本以為是春竹領著醫女回來了,急忙轉過頭,卻發現來人卻是皇后。「免禮,皇后怎的來了?」
慕灼華見著來人是皇后就要忙□請安,雖然皇上在她的身邊,可是尊卑之分卻還是抹滅不了的。單皇后卻是巧笑倩兮,端的是明媚十分,只連忙上前扶住慕灼華,「姝妹妹不必多禮,本宮聽聞姝妹妹受傷,就想著過來看看,不知道可請了太醫?」
「嬪妾謝娘娘關心,不過嬪妾身上的傷倒是並無大礙。」慕灼華微微淺笑著回道。皇后卻是好像並不認同她的說法,憐惜的捧起她的胳膊,細細瞧了她胳膊上的傷痕。就見著一片如玉肌膚已經鼓起了許多水泡,手指微微拂過被燙的地方,便是她瞧著,都覺得這傷口難捱的緊。
雖說這燙傷不似刀傷那般直接見血,可皮膚上的灼痛卻是絲毫不假的。更何況她們這些女子原是官家小姐,進宮後又都是主子娘娘,如何受的過這般的苦痛。偏就只是看著,就覺得疼的緊。皇后疼惜的開口,對這疼痛好似感同身受一般。「嘖嘖,瞧著這就疼的緊,姝妹妹倒是個能忍的。皇上,太醫怎麼說?」
皇后這關切的話倒是引爆了皇上的怒氣,正巧這個時候,春竹已經帶著醫女和太醫過來了,若是再晚些時候,還不不知道到時候皇上會如何發洩這一腔的怒火。
徐太醫雖非太醫院聖手,可醫術倒也高超,這會兒被春竹引進了長樂殿正廳,見著皇上、皇后都在,這才忙趕緊的給兩位行完禮,才大著膽子要給慕灼華看診。只是還未近前,便被顧明淵厲聲喝退:「林醫女,你來給姝容華看診。」
徐太醫向前邁出的一腳這才緩緩收了回來,垂首候在那裡。倒是引得皇后看了他一眼,眼神猛地一亮,好像想到了什麼。賢妃宣他來為姝容華看診,可其實無論是剛剛那個宮女還是姝容華,這兒都用不上他。雖然沒了在皇上面前露臉的機會,可林太醫卻不覺得遺憾,畢竟這也同時卻也少了被遷怒的可能。
皇后見著醫女在細細查看著姝容華那受傷的胳膊,卻是輕聲問著皇上心中的打算,試探性的說道:「皇上,這姝妹妹此番受傷,也不過是無妄之災。倒是賢妃妹妹宮裡伺候的人規矩是越發的『好』了,這會竟還敢傷著主子。不知道皇上您……。」
按說這皇后乃是後宮之主,只是偏偏這次她要發落的是賢妃。賢妃可以說是後宮之中最得皇上之意的了,如今她也不過是想著探探皇上的口風,只是想到這些,皇后的目光不自覺的瞟向一旁姝容華,如今究竟誰才是皇上心裡的得意人,還需得再看看。
皇上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皇后,終於鬆口說道:「皇后乃是後宮之主,這後宮之事還是要你多加管束,倒是賢妃已向朕請罪,朕已罰了她兩個月的月俸,並責令她限期查出此事真相。」
顧明淵話裡的意思已是不言而喻,卻是令皇后臉色一僵,對著賢妃更加的嫉恨。說話的語氣裡更是夾雜著一絲生硬,「臣妾遵旨。」
身為皇上,最善掌握人心。皇后話裡的不快他不是沒感受得到。不過這次原也是他的不對。皇后再怎麼不對都是中宮之主,更何況他的這位皇后也並未犯什麼大錯,如今他越過她處置了賢妃卻也是拂了她的面子。不過他也並未打算說什麼話來解釋他的用意,只道是:「七日之後,若是賢妃未查出這幕後主使,便交予皇后了。」
皇后領命,可心裡對著賢妃卻是又多了幾分嫉恨。在她看來,皇上這先於她之手處置了賢妃,就是想著護著她。雖說給了七日之限,可皇后知道,憑著賢妃這麼些年來在宮裡經營的勢力,如何能查不出,就算是真的查不來,以她的能耐怎麼會容許自己七日後真得沒有一個交代給皇上呢。這樣想著皇后的心中又多了幾分的苦澀。只衝著皇上回道:「既如此,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得了皇上的應允,這才又故作關切的看著慕灼華道:「姝妹妹且好生養著,本宮過幾日再來看你。」
醫女很快將慕灼華的傷勢檢查好了,退回到一邊回話道:「回稟陛下,姝容華的傷勢並無大礙,只是這水泡最好還是需得一一挑破,塗上藥膏多養幾日就可以了。之後再輔以祛疤之類的膏藥塗抹,娘娘的玉臂之上定是不會留疤。」同是女人,尤其姝容華還是皇上的女人,她自是明白對於傷疤,這位娘娘會有多在意,這才將話都給說了出來。不過事實也卻是如此,相比於剛剛那位姑娘,這位容華娘娘的傷真的是並無大礙了。
「徐太醫怎麼看?」徐太醫好似木頭一般的站在原地,偏沒有皇上的允許,又不敢動作。這會兒顧明淵終於提起了他,只是想著剛剛皇上的喝止,終究是遠遠的看了看姝容華的傷口,贊同的點點頭,「回稟陛下,林醫女所言甚是,依照醫女所說娘娘的傷勢要不了二十日便可痊癒。」
得了準確消息,顧明淵緊繃著的心卻也是鬆緩了些,許是看這林太醫杵在這裡好似一顆木頭,再加上後面之事有醫女動手,便道:「徐太醫你且退下吧。」
慕灼華聞言看了一眼一直垂首的徐太醫,卻又想到剛剛某人可又著了安公公去宣太醫,還是又添了句,「春竹,你代本嬪去送送徐太醫,若是在路上見著了安公公就告訴他讓那些太醫回去吧,本嬪這裡不需要了。」
顧明淵也並未反對,春竹這才大膽的退了下去。
林醫女這會兒已經將待會兒所需的銀針取了出來,細長卻又泛著一絲寒光,她輕輕的將之放置在火上來回燒了兩下,這才低著頭,仔細的看著慕灼華手臂上的水泡。她努力放輕了力道,一個個的輕輕佻破著那些水泡。
其實針刺的那一瞬間並不疼,疼的是將裡面的水擠出來的時候。因為這時候總是無可避免的咬碰到周圍還泛著灼痛的皮膚。慕灼華貝齒輕咬,原本粉嫩的紅唇漸漸泛起一絲蒼白。顧明淵見著慕灼華受疼,看著醫女的眼神卻是越發的凌厲了。
又過了一刻,林醫女微微抬手,拭了額頭的冷汗,明明只是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在皇上的眼神下卻是讓她心慌得厲害,這會兒終於將傷口處理好後,身上的威壓也才終於消散。
昭陽宮裡,燭火通明,正殿裡的氣氛倒是安靜的很,誰都知道因為白日的那樁事情惹得賢妃很是不快,是以昭陽宮裡伺候的奴才無不是夾著尾巴,安安分分的,唯恐一個疏漏,就惹怒了主子。
「方培,你如今就是給本宮查出來這些東西?」賢妃聽著方培剛剛所稟告的事情,臉上的怒氣騰騰,卻是讓原本就容顏明麗的賢妃姿妍更勝。
方培面對著賢妃的怒火,只能道一聲自己倒霉,可偏偏這事他真的沒查出來有什麼蹊蹺,他後來奉主子之命將那宮女送進了慎刑司,已經被折磨的不成樣子了,可她硬是沒說出什麼,只一口咬定她那日只是失手,並非有人主使。
「娘娘,奴才已經查了,那小賤人的嘴,奴才已經用盡各種辦法撬了,可偏偏她是一口咬定當日只是無意。」方培皺著臉說出了這樣一番話,按他來說,他是相信那宮女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畢竟慎刑司裡的刑罰即便是個孔武有力的太監都撐不住,可何況那個瘦弱的宮女。
方培是賢妃身邊的得意人,最得賢妃看重,若非如此,她也不會將昭陽宮大總管的位置交於他。如今方培既是這樣說了,賢妃心中卻也是閃過一絲猶疑,莫非事實的真相果真如此?可她卻是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畢竟後宮裡的事情有哪件是能簡單得了的。
「方培,不可掉以輕心,給本宮繼續查,即便真是意外,那本宮還是須得給姝容華一個交代。」賢妃黛眉微蹙,思忖著心中的東西,手指輕輕的敲著桌面,沉聲道:「細語,你和方培一道繼續查探。」

  ☆、第49章

外面春雨綿綿,雨滴好似墜了線的珠子一般啪啪打在葉子上,在地上濺起一朵朵小水花。這雨已是下了兩日了,空氣裡好似都泛著泥土的土腥味,小小的房間裡因著窗戶緊閉,濃重的藥味久久不散。
安雪仍舊老實的伏在床上,這幾日,她背上的傷雖好了些,可卻還是不能夠翻身,只能穿著寬鬆的衣物在屋裡養傷。慕灼華一進了房間,安雪就連忙要從床榻上下來,卻是被慕灼華止住。「安雪,你有傷在身,便不必多禮。本嬪想著來看看你的傷勢如何?」
「回主子的話,奴婢身子已是好了許多,竟是勞得主子掛念,奴婢有罪。」安雪正色道。
慕灼華卻是拍了拍她的手,「本宮這裡還有皇上賞賜的紫玉膏,乃是祛疤的良藥,等過會兒本嬪讓夏青給你送來。」總歸是為了救她才遭受了這般禍端,如此,她卻是不能不問的。
聞言安雪的眼睛紅通通的好似兔子的眼睛一般,第一次不顧尊卑的直視她面前的主子,卻看見慕灼華只是嘴角微微含笑,似含著鼓勵,可最終她卻還是張嘴拒絕了,「主子,安雪只是一介奴婢,區區疤痕,況又是在背後,無甚大礙,那祛疤的良藥乃皇上所賜,定是珍貴,還是主子自用吧。」
慕灼華只當安雪是怕糟蹋了藥膏,只是疤痕於女子而言真的是件大事,便又說道:「你莫要擔心藥的問題,若是不夠,本嬪再找皇上討就是了,只是以後你年滿出宮,本嬪還打算著給你尋個好人家呢,讓你漂漂亮亮的出嫁,到時候,你身上還帶著疤痕卻是不好了。」
「奴婢要一直侍奉在主子左右,求主子莫要讓奴才出宮。」安雪著急的下跪,說清楚她對於日後的打算。她是真得不想出宮。如今主子既是提了她的事情,還是趁早表明心思為好。
大晏王朝的宮女滿二十五歲即可放出宮去婚配,若是一些娘娘身邊慣用的大宮女則可留下來繼續伺候著,以後則升為嬤嬤。只是這嬤嬤就是要陪著主子一直在這皇宮裡活著,直至老去。就好像端康太后身邊的花容和花敏一樣。慕灼華不解的看向一臉認真的安雪,很多宮女在宮裡掙扎著活著,不都是想著熬到了時間,能夠放出宮一家團聚。可安雪的眼神堅定,一眼瞧著就知道她說得必不是空話。
「你可是認定了,安雪?」話一出口,她還是留了些餘地,畢竟這麼些年在大晏的生活告訴了她女子嫁人可以算是自己一輩子的大事,她不願讓安雪就這麼草率決定,「罷了,此事也不提,若是日後你改了主意,到時候再和本嬪說一聲,本嬪定會成全你的。夏青,這些日子你多照顧下她,紫玉膏就由你幫著她上藥吧。」
夏青應聲領命,雖然安雪被提拔成主子貼身侍候的奴婢,可她卻是賢妃的昭陽宮裡出來的,是以夏青一直都不放心她,可日久見人心,真正相處下來之後,她卻是覺得安雪很好。如今她更是為了救主子而受了傷,夏青如何不會好好照顧於她
垂下的眼簾遮住了安雪眼中的情緒,片刻之後,她卻是正視著慕灼華,淺淺一笑,「主子,安雪會一直常伴主子身邊的。」
慕灼華知道此事勉強不來,也不在提。倒是安雪咬咬牙,終於還是主動提起自己的事情說道:「娘娘,奴婢有一事相求。」說話間,就又不顧自己背後的傷,重重的對著慕灼華跪了下來。
房間裡就只主僕三人,安雪自是知道夏青和春竹在姝容華心中的地位,是以如今夏青身在旁邊,她也並不避諱。不等慕灼華詢問究竟,自己的就主動將過去那一番事情說了個清楚。
「奴婢原還有個妹妹名喚晚晴,只是別人並不知我二人的姐妹關係,奴婢也就一時並未挑明,後來晚晴和奴婢都被指派到賢妃娘娘的昭陽宮中,只是奴婢是在小廚房伺候的,晚晴卻是在賢妃身前伺候的,奴婢本想著,她既得了賢妃的青眼,那將來的日子總是會好過些的,可後來竟得了消息說晚晴謀害主子未遂,被活活打死。」
說道這裡安雪的聲音已帶了一絲的悲愴,眼神裡也流露出傷痛,說話間帶了濃重的鼻音。「晚晴不會這麼做的,無論有什麼事情,她都會告訴我的。在那不久前還告訴我說賢妃娘娘很看重她,不久後會提她當大宮女,她還說要好好侍奉賢妃的,可沒兩日的功夫,就傳來她謀害主子的消息,奴婢親眼看著她在奴婢面前嚥下最後一口氣。」
房間裡混合著藥味似乎讓人覺得更為沉悶,安雪更是久久跪於地上,慕灼華盯著她看了一會兒,沉聲問道:「你是想讓我幫你報仇?」
安雪朝著慕灼華叩首,心中有些發虛,畢竟她只是姝容華身邊的一個宮女如今竟向她求得這樣的恩准,心中卻是越發的拿不定主意了,只繼續說道:「求主子助我。」
慕灼華倒是並未覺得這個事情有何故,原本她早就動用自己手裡的人脈將她身邊侍候的幾個大宮女的背景都給調查清楚了,這安雪原在昭陽宮就是小廚房不起眼的宮女,只查到她和那個晚晴暗地裡來往甚密,卻被想到她們之間竟是還有這樣關係。至於幫她報仇,這個她倒是不覺得這於她有什麼不好,畢竟她可還記得當初小二給她說的任務,就是要不斷的打怪升級,這賢妃自然也在這之中了。
沉默在主僕之間蔓延,垂首的安雪自是無從知道主子的想法,她就那般恭敬的跪在那裡,可卻覺得時間是如此的難熬,慕灼華看著她的視線好似穿透了她整個人一般,心也慢慢沉了下來,可隨即,慕灼華卻是燦然一笑,盯著她的發頂,「你如何知道本嬪就能幫你報仇呢?」她似乎也沒想從安雪的嘴裡知道答案,只繼續說道:「本嬪雖應了你,可是賢妃勢大,卻不是一朝一夕便可完成的。」
「奴婢知道。」
「那便起來吧,你的身子還需多養養。」
七日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倒是不出皇后所料,御花園之事這賢妃並未查出像是有幕後黑手的樣子,倒是信了方培的話,只以為這真得是意外而已,當然為了給姝容華一個交代,還有給那日眾位受驚的妃嬪一個交代,那日的宮女自是活不成了。只是賢妃御下不嚴之事倒還是又讓皇后變著法兒的又給了些懲罰,使其禁足一個月。
若是在慕灼華看來,這禁足一個月也當不得什麼懲罰,畢竟這賢妃雖是禁足,可宮人侍候著也不敢有所怠慢,只不過讓賢妃吐血的卻是一個月禁足,就意味著一個月之內她是不能再侍寢了,這對於她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畢竟如今宮裡正是進了一大批的粉嫩鮮人,保不齊皇上就被哪個小賤人迷住了。
窗前的放置的蟹爪蘭如今已開出了粉嫩嫩的花兒,有微風拂進,倒是惹得她搖頭晃腦一般的微微晃悠,賢妃就站在窗前,手指輕觸著花朵,皇后這個賤人,費勁心思的想要她禁足,不過是想著要趁著這段時間培植她的幫手。不過雖然她被禁足了,可不代表她昭陽宮的所有宮人都被禁足……
心中已有了成算,賢妃的臉上竟是又露出了笑意,轉身離開,只是她的身後,原本生氣盎然的蟹爪蘭如今只餘了軀幹,剛剛那粉嫩的花朵已經落在了花盆裡。「寧夏,待會兒讓人明日重新送一盆蟹爪蘭過來。」
後宮中好似又恢復了風平浪靜,好似前些日子的風波已如過眼雲煙一般。連綿幾日的春雨已然停下,如今正是到了群芳爭艷的時候了,翠兒機靈,偏又愛打聽這宮裡的閒事,常拿來當趣事講於慕灼華聽。
近些日子,最是惹人關注的便是這御花園中又有哪位美人丟了帕子,結果卻巧遇皇上,或是哪位美人在小徑吟詩,得了皇上的誇讚,又或是那個美人對落花垂淚,好不惹人憐惜。
「主子,奴婢聽說今日沈常在見著御花園裡那落地的桃花,竟是用帕子將落地的花瓣撿了來,用帕子包了起來,還一味的神傷,念叨著什麼花無人憐,竟是碰見被皇上見了,還引得皇上和她多說了些話。」翠兒一從外面進來,就忙著將今日的御花園主角說與慕灼華,說道激動處,更是高了嗓音,卻在見著慕灼華覷著她有些好笑的視線時,卻是慢慢噤了聲,旋即又憤憤然道:「要奴婢看,這花瓣落地,也沒見有誰這麼一點點撿拾,還說了那一通的哀婉之詞的,不就是想著在皇上面前露兩臉的嘛。偏偏還說什麼『花無人憐』,不就是想說她這個美人缺了惜花之人嘛。嘖嘖……她可真是不知羞。」
「好啦,翠兒,你莫太過放肆了,這番話可莫要在外面說了。」慕灼華唆著責備的話,可嘴裡卻是絲毫沒有責備的意思。興味的眼神裡閃過一絲想法,卻是調皮的笑了笑。
翠兒脆聲應了慕灼華的話,可她卻是知道主子並未真的生氣,當下也只是吐了吐舌頭,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強調道:「奴婢可沒有看錯,那沈常在可不就是這番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有些小瑕疵,我還要修修

  ☆、第50章

又過了兩日,如今這幾日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日為落花垂淚的沈常在了,她成功的成為同皇上偶遇,然後得承雨露的代表性標桿人物,引來眾妃的嫉妒與羨慕。這也引得愈來愈多的嬪妃們想著和皇上來一次偶遇。於是御花園,雲水澗,哪哪只要有何皇上巧遇的可能,無不都是各妃嬪曼妙的身姿。
慕灼華給杯子裡添了些茶水,這才雙手將之端到面前一身威嚴的男人面前,微微歪著頭,帶了一絲的調皮,嘴角有著藏不住的笑意,「皇上,請用茶。」
涼涼的瞥了在他面前這巧笑嫣然的表妹,顧明淵卻並不出聲,倒是接過了她遞來的茶水,放在嘴邊微抿了一口,味道卻是不錯,愜意的瞇了瞇眼睛,整個人好似都放鬆了些。不過這般放鬆,卻也只是一會兒,旋即又睜開眼,看著巴巴的望著他的慕灼華,心中好笑,卻並未表現出來,只等著慕灼華自己忍不住說出來。
不過這也並未讓他久等,就見著慕灼華巴巴的蹭到了他的身邊,期待的看著他,「皇上,嬪妾這煮茶的手藝如何?可還能入得了陛下的眼?」
顧明淵聞言,倒是不由得看了眼他手邊的茶杯,竟是沒想到這茶水是她親自煮的,只是看著她那樣一副巴巴的等著誇獎的樣子,就好像那幼貓努力搖晃著尾巴一般,不過他卻是並未如她所願,只大致的說道:「尚可入口。」
什麼叫尚可入口?明明應該是相如蘭桂,味如甘霖。慕灼華有些氣惱,嘟著嘴瞪著在一邊兀自端著茶杯品茗的男人,倏爾又變了臉色,眼神中暗含著一絲調皮,「陛下這幾日可是忙得狠了些?想想也是,畢竟今兒個有人為落花垂淚,明兒個有人為花吟詩……」
顧明淵好笑的看著旁邊的小女人一點點的將這兩日他「偶遇」的妃嬪一個個掰了手指數了個遍。慕灼華也一直都在小心的探尋著他對於她的底線,至少她知道,現在她的皇帝表哥可是不會和她生氣的。心中有底,也就更放得開了些。
想著前幾日翠兒還高興的每日去打聽這些事情回來給她取樂,可不到兩日,竟是憂心忡忡的勸著她也出去走走,若是和也能和皇上碰見了,可不是最好不過。她當然知道翠兒那個丫頭看著皇上多日不曾臨幸後宮,再看著其他人是各種手段都往外使,這才想著勸著她好好的籠絡皇上。只是她雖是不會像其他人那樣想著偶遇,可既如今,皇上既是進了她的長樂殿,那她哪有把人往外推的道理,自是要好好籠絡了。
「所以呢?」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房間裡也只留下了慕灼華貼身的丫鬟夏青侍候著,這會兒聽了皇上的話,心中暗暗擔心:主子莫惹惱了皇上才好。可又覺得主子這般和皇上沒大沒小,也不是第一次了。又覺得自己可能是白白的擔心,這才又斂住呼吸,默默的侍候在一邊。
「咳咳——」慕灼華故作無事般清了清嗓音,用無辜的眼神看向顧明淵說道:「嬪妾只是好奇罷了,如今誰不知道這沈常在是水做的人啊,竟是見了落花就能這般感傷,真不知道她平日走路是不是都要慢慢的仔細的盯著腳底走。」
「哦,蜜桃怎有如此猜想?」聽著慕灼華那離譜的話,顧明淵就知道他的蜜桃心思又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慕灼華卻是振振有詞的說著她的理由,「皇上,您想啊,她對這落花都這般憐惜,那平日裡走路若是踩死兩隻螞蟻肯定也會很傷心的。為了不讓自己踩死螞蟻,她可不得仔細盯著自己的腳下嘛。」
似乎是感受到來自顧明淵興味的視線,慕灼華有些漲紅著臉,怔怔的看著面前龍威日盛的男人,好似丟了魂一般的無意識開口,「表哥,你……你這麼看著我作甚?」
「你似乎對那沈常在有諸多意見?」
慕灼華掩飾般的轉了視線,不再盯著他看,卻是看著自己手邊的茶杯。可很快又覺得自己這般表現太過於心虛,忙又收回視線,正視著顧明淵,「嬪妾只是不喜她罷了,那般惺惺作態著實煩人得緊。」
顧明淵聽了她的話,深邃的眼睛裡有幽光閃過,好奇的看了她一眼,卻也不生氣,「為什麼?」慕灼華只嘟嘟嘴,話裡滿是不樂意,「嬪妾沒和皇上說過嘛?」
一直候在一旁充當著木頭人的夏青,聽了她主子這番話,就知道這會兒該有人倒霉了。只是那又怎樣,誰讓她惹到自己主子了呢。
「這沈常在可是長樂殿的常客啊,」說道這裡,慕灼華不由的嗔怪的看了一眼面前的男人,畢竟那陳常在除了想搭上自己這條線之外,就是想著能夠和皇上多來幾次巧遇,在他面前混個臉熟。「聽沈常在說她可算是嬪妾的妹妹呢?」
這話說得,若是沒了顧明淵之前說過的她的姐妹從來都不是這後宮諸人的話,那他一定會以為那沈常在所說的妹妹只是後宮通常的姐妹之說,可有了之前他說過的話,再加上慕灼華在某些方面最是聽他的話,所以這姐妹之說想來還是有其他解釋的。
慕灼華斜著眼,看了一眼面色無波的某人,才又繼續開口說道:「按那沈常在的說法,她是我外祖家還未出五服的旁支,說什麼一直聽說嬪妾的大名,只是竟是未見到過真人,這才一次次的上門,還說什麼按照輩分,她應該叫我姐姐。本嬪就是不耐見她那樣一副上趕著攀親的樣子,只會讓人愈加的不喜。」
顧明淵走過去一把將她抱了起來,倒是惹得慕灼華驚呼一聲,雙手下意識的繞上了他的脖子,緊緊的摟著,唯恐一個不慎就將她摔了下來。
「怕嗎?」
她的手緊緊的纏繞在他的脖子後面,箍得他稍稍有些難受,聞言搖了搖頭,「你抱著我就不怕。」
「既然不喜她上門來打擾你,以後就別委屈自己見她了。」
慕灼華後知後覺的才發現原來顧明淵說得是剛剛沈常在的事情,努力的抿著嘴唇,不讓自己的喜意流露出去,可對她熟悉萬分的顧明淵怎麼可能不知道他的這一番話,讓他家的蜜桃又開心了。
「哼——表哥,我可不是能讓人欺負的主!沈常在想踩著我來巴上你,想的美。」慕灼華踢了踢腳,晃悠了下自己懸空的腿腳,嘴角掩不住的笑意就好像偷了腥的狐狸一樣。
顧明淵懷裡抱著她一步步的走到美人榻那裡,靠在榻上,直接將她攬到了自己懷中,腦子裡卻回想到了昨日那沈常在在他面前給他家的蜜桃上眼藥的事情。
真不知道她哪裡來的自信,莫不是他那兩日瞧著她有意思的緊,才對她寵上了兩分,就想著給他的蜜桃下絆子。只是她這般這面攀著蜜桃,那面卻又在自己的面前詆毀她,如此兩面三刀之人,看來是可以冷冷了。
輕柔的觸感在他的額心之間泛開,慕灼華的小手輕輕的在他額心之間揉捏,她不喜歡看他皺眉的樣子,額間會形成一個深深的「川」字,瞧著就讓人難受得緊。
顧明淵感受到慕灼華的關切,眼睛裡泛起一絲笑意,卻是將她的小手收入手中,嘴裡道:「蜜桃如今是越發的知道體貼人了。」
因著她是被攬在他的懷裡,如今顧明淵微微低頭,那呼出的熱氣幾乎全部都噴灑在她的耳後,偏她的耳後卻是最敏感的地方,這會兒倒是惹得她面紅耳赤,渾身猛地一個激靈,耳尖上的紅緋倒是越來越盛了。
似乎是感受到身後之人越來越欺近的距離,耳朵伴著呼出的熱氣也越來越灼熱,慕灼華嘻嘻笑著,動作卻是絲毫不慢的從他的懷裡退了出來。顧明淵對著空空的懷抱,卻是有些不喜,只是面上卻並沒有表示,只是舒服的靠在了榻上,眼睛卻是一眨不眨的盯著慕灼華,似乎是想知道她究竟是想做什麼。
明明顧明淵的眼中並沒有情緒,倒是興味盎然的看著她,可慕灼華卻是知道他的心裡可並不怎麼歡喜。慕灼華起身下榻,走到自己的梳妝台那裡,桌案上放著一個帶鎖的盒子,她打開後,將要用的東西拿在手裡,背對著顧明淵,這才慢慢的近前。
「喏——」
顧明淵看著靜靜的躺在慕灼華手心的香囊,針腳細密,暗紫色的花紋更加凸顯一種安靜的貴氣,他並沒有立即接過來,眼角微翹,眼睛裡光華流轉,「這是給朕的?」
「那是自然,」慕灼華手拿著香囊,自己卻又是自動自發的臥進了顧明淵的懷裡,微微側著身子,自己就將這香囊掛在了他的腰間,盯著已經被她繫好的香囊,她卻是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咯咯的笑道:「表哥,比之昔日,你看如何?」
在她第一次侍寢之後,就特意讓安德子將她幼時為他所作的香囊送來,她可不認為皇上是不願意再要她制的香囊,畢竟當日的香囊都有些泛舊了,這只能意味著香囊是被人時時把玩著的,可想也知道,除了皇上本人,其他人可沒有這膽子去碰觸皇上的私物。
只是皇上著人將香囊送回,想來是還記著她幼時的放出的大話,「表哥,這香囊你且收著,等我長大了,我定是會再為你做一個比這個還千好萬好的香囊。」
思量間,眼前就好似浮現了當日的情景,穿著粉嫩衣服,紮著兩個小髻的女孩雙手巴著身邊大男孩的衣袖,她仰著臉,信誓旦旦的說著自己的雄心壯志。
噗嗤一聲慕灼華卻是掩面笑了起來。「表哥,今日這千好萬好的香囊,灼華可是為你親手繫在腰間了,你可莫要丟了才是。」
顧明淵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把玩著她做的香囊,卻還是不滿意的說道:「怎麼就這一個香囊?那一個呢?」
慕灼華有些奇怪,不解的說道:「哪來的那一個?」
「朕說得是那一個舊的香囊。怎麼,莫不是愛妃送出去的禮物還有收回的道理?」
「皇上不是已經將那香囊賜還於嬪妾了嗎?」慕灼華轉過臉瞪著他,這人可真會強詞奪理,明明是他先讓安公公將那香囊賜還於她的,這會兒竟還想著要回去,真是不知羞。
聽著慕灼華的話,顧明淵可是知道她心中是有些氣憤了。畢竟他二人獨處期間,她可從未如此正式的稱呼他為皇上。如今的慕灼華就好像一隻炸了毛的小貓,眼睛裡晶亮晶亮的,可是懾人得緊。
「愛妃可是忘了,當日安德子將那香囊交於你時,可是說了什麼?」
考驗她的記憶力嗎?
不過這個她真的還記得。得意非常的看了顧明淵一眼,「當然記得了。當日安公公說了只要嬪妾見到它就知道什麼意思了。」
「那可有一句說是將那香囊重新賜予你的?」
這倒還真沒有,慕灼華仔細想了下,香囊只是安德子暗地裡交給她的,也並未過了明面上賞賜的單子。就是安德子的嘴裡也沒有出現過一句賞賜的話。
瞅著慕灼華有些頹靡的模樣,顧明淵自是知道了看來他這個姝容華可是拿不出像樣的證據來了。手一攤,「愛妃如今可是該將朕的東西交回了?」
「嗯,不要。」慕灼華努力的搖了搖頭,否定了顧明淵的決定。「那個香囊有些醜了,顯示不出嬪妾刺繡的手藝,今兒這個香囊就很好。」顧明淵臉上的表情還是無所變化,雙眼仍舊盯著她。似乎是等著她乖乖的將那枚香囊親手奉上。
「表哥,求你了。」慕灼華軟著身子伏在顧明淵的身上,就好像那無骨的蛇一般,只是看著無一絲其他反應的顧明淵,只能咬咬牙,想著和他談一些條件。「若不然的話,以後表哥要用的香囊我都包了可行?」
「只有香囊?」顧明淵垂著眼看了她一下,只輕飄飄的說了這一句話。
慕灼華咬著下唇,直到唇瓣上開始泛白,才說道:「嬪妾如今最擅長的也就是針線活了,若不然的話,嬪妾再用一件褻衣來換那個舊的香囊?」
顧明淵並未逼得太緊,得了這麼多的好處,卻是開始鬆口說道:「那也朕便應了你,只一樣,你不得將那隨意丟棄。」
慕灼華連連點頭,唯恐顧明淵反悔一般,「那是自然……自然。」
「既然這般,那愛妃是不是該有所行動了?」顧明淵說著話,慢慢解開了自己的衣服,倒是惹得慕灼華驚得瞪大了眼睛。「皇上,您這是作甚……」夏青可都還候在外間呢。
顧明淵一見慕灼華那般的表情,就知道她又不知道想到哪裡去了,看著她的臉上紅霞似火,才終於大發慈悲的開口解救說道:「愛妃想什麼呢,還不快來為朕寬衣,你若是做褻衣的話,不得量量尺寸嗎?」
呵呵——天知道她根本就沒打算親自去量,她是想著直接找製衣坊或者是直接拿皇上的褻衣比對下就行了。只是如今看著皇上已經這般的奉獻出自己了,她卻只能是硬著頭皮去上了。
「皇上您且等下,嬪妾去著人將量尺找來。」說著話,慕灼華就要往後退,卻是被顧明淵的話止住,「愛妃何必這麼麻煩,依朕看,丈量此等小事,愛妃的一雙玉臂就能做到。」
於是接下來的情景就是某人將慕灼華緊緊的箍在懷中,使得慕灼華的雙手不得不緊緊的擁著他,兩人身子緊貼,倒是惹得慕灼華越發的臉紅,只能暗暗的將臉埋在他的懷裡,時不時的拿眼覷他,手上的動作倒是被顧明淵帶著並未停下。
作者有話要說:我錯誤估算了我坐車的時間,一早坐車回家, 正常四個小時的路程就能到家了,結果在高速路上堵了好幾個小時,下了高速又堵了好幾個小時,偏偏我的暈車鼻吸忘了帶了 ,難受死我了,回到家倒頭就睡了。
大家如果國慶出去玩的話,注意安全,昨天堵車就因為碰到車禍了,我膽小沒敢上前看,聽車上去看的男生回來說一地的血。這幾天好多的車禍,玩的開心,但要注意安全啊。另外國慶快樂,我回家是做苦力的,這個國慶我要忙死,更新我有時間碼就更,( ̄3 ̄)╭?~

  ☆、第51章 怯懦鄭氏

「姝姐姐,今日怎的不用陪著太后,」慕灼華跟在麗婕妤的身後踏出了永壽宮的大門,就聽著身後傳來那樣惱人的聲音。轉過臉一看,就見著說話的人正是一直和她不對付的孫芳儀。
這一出了永壽宮,各宮的妃嬪也都各自分散開來回宮了。她倒是沒想到原來孫芳儀竟然會在這個時候等著她。
孫芳儀見著已經停下來的慕灼華,眼睛裡閃過一絲譏諷,面上卻是裝的好一副姐妹情深,只是那斜挑的眉眼,微微撇著的嘴角卻是暴露了孫芳儀的「如何情深」。
「誰不知道端康太后最是看重姝姐姐的,妹妹可聽說有太后那裡有姐姐逗趣,就是飯菜都多用了些。」
今日正是月中,所以才會有了今日給端康太后請安。只是倒是沒想到請完安後這姝容華竟是同她們一塊出了永壽宮,卻是引得其他眾人一陣陣的側目。誰不知道這端康太后是多麼看重姝容華,入宮這些日子以來,這姝容華可是從來沒有和她們一塊出了永壽宮。原本眾人都習慣了,可今日姝容華卻是又同眾人一樣離開了,當然又引得大家注目。要知道,每一次請完安回宮的路上發生的事情也都是不平凡的。
瞧瞧——
果真是都在這兒等著她呢,只是慕灼華真的不耐同她們上演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樣來,聽了孫芳儀的話也只不過是轉了身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只是卻是讓原本連眉梢都泛著鄙意的孫芳儀有些心驚,旋即就暗暗的挺了挺腰,似乎這樣就能遮掩住她那一閃即逝的怯意。
只是眨眼間,慕灼華的眼中的冷意卻已是消失不見,好像剛剛有著那樣凌厲眼神的姝容華不過是她的錯覺一般。走在一旁的左容華暗暗安慰自己,畢竟兄長給她的資料可就是說了,姝容華不過是被家人寵得厲害的嬌小姐罷了。如今若不是靠著端康太后,靠著她太后侄女的身份怎會在這後宮中活得如此肆意。
慕灼華嫣然一笑,話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自得,「真是勞孫芳儀掛念了,太后今日精神不佳,我們這些小輩的怎麼能這麼沒有眼色,還想著上趕子攪了太后的安寧,以至於都忘了關心太后娘娘的身子了。」
太后今日的精神不佳是真的,只是單單等著眾人請安的時候,慕灼華打眼就瞧著太后已經暗暗抵了好幾次額間了。如此說來,也不算是她詛咒太后,倒是真得能給孫芳儀安一個不敬長輩的罪名。
孫芳儀雖是一直都看不過慕灼華,在她看來,慕灼華也不過是因為她命好罷了,若沒了太后侄女,皇上表妹的身份,這容華之位又如何能輪得上她。只是如今這不敬太后的罪名她可是萬萬不能應下來的,心中這樣想著,卻是強耐著嫉恨,「要不說姝姐姐可真真是太后的嫡親侄女,可是最憂心太后的,只不過妹妹對姐姐這番話可是卻不敢苟同的,妹妹雖不如姐姐對太后這般關切。可若說事是為了巴結太后,就上趕著去擾了太后的清淨,而不顧太后的康健這個罪名,嬪妾可是萬萬不敢當的。」
原本因著妃嬪的分散,如今這會兒這條小徑上的妃嬪雖然不多,可這條路上的妃嬪也是有的。兩人若是在這兒鬧將開來,恐怕明日今日之事就要傳遍後宮了。
「姝姐姐心中也定是知道孫妹妹對於太后的關切之心的,孫妹妹可莫要多想,。」左容華清淡的聲音在兩人耳邊響起,倒是讓原本帶著一絲氣勢洶洶的孫芳儀的氣勢收斂了,好像是原本帶著一絲的凌厲的寶劍瞬間插入劍鞘一般,收斂了外溢的氣勢,變得安全了些。
「左姐姐說得是,都是一家姐妹,姝姐姐定不是那般意思的。」一直跟在孫芳儀身後的鄭嬪,帶著一絲怯弱,不安的掀著眼簾,卻只瞥見了前方那如玉的皓腕,在看到那皓腕微微動作時,忙又垂下了眼簾,安分的垂首站在那裡。
慕灼華抬起手腕,輕撫了自己的髮髻,隨意的環視了□邊的各位,眼光最終倒是在剛剛敢在這個時候幫著孫芳儀說話的人的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旋即卻是挪開了視線。
她竟是不知左容華什麼時候和孫芳儀的關係竟是這般的好了,雖然她話裡話外聽著是幫著她來說話,可若是依著兩人以前的那種互看不順眼的情況,今天的左容華是不會說出這種話的。還有這個「安分」的低位妃嬪,相比於其他幾位偷拿著眼四處打量的低位妃嬪,她可真是太「安分」了!
慕灼華雖是不懼流言,可更是不愛同這些人就是連說話都得打著機鋒,如今這幾人中,就是她的位分最高,雖然這裡還有個左容華,可有沒有封號之間的差別可是很大的。更何況她對於自己的在這後宮之中的定位從來都是獨身一人,她不需要結盟,因為皇上,太后就是她的後台,也因為她從來就知道,從她進宮伊始,她和其他宮妃就已經站到了一個對立面。
更何況,在皇上表哥的心中,她現在依舊是那個還沒長大的帶著被長輩寵溺的嬌氣小表妹,她可以讓他一點點感受到她在他的愛護下一點點成長,卻不能輕易的在這後宮之中結盟站隊,畢竟如果她現在就給他留下了那樣一個心機深沉,挾勢弄權的印象,那估摸著她的寵妃之路可就不會走得太過順暢了。
慕灼華的眉眼處還有著未散去的驕傲,只是看在孫芳儀的眼底,大抵是覺得姝容華姿態高傲,並不將她看在眼中罷了。倒是慕灼華雖沒有和左容華坐一條船的想法,可是她也沒打算和所有人翻臉。這左容華的面子該給她還是要給的。所有其他人就瞧著姝容華在左容華出聲說話後,倒是淺笑著沖左容華點頭回應,準備轉身抬步離去,只是在看著仍舊恭恭敬敬垂下頭的鄭小儀,倒是停了下來,寬大的衣袖遮掩住她的雙手,隱約能瞧著這位鄭小儀似乎並不像她表面上這般的怯弱。
「你是哪個宮裡的?」
「婢妾乃玉華軒的小儀鄭氏,見過姝容華。」鄭麗蓉的說話聲音裡還帶著一絲的顫音,似乎剛剛的那一番的言語只不過是她剛剛的一瞬間衝動的結果,衝動之後卻是更為膽小的怯懦。慕灼華的視線盤旋在她的發頂許久,鄭小儀的頭低的更低了,讓人看不清表情,只是她的心中卻是並不平靜。
「嗯,你很好。」慕灼華看著她點點頭,臨走時對著還低眉垂首的鄭小儀丟下一句話,聲音雖是不大,可在場的人可都聽在了耳中,「閒暇時刻到長樂殿來陪著本嬪說說話。」
說完話,慕灼華是領著婢女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了,留下鄭小儀一人呆滯在原地,對於姝容華開口說的話有些難以置信,即便心底對著剛剛的開口有了不少的預估,可萬萬沒想到最終的結果是如此的超出她的想像,如此這般,鄭小儀也免不了心中的喜意。
「怎麼,鄭小儀得了姝容華的看重,心中很是自得嗎?」孫芳儀冷冰冰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倒是讓原本終於品嚐到自己算計之後的甜果的的鄭小儀瞬間心驚,更加怯懦的弱弱的說道:「婢妾……婢妾並非此等意思……」
哼,一副軟骨頭!瞧著鄭小儀那般怯弱的姿態,倒是引得孫芳儀越發的看不上她這般小家子氣的樣子。
慕灼華是走了,至於因為她的那番話而在其他人中間丟下了怎麼樣風波卻是不在她的考量之中。夏青走在她的身側,踏上了回芳菲宮的小徑。一條青石板小徑蜿蜒向前,偶有幾枝不安分的枝杈點綴著些粉嫩粉嫩的小花朵,橫亙在來人的面前。
「主子,莫不是那鄭小儀有哪裡得了主子的看重?」夏青有些納悶的說道。自家主子是什麼樣的,她雖不是主子肚子裡的蛔蟲,可三兩分的瞭解還是知道的。
主子是什麼人,或者在在其他妃嬪眼中也不過是個好命有勢可仗的妃子罷了。可在夏青看來,雖然主子單純但不單蠢,玩心眼的話,主子也有,可最重要的是主子就是個地地道道的懶貨啊。
那些上門拜訪的妃嬪的到來意味著什麼?
那是意味著主子要耗費自己的休息時間來招待客人,按照主子之間的說法:何苦呢?還不如讓她抓緊時間多睡一會兒才是好的。更何況,她可不認為,這些上門拜訪的人不會暗地裡給她下絆子。
「只不過覺得她挺有意思的罷了。」慕灼華並不在意的說道,纖纖細指輕輕的捏著面前的一朵小花,稍一用力,原本開放在枝頭的粉嫩的花朵便綻放在她的指尖。
春竹走在慕灼華的左側,在慕灼華摘了花之後,雙手輕輕的將橫過來的枝椏撇了過去,又特意走在裡側,擋住了有些發展的自由自在的樹枝,暗暗琢磨著,她得尋思個什麼時間給那綠蕪姑姑說一聲。
眼瞧著主子輕輕撫弄著手上的花瓣,春竹這會兒卻是嘟著嘴,話裡帶著一絲鄙意,「奴婢打眼瞧著那鄭小儀最是膽小不過了,還沒說個話,便已經不敢吱聲了,這樣的人哪兒有意思了。」
春竹的話說得已經有些不分尊卑了,畢竟那個鄭小儀再如何,可她只要是皇上的女人,就終究是主子。主子的閒話可不是奴婢們可以隨意談論的。但春竹雖然性子有些跳脫,但在外人面前,又最是規矩不過,平素也只在她的面前才會有些放肆罷了。這樣的春竹,慕灼華倒是並不擔心。如今聽了春竹的念叨,更是露出了會心的笑意。
膽小……才有意思啊……

  ☆、第52章 安平入宮

天空湛藍,好似藍澄澄的湖面一般。只是慈寧宮中卻不似外面這般敞亮得讓人心胸開闊。慈寧宮的窗戶很少打開,偶爾會有陽光從窗戶的間隙處鑽了進來,即便是這樣,整個大殿光線一直是幽暗的,會讓人從心底深處生出陰鬱之感。
柳月瑤不喜歡到慈寧宮來,即便端慧太后是她的姑母。有時候她自己一個人在慈寧宮裡,週遭安安靜靜的,卻是會讓她從心底深處生發出害怕。可即便是不喜慈寧宮,她也知道,這後宮之中她柳月瑤真正能依靠的究竟是誰。只因為她們都是柳家的女兒,為了柳家的榮光,端慧太后就是她在這後宮之中最大的靠山。
「姑母,侄女的身份不比那慕灼華來得尊貴嗎?可如今進宮來,平素見到卻是還要看她的臉色,侄女的心底可不舒服了,這不也是打姑母您的臉嗎?」柳月瑤膩在端慧太后的身邊,嬌聲軟語著訴說著自己心中的不滿。
那慕灼華不就是仗著是皇上的嫡親表妹,有端康太后護著,才敢在這後宮之中這般肆意,若不是這般,哪還能由得她在那裡放肆。若說身份,她的姑母,是皇上的嫡母,是正兒八經的母后皇太后。就是端康太后,在姑母面前還是得伏低做小。更何況,她們柳家的功勳不比慕府的少。
若是慕灼華知道柳月瑤心中的這番嫉恨,定會覺得自己無辜極了,她是有太后護著不錯,她柳月瑤不是也有端慧太后護著。再說了,她何時在後宮之中放肆了,她雖是不愛和其他人來往,可卻從來沒有仗勢□其他妃嬪啊。
只不過是因為兩人之間的身份最為相似,同是太后侄女,在這後宮中總是會不自覺地被別人拿來比較。因為有了懸殊,心中不滿的黑洞才會越來越大。
只是端慧太后卻是並未向她心中所想的一般,對她溫聲撫慰,原本因著這柳月瑤在身旁伺候著,在她的身上感受到天倫之樂的舒心,片刻間便已消失無蹤,臉色瞬間僵硬了下來。
柳月瑤對著她太后姑姑的變化還是相當敏感的,感受到不安,卻好似蔫了一般,再沒了剛剛的活潑,開口間還有著對自己說錯話的不安。「姑姑……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端慧太后輕輕的拍了拍柳月瑤的手,「月瑤,這進了後宮之中,重要的是皇上的意思。就是那麗婕妤,原也不過是教導皇上通人事的司帳罷了。」
她只得了安平一個女兒,自從安平出嫁之後,她的身邊就更加的冷清了,月瑤是她弟弟的嫡長女,她也是將她當做自己的女兒疼惜的。她當然希望月瑤能得了皇上的歡心,最好下一任君王會從月瑤的肚皮裡鑽出來,可如今說這一切還太早。尤其是皇上對於月瑤好像並不那麼歡喜。
……一切都需要好好籌謀呀。
「月瑤知道了,」柳月瑤不蠢,端慧太后的這番話她是能聽懂的。只是知道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外一回事。更何況拿麗婕妤和她柳月瑤相比,她卻是不願的,私心裡,她是看不上麗婕妤的,原也不過是一個身份低下之人,即便如今身處婕妤之位,也改變不了她曾是皇上司帳的事實。
看著太后眉眼處流露出的疲憊,柳月瑤知道這番話她卻是不能說出來的。貼心的站到端慧太后的背後,纖細的手指抵在太陽穴的位置,輕輕的按壓著。嘟著嘴,話裡帶著淡淡的酸澀,「月瑤知道最應該做的是討得皇上的歡心,可一見那姝容華侍寢第二日從來就沒有給皇后和您請過安,侄女的心底就不舒服。」
「哦?」
柳月瑤知道這番話引起了端慧太后的興趣,卻是不急不忙的淺淺的道來。她若是迫不及待的說了出來,平白讓姑母覺得她眼皮子淺。如今不慌不忙的一點點將那姝容華自進宮以來,凡是侍寢第二日就從未出現在眾人面前給主子娘娘請安,末了,又溫溫的說道:「這伺候皇上即便是累了些,可也是福氣,更何況後宮這麼多的姐妹,也沒有人像姝容華那樣次次如此的,只若是姝容華的身子真得這般弱了,也好多多勞累太醫,好調養身體,可侄女卻是幾乎沒有見過太醫上門為她調養身體的。」
雖是知道她這侄女是變著法兒的不放棄在她面前給姝容華上著眼藥,可端慧太后心中卻是並沒有不舒服的,相反,她卻是覺得她這個侄女卻是真能夠教的。
不過姝容華這般……後宮之中卻是容不得這般沒有規矩禮儀之人的。
「參見安平公主。」候在慈寧宮宮門口的奴才遠遠的就見著身著安平公主身姿款款,離得近些,卻是齊刷刷的跪了下去,叩頭跪拜。
安平公主一襲水藍色長裙曳地,裙裾邊是用粉色絲線勾勒出精緻花紋,行走間花紋湧動,一頭青絲被一株狀似牡丹的簪子綰起,又墜以珠翠,在陽光的照射下,轉動間,折射出的光芒就耀眼的緊。她也不停留,直接就穿門而入,穿過長廊,行到慈寧宮的正殿,一旁候著的婢女忙上前行禮,對於安平公主,她們卻是熟悉的,見完禮,其中一個年長些的婢女輕聲道:「太后時時念叨著公主,若是知道公主進宮探望她,定是十分高興的,奴婢這就進去通報。」
「站住,」安平公主喝止住了轉身準備進殿的婢女,「不用你進去通報了,本宮自進去,好給母后一個驚喜,你們且退下去吧。」
兩個宮女雙目對視了下,垂著頭退了下去。安平公主這才抬腿進入殿內,身後的婢女白玉緊跟著抬腿進殿。
「母后,安平來看你了。」人未至,聲先到。倒是打斷了端慧太后想著對柳月瑤多加囑咐的話。不過聽著聲音,端慧太后這卻是心裡真得歡喜。
「安平給母后請安,願母后身體康健,事事順心。」
「好好好,」端慧太后高興的不住念叨著,從椅子上起身,親自扶起了安平公主,「在母后這裡,你這麼多禮做什麼?快讓母后看看,嗯……瘦了,駙馬都不給你吃的嗎?」
「嘻嘻,母后捏捏,這兒可都是肉,駙馬怎麼可能敢不給我吃的。」安平公主用手捏著自己白嫩的臉蛋,嬌聲回道。更何況即便是駙馬,可對著她這個皇家的公主,駙馬也不過是個奴才罷了。不過安平公主卻是也知道這番話不過是端慧太后的一番慈母心腸罷了。即便是想說些什麼,可瞅著還站在椅子旁的年輕女子,倒是把她心中想說的母女間的私己話說給嚥了回去,遲疑的又看了看她,才不確定的開口說道:「這是月瑤表妹吧?」
端慧太后拉著安平的手走到榻前,「月瑤進宮這才多長時間,你莫不是連你表妹都不認得了。」
柳月瑤這才上前對著安平公主福了福身子,「月瑤見過表姐。」
安平嘟著嘴,雙手虛扶了下柳月瑤,「都說你表姐了,還這般多禮,」轉過身卻又對著端慧太后撒嬌癡纏著:「誰讓表妹如今變得這般好看,我打眼瞧著,都不敢認了。」
「就你嘴甜,」手指輕點著安平的鼻尖,說不出的寵溺。柳月瑤站在一邊,心底卻是說不出的羨慕,端慧太后平素對她也很好,如今對著安平公主,卻是也不算什麼,終歸不是親生的啊。
「母后,月瑤表妹,你們剛剛聊些什麼呢?」
柳月瑤淺笑著開口,聲音溫溫柔柔的,「剛剛只是在和姑母正在聊姝容華。侄女倒是忘了,表姐難得進宮,姑母定是歡喜極了,有許多話想對表姐說。侄女就不在這裡杵著了,倒是表姐出宮時別忘了去看看我。」
「你這妮子,倒是識趣。」太后也好心情的默認道。
柳月瑤也嬌聲道:「侄女可不得識趣些嘛,這才好教姑母更疼惜我些。」
安平公主也沒讓柳月瑤等得太久,一進殿門,就被柳月瑤親熱的迎了上去,姐姐妹妹的叫得好不親熱。不過也確實是她們表姐妹兩人的關係處得不錯。
原兩人雖是表姊妹的關係,可在安平公主出閣前,兩人的交往也並不多,倒是安平出閣後,許是也應了太后的囑咐,平素和榮國公府往來倒也頻繁,而柳家的一眾女兒之中,只有柳月瑤和安平公主的年齡相近,關係也更為親密些。
今日安平公主進宮看望太后,也應了她舅母,給這表妹帶了些東西。進了內室,安平公主這才從衣袖中掏出一封信置於圓桌之上,「月瑤,這是舅母囑咐我交給你的。」
柳月瑤添好了茶水,雙手端著茶杯置於安平公主的面前,才納悶的說道:「母親?有什麼事嗎?」
「這我倒不知,你自去看了不就知曉了嘛。」安平公主說著話,又轉身衝著身後的白玉說道:「白玉將東西呈上來。」
柳月瑤這才注意到安平身後的婢女是雙手捧著東西候在一旁的,不解的看著安平,等著她給她答案。
安平努了努嘴,「這也是舅母讓我交給你的,擔心你在宮裡的日子難過。」
柳月瑤示意身邊的大宮女接過白玉手上的盒子,知足的說道:「有姑母護著我,雖比不上姝容華那般肆意,可也說不上難過。只是表姐你帶著這些東西進宮,會不會對你不好?」
「這有什麼不好的,東西也都是經過了檢查的。月瑤不必擔心,倒是你說得姝容華是怎麼回事?是端康太后的侄女,慕府小姐的慕灼華?」
柳月瑤矜持的點點頭,卻又驚訝的問道:「表姐,你們認識?我倒是忘了,這姝容華幼時也曾在宮中生活過一段時間,表姐認識也不足為奇。」
安平點點頭,她倒是並不認為她這表妹是刻意聊起慕灼華的。畢竟當初她對慕灼華做下的事情,也可以說是秘聞了,而在母后的清理下,知道那件事的奴才基本上被打殺乾淨了。
「我就是看不慣那姝容華仗著身份,從不將宮規放在眼中,常常不去給姑母、還有皇后請安這才在姑母面前說了兩句,若不是有太后護著,她哪能在後宮之中這般。」
安平雖是天之驕女,可也因為那件事,她卻也得了不少的教訓。柳月瑤和她關係不錯,如果三兩句的提醒能讓她對著慕灼華多幾個心眼,那也是好的。「你也是太后的侄女,你敢像她那樣做嗎?」
柳月瑤抿著嘴,蹙著眉頭想了一會兒,如果是她,三兩次的話,她也敢,可若是像慕灼華這般次次如此,她卻是不能夠的。
安平看著柳月瑤的反應,心中有了數,這才又接著說道:「這才對了,月瑤,你要知道,慕灼華的身後不僅是有太后護著,皇上幼時和慕灼華的感情甚深,你若想針對慕灼華,若非是十成把握,一定不要輕舉妄動。」
「怎麼會?不都說姝容華雖也在宮裡住過一段時間,可當初皇上已經*歲了,男女七歲不同席,兩人之間相處的時間不長,更別提兩人之間還有深厚的感情了。」
安平對著這番說法嗤之以鼻,「誰告訴你這些的?皇兄和慕灼華的感情深著呢,幼時就因為慕灼華說想出宮,皇兄生辰那天就特意向父皇求得恩典帶著慕灼華出宮,慕灼華說要騎馬,即便皇兄當時課業繁重,可慕灼華的騎術仍是皇兄親自教的……這樣你還覺得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感情了嗎?皇上是個重情之人,對著慕灼華即便是沒有男女之情,還有兄妹情呢。你可莫要隨便出手!」
原來竟是這般,這後宮之中被瞞著的又何止她一人啊。柳月瑤黛眉微蹙,真是嫉妒啊。不過想來皇后對這些也不知道吧,若不然的話,如今對著姝容華,皇后娘娘哪裡還能坐得住呢。
作者有話要說:不把她換掉就不安心,嗚嗚555~對不起大家

  ☆、第53章 太后發難

安平公主並未在宮中久待,酉時一到,便同柳月瑤告辭出宮,臨走之時倒是又細細囑咐了柳月瑤許多,這才放心的離宮。
「小主,現在需要擺膳嗎?」柳月瑤身邊侍候的婢女瞧著主子一直靜坐著,打眼瞧著似乎到了主子每日用膳的時間,這才低聲問道。
柳月瑤擺了擺手,帶著一絲倦意。不可否認,聽到安平公主再三告知她對待姝容華莫要掉以輕心,除非成功離間了她和皇上,否則的話不要輕易出手。
她的心底忽然間生發出一種無力感。
她真得能成功嗎?如果皇上和姝容華之間的感情真得那麼深的話。
「書香,你說皇上和姝容華之間真得有那麼深的感情嗎?」柳月瑤心中還是不想相信,在她和皇上為數不多的相處中,不難看出皇上並不沉迷美色,性子冷冷的,即便是情動的時候,卻依舊不慌不忙的,這樣的人真得會是公主口中的那樣嗎?可她的心卻告訴她公主說的是真的。
書香動作輕柔卻又不失力道的為柳月瑤捏著肩膀,她一介奴婢,如何能知道皇上和姝容華是怎麼相處,默默的思索了下,才又道:「依奴婢所想,皇上待姝容華之間總歸是有一分同別人沒有的親密。畢竟兩人之間有著幼時的情義。只是我們現在卻是不知道皇上待姝容華究竟有沒有像公主所說的那般。」
柳月瑤默默的點點頭,書香是母親特意為她進宮而訓練的丫鬟,也是最得她信任和看重的丫鬟,當然她也值得。原本還有墨香,只是因為進宮伊始,只是貴人之位,最終也只帶了書香一人入宮。太后姑母暗地裡也送了一些得力的奴才過來,只是她還是最信任書香,因此公主說這些事情的時候,倒也沒有避諱著她。
不可否認書香的這番話,直接戳中的柳月瑤心中最在意的地方,那就是皇上對姝容華究竟是何種看重,而這她們並不知道。
而不知道的事情恰恰是她們最需要知道的。
柳月瑤揮揮手,將書香遣了出去,讓她過半個時辰再著人擺膳。自己這才雙手捧著公主交給她的盒子進了內室。她坐在雕花的大床上,展開書信,上面是最為通常的母親的諄諄囑咐與想念,只是行與行之間留的空子偏寬一些。眼睛轉了轉,拿著書信起身走到燈盞前,將燈罩拿掉之後,雙手拿著信在燭火上來回烤著,過了一會兒,就見著原本書信上面兩行字中間的空白處慢慢顯現了字跡。
她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這才又將手中的信慢慢的放到燭火上面,火光一個竄起,書信的一角很快就燒了起來。柳月瑤手快的把信收了回來,她拿著被燒了一點的信件穿過屏風,走到自己的書案前,從鎮紙下面取了一張紙攤平鋪開,伏著身子將母親寫給她的心臨摹了下來,索性她幼時常臨摹母親的字跡,兩張紙上的字跡倒是並無大的區別。
柳月瑤滿意的看著自己已經臨摹完成的信件,又將她母親遞進來的書信燒了去,等著桌案上的那封信墨跡干了之後,這才又將之折疊好後收了起來。
卡噠一聲,雕著暗色祥雲花紋的盒子上的鎖就已經被打了開。木盒裡滿滿噹噹的全是首飾,柳月瑤乾脆將盒子裡的東西全部倒了出來,與首飾一同被倒出來的還有不少的銀票。柳月瑤並沒有多加理會,她輕輕的敲擊著盒子的底部,仔細找著暗扣,在內裡底部的地方一個小小凹陷的地方使勁一抵,又從外面將底部的一個暗格拉了出來。
雖然抽出的暗格幾乎和盒子的底座一般大小,可裡面基本上是實心的,只有中間有一個小小的,她裡面靜靜的躺著兩小包藥包,一包上書「魅顏」,一包上書「多子」。念及母親在信中所言,柳月瑤的心中倒是又有了成算。
大宴王朝重視孝道,皇上乃一國君王,自當為天下表率,是以雖顧明淵雖同端慧太后並不親近,甚至還多了隱隱的厭惡。可面子上的事情他卻還是要做的。
雖端慧太后體諒皇上政務繁忙,囑其不用給她請安。可逢初一、十五是皇上雷打不動給兩宮太后請安的日子。
這日,皇后領著眾妃嬪給端慧太后請安,太后安安穩穩的立於上首,受了眾人的禮後。皇后和太后一來一往,親親熱熱的,活脫脫一個婆媳和樂的美好景象。
只是太后剛剛還是春光明媚,轉瞬間就變了臉色,臉冷得好似寒冬臘月一般。
「皇后啊,你是這後宮之主,掌管後宮諸事,如何連一個小小容華都管不得呢,若是這般那哀家可是要懷疑皇后究竟是否需不需要人幫著你管理這後宮諸事了。」
原本放鬆的諸人聽到太后的問責聲,一個個頭皮繃得緊緊地,唯恐會波及到自己。皇后原本臉上還帶著的溫婉笑意瞬間僵硬住了,心中暗恨,卻也只能做好孝順兒媳的樣子,忙起身請罪,「兒臣有罪,勞母后憂心,竟是不知母后此話之意,還望母后明示。」
太后隨意的瞥了一眼下方請罪的皇后,並無反應,直到大殿中一絲聲音全無,眾人連喘氣的聲音都不敢發出。倒是賢妃眼簾微微向下,看著跪伏在下方的皇后,眼中閃過一絲輕蔑與得意。但對著太后卻又端正了許多,「太后娘娘,依臣妾看,皇后娘娘掌管後宮,諸事繁雜,有力怠之時也在所難免,還請太后您寬待則個,可若是宮務繁雜,惹得皇后太過勞累,那太后您關心皇后,再著人幫著皇后,倒也能彰顯太后的慈母心腸不是。」
端慧太后今日此舉許是又想插手宮權了,可皇上卻不會同意的。即便皇上同意了,可端康太后不會眼睜睜看著端慧太后插手皇上的後宮,到時候勢必也會接掌部分宮權。想來端慧太后也不願見到這般。因此可能真如太后所言,她只是想找一人「幫幫」皇后娘娘。只是怎麼「幫」,可是大有學問了。
賢妃心中都能想明白的事情,皇后心中如何不知。
對著賢妃的一番話,皇后雖心中暗恨,可此時卻不是她辯解的時候。原本皇上登基之後,後宮宮權端慧太后許久不放,後終於將宮權交到她的手上卻並不甘心。始終想著重新插手宮權,只是皇上卻並不會同意的。可如太后所言,若真是自己掌權不利,那身為太后的她,薦一人行協理後宮之權,皇上也沒有理由反對。
如此,對著賢妃的一番話,皇后雖心中暗恨,可此時卻也不是她爭辯的時候。
太后看了一眼搭話的賢妃,並沒有給她什麼反應,倒是對著皇后又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瞪了皇后身邊的大宮女寧秋:「還不把你們家皇后扶起來。」
寧秋喏喏應道,忙垂著首攙扶著皇后的胳膊,皇后順勢起身。
太后又恨恨的說道:「皇后啊皇后,母后知道你心腸慈善,可對於那不守規矩之人,你又如何還能這般心慈,長此以往,這後宮之中還有沒有規矩可言!」
皇后心慈?這可真是今日聽到的最大的笑話了。柔昭容低垂著頭,可嘴角卻是露出再諷刺不過的笑意。皇后若是真的心慈,後宮之中又怎會只有大公主一個孩子。不過她們可不是日日生活在笑話之中嘛……
皇后眉眼沉靜,安穩的坐在她的位子上,現在她也看出來了,太后這舉恐怕不止是宮權的原因。其他眾人也規規矩矩的坐在那裡,等著太后發作。
越發寂靜的大殿裡,突然的厲聲響徹在所有人的耳邊,「姝容華你可知罪?」
皇后這才抬眼看著今日害得她受到訓斥的罪魁禍首。一身水藍色宮裝,在一眾人中倒也很是醒目。
姝容華雖驚訝於太后發作的對象竟是自己,雖心中不解,卻還是不慌不忙的說道:「回太后娘娘的話,嬪妾不知罪在何處,還請太后明示。」
等顧明淵進殿的時候,看到的情景就是他的蜜桃雙膝跪在大廳的中央,後背挺直,雙眼正視,聲音裡滿是倔強。
顧明淵從慕灼華的身邊擦身而過,冰冷的龍袍拂過她的手面,滿目充斥著的都是那熟悉的黃色。
她聽見他笑著說「給母后請安?」,感受到他停留在她身上的目光,繼而聽到他的詢問,「不知姝容華有何過錯,怎麼還跪在那裡。」那一瞬間,原本就平靜的心情更加安定了下來。
太后一副慈母做派,拍了拍皇上的手,「皇上來得正好,後宮之中可容不得像姝容華此等不守規矩之人。」
慕灼華覺得自己無辜極了,太后一上來就問自己可知罪。天知道她犯了什麼罪過。這轉眼間當著皇上的面就又給自己安上了一個不守規矩的罪名。
「嬪妾雖是駑鈍,可不守規矩這等罪名是萬萬不敢應下的。」慕灼華對著太后更加恭敬道:「嬪妾自幼母親便為嬪妾請了公孫嬤嬤教習規矩,雖不成材,可也當得嬤嬤一句尚可。如今太后上來就問責嬪妾不守規矩,嬪妾駑鈍,還請太后明示。」
公孫嬤嬤原也是皇宮裡的老人,侍候過孝敬敏皇太后,她的規矩是再好不過得了。還是端康太后請的先皇為慕灼華賜一個教養嬤嬤。如今慕灼華抬出公孫嬤嬤,得了嬤嬤一句尚可評價的她,規矩又怎麼可能會差的呢。
慕灼華的話音一落,顧明淵臉上雖是不動如山,可安德子瞧著皇上的左手食指輕緩的敲著椅子上的扶手,就知道皇上的心情現在很好。
顧明淵輕笑著出聲:「母后,姝容華此言有理,就朕所知,父皇在時也是稱讚過姝容華的規矩的。倒是不知姝容華究竟做了什麼,竟讓母后覺得她不守規矩?」
原本眾妃嬪還想著看姝容華會是何種下場。可萬沒想到姝容華的規矩竟是公孫嬤嬤教的。可皇上更狠,連先皇都給抬出來了。若說這端慧太后可能會不將公孫嬤嬤放在眼中,可卻不敢不將先皇放在眼中。

  ☆、第54章 全身而退

原本是太后想著借這個機會好好整治姝容華,偏偏時機不對,現在卻成了皇上和端慧太后之間的交鋒,眾人唯恐遭受無妄之災,無不低眉順眼的垂首,安安分分的坐立在自己的位子上,屏住呼吸,卻支著耳朵聽著聲兒。
雍容華貴的太后端莊的坐在上首,眼神觸及下方跪著的人,不時閃現過一絲冷厲。
「哦,哀家亦曾聽聞先皇曾稱讚過姝容華的規矩極好,可現如今,在哀家看來姝容華卻是有負先皇賞識!」端慧太后一字一句的厲聲道,說道怒極之處還重重的拍了桌子,沉悶的聲音響在眾人的耳邊,倒是又使得眾人的心忽的繃了一下。偏偏皇上仍是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看似容易親近,偏偏又疏離得很。
端慧太后將皇上的反應看在眼中,她最是不耐皇上拿這一副笑意對著她,令人捉摸不透。目光觸及地上下跪之人,太后這才將姝容華的「罪名」一一道來。
「哀家聽聞姝容華每逢承寵後都不曾給皇后請安,可有此事?」太后冷冰冰的看了姝容華一眼,又看向了她身側坐著的皇后道:「皇后你來說。」
「承寵」一詞最能撥弄到眾妃嬪最脆弱的神經。可眾人還來不及細想,就已聽見皇后的聲音。
「回母后,確有其事。可……」
太后卻是一揮手,止住了皇后下面的話。皇后只得住嘴,心中對端慧太后更添了一絲惱意,畢竟太后此舉若是讓皇上以為這向著太后告狀之人若是自己,那恐怕皇上對她心中也會多了絲不喜。
「姝容華,皇后所言可有絲毫虛假之處。」
對於她自己每逢承寵之後不曾請安之事,慕灼華自己也知道,全後宮有眼的人都知道這事她慕灼華是確確實實做下了的。
一眾妃嬪也都知道:若是哪日給皇后請安若是沒見到姝容華就知道姝容華必是昨日又承寵了的。原本心中還會暗暗嫉恨,甚至是在心中暗暗詛咒著。可卻沒想到這姝容華的報應來得是如此之快。
這樣想著,眾人心中對於太后生怒還有著一絲膽怯,可更多的卻是對姝容華將會受到什麼懲罰而滿含期待。至於有皇上護著,那又如何,畢竟姝容華所做之事可是確有其事,並非其他人誣陷。證據確鑿,眾目睽睽之下,即便皇上想護著,也不能不顧宮規。
如此,賢妃是更加放鬆了,念及皇后那已經並不穩固的後座,和剛剛太后說得要找人幫著皇后掌管後宮之事,只覺得若是她謀劃得當,那自己的未來一片光明。
顧明淵平靜的坐在一邊,臉上波瀾不興,倒是讓覷著他的太后看不透他現在在想些什麼。
「既然此言屬實,那姝容華你可知罪?皇后乃一國之母,後宮之主,爾等理應恪守尊卑之分,豈容你這般不將皇后放在眼中。」太后話裡話外似乎都是為了維護皇后的尊榮才想著料理姝容華。倒是引得顧明淵淡淡的投了個眼神到皇后的身上,惹得皇后心驚不已,只覺得太后如此實在是可惡。
面對太后的指責,慕灼華卻是恭謹的垂下頭,做足了一副恭順的模樣,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話卻是並不那麼恭順了。
「嬪妾有情陳述,還望太后容秉。」慕灼華頓了頓,才又繼續說道:「嬪妾私以為嬪妾並未不守宮規。」
慕灼華這番話聽在其他人耳中不過是她死到臨頭還嘴硬,端慧太后也深以為然,只有顧明淵看著中間跪著的慕灼華臉上的倔強,就知道她是真得有理反駁的。這倒是讓他繃著的心稍稍放鬆了些,更為愜意的端起手邊的茶杯微微抿了一口。
「嬪妾不過是謹遵聖旨罷了,又如何能說嬪妾不守宮規。」雖然要將兩人之間的相處說出來,可慕灼華並沒有一絲勉強,嘴巴微抿著,雙眼正視上方,很好的將視線定在太后放在腿上的雙手那裡,很好的規避了待會又會有人給她安一個不守規矩的罪名。
「嬪妾感念於伺候皇上是皇上給予嬪妾天大的福分,是以嬪妾定是要事事親力親為,伺候好皇上。而嬪妾在承寵次日不去給皇后請安,實是皇上金口玉言,思及嬪妾身子勞累,特免了次日的請安,是以嬪妾才會謹遵聖旨,好好休息的。」
顧明淵正喝著茶呢,聽著慕灼華的這一番話差一點就被嗆到了。寬大的袍袖正好掩了他泛紅的臉色。過了一會兒,才又平靜的將茶杯擱置於方桌上。
「哎呀,奴才的娘娘喲,您咋這麼實誠呢,瞧把皇上都給驚著了。」安德子垂著頭,竭力抿住嘴唇,一番話在心中暗道。
這姝容華娘娘太過實誠可不是安公公一人心中所想,原本信心滿滿都打算給姝容華治罪的太后聞言也不由得怔,呆愣在了原地。她是該說這姝容華太實心,還是說她太過蠢笨。
可若是真如姝容華所言,那她也沒有錯。皇上乃九五之尊,一言九鼎。既然是皇上囑她好好休息,免了給皇后的請安,那姝容華依言遵旨照做這樣看也並沒有錯。
左容華見著姝容華對著一切從來都是淡淡的不在意的樣子,可三言兩語間總能說道關鍵的地方。她從來都不敢輕視姝容華,可如今看來,她似乎是把姝容華看得太過厲害了。不止是左容華,大殿中的不少妃嬪都在重新給姝容華定位。
畢竟皇上的一句「免了今日給皇后的請安,你且好好安睡」這一類的話,凡是侍寢過的妃嬪,十個之中差不多也是有五六個得過皇上的這句話的。只是其他人卻並未像姝容華今日這般死心眼,真當聖旨去遵守。要知道皇后可直接管著她們,不在面上討好皇后,還想不想要在後宮好好過日子了。
就是賢妃如此盛寵的寵妃,得了皇上這般的關切,也只是偶爾才會依言照做,哪有人會像姝容華這般死心眼,竟是只要皇上說了免了那一日她的請安,她竟是一直認真的執行了皇上的旨意,從未「抗旨不遵」過。
慕灼華的這番解釋雖讓顧明淵覺得好笑,可更多的卻是深覺得自家的蜜桃就是個實實在在的寶。笑過之後,也不忘出聲支援著她說道:「母后,姝容華所言確實屬實,朕感念於姝容華雖身子嬌弱,仍舊辛勤伺候著這才會次次免了她的請安。」
皇上的側面佐證,再加上姝容華竭力強調著自己謹遵聖旨,這倒是讓端慧太后無力再將姝容華以不守宮規,不分尊卑之名問罪了。可若是就這樣輕飄飄的放過姝容華,倒是顯得她這個太后沒有威勢了。
經過慕灼華和顧明淵的親密無間的配合,太后也只能先放過她了。目光溫和的看著地上還在跪著的人,太后頗為慈愛的說道:「既是有了皇上的口諭,那也不怨姝容華會如此做,倒是哀家這個做母后的沒有查清事實,冤枉了姝容華。皇后也是的,既是接到了皇上的口諭,那也該在剛剛一併說出來才是啊,竟是讓姝容華受了委屈。快,還跪著幹什麼!」說完又對著姝容華身側的宮女厲聲道:「你這奴婢,還不趕緊的攙扶著你家主子起身。」
太后這般言語惹得皇后心中暗恨,可卻也只能起身謝罪,道是自己處理不周,請太后恕罪。
得了太后的允許,同慕灼華一併跪著的夏青,忙起身攙著主子起身,只是跪的時間長了些,膝蓋的地方又酸又痛。慕灼華在自己的位置坐了下來,不著痕跡的動了動自己的膝蓋,眉頭微微蹙著。
慕灼華剛剛坐定,端慧太后卻是又笑著衝著顧明淵說道:「皇上啊,哀家看,今日出現此等誤會追根究底還是姝容華的身子太過嬌弱,既然如此,還是請個太醫給姝容華好好調理□子才好,姝容華調理身子這段時間,皇上還是輕易不要宣召姝容華了,免得使她的身子更加虛弱。」
端慧太后果真不愧是浸淫後宮爭鬥幾十年的人,柔昭容在心中暗暗讚歎道。話裡話外無不是為了姝容華身子著想,皇上若是真得順著太后的意,那姝容華的身子調理到「安好」還不知道要什麼到什麼時候呢。
「母后所言甚是,就讓陳秉正負責調理姝容華的身子吧。」
事情的發展急轉直下,慕灼華最終安穩的從這次風波中全身而退。端慧太后雖不甘心,可也只能如此。她原本提出讓太醫為姝容華調理身子,到時候好在太醫身上打主意。可偏偏皇上根本就沒給她機會,陳秉正在太醫院中雖資歷頗淺,可醫術高明,深受皇上信任。她是不會輕易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動作得了,這樣的結果,太后只能熄了自己心中的打算。
黑夜再一次籠罩住了這一座深沉的皇宮,各宮的燈火也接連亮起。長樂殿燈火通明,內室中不時的響起女人的痛呼聲。
原本給慕灼華上藥是夏青的活兒,可自從皇上到來後,就接過了這事。
顧明淵一手拿著藥膏,小手指輕佻起藥膏,塗抹在慕灼華已經泛紫的膝蓋那裡,輕輕抹開,細細塗抹揉壓。

  ☆、第55章 芳儀獻方

夏青垂首候在門外,自從皇上接手了位為主子上藥的事情,就聽著不斷從內室中傳來主子淒慘的哀嚎聲,聲聲都好似貓爪子一般深深的抓撓在她的心上,不禁懷疑皇上真的會上藥嗎?
「表哥,你輕點,疼!」伴隨著顧明淵手指重重的揉弄著,慕灼華終於哀叫出聲,委屈的看著顧明淵。即便是在哀叫著,可聲音裡仍有著她特有的軟糯的味道。
這軟糯糯的味道聽在顧明淵的耳中心疼中更多了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好似羽毛輕撓的酥酥麻麻的感覺。眼神隨意的瞥了她一眼,就見著這丫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她雙膝上的青紫,貝齒緊緊咬著唇瓣。
望著面前仍舊不知事,專心緊張著自己傷勢的姑娘,顧明淵不知道是該心疼還是該憂心。如今宮妃進宮已經三四個月了,可她如今卻還是他曾經記憶力的那個表妹的模樣……
恍惚間,一個重力,惹得面前嬌蠻的姑娘又是不依地出聲:「皇上政務繁忙,上藥此等小事還是讓夏青來吧。」
顧明淵正要繼續抹藥的動作略微頓了頓,旋即斷然拒絕:「不行!」既是小事,那做著又不使人困乏,顧明淵笑看著面前之人敢怒不敢言的可憐的小模樣,手上的動作卻並沒有停止。
慕灼華嘟嘟嘴,再不提換人這事。她的直覺向來敏感,最能趨吉避凶。這會兒她家的皇帝表哥的心情可不是很好,她還是安分些,比較好,免得不小心惹毛了他。
若是顧明淵知道慕灼華心中所想,定是要歎一聲曾經的小奶娃娃也長大了:若是以前,她哪會管她的行為會不會惹到他啊。
一刻鐘過後,慕灼華抱著自己已經上好藥的雙膝,低頭看了看自己青黑烏紫的膝蓋,果真是自己太過嬌生慣養了嗎?跪著不足一個時辰,膝蓋這裡看著竟然這麼嚇人。
顧明淵對於慕灼華的肌膚如何最有感觸:滑嫩如脂,可稍微大力些,就會留下痕跡。所以兩人歡愛後,她常常渾身都會是青紫的痕跡。如今看著那青紫斑斕的膝蓋,只能安慰著說道:「按時上藥,過些日子會好的。」
慕灼華無精打采的點了點頭,雖然有皇上幫著說話,太后並沒有罰到她什麼,可還是跪了許久,要不然膝蓋這裡也不會是如此可怖的樣子了。
不過是一瞬的時候,她的腦子裡的彎彎繞都轉了多少圈了。哼,太后若是下次還想找著茬讓她跪著,那她非得做個跪得容易來試試。
「什麼跪得容易?」顧明淵不解的問道。
慕灼華後知後覺的想掩住自己這沒個把門的嘴巴,望著欺近到自己面前的男人的俊臉,只能憨憨的笑了開來,裝傻的說道:「啊,什麼跪得容易,嬪妾說了什麼嗎?」
顧明淵伸出雙手捧住了面前歡笑著的女孩,嚴肅地說道:「別笑了,笑得又憨又傻的。乖——告訴表哥什麼『跪得容易』。」
慕灼華知道顧明淵即便如今身為皇上,可在他的底線範圍之內是很願意寵著自己的。而這個底線是什麼,她到現在還沒摸到。
當然了,她不確定自己接下來的的話會不會碰觸到他的底線,畢竟自己心底想著要做的事情也算是應了端慧太后今日說得罪名了——「不守宮規」!
烏黑的眼珠滴溜溜的轉著,顧明淵一見慕灼華這副模樣,就知道她約莫是又想著什麼借口來糊弄自己了。當即正了臉色,「不准隨便拿話來糊弄朕!」
慕灼華一見他這樣一副模樣,心內叫道不好,面上卻是端的甜美可人:「表哥,你真得聽錯了。你看我都受這麼重的傷了,那什麼圍獵你就帶著我同去吧,就當是讓我順便散散心了。」
慕灼華從小最怕的就是顧明淵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神。面對著顧明淵懷疑的視線,心中發虛,眼神無神,胡亂的瞟著四周,弱弱的解釋著說道:「喏,那個……要不……不去圍獵也行……」
「嗯?」
「呃……沒什麼,沒什麼!」慕灼華連連擺手,心中暗恨自己一對上顧明淵的眼神,再不敢打自己心中的小九九,好像她心中所打算的計劃都看在他的眼中,自己在他面前耍的心眼都被他看在眼中。
明明小時候他的眼神還沒這麼厲害的啊,果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這皇上的位子可是真得夠磨練人的。
顧明淵自是知道慕灼華心中打的小九九,她怕是真的想借這次受傷趁機討個恩典——伴駕圍獵。
只是不說圍獵時猛獸出沒,恐有危險,單就時間來說,今年的圍獵應是定於九月份左右進行,中間還隔著近三個月的時間。不過看著有些垂頭喪氣的慕灼華,顧明淵終究還是不忍心,大手撫著下巴,不經意的說道:「今年夏季的天氣炎熱,朕記得前些日子皇后還提議要不要到出宮避暑。」
原本雙眼中的光輝已經漸漸暗淡,這會兒聽到顧明淵似是而非的話,慕灼華激動的看著顧明淵,黑亮的眼睛裡有著掩飾不住的期盼,雙手緊緊抓住龍袍的下擺,期待的看向顧明淵。
「朕本來還想著蜜桃兒最是怕熱,又喜外出散心,當然是要將蜜桃給帶上的,可朕轉念一想,這出宮避暑正值六月份,蜜桃兒若是跟著出宮,那生辰可就不能好好過了,這可不行,要不然還是下次有機會再帶上蜜桃外出避暑吧。」
顧明淵坐在慕灼華的左側,自說自話一般的將他的打算說了出來,卻是讓原本興趣滿滿的慕灼華漸漸又失落了下來。
他是在說笑的吧!
在說笑的吧!
說笑的吧!
慕灼華有些難以置信,皇上他是又想著給自己畫個大大的圓餅,好讓她望梅止渴,畫餅充飢的嘛。
她的生辰在六月初,以後每年的日子裡,如無意外,避暑都將是在六、七月份,可聽著他話的意思,為了給自己好好慶生,她需得留在宮中慶生,那不是往後的避暑也都沒她的份了!
那怎麼可以!
慕灼華親熱地偎近他的懷中,仰著頭,目光正好觸及他下巴,伸出手輕輕擺弄著,「蜜桃兒的生辰不需要如何搞什麼盛大的典禮,只要生辰那天,表哥若是能陪在嬪妾的身邊就是最好不過的了。」
顧明淵雖感動於慕灼華的一番話,可還是皺著眉,片刻之後,皺著的眉頭才舒展開來。一手輕輕的撫摸著她黑亮柔順的長髮,正色道:「既然是這樣,那朕也不能辜負了表妹的一腔情意,若不然的話,避暑就給推遲一段時間,朕陪在你身邊為你過完生辰後再出宮避暑。」
慕灼華急了,翻身伏在顧明淵的身上。顧明淵一個不察,就被推倒在了榻上,她伏在他的身上,急聲反駁:「表哥——我不管,我也要一塊出宮避暑,就當是送我的生辰禮物,行不行嘛,行不行嘛。」
她伏在顧明淵的身上,來回左右的晃動磨蹭,撒嬌癡纏著。
顧明淵好笑的看著在自己身上作怪的丫頭,直到慕灼華碰觸到了自己的敏感之處,他這才出聲,意有所指道:「你確定要繼續在朕的身上磨蹭?」他的臉微微泛紅,眼角含情,渾身好似泛著饜足後的滿足和春情。
慕灼華感受到身下似乎有東西慢慢腫大,堅硬……呆愣住了,不可置信的看著身下之人。弱弱的說道:「太后可是說了嬪妾身子嬌弱,皇上您還是莫要太鬧著嬪妾了。」
顧明淵並不言語,只眼角微挑著注視著騎在他身上的人。
「呀,嬪妾都給忘了,前些日子忙著為皇上縫製褻衣,皇上還未見過呢。」慕灼華一邊說著話,一邊忙從他的身上下來
一離開顧明淵的身上,就忙招呼著讓春竹將為皇上準備的褻衣拿來。顧明淵原本還想著做些什麼,可卻不及慕灼華的動作迅速,只能挫敗的坐了起來,整理了被她抓撓的有些發皺的龍袍。
出宮避暑的消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在後宮中流傳開來,其他人不及慕灼華,早早地直接從皇上那裡討了恩典。位分低的,在皇上心中還沒掛上號的,只能各自發揮自己的本事以求謀得這次伴駕的機會。
於是皇后的鳳汐宮,賢妃的昭陽宮,柔昭容……這些高位妃嬪的宮殿則是更加不平靜了,不時有其他低位妃嬪上門拜訪。
端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皇后這才看向今日來給自己請安的孫瑤華,笑意款款道:「孫芳儀,你怎麼過來了?」
「回娘娘的話,嬪妾得了件好東西,思及娘娘對嬪妾的照顧才想著這號東西還要來孝順皇后娘娘您。」孫瑤華說著好話,眼神示意身後的婢女,就見著婢女雙手捧著東西上前,孫瑤華將之接過來,親自呈到皇后的面前。
皇后打量了下面前漆黑的盒子,有些納悶的看了一眼孫瑤華,才伸出手打開盒子,裡面只放著一張薄薄的紙。雙手展開,大致的看了眼:
白朮,茯苓,澤瀉……
這些貌似是藥材的名字,不解的看著孫瑤華,納悶的說道:「孫芳儀此舉乃是何意?」
孫瑤華起身,恭敬的跪伏在地上,將之用處一一道來:「回娘娘的話,此乃嬪妾家母偶然得到的幫助女子受孕的藥方。」
「哦?」掩在寬大袍袖之下的雙手猛然間握緊,平靜的面龐下有著掩飾不住的激動。皇后興味的看了眼孫瑤華,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方子。
她嫁於皇上如今已有四年,可肚子卻是絲毫沒有動靜,不是沒有閒話,可太醫也診斷不出來什麼毛病。她也只能安慰自己是她的子女緣還未到時候,如今孫瑤華呈上的這張方子,雖讓她覺得面上並不是那麼好看,可對於這個方子,不得不說還是送到了她的心坎。
「妹妹如何知道這方子確實有用呢,要知道吃錯藥的話也會鬧出人命的。」皇后說著話,卻是隨意的將方子擱置在身旁的桌子上。
孫瑤華覷的皇后這樣一番動作,心內發緊,皇后莫不是並不看重這張藥方。心中雖有忐忑,卻還是竭力保持平靜,解釋道:「回娘娘的話,這張方子乃是家母多方尋找神醫,從謝氏一族的後人手中高價得到的。娘娘若是不信,可著太醫檢查。」
謝氏一族醫術高超,有神醫之名,已歷經百年,尤擅婦科。只是這謝氏一族的人口卻是越來越加凋零,發展到如今:原本一個大的家族如今卻是連一個後人都難尋到。若是這張藥方真是出自謝氏一族手中,那倒是可信的。

  ☆、第56章 出行名單

轉眼間,萬般思量已經閃過皇后的心頭,聽到謝氏,對於這張藥方她不說是全信,可心中也是存下了一絲希望。她也曾讓宮外的父親尋找謝氏一族後人,只是到現在父親還是沒有希望罷了,倒是沒想到竟是讓孫家偶然所得。
這倒不得不說一聲時也,命也!
再對著孫芳儀,看向她的目光卻是又多了一些喜意。原本皇后對孫芳儀也存了一分照顧的心思,不過說到底心中卻還是對著有著兩份自傲的孫瑤華心中存了不喜的。
進了後宮,說得好聽,是來當娘娘的,可再高的位分放到她的面前,也不過是一個妾而已,擱在民間,妾,那就是個上不得檯面的玩意,既然進了宮,就應該有這個覺悟,身上的驕傲還是徹底扔掉得好。
皇后嘴角含著淺笑,孫芳儀微微掀起眼簾,又想著偷偷抬眼以觀皇后的反應,可又擔心若是這般動作落在皇后眼中,怕又是會給皇后留下不好的印象。兩家的交情,已經注定了她一入宮就站到了皇后的這一條路上。
如今皇后就是她的依仗,可皇后卻不缺願意為她驅使的人,若是想得到更多的機會,擁有更高的權勢,那只能讓皇后娘娘看清楚她的能力,讓自己成為對皇后更加有用的人。
而獻上藥方也只是第一步而已……
皇后看著下方仍舊恭恭敬敬的跪在那裡的孫芳儀,臉上這會兒才是露出來真的笑意,看向孫芳儀的眼神中更多了善意。溫聲道:「孫芳儀還不快快免禮,你的好意,本宮記在心中了,若是此方可用,孫芳儀可算是本宮的恩人了。」
「嬪妾不敢,娘娘仁慈寬厚,定會得上天保佑,心想事成。」此時的孫芳儀姿態恭敬,身上再無了平日裡的傲氣。
知情識趣是再好不過的了,皇后心中暗暗想著,心中卻是想到了要不然這次的出宮避暑就給了孫芳儀一個名額。既可以說是給了孫芳儀一個甜棗不說,而且孫芳儀的容顏也頗為盛麗,頗有和賢妃比肩的驅使,要知道兩人可先後被評為京城第一美人啊,偏偏賢妃久居高位,威勢漸盛,容顏中更帶了絲貴氣,頗顯得雍容華貴,而孫芳儀身上卻還帶著絲青澀,可青澀也有青澀的好。
依照舊例,賢妃大約也是要一同出宮避暑了的。
她也不指望孫瑤華一舉就能奪得賢妃的兩分恩寵,就是能膈應到她也是好的。她倒是要看看賢妃整日看著和她走同一路子的孫芳儀日日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向皇上邀寵會如何氣悶。
這樣想著,皇后卻是溫柔的笑著說道:「瑤華妹妹,不瞞你說,從你上了這進宮宮妃的名單時,本宮的父親就特意囑咐了本宮要多多關照於你,好讓孫大人無後顧之憂,專心為皇上分憂。父親的話本宮是一直記在心中的,況今日妹妹更是為姐姐送來如此大禮,這份情義,本宮卻是不能不記下的。」
皇后的話裡話外帶著親近,孫芳儀抬頭看著皇后,一雙水靈秀氣的杏眼中含著些水潤的晶瑩,嘴唇微張,好似是對於皇后能如此看重她而心有激動,櫻唇微張微闔著,終好似心有千言萬語,最終也只是說道:「嬪妾惶恐,若真能為能為娘娘解憂,嬪妾就心滿意足了。」
說話的聲裡還帶著絲若有若無的顫音,皇后看著她的眼神卻是更加的和善了,「瑤華有心了。」
「皇上,不知道嬪妾的提的人選可還合適?」鳳汐宮中的擺設精美,襯得鳳汐宮中越發的華貴,可也多了些冰冷。暈黃的燈光卻讓原本有些冷硬的房間裡更多了些溫馨。顧明淵和皇后相對著坐在榻上,中間的小桌子上面還拜訪著白釉青花的茶具。皇后伸出一雙纖纖素手,端起茶壺,傾身為顧明淵手邊的茶杯斟滿了茶水。
雙眼注視著茶葉慢慢在這熱水中舒展,端的是全神貫注的認真模樣,茶杯的白,茶葉的青,更為這茶添了幾分悠然。皇后寧靜的側臉看在顧明淵的眼中也多了平時沒有的風情。
「皇上?」單皇后久久未聽到皇上的意見,心中有了兩分忐忑,莫不是皇上並不中意此次出宮避暑的人選。這才躊躇了一會兒,終於還是輕聲詢問:「賢妃和麗婕妤是您身邊的老人了,有她們伺候著,皇上想必也舒心些,孫芳儀和柳月瑤是這屆宮妃中比較出色的兩人,她們隨侍在皇上左右,想必也能為皇上皇上解悶。臣妾本來還想著把姝容華也給帶上的,可又想起來那日母后才囑咐姝容華要好好調養身體,臣妾也不好在這裡駁了太后的面子。」
這樣一數落,新人舊人,她都沒給落下,就別說還有幾個低位妃嬪了,皇上還有哪裡不合心意嗎?
顧明淵一手快速的轉動著拇指上翠綠的扳指,面上並沒有絲毫情緒的起伏,卻是在皇后的話音剛落,沉吟了一會兒,才又說道:「皇后你做得很好,隨駕出宮的人再把左容華和姝容華都給加上吧。」左丞相這些日子在朝堂上做得很好……
皇后有些默然,想了想還是躊躇著開口說道:「加上左容華也就罷了,可姝容華的身子……這樣的話,會不會惹得母后不快,認為我們這些做小輩的不將母后的話放在眼中。」
「姝容華早早就求了恩典,朕之前既已允了,這會兒也不好出言反悔,若是母后問起,梓潼就說是朕的旨意。」
「可……這……」皇后看著已經定了主意的皇上,結結巴巴的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領旨道:「臣妾領旨,不過還是說是臣妾的主意吧,就說是姝容華經過這陣子調理,身子已是大好,這才允她一同出宮避暑。」
顧明淵深深的看了皇后一眼,卻是讓皇后心內發緊,面上卻仍是一派溫婉模樣,許久,顧明淵最終也只是說道:「隨你。此次出宮避暑,後宮諸事還需得煩勞皇后多多上心了,若是力有不逮,就讓德妃出來幫著你些。」
皇后心神一斂,莫不是皇上對她有所不滿,否則怎會想勞的德妃出來,只是臉上的笑意卻是不減,「皇上還是莫要勞累德妃了,臣妾前兒個還去看了德妃妹妹,她為大公主的身子已經是夠操心的,瞧著面色都有些不好,若是臣妾再拿宮務煩勞德妃妹妹幫著臣妾,那臣妾可是真得沒臉見皇上和德妃妹妹了。」
「朕知道梓潼和雅婷姊妹情深,既是如此,那梓潼可要多多受累了。」
皇后一臉羞意道:「這本就是臣妾的本分,當不得皇上如此說。」話畢,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沙漏那裡才又試探的問道:「皇上,馬上要酉時了,可要在鳳汐宮擺膳?」
顧明淵點點頭,單皇后欣喜之下自去安排這倒不用再提。
隨駕出宮的人選很快定了下來,知道自己身在名單上的,滿心欣喜不必再述,這知道名單上並無自己的這些人又無不是暗地裡咬著牙暗暗在心中咒罵,恨不能把隨駕出行的這些人一個個都紮著小人,天天拿著針在那死命的戳,好到時候換自己隨駕出行。
可這些也就是只能在自己心中想想,又如何敢宣之於口,動之於手呢。否則若是洩露出去的話,到時候隨駕出行就別想了,能不能保住自己的一條命還另說呢。
「主子,那沈常在又來了,瞧著還特意帶了東西,說是恭賀主子榜上有名,可以隨侍聖駕左右。」翠兒進了內室,瞧著自家主子正側臥在榻上,雙手捧了書,看得津津有味,雖然不想打擾主子的閒情逸致,可那沈常在還站在大殿門口等著主子召見呢,也只能暗含不快的開口稟報。
慕灼華眼睛仍舊盯著手中的書本,耳朵聽著翠兒的稟報,手卻仍是不停的翻著書,這會兒也只是淡淡的說了句:「哦,是嗎?她又來了?」
翠兒撇撇嘴,這會兒聽著主子這般說著,也不再掩飾她對於這沈常在的惡感了,「可不是嗎,奴婢記著主子不喜熱鬧,太后也囑咐主子多多休息。可那沈常在翻來覆去的就是她想著來給主子道喜,站在宮門口,瞧著沈常在那一臉的苦楚,活似奴婢欺負她了似的,她也不想想,翠兒不過是一介奴婢,如何能對常在小主不敬……。」
這一大通話說得,倒惹得慕灼華移了視線,好笑的看向翠兒,看來沈常在還真是不得她長樂殿奴才的心啊。收了手上的書,端坐了起來,「去把沈常在請進來吧,本嬪好見見她是如何給本嬪賀喜的。」
翠兒脆聲應道,就退了出去。
一直候在慕灼華身旁伺候的春竹卻也接著話說道:「這沈常在怎的三番兩次想著上門。」
慕灼華愜意的捏起了小桌子上的葡萄放在嘴中,後才說道:「誰讓本嬪的外家姓沈呢。」
夏青也說道:「主子還須得防著些這沈常在,她對主子也太親熱了些,偏偏沈常在那樣一番作態,聲音未出就已無語凝噎,總是會讓人覺得她是柔弱女子,出了什麼事,也最會被別人認為是受害人,更加需得男人好好呵護,偏偏男人又最愛這樣柔弱像小白花一般的女人。」
春竹在一旁連連點頭,就是這樣,就是這樣。到底是夏青把她擔心的事情都說出了出來,果真不愧是夏青。她們陪著小姐在江南之時,住在沈家,小姐有沈老太爺護著,各房老爺疼著,腌臢事雖然沒經歷多少,可對於後宅姨娘爭寵的那些事情,她們也看了不少。
三舅老爺後院的珍姨娘就是沈常在的這副模樣,說話輕聲細語的,面上溫溫柔柔的,偏偏一出什麼事情,就是在一旁默默流淚,偏偏三舅老爺就吃珍姨娘那一套。
慕灼華聽著春竹和夏青兩人一應一和,卻像小倉鼠一般不斷的捏著桌子上的葡萄送進嘴中,不時還贊同的點點頭。
嗯……說得太有理了。
點點頭……繼續吃
春竹看著主子貪吃的模樣,敢怒敢言,「主子,你能不能認真點!」
「我認真了啊。」慕灼華相當無辜,言罷,一顆葡萄又送進了嘴中。小二就在她的識海中,他知道她是再認真不過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系統君出來怒刷存在感~~~~~~~~~~~~~~~~~~~~~~~~~~~~~~~~~~~~~~~~
在渣作者的陷害下,小二已經快要淪為打醬油了的,
可我要努力,嗯,揍是這樣——
努力踹掉顧明淵,
左腳踢開皇后,
右腳踢走賢妃,
最後一腳賞給渣作者
主角、配角都是我才對。

  ☆、第57章 避暑之路

九清宮始建於太祖時期,如今已有百年有餘,依山而建,山林懷抱。端的是一處避暑的好去處,這九清宮歷來就為皇家所鍾愛。且九清宮離京城也不過是三五日的車程,每年皇室出宮避暑,多會到九清宮去。
馬車噠噠的跑在官道上,出宮避暑的隊伍浩浩大大,前有皇上身邊的侍衛統領開路,隨後則是皇上的車駕,皇上之後又是這次隨駕的幾位妃嬪。
慕灼華靠在軟枕上,連日來一直在馬車裡,倒是沒了出宮的激動,索性她還帶了不少的書,要不然這幾日不無聊死她才怪。一旁的春竹耷拉了臉色,沒了精神,就是翠兒那個機靈鬼也安靜了許多,她知道主子看書時是最喜靜的,這會兒,她和春竹兩人一人捧了扇子,不停手的對著慕灼華扇著風。
原本這個季節的天氣就熱,要不然皇上也不會帶著人出宮避暑了,這會兒三個人窩在馬車裡就更不必說了,總歸是好不到哪裡去的。馬車裡倒是也放上了冰。只是慕灼華位分只是容華之位,這冰塊也是按著份例來的。雖說不少,可也多不到哪裡去,倒是幸虧之前皇上特意著人鬆了些冰塊過來,要不然依著主子那怕熱的性子,想必這一路上都會很難熬!
不過,即便如此,人工扇風還是很需要的,本來馬車裡因為放著冰塊,就涼快了許多,這會兒再扇著風,倒是更讓人覺得沁人心脾的涼意。卸去了滿心的煩躁。
春竹瞧著慕灼華一手捧書,一手又伸向桌子上的碟子那裡,只是碟子裡已經是乾乾淨淨的了,光可鑒人。沒摸到東西,慕灼華納悶的轉了視線,鬱悶的說道:「沒了?」
春竹肯定的點點頭,沒了!想著那日出行時,主子吩咐人準備的東西,原本把她都給看得目瞪口呆,吃的,用的,不過倒也確實是主子有先見之名,這一路即便是坐了幾天的馬車和當初從江南坐馬車回京城相比卻已是好過了許多。
沒了便沒了吧,瞧著這路程也應該快到九清宮了。這樣想著,慕灼華又捧起了書。
這次出行,慕灼華特意讓夏青和安雪兩人留在宮中,守好長樂殿的大門。夏青沉穩,安雪心細,有她們守在宮中她也放心,她可不希望等她避暑回宮後,長樂殿中被人給整的跟個篩子似的。
「小主,您要不要先用些點心。」書香看著自己主子一臉的菜色,心疼的開口。每個主子所乘坐的馬上上面各種物品都是準備好了的,像是點心這些就更不必提了。這會兒一路以來,柳小儀的臉上都是一臉蒼白,每餐都食得很少,這看在書香的眼中,又是擔憂不已。
偏偏主子如今不過是小儀之位,前面還有著皇上,只能委屈著自己,免得耽誤了路程。柳小儀拍了拍書香的手,懨懨的開口,「不必了,我沒有胃口。」
「主子……這……」書香遲疑的看了看面前小桌子上擺放著的點心,終於還是說道:「主子,還是用一些吧,再這樣下去,您會受不住的。」
從出宮坐上馬車開始,原本柳小儀還心內歡喜,可上路不過半日,她胃中泛酸,剛用完午膳,沒多久就都吐了出來,後來的幾日也都如此,這膳食用不了多少,胃中再不墊些點心,不是更加難受嗎,更何況離宮前,主子身子就已有些虛弱,卻是著了別人的道,索性發現的及時,也並未宣揚出去,這才繼續隨駕出宮。只是經過這些天的折騰,她卻是覺得主子的身子更糟糕了。
原本還慶幸主子雖遭了暗算,索性發現得早,並未影響出宮避暑,像是那陳常在還有周貴人,一個是宮裡的老人,一個也只承了一次寵,這會兒被皇后點名隨駕出宮避暑,可一個落水受驚,另一個卻是在外出賞花之時,花粉過敏,起了滿臉的紅疹,她們的名字也終於從隨駕的名單上劃了出去。可如今,看著這樣的主子,書香卻是不知道這次出宮對於主子是好是壞了。
柳月瑤知道書香是真得為她好,可目光觸及桌子上的芙蓉糕,做法粗糙,芙蓉花瓣太老,完全沒有花香的味道,粉面太粗,吃到嘴中,卻是覺得滿嘴的粗糲之感。乾脆轉了話題,說道:」好了,書香,你就不用擔心我了,不是快要到九清宮了嗎,等到了地方,我好好休息兩日就會好的。」
書香也知道她家小姐最是固執,雖也會聽她的意見,可若是主子自己心中有了主意,旁人卻是很難撼動她的決定的。不過再過幾個時辰也差不多快到九清宮了,到時候主子也能好好用膳,這樣想著,書香也配合著柳月瑤不再提這些。
行至傍晚時分,隊伍終於到了九清宮。眾人一路旅行疲憊,下了車,行宮裡的宮女們各自引著主子去到了各位主子們自己分到的寢殿。
慕灼華住在拂柳苑裡,地方不是很大大,可卻有水有樹,慕灼華走在幽徑之上,一陣晚風吹過,平靜的湖面泛起層層漣漪,沿著湖邊種了一圈的垂柳,長長的翠綠的柳枝在晚風的吹拂下,飄飄揚揚,更有一些柳枝垂落到了湖面之上,漾起點點水波。不由的點了點頭,怨不得叫拂柳苑,倒是和這地方很是切合。
「姝容華,這兒就是拂柳苑了,這些都是侍候您的人。」領路的婢女將慕灼華主僕三人領到拂柳苑的大廳之中,指著已經跪伏在地上的幾個宮女太監,諂笑著說道。「蘭心苑雖然地方偏遠了一些,可冬暖夏涼,風景也好,姝主子定會喜歡的。」
慕灼華在椅子上坐了下來,翠兒一臉正色的看向領路的婢女,戲言道:「瞧你這張巧嘴,都快把這拂柳苑誇上天了,那它和宣若宮相比哪個好呢?」
「這……這……」結結巴巴的開口,卻不知該如何圓乎的把話圓過去,額頭上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翠兒,莫要為難她了。」這拂柳苑再好,如何能賢妃的宣若宮相比。
「奴婢遵命。」翠兒轉過身衝著慕灼華恭敬的行了個禮,這才脆聲道:「好了,這是主子賞你的。」
「奴婢謝過姝主子賞,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慕灼華揮手讓一旁跪著的奴才們起身,又著人在院子裡擺上小桌,放上躺椅,因為皇上出宮避暑所帶的嬪妃並不多,因此這次隨駕來的妃嬪不論等級大小卻是都各自佔了一個寢殿,各自也都允許用小廚房。只是依著各自的等級和受寵程度,這寢殿又各有不同罷了。
躺在搖椅上,慕灼華閉著眼睛,隨著搖椅前後輕輕的晃動著,她的身子也在不斷晃動著,雖然這會兒院子裡也有風,可翠兒還是手中拿著團扇候在慕灼華的旁邊,輕輕扇著團扇。
「小儀柳氏前來拜訪,嬪妾給姝容華請安了。」
微微瞇著的眼睛慢慢張開,就看見柳月瑤一身水綠色宮裝,身姿款款,領著她的丫鬟,眨眼間已到了眼前,。嘴角微微翹起,這柳月瑤可是曾來都不喜見她的,倒是沒想到她竟會是她這拂柳苑的第一個客人。
柳月瑤衝著慕灼華行完禮,才笑著說道:「拂柳苑和月瑤住的聽雨閣相距不遠,月瑤這才不請自來,想著來拜訪姝姐姐,還望姝姐姐莫要羞惱於妹妹。」
「怎麼會?來者即是客,春竹給柳小儀奉茶。」翠兒很快又著人送了個凳子過來。柳月瑤坐了下來,臉上也是滿滿的笑意。「姐姐這拂柳苑的風景可真好,有水有樹的,瞧著就涼爽得很。妹妹可是眼饞得緊。」
「柳小儀的聽雨閣也很好。」慕灼華笑了笑,並未將她的話放在心上,她可知道她住的院子可也是很是不錯的。雖不見得能有她的拂柳苑雅致,可倒也是別有一番趣味。只道:「不過你若是喜歡,那便常來我這坐坐。」
反正聽雨閣和拂柳苑亮者相距不遠,她若是想來,即便她不說,恐怕她也是會常常打擾的。
柳月瑤一面品茗,卻是不忘觀察她。這些日子以來,她越來越相信安平公主所說之事了,皇上對著他這個嫡親的表妹總是有所不同的呢,這姝容華幾次三番發生的事情,明明看著就要呈現敗勢了,可偏偏皇上明裡暗裡的護著她。
可真是讓人嫉妒呢!
「柳小儀,你這般看著我做作甚?」慕灼華端過桌子上的茶杯,細細品了一會兒,又捻起桌子上面的山楂糕細細咬了一口。
柳月瑤歪著頭看著慕灼華,聽到慕灼華的問話,緋紅飛上雙頰,開口間就帶了絲被抓包的羞意,「妹妹只是瞧著姝姐姐竟是看呆了,還望姝姐姐寬恕則個。」
慕灼華卻是雙手一推,將桌子上的三碟點心中的其中一碟推到了柳月瑤的手邊,「柳小儀,莫要盯著我看了,你若是嘴饞,快嘗嘗吧,春竹的手藝很好的。」
她可不像她這般貪嘴,柳月瑤的臉更紅了一些,只是卻是分不清是羞得還是氣得了。

  ☆、第58章 幼時記憶

書香默默的跟在柳月瑤的身後,沿著小徑往聽雨閣走去。原本她是不贊同主子一路勞累之後還要撐著滿是疲倦的身子到拂柳苑拜訪的,可偏偏主子卻是下定了決心。從拂柳苑出來,主子就是若有所思的模樣,她知道主子這個時候並不需要她說些什麼,約莫著是心中又有什麼成算了。
拂柳苑中,慕灼華正對著一桌子的佳餚饞的口水直流。果然到哪兒去都帶著春竹是最正確不過的決定了,這樣無論到哪兒,只要春竹跟在身邊,就少不了好吃的。
晚膳一擺上來,慕灼華不等春竹為她擺菜,就已經迫不及待的用了起來。她的肚子是真得餓了。對於她這一路上吃掉的那些她另外備著的事務,慕灼華表示那不算什麼,不過是和話本一樣打發時間罷了。
「主子,您這會兒就用晚膳,不用等皇上……」
慕灼華又叨了一筷子芙蓉醉香雞,聽到春竹遲疑的聲音,抬起臉來納悶的看著春竹,她用膳關皇上什麼事情。他又不是沒有飯吃。
因為嘴裡還含著雞肉的緣故,慕灼華的嘴被塞得鼓鼓的,嘴角處還有著可疑的油漬的痕跡。
春竹默默的歎了口氣。她家主子要說精明有時候很精明,有時候又是呆呆的,這會兒見著主子這般樣子,卻是張嘴解釋道:「皇上今夜若是宣召主子呢?」
慕灼華卻是隨意的看了一眼春竹,並不在意的說道:「那又如何,這九清宮裡可不是只住著你主子一人,賢妃,麗婕妤,左容華……人還是挺多的。」所以啊,該吃的她還是先吃著吧,為了等他的旨意餓著肚子,何苦來著,大不了皇上要是真到拂柳苑來的時候,她再陪著皇上用些晚膳不就行了。
翠兒嘟著嘴低聲說道:「那就算是賢妃又如何,她們如何能與主子相比,皇上對待主子是不同的。」
「翠兒!」慕灼華停下了用膳的動作,出聲警示道。
只是翠兒卻好像沒有領會慕灼華的用意,自顧自的說道:「皇上對主子本來就是不同的,那些人如何能比得過主子在皇上心中的感覺。」說話間,翠兒的眉眼間夾雜著一絲自得與與有榮焉,皇上真心疼著的人是她的主子。
只是這話聽在慕灼華的耳中,泛上心頭的卻不是甜蜜,啪的一聲,手裡的筷子被她摔到了桌子上,看著翠兒的眼神帶著嚴厲。
翠兒渾身一個哆嗦,一瞬間好像感受到主子身上流露出的無言的威勢,雖然不解主子為什麼會生氣,雙膝一軟,就跪倒了在地上。主子對於她們這些奴才從沒有發火的時候,在她們這些近身侍候的人面前更是像個嬌小姐一般,久而久之,她竟是忘了,主子再是個嬌小姐可也是在後宮裡生活著的。
慕灼華看著跪倒在她腳旁的翠兒,滿臉驚惶,心中說不清是惆悵還是酸楚,可她知道翠兒的事情必須解決好了,她能允許身邊的人偶爾沒大沒小,卻不能容許她們認不清自己的位置。
要知道只有認清自己位置的人才能活得更久,也活得更好。
「主子,」春竹看著跪地的翠兒,心有不忍,張著嘴似要說些什麼,只是卻被慕灼華瞥過來的一個眼神止住了要說的話。她也知道翠兒說得話有些欠妥。原本有些不更何況翠兒的心確實有些大了,有了想法後,她也就不再想著開口求情了。
春竹的反應被慕灼華收入眼底,果然只有夏青、春竹最瞭解她。原本不快的情緒倒是少了些。再開口間話裡的厲色卻是緩了不少:「翠兒,你可知道錯在何處。」
翠兒默默的跪在原地,低垂著的頭直直的盯著地面,聞言,帶著幾分戰戰兢兢的抬頭看了眼慕灼華,這才說道:「奴婢不知……」
慕灼華深深的看了眼翠兒,直看得她心中發慌,「皇上的事情是你能議論的嗎?若是被人知道,本嬪可保不住你。」到時候恐怕連她自己也有麻煩。而最讓她擔心的不是翠兒議論主子,這點她倒是還不太放在心中,更重要的是翠兒自大了,她以為她家主子是皇上的真愛,皇上是真得愛上她了。
雖然皇上對她真得很好,凡她所求,若無意外,他是一定會滿足她的願望的。只是她卻知道,這不過是出於兩人的情分罷了。幼時他們關係就最為親密,尤其是蘭菀表姐的去世,更讓皇上對於妹妹的疼惜全部都放在了她的身上,她就是他最為疼愛的妹妹,只是現在她入宮為妃,在他的心中,他更多的仍是將她還當做記憶中需要他疼惜、照顧的表妹罷了。
即便是皇上哪日真得愛上了一個人,可她知道依皇上的性子,是不會允許自己將自己愛著的人藏於背後,卻在明面上立起一個盛寵的靶子,只為了幫他的「真愛」吸引後宮眾人的視線,這種事情,他不屑做也不願做。
更何況出現「真愛」的這種事情的可能性更是微乎其微,皇上是由先皇親自教導的,先皇在姑母與皇貴妃中間搖擺不定,一個舊愛、一個新歡,兩個都是真得用情愛了的女人,只是最終卻也是傷了他真心愛著的兩個女人,這種事情,先皇經歷過,可卻這些不希望會發生在皇上的身上的。皇上可以有心中有愛,卻是對天下黎民的大愛,對於愛上一個女人,這種感情對於作為的皇上顧明淵來說是毫無意義的!
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了那年夏日,她才只到皇上的胸口,偶然間卻是聽姑母問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子,後來她纏著他玩鬧的時候,曾偷偷的問過他:「表哥,你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啊?如果表哥大婚了,那還會如現在這般疼蜜桃嗎?」
她當日不過是帶著玩樂的意思問他罷了,畢竟當時顧明淵在她心中也不過是個小孩罷了,就想著逗著他說出他將來想要什麼樣的王妃。
皇上當日是怎麼說得?
「表哥不會愛上別人的,愛情只會讓一個人變得軟弱,像父皇一樣,最終失了雄心壯志。蜜桃是妹妹啊,表哥會一直疼愛蜜桃的,」那時他已經被先皇帶在身邊教了很久,而他不屑於成為像先皇那樣的人。
皇上最是心智堅韌,指望他哪日出現真愛,還不如指望她回到原來的世界來得爽快。不過她倒是慶幸於皇上的想法,至少這樣,再沒有真愛出現的前提下,除非她想造反,否則的話,只要她沒做出大逆不道之事,她都是皇上最為疼愛的人,而這些有利條件對於她達成小二發佈任務的目標——成為寵妃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而事到如今,她也差不多知道小二給啟動的這個寵妃系統的最終目的是什麼了,只是她還沒有機會驗證。
翠兒雖然仍舊堅持認為皇上對待她的主子是不同的,可她這個時候卻是不敢和主子反駁,乖乖的順著慕灼華的話叩首認罪,慕灼華看著低頭認錯的翠兒的臉上仍帶著絲倔色,就知道這丫頭雖是認錯,只是心中卻還是並不服氣罷了。
翠兒她目前還很中意,行事粗中帶細,她不希望有哪一天會有真的要捨棄她的時候。只是還未來得及張嘴說些什麼,就聽著門外那安德子熟悉的尖利的嗓音響了起來,也就住了嘴,想著過後再說。
隨著安德子聲音響起,顧明淵就已抬了腿,進了房間,就看著桌子上擺著豐盛的晚膳,只是明顯已經被動過的樣子,顯示出了這屋裡的主子倒是不那麼老實。
顧明淵也看見了翠兒在他進屋前就已經跪在了一旁,那樣的方向絕不是給他請安。慕灼華見著顧明淵抬腿邁進來的時候,就已經從圓凳上起身,對著他微微服身,道了聲萬安。
「不是說了不用這麼多禮嗎?」顧明淵見著起身行禮的慕灼華,卻是沉了臉色說道。
原本還一本正經的慕灼華聽了顧明淵的話,不僅沒有害怕的樣子,卻是瞬間露了本色,調皮的笑著說道:「嬪妾可是個講規矩的人,更何況,嬪妾此舉也是將皇上的話放在心中了。」要知道宮妃見到皇上行的大禮可是側跪禮,她這樣既守了規矩,也顯示她將皇上「不必多禮」的話上了心。
見著慕灼華那鬼精靈的樣子,顧明淵知道慕灼華是計較著端慧太后說她不守規矩之事,只是笑了笑,隨了她去。卻是看了一眼仍舊跪在那裡的翠兒,出聲問道:「姝容華,這是何故?」
慕灼華卻是為顧明淵擺好了碗筷,看了眼跪在地上的翠兒,對著顧明淵淺淺的笑著,說話間卻是挺了挺胸膛,:「回皇上的話,嬪妾剛剛正在訓奴呢。」
慕灼華下意識的小動作看在顧明淵的眼裡,只覺得他家表妹還是以前那般做了事情尋求他誇獎的模樣。殊不知幼時慕灼華這般只不過是想在他的面前得瑟罷了。
顧明淵面色溫和的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卻是招來慕灼華不滿意的瞪視,又像是再摸旺財一樣的摸她。顧明淵並不關心地上跪著的是何人,慕灼華身邊的奴才只有夏青、春竹入了他的眼。如今也不過是淡淡的掃了翠兒一眼,就問道:「可是用著不合心意了,若是伺候的不好,打發了就是,朕再另外撥人給你。」
慕灼華雖然欣喜於顧明淵的話,可她現在卻是不打算拋棄翠兒,反觀翠兒,在聽到皇上的這樣一番話時,身子卻是猛然間狠狠哆嗦了下,就要叩首求饒,卻被慕灼華攔了下來,笑瞇瞇的看著顧明淵,「嬪妾謝過皇上厚恩,只是翠兒嬪妾用得還很順手,倒是不用打發出去了,讓春竹好好教教就行。」
「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翠兒渾身冰涼,一瞬地獄,一瞬天堂。叩謝聖恩,在春竹的示意下退了出去。慕灼華聽聞顧明淵話裡的縱容笑得卻是更開心了,「嬪妾謝過皇上,只是皇上若是真想再另外撥人到嬪妾身邊伺候著,嬪妾也是歡喜的。」
顧明淵看著慕灼華笑得賊賊的樣子,就知道她心中又打著壞主意了。只是卻順著她的話問道:「那你想要誰來伺候你。」
「紅蓮!」
作者有話要說:因為做ppt做到九點多,這章趕得有些急,有問題大家提出來,我好改。
昨天欠的那一章,我找一天會給補上。麼麼噠,愛你們。

  ☆、第59章 燈下美人

顧明淵眼含笑意的看著在旁邊說完人名,就一直睜著大眼睛定定的看著她的慕灼華,心中有了思量,只是嘴上卻並未鬆口。
紅蓮,是紫宸殿中的掌事宮女,她和安德子都是他身邊近身伺候的人,知分寸,懂進退,知道自己要什麼。他本意是想著若是打發了一個宮女,勢必要再給她一個人,好填補中間的空缺,倒也是巧合,他原本也就看中的是紅蓮,只是卻沒想到原來慕灼華也對他身邊的人打著主意。
倒不知他們這稱不稱得上是心有靈犀了。
慕灼華看著安然的用著晚膳的顧明淵,心中像是貓爪子抓撓似的癢癢的,原本若是顧明淵先行提出來給她送個宮女,她也不會將主意打到了紅蓮的身上,只是話一開口,自己越想越覺得若是真能將紅蓮要到自己的身邊來是最好不過的了。
至於身邊有了皇上的人,這會不會讓她所做的事情都暴露在皇上的面前,這點她倒是不擔心,她又不打算害人,如果她真得要時時需要像皇上稟報關於她的事情,她倒是覺得這點倒是可以好好把握。
「皇上?」慕灼華終於忍不住出言提醒道,這到底成不成也該給個准信吧,別挑起了她的興致,他又撒手不管了。
顧明淵放下手中的筷子,「朕記得每個等級的妃嬪身邊伺候的奴才可都是有定數的,若是朕將紅蓮予了你,這倒是不符合宮規了,朕本想著,若是將剛剛那個宮女打發了出去,朕正好給你再補一個進來,可蜜桃卻是不願。朕的蜜桃最是規矩不過,朕如何能讓你背上不守規矩的名聲呢。」
慕灼華倒也沒覺得傷心,原也不過是聽了他的話,想著試一試,若是成了,用得好的話,那她身邊倒是會又多了個能幹的人。畢竟現在她自己不夠強大,除了要有足夠強硬的後台,背靠大山之外,自己的隊伍也很重要啊。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她不僅要壯大自己,更要加強自己的智囊團的隊伍。女人有時候可是很厲害的。
顧明淵原本以為慕灼華在聽到他的拒絕以後,定會還和幼時一般,纏在他的身後,直磨得他不答應都不行,可是設想中的撒嬌癡纏並沒有如期發生,倒是惹得顧明淵有些不習慣,看著慕灼華,想說些什麼,只是話到嘴邊還是嚥了下去。
慕灼華很是貼心的為顧明淵布菜,惹得顧明淵看向她的目光越發驚奇,「皇上這般看著嬪妾作甚?莫不是嬪妾天香國色,皇上看得呆了不是。」
原本以為她已經長大了,倒是一開口又露了底。面對慕灼華如此的沒大沒小,顧明淵也不生氣。更何況,他也不希望蜜桃在他的身邊太過規矩,作為皇上,畏懼他的人實在太多,而這種畏懼不應該出現在蜜桃的身上。
更何況,慕灼華很有分寸,對著他的那些「沒大沒小」,只會讓他覺得他還只是她的表哥。他也不擔心他的嬌寵會讓她侍寵而驕。
兩個人用完晚膳後,宮女們很快的將桌子的食物撤了下去。房間裡很快又只剩下了他們二人。
都說燈下看美人,此話果真不假。
及腰的長髮披在身後,額間盛開的桃花襯得她的臉越發的粉嫩,一低頭,都是風情。
慕灼華坐在妝奩台那裡,對著銅鏡,自己一點點的取下頭上的配飾。原本這種事情是春竹或者玲瓏做的,只是如今顧明淵的到來,使得慕灼華將侍候的人都給趕了出去。
這是慕灼華的習慣,只要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房間裡幾乎是不會留人伺候的,對於顧明淵的事情,只要是在她的身邊,她也一直是親力親為的。
這一點,是跟她的娘親學的。娘親曾對她說過,從她成為表哥妃子的那一天開始,顧明淵就不僅僅只是表哥,更是她的夫君。哥哥可能會無底線的寵著妹妹,夫君卻不會,尤其她的夫君還是一個王朝的主人,他的選擇實在太多,她可以嬌氣,卻不能驕縱……她所要做的就是不管是以妹妹的身份還是妃子的身份,都要守住自己的心,牢牢的在皇上的心底佔據一塊最重要的位置,哪怕只有一小點也夠了。
皇上的心大的寬廣,卻也小的可憐。
不得不說她的娘親確實很厲害,慕灼華每每想到這裡都不由地讚歎,畢竟從娘親嫁給爹爹後,爹爹再也沒有到過那些姨娘那裡,更甚至,在發生那件事後,爹爹把那些妾室打發後,也再沒有抬舉過人,這也足以能看出來娘親的能耐了。
當初沈敏秋曾經透徹的和慕灼華分析過這事,,其用意也不過是希望她唯一的女兒能在皇上的心中佔有一席之地,她不希望有朝一日出現她將皇上對他的情義揮霍一空,自己落得心傷身死的情況出現,畢竟表兄妹反目的情況也不是沒有。所以她一定要守好自己的心。
慕灼華坐在圓凳上,眼睛透過銅鏡看到身後的男人,恍惚間沈敏秋對她說得那些話倒是又浮上了心頭。怔愣間,顧明淵已經到了她的身後,拿起梳篦從上而下梳理著她的長髮,一梳直梳到尾。
髮絲纏繞在梳篦上,一個沒注意,倒是將發呆的慕灼華拽回了神,顧明淵卻是頗有幾分懊惱的看著梳篦上面的斷髮。慕灼華也未阻止,端正著身子,看著鏡子裡的一對男女。顧明淵專注的看著她一頭烏髮,手中拿著梳篦,好似又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果真是不能對於皇上的手藝抱有期望,慕灼華看著纏繞在梳篦上的些許烏髮,顧明淵卻是咳咳兩聲,只道:「以後會好的。」
「嗯,」轉眼間,原本還有著心疼頭髮的慕灼華聽了顧明淵的話,臉色瞬間好了許多,仰頭看向顧明淵的眼中瀰漫著漫天的星星。
「來人,朕要沐浴。」聲音裡帶著絲難以察覺的輕快。
很快下面的人已經準備好了,一張水墨煙雨屏風隔斷,足夠三個人一同沐浴的大型浴桶已經被放置在屏風後面,裊裊的熱氣很快在房間裡瀰漫開來。顧明淵只看了眼那大木桶,不由的感歎到底是安德子知他心思。
「阿…………阿…………嚏」安德子候在門外,打了一個噴嚏,不由的吸了吸鼻子,納悶道:「哪個臭小子又在背後說洒家閒話!」
「姝容華,你就一直在那裡坐著,不用伺候朕沐浴嗎?」顧明淵看著還呆呆坐在妝奩前,沉聲說道。
顧明淵的聲音有一種特別的味道,尤其是當他刻意放低了音調的時候,醇厚的嗓音裡帶著一種難言的誘惑,輕輕的騷動著她的耳朵。
顧明淵見著她那樣一副雙頰透著緋紅的可愛模樣,逗弄著說道:「姝容華既是不願,朕也不願勉強,朕看還是讓奴才進來伺候著。」
「不要!」慕灼華很是乾脆的拒絕了,讓奴才伺候,怎麼伺候?伺候他寬衣入桶嗎?她才不要她身邊的宮女這樣伺候他呢,雖然那些宮女也沒有膽子敢直視龍體。
進了她的院子,這個男人就是她的!
慕灼華一直很堅持的奉行了這個準則。顧明淵聽到慕灼華的否定聲,卻是雙臂一伸,做出了等著寬衣的樣子。慕灼華卻是慢慢走近他的身邊,雙手在他的身上動作著,對於顧明淵身上的衣服,如何解,如何穿,她如今是再熟悉不過得了。
「娘娘,皇上已經去了姝容華那裡,您還是安歇吧。」喜珠看著還是安靜的坐著的賢妃,輕聲勸道。
賢妃雙眼凝視著不知名的方向,聽了皇上今日宿在姝容華那裡,右手卻是搭在左手手腕上通透瑩潤的玉鐲上,細細撫摸著,只是瞧著她的左手卻是已緊緊的攥在了一起。
今夜又會有多少人夜不能寐……
「這白玉鐲還是皇上送本宮的生辰禮物,本宮一直帶在身上呢。」喜珠瞧著賢妃這般說著,面上帶著懷念,低著頭看著自己手腕上的白玉鐲。她還記得娘娘收到鐲子的時候有多高興,畢竟宮中的低位主子大多生辰只不過是自己殿裡的人關上門自己過,皇后會在這日賞賜下些東西,可若是在皇上面前掛了號的,皇上也會添一份生辰禮,著人賞賜下去;位分高的又有盛寵,可以舉辦生辰宴,皇后和皇上同樣會賜下生辰禮,而這個白玉鐲則是娘娘生辰那日,皇上親自交到主子手裡的,主子也最是歡喜。
喜珠看著主子這番模樣,莫名覺得心酸,「娘娘,那是皇上!」
是啊,他是皇上!手上戴著的鎏金粉彩指套卻是在賢妃一個用力的情況下折了。
明月心疼主子這般失落,她的主子一直是光彩照人的,身上的魅力連皇后也不可擋。「可皇上還是最疼寵娘娘您的。」
「是嗎?」或許吧。賢妃也沒指望喜珠、明月能給她答案。明月卻是用力的點點頭,在她看來,這後宮中只有賢妃才是皇上最為疼寵的人,就是皇后對上主子,有時也會避其鋒芒。
「伺候本宮梳洗就寢。」聲音裡含著絲傲氣,那個驕傲的賢妃娘娘又回來了,似乎剛剛的軟弱只不過是喜珠一瞬的錯覺。

  ☆、第60章 柳氏有孕

保暖思□,一路上身體都處在空窗期的顧明淵這回終於有了機會,又如何能放過慕灼華呢。
一夜放縱的結果就是第二日起身,慕灼華晃悠的幾乎連兩腿都直直的打顫。
顧明淵看著她疲倦不已,可還是撐著身子起身,雙手無力,卻是哆哆嗦嗦的幫著他更衣。
「蜜桃,你累了就再去休息一會兒,更衣的事情朕讓奴才過來伺候就行了。」
慕灼華身上只披了件外衣,站在顧明淵的面前,卻是依舊倔強的撅著嘴角,雙手緊攥著衣服上的帶子,搖搖頭,聲音裡還有著乾澀的沙啞:「不要,娘親曾說過進了宮,表哥就是蜜桃的夫君,蜜桃想像娘親伺候爹爹更衣那般為表哥更衣。」
顧明淵噤了聲,舅舅,舅母的感情他也是知道的,慕家的人口向來簡單,關係和睦。若是可能的話,舅母想必更希望蜜桃能嫁一個普通的官宦人家吧。顧明淵若有所思的看著強撐著倦意為他更衣的慕灼華。
只是那又如何,她既已入了宮,就是他的人。
慕灼華最後將衣服上帶子繫好,輕輕拉了拉衣角,稍稍退開來,眉開眼笑。
「好了,」顧明淵握住慕灼華的手,牽著她到了床邊,囑她上床再睡一會兒。
「可還沒穿好呢。」慕灼華不放棄道。
顧明淵見著慕灼華兩眼下面烏黑的眼圈,微微半闔的眼睛,半妥協的說道:「朕讓安德子為朕更衣。」
聽到顧明淵的這番話,倒是讓慕灼華放下了心。乾脆的點點頭,乖乖的躺在了床上,身上蓋著單薄的蠶絲涼被,側著頭,看著身著明黃裡衣的男人,嘴角露出淺笑,很快就闔上了雙眼,只是臉上還殘留著暖人的笑意。
顧明淵瞧著她如此這般,心中微微放鬆,透著暖意。他想他大約是猜到了蜜桃這般堅持的原因,不過是不希望在她的身邊有宮女近身伺候他罷了,不過他倒是也默認了她的做法。
沉睡間,識海中隱約聽見了小二略微青澀的聲音,只是她卻再無暇理會。等她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精力倒是恢復了許多,不似早上那般困乏,只是人卻還是懶散的緊,躺在搖椅上,微微晃悠著,端的是一派閒適。
柳樹遮陰,再吹著風,品著茶,最是舒服不過,只她卻是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些什麼。春竹等人知道慕灼華喜歡一個人發呆,因此也只是安靜的立在她的身後,並未出聲攪擾,就是連呼吸聲都刻意放輕了許多。
心神放鬆之下,雙眼又慢慢闔上,耳邊風吹的聲音,柳葉撲簌的聲音都更加清晰了許多。似乎渾身每一個毛孔都在呼吸著。這種感覺很是奇妙。全身心沉靜下來的慕灼華安然的躺在了搖椅上,春竹瞧著,也只以為主子是又睡了過去,遣著翠兒拿了薄毯蓋在了慕灼華的身上。
前一秒還在放空的慕灼華轉眼間就看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小二。卻只是輕飄飄的看了他一眼,納悶的出聲說道:「你怎麼出來了,怎麼好像長大了一點?」原本是一直是以肉嘟嘟的小孩子出現的小二,許久未見,瞧著倒似長大了些,讓慕灼華有些難以置信。
小二對這個卻是並不願多說,只關心他所關心的事情,帶著兩分責怪的口氣說道:「小桃子,你的任務進展的也太慢了!這都多長時間了,竟然只有這麼一丟丟的進展。」說著還掐著小手指比劃著「一丟丟」。
小二有些發愁的看著那個幾乎是空空的經驗槽。若是再這樣下去的話,那他心中所想之事還有實現的那一天嗎?對此,小二表示自己非常懷疑。
慕灼華也很是冤枉,從他發佈過給太后姑母治病的消息之後,再沒有出現過,這也不能怨她啊,更何況她不是一直努力在皇上表哥的心中刷存在,刷好感了嘛,要不然他以為她能有這次的出宮避暑嗎?
「難道這都怪我嗎?」
面對著慕灼華的詰問,小二有著淡淡的心虛,旋即又強調一般的駁斥道:「難道怪我嘍?我還不是想給你最大限度的自由嘛。」面對著慕灼華□裸的懷疑目光,倒是惹得小二閃躲不已。
「對了,你之前在我睡覺的時候是不是說過什麼話了?」慕灼華懷疑的問道。
說道這個,小二倒是帶著肯定的點了點頭,他要說得事情對慕灼華來說也是她期盼已久的好事。
【觸動皇上情緒,額外獎勵10點魅力值。】
「這是什麼意思?」慕灼華有些好奇,畢竟小二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發佈任務了,對於魅力值的獎勵,她只有流口水的份。倒是不知道怎麼天上掉餡餅,她倒是有些不信,扒拉出她的屬性界面,就瞧著魅力值赫赫已然變成了65點。
還真得有獎勵!只是高興過後,隨之而來卻還是濃濃的失落,這和她所期待達到的魅力值點數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啊,還不知道要攢多久才能攢夠呢。
「怎麼讓你們主子睡在這裡?」男聲傳來,周圍又是跪倒一片。春竹大著膽子說道:「回皇上的話,主子淺眠,這會兒睡了過去,奴婢不敢移動主子,恐會將主子驚醒。」
顧明淵瞧著躺在躺椅上,安然睡了過去的慕灼華,卻是不再理會周圍跪著的人,彎腰伸出手從她的身下穿過,想著將她抱進內室安睡。只是還未到達門口,慕灼華便已醒了過來,顧明淵的俊臉便已入了眼。
「醒了?」
慕灼華吐了吐舌頭,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樣。顧明淵抱著她停了下來,沉聲問道:「還要再睡一會兒嗎?」
「嗯——」慕灼華使勁搖了搖頭。再睡下去,她渾身骨頭都要軟了。
「那陪朕去一個地方。」顧明淵領著慕灼華換了身輕便的衣服。
「表哥,我們要去哪兒?」出了九清宮的宮門,慕灼華左顧右盼著,小手就被顧明淵握在了手中,亦步亦趨的跟在他的身邊,這是兩人第二次沒有帶著隨從跟著。
「到了你就知道了。」顧明淵也不多說,拉著她順著小路進了山。因為九清宮是皇家的避暑聖地,安全防衛上面自是不必說了。因此顧明淵才會放心的什麼人都不帶就進了後山。
額頭漸漸沁出細密的汗珠,抬手輕輕擦拭。慕灼華的身子本來就未恢復,結果又被皇上拉來爬山,雖然後山並不高聳,亦不險峻,可就是走了這麼多的路也是會累的。
「表哥,我們到底要去哪兒啊?」兩條腿像是灌了鉛一般的沉重,每一次抬腳都好像綁上了千斤的生鐵一般。
「累了?」走了這許久,顧明淵仍是面不改色,連呼吸亦不曾變化。說罷,卻是鬆開了拉著她的手,在她的面前蹲了下來,「上來。」
慕灼華有些驚訝,怔怔的站在原地,難以置信。
【小桃子,機會難得,快,不要大意的壓上去吧!!!】
突然小二欠揍的聲音又在腦海中響了起來,慕灼華卻是難得的沒有理會他。
身後久久沒有動靜,顧明淵扭著頭看著慕灼華催促著說,「快點上來,若不然的話該趕不上看落日了。」
慕灼華依言趴在了他的身上,「表哥,難道你帶我爬了這麼長時間的山,走了這麼長時間的路,就是為了看落日?」說著說著都有了些許怨念。太陽不是天天落下的嘛,她就是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也是能看到的啊,何必走這麼多路,腿都要廢了。
「你不喜歡?」顧明淵背著慕灼華繼續往上走,剩下的距離已經不遠了。只是慕灼華的反應卻並不是他設想中的那麼開心。本來早上慕灼華為他更衣時說得話讓他所觸動,他甚至在想是不是她所希望的夫君,所想要的生活就是像舅舅、舅母那樣的。可那樣的生活他給不了,卻想讓她過得開心快樂些,才一個衝動就帶著她爬山來看日出了。
慕灼華模糊著回答說:「我喜歡有表哥陪著我。」
兩人到了地方也並未等多久,相依著坐在地上,注視著西方的天空。
紅通通的大太陽一點點的向西邊墜落,餘暉染紅了西方的半邊天空。在面對著這樣壯麗的景象後,慕灼華卻是由心而生一股幸福,眉眼彎彎的笑看向她身側的顧明淵說道:「表哥,我很歡喜。」
顧明淵迎視著慕灼華的目光,看著她笑得一臉的幸福模樣,他也很是歡喜。一瞬間好像有什麼在心底深處落地生根。
等兩人回到九清宮的時候,日頭已經偏西。只是迎接兩人的卻是一個爆炸性的消息。
賢妃本來還氣憤於皇上領著姝容華出了行宮,可接著爆出的消息卻是讓她嫉恨地厲害。柳月瑤進宮不過三月有餘,承寵的次數亦是屈指可數。可就是這個承寵次數五個手指頭都數的過來的柳月瑤柳小儀有孕了!
只是震驚、不甘過後,這個消息還是得稟告皇上知道。畢竟皇嗣之事關係重大,如今柳小儀有孕也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曝了出來,這般再想著神鬼不知的把孩子弄掉已是難了。
作者有話要說:我在慢慢的放小二……╭(╯^╰)╮

  ☆、第61章 柳氏有孕(下)

慕灼華一回了拂柳苑中,人還未坐下來,留在拂柳苑中的春竹,翠兒就忙著將今日引爆九清宮的消息稟告於她。只是慕灼華聽了這個消息,臉色倒是淡淡的,看不出來是喜還是怒。
春竹擔心的看著她,「主子?」
「怎麼了,你這般看著我作甚?」慕灼華端起翠兒給他剛剛滿上的茶水,悠哉的喝了一口,再抬頭,就看著春竹一臉憂愁的看著她,眼睛裡滿滿都是擔憂。
春竹只覺得她家主子這般,不過是強顏歡笑,皇上待主子這般好,她這個做奴婢的看著都覺得主子們的感情很好,可如今柳小儀有孕,主子心中也定是傷心的。
「主子,奴婢知道您心裡不好受,那柳小儀即便有孕,不說她能不能生下來,就算她能生得出來,可是男是女還不好說呢。」
慕灼華驚訝的看著春竹,原來是擔心她因為這個想不開啊,只能認真的看著她說道:「可我沒難受啊,這種事情即便沒有柳小儀也有別人!不過春竹你想的也很有理。」她是不會向柳小儀出手的,沒必要。她需要對付的從來都不是後宮的這些女人,皇上的心不在你的心上,即便斗倒了後宮大半的女人可又能如何?
在這個問題上她很能想的開的,後宮的女人這麼多,男人可就他一個,即便不是柳小儀有孕,還有沈常在,左容華、孫芳儀、賢妃,皇后……所以說她若是傷心能傷的過來嘛,心還不得被傷成個篩子啊。
春竹終於相信她家主子好像並沒有那麼在意這件事情,心裡倒是放開了些,有了心思想著好好將今天的事情好好的給主子說一說。
「朕一回宮就聽聞愛妃著急見朕,可是為何?」顧明淵看著下方行禮的賢妃問道。
「皇上,臣妾可是要為柳小儀好好的討一分恩典了。」賢妃在對著顧明淵盈盈下拜之後,笑意盈盈說道。
「哦,這是為何?」
「回皇上的話,今日臣妾邀著眾位妹妹一同泛舟湖上,興致正濃之時,柳小儀身子頗為不適,本來柳妹妹也以為只是一路顛簸還未休息好的緣故,誰想請來太醫一看竟是已身懷龍胎了。」
顧明淵掩蓋在桌案後面的大手輕輕的叩著自己的膝蓋,聽到賢妃所說的事情,濃眉微蹙,很快卻又舒展開來,對著下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的賢妃再開口卻是滿含著難以自抑的喜意,更是激動的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哦,愛妃此話當真?」
賢妃雖不滿於皇上這般激動,可如今既已成了事實,她卻只能嚥下滿心的苦澀與不甘,一臉的欣喜,肯定的說道:「自是當真,所以臣妾才想著為柳妹妹向皇上討個恩典。」
賢妃第一次大膽的直視著皇上,她看著那個被她放在心上的男人喜不自勝的從椅子上第一次無法克制激動的站了起來。她只能在心中努力的安慰自己:宮中畢竟已是許久沒有好消息了,這柳小儀也算是獨一份了,皇上有所失控也在所難免。可心中的苦澀還是難以消解,好像這苦意也漫到了口中。
顧明淵很快又覺得自己這般似乎太過不妥,旋即又坐了下來,只是看在賢妃的眼中這也不過是皇上掩飾的舉動了。皇上若是真得這般看重那柳小儀腹中的孩子……
顧明淵轉動著拇指上的扳指,眼神幽深,許久說道:「恩典就先留著,此事等回宮再說。」
拂柳苑中,在春竹和翠兒的配合下也把這個事情都給說了清楚,弄清了前因後果,慕灼華卻是不再打算再在柳小儀的身上花什麼心思,孩子的事情,她可不想到時候真得出什麼事情會有髒水潑到她的身上。
「春竹,你待會就將本嬪這把玉骨扇給柳小儀送過去,就說是恭賀她有喜,希望她好好休息。」
春竹點頭,原本以為主子連去恭賀一聲都不會去的,可這會兒主子真囑咐了她去,她又開始不捨得要送出去的玉骨扇了。這扇子還是主子的珍藏,也是主子最愛的物件了。這會兒卻要送出去,主子不心疼她心還疼著呢。
有這種想法的當然不止春竹一人了,玉骨扇,以白玉作為扇骨,白色的紗織扇面上有桃花朵朵,素淨卻有別樣的一番味道,尤其是這個季節窩在手中,冰冰涼涼的,即便只是看著也很是舒心。
「主子,不能換個別的東西嗎?」翠兒因為昨夜被主子發火,後來又被春竹說教了一通,雖然已經知道自己哪裡錯了,可這會兒聽了主子讓送出去的東西,還是忍不住的輕聲說著她的想法。
慕灼華掀起微闔的眼簾,微微覷了她一眼,心中好笑,玉骨扇雖然珍貴,可也是個死物。只是她的這一眼卻是讓翠兒心中又是猛地一緊,怯怯的看著慕灼華,弱弱的道:「主子……」
在這行宮裡她除了這玉骨扇也沒有什麼合適的東西送出去,吃食和布匹什麼的容易出問題,便是像後宮中常送的小衣服,對她來說她可不會動手裁衣,送玉骨扇這倒也是實在是現在手上沒有合適的東西了。
「就這麼辦吧,明兒個再給柳小儀送過去,今兒個就莫要去擾了她的休息了。」慕灼華這話說完,卻是看著翠兒,意有所指的說道:「翠兒,你現在可知道昨日錯在哪裡了?」
翠兒聽了這話,忙恭謹的低下頭,認真的說道:「回主子的話,奴婢知錯了,奴婢不應該自大,認不清自己……」翠兒微微抬眼,偷偷看了眼慕灼華的反應才又放心大膽的繼續說道:「春竹姐姐也已經告誡了奴婢,奴婢以後定不會再如此犯渾,還請主子恕罪。」
她本就沒打算怎麼罰她,如今她自己能想通了就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臉上的表情也和緩了些,口氣很是溫和的說道:「如今你既已知道錯在哪裡,那便好了。翠兒,要知道即便你的主子再得聖寵,可人啊還是要認清自己的位置。這皇宮中死的可更多的是認不清自己位置的人,本嬪不希望將來你會有這一天。」
翠兒雖然對於慕灼華說得話心驚,可卻知道她的主子的這樣一番話是確確實實的為她著想著的。若說原本春竹和她的談話已經讓她知道自己錯在哪裡,那麼姝容華對她說得話,倒是讓她生出了一絲悔恨,更覺得自己以後定會更加謹慎。
事情都說開了,她知道自己哪裡錯了,慕灼華心中擔憂的事情也暫且稍稍放開了許多,倒是又是滿滿的心思想著該如何填飽自己的肚子了。
春竹聽著主子報出的各種各樣的菜名,是真的確定了她家主子是真的並不是很在意。心中也更是放了心,很是開心地去準備著慕灼華想吃的飯菜。
不說這面慕灼華對於柳小儀有孕之事,不過是像一片葉子落在湖面上,連漣漪都未泛起多少。可柳月瑤的聽雨閣卻並不那麼平靜。
柳月瑤面色蒼白,靠坐在床頭,對著坐在對面的左容華和孫芳儀淺淺的道謝,「妹妹對於兩位姐姐的心意很是喜歡,暫且在這兒先謝過兩位姐姐了。」
左容華攔住了就要起身行禮的柳月瑤,「妹妹,不可多禮。如今你正有著身子,姐姐在家時就聽說這女人有孕前三個月最是要好好注意,你臉色這般蒼白,可莫要太過勞心,好好養著才是。」
孫芳儀也在一旁應和著說道,雖然她也咬著牙暗恨為什麼有孕的不是她,卻是劉瑤華這個小小的小儀。即便她是端慧太后的侄女又怎樣,她現在可不是在端慧太后的照看之下,身邊也不過是兩個得她信任的心腹宮女。她知道若是不想讓柳小儀腹中的孩子生出來,如今身處九清宮就是最好的機會,若是回了宮,她一定會被端慧太后納入保護之下,到時候若是再動手可就是難上加難了。
有這種想法的可不是只有孫芳儀一個人,麗婕妤不想看見柳小儀的模樣,那只會讓她的心中更加糾痛,因此只讓人送了禮物過來。
書香雖不滿於左容華和孫芳儀一直的坐著,若真的想讓她們家主子好好休息,就不應該一直坐著不走。只是出於待客之道,在見著她們的手邊的茶杯空了,還是要近前給續杯。
孫芳儀還要再說些什麼,可不說書香,就是柳月瑤也不想再陪著她們耗神下去了,滿臉歉意的對著她們默默的說道:「兩位姐姐,妹妹有些累了,不能再陪著兩位姐姐還請恕罪。」
柳月瑤這話的意思可以說是淺白了,孫芳儀即便還想拖著左容華再繼續坐下去,如今也是不好意思了。畢竟人家的話說得這般直白,她們若是再坐下去,可未免有些太不會看人的臉色了。若是柳月瑤腹中沒有那塊肉,她定是要讓她好看的。
可如今——
孫芳儀臉色有些僵硬,還是姝容華接過了話,含著一絲歉意的說道:「是我和孫妹妹考慮不周,竟是又累得柳妹妹費神……」
幾人你來我來的又各自說了些話,左容華和孫芳儀才相攜著離去。書香見擾人的兩人已離去,忙細細的詢問:「主子,可是哪裡不舒服,奴婢再去請太醫過來給看看。」
「書香,不用了。不過是太過費神的原因,歇歇就好了。」
柳月瑤這話倒是讓書香對於孫芳儀和左容華兩人的不滿更加厲害了,深深覺得那兩人這般在聽雨閣坐著,不過就是不想讓主子好好休息。

  ☆、第62章 皇上陪膳

「主子……」翠兒見著慕灼華用完晚膳後就準備上床歇息,意有所指的想說些什麼,可話終究還是沒有出口。慕灼華卻是明白她的意思,「皇上今夜不會來的,不必等了。」
柳小儀剛曝出有孕,於情於理,皇上都是要過去看看的,今夜或者是這幾夜皇上可能都不會再來了。慕灼華躺在床上,發出了舒服的一聲喟歎。這些事情她心裡是再清楚不過得了。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爭鬥,雖然這次避暑帶著的嬪妃並不多,可就是為了爭寵,這些日子也並不是會很平靜的,如今柳小儀有孕,則更是讓本就不平靜的湖面下面開始醞釀著未知的波瀾。
如她所想,顧明淵此時確實是身在聽雨閣中陪著柳小儀一同用膳。
柳小儀雖欣喜於皇上的到來,可皇上真得留下來同她共用晚膳,心裡雖然高興,可精神卻是緊緊繃著的,倒是並沒有獨自一人的時候來得更加的輕鬆自在,雖然知道皇皇上看樣子很是看重她腹中的孩子,對著她也多了一絲耐心和柔和,即便這樣柳小儀還是有些拘束,低著頭只吃著自己面前的兩樣小菜。
顧明淵見了這樣的情景,帶著兩分關切的意味問道:「愛妃可是胃口不好,還是菜不合意?」
柳小儀微微搖頭,停下了手中的動作,雙手交疊置於面前,「嬪妾本就不餓,是以這才用得不多,倒是累的皇上為妾擔憂,嬪妾有罪。」說著就要起身做足了一套請罪的姿態,顧明淵很是配合的攔了下來。
「主子……」書香候在一旁,聽聞此言似是想說些什麼,柳小儀卻是微微喝到:「書香。」
書香頗為不甘的噤了口,顧明淵見此情景頗為配合的問道:「哦,愛妃可是有何難言之隱,說出來朕給你做主!」
柳小儀淺笑著給顧明淵布菜,「嬪妾哪有什麼難言之隱啊。」只是書香站在一旁臉上卻是明顯的閃過一絲掙扎,聽了皇上的話,囁啜著還是想說些什麼,可顧忌到柳小儀剛剛說得話,卻是並沒有其他表現。
顧明淵卻是冷凝著臉色看著一旁的宮女,說話的聲音裡帶著絲厲色:「你來說。」
書香怯怯的看了一眼柳小儀的反應,有些遲疑,可皇上的氣場太過強大,他不開口總讓人覺得自己連渾身都散發出一股子膽顫,這才怯弱的開口說道:「回皇上的話,主子這一天就沒怎麼用過膳食,這會兒沒有胃口,想來應是傍晚十分左容華和孫芳儀上和主子聊得太過高興,忘了時間,主子被攪擾的有些疲累才會這般。」
「書香!」略帶惱火的開口,她這般上眼藥上得太過明顯,恐怕非但沒有起到效果,反而會讓皇上厭惡了她。柳小儀也略微擔憂著,雖覺得書香此舉雖太過魯莽,可也不得不說這倒是個極好的機會用來試探試探皇上對於這個孩子的態度。
本來這次避暑的主要目的就是要努力在皇上面前露面,抓住機會,好承主恩澤,最終也不過是為了懷有龍嗣,倒是沒想到剛到行宮沒有多長時間竟是已曝出了有孕的消息,倒是有些擔心這一路的顛簸有沒有對孩子造成什麼影響。
顧明淵眼簾微垂,他不出聲,柳小儀也不敢輕易出聲打破平靜。只是心確是提了起來。索性皇上的話倒是寬慰了她的心思。
「既然愛妃身子不爽,就讓其他人莫要再來擾了你的安靜,你且好好休養身子才是正理,到時候好給朕生個健康的孩兒。」顧明淵看著柳小儀的目光帶著一絲柔和。
顧明淵是天生的王者,身上帶著與生俱來的傲氣,如今目光柔和注視著柳小儀,自讓柳小儀生發出一種自己是被他放在心底的,頗為羞澀的低下了頭,恰到好處的空出了她白淨的頸項,暈黃的燈光下倒也是一個風情獨特的美人。
顧明淵的話撫平了柳小儀心中的一些憂慮,嘴角微微的漾起淺笑,如今看來卻是又多了一絲的難以言明的溫柔,顧明淵見著她的左手帶著暗示意義一般的擱在小腹。顧明淵看著她的目光越發的暖了,只道:「這是朕至今唯二的孩子,愛妃定要好好照顧她才是。」
「嬪妾定是會如此的,」柳小儀大著膽子的直視著顧明淵,一臉認真的似解釋似強調的說道:「他也是嬪妾的孩兒。」
她的話聽在顧明淵的耳中太過直白,卻惹得他連說話的聲音都帶了絲暖意,雙眼注視著她,許久才說道:「你很好。」只是看向她的眼睛伸出卻並沒有一絲波瀾。
聞言,原本已是微垂著的頭的柳小儀激動的注視著顧明淵,雙目交匯之間,柳小儀的雙眼中已是漫上了水意,旋即覺得自己太過失態,很快又略略羞澀的低著頭。
雖然顧明淵並無多少反應,可如今看在柳小儀的眼中已是好了太多了。皇上歷來對宮妃並不很是親近,就是有著盛寵之名的賢妃也很少能得皇上溫柔相待。一個強勢、冷峻的男人偶爾的溫柔才是更讓這些女人欲罷不能的。只是她卻並沒有看到在她故作羞澀垂首之後,顧明淵投在她的身上夾雜著幾絲冰冷的目光。
柳小儀原本想著今日得知她身懷有孕的消息,皇上才會這麼看重於她,特意過來陪著她用膳。不過一想她腹中的孩兒可是如今這後宮中唯二的孩子,若是爭氣些,差不多皇長子就是從她的肚子裡鑽出來了。
她自己如今也是信心滿滿,即便不是個男孩,可相比於後宮那一大片連個響都沒冒的女人,就算是個公主也足夠讓後宮諸人紅了眼睛了。
柳月瑤看著端正的坐在椅子上的皇上,一動一靜之間似乎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誘惑,原本還擔心著她這幾天身子不太好,孕期更是堪堪只一月有餘,腹中的胎兒尚未坐穩,皇上若是……
她這面默默的擔心著,可顧明淵只是陪著她用完了晚膳,又陪著說一會兒話,才對著露出一絲倦意的柳小儀輕聲說道:「愛妃你的身子還未大好,朕就不留了,免得擾了你的休息,朕明日讓林太醫再過來給你診脈,書香,伺候你家主子梳洗安寢。」
柳小儀原本就是強撐著倦意陪著皇上,原本還糾結如何開口上床安寢呢,倒是皇上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頗為善解人意的開口離去。柳小儀原本因為犯困,精神就有些不佳,如今聽了顧明淵的話,根深蒂固的習慣,讓她的大腦還未來得及反應便已先彎下了膝蓋,恭送已經離去的顧明淵。
直到看不見顧明淵的背影,書香忙攙扶著柳小儀,使喚著侍候的其他婢女近前伺候著。一開始因為顧明淵關心著的滿心歡喜,再他的背影慢慢出了她的視線以外,原本有些恍惚的心神很快又收了回來。
「書香,快,去看看皇上是往哪個方向去的!」柳小儀聲音急促,聽在書香的耳中更是察覺到自己主子貌似很在意這個結果,也來不及支使其他人,忙快步跟了出去。柳小儀這才在其他人的伺候下梳洗。
等書香回來的時候,柳小儀只著了件中衣,滿頭珠翠都已經褪去,一頭烏黑的長髮披在身後,書香回來後接替了其他人的手中的梳篦,輕輕的梳理著她的一頭青絲,動作輕柔卻又不失力道。
「可看見皇上往哪裡去了?」柳小儀看著銅鏡,鏡中書香拿過梳篦專注的為她梳著三千青絲,終於還是忍不住的開口問道。
書香寬慰著柳小儀,刻意放柔的嗓音很能讓柳小儀放鬆心神,「回主子的話,奴婢遠遠的瞧了,皇上是直接回了景陽殿了。」
至此,柳小儀的擔憂的心思才略略放鬆了些,景陽殿是皇上在九清宮的住的寢殿,而書香帶回來的消息無疑讓稍稍陰沉的柳月瑤的心情也好似大地回暖一般,在婢女的伺候下準備上床安歇。
「主子,您如今有喜的消息可要早日遞給太后?」書香思索了下,不知道如今這事要如何做,還是張嘴問了問柳小儀。
聞言,柳小儀剛剛已經舒展的眉頭又微微蹙了起來,垂著眼簾掩住了她的萬般思量,再抬起頭,卻道:「明天一早,書香你就把消息傳給姑姑。」即便她不將消息傳回去,她可不會認為因為她的離宮,皇宮中的眾人就不會知道自己有喜的消息了。
書香應聲點頭,她也覺得這般好事還是早些讓端慧太后知曉比較好,畢竟主子如今不過是從五品的小儀,如何能護得腹中孩子的周全。書香所想,柳小儀也自是知道。如今皇上膝下子嗣稀少,她拔了頭籌,卻也成了眾人眼中之釘,肉中之刺。
想到太后,柳小儀的皺著的眉頭倒是舒展了些,有著太后的護著,想必保住腹中胎兒到她平安降生也不是沒可能。更何況,姑母若是知道她已經有喜,想必對這個有著柳家血脈的孩子十分期待。原本想著能在皇上的面前再進一步,才會謀劃著擠進隨駕的宮妃名單之中,原本在她看來充滿機遇的避暑之行,如今對她來說也意味著難以招架的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有些晚了,因為小婼刷淘寶去了,大出血的節奏,買買買的童鞋也加油啊,祝大家下手快准狠,搶到自己想買的東東

  ☆、第63章 各方謀定

豎日,許是得了皇上的吩咐,不僅僅只是林太醫,就是深得皇上信任的陳秉正也拎著自己的四方的小醫箱,兩位一前一後進了聽雨閣。
因著這太醫是皇上特意吩咐過來給她主子看診的,書香對著他們倒也是格外的慇勤。兩位太醫給柳小儀見完禮後,這才先後為柳小儀診脈。
柳小儀見著陳秉正示意她伸出手腕,卻是乖順的依著太醫的話來說。她的心情現在很好,陳秉正可以說是皇上的御用太醫,後宮妃嬪輕易請不到他看診,也就是上一次姝容華因為身子嬌弱的事情,皇上指了陳秉正為姝容華看診。原本她心中一直嫉妒著的,可如今卻是高興於腹中孩兒還未出生,就得了皇上的關注,只是這會兒見著陳秉正才覺得皇上的這種關心是真真正正的落在實處的。
「瞧著柳小儀現在好似有事要忙呢,本嬪這會兒上門可不知是否會攪擾到柳小儀?」慕灼華在宮女的引領下剛向屋中邁進了一步,看著屋裡的兩位太醫,笑著說道。
「姝姐姐哪裡的話,姐姐能來看我,妹妹高興還來不及呢。」柳月瑤原本是靠在榻上,這會兒見了慕灼華前來,卻是慢悠悠的從榻上起身,緩緩的蹲□就要像她行禮,慕灼華見她這樣一番動作,就知道如今這柳小儀這會兒不過是仗著她肚子裡的那一塊肉罷了。不過說來說去,後宮女人除了仗著皇上的寵愛,能仗的也就是腹中有沒有肉了。
不過慕灼華本就對這些不放在心上,一見著柳小儀這般動作,忙走上前攙住了柳小儀,「柳小儀何必多禮,你既是懷上了皇上的骨肉,這會兒可是金貴得很呢。」
柳小儀聞言也只是嘴角露出了淺淺的笑意,慕灼華卻是又繼續說道:「好了,本嬪這會兒上門打擾,不過是想著親口恭賀你罷了。」她虛虛牽著柳月瑤的手領著她坐到了榻上,這才又招呼了翠兒一聲。
翠兒忙應聲向前,雙手捧著玉骨扇高過頭頂,慕灼華笑著說道:「這會兒身在行宮,本嬪倒是沒有什麼好東西,只能將玉骨扇作為恭賀之禮贈為柳小儀,還望柳小儀莫要見外。」
柳月瑤打量著翠兒捧在手中的扇子,倒是的確不負玉骨扇的美名,回應道:「那嬪妾謝過姝姐姐了。」
慕灼華見著柳月瑤就要收下這玉骨扇,看著垂首候站在一旁的陳秉正二人,微蹙著眉沉思了一會兒,才道:「既然兩位太醫今日都在這裡,那這玉骨扇正好勞煩兩位太醫檢查一番,本嬪可不希望好心好意送的禮物別會對柳小儀有什麼不好的影響。」
陳、林兩位太醫相視一看,這才走上前接過翠兒手中的玉骨扇,拿在眼前仔細看了看,又放進鼻端細細的嗅著,片刻過後,兩人對視了一眼,陳秉正才上前說道:「回姝容華,這玉骨扇並無不妥。」
柳小儀也笑著說道:「姝姐姐的東西定是很好的。」
慕灼華也沒有在聽雨閣久待,很快便已經離開了。兩位太醫把完脈後囑咐柳小儀定要好好養護身體,這才又去了景陽宮,將脈案呈了上去。
「哦,你說什麼?」端慧太后聽了太監傳來的消息,滿心的激動難以自抑,月瑤她有喜了,有喜了……
這意味著後宮中有著柳家血脈的皇子將會在九個月後出世,而且幸運的話還會是皇長子。雖然大晏的皇位並不止是單看長幼,可不可否認的是皇長子的身份對柳家會有多大的便利。
至於皇后……
她從來都不覺得皇后有生下嫡子的機會。皇后不能生育嫡子,那就沒有嫡庶分別,那長幼可就變得更為重要了些。端慧太后激動的雙手緊緊攥著,卻還是帶了一絲的顫抖。許久壓制住不平靜的情緒,她這才問道:「皇后她們可都知道了?」
聶福海還恭敬的半彎著身子,「回太后的話,小儀主子有喜的消息是小主著人快馬加鞭送回來的,皇后娘娘那裡應該還未收到這個消息,不過想來也用不了幾日就會知道了。」
端慧太后也知道聶福海說得話正是此理,九清宮離京城也不過四五日的路程,若是快馬加鞭的話只兩三日有餘,想來要不了多久,皇后也會知道這個消息了。至於皇后,她現在還不擔心,畢竟她現在可還身在皇宮呢,想著著手對付月瑤,想來她的手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伸那麼長的。
依著柳小儀傳回來的消息,她如今有喜的事情恐怕已經不是個秘密了,這樣的話相比於宮中的威脅,更多的危險是來自她的身邊。畢竟同她一同離宮的可不止是今年新入宮的妃嬪啊,賢妃和麗婕妤浸淫後宮多年,手段恐怕也不是柳月瑤她們這種剛進宮沒多久的新人能夠相比的。
原本臉上的笑容慢慢消融了開,漸漸地,後悔,憂心開始漫上太后的眉眼,這要是早一些知道月瑤有喜的事情,她也就不會這麼把她也給塞上了避暑的名單上了。想再多,如今柳月瑤不在宮中,只能讓端慧太后越來越擔心。
容嬤嬤見著自家主子這會兒沉思的樣子,自是知道主子心裡這會兒恐怕是有事情還沒想開呢,倒是衝著還恭敬的候在下方的聶福海使了個眼色,聶福海知趣的退了下去。他們兩個也都是老夥計了,陪在端慧太后的身邊,一步步看著太后走到如今這個位置,和太后的關係也自是非同一般。
隨著聶福海的離去,候在屋裡的其他人也都被容嬤嬤給打發了出去,屋裡這會兒只是主僕兩人,容嬤嬤說起話來相比同時的恭敬如今卻是更多了份親近,「太后,小儀主子這會兒在避暑行宮,身邊除了書香那個丫頭可沒什麼得用的奴才啊。」
容嬤嬤此言也是端慧太后心中憂心之事,只是她不能光顧著憂心不想著如何解決這是啊沒有得用的奴才,若是出了什麼意外,那可怎般得了。
「太后,若不然的話還是老奴即日到九清宮照顧柳小儀?」這皇宮中宮妃有孕,作為長輩的賜予嬤嬤照顧有孕宮妃也不是沒有前例。
面對著容嬤嬤的這個提議,端慧太后倒是很快的就否定了,「不行,哀家可離不開你,月瑤有孕之事明面上消息並未傳回來,哀家這會兒若是就派了人過去,恐惹得皇上猜忌,等明面上的消息一遞回宮,就讓梅若去照顧月瑤,有她去哀家也放心。」
太后的想法也確實在理,容嬤嬤也點點頭。她會說自己去照顧小儀主子,也不過是因為她是太后的侄女,太后有多重視有著柳家血脈的孩子,沒有人比她知道的更清楚了。
不過倒也並未讓端慧太后等了許久,不過五日的時間,皇上的消息已經遞到了皇后的手中。皇后聽著來人的稟報,只能做出一副欣喜的模樣,打發了送信人離開後,原本還洋溢著笑意的臉上很快就沉了下來。柳小儀有喜之事三日前她就已得了消息,雖心中嫉恨難耐,可倒也並沒有如何出手,低著頭看了一眼皇上親手所書的信上字跡,深深覺得自己不能再放任下去了。
「寧秋,你說本宮該怎麼做呢?」單皇后說著話,心中閃過一抹茫然,不過也只是一閃即逝罷了。
哼——
不過是腹中多了一塊肉而已,能不能生得下來還兩說呢,可皇上竟是想著回宮就把柳小儀的位分直接升到容華之位。孩子還未生下來呢,就已連升了兩級,若是生得是個男孩,那還得了嗎?是不是直接升到妃位了。
寧秋知道皇后如今這般說著想必不是想知道她的看法,因此默默的伺候著並未出聲,不出所料,皇后週身的茫然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很快週身的氣息變得凌厲了起來,「孫芳儀不是在九清宮嗎,傳個信給她,到她表明忠心的時候了。」
寧秋面色一斂,垂首應了下來。娘娘果真厲害,不過想想也是,娘娘既是如了芳儀娘娘的願,那到了如今,也該是芳儀主子有所表示的時候了。
不過除了不忘吩咐好孫芳儀的事情,皇后也不忘將皇上的旨意與柳小儀有孕這個消息在眾妃來給她請安的時候傳達下去,畢竟咬牙詛咒什麼的不能只是她一人來做,於是在消息傳了開來,不出皇后所料,各個宮中又多了一些莽莽撞撞的宮人,不少宮妃的帕子,擺件又毀了不少,看著其他人心情不好,皇后的心情倒是好了些,尤其是想到遠在九清宮的孫芳儀,她的心情就更好了,連日陰沉的臉上也露出了少見明媚的笑容。
梅若也在皇上遞給皇后的消息之後,被太后以關心子嗣之名,擔憂柳小儀身邊每個能用的人照顧不好她,免得到時候累到了腹中孫兒,特意派了梅若過去照顧她。
皇上得知此事的時候也不過淡淡的微挑了下眉,自言自語般的說了句:「母后果真思慮周到,讓人領著梅若到聽雨閣見柳小儀去吧。」
因著皇上之前說過柳小儀胎兒並不穩定,讓其他人不要上門免得攪擾了她的休養,因此等梅若到的時候,聽雨閣倒是少見的寧靜,柳小儀日子雖然清淨不少,可皇上的話雖阻了停了手其他人上門,可卻擋不住那一波接著一波的手段,而她身邊又只書香一人能夠信任,這些日子過得也很是艱難了些。尤其是皇上的看重只是體現在語言上,他可並未將懷孕的柳小儀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因此應對其他人時,總是有些力不從心的,梅若的到來,卻是讓柳小儀放輕了擔心。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顏依的地雷,今天才看到,啵啵(*  ̄3)(ε ̄ *)

  ☆、第64章 姐妹情深

「主子,感覺可還好些?」梅若面帶關切的看著柳小儀,她知道太后遣她來照看柳小儀就是想她好好的幫著柳小儀保住她腹中的孩子,她是知道太后對柳小儀腹中孩兒的重視的,她也不會有負太后的看重的。更何況,這些日子的相處,倒是讓她也對這柳小儀有了絲親近。
柳小儀剛用完藥膳,將空了的碗勺擱置在桌子上,從袖中取出一方帕子擦了擦嘴,才出聲說道:「梅若姑姑,我身子很好,你不用太過擔心了。」
聽聞柳小儀說得話,她心中的憂心倒是也放心了許多,如今小儀腹中的孩子已經將將兩個月了,這些日子以來她雖然幫著她擋了絆子,可時不時的給你來一次,也是很讓人費神的。
梅若招手示意門邊候著的婢女將桌子上的東西都給收拾了乾淨,柳小儀稍微動了□子,書香就緊張的近前,緊緊的跟在她的身後,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活似護著載的老母雞一般,唯恐她會磕碰到哪裡。
「梅若姑姑,我想出去走走,剛用得多了,這會兒腹中正是有些難受。」柳小儀仰著頭,看著一旁的梅若,可憐兮兮的說道。
因為梅若說她要好好的靜養安胎,這些日子以來最大的活動範圍就是院子裡的那一塊地方。為了腹中的孩子,無論讓她做什麼,她也是願意的,也因著皇上的旨意,所以倒是沒有多少人沒長眼似的上門打擾她靜養安胎。梅若的到來,更是讓她輕鬆了許多,過了不少的安靜日子。
梅若點點頭,她也知道主子悶了些了,這會兒出去消消食也是許的。得了梅若的允許,柳小儀的臉上更是露出了矜持的喜意,因著這梅若是太后明言賜給她幫著她安胎的姑姑,柳小儀平日對著她倒是更帶有一絲敬重。只有書香在一旁暗暗咬唇,想著只能自己緊跟在主子身邊好好護著她才好。
孫芳儀接到皇后的暗令,雖心中也不想柳小儀的孩子安穩的生下,可真得讓她親自動手,倒是有些躊躇。而柳小儀一直龜縮在聽雨閣中並不出來,再想著除去柳小儀腹中的孩兒,倒是很是難為了她,也小打小鬧的使了些絆子,卻沒聽到聽雨閣的有什麼動靜,即便到時候皇后怪罪,自己也有話稟報了。
更何況如今對她最重要的可不是怎麼除掉她腹中的孩子,重要的還是要抓住機會籠絡皇上,就是多同皇上赴幾次巫山*也是好的,保不準到時候龍子就種到自己的腹中了呢。她雖然嫉妒於柳小儀身懷龍嗣,可也知道這樣相應的她也就暫時的少了這一個對手。如今她在這行宮中對手不過是賢妃,麗婕妤,姝容華和左容華了。
想著昨日她成功地截了賢妃的胡,事後雖然心中有些慌錯,可想到最後的結果,卻又是將那可能的後果拋之腦後。
她實在是不能再等了,皇上雖然也帶了她前來避暑,可現實卻不像她以為的那般如此受寵。皇上最喜去的就是賢妃和姝容華那裡,麗婕妤也是個伺候皇上的老人,皇上到她那裡去的也勤了些,除此之外,皇上雖不在柳小儀那裡過夜,倒是也會時不時的到那坐坐,相比之下,此次出行完全出乎了她的意料。這才大著膽子在昨夜著了一身月白色紗衣,披散著一頭秀髮,只在額間墜以水滴形玉墜,在皇上經過的小道旁邊翩翩起舞,把前往賢妃那裡的皇上給截了走。
「喲,姝容華今日怎得竟是沒跟在皇上的身邊,這可真是難得啊!」孫芳儀領著婢女往姝容華身邊走去,臉上含羞帶怯卻又暗含著一抹張揚。
慕灼華看著朝著她隱隱耀武揚威一般的孫瑤華有些好笑,卻並不看在眼裡。這孫芳儀莫不是找錯人了吧,她這番模樣不應該是到賢妃的面前晃悠一圈才是最好的嗎,在她面前轉悠著是想如何?
春竹卻是瞧不得孫芳儀這般臉色對著她家主子,位分沒主子高,還敢在主子面前這麼陰陽怪氣的。這才對著孫芳儀標準的行禮請安,嘴上卻是不饒人的說道:「芳儀主子位分總歸是比不得我家主子的,如今卻是連個像樣的請安禮都比不上春竹這個當奴婢的……」
【叮,路遇芳儀孫氏,上演姐妹情深,同遊湖心亭。請確認是否接取任務?】
正說著話的功夫,清脆的聲音炸響在慕灼華的耳中,慕灼華手快腦快的同意了接取任務。等她回過神來就見著春竹的話激的孫芳儀撂了臉色,難看的盯著她。
慕灼華自是不會讓她對著她的婢女發難,出聲解救道:「孫芳儀莫要太過氣惱才是,春竹如此直言也是為了你好,若是今日孫芳儀你衝撞的是賢妃,恐怕倒是會討不了好了才是。」
「你……」孫芳儀瞪著她,張著嘴想說些什麼,可看著慕灼華溫和的眼神,終於還是斂了脾氣,乖順的行了禮,慕灼華出聲免了她的請安,她這才起身,卻是略微晃了晃,再恭謹的往後退了一步,臉上帶著絲羞窘,怯怯的說道:「還請姝容華恕罪,妹妹身子太過疲累竟是在姝容華面前如此失態,倒是妹妹的過錯了。」
翠兒最是看不過孫芳儀這般姿態,昨日剛剛承寵,今日就巴巴的跑到主子面前一副我身子不好的樣子,做這樣一番姿態給誰看的。慕灼華雖然不喜孫芳儀如此姿態,卻也是並不將她看在眼中,這會兒想著剛剛接下的任務,態度倒是更加溫和了些,淺淺笑著說道:「妹妹身子許是嬌弱了些,這可不行,依我看還是去請陳太醫好好為你診斷診斷才是,畢竟這身子弱了,可就不能好好的伺候皇上了。」
迎著慕灼華的淺笑嫣然,孫芳儀這才想到這姝容華也是被端慧太后拿了「身子太過嬌弱」做過筏子的,這才施施然走上前來,親熱的說道:「妹妹真是罪過,竟是勞的姝姐姐如此掛念。妹妹瞧著那裡的長廊處的風景卻是極好的,姝姐姐不一同前去嗎?」
慕灼華順著孫芳儀的視線看了過去,就瞧著孫芳儀指得地方原就是她想去的地方。心內恍然,原本她還想著如何把她誆過去呢,倒是沒想到被她搶了先了。不過這也正合她意,倒是省的她廢了些許思量。
層層疊疊的蓮葉在清風的吹拂下漾起綠波,湖面上架起了蜿蜒的長廊,湖中央的那裡還有著個四角的小亭子,亭子中間有石桌一個,凳子三兩個。這兒瞧著風景就已是極美的,若是置身於湖中央,那番感受自是更不比提了。
等兩人相攜著前去的時候,到是沒想到原本空蕩蕩的湖心亭卻是已經有了人了。隨侍在柳小儀身後的書香一見著姝容華和孫芳儀慢慢走了過來,倒是抿著嘴,雙眼緊緊的盯著她們,行禮請安的動作倒是一點不落的做了下來。
【叮,同遊湖心亭任務已完成,獎勵魅力點5點,經驗值1000】
【叮,孫芳儀暗含禍心,請確認是否接取保護龍胎的任務?】
「小儀柳氏見過姝容華,孫芳儀。」
「奴婢見過姝容華,孫芳儀。」書香等著柳小儀見完禮後,仍是警惕的跟在柳小儀的身邊,眼見著這會兒風有些大了,梅若姑姑這會兒回去給主子拿披風去了,這會兒主子身邊就只有她,護著主子的重任就擔在了她的身上了。
孫芳儀這會兒在這裡竟是見著了柳小儀,皇后的吩咐倒是浮上了眼前,心底忽然間生發出得來全不廢功夫的感慨,面上倒是帶了絲真心的笑意:「柳妹妹何必如此見外呢。我總以為你我總歸是有著不一樣的情分的。」
慕灼華聽著這話,看著孫芳儀的眼神倒是含了驚訝。想著系統剛剛的任務,倒也並不驚奇了。孫芳儀這話說得可是真真的好笑了,她們之間有什麼情分,你死我活的情分?她有些緩不過來,剛剛還在她面前一副害羞帶怯、耀武揚威模樣的人,這會兒卻是和柳小儀開始了姐妹情深?她可明明記得這兩人之間的關係也不是多好吧。
可對於那任務她倒是並不想攙和到這其中,若是知道小二讓她到這裡來,是打著這主意,她一開始就不會過來,可已經走到了這一步,瞅著自己那不足100的魅力點,再想想自己心心唸唸的東西,終於還是一狠心點了接受。
柳小儀倒是並沒有多麼驚訝,她原本就沒帶著多少真心給兩人見禮,這會兒聽了兩人的勸阻聲順理成章的收了剛剛的動作,開口請兩人在石桌旁坐了下來。
慕灼華並不去看孫芳儀和柳小儀兩人是如何在一旁說話,她卻是捨了兩人,靠在石砌的欄杆上,手裡灑在魚食,不少錦鯉慢慢的往她的面前聚集,澄碧的湖面下,泛起了點點紅色。她卻是心不在焉的餵食著,蹙著黛眉沉思,想著待會兒該如何做才好,全然不知道原本應坐在石凳上的柳小儀也慢慢近了前來。
孫芳儀瞧著不自覺靠近的兩人,心中蠢蠢欲動,可環視了附近,除了她們三人之間所帶著的婢女倒是並無其他人,「姝姐姐,柳妹妹,你們何故如此開心?」
孫芳儀故作好奇般的,就要湊近她們二人身邊。

  ☆、第65章 陷害被害

梅若拿了披風不急不慌的向著湖心亭的方向走去。遠遠的一抬頭就看見了湖心亭似乎有些混亂的場景。她回去的時候那兒可只有自家小儀主子一人,這會兒還不知道出了什麼蛾子呢!
忙加快快步往湖心亭走去,中間隨便拉住了一個婢女,隨口吩咐她急聲吩咐道:「快,快去喊人過來!」
小宮女喏喏的應道,抬頭怯怯的看了一眼梅若,轉眼間就小跑著離去。梅若也顧不得在說些什麼,隨口吩咐轉瞬間疾步到了湖心亭。
突變好像就是一瞬間發生的,忽然間突然濺落的珍珠,驚叫落水的容華,跌倒在地的小儀,慌亂不知所措的芳儀。
翠兒對於剛剛發生的一切實在是難以置信,傻愣愣的呆在原地,主子明明好好的餵著魚食,怎麼就掉下湖了呢?春竹在慕灼華剛剛墜湖的時候就已經一躍而起跳了下去,這會兒正奮力的向著飄飄沉沉的慕灼華游去。
翠兒驚恐的瞪大了眼睛,看著在湖中掙扎的慕灼華,嗚嗚的哭著,嘴裡叨叨的念叨著:「怎麼辦……主子。」她也想像春竹姐姐一樣跳水救人,可……
翠兒跺著腳,很快轉過臉來邊跑邊衝著岸邊喊道:「來人啊,快來人啊,主子落水了!」,臉上的淚花還未幹掉,聲音尖利好像要刺破天際!
若非主子幼時落水的那件事情,她和夏青作為主子身邊的貼身婢女,也不會學游泳,倒是沒想到這會兒是真的派上用場了,春竹心中忽浮現一絲慶幸,剛剛露出水面的頭卻是猛地下又沉了下去,雙手奮力撥動著湖水,往慕灼華的身邊游去。
孫芳儀瞇著眼看著湖中的主僕兩人,竟然還有個會水的丫鬟,很快則又轉了眼神傻不愣登的看著昏倒在地上的柳小儀,忽的緊張的委倒在地上,口不成句的說道:「,姝姐姐,柳妹妹,你們怎麼樣了?」
想來應該是不好的了吧……
書香一副防衛姿態的守在柳小儀的身邊,對著靠近柳小儀的孫芳儀暗含了一絲警惕,如果一開始梅若姑姑留在這裡,主子是不是就不會出事了?如果梅若姑姑在的話是不是就能護好主子了?
垂著的眼簾完全遮掩住了孫芳儀眼中的算計,再抬頭就是一臉哀戚的模樣,轉過臉來急聲催促道她身邊的婢女:「粉蝶,快……趕快去把陳、林兩位太醫請來,快去!」
粉蝶大著膽子直視了下自家的主子,見著孫芳儀眼中的示意,忙點頭快步跑了過去。書香聞言倒是帶了兩分感激的看著孫芳儀,「奴婢謝過芳儀主子。」主子身邊如今只帶了她一個丫鬟,她若是走了,只留主子一人在這可不放心。這會兒孫芳儀遣了她的丫鬟去喊人,不管她想幹什麼,總歸是幫了主子一點。
「主子!」梅若來得倒是也快,她路上碰見了孫芳儀身邊的婢女,聽說是小儀主子和姝容華出了事,就著急的趕了來。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入眼的會是這樣一番場景,哭泣聲,喊叫聲不絕於耳。
「書香你怎麼照顧主子的?」
書香理虧的垂下了頭,孫芳儀卻是帶著兩分善意幫著書香解釋道:「書香已經很好了,若不是書香眼疾手快的墊在了柳妹妹的身下,這會兒柳妹妹可能傷的就不是頭了。梅姑姑還是趕緊把柳妹妹送回聽雨閣宣太醫為柳妹妹醫治吧。」
「梅若謝過孫芳儀。」梅若粗通醫術,大致的把了把脈,瞧著她家主子脈象忽急忽弱,心中擔憂,再開口卻是暗含著一絲詰問的意思:「芳儀娘娘,不知道發生何事,我家主子因何成了這般模樣?」
孫芳儀聞言,身子猛地顫了顫,卻是強作平靜說道:「姝姐姐帶著的手鏈突然斷了,柳妹妹許是踩到了濺落到地上的珠子才會一個不慎跌倒。」
梅若聽到這裡,眼睛猛地一亮,可看了眼驚懼的孫芳儀很快又平復了下來。
跟在梅若的身後,很快也來了不少宮人,其中多是灑掃宮女和太監,孫芳儀見奴才來了不少,連聲喝道:「還不快點去把姝容華救上來。」
眾人低垂著頭,偷偷的互相看了眼,很快又安分的垂頭候在那裡,有人怯怯的向前走了兩步,探著身子看了下,又連忙的縮了回來,弱弱的開口:「回孫芳儀的話,奴婢……奴婢不善鳧水。」
孫芳儀有些氣悶:「你們這麼多人難道就沒個會水的,若是姝容華出了什麼事情,惹得皇上震怒,到時候別怪本嬪沒為你們說話。」
湖心亭中站著不少宮人,可卻都是戰戰兢兢的並不敢有所動靜,顧明淵疾步到的時候入目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厲聲說道:「這是怎麼回事?」
孫芳儀眼見的看著皇上領頭的往這來,故作不知,反而疾聲厲色的朝宮人怒喝道,「還不給我下去救姝姐姐!」聞言眾人倒是瑟縮了下,這裡面宮女基本上沒有會鳧水的,偶爾有個太監會鳧水,可落水的是皇上的娘娘啊!
顧明淵一行人快步走到湖心亭中,去通風報信的翠兒小跑的跟在顧明淵的身後,呼呼的喘著粗氣。主子一定不會有事的,皇上一定會救了主子的。
眾人見來人是皇上,孫芳儀等人率先行了禮,欲要張嘴解釋。梅若原本就打算讓兩個身體強健的宮女幫著把柳小儀送回聽雨閣,這會兒皇上來了,也只能暫時先停了下來。顧明淵卻並沒有多餘的心神理會,隨口吩咐道:「柳小儀怎麼了,梅若,你先攙著你們家主子回去請林太醫為你們家主子看看。」含著厲色的眼神冷冷的掃視了一圈的宮人,「還不快下去救人!」
有膽大的奴才低聲說道:「皇上,夏衣單薄,奴才等不敢冒犯姝容華。」
顧明淵心一堵,卻也知道這奴才所言皆為事實,還要再說些什麼,紅蓮卻是已經躍了下去,春竹在水中耗了這麼長時間,拖著慕灼華已經快要打了岸邊,只是快要乏力了,而且湖深岸陡卻不是那麼好從水中上來的。
有紅蓮的幫忙,春竹倒是放鬆了些,可憑著兩個女人想著把人從湖中拖上岸來,也不是那麼容易。顧明淵站在邊上,看著似乎已經昏了過去的慕灼華,眼神泛過一絲冷意,「夜一!」
忽然間全身素黑的男人乍然出現,只在眾人面前一晃而過,再回了神,就見著慕灼華已經被救了上來,而黑衣男人已不變了蹤跡。
眾人懾於皇上的威嚴,無不低眉垂首恭恭謹謹的候在原地。顧明淵拿過翠兒手中的披風將慕灼華嚴嚴實實的包了起來,「安德子,去把陳秉正帶到景陽殿。」
春竹和紅蓮隨後不久也從湖中上岸,渾身瑟瑟發抖一般,衝著週身滿是壓抑的男人行禮。
顧明淵抱起了昏迷的慕灼華率先轉身離去,春竹裹緊了翠兒不知道從何處拿來的披風。孫芳儀還要說些什麼,可顧明淵卻是並沒有給她多餘的說話空間。「安德子,這件事情先交給賢妃和麗婕妤去查,湖心亭給我好好看起來,閒雜人等不得隨意闖入。」
「哎……奴才遵命,」安德子不敢大意的讓人將這個地方給看管了起來,後又意有所指的說道:「孫芳儀您看?」
孫芳儀臉色難看的點了頭,「勞煩公公了。」轉身一個人離去,安德子瞧著這孫芳儀故作鎮定的模樣,歎息的搖了搖頭,轉身往賢妃那兒去。
陳秉正和林太醫兩人原本都是要被請到聽雨閣的,半路陳秉正就被劫到了景陽殿。慕灼華這會兒已經換了一身乾淨的衣服,躺在了床上。
「怎麼樣?姝容華身子如何?」顧明淵見陳秉正收了手,忙近前問道。
陳秉正摸了摸自己的小鬍子,看著床上似乎昏睡的並不安穩的姝容華,直言道:「回皇上,雖然如今氣候炎熱,可姝容華在湖中呆的時間太長,再加上姝容華身子本就偏寒,好似以前食過什麼涼性的東西,如今宮寒卻是有些嚴重,於子嗣方面恐有些不好。」
話音一落,原本應是泛著燥意的房間突然間好想被冰雪侵襲一般,顧明淵抬眼看了眼睡得並不安穩的慕灼華,刻意放輕了聲音,「就沒有什麼辦法嗎?」
陳秉正也忙開口解釋說道:「姝容華身子雖寒,短期之內,容華的身子並不適合孕育皇子,可若是調養得當,平時多注意些,三兩年之內許是會好些。」
陳太醫的一席話猛地讓顧明淵的心提起,驚魂之下終於還是緩緩的落了地。陳秉正依著慕灼華此時的情況開了些調養的藥方,交到了春竹手中。
「不……不要……」慕灼華昏睡的愈發不安穩了,嘴裡細細囈語著,顧明淵聽不大清楚,拿著蘸了水的巾帕輕輕的擦拭著她的額頭,額頭上冒出細細密密的汗水,嘴裡叨叨的念叨著:「不要推我,不要……推我,表哥,救我,表哥,救我,救我!」
顧明淵見著她這樣一副模樣,心慌的厲害,將慕灼華抱在懷裡,忙安撫道:「桃兒,我在呢,我在呢,表哥在呢。」
緊閉的雙眼猛地一下睜開,眼睛裡還含著劫後餘生的驚懼,看見身邊的顧明淵,砰砰亂跳的心情卻是慢慢的平復了下來,反手摟住顧明淵勁瘦的腰身,滿含依戀的蹭了蹭他的胸口,顧明淵也同樣將懷中的人兒緊緊的摟在懷中。
還在陳太醫說她身子寒涼的時候,慕灼華就已經有了意識。看了下系統提示的任務已完成,就知道柳小儀腹中的孩子還是沒事了。只是她卻是不會輕易放過那個想拿她做筏子的人。
安靜的祥和似乎縈繞在他們週身,顧明淵下巴抵在她的頭頂,眼神微閃,張著嘴欲說些什麼,慕灼華卻是猛地一下掙脫了他的懷抱,雙手突地一下抓緊身上的被子,驚聲道:「柳小儀呢,柳小儀怎麼樣了?」
「她沒什麼事情,只不過受了些驚嚇而已。」顧明淵隨意的說道,話裡無不流露出對她的安撫。
慕灼華卻有些激動,「真的,柳小儀真的沒事?」
顧明淵點了點頭,林太醫在這之前已經稟告過了柳小儀的情況,不過是頭磕到了,看著有些嚇人,動了些胎氣,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就好了。她還有時間關心別人,也不想想自己,要不是春竹跟在她身邊,還不知道結果會是什麼樣呢!
慕灼華這才放心了下來,碎碎的說道:「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她的這樣一番表現卻讓顧明淵氣憤又心疼,將她攬回了自己的懷中,手臂緊緊箍著她的纖腰,話裡含著一絲怒氣,「你還想著她幹什麼,能不能想想你自己。」
「我才不是想著她,要不是因為表哥……」要不是因為她有了你的孩子,要知道柳小儀腹中的孩子可是這幾年來除了大公主外唯一的孩子,即便他還沒出生,可就這樣一個喜訊對於多年來沒有消息的皇家來說已是幸事。
說話的聲音好似惡狠狠一般,可顧明淵卻是絲毫不覺得姝容華冷酷,他卻好像感受到來自她沒有說完的話裡的酸澀與無奈。想到之前陳秉正說得一番話,心中更是澀的厲害,只是卻是沒有絲毫流露,狠狠的擰了她的耳朵,「湖心亭裡你們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當時我正趴在石欄上餵著魚食,後來柳小儀和孫芳儀隨後也過來了,」慕灼華皺著眉頭一點點的回想著:「不知道怎麼回事,我手腕上的珍珠鏈子斷了,柳小儀許是踩到了珠子身子晃悠,我就想著不管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皇上肯定都要救她的嘛,不過我只來得及拉住她衣服,後來好像有人推了我一樣,我才會落水的。」
系統這次發佈的任務也兼具了提示的意思了,她只猜到了孫芳儀會有不軌之心,一直想著也是該怎麼防著孫芳儀,卻是沒想到她竟然是用自己作筏子,索性柳小儀腹中的孩兒□的扛了下來。
接到皇上的吩咐,以賢妃為主導,麗婕妤為輔助調查小組正式成立,兩人雖然略覺得皇上是給她們無事找事,畢竟這件事情她們可沒攙和進去,可也從另一方面覺得皇上再寵幸新人還是重視她們這些老人的。通過一切調查走訪詢問等方法,整理了最終的結果交到了皇上的手上。
只是這事情就是一筆糊塗賬,各說各的理,孫芳儀一口咬定是姝容華手上的鏈子斷了,才會使得柳小儀跌倒,而姝容華更是再看到柳小儀跌倒的情況下,還想著伸手推她。話裡話外流露出的無不是這件事就是姝容華刻意陷害。
賢妃倒是也希望這案子就這麼定了,可她知道這事情可不能只靠孫芳儀的一張嘴,索性這件事情也並不止是她們兩人,三人身邊的婢女,還有她們三個這些個做主子的。
柳小儀醒來後,對於皇上沒有第一時間的關心她有些氣悶,面對著賢妃和麗婕妤的探查,情感上她也曾想著順著孫芳儀的話說,即便不能除掉姝容華,也不想讓她討得了什麼好,可安平公主對她的勸告還言猶在耳終於理智佔了上風,就衝著皇上如今對待姝容華的態度,如果一次不成功,不僅真得和姝容華站在了對立面,恐怕就是皇上對她也會有想法,這才如實將那日的情形說了出來,又想著給她坐了些找補。
又過了幾日,行宮中仍是平平靜靜的,孫芳儀原本對自己的這番把握十足把握,原本她只覺得許是這次的事情並未造成什麼後果,高位的人並不怎麼重視。可如今她卻越來越覺得這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寧靜,真正的風暴正在醞釀之中。
可以說她的直覺從來沒有這麼敏感過。不過三天的功夫,在景陽殿的大殿裡就立起了斷案的衙門。顧明淵坐在正中間,左側坐著賢妃,右側則是麗婕妤,姝容華、左容華坐在賢妃的下首,孫芳儀和柳小儀則坐在麗婕妤的下首位置。
孫芳儀從坐在椅子上心就怦怦的跳個不停,按著她的劇情應該是姝容華意圖謀害柳小儀,為了逃避嫌疑,故意落水。她從頭到尾就是個無辜的被殃及的可憐人而已,可賢妃尖銳的聲音穿透她的耳膜,說出口的卻是:「孫芳儀,你可知罪?」
「嬪妾不知,還往賢妃娘娘明示!」雙膝砰的一聲跪倒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聽在耳中,讓慕灼華有一種想揉揉自己膝蓋的感覺了。
賢妃輕飄飄的看了一眼孫芳儀,雖然知道這次的事情約莫是牽扯不到姝容華什麼了,可就算只是廢了一個孫芳儀,那樣的話她也高興!
砍掉了皇后的一隻爪子,還是一隻給過她難看的爪子,她當然高興。孫芳儀跪倒在地上,面上一副哀傷卻是又滿含著倔強,頗有著一種柔弱不屈的味道,可惜無論是她頭上的珠翠還是她身上的衣服可都絲毫襯不出她的柔弱。
「本宮記得孫芳儀曾在本宮和麗妹妹面前說過,是姝容華弄斷了手腕上的珠鏈害的柳小儀跌倒,更是在柳小儀跌倒時趁機伸手推了她一下,可有此事?」
麗婕妤在一旁應和著點頭,她領了皇命和賢妃一同查探,賢妃此話雖然同當日孫芳儀口中有些微差別,可大抵也就是這個意思。孫芳儀卻點頭又搖頭,只說道:「嬪妾並不知道姝姐姐的手鏈是怎麼斷的,但是想來除非手鏈自己斷開,否則的話定是人為而至。」
可這人為究竟是何人所為,可就有講究了。
孫芳儀故作鎮定的解釋道:「依嬪妾愚見,此人怎麼也不可能是柳小儀所為,更何況當時她離姝容華還有一段距離,最有可能的便是姝姐姐了。」
麗婕妤好笑的看著努力爭辯的孫芳儀,忽的發聲道:「哦,那你將你自己放在何地?你口口聲聲說最有可能的是姝容華所做,可依著其他人的說法,你當時可也走近了姝容華的身邊。」
孫芳儀還要張嘴說些什麼,卻聽得顧明淵一聲冷喝,「陳秉正你來說!」
陳秉正上前,不顧孫芳儀驚疑的目光,平靜的說道:「回皇上的話,臣那日為姝容華把脈時就發現姝容華的手腕內部有一條很深的泛青的勒痕,依著那條勒痕的位置,結合春竹姑娘所說的串起手鏈繩子的材質,臣可以斷定手鏈應該是人為損壞,依著習慣而說,這個人很大可能並非姝容華。」
姝容華的手鏈是帶在右手的位置,人手的正常擺放姿勢是垂直向內,當時孫芳儀在姝容華的右手邊,很大可能是孫芳儀趁機扯斷了手鏈,才會導致瘀痕多在手腕內側的地方。眾人順著陳秉正的話一想,事情的脈絡也漸漸浮上了心頭,再看向孫芳儀的視線就不那麼柔和了,而這其中尤以柳小儀為最。
孫芳儀聽著話,瞧著動靜就知道眾人恐怕是將懷疑的目光全部集中到了自己的身上,急忙反問道:「那你又怎知不會是姝容華自己所為呢,畢竟可能性雖然小也不是不可能,若是姝容華恰恰利用這點,就是不想受到懷疑呢?」
賢妃嗤笑一聲,「孫芳儀,你是真當眾人都是蠢得嗎?」轉過臉來卻是對著皇上正式的說道:「皇上,臣妾私以為陳太醫剛剛所言甚為有理,況且事發當時,姝容華是伏在石欄的邊上,這手鏈若是她所毀,再加之勒痕的位置,她當時應該是這般手放到面前一個發力毀了手鏈,才使得珍珠墜地,後才致使柳小儀跌倒。可姝容華若是這般做的話,那珍珠許得有大半墜入湖中,偏偏臣妾事後著人將灑亂的珠子都撿了回來,不多,大的是十六有餘,小的亦有十五。姝妹妹,不知道你的這手鏈大小共多少珠子?」
「大小各二十顆,統共四十顆珠子。」
賢妃得了滿意的答案,臉上的笑意更是燦爛了,「本宮同麗妹妹也親自到了湖心亭去看過了,雖然珠子散亂四處,可卻多在姝容華當時所處位置的右手邊,不知道孫芳儀這又有何說道?」
孫芳儀還要死咬著不鬆口,轉而又叫道她親眼看見姝容華想伸手推柳小儀的,卻是柳小儀一身素淨衣服坐在那裡,安安靜靜的,聞言卻是柔柔的說道:「回皇上的話,那日嬪妾就要向前跌倒,卻是姝姐姐拉了嬪妾一把,要不然嬪妾這會兒腹中的孩子可能就不好了。」
孫芳儀怒瞪著柳小儀,叫囂著她在說謊,柳小儀卻是溫和的看了她一眼,輕輕柔柔的開口說道:「孫姐姐,你何故這般詆毀姝姐姐!難道妹妹連仇人恩人都分不清嗎?」
頓了頓又說道:「嬪妾當日所穿的宮裝還在聽雨閣呢,衣服上還有著因為姝姐姐的拉扯還撕開的裂縫,若是姝姐姐當時想著推倒嬪妾的話,那嬪妾的衣物上怎麼也不會出現因為大力拉扯綻開的裂縫了。」
隨著柳小儀將毀壞的宮裝作為證物呈上,再加上她身邊的宮女粉蝶因不堪用刑招供意圖拖延住太醫等事,最終孫芳儀以意圖謀害皇嗣,且陷害宮妃的罪名被貶為常在,終身禁足,粉蝶杖斃!

  ☆、第66章 太后危矣

皇上冷酷的宣判,讓孫芳儀整個人一下子頹喪的倒地。
粉蝶跪在一旁哀泣著喊著:「主子,救我!」
救她?她都落得如今的下場,自己都救不了,還有何本事救她。
她張著嘴,想說些什麼,終於還是頹喪的閉上了嘴巴,認命地領了懲罰。
要不然呢,她能說些什麼?
死不承認事情並非她所做,恐怕到時候只會讓人覺得她敬酒不吃吃罰酒;還是老實承認謀害皇嗣不過是皇后的吩咐而已,事到如今,皇后已經是她最後翻盤的唯一機會與後路了,她怎麼可能會自己親手將這條後路堵上呢,只是苦了粉蝶了……
粉蝶已經被拖了出去,慘叫聲從遠處傳來,很快亦有宮人將她帶出去,孫芳儀,不……如今是孫常在了,她被粗魯的從地上硬扯著起身,兩個五大三粗的粗使婆子就要壓著她出了景陽殿。
柳小儀眼睛裡滑過一絲得意,旋即又恢復了平靜,週身縈繞著為人母的溫和氣息。
孫常在掙扎的間隙卻是將柳小儀的這番變化看在眼中,心中如何不知究竟是誰在渾水摸魚。
她努力甩開了身後婆子的牽扯,衝著慕灼華的方向,淒厲的喊道:「毀你手鏈是我,可推你之人卻不是我。」事到如今,哪些事情是她做的,她又有何不敢承認,可姝容華所說有人推她卻萬萬不是她做的。
賢妃斜瞟了眼皇上,就見著他的眉峰已經皺了起來,心覺皇上心中定是不喜如此吵鬧,轉過臉來就衝著下方冷喝一聲,「你們還站著幹什麼,還不趕緊送孫常在下去。」
兩個粗使婆子聽了賢妃的話,這次上了狠勁,硬是將還在掙扎的孫常在扭了下去。
慕灼華波瀾不驚的眼神這會兒倒是好像有什麼在閃動。案子審到現在她一直都不急不氣,是因為她知道這次的事情一定不會牽扯到她,也因為系統的原因,她堅持相信事情的主使者都是孫瑤華罷了,可如今瞧著孫瑤華這番反應,慕灼華的心中卻是有了一絲鬆動,事情真的是如此嗎?
身邊再沒有了旁人,柳小儀的眼神中卻是並沒有之前那種母性的溫柔了,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想著孫芳儀離去時最後的話。
在書香的心中,柳小儀是她的主子,可她也心中對她也是有一絲姐姐照顧妹妹的感情。可這次的事情卻告訴了她:她的主子遠沒有平日看得那般無害。心驚過之後就是慶幸,畢竟後宮之中無害的人可活不長久。
「主子,孫常在的話會不會對你有什麼影響?」書香不確定的道。
好像想到了什麼,柳小儀凝重的臉上忽的輕鬆了下來,不在意的說道:「影響?能有什麼影響,這事情可是賢妃並著麗婕妤共同查出來的,孫常在也是承認了,難道她以為憑著她一句似是而非的話就能把她身上的罪名抹去?想都別想了!」
終身禁足可是意味著她的永遠禁足於自己的寢宮,足不出戶,無侍女侍奉,這樣的她還想著翻供?更何況她意圖謀害皇嗣確有其事,即便她知道推了姝容華一下的人是書香那又如何,她有證據嗎?
柳小儀設想了很多,更加不將孫瑤華看在了眼中。
孫瑤華那個賤人別以為她對自己使得那些絆子她不知道,這下的結果多好,害她的人得到了懲罰,她厭惡的人也受到了她的傷害。柳小儀的右手輕輕撫上了微凸的腹部,她才是她們之中最大的贏家,
書香也放下了心思。誰能想到這場較量中最大的贏家會是她家的主子,更如她們不會相信柳小儀會不顧自己腹中的孩子,卻讓她送了姝容華一程。
「怎麼了,這是?」顧明淵納悶的聲音響起,慕灼華好想見到了救星一般,十二分的欣喜快步走到他的面前,隨意的行了下禮,「皇上,您怎麼來了?」聲音裡有著掩飾不住的欣喜。
顧明淵隨意的掃視了一眼,就知道慕灼華這會兒又是想著怎麼逃過吃藥了。「怎麼不吃藥?」
因為陳秉正的診斷,顧明淵對著慕灼華原本就是十分的疼愛,生生的又多了兩分,這藥膳裡的東西都是為了調養她的身子特意配的,慕灼華原本是想著顧明淵來了,她也找了個靠山,誰讓春竹現在越來越沒當奴婢的自覺了,她不想喝藥,竟然還撂臉色給她看。可誰成想顧明淵卻是牽著慕灼華坐在了桌邊,又接過了春竹手中的瓷碗,手中的湯匙輕輕的攪動著。
他的動作不快不慢,力道不輕不重,骨節分明,膚色白皙還有著小小的絨毛,慕灼華看著他攪動的動作呆呆的癡了。
「來,張嘴。」
「咳咳,」猝不及防,口中漫上了無邊的苦意,慕灼華咳嗽了兩聲,雙頰上卻是飛上了一絲羞紅,原本瞪著顧明淵的眼神因為這緋紅也失了威力。
美色誤人啊!
竟是看他晃動勺子的動作都看得呆愣住了,被餵了藥都不知道。
顧明淵卻是好像沒有看到她的反應,專注的給她餵藥。慕灼華因為有了第一次的失守的原因,等著顧明淵再準備餵藥的時候,卻是閉緊了嘴巴,瞪大了眼睛對著顧明淵認真的把頭搖了又搖。
「嬪妾又沒病,為什麼還要吃藥?」話裡滿是埋怨,就算是她再不怕吃藥,可當這藥一天三頓讓她當飯吃似的她也會吃膩味的。
慕灼華的話卻是又勾動了顧明淵心裡柔軟的地方,可一想到吃藥的原因,顧明淵卻是連表情都僵硬了。
「姝容華於子嗣方面有些艱難……」
慕灼華見顧明淵臉色變得難看起來,心疼的抽出手去撫平他皺皺的眉眼,也不再想著如何纏磨著好讓自己免了一頓藥,自己端過他手中的瓷碗,捏著鼻子,一口氣喝了個乾乾淨淨,春竹候在一旁則是迅速的將甜嘴用的蜜棗已經放到了她的口中。
看著面前那一張熟悉的臉,明明還是那樣的眉眼,可卻總是讓他生出一種恍惚感,原來他的蜜桃也長大了,可是再看著人還是那個人,嘟著嘴可憐兮兮的看著她的那個人,好像剛剛她長大的了那種感覺更像是一閃而過的錯覺。
「皇上,皇上——」原本候在門外的安德子接了京裡的來信,身子一軟就要跌倒在地上,還是一旁的小太監手快扶了下,他一站穩,轉臉也沒顧得上規矩急聲喊著就往屋裡跑去。
這安德子怎麼回事,都跟在他身邊這麼多年,什麼時候這麼沒規矩過!顧明淵心中不喜,卻未料到安德子的要說出口的話卻是這般的震驚。
安德子一見到顧明淵,雙膝一軟就跪倒在地上,急聲道:「皇上,太后……太后不好了?」
「誰,你說誰不好了?」事到如今,無論是顧明淵還是慕灼華都在寄望於這個太后並非他們心中所想之人。
「端康太后不好了……」
「到底怎麼回事?」顧明淵唰的一下從圓凳上起身,眼睛赤紅的盯著跪在地上的安德子怒氣沖沖。慕灼華則是呆呆愣愣的坐在原處,對於從安德子口中得到的消息,實在是難以相信,怎麼可能呢?
她明明已經將藥丸給姑母餵了下去,小二也說了太后姑母身子很好,定能長命百歲的,如今她怎麼可能會不好了?
安德子鼻子一把,眼淚一把的抹著,偏偏卻也把話說得十分清楚。「宮裡來消息說太后一開始是受了風寒,後來太醫也開了藥方,可太后的病卻是越來越嚴重了,太醫說已經沒有多少日子了。」即便知道接下來的話會讓皇上更加暴怒,安德子還是咬咬牙繼續說道:「皇上,宮中來信,太后自知時日無多,希望能見您和姝容華最後一面。」
「這群庸醫!」
「表哥,我們還是快些回宮吧……」慕灼華要哭不哭的看著顧明淵,兩眼裡已經泛上了水意,努力吸了吸鼻子。太后最放心不下的人約莫就是她了,可如今也只有盡快回宮才能查清楚太后究竟出了什麼事情。她很信任系統出品的藥丸,如果不是因為什麼特殊的原因,太后的身子無論如何也不會壞到如今的地步。
慕灼華的話瞬間讓顧明淵回了心神,立刻著人準備馬匹,只帶了安德子和幾個貼身的侍衛就要連夜趕回京城。
日夜兼程地趕路,帶著個女子總是不方便的,不僅怕耽誤行程,還擔心她路上會受太多的苦,顧明淵也就想著讓她隨後跟著隊伍一塊坐著馬車回去,偏偏慕灼華死倔得緊,非得和他一起回去,再加上旁邊安德子輕聲提醒太后也想看姝容華最後一面的,他最終鬆了口,只帶了慕灼華,春竹和翠兒兩個人還是留了下來跟著後面的車隊一起走,至於身懷有孕的柳小儀,因為剛剛過去的事情動了抬起,想來這個時候並不適合跟著馬車回去,就讓她好好的在九清宮養胎。
原本去時五天的路程,生生的被壓成了兩天半。回到了皇宮,兩人也顧不得一路的疲憊,來不及梳洗就直接先到了永壽宮中。
從來都是從容的花容如今面對著身子日漸衰敗的主子,心中也多了分愴然,她和花敏這段時間日夜親身侍奉在太后的面前,可卻還是只能看著主子一日日的老去,如今也只希望皇上和容華主子早些回來。
「母后——」
「姑母——」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今天因為和淘寶賣家商量退貨的事情心情不太好,弄得也有些晚,本來準備的還賬今天沒法還了,如果沒意外的話12號那天的更新週三應該能還上,14號的更新週五還,先這麼安排,謝謝大家( ̄3 ̄)╭?~

  ☆、第67章 皇上生疑

在皇上的眼中,他的母后從來都是高貴優雅的,即便是幼時最難的那段日子,仍不忘注重自己的裝扮,可如今太后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從來都是規整到連頭髮絲都整整齊齊的人如今卻是一臉病容,烏黑的頭髮中也夾雜了幾根花白。
花容、花敏瞧著太后心心唸唸的兩位主子這會兒竟是都趕了回來,臉上似悲似喜,就要下跪行禮,卻被顧明淵大手一揮攔住,慕灼華一見了這樣的太后,心中忽的一酸,眼睛一熱就已經快走兩步,趴到她的床邊,輕輕的喊著:「姑母,姑母,你醒醒啊,我們回來了。」
顧明淵瞧著這副情景,心中也酸得厲害,一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沙啞的厲害:「母后怎麼會病的這般厲害?」
花容歎氣,只道:「太后一開始也只是風寒,用了藥也好了些,可沒多長時間剛轉好的身子卻是又破敗了,太醫的意思是傷及根本了。」
「可姑母的身子一直很好啊,平日裡把平安脈不是也沒有什麼問題嗎,怎麼可能就不好了呢?」慕灼華不相信地反問,按理青陽丹的效果是不會出錯的,若是普通的風寒,想來定不會讓太后成了如今模樣。她實在是不相信這中間沒有什麼問題。
花敏一臉愁容,誰說不是呢,太后的身子一直平平安安的。這會兒……唉……
顧明淵卻是直接讓陳秉正過來為太后診治,也得虧慕灼華當時提醒,這才又將陳秉正也給提溜了回來,他只想著趕緊回宮好見太后,卻忘了這後宮中醫術最高的無外乎陳秉正了。
陳秉正得了皇上的示意為太后診脈,慕灼華就看著她又是搖頭又是點頭的嘴裡叨叨地念著:「奇怪,真奇怪。」,心裡也忐忑不安,生怕太后是真得不好了。
「皇上,姝容華,」陳秉正號完脈,這才弓著身子退了開來,語帶沉重的說道:「太后這身子是不大好了。」
「難道就沒有什麼辦法了嗎?」慕灼華嘴快的問道。
陳秉正的臉上也有難色,若是把握大的話,他也好說,可如今卻也只能開些個調養的方子好好吊著了。
顧明淵的臉色也沉了下來,手上青筋暴起,卻還是強壓著心情說道:「怎麼做照你的來,務必要保住母后。」
本來嘛,顧明淵雖不是嫡子,可太后當初也是四妃之一,也曾得了先皇一段時間的真心對待,先皇對著這個當時的愛人為自己生育的孩子也是帶了幾分真心的疼愛的。而顧明淵也是從小就養在生母身邊,母子情分自不必說,即便後來他登基為帝,可端康太后心裡是個明白的,什麼事都站在皇上的身邊,並不會干預政事,除了念佛,也從不會像端慧太后那般一門心思的為娘家撈好處,更甚至在端慧太后干預後宮的時候會出來同端慧太后對峙。
這原本就是十分的母子情就是更不用再說有端康太后的維護會有多深厚了。這會兒太醫卻是太后的身子是真得不好了,他卻是難以接受,可陳秉正是太醫院醫術最高的太醫,若是他說得不大好可就是真得不大好了。
「哦?聽說皇上回來了?」
容嬤嬤點頭,忙將自己得到的消息一一告知端慧太后,「皇上領著姝容華和陳太醫一進宮就往永壽宮去了,這會兒應該正頭疼那位的病呢。
端慧笑了笑,皇上可是那位的嫡親兒子能不這麼上趕著過去嗎?更何況那位不好了對她才好呢,太后從來都是只要一個就好了。即便她是嫡母皇太后,可只要皇上不是從她的肚子裡出來的,就總是有著隔閡的。不過想到她那身懷有孕的侄女,心情又更好了。
「也不知道瑤華的身子怎麼樣了?」梅若雖然來信將行宮裡發生的那件事情細細稟告,雖然瑤華那孩子只是動了胎氣,可信裡許多事情說得並不夠仔細。她的心中還是憂心的厲害,畢竟她腹中那孩子可是柳家一族的希望啊。
容嬤嬤聽著端慧太后的三言兩語就知道太后心中憂心的是什麼,笑呵呵地安慰著說道:「這次皇上領著姝容華先行回來,賢妃她們這兩天也就動身回宮了,到時候行宮裡沒了其他主子,小儀主子在行宮裡養胎也能養的好些,等小儀主子回宮這孩子都坐穩了,到時候有太后護著,小皇子定會平平安安出生的。」
端慧這會兒倒是真心的笑了笑,覷了眼容嬤嬤,心中的憂心卻是也放了下來。
「皇上,太后的病有些奇怪。」陳秉正話裡帶著些不確定,他皺著眉頭有些想不通,原本也不覺得什麼,可看了前面的太醫給太后開得藥方,再給太后把了次脈才覺得心頭的那種怪異感似乎並不是毫無緣由的。
顧明淵從他看了藥方之後又重新給太后號脈,還取了太后以往的脈案看就知道這事可能還真不是這麼簡單,兩眼的目光就好像雄鷹看見了獵物一般緊緊盯著似乎有什麼發現的陳秉正。對著皇上這樣的視線,陳秉正再得皇上看重,心頭也幾乎被壓得喘不過氣,話裡斟酌的說道:「臣觀太后的脈象,太后的身子似乎不僅是因為風寒加重的原因,脈象發虛,好像有用了涼藥的關係……」
皇上的威嚴日盛,陳秉正只覺得皇上加諸在他身上的目光實在是太過鋒利,硬著頭皮說道:「臣也問過吳太醫,吳太醫說太后身子本就偏陰寒,後來許是調養得當,倒是好了些,脈案上也證明了吳太醫所言,可如今太后的脈象分明不全是風寒的原因,似乎是用了寒月草的原因。」
陳秉正說著話,心中卻是在不斷地歎氣,這皇家的腌臢事可是一件接著一件啊。這寒月草藥屬寒涼,常用於燙傷祛瘀,可常人不知道的是它還可用於治療胎衣不下,胎漏難產等,但這方面的用量卻是需要及其嚴格的把控的,若不然用量稍有不對,對病人的身子不好還是輕的,重點的話喪命也是有可能的,尤其是身子偏陰寒的人,只要一點就能讓人致死。
若是真得是寒月草的原因,這事情可是真得不能善了,畢竟這治風寒的湯藥中怎麼會混了寒月草。
陳秉正將這些對著顧明淵一一道來,只是若說一開始皇上是盛怒的模樣,可越往後聽臉上卻是越平靜,只是這種平靜卻是越讓人心驚膽戰的。
盛怒之下的平靜才是最為可怕,因為你完全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爆發。陳秉正一退了下去,顧明淵就將夜一召了出來,夜一是先皇交到他手裡的影衛,不僅負責保衛他的安全,也負責探查一切暗地裡的東西。這次的寒月草的事情交給他是再好不過得了。
顧明淵的這番動作除了陳秉正,也就是慕灼華隱隱約約的猜到了,畢竟太后的病來得真得太夠蹊蹺了。不過她這會兒卻是沒時間關注這個,她正忙著找小二算賬呢!
小二對於如此胡攪蠻纏的慕灼華也沒了辦法,如今只覺得這個世界裡有句話說得不錯,「女生外向這話果真不假啊,胳膊肘都拐出去了,淨想著婆家了,哪還想著我還陪了你這麼多年呢。」
慕灼華被說得有些臉紅,卻是不鬆口,一副問罪的樣子瞪著小二,「我花了這麼多魅力點買了青陽丹,你不是說青陽丹能保太后姑母身子康健,長命百歲的嗎?可現在太陽可是說了姑母身子已是不好了,小二你看看咱是怎麼來談談賠償的事情?」
小二也委屈啊,要不是青陽丹的原因,她以為那端康太后還能撐到現在嗎?肯定會早早就去了的。可如今瞧著慕灼華這般模樣,小二就知道無論他多麼有理,慕灼華肯定是不聽的,咬咬牙,也退了一步,「喏——這藥丸給你。」
慕灼華看了一眼,卻並未接過手中,只懷疑的看了眼小二,「這不會和那青陽丹一樣不中用吧。」
「愛要不要,不要就沒了。」小二也傲嬌了。索性慕灼華也瞭解小二的性子,伸手直接將藥丸接了過來,放著話說道:「要是沒用的話,小二到時候你別怪我客氣了啊。」
小二對於從它手中出來的東西是相當的自信,並不將慕灼華的狠話放在心中,忽的露出奸詐一笑,身子倏地不見了,面板上彈出了新的任務命令。
【叮,尋找謀害端康太后的兇手,請確認是否接取任務。】
這點上慕灼華倒是沒有多想,直接點了接取。可是真得接了任務想著該如何去查這就又是一個難題,總不能她一個從四品的宮妃直接插手到太后的宮中去查這事,思來想去,這事她還得從皇上那邊走。
心中有了思量,慕灼華就想著什麼時候往紫宸殿裡送點湯湯水水什麼的。

  ☆、第68章 灼華獻藥

朝堂上的事情正忙得顧明淵頭疼,有暗線報告單于飛好像同南疆之地有所走動,這不能不讓顧明淵重視起來。
南疆山高地險,再加上叢林迷障,且和大晏多有衝突,大晏也不是不想收服南疆,打得它服服帖帖的,只是南*特的地理環境,即便是龐大的軍隊,也很難奈何他們,因此幾十年來,即便兩國並無大的衝突,可顧明淵知道南疆一直在暗中窺伺著大晏。
單于飛手握三軍兵權,守衛南疆,這麼多年來戍守邊疆,天高皇帝遠的,如今卻是居功藐上,擁兵自重,而三軍也多知道單于飛而不知皇上。因此顧明淵幾個月前動了念頭想著削弱他的軍權,也只是剛剛開始著手佈置,如今這單于飛許是也得了信,和南疆之地走動是頻繁,要不然也不會被暗衛查探到。
只是這樣的話,削弱兵權的事情就要加快進行了。顧明淵看著密信若有所思,又拿起筆在面前寫寫畫畫。
安德子侍候在一旁,這瞧著酉時都要過了,皇上卻是絲毫沒有用膳的意思,安德子心有憂心,這會兒瞧著長樂殿的夏青送來了食盒,琢磨著這姝容華親自下廚做的吃食,皇上總該會賞臉些吧。
「安德子,什麼事情?」顧明淵瞧著安德子自進殿後就站立不安的時不時地輕抬眼,倒是分了兩分心神出來。
安德子喜笑顏開,忙提著手中的食盒近前,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日高了些:「回皇上,姝容華心中念著皇上,親自下廚熬了綠豆湯並著金絲芙蓉糕送了過來。皇上是不是稍微用些。」
顧明淵似笑非笑的看了安德子一眼,「你倒是和長樂殿親近地很!」
安德子呵呵笑著,討著巧兒地說道:「那也是姝主子真心念著皇上,奴才才記著姝主子的好。」他是看清楚了,這姝主子總是不一樣的,不過他瞧著這姝主子對皇上也是真心的。他這才安心的和長樂殿親近了些。
瞧著皇上並沒有反對的意思,安德子便將食盒中的東西都擺了出來,一碗綠豆湯,一小碟金絲芙蓉糕擺上了桌面,顧明淵這會兒見著倒是真覺得腹中有些餓了,起身先填了下肚子。只是瞧著這番動作,他心裡就知道約莫是她有事想著見他。
顧明淵果真是知慕灼華的意。不過這後宮妃嬪為皇上送湯湯水水的除了想著讓皇上念著自己,也就是想著能招來皇上。
只是瞧著這長樂殿的給皇上那裡送了吃食,皇上卻是很快就到了長樂殿。這又是讓後宮眾人咬碎了一口銀牙了,誰讓皇上昨日回來後也只是歇在自己宮裡罷了。本來嘛,這留守後宮的其他妃嬪盼著太陽升起又落下終於盼回了皇上,結果皇上又到了長樂殿。就是皇后也氣憤難忍了,皇上此舉將皇后的威嚴置於何處。
不說其他妃嬪怨恨了,就是皇后也是恨的。
「寧秋,你說是不是本宮老了,皇上回宮之後竟是都沒歇在鳳汐宮。」也就是昨日到她的鳳汐宮裡坐了會兒,接到急報很快就離開了。單皇后坐在銅鏡前,一雙細嫩白皙的玉手輕輕的撫摸著鏡中倒映的有些模糊的精緻容顏。
「娘娘——」寧秋一手為單皇后打理著她的一頭秀髮,這會兒聽了皇后的自怨自艾也就稍稍停手,溫溫的勸慰著,「娘娘容顏還是那麼盛麗,後宮中的那些人哪能比得上您啊。」
寧秋這話倒是也沒作假,皇后今年也只是二十出頭,身上更是多了那些年幼之人所沒有的成熟的風韻。且單皇后眉宇間頗似其父,帶了兩分英氣,就好似柔弱中帶著堅強,很有一番自己獨有的味道。
「娘娘,孫常在很快也要回宮了……」寧秋斟酌著開口,她也不想再讓皇后掃興,可這會兒要不了幾日,這孫常在也會就該回了了。畢竟可沒有哪一朝的妃嬪是禁足在行宮之中的。
心情本就不好的皇后,這會兒聽了寧秋提起的孫瑤華,心情就更差了,右手重重的拍在了桌子上,「這個廢物,連這點事情都沒辦好,還把自己搭了進去。」
單皇后眼珠微微轉了兩圈,輕飄飄的說道:「還能怎麼辦,皇上怎麼說得咱們就怎麼辦,讓下面的人好好伺候著,也算是全了我和她的這一番情分了。」
寧秋有些躊躇,想要說些什麼。
「她不敢供出本宮的,畢竟她能指望的人也只有本宮了。」單皇后對於這些還是有把握的,原本看她的臉蛋不錯,還想著把她捧起來好和姝容華她們打對台,倒是沒想到卻是個不中用的。
夜色漸深,顧明淵步行到長樂殿,遠遠的就瞧著門口站了個人,自己卻是加快了步子。
「怎得站在外面?」顧明淵瞧著她身上的衣服好似單薄了些,白日裡天氣雖熱,可到了晚上卻是有些涼了,見著她這會兒穿的這麼單薄站在門口,眉頭就要皺了起來。
慕灼華行了禮,跟在他的身後進了屋,瞧著桌上還擺著一桌的吃食,又一起用了晚膳。這些晚膳是早就備好的,已是熱了兩遍了。顧明淵雖然用了慕灼華送去的糕點,可到底不是主食,這會兒也是餓了。
兩人用完晚膳後,慕灼華這才開始說起正事,將皇上引到內室,自己走到妝奩前,打開了一個小匣子,拿了東西這才又回了顧明淵的身邊。她心中猶疑不定,可卻知道如今連陳秉正也只能讓端康太后多拖些日子,痊癒卻是沒法子的,畢竟依太醫所言,太后的身子已是從根子裡被敗壞了,如今也只有這一條路子可走了。
「皇上,」慕灼華緊緊攥著手中的東西,眉心皺的緊緊的,好似連額間的花兒都蔫了似的。一咬牙,攥著小盒子的右手就伸了出去。
顧明淵接了過去,打開一看,就瞧著一枚晶透的藥丸躺在盒子的中間。迎著顧明淵疑問的視線,慕灼華倒是放了開來,總沒有比這更好的法子了,她原還想著趁著為太后侍疾的空當,再偷偷的將藥丸餵下去,可到時候太后一夕之間轉好又該如何解釋。
「皇上,此藥丸名為青玉丸,還是灼華在江南之時到寺廟進香時遇一高人所贈,說是此藥丸能解百病。灼華心中原是不大相信的,可瞧著那人的意思,還是把它收了下來。」
兩指輕輕的捏起藥丸放在眼前細細看著,覺得一股子清爽的氣息拂面,顧明淵的眼裡閃過一絲驚訝。慕灼華則繼續說道:「太醫都說如今姑母的身子已是不好,灼華剛剛才想起來還有這藥丸的事情,想著給姑母試試,若是真得像那位高人所言,姑母的身子定是能轉好的。」
慕灼華的一番話說下來也惹得顧明淵心驚、懷疑之餘卻是生出一股子微弱的期待。雖然覺得那高人約莫就是個江湖騙子,可這會兒有希望總比沒希望的好。
「這藥丸果真有用?」
「若不是姑母這事,灼華都要忘了還有這一粒藥丸的事情了,更何況那人也只給了這一粒藥丸。」說完,慕灼華期待的看向顧明淵,「是不是趕緊將陳太醫宣進宮檢查一下?畢竟姑母的身子可拖不了多久,。」
當夜,陳秉正緊急應召入宮,原本還以為是端康太后的身子不好了,倒是沒想到皇上是讓他檢查藥丸。
陳秉正輕輕的從藥丸的身上刮了些粉末下來,放到嘴邊嘗了下,只覺得一股清流湧入身體,渾身愈發的舒暢,只是卻並不能分辨出來由什麼製成。
當下請罪道:「微臣有罪,學藝不精,並不能看出此藥丸由何製成,不過對身體應是並無害處,倒是讓人渾身舒暢,只覺得人精神了很多。」
顧明淵來了興致,「哦,那你說這藥丸能不能治好太后的病?」
這……陳秉正皺著眉頭,這端康太后的日子本就不多了,不過這藥倒是好藥,倒是可以一試。「微臣並無把握,不過此法倒是可以一試,或可為太后爭得一線生機。」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顧明淵骨子裡就有著冒險的精神,既然知道藥丸是好的,一試或可真能為太后爭得生機,當即便領著慕灼華去了永壽宮。
這皇上到了長樂殿沒多長時間就宣了陳太醫進宮,讓盯著長樂殿的眾人心內生疑,不是說姝容華因著在行宮落水,身子骨弱了不少,只恨不得皇上這般著急宣太醫進宮是姝容華也不好了。哪想到沒多長時間,這皇上並著姝容華還有那陳太醫又往永壽宮去了,倒是又引得後宮疑雲漫天。
藥丸是顧明淵親自餵下的,不過片刻功夫,顧明淵就覺得原本滿臉病容的母后似乎精神了些,臉上也有了些紅暈。忙喚了陳秉正近前。
陳秉正把著脈,不住的念叨著「奇哉,奇哉!」
「皇上,太后的身子似乎有所好轉,想來再加以悉心調養,應該很快就能恢復了。」
這樣的結果是在慕灼華的意料之中的,畢竟小二雖然有時候不那麼靠譜,不過他手裡的東西倒是都是好的。不過真得從太醫的口中聽到確認的消息,她的心情也是很好的。
轉眼間,千般心思就在顧明淵的心中轉了個遍,只道:「朕不希望有額外的人知道太后的身子已經好轉,太后的身子以後就由陳卿負責。」
內室中的人本就不多,除了貼身伺候太后的花容和花敏,就是慕灼華和陳秉正了。花容、花敏伺候太后已有二十餘年,最得太后信任,皇上也很是看重。至於慕灼華,顧明淵就更是放心了,這番話實際上也就是對著陳秉正說得。
索性這陳秉正也不是笨的,也約莫猜到了皇上這是想著不要打草驚蛇呢,畢竟兇手一日沒查出來,就算是端康太后身子大好還是會有危險。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顏依的地雷,啃一口( ̄3 ̄)╭?~
顏依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18 09:49:08

  ☆、第69章 皇后受罰

次日,太后就從昏迷中醒了過來,皇上還上著早朝,得了後宮遞過來的消息,知道太后已經轉醒的事情,猛地一下從龍椅上起身,迅速離開朝堂到了永壽宮。
朝堂上的大臣還目瞪口呆著呢,倒是左丞相率先出口問道:「公公,皇上這……」
「永壽宮急事,皇上今日恐是沒心思上早朝了,諸位大人還是先退朝吧。」
大臣們也開始陸陸續續的退了下去,倒是慕元啟有些糾結的看著安德子,安德子也不愧是在皇上身邊這麼多年了,可皇上昨日的吩咐他可是記在心裡的,這慕將軍又是太后的弟弟,安慰的說道:「慕大人您也放寬心,太后吉人自有天相,定會平安無事的。」
「那就謝過安公公吉言了。」慕元啟衝著安德子道謝,安德子卻連連道是不敢。可他的心中卻還是放心不下,畢竟太后之前病的有多凶險,他也不是不知道,這連皇上都連夜從行宮中趕了回來,琢磨著回府後還是趕緊再讓家裡人往宮裡遞牌子。
姝容華也是一大早就到了永壽宮,對外則用的是侍疾的名頭,花容瞧著姝容華照顧太后一律親力親為,心有感歎,更加盡心的幫著她了。太后病重,皇后雖日日前來侍疾,親自熬藥餵藥,可侍候的終究還是沒有姝容華這個做侄女的精心。
等皇上到的時候,姝容華正溫言耳語的輕聲說著話逗趣。太后也是一臉慈愛的看著在她床前盡孝的侄女。一轉眼,就瞧著皇上已經進了內室,眼睛裡忽的綻放出光芒,「皇上,你來了。」
姝容華這又忙著起身給皇上行禮。太后笑瞇著眼看著如今她生命垂危之際最放心不下的兩個孩子。經歷過生死,對於有些東西看得也就更為清楚了很多。她從前只想著讓她這侄女進宮,不為那皇后的椅子,只想著等她百年之後,會有一個流有慕氏血脈的皇子,卻忘了在皇子長大之前,能不能懷得上,保得住,生得下可都是問題。別以為她病重在床就不知道她這侄女在行宮中受的罪。
想到這裡,太后看著皇上的眼睛裡也帶了點怨怪。
「母后,你身子怎麼樣了?」皇上關切的問道,要知道昨兒個還是垂危之人,今天就已經清醒了過來,如今皇上雖然對那青玉丸的藥效相當信任了,可終究還是有些忐忑,想著趕緊再把陳秉正給召過來再為太后診治才是。
姝容華知曉皇上的心思,太后一醒轉過來,就提醒花容著人去請了陳太醫過來。
「母后身子很好,勞皇上掛心了。」慕太后雖然知道皇上是真得憂心她的病情的,可一想到侄女受的苦,話裡再對著皇上就有了絲嫌棄。
皇上倒並未察覺慕太后這番變化,遣退了殿內所有侍候的人,吩咐所有人不能過來打擾。這才將昨日陳秉正為太后把脈時發現的事情都說了出來。慕太后雖然已是很久沒有管事,可到底也是經歷過後宮爭鬥,說到底也算是個宮斗的贏家了。
如今那不知道怎麼冒出來的寒月草,和自己小小的風寒,竟是演變到太醫都無方可醫的地步,這不能不讓她陰謀論了。當下面色一整,眉目間流露的氣勢倒是和皇上生氣時有些相像,讓一旁的慕灼華暗暗歎:不愧是母子。
「皇上,你查出來什麼了?」
「兒臣已經讓夜一他們去查了,不過倒現在還沒有結果,已經有些眉目了。」
……
皇上和慕太后說著話的空當,姝容華在一旁細細聽著,自己也在想著各種可能,不管是為了完成任務,還是為了找出危害她姑母安全的那個人,她都要竭盡全力的去做這事。
等太后回過神來,就瞧著慕灼華原本彎彎的柳葉眉幾乎要蹙到了一起,有些好笑,在她心中灼華還是以前那個小小的一團,沒長大的奶娃娃。這會兒竟是也要費神想這些事情了,便試探的問道:「蜜桃,你想到什麼了?」
「姑母原是得了風寒,後來身子漸漸不好,太醫也只以為是風寒加重的原因,依灼華看,這第一步還是要弄清楚寒月草是怎麼被用在姑母的身上的。」
慕太后瞧著她說起話來有理有據,不由得點了點頭,姝容華瞧著這般,說起來也就更放開了些,「依陳太醫所言,灼華猜想這藥當初應是入口了的,很可能是混在治療風寒的湯藥中,當然這點需要找到那些藥渣才能知道這點猜測是不是真的。」
慕灼華站在一旁,身上還有著隱約未散去的青澀的影子,這會兒她說起自己的猜測來,愈來愈自信,渾身好像散發出一種獨特的魅人的誘惑,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他的小蜜桃真得長大了,皇上看著這樣的姝容華,卻是乍然間嘴角露出笑意,一本正經的說道:「藥渣已經找到了,等讓陳秉正看完之後就可以知道究竟是不是了。」
聞言,慕灼華驚喜的看向皇上,「若是真得這樣的話,那我們就可以查一查究竟有哪些人接觸到湯藥,這樣的話查找的範圍可就笑了很多了。」
皇上心中也是這樣想的,只是此事還需得太后配合,太后也瞭解,平日裡她就很少出永壽宮,如今只是限制下永壽宮的人員走動,對外仍舊放出她病危的消息,慕太后很是欣然的點頭應了。
中間皇后說是要來給慕太后請安侍疾,被守在殿外的花容婉拒了,誰讓皇上說了,不准任何人打擾呢。單皇后只能強壓著滿腔的怒氣,憤然轉身回了鳳汐宮。
不准任何人探視,她可知道那姝容華可是一大早的就到了永壽宮伺候著了,要說這姝容華這會兒身子可就不嬌弱了,平日裡哪日皇上歇在她的院子裡,第二日她能早起請安的,到底她這皇后的份量比不得母后。想著她從柳太后那裡隱約聽到的,慕太后可是一直沒放棄讓姝容華入住中宮,這些日子以來她也查清了不少事情,慕太后屬意的皇后人選可不是她。如今慕太后病重,她卻是有些惡毒的想著真得熬不過去了才好。
如此動作之下,不解情況的人也只以為慕太后許是真得快不行了,永壽宮才會突然間戒嚴了許多。倒是回府後又本就不放心的慕元啟得了信又是心中難安,讓家眷連連往宮裡遞了牌子。
很快慕府的老婦人,並著沈敏秋、安幼荷等內眷又匆匆忙忙得進了宮,倒是惹得不明真相的人覺得太后又病危了,尤其是出宮的路上,慕老夫人的情緒可是很不好。
暗衛是皇上手中隱藏在黑暗中的利器,是一個龐大的機構。他們散步在大晏的每一個地方,充作皇上的耳目,監察著這個王朝的每一個地方。同樣對於一些暗地裡的事情,朝廷明面上不方便出面,都由暗衛出手。
夜一也果不愧是暗衛中排名第一的,不過短短三天,就已經將調查結果呈上了皇上的書案前。
皇上雖然對於這結果有些難以接受,可卻知道夜一是不會憑空說白話的,這些事情必定是經過他調查得到證實之後,他才敢擺到他的桌面上。
那麼依著夜一的調查結果來看,母后病重之事十有*是皇后做下的。在陳秉正之前負責為太后看診的是吳太醫,陳秉正查了吳太醫開的藥方並未出現寒月草這一藥物,而太后病重之時的熬藥餵藥都是皇后親力親為的。寒月草是吳太醫下面負責拿藥的藥童做的,那藥童也說了,是鳳汐宮中的凌香姐姐過來要的,說是她自己被燙傷了,想著要點寒月草回去。被凌香要去的寒月草若是真得用來治療燙傷的話,可是有些多了。
而且凌香的證詞可遠遠不止這個……
後宮這麼長時間均無所出,可也是有皇后的一番功勞的,要知道皇后最喜在妃嬪侍寢之後賞賜補藥……
夜一站在書案前面,仍舊是萬年不變的黑衣,稜角分明的臉上連一絲波動都沒有,見著皇上翻看著他的折子後,聲音不含一絲起伏的說道:「皇上,如今凌香已經招供,被控制起來了。這個折子就是根據凌香,還有藥童的證詞整理的」
夜一完成了他的使命,忽的一下又不見了。
今夜注定是個不平靜的夜晚。
皇后原本還欣喜於皇上終於又到了她的鳳汐宮中,她真得很需要一個孩子,可皇上不來,即便她有再多的手段也沒辦法使啊,所以皇上的到來,讓皇后歡歡喜喜的讓小廚房特意烹調了精緻的膳食,又特意換上了製衣坊新做好的宮裝,特意又讓手巧的奴婢給她換了個墮馬髻。
皇上的面色冷凝,他想到那日他匆忙回宮看完母后之後,晚膳是在鳳汐宮用的,那時皇后可也是親口說了她身為母后的兒媳,這點事情也是她應該做的。如今看來,什麼是她該做的,不過是想著法兒的謀害母后罷了。
顧明淵一直都知道他的皇后並非純善之人,畢竟皇宮中純善之人可活不下去,可他卻是沒想到他的皇后竟是如此的膽大包天,竟然敢對母后出手,畢竟不孝可是個不小的罪名。還有她對於宮妃出手的事情,假借補藥之名給妃嬪喝下帶有強效避孕的湯藥。
一樁樁、一件件,不知道她還背地裡還做下了什麼事情!
皇后再是滿心歡喜,也敏感的察覺到了皇上心中似乎有事,放下手中布菜的筷子,關切的說道:「皇上心情不好?」
顧明淵卻是沒再繼續給皇后機會,直接掀桌而去,急聲說著他對於皇后的懲罰:「皇后言行無狀,衝撞聖體,婦德損失,恃寵驕矜實難堪母儀天下之責,著其禁足三年,靜省己身,後宮之事暫交於賢、德,二妃分管,柔昭容、淑昭媛協理。」
皇上的旨意讓皇后一下子懵了神,一回過神來,,雙膝跪在地上抱住皇上的右腿,辯解的說道:「臣妾有何罪,竟讓皇上如此對待?臣妾不服啊!」
顧明淵對於皇后卻沒有一絲憐惜,本就不多的夫妻之情也早在皇后謀害太后的時候消失殆盡,知道皇后做的那些事情不過是讓他更為厭惡罷了,若不是皇后此舉乃是皇家醜聞,他也不會這麼容易就放過她。不過即便這般,禁足的日子她也不要想著太過好過就是了。
皇后還要哀嚎著什麼,隨著皇上的甩袖離開,丟在她面前的就是夜一呈上來的折子。皇后顫顫的打開,粗略的看了兩眼,哈哈笑了起來。
都毀了,都毀了……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說今晚上還債的,我再去努努力,先放上來一章,大家先看著。
0點30分左右下一章沒更的話,大家就明天再看吧,麼麼噠

  ☆、第70章 凌香坦白

皇上憤然離去,寧秋這才敢上前扶起自己的主子,話裡帶著哭腔:「娘娘……」
單皇后從地上起身,就勢在身後的凳子上坐了下來,眼神中閃過一絲凶狠,凌香,這個吃裡扒外的賤婢!竟然幫著別人來陷害她!
寧秋也沒了主意,著急的看著皇后,急切的問道:「娘娘,我們怎麼辦啊?」皇上這般對待娘娘,同廢後有什麼差別。畢竟大晏幾百年來,可少有皇后混到這個地步的。
單皇后如今已不復一開始的心神俱裂,這會兒倒是平靜了下來。雖然她是想過慕太后最好病重去了才好,可卻是從未想著真正的去謀害太后。
這可是個大逆不道的罪名啊!可如今皇上不聽她的解釋,一心認為這幕後兇手就是她,而她卻又被禁足,手中還失了宮權,即便她想著為自己洗刷罪名都不容易。如今只能另想法子了。
思來想去,只是皇上只禁足了她,她宮中的奴才卻並未被禁足,「禁止他人探視」卻是沒說她宮裡的奴才不能出去。「寧秋,你立刻去求見皇上,不管怎麼樣,一定要見到皇上,順便告訴烏吉,讓我們暗裡的人動起來,還有一定要查清楚凌香有沒有什麼軟肋被人拿住了,本宮一定要知道是誰陷害的本宮。」
「奴婢遵命。」寧秋領命離開,只是讓她失望的是寧秋並未見到皇上。單皇后看著頹喪回來的寧秋,著急的問道:「怎麼樣了?」
從寧秋離開,單皇后一直維持著一個姿勢,這會兒寧秋回來,猛地起身卻是眼前一黑身子就晃了晃。
寧秋忙上前攙扶住皇后,失落的說道:「奴婢無能。」
「罷了——」單皇后悠悠歎道,轉而說道:「那你現在馬上到熙和宮去見德妃,將本宮這裡發生的事情告訴她,她應該會知道怎麼做的。」
寧秋驚訝的看著皇后,「娘娘,德妃會幫我們嗎?」
「不知道。」皇后無奈的扯著嘴角。
皇后被罰之事再次在後宮之中引起了軒然大波,一瞬間,後宮中暗喜者有之,驚惶者有之,相同的是:各個宮裡行事都低調了很多,唯恐下一個遭殃的便是自己了,而皇后一派的妃嬪就更加的夾緊了尾巴做人,
隨駕出宮避暑的其他妃嬪也都回到了宮中,賢妃從來沒想到她回宮不過兩日,竟是等到了這樣的一個好消息,雖然不知道皇后是怎麼惹怒了皇上,但這並不妨礙到她的好心情。麗婕妤聽到這個消息,也不過是冷呵一聲,目帶懷念的撫著自己平坦的小腹,終究是惡有惡報啊。
只是原本還期待著皇后能救她的孫常在,這次是徹底的死心了,就是她的父親兵部侍郎也被皇上利落的給換了下來,當然這朝廷之上的事情孫常在並不知道,只是她的日子是更加的難過了。
慕灼華是後宮中唯一知道些內情的人了。瞧著皇后被繩之以法,她頗為期待小二的任務獎勵,可是事實卻是左等右等,熟悉的聲音響起卻並不那麼讓人歡喜。
【叮,趁勝追擊,找出皇后犯下的罪證,努力撼動後位。請受主確認是否接取任務?】
上一個任務還未完成,新的任務又出來了,慕灼華熟練的接了下來,卻是不忘催著問小二上個任務的情況。 「小二,不是都查出來兇手是誰了嗎?怎麼任務還沒有完成?」
小二卻是賣著關子,一臉嚴肅的說道:「任務是否完成是需要很嚴格的檢驗,事實證明這個任務你並沒有完成,繼續加油吧,小桃子!」若是真得這麼容易就查出來的話,他也不會大方的同意送她青玉丸了,這一切可都是要代價的。
「另外補充下查找謀害端康太后的兇手,這個任務可是時限任務哦,你還有二十天就到時間了哦,任務失敗,會倒扣魅力點和經驗值的哦。」
如此的補充條件不吝於晴天霹靂,慕灼華咬牙切齒的登著一臉無辜的小二,「你是有多缺二缺,多缺二啊!」
「很缺!」話說得如此義正言辭!
而皇上許久未上門的熙和宮再德妃使人稟告皇上「大公主身子不舒服,有些想念父皇」的時候終於又一次迎來了皇上。
德妃剛哄著大公主用了些飯食,皇上就已經登門了。
「臣妾參見皇上,皇上萬安。」
大公主如今也只堪堪兩歲,這會兒見了許久沒見的父皇,有些怕生的杵在德妃的身邊,卻又滿臉濡慕的看著皇上。
德妃牽過大公主的小手,輕哄著說道:「寧兒不是對母妃說過很想父皇的嘛,乖,快來見過父皇。」
大公主這才怯怯的上前,以極快的速度看了一眼皇上,幾不可聞的說道:「寧兒給父皇請安。」
顧明淵眼中閃過一絲憐惜,面上卻並沒有波瀾,大公主是他至今唯一的女兒,只是這孩子從小膽子就小,和他並不怎麼親近,他也不強求於她。
「清寧的身子怎麼樣了,太醫怎麼說得?」顧明淵看著窩在德妃身邊的女兒問道。
德妃慈愛的看了眼身邊的女兒,話裡帶著溫柔的說道:「太醫說是這幾日天氣轉涼,被涼風吹到了,多注意些就行了,只是寧兒想著皇上,常念叨著『父皇』」
顧明淵看向大公主的眼神如今更是帶了一絲柔軟,只是看著緊緊拉著德妃衣袖的大公主一臉膽怯的樣子,那滿腔的慈父情懷還是慢慢的平靜了許多。話音一轉,「後宮事務交到你和賢妃她們的手上,若是哪些拿不定主意的,就商量著決定,實在拿不準的話就到慈寧宮煩勞下母后。」
想著這些年來,德妃一直安分守己,要不然他也不會將大公主記在德妃的名下,交給她撫養。看著那對相依的母女還是軟和了些語氣。
「臣妾得皇上看重,自是要盡心盡力了。」德妃淺淺一笑,親自為皇上斟了茶水。只是想到如今被禁足的皇后,躊躇了下,還是沒有忍住的說道:「只是皇后娘娘管理後宮諸事多年,想來定是比不得皇后的了,臣妾斗膽,不知道皇后究竟做了何種錯事,竟受如此重罰?」
顧明淵不想談及這些,冷著臉聽著德妃將她的話說完,譏諷的說道「朕竟不知道德妃和皇后的關係也這般地好了。」
「臣妾雖不知道皇后做了何事以至於惹怒了皇上,可這些年來,皇后對上一直是恭順孝敬,對下卻是從未虧待過後宮諸人的。不管皇后做錯了什麼事情,還望皇上您能明察才是啊!」
「德妃,你夠了,這不是你該問的事情!」顧明淵不想再聽德妃談及皇后之事,怒喝了一聲,倒是讓大公主驚惶地縮了一下,哇哇哭了起來。德妃感受到皇上的怒火,立即收住了話,也忙跪了下來請罪,怯怯的瞥了皇上一眼,旋即垂下了頭皇上如今如此厭惡皇后,卻是不宜再繼續說這些了。
顧明淵瞧著德妃那般膽怯的模樣,再看著一旁哇哇哭泣著的女兒,再不想再熙和宮待下去,起身離開。
「娘娘,」皇上離去後,德妃身邊的大宮女水藍這才敢有所動靜。德妃從地上起身,眉眼間哪還有剛剛的唯唯諾諾的膽怯模樣。
水藍十分不理解自家娘娘為什麼要這麼做。如果說以前有皇后再上面壓著,主子才不想著去爭寵,可如今皇后都要敗了,主子為什麼還要冒著觸怒皇上的危險為皇后求情。
「娘娘,奴婢不明白您為什麼要這麼做?您何苦還為著皇后求情呢,不是白白的帶累了自家惹得聖上厭煩」皇上好不容易來熙和宮一次,可還是被娘娘給氣走了。要知道雖然主子貴為四妃之一,可向來不得皇上恩寵,那些奴才雖然不會短了熙和宮的嚼用,可卻是連得寵的某容華都比不過。
畢竟這後宮中有時比位分更重要的卻是皇上的寵愛。可自家的娘娘啊,對著皇上從來就是不怎麼上心。
德妃將大公主抱在了自家的懷中,輕言輕語的哄著,聽到水藍略帶埋怨的話,頓了頓,卻又說道:「你不懂……」
「水藍,想辦法弄清楚凌香在後宮中交好的有哪些人,另外叮囑下面的人不要慢待了鳳汐宮。」
「娘娘——」水藍不甘的出聲,情緒有些激動「您將皇后當做姐妹,可皇后早就不是從前的單小姐了,從當了皇后開始,她就已經不把您當做姐妹了,如今您何苦還要這般為她!」
可面對著德妃的堅持,水藍只能不甘不願的將德妃的吩咐應了下來。真不知道主子這般念舊情是何苦來哉。
德妃輕輕晃著身子,摸了摸已經安睡的大公主,心中有些苦澀……
你們都不懂……
皇后被禁足三年,剝奪了宮權,如今的後宮事務由賢妃、德妃分管,柔昭容,淑昭媛協理。一番動盪在後宮眾人還未察覺的時候,就已經平靜了下來。而後宮的勢力分佈也開始了新一輪的洗牌,不少宮妃都選擇了重新站隊。
這個時候永壽宮原本已經病危的慕太后身子卻是漸漸好了。皇上則在這個時候表示要大封後宮,。
於是這段日子各宮陸陸續續的都開始接到了晉封的聖旨。
德妃晉為從一品貴妃,賜封號溫。
賢妃晉為從一品貴妃,
柔昭容晉為正二品賢妃,
淑昭媛晉為淑妃。
其他各宮妃嬪都向上升了一級,只有有喜的柳小儀是連晉三級,如今已是柳容華了。
這次大封後宮最引人注意除了兩位貴妃,就是連躍三級的柳容華了。後宮諸人對於柳容華能得如此位分,無不是羨慕嫉妒恨了,要不是她腹中的那一塊肉,又怎麼會連升三級。這還是孩子沒生下來的呢,若是孩子平安生了下來,到時候位分肯定還是要往上升的。
一時間倒是掀起了後宮諸人新一輪的和皇上偶遇,往御書房送湯水送吃食的狂潮,如果她們也身懷龍嗣,那她們還不像柳容華一般,位分是蹭蹭蹭的往上竄啊。誰讓這個時候後宮子嗣稀少,若是真得有了,那可不得招主子們稀罕嗎?
後宮這般熱鬧,長樂殿中的姝婕妤卻是日日唉聲歎氣起來。升位份的喜悅卻是好像一點都沒有感染到她。時間一點點過去,她卻還是一點頭緒都沒有,不由的又伸手使勁撓了撓頭髮。
「主子,有消息了。」夏青匆匆忙忙的從外面進來。
慕灼華聽到這話,雙眼亮的驚人。
夏青也知道她家主子早就著急了,這會兒得了宮外傳進來的消息也不賣關子,三言兩語的簡說道:「主子,我們去晚了,凌香在宮外的親人都已經沒了,只有個妹妹下落不明。」
聽到這消息,她臉上的失落顯而易見,夏青卻又緊接著說道:「大少爺傳了消息說凌香的那個妹妹被柳家大少當成了禁臠,那柳大少爺在西府胡同裡買了個院子把人看守在那個院子裡了。」
「柳家大少爺?」
夏青笑著說道:「是我們柳容華的哥哥柳飛揚。他是柳家的長房嫡孫,整日流連煙花之地,最是熱衷這男女之事。」
慕灼華卻有些納悶了,凌香的妹妹怎麼會落到柳飛揚的手中。她有預感,解決這個問題,是完成任務的關鍵。「柳」這個姓在這個時候實在太敏感了,她想她需要見一次凌香,好印證她心中的猜想是不是對的,很快……一切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承志怎麼會知道是柳飛揚將凌馨藏了起來的?」理清了接下來她需要做的事情,慕灼華這才有心神分一些出來想著這消息的來源。她是讓宮裡的人傳了話出去,讓爹爹把這事情查一查的,怎麼這消息還是承志遞進來的。
夏青她也只是聽了下面的人遞來進來的話,這些她哪裡知道。慕灼華得不到答案也就暫時不想了,只是她卻是一刻都不能再等下去了,畢竟那凌香如今是死是活她還不知道呢,別被皇上讓人給殺了。
「皇上,姝婕妤求見。」
顧明淵拿手輕輕的抵了抵眉心,停下了手中的筆,讓人將姝婕妤領進來。因為他對皇后一系列的懲罰,如今遠在邊疆的單于飛同南疆的動作越發的頻繁了,一封封暗報不斷被傳入京城,這些日子他也忙得厲害,這會兒慕灼華求見,他卻才有些恍然道他已是有些日子沒到後宮去了。
慕灼華進殿後,行完禮,直接開門見山的問道:「皇上,嬪妾斗膽,不知道凌香可還活著?」
顧明淵面色一頓,看著慕灼華的視線帶了一絲探尋,「愛妃怎的想起來問凌香了?」
慕灼華聽著「愛妃」就知道皇上對她心有存疑,可為了完成任務,她已是管不得了,坦誠的說道:「嬪妾想著姑母病重之事還有存疑,才想著能不能見凌香一面好解惑。」
「她還活著。」
聞言,慕灼華期待的抬頭看著坐在書案後面的皇上,兩眼亮晶晶的,顧明淵瞧著她這樣一番模樣,在他面前,還是那麼不加掩飾,臉上明明白白的寫清楚她的心思,對他剛剛對她的揣度有些赧然,點了點頭,同意了她的請求。「讓安德子帶你去見她吧。」
「嗯,」頗為興奮的點了點頭,應承了下來。
「姝婕妤,凌香就在這兒了。」安公公領著姝婕妤進了慎刑司,穿過又長又黑的甬道,在甬道的盡頭,有一間間小小的牢房,凌香就在最裡面的一間。
牢房裡十分陰暗,感覺到有人停在牢房外,凌香猛地一縮,雙臂緊緊抱緊了自己。頭埋在臂膀裡。
「安公公,把牢門打開吧。」
安德子有些難做,「姝婕妤,她要是傷到您了,奴才可擔當不起啊。」
夏青也勸著,可慕灼華十分堅持。安德子只能妥協,讓人將牢門上的鎖打開,他和夏青兩人卻也是緊緊的跟在她的身後彎著腰進了牢房。想著若是發生什麼事情,好及時救主。
「凌香,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凌香頭也不抬,絲毫不配合。慕灼華也不氣餒,溫聲說道:「凌香,你都不擔心你的家人嗎?你的爹娘,你的弟弟妹妹。」
凌香猛地抬頭,驚恐的看著慕灼華,「你知道些什麼?」
慕灼華卻是並不理會她的詰問,悠悠的說道:「你一味的幫著真正的幕後之人隱藏,可卻想沒想過他們是怎麼對待你的家人的,你以為只要你不將她供出來,她就會放過你的家人了嗎,在後宮這麼多年,你怎麼還是如此天真?」
凌香的眼神有些躲閃,慕灼華卻是繼續說道:「你為了你的家人死守秘密,可你的主子卻滅了你全家,你確定你還要為這樣的主子遮掩嗎?」
牢房裡一瞬間陷入了安靜,安德子站在牢門的位置,聽到姝婕妤說出的一系列的話,看向她的目光帶了幾分驚奇,很快又平靜了下來。
慕灼華一點點走進凌香的身邊,動作迅速的將言聽計從符貼到了她的身上,符紙一觸到凌香的身上很快就又隱了蹤跡。
夏青,安德子就聽著慕灼華略帶蠱惑的聲音再一次響起:「你確定這樣的主子你還要為她保守秘密嗎,她連你的家人都不放過,你以為她會放過你嗎?告訴我所有的真相,究竟是誰指使你謀害太后的,把你知道的所有事情都說出來,這也是在幫你爹娘報仇。」
陷入安靜的凌香抬頭看了眼姝容華,又垂下了頭,將掩藏的真相揭露了出來。
「是端慧太后身邊的容嬤嬤指使我的,我本來就是端慧太后放在皇后身邊的眼線,這四年來,我一點點的取得了皇后的信任,皇后越來越看重我,我只要時不時的將皇后宮裡的事情傳給太后知道就行了。」凌香眼神放空,好像在回想著這一切究竟是怎麼發生的,「一個多月前,容嬤嬤忽然找到我,讓我藉著皇后給端康太后侍疾的機會將寒月草混到端康太后的湯藥裡。我特意燙傷了自己,到太醫院找元寶討了寒月草。皇后很信任我,給端康太后喝的湯藥多是我和寧秋兩人熬的,寒月草也是我趁著熬夜的功夫加進去的。事發後,端慧太后用我家人威脅我,讓我將這些都推到皇后的頭上,她會派人將我的家人送走,讓我的家人過上好日子。」
「所以你就背叛了皇后?」
凌香憤然的瞪了一眼慕灼華,「你以為皇后就無辜了嗎?哈哈哈……」笑聲裡帶著些悲涼,「姝容華還記得第一次承寵後,皇后著人送上的補藥嘛?後宮這麼多年來,都沒有妃嬪有喜,就沒有人想過為什麼嗎?更何況皇后可是巴不得端康太后早死呢!」
安德子深深覺得自己這次陪著姝婕妤進來,可是聽到了些不得了的東西呢。皺著眉頭想著待會兒該如何對皇上說起這事。
慕灼華瞧著凌香好像陷入了臆想之中,翻來翻去的念叨著這些話,起身出了牢房,再一次接觸到外面的空氣,感受到澄淨的天空,在牢房裡陰沉的心情卻是好了很多。
「安公公,你……照實對皇上說吧。本嬪身子不適,就先回宮了。」
安德子只以為姝婕妤是聽了凌香的話心情不好,當下將話應了下來。想也是,有誰聽到自己被下藥心情能好的。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楓翎瑛的地雷,麼麼噠,啃一口(*  ̄3)(ε ̄ *)
楓翎瑛扔了一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4-11-20 00:24:03

  ☆、第71章 背後深意

皇上對於凌香將所有事情都給披露出來頗感興趣,凌香那個丫頭這段日子他也是知道的,瞧著瘦瘦弱弱的,可是在慎刑司的各種刑罰下卻是生生的扛了下來,一口咬定是皇后指使她的,再加上單于飛小動作一直沒有不斷,他這才氣的當即在鳳汐宮宣佈了對皇后的懲罰,可是事後再一細推敲,凌香的這番供詞卻並不是一絲不漏的。
可也並沒有證據能證明皇后是冤枉的,更何況聖旨既下,朝令夕改之事在皇后沒有拿出確切的證據之前他是沒打算收回的。而這個時候單于飛同南疆的接觸愈發的頻繁了。有線報稱:單于飛察覺到皇上妄圖削弱他的兵權,單于飛想著同南疆演一場戲。南疆發動對大晏的戰爭,單于飛作為鎮守南疆邊界的三軍之首,這個時候敵國侵略,戍守邊界他當然是當仁不讓。
他下的這麼大一盤棋,將邊疆地區的百姓當做棋子,而南疆能答應配合他的動作,他所許諾的好處又怎麼可能少得了。
索性他就陪著他也下了一盤大旗,用皇后做餌,若是單于飛收到京城遞去的消息,恐怕是坐不住了。而他等得就是他的動作。
相比於苛待有功之臣,過河拆橋的名當,他更喜歡懲罰叛國的不忠之人。這樣的話,把握的好的話,那三軍將士也不會認為他是冤枉功臣。
只是雖然決定用皇后做餌,可是這幕後真兇該查還是要查的,夜一繼續負責查案,可凌香在宮外的家人卻是失蹤了好些日子,出現這種情況十有*是被滅門了。雖然不知道幕後真兇是誰,可也印證了皇后很可能並不是真正的兇手。
只是他卻是沒有想到他的姝婕妤竟是成長到如斯地步,僅憑著幾句話竟然讓凌香甘心供出她苦心護著的主子。對於這樣的結果,心底雖然也是開心,可一瞬間又很難接受。
「安德子,你說姝婕妤如今怎麼樣了?」
安德子垂在一旁,他是按照姝婕妤的意思,一字不漏的將牢房裡發生的事情稟告了皇上,只是皇上在聽完這些卻是沉默了下來,這些日子,皇上的想法是越發的難猜了。
「回皇上,姝婕妤出了慎刑司身子有些不適,就先回長樂殿了。」安德子說完後,終究還是沒忍住又多說了兩句:「奴才打眼瞧著姝婕妤的臉色瞧著有些不好,許聽了凌香說的那些事情的原因。」
顧明淵心裡猛地一緊,他當然知道安德子所說得是什麼原因,給宮妃下藥,皇后可真是他的好皇后啊!可再想到慕灼華心好像被貓爪子使勁抓撓了一下似的,卻故作鎮定恍若未聞一般低下了頭,筆上的動作不停,唰唰連下了幾份暗令。
皇后雖非謀害太后的真兇,可她做下的事情也不是能輕饒的,更何況還有些凌香不知道的事情,這後宮中是真得需要好好的查一查了。就像是先皇的後宮一直是爭鬥不停的,皇上雖然知道自己的後宮也並不平靜,可卻沒有想到原來皇后一開始就已經放了大殺招,本來還自得於他的後宮比之於先皇已是好了很多,可事實卻是先皇的後宮可沒被端慧太后鬧騰的幾年連個孩子都沒生出來。
安德子卻是有些失望於皇上好像並沒有什麼反應,心中暗暗猜測莫不是兩個主子鬧了什麼矛盾。很快顧明淵的聲音在空曠的書房中響了起來,清冷卻又不失質感「宣陳秉正到長樂殿為姝婕妤診脈,訴姝婕妤朕晚上過去看她。」
「奴才遵旨。」
「站住!」突然的急聲阻止了安德子的離開,顧明淵有些不自然的說道:「算了……姝婕妤那裡朕自己去吧,你到太醫院宣旨。」
安德子這次是歡喜的應了旨意。
而在安德子心中這會兒應是心情,身子都有些不好的姝婕妤事實卻好像並非如此。長樂殿中春竹見著主子從外面回來,忙將準備的茶水給端了上來,只是瞧著夏青好像有些沉靜,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直覺這次發生的事情不會多麼美妙。
夏青聽著凌香招供出來的事情,心裡慌得比慕灼華還厲害,即便是回了長樂殿,還是不時的問道:「主子,咱們去找太醫再來給你看看吧。」
慕灼華這會兒是堅決地貫徹了她的身子不適,斜靠在榻上。對於夏青的提議不置可否。
夏青這些日子以來,早已被歷練的沉穩了許多,這會兒知道自己主子早在第一次侍寢後就被下了藥,心裡自責的要死,哭喪著臉看著沉默不語的慕灼華。
春竹呆呆的愣住了,什麼叫主子侍寢第一天就被下了斷人子嗣的湯藥。
慕灼華好笑的看著自責的夏青,安慰她道:「不會有事的,陳太醫不是給我診了這麼多次的脈,要是真有問題的話,他怎麼會不說出來呢,你們就別瞎擔心了,守住你們的嘴,我不希望這件事情是從長樂殿流傳出去的。好了,你們下去吧,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夏青、春竹兩人面面相覷,心知主子這會兒心情不好,如今也不過是強作笑顏,只能不放心的看了又看,才聽命的退了下去,暗地裡卻是將已經禁足的皇后又狠狠的咒罵了多遍。
「你們主子怎麼樣了?」夏青春竹兩人並未離開,不過是在外室候著。聽到皇上的聲音,雙膝一軟就跪了下來行禮。心底卻是高興的很,這可是這段日子以來皇上第一次駕臨後宮呢,不管怎麼樣都表明了她們主子在皇上心中無可替代的地位。
「奴婢參見皇上。」兩人齊聲道,卻又刻意壓低了聲音,「主子在內室歇著呢。」
「朕去看看……」
原本慕灼華對於這件事情的反應,讓他明白他以為的天真善良的小蜜桃也已經慢慢成長了,可對於她的這種變化,他卻是一下子難以接受……
可聽著安德子稟報的皇后一直給新侍寢的嬪妃賞賜的補藥中添了不利受孕的寒藥,聽到姝婕妤聽了這個消息身子好像不太舒服,終究是捨不得留自己親自仔細看護著長大的蜜桃傷心,更何況這也不正是他所希望的嘛。
他希望她能在這後宮中變得強大,變得不需要他的護佑也能很好的在後宮中立足,強大到終有一天能配得起他心中從未宣諸於口的期望。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很瘦很瘦,我盡力了,今天心情太high了,收不住,才寫了這一點,不好意思,明天上大肥章

  ☆、第72章 皇上中招

陳秉正挎著他的小醫箱,跟在安德子的身後,這些日子他幾乎成了長樂殿和永壽宮的專屬太醫。瞧著安公公著急地來宣他去為姝婕妤看診,不由的微微搖了搖頭,這姝婕妤還不知道又出什麼事情了呢。
【叮,查出幕後真兇任務已完成,獎勵5000經驗值,35魅力值】
【叮,趁勝追擊任務已完成,受主成功挑起皇上對皇后的懷疑,做到了撼動後位第一步,獎勵6000經驗值,40魅力值】
慕灼華欣喜於聽到任務完成的聲音,一個人數著自己的小金庫,至於凌香所說的被皇后下藥的事情,她是真得沒放在心上。不說陳秉正為她診了這麼多次的脈,都沒看出來問題,就是真得有什麼問題也沒事。她的手裡還有之前的任務獎勵——孕育丹。
孕育丹不止是讓女子懷孕就好了的,只要服下孕育丹,丹藥會先將女子的身體調養到最好的狀態才會受孕,就是皇后給她下的是絕育藥,丹藥也能把她身子調養過來。
只不過是她現在並沒有要孩子的打算,一來她的年齡還是太小了,娘親曾經囑咐過她,萬不可為了爭寵就忙著生下孩子,本來年齡太小就懷了孩子,生孩子的時候會更加凶險,更何況剛進宮,連宮中的情況都沒摸透,還未站穩腳跟,這樣的環境,即便是懷上了孩子也保不住。另外就是出於她自己的考慮了:她要盡可能多的和皇上培養感情,大選每三年一次,而她要充分利用這中間的三年,讓自己成為皇上心頭的硃砂痣。
顧明淵的心情很複雜,可當他終於見到了慕灼華的時候,看著她懨懨的躺在榻上,眼睛闔上,可是那微微顫動的睫毛昭示著她她並沒有睡著。
「蜜桃兒……」顧明淵順勢坐在了榻上,慕灼華仍舊默不作聲,房間裡安安靜靜的,陽光從穿過門窗照在屋裡,更襯得房間明亮,還有清風吹過,掀起了窗戶上的紗簾。
緊閉的雙眼微微顫動著,慕灼華仍舊不做聲,只是眼角卻有晶瑩輕輕的滑落,打濕了顧明淵本就不是十分堅硬的心。抬手仔細的抹去了她眼角的淚水,聲音中暗含著兩分著急:「怎麼了,桃兒,哪裡不舒服?陳秉正很快就來了……很快就來了……」
顧明淵瞧著慕灼華這樣一番默默流淚的樣子,心裡澀的厲害,只能傳了話催著外室的夏青、春竹她們趕緊去把陳秉正弄來。他曾經覺得自己最害怕的是蜜桃兒嚎啕大哭的樣子,那樣洶湧的淚水淹得他的心都有些窒息,可如今她這樣安靜的流淚,卻更讓他的心難受。
顧明淵沒有辦法,只能將人攬在自己的懷中,輕輕地拍打著她的背部,舒緩她的情緒,可他這樣做,卻更讓慕灼華情緒激動。
哇的一聲,顧明淵的安慰,似乎解除了慕灼華身上的所有禁制,大聲地哭了出來,整個人都埋在了顧明淵的懷裡,叨叨的念著:「我害怕……」
「沒事的。」
慕灼華恍若未聞,繼續說著:「害怕表哥不要我了,覺得我心機深沉,不再是你心中的那個單純的蜜桃;害怕凌香說的話是真的,怕我不能為表哥生育子嗣……」
慕灼華終於將心中的膽怯說了出來,因為哭的太多,身子連連哆嗦著。顧明淵這個時候才真正將他心中的猶疑散去,輕輕的摸著她的頭,又捏了捏她挺翹的小鼻子,「朕怎麼會不要你了呢。」
他倒是沒想到她竟是這般敏感,竟然察覺到了他的猶疑、猜測。更加摟緊了她,你的成長正是我所期望的。
至於凌香說得事情,不可否認顧明淵的心中也是憂心的,他的心中含著僥倖,正像慕灼華之前心中所想的,如果那藥真得有凌香說得那麼厲害的話,那陳秉正在為慕灼華診得這麼多次脈中不可能沒查出來,而如今再一次的將陳秉正傳召過來,就是想印證下他的猜想——他的蜜桃並未有事。
只是皇后那裡是真得要好好的查一查了,顧明淵垂眸的瞬間,怎麼安排皇后的事情就已經有了成算。
事實也如顧明淵心中所想,陳秉正的診斷結果還是那樣,並未查到有被烈性涼藥傷過的樣子。倒是經過這些日子的調養,她的身子倒是好了很多,長此以往下去,這姝婕妤的子嗣緣應是能早些日子來了。
可這後宮中並不是只有慕灼華一人被下了藥,而顧明淵瞧著慕灼華的身子並沒有大礙,也以為後宮中其他人都沒事,皇后的藥或許有用可也是那麼有用的。還是慕灼華提醒的說道:「皇上,依嬪妾的意思,還是讓太醫為後宮其他人也找個機會診脈吧。」
慕灼華瞧著顧明淵的反應,就知道他心中許是見她並未有事,就有些覺得這事並不太嚴重,張著嘴想說些什麼勸道,可最終還是沒有出聲。不管怎麼樣,她想說得已經說了,更何況,她和那些人非親非故的,能說上這麼一句已經很好了。
不過到底還是尋了借口,給後宮裡的女人再一次診了脈。而這看診的太醫並不全是陳秉正,還有幾個也是頗得顧明淵信任的人,醫術上雖然比不過陳秉正,可也好了不少。只是診脈呈上來的結果卻是印證了那凌香這次倒不是胡亂攀咬了。
不少的宮妃的確是被涼藥傷了身子,只不過也不是不可救的,只是調養的時間要長了些。這個消息被皇上下令守住了,只是他雖然並不太在意「子嗣稀少」這事,在他看來,他還很年輕,孩子這種事沒什麼可著急的,可卻不代表他能允許皇后的手插得這麼長,若說顧明淵的心中之前還殘留著一絲對於將皇后當做同她父親博弈的棋子的憐惜,這會兒那一絲憐惜早就消失的乾乾淨淨。
只是這件事暴露出來的還有太醫院,宮妃是有固定的太醫在固定的日子為其診脈的,可這麼些年來,這事竟是從未暴露出來,這不能不讓顧明淵多想些、
而記憶中那個端莊*的皇后似乎也只是記憶中的了。
只是現在還不是真正將皇后問罪的時候,他原本還想著拔除掉皇后身邊的兩隻臂膀,轉念一想,這皇后中單于飛也安排了不少暗線,而這個時候卻是最好不過的機會,留著她身邊的婢女、奴才為她籌謀,好真得將所有線人一網打盡。基於這方面的考慮,鳳汐宮剛的防衛並不很嚴,至少給了寧秋和烏吉這兩個大宮女、大太監自由出入的權利。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皇上越來越少的踏足後宮,整日忙於政事,隨著中秋的臨近,皇宮裡的氣氛卻越來越緊張了。
徐貴妃原本就氣憤於那個萬年隱身的德妃不僅升了貴妃,竟然還得了封號,如今更是和她一起分割宮權。後來也是細語勸了些,誰讓她膝下有個孩子呢,即便只是個公主,可如今也金貴得很,這也更堅定了徐貴妃想要一個孩子的想法。
這宮權雖說是交到了溫貴妃,徐貴妃,賢妃,淑妃她們的手中,可賢妃蔣靜荷歷來就大不看重權勢,且她和徐貴妃一直處的不錯。而淑妃李合芳一直都不得盛寵,原也是個安分守己的性子,皇上也是看她資歷比較深,才把她也提了位分,又讓她出來協理兩位貴妃。
因此這宮權之事其實還是溫、徐兩位貴妃掌管的,可皇上既然點了她們協理,徐欣研也不是個不識趣的,倒是常拿了些雞皮蒜毛的小事交給淑妃忙活著,免得人家到時候到皇上訴苦。
也為了準備即將到來的中秋,四人才會聚在一起商量今年的中秋該怎麼舉辦,畢竟這個時候可不是她們互相算計的時候,這可是她們第一次真真正正的摸到宮權,自是鑽著心眼兒的想把這事情辦好,將宮權更緊的握在手中。
只是皇后卻是越來越慌神了。雖然讓人去查了,可卻是一點頭緒都沒有,凌香被皇上的人控制起來了,她的人根本沒辦法接觸到,偏偏宮外也是一無進展,皇后如今就好像是個睜眼的瞎子一般。
她沒有孩子,權勢就是她最重要的依仗,更何況中秋快要到了,皇上沒有流露出一點意思要放她出去,若是真得讓她禁足三年,那她的勢力還不被賢妃給毀得一乾二淨。
哦……不對,現在應該是貴妃了,徐貴妃……
皇后念叨著咬牙切齒,可卻沒有絲毫的辦法,若說絆子她也不是沒使,可倒是讓她徐欣研那個賤人都給化解了。
心一陣陣發緊,不行!她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下去了!
孩子,宮權她都要!
「寧秋,寧秋——」
「娘娘,您尋奴婢?」因為皇后的如今境遇,就是連她們鳳汐宮不少的宮人如今也都慢慢懈怠了下來,許多事情寧秋不放心,都是自己上手做的了。
「寧秋,你去求見皇上,就說本宮想見他,一定要將他請來。」
寧秋雖然不知道皇后心中想做些什麼,可對於皇后的吩咐她從來都不曾質疑,只是想起來月前的那一次求見,卻是連皇上的影兒都沒見過。她不覺得這次真得能將皇上請來。
單皇后想了想招寧秋近前,在她的耳邊輕聲說了些什麼。
如今傳信的人已經去了,她能做的也就只有等待了。單皇后如今並不喜除了寧秋之外的人貼身伺候著,因此如今房間裡只是單皇后一人。
內室中窗戶緊閉,有些暗沉,單皇后起身走到櫃子前,從放置衣物的櫃子裡取出了兩個巴掌大的小盒子,這可就是她今晚上翻身的寶貝了。
夜色沉靜,單皇后端坐在圓桌前,桌子上擺放了不少精美的菜品,不難看出她的重視,只是隨著時間漸逝,皇后的臉色越來越糟,擱置在身前的雙手緊緊攥在一起,若是皇上沒來,她今日苦心佈置的一切可全都浪費了。
小小的香爐被擺放在另一邊的桌櫃上,細不可察的青霧升騰又消散了開來,房間裡瀰漫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沁人心脾的香氣。
寧秋伺候在一邊,瞧著皇后的情緒愈來愈不好,張著嘴不知道說些什麼,只能靜靜的陪在她的身邊等候著。
「寧秋,皇上見了你究竟可還說了什麼」單皇后久等皇上未至,心中有些難以接受。莫不是皇上真得不顧念他們之間的夫妻情義了?明明已經知道了皇上說了什麼,卻還是不甘心的一再詢問。
可看著寧秋頹喪的神色,卻是疲倦的揮了揮手,「算了,你不用說了。」
話裡流露出的疲倦,讓寧秋很是心疼,可如今卻不知道該如何安慰皇后,這會兒她的心中對著皇上也生出了一股子恨意,明明不是她們娘娘害的端康太后,娘娘討好那位太后還來不及呢,怎麼敢上趕子去害她。皇上不聽皇后解釋直接罰了皇后這也便罷了,可如今竟是連皇后一面都不願意見。
不過顧明淵終究還是來了,有些事情終究是要說清楚的。更何況,他也想知道他的好皇后究竟還有什麼事情要告訴他的。
「皇上駕到——」那尖利的帶著一種公公的特有的音質的聲音時隔許久終於再一次的在鳳汐宮中響起。
單皇后猛地從凳子上起身,動作太猛,直接帶著她身下的凳子砰的一聲倒在了地上,難以置信的連連問道:「是皇上來了,皇上真得來了?」
寧秋也激動的攙住了皇后,聲音裡帶著一股子哭意,「娘娘,是皇上……皇上的心中終究還是念著娘娘您的。」
主僕兩人忙到了門前接駕,隨後跟在顧明淵的身後進去。
顧明淵見著滿桌子的飯食,眼神祇閃了一下,很快恢復了平靜,不帶一絲起伏地說道:「皇后有心了。」
得了皇上的稱讚,單皇后一臉滿足的淺笑開來,微微垂下了頭,可卻又恰到好處的能讓皇上看見她的歡喜。
「這不過是臣妾應該做的,」皇后謙虛道,又隨手指了幾樣菜色,略帶些羞意的說道:「這幾樣是臣妾特意親手為皇上做的,皇上可要嘗嘗。」
顧明淵在旁邊坐了下來,單皇后雙手捧起桌子上的酒壺給皇上的酒杯滿了上,又親自為皇上布菜,還將房內侍候的人都給打發了出去。
顧明淵冷眼看著單皇后的一番動作,再開口直接指向皇后想見他的意圖,冷冰冰的說道:「不知道皇后有什麼話想告訴朕的?」
皇后揪著心注意著皇上的動作,聽著皇上的問話,沒有立即反應過來,很快卻是略帶苦澀的說道:「臣妾不過想著再見皇上一面罷了。」只是顧明淵卻並未就這有什麼反應,正是沒有反應,才讓皇后心傷,
只是這抹心傷也不過是一閃而過,皇后很快就收斂了自己軟弱的一面,卻又帶了兩分的黯然,有些自嘲的說道:「如今皇上莫不是連見都不想見臣妾了?呵……臣妾倒是忘了,皇上本就是不大願意見臣妾了。」
事情不知道怎麼發展的,等顧明淵晃神的功夫,就覺得自己心跳的厲害,口乾舌燥的,從心底生發出一股子深深的渴望。
單皇后見著顧明淵這般,忙走上前扶著他往內室中走去,那白淨如玉的酒壺還擺在桌子上,一旁的香爐還在不斷散發著她那獨特的惑人香氣。
紅帳放下,遮掩住了一床的春色。鳳汐宮的大床是內侍監花了不少心思打造的,可如今大床還不是不斷發出咕嘰咕嘰的聲音。
纏綿生魅的嬌吟聲或急促或悠長,顧明淵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好像炸開了一般,腦子裡渾渾噩噩的,渾身的熱量全部往一個地方跑去,他只能憑著本能不斷動作著,舒緩著自己心中的燥意。
大力動作幾下,一股子嘶吼從顧明淵的嗓子深處響起,「蜜桃兒……桃兒」伴隨著他的念叨著,一股子舒爽瞬間攀上了他的腦海,直酥麻到他的骨頭深處。
皇后的身子卻是在聽到這樣的人名之下忽的一下子僵硬了起來,可很快那灼熱又鼓脹了起來,很快再次將她帶上了慾海,她的雙手緊緊的盤上了顧明淵的身子,激動中卻又含了恨意,更是用足了力道在他的背後留下了深深的指甲印。
次日,皇后醒的時候皇上就已經離開了,身旁那泛涼的位置昭示了皇上已經走了有段時間了。若說之前她心中還對著皇上存了一點幻想,可昨日皇上叫出的「蜜桃」徹底讓她冷了心,寒了肺,即便是在她的床上可叫的竟然是別的女人的名字,這讓皇后心寒的厲害,斬斷了對皇上最後的綺思,以後她只要有孩子就行了。可是那個「蜜桃兒」她也不會輕易放過她的,只是卻不知道她是誰。
想著這些,單皇后不由的伸手摸了摸還很平坦的小腹,她的孩子這會兒應該來了吧。
為了保證一擊即中、萬無一失,她可是特意挑著醫女所計算的容易受孕的日子裡,她還特意將孫瑤華當日獻給她的藥丸吃了下去,還給皇上下了春藥,就為了她能有一個孩子。
在知道了她對那些宮妃所做出的事情後,又被自己下了春藥,皇上定會厭棄她的,而如今能救她的只有她的孩子。
她要靠著她的孩子打一場翻身仗!
顧明淵也很是鬱悶,一整天的都冷個臉,一想到自己竟然中了皇后的招,就不由的犯了噁心,堂堂的大晏皇后竟然敢用春藥這樣下作的手段,她就這麼缺男人嘛!
皇上的心情不好,上朝的大人最能感受到,聽著皇上對於眾人在不斷挑刺,眾位大臣只能越來越縮著,希冀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第73章 霉霉霉霉

皇后對於自己這番動作會惹得皇上震怒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因此對於鳳汐宮外又多了許多的侍衛也不放在了眼中。每日安安分分的在她開出來的小佛堂裡求佛唸經,就是希望佛祖能夠保佑她。
本來皇上在鳳汐宮過夜的事情還讓徐貴妃心驚,若是皇上又將皇后放出來可怎生了得,她剛摸到的宮權不是又沒了著落。還是次日鳳汐宮的戒嚴又讓她暫時的放下了擔憂。
顧明淵吃了一次悶虧,偏偏這悶虧還不能訴諸於口,近身伺候的安德子這段時間卻是享受著來自皇上的狂風驟雨最淋漓盡致的。
夜一查的事情也終於有了進展,凌香所說的可以說是確定無疑了,真正的兇手恰恰就是慈寧宮的端慧太后了,只是在這個孝道至上的時候,即便他是皇上,也不能隨意的處置她,只是他卻也不會就這麼輕易的放過她的。
端慧太后既然敢對他母后出手,顧明淵不覺得她只做了這一件事情,皇后的身邊竟然被安插了她的人,而且這人還頗得皇后的信任,天光火石之間,一種深深的危險席捲了他的腦海,會不會其實不止皇后的鳳汐宮有太后的人,若是後宮其他人那裡也有呢,更甚是他的紫宸殿呢?
這事情就經不起細想,越想越覺得端慧太后的事情必須得徹查。至於她害自己母后的事情,不能光明正大地懲罰,但是暗地裡收些利息也是可以的。
端慧太后的軟肋,他很清楚,除了她的女兒安平公主,就是她的娘家了。柳家家大業大,嫡系就是端慧太后的娘家了,家族的大本營則在柳州,而柳家可不是什麼好人家,他相信若是抓些小辮子什麼的也是很容易的。
不止是顧明淵想著該怎麼悄無聲息的做些動作,就是慕灼華也沒有放下這個念頭,若說和顧明淵的相處,她是帶上了一點小算計的,可對於慕太后她卻從來都是真心的,她知道慕太后有多疼她,她也知道皇上的掣肘,上次為了讓凌香招供,她可是把自己的家底給扒了遍。
她可還記得還有張霉運符靜靜的躺在包裹裡了。再沒有人能比得上端慧太后能配的上她的這張霉運符了。
想到就去做到,因為皇后還在禁足,宮權雖交給了溫貴妃和徐貴妃她們四人搭理,可即便是身在貴妃之位,握有宮權,到底不是真正的皇后之尊,因此其他人會為了攀上徐貴妃等人的高枝,而日日請安什麼的,慕灼華倒是並不關心這個,只是固定的給太后請安她卻是日日都去了的。
端慧太后在眾人面前對著慕灼華一直都是慈善長輩的樣子,就是她自己的侄女柳月瑤在的話也是要靠後站的。
當然了端慧太后樂意在眾人面前表現出她對於自己的親近,慕灼華也不是傻子,畢竟送上門來下手的機會不好好把握不是太蠢了嘛。
於是慈寧宮這段時間熱鬧了許多,端慧太后吃個魚被魚刺卡得差點就翻了白眼,喝杯茶都能嗆到,睡個覺還從床上摔了下來,連睡個覺夜夜都有厲鬼索命……
在皇宮裡活了這麼長時間,如今更是坐上了太后之位,端慧太后的手裡怎麼可能是乾淨的,死在她手裡的人還不知道有多少呢,
這些日子以來慈寧宮就好像招了髒東西似的,事事都不順利,最讓她難過的就是她睡覺還有厲鬼纏身,端慧太后卻是不敢睡了,幾乎將太醫院的太醫都給招了個遍,可硬是沒有一個太醫能看出來有什麼問題的。
「皇上,皇上!」安德子的著急的從外面小跑著進了御書房內,聲音裡有著藏不住的笑意,顧明淵見著安德子這番模樣,就知道端慧太后那里許是又出什麼事了,也不由的笑了開來,帶了兩分的打趣的意味笑道:「說說,那兒又鬧出了什麼事了?」
「皇上英明,」安德子垂首彎腰,臉上笑瞇瞇的,一副聖上最是英明萬歲的模樣,緊接著卻是利索的說起了端慧太后那裡的事情:「安平公主今天進宮探望端慧太后,誰想到不知道怎麼踩到了太后的衣角,太后正趴了個狗啃屎呢,奴才瞧著慈寧宮的人正忙活著到太醫院請太醫呢。」
「你什麼時候說話這麼粗俗了?」
安德子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很快又放下了手,無辜的嘟囔著:「奴才本就是在街巷裡混著長大的。」
「那太后身子怎麼樣了?」顧明淵隨意的問了問,心中暗暗琢磨著他作為兒子,是不是要去探望探望母后,畢竟連著倒霉這麼些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奴才瞧著,端慧太后的身子這次可是不大好了,慈寧宮都要亂成一鍋粥了。」
顧明淵聽著安德子的消息,心裡也就琢磨開了,這會兒安平進宮恐怕也不是專門想著看望太后的,要知道現在他的書桌上面還壓下了份奏折——駙馬自請到柳州任柳州刺史呢,柳州的刺史剛被擼了下來,這會兒他就上了奏折,安平這會兒進宮怕也是為了這事吧。
永定侯府以前還好,可如今隨著老侯爺的逝世,侯府是越來越沒落了,安平怕也是受夫家的影響想著到宮中活動活動,好讓駙馬能撈個實權的職位,只是安平以為她的夫婿是個頂好的人,可卻不知道當初為了她推蜜桃落水的事情,母后可是特意在先皇面前舉薦了個「好男兒」,也就是如今的駙馬陳敬平了。
當初先皇也只讓人打聽了下那陳敬平的名聲,什麼溫潤如玉啊,文采斐然啊,再加上人長得一表人才,又有母后讓人幫著他,安平偷偷的瞧了一眼也是願意的。卻不想著若是真的好的,母后怎麼會將他們送作堆。他可記得那陳敬平最是喜愛褻玩小倌兒,春風樓中可不止他一個相好的,不過他倒是瞞得挺緊,他的傻妹妹竟是一點不知道,作為一個兄長,他怎麼能讓他的皇妹受此屈辱,還蒙在鼓裡呢。
注視著面前的奏折的目光越來越幽深,顧明淵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安德子只能屏住呼吸,唯恐一個粗聲喘氣就驚了沉思中的皇上。只是這種狀態倒也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很快顧明淵就唰一下起身打頭往屋外走去。
他可是個孝子,嫡母受傷了,他怎麼能不在場呢。
慈寧宮裡這會兒確實是亂糟糟的,安平趴在太后的床邊哭著,能管事的也就只有容嬤嬤了,打發了奴才趕緊去請太醫,又要將房間裡的亂局清理掉,還得再好好的安撫同樣受驚的公主。
「母后怎麼樣了,朕聽著慈寧宮又去請太醫了?」顧明淵一進屋就滿臉著急的詢問開來。太后這會兒正昏迷著呢,這一跌倒身子還不知道怎麼樣了呢。要說這太后原本身子也還不錯,可是連日在她身上發生的各種事情,早就讓她的身子虛弱了很多,再加上年紀漸大,骨頭本就越來越疏鬆了。
原本安平公主進宮看望她,就是件頂讓她開心的事情,誰想到竟然害的她臥倒在床了呢。安平正哭著滿臉淚水呢,聽到皇上的聲音,倒是抬起了頭,雙眼紅通通的,看著煞是可憐,「皇兄——」
顧明淵卻是並沒有將她看在眼中,只專注的看著太醫,等著他的答案。那老太醫也沒讓他久等,檢查一番後退了下來說了一大通的話,總是就是太后的身子骨是越來越不好了,這樣的事情可經不起再來一次了,胳膊還因為被猛烈撞擊的原因錯位。顧明淵還是細細叮囑了太醫一定要好好的為太后看診。

  ☆、第74章 皇帝師傅

霉運符是有時間限制的,時間一過,端慧太后那事事倒霉的體質也終於好了,只是這些日子她身上發生的事情實在是太邪乎了,即便已經沒再繼續倒霉,她還是放不下心,總覺得是因為自己躺在床上不能動彈的緣故。也因為這些日子的心驚害怕,整個人的精神已不復從前,更是顯出蒼老來。
「容秀,你說哀家這裡這麼邪乎,是不是招上了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端慧太后太身子還沒好,仍舊只能躺在床上靜養,只是因著那連著幾日的噩夢,如今她仍舊是不敢輕易入睡。
「奴婢的太后哎,您可是大晏頂頂有福氣的人,怎麼會招上不乾淨的東西呢?」容嬤嬤輕聲反駁,說著討巧的話逗她開心,「您可是大晏的太后,是真正的金凰,更何況這皇宮還有真龍庇佑,怎麼可能會招上髒東西。」只是這般說著話,她自己也不大自信了。好像確實挺邪乎的,只有太后一個人倒霉。
端慧太后搖了搖頭,這會兒她可是被鬧騰的有些害怕,不敢入睡總覺得一睡了過去,就有各種各樣的眼睛死死盯著她,怨恨的,麻木的,死不瞑目的……
一想到噩夢纏身,端慧太后再也不想耽擱了,急聲說道:「哀家不管,容秀,你看看哪個寺廟的高僧修為高深,到時候請高僧進宮唸唸佛,要不請道士也行,道士比較精通這個。」
容秀知道太后這般說話肯定是已經決定了,不過看太后日日驚惶不安,她也心疼著呢。只是她也就是個深宮嬤嬤,除了知道護國寺的了然大師深得先皇看重,其他還有什麼高僧,道士的她也不大知道啊。心中思量著,手上的動作卻是並沒有停下,一手拿著巾帕利索的幫著太后擦洗,糾結的開口「太后……」
太后瞪了她一眼,「容秀,你都跟在哀家身邊多少年了,有什麼話不能對哀家說得。」
「太后,這高僧……老奴也就只聽過了然大師,老奴不是想著是不是告知皇上一聲,好讓皇上召高人進宮做法。」
容嬤嬤的話倒是引得端慧太后沉思,不多時,就有了打算,只問道:「皇上還有多少時間才能過來?」
容嬤嬤看了眼沙漏,這才說道:「回太后,要不多時了,一個時辰左右也就該過來了。」自從她們太后病了,皇上幾乎也是日日過來看望的,這會兒已經未時了,也快要到時候了。
端慧太后第一次如此真心的翹首盼著皇上到慈寧宮來,只是這會兒皇上卻正是忙碌的時候。
華清池同皇上的寢殿相通,引了地熱之水進來,又使以工匠造了如今的華清池,說是華清池其實也相當於一個小型宮殿了,只不過這裡是顧明淵專門用以沐浴的地方,裡面用夜明珠照明,再加上溫泉散發的熱氣,倒是多了種氤氳的霧氣之感,慕灼華猛地被引到了這裡,還以為到了仙境一般,池水旁邊有白玉為床。
安德子也只將她引到華清池的進門的地方,隨即轉身就退了下去。慕灼華無法只能自己進去,倒是沒想到越往裡走越是別有洞天。
屋中央的地方就是個佔地極大的溫泉池子,池中正有個坦胸的男人微閉著眼靠坐在池邊,身上還有水珠一點點從頸項慢慢滑落最終墜落在溫泉水中。慕灼華看得驚奇,她竟是不知道這皇宮之中竟是還有這樣一處奇處。
在她剛進來的時候,顧明淵就已經察覺到了,只是並未出聲靜靜的靠在池邊閉目養神著,就想看看這小妮子想著做些什麼,倒是沒有想到她竟是就坐在一旁的白玉床上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他。
他終於沒有忍住出聲了,雙眼驟地睜開,「還不下來?」
慕灼華對於泡溫泉也很是心嚮往之,只是她可記得這還是午後呢,準備抬頭看下天色,卻忘了這裡是門窗緊閉的,看著皇上因為她久未有動作而露出的不耐神色,只能糯糯的開口,「這……這會兒天色還早呢?」
話裡帶著股軟糯糯的酥軟,直讓皇上的心情又平靜了下來,他這段時間忙得厲害,就為了不久後肅清朝堂,到時候必會波及到後宮。而她已經兩次被害落水了,若是再來一次,他可不確定還能不能幸運將她救下來。
正好該安排的也都安排的差不多了,就等著東風呢,因此相比前段時間卻是稍微輕鬆了些,也因為這個他這才想著擠些時間教她學會鳧水。倒是不知道她這會兒是想到哪裡去了,再看嚮慕灼華的眼睛帶了些興味,「朕當然知道天色還早,這不正好,不僅不耽誤朕辦事還能多些時間。」
慕灼華聽著這話很快低下了頭,雙手緊緊揪扯在一起,旋即又覺得自己這般反應怕是正合了他的意,快速的抬頭瞪了他一眼,偏偏顧明淵卻覺得她這一眼滿含著春情,哪裡有一絲惡狠狠的意味。
顧明淵逗弄了她一會兒,便先罷手。誘惑她道:「這兒的溫泉泡著可舒服了,蜜桃兒不喜歡嗎?」
慕灼華早就有些眼饞溫泉了,瞧著顧明淵一副誘拐小白兔的樣子,她卻還是不放心的對他看了又看,一點點走到池邊,俯□子輕輕撥動著。終於還是忍不住誘惑,背對過去一點點的輕解羅衫,身上的衣服直接滑落到地上,退去了外面的衣袍,那纖儂合度的身子便暴露在空氣中。
她只著了件水藍色的肚兜,□是同色的褻褲,刻意從顧明淵對面的地方反身慢慢下了水拿腳試探著水深。不過當初剛修建池子的時候,特意在池子下面做了兩層石階,試探性地用腳一點點摸索著,覺得沒問題才敢真正下來,只是他還未站定,顧明淵轉眼就已到了她的背後,胳膊一伸,就要從她的腋下將她攬到自己的懷中。只是動作不夠迅速,再加上慕灼華的掙扎,腳底一滑,就直接撲到了水裡面。
顧明淵眼疾手快的將她撈了上來,倒是被灌了兩口水,被顧明淵抓在手中,咳嗽間還不忘掙扎,又被他打了小屁股,臉猛地一下漲紅了徹底,掙扎的更加厲害了。
「老實點!」濕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耳後,聲音裡還泛著一種慵懶的魅意,這種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驚得她一下子怔在了原地。哆哆嗦嗦的說道:「皇……皇表哥,現在可還是青天白日呢。」
她雖然不怕後宮的那些人,可這事要被人傳了出去,恐怕她也就成了惑主的妖妃了,她們慕家可還有姑娘沒出嫁呢。更何況她可是頂頂守規矩的!
顧明淵故意抬頭看了看,滿含遺憾的搖搖頭,「現在不是青天,也不是白日。」瞧著慕灼華一番要哭不哭的模樣,他這次是終於收了逗弄她的心思,「過來,朕教你鳧水。」
鳧水?
她!
沒搞錯!
慕灼華連連搖頭,她是真的害怕,從她還是桃樹的時候就差點因為洪水被淹死了,等到了這一世又落水了兩次。這會兒讓她學鳧水,她的腿就已經開始發軟了,嘴裡咕噥著:「不學,不學。」
可顧明淵哪裡會縱她至此,直接半抱著她進了池中央,慕灼華還想溜,可卻發現池中央的水要深很多,都漫過了她的胸口,只能緊緊的巴在顧明淵的身上,仍舊不放棄的用她那雙濕漉漉的雙眼看著她:「表哥,可不可以不學?」
「不行!」顧明淵非常堅定的否定了她的想法,「乖乖的,好好學,要不然以後你再落水春竹不在你身邊怎麼辦?」
慕灼華揪著嘴,「夏青也會鳧水的,她比春竹還厲害。」她其實心中已經接受了他的提議,只是心裡還是不想讓他這麼得意,故意說著反話。
顧明淵並放在心上,總之你說得再多,還是得學。更何況她從小就聰慧,當初學騎馬這麼厲害,學鳧水應該也差不到哪裡去。不過她倒是真的沒有辜負他這一番期待,初時是因為心裡害怕,教她做動作,即便嘴裡已經答應的好好的,可手腳還是都緊緊巴在她的身上,不過到了後面越來越好了,她自己倒是慢慢可以將就著撲騰兩下,想來再多練幾次也就差不多了。
臨近申時,顧明淵才暫停了教學任務,「蜜桃兒,今日就先到這兒了,等明日再過來繼續練。」
慕灼華坐在池中的石階上,仰著頭看著慢慢走近的顧明淵,雙腿輕輕晃悠著,這會兒她倒是有些喜歡上玩水的感覺了,只是想著走出華清池之後可能要面對的,臉上就帶了糾結:「可是這樣會不會被人抓小辮子,說嬪妾不守規矩?」
他倒是忘了蜜桃是「最守規矩」不過的了,她的糾結被看在眼中,可顧明淵是誰,他既是決定這樣做,又怎麼會沒有把握掌控呢。「朕已經下令讓人把嘴巴守住了,你待會先把頭髮絞乾再回去,別人不就不會知道了。」更何況知道這事的人本來就沒幾個人,外面的人即便嫉妒她被自己召來陪駕,恐怕也只會以為是在紅袖添香吧。
慈寧宮中,端慧太后瞧著皇上又過來看她,想到待會要說的事情,面上倒是帶了些笑意,「皇上若是政務繁忙,就不必日日到哀家這裡來了。」
顧明淵一臉純孝,「母后身子不好,朕雖是皇帝可卻也是人子,當然要盡盡孝道了。」
皇上的話惹得端慧太后臉上的笑是越發的真心了,輕輕的拍了拍他的手道:「皇上是個孝順的,可也莫要因為哀家而誤了國事,那哀家可就是個罪人了。」
「朕知道的。」
端慧太后瞧著這會兒氣氛正好,便起了話頭說道:「不過皇上這會兒過來卻是再合適不過的了,哀家這會兒還有事需得同皇上商量著。」
皇上疑惑的看了一眼太后,「不知道母后有什麼事情拿不定主意的?」
「慈寧宮裡前段時間的一些怪事,想必皇上也有所耳聞了吧?」
顧明淵點點頭,豈止是有所耳聞,慈寧宮的那點子事情全皇宮還有誰不知道,原本端慧太后是下了令讓奴才們不准亂嚼舌根,被抓到的話嚴懲,可明面上不說人暗地裡說啊,她身上那點子事情終究還是在宮中暗地裡流傳開來。
「哀家想著是不是請高僧進宮看看,不知道皇上可有什麼看法?」
顧明淵故作驚喜道:「朕亦有此意,已著人前往護國寺宣召了然大師了,應該不日就要到了,母后須得放寬心才是,這樣身子好的也快些。」
作者有話要說:我喜歡華清池這個名字,所以就在這裡套用了下

  ☆、第75章 休棄駙馬

「哀家知道皇上是個孝順的。」顧明淵這樣一副孝子的模樣倒是讓端慧太后更加放心了,也對自己接下來說得事情先去了三分的不確定。
「皇上,哀家聽說柳州刺史的人選還沒定下來。」
「嗯。」
「那不知道皇上可有看重的人選?」
顧明淵聽著端慧太后這意味不明的話,微微垂著的眼簾遮掩住了他眼中的嘲諷,「那倒沒有,朕還沒有決定好究竟用誰,而且這事還需得和幾位大人細細商量。」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太后接下來的意思,不過他也已經有了應付的手段,倒是並不懼她將話擺出來。
大晏朝歷來有後宮不能干政的規矩,因此端慧太后也只是「隱晦」的提了一下,話裡帶著絲不容拒絕的強勢。「安平上次進宮還對哀家說駙馬是京城裡有名的才子,更是難得的人才……」
面對著端慧太后如此「隱晦」的誇人方法,顧明淵只覺得可笑得厲害,只能默默的咳咳兩聲,臉上一本正經,要不然他擔心他會控制不住自己對太后露出嘲諷的笑意。
端慧太后卻覺得這是皇上心中猶疑不定,對著她的提議有了些許的動心,又將安平誇讚駙馬的話拿過來又說了一遍,想著給駙馬增加更多的籌碼。誰讓這是安平親自進宮求她的呢,更何況她們柳家的大本營就在柳州地區,想也知道這麼多年來欺男霸女,仗勢欺人,貪墨受賄的事情沒少發生。
雖然這些日子她臥床養病,可對於朝堂上的事情她也不是一無所知,若是真得讓皇上遣了個心腹過去,就怕到時候柳州柳家的日子可就不大好過了。如果讓駙馬過去,這種局面可就不會發生了,畢竟駙馬可也算是她們柳家自己人。
「雖說駙馬同哀家中間有個安平,可這舉賢不避親也不是沒有道理,駙馬有這份能耐,又是自家人,哀家也存了一點私心才想著向你推薦了駙馬。」說話的間隙端慧太后還不忘時時注意著皇上的神色,只是他面無表情的樣子讓端慧太后摸不清他的意思,又有著求穩的意思,後退兩步說道:「皇上若是覺得駙馬不堪大用,那哀家也不會強求,一切還是要看皇上的意思。」
不會強求,他可看著端慧太后說到這裡的時候臉色可是不大好看呢。
顧明淵也沒想著現在就拒絕,畢竟接下來還有好戲上演呢,沉吟許久才又看向太后,「這事朕現在還沒考慮好,而且需得和丞相他們商議,不過母后您都覺得駙馬不錯,朕一定會好好考察他一番的。」
太后聞言倒是深感欣慰,想到正在等消息的女兒,看著顧明淵的目光更帶了滿意。。】滿含著慈愛的目光像是不要錢一般盡情的對著顧明淵播撒。卻是沒想到顧明淵硬是給挖了一個坑等著看她們栽下去。也不看看顧明淵就等著新上任的刺史把柳家的那些腌臢事都給挖出來,如何會這麼容易就讓他們如意。
公主府,原本對著公主親自出馬而對自己一定到柳州任職的駙馬陳敬平已經從一開始的信心滿滿到今天的煩躁不安。安平瞧著駙馬在自己面前來來回回的繞著,直繞得她頭暈眼花,原本對著駙馬的溫柔小意很快就消失不見,略帶不耐的說道:「駙馬,你煩不煩啊,本公主都說了這事我已經找母后說了,你還著急什麼?」
陳敬平瞧著剛剛還是對他溫柔如水的公主眨眼間就好像換了個人似的,也不驚訝,仍是好脾氣的說話寬慰著她:「公主,我不是擔心母后身子不好,若是將這事忘了,那到時候可就不美了,我還想著趁著這次把柳州刺史拿下來之後給公主長長臉呢。」
聞言安平倒是嗔視了他一眼,只是看在駙馬的眼中,倒是並沒有什麼威懾力,更是笑著走到安平的身邊,攬著她的肩膀,「成親這些年來,公主如此為我,我又怎會如此不知。我也想著讓公主以我這個夫君為傲啊。」
甜膩膩的話直哄得安平心花怒放,臉上的笑容是越發的燦爛了,好似他們就是這世上最恩愛的夫妻一般。
安平回握住駙馬的大手,無論在他們成親之前之後,這個男人身邊沒有一個侍妾,更是在婆婆想著往他身邊塞人的時候被駙馬主動回絕,即便是她自己親口允了若是駙馬看上了她的貼身婢女,那她也會如了他的意,沒想到駙馬仍舊是拒絕了。也因為這些,安平是真心的為駙馬籌謀著。
「敬平,你放心吧,我這兩天再往宮裡遞次牌子,找母后探探口風。你是皇上的妹夫,如今皇兄用人之際,不用你這個自家人還會用誰?」安平理所當然的說著她的理論,而陳敬平雖然心中還有狐疑,可宮裡有公主和太后為他使勁,朝堂上他的父親永定候也聯合了些人幫著舉薦他。因此在回永定侯府之時,對著他的父親永定侯也是流露出一絲志得意滿的驕傲。
也因為覺得自己即將成為握有實權的官員,他知道,柳州是太后的娘家本家,在那裡當官怎麼都會容易一些,時間一到基本上就能加官進爵。因此即便詔令還未下達,可在陳敬平的眼中柳州刺史已是他囊中之物,尤其是他在從公主口中探尋到皇上屬意之人也差不多是他的時候,對上他昔日同僚好友卻是有些心高氣傲了,行事之間也更沒了些顧忌。
駙馬更是在詔書還未下達之時鬧出了熱鬧了全京城的笑話,原本應該頒布的旨意順勢就被顧明淵暫且按壓不提。太后瞧著皇上既是答應了她這事,可最終頒布的詔令上面的刺史人選卻是並非駙馬,還未來得及召皇上問個清楚,就被哭著回宮的女兒給嚇住了。
「嗚嗚……母后,你要為安平做主啊!」顧明淵特意吩咐了下面的人,這些天若是安平公主急著回宮,一定不要阻攔。因此安平公主在得知了那件腌臢事之後才能如此速度的回宮見了太后。
端慧太后看著從進了殿門開始就哭泣不止的安平有些頭疼又心疼,聯合起皇上早上頒布的柳州刺史人選的詔令,以為安平是因為駙馬的差事泡湯的原因,再想想皇上之前在她的床前一副孝子模樣,不由得恨得牙根癢癢,到底是沒將她放在眼中。
一個用力,手指上帶著的金粉水彩勾勒的金絲纏枝樣式的護甲生生的被太后給弄歪了。「皇上不將哀家放在眼中,哀家也不必在和皇上客氣了,母后一定會再給駙馬尋一好差事的。」
容嬤嬤附和著說道,「太后說得有理,公主您就且放寬著心。」瞧著這母女倆一個氣憤難忍,一個哭得好不可憐,容嬤嬤如今也算是深宮老嬤了,膝下並無子女,皇后膝下的公主她是既當主子敬著,也當子女疼著。這會兒瞧著公主哭得這般淒慘,心中也是憂心的厲害,只能著人濕了巾帕為公主淨面。
太后的寬慰讓安平止了哭泣,厲聲說道:「不要!」還泛著盈盈水意的眸子裡映射出恨意,雙手死命的揪扯著手中的手帕,一字一句的說道:「母后,我要休夫!」
曾經有多濃情蜜意,如今恨得就有多咬牙切齒!
休夫,大晏朝有休妻的,有和離的,休夫可是從未聽說過,就是幾十年前那位大晏的傳奇公主明珠公主也不過是在公主府蓄養無數面首,卻並未休夫的。這會兒從安平的嘴裡蹦出來這話險些讓太后撅了過去,也不想著怎麼折騰皇上了,就想著弄清楚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
明明上次入宮兩人還很是恩愛啊,這才多長時間就鬧著要休夫了。
「安平,你跟母后實話實說,你和駙馬鬧什麼彆扭了,雖然你是公主,可既然出嫁也是□□,人媳,公主的脾氣可是要收一收才是,可沒男人喜歡比自己還強勢的女人。」
「母后你什麼都不知道!」安平聽著太后上來就給自己擺道理,心情愈加的憋悶,她到底是不是她母后,幼時不過是害的那慕灼華落水,就讓自己禁足半年,如今更是上來就訓斥自己。
「既然你說母后什麼都不知道!那你不告訴母后發生了什麼事情,母后怎麼能知道。」
話落,殿內一片寂靜,殿內侍候的人也早在公主說要休夫的時候都被容嬤嬤遣退了下去。
安平沉寂許久,抬起頭,正視著太后,「駙馬在春風樓狎玩小倌,鬧得厲害,連子孫根都斷了,還是被春風樓的人給抬著送回公主府,如今這事已鬧得滿京城都知道了,女兒可丟不起這人。」
原本是她心中的良人,可卻沒想到不過一天的時間,真相就已經讓她死心了。不過既然做出來這等事情,還有臉回公主府,他不把永定侯府的面子踩到泥裡,她就不是安平公主!她可是特意讓公主府的侍衛把駙馬丟回永定侯府的大門口了。
原本以為是自己的女兒又鬧著公主脾氣,畢竟安平的性子有多驕蠻她也不是不知道,只是沒想到竟然是駙馬做出此等醜事。男人流連煙花之地,這不是不能理解,讓太后不能接受的是駙馬玩的竟然不是女人還是男人。
安平忍不住的看著一臉凝重的母后,忍不住的說道:「母后,你到底答不答應,不行的話我直接去找皇兄來為我做主。」
「哦,安平有何事想讓朕做主的?」
說曹操曹操這就到了!
安平驚喜的看向來人,這個時候還不忘給皇上請安。只是一張嘴剛剛已經平復的心情卻是又起了波瀾,話裡帶著哭音。
顧明淵邁著步子近前道:「兒臣來給母后請安,不知道母后身子如今可還好些?」
「勞皇上掛念了,已是好了很多。」
「皇妹這是怎麼了,可是受什麼委屈了?」
「皇兄,我要休了駙馬!」安平說話間還帶著哭泣之後的哽咽,眼睛紅通通的,一看就是哭完之後的樣子。
顧明淵猛地一滯,休夫?他是打算藉著這事毀了駙馬不錯,可倒是沒想到他這個皇妹要果敢得多。這是要成他們大晏皇朝女子第一人啊,不過這種感覺意外的不錯呢。
端慧太后在安平說話的時候,眼睛就一直看著皇上,說實話,她心底對著皇上還是存疑的,可剛剛他那樣驚訝的樣子,也不像是裝出來的。難道是她誤會了,可皇上若是不知道的話派到柳州的刺史為什麼不是駙馬?
顧明淵卻好像不知道端慧太后的猜疑,一瞬的驚訝過去,又恢復成了平日一本正經的模樣,不過還是略帶關心的寬慰說道:「安平,哪有女子主動休棄夫君的,若是駙馬真的做了什麼對不起你的事情,皇兄定是會為你討個公道的,可若是因為柳州刺史的事情,那皇兄可就是個罪人了。」
「這根本不關皇兄的事情,就陳敬平那個混蛋還想去當柳州刺史,本公主讓他連駙馬都當不上!」狠話撂了下來,剛剛還是一臉惡狠狠的表情的安平轉臉變了臉色,可憐兮兮的說道:「皇兄,你就答應我吧,求你了,永定侯府根本就沒有將我皇家放在眼中,尋花問柳也就罷了,可也不看看他尋得哪門子花問得哪門子柳。堂堂的公主駙馬竟然是個喜好龍陽的,把皇家的臉面都給丟盡了。」
說到最後,已經平靜下來的安平很快又激動了起來,只是在皇上面前如此說話,顧明淵是體諒了她的特殊情況,倒是並沒有怪罪於她。「好了,朕已經讓人去查駙馬的事了,等結果出來後朕再決定要不要答應你的要求?」
雖說這並非最後的結果,可安平放鬆了些,畢竟皇兄並沒有現在就拒絕她,事情總是還有轉圜的餘地的。
端慧太后剛剛消下去的疑惑,在顧明淵的三言兩語之間又像籐蔓一樣,緊緊纏住了她的整顆心臟,看著一旁兄妹情深的一幕,她可還記得皇上和安平的兄妹情可好像並沒有多少,還是忍不住的說道:「不知道這次柳州刺史換人的原因是不是駙馬鬧出來的這件事情?」
「本來朕有兩個屬意的人,特地召了幾位大臣商量,只是沒想到眾位大臣都是囁囁啜啜的,倒是知道駙馬好像鬧出來不得了的事情,。現在整個京城都在看永定侯府和公主府的笑話,又有丞相認定不能讓駙馬出任刺史,這柳州刺史的人選才會換了人朕這才讓安德子派人出去查探了,應該要不了多長時間結果就能遞過來了。」
端慧太后得了答案,聽起來似乎沒有什麼奇怪的地方,便也不再談這個事情,倒是安平不放棄的巴著皇上,努力要讓他同意她的休夫打算。
沒多長時間,下面的人查到的東西也就到了他的面前,這些事情本來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也就刻意的留出了去探查的時間差罷了。顧明淵聽著安德子的稟報,臉色也一點點難看起來,倒是惹得端慧太后愈發的好奇了。顧明淵也沒等她們出聲詢問,便示意了安德子一眼。
安德子上前回話說道:「稟太后娘娘,安平公主,對駙馬的調查已經遞了上來,駙馬於四年前就已經是春風樓的常客,是春風樓的頭牌小倌清風的入幕之賓。這次的事情從春風樓得到的消息是駙馬準備在到柳州上任之前,先把清風從春風樓贖出來,到時候偷偷的送到柳州,更是在和那小倌玩樂的時候沒控制好力道弄斷了子孫根。」
嘖嘖,他們這種人沒了子孫根也是當初的日子太苦,堂堂的永定侯的准繼承人,皇家的駙馬竟然因為這個弄斷了子孫根,可真是不惜福哦。安德子想著自己的殘缺再對比著如今的這駙馬,心中不由的歎了歎氣。
「竟然都勾搭上四年多了,竟然還敢娶本公主,母后,無論如何我都要休了駙馬。」原本駙馬出事的原因就已經讓安平控制不住了,可如今的結果卻是比她所知道的還要殘酷,她身為皇家公主的驕傲絕對不容許她的駙馬是喜好龍陽之人,更何況當初春風樓的可是當著全京城的面子把他給抬著送回公主府的,如今駙馬玩小倌弄斷子孫根的事情恐怕已經成了全京城的笑柄了。
事到如今,太后也不再想著勸和了,這樣的女婿她也不想再要了,更何況她的公主如何能愁嫁。不過片刻心中就有了主意,不過還是要看看皇上是如何打算的,「皇上這事你怎麼看?」
顧明淵的臉上還有著剛剛一瞬間暴怒閃過的厲色,「這樣的駙馬我們皇家可要不起,安平,皇兄做主允許你休夫。」
「真的?」安平一臉驚喜,原本還以為會遇到阻力呢。
只是當以為的阻力已經不算是阻力的時候,她卻是眼珠子一轉,心中又有了主意浮上心頭,「皇兄,安平可不可以再求皇兄一件事情?」
聲音帶著一絲怯弱,畢竟她所要說出口的在這個時代來說還是有些太過離經叛道,可怯弱中卻仍是掩不住她的算計與期待。對安平很是瞭解的顧明淵自是也看出了安平的平順的一字眉微微上挑,就已經知道她心中又有了損招了。
安平從小就是滴水之仇,當以湧泉報之。不過看著她矛頭對準的對象,顧明淵卻是笑著點頭。
在顧明淵的示意下,安平這才將自己的打算宣之於口:「雖然安平決定休棄駙馬,可這兩年來我和他也畢竟是夫妻一場,駙馬既然當了那個叫清風的小倌這麼多年的入幕之賓,就連到柳州也不忘要帶上他,這樣的感情不是真愛是什麼,雖然安平決定退出,可為了避免他們這對真愛受到侯府的阻礙,安平還請皇兄下一道旨意為陳敬平和清風賜婚。」
他讓她沒臉,那她就讓他們整個永定侯府一直活在世人的嘲笑之下。
安平的一番話說得不可謂不讓人目瞪口呆,顧明淵雖有準備可也沒想到是這樣陰狠的法子。只是這樣也確實是太打侯府的臉了,不過對於永定侯府,顧明淵深深覺得他不用給予他們多大的善意。
接下來的事情就有些凌厲風行了,安平以最快速度休棄了駙馬,將駙馬在公主府的所有東西都給丟回了侯府,就是連他的夜壺也沒給落下,永定侯府還未來得急消化他們的小侯爺成了整個大晏王朝幾百年以來第一個被女子休棄的男人的事實,皇上隨之而來的旨意更是將侯府的面子放到地上踩了又踩。
給前駙馬和春風樓的頭牌賜婚,還是由安平公主保得媒。賜婚的聖旨裡流露出來的意思就是皇上本是不大同意的,可公主一直在為他們說好話,稱駙馬和那小倌是超越了身份、地位、與性別的真愛,自是應當在一起的,而皇上又疼惜遭逢大變之後的安平公主這才答應了這場婚事。
總之這件事後,永定侯府已由原來的高門貴府成功的變成了整個京城的笑話,永定侯已經稱病,許久沒有上朝,同時侯府在朝堂上也受到了來自柳家等其他敵對方的排擠。
安平公主也被皇上送到了千里之外的春城,說是讓公主好好的放鬆心情。畢竟隨著永定侯府成為京城老少茶餘飯後的談資,安平也是必不可少會被捎帶著的。基於這方面的原因,端慧太后也是同意了這事。
顧明淵瞧著這事情最終的結果,終於覺得舒心了很多,有些仇不是不報是時候未到,更何況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可都是母后以前教他的,而如今還遠遠沒有結束,想到朝堂上老是對他的決策推三阻四,勾結黨羽的柳家,眼中又閃過一絲厭惡與冰冷。
慢慢來……總是能一點點的將這些腐朽的世家拔除乾淨,到時候建立起他真正的王朝。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腦洞開得有點大,完全停不下來。

  ☆、第76章 月夕夜宴上

時間堪堪過去一月有餘,再過幾日就是一年一度的月夕,因為皇后仍被禁足,今年的月夕夜宴由徐貴妃一人操辦,蔣賢妃和陳淑妃兩人協助,溫貴妃以膝下的大公主年幼多病推了這事。
徐貴妃雖然高興於溫貴妃的主動放棄,只是她們雖然位分一樣,可那溫貴妃畢竟有皇上欽賜的封號,因為這個徐貴妃倒是會常常的拿些事情象徵性的問問她的意見。經過幾人的連日操勞,徐貴妃倒是對後日的月夕夜宴滿懷信心,在這方面上她做的一定不會比皇后差的。
月夕節來源於一個美好的傳說,這個日子代表著對團圓幸福的美好憧憬。再過兩天就是月夕節了,宮中過節的氣氛也越來越熱烈了。只是鳳汐宮中卻仍是冷冷清清的,相比於一月之前,好像更多了一種死一般的沉寂。
單皇后靠坐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天空從白天到黑夜,一動不動的保持了一個動作。後天就是月夕節了,看皇上如今的意思是不打算讓她出現在眾人面前了。
可是那怎麼行呢?
她才是大晏的皇后,是應該堂堂正正的站在皇上身邊的女人啊。
單皇后摸了摸自己的小腹,下意識的輕輕觸碰著。想著這段時間她身體的變化,心中升起了難以言明的期待。
老天一定會保佑她得償所願的吧。
娘娘越來越沉默了,寧秋暗暗歎氣,仍是默默的站到主子的身後。許久她才輕聲催促著說道:「娘娘,您該用晚膳了。」
雖然皇后被禁足,鳳汐宮的宮人也多有懈怠,因著德妃的關照,再加上那些人也不確定皇后會不會有起復的那一天,倒不敢太過虧待鳳汐宮,桌子上的膳食仍是一如既往的精緻。
為了心中那點點的期許,單皇后卻是從來沒在吃食上苛待了自家。如今不僅月事晚了些日子,就是小腹好似也稍稍圓了一些。
用著膳食,對於下一步的安排已經快速的在腦海裡流轉開來。雖然剛覺察到皇上不打算讓她出席今年的月夕夜宴上,心中湧起的嫉妒與不甘讓她不允許自己就這般窩在鳳汐宮,可一想到自己期盼的可能,或許她應該等月夕節的晚宴舉行到一半的時候宣佈消息又或者應該等著腹中胎兒過了危險的頭三個月再說。
只是在這之前,還是要確保自己的猜想沒有出錯。
「寧秋,明日你去請了太醫院的張太醫過來為本宮把脈。」
張太醫是父親為她安排在太醫院的人,把脈之事也需得找一個信得過的人,這個時候沒有人比張太醫更合適的人了。
皇后的聲音冷淡,好似在說一件最平常不過的事情一樣,只是她話裡流露出來的意思讓寧秋一瞬間驚喜地瞪大了眼睛,激動不安的哆嗦著說道:「娘……娘娘,是不是……」
「還不知道呢,等張太醫來把了脈就能知道了。」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寧秋驚喜的念叨著,眼眶裡已經有些泛紅。「奴婢現在就去尋張太醫。」如果是真得,這消息對於她們現在來說再及時不過了
「明日再去!」單皇后又著重出聲強調,她不希望大晚上的去匆忙請了太醫過來,到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這對她可不算是好事。
寧秋看著皇后鄭重的目光,沉默的點點頭。
不過雖然只是一夜的時間,可寧秋卻還是難以克制住自己激動的心情,第二日早早的請了張太醫過來。
張太醫摸完了脈,摸了摸自己的鬍子,沉吟著說道:「回皇后娘娘,脈象還有些尚淺,不過應該是滑脈,再過些日子應該就更明顯了。」
太醫的話還帶有一點的不確定,可單皇后應該已經可以確定自己這般確實是喜脈了。她盼了四年多的孩子終於到了她的身邊。柔和也不過是一閃即逝,再抬起頭,那種上位者流露的威嚴與氣勢壓得張太醫心驚,「本宮暫時不希望這個消息傳出去,皇上那裡也是,張太醫應該知道該怎麼做吧?」
單皇后看看著下方垂首的張太醫,似笑非笑的說道。張太醫頭垂得更低了,連聲回道:「皇后娘娘放心,微臣知道該如何做。」
「那就好,」單皇后看了他一眼,「張太醫應該知道如何聯繫本宮的父親吧,把這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給父親。」
她需要在她爆出懷孕的時候,父親能以最快的速度為她加重砝碼。將消息傳給父親,也是讓他早作準備。
月夕節這一天,皇上在宮中設宴,凡三品以上的官員和命婦都可進宮參加夜宴。皇宮中迎來絡繹不絕的大臣、命婦。
因為皇后仍在禁足,端慧太后身子本就未大好,又因為安平公主的事情刺激的身子愈加的不好。這兩位都未出現在夜宴之上。
皇上坐在正中間的位置,皇后雖然沒到,可她的位子,徐貴妃還是給留了出來,畢竟面上對於皇后的敬重也是要做出來的,端康太后的位子則是在皇上的身側。
「皇上駕到,端康太后駕到!」尖利的嗓音響徹整個大殿,所有人全部都起身迎接這個王朝最尊貴的人。等皇上和端康太后落座之後,眾人才敢坐下來。
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都聚集在這個王朝的最尊貴人的身上,唯一不合群的就是著了一身桃粉色曳地長裙的姝婕妤慕灼華了,這會兒她正不著痕跡的努力用她那雙眼睛搜尋著家人。
慕灼華的位分不算很高,可也不低,位置不好不壞,正是中間略略偏上的位置,而慕家一家人的官級都不低,就是沈敏秋也是二品的誥命了,因此慕灼華倒是很容易就找到了父母的所在。
顧明淵坐在上首看著不著痕跡的探著腦袋的慕灼華,暗暗搖頭。只是他和端康太后眼中流露出的都是一樣的對同一個女人的寵溺。
晚宴上當然少不了助興的節目,只是這表演節目的倒是並不止是歌舞坊的那些伶人,也有一些節目是宮妃們精心準備的,只為了能在皇上面前露臉,多爭些恩寵。
慕灼華一開始還挺有興趣,只是看得時間長了,卻又覺得膩味了,再看著接下來出場的竟是沈纖素那女人,只給了她一個眼神,又開始低著頭,倒是將全部的心神都放在了面前的吃食上。

  ☆、第77章 月夕夜宴下

沈纖素一行人踏著碎步快速的進了大殿中央,走動間,水紅色的裙擺漾起層層水波,一回首,一甩袖,端的是風情萬種。尤其是沈纖素眉中心的位置特意使人畫了艷紅的花鈿,更讓她清純中夾雜著難以言明的魅惑。
水袖掩面,沈纖素在大殿中間不斷的快速旋轉著,其他舞女則將沈纖素擁在中央,幾乎將四周所有人的視線都收入眼中,看著不少妃嬪臉上露出嫉恨的表情,她的笑容是越發的燦爛,只是當看見埋頭在面前吃食上的慕灼華,面色驀地僵硬了一下,不過也只是區區一瞬,倒是幾乎沒人發現。
只要等皇上迷戀上她,她慕灼華又算得了什麼?
沈纖素不甘地想,她再想和慕灼華結成同盟,可每次她上門,慕灼華三番兩次的對她冷處理,她也不是看不出她的意思。原來她沒有後台,所以在眾多的嬪妃中,她才會想著相比其他人,有著沈家血脈的慕灼華會是她很好的選擇,只是她多次的示好,慕灼華從來都不看在眼中,而如今溫貴妃既然將她收之於羽翼之下,那姝婕妤那裡她也看不上了。
她沈家雖然是姝婕妤外家的旁支,可關係卻是幾乎沒多少了,再加上父親官職低微,在後宮中的一切都需要她自己來打拼。如今有了德妃的助力,她不會比慕灼華差,總有一天,她會將她踩在腳底。似乎是想到了那美妙的未來,沈纖素臉上的笑容愈發的燦爛了,額心的那一抹花鈿映襯的她更是嬌艷如花。
顧明淵看著殿下起舞之人,那眉心驀地閃過的艷紅驚艷了他,納悶的問道:「此女何人?」
徐貴妃原本見著如此盛裝的沈纖素就已經不喜,這會兒皇上竟然對她有了興趣,更是不能不讓她吐血,卻只能將之道來:「這是溫姐姐宮中的美人沈氏,聽說和姝妹妹還帶著親呢。」
「哦?」顧明淵微微挑眉。
徐貴妃卻誤以為皇上是真得對她起了興趣,不由得暗恨,寬大的衣袍下面遮掩住了徐貴妃的不甘與糾結
石君晴,原以為她真得不看重皇上的恩寵,如今不過還是要為了皇上的恩寵而汲汲營營。她將沈纖素要到了自家的熙和宮不過就是想著能有個鮮嫩的女人能勾著皇上多往她的宮裡去幾次罷了。
而此時徐貴妃想著的石君晴——溫貴妃卻是懷抱著大公主,面對著大公主渴望的眼神,嘴裡一個勁的叫著「母妃,這個。」忙得不亦樂乎,做足了一副慈母的樣子。
端康太后雖然喜歡慕灼華將來的孩子,可也不代表她就不喜歡其他宮妃所出的孩子,她總是希望皇上子嗣昌盛的,因此在面對著皇上如今這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也是疼愛的,看向溫貴妃的眼神也帶上了一絲讚賞。
沈纖素正賣力的想著透過自己的盈盈水波將自己對皇上的情義傳達給皇上,只是她也不想想,她這麼賣力的當著眾人的面子如此光明正大的勾引皇上真的沒有問題嗎。
不過是一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只是如今沈纖素卻並在意眾人的看法,皇上剛剛看著她的眼神好柔和,不由得讓她心花怒放,跳得更起勁了,渾然不知皇上只是在一開始對她的出場是有幾分的驚艷,倒是見著她那眉心熟悉的花鈿,再加上徐貴妃一旁的解說:和姝婕妤還帶著親……
他可還記得當日姝婕妤在談論到這沈纖素時滿心的厭惡呢。
殿中央,所有人旋轉得都越來越快,飛揚的裙擺好似帶起烈風陣陣,忽然間伴舞的幾個舞女猛然飛身上前,手握住腰間的腰帶的位置,手一抖,一柄軟劍就握在手中直刺向正中坐著的皇上。
大殿裡剛剛還是君辰同樂的場景一瞬間就變得天翻地覆。
顧明淵猛地起身後退,還不忘護住端康太后。安德子也在這一瞬喊道:「救駕,有刺客,快來救駕!」
武將們進宮隨身雖不能帶著兵器,可雙拳倒是也牽制住了一部分的刺客。
劍鋒越來越近,一閃而過的寒光晃著了顧明淵的雙眼,徐貴妃此刻已經被婢女護著後退不少,眼帶驚恐的看著那似乎泛著殺氣的軟劍,原本以為這番殺機皇上已是避無可避,正躊躇著要不要為皇上擋劍,只是終究沒有邁出一步,倒是皇上一個反身已是避過了殺招。
一擊沒有擊中,女子的招式越加的凌厲了。
不成功,便成仁!
似乎知道她們已經沒有退路了,拚殺的也更加厲害了,大殿中宮哭泣聲,痛呼聲不絕於耳。
主上將事情都算無遺策,唯獨算漏了大晏皇上不僅會武,而且武功不低。
到了如今地步,還剩下的幾個人相視一眼,又奮力打殺起來,長劍揮舞,收割著一條條的人命。
慕灼華無論都沒有想到,不過是一個好好的月夕節夜宴,竟會成了如今的模樣,雖然她不怕死人,可是當溫熱的血液濺到她的臉上時,這種感覺委實不好。
而且身邊的婢女似乎已經被人潮擠得遠離她,被推搡著,擠壓著,慕灼華只能努力的尋著落腳之地,只是她卻忘了,如此混亂場景之下並不止是有來此刺客刀劍的傷害。
膝蓋那裡卻是猛地一軟,又有人在背後猛地一推,就直接被推得衝進了殿中央。
「姝姐姐!」左容華眼睜睜的看著慕灼華跌進了大殿中間,凌厲的劍鋒直直的往前,那刺客本就是本著同歸於盡的念頭不管不顧的刺向皇上,如今慕灼華跌了進來,她收劍以來不及,只能愈發的用力使著劍直直的往前刺。
慕灼華見著左容華一臉的震驚,玲瓏滿臉的難以置信……留在她眼中最後的就是顧明淵驚恐的眼神,對著他臉上驀地泛起笑意,就連眼角都微微上挑著。
好累了呢,好像睡啊。
是誰在喊,耳邊好像有聲音在喧囂。
「蜜桃兒,桃兒。」
顧明淵只來得及接住她,一手攬住她,一邊慢慢往後退,濕熱的血液慢慢的浸潤了他的手心,顧明淵不敢有絲毫的放鬆,攬住她迅速的退後,一身舞衣的沈纖素離皇上不遠,見著有舞女舉劍打殺她,小跑著上前,激動的喊著:「皇上,救婢妾!」
「啊——」
哀嚎聲響起,沈纖素已經被皇上飛起一腳踢飛到遠處,連著滾了好遠,抱著肚子蜷縮成一團。
大批的侍衛終於湧進殿中,將剩下的三個女子團團圍成了一圈,還來不及動手,三個人相視一眼,卻是猛地將手中的劍抹向自己的脖子。
顧明淵此時卻是來不及再顧念這些,有人會處理的。他抱著懷中昏迷過去的慕灼華快速的回了紫宸殿,安德子見此情景趕緊著人去將太醫院的太醫都給召來。
今夜注定是不平靜的一夜,雖然刺客之事已經處理乾淨了,可慕家今夜卻是徹夜燈火通明,那柄軟劍可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刺入慕灼華的身子的,親眼目睹女人被刺的慕元啟夫婦如何能安然入睡。
慕景同因為已經卸任的原因,因此今年的月夕節晚宴並未出席,只是兒子回來竟是給回來這樣一個驚天霹靂般的消息,心中憂心不已。
「行了,你們都先各自回去吧,在大廳裡乾坐著算什麼事。」慕老太爺終於發話了:「灼華自小就不尋常,定會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出事的。」
慕元啟眼神微閃,想到了這個女人剛出生時的那一番奇景,心中的憂慮先去了一分,只望這孩子卻是吉人自有天相才是呢。
宮裡今夜也少有人能睡得著了,有人懊惱,有人遺憾,卻少有人是真心的為她憂心著……
端康太后並未回永壽宮,而是直接去了紫宸殿,她實在放心不下那孩子,從進宮以來這都受了多少罪了。
顧明淵一直站在床邊,看著太醫為她診治,安德子想著將皇上勸到一旁坐著歇一會兒都不行。
慕灼華這會兒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變得愈加的蒼白,沒有一點的血色。若不是太醫一直沒有停下救治,他都要覺得這樣安靜的小蜜桃已經不在了。
徐貴妃、溫貴妃等其他嬪妃這會兒也都候在外室,小公主因為受驚已經讓奶娘抱了回去。
「也知道姝妹妹怎麼樣了,我打眼瞧著流了不少的血呢。」順貴嬪候在一旁不安分的出聲絮叨著,只是她還記著這會兒她是站在什麼地方,倒是並沒有大聲,只是並未有人接話。
麗貴嬪輕飄飄的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這順貴嬪腦子是怎麼長得,也不想想這是在什麼地方,也不怕到時候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想想大殿中被皇上一腳踹出去的沈美人,就算沒死恐怕也得去了半條命了。
端康太后身邊的花容從裡面走來衝著等在外間的眾人說道:「天色已經不早了,眾位娘娘還是各自回宮歇著吧。」話一說完,她便已轉身折了回去,留著眾人面面相覷,溫貴妃卻是轉身就已經退了下去,她可是有女兒要照顧的人,其他人見此情景也都陸陸續續的離開了。
內室之中,幾位太醫研究了一會兒,才推了陳秉正出來說話。
「皇上,太后,臣等學藝不精還望恕罪。」陳秉正有些羞愧的垂著頭,他們太醫院這麼多太醫如今也只能堪堪盡人事聽天命。
太后聽了這話眼前卻是猛地一黑,倒是被花敏手快的攙扶住了,忙讓太后在一旁坐了下來。顧明淵臉色也難看起來,「什麼意思,就連你也沒有辦法嗎?」
「合微臣幾人之力,也只能暫時保證姝婕妤的命,只是最後姝婕妤能不能醒過來,臣等不敢妄言。」

  ☆、第78章 皇上心思

盡人事聽天命——
顧明淵臉色難看起來,就是一直等在一旁的端康太后在暈眩稍稍過去之後,那張因為長期信佛而顯得慈眉善目的面容之上更是出現了少有的冷凝之色,「姝婕妤今日立下的可是救駕之功!哀家不問天命,哀家只要姝婕妤平平安安的。」
無論姝婕妤當時的舉動是主動還是被動,端康太后此言已是將她此舉說成了救駕,只要她這次平安的渡過,那麼她將來定是後福齊天。陳秉正微微瞥了一眼趴躺在床上,仍舊昏迷的慕灼華暗暗歎道。
不過瞧著這皇宮中兩位主子的重視程度,幾位太醫出手也就更慎重了些,無不挖空心思想著自己的看家功夫,以期姝婕妤平平安安的渡過此劫。
顧明淵瞧著夜色深沉,太后不久前也剛從鬼門關上走了一圈,這會兒見著她還在熬夜看顧著慕灼華,還是出聲勸太后回宮休息。
「母后,這會兒天色已晚,您還是先回宮休息吧,等灼華醒了兒臣再著人通知您。」顧明淵見著端康太后有些不樂意的樣子,不給她說話的空子,忙又接著說道:「若是因為照顧她而費了神,傷了身子恐灼華醒了也是要傷心的。
花容也在一旁勸著說道:「皇上說得可不是這個理嗎?姝婕妤最是孝順不過了,她若是知道她受傷累的太后費心照顧心中定是會不安的,更何況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咱們姝主子的後福可大著呢,您啊,就先回宮好好休息一晚,差不多明天姝主子就能醒過來呢。」
端康太后最終還是回宮了,而慕灼華因為傷勢嚴重不宜移動,因此仍舊在紫宸殿養傷,太醫將傷口清理好後,則候在了外間守夜,防止半夜裡姝婕妤若是起了高熱能夠及時救治。
顧明淵將人都給遣了出去,內室中裡只剩下了他們二人,靜靜的,除了深深淺淺的呼吸聲再無其他。
顧明淵伏在床邊,眼神一點點描摹著女子的容顏。因為傷口在背部,她只能側著臉靜靜的趴在那裡,原本眉心那鮮妍的花瓣似乎也失了生命力一般有些萎靡,若不是她那微微顫動的睫毛,他定是會覺得她就這麼安靜的沉睡過去,再難清醒。
大手順著她的眉眼輕輕刻畫著,明明還是幼時的模樣,卻是從哪裡讓他覺得不一樣了呢。
不知道心底什麼感受,酸澀混合著遺憾又摻雜著懊悔可卻又透著絲絲縷縷纏綿不盡的歡喜。明明還那麼小,怎麼就敢那麼義無反顧的站在了他的面前,為他擋住了刺來的劍;明明那麼小的身子,可鮮紅的血卻是好像永無止境一般從他的手縫中流出,啪的濺到地板上,飛濺起血花。明明是他說要一直保護著她,可到了真正的危險時刻,卻是她奮不顧身的擋在了他的面前。
張開手,上面還有殘留的已經干了的血漬,緊緊的握成拳,似是在壓抑著什麼。顧明淵俯身在她眉心的花瓣那裡輕輕的印下了一個吻,再起身時眼神中閃過一絲堅定,他本以為將她放在後宮之中,不去問,不去想,不去看……只要他在身後默默的護著,她會一點點成長,直到能夠真正成長為適合後宮的女子,可他卻忘了一生中有太多的意外,既是從小就決定一直護著她,將她放在心尖上疼寵,那自己何必還要將她置於自己不問、不想、不看的地方。
安德子候在外間,耳朵很是靈敏,聽著皇上一聲歎息,抬頭看了看被屏風遮擋的內室中影影綽綽的人影,總覺得有什麼樣的地方不一樣了呢,這皇宮之中約莫是又要起波瀾了吧。
豎日,安德子當眾頒布了姝婕妤的晉位詔書,簡之則是:「姝婕妤救駕有功,晉位從二品昭儀」。
慕灼華的晉位詔書再一次的掀起了後宮的波瀾,區區幾個月的時間,她竟是直接從從五品的嬪位爬到了如今的從二品的昭儀之位。其升位之快,就是連當初的寵妃徐貴妃也及不上。
有些敏感的宮妃這會兒已經將那個還在昏迷的女子記在心中,也有人暗歎為什麼救駕之人不是自己,可一想到傷勢危急的那位,又覺得拿自己的性命去博位分此舉委實有些划不來。
熙和宮中,偶有大公主的稚語響起,引得人會心一笑。溫貴妃妃擷取一塊雲片糕放到大公主的嘴中,想著昨夜大殿之上的情景,那驚恐的眼神,還有心急之下喊出的「蜜桃」,看來這姝昭儀對皇上可是重要得很呢。
恐怕人家才是真正的「寵妃」!
溫貴妃想到這裡,臉上的笑卻是更加柔和了,若是這般,徐氏也是個可憐人啊。溫貴妃拿手撫著自己的臉,嗤——這後宮之中又有誰不是可憐人呢?
昨夜的事情的確鬧得很大,即便是被禁足的皇后,似乎都能感受到皇宮中的動盪。次日,就得了德妃那面送來的消息——皇上遇刺!
皇上那日雖已是讓她寒了心,可一聽到有刺客刺殺之事,心忽的揪了起來。可是在聽到梨落說著奇事一般的講到那分外熟悉的「蜜桃」時徹底的涼了心肺,再不怨聽有關皇上的消息,更是將全副心神都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如今再沒有人能比她腹中孩兒重要。
又過去兩日,姝昭儀仍是昏迷不醒,太醫對著皇上的解釋仍舊是「臣等無能,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如今只能看姝婕妤自己了。」
可是這樣的話並不是顧明淵想聽的,看著仍是昏迷未醒的慕灼華,皇上這些日子的情緒已是越來越暴虐了,使得手段也越來越殘酷,尤其這幾日被投進慎刑司的可疑之人可是不少,安德子只能重重的歎了一口氣,祈禱老天早日讓姝主子醒過來。
因為慕灼華如今在紫宸殿養傷,倒是免了不少人上門打擾,只是真正的高位妃嬪要來探望的還是避免不了,譬如如今站在紫宸殿外面等候通報的徐貴妃。
紅蓮對著隱隱有些氣勢凌人的徐貴妃盈盈福身,卻是不卑不亢的出聲拒絕,「貴妃娘娘心善,念著淑昭儀,只是皇上早就下旨令姝昭儀靜養,閒雜人等無詔不得隨意探視。貴妃娘娘您還是回吧。」
話雖軟卻絲毫不失鋒利,惹得徐貴妃臉色難看起來,看向紅蓮的視線暗含了一絲恨意,只是她卻是皇上身邊的人,她的手伸的再長也不敢伸到皇上的跟前,只能將不甘含在心口,只是看向她的視線卻是越發的凌厲,「本宮既是領了皇上的旨意,行執掌後宮之權,如今姝妹妹傷重,本宮這個做姐姐的如何能不親自上門探視,你若是知道好歹,還不快領本宮進去!」
臆想中的順從並未出現在紅蓮的身上,徐貴妃再說話越發的帶了些惱怒。「你這賤婢,擋著本宮不讓本宮探視姝妹妹是何居心?」
徐貴妃衝著紅蓮發作,卻見著紅蓮對著她越加恭敬的行禮,還以為她的話有了作用,只是卻是沒想到身後卻是傳來了熟悉的泛著冷冽的聲音。
「若是不讓你進去,你待如何?」
徐貴妃驚得猛地後退兩步,忙請安問禮,週身的凌厲氣勢一瞬間柔和了下來:「臣妾憂心姝妹妹的病情,這才想著親自前來探視於她,舉止若有不當全因臣妾對姝妹妹的一片憂心,還望皇上憐惜臣妾同姝妹妹的姐妹之情。」
「既然知道舉止不當,那就滾回宮重新修習禮儀。」話一頓,轉而又衝著仍舊低眉垂首的紅蓮厲聲道:「朕不是已經下令無關人員不得隨意探視免得擾了姝昭儀的靜養了嗎?」
「奴婢知罪,甘願受罰。」
顧明淵的情緒顯而易見的很不好,如今見著在紫宸殿門前的徐貴妃,毫無疑問他遷怒了,宮權是交到徐貴妃幾人手上的,月夕節也是她們幾人準備的,可刺客竟是混在宮妃表演之時行動的,如今再見著她在殿門口說著她和慕灼華姐妹情深,心中突地生出厭惡。他還未來得及處理她們,她竟是上趕著近前來了。
「從今以後,你就跟在姝昭儀身邊全心伺候她。」
「奴婢遵旨,謝皇上隆恩。」此等結果,紅蓮早就有所準備了,而且從她早前知道姝昭儀曾向皇上討要過她時,她對著姝昭儀就多了兩分注意,長久下來也看出這姝昭儀是個不錯的主子,因此應得也心甘情願。
徐貴妃候在一旁,皇上對於紅蓮的懲罰自是也聽在她的耳中,紅蓮一直都是皇上身邊的女官,不是沒有人向皇上討過她,可都被皇上回絕了,如今竟是如此輕飄飄的將人送到了慕灼華的手上。心中好像有嫉火燃燒著,唇瓣那裡被烙下了深深的牙印。
顧明淵從她身邊走過,卻是又丟下了「徐氏執掌宮權不力,著其禁足一個月,靜省己身。」
「臣妾領旨,謝皇上恩典。」徐貴妃滿心不甘的接下了聖旨,卻有僧衣從她的視線中一閃而過,心中有些納悶,微微轉動眼睛,也只是看見了身著僧衣的背影。
這時候細語才敢上前,有些無措的看著一聲不吭的徐貴妃,吶吶的出聲道:「娘娘……我們怎麼辦?」
「回宮!」
徐貴妃昂起頭,嘴角微微上挑,半點沒見有一絲落寞之色,好似仍是那個高傲的貴妃娘娘,只是眼神中收斂不急的狠意卻是出賣了她並不像面上這般並不在意。

  ☆、第79章 蜜桃清醒

跟在皇上身後的和尚正是護國寺的了然大師,即便是宮中發生的刺殺事件也並未能夠阻擋端慧太后一直在皇上耳邊念叨,催著他尋一位高僧進宮為慈寧宮誦讀佛法好驅除邪佞。
顧明淵也一直將此事記在心上,這才勞煩了然大師走了這麼一趟,倒是沒想到從慈寧宮出來,了然大師竟是主動提起了姝昭儀,希望能見她一面,這倒是讓顧明淵原本已經有些心灰意冷的心思帶了一些的期待,瞧著了然大師從床邊退了下來,眼神裡卻含了一絲熱切,「大師,不知道朕的姝昭儀情況如何?」
了然大師衝著皇上微微頷首,一派恭敬,「貧僧觀姝昭儀並無大礙。」
「並無大礙怎得昏迷了多日還未醒來?」
「非也,」了然大師微微搖頭,一雙眼睛看了一眼床的位置,很快就又收了回來,「姝昭儀只是睡著了而已,等她睡夠了自然就醒了。」
若是旁人說這話,顧明淵自是認為不過是個騙子,可這人偏偏是了然大師,如此顧明淵也只是難以相信。畢竟人怎麼可能睡這麼長時間,可一想到今日陳秉正剛為她把玩脈說是她的身子在慢慢好轉,可他卻不知道她為什麼還未清醒,莫非她真得只是睡著了而已。
懷著這樣的想法,顧明淵的擔憂卻是略略的放了放。殊不知,慕灼華此刻雖並非像慕、了然大師所說得完全是在睡覺,可倒是也沒差得多少,她倒是藉著這個養傷的機會好好的在識海中磋磨著小二。
「臭小二,你到底說不說,說不說……」識海中,慕灼華羞惱的兩手抓住小二前後搖晃著,只是小二很是嘴硬,她都和他耗了不知道多長時間了,竟是都沒從他口中扒出來自己想知道的東西,就是現實中昏迷躺在床上的慕灼華的臉上也泛起粉紅,顯得更有了生氣,顧明淵看著粉嫩嫩的臉頰,心中對於了然大師所說得話也放在了心上。
面對著慕灼華的纏磨,小二很是堅定不屈,「我是不會說出來的,你就別想了。」只是面上還是閃過一絲對於自己的羞惱,若不是那日自己說話大意,怎會讓她察覺到這其中的事情。
那日小桃子身受重傷,原本他忙著修復她的身子,與之而來的似乎是皇上的心思不斷在糾結,魅力點一會兒像是坐著火箭是嗖嗖嗖的上漲,一會兒又開始撲通撲通地往下掉,最終也是平平穩穩的落在了23333點上,經驗值也也已經攀上了98888點上,於是昏迷中的慕灼華腦子中就是「叮叮叮叮……」的提示音。
可想而知慕灼華醒了見到自己的數據時,有多驚訝,瞪大了眼睛看著魅力值到點的23333上,原本還琢磨著要怎麼去買那個預警器,誰讓這一次次的危險都衝著她來了,若是沒得提示,即便她的人不少,可也不一定就能查出來哪些事情是針對她的,可若是有了那個東西,結果可就不一樣了,以後自己就能提前應對危險了。
慕灼華目光灼灼的盯著小二看,「小二,乖,快告訴我經驗值滿了就會怎麼樣?」她可是模模糊糊的聽到小二有些遺憾的看著經驗值停在了98888點上的,嘴裡還嘟囔著什麼:「可惜……家……等……」
小二的烏溜溜的眼睛左右轉了轉,「你還不快點回去,要知道你都睡了好幾天了,你的皇帝哥哥可要擔心死了?」
慕灼華的心有些微微意動了,只是一看著小二那好似狐狸一樣的泛著精光的眼睛,卻是燦然一笑,「不著急,著什麼急啊,都昏了這麼些天了,也不差再昏迷幾天了。我記得我聽見你說『家』什麼的,別想把我糊弄過去。」
她這般堅持,倒是讓小二有些猶疑,慕灼華敏感的察覺到小二似乎有些鬆動,更加的緊追不捨,不過卻是換了方法,「小二,我們都在一起千萬年的時間了,你有什麼事情不能告訴我的,難道我就這麼不值得你相信嗎?」
原本只是做戲,可真得說到這裡卻有些有些心傷了,他們兩個已相依相伴千萬年,可他如今竟是連這事仍舊不願對她說。
顧明淵坐在床邊,仔細逡巡著慕灼華臉上的每一處,一手將她的手緊緊握在手中,一手卻是輕柔地撫過她的面龐,手指輕輕的刷過她烏黑濃密的睫毛,眼睛盯著臉上的那兩處粉嫩,心思卻是從面前的小人身上飄得越發得遠了。
月夕宴上參與到那件事中的人基本上都被抓了起來,當日的刺客雖都是女子,可身材普遍比大晏的女子更為嬌小,經過多方探查終於確定了刺客應是南疆之人。而這些南疆人既然能混進宮中,這宮中定是內應之人,只是這後宮之中究竟是誰為那些刺客大開方便之門還是沒有結果,幕後之人倒是做得也仔細。
事情牽扯到南疆,顧明淵自然而然就想到了單于飛,只是這件事卻又沒有皇后的影子,更何況皇后如今還在禁足,宮權更是被奪,如何也不能將刺客安插在伶人之間,月夕節可是溫貴妃、徐貴妃等人操辦的,這樣想著似乎她們幾個人的嫌疑更大了些,左手輕叩著右手手面,似乎隨著這一叩一叩就能梳理清楚他的思緒理清楚這幕後之人究竟是誰。
而此時遠在南方的大將軍的府邸,單于飛終於後知後覺地知道了自己兒子竟是做了一件何等的出人意料的大事。
「你給我跪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單于飛紅著臉粗著脖子衝著還是撅著脖子脖子,死不認錯的兒子單俊陽怒和道。
做下了這麼大的事情,竟然還敢將自己蒙在鼓中,他也不想想皇帝小兒是這麼容易對付的嗎?要不然也不會在這幾個月中就將他逼入如斯境界。
「父親!」單俊陽仍舊堅持己見,倔強道:「皇上既然這樣對待妹妹,就是根本沒將我單家放在眼中,既是如此那兒子予南疆一些方便又有何不可,更何況兒子並未動用家族的力量。而且若是刺殺成功,我單家掌握大晏三分之二的兵力,正是趁亂崛起的時候,即便她們失敗了,皇上也只會知道刺客來自南疆,和我單家有何干係。」
單于飛重重的歎了口氣,他這兒子即便是跪在地上,腰板仍舊是挺得直直的,滿臉的倔強不屈。
這大晏王朝的開國皇帝原只是個軍營的小兵,亂世之中一步步的崛起最終推翻了原來的朝廷,自己登鼎為帝。當初他可以,那麼如今自己也可以。
他一開始也打著趁亂崛起,稱帝為王的想法,可皇后的消息傳來就意味著他的計劃需要變一變了。
若是大晏朝亂了,他成功的可能性最大,可這一切是建立在皇后無子無寵,皇上想要削弱他單家的基礎上,可如今放在他面前的有更好的一條路——皇后有孕,這對於他們單家來說是名正言順的參與皇權的機會——脅幼主以令天下。
這樣的話俊陽的這一步就走得有些早了。他雖身居高位,可膝下也只俊陽和倩柔兩個孩子,原本先皇將倩柔許給皇上,他是想著好好鎮守邊疆,為皇上開疆拓土,可萬沒想到如今不過區區五年的時間,皇上就已決定要過河拆橋,既然他已做了初一,那十五就由他們來做。
「起來吧。」聲音平靜,似乎剛剛的怒氣只是單俊陽的錯覺。
單俊陽應聲而起,還未張口,單于飛又以平靜的聲音向他丟下了另一枚響雷,「皇后來信如今已是有喜了。」
「啊?」單俊陽很是吃驚,皇后久未有喜,不僅動用了後宮的太醫,就是父親和他也一直都在為她找尋民間的婦科聖手,只是奈何方子送去了不少,可卻一直沒有消息,原本已經對皇后不抱希望了,可如今卻是又有了好消息了,單俊陽不知道這是驚喜還是驚嚇,完全呆滯住了,喃喃道:「不可能的吧。」
單于飛瞪了他一眼,「你這是什麼反應?」渾然忘了自己剛得知這個消息時候其難以置信的程度不下他的兒子。
單俊陽反應得倒也快,如今皇后有喜,他們的計劃是不是也要變一變了,目含精光的看向單于飛,「父親,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麼做?要不要……。」說話間,就做了一個暗殺的動作。
單于飛卻有些惱火的盯著單俊陽看,剛還覺得他有乃父風範,可倒是沒想到他竟是只想到這裡。
「別的不說,你這次有把握能在已經驚動了皇上的情況之下,還能一舉刺殺成功嗎?」
書房裡原就是有些偏暗,這會兒的沉寂蔓延開來更是又多了些危險的安靜。皇上才略並不必說,若不然也不會將單家逼到這個份上,皺著眉頭細細想著,「那我們就什麼都不做?」
單于飛自是聽出來兒子話中的不甘心,摸著鬍子,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樣,「皇后十月懷胎之後生下的必須是個皇子,若是皇上膝下只這一位皇子,那麼既佔了嫡又佔了長的皇子在皇上出事後那就理所當然的應該繼承皇位。」
若是這般的話,那他們單家匡扶幼主卻是再名正言順不過了,相比於光明正大的篡權奪位這種卻是名聲、權勢兩手抓。單俊陽雖然想毀了大晏王朝,毀了顧明淵這個傷了他兩個最重要的女人的罪魁禍首,可不得不說這個方法卻是最為穩妥。
「父親,孩兒知道該怎麼做了。」
「既然這般,我便也放心了,只是如今正是關鍵時刻,姝昭儀重傷,月夕節大亂,皇上震怒不已,我不希望皇上能在這件事上找到針對我單家的蛛絲馬跡。」
單俊陽垂著頭,恭敬道:「父親,您大可放心,孩兒知道該怎麼做。」他從頭到尾都沒動用過單家的力量,皇上即便是懷疑他們,也根本查不出證據。
不得不說單俊陽的這種自信並非盲目,顧明淵此時確實是並未查出來真正的主謀,闔宮裡的氣氛似乎又回到了冰點以下,所有的人前所未有的老實,即便是最愛惹事的那幾個妃嬪如今也是老老實實的關了宮門好好的過著自己的日子。
「娘娘,您終於醒了。」侍候慕灼華的夏青在目睹著她放在胸前的雙手的小手指微微晃動了一下,滿懷期待的幾乎要趴在了她的上空,兩眼一眨不眨的終於看著她家主子一點點的睜開了眼睛,更是激動的喊了起來,再不見身上的沉穩。
「快,快去告訴皇上和太后,主子醒了。」夏青隨手抓了個丫鬟,直催她趕緊將消息傳出去。
慕灼華對於夏青春竹這一番激動到淚染衣襟的樣子很是有些驚奇,要知道自從進宮以來,少有能看見夏青她們變了臉色,而今兩人倒是齊刷刷的都沒了以往的老成模樣。
春竹有些不管不顧專注著抹眼淚的味道,慘兮兮道:「主子,你可也醒過來了。」說著,就又要流下淚來。可不是嗎,本來主子救駕升了位分,短短時間經是又升到了昭儀的位分,她們長樂殿的人沒有不高興的,這和闔宮之中,有哪個宮人像她們姐妹二人一樣跟了個這麼有前途的主子,可當她們昭儀娘娘昏迷遲遲不醒,這種高興可就很快的妖消湮於塵土。若是真得像後宮中有些嚼舌頭根子說得話,她們主子若是醒不過來,再高的位分也划不來。如今見著主子醒了,她們才能有更寬廣的以後。
「我昏迷了很久嗎?」
「主子你都昏迷了有七日了,皇上和太后日日憂心,皇上更是常常照顧您不假於人手,這會兒您可終於醒過來了。」
慕灼華有些羞窘,原來真得過去不少時間了,原本還以為這不過是小二隨便拿來的借口只不過是想搪塞她罷了,萬萬沒想到他竟然說得是真話。
想著這會兒還不知道溜到哪個角落裡種蘑菇的小二,慕灼華心情卻是驀地變好了,畢竟再沒有比自己在遊戲中掌握主動權最美妙不過的事情了。
她耗了這麼長時間,從威逼利誘到溫情路線,從插科打諢到百般纏磨,使了不止十八般的武藝倒是終於將小二千萬年來的秘密給摸了出來。原也是胡亂猜測,八竿子終於打著了個邊邊,瞧著小二的臉色有瞬間的僵硬,終於緊追不捨的追問終於讓他將所有的原因都說了出來。
原來無論是以前的修仙世界,還是如今的這個世界,他所想的都不過是借助於信仰力回家罷了。可信仰力也不是憑空得來的,在修仙的世界,強者為尊,而他就想要她努力成長到凌駕於所有強者之上,只是這條路太漫長,千萬年的時間她還連強者的邊還未摸到,就直接無辜遭殃身死魂滅。倒是沒想到曾經他帶著自己穿越時空隨便穿進的世界中短短十幾年的時間竟是比前世千萬年的時間更為有用……
慕灼華正梳理著她從小二那裡知道的事情,顧明淵卻是已經疾步走到床邊,床邊的兩位丫鬟見著主子來臨迅速退了下去。
「蜜桃,你感覺怎麼樣,哪裡不舒服?」
顧明淵滿臉的關切,想到昏迷的時候那不斷響起的提示音,知道皇上是真的將她放在了心中,心不由的軟和了下來,心中對著他更添了親切,搖了搖頭,雙眼卻是直直的盯著皇上,將他這些日子的變化全部收入眼中。
原本夏青說皇上很是掛念她,常親手照顧她,她久未清醒,皇上的脾氣也越來越暴躁,原本心中還有些不信,畢竟當年先皇是怎麼教育皇上的,她雖知道的並不十分瞭解,可一二分還是知道的,先皇的教育中從來不允許皇上對女子動男女之情,在先皇的教導中,身為皇帝,女子對於他而言只有兩種,有用的的和沒用的。
後宮的那些妃嬪就像先皇所說的,有用的和沒用的,就是皇后的人選也是基於當時情況下對於朝堂是最有用的。
她曾欣喜於自己在皇上心中的位置不同於其他妃嬪,獨她是獨立於這兩種之外——
她很清楚明白的認為皇上是將她當做妹妹疼惜的,可這會兒瞧著皇上精瘦的身子,透著疲倦卻滿含關切的眼神,她可不可以以為其實並不止是妹妹這麼簡單。
即便是面上她撒嬌扮傻裝天真,可她對於自己的定位再準確不過了,認真的做好一個有點小天真的表妹,,有點小跋扈的妃子。只是這麼長時間的相處怎麼可能都是做戲,時間長了,就覺得真是如此。
「蜜桃,你怎麼這麼傻,竟然敢擋劍,若是真得出了意外可怎好?」房間裡並無他人,顧明淵也沒有顧忌。他的功夫本就不弱,當日的情況雖然凶險,可他也並非沒有招架之力,區區女流之輩,他還沒放在眼中,倒是沒想到這傻姑娘就是直接站了出來擋劍。
慕灼華垂著頭沉默不語,顧明淵還以為她這是沉默的對抗,殊不知慕灼華正在糾結著,要不要將她擋劍的實情說出來,當日她只是一時不察遭人陷害而已,她若是真得想為皇上擋劍定是會穿好軟玉甲以保證自己安全的情況下再去擋劍的。
而下手之人恐怕就有她身邊的玲瓏,原本瞧著她綰髮的手藝是頂好的,若是識趣的話定是知道該如何做,可到底還是對她下了手。
顧明淵瞧著慕灼華這樣一番沉默的姿態,心知這丫頭定是又在心中同他暗暗較勁,想了想終於還是出聲說道:「朕不希望還有下次。」是的,不希望再看見你了無生息的躺在床上,似乎一個用力就會香消玉殞。
慕灼華正思索著當日下手害她的人是誰,當日她膝蓋那裡被踢了下,後來又被人推了,下手之人最少都有兩人,她確定其中一人應是她身邊的玲瓏,原本瞧著她綰髮的手藝是頂好的,若是識趣的話,定是知道她該何去何從,倒是沒想到自己一時大意,竟是著了道了。只是若不將這事說出來,那她只能暗地裡查探了。
顧明淵還等著慕灼華乖乖的回應,可等待他的卻是慕灼華濕漉漉的茫然無措的眼神,掩嘴咳咳了兩聲,又道:「朕不希望再見到你在朕面前倒下。」
「可……」慕灼華下意識的反駁,若是他在她面前他真的有危險,如何能置之不理。
眼一瞪,「你不相信朕能保護好自己?」
「嗯——」慕灼華努力的搖搖頭,腆著臉甜膩膩的說道:「表哥最是厲害了。」
「你知道就好,」顧明淵鄭重道:「所以下次不要再擋在朕的前面了。」
紫宸宮裡兩個人的相處頗為濃情蜜意,可終於坐穩了胎回宮的柳小儀卻是嫉恨難耐了。她不知道月夕節那日的情況有多危險,不知道姝昭儀為皇上擋劍病重,她只知道她回宮兩日了,日日捧著肚子盼著皇上到她的玉明殿坐坐,只是皇上心中卻只有那個活不久的姝昭儀,一個將死之人如何能與她這個懷了龍嗣之人相比,卻還日日惹得皇上掛念。
柳月瑤扯著帕子,探著頭往大門的方向看去,總是放不下心,「書香,你去看看芍葯可回來了?」
書香知道主子心中的期盼,只是也未來得及出去,芍葯卻已經一腿邁進了殿門。
「如何?皇上怎麼說?」
芍葯見主子這般焦急,心懷忐忑,皇上請來還好,可如今,只能咬咬牙,將事情說了出來:「回主子話,奴婢……奴婢求見皇上的時候,姝昭儀身邊的婢女卻急急忙忙的趕了來,說是姝昭儀醒過來了,所以……所以……」
「所以皇上就去看望姝昭儀了?」柳月瑤冷冰冰的說道,可這般卻掩不住她內心的怒氣,她怎麼能醒過來?為什麼不乾脆死了乾淨!
「……是」芍葯的頭垂得更低了。
柳月瑤更加輕柔的撫摸著已經鼓起的肚尖,眼中有幽光一閃而過,聲音輕柔道:「區區一個宮妃,如何能比得上本嬪腹中的皇家血脈。」

  ☆、第80章 暗流

月夕節前夕,柳月瑤的孕事就已滿了三月,原本還有兩分孱弱的身子經過這個把月的清淨調養也大約都養了回來。拖到月夕節後才回宮也不過是端慧太后為了以防萬一,免得月夕節太過熱鬧成了殃及的池魚可就不好了。
而事實證明,端慧太后的做法相當正確。只是這番做法的後果就是柳容華回宮迎接她的除了闔宮上下對於躺在紫宸殿的姝昭儀的關注再無其他。
從前柳月瑤就知道知道慕灼華是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如今她更是留在紫宸殿養傷,這讓她更加直接的認識到慕灼華的份量,如果是別人可能也只以為是因為紫宸殿離當日的事發之地距離更近,皇上才會就近將人送到了紫宸殿,可她知道若當日之人不是慕灼華,恐怕皇上更可能將人給送回她的寢殿。
紫宸殿是專屬皇上的寢宮,輕易連皇后基本上都沒有在那留宿過。可也因為對著皇上對著她的這一份特殊,柳月瑤更放上了十二分心思在慕灼華的身上,原本她若是傷重逝世,那皇上的這一系列動作,她也不過是可以安慰自己說是給予死者的榮光。
人死了,再多的盛寵也沒了用處。可偏偏她如今又活了過來,後宮幾番動盪,每次以為要輪到她倒霉了,可下一刻,她卻又以另一種更為怒放的姿態站在了眾人面前。
如此這讓她的心中澎湃起了滔天的怒意……
若是原來頗有心機的劉月瑤,雖不能想的清清楚楚,可這中間的厲害關係也是能摸清些的,更何況她的身邊有梅若時時提點著,倒是也多長了不少道行。誰讓這些深宮老嬤浸淫後宮多年,是宮妃手中再有用不過的利器。只是自從有喜後,她的脾氣是越發的暴躁了,一想到後宮眾人這會兒都在看她的笑話,心中就氣的難受。
「主子,您可不能生氣,若是氣著了小皇子那可怎好?」書香看著氣悶的主子忙輕聲安慰道。
柳容華卻是黛眉緊鎖,倒是沒了一開始流露出來的陰惻惻的感覺,讓週遭侍候的宮人們也都略略的放下了心。
主子生氣,不能對上罪魁禍首,可不就得衝著她們這些奴才秧子發火,這會兒書香姑娘若是將主子勸住了卻是再好不過得了。
梅若這會兒適時的為柳月瑤手邊的茶杯續杯。溫熱的茶水一點沒有澆滅柳月瑤心中的妒火,她回宮已經幾日,皇上卻從未上門,如今她的宮人上門求見皇上,可皇上一聽見姝昭儀的消息,眼裡就再看不見其他人。
茶蓋打在茶杯上,茶杯摔在桌子上,沉重中夾雜著清脆,只是在這樣的氣氛中卻是帶了絲震懾,週遭的人猛地打了個顫,頭垂得更低了,看著就知道平日裡沒少受她們容華主子得脾氣。
柳容華當然知道書香說得話是對的,可心裡卻是怎麼著都不甘心,雙手緊緊的攥成一團,白嫩的手指被掐出深紅的印記。
「本嬪不甘心!」
她如何能甘心呢?皇上的寵愛她並不奢求,可如今她腹中的皇兒竟是連個宮妃都比不上嗎?
梅若暗暗的搖搖頭,小主自從有孕是越發的沉不住氣了。想到昨日的在慈寧宮端慧太后的囑咐,定是要使出看家本事幫著容華娘娘護住她這一胎。當下最迫切的事情就是柳容華只要護住她腹中胎兒到平安降生,最好的就是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莫要再攙和進後宮的爭鬥之中。
對她們而言坐山觀虎鬥才是最好的局面。
「主子,」梅若刻意加重了聲音,「您如今最重要的便是小皇子了,只要小皇子平安降生您的好日子可不就來了嗎,更何況您懷著的到時候可是皇上的長子,那姝昭儀如今盛寵越濃,對您的好處也更大,有她在外面招各宮的眼,我們玉明殿也能輕鬆些。」
她沒有說出來的是姝昭儀能不能生還是個問題呢,只這點她就已經敗了,在她身上費心思,何苦來哉,不過是瞎子點燈白費蠟罷了。
越往後,姝昭儀也終將會變老……總會有比她更美的新人進宮,她又如何能保證自己在皇上的面前萬年長青呢,到時候姝昭儀身邊還沒有個孩子傍身,總歸是跑不了沉寂的命運的。
就算是皇后。最重要的還是要有自己的孩子。皇后無子,後位都會不穩!更別提她如今還只是個昭儀了……
柳月瑤也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是她腹中的孩子,如此也只能暗暗將心中的算計壓了下來,撫在小腹上的手輕輕的撫摸著,好像在和腹中的孩子打著招呼,只是沒有人知道她心中此時的想法。
而柳容華回宮首次對上姝昭儀,在皇上面前失利之事也讓各宮的人看足了熱鬧。
本來嘛,因為月夕節那日的事情,幾位掌管宮權的都或多或少的被皇上罰了,其中最惹人垢言的便是徐貴妃打著好一番的姐妹情深的旗子去探望姝昭儀,誰承想皇上連殿門都沒準她進去,還順帶著帶回去了皇上的降罪。這倒是讓其他人看了徐貴妃好大一場的笑話,雖然也牽涉到了姝昭儀,可眾人倒沒怎麼往她身上想,畢竟好好的月夕宴竟混進了刺客,這月夕節可主要是由徐貴妃操辦的啊,如今出了事,皇上降罪於她再正常不過了。
可當柳月瑤大著肚子強勢回宮後,眾人的目光倒是分了不少出來在她的身上,這柳容華舀孩子做借口要婢女去請皇上,結果呢,皇上還不是撇下她,回宮兩三日了,皇上連她的玉明殿去都沒去過。
不少人已經開始重新衡量起了姝昭儀在皇上心中的地位,與此相對的當然就是皇上也沒有那麼重視柳容華嘛,哼,有了孩子又怎麼樣,不過是連累她腹中的孩子同樣不得皇上看重罷了。
各種猜測、流言甚囂塵上,柳月瑤那裡因為有梅若的把關,這些話倒是並未傳到她的耳中,只是端慧太后那裡卻是有人將消息稟上的。
果然慕家的女人和她柳家就是不對付。心中雖然惱恨,可端慧太后到底也是浸淫後宮多年的,也不發作,卻是過了兩日,在皇上給她請安之時,端的一副為慕灼華考慮的模樣,放柔了聲音說道:「皇上啊,哀家聽聞姝昭儀已是醒轉過來了?」
顧明淵點點頭,這消息本就沒有遮掩,柳太后知道也不稀奇。
「哀家還聽說這姝昭儀還在紫宸殿養著呢?」
「是的。」
太后當即沉了臉色,「姝昭儀既是醒了,如何還能繼續在紫宸殿休養,你這讓後宮其他人如何看她?」
顧明淵瞧著太后擺出那樣一副樣子心中好笑,面上卻是點頭稱是,話裡帶了一絲懊惱道:「是朕考慮不周,想著姝昭儀為了救朕才受了這麼重的傷,就想著讓她養的好一些再讓她回自己的寢宮裡修養,倒是忽略了旁的。」
其實關於姝昭儀去留一事,在她清醒過來後就已經同他說了想著回芳菲宮養傷,只是卻被他給駁了回去。終究還是不放心她的傷勢,誰讓這個人幾乎要從他的手中逃開,他才想著將她緊緊的攥在手中,再不給她走的機會。卻忘了這後宮中總是有人看不慣的……
「哀家知道你念著姝昭儀的好,心疼她受了這一番大罪,可凡事過猶不及,怎麼做對她才是好的,哀家還是希望皇上能想清楚些,你的一番好心莫要害了姝昭儀才是。」
「兒臣曉得了,母后放心。」皇上話裡流露的一絲鬆動當然被太后抓住,順勢就又說道:「柳容華如今也已經被護送回宮,她懷著的畢竟是皇上的骨肉,更何況女子孕期多思,就是為了哀家的皇孫,皇上也要多到玉明殿坐坐。」
還以為太后不會提及柳容華呢,卻沒想她到底是憋不住了。顧明淵心內譏諷,面上倒是並未表現出來。想到對於柳家的謀劃進展的頗為順利,心情也好了一些,當即就將端慧太后的話應了下來。
顧明淵是踩著落日的餘暉到了玉明殿中的,柳容華正在準備小皇子的衣物,見到皇上的到來,一瞬間恍惚過後是漫天的驚喜。給皇上行完禮後,含羞帶怯的站在一邊,還不忘那眼神偷偷瞥著皇上的反應,一手卻是暗示性的撫著自己微微凸起的肚子,柔聲道:「皇上可要用些茶水?」
顧明淵擺手拒絕,眼神盯在了她微凸的的肚子上,好一會兒才挪開了視線說道:「愛妃可有哪裡不舒服?」
柳月瑤一臉幸福的搖搖頭,輕聲說道:「小皇子乖得很,嬪妾也很好,並沒有哪裡不舒服。」
顧明淵並未宿在玉明殿中,他是深刻的落實了端慧太后所言:到玉明殿坐坐。
他可不就是多坐坐了嗎?足足在玉明殿坐了一個多時辰才離開。柳月瑤是想將人留下來的,可人皇上說了她身懷有孕需得好好的養著他便不留了,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皇上離去。

  ☆、第81章 湧動

「主子……該用晚膳了。」夏青關切的看著慕灼華,遲疑道。瞧著今兒皇上是不會回來的了,娘娘雖然醒了過來,可還是得好好養著,只是這般娘娘的心中定是不會好受的了。
「哦,那就傳膳吧……」
話音落下,內室之中又陷入了一片沉寂,宮人們有條不紊的將膳食送了上來,慕灼華蹙著眉,靠在床頭,她倒是想下床用膳來著,可無論是紅蓮還是夏青都堅決不容她這般做。
晚膳雖然用了,可也不多,她只各樣略微嘗了嘗就放下了碗筷。就是被皇上專門撥來照顧她的紅蓮這會兒眉頭也皺的緊緊的。
娘娘這晚膳用得也……太少了。
只是顧忌到她只是個新來伺候的,到底沒有跟在她身邊的夏青關係親厚,因此並未出聲規勸,倒是給一旁的夏青努努嘴,使了眼色。
夏青看著那碗中還剩下小半碗的吃食,看向姝昭儀的眼神就帶了絲不樂意,略帶埋怨的說道:「主子,您身子還弱,怎麼能只用了這一點?」
慕灼華卻是已經淨了面,側著身子就要躺了下去,悶悶的聲音響起,:「本宮沒胃口不想再用了,都撤下去吧。」
夏青、紅蓮面面相覷……夏青到底是姝昭儀身邊的老人了,有些話紅蓮不好說,她卻沒有這方面的顧慮。
「主子——」話裡帶了絲不樂意,「陛下那麼關心您的身子,若是讓皇上知道您只用了這麼一點,定是會惱了您的?」
「他哪裡還會想到我。」悶悶的聲音響起,夏青等人卻聽得不大清楚,而慕灼華也在話一出口的時候,心猛地僵住,臉上一副驚滯的樣子,就連皇上的到來也未發覺,心下恍然,什麼時候她竟是將皇上當做獨屬於她的所有物了。
她知道皇上從慈寧宮出來就到了柳容華的玉明殿,即便知道這其中可能有端慧太后的原因,心中終究還是不舒服。
可是……
她為什麼會覺得不舒服呢?
這幾日的相處終究是讓她心中生出了不該有的期待了吧。
「你們主子怎麼了?」顧明淵進屋內,就發覺內室中的氣氛好像有些怪異。
夏青忙向皇上告狀,顧明淵的臉色猛地一沉,快步走到床邊,俯□子關切的問道:「蜜桃兒,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朕讓陳秉正過來再給你看看。」
慕灼華微閉著的雙眼,烏黑濃密的睫毛好似蝴蝶振翅一般輕輕顫動,原本不想說話的,可顧明淵滿含著柔情的話終於還是讓她鬆動了心房,猛地出聲反駁,「不要太醫。」
顧明淵低頭看著握住自己手腕的玉手,慕灼華已經繼續說道:「我沒有不舒服。」
「沒有不舒服,那晚膳再多用一些吧。」瞧著慕灼華似乎還想拒絕的樣子,顧明淵很快又說道:「就當是陪朕再用一些。」
夏青適時的將晚膳遞了過來。不得不說顧明淵真的很能拿捏她的三寸,這番話成功的讓她又多用了一些。用完晚膳,還有該喝得湯藥也跑不了。
「來,張嘴。」
慕灼華垂下眼簾看著勺子裡的湯藥,黑漆漆的,只看著就覺得嘴中定是會苦意漫天了。抿著嘴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不會容許自己將喝藥這事糊弄過去的,也不要他一勺一勺的餵了,自己接了過去一口氣喝完,張著嘴可憐巴巴的看著顧明淵,甜嘴用的蜜棗呢?
顧明淵沒給她反應的機會,直接一俯身,將她的香唇含了起來,細細品咂著,慕灼華反應不及,瞪大了眼睛,咫尺之間,顧明淵沉醉的表情完全收入眼中,她這才慢慢闔上了雙眼,二人沉醉在這一場盛宴中……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似乎她都忘了呼吸,顧明淵從她口中撤離的時候,她似乎聽到了口水啪啪的聲音,滿臉的緋紅分不清是羞得還是悶得。
「這下不苦了吧。」顧明淵促狹著問道。
慕灼華羞窘的垂頭,可旋即又努力的抬頭正視著顧明淵,似乎剛剛那個滿臉緋紅的逃避的人並不是她。
顧明淵卻是略帶可惜的上下看了她一眼,「嘖,還不到時候!」
要知道陳秉正可是特意暗示了,「不能做太過劇烈的運動,免得姝昭儀身上的剛長好的傷口又裂了開。」
那火熱的視線落在了自己的身上,慕灼華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熾熱的溫度,由衷的生發出甜蜜。
嘴角微微翹起,忽的一笑,那笑容好像漫天的冰雪消融一般,如此的暖人:「臣妾蜜桃可一直都在這等著呢。」
那暖人的笑容好像漫天冰雪消融一般昭示著她內心角落裡的堅冰開始消融——既然這個男人她真得對了心思,女人對男人的那種,那為什麼他不能是完完全全屬於她的!
心底想通了一些事,再對著顧明淵,整個人就帶上了一絲魅惑,顧明淵瞧著面前似乎從骨子裡流露出來的一種難以言明的味道,雖然他很想好好的疼她,可一想到太醫所言,到底還是顧念她的身子,只能老實的摟著她並不敢多做動作,要不然他可不敢保證自己能控制得住自己。要知道只剛剛得那一吻已經讓他熱血翻湧了。
濃濃的夜色遮掩住了紫宸殿中濃重的春情,也掩蓋了那穿梭於黑暗之中的人。
「娘娘,溫貴妃希望娘娘能就著禁足的機會好好養胎。」梨落再又一次和熙和宮傳送消息之後,將溫貴妃的話說與皇后聽。
皇后正用著養胎的藥膳,勺子碰觸到瓷碗發出的清脆的聲音聽在梨落的耳中絕對稱不上悅耳,倒是讓她的心一陣陣的發緊。
她如今禁足,許多事情都不大方便,溫貴妃能知道她有喜的消息她也不奇怪。原本她也打算向她所說一樣,將身子坐穩在爆出來有喜的消息,可是想了想,她還是改了主意。畢竟如今因著月夕節刺客的事情,徐貴妃她們掌權不利是一定的了,這個時候是她拿回宮權最好不過的機會。
「梨落,溫貴妃所言你怎麼看?」
「奴婢瞧著溫貴妃所言也在理,畢竟女子懷孕前三個月也是頂危險的,這會兒的禁足從另一方面看對娘娘來看也是件好事。」
單皇后點了點頭,卻是反口問道:「那你有沒有想過溫貴妃真得是真心為本宮著想的嗎?」
梨落猛地噤聲,她也是陪著皇后從小長大的,對於溫貴妃對自家皇后的親近與照顧也不是不知道的,畢竟她們二人還在閨閣之時就已是很好的姐妹了,進宮這麼多年,其他人不知道,身為皇后的貼身婢女,她和寧秋是知道皇后和溫貴妃之間的關係並不像面上那般冷淡的。如今皇后提到這個問題,倒是問住了梨落。
其實不說梨落不知道,就是單皇后她自己也不知道溫貴妃真得還是一門心思的為她著想嗎?她知道她和溫貴妃姐妹情深,所以她在禁足後,才會讓寧秋去通知她,可是現在四年來位分一直沒有動過的德妃娘娘在她禁足後已是成了如今的溫貴妃,更是將宮權握在手中,她不知道嘗過權利的味道,她還能放棄嗎?畢竟再沒有人比她更能感受到權利的迷人之處。
不過父親這會兒應是得了她讓張太醫傳回去的消息,這對於她的復出也更多了些勝算。打定主意將事情爆出來。
豎日,姝昭儀終於從紫宸殿搬回了芳菲宮,眾人還不來及細說,就聽說鳳汐宮中好似出了事情,皇后身邊的婢女著急忙慌的道太醫院請了太醫,還不怕死的跪在了紫宸殿的殿門前,再一次的將皇上請到了鳳汐宮中。
皇后面色蒼白,無一絲的血色,皇上到的時候,她還是一副虛弱的樣子,瞧著皇上到來,欲要起身行禮,卻被皇上攔住,「太醫,皇后身子如何了?」
張太醫已得了皇后的意思,這會兒皇上的到來正是到了他們動作的時候了,「回皇上,皇后的身子很好,只是……」
皇上看著張太醫遲疑不定的樣子,卻是雙眼一瞪,「皇后的身子究竟如何了?」
張太醫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上,說話聲中帶著絲顫動,「恭喜皇上,皇后這是有喜了,已經一月有餘了。」
「太醫所言當真?」皇后驚喜的問道,難以置信的用手撫了撫自己還很平坦的小腹。倒是顧明淵聽了這個消息,並未出現皇后心中所想的那種欣喜,意味不明的看了眼她的小腹。
這應該就是那一夜的結果了。
皇后還真是急了,本來覺得這四年多來他在皇后的身上播了這麼多次的種,不還一直都沒有動靜,發生那事後,他除了讓鳳汐宮外的侍衛將鳳汐宮看得緊些,並未有明面上的懲罰,就是覺著皇后那塊貧瘠之地,播再多的種也沒用,倒是沒想到竟讓皇后得償所願了。
皇上不出聲,其他人又怎敢隨意打斷皇上的沉思,又過了許久,皇上才看著一旁垂著頭的太醫道:「皇后這胎可就交到你的手中了,皇后腹中可是朕的嫡子,愛卿可要多多注意啊!」
「微臣明白,定不負皇上所望。」
皇后聽著皇上的這番話心內壓著的大石倒是鬆動了許多,她只怕皇上厭惡她的孩兒,如今皇上的這番態度卻是讓她放了心。

  ☆、第82章 死訊

鳳汐宮請太醫的動靜鬧得不是一般的大,不過皇后打定了主意要將公開,因此這事鬧得大了倒是正合了她的心意。
她不僅要讓全後宮知道,更要讓整個王朝也知道大宴王朝的中宮嫡子將會在九個月之後出生。
皇后有喜乃大宴的大事,在皇上的默認下,皇后的禁足也算是被撤了。主子重新風光了,鳳汐宮的宮人們也變得趾高氣昂起來,再沒有了前段時間的頹喪,誰讓他們的皇后娘娘懷的可是將來的中宮嫡子呢。
不管這個消息在後宮掀起怎樣的風波,都沒有讓芳菲宮的那位姝昭儀泛起一點點的漣漪。皇后這會兒還在做著美夢,可她卻不知道,光她做下的那些事情早就將皇上對她的最後一絲的夫妻情分已耗得乾乾淨淨的。
更別提慕灼華的目標從來都不是皇后的寶座,如今她的手中倒是有件更為棘手的事情需要她處理……
原本因為她擋在皇上面前受傷而給皇上和太后所造成了這樣一個她為了救皇上而奮不顧身的美麗的誤會,雖然這誤會其中也有她在危急時刻急中生智喊出的那句話,可這樣的結果也就代表了她不能走明路查清楚背後害她的人了,不過也沒關係,有時候暗手比明面上的震懾更為有用。
只是當她回了自己的寢殿後,第一件事就是著春竹去將玲瓏帶了過來。慕灼華端坐在正殿大廳中間的位置,那通身的氣勢頗有一種興師問罪的意味。只是她卻沒有等來她要問罪的那個人。
「人呢?」
春竹抬腿進入殿門,快走兩步近前回稟道:「娘娘,奴婢並未尋到玲瓏。」
「她自己的房間裡也沒人嗎?」
因為玲瓏也算是慕灼華身邊的二等宮女了,她自己住著一個小的單間。這點身為主子身邊的得力大宮女,春竹怎麼可能會想不到呢。
「主子,奴婢瞧了,房間裡空蕩蕩的,床上乾乾淨淨的,被子被疊放在一邊,連根頭髮絲奴婢都沒瞧著。」
春竹的話讓慕灼華對玲瓏又多了些重視,若說原本那日在她背後下手的人是玲瓏她有著五分的懷疑,那這會兒竟是生生的將這懷疑給拔高到了八分。
當即吩咐人給我找,更是將芳菲宮所有宮人給召在了一起,一個個的細細盤問,她就不相信了,一個大活人,芳菲宮中這麼多人還能沒有一個人見過她。另外還不忘吩咐紅蓮帶著幾個人去她的房間給我仔細的查。
倒還真的有人見到了,一個長相清秀的宮女在姝昭儀問話時戰戰兢兢的走出來說道:「娘娘,奴婢曾見過玲瓏姑娘。」
有了消息,慕灼華直接揮手讓其他人都退了下去,才有心思細細詢問這個不起眼的宮女,「你昨夜什麼時候,在哪裡見到她的?」
這宮女平素就只是個灑掃的下等宮女,能見到玲瓏還真的是趕了巧了,她在前兩日夜晚,約莫在亥時起夜,卻沒想到竟是見著了一個人在宮中走動,這幾日夜晚月亮很大很亮,藉著月光,她倒是隱約的瞧見了那女子正是姝昭儀身邊御用的綰髮的婢女玲瓏,像她們這些人平素見到了都是要尊稱一聲玲瓏姐姐的,原本還在躊躇著要不要上前打聲招呼,可是她卻好像並未見到自己一般徑直走了過去,當時自己也只當玲瓏姑娘是起夜的並未多問。不過如今想來,當時她的神色卻是有些倉皇。
慕灼華聽了宮女的回答,沉下眼眸似在思索著什麼,和玲瓏走得近些的翠兒想了想也出聲說道:「娘娘,奴婢本來一直覺得這事並沒有什麼,因此也就沒有多說,如今奴婢再回想起玲瓏似乎從月夕晚宴回來之後就有些怪怪的,不過奴婢倒是一直以為她是因為看著娘娘您受傷有些嚇著了,也就沒有多想。」
慕灼華瞇著眼道:「這樣已經很好了。」的確已經很好了,至少她已經可以肯定月夕宴在她背後動手的應該就是玲瓏了。
她可還沒忘了這玲瓏可是和熙和宮的婢女西月走得可是很近的,別說什麼只是和熙和宮的宮女是老鄉走動得才會頻繁些,在這後宮中只依靠老鄉可就能織就出不可小覷的網。
她本來覺得她綰髮的手藝是一等一的好,也就存了將她收過來的念頭,才想著給她一次機會,只是看來如今她終究是辜負了她的信任。倒是可惜了她那一手綰髮的好手藝了,還得再重新尋個會綰髮的婢女……
玲瓏的消息還沒尋到,她房間已被紅蓮帶人搜了一同,紅蓮將搜到的東西呈了上來,只一些零星的碎銀子,還有一些首飾,粗粗看來倒是也沒有哪裡不對勁。
事情似乎陷入了僵局,從玲瓏那裡找不到口子,而她所懷疑的溫貴妃那裡更是安安靜靜的,連皇后有喜、禁足已經撤了此等大事都沒讓熙和宮有什麼異樣。
姝昭儀丟了個宮女,若是平常,倒是可能會有人或明或暗的嘲諷她兩句,可誰讓前面有個皇后的強勢回歸呢,相比之下芳菲宮的這點事情實在是太小了,倒是皇上得知後還關心了兩次。
「娘娘,不好了,不好了!」
慕灼華正看著話本呢,遠遠的就聽著嘈亂的聲音在殿門前響起,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安雪見此就知道外面的聲音惹得主子心煩意亂了,她悄悄的退了下來。只是等安雪再回來的時候帶回來的卻是玲瓏溺死在枯井中的消息。
手一鬆,厚厚的話本啪的打在了她的身上,慕灼華來不及顧念被砸疼的地方,忙領著人到了事發的地點。
玲瓏死了,是被淹死的。
旁邊一個中年太監對著前來的姝昭儀點頭哈腰,「姝昭儀,這應該就是您要尋的玲瓏了,奴才已經著人查了,玲瓏姑娘身上並無外傷,因著前兩日下雨,再加上枯井旁邊的那個顯然的腳印,奴才尋思著玲瓏姑娘應該是意外踩滑跌到了枯井中最終才喪命的。」
「意外踩進枯井嗎?」慕灼華淡淡的問道。
中年太監心一緊,連聲應和道,渾然不知慕灼華話裡滿滿的都是懷疑。
她剛要開始查,她就這麼「意外」的沒了?
這世間的巧合還真的挺多啊!
可惜後宮之中最不缺的就是「意外」,最多的便是「巧合」!
連日來天氣漸涼,雖然她死了已經有些日子了,倒並沒有什麼難聞的味道,倒是因為連日來泡在枯井中,玲瓏整個人都被泡的發脹發白了,*的頭髮貼在慘白的臉上,大白天的平白讓人從腳底生發出一種涼意,只是單看著就已經讓膽小的人受不了了。。
慕灼華向前走了一步想要靠近,卻被夏青攔住了。她家主子那麼嬌弱,如何能親自查看呢。就是紅蓮也阻止姝昭儀親自查看,這種事情本來就該交給專人來查,主子千金之軀,若是受到驚嚇那可如何是好。
身邊親近的婢女都這般反對,慕灼華只得遠遠地看了一眼,倒是夏青和紅蓮兩人走上前仔細的查看一番確認是玲瓏無疑,兩人仔細查看一番,相識一眼才退回了慕灼華的身後。
等到回了芳菲宮,紅蓮察覺到夏青許是想說些什麼要緊的事情,很是識趣的準備同其他人一同退下去,卻被慕灼華阻止道:「紅蓮你也留下來……你和夏青一道查看的,想必你也有話要說。」
紅蓮是皇上留給她的人,對於某些事情,相比於讓皇上從別人口中得知事情的始末,倒不如從一開始就讓皇上從紅蓮的口中得知事情的真相。
紅蓮雖然對姝昭儀並不避諱著她有些訝異,但是不得不說慕灼華此番舉動卻是真真的讓紅蓮撤下了對她的最後的戒備,這才真正的將姝昭儀當成了主子。
夏青抬眼看了姝昭儀一眼,得了示意才將她的猜想一一道來,結果就同那趙公公的定下的結果一樣,玲瓏的身上一點傷痕也沒有,實在不像是被害,而且枯井旁邊那道因為打滑而變得長長的腳印則將這個結論印證的更為可信。
慕灼華無法,這件事情終究還是被歸咎為意外事故,只是她心中的緊迫感卻是愈加的重了,暗地裡下了命令,讓她慕家的人脈將熙和宮給盯緊了,尤其是玲瓏的那個老鄉西月。
這後宮之中最讓慕灼華忌憚的不是曾經深得盛寵的徐貴妃,更不是母儀天下的皇后,而是一直以老好人的姿態屹立在後宮之中的溫貴妃。
皇上雖然對她並沒有多少恩寵,可對於溫貴妃膝下的大公主總是有兩分的顧念的,有時候恩寵不恩寵的,真沒有身邊有個孩子來得管用,也因為大公主的原因,皇上對於溫貴妃還是給了她不少的尊榮。
而且她一直懷疑當初剛進宮之時,徐貴妃擺了賞花宴,結果宴上她被燙傷的的這事溫貴妃在其中扮演著某種角色,只可惜這些她也只是猜測而已……最讓她納悶的卻是不知道她何以勞的溫貴妃如此「看重」她?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書昭的地雷,麼一口( ̄3 ̄)╭?~

  ☆、第83章 醞釀

「娘娘,人已經被撈上來了。」水藍站在溫貴妃的身側,這會兒得了下面的人傳上來的消息微微傾著身子俯身在溫貴妃的耳旁低聲說道。
溫貴妃正是一手撐著頭慵懶的側靠在一邊,眼睛微微闔上,下方有兩個小宮女在為她捶腿,溫貴妃聽了水藍的話,闔著的雙眼卻是忽得睜開,那一瞬好像從眼中直射出厲色,很快卻又歸於平靜,最是放鬆的雙腿也猛地繃緊,只是很快卻又放鬆了下來,下方捶腿的兩人頓了頓,不知道該不該繼續。
「行啦,你們下去吧。」
聽到溫貴妃的吩咐,兩人垂著頭很快的就退了下去,有些事情不是她們這種小宮女該知道的。
遲早是要被撈上來的,倒是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溫貴妃瞇著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水藍則又繼續說道:「事情已經被確定為意外了。」
溫貴妃卻是淺笑開來,這番結果倒也不出所料,淺淺的笑意柔和了她的眉眼,更襯得眉眼處生出了一種平時少有的柔媚,「尾巴掃乾淨了就行,你辦事本宮放心。」
溫貴妃所言無不是將水藍放在最值得信任的地方,水藍聞言喜不自勝,她們做奴婢的最高興就莫過於主子相信她們的能力了,連忙道:「本來就是那玲瓏自願跳進枯井中的,這可沒人逼她,芳菲宮的那位再怎麼查也查不出來什麼名堂。」
這話倒也是真得,那日的確是玲瓏自跳進枯井之中的。玲瓏本來因為在月夕宴上下了暗手暗害姝昭儀,每次一想到姝昭儀倒在劍前看向她那一瞥,直激的她渾身冒冷汗,戰戰兢兢的回了長樂殿,夏青當時還心以為她是被嚇著了,她本想著若是姝昭儀病危逝世,對她而言卻是再好不過得了,可結果竟是慢慢好轉清醒了過來,她知道若是姝昭儀回宮後必不會輕易放過她的,正好熙和宮的人尋她,她本就想著去求見熙和宮的主子,卻沒料到被人捏了軟肋赴死。
自殺的地點是水藍挑的,水藍只是同西月遠遠的站在一邊,看著玲瓏一點點的靠近枯井,最終跳進井中。要想查出來她是被害的,即便姝昭儀把天給翻了她也不一定能查出來,更何況她能捨得為了區區一個叛徒如此勞心費力,對於這點,溫貴妃有著莫可言說的自信。
水藍瞧著自家娘娘不大將這事放在心上,作為娘娘的貼心人,她當然看了出來,這番事情也就不再提。她接了剛剛捶腿宮女的話,跪在娘娘的腳邊,雙手輕柔卻是又不失力道的捶打著主子娘娘的雙腿。
「還是你的手藝好。」溫貴妃享受一般的誇讚了一聲,水藍嘻嘻笑道:「奴婢可就這點手藝,娘娘歡喜可是奴婢的福分。」
溫貴妃舒服的喟歎出聲,默了一會才又說道:「你待會兒將咱們宮中的送子珊瑚雕,玉如意挑兩件好的給皇后送過去。」
水藍心不甘情不願的將這事應了下去,嘴上卻仍舊不情不願的說道:「娘娘,奴婢瞧著您記著皇后,可皇后卻是不念著您的好。」
她這話說得不可謂沒有根據,單就最近來說,娘娘一門心思的想著讓皇后先將有喜的消息按捺下來,等滿了三個月,坐穩了胎再將事情爆出來,可皇后呢,她終究是並不將她家主子的關心放在眼中,話剛傳過去,隔日鳳汐宮就鬧了件大事,皇后有喜的消息隨之傳了開來,倒是弄得滿後宮都知道。
溫貴妃似是對皇后的這一番做法並不在意,只笑了笑,並未多加理會,水藍還要抱怨些什麼,卻被溫貴妃厲聲打斷:「水藍!」
「奴婢知錯了,」水藍喏喏道,只是面上的表情卻是表示了她心中的情緒似是並不甘願。
皇后是真得長大了,這一點不容置疑,在這深宮之中在她沒有覺察的時候就已經成長為憑借自己足夠可以同眾人相鬥的存在了,再不是幼時侯跟在她身後的倩柔妹妹了。不過想想出閣前,那時候她就曾在她的面前說過「她單倩柔一定要嫁當朝最尊貴的男子,她也要做當朝最尊貴的女子。」
如今前者她做到了,依她的性子既然也要做這王朝最尊貴的女子,那她是不會容忍自己像個敗家之犬一般的窩在鳳汐宮中戰戰兢兢養胎的……
雖然她更想讓皇后走更穩妥一點的路——坐穩了胎再出現在後宮眾人的面前,但不得不說皇后爆出消息的這個時機不錯,前面月夕宴上鬧出來刺客一事惹得後宮氣氛緊張,眾人萎靡,而在萬事轉好之時皇后有孕的消息傳了出來,原本禁足的懲罰也順勢撤了,現在又鬧出來姝昭儀的婢女「意外」死在枯井之中,不管這是不是意外,皇后若是厲害的話,定是會拿準了這事還有前些日子刺客的事情為借口拿回宮權。
而事實的發展果也不出溫貴妃所料,皇后原本想在爆出有孕的時候將宮權舀在手中,可又擔心這樣做的話會在皇上的心中留下來擅權的印象,雖然知道皇上心中有人,可她也不能因為這人不是自己上趕著把自己在皇上眼中的印象給糟蹋了,倒是沒想到竟然又爆出來宮女死在枯井中的事情,尤其還是芳菲宮的宮女,甭管這意外不意外的,說到底也是溫貴妃,徐貴妃掌管宮權不利,才使得這後宮中三番五次鬧出這種事情來,那麼這個時候她這個做皇后的當然要將宮權拿回來了。
聽了皇后的想法,顧明淵卻是沉思了一會兒,看著皇后垂首的樣子,露出意味不明的笑意,終於允了皇后的請求,只是念及皇后的身子,還是吩咐溫、徐二位貴妃從旁協助,倒是將淑妃和賢妃協理的權利給扒了下來,蔣賢妃還好,她本就不在意這些,倒是使得淑妃連同皇后都給恨了上。
只是皇后要宮權,皇上便給她宮權,後宮諸人皆以為皇后卻是重新得了聖心,卻不知道她所懷的胎相本就不是大好,接了宮權之後,還要忙著將以往她們幾個安插下去的人手再給換了下去換上自己的人,還要一點點的算計著,這胎懷得到底是艱難了些。
「張太醫,皇后的身子怎麼樣?」張太醫為皇后例行把脈之後稍一退後,皇后身邊的宮女寧秋便連忙問道,實在是這些日子以來娘娘的臉色愈發的難看,一點沒有有孕之人的紅潤,譬如那玉明殿的柳容華……
張太醫摸著自己留出來的小鬍子,面上略帶了些凝重,重重的歎了一口氣道:「寧秋姑娘,皇后實在是不能再勞累下去了,要不然受苦的還是皇后娘娘腹中的孩子。」
「這奴婢也知道,可皇后這般要強的性子……」既是握著宮權那肯定就是想著要做好的,寧秋也歎了口氣道:「張太醫您看奴婢要怎麼給皇后補身子?」
張太醫聞言卻是不快的瞪了寧秋一眼,嘴上卻是一點不落的將該吃些什麼,注意些什麼都給說了一遍,又將藥方寫了下來,卻還念叨著:「皇后自己不知道顧著身子,再補也跟不上她敗得!」
等張太醫挎著他的小醫箱離開後,寧秋虎著臉不快的看向皇后,梨落則接過藥方退了出去準備到太醫院將草藥都給配來。
「娘娘,您也聽到了張太醫所言,您就是再想著管好後宮,可也要顧念著小皇子啊!」
皇后一臉慈愛的看著自己微微凸著的肚子,右手輕輕的撫摸著,似乎唯恐一個大力就將腹中的孩兒驚嚇到。想到剛剛痛起來的肚子,似乎就是她的孩兒在對她發出抗議,撫著腹部的皇后忽的笑了開來,她這才明白她竟是魔怔了,再沒有事情能比她的孩兒重要了。想明白後,皇后這才將一些不要緊的宮務分給了她的左膀右臂,倒是的確讓她輕省了許多。
如今皇后的孩子已經四個月了,而玉明殿的那位應是已經七八個月了,再過一兩月孩子可就要出來了,不管是男孩還是女孩,總是佔了「長」的名頭,這樣倒是讓她有些不開心了。
主子身邊一個合格的心腹就是要做到急主子之所急,憂主子之所憂!顯然皇后身邊的寧秋、梨落這點都做到了。
還是梨落先將玉明殿的那位提了出來,按月份,那位比皇后早了三個多月呢,總是會先出來的,若是個女孩還好,要是個男孩可就有些不好了。
皇后也明白梨落的心思,一開始她是存了催產的心思的,一定要在柳容華之前將孩子生了下來,可是太醫也說了她的身子本就發虛,懷了孩子因為過度勞累,再加上一開始的憂思鬱結於心,胎兒長得並不很好,若是服了催產的藥到時候恐怕孩子都難活了下來。最重要的是兩人之前差了三個多月,再是催產自己也討不了好,
她雖然想讓她的孩子既佔了嫡也佔了長,可若是這種法子對孩子沒的好處,她也只能放棄。
梨落卻道:「娘娘,奴婢聽說這柳容華平日最愛在玉明殿的院子裡走動著,這一著不慎的,跌倒也是常事。」
梨落此言,皇后卻是心知肚明了。不過倒也有理,畢竟現在天氣越發的冷了,院子裡若是上了冰,柳容華再是一不注意踩上了倒是也有可能。皇后雖然有些意動,可倒是也沒有輕易就允了梨落提出的計劃。
時間繼續噠噠的走著,後宮中似乎一切都風平浪靜,可不過小半個月的時間,玉明殿卻是像一鍋粥似的炸了開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書昭的地雷,再啃一口( ̄3 ̄)╭?~,小婼好開心噠,另外明後兩天更新都有噠

  ☆、第84章 生產

淒厲的哀嚎聲好像是一道利刃一般劃過了玉明殿的平靜。原本正在進行例行散心的柳容華卻是忽的倒地,抱著肚子驚叫起來!
書香被眼前所發生的一切驚怔在原地,愣怔了下。
「還呆著幹什麼,趕緊去叫太醫啊」梅若急急忙忙的過來,衝著發呆的書香吼了一聲,看了看柳容華的情況,當機立斷的吩咐人將太后早就準備好的穩婆都給找來。索性為了防止突發情況,很多事情都已經早已安排哈了,倒也不至於慌亂的摸不著頭腦。
梅若的暗含怒氣的聲音一下子將書香拉了回來,鎮定了思緒,有條不紊的將事情安排好了。
映香去尋太醫,
映眉去稟報太后,
福全兒去稟告皇上,
映菊去稟報皇后,
書香她自己則去將穩婆帶過來。
柳容華捧著肚子,哀慼慼的叫著,梅若一個勁的在旁邊輕聲安撫著。
「主子,放輕鬆些,穩婆很快就來了。」安撫完柳容華,轉臉又怒喝著一旁的宮人,:「還不趕緊去迎迎太醫和穩婆!」
不多會兒,四個穩婆就急急忙忙的跟在書香的身後進了殿內。柳容華如今已經被安置在專門的騰出來用作生產之用的房間裡了。
太醫還沒到,這四個穩婆都是端慧太后特意為柳容華的生產仔細挑出來的,這些穩婆顯然也明白她們的命可就和柳容華腹中孩兒栓在了一起,因此倒是也格外的盡心盡力。
不到一會兒工夫,皇宮的幾大巨頭倒是都來了,端慧太后自不必提,就是這冷宮中的灑掃宮女也都知道她端慧太后對柳容華這一胎是有多看重,端康太后也來了,畢畢竟是皇上時隔多年的第一個孩子,雖然對於柳容華有所不喜,可對於皇孫到底還是多了兩分期待的。
陸陸續續的得到消息的妃嬪倒是過來了不少,姝昭儀中規中矩的得了消息便領著夏青往玉明殿來,倒是在門口的時候同徐貴妃碰了上。
「喲,姝妹妹這會兒也過來了。」徐貴妃見著姝昭儀同她迎面走來,微微挑了挑眼角,話裡似是帶了種戲謔,又似是摻雜著一些難以言明的複雜。
慕灼華這次覺得再徐貴妃對她似乎帶有似有似無的敵意,不過轉念一想,這後宮中,哪個妃子見到另外的妃子是沒有敵意的,因此倒是也並不多加在意。對著她規規矩矩的行了禮。
徐貴妃上下仔細逡巡了姝昭儀一眼,才又不輕不重的道:「得了,如今柳妹妹生死不知的,本宮還是同妹妹一道進殿去吧。」
慕灼華退後,跟在徐貴妃的身後,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了殿。
「皇后這個後宮之主,如今,柳容華出了事都要生產了,皇后這個六宮之主怎得還沒見到影子!」外間的氣氛緊張沉滯的很,今兒出了這一番事情終於還是憋屈的緊,這會兒,皇后和皇上都沒到場,她沒辦法怪罪皇上,竟是直接拿皇后發作了。
旁人不敢說些什麼,可端康太后卻是沒得顧忌。
「姐姐也莫要太過生氣,畢竟皇后如今也身懷有孕,這女子懷孕渾身總是不舒爽的,姐姐也是過來人,如何能體會不到皇后如今的處境。
端慧太后上下挑了一眼看著端康太后,不陰不陽的說道:「到底是妹妹知道疼惜皇后。」還不知道皇后是怎麼懷上這一胎的,畢竟再沒有人比她更瞭解皇后的身子是多麼不可能有孕的了。
「皇后腹中懷著的可是中宮嫡出啊,更何況那畢竟也是姐姐的皇孫不是。」
端慧太后再不接話,嘴角倒是勾起諷刺的弧度,雙手緊張的握在一起,眼睛直直的盯著門的方向,似乎這般就能看清裡面的情況。
外間有太醫待命,產房裡四個穩婆也有條不紊的忙活著,只是到底是因為意外的緣故,宮口並沒有開多大,如今只能等宮口開開,倒是等在外面的人時不時的就能聽見柳容華的哀泣的叫聲。
鳳汐宮中,皇后還是不慌不忙的讓宮人將她身上的常服換了下來,換上了宮裝這才坐上車輦往玉明殿去。
宮妃生產,皇后就算是做個面子上的功夫也得去坐鎮,可如今端慧太后派人都來請第二遍了皇后這才施施然的準備著往玉明殿去。即便是沉靜如寧秋,這會兒臉上也有著掩不住的不安。
皇后卻是並不在意這些,她算是看出來了,端慧太后對她也不過是面子情分罷了,再說了她這胎懷得本就難了些,更何況,皇上不是還一直呆在御書房呢嘛,想來皇上也沒有那般重視柳容華腹中的孩子。
這人啊,都是看碟下菜的,她當然也不例外!
到了玉明殿,皇后給兩位太后一一見完禮後,才又接受了其他宮妃們給她見禮。久久沒有消息已是讓端慧太后的心情愈加的煩悶,「皇后可是終於捨得過來了,還要哀家著人去三請四請的不是?」
「這是臣妾的不是,是臣妾身子不大舒服才折騰到這個時候才來,請母后恕罪,倒是柳妹妹沒什麼事情吧,臣妾可是一直擔憂著呢?」
端康太后接了話道:「那皇后的身子現在如何了,若是身子仍舊是不快的話就先會宮休息去吧,這生孩子也不是一時三刻就能生下來的。」
「臣妾謝母后關心,只是母后大病初癒都這般惦念著柳容華,更何況臣妾這個做晚輩的畢竟柳容華腹中懷著的可是皇上的孩子呢。」
「你是個好的……」端慧太后不清不淡的聲音響起,皇后嘴角露出矜持一笑,嘴上卻道是不敢,在一旁的椅子那裡落座了下來。
產房中柳容華的宮口已經開了,只是之前的叫喊已經浪費了許多力氣,如今眼看著小皇子就要鑽了出來,可就差那麼臨門一腳了,倒是急死個人。
眼看著她就要昏了過去,她這一昏死過去,那可是大人孩子難以保住了,其中一位的穩婆當機立斷對著柳容華下了狠勁,直接將快要陷入昏迷的柳容華又給拉了回來,急聲道:「娘娘,您若是睡了過去,可是大人孩子都難保得住的。」
柳月瑤渾身汗涔涔的,幾綹長髮濕噠噠的垂在額頭,她點了點頭,厲聲道:「再來!」
只是空有滿腔雄心,也只能無力應對,穩婆抬胳膊擦了擦額頭不斷低落的汗,原本都要看見孩子的頭了,可隨著柳容華無力的送力之後一下子渾身癱軟,書香忙將參片放進她的口中……
端慧太后雙眼一眨不眨得瞪著門口,終於門打開了……
只是出來的人帶來的卻不是端慧太后一心想要的好消息,而是一臉驚惶的問:「保大保小」?
這會兒夜色漸重,已是月上柳梢頭的時候了,端慧太后還未拿的定主意,就有男聲插進來道:「保孩子!」卻是皇上過來了。
在場的眾多宮妃忽的從心底生發一種悲涼的感覺,她們這些人哪怕位分再高可是面對的是皇家子嗣,大約還是會像柳容華一樣被捨棄的吧。
當然也有人暗暗期待著大人孩子都去了才好。
徐貴妃倒是意味不明的盯著皇后的肚子深深的看了一眼,惹得皇后背後一涼,下意識的撫了撫自己的肚子。
皇上衝著愣站在門邊的宮人怒喝道:「還不快去,愣著幹什麼!」
那宮人下意識的看了端慧太后一眼,這才折身又進了房間。
皇上這會兒又對著端慧太后說道:「母后您沒意見吧。」
端慧太后默了一會兒才道:「皇上做的很好。」
畢竟區區一個女子如何能和皇孫相比,雖然她很疼愛柳月瑤這個侄女,可更看重的卻是是她腹中的孩子,柳家的女兒也不止柳月瑤一人。
「皇上旨意,保小的!」
旨意傳來,穩婆們也知道行事間該如何取捨,也就更放得開了。
柳月瑤卻是猛地一驚,她不想死,她的孩子還那麼小,她一定要活下來……
原本已經乏力的柳月瑤卻忽然間湧現出一股力量,等她反應過來後孩子已經生了下來,強撐著最後一口氣問道:「是小皇子嗎?」
對於結果她應該是滿懷著信心的,可到底沒有聽到最終消息終究是放不下心。
穩婆看著大皇子兩腿中間的小鳥,應聲道:「是位小皇子。」柳月瑤這才放心的昏睡了過去。
「母子平安!」好像是一道符咒,徹底讓外間等候良久的眾人心思活泛開來,端慧太后更是雙手合十念叨著阿彌陀佛了。只是好景不長,很快產房裡卻是猛地傳來一聲驚叫,又惹得眾人的心又在半空中晃了晃。
產房裡一甘人等看著這不知道該不該稱為大皇子的孩子,心臟好像被人緊緊的攥在手中一般,這樣的結果她們可沒辦法處理,最為年長的那位穩婆道,「只能讓主子們決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好晚,這幾天重感冒,好難受,寫的也慢了

  ☆、第85章 波起

御書房內,顧明淵英挺的臉上染上了疲倦,看著面前桌案上的折子,眉峰卻是狠狠的皺成了一團。
面前的折子正是新任柳州刺史快馬加鞭暗中遞上來的,他佈置許久的事情終於收到了成效,可顧明淵的心中卻是並不似意料之中那般欣喜。
折子上列好的柳家的罪狀並未入了他的眼,倒是那個孩子的畸形不斷浮現在他的眼前,那樣的孩子怎麼會是皇家的子孫呢。
此事若是傳將出去,那定是會被認為他這個皇上無德上天才會降下這等懲罰。
不止是皇上有此想法,便是慈寧宮的端慧太后也難以接受她心心唸唸的孫子竟然是個陰陽人!
一夜過去,心情有所平復,在對待此事上,她又恢復成了那個精於算計的端慧太后,當即遣容秀到玉明殿將產房中的人都給清理乾淨,卻被告知皇上已經解決了,重重歎了一口氣道:「到底是皇上考慮周到。」
生成那般的孩子已是不能再留下了……
「孩子,皇上可說如何安置的?」
「大皇子還被養在玉明殿中,奴婢也猜不透皇上所想究竟是為何?」
孩子是定不能再留了,若不然洗三的時候此事將不會再是秘密了。端慧太后很快就硬起了心腸,她必須保住皇家的顏面!
柳容華生下皇上的大皇子,這是何等的榮耀,只是柳容華晉位的旨意久久沒有頒布,卻是讓人生出疑竇,不過一想到人家上面還有端慧太后護著,想來這位分也不過是遲早的事情。
昏睡了一天一夜,柳容華終於悠悠醒轉過來,昏迷前她就心心唸唸著她的大皇子,想來張嘴的第一句話自然還是她的心尖肉。
「皇兒呢,書香……快將我的皇兒抱給我看看。」
哈哈……她生下的才是皇上的長子,就算皇后所懷的是男孩又如何,到時候也不過是老二而已!
書香對著滿是期待的主子實在不忍說出來什麼掃興的事情,認命的將包裹的嚴嚴實實的「小皇子」抱到了她的面前。
孩子小小的,依在她的肩窩,她努力側著臉看向孩子,輕言細語的逗弄著,小孩子已經褪去了剛出生時的紅色,變得白潤起來,總覺得再沒有孩子能比得上她的孩子這般可愛了。
「書香,皇上是不是很是歡喜?」畢竟大皇子的誕生可是意味著皇上膝下有人了。
書香臉色難看,面對主子的追問不知道說些什麼,喏喏道:「皇上……皇上……」
「皇上怎麼了?莫非皇上不喜大皇子?」
書香不知道該如何說起,柳容華的心底也漫上了一絲不好的預感,她轉臉詢問起了梅若。
梅若道:「大皇子是個……陰陽人!」
腦子裡好像有響雷炸起,陰陽人,怎麼可能?
奮力起身,一把拆掉包裹著孩子的東西,即便這房間裡燒著碳,乍接觸到泛著涼意的空氣,大皇子忽的哭了起來,柳月瑤完全沉靜在她的孩子是個陰陽人的噩耗中,一門心思的想著她只要看一眼就知道了。
「主子……」書香的聲音裡含著哭聲,只是並沒有出手阻止,這樣的消息主子遲早都是要知道的,皇家出了這樣的醜事,皇上怎麼可能放過玉明殿。那日產房裡所有宮人都已經被清洗乾淨了,若不是念著她和梅若姑姑一個是主子身邊的貼身伺候的宮女,一個是太后賜下的,那麼她們可能也已經去了。
眼見為實,柳容華看著自己孩子的□,慘然一笑,這樣的孩子怎麼可能是她的呢!雙手抱起孩子就要往地上摔去,嘴裡連連念叨著:「這不是我的孩子,這不是!我生的明明是皇上的大皇子,這不是我的孩子!」
「主子——」書香手快的將孩子攔了下來,迅速的抱了下去,娃娃還以為大人們在和他玩遊戲呢,眼睛裡還有晶瑩的水意,可臉上已露出了笑容。
書香知道大皇子絕對不能在柳容華的手上沒了!看著孩子臉上那柔軟的笑意,書香努力吸了吸鼻子,將大皇子抱了下去重新包裹了起來。梅若則留在柳容華的身邊勸慰著她。
大皇子的洗三禮並未舉行,而是以身體虛弱恐受不住給免了,而那日顧明淵召陳秉正等為大皇子看診更是落實了這一說法。
「我看啊,那柳容華費盡心機終於生下大皇子到頭來也不過是做無用功罷了。」看著其他人明顯不信的神色,又強調的說道:「你還別不信,那柳容華自從生下大皇子後,皇上可是一次都沒去看過,就是連向來護著她的太后娘娘這會兒不是也沒有為她說話嘛,要不然你以為那柳容華到現在那位分怎麼會沒往上提提的。我有個玩得好的小姐妹她可是特意托了人才分到玉明殿伺候的,本來還以為是個好差事,這會兒她可後悔著呢……」
「為什麼後悔啊?柳容華生育了大皇子,這會兒風頭正盛呢,若是到了玉明殿伺候著,那確是個好差事啊!」
「不幹活都再瞎說什麼呢?」
眾人聽到頭頂的聲音,忽的閉上了嘴,見了來人忙下跪請罪。慕灼華隨意的瞥了一眼,只道:「你們自去紅蓮那裡領罰就是!」
走得遠了,夏青才道:「主子,剛那宮人所言有理,奴婢瞧著即便是柳容華生下了大皇子也無法和您相比,皇上對您才是真的好呢。」
「好了,這種話還是莫要多說,柳容華誕下大皇子可是有功之人。」
春竹努了努嘴,帶著一絲譏諷道:「奴婢瞧著那玉明殿內裡還不知道有什麼勾當呢,皇上若是真的認了柳容華的功勞,也不會到現在還沒給她提位分。」
什麼勾當,不過皆緣起於吃錯藥罷了……
小二也只嘲諷的點到一二,更多的卻是沒有了,但是依著小二的態度,再聯想到皇上的表現,她心知玉明殿的發生的恐怕不是什麼好事情。
倒也卻如她所料,御書房內,顧明淵沉著臉聽著陳秉正將對大皇子的診斷結果一一道來。
陳秉正肅著臉道:「依臣所見,大皇子這般應是柳容華在懷孕期間服了生子藥的緣故。」
顧明淵正了正身子,「哦,此番何解?」
陳秉正又道:「生子藥顧名思義就是讓有孕之人十月懷胎之後產下男孩,此乃偏方。」
「生子莫不是真有這番奇效?」顧明淵也來了興致。卻見陳秉正撫著鬍子搖頭道:「非也,然也。生子藥的神奇民間流傳已久,可並非所有人都能得償所願,臣曾研究過此種藥必須在胎兒一月左右的時候就服下,直長次以往,或可產下男丁。但其療效也並非準確無誤,臣觀柳容華此事應是在胎兒穩定之後才服用了生子藥,生子藥強行改變了胎兒的性別,只是原有性別已定,這生出的大皇子才會是如今這番樣子。」
陳秉正的話雖然有些東西只是三言兩語點到便略過不提,顧明淵卻是一把抓住問題的關鍵問道:「卿的意思是柳容華此子應是個公主,只是後來因為多次服用了生子藥的緣故才會生下了陰陽人?」
「皇上聖明!」
知道真相的顧明淵忽的頹了下來,揮了揮手示意陳秉正可以退下了。御書房內除了隱形人安德子,又剩下了顧明淵一人,想到端慧太后特意在他面前提起是不是要給柳容華升個位分心頭又生發出怒意,忽的,原本冷凝的氣勢卻是猛地被收斂起來,提起筆刷刷的將柳月瑤的位分晉位貴嬪,然後著人將晉位的詔書頒了下去,轉手又拿起柳州刺史遞上的折子,眼睛微微瞇起,似是在琢磨著該怎麼一步步的收場。
晉位的詔書很快頒了下去,這似乎是玉明殿遲來的喜悅與榮耀,柳月瑤還當皇上心裡仍舊念著她呢,陰沉了好些天的心情終於好轉許多,對著大皇子也帶上了些笑顏。
主子這般轉變,作為貼身的婢女書香自是感受到了,對著她和大皇子的相處也放下了心。到底是親生的母子,主子心中總是惦念著大皇子的。
只是這般的歡喜卻並未在玉明殿停留許久,不過半個月的時間,朝堂上便有言官彈劾柳州柳家殘害百姓,欺男霸女,收受賄賂等百餘條罪名,柳府還未來得及將此事按壓下去,就已經在朝堂上引爆開來,細細追查之下,才發現這柳州柳家所犯下的事情同京城柳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尤其是隨著調查的深入,原本端康太后病重之事被重新擺到了眾人的面前。
皇后之前被禁足,知情人都知道是因為端康太后的緣故,只是查案之人竟然在柳家長房嫡子柳飛揚在西府胡同買下的一所院子裡安置的女子正是原皇后身邊宮女凌香的妹妹凌馨,這一件事扯著一件事情,終於將所有事情都給扒拉了出來。
柳家罪證確鑿,原本柳家交好的人這會兒恨不能和柳家沒一點關聯,皇上都做到這份上了他們能不知道皇上是想拔掉柳家這個老牌的世家了。無論是端康太后的病還是柳家所犯下的各種事情,都不過是為皇上整治朝廷提供了一把利刃。

  ☆、第86章 波平

消息傳進後宮,無吝於在端慧太后的心口上劃刀子,這後宮女子最重要的便是家族,身後站了一個多大的家族就意味著她在後宮中她的份量有多重,而如今,這個綿延大晏百年的家族覆滅了。
她還來不及動作,皇上的聖旨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她才真正的認知到皇權的至高無上。原本因為一連串的打擊身子就已變得愈加的貧弱,在安德子話一說完,便已氣的撅了過去。
見此安德子仍是撂下話道:「皇上已經通知了福寧寺了,師太知道太后一心掛念蒼天百姓,定會代皇上好好照顧太后的。」
「你——」容嬤嬤怒目瞪向安德子,只是如今安德子也不再將她放在心中,卻是打了個尖兒領著人退了下去。
直到所有的旨意都發了出去,顧明淵才真正的鬆了一口氣,為百姓祈福,多好的名頭。
剛恢復平靜的玉明殿再一次的迎來了皇上的降位的聖旨,在外人看來,剛剛晉位貴嬪的柳月瑤因為家族的拖累,才會又從貴嬪之位貶為婉儀,若不然剛生下大皇子的柳月瑤就算是不是聖恩隆重,也不會是如今模樣。 可卻不知她這般正是因為有了大皇子的事情,皇上才會對她沒有一點情面。
本來只有一宮主位才能養育孩子,柳貴嬪這一降位分就從一宮主位降成了從四品的位分,不過皇上倒是很有人請味的在聖旨中提到因念及大皇子年幼,特許大皇子養在柳芳儀的身邊。念完聖旨後,傳旨的公公不陰不陽的衝著沒有反應的柳芳儀道:「皇上隆恩,柳芳儀還不接旨?」
書香在一旁緊張道:「娘娘——」
柳芳儀怔了一會兒,才俯身接旨道:「芳儀柳氏接旨,嬪妾謝皇上隆恩。」
見此,傳旨公公臉上的表情才略略好看了些,又道:「娘娘如今只是芳儀了,玉明殿娘娘卻是不好再繼續住下去了,皇上聖恩,准您做完月子再搬到玉明殿中的偏殿去了。」
「多謝公公提點。」柳芳儀面色冷冷的,直到傳旨的奴才離開了,書香才忙起身攙扶起柳月瑤。
慕灼華正在桌案前練字,兩人獨處一室,無聲卻更勝有聲,一股淡淡的溫情縈繞在兩人的身邊。
「皇上的心情很好?」剛寫完一幅大字,慕灼華落筆抬頭看著坐在一旁的顧明淵道。
「嗯……」顧明淵低聲應道,起身走到慕灼華的身後,身子緊緊貼著她,大手握住顧明淵的細軟的小手道:「再寫一幅。」
慕灼華點頭道,「好啊,臣妾已是許久未在皇上身邊紅袖添香了……」
顧明淵笑開來,另一隻手卻是緊緊的攬過慕灼華的纖腰,兩人的身子更加緊密的貼合在一起,一手執起她的手握筆在中間攤開的白紙上就此揮毫開來。
因為極度靠近而產生的過高的溫度似乎讓慕灼華整個人都灼燒了起來,話裡帶了點惱意:「皇上身邊自是不缺臣妾一個添香的 。」
等顧明淵的笑聲在耳邊響起的時候,慕灼華這才反應過來剛剛自己究竟說了些什麼東西,耳尖紅撲撲的,這番意外的盛景卻是被顧明淵看在眼中,悶聲笑道:「朕也不是來者不拒的,更何況,能夠在朕身邊紅袖添香的一直都是……你。」
沉默忽的蔓延開來,慕灼華僵硬的開口道:「咳咳,臣妾覺得皇上的字好像更勝從前了,筆鋒運勢有勁,更顯其蒼勁……」
「哦,蜜桃不再和朕討論討論紅袖添香之事了?」話裡帶著滿滿的遺憾,「畢竟朕對此事也是……掛念……得緊!」
調戲了……竟然被調戲了!
慕灼華的大腦無限循壞著這句話,臉上的溫度好像越來越高了,下意識的抬手覆面,卻不想一手被皇上緊緊的握在手中,另一手也被他禁錮在懷中,只覺得臉上的溫度似是要將她整個人都要被燃燒的感覺。
「哦,臣妾同樣很是掛念,奈何皇上沒給臣妾機會……」
面對慕灼華的不甘示弱的反駁,顧明淵繼續道:「那可倒是朕的不是了,倒是蜜桃此話是在怨朕冷落你了不是?」
慕灼華臉漲得通紅,想開口卻被顧明淵一副朕知道你害羞了,朕知道朕冷落你了的表象羞窘的說不出話來。 惹得顧明淵吃吃笑了開來,慕灼華被緊箍在他的懷中,似是能感受到顧明淵胸腔震動的聲音。
忽的濕熱的觸感落在耳尖,慕灼華渾身一個激靈,一股酥麻的感覺從尾骨竄上了大腦,嘴裡嚶嚀道:「不要…… 」
顧明淵仿若沒聽到那微弱的抗議,輕輕的用牙齒咬嚙著,舔舐著,只這般刺激就已讓慕灼華的身子軟了下來,若不是有顧明淵的支撐,她這會兒定是會軟倒在地上。
再沒有人能比得上他更瞭解他懷中的這具身子,顧明淵如是想,可無論是嘴上還是手上的動作都沒有一絲一毫落下的,挑逗得慕灼華連反抗都顯得那般的無力。
「桃兒,給朕生個孩兒。」話裡滿滿的熱切,只是話一出口,顧明淵卻面露懊惱,他不是不知道太醫對她身子的論斷,更何況這會兒還不是好時候能夠迎接他們孩子的時候,索性剛剛的聲音很是低沉,手上的動作越發的大膽起來,直讓她幾乎沉醉在春海之中。
腰帶鬆了,那紛繁複雜的衣服在顧明淵的手指下變得再簡單不過了。直到□□在外的肩膀觸到微冷的空氣,模糊的神智卻是有了短暫的清明。
身後是那張棕墨色的桌案,身前則是不斷挑逗她的熱情的皇上,一面猶如置身於冰雪之中,一面猶如置身火海之中。
「皇上,不要在這裡……」話裡帶了微弱的抗拒。
這會兒天未暗,夜未至,所處的地點還又是她平日裡練字的桌案前……
慕灼華微微轉頭就隱約就能瞧見落日的餘暉暈染了窗戶,顧明淵順著她的視線看去,戲謔道:「瞧,太陽都要歸家去了……」
言下之意自是不言而喻,慕灼華臉漲得通紅,這是又被調戲了?面對著顧明淵戲謔的眼神,垂頭就看見自己的衣服已經凌亂不堪,而那人身上卻不顯一絲凌亂,終於不甘示弱的反攻。
「愛妃可還滿意?」顧明淵垂眸看了下自己被剝落在地的衣衫,意有所指道。
慕灼華滿意的點點頭,意有所指道:「這樣才公平。」
顧明淵稀罕死了眼前的小人那俏臉微揚,一副偷了腥想要竭力忍住卻又忍不住想炫耀的樣子,哪能想到這小人又是給了他如此大的一個驚喜,慕灼華惑人一笑,逐漸長大的面容,在經過顧明淵的滋潤,映著她額心的那一抹花,更襯得風姿惑人。
顧明淵就見著這惑人的妖精燦然一笑,越發的逼近他的面前,貼在他的耳邊道:「表哥,外面這麼冷,你就不到我家坐一坐嗎?」
腦中繃著的弦噗的斷了,慕灼華殘留的最後意識就是幸虧她的盛寵頗濃,銀絲碳的份例那是足足的,要不然今兒這一遭下來,她和皇上不得風寒才怪。
「皇上呢,哀家要見皇上!」
端慧太后一醒來就嘴裡就念叨著要見皇上,若是不知情的人定會以為太后和皇上母子情深,只是端看太后那一臉憤恨的表情,還有那好似毒蛇一般的眼神就知道事情定不會如此。
容秀見著太后醒轉過來,激動的就要落下淚來,她陪在太后身邊大半輩子了,臨了,臨了,竟是這般結局。
不過片刻的功夫,端慧太后的的情緒已經恢復到平靜,平靜到極致,所有的情緒全部被內斂。不過仍舊堅持道:「著人去請皇上過來,哀家要見皇上。」
顧明淵得了宮人稟報的消息之時,他還正醉臥美人膝呢,起身更衣後到慈寧宮給太后請安,人剛到了慈寧宮門口,面色一整,渾身從上到下都透著一股子的肅意。
「兒臣給母后請安,不知道母后著人請兒臣有何急事?」
事到如今,端慧太后最是不耐見著皇上這一番披著孝子的皮,也不給皇上好臉色,只冷冷的說道:「我柳家成了如今這番樣子,皇上就不能高抬貴手嗎?」柳家旁氏一族抄家,流放皆有之,她柳家嫡氏一脈被皇上發落的發落,更有凡柳氏一族往下三代之內不得出仕!
顧明淵對著已是如今地步仍舊倔強的太后嗤笑不已,略帶諷刺的說道:「母后莫不是不知道聖旨已經頒下去了嗎,這聖旨既下,哪有收回的可能!」
「顧明淵!」聲音淒厲!
「母后,兒臣不是一直都在呢嘛。」面上一片風輕雲淡。
「你……你這般乃大不孝,就不怕遭天下百姓詬病嗎?。」
顧明淵一臉的納悶,「怎麼會呢,母后是不是想多了。朕此舉不過是為了肅清,百姓稱頌還來不及如何會詬病朕。哦,兒臣知道了,」他恍然大悟道:「母后莫不是怪朕不經您同意就將您想前往福寧寺祈福的消息傳了出去?母后為國為民甘願到福寧寺祈福這是我大晏的福氣,百姓的福氣,正當該讓百姓好好的感知母后的慈悲才是。」
「你——你——」端慧太后手哆哆嗦嗦的指著顧明淵氣得說不出話來,顧明淵卻是一臉仁孝,緊張的問道:「母后可是身子哪裡不舒服了,這人上了年紀,身邊伺候的奴才也要時時精著心才是!若是伺候不好母后您,那這做奴才的可就失了做奴才的本分了……」
「奴才有罪!」
「知罪就好,知罪了伺候太后就給朕精細些,」訓斥完奴才轉身對著太后道:「不知道母后還有何話訓斥,若是沒得話,朕可還要到柳芳儀那裡坐一坐呢。」
端慧太后原是想著請皇上過來,請皇上放柳家一條生路,如今看皇米需 米 小 說 言侖 土雲上這番樣子,她哪裡不知皇上和她柳家已是積怨已深。
顧明淵轉身離開,端慧太后靠躺在床上,眼睜睜的看著他一步步轉身離去,只能憤怒卻又無力地拍著床邊叫囂著。

  ☆、第87章 計劃

「若是早知道你是個白眼狼,哀家……哀家那時就不該對你心慈手軟,當初下給妃嬪的藥直接下到你的身上,直接絕了你的血脈才好!」
聲音尖利聽在人的耳中只覺得讓人猛地一顫,好像這些話就像鋒利的刀子一樣硬生生的從心臟刮過。
顧明淵幾乎真得感受到了太后口中滿滿的懊悔,似乎她對他真的是心慈手軟了。
呵——
心慈手軟?騙鬼呢!
恐怕這心慈手軟也只是建立在他這個皇帝對她還有用的基礎上吧,
轉身離開的顧明淵卻是猛地一僵,頓了一下,背對著眾人的身子,卻是慢慢轉了過來,看向大床上一臉病容老態十足的端慧太后譏諷一笑,「那這樣的話,可真是遺憾啊!」
能不遺憾嗎?只因為當初想法的一個偏差,現在就已經是截然不同的局面了,不說皇后的身孕已經好幾個月了,倒是可惜了端慧太后一直盼著的柳芳儀腹中的孫兒竟是生成了如今這般模樣。
端慧太后瞧著皇上這番姿態,心裡的確是嘔得想吐血。
若不是她心心唸唸著一定要讓月瑤那孩子生下一個有著柳家血脈的皇子,再想著給皇上下藥,如今的局面又怎麼會這樣。畢竟即便如今皇宮裡的宮妃都被她下了不孕的藥,可只要下一次大選宮裡新進了人,有皇上在,孩子總會生下來的。
若是她當初拼著不要流著柳家血脈的皇子,沒有給皇上多一絲的喘息之機,那如今她柳家也不會敗得如此徹底,她也不會落得如此境地。可念及她柳家的下場,卻又忍不住希望皇上能放過一二,可話裡又夾雜著憤恨難耐。
「母后莫不是忘了自己和柳家都做下了何等惡事,朕不將柳家株連九族已是朕寬厚了。依朕看,就衝著柳芳儀給您生下來一個好孫子,母后還是老老實實的到福寧寺為我大晏百姓誦經祈福,為你柳家贖罪才好。」
那加重了的「好孫子」卻是讓端慧太后心頭猛地一緊,那樣的孩子不僅僅是皇家的恥辱,更是柳家的恥辱。
別說什麼皇上無德,上天才會降下此等報應,如今大晏在皇上的治理下朝政越發清明,若是真的傳了出去,倒可能更多的人會覺得這是柳家喪天德的報應。因此顧明淵倒是並不擔心端慧太后的做法,柳家這次雖然損傷不小,可也不過是抄家流放,尤其是柳家嫡系的人可都還在呢。
話音一落,顧明淵這次卻是斷然轉身離去,徒留身後端慧太后聲嘶力竭的叫囂。原本富麗堂皇的慈寧宮如今卻是多了些破敗之氣,略顯空曠的大殿中,顧明淵那輕飄飄的卻又暗含冷厲的聲音響在眾人的耳邊,卻又讓人從心底生發出一股子深深的悚意。
「你——你——」手指顫顫巍巍的指著離去的顧明淵,眼睛一花,腦袋一重,奮力從床上探出半個身子的端慧太后卻是猛地就要往地下栽去。
「太后!」容嬤嬤倉皇將太后接住,尖聲道。
柳家的落敗在後宮中劃出的波紋,在後宮眾人的眼中自是顯而易見的。當今皇上雖不愛後宮和前朝牽扯太多,可有些時候,這種牽扯並不可能一絲都沒有。
這會兒柳家做下惡事,落下如此下場,就連柳太后也要幽禁起來,若是普通百姓,興許覺得太后離宮祈福真得是一片慈善心腸,可後宮之中哪個人不是人精,哪裡不知道端慧太后前往福寧寺為國祈福只不過是皇上的懲罰罷了,端慧太后這一離宮怕是除了死是不會再有重返皇宮的那一日了。
若說有些人原本還想掂量著怎麼對待那柳芳儀,柳家雖敗,可她到底生下了皇上的大皇子,還是端慧太后的嫡親侄女,這會兒瞧著端是太后都落得如此結局,有些事情再對上她也就不必再給她留兩分情面了。
珠簾被人掀開,發出叮鈴的聲響,煞是清脆。徐貴妃只是微微抬眼瞥了一眼來人,注意力又收回到她手上把玩的白玉鐲上,白嫩的手指,瑩潤的白玉鐲,分不清是手比玉瑩潤,還是玉比手瑕白。
身邊侍候的小宮女適時的拍著馬屁道:「娘娘的手可真漂亮!」
「哦,是嗎?」徐貴妃不經意的問道,手伸展開,漂亮倒是漂亮,可這後宮中可不光她一人的手漂亮。
小宮女連連點頭,滿心歡喜道:「奴婢再沒見過比娘娘的雙手更漂亮的人了。只是這般誇讚,卻再未讓徐貴妃的眉眼處有絲毫的波動,她低垂著眉眼,輕輕的撫著手中的白玉鐲,漫不經心道:「怎麼樣了,都查到什麼了?」
細語給室內候著的幾個婢女使了眼色,見著她們退了下去,內室之中除了她自己和徐貴妃,就只餘了喜珠,才回道:「回娘娘的話,皇上剛從慈寧宮出來,臉色瞧著很是難看,奴婢打聽到皇上好像和太后發生了衝突,不過太后前往福寧寺祈福的事情並未更改,皇上也只道讓太醫好好位太后診治,等太后身子康復再動身為大晏祈福。」
徐貴妃嗤笑一聲,「端慧太后那個老婆子莫不是真以為皇上能受她所控,不說皇上可不是她的親子,即便是親子,恐怕也忍受不了上面有個太后時時干涉他的決定,這下可好,怕是一直要等到她歸天皇上才會將她迎回來了。」
聽著話裡似是帶了絲遺憾,可只瞧著徐貴妃那微挑的眼角,就知道此事貴妃娘娘心中也是喜聞樂見的。
一旁的喜珠也道,「娘娘,端慧太后福寧寺之行無更改可能,那此事也是我們的機會啊!」
「哦,此話怎講?」
「奴婢瞧著:陛下這般料理柳家,端慧太后也要面臨離宮,再加上柳家這一輩中的男丁並無大本事之人,這般的話那這柳家最少三代之內是不可能起復的了,朝堂上沒了家族做支撐,就是這後廷之中也沒了依仗,那柳芳儀如何能護得大皇子成長,依奴婢之見,娘娘應該趁此時機,設法將大皇子養在您的膝下。」
徐貴妃沉吟良久,從皇上還是東宮太子的時候,她就伴在他的身邊,如今已約莫六年了,這些年後宮妃嬪中就屬她聖寵濃厚,可她的肚子卻從未有過消息,原本皇后不比她好多少,可如今皇后竟是也有孕了……
這倒也不怨喜珠會提出這樣的想法來。
「你可是忘了皇上的聖旨上可是說了將大皇子交予柳芳儀親自撫養的?」徐貴妃覷了喜珠一眼,聲音似有些冷淡。她雖也有過這個念頭,可念及皇上的意思,到底是按捺住了這樣的想法。
喜珠卻是俏臉微揚,昂著的下巴帶了種義無反顧的倔強,就聽她擲地有聲道:「可若是柳芳儀病了或者瘋了自然就不能好好照顧大皇子了,那般皇上總該將大皇子交給別人照顧了吧。」
「娘娘——再過幾個月,皇后的孩子可要降生了。這大皇子外家已經敗落,這會兒年紀又小不記事,將來長大了也定會記得您的好,更何況大皇子可是佔了『長』的!」
「細語,喜珠的意思你怎麼看?」徐貴妃捏了捏眉心,望著一旁站著的細語問道。
細語蹙著眉頭,細細尋思開來,看了一旁垂頭的喜珠,這才轉臉看著徐貴妃道:「娘娘,奴婢覺著喜珠的話確有其道理,您和皇后素來不和,因著之前的宮權一事,皇后更是恨死了我們昭陽宮,這些日子即便養胎都不忘給我們昭陽宮排頭吃,若是真等皇后的嫡子生下來,恐怕到時候我們昭陽宮的日子更加不會好過的。這柳芳儀如今在後宮既不得皇上寵愛,又沒了靠山,若是您施以善意,想來那柳芳儀若是聰明人該知道如何對她,對大皇子才是最好的。」
不得不說,喜珠和細語兩人這番話才是真正說道了徐貴妃的心坎上了,她和皇后的確素來不合,而如今,皇上分給她的寵愛卻是越來越薄了,以前一個月裡可是有大半的時間皇上是在她的昭陽宮歇下的,而這段日子皇上已是多久沒到昭陽宮來了呢?
似乎是從姝昭儀傷重康復過後,皇上就很少臨幸後宮了。
色衰而愛弛怕是這後宮女子逃不過的宿命,喜新而厭舊則是天下男子的通病,更何況這個有著三千佳麗的天下之主呢?
即便是曾經聖寵濃重如她,也逃不了「厭舊」的結局。
細細轉動著白玉鐲的動作猛地一頓,徐貴妃喟然歎道:「罷了,就這樣辦吧,本宮記得……安寧……」
玉明殿如今被皇上著禁衛軍「守衛」起來,徐貴妃原想上門去看望柳芳儀的,終究還是被擋在了玉明殿的殿門外。隔著緊閉的大門,並不能知道如今玉明殿的情景。眾人想像中的玉明殿的歡喜從大皇子降生那一刻就從未再出現在玉明殿中過。
如今的玉明殿卻是更像是泛著死氣,宮人們連交談的聲音都不敢稍微大些,每個人每日都只管低頭做好自己的事情。
原本因為有喜大補身子有些豐滿的柳芳儀如今只可以用清瘦得厲害,肉肉的臉蛋帶著一點的雙下巴如今硬是瘦成了尖尖的下巴,宮裝穿在她的身上,只覺得空曠得厲害。
剛醒過來得知真相的柳芳儀還會大吵大鬧,如今卻是安靜的可怕。

  ☆、第88章 瘋逝

芳菲宮裡一如既往的安靜,慕灼華著一身常服放鬆的坐在望春亭中,面前的石桌上擺放了一把古琴,耳邊有風拂來,吹得遠處的竹林沙沙作響。她垂首輕輕撥動著琴弦,清靈的琴音便從她的指尖流淌出去。
顧明淵行至石橋邊,看著不遠處亭中背對著他的慕灼華垂首撥弄著琴弦,只是這琴音卻是並不那麼平靜。
春竹等人見到皇上的到來,忙要福身行禮,卻被他比了個安靜的手勢,因此沒了身旁人的提醒,慕灼華卻是不知道顧明淵已經站在她的身後,仍舊自顧自的撥弄著面前的琴弦,就連候在一旁的不通琴音的安雪也能聽出主子琴音中的煩躁。
琴音猛地急轉,鏗鏘一聲似要割裂剛剛的寧靜。
滋——慕灼華倒吸了一口氣。
「怎麼了?」顧明淵忙欺身上前捧起她的手,細嫩的指尖已經冒了血水。春竹在一旁看著主子的手受傷,急得厲害,可礙於皇上,卻只能暗暗壓抑候在一旁。
可……皇上,你倒是給我們娘娘包紮啊,這麼捧著有什麼用!
顧明淵責怪的看了慕灼華一眼,「怎麼這麼不小心?」
慕灼華也不掙扎,看著皇上一臉緊張,心頭的煩悶卻是忽的平靜了下來,在顧明淵瞪視她的時候更是對著他彎起了嘴角,看著顧明淵拿出他的手帕將她的受傷的手指頭包紮的嚴嚴實實。
「你……馬上到太醫院將陳秉正請來。」顧明淵隨手指了個宮人吩咐道。
慕灼華收回了被包得圓滾滾的手指,一手拉住顧明淵寬厚的大手輕輕地搖晃著,嬌嬌道:「皇上,臣妾無事的,不用麻煩陳太醫。」
顧明淵卻並不接話,只是將安德子手中捧著的披風披在了她的身上,「怎麼就穿這麼一點出來了?」
這會兒天氣雖然已經回暖了,可到底還是早春時節。早春三分寒,她過去一年裡,糟了不少的罪,喝藥已經是常事了,這會兒風要風吹多了又該風寒了。
慕灼華知道顧明淵是關心她的身子也就不拒絕,乖乖地任由他將披風披在自己的身上,顧明淵也就在她的身側坐了下來,關切道:「可是有什麼人惹你生氣了?」
慕灼華噤聲不語,她只是想到這些日子皇上幾乎是日日到她的芳菲宮來,聽到那些宮人們說什麼妖妃的話,心底有些煩躁罷了。
「出什麼事了?」顧明淵厲聲道:「春竹,你來說!」
春竹怯怯地看了一眼皇上,又看了看自己得主子,鼓足了勇氣道。「回皇上的話,娘娘約是聽到了宮人的閒話才會……不開心的。」
慕灼華瞪了春竹一眼,警告道:「春竹!」
「主子……」
「春竹,你先下去吧。」
面對來自主子的命令,春竹只得按捺住心中的不忿,乖乖的退了下去。顧明淵還要說些什麼,慕灼華卻是用另一隻手握住了顧明淵,輕聲淺語道:「表哥,還記得這個地方嗎?」
顧明淵知道他家的小蜜桃這般是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繼續下去了,也就順著她的話說道:「嗯。」
這裡可是他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
兩人才第一次見面,小小的姑娘就已經絲毫不怕生的關心他。只是如今,這小姑娘已經快要成長為能夠有足夠資格站在他身邊的女人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
慕灼華卻是暗暗慶幸得虧出來她只是讓宮婢隨便綰了發,並未插什麼珠翠,要不然皇上想揉頭也該無從下手了,想到皇上對著一個滿頭珠翠的她準備揉頭的樣子卻是覺得好笑了很多,臉上的表情也柔和了很多。
雖然不知道她想到了什麼,不過心情變好了,顧明淵心底也是高興的。
「皇上,是不是你第一次見臣妾我就覺得我可招人疼了?」顧明淵瞧著面前的女子故作得意洋洋的樣子,嘴角也不由的彎起了一個淺淺的弧度。
不多會兒,陳秉正就在安雪的引領下到了望春亭。本來他正在太醫院忙著呢,結果一聽皇上緊急召他到芳菲宮覲見就知道約莫又是姝昭儀出了什麼事情了。
真不知道該說這姝昭儀到底是命苦還是命好。要知道就是皇后有恙也勞不動他去診治。可這芳菲宮卻是除了紫宸殿他去的最多的了。只是這皇上恩寵雖然隆重,可這姝昭儀也是受了不少的罪了。
不過,就這指尖的一點點小傷,皇上您真得沒有搞錯嗎?
本來還以為這姝昭儀又出了什麼大事了呢,不過小傷也好,小傷皇上就不會因為姝昭儀的傷來折騰起他來了,給姝昭儀的傷重新包紮了下正要告退,小安子卻倉皇從外面地小跑進來,全沒有芳菲宮大太監平日沉穩的樣子。
安德子看不過自己的徒弟這麼著急忙慌的樣子,在主子們看不見的地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好歹是他帶出來的徒弟,怎麼就這麼沒有眼力勁呢,竟然還帶著人過來攪擾皇上和娘娘的安寧。
小安子的臉幾乎要褶成一朵菊花了,皺巴巴的臉苦兮兮的看著他家師傅,他也不想啊,可這事太大,他可不敢攔下來。
「回皇上,柳芳儀……出事了……」
慕灼華身子一正,「出事?柳芳儀出什麼事了?」顧明淵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小安子使勁給旁邊的宮婢使著眼色,小宮女得了示意這才慼慼然的開口道:「皇上,玉明殿出事了,柳芳儀瘋了,大皇子……大皇子……」
「大皇子到底怎麼了,你倒是說啊!」這宮女結結巴巴的說著話就是說得不清楚,弄得安德子都都急的慌。這幸虧不是他手底下的人。
「大皇子……大皇子夭折了!」
「什麼!」
慕灼華猛地從凳子上起身,又微微垂著頭看著面色陰鬱的皇上,怯聲道:「……皇上。」
「去看看!」皇上起身留下了這樣一句話起身離開,慕灼華忙也跟了上去。「陳秉正也給朕跟上來。」陳秉正重重地歎了一口氣,他的運氣怎麼就這麼背喲,剛還覺得運氣好,果然和這皇家搭上關係了就不會有好事。
顧明淵走得急了些,等他再回頭的時候就發現慕灼華已經落下他很多,放緩了步伐,慕灼華見此眼底漫上笑意,忙加快步子跟了上來。
雖然玉明殿裡發生了這樣大的事情,可因為玉明殿有守衛駐守,再加上皇上的口諭,因此玉明殿裡的消息除了皇上和姝昭儀並未有其他人知曉。
「你們柳芳儀怎麼樣了?」殿裡眾人見皇上駕到,膝蓋一軟就跪了下來。書香見皇上這樣,暗暗扯了扯一旁癡癡傻傻的抱著小皇子的主子低聲道:「主子,皇上來了,快行禮啊。」
「皇兒乖乖啊,你是皇上唯一的皇子,陛下一定很喜歡你的。」柳芳儀一身月白色的中衣,一頭烏黑的青絲披散開來,臉色慘白的委坐在地上,抱著懷裡的大皇子輕輕搖晃著,一臉慈愛的說道:「娘的兒子怎麼會是那樣的妖怪呢,本宮的皇兒明明好好的。對了……陛下還未見過皇兒呢,若是陛下見了定會歡喜的。」柳芳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自顧自地囈語著,聽到皇上卻是有些晃動,抱著大皇子起身往外走去。
顧明淵給身旁的人使了眼色,眾人忙上前按住柳芳儀。「陳秉正,給柳芳儀看看。」陳秉正應聲上前,柳芳儀看著人靠近,面上閃過一絲驚恐,抱著孩子怯怯地向後退去。陳秉正只得停了下來。書香見皇上的臉上閃過不耐,大著膽子近到柳芳儀的身邊,俯身輕聲道:「娘娘念著皇上,皇上也掛念著娘娘啊,您看皇上已經來了,您啊,還是快為皇上見禮吧。」
「皇上來了?皇上真得來見本宮了?」
書香重重的點點頭,「主子將大皇子交給奴婢可好?」
「不要——」柳芳儀搖頭,對著中間那個一身明黃色龍袍的男子慢慢靠近,神色似有平靜,溫聲道:「嬪妾給皇上請安,皇上金安。」
柳芳儀如今這般知禮,似乎剛剛一派瘋狂的女人並不是她。只是她很快就用行動證明了自己。抱著孩子遞到皇上的面前興奮道:「陛下還沒見過我們的皇兒吧,看這是嬪妾為陛下誕下的孩兒,多可愛啊。」
「柳芳儀快將大皇子交給朕!」柳芳儀歪著頭,看著面前英偉的男子,吃吃的傻笑起來,嘟嘟囔囔道:「皇上……皇兒……。」可是當她的目光一觸及到皇上身旁的姝昭儀的時候卻是眼神變得陰狠了起來,「賤女人,皇上是屬於我的。」
柳芳儀眼底閃過癲狂,剛剛還很溫婉,可這會兒卻是慢慢嚮慕灼華逼近,慕灼華心驚之下就要往後退去,卻被顧明淵握住手站到她的面前,伸出手道:「把孩子給我。」
「孩子……」柳芳儀低聲重複道,看著自己懷中的孩子猛地倒退,「這不是我的孩子,不是!」
顧明淵看著一屋子的人對著這樣的一個瘋女人竟然沒有法子,不由的氣怒道:「人都死了嗎?」
雖然玉明殿外有重重守衛,可殿內其實也只有幾個宮女和太監。皇上發怒,其他人也就再不客氣了。等眾人將柳芳儀制住,將大皇子從她的懷中搶了過來。只是大皇子的臉色已經青紫了。陳秉正忙上前檢查,搖了搖頭。
大皇子已經去了。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書香忙從另一邊爬了過來,「回皇上的話,是主子,主子她這些日子精神不大好,常常一個人呆自言自語著,可奴婢們一個沒注意,大皇子就讓主子活活掐死了。」
手上似是感覺到疼猛地將手握緊卻發現原來是慕灼華聽到這消息晃神之下用力過度的原因,顧明淵察覺到慕灼華的心驚,在寬大的袍袖遮掩下,反手更加握緊了她的手。慕灼華看著面前沉默的男人,心底突然間刺啦刺啦的疼著。
待書香將一切事情說清楚,陳秉正也為柳芳儀診好脈退了下來。「皇上,臣觀柳芳儀脈象應是受的刺激過大才會導致如今這般神志不清甚至瘋癲。」

  ☆、第89章 動作

「娘娘,玉明殿有動靜了,皇上帶著人到玉明殿去了。」
「哦,那玉明殿可有消息傳出來?」徐貴妃著急道。
細語失落的搖搖頭,這皇宮裡原本是除了紫宸殿,永壽宮她們沒辦法安插人手,後來又添了一個芳菲宮。可如今就是連這個小小的玉明殿她們也沒辦法傳遞消息。
紫宸殿,永壽宮是因為是皇上、太后的寢宮,而芳菲宮則是被姝昭儀把持的滴水不漏,可這玉明殿她們原對她們來說雖不是個漏斗可到底還是有三兩個洞可鑽,可自從這大皇子誕下之後,有皇上著人守衛,就是上一次吩咐安寧那個丫頭動手都廢了不少的功夫,這會兒安寧還沒有消息傳過來。
「娘娘,那玉明殿如今守衛森嚴,我們並未收到裡面的消息。倒是皇上領著陳御醫匆匆忙忙地往玉明殿去了,想來應該是成了。」
「那姝昭儀呢?」她可是聽宮人們稟報了皇上午後可是去了芳菲宮了。
「姝昭儀……」細語偷偷的抬眼看了下徐貴妃,才心裡發虛道:「姝昭儀隨陛下一同進了玉明殿。」
呵——
到底是皇上的放在心尖上嬌寵著的人,可得寵與失寵可還真是大不一樣啊!
「娘娘——」喜珠有些擔心她的主子,她知道他們娘娘這會兒心情定是不好了。只得話音一轉說起了別的事情。
「奴婢瞧著,皇上這般急著往玉明殿過去,定是柳芳儀不好了。若不然的話,已遭皇上厭棄的芳儀娘娘,皇上如何還會登門,只是如果此事真得如我們所料的話,那有娘娘在皇上面前請旨,想來定會如願的吧……」
徐貴妃懶懶地梳理著垂在她身前的青絲,一下又一下,滿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此事還是得從長計議,只是,姝昭儀……還真是讓人妒忌呢!
「喜珠,本宮可是聽說了如今咱們的姝昭儀如今可是聲名遠播啊……」
「娘娘,姝昭儀如何能比得上您,皇上對她也不過是一時新奇罷了。」說道姝昭儀,喜珠一臉的厭惡,話裡也滿是惡意。
也不怪如此,誰讓她奪了她們娘娘的盛寵。要知道她們貴妃娘娘的恩寵,就是皇后也要避其鋒芒的。可如今,這一切都被姝昭儀打破了。
徐貴妃微挑起眼角,斜著看了一眼喜珠。人啊,還是貴在有自知之明,今天即便沒有姝昭儀,將來也會有李昭儀,宋昭儀的。
細語悄悄瞪了喜珠一眼,這才對著徐貴妃說道:「回娘娘的話,如今宮裡關於姝昭儀的流言是愈發地厲害了。」
「哦,是嘛?」徐貴妃那好看得柳葉眉微微一挑,短短的時間都有如此之勢看來這背後少不了有人出力,既然這樣,那就……「記得給姝昭儀這事隨便添兩把火。」
皇上可以寵他想寵的女人,可若是過了這度,這姝昭儀想要安心地受寵怕是也不會簡單了。前朝的那般老狐狸應該也要坐不住了。
剛吩咐下去,徐貴妃想了想又叮囑道:「火添得隱蔽些,本宮不希望這件事裡能找到昭陽宮的手筆。」
「奴婢明白,奴婢做事娘娘您就放心吧。這把火奴婢一定燒得既不著痕跡又讓它燒得旺旺的!」
昏黃的光暈襯得男人的面龐愈加的清俊,房間裡寂靜無聲。安德子垂首候在外面,一臉苦巴巴的樣子。
皇上就這樣一個人冷著臉呆在書房裡已經一個時辰了,他也被皇上趕了出來,不用近前伺候。
奴才的皇上喲,這不是折騰他這個當奴才得嘛。安德子愁眉苦臉地尋思著,如今這救兵這會兒也該到了。他
「安公公,」清靈的聲音響起。安德子看向來人激動地上前,嘴裡唸唸叨叨著:「奴才的娘娘勒,您可來了,皇上這都坐了好些時候了,晚膳還未用呢?」
隨侍在姝昭儀身後的夏青示意性的晃了晃手中拎著的食盒,她們娘娘可是一聽說安公公著人送來的消息就忙著親自下廚為皇上準備這些吃食了。
「我進去看看。」慕灼華抬步進了書房內,夏青趕緊拎著食盒跟在主子的身後。從玉明殿出來,皇上就讓她先回宮,他則領著陳秉正回了御書房,這君辰二人後來又說了什麼,她可是一點都不知道了。不過依著皇上這樣的反應,想來從陳太醫口中說出來的也不是什麼好消息。
知道她們娘娘和皇上之間定是有話要說的,夏青在將食盒裡的吃食都一一擺出來後就退了出去,同安公公一人一邊大眼瞪著小眼的守在外面。
「皇上這下好歹會用些膳食了吧。」安公公倒也不愧為皇上的貼身侍監,一顆心都要為皇上操碎了。
夏青看著安公公笑嘻嘻地說道:「娘娘要是不管用的話,怕是公公您也不會著人去通知我們娘娘了。」要知道她身為主子心腹婢女,對於主子的事情知道的總是比旁人稍稍多些。就像以前安公公寬慰人的話一樣,皇上待她們娘娘總是不一樣的。
「皇上可要用些吃食,這些可是蜜桃親自下廚做得呢。」慕灼華站在顧明淵的身後,伸手輕輕的為他按摩著雙肩。
顧明淵緊皺著的眉頭在她的按摩下漸漸放鬆了身子,靠在身後的椅子上,舒服地享受著來自他家蜜桃的的溫柔動作。聽到慕灼華的軟語,睜眼看向那擺了一桌子的吃食,訝異道:「都是你親自做的?」
「嗯,那是當然,就是……不知道……皇上賞不賞臉了。」慕灼華腆著臉笑得像個偷了腥的小貓一般。
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在慕灼華的面前從來都不算得規矩,顧明淵聽著他家小蜜桃清脆的聲音心底歡喜還來不及,自是不會拿這規矩束縛她了。只是今日兩人用膳卻是安安靜靜的,偶爾有湯匙碰到瓷碗發出的聲音響起,愈發地顯得兩個人之間靜謐的嚇人。
慕灼華用著膳,只是卻常常不自覺的歪著頭,一雙澄澈的眸子定定地盯著顧明淵,偶爾一雙眼睛會像端康太后養的雪團一樣滴溜溜地轉著。
在如此之盛的目光之下,顧明淵即便是再沉穩,這會兒也不禁擱置下手中的筷子,認真道「愛妃若是歡喜朕,不用這般偷偷摸摸地盯著朕看。」
「不是——」連連搖頭否定,迎著顧明淵篤定的視線,臉驀地漲紅了透頂。
「我……我只是……想……」
「本宮要見皇上,勞煩安公公通稟一聲。」殿外一陣嘈雜,慕灼華垂著頭,咬著嘴唇終於又是陷入了沉默。不過片刻,安公公稟告之後,徐貴妃緊接著進到書房,行禮問安。慕灼華也悠悠起身,對著徐貴妃福身行禮。
「這麼晚了,貴妃見朕有何事?」顧明淵淨了手,這才抽出心思對著下方行禮的賢妃問道。
「臣妾聽聞玉明殿出了些事,不知道……皇后娘娘如今身懷有孕,正是要緊時刻,臣妾這個做妹妹的想著為皇后娘娘分擔些……」
「嗯,你來得正好,柳芳儀瘋了,」顧明淵話還未說完,徐貴妃就急著問道,「那大皇子要如何處置,臣妾想著這柳芳儀既然瘋了,這大皇子可就不能再交給她撫養了……」
「大皇子也已經……夭折了,皇后還身懷有孕,這些事就不用再讓她去費神了,朕看這後事就交給你去辦吧,朕也放心。」
夭折——徐貴妃僵在原地,怎麼可能會夭折?
「貴妃意下如何?」
「臣妾遵旨,定不負陛下聖恩。」
雖然事情的發展並不像她所預料的那樣,可皇上到底還是信任依仗她的,徐貴妃恭謹的將此事應了下來,看著一旁沉默不語的慕灼華卻是彎起了嘴角。「敢問陛下,柳芳儀如何處置?」
「大皇子的事情辦完後,立即將其遷入冷宮。」
層層的紗帳之後,可隱約見著兩個人交疊相臥。徐貴妃出了御書房後沒多長時間,安德子就捧上了今日的綠頭牌,顧明淵則是當著慕灼華的面翻了她的牌子。也就成了如今這番場景——慕灼華窩在他的懷裡,手指在他的胸口打著轉兒,仰著頭看著男人,目光只能觸及他的下巴
「陛下不久之後定會有皇子誕下的,就不要再難過了好不好。」她被緊緊攬在顧明淵的懷裡,大手不時的摩挲著慕灼華裸露在外的圓潤的肩頭,默默的感受兩人之間的靜默時光。
「傻丫頭,那朕就等著蜜桃給朕生個皇兒了。不過晚膳時你就是想說這些?」
「嗯,那蜜桃給陛下生個皇兒,陛下就不要再難過了好不好?」慕灼華軟語說著話。畢竟大皇子這般即便是長大成人,當他懂得了自己與他人的不同,到時候又會生出怎樣的波瀾,他們都不知道。
從玉明殿出來,皇上和陳秉正談完話後就一個人陰沉的坐在書房裡,這般表現在慕灼華看來就是他沉浸在喪子之痛中了。誰讓大皇子再殘缺,可也是他有過期盼的第一個皇兒呢。
「朕並沒有……太過傷心。」顧明淵頓了頓才將心中的想法道出,只是這樣的經歷太過陌生,沉默良久,看著懷中女子憂心的眼神才終於道:「朕只是沒想到柳芳儀竟然會親手殺了她的孩子。」
「可如今的結局對於大皇子來說也未嘗不是一個好的歸宿。」慕灼華快嘴的說道,可她沒有說出口的是大皇子這般即便是長大成人,當他懂得了自己與他人的不同,到時候又該怎麼辦?或許這個結局真得是最好的。
顧明淵隱秘的心思並未宣之於口,這樣的大皇子注定是他們皇家的恥辱。心中對他再不喜,他也終究沒辦法狠下心親自動手,他還沒想好到底怎麼處置這個孩子,卻沒想到這個孩子竟是在她的娘親的手上沒了。雖然心底有過一瞬間的不快,可轉念一想如此倒是也省了他的事。
只是這種想法若是被他家的小蜜桃知曉……想到某種不好的結果,顧明淵一個翻身將某個大大的水潤潤的蜜桃兒壓在了身下,直啃得自己滿嘴的香甜的蜜桃味。

  ☆、第90章 被劫了

柳芳儀雖然已經從後宮的爭鬥中退出了歷史舞台,只是她帶給眾人的影響並未完全消去。徐貴妃因為得了皇上顯而易見的看重,這些日子的勢頭又起來了些,行事相比往日的沉寂如今又多了些囂張。
「皇后娘娘,難道我們就任由那徐貴妃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嗎?」不忿的是皇后身邊近段日子剛剛提上來的大宮女香桂,她被重用開始於鳳汐宮起復之時,鳳汐宮大宮女的身份讓她似乎也變得高貴了起來,只是卻沒想到卻被徐貴妃狠狠得打了臉。
聞言,皇后娘娘還未說些什麼,寧秋看向她的眼神卻已有些不善,「皇后娘娘該如何做,還輪不到你來教。身為宮婢的本分難道還要我來教你嗎?」
「奴婢不敢?」香桂驚懼道,只是雖是嘴裡這般說,心底到底是有些不服氣的。她知道寧秋在皇后身邊的地位,才會這麼乾脆的低頭。一雙眼睛巴巴地看著皇后,卻在觸及皇后看向她那冷冷的眼神時,才終於覺察到她真的逾矩了。雙膝一軟啪的跪了下來,那清脆的聲音震得人心發麻。
皇后見她這般知事,臉色才有所緩和,懶洋洋的瞥了跪著的香桂一眼,才對著寧秋說道:「好了,知道錯了就行了,寧秋你還得多放點心在她們身上,本宮可不希望養胎期間,鳳汐宮再出什麼事情。」
「娘娘您就放心吧,奴婢知道該怎麼做的。」寧秋對著皇后表了忠心,這才示意香桂等人趕緊退了下去。
內室之中除了她寧秋便是梨落了。因為前面經了凌香背叛一事,如今對著鳳汐宮的宮人把持的愈加的嚴苛,深得皇后信任的也便只有她們二人了。
「太后明日就該要出發前往福壽寺了吧。本宮這個做兒媳的可是要好好孝敬孝敬母后的。」剛用下了太多酸棗糕,皇后揚了揚她手中的巾帕,輕輕的擦了擦嘴角,笑著說起此事。
「娘娘您就放心吧,奴婢可是特意為太后仔細的挑選了隨侍的宮人的,她們一定會不負厚望,好好的伺候太后娘娘的。」
「那便好。」皇后低垂著眉眼,專注的看著自己如白玉凝脂一般的玉手。端慧那個老婆子這麼關照她,那她又怎麼能不好好的孝順她呢。「記得囑咐好她們,一定要『好好』地伺候太后娘娘,若不然可並不就是愧對了太后這些年來對本宮的照顧了嗎?」
寧秋同梨落相視一眼,會意一笑,垂下頭去,嘴角彎起邪惡的弧度齊聲道:「奴婢遵命,」她們二人陪在皇后身邊這許多年,看著她這些年來對於自己無子的驚懼,也看著端慧太后對她們皇后是如何端著一副慈母情懷的。
可是誰能想到就是這樣一個面上疼愛皇后的長輩,背地裡卻是對皇后下了何種的死手。不僅暗地裡給皇后下黑手,防止皇后懷孕,更是在柳月瑤那個賤人有喜後,利用凌香暗害端康太后,既欲除了端康太后,又想以此事廢了皇后,真是好一個一箭雙鵰的謀劃!
如今端慧太后終於自食惡果,皇后又怎麼可能會善罷甘休呢?定是會好好回報她的。
「對了,大皇子如今逝去,本宮這個做嫡母的雖然身子不便,可卻不能不表表心意,寧秋你待會兒領了本宮的懿旨,務必讓那徐貴妃好好操辦後事。」
皇后到底還是將香桂說得話放在了心上,若不然也不會這般鄭重其事讓她去敲打敲打了。
不管皇后和貴妃之間的暗流湧動,姝昭儀這會兒正想著法兒的在太后面前逗趣呢。
永壽宮裡一直縈繞著一股子淡淡的熏香的味道,慕灼華一進殿就知道點著的那香應該還是她獻給太后的。
端康太后看著自家侄女在她面前逗趣,只想著讓她高興些,心底暖暖的。將人喚道身前,欣慰地拍著她的手。也不枉她疼了她這許多年。
她本不想讓她太過明瞭,有些事情也沒打算告訴她,她知道她這侄女是個心善的,雖然善良的人在這宮裡從來都活不長,可她卻知道她這侄女是個聰明的。只是如果這個聰明的侄女能給她懷上一個聰明的孫子才是真正的再好不過。
「桃兒,你也不用想著法兒的逗哀家開心了。」端康太后看著身前乖巧的姝昭儀,將她的手拉起拍了拍,歎道:「若是真得想讓哀家開心,那你就早日為皇上誕下皇兒,那樣哀家才叫真正的開心。」
孫兒再金貴,可也得看是從誰的肚皮裡鑽出來的。那柳氏的孩子如何能比得上她慕家的。
慕灼華也是聰明人,兩宮太后從來都是勢如水火,太后或許可能會為沒了的孫兒難過,可若是這孫兒是柳氏女生下的,那恐怕真得是沒了也罷。那孩子雖然可憐,可這樣的結果對他已經很好了。
知道她太后姑母如今並未將那事放在心上,慕灼華也略略的放了心。隨即她就被太后羞得俏臉通紅,可是卻也讓她原本飄忽不定的心思堅定了主意。
不過這光定了主意哪能成事呢,這事若想做成,又如何能少得了皇上這個出力的人?對著太后隱晦的表達了讓她放心的意思,一大一小兩隻狐狸相視一笑卻是都露出了狡猾的笑意。
親自下了小廚房,準備了幾樣皇上愛吃的吃食吩咐夏青將這些送到紫宸殿。對著慕灼華這個小狐狸,顧明淵如何還能不知道她著人送吃食的意思。要知道他家這顆蜜桃,等閒情況下是想不到要學著其他妃嬪一般往御書房遞湯送水的,所以當享受到姝昭儀提供的送上門的酒水服務時,皇上也就有了該往芳菲宮去一趟的覺悟了。
慕灼華在寢宮裡靜候皇上的到來,可是這中間卻被皇后截了胡。皇后雖然心底清楚皇上不是很待見她,可那又怎麼樣,沒了柳芳儀那個孩子,她的就是獨一份。
顧明淵盯著鳳汐宮的宮人,直看得那人心底惶惶,才終於出聲遣人退了下去。一旁的安德子看著那退下去的鳳汐宮宮人,不由的在心底琢磨開了,眼睛偷瞟著一旁的皇上,只是正好被顧明淵擢住他的視線,安德子只得對皇上咧嘴一笑,虛聲道:「那陛下是去……」
「先到鳳汐宮看望下朕的好皇后吧。」
「奴才這就去傳旨,這就去傳旨……」安德子伸手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點頭哈腰忙退了下去。
一襲輕盈的紅紗裹身,隱約可見裡面的鴛鴦戲水紅肚兜。烏黑亮麗的長髮隨意的綰了一件髮髻,走動間髮髻輕微的晃動著,如玉般白皙的肌膚在那灼目的紅紗中若隱若現更加惑人地緊。
慕灼華的長相本就清麗灼人,這會兒正是美人剛出浴的時候,安雪侍候著主子穿衣,只是主子身上穿著的著這不知道能不能稱之為衣服的衣服直羞得她滿臉通紅,囁啜著輕聲說道:「娘娘,您莫不是就只穿這個?」
這……這得多羞人啊。
離她不遠處的側面有著一方銅鏡,安雪如今在她身邊修煉了這許久,比不上夏青春竹,可也最能知道知道她的心意,知趣的捧過銅鏡來。
暈黃的燈光下,慕灼華透過銅鏡隱約的見到了銅鏡之中的女子,嘴角悄悄的彎起了弧度。她想著同皇上玩一些有趣的事情,不能她總是被剝削壓搾的那個啊。只是瞧著安雪的那一番羞澀的樣子,慕灼華卻是覺得自己滿心得緊張都消了去,更加調笑一般的說道:「莫不是本宮穿這身不好?」
低頭上下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雖然暴露了些,可這種感覺才是最好的。那一身紅色薄紗雖然輕薄,可不該遮的她可是都遮了,將自己渾身上下都給包裹了起來。
安雪囁囁啜嚽道:「會不會嚇到陛下?」畢竟她的主子平日裡雖然嬌氣了些,可是也是最規矩不過了的。主子如今這般大膽希望不會將皇上嚇到才好。將自己打理好後,安雪瞧著她們的姝昭儀又在這一身妖精似的裝束外面又著了一件月牙白的常服,到底是將這一身的風景給全部遮掩住了。
「娘娘,皇上往……鳳汐宮去了。」小安子得了消息就趕著回來給姝昭儀傳信,這會兒看了她一眼,頭猛一低,很快就將這消息盛了香辣。
「哦,是嗎?」慕灼華原本彎彎的嘴角驀地僵硬,硬生生的扯出了一個弧度,很快就恢復了平靜,只是這種平靜看在眾人的眼中,卻是讓人心底惶惶的,沒有著落。
主子這會兒心情定是不好了……
慕灼華也沒有發作,只頓了下,很快回過神來。既然皇上去了鳳汐宮,那便不用等他了,她自己用著就是,這麼多好吃的都她一個人吃,她還佔便宜了呢。
殿內陷入了沉寂,似乎知道主子的心情不是很好,宮人們就是連擺膳,撤膳的動作都是放輕再放輕的。用完晚膳,原夏青還想著守夜,卻被慕灼華給拒了。用了晚膳,她自顧自的就進了內室,將侍候的人都給攆了出去。
殿外幾個大宮女面面相覷的看著,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無奈,卻只能重重地歎了一口氣。心底再是氣憤傷心,她們也不能直接到皇后得宮中搶人啊。
殿內的慕灼華卻是並不像幾個宮女心中以為的那般太過傷心或是太過憤怒,只是覺得心底空落落的,好不習慣,低頭間看著她月牙白衣服之下隱約看見的紅色,怎麼忽然間覺得這顏色這麼礙眼呢?
一個人默默的抱成團盤在大床中間。淡紫色的紗帳被放了下來,床上在紗帳的包圍下自成了一個空間。
「唉,要本大人說若是沒有沒有本大人的照拂,小桃子你還不知道要把日子過成什麼樣子呢?」淡淡的嘲諷聲突然間在她的耳邊炸響。
只是慕灼華這會兒卻是沒了精神去同小二爭論,只是輕輕的「嗯」了一聲,旋即又平靜了下來。只是這副作態可是惹惱了小二了。

  ☆、第91章 嫌隙

「我說小桃子本大人說什麼就是什麼,你還有沒有點主見了?怪不得顧明淵一直覺得你蠢笨蠢笨的。」
小二恨恨的聲音,卻是讓慕灼華渾身一個激靈,怔怔的呆在大床中間。她明明機智才是,哪裡蠢笨了。似乎是聽到她心底的不服氣,小二一急卻是整個肉嘟嘟的小身子漂浮在她的眼前。整張臉因為慕灼華的不知趣而皺成了一團。
「既然心裡不舒服,那就去爭啊。」小二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恨鐵不成鋼的怒視著這個一遇事就只知道躲起來的小桃子。「你說你,你怎麼連白雪那只死貓都不如?」白雪要是看上了什麼吃的還有膽子上去搶呢,她呢,竟然只知道躲起來。
「誰說的我比不上那只色貓了。」慕灼華惱羞成怒道,竟然將那個貪吃又好色的貓同她相比,比也就比了,可竟然還比不過。
「還說你不笨,不喜歡顧明淵到別的宮裡去,就去把人給搶過來啊,莫不是你擔心你……搶不來?」
「誰說的,搶就搶,誰怕誰啊。」慕灼華腦子一熱,大話就已經說了出口。只是話剛一說出口就有些後悔自己的話說得太快了。即便顧明淵身為皇上,可在對她的事情上,他做的已經很好了。
小二是誰?都差不多成精了。他哪能沒看出來慕灼華的退怯,三兩句就斷了慕灼華的退意,「你還是不是寵妃啊,古往今來,有哪個寵妃是沒到其他宮裡截過人的?要我說你這寵妃當得可真不稱職啊!」
他……他這可真是上趕子不給她留後路啊。
讓她去鳳汐宮截人!
她這麼講規矩的寵妃怎麼能做這麼不規矩的事情?
私心裡,慕灼華當然是不樂意的,她雖然在皇上面前也有嬌蠻的時候,可那是什麼,那是閨房之趣,是他們之前的增進感情的情趣。
如今……慕灼華低著頭揪了揪自己露在外面的一襲艷盛之色……
去截人過來幹嘛,難不成說皇上,臣妾等著您要在床上翻滾嗎?
慕灼華想著法兒的拖延,不過顧明淵卻未終未負她心中所望,終究是在昭陽宮將近安寢之時,雙手背在身後,施施然踱步進到殿中,揮手示意宮人退下,自己掀了珠簾,繞過山水屏風圖,進到內室之中。
室內還燃著紅燭,影影綽綽燭的燭光似的映照在屏風上的身影愈加的偉岸,只是卻使得房間裡驀地一暗,慕灼華感覺到來自上方的陰影,抿著的嘴角微微彎了起來,只是雙眼卻仍是緊緊的閉著。
「瞧見了吧,去截了人不叫本事,這不去截人,皇上都知道自覺的往我這殿裡來,這才叫本事。」
「你都這麼有本事了?那應該不介意再接取下新任務吧?」小二對於慕灼華的得意洋洋完全視而不見,自顧自的發佈新的任務,「既然如此,想必你應是不介意皇上往忠犬的路上越走越遠吧。」
小二意有所指的說道。慕灼華接取了任務,仔細看了下,大致意思就是正式確立其獨一無二的寵妃地位,養成真愛皇帝。第一任務就是獨寵,讓後宮的女人連湯湯水水的都沒得喝。
呵呵噠——
雖然皇上對她恩寵隆重,連月來也多是歇在了她的芳菲宮,可這不代表他就放棄了他作為皇上去恩寵其他妃嬪的權利,可她瞧著,小二這意思是讓她讓皇上自覺地放棄這些權利。可能嗎?
慕灼華真的沒信心。
「沒睡?」微微顫動的睫毛出賣了她,顧明淵嘴角噙著一抹淺笑,前傾著的身子越發的逼近了她。
她幾乎能感受他呼出的熱氣吹拂在她的臉上,讓她整個人都變得愈發的燥熱,終於忍不住睜開緊閉的雙眼,看著面前不斷靠近她的男人兀自笑的開心。
「皇上怎麼過來了?不是……」慕灼華忽的噤聲,掩著嘴吃吃笑著。想到昨兒個她還剛用窺視帝蹤的名頭訓斥了孔青青等人,這個皇上也是知道的。她如何還會在他的面前自曝其短呢。
「你喲!」生生地彈了她一個大咯崩,慕灼華捂著頭往後掙去,一雙瞪得溜圓的大眼睛還泛著霧氣。
顧明淵就對這樣的她毫無抵抗力,轉了視線覷著床上的窄窄的空隙,意有所指的說道:「不給朕留點地方。」慢條斯理的伸手解了腰間的腰封,身上的袍子滑落在地。慕灼華目瞪口呆的看著在她面前獨自解衣衫的男人,只是他卻並沒有給她太長的反應時間,就已經在她身側躺了下來,將人攬到自己懷裡。
共赴*之後,慕灼華趴伏在顧明淵的胸膛上平復心緒論,沉默在兩人之間瀰漫,砰砰的心跳聲清晰入耳,忽然間覺得心裡安穩了許多。手指輕輕的滑過他的胸口,慕灼華默了一會兒才說道:「表哥這個時候不應該來的。」
「難道御書房的那碗水蜜蓮子湯不是……愛妃送的?」
「表哥!」慕灼華仰臉瞪著他,顧明淵絲毫不為所動,依舊專注於這個問題,「難道不是?」
顧明淵當然知道他的昭儀娘娘心裡的意思,垂頭看著面前的女子心底卻生發出煩躁之意。他想到那個被嫉妒扭曲的女人,還有被留在他身後的皇后的聲音這會兒卻是更加清晰的響了起來,原本因為他並不在意而變得模糊不堪的聲音這會兒卻是無比的清晰,他記得皇后是是如何在他身後怒斥著他對於姝昭儀的專寵,還有那響徹人心的問話:
「莫不是皇上真的愛上姝昭儀了,才置這麼多的姐妹於不顧?」
他怎麼可能會愛上他的蜜桃呢,她是他在這皇宮唯二的親人,他也只是在維護他的親人罷了,她是他的妹妹啊!
「皇后她是您的嫡妻,臣妾知道她是真正將您放在心底的人。」
「你想說什麼?」顧明淵冷了臉色,慕灼華猛地一怔,有些傻傻的看著顧明淵發愣,不知道他為什麼會變了臉色。傻愣愣的說道:「表哥,你怎麼了?我只是易地而處罷了,如果是我的話,也會不希望我的夫君會在我有孕的時候陪著別的女人,皇后她應該也是這樣的吧。」
雖然時機好像不是那麼對,可念及那控制面板上散發著幽藍光芒的真愛任務,慕灼華終於沒能忍住將心中所想付諸實踐。不管結果如何,她終究是邁出了一步。
卻不知道慕灼華的那番話究竟是撥動了顧明淵的哪一根弦,竟是直接翻身下床,當場對慕灼華撂了臉色,「那麼你呢?你也是希望朕只有你一個嗎?還是想著把朕推給別人,譬如……皇后。」
慕灼華驚愕的瞪著顧明淵,下意識的回道:「我當然希望我的夫君只屬於我一個人了,這世間有哪個女子不希望這樣呢?可是……你不是我一個人的……」
他從未如此直接的觸到慕灼華這般直白的想法與最簡單的期盼,以往的一些模糊的情景也變得清晰了起來,只是當以往迷惑的事情漸漸明稀,他卻是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張嘴喚了人進來伺候,慕灼華著急下床,赤著腳隨便披了件長炮慢步走到他的身側,張著嘴想說些什麼,最終也只是空氣中流動著若有若無的一聲「表哥……」
顧明淵身子微側,入目的卻是十隻圓潤瑩白的腳趾,其間還有兩個腳趾微微俏起,想喝止她上床,卻終是移開了視線。
宮人們快速的侍候著他更衣,顧明淵沉聲順道:「朕先回去了,夏青伺候你主子就寢。」
「主子……」夏青忙過去攙扶著姝昭儀。一臉的擔憂,竟是不知皇上是因何生氣才會這般拂袖而去。皇上此舉也算是讓主子沒臉了。明日這闔宮之人還不知道要如何編排她們芳菲宮呢!
想著皇上臨走時還不忘囑咐她照顧好娘娘,皇上心裡還是心疼娘娘的,夏青努力的進行自我安慰。
「沒事。」慕灼華自己躺到了床上,翻過身背對著她們。夏青只得先退了下去,決定好好約束下芳菲宮的宮人。
慕灼華心裡的確是酸澀的禁,懨懨的問道,「我這任務是不是就算失敗了。」
「任務仍舊正在進行中,這還不是最終結果呢!希望你繼續努力,奮起直追。」小二一如既往的沉靜的聲音響起,只是這般的好消息卻並未讓她高興許多,仍舊是無精打采的回應了一聲,卻讓小二詫異不已,她不是最沒心沒肺的人嘛,這樣糾結無措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小桃子呢。
慕灼華確實是在糾結,對著心中五味雜陳的感覺她卻覺得慌措,她明明是在耍了心眼的小前提下將要完成的任務宣之於口,可那時她的心中卻是有些許的緊張的,在知道任務還未結束的時候剛剛失落的心情卻是又夾雜著一絲莫可言說的期待。
如此,面對著湊上門來找話說得小二同樣是沒分心神關注。
豎日,皇上從皇后的鳳汐宮出來轉臉就進了姝昭儀的芳菲宮剛成為這後宮的八卦頭條沒多長時間,就又被皇上於芳菲宮歇下片刻就憤而寄去擠下了八卦的頭條位置。
只是前者只是會讓人感歎這姝昭儀的盛寵那是連皇后都擋不住了,後者卻是讓人議論起了姝昭儀失寵之事。

  ☆、第92章 自作主張

皇后一夜無眠,滿心郁卒。
她的諫言非但沒有讓皇上迷途知返,竟是直接棄她而去,陛下這般竟是連她的臉面都不顧了!
可短短一夜的時間,皇上大怒直接從芳菲宮拂袖離去的消息就已經傳遍了這後宮之中,流言中暗含著的就是盛寵隆重的姝昭儀終於要失了帝寵。寧秋揮退一窩子說閒話的宮人,進了殿內將此事如實稟告給皇后。
單皇后冷笑兩聲,明媚的眼角向上斜挑著,暈紅的眼線飛揚著對於姝昭儀的不耐。「哦,昨日皇上不是還對著姝昭儀一片癡心?竟是連本宮的諫言都不放在眼中了,如何捨得傷了姝昭儀呢?」
「娘娘,此事是真的!」寧秋微微抬眼覷了眼皇上,又將她著人去打聽消息的事情都一一說來,最後一語總結道:「依奴婢所見,姝昭儀這次應是真的觸怒聖上了,不過姝昭儀承盛恩的時間已經夠長的了……」
皇后垂著頭一手在腹部輕撫著,垂下的眼簾遮住了她眼睛深處的幽深。這世間是好像挺長的了。不過「趁你病要你命」可一直都是她對待寵妃的準則。纖長的手指意味不明的的敲擊著桌面。
「同姝昭儀一同入宮的那批秀女裡,可還有顏色不錯,聖寵菲薄之人?」
寧秋垂眸沉思片刻,聲音裡有著掩不住的欣喜,「回娘娘的話,奴婢記得還真有娘娘所言之人。當日進宮的那秀女之中期間有一位叫孔青青的,被皇上封為常在,如今還未承寵呢,這人長得也頗有顏色。」
皇后娘娘終於想通了,如今這個時候正是扶植新人的好時機,皇上如今惱了姝昭儀,想必有知情識趣的新人伺候著定是會更為寬心的。
「最重要的是這孔常在前兩日剛同姝昭儀發生衝突,被姝昭儀訓斥,估計著這會兒她心底對姝昭儀恨得厲害呢。」梨落隨之補充道,「並且,昨日這孔常在還到鳳汐宮說想給娘娘您請安呢,只是當時娘娘正在小憩,奴婢就讓孔常在先回去了。」
「如此便好!」看來這孔常在是想依靠在她之下了,不過這樣的話……甚好。她手下之人多是這後宮裡的老人,皇上想必都看厭了。
「那孔學仁是她何人?」
「回娘娘那孔學仁正是孔常在之父。」
原來是這樣。父親的來信曾提及過孔學仁此人,既然同樣是自己人,那這孔常在用的應是想必會更為順手。皇后心中有了成算,想到寧秋昨夜提及的芳菲宮之事倒是多了些看戲的情趣。
原本還有人對於姝昭儀失了聖寵一事存著懷疑,實在是她受寵的程度太過,若說她失寵,或許一年後,五年後會有可能,如今她正是聖寵隆重的時候,不是沒有人妄圖撼動姝昭儀的位子,可非但沒用成功反而招致陛下的厭憎。
可當一天兩天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過去,皇上依舊未再踏足姝昭儀的芳菲宮,這個時候後宮甚囂塵上的就是姝昭儀這次怕是真得失寵了。
春竹同翠兒兩人苦著臉從外面進殿,嘴裡碎碎叨叨的念個不停,真得見到了她們主子,這才放開了抱怨著:「娘娘,那內侍監的也太不將我們芳菲宮放在眼裡了。奴婢去領這個月的香供,比之以往硬生生的少了三成。」
翠兒也在一旁埋怨道:「娘娘,您是不知道,那內侍監的孫大友不止將我們的香供減少了三成,更是同那昭陽宮的宮女們一唱一和的擠兌我們。」兩句話不說就明言暗喻著她們的主子已經失寵了。
後面的話她們卻是不敢在再主子們面前說了出來,不過想到造成這一切的原因,春竹吱吱嗚嗚的提醒道:「娘娘,皇上已經半個月沒來芳菲宮了……」
「春竹!」夏青端著糕點進到內室,春竹說得話正巧入了她的耳,順勢搗了她一下,從皇上離開的那一日起,她們娘娘對任何事情常常變得心不在焉,想必娘娘的心中才是最難受的。
夏青將點心呈到慕灼華的面前,慕灼華猛地一驚,看著候在她面前的幾個人,納悶道:「怎麼都在這兒,有什麼事嗎?」
春竹,翠兒兩人面面相覷,主子定是又想著皇上了。夏青看著噤聲不語的兩人,微微上前一步,「奴婢想著主子許久未進食了,就著小廚房準備了些糕點送了上來。您好歹看著用些才是。」
「好了,本宮知道了,無事就都退下吧,本宮想一個人呆著。」話說完,慕灼華提筆蘸了蘸墨汁,就要落筆在面前的紙上,卻被滿紙都是顧明淵的字給驚得呆住了。夏青腆著臉笑著吱聲道:「娘娘……」
「啊,你們怎麼還沒下去啊?」
「娘娘,皇上已經……半個月……沒到芳菲宮了。」夏青艱難的將這一句話說出來,還不忘時時的抬眼覷著姝昭儀的情緒。見著主子似乎並無不妥,才又繼續說道:「您看,是不是要有所動作啊,外面可都在傳芳菲宮已經失了……聖心了。」
「不是已經失了嗎?」慕灼華一本正經的說道。
「娘娘——」翠兒不依的反駁。
「好了,逗你們呢!都先下去吧。」
「夏青姐姐,娘娘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幾個人依言退了出去,可沒有得到昭儀的應允,她們卻是也不敢私自妄動。倒是翠兒的眼睛滴溜溜的轉悠著,似是在思量著什麼。
紅蓮卻是一眼就看清了翠兒眼光閃爍,想來她心裡應該起了盤算,決定這些天還是看著她些。因著她的特殊身份,這芳菲宮的人待她多了敬重,卻也少了一點親近,不過偶爾這般也沒什麼不好。
不過想到自五日前,皇上就吩咐她將姝昭儀的情況稟報於他,而她送到紫宸殿的密信可是由原來的一頁變為兩頁、三頁。皇上希望她呈上的密信記錄的東西越多越好,這點也是經由她多次試驗才得知的。
要知道她一開始送上去的密信可是只有三兩句,「姝昭儀依舊用了三餐,情緒並無不妥。」只是呈上去的密信卻並未換得皇上寬心,經多次訓示後,她才琢磨著將娘娘每日所做之事具接陳於紙上。紅蓮並不認為姝昭儀已失帝心,要不然皇上也不會還要她繼續稟報姝昭儀的情況了。
「字寫得不賴啊,倒是頗有顧明淵的風範,不愧是跟著顧明淵從小練起的!」慕灼華對著那滿紙的墨黑色的名字無從下筆,小二卻在她的耳旁調侃了起來。紙上,大字疊著小字,還有不少墨黑的墨點暈染到紙上面,字也歪歪扭扭的,哪裡還能看得出她的字跡究竟像誰呢。
「翠兒,你幹什麼去呢?」紅蓮遠遠地見著翠兒挎了一個食盒往宮門那裡去,忙走上前詢問道,「翠兒,你這是要到哪兒去的呢,不好好照顧主子?」
翠兒拎著食盒的手下意識的想往身後避去,可食盒的目標太大,她只能無奈放棄,紅蓮的目光讓她覺得她好像就是被逮到的要做壞事的人,不由的有些心虛,不過想到她此舉背後的重大意義,翠兒卻是一挺胸,在紅蓮的視線之下終於還是又垂頭喪氣的拎著食盒不大樂意的走到她的面前,沒精打采道:「紅蓮姐姐,我不過是想著將皇上愛用的吃食送到紫宸殿,到時候皇上定會明白姝昭儀心中仍舊是記掛著皇上的……」
「娘娘讓你這樣做的?」問的問題一針見血,直擊要害。
翠兒啞聲了,默了一會兒才用小到不能再小的聲音說道:「沒。」生怕紅蓮將這事稟報給娘娘,阻了她的如此的做法。旋即懇求的望著紅蓮,「紅蓮姐姐,你就讓我去試一次吧,求求你啦。如果皇上真的在知道娘娘著人送吃食到紫宸殿的話可能就會像以前那般到芳菲宮來的。」
「……好,你去吧。」
「啊?」
她沒聽錯吧,一直最講究規矩的紅蓮姐姐竟是同意她這般的做法了?驚訝的看著紅蓮,生怕是她剛剛聽錯了。
「不是要將食盒送到紫宸殿的嗎,還不去?」紅蓮看著傻站著的翠兒低聲喝道。她這才反了神忙拎著食盒離去。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紅蓮的嘴角也彎起了淺淺的弧度。姝昭儀每日並沒有什麼消遣,常常一坐就是許久,常常給陛下呈上的密信上並不知道要寫些什麼。如果兩位主子能和好如初的話,那密信的話應該就不用寫了吧。
顧明淵這些日子過得很是不順,這半月以來,他常常流連於後宮諸妃之中,刻意忽視了芳菲宮。可那許多顏色盛麗的宮妃卻並未讓他感覺有些許歡愉,似乎他的心中更迷惑了。倒是他和慕灼華鬧出的動靜讓太后都有些不放心,還特意宣了他去問話,只能胡亂拿話安慰著母后,讓她寬心。
「安公公,這裡是特意為皇上準備的吃食,煩勞您給皇上送進去。」翠兒雙手呈上,將手中的食盒交到了安德子的手中。安德子在姝昭儀身邊見過這宮女,也便給她行了個方便,只道:「你且先在這候一會兒,我先進去通稟一聲。」

  ☆、第93章 台階

「皇上,芳菲宮來人給您送了些吃食,您看?」
「就說朕不見,讓她回去吧。」
安德子領命躬身慢慢退了出去,顧明淵卻是又猛然喝止住了安德子,又吩咐將人領上來。翠兒跟在安德子的身後進了殿內,伏身跪在大殿中央,就聽著皇上清明的聲音,「姝昭儀不是讓你送了吃得來了嗎,還不趕緊都給擺出來。」
「奴婢遵命。」翠兒慌慌張張的起身,皇上九五之尊,一身龍威無人能犯,翠兒就是個小小的宮女,這會兒聽著皇上的話將食盒裡的東西都給擺了出來,刻意放輕了呼吸,唯恐自己會哪裡不慎衝撞到陛下。
皇上不發話,翠兒也不敢退下去,將東西擺好,便恭敬的退到一旁的安德子的身側,顧明淵這才邁步靠近,只是小碟子裡無論是點心賣相精緻,同芳菲宮以往送來的點心光靠賣相可真是一個天一個地啊。
顧明淵並未用食,掃了桌子上的點心一眼,沉聲道:「這些點心真的是你們主子所做?」
翠兒戰戰兢兢的低著頭沉默,辯解的話怎麼都說不出口,額頭的冷汗不斷的沁出,張著嘴可是卻發現話似乎是梗在了喉嚨,聲音艱澀道:「娘娘心裡記掛著陛下,這是娘娘特意吩咐小廚房為陛下做的。」
意思就是這是姝昭儀只是動了嘴將這事吩咐下去,並未動手,可翠兒那一副子心驚膽戰的樣子,再配著這一桌子精緻的吃食,他的心中鬱火就更加的盛了,揮手讓人都退了下去,自己獨自一人坐在桌前,終究是提起銀箸,只是這入口後卻是怎麼都覺得不若慕灼華做的合胃口,又喚人將這些東西都撤了下去。
安德子看著宮人們將東西都陸續撤了下去,皇上這會兒坐在桌案前,注視著桌案左上角擺放著的芙蓉歡喜糕,卻不敢輕易的出聲打斷皇上的沉思,不多會兒,宮外就有小太監來稟告御前侍衛慕承志有要事求見陛下。
因著皇上同慕府的情分,再加上這姝昭儀幼時起就格外的照顧幼弟,皇上是看著慕灼華長大的,同樣也是看著慕府的這幾位公子長大的,對著他們也多有偏疼。如果說慕承志因為年紀偏大一些,越發的知道了君臣之別,倒是慕承德這個小子虎頭虎腦的,聰慧卻又更多了一片赤子之心,同皇上的相處更是多了些沒大沒小,於是這個時候的紫宸殿裡慕承德就頗為沒大沒小的將自己從宮外四處搜尋到的小玩意雙手往前一遞,一副理直氣壯的模樣。偏偏慕承志站在一旁,看著自家弟弟同皇上爭辯並不言語。
顧明淵坐在上首,看著這兩兄弟心中氣悶,「承德,你拿著這些東西見朕是是個什麼意思?」
「回皇上,承德只是想著如今您不喜姐姐,想必姐姐如今心情定是不暢,這不才備了這些小玩意想著討姐姐開心。」慕承德自顧自的說起自己的打算,全然不在意皇上越來越青紫的臉色。慕承德近前,將手中的拿著的這許多東西乾脆擺放在皇上面前的桌案上一一擺開,還細細介紹道:「皇上,這包是黏絲糖,姐姐幼時最是喜歡她了,這是承昌給姐姐準備的,還有這個是名為萬花筒的東西,別看他的外觀平平無奇,這可是承瑞好不容易為姐姐尋來的,這枚朱釵則是雅萱特意從她自己的小金庫裡拿出來的,剩下的這些就都是承志給姐姐備下的了。」
顧明淵揉了揉在慕承志那嘴一張一合間冒出的話刺得生疼的龍頭,無力的瞪著仍在賣弄著他又給姝昭儀尋了什麼好東西,眼睛掃到一旁的芙蓉歡喜糕,頭就更加的疼了。
「姐姐已身為宮妃,承志無法將這些東西轉交給大姐,只能勞煩皇上了。」事情交代好,慕承德還要再說些什麼,慕承志就看著陛下的臉色已經有些泛青,忙拉著慕承德迅速閃人,倒是臨走前還不忘再給皇上戴個高帽。
於是皇上瞪著那些堆了他一桌案的東西,臉色青了紫,紫了黑的。安德子小心的問道:「皇上,這些東西……」
顧明淵皺眉,「把東西拿上。」
安德子還又特意招了個小太監將這些東西全部抱在懷裡,跟在皇上的身後。小太監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這些東西,快走兩步,腆著臉問:「公公,這些東西……」
安德子瞟了他一眼,小公公識趣的傻笑兩聲,又退後一步跟在安德子的身後。
翠兒原本以為紫宸殿一行只是白費功夫,竟是不想皇上竟是真的又到芳菲宮了,大喜之下忙快步進到主殿向娘娘稟報這一好消息。
皇上的到來似乎是一個信號,後宮諸人如今更是將眼光時時盯在紫宸殿內,於是皇上剛一往紫宸殿去,腿腳快的宮人很快就將這消息各自稟報到主子那裡去了。沉不住氣的就已經又開始摔杯子砸盤子了。沉得住氣的則繼續等著看這次兩人究竟能否和好如初。
姝昭儀出來接駕後,顧明淵一個手勢,身後的安得子會意將手中所捧的東西具皆陳於姝昭儀面前。慕灼華一臉不解,這是何意?
皇上是明顯不願開口的樣子,安德子只能盡心的站出來將這些來歷都具說了出來。倒是讓慕灼華的確開心了很多,平靜無波的臉上忽然就展現了笑顏,還道果真是弟弟們最知她心意。
顧明淵見著慕灼華高興,面上情緒也緩和了許多。而慕灼華也好似因為有親人的掛念,對著顧明淵的態度也軟和了些,再說話卻是帶了親近的。可話裡無不是炫耀著她家弟弟多貼心啊,妹子多知道心疼姐姐啊。於是顧明淵忽的就又氣悶了,默默的等著慕灼華誇完幾個弟弟妹妹,才說道:「下次灼華再讓人送吃食的話,還是你親自下廚吧,朕還是喜歡你做的東西。」
慕灼華愣住了,她什麼時候讓人送吃食到紫宸殿了,納悶的看了一眼顧明淵,也不答話,倒是將室內候著的宮婢掃了一遍,如此,皇上哪裡還能不知道他的姝昭儀並未吩咐宮人送吃食到紫宸殿。
慕灼華看著皇上又是臉色難看的離去,哪裡還能不知道定是她剛剛的話惹得皇上不快,將事情搞清楚後才知道原來是翠兒妄作主張,也就不再關注這事,倒是翠兒忐忑的厲害,好像是自己好心辦了壞事了,可憐兮兮的對著姝昭儀認錯,可慕灼華卻是再搞清楚事情真相後倒將此事放在了一邊。
慕灼華從來就不是一個笨蛋,如今她已明心,知曉自己應是心悅於皇上,更重要的是皇上這次上門倒是也讓她似乎窺見到了她的內心,把玩著手中弟弟送上來的萬花筒,或許這次的任務真的有可能成功。
既然已經走到如今這一步,她當然不會半途而廢,不待顧明淵搞清楚癥結所在,就先行低頭,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麼這個結就會永遠存在於兩人之間,沒有打開的一天。所以即便是皇上又一次生氣離去,她的心中倒是沒有了上一次的慌亂無措,倒是更加的期待以後的日子。
雖然慕灼華不將此事放在心中,只是其他宮妃倒是更加深覺的這姝昭儀是真的要失了帝寵了。如此的好時機,正是她們趁機奪寵的機會,無不各自施展自己能通,希圖自己能是下一個讓陛下傾心以待的寵妃。
「娘娘,看來芳菲宮那位是真的惹怒了陛下,不過倒是該我們出招了。」梨落為皇后綰髮,想到那孔常在如今也調教的差不多了,正是該派上用場的時候。
不到月餘的時間,倒是沒想到那孔常在竟是心性堅韌之人,竟是從她特意為她準備的訓練中成功了。不過如此倒是很好,她越早的通過訓練,也就能越早的實行計劃。
銅鏡之中的皇后眼尾微挑,看著鏡子中的侍婢,又叮囑道:「那便好,今天是十五,按照慣例,陛下今夜會到鳳汐宮來,到時候就讓孔常在出來侍奉著。」
「可娘娘,這般的話不會損了您的顏面嗎?」寧秋不大贊同,今日是十五,皇上要宿在鳳汐宮,可若是皇上在今日幸了孔常在,可到底是打了皇后的臉面了。
「這無妨,重要的是本宮要抬出一個受本宮掌控的『寵妃』。」皇后看著自己宮婢正在為自己指甲上塗著的鮮紅色的丹蔻,嘴角的笑意越發的真誠了。
從芳菲宮出來,安德子這個御前大總管的職位是越來越不好幹了,皇上心思難猜,常常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當值,不止安德子這個近身伺候的察覺到皇上的心情不好,就是朝堂上諸臣也感受到了來自皇上寒冬臘月般的關照。
退了早朝,安德子被大臣們攔了下來,想著探聽探聽皇上的近況,沒辦法啊,常常一個不察,就在朝堂上被皇上罵了個狗血淋頭。安德子能怎麼說,說皇上和姝昭儀鬧彆扭鬧的?別逗了,若是讓陛下知道的話,他會死得很難看的。

  ☆、第二更

處理完政務,皇上這才坐著車輦往皇后的鳳汐宮過去,說了些寬慰的話,就陪著皇后用了晚膳,這孔常在也就是這個時候出來伺候著這對大晏王朝最尊貴的夫妻了。
她看著皇上捏去酒盞,仰頭一干為淨,在皇后眼神的示意下,識趣的上前為皇上斟酒。今天,皇后為了助她,特意將殿內侍候的人都趕了出去,如今殿內也只餘她一人,她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一定不能失敗。
孔青青恭敬的侍候在一旁,一靜一動之間,誘惑人心的迷迭香的香味順著她的發,她的衣,她的玉手浮動在顧明淵的鼻畔。斟酒間,微微側首,入目的便是那樣好似雕刻一般有著最俊朗的線條的骨節分明的大手,若是能被這樣的手攬住纖腰,擁入懷中,方不負她這一生才是。
皇后勸著皇后多用一些食物,看著如今妖嬈之色初現的孔青青,對著顧明淵的笑容愈發的燦爛了,這樣才不愧她這許多安排。
不過這孔常在倒還真是受教之人。
白日裡她來見過她的時候,最是本分不過,哪裡會有如今魅惑風采。不過也是她吩咐了好好裝扮,莫要功虧一簣才是。
想到這裡,皇后這方才擱置了下手中的銀箸,淨了手,方對著顧明淵說道:「皇上,這位是常在孔氏,陛下到鳳汐宮之際,這孔常在正在給臣妾解悶,想著她入宮幾近兩載,還未見過陛下,就特意讓她留了下來。」
孔青青聽著皇后開口說起了自己,忙近前行禮。
「孔常在?」
皇后見皇上的目光難得的停留在孔常在的身上,如此,倒是對著接下來的計劃越發的有了信心,男子哪有不愛美色的呢,尤其這孔青青如今最是熟悉伺候男人,畢竟她可是特意使了不少能人過來教她的。
如今便是到了驗證效果的時候了。
「嗯,孔常在乃是內閣學士孔學仁之女孔氏青青。」
孔學仁,孔青青?
這倒是有趣!
他可是還記得幼時他帶著小蜜桃出宮遊玩的時候害的他們才會掃了遊玩的興致,更是讓蜜桃受傷的,可不就是這孔氏青青了嗎!不過當日選秀之時,一個興起,便將此女留了下來,後來也就沒有對她多加關注,倒是沒想到她如今竟然攀上了皇后,還真是挺能耐的啊,看來這兩年來倒是磨了她的性子,若不然依她當日那般不知天高地厚的樣子,恐怕再死了八遍不止了。
只一瞬間,顧明淵就將事情的前後都想了一遍,倒是皇后見著皇上目光長久的落在孔常在的身上,可憐可悲的感覺在她的心中一閃而過,旋即覺得自己這般太過好笑,如今看樣子皇上對孔常在上了心,至少目前再沒有比這還好的事情了。
原本皇后還想著擇一時機再將孔青青推出去,如今孔青青既然已入了皇上的眼,那就乾脆對他將意思表明。
「臣妾如今有孕,夜裡輾轉難眠,更是難以侍候皇上。今夜臣妾想著還是讓孔常在代替臣妾服侍陛下,還望陛下恩准。」
皇后為了以示鄭重,還特意起身挺著七個月的大肚子就要跪在顧明淵的面前以示鄭重。顧明淵心生惱火,皇后是想著以她身懷六甲逼迫他不成。早知道顧什麼祖宗規矩,就是掃了皇后的臉面,他也不會到鳳汐宮來的。皇后究竟是把他當成什麼色魔了,竟是還特意將找了替補幫著她陪他一起做床上運動。
好,這可真好!
要不說皇上和皇后這對夫妻感情不好呢,要是慕灼華在這就會知道皇上這笑的越好看,就越預示著別人的處境越危險,顯而易見,這裡的別人就是皇后和孔常在了。
皇后還當她此舉是真正的熨帖了皇上的心,而皇上如她所願將孔常在領走了,就更覺得自己如今這般更是深得帝心了。不過就算皇上勉強收下孔常在也無妨,她怎麼可能不做了雙層保險。
她身懷有孕,不能喝酒,那八寶琉璃盞裡的酒水可是特意為皇上準備的,配著孔常在身上的異香,想必那孔青青必能如願承寵。
她是栽了一次春藥的跟頭,如何還能在同一件事情上跌倒兩次呢。女子身有異香,也算是一個尚可依靠的資本,只是這孔常在身上的迷迭香正是她挑選出來的,日日內服外用,再用以湯浴,配以秘法,終究是成功了。
本來迷迭香同酒水都並不不妥,只是當人喝了這種特製的酒水之後,再聞到這種迷迭香,香氣會慢慢侵入大腦,漸漸被持香之人迷惑,比之春藥,更勝一籌。
事實也如她所料,只是皇后料到了開頭,卻並未料到結局。
第一次寵幸宮妃按宮規是要在甘露殿幸了的。所以皇上帶走孔常在,皇后倒是一廂情願的認為皇上是將人帶到甘露殿了。只是真實的情況卻是將人帶到了紫宸殿。
顧明淵原本是想著出了鳳汐宮就將這常在給打發了,可一想到那芳菲宮的某人,卻是轉了主意,只吩咐道回紫宸殿。
安德子頭皮一陣陣的發麻,回紫宸殿,陛下不會是真想在紫宸殿幸了這位常在吧,若是真的話,那明日這消息不得炸的這後宮妃嬪妒火叢生啊。
本來皇上幸了位常在,沒問題啊,眾妃心中雖是不快,想來也只是不快,可若是這常在是在紫宸殿寵幸的,那可就又不同了,到時候這孔常在還不得被眾妃活剝了啊,想來就是皇后到時候也會對這個她親手送出來的常在生氣的,這孔常在往後的路……
想到這裡,安德子再看向孔常在的眼神裡就多了同情,可憐這孔常在還一副喜不自勝,一副撿了大便宜的樣子,暗暗搖了搖頭。
要知道紫宸殿之內,後宮妃嬪輕易是不准入內的,只有幾位高位宮妃去過,久住的卻是只有之前受了重傷的姝昭儀。孔青青知道這內裡的事情,倒是陡然生發出了一股子豪情。更是覺得皇上果真是看重於她的,就更加小意溫柔地伺候在皇上的身邊。
邁過寢殿的門檻,顧明淵卻是猛地一個踉蹌,腦子裡似乎混沌了許多,孔常在忙上前一把攙扶住他,那縷縷幽香更是順著呼吸鑽進了他的鼻子裡,腦子似乎更加的昏沉了,使勁的搖了搖頭。
「你怎麼還沒下去?」目光觸及仍舊候在一旁的孔青青詫異道。安德子因為怕誤了主子的事,卻是早早就識趣的退到了房間外面。
「陛下……陛下攜妾同來,不是……不是……」這孔常在在皇上的注視下到底沒那個臉皮將心中所想說出來,她到底是官家千金,降下身段學習那些侍候人的手段已經是有些勉強了,如今在皇上幽深的目光的注視之下,更是難以張口。
只是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她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回頭了,今天是她最好的機會,只許成功不許失敗!想清楚厲害關係,孔常在乾脆微微垂首,卻恰好露出她的側面,這樣的角度是她從對著鏡子多次練習的,就是為了確保如今這般在這垂首間,皇上也能注意到她的美好。
纖長的頸項,瑩白的側臉,濃密的睫毛,欲說還休好似會說話的水潤眸子,粉嫩透亮的紅唇,若隱若現的暗香浮動,一切都讓顧明淵那般的心動。
「陛下,還請允許婢妾為陛下寬衣。」孔常在半仰著頭,滿眼期待的看著顧明淵,旋垂下頭即大著膽子近前,伸出手在他的身上一點點的摸索著,磕磕絆絆的為皇上除了衣。
顧明淵只覺得面前的女子好似幻化成那個折磨她的妖精一般,她那麼一點點的用手指在他的身上細細摩挲,挑逗著。她對著他羞澀一笑,更是讓他心中剎那間春暖花開。
一把抱起他的妖精向大床那裡走去,哈哈笑著,滿是暢快開懷。
孔青青嬌羞的將臉埋在皇上的懷中,雙手繞過他的頸項,交疊在他頸後,將全身重量全部交託在皇上的懷中,卻又偷偷的從他的懷中抬眼看她此刻的天神。
顧明淵一把將妖精拋在床上,動作太快,孔妖精反應不及卻是驚呼一聲。顧明淵卻已經伏身上來,將他的妖精圈在他的懷中,看著她乖順的躺在那裡,不由得發出一聲喟歎。
孔青青見皇上久未有動作,卻是主動的又將一雙玉臂慢慢纏繞在顧明淵的身上。
「你可真是個妖精!」
孔青青咯咯笑道,「那婢妾就只做陛下的妖精可好。」
迷迭香氣越發的濃重了,可是顧明淵卻是一晃神,記憶中的妖精不是這個味道。他的妖精的身上是最乾淨的桃花的淡香。大力搖了搖頭,兩個虛幻的人影相互交替的一臉擔憂的看著他。
一會兒是慕灼華,一會兒卻是又不是……
孔青青憂心不已,「陛下這是怎麼了?」
顧明淵卻是踉踉蹌蹌的從床上起身,歪歪扭扭的走到桌子前,抓起桌子上的茶壺,就將裡面的水淋在了自己的身上。
他上身的衣服已經被撕扯的差不多了,袒露出裡面勁碩的胸口,茶水順著下巴滑落胸膛……茶壺裡面的茶水已經被放涼了,這會兒被倒在顧明淵的身上,倒是激的他打了一個激靈。

  ☆、第95章 蝸牛慕

如此,他倒是獲得了短暫的清明,明明白白的看清了面前之人,看著那就連關切中也不忘了行魅惑之舉的常在孔氏,眼中閃過一抹厲色,沉浸在她即將要成為人上之人的欣喜之中,殊不知她的好日子就要到了頭了。
孔青青被皇上竟然直接以茶水澆身的動作驚住,可卻很快就有回過神來,她今日的任務就是成功拉著皇上上床,因此倒是上前,拿著巾帕一點點的擦拭著顧明淵胸口的茶水,尾指還輕輕的挑動著他的胸膛,指甲帶起的些微刺疼感卻更讓顧明淵心生顫慄。
只是她預想之中的美好並未發生,顧明淵一把扯住她的手腕,纖細的手腕似乎稍一用力就能折斷。
「陛下,我疼……」
顧明淵恍若未聞,直拉著她的手,猛一發力,就將她甩到了一邊,「安德子,給朕滾進來!」
如今,他哪裡還會不知道他這是被人給算計了!
好!好!好!
他竟是小看了皇后了。
皇上這會兒不應該正是*苦短嗎?如何還會……安德子打起精神進了殿內,卻無論如何沒想到見到的會是這樣一副場景。
孔常在以一種很是妖嬈的姿態倒在地上,一臉驚愕,只是那薄紗掩蓋下的白嫩身軀,相互交疊的大腿……安德子忙低下頭去,如此風景,可不是他一個奴才應該看得。
「將她給我看起來,不准隨意離開這個房間!」顧明淵赤紅著臉,就連脖子那裡的青筋也全部暴起,快步離開時將這人的處置頒布了下來。
「奴才遵命。」安德子對著已經遠離的皇上的背影恭敬的領命,只是抬眼看著失落的癱在原地的孔常在不知道是佩服還是佩服了。皇上的那副模樣,活脫脫是大怒的樣子,竟是不知道這孔常在做了什麼,竟能如此惹怒帝王。
顧明淵穿行過廊道,偶爾有幾聲呻吟從口中溢出。安德子這才知道今天這事許是沒有那麼簡單。
水池之中,顧明淵整個人都埋進了水中,沁涼我池水非但不能讓他靜心寧神,卻是讓他的心中愈發的燥熱,烏黑的髮辮已經被池水打濕,變成一綹一綹的粘在身上。
顧明淵早早就揮退了宮人,如今這裡碩大的地方只有皇帝一人。
心中的燥熱越來越盛,那物件也漸漸發熱發燙起來,兩腿之間鼓鼓囊囊的,無意間被手碰到,卻是泛起了一股子粗糲的酥麻感。顧明淵試探性的抓住那裡,本能般的上下動作了起來,就如同他每次在宮妃那裡奮力耕耘一般。
只是這樣的事情對他來說第一次!
誰讓他是皇子,這種事情到了通曉人事的年齡自是有專門的司帳來引導他。到了後來繼承皇位之後,三宮六院的女子哪一個不是挖空了心思想往他的床上爬,爬床的最基本手段是什麼,就是要會爬床,在床上有伺候人的手段。他只要躺在那裡,該怎麼做該如何做,那些女子也會想盡辦法伺候的他滿意。
如今背靠在冰涼的玉石壁上,身後冰涼,身前火熱,靠著自己的雙手來為自己紓解*,這對於他這個九五至尊來說倒是開天闢地頭一遭。
動作越來越快,顧明淵斜靠著,眼睛半瞇,眼尾上挑,好好的如玉公子的模樣生生的流露出惑人的風情。
「桃兒……桃兒!」
伴隨著顧明淵最後的低吼,顧明淵置身的池水中更是多了些濃白的精華。發洩過後,心底的那一股子燥欲之火才得以平息。只是回過神來,看著自己手上殘留的痕跡,顧明淵徹底的呆在了原地。
如果沒聽錯的話,他剛剛在最後關頭喊出的是蜜桃。明明這個時候兩個人還在冷戰,他怎麼會就在那樣的場景下想到她。身為帝王,顧明淵有一個很好的品質,那就是勤學好問,對於自己不懂之事都要努力弄個明白,對待問題上也更加有探索精神。
這種品質不僅僅只是對於學習上,對待感情上他亦是同樣如此。
於是顧明淵忙著想著此事的答案,對於紫宸殿那個一瞬天堂一瞬地獄的孔常在再沒了多餘的心思關注,下意識的先將此事按捺了下來。
倒是那孔青青經歷了一夜的擔驚受怕,都做好了不死也要脫層皮的準備,可結果呢,她竟然平平安安的出來了。
後宮之中除了孔青青自己倒是並無其他人知道在紫宸殿發生的事情,如此她倒是也不再提心吊膽。又加之眾妃都以為皇上在紫宸殿幸了她,隨後皇上的冊封也在隨之到了,這就更引得宮妃們心中嫉恨,連帶著對著將孔常在推舉給聖上的皇后也心有兩分怨氣。只是到底卻也將這位隱隱有所起勢的放在了眼裡,孔青青得這些人羨慕、嫉妒、另眼相待,更是決定要謹守住紫宸殿的秘密。
這次沒成功,沒關係,總是會有機會的。孔青青暗暗安慰自己。皇后雖然沒有預料到她的一個推舉,竟是直接讓這賤蹄子直接被推到了紫宸殿的龍床上,一時間也是嘔得厲害,不過倒是也真得覺得這孔青青還是有兩分本事的,理清楚條理後,一時間皇后對著孔青青的本事倒是更多了期待,誰讓她無論怎麼樣折騰,都別想著翻出她的五指山。
一時間孔青青出盡了風頭,真真是風光無量。
這新寵出來了,舊寵又哪裡能有什麼好。
慕灼華還未說些什麼,春竹和翠兒就又已經忍不住了,竟是日日再主子耳畔進言,勸著慕灼華還是對皇上低個頭,求和才是。不止她們兩人,就是其他人也隱隱希望她們主子能早日向皇上服個軟,到時候好好打那些嚷著她們主子失寵的那些人的臉面。
可慕灼華不幹了,她還心氣還大著呢!本來兩個人僵持著,剛有點緩和的趨勢,結果倒好,這下原本應是兩人之間的事情,硬生生的插了第三人。在慕灼華看來,孔青青的得寵意義對她而言實在是不同一般:
按關係來說,她們倆有仇!她可還記著孔氏青青這位官家千金是如何的盛氣凌她的。皇上這會兒竟然寵幸了她,依目前情況來看,還有繼續寵幸的趨勢。對此,慕灼華只想說:呵呵——
按恩寵來說,孔青青的承寵也意味著她是徹底打破了她對完成真愛任務的信心。畢竟即便之前兩人鬧彆扭時,皇上去了各宮,可卻只是單純的蓋著被子睡覺。而孔青青卻並非如此,皇上只守了她幾個月,終於還是又幸了孔青青,那麼真愛任務是要在以後的歲月中都只能守著她一個人過日子,對此,慕灼華只想:呵呵呵——
所以……完成真愛任務這也忒不靠譜了,即便對顧明淵同樣有了男女之情想法的慕灼華卻是很快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緒,還是決定乖乖的做個嬌氣,惹人疼的妹妹算了。
慕灼華這個時候的反應就好像是蝸牛一樣,她伸出自己的觸鬚仔細的探查來自外界的危險,剛一感觸到危險的信號,整個人就完全縮回了自己的殼裡,藏得嚴嚴實實的,於是顧明淵醒悟之後,這路走得卻是有些難了。

  ☆、第96章 出手

因著天氣漸暖,眾人出來走動的愈加頻繁了,花園裡花團錦簇,美人也多,畢竟沒誰想一直窩在屋子裡的。四通八達的小徑交匯於中心處的那處涼亭,涼亭裡面有一方石桌,一眾美人圍坐在石桌前,或掩面淺笑,或低聲私語,遠遠看著倒是隱隱以中間那一位淺藍色宮裝女子為首。
「娘娘,那位便是孔小儀了。」春竹順著慕灼華的視線,伸手指向那個坐在眾人中間,眾人交談的重點說道。
今日風和日麗,慕灼華才會想著出來走一走,倒是沒想到竟是在這兒碰見了孔小儀,是了,短短時間內已經連升了兩級,雖然仍舊只是個低位妃嬪,但卻是除了慕灼華外少有的接連升了位分的妃嬪,這會兒又恰逢慕灼華盛寵式微,再加上這孔小儀背後又巴上了皇后,也不怪乎這些人如此的推崇她。
孔小儀手中拿著一把團扇,含羞帶怯般半遮掩住自己的面,在一眾人的恭維中淺淺笑了開來。
春竹知道她們娘娘不大喜歡這位孔小儀,便出聲詢問:「娘娘,要不要換條路?」畢竟主子不喜歡這人,何必還上前免得污了主子的眼。
慕灼華擺了擺手,直接向前抬步走去。不過是區區一屆小儀,如何能讓她退避。。
「婢妾參見姝昭儀……」見著慕灼華漸漸臨近,原在亭子中間的幾個人忙都起身對著她屈膝行禮。
慕灼華並不將這些人放在眼中,倒是走到中間的孔小儀身前,伸出手指輕佻起孔小儀的下巴,斜肆的看著她面前的俏美人,一番作態倒是好似有些向話本裡經典的那種調戲姑娘的姿態一般。
「這便是孔小儀了?瞧著倒是真真是個大美人,也不怪胡乎皇上這般看重於你了。」
一眾人等聞言卻是面色發白,雖然如今這姝昭儀漸漸失寵,可誰讓人家還是從二品的昭儀娘娘啊,人家再不受寵,可是若是想磋磨她們這些貴人、美人的還是頂頂小的一件事情。
而相比於這些人,如今的孔小儀卻是並不大將這姝昭儀放在眼中了,這慕灼華心中記著她幼時的這一遭,她又何嘗不是在心中記恨著她,要知道單是幼時玉珮那一遭的事情,她便被父親硬生生的關了一個月反省,親自上門道歉之時慕家的輕視,父親的責罵……這些可都是她長這麼大時頭一遭,想也知道這孔小儀心中念著慕灼華必定是不比慕灼華少的,要知道慕灼華原是根本就不在意這孔青青是何方神聖,兩人幼時的一方緣法還是後來顧明淵又重新給她複習的。
因此,這會兒這位小儀對著眼前這位失了寵的寵妃卻是不大看得上眼的,哦,不,都失了寵了哪裡還能稱為寵妃,該是棄妃才是!孔小儀這般想著,只覺得整個心都要快活的好似飛了起來,直視慕灼華的視線,卻是含了絲不屑與蔑視,稍稍歪了下頭,對著面前清理華貴的昭儀娘娘嬌聲道:「婢妾這般蒲柳之姿,哪比得上娘娘您花容月貌呢?陛下如今正是貪鮮的時候,若不然如何會連著這許多日子來皆召了婢妾這般的清粥小菜近前伺候著,定是娘娘您這般的大菜吃膩味了,才會想著換換口味來的。」
儘管孔小儀用著最為恭敬的語態,可卻擋不住她話裡,還有眼角眉梢的蔑視、諷刺之意。眾人哪裡還能不知道這孔小儀是和這位昭儀娘娘對了上去,一瞬間只恨不得將整個人再往後縮一縮,免得他們閻王打架,遭殃的還不是她們這些小鬼。
不說這孔小儀抱上了皇后的粗大腿,如今又成功擠掉慕灼華成為皇上的新寵。要知道她可是已經連著有小半個月了日日被皇上翻了綠頭牌子,且回回都是直接抬到紫宸殿的,雖然……皇上至今仍舊沒有寵幸過她,可那又怎樣,即便這般在後宮也已經是前無古人的榮寵,至於後面有沒有來者,卻是要且走且看了。況且除了還未寵幸,可對於她的賞賜卻是一波又一波的,就是連那徐貴妃也在她手裡吃過掛落的,如今對上這位姝昭儀,孔小儀卻是更不將她放在眼中了。
「本宮倒是沒想到孔小儀竟是如此有自知之明,」原本挑下巴的動作變成了緊緊捏住,調戲一般的動作卻生生的變為了威脅恫嚇,這孔小儀如今最是看重她這一身如雪肌膚,平素裡只是稍一用力,就會留下可怖的紅印,慕灼華手上用力大了些,她便是整個下巴生生的印上了幾個指印。
慕灼華上下掃視了孔小儀一番,撤回了手,在一旁的石凳那裡坐了下來,看著仍舊保持著行李姿勢的孔小儀嘖嘖兩聲道:「孔小儀這般姿色也只能說是蒲柳之姿了,不過以蒲柳之姿贏得皇上的寵愛倒真是孔小儀的造化,孔小儀可得惜福才是。」
要不說著慕灼華身邊的宮人都是得利人呢,眼見著慕灼華拿話損那孔小儀,更是適時的將主子慣用的帕子雙手捧了出來,慕灼華拿了帕子卻是一點點擦拭起剛剛捏著孔小儀的手指,一舉一動之間盡顯對孔小儀的鄙夷,更是惹得這孔小儀對她瞪目。
只是氣到深處這孔小儀卻是話題一轉,面上燦然一笑,,「婢妾謹記娘娘教會,陛下也曾說過娘娘最善伺候人,更是讓婢妾好好向您請教請教到時候好伺候陛下,還望娘娘不吝賜教才是!」
你——
慕灼華怒目瞪向她,一雙燦目越加晶亮灼人,雖然知道她所說的話未必就是真的,可心中卻還是窩了火,卻是呵呵一笑,「本宮竟是不知道這孔小儀還有沒有將本宮放在眼中,言語衝撞本宮,來人給本宮掌臉!」
身後隨侍的宮女立等站出來兩位,一左一右控制住這孔小儀,翠兒揉了揉手腕站定到孔小儀的面前,高高揚起手掌,迎著手掌落下的陰影,孔小儀奮力叫囂道:「你敢!姝昭儀你殘害宮妃,若是被陛下知道了,陛下定是不會饒過你的。」
有眼尖的宮妃窺視到慕灼華蹙眉的模樣,強按捺住滿心慌亂和驚恐,結結巴巴的為孔小儀求情。畢竟她這般動作既是施了這孔小儀一個人情,二也是給了姝昭儀一個台階下。
「春竹,住手!」
手掌帶起的風大力拂過孔小儀的面龐,堪堪在她面上停了下來,「主子,這是……」
很快春竹的疑惑就有了解答,慕灼華淺笑道:「本宮忽然間想到這掌臉可不僅是小儀的臉疼,要知道這掌臉的手也會疼的,本宮可捨不得因為小儀而誤了本宮的人。這十巴掌還是讓小儀的婢女代勞吧,你……就是你了。」
月芽聽了姝昭儀這話,渾身一個激靈,驚恐的看向姝昭儀,連連搖頭。孔小儀可是她的主子,更何況,這會兒外出能被主子帶出來的婢女,就不說是心腹也是二把手。別說是打重還是打輕了,就是連揚手也是不敢的。
眾人好像都被凍住一般,僵硬在原地,只是慕灼華看向那對主僕的目光卻是越發的似笑非笑了。孔小儀恨聲道:「慕灼華,你別欺人太甚!」
「就是欺負你了,你又能如何!怎麼……還不動手?看來是捨不得啊,果真不愧是護主的好僕,相信你很願意到慎刑司好好教一教那裡的宮人該如何向你這般做個忠心護主的好奴?」
慕灼華話說完瞥了她一眼,垂頭玩弄起了自己的手指,「你若是不行,這刑本宮就喚人來做了,只是到時候卻該漲為主僕個三十個巴掌了,不知道小儀可有意見?」時間一點點流逝,明明沒過去多長時間,可卻是越發的難熬了。眾人垂頭不語,心中卻不由的都生出了這般想法,繼續往後縮了縮,不要被波及才好。不過這姝昭儀果真還是不能去招惹的。
啪啪的耳光聲終於響起,眾人渾身一凜,月芽邊哭便揚起巴掌然後打向孔小儀,不過到底不敢用太大的勁,慕灼華原也就是想要她好看,教訓她一頓,讓她失了顏面,如今看那月芽依言行令,卻也不在話她到底使了多大的力,只看著行刑完畢,卻是輕飄飄的丟下了一句「如今這花開的正好,眾位還是好好賞花吧,孔小儀,你說是也不是」便轉身離去。
月芽眼淚嘩嘩的流,勉力攙住她主子,望著姝昭儀主僕一人離去,卻是驚惶不安,這兒的地都是石板鋪成的,月芽猛地一跪,卻是發出了一聲重重的撞擊聲。
「奴婢以下犯上,還請主子責罰。」
孔小儀撫過紅通通、火燎燎的臉,眼中惡意閃過卻只是喚她起來。月芽對她很是忠心,這會兒也並不為難她。月芽見主子寬宏大量,更加難安,憂心。
「主子,如今我們怎麼辦啊?」
「怎麼辦?」孔小儀發出惡意一笑,能怎麼辦?當然是卻見皇上了。她定會要陛下為她主持公道的!

  ☆、第97章 二合一

雖然懲治了自家主子看不過眼的孔小儀,可痛快過後,春竹心中又有些惴惴不安,時不時的抬眼看著前方的慕灼華,目光猶疑不定。
「有什麼話想說就說。」她又不是木頭人,哪裡會不知道春竹那若有若無的打量的目光

「娘娘,您如此訓誡孔小儀,她定會懷恨在心的,若是她心懷嫉恨到皇上面前污蔑您這可如何是好?」畢竟這樣的事情可不是第一次了。春竹心想,就是那算計如徐貴妃還不是在同孔小儀交鋒之時,生生的讓陛下好一番訓斥。
本來當日那孔小儀因著以下犯上讓徐貴妃抓到把柄,好一番整治。只是告到皇帝面前,明明是那孔小儀沒禮,可最終卻是折了徐貴妃的臉面。這有理沒理的,有時候還真得看皇上的心。皇上的心在誰身上,誰就有理。
「主子乃是昭儀娘娘,那孔小儀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從五品的宮妃,主子訓誡她,那是她的福分,誰給她的狗膽竟然還想著告主子的黑狀。」
「本宮還真就等著孔小儀去告狀呢。」慕灼華嘴角彎起一個真心的弧度,她和皇上兩人僵著太長時間了,孔小儀這事如今正好當她的探路石,好讓她看清皇上如今對她到底是什麼樣的態度。「不過翠兒說得好,這狗膽可不就是皇上給的她嗎。」
不過也不出她所料,這孔小儀自覺受了委屈,卻是巴巴的就同眾人告辭,領了她的婢女前往御書房面聖去了。慕灼華主僕一行人剛回了芳菲宮不久,安德子就過來宣召姝昭儀去見皇上。
「瞧,這不就來了嗎?」安雪伺候著她梳妝之後,慕灼華抬步邁出主殿的門口,挑眉看向一旁緊張的春竹,意有所指的說道。
候在一旁的安德子聽了這話,頭垂得更低了。奴才的皇上喲,您再這樣彆扭下去,還不知道娘娘會怎麼在心裡編排您呢。
安德子領了姝昭儀進了御書房,皇上坐在中間桌案後面,孔小儀頂著一張通紅腫脹的俏臉跪在正中間,如今見著姝昭儀進殿,她更是輕微的哼了一聲,撇過頭去,本以為自己小動作做的隱蔽,殊不知全被上首的人收入眼中。顧明淵意味不明的看向下方跪著的這位「弱女子」,原本許許多多的算計這會兒都變成了對這「弱女子」的怒火。
慕灼華對著顧明淵屈身行禮,被皇上賜坐一旁。她轉過身來看著跪在中間的孔小儀呵呵冷笑兩聲,」這不是孔小儀嗎?這麼快就到陛下這兒來了,怎麼了,在陛下面前怎麼編排本宮了,讓本宮想想,是說本宮濫用私刑,殘害宮妃,還是說本宮心懷嫉妒,不睦姐妹。」
孔小儀聞言卻是怯怯的看著姝昭儀,惴惴的低下頭,旋即淚眼朦朧的看向皇上,抬手輕撫著自己的紅腫的面部。看在旁人的眼中卻是活脫脫一副驚懼、害怕的膽怯女子,是需要她的英雄來拯救保護的。殊不知她的這番作態在旁人看來實在是好笑的厲害。
「孔小儀這帶著受傷的臉來件皇上不就是想著讓皇上為你做主的嗎?這會兒怎麼又噤聲了,啞巴了?」慕灼華譏諷道。終換得孔小儀怒目瞪著她,不過卻是不敢多說什麼話,只伏身一頭跪地正聲道:「姝昭儀當著皇上的面,竟如此折辱婢妾,還望皇上為婢妾做主。」
「那你想讓朕怎麼為你做主?」
聞言,孔小儀一臉驚喜,垂著的臉卻是沒有發現皇上臉上的厲色,只沉浸在興奮之中。昭儀又如何,徐貴妃都因為她而遭訓斥,更別提她還只是個昭儀了,如今她也別想逃離懲罰。
慕灼華垂頭凝視著孔小儀,視線完全膠著在她的身上,聽著皇上話裡的意思,卻驚得抬頭望向她,視線相撞之間,只覺得他眼瞳裡的幽深望不到底。不過他話裡的意思,卻是讓她心生悶氣,憤然轉頭再不看他。顧明淵見著慕灼華這番彆扭的樣子,便知道她這定是生氣了。
「姝昭儀不睦姐妹,濫用刑罰,殘害宮規,婢妾以為應當禁足半年抄寫經書以滌心靜氣。」孔小儀思索半天才試探著將這些說了出來。按她心底的想法,最好是能奪了她昭儀的位分才是最好,可她也知道過猶不及的道理。
「禁足、抄寫經書?」顧明淵看著孔小儀想了半天才將她的決定道出,一旁有慕灼華好似看好戲的眼神遊蕩在房間之內。顧明淵原本想著利用這孔小儀刺激他的小蜜桃,現在終於發現他自己好像走了一步爛棋。
「你確定就這般放過害你的人……這麼簡單的放過姝昭儀?」甜蜜的話好像是最瑰麗的陷阱,即便是外表綺麗誘人,可仍舊擋不過她的本質就是個陷阱。
可孔小儀卻並不這般想,她只覺得陛下是如此的厚待她,可面上卻更做足了虛偽的姿態。「陛下,姝昭儀雖然如此待婢妾,皆因為姝昭儀心中念著陛下,才會對佔了陛下恩寵的婢妾這般嫉恨的。姝昭儀對陛下之心,就如同婢妾對待陛下這般,推己及人,更何況姝昭儀並未對婢妾造成太大的傷害,還望陛下成全婢妾所言,好讓姝昭儀這半年來好好的靜思己身。」
「是嗎?這可是孔氏你自己的主意,那便由你自己來受著吧。」顧明淵揮手示意安德子近前吩咐,「安德子,可聽清楚孔小儀的話了,就依著她的意思擬旨,好讓孔氏好好的滾回去靜思己身。」
「奴才挺清楚了。」
「皇上……皇上不要……」孔小儀被喚進宮來的侍從控制住,就要將她硬壓出去,這才晃神過來連忙為自己求情。她說得明明是對姝昭儀的懲罰,怎麼會……怎麼會應驗在她的身上呢?定是陛下說錯了,一定是的!孔小儀看著一旁對著她流露出惡魔般微笑的慕灼華堅定著自己的想法。她看著皇上一步步從書桌那裡走了下來,在她面前半蹲著身子,伸手使勁捏住她的下巴,冷然道:「你該感謝你說得只是想讓姝昭儀禁足抄經書,否則的話應驗在你身上倒是真不是什麼美事。」
「皇上……」孔常在細碎的哭著搖頭,明明前一刻還是天堂,可一秒之間卻又到了地獄。
「想碰朕放在心尖上護著的人可是要付出代價的!送孔小儀回去。」
孔小儀被押了出去,書房裡又恢復了平靜,兩位主子相對無言,安德子使了眼色,侍候的人很快退了出去,房間裡惟剩下皇上同他的昭儀娘娘了。還是姝昭儀打破了平靜,福身說道:「臣妾多謝皇上維護,不知道皇上還有何事,若是沒有的話,那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蜜桃還在生朕的氣?」
「皇上乃九五之尊,臣妾怎敢生皇上的氣。」
顧明淵眼睜睜的看著慕灼華離去,只覺得有很多話想對她一一說道,可對著她又不知道該如何張嘴。
等安德子進來的時候,就見著皇上又是一副頹然的樣子,心知皇上定是又在姝昭儀面前又是沒討到什麼便宜。
「安德子,你說姝昭儀是不是太過不將朕放在眼中了?」
「奴才斗膽,卻是覺得姝昭儀這般不是不將皇上放在眼中,而是仍舊將皇上當做自家人看待,才會在對待皇上時這般大膽,這也正表明姝昭儀心中還是有皇上您的。」
這一番話倒是著實說得他心中熨帖,想想他也是瞭解他家蜜桃的性子的,若是她心中無他,也不會給孔氏難堪了,想來定是在心中有他才會如此的。他之間又怎麼能因為她矢口否認那些飯食並非她親手所做,吩咐送來的就否定了她對他的心意呢?
顧明淵心中漸漸湧起了一絲懊悔,畢竟曾經有一個和好的機會擺在他面前,可他卻沒有珍惜,如果再有一次機會重新擺在他面前,他一定會抓住機會,不再和小蜜桃鬧彆扭。
「安德子,你來給朕說說怎麼才能和姝昭儀重修舊好呢?」像對待其他人一樣升位分,賞賜奇珍異寶?顧明淵在心底一點點琢磨開了,可思來想去,卻是覺得沒有一個過得去的法子。
皇上這是要他幫著討姝昭儀的歡心的,可他一個連根都沒了的閹人,怎麼會知道如何討女人的歡心呢?皇上後宮這麼多妃子,他都不知道,他一屆閹人哪裡能夠知道該怎麼做,想了許久,擺出一副為難的樣子看著皇上,「皇上,奴才哪裡會知道這些啊?」姝昭儀又不同於其他人,待之更要慎之又慎。
「朕恕你無罪,有什麼話就說。」
安德子硬著頭皮道:「奴才覺得,姝昭儀最想要什麼,陛下您就給姝昭儀什麼,那樣的話姝昭儀一定很是歡喜的。」
蜜桃最想要什麼?顧明淵皺著眉頭細細思索,就好像對待朝廷大事一般對之重之又重。
她最想要的是一個獨屬於她的夫君……她的夫君。
顧明淵如此這才終於開了竅,哈哈大笑起來!慕灼華的夫君,聽起來卻是覺得如此美妙。想到皇后曾在她身後叫囂著他莫不是真的愛上了姝昭儀,當日他還覺得此話是如此的荒謬——他是皇上,他的心中有朝廷,有社稷,有百姓,唯獨沒有兒女私情。
如今,他才知道原來蜜桃早已「親人」的名義在他的心臟處生根發芽,而原本的兄妹之情卻已經在時間的長河中一點點的發生了裂變,如今更是在他的心頭生出了愛的果實。他心悅於她。
是的,顧明淵心悅慕灼華。
可惜,他從不自知,從未如此明白他對於蜜桃的心思。若非心悅於她,他哪裡會想護她一世長寧,許她一世安樂;若非心悅於她,他哪裡會在這些日子裡日日撓心撓肺般的念著她;若非心悅於她,他如何會在中了藥之後見到的都是他。
正當顧明淵突破迷霧之際,很快卻是有小太監來報皇后娘娘受驚早產了。顧明淵很快收斂的外放的情緒,往鳳汐宮過去。
鳳汐宮如今正是慌亂之時,尖利的叫聲一下有一下從產房傳來,溫貴妃同徐貴妃分坐兩旁,面上一派平和,之時細細觀之,卻是發現她的雙手緊緊攥在一起,潔白的帕子上隱約沾染上了一些血跡。
「皇后怎麼樣了?」
眾妃起身已經皇后,溫貴妃道:「已經進去半個時辰了,還沒有消息。」
顧明淵在正中那裡坐了下來,聽著耳畔的尖聲,一聲聲的著實讓人心煩意亂,「不是還沒有足月嗎?怎麼會這個時候就發動了?」如今皇后腹中的孩子剛八個多月,離御醫推測的時間足足還有一個月左右,怎麼會這麼快就發動了。
「啟稟陛下,皇后娘娘這些日子以來心思鬱結,難以紓解,今日娘娘本是在為小皇子準備小衣服,誰承想就發動了。」回話的是皇后身邊的宮女梨落。
本來皇后娘娘的確是為小皇子準備小衣服的,可將軍府的暗線遞進來了將軍的信,她雖然不知道信裡說了什麼,可想來皇后約莫是看了信才受了刺激早產的。不過有些話哪些該說,哪些不該說,她心中還是有分寸的。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裡面的聲音也由原本的尖利,高亢漸漸變低變弱。只聽到有嬤嬤一個勁的拿話刺激著皇后,「娘娘,您再加把勁啊,已經看見頭了,再加把勁,小皇子就能出來了。」
「快,再拿片參片讓娘娘含著。」
……
產房裡喧喧鬧鬧的,終於一聲新生兒的啼哭卻是劃破了喧囂,那虛弱的苦聲,昭示著她的到來,「恭喜娘娘,是位公主。」
「不好,皇后血崩了。」原本本以為已經結束了的眾人,卻是在一聲驚呼之下,又七手八腳的忙活起來,只是那鮮艷的血很快就從皇后的身下蔓延。
「皇上,不好了,皇后血崩了!」有嬤嬤快速打開產房的門出來跪在皇上面前請罪。
「太醫呢,還不快給朕滾進去救皇后!」只是再多的努力卻是終究沒有挽留住皇后漸漸流逝的生命。
「皇上,皇后娘娘想見溫貴妃最後一面。」
「你進去吧。」
產房裡滿是血腥之味,單皇后吊著最後一口氣等著溫貴妃的到來,剛剛還都是滿滿噹噹的人,這會兒已經讓皇后都給打發了下去,只留下寧秋一人候在產房內門門口,這會兒見著溫貴妃,話音裡也露出了哭音。
「姐姐,」皇后看著握住她手的溫貴妃,淺笑著開口。聽著這久違的稱呼,溫貴妃的心中尤其不好受。
「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公主這麼可愛,你怎麼忍心丟下她在這深宮裡長大呢。」
「姐姐,妹妹求你一件事情。」
「你說!」
「我堅持不了多長時間了,我走之前……會求皇上將孩子交給姐姐撫養,還望姐姐成全代妹妹好好照顧她。」單皇后努力將話說完,只是她每每說完一句話,就耗費了不少力氣,如今兩眼瞪得大大的,右手反握住溫貴妃的手,竭力哀求道。
這後宮裡其他人,她全都信不過,唯有溫貴妃才是她所能托付之人。皇后知道,溫貴妃一定能好好的護著她的女兒。她從未想過原來一直頂天立地、忠君愛國的父親,竟會懷著不臣之心。
她活著,只是會夾在皇上與父親之間,要不了多久,就要看著父親和皇上反目,或許,如此對她而言,已經是個不錯的結局了,至少她不用再身陷兩難之地。
單皇后想到那封信中曾提到,待她腹中孩兒降生之日起,單家可反。若是男孩,倒還罷了,若是女孩,信中的意思卻是在宮外尋一男嬰將之替換,捨棄她的親生女兒,可卻她還未冷血到這個地步。現在父親的一一計劃,如今卻是都敗在了她的身上。
「寧秋,你代本宮現在去求皇上恩准,公主交於溫貴妃撫養,好讓本宮走得安心些。」
「娘娘……」寧秋哀聲哭訴著,咬了咬牙掀簾出去,推開產房的大門跪到了皇上的面前。
顧明淵允了皇后的遺願,將公主交於溫貴妃撫養。他雖是沒想到皇后竟是會和溫貴妃親厚到這般程度,竟讓她臨終前安心托孤,可現在知道也是不晚的。終究還是不放心單家,又著人多番探查,倒是讓人意外查到了單家曾在宮外秘密查找和皇后同期臨產的產婦。意欲何為,顧明淵哪裡能猜不到。單家既已經這般,顧明淵哪裡還再同他客氣,更加加快了削弱他兵權的謀劃。
皇后逝去,中宮之位空缺,後宮的人又開始目光灼灼盯上了後位,朝堂上一時間請立新後的折子一時間倒是多如雪花,只是倒是暫時都被皇上壓了下來。前朝後宮越發的不平靜了。

  ☆、第98章 陰差陽錯

孔小儀的沉寂在如今看來,已是當不得什麼大事。倒是徐貴妃特意留意著她,畢竟她竟讓她栽了一個跟頭,這份禮不可謂不大,如今她這會兒因著姝昭儀吃了掛落,徐貴妃雖不免心生覺得到底皇上還是將姝昭儀放在心上的,她終究是比不過那人。
不過,孔小儀,是吧?
她一定會著人好好關照她的。
徐貴妃知道,這孔小儀十之*是沒了翻身的機會了,如此懲治起來就更是不加手軟了。就算是她還留有十分之一的翻身的機會,她也要把她這機會消得乾乾淨淨。
原在邊疆的單大將軍很快就得知了皇后產女,難產去世之事。乍然聽聞女兒溘逝,白髮人送黑髮人,一直挺直的脊背似是在不經意間就已經彎了下來。
單俊陽看著自接到妹妹去世的消息就連續多日將自己關在書房的父親,一瞬間他竟然覺得一直頂天立地的父親如今是真的老了,他的兩鬢都已經被白髮斑白。只是這種感性的念頭不過一閃即逝。
如今皇后去世,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父親,如今妹妹已去,只留下了一個幼女,我們所佈置的暗棋可完全還未來得及施展啊,這之後要如何做,到底還需要父親您來拿主意。」所以啊,傷心什麼的,一時就好了,千萬別傷心太長時間了,要不然皇上手中的閘刀可就要放出來了。
如今,皇后所出為公主,這已經是天下皆知的消息了,他們總不能還再找個男孩同公主交換。時機已過,只能另尋他法了。
單于飛冷哼兩聲,「陽兒,你且看看這個。」
單俊陽接過其父遞過來的一封信,掃視一遍之後,這才抬起頭看著單于飛道:「那父親,我們既如何做?」
要說這封信不是別的,正是顧明淵傳來的旨意,只道皇后逝去,念及單將軍同皇后父女情深,特囑其回京送皇后最後一程。
「去,如何能不去?」他總該是要去送他的女兒最後一程的。更何況皇上即便想削弱他的兵權,總不能毫無理由就將他的兵權給剝了,這樣的話可是會寒了大臣們的心的。單于飛有恃無恐,父子倆人不日就出發前往京城。
京城裡的皇帝,如今是正待他們回京。他正改了主意,原本的路是穩妥之路,可檢查慕家幾個小子功課的時候,隨口而問了個問題,倒是讓慕承德那小子給了他想法。南疆蠢蠢欲動,他還是早日將單家之事解決,好給他的大將軍騰個位子,剿匪殺敵,護國安邦才是。
一方面單氏父子入京,大本營可就空虛許多,顧明淵特意遣派了暗衛去查找搜集單于飛通姦賣國之事的證據。另一方面卻是決定在單于飛回程的路上派人追殺他們。之後將單于飛同南疆人勾結的證據公佈出來。
他是這般想的,也是這般做的。只是世上總是有各種各樣的意外,不過這意外倒是卻也合了顧明淵的謀劃。
顧明淵獨坐高台之上,大殿之內只留有昏黃的燈光,忽然間,光亮晃了一下,大殿之中憑空出現了一位黑衣裹身的男人。從上到下被一身黑衣包裹的嚴嚴實實的。
「屬下參見皇上,請皇上恕罪。」黑衣男子單膝跪在一旁請罪。
「失敗了?」平靜的聲音卻是絲毫沒有讓黑衣人放鬆。沒有親自動手完成任務,他已經做好準備承受來自於君上的怒火了。
「回皇上,屬下並未來得及出手,屬下等追上單于飛一行人時,單家父子已經被人刺殺死了。」
顧明淵脊背猛地挺直,雙目灼灼地盯著中間那人,「你確定單于飛並其子都死在那裡了?」不怪乎顧明淵對著個消息有些難以置信,實是單于飛縱橫沙場多年,他手上的功夫都是殺人的功夫,而且這功夫不僅不弱,反而強得厲害,當屬軍中第一人。要知道為了這次行動,他可是將夜門的所有人都派了出去,確保萬無一失。可如今他的人還沒來得及動手,那個老狐狸就死了?
「屬下已經親自檢驗過了,單于飛身上中了一箭,胳膊後背那裡還有劍傷。只是這些傷卻並不會致命,卻是被塗在箭頭和刀劍之上的毒給取了性命。不僅單于飛如此,單俊陽,其他隨侍人員皆是中毒身亡。「
事情倒是有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