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四爺寵妃4


☆、570.第570章 年輕啊

  晚上四爺來的時候,就發現李絮心情很好,格外好。
  走進走出,甚至還哼著小曲兒。
  四爺挑眉:「嬌嬌何事如此開始?說與爺聽。」
  李絮像是一隻快樂的花蝴蝶一般,簡直是飄過去坐在四爺懷裡:「你看我,有什麼不一樣?」
  四爺摟著她腰身,細細的看,不施粉黛的臉,簡單的頭髮首飾,一身湖水綠的旗裝,還是以往的樣子啊。
  「爺竟看不出,嬌嬌直說便是。」四爺搖頭道。
  「有沒有覺得,我年輕?」李絮擠眉弄眼的道。
  四爺失笑,在她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你呀你,就為這個高興?何時說過你老了?真真是……」
  四爺再看,她瑩白的面龐飽滿,眉不畫而黑,唇不點而紅,是年輕的很。
  「我高興呀,我比爺年輕!」李絮捧著四爺的臉,笑嘻嘻的。四爺眼角有皺紋了喲。
  不過還是那麼帥那麼有魅力。皺紋也不深就是了。
  「好好好,你比爺年輕,你本來就比爺小啊,真是。」四爺搖著她,像是搖著一個小孩子一般。
  「嬌嬌難得,數十年如一的單純,自然不會老。世間女子多少追逐太多,才會勞心勞力。」四爺看著她,眼神真摯認真的道。
  李絮想想,四爺說的是單純吧?不是單蠢吧?
  「爺,我是不是很笨?」
  「嗯,笨,爺就喜歡你笨。」四爺親親她。
  「嗯,我也喜歡我笨,笨著吧,二十年以後,我或者只加了兩條皺紋呢。」李絮點頭。
  四爺哈哈大笑,真是沒什麼追求。
  「嬌嬌真是不貪心。」
  「我都的得到了世上最好的,還要貪心啊?那不好。你看,爺寵我愛我,孩子聽話懂事有本事,我還是皇后,還是第一個有封號的大清活著的皇后,還有四個宮殿,我知足的啦。」李絮將臉貼在四爺的臉上,聲音輕輕的,柔柔的。
  「嬌嬌真乖,說的都對,可是……」四爺拖長了聲音,卻不說完。
  李絮直起身子好奇的道:「可是什麼?倒是說呀。」
  「可是,該用膳了。」四爺無辜的看著李絮。
  李絮啞然。四爺越發會逗人了。
  她俯下身子去親四爺的臉,四爺並不躲。卻不知,李絮是有壞心思。
  「哎……」四爺叫了一聲,李絮笑著跳開。
  她在四爺臉上,留下一個壓印,哈哈哈。
  「小壞蛋!」四爺怒道。
  「哈哈哈哈,用膳啊,用膳啊。」李絮往外跑去。
  其實她咬的輕,不過幾分鐘壓印就不見了,可是一頓飯吃下來,她還是幾次想噴飯。
  一想起皇帝被她咬了臉,就樂不可支。
  四爺良好的修養這會子就體現出來了。他眼神也沒給李絮一個,吃飯的時候紋絲不亂。
  吃完了晚膳,四爺也不理會李絮,逕自寫字去了。
  李絮訕訕的,不至於吧?這就生氣了?
  「爺,我錯了,爺……」她走過去,抱著四爺的腰,輕聲道。
  四爺挑眉:「錯哪了?」
  「那個……不該咬爺的臉。」李絮忙道。
  「嗯?」四爺聲音上揚,顯然不滿意。
  「不該咬你?」李絮詢問,不會吧,這麼小氣?
  「看來,嬌嬌是沒有意識到錯哪了吧?」四爺回身也不抱她,語焉不詳的問。
  李絮撅嘴:「哪裡就錯了嘛,就是咬你咬你咬你!哼!你越來越小氣!」
  「哈哈哈,笨。」四爺繃不住就笑了,一把舉起她。傻丫頭,哪裡就生氣了,不過是逗她罷了。
  李絮這會子也知道四爺是逗她,她倒是沒心情不高興了,四爺演技絕對是影帝級別的!點贊!
  於是,夜裡李絮就報復四爺了。
  重一點,就喊著疼,輕一點就說爺你不用力。
  換個動作就說含著淚說爺不喜歡我了,要累死我。
  不換姿勢就說爺你對我沒興趣了。
  四爺恨得想打她,又捨不得,最後做完了,四爺比做了幾次都累,恨恨的咬著她的肩膀:「真真小氣會磨人,爺竟叫你吃的死死的。」
  李絮睡前,哼哼了幾聲,其實吧,四爺會累可不就是捨不得叫自己不高興麼。
  早上起來,四爺已經上朝去了。
  李絮回想昨晚的事,眉眼帶笑。
  起床後,李絮在玉漱殿等著,今兒是請安的日子。
  等她用過了早膳,嬪妃們就相攜而來,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開始,謙嬪與恭妃常一起出現。
  請了安,落了座,恭妃便道:「娘娘今兒氣色格外好,臣妾瞧著娘娘今兒像是年輕了十歲。」
  「哈哈哈,你可別這麼說,昨個弘晴還說我年輕十歲,以我現在的年紀,昨個年輕了十歲,今兒又年輕了十歲,我幾歲了。」李絮笑道。
  眾人一思量,都笑了,娘娘幽默極了。
  「六月裡了,天氣熱的緊,臣妾那裡一片的杏子林,這會子可是果實纍纍呢。臣妾的嫂子和侄女要進園子來,前幾日臣妾已然和娘娘說了,今兒臣妾想著,在那杏樹林裡半個小宴,娘娘您看如何?」裕妃笑道。如今宮裡,是恪妃管事,她端午的時候,就回了園子裡了。
  「可以啊,你們都是低調的,素來不愛擺宴,這回你擺宴,我是支持的,到時候你們好生熱鬧一番。」李絮道。
  「臣妾想請娘娘也參加可好?」裕妃笑著道。
  「好呀,我成日裡沒事做,正好去呢。」李絮是怕自己去了她們不自在,不過想也知道,自己要是不去,她們規矩上也不對的。
  「那臣妾好好預備著,皇子福晉們也該請的,娘娘您說呢?」裕妃笑道。
  「都由你,是你的宴會,你想請誰來就請誰來,我只管帶著肚子去就是,別的我都不管,要是吃喝不好,我是不饒你的。」李絮嗔道。
  「是是是,臣妾一定好生安排,叫娘娘吃的開心暢快才是。」裕妃笑的眉花眼笑的。
  「臣妾旁的也不管,只管跟著娘娘,娘娘吃著好的,臣妾都要厚著臉求一點嘗嘗的。」和嬪也笑。
  「誰敢漏了你,放心,都有你的。保管叫你吃好吃飽!」恭妃笑著點她。

☆、571.第571章 第575 裕妃事

  李絮不知道這篇杏樹林到底有多少棵樹。
  反正現在看著很大一片,且都結果了。黃的,綠的,黃綠相間的。杏子滿滿一樹又一樹。
  其實最初這邊只有那麼幾棵樹能結果。
  因為園子裡的桃樹杏樹都是為了開花好看的,結果都是次要,宮妃們食用的桃子杏子梅子都是從外有送進來的。
  不過在最初李絮就叫人將這裡的杏樹都嫁接了,然後幾年之後就都能結果了。
  其實這樣也很好,開花的時候漫天的杏花雨,等結果了,也叫園子裡的奴婢們都吃到,吃不完的,曬了干,也是個收成。
  「給皇后娘娘請安。」早先就來了的嬪妃,病裕妃家的嫂子和侄女見李絮來了,忙出來請安。
  「都起來,今兒都不必多禮。」李絮笑著揮手。
  眾人起來後,裕妃道:「今兒可就擺在外頭了,要是有個葉子花朵的落下來,娘娘可得擔待些。」
  李絮看了看,幾桌都是在杏樹林裡,幕天席地,倒是別有趣味。
  「這就極好,只要別掉下個蟲子來,就最好。」李絮說這,就往屬於她的正位去了。
  坐定了李絮對那耿家的女孩子道:「來,過來給本宮看看。」
  那女孩子不過十四,見皇后召喚,有些怯怯的走過來:「臣女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嗯,起來說話吧,多大了?」李絮笑著問。
  那女孩子便說了多大,李絮又問了些讀書與否的閒話。最後賞賜了一匹貢緞,一支金釵。
  李絮心裡有數,這大約是耿家想叫女兒如皇家了。
  四爺那裡,她們必然不敢想,就算敢想,裕妃也不敢做。這點子自信李絮還是有的。
  那就是皇子們,別的皇子也就罷了,不是裕妃所出,她做不了主,只怕是要給弘晝添上一個側福晉了。
  不過只要她們願意就好。
  不多時,宮外的皇子福晉們就都到了,並未請宗室,只是萬歲爺的兒媳們。
  果然,弘晝福晉一見耿家這做派,心裡也就有數了。便是不大聰明的小年氏,也看出了端倪。
  哎,爺的表妹,要是進了府,自己可如何是好?
  這一天,還是愉快的。
  有專門的戲子,演了一段才子佳人的戲碼。到了散場也算的上賓主盡歡。
  次日,裕妃就在圓明園見了弘晝。
  「近日天熱了,你府裡可還好?要是熱的厲害,多放幾個冰山。」裕妃慈愛的看著弘晝。
  弘晝笑道:「自然是這樣,不會委屈了的,額娘不必操心了。」
  裕妃看著他,總覺得自己這一輩子最大的成就,就是有這麼一個出色的孩子。
  「昨個你舅母帶著你表妹來園子裡,可惜你沒見著。你表妹如今出落得越發好了。」裕妃道。
  弘晝皺眉,想了想,還是早點說吧:「額娘的心思,我是知道的,我不會娶她的,後面就是選秀,你叫她參選,或者你中意哪一家,便和皇額娘說一聲,也能指婚個正室。」
  裕妃的心思,弘晝再是清楚不過,可是弘晝聽話是聽話,原則上的事,他是不會妥協的。
  「這是為何,不過是與你為側室,到底是你的表妹,你娶了她,也是拉扯了耿家,你為什麼不願,你不喜歡她,只娶了就是,沒人逼你和她好呀。」裕妃聲音大了不少。
  弘晝回身,就像不認識裕妃一般打量著她。
  直看得裕妃不好意思了:「你這般看著額娘做什麼?」
  「我看看額娘是何時變得如此?我不喜歡她還要我娶了,不是害了她?」弘晝道。
  「這怎麼就是害了她,便是嫁給旁人,也不能保證得寵啊,何況,她嫁給你,耿家便不不一樣了。」裕妃輕聲道。
  「額娘!」弘晝提高聲音:「你糊塗了!就算是我娶了她,一樣拉扯不了耿家!」
  「到底是你的外祖家,你拉扯他們,對你也是好的,你又何苦如此?」裕妃有些哀傷的看著兒子。
  「額娘,你便是要骨肉親情,也該是要我和四妹,不是拿著我做人情。你也不想想,你當初在府裡熬著的時候,耿家管你沒?如今你貴為裕妃,他們就貼上來了?」弘晝氣惱道。
  「都是一家子,說那些做什麼。」裕妃笑了笑,兒子是心疼自己。
  「額娘,我看你真是糊塗了。我不會娶她。」弘晝說罷就要走。
  「你站住!你是何意?你是阿哥,幫襯耿家一把也是好的,誰會說你什麼?何況……眼看著弘晴也是要娶了李家的格格,不是一樣麼?」裕妃道。
  弘晝往出走的腳步頓住了回頭不可置信的看著裕妃:「額娘,耿家如何與李家比?」
  「是,比不得。耿家不過幾個小官,最出眾的也不過是四品,家裡堪堪是個輕車都尉,不過能進宮看我一眼罷了。李家卻是滿門顯貴……」裕妃半是苦澀,半是諷刺的道。
  「額娘!」弘晝厲聲打斷她。
  走回來看著她道:「額娘好生想想,兒子說的不能比是什麼?便是如今這場面,是皇阿瑪一味偏心麼?李家老太爺不過知天命尚未到,便早早致士,是他沒能力?李闊守著西北好多年,從未提出調回來,是他不留戀京城?李家兩個小的,外放幾年了,還在熬資歷,是他們沒有得力的人說話?額娘別忘記,皇阿瑪最寵誰,但凡他們姑母說話,早就回來了。李家那才是為自家人呢。與此同時,額娘自己想想,耿家的人在做什麼!」
  「他們自己不肯上進,便是我拉扯有什麼用?難不成呃額娘要叫我只拉扯他們不顧我皇子的體面了麼?」
  「額娘,你這些年管著宮裡的事,那只是皇后不想管。而非必須你管著。你明著暗著給耿家多少好處,並非大家不知道,只是不計較。今日兒子勸你。皇后是個什麼人你最清楚。她要是冷了心,額娘知道後果。還有,皇后固然不愛管事,可是皇阿瑪不是傻子。」弘晝說罷,就再不說話,深深的看了裕妃幾眼,便走了。

☆、572.第572章 弘晝的拒絕

  裕妃坐在桌前,半晌沒有回過神。
  李家滿門顯貴都在奮鬥的時候,耿家在做什麼?
  仗著她做了裕嬪,裕妃,他們處處欺行霸市,做了官不思進取,只一味的揮霍。耿家子嗣不旺,不過就一個哥哥一個弟弟,卻沒有一個出息的。
  裕妃本來心裡難過,可是卻不知道為什麼,又有一絲解脫。像是被兒子這麼一說,她多少年的心結都解開了。
  「主子,咱們三爺說的極是,固然耿家是您的娘家,可是您到底最要緊的不是他們啊。」大宮女是打府裡伺候的,進宮後邊准她出宮嫁人,後來又進宮記名姑姑。便是裕妃身邊最得力的人了。
  她早就看著主子這樣不好,為了一個不成器的耿家,叫皇子委屈,這算什麼事?
  「對,他說的對,是我昏頭,蒙了心。以後他們如何我都不管了。」裕妃喝了口茶:「你說……」
  「我暗地裡接濟他們的事,皇后娘娘知道了?」裕妃還是很怕的。
  「奴婢想著,這是三爺提醒您呢,想來娘娘是不知道的。」宮女道。
  「我想也是。罷了,我不過一子一女,弘晝自己有本事,不需要我。至於四公主,她出嫁,內務府要給嫁妝,她阿瑪也會管她的。以後我好生辦差就是。」裕妃說罷,就像是輕鬆了不少。
  出嫁從夫從子,她本不該管太多娘家的事。
  弘晝說得對,並非萬歲爺偏心,實則李家那樣上進的人家不多。
  「咱們三爺是有出息的,辦差有聲有色,以後不愁有好爵位。四公主雖說還小,早早瞅著一個好人家才要緊呢。」宮女笑著給她添上茶。
  「你說的對。」裕妃輕輕歎息了一聲。
  弘晝出了宮回了府,猶自心情不好。
  到了福晉處,福晉見他不說話,便只得找話說:「昨個兒見著了耿家妹妹,倒是出落得極好。」
  「嗯。」弘晝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等她進府,也能好生伺候主子爺了。」福晉說了一句。
  弘晝放下茶杯,就道:「福晉要是不會伺候,自有會伺候的人,本皇子府裡進什麼人,輪不到你管。」
  說罷就起身走了。
  福晉呆了很久,才明白,這大概是不願意耿家女孩子進府?可她平白的吃的這算什麼灰!
  弘晝出了正院,本想回前院的,心裡卻憋著一股子火,不知道如何發洩。轉了個彎便到了年氏屋裡。
  跟著他的太監差點撞上他的背,嚇得一身冷汗。
  「給主子爺請安。」年氏見弘晝來了,輕輕的福身。
  「嗯。」弘晝嗯了一聲,就坐下了。
  「爺喝茶。」年氏給他倒上一杯茶遞過去。
  弘晝今日話說的多了,便接過來喝了。
  「昨日進宮高興麼?」弘晝輕聲問。
  「挺好的,我貪嘴,還吃了不少杏子呢。還沒熟,酸的很。」年氏坐下笑著道。
  「想吃了就叫人出去買,沒得見著杏子都饞。」弘晝被她的話逗得一笑。
  「就是遇見了,沒有特別饞。府裡什麼也不缺。」年氏臉一紅,被爺說了饞,多不好意思呢。
  「昨個兒見著了耿家那女子,你覺得如何?」弘晝見她害羞,便不說那個了。
  年氏一愣,然後小聲道:「臣妾看著她很好,想來以後進府也是好的。」
  弘晝此時卻不生氣了,這個女人只怕是最擔心的,可她不敢說。
  「爺不要她。」弘晝看著她的腦袋輕聲道。
  年氏猛抬頭,眼睛亮了。
  復一想,這樣是不是太直接,顯得太不賢惠了。忙又低下頭。
  弘晝笑道:「這下你可裝不得賢良淑德了,善妒。」
  年氏一緊張站起來就要下跪。被弘晝一把拉住拉進懷裡。
  「爺,我……我……」年氏又是害怕又是害羞緊緊拉著弘晝的衣服不知所措。
  「你不喜歡她就不喜歡她,爺又不怪你。」弘晝笑道。
  「沒有不喜歡,只是怕……」年氏小聲道:「她身份不一樣,臣妾怕……要是她進府了,爺以後不會來了……這也是不對的,可是……可……」
  「可你控制不住?可你就是怕爺不來?」弘晝聲音愉悅道。
  年氏不敢說話了,只輕輕點點頭。
  「嗯,很好。」弘晝也不說別的,只輕輕摟了她一下。
  年氏自然是不敢問什麼很好的,只疑惑的看弘晝。
  「安置吧。」弘晝不給她解惑。
  李絮這裡,也聽聞了弘晝與裕妃似乎是吵架了。
  「說是三阿哥不願意娶耿家的女孩,裕妃便說了幾句。三阿哥發了火。三阿哥那麼好脾氣的人都發火了,可見是真不喜歡那耿家女孩子了。」巧珠道。
  「弘晝看著脾氣好,實則是個有主意的孩子。他不願意,就有不願意的理由。裕妃也是……操心的多了些。」說到底,宮妃和皇子比起來,還是皇子尊貴。
  要是想拉扯母族,說一聲便罷了,皇子不願意,便強求不得。
  除非是她,皇后。
  四爺來的時候,李絮便說了這件事。
  四爺倒也沒見生氣,只是說了聲:「弘晝聰明。」
  潛台詞,就是裕妃糊塗了唄?只管想拉扯母族,卻想叫自己的兒子遷就。
  「看來,還是我聰明呀,就不管兒子們的婚事。」李絮趴在四爺背上得意洋洋。
  「嗯,嬌嬌是聰明?嬌嬌是懶。懶得管,懶得說。」反正一切有他呢。
  「我就是聰明!」李絮踮著腳跳上四爺的背,不依道。
  「好好好,你聰明你聰明。快下來,像什麼樣子。」四爺拉著她往前拉。
  「要是她不說,這件事就揭過。若是她不死心,你便該如何就如何。你素來不管事,她們的心都養大了。不必顧忌其他,你是皇后。」四爺道。
  李絮明白,這是說必要的時候要壓裕妃一下?只是李絮覺得沒必要,不過是婚假之事。裕妃和弘晝高興就行。不過,目前的情況是,弘晝不高興。若說要;李絮偏心的話,裕妃和弘晝,她肯定選弘晝啊。
  那就必要的時候壓服好了,這個想來不難,雖然她不常用。

☆、573.第573章 弘昫

  沒幾日,八阿哥弘昫又病了。
  他自打小時候燒壞了耳朵之後,一年總也要病個幾回。
  也是把身子折騰虛了。
  這回又是病勢洶洶。四爺和李絮趕去的時候,太醫都覺得不樂觀了。
  四爺都接受現實了,要真是……那也是命。
  「你也歇會吧。」李絮看著站在一邊眼神空洞的純妃,說不上的淒涼。
  八阿哥就是她的命,要是八阿哥保不住,只怕她也是……
  「回萬歲爺的話,臣……臣這有一劑藥,實在是猛藥,要是用得好便能救回八阿哥,要是……臣有罪,臣實在沒有十足的把握啊。」趙太醫是才進太醫院兩年的愣頭青。
  並不是多麼受重視的,只因他是前趙太醫的侄子,因叔父的關係進了太醫院,卻因此受到排擠。
  他實在很想證明醫術,卻遲遲沒有機會。
  這回,也是破釜沉舟了,成了就是一舉成名,敗了……只怕也是死無葬身之地。
  其實與他一道過來的幾個太醫都知道,八阿哥這是氣血受阻,一劑猛藥下去,通了,以後也就好了。通過了,可能當場就要斃命。
  誰敢拿皇家的阿哥試藥呢?
  幾個太醫恨恨的,可是四爺已經發話了。
  「細細說來。」
  趙太醫忙上前道:「這一劑藥,是以通暢氣血為主,一共三副,分十五日服下,若是見效,八阿哥以後都不易生病,身子慢慢養兩年就和旁人無異了。只一樣,八阿哥底子虛,以後五年內不得傷心動怒,過了也就好了。」
  其他太醫聽聞,一邊很趙太醫拉著他們博弈。一邊也暗暗讚歎,老趙太醫的侄子還是有本事的。要真的賭贏了,以後可就是他們仰仗他了。
  四爺想了想看向李絮。
  李絮心裡吐槽,那是你和另一個人的孩子,我該說什麼?
  四爺也只是習慣性的看了她一下,便自己又沉思了會。
  「幾成把握?」四爺問道。
  那趙太醫撲通一聲跪下:「回萬歲爺,臣不敢欺瞞,實則只有五成把握。臣願意用性命行此舉,只求萬歲爺饒了其他太醫吧。」
  四爺心裡讚了一聲,不管這個太醫是以此想要揚名還是求財,到底還是有些善心的。
  「若是成功,你自然大功一件,若是失敗,朕不要他們的命,而你,自當知道有何下場。」四爺的聲音息怒未變,卻叫下面跪著的太醫們都一個哆嗦。
  「臣一定竭盡全力。」趙太醫像是奔赴刑場的囚犯一般,帶著決然的心情,磕了頭。
  「何時開始?」四爺心裡不是不擔心,只是……這樣下去就算是勉強好了,只怕也是不長久的。不如一搏。
  「回萬歲爺,今日臣連夜備藥,明日就給八阿哥服下。明日夜裡就見效。」趙太醫揩了一把汗水道。
  「去吧。」四爺揮手,幾個太醫就都退出去了。
  純妃呆呆的,她知道要是不這樣,弘昫只怕也活不了幾年了。可是要這樣……萬一……
  李絮看出了她的心思:「你也別太擔憂,弘昫吉人天相,總會好的。」
  她話沒說完,純妃一把揮開她的手,就伏在四爺腳底哭道:「萬歲爺,臣妾就這一個孩子呀,您不要這樣,不要,要是治不好他……他……」
  四爺皺眉:「起來。」
  純妃不肯,仍舊哭鬧,她不敢叫弘昫冒險。
  「張氏!」四爺冷聲道。
  純妃嚇了一跳,不自覺的停止了哭泣。
  「弘昫是你生的不錯,但是他是朕的兒子,大清的八貝子。他的事,你做不了主。你念子心切,朕不計較你的失言,沒規矩,若在如此,你就回宮去吧。」四爺見她剛才揮開李絮的動作,就不高興。如今又說出這般不知高低的話,自然口氣不會好。
  純妃再不敢說一句話,只跪著落淚。
  「來人,扶著你們主子去歇著。」李絮皺眉道。
  「她也是擔心孩子。」李絮走過去,拉著四爺的手。
  「自私自利,若不冒險,弘昫能活幾年?是活兩三年受罪?還是……」還是冒險,要是沒治好也罷,治好了,就是一生的事。
  「可憐天下慈母心,她還是愛孩子的。爺不要生氣了。」李絮搖搖四爺的手道。
  四爺嗯了一聲,看著外頭炙熱的天光不說話。
  原本沒有發現弘昫留下這般病根子。也是這一年多才一次次的見他生病。
  一回比一回厲害,高燒幾天不退。如今更是嚴重了。
  可惡那幾個太醫不盡心,便是四爺已經殺了三個太醫,抄了家,猶自覺得生氣。
  與此同時,幾個太醫出了園子,那幾個人想要責備趙太醫,卻又覺得多餘,事到如今還說什麼?何況人家還求了情,便是八阿哥有個不測,也不會傷及性命,再說什麼不是顯得自己不饒人?
  趙太醫是知道他們心裡只怕要罵死他了的。
  「幾位哥哥要是不忙,咱們福滿樓喝茶?」
  福滿樓是圓明園到京城熱鬧地界上的第一茶樓,概因這邊來往的都是顯貴,所以很是出眾的一處地方。輕易進不去。
  幾人見他如此大氣,便也散了點氣,既然已經綁在了一根繩子上,還是要配合的。
  福滿樓中,趙太醫給他們一一倒上茶水,極品的烏龍茶。
  他坐下道:「想來,哥哥們一定覺得我是想出頭,其實也是也不是。」趙太醫似是而非的話,叫眾人有了聽下去的意思。
  「你們可記得當初沒有查出八阿哥病情的那三個太醫?午門斬首,抄家滅族。」他輕描淡寫的說出最血腥殘酷的話。
  幾個太醫對視一眼,都是有些恐懼的,他們親眼看著那三個人被拖出去。
  「那幾個人是咎由自取,連病因如何都查不出,該死。」一個老一點的太醫道。
  「姚太醫所言極是。可是……」趙太醫話鋒一轉:「姚太醫想過麼?查不出病因的死了不冤枉,那我等知道病因卻治不好的呢?眼睜睜看著八阿哥撒手人寰之後呢?你我到時候如何收場?查不出病因是無能,治不好病一樣是無能。」

☆、574.第574章

  世上固然有治不好的病,可是皇家不和你講理。
  除非是年老身衰,藥石無靈。否則,年輕的八阿哥要是沒了。他們都是難逃一死。
  最好的結果也是抄家流放。
  幾人不說話,心裡也是認同的,可是他們卻不信,趙太醫只是這麼想?
  「當然,我不是如此想要免了咱們的生死大劫。」趙太醫喝了口茶,笑道:「我知道你們罵我,其實人生在世就是這樣,我既然入了這一行,必然是要做出個樣子的。否則憑我找家的聲望,只做個醫館行醫的,豈不是美哉?一樣受人愛戴。還不會有殺頭的危險。」
  「可是,既然我做了太醫,就要出頭。你們都見我是這般進了太醫院,素來不曾正眼瞧我吧?可知我也是有本事的。此次之事,只要成了,我便堂堂正正了。敗了,也不過一死。有我叔叔還活著,我家都不會有抄家的禍事。捨我一人罷了。我又無妻無子。」趙太醫道。
  眾人面面相覷,卻都無言以對。趙太醫實在是太直接了。倒是說得他們沒話說。
  「算了,這些都不要說了,既然決定了,還是好生斟酌藥方吧,許能好呢。到時候一起功成名就吧。」一個圓臉的太醫笑道。事已至此,怨恨還是嫉妒都有個前提,要先成功。否則就算他們不用死,太醫院也是呆不住了的。
  這一夜,四爺睡得很不踏實,便是在他身邊的李絮也感受到他的輾轉反側。
  「爺,明日還得早朝,你睡會啊。」李絮被他弄得也沒了睡意。
  「嬌嬌……可能爺要去蒙古,本來今年不去的,可沙俄蠢蠢欲動……如今弘昫又……唉!」他極少如此為難。
  四爺真是個好父親。便是先帝爺那會,哪個皇子病了,他也是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何曾管過?
  「那怎麼辦?爺去蒙古,我留下好不好?」李絮道。
  「爺說過以後都不丟下嬌嬌的。」四爺摟著她親了親她的額頭道。
  「爺沒有丟下我,是我自己要留下的,這不是特殊情況麼,又不是爺故意不帶我的。」李絮也親四爺。
  「嬌嬌。」四爺深深的看著她,雖然黑暗中,只看見一雙眸子。
  「爺有你真是三生有幸。」四爺深深吻她。
  李絮的話全部被四爺吞沒,她覺得四爺好像特別熱情。便也回應他。
  沒有花樣,沒有言語,只有緊緊的擁抱,激烈的動作和纏綿的吻。
  四爺像是用身體說著情話的男人,一下下的頂著李絮。
  李絮也激烈的回應著四爺,被他推上高處。
  「爺,我好喜歡你。」最後,她在他耳邊呢喃。
  四爺在黑暗中輕輕笑,嬌嬌,爺也是那麼喜歡你。
  後來,便都睡沉了,一覺到了大天亮的時候,四爺早就上朝去了,李絮愣了下,想著沒問四爺何時走。還沒聽他說過,想來也就是這幾日才來的事,估計還沒定下呢。
  李絮吃了早膳,就去了純妃那。
  太醫們都到了,只等著四爺來了,就給弘昫用藥。
  李絮看了看,煎的一碗藥也看不出什麼區別來,一股藥味,正在桌上的小炭爐上溫著。(夏天也得溫著,中藥不能喝涼的。)
  四爺來的時候,辰時中。
  請安過後,四爺便道:「預備好了,就開始吧。」
  今日雖說還是在純妃這裡,但是純妃卻沒有出現,四爺不許她出來礙事。
  這會子太醫們預備好,由趙太醫為主,他端著藥給床上半昏迷的弘昫餵下,就靜靜的等著。
  大約一刻鐘,弘昫身子就開始抽搐。
  趙太醫忙把脈,見他是氣血翻騰,也不敢動,只能等著。
  又過了一小會,弘昫直直的坐起來,對著床外就吐出一口血,雙眼一翻不省人事了。
  「怎麼回事?」四爺見此,怒道。
  趙太醫一邊給弘昫施針一邊回話:「萬歲爺息怒,這是正常的,吐血說明這藥效見效了。」他不敢說,要是持續吐血,只怕就要糟糕了。
  好在又等了一會,弘昫又吐出一些,在後來,就昏睡過去了。
  趙太醫把了脈,見他氣血平靜了不少,這才摸了額頭。
  「回萬歲爺的話,這次就成功了,晚間八阿哥就會醒來,等十日之後再吃一副藥,三服藥吃完,就會好。」
  「八阿哥好了,你大功一件。」四爺不說後面的話了,威脅都是沒用的,他們知道輕重。
  趙太醫忙又跪下:「臣一定盡力!」
  「去吧。」四爺揮手。
  待到晚間,弘昫果然醒了,先是懵懂的看著四周,後來才將視線聚焦。
  「皇阿瑪?」
  四爺知道他聽不到聲音,只是笑著拍他肩膀。
  太醫把脈後說今日無事了,接下來只喝補藥就是。
  弘昫只覺得渾身輕鬆,從未有過的輕鬆。
  「好孩子,你要哪裡不舒服,要說出來。」李絮見他本是十幾歲的大孩子,個字高高的了,這會子一場病下來,折磨的瘦骨嶙峋的。
  弘昫驚愕的看著李絮,他不敢置信的道:「我……我……好像聽到了皇額娘說話,雖不清楚,不知道皇額娘說了什麼,可是……卻不是寂靜一片了。」
  他驚喜的很,誰也不知道無聲世界是多麼恐怖!
  「太醫!」四爺大聲道。
  趙太醫幾個本也不敢走,就在外間候著,這會子還以為出事了,嚇得神魂俱喪。
  「快來給八阿哥看看,他說能聽見點聲音了,不甚清楚。」李絮也喜道。
  趙太醫先是放下了心,接著就是心頭一喜!要是無意中治好八阿哥的耳朵……
  「回萬歲爺,許是這藥起作用,這倒是意外之喜,臣還得回去斟酌一番。」他可不敢斷言。
  「去,限你三日之內研究好。」四爺道。
  太醫們這回才算是走了。
  弘昫眼巴巴的看著四爺。
  四爺知道他會看唇語,便道:「好生吃完這幾服藥就好了,再過兩年也該大婚,你嫡額娘已經給你選了英國公府的小格格,與你六嫂是堂姐妹。你嫡額娘說那女子樣貌才情都是極好的。與你相配。」

☆、575.第575章

  李絮看著四爺,心酸極了。他本不是個囉嗦的父親,只因孩子實在是病的可憐,他心裡充滿憐惜之情。
  「兒臣知道了,皇阿瑪剛下朝吧?早膳用了沒有?皇阿瑪回去歇歇吧,兒臣沒事了。」弘昫道。
  「好。」四爺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起身深深看了他一眼,這才走了。
  回了玉漱殿,四爺有些疲倦。
  李絮伺候他換了一身棗紅的常服,給他倒上茶:「爺估計沒心思吃早膳了,吃點點心墊墊,午膳早些擺上就是了。」
  說著便將早上送來的點心推過去。
  四爺喝了口茶,建了一個桃花酥,卻吃得食不知味。
  「爺何時走?」李絮也給自己倒上茶問道。
  「未定,但是也就是這月裡。只怕等不到弘昫用完那三服藥。」四爺沉吟。
  「有我呢,我會看著太醫的。我可是萬歲爺最喜歡的皇后,太醫不會不聽話的。」李絮笑道。
  四爺也笑了笑道:「有勞嬌嬌了。」
  「說這些做什麼,我都沒有替你做過什麼事,現在我很開心能為你做什麼事。」李絮道。
  兩人相對無言,卻都會心一笑。
  得知四爺要去蒙古,最著急的是李茂才。
  他不能收了銀子不辦事,到時候裡外裡不是人了、
  於是他只能叫他收養的兒子親自去軍中給弘時報信,快馬加鞭,三日就到了。
  「有勞你了,回去跟你爹說,等我回京,重重的謝他。」弘時給那李茂才的養子一張五百兩的銀票就將他喜笑顏開的打發了。
  等那人走了,弘時臉色一下就陰沉了。
  「侯根子,你回京,該如何做,你知道。」他不信任李茂才的養子,還是自己的人才好用。
  侯根子應是,一分鐘也不耽誤,便進京城。
  九日後,四爺連弘昫第二次喝藥都沒等到,就要出京了。
  昨夜四爺抱著李絮什麼都沒做,只是溫柔的親她,抱著她睡覺。
  李絮看著四爺遠走的背影,心裡空空的。
  要走好幾個月,起碼要九月底才能回來,今年真不好,與他聚少離多。
  第二日,弘昫又喝了一副藥,又吐了一次血。
  到了晚間,他卻沒有覺得聽力有什麼不一樣。
  趙太醫只說是意外打通了血脈,只因是副作用,也不能用這個藥來治療耳朵。所以暫時還是沒法子的。
  李絮點點頭,這會子也肯放出純妃來了。
  純妃見弘昫如此也不敢阻攔他,兩回藥都喝了,想來也是無事了。
  四爺此次帶著弘暉,弘晝,弘昐,弘晴,歡兒,卻把弘昀和弘明留下了。
  朝臣中,隨行的不少。李闊留京,依舊是看慣京城乃至圓明園和皇宮的安全。
  到了熱河,並未停留幾日,就去了蒙古。
  戰後第一回來,處處都是百廢待興的樣子。雖說蒙古人是以牛羊為主,並沒有什麼特別固定的居所。只是追逐水草豐美的地方住。
  但是戰爭到底是留下不少的隱患的。
  而此時的弘時,與年羹堯已經密謀多時了。
  「將軍覺得如何?」弘時帶著一絲不論生死的決心。
  「臣一切由二阿哥做主。」年羹堯拱手。
  「那……就做!」弘時道。
  「是,臣恭祝二阿哥得償所願!」年羹堯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反正是刀頭舔血,為誰都一樣!
  京城中,弘昫第三次喝藥。
  卻沒有吐血,趙太醫笑道:「臣恭喜八阿哥,您好了!」
  弘昫只覺得腦子嗡嗡的,趙太醫說什麼卻聽不清,隱隱只聽見好了?
  「好了?」李絮問。
  「回皇后娘娘的話,好了!這三服藥下去,八阿哥的舊疾好了八成,剩下兩成要養著,八阿哥正是年輕,不過三五年間,就好了,徹底好了!」
  他激動啊。
  「好,很好,你,你們都很好,賞!重賞!」李絮指著他和其他太醫笑道。
  太醫們走了,純妃跪下道:「多謝娘娘,臣妾無以為報。」
  是她太狹隘,之前攔著不叫太醫治。
  「你起來吧,你也聽見了以後弘昫就好了,再也不必受罪。養著幾年,就能成婚生子。」李絮道。
  「是,娘娘勞累一日了,回去歇著吧,臣妾看著就是了。」純妃道。
  李絮看了看弘昫,對他笑了笑,便走了。
  李絮回了玉漱殿,才覺得累。真累。一早起來就來這邊,下午到現在。
  「主子快歇一歇吧。」巧珠心疼的道。
  巧穗給她鬆開頭髮,就服侍她躺下了。
  與此同時,李嬪那裡卻站著個小太監。
  「李主子可想好了?」小太監不卑不亢的問。
  「非得如此?如何瞞得住?」李嬪不想,這是搏命。
  「二阿哥說,他是有法子的,李主子只管做,什麼都不用怕。」太監道。
  李嬪揮揮手,她的想想,好生想想。
  太監出來之後,拐了個彎,就往乾清宮去了。
  夜色裡,他露出個笑,賤命一條,跟著二阿哥許還真有福氣呢?
  「李公公還不睡?奴才已經把東西給李嬪娘娘送去了。」路太監笑道。
  「送去就好,天兒熱呀!」李茂才坐在院子裡,扇子搖著道。
  「宮裡這些個主子們也是,這大熱天兒的,都不是什麼要緊人物,一趟趟的叫人跑什麼。」李茂才嘀咕。
  「可不是麼,要緊的可都在園子裡呢,那才是熱灶啊。」路太監知道李茂才的怨念,他常年家被丟在宮裡,萬歲爺又不大回來,以前冬天還回來住,現如今都在園子裡了。他能不怨恨麼,嘿嘿。
  知道他不高興,路太監就高興。
  「得了,你小子也回去吧,這會子也沒事了,洗洗睡吧。」李茂才揮手。
  「是,奴才告退了,李公公您歇著。」路太監說著就轉身走了。
  路太監出了門,就回了自己的屋子。這屋子小,夏天熱的緊,他想著,什麼時候換換?
  像蘇培盛似得,自己一個獨院兒,多好啊!快啦!等二阿哥成了事兒,何愁沒有呢?
  李茂才這個蠢貨,還以為自己只是給李嬪送去了二阿哥給的東西?他不知道自己還是個雙面的吧?

☆、576.第576章 謹貴人死

  明著是蘇培盛的人,暗著是二阿哥的人。至於他李茂才麼,那就是二阿哥拿來打聽消息的物件兒!不算什麼東西!
  便是侯根子候公公都看不上的人,能有什麼出息,難怪他混的一年不如一年了。
  早年間也算的上風光,如今越發不濟了。比他起家晚的都能隨侍萬歲爺,他一個有年紀有資歷的,只能看屋子了。
  路太監一想,狗才看屋子呢。
  李嬪咬著嘴唇,想了很久。
  弘時要謹貴人的命無非就是要這邊亂起來,分了那邊的心。可是……死了一個年氏就能管用?
  她緊緊的握著帕子,要是等不到弘時成功,她就被皇后處死了呢?
  糾結了一夜,最終還是瘋狂佔據了理智。
  她就只有這一個兒子了。
  景福宮。
  謹貴人今日覺得時間過得格外長,她一頓飯吃完覺得像是過了一年一般。
  心裡有些感覺,像是要出事。可是又不知道什麼事。能有什麼事呢?她沒自由,年家也好,三公主也好她都不在乎,難道是萬歲爺?
  她苦笑,他能有什麼問題。
  「貴人,您可吃好了麼?」一個臉生的太監進來笑著道。
  謹貴人一驚,她四下了看,卻不見人。
  「你是誰,本宮沒見過你。」
  「貴人真是糊塗了,您只是個貴人,當不得『本宮』這個詞。那是嬪位以上的稱呼。」太監像是只指責她錯處一般。
  「你是誰,你要做什麼?」謹貴人感覺到了危險,往後退了幾步。
  「雜家是誰不要緊,要緊的是皇后娘娘要你死。」太監笑道。
  謹貴人不是傻子,她立刻反駁:「你胡說!皇后要我死,一萬個理由,哪有這樣鬼祟的!你是受了何人指使!?」
  「您倒是聰明,卻是不是皇后指使的,可是……不管是誰,您都得死。」說著又進來兩個太監,謹貴人再沒發出一個字的聲音。
  因為被堵了嘴。
  先前那個太監拿出繩子就繞上她的脖子,很快她就沒有了呼吸。
  她瞪大了眼,來這裡一場,孤寂囚禁幾年,最後還不得善終,她做錯了什麼?
  直到她腿都不在動,太監才送開繩子。
  出了外面,景福宮所有的奴婢奴才都昏睡著,正是被下了蒙汗藥。
  「走吧,事發也是明兒。」太監朝裡看了看,輕聲道。
  三人很快就散了,夜色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景福宮裡,謹貴人的屍首躺著,一雙眼再也沒有了神色。
  虛空中,年氏看著這一切,無悲喜。
  但願再投胎不要記得前世。這一世也好,上一世也罷,都不是幸福的日子。那個人,忘記吧。
  此時,李嬪聽著那太監的回話,心裡止不住的怕,就這樣做了麼?
  那女人死了?她與年氏實際上無冤無仇。只是要成事,就要她死。可她真的死了?
  「你下去吧。」李嬪抖著聲音道。
  太監悄悄的退出去,就像從未來過一般。
  殿中靜溢的像是沒有人。許久,李嬪才動了一下:「來人,安置。」
  這一夜,注定是個不能好好休息的一夜。
  誰也不曾知道,半冷宮中的謹貴人年氏死了,她也曾□赫過,也曾風光過,如今卻像是一截蠟燭,就那麼一陣風來,就被吹米了。
  然而,最先被發現的卻不是她,而是三個太監。
  便是勒死她的三個,中毒,砒霜。不到早上就嚥了氣。
  眾人還未來得及恐慌,便傳來景福宮謹貴人身亡,被人生生勒死的。
  一時間,宮裡像是炸了鍋,流言漫天。
  多數說是皇后指使人做的,那幾個人便是兇手,是皇后派人又滅了口。
  宮女們也曾疑惑,皇后分明是個和藹可親的人啊。
  便有人指出,先前的幾個女子是如何受罪?
  說的人,便不說了。皇家的陰私事多了去,誰知道呢?總是有人覺得不至於,皇后狠毒與否不好說,只是她要是要謹貴人死,何必如此?
  明著來不好麼?
  便又有人說,要是明著來,皇上知道了不免怪罪啊,那多不好。
  不管眾人如何說,三公主默默流淚,她自然信了是皇后害了額娘,額娘縱然萬般不好,可終究是她的額娘啊。
  皇后好生狠毒!
  大清早,李絮剛醒來,就被這個消息嚇著了。
  傻乎乎的坐著:「死了?」
  「是,張德利已經帶著人回宮去看了,等他回來就有消息,主子起來吧,先用膳。」巧珠也覺得事情蹊蹺,不過也不曾多想,畢竟,謹貴人死因的流言還沒傳進園子裡呢。
  李絮點點頭,慢慢坐起來。
  一頓飯,吃的沒什麼滋味,李絮腦子很亂。總覺得有些事不對勁。
  「主子,張德利回來了。」巧穗進來道。
  「好,叫他側間回話,收了吧。」李絮起身道。
  「主子,年氏是被勒死的,她那裡伺候的人本不甚慇勤,昨個兒多的是偷懶的,貼身的卻都被藥倒了,奴才查了,小魏子還在宮裡。說是昨夜死了三個太監。一個是原先伺候惠太貴妃的,後來去了雜役處,兩個是伺候三公主的。」張德利擦了一把汗繼續道:「別的還不甚清楚,只是宮裡有些流言,說是咱們做的,想來是有人給咱們下絆子呢。奴才剛才叫小錢也進宮去了,盯著李嬪那裡呢。」
  李絮不由心裡暗自給張德利點贊。這個人著實得用,他敏感的抓住了重點,也很快做出的動作。
  「先安排你三件事。一,傳本宮的懿旨,宮中,園子裡嬪妃都在自己殿中,不許走動。違令者拉去打。二,謹貴人的身後事,叫著齊賢一併去看,驗看清楚了,就收殮吧。三,你親自去,叫李闊大人進園子來,說與他聽,就說本宮著急。」
  李絮說罷,淡淡的看著張德利。
  如果說,方才李絮給張德利點贊,此時就該是張德利給她點贊。
  素來主子是個不操心的,只因是有人替她操心。
  出了這樣的事,她也沒嚇著,還清楚的很。有人要做鬼,此時京城中有實力,信得過的,出了李大人在沒有第二個了。

☆、577.第577章 山雨欲來風滿樓

  不得不說,李絮這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的政策是管用的。
  張德利等人關鍵時刻都是十分沉著冷靜的。
  他應了是,就出來有條不紊的安排起來了。
  首先,是去九州清晏,找了齊賢,請他先進宮,一來眼看謹貴人屍首,二來奉娘娘懿旨守著皇宮,不許人隨意出入。
  齊賢也早得了消息,這會子見皇后有旨意,忙就去了。這不是那幾年了,那幾年皇后還是皇貴妃,再是尊貴,倒是也只是副後罷了。
  如今,她正經的國母,有命令他自然不敢不從,便是他是萬歲爺的奴才也是一樣的。
  接著,張德利就出了園子,先去找李闊了。
  這個時候,李闊還在九門提督衙門,直奔那裡就見著李闊了。
  李闊正與下屬說話,張德利笑嘻嘻的就來了。
  「給諸位請安。」
  誰敢受他的禮?忙都閃開,說著還有事就都走了。
  等只剩下李闊,張德利忙道:「宮中出了事,您趕緊進園子去吧,主子要見您,奴才我還得去宮裡就不陪著您了。」
  李闊一愣,點點頭:「臣這就去。勞駕!」拱拱手就要出去。
  張德利也不管那些,隨著他出了外頭,拱手之後就策馬進宮去了。
  其實早在張德利早上出宮的時候,就叫小魏子小範圍的禁止宮裡亂動。這個小範圍是後宮中,前面畢竟他不敢。
  所以雖說是小範圍的,但是卻也見效了。
  張德利這回進宮,就見齊賢已經將整個皇宮都守住了。
  「張哥哥,我們李哥哥叫來問問,這是怎麼了?」一個小太監笑嘻嘻的對張德利道。
  張德利一看,這是乾清宮的小太監便道:「宮裡出了事,你們李公公不知道?奴才這是奉了皇后娘娘懿旨,要禁宮。」
  小太監一驚,禁宮?這可是少有的事啊。不過他哪裡敢問,名賠笑道:「是是是,李公公也不是不知道,這是沒想著這事這麼大。奴才這就去告訴他。」
  小太監走後,齊賢和張德利對視一眼,都是鄙夷。
  李茂才越發的無能了。這些事他該做該想,可是卻不管。
  這回萬歲爺回來,他就得不了好。
  齊賢和張德利,並幾個太醫去驗看謹貴人的屍首,確是勒死的無疑。
  那些貼身伺候的人早就被看管了起來,這會子也都把了脈,確實是用過蒙汗藥的結果。
  事情很清楚,有人迷暈了這裡的奴才,從而勒死了謹貴人。
  只是也十分蹊蹺,謹貴人不過是個失寵被囚禁的嬪妃罷了,得罪了誰?
  那死了的三個太監太乾淨,小偷小摸都不曾有過,實在無從查起。事情一時便僵住了。
  李茂才來的時候,事情都查了一半。
  齊賢打心裡不願理他。張德利本來顧著面子的,如今也不顧了。反正李茂才也沒幾天好蹦躂了。
  倒是叫李茂才大大的吃了一回悶虧。可惜沒人在意他。他又不好發作,只好訕訕的回了乾清宮,思量著怎麼收拾張德利。齊賢不好下手,這幾年他比自己紅啊!
  園子裡,李闊來後還是在九州清晏。
  李絮見了他就道:「哥哥來了就好,宮裡出事了。」
  說罷,便簡單的說了一遍謹貴人死了的事。
  李闊雖不那麼敏感,但是他相信李絮。何況嬪妃被勒死這本身就是匪夷所思的事。
  「皇后娘娘示下,臣該如何?」
  李絮早就想好了,四爺前腳出了京城,後腳就出了這事,要說沒有陰謀她都不信。
  皇子們大的都跟出去了,小的還沒有能力……
  皇叔們?李絮不敢想。
  「哥哥將園子圍住吧,重兵圍住。對外就說是我病了。」李絮想了想皇宮也不能不管:「宮裡……也要守著,只是重點還是園子裡,嬪妃我管不了,皇子公主不能有事,將阿哥所的幾個皇侄和弘□都帶進園子吧,至於三公主……她額娘沒了,來不來隨她就是。」
  「是,臣這就去。」李闊就要走。
  「等等,若是有事,便不會這麼簡單,京城的安危也是哥哥負責,務必小心,好在弘昀弘明還在京城,也能幫襯。只是……皇叔們裡,九叔……可能信任?」
  李絮咬唇問。
  李闊愣了一下,才知道李絮的意思,他沉吟道:「應當是信得過的。」
  「好,那哥哥這就去吧,我傳他進來。」李絮道。
  李闊出園子的路上都心驚,難道有人想造反?會是誰?
  等九爺被傳召進了園子,外頭早就被李闊帶人圍起來了。
  「娘娘吉祥,這是……」他在宮外顯然消息沒有那麼快。此時全是驚訝。
  「九叔來了。」李絮笑了笑便示意巧珠說。
  巧珠上前,行禮後簡單快速的把宮裡發生的事與九爺說了一遍。
  「九叔明白了吧,於是我就叫我哥哥圍住了園子。許是我想多了。」李絮道。
  「娘娘實在英明!臣弟佩服的緊。臣弟願意聽娘娘差遣。」九爺起身道。
  「宮裡的事,奴才們怕是查不出來的,要勞煩九叔。如今天熱。也不易耽擱,我做主,給她嬪位下葬就是。也要勞煩九叔。最後……」李絮想了想道:「京城要是亂,哥哥只怕是顧不過來,旁的人我實在不知道該信誰,便也有勞九叔。」
  九爺深感任務重,恭恭敬敬的應了是便出去了。
  李絮叫人給兩個在京城的孩子傳話,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不要進園子來。
  最後才想起,做了這麼多,卻忘記了給四爺說!
  忙不迭的送信,明著一封,暗著一封。她怕有人劫走。這絕對是前世看的那些小說電視。
  可是這擔心是對的,要是真有事,敵人不會放過這明顯的事情。
  何況……李絮很擔心,京城裡有事,那麼四爺那裡又如何?
  她心一驚,弘時和年羹堯~!他們離得熱河可不遠!
  不會,不會!她寧願是四爺的兄弟們也不要是弘時。
  送出了信,安排了人。李絮便不知道還能做什麼。
  她靜靜的等,或者等四爺的回信,或者等李闊九爺的動作,也或者……等敵人出招。

☆、578.第578章 十五爺的悲劇

  李絮盡量控制著流言。可惜還是漏出去了。且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傳遍京城。
  短短兩日光景,大街小巷無一不知。
  弘昀和弘明擔心至極,卻一時查不出是何人做鬼。
  事到如今李絮就是笨死也該知道,這分明是事先安排好了的。不管如何禁止,在謹貴人死了的那一夜,沒有被發現的那一夜,敵人就已經做了很多事。
  此時鎖著呢麼,都不過是亡羊補牢罷了。
  年羹堯得到消息的時候,手抖的厲害。
  皇后好狠毒!好狠毒!
  妹妹與被囚禁多年,與她還有什麼威脅?就是妹妹最風光那會子,也是是沒有傷了她分毫的,她又何必?
  弘時裝作一副關心:「將軍這是怎麼了?京城有事?」
  年羹堯慢慢鬆開手,將那信遞給弘時。
  弘時看罷憤怒道:「皇后也著實狠辣了些!不過是一個失寵多年的貴人她何至於如此!」
  年羹堯不說話,滿眼陰鷙。
  「將軍?」弘時詢問的叫了一聲。
  「二阿哥,臣願你功成。」年羹堯忽然跪倒。
  弘時眼神中劃過一絲得意,扶起他道:「將軍多禮,此時我們要團結一心才好。」
  十五阿哥為人算不得多精明。也不是個有算計的。
  當年四爺將他放在軍中,無非就是為了給年羹堯找個絆子而已。
  後來弘時的崛起導致十五爺就沒什麼作用,多年來不過是個貝勒。不能寸進。
  而四爺有了弘時這個親兒子牽制年羹堯,自然不會重用十五爺了。
  十五爺在軍中,難免處處要讓著弘時,久而久之,他的地位也極為尷尬。
  弘時和年羹堯說話不叫他很正常。
  只是,近來他卻察覺到了一絲不正常。年羹堯和弘時說話的時間長。次數多。
  且軍中變動很多。
  平時也有軍中變動的事,但是都沒有這麼頻繁。
  年羹堯對外說的是萬歲爺到了蒙古,這裡要做些準備,要是有事也好迅速趕去。
  這話對外說說是好的,畢竟外人不知細節。
  可是十五爺就知道不對了,以往也不會這麼頻繁。
  留心之下,他就看出來端倪。
  年羹堯的心腹副將少了幾個,年羹堯說是派去巡視了。可是這顯然是個借口。
  那些副將都是他的得力臂膀,怎麼會去做巡視這樣的事?
  「既如此,我便不問了。」十五爺笑了笑轉身走了。
  到底不夠謹慎,他眼裡的懷疑出賣了他。
  年羹堯看著他的背影什麼也不說。
  弘時聽了來人的報告,冷笑:「十五叔忠心,這是急著報信呢!去,傳我的令,十五叔突發疾病,把他的住處圍起來不許任何人出入。」
  十五爺的府邸據此十分近,但是今日有事,他住在軍中。弘時下令之後,就把他睡得地方圍住了。
  他心下一驚,知道自己擔憂的不假,卻無能為力。
  弘時自然不會放過他的府邸,也派人團團圍住。
  「二阿哥,開弓沒有回頭箭……您想好。」年羹堯一雙眼紅著,像是沙漠中看見寶藏的人一樣。
  「爺從不後悔!」要是一輩子仰人鼻息,他才會痛苦。
  「十五叔身邊的人,給我處理乾淨了。好生圍著,不許給他送吃喝。」弘時冷聲道。
  太監應聲便去了。
  「什麼時候動身合適?」弘時道。
  「馬齊已經回話,隨時可動身。只等萬歲爺那裡了,一旦他派人回去,就是時機。」年羹堯道。
  「兵貴神速。」弘時道。
  年羹堯笑笑:「自然。」
  圓明園中,李絮如困獸一般,七日過去了,四爺還未傳回信。
  就在她忍不住要再送去一封的時候,齊賢跑來了。
  「娘娘,萬歲爺叫大阿哥和四阿哥回來了。馬上就到京城。」
  李絮皺眉,他們肯定是帶人回來的。不過回來也好,總歸弘昐比弘昀弘明要路子寬。
  至於弘暉……算了,不是自己的孩子,到底不好指揮著。
  就在她鬆口氣的時候,四爺那裡有事了。
  弘時得知回去的是弘暉和弘昐,不免鬱悶,他是要弘晴回去的。
  這位好六弟,近年來炙手可熱啊,弄死了他,才算是成功!不過也無妨,只要自己得到了想要的,慢慢收拾他就是。
  「將軍該動身了。」弘時道。
  年羹堯望著外面延綿的草場,他來這裡的時候,還是抱著忠君愛國,一腔熱血。想要好生做出一番成績來。
  掙爵位,得殊榮。
  光耀門楣,也給自己的妹子撐腰。
  可是……
  這才幾年?
  世事變化就如此翻天覆地。
  究竟是弘時到來改變了一切?還是年家的氣數已盡?不,不是。
  是皇上不辨忠臣之心!是皇后狠毒!
  殤了年家嫡子,害了年家的嫡女!年妃就是最好的犧牲品!可惜她即便進了那如冷宮的地方,也沒有保住性命。
  悲也,歎也!
  「二阿哥,若你功成,臣只求年家安穩。」年羹堯跪倒,認真道。
  弘時忙扶起他:「將軍何出此言?功敗你我都一樣死無葬身之地。可若是功成,你當之無愧是功臣,我不是那等不辨是非的人。年家自然無虞。」
  年羹堯不見的多信任他,素來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何況他這般的亂臣賊子?只是,人一旦迷了心,孤注一擲,就不會管死活!
  「臣這就去,你我本分兩路。臣祝二阿哥馬到功成,得償所願!」年羹堯拱拱手便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弘時微微愣怔了一下,其實,年羹堯著實是個將才。甚至帶著幾分江綠林好漢的豪氣。實在是個有本事的人。
  得此人相助,自然是要馬到功成的!
  他要做的是,要麼死,要麼成。他膩了苟延殘喘。
  「來人,預備回京。」弘時道。
  太監小心的問:「二阿哥,十五爺那?」
  弘時想了想:「不許送飯。圍著。」
  太監忙應了是,一句廢話也不敢說。知道弘時走後,他才歎氣。
  十五爺怕是活不成了。五日了。水米不見,大熱天的,如何撐得住?真狠毒啊,還不如一刀捅死來的痛快呢!這般的活罪受著,十五爺也是上輩子沒積德。

☆、579.第579章 立威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去。
  京城中大街小巷蕭瑟一片,一半是因為人都還未起來。一半卻是受了近來九門提督步兵的驚嚇。
  說是皇后娘娘病中,園子裡被守著呢,宗室們都閉門不出了,老百姓們自然也是躲得遠遠的。這種混亂的時候,萬一哪個不長眼的亂撞,送了命也是有的。
  朝臣們除了跟去蒙古的,其他人每日當值後邊回府,一點娛樂也沒了。
  青樓楚館都要歇業了。
  弘時帶著一隊人回了京城,卻不回府,而是直奔京郊。
  馬齊的人在那裡。
  「給二爺請安。」馬齊一身褐色的服飾,笑著行禮。
  「馬齊大人免禮,勞累您了。」弘時顯得十分禮賢下士。
  「不敢當,臣不過是略等了等二爺,也是因為路遠,何來的勞累呢!」馬齊道。
  弘時心道,這是個聰明的。明知他話中意思,卻拐彎。
  馬齊看著風塵僕僕的弘時,心裡計較,他能成?反正萬歲爺那邊不傳來消息,他絕不動手。
  府上雖說光景很不好,他也越發不受重視,可是要說拿著一家老小的命賭,那得有勝算。
  弘時也知道,京城中,一半的人馬都在九門提督。
  而馬齊卻有另一半。他要是不肯動,自己決計指揮不動。於是此時就只能等著年羹堯的動作了。
  「宮裡情形如何?」弘時坐下喝了口茶道。
  「皇后下手太快,早早圍住了,如今進出不得。不過也無事,遲遲不曾發作,想來是沒什麼證據。李嬪娘娘安全。」馬齊道。
  「嗯,她倒是有些手段,愣是沒叫亂起來。」弘時冷笑。
  「嘖嘖,說起來還是李闊下手快啊,不過次日一早,就把園子和宮裡都圍住了。京城中流言也被壓住了不少,這是阿哥們的功勞了。」,馬齊笑道。
  「失算的是沒有把弘晴弄回來。」弘時耿耿於懷。
  「一樣一樣,只要沒了靠山,他也不足為懼。」馬齊道。
  弘時點點頭,他現在很累,騎馬沒日沒夜的趕回來,骨頭都要散了。
  「這裡是臣的別院,安全隱蔽的很,二爺只管歇著,好生睡一覺,再快也得四五日。」馬齊道。
  「想法子和宮裡聯繫,謹貴人死了不行,就再死幾個。」弘時道。
  「臣會想法子,這也不是要進的,左不過只要那邊亂了,京城裡就亂了,到時候死不死嬪妃都一樣亂。」馬齊摸摸鬍子道。
  弘時也知道,此時大頭在年羹堯那邊,但願他能一舉成功吧。
  李絮心裡越來越緊張。沒有動靜,沒有事,可是她就是覺得不安。
  四爺的自打叫弘暉和弘昐回來之後,就沒有送信回來,她覺得四爺那可能出事了,可是卻有不知道是不是出事了。
  她驢拉磨似得轉圈圈,卻不知道能為四爺做什麼。
  「主子,您別擔心了,阿哥們都在京城裡呢。」關鍵時候,巧珠傷風了,不能近身伺候,這幾日都是巧穗幾個伺候著。
  說實話,她們頭一回經歷被圍住的時候,是先帝爺山陵崩那一年,嚇得心驚膽戰。那時候她們是雍親王府的奴婢,要是雍親王出事,覆巢之下無完卵,她們都要死。
  可如今,她們是皇后的奴婢,只要皇上好好的,就沒事。
  想到這,巧穗的手一抖,皇上……
  皇上在蒙古……會不會有事?
  她強迫自己不要亂,主子沒事她就沒事。
  園子裡也不是就那麼一帆風順。至少嬪妃們坐得住的不多。裕妃第一個坐不住。
  她幾次想求見皇后,卻都被拒絕了。
  今兒又來了,李絮一陣煩躁:「叫她進來。」
  裕妃進來之後,就見李絮穿著一身家常的淺粉色旗裝,頭髮只挽著,沒有裝飾,臉色看著不大好。
  「給娘娘請安,聽聞娘娘病了,臣妾日夜懸心,特地來探望。」裕妃道。
  「你來探望本宮,帶了什麼?」李絮看著她道。
  裕妃一愣,她是急著來的,能帶什麼,皇后這是什麼意思?
  「臣妾……沒來得急預備。」裕妃低頭。
  「裕妃,是我這個皇后做的失敗?我幾次拒絕你,你幾次非要見,你不就是想知道為什麼園子被圍著,為什麼禁止出入?」李絮厲聲道。
  「娘娘息怒,臣妾……臣妾著實擔心。」裕妃起身跪下。
  「擔心?擔心什麼?擔心你兒子?就你有兒子?萬歲爺說的一點也沒錯。這幾年我給你體面,給你權柄,給你自由管束奴才的權利,倒是縱的你不知高低了是吧?」李絮冷冷的聲音道。
  「臣妾不敢,臣妾不敢,娘娘息怒。」裕妃心驚,忙磕頭。
  「本宮告訴你,為何圍著園子,你沒資格知道。本宮是皇后,不是貴妃,也不是皇貴妃。無論是身份還是寵愛,或者子嗣。本宮都有,且足夠。」
  李絮看了眼猶自磕頭的裕妃,繼續道:「本宮要叫人圍了園子,自有道理。你無權過問。你如此不知規矩,回去抄經吧。」
  「是,多謝娘娘,臣妾再不敢了。」裕妃停下磕頭道。
  「裕妃,你記住,今日本宮是從輕發落你,依你如此行事,降位都可以。但是本宮看的是弘晝的面子,再有一次,你當知道如何。」李絮淡淡的道。
  裕妃渾身一震,忙道:「臣妾知錯了,再不敢犯錯,多謝娘娘大度!」
  裕妃出了玉漱殿,驕陽似火她卻覺得彷彿正好,似乎剛從冰窖裡凍了許久一般。
  她想起弘晝說的話,皇額娘叫你管理宮務,是皇額娘自己不想管。並非非得你管。
  她搖頭,是自己太當自己是一回事了。
  妃位而已,那一位如今是皇后啊!
  「主子莫要生氣,裕妃如今也是心大了。」巧禾給李絮端上涼茶道。
  「是心大了。是我太懶,以為人人都像是恭妃那般,一心聽我的。」李絮喝了口涼茶,淡淡的道。
  「恭妃娘娘是極好的,多年來從未有自己的心思。可惜這般人太少。」巧苗道。
  「無妨,貼心的人不需要多。尤其是這樣的位份。一個就夠了。」

☆、580.第580章 擔憂

  李絮淡笑一下,她不介意裕妃的心大了。是個人就會養大了心。
  「去給阿哥們都送些涼的,八阿哥還沒好全,就少些,九阿哥他們在天然圖畫,著人給送些冰過去,別叫熱著了。十一阿哥那裡也去看看,缺什麼就安排。」
  對於聽話的,自然是要照顧的。
  「是,奴婢這就去。」巧苗笑道。
  弘昐府上,弘昐弘昀弘明一起坐著。
  「急死了!這是要怎麼樣!」弘明如同困獸一般,一刻都安生不了。
  「怪道我們四個裡,皇阿瑪獨獨選了六弟,哎。關鍵時刻誰也不如他。」弘昀道。
  「是啊,我還是去見見額娘吧,想來額娘也著急的很。」弘昐道。
  「你們就別去了。都留著吧。」
  園子裡,弘昐見了李絮笑道:「額娘做什麼呢?」
  「能做什麼,葡萄熟了,我也吃不完,你阿瑪也不在。」李絮坐在葡萄架下笑了笑。
  弘昐坐在凳子上道:「額娘……覺得如今這形勢該如何?我們一味等著?」
  李絮早想了:「如果沒事,你阿瑪九月底十月初就會回來。如今已經七月中,說來還早,可也不過兩個來月。我心裡始終是不安,就這樣守著吧。要真是我想多了,想錯了,我親自給你阿瑪賠罪。可是要有個萬一呢?」
  「額娘說的是,只是天氣熱的很,兵士們也是辛苦。」弘昐就怕時間久了,兵士們有怨言。
  「你說的對,我想過了,從我的私庫了拿出銀子來,給他們每人都發上些補貼。銀子多一點,他們就不會抱怨了。」這世上,多的是為了錢辛苦的人。
  「這也好,額娘到底比我們幾個有想法。」弘昐道。
  李絮瞪了他一眼,心道你們是故意的吧?怕打擊我自尊?這樣簡單淺顯的法子,你們想不出?
  「還有件事,我總覺得你阿瑪那裡……怕是有麻煩。這麼久只送來一次信。」李絮皺眉道。
  「額娘是想派人去看看?」弘昐問。
  「不……」李絮猶豫,她輕輕的捏著一顆葡萄,半綠半紫的葡萄在她瑩白的指間顯得異常小巧。
  「我想……從京城去西北,去你十四叔那,要幾日?」李絮今日一早的心思,還沒找弘昐幾個,他就自己來了。
  「額娘是要十四叔回京?」弘昐驚訝的站起來了。
  「額娘,十四叔是您沒有權利調回來的!」是皇叔,是親王,更是封疆大吏!沒有聖旨,誰也不能調回他。便是得寵的皇后,得寵的皇子,以後的太子,也一樣不能!
  弘昐擔心額娘受了打擊,輕聲道:「這也是規矩,額娘也不要難過,十四叔不回來也沒事的,舅舅是九門提督,我們幾個都在,便是京城有事,也無妨的。」
  李絮張著嘴看著這個素來不多話的兒子,笑了。
  「你是打量額娘我這麼看的起自己?」李絮笑道。
  「那額娘的意思是?」弘昐不好意思的一笑,他就是擔心額娘素來不大知道這些,會想歪了呢。
  「額娘的意思是,叫你十四叔去看看你阿瑪。不過,你們幾個只怕不能出京,要是輕易出京了,暗處的人,就會有提防。」李絮道。
  「可是……十四叔未必會信。」弘昐道。
  「他會信,至少會去。」十四爺不是年輕時候的十四爺,他必然會信。
  「叫你九叔去安排這事。」九爺說的話,十四爺肯定信。
  弘昐點頭:「額娘想的周到。只是……要是此次沒事的話,阿瑪真的不會怪您?」
  要是沒事,額娘搞出這許多動靜,只怕也是嚴重的問題。
  李絮笑了笑:「額娘不知道。要是有事,但願額娘做的一切都是對的。要是沒事……額娘就憑著你阿瑪的寵愛,好生撒個嬌就是。他也許不會太怪我就是了。」李絮笑道。
  弘昐臉紅:「額娘!您實在是……實在是……」說半天,說不下去。
  「得了,回去吧。」李絮揮手,這個兒子就沒有弘晴弘明那麼厚臉皮。不過想來還有個臉皮更薄的弘昀呢,這也算是好的了。
  「那兒子這就去九叔那裡。」弘昐起身,丟下一句話就走了,活像是誰在他屁股後頭點了火。
  「咱們四阿哥就是臉嫩。」巧穗笑道。
  「哎,其實我是愧對這幾個孩子的,應該是愧對所有的孩子的。」李絮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落寞。
  「他們幾個小時候,我隨著爺四處走,常丟下他們。他們幾個格外懂事,從未歪纏過我。榕兒那會子,我身子不好,加上太后喜歡,一點大就帶去慈寧宮。太后當然是極好的,可我沒盡到做母親的責任。」
  「主子說這話,奴婢可是不信的。」巧苗道。
  「四阿哥幾個那會子,奴婢們還沒進府,就不說那許多。十阿哥那會子,奴婢們可是跟著主子的。主子那會子身子多虛啊,抱著十阿哥都喘氣。是萬歲爺見您辛苦,太后體恤,才將十阿哥養在身邊。主子雖然沒時時教養,可是哪日沒有為十阿哥操心?他病了,您也是一夜一夜的不睡。天下慈母都是一樣的,養在哪裡,您也不會少了操心。」
  巧穗也忙道:「可不是麼!再說了,當初您在府裡的時候,本就年輕,我記得我額娘說過,女子有孩子,年紀大了操心的就比年紀小要多呢。何況,咱們的阿哥們都是極好,和主子您最親了,便是萬歲爺也是羨慕呢。」
  李絮被她們說的,難得的一絲愧疚就那麼不見了。
  「你們呀,成日裡哄我高興,我不過是略微傷感一下,就被你們說的都散了。」主要是想起四爺看著她們母子關係極好,那委屈的樣子就很是喜感。
  不知道他如何了。李絮歎口氣:「但願是我想多了。我寧願他回來怪我。罵我也好,罰我也好,只求他沒事。好好的回來。」
  巧苗巧穗對視一眼,這個『他』是說萬歲爺,他們不敢接話。只是……她們也祈禱,但願什麼事都沒有。老天保佑!

☆、581.第581章 重傷

  弘昐出了園子,就去了九爺府上。
  「九叔清閒。」弘昐進了書房笑道。
  「你來的正好,我正要找你們。京城的奏報怕是被截下來了!」九爺起身急切道:「我正查找,看卷宗,這連續七日沒有信差回來,可見蒙古出事了。」
  「果真叫額娘料對了!」弘昐也是一驚,先前他其實八成心思是為了叫額娘安心,這會子卻佩服起額娘來了。
  「如何說?」九爺問道。
  「額娘叫我來找九叔,是要九叔派可信之人去西北,叫十四叔派人去蒙古。想來……額娘是不信二哥那邊的。」若說離得近,自然是弘時那邊。
  「娘娘眼光極好。」若說有問題,首當其衝就是弘時。
  「九叔也覺得二哥那裡……」弘昐猶豫的問。
  「我不知道,只是……年羹堯和二阿哥的關係極好,此次謹貴人被殺,京中流言紛紛,年羹堯不會不知道,年羹堯與你們兄弟,可是結仇了的,他也許忠心,可是此時誰敢用他?」九爺道。
  弘昐點頭,這話不假。要是他有異心,那……
  「九叔還是趕緊派人要緊,要是皇阿瑪真有事,只怕局勢很糟糕了。」皇帝出巡,自然是帶著御林軍的,可那一萬多人夠嗎?萬一弘時聯合了蒙古人呢?
  「胡成。」九爺喊了一聲,就見一個侍衛進來了。
  「你換一身家常衣裳,戴上我的印章,去西北找十四爺,告訴他萬歲爺那裡可能出事,叫他速速帶人去,記住,快馬加鞭,掩人耳目!」九爺沉聲道。
  「是,主子安心,奴才這就去。」胡成是打小跟著九爺的,絕對忠心,且十四爺的拳腳還叫他指點過呢。十四爺也會信。
  「這是我打小的侍衛,只留下這一個是跟我最久的,盡可信任。」九爺道。
  「侄兒自然信得過九叔。如今京城裡該如何是好?」弘昐到底歷練不多。
  「不得不說,娘娘真是高見。早早就叫李大人圍了宮裡和園子裡,無形中只怕省了不少麻煩。京城裡,只能戒嚴,等著吧。誰做鬼也快露出來了。」
  九爺道。
  此時,四爺那其實還是平靜的,只是他不知道送出去的信件都沒到京城。只是畢竟是皇帝,誰可以瞞著他?不過一日兩日,在沒有回復,誰都知道不對了。
  明日,要打獵。
  年羹堯帶著人馬在草原上已經休整了十天,翻過那座山,便藏不住行跡了。三萬人馬,足可殺個措手不及。
  「萬歲爺的馬上功夫還是如當年一般啊,臣記得,那會第一回見您,您還是貝勒爺,策馬奔騰,豪氣萬千啊!」新上任的巴林部王爺笑著道。
  「圖格,朕也記得你,追著一頭野豬,一個人就進了林子,不用人幫你,就放倒了!真是勇猛至極!」四爺笑著拍他的肩膀。
  「臣就是魯莽,那會我阿爸就罵我,說我是只有一身蠻牛的力氣不會用技巧,不會動腦子!」
  圖格笑的豪爽。
  「今兒咱們比一比,看誰打的多!也別計較身份,只看本事!」四爺很喜歡這個新上任的王爺,直來直往,倒是義氣十足。
  「好,臣就大膽的和萬歲爺比,定要贏了萬歲爺的!」圖格上馬笑道。
  弘晴弘晝都在,榕兒卻在營地裡,他今日不想打獵,近來和蒙古幾個小王子玩打獵都膩了好麼?
  弘晴和弘晝沒有跑那麼快,看出皇阿瑪極有興趣,他們都故意落後了。
  四爺帶著一隊十四個侍衛深入叢林。
  弘晴聽到吶喊的時候,一驚。
  「出事了!」他回身對著弘晝道。
  弘晝也隱約聽到了喊殺聲。「快去!」
  「三哥!」弘晴大叫一聲:「你快去叫人,若是有事,我們幾個的抵擋不住的,十弟還在營地!」巴林部離這裡遠,故而昨日才在這裡搭了帳篷,要是有人突襲,只怕營地裡……
  弘晝點頭:「好,我速去速回,你們小心!」說罷就策馬去了。
  弘晴帶著侍衛趕到的時候,就見圖格帶著蒙古人和四爺的侍衛正在抵擋一群大清的兵士。細看,全是大清的兵士。
  弘晴心裡一涼,大清的兵馬,離這裡近的……弘時!
  他咬牙下馬,就見四爺肩胛與腹部各中了一箭,血流不止。
  「皇阿瑪!」弘晴紅著眼撲過去,卻不敢動。
  「六爺,快帶著萬歲爺走,這裡我抵擋著!」圖格帶著五十多人來的,那一隊兵士卻有幾百,如今看不出,卻也知道抵擋不了多久的。
  好在一半人馬都在附近,這會子已經被弘晝帶來了。
  「只怕營地……顧不得了,王爺,這裡交給你和我三哥。我得帶著一多半人回去!」弘晴道。
  「好,這幾個兔崽子,老子不放心上,快帶著萬歲爺回去!」圖格道。
  四爺已經昏迷,弘晝叫人將大旗子拼起來將他放上去,趕緊抬著往回走。
  待到回了營地,果然血流成河。
  御林軍自然是保護萬歲爺的,等於萬歲爺的親衛,他帶走了六千,不過留下四千守著罷了。
  這會子年羹堯帶著近三萬的人馬殺過來,他們如何抵擋得住?
  血戰中,顯然是御林軍落了下風。
  弘晴帶回的人就是救星,一句也顧不得說,就加入戰局。
  混亂中,弘晴看見榕兒穿著一身寶藍袍子拿著一把劍正在戰局中,他的侍衛不離他左右。
  弘晴的心不禁安定了不少,方才真是怕榕兒出事!
  「太醫!叫太醫都過來!」弘晴和趕出來的蘇培盛把四爺抬進去,解了衣裳,只是打獵罷了,並未穿鎧甲,兩箭都深深的刺進了身體,觸目驚心。
  「快點來!」弘晴急著拉著太醫們進來。
  太醫們嚇壞了,這麼嚴重的傷!
  「如何,快先止血!」弘晴急道。
  太醫不敢耽擱,趕緊先撒了止血粉,肩頭是尖的如今肩胛的還好說,腹部那個才是要緊。要是傷著了內臟……
  「要把箭頭拔出來才是啊!」太醫顫抖著道。
  「爺不管,要是治不好萬歲爺,爺即刻砍了你們!」弘晴從未有過的害怕和憤怒。

☆、582.第582章 臨危受命

  太醫都跪下了:「回襄貝勒的話,萬歲爺腹部這一箭實在是凶險,要是……要是……處理的不好,只怕是……」
  「救不了皇阿瑪,你們都得死。」弘晴雙目赤紅,冷聲道。
  太醫面面相覷,要是拔箭的時候出血太多,真就沒救了。
  就在太醫驚慌,弘晴憤怒的時候,四爺拉住了弘晴的胳膊。
  「先不要拔,穩住外頭……將……將大臣們都叫來。」四爺忍著劇痛道。
  大臣們一半留在熱河辦公,一半跟著來了蒙古。
  「阿瑪!耽誤不得!」弘晴急切道。
  「聽話,要是此時拔出,阿瑪也許就沒命了,阿瑪是你的阿瑪也是皇帝,不能不管國事,聽話。」四爺蒼白著臉耐心的哄。
  「阿瑪……兒臣這就去,阿瑪,您不能有事啊,我們都需要您,大清需要您,還有額娘,您想想額娘,她不能沒有您啊。」弘晴握住四爺的手,便哭了出來。
  在他心裡,阿瑪永遠是高大的,健康的。
  他從不敢想,有朝一日阿瑪會這樣倒下。
  「好,阿瑪會撐住,你快去。」四爺笑了笑,握著他的手緊了緊、
  弘晴狠狠心還是去了。
  四爺這裡只撒了止血粉,終於不再出血了,太醫們也鬆了口氣。
  不多時,大臣們都在外頭候著了。
  四爺叫人都進來,第一個衝進來的,是榕兒。
  他身上沾染了不少血此時傻傻的看著榻上躺著的四爺,兩支箭叫他一句話也說不出。
  阿瑪一定疼死了。
  「萬歲爺!」
  李紱,孫興,十三爺,張廷玉,田文鏡。這幾個人都一路跟著。
  「朕此時沒力氣,你們都聽著,十三,你寫滿文,孫興,你寫蒙古文,張廷玉,你寫漢文。弘晴,你研磨。」
  幾人不敢反對,忙動作起來。
  晌午的陽光刺眼,外頭還是刀光劍影。大帳中,四爺躺在榻上,太醫們跪著。
  而大臣和皇子們坐在大桌前寫字。「皇六子弘晴,聰慧果敢,忠誠孝順,為人端和,人品貴重。
  朕多年倚重,皇六子弘晴屢立戰功,政績出眾。文能科考中第,武能勇冠三軍。實乃滿人中第一皇子也。
  今朕病重,恐不愈。特此立皇六子弘晴為太子。掌管朝政。
  朕百年之後,弘晴即刻繼位。欽此。」
  四爺說完,就已經沒有了力氣,他撐著。
  弘晴幾次想要打斷。卻不敢。他一滴滴的淚落進了硯台中。研磨的手,抖的厲害。
  大臣們心驚膽戰的書寫,卻不敢錯了一個字。
  「朕再留個旨意,朕百年之後,皇后為太后,許她自由選擇居所。」四爺心裡難過,想著自己要是死了……她該如何是好?
  「爾等要孝敬皇太后,要……」要安慰她,護著她。四爺終究說不下去了,孩子們會安慰,會護著,可是她會開心麼?
  「朕……累了,這裡的事安穩後,弘晴即刻回京,只怕也亂了。」說罷,就徹底陷入了黑暗中。
  「皇上!」
  「皇阿瑪!」
  眾人驚叫。
  「快,趕緊救人!」弘晴怒喝。
  太醫趕緊準備起來,此時就算是拔了箭頭會要了萬歲爺的命,也顧不得了。
  「準備好藥粉,我一拔出來,就趕緊倒下去!」院判指揮著大家。
  先是肩胛,這裡傷的重也不要緊,畢竟不致命。
  他沉住氣,一把拔除,雖然出血,不至於噴血。太醫忙將藥粉倒上,不多時就止住了。
  腹部這一箭是在左腹,太醫心裡建設了很久,才敢下手。
  拔出之後,果然一股血噴出,甚至噴濺到了太醫臉上。
  但是,誰也不敢猶豫。忙將一盒子的止血藥粉倒上,用棉紗布按住。
  可是不多時就濕透了。忙又拿了一盒子,這一回到下去再用紗布按住,濕透的時間就長了很多,第三盒子倒下去才算是止住血。
  太醫忙擦了汗,只要止住了血,就有的救。
  「快,去熬藥。先拿藥丸子來,萬歲爺這會子只怕喝不下去。」
  太醫忙著吩咐。
  「太子爺,您趕緊看看外頭吧,萬歲爺一時醒不了。」張廷玉道。
  弘晴點頭,便拿起佩劍出了外面。打鬥聲依舊在,御林軍訓練有素,這會子仍舊圍著帳篷。
  弘晴帶著侍衛們衝殺出去。
  「御林軍聽著!方纔我皇阿瑪已經立了我六哥為太子!此時太子帶著你們衝殺,將這些亂臣賊子斬殺,你們就都有功!」榕兒略帶稚嫩的聲音大喊著。
  弘晴勾了唇角,果然,皇阿瑪的孩子就沒有差的。榕兒此時的話,很是激勵了御林軍們。
  萬一萬歲爺不好了……還有太子!滿朝上下誰人不知,六爺就是萬歲爺培養的下一個君王?六爺好好的,他們自然有鬥志!
  「殺!」就在此時,遠處傳來喊殺聲。
  弘晴神色微變,要是還有叛軍……形勢可就不妙了。
  「三貝勒,六貝勒,我圖格來幫你們了!」知道圖格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傳來弘晴的眉頭才鬆開。
  圖格帶著他此次帶來的所有侍衛,也有八千人馬,蒙古人擅戰,自然個個殺氣騰騰。
  年羹堯帶的人多是多,可惜這十天在酷暑下熬著,體力上比不得安逸的御林軍和蒙古勇士。這會子也就打平了。
  直到深夜,年羹堯的人馬已然顯出劣勢。
  年羹堯見長此以往,必然會敗更加上巴林部離得遠雖遠,到底一日路程也到了。萬一有援兵來,他們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撤!」年羹堯大喊一聲。
  此時御林軍正是殺的起勁,哪裡會叫他們跑了。
  蒙古人也是殺紅了眼,上頭沒說停手,個個都是如砍瓜切菜一般手下不留情。
  「你們聽著。跟著年羹堯是造反。此時萬歲爺在此,太子爺在此,你們要是投降,必不會傷了性命。要是一味頑抗到底,死路一條!」
  十三爺一手拿著劍,半身的血跡,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他大聲道。
  其實年羹堯此次要的不過是個快,一旦沒有立刻得手,就麻煩了。
  便是此時四爺死了又如何?

☆、583.第583章 京城危機

  弘晴已經臨危受命了。除非能殺了這裡所有能作證的人。
  此時,李紱拿出方才寫好的聖旨,拿著那份漢文的聖旨大聲宣讀。
  叛軍們本就開始動搖了,此時更是動搖了。跟著年將軍立下從龍之功固然好,可是失敗了呢?他們都有妻兒老小呢。
  圖格見狀大喊道:「若不肯降,我巴林部大軍不出天亮就到,那時候你們想投降也來不及了!」
  與死亡相比,什麼還重要?
  這世上有幾個人能面對死亡還不懼怕的?
  叛軍亂作一團,不少人丟下兵器就蹲在一邊。
  年羹堯氣急了,可以沒說什麼,說什麼都不合適。
  他給他的近衛打手勢。只能逃走了。
  「爺讓你走了麼?」弘晴冷笑,傷了皇阿瑪,還想全身而退?妄想!
  年羹堯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上馬就想走。
  「追,抓住年羹堯,賞黃金千兩。」弘晴大聲道。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御林軍與蒙古人都紛紛衝過去。見此叛軍們八成以上都投降了。
  「哈哈哈,我年家終究是毀在你們手裡了。」年羹堯的馬被御林軍砍斷了腳,他被兩個蒙古漢子壓住。大笑著道。
  「你也太把你年家當回事,給爺綁了,堵了嘴,爺慢慢收拾他。」弘晴冷聲道。此時,年羹堯的近衛也已經都被制服了,兩個不甘心的被弘晴的侍衛一刀一個都放倒了。
  四爺還在昏迷,直到天光放亮,也沒有要甦醒的跡象。
  太醫們也沒法子,只有等著,醒了就好。
  弘晴顧不得別的,這邊戰場要打掃,只怕是軍中也大亂,十五叔沒消息,是和弘時串通?還是已經……
  京城中也必然亂了。
  「準備好,今日就返回熱河,叫熱河駐軍沿途開道。」弘晴終究不敢多做停留,年羹堯軍中,是有二十萬人的,萬一還有後手,只怕就要……
  四爺被抬上馬車,一日路程回了熱河,弘晴才算是放心了不少。
  「萬歲爺何時能醒來?」弘晴累極了,匆匆洗漱換衣之後,就來看四爺。
  「臣實在不知,此時只能看天意。」太醫們跪著道。
  弘晴經過一天一夜,此時也不再發怒,這也怨不得太醫,他們不敢不盡心。
  「太子爺,您須得回京,京城裡,還不知如何了呢。」弘晝道。
  「三哥……」他想說你不要這樣叫我,可是事實上,他已經是太子了。便什麼也說不出。
  「我知道太子爺的意思,我們是親兄弟。便是稱呼上變了,感情是不變的。這裡我守著就是,您趕緊回京吧。」弘晝道。
  「好,有勞三哥。」弘晴拍了一下弘晝的肩膀道。
  「榕兒,你留下還是回去?」弘晴道。
  自打昨日,榕兒就一直不說話,緊緊守著四爺。
  「我留下,我想等著皇阿瑪醒來,六哥快回去,額娘也有危險。」榕兒抬起頭認真道。
  彷彿一夜之間,他就不再是那個叛逆的孩子,而是成了一個合格的皇子。
  弘晴想要像以前一般摸摸他的頭,卻遲疑了。最終拍拍他幼小的肩膀。「好好呆著,六哥會回來接你和皇阿瑪的。」
  「嗯,六哥小心,要好好保重。別叫額娘有事。」榕兒仰起臉,一臉的認真。
  弘晴笑了笑退出去。
  年羹堯的人射傷了四爺的時候,就有人飛馬回京報信去了。
  就在弘晴剛啟程的時候,京城裡已經亂了。
  因為那報信之人比弘晴早到一天半,弘時和馬齊已經領著人馬圍攻皇宮和圓明園了。
  大皇子們帶人守著皇宮,李闊和九爺守著圓明園。
  、馬齊帶著人攻打圓明園,一邊攻打一邊一遍遍的喊著,雍正爺已經被蒙古人的亂箭射殺了,臨死前叫弘時繼位云云。
  張德利去打聽了消息,回來腿軟的進不了殿。
  好容易進去,跪下之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說,怎麼了?誰出了事?」李絮站起身撲過去拉著張德利的衣裳。
  張德利跪在地上抬頭,一臉淚哆嗦著道:「說是……是……」
  李絮聽不得他這樣,急道:「說!」
  「說是萬歲爺……被……被蒙古人射殺……還立了二阿哥為太子……」說完了,張德利如虛脫一般伏在地上。
  李絮愣愣的站著,四爺被蒙古人殺了?
  「怎麼會?怎麼會……」她眼前一黑就要暈倒,巧珠一把扶住:「主子,主子!」
  也管不得別的,只狠狠掐著她人中。
  「主子,您別暈啊,這事不對,這事不對!您想想啊!」巧穗搖著李絮的袖子:「主子您想想,萬歲爺中意的是咱們六爺,怎麼會立二阿哥為太子?便是立了,聖旨呢?沒有聖旨他們說什麼就是什麼麼!?」
  李絮聽著這話,也懷疑起來:「你說萬歲爺沒死,是不是?」她緊緊抓著巧穗的衣服。
  「定是那起子亂臣賊子胡說的,就是蠱惑人心罷了。主子,您要振作啊。」巧穗扶著李絮坐下。
  「對,你說的對,一定是這樣的。我不能亂,我一定不能亂。」李絮流著淚,喃喃自語。
  「皇額娘,皇額娘,兒臣求見!」弘□的聲音急切的在殿外。
  「叫進來吧。」李絮輕聲道。
  弘□和弘春弘暄幾個皇侄一併進來的。
  「皇額娘,兒臣幾個都聽見那狗賊的胡話,您別相信,皇阿瑪定然無事。兒臣幾個想去幫著舅舅,求皇額娘允許。」弘□和幾個皇侄一併跪著道。
  「好,去吧,注意安全。」李絮看著幾個半大孩子,點點頭,此時也算是國難,他們該出力。
  弘□道了謝就衝出去了,不管怎麼說,不能看著這狗賊子攻下園子。
  「主子,您別怕,李大人守著,那狗賊輕易不會攻進來的。」巧珠道。
  「主子,是奴才糊塗,信了那起子狗賊的。李大人已經派人去直隸調兵了,不出半日就到,只要大軍到了,那些狗賊都沒有能逃掉的。」張德利也氣得很。
  李絮略微平復了幾分道:「此時也不知宮裡什麼情形了。孩子們擋得住麼?」

☆、584.第584章 弒君殺父

  京城裡的兵士們一半是八旗子弟。
  他們不曾上過戰場,不曾見過殺戮。圍著園子的李闊的人,卻有一半是從西北回來的。
  那個個都是殺過人的。自然無比兇惡。且皇后娘娘賞賜十分的豐厚,豈有不拚命的?
  便是馬齊叫人喊著弘時是太子,萬歲爺已死,也一樣擋不住他們的熱情。
  死了?死了還有六阿哥,還有四五七十阿哥!皇后娘娘的兒子多得是。
  戰況膠著,難分上下。
  皇宮中,弘時帶著人也是久久攻佔不下。他恨李絮看的緊。卻無可奈何。
  而李嬪,早在幾日前就被禁足,這會子已經被牢牢的看管起來了。
  李茂才嚇壞了,他素來只當二阿哥是想討好萬歲爺,萬萬想不到他會帶兵攻打皇宮,這是造反啊!
  又聽說皇上沒了,他都傻了。
  弘暉弘昐幾個,聽說皇阿瑪沒了,真假且不論,生氣第一。
  更是拚命般帶著人抵擋,一時之間,也是白熱化。
  圓明園裡,李絮坐在九州清晏的殿中發呆,巧珠勸了幾次,便不敢說話了。外頭這麼亂,主子是主心骨。
  這一場從凌晨到黃昏,又到深夜,忽然外面的喊殺聲更加高亢。
  伴著輕風,傳來的都是血腥氣,李絮恍若未聞。她抬眼,看著外面燈籠下婆娑的樹影,白日裡美麗的,此時都變得猙獰起來。
  像是外面看不清善惡的叛軍。
  李絮不動,卻緊緊握著椅背。
  若是哥哥抵擋不住的話……她又該如何?是自盡?還是被抓?真要是弘時,那她還是自盡吧。只是……她想四爺。
  不多時,就有太監連滾帶爬,一臉喜氣的跑來跪著:「娘娘,娘娘,太子爺來了!太子爺帶著兵馬殺回來了,馬齊已經被亂箭射殺,咱們園子保住了!」
  李絮哄的一下,猶是坐著,都晃悠了一下,太子……弘時……
  「混賬東西!哪來的太子爺!你看見聖旨了麼!狗奴才!」巧珠見李絮驟然蒼白的臉,怒喝道。
  「回娘娘的話,是太子,是太子!」太監急切的磕頭:「是咱們六爺!是六爺啊!」
  「當真!?」巧珠一喜,六爺回來了!
  「真的,真的,張廷玉大人說了,聖旨就在他懷裡呢!」太監也忙笑。
  「萬歲爺呢?」李絮心裡驚喜交加。喜的是兒子回來了。驚的事,四爺為何不自己回來?
  「萬歲爺還在熱河,太子爺先回來了,此時已經往宮裡去了!」
  就在半個時辰前。
  圓明園外。
  馬齊已經感到了不安,久攻不下,這不是好事。李闊實在難纏。
  就在他想要奮力一搏的時候,遠處的喊殺聲如地獄勾魂者一般響徹大地。
  弘晴一身銀白的鎧甲,騎著棗紅的馬,風一般馳來。
  「將這些亂臣賊子,給孤拿下!」他大喝一聲,身後的軍士們就蜂擁而至。
  李闊定睛一看,正是西北的將軍們。
  原來十四爺終究遲了一步,沒趕上四爺出事,卻趕上了弘晴回京,路上便分了一半人馬回京。
  而直隸先是被弘時的人截住了京城的信件,沒來得及及時趕來,此時也都來了。
  馬齊心涼了。大軍一到,京城這點子兵馬不夠看的。何況他不過掌握了一半。
  而李闊的人見此,更是殺心氾濫。馬齊想逃,就被射成了篩子。
  「告訴額娘,我回來了,此時我要進宮。」弘晴連戰馬都未下,就策馬帶著一半的人往皇宮去了。
  拿下弘時比預想中更快。這些人都是馬齊的人,只有一部分是弘時的親衛。
  然弘時回京不可能帶著大批人馬,否則動靜太大,瞞不住直隸。
  這時候,馬齊身死的消息已經都知道了,兵士們紛紛投降。
  便是弘時的親衛,也有不少投降了的。
  弘晴大聲道:「京城駐軍,投降不殺。弘時親衛,殺。無。赦。」
  他冷漠的看著那些自以為投降就可以逃脫的親衛們。
  「都已經投降,如何也該留我性命啊!」第一個投降的親衛大喊著。
  「妄想。」弘晴的聲音低低的的,在刀劍相戈的暗夜裡,卻是那麼清楚。
  「殺。」他輕啟唇角,輕飄飄的一個字。
  不出一刻鐘,親衛們就被弘晴的侍衛與西北回來的將軍們斬殺殆盡。
  五十四人,五一倖存。
  眾人都從心底感到害怕。這位新上任的太子爺,比之當今更加冷酷。
  不,當今從未有如此辣手無情之時。
  懼怕,可也佩服。身在高位,必須要殺伐果斷,毫不留情。
  空氣中都是令人作嘔的腥味。黑暗中也能看見地上暗紅的顏色,骯髒,殘酷。
  真正血流成河。
  弘晴坐在馬上,如修羅使者一般看著弘時,嘴角勾起一個殘酷的笑:「二哥,別來無恙。」
  弘時方才就已經放棄了抵抗,眼見親衛被殺,他也震驚,到底沒有叫喊出來。
  「六弟,我輸了。」弘時笑了笑,扔下手中的劍。
  「你錯了,你以為你和我賭了麼?沒有。你只是像瘋狗一般咬人而已。」弘晴勾起唇角,嘲諷又鄙夷。
  「你只是豬狗不如的弒君殺父,逼宮奪位。然,心思夠毒辣,手段夠無情。本事卻實在不堪。」
  弘晴聲音不大,卻叫附近軍士都聽見了。
  弒君,殺父,逼宮,奪位。這八個字像是旱雷。便是跟著弘時造反的人,也覺得這太過狠辣。
  在場的大臣,以及剛趕來的皇子們,都是一臉的憤怒。
  「弘時!你……你……皇阿瑪帶你不薄,你怎敢做出這等禽獸不如的事!?」弘暉猛然聽到弒君殺父,一雙眼通紅,素來溫文爾雅的表情也不見了。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弘時大笑起來。
  「對,我不是人,我禽獸,我豬狗。反正我敗了,怎麼說都由你們吧。」
  「你瘋了。」弘暉搖搖頭道。
  「我瘋了?我沒有。我只是不服。一樣是皇子,為什麼你們都比我好?嗯?為什麼就連你,大哥就連你,你額娘都成了妃子?而我額娘還是個嬪,沒封號的嬪!」
  他憤怒的吶喊,雙眼通紅。

☆、585.第585章 成王敗寇

  「大哥,大哥!」弘時回身看著弘暉大聲叫。
  「你不恨麼?你不怨麼?你我都是皇后養子,結果呢?他們……」弘時瘋癲一般的一手指向弘晴,轉圈又指向其他人。
  「他們卻死死的壓著我們,你不恨?你就不恨?」他厲聲質問。一雙眼像是毒蛇一般死死盯著弘暉。
  「恨?恨什麼?你恨誰?是皇阿瑪沒給你皇子的尊貴?皇額娘在世的時候不曾關心你?皇額娘(李絮)苛待了你?你恨之前為什麼不想想做了什麼?你怕是不記得你進軍中之前做過什麼。你怕是不記得,皇額娘臨死之前你不曾看過她一眼吧?」
  弘暉悲聲道:「你怕是也恨我,恨皇額娘,很她將積蓄都給了我,恨她對我比對你好。是吧?」
  弘時無言以對,笑著道:「對,反正成王敗寇,說什麼都一樣了。我就是個無能的。」
  沒人憐憫他的執迷不悟。
  「來人,將他押住,等皇阿瑪回來好生叫他懺悔。」弘晴聲音越發平淡。只是看著弘時的眼光,卻像是看一個死人。
  弘時終究沒有再反抗。
  「六哥,皇阿瑪怎麼樣?」弘明一個箭步就上前,急切道。
  「皇阿瑪傷的很重,肩胛腹部各一箭,我走的時候,他還在昏迷,太醫說……情形不好。」弘晴下馬道。
  弘明弘昀弘昐弘暉都愣住了。
  「好了,先處理事情吧,我得先去園子裡見見額娘,想來她嚇壞了。」弘晴對著最近的弘昀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便回身又上馬了。
  李絮這邊,聽聞弘晴回來之後,心裡是輕鬆了不少。
  李闊在外面收拾屍首,此時也接近尾聲。
  「舅舅辛苦,有功!等皇阿瑪回來,定要好生賞賜的。」弘晴下馬道。
  「參見太子爺,太子爺吉祥。」李闊忙半跪著。
  「舅舅,此時非常時期,別計較這些虛禮,我得去見見額娘,這裡還是有勞舅舅了。」弘晴扶起他道。
  李闊點頭:「是,臣會收拾好,太子爺請。」
  弘晴一路狂奔到了九州清晏,就見一個女子穿著一身大紅,正站在九州清晏門前,屋裡和屋外柔和的燭光將她的臉照的昏黃,那大紅的顏色也越發柔和了。
  看了幾日幾夜的血腥,弘晴此時卻覺得,額娘身上的紅,是這世間最美,最乾淨的紅。如盛開在枝頭的紅梅,水中的紅蓮。纖塵不染。
  「額娘。」弘晴一路來,或是憤怒,或是冷漠,或是殘忍。
  唯獨見了這個女人,就換上這世間最真的笑。
  她該被呵護,被珍惜。而不能被那些骯髒的,恐懼的事驚嚇,這幾日,她一定嚇壞了。
  「你回來了,你阿瑪呢,弟弟呢?」李絮忍著淚意,輕聲問,努力扯出一個笑。
  「阿瑪還在熱河,榕兒也在,只有我回來了。」弘晴走近她看著她消瘦的臉,笑道。
  李絮忽然就忍不住,哭出聲來。四爺……果然出事了。
  弘晴見她這樣也顧不得身上還有血跡,一把抱住她拍著背:「額娘,你別哭,你別哭,沒事都沒事了,都好了。」
  李絮在兒子懷裡聞到那血腥味,哭的說不出完整的話:「他……他還活著麼?」
  弘晴一怔,自然知道額娘說的是阿瑪。
  他苦澀道:「阿瑪受傷了,很嚴重的傷。我走的時候,他還在昏睡。」
  進來之前,他想過瞞著李絮,想過不要說得那麼嚴重。
  可是,面對她的時候,他就知道瞞不住。
  不說自己的身份驟然改變,就說她對阿瑪的心,也不由他瞞著。要真有個萬一……額娘不能見阿瑪最後一面,那才是世上最殘忍的事呢。
  「我要去……去看他……」李絮盡量忍著哭聲小聲道。
  「好,明日一早,兒子就叫人護送額娘去。」弘晴不敢也不忍拒絕。
  「不,不,不是明天,是現在,現在。」李絮急切道,早一分鐘都好,路程不近。
  「好,好,就現在。」弘晴拍著李絮的背。
  「去準備,叫孫權來,叫十四叔的副將帶著人親自護送額娘去熱河。速去!」弘晴對著張德利等人道。
  「是,奴婢這就去簡單收拾一下。隨著主子去。」巧珠摸了淚,便趕忙帶著人回去玉漱殿收拾。
  弘晴這才和李絮進了九州清晏。
  「額娘,你……今日有沒有用過膳,你這般憔悴,阿瑪見了會難過。」弘晴小聲道。
  「嗯,現在就用,你陪我一起用,總要吃飽了才好趕路。」李絮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笑了笑道。
  早有人將熱了的飯菜端來。
  弘晴是真的餓了,他奔波了一個晝夜,基本上沒吃幾口。都是在馬背上啃乾糧、
  他頭一次吃的這麼難看。
  李絮看著兒子,又是欣慰又是心疼。
  他吃了多少苦,自己心裡卻只惦記著四爺。她不是個好母親。
  吃完了飯,巧珠已經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
  弘晴親自給李絮披上煙霞色的斗篷。
  「額娘,京城中如今走不開,兒子不送您去了。一路小心。夜裡冷,披上這個吧。」
  「弘晴。」李絮一滴淚落下。
  「額娘實在不是個好母親,對不起你們。」李絮慘然一笑。
  「額娘!」弘晴提高了聲音:「你是好母親,最好的母親。我們都知道。」
  「自己在京城要小心。額娘不能陪你了,額娘不放心你阿瑪。」李絮伸出手,卻要墊腳才能摸到兒子的臉。
  弘晴配合的俯身,叫她摸到。
  「額娘,阿瑪不會有事。你別太難過,要是阿瑪醒來看見你憔悴不堪,他會心疼。你忍心叫他在病中心疼麼?」弘晴道。
  「好,我知道,我會照顧自己。你也照顧好自己,叫弘昐弘昀弘明也照顧好自己。」李絮笑了笑鬆開手,便轉身上了馬車。
  深夜的圓明園中一隊兵士整齊出動,足足有幾千人。
  而一亮朱紅色的鳳頂馬車,以尋常沒有的速度疾馳在路上。
  爺,我來了。你要等我,你要等著我。
  我們還有漫長的路要走,你不能丟下我一個。

☆、586.第586章 抄家下獄

  送走了李絮,弘晴只是在九州清晏洗了一把臉,就繼續忙碌。
  才剛開始呢。一切都有的忙!
  他下令,年家,李家,馬齊家全部抄家,親近者囚禁,遠親待定,卻全不許離府一步。
  馬齊本姓富察。
  富察這個姓不少,單看皇家幾位福晉,就都是姓富察的。
  第一個,弘晴的前福晉,當然,他們家與馬齊毫無干係,且已經淡出了歷史。
  第二個,是弘昐福晉富察氏。也和馬齊家沒關係,便是一個祖宗,只怕也幾百年了,自然也是無關的。
  第三個,卻是四爺的十二弟,胤□的嫡福晉。四爺繼位後,胤改為允。
  那可是馬齊的嫡出女兒。
  所以,弘晴毫不猶豫的叫人圍住了允□府邸。
  是與非與,都不急,慢慢就知道了。
  十二叔究竟是不知情,還是根本就和岳家一起造反呢?
  富察氏一族,盤根錯節,繼馬齊祖父起,自打入關一來,就是名門望族。
  他的叔叔伯伯,弟弟們,多數都有女子嫁入宗室。
  真正的豪門大族。
  可惜,一夕之間,便成了罪臣之家。
  抄家,下獄,京城中一夜的哀嚎。幾乎處處都有被抄家的。
  那些依附著富察氏生存的旁枝們,他們沒有資格進入政治的漩渦,然而,一旦富察氏出了事,他們都要被株連。
  好一點的,流放,壞一點就是抄家滅族。
  全部取決於上位者的心。九族,那得是多麼龐大的族群。
  可惜,馬齊犯的是造反弒君的大罪。
  素來,通敵賣國,造反叛逆,都是大罪,罪不容赦的大罪。
  比起富察氏一族的災難來,年氏一族,卻顯得低調了不少。
  雖然年羹堯的罪過顯然是大於富察馬齊的。
  只是,年家包衣出身,縱然是父子上進,也不過最高時候做到三品。
  最輝煌的時候,便是年妃那會子。
  可也沒幾年。
  年羹堯成為守邊大將,到是二品武將。可惜因為謹貴人獲罪囚禁,年家旁枝本就少,更是甚少依附年家。
  京城中,不過年羹堯的兄弟們被抄了家而已。
  宋統領為難的看著弘晴:「太子爺。年家都收監了,按著您的意思,包括出嫁女,可是……可是……」
  「說。」弘晴淡淡的。
  「可是他家庶女是三爺的側福晉,這……」他不敢動啊。
  「嗯。」弘晴只是皺眉嗯了一聲,便轉身走開了。
  「這是什麼意思?」宋統領撓頭看著孫權。
  「意思就是暫且饒了她。」孫權嘻嘻笑著道。
  「哦!末將知道了。」宋統領拱拱手,笑著走了。
  得,研究主子們的心思啊,還得是太監!人家就是做這個的。
  李家算得上人丁興旺了。
  李嬪有四個弟弟,七八個堂兄弟。
  這些人又有幾十個兒子們,不過此時,都進了大牢。
  此時刑部已經滿了,便是京城京兆府的大牢也擠不出進去了。
  九爺將刑部後面一處空地用木欄杆圍起來,就那麼圈著不少人。
  「都是畜生,要什麼好待遇?」
  「六哥,你歇歇吧,一時半會急不得。」弘明見弘晴熬得人都臉色不對了,心疼道。
  「我略躺一會,一會就得起來。」弘晴也是實在熬不住了。
  天已經快亮了,可是一會就是早朝時間,要當眾宣讀聖旨,他是倉促間被立了太子,要是不宣旨,他做事就會被束手。
  不過一個時辰,弘晴就起來了。
  到底年輕,只睡了一個時辰,就恢復了大半。只是到底騎馬時間久了,渾身酸痛。
  他並未有太子服制,只穿著貝勒的吉服往皇宮,乾清宮趕去。
  大臣們有的知道,有的隱約知道,有的猜測道。都是人精,這一早來上朝,是太子爺代理國事。
  太子爺?哪裡來的太子爺?
  午門外的土地上,血跡還斑斑點點的在,暗紅色的血液訴說著昨夜如何驚心動魄。
  大臣們面面相覷,誰也不說話。奪宮,弒君,這是多可怕的事?
  說不准就被牽連了。
  單看今兒這早朝,明顯少了不少人。都是和年家有關,和馬齊有關,甚至和十二爺有關。
  正大光明殿中,弘晴並未坐在上首,按說,太子監國可以坐在龍椅旁邊的,一樣高高在上。
  可他如今未正式冊封,只搬了椅子,坐在下面。
  「六貝勒吉祥。」大臣們不敢亂叫,一時沒有宣讀旨意,一時就不能亂叫。
  「宣旨吧。」弘晴笑了笑揮手。
  張廷玉先宣讀漢文的,十三爺宣讀滿文的,又宣讀蒙語的。
  這會子朝臣們才跪拜。
  「臣等參見太子爺,太子爺千歲!」
  「平身吧。」弘晴也站起來道:「孤已經是太子了,皇阿瑪信任,叫孤暫代國事。諸位大臣都是忠臣,孤有不足不當之處,還請指點。」說罷,便拱手。
  「臣等不敢。」眾人惶恐道。
  「如今是非常時期,想來諸位也想知道皇阿瑪的情形。孤不隱瞞你們。」弘晴掃過眾人,看他們都是一臉渴望。
  對了,這就對了。
  臣子要是連皇帝的死活都不關心了,才是錯呢。
  「孤實言相告。皇阿瑪情形很不好,只怕還在昏迷中。逆賊年羹堯,馬齊等人聯合皇二子弘時謀逆,射傷皇阿瑪龍體,實在罪不容赦。」
  弘晴的聲音低沉卻清晰,響徹大殿。
  眾人的心都沉下去了。
  萬歲爺不知死活……
  「這等逆臣賊子,該千刀萬剮!臣無能,願為萬歲爺做馬前卒。」
  大臣們短暫的沉默之後,紛紛表示憤怒。
  「年家,富察氏,李家懼已收監抄家。你們,今日起就擬旨,什麼罪,如何罰,如何判,一條一條,清清楚楚的羅列出來。」弘晴道。
  「孤如今暫代國事,不過皇阿瑪給了孤行使一切的權利。孤代表的是皇阿瑪。你等盡心辦差就是。」
  「舅舅,京城中的叛軍都由你來管理收拾。十三叔,十五叔至今未有消息,只怕那邊還要你親自去。年羹堯與弘時盤踞已久,只怕也是亂的很,要馬上動身,遲則生變。」
  畢竟那裡緊挨著蒙古。別有什麼差錯,可就是大事。

☆、587.第587章 千里探病

  眾人心驚。
  素來歷朝太子,並未有如此權利。
  做什麼,管什麼,事無鉅細都是要請示聖上的。
  如今聖上還在昏迷,太子爺便諸多軍事調動。可見他多麼有權利。
  萬一萬歲爺有個不測,他就是鐵腕新君。
  眾位大臣繼位服氣,辦差甚至更快。短短三日,李家年家富察家的彈劾折子就幾乎閹了御書房。
  這是後話,且不說。、
  李絮的馬車顛簸了一夜,到了次日午時,總算到了熱河行宮。
  十四爺的人馬已經趕到,弘晴走之前就叫人派兵將這裡團團圍住。
  得知皇后娘娘駕到,蘇培盛忙出來迎接。
  就在行宮外,就撲騰一聲跪下了:「娘娘,娘娘,您可來了啊!」
  哭的淚珠子滾滾而落。
  直叫聞著傷心,見者落淚。
  李絮從未想過,有朝一日,她會被一個太監勾出了淚水。
  「起來,帶本宮去見皇上。」李絮抹了一把臉道。
  「是,是,娘娘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娘娘來了,萬歲爺就醒了!」蘇培盛也起身,用袖子擦了臉,帶路去了。
  李絮看著他,這個太監似乎老了十幾歲,身子都有些佝僂了。
  他倒是忠心的。
  李絮在快到了的時候,馬車裡換了一身衣裳,正是她喜歡的鵝黃,她想著萬一四爺醒了呢?就可以看見了。
  四爺在如意洲。
  整個島上更是重兵把守。
  紛紛請安,卻都不敢看一眼皇后娘娘。
  然心裡卻都是肅然起敬。
  萬歲爺如今情形不好,可是六爺已經回京了。六爺是太子,以後的皇上。便是萬歲爺沒了,皇后娘娘也是太后,有什麼福享不了。
  可她千里迢迢的來這裡,可見對皇上的心意。
  怨不得,怨不得萬歲爺幾年來獨寵她一個呢,真真是深情厚誼啊。
  李絮到了門外,便有些不敢抬腿。
  她怕。怕見到蒼白憔悴的四爺。
  他從來都那麼健康,如四季常青的松柏。
  他是她的港灣,為自己遮風避雨。
  如今他便就那麼倒了?李絮還是沒有真實感。
  終於她進了裡頭。太醫們起身行禮。李絮都不管,她繞過屏風,就看見穿著裡衣躺在榻上,肚子上遮著被單的四爺。
  他怎麼那麼瘦?從來胖瘦正好的四爺,如今眼眶都深陷了。便是躺著的身子,似乎也比以往要瘦。
  李絮一步一步的走過去,眼淚一滴一滴的落下來。
  守著四爺的太監請了安不見娘娘說話,卻被蘇培盛揮手趕出去了。
  「都出去。」李絮抖著聲音道。
  蘇培盛只猶豫了一下,就揮手叫人都出去,包括太醫。
  這不合規矩。
  是的,即便她是最得寵的皇后,也不能在萬歲爺病重的時候獨自守著。
  可是,蘇培盛不想管這個了。但願娘娘能喚醒萬歲爺吧。
  李絮終於走到榻前,不過幾步路,卻像是隔著千山萬水一般遠。
  她坐在塌邊,看著四爺。
  伸出一隻手,輕輕撫摸著四爺的消瘦至極的臉頰。
  「不過離開一個多月,你怎麼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呢?不知道我會心疼麼?」
  成串的淚珠滾下來,順著她的睫毛,落在四爺的手上,身上。
  李絮瞬間就泣不成聲,知道他肩胛腹部有傷口,不敢壓著他,只能緊緊握住他的手,哭的像是迷路的孩子。
  「你醒來啊,你不要睡了……」李絮哭著,狠狠捏四爺的臉。
  蒼白的臉都被她捏的泛紅。
  「你起來,你別睡了,你怎麼可以一直睡,怎麼可以這麼懶?你不是很勤奮的皇帝麼?」李絮哭的厲害,聲音抖的厲害。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我快要瘋了呀,你起來吧,求你了。我怕。」李絮終於止住哭泣,眼淚卻如何也控制不住。
  良久,她才輕聲喚太醫進來。
  「萬歲爺是何情形?」李絮盡量平靜的問。
  太醫忙道:「回皇后娘娘的話,萬歲爺是失血過多,導致昏厥。如今即將三日了,再不醒來只怕是……」
  李絮揮手,叫他們出去。
  她懂得。
  可是,該如何叫醒他?
  「爺,我知道你累了,可是你不是最心疼我?就算你累了,也先醒來啊,然後再睡,好不好?」李絮俯下身,將臉挨著四爺的臉,輕聲說著。
  像極了情話一般的呢喃。
  「快點醒來,你說過的,以後去哪都要帶著我,如果你不醒來……那是不是也要帶著我?」
  「我想我一定會跟你去的。可是我又沒有病,那我該如何去?服毒太慘,白綾死了又難看。要不我也學著你,拿一支箭,插進肚子裡?」
  「一定很疼,爺,你很疼吧?那麼疼,你捨得叫我也受一回麼?也許還不止一回呢,要是死不了,我就多扎幾下,你捨得麼?」
  「爺,你說過,你最喜歡嬌嬌的,最心疼嬌嬌的,你捨得麼?」李絮帶著笑說著殘忍的話,淚水始終沒有停止過。
  「對了,我死之前,弘時,我不會放過他的。即使他是你的兒子,我也不會放過他。千刀萬剮,凌遲處死,我做得出來。所以,你要是還惦記你兒子,就醒來,自己處置他。否則,我一定要殺了他。」
  李絮的聲音漸漸不聞,她太累了,連續幾夜沒睡好。昨夜更是顛簸了一夜。
  聞著四爺身上熟悉的味道,哭著,便累的昏睡過去。
  她好像夢見了四爺,四爺站在園子裡那一片竹林中。背著手,靜靜看著她。
  沒有任何表情。
  四爺從未在她面前沒有過表情。
  李絮就那麼站著,不敢過去。不知道怕什麼。
  陽光很刺眼,李絮覺得眼睛好疼。
  忽然間,四爺變得模糊,看不清,她努力想要接近,卻動不了。只能看著四爺如同雲煙一般,消散在日光之下。
  李絮心中劇痛,睡夢中便痛哭出聲。她醒不來,可是卻覺得有一隻溫暖的手輕輕的拍著她。
  「嬌嬌,嬌嬌。」聲音的來源不明,像是極其衰弱。
  可是,那是四爺啊。
  「你在哪,你在哪?你要去哪,你帶我一起啊,不要丟下我啊,求你了!」李絮蹲在原地,聲嘶力竭。

☆、588.第588章 生死與共

  李絮忽然睜開眼。
  就對上一雙盛滿擔憂的眸子。
  再是熟悉不過。那是四爺的眼睛。
  她顫抖著伸手,觸摸四爺的眼睛,四爺眨了一下眼,便笑了:「嬌嬌不認識爺了?」
  聲音黯啞,乾澀,很不好聽。
  「爺?」李絮試探性的叫了一聲,難道她做夢?
  「嗯。」四爺笑著應了一聲。
  「爺,胤禛?」李絮不敢置信的又叫了一聲。
  「嬌嬌,是我。」四爺伸出右手,輕輕撫摸著她一樣消瘦的臉,她吃苦了。
  「你醒了?」李絮一下子坐起來,瞪大了眼看著四爺。
  「醒了,看見你睡著,便沒叫你。」四爺醒來有一會了,這幾日發生的事,他都有意識,只是一時醒不了。
  今日她一來,他就知道了。
  她說的所有話,他都聽見了。
  她說要自盡,四爺心痛的恨不得起來打她一頓。
  「爺……你……你為什麼嚇唬我,嗚嗚嗚嗚,我以為你不要我了,我……我以為你再也不會醒來,再也不會叫我,不會抱我,不會……嗚嗚嗚,你不要嚇我了,我真的好怕……」
  若說李絮方纔還有些堅強的話,此時也全部都化作了委屈。
  她本不是能指點江山的女子,這些日子以來,她將一生的心思都費勁了。
  沒錯,她就是適合被呵護的女人,她該一生不諳世事,該一生天真純良的活著。該是什麼都不懂的小白花。
  所以,不管她如何堅強,做了什麼,一旦見了四爺,她便失去了全部的力氣。
  這個男人是她的依靠,是她賴以生存的根源。
  失去了他,她幾乎不能呼吸。
  而擁有了四爺,她便有了一切。
  她像是在孤獨黑夜裡走失了的孩子,終於找到了親人,害怕,委屈,傷心。
  四爺掙扎著坐起來將她抱住:「乖,爺只是小睡幾日,怎麼就會不要你?爺捨不得不要你,乖。」
  「你……疼不疼?」李絮到底還記得四爺的傷,忙鬆開他。
  「疼,如何不疼。」四爺笑著摸她的臉。
  「太醫,蘇培盛,進來。」李絮大叫。
  四爺搖搖頭,這會子著急了。
  太醫進來見四爺醒來,也是樂得忙請安。
  「快看看,萬歲爺如何。」李絮早就跳下地了。
  太醫把脈之後,就一臉喜色:「回萬歲爺,娘娘,無礙了,無礙了。只好好養傷就是,臣恭喜萬歲爺。」
  太醫們都是鬆口氣啊,萬歲爺好了,他們都安全了。
  「快去,該熬藥熬藥,該看方子看方子,好好的叫萬歲爺好起來,本宮重賞你們。」李絮揮手。
  四爺失笑,有這麼下令的?
  「嬌嬌一路來辛苦,這會子都要晚膳時分了,餓不餓?爺可是餓的厲害。」
  四爺著實是餓了,躺著這幾日,是只能喝點參湯的。
  傷了的是肚子,卻不能吃東西。
  「餓了,可是爺你不能吃吧?」李絮恍然記得現代的時候,同事的弟弟就是和人家打架肚子上被紮了一刀,一星期只能靠打葡萄糖度日。
  古代沒有,他怎麼辦?
  「太醫方才說了,不妨事,略吃點軟和的,少吃點就好了。」蘇培盛忙道。
  「那好,快去準備。」李絮對中醫還是信任的。
  既然他們說可以,那就是四爺的傷沒有太過嚴重,或者是少量進食還不會給他的腸胃造成負擔。
  李絮扶著四爺躺下不許他再坐起來了。
  「反正你只能吃流食,一會我餵你,你不許起來了。」李絮惡狠狠的道。
  「好好好,嬌嬌說如何就如何。」四爺握著她的手,溫和的笑。
  等吃的拿來,李絮不管四爺如何說都要堅持先餵他吃。
  四爺只好順從。
  待到太醫看著,吃了也就三成,便不許吃了。
  李絮這才開始用膳,她餓得久了,不知道餓了。也沒吃多少。
  膳後,四爺見李絮一臉疲憊,京城中事也不急著問了。
  「嬌嬌累了,洗漱一番先睡覺吧,萬事明日再說,嗯?」
  「好,我去洗漱。」李絮由巧珠扶著去洗漱。
  李絮出來的時候,太醫正給四爺換藥。
  她湊過去就見肩胛和腹部那觸目驚心的傷口。
  當時他多疼啊,她的淚就又止不住了。
  等太醫們出去,李絮就又哭了。「你多疼啊,我……我又不能替你疼……」
  「好了,不哭了,這不是都好了麼,爺哪裡捨得嬌嬌替爺疼?來過來睡覺吧。」四爺伸手。
  李絮坐在塌邊擦了淚,便道:「我睡在那邊吧?」她指著貴妃椅。
  「沒事,上來吧,嬌嬌睡覺老實。」四爺慢慢的往外面挪動。
  李絮忙按住他:「你睡裡頭就好啊,我方便,萬一夜裡你喝水呢?」
  「無事,有人在外間。」四爺怕她掉地下,雖說大部分時候她睡覺老實,可萬一呢?
  李絮就不在掙扎,脫了外衣,解了釵環,就從四爺腳邊跨過去。
  她不敢抱四爺,四爺是左肩受傷,右邊是好的,可是他肚子傷腎,不能側身睡。
  「睡一覺吧,起來就什麼都好了,乖。」四爺伸手摸摸她的臉,柔聲道。
  「嗯。」李絮累極了,那會子也不過剛睡著就做了夢。
  她湊過去,親了親四爺的臉,就挨著他睡著了。
  四爺側頭,看著她蒼白的眼下一片烏青,心裡歎息。
  小東西是不顧一切的來了吧?她便就在京城等著,又能如何?自己也不會怪她。
  定是她非要來,她想自己,擔心自己。怕失去自己。瞧她說的話,自己死了,她也不活了。
  四爺歎口氣,人也昏昏欲睡了。四爺先前雖說一直都是昏睡,可是重傷之人,沒太多精力,不多時也就睡著了。
  這很神奇。
  作為一個皇帝,即便經歷了謀朝篡位的事,且尚未平息。然而四爺此時卻很平靜。
  嬌嬌不說,就是京城裡的局勢已經穩住了。
  自己也沒事,那麼,還有什麼事要緊?
  算賬什麼的,都要等身子好了些。至於那些瑣事,留給弘晴吧。
  那是自己一手培養出來的孩子,他有本事,殺伐果斷,能力出眾,四爺信他。

☆、589.第589章 十四夜探

  這一夜,也不安穩。
  子時一刻,十四爺帶著禁衛軍衝到了熱河。
  他報了身份進了行宮便要見四爺。卻被攔住了。蘇培盛剛打了個盹,這幾****累的要去了半條命啊。
  這會子披著衣裳就出來了。
  「恂親王吉祥。」
  「本王要見萬歲爺。」十四爺臉色極為難看,現在要看到皇兄無事才行。
  「萬歲爺和娘娘剛歇著呢,您是不是明兒……」蘇培盛話沒說完就被一柄劍抵住了喉嚨,多少話也吞進去了。
  「恂親王,這就帶您去。」蘇培盛也不見得就那麼怕,畢竟他是四爺的貼身奴才,御前大總管。便是真的十四爺要殺他,他也不會退縮。
  可是,此時不一樣。
  十四爺連日奔波而來,往大了說,是臣子擔憂皇帝。
  可是往親了說,那是弟弟操心哥哥,他攔著對,放行也不錯。
  十四爺將劍收回,扔給他的副將,就跟著蘇培盛往裡走。
  到了如意洲,蘇培盛只好去叫四爺。
  「萬歲爺?」連續叫了三聲。
  四爺才應了。
  「回萬歲爺的話,恂親王趕來了,他擔心您的安危,想見您一面。」
  這就是蘇培盛多年來屹立不倒的原因了。
  換了個人,他就不會如此說。
  任誰都一樣,前幾分鐘還被人抵著用劍抵著喉嚨,再是大度的,也不過不說你壞話就罷了。
  可是他不僅不說壞話,還要說好話。
  這話叫四爺聽著,就是弟弟擔心哥哥,千里迢迢來了。
  十四爺聽了也不禁覺得方才對蘇培盛實在是不客氣了些。而蘇培盛,本身就沒有怨懟十四爺的意思,這一來,兩下裡都覺得好。日後若有相求,十四爺也不好剝了他面子。
  巧珠忙來點上燈,四爺側頭,見李絮睡得沉,一雙小手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胳膊。眼下的烏青散了不少。
  四爺捨不得叫醒她。
  「給你們主子蓋上。」四爺說了一句。
  巧珠只好越過四爺,給李絮將薄毯拉上來,蓋住脖子以下。
  「去請十四進來吧。」四爺艱難的坐起來,巧珠給他墊上迎枕。
  「皇兄……」十四爺大步跨進來,想著皇后應該起來了,或者迴避了。
  沒想到,她就在皇兄身邊,睡得沉。
  十四爺不由尷尬,也放低了聲音:「皇兄可好些了?」
  「無事了,你大老遠的來,辛苦了,先去歇著吧,什麼也不用操心,這裡有你的人,一切都好,京城裡有弘晴,想來你也收到消息了,朕已經立他為太子。」四爺笑道。
  「是,太子爺一定能好生處置。臣弟打擾皇兄和皇嫂了,實在是不該,只是……」十四爺偷偷瞄了一眼皇后的睡顏,越發尷尬了。
  「朕知道,你是擔心,沒事,有什麼都明日再說吧。蘇培盛,去好生安排你十四爺歇息,就在朕隔壁就好。」
  四爺笑道。
  「是,奴才這就去。」蘇培盛也是一臉的笑意。
  看著萬歲爺和十四爺兄友弟恭,這當然是喜事不是?
  十四爺退出去後,四爺喝了一盞參湯,便又在巧珠的伺候下躺著了。聽著身邊人輕微的呼吸,他的心一片寧靜,慢慢也就又睡著了。
  隔壁,蘇培盛親自打水,伺候十四爺洗漱後,這才退出去。
  十四爺躺在榻上,腦子亂哄哄的。
  皇兄不愧是天子。此次出了這麼大的事,他表面是看不出任何不同。反倒比以往更加和煦了。
  真是不明白啊。
  還有皇后。
  十四爺很感動。他和眾人心裡想的一樣。便是皇兄沒了,皇后親子做皇帝,她是穩穩的太后。
  就算此時留京,也能說是為了皇宮和園子裡安穩。
  反倒是她出了京城,倒是容易被人詬病,一國之母該盡的本分首先是要安穩後宮。
  而她卻似一個尋常人家的妻子,得知自家夫君受傷,便不管不顧的跑來了。
  其心可表日月。
  那會子皇后還是貴妃。十四福晉就對十四爺說過,貴妃對萬歲爺的心意,真是深。
  十四爺那時候不過一笑。女人嘛,男人寵著你,你生兒育女,自然一顆心都該在男人身上。
  然,越是得到的多,越是不會付出。他那時候覺得皇兄和皇后一生順遂,不會有落難時才看得出的情誼。自然是花團錦簇,圓滿美好的。
  可是今日,他不那麼想了,皇后的睡顏他只看了兩眼,卻也看出她消瘦蒼白,比之上回見著,簡直差了不少。
  可見她擔憂。
  哎,皇兄得此佳人,也是一大幸事啊。
  十四爺胡思亂想的睡著了。
  京城中,卻持續亂著。
  這幾日光是抄沒家產就是一件大事,何況富察家家族頗為壯觀,一天也沒有抓完,這幾日,京城真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弘晴終於有時間回府看看了。
  他塔喇氏見了他,第一感覺就是怕。
  她恭恭敬敬的行禮:「臣妾請太子爺大安。」
  「起來吧。」弘晴累極了,坐在桌邊端起茶喝了幾口。
  「京城裡現在亂的很,孤沒及時回來,府裡可好?」弘晴放下茶杯輕聲問。
  「回太子爺的話,府裡一切都好的,孩子也好。」他塔喇氏不敢說,她幾日前,就在京城還未出事的時候,探出有一個多月身孕了,算起時間,正是弘晴離開的前幾日。
  「嗯,好就可以,你要約束府中之人,不可叫他們亂了分寸。」他驟然晉位,別叫府裡跟著沒了樣子才好。
  「是,臣妾省的。」他塔喇氏忙道。
  「福晉臉色不大好,這些時候沒有休息好?」弘晴看了看他的福晉,原本水潤的臉,也有些蒼白憔悴。
  「臣妾……前幾日診脈,得知有孕,一月有餘了。」他塔喇氏想了想還是說了出來。
  「哦,這是好事,既然你有了身子,就不能太過勞累,府中之事……」弘晴想著,交給格格們?沒有得力的人。
  「如今還好,等皇阿瑪回來就是千頭萬緒,府中也有變動,到時候我請額娘派個得力的人來看管一段時間吧。你如今安心養胎,完事都已身子為重。」

☆、590.第590章 回京

  「臣妾知道了,太子爺近來忙,也得顧著身子,臣妾看您都瘦了。」他塔喇氏不敢太過親熱,她始終不知道這個男子對她有沒有心。
  「不用操心,瘦了也沒事。孤累得很,安置吧。」弘晴揮手。
  他塔喇氏服侍他躺下,不敢湊近。
  弘晴伸手輕輕摸了摸他塔喇氏的肚子:「好生養著,給孤生出個嫡子來。」
  弘晴縱然有個穿越的媽,也還是希望有嫡子的。
  他塔喇氏所有的不安和恐懼就都消失了。她在黑暗中笑道:「臣妾一定生出兒子來的。」
  「嗯,不是兒子也無妨,接著生就是。」弘晴聲音漸漸不聞,他是確實累極了。
  他塔喇氏滿心的甜蜜,這樣的話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要好用呢。
  接下來的日子,弘晴以鐵腕之力肅清朝野。
  大小官員受牽連的達到八十人之多。
  他得知四爺無事之後,一顆心也安穩了。
  李絮照顧著,四爺也恢復的算是很快,到了第七日,四爺就提出回京城。
  他怕時間長了,弘晴會被人議論。畢竟萬歲爺還在位,太子太過直接整治朝臣也不合適。
  萬一群臣都不滿,弘晴就艱難了。
  「可是您還沒好,一路顛簸能行嗎?」李絮擔心四爺的身體。
  「傷口不是都開始慢慢癒合了?咱們走的慢點就是,熱河回京城也不過就是一日,慢慢的不會有事,再說了還有嬌嬌照顧爺呢。」四爺能坐起來之後,精神好了不少。
  「那好吧,那咱們明天出發好不好?」李絮道。
  「好,嬌嬌去安排,咱們明日出發。」四爺笑著道。
  其實也沒什麼好安排的,李絮不過說句話,明日回京罷了,自有人安排妥當的。
  李絮和四爺坐上車的時候,信差已經出發快二十四小時了。
  等他們到了京城外,就見弘晴帶著朝中大臣,宗室,以及所有的皇子一起迎接。
  山呼萬歲。
  這也是四爺特地在折子裡說了的。弘晴帶著百官接駕。
  總要叫人知道,萬歲爺好好的回來了。
  四爺在李絮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坐上御攆。
  「都平身吧,朕大難不死,朝中大事,有勞你們了。」四爺笑著道。
  「臣等不敢,為國盡忠,乃臣子本分。」大臣們又一次跪下。
  「皇阿瑪!」弘明失控的大叫了一句,就淚如雨下。
  「好好好,都起來,起來,我兒孝順,皇阿瑪沒事,沒事、」四爺也是眼眶微紅。
  君臣父子,好一陣的唏噓感歎。
  李絮坐在後頭的轎子裡,也是淚流滿面。
  這一回,他們直接回了皇宮。
  一路上,皇上的御攆,和皇后鳳轎就那麼大搖大擺的穿街過巷。
  雖然禁街了,可是百姓們還是從門縫裡看見了那一抹明黃的龍袍。
  萬歲爺回來了,這回不會再亂了吧?
  朝臣們也是一顆心歸位了。不是他們不願意伺候太子爺。委實是習慣了伺候當今啊。
  一時之間,不適應太子爺的鐵腕啊。
  如今好了,總算是回來了,回來的好啊!
  次日一早,四爺便參加了早朝。
  昨日弘晴就匯報過了這些時候的事。
  四爺最關心的是兩件事,一:年羹堯的職位誰接管?
  二:十五爺呢?
  「兒臣叫十三叔去了軍中,也是暫代,之後要誰去,還看皇阿瑪的安排。十五叔他……他他被囚禁在屋裡,找到的時候,已經……去了多時了,是被活活餓死的……」說起這個,弘晴的怒火就壓不住。
  他很弘時狠心,可是又覺得,他弒父的事都做了,何況一個皇叔?
  「十五可憐啊,按照親王禮儀好生安葬吧。」四爺沉吟了許久。
  「那畜生呢?」四爺淡淡的問。
  「被兒臣關在了宗人府。」弘晴自然知道說的是弘時。
  四爺就什麼都沒有再說。
  早朝上。四爺還是被抬著來的,他傷口還未全部癒合,便是癒合了,也得好生休養幾個月才好。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朝臣們從未如今日一般激動的山呼萬歲。
  「眾卿平身。」四爺坐在龍椅上,也是是感慨萬千。
  想起先帝,還算是平靜。那時候不也是兄弟相爭麼?就為了這把龍椅。
  (請勿帶入歷史上真實的九龍奪嫡,我的書早就改了歷史的。)
  「朕遭此一劫,才知道親情可貴。」四爺笑了笑。
  「朕有那麼一個逆子,串通外臣,弒君殺父。為子,不孝殘忍。為臣叛逆欺君。實在不配為人。朕今日在這正大光明殿中與他一刀兩段,此生不相見。朕留他一命,宗室除名,貶為庶人。其母李嬪,人品不堪為婦,賜死。」四爺的聲音冷靜,沒人看得出他是心痛還是不心痛。
  眾位大臣自然不會求情,可也不敢說英明。
  英明的話,生出的兒子如何會不孝?
  「弘時所出,一子一女都交由弘暉養贍,一併宗室除名。成年後婚配尋常人家。弘時福晉不賢不孝,不恭不敬,賜死。不追究其母家。弘時姬妾一併送往京郊落月庵,此生不得離開。」
  四爺說了這麼些話,顯然累了。
  「朕親自處置了這逆子,餘下的,都交由太子處置。太子乃朕親自冊封,人品,能力,都是出眾的,爾等當輔佐他,如輔佐朕一般。」四爺凌冽的眼神掃過眾人。
  大臣們再次跪下:「臣等定竭盡全力輔佐太子爺!」
  「朕身子未癒,短期內不再早朝,太子代勞便是。有什麼緊急之事,朕許你們隨時求見。」四爺說罷,蘇培盛就扶起他。
  「今日朕就說這麼多,再有什麼事,報與太子聽。」說罷就走了。
  朝臣原本對太子那一絲不服,也沒了。
  萬歲爺實在是太信任太子。
  怕他擔上對手足殘酷的罵名,這才拖著傷重的身子上朝只為處置了弘時。
  而餘下的事,全然交託給了太子。
  萬歲爺許眾人隨時求見,就是說太子並非一力包攬,這樣看來是限制了太子,可是也不會叫太子擔上罪名。
  萬歲爺苦心啊。
  「老夫差點就成了弘時的罪伙!好險啊,好險!」下朝後,李紱擼著花白的鬍鬚笑著道。
  【白天大約還有,要上班,最近沒存稿了,這幾天還會加更的,基礎更新是六千,超過了都是加更,請體諒我這個上班狗吧,成天累的苦哈哈的。】

☆、591.第591章 求死不能

  「哈哈哈,李老,您老大富大貴的命。哪裡就能有那差錯!您瞧著吧,您家那閨女,萬歲爺會好好給指婚的!」孫嘉淦笑著拍李紱的肩膀。
  差一步他就成了弘時的老丈人啊,真是險!
  李紱哈哈一笑:「無妨,無妨,我那閨女就是不嫁也無妨!」
  只要沒嫁給那亂臣賊子就好啊!
  「李大人真是幽默。萬歲爺聖明,自然會給令千金指婚的。」李闊笑著走過來。
  李紱孫嘉淦都拱手,這位此次可是立功不小,還未有封賞,但是一個像樣的爵位可是跑不了的。
  李家一門,已經有個榮寧國公爺了,這位也不知道是個什麼爵位。
  「累了這幾日,老夫是不行了,今兒我做東,咱們花月樓?」李紱道。
  「好,走著。」孫嘉淦笑道。
  李闊沒接話,也笑著點頭。
  花月樓不是青樓楚館,而是京城有名的酒樓。非三品以上官員不得入內。
  第二日,四爺和李絮就回了園子裡,養傷期間,都會是園子裡。弘晴暫時留宮裡,等事情處置好了,在舉行正式的太子冊封儀式。
  四爺直接回了惜嬌殿。
  為他養傷不操心,李絮提出的。
  「爺,累不?」李絮也早早起來了。
  「嬌嬌如何起來了,不睡會?」四爺心疼她,素來不大早起的。
  「我不放心你啊,你疼不疼?」李絮過來扶著四爺問。
  「疼,不過不要緊,快好了,嬌嬌既然起來了,用過早膳再睡?」四爺摸摸她的臉笑道。
  「嗯,好。」
  兩人吃過早膳,李絮見四爺沒什麼睡意,便道:「咱們搬著貴妃榻出去,在那樹蔭下躺著?困了就睡?」
  「好,全聽嬌嬌的。」四爺溫和的笑。
  奴才們便抬了兩張貴妃榻,中間放了個小几,擺上茶水點心。
  李絮和四爺一人一張貴妃榻,斜躺著。
  梨樹都結了果,雖未完全成熟,卻有有清甜的味道瀰漫著。
  四爺捧著一本書看,李絮就側頭看著四爺。
  閃電難得的在撲著一隻五彩斑斕的蝴蝶。
  李絮不知什麼時候睡著了。
  夢裡還是這個場景,四爺閒適的看書,不時對她笑一笑。
  閃電將肉肉的前爪搭在她腿上一雙琥珀色的眸子看著她。
  她睜開眼,就見四爺睡著了,書已經落在地上。
  李絮笑了笑,卻滿臉心疼。他難得有這樣的的時候,怕是這一次他的身子受損,精力也是受損的厲害。不然平素他再是睏倦,也會放好書的。
  李絮起身,拿著白玉柄的美人扇,一下一下的給四爺扇風,也趕走飛來的小蟲子。
  四爺醒來,就見她美好的側臉,也不知道想什麼呢,手一下下的扇著扇子。
  四爺看了看天色,似乎也近午時了,睡了很久了。
  「嬌嬌累不累?」四爺握住她的手問。
  「不累的,爺渴了吧?巧珠去倒水來,這個冷了。」李絮對站在一邊的巧珠道。
  「嬌嬌方才想什麼?」四爺坐起身問她。
  「我想,咱們方才就是最幸福了,平淡又實在。真的好想永遠都這樣,再也不要有什麼波折了。」李絮抱著四爺的腰,輕輕的道。
  四爺憐惜極了,輕輕摸著她的頭髮。
  「不會,再也不會,以後是安靜美好的日子,嬌嬌信爺。」
  「好,我信你。」李絮坐起身,笑著。
  年羹堯坐在牢房裡。
  他的待遇很好,獨自坐在一間牢房裡。
  弘晴去了的時候,就見他一臉寒霜的坐著,鬍子拉碴,雙手雙腳帶著鐵鏈。可是還帶著幾分落魄卻不屈的意味。
  弘晴冷笑。便是再不屈,他也不過是個亂臣賊子。
  弘晴就那麼站在牢房外頭看著他,卻不說話。
  年羹堯抬眼,就見昔日的襄貝勒,如今的太子爺站著看他。
  他自嘲一笑:「成王敗寇,太子爺如今風光了,怎麼?來看看我的下場?」
  「你的下場孤無需看。因為,都是由孤定下的。」弘晴的聲音無悲無喜。
  「哈哈哈,太子爺的權威大,對了,萬歲爺可還活著?」年羹堯一雙眼充滿了怨毒。
  從蒙古到熱河,從熱河到京城。
  他如豬狗一般被帶回來,此時唯一的心思,就是希望萬歲爺死了!死了就好!
  「呵呵。叫你失望了。皇阿瑪是天子,真龍天子。豈是你一個螻蟻可以害了的?」弘晴只是輕輕的笑,依舊絲毫不見怒色。
  「你知道今日孤為什麼來看你?」弘晴自顧自的道:「唔,你不知道。沒關係,孤會告訴你。你可知你對面的牢房為何空著?」弘晴問道。
  「要啥要剮隨意!弄什麼蛾子。」年羹堯憤怒道。
  「呵呵,殺你,剮你,都是要的。只是都不急。」弘晴說罷,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你可是,皇阿瑪昏迷的時候,孤,孤的兄弟,額娘是如何心痛?你不知,孤會叫你知。你是硬漢子,孤不審問你,你的罪無需審問。但是……」
  弘晴停頓了一下:「你的家人,你剩下的兒子,你的妻妾,你出嫁的女兒,你的孫子,外孫子,一個都逃不過。」
  「你!你要做什麼?他們……」年羹堯自知罪過大,沒指望抱住一家老小。他自然說不出什麼。
  可是,弘晴的意思,顯然不是要殺。
  「沒錯,你猜的對。想來年將軍你知道,刑部有多少種刑罰。這刑罰將會在你的妻子兒女身上一一過一遍。孤不給你上刑,孤只叫你看著。」
  死?太便宜了他。他該收夠了活罪,再去死。
  年羹堯抖著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太狠了,太狠了。
  這才是他的本來面目吧。如此殘忍的手段,對付仇家正是對的。可惜他只能承受。
  「來人,將他的舌頭割了,好生將傷口治好,挑斷他的手腳經脈。免得他自盡。要好生伺候將軍,叫他好好活著。」弘晴轉身,邊往外走,邊淡淡的說著。
  獄卒笑著道:「太子爺放心吧,奴才最拿手了。一定伺候的將軍舒舒服服的。」
  傷了他在乎的人,就該有這樣的下場。死?孤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592.第592章 只配用殺豬刀

  景福宮。
  「李嬪娘娘,知道為什麼今兒在這送您上路?」孫權笑嘻嘻的問。
  李嬪披頭散髮,全沒了往日的樣子。
  「本宮是嬪位,你們要做什麼?」她驚恐的看著孫權,以及皇后娘娘那的小魏子,另外四個小太監。
  「這可是謹貴人住過的地界。您不覺得陰森?可是您和您那貶為庶人的兒子,派人勒死了謹貴人的,您瞅瞅,謹貴人可就在那看著您呢。」
  小魏子笑著瞅了一眼屋頂,指了指,像是那裡真有人看著似得。
  「別給本宮裝腔作勢,你們要做什麼!」李嬪瘋了一樣想要衝出去,被兩個小太監一把推倒。
  「這瘋女人還當自己是嬪主子呢?」
  「哎,這不能怨她,她哪知道自個兒被賜死了呢?這不一直關著呢?」
  兩個小太監一唱一和的,鄙夷不屑的看著李嬪。
  李嬪頹然。
  她該想到的。弘時都被貶為庶人了,她的出路自然只有死。冷宮也沒資格住下去了。
  謹貴人當年獲罪不死,不是因為萬歲爺憐惜,而是彼時年羹堯得用。
  此時……李家已經全部抄家下獄,弘時被貶,她……如何能活?
  「您想明白了?明白了就上路吧。」孫權笑著道。
  自古後宮女子被賜死,無非就是白綾,毒酒,匕首。這三樣東西。
  可是……給李嬪的,卻是一把殺豬刀。
  這自然不是四爺的意思,四爺不屑。
  也不是弘晴的意思,弘晴沒那麼無聊。
  這卻是榕兒的意思。
  他的原話是這樣的:「這種人,白綾她侮辱了那份清白。毒藥她對不住那份果斷。匕首嘛,那是給剛烈女子用的,她如此一個賤人,配不上。尋一把生銹的殺豬刀給她就是,告訴她,要不自己動手,爺就去宗人府,在弘時身上扎幾下。」
  李嬪看著那把生銹的殺豬刀,甚至帶著暗紅色的血和豬毛。
  她甚至作嘔,萬歲爺如此恨她?就連死,也要如此侮辱她?
  「萬歲爺的意思?」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顫抖。
  「你以為,萬歲爺還能叫你體面?你配麼?」小魏子看著她,噁心的樣子。
  「好。我十五歲跟著萬歲爺,寵愛沒幾年,倒是受了一輩子罪。罷罷罷,他看我如禽獸,我也只能認了。」
  說罷,便舉起刀,衝著自己的心口紮了下去。
  她頹然倒下,胸口的血流出來。
  她拼著最後的力氣一把拔除刀,血便如噴泉一般噴出老遠。
  不過數息之間,她就永遠的去了另一個世界。
  沒有人歎息。一切都是命。貪婪的人,該有的下場罷了。
  刑部大牢裡。
  年羹堯已經被割掉了舌頭,挑斷了手腳。
  他的傷口被好生上了藥。
  他久經沙場,自然知道那都是上好的金瘡藥。凝血消炎最是好的。
  刑部的獄卒,都是高手。他們無論給人造成怎麼樣的傷口,只要不讓你死,你就死不了。
  手腳都被挑斷了經脈,卻也不過小小的傷口罷了。
  年羹堯看著對面,雙眼冒火,卻無能為力。
  對面那間牢房裡,一天之內換了四個人。
  第一個是年羹堯的長子。
  他被上了十七道大刑,最後熬不住,咬舌自盡了。
  第二個是他的次子,比長子強,挨了十九道刑罰,生生痛死。
  第三個是他的髮妻,只一遍刑罰下來,就生生厥過去了。
  弘晴並不禁止他們自盡。他要的,是年羹堯的心扔進油鍋裡煎熬罷了。
  事實上,弘晴做到了。
  年羹堯不怕死,也知道兵敗之後,一家子的命都保不住,他是瘋狂的政-治賭徒。可是叫他死,或者看著一家子死他也許都能忍。
  可是,叫他看著他的家人一個個在他眼前受盡折磨而死,無異於是在他的心頭放血。
  他痛的雙目赤紅,卻只能看著。便是閉上眼,也無時無刻不是聽著對面牢房裡的慘叫聲。
  他們叫他『阿瑪救命』『阿瑪救我』『都是你害了一家子啊』『你為什麼不死』
  『我怕疼啊』
  一遍遍,一聲聲。像是利劍,一次次插進年羹堯的身體裡,卻都不能叫他痛快的死了。
  他終於知道,親人受苦的時候,自己如何難熬了。
  太子爺,好狠的心,好毒辣的手段,好報復啊!
  「將軍,您知道麼?您的妹子,謹貴人是怎麼死了的?不是皇后娘娘,犯不上,不過是個失寵沒本事的貴人罷了。是罪人弘時,您是被罪人弘時一步步的拉到了如今這地步的,您還賣命呢?」
  獄卒給他塞飯,將李嬪,路太監招供的供詞拿出來,像是老朋友談心一般講給他聽。
  年羹堯整個人傻了。
  他自是知道,時至如今,沒必要騙他。
  是弘時?
  弘時……
  他喊著飯菜,含糊的笑。呵呵,呵呵,就算是沒被弘時算計又如何,一樣,一樣,遲早是要反了的。
  此時對面是年羹堯的長女正被用刑,火紅的烙鐵一下下的燙著她的身體,她尖叫著。
  她從未想過,出嫁後還會遭遇如此的境遇。此生最後悔,生在年家。
  弘時的下半生,都將會在宗人府度過。
  關押他的地方,是一處小院,卻沒有人伺候,他親近的人都已經杖斃了。
  他每日等著人送飯進來,如此而已。
  「喲,曬太陽呢?進可給你送個消息來,您那額娘被處死拉,李家斬了好幾個呢,餘下的都發配西北去了。嘖嘖,可憐見的,李家也沒怎麼風光過啊,這就都不行了,攤上這麼個親戚,真是倒霉催的啊!」送飯的人冷嘲熱諷道。
  弘時已經沒什麼心力了。
  他在這狹隘的四方天裡呆了這些時候,鬧過,怒過,罵過。
  可惜回應他的都是送飯的人似笑非笑,嘲諷的眼神。
  他明白了。
  即便他仍舊是皇阿瑪的血脈,可惜他弒君殺父,早已經不是高高在上的二阿哥弘時。
  如今不過是個罪人罷了。愛新覺羅這個姓氏與他無關。
  甚至弘時這個名字,也被剝奪了。
  他默然的吃著餿了的飯菜。
  他笑了笑。也虧得他們成日裡搜羅來這些餿了的飯菜,難得啊。

☆、593.第593章 年家女兒

  四爺回京,弘晝和榕兒自然也回來了。
  弘晝多日來都在忙碌,實在是事情頗多。就沒有時間進後院看看。
  今兒得閒了,才想起去後院。
  正院裡,福晉道:「聽聞出了事,可嚇死臣妾了。也沒有爺的消息。皇阿瑪好些了吧?」
  「無事,府裡可好?」弘晝喝了茶,問道。
  「好,只是……年氏那,爺還是去看看吧,她也是有身子的人,那麼熬著,也不是個事,您好歹去看一眼。」
  年氏如今有六個月的身子了。
  「她怎麼了?年家的事又不與她相干。」弘晝皺眉。
  「我也是如此勸,她著實膽小,又這麼些時候不見爺,難免會瞎想,爺還是去看看吧,不說別的,她還懷著孩子呢。」
  福晉擔憂道。她可不想年氏的孩子有個好歹。
  「那爺去看看吧。」弘晝起身道。
  到了年氏這裡,弘晝就覺得氣氛不對勁,奴才們見了他都是戰戰兢兢的樣子。
  「你們主子呢?」弘晝皺眉問道。
  「回主子爺的話,主子睡著呢。」貼身的奴婢小聲道。
  弘晝便沒再問,逕自走進屋。
  年氏肚子凸起睡她黃花梨榻上,整個人像是脫水了一般,乾瘦,憔悴,倒是顯得肚子格外的大。
  「將這裡的奴才都給爺拖下去打!如何就把主子伺候成這樣!?」弘晝一看就來氣。
  年氏進府以來,已經養的白胖了,有孕之後,更是胖胖的,弘晝見了就喜歡,如今才一月多不見,就成了這幅模樣,叫他怎麼不氣。
  「爺。」年氏艱難的站起來,福身。
  弘晝生氣,就不想理她。
  年氏站起身,悲涼的眼神看向弘晝,卻不說話。
  年家出嫁的女兒都死了,她如何躲得過?
  只是……這孩子,孩子……
  年氏摸著肚子,豆大的淚珠兒落在肚子上。
  「藥拿進來!」弘晝在離開正院的時候,福晉就把這幾日都給年氏送的安胎藥叫人拿食盒裝了,一併叫他帶著。
  這會子奴才拿來藥,弘晝親自端著走近塌邊。
  年氏驚恐的看著弘晝手中那白瓷碗,藥汁還冒著熱氣,她抱著肚子,瞪大眼一步一步往後退,搖著頭:「不要,不要,求你……」
  弘晝站定,皺眉:「還不喝藥?要作死麼?」
  「求你了爺,我不要喝,不要喝……」年氏跪倒哭著道。
  弘晝氣急了,她是不想要孩子了麼?
  「年氏!」弘晝大叫一聲。「喝藥!」
  年氏哭的幾乎抽過去:「求你了,求你了,我……我知道我該死,我該死,可是這孩子沒錯啊,求你了爺,叫我生下他,給誰養著都好,哪怕送人都好啊,求你了求你了……」
  弘晝一愣,她這是想哪裡去了?
  「年氏,你起來。」弘晝耐著性子道。
  年氏此時驚恐佔據了理智,她膝行幾步,緊緊抱著弘晝的腿:「爺,求你了,我只求生下孩子,我求你了爺,生下他,爺賜我毒藥都好啊,爺……」
  弘晝連日勞累,本就煩躁。見著年氏消瘦至此,就怒氣勃發了。
  這會子她還要誤解,弘晝一生氣,就將那藥碗砸了,褐色的藥汁散發著藥味瀰漫在屋裡。
  年氏一愣,抬頭看著弘晝,他不給自己喝藥了麼?
  弘晝低頭,捏住年氏的下巴:「你太令爺失望了?你進府以來,爺對你如何?嗯?」上揚的聲調無不顯示他此時的怒氣。
  「我……爺……」年氏無言以對。
  「那碗,是福晉特地給你熬得補胎藥,不是你以為的墮胎藥。」弘晝一字一字說的清楚。說完就甩開了年氏,大步的往外走去。
  年氏不知道忽然間怎麼就開竅了。
  別的都沒有反應過來,只有一句話,在她腦海裡響徹。
  『此時要是叫三爺走了,他一輩子都不會再來。』
  她瘋了似得爬起來,也不顧手被瓷碗碎片劃破,衝上去就拉著弘晝的胳膊:「爺,你別走,你別走……」
  弘晝見她雪白的手上鮮紅的雪,染在自己寶藍色的袍子上,像是暗夜裡開出的一朵薔薇。
  「拉爺作甚?你不是自己有心思?不肯信爺的?」弘晝沒不推開她,只是言語冷淡。
  「我……我……爺回京這麼久,都不曾來一回,我……我怕啊……爺別走。。」年氏的手更緊的抓著弘晝的胳膊,半分也不肯鬆開,像是抓著惟一的救贖一般。
  弘晝看她手上的血一直流,碩大的肚子顯得更加突兀了。整個人可憐的很。
  心裡歎息,回身握住她得手:「鬆開。」
  年氏比方纔還要驚恐,她搖頭死死的抓住:「不要,不要,爺不要走,我放開了爺就再也不會來了。」
  弘晝失笑,總算還不是太蠢,方才真想走了再也不來的。
  「鬆開,手流血了,爺不走了。」
  年氏看著他帶笑的眼睛,猶豫著不敢鬆手。
  弘晝狠狠捏了一把她的臉:「還不鬆開?」
  年氏臉頰一痛,心卻稍微安定了些,一點點的鬆開手。
  「瞧瞧你把自己折磨成什麼樣了?爺回京忙的睡覺的空都沒有,顧得上來看你?」弘晝牽著她走近塌邊按著她坐下。
  年氏一句話也不說,只是一直一直追著弘晝的眼睛看。
  他眼裡有心疼,責備,憐惜,沒有厭惡。
  「看什麼,傻了?手不疼?」弘晝黑臉道。
  「爺,我錯了,以後再也不敢了,爺……」年氏低頭,淚珠子又止不住滾出來。
  弘晝歎口氣,罷了,一家子獲罪,她怕也是情理之中。抱著她避開肚子道:「別哭了,你記得你進府那一日,爺說了什麼?」
  「爺……爺說只要我……我忘記年家……只記得……記得是爺的側福晉……」年氏哭的抽抽噎噎的說出來。
  「既然記得,還把自己搞的這麼憔悴,就該打。你家裡獲罪,你心裡難過是人之常情,可是你不能難過。一來你有孕,你得為孩子著想。二來,自打你進府,就是皇家的側福晉,入了宗蝶的。不再是年家女子。知道麼?」
  「知道,我不敢了,爺別走。」年氏好不容易止住點哭聲,緊緊揪著弘晝的衣裳。

☆、594.第594章 安心

  「好了,不走,今兒都陪著你,叫人進來給你手上藥,然後好生喝了安胎藥,好不好?」弘晝拿出帕子給她擦臉,一臉的淚水。
  「真醜,本身也不好看,瞧你瘦的,越發難看了,這也好意思不叫爺走?」弘晝忍不住打趣她。
  年氏此時顧不得害羞,只是又抓住弘晝的袖子:「我會長胖的,我……」
  「好了,不許哭了,孩子跟著你也是遭了多少罪。」弘晝皺眉道。
  年氏就忙擦了淚,不敢再哭,只是緊緊抓著他不鬆開。
  不多時,奴婢們進來,她們方才一人挨了二十個板子,拐著腿。
  進來不敢說話,看著一地的狼藉只是靜靜的收拾了地上的碎瓷片,拿來金瘡藥,給年氏手上上了藥,又拿來熱好的安胎藥叫年氏喝下。就又退出去了。
  三爺不大發火,一旦發作了,也是厲害極了。
  她們近來是懈怠了。都想著主子的母家落罪。只怕主子也是得不了好,都為自己的命運擔憂呢,這會子瞧著且沒事呢,以後還得盡心伺候啊。
  再有下回,只怕也送了命啊。三爺到底是皇子,不發作便罷了,發作起來,誰也不敢拿腦袋試驗多厲害。
  年氏這回就什麼都不懷疑了,端起來幾口喝了乾淨。
  接過漱口水,漱了口弘晝還給她餵了一個梅子。
  「這些時候,沒好生吃飯吧?爺也餓了,一併吃了吧。下午就陪著你。」弘晝看她那臉蠟黃的樣子,就知道最近熬得厲害。
  「爺,京城裡都好了麼,皇上好了麼,都是我阿……都是年羹堯太……」年氏自覺失言,便不敢說了。
  「都好了,皇阿瑪受傷一時好不了,國事都是太子爺管著。年家……年家以後都不要提起了。你的姓氏也只是個姓氏。以後不會有人難為你,但是你要徹底忘記年家。」
  弘晝摸摸她那只好的手道:「素來皇子福晉,側福晉也要靠著娘家的。你從來就沒有依靠。以後也一樣,爺會護著你,叫你生下兒子。你無須為年家獲罪擔憂。從來你的依靠就不是年家,懂了麼?」
  年氏流著淚點頭。
  實際上她都沒有見過幾回年羹堯,他常年在外,便是在京城,也是逢年過節才見得到,話都沒有說過幾回的。
  只是他到底是她的父親。她……也是不孝。
  「你若是心裡難過,就多抄經,等以後去皇覺寺燒了就是。許你為他祭拜幾次,不過不能叫人知道。你要知道,你的阿瑪,是爺的仇人。」弘晝道。
  「我不祭拜了,出嫁從夫,他傷了的是我的公爹。我不恨也就罷了,斷沒有祭奠他的。只是……年家其他人,兄弟姐妹們到底無辜,我……我多抄經,也算是給他們的心意。就一次,以後我都不會喝年家任何人,任何事沾上。我也不會不顧身子,爺和孩子才是我的親人。」年氏急切道。
  她從來就沒有過這麼好的口才,真真是第一回啊。
  「好,難得你口齒伶俐。」弘晝笑道。
  這一日,弘晝就留在了這裡,下午的時候,還叫貼身太監開了庫房搬了好些衣料首飾來這裡。
  也是對後院的女子一個表態,年氏,依舊是他寵愛著的側福晉。
  福晉在正院靜靜的喝茶。
  嬤嬤急切道:「主子何必幫她?」、
  「我哪裡幫她,我是幫我自己。你當我不說不管,由著她折騰死了自己就好了?」福晉淡淡的道。
  嬤嬤一時不解道:「她那麼得寵……」作死了不是更好?福晉也不用擔著的。
  「咱們爺的前途如何?」福晉不回答,倒是問了句像是風馬牛不相及的話。
  「咱們爺的前途自然是好的,以後郡王親王,旗主都是做得。」嬤嬤說起這個,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那你說,咱們爺以後立不立側福晉?」福晉笑了笑問道。
  嬤嬤張大嘴,忙不迭的點頭:「福晉真是高見,對的,對的,以後還是要立的。」
  「年氏唯一的仰仗,就是爺的寵愛和孩子。一旦失寵,她就完全沒有了依仗。我不欲苛責她,就叫她佔著側福晉的位子。以後再來一個,得寵的話,我也輕鬆點。畢竟年氏這麼沒本事的不多見。」福晉道。
  「可不是麼,是老奴糊塗,要是年氏沒了,兩個側福晉都是難纏的才麻煩、。福晉可是要把年氏也收到自己的麾下?」嬤嬤笑著問。
  「又不是大帳,你當我是將軍啊?還麾下。不用收她,她一心向著爺,就不會對我不敬。以後的側福晉,就看看是什麼樣的吧。」
  夜裡,弘晝與年氏躺著。
  他順手摸了摸年氏身上,全是骨頭。
  「這孩子真真是受了罪,你也不怕他生出來怨你,你不吃,就不知道孩子也會餓?」弘晝無奈道。
  「我……臣妾明兒開始,就好好補,爺放心,才六個月,還有時間呢,總會吃胖了,不會餓著他。」年氏小心翼翼的湊過去,將頭挨著弘晝的胳膊。
  弘晝伸手將她抱進懷裡。
  「聽聞孩子太大也不好生,你悠著點,別補的過了,生出來再補也可以。」弘晝拍著她的背道。
  「嗯,我都聽爺的。」年氏乖巧道。
  「嗯,睡吧,這才第一個,以後爺定叫你兒女雙全。」弘晝笑了笑道。
  年氏就甜蜜的點頭:「我會好好養著的,叫孩子健康,叫每一個孩子都健康。」
  對於古代女子,夫君肯叫她生孩子,越是生的多,越是表示得寵。
  年氏自然是高興的。她慢慢入睡,幻想著以後有幾個孩子,長得什麼樣子。最好都隨了三爺,他長得好。
  兒子也行,女兒也罷,都好。反正她又不指望要什麼世子位,只要聰明健康的孩子就好了。
  外頭下起了雨,滴滴答答的雨滴從屋簷落下來,年氏往弘晝懷裡又湊了湊。
  弘晝用堅實有力的臂膀,緊了緊她,這便是這世上最好的回答。
  【一寫弘晝就像是吃了炫邁,我也不造這是為毛。下午可能……大概……也許……還有】

☆、595.第595章 番外:胤祀的結局上

  宮裡園子裡鬧翻天,萬歲爺受傷,在蒙古就立太子。
  最重要的是,太子不是在乾清宮或者九州清晏立下的。而是蒙古的大帳中。
  若是旁人還不知出了什麼事,那也太遲鈍了。
  何況是一直關注這些的八爺?
  他歎口氣,不管是弘時做了什麼,他都已經輸了,輸的一敗塗地。塵埃落定,他居然有種鬆了口氣的感覺。
  他信步走去正院,他已經很久不來這裡了。
  與福晉無話可說。
  「爺。」福晉一身藕荷色的舊家常袍子,臉色灰暗。她一頭的首飾都是鎏金,卻都是舊年的樣式。
  起身福了一禮,就不再說話。
  八爺看著她,心裡很是感慨。她一輩子沒過過幾年舒心日子吧?幼年父親獲罪,母親早亡。寄人籬下。
  嫁給自己,也沒有幾年就落到不堪的境地。便是自己最風光那會子,也沒有寵愛過她。
  八爺記憶力,八福晉有著嬌艷的容貌,卻從不愛對他笑。
  「起來吧,爺來看看你。」八爺坐在桌上,看著屋裡一坐比冰山慢慢融化在青花的大瓷盤裡,絲絲縷縷的涼氣襲來。L
  「我這也沒什麼好茶,爺湊合喝點吧。」八福晉從奴婢們手裡接過茶盞遞過去。
  八爺接了茶,自嘲一笑:「是爺沒本事。」
  八福晉早不是當年那般害怕了,她淡笑了一聲道:「說這些做什麼,不過就是過日子罷了。」
  「是呀,以後……怕是更不好了,你跟著我,受罪了。我也想過我都這樣了留你受罪何必呢?一直休書送你走也罷了,可是再一想,你也沒處可去。哎……」八爺歎息。他真的這樣想過,不是自己喜歡的女人,何必叫她受罪呢。不需要她同甘共苦。
  「爺說這話做什麼,我總是八福晉,好不好,大婚那一日就定下來了。」八福晉一點也不難過,一點也不害怕。休妻?呵呵,他做不出。至少她還是他唯一的兒子名義上的嫡母。
  「哎,罷了,不說這個。你也知道,京城中出了事,弘時……怕是不成了。」八爺喝了一口茶,將粉彩的茶盞輕輕放下。
  茶確實不好,是舊年的茶,淡的沒滋味,可是八爺似乎很久都嘗不出茶的味道來了。
  不僅是茶,還有所有的東西。他食不知味,夜不能寐。
  「會連累爺?」福晉略微驚訝了一下,實在是她牽掛太少,沒有自己的孩子,夫君不是自己喜歡的。
  孑然一身的人,實在是沒太多懼怕的。
  「當初是我出主意,叫弘時投軍。」八爺淡淡的。
  「爺……也是好意。」福晉低聲道。
  「呵呵,好意?」八爺自嘲的笑:「卻是好意,可是……是為了我,為了弘旺。想貪他的身份依靠。想叫他站穩腳跟。」
  「如今……卻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八爺說的輕描淡寫,像是事不關己。
  八福晉知道,他心強了一輩子,可惜命不強,他是累了。深深的累了。
  可是這事由不得他。
  「爺打算如何?」福晉坐下道。
  「打算去圓明園外頭長跪,直到皇兄肯見我。肯叫我說話,肯原諒寬宥了弘旺。」八爺堅定的目光看著外頭。
  福晉心裡一滯,他不要他皇子的驕傲了。
  是呀,為了他的兒子,他什麼都願意。
  「我……不知道說什麼。」福晉也自嘲的笑,一家子的日子,過的真是有意思啊,夫妻像是形同陌路。
  「好了,就這樣吧。也許以後日子更艱難。福晉好自為之吧。」八爺起身,就走了出去。
  高大卻瘦弱的身軀在陽光中投下陰影。
  八福晉靜靜的流淚,卻不是為了他。
  她為自己無奈,為自己悲哀,為自己不值。
  他叫自己好自為之,便是沒有情感,也該是夫妻一體,可是,他叫自己保重。
  呵呵,這一輩子還真是諷刺呢。
  八福晉坐下,將一杯茶一口氣喝到底,在她覺得,這茶不僅不寡淡,而且好苦,像是她無奈的人生一般。
  八爺出了正院就往張氏那裡去了。
  張氏正在給八爺做衣服。他們府上如今一多半的衣裳都是自己做的。張氏又不放心被人動手,於是八爺的她基本都自己做。做不及了,才叫針線上做一半。
  「爺。」張氏笑著抬起頭看了一眼八爺。
  八爺看著她,她也老了,皺紋也藏不住了。
  「做這麼多做什麼,又不是沒得穿。」八爺挨著她坐下,看著桌上那石青色的長袍,還有一個袖子沒接上。
  「爺的衣裳又不多,這個是薄的,很快就會做好。」張氏放下針線簍子,給他倒上酸梅湯。
  「坐著說話吧,爺有事和你說。」八爺道。
  張氏便乖乖坐著。
  「有些事你不懂,爺不和你細說了。只是……爺要去請罪,不知道結果如何。要是不好……你就要自己度日了。弘旺……爺會盡量保住他的。」
  、八爺淡淡的道。
  「爺……」張氏一驚,站起來,一句話也說不出。
  半晌她慢慢的坐回去:「爺,您做什麼,我都聽您的。我會好好的,爺放心。」
  八爺欣慰一笑,張氏一輩子最大的好處就是,不管他要造反還是要做什麼她都跟著自己,叫她做什麼就是什麼。不會反抗,不會疑惑。
  「要好好的。大格格已經出嫁了,她不會不管你,女婿雖說不算什麼高門,可是貴在對大格格好。至於弘旺,爺會保住他,也能保住。以後你生活無憂。」
  八爺道。
  張氏流著淚點頭,她不能糾纏,不能給八爺添亂。
  次日一早,八爺穿著一身雪白的長袍,跪在圓明園外。
  大臣們上朝,人來人往,都驚訝不已。當年炙手可熱的八貝勒,今兒算是沉寂了好多年了。
  這會子一身素白的跪著,又是為何?
  園子裡很快就得了信,四爺傷重,一般事都沒人煩他,玉漱殿裡,除非是有大事,弘晴會來匯報。否則一切事都是有李絮打理。
  四爺倒是沒有特別工作狂非要過問。
  李絮得知後,沉吟了會道:「爺,見見吧。」

☆、596.第596章 胤祀的結局下

  四爺點頭:「便叫他來吧。」
  八爺得了宣召,一時說不上的感慨,他該感激。沒有叫他跪的太久。不過一上午罷了。
  進了園子,他只能低著頭走路。
  他自然是來過圓明園的。先帝爺愛園子,最愛的是暢春園,可是圓明園也是一處極好的地方。
  沒有賞賜給當今那會子,也帶著他們兄弟來住過。
  就連良妃,也曾在這裡有過一個殿宇。
  可是,大不一樣了。八爺最後一回來的時候,園子裡還是空曠的厲害,多水,少殿。
  如今依舊多水少殿,可是總覺得不一樣了。是哪裡?是那桃林有纍纍果實?還是圓圓瞧著皇后的玉漱殿前有一串串葡萄呢?
  他才驚覺,這是去哪?九州清晏已經過了呀。
  他不敢問,隨著太監一路分花拂柳的走著。上了小船。哦,是去福海。
  那裡原是個一般的宮殿,皇阿瑪在世的時候,還曾帶著他們在那裡擺宴呢,牡丹開的極好。
  聽聞後來就是皇后娘娘的專屬,那時候她都不是皇后娘娘。
  小船一點點接近惜嬌殿。
  紅牆綠瓦的宮殿,顯然是年年修葺,燦然如新。當年那些牡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叢叢的茉莉花。倒是香氣宜人。
  白玉蘭此時落了花朵,寬闊的葉子也頗有看頭。
  梨樹上,梨子都開始泛黃了呢。
  偶爾有一兩個被蟲子咬了的梨子落下,就有小宮女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可見這裡規矩嚴謹。
  八爺壓住心裡一切的情緒。曾幾何時他來圓明園的時候,也是春風得意。小皇子們也圍著他,太監們也奉承他。
  那會子,他怎麼會覺得這園子如此精緻呢?那會子他的心都不在這裡。
  可是如今,他府中破敗如斯,卻覺得這圓明園是那麼精美絕倫。
  他驚覺,皇阿瑪有大大小小的園子,賞賜了多少人,唯獨沒有他的。便是他最輝煌那會,也不過得了一個不大的皇莊罷了。
  笑。
  八爺像是醍醐灌頂一般的笑,你看,其實從開始就知道,皇阿瑪對誰好了不是麼?
  他的想一想,好好想一想,是有多少年不曾進宮了?是有多少年不曾進園子了?多少年不曾見著皇兄皇后了呢?
  他也是康熙爺的兒子,顯赫的皇子啊。風光的時候,怎會想到,這一輩子,還有他不能進宮的時候呢。可這不能進宮的時候,已經好多年了……
  「八爺,到了。」小錢笑著做出個請的手勢。
  八爺笑了笑,就收斂了所有心思。
  下了船,一路進了惜嬌殿。
  他不再看這裡的繁華。
  「皇兄吉祥,皇后娘娘吉祥。」八爺見了四爺,直直下跪。
  他只偷眼看了一眼而已,石青色的常服,皇兄連腰帶也沒有繫著,他腹部受傷。
  就那麼閒適的靠在紫檀木雕龍鳳呈祥紋路的塌上。
  皇后娘娘一身的大紅,繡著纏枝蓮花水波紋。靜靜的陪伴著皇兄。
  「老八。」四爺淡淡的叫了一聲,他看著跪在那裡的八爺,說不感慨是假的。當年老八的風頭一度壓過眾位兄弟們。
  可如今……他鬢角都花白了,他才多少歲啊……
  「給八叔賜坐吧。」李絮說了一聲。
  張德利就搬來凳子。八爺笑了笑:「多謝皇嫂。」
  八爺好久沒見過這位盛寵的皇后娘娘了。她似乎沒有什麼變化。
  「非要見朕,也不用跪在園子外頭。」四爺聲音說不上有什麼變化。
  「臣弟……是請罪,請皇兄饒恕。」八爺說著,又跪下了。
  四爺不說話,李絮說了一句:「到底是萬歲爺的兄弟,有什麼也該說出來,跪在園子外頭做什麼呢。」
  沒得叫人說聖上刻薄了兄弟。李絮不喜八爺,說話難免帶著些情緒。
  「是臣弟考慮欠妥,皇兄皇嫂見諒。臣弟有罪。」八爺磕了個頭。
  「有什麼罪,都起來說罷。」四爺像是對他沒有什麼興趣,你好也罷,你壞也罷,都隨意吧。
  「弘時……去軍中是臣弟出的主意……臣弟貪婪,想沾弘時的光,臣弟有罪,才害的皇兄如此……也害的京城有了這一劫。」八爺說罷,就又磕頭。
  「你起來吧。」四爺淡淡的。
  他豈會不知這些?他不欲將八爺如何,可是也不記得不知道他做了什麼。到底是群臣保薦過的太子人選,有幾分本事的。
  李絮是不知道這些,本就對八爺不滿,這會子更是不滿了。
  「臣妾去看看萬歲爺的粥。」說著就起身一甩帕子走了,還給了八爺一個大大的白眼。
  活該你現在過得不好,害的四爺受傷!
  四爺笑了笑,小東西素來不喜老八,眾多兄弟裡,小東西最喜老九和;老十二。
  「此時,朕知道。前事如何,朕不想追究了。」其實八爺早早和弘時站開,才避免了這場悲劇。
  四爺都知道,他只是不明白,八爺如何得知弘時要造反?
  可是如今問不問都沒意義了。
  「你回去吧,朕不罰你。朕也不會用你。你的兒子是個好的,聽老七說,也是有本事的。他以後的前程朕會看顧一二,你好自為之吧。」四爺道。
  八爺像是想到這個下場,又像是沒有想到。
  作為一個皇子,到底是被罰了罵了好,還是不聞不問好呢?
  只看老九便知道了。
  老九那會子,沒少挨罵。
  八爺恭恭敬敬的又磕了一個頭:「臣弟多謝皇兄。」
  罷了,這就很好了,還求什麼呢?
  「老八,回去吧,好生教導弘旺。」四爺淡淡的。
  八爺謝了恩,就出了惜嬌殿。
  這一回,他的仔仔細細的看看園子裡的風光,這是他這輩子最後一回看了,以後不會再有機會進來的。
  李絮回來就撅著嘴:「討厭!」
  「來。」四爺伸手叫她過來。
  李絮挨著四爺坐下,就不樂意:「不該見他,原來是他叫弘時去軍中的!害了你,害了十五叔。」
  「是他,可是弘時有反心卻也是自己的過錯。到底是先帝爺的子嗣,爺不用他,也不想對他如何,自生自滅去吧。」四爺摸著李絮的手道。
  「嗯,好,以後咱不見他了。」李絮這才笑了笑:「我去給爺端來粥。」
  【八爺的故事,就告一段落了。】

☆、597.第597章 太子爺

  弘晴近來很忙。
  他自己也不曾想到。皇阿瑪對他放權是如此徹底。
  甚至多少事都是一句『你自己斟酌』便打發了他。饒是他自負很是得寵,也有些不安了。
  這時候,額娘只一句話就將他趕走:「你阿瑪傷的那麼重,你還好意思叫他操心啊?滾蛋!」
  弘晴壓住心裡那一絲不安,便只好兢兢業業去了。
  事情真的不少。叛軍逆黨都要罰,抄家的,流放的,斬首的,牽連眾多,一一都要肅清。也不是一時半刻的功夫。
  罰了該罰的,也該獎勵有功之臣。
  首當其衝就是李闊。若非他及時守住皇宮與圓明園,後果不堪設想。
  這個四爺給了個旨意,賜下一個爵位『靖安候』,賞賜皇莊一個,黃金千兩,綾羅綢緞無數。
  李闊跪著不肯接受:「臣惶恐,守護京中安全本就是臣的責任,實不敢受此賞賜,何況臣沒有及時發現馬齊詭計,有愧與聖上。」
  弘晴已經沒有再上頭坐著,他還是每日裡搬著椅子坐在下面,也不再當中間,而是左側。
  此時他起身,親自扶起李闊:「舅舅有功,就該賞賜。人心隔肚皮,馬齊有意隱瞞,舅舅如何得知?」
  「臣實在不敢受,臣……臣願意將這千兩黃金分給此次戰死的軍士們,綾羅綢緞也分給他們的家眷,求太子爺同意!」李闊執意道。
  「這有何難?賞賜給了舅舅,就是舅舅的,舅舅體恤將士們,自然該如此。」弘晴笑道。
  「太子爺誤會了,臣的意思是臣不接受這些賞賜,也不以臣的名義給將士們,而是以萬歲爺,或者太子,或者皇后娘娘的名義也可。」
  李闊是個粗人不假,可也知道功高震主。
  、雖說如今不至於。可他一個京城的九門提督,要軍心太多做什麼?管得住,鎮得住就好。
  岳飛最後的下場不好,未嘗不是他軍心太穩的緣故。
  將士們只知道岳將軍,不知道聖上,何其悲劇?
  他該是萬歲爺手裡的劍,該是萬歲爺劍尖指向何處,他就殺向何處。
  將士們,自然是聽萬歲爺的。
  眾位大臣看著他們甥舅,君臣之間的對話。心裡都是豎起大拇指的。
  李闊聰明啊,真是聰明啊。如此一來,君心有了,忠心有了,自然安心也就有了。
  做了君臣,就該忘記親戚關係,在上位的肯叫你一聲舅舅,那是上位者謙和,守禮。
  而你要是真的以舅舅自居,那就是狂妄自大,不知高低。
  守禮節,拒恩典,不博名,謙卑為臣,這是聰明人啊。
  「既如此,就以皇額娘的名義撫恤將士們吧。此次立功的將士們,都要論功行賞。孤已經請旨,大小將軍都升一級。」弘晴笑道。
  眾人忙道:「太子爺英明!實乃蒼生百姓之福啊。」
  弘晴依舊穿著貝勒服制。他淡笑:「孤的英明,是皇阿瑪的栽培,是眾位的輔佐。蒼生之福,乃是皇阿瑪英明,眾位賢明!」
  眾位大臣又是一番誇讚,孝順,謙和,等等。
  散了朝,弘晴就留在九州清晏批折子。
  是的,八成以上的折子現在都是他批復。不懂了才去問四爺。
  四爺不是先帝爺,他與他的兒子們都是很親的。他知道一旦他好了,弘晴絕對會不猶豫的歸還權柄。
  那麼他就在這段時間叫弘晴好生學習吧。這天下,既然決定給了他,他就不會防備著他。
  「日子過得快呀!」一個閣老笑著對另一個老臣道。
  「可不是?上一回見著太子監國,那還是康熙三十幾年?下官記性不好拉!」
  「哎,是康熙二十幾年吧?多少年的事啦,記不住也不當緊。」
  「是,一樣的太子,一樣的監國,一樣的謙和有禮,不一樣的待遇啊!」
  老臣感歎,幾人都是相視一笑,心照不宣。
  可不是麼?當年康熙爺在位,那是事事親力親為。
  太子監國,也不過是萬歲爺不在京城罷了。
  說是監國,時時事事都是康熙爺做主,太子不過發下去就是了。
  可是如今這位太子爺,他是代替雍正爺辦事。多少事都是他自己做了主的。這區別不可謂不大啊!
  弘晴批復了緊急些的折子,又將不急的也批復了一些,用過午膳,便覺得真累。
  皇阿瑪以往都是這麼累過來的。難怪現在額娘很是樂意皇阿瑪歇著呢。
  他起身活動筋骨,該出去走走。
  出了園子,不想回府,反正進來都是在園子裡住著的。
  想了想策馬去了李家。
  李闊做了侯爺,但是並非分家,只是李家要擴建,依舊父子們一個宅院裡。
  弘晴到了之後,李家奴僕們都恭恭敬敬請安。
  還未等他進了前院兒,李成儒帶著一家子,除了當值的李闊就出來迎接了。
  見了就要跪,弘晴一隻手一個,拉住了李成儒和范氏。
  其他人還是跪下了。
  以往上門。是阿哥,是外甥,是歡兒未來夫婿。
  而今,是半君。
  只兩個字,便是滔天一般的地位。
  除了萬歲爺,太子就是第一等的。如何敢不行禮?
  「太子爺,這禮不可廢啊!」李成儒掙扎著非要跪。
  「歡兒,來,扶著外祖母。」弘晴笑的格外無良,呲牙對歡兒道。
  他本身成熟,難得有這孩子氣的樣子。
  歡兒愣神了,也不知道為什麼就那麼聽話,起身就扶著范氏不叫她跪。范氏心裡直念叨,這孩子真是沒心眼兒啊!
  弘晴卻死死的拉著李成儒:「外孫做了太子,外祖父就不認我了?非要跪這,我回了園子額娘要打我的。」
  「禮不可廢啊!」李成儒念叨著,卻被弘晴拖著回了前院。
  「都起來吧。」弘晴只丟下一句話就走了。
  范氏等他走遠了才道:「你這沒心眼的孩子,叫你扶著你就扶著?那是太子爺,該行禮。你呀你!」說著,用食指戳她的腦門。
  歡兒被戳的疼了,撅著嘴:「祖母,您也說了那是太子爺,太子爺叫我扶著您,我敢不聽他的麼?」

☆、598.第598章 乖乖做女孩

  范氏一愣,無言以對,只拿眼睛狠狠剜了歡兒一下。
  巧月捂著嘴輕聲笑了,這孩子。
  李成儒和弘晴進了書房。
  李成儒最擔心的就是萬歲爺了,倒不是說他是多麼好的臣子,只是萬歲爺不好,絮兒也好不了。
  「萬歲爺身子可好些了?」他急切道。
  「好多了,如今額娘陪著在惜嬌殿養著,總是傷的重,沒有個三月五月的好不全。額娘身子好著呢。」弘晴道。
  「那就好,那就好。真是驚險,萬歲爺遭這一難也是不該啊。」李成儒搖頭道。
  「好在已經過去了,只是皇阿瑪一向身子好,此次卻是虧了的。」弘晴也一臉嚴肅。
  他一想到健康的皇阿瑪平白無故遭受著些傷痛,險些喪命,他就怒氣壓不住。
  弘時,弘時……
  「哎……」李成儒歎口氣,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弘晴收了情緒笑道:「外孫想見歡兒。」
  李成儒是拒絕不是,答應也不是,半晌喏喏的說:「這不合規矩……」
  弘晴笑道:「可是外孫想見啊,如今外孫忙的要緊,累的吃不好睡不好,就想見見歡兒呢……」
  李成儒受不了他這略帶撒嬌的樣子,一國儲君做出這小兒態來,著實叫人毛骨悚然。
  「去吧去吧……」出了放行,別無他法。
  弘晴笑了笑:「多謝外祖父成全。」那樣子哪裡是太子,活脫脫就是想探香閨的多情公子罷了。
  歡兒院子裡,弘晴背著手走進去。
  「表……太子爺吉祥。」歡兒先是笑著想跑過來,然後就頓住了。不一樣了,表哥是太子了。
  「孤上次與你說了什麼可還記得?」弘晴也不笑就看著她。
  歡兒小心肝一顫,就道:「記得呢,表哥是夫君……」
  「噗……」春和一個沒忍住,就笑出來聲,一看太子爺黑了臉,忙跪倒:「奴婢知錯。」
  「出去吧。」弘晴不欲跟個小丫頭計較,揮手道。
  歡兒早就跟煮熟的蝦子似得整個人都紅了。她怎麼一著急就說出來了,太尷尬了啊。
  「既然記得,夫君渴了。」弘晴坐在桌邊。
  歡兒紅著臉給他倒茶,卻因為害羞,手抖的一大半倒在了外頭。
  「笨。」弘晴抓住她的手,給自己倒滿了茶。
  喝了幾口,放下茶杯,才看著站在桌邊,侷促的小女孩。
  她今兒穿了一身湖綠色的對襟小襖,同色的袍子。簡單的兩把頭上只有珠花。一對小米珠的耳環隨著主人的動作搖晃。顯得耳垂小巧誘人。
  「就那麼傻站著?」弘晴勾唇道。
  「我……我……要做什麼?」歡兒如受驚的兔子一般,侷促不安。
  「真是笨。」弘晴輕輕的將她拉進懷裡。
  小女孩的身子僵直,弘晴輕輕的撫摸著她的背,良久,小女孩終於輕輕的靠在他懷裡,小手抓住他的腰身。
  弘晴又勾了勾唇。
  「可擔心過?」弘晴低聲問。
  「表哥,你有沒有受傷啊?」歡兒猛地想起先前的事,後怕的直起腰問道。
  弘晴笑了笑:「不曾受傷。」
  「萬歲爺受傷了,姑姑一定難過死了。」歡兒撅嘴。
  「不懂規矩,如何能這樣說話?」弘晴輕輕捏她的臉。
  「我……知道錯了,可是姑姑一定很難過吧,她好不好?」歡兒低頭懺悔。
  「無事。要是孤受傷了,歡兒難過麼?」弘晴又將她抱緊問道。
  「不要,表哥不要受傷,歡兒不要你受傷。」歡兒緊張道。
  「不受傷,告訴孤,如果傷了你會不會難過?」弘晴像是執著的只想要一個答案一般追問。
  「會啊,一定會啊,那些時候我不知道有事,後來就聽說表哥做了太子,再後來才知道出了大事,我就感謝佛祖,表哥好好的。我還特地去抄經來著。表哥,以後也別受傷!」歡兒緊緊的拉著弘晴的衣裳道。
  「好。」弘晴低頭,輕輕的吻小女孩的紅唇。
  歡兒躲了一下,就被弘晴輕輕捏住了下巴。
  「還沒學會?」弘晴低聲道。
  「不……」歡兒想說不是,弘晴已經深吻住了她。
  小女孩的唇瓣極軟,水潤飽滿,光滑誘人。
  直到歡兒臉都紅的不行了,弘晴才鬆開她。
  「喜歡麼?」弘晴輕輕用拇指摩挲著她的紅唇。
  「額娘說,不可以……要……要成婚之後才……」歡兒的臉都要埋進脖子裡了,聲音越來越小。
  弘晴睜大了眼:「你將這事講給你額娘聽?」
  「上次……額娘問出去做了什麼我就……就……」歡兒不好意思說下去。
  弘晴一時竟不知道說什麼合適,半晌悶悶的笑。
  歡兒聽著弘晴的笑聲,覺得好聽極了。表哥從來都很少這樣笑呢。都是淡淡的勾唇,這樣笑起來的表哥好吸引人啊。
  「你呀你,真是笨!」弘晴無可奈何的捏她的臉:「這樣的事怎麼可以對旁人說?」
  「可是……可是……是額娘啊。」歡兒小小聲的爭辯。
  「傻瓜,額娘也不能說,記住了麼?」弘晴緊了緊手臂道。
  「記住了,以後不說了。」歡兒抬頭看了一眼弘晴,認真道。
  「乖,近來孤忙,見面少,會給你寫信,歡兒要回信。」弘晴道。
  「嗯,表哥,額娘說成婚前是要少見面的。」歡兒道。
  「歡兒想進府麼?」弘晴問道。
  「我不知道呀。」歡兒也不知道,她都不知道嫁人之後會是什麼樣子呢。
  「嗯,晚些進府吧。」多做幾年姑娘吧,嫁人了便是自己護著,她也不得不面對許多。
  「嗯,表哥,你見了姑姑的時候就說歡兒很擔心她,叫她好好吃飯,祖母也擔心她,她身子不好呢。」
  「歡兒不擔心孤?」弘晴故意板著臉。
  「擔心的擔心的,表哥也得好好吃飯,表哥你下次來的時候要胖一點哦。」歡兒輕輕的摸弘晴的臉。
  這還是第一次,小女孩主動摸他的臉。記憶中只有額娘才摸他的臉。
  小女孩的手小小的,柔柔的,很奇妙的觸感。
  弘晴輕輕的捉住她的小手,拉倒唇邊親了一下:「乖乖的做你的小女孩,等著孤接你進府,好不好?」
  歡兒先是愣了一下,接著就又臉紅了:「好。」
  【下一章是十五爺番外,由於十五爺本身沒什麼戲份,所以……是答應了群裡妹紙的,所以這個番外要寫,大家可以跳過不看,據我估計……和正文大約沒關係的。今晚就三更,白天在更,今兒實在是累壞了啊,請原諒我。】

☆、599.第599章 番外:悲歌

  番外:悲歌
  十五爺躺在榻上,回想他這一生。
  他連扯動嘴角的力氣都沒有了。是弘時把他忘了?還是要生生餓死他?生為皇子,他可謂死的最窩囊的一個了。
  額娘生了三個兒子。一輩子卻只是個庶妃。
  他本是額娘的長子,卻是最無用的孩子。十六弟有本事,早早就做了郡王,可他還是個貝勒。
  十八弟都已經是貝勒了。
  他一如是出,毫無建樹。沒有好爵位是應該的。
  瞧瞧,來了軍中多少年了,就沒看出弘時和年羹堯的不對勁來。
  如今他們怕是要做出什麼大事來了。
  可他,卻被囚禁在這裡,生生餓死。
  弘時哪能成功呢,他不行。未必是十五爺看不起他,而是十五爺相信皇兄。皇兄是誰啊?天子,明君。豈能叫小人暗害了?
  那麼他呢?死了之後,大約有個郡王的禮儀安葬?說不准還是親王呢。
  可是他不想死啊。他不想如此窩囊的死啊。
  他雖無能,可也是軍中呆了許多年的。大丈夫馬革裹屍,雖死猶榮。
  如今卻要這般不堪的死去,他不甘心不甘心啊。
  他眼前彷彿看見了那一年在塞外。
  皇阿瑪還在世。額娘雖說位份不高,好在還算是得寵的。
  皇阿瑪對他說:「老十五啊,你要好生學騎馬呀!」
  小小的十五爺也笑的燦爛。
  他記得他遠遠地瞧著四哥騎馬,真是威武呢。四哥騎馬好,射箭好,為人不多話,卻真心關心兄弟們。
  比之八哥那種善於說好話的,真真是強的多。
  哦對,那會子還遠遠的瞧著還是側福晉的皇后娘娘,她總是騎著小馬,穿著鵝黃的衣裳。
  一隻班額猛虎總跟著她。
  那隻虎叫閃電。
  他沒力氣,但是他心裡笑了呢,其實還有個人是他一隻羨慕的。那是十二哥。
  他素來不管朝政,又不像三哥一般酸文假醋的叫人厭煩。
  他是真的謙和極了。
  抱著一卷書就能安靜的坐著。
  小時候他在慈寧宮外見著十二哥看書,經書。他讀的津津有味。
  彼時他不懂,就問他:「這有什麼意思?不都是女子讀的?」
  十二哥著一身白衣,站在那桂花樹下。對他溫和的笑:「佛經乃是教導世人一心向善,那裡分什麼男女呢?便是飛禽走獸,一樣渡得。」
  小小的十五爺好奇的問:「我不曾看過佛經,十二哥與我說說可好?也叫我學著一心向善好不好?」
  十二爺輕輕摸了摸十五爺的腦門道:「極好。」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以無所得故。菩提薩埵。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盤。三世諸佛。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故知般若波羅蜜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無上咒。是無等等咒。能除一切苦真實不虛。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十五爺竭盡全力,換換念出這經文。
  腦海中,十二哥溫純如清泉一般的聲音正念著這經文。
  他並不懂。傻傻的看著十二哥。
  十二哥只是笑:「該你懂的時候,就懂了。」
  十五爺心裡默念,其實弟弟此時也不是甚懂。可是,讀經心靜,弟弟也許能安然的往西天去了呢。
  十五爺微笑著,閉眼,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
  十三爺帶著人來到這裡的時候,夏日天熱十五爺已經……
  十三素日與十五說不上多親近。可到底是親兄弟,也沒有過齷齪。他緊緊的握著手,恨得咬牙切齒。
  弘時,年羹堯真是罪該萬死!該千刀萬剮才是!
  便是要十五死,也不該如此踐踏!
  「好生裝殮了十五貝勒。」十三久久才平復了心情。
  十五爺的棺槨,以及他唯一的一兒一女福晉以及格格們都回了京城。
  四爺還在養傷,葬禮都是弘晴一手包辦的。
  內務府自然不敢怠慢。親王規格就極高。說不得滿城縞素。起碼京城中的宗室們門外都掛了白。
  十五爺的額娘王太嬪哭的幾度暈厥。四爺給她晉位太妃。
  十六爺,十八爺作為十五爺的親兄弟,親自扶靈。
  十五爺的福晉受不住打擊,回京當夜就自盡了。
  一兒一女都不是她所出,十五爺自願接了兩個侄兒進府。那格格不答應。
  十五爺便上折子求四爺給那格格晉位。
  四爺心疼十五爺唯一的兩個孩子。便將那楊氏的格格晉位成了側福晉。主持一府事宜。
  十五爺謚號為『忠』
  他惟一的兒子便是忠親王世子。成年後繼承王位。
  弘時在宗人府,聽聞了十五爺的事,他心裡或許有一絲愧疚吧。
  不過,弒父的事都敢做了,一個叔叔罷了,算的了什麼呢?
  十五叔賺了,就憑他的本事,一輩子也賺不到親王,這一死,親王都有了。多好?
  他為國盡忠,不忠不孝的是自己。他多好啊。
  忠王,忠王,哈哈哈。自己這是成全了他呀!
  弘時笑的涕淚橫流。
  「嘿,真是無情無義的畜生啊,今兒可是十五爺出殯,這個不忠不孝的狗東西還笑呢!」送飯的兩個人不屑的看著他。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是呀,是呀,我無情無義,我豬狗不如。去吧,去吧,別給我送飯了。去給你們的忠王送飯吧,他可是餓死鬼呢,哈哈哈!」弘時披頭散髮,瘋瘋癲癲的笑。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搖頭。
  合著這皇子要是成了瘋子,也不必尋常人強多少啊,嘖嘖,可見人都一樣,就差在出身了不是?
  忠王他老人家不也是餓死的麼?那可是龍子鳳孫!

☆、600.第600章 下場

  養傷的日子,對於四爺而言,並不難熬。
  一來有李絮的陪伴,二來朝政之事都不必太操心,弘晴雖然還不太成熟,可是他許是天生的政-治敏感度高,四爺無需太過點播。
  所以四爺的傷口都在緩慢癒合中。
  時間進了八月初,四爺已經可以起身走路了。
  只是腹部傷口著實深,他不過略微走動一番,隔幾日上一次朝罷了。也是怕弘晴壓不住人,老臣會拿捏他而已、
  「這葡萄都不酸了,熟過頭了呢。」李絮用白絹擦了手頗為遺憾的道。
  「這時候自然是不酸了,不過樹上那幾串半綠的,你打算留著做什麼?」四爺笑著道,他們如今下了島,四爺幾乎天天留下玉漱殿。
  「留著中秋節吃唄,爺累了沒有?」李絮挨著四爺問道。
  「不累,成日裡不是睡就是吃,把爺樣的胖成什麼樣了?」四爺生怕她勸他吃東西。
  「胖了好呀,等爺好了,開始上朝了,就不胖了。」李絮心道,快入冬了給你存點膘,反正你勞累起來就會瘦掉的。
  四爺搖搖頭不說話了。
  不同於四爺和李絮這邊的和諧美好。
  刑部大牢裡,依舊腥風血雨。
  年家最後一個人也已經死去。年羹堯已經像是殘敗腐朽的屍體。可他不是。他依舊有呼吸,依舊能思考。
  他開始後悔,這像是一種毒,每每思考就會叫他痛不欲生。
  親眼看著,親耳聽著,親人一個個慘死,縱然他鐵石心腸,也難免會怕。是的,他怕了。
  一種未知的恐懼,超越了生死。
  可是,弘晴不讓他死。至少現在不讓他死。
  一牆之隔是李茂才。路太監已經被凌遲,弘時的貼身太監侯根子也被處死。唯獨他還沒有死去。
  蘇培盛站在外頭,用一塊帕子堵著口鼻,這裡的味道實在是難聞的很。
  「師傅?」李茂才渾濁的雙眼慢慢的聚焦,像是看見了神明一般,拖著上刑多次早就廢了的雙腿趴過來。
  「師傅,師傅,求你了。給我個痛快吧,求你了!」
  「喲,你倒是機靈,怎麼不求師傅我就你一命啊?」蘇培盛表情沒有一絲變化。
  「師傅……」李茂才頹然的趴下,任由地上骯髒的變了色的稻草紮在他臉上。
  「打小你就跟著雜家,一年比一年不長進。雜家是沒好好待你?」蘇培盛並沒有痛心,也沒有恨鐵不成鋼。
  他只是敘述一件事情。
  「師傅,是奴才錯了,師傅……」李茂才的聲音低低的。
  「你知道太監為什麼要割那一刀?」蘇培盛蹲下,隔著牢房的木欄杆小聲問李茂才。
  李茂才不明所以的抬頭。
  「你以為只是怕亂了龍種?不是,是為了叫太監死了心。太監,就是物件,不是人。」
  蘇培盛站起身繼續道:「你不是趙高,你不是魏忠賢,你是個沒心眼兒,沒本事的狗奴才!不肯本分,想出頭,就該想到有今兒這一遭。」
  李茂才說不出話,許久才道:「可是,奴才我不知道二阿哥是要造反啊,要是知道,奴才我怎麼敢,怎麼敢?」
  蘇培盛再不說一句話,便是二阿哥沒造反,生為萬歲爺的奴才,就不該聽兩家話,做了雙面的人,本身就留不得。
  「蘇爺爺你走啊?」獄卒湊過來笑嘻嘻的問:「這……怎麼處置?」
  蘇培盛淡淡的瞥了一眼裡頭:「原來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別說是雜家的徒弟,就是雜家親兒子,也一樣。」
  「是是是,蘇爺爺真是高風亮節啊!」獄卒堆著笑道。
  「這叫大義滅親!」另一個獄卒忙道。
  「得了,雜家也來過了,以後也不來了,你們辛苦。」蘇培盛說罷,就彈了一下衣擺,走了出去。
  外頭的陽光很好,天兒也不熱了,正是天涼好個秋啊!
  蘇培盛心情極好,慢吞吞的坐上馬車。
  「蘇爺爺,咱們回去啊?」小太監陪著笑問道。
  「你這傻小子,萬歲爺准了奴才我一天假,這會子午時都不到,回去做什麼?咱們去瞧瞧你劉爺爺吧!去前頭酒樓提上些好酒,叫他老人家辛苦,給咱們做些好菜,好生吃一頓!」
  蘇培盛咂咂嘴,自打劉武出了宮,他還真是想他呢!
  「好勒,這就去!」小太監也樂意外頭逛,難得出來一回呢。
  不多時,就買了上好的梨花白。馬車咕嚕嚕的經過繁華的街道,走近僻靜的巷子。
  見了劉武的第一面,蘇培盛就覺得,他瘦了不少啊,可是人瞧著卻精神好極了。
  「劉爺爺,您老看著挺好啊!?」蘇培盛堆著一臉的笑拍劉武的肩膀。
  「蘇爺爺也好啊,哈哈哈,進來進來!」劉武也逗趣。
  「來來來,這是內務府新分來的小子,叫周大滿。來見過你劉爺爺。」蘇培盛給小太監介紹。
  小太監笑嘻嘻的打千兒:「劉爺爺吉祥!」
  「哈哈哈,都出宮了,還什麼爺爺孫子的,來來來,晌午給你們蒸螃蟹,你們可趕巧了!」劉武樂呵呵的拉著兩人進去。
  他們吃蟹就不用蟹八件了,純耽誤工夫。
  三個人盤腿坐在炕上,燙上梨花白,三人也不怕沾了手,就那麼掰開螃蟹,秋蟹肥,幾人都是不用忌口的,吃的滿桌都是蟹殼蟹腿。好不痛快!
  吃完了,喝好了,這才說話。
  周大滿也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故意睡過去了。
  只劉武和蘇培盛坐著。
  「你說我這前腳出了宮,後腳就有這回事兒,驚險啊!」劉武咂咂嘴,頗有些沒見著大世面的遺憾。
  「劉爺爺是有福氣的,躲開了您還不樂意啊?可把奴才我嚇壞嘍!多驚險拿!」蘇培盛看了一眼睡得打呼的周大滿,輕聲道:「那會子,奴才我可是隨時都預備跟著去的……蒼天保佑哇!」
  「你有福,有福!我就說你那徒弟不是個東西,你怎麼說的?翻不起大浪來!你看看,那話怎麼說來著?什麼千里的螞蟻什麼的?」劉武費勁的想。
  蘇培盛大笑:「哈哈哈,那叫千里之堤潰於蟻穴!喝酒吧,跟我拽什麼文!」

☆、601.第601章 傲嬌的九爺

  九爺像是被抽乾了心血似得回了府。
  最近最忙的不是他,最累的不是他,可是最操心的就是他呀!
  刑部的差事,雖說不用他親自做什麼,可是這一回,關進來多少官員,又牽扯的,被株連的。
  他是勞心勞力啊。九爺回了府,瞅了眼前院,黑燈瞎火的,就不高興。
  「府裡沒銀子了?燈也不點?」九爺氣呼呼的道。
  奴才們不敢吱聲,這不是您老前些時候抽風,說要節儉,人不回來不點燈?
  九爺一腳踹開奴才,就往正院去了。
  福晉剛吃了晚膳,坐著喝茶就見九爺陰沉著臉進來了。
  「這府裡權當沒了爺這個人是吧?黑燈瞎火的,飯也不給留,茶葉不給上!」九爺一屁股坐下,就開始抱怨。
  這要是換了幾年前,九福晉立馬就跪下了。
  可是習慣之後,就知道九爺就是故意的。他不爽就要你們都不爽。可你們要真下跪了吧,他更不爽,於是你們也更不爽。
  「快去給爺上膳。」福晉起身,先對著奴婢們說了一句。
  九爺瞥了她一眼,端起她喝過的茶就灌下去了,渴死爺了!
  「爺,先換衣裳?」九福晉笑著問。
  「換什麼衣裳,你是嫌棄爺不乾淨啊?」九爺臉一扭,眼一瞪,就不愉快了。
  福晉依舊笑著:「哪有,這不是怕爺穿著朝服難受麼,換了寬鬆些的不是舒服了?」
  「哼,爺累得很,不想動。」那啥意思是,有本事你就給爺在這換了!
  、九福晉對著奴婢揮手,奴婢就去了裡頭,拿出一身亮青色的長袍,繡著雲紋的邊,一看就是福晉的手藝。
  「臣妾給爺換上?」福晉接過來道。
  「嗯,爺身上都是汗,換什麼換!」九爺看了一眼那衣裳,不自在的道。
  「那……老爺的大駕,臣妾伺候您擦洗一番?出來正好用膳。」福晉像是哄著一個不聽話的孩子一樣,笑著道。
  「哼!」九爺從鼻孔裡哼出來,站起身一把摘下帽子丟給奴婢們就進了裡頭。
  福晉忙放下手裡的衣裳進去伺候。
  擦身的時候,九爺一會抱怨水熱,一會抱怨帕子粗,一會抱怨福晉下手重。。
  福晉都不辯解,只是笑著該如何還如何。
  好不容易擦完身子,福晉從櫃子裡拿出一身純白的裡衣給九爺穿上,又給他穿上方纔那件亮青色的袍子。也不給他繫腰帶。
  九爺渾身舒服了,又挑了半天的刺,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用膳的時候,他明知道九福晉吃過了,也不管,就要九福晉陪著一道吃。
  九福晉拗不過,也不敢反抗,只好叫奴婢給自己盛飯。
  九爺一瞪眼:「還吃什麼飯?府裡糧食多啊?喝湯吃菜!」
  那奴婢一句話也不敢說,瞧瞧的給九福晉盛湯,心道,您不就不想自己個用膳嫌冷清,又怕福晉吃多了積食?您就不會好好說?
  福晉笑著喝湯吃菜,不時給九爺布菜。
  吃飽喝足了,九爺癱在炕上了。
  「可累死爺了!」
  「還要很久麼?」九福晉換了輕便的衣裳,爬上去給他捏著腿。
  「誰知道,總有個完,你說爺這是什麼運氣?自打進了刑部,幾場了?啊??這還有個太平的時候啊?」
  九爺不滿的直哼哼。
  初一上任就是查抄內務府,他是又累身子又擔罵名。
  然後是江南三家查抄,牽連朝野內外多少人?
  如今這一回,更是不用說了,大半個大清朝都牽連了……
  「爺辦差辦得好,萬歲爺放心,爺就忙了些。」福晉輕聲道。
  「哦,你的意思是,夜辦差辦得好,就合該累死是吧?」九爺撇過頭,輕飄飄的看了一眼福晉。
  「爺可不要這麼說,咱們府裡大大小小,都靠著您呢,說這些做什麼?」福晉道。
  「哼!爺辛辛苦苦的在外頭累著,就是給你們這些個人賺體面,賺銀子呢啊?爺就活該累著?你們有沒有良心了?」九爺混不吝。
  「那怎麼辦?爺就娶了我這沒本事的,就有這麼一府大小要爺操心啊,我們也只能關心爺的吃喝啊。」福晉笑道。
  「你少來,你越發不會心疼爺了,爺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想叫爺累著是吧?」九爺一把推開福晉的手,氣哼哼的道。
  「那怎麼辦?臣妾出去跪著吧,惹得爺不高興,臣妾的不是。」說著,真就要下地。
  九爺蹭的一下坐起來:「你給老子呆著!反了你了,動不動就跪著!爺把你膝蓋削了你信不信!?」
  九福晉捂著嘴笑道:「爺,臣妾給你拿薄荷腦油去,給您揉揉頭。您可輕點生氣吧!」
  九爺臉一紅一把拉過福晉壓住:「你個沒大沒小的,框爺?好啊,今兒個爺叫你知道厲害!反正爺可是有日子沒開葷了,今兒就叫你知道什麼是受罪!明兒看你下地!」
  福晉也臉紅了,九爺越發說話隨性了。
  「爺,外頭有人呢……」福晉輕輕推他。
  「外頭的都滾蛋,敢聽著爺辦事兒耳朵割了!」九爺對著外頭一聲怒吼。
  就聽見窸窸窣窣的聲音,甚至有帶倒了東西的聲音。
  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九爺陰測測的看著福晉:「這會子沒人了,你又怎麼說?」
  福晉紅著臉道:「沒人了,爺願意幸我這人老珠黃的,我自然是樂著呢,臣妾服侍爺吧。」
  九爺一滯,學壞了啊這是。
  「哪裡學的這輕浮樣子?看爺不打你!」九爺說著就要解開九福晉的褲子。
  九福晉一慌拉住九爺的手:「爺?」
  九爺一笑:「怎的?打你不得先脫了衣裳啊?還敢反抗?」
  九福晉就紅著臉鬆了手。
  外頭的奴婢奴才憋著一口氣走了老遠,才敢大口呼吸。險些憋死啊有木有?
  他們互相對視,九爺越發暴脾氣了。也就福晉那笑盈盈的樣子能降得住九爺。
  上回梧桐苑那位,不就半夜沒留住九爺,還挨了斥責?這多少時候了,九爺可再也不去。
  不過他們這些個奴婢可沒那麼好運氣,若是惹惱了九爺,肯定會死的很慘啊!

☆、602.第602章 榕兒

  李絮一覺睡醒,就發現四爺不見了。
  她做起來揉揉眼,不滿的問:「人呢?」
  巧珠笑著道:「主子,昨個不是說了,今兒萬歲爺要上朝看看啊,又有四五天了呢,給咱們太子爺撐腰去了呀。」
  李絮迷迷糊糊點點頭:「哦,那我繼續睡。」
  說著就要躺下。
  「嬌嬌還要睡?」四爺醇厚的聲音傳來。
  「咦?不是上朝嘛?」李絮好奇的睜大眼看著四爺。
  「你也不看看時候?上朝也有下呀!」四爺無奈的道。
  李絮瞥了一眼座鐘,真是,到時候了。
  她也不貪睡了,起身下地先穿著裡衣走近四爺跟前:「爺你累著了沒?傷都沒有好,你還是要多休息呢。」
  「無事,太醫不也說了,要運動?」四爺摸摸她軟乎乎的臉笑道。
  「穿衣裳吧,一會弘晴帶著榕兒過來。」四爺道。
  「做什麼?」李絮問。
  四爺又無奈了:「你呀你,你多久不見榕兒了?」不靠譜的媽!
  「呃……好吧,是我的錯。」其實李絮就是隨口一問。不過自打四爺回來,榕兒就不愛出來了,不是跟著弘晴說要學著辦差,就是關門讀書,一副上進到不行的樣子。
  「那孩子近來很是有樣子。」四爺微笑。
  李絮一邊在奴婢們的服侍下穿衣,一邊想,榕兒這樣其實是僭越了。
  他是貝子,可是那是因為四爺疼愛給的。
  辦差,他還小,沒有權利。
  他成日裡跟著弘晴,又能做什麼?學什麼?
  換了先帝那會,小皇子們哪個敢跟著太子辦差?那不是作死?
  可是榕兒不一樣,他有最寵愛他的皇阿瑪,也慣著他的太子哥哥。李絮只是怕因為這種寵愛,叫榕兒失去了平衡。
  漢朝時候的竇太后幼子梁王,不就是這樣麼?
  李絮的手一頓,她忽然害怕。
  榕兒也是天資聰慧的孩子,萬一他有那個想法,她該如何辦?
  四爺會如何?弘晴又會如何?
  即便都是四爺孩子,弘晴要是和弘暉弘時弘晝鬥起來,李絮雖然會鬱悶,但是至少心裡不會太難過。
  可是要是弘晴與榕兒鬥起來,她該如何?
  榕兒如今固然還小,可是不過三四年,就要大婚,古代男子的成熟就是大婚之後,不過幾年,就可以正式辦差了……
  榕兒的地位,不亞於立太子之前的弘晴的。
  至少弘晴是出生在潛邸,而榕兒……一出生,就是金尊玉貴的皇子了。還未辦差就有了爵位……
  李絮越想越心驚,不自覺的看著四爺。
  四爺被她這眼神看的渾身發毛。
  「嬌嬌怎麼了?」
  「你們都出去。」李絮也不管梳頭到了一半,就揮手叫人都出去了。
  極少看見主子如此正色,巧珠也不敢猶豫,忙帶著人退出去。
  李絮疾步走近塌邊,看著四爺:「爺,萬一……」話到了嘴邊,她卻不敢說了。
  四爺會如何辦?會對榕兒無情麼?畢竟弘晴是他一手栽培的孩子。
  可是她始終覺得虧欠小兒子,要是再對他無情,她怎麼忍心?
  可她不是竇太后那樣的人,不會因為心疼小兒子,就去奪走大兒子的一切……
  四爺見她說了一半,就不說了。一雙手緊緊攥著,關節都泛白。四爺輕輕握住她的拳頭:「嬌嬌,有什麼不可對爺說的?嗯?」
  李絮輕輕吁了口氣道:「爺……榕兒是我的幼子,他要是有了什麼不該有的心思……爺……該如何辦?」
  四爺一滯。
  他看著李絮,心裡翻江倒海。
  先前知道榕兒跟著弘晴辦差,他只是一笑而已,小孩子瞎胡鬧罷了。
  可是他不僅天天去,還做的有模有樣的。四爺心裡難免也擔心。他受盡寵愛,養大了心思也不奇怪。
  四爺並不怪他,弘晴想來也不會怪他。
  只要叫他明白厲害就是了。
  可是今日被小東西點破。四爺覺得嬌嬌真是聰慧。
  她甚至比自己還要擔心。當然,四爺不會以為她是偏心。作為一個母親。她想來是想早早的擯棄一切惡因,以免以後鑄成大錯,害了孩子們。
  可是……到時候榕兒真有了那個心思,自己該怎麼做?
  「嬌嬌……」四爺握著她的手緊了緊:「嬌嬌信爺的,便是榕兒有了那心思,爺也不會傷了他,始終他是你我的幼子,當對他寬容些。他還小,好好教,便不會有事,放心吧。」
  李絮像是鬆了口氣,又像是更擔心了。
  四爺沒有斬釘截鐵的說無事,就是說四爺也覺得榕兒有些心思?
  這樣不好,真的不好。
  可是即便那是自己的兒子,她也不能控制他不要想那個啊。誰能管得住人心呢?
  「嬌嬌,榕兒還小,如今要是不許他跟著弘晴,他也會難過。」四爺替榕兒想,卻全然忽略了,其實榕兒此時的作為本身就不合規矩的。
  寵愛的孩子,總是有特權的。
  「可是……我們不能一直縱容他,古人說:愛之不以道,是所以害之。我擔心我們的縱容會害了他。」李絮看著四爺。
  「好,爺會留心,慢慢叫他打消了念頭。他總是你我的親子,弘晴一母同胞的弟弟。便是有了心思,也不會做錯事。好生加以引導就是了,嬌嬌安心。他不是弘時……」四爺沉聲道。
  李絮一怔。
  出事之後,四爺第一次私下提起弘時。
  弘時固然罪孽深重,到底是四爺抱過親過的孩子,四爺有多麼痛心,他不會表達出來。
  可是李絮身為枕邊人,自然是清楚的。
  為了叫她安心,四爺寧願扒開傷口,李絮眼眶微紅:「爺,是我的錯。沒有好好教榕兒。他比起那四個來,真的任性不少。都是我因為身子不好,才忽略了他。我會教他,但願不晚。」
  四爺一笑:「好了,這都是沒有影子的事,你也值得一哭?沒關係,犯錯了也沒關係,改了就是。何況如今什麼事也沒有呢?」
  四爺對榕兒有信心,對逝去的皇額娘有信心。
  她一生睿智,一定教誨過榕兒什麼該要什麼不該要。

☆、603.第603章 孫猴子

  「好啦,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梳洗好了?爺早膳都沒用,嬌嬌擔心孩子,不管爺身子了?」四爺怨念道。
  「沒有,沒有。」李絮也忙收起心思,叫了巧珠等人進來伺候。
  一刻鐘之後,擺上了早膳。
  四爺和李絮吃過早膳,就坐著等著弘晴榕兒過來。
  不多時,兩人就來了。
  「皇阿瑪皇額娘吉祥。」請了安,弘晴笑著道:「今兒天氣極好,皇阿瑪該出去走走。」
  李絮瞪眼:「今兒你皇阿瑪上朝來著,起來你那麼早,該睡覺!」
  榕兒也一臉高深:「額娘,皇阿瑪以後好了還是要上朝的,要先習慣著,不然到時候不習慣了怎麼辦?」
  李絮如今對這個孩子有些複雜的心情,難免對他說的話就有些猜測,不自覺的去看弘晴的表情。
  弘晴很是淡定,起碼李絮看不出他有什麼心思。
  「還早呢,你皇阿瑪的傷沒好全,著急上朝做什麼?你哥哥可以應付。」李絮也不管她作為太子嫡母說這話有什麼不合適,換了個人自然嘴上是要說著萬歲爺早日康復,統領朝政才是對的。
  四爺自然是知道她的一門心思,都是自己身子第一。
  只要弘晴管得了,她樂得看自己歇著。
  「今日所奏之事,你如何看?」四爺看著弘晴問道。
  弘晴坐直身子道:「兒臣覺得,馮大人說的在理。」
  四爺看了眼榕兒也問他:「你覺得呢?」
  榕兒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有想到還有他的事,斟酌了一下才道:「兒子覺得……這事不歸兒子管。兒子就是跟著六哥辦差,不出主意。」
  四爺和李絮都微妙的鬆口氣,但願他真的如此想,而不是故意如此說。
  「榕兒倒是實在,你說了也無妨。」弘晴笑道。
  「明明是皇阿瑪考你,你叫我說,你是太子還是我是太子?我要處處比你厲害,那你怎麼辦啊?」榕兒斜著眼,似笑非笑的看著弘晴,一副我看你說什麼的樣子。
  李絮也很想看弘晴的反應。四爺不動聲色。
  弘晴端起杯子,優雅的喝了一口茶,曼斯條理的放下杯子:「一來,孤該友愛兄弟。二來,你先說了,孤好指點你的不足。三來麼,你不可能比孤厲害。」
  榕兒瞠目結舌,不敢置信的看著弘晴。
  當著皇阿瑪皇額娘的面,六哥這話說的也太直接了吧?一時他就不知如何接話了。
  李絮也是震驚,素來知道弘晴是霸氣的,此時一見,才知道素日裡他的霸氣比自己想的還要霸氣!
  「哈哈哈,我兒果然是一國儲君,皇阿瑪很欣慰。」四爺一笑,拍著弘晴的肩膀。
  「哼!本就該是我們兄弟中最強最好的,不然憑什麼叫我服氣?」榕兒傲嬌的道。
  「那你對你六哥服氣麼?」李絮一心急,就問道。
  「勉強吧!」榕兒道。
  「哈哈哈,好了,說正事。」四爺笑著道。
  「兒臣贊成馮大人的提議。這幾年蒙古戰事和西北戰事雖說影響不至於太深,可到底打仗苦了的是百姓。各行各業都是有些影響的。此次牽連的官員甚多,他們的家人也就算了。族人並無罪過。實則是牽連了。首惡自然不能輕放,那些被牽扯的人,兒臣覺得還是寬恕一二好。」弘晴認真道。
  「好,便按著你的意思來辦。縱然有罪當罰,不過該寬容的也要寬容。你皇瑪法在位的時候,對大臣甚是寬容,你也該借鑒一二。以後為君,不可被下面蒙蔽了雙眼,可也不能太過苛責。」四爺道。
  「是,兒臣記下了。」弘晴起身道。
  「朕不教你看所謂的帝王之術,概因那都是虛的。為帝者不是只有一個樣子的。你看看聖祖,高祖,甚至前明,元,唐,五代十國,都有傑出的皇帝,如何學,如何做,都要吸取優點。」四爺道。
  「是,兒臣謹遵教誨。」弘晴拱手。
  「但是,這些朝代,也多的是敗家,敗國的皇帝,一樣要看,引以為戒才是啊。」四爺歎口氣道。
  「是,兒臣一定會認真看,絕不敢犯了那些錯。」弘晴道。
  榕兒插話:「六哥錯了吧?人無完人,額娘說,皇帝也是人。是人就會犯錯。只是不能犯下原則性的錯誤,就算是很好了。」
  李絮張大嘴,榕兒這一副教育弘晴的口氣是怎麼回事?
  弘晴轉身,對著榕兒一揖到底:「孤該兼聽則明,多謝十弟指點。」
  榕兒站起來,得意道:「太子爺英明!定然以後會是好皇帝!」
  震驚的李絮,和淡笑的四爺對視一眼。接通了腦電波。
  李絮:榕兒是不是太囂張了?
  四爺:這不是正好?瞧著很規矩啊。
  李絮:這樣真的好麼?
  四爺:挺好的,多懂事啊。
  李絮:……
  四爺:欣慰臉。
  弘晴和榕兒走了之後,李絮就看著四爺,她都不知道怎麼表達了。榕兒好像很是不安分,可是她又看不出他有野心。
  弘晴呢,又像是處處讓著榕兒。可是她又覺得弘晴壓得榕兒死死的,這真的是很難理解啊。
  四爺自然看得出她糾結,小臉兒都皺著。成了包子了。
  「嬌嬌疑惑?來,爺給你解惑。」四爺拉著她道。
  「先不說吧,爺累了吧?躺著吧。」李絮還是最關心四爺身體,坐了這麼久,他肚子該疼了。
  四爺只覺得熨帖,什麼時候小東西也是把自己放在第一位的。
  四爺隨著她上了塌,解了外衣躺著。
  「嬌嬌無需擔心,榕兒不過是有些小孩子的一時意氣。(叛逆。)對弘晴還是敬著的。弘晴也沒有當回事,你就不要瞎想了。」
  「好吧,我覺得,榕兒像是孫猴子。」李絮靠著四爺道。
  四爺一笑:「那弘晴是唐玄奘嘍?」他自己是佛祖?
  「弘晴是如來佛。榕兒再怎麼蹦躂也是出不來弘晴的手心的。」李絮肯定的道。
  「哈哈哈,那你還操心什麼?榕兒也是可塑之才,以後足以做個權王。嬌嬌的孩子,都是好的。」四爺摟著她輕聲道。

☆、604.第604章 番外:不會爭寵的格格

  自打四爺答應給李絮院子之後。
  這後院兒的風氣就不對了。人人都感覺到了緊張。最緊張的自然是大李氏了。變著法兒的邀寵。四爺也對她還算是新鮮的,她出七八回蛾子,四爺也樂於滿足她一回兩回的。
  宋氏悶聲不響的,也婉轉的求關注。
  到底懷著孩子,四爺也去了幾次。福晉更是端莊賢淑,大方得體。初一十五將四爺留住。
  汪氏不敢爭寵,李絮不會爭寵。
  一時間這裡倒是冷清不少。
  直到四爺來,李絮才覺得她掰著指頭數了半個月了呢。
  「爺!」李絮歡快的笑著請安。
  「嗯,怎的在這?」李絮在外頭站著呢。
  「就……就是知道爺來了,我……奴婢就出來迎接。」李絮道。
  「哦?那可辛苦你了。」四爺看著她紅撲撲的小臉,一雙眼裡藏不住的思念,心裡也覺得舒暢。
  「進去吧。」拉著她的小手往裡走。
  汪氏隔著門看著那邊,手都攥成了拳頭了。
  一樣的格格,同時進府,四爺怎的只是寵著她。至今自己還沒伺候過一次呢。
  「近來都做什麼?」四爺坐下問她。
  「看書,爺叫人送來的書還沒有看完。」李絮道。
  四爺一愣,得,還得看完?是打算考狀元啊還是怎麼的?
  「過來。」四爺也不指望她泡茶了,伸手道。
  李絮就不扭捏的過去了。四爺順勢拉著她坐進自己懷裡:「想爺了沒有?」
  「想的。」李絮小聲道。
  「不信。」四爺淡淡的道。
  李絮側頭看著四爺,年輕的四爺英俊瀟灑,帶著上位者的壓迫感。
  她想了想,輕輕的湊過去親了一口四爺的臉。
  四爺一想,哦,這是回應自己那句不信?真是……
  「想爺了怎麼這麼安靜?」都知道往前院送個荷包,送個點心,前兒個宋氏還讀了一首好詩抄下來給他送去。這個會畫畫,會看書的,倒是想不到?
  李絮就壓根沒想明白四爺這話的意思,愣愣的看著四爺,不明所以。
  四爺看著她這傻樣,就在她屁股上拍了兩下:「傻乎乎的,想爺了不會叫人傳話?不會給爺送東西?你就這麼想著,爺不來能知道你想爺?」
  李絮揉了揉屁股,四爺下手好狠,疼。
  她愣愣的:「可是……可……爺來了呀,爺知道我想爺了呀?」您不是來了麼?
  四爺一滯,敢情還是他想了她?她倒是不著急?哼!
  年輕的四爺不樂意了,斜眼瞅著這傻乎乎的小格格。直看得她整個人都如坐針氈。
  可也沒看出她有知錯的心。
  四爺暗自歎息,這小東西是真傻吧?
  「你可知身份?」四爺輕聲問,也是怕這種話說的重了叫她害怕。
  果然,她還是有些怕,生怕是自己做錯事:「奴婢知道的。」她小聲道。
  「你的職責是什麼?」四爺繼續問。
  「伺候好主子爺和主子福晉。」李絮悲催的回答。苦逼的古代小妾啊!
  「那你伺候好爺了沒有?」四爺繼續問。
  李絮就不知道怎麼說了,說伺候不好吧,那就是有罪。說伺候好了吧,大BOSS明顯不滿。
  她躊躇良久,決定色-誘。
  柔柔的抱著四爺的腰身,軟糯的聲音小聲道:「爺,人家錯了,可是不知道錯在哪裡了,爺告訴人家吧,以後人家會改了的。」
  四爺被她這軟糯糯的聲音說的一陣酥麻。
  恨恨的又拍了她屁股幾下,到底捨不得用力。「學的什麼樣子?不知道錯在哪裡還敢撒嬌?嗯?」
  說的是厲害,可是聲音分明是輕柔如水的。
  李絮大著膽子緊緊抱著四爺:「可是真的不知道錯在哪裡了呀,爺……」
  尾音拉的極長。
  四爺心神以蕩漾,就一把拉起她,狠狠親上那說出嬌噥軟語的紅唇來。
  味道果然還是記憶中的好。四爺吻得愛不釋手。
  良久,李絮雙眼水汪汪的,身子更是柔柔的靠著四爺,渾身無力。腦子混沌早就忘記剛才的話題了。
  四爺捉著她的後脖子,像是捉著一直小獸一般耳提面命:「想著爺,就該叫爺知道,爭寵都不會,你還怎麼混?嗯?」
  李絮先是迷糊,接著就瞪大了眼。
  還……還……可以這樣?
  大BOSS明著叫自己爭寵?不是說古代男人最希望妻妾和睦麼?和睦就得不爭啊。這是什麼節奏啊?
  四爺看不得她這癡癡傻傻的樣子,一口咬住她幼嫩的脖子。
  李絮哼了一聲:「疼……」
  「該!傻成這樣,該罰你。」四爺紅著眼道。
  李絮一對上四爺的眼睛,就看出四爺的心思了。下意識的就想躲。
  四爺拉下臉:「你敢躲試試?」
  李絮就乖乖的做臣服狀,靠著四爺不動了。
  四爺氣笑了:「這事是有那麼可怕?把你嚇得?」
  李絮心裡怨念,還不是你沒回都叫我第二天起不來?哼!
  嘴上卻說:「不是怕,是自然反應,其實奴婢是不怕的,真的!」說完還認真的點頭,表示她說的都是真的。
  四爺懶得聽她裝乖巧,一把打橫抱起她往榻上去了。
  李絮好懸沒叫出來。
  四爺狀似凶狠的撕了她的衣裳,就壓下去了。
  過程很和諧。請自行想像。
  於是李絮看著外頭的天色,扶著腰,深刻體會四爺剛才說的話。連爭寵都不會,你還混什麼?
  爺哪日要是想不起你來,你就在這屋裡發霉啊?
  李絮記得她弱弱的問來著,您不是給我院子了麼?
  四爺就凶狠的動作,都想不起你來了,還給你什麼院子?
  李絮就內牛了。感情古代要房子,也得奮鬥啊。看來房子問題才是亙古不變的難題。
  李絮很配合的摟著四爺的腰,表示以後一定爭寵,請四爺絕對不要忘記她。她絕對會好好爭寵的。
  李絮看著大白天呼呼大睡的四爺,慢慢回憶。
  似乎,大概,四爺剛才說了一句話。他說:嗯,不會爭寵也行,好生練練這個也使得。
  李絮咬著小手絹,一臉悲憤!禽獸!不過,這個禽獸好帥。李絮沒心沒肺的摟著禽獸睡著了。

☆、605.第605章 爭寵

  李絮勞累一天一夜之後,痛定思痛。
  既然大BOSS要求她爭寵,她必須要叫大BOSS滿意。
  可是,爭寵是個技術活。李絮自認沒有那個技能點。她搜腸刮肚的想著,該怎麼爭寵,才好得手。
  往前院送東西她不敢,怕得罪福晉。
  截人她不敢,怕被人暗算。
  想了想,無計可施啊。果然她就不能做一個合格的寵妾以及寵妃麼?她愁眉苦臉的坐著歎氣。
  四爺一來就見她歎氣:「想什麼呢?」
  「想怎麼爭寵,主子爺才會滿意呢?我不會呀!」李絮懶洋洋的道。
  一說完,猛地站起身,咳嗽起來。
  不爭氣的,被口水嗆著了。
  她一邊咳嗽,一邊驚恐的看著四爺,為什麼四爺會在這?為什麼自己那麼腦殘?
  四爺也是驚恐的看著她,為什麼她這麼傻?為什麼她這麼笨?
  搖頭上前給她拍背:「還能笨成這樣?口水嗆著你,不嫌丟人啊?」四爺笑著給她拍背。
  好久好久,她喝了一盞茶才止住那股咳嗽。
  「奴婢有罪。」起身要下跪。
  四爺一把拉住,拉進懷裡:「爺對你是沒話說了,你要是哪天能好好學會爭寵,爺倒是不信那是你了!」
  李絮又是羞愧,又是尷尬,又是忐忑的坐在四爺懷裡不敢說話。
  四爺逗弄之心大起:「你說說,該怎麼爭寵爺才會滿意?」
  李絮不敢說,因為她不知道。
  「說。」四爺托起她的下巴道。
  李絮猶豫了一下道:「沒想到啊……」
  「哈哈哈!笨!一點也沒想到?」四爺繼續問。
  李絮小聲道:「想到了一點,可是都不合適……」
  「說說,都想出了什麼不合適的?」四爺大為感興趣。
  「想到往前院送東西,可是……福晉說不能饒了爺清淨。」主要是不敢惹福晉生氣。
  「還有呢?」四爺把玩她精緻的小手,繼續問。
  「還……還想過截人,可是……可是我不敢……」萬一被一丈紅了呢?
  四爺先是一愣,截人?
  接著就是一陣大笑:「哈哈哈哈,總算你的想法有出息了一回!」
  劫人,四爺想著就好笑。她敢截誰?
  「可……可我不敢,我……不會爭寵……」李絮沮喪道。
  「哈哈哈哈,你呀你。罷了,不會爭寵就不會爭寵吧,爺得空多來看你就是。別費你那個腦子了。」四爺揉著她的頭道。
  李絮抬眼看著四爺,像一隻小松鼠一樣:「爺,那您還給我院子麼?」
  「嗯,給得。」四爺裝作考慮了一下道。
  李絮就喜笑顏開:「爺最好了!」
  四爺看著她樂呵,真傻。她的院子一直都在修繕,沒幾日就能搬家了,還傻傻的怕不給她,真是。
  「走吧,去看看,你喜歡什麼樣。」四爺牽著她的手道。
  李絮樂呵呵的點頭。
  去了小院兒,李絮就很滿意。
  精緻的小院,兩顆桂花樹,圓圓的拱門。雖然不是特別大,可是精緻呀。
  「回頭在那給你放上一個大水缸,養一水缸金魚。你閒了就看看。」四爺指著桂花樹下頭道。
  「嗯,好,謝謝爺。」李絮笑嘻嘻的。
  「喜歡什麼傢俱?」四爺拉著她進了裡頭,牆面兒都是粉刷過的,窗子都是換了新的,透明度很好的紗糊著窗戶,一看就很貴。
  床榻是上好的黃花梨打造的,雕刻著石榴花,寓意多子多福。
  「我……不知道,爺幫我選好不好?」李絮輕輕搖四爺的手臂。
  四爺笑了笑:「好,幫你選,怎麼報答爺?」
  「我……我……侍寢……」李絮緊緊挨著四爺,小聲道。
  四爺瞪她:「怎的如此沒規矩,這話也可以渾說的麼?」
  李絮就低著頭做懺悔狀。她也算看出來了,自己不規矩點,四爺也不是很介意,好像還喜歡來著。四爺口味奇特呀,既然允許自己不規矩,那還不好?貌似,歷史上的寵妃們頭一條就是不規矩來著,她已經具備雛形了呀!李絮很不厚道的偷著樂。
  「嗯,不過這是極好,走吧,回去侍寢。」四爺低頭,咬著她的耳朵道。
  李絮的臉騰地一下就大紅了。低著頭任由四爺拉著她回了屋子。
  進了屋子,李絮就不知道該怎麼辦,尷尬死了,站著不是,坐著不敢的。
  「傻站著作甚?爺打宮裡回來還沒用膳,這都什麼時候了?」四爺挑眉。
  李絮看了一眼座鐘可不是麼,快午時了呀。
  她心裡吐槽,這不是琢磨侍寢麼,您到是別吃飯呀!
  「想什麼呢?」四爺問道。
  「想爺吃什麼。」李絮很自然的撒謊。
  「那還不去安排啊?」四爺瞪了她一眼,大約都懶得點破她撒謊了。
  午膳依舊豐盛。四爺和李絮吃了午膳,四爺就有些睏。
  每日進宮,都是按著以往在宮裡的作息來的。
  還得提前半個時辰起床,不午睡簡直受不了。
  「爺……您困了吧,睡一會吧。」以前午睡她不敢留四爺的,四爺會回前院睡。今兒也是壯膽了。
  「嗯。」四爺嗯了一聲就起來。
  李絮忙上去給他解了外衣。服侍四爺躺下後四爺道:「你也睡會吧,過來。」
  李絮也脫了外衣,挨著四爺躺下。
  屋裡沒冰山,雖說不至於太熱,可也不涼快,保持點距離好。
  「那邊快好了。過幾日就搬過去吧。去看你也方便。」主要是四爺覺得這小屋子憋屈。
  想在她這歇著吧,四爺覺得這破屋子委屈了他。
  不歇著吧,她累極了之後,四爺還頗有些捨不得丟下她。看著怪可憐的,一身的紫紅痕跡。
  有了自己的小院就好了,方便了。
  留宿也好,午睡也罷,四爺也不委屈了。
  「嗯,到時候爺要常來,我……我想爺……」李絮抓住四爺的手道。
  四爺笑了笑:「這不是挺會爭寵的麼?好了,睡吧,給你院子就是要常去看你的,乖。」
  「嗯,爺最好了。」李絮也昏昏欲睡了。嘟囔了一句,就睡著了。
  四爺笑了笑,也慢慢進入夢鄉。似乎這小破屋子也不見得多麼憋屈了。

☆、606.第606章 奴婢們真聰明

  桂花飄香,甜膩的香味偶爾也叫人心神愉悅。
  玉漱殿外的最後幾掛葡萄被巧穗拿著剪子剪下來,放在瑪瑙盤子裡。
  「瞧著一串葡糖養的,一個個都和紫寶石似得。」她端起盤子,對著日光看。一個個並不十分大的葡萄都紫色的,似乎還發光。
  「可不是麼,可是養熟了,吃了這幾串,今年可是沒有啦!」巧禾也道。
  「今年沒有了,來年還有,年年都有,咱們玉漱殿地氣旺,這葡萄秧子一年比一年旺盛,結出的葡萄一年比一年大,一年比一年多!」巧穗偷偷撿著那不起眼的地方捏了一顆也不管還沒洗,就吃了。
  「你別偷吃啊,這是要給太子爺送去呢。」巧禾著急道。
  「姐姐別急啊,我就偷吃一顆,嘿嘿,保管發現不了。」巧穗笑道。
  「這可不是好毛病,主子的東西,什麼都不能碰。」巧禾板著臉。
  「是是是,我知道,今兒是一顆葡萄,以後就是別的,心都是養大的是吧?」巧穗拉著巧禾的衣袖。
  「不過我呀還真不貪心。你我也是共事對少年了的。你瞧著我貪過主子的東西麼?咱們主子,多少東西沒有數?裡頭的,可是全憑著巧珠姐姐和我呢。」巧穗想著,不說別的,主子那麼些首飾,年年按季度內務府送,萬歲爺給的更是想起來就給,季節都不分。
  如今太子爺得了好的,不給他福晉,也要給主子送來。主子是個不管事的,那麼些首飾,真要拿了去,她也不知道。
  可是她從沒那心思,她看不上那小偷小摸的事。
  「你知道就好,我這也是怕你……哎,我也是瞎擔心。」巧禾笑道。
  「姐姐擔心的沒錯。我們都是看著主子一路風光富貴的。都是人,人心都是肉。就沒有羨慕的?眼饞的?姐姐說我是為我好,我領情呢。我心裡有數,但凡好好跟著主子的,哪一個沒有好結局?單說巧雲巧月姐姐,巧月姐姐不必說,李大人對她什麼樣?跟著丈夫去了雲南的巧雲姐姐也是極享福的,說是兒子都要考狀元了。她如今是正經的太太呢。」
  巧穗道。
  「明白這些就是好的。以後有你享福的。」巧禾道。
  「好啦,咱們去洗了葡萄,在拿些別的水果給太子爺送去,說是昨兒個太子爺又熬夜了。」巧穗道。
  「可不是麼,太子爺著實辛苦呢。」
  兩人說說笑笑的往裡去了。
  這世上,貪心沒錯,看你怎麼貪心。
  如今貪了主子的財富,你也不過拿一件兩件。固然是價值連城,可你敢去變賣?
  可是,只要好生伺候主子,以後的『財富』誰知道怎麼樣呢?好好嫁人,或者就算不嫁人,巧珠姐姐的賞賜素來是最多的。平時主子也心疼她,過的不必外頭正經小姐差。
  髒的累的,也輪不上她們正經大宮女啊,別貪小便宜,葬送了一輩子的榮華富貴才是正經。
  「主子,奴婢選了些新疆貢上來的雪梨,說是最下火了。又把咱們這裡的葡萄,桃子洗了些都叫小魏子送去前頭了,太子爺肯定喜歡吃的。」巧穗進來道。
  李絮嘴角扯了扯,她這裡奴婢都要成精了。
  她不禁想逗她一下:「怎的叫小魏子送去了?你怎麼不去啊?」她說的是給太子送水果,可沒說誰去。
  「主子,奴婢才不要去呢。」巧穗一跺腳,撅嘴。
  「哦?為什麼你不要去啊?」李絮手托著腮,認真的看著她問。
  「主子!」巧穗不依道:「奴婢怕人家說啊,小魏子去就挺好呀,主子明明知道,還逗奴婢!」
  李絮只好無奈的揮手:「好吧好吧,你做的極好,今兒晌午給你賞菜,去吧。」
  李絮進了裡頭,四爺靠著塌看書,見她進來笑道:「怎麼?連奴婢也降不住了?」
  「這麼懂事的奴婢,還降她做什麼,一個個的都成精了。」李絮很是不滿,奴婢都那麼聰明,顯得主子笨啊有木有?
  「你呀你,那是你的威嚴,叫她們不敢造次。也是你這裡過得好,奴才們才不生外心。」四爺拉著她坐下道。
  換了別的艱難的地方,奴才們削尖了腦袋想要攀龍附鳳呢。
  她這裡的幾個奴婢顏色都是好的,難得沒什麼心思。
  「爺,馬上中秋了呀,你要怎麼弄?你現在身子還不好,要弘晴主持?他還沒有正是封太子呢。」李絮道。
  四爺略想了想道:「內務府已經在預備了,但是沒有那麼快,弘晴的冊封禮,不能倉促。無妨,便是沒有冊封禮,聖旨已經下了,他就是太子。中秋大宴,前頭的就叫他代勞,爺去轉一圈就是。」四爺道。
  「也是,反正沒人敢逼著爺喝酒,去轉一圈就好了。可惜我要全程忙碌啊。」李絮也好像只是轉一圈。
  「那一日,爺就在你的玉漱殿歇著,你呢就帶人去島上,夜裡早些回來可好?」四爺笑道。
  「好吧。貌似也只能這樣了。對了,你要不要先下旨給弘晴福晉晉位?」如今只能叫福晉,太子妃還稱呼不得。
  素來皇子們晉位郡王親王,王妃們那種稱呼都是要請封的。不管以後叫什麼,是王妃還是福晉,到底玉碟上,是寫的王妃。
  而唯獨不需要請封的,就是太子妃。
  那是萬歲爺親自指。
  「好,明日就下旨,等中秋也好叫她幫襯你。」四爺道。
  「幫襯什麼呀,她有孕了,這會子還不到三個月呢。」李絮瞥了四爺一眼,心道你怎麼什麼也不知道呢?
  「哦?這是好事,該賞。」四爺很高興。一直以來弘晴沒有嫡子就是四爺的心病。
  四爺也是很神奇的,他自己早年沒嫡子,一點也不鬱悶。可是看著栽培的兒子沒嫡子,他心裡就糾結了。
  又想,當年康熙爺是不是也這麼糾結來著?所以當年康熙爺一見一模一樣的四個孫子,就樂呵。
  皇子中皇孫是多,可惜只有自家這幾個,有幸親近過康熙爺。
  真是幸運呢。

☆、607.第607章 至親至疏夫妻

  二公主呆呆的坐著。
  自打額娘身死,宮裡出事。夫君就不曾來過。她失望,絕望,悲傷。
  像是永遠看不到光明一般的瞎子。日復一日的坐著。
  「公主……」
  額駙進來,就見二公主形容枯槁的坐著,毫無生氣。
  「你來做什麼?是給我一碗毒藥?還是一條白綾?」二公主淡淡的問。
  年家那般下場,她還想得了什麼好?直到現在才來,想來他也擔驚受怕很久了吧?
  「公主怨我,也是對的。是我膽小。」這些時候,家裡翻天覆地。
  阿瑪額娘的意思是送公主去庵堂。
  族裡卻要公主『病逝』。
  可是他捨不得。兩個孩子還小,公主雖說與年家有關,可是她沒錯啊。
  「罷了,只求你善待孩子們吧。」二公主像是終於能夠到了目的地。便是死了,也算是有了結果,不在不上不下的吊著了。
  「說什麼呢?我是膽小,這些時候不敢見你,可我是那麼狠心的人?孩子們還得你教導。」額駙笑了笑,一把抱住瘦的不成形的二公主。
  只怕這一個來月,她受的煎熬足以毀了自己。
  二公主不可置信的看他:「你來,不是為了結果了我?」
  「不是。」額駙歎息。
  「我從未想過要你死。」額駙坐下:「若是皇上要你死,我不敢抗旨。可是我自己,從未想過要你死。便是阿瑪和額娘,也不過是要我將你送走。你進門這麼些年,對上孝順,對下寬和。與我琴瑟和鳴,又有兩個孩子。我是如何能那麼狠心?阿瑪額娘又能如何那麼狠心?」
  二公主早已淚流滿面,她一顆心都像是有了去處,壓抑了一個多月的情緒,一瞬間就爆發了。
  額娘死了,她不敢哭。
  年家倒了她不敢哭。
  年家全都不得好死,她不敢,也不能哭。只是她的夫君不再來看她,孩子們不不被允許來看她。
  她的心似乎是被油煎了一般。
  「你……你……為什麼不來看我?」二公主狠狠的打了額駙幾下,哭的泣不成聲。
  「是我不好,是我錯了。只是……之前年家實在是牽連的大,我……你要諒解。」額駙道。
  二公主只是哭,她也知道,額駙也是一大家子人,難不成因為她要毀了全族麼?
  「你如今不怕了?」二公主坐起身子,擦了淚問道。
  「自然是怕的。可是萬歲爺沒說什麼。你還是二公主。誰也不能如何。而對於我,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孩子的額娘。只要萬歲爺沒有要你如何,就要好好過日子。不要哭了。咱們打今兒起,還像以前一樣。」額駙心疼的給她擦了淚。
  「還說叫你見孩子,瞧你瘦的,養幾日再見吧。都是我不好,最近不許你見孩子,才叫你熬的沒了人樣。」
  額駙又是心疼,又是自責。
  「不怪你。養兩日吧。只要……好好過日子,什麼都不怕。」二公主以前是鐵石心腸。除了三公主她誰也不在乎。
  可自打大婚後,額駙,公婆,孩子,都是她的親人。甚至她覺得在宮裡做那麼多年的公主,都不如做了人家的媳婦,夫人幾年。何況是做了額娘呢?
  這樣的日子,就是最好的。是不是公主,一點也不要緊了。
  「走吧,洗洗臉去見見額娘和阿瑪。」額駙笑道。
  二公主在奴婢的服侍下,洗漱好,換了一身正紅的旗裝,簡單的戴了幾樣首飾,就往正院去了。
  「阿瑪額娘。」二公主屈膝。
  「不敢不敢,臣見過公主。」二老忙起身。
  說是公婆,實則是君臣。受不起公主的禮。
  「素來我當自己是兒媳婦,出身由不得自己。此次公婆還願意容下我,我感激不盡。這些虛禮不該計較了。」二公主道。
  她婆婆對她素來是好的。概因她年輕的時候無能,管不住夫君,才叫他左一個又一個納妾,生庶出子女。
  二公主卻是個厲害性子。便是通房,也沒給兒子一個。
  但是她連著生了兩個嫡子。
  「你看看瘦的,都是我們無能,一時想左了。」婆婆道。
  公公瞪了她一眼道:「公主也別怨我們。畢竟也是一大家子呢。」
  「是,兒媳不敢。」二公主就是喜歡公公婆婆這有什麼說什麼的性子。
  「是要皇阿瑪沒有叫我死,我就受不了牽連。我額娘雖說死的冤枉,可也查明是李嬪母子做的。年家大逆不道,死活都與我無關。」二公主道。
  「是,極是。咱們都不提那些,以後好生過日子就是了。」婆婆笑著道。
  回了自己的院子,二公主就累極了。
  她只有一個問題,要是不問清楚,只怕心裡是個疙瘩。
  「額駙肯來,是見弘時沒有被處死?還是真的放了心?」亦或者,是見弘時沒有被處死,所以放了心?
  額駙像是早知道她會這麼說。
  笑了笑道:「你素來剛硬,心裡存不住一絲一毫的疙瘩。我是知道你的。我敢指天發誓,我來從未想過弘時。我捨不得你也沒有想過弘時。我保證不了旁人,只我自己,從未如此想過。你可信我?」
  二公主又一次淚朦了眼。
  「至近至遠東西,至深至淺清溪,至高至明日月,至親至疏夫妻。」二公主流著淚:「我是皇家公主,可我打小性子不好,不受皇阿瑪寵愛。額娘只顧著爭寵不管我和妹妹。我本以為一生就這樣了。可自打嫁給你,夫妻和美,公婆都是極好。我就感激上天。」
  她的淚巴拉拉的掉:「我怕,我寧願你們都理我遠遠地。我不想因為身份,你騙我,你哄我。哪怕你是拿刀子扎我也比騙我好。」
  「信我。因你我是夫妻,因你是我孩子的額娘。因你我日夜相伴。不是因你的身份。信我。」額駙緊緊抱住她,親吻她的淚。
  「我信你。」二公主鬆了全身的力氣,靠在額駙懷裡。這一生,能信的,只有他了。辜負也罷,心痛也罷。都是至親夫妻,那個『疏』,只當她是命好的吧。

☆、608.第608章 流年不利

  冊封的聖旨到了弘晴府上,他塔喇氏懸著的一顆心也算是落了地。
  一直不冊封,她心驚膽戰。
  六爺水漲船高,要是遲遲不冊封她,她就會覺得是皇家對她不滿。
  畢竟太子妃是一國儲君的嫡妻。未來是要做皇后的。
  德行,規矩,才幹,出身,不管你有什麼,皇家要的又是什麼呢?
  如今她終於被冊封了,冊封禮來年正月辦也沒關係了。名分有了,其他都不要緊。
  她摸著肚子,生下嫡子才好啊。
  「恭喜主子!」奴婢們都喜滋滋的道。
  「今日起,好生約束正院的奴婢們。不得自滿,不得出錯。否則,我這裡的板子多得是。」太子妃道。
  十五這一日,九州清晏宴宗室與朝臣。
  惜嬌殿宴女眷們。
  九州清晏,四爺一早就傳旨今日由太子主持大局。
  近午時的時候,四爺一身黑色的常服現身了。
  眾人忙下跪請安。
  「都起來,今兒是中秋節,都不用拘禮了。」四爺笑著坐下。
  「朕來看看你們,難得聚聚。」四爺道。
  「皇阿瑪,您好些了麼?」十一阿哥仰著頭問。
  四爺摸摸他的頭:「皇阿瑪好多了,你跟著哥哥們不許貪酒喝。」
  「是,兒臣就喝了一杯!」十一阿哥仰著臉,大聲道。
  「你才幾歲?一杯也多了。」弘晴笑道。
  四爺對著大家說了幾句辛苦,忠心云云便道:「朕身子未癒,就不和你們樂呵了。有太子在,朕很放心。」
  眾人忙道萬歲爺保重身子,萬歲爺辛苦,恭送萬歲爺……
  四爺回了玉漱殿,李絮不在,他便自己用午膳去了。
  李絮此時,正在惜嬌殿,與大家一道用膳。太子妃有孕,許多東西吃不得。她又想照顧著皇后,又想幫著招呼。
  索性李絮道:「太子妃有孕,單獨給她上一桌,去後頭吃去吧,吃了也不急著出來,睡一會。」
  太子妃哪敢,忙道:「臣妾該伺候著皇額娘的。」
  「伺候什麼啊,你有孕,等你生了孩子,那時候好生伺候我就是。」李絮笑道。
  「太子妃趕緊歇著去吧,您這婆婆是世上最好的婆婆了,何時叫媳婦們站規矩來著?」恭妃笑道。
  「哎喲,我看以後弘□大婚,你怎麼對你媳婦。」李絮一笑,
  不同於這邊的熱鬧。
  三公主與四公主一處坐著,一個是不知道說什麼,一個是什麼也不想說。
  三公主死死的盯著那邊,眼裡怨毒一閃而過。
  「四妹先坐著,我吃飽了,去洗洗臉。」三公主道。
  四公主微笑點頭。她對這個三姐素來是沒什麼好感。
  沒脾氣,沒本事,耳根子軟。還腦子笨,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
  三公主去了偏殿,關上門,從懷裡摸出一個小巧的匕首。
  那還是小時候皇阿瑪還是貝勒的時候,給她的。
  她緊緊握著,反正額娘死了,年家毀了。她又能得了什麼好?皇后,皇后!
  膳後,李絮覺得有點累,便進了裡頭打算小睡一會,也不知四爺做什麼呢。
  「主子,三公主求見,說是有事想和您單獨說。」巧珠道。
  李絮皺眉,她真的不想見她。
  「叫進來吧,你們在外頭站一會。」李絮道。
  「這……奴婢不放心她。」巧珠猶豫。
  「閃電在呢。」李絮看了看安靜趴著的閃電,笑道。
  閃電在腳踏上趴著,尾巴微微動了一下。
  巧珠一臉黑線,好吧,好歹也是隻老虎呢。
  三公主進來請了安道:「兒臣有事想與皇額娘說。」
  「說罷。」李絮坐起來。
  三公主看了看閃電,換換走近李絮:「兒臣有東西給您。」
  李絮點頭:「拿來吧。」
  三公主走近李絮,深深的看了她一眼。
  一把掏出袖子裡藏著的匕首狠狠對著李絮的胸膛刺進去。
  「啊……」
  巧珠巧穗聽見叫聲,飛速進了殿,一眼之下,魂飛魄喪。
  皇后娘娘一身鵝黃的旗裝半邊染血,倒在塌邊,左肩之下插著一支銀質匕首。
  而三公主……半邊臉血肉模糊,半個臂膀已經離身子幾米之遠了……
  閃電低吼著還想撲上去。
  巧珠裝著膽子叫了一聲:「閃電……」
  閃電不再撲,卻走近李絮跟前,不許旁人靠近。
  李絮並沒暈倒,她掙扎著起來:「閃電,沒事了,你叫巧珠姐姐過來啊。」
  閃電睜著琥珀色的眸子看著李絮,一會才走開些。但是依舊緊緊盯著巧珠。
  「快去叫太醫,去告訴萬歲爺!」巧珠回頭道。
  「巧禾姐姐去了,已經去了。這……這……好惡毒的三公主!」巧穗進來不知道做什麼好。
  三公主那一刀是想扎李絮的心口,可惜閃電警覺,一爪子就抓了她的臉,手一偏,就成了刺中肩膀。
  不致命,可是匕首扎的極深,李絮血不住的湧出來,暈倒之前,她想著,今年是流年不利是吧?四爺傷還沒好全,她就也倒下了。
  惜嬌殿出了這樣的事,女眷們沒有不知道的。好在范氏今日沒來,不然不得當場嚇死。
  巧珠拿帕子盡量給李絮按住傷口,只能等著太醫趕緊來。
  四爺是和太醫前後腳來的,顧不得一切,四爺怒吼:「快看看,有個好歹,朕要了你的命!」
  鬍子花白的太醫一點也不敢耽誤,忙去把脈看傷口。
  「回萬歲爺的話,無礙的,無礙的。臣保證娘娘沒有事。」他也不管身為太醫不能說話太滿。
  皇后娘娘是誰,皇上此時聽不得一句不好的。
  何況,傷口是深,可是真不致命。及時止血就是了。
  另幾個太醫也把地上半死不活的三公主抬出去醫治去了。
  太醫拔了匕首,之血之後才敢鬆口氣。「只等娘娘醒來就無事了。失血不少,要好生補。」
  「能挪動否?」四爺聞著這屋裡的血腥氣就怒氣忍不住。
  「可以,只要不碰傷口就可以。」太醫道。
  「好生伺候娘娘回玉漱殿。」四爺也鬆了一口氣。沒人知道他乍一看見自己心愛的女子倒在血泊裡是什麼滋味。
  地上還躺著自己的女兒,是她拔刀傷了自己心愛的女子。

☆、609.第609章 劫

  四爺覺得這是一種折磨。
  當初,嬌嬌見自己昏迷,心裡只怕就是這樣痛。不,她只會比自己更痛。
  她嬌俏的臉煞白,一大早她還在被子裡打滾說不要起來,太早了。這會子就昏迷了。四爺看著人抬著她下了島,回了玉漱殿。
  他輕輕握著她的手,心裡心疼一波一波蔓延。
  「嬌嬌,要好好的。」四爺親親她的臉,輕聲道。
  等李絮醒來,就見四爺守著她,孩子們齊刷刷的一排站在榻前。天已經黑了。
  「嬌嬌?」四爺輕聲叫她。
  「爺?渴……」一張嘴,就發現渴死了。
  弘昐忙將一杯水遞來,四爺接過餵她喝下。
  「如何?」四爺緊張的問。
  李絮感受了一下道:「沒事,有點疼。」
  「太醫,快來給額娘看看。」弘昀道。
  太醫把脈之後,徹底輕鬆了。「回各位主子的話,娘娘無礙,只是失血不少,要補。近日裡別叫傷口沾水,別吃了發物,好生養著,到了過年,足可以完全康復了。」
  「呵呵。」李絮沒心沒肺的笑。
  「笑什麼?不疼了?」四爺皺眉。
  「我笑我和你一樣了,今年一定是咱們倆的劫。都躲不過去。不過這下好了,該傷的傷了,我也不嚴重,爺不用擔心。」李絮輕鬆道。
  「哎。」四爺歎口氣,不欲在孩子們面前多說。
  「額娘是樂天,額娘不是給我們講過麼,說福氣好的人,老天爺看不過去,就會叫她受點傷,留下點疤痕,這樣就能一直順下去呢。」弘明笑道。
  「是啊,所以我和你阿瑪以後都會順下去。好啦,這會子不早了,都各自滾回去吧。」李絮道。
  孩子們雖說擔心,也還是聽話的出去了。
  四爺歎口氣:「嬌嬌不該受此一劫。」
  「不說這個,已經受了,後悔也晚了。往後看吧。反正只是受傷,比起你來,我這不嚴重的。」李絮覺得自己還算是幸運。沒有閃電……她可能會死。
  好惡毒的三公主啊。
  她不想去想她,她被閃電幾乎撕碎,活著,死了都無所謂了。
  「餓了沒?」四爺輕輕的扶起她,叫她靠著迎枕。
  「嗯,爺一定也沒吃,我們一起吃吧,爺也是傷員,別關顧著我就不管自己。」
  李絮道。
  「好,我們一起吃,然後一起養傷。」四爺無奈的笑。
  李絮也笑,大約從古至今,她是第一個與皇帝夫君如此『共患難』的皇后了。
  上了膳,巧珠先預備好一盅烏雞紅棗人參湯。
  四爺接過餵給李絮。
  李絮喝了一口就笑了:「我竟與這烏雞湯不離不棄了一輩子。」
  四爺一愣,接著也笑了。
  可不是麼,自打她進府,真真喝了幾十年。
  先是小產,後是生了那幾個孩子,氣血虛,這是最好的補品。
  「難得嬌嬌沒有喝膩了。」四爺笑道。
  「挺好的,習慣了。原本我是不喜歡人參的,喝著喝著幾天不喝還覺得缺點什麼呢。」李絮也笑。御廚們的手藝不是蓋的。就算是一道烏雞湯,也有百種風味。
  「爺你也吃,我沒事,我傷了的是左邊。」李絮舉起右手,示意自己是完整的。
  四爺手一頓,一股後怕。
  左邊,左邊。那是心臟的位置。若不是閃電……看那匕首刺入的程度,大羅神仙也救不了她。
  哪裡還能像現在一般笑語宴宴的和自己說話?好一個三公主,真真惡毒。隨了年家血脈啊。
  李絮沒看出四爺情緒變化。用完好的右手給四爺夾菜。
  四爺看的心酸不已。
  「嬌嬌乖,叫奴婢們布菜就好,多吃點,好得快。」四爺柔柔的看著她。
  李絮點頭,他說的話,就是先前自己對他說的話。
  「真的沒事,咱們都多吃點,都好得快。」
  吃完飯,四爺看著她入睡。李絮沒有問他為何不睡。有的人李絮再也不想見。可是他總是要見一見的。
  四爺體諒她的懂事,真是叫人心酸的疼愛她。
  俯身親親她:「爺一會就回來陪你睡,你先睡可好?」
  李絮眼皮子打架:「好。」
  三公主沒死。
  她被抬下島,就在曲院風荷的一間屋子裡。
  傷口包紮過,手臂是接不回去了。臉上的傷處理過,卻也不可能恢復了。傷可見骨。
  她還在昏迷,她傷的比李絮嚴重幾萬倍。
  四爺背著手進了屋,就站在門口,靜靜的看著她。
  良久,四爺道:「伺候三公主的,全都杖斃。等她醒來,就帶去京郊落月庵。」
  走出去,四爺覺得對不起李絮,對不起那幾個孩子們。
  三公主險些殺了小東西,可他……對她還是有一絲憐惜。只為那一絲血脈。
  可是,他們呢?孩子們呢?該如何恨她?
  回到玉漱殿,夜色下,閃電靜靜的在樹下站著。一雙琥珀色的眸子閃著光。它本該是自由世界的王者。卻陪伴著小東西一輩子。
  四爺再一次慶幸有它。四爺不敢,不願想如果的後果。即使他是帝王,也接受不了那樣的打擊。
  「閃電,你又立功了。這一次是大功。」四爺走近他,摸了摸他的頭。
  閃電沒有什麼動作,甚至尾巴也不曾動一下。
  四爺知道,最能叫閃電動容的,就只有小東西。
  他回想先前,閃電咆哮著不許太醫靠近,還是弘晴趕到才拉住了閃電。
  可是沒有一個孩子怪閃電耽誤救治。
  比起閃電這隻畜生,三公主,真是畜生不如了……
  四爺歎息,那孩子,如何會那麼惡毒?已然明白謹貴人的死與小東西無關。年家一門的滅絕是咎由自取,卻還要殺人。
  謹貴人,謹貴人,賤人!這一生最不該的,就是有那麼個側福晉。
  這一場災禍,他的,她的,都是拜她所賜。
  「蘇培盛傳旨,謹貴人廢為庶人,不許入妃陵,與年家一起埋葬亂葬崗。三公主自願為外家贖罪,入落月庵為國祈福。二公主……記在恪妃名下。」
  四爺站起身子:「去吧,現在就去。」
  蘇培盛應了是,邊走邊想、小時候閃電差點撲了二公主,沒成想,今日毀在閃電爪子裡的,卻是三公主。嘖,年氏所出的兩個女兒,與閃電真是有不解之緣啊。

☆、610.第610章 永遠在一起

  榕兒到了曲院風荷。
  他冷冷的看著榻上半死不活,少了一截右臂的三公主。
  奴婢們都是臨時調來伺候的,誰也不敢攔著他,甚至說句話也不敢。也犯不上。
  為這麼個半死不活的人,得罪了十貝子多不值?
  榕兒走近塌邊:「把她臉上的紗布揭了。」
  榕兒貼身太監叫許三多。這還是當年李絮給隨手指的名字。想來只有李絮知道含義。
  (沒有侮辱許三多的意思。)
  許三多二話不說伸手就撕了三公主臉上的紗布,動作粗魯。
  「啊……」三公主在劇痛中醒來。
  燭光下,好久好久她理智才回籠。
  她看著站在地上的榕兒。他個頭這一年來竄的極快,小小年紀,可也像是大人了。
  他穿著一身絳紫色的袍子,暗夜裡,像極了黑色。
  他就那麼看著自己。三公主忽然發現,她是第一次認真看著自己這個十弟。
  「你要做什麼?」她的聲音沙啞乾澀,可是不會有人給她遞一杯水的。
  「三姐,你說呢?」榕兒反問。
  「呵呵,呵呵,你來給你的額娘報仇?她死了?那個賤人死了?終於死?」
  三公主笑的很是開心。
  榕兒慢慢的走上前,抬起腳,對著她失去一截手臂的傷口慢慢的踩下去。
  「啊……」淒厲的慘叫聲瞬間響徹整個屋子。
  榕兒抬起腳:「我額娘好生生活著呢。你失望了。」
  三公主痛的一身冷汗,她慢慢的張嘴:「她沒死?沒死……」
  像是絕望般呢喃。
  「那又如何,你們也不會放過我。」三公主自嘲一笑。
  「是,為什麼放過你?憑什麼?你已經知道年氏之死不是我額娘做的,依舊要下手,爺為什麼放過你?」榕兒冷冷的問。
  「哼,我恨她,恨你們,恨不得你們都去死!」三公主半邊臉血肉模糊,半邊臉猙獰著,暗夜裡,看的奴婢們都後退了一步。
  「皇阿瑪呢,他對不起我額娘!」
  「呵呵,你配叫一聲皇阿瑪?你,你的姐姐,你那庶人額娘。一樣惡毒。爺不知,是你姐姐詛咒過我額娘和哥哥是吧?希望他們早死。你比奇她的惡毒,不逞多讓。你恨不得皇阿瑪的孩子們死,還有臉叫一聲皇阿瑪?」
  榕兒厭惡的眼神如同看著是一個骯髒腥臭的東西。
  三公主愧疚,憎恨,憤怒,悲哀,交織,半張臉,扭曲的更加恐怖。
  「不許她死。你們寸步不離的跟著,出了差錯,你們都活不了。」榕兒淡淡的看著兩個奴婢道。
  「是,奴婢們一定好好看著。」倆個人嚇得要命。
  「哦,對,這世上有個死法叫『咬舌自盡。』年羹堯就是被割了舌頭。要是三姐也想咬舌自盡,就也割了舌頭。到了落月庵,好生伺候三公主。身上不能好了,好了就給爺割幾道。你們兩個,爺會給你們銀子,知道如何伺候?」
  榕兒瞥了一眼跪著的人。
  「是,奴婢們一定好好伺候,十貝子放心。」
  「你……你……你好惡毒,你和你那賤人額娘都該死!」三公主氣的破口大罵。
  「呵呵。」榕兒笑了笑,轉身出去了。只淡淡丟下三個字:「許三多。」
  「是,奴才一定好生伺候三公主,主子爺回去歇著吧,也不早了。」
  許三多看著榻上的女人,陰測測的笑。
  沒人知道這一夜,許三多如何折磨三公主。
  反正天一亮,三公主就被抬出去了。
  榕兒有時候和弘晴是一樣的。傷了他們在乎的人,就該後悔自己不該出生。
  玉漱殿裡,半夜時分,李絮發燒了。
  太醫囑咐過,發燒也是正常現象。四爺還是嚇著了。
  「嬌嬌?」四爺起身,輕輕叫她。
  李絮燒的迷糊,嘟囔幾句,四爺聽不懂。
  「來人,叫太醫。」四爺也不管自己穿著單薄,就跳下地。
  太醫就在玉漱殿內,幾步路就來了。
  把了脈:「這是傷口引起的高燒,不礙事,燒的不嚴重,一會就更降溫。」太醫擦了汗道。
  容易麼?八月了呀,北方八月的夜裡很冷了,他生生的冒了一頭汗!
  李絮燒的昏沉,整個人像是飄著一般,傷口痛,渾身痛。
  她像是沒有意識,卻又聽得見有人叫她。
  『嬌嬌,嬌嬌。』一聲一聲。她先是迷惘,漸漸清晰。為人兩世。只有一個他會這樣叫她而已。
  四爺給她餵了藥,果然喝了藥,降溫也算是快。
  天濛濛亮的時候,李絮終於清醒了。
  「爺?」她看著守著她的男人,一臉憔悴。
  「嬌嬌醒了就好,都是爺不好。就不該叫那孽畜進園子。」四爺自責道。
  「算了,不說她,我不想提起她。」就李絮對孩子們的瞭解,沒死她也好不了。何必為了這樣一個人,叫四爺難過?她不過受了傷,總會好的。她永遠不會叫四爺在她和他的孩子之間做出選擇。哪怕他會選自己。
  「爺,咱們喝點粥,好好睡一覺吧,看你累的。」
  「好,聽你的。」
  她心疼他,他也心疼她。
  「爺,以後咱們永遠都不分開。」吃了些粥,李絮挨著四爺,拉著他得手輕聲道。
  四爺不說話,良久,緩緩的道:「上邪,我欲與『卿』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四爺唯一一次,感性至此。
  他將這首詞只改了一個字,就是這麼俗的一首詞,卻催動了李絮的淚腺。
  她哭的泣不成聲。
  於她而言,這詞只有一個俗。
  可是四爺,從來就不是花言巧語的人啊。
  他說的,就是真的。他願意,他願意與自己永遠在一起,除非山崩地裂。那麼,這些磨難,受傷都不要緊了。都是值得的。因為愛他,因為他願意獨寵自己。
  因為他放棄了後宮。為他傷一回,李絮一點也不難過了。他是那麼的優秀啊。自己何德何能呢?
  那些人就一點都不要緊了,她不要記得了。
  「嬌嬌不要哭,以後,誰也不能傷你分毫,乖。」四爺輕輕擦掉她的淚,哄著她。

☆、611.第611章 太子冊封

  李絮的傷口恢復的還算是不錯。
  可惜她素日裡底子差。半月裡,風寒了兩回。
  她也無奈啊。在屋裡呢。可還是風寒了。四爺自責心疼的陪伴著。李絮常說咱們是患難夫妻呢。
  到了弘晴冊封這一日,已經是九月初一了。
  李絮傷沒好,便沒回宮。園子裡要擺宴,也由恭妃代替了。
  弘晴的禮服是杏黃色,團龍密紋嚴格按照太子的規格。
  四爺帶著一群兒子回了宮,大禮要在太和殿冊封。
  四爺穿著明黃的龍袍,五爪金龍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像是渾身都有一種光芒,叫人望而生畏。帝王,本該是天生睥睨天下,指點河山的人。
  他站在太和殿前,如不可逾越的巨人一般,靜靜看著弘晴。
  也是太和殿前,弘晴穩穩的走來。一步一步堅定而沉著。他看著四爺,看著百官,看著巍峨的太和殿。
  四爺恍惚,他的兒子已經這麼大了。他褪去了青澀,成為他可以信任,甚至依賴的太子,以後要繼承這錦繡河山,萬里宏圖。
  四爺覺得驕傲。他的弘晴是那麼出色。那麼優秀。繼承了他與小東西所有的優點。
  他自信,沉著,驕傲。也足夠鐵腕。他甚至是四爺認為的完美的帝王人選。
  弘晴看著他的皇阿瑪,心裡也是激動的。他何其有幸,他的皇阿瑪是一代明君。是他的嚴父,可有時又是他的慈父。
  小時候,他抱著自己看書,如今他依舊指點自己學問,政事,他感激上蒼,他們既是父子,也是君臣。可是,他們親密無間。不曾互相防備。不曾勾心鬥角。他無需隱瞞自己的任何心思。因為皇阿瑪會將他的不足指出,又誇讚他的優點,他一點點成熟,也更加接近一個合格的太子。
  皇阿瑪幫他梳理羽毛,要他一步步的羽翼豐滿。他走上前,終於跪在四爺跟前。
  太和殿前,群臣站立,他們都沒有見過冊封太子。概因康熙爺那會子的太子是在襁褓中就立下。根本沒有過冊封禮。
  明黃的旗子迎著微風招展,所有人的心裡都感到一種震撼。
  這是當今與下一位帝王之間的接力。
  以後,這個年輕的太子就是他們的主子,是這片江山的共主。他們仰望他。
  張廷玉大聲宣讀了三份立太子的聖旨。四爺親手將太子印章,金冊遞給他。
  「爾如今為太子,要繼承先祖風範,不可辜負祖宗宏業。不可涼薄大臣之心。不可置民於水火。對上該恭敬孝順,對下該寬和慈悲。敬君,愛民。」
  四爺的聲音低沉有力。一字一字砸在在場的人心中。今後,太子爺就是再無不合規矩之處了。
  他是聖旨冊封,禮炮大典過的儲君。半君。
  「兒臣遵旨!」弘晴磕了三個頭,恭恭敬敬的接過金冊,印章。
  他站起身,轉身面對著群臣:「孤今日為太子。定會恪守祖宗規矩,興盛我大清。」
  群臣跪拜:「皇上萬歲萬歲爺萬萬歲,太子爺千歲千歲千千歲。」
  「好,出發吧。」四爺笑了笑。
  弘晴將手裡的東西遞給孫權,拱手道:「兒臣遵旨。」
  太子冊封之後,就要往泰山祀天。這事本該是四爺親自去,帶著太子就是。
  是為了昭告蒼天,大清立下了皇嗣為太子。
  可是一來四爺傷未好全,二來,四爺有意叫弘晴代為祀天。他的身份要穩固,他有兄弟,有皇叔。
  四爺要他穩穩的站在儲君的位置上。四爺記得清清楚楚,當年康熙爺的太子,是如何搖擺。
  大阿哥是如何陷害。老八是如何不安分。他不要,不要自己的兒子受這樣的艱難。
  只要他願意,只要他認可。弘晴就是唯一的皇太子。
  他不是皇阿瑪,他不會因為兒子比他強大就壓制他。那是自己打小疼愛的兒子。便是成為了太子也一樣。他不會有二心。
  那麼,自己當在他羽翼未豐的時候,護他周全。
  出了皇宮,弘晴策馬出京城。
  前頭禮部依仗跟著,侍衛們扛著明黃的旗子,禮官開道,禮炮齊鳴。縱然已經禁街,也無人不知太子爺依仗正在出城。
  今日之後,京城必然傳著太子爺的風采。今日之後,大清都會知道,太子爺代聖上祀天。
  大清,有了太子。
  「你說,活了六十了,我老頭子也沒見著這氣派啊。」
  弘晴的儀仗出城後,街面才恢復以往的繁華。
  酒樓裡,幾個人湊著說話。一個白面短鬚的老頭道。
  「可不是麼,我這一輩子也頭回見著太子爺!這氣派,這風度!嘖嘖!」另一個穿著灰鼠襖子的男人道。
  「要說啊,我阿瑪在世那會子,見過康熙爺的太子,回來給我們說了幾天幾夜啊。可他口才再好,也沒說出個一二三來。」中年的漢子也頗感慨。
  「哎,康熙爺那會子的太子,我也見過啊。可你見過那會子的太子能代替萬歲爺祀天?就是監國,也是康熙爺出了塞外,他才能。」老頭又道。
  「對對,說是咱們萬歲爺可信任太子爺了。太子爺權利大!」一個小年輕道。
  「太子爺多有本事啊。京城裡亂了那一回,是太子爺帶著直隸的兵馬回來才解了危難。要不是太子爺日夜兼程的趕回來,現如今還不知道……哎喲……」那中年漢子又道。
  「別亂說那些,不想要腦袋了?」老頭拍了他一巴掌。
  那人訕訕的笑了:「對對,這都是廢話。就說咱們太子爺有本事!有本事好啊!那可是以後的萬歲爺啊!」
  「你還亂說!」萬歲爺還在世,這不是惹事麼?後悔和著嘴上不把門的小子一起坐著了。
  歡兒縮在街角,她本是出來逛逛,卻趕上了這樣的場面。
  她方才躲在首飾店裡,看著表哥策馬而過的身影。那麼高大威武。
  臉看不清,可是她覺得表哥一定沒有笑。甚至想的出他毫無表情的俊美面龐是什麼樣子的。
  她緊緊捏著手帕,心裡有些怕。那樣的表哥,高高在上,光芒萬丈,他會是以後的皇帝啊,她……真的配得上麼?

☆、612.第612章 午夜纏綿

  「不要!嬌嬌!」
  四爺大叫著從夢中驚醒,已經是一頭一臉的汗。
  李絮也被驚醒,看著坐著的四爺:「爺?」
  這是大半個月裡。四爺第三次這樣了。他第三次做了差不多想同的夢。還是惜嬌殿的內室,還是一地的血腥。
  看也看不清的黑影,舉著匕首刺向李絮。正是她的左心,四爺就那麼看著,他看著腳踏上,沒有。
  什麼都沒有,閃電不在那裡,沒人救她……
  他眼睜睜看著那銀光閃閃的匕首刺進她的心臟,她的鵝黃旗裝瞬間染紅。
  四爺久久不能平復。
  「爺,我沒事,這不是好好的?」李絮坐起來,挨著四爺。她心裡感動到了極點。
  便是他沒有下狠手,收拾三公主,可是他卻嚇著了。
  李絮簡直不敢想像,堅毅如四爺,也會被這樣的事嚇著了。
  是的,他確實心生恐懼。只差一點點,就那麼一點點,那把匕首就貫穿了她的心臟……
  萬一呢?萬一閃電不在呢,像剛才夢裡一樣,閃電不在呢?
  或者,閃電沒發現呢?
  她怎麼辦?他又怎麼辦?
  「嬌嬌……」四爺覺得他聲音乾澀,帶著絲絲縷縷的恐懼,失去了她,他要怎麼辦?
  幾十年早已情深似海了。
  「爺,我在呢,我沒事,就是受傷啊。沒有那些萬一的,都過去了呀!」李絮伸出右手,抱住四爺的腰。
  緊緊靠著四爺,溫熱的呼吸在四爺的頸間。
  四爺忽然一把抱住她,灼熱的目光看著他,像是午夜裡的一盞燈。
  「嬌嬌,給爺。」
  李絮心神一蕩。
  好久了,好久好久了。
  六月裡,四爺出塞,緊接著就出事,他受傷,還沒養好,就自己受傷。如今九月中了,天氣都冷的厲害了。
  李絮緊緊靠著四爺,一雙眸子濕漉漉的。
  「爺,嬌嬌是爺的。」
  四爺抱著她,親著她的眼睛,臉頰,嘴唇,一點點往下。
  摟著她,慢慢躺下,避開她的傷處。
  「嬌嬌,心肝兒,寶貝兒……」四爺呢喃著,一點一點解開李絮的褻衣。
  那一處傷疤不再幫著紗布了,可看著卻觸目驚心。
  四爺心疼的輕輕親了一下。
  「爺,給嬌嬌……」李絮不想叫他過分想那個,故意撒嬌。
  「嬌嬌。」四爺一把拉下她的褻褲。一隻手就探向那裡。
  她都已經準備好了。
  「嬌嬌真壞,這就動了情?嗯?」四爺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呢喃,一隻手卻一刻不停。
  「嗯……爺,要你,要你,不要這個……」李絮搖頭,這太激烈了,而且恥度好高啊。
  「嬌嬌安心交給爺,你好好感受一下,是真的不喜歡麼?」四爺親著她的臉,另一隻手輕輕的撫摸她的身子。
  李絮咬唇,其實沒有不喜歡啊,他給的,都喜歡啊。只是有點……害羞。
  「爺……」
  「嗯,看來嬌嬌是喜歡的對吧?」四爺的手猛然加快動作。
  叫李絮快哭了,她迷糊的伸手,去摸他,堅硬的燙手。
  四爺不再忍耐重重的頂了進去。
  「啊……」李絮大叫了一聲。
  「嬌嬌,心肝兒,你要夾死爺了……」四爺差點丟盔棄甲,不得不停住。
  「爺……」李絮一雙腿勾著四爺的腰身,不滿他的停止。
  「你真是,真是一隻狐狸精,嗯?勾爺命的狐狸精!」四爺俯下身,輕輕動作。
  到底四爺傷也沒全癒合,李絮一處傷還是匕首,傷的深但是傷口還算整齊。
  四爺兩處不說了,還是三稜的箭尖,創面大不說,肚子那一下,是上了內臟的。
  便是已經快三個月了,四爺也沒有完全好。
  「爺,都怪你,我都忘記你還沒有好……」李絮心疼的用右手抱著他。
  「嗯,都是嬌嬌勾人,小狐狸精,受著傷也要勾人。」四爺壓著她,動作雖說輕柔緩慢,可是兩個人都是極滿足的。
  「我沒有……」李絮辯解。
  四爺看著她水潤的眸子,嫣紅的肌膚,吻著她幼嫩的脖子。然而,那一道傷卻是那麼的刺目。
  「嬌嬌,心肝兒,以後再也不叫你受傷了,那個孽畜再也不會回宮。」四爺輕聲道。
  「胤禛,不要想了,我不怕的。以後再也不會的。」這一回因她受傷,伺候她的人都是四十板子。
  四爺原本是要杖斃幾個的,被弘晴攔住了。
  素來都是服侍的極好的,誰也料不到三公主的心思。
  「嬌嬌身子幼嫩,也……越發緊致了。」四爺加快了動作,調戲她。
  李絮糊塗得想,其實女人不老和男人有關吧?
  事事不用操心,不傷心,他護著你,疼寵著你,自然心寬啊,吃得好,睡得足,自然就不老。
  至於緊致嘛,李絮只能理解成,天生的了。
  「爺,輕點啊……」李絮雙腿被四爺架起來,四爺越發兇猛了。
  「忍不得,忍不得,嬌嬌實在是勾人!」四爺一雙眼都發紅,像是餓極了的野獸見著了美味的獵物。
  「嗯……爺……」李絮被撞的要飛上天,緊緊抓著榻上的單子。
  她細嫩的脖子揚起,整個人都緊繃著,那一處更是瞬間緊致到了極點,四爺被她的快活刺激了,最愛看她到了頂峰時候的樣子,美的令人炫目。
  「喜歡麼?喜歡爺給的麼?」四爺問。
  「喜歡,喜歡爺……」李絮呢喃。
  「寶貝嬌嬌,真是要人命了……」四爺忽然俯下身,壓著她,狠狠的律動幾下。低吼著噴發。
  「小妖精。」四爺不動,良久才小聲指責。
  「爺你真壞,明明是你要,你還說我。」李絮不滿道。
  「這事竟像是中了你的毒,與旁人都是味同嚼蠟。」四爺輕輕摸著她的身子道。
  「那你還嚼蠟!」理智比嘴慢了一步,說完李絮就後悔了。
  「好沒有良心的嬌嬌,爺多少年沒有碰旁人了?且以後也不會。」四爺笑著親她。
  「我……我就是一時亂說的,我其實沒有太介意的,我……」李絮不知道怎麼解釋。
  私心裡,她當然介意啊。只是多年來說服自己,人改不了環境罷了。
  「是,爺知道嬌嬌,最懂事,所以,以後都不會。」四爺看著她的眼睛道。

☆、613.第613章 我要爵位

  一夜胡鬧。
  早上,四爺和李絮相擁著,起來的很晚。四爺總是想,自己這養傷有她陪伴,倒像是被色所迷一般『從此君王不早朝』啊。
  四爺在被窩裡輕輕摸著她光滑的肌膚,笑了笑。
  「唔……不要了……」李絮迷迷糊糊,別的不知道,只知道四爺和自己都是病號,這種事要節制。
  四爺低笑:「怎的越髮色了?起來吧,外頭下雪了。」
  才九月中,就下雪了。看來幾年冬天很深啊。
  李絮睜開眼,越過四爺往外看,可惜簾子遮著,看不到。
  「想看起來看。」四爺坐起身道。
  李絮不情願的點頭:「爺,你要養到過年後再上朝吧?到時候就差不多好利索了。」
  「好。」四爺點頭。
  穿衣服的時候,四爺想,小東西是真的沒和自己用過一絲絲心機。
  這樣的話,她不該說。為著避嫌,也不該過問。實際上她不懂。
  皇帝還在位,太子卻監國太久,這不是好事。
  弘晴會有壓力,但是四爺不介意。
  他該鍛煉,索性放手叫他承受壓力。以後他會越發成熟。
  四爺不怕弘晴拿到權利就捨不得放開。他不會。
  吃過了早膳,李絮就蠢蠢欲動。可惜她不敢說。
  風寒了幾次了,不能任性了。
  還是四爺看出她的渴望,小東西最愛看雪了。
  「穿厚些,出去走走也無妨,只是不能太久,好不好?」四爺笑問。
  李絮先是眼睛一亮,猛點頭,接著就蔫吧了。
  「可我這個體質,總是風寒……」
  「無妨,先喝一碗薑湯再出去,回來再喝一碗。」四爺笑道。
  李絮點點頭,巧珠叫人端來熱乎乎的薑湯紅棗,她喝了一碗。穿上大紅的棉絮旗裝,罩著大紅的斗篷,鹿皮靴子是加厚的,裡頭還加了一層兔毛。熏得熱乎乎的。
  手上套著筒手。李絮覺得,自己被裹成球了。
  不過她不打算反抗,由著四爺領著她出去。
  外頭雪早就停了,實際上就沒下多少,只把地面遮住罷了。
  不過這會子太陽沒全部出來呢,乍一看也是銀裝素裹的。只是中午肯定就沒了。
  說到底,也才九月呢。
  李絮覺得不冷,就把手伸出來了。
  四爺瞪了她一眼。李絮笑嘻嘻的去牽著四爺的手。四爺也就笑了笑隨了她。只是緊緊握住她的手。
  「好久沒吃火鍋了呢,好饞啊。」李絮撅嘴。
  這樣的天氣,火鍋最合適了。
  「今年就不要想了,傷沒好,發物吃不得,辣的吃不得。」四爺道。她吃火鍋,就喜歡辣的,要麼就是魚蝦,偏這幾樣她都是吃不得的。
  「嗯,想想就好,今年吃不到,到了明年,越發好吃的,只是……我今年不吃,這湖裡的魚蝦會不會爆滿?」李絮促狹的笑。
  四爺不是說,因為她愛吃,所以湖裡的魚蝦越來越少了麼?
  「嗯,也叫他們好生繁衍一番吧。」四爺一本正經的道。
  「哈哈哈,爺你好幽默啊。」李絮笑道。
  「萬歲爺,娘娘,十阿哥來了。」蘇培盛跑來道。
  「叫過來吧。」四爺道。
  榕兒穿著一身暗青色的常服,也沒穿斗篷,到是跑的一臉通紅。
  「皇阿瑪,額娘,你們都還沒好呢,在這雪地裡站著作甚?莫非也是學那文人墨客,賞雪呢?」榕兒似笑非笑。
  「正是。」
  李絮剛想說他幾句,越發沒大沒小了。四爺就接了這麼一句。
  「阿瑪,您真有情趣!」榕兒長揖到底:「小可到是俗了。」
  李絮張大嘴,她頭回見榕兒這麼……俏皮?
  「你來找我們做什麼?」四爺問道。
  「兒子是來求額娘,讓額娘替兒子求情,給兒子升一下爵位。」榕兒就那麼坦蕩蕩的看著他的阿瑪和額娘。
  像是尋常人家孩子要什麼物件兒一般,直接的說。
  李絮愣了,她驚訝的看著四爺不說話。
  四爺也微微愣了一下,板起臉:「你還未大婚,還未開府,你的哥哥們也是開府之後,才有貝勒爵位,你已經是貝子,還不知足?」
  「可是,兒子是皇阿瑪最寵愛的幼子啊。八哥九哥是半大孩子。十一弟嘛……他沒我得寵。還有啊,兒子的額娘是皇后娘娘啊,是皇阿瑪最寵愛的皇后娘娘啊。」榕兒挑著眉道。
  「你的哥哥們,也是皇后嫡子,他們不過也是貝勒。」四爺淡淡的道。
  「一來,他們都辦差了。遲早會有爵位。二來嘛,兒子是幼子。本該被嬌慣。」榕兒認認真真看著四爺道。
  「你……你以後出宮了,你皇阿瑪會給你爵位的,你……還小。」李絮實在不知道如何說他,又怕說的重了,傷了他的心。
  「額娘,兒子現在就要!而且,皇阿瑪會給我的,是吧?我要貝勒,以後還要郡王,親王,我要叫六哥時時刻刻不得輕聲。」榕兒小臉一揚,笑著道。
  「為什麼?」李絮驚訝道,他難道真的是有那個心思?
  「額娘,您給六哥他們那會子講故事好多啊,我記得是七哥說的,有了壓力就會更上進。有了威脅就會更努力。是不是?」
  榕兒問道。
  李絮有些愧疚,這個孩子,她真的沒有認真的教過。
  「你是想給叫你六哥上進些?」李絮問道。
  「也是,也不是。」榕兒高深:「他若是上進,自然好。可他若是不上進,兒子不會手軟的。兒子如今還小,有無限的時間。六哥最好是越來越好,否則,兒子就會超過他,取代他。太子之位,他坐的上去是因為本事,要是有朝一日,兒子也有這本是,還比他強,兒子會毫不猶豫的取代他。」
  他的小臉像是發著一種光,看的李絮都覺得刺目,還是榕兒麼?還是說,他從來就是這個樣子的呢?
  這話太直接,所以四爺不語。所以李絮無語。
  「你可知,你說的話,是為大逆不道?」良久,四爺淡淡的道。
  「兒子是和疼愛自己的阿瑪額娘說實話。兒子不覺得大逆不道。」榕兒依舊笑著,沒有一絲一毫的害怕。

☆、614.第614章 貝勒

  「你我不僅是父子,亦是君臣。」四爺聲音喜怒不辨。
  卻叫李絮緊緊攥住了手。
  她怕四爺責怪榕兒,卻有怪榕兒不該這麼放肆。
  榕兒一笑:「阿瑪,您嚇著額娘了。」
  四爺一聽這話,估計繃著的氣勢就鬆了下來,得了。小的沒嚇著,大的嚇著了。
  「知道會嚇著你額娘,你還來?」四爺沒好氣道。
  「兒子是最得寵的小兒子嘛,所以要爵位是很正常的事啊,再說了,兒子也是好孩子,又沒有欺行霸市,魚肉百姓。所以,阿瑪一定會給的,就算是……為了六哥。」
  榕兒眨眨眼:「兒臣告退!哦對了,額娘,你不要在外面了,時間久了,又要風寒哦。」
  說罷就大搖大擺的走了,李絮覺得,要是給他裝上一條尾巴,就更好了。
  大尾巴狼!
  李絮正要問四爺,四爺就拉著她道:「有什麼事也回去說,手都冷了。」
  李絮就只能憋著,進了屋,他要說,四爺卻急著叫人給她端薑湯。
  等熱乎乎的呃喝了,換了鞋子,這才坐下。
  李絮急切道:「榕兒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意思啊?」
  四爺笑的高深莫測。
  「嬌嬌記得沙丁魚的故事麼?」四爺記得,這是弘晴幾個小時候,她講的故事,說是話本子上看的。
  方纔榕兒說的故事,大約也是這個了。
  李絮恍然大悟點頭。不得不說,榕兒太聰明。
  可是……這還不止是聰明啊。
  「榕兒……實在是個有眼光的孩子啊。」四爺感歎,不僅有眼光,夠大膽,還很驕傲。
  把握人心也不亞於弘晴。
  他深知,自己不會責怪他的。
  深知樂見他與弘晴的爭鬥。只要沒有真的兄弟相殘,爭鬥無疑是最好的強大方式。
  要是數十年弘晴一人獨大,實則不是好事。
  四爺只是不知道,榕兒明知道這一點,卻還願意做那放進沙丁魚裡的鯰魚,這又是為何?
  難道真的如他所言,他要超越弘晴,取代弘晴?
  「怎麼辦?他是真的想要那個位子?」李絮緊緊拉著四爺的袖子,急切道。
  「你覺得,榕兒會不會做出傷害手足的事?」四爺問道。
  「我覺得不會吧?可是……我不敢百分百確定啊……」李絮道。
  「如今限制了他,嬌嬌會不會不忍?」四爺繼續問。
  李絮絕對不忍。
  以她一個現代人的靈魂看來,孩子們本該有公平的起步和未來。
  至於自己奮鬥成什麼樣,那是自己的本事了。
  可是……這不一樣。
  要是尋常人家也就罷了,這是皇家。他們爭奪的,是天下。
  何時有過一個皇位兩人坐?
  所以,便是再捨不得,也得捨得,不然以後不能控制了,豈不是更要釀成大禍了?
  「可是,不限制的話,他萬一……」李絮說不出,她不想而已揣度自己的孩子。可是,歷朝歷代,皇位相爭都是不講親情的。
  「我寧願如今就折斷他的翅膀,也不想以後看他們兄弟相殘。」李絮咬咬唇,冷聲道。
  「為什麼不是弘晴?」四爺問。
  、李絮愣了。是呀,為什麼不是弘晴?
  她不偏心啊。她愛她的每一個孩子啊。可是為什麼不是弘晴?
  因為弘晴已經是太子,因為弘晴已經長大。
  「嬌嬌,不要怕。爺還在,我們還有漫長的幾十年。榕兒還小。叫他飛起來吧。以後還有機會約束他。他是好孩子,便是爭,奪,也是明著來的。弘晴更是個明白的孩子,他會容得下榕兒、便是以後,榕兒輸了,弘晴也會叫他有高位,有榮光。你信爺,信弘晴。」四爺拉著她的手道。
  「榕兒……要是……弘晴要是輸了呢?」不要,不要。
  廢太子的下場是什麼?李絮不敢想。
  「弘晴?不會輸。」四爺淡笑,帶著篤定的意味。
  他打小就著意培養的孩子,本身也是謀略,眼光,手段都有的孩子,如何會輸?
  「單看今日榕兒直接的來要爵位,你就該知道,他做什麼事,都不打算瞞著你我,還怕什麼?」四爺抱著李絮道。
  李絮長長的歎口氣。
  幸福的女人,大約就是這樣的吧?
  夫君永遠胸有成竹。孩子們一個比一個有本事。
  而她,就被襯托的只會撒嬌,只會安逸。原本有的那幾份心思,手段,也都用不上了。
  原本很會思考的腦子,也都不夠用了。
  「我聽你的。我只有一個要求。我要他們始終都好好的,身子好好的,心裡好好的。誰也不會恨誰。」李絮知道,這是她管不了,也控制不了的是。
  一切都要四爺掌握。
  「好。爺在一天,就會好好看著他們。防患於未然。嬌嬌安心。」四爺親親她。
  「好吧,我也不操心了,你說的,他們會好好的。我只信你的,可是……爵位真的給?」李絮抬頭看著四爺。
  「給。不僅給,還要給個字。『睿』字如何?」四爺思索之後問。
  「不知道,爺說了算吧。」李絮有些疲倦的靠著四爺。
  四爺便不說這個了。
  「嬌嬌還沒好,歇會吧,疼麼?」四爺將她放在踏上問。
  「疼。」李絮扁了嘴,傷口一陣一陣的疼。
  四爺見她一臉的委屈,哪裡顧得上孩子,趕忙叫來太醫。
  看了半天,說是沒事,累著了。
  四爺又是一陣自責,不該叫她出去的。
  「躺著吧,睡不著就看書。爺幫你拿著。」四爺道。
  「咱們都躺著吧,反正都是傷員,漫長的冬天,只好養膘了。」李絮笑道。
  「好,那就一起養膘。」四爺親親她。
  兩個人上了塌,蓋上薄被,拿著一本書一起看。屋裡暖意融融。
  次日一早,聖旨從九州清晏傳出。
  皇長子弘暉,賜封號『端』。皇十子弘暘(榕兒)賜封號『睿』,晉位貝勒。
  一時間,又是議論紛紛。
  大阿哥就罷了,大婚多年,給個封號也使得。
  然,十阿哥本身就是貝子,未大婚,未建府,卻已經是貝勒,還有封號。
  睿,端。
  明眼人都看得出區別。
  除了太子爺,如今十阿哥可是兄弟之中第一人啊!

☆、615.第615章 太子府邸

  等到九月末,李絮的身子就好了七成。
  到底光滑的利器傷口癒合快。
  她也不知道怎麼了,就心心唸唸想去潛邸看一看。幾次三番纏著四爺要去。
  四爺卻說如今天氣冷了不許她亂跑。
  今兒又是這事,李絮滿以為要歪纏很久的。但是四爺卻答應了。
  「那便去吧,明日一早就去。」四爺笑著看著她錯愕,難不成這小東西是習慣自己拒絕,答應了還不適應啊?
  「明日,叫人好生預備著,咱們去了在哪裡用頓飯。」四爺道。
  李絮就樂呵呵的答應了。
  次日,四爺和李絮坐著馬車回了雍親王府。
  其實自打四爺封了親王,這邊就沒怎麼住。那會子住園子裡。緊跟著,康熙爺就沒了。
  進了宮。
  福晉還住了些時候呢,李絮可是帶著孩子們在園子裡住著的。
  所以,看過親王規格的潛邸,李絮都有些熟悉的陌生感了。
  「去你的小院兒看看?」四爺笑道。
  李絮忙不迭點頭。
  四爺牽著她的手,一路去了小院。
  院裡的樹都長的很大了。還有新栽的,可見這些年,看著潛邸的人很是用心。
  「感覺好陌生,原來我這一輩子,住過好多地方,我好富有呢。」李絮笑道。
  「哦?如何富有?」四爺頗為感興趣的問。
  「爺看呀,府裡有小院兒,莊子上有小院兒,宮裡有坤寧宮和昭陽宮。園子裡有玉漱殿和惜嬌殿。熱河還有風荷園,都是我的呢。」
  李絮越想越樂呵,好多房子啊,這要是放在現代,寸土寸金的北京城,套用范爺一句話:她就是豪門啊!
  「沒出息。你是國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是皇后,當與爺共享。」四爺點她。
  「想那些做什麼呢?那是那麼說,爺還能把天下的地方都給我?我要來做什麼?老百姓也不答應是不?就這幾處地方,我都覺得很奢侈了。大約歷朝歷代,沒有那個皇后得到這麼多呢。」何況,得到的時候,她甚至不是皇后。只有坤寧宮,才是做了皇后之後得到的。可是,那偏偏是她最不在乎的。
  「也該給弘晴賜一處宅子。」四爺道。
  李絮提起了心,一直以來,她沒問,她其實不願意弘晴住進毓慶宮的。雖說那是太子的住處。
  可是她看過清朝的歷史書,康熙爺的太子,其實多是因為住在康熙爺的跟前,****相見,不是好事。
  四爺不是康熙爺,弘晴不是胤礽,可是李絮的思維裡,還是不願意這樣的。
  「爺要給哪?還是叫他現在的府邸改建?」那時候,四爺做了親王,就是貝勒府邸改建的。
  「如今他的府邸小了些。改建不便。嬌嬌看,這裡如何?」四爺往外看了一眼道。
  李絮點頭:「我覺得很好,這裡都不大需要改了吧?親王和太子差的不是太多是吧?」
  不住皇宮太好了!
  「嬌嬌?可有覺得爺沒叫弘晴住毓慶宮……不好?」四爺問。
  「沒有沒有,住這裡就好。」李絮搖頭,開玩笑,才不要。自己獨門獨院多好啊。
  「不叫他住宮裡,是因為他也是一家子人,以後還會有更多,孩子,側福晉,格格,所以,住宮外方便。爺心裡這樣其實更好,都是一樣的。」四爺像是怕李絮心裡不開心似得,非得解釋一番。
  李絮一笑:「都說遠香近臭,我覺得弘晴一定也喜歡住宮外,所以,爺不要解釋了!」
  「你呀你,真是直接。」四爺無奈的搖搖頭。
  「這裡還是要改建的,親王與太子詫異還是很大的。也不急,慢慢改建吧。弘晴福晉不是有孕麼。來年三四月,生了孩子,再搬家也使得。那時候也該建好了。既然新府邸也有了,來年就叫歡兒過門吧。弘晴孩子還是少了些。」四爺道。
  「可是,歡兒還小,我那會子也是十八歲才懷孕啊!」女孩子太早懷孕不好吧,自己的零件還沒成熟呢。
  「也不是入府就生孩子,再說了,你是天生的體質差,這世間十五六歲生孩子的比比皆是。」歡兒沒記錯的話,也有十四了?
  「好吧。」李絮點頭。
  「走吧,去前院看看?」四爺笑著牽起她的手。
  「我想去小湖邊看看。」李絮拽著四爺的手道。
  「好。」四爺笑著應她。
  府裡的景致實際上算是好的。也是湖水蓮台,綠樹成蔭。夏日裡的時候,也有牡丹荷花。
  秋天也有桂花菊花。
  可是,四爺與李絮在府裡實則沒有多少散步的記憶。
  那時候,時時刻刻有個福晉壓著。李絮樂得在自己屋裡與四爺說話。
  偶爾出來一回,也總會避諱著。
  此時與四爺走在府裡,卻有一種圓滿了的感覺。
  湖面都結冰了,幾隻水鳥還在飛。
  「以後,這裡就是弘晴的了。希望以後等弘晴老了,還給他的太子。也不錯呢。」李絮笑道。
  「好,就傳下去吧。」四爺也笑了。
  兩人在前院用了午膳,特地做的是當初在府裡時候的規格。
  皇上皇后體驗生活的橋段也是很有些趣味的。
  下午回了園子,李絮就很是滿足。
  四爺下旨,潛邸賜給太子為太子府邸。來年五月初搬家。
  而……如今的六貝勒府邸,卻賜給了十阿哥弘暘。為睿貝勒府邸。
  如果說,先前給睿貝勒爵位是因為疼愛幼子。如今又是為什麼呢?
  若說是萬歲爺不滿太子爺,可又不是,賜給他的可是潛邸。那可是比毓慶宮還要體面的地方。是殊榮。
  可是,十阿哥是要提前出宮?太子住過的府邸,賜給了睿貝勒,這又是為何呢?
  大臣們想不通,看不透。
  只能搖頭感歎一聲「帝王心術。」
  皇子們,宗室們。無意不是如此想。
  當年的康熙爺,將大阿哥捧得高高的,卻沒有給個好下場。
  如今,立太子不過幾個月,就將一個睿貝勒捧起來了。
  當今不是個殘忍的人,他是心疼太子爺的。
  至於十阿哥,那也是他心疼的孩子,可是,心疼就該壓制。如今,卻是為何呢?
  太子,想來會很鬱悶吧?

☆、616.第616章 賜婚

  弘晴下朝後,處理完了手頭的事,便回了府。
  睡了一會起來用了午膳,就接到了聖旨。他謝了恩,便去了正院。
  「太子爺吉祥。」他塔喇氏下了塌,福身。
  她穿著一身桃紅的棉袍,並未戴著太多首飾,過了孕吐最厲害的時候,整個人顯出懷孕時候的豐腴來了。臉色也極好。
  「生產之前,都免禮。」弘晴走過去道。
  「是,太子爺可歇了沒有?」天天進園子,他不留宿的時候,睡眠極少。
  「歇了。皇阿瑪派人傳了聖旨,說你有孕,免了你接旨。」弘晴道。
  「臣妾多謝萬歲爺體恤。」即便四爺聽不到,她也該說一聲。
  「聖旨說了什麼?」他塔喇氏小心的問。
  「皇阿瑪將潛邸賜給孤做太子府,來年五月搬。」弘晴看了看她繼續道:「李家大格格指婚與孤未太子側妃。」
  「恭喜太子爺。」他塔喇氏壓住心裡的不安,惶恐,笑著福身。
  「方纔說,生產之前,不用多禮,太子妃又不記得了。」弘晴笑了笑。
  他塔喇氏也笑了:「臣妾一時高興,忘記了。」
  「孤要納側妃,太子妃高興?著實是賢惠。」弘晴似笑非笑。
  他塔喇氏忙跪倒:「臣妾不敢……臣妾為太子爺的新府邸高興,為人妻子的,本該大度,臣妾不敢嫉妒,臣妾不敢欺瞞,臣妾心裡……是難過的,可是臣妾不會嫉妒。」
  弘晴俯身,扶起她:「清楚就好。來年是歡兒進府,後年就是大選,還會有一個側妃,我朝太子後院的規制,是四個側妃。即便皇阿瑪沒有給孤指四個,兩個也是必不可少的。孤不是別的皇子,側妃少不得。便是以後對待格格們,也要大度寬和。素來為太子的,後院人不會少。你以後是皇后,要有度量。」
  「是,臣妾謹遵太子爺教誨,定不會做錯事。」他塔喇氏恭敬道。
  「有多少側妃格格,也越不過你,只要你守著規矩,就永遠是孤的太子妃。」弘晴道。
  「是,臣妾一定不會叫太子爺失望的。」他塔喇氏笑了笑。
  「嗯,時候不早了,孤餓了,午膳該擺上,下午要出府,今晚只怕要留宿園子裡了,你好生歇著吧。」弘晴拉著她的手道。
  「是。」他塔喇氏紅了臉,太子爺實在是極少對她如此。
  聖旨一份送去了弘晴府上。
  一份送去了李家。
  是冊封李子歡為太子側妃的聖旨。今年側封,來年六月裡進府。正是弘晴搬家之後。
  歡兒躲在范氏後頭跪著,聽太監讀聖旨,一張臉通紅。
  李家人有種輕鬆感。像是一件事你知道要發生,可是遲遲不發生。即便是好事,也叫人忐忑啊。
  如今終於塵埃落定了,全家踏實了。
  「這回好了,成了待嫁女兒。不能再出府了。」范氏點著歡兒的額頭逗她。
  「祖母……」歡兒羞得不行,躲在巧月身後。
  「好啦,來年就要進府,好生學規矩吧,你院裡的姑姑都是太子爺特地指來的,規矩一等一的好,你跟著學吧。不可沒樣子,如今不是貝勒側福晉,而是太子側妃。」巧月道。
  「是,女兒知道了。」歡兒蔫吧了。她最煩規矩!可是表哥府裡素來是規矩極好的。她不能不好好學啊。
  「恭喜歡兒了,以後你可是太子側妃,有你高嫁,你妹妹也可以尋個好姻緣了。」王氏笑道。
  她一萬個不服氣。
  妾室所出的庶女,卻一舉成了太子側妃。而她嫡出的悅兒,還如何越過她?
  太子爺就是最高的門第,已然有了太子妃,難道還能叫悅兒也去做側妃麼?
  「多謝嫡額娘,妹妹聰慧漂亮,定然會有好姻緣的。以後會找一個很好的夫婿,為人正妻。」歡兒憋著一口氣道。
  王氏乾笑了幾聲,就不說話了。
  是,她是嫁得好,可是也是個妾。
  就算是皇后疼愛她,她又如何比得上皇后?有幾個能那麼順當的?
  他塔喇氏可是背後有英國公府支持的。
  歡兒剛回了自己的小院,巧月還沒開始說話,就傳來消息,太子爺來了。
  巧月看了一眼雀躍的閨女,想訓誡幾句,又都忍了。
  閨女就是這樣的性子,才叫太子爺喜歡,教的木頭人似得做什麼?
  「好了,矜持些,額娘回去了,晚上你來找額娘吧。」巧月疼愛的摸摸她的臉道。
  「是。」歡兒一門心思都在弘晴身上,哪裡還管得了額娘呢。
  巧月笑笑搖頭出去了。
  不多時,弘晴就進來了。
  「表哥!」歡兒跑了幾步,就覺得不對,忙站好:「太子爺吉祥。」
  「嗯,過來。」弘晴做好,笑著伸手。
  歡兒走過去,就被弘晴拉進懷裡了。
  「接了聖旨,高興麼?」弘晴低聲問。
  「高興的。可是表哥不是說,叫我乖乖做女孩?」歡兒道。
  「嗯,那孤去和皇阿瑪說,來年不叫你進府了,過三年五年的再說。」弘晴一本正經的道。
  「討厭啦,表哥才不會去說。我才不信。」歡兒撅嘴道。
  弘晴笑了笑:「越發聰明了。皇阿瑪賜給孤潛邸做太子府,孤會給你選個大一點的院子。」
  額娘住過那一處,要留著,他不喜歡別人住進去,主要是他不能在那裡做什麼不合規矩的事,覺得很彆扭。
  「嗯,要離表哥的前院近一點,好不好?」歡兒拉著弘晴的袖子道。
  「好。可你要怎麼謝謝孤?」弘晴看著她問。
  歡兒紅了臉,在他懷裡往上蹭了蹭,自己覺得勾搭到了,這才仰頭,輕輕的閉上眼,親他的唇。
  表哥的唇真好親,也是軟軟的呢。
  歡兒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弘晴一把按住歡兒的頭,狠狠親了下去。
  一吻罷,弘晴點她:「上回可有和你額娘說了不該說的話?」
  「沒有沒有,我什麼也沒說。」歡兒忙擺手,臉紅道。
  她經過姑姑的小規模教育,深知這些事是私密,絕對不能說的。
  「嗯,歡兒真乖。怕不怕太子妃?」弘晴忽然問道。

☆、617.第617章 熊孩子都成精了

  歡兒一頓。她不會撒謊。默默的低著頭,小聲道:「怕的。」
  「那歡兒會怎麼辦?」弘晴看著她的眼睛笑著問。
  「我……表哥,你會不會護著我?我……我不會惹太子妃,表哥會不會護著我,叫她不要欺負我?」歡兒拉著弘晴的衣服,仰著臉,大眼睛裡已經有一層氤氳。
  誰也不曾告訴她,為人妾室,要如何對待主母。
  何況那是太子妃。
  「以後,歡兒把所有的事都告訴孤,好的,壞的,都告訴孤,可能做到?」弘晴一步步引導。
  能叫他放心寵愛的,必須是額娘那種性子的人。
  有自己的心思沒事,可是他就不會太喜歡了。弘晴也在賭,都說皇額娘遇見皇阿瑪是她的福氣,能得了皇阿瑪幾十年的寵愛。
  可是弘晴知道,得了皇額娘全心信任,皇阿瑪也是有福氣的。
  所以,弘晴賭,他賭歡兒是不是這樣的人。
  「我……好的都說,可是壞的,表哥會不會嫌棄我呢?」歡兒問。
  「只要歡兒說的是真的,孤就不會嫌棄你。人無完人,越是要表現的完美,也許內裡更是污穢不堪,歡兒懂麼?」弘晴道。
  「懂。額娘說過的,人沒有十全十美。」歡兒眨巴著眼:「那以後,我什麼都告訴表哥,表哥就會護著我麼?」
  「會,只要你不算計,孤就會護著你。」弘晴不是四爺,他就是要和歡兒說的清楚。
  他情知自己對歡兒的喜歡還是很淺的,抽身,是很簡單的事。
  「我會的,我一定會做到的。」歡兒道。
  其實,世間男子未必都喜歡李絮那種女人。
  她就是柔弱的菟絲花。攀著大樹才得以生存。
  便是她心思再透徹,靈巧,懂得再多,到底還是沒生存能力的。
  天真到近乎傻。完全信任一個人,不留一絲餘地。
  索性,她遇見的是四爺。
  不僅給了她安逸的生活,還有豐富的感情世界。
  換個角度看,四爺這個男人,卻是恰好就喜歡李絮這樣全心信任自己,依賴自己的女人。
  他願意以帝王之身,捧著他心愛的小女人。
  怨偶或許各有各的不幸。
  可是佳偶卻也不是都一樣的。四爺與李絮的恩愛,帶著這一絲幸運。他們性格互補。
  而弘晴與四爺還不是那麼一樣,他也喜歡沒心眼的女子,依賴他的女子。
  前提是,他允許。
  歡兒,就是被他允許的女子。可是,她要做到令他滿意。
  歡兒呢,她不懂。她只知道,有一個例子是她該學的。那就是姑姑。當然,她不是想做皇后,沒有取代太子妃的意思。
  只是她想學姑姑那種對皇上的信任。
  她一定做得到。因為那一點也不難。表哥那麼好,她本該信任的。
  額娘說過,姑姑說過一句話,說:總要先全心托付出去,被辜負了才好抱怨。
  「今年,還是進園子拜年去吧。你也有些時候沒見過額娘了,她很惦記你。」弘晴道。
  來年再去,身份就不一樣了。今年是最後一回以侄女身份進去了。
  「好,那我聽表哥的。」歡兒笑嘻嘻的挪了一下身子。
  弘晴拉住她:「不老實,頒金節快到了,想要什麼?」
  歡兒想了想道:「我想要一把小匕首,額娘不許……」
  弘晴想到了刺傷額娘的那一把。歎口氣:「好吧,孤給你一把,不開刃,你拿著玩就是了。」
  「嗯,表哥,你要回府麼?」歡兒看了看時間問道。
  「回園子裡去,歡兒只需學些簡單的宮規,旁的只需姑姑們跟著你指點,自己不必學了。」弘晴摸著她的臉道。
  「嗯嗯,表哥真好,我最是不耐煩學那些的,真真是煩死了。可是額娘總是不許。」歡兒苦大仇深的道。
  「那以後,就聽孤的。」弘晴笑道。
  「可是……額娘和阿瑪也……」也是長輩啊,她不敢說,低頭。
  「歡兒真聰明。」才說過要傾心相待,她便實話實說了。
  「出嫁從夫,以後歡兒自然要聽孤的,現在麼,都聽就是了。」弘晴笑道。
  「嗯。我記住了。」歡兒點頭。
  弘晴摸著她嫩嫩的臉,俯身親了一口。將她放下地:「好好呆著吧。」
  歡兒傻乎乎,忘記了送人。
  弘晴進了園子,先去玉漱殿請安。
  見了四爺和李絮,他都是帶著淡淡的笑意。
  「什麼事這麼高興?」李絮忍不住問道。
  「兒子去看了看歡兒,實在是乖巧,兒子高興。」弘晴實話實說。
  「你……」真是不害羞啊。
  「那孩子是個好的。」四爺說了一句,他實在沒見過幾次,上回見,還是那孩子七八歲?
  「多謝皇阿瑪給兒臣指婚。」弘晴認真行禮。
  「你沒事還是去處理政事吧,為什麼我現在看著你很不爽?」李絮斜眼看著兒子道。
  「額娘是覺得兒子日復一日的英俊起來了,所以看著兒子與額娘這相似的臉,便覺得怪異,兒子這就走。」弘晴笑嘻嘻的打趣了一句,就行禮告退了。
  李絮苦著臉巴著四爺:「都怪你,一個個的都是什麼孩子啊,都成精了呀!都欺負我,都怪你!都怪你!」
  「好好好,都怪爺,可這不都是你生的?」四爺好笑道。
  「我不管,都是你的種子!」李絮耍賴。
  「要不,咱們再生一個?這回生個乖巧的,聽話的。」四爺道。
  「可是……爺不是說不許我再生了麼?」李絮一腦袋的問號。
  四爺就無力了。
  本是逗她,看看她害羞,不依。
  誰敢叫她再生一個?這一回回的養好就出點事,好容易生下榕兒的虧空十幾年來補的差不多了,又……
  「嬌嬌呀,你當真叫爺無奈啊。」四爺捏著她的臉道。
  「哎……反正爺無奈了一輩子了。習慣就好了。我也不想生孩子了,太累。這幾個熊孩子都挺好,是我太笨。」李絮靠著四爺道。
  四爺一笑:「嬌嬌當真是有自知之明啊。」
  李絮瞥了四爺一眼,懶洋洋的不想動了。反正我什麼樣你都喜歡,你就是喜歡嘛!
  【催更的親們,乃們是累死我不心疼啊。這幾天更新多少了呀!累屎我了啊。就這三天少了少了也是一天一萬二啊,能有幾個介麼勤奮的,素不素?何況我還上班呢,不是全職呀!求體諒,求安慰,求擁抱,求愛我!】

☆、618.第618章 番外:為母之心

  時光荏苒。轉眼間女兒也這麼大了。
  她從主子的宮女一路走來,看著她做格格,做側福晉,做側妃,做貴妃,做皇貴妃。
  她遺憾與不曾見證她做了皇后。
  可是她多麼榮幸啊?
  主子給她的姻緣極好。便是妾室,也是極好的。
  她小時候日子艱難,才會被送進宮,所以她從來都不覺得沒有兒子有什麼不好。
  最起碼,李闊對她就比對王氏好。這未必沒有王氏總替自己兒子籌謀的緣故。
  她愁什麼呢?歡兒生在這樣的人家,自然是一家有女百家求的。嫁人絕不會差,就算是想進了宗室,也可做得嫡妻。
  或者,不想進宗室,就免了選秀也好。
  可是……巧月真的不曾想過叫歡兒嫁給主子的孩子們。
  那都是金尊玉貴的阿哥爺,受盡了寵愛。
  若不說自家閨女,巧月是一萬個覺得小主子們好的。可是拿自己的閨女一想,再好就不好了。
  歡兒是身份不低,可是對上皇子,她就算不得什麼了。
  實則世上有幾個人像是萬歲爺一般看得出主子的好來呢?
  太子爺會不會待歡兒好呢?
  哦,那時候他都還不是太子爺……
  巧月坐臥不寧。
  李闊來的時候,就見她如此。
  「這是又怎麼了?最近你總這樣。」
  「爺……我……我擔心歡兒啊,爺有五個孩子呢,可我就歡兒這麼一個啊……」巧月眼淚流下來了。
  李闊笑了笑:「你呀你,歡兒是太子爺看中的,主動要求娶,還會待她不好?還有皇后娘娘護著,你愁什麼?」
  巧月瞥了他一眼:「你個男人懂什麼?是太子爺要求娶,可是素來男人心善變,他今兒喜歡,明兒不喜歡了,歡兒怎麼辦?」
  「不是還有皇后娘娘照顧?不用擔心。」李闊道。
  「就是這我更擔心,萬一太子爺不喜歡兒了。皇后娘娘是能護著,還能一直護著?背地裡歡兒得吃多少苦?那英國公家的嫡出大小姐是吃素的?以後太子爺別的側妃是吃素的?可憐歡兒沒一點心眼……」巧月哭道。
  李闊也認真想:「那……打今兒起,你好生教教她規矩,也給她開開竅吧,以後也不能就這麼沒心沒肺的過日子。也得學會防備著。」
  巧月不吱聲兒了。
  「你倒是說話呀!」李闊推了她一把。
  巧月險些沒站穩,李闊又趕緊拉住,訕訕的笑:「力氣大了,呵呵。」
  「你個武夫,當我是你校場上的兵呢?」巧月嗔怪道。
  「算了!我瞧著,太子爺是極有主意的,我什麼也不教歡兒了,她就不是個會玩心思的人,與其教她教出個程咬金的三板斧,還不如就這麼著呢。」許是太子爺看在她什麼都不會,還多護著幾分呢。
  李闊實在不懂這些彎彎繞。
  「得,都由你看著辦吧。爺累了,別琢磨閨女了,先琢磨琢磨閨女她老子吧!」
  巧月一眼橫過去:「還不去洗洗,一股子臭味。大冬天的也這麼臭!」
  、「哈哈哈,走,給爺洗洗去!」李闊一雙鐵臂一把就把個巧月拎著往裡頭去了。
  次日,巧月伺候李闊出了門,去范氏王氏那裡請了安,就去看歡兒了。
  李家都在備嫁妝,歡兒不會針線,太子爺也說不用她的針線。於是她就徹底沒事做了。
  太子又吩咐,學規矩只需叫兩個姑姑教。
  她愛學學一點,不愛學就不學。這也拜她有個做過宮女的額娘所賜。打小進宮的禮儀規矩是學的十足的。
  她沒心沒肺的趴在榻上,抱著話本子看的津津有味。
  「還有沒有規矩了?腳怎麼可以那麼翹著!」巧月疾步進來,打她的腳。
  「額娘!」歡兒爬起來,就撲進了巧月懷裡。
  巧月是又想說她沒規矩,又捨不得推開。
  只得嘴上說一句:「都要出閣了,還這麼愛嬌!」
  「表哥說,出閣之前都是小姑娘,可以撒嬌呢!」歡兒笑嘻嘻的道。
  巧月想了想道:「你表哥對你好麼?」
  「好呢,好呢,我都覺得他最好了!」歡兒眉開眼笑的。
  巧月想說,閨女你矜持點吧。
  可是復一想,當年主子做格格的時候,也是主子爺給點什麼就歡喜的不行。
  得。主子們許就喜歡這不著調的呢?
  只是巧月很是鬱悶,她如何生出這麼個不著調的?
  「得了,你呆著吧,額娘去你祖母那裡。」巧月懶得看她了,又不想給她用規矩拘束著,看著她這樣還傷眼,躲開吧。
  范氏見巧月又來了,笑道:「一大清早的,你這是跑什麼呢?」
  「哎,額娘見諒吧,我這是實在是愁得。瞧著歡兒那傻乎乎的樣子,我就……哎。」巧月苦惱道。
  「愁什麼呢?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你能教會她規矩,還能教會她過日子啊?」范氏笑。
  「當年,皇后娘娘選秀那會子,我是怎麼提心吊膽?歡兒還有你這麼個額娘,懂宮規。那會子皇后娘娘就是鄉下野丫頭啊。乍然就進了皇家,我都……哎……可是結果如何?我的閨女多傻呀?」
  范氏低聲道:「我連男女之事都不曾教導過她……」
  巧月也繃不住,笑了。
  「得,不想這個了。倒是歡兒的嫁妝,我得多嘴,都有勞額娘您了。」巧月行禮道。
  「嗯,這是大事。咱們歡兒的嫁妝必須是豐厚的,不然以後別的側妃進門,只怕是要壓過去的。你那太太真真是不靠譜的,眼光也低,想著壓著歡兒,就不想著歡兒要是不好,她悅兒還能好?」
  范氏不滿道。
  巧月也不滿,所以這才跟李闊說了,於是歡兒的嫁妝都由范氏預備。『「到底是太子側妃,輕慢不得,唯獨不好說的就是太子妃進門的時候,只是貝勒福晉,這真是不好越過啊。」巧月道。
  「這個,昨個和你阿瑪說了的。他說咱們也是國公府,你們還是侯府呢。,再說咱們家有實權,還是皇親國戚。真要是比英國公那會子給閨女的嫁妝少了,才是不好看。所以,按著康熙爺那會子的太子側妃來吧!誰叫咱們歡兒是太子立了之後過門呢?」范氏道。

☆、619.第619章 老房子著火

  頒金節的時候,李絮就在玉漱殿開了宴會。
  中秋那一場驚嚇,許多人歷歷在目。甚至後悔不該進去,看見那血腥的一幕。
  沒人敢問一句三公主。包括進園子的二公主。
  她早就知道,妹妹是個傻子,還是個一根筋的傻子。有這樣的下場,誰也救不了她。
  自己都歸到了恪妃名下,她還有什麼不懂?
  李絮身子沒好全,太子妃還扛著肚子。今兒這場合,自然是怡親王福晉配合著恭妃抗大頭了。
  不過,也多了個意料之外的人。
  十二福晉富察氏。
  她不止父親的事,被太子下令圍了府邸之後,也不敢反抗,分辨。
  待查清楚之後,十二爺並未說什麼。本就是不爭的人,妻子是誰的女兒都不要緊了,生兒育女過日子就是。
  今兒她來,笑語宴宴,跟著十三福晉,打點眾人,頗為得體。
  她無所謂了,沒了母族。可是不能叫十二爺跟著她憋屈。
  萬歲爺不曾問罪,娘娘不曾責怪,她就是正經的皇子福晉。
  果然,如此之後,原本有輕視之心的,看著她舉止得體,也就都作罷了。
  娘娘都沒說什麼。誰敢上趕著廢話?
  范氏上回沒來,不知道李絮受傷,還是過後才告訴她的,也是嚇得不輕。
  、今兒就找機會和李絮說話。
  內室裡,母女倆坐著、
  「身子如何了?怎麼就不叫人伺候著?那等沒心肝的也敢放她單獨和你在一處?」范氏責怪道。
  李絮看著額娘花白的頭髮,心酸不已。
  「沒事,這不是好了麼?當時有閃電在呢,她也沒得了好,額娘別擔心。」
  「阿彌陀佛!多虧有那大老虎!額娘去燒香的時候,特地給那大老虎立了長生牌位。真真是有靈性的!」范氏笑道。
  「給老虎立長生牌位?」李絮瞪大了眼。
  「這如何不能?都是生靈,它可比多少人強呢!何況還救了你的命!來生叫他托生成個人,好好享福去吧!」范氏道。
  李絮心道,做人多累啊?做老虎多好啊。
  「家裡都好麼?阿瑪好麼?歡兒的嫁妝預備的怎麼樣?」李絮問道。
  「好著呢,都好。歡兒的嫁妝都是額娘親自預備,差不了。」范氏笑道。
  「缺了什麼,我給她補上。」李絮道。
  「得了吧,反正橫豎都是要帶回你兒子家裡,你直接補給太子爺吧!」范氏打趣。
  接著就是一頓,她的兒子也有了兒子,這傻閨女還是那麼傻……哎……
  「我總覺得,歡兒嫁給弘晴,是委屈了她。」李絮道。
  范氏看了一眼巧珠,也不管避諱了:「當年,你進了四貝勒府,額娘還覺得委屈了你呢。」
  巧珠心裡憋著笑呢,這老太太太有趣了。
  李絮也是目瞪口呆的。
  可是,她是不是哪裡不對?是不是應該擔心自己兒子而不是侄女?
  可是,這個年代,女人活的多麼艱難啊。
  「我要說,以後她進府了,你也別處處護著。怎麼相處都有道道。你處處護著,倒是叫太子妃不樂意,太子爺也不會樂意你干預他後院的事。」范氏道。
  李絮笑了笑:「我真就沒打算怎麼護著。弘晴是個好孩子,會對歡兒好。只是……感情這回事,總的他們自己磨。只是,我又覺得對不住太子妃,那也是個實心眼的好孩子。」
  可恨的男權社會,三妻四妾!
  九州清晏裡,氣氛也是很熱鬧的。
  有九爺和三爺在,一個話嘮。一個話霸,簡直沒有冷場的時候。
  皇子中,依舊是按照年歲坐著,唯獨不一樣的,就是太子爺高高在上了。
  反觀十阿哥,雖然是貝勒,但是還是坐在八阿哥九阿哥之下。倒是乖巧的很。
  「皇兄,您身子可好了?」十六爺笑著問。
  四爺總覺得對不住十五爺,連帶他的親弟弟十六爺十八爺也一併愧疚幾分。
  這會子看著他就格外的柔和。
  「好了,犯懶不想上朝,朕也是要變成昏君了。」四爺笑道。
  忙有人說皇上龍體欠安,該休息云云。
  又有人說太子爺處理朝政十分得體,皇上可以安心休養。
  也有人說過了頒金節,皇上該上朝了。
  「朕預備來年正月再上朝。你們也好生適應適應太子的做法,朕百年之後,就是這樣了。」四爺笑道。
  「皇阿瑪!」弘晴第一個跪下。
  他不是做戲,是真的不喜歡皇阿瑪說這話。
  「皇阿瑪今年才多大?說這些做什麼?兒臣不說那些萬歲的話,兒臣要皇阿瑪長長久久的在位。」
  眾人都跪下,勸四爺不要說這樣的話。
  四爺笑呵呵叫大家起來,卻不在說這個了。
  散了宴會,四爺往後走。
  蘇培盛帶著人提著燈籠開路。
  四爺慢慢走著,夜色裡,樹蔭婆娑。九州清晏和玉漱殿之間這些年加了很多漢白玉雕琢的蓮花燈座。點著蠟燭,照的那路清晰。
  四爺一步步走著,玉漱殿裡,散了的比九州清晏早。四爺一來,就見那穿著藕荷色旗裝罩著斗篷的女子,站在門口,靠著門邊。
  四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只看見那個身影,四爺就不自覺的加快了步伐。
  李絮看著四爺疾步而來,都知道四爺會說什麼,定是說這麼冷,站在這做什麼?
  果然,四爺拉著她微冷的手:「天兒這麼冷,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李絮一下就笑出聲。
  「爺。我想你。一天不見就想你。好想你!」李絮牽著四爺的手,一起進了玉漱殿。
  殿中地龍燒的熱,兩人脫了大衣服,坐著喝茶。
  四爺輕輕的摸著她的臉,看著她笑。
  「嬌嬌,今兒爺算是知道了,你說的』老房子著火『是怎麼回事。」
  李絮先是愣,接著就哈哈大笑。
  老房子著火,那就是沒救了啊,哈哈。
  四爺溫和的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笑。
  可不是?兩個近中年的人學著小年輕,熱戀的如火如荼。
  李絮一天不見四爺想得慌,四爺沒慌也不見得不想她。可不就是沒救了?這可是真真是叫人笑的眼淚偶出來了啊!

☆、620.第620章 情人眼裡出西施

  這一年,本是皇帝出塞。
  誰也未曾預料到會有那樣的事發生。所以,該見得人還未見全。
  所以,蒙古幾個部落的王爺們便主動進京城來了。
  同行的,卻是在邊界軍中呆了幾個月的十三爺。
  四爺已經將一位岳將軍派去了,此人說是岳飛的多少代玄孫。身份不可考究,但是能力卻是一等一的。
  雍正元年開始就跟著李闊,後來在西北又屢立戰功。
  此次也算是高昇了一步。
  十三爺便可以回京了。
  此時是臘月裡,也是蒙古人特地選的日子,這會子草原上也沒有水草了,放羊放牛也都歇了,正是出門的好機會。
  且四爺的意思也是叫蒙古幾個王爺們趕著春節來,一同樂呵的意思。
  於是幾百蒙古大漢,就夾風帶雪的與十三爺的一隊人馬一起進了京城。
  而身後,跟著的是幾十號的蒙古商人,他們的馬車帶著皮毛,牛羊,奶酪,甚至馬奶酒,蒙古姑娘喜歡的首飾,小伙喜歡的弓箭,還有幾百匹好馬,一併進了京城。
  這些,換回的會是糧食,大清的美酒,綢緞,棉花,甚至……姑娘。
  當然,不是買賣人口。
  臘月二十三,四爺在紫禁城接見了蒙古王爺們。
  便將人安頓在了京城驛館中。
  李絮也帶著後宮嬪妃們早早回了宮,今年的除夕宴會要在宮裡舉行,且要宴請蒙古人。
  昭陽宮早早的安排好了。李絮回來的時候,覺得渾身困乏。便躺著了。
  四爺也是累的腳不沾地。果然安逸的日子過得久了,就會懶惰。弘晴監國太久,四爺都有些不習慣這高負荷的工作量了。
  他見李絮也是疲憊的緊,不由笑道:「還是園子裡自在啊。」
  「自在也不能不回來啊,這一回來,要什麼時候回去呢?」出了正月,要給弘昫大婚,接著是弘晴搬家,這之前,可能還有太子妃生孩子擺滿月酒,接著就是歡兒進府。
  說來都不用他們管,可是住在園子裡也不像話。
  「咱們過完十五就回去,習慣了住園子,爺如今也不喜歡這宮裡了。」四爺道。
  李絮所有的不合適就都被四爺一句話打消了。只要他覺得合適,那就合適。
  她忙不迭的點頭,生怕他反悔。
  四爺笑道:「歇會吧,一會起來用膳。快過年了,你也不輕鬆,你還沒好呢,叫恭妃幫襯你。」
  「好呢,我也沒事做了。明日把給宮裡的賞賜發下去,就算圓滿了。好在蒙古人來的都是男人,不用我接待。」李絮道。
  「除夕夜……男女同席吧,你不能不出席,到底是皇后。」四爺道。
  李絮點頭,這個想到了,蒙古是大清的附屬,這也算得上接待外賓了。她作為女主人,必須出席啊。
  「我要打扮的美美的。叫他們都誇我。」李絮驕傲道。
  「嬌嬌本就是最美的。」四爺笑道。
  李絮撅嘴,明明多年前他都說過,自己不是最美的。果然情人眼裡出西施麼?
  京城裡的臘月,是熱鬧的。
  北方從古至今對於春節的熱愛都比南方要熱烈些。
  彷彿映襯著雪,還有那冷的刺骨的北風,年味就越發重了些。
  京城內最繁華的地界裡,住著的滿人多,不是說了麼,出門轉一圈遇見的全是親戚。
  而滿人沿襲了在關外時候的口味,對牛羊肉十分摯愛。
  蒙古人就是瞅準了這一點,所以運來的牛羊都很快就賣完了。這倒是不止滿人買,漢人們過年不也殺豬宰羊呢?
  於是來大清做生意的蒙古人都賺了。他們不著急回去,反正草原人不過什麼春節。
  他們要好好的樂呵樂呵,再將賺到的錢買了糧食,布匹,然後才回去。
  於是,蒙古人多了,是非便多了。
  蒙古人都是一言不合就要打架,可是偏偏京城什麼不多,王公子第最多。
  都是不饒人的主,遇見這些蒙古人,還會讓著?
  一來二去,成日裡打架。不是酒樓打就是青樓打。不是街上打,就是巷子裡打。
  宗室子弟們人多勢眾,蒙古人卻是打架不要命。
  好在沒有鬧出人命來。李闊近來忙得很,將人都撒出去巡邏。年關將近,要是死了個把宗室子弟可是不好看的。
  便是蒙古人,大戰剛停了,死了也是麻煩事。
  如此之後,總算有用,宗室們也配合著,約束自家子弟。誰也不想大過年的出點什麼事。
  可是,有人上趕著找事。
  比如榕兒。
  他本是無事出來轉轉,與弘春一道。
  卻在酒樓與一幫蒙古人僵持起來了。且不是商人,而是納喇部的小王子。
  這位小王子是納喇王爺的幼子,最得寵愛的妾室生的。也是寵的沒有個章法。
  本身這次不帶來,可是他非要來,納喇王爺就帶來了。
  這會子,雙方各自帶著十幾個人,眼看就要打起來了。
  榕兒與弘春兩個就是霸王。一個是萬歲爺最疼愛的小皇子,一個是恂親王的世子。
  這會子誰也不肯讓誰,火花四濺。
  九爺來的時候,就是這麼個場景。
  他瞪著眼往中間一站。
  「要做什麼?納喇王子要在大清動刀?傷了人你阿爸能保住你?」九爺道。
  納喇王子哼了一聲,不情願的揮手叫人收了武器。
  到底不是草原上,出了事也是連累了阿爸。
  九爺卻不是偏幫,只是到底是大清的地界,先說的必須是外人!(您這邏輯好強盜。)
  「你們兩個,做什麼?你們是主,人家是客,就這麼待客的?還有你,他小不懂事,你也不懂事?看我不告訴你阿瑪,打你的屁股開花!」九爺惡狠狠的對弘春道。
  「九叔!給點面子吧!」弘春大聲道。
  「九叔說的對,是我們失禮了。納喇王子要是不介意,我們一起用?聽聞草原男兒都是酒量極好的,我素來不怎麼喝酒,今兒破例一回?」榕兒起身,一拱手笑道。
  納喇王子是個直性子,顯然,他被榕兒這變臉的速度嚇著了,愣是傻了三分鐘才用蹩腳的漢語道:「是我們也不好,睿貝勒客氣了,來一起喝酒!」

☆、621.第621章 牛皮燈籠

  榕兒與納喇王子,也算是不打不相識。
  兩個都是差不多的境遇。都是親哥哥掌權。一個太子。一個世子。
  他們就是那孫猴子,親爹權利大,親媽第一得寵。卻由於生的晚了,趕不上接班人的位置。
  所以,雖說沒有直說,卻頗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覺呢,不多時就一起笑著拼酒。弘春是攔不住也懶得攔住。
  且不說榕兒和納喇王子是如何一笑泯恩仇的,且推杯換盞,喝了個死醉的。
  且說九爺又趕去別處救場了。
  榕兒和納喇王子出來的時候,卻意外的碰見了好不容易央求著范氏允許,而出來一次的歡兒。
  她笑盈盈的路過,後頭春和日麗抱著一堆東西也是笑嘻嘻的。
  榕兒看見她,就走過去了。
  「幹嘛去啦?」
  「見過睿貝勒。」歡兒笑著請安。
  「見過恂親王世子。」這是對著弘春。
  「這位是蒙古的納喇王子。」弘春笑著道。
  歡兒便只是福身。不認識,請安幹嘛呢?
  「快回去吧,這幾日亂的很,出來作甚?許三多,送格格回府。」榕兒道。
  歡兒也沒有不高興,本來就要回府了呢。
  便笑著道了謝,往自己馬車那裡去了。
  納喇王子比榕兒大三歲,正是少年春心萌動的時候,還未娶妃,只有幾個妾室伺候的。他本就喜歡大清這樣溫婉柔美的女子,見著歡兒,簡直驚為天人。
  便問:「這位格格是?」
  「這是我舅舅的女兒。」榕兒也是酒喝多了,才沒有察覺出他的異樣來。
  「是李將軍的女兒?」蒙古人,習慣性的叫李闊將軍,而不是大人。
  「正是,別廢話了。不是還要去喝?走吧!」榕兒推了他一把道。
  納喇王子一顆心都被歡兒勾走了,渾渾噩噩的跟著榕兒。他也不敢再問,只想著回去就求娶。想來他一個王子,以後也是個台吉,娶了她做正妃也是不差的。
  一定要娶她。
  九爺又救了一場火,他是怒氣勃發啊。偏偏兩頭都不能打一頓。他心裡鬱悶的要死!堂堂辰親王,成日裡管這個,就因為他得罪的人夠多,也不怕再多幾個了?
  於是,九爺臉越發黑了。救場的時候效果越發好了。那些宗室子弟見了辰親王就跑。根本不敢留下來挨罵。
  這樣注定了九爺未來幾十年就是京城裡脾氣最壞,性子最古怪,也最敢得罪人的權王。
  可是此時九爺不想啊,他想著,這要是時間再久點,他就有治小兒夜哭的療效了呀。趕上夜叉了!他是英俊瀟灑的辰親王!誰要做個黑臉的夜叉?愛誰嚇人誰嚇人,求換人好嗎?九爺回府的路上一路怨念的吐槽。明兒不要出事了好麼!安生過年吧!
  他忙碌了一天,氣呼呼的回了府。直奔正院。
  福晉只看了一眼,就知道這是又不順心了。
  「爺,您是先換衣裳還是先用膳呢?還是,您躺會,臣妾給您揉揉肩?」
  九爺噎住了!這死婆娘什麼時候學的這麼精?
  九爺的貼身太監差點憋笑憋的斷了氣。
  以往都是九爺整治福晉,福晉說:爺您洗漱吧?
  九爺肯定說爺餓死了,你還不叫爺用膳啊?你要餓死爺?
  九福晉要說爺,您先用膳吧。
  九爺就會說,也累死了,你想叫爺吃下去不消化啊?爺就不能睡一會啊?
  這回好,福晉都說全乎了,看九爺怎麼辦?
  九爺一雙鳳眼高挑,似笑非笑的看著九福晉:「你這是學會整治爺了?今兒爺不換衣裳,不躺著,不用膳。」看你怎麼辦?
  、「那……臣妾去把孩子們叫來?」福晉道。
  「叫個屁!爺不想見那些小兔崽子們!你,去,給爺弄幾個冰碗吃,火死爺了!」九爺怒喝道。
  九福晉做出一副委屈至極的樣子道:「臣妾是不去的,爺火了打臣妾一頓吧,打死了也不去的。」
  九爺見她這委屈樣,火更是壓不住了。
  「你!來,打你,爺還不敢打你了?」說著就站起身,一把拖著福晉進了內室。
  對著屁股就是兩巴掌。
  九爺都覺得手疼。福晉愣是沒吱聲兒。
  邪火發出來了,九爺後悔了。下手重了,鬧著玩變成真的打了。又拉不下臉來賠不是,只好更大聲道:「你是個死人?就叫爺打?真打死了你,誰給你伸冤?」
  「爺是刑部的,伸冤也是沒用的,臣妾伺候爺換衣裳吧。」福晉笑了笑道。
  九爺就覺得她笑的刺眼了。怎麼就有這麼死心眼的?挨了打還這麼高興?
  「你是個傻子吧?」九爺問道。
  九福晉一笑:「臣妾才不傻。爺打臣妾可是劈頭蓋臉?不過選肉厚的地方打兩下罷了,疼也就一下,腫都不會腫。再說了,爺怎麼沒去打旁人呢?」
  九爺方才是火大,接著是愧疚。現在一顆心卻是酸楚。他著實對她不夠好。
  「以後不打你了。」九爺的聲音低低的。
  「爺不就打了臣妾這一回?還是鬧著玩的,這是做什麼?爺以後要去打誰?臣妾不依的。」九福晉給他解開棉袍笑道。
  九爺不說話了。就像個孩子一般,隨著她的動作伸手伸腿。
  等換了一身天藍色的棉袍,九福晉道:「這一身是臣妾秋天的時候做的,比著爺的身子做的剛好啊,爺瘦了。臣妾倒是沒看出來呢。」
  「天天看著,看不出也正常。」九爺淡淡的道。
  九福晉給他打理好衣裳道:「用膳吧,今兒都是爺喜歡吃的。」
  九爺點點頭,再沒反抗。
  夜裡,九爺摟著九福晉心裡覺得怪怪的。半晌,惡狠狠的想,今兒是不是太好說話了啊?
  不就是拍了她兩下?就被她哄住了?
  這就是額娘說過的牛皮燈籠?外頭不亮,裡頭亮?
  九爺咬牙,想推醒九福晉。到底是忍住了。坐起來就這燈火掀開被子。
  輕輕的掀開九福晉的褻衣褻褲看了看,還好確實沒紅沒腫。下手太輕了,下回用板子!
  九爺恨恨的想。手上的動作卻很輕。
  九福晉並未睜開眼,只是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笑。

☆、622.第622章 一見傾心

  終於到了除夕夜。
  四爺在太和殿設宴。宗室,皇子,三品以上的官員,以及蒙古王公們都在列。命婦們也都一同參加。
  後宮裡,貴人以上都可參加。
  李絮今兒穿了一身滾毛邊的大紅對襟襖子,金線繡著百蝶穿花。大紅的袍子上也是金線繡著細小的花兒。
  一頭首飾,正是大紅牡丹金邊的珊瑚所做。
  雍容華貴中帶著一絲俏皮秀麗。四爺看了看她就笑了。
  「今兒是除夕,難得一聚會。又有蒙古來的客人們,今日要不醉不歸。朕是飲不得酒了,全有朕的孩子們代替了。對了,侄子們也是朕的幫手,你們這些蒙古人太能喝!今兒全是上好佳釀,搬來的都不許剩下。」四爺笑道。
  「萬歲爺果然好客!咱們來就是要喝酒的!遺憾萬歲爺不能喝!不過也不要緊,您喝上一碗就算是喝了一缸!」一個蒙古漢子站起身道。
  正是那圖格。
  圖格也算是有救駕之功,四爺很是賞賜了一番。
  此時四爺見他如此說,便笑道:「好,朕飲一碗,剩下的可就都歸孩子們了。」
  李絮想阻止,卻不敢。這不是私底下。只好擔憂的看著四爺。
  四爺知道她不想叫自己喝酒,轉頭對她一笑:「一碗不礙事。」
  李絮覺得好羞,這時候對她說。
  四爺不以為然,端起酒就乾了一碗。
  梨花白沖,喝完四爺就有些晃悠。果然,時間長不喝酒之後,喝一碗也是不少了的。
  「萬歲爺豪爽!臣敬萬歲爺,太子爺,您代勞吧!」圖格又舉起一碗酒道。
  弘晴一身姓黃的太子吉服,站起身,端起酒:「上次只是,孤始終沒機會與你說一聲感謝。這一碗酒,孤敬你的!來,干了!」
  說著就舉起酒碗一飲而盡。
  草原人喜歡喝酒痛快的人,便是不能喝,也不能磨嘰。
  顯然,弘晴這做法對了路子。不多時就一群人和他喝。
  好在弘晴兄弟多,出了弘暉身子不好打小不怎麼喝酒,其他的都是海量。一時不見敗跡。何況皇侄們都在,只有贏的。
  便是九爺七爺之類的,也喝了不少。
  四爺喝了幾碗解酒茶,也就好多了。李絮叫人給他布菜,空肚子喝酒,人會暈。
  四爺朝她笑。李絮害羞,四爺越發大膽了,這場合也這麼眉來眼去的。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納喇王爺起身道:「萬歲爺,臣想為幼子求親,求萬歲爺允許。」
  四爺好奇道:「是哪家姑娘?說來聽聽。」私心裡,四爺不願意用宗室女子和親,犯不上。但是人家說出來了,總要聽上一聽。
  宗室們也都豎著耳朵呢。
  萬歲爺的四公主不到出嫁年齡,要和親只能是他們的女兒,誰捨得好好的閨女去蒙古?
  納喇王爺笑道:「正是李將軍的大女兒,臣的幼子只那麼一見,就心動了,用漢人的話說,叫……叫:驚鴻一瞥?」
  眾人皆驚。歡兒坐在王氏身後,更是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的去看上首的弘晴。可是太遠了,她看不到他的表情。
  納喇王爺是真的不知道?還是故意的?
  那李闊家的大女兒是聖旨側妃的太子側妃,納喇王爺這是上趕著找事呢吧?大過年不叫人安生。
  「哼!你們這是來挑事?納喇長和,你是故意的麼?」榕兒一拍桌子,起身怒氣沖沖的對著納喇王子道。長和正是他的名字。
  納喇長和站起身,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是看上了李將軍的女兒,這有什麼不對?
  「你看上的,是聖旨冊封的太子側妃!」榕兒怒道。
  納喇長和長大了嘴,他不知道啊!他哪敢啊!心裡那點子漣漪被這一句話驚的一點都沒了。
  不等他阿爸說話,他就起身跪下了:「萬歲爺,太子爺,臣不知道,臣絕無其他意思。」
  弘晴道:「孤的側妃還小,也未曾過門。難免淘氣,恰好遇見了王子也不稀奇。王子初來乍到。不知道她是孤的側妃,也情有可原。」
  納喇王爺也跪了下了:「都是犬子魯莽,是臣疏忽,求萬歲爺太子爺原諒。」
  四爺也笑了笑:「起來吧,都是一場誤會。今兒是過年,不說這些。」
  四爺高興,這一來,指婚就作罷了,誰也不用擔心了。納喇部也不會好意思再求親。
  歡兒本是因為榕兒先說話,卻不是弘晴就心裡有點難過的。可是又因為弘晴幾句話為她開脫為何見過納喇王子,而隱隱開心。
  太子爺親自發話,就不會有人議論她婚前亂跑不守規矩。
  半個時辰後,弘晴就不在座位上了。
  歡兒心裡失落極了。卻見一個姑姑過來小聲道:「太子爺請格格去毓慶宮。」
  歡兒看了看王氏,王氏裝著聽不到,范氏輕輕點頭。
  她才起身隨著姑姑出去。
  毓慶宮,弘晴換了一身純黑鑲嵌銀色邊的衣裳,銀色的絲線繡著團龍。
  他背著手站在光禿禿的樹下,就帶著一股凌冽的味道。
  歡兒沒有請安,也不敢走過去。她低著頭,站在那裡不動。
  「過來。」弘晴轉身道。
  歡兒猶豫了一下,慢慢走過去。
  弘晴牽著她的手,將她帶進殿中。
  「委屈了?」弘晴道。
  歡兒想搖頭,卻想到要對他誠實,便道:「為什麼不是表哥先說話……」
  弘晴就是知道她這麼想,才要見她。果然。
  「小腦袋想的什麼?就算不是孤先說話,就能代表了什麼?孤還沒問你,何處招惹了納喇王子?」弘晴道。
  歡兒就不敢計較了,忙解釋是那天遇見的云云。
  「表哥,你會不會生氣啊?」歡兒覺得這是一件大事。會令太子蒙羞的大事。
  「就如你方才生氣一般。」弘晴閒閒的道。
  歡兒一下就哭了:「不一樣的,我難過是怕表哥不要我了,可是表哥生氣……是怪我不守婦道,我沒有,我不該出去玩……嗚嗚。」
  弘晴心一縮,一把抱住她:「這是說的什麼胡話?孤何時怪你不守婦道?這樣的話也敢說?該打!」
  歡兒一股子委屈怎麼也止不住,又不敢大聲哭,抽抽噎噎好不可憐。

☆、623.第623章 偏要笑著出嫁

  「哎,真是。」弘晴輕輕拍她的背。拿出自己的帕子給她擦淚。
  「不哭了,表哥就沒有怪你,是怕你委屈,才叫你出來的,你可倒好,只哭給孤看麼?」弘晴放低了聲音道。
  歡兒慢慢止住哭聲淚眼朦朧的看著弘晴。
  弘晴歎口氣:「一會叫人看見了,還說孤如何欺負你了呢。瞧這眼睛紅的。」
  歡兒低頭不說話,眼淚又掉下來了。
  弘晴一句也不敢責怪了,真真是個脾氣大的。
  「好了,不哭了,孤說更衣這也許久了,要回去,歡兒乖,過了這幾日,孤去找你?」弘晴越發把聲音放低了。
  歡兒點點頭,還是不說話。
  「歡兒還是生氣?那孤不回去了。」弘晴道。
  「表哥回去吧,你……不回去不行的。」他是太子,缺席太久不合適。
  「可是歡兒還生氣呢。」弘晴猶豫道。
  「不生氣了,真的。」歡兒忙摸了淚道。
  「不生氣了,就親親表哥,不然表哥不信的。」弘晴抵著她的額頭道。
  歡兒就紅了臉,看了看沒有別人,抬頭抱住弘晴的臉,親親的親了一下他的嘴唇。
  弘晴笑了,也抱住她的頭,在她的唇瓣上輕輕的吻了一下。
  「乖乖的回去。等六月裡進了府,孤也不用擔心別人搶了你。」弘晴道。
  歡兒撅嘴:「我不是故意的……」
  「嗯,不是故意的,歡兒天香國色而已。」弘晴已經站起身,整理好衣裳。
  歡兒想說什麼都不說了,耽誤太久了不好的。
  弘晴從懷裡拿出一支黃金鑲嵌粉珊瑚的簪子,做的是一個梅花的造型,輕輕給她插在頭髮上。
  歡兒就被這一支簪子收買了,樂呵呵的沒了心事。
  弘晴不禁笑了,哪天被人用丁點好處就能騙走了吧?
  回了席間,歡兒就高高興興的了。
  不是摸摸那支簪子。惹得范氏看了她好幾眼,真真是好哄。眼眶還是紅的,就一臉的笑。
  散了宴會,弘晴被榕兒堵住了。
  「側妃都被人家惦記了,你還笑得出啊!」榕兒挑眉。
  「榕兒,說什麼呢!」弘明斥責他,這孩子越發怪異了。
  「七哥,我說的沒錯吧?我要不斥責那納喇長和,六哥怎麼開口?」榕兒道。
  「多謝十弟了。若非十弟與那納喇王子一道喝酒拖拉太久,也遇不到歡兒。這就叫做有始有終。自己惹事自己結果,十弟有擔當。」弘晴笑道。
  榕兒就冷哼一聲,扭頭走了,從頭到尾不給弘晴行禮。
  弘明笑道:「十弟被寵壞了,六哥別介意。」
  弘晴看著他:「我們四個打小不是這樣說話的,你也變了?便是我做了太子,如今也不是皇帝,你們就要與我生分?你還不如榕兒呢。」至少弘晴喜歡榕兒對他沒大沒小。
  說罷,弘晴就要走。
  弘明一把拉住:「六哥,六哥,弟弟我錯了,錯了。這不是怕你怪他麼,這孩子越發沒規矩了。」
  弘晴甩開弘明的手,弘明就又拉著他,幾次三番弘晴才作罷。
  弘明心道,六哥也是額娘說的那個詞『傲嬌』。
  榕兒一邊走一邊想,納喇長和這小子眼光獨到啊,一眼就看上了六哥的側妃。哼!想娶舅舅的閨女?做夢去吧!
  「走,出宮,找納喇長和去!」
  許三多嚇得一個激靈就張開雙臂站在了榕兒前頭:「主子,主子,您可消消氣吧,萬歲爺和太子爺都不計較了,您要是把人家打出個好歹來,這可是大事啊!」
  榕兒氣樂了!一腳踹過去,就把許三多踹了一個趔趄。
  「你腦子裡是豬油吧?爺何時說去打架?找他喝酒去不行?」
  「主子,您別折騰了,這都什麼時候了,明兒一早還要祭祖呢,您可別折騰了。!」
  許三多苦著臉,又一次攔著榕兒。
  榕兒摸摸鼻子道:「你個狗奴才,爺都敢攔著了,走吧,回去睡覺!」
  可不是麼,這都什麼時候了,緊著睡也沒幾個時辰了。
  忙碌而緊張的大宴終於結束了。
  蒙古人陸陸續續的都回去了。包括和榕兒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的納喇長和。
  如果忽略納喇長和回蒙古前一天兩人在校場比武都打的鼻青臉腫的話。
  此次會面堪稱完美啊!
  納喇長和走後,榕兒還有幾分寂寞呢。
  正月二十六,皇八子弘昫大婚,已經改建好的貝子府陳設都是極好的。
  弘昫自打上回之後,耳朵就有了幾分起色如今還是在持續治療中,太醫說有希望恢復個六成。這就很好了。
  英國公府的小格格他塔喇氏起初不願意嫁的。誰願意嫁給一個聾子?
  可自打新年宴上見著那個人,她就願意了。
  很是溫和的一個人,像是一塊暖玉。長得俊美,笑起來那還那麼好看。
  她的一顆芳心就都遺落在弘昫身上了。
  甚至恨不得早點大婚才好呢。
  喜氣洋洋的大紅貼紙又一次貼滿了英國公府。
  弘昫的府邸也是一片紅。皇子們都上門來幫襯。除了大肚子的太子妃,其他福晉們也都上門幫忙。
  很是熱鬧,很是和諧。
  四爺和李絮都厚賜了他,甚至不比當初弘昐幾個大婚少。還著意加了不少東西。
  純妃家底薄,也緊著他,索性就這一個孩子。
  英國公家嫡出小格格,不說十里紅妝吧,也是嫁妝抬了一長串。一時間也是羨煞旁人。
  弘昫見過那小格格一回,說不上喜歡不喜歡。
  他靜靜的由嬤嬤們給穿喜服,大婚的喜服穿著,襯得他如玉的面龐都紅潤了幾分。
  等花轎到了,接了新娘子,拜天地之後。就直接免了弘昫親自待客。
  他這幾年調理身子,是滴酒不沾的,全由兄弟們代替了。
  弘昫拿著秤桿挑開福晉的蓋頭。
  大紅的蓋頭下,是一張年輕漂亮的臉。她眨巴著眼睛,沒有一絲害羞,就對著弘昫笑了。
  弘昫一愣,福晉倒是笑的甜蜜。
  他塔喇氏心想著,個個新娘子出嫁都要哭,都要害羞,她偏不!她就要笑著上花轎,就要叫夫君揭開了蓋頭就看見一張笑顏如花的臉。

☆、624.第624章 吃醋的純妃

  弘昫看見一張笑顏如花的臉,忍不住也跟著笑了。
  素來聽哥哥們說,新娘子都是害羞的,低著頭不敢看人的。
  可是,他的福晉為什麼這麼大膽?
  他看著她,真是個漂亮的女人,還是個活潑的女人。
  他塔喇氏笑著道:「臣妾知道,爺耳朵還沒好呢,但是爺知道我說什麼,自打除夕,臣妾就盼著進府呢,如今臣妾如願了,臣妾高興。」
  弘昫讀著唇語,卻紅了臉。真真夠直接的。
  於是,破天荒的,洞房之夜裡,新娘子沒什麼變化,新郎官鬧了個大紅臉。
  「你……飲酒吧。」弘昫端起合衾酒道。
  他塔喇氏接過一杯就飲下了。上好的桂花釀,這酒她能喝一罈子呢,不過今兒可不能喝。
  弘昫也飲下,本是滴酒不沾的,只想著喝一口就好了,可是見福晉如此,他倒是不好不喝了。
  「安置吧。」弘昫不知道洞房之夜,該與福晉說什麼。
  他塔喇氏起身:「臣妾伺候爺更衣吧。」
  進了裡頭,他塔喇氏給弘昫脫了喜服,拿了奴婢們手裡的帕子,伺候他洗了臉,手。
  他塔喇氏自己也換了大衣服,這才出來。
  兩人躺在榻上,奴婢們給放下了帳子。
  他塔喇氏給弘昫蓋上被子,想說幾句話,卻想到如今是夜裡,燈火熄了,他聽不到。
  她不由歎息,這樣一個男子,怎麼就有這麼個毛病呢?
  弘昫捉住她的手腕輕輕的將她拉進。
  他塔喇氏終於紅了臉,嬤嬤們教過夫妻之禮,此時全都想起來了。
  弘昫沒有侍妾格格,可是也有兩個教導人事的宮女。所以並不是新手。
  一時間,被翻紅浪,鴛鴦交頸。
  次日一大早,年輕的小兩口醒來。都是紅著臉的。
  弘昫以往被宮女伺候,也不過是發洩了就打發出去的。
  如今摟著福晉醒來,這樣親密可是第一回。
  他塔喇氏先是紅著臉,接著便看著他道:「臣妾伺候的好不好?爺滿意麼?」
  弘昫臉越發紅了:「別胡說了,起身吧。」
  他塔喇氏卻不依,被子裡用一雙胳膊緊緊抱著弘昫偏瘦的腰身,他不回答,她不鬆手。
  弘昫掙扎了幾下,無奈道:「伺候的極好。」
  他塔喇氏就湊過去,吧唧一下親了親弘昫的臉。
  弘昫想斥責一句沒規矩,可是……她多可愛啊。一點也不沉悶。
  「起身吧,一會會用賞賜下來,要接旨。」弘昫拍拍她的手道。
  他塔喇氏就笑著起身了。
  兩人吃過早膳,接了旨意謝了恩,就沒事做了。進宮拜見是三日後。
  府裡又沒有侍妾格格要來拜見,至於管事什麼的,也得三日後才見呢。
  兩人在正院坐著說話。
  「府裡如今沒有妾室格格,臣妾會好好服侍爺。以後有了,爺也得常來看臣妾。臣妾可是喜歡爺才願意嫁呢。」他塔喇氏一雙眼亮亮的,拉著弘昫的手撒嬌。
  弘昫著實不習慣這樣的對話,這樣的方式。
  可是他也不討厭這樣的說法方式。只是彆扭的想要抽出手來。
  「你是福晉,有多少人,爺也會來的。」
  「不一樣的,要想著臣妾來,而不是因為臣妾是福晉才來。」他塔喇氏是個驕縱壞了的小姑娘。
  她全然不管嬤嬤們額娘她們教導的,為人妻子要賢惠,大度。
  大伯母倒是大度,一輩子怎麼過的?
  所以,她喜歡八爺,就要霸佔他。他不許也就罷了,要是允許,她裝什麼大度?
  她就要在新婚第一天就求得他的承諾,寵愛。
  「好。」弘昫笑了笑。
  第三天,弘昫帶著新鮮出爐的八福晉進了園子裡。
  弘昫去九州清晏拜見。而他塔喇氏就去了玉漱殿。
  純妃,恭妃,裕妃都在。
  她笑盈盈的請了安磕了頭,就站著。
  「賜坐吧,不用客氣,就當是在家裡呢。」李絮道。
  「是,臣妾謝娘娘厚愛。」他塔喇氏規矩足足的,謝了恩,坐在凳子上。
  純妃看著她,心裡說不出的酸澀。
  頂好的相貌,頂好的規矩,卻少了一絲羞澀,多了一絲坦蕩。落落大方,很是有皇子福晉的氣度。比起太子妃來,也不差了。
  可她就是覺得不舒服。
  「進了府,就是皇家的人,要時時刻刻守著規矩。皇家與你們府裡不一樣,要格外謹慎小心。如今沒有侍妾格格,以後會有的。來年選秀,側福晉也會有的,你要對上恭敬,對下和睦,早早的開枝散葉,延綿子嗣。」純妃道。
  這一番話說下來,他塔喇氏臉色就變了。
  她第一次以八福晉的名頭進宮,八福晉的親額娘就說了這話,只能是對她不滿了。
  這傳出去,還能站得住腳?聽聞八爺和她額娘關係極好,要是他也不滿了……皇家不是沒有休妻的……
  「說的什麼話?你額娘是擔心你們子嗣少,本宮卻是不擔心的。弘昫和她才多大?」李絮轉身和恭妃裕妃笑著道。
  裕妃知道皇后的意思,便接話道:「可不是麼,過一年兩年再有孩子也使得,怎麼就不能鬆快鬆快了?」又不是嫡子,又不是長子,你就是沒孩子,還能怎麼樣?
  「好孩子,你額娘也是替你們操心呢。」恭妃聲音柔和,笑著對他塔喇氏道。
  「是,臣妾感謝皇后娘娘,感謝妃母們。」
  「好好過日子就是。」純妃尷尬道。
  「行啦,本宮和你額娘都給你備下了賞賜的,一會都帶回去。」李絮笑道。
  弘昫九州清晏見了眾人,便來玉漱殿請安。
  見了禮,接了人,便走了。
  純妃看著兒子兒媳的背影,心裡酸澀的不行。
  李絮知道她的心思,無非就是相依為命的兒子結婚了,母親不高興了,覺得兒媳搶了自己的兒子,恨不得安排一個連給兒子去噁心媳婦。
  「純妃,你和弘昫再好,還能陪著他一輩子?人家夫妻和睦是多麼好的一件事啊。我要是你,他們小兩口好,我都不給指側福晉,你可倒是好,頭回覲見,你就戳那孩子的心窩子。」李絮實在是沒憋住,對著純妃道。

☆、625.第625章 猛虎嗅薔薇

  純妃低著頭,又是悲看破的羞愧,又是委屈,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純妃妹妹的心思,本宮最是知道了,我也就那麼一個孩子,以後大婚了,我也心裡空。可是啊,孩子們過的好,夫妻和睦,孩子少幾個又怎麼了?我是看得開的。」恭妃看著純妃,笑著道。
  「我這會子說是有點早,可是,將來弘皓大婚我也這麼想呢。」謙嬪也笑著幫腔。
  「是,都是我想左了。」純妃起身對著李絮行禮。
  「這事上,你還真想偏了。弘昫以後的事,我也少不了過問,不能叫你一個人做主了,你別怨我就是。」李絮帶著笑,目光幽幽看著純妃。半是玩笑,半是認真。
  純妃只得笑:「這是好事,臣妾和弘昫以及他福晉都求之不得呢,臣妾小家子氣,難免辦錯了事,有娘娘看著就好了。」她也不是真的惡婆婆,沒什麼比兒子開心更好的。所以,皇后願意插手,未見得不是好事。
  「行啦,事情說完了,人也見著了,都回去歇著吧。」李絮笑著揮手。
  眾人起身告退。
  四爺來的時候,李絮就簡單的說了一遍這個事。說罷她自己笑道:「都說做母親的,最怕兒媳搶了兒子,我倒是不怕,大約是我兒子太多?」
  四爺心道,你是因為有朕。純妃等人,兒子就是命根子。
  但是嘴上卻是說:「嬌嬌懂事,怎麼吃這些乾醋?純妃不像話,嬌嬌管的對。」
  李絮撇嘴,就算是我錯了也是對吧?我要是個孩子,就長歪了吧?
  「爺,嬌嬌有沒有不對的時候啊?」她貼在四爺身上蹭啊蹭的。
  四爺板著臉:「這會子就不對,哪有個皇后的樣子?」
  「咱們大清的皇后不是叫李絮麼?我是嬌嬌呀,萬歲爺,您如何只想著皇后,卻忽略了嬌嬌,您好薄情啊。」李絮可憐兮兮的用眼神訴控,那樣子,活脫脫四爺就是個負心忘情的男人。她就是被拋棄了的可憐小女子。
  四爺失笑。
  「好好好,嬌嬌就是嬌嬌,皇后是皇后,嬌嬌心肝兒,這會子要什麼啊?爺給你弄來?」四爺很是配合,就是一個哄著自己心愛的寵妃樣子。
  「要爺抱,要爺餵好吃的,要爺陪著躺一會,起來好早,困。」李絮嬌滴滴的摟著四爺的腰身,一點也不覺得撒嬌有什麼不好。
  「好,爺抱,想吃什麼了?」四爺坐好,將她放在膝上,輕聲問,聲音柔和,表情柔和,說不出的甜蜜繾綣。
  「要吃梅子糕,要吃奶皮子。」李絮想了想道。
  四爺就輕飄飄的看了一眼巧珠,巧珠忙出去預備了。
  這都是現成的,小廚房就有,主子喜歡吃,時常都備著的。
  不多時就端來了,一小碗奶皮子,一疊梅子糕,一疊花生糕。一壺滇紅茶。
  李絮也不下來,巧珠將東西放在炕桌上,就帶人退出去了。這時候,主子們獨處最好了。
  四爺拿起筷子,給李絮夾了一個梅子糕。
  酸酸甜甜,很好吃。「你也吃,很好吃,這個不積食。」
  四爺便也吃了一個,有端起小碗餵她吃奶皮子。
  李絮受傷後,四爺很長一段時間餵她吃飯。也是熟練的很。何況之前也時不時餵她。
  李絮真就像一個孩子一樣,一口一口的由著四爺餵食。那樣子倒像是不是撒嬌,而是就是等著四爺餵養的孩子一般。
  吃飽了,還打了個小嗝,李絮不好意思的捂著嘴。
  四爺就笑她,也不說話,似笑非笑。
  李絮一把抱住四爺:「不許笑我!」
  「嗯,不笑不笑,嬌嬌打嗝好聽極了。」其實,那種被自己餵食餵飽了的感覺,四爺還蠻享受的。
  (節操呢?)
  吃飽了,李絮昏昏欲睡。
  四爺看了看時間,卻不想叫她睡。
  「出去走走吧,一會就是午膳,午後再睡?嗯?」四爺捏她軟乎乎的臉。
  李絮摸了摸肚子,驚訝道:「吃飽了呀!」
  「這都是虛的,走走就沒了,午膳還是要好好正經吃的。來出去走走吧,乖。」四爺將她放下地,叫人進來給她穿上大衣服。
  兩人出了玉漱殿,順著後殿走著。
  冬天,園子裡也蕭瑟的厲害,沒什麼看頭。
  「去暖棚看看?」四爺見她百無聊賴,便笑道。
  李絮想了想,這是四爺特地叫人建的,就在玉漱殿不遠處,一坐小殿裡,專門圈出來種一些花花草草,地龍熏著,也有不少開花了的。
  他們進去之後,奴才們都忙著請安。
  李絮卻一眼就看見了蹲在地上的閃電。閃電見她來了,也站起來走過來。
  「你怎麼在這裡?嫌冷了麼?」李絮想著不應該啊,嫌棄殿裡冷也不該來這裡,再說殿裡不冷呀?
  種花的小太監見此,忙上前道:「回娘娘的話,閃電大爺是喜歡那一盆杜鵑,自打有了花苞就來看,蹲著看好久,這會子,花開了,更喜歡了。天天來。」
  李絮順著他指點,看見了一個景泰藍花盆,一盆粉色的杜鵑花開的正好。
  李絮心裡忽然想起『猛虎嗅薔薇』來。
  看來,閃電也有一顆柔軟的心啊,雖說這是杜鵑不是薔薇,可是他卻喜歡看。好神奇呢。
  「他喜歡就叫他看,這裡的花花草草,不管是供給哪裡的,閃電喜歡就不許搬走。」四爺對閃電,那是有一肚子感激的。
  這會子,哪裡吝嗇這些呢。
  奴才們忙應了是,那機靈的小太監道:「奴才們一定好好照顧花花草草,也不敢怠慢了閃電大爺的。」
  「你好神奇。」李絮蹲下身子輕輕摸著閃電的皮毛。到了冬天,皮毛越厚了。
  閃電不是狗狗,他不會搖尾巴,但是他知道主人的親熱,也用大腦袋蹭了李絮的手幾下。
  「杜鵑開的倒是多,怎麼沒見送去別處?」李絮看了看,有菊花,有沒開花的牡丹,杜鵑是開的最多的。為什麼在玉漱殿沒見著?
  小太監愣怔,不知道如何回答。這是常識啊。
  蘇培盛上前一步道:「回娘娘的話,這花一般不擺在殿裡的。」

☆、626.第626章 戀愛中的傻子

  杜鵑本不是什麼名貴的花,它好養活,甚至隨處可見。
  可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因為『杜鵑泣血』的典故。就變得不吉利了。
  宮裡雖說不禁止養,暖棚裡最是好養,可是沒有主子們會擺在自己宮裡的。
  李絮也想到了,便道:「沒關係,搬幾盆去玉漱殿吧,閃電喜歡呢。」
  小太監要答應,四爺卻道:「閃電喜歡來這裡看,你要是搬回去了,他反而失了樂趣,他也該四處走走活動著才好呢,選幾盆別的回去吧。」
  她不在乎,四爺卻是在乎的。
  杜鵑短命,經過前事,四爺越發不想叫他她身邊有一絲一毫不吉利的東西了。
  李絮笑了笑。她再是遲鈍,也不會不懂四爺的一片心。柔柔的看了他一眼,就往裡走。
  閃電亦步亦趨。
  裡頭空間大,開的花不多,卻也不少花骨朵。
  「呀!玫瑰!」李絮忽然看見一盆玫瑰花,還沒開花呢。都是小巧的花骨朵。
  「閃電啊,這可是薔薇科的,你要是喜歡這個,可真就是猛虎嗅薔薇了。」李絮笑嘻嘻的拍著閃電的腦袋。
  閃電看看李絮,又看看那沒開花的玫瑰,一雙琥珀色眸子認真的看著。
  「這個宮裡倒是少見,好好養著,開花了搬去玉漱殿。」四爺還是頭回在宮裡見著這個花,看著不就是月季一般?
  「回萬歲爺,這樣的,培植了不少呢,到時候花開了,奴才親自送去。」小太監道。
  李絮一笑:「你這小太監,手藝倒是好,玫瑰可不是冬天能開的,該賞你。」
  「奴才的本分,多謝娘娘。」小太監喜滋滋的下跪。得賞是一回事,皇后娘娘親自賞的那是面子啊!
  「素來見你喜歡玫瑰,日-日都要喝玫瑰露。這可好,有了花朵了,你直接吃吧。」四爺看著她嬌嫩的臉,戲謔道。
  「不一樣的,玫瑰不是每一種都能吃呢。可惜了咱們是北方不是玫瑰生長的土壤,不然的話,玫瑰多種點,泡澡都是極好的。能防治很多病,比喝藥好得多呢。」李絮遺憾道。
  「叫雲南總督將那邊的干玫瑰拿來可使得?」四爺覺得,小東西不過就是要個玫瑰,完全是可以滿足她的。
  「使得啊,只是這會不會很麻煩呢?」為皇后想泡澡,就叫大臣去弄玫瑰,怎麼聽都是禍國妖後啊……妲己那一掛的……
  「順便就是。不過銀子要嬌嬌自己出。」四爺高深莫測的道。
  李絮聽得一愣一愣的,傻傻點頭。只是心裡想著,要真是出銀子了……四爺面子往哪放呢?
  四爺牽起她的手道:「走吧,出去走走。」
  回身對太監們道:「選些開得好的花送去九州清晏和玉漱殿,給十阿哥也送去幾盆。」
  四爺和李絮走後,幾個太監都鬆口氣。
  生怕說錯了話,得罪了皇后娘娘。
  閃電還在,他們不由看著那隻大老虎腹誹。他們活著不如一個畜生啊!這可是得了皇上和娘娘愛護的老虎啊!
  「咱們娘娘真真是仁善哪。」太監們最後,只好說了這一句。
  多想說說娘娘的八卦啊,可是便是沒有外人,也不敢。得,說老虎吧。
  「瞧這皮毛,油光水滑的,真想摸摸。」一個太監道。
  「嘿,你敢你就摸,小心半個手臂沒了哈。」另一個太監笑道。
  誰敢?多少人見過血淋淋的三公主?
  四爺和李絮外頭走了走,就回去了。
  李絮遺憾道:「去年冬天就那麼一場雪,這都二月了,也不會下雪了。真是討厭。」
  過去這個寒冬,只是干冷,卻不見雪花。
  「今年冬天會下,冬天沒見著雪,可馬上就是春暖花開了,看花花草草也是極好的。」四爺捏著她養的肉肉的手,柔聲道。
  「嗯,好。咱們還去看櫻花,不過要摸上薄荷油才好呢。」李絮笑瞇瞇的道。
  四爺想起她被蜜蜂蟄傷那一回,哭的淒慘無比,也是心有餘悸。
  「嗯,要抹上的。」
  李絮噗嗤一笑,去賞花,弄一身的薄荷油味道,他還那麼認真,不嫌毀了情趣啊?果然戀愛中的男女都是傻子麼?
  四爺也笑了:「得了,不說那個,午膳時候了,你不是困?吃飽了,就養膘吧。」
  李絮也不管四爺的打趣,依舊賴著他,粘著他。
  午膳後,李絮脫了外衣上塌,一分鐘秒睡。
  四爺羨慕的看著她,腦子裡還得想著政事。
  比起園子裡的安逸來,曾經的雍親王府,如今的太子府可是忙得亂糟糟的。
  百忙之中,弘晴接了歡兒來。
  「給你選的院子你喜歡叫什麼?」他牽著歡兒的手進了那院子,比起李絮當年住的,還要大一些。
  歡兒一身淡粉的滾毛對襟小襖,笑盈盈的看著弘晴:「表哥給我起一個好不好?我才學又不好的。」
  弘晴想了想笑道:「叫歡暢院可好?」
  歡兒想了想,這是暗合自己名字,正要說好,就見弘晴搖頭:「女兒家的名字,還是不適合寫出來的。未免叫人覺得輕浮。叫怡心院吧。喜歡麼?」
  歡兒念叨了幾遍,覺得也很好啊。
  「喜歡呢,表哥,我可不可以在這裡種一棵桃樹?」歡兒拉著弘晴的袖子,滿臉希望的看著他。
  「種桃樹罷了,也用這麼看著孤?還會不叫你種?」弘晴伸手,彈了她腦門一下,笑道。
  「疼,表哥好壞。」歡兒揉著腦袋撅嘴道。
  「走,進去看看,喜歡什麼提前說。」弘晴勾著嘴角,拉著她的手進了裡頭。
  都是一水的玻璃窗戶,比起李絮當年的紗窗來,可是要好很多的。
  歡兒新奇的看著,滿意的不得了。問她什麼都說表哥給安排吧,我不懂。
  弘晴索性不問了,他指著外頭道:「給你設個小廚房,平日裡喜歡吃什麼自己做就好。府裡的廚子那你想吃就吃,不想吃了就自己做。」
  歡兒忙點頭,這是好事啊,不隨著大家吃,她省心多了呢。
  「以後表哥來了,就用小廚房給你做,表哥肯定喜歡!」歡兒喜滋滋的道,像是幻想到了以後的美好生活一般。

☆、627.第627章 他們是兄弟

  弘晴領著歡兒在府裡轉了幾圈,就送她回去。
  馬車上,弘晴抱著歡兒。歡兒也越來越習慣這樣的親密了。她柔順的任由弘晴抱著摸她的頭髮。
  「以後進了府,也准你出來,一月一次,可好?」弘晴想著,歡兒最愛瞎逛了,一下子限制了她的自由,她也難受。
  「真的?真的!表哥你真好!」歡兒一高興,大聲的叫起來,頭也撞上車頂。
  一下子疼的滿眼淚花。
  「嗚嗚嗚,好疼……」
  「你呀你,什麼時候能長大?」弘晴搖頭眼裡全是笑意,伸手給她揉著腦袋。
  「嗚嗚嗚,疼,長大了表哥不喜歡我怎麼辦?大人都是不可愛的。」歡兒眼含淚珠,扁著嘴道。
  弘晴被噎住了,這是什麼說法?
  「嫁了人就是大人了,傻。」他抱緊她歎息,大人是甚少有可愛的了。
  「表哥以後你陪我出來麼?」歡兒自己揉著小腦袋問。
  「好。」弘晴低頭看著她道:「以後不能叫表哥了,要記得。」
  過了門,還叫表哥,未免叫人覺得她不莊重。
  「知道,祖母說了的。要叫太子爺,親近些就叫爺。」歡兒紅著臉,小聲說著,這個好羞恥啊。
  「私下裡,想叫什麼都好,在外就要記得,這也是規矩。」弘晴親親她紅紅的側臉道。
  「嗯嗯,我記得的,不會忘記的。」歡兒猛點頭。
  「私下裡,叫夫君也使得。」弘晴勾著唇角,輕聲道。
  歡兒頭埋進他懷裡,臉更紅了。
  「乖,叫一聲聽聽。」弘晴一隻手勾起她的下巴,對上她驚慌如小兔子一般的眼睛道。
  歡兒要躲避,弘晴卻始終勾著她的下巴,眼睛緊緊看著她的眼睛。
  歡兒躲不過,小聲叫了一聲:「夫君。」
  那臉就紅的如同熟透了的蘋果,再不能更紅。
  「沒聽見,歡兒不願意麼?」弘晴將她拉進懷裡抱緊,在她耳邊輕聲道。
  歡兒緊緊抓著弘晴的手臂,大了點聲音叫:「夫君,夫君。」
  「真乖。」弘晴笑著,捉住了她的唇瓣印上去。她這張紅唇最是可愛。甜美,誘人。還能說出叫人那麼心動的話。
  「歡兒記得,以後都要這麼叫,好不好?」弘晴輕輕問。
  歡兒點頭:「記得了,以後都要叫夫君夫君的。」
  弘晴聽著這繞口的話會心一笑。
  弘晴心情愉快的回了府,就見前院裡,榕兒大馬金刀的坐著。
  就在他處理政務的書房,就在他的書桌上。
  「孫權,今日書房伺候的,都八十板子,全部趕出去,你看著換一批。」不管榕兒用了什麼法子進來的。奴才們都好好的,卻叫主子的書房叫人佔了,這就是過錯,留不得的過錯。
  奴才們看著太子爺這風輕雲淡的樣子,愣是沒人敢求情。悄沒聲的被帶出去了。
  許三多站在榕兒身後替自家主子擔憂了,太子爺不會發作了十阿哥吧?他到時候可得忠心護主啊!
  「堂堂太子爺,瞧你這些奴才吧,我不過嚇唬了幾句,就都讓路了,八十板子,打的輕了。」榕兒嘲諷的看著弘晴。
  「嗯,十弟說的極是,再加四十板子。」弘晴笑了笑對孫權道。
  孫權心裡暗道,再來四十板子,要打死人了!
  「哼!給爺輕點打,爺來一回,太子府上就打死人了,這不是說爺來鬧事啊!?」榕兒對著孫權道。
  孫權哪敢接話,他默默退出去,心道吩咐一聲吧,真不好打死人。廢了是活該的。書房重地都守不住,活該廢了。
  「十弟來,有什麼事?」弘晴也管榕兒坐的是首座,他屈居在下頭坐著,端著茶,儼然一副大人讓著小孩的樣子。
  看著的榕兒好想打他一頓啊。
  「最好別說你是沒事出來閒逛。」閒逛進了太子爺的書房。弘晴涼涼的來了一句。
  榕兒本來暴躁的心,也就平復了,端起茶,學著弘晴的樣子,喝了一口。
  「我來,自然是有事的。瞧瞧我以後的府邸。果然不大好。」榕兒四處瞅了瞅,鄙視道。
  「唔,十弟不喜歡這裡?那為兄的明日便和皇阿瑪說說吧,給你換一處地方。」弘晴狀似關心道。
  「喜歡談不上,先住著吧,以後等我成了親王,再去求皇阿瑪給我換一處就是。你這裡雖說不大好,可也是皇阿瑪賜下來的。」榕兒接招沒有壓力。
  「睿貝勒心思大的很。」弘晴喜怒不顯,淡淡的道。
  「六哥?你不會暗害我吧?」榕兒忽然站起身來問道。
  許三多嚇得當場就要跪,孫權也埋頭,心裡把榕兒怨念了一萬遍啊一萬遍!
  這種話奴才能聽的?害人啊這是。
  「你呢?」弘晴沒有生氣,沒有太大的起伏只是笑了笑反問榕兒。似乎只是問了一句無關痛癢的胡閒話。
  類似於今兒天氣不錯一般。
  榕兒又坐下,一絲不考慮:「我才不會,你當我是弘時那種東西啊?」
  「你我同父同母。」弘晴就像是學堂裡循循善誘的先生,緩緩的說了這麼一句。
  你不是弘時那種人,我亦不是,我們是一個爹媽生的。
  榕兒就笑了:「這回是我小人之心了。我給六哥道歉。六哥,我錯了。」
  「嗯,六哥受了。」弘晴依舊是淡淡笑著。
  正要說什麼,就見正院的奴才來了,在門外不敢進來。
  孫權出去又回來,帶著急色:「回主子爺的話,太子妃發動了,說是胎位不太正。這會子著急呢。」
  弘晴一皺眉,這是早產?差一個月呢。
  「快快快,回宮去叫太醫,把伺候過額娘那幾個都叫來。」榕兒忙指揮許三多。
  許三多答應著,一陣風似得跑了。
  弘晴看著榕兒著急色的樣子,淡淡的笑了。
  他們是兄弟,不是麼?
  「你還不回宮去?」他問道。
  「回去作甚?我就不能等著六嫂生下孩子再走?」榕兒嬉皮笑臉道。
  「就當弟弟我陪著你,不然你擔心害怕了,怎麼辦?」他挑眉,笑的很無良。
  弘晴瞥了他一眼,就不說話了。他不去正院只是吩咐了叫人好生伺候著,隨時來報。

☆、628.第628章 母女平安

  正院裡,太子妃咬著軟木,已經開始生了。
  疼的異常厲害。
  一大早起來就有點疼,她沒當回事,想著時間不到呢。直到她的奶嬤嬤發現了,這次驚覺,女人生孩子,七個月上就要當心了,早產這回事,說不準的。
  有的人,好端端的就早產了。
  「太子妃您別怕,這會子胎位順過來了,您緩這點使勁就是。」生產嬤嬤見她緊張的渾身緊繃著,忙開解。實際上胎位還是不正的。
  奶嬤嬤就在跟前,也知道生產嬤嬤的意思,忙上前拉著太子妃的手:「主子,您別怕,老奴在呢,剛才回了太子爺了,太子爺就在前院呢,您別怕啊,生孩子沒有快的,有的人發作了一天一夜呢,您悠著點使勁,疼也不怕,忍著啊。」
  太子妃在他們的安撫下,漸漸平靜了些,自己動手拿下嘴裡的軟木。
  「這會子,我不是特別疼了,我不叫,不想咬著這個。」她滿頭大汗的道。
  其實,產婦咬著軟木主要是怕疼的厲害了,她咬了舌頭,也不是非得塞著。
  所以無人指責她。
  四個生產嬤嬤都是六個月上進進府伺候著,兩個年歲大些的對視了一眼,這情況要慢慢等著胎位正過來才好生產呢,可不能叫產婦知道,只好道:「奴婢看著,沒那麼快,還得等會呢,扶著太子妃走一走吧。還要好生備上吃喝,先是吃飽了才有力氣。管嬤嬤,奴婢告訴您要備上什麼,您跟著奴婢出去?」
  管嬤嬤就是太子妃的奶嬤嬤,都是水晶心肝的人,還能不知道她是有話說?
  忙笑著道:「是是是,老奴這是糊塗了,光知道高興,不會伺候主子了,這會子是要吃飽了呢。奴婢一輩子生了三個,都是這麼過來的。」
  「主子,您隨著嬤嬤們下地走走,奴婢給您預備吃的去,別怕,女人都有這一遭。」管嬤嬤笑著道。
  太子妃看著她們都是來回笑著的,心就越發放下來了。管嬤嬤是她的奶娘,她斷不會害自己的。
  「我聽嬤嬤們的就是。」
  出了外頭,管嬤嬤就緊張的拉著那生產嬤嬤的手:「是什麼歌情形啊,你可不要嚇唬我啊!」
  她們年歲相當,地位也都算是很高的,說話難免直接。
  「哎喲,大妹子,我嚇唬你作甚。實話實說,說艱難也艱難,說容易也容易。胎位不順嘛,我一輩子給貴人接生,見過不少,這不是大事,要等,再不行就慢慢按摩,但是主子得穩住,她不能怕,方才渾身繃著,我都不敢說啊。」那生產嬤嬤道。
  「你說太子妃這個不嚴重?能調過來麼?」管嬤嬤拉著她的手,急切的道。
  「沒事,沒事,奴婢不敢十成十的說,也敢說八成,只要寬了心,不到晚上就能順過來,是早產不假,這不是情形還是好的麼,你也是生過的,你知道吧。」生產嬤嬤笑道。
  「阿彌陀佛。好就好!我這著急的時候,哪裡想的了那麼多!真真是多謝你了!」管嬤嬤說著,就掏出一個荷包,裡頭足足五百兩銀票塞給那生產嬤嬤。
  其實不必。要是太子妃有事,她們都逃不了。不管是不是她們的問題。
  可是給了和沒給是不一樣的。
  生產嬤嬤接生,只管這一胎好好生下就是。產婦如何,管幾成,這是看情形的。
  不少產婦留下隱患,下回生產就麻煩了。
  都是一輩子混這些的,誰都心裡有數。接了銀子,生產嬤嬤們只會更賣力,當產婦是她們親閨女似得伺候著。
  太醫們到了之後,也只能候著,這時候他們沒用。
  只能是有了什麼狀況了,趕緊去救人。不過太醫們都不會希望自己有用。最多是等孩子生出來了,去給大人把脈,說一聲『母子平安』罷了。
  直到黃昏,太子妃已經用過兩次吃喝,才覺得下墜感越發明顯了。她忍著疼痛對生產嬤嬤道:「我覺得要生了。嬤嬤看看吧。」
  嬤嬤見她冷靜讚許道:「太子妃躺著,奴婢們會盡心,太子妃會母子平安的。」
  太子妃笑了笑躺在榻上。
  嬤嬤們檢查之後發現胎位已經正了,宮口也開了,正是要生了。也是鬆口氣。
  「這回真的要生了,太子妃可要慢慢使勁了,您這一胎不算太大,就算是頭胎也不會太艱難的。」嬤嬤給她安心。
  最終她不想叫出聲來叫人笑話,還是咬著那一截軟木。
  直到夜裡辰時初,中一聲嬰兒啼哭響徹正院。
  前院裡,奴才飛奔著報喜:「回主子爺,生了,生了,母女平安。是個健康的格格。」
  弘晴一顆心,也算是放下來了。
  至於生了個格格麼。他也不失望、
  榕兒也是一顆心歸位了,不過他還是嘲笑道:「等了一天,生了個閨女,真是我這個小叔叔失望啊。」
  弘晴不理他對那奴才道:「告訴福晉,一會孤去看她。」
  榕兒見沒自己什麼事了,起身彈了彈袍子下擺道:「我回去了,過幾日再來看我那小侄女兒。」
  弘晴不管他走不走,自己逕自去了正院。
  太子妃精神尚好,收拾乾淨之後,就挪到了平日的臥房。她不想叫弘晴問道那血腥氣。
  她心裡難免失望,太子爺想要嫡子,她卻生出一個格格來。六月裡,側妃就要進府了,她……
  「辛苦你了。」弘晴進來道。
  「臣妾叫爺失望了……沒生出兒子……」太子妃眼眶一紅道。
  「嗯,沒生出來,下回再生就是,格格也好,孤看了,長得極好。」雖然臉皺巴巴的,但是一雙眼睛倒是長得極好看,誰也不像,自稱風格。
  「多謝爺體諒。」太子妃鬆口氣、
  「別瞎想,誰也不能保證一舉的男。你年輕的很,日子長呢。這會子瞎想,熬壞了身子,是你自己吃虧。」弘晴大約是第一次對她說這麼多關心的話了。
  事實上,不管弘晴如何冷清,一個女人拚命為他生孩子,又因為沒生下兒子愧疚,他都是動容的。
  「謝謝爺。」太子妃感動的想落淚,強忍著。

☆、629.第629章 就是愛作(慎入,肉麻)

  三月,桃之夭夭,柳色淡淡。圓明園裡,風光正是最好的時候。滿樹桃花爭相盛放,香氣宜人。
  李絮也終於脫掉了厚重的冬衣,換上了輕薄的裌襖,橙紅色的面料,繡著朵朵白桃花,像極了枝頭上的桃花呢。頭髮還是簡簡單單的一字頭,一對白玉桃花簪,絹花,珠花幾朵,一對深粉色珊瑚桃花耳墜子。
  行動間,耳墜子搖搖晃晃,點點光芒反射出來,襯得她臉色極好,紅潤光滑。
  她與閃電一起,在桃花林中小跑。像極了一個桃花中的精靈一般。
  她提著裙擺,嘻嘻哈哈的拿著一支桃花逗閃電玩。
  閃電很給面子的伸出前爪撲騰幾下。
  四爺含笑,坐在石桌前看著這一幕。宛如少女般的女子,逗弄一隻猛虎。不時有桃花落下,真真是美輪美奐。
  當然,忽略那隻老虎明明不耐煩,卻還要配合的無奈的話……
  自打她傷全好了之後,第一次玩的這麼開心,四爺也不去叫她,隨她跑跑,也是對身子好。
  只是四爺總覺得,閃電也是像對待小孩子一般對他的主人的……
  四爺品嚐著今年的新茶,眼睛卻一刻也不離開李絮那裡。
  他想著,這個小東西是真真迷人,有千種姿態,活潑的,溫柔的,撒嬌的,耍賴的,還有……勾人心魄的。
  跑累了,李絮走過來,放下那花瓣都沒了的枝子,端起茶就喝了一杯。
  「渴死了,渴死了!」
  四爺給她又倒滿,笑道:「出汗了,難得你願意活動活動。」
  「爺不也是一樣呢麼?」李絮撅嘴,四爺也是腦力勞動多,體力勞動少呀。
  「是麼?」四爺含笑挑眉,一雙眼上下打量她一遍。
  李絮臉一紅,就想起昨夜裡他餓狼似得那股子勁頭,好吧,四爺有體力勞動,還是高強度的!
  「閃電啊,你皇阿瑪好壞啊,好色呀!我們不理他好不好呀?」李絮坐在石凳上,摸著閃電的頭說話。
  四爺好笑的看著閃電,什麼時候起閃電也是他的孩子了?
  給一個猛獸當了皇阿瑪,四爺覺得驚世駭俗。不過,閃電救過弘晝的命,又救了小東西,皇阿瑪就皇阿瑪吧。這也是個乖巧的孩子呢。
  「閃電比你懂事。」四爺修長的手指放下茶杯,傾身過去,就在閃電頭上摸著李絮的嫩手。
  李絮撅嘴抽回手:「爺,你耍流氓!」
  「嗯?爺是摸摸閃電,你看你最近吃的,手都大了,叫爺不小心就摸到了你的手,哎……」四爺一副不怪我都是你太胖才會這樣的表情。
  「你嫌棄我……」李絮立馬就不樂意了。
  四爺搖頭,認真道:「沒有,沒有,哪敢嫌棄你,不胖不胖,只是大了一圈而已。」
  李絮就不說話了,最近是胖了啊,去年的春裝都緊了呢。她斜眼看自己的手,倒是看不出什麼來,可是摸一摸好像是很多肉啊。
  四爺總是叫自己吃,吃了又嫌自己胖麼?
  她不高興了,低著頭一句話也不說。
  四爺素來知道她的,這不說話了,就是又不高興了。
  笑著搖搖頭伸手捏她臉蛋:「逗你呢,哪裡就胖了?方才看著還像是少女一般呢。」
  李絮一抬頭,一串淚珠子就滾下來了,也不說話,就用可憐兮兮的表情看著四爺,一雙美眸淚盈盈的,說不出的楚楚可憐。
  「哎喲,好了,怎麼就哭了?真是逗你的,越發嬌了,怎的逗你都不知道了?」四爺見她這樣了,哪裡還坐得住?趕忙起身抱著人拍著背哄著。
  閃電淡淡的走開。
  如果他會說話,一定說一句:「你們夠了!一個沒事就作,一個就喜歡她沒事作!當著一隻被閹了的老虎秀恩愛,真的好麼?」
  李絮不說話,就那麼看著四爺,控訴的樣子叫四爺是哭笑不得。
  四爺給她擦了淚,輕聲的哄:「是爺的錯,不該逗你,你哪裡就胖了?是以前太瘦,這會子身上手上才有點肉,乖,別哭了,叫人看著笑話你。」
  李絮咬著紅唇還是不說話,不過也不哭了。
  四爺咬著她的耳朵小聲道:「爺就喜歡你肉肉的,舒服。」
  四爺,您不按常理出牌!
  你這樣,我還怎麼撒嬌??
  李絮怨念的看了四爺一眼,臉紅了。
  「嬌嬌生的美,有點肉肉那是豐腴,乖。」四爺親她的臉,親的李絮呼吸都不順了。
  「真的?」李絮抬頭看著四爺,一雙眼滿滿都是狡黠。
  四爺一點她的鼻尖:「你就裝吧,也不知是什麼做的,那淚珠子說掉就掉,當真是服了你。」
  李絮心道,寶玉那渣說過,女兒是水做的。
  李絮其實也不見得就真的傷心了,一時瞎想,說哭就哭。也是四爺給慣得,要是一回兩回哭了沒人管,以後誰還哭啊?
  偏偏不是,她一哭,四爺總是緊張,哄著寵著。
  眼眶越發淺了,有點事就只會哭,沒事找事也得哭。其實說白了,就是一個作。小作怡情嘛……
  可是,誰叫四爺喜歡呢?周瑜打黃蓋的事,一個願意打,一個願意挨。
  「走吧,回去吧,還有折子沒看完呢。」四爺拉著她站起來道。
  李絮其實剛才跑了會,這會子一雙腿像是灌了鉛,走不動了。不過她也捨不得折騰四爺。
  他其實很辛苦,天天睡得晚,起得早,還要找時間陪自己風花雪月。她也不是只一味會撒嬌不管他的死活。
  「回去了爺先喝一盞金桔茶,這個季節會容易咳嗽。」四爺肺熱,有時候就會咳嗽。
  「好。」四爺搖了搖她的手,與她相攜而去。
  閃電還在原地,他靜靜的看著主子們走遠。一朵桃花落下來,正好落在他的眼前,他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他是老虎,不是貓,不會追著一朵花半天傻乎乎的亂跑。
  剛才那是為了主人高興,才配合幾下罷了。這會子嘛,他餓了。閃電斜眼看了看小太監,這蠢貨不一定知道他餓了。還是自力更生吧。
  這裡離御膳房不遠的。

☆、630.第630章 忙碌的太子夫婦

  太子爺的嫡女出生,雖不及嫡子,卻也是皇子中孩子們之間的第一人了。自然是要大擺筵席的。
  四爺和李絮都是重賞了的。後宮中有些地位的主子也都送禮了。
  皇子們更是不用說了,人人都厚禮,概因弘晴子嗣稀少,弘昐現在都四個孩子了,有個格格還懷著孕呢。
  因四福晉產後身子未癒,所以今日太子府裡的事就由五福晉七福晉代理了。也是井井有條。
  弘晴在前院裡也被灌得昏頭樟腦的。好在兄弟多,還可擋著一二。
  正院裡,弘昫福晉作為太子妃的娘家人,進了裡頭探望。見她帶著大紅福字抹額,雖說有些蒼白,但是精神頭極好。便知道她還好。
  「姐姐有了孩子,也算是福祿齊全了。」小他塔喇氏笑道。
  「多謝妹妹,可惜是個女孩子。」太子妃有些低落道。
  「姐姐。你說這個做什麼?便是個女孩子,那也是太子爺的嫡女,這場面上,比起男孩子也不差。就說宮裡的賞賜,可有因為是個女孩子就少了?你自己要想開些,沒得人家都沒嫌棄你,你自己倒是想不通,弄出一身的毛病來。」
  小他塔喇氏有些不悅,真是的,分不清的輕重麼?你要是身子搞壞了,以後嫡子都生不出,你就看著側妃和格格生去吧。那才是暗無天日呢。
  「是,是我的過錯。妹妹嫁了人,越發說話直了。八叔對你可好?」太子妃素來喜歡這個堂妹口無遮攔,拉著她的手看著她,春豐含笑的樣子,顯然過的是極好的。
  「好呢,他不愛說話,可是蠻貼心的。我喜歡這樣,我愛說,我就和他說,他也沒有不耐煩了,就笑著聽。哦……是笑著看……」小他塔喇氏說到這,有些難受。
  「你……已經嫁了,想開點吧,一輩子呢。」太子妃知道她不願嫁。
  「姐姐想錯了,我以前是不願意嫁,現在我很願意呢。我只是心疼他,好好的一個人,比起你家太子爺來,也是一表人才吧?可惜了啊……」
  她搖搖頭,真的為那個男人可惜。
  「哎……」太子妃也是歎息,這種事,他們都沒法子。
  「不過我也好,他沒有別的女人,我要安穩生下嫡子,以後好好過就是了。他有那麼個毛病,我就多替他操心幾分,反正以後一個郡王跑不了,日子艱難不了的。」小他塔喇氏一笑,大方道。
  太子妃就是喜歡她這一份灑脫,多大的事只要想通了,就不再糾纏。她要做的事,一門心思進去。不成不罷休。
  「你喜歡他,就會過得好。」太子妃捏了捏她的手,笑著說。
  到了夜裡,酒席散了,弘晴便來了正院。
  換了衣裳就躺在榻上了。
  太子妃雖說生了孩子一個月了,不過身子還沒好全呢,也不過是同房住,卻親近不得。
  弘晴是酒意沒散,不過幾分鐘就睡著了。
  太子妃看著他,只要他願意來,她就高興。
  等她身子好了,就給他生嫡子。生好幾個才好呢。
  太子妃出了月子之後,就要預備搬家了。一時搬不完,陸陸續續,到了五月,才算是安頓好了。
  五月初一,一家子從現在的府邸搬進太子府。
  太子府比起當年,更加氣派了。擴建之後,規模是原先的一倍。裡頭也是栽花種樹,挖池子放假山,很是美化了一場。
  正院裡,都是按照太子妃規格擺設的。清一色的黃花梨木傢俱,又不是紫檀那種老氣的,又顯出了身份的厚重。
  太子妃很喜歡。
  小格格跟著她住正院。
  之前生過男孩的郭絡羅氏住一個小院,孩子跟著她,不過來年也要住去前院了。
  其他格格們都是兩個一起住,不過也沒幾個格格。
  給歡兒的院子也基本上收拾好了,只等她過門,喜歡什麼再加上什麼就是了。
  搬了家,要擺宴。
  這會子太子妃身子好了,她主動的找弘晴商議擺宴的事情。
  「兄弟們要請的,皇叔們……也請吧。朝臣都不請,你娘家人來就是。要是格格們的母家有想進來看看的,也可。」弘晴想了想,不過是個喬遷之喜,無需宴請朝臣。他不為避嫌,只是不想麻煩罷了。
  「好,那女眷裡,該怎麼請,舅舅家,李妹妹要過門了,她是不好來的,只是舅母和外祖母又怎麼請?」太子妃道。
  「就按著舅舅和外祖父請就是了,到時候要是帶了女眷也就是了,不帶也沒事。」弘晴覺得,只怕此時外祖母和舅母不會來。
  「是,臣妾知道了。」太子妃給弘晴倒上茶,卻不敢問他是不是留下。這會子吃了晚膳有一會了,可太子爺沒有要換衣服的意思。
  弘晴似乎是看出了她的意思,本來今兒很累,是不想留宿,但是太子妃出了月子倆月了,沒有在一起過,他也就將就了吧。
  「伺候孤更衣吧。」他站起身,無意中就看見太子妃的眼睛亮了一下。
  換了衣裳,洗漱好,弘晴便道:「安置吧。」
  上了塌,太子妃也不敢主動,還是弘晴主動了一把。
  也不過一刻鐘就叫了水。
  「孤累得很。」弘晴這就是解釋了。
  太子妃很感動。其實不做這事也沒事啊,她最想要的是他願意來。
  「是臣妾不好,太子爺睡吧,明日還得上朝。」太子妃小聲道。
  弘晴拍了拍太子妃的手,就睡著了。
  太子妃心裡滿滿的甜蜜,偷偷湊過去挨著他,也進入了夢鄉。
  初三是喬遷之喜,太子府又喧鬧了一天。只不過初四休息一日,初五要進園子過端午。
  近來太子和太子妃真是忙得很。
  好在這回不用他們太費心了。都是李絮管著。
  李絮自打太子妃生了孩子還沒見她呢,這是第一回,瞧著養的挺好的,白白嫩嫩的。
  「好好養著,生孩子看機緣的,下一胎就是男孩子,你別著急,可不許對格格不好啊。」李絮最怕的就是古人這種重男輕女的想法。
  同樣的話,她也說過弘晴的。

☆、631.第631章 有孕

  太子妃沒料到皇后會這麼說,忙起身道:「皇額娘關懷,臣妾絕不會對格格不好的,皇額娘放心。」
  「嗯,我就是吩咐你們,盼著嫡子是好的,但是女兒也是最可親的。我一輩子生了五個臭小子,沒個閨女,你們有了要珍惜。女兒家活的比男人艱難多了,便是皇家的女兒也一樣,甚至更艱難。」李絮道。
  「是,皇額娘。」太子妃心裡說不出的舒服。皇后娘娘真的是太好了。
  「名字起了沒?」李絮笑著問道。
  「不曾起,太子爺說是看看皇額娘給不給賜名……」她說著,也捂著嘴笑了。
  「真真是,太子妃真真是會討巧,您今兒得了皇額娘的賜名,改明兒我們都要!」七福晉董鄂氏笑道。
  「你呀你,弘明成天抱著書,起名字還用愁?就是弘晴的孩子,我也沒想出個名字來,你們自己想去吧。」李絮原本那點心思也打消了,孫女太多,起不過來啊!
  「皇額娘,您可別這樣,臣妾就是瞎說呢,您就給六嫂家的小格格起一個吧,這孩子早產了一個月,正需要皇額娘給起一個有福的名字才好呢。」董鄂氏起身福身道。
  「你還不安生坐著?有了身子的人了。」太子妃笑著指她。「皇額娘還不知道吧,七弟妹有了兩個月身子了。」
  李絮是內牛滿面啊,縱然她看起來還是二十幾歲的樣子,可是兒媳婦們一個接一個的懷孕,她也是不好意思嫩著了啊。
  「自己有了身子,還不注意著?還不穩呢,進來做什麼?快坐著吧。」李絮皺眉道。
  「臣妾這是第三個了,有什麼不穩的,還不是皇額娘這裡吃的好,所以,就舔著臉來了呢。」董鄂氏笑嘻嘻的,倒是和弘明一路性子。
  「好,你想吃什麼,一會叫人給你弄,第幾個也一樣,懷了身子都要注意著才是。太子妃也是,出了月子不久,好生養著。」
  李絮笑道。
  幾人謝了恩,各自落座。
  粽子拿來後,七八個口味,有一種肉粽,北方人原是不吃的。
  其實,滿人們對端午中秋也不是特重視。以往節日是要過的,但是粽子吃也行,不吃也好。就是個擺設。
  但是這些年來李絮這個漢人皇后的影響,不僅吃,還是換著花樣吃。
  以往康熙爺那會,就算是種類繁多了,也不過三四種。這會子叫她翻新出十幾種。今天還算是少的。
  今兒這肉粽倒是意外的合了董鄂氏和小他塔喇氏的口味。
  一個是新奇,一個是因為懷孕換了口味,吃的津津有味。
  「這粽子真好吃,以往可沒有想到肉的。」小他塔喇氏笑道。
  「你喜歡就好,肉的想著你們不愛吃,倒是沒多包,不過也有幾十個,一會給你們倆分了就是。」李絮笑道,沒有什麼比做出吃的受歡迎更有成就感,雖然她只負責出點子。
  「那怎麼好,娘娘也愛吃的。」小他塔喇氏不好意思的笑。她太貪嘴了呢。
  「喜歡就拿去,再做就是了。」李絮不在意的擺手,她也不介意一樣兩樣吃的。四爺是換著花樣餵養投食呢。自打上回她『作』了一會,四爺越發叫御膳房伺候的緊,恨不得真把她養成大胖子才好呢。
  散了宴會,福晉們各自回府。
  小他塔喇氏路上就覺得心口頂著難受。到了正院,弘昫還沒說句話,她就撒開奴婢們的手往裡沖。
  奴婢們面面相覷趕緊跟上,弘昫也疾步進去。
  就見她吐得厲害,臉色的不對勁的潮紅了。
  「去請太醫。」弘昫見此,忙指揮人。
  「別去啊,大過節的,是我貪嘴吃的多了,這會子去叫太醫,還以為我對皇后娘娘不滿呢。」小他塔喇氏忍住噁心道。
  「那就去街上找個大夫吧。」弘昫想了想只好這樣了。
  「爺真笨,咱們家離七哥家裡近,七嫂有孕,府裡不就有大夫麼?請來給我看一眼就是了啊。」他塔喇氏笑道。
  弘昫點頭,揮手,太監就飛奔而去了。
  他塔喇氏先漱了口,再由奴婢們服侍換了衣裳,喝了半碗酸梅湯,才算是壓住那股噁心勁。
  「爺別擔心我,就是吃多了,怪我貪吃。」他塔喇氏見弘昫一臉緊張的看著她,不免好笑又感動,不就是吃壞了肚子,多大個事呢。
  「躺著吧,大夫看了就知道了。」弘昫收回目光道,他還是不大習慣這麼情感外露的樣子呢。
  不多時大夫就來了,把了脈喜道:「恭喜八爺,恭喜八福晉。八福晉有孕了,已經三個月了。胎兒穩定,大人也沒問題,坐胎極好,懷相也極好。」
  弘昫看著大夫的嘴一張一合,還在慢慢咀嚼他說了什麼,一時沒說話。
  小他塔喇氏乍然驚喜,不知道說什麼好,捂著肚子,一時只會傻笑了。
  還是奴婢們機靈忙跪倒:「奴婢們恭喜八爺,恭喜八福晉。」、
  弘昫這會子也反應過來了,帶著十二分喜色,和十二分的不敢置信。
  福晉才十五,本想著,因福晉年紀小,晚幾年有孕也是好的,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了。大約是皇子們之中最快的了。
  如何不驚喜?
  「可看準了?」他確認了一次。
  那大夫帶著笑道:「奴才敢保證,卻是是有孕了。」
  弘昫帶著狂喜賞賜了大夫,連夜就叫人進園子裡報信去了。
  「你立功了。」他輕撫著福晉的肚子,眼神柔和的不像話。
  他塔喇氏噗嗤一笑這算是立功?哪個女子不生孩子啊?
  「爺高興糊塗了吧?生孩子就是立功了?」
  「你年歲小,要格外注意才好,生男生女都是好的,別總想著生男孩子。」弘昫聽她說過太子妃想要男孩,所以生了女孩就失望,他不著急要男孩的。
  「是,男的女的,都是爺第一個孩子呢。爺要寵著他。」他塔喇氏笑著道。
  弘昫點頭:「這是自然。」
  「可是,有了孩子,爺也要寵我,不能只寵孩子,好不好?」他塔喇氏拉著弘昫的手問。
  【下一章,或者下下一章,歡兒進府了喲。】

☆、632.第632章 纏綿

  弘昫不答話,他總也不習慣福晉這直接的說法,雖然他一點也不討厭。
  「你不說,我可就以為你是不寵我,我會傷心,都說孕婦傷心對身子損傷極大呢。」他塔喇氏故意低眉順眼的道。
  「寵你。」弘昫實在無奈,從嘴裡擠出兩個字來。
  他沒想過有了孩子就對福晉改變,要說像皇阿瑪對皇額娘那樣寵,他自認不會,但是對自己的妻子好,他一定會。
  四爺和李絮聽了弘昫府上來報喜的消息,也是驚呆了。
  這真是迅雷不及掩耳啊,夠速度。
  「快賞她,叫她好好養著,別太調皮了。」李絮笑著道:「張德利你去,你親自去送賞賜。」
  主子高興,張德利也是一臉喜色:「庶,奴才這就去!」
  等人走了,四爺看著李絮挑眉:「你還叫人家不要調皮?你自己怎的不改改?」
  李絮本是和他並排在榻上坐著的,這會子一扭兩扭就趴在他膝蓋上了。
  「爺,你說過你不去別的嬪妃那,就要我補償你,我就要演好多個角色啊,調皮也是其中一個啊。」
  四爺失笑,真是會說話,勾起她的下巴道:「哦?既如此,今兒給爺演一個什麼呢?」
  「今天演一個刁蠻的。」李絮眼珠子骨碌碌的轉。忽然在榻上站起身子一手叉腰,另一隻手指著四爺道:「不許看折子了,馬上睡覺!」
  四爺一把抓住那瑩白的小手將她拉進懷裡。
  李絮嚇得大叫,天旋地轉間就掉進了四爺懷裡。
  「還沒演完呢!」李絮抗議。
  「這刁蠻的笑模樣看的爺哪有心思管折子,火都點了,你演不完也不行了。」四爺說著,隔著衣裳就捏她的小白兔。
  李絮攔著不讓,一雙小腳使勁撲騰。
  四爺不管,解開她蓮花樣的盤扣再解開她褻衣的帶子隔著肚兜就握住了一邊小白兔。
  「嗯……討厭啦。」李絮渾身的力氣一下就被四爺奪走了。
  「不演了?爺最愛看嬌嬌真實的樣子,演出來就不好看了。」四爺隔著肚兜,捏上她的頂端。
  「呀……」李絮低低的叫來一聲,就拉著四爺的手。
  「乖乖,真不饒人。」四爺低沉的聲音道。實際上四爺只是隨意撩撥幾下,沒打算做什麼事,這真是一沾上她就停不住了。
  「嗯……」四爺捏著她的頂端一下下使勁,輕一下,重一下。
  李絮拉著四爺袖子,一雙眸子全是氤氳。
  四爺俯身輕輕親她的嘴唇,甜美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勾人。
  四爺一件一件脫了她的衣裳,最後只剩下了一個大紅鴛鴦戲水的肚兜。
  李絮羞恥的把自己團成一個蝦米裝:「討厭,每次都這樣,你都不脫掉。」甜膩的聲音軟軟的說著。
  四爺摸著她背上滑嫩的肌膚道:「嬌嬌的衣裳是爺給脫了的,爺的也該是嬌嬌動手啊。」
  李絮不說話了,她怎麼好意思光著身子起來給他脫?
  伸出一隻蓮足輕輕的蹭著四爺:「那爺不要脫了。」說著,她小巧的腳一點點的勾著四爺。
  四爺不自覺仰起脖子:「忒是勾人。」
  良久,一把拉住李絮的小腳丫子狠狠分開她一雙腿。
  四爺壓著她,拉著她的手:「乖,幫爺脫了。」
  李絮忍著四爺的挑-逗抖著手解開了四爺的衣裳,四爺卻拉著她去脫褲子。
  李絮掙不脫,只好聽他的。
  四爺一得了解放,就狠狠頂了進去。
  「嬌嬌真是壞,還學會了用腳?嗯?哪裡學的混賬法子?」四爺抬起她方才作怪那隻腳,輕輕摳著腳心。
  「啊!」李絮立刻激烈的反抗起來。她最怕癢了。
  可是四爺哪裡會放過她,正是壓著狠狠動作起來。
  她越是反抗腳心的癢癢,四爺給她那一處的歡愉就更多了些。她也不知道是掙扎比較好,還是不要掙扎比較好。
  不多時就春潮氾濫了。
  「嬌嬌喜歡?嗯?」四爺更加『殘酷』的對她。
  「啊不要,不要了不要了……」李絮張大嘴,身子扭著掙扎。一雙手卻被四爺一隻手就壓在頭頂。
  她覺得自己對折的都要斷了,四爺還不放過她那一隻腳。
  「真不要?嬌嬌不誠實,明明是要的,都咬著爺不鬆開呢。」四爺吻住她的脖子道。
  李絮被四爺強烈的動作逼出了眼淚,哭著求饒:「疼,腳斷了,嗚嗚……」
  「嬌嬌心肝兒,爺有分寸,乖,怎的光顧著腳?嗯?」四爺動作慢了些,一點點的研磨著。
  「嗯……」李絮身子緊繃著,想要抱著四爺,可是四爺不放手。
  「爺……」李絮小聲嬌喘著。
  「嬌嬌要什麼?」四爺咬著她的耳朵問。
  「要抱,要抱著……啊……」她話沒說完,四爺就又加快動作,不過也放了手,李絮緊緊抱著四爺的腰身,甜美的呻-吟就再也止不住了。
  四爺只輕輕捏了一下她的小白兔頂端,她就真的哭出來了。不是因為疼,而是因為到了極致,身子都顫抖了。
  「喜歡麼?小東西說喜歡麼?」四爺見她如此更是用力。
  「爺,爺……是我的,喜歡爺……」李絮哭著喊出來,身子越發顫抖的厲害了。
  四爺加重了揉捏的力氣,狠狠吻著她的唇角。
  李絮身子拱起,緊緊的繃著,又重重的落下。眼淚順著眼角落下來。
  四爺還是按著她的腳,狠狠的律動了幾下,低吼出聲。
  四爺輕輕鬆開她,摟著人不動。
  良久,親親她的臉:「嬌嬌快活了麼?」
  「腳好痛,爺,揉揉。」李絮聲音柔柔的,紅唇略撅了撅道。
  「真會使喚人。」四爺慢慢離開她的身體,兩個人都發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叫人進來伺候了洗漱,四爺輕輕給李絮揉著腿。
  「還沒告訴爺,快活了麼?」四爺不死心的問。
  「每回和爺一起,都是極快活的,爺,人家最喜歡你了。」李絮親親四爺的嘴,小聲道。
  四爺勾唇一笑,俯身輕輕長吻。真實的說出喜歡這回事,四爺最是喜歡了。所以他一輩子都喜歡。
  「累著了吧,睡吧。」四爺見她眼皮子打架,輕輕給她拉上薄毯子,摟著她拍背。
  李絮笑了笑,她很享受四爺做了這事之後不會倒頭就睡不管她的樣子。感覺他此時的溫柔最是打動人心了。

☆、633.第633章 進府

  歡兒摸著品紅的嫁衣,心裡又甜蜜又害怕。
  過了今天她就不是李家的格格,而是太子府的側妃了。不再是表哥的小表妹,而是太子的一個妾。
  其實,她並不十分懼怕妾這個字眼,概因她沒見過過的淒慘的妾。吳姨娘過的挺好,自己的額娘過的也好。
  她滿心覺得,妾就是這樣呢。
  甚至穿不得大紅,她也不是很介意。品紅橙紅都挺好看的啊。
  這身嫁衣,是表哥特地送來的呢。漂亮極了。
  巧月見她發呆,忍不住抹淚。
  過了今兒,以後她過的好過的壞都是自己的事。誰也幫不了她。
  「額娘,你怎麼了?」歡兒一回頭,就見巧月流著淚看她,眼裡說不出的悲慼。
  「額娘是捨不得你,你才十四呢……」巧月泣不成聲。
  「額娘,不是說女子十三就能出嫁?我十四了你還擔心什麼?再說了,是嫁給表哥,又不是別人,表哥會對我好。」她也不知道,可是她想安慰額娘呢。
  「好,額娘知道了。進了府要收斂些,到底不一樣,不可仗著寵愛做傻事。要是……太子爺遠了你,也不要傻著……不要想不開……」巧月到了現在,才發現有多少話沒說呢。卻是不知道從何說起的感覺了。
  今日很是忙碌,明兒就要出閣了,歡兒卻平靜的很。
  沒有特別期待,因為早就知道這個結果。沒有牴觸,因為那是表哥。
  夜裡,她破天荒睡得最近最踏實的一覺,夢都沒有做一個。
  六月初六。
  晴,九門提督李闊長女李子歡如太子府為側妃。
  歡兒坐在轎子裡,自己給自己擦了剛才哭出來的淚滴。
  總要離開家的。女兒永遠只是娘家的過客。
  這個家太舒適,親人對她太好,她捨不得。她好像一夜之間就長大了一般。
  祖母昨日說,嫁人之後要是像姑姑那樣,越來越年輕單純的,才是真的過得好。她說希望自己過得好。希望自己單純而美好。
  鞭炮的聲音越發清晰了。歡兒知道,到了。
  她蓋著蓋頭,看不清外頭,隨著喜娘的腳步進了裡頭。
  她靜靜的坐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屋裡黑了,點上燈。太子還是沒有來。
  沒來由的,她就覺得委屈。原來妻妾還是不一樣的。
  娶妻的時候,新郎官都是會先挑了新娘子的蓋頭,才出去待客的。而不是等他忙完了,才來看她。
  歡兒緊緊攥著手,第一次覺得做了妾室是不好的一件事。
  可是她不後悔,也不怨恨誰。她也是今日才清楚,以往表哥逼著自己說的那些喜歡,是真的喜歡。
  她喜歡那個男人。不是表哥表妹,而是男人女人的喜歡。
  喜歡他,嫁給他,就是幸福的事。
  可是,她的淚還是止不住的掉了下來。
  她低著頭,努力使眼淚直接滴落再地上,衣服上,而不是順著臉頰流下,會毀了她的妝容。表哥還沒看見她做了新嫁娘的時候,是如何打扮的。
  春和日麗跟著她進府,靜靜站著,屋裡還有四個嬤嬤,全是府裡的人。
  春和日麗知道格格在哭,可是那嬤嬤們站著她們問一句也不敢。
  只求這太子爺快些來吧。
  又過了一刻鐘,歡兒的淚總算是止住了。
  弘晴也總算來了。
  他進了屋子,帶著一絲笑,走近了歡兒身邊。
  身後又進來八個嬤嬤。拿著紅棗,花生,桂圓,瓜子,撒帳,說著一些吉利話。
  還有嬤嬤端著的是合巹酒,還有嬤嬤則是端著乾乾淨淨雪白的帕子。正是元帕。
  最後一個嬤嬤才是端著秤桿子。
  黃金做的秤桿子不大,弘晴拿起來,輕輕佻起歡兒的蓋頭。
  只看了一眼,弘晴就知道她哭過了。
  歡兒抬起頭,對著弘晴笑。
  「太子爺。」
  弘晴無端覺得不舒服。像是一夜之間,他的小女孩就變了一個人。
  「累了沒有?」弘晴想說,叫你久等了。可是對上她的眼,弘晴就不想說那麼客套的話。
  「累的。」歡兒小聲道。
  「累了就去換衣服洗漱,表哥等你。」弘晴當著一屋子嬤嬤們,輕輕摸她的臉。
  弘晴的溫柔,叫歡兒又想哭出來。她逃也似的起身點頭就隨著後來進來的四個丫頭進了後面。
  她覺得好遺憾,這一身喜服是表哥叫人送來的,可是他都沒有仔細看過。
  這一頭首飾,也是他叫人拿來的,可是他也沒看清楚吧?
  歡兒忍著淚,任由奴婢們伺候著洗了臉,換了一身一樣是品紅,卻輕薄不少的旗裝。
  出來的時候,外頭擺上了飯。
  歡兒才覺得很餓,她一天應付規矩,只在早上吃了一點點。
  「過來。」弘晴叫人都出去,只留下兩個伺候的,坐在桌邊伸手。
  歡兒輕輕走過去,挨著他坐下。
  「餓了吧?都是你喜歡吃的,嘗嘗。」弘晴示意奴婢們布菜。
  歡兒低著頭點了一下頭。
  弘晴哪裡會看不出她難受,只是萬事也要叫她吃飽了肚子,時間多得是,連續一個月,他都不上朝的。
  以後不知道,如今既然是自己要娶了她,就不會叫她委屈的過日子。
  吃過飯,弘晴親自端著那合巹酒:「來,這酒該喝了。」
  歡兒紅了紅臉,就與他舉杯共飲。
  弘晴拉著歡兒的手,一起坐在榻上,榻上的花生瓜果都已經收拾了,橙紅背面繡著一對鴛鴦,帳子是淡紫色的,也是繡著寓意多子多福的石榴花。
  歡兒不敢抬頭,因為弘晴的授意,她始終不曾學過夫妻之禮。此時完全不會伺候。
  弘晴卻不是想著這個,他要先解決了她的委屈才是。
  「歡兒方才為什麼哭?」他拉著歡兒的手問。
  歡兒驚慌的抬頭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頭,她不敢說。她如何能說因為忽然覺得做妾不是很好呢。
  「歡兒乖,告訴孤,什麼都沒關係,要說實話才好。」弘晴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
  歡兒一瞬間,就又忍不住淚意了。她揪著弘晴的衣裳哭道:「是我不好,我錯了,我……嗚嗚嗚,表哥,我沒有別的心思啊……」

☆、634.第634章 洞房花燭夜

  「乖,沒關係,想什麼都告訴孤。」弘晴拍著她的背輕聲道。
  「我沒有……我就是……就是覺得表哥不來,一直也不來,我……好怕,我好孤獨……像是,像是……表哥永遠都不會來……」歡兒哽咽著,一段話說的異常的艱難。
  「還有什麼?都告訴表哥。」弘晴心裡隱隱覺得心疼,她本該有嫡妻的待遇的。要不是嫁給他,她可以穿著大紅,光明正大的進府。
  便是自己……也不是不能,而是自己想要叫李家長久的屹立不倒,才不想將她捧至高位。
  她……本該是做嫡妻的女子。
  縱然弘晴冷清,也難免覺得有些愧疚。
  「還有,那衣服……衣服都是表哥送來的,還有首飾,可是……可是表哥都沒有看,嗚嗚嗚……」歡兒的委屈說出來,就再也忍不住的大哭起來。
  弘晴不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的背,由著她哭出來。
  良久,知道歡兒止住了哭聲,弘晴才拉著她坐好,給她擦了淚。
  「衣裳孤看見了的,歡兒穿著極好看。首飾也看見了,孤給你預備了很多首飾,以後天天都看得見。」
  「至於叫你等,這是規矩,卻也是孤對不住你。以後都不會,歡兒別難過了,今兒可是洞房花燭夜,就打算一直哭麼?」
  弘晴摩挲她的臉,輕聲道。
  歡兒猶自有些哽咽,慢慢止住。
  「是我錯了,不哭了,表哥不要嫌棄我。」府裡,只有他是熟悉的,親近的,可依靠的,要是他嫌棄她,她該怎麼辦?
  歡兒第一次想到這個問題。
  弘晴也是才發覺,自己這個小側妃進門的第一天,似乎就被嚇到了。
  「好了,不哭了。告訴孤,歡兒想著進府之後,如何度過你的洞房花燭夜呢?」弘晴笑了笑道。
  歡兒愣了,她喏喏的,不知道怎麼辦。
  「我不會,姑姑們沒有教我,額娘……額娘也忘記教我了……」
  弘晴忍著笑,這還會忘記教她?分明是故意沒有教她罷了。
  「那可怎麼辦?」弘晴一副這可麻煩大了的樣子看著歡兒。
  歡兒瞪大了眼,滿心都是怎麼辦,那一絲淚意也就全散了。
  「要不……要不……表哥等幾日?我三朝回門後,叫額娘教我?好不好?」歡兒覺得,只好這樣了。
  「哈哈哈哈!」弘晴被她逗笑了,沒聽過洞房花燭還要等三朝回門之後問過岳母的。
  「傻丫頭,今日,表哥教會你如何做女人。」弘晴霸氣的一把抱起歡兒,就朝裡頭去了。
  歡兒紅著一張臉,緊緊摟著弘晴的脖子,不敢看他。
  弘晴將她放在榻上,順手放下帳子。
  歡兒相對於李絮這現代來的靈魂,完全是沒有可比性的。
  歡兒甚至連一樣生長在古代的女子也不如。
  至少,她們出嫁之前,會有人專門給上一課,如何伺候自己的夫君。可是,歡兒沒有。
  她完全是一張白紙。純潔了十四年,她能想到最出格的事情就是被表哥親的臉紅紅了。
  今日的事,是她根本想不到的。
  甚至她以為,只要成婚,睡在一起就可以了。
  所以,弘晴脫了她的衣裳,她害羞,卻也不反抗,睡覺都要脫了衣裳的。
  但是,直到被脫的只剩下肚兜,她就覺得不對了。
  太子府都是這樣的麼?她羞澀的閉著眼不敢看弘晴。
  「歡兒,不會以為就只是這樣吧?」弘晴很喜歡這樣,很享受這樣。她是完全屬於他的女人。
  不同於府中任何一個。他要的,就是完全不懂的她。他要一點點教會她,看著她哭,看著她笑。看著她需要他。
  「表哥……」歡兒看著弘晴眼睛裡像是要冒火,無端的害怕起來。
  「乖,怕麼?」弘晴親她的眉眼,輕聲問。
  「表哥……要最什麼,我怕。」歡兒聲音都有些抖。她不敢反抗,可是她真的怕,這種未知的東西真的很可怕。
  「會疼,也許會很疼,歡兒願意麼?」弘晴輕輕撫摸她隔著肚兜也才不大的小饅頭。
  歡兒覺得好羞恥,不知道表哥為什麼摸那裡,她點頭:「表哥輕點,我怕疼的。」
  弘晴邪魅的一笑,扯下她的肚兜。
  輕輕吻上那小巧的凸起。
  「嗯……」歡兒渾身如觸電,倒不是說有多舒服,她甚至還不懂得舒服。只是為什麼要這樣?好奇怪啊。
  她臉紅的都覺得發燙了。
  弘晴輕輕的吻她,一隻手伸下去,輕輕撫摸著她幼嫩的花瓣。
  歡兒真的開始發抖了,她覺得,今晚發生的事,是她永遠沒有想到過的。原來大婚不是兩個人睡在一起就可以了的。
  弘晴看著她驚慌的眼睛道:「歡兒,會很痛,要放鬆,不要掙扎,不然會受傷,好不好?」
  弘晴已經蓄勢待發,可是他不想叫她受太多罪。
  歡兒點頭,她想不到那個很痛是多麼痛。
  直到她尖叫出聲,眼淚瞬間就滿溢了。
  她不明白表哥為什麼要這樣對她,他不喜歡自己了麼?
  「你不喜歡我了麼,為什麼這樣,好痛啊,你出去出去啊……」歡兒用手推著弘晴。
  弘晴不敢動,輕輕壓著她。
  「傻姑娘,表哥喜歡你才會這樣,新娘子第一次都是這樣的,你不信表哥麼?」他吻她的淚。
  「那……那我不要好不好,好痛啊。」歡兒扁著嘴道。
  「可是……如果不這樣,表哥也痛,比你還要痛……」弘晴覺得,還是哄她吧。
  歡兒就瞪大了眼,在自己痛和弘晴痛中,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自己痛。
  「那……表哥就……就繼續吧,我不怕了。嗚嗚……」
  「歡兒,以後就不會痛了。」弘晴感動於她的小小心思,動作輕柔的很。
  歡兒疼的眼淚止不住,一雙手抓著被單關節泛白。緊緊咬著下唇不敢叫出聲。
  弘晴心疼她,俯身親著她的嘴角:「歡兒不要咬了,一會就會好,要放鬆,相信表哥。」
  歡兒長長的出了一口氣,試著輕輕放鬆身體,還是痛。可是表哥說了這樣就不會痛,她信他。
  「歡兒真乖。」弘晴已經憋得要炸了。他發誓,第一次對女子如此憐惜。

☆、635.第635章 哄人的後果

  到了後面,弘晴著意的溫柔也叫歡兒感受到了些快樂,但是要達到舒服的程度是遠遠不夠的。
  第一次就那啥的,都是小-黃-文的YY。
  等到結束,歡兒雖然還是疼,卻也好多了。
  弘晴叫人進來,收了元帕,打水洗漱。
  歡兒已經不會走路了,她由奴婢們扶著下去洗漱好,又上來。
  奴婢們放下帳子,就悄悄地退出去了。
  弘晴剛抱住歡兒,歡兒就哆嗦了一下。
  「不怕,今晚不要你了。」弘晴笑道。
  歡兒才安心些,躺好之後覺得不對,她忙道:「表哥,不要說不要我了好不好,我怕……」
  「傻子,是說不做那個了,難道你還想?」弘晴作勢就要去摸她。
  「不要了不要了,表哥,不要了,好疼的。」歡兒帶著哭腔道。
  「好了不要了,別哭。」弘晴笑著拍她的背。「這是夫妻之禮,以後就不會疼,怎麼能真的不要了呢?」
  「可是……為什麼會疼,還流血了,嗚嗚……」歡兒還是怕啊,忍不住就會哭。
  「因為第一次都會這樣,那血可是有一半是表哥的。」弘晴的大尾巴搖來搖去,誘騙著歡兒。
  以至於歡兒多少年之後與她的女兒講夫妻之禮的時候,被女兒鄙視了,後來拉來嬤嬤又給歡兒好好普及了一遍夫妻之禮。以及為什麼會疼。甚至男人只有爽而已,出血那都是無稽之談!
  當然,那是後話。此時歡兒全是感動啊。
  表哥為了和她全了夫妻之禮,不顧太子的身子重要,都出血了呢。
  「表哥,你還疼不疼了?我給你揉揉吧。」說著就伸手要去揉。
  弘晴一把拉住:「睡覺睡覺,不疼了,明兒起來就不疼了。乖。」
  歡兒哦了一聲,就靠著弘晴不說話了。
  她好累了,半夜就起來,規矩一大堆,剛才又折騰了一回。
  弘晴也知道她累了,拍著她的背:「睡吧,明日想睡到什麼時候都好,後日再去請安就是了。」
  「嗯,表哥,你不要走。」歡兒眼皮子打架,揪著弘晴的衣裳。
  弘晴素來沒有抱著人入睡的習慣,但是他還是將一隻手給歡兒當了枕頭,抱著她:「睡吧,這回孤走不了了。」
  歡兒就不說話了。
  等她睡醒了,就發現天光大亮了。表哥也不在了。
  她坐起來卻覺得那一處涼涼的不對勁。她一驚,不會壞了吧?
  剛要叫人,就見弘晴穿著一身黑色常服進來了。
  他見歡兒一臉的驚恐過來問:「怎麼了?做夢了?」
  歡兒拉著他急切道:「表哥,你叫他們出去。」弘晴疑惑,但是也揮手叫人都出去了。
  「怎麼了?」
  「我……我……那裡好涼,嗚嗚嗚,是不是壞掉了。」歡兒急的直掉淚。
  弘晴先是沒反應過來,接著就笑了。
  「哈哈哈,傻子,那是孤給你上了藥,是不是不疼了?真是傻,哈哈哈。」
  歡兒感受了一下,果然涼涼的但是不疼了啊。
  「表哥,你上過藥了沒有,你涼不?」她時刻記得,表哥是也疼過的。
  弘晴深深的覺得,這就是搬著石頭砸了腳。只能捏著鼻子道:「上過了,和你感覺一樣,餓了吧?起來用早膳吧。」
  歡兒起身,才算是好好看了看她的屋子院子,雖說上回來看過的,但是那時候還沒安頓好。
  昨天是蓋著蓋頭進來的,都沒仔細看過。
  這裡佈置的很漂亮,楠木(是楠木,不是金絲楠木,金絲楠木除了皇帝和太子誰也不許用)的傢俱,全是內造的。
  從窗簾到帳子,全是她喜歡的淡粉和淡紫色。
  圓桌上,大理石拼接的圖案很是精緻。
  地上都是青磚鋪就,拼出蓮花的樣子來。
  堂屋正中間是條幾,上面放著法蘭西商人帶來的玻璃魚缸,裡頭是六條活蹦亂跳的小金魚兒。
  兩邊各一盆是她喜歡的文竹,都長得極好。
  字畫都是弘晴親自選的,都是以花卉和動物為主。
  「喜歡麼?要是要什麼,叫人添上。」弘晴道。
  「不要了,以後再說吧,表哥我這就去洗漱梳頭,你等我啊。」歡兒看了看座鐘,時間不早了。
  弘晴笑著坐下喝茶,方纔他已經吃了點心,昨日沒吃多少,他也是很餓了。
  進了西側間,歡兒又仔細看了一遍,昨晚換衣服關顧著難過了,就沒看清楚這邊是什麼樣。
  一個四時花卉的大屏風,後頭是一人高的西洋穿衣鏡(大水銀鏡子),大衣櫃裡,幾十套旗裝,各種顏色,除了大紅都有了。
  右邊是妝台,也是玻璃鏡子做成圓形。
  妝台是桃木的,表面拼出桃花的樣子來。打磨的光滑,上過清漆。
  一尺高的妝盒,兩個都滿了,還有好個檀木盒子,全是首飾,一半是陪嫁,一半是弘晴給她的。
  東珠,南珠,翡翠,瑪瑙,珊瑚,白玉,青玉,貓睛,祖母綠(祖母綠不是翡翠),紅藍寶石應有盡有。
  金銀點翠更是多得很。
  歡兒換了一身銀紅的旗裝,梳了個一字頭,戴上一套東珠的頭面首飾,又戴上一對白玉鐲子。
  她走出來,輕輕的行禮:「太子爺。」
  弘晴笑了笑:「歡兒打扮起來極美。」明明還是十四歲的小女孩,穿上婦人的衣裳,卻依舊俏麗。
  她真的適合紅,可惜了。
  「餓了吧?用膳去吧。」
  堂屋裡,已經擺好了早膳。
  按著規矩,六十八樣。
  這也是大婚之後第一日的規矩。平素,側妃享受不了這麼多的。
  兩人坐著,由府裡的丫頭們布菜,也吃的很滿足。
  吃飽了,歡兒就不知道該做什麼了,額娘說過次日要去給太子妃請安的。可是表哥說明日再去。
  她不安的問:「今兒真不去請安了麼?」
  「不去,明日去就是,後日帶你進宮請安。」弘晴今兒不用上朝,可是也不見得就沒事了,只是不想第一天就丟下她一個。到底她乍然進來陌生的府邸,心裡一定很害怕的。
  「孤要處理政務,歡兒要是不睏,就跟著孤去前院可好?要是累了,那裡也可以睡會。」

☆、636.第636章 側妃瑣事

  歡兒很高興,表哥說可以帶她去前院呢。
  至少額娘都不會被阿瑪帶去前院的。前院是很正經的地方呢,何況表哥是太子爺。
  到了前院,歡兒只敢偷偷看著陳設,她要保持雍容,不敢失了規矩,會丟臉的。
  「坐在這裡看書好不好?」弘晴指著一邊的軟榻道。
  「好。」歡兒就歡歡喜喜過去了。
  早有奴婢們拿來新鮮的水果,茶點,又有奴婢拿來幾本書,全是話本子。她就拿著看起來了。
  其實,她哪有心思看書,不過擺出個看書的樣子來,卻隔著書本子偷看弘晴。
  弘晴的書桌離她不遠,中間隔著一個多寶閣,她透過多寶閣的空隙看他。
  成熟冷靜的他,不像是和自己玩鬧的樣子呢,他處理政事的時候,比其他時候還要迷人,歡兒癡癡地看著。
  弘晴感受到一股視線看著他,他卻不抬頭,只是心情很好的彎了彎嘴角。
  歡兒漸漸不支,到底還是沒睡夠。她靠著軟榻就漸漸進入夢鄉。
  春和見她睡著了,輕手輕腳的拿起旁邊一張薄毯子給她蓋著肚子。
  弘晴瞥了一眼這邊,心道這個小丫頭倒是有幾分顏色。本來弘晴是沒看上李家帶出來的人的,倒是難得了。
  其實是他眼高,人家打小伺候的,哪裡就不會伺候了?
  等到午膳時分,歡兒終於醒了,好吧她是餓得。
  坐起身子揉揉眼,一時之間不知道身在何處。
  「格格?」春和過來輕輕叫了一聲,遞給她一杯溫水。
  歡兒喝了一口才緩過來,她在表哥的書房,她出嫁了,不是在李家了。「要改口,怎的記不住,不許叫格格了,再叫人家以為我是府裡的格格呢。」歡兒道。
  「是,主子,奴婢記住了。」春和本是和歡兒一樣歡脫的小姑娘,但是她被兩個姑姑強化教育了好幾個月,又加上忽然進了太子府,變得戰戰兢兢,生怕出了錯。
  「醒了?」弘晴在書桌前放下手裡的東西道。
  「是不是臣妾饒了太子爺?」歡兒見孫權在門口站著,便這樣問。
  弘晴笑了笑:「嗯,你提醒了孤該用午膳了。走吧,回你院子裡吃吧。」
  歡兒臉紅了一下,就應了是,起身和弘晴一併出門。
  午膳也格外豐盛,吃過後,弘晴便道:「下午要出府,你自己呆著,晚上來找你。」
  「是,恭送太子爺。」歡兒規規矩矩行禮。
  弘晴笑了笑,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臉,轉身便走了。
  下午,歡兒沒事做了,便發呆。
  仇嬤嬤恨鐵不成鋼的看著她,愁死了,這就沒事了?是把太子爺送走了,還有一屋子奴婢丫頭們,你不見見?以後叫人辦差你找誰?家裡帶來這幾個人能頂用啊?
  「主子,您該見見下人。」沒法子,她勞累點吧。
  「啊?要見的。那就見吧。可我說什麼?」歡兒瞪大眼道。額娘教過,可她還是不知道怎麼拿捏。
  得,仇嬤嬤不想說話了。
  「您是主子,總要見見您的奴婢奴才們吧?要不然以後都不認識還怎麼差遣?」
  「叫他們都進來吧。」歡兒無奈道,這事逃避也不管用。長久打交道的人,今兒不見,明兒也得見。
  怡心院的奴婢一共十六個,四個大丫頭,四個二等丫頭,四個三等丫頭,四個粗使。另有四個婆子都是負責灑掃的。四個太監。
  歡兒帶來的是一個嬤嬤,仇嬤嬤。兩個姑姑,宋姑姑和喬姑姑,是原本出自太子府卻歸了歡兒的。
  四個大丫頭,春和,日麗,和風,細雨。四個小丫頭,芝蘭,白蘭,玉蘭,蕙蘭。卻是范氏給的人,年紀不大,規矩極好。
  眾人給歡兒請了安,就黑壓壓跪了一地。
  歡兒叫了起,學著她額娘教給她的話,說了些以後好壞的話。
  賞了荷包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仇嬤嬤歎口氣,還得是自己說話,兩個姑姑都是一副我們只管伺候好側妃的樣子,這些瑣事不大管。
  她站出來道:「側妃主子年輕,不大好拉下臉來管這些閒事,以後都有我老婆子安頓你們的差事,你們要是不滿意了,現在就跟主子說。」
  誰敢說不滿意?兩個姑姑不管事,李家來的本就服從仇嬤嬤,現在分來怡心院的,都是從內務府來的新人,聽話的很。
  「願聽嬤嬤安排。」
  仇嬤嬤也是做過功課的,知道後奼女眷之間,奴婢要緊些。但是要出了內宅,去前院打聽傳話什麼,太監就要緊了。
  於是她也不會一把抓,以免到時候亂了陣腳。她看著一個領頭的太監道:「公公姓楊是不是?」
  楊恆就笑道:「嬤嬤記性好,奴才正是姓楊。」
  「不敢,都是奴才,只不過老奴仗著主子的勢。」仇嬤嬤笑道。
  她知道,奴婢們也就罷了,總歸有一個領頭的就是。但是太監們,可是個個都有自己的心思的。
  「按照規制,咱們這應該是八個公公,如何只有四個?」仇嬤嬤笑問。
  「嬤嬤說的極是,正是有八個,只是內務府選的那四個卻被太子爺裁下來了,說可以多加幾個奴婢伺候,太監卻不用那麼多。以後有好的再填上就是了。」
  楊恆道。
  仇嬤嬤了然一笑。
  「主子,老奴看這楊公公很是妥帖,不如外頭的事就交給他?」仇嬤嬤對著歡兒道。
  歡兒點頭:「那極好,以後歪頭跑的事,就由你看著,好生伺候就是。」
  楊恆歡歡喜喜的磕了頭,他最怕的就是身為太監,還得受一個嬤嬤指使,那可就麻煩了,還得費多少功夫啊。
  這回好了,這就對了。太監和宮女兒就該是兩條路子,互不干涉啊。
  最後的結果是,春和日麗,和風細雨近身伺候,兩個姑姑平素無事,只管教導側妃的宮規禮儀。
  其實就是變相的供起來了。
  內務府的幾個人裡頭,秋鳴,秋實,秋月,秋蟬也是領一等大丫頭份利,進屋伺候。
  仇嬤嬤是個聰明人,一開始就沒想過只用自己人。這樣長此以往下去,才不好。

☆、637.第637章 請安

  趁早融合了,以後看表現再說才是正理。家裡帶來的也有不盡人意的,內務府給的,也不見得就伺候不好。
  太子爺選來的人,哪有差的。至於以後誰有了不該有的心思嘛,那都一樣。
  反正十幾個奴婢們裡,鮮少有長得不好的,都是如花似玉的美女呢。
  於是,弘晴回府後再來怡心院,就很滿意。
  比起昨天的混亂來,今天小院裡顯然井井有條多了。
  他清楚,這不是歡兒的手筆,那就是她那個奶嬤嬤了?
  雖然,主子被奴婢壓制不是好事,但是她不行,就得有人替她管,只要她不是處處制肘就好,以後有的是時間看著,要是那個嬤嬤敢有歪心思,處置了就是了。
  「太子爺。」歡兒見弘晴來了,忙起身小跑幾步過來,卻又忙剎住,不能失禮。
  「嗯,晚膳吃好了沒有?」他回來的晚了,已經在外面用過了。
  「吃的很好呢,太子爺吃好了沒有?」
  歡兒跟著弘晴後面問。
  、「嗯,好。去給孤泡茶吧。」弘晴說著就進了後頭。
  奴婢們趕忙跟著去,給他換了一身鴉青色的長袍。
  歡兒給他泡了一壺日鑄雪芽,倒了一杯,淡淡的茶香瀰漫著。
  「下午都做什麼了?」弘晴喝了一口茶,泡的恰到好處,這一點,倒是比額娘強,額娘一輩子可是沒泡出過一壺好茶的。
  「嗯……就見了見院子裡的人,安排了下差事什麼的。」歡兒道。
  「嗯,好,這裡的奴婢們都看著喜歡麼?不喜歡的,趁早換了。」
  弘晴此言一出,內務府來的幾個奴婢們就是腳下一頓,生怕側妃說出個不喜歡來,她們要是被退回去,以後也找不到個好人伺候了。
  「都挺好的,才一天,哪裡看得出呢。」歡兒笑道。
  弘晴點頭。「你的嬤嬤可好?」
  「仇嬤嬤?仇嬤嬤很好的呀。」歡兒瞪大眼,不會吧,表哥是不是不喜歡仇嬤嬤?
  「嗯,好就好。」弘晴原本想說的話也不說了。
  好不好,端看那嬤嬤素日裡與她說什麼,攛掇主子的奴婢,就算一顆心都在主子身上,也用不得。
  以後叫那兩個姑姑看著點吧。
  「天不早了,安置吧。」弘晴想著,明天有事做,今兒還是早點睡。
  歡兒微不可見的抖了一下,她可不可以一直和表哥說話,不去睡覺啊?
  弘晴沒漏掉她的表情,不過弘晴可不喜歡這樣。這種事,他的小側妃還是要習慣的,他沒有當和尚的慾望。
  「歡兒不喜歡表哥,那表哥回書房去睡?」弘晴站起來道。
  「我……」歡兒拉住弘晴的手臂,說不出話。
  弘晴一笑,拉著她進了內室。
  柔軟的錦被上,弘晴側身抱著歡兒,在她緊窄幼嫩的身子裡進出。
  歡兒又是疼,又是羞的摟著弘晴的腰身。細細的呻-吟。
  大約這回事真的是人類的本能,拋開第一次的恐懼,歡兒雖然還沒享受到什麼,但是她已經隱約明白,這事是極其要緊的。而且,表哥雖然說了他也疼,但是,他好像很是喜歡。
  「看著孤。」弘晴勾起歡兒的下巴,使她一雙眼看著自己。
  歡兒忍著害羞,一雙抱著弘晴的脖子,看著他。見他似乎很是享受,主動將紅唇送過去親吻他。
  弘晴露出一瞬欣喜的表情。不管怎麼樣,他的小側妃在討好他。或者想叫他快樂,這很好。
  他狠狠吻著她的嘴唇,動作也快速猛烈起來。
  歡兒只能更緊的抱著他,卻沒有反抗。
  良久,弘晴壓著她結束了一場歡-愛。
  大夏天,即使是屋裡放著冰山,兩人如此動作,也是熱的一身汗。
  弘晴並未盡興。對於年輕的男人來說,一次遠遠不夠。不過他也知道她身子不允許多幾次。總要慢慢習慣的。
  「歡兒身子真軟。」弘晴親她的臉,輕聲道。
  「表哥,累,疼。」歡兒咬著嘴唇,感受身子的變化。
  「比昨晚如何?」弘晴不動,只是摸著她的背問。
  歡兒小聲道:「好點。」
  「嗯,以後會越來越好……」他翻身,又一次壓住她。
  歡兒很想反抗,可是沒有,她只是順從的抱住了弘晴的背。
  弘晴勾唇,很好,只是第二天,她就不再抗拒了。不過,他沒想折磨她的。
  他將歡兒一雙嫩白的腿緊緊併攏,就這一雙腿之間狠狠動作。
  歡兒瞪大了眼,這樣也可以麼?
  她不疼,只是……好奇怪,而且這種摩擦似乎比那樣還要羞恥。
  甚至……漸漸地,她覺得渾身發熱,那一處更是熱,麻……
  「表哥,表哥……」她不知所措的叫著她的男人。
  「怎麼了?嘗到滋味了?」弘晴聲音沙啞,他要控制不住自己了。盡量的忍著些,叫她嘗試盡可能多的快樂。
  「不知道,快一點,表哥……」歡兒被摩擦的糊里糊塗,整個人如在雲端。
  弘晴畢竟不是毛頭小子,他很清楚歡兒是怎麼了,於是加快速度,並且一隻手撫摸上她的小饅頭。
  「嗯……」歡兒發出一聲幼嫩的呻吟。
  弘晴又加快了幾分動作,看著她一雙眼瞪的大大的,滿臉的潮紅。
  「叫出來。」弘晴在她耳邊誘惑。
  歡兒到了極致的時候大聲叫出來:「表哥……啊……」
  弘晴趁著她最快活的時候,狠狠貫穿了她。
  許是方才太快活,許是剛才已經春水氾濫,所以,這一次,歡兒居然沒有痛。只是漲漲的,卻叫她的快樂延長了很久。
  弘晴狠狠動作幾下,才徹底滿足了。
  事後,他摟著她,很久很久才分開。
  而第一次真正得了快活的女孩子,已經沉沉入夢了。
  弘晴叫人進來伺候了洗漱,才摟著她,進入夢鄉。
  次日一早,歡兒醒來,就感覺那一處又是涼涼的。她害羞的笑,表哥好貼心。
  「主子,太子爺出府去了,說叫您去正院用膳呢,今兒要給太子妃請安,然後別的格格也得給您請安呢。」春和進來服侍她穿衣道。
  「好,我知道了,咱們穿的簡單點吧,就那一身桃紅的就是。」歡兒道。
  「可是太子爺吩咐了,給您穿那身銀紅的啊。」春和猶豫道。
  「那……還是聽太子爺的吧。」歡兒咬唇,既然表哥是這麼安排的,就聽話好了。

☆、638.第638章 誤會

  正院裡。
  太子妃大紅的旗裝,一頭東珠不過分華麗,卻也是雍容十足的坐著。
  丫頭端上紅棗茶遞給她:「主子先喝點,一會用膳還早呢。」
  太子妃端著喝了幾口就放下了。
  嬤嬤見她不高興,揮手叫奴婢們出去道:「主子想開些,憑她是誰,今兒也得來給主子磕頭的。」
  「我哪裡是為這個。哎,她是要磕頭的,可是你見著見著咱們太子爺對她如何?」
  進門次日,整整陪著一天,還帶著去了前院。這可是她都沒有的事啊。
  「主子,您就不要瞎想了。」嬤嬤笑道:「先前是您勸奴婢,這會子您自己瞎想這麼多作甚?她是新進府的,自然太子爺新鮮她呢,何況她們是表兄妹,親厚些也是有的。時間久了,就一樣了。您這會子可別給她臉色瞧。萬一她告訴了太子爺,您可不好看啊。」
  嬤嬤壓低聲音道:「要忍著,萬事都等有了嫡子,那時候您說什麼都好了。」
  「我知道,我不過一時瞎想,嬤嬤倒是著急。」太子妃一笑道。
  「是,老奴的不是。」嬤嬤忙賠笑。
  說話間,就見奴婢進來道:「主子,側妃來了,其他格格們也都來了,在外頭候著呢。」
  「快請。」太子妃坐正身子,不自覺的用手撫了下頭上的釵環。
  歡兒第一個進來,她一身銀紅旗裝,上頭是同色對襟小襖,繡著纏著蓮花,頭上是素銀鑲嵌著南珠的首飾,不過兩根釵,一個珠花,後頭一朵絹花,兩邊各一個紅瑪瑙的小墜子。
  耳朵上是瑪瑙雕刻成一朵蓮花樣子的耳墜子。
  她進來就有奴婢們擺上蒲團。
  她忽然想起額娘的一句話,她說,進了人家的門,一個頭磕下去,這一輩子就低人一頭。
  這話是歡兒很小的時候,有一次王氏與巧月起了爭執之後的話。具體的事,歡兒都忘記了。此時想起那句話,便是阿瑪百般寵愛額娘,到底妻妾不同。
  她沒有太悲傷,靜靜跪下:「臣妾拜見太子妃,願太子妃萬福安康。」
  太子妃恍惚了一下,她是認識歡兒的。在閨中的時候,甚至拉著手說過話的,可是今日再見,她們卻是一個男人的女人。
  甚至,比起家世裡也不差的。
  若是說實權,還是李家。她總有不安。她生的美,是那種婉約的美。可是下面跪著的這個,也是極美的。
  她的美,是帶著活潑的美。與自己不同。大約,她很會鬥太子爺開心吧?
  她恍惚,歡兒便只能跪著。
  身後,幾個格格侍妾都低著頭,太子妃這是給側妃一個下馬威吧?頭回見,就叫人一直端著禮數跪著。
  可是這樣好麼?側妃到底是李家的女兒,是皇后娘娘的侄女。便是不看太子爺,也得看皇后娘娘的面子吧?
  太子妃素來不這樣,這是怎麼了?
  嬤嬤也著急,說的好好的,怎麼就糊塗了呢?
  她低頭一看,坐在上首的太子妃眼神放空卻不知道神遊到哪裡去了!
  她心頭一聲歎息,這是走神了,可你這走神的不是時候啊,這話不定怎麼傳出去呢!
  「太子妃。」她小聲的叫了一聲。
  歡兒跪著,低頭緊緊咬著嘴唇。額娘說過,太子妃要是難為她,她得忍著。她忍著,以後也得忍著。
  「快起來,快起來。對不住妹妹,我一時想著咱們在閨中的事,走了神,竟然叫妹妹一直跪著,我的不是。」太子妃反應過來的時候,一臉愧色。
  忙親手扶著歡兒起身。
  歡兒笑了笑:「無妨,我也時時記著閨中的時候呢。」她能說什麼?
  太子妃的愧疚那麼真切,可是她要不要信?信了又如何?到底第一天請安,她就下了自己的面子。以後她如何讓立足?
  她想哭,可是她知道不能。人前不能,人後也不能。這樣的日子,才是開始。
  不管太子妃表情是如何,在場的,只怕除了她的嬤嬤誰也不信。
  等歡兒給太子妃端上茶,接著就是格格們給歡兒敬茶。
  格格們都是常年沒什麼寵愛的。唯獨有幾分體面的,就是生下長子的郭絡羅氏。
  可她是個聰明人,知道自己不是太子爺喜歡的。
  只穿著一身淡粉色衣裳,簡單的鎏金首飾,不失了規矩就是了,一點出彩的裝扮也沒有。
  「不早了,擺膳吧,妹妹嘗嘗我這裡的吃喝。」太子妃努力想要叫氣氛好一點。
  歡兒只是規矩的笑,卻也不像曾經在閨中一般說笑。她縱然是沒心沒肺,可是她也是出生大家。
  便是她不顧自己的面子身份,也不能在太子妃剛折了她的面子時還能對她笑出來。
  不為別的,也得為李家爭口氣。
  側妃,不是格格,不是侍妾。縱然是個妾,也是入了皇家玉碟的妾。由不得她如此羞辱。
  格格們不敢。
  於是一頓早膳,吃的人堵心。
  吃完了早膳,歡兒就告辭回了自己的怡心院。
  太子妃等人都走了,靜靜坐著。「這回,我也算是得罪了她。」
  嬤嬤歎息,這真是陰差陽錯啊。「哎,想來太子爺不會怨您的,太子爺不是寵妾滅妻的人。」
  她甚至不敢說側妃不告狀。
  人家憑什麼不告狀?好好的來給你敬茶,又不是出身小門小戶的女子,平白叫人家跪著那麼久。是個人就該告狀。
  「命。我倒是想和她好好相處呢,這就得罪了。我也是個沒福氣的。這才是太子爺的第一個側妃呢。」
  第一個,她就傳出個容不下的名頭來。以後如何?
  「您和太子爺解釋解釋吧,您素來是沒有這樣過,想來太子爺是能理解您的。」嬤嬤抱著希望道。
  「罷了。就叫她們誤會吧。說起來這也不是大事。便就是說我作為主母,給她點臉色瞧瞧也不是大事。」太子妃疲憊的擺手。
  、誰家的主母不拿捏妾室?
  「這都不要緊,明兒要進宮,我還得帶著她。」太子妃道。
  「主子,起來早,您躺會?奴婢看著您臉色不好。」嬤嬤也不說這個了,只見她臉色青白,心疼道。

☆、639.第639章 去遊湖

  太子妃點頭,便躺下了。
  弘晴今日在外頭一天,回來的時候,歡兒也早就調整好心思了。
  側妃與正妃一樣。大婚前三天是弘晴要留宿的。除非對她不滿,不然不會破例。
  弘晴先回了前院,就有奴婢將今日正院的事情報給他聽。
  弘晴沒說話,他雖說不滿歡兒委屈,但是對這種偶爾之間的妻妾相爭還真不在意,他的心不在後院。
  到了怡心院,就見歡兒穿著一身蔥綠的旗裝站在門口等著他。
  「太子爺吉祥。」見了他,輕快的請安。
  他拉著她的手進了裡頭:「怎的穿了這一身?不是喜歡紅的?」他總也記得她小時候因為不能穿正紅氣的哭。
  「天氣熱啊,這樣穿表哥看著涼快吧?何況也是很好看的。」歡兒原地轉了一圈道。
  「嗯,好看。」弘晴拉著她坐下。
  「今日請安去,有什麼事麼?」弘晴狀似隨意的問。
  「沒事,太子妃很好的。」歡兒想了一天,也不想將這些告訴他。他不該操心這個。
  弘晴沒有追究她不說實話,只是淡淡一笑。
  「好,出去走走吧,這會子不熱。」
  歡兒點頭,就起身跟著他出去。
  怡心院的後頭就是挨著新挖出來的小湖,那一邊是幾個格格的住處,這一邊就只有歡兒的怡心院。
  湖邊有幾盞燈都是用大理石做底座,上頭卻是四面的琉璃,頂子上的琉璃可以移動,用來更換蠟燭的。
  只要不是風雨太大,這燈就不會滅。
  「這燈好看呢。」歡兒走近些看那燈。
  「喜歡就給你院子裡裝上幾個」弘晴道。
  「嗯嗯,可是我想要做成兔子那樣好不好?」歡兒突發奇想。
  「嗯,明日叫孫權去造辦處說一聲。」弘晴樂得滿足她這點子小心思。
  「謝謝表哥。」歡兒笑嘻嘻的又去看另一盞。
  弘晴負手,看著她跑來跑去。
  燈火的光芒映照在湖面上,點點波光。
  她快活的樣子,像是一隻蝴蝶。只是穿了綠衣的蝴蝶。
  很久很久之後,弘晴才拉著她回去睡覺。
  次日一早,弘晴帶著太子妃和側妃進園子請安。
  弘晴進了九州清晏,而太子妃和歡兒就被奴婢們帶著往玉漱殿去了。
  路上太子妃想要和歡兒說幾句話,可是歡兒始終低著頭看著腳面,一步步,規規矩矩的走著。
  到了玉漱殿,是巧珠親自出來迎接。
  太子妃心裡一陣堵得慌。
  當初她頭回覲見,也不過是巧穗出來迎接,如今到了側妃卻是皇后娘娘身邊的第一人,可見親厚不同。
  「給皇額娘請安。」太子妃先拜下去。
  按照禮數,歡兒卻不能叫皇額娘,只能叫皇后娘娘。就像當年的李絮,也只能叫了太后那麼多年的娘娘。
  「給娘娘請安,娘娘吉祥。」歡兒笑著福身。
  「歡兒嫁了人,姑姑都不認了?」李絮笑著道。
  「歡兒不敢,這……這不是規矩麼……」她小聲道。
  「以後還叫姑姑,不然我可不喜歡你了。」李絮是打心眼裡心疼這個孩子。
  在她看來,十四歲的姑娘就出嫁,多可憐啊。比如當年的自己。
  「給她們賜坐吧。」李絮笑道。
  「歡兒過來,給姑姑看看。」李絮招手,歡兒走過來,還像以前一樣笑著。
  太子妃只能帶著笑意看著她們親熱的說話。
  「好的很,太子妃是和善的,定會對你好,你也得恭敬,不然姑姑第一個不饒你。」李絮也只好這樣提醒一下了。
  「臣妾很是喜歡歡兒妹妹的,哪敢對她不好,妹妹也是極規矩的。皇額娘放心吧。」太子妃起身笑道。
  「那就好,你們坐吧。」李絮打從心裡不信什麼姐妹合了齊人之福。
  她自己就是這麼過來的,何況弘晴不是四爺,不會為了歡兒就冷了太子妃。
  至少現在不會。
  這也是她原先不願意叫歡兒嫁給弘晴的原因。
  歡兒沒心眼,要是太子妃有心算計,男人護著你還好,要是疏忽了幾分,只怕就不得翻身。
  古代的女子,說起來脆弱的不像話,病一場就可以要了命。
  萬一歡兒落到了孤苦無依的地步,即便以後翻身,也失去一顆能快樂的心,又有什麼意思?
  李絮按著當初賞賜弘暉側福晉巴爾達氏的東西,加了一倍給歡兒。
  也是她身份高,畢竟是太子的側妃。也是她與李絮親近的關係,這麼賞賜也不突兀。
  等送走了她們,李絮就坐著不說話了。
  「主子,您這是怎麼了?不是好好的見著歡兒格格了?」巧珠笑著道。
  「哎,我總擔心她過得不好。」李絮接過巧珠端來的茶喝了幾口道。
  「老夫人不是說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咱們太子爺巴巴的要了格格去,如何會對她不好?何況,太子妃也是極聰明大度的,不會難為格格的。」
  巧珠笑著勸她。
  「不管他們了,咱們去九州清晏吧。」李絮想四爺了。反正不管有什麼心思,四爺是最好的治療藥。
  「奴婢伺候主子換身衣裳吧,穿那身繡著蜜蜂的可好?」那是淡綠的底子,恭妃的手筆。
  她許是想創新,於是在那底子上繡出幾朵繡球花,上頭卻不是蝴蝶,而是兩隻活靈活現的蜜蜂,李絮一見就喜歡,這太好玩了啊。
  「好,就那身。她的手藝越發好了呢。」李絮笑著道。
  巧珠也湊趣:「可不是麼,恭妃娘娘這會子年紀大了,倒是越發有童趣了。」
  以前多死板的一個人啊,這會子就跟忽然間開了竅似得,說話做事都是活泛的很。
  換了衣裳,李絮簡單的帶了幾件翡翠首飾,就往九州清晏去了。
  進了九州清晏,就見四爺正往外走,一身明黃的常服整整齊齊,一看就剛換過。
  「爺去吧?」李絮越過一地跪著請安的奴才們,逕自拉著四爺道。
  「哎,你來了,爺還正要去找你呢,這可好,你比爺快一步。」四爺笑著拉著她的手。
  「那……咱們去湖上飄著去?」李絮一笑道。夏天坐在船塢裡,飄在後海或者福海上,舒服的很呢。

☆、640.第640章 嬌嬌最好看

  四爺和李絮相攜往出走。
  這會子還不太熱,兩人到了後湖,早有奴才備好了船隻。
  只跟著幾個划船的,伺候著的只有蘇培盛和巧珠兩人。
  船上放著點心,水果,乾果。茶水。還有李絮喜歡的牛乳。夏天牛乳不好保存,都是新鮮極了的。今兒不喝,明兒就換新的。也算是很奢侈了。
  兩人坐在船艙裡,桌子的兩邊。雕刻成樹葉樣式的桌子還是李絮的主意呢。隔著黃花梨木的雕花窗子,看著外頭的精緻。
  「今年夏天比起以前來,還不算特別熱呢。」李絮看著外頭清新的荷花荷葉,沒有被曬的蔫了,就知道氣溫尚可了。去年這會子,四爺不在,她可是天天看著蔫了的荷花呢。
  「嗯,是不大熱。」四爺見她瞅著荷花,就叫蘇培盛去指揮那划船的太監們,一路將船划到了一片荷花叢裡,這裡是新種的荷花,不似以往的粉色荷花,而是全白的。四爺伸手就折下一支半開的白荷花。
  蘇培盛機靈的拿來原本就在船上的白瓷肚子瓶子就這船身前頭,俯身灌上水拿來。
  四爺將一支荷花插進去,又去折下一支,也是半開半合的白荷花。
  「這白荷花倒是好看呢。」李絮也伸手要去折。
  四爺拉住她:「你看著哪個喜歡,爺給你折下就是。」四爺覺得她胳膊短,別不小心掉下去了。
  李絮就笑笑不去摘花了。「都好,都一樣呢。」
  四爺又折下一片新荷葉,還未完全舒展開,帶著清晨的露珠。都一併插進瓶子裡,就放在他們面前的桌子上。
  船行駛平穩,那荷花只是隨著船身輕微的震動而動。
  「說是有大紅的荷花呢,我竟沒見著。」李絮記得前世不知道在什麼雜誌上看過,大紅的荷花。挺美的。
  「叫人去找來種就是了。定是有的,想來那粉色的荷花就這麼來的。以後要是種紅的,就得離著白的遠些。」四爺道。
  李絮笑了,四爺一個古人也知道基因變化這個道理啊?這倒是稀奇。
  四爺見她笑了,雖不知她笑什麼,也高興。
  「如今沒有紅荷花,白的也將就,這也是新的,你看著玩吧。」四爺指著桌上的白荷花道。
  「這也很好看呢。看多了粉的,就覺著換個顏色極好,說是還有青色的,可見荷花也是多種多樣。」李絮笑道。
  「真美,淡淡的香味真好聞。」李絮湊過去,嗅了一口道,一股清新又清冷的味道傳來,怪不得人都說荷花也是清冷的,不同於梅花的冷,荷花像是內心冷漠,梅花則是外表冷漠呢。
  李絮玩心一起,就將臉湊近荷花笑著問四爺:「爺看,我和它,哪個好看?」
  四爺笑,真是愛玩。
  他裝的一本正經的看了半晌才道:「爺瞧著,這花真是清新脫俗,美不勝收啊。」
  李絮就撅嘴。
  四爺接著道:「但是,比起花來,嬌嬌人比花嬌,靈動活潑,嬌嬌才是最好看的。」
  四爺認真的點頭。
  李絮立刻晴轉多雲。四爺就是喜歡逗她。
  兩個人說說笑笑的在船上呆了一上午。到午膳時分都是有些意猶未盡。
  「要不……咱們船上用?」李絮道。
  四爺想了想道:「蘇培盛。去將午膳擺在別的船上。」
  一會他們直接換船就是。反正這樣的船好幾條,縱然這一條陳設最是豪華,可是其他的也不差了。
  不過兩刻鐘都不到,蘇培盛已經辦好了差事。
  四爺和李絮在岸邊下了船,又登上另一條船。
  這條雖說沒有方纔的奢華,但是卻比方纔的大,是上下兩層的。剛才那個是是和遊覽,這個就是適合居住了。
  他們在船的一樓擺上了午膳。也不用很多人伺候,只一個巧珠伺候著。
  蘇培盛都閒著了。
  今兒也是應了景,河鮮不少。
  甚至還有新鮮的野菜,只是不多見的。
  兩人都吃的很開心。
  吃好了便一起上了二樓。上頭有軟榻,小桌子,都是釘在船身上的。便是搖晃也不會移位。
  四爺和李絮都有些睏意,不約而同的看著對方,不需要說話,就知道都是困了。
  軟榻極大,容納三個人也是富裕的。
  四爺和李絮先後被巧珠伺候著解開大衣服,只穿著裡衣躺在榻上。
  「這樣的生活真好。」李絮摟著四爺的腰身道。
  四爺也是難得放縱一回。扔下國事就來泛舟湖上。他也很享受。
  「天天這樣也就無趣了。只有偶然一回,才新奇呢。睡吧,搖搖晃晃的好睡。」四爺親親她道。
  等李絮醒來,四爺早就坐在船艙裡看書看了有一會了。
  「穿上衣服吧,這會子有風。」船艙是開放式的,只有個頂子,四面都是通風的。
  李絮點頭,就在巧珠服侍下穿好衣服。
  「回去吧,這會子看著要下雨,就是你不醒來,爺也要叫你了。」四爺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
  「嗯。」李絮人有些迷糊,不想說話。
  因為快下雨了,太監們划船比較快,等到了岸邊,服侍他們下來,又匆匆收拾好船。
  四爺牽著李絮的手往九州清晏去。
  李絮頭髮只是柔順的散著,船上有梳妝台的,可是因為怕下雨來不及下船,便沒梳頭。
  四爺也不管她這樣是失了規矩的,只那麼牽著她的手一路走著。
  誰敢看娘娘的笑話?都低著頭,裝沒看見。
  規矩這回事,萬歲爺不嫌棄,其他人誰敢說話呢?
  進了九州清晏,巧穗幾個都趕來了,就要伺候李絮梳頭。
  四爺道:「伺候你們主子喝點水,頭髮不用梳了,散著吧。」
  左不過再過兩個時辰,天又黑了,梳不梳的,不過也是自己看著,她素來不喜頭飾重,鬆快著吧。
  幾個奴婢忙應了是,給李絮端上酸梅湯。
  巧珠拿著梳子,給李絮通了一百下頭髮,就那麼散著去了。、
  四爺去批折子,李絮就在裡頭的榻上歪著。
  至於上午見著歡兒那不大好的心情,早就散了,也沒和四爺說呀,怎麼就散了呢?果然四爺就是她的藥,包治百病啊。

☆、641.第641章 臨行前

  六月末,山東暴雨。接連下了十七天。即便遠在京城沒有那麼厲害,也是連著陰雨了半個月。
  等大雨停了,黃河沿岸已經坍塌了多少房屋。
  災民遍地,情形慘不忍睹。山東巡撫徐善膺緊急組織救災,可是連日暴雨後,跟著的就是山洪和泥石流的等災害,一度災情緊張。
  四爺也緊急派了欽差往山東賑災,大批的糧食物資運往災區。
  屋漏偏逢連夜雨,船遲又遇打頭風。
  還沒等緩過這股子勁兒呢,災區就爆發了疫情,病勢洶洶,短短三天就死了幾千災民。
  等折子回京後,已經是爆發了疫情的第四天,一天就不知道有多少災民了。
  古代人口少,幾千的死亡就是超高了,四爺高度重視。拍了一對太醫,以及組織民間有經驗的大夫,許以重利。
  太子主動請旨赴山東督管。
  「好。你若去,皇阿瑪也可安心一二。」四爺讚許的看著弘晴,這種時候就是他該站出來的時候。
  「皇阿瑪,兒臣也去。」榕兒不甘示弱。
  四爺想說你還小,可是對上他倔強的眸子就不說了:「好,你要聽太子安排,不可冒進。」
  「是,多謝皇阿瑪。只是……額娘那裡……」榕兒偷偷笑著看四爺,您得解釋吧?
  當著其他兒子,四爺沒好氣的瞥了一眼榕兒,沒接話。
  李絮一聽弘晴和榕兒都要去災區,就跳起來了。太危險好麼?時疫啊,古代很難抑制住的。
  「弘晴也就罷了,他身在其位,不去不行,榕兒湊什麼熱鬧?不許去!」李絮氣哼哼的道。
  「可是……爺已經答應了。」四爺摸摸鼻子道。
  四爺是等著她暴怒,然後哄著就是了。
  可是李絮只是瞪大眼,看了四爺一會,就坐下了。
  「那……太醫有沒有什麼東西能叫人防著疫情的?給他們都吃了才好啊。」她聲音悶悶的。君無戲言。
  四爺答應了,她就不會叫他改,自己悶一會也就是了。
  四爺感動於她的心思,輕輕摟著她的肩膀。
  「嬌嬌不用擔心,他們不過是去看著,也不會去隔離開病人的地方,太醫都有配藥的,吃了就不會染上。他們皇子,不會以身試險的。」
  「嗯,那……什麼時候走?榕兒會不會給弘晴添亂?」李絮回身抱著四爺腰身問。
  「不會,榕兒也是個穩妥的孩子。在你面前和在外面不一樣的。」四爺輕聲道:「明日就動身吧,那邊也拖不得了。」
  多一天,就是多少人命。
  太醫去了,不會立刻就治好,至少是希望啊。四爺已經在今兒就先叫太醫們出發了。
  「好吧,晚上叫孩子們進園子用飯吧,我們一家子好久沒有一起吃飯了呢。」自打孩子們大婚,不是這個不在就是那個不在。
  小時候那種聚在一起用膳的時候越來越少。
  「好,要帶著小的麼?」四爺也懷念那時候。
  「不要不要不要!我只要兒子!其他都不要!」李絮忽然搖頭,她還年輕,年輕年輕年輕……
  四爺失笑:「好好好,只要兒子。嬌嬌看著比兒子也大不了幾歲,這可如何是好?爺都老了。」
  「少哄我。」李絮撅嘴,四爺不過就是幾根皺紋罷了。哪裡就老了。
  「現在就傳旨,他們也好早些進來,陪你說話。」四爺道。
  「好。」李絮歎口氣,孫子什麼的,忽略就好,反正她就是美美的小女人!嗯嗯,就是這樣的。
  到了黃昏,皇子們就進宮了。
  最終,還是出宮的都進來了,要是只叫弘晴幾個,就會叫弘暉幾個覺得被忽略,算了,還是一起吧。
  於是,九州清晏裡,弘暉,弘晝,弘昐,弘晴,弘明,弘昫,以及園子裡的弘□,弘暘,弘皓一起,李絮與四爺。
  便擺上了晚膳。
  很豐富的席面,大家心情都算是好。
  李絮也不是那麼擔憂了,四爺說的有道理。
  「來,你們兩個明天要去山東,額娘敬一杯酒給你們。」李絮端著甜酒笑著道。
  弘晴與榕兒忙起身,笑著也端上酒。
  「額娘在園子裡不用操心,我們很快就回來了。您別想著我們就瘦了,沒事的時候,見見其他哥哥們就好了。」榕兒先說話,笑嘻嘻的,沒有一絲離別的愁緒。
  李絮點點頭,仰頭喝了一杯。
  「額娘好生養著身子,等兒子回來,給您帶山東的好東西。」弘晴這時候也沒多正經。
  李絮又笑著點點頭,仰頭喝了一杯。
  「極好,你們一切小心。」四爺笑了笑。一般這場合,他都不怎麼說話。
  「是,皇阿瑪放心吧,兒子們都會好好的。您要注意身子,政事不要緊的呃,留著兒子回來幫您。」弘晴認真道。
  「好好好,朕給你留著。」四爺笑了。孩子真是實在啊。
  弘暉和弘晝是最震撼的。
  他們素來是知道弘晴幾個多麼得寵。多麼驚世駭俗的話也說過。多麼直接的套賞也要過。
  撒嬌,耍賴,他們打小看著。
  卻比起今日來,都不算什麼了。
  他們不懂,可是也明白,太子是什麼。那是儲君,是未來的皇帝,是現在皇帝的接班人。
  可是……直接要求處理政事的太子,他們不敢想像。
  他就不怕皇阿瑪覺得他有野心?
  皇阿瑪再疼愛,也是皇阿瑪啊。為帝王者,都有那麼幾分獨斷專權。
  可是,弘晴就那麼說了。皇阿瑪就那麼答應了。
  是呀,之前皇阿瑪身子也不是就不能上朝,不也叫他代替了半年麼?
  如今不過是處理些不要緊的政事罷了。是他們大驚小怪了吧?
  「六哥,十弟,我敬你們一杯,祝你們平安歸來。」弘昫最是淡定的。他什麼想法都沒有,哥哥弟弟都好好的就是好了。
  「八第不適合飲酒,就喝茶吧,六哥心領了。」弘晴親手給他換上茶道。
  榕兒不說話,卻笑著先飲為敬了。
  交杯換盞,一頓飯也吃到了辰時初。就連喝甜酒的李絮,都昏昏欲睡了。她醉了。
  「都回府去吧,明日早早的出發,不必進園子了。」

☆、642.第642章 愧疚

  四爺一揮手就叫大家散了。李絮此時已經靠著椅子閉著眼了。
  弘晴看了一眼額娘,笑了笑對著四爺瞥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轉身便走。
  榕兒也是笑得極為詭異,他不必出去,他還沒搬家呢。
  他想著,等這回回來,就跟額娘說說,先搬出去吧。誰說只有大婚才好開府的?
  他試試不行麼?反正有額娘阿瑪在,住哪裡是還敢慢待了他?不想要腦袋了吧?
  弘晴回府就往正院去了。
  這大半月裡,他還未曾在正院留宿,多數都是在歡兒那裡,有時候就留宿前院。偶爾去一次郭絡羅氏那,看看兒子。
  歡兒知道他進園子用膳,一直等著的。
  可是到了亥時末,卻見太監來傳話:「回主子的話,太子爺往太子妃那裡去了。」
  歡兒嗯了一聲,就往裡走。
  她低著頭,掩飾自己的難過。不是因為表哥去了太子妃那,而是因為明天表哥要去山東,不知道多久呢,她好久見不到表哥了。
  弘晴與太子妃交代了府裡的事情之後,就道:「你歇著吧,孤去側妃那看看。她年紀小,也要吩咐幾句。」
  太子妃還敢說什麼,起身恭送了他。
  等弘晴的身影不見了,太子妃才道:「他是因為上回請安的事怪我呢。」
  大半月都不來留宿,她還能不明白?
  嬤嬤不敢接話,這怎麼說呢?
  「主子,別想了,好好歇了吧,等太子爺回來,就什麼都好了。」
  太子妃淡淡一笑,什麼也沒說。是呀,回來就好了。
  歡兒卸了妝,靜靜的躺在榻上。冰山慢慢融化,她將薄被搭在肚子上,將自己曲起來。
  忍不住,眼淚就流下來了。表哥還沒走,可是他不能來。應該的,先去正妃那裡是應該的。
  她沒有怨恨,只是她想他。
  弘晴進來的時候,阻止了所有奴才請安,他輕輕的走近內室。燈已經滅了。
  可是就這外頭的月色,他還是看見了歡兒臉上晶瑩的淚水。
  他站在那裡,又一次的愧疚。她真的本該可以做正妃的。那就不需要這樣委屈。甚至可以光明正大的叫自己來。而不是自己想著她才能來。
  唉……
  弘晴在心裡歎息了一口,覺得自己從來沒有這麼無奈過。他不後悔之前的選擇。但是對她,總是有些愧疚的,哪怕很少。
  歡兒已經睡著了。她緊緊縮著身子,明明是夏天,卻總是覺得冷冷的。
  弘晴自己脫了大衣服,上了塌。
  歡兒猛然睜開眼,就那麼看著弘晴。她不說話,她覺得自己做夢了。
  弘晴將她抱緊懷裡:「孤來看你。」
  「表哥?」歡兒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嗯。」弘晴輕聲答應。
  歡兒就一下子撲進弘晴懷裡,也不哭出來,只是眼淚一直流。
  她都開始討厭自己了,她不是愛哭的人啊,怎麼現在這麼愛哭了?
  「好了,不要哭了,明日就要走,你就叫孤看著你哭?」弘晴笑了笑道。
  歡兒慢慢止住淚意,抬頭道:「以為你不來了。」
  「是不打算來的,怕你一個人悶。」弘晴給她抹乾淨臉上的淚道。
  「我想你。」歡兒悶悶的。他三天沒來後院了,她三天沒見他了。
  「這幾日忙的很,山東出了事,孤哪有心思呢?」
  「嗯嗯,我知道的。我知道表哥很忙。只是明天走了,很久見不到,人家想你。」歡兒羞澀的縮進弘晴懷裡。
  「乖,很快就回來了,你在府裡好好的。要是悶了,就回李家看看。想出去,就帶著人出去逛逛也使得。」弘晴道。
  「嗯,表哥去了那裡要小心,離那些病人遠一點。」歡兒擔心他。她雖沒見過,也是聽過的。時疫啊,多可怕呢。
  「好。」弘晴嘴角微翹。
  「要好好的吃飯,睡覺,別累著自己,別瘦了。」歡兒就真想一個頭一次送自己丈夫出門的小妻子一般。絮絮叨叨說了很久。
  直到自己困得睡著。
  弘晴靜靜抱著她,這一夜什麼也沒做。
  弘晴出門的時候,太子妃帶著格格們送行,唯獨不見側妃。弘晴只說了一句她身子不舒服。就不說了。
  太子妃笑道:「可不是麼,昨個兒就瞧著臉色不好,一會叫太醫來瞧瞧才好呢。太子爺放心的去,臣妾會照顧好歡兒妹妹,會照顧好府裡的。」
  太子妃都這麼說了,格格們只有沉默而已。
  「嗯,有勞你,兩個孩子都多操心些。」弘晴拍拍她的手道。
  「是,臣妾省的。」太子妃大大方方的行禮。
  弘晴點點頭,大步流星的走了。身後是齊齊的一聲:「恭送太子爺。」
  等她醒來,弘晴出門已經一個時辰了。
  她坐起身的第一眼,就看見枕邊有個大紅的荷包,繡著一朵朵精緻的白梅花。
  拿起來一股淡淡的香氣,打開,是一對珊瑚雕刻的鐲子。……大紅的顏色。
  歡兒心裡高興極了,將荷包帶著鐲子壓在心口的位置。
  表哥送的。
  「主子,太子爺走的時候說了,叫您想出府就可以出去,帶著人就是了。」春和和日麗進來伺候,日麗笑著道。
  「嗯,我知道了。」歡兒笑著道。
  春和上前,先伺候她穿上衣裳,才道:「今兒早上都去送太子爺了,主子沒去,不會被太子妃說吧?」
  「不會吧?畢竟昨晚太子爺在這裡歇著呢,會跟太子妃解釋一下吧?」日麗手一頓道。
  「好了,說就說吧,她是正妃,說我我就受著。罰我也認了。但是這會子沒說,都別想了。」歡兒此時倒是很淡定了。表哥不在,她要為難自己,也是沒法子的事。何苦怕呢。該怎麼就怎麼吧。
  「正是這樣,你們兩個小蹄子不幹正事,說這些歪的做什麼?太子妃的閒話也是好說的?再有一次,看我不打你們!」
  仇嬤嬤是來看看歡兒為什麼還沒起,一來就聽見這些話。
  她頗為欣慰,好在主子沒瞎想。可不就是麼,該拿捏你的時候,躲不過去的。
  沒得事情還沒出,就自己怕上了。

☆、643.第643章 為難

  「太子爺吉祥。」榕兒騎在馬上,吊兒郎當的在路口等著弘晴。見著他也不下馬,笑嘻嘻的說了一句。
  許三多為首的一堆奴才們忙跪著請安:「太子爺吉祥!」
  弘晴揮揮手,也不介意榕兒這麼說話,笑了笑:「早膳吃了麼?」
  「吃了,額娘親自備下的,六哥有六嫂和歡兒姐姐伺候著,吃的好吧?」榕兒依舊笑嘻嘻的。
  「嗯,極好。可惜你還小,還不能娶親。」弘晴的馬快了榕兒幾步。
  榕兒的馬是蒙古的戰馬,其實比弘晴這一匹還要快。但是,他並不越過他。
  他可以故意不規矩,但是不能下了太子爺的面子。
  「走吧,快點才好,那邊還不知道什麼情形呢。」弘晴只是微微看了一眼,就知道榕兒的心思。
  他打馬,就如離弦之箭一般飛奔而去。
  榕兒也笑了笑,策馬跟上。
  府裡,歡兒用過早膳,才去正院請安。
  「太子妃吉祥。」她的禮數挑不出一絲錯處,規規矩矩。
  「妹妹起來吧,說了幾次,不用多禮的。」太子妃笑著道。
  「規矩不可亂。」歡兒也笑了笑。此時她儼然是李成儒的樣子。
  太子妃像是一拳打上棉絮,人與人的關係就是這麼脆弱,就上次一個誤會,側妃見了她,再也沒有隨意過了。
  「側妃這一身衣裳極好,這繡工不是咱們府裡的樣子吧?」郭絡羅氏見太子妃不自在,主動道。
  她是看清了,沒有出頭之日的,只有一個兒子,還得早早給他找好出路。跟著自己這個額娘,一輩子叫人低看一眼。
  目前看來,投靠太子妃是正理。
  「這是我額娘的手藝。」歡兒笑了笑。
  她今兒穿了一身月白的旗裝,繡著的是金絲菊花,正是她額娘巧月繡的。
  「咦?側妃的額娘?李大人的福晉啊?可是,嫡母不是要叫嫡額娘的麼?」格格尤氏嬌笑道。
  她先前也得了機會太子爺的寵幸,可是自打側妃進府,就再沒有了。
  一個姨娘生的,還口口聲聲額娘,下了她面子有什麼呢?反正第一天敬茶太子妃就給過下馬威了,她也算是站在太子妃那一邊的。
  歡兒先是一陣怒氣,接著就是一陣尷尬。她的額娘是個姨娘……
  可是她還是淺笑了一下道:「妹妹說的極是,嫡母自然是叫嫡額娘的,不過,方纔我說的,卻是我的生母。」
  「可是……側妃的生母是姨娘啊,這……怎麼可以叫額娘呢?」尤氏一副不解的樣子。
  太子妃有意替歡兒解圍,卻慢了一步。
  「嗯,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妹妹是不滿?」歡兒收了笑意,轉頭看著尤氏。
  尤氏心一跳,忙起身跪下:「奴婢不敢,奴婢不敢。」
  說起皇后,誰人不怕?
  先前那富察氏鬧的沸沸揚揚,不就是因為對皇后不敬才被休棄?她一個格格,怎敢?
  「太子妃。」歡兒起身,輕輕福身。
  「臣妾身為太子側妃,雖說只是側妃,可是也是聖旨冊封的,入了皇家玉碟的側妃。今兒受一個格格欺辱,臣妾實在是氣憤。」
  「側妃,奴婢不知道這是皇后娘娘的意思啊,求太子妃饒了奴婢吧,奴婢不敢對皇后娘娘不敬啊。」尤氏急的大叫。
  「你的意思是,你不敢對皇后娘娘不敬,就敢對我不敬?你是看不上我側妃的身份?我叫我額娘什麼,何時容得你置喙?」歡兒柳眉一豎,幼嫩的臉龐自帶一股威嚴。
  尤氏張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尤氏不敬側妃,出言無狀,罰禁足三個月,抄經去吧,再有下次,決不輕饒。」太子妃總算是插上了話。
  尤氏不敢再分辨只好道:「奴婢謝太子妃,謝側妃。」
  「別氣了,不值得一氣。側妃的額娘原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人,娘娘體恤,叫額娘算不得什麼。」太子妃笑著道。
  「是呢,都是尤氏不懂事。側妃姐姐別氣了。」郭絡羅氏笑道。她第一次叫歡兒姐姐。明明她比她大八歲。
  「是臣妾失態了。」歡兒只對著郭絡羅氏笑了笑,就轉身太子妃道。
  「無妨,無妨。好了。我也不留你們了,都回去吧。」太子妃笑著擺手。
  等人都走了,她無力的坐著,淡淡一笑。
  「素來只知道她是個沒心眼的。偶然發作一回,也是不饒人的。」
  「尤氏沒眼色。越是庶出的,越是怕人說。她大刺拉拉的說起來,不怪側妃惱了。」嬤嬤笑道。
  「皇后娘娘壓下來,誰還敢說話?難不成還去問皇后娘娘不成?」
  「呵呵,好的很呢。她有心眼要好,沒心眼也好,反正現在都得護著點。」太子妃道。
  嬤嬤歎口氣,給她倒上茶就不說這個了。
  歡兒出了正院。格格們都讓著她先走。
  她回了自己的怡心院,就怒沖沖的坐著。
  仇嬤嬤方才一直是跟著的,她打心眼裡高興。主子能自己立起來,才是最好的。方纔這事。要是忍了,以後就不好立足。
  如今還好。只是有正妃壓著,以後還有別的側妃進府。身份都不會低了的。到時候,誰壓著誰?
  從來沒有一樣的一說。
  就算是身份上一樣了,氣勢上也有高低。
  她不希望自家主子被壓著。太子爺護著好,不護著呢?
  難不成,自家主子要在這大院裡哭著過日子?
  再說了……以後還得進宮呢。要是沒站穩以後位份怎麼辦?要是連妃位都夠不上,一輩子怎麼活?那時候,皇后娘娘也……
  誰護著她呢?
  「主子,別生氣了。尤氏也沒得了好。」仇嬤嬤笑著道。
  「我才不服!我額娘怎麼就不能叫了!?罰的太輕了。」歡兒氣呼呼的。
  仇嬤嬤沒接話,確實罰的輕了。
  對主子不敬,打一頓都是輕的。太子妃……這是故意的。
  看似是護著她了,可是,到底是留了一線的。哎……妻妾之間,永遠不會不爭。
  「主子,喝點茶吧,這是前兒老太太叫人送來的呢。府裡可沒有。」說起來不值錢,正是歡兒喜歡的大麥茶。

☆、644.第644章 親密

  「以往,我都沒想過,果然嫁人之後,性子都要變的。」歡兒接過茶,喝了一口,帶著幾分悲涼道。
  仇嬤嬤歎口氣道:「主子明白就是了。不管以前閨中如何,現在都不要記得了。姐妹情處處有,唯獨同伺候一個男人的時候,就沒有了。」
  「是呀,我只是想著,她不至於太為難我。是我想錯了。到底我對她還是有威脅的,便是取代不了她,萬一我在她之前生下了兒子,她也艱難。」
  說到底,李家是權臣。有權有勢,有爵位。歡兒還有皇后娘娘這個姑姑。對她疼愛有加。
  如今看來,太子爺對她也是很滿意的,至少很是寵愛,當初太子妃過門,可沒有這麼多日連著來的。
  「主子知道防備就是了。」仇嬤嬤又是心酸,又是欣慰。
  「等太子爺回來,我是要說的,原原本本。」歡兒道。
  仇嬤嬤有心阻止,這事情不該留幾分心思麼?
  可是想起金姨娘的囑托,她就不說了。
  金姨娘有話:以後嬤嬤看著歡兒些,勸著她,只要什麼事都和太子爺說了,她自己就不敢走了偏。
  太子爺總不會不管她的。即便有朝一日,寵愛沒了。到底也還有打小的情分。
  巧月清楚。只要歡兒沒有走偏,壞了心思。
  弘晴總會回護她幾分的。到底她和別的人不一樣。便是情分沒了,看在皇后娘娘的面子上,也不會叫她太難過的。
  「不說了,這茶真香,可惜府裡卻沒有呢。」歡兒笑道。
  「這又不難,以後喜歡,只管從家裡拿就是,不是什麼貴重的。」仇嬤嬤心疼她,自打進府,還是壓抑了不少。有些喜歡的也不敢說了。
  「嗯,好,咱們明兒回府看看去。自打三朝回門之後,十幾天了呢。」歡兒道。
  「主子,奴婢勸您,還是別回去了,送信就好。畢竟您過門不久,沒有個新媳婦老回娘家的。雖說太子爺有話,但是如今他不在。您要是回了娘家,未免不好看。」
  不知情的,只怕還說是太子爺不在,太子妃欺負了側妃才叫她回娘家了呢、。
  歡兒不免失望,卻也想得到這一層。
  「那好吧,那咱們明兒去街上看看?」
  仇嬤嬤又想攔著,依著她的意思,太子爺不在,主子就好好的在府裡呆著最妥帖的。
  歡兒嘴一撅,也不說話,一雙眼都黯淡了。
  仇嬤嬤哪裡還捨得攔著。瞧著她小小的一個人,進府一個月就變了這麼多,再不是以前那個大大咧咧的小姑娘了。也就在太子爺跟前,還和以前一眼。
  誰知道太子爺什麼時候回來呢?
  沒得憋壞了她。
  「明日出去,找主子喜歡的那幾個店面瞅瞅去?看有什麼新鮮玩意兒,買來逗樂子也好。」仇嬤嬤道。
  歡兒眼睛一亮:「嗯嗯,還有新鮮的點心,我不能回府,就叫人送去給祖母吃。」
  「嗯,好,主子躺會?雖說起來不算早,到底昨晚睡得遲了。」仇嬤嬤笑道。
  「好,嬤嬤也去歇著吧,您今兒起來也是很早呢。」歡兒推推她道。
  仇嬤嬤親自伺候她躺下,才出去了。
  園子裡,李絮也正纏著四爺要睡覺。
  今兒起來太早,因為榕兒要早早出發,她叫小廚房給好生做了一頓吃的。這會子才上午,就困得不行了。
  她見四爺今天下了朝就回了玉漱殿就知道四爺今天不忙,或者是故意不想做事。
  實際上哪裡會不忙呢,只是四爺現在會把不急的事放下。
  這也是自打去年差點喪命之後才有的舉動。人生苦短。他想自在點。
  「這會子睡了,什麼時候起來?午膳後再睡,乖。」四爺不叫她睡。
  「我不要,我不管。午膳之後,你要回去辦公,就不能陪我睡了。我就要現在睡,你不陪我我不吃午膳的。」李絮拉著四爺的胳膊搖晃。
  討厭啊。明明他睡得更少好麼?
  四爺拗不過,只好叫人端來一碗牛乳:「喝了這個就睡。」
  四爺太知道她,這會子一睡,肯定過了午時。叫起來也吃不下多少東西的。
  李絮甜甜一笑喝了一碗牛乳就摟著四爺不撒手了。
  「還怕爺跑了?鬆開吧,大衣服要脫了吧?」四爺好笑道。
  兩人脫了外衣,就在榻上躺著。
  四爺摟著她聞聞一股牛乳味道。深深的嗅了一口:「像個吃奶的娃娃。」
  李絮扭了扭身子不說話。
  四爺吻她的嘴,她漱了口,可還是一股淡淡的牛乳味道。
  四爺輕輕的吻,兩人唇齒交纏,好一番纏綿悱惻。
  盛夏的上午,大清朝最尊貴的一對男女,在玉漱殿的榻上擁吻。
  良久,穿著明黃裡衣的男人鬆開女人的嘴角,親親她的額頭,女人將自己的身子貼近男人,沉沉睡去。
  玉漱殿外,樹蔭婆娑。隨著威風搖擺。
  殿中,冰山慢慢的融化,一室靜溢。
  巧珠隔著紗帳,看了看裡面,嘴角勾出一個笑來。
  她輕輕出了內室,就見巧穗巧苗都在外頭看著她。
  她們都習慣了,主子要睡覺,就只有巧珠伺候著,只有巧珠不當值,才換了別人,但是那都極少。
  別人覺得最光榮的伺候萬歲爺這回事,卻被皇后娘娘的奴婢們嫌棄了。
  紛紛與巧珠換班,只求她近身伺候去。
  巧珠素來不推辭,她也怕有奴婢心思不正。反正她是沒心思的。
  出了外頭,巧穗才道:「這蟬鳴聲怪吵的,不過今年倒是少。」
  「叫它們吵吧,主子素來也不嫌棄的。」巧苗笑道。主子睡覺沉,也聽不見。
  「主子說,蟬兒很可憐呢,地底下多少年,才能成了一隻蟬,卻活不過一個夏天呢。」巧穗道。
  「今年雨水多,蟬倒是少。」巧珠看了看樹上,其實一隻也看不到的。
  「不管這個了,主子想必起來不會早。我去小廚房燉個湯,主子起來就好喝了。巧穗你要不要給萬歲爺備著喝的去?萬歲爺比主子起來早,估計要自己用膳了。」巧苗道。
  「好,我這就去。」說著,兩人對巧珠一笑就一起走了。

☆、645.第645章 她有沒有欺負你

  弘晴並未戴著女人出門。
  所以一路行來速度很快,全是策馬。
  到了山東,卻未有想像中的餓殍遍野。山東巡撫徐善膺很是能幹。雖說欽差也功勞不小,但是多數還是徐善膺治理有方。
  出事之後,第一時間就做了措施,沒有耽誤一絲一毫。
  弘晴讚許道:「此次雖然是出了這天災,可是卻沒有亂了方寸。可見你治理有方。」
  徐善膺雖說是外官,也沒見過幾次太子爺,上一次見著,還是六貝勒呢。
  但是他消息不是不靈通的。這位爺可是替萬歲爺坐了半年的金鑾殿的人啊。一絲一毫的不敬也不敢有。
  「多謝太子爺,雖說是天災,到底也是下官有過失,疏散災民的事,早幾日就做了,也不會如此慘烈了。」
  「此言差矣,但凡百姓,都不願背井離鄉的。先前只是大雨,大人又如何知道這雨不停?實在怨不得大人。」榕兒笑道。
  徐善膺心一陣亂跳。
  他本是與太子爺說話的,睿貝勒卻插了一嘴。要是換了別人,也就罷了。不過一個貝勒。
  可是睿貝勒是誰啊,皇后幼子。
  自幼太后娘娘撫養長大,皇上寵愛的緊。小小年紀,就給了爵位封號。
  他自然不敢得罪的。只是他不明白,太子爺已經很出眾了,也是萬歲爺教養長大,一手栽培的。如今又立起來一個睿貝勒做什麼?
  要說只是因為寵愛,才給了爵位封號也就罷了。
  如今這樣的差事也叫他一併來,又是為什麼?
  他想到了先帝爺的八貝勒胤祀。
  可他心裡又搖頭。胤祀是什麼身份,生母奴籍出身。
  這兩位不一樣,那可都是一母所出啊。
  「多謝睿貝勒體恤。」徐善膺只好打哈哈。
  不管萬歲爺什麼心思,太子爺在這裡,就是最大的。萬歲爺一人之下而已。半君,半君,有時候,那個半都可以忽略的。
  睿貝勒嘛……只要不得罪就是了。
  榕兒倒是高看了他一眼,是個忠心的。
  疫情在太醫們到了的第七日,終於抑制住了。
  雖說這幾日也陸陸續續有人死了,但是到底沒有再擴散開來。
  第十五天的時候,太醫們終於研究出藥方,將病症輕的人都治好了一半。
  病症重的,也都有了起色。
  弘晴督建民居,榕兒就督促太醫們研究藥方子。
  兩人互不干涉。榕兒沒有給弘晴找麻煩,也沒有去難為當地官員。
  只是有一個人,是本地縣令,被他給拿下了。
  當然,這縣令本身就是個小貪官。
  弘晴知道後,一封折子送回京城,而這裡,那縣令已經被押解送去山東巡撫衙門裡了。
  徐善膺看著這些日子來這天家的兩個兄弟,看似處處爭鋒,卻不互相拆台,反倒是互相幫助的。
  十阿哥年幼,說話上寸步不讓。
  然,做事,卻是極有分寸的。
  太子爺看似處處讓著十阿哥,卻也不是一味讓著的。
  他著實沒看懂。
  一月後,疫情基本穩定,民居也都建起來了。有朝廷送來的糧食,加上本地糧倉,百姓們也都穩住了。
  弘晴與榕兒也要回京城。
  此時,已經是金秋八月。
  京城裡,原本就不算熱的氣溫更加涼爽了。
  弘晴與榕兒在九州清晏裡匯報了共事,弘晴就被放回府裡去了。
  回府後,先去前院洗了一身風塵,換了衣裳才去正院。
  正院裡,太子妃,歡兒,格格們都在。當然,除了被禁足的尤氏。
  「太子爺吉祥。」
  眾人見一身純黑的弘晴進來,都起身行禮。
  歡兒一雙眼亮極了。好想撲上去啊。可是這裡不行。只好偷偷多看幾眼。
  「嗯,都坐吧。」弘晴也看了一眼歡兒,對她笑了笑。
  「府裡可有事?」弘晴對著太子妃問道。
  「回太子爺的話,倒是不曾有什麼壞事,好事有兩件呢。」她笑了笑道:「第一件,是溫氏有孕,三月有餘了。」
  弘晴看了一眼溫氏點頭道:「極好,好生養著吧。」
  太子妃又道:「還有一件,是臣妾。」
  她頓了頓笑著道:「是前兒才查出來的,臣妾也有了,也是三月有餘。」
  這是搬家沒多久就有了的,生了大格格還沒半年呢,著實快了些,可是有了是好事啊。
  「哦?這事喜事,太子妃要好好養著。」弘晴略笑了笑,就看了一眼歡兒。
  歡兒是吃驚。
  溫氏有孕是前幾日就知道了的,太子妃有孕,她可不知道呢。
  「恭喜太子爺,恭喜太子妃。」她第一個,起身道。
  其他的格格們也忙起身恭喜。
  「好,都坐。今日就在正院擺膳吧。側妃,孤有事與你說,先去你那裡,晚上來正院用膳就是。」弘晴起身對歡兒道。
  歡兒微愣,她不是驚訝弘晴叫她走。而是驚訝弘晴的稱呼。
  也對,外頭也不好叫名字的。
  「臣妾告退。」
  她跟在弘晴後面,輕輕對著太子妃屈膝。
  「去吧,好好服侍。」太子妃笑了笑道。
  歡兒一頓,沒說什麼。便隨著弘晴出去了。
  到了怡心院,弘晴牽著歡兒的手:「你們都外面伺候吧。」
  進了內室,弘晴勾著歡兒的下巴還未說話。就見歡兒重重的撞進他懷裡。
  「表哥,表哥,表哥,想你!」歡快的聲音帶著無限的喜悅。
  「乖,這些時候過的好不好?」弘晴抱著她,拍著她問。
  「好呢,都好呢,表哥好不好?」歡兒笑嘻嘻的仰臉。
  她所有的思念,都被弘晴這單獨叫她回來的喜悅代替了。表哥這麼好,她很高興,很高興。
  「為什麼沒回去看看?」弘晴未必知道歡兒每日想什麼,但是府裡大的動向他怎會不知?
  「嬤嬤說,表哥不在,我不好回府的。我想著也是,萬一人家誤會我,以為是太子妃欺負我了那就不好了。」歡兒道。
  「那……太子妃有沒有欺負你?」弘晴不知道為什麼,就問出這麼不理智的一句話來。
  歡兒拉著他的手鬆了一些。像是猶豫。只一會會,還是回答了一句:「有。她都沒有打尤氏板子。她故意的。」

☆、646.第646章 正妻的優越

  弘晴看著她,她這麼誠實的告狀,叫弘晴都有些無語。
  「嗯,孤知道了。」他自然也是知道太子妃罰了尤氏,也知道事情是怎麼回事。
  「表哥,我……」歡兒告狀後,就覺得不好意思。她不是想對太子妃怎麼樣,可是她真的很介意。
  「歡兒說說,近來在府裡都做了什麼?」弘晴岔開話題道。
  「後面湖邊養了幾隻水鳥,我就天天都去看看,長得可好呢。」歡兒笑道。
  「嗯,極好。出府的時候遇見什麼好玩的了麼?」
  弘晴坐下繼續道。
  「有呢,有人說書,說的就是姑姑和萬歲爺的事,說她們去江南來著,還說姑姑對萬歲爺深情厚誼呢。」
  「來年要是去南邊,帶你去。」弘晴想著,額娘是南邊來的,可是歡兒是土生土長在京城的,哪裡都沒去過的。
  「真的!我好想去啊,江南很美吧?常聽見祖母說。」歡兒高興壞了,笑的都出了聲。
  「以後去塞外,也可以帶你去看看。」弘晴看著歡欣雀躍的歡兒,微微勾笑。
  「謝謝表哥!」歡兒跑過去,拉著弘晴袖子。
  「既然高興了,如何感謝?」弘晴摟著她的腰身問。
  此時,弘晴坐著,歡兒被他抱著腰站著,兩人四目相對。
  歡兒奇異的看懂了弘晴的意思,她很高興啊。表哥出去一個多月了,又不曾帶著女子,回來首先想著和自己在一處呢。
  「可……是白天啊……」歡兒小臉緋紅,小聲道。
  「嗯?」弘晴不說別的,只是一個字,尾音上翹。
  「那……那……叫人拉了簾子可好?」歡兒又小小聲道。
  「誰敢過來?」弘晴霸氣道。
  起身牽著她的手,就從桌邊上了塌。
  弘晴輕輕壓著她,並不粗魯,便是壓抑了一個多月,弘晴也不見急色。
  一場歡-愛如和風細雨。
  歡兒縱然一開始會疼,也還是享受了的。
  她趴在弘晴身上,微微喘息。
  「喜不喜歡?」弘晴的大手輕柔的摸著她的背,問道。
  「嗯。」歡兒輕聲的回答。身子卻慵懶的不想多動一下。
  「睡一會吧,孤昨夜幾乎沒睡。」弘晴道。
  歡兒就慢慢挪下來,從他身上變成鑽進他懷裡。
  昨夜她也沒怎麼睡,得知他要回來,這幾天都沒睡好。
  不出五分鐘,兩人都沉沉睡去。
  正院裡,太子妃的表情落寞。她又有了,可是她的夫君,卻急色的卻找側妃了。
  不必說,此時他們定然不會只是訴說離別之情。
  她歎口氣,摸著肚子:「這一回,生個兒子吧。」
  「會的,一定是個阿哥,主子要寬心,完事都等生了孩子再說。」嬤嬤端著酸梅湯遞給她。她如今不喝茶,只喜歡酸梅湯。
  「嗯,既然一會要擺宴,就好好的叫廚房裡伺候著。側妃喜歡的吃食多預備點。」太子妃喝了幾口酸梅湯道。
  「是,老奴都省的。」嬤嬤笑道。
  太子爺一回來就親近側妃去了,當然得捧著才好啊。
  「那溫氏那裡,缺了什麼少了什麼,都要及時補上,太子爺子嗣少,不可有什麼疏忽。」
  太子妃道。
  「是,老奴叫人去看看就是了。主子睡一會吧。」嬤嬤叫奴婢們進來,伺候太子妃睡一會。
  有孕之後,她很嗜睡,便答應了一聲,就睡去了。
  晚上,弘晴和歡兒一起到了正院。
  太子妃請了安,就看著弘晴一神黑色銀邊常服,與一身銀紅的側妃很是登對。
  她像是被刺眼一般的歪了些腦袋,不想看。
  「都坐吧。」弘晴做到主位上對著打家道。
  晚宴很豐盛。
  主位是太子爺,左手邊是太子妃,下首是歡兒。
  右邊是格格們。
  大阿哥坐在桌邊,有模有樣的吃飯。
  大格格太小了,還在睡覺。並未帶出來。
  「太子妃既然有孕,府裡的庶務,如何安排?」弘晴問道。
  太子妃笑道:「自然該給妹妹管著的。」她看向歡兒道。
  歡兒起身微微笑:「本該替太子妃分憂,奈何我在家中,卻是一天的中饋也不曾學過的。如今太子府千頭萬緒,要是我管,少不得拿著庶務練手,那可就要出錯了。太子府不比別處,哪裡出得錯?」
  弘晴笑了笑,歡兒這話說的倒是冠冕堂皇。
  「原也不是多難,只要妹妹肯學,我願意教導一二。」太子妃笑道。
  「我愚鈍,等我學會了,太子妃阿哥都生下來了,還是另指派個得力的人吧。」歡兒堅決不接。
  「側妃是個散漫的性子,她不願就算了。府中之事,管事婆子管著就是,還像以前一樣,太子妃不必事事親力親為。」弘晴道。
  「是,臣妾操心幾分就是了。」太子妃道。
  她真不願意叫歡兒管家。可是沒法子,總的那麼說,她真接過去了,她也沒辦法。
  如今她不接,真真好啊。
  宴席吃的差不多了,弘晴道:「都散了吧。各自回去好生歇著。溫氏,你有孕,有什麼短缺就找太子妃。」
  「是,奴婢多謝太子爺。」溫氏溫柔的笑著福身。
  「側妃回去早些睡,明日你與太子妃都要進宮。」弘晴道。
  「是,臣妾回去就睡了。」歡兒道。
  她心裡雖然不想叫表哥留在正院裡,可是也知道,他都陪著她大半日了,夜裡是該留宿正院的。
  太子妃是聽了這些話心裡越發安定了。
  正經該留宿呢。白日裡去了吧,不過是為了發洩。
  側妃和正妃,到底是不一樣的。白日宣淫的事,只能找妾室去了。她奇異的找到了一種優越感。
  可不是麼?正妃,本該端莊大度。沒得做哪些淫-穢事,辱沒了身份呢。
  弘晴留宿,是為了太子妃的面子,他只是淡淡說了聲:「安置吧。」
  對著一個孕婦,他實在沒什麼心思。
  太子妃惱怒她自己有孕不能親近太子爺,可是想到身孕,又高興了,生下兒子最要緊呢。
  「是,臣妾給太子爺寬衣吧。」說著,她親自服侍弘晴脫了外衣,洗了手臉腳。又服侍他上了塌。
  「好生睡吧。」弘晴淡淡的道。

☆、647.第647章 番外:九爺氣暈了

  九爺去五爺府上的拜見宜太貴妃,就被劈頭蓋臉罵了個徹底。
  其實,宜太貴妃就是剛好心情不大好而。T^T
  她如今花白頭髮,但是臉色極好。本就是美人,老了也是頗有韻味的。
  也不激烈罵九爺,就那麼連衝刺,帶打擊的。就把九爺罵的做不住了。
  「額娘啊,您老是怎麼了?要是五哥這住的不好,您跟我走啊?您這是何苦來的呢?眼瞅著就過中秋了,您這是生氣做什麼?」
  九爺無奈道。
  「哼,跟你走?看著你那一堆妾室我就煩。」宜太貴妃鳳眼一挑從鼻孔裡哼了一聲道。
  「成!兒子回去就都休了,送去廟裡拜佛去,您老看呢?」九爺笑嘻嘻的。
  「滾蛋!你把你福晉也休了吧,我看著也不順眼!」宜太貴妃一個桃子就丟過去了。
  砸的九爺都跳起來了。
  「那可不成,我那福晉我瞅著順眼的很呢。額娘您可別糊塗了。」九爺邊跳邊道。他還能不知道?額娘就是故意的。福晉那會子可是她個選的,早年間不喜歡福晉,沒少挨罵。
  「你個有了媳婦不要娘的小畜生。還不滾蛋?留在這叫我看著煩心啊?」宜太貴妃怒道、。
  「是是是,兒子這就滾這就滾,額娘息怒啊。」九爺嬉皮笑臉的就奪門而去了。
  宜太貴妃煩躁的扔下手裡的東西,逕自回屋了。
  九爺出了五爺府上,摸著鼻子問太監。
  「額娘這暴脾氣怎的越發暴躁了?」
  太監哪敢說話呢,心道,您老這脾氣不就碎了太貴妃的?
  九爺回了府,去了侍妾那裡,那侍妾也算是曾經很得寵的,生了一子一女。
  如今三十歲了,可也是保養的極好。見九爺來,伺候的格外慇勤。
  「宜太貴妃說,看你很不舒服,叫爺送你去廟裡。」九爺道。
  那侍妾正在沏茶,聞言手一鬆,茶杯就碎了,她也不敢求饒,只臉色慘白的跪著。一句話也不說。
  她清楚,九爺決定的事,就是板上釘釘了。
  九爺一陣無趣。就是逗樂子,怎的就這麼沒意思呢?
  「得了,你好好呆著吧,養好孩子就是。」九爺無趣了,起身就走。
  那侍妾卻像是忽然間被勒住喉嚨,又被鬆開一樣,一臉淚珠,大口呼吸。
  九爺不爽,去了正院。
  福晉正在繡花,見他臉色就知道他心情不好。
  上前伺候人換了衣裳,倒上茶就不說話了。
  九爺又道:「我額娘說看著你就煩,叫爺送你去廟裡。」說罷,就看著九福晉的反應。
  九福晉手一頓。還是繼續繡花。
  「那,爺可定下哪個廟了?何時去?是臣妾一個去?還是能帶著奴婢婆子伺候?是祈福還是贖罪?帶髮修行還是剃度出家?」她說話慢,一句一字,清清楚楚。
  九爺心道,我就是逗你,哪裡知道這麼多?
  「不知道。」
  「哦。」福晉就不說話了。
  九爺看著無聊,轉身就進了內室。
  九福晉的貼身奴婢已經嚇得一身汗,見九爺進去了,忙小聲道:「福晉,這……怎麼辦啊?」
  九福晉笑了笑道:「既然是爺的意思,就去預備著。把素色的衣裳都尋出來,新的不管,舊的裝好。首飾只備上幾樣素銀的就是了。要是剃度,就用不上了。孩子們的話,我走了,爺會照顧的。」
  她放下手裡的繡活,站起來道:「爺沒說什麼時候送我去,也沒說什麼人跟著。反正從今兒起,正院就吃素吧。趁早習慣了好。」
  、九爺哪裡睡著了,就是故意的,此時他在內室也聽見了福晉的話,一股子怒氣就上升,讓你去哪就去哪?不會求求爺?
  「給爺滾進來!」九爺一把掃了桌上的茶碗怒喝道。
  九福晉就慢慢走進去了。
  「這是怎麼了?」
  「你預備好了去廟裡?」九爺挑眉問道。
  「還沒有呢。這麼急?臣妾也得和孩子們告別一下啊。」九福晉低頭道。
  九爺一陣氣堵,一把拉過她:「你倒是坦然啊!」
  「那怎麼辦呢?爺要我去,我也沒法子啊。」九福晉一副傷心的樣子道。
  九爺就有點鬱悶了,開始是逗她,然後就是看看她會不會求饒。這可好,騎虎難下了。
  「你就不會不去?」九爺怒道。
  「爺,您就不會不要用這個逗臣妾?」九福晉掩口笑了笑,狡黠的看了看九爺。
  九爺無語。合著是被她騙了?
  「好的很!敢騙爺?看爺不打你!」說著就要伸手。
  九福晉一把拉住他:「爺,您說的,以後不打臣妾,您自己說的。」
  九爺想起上回來,不僅沒消氣,越發氣了。
  好嘛,先前覺得福晉沒脾氣,沒本事,如今看,就是個大智若愚啊。
  「哼,不打你?憑什麼不打你?爺就是要打你。」九爺冷哼。
  九福晉四處看了看,看見條幾上梅瓶裡插著的雞毛撣子,走了幾步去拿了過來遞給九爺:「那您打吧,用這個打,省的您手疼。」
  九爺看著那柳條綁成的雞毛撣子,氣結。
  一把躲過去在空氣中呼呼的抖了幾下:「看爺打死你。褲子脫了!」
  九福晉臉一紅,也不反抗,拉著九爺到了塌邊,她真就開始脫。先是外衣,然後留著裡衣,卻解開了裡褲,褻褲。
  往榻上一趴,白生生的屁股蛋子就露出來了。
  九爺簡直目瞪口呆啊,這還是他那呆福晉?他拿著那雞毛撣子,比劃來比劃去,下得去手才怪啊。這玩意兒抽一下就是一條血痕。、
  本就是逗她氣死了也是自己的事,能打她麼?這不講理啊。
  九爺呼呼的在空氣裡抽,可是九福晉那白生生是屁股就是那麼放鬆,一點緊繃的意思也沒有。
  九爺一陣氣急!好嘛,這個倒是不怕打!、
  他壞壞的一笑,將那雞毛撣子一扔,刺啦一下就把自己的衣裳撕了。
  待九福晉反應過來,她已經『挨打』了。好激烈啊有木有?
  九爺凶神惡煞的『揍』她啊有木有!
  「敢挾制爺?看爺收拾你。」九爺氣呼呼道。
  「爺,臣妾喜歡極了。」九福晉紅著臉迎上九爺那大黑臉道。

☆、648.第648章

  中秋節,太子妃害喜卻嚴重到不能行動了。吐得人都瘦了一圈。好在太子有側妃,便只帶著歡兒進了園子。
  李絮得知太子妃又有了,也是很驚訝了一下。太迅速了。
  「今兒天氣不大好,你們進來辛苦了。」李絮道。
  今年的中秋節,一直下雨,從十三就開始了,今年注定是個多雨水的年份。
  「倒是還好,姑姑傷處到了下雨可癢不癢?」內室裡,歡兒問道。她還是聽表哥說的,表哥肩上有一道傷,是那一年在蒙古大戰,身死不知的時候留下的,到了下雨天就會癢癢的,還會疼。
  李絮笑道:「不疼也不癢。」她拉著歡兒的手疼惜的看著她,進府幾個月就長大了不少。可見女子嫁入前後,差別極大。
  、「弘晴對你可好?太子妃和其他格格好相處麼?可給你委屈麼?」
  歡兒一笑道:「不委屈的,太子妃極好的。表哥也好呢,格格們我不與她們接觸,也沒有什麼委屈的。」
  「太子妃又有了,難免你要受委屈,可你如今才十四,實在不急著有孩子,總要到了十六七歲,那時候,你也大了,才好懷孕。」李絮道。
  「嗯,我知道的。表哥也是這麼說的,說至少到了十六,那時候就叫我生孩子。」歡兒低著頭,不好意思的道。
  「那你就聽話。有什麼委屈,就和姑姑說。」李絮摸摸她的臉,眼神柔和道。
  「我知道了,姑姑要注意身子,您身子不好,不用替歡兒操心的。」歡兒搖著李絮的手道。
  「姑姑沒事。姑姑好著呢。」
  「嗯,是好呢,姑姑氣色好極了,看著就跟歡兒的姐姐一樣呢!」歡兒是極其羨慕李絮的皮膚的,嫩滑緊致,真真像是她姐姐。
  要是她到了這年歲,也能這樣就好了。
  「你是我侄女,自然隨我,到了我這會子,也是這樣的。」李絮笑著點她。
  兩人出了外面,其他福晉們都到了,福晉中,董鄂氏懷著身子呢,小他塔喇氏也是大肚子。
  側福晉裡面,年氏懷著第二胎,這也是個得寵的,去歲那個孩子懷的不是時候,趕上年家那些事,生的時候,差點要了年氏的命。
  可她生下來之後,身子卻恢復的很快,這不,又有了。
  「有孕的不少,這天氣就不要來了,巴巴的都進來做什麼?快給她們好好的墊上墊子。」李絮道。
  眾人都笑了。
  怡親王福晉道:「娘娘有福氣,瞧著是孫子越發多了。一個個的都是健康活潑的。」
  「十三弟妹別說我,你不也是?」李絮笑。十三福晉也有孫子了呢。
  眾人說笑了一回,范氏和王氏也進來了,都偷眼瞧著歡兒嗯。
  范氏是想念她,自打回門後,還沒回去過。
  王氏是想知道她過的好不好,像是好奇吧。
  李絮自然是知道的,便安排范氏與歡兒進了內室相見。
  半晌,兩人紅著眼出來,顯然是說好了的。
  「給娘娘請安,萬歲爺給娘娘送來了九個菜。」蘇培盛進來當著一屋子的女眷,打千。
  「臣妾多謝萬歲爺。」李絮起身,輕輕屈膝。
  蘇培盛沒說是賞,她就不下跪。
  「萬歲爺說,今兒天氣不好,要吃的熱乎,所以,九道菜六個都是娘娘喜歡的鍋子,請娘娘品嚐。」蘇培盛笑嘻嘻的道。
  「好,辛苦你了,巧珠,賞。」李絮笑道。
  巧珠就拿出個褐色的大荷包遞給蘇培盛。
  蘇培盛千恩萬謝的走了。
  眾人又起身說了許多萬歲爺關懷娘娘云云的話。
  李絮笑道:「是賞了我,可我也裝不下那麼多,大家一併吃了就是了。」
  說著就把這些菜留了三個,其他都各自送去其他桌上,她又點了幾個,賞賜在座的女眷們。
  女眷裡,早年間和她好的,田氏和瓜爾佳氏對視一眼,都是一個心思。
  這都多少年了,但凡大宴,萬歲爺從沒有忘記給娘娘賞菜,卻從不說是賞菜。
  真真是羨煞人也。
  等到了黃昏,今兒的宴會也就散了。
  眾人各自回府。
  弘晴回了前院,他今晚沒心思回後院去。都要收割了,還一直下雨,可見今年的收成很差。
  何況,山東今年大災,本就不會有什麼收成的,這可好,只怕整個北方都受了這一場雨的災害。
  減產是必定的了。
  他歎口氣,靜靜的看著書。
  到了戌時,孫權忽然進來道:「太子爺,溫氏不大好了。」
  弘晴眉毛一皺,溫氏有孕,如何就不好了?他也不開口,只是掃了孫權一眼。
  孫權忙道:「怕是胎兒保不住了,還不知道什麼原因,太醫已經叫了,還沒來呢。」
  「嗯,等吧。」弘晴扔下書,煩躁的站起來。
  不多時,他也到了後院,見太子妃白著臉守著,歡兒也在。
  見了他都行禮。
  「太子妃身子不適,回去吧。」弘晴道,別一個沒了孩子,這個也出事。
  太子妃本想說不用可是對上弘晴的臉色,就不敢說了。只好應了是,轉身走了。
  歡兒見弘晴臉色極不好,也不敢說話。
  「何時來的?」弘晴見她穿的單薄,解下自己的斗篷給她披上道。
  「有一會了,聽到消息就來了的。」歡兒道。
  「嗯,陪孤等會吧。」弘晴道。
  歡兒點頭,挨著他坐下。
  屋裡,太醫剛進去,溫氏痛的慘叫卻被奴婢們堵了嘴。
  其他格格們都在外面站著,堂屋裡只有弘晴和歡兒。
  歡兒哪聽過這麼可怕的聲音,嚇得一張小臉一下就發白了。
  弘晴拉著她的手捏了一下:「不怕,實在要是怕,就先回去。」
  「不怕了。」歡兒道。她捨不得走。
  太醫出來之後,跪在弘晴跟前道:「大人是無礙了,只是,一早就動了胎氣,為何入夜才……這是生生耽擱了啊。」
  太醫無奈道,明明是一早就覺得不舒服,那時候叫了太醫來,八成是保得住的。這可好,他們進去的時候,其實已經不行了。他們不過幫著清理一下而已。
  弘晴沒說話。

☆、649.第649章 刁奴

  歡兒問道:「溫氏沒事麼?」
  「回側妃的話,溫格格身子尚可,養著幾個月就好了。」太醫道。
  歡兒點點頭,她著實不知道該接著問什麼了。
  「退下吧,告訴溫氏,好好養著。需要什麼,就跟孤說。」弘晴道。
  等弘晴和歡兒回了怡心院,歡兒也不敢說話。表哥的臉色太臭。
  「睡吧,時候不早了,孤要去正院。」弘晴道。
  歡兒點點頭。
  她雖說不算聰明,可也知道,這事有問題。
  溫氏一大早就不適,太子妃在府裡,為何不給她叫太醫?便是太子妃身子不適沒有顧過來,還有正院的奴婢們呢,哪個不能叫太醫呢?
  所以,表哥去正院,才不是去風花雪月呢。
  弘晴拍拍她的手就走了。
  一出了怡心院,臉色比剛才還差。
  說實話,他倒不是有多麼心疼那沒了的孩子。還沒成型呢,沒多少真實感。
  他是生氣。
  府裡何時這麼沒有規矩了?要是換了以前的富察氏,他未必如此生氣,因為那本身就是個心思不正的女人。
  可是如今的太子妃,本不是那樣的。
  何以出了這事,她卻不知道?
  太子妃在正院裡,也等著弘晴呢,她自然知道這事是她的不是。
  可是她也冤枉啊,溫氏就不曾來說過。她如何知道?
  弘晴來了,就不叫請安的太子妃起身。
  她是害喜厲害,可是她並不是胎不穩。
  「你可知錯?」弘晴坐好,喝了一盞茶才問道。
  太子妃已經搖搖欲墜了,忙道:「臣妾知錯。」
  「起來。」弘晴淡淡的道。
  「臣妾知錯,可是……臣妾真的不知,溫格格不曾叫人來說過啊,臣妾今兒身子實在不適,就沒去看她,這是臣妾的不是。」
  太子妃起身,忙急著解釋。
  弘晴還是信她的,她想說慌,也是難的。
  「去,叫溫氏身邊的人來正院。」弘晴放下茶杯道。
  孫權不多時就把溫格格身邊的人都帶來了,只留下一個伺候的。
  弘晴掃了一眼,問道:「你們主子身子不適,為何不來報太子妃知道?」
  幾日都面面相覷。還是一個奴婢道:「奴婢們來了三次,都被全嬤嬤擋住了啊,就連太子妃的面都不曾見著。全嬤嬤說,只要沒掉了,就不礙事。」
  全嬤嬤,就是太子妃的奶嬤嬤。
  太子妃一聽這話整個人都傻了。她不敢為全嬤嬤作保。
  「叫全嬤嬤來。」今兒全嬤嬤晚上不當值,已經去休息了。
  全嬤嬤一來,就知道壞事了。跪下後一點也不敢猶豫:「是老奴一時糊塗,太子妃全然不知啊。」
  「呵呵。」弘晴笑了笑。
  他不欲和這種刁奴多話。
  什麼理由都不要緊。
  「孫權,杖斃。太子妃,你可有異議?」弘晴淡淡看著太子妃。
  太子妃臉色慘白,她捨不得她的奶嬤嬤,可是她知道,她保不住的。
  知道跪下:「臣妾無異議。」再糾纏,只怕連她也要受了牽連了。
  「太子妃,救救老奴啊,老奴是……」全嬤嬤話還沒說完,就被太監們堵著嘴拉出去了。
  太子妃只來得及看見她一雙驚恐的眼睛。久久揮之不去。
  全嬤嬤就在正院裡杖斃,所有人都觀刑。
  弘晴始終坐在屋裡,也不說話。
  太子妃就那麼跪著,不敢起身。
  等孫權進來報:「已經伏法。」
  弘晴才起身道:「今日之事,你在孕中不知尚算情有可原。下一次,孤不會輕饒於你,願你引以為戒。」
  丟下這句話,弘晴就走了。
  太子妃許久才說了一句:「臣妾恭送太子爺。」
  她癱坐在地上,慢慢的,淚水落下來。
  全嬤嬤是打小服侍她,比起額娘來,也不差多少了。就這麼沒了,不用看也知道是血淋淋的。
  丫頭趕忙扶起她:「主子,您當心身子啊。全嬤嬤她……實在是……這是害您啊,您可別傷心了,叫太子爺知道了可不好。」
  太子妃悲歎一聲,點點頭:「給我端一碗安神湯來,我睡覺。」
  是啊,只能睡覺,什麼也不要想,睡覺吧。
  她喝了安神湯,躺在榻上,卻依舊睡不著。
  她心裡知道,全嬤嬤是為她好,大阿哥顯然不得寵,她還沒兒子,全嬤嬤不想叫溫氏產下兒子罷了,可是她不該啊。
  前日裡還說要好好的照看溫氏的胎,卻原來都是騙自己的。
  便是好意,又如何?她生下來,也不過是格格所出,就是兒子也不能如何啊。
  太子妃的眼淚一滴滴的落。她甚至覺得,要是此次太子爺不知道,只怕以後全嬤嬤還會做出別的事。
  她拉著被子蒙著頭,痛哭出聲。
  弘晴從正院出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去了怡心院。
  「你去溫氏那裡,告訴她實情。」他對孫權道。
  歡兒已經換了裡衣,躺在榻上了,她起來的早,也困極了,但是就是沒睡著,迷迷糊糊就看見弘晴進來了。
  「別起來了。孤自己去洗漱。」弘晴是連奴婢也沒叫進來的。
  歡兒果然就躺著不動了。
  弘晴自己洗漱後,也不去找衣服,就穿著身上的裡衣上了塌。
  歡兒都來不及問一句出了什麼事,就摟著弘晴的腰,秒睡了。睡之前她想,半天睡不著就是等他呢吧?
  弘晴了無睡意,只是一下下的摸著懷裡女子的長髮。
  心思從內院轉向朝堂,不知道想了多少,過了多久,還未入睡,就聽見孫權在窗外道:「太子爺,該起來,上朝的時候到了。」
  弘晴嗯了一聲,將懷裡女子壓著的胳膊抽出來,將她放好,拉著被子給她蓋上,就翻身下了塌。
  「等你主子起來,告訴她,預備一下,等孤回來陪她去李家。」弘晴洗漱好之後對春和道。
  「是,奴婢知道了。」春和忙道。
  每一年的八月十六,弘晴幾個都要去李家的。也算是晚了一天的中秋節了。
  這可還是當年額娘還是側福晉的時候,就習慣了的。她要不去,就是兄弟們去,要麼就是她帶著兄弟們一併去。
  吩咐好了事情,弘晴迎著黎明前的黑暗,大步的出了怡心院。什麼事都好,上朝是第一要緊的事。政事才是他一國太子首先要關注的事。

☆、650.第650章 芳魂逝

  剛過了中秋不過一日。就傳來宮裡齊嬪病倒了。
  本也不是大事,吃五穀雜糧,哪有不生病的?李絮叫太醫好好給治,不可怠慢。可不過三日後,就傳來消息,齊嬪不好了。
  李絮正和恭妃坐著說話,聞言都是一驚。
  齊嬪與恭妃同年,比李絮也不過大了兩歲。
  「我們……回宮看看去吧。」半晌,李絮道。
  「好。」恭妃也是一時不知說什麼好。眾多的嬪妃裡,齊嬪算得上與她交好的一個。
  這些年她因為皇后娘娘,時時都跟著聖駕住園子裡,齊嬪卻是多數在宮裡住著的。
  她們收拾了一下,只叫人給四爺傳了話,就出了園子往宮裡去了。
  今年雨水多,天氣本就不熱。
  這會子晚秋的黃昏,更是帶著一股涼意。
  李絮一身銀白的旗裝,外頭披著斗篷,恭妃一身藕荷色的對襟襖子,也是披著淡紫色的斗篷。
  兩人分別坐著馬車回了宮。
  齊嬪躺在榻上,見李絮進來了,也不起身行禮,只是愣愣的看著她,半晌道:「李格格你來了?」
  李絮心裡歎息,太醫說她已經要不認人了,可見是真的。
  她也不介意,走過去道:「我來了,你可好?」
  「好,好,好不好的不就這樣?進府這麼些時候了,總也不見爺來。你命好,爺寵著你,以後你生下一兒半女的,就穩住了。」
  齊嬪笑道。似乎全然忘記了這幾十年的時光,而只停留在了進府的那段時間裡。
  「你別這麼想,你生的美,倘或一時沒有得了寵,以後也會的。你也會有一兒半女的。」李絮拉著她瘦的乾巴巴的手道。
  「是呀,汪格格想開點,日子長呢。」恭妃見她糊塗成這樣,皇后都配合著,她也湊上來道。
  齊嬪看了她好久才笑了笑:「這是蘭氏呀,今兒打扮的極好,我都不認識了。」
  「這天兒也冷了,你們都多穿點。回頭去正院兒請安的時候,都要跪著呢,別涼了膝蓋才好呢。」齊嬪笑了笑,給自己拉緊些被子,她覺得好冷。
  「是,你也是,好生多穿點。福晉是個善心的,不會苛責我們。可也要注意身子。」李絮不知道為什麼就想哭。
  她不行了,她是快要見著烏拉那拉氏了。
  「可不是,前兒個福晉還給我一罐子茶葉,可惜你不愛喝。」齊嬪笑道。像是得了茶葉很是高興似得。
  「你愛喝,我那還有好的,都給你,反正我也不愛那個。你要好好養著身子,萬事都是身子要緊。」李絮忍著淚意道。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你看看,天兒都黑了,一會主子爺去了,你又不在,那可不好。等我好了,就去找你。」齊嬪推了她一下道。
  「好,我這就回去了,你……好好的。」李絮笑著站起身,說了一句。轉頭那一瞬間,淚珠子就再也忍不住了。
  出門的時候,她給奴婢們使眼色,別恭送了。
  如果齊嬪的最後時光,是選擇忘記這幾十年,那就隨了她吧。
  李絮回了園子,就見四爺在玉漱殿裡。
  「回來了。」四爺見她一臉悲慼,顯然是哭過了。
  四爺知道,她心裡不舒服,輕輕拉著她的手,抱著她就不說話了。
  「爺,明兒……給齊嬪晉位吧。她是潛邸老人了,也能坐妃位的。」李絮實在不知道,能為她做什麼。
  「好,明兒就下旨,嬌嬌餓了吧?陪爺用晚膳吧。」四爺沒吃,一直瞪著她。
  李絮點點頭,收拾了一下心情,就陪著四爺用膳。
  吃過了晚膳,兩人略走了走,就躺著了。
  李絮夢見當初和汪氏一道進府,還是那一輛蒙著藍布的小馬車。
  她們還是十幾歲的青蔥歲月。一臉天真,不諳世事,幻想著未來的美好時光。
  汪氏對她說:「進了府,我要好好的得了寵,好好的生下幾個孩子。不求晉位,只求安穩一輩子,兒女繞膝才好呢。我最怕了冷冷清清的了。」
  李絮回答她你一定會的。
  汪氏又說:「咱們一道進府,以後要相互扶持才好,穩穩當當的站著。主子爺寵誰都一樣多才好呢。」
  李絮沒有回答,因為她不知道如何回答。她不願,可是她無法說出拒絕的話。
  李絮忽然就從夢裡醒來了,因為,她想起當年,汪氏從未說過這些話。
  她怕冷清,可是她冷清了一輩子。
  四爺不是沒有幸過她,可是卻極少。
  她不是不美,只是……四爺卻不喜歡。甚至於,李絮知道,四爺曾經對恭妃都是有幾絲喜歡的,甚至於後來的耿氏,純妃都是得了四爺幾分心思的。
  可是唯獨汪氏,沒有。
  人的情感很複雜,你說不清楚到底為什麼喜歡,也說不清楚,為什麼就是不喜歡。
  只是,此時李絮知道,汪氏是真的不好了。
  四爺見她坐起身發呆,心疼她做了夢。拉著她躺下道:「人各有命,你為她傷心不要緊,可是傷了你的身子,爺是不許的。」
  李絮就那麼就這月色看四爺。
  還是那張臉,只是比初見時候成熟了,多了幾條皺紋罷了。一樣好看呢。
  、四爺的意思,她懂,四爺在乎的是她。所以,她可以為別人傷心,卻不可以傷了自己。
  哪怕,那個別人也是四爺名義上的女人呢。
  李絮忽然覺得悲涼,古代的女子,真的好悲涼。
  汪氏選擇忘記了這幾十年的時光,可是卻記得剛進府的時候。因為那時候她還有希望。還有盼頭。
  可是,她在臨走之前,會不會好想見見四爺呢?
  李絮輕輕的摸四爺的臉,心裡默默歎息:你是個惹了許多情債的男人啊。
  四爺抱著她拍著她:「好好的睡,爺這一輩子,只在乎嬌嬌。」
  李絮笑了笑,溫和的人,總有殘忍的一面。她是真的好幸運啊。
  次日一早,宮裡傳來消息。齊嬪於昨夜子時一刻薨逝了。
  李絮的手頓了頓。她沒有再落淚,就在昨夜,她就知道,不遠了。
  「傳旨,齊嬪晉位齊妃,按照妃位禮制安葬。」四爺自己扣上扣子,輕聲道。

☆、651.第651章 番外:汪氏

  齊嬪躺在榻上,雙目一點都不渾濁。
  方纔她是迷糊了,才會看見了皇后娘娘就想起了過去。可是她走的時候,她一眼就看見了皇后娘娘頭上的鳳釵。
  是呀,她哪裡還是潛邸那個小格格呢?那會子,縱然再是受寵,鳳釵這樣的東西也是戴不得了。
  她是皇后,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皇后。
  齊嬪咧嘴笑。
  是呀,當年她戴不得,如今不就戴上了?比不得。
  其實她早就不羨慕她了,只是她有時候會難過。一輩子就這麼蹉跎了。大好年華的時候,也是滿心的抱負,這會子也都盡數的散了。
  她摸摸自己的臉,乾瘦的樣子。只怕也不好看了。
  她當年,可是長得比皇后還好看呢。一度是潛邸最美的女人。可是又有什麼用?
  主子爺不喜歡。
  當然,若非美貌,也賺不來主子爺那十四次的臨幸。說來諷刺,她記得清楚,只有十四次。
  原本她是記不得的,縱然那時候風頭壓不過李格格,可是她也想過以後會有一席之地呢。
  怎麼能記住主子爺來了幾次呢?
  可是後來,她就記住了。因為只有那麼幾次啊。
  她想,後宮裡記住的只怕不少,因為都沒幾次啊。
  初見他的時候,他的心思就在小李格格那裡,明明自己才是美人,可是他卻看上了那時候還是像個孩子一般的小李格格。
  何嘗不是造化弄人?並非是誰不叫她出頭,而是她的美不是他要的罷了。
  她曾經是那麼那麼羨慕皇后,她才記不清主子爺臨幸幾次呢,一年到頭都在那。
  現在都不了,不嫉妒,不羨慕,也不傷感。都過去了。一輩子就這麼煙消雲散了。
  「去,給我打水,好好給我打扮一下吧。」齊嬪坐起身子道。
  她的貼身大宮女勸道:「主子,您歇著吧,這會子都半夜了,明兒起來打扮不好麼?」
  「你不懂,今兒不打扮,這輩子就沒機會了。我自己洗乾淨,穿戴好,省的我死了,你們還得給死人穿戴,伺候活人多好啊。」齊嬪笑了笑,乾瘦的臉都有了一絲光彩。
  大宮女流浪,只是搖頭:「主子,您別這樣啊……」
  「就是要死了,才清楚呢,沒得自己騙自己做什麼?去吧,你還能求個仙丹救活我?」齊嬪笑道。
  那大宮女對上她清澈的目光,就一句戶也說不出了。太醫說過的,就這幾日了。
  她不再說,忙叫人去打水。
  齊嬪就在深夜裡,泡了一個澡,起身換上乾乾淨淨的衣裳。
  秋香色的肚兜,繡著吉祥如意雲紋。純白的裡衣,藕荷色的裌襖。
  「這麼著,我死了你們只需要把外頭的衣裳給我換了就好了,想來萬歲爺會給我個妃位,到時候你們把吉服給我套上就是了。也是主子奴婢了一場,全了這一場就是。」齊嬪笑道。
  「主子……」宮女們都跪下了,饒是她們知道主子就在這幾日,也還是覺得這樣的話太過刺心。
  「跪著做什麼?起來吧,等我去了,你們得跪著七七四十九天呢,這會子就別跪了,起來給我梳頭。」齊嬪拉了一把大宮女,其他人都跟著起來。
  摸了淚,大宮女道:「奴婢給主子梳頭吧,咱們梳個架子頭,主子素來少梳那樣好看的。」
  「好,就架子頭,把娘娘賞賜的那套東珠的頭面給我戴上,以前避諱著,不大敢戴,實際上我喜歡極了呢。」齊嬪摸摸頭髮笑道。
  宮女給她梳好頭,將那東珠頭面一件件戴上,倒也襯得她膚色好了幾分。
  「撲上點粉,略打上些胭脂。」齊嬪指揮宮女們。
  都收拾妥當了,齊嬪反反覆覆的照鏡子。
  「好著呢,你們說,你們主子在這深宮裡,也算的上是個美人了吧?」她笑著問宮女們。
  宮女們多數說不出話來,滿心悲慼,又是為主子,又是為自己,她要是去了,她們又該如何?
  大宮女笑道:「當然是,主子眉眼生的極美,極少有這樣美的。奴婢羨慕極了呢。」
  「好,今兒想來也就是我最後清醒的時候了,我也沒個兒女,以後我走了,我庫房裡的東西,盡數分給你們。這會子你就去造冊。」齊嬪笑道。
  她是說真的,伺候了一場,她和這些宮女們都是情分不錯的。
  她這輩子算是活的明白,沒有得罪人,沒辦過齷齪事。
  宮女們跟著,算不得享福,可也不受罪。主僕一場,最後就這麼著吧,挺好的。
  「主子……」宮女們都動容了,主子的家底,說多不多,可是要分給了她們,著實是不少的。
  「行了,就分吧,難不成我還帶去棺材裡不成?把我素日喜歡的那幾樣物件兒給我帶著就是了。」齊嬪對著大宮女道。
  「奴婢……遵命。」大宮女跪著道。
  她實在不該說這個,可是顯然主子就是交代後事,不說,倒是叫她心裡不安呢。
  「好了,隨我出去走走吧,這宮裡我還沒有夜裡出去走走呢。」齊嬪摸了摸頭髮道。
  大宮女就隨著她出了殿,夜色裡大部分的宮殿都是黑暗的,只有一些奴婢們住的地方,才亮著燈火。
  齊嬪隨著太監走,太監手裡拿著燈籠。
  她看著看著就想著,是不是等到了陰曹地府,也是有小鬼們拿著燈,她跟著走呢?那可得跟緊了,說是走錯了路,就不能投胎了呢。
  齊嬪笑了笑:「咱們……去乾清宮看看吧。」
  太監一怔道:「主子……咱……去不了那。」乾清宮,不許後宮人涉足。
  「我知道去不了,就去附近,遠遠地瞧一眼就好了。」齊嬪道。
  太監就應了是不敢再說,等到了能看見乾清宮的地方,齊嬪就站著看,心道,一輩子也不知道裡頭是個什麼光景。
  想罷,又自己笑話自己,不是說不羨慕了麼?還想這個做什麼呢?
  「走吧,回去吧。」
  回了她宮中,她不卸妝:「我就這麼睡了。」
  宮女都沒阻止她。看著她就那麼脫了鞋子上了塌。
  此時,是半夜子時。一刻鐘後,齊嬪在睡夢中,安然的去了。

☆、652.第652章 心機

  齊嬪,哦不,是齊妃。齊妃的身後事,有李絮著意的重視,所以並不冷清,甚至很是風光。
  這也是四爺女人中,除了當年的先皇后之外,第一個如此風光的女子了。
  比之年氏,李嬪,簡直不可同日而語。
  四爺給了妃位,又給加了幾分謚號,就很是了不得了。
  停靈四十九日之後,安葬在了妃陵。
  宮裡沒了一個妃子,對於京城毫無變化。甚至於,只有在汪氏居住的殿中才掛白。
  宮裡,有心的嬪妃穿幾日素,別人都不會有什麼變化的。
  她沒有子女,旁人不會費心記得她的事情。這一次進了妃陵,以後就消失的悄無聲息了。
  甚是祭拜,也是隨著眾人罷了。
  天氣日漸冷起來,到了早上起來都有了寒霜的時候,太子妃的害喜終於好了。她本人也從失去全嬤嬤的痛苦中恢復了。
  雖說瘦了不少,可卻精神奕奕。
  歡兒去請安的時候,就發現太子妃一掃之前的郁氣,又開朗的起來。身邊沒有了全嬤嬤的陪伴,倒像是整個人還鬆快了幾分似得。
  「都坐吧,不用客氣,我這裡熱乎,坐著喫茶。」太子妃揮揮手道。
  除了還在養著的溫氏,其他人都到了。
  「妹妹怎的瘦了?幾日不見而已呢。」太子妃看著歡兒道。
  歡兒摸摸臉道:「是麼?我倒是不覺得,許是這幾日吃的少了點?」
  「冬日裡,是長肉的時候,你可得注意呢,別弄出什麼毛病來才是。」太子妃關切道。
  歡兒起身福身:「是,臣妾謝謝太子妃關懷。」
  「太子妃也瘦了不少呢,您懷著身子,更是要注意呢。」郭絡羅氏笑道。
  「多謝你們想著我,咱們都得好好的。」太子妃一笑:「好啦,不說這個,今年因為有齊嬪的事,所以內務府給發冬天的東西,遲了不少,這才送來呢。今兒就送去你們那裡了,缺了什麼,跟我說,我用私庫給你們補上就是了。」
  實際山,弘晴比起當年的四爺來,是要富裕很多的。
  概因有個有錢的額娘……
  當初他們幾個開府,李絮放了三個私庫的東西給他們幾個分了,這幾年弘晴辦差本就富裕,又加上他做了太子,份利是別人的幾倍,就算內務府今年不給份利,也是不會窮了的。
  格格們相對也過的比較好,不會因為物資晚了就艱難。
  「多謝太子妃惦記。」眾人還是要禮貌一下的。
  「我這有幾匹料子,都是極好的,顏色更是少見,你們拿去裁衣裳,妹妹,你多拿幾匹。」太子妃著重對歡兒道。
  歡兒手頓了一下笑著點了一下頭。
  奴婢們搬出來的時候,見幾匹料子都是極嫩的顏色,有一匹果綠的沒見過這個顏色。
  還有幾匹也是很少見的珍珠紅,西瓜紅。
  太子妃主動起身,給歡兒選了幾匹,果綠,珍珠紅都有。
  歡兒始終沒說什麼,只是謝過她。
  等回了怡心院,歡兒坐在桌前,一語不發。
  「主子,既然給您咱們,還是要穿的。」仇嬤嬤歎口氣道。
  太子妃是故意的。
  要說只是想給側妃,就不該和那些格格們一道分。是,歡兒是比她們多,可是本身就不該一起拿來說。
  正妃有的,側妃沒有,這也無可厚非。可是,正妃有的,分給大家卻將側妃和格格相提並論就是大大的不妥了。
  說白了,格格們就是通房,名分都沒有的。怎麼和側妃比呢?
  這是羞辱。
  看似多了那麼一匹兩匹的,卻是實實在在打臉。
  說明,你也就比格格們強一點罷了。
  「哼,我不穿又怎麼樣?賞賜?她可以賞賜我,我也可以賞賜別人。去,把這些都給溫氏送去,就說是我賞賜的,不用謝恩,叫她好生養著。」歡兒一拍桌子,咬牙道。
  仇嬤嬤想要勸,這樣不好,明著跟太子妃對立了。可歡兒卻道:「嬤嬤。我什麼性子你不知道?我不在乎自己,也不能叫人這麼壓著。沒得有人撐腰,自己卻垮了台的。這不是我要爭,是她不容我。」
  仇嬤嬤就不在說話了。
  實際上,正室們佔著大意,本就光明正大的噁心你,反抗有什麼好呢?叫太子爺覺得你不懂事。
  歡兒知道她心思,輕聲道:「表哥不問,我不會說。她噁心我不怕被嫌棄,我反抗一下,又怕了什麼的?」
  仇嬤嬤又歎了一口氣,就不再說了。
  日麗道:「主子說的也沒錯,咱們又沒有找事去,沒得叫人欺負上頭還忍著,這一回只是衣裳料子,下一回別的事呢?回回在格格們跟前下咱們主子的面子,她真真也不大氣。」
  仇嬤嬤瞪了日麗一眼,日麗就低頭裝乖巧去了。
  可是,事實上,仇嬤嬤也是認同日麗的說法的,只是,居家過日子,你能這麼斤斤計較麼?哎……
  弘晴回來的時候,到了怡心院。
  歡兒笑嘻嘻的來迎接:「太子爺吉祥。」
  弘晴拉著她道:「今日可好?」
  「好呢好呢,表哥餓了沒有,今天全是你喜歡的菜喲。」歡兒搖搖他的袖子,像是尋求獎勵一樣道。
  弘晴就順勢摸摸她的臉:「好。」
  他心裡熨帖,她總是備下自己喜歡的菜,茶,點心。即便自己沒來。
  不知何時起,他也習慣了,每每來這裡,她笑顏如花的接著自己進來的樣子,他總會問一句:今日可好?
  從隨口一問,到真的想要知道她好不好。
  「表哥,喝茶。」歡兒親手泡好茶,弘晴也剛好換衣服出來。
  他結果茶喝了幾口。正是喜歡的火候,極好。
  「走吧,用膳。」弘晴心情好,胃口大開。
  歡兒預備的都是他喜歡的,於是吃的很是滿足。
  兩人吃飽了就去外頭散步消食,而關於太子妃的事,誰也不曾提起。
  只是,次日一早,弘晴上朝之前,就叫孫權從前院庫房整整搬了十八匹各色布料,全是皇上賞賜的貢品,顏色都是少見的。
  歡兒起來之後,看著桌上堆得小山一樣的布料,笑的眼睛都迷住了:「嬤嬤。嬤嬤,咱們做衣裳去,這些都做!」

☆、653.第653章 不喜歡小心思

  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歡兒為弘晴行為上的心思歡欣雀躍。正院裡,太子妃卻為此黯然神傷。
  她是存了拿捏的心,可是這是後院瑣事,太子爺何時這麼閒?
  他找不到理由說自己的不是,就這樣支持側妃。不是叫她以後腰桿子更硬?倒是顯得自己小氣,不懂事。
  她緊緊握著帕子,氣的身子都發抖了。
  「主子,您可別瞎想啊,要緊的是身子,等您生下小阿哥,那才是最要緊的呢。」太子妃的陪嫁丫頭綠湖道。自打全嬤嬤沒了,她就是太子妃最貼心的人,也是最的力的人。
  太子妃慢慢的平復心思:「是了,說什麼她都是妾。」她深深的呼吸一口。
  「主子,您要看看小格格麼?」綠竹見她不那麼執著了,提出孩子叫她分心。
  「奶娘們照顧著呢,我不去看了。明兒再說吧。」太子妃揮揮手道。
  綠竹和綠翹對視了一眼沒說話。
  綠湖笑道:「有奶娘們自然是妥帖的,主子安心養身子要緊。」
  太子妃揮手,就進了內室躺著去了。懷孕的人,到底是嗜睡的。
  綠翹和綠竹出了外面,小聲道:「主子越發少見小格格了,要是太子爺知道了,只怕要怪罪的。」
  「主子一心都在肚子上,哎……」綠翹也是歎息。
  「也怨不得主子這樣,實在是怡心院那位得寵。要是叫她先生下兒子,也麻煩呢。」綠竹道。
  「你快別瞎想了,誰生下都是庶出,只有咱們主子生下的,才是嫡子呢。」綠翹輕輕打了綠竹一下道。
  「小格格也是正經的嫡出格格,以後那可是公主,封爵都是固倫的,咱們萬歲爺還沒有固倫公主呢。主子這麼不管……真的好麼?」綠竹過了一會,還是小聲道。
  她才十三,遠不及其他幾個大丫頭年歲大,只是覺得主子對小格格冷漠。
  太子爺不會喜歡這樣的。
  「別說了。都不是咱們該管的事。走吧,去看看主子的湯燉好沒有。」綠翹拉著她就往小廚房去了。
  綠竹再想說什麼,也都盡數嚥下了,是呀,她們哪裡管得了主子們的事?
  怡心院裡,歡兒一整天都是歡歡喜喜的。
  等弘晴回來,就見她比往日的腳步還要歡快些。
  「太子爺!」歡兒疾步走來,卻沒站穩差點摔倒。
  弘晴一把拉住:「你是急什麼?」他皺眉道。
  「嘻嘻,我不是故意的,表哥,你今天回來比昨天晚呢。晚了一刻鐘還要多呢。」歡兒嚴肅道。
  「嗯,今日有事。」弘晴嘴角翹了一下。
  有個時時刻刻念著你回家的人,其實很好。
  今兒,弘晴不問她可好了,看著一臉的笑意就知道很好。
  「今兒備了什麼吃的?」弘晴換了衣裳捧上茶就問道。
  「都有都有,好幾種鍋子呢。有小廚房的,也有大廚房的。」歡兒挨著弘晴坐下道。
  弘晴放下茶,將她抱住:「高興?」
  歡兒愣了一下就猛點頭:「嗯嗯嗯,高興。表哥……你真好。」
  「還真是……」弘晴勾著她的下班,看著小女人俏生生的小臉,想說你以後有話直說,卻又知道實際上沒什麼可說的。
  想說你要什麼跟我說,可又覺得她不會說。
  盡數化作一聲歎息……
  「表哥,怎麼了?」歡兒將小臉貼著弘晴的臉小聲的問。
  「嗯,沒事,孤看著你可愛。」弘晴親親她道。
  歡兒再要問什麼,弘晴就道:「不是預備了鍋子?」
  「嗯,那我們去吃吧,我都餓了呢。」歡兒撅了一下嘴,就拉著弘晴要起來。
  弘晴拉著她,親了一下道:「以後餓了先吃點東西墊墊。」
  她還長身子呢,進來長了個子,人都瘦了。
  「嗯,我還是想和表哥一起吃,點心我吃了的,就是很容易餓,我是不是很能吃?」歡兒問道。
  「能吃是好事,走吧。」弘晴起身,牽著她的手往外去了。
  兩人到了桌前,晚膳已經擺好了。
  新鮮牛骨燉的湯,新鮮嫩牛肉片燉的湯鍋。丸子湯鍋,蝦仁湯鍋,什錦湯鍋都有。
  兩人吃過晚膳,弘晴要去前院,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好。
  「你自己呆著?還是跟著孤去前院?」帶著她也無妨,反正一會回來就是了。
  歡兒還沒說話,就見正院裡的太監被孫權帶來了。
  「太子爺,太子妃說是不舒服,想請您去呢。」孫權道。
  弘晴掃了一眼那個正院裡的太監,他就跪下了:「回太子爺,太子妃身子不適,發燒了。」
  「太醫請了沒有?」歡兒問了一句。
  那太監忙道:「回側妃的話,還沒呢。」
  「告訴太子妃,孤一會去。」弘晴臉色看不出任何表情,淡淡的道。
  那太監就告退了。
  弘晴本來要走的身子,就坐下又喝了半盞茶,卻一句話也不說。
  歡兒也坐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走吧,一併去看看。」弘晴忽然起身道。
  歡兒瞪大了眼道:「我……可是……太子妃想見表哥啊……」
  「你不去?」弘晴有些不悅,挑眉道。
  「我去。」歡兒忙點頭。
  「嗯。穿厚點。」弘晴道。
  歡兒不敢再反駁,叫春和給她穿上斗篷就隨著弘晴往正院去了。
  一路上,弘晴不說話,歡兒也不敢說話。
  弘晴不高興。很不高興。
  不是因為太子妃打擾了他,而是他不喜歡女人這種把戲。
  未見得就是他與歡兒在一起就不喜歡被打攪,而是太子妃近來小把戲多了些。
  也不是他不心疼自己的子嗣,而是,太子妃要是有事,絕不會只叫自己去,而不請太醫。
  他比誰都知道,太子妃在乎這個肚子了。所以,他不高興。
  、他的寵愛要給誰,怎麼給,給多少,都是他自己的決定。誰也不能妄自要求。
  便是他對歡兒不一樣,也一樣不允許歡兒踩著他的底線的。(真的麼?)
  「表哥……」到了正院的時候,歡兒頓住了腳步,她真的不想來啊。像極了示威。
  弘晴只是看了她一眼:「聽話。」他只是那麼淡淡的的說。

☆、654.第654章 失眠

  太子妃見太監回來後說弘晴一會就來,她特地換了一身月白的棉袍,頭髮鬆散著等著。
  她確實有些身子不舒服,不過孕婦嘛,是不是頭疼腦熱是常態。
  但是她今日就想見弘晴,便叫太監去傳話了。
  可是,她不曾想到,弘晴是來了,卻是帶著歡兒一起來的。
  「太子妃吉祥。」歡兒對上她錯愕的表情屈膝道。
  「妹妹不必客氣,起來吧。」太子妃用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表情道。
  「太子妃身子不適,太醫在哪?」弘晴坐在桌前,不問太子妃,卻問她的太監。
  太監心道,太子爺這是不高興了,忙跪下道:「太子爺贖罪,是奴才們失職了,只想著先去報給太子爺,還沒請太醫呢。」
  「是臣妾沒叫他們去請,不過是頭疼,身子有點燙,實在不是什麼大事。」太子妃笑著道。
  「哦?」弘晴笑了笑:「既然無事,半夜裡打攪孤歇息是何道理?」他一隻修長的手摩挲著茶杯,淡淡的問。
  沒有一點發怒的意思,卻像是帶著雷霆萬鈞之勢。
  太子妃只猶豫了一秒,就跪下了。
  「臣妾有罪。」
  歡兒也跟著跪下,卻不說話。不是她的錯。
  「哦?錯在何處?」弘晴起身,一隻手拉起了歡兒,叫她來,不是為了叫她跪著的。
  歡兒卻更是尷尬了,起身後就那麼站著不敢說話不敢看弘晴。
  「臣妾……臣妾不該打擾太子爺……」太子妃臉蒼白,手緊緊的攥著衣裳道。
  「看來,太子妃不知錯。」弘晴依舊是那淡淡的口吻道。
  太子妃猛地抬起頭,一臉的錯愕看著弘晴,她不知錯?還有什麼錯?
  「嗯,你果然不知。」弘晴看了她一眼:「你身子不適,該叫太醫。」
  「想爭寵,不該用孤的子嗣做筏子。」弘晴不管一屋子人都在,就那麼直直的說了出來。
  太子妃又是驚愕,又是愧疚,他怎麼可以……這本是心照不宣的事,怎麼可以這樣說出來?
  還在側妃的面前說,他是故意叫自己沒面子麼?
  歡兒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了進去。這樣的事她根本不想知道好麼?本來太子妃就百般看不順眼她,這一來,只怕更是水火不容了。表哥這是為什麼要叫自己來呢?
  「臣妾……沒有,臣妾知錯,下回有事,不會如此魯莽。」太子妃含著眼淚小聲道。
  「你身邊的人,今兒孤不罰了。但是她們不能時時勸誡你,就都有罪。再有下回,一起罰,你們當知道孤不是個心軟的人。」弘晴掃了一眼跪著的奴婢們道。
  那些奴婢們都是渾身顫抖,有一個全嬤嬤做例子,還有誰不知道太子爺心狠手辣?當初她們都暗地裡一輪過的,全嬤嬤是有錯,可是也罪不至死。
  「既然太子妃沒事,孤便走了。好生休養。」弘晴說完了話,就起身道。
  他大步的走出去,歡兒也忙道:「臣妾告退。」
  說完了話,就疾步追上去。
  「去前院吧。」弘晴本是想自己回前院去的。只是一回頭見歡兒小腿邁著小步跑來的樣子,就說了這麼一句。
  歡兒忙點頭。
  弘晴放慢了步子,叫她跟上,兩人在孫權打著的燈籠光芒下,慢慢的回了前院。
  歡兒見弘晴始終不說話,她也不敢說。只是跟著他走。
  到了地方,弘晴辦公,歡兒就抱著一本書看。
  等弘晴做完了事一看,歡兒正抱著一本農桑經(類似於種地的書。)看呢。
  「這書好看?」弘晴笑道。
  「啊?我沒看啊。」歡兒被弘晴下了一跳下意識道。
  「嗯?」弘晴挑眉。
  「我……我……走神了,我沒看……」歡兒不好意思的低著頭道。
  方纔她是看著弘晴的側臉發呆,又怕他發覺,就拿著書看,哪裡看進去了,東想想西想想的,就到了現在。
  「嗯,還算老實。」弘晴抽走她的書道。
  「我……不敢騙表哥的。」歡兒心道,你那麼壞,誰敢騙你,看看太子妃,好慘好麼?
  「要不想騙,而不是不敢騙,你可能懂?」弘晴挨著她坐下,摸了摸她的腦門道。
  歡兒只略想了想就點頭道:「我知道的。我沒有想騙表哥的,以後我不知道,現在是不想的。」
  「好,走吧,去睡了。今兒就在這裡歇著吧。」弘晴拉著她道。
  歡兒點點頭,她還沒在正院睡過呢,第一次啊。
  正院裡,直到現在,太子妃也沒睡。
  她聽著,說是太子爺帶著側妃去正院了。
  聽著說側妃留宿正院了。
  說正院叫水了,熄燈了。
  她心裡也像是熄燈了。太子爺對側妃的好,是比照著皇后娘娘當年來的麼?
  當年的皇后娘娘就是這樣的?
  她躺在榻上,心裡亂亂的,最近她是有些穩不住。是她錯了麼?
  好像自打全嬤嬤沒了,她就越發穩不住了。這是為什麼呢?
  她摸著肚子,默念,要生個兒子啊,只要有了兒子,她就可以站得穩。再也不怕了。
  「表哥。」歡兒在黑暗裡,輕聲叫了一句。
  悲催啊,第一次留宿正院,她失眠了。T^T這是多沒出息的一件事啊!
  「嗯。」弘晴本是困了,但是經不住她在旁邊小貓似得,一會動一下,一會動一下。
  「我……我睡不著。」歡兒輕輕湊過去,將臉挨著他的手臂道。
  弘晴黑暗裡無奈的笑了笑:「那怎麼辦?」
  「我不知道,我就是……不困嘛。」歡兒小小聲道。
  「嗯,既然不睏,想來是不累。累了就困了。」弘晴邊說邊翻身,已經從被子裡伸手進去,一把就拉下了歡兒的褻褲。
  「表哥,剛才都已經……」歡兒拉住他的手,話卻說不下去了。
  「不要?」弘晴挑高聲音道。
  「要的。」嗚嗚嗚,她不敢反抗啊,表哥今天好凶啊。歡兒心裡是怨念著的,可是身子卻越過自己的被子鑽進了弘晴被子裡。
  弘晴帶著笑意,感受她像是一隻乖巧的小貓兒一般一點點的挪進他的被窩裡,暖玉溫香,無邊旖旎。

☆、655.第655章 生病

  「是真要?」弘晴低笑,卻不動手了。
  歡兒咬著嘴唇。黑暗裡,她看不清弘晴的表情,只是手有些顫抖的抱著弘晴的身子,輕輕的抬頭吻他的下巴。
  弘晴不動,他很喜歡她這樣小心的討好。明明什麼也不會,卻因為自己表現出來的一點點不愉快就來討好。
  歡兒笨拙的親吻著弘晴的下巴,慢慢湊上去親他的嘴,一雙小手輕輕摸著弘晴的腰身。
  還是看她太緩慢了,弘晴一把拉住她:「怎的那麼笨?」這麼久,還學不會?
  「表哥……表哥來好不好?」歡兒蹭著弘晴的脖子撒嬌。
  有時候,男人喜歡千嬌百媚的女子,因為那種女子叫人瘋狂。
  可是有時候,男人也喜歡乖巧順從的像是小貓兒一般的女子。因為滿足了他們的大男子主義。
  當然,這是指在床-上。
  而此時歡兒的乖巧,就觸動了弘晴。
  他一把壓住歡兒,輕輕摸了摸她那處,知道她準備好了,就緩緩刺進去。
  歡兒也不是很快就動情,只是方才才做過不久罷了。
  她輕聲的哼了一下。
  不管幾次,她還是不那麼習慣的。
  弘晴盡興了,歡兒也累極了。這一回,連水都沒叫,簡單擦了擦就摟著弘晴的腰身不鬆開了。
  弘晴不習慣這樣入睡,稍微推了一下歡兒。
  「表哥,困,不要。抱著睡。」歡兒撅嘴眼睛都不睜開。
  弘晴就不推她了,方才累著了,就這麼睡吧。一夜而已。
  次日一早,弘晴是被熱醒的。
  他伸手摸了一下,懷裡歡兒還是那個姿勢沒動過,可是身子卻是不正常的滾燙。
  他摸了一下歡兒的頭,又摸了一下身子,確信是發燒了。
  「歡兒?」弘晴推推她叫道。
  歡兒睜開眼,弘晴就發現她眼下都是烏青。
  「難受麼?」他心疼了。
  「頭好疼……我怎麼了?」歡兒鼻音很重。
  「發燒了,沒事,叫太醫來看看吧。」弘晴做起來,披上外衣道。
  昨夜是他太瘋狂,時間久了些,本就是冬日,他又不喜太熱,前院裡素來是偏冷的。還叫她冷了那麼久。
  「表哥,好難受。」歡兒也想起來,卻覺得頭重的要死。
  她身體素來很好,這麼大都沒有高燒過幾次的。
  「嗯,躺著吧,就在這裡歇著。」弘晴摸摸她的臉道。
  「嗯,表哥起來吧,要上朝了。」歡兒側臉看了看座鐘,雖然外頭還是黑的,可是屋裡已經有奴婢點上燭火了,她就知道,弘晴上朝的時候到了。
  「給你叫太醫,今兒就在這歇著,不必回去。等孤回來。」弘晴俯身道。
  歡兒想抱他,可是一動就發現不對勁,接著臉就紅了。
  本身就發燒有些紅,這會子更紅了。
  弘晴見她不對勁忙問:「怎麼了?」
  「我……我……」歡兒恨不得把頭埋進被子裡小聲道:「流出來了……」
  弘晴先是不解,接著就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傻子。」
  歡兒羞愧的恨不得消失才好。咬著嘴唇一句話也不說。
  「不許擦掉。」弘晴咬了她一口嫣紅的臉蛋,低沉的道。
  歡兒瞪他,他卻已經翻身下地了。
  「去請太醫,今兒就叫側妃在前院歇著,去正院裡跟太子妃說一聲。」弘晴幾句話就叫孫權去安排了。
  弘晴穿戴好,洗漱過之後,進了內室。
  「好生躺著,不許起來早了。孤去上朝,夜裡回來就得見你不燒了。」
  弘晴是極少在府裡用膳的,他都是下朝之後,在九州清晏吃。
  「嗯,我知道了。」歡兒還是有些羞,小聲道。
  弘晴心情很好的勾起嘴角出門了。
  太醫來了看過之後,只說是偶感風寒,幾服藥就好。
  正院裡,春和親自去給太子妃說了歡兒生病的事。
  太子妃笑道:「妹妹辛苦了。既然身子不適,就好生養著。如何還在前院?該是回怡心院好生養著才是啊?」
  「回太子妃的話,早上我們側妃實在是燒的厲害,人都站不住。這會子雖說吃了藥,可是也剛睡著。太子爺便叫我們側妃在前院裡呆著的,我們側妃也知道這不合規矩。奴婢這就回去說,叫我們側妃還是回自己院子裡好。」春和很是謙卑的道。
  綠湖嘴角抽了抽。
  你都說了你家側妃病的站不住了,何況太子爺都允許留在前院了。這會子你來正院一說,回去就叫你家側妃回自己院子去。
  就算是你們自己要回去的。說出去也是太子妃的不是。真是會說話啊。
  「既然妹妹病的厲害,還是回自己院子吧。到底前院是太子爺的地方,要是萬一傳染了太子爺,豈不是不好?我們都該以太子爺的身子為主。」太子妃卻來了怒氣。
  她打心眼裡不信歡兒病的那麼嚴重。
  春和不解釋了,她低頭道:「是,奴婢這就去說。太子妃所言極是。」
  出了正院。春和緊緊攥著手。真叫仇嬤嬤說對了。
  好一個狠心的太子妃,不管她們主子死活。
  回了前院,歡兒已經在仇嬤嬤的服侍下,穿上了大衣裳。
  「走吧,回去躺著吧,咱們屋裡還熱乎呢。」仇嬤嬤只看了一眼春和的表情,就不需要問她情形如何了。
  歡兒也沒說話,其實經過昨夜,太子妃不信她也是情有可原的。只會以為她故意拿喬。
  哎……
  仇嬤嬤伺候歡兒回了自己的院子躺下後,就出來了。
  春和一肚子的火氣這會子才找到機會說:「太子妃也太過分了,明明主子就是病的很厲害啊。」
  「哎!你不知道,這真是……」仇嬤嬤歎息。看了看春和一張怒氣沖沖的臉道:「忍著些,什麼也不要說了。」
  打發走了春和,仇嬤嬤搖頭不止。
  太子妃……糊塗了。
  不是說她對自家主子如何就是糊塗了。而是她不該啊。
  這樣一樣,是她自己坑了自己。
  太子爺是不喜歡小動作的。他明言叫主子留前院,卻被太子妃打發回來了。不管什麼理由,他都不會高興的。
  看似太子妃是佔了上風。事實上,她又是棋差一招了啊。何苦來呢?就不能安生過日子麼?

☆、656.第656章 怒氣

  歡兒並非病的多麼厲害,也不是挪動一下就會加重病情。
  又不是沒有厚衣裳穿。裹嚴實了,回了怡心院倒是還出了一身汗呢。順帶就退燒不少。
  喝了藥,躺了一天到了夜裡,不僅沒加重,倒是好了一半。
  「主子,您就起來?」春和看著歡兒起身道。她覺得吧,太子爺還沒回來呢,主子怎麼也得等他回來再起吧?
  做出個病弱的樣子給太子爺瞅瞅不好麼?
  「躺了一天了,骨頭都軟了,晚膳都要用了,還不起來啊?我就是風寒了,又不是七老八十動不了的。」
  歡兒笑道。
  「看來,歡兒恢復的極好。」弘晴背著手進來就聽見歡兒的話了。
  歡兒一見他來了更要加快下地的動作。
  「表哥,你今天回來好早呢!」
  弘晴緊走幾步,過去摸了摸她的頭,不燙了。
  「嗯,今兒不忙。」他其實是故意回來早一點,剛到前院,就知道她已經回來了。他什麼都沒說,便來了怡心院。
  「表哥,你都沒換衣服哦,要不要換呢?」歡兒揪著他的袖子道。
  「嗯。」弘晴只是嗯了一聲,就踱步去了後頭。
  不多時,兩人都穿戴好了。
  弘晴見她一身翠綠棉袍,頭髮簡單挽著,倒是看著清瘦了些,個子是高了不少的。
  「好了也得養著,這會子天氣不好,別反覆了才是。」弘晴想著,當初額娘一風寒,沒有三天起不來,可見歡兒身子是比額娘好的多呢。
  「嗯嗯,表哥,咱們用膳好不好,好餓呢。」歡兒笑嘻嘻的。
  弘晴只看了看她點頭。
  正院裡,太子妃獨自用膳。
  她心裡矛盾極了。一來怕弘晴責怪,她該如何說?她沒錯,是因為她是太子妃,她首先該顧及的,是太子爺的身子不是麼?
  可是……他要沒有來責問又如何?
  今日他不會來了。最怕他不責問,就給自己安上罪名。側妃怎麼會不告狀呢……
  等吃過了晚膳。弘晴便叫孫權帶了些折子與公文在怡心院裡看。
  四爺不要緊的折子,就會叫弘晴帶回府裡。於是他便將那些帶來怡心院。
  今日他本不打算留宿,但是歡兒還沒好,他總覺得病人是該陪伴的。
  這也是李絮的潛移默化。實際上,清朝女子,尤其是皇家的,有了病,不管大小都是要避開男主人的。
  便是長了幾個痘痘,都得找理由避開。因為容貌有損,是對貴人不敬。
  但是,四爺寵愛李絮,她生病了,從來四爺都是陪著的。她又換著花樣的撒嬌,動不動掉金豆子。
  也沒少叫孩子們瞧見。所以,弘晴雖說知道規矩,可是放在歡兒身上,他就不免覺得,她也需要被陪伴一二了。
  不過,歡兒並沒有那種思想。
  她是覺得生病就要避開太子爺才對的。
  她見弘晴忙著,忍了再三還是小聲道:「表哥,你不回去的麼?我……我生病……」
  弘晴放下手裡的東西,看著她:「孤要是走了,幾日不來。」
  歡兒原本要說的話,就都堵住了。
  她是要表哥先走,因為她生病啊。可是她沒有叫表哥好幾日不來啊,她會想他的。
  她糾結了,鬱悶了,低著頭不說話了。
  「還要孤走麼?」弘晴道。
  「表哥,我……我是怕過了病氣給你……」歡兒小聲道。
  「嗯,孤身子好。」弘晴低頭,繼續處理政事去了。
  歡兒咬了咬下唇就不敢說什麼了。
  「你要是不累,就去給孤泡茶吧。」弘晴也不抬頭,淡淡的道。
  歡兒就笑了,表哥使喚她,她還高興呢。
  弘晴只抬眼看了一下,她歡快的腳步去泡茶,一點心事也沒有的樣子。弘晴勾唇,繼續辦公去了。
  等歡兒回來,他也停了。
  初冬夜裡,弘晴捧著雨過天晴花的瓷茶碗,靜靜品茶。
  歡兒吃著一盤西瓜丁。這時候的西瓜十分難得,她吃的很高興。
  亥時,歡兒困的不行了,坐在榻上就是小雞啄米,可是她想等著弘晴一起睡。
  弘晴收拾好手上的事,就叫孫權拿走。
  換了衣裳上了塌,見歡兒困得厲害。摸摸她的頭,見沒有再燒。便將她拉進自己的被窩了。
  弘晴極少這樣,就算是親密之後,也是極少和歡兒一個被窩裡睡。昨夜她撒嬌抱著弘晴那才是第一次呢。
  歡兒竊喜著,用最快的速度鑽進去,就摟著弘晴的腰不鬆開了。
  弘晴沒說話,輕輕拍著她的背。
  一夜好睡。
  次日起來,歡兒也沒有再發燒,顯然是大好了。
  弘晴安心的去上朝。
  一個時辰後,歡兒也要起來請安去的。
  她們這一輩的,都沒有李絮那時候好運氣了。都得按時起來請安去的。除非是太子妃身子不適不見她們。
  正院裡,太子妃穿著正紅灑金對襟襖子,下身是正紅旗裝。繡花是正經的鳳穿牡丹。這樣的繡花,只有皇后和太子妃可以穿。
  一個是國母,一個是未來國母。
  歡兒今兒沒穿紅,而是穿了一身嫩粉。
  她屈膝:「給太子妃請安。」
  「妹妹怎麼來了?不是病了?該躺著才是啊,怎麼看著倒是好了?」太子妃笑道。
  「我身子素來是好的,好的快些。」歡兒道。
  「說起來,側妃好的是快啊,上回奴婢風寒,足足睡了一個月呢……」瓜爾佳氏笑著道。
  「昨個還說你病的厲害,不好挪動,今兒就好了,你這身子是好啊。」太子妃一副玩笑的口吻,一點也沒有指責的意思。可是話裡話外卻都是懷疑。
  歡兒一滯,不知道說什麼合適。
  半晌才道:「臣妾打小身子好。」她就不該來。
  倒像是故意欺騙她們似得,明明就是病了,明明就是好的快啊。
  她就該聽春和的,好好躺著十天半個月的才好呢。
  也省的在這裡受人懷疑。
  太子妃見她臉色不好,便也不追問了。只是在她心裡,也是斷定了側妃就是藉著一點小病故意拿喬的。
  她怒啊,先前自己不舒服,叫了太子爺就是那樣的結果,側妃生病,他就一夜的陪著!

☆、657.第657章 榕兒的要求

  一大早,四爺下了朝用過早膳就去九州清晏忙活去了。快頒金節了,事情偏多。
  李絮就坐在榻上看著外頭零星的雪花,抱著一本書發呆。
  透過玻璃窗,遠遠的就見榕兒帶著太監來了。
  他穿著白色的棉袍,罩著同色的斗篷,斗篷邊上,全是一圈雪白的狐狸毛。
  許是四爺不愛帽子,所以孩子們也都不喜歡帽子。
  大了以後,不管去哪,只要不是上朝就不會戴家常帽子的。
  許三多打著傘幫他擋著雪花。
  榕兒進來就打千:「額娘吉祥。」
  他笑著站起身,也算得上長身玉立了。
  李絮看著他,最小的孩子也有十二歲了。過了年,再也不能當他是孩子了。如今看著就是大人的樣子,他有聰慧,處處學著弘昐幾個,只一年,就褪去了孩子的樣兒,往成年人靠攏了。
  他襯白,雪白的衣裳穿在他身上,是那麼合適。
  小時候眉目與太后幾乎一樣,而如今長大了,也有了自己的一股子味道。
  與相似太后的眉眼,加上自己的氣質,說不出的合適。也是一個美男子。
  李絮笑了笑道:「下著雪,來做什麼?」
  榕兒解開斗篷遞給巧珠笑道:「想額娘了呀。」
  李絮瞪他一眼,拍了一下座位:「過來坐。」
  榕兒坐過去,就把腳放在腳爐上,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額娘這裡就是熱乎。最熱乎的地方了。不過這幾年他發現九州清晏裡也是越發熱乎了。以往可沒那麼熱乎的。
  「說罷,什麼事?」李絮將倒好的一杯牛乳推過去,問道。
  「額娘,我想出宮。」榕兒見李絮知道他有事,便也不瞞著,端起牛乳喝了口,就道。
  「出宮就出宮,你自己有牌子,什麼時候不許你出去了?帶著人就是了。」李絮疑惑道。
  「我想出宮住。」榕兒說罷,就看著李絮的反應,要是額娘堅決的反對,就得好好哄著了。
  李絮想了想,便點頭:「想出去住也行,是不是過了年?」
  榕兒其實沒想過那麼快的,他覺得遊說額娘也得很久吧?沒想到這就答應了?
  「當然啊,要來年春暖花開才好啊。兒子的府裡必須是最好的,額娘,您要好生賞賜兒子些東西做家底。」榕兒笑的很是坦蕩,一點也沒有要東西的不好意思。
  「……除了你阿瑪給我的,其他的你自己選吧。」李絮也不是守財奴,只是覺得無語,這孩子不會委婉點啊。
  「我就知道,額娘才不會不疼我。到時候,哥哥們都得給我添置才是。」榕兒又喝了一口牛乳,他很喜歡牛乳。
  「呵呵,你隨意,你哥哥們給你就給你,不給你,你就去府上搶吧。」李絮笑道。
  「有了額娘的話,兒子不會留情的。」榕兒當真的點頭。
  李絮噎了一下,只能搖頭了。
  「既然早早的要出去住,要不要來年給你指幾個格格?」李絮是不願意的,孩子來年十三,說是不小了,可是身體機能還是不成熟的,她希望等他到了十五六,再給格格才好。
  「兒子不要,等以後兒子大了,自己選自己喜歡的就是了。」榕兒揮手道。
  李絮便點點頭,心道,跟四爺說說,晚幾年給格格,先給預備兩個教導人事的宮女吧,一月去一回就好了。
  榕兒滿足了,又說了不少好話才走了。
  李絮只是笑著搖頭,他最是會哄人了。
  巧珠收拾了碗碟問道:「主子,咱們小主子還小,這麼小就住出去了?」素來,皇子大婚才出宮建府的。
  便是大婚了也是留著越久越表示得寵的。
  哪有上趕著出去的?
  「有什麼啊。他願意,就去唄,還能因為他出去住,就不得萬歲爺的喜歡了?他大了,想出去,就隨便他吧。」李絮道。
  「奴婢是想著,九阿哥還沒出去呢。咱們十阿哥出去了,九阿哥尷尬啊。」巧珠道。
  李絮想了想道:「這也是,弘□今年也十四了,倒是過年十五,也能給他指婚的,不知道恭妃什麼意思。」
  「這會子天還早,這幾日萬歲爺午膳都和太子爺用,不如奴婢去請了恭妃娘娘來陪著您用膳?」巧珠知道,這幾日主子自己用膳也不香,偏偏萬歲爺有事,不僅太子爺,還有大臣們和兄弟們也總有留膳的,就不好回來用。
  「行,那你就去吧。」李絮可有可無的點頭道。
  「是,奴婢這就去。」巧珠道。
  不多時,恭妃就到了。
  她請了安,就坐著道:「這雪也不大,倒是下的冷。要是痛痛快快的下一場,咱們也好賞一賞,這算是什麼呢。」
  「老天爺的事,咱們沒辦法。我叫你來,倒是說一件咱們能做主的事。弘□過了年也十五了,你可有什麼想法?」
  恭妃笑了笑道:「臣妾可是等著娘娘給選個好的呢。家世也不要緊,配得上就是。他又不是什麼有本事的,安分過日子就是了。」
  「方纔榕兒來,說是想出去住,來年就出去。我只是怕他也出去了,弘□寂寞,其實十五也不急著大婚的。」李絮道。
  「弘□晚一年出去也好,畢竟還沒建府,不是榕兒,他是搬去先前弘晴那裡就是了的。」李絮又加了一句。
  「全憑娘娘做主就是。」恭妃起身道。
  「你是他額娘,你自己也得出主意。」李絮道。
  「那……不如先給他指兩個格格,晚一年大婚?這樣,他也可以阿哥所裡多住一年。」恭妃想著,沒府邸,要是幾個月就趕著翻新,也是怕弄不好。弘□不是那幾個皇子,他一輩子住一個府邸,只怕就得住到死的,不弄好,她不安心。
  「行,那就這麼說。不過,嫡福晉的人選也得選出來的,留著等弘□大一歲了再大婚就是。這一屆先給指格格就是了。」李絮笑了笑道。
  「是,這可就勞娘娘費心了。臣妾只聽娘娘的就是。」恭妃也笑著又福了福身道。
  李絮點頭,這點子事還是能幫忙的。「那就交給我。保管叫你滿意。」

☆、658.第658章 嬌嬌越發沒規矩了

  午膳的時候,恭妃就伺候李絮用膳。
  李絮不許她布菜:「你坐著吧,要是還這樣,就回去吃。都一把年歲了,我還用你伺候啊?」
  其實,妃位伺候皇后,理所應當的。
  只是,這要是換了一個年輕點嬪妃伺候,李絮也就不說話了。明明恭妃大她兩歲,又沒有她這年輕的技能點……T^T
  她被伺候著,壓力很大啊。
  「是,臣妾只是不安……」恭妃也知道,皇后是說真的,便坐下來了。
  「我這裡的鍋子好,一到了冬日裡,就頓頓都有。我也是,吃了一輩子的鍋子,不是虛就是寒氣重。」李絮笑道。
  恭妃也笑了,可不是麼,自打她進府,就是補,補了一輩子了。
  「娘娘身子不好,就得這麼著呢。去歲那一回……到底是傷了元氣的,且得好好養著呢。」恭妃想去去年那血淋淋的場面來,過去一年多,也還是心有餘悸的。
  「不說那個,來嘗嘗這個。」李絮笑著叫巧珠給恭妃夾了一筷子小蘑菇炒蝦仁。
  蝦仁是後海裡的蝦子,太監們鑿開了冰,用網子網上來的。
  蘑菇是園子裡角落中蘑菇棚裡種的,這個年年有。
  恭妃謝了恩,就嘗了一口,蘑菇鮮嫩,蝦仁鮮美,當真是開胃的。
  「這個菜倒是新鮮的,以往也不這麼搭配啊。」恭妃道。
  「你喜歡就叫御廚們做就是了。」李絮喝著一碗鴿子湯道。
  恭妃應了是,心裡卻是搖頭的。這個說來不珍貴,可是蘑菇是專門種給御廚們做給皇上皇后皇子們的。那蝦,也是皇后喜歡,才在大冬天的冰裡面取來的。她就不湊這個熱鬧了。吃什麼不是吃?她又吃的不差。比起其他幾個妃位來,她過的極好了。
  吃過了午膳,恭妃就告退了,她知道,不管什麼季節,皇后娘娘都要午睡一會的。
  李絮也果然就困了,外頭的小雪花也停了,地上連個雪花影子也沒存住。
  她不滿意極了,最煩下雪天不好好下雪了。差評!
  、「去看看,萬歲爺做什麼呢?」李絮叫巧珠給她解開頭髮,就指揮著張德利道。
  張德利應了是就往九州清晏去了。
  到了外頭就見齊賢和蘇培盛都在外頭站著呢。
  他湊上去道:「兩位公公吉祥,這大冷天兒的,您辛苦。」
  「辛苦不是應該的麼?你什麼事吧?咱們娘娘有什麼吩咐?」蘇培盛笑道。
  齊賢不愛多話,只是朝著張德利點點頭就算是打了招呼了。
  「沒事,這不就是娘娘叫奴才來瞅瞅萬歲爺用過午膳沒有麼。」張德利笑道。
  蘇培盛與他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
  有的話,他們不好明著說,這不就是娘娘想萬歲爺了?
  蘇培盛瞅了一眼裡頭,恰好門縫裡看的到哪黃金的落地大鐘,看看時辰,這不就是娘娘要午睡了?一般沒大事的時候,萬歲爺都陪著呢。
  「方纔十三爺和太子爺剛進去,怕是要等一會子呢。」蘇培盛小聲道。
  張德利點頭:「那奴才就回去覆命,就說萬歲爺用過了。」
  齊賢不參與他們這小把戲,只是從頭到尾帶著個笑。
  張德利走之前瞅了一眼齊賢,心道,這是個有本事的。多少年看似被蘇培盛壓著的,實際上人家自有用處。
  張德利回了玉漱殿,就說了十三爺和太子爺與萬歲爺有事商議的話。
  李絮點點頭就揮手叫他出去了。
  李絮蓋著被子躺在榻上,心裡就不樂意極了。有什麼的大事,煩人。
  她自然也知道,四爺一天會有多忙。
  可是人就這樣的,她習慣了四爺陪著休息,少了四爺,就不舒服了。即便心裡什麼都懂,也是不愉快的。
  好在,只不過半個時辰,四爺就來了。
  果然,李絮還沒睡著呢,她耷拉著眼皮子,也不理會四爺。
  四爺換了衣裳過來就笑道:「困成這樣了,還不睡啊?」
  李絮撅撅嘴:「爺只喜歡十三叔,不喜歡我了,我還怎麼睡?」
  四爺正端著一碗茶,才喝了一口,被她這話一說,一口茶全噴了。好在四爺及時扭頭,才沒噴她一臉。
  「咳咳咳……你……沒規矩!」四爺一邊咳嗽一邊瞪她。
  李絮被四爺逗樂了,忙起身拿走他的茶杯給他拍背:「你激動什麼?不就是喜歡十三爺麼。」
  她故意刺激四爺。
  「你……咳咳……真是……真……」四爺咳嗽的氣都喘不勻,還想說她幾句。
  李絮捂著嘴,笑的很是無良:「爺,您別急,別激動。十三爺剛走吧,我叫人去追回來啊?」
  四爺依舊是咳嗽,但是他一把將李絮拉進懷裡。
  「你個小混蛋,越發說話沒個章法了,是這麼打趣爺的?」四爺恨恨的咬她的肩膀。
  李絮吃吃的笑,任由四爺咬她:「誰叫你不回來陪人家睡午覺?這幾****都沒有陪著人家用午膳呢。」
  「你呀你,明明很懂事,非要做出個不懂事的樣子來。」四爺搖頭:「不是每日都陪你用早膳的?」
  、「人家不管啦,就是想時時刻刻霸佔你。」李絮在四爺懷裡扭著身子道。
  「好好好,嬌嬌就是霸道。現在還困不困了?爺事情算是忙過去了,今兒下午都陪著你,你還睡不睡了?」四爺抱緊她道,聲音裡全是無奈和寵溺,幾乎要溢出來。
  「要睡的,要睡的。」李絮就滿意了,笑的花一樣。
  兩人躺在榻上,蓋著一張大被子,李絮就鑽進四爺懷裡。
  「挨著你就睡得好。」李絮這不是煽情,她如今夜-夜與四爺同榻而眠,睡得極好,但是去年四爺不在的時候,她就總是失眠。
  「那就睡吧,今年的頒金節,咱們去景山狩獵,今年哪都沒去,你也去鬆快鬆快去。」四爺笑道。
  「好呀,好呀。閃電也想去的,叫他好好去跑跑也好。」李絮笑嘻嘻的道。
  四爺摸摸她的頭道:「嗯,都依你,快睡吧。」
  李絮就不說話了,只拉著四爺的手,在他的手指上親了親,就順從的閉眼。

☆、659.第659章 不會親暱

  睡醒了一覺,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冬日裡,是晝短夜長,不知不覺,一天就過去了。
  四爺坐在燈火下看折子,這也是多年來的常態。午睡一般都是四爺陪著李絮,但是李絮醒來的時候,總會看見四爺已經起來很久很久了。
  「醒了就起來吧,再睡夜裡你可睡不著了。」四爺道。實際上,她極少有白天睡多了夜裡就睡不著的時候,這倒是稀奇。
  巧珠伺候她漱口,喝了一盞蜜糖水就扶著她起來了。
  穿戴好,頭髮簡單的挽好。
  「榕兒今兒來找你了?」四爺道。其實四爺一直知道,只是方才見她困就沒有問。
  「爺知道啊?那你也知道他找我做什麼?」李絮驚奇道。
  四爺笑她,真笨。
  這種事,總是先問過自己,自己肯答應,他才來磨她額娘的。
  「他說了要出去住麼?嬌嬌如何看?」四爺起身道。
  「我答應了呀。」李絮很自然的道。
  四爺就愣住了。他是被那孩子纏的煩了,才答應下來的。
  他想著素來慈母之心,何況嬌嬌對榕兒還有那麼一絲歉疚,哪裡捨得叫他早早的出去住呢。想著到時候嬌嬌不許,榕兒也沒法子,就好再留個兩年了吧?
  這可好,她答應了。
  「如何就應了?」四爺聲音都變了。
  「啊?不可以麼?為什麼啊?」李絮也瞪大眼,難道做錯了?不過一想,不是還沒出去住麼,還來得及啊,四爺激動什麼?
  「你應了何時?」四爺也知道他太過激動,忙恢復了平日的樣子道。
  「他自己說的,來年春暖花開啊,是不是有問題?」李絮走過來,坐進四爺懷裡道。
  四爺下意識的伸出手摟著她才道:「你為何就應了?」
  「他要出去住就出去住嘛,到底怎麼了啊?」李絮搖四爺的脖子。
  「無事,只是他過年也才十三,你如何放心?」當初弘晴幾個從毓慶宮搬去阿哥所,雖說也小,可是那到底是沒出宮,離得近啊。
  「就為這個?」李絮驚訝的發現,四爺年歲大了之後,對孩子們越發的擔心多了呢。
  「爺,榕兒過年後,就是十三,不是三歲。他是你最疼愛的小兒子,宮外還有好幾個哥哥呢。」霸王脾氣,他住哪還能吃了虧?
  四爺也不是就一味擔心這個,實在是四爺比較驚訝她的放心罷了。
  「既然嬌嬌應下了,就隨他去吧。」四爺親親李絮的臉道。
  李絮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就沒事了?四爺更年期,鑒定完畢。(男人木有更年期!)
  於是『更年期』的四爺就被鄙視了。
  四日後,就是頒金節前一天了。
  四爺帶著李絮和孩子們往景山去。嬪妃裡,只帶著恭妃和謙嬪兩個人而已。
  景山還是早早的就搭好帳篷,只等著萬歲爺一行到了。
  皇子們也都帶著人來了,弘暉帶著側福晉巴爾達氏,弘晝帶著格格,弘昐帶著一個格格,弘昀沒帶人,弘晴帶著歡兒,弘明帶著一個格格。弘昫也沒帶人,要是福晉沒有身孕,他倒是樂意帶著的,皇子們不帶福晉的規矩,也不是死的。
  歡兒頭回來,看什麼新奇。她又不敢太失禮。雖說這些人著實都是熟悉的。
  早年都是叫表哥的,可如今都不能叫了。身份一邊,都是她的大伯子,小叔子。
  她走在最前,便是大阿哥家的巴爾達氏也只能跟在她後頭走著,畢竟身份上,太子家裡的內眷是要高的。何況是正經側妃不是格格,而弘晴幾個與她們不在一處。是與四爺在一處的。
  巴爾達氏以往也見過歡兒的,以前還叫一聲妹子。這會子也倒是還叫得了妹子。
  「妹妹頭回來景山吧,這裡到這會就很冷,要穿厚些才好。」巴爾達氏笑道。
  「是,謝謝小大嫂。」歡兒道。
  「叫姐姐就好,這叫的你不彆扭啊?」巴爾達氏笑。
  歡兒也笑了,確實彆扭呢。
  「瞧著你自打大婚後,倒是瘦了,不過個子高了些,和做姑娘時候不一樣啊。」巴爾達氏頗為歎息的道。
  她素來覺得,這個女孩子是極為活潑的,如今也像是被拘束住了。
  她都不會覺得太子爺對她不好,到底是親戚,總是多關照的,只是便是極好,做了人家妻妾的,也是少了自在的。
  等弘晴回來後,歡兒已經無聊的不行了。今兒他們也不出去狩獵,於是回來的早。
  「太子爺吉祥。」歡兒一見弘晴,就起身行禮。
  「怎的在帳篷裡呆著?」弘晴解下斗篷問道。
  歡兒眼睛眨巴眨巴的:「可以出去麼?」
  弘晴默了,難不成帶你出來是叫你在帳篷裡呆著發呆的?那你在府裡發呆不好麼?他看了看,仇嬤嬤沒跟著,果然,奴婢們還是伺候不好。
  「額娘那裡念著你,你也不知道去看看?你要是無聊了,出去走走,只穿厚點就是,與其他的福晉們一道逛逛多好?呆著做什麼?」弘晴道。
  歡兒就直點頭,她是不敢亂跑,又不是不喜歡亂跑。
  「那我明日去看姑姑好不好?」
  「嗯,明日我們要去狩獵,你就去看額娘,陪著她用膳。」弘晴道。
  「那,表哥,我給你泡茶吧。」歡兒笑嘻嘻的道。
  「這才想起來?帶你出來是做什麼?」弘晴故意板著臉道。
  「是,人家錯了,人家是出來伺候太子爺的。」歡兒笑嘻嘻的道。
  不管弘晴是為什麼帶她出來,不管她是抱著什麼心思出來。但是名義上,她是出來伺候太子爺的。所以,這些事,她一點也不覺得委屈。她就是喜歡啊。
  泡好了茶,她端給弘晴喝。
  弘晴看著她站在一邊,心裡無端的就想起額娘來。
  素來這種時候,額娘絕沒有一邊站著的,早就坐進阿瑪懷裡了。她避諱著他們,可是他們也還是常常看得見。
  而歡兒……她不敢?不想?
  他伸手,將她拉進懷裡:「不知道如何親暱?」弘晴問道。
  「表哥……」歡兒順勢就摟住了弘晴的脖子:「表哥,歡兒最喜歡你了。」

☆、660.第660章 景山

  「嗯?如何喜歡?」弘晴好整以暇的看著她。
  「就是很喜歡,喜歡與表哥一起吃飯,睡覺!」歡兒大聲道。
  兩個丫頭都默默的退出去了。主子說話太大膽。
  「喜歡與孤一起睡覺?」弘晴只淡淡的挑出這句。
  「表哥……」歡兒不好意思了,明明不是那種意思啊。
  弘晴自然知道她不是那種意思。但是……他此時卻有那種意思。「伺候孤。」
  他低頭親她的臉,曖昧至極的聲音道。
  歡兒咬唇,這裡?可是這是外面啊,她抬頭看了一眼弘晴,就知道他現在就是要的。她不敢反抗,這時候的表哥一點也不好!哼!
  她抖著手解開弘晴的上衣,就不知該如何辦了。這是桌前,不是榻上啊。
  弘晴笑了笑將她打橫抱起,小小的身子真是輕,以往抱的不夠多啊。
  「叫孤什麼?」弘晴壓著她,一隻手勾著她的下巴道。
  「表哥。」歡兒小聲道。
  「看來,歡兒是忘記了。」弘晴很不滿的挑眉。
  一瞬間,福至心靈。歡兒就想起,婚前他對她說的話來。
  「夫君……」歡兒拉著弘晴的衣裳不大不小的聲音道。
  「乖。」弘晴滿意了,化身為狼,瞬間就將小貓兒吞吃入腹。
  直到午膳時分,弘晴才放過她。
  歡兒咬著嘴唇,身子抖的不像話,站起來兩條腿都抖得不行。
  弘晴帶著笑意看著她:「就在榻上吧,一會搬來炕桌給你用。」
  歡兒咬唇:「想和表哥一起吃。」
  弘晴別有深意的瞅了她一眼:「好。」
  歡兒說了心裡話,總也是有點不安的,她心裡知道,弘晴不是那種隨意由著她撒嬌的男人。
  她看著弘晴的眼神,就很是不安。
  弘晴卻也不介意,是他自己要求她的親暱,如今只是如願罷了。
  等奴婢們拿來飯菜,都是野味,雖然萬歲爺和皇子們還沒開始狩獵呢,但是提前來的人也會獵一些野味給他們加餐的。
  弘晴與歡兒就在那炕桌上吃了一頓。
  次日一早,弘晴便跟著四爺他們一併出去了,跑馬,狩獵,總之是室外活動。
  歡兒起來,就去看李絮。
  她到了主帳,就不敢走,叫自己的太監去裡頭稟報。
  皇后娘娘沒有自己的帳篷,是和萬歲爺一起住的,這會子,雖說萬歲爺出去了,但是規矩就是這樣的,你總不能越過去。
  何況,歡兒不知道,李絮醒了沒有。
  事實上,李絮沒有。昨晚與四爺纏綿的久了些,她也是累極了。這會子不僅沒醒,還睡得香呢。
  於是,巧珠就只好親自出來:「格格吉祥,咱們主子昨夜睡得晚,這會子還沒起來呢,您先回去?一回奴婢叫人請您過來可好?」
  這裡不是宮裡園子裡,帳子再大,也只是用屏風隔開的,進去個人坐著,多少也不便。
  歡兒笑道:「好,我就先回去,可是……巧珠姐姐,以後是不是不要叫格格了?」
  她現在一點也不喜歡格格這個叫法,雖說她知道,巧珠的意思是親近,還是李家時候的叫法。
  巧珠忙笑道:「是,奴婢失禮了,側妃恕罪。」
  「巧珠姐姐別這麼說,我就是……我……」歡兒不好意思了,她要怎麼說,是因為太子府裡有很多格格,所以她不喜歡格格?
  「是,奴婢知道,側妃快回去吧。這天寒地凍的,別凍壞了您。」巧珠笑道。
  等歡兒走了,她搖搖頭,這個小姑娘也變了啊。
  午時將近,李絮才醒來,四爺走的時候特地吩咐了的,叫她睡得自然醒,不要叫起來。
  這會子她起來,就覺得睡足了。
  「什麼時候了。」她坐起身,問了一句。
  「回主子的話,快午時了,早上的時候太子側妃來過了,奴婢沒敢叫您起來,您這會子要見麼?」
  巧珠道,要是見,可以一起用膳啊。
  「那你叫她來吧,一併用午膳。」李絮道。
  「是,那奴婢去吧。」巧穗端來茶,遞給李絮,然後笑道。
  巧珠對著巧穗笑了笑,結果李絮的茶碗。
  巧穗出了外面逕自去了太子那邊的帳子裡。去了就笑了,瞧著,這邊也是一個大帳,後面的小帳子一看就不是側妃該有的規格。
  「側妃主子吉祥,我們主子醒來了,叫您過去,說一道用膳呢」巧穗見了歡兒,福身笑道。
  「巧穗姐姐起來吧,那我這就去。」歡兒笑了笑,叫春和扶起了巧穗。
  歡兒簡單的換了一身衣裳,就往主帳去了。
  「姑姑!」歡兒進去,就緊走了幾步。
  「過來。」李絮見她也是笑著招手。
  李絮穿著一身正紅的灑金鳳羽棉袍,一頭東珠首飾。
  歡兒一身桃紅的對襟小襖子,一頭點翠。
  「一早就來了呢,姑姑好睡。」歡兒挨著李絮坐下,笑著道。
  「起來那麼早做什麼?這裡怪冷的。」李絮摸摸她的手道。
  「夜裡習慣麼?」
  「習慣的,不冷的,不過姑姑身子不好,要注意呢。」歡兒心道,昨夜就沒感覺好麼?又累又困,早早摟著表哥睡著了啊。
  「難得來一回,多出去走走,這裡山還是有些看頭的。」李絮想著,歡兒沒見過南方的景色,北方這裡看看也好了。
  這會子,冬天是冬天,可是景山的紅葉卻沒有落盡,遠遠看著,還是有些景色的。
  「是。」歡兒笑道。
  兩人一併吃了午膳,還未說話,就聽聞大阿哥家的側福晉來請安了。
  李絮一想,孩子們裡,只有弘暉和弘晴是帶著側室的,其他的格格們,沒有請安的資格。
  「叫進來吧。」
  巴爾達氏聰明,上午就沒來,想著皇后娘娘也沒有起來呢。這會子她笑盈盈的進來了。
  「給娘娘請安,給側妃請安。」
  「起來坐,午膳用了沒?怎的不早來,一併用了就是。」李絮道。
  「用了的,臣妾特地來請安的,就不蹭飯了。」巴爾達氏一笑,大大方方的坐下。
  「許久不見你了,府裡都好麼?」李絮道。
  「好得很呢,咱們永佑阿哥還叫臣妾給娘娘請安呢。」巴爾達氏一笑道。

☆、661.第661章 意外

  永佑也是很神奇的一個孩子。
  當初是李絮幫了大福晉一把,得以叫他安全出生。不過,他才多大一點,剛會說話吧?
  只怕這是大福晉的意思了。
  李絮倒是極佩服弘暉的,真的妻妾和睦。
  巴爾達氏得寵,也是極為恭敬福晉的。而大福晉呢,守著正妻的名分,也不為難巴爾達氏,弘暉因此,越發願意尊敬她了。
  這樣的女子,才該是古代女子為正妻的典範呢。
  「好就好,你們都好才是呢,你那幾個孩子都大了吧。」李絮笑道,不問一句,也不合適。
  「都好呢,勞娘娘記掛。」巴爾達氏笑道。
  「主子,萬歲爺墜馬了,您快瞧瞧去吧。」就在李絮要和巴爾達氏繼續說話,就見張德利火急火燎的跑來道。
  李絮整個人一下子就不對,哄一聲,腦子亂成一片。
  上回出事,也是在馬上被箭射傷的。這回……
  「姑姑,姑姑。」歡兒見李絮臉色一下子就慘白了,忙叫她。
  李絮一下就站起身來,不管不顧的衝出去。
  「主子,主子,您加件衣裳啊。」巧珠忙拿著斗篷追出去。
  四爺其實不嚴重,就是馬蹄子出了問題,馬跪了,四爺摔了。
  他只是稍微摔著了腿,有些疼罷了。
  侍衛給他換了馬,眾人就簇擁著他回了營地。
  四爺一到了大帳附近,就聽見了喧鬧,接著就見一個穿著大紅衣裳的女子疾步跑來,不需要看第二眼,就知道是誰。
  他忍著腿疼,翻身下馬。
  「嬌嬌怎的穿這麼少?」四爺掃了一眼後頭疾步趕來的巧珠。
  巧珠不敢耽誤,先將斗篷給李絮裹上這才跪下。
  「奴婢有罪。」
  「你怎麼樣?傷了哪裡?你……快給我看看啊!」李絮管不了那麼些,拉著四爺就問。
  四爺笑了笑拉著她一邊往裡走一邊道:「無礙的,進去說。」
  李絮不依,就要問,弘晴上前一步道:「額娘,阿瑪傷著了腿,您趕緊叫他回去躺著啊,太醫們都候著呢。」
  李絮看了弘晴一眼,瞪了一眼:「你就不會看著點你阿瑪?」
  弘晴低頭:「是,兒子有錯。」
  他也不願意阿瑪受罪啊,可是當時,不在一處。
  「好了,好了,回去說吧。你們都散了吧,不要緊的。」四爺笑了笑繼續拉著李絮走,這一回李絮就不反抗了。
  兒子們哪敢走了,都在帳外候著,歡兒剛才出來急,斗篷也沒披上。春和不比巧珠,哪有那麼機靈。這會子衣裳拉下了,倒是叫人回去取,到底離得遠,這邊主帳裡的,誰也不敢進去取。
  弘晴見她冷的瑟瑟發抖,便解下自己的貂皮大氅給她披上。
  歡兒只覺得這大氅好重啊,壓得她都要倒了。可是,表哥的體溫好熱,她一下子就不冷了,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謝太子爺,可是您也會冷啊。」歡兒小聲道,外人面前,只能這麼說話。
  弘晴只是搖搖頭,就不說話了。
  歡兒只好站著。孫權機靈,這就叫一個小太監回去取衣裳去了。
  太醫看過之後,便說沒事,只是磕碰著了。怕是要疼幾日,但是沒傷著筋骨。
  李絮鬆了一口氣,這就是軟組織挫傷什麼的。
  「安心了?本來也沒事,把你嚇得。」四爺想著方才見她跑來,一張臉煞白煞白的,就心疼極了。
  「那該死的馬是怎麼了?」李絮怒道。
  四爺失笑:「誰知它怎麼了?想來也是身子有病,卻有不是能看出來的病。」
  其實,養馬的太監都要倒霉了,幸而四爺沒事,要是有個什麼的,那些太監一個也活不了。
  就算這樣,也得挨打,只怕少不了八十個板子。
  李絮雖說惱恨那匹馬傷了四爺,發了火之後,也就不那麼計較了。
  其實,馬又不是人,人還有好好的忽然就發病的呢。
  養馬的太監絕不敢懈怠的,但凡是萬歲爺的事,沒有不盡心的。不管有沒有功勞,最起碼都不敢落了罪過。
  可見這馬真是忽然就發病了的。
  這些太監們,也算是倒霉了。
  「躺著吧,這會子剛過午時,你是在外頭吃沒有啊?」
  今兒是外頭狩獵,說是要烤肉的,就哪裡獵了動物就算哪裡。
  「嬌嬌,爺餓著肚子呢,外頭那些孩子們也沒吃呢。」四爺拉著李絮的手搖搖道。
  「該!叫他們餓著!都沒看著你,叫你傷著。」李絮惡狠狠的甩開四爺道。
  四爺就笑著不說話了。
  李絮瞪了四爺一眼還是對張德利道:「去,告訴阿哥們,萬歲爺沒事,都回去吧。」
  四爺看著她嘴硬心軟,會心一笑。
  「爺先躺著,叫御廚現在安排,想來是快的。」李絮給四爺拉山被子,他左腿有些腫,發紅的。
  四爺點頭:「是,爺都聽你的。」
  御廚們確實快,主要是不可能只做足量就行,絕對要有多的。而即便是萬歲爺在外頭烤肉,他們跟了一部分去,剩下的也得備著萬歲爺平日裡愛吃的大菜,比如燉的,煮的,這些費時間的。
  萬一要加菜,就來得及。
  這會子,不過一刻鐘就送上一桌。
  一樣色香味俱全,倒是勾的李絮還有吃了不少呢。
  「你不是吃了?」四爺好笑的看她和一盤子玉米粒伴著松子的甜食較勁。
  「這個好吃啊,這會子吃著嫩玉米,有味道極了。」李絮心道,反正你也不愛吃。
  這卻不是新鮮的玉米粒,而是秋日裡將新鮮玉米裡剝下來,做成了罐頭一樣的東西,當然那時候只能是瓦罐加上糖水。倒是也很成功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過了夏天了。
  「喜歡也不能那麼吃,你都吃了一頓飯了,晚上再吃,乖。」四爺攔著她道。
  李絮意猶未盡的放下小勺子:「嗯好,那就晚上吃。」
  「疼不疼了?一會要喝藥呢。」李絮從下面掀開被子,看四爺的腿,似乎比剛才更腫了一點,不過這也是正常現象,肯定會腫起來,明日就會下去不少的。
  「無事,不用擔憂。」四爺笑道。
  「哼。」李絮也想沒這回事啊。聽著外頭打板子就夠了,就連蘇培盛,都被賞了二十下呢,今兒伺候的,沒有一個不挨打的。

☆、662.第662章 情緒

  大帳外頭,弘晴等人都要回去了。
  巴爾達氏從奴才手裡接過大氅給弘暉披上,原本他是披著斗篷的,他不愛這厚重的大氅。
  可是今兒外頭站的久了,他身子又不好,巴爾達氏就做主叫人拿來了。
  弘暉也順從的低頭,叫她給披上了。
  歡兒看著就覺得自己好不懂事啊,表哥還冷呢。
  她偷看了一眼弘晴,又不好現在脫下大氅還給他。
  弘晴道:「走吧,回去。」
  歡兒點點頭,跟著他走,可惜,她身量低,這大氅對她來說就是又大又長,還很重。
  她走的很是艱難。
  弘晴笑了笑牽著她的手:「慢慢走就是了。」
  回了帳內,歡兒就迫不及待的脫下大氅,太沉了。
  「這麼嫌棄孤的衣裳?」弘晴哪裡不知道她是嫌棄沉,只是故意沉著臉問道。
  「不是不是,沒有沒有,我……我……太重了呢……」歡兒急切道。
  弘晴沉著臉走過來,嚇得歡兒站在原地不敢動。
  弘晴像是沉著的豹子,而歡兒就是無辜的小兔子。只能眼睜睜的站著看。因為跑是沒用的。
  「孤不曾用膳。」走近了歡兒,弘晴淡淡的道。他嘴角勾著,看著歡兒嚇得瑟縮的樣子,真是,難不成還能打她?
  「啊?表哥沒用午膳麼?」歡兒一下子就忘記剛才的怕,驚訝道。
  「快去給太子爺備膳啊。」回頭,對著自己的奴才們道。
  「回主子的話,孫公公去了。」春和小聲道。
  歡兒點點頭:「表哥,你換衣服好不好?」
  弘晴無可無不可的點頭。
  歡兒就親自伺候他換了一身寶藍色的常服。弘晴看著歡兒熟練的動作,心裡暖暖的。
  當初剛過門,她什麼也不會。這會子也會伺候人了。
  「今日做了什麼?」弘晴問道。
  「早上去找姑姑,可是姑姑沒起來,我就回來了,沒做什麼,就四處走了一會,後來就去姑姑那裡,後來表哥就回來了。」歡兒很流水的講著她這大半天的經歷。
  弘晴搖頭,真真是,只是隨意那麼一問,她就說的這麼清楚,自己是真的嚇人?
  「過來。」弘晴穿好了衣裳,就坐在桌前。
  歡兒走過去,對上弘晴的眼,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覺得此時表哥是想叫她親近的。
  於是她大著膽子坐進弘晴懷裡。
  「怕孤?」弘晴一隻手摟著她的腰,一隻手挑起她的下巴,對上歡兒的眼睛問。
  歡兒眼裡一陣慌亂:「我沒有。」
  「說真話。」弘晴不滿。
  「我……有一點……」歡兒咬唇道。
  「怕什麼?孤會打你麼?」弘晴繼續問。
  「不會不會!」歡兒不會覺得弘晴會打她,只是就是怕,表哥的心思都猜不到的。
  「就是……就是怕表哥不高興,怕表哥發火,又怕表哥以後不理我……我那麼笨……」歡兒悶悶的道。
  弘晴看著懷裡低著頭,無助的女子,心裡柔軟了一處。
  她除了自己也許還有依靠,但是她想依靠自己。
  「不要怕。孤會對你好。」弘晴想了想道:「不會不理你。」
  「嗯。」歡兒就抬頭,輕輕的笑。表哥說的,就一定是真的。
  夜裡,四爺腿果然腫成饅頭了。
  李絮無奈的給他塗藥,餵他喝藥。
  四爺笑著看她忙活,心裡暖暖的,有這麼一個人,就是關心你身子,是男女之間那一種關心,而不是皇后與皇帝,這感覺真的很好。
  他恍惚的想起小時候,皇阿瑪一生征戰,身上不少舊傷。一到了陰天下雨,就會發作。
  那一年,他還小也不過剛記事,還不知道德妃才是生母。
  跟著孝懿仁皇后也算得寵,那會子,孝懿仁皇后還是個貴妃呢。皇阿瑪來她宮裡,她也是伺候著,跑前跑後。
  可他記得,那種殷切,是妃子為討好帝王的手段。不能說她不關心,但是那種關心不純粹,便是規矩上,也得關心。
  那時候他自然是不懂的,可是,人最怕的就是對比。
  他見過德妃對康熙爺的緊張,也見過自己的女人對自己的緊張。
  卻沒有一個人,想面前這個小女人似得,一旦知道自己有事,就不顧她自己了。像是不要命似得。
  你可以說她做戲,可是四爺知道,她從沒有過。
  幾十年的相伴,她最要緊的人永遠都是自己。這樣要是做戲,四爺甘願被她騙一輩子。
  「嬌嬌別忙了,明兒好了,過來。」四爺伸手。
  李絮走過來挨著四爺坐下。
  「疼吧?你也是倒霉,這幾年盡受傷了。」以往,四爺身子多好啊。就是肺熱,偶爾咳嗽一下,看看這兩年,哎……
  「無妨,受了傷,總是會疼的。不要緊,只是要擾了你的興致了。」皇帝傷著了,只好提前回去了。
  「我的興致要緊,還是你要緊?說這個做什麼?」李絮炸毛,這都什麼時候了,還說興致!
  「好好好,這是怎麼了?脾氣越發的大了,不氣不氣。」四爺笑著給她順毛。
  李絮狠狠瞪一眼四爺,心道,最近是有點脾氣大啊,難道更年期?不!她還年輕,年輕,年輕!
  「等回了園子,叫太醫給你看看?」四爺小心翼翼的道。近來她脾氣格外的大,別招的她又發火才是。
  「嗯。」李絮憋著脾氣點點頭。要不是四爺說,她就真要發火了好麼?你才有病,你一家都有病!你們一個屯子都有病!
  「現在不早了,睡吧,爺此時腿疼呢,嬌嬌陪著。」四爺哪裡看不出李絮的不耐煩,這小東西這半個月是怎麼了。
  「嗯,睡吧。」李絮點頭道。
  夜裡,李絮小心避開四爺的左腿,輕輕摟著他的腰:「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對不起,最近老是發火。」
  四爺真好,一點都沒有煩了自己。
  「回去叫太醫看看,爺怕你身子不好。」四爺摸著她的腦袋道。
  「嗯,好,我聽你的。回去就叫太醫看。」李絮睡意上來了,親親四爺的手道。
  四爺聽見她綿長的呼吸,輕輕歎息。
  帳外,月明星稀。四爺緩緩閉上眼睛。

☆、663.第663章 閃電

  次日一早,便要回園子。
  回去後,第一時間,就叫了太醫給李絮把脈。
  太醫說了一大頓,李絮總算明白了。簡單歸納一下:內分泌紊亂。
  自打去年起,她的月事就不准。也是去年受了驚嚇不算,還有受傷的緣故。雖然一直調理,到底還是亂的。
  李絮也鬆口氣,不是要絕經就好。
  她雖說不生孩子了,但是女人絕經之後,可就馬上會老的。
  她可不願意,她要嫩嫩的陪著四爺。不然,她看著四爺去找別人多心塞啊。
  四爺辦公回來之後,就見李絮笑盈盈的,又是以前那種見了他就高興的樣子。
  他不由驚訝,太醫便是再有本事,也不可能真的藥到病除,這只怕是藥都沒喝,這就好了?
  「爺,我們畫畫吧,好久好久沒有畫畫了。」李絮走來,抱著四爺的腰,仰頭道。
  「好。」四爺高興,親親她的額頭。
  兩人一起作畫,李絮畫景致,四爺畫人物。正是一副對弈圖。
  男子一身藍色長袍,女子一身月白旗裝。
  看樣子,正是四爺和李絮。她們坐在亭子裡,笑著對望。棋盤上是一局殘棋。
  「嬌嬌的畫技生疏了。」四爺笑道。她也著實很久不曾動筆了,足足兩年半。上一回作畫,還是自己批折子,她在九州清晏的燈火下畫了一幅鳥戲圖。小小的篇幅。
  四爺有時候也訝異自己記得清楚。
  那一回,她穿一身煙霞色的旗裝,挽著隨意的頭,只插著一支白玉釵,懸腕作畫。
  柔和的燈光下,她的側臉柔美秀麗。四爺拿著折子,卻看著她半晌不動。
  一轉眼,兩年多久過去了。
  這兩年,叫她擔驚受怕,勞心傷神不算,還叫她收了一回傷,差點要了命。
  四爺將她抱緊道:「嬌嬌這兩年過的著實不易。」
  李絮先是愣,接著就落了淚。
  其實,四爺一直都在,這是他們兩人的劫難啊。
  四爺傷重,她固然難過傷心,難道她傷著了,四爺就不會不難過麼?這不可能。李絮如此篤定。
  只是,不想就罷了,過去的就都過去了。
  可是四爺這麼一說,李絮就覺得,真的好艱難。過去真的很艱難啊。
  「好在都過去了,以後我們都得好好的。有時間就一起畫畫,以後幾百年之後,我們一起畫的畫肯定很值錢。」李絮笑道。
  她想著,現代要是發現了一張雍正和他的皇后合作畫的畫,那絕對是天價好麼?
  可惜,發現不了。他們早就不知在哪個平行世界裡了。照著如今的發展,弘晴不可能是乾隆那個敗家玩意兒。(作者觀點,不喜勿噴。)
  清朝以後會走多久?四爺是願意與西方諸國通商的,大清消息也不滯後,也許不會有八國聯軍的侵害呢?
  李絮一廂情願的想著。
  「好,以後常常畫,榕兒也要出宮了,好好畫幾幅給他。」四爺笑道。
  「嗯,好,那咱們再畫一幅吧,嗯……花閃電好不好?」李絮笑道。
  「好。」四爺點頭。
  「畫我和閃電吧,我們兩個都沒有一起出現在畫上。」李絮突發奇想。
  「好。」四爺點頭。
  閃電就被叫了進來,人家正睡覺呢,吐艷。
  李絮坐在軟榻上,閃電就半蹲在腳踏上,李絮輕輕摸著閃電的頭:「你乖乖呆一會,叫阿瑪給你畫畫好不好啊?」
  閃電看了看她,沒骨頭似得趴在了腳踏上,累,困,不想配合你們,哼!
  「這……」李絮無奈的看四爺。
  「就這麼著吧,挺好的。」四爺笑笑道。
  於是李絮只能點頭。半個時辰,李絮坐著,閃電呼呼大睡。最後就畫出一幅女子慵懶的靠著貴妃榻,而腳邊一隻猛虎酣然入睡的圖。
  許多年之後,這張畫依舊是四爺的兒子們珍藏著的寶貝。那是他們最親愛的額娘,與陪伴了他們童年的閃電。
  一個是給了他們生命,一個是叫他們童年與眾不同。都值得深深記憶。
  李絮看著畫,滿意極了。四爺畫人物就是一絕啊。
  「爺,下回叫人給我們畫,我們都一起。」李絮道。
  「好。」四爺溫柔的親她,最愛看她得到一絲絲東西就高興的不行的樣子。多少年,四爺都沒變。
  閃電起身,大大的伸了個懶腰,就算你是皇帝,也畫不出本大王的風采萬分之一的!
  閃電不高興,是因為昨日就不該回來。
  好好的狩獵,怎麼就受傷了呢,討厭的死馬,好想咬死他。
  閃電出了玉漱殿,晃晃悠悠一時不知道去哪。
  想了想還是往九州清晏去了。
  打擾本大王睡覺,哼。他先是進了內室,四處看了看,選中一塊明黃的墊子,原本是放在太師椅上的。
  他上前,刁著那墊子往外走。
  太監們看著,誰也不攔著,只是好奇,這是要做什麼呢?
  之間閃電刁著墊子,不慌不忙的走著,出了九州清晏就往正大光明殿去了。
  小太監緊緊跟著,自打小魏子不伺候閃電了,他就天天兒的伺候著。
  閃電進了正大光明殿,搖搖晃晃往上走,直到走到龍椅邊上。
  龍椅上本就有墊子,大冬天的,誰敢叫萬歲爺坐在冰冷的銅鑄胎金刷面兒的龍椅上?涼著了怎麼辦?
  所以,李絮叫人加厚了的墊子呢。
  閃電把刁著的墊子也放上去,自己往上一趴。嘖,真不舒服,真不懂為什麼有人喜歡這個椅子?
  不過,龍椅還是夠大的。勉強睡一覺吧。
  小太監下巴都要掉了,他知道閃電是哪都去得,也因此,他跟著都是哪裡都去。可是這……
  私自坐龍椅,那是死罪啊。
  可是這是一隻老虎,還是主子寵愛的呃老虎,這睡了龍椅……會不會捨不得打死閃電,把自己打死了?
  小太監欲哭無淚的看著閃電,心道,您下來吧,您行行好啊。可他又不敢去拉閃電,他怕啊。
  這會子,大殿裡沒有人,只有在龍椅上睡覺的閃電,和站在殿外傻了的小太監。沒錯,小太監是不能進去的。
  閃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正兒八經的閉上一雙虎目,與周公打架去了!

☆、664.第664章

  李絮她們回來的時機還是好的。
  回來的第三天,就下起了雪,雖說不大,也是不合適留在景山的。
  而就自打這場雪開始,這一個多月就纏纏綿綿的一直下。出太陽還沒來得及曬一曬,就又一場雪壓下來了。
  知道臘月裡,臘八這天,天氣算是晴天好幾天了。於是在園子裡擺上了宴。
  好幾個福晉都是挺著大肚子的。
  太子妃也有六個月身孕了,比起上一胎來,這次肚子比較大些,也是她格外補養的結果。她總覺得,女兒不夠胖。
  李絮看著很是憂心,太醫看過了的,並不是雙胎,那這就有點過於胖了。
  到時候生產會艱難。
  「你身邊竟連個嬤嬤有沒有,這可不行,我這裡的桃嬤嬤早幾年就出宮了,不過她帶出來的幾個姑姑都是極好的,給你帶回去一個吧。」李絮覺得,她身邊的宮女畢竟都是姑娘,沒有經歷過生產的事。
  太子妃臉色變了一下,還是趕緊起身道:「多謝皇額娘,臣妾年輕,還得皇額娘提點呢。」
  李絮就吩咐,將桃嬤嬤帶出來的幾個姑姑中選了一個,叫柴姑姑的一會給她帶回去就是。
  「你要格外當心,你上一胎就是早產,雖說母女平安,到底也傷身子。你這胎又懷的太快,你自己身子很是傷了的。」李絮道。
  「是,臣妾一定好好保重的,多謝皇額娘。」太子妃感動,心裡那點不悅也就少了,皇后擔心太子的子嗣,也是無可厚非的事。
  至始至終,歡兒都不說話,這些不該是她管的事。
  回了府,太子妃就將那柴姑姑帶回正院,也是以禮相待。
  「姑姑是皇后跟前的人,理應多尊重幾分。有勞姑姑了。」太子妃笑道。
  「奴婢只是個生養嬤嬤,不敢當。太子妃好好的生下阿哥,奴婢就圓滿了。」柴姑姑笑道。
  太子妃笑笑,就不在說了。
  從第二天起,柴姑姑就監督太子妃,補品減半,也要運動。吃飯都要少一點,八分飽就好了。太子妃要是不滿,她就會說:「主子要為小阿哥著想。」
  太子妃就無話可說了。她也不傻,有頭回生產的痛苦,其實她也怕的,只是身邊沒有個老成人提點,就會糊塗罷了。
  有柴姑姑的監督伺候,太子妃沒幾日就覺得身子輕鬆了不少,之前那種頭疼有覺得胸悶的時候少了,就連夜裡起夜都少了。(之前喝太多湯……)
  她對柴姑姑也是越發客氣了,之前只是覺得是皇后派來的人,多少有些不安的。
  後來發現,柴姑姑極聰明,除了她的胎,其他事一概不管的。更是不進宮去和皇后說府裡的事。
  太子妃的心就安下來了。這樣就好,誰願意供著一個什麼事都往外說的人呢。
  而歡兒這,依舊是該怎麼過就怎麼過。弘晴多數留宿在這裡,太子妃那邊,初一十五而已。格格們也寵幸少,這一點倒不是因為歡兒,從一開始,弘晴就不喜歡過多寵幸格格們的。
  弘晴近來覺得,歡兒似乎不一樣了。
  膽子大了,人更活潑了。以往都是怕他的,現在似乎好了很多呢。許是因為上回的?現在也愛拉著他問外面的事,也敢纏著他讀個書,看個字畫了。偶爾撒嬌,也是有模有樣的。
  「表哥的字真好,用祖父的話說就是自成風骨。說是姑姑當年就是悟性極好的,書畫都好。」歡兒看著弘晴寫的一幅字,筆走龍蛇,很是流暢。雖然她不懂這個,但是還是知道好壞的。
  「你還懂風骨?外祖父那麼好的字,你竟然沒學到一成,瞧你那幾個字,倒著就能爬走了。」弘晴道。
  「噗……」歡兒想笑,可是憋著,又沒憋住,一下就笑出來了。
  「哈哈哈哈,表哥你好有趣,字怎麼會爬走,哈哈哈……」
  弘晴看著愉快的歡兒,也跟著笑了笑:「也好生學一學,不求你學的多好,起碼看著像個字就好了。」
  「好,那我以後學,反正每天沒事做。」歡兒點頭,就繼續看弘晴的字去了。
  弘晴想了想,她每天沒事做,也是,出了玩還是玩。
  繡花不會,也就算了,學不學都一樣。
  字畫都是閒來無事的事,做什麼好?生孩子?
  他打量了歡兒的身量,還是心裡搖了頭,她還是個孩子呢。晚幾年吧。
  「表哥,你想什麼呢?」歡兒看見弘晴的眼神怪怪的,便問道。
  「想你何時生子。」弘晴收回目光,淡淡的道。
  歡兒臉一紅,就低頭道:「不是說……晚幾年麼?是表哥要我喝藥的啊……我……我是願意的。」
  古代女子,其實不叫生孩子也是一種不喜歡。
  不過好在李家有個皇后做先例。范氏就跟歡兒講過,皇后當年小產云云。就是因為年紀太小所以坐胎不穩。晚幾年沒什麼不好的。
  這要是沒有這個先例,歡兒能鬱悶死。不叫生孩子,妥妥的就是不喜歡你啊。
  畢竟側妃不是格格,生出的孩子也是地位高的。
  見弘晴不說話,歡兒裝著膽子道:「要麼……就生吧,我……」
  「嗯,晚幾年吧。等歡兒長大了,就能生了。」弘晴拉著她的手帶著她坐下道。
  歡兒斜著腦袋看弘晴,她總也看不懂,表哥是什麼意思呢?是想要她生?還是不想呢?
  「表哥,我好笨,總也看不懂你的心思。」歡兒悶悶的道。
  弘晴微愣道:「孤是太子。」若是一個內奼女子都輕易看得清他的心思,他豈不是失敗?
  「嗯,表哥不要嫌棄我笨才好呢。」歡兒抱著弘晴腰道。
  「果然笨。」弘晴笑了。
  「討厭,其實表哥喜歡我的,我知道的。很喜歡的。」歡兒抬起頭,狡黠道。
  弘晴就那麼低頭看她,漂亮的小臉上全是希望的光。
  「嗯,孤喜歡你。」弘晴不忍不回答,像是不回答就會叫她難過,一朵嬌花還是要呵護著的。
  「我就知道!」歡兒樂呵呵的親弘晴的臉。
  「我去給表哥泡茶。」歡兒起身,笑嘻嘻的去了。
  弘晴只是勾唇,心情很好的繼續寫字。

☆、665.第665章 回娘家

  歡兒泡好了茶,弘晴也收了筆墨。
  「極好。」接過茶碗喝了一口道。
  換了衣裳,兩人就要就寢了。「早些睡,明日去看看外祖父。」弘晴摟著她道。
  他已經習慣摟著她睡了,反正現在是冬天。
  「嗯嗯,我知道了。」歡兒很興奮,根本睡不著。好久好久沒回家了啊。
  弘晴笑了笑就閉了眼。
  春和日麗進來將帳子合上,滅了燭火,就守在外間。
  「明兒要回李家。」春和就這日麗的耳朵小聲道。
  日麗眼睛一亮,她是李家家生子,爹媽都在李家呢,她比主子還要想回去呢。
  「那可好,會帶著我回去吧?」日麗也小聲問。
  「肯定會啊,明兒你就見著你爹媽了。可憐我是見不到的。」春和沒爹媽,是姑姑帶大的,姑姑也去世了。
  「別難過了,以後好好伺候主子,到了年歲,求主子給你指個好人家,一輩子的福氣都有了。」日麗拉著她的手道。
  春和點頭,小姐妹兩個靠在一起,就在外屋的腳踏上閉眼休息。地龍燒的熱,她們也不至於冷,反正都有斗篷披著呢。裡頭一用動靜,就能聽見的。
  裡頭,弘晴已經快睡著了,歡兒還在瞪眼看著帳子。
  人就這樣,長時間睡不著,就會想翻身,可是她又不想動,表哥睡著了。
  於是,就成了憋的難受,整個人都是不舒服的。
  半晌,弘晴歎口氣:「你是怎麼了?明兒才回去,今兒就不睡了?」
  這話說的帶著些被吵著睡眠的小怒氣,嚇得歡兒一把就抱住他不敢說話。
  「怎的?不睡?」弘晴見她這樣,便放柔和聲音,摸著她後腦勺問。
  「睡的,睡的,這就睡。」歡兒小聲道。
  弘晴無奈的笑了:「想回去你可以帶著人回去啊,你又不回去,這會子因為這個睡不著。」
  「可是真的好想他們啊,我自己……嬤嬤說還是不要經常回去的。」歡兒道。
  弘晴想著,仇嬤嬤是不是有點管的多了?壓制著主子?
  「你什麼都聽你嬤嬤的?你覺得她說的對?」弘晴問道。
  「沒有啊,嬤嬤以前都說我不聽話呢。嘻嘻」歡兒笑道:「不過這件事說的是對的,沒有出嫁的姑娘總是回娘家的。會被人笑話的。」表哥對她很好,總是回娘家像什麼話?
  何況,嫁的是皇家,又不是一般的人家,表哥還是太子爺,總不好叫他面子不好看。
  她離得近,一年見著幾回呢。何況過年進園子什麼的,都能見著,挺好的。
  「嗯。」弘晴有一下沒一下的摸著她。「睡吧,有睡意了沒?」
  歡兒忙道:「有的有的。」
  其實根本沒有好麼?
  「唔,歡兒不說實話。」弘晴聲調變了變。
  「我……我……表哥……」歡兒緊緊抱住弘晴,嗚嗚,睡覺這回事,不是她能控制的嘛。
  「既然不睏,歡兒知道如何伺候。」弘晴眼睛閃過笑意道。
  歡兒手更緊了點:「嗯。」
  她小聲回答了一句,就伸手,一點點解開弘晴的裡衣。
  嫩白的小手輕輕撫摸弘晴的胸膛。
  天雷地火,一觸即發。
  弘晴有意叫她勞累,便不輕柔,等完了事,果然歡兒馬上就睡著了。
  「進來伺候。」弘晴的聲音還有些黯啞,對著外頭說了一句。
  春和麗日忙端著熱水進來,就要叫醒歡兒。
  「別叫醒了,就那麼伺候。」弘晴道。
  於是,白蘭玉蘭也進來了,伺候弘晴洗漱,春和麗日就那麼洗後歡兒擦洗了一番。
  折騰了一會,重新入睡。
  這回弘晴只是輕輕摟著歡兒,歡兒根本沒知覺。一覺到了大天亮。
  一大早,弘晴去上朝,歡兒就折騰開了。
  「春和春和,你說穿什麼好?」她興沖沖的對著鏡子照。
  「主子,您先用膳啊,太子爺還得一個時辰才回來呢。您慢慢來啊。」日麗笑道。
  「哦,那就用,可是你們幫我看好穿什麼啊。我要打扮的漂亮點,好久沒見額娘了。」
  她額娘身份到底低,是沒有進園子的機會的,她自然見不著。
  「奴婢瞧著,那身銀紅的就好看,主子您覺得呢?」
  春和道。
  「那就聽你的,戴什麼首飾呢?」歡兒一邊在他們服侍下坐在桌前一邊問。
  「奴婢覺得,那套鎏金瑪瑙的就很好啊,端莊大氣。」日麗道。
  「奴婢覺得,主子戴那套南珠海棠花的好看,又大氣,還活潑。」白蘭有意出頭,便湊趣道。
  事實上,南珠那一套確實比較合適。
  歡兒年紀小,鎏金的總有些壓抑。
  「白蘭姐姐的眼光是好的,奴婢也覺得好呢。」日麗笑道。
  「那就聽你們的。」歡兒笑瞇瞇的道。
  「既然衣裳首飾都定下來了,主子可安心用膳吧,多吃點。」仇嬤嬤也笑了笑,方才說不得,這會子還不吃?都涼了。
  「是,多謝嬤嬤關心我。嬤嬤也去吃吧。」歡兒道。
  仇嬤嬤一般不用伺候歡兒用膳的,她作息比較正常,夜裡也不在屋裡伺候,免得叫太子爺看見她一個老婆子心煩。這是她自己的感覺。
  事實上,弘晴極滿意這樣的安排。
  「是,老奴去吃,主子多吃點,您還長身子呢、」仇嬤嬤笑道。
  「是是是,我多吃多吃,胖成鴨子了呢……」歡兒咬著勺子道。
  仇嬤嬤就不說話了,福身退出去。臉上始終帶著笑。
  吃過了早膳,歡兒道:「咱們去正院請安。」要出門了,自然要去正院說一聲的。
  「太子妃吉祥。」歡兒福身。
  太子妃正坐在榻上喝著一碗湯。是清火的,孕婦特質的。懷孕的人,難免有些虛火旺盛。
  「妹妹來了,你今兒要回家去看看,就別過來了,叫你的奴婢來說一聲就是,何苦跑這一趟。」
  「都是應該的。」歡兒笑道。
  「我這裡備了些薄禮,都是給外祖母和舅母的,也有給金姨娘的。不走正式禮,單是我的心意。」太子妃笑道。
  按說太子要去外祖父家,禮物是必備的,太子與太子妃一併備上就是了。

☆、666.第666章 李家

  歡兒忙起身謝恩,不管太子妃是什麼意思,這都是給她做了臉,她不能不識好歹。
  「太子妃實在勞心了,臣妾多謝您。」
  「妹妹總是這麼客氣。」太子妃很願意聽她叫一聲姐姐,不是說十分想親近,只是哪怕被太子聽著,也是後院和睦。
  可是……自打她頭回來請安,那無意中的錯,就無可挽回了。
  她不是格格們,她又強硬的家世,有太子爺的寵愛,她不需要依附著誰過日子。
  可是,要太子妃解釋那日的事是個誤會,她又怎麼說?反正後來也有了種種隔閡,罷了。不解釋也就罷了。
  「臣妾不打攪太子妃歇息了,便先告退。」歡兒道。
  「去吧,好生安頓一番。不急著回來。」太子妃笑道。
  歡兒出了正院就鬆口氣,每回和太子妃說話,都像是提著心呢。
  「主子,奴婢伺候您換衣裳吧?」回了怡心院,春和道。
  「好,換吧。」方才去正院,她故意沒有穿的太鮮亮。何必呢。
  等弘晴回來後,歡兒已經等了很久了。
  「太子爺吉祥!」歡兒迎上來福身道。
  「嗯,出發吧。」弘晴道。
  「表哥,你先坐會吧,還早呢。」歡兒見他大冬天的,頭上都有些細密的汗珠子,心疼道。
  「表哥,你換身衣裳吧,我去給你泡壺茶,咱們喝了再走?反正也不遠。」歡兒詢問道。
  「好。」弘晴嘴角微微勾起,被人關心總是愉悅的。
  他換了一身黑色常服,團龍密紋用銀線繡的,這正是李絮給四爺創新的樣式,後來也就慢慢流傳出來了。皇子們都喜歡。
  歡兒也將茶泡好了,端來給弘晴喝,還端來一碟子牛乳鬆糕。
  弘晴果然吃了幾塊。歡兒高興極了。準備了吃的喝的,表哥喜歡就是最好的。
  「好了,走吧。」喝了一盞茶,弘晴起身道。
  「嗯。」歡兒歡歡喜喜的跟著弘晴出去。
  馬車上,歡兒是歸心似箭啊。弘晴側臉看著她,以前在外,送她回李家的時候,那些事還是歷歷在目,一轉眼,她已經是他的側妃了。時光荏苒啊。
  「過來。」弘晴說著,就將歡兒摟進懷裡。摸著她的臉:「要不要在家裡住幾日?」
  歡兒剛想點頭,就迅速搖頭:「不要的,我要回府,表哥……」她緊張的拉著弘晴,生怕弘晴不叫她回府。
  弘晴一笑:「孤只是問你,何必緊張?你不想住,還能強迫你?」
  「嗯,我……我想他們的,可是……住下來,我會想你。」越說聲音越小。
  弘晴沒說話,便是在府裡,也不可能天天陪著她,也有幾日不見的時候,這又何必呢。
  不過,養著一個戀家的小貓兒,總是叫人心情愉快的。
  到了李家,歡兒也不敢想過去一樣,跳下車跑回去,她在春和扶著,慢慢的下了馬車。跟著弘晴往裡去。
  李成儒帶著一家子出來迎接,見了弘晴就要跪。
  弘晴還是一把拉住。
  「臣見過太子爺,見過側妃。」
  李成儒沒跪下去,被孫權拉住了。范氏也被歡兒扶著,其他人可就跪下去了。
  「都起來吧。」弘晴道。
  「跟外祖母去後面吧。」弘晴對歡兒道。
  「是,臣妾告退。」歡兒對著弘晴福身,就跟著范氏走了。
  後院裡,巧月早就翹首以盼了,一見著歡兒就落了淚。姑娘個子高了,人看著也是紅潤的,她安心了不少啊。
  八月裡見過一回,也不過半個時辰就走了,這一下又是幾個月呢。
  「額娘!」歡兒也是含著淚就要往上撲。
  被仇嬤嬤攔住了。
  「見過側妃。」巧月福身。她是生身之母,便不去做那跪下的事了,這裡沒有外人。
  「妹妹失禮了,總該下跪的。」王氏卻看不下去。
  憑什麼?她是嫡母,方才不也跪了?
  巧月咬唇,就要補上。
  「額娘免禮。」歡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
  她不理會王氏,拉著范氏坐下了。
  王氏只敢說說巧月,此時也不敢再說別的了。
  「好生安頓,太子側妃要在府裡用膳,總的好生伺候著。」范氏對王氏道。
  「我幫你。」李蓉覺得自己多餘,便對王氏一笑道。
  王氏略笑了笑就提步出去了。哼,不過是個破落戶,用你陪著?
  李蓉如何看不出王氏看不上她,她不過是想避開,畢竟這場合,輪不上她這個守寡的姑姑摻合的。
  「祖母,人家好想你!」屋裡只剩下了范氏和巧月,以及幾個伺候的人。歡兒一下就原形畢露了。
  「方纔看著還是大家樣子,這會子就成了潑猴!」范氏摟著她,輕聲斥責。
  「方纔不一樣啊,要顧著表哥的面子啊,在嫡母跟前也不得失禮的,這會子就咱們幾個了,我才不管。」歡兒笑嘻嘻的道。
  「懂事了,知道給你表哥掙面子了。」范氏欣慰道。
  「當然啊,表哥對我很好的。再說了他是太子啊,我當然要顧及的。」歡兒道。
  「懂事就好,府裡好麼?帶去的人都得用吧?仇嬤嬤怎麼沒回來啊?」巧月問道。
  「都好呢,仇嬤嬤自己要留下的,說是主子不在,院子裡的奴婢們不能沒了管束。表哥給我的那兩個姑姑都不管事的。」歡兒賴在范氏懷裡不出來。
  「那就好,仇嬤嬤是個妥貼的,額娘也是安心的。」
  「你們好不好?祖母身子好麼?」歡兒坐起來看,范氏的頭髮越發花白了。
  「好著呢,都好。」范氏笑道。
  「你就這麼回來了?也沒給外祖母帶好東西?」范氏笑著打趣。
  歡兒就臉紅了。明明是祖母啊……
  「祖母……」
  「以後也得改口的。」范氏笑道。
  「不要,表哥都沒說要改口的,我不習慣……」歡兒又鑽進范氏懷裡去了。
  范氏就不說了,不改就算了,這也不是大事。
  「說說你每日都做什麼呢?針線也不會,成日裡無聊吧?」范氏笑問。
  「不無聊的,表哥教我寫字呢,我學著學著一天就過去了呢。」歡兒坐起來,精神百倍的講著這些事。

☆、667.第667章 想伺候孤

  「太子妃……可還好相處麼?」范氏忍耐再三,還是問了一句。
  歡兒手一頓,臉上就帶出來了。
  「極好的,她極好的。」
  「你……別瞞著。」巧月緊張道。
  「也沒有如何,她到底是太子妃。出嫁前,祖母就說了,有什麼事要忍耐,她也不曾對我如何。」歡兒笑了笑道。
  巧月只能點頭,她覺得,閨女變了。
  「你明白就是,咱們不做那些見不得人的事,只要你行的端做得正,就沒人能欺負你。太子爺總是會寬待你幾分的。」范氏道。
  「嗯,我都知道的。」歡兒一笑:「別說這個了,說說咱麼家裡的事吧。」歡兒道。
  祖孫三個,就坐著說了許久的話。
  午膳是分男女的,等到午膳之後,又坐了一個時辰,才啟程回府。
  巧月又撒了淚。還是歡兒勸她:「離得近,想回來就可以回來,額娘哭什麼,這要是嫁的遠,一年到頭見不著也是有的,那又怎麼辦啊?」
  等她走了,巧珠還是流淚。
  范氏歎口氣道:「別哭了,你瞧歡兒現在可是長大了,以往哪裡會說這些呢。」
  「哎……都說嫁了人,什麼都不會才是過得好呢。」巧珠歎息。
  「你無須想那麼多。弘晴那孩子,你不懂,我是明白的。」那不是個一來就對你好的孩子,總的你先對他好,他才會對你好。
  回府的馬車上,倒是也不見沉悶。
  歡兒依舊笑盈盈的和弘晴說話。倒是弘晴對她好奇:「不難過?」
  「有點,但是只是會想他們啊。」只有府裡過的不好了,才會百般捨不得家裡吧?
  「嗯,送你回去,孤要進園子,晚上回來。」弘晴摸摸她的頭道。
  「好,表哥晚上來我這裡用膳麼?」歡兒拉著弘晴的手問。
  弘晴點點頭。心道,笨,都說了晚上回來,不來你這何必和你說?
  到了太子府,歡兒就下了馬車:「恭送太子爺。」
  弘晴沒下來,只是對著她點點頭就叫車伕調頭走了。
  回了府,歡兒先去太子妃那裡說了一聲,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主子今兒起來的早,睡一會吧。」春和道。
  歡兒點點頭:「先在咱們小廚房裡燉上湯,到了晚上就正好喝了。」
  「是,奴婢親自去看著廚子們做,主子您睡吧。」日麗笑道。
  春和麗日伺候歡兒換了裡衣,就躺在榻上了。
  歡兒起身就覺得不對,身下濕濕的。
  「春和,我是月事來了麼?」她驚訝的問春和,明明才走了不久啊,時間不對啊。
  春和也疑惑的掀開被子,果然是來了。
  忙叫芝蘭白蘭進來伺候著換了衣裳,綁上月事袋子。
  歡兒不高興,這樣就得報上去,表哥就不會來了。
  她悶悶的坐著不說話。
  弘晴回來的時候,自然有人報了側妃身子不適,不宜侍寢的話。
  他沒當回事,還是往怡心院去了。
  見著弘晴,歡兒驚訝極了:「表哥!」
  請安都忘記了。
  「嗯,做了什麼好吃的?」弘晴坐下問。
  歡兒收起驚訝就說了一串的菜名。
  「既然做了許多,還不擺上?孤餓了。」弘晴道。
  「這就擺上。」歡兒一笑,表哥太好了。
  等吃過了晚膳,歡兒也不指望弘晴會留宿,只是伺候他喝了茶,就等著,他什麼時候走了,就什麼時候恭送。
  不過,弘晴卻沒打算走,月事就月事吧,又不是天天都要做那回事。
  等到安置了,歡兒也安心了。今兒卻不敢摟著弘晴睡,畢竟身子不乾淨。
  還是弘晴將她拉進懷裡。用一隻手放在她肚子上。
  歡兒覺得肚子暖暖的,笑了笑就閉眼入睡。
  也不知是太熱,還是抱的緊了些。歡兒睡得迷糊了,就熱的撕開自己的裡衣,純白的裡衣裡。是蔥綠的小肚兜。滾得厲害了些,那小饅頭就從側面跑出來了。
  她睡得猶自不知,還緊緊貼著弘晴。
  弘晴被她弄醒,就看著她自己折騰。這麼奔放的時候,弘晴還真是頭一次見。
  他不由伸手撫上她的身子。
  「嗯……」歡兒睡夢中哼了一聲。卻叫弘晴整個人起了興趣。
  「會磨人。」他咬著歡兒的嘴角道。
  「表哥。」歡兒眼睛都不睜開,軟軟的叫著。
  弘晴解開她的肚兜摸著她的身子,她滑膩的小手便成了他解渴的良藥。
  許久,歡兒累的不行的時候,弘晴終於結束了。
  歡兒心裡開心極了,這樣了,表哥都沒走,府裡那麼多格格呢。
  「睡吧。」弘晴用帕子幫她擦了手就自己翻身下地去了。
  外間,芝蘭和日麗值夜,聽見了動靜一起進去了。
  「奴婢服侍太子爺。」芝蘭搶先一步,走近渾身光著的弘晴道。
  進了後面,芝蘭用帕子沾了熱水濕透,給弘晴擦拭****。
  她知道,側妃今兒來了月事,看著樣子,也不是正經做了那回事的。她心裡就活動了。她想伺候太子爺。
  太子爺多好啊,英武不凡,還是以後的皇帝呢。
  想著,她就覺得這是個機會,顯然太子爺不是一次就能滿足的,又不是正經做了,他肯定憋著呢。
  想著,她的手就不老實了。
  弘晴原本是閉著眼由著她收拾的,這會子猛地睜眼,就見著女人不安分的揉捏他。一雙眼狐媚的勾著他。
  弘晴只那麼淡淡的看著她,卻不說話。對上太子爺冰冷的目光,芝蘭嚇得一頓。手就不敢動了。
  然而弘晴卻沒有發火,他只是勾起了芝蘭的下巴,看著她。
  嗯,不錯,有幾分姿色,怪不得敢有這心思呢。「你想伺候孤?」他淡淡的問道。
  「奴婢有罪。」芝蘭又怕太子罰她,又不敢大聲怕吵醒了側妃更是麻煩,便只得小聲道。
  「想伺候孤,就好生伺候。」弘晴鬆開手道。
  芝蘭不敢置信的看著太子,這就成了?
  「奴婢……就這裡麼?」芝蘭紅著臉,小聲問,這要是叫側妃知道了……
  「嘴長得不錯。」弘晴道。
  芝蘭臉更紅了,她明白了弘晴的意思。慢慢的湊過去,就張嘴含住了。

☆、668.第668章 我是伺候過太子的

  弘晴身體誠實的享受著。只是面色卻冷若冰霜。
  芝蘭努力的想叫弘晴愉快,她一雙眸子放出嫵媚的光芒。可是對上弘晴的眼,就不敢看了。
  只能賣力的吞-吐。弘晴按著她的頭,像是對待一件死物一般。芝蘭被噎的幾乎不能呼吸,眼淚被逼出來,可是一點也不敢反抗,反倒越發賣力了。
  弘晴爆發後,由著芝蘭伺候他洗乾淨。
  「去找孫權。」弘晴起身,丟下一句就出了內室。
  芝蘭一陣欣喜,這是要收了自己的意思麼?做個侍妾也不錯啊,瞧瞧恭妃娘娘,早年不就侍妾?
  她忙和日麗退出去。
  日麗不傻,她雖說是個黃花大閨女,如何看不出芝蘭衣衫不整,頭髮凌亂?何況方才洗漱的時間太長了點。
  心裡就暗恨,好一個不要臉的騷蹄子。又埋怨,好歹是在主子這,太子爺如何就寵幸了這個騷蹄子?
  芝蘭滿心都是飛上枝頭的喜悅,哪裡顧得上別的?
  回了自己屋裡,換了一身衣裳,梳了頭,就去找孫權去了。
  弘晴上了塌,歡兒睜眼看他:「表哥,你怎麼才回來呢?」
  「嗯,喝了一盞茶。」弘晴摟著她道。
  「哦,那咱們睡吧?」歡兒眼皮子打架。
  「嗯,睡吧。」弘晴拍拍她的背道。
  弘晴心裡,並沒有什麼愧疚。因為不需要,他本是天之驕子,府裡女子,幸了哪一個都無所謂。
  但是,他可沒看上方纔那個,才在怡心院伺候了幾天,就這麼不老實,背著主子勾搭太子爺,這樣的奴婢,該殺。
  至於享受麼……弘晴又不是和尚。
  次日早起比平時晚了一點,因為是休沐日。
  「你說什麼?」仇嬤嬤被日麗說的話嚇了一跳。「你……你這小蹄子,你和她一併值夜,怎的就叫她勾搭了太子爺!這可如何是好,主子知道麼?」主子要是知道了,要傷心死的。
  「主子不知道,我……我想了想也不是正經經臨幸了她……只……只也不是什麼見得了人的事,嬤嬤這怎麼辦啊?昨夜裡芝蘭就去了前院呢。」日麗急切道。
  「哎,能怎麼辦?人都去了前院了,還不是太子爺說了算?先瞞著主子吧。」仇嬤嬤歎息道。
  「是,以後值夜,還是咱們府裡的伺候著吧,內務府那幫子人,就是瞅著機會往上湊,真真是恨死人了!」日麗怒道。
  「別說了,主子快起來了,都先瞞著吧。」要如何,還不是太子說了算?
  弘晴起來的時候,歡兒也醒了。
  「你再睡會。」弘晴翻身下榻道。歡兒就點頭又睡著了。
  穿戴好,弘晴問春和:「昨夜是誰值夜?」他叫不出名字。
  「回太子爺,是日麗和芝蘭。」春和一早就聽說了芝蘭的事,此時一顆心都提著,這是太子爺要提拔她了?那賤蹄子就要成了侍妾?
  弘晴想了想,什麼蘭的,那是內務府的奴婢了。歡兒打家裡帶來的,像是叫春和日麗什麼的。
  他出了門就往正院去。
  正院裡,孫權將芝蘭安頓在倒坐裡歇了半夜。
  「主子。」孫權跟著弘晴,想問問那芝蘭怎麼處置。
  「你越發笨了,那等背主無恥的,你說怎麼處置?」弘晴對陪著他一起長大的孫權這個太監還是很好的,也難得開個玩笑。
  「奴才愚鈍,是要罰的,可是……怎麼罰?」孫權陪著笑道。
  「一百個板子,不死就丟回內務府。」弘晴大步走著淡淡的道。
  孫權咋舌,嘖嘖,一百板子,不死也殘了,還不如死呢。「庶,奴才這就去辦。」
  一大早她就等著太子爺回來,外頭傳來通報:「太子爺吉祥。」
  她就巴巴的等著。
  不多時,一個太監進來道:「芝蘭姑娘,跟著雜家走吧。」
  芝蘭就笑嘻嘻的跟著走。出了屋子看著不是去太子書房,卻是後院。她不敢問,跟著太監走。
  越過了幾個院子,瞅著前頭就是正院了。
  芝蘭心道,這也是規矩,侍妾們都要拜見過主母的。
  「芝蘭姑娘,就在這裡吧。」小太監笑嘻嘻的道。
  芝蘭看了看,這是後院中間啊,四面都是院子。
  「公公,這……這是何意?」芝蘭忐忑道,站在這幹嘛呢?
  「哦,您一會就知道了。」太監說著,就像是等著什麼人似得。
  芝蘭緊張卻不敢問,只好站著。不多時,就見七八個太監來了,有一個搬著一個長條凳子,兩個拿著五指寬的紅漆板子。
  芝蘭心裡咯登一下,不可置信的看著太監們。他們來了,正對著她來了。
  芝蘭不由四處看,沒有人,只有她……
  「你們,你們要做什麼?」她緊張的後退,卻被一個太監抓住。
  「做什麼,這還看不出?」太監們嗤笑。
  「你們敢,你們……你們大膽……我……奴婢是伺候過太子爺的!」芝蘭嚇得臉色煞白,沒底氣的叫出一句。她心裡已經隱約清楚,這就是太子爺的意思了。可是還存著一絲僥倖,萬一不是呢,萬一是側妃報復呢。、
  「就是因為你伺候過太子爺啊,許是沒伺候好?」太監笑道。
  「夠不要臉的啊,側妃還在呢,你就上趕著伺候去了?挨打你也不虧,畢竟你伺候過太子爺呢,是吧?多少人可是一輩子沒這個福氣呢。」另一個太監笑道、
  挨打?芝蘭敏感的抓住了重點,是挨打,不是杖斃?
  「請問……要打多少下?」她抓著希望問。
  「哦,不多,不多,一百下而已。您伺候過太子爺,福澤深厚,挨得過去的。」太監像是和她玩鬧一樣笑嘻嘻的道。
  芝蘭腿軟了,一百下……她一定會死的啊。
  太監眼疾手快就將她綁在凳子上,卻不堵嘴。「姑娘,得罪了哈,要是有個不當心,去了那邊兒,您可記著點,是您自己不要臉才沒了命啊。」
  「不要,不要,救命,救命!太子救我,這不是太子的意思,不是!」芝蘭瘋狂的掙扎,可惜都是徒勞無功,太監們綁人是有技巧的。她只能無助的掙扎了。

☆、669.第669章 嫌隙

  「你當你是誰?太子爺救你?呸!下賤的玩意!」小太監罵了一句,就開始打。
  那板子又寬又厚,一下下去,芝蘭的聲音就變了調。慘叫聲變成哀嚎聲。叫人聽著慘不忍睹。
  唯一離著這裡遠的,就是怡心院了。可是也聽見了芝蘭的慘叫。睡夢中的歡兒是沒什麼只覺得,聲音不算大,沒吵醒她。
  可是別的院子裡,都聽得清楚,正院裡太子妃也是心驚膽戰。
  這就是故意放在這裡打的,還能不是叫後院女子聽著?
  「是前院的太監,被打的是怡心院裡的芝蘭,沒說為什麼。」綠湖也是嚇得臉色很不好,進來跟太子妃道。
  「怡心院裡沒動靜?昨夜不是太子爺歇在那了麼?這是為什麼?」太子妃驚訝道。
  「做個您睡得早,奴婢還沒稟報呢,側妃月事來了。這不會是……」綠湖說了一半,就不說了。
  太子妃手一緊,心道,這八成是了。
  就不知道是這丫頭自作主張,又沒伺候好才得罪了太子爺?
  還是側妃安排的沒伺候好?得罪了太子爺?
  要麼就是側妃不忿她伺候,哄著太子爺下了狠手?
  反正不管怎麼說,這都是怡心院的不是,大清早的就鬧這一出。
  「一會她來請安,我的問問,這大清早的,不叫人安省。」太子妃道。
  芝蘭的慘呼慘叫漸漸沒了力氣,她也清楚沒人救她了,索性就是一百個板子,挨了就是。萬一不死呢?提著一口氣,就那麼挨著。
  等到一百板子之後,她早就昏了。
  被人抬走,也給上了點藥,神奇的沒死,不過也廢了,在內務府豬狗似得活了幾年,才死了的。當然,這是後話。
  當下裡,太監們清理了那一處血跡,就各自散去了。
  從始至終,就是打了一個奴婢,沒有任何原因。
  後院的格格們都嚇壞了,這是震懾啊。她們誰敢不老實呢。
  歡兒起來的時候,去正院請安,就覺得氣氛不對。她來的不算晚啊,為什麼格格們臉色都怪怪的?
  「側妃,你可知錯?」太子妃不等她行禮就帶著怒氣道。
  歡兒不知錯在哪,還是忙跪著道:「臣妾不知,請太子妃明示。」
  太子妃怒道:「你那裡的人犯了錯,大清早的就叫人在後院裡打,不管是什麼原因,都是你自己管教不嚴,你還敢說不知?」
  歡兒一愣,下意識的看仇嬤嬤。
  仇嬤嬤忙道:「是芝蘭,奴婢們也不知是為何,昨夜裡她就被太子爺帶去前院了,這一大早就被打了。」仇嬤嬤看著太子妃道:「回太子妃,我們側妃根本不知這事。」
  說道帶去了前院,太子妃一滯,這事她不知道。
  「先起來吧,到底是你的奴婢,你什麼都不知道,這也不該。」太子妃道。
  「是,臣妾有錯。是臣妾失察了。」歡兒緊緊攥著帕子。便是她沒關好奴婢,也不該就這樣叫她跪著。太子妃,越發難相處了。
  「你回去要好好管束奴婢們,沒得叫太子爺幫你管束,太子爺不該是管後院這些事的。要是你管不好,我不幫你管著。」太子妃道。
  「不勞太子妃記掛,臣妾會好好管教的。」歡兒咬唇道。
  太子妃也不知為何,就看著她此時的表情很不高興,原本要算了的,此時便也不想就這樣算了。
  「既然妹妹年輕,管人不好管,我這裡的姑姑安排一個去怡心院吧。近身伺候妹妹就是。」她見歡兒要決絕,便道:「我身為太子妃,也是可以管妹妹的院子的。」
  歡兒只能不說了。「是,多謝太子妃。」
  回了怡心院,歡兒就氣的坐在榻上不說話了。
  仇嬤嬤正要勸,就聽外面奴婢道:「主子,太子妃那裡的劉姑姑來了。」
  歡兒恨不得撕了這個莫名其妙的劉姑姑,起身道:「叫她歇著去。」
  「側妃吉祥,奴婢是太子妃指過來近身伺候側妃的。」劉姑姑卻不管歡兒的心情,逕自進來了。
  歡兒氣急,反倒平靜了。
  她坐下淡淡的道:「你是來伺候我的?還是來要我供著你呢?」
  劉姑姑一愣,忙道:「奴婢不敢,自然是奴婢伺候側妃。」
  「這麼說,你還得聽我的嘍?」歡兒道。
  劉姑姑躊躇了一下,慢慢道:「奴婢到底是太子妃那裡的人。」
  這意思就是還是聽太子妃的。
  歡兒冷笑:「怪道呢,我說話都不行,原來是太子妃派人看著我呢,我倒是不知道,我何時成了囚犯。」說罷,歡兒一手將桌上的茶碗掃下地,啪啦一聲,摔的稀碎。
  劉姑姑嚇得忙跪下:「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只是太子妃叫奴婢來,奴婢哪敢不從啊。」
  「你不用跪我,我受不起,我只是你看著的囚犯罷了。」歡兒怒氣沖沖的看著劉姑姑。
  劉姑姑心裡叫苦,側妃這是什麼路數,就算是知道太子妃有別的心思,也得慢慢來吧?一下子就撕破臉有什麼好?
  「奴婢這就回去,叫太子妃換個人來伺候側妃,奴婢回去領罰,都是奴婢不好。」劉姑姑忙道。
  「怎麼?還要回去告狀?我由的你告狀?咱們這就去找太子妃,看看是誰錯了!」歡兒火氣起來,也不是個好惹的,這會子就要起身去正院。
  仇嬤嬤又怕她氣壞了。又擔心到了正院有個好歹,到底太子妃有孕,別出點什麼事才好。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奴婢由著側妃發落,奴婢有罪!」劉姑姑也不傻,是想擺威風來著,可是側妃也不是一般人,得罪了能有個好?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她可還是避開點吧。
  「主子說了,叫你歇著去,你倒是膽子大,便是太子妃才是你的主子,莫不成側妃就不是主子了?」仇嬤嬤站出來道。
  「是,奴婢有錯,奴婢只是想著側妃這裡有沒有需要奴婢伺候的,奴婢不敢了。」劉姑姑此時生怕歡兒去找太子妃,那她就是妥妥的炮灰。
  「你先下去吧,有事會叫你的。」仇嬤嬤見歡兒不說話了,才對劉姑姑道。

☆、670.第670章 委屈

  劉姑姑哪敢再拿喬?忙不迭的就行禮退出去了。
  「主子別氣了,哎……太子妃要安排人,也沒法子,咱們慢慢的看著她就是了。別叫她太近身。」仇嬤嬤無奈道。
  太子妃給的人,還能一直支開?總是要近身的,只是先鎮住她也好。
  「芝蘭到底怎麼回事?」歡兒問仇嬤嬤。
  仇嬤嬤知道事到如今,瞞著也不是辦法,知道說了實話。
  歡兒聽後,也不說話,也不點頭。半晌問道:「太子爺在哪?」
  今兒休沐日,表哥不上朝的。
  「在前院呢。」春和道。
  歡兒想了想,深呼吸一口氣道:「給我換身衣裳。咱們去前院。」
  仇嬤嬤想攔著,但是看著歡兒的臉色,到嘴裡的話,就都盡數嚥下了。被人欺負到這地步,忍著也不是個事。
  本身就是這樣的,要是只是一個普通的側妃也就罷了。
  有李家,有皇后,就不能叫人欺負了。
  歡兒換了一身月白的棉袍,繡著木槿花。頭髮簡單的梳了起來,幾件銀首飾。
  披上銀紅的斗篷就往前院去了。
  「主子,側妃來了。」孫權見了歡兒就忙請安,接著就去稟報。
  「嗯。」弘晴扔下手裡的東西,嗯了一聲。
  歡兒進來也不笑,福身道:「給太子爺請安。」
  弘晴見她這樣,便問道:「這是怎麼了?」
  歡兒幾步就走過來,一把抱住弘晴的腰:「表哥,她欺負我。」
  弘晴一愣,這是告狀?太子妃?她做了什麼?
  「如何欺負你?」弘晴自己也不覺得,聲音多麼柔和。
  「我……我不喜歡她指過來的姑姑,一點也不喜歡。」歡兒氣呼呼的道。
  弘晴略想想就明白了,這是派了耳目在怡心院?
  「歡兒不喜歡的奴婢,攆出去就是了。」這個攆出去,可不是說攆出怡心院,而是攆出府。
  歡兒抬頭像是看弘晴說的是真的假的一樣:「可是……那是太子妃派來的……」
  「既如此,便留著吧。」弘晴點點頭。
  歡兒好失望,將頭埋在弘晴懷裡不說話。表哥不幫著自己呢。
  「怎的不問孤,為何打死你的奴婢?」弘晴問道。
  歡兒也想問的,卻不敢問。仇嬤嬤已經說了,說是芝蘭伺候了太子爺,她還問什麼?
  「她……她沒伺候好表哥……我……」歡兒委屈極了。
  「真傻。」弘晴摸著她的頭道。
  歡兒也知道自己好傻,可是她又不會怪他。
  「帶你出去。」弘晴看了看天色好早,帶她出府玩玩吧。
  歡兒沒多少心情,還是點了頭。弘晴也不介意她心情不好。
  出了府,拐了幾個彎子,就到了一家雅致的酒樓。差不多午時,弘晴點了一桌菜,只有孫權伺候著。
  歡兒心情不好,也不想壞了弘晴的興致,強迫自己忘記那些不高興的事。與弘晴高高興興的吃飯。
  到了吃完午膳,弘晴帶著她去周圍的書店和首飾店都轉了轉,買了些零碎東西,就回了府。
  「回去好好睡一會,夜了孤來找你。」弘晴將她放在府外,摸了摸她的臉道。
  「嗯,表哥早些回來。」歡兒小聲道。
  弘晴就笑了笑不說話了。
  歡兒回了自己院子,心情也不算很好,她很矛盾。表哥沒有給她撐腰,可是卻帶著她出去。她還不至於看不懂,表哥純屬帶著她散心。
  她手裡拿著一個小孩子玩的紙風車,傻傻坐著。
  可是……表哥在她殿裡幸了芝蘭……
  她傻乎乎的,拿著那個紙風車就睡著了。
  弘晴只是去戶部一趟,不過一個時辰就回府了。
  回來後,直接去了怡心院。沒叫人通報,就進了內室。歡兒蓋著棉被睡著,手裡卻還緊緊攥著那只紙風車。
  弘晴坐在塌邊看著她。許久,他長長的歎了口氣。
  當年她是小孩子的時候,跟在自己後頭,笑嘻嘻的叫著:六表哥。
  一晃幾年過去了,她成了自己的側妃。可是卻受了委屈。
  弘晴出了外室,見春和日麗站著便道:「太子妃派來的人呢?」
  「回太子爺,在歇息呢。」春和嘴快道。
  弘晴坐下道:「大白日就歇息了?叫她出府歇息吧,你去,去告訴孫權。」弘晴指著春和道。
  春和到底年輕,臉上喜色就帶出來了。輕巧的福身道:「是,奴婢這就去。」趕走一個蒼蠅啊,多好呢。
  弘晴靜靜喝茶,其實,方才上午歡兒來找他,他就想好了。不過是個奴婢,歡兒不能趕走,他不過一句話的事。
  只是沒有和她說明白,叫她委屈著,只怕是以為自己不給她做主呢。
  不多時,歡兒醒來,叫人的時候,進來的就是弘晴。
  「表哥?」歡兒揉眼,怎麼是表哥?
  「睡醒了?」弘晴挨著她坐在榻上問。
  「嗯,睡了好久了,表哥回來的好早呢。」歡兒抱住他道。
  「睡了一覺,可還委屈麼?」弘晴拿著她放在枕頭邊的紙風車問道。
  歡兒一滯,剛才睡前的委屈又回來了。她看了一眼弘晴卻不敢說。
  「你那個奴婢,不老實。孤沒有幸她。」弘晴覺得,那不過是發洩了一下,與幸了一個人不同,何況,她知道了會難受,就不叫她知道了。
  有這一個奴婢,以後怡心院也算是有了教訓,不會再有的。
  歡兒臉上很是尷尬,她錯了。怎麼聽著仇嬤嬤和春和一面之詞就冤枉了表哥呢?
  「表哥,我錯了,我不該那麼想,表哥別生氣……」她急切的拉著弘晴的手道。
  「嗯,孤原諒你。」弘晴輕笑,摸著她的臉。「晚上叫你的小廚房好好伺候。」
  「嗯,我知道了,我這就起來給表哥泡茶去。」歡兒此時只恨她笨,拿得出手的就這一個本事!
  「肚子疼不疼?」弘晴可是記得,她進府後頭回來月事肚子疼的。
  「不疼的。」歡兒道。其實只有點抽,疼還是不疼的。
  「好,起來吧。晚上再睡。」弘晴拉著她道。
  起身後,歡兒就去泡茶。後頭,春和就與她說了劉姑姑已經被攆出府的事了。

☆、671.第671章 出昏招

  「說是孫公公親自去正院說的,說劉姑姑不聽主子的話,被太子爺撞見了,就攆出去了呢。」
  「真的?」歡兒驚訝了。緊接著,就是滿滿的喜悅。
  表哥不是不給她撐腰,只是做了沒說。他……他好貼心啊。歡兒感覺自己被一種狂喜包圍著,那種你原本是失望,後來卻發現,希望早就來了,只是你還不知道的感覺,就這麼驚喜。她嘴角勾起一個絢麗的笑。端著茶,輕盈的進了裡頭。
  歡兒泡好茶,就帶著一臉的笑進了裡頭。
  「高興了?」弘晴哪裡會不知道歡兒這是知道了呢。他只是淡笑。
  歡兒放好茶,給弘晴倒上一杯,就道:「表哥,我……抱我……」歡兒說著,就拉起弘晴放在腿上的左手,坐進他懷裡。
  弘晴又笑了笑,摟著她:「還委屈麼?」
  「不了,都是我不好,是我想錯了。表哥你對我真好。」歡兒抱著弘晴脖子道。她又是感動,又是有幾分愧疚。
  弘晴心裡是滿意的,這麼容易滿足的女孩子,才值得他寵著幾分。
  「嗯,以後別瞎想,有事告訴孤。」弘晴聲音也柔和著道。
  「嗯,我記得了。」歡兒答應了一聲,就裝著膽子抬頭親了親弘晴的臉。她總是不大習慣這樣,不在榻上,做這些總是不莊重的。她又是聖旨冊封的側妃,總是要注意身份的。
  「自己身子不適,還敢來招惹孤?」弘晴卻很喜歡她這樣的小親暱。只是還要故意板著臉嚇唬她。
  歡兒卻更大了幾分膽子,又去親弘晴的嘴,還用小舌頭勾著他的唇瓣。粉嫩的舌頭那麼勾人,弘晴自然不會拒絕。弘晴張嘴,叫她得逞,兩人抱著吻了一會。
  「表哥總是故意嚇我。」良久,歡兒控訴。
  弘晴看著臉紅紅的歡兒,一雙眼睛全是氤氳,無奈的控訴自己,心裡卻很是滿足。
  「不乖,就要受罰。」嚇唬你也是願意逗著你的一種方式吧?或者說罰你?
  「人家哪有不乖,都很乖。」歡兒摟緊弘晴道。
  「嗯,很乖,就是膽子小。明明是一隻貓兒,卻生的老鼠膽子。」弘晴摸著她的背,像是順毛一般,帶著笑意道。
  歡兒果然像是一隻貓一樣炸毛了:「我不是貓,我不是老鼠,我……」她自己也說的亂了。
  「那你是什麼?」弘晴鮮少與歡兒這般幼稚的說話。
  「那我是貓,是乖巧的貓,不會咬表哥,不會撓表哥。」歡兒笑了笑,做表哥喜歡的貓兒,也很好啊。
  「嗯,乖。」弘晴親親她的側臉,很是滿意她這一份乖巧。
  幾家歡喜幾家憂愁。
  這邊暖意融融,正院裡氣溫低的卻像是能凍死人。
  孫權來說了弘晴攆走劉姑姑的話之後,太子妃就跟死了一樣坐了半晌。他不敢置信,太子爺維護側妃到了這地步?
  她恨得想掐死歡兒。就這樣的事,也要和太子爺告狀,哄得太子爺攆走了人,好手段啊!倒是沒看出來啊!
  「去,再去找個姑姑派去,派一個老實的,聽話的!」太子妃怒氣沖沖的指著綠竹道。
  「主子!」綠竹跪下急切道:「主子不能這麼做啊,這不是……這……這不是跟太子爺對著幹麼?豈不是叫那邊更如了意啊?」
  站在一邊的綠翹也忙跪倒:「是啊主子,這不妥,就算是要派人,也得緩一緩啊,這會子,太子爺還在那邊呢。」人家剛趕走一個,你巴巴的馬上就送去一個……
  主子這是一股子火氣上來了,這麼做可是打太子爺的臉,主子這是自己和自己過不去啊。太子爺是什麼脾氣,休妻都敢做的人,這要是得罪狠了,可怎麼是好?
  太子妃氣的扶著椅背,她也知道不能再派去了,只是這一口氣嚥不下去啊。
  「那你們說,怎麼辦?就叫她這麼猖狂?」
  綠翹和綠竹對視一眼,今兒綠湖不當值,她們倆素來是話少的,竟然不知道如何說才是。
  「主子,您千萬當心身子啊,只要您生下了小阿哥,就穩噹噹的,她再厲害,也是側妃,也得聽您的啊。」綠竹道。
  太子妃閉眼,又睜開,摸著肚子。快了,再有幾個月就生了,只要是個兒子,只要是兒子……
  「下去吧。」太子妃長長的呼吸了幾口,總算是壓住了那股子怒氣。
  綠竹綠翹出了外面,相視一眼,都是鬆口氣。
  「這樣下去,可怎麼是好。」綠翹歎息。
  「誰說不是呢,自打側妃進府,太子爺來了幾次,我瞧著不怨側妃,都是咱們主子她……」
  「不要命了?」不等她說完,綠翹就一把摀住她的嘴,瞪眼。
  綠竹使勁點了幾下頭,綠翹才鬆開她。
  「哎,我不說了。只是……咱們小格格也可憐,這個月,主子就沒去看過一回。」綠竹還是說了一句。
  「好了,主子的事,咱們管不了。快去小廚房看看湯好了沒,我去大廚房看看,晚膳還缺什麼。」綠翹道。
  實際上,大廚房哪裡需要去看,要什麼都早就備好了的。只是她心裡煩悶,才想去走走。不然。提膳這事,自有人去的。
  她們本是跟著正頭主子,本該是風光無限的。如今卻是這麼個光景。真叫人憋悶。
  太子妃剛進門的時候,也是溫婉賢惠,與太子爺很是和樂。太子爺也願意留宿的,那時候他們坐在一處,也有過說笑的時候。
  也不知是打什麼時候起,就都不對味了。
  側妃進了府,側妃身份高貴,雖說是個庶女,可是卻是皇后娘娘喜歡的侄女,太子爺喜歡的表妹。
  可是……側妃還沒出招,太子妃就自己出昏招。
  哎……這樣下去,以後怎麼過?過了年就是選秀年,只怕還有側妃進府,身份也不會低的。
  說起來,他塔喇氏家裡不過是有爵位,卻沒有實權的人家,如何壓人?失去了太子爺的寵愛,就一輩子不能出頭了。
  太子妃何苦呢?懷著孩子也不能侍寢,這半年勞心勞力的。哪裡就如好好休養著,有了兒子不比什麼都好?

☆、672.第672章 永別

  臘月十六一大清早,傳來一個壞消息。
  范氏病重。
  李絮聽見的時候,整個人傻了一樣。病重,要是一般病重,不會這樣驚動她的,只怕這是不行了……
  這不亞於晴天霹靂。
  「萬歲爺呢?」她原本手裡拿著一本書,扔下起身道。
  「主子,您別急,萬歲爺還上朝呢,您略等等?」巧珠道。
  「快給我換衣裳,趕緊的,不等了。」萬一真是……那總得見著最後一面啊。此時她心急,害怕,可是還沒有意識到萬一范氏真的不行了,會怎麼樣。
  巧珠一邊伺候李絮換衣裳,李絮淚珠子一刻不停的滴落。
  等換好了,張德利也已經備好馬車了。
  「走吧,一會跟萬歲爺說就是。叫孩子們下朝就往李家去吧。」
  李絮一路哭,她怕啊,雖說這幾年范氏身子一直不好,也知道會有這一天,可是還是好突然啊。她根本沒法想像,那個如果,會是怎麼樣的後果。
  緊趕慢趕,到了李家,卻見門口已經掛了白。
  然而,不管路上多塊,等到了地方,李絮下了車,看著那白幡迎著清晨的風招展時,還是眼前一黑,就不省人事了。還是……晚了麼?
  「主子!」巧珠一驚,忙扶住。李家人趕出來也是嚇著了。
  「快,快送娘娘回去吧。」李闊道。
  「李大人,娘娘只怕……不願回去的,還是先進去吧,好歹……也得見一面啊。」巧珠道。
  雖說,身為皇后,本不該見一個已故之人的。可是,主子什麼性子,她還能不知道?就算是萬歲爺這會子在這裡,也得由著主子見一面才是。
  「好吧,趕緊的進來。」李闊看了看咬牙道:「臣失禮了。」
  這情形,都暈了,左右都是李家人,也不用避諱了。他上前打橫抱起李絮往裡去。
  這何止是失禮了,簡直是死罪。皇后的身子,豈是外男能碰的?便是哥哥也不行啊。
  李絮醒來的時候,顧不得想這是哪,做起來就道:「巧珠,帶我去見我額娘!」
  她當方才是做夢,額娘還在呢。
  「是,主子,您先喝一口。」巧珠端來一碗紅棗茶。
  李絮哪裡肯喝:「你越發不懂事了,喝什麼喝,快點啊!」李絮翻身下了地,方才也沒幹給她拆開頭髮。
  巧珠不敢再耽誤,馬上給她套上斗篷就扶著她往外去。
  范氏嚥氣的時候,就已經換好了衣裳,這會子打扮好了,就在正院裡停著呢。
  巧珠扶著李絮進了院子,李成儒就帶著眾人跪下了。一院子的白衣素服,看著令人眼睛刺痛。
  李絮示意巧珠去扶起眾人,她自己卻跌跌撞撞的進了屋子。
  屋裡,紫檀木雕花的大榻上,范氏閉眼躺著。
  瘦得很,一身褐色萬字紋的壽衣,頭上是純金瑪瑙的首飾,額頭上還有一個褐色鑲嵌瑪瑙的抹額。
  手上一套四個瑪瑙鐲子,都是范氏素日裡喜歡的。右手裡攥著一個白玉的如意。正是以前李絮給的。
  腳上是褐色繡著祥雲的繡花鞋。雪白的襪子上繡著芝草。
  她就那麼躺著,像是睡著了一般。
  李絮慢慢走過去,跪在榻前。淚水模糊了雙眼,她不知道該說什麼。額娘就這麼不在了?
  她甚至希望這是個夢。一會就會醒來的夢。
  她這一生過的很幸福。四爺對她好,孩子對她好。可是,最初穿越來的時候,變成一個嬰兒,那種忐忑不安害怕,卻是范氏給了她安慰。
  她抱著她,餵她吃奶。即便那時候她很排斥。可是後來,她習慣了,便不接受奶娘了。
  范氏是個很好很好的母親,她從來捨不得嚴厲教導,只是做樣子罷了。
  李絮的童年是快樂的,額娘從未因為她是女子,就對她不好。也從未因為期盼弟弟,就忽略她。
  那會子,大夫雖說判斷范氏不能再生了,可是他們也還是美歐放棄,照樣吃藥的。
  可是,李絮從未覺得范氏有對她不好的地方。
  她呵護著她,知道她去選秀,直到她遇見四爺。
  便是四爺,最初也沒有純粹的疼愛她。可是范氏,她不一樣。她是最無私的愛過她,一直愛著她的人。
  這一點,李成儒都無法比擬。畢竟李成儒有三個孩子,而范氏,只有一個。
  李絮的淚像是決堤了一般,她自責,悔恨。
  若非她是皇后,也不至於范氏病的如此厲害,還不敢跟她說。也不至於見不到她最後一面。
  也不至於叫她淒淒慘慘的上路。
  她不曾經歷,也能想像,一個老人孤獨的面對死亡,自己唯一的女兒卻不在,那種感覺真的很痛苦,一定很痛苦。
  「額娘,對不起,對不起,是我來遲了,額娘……」李絮忽然失聲痛哭,將臉貼在范氏冰冷的左手上。以前,不是這樣的啊。
  以前,這雙手是溫暖的,撫摸她的臉,她的頭。
  小時候,不乖的時候這隻手做樣子打她的屁股,都不是這樣冷啊。為什麼忽然就這麼冷了呢?
  「額娘,額娘……額娘……你起來啊,你……怎麼都不見見女兒最後一面就走了,額娘……」李絮像是瘋了一般大聲哭,搖晃著范氏的身子。
  「額娘……你起來啊,你起來啊!」李絮撲在范氏身上,哭的怎麼的止不住。
  然而,范氏永遠永遠不可能回應她了。
  原來失去,就只這樣的。永遠永遠失去了。
  李絮大哭著,像是被整個世界遺棄的孩子一樣。
  誰也不敢勸,李成儒站在那裡,也是老淚縱橫。
  「額娘,女兒不孝。」李絮依舊趴在范氏身上,聲音小小的。
  「雖然,女兒不是原裝的,但是,您就是我的額娘啊,這一輩子,我感謝您,是有了您,我才有一輩子的的完整。我小時候活的快活。」
  眼淚浸濕了李絮的衣裳,也浸濕了范氏的衣裳。
  李絮起身,透過淚眼看范氏,蒼白的臉,再也看不到了。
  想到永遠不能再見,她整個人像是抽走了靈魂一樣,再次站不住。暈倒之前,她聽見四爺的聲音。
  「嬌嬌。」

☆、673.第673章 傷痛

  四爺終究是不放心。
  下了朝就得知李家出了事,再一問,李絮已經趕去了。
  他換了朝服就往李家趕去。本不能進後院的,到底不是他一個帝王該去的地方,可是他的嬌嬌一定痛不欲生。
  這一點,他到了李家看見那滿眼的白,就知道了。
  果然,就在他趕去的時候,就見他的嬌嬌已經哭道站不住了。
  「爺……」李絮暈倒之前,就叫了這麼一聲。
  「我來了。」四爺打橫抱起她,任由她暈在自己懷裡。
  「萬歲爺,這……這裡不是您該呆的,還請移步吧。」李成儒摸了淚道。
  四爺點點頭就抱著李絮往前院去了。
  按說,他該回園子的,只是他又怕李絮還有什麼心願。「去將太醫帶來。」
  李家有兩個太醫,是一早就來了伺候的。
  這會子來給李絮把脈。「娘娘是傷心驚懼太過,一時不支。醒來就好了。」
  四爺叫太醫施針將李絮喚醒。
  李絮睜開眼,愣愣的看著屋頂。半晌不知道說話。
  四爺心疼極了:「嬌嬌?」
  「爺?」李絮看著四爺,不知今夕何夕。
  「你怎麼樣?」四爺拉著她的手問道。
  一瞬間,所有的事情都襲上心頭,李絮想起了一切。額娘沒了。永遠沒了。
  她的淚又不由自主的落下來,她忽然起身,撲進四爺懷裡,痛哭。
  四爺不阻止她,抱著她輕輕給她拍背,一下又一下。
  過了好久好久,李絮哭聲漸弱。
  「我們……回去吧。」李絮理智回來,就知道四爺也罷,自己也罷,都是不能留在李家的。
  「好,爺會下旨,你額娘會風光大葬,嬌嬌要如何都好。」四爺給她擦了淚道。
  「人都沒了,再風光又有什麼用?不用了,該如何就如何,太過了,阿瑪也該受不了。爺,我想見見阿瑪。」
  李絮輕聲道。
  「好。」四爺答應了一聲端起桌上的一碗熱參湯道:「嬌嬌喝了這碗參湯,早膳不曾用,不撐不住的。」
  李絮點點頭,就這四爺的手,慢慢喝下那碗參湯。
  四爺給她拉好衣裳,就出去了。
  不多時,李成儒蹣跚的腳步進來。
  他本就比范氏年長,所說身子還好,可是驟然受了這樣的打擊,也是像老了幾十歲一般。
  「娘娘吉祥。」說著就要跪。
  「阿瑪,別跪了。」李絮眼淚又落下,她頭很暈,起不來。此時屋裡只有她們父女兩個。
  李成儒見她掙扎著要起來,便趕忙上前:「別起來了,別起來了。阿瑪不跪,不跪了。」
  李絮一把抱住李成儒,就又哭了。
  李成儒不是范氏,他多少年不曾被女兒抱著了,想起上一回,那還是她十來歲上吧?
  這一晃,幾十年就這麼過去了啊。
  「別哭了,別哭了,保重身子,你額娘最是放心不下你,你就別哭了。」李成儒也是老淚縱橫。
  「阿瑪,額娘說了什麼……什麼話留給我麼?」李絮說話都混亂了。
  「她想你,想見你,又不敢早早叫人進園子,也沒什麼心事。就是擔心你身子不好,過得不好。」李成儒坐直身子抹了一把淚道。
  「我會過的好,我……阿瑪,你也得好好的啊。」李絮道。
  「哎,是,我們都得好好的。別哭了,你額娘看著咱們呢。你回來一次,暈倒兩回了。」李成儒給她擦了淚道。
  「回去吧,這不是你們該呆著的地方,萬歲爺是什麼身份,李家承受不起啊。你額娘的後事,有阿瑪呢。」李成儒道。
  李絮不說話,她難過甚至不滿此時李成儒還擔心李家,可是她又知道,這沒錯。
  李成儒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一樣。
  「阿瑪知道,你總是怕你額娘委屈了。她一輩子就生了你一個,可是阿瑪卻有三個孩子。阿瑪又不是昏聵的人,哪裡會不懂?」李成儒歎息:「阿瑪一輩子也心疼你額娘只生了你一個,你還嫁進了皇家。你哥哥好好歹歹,阿瑪總擔心他對你額娘不好。生怕萬一是阿瑪先去了,留下你額娘受罪。這也好了,好了,不怕她受罪了。」
  李成儒又落下一行濁淚。一輩子的老妻,就這麼走了,他如何不難過?都說少年夫妻老來伴,范氏與他,是一輩子的相濡以沫。誰也比不上啊。
  「阿瑪,是我……是我想多了。」李絮抱著李成儒的胳膊哭道。
  「你是孝順孩子,才會想這麼多,阿瑪都知道,別哭了,別哭了,回去吧。」
  「嗯。」李絮點點頭。
  李成儒出去,四爺進來。
  「回去吧?」四爺詢問。
  「嗯,爺,我頭暈,起不來。」李絮眼紅紅的,鼻子紅紅的看著四爺。
  四爺上前,扶起她,給她穿好斗篷,將風帽都戴好,畢竟哭的久了,著了風就不好了。弄好了才將她打橫抱起,出了屋子一路抱上馬車。
  回園子的馬車上,李絮靠在四爺懷裡不停落淚。四爺只是歎息,不時幫她擦擦淚,卻不阻止。
  回了園子,四爺還是抱著她一路進了玉漱殿。
  「爺,你別走。」四爺將她放下就被她拉住了。
  「不走,陪著你。」四爺坐下給她解開斗篷脫了。
  「用些飯菜好不好?」四爺輕聲問。李絮想搖頭,她一口也吃不下啊。可是一想,四爺一定也是沒吃的,這會子,午膳都過了。便點點頭:「一起吃。」
  四爺摸摸她的臉叫人去預備了。
  不多時,擺上清淡的一桌,四爺餵她喝了一碗湯,吃了一個小小的芝麻餅。四爺自己也沒多吃。
  見她不吃了,也不強迫她,叫人撤了桌子就抱著她。
  李絮一句話也不想說,只是抱著四爺流淚。此時此刻,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四爺也不說話,只是輕輕拍著她,任由她的淚打濕四爺的衣裳。
  不知道過了多久,直到外頭天色都黑了,李絮終於累的半是昏,半是沉的睡著了。
  四爺歎口氣,給她擦了臉上殘留的淚痕。
  身為皇后,她本不該如此傷心,這也是失禮。
  可是四爺哪裡捨得說她一句。當年沒了太后,四爺心裡也是痛不欲生,何況她一個女子呢。

☆、674.第674章 番外:辭世

  范氏躺在榻上睜開眼的時候,天還是黑的。
  身邊已經沒了人。老爺往前院去了,多少年了,他還是習慣早起。近來範氏身子不好,老爺都是陪著她的。
  范氏試著坐起來,覺得比前幾天精神了不少。
  她心裡知道,這是到時候了。她什麼都不擔心了,只是想念自己的女兒。
  可是,又知道,她也委屈不了。萬歲爺寵愛了幾十年,那就一輩子了。這會子還擔心什麼呢?
  老爺還有吳姨娘呢,雖說也比自己小不了幾歲,但是到底是伺候了一輩子的人,也是妥帖的。
  闊兒是個好的,榕兒也在家裡,都會照顧他的。
  她疼愛的歡兒,比較叫人擔心,可是還有絮兒呢。都照看得了。
  至於孫子們,說到底隔著肚皮呢,都有自己的依靠呢,誰也差不了。
  她喚人進來伺候洗漱。
  「你們去,把老爺他們都叫來,把我的壽衣也拿來。」范氏道。
  丫頭們都是一驚,就都跪下了,誰也不敢動。
  「去給我把吳姨娘叫來。」
  一個小丫頭忙起身去了。
  吳姨娘來後,就見范氏不對,她臉色也變了。
  「你也看出來了?我這就是迴光返照了。趕緊趁著我沒斷氣,換了衣裳吧。別等了。到時候,人死了,身子都僵了,你們麻煩。」范氏對吳姨娘笑道。
  「夫人……」吳姨娘叫了一聲,眼眶就紅了。
  「你還非得等我嚥了氣啊?趕緊的吧。」范氏笑道。
  吳姨娘是老人了,她哪裡看不出,夫人這就是到最後了。便只得聽她的,指揮者丫頭婆子該拿衣裳拿衣裳,打水沐浴去。
  等范氏穿好了衣裳,李成儒趕來。
  她已經覺得呼吸不暢了。李成儒抖著手握住她的手,卻說不出話。
  「老爺……我要走了,你們都好好過吧。」
  「夫人……」李成儒此時萬般心痛襲來,只緊緊拉著范氏。
  他心裡對這個髮妻是又敬又愛。年輕的時候,她用自己的嫁妝替他打理家事,撐著整個家,管理奴僕,叫他專心科考。
  卻從沒有趾高氣昂過一回。
  她大婚的時候年紀太小,幾年操勞太過,熬的身子不好了,幾年也有不利孩子。
  最後還是她主動給自己納妾,這才有了吳姨娘。
  而她自己,卻只能在姨娘之後才剩下一個女兒。從此傷了身子,喝了多少藥都沒能再懷上。
  說來她命好,有個做皇后的女兒。有個做九門提督的兒子。可是,前者她見了得跪,後者卻不是她生的。
  這會子,人要去了,也見不著閨女……
  「夫人,是為夫的對不住你啊,叫你一輩子都不快活啊!」李成儒老淚縱橫。
  一輩子,范氏先是操心家事,後來又因為沒孩子被族中人嫌棄。
  李成儒雖說是個男人,也不是不理解吳姨娘進門之後很快有孕,並生下龍鳳胎的時候,范氏心裡如何煎熬的。
  所以,他從不多留戀吳姨娘,即便她給自己生了一對男女,即便她也貌美懂事。
  李闊李蓉之後,李成儒再也沒叫吳姨娘有孕。
  他心裡始終是最敬愛髮妻的。
  「說什麼對不住,我嫁給你,一點都不後悔。唯一遺憾的,就是沒有給你生兒子,可是,闊兒很好,也算是李家祖上積德了。」范氏笑道。
  「是為夫的不是,當年只顧埋頭讀書,才苦了你。你進門的時候那麼小,就叫你勞心勞力。」那時候的李家不見得多顯赫。
  可是百年的書香世家,即便李成儒這一支那時候很是不濟,可是家裡還能沒有幾個家生子老奴婢?那會子很是給范氏吃了不少苦頭呢。她小小的一個人兒,與那些老奴婢們鬥智鬥勇,苦不堪言。
  「都過去了,我沒了,絮兒肯定傷心,她又身子不好,你勸勸她,叫她別那麼傷心。」范氏聲音已經變得很小了,她自己還不知道。「你的腿不好,要注意著,叫絮兒給你定時拍太醫看看,雖說不要緊,可是疼起來也是疼的緊。闊兒身上的舊傷,也是陰天下雨就疼,也得注意著的……」
  范氏臉色已經從紅潤轉為了灰白,眼神也渾濁不清了。
  李成儒握著她的手越發緊了幾分:「是,我勸著,我會勸著。萬歲爺也會勸著的。我的腿沒事,我會定時看太醫,闊兒的傷也沒事,吃著藥呢,好了很多了呢。你別擔心。。」李成儒輕輕的拂過范氏皺紋極其稀少的臉頰道:「夫人啊,你放心,過個幾年,為夫的就來找你,那會子,就誰也不用操心了。」
  范氏笑了笑,灰暗的眼神最後一次閃了一絲光芒:「好,我等你,等著你。來世,咱們還做夫妻……我也不和那些個刁奴多費心了,都怨我笨。我……好好……好好養著……給……給……你……你……生……」范氏的話沒有說完,就永遠的閉上了眼。便是最最顯赫的皇后的母親,也逃不過生老病死,而與世長辭。
  李成儒並沒有嚎啕大哭,他只是緊緊攥著范氏的手,流著淚道:「是,夫人啊,來生,為夫的也不會只顧著讀書,刁奴不好,都打出去,不叫你勞心勞力,咱們生兒子,生閨女,生他十個八個的。叫你生的不喜歡生了為止,咱們也不叫閨女選秀,就找個普通人家嫁了就是,隔三差五的,還能回來看看你。」
  沒有給李成儒生下兒子,是范氏一生的遺憾。叫李絮進宮,也是范氏的遺憾,即便後來有這滔天的富貴。
  李闊李蓉與吳姨娘,王氏,巧月都在門外跪著。都是一臉悲慼。
  李闊的悲傷最是真實。他是打小在范氏懷裡滾過的,他是個粗人,誰對他好,他就對誰好。甚至沒有李蓉那點子小心思。
  吳姨娘的悲傷也不假,她絲毫沒有夫人死了,就沒人壓著她的想法。一輩子,夫人明裡暗裡沒有苛待過她一回。
  李家裡裡外外掛上了白,派人進宮去報信。
  李闊的兩個大兒子也派人送信叫趕回來。
  李成儒默默的坐著,看著丫頭們來來往往,裡裡外外的忙活。他心裡一片茫然。

☆、675.第675章 解釋

  李絮與四爺回宮之後,孩子們也陸續到了。只有弘晴是和四爺一起來的。
  弘昐弘昀弘明榕兒都隨後趕來。晚一步的弘暉弘晝,弘昫,宮裡的弘□也都到了。
  雖說范氏只是那幾個孩子的外祖母,可是到底是皇后的額娘沒了,弘暉等人也該來上一炷香。
  至於弘晝,他自小沒少跟著弘晴等人來李家,外祖父外祖母也是叫過的,更是該來。
  弘昫弘□與李家沒什麼關係,只是因為哥哥們都來了。
  但是,即便弘晴幾個是范氏的親外孫,到底君臣有別,他們來也只是上香罷了,並不能留下來處理喪事的。
  於是,弘晴等人上了香,燒了頭道紙。就都各自回府了。
  園子裡,李絮睡得並不安穩。她夢見自己坐在蘇州那老院子的鞦韆上晃悠著。
  范氏依稀是年輕時候的樣子,柳眉柔然,著實是美麗的女子呢。她笑著做針線,邊看著她玩。
  陽光暖暖的,身子很舒服。柳絮輕撫她的臉。
  范氏放下手裡的東西道:「這是給你阿瑪做的,他喜歡額娘的針線。可惜以後就穿不著了。」
  李絮似乎很小,奶聲奶氣的問:「喜歡就做啊,為什麼穿著不著了?」
  范氏笑了笑道:「額娘要走了呀,走了就做不了了呀。」
  「額娘,你去哪?帶著我啊。」李絮緊張的跳下鞦韆。
  「額娘走了,帶不了你。額娘最是不放心你和你阿瑪的。可是也只得放下了。好啦,額娘走了,你們好好的過吧。」
  范氏說完這話,就像是從天空中飄來的仙女一般,又要飄回去了。
  陽光太刺眼,范氏穿著月白的漢服,漸漸就只剩下了一片白。
  李絮驚慌的大叫:「額娘,你回來!」
  叫了,她也醒了。
  「嬌嬌。」四爺也坐起來,抱著她拍背。「做夢了?」
  李絮看著四爺,是啊額娘走了。
  「爺,額娘走了。」她輕輕的說著。
  四爺只覺得這話好輕,輕的似乎是一根羽毛一樣的重量,然而,四爺卻知道李絮的傷心很重。
  「人總會走的。還有爺,還有孩子們,還有你的阿瑪,哥哥姐姐。」四爺道。
  「我知道,我不會犯傻。我只是好難過。」李絮十分理智的抱著四爺道。
  人就是這麼神奇。
  素來只有父母疼愛孩子至深的。而孩子們,卻首先考慮自己。
  若是一個母親失去了孩子,尋死覓活不在少數。可是……孩子失去母親,最深的,不過就是個悲傷。而悲傷總會好的。
  白髮人送黑髮人,那是最痛苦的事。而反過來,黑髮人送走白髮人,也不過就這麼一場悲傷罷了。
  「爺知道你這會子不想自己,可是為了爺你也得好好的。你看你阿瑪,一夕之間就成了那樣,要是你身子不好了,爺也不會好的。」四爺勸道。
  李絮心裡複雜極了。一邊是范氏沒了的痛苦,一邊又是感動於四爺。
  他是一個皇帝,他不該出現在死了一個臣子夫人的家裡。
  他全然是為了自己,不顧他帝王的威儀。
  天知道,李絮暈倒那一瞬間四爺簡直猶如從天而降啊。
  她再大的悲傷都知道有人會撐著她。她可以放心的難過,痛苦,暈倒。
  「總會好的。額娘也不會希望我折磨自己。我沒有不好好的,只是我現在……真的什麼也不想吃。」李絮道。
  「那也得略吃點,你本身就身子不好。」四爺輕輕摸著她明顯一天就瘦下去的臉道。
  「好。」李絮一邊落淚一邊道。
  巧珠端來了一碗麵,正是李絮以前喜歡的雞湯麵,上頭還有個雞蛋。
  她沒食慾,還是強迫自己吃了半碗,將那個雞蛋吃掉。
  巧珠又端來一小碗牛乳,她喝了一小半,就再也喝不下了。漱了口去洗漱了一番回來挨著四爺坐下,卻不說話。
  四爺也不招惹她說話,只是抱著她。
  「爺處理公事吧,抱著我就好。」李絮道。
  四爺就嗯了一聲。果然就那麼抱著她。
  李絮坐在四爺的懷裡,抱著他的腰,閉眼想著范氏。四爺便叫她一邊身子靠著書桌,一邊身子靠著自己,開始辦公。
  從剛入夜開始,兩個時辰,四爺早就腿麻了。李絮也早就又睡著。
  她今日心力耗費太過,由不得她不睡著。
  等四爺處理好了手頭的事,便緩緩伸腿,不這樣起都起不來了。
  過了許久,四爺終於抱著李絮起身了。
  四爺親手給她解了衣裳,她睡得毫無知覺。
  而弘晴府上,歡兒此時不能回李家,只有范氏出殯的時候,她才可以回去的。
  弘晴回府,還有許多事要處理。一時顧不得來後院。
  歡兒已經哭了一天了,她比李絮知道范氏病重要早,可是也一樣來不及去看一眼。
  她抱著枕頭,哭的嗓子都啞了。
  等到夜裡,弘晴終於來的時候,一見她這樣,就對奴婢們發作了。
  「你們主子哭成這樣,你們都是死人?不知道勸著?要你們何用?」
  「表哥,嗚嗚嗚嗚嗚。」歡兒也不管頭髮蓬亂,從踏上就撲下來,大冬天的光著一雙腳撲進弘晴懷裡。
  弘晴多大的怒氣也被她這一撲,撲的散了。
  「怎的哭成了這樣?傷心也得顧著身子吧?」弘晴道。
  「我……我難過,外祖母……她就去了,我都沒見著,我……表哥……」歡兒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只是難過,想哭。
  弘晴打橫抱起她放回榻上,回頭掃視地上跪著的人。
  「你們不會勸也就罷了,不知道去告訴孤一聲?仇嬤嬤十個板子,其他人一人二十。現在就打。」弘晴道。
  歡兒想求情,可是對上弘晴的眼睛就不敢了。
  好在仇嬤嬤就十個板子,想來無事。只是她伺候了一輩子了,這種事多委屈啊。
  眾人沒有求情的,沒伺候好主子,挨打是必須的。
  「你不用為他們擔憂,沒伺候好你,就是該打的。」弘晴給歡兒擦了淚道。
  見她更難過了,弘晴小聲道:「孫權不會下狠手,明兒她們還是好好的。」

☆、676.第676章 身後事

  弘晴這樣說,那真是難得至極了。他以往絕不會解釋這個。
  何況是奴婢們的事,歡兒驚訝的哭都忘記了。一滴淚還沒掉出眼眶呢,就一臉的愕然。
  「不哭了?好了,悲傷也得管著身子,你一天不吃不喝,這會子還受得了?」弘晴抱了抱她道。
  歡兒果然止住了哭聲,心裡還是排山倒海的難過,可到底一岔開,就沒剛才那麼難過了。
  「吃點東西睡覺,好不好?」弘晴破有耐心的道。
  歡兒點頭。
  擺上晚膳,兩人都沒吃多少。弘晴再是冷清,到底小時候范氏也是疼愛他的。驟然間,人沒了……
  弘晴第一次,不想辦公,他看了看時間道:「換身衣裳,去李家吧。」叫她單獨去祭拜一下,等到了出殯,她就連近處也是去不了的。
  「嗯。」歡兒又哭了,點著頭進了後面換上一身牙白的棉袍。
  天寒地凍的夜裡,兩人坐著馬車去了李家。
  李家沒想到這夜裡,太子爺還會來,急急忙忙出來迎接。
  「都不用多禮,今日孤是以外孫的身份帶著歡兒來祭拜。都忙去吧。」弘晴道。
  歡兒進了後院。在范氏棺槨前按著孫女的禮,磕了頭,上香燒紙。與巧月哭了一會,才出了後院。
  前院裡,弘晴與李成儒坐了一會,才接了歡兒一起回府。此時已經是亥時了。
  馬車上,歡兒靠著弘晴眼睛紅紅的,心裡憋得難受之極。
  弘晴歎口氣,一直抱著她。
  到了府裡,牽著她的手往前院去。
  「表哥……我要住在這裡麼?」歡兒問道。
  「嗯,別回去了。」弘晴道。
  歡兒就安心了,第二次住前院。
  弘晴也累了,洗漱後,就抱著歡兒躺進了被窩裡。
  歡兒心裡難受,一個勁的往弘晴懷裡鑽,似乎只有貼近了他,她就能少難過點了。
  「好了,別哭了。」弘晴感受到歡兒的眼淚落在他的肩窩裡,輕聲道。
  歡兒就嗯嗯的答應,只是淚還是流出來。
  弘晴也不再說了,只是抱緊她。
  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一大早,弘晴醒來,就見歡兒還是一臉的淚痕,想來夢裡也是哭過了。
  她睡得沉,弘晴輕輕的抽出自己的手臂,將她放好,拉好被子這才緩緩起身。
  換好了衣裳,他要去上朝。
  「好生伺候著,告訴太子妃,就說側妃身子不適,今兒不去請安了。」
  園子裡,又是另一番樣子。
  四爺醒來後,李絮也跟著醒來了。
  她緊緊拉著四爺的手,眼一紅就又落了淚。
  四爺心疼極了:「嬌嬌不哭,爺就去上朝,下了朝就回來可好?」
  李絮知道自己不能這麼任性,可是她就是一分鐘也不想和四爺分開啊。似乎失去了額娘,她的心傷四爺在才能好一點。她也不說話就拉著他。
  四爺坐回去,居然認真考慮叫弘晴代為早朝的事了。
  「要不就叫弘晴代替爺早朝吧。」四爺道。
  李絮一下鬆了手:「爺去吧,我等你,你要快點回來。」她扁著嘴。
  像極了在公園被父母不小心弄丟的孩子。
  四爺長長的歎口氣:「好,嬌嬌乖乖的躺著,爺很快就回來。」
  下朝之後,弘晴要求看李絮,被四爺攔住了。
  「算了,你回去吧,你額娘這會子不會想見你們的。」她只粘著朕。
  弘晴只好回府了。
  四爺回來的時候,正是李絮等的迷迷糊糊又睡著了。四爺不忍叫她,便獨自用了早膳。
  他昨日一天也是沒怎麼吃,餓得很。
  等李絮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快午時了。
  她坐起來就見四爺在外間批折子呢。
  「爺?」她叫了一聲,想爬起來,就覺得頭暈。
  「主子!」巧珠見她這樣,嚇了一跳,叫了一聲。
  四爺幾個跨步就進來了,扶著她道:「怎麼了?」
  「有點頭暈。沒事。」估計是昨天沒怎麼吃飯的緣故了。
  四爺也知道,可還是叫了太醫來看了才放心。
  太醫來之後,果然說是因為昨日沒怎麼吃飯,又勞心傷心過度,午膳吃了,喝一副藥就好了。
  李絮今兒也沒什麼胃口,可她不打算虐待自己,便也喝了一碗紅棗粥,吃了些小菜,和吃了兩個餑餑。
  飯後半個時辰,喝了藥。就又靠著塌歇著。
  四爺就把折子都搬進內室來了。一邊陪著她,一邊批折子。
  弘晴回了府,歡兒也沒起來。她昨夜哭的太狠,也是挺傷身子的。
  如此傷心了幾日,兩個女人都是躺著時候比坐著多。
  范氏不是皇家之人,沒有停靈四十九日的說法。只停靈十日,就運回蘇州老家的祖墳安葬了。
  等李成儒百年之後,與范氏合葬。
  李闊親自扶靈回蘇州。他已經上了折子自請丁憂三年。可是四爺只准了一年。
  他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多少中下的官員,最怕的就是丁憂三年之後就被遺忘。而這事情放在李家,卻都不是個問題。
  路途遙遠,過年的時候,李闊還沒回來。
  這一年,皇后守孝,便是各家嬪妃接待各家的親眷。
  玉漱殿裡,皇后的媳婦們裡,有孕的都被通知不用進來了。
  如此一來,弘昐的福晉剛有了三個月,沒來。
  弘晴的太子妃沒來,弘明的福晉沒來。只有弘昀的福晉和歡兒來了。三福晉,五福晉,七福晉,九福晉,十二福晉,十三福晉,十六福晉,十七福晉,十八福晉,十九福晉,以及二十一福晉都來了。
  可今年只是留了午膳,到了下午就都出去了。
  九州清晏倒是照舊,大臣們敏感的發現,不過是沒了個范氏,今年的氣氛就低沉了不少。
  如此,到了十五,結束了大宴,李絮身子還是不大好。
  直到二月初,李闊回京,李絮才好了些。也能有個笑模樣,肯多吃一碗飯了。四爺寬心了不少。
  李闊終於將范氏安葬好,他是當做孝子給范氏摔了盆子,拄了棍子的。
  披麻戴孝的為范氏親自送葬。
  博得多少美名不說,總算范氏走的不淒涼。便是沒有自己的兒子,也是風風光光的。

☆、677.第677章 再次早產

  不管誰去了,剩下的日子,還是一樣要過的。
  太子妃中,妻妾之前還是那麼微妙。
  太子妃捧著七個多月的肚子笑著和格格們說話。歡兒今兒來的晚了些。
  「給太子妃請安。」
  「妹妹要是身子不好,就多歇歇。」太子妃不說起來,便只說了這麼一句。
  歡兒一時不知該不該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起來了。
  「多謝太子妃關懷,今兒是臣妾不是,請太子妃責罰。」
  「我哪裡能罰你,你失去親人,心裡難過,才不顧規矩。我體會的。」太子妃笑道。
  歡兒一滯,嫁入皇家,第一條規矩就是不管娘家出了什麼事,都要好好伺候夫君。
  太子妃沒有明著指責,這暗裡的話,也是極不好聽的。
  「臣妾自知有錯,還請太子妃責罰。」歡兒道。
  太子妃笑的更燦爛了,看著郭絡羅氏道:「你瞧你瞧,這還說不得了,這就使小性子。」
  歡兒緊緊的攥著帕子直起身子:「既然太子妃不罰臣妾,那臣妾身子不適,告退。」
  歡兒最近心情不好。很是懶得和她們糾纏。
  太子妃與一個格格取笑她,這種侮辱,她受不下去。也懶得看她那笑著的臉。
  太子妃被她噎了一下,卻也只能看著她走。
  弘晴回來的時候,歡兒就直直的告狀了。
  「她欺負我,我……我去的遲了,她大可罰我,我沒有話說。為什麼要取笑我?還和一格格取笑我,總這樣,我到底也是側妃啊。」歡兒越想越氣,氣的直哭。
  弘晴沒說話,對孫權使了眼色。
  孫權就跑走了。
  歡兒已經習慣了,不管她說了什麼,表哥不一定管。但是就算管,也不會是馬上,她就不著急。只是粘著弘晴。
  不多時,孫權回來了,弘晴就在外間聽他說了今兒的事。
  「郭絡羅氏對側妃不敬,罰閉門思過三個月。」弘晴道。
  歡兒張張嘴,這是不是重了?可是表哥給她出氣,她不能拉後腿,便不說話。
  至於太子妃,她知道,這就是算警告了,總不能叫太子妃禁足吧。
  太子妃得知此事,氣的當場就砸了飯碗。
  當天夜裡就發動了。
  歡兒嚇壞了。
  「表哥,我……都是我氣的吧,這怎麼辦啊?」歡兒緊張的拉著弘晴的袖子。
  「無事,太醫來了就是。」弘晴略安撫了一下她。
  太醫很快就來了,穩婆們也早就預備好了,太子妃是早產過一回的,她們早就提著心呢。
  弘晴要去正院,按理說歡兒也得去,她起來穿衣的時候就被弘晴按住了。
  「你別去了。」太子妃要真是因為歡兒氣的,此時聽著她在,定然更是不好,難免影響了子嗣。
  歡兒愣住了,表哥這是怪她?是她的錯……
  她暗淡的眼眸垂下,就一句話也不說了。
  弘晴穿好衣裳回頭就見她不對勁,勾起她的下巴道:「怎麼了?」
  歡兒咬著唇,半晌才道:「我不是想叫她這樣的,我……不想叫她這樣的……」
  她雖然不喜太子妃,可是沒有想過叫她生孩子不順啊。那是要命的事。
  「誰說你了?不叫你去是怕她聽著更不好,放心吧,孤心裡有數。」弘晴自打范氏沒了,對歡兒的遷就就比以前多的多,像這樣的解釋,以前弘晴絕不會說的。
  「我知道了。」歡兒覺得自己不懂事,這時候還糾纏什麼呢。
  弘晴道:「你先睡吧。」便往正院去了。
  這一次,是早產,卻不難產,不過兩個時辰,就生下了弘晴的二阿哥。
  可惜,是個體弱的孩子。生下來都不會哭。
  弘晴只看了一眼,就怒了。明明太子妃吃的很胖,肚子也不小,為何孩子會小貓似得一團?
  「怎麼回事?」他怒道。
  太醫們忙跪下,一個太醫道:「回太子爺,小阿哥是胎裡不足,許是太子妃太過操勞,這才……」
  「保得住麼?」弘晴聲音冷的像是冰塊。
  「要是能過了三歲就……許能保住。」太醫也是一頭汗,這時候還冷的要命呢,他們只覺得熱。
  弘晴沒說話,他深知,太醫不可能不盡心。
  太過操勞?
  哼。她操勞的什麼?懷著孩子也不安分,處處爭風吃醋,沒一點正室嫡妻風度,能叫自己的孩子都受了她的影響。
  「好生伺候著。」弘晴又看了一眼那個可憐的孩子,他一直期盼的嫡子,就是這樣一副模樣。
  他不是不心疼,更多的怒氣。
  他怕再呆一會,就把裡頭榻上那個女人提出來。
  太子妃還在昏睡,睡前,只聽見嬤嬤說是個阿哥,她就帶著一腔欣喜睡著了。
  一點也不知道,自己的兒子隨時可能沒了。
  弘晴回了前院,坐都沒坐一下,就提腳又去了怡心院。
  歡兒也沒睡著,正披著衣服坐在貴妃榻上發呆呢。見他來了忙起身,還沒行禮呢,就被弘晴一把拉住。
  「給孤生兒子,現在就生。」
  歡兒嚇了一跳,不敢反抗,任由弘晴撕扯她的衣裳。
  弘晴在撕開她最後一件褻衣的時候,停了手。「你是死人?」
  歡兒咬著嘴唇不敢說話,輕輕的攏住自己的衣裳,委屈的站著。定是太子妃那裡不好了,都怪她。
  弘晴心裡又是怒又是煩,見歡兒這樣,一把拉過來抱著她坐下:「她已經是那個鬼樣子,你這樣做什麼?孤還會對你不好?」
  「她怎麼了?」歡兒小聲的問。
  「哼!沒福氣的東西。」弘晴又看了一眼歡兒,雖說長高了不少,可是因為范氏的事,瘦了一圈,她這樣子,如何懷孩子?
  到底還是小,哎……等幾年吧。
  「好好養著,過兩年給孤生個健康的孩子。」弘晴已經不指望太子妃了。兩次都早產,這回更是……
  「嗯。我會好好的,表哥……你別這樣,我怕。」歡兒道。
  弘晴回頭怒瞪著她,這也不是個好的,能把那個沒福氣的嚇得亂了方寸。
  「以後好好的,不想去正院就不去。」那個已經那樣了,這個得好好養著身子。他的孩子,總要有身份高貴的。都是格格們生的還得了?

☆、678.第678章 難過

  太子妃醒來之後得知自己的兒子體弱至此,一個晴天霹靂不足以形容她的心情。
  她是擔心,早產的孩子身子不好。可是也沒想到會這樣的。
  這簡直……
  「抱來我瞧。」太子妃抖著聲音道。
  綠湖將奶娘叫來,奶娘小心翼翼的抱著二阿哥進來。
  好小。明明她肚子那麼大啊。這孩子怎麼會這麼小?
  皺巴巴的,哭都不會哭。
  「怎麼會這樣?太子爺呢?太子爺看過了沒有?」太子妃不知所措的看著她的丫頭們。
  「回主子的話,昨兒個太子爺來過的,看過咱們小阿哥了。」綠竹道。『太子妃心都沉了,看過了……
  難怪這會子都不見太子爺,他一定很生氣。孩子生的不好,就是母親的不好,難怪啊……
  「昨夜他在哪歇了?」她冷靜了一點,輕聲的問。
  綠竹綠翹飛快的對視一眼,綠翹道:「回主子的話,昨兒個太子爺歇在怡心院了的。」
  太子妃沒有生氣,甚至沒什麼起伏。
  她就知道。就知道。他好冷的心啊。回想起那會子有了大格格,他是如何對自己的,這回,只怕他也失望極了。
  「你們帶著二阿哥出去吧,好生伺候著。」綠湖揮手對那幾個奶娘道。
  綠翹便道:「奴婢去看看主子的藥好了沒有。」說著便給綠竹使了眼色,兩人一併告退了。
  綠湖見屋裡沒人了,才道:「主子,您別灰心。您還年輕,以後還會有的,再說了,咱們二阿哥雖說體弱,不也好好的?皇上的大阿哥不也是打小身子不好?如今不也是好好的?只要好好養著,就能好的。咱們是什麼人家,什麼好的藥材補品沒有,自然會好的。」
  太子妃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樣緊緊拉著綠湖的手:「你說能好?他能好?」
  「能好,太醫們都是醫術高超的,再有好藥吃著,補品吃著,自然是好的。主子也得顧及自個兒啊。便是咱們二阿哥是健健康康的,您不也還得生麼?」
  綠湖笑道。
  太子妃也笑了一下:「你倒是會說話。只是……今年就是選秀年了,只怕還有新人進府,我……哎……」
  「主子擔心這個做什麼,就是有新人進府,您還是太子妃,誰也越不過您去啊,您只要好生的養著,調理好了身子,多少孩子生不出來?您本就貌美,便是有新人進來,也是不及您的。」
  綠湖說著,端著參湯餵給太子妃。
  太子妃喝了半盞就不喝了。
  「只怕,側妃會早一步有孕。」她憂心道。
  「她年歲小呢,只怕是沒那麼快吧?再說了,就算是有了,也是側所出,和您生下的嫡子比不得。您別操心了。當務之急是身子要養好。」
  綠湖道。
  太子妃就歎口氣不說了。心裡多難過,面上也得好好的。康熙爺那會子,宮裡死了孩子的多了。
  她的孩子自然是心頭肉,以後要是側妃先有了……
  「主子先用膳,月子裡最怕吃不好,萬事都等出了月子再說吧。」綠湖笑著給她挽起頭髮道。
  「好,有你的細心,我也就安心了。」
  三天上,太子妃的額娘來看她。因二阿哥體弱,便取消了洗三的規矩。實在是折騰不起。
  內室裡,太子妃的額娘看了那孩子,就嚇得說不出話來了。
  她又不敢責怪女兒,怕她傷心,可是這孩子看著真是險的很,像是隨時都會斷氣一樣。
  「額娘別擔心了,已經這樣了,只能叫太醫好生看著了。」太子妃傷心道。
  「你……你好生養著身子要緊,哎……」倒是兒女雙全了,可是這一個個的……唉……
  四爺得知後,很是不滿太子妃。生了兩個,都是早產。
  只是他不說,畢竟孩子們的事情,他不好這麼管著。只是弘晴也不小了,就這麼三個孩子,還有兩個身子不好,那個好的,還是格格生的。他總覺得不合適。
  「今年大選,嬌嬌好好給弘晴選幾個人,側妃來年過門就是,格格們先進府,弘晴子嗣太少了。」
  四爺那個歲數的時候,兒子都有六個了。不過功勞大半是李絮的。
  四爺不知道是第幾次想起這個了,一樣的人,不一樣的福氣。看看這個,一肚子生四個也是足月,自己耗盡心血,孩子們一個個都是生龍活虎的。
  「嗯,爺要哪家的?」李絮道。
  四爺便說了幾個人家,不僅是弘晴的,弘昐弘昀弘明都有。
  「我瞧著弘昫兩口子好著呢,都歲數小,下一屆再給指側福晉吧,格格也算了,他媳婦有孕,回頭我和純妃說一聲,別叫她以為是故意不給。」李絮道。
  四爺想了想道:「側福晉不給可以,格格還是給指一個吧。」沒得叫外人說他失寵了。
  李絮只好點點頭,但願小他塔喇氏不會瞎想,影響身子。
  「要不要……給你阿瑪也指一個得體的?」四爺試探著問。
  李絮剛才的笑臉一下就沒了。
  「要是我死了,爺是不是巴巴的馬上就立一個新皇后啊!」她冷著臉看著四爺問道。
  四爺一滯,一把抱住她:「不許胡說!再敢這麼說,爺……」說著就在她屁股上真的狠狠抽了兩下。
  李絮吃痛,眼裡喊著淚花,咬著牙不說話。
  四爺打完了,心疼,可是不後悔。這樣死去活來的話,他受不了。
  「我額娘才剛走,屍骨未寒……」李絮小聲道。聲音裡是說不出的悲慼。為額娘,也為這時代的女人。
  阿瑪是年歲大了,不娶就不娶了。也說得過去,要是小十歲,就必然會娶的……
  「好好好,不說了,爺只是擔心你阿瑪沒人伺候,哎……」四爺心疼的摟緊她,這是提起來做什麼呢,沒得叫她心裡又難受。
  「以後別說那樣的話,你死了,爺怎麼辦?」四爺輕聲道。
  李絮想說,我死了,你一定還是好好的。但是她說不出,這樣的話太沒良心,也太刺心。
  她死了,四爺絕不會過得好。絕不會再有一個嬌嬌叫他喜歡。

☆、679.第679章 選秀

  「爺,我錯了,我會陪著你,一直一直陪著你。」李絮緊緊的抱著四爺的腰身道。
  「好,別哭。不給你阿瑪指人就是。」四爺擦了李絮的淚道。
  「嗯,其實,阿瑪和額娘感情很好的。要不是那會子額娘沒生出孩子來,只怕吳姨娘都不會進門。我小時候就記得阿瑪很少去吳姨娘那裡留宿的。」
  其實,古代人家誰家不是喜歡多子多福?
  族中那些叔伯也不是沒勸過。甚至還給李成儒物色過合適的人呢。
  都被他推拒了,他說有兒有女了,不需要再多了。
  「好。不指了。咱們看看給孩子們指誰合適。」四爺果斷的岔開話題,怕她傷心,好不容易一天比一天好了。之前幾個月,動不動就哭。瘦的厲害。
  夜裡總也睡不好,半夜驚醒就抱著自己哭。
  李絮知道四爺是怕她傷心,也順著四爺說起別的,果然一會過去也就好多了。
  到了三月裡,春暖花開。太子妃的身子也好多了。
  可是二阿哥,依舊是那麼孱弱,比起出生的時候,稍微大了點。弘晴每日都去看看孩子,卻不見太子妃。
  太子妃也漸漸不為他不來看她難過了。等她好了,總有機會的。
  選秀開始的時候,京城裡異常熱鬧。來自全國各地的秀女們花枝招展的進了紫禁城。
  李絮在半月前就帶著嬪妃們回了紫禁城。她卻不住這。天天黃昏就回園子。四爺更是直接還在園子裡辦公。
  大臣們都是驚訝不已。這種模式真少見啊。
  秀女們不想著萬歲爺的後宮了,上一屆不也沒留下?留下也是獨守空房,何必呢。
  聽聞太子爺生的極為俊美,又是下一屆帝王,跟了他不也是一樣的啊?何況太子爺子嗣稀少,要是能生下幾個孩子,何愁以後沒有好位份?一輩子的榮華富貴,一家子的青雲直上都有了呢。
  再說,聽聞皇后娘娘的幾個兒子都是俊美不凡,便是大阿哥三阿哥都是長得好的。
  九阿哥也到了年紀,能大婚了。這可是正室。
  再說了,次一點的,萬歲爺的兄弟們裡頭,他們的兒子可是很多都沒有嫡福晉的。
  正好合適那些沒什麼野心,還不想做側室的女子。
  宗室裡,大把的年輕男子啊。沒得擠進宮裡受什麼罪?
  弘昫倒不是完全沒人惦記,那些本不想選秀,又一定會被留牌子的,就惦記著。跟著八爺,起碼是過個淡泊的日子不是?
  不過,聽聞英國公府的嫡出小格格很是有手段,也不知道會不會被折騰。
  「柳姐姐生的真是好看,家世也好,想來定是能有個好姻緣的。」一個秀女誇讚另一個秀女。
  被誇的秀女叫柳如月,是吏部侍郎劉長雲的嫡次女,今年十六,正是生的一副好容貌。
  面如滿月,眉如柳葉,嫣紅的唇瓣。
  「可別這麼說,那秦家姐姐生的才是國色天香呢。」柳如月笑道。
  秦家妹妹,說的是四川總督秦天涵的獨女,秦柔。
  「姐姐。」那個誇讚柳如月的女子四下裡看了看才小聲道:「不是我愛在背後說人壞話,那秦家姐姐,長得是真的好,可是那股子看不起人的樣子……我著實不喜。」
  柳如月回頭,認真的看這個女子,也是生的很好看的,比起那勤柔是差點,但是也清麗脫俗。
  「妹妹原諒,我竟沒記住,妹妹是哪家的秀女?」這幾日都是這個丫頭陪著,卻不知道人家是哪家的,只知道姓朱。
  「我是山西總督朱銘的幼女,我是庶出的。比不得姐姐們。」朱映雪笑道。她生來就是開朗的性子,素來都不介意自己的庶出身份。
  柳如月也不是那種迂腐的人,不會因為對方是庶出就疏遠。實際上,便是庶出的,總督的官位可是不低。
  也算得上封疆大吏了。別看她的父親是個侍郎,實際上就是個窮京官兒。比不得這些總督們,都是富得流油的。
  「妹妹身份不比那秦家姐姐差,庶出也不要緊,滿人也不那麼在乎嫡出庶出的。」柳如月道。
  「姐姐是開明的。有的是看不起我的人,不過我也不在乎,各過各的日子就是了。」朱映雪笑嘻嘻的道。
  不過短短一個月,柳如月與朱映雪就成了好友,以後不知道結局怎麼樣,也算是個手帕交,以後也有個聽戲賞花的伴兒。
  被她們議論的秦柔真真是個美人。比起李絮和歡兒來,也是要勝出不少的。當年生的極美的汪氏,再鼎盛時期,只怕也要落了下風的。
  只是,她美是極美的,可是性子卻不大好。概因她阿瑪只有她一個,慣得很。
  她不是光瞧不上庶出的女子,便是嫡出的,身份不夠高,她也一樣瞧不上。
  要不是後宮不進人了,她還想著奔貴妃去呢。
  此次她的目的就是嫁給太子做側妃。反正身份是夠得,以後等太子即位,她怎麼也是個貴妃。甚至皇貴妃呢。
  等到最後階段,李絮帶著恭妃,裕妃,恪妃,純妃,一併選。
  四爺早就圈定了幾個人選,是留給弘晴的,還有幾個家世才貌好的,給其他兒子們做側福晉。
  於是,柳如月,朱映雪,秦柔都是留牌子。只等著最後宣佈聖旨了。
  她們三個,也著實是這一屆了比較出挑的。論樣貌,秦柔第一。論端莊大氣,才氣出眾,柳如月第一。
  朱映雪差了點,可好在身份不低。便是庶出的,也是很有前途的。
  三日後,宣佈了結果,秦柔指給弘晴做側妃,柳如月指給弘晴做側妃,朱映雪指給弘晴做格格,還有一個覺羅氏指給弘晴做格格。
  弘暉給了兩個格格,弘晝一個格格。弘昐,弘昀,弘明都指了側福晉。
  弘昫給了一個格格,弘□指了嫡福晉,是直隸總督李衛的嫡出第三女。年方十四,等來年大婚。
  又指了兩個格格,一個是包衣,一個是漢軍旗。
  雖說格格們沒什麼身份,但是弘□的嫡福晉可是大大的身份。

☆、680.第680章 邀寵

  比起歡兒來,只差宮裡沒有個姑姑了。
  李衛是四爺的寵臣,也是極為顯貴的。恭妃心裡喜歡的不知道如何是好。弘□也再不是那不懂事的樣子了。皇阿瑪對他是極好的。
  四爺的意思是,叫各家的側妃側福晉都來年過門就是了。
  可李絮見四爺著急叫弘晴有孩子,便道:「與我額娘,他們不過是外甥,也是皇家的人,不用那麼忌諱,好歹也翻過年了。下半年就都進府吧。」
  四爺便點點頭:「該忌諱的,你額娘也是對他們好過的。」
  「格格們就都進府吧,宗室裡的,爺還沒給指呢。」李絮靠近四爺懷裡道。
  四爺抱著她,就在紙上勾勾畫畫,宗室裡,嫡妻側室也指了一堆。
  十日後,朱映雪和覺羅氏進了太子府。
  太子妃身子還沒完全康復,只叫府裡的嬤嬤們安排的住處。便是東邊的一個院子,東西兩側給了兩個格格。正屋留著給弘晴去的時候呆著。
  說來巧了,這邊是當年李絮進府的時候,與汪氏同住的院子,後來翻新過的。
  朱氏與覺羅氏一開始並不知道這一點,直到他們各自的奴婢請安,才說出來。
  而朱氏住的,就是當年李絮住過的那個西側間,她不知道為什麼,就升起一股異樣的情緒。好巧。
  她原本是不滿意的,就算是庶出的,她的身份也不該只是個格格。可是這會子那些不滿都少了。太子以後是皇帝啊。便是格格,也是很好了。
  然而,弘晴第一夜幸的是覺羅氏。
  直到三日後,才輪到了朱氏。
  歡兒心裡雖說不高興,但是也知道,這是必須有的過程。
  下半年還有兩個側妃呢,據說都是極美的。她其實也不算很擔心,表哥對她很好的。有其他人也一樣的。
  等朱氏和覺羅氏來給她請安的時候,她也沒有為難她們,和顏悅色的送出去了。
  出了怡心院,兩個格格都是鬆口氣。比起太子妃那臉色來,李側妃這裡好多了啊。
  原本她們都覺得,比起太子妃,李側妃的後台更硬,只怕臉色會更難看,甚至會難為她們的。
  「側妃人倒是好。」覺羅氏笑著和朱氏道。
  「是呢,側妃長得也是極好的,不愧是皇后娘娘的侄女,都說是養女像家姑,這話果然是不假的。」朱氏笑道。
  「是呢,咱們回去吧。」覺羅氏不愛說話,只是笑道。
  晚間,弘晴來歡兒這裡,就覺得歡兒比起之前更慇勤了。
  弘晴好笑,這是什麼道理?怕失寵?
  「歡兒今日格外殷切,可見之前都是敷衍孤的。」弘晴道。
  歡兒一愣,忙笑道:「沒有沒有,以前也殷切的,表哥你累不累,我給你捏肩膀好不好啊?」
  她說著,就湊過來給弘晴揉著肩膀。丁點力氣,弘晴感覺被貓爪子輕輕撓著一般。
  「快省些力氣吧,過來。」弘晴拉著她一隻手,將她拉到身前,放在自己腿上。
  「表哥,你今天還走麼?」歡兒試探的問。
  「你要不要留著孤?」弘晴挑眉。
  「要。」歡兒像是怕他跑了似得,緊緊抱著他的腰。
  「來了你這裡就是來看你的。」沒事去哪?這都擔心,真是。
  「表哥,說是秦側妃長得美極了。等她進府,表哥還來不來了……」歡兒沒底氣的問,問完了,就覺得不像話,這種事不是她該問的。
  弘晴卻不生氣,只是看著她:「若是不來,你待如何?」
  「我……我……夫君……」歡兒抱著弘晴的腰,小聲的叫。
  「嗯?」弘晴故意裝聽不清。
  「夫君,夫君,你要來,雖然我不如秦側妃好看,可是我喜歡你,夫君。」歡兒臉紅的很,這樣的邀寵實在是不是大家閨秀該有的樣子。
  弘晴一把抱起她往裡去,心道:你擔心的太早。那秦側妃是個圓的扁的我都沒見著呢。
  「擔心?就好好伺候孤。」弘晴壓著她道。
  歡兒紅著臉親他的嘴,好幾日沒有過了呢。
  「表哥,我……我什麼時候生孩子?」她喝著湯藥的,弘晴沒點頭,她有不了。
  弘晴知道她是擔心,便親了親她道:「是怕你年幼不好生,不是不叫你生。晚兩年生吧,別想那些,誰進了府,也不會沒了你的地方。」只要你不生出害人的心思就是。
  她粉嫩的身子被弘晴摟著,坐在弘晴懷裡,她沒力氣,摟著弘晴的脖子,想不要了,可是又捨不得這種感覺。
  只好求饒:「表哥,輕點吧。」
  「叫什麼?」弘晴啞著嗓子問道。
  「夫君,夫君,嗯……輕點,人家好累……」歡兒親吻弘晴的嘴唇,一雙滑膩的小手緊緊的摟著弘晴的脖子。
  「不喜歡麼?」弘晴摟著她的腰,一點也不放輕動作。
  「啊……喜歡,喜歡……可是好累啊……」歡兒受不了他忽然的加速,叫了出來。
  弘晴一把將她放倒,就壓上去了:「真懶,一點力氣都不喜歡出?」他勾起一個笑,看著被他折騰的軟了身子的女人。
  、「不是,表哥,這好累,嗚嗚,輕點啊。」歡兒小拳頭輕輕砸弘晴的背。
  弘晴一把拉住她一雙手壓在頭頂。「歡兒真可愛。」
  說著,吻住她的嘴唇,就開始猛烈動作起來。
  歡兒手被抓住,嘴唇被吻住,忽然間就覺得要上雲端一般,她一雙小腳緊緊勾著弘晴的腰身,身子抖得厲害。
  弘晴更加用力了,他放開她的嘴,而她卻叫不出來了。
  一雙眸子水霧滿滿。只是重重的哼了一聲,就將身子都拱起來了。
  「叫夫君。」弘晴誘惑一般的在她耳邊道。
  「夫……君」歡兒無力的叫,身子依舊被弘晴帶著,在雲端徜徉。
  「乖。」弘晴猛地加速,狠狠折騰了幾下才低吼著解放。
  「夫君。」歡兒還是第一次,完事後摟著弘晴不撒手。
  弘晴看她,紅潤的臉蛋,被他親吻的紅腫的唇,還有眼裡的水霧。真真可憐可愛。
  他不禁親了一下她的額頭道:「不用怕,進府多少人,表哥也會對你好的。好好的。」
  「嗯,我知道了,表哥……夫君,我沒力氣了,不想起來好不好?就叫她們進來伺候好不好?」歡兒撒嬌的抱著弘晴道。
  「好。」弘晴樂得滿足她這些小事。

☆、681.第681章 想不想去南邊

  這一年,因下半年皇子們要娶側室,四爺也不好都丟下,原本要去蒙古的計劃便擱置了。
  「帶你去南邊吧。」四爺對李絮道。
  眼看就是清明,回了南邊,李絮也好給她額娘上香。
  「好。等咱們回來,孩子們都該娶了。」李絮靠著四爺道。
  於是,四爺要南巡,便帶著一群孩子們去了,包括太子。這回,不用他監國了,也是叫他出去鬆泛鬆泛的意思。
  太子府上,太子妃身子好了不少,就想要跟著去,可是一來身份不大允許,二來沒有全好,她不大敢說。
  她將弘晴請到正院用膳,這也是她產後第一次請弘晴。
  弘晴本不想去,最後還是去了。
  「太子爺近來忙的緊,人都瘦了。」太子妃笑著,眼裡心疼道。
  「你也未痊癒,好生養著。」弘晴坐下道。
  太子妃殷切的伺候他用了膳,弘晴卻只是坐著喝茶,沒有換衣服的意思。
  太子妃就知道了,這是不留宿。
  她緊著道::「太子爺這回去南邊,要走多久啊?」
  「想來三個月要的,等回來也該納側妃,太子妃要好生安排才是。」弘晴放下茶碗道。
  太子妃苦笑了一下,還是道:「臣妾……臣妾唯恐她們伺候不好太子爺。可否叫臣妾跟著伺候?」
  弘晴不防她會這麼說,像是看怪物一般看著她。兩個孩子在家,一個還是隨時能沒了的,她卻要跟著自己去南邊?
  「你不管孩子?」弘晴問道。
  「嬤嬤們伺候的很是周到。」太子妃道。
  弘晴不欲與她糾纏,起身道:「你該知道你的身份。」
  說罷,便起身走了。
  一路上,弘晴很不高興。當年他們小時候,額娘跟著阿瑪到處走,是把他們丟下的,可是一來,宮裡有太后。二來他們都是健康的孩子。
  丟下是丟下,但是但凡他們幾個,誰有個頭疼腦熱的,額娘一夜一夜不睡的陪著。
  一樣是額娘,他的太子妃好狠心啊。這是看二阿哥未必養得活,所以她不重視?想爭取再懷上一個?
  當他的子嗣是誰想要都可以?
  他怒氣磅礡的進了怡心院。
  歡兒得知弘晴到了正院,就早早的躺下了,這會子弘晴進來了,奴婢們都戰戰兢兢的請安,太子爺臉色好難看啊。
  「太子爺……」歡兒一邊下地,一邊就要請安,一個不小心腳踩到了帳子就要摔倒。
  弘晴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抱住:「下來做什麼?真笨。」口氣算不得好,可是動作是輕柔的。
  「表哥,你怎麼了?」歡兒站穩後,就仰頭看他。
  「無事。」弘晴淡淡的說了一聲。「進來伺候孤洗漱。」
  弘晴將歡兒放下:「上去吧,天還冷,孤馬上就來。」
  春和日麗忙進來打水伺候弘晴洗漱。不多時他換了雪白的裡衣就上了塌。
  歡兒見他身上有點冷,忙抱住他。
  弘晴也回身抱她:「想不想去南邊兒?」
  「想,我知道,表哥一定帶我去的。表哥以前說了的。」歡兒知道,弘晴這次一定帶她去,下次就不知道了。
  「嗯,去吧。」弘晴今日有點累,只淡淡的回應了一句。
  歡兒聽著他聲音都有些慵懶,就知道他累了,便也不說話了。學著他拍自己時候的樣子,輕輕拍他的肩膀。
  弘晴笑了笑,想說她別拍了,像是拍孩子一樣。
  可是眼皮子發沉,就不想說話,摟著她的手稍微緊了緊,很快就睡著了。
  歡兒拍了很久,覺得弘晴睡沉了,才不拍了,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伸手拉開帳子對外面揮手。
  春和輕輕過來也不敢說話只是用唇語問:「主子要什麼?」
  歡兒做了一個喝水的動作。
  春和點點頭,忙去端來半碗熱水給歡兒。
  歡兒身子被弘晴抱著呢,只一隻手騰得出。春和便傾身餵她,她喝了幾口揮手叫春和出去。
  春和忙放下帳子慢慢的退出去。
  歡兒喝了水,嗓子舒服了,這才縮進弘晴懷裡閉上眼。
  弘晴沒睜眼,只是嘴角勾起一個笑,就算是睡得再是沉,她們主僕這動靜不醒也怪了,何況自己睡在外面的。
  他手臂稍微鬆了點,叫她睡得舒服點,再次沉睡。
  一大早,歡兒醒來就見弘晴還在,他靠著塌正拿著一封信看。
  「表哥?」歡兒驚奇的看著他:「今兒不上朝啊?」
  她醒來的絕對不早,這會子怎麼他還在呢?
  「醒了?真能睡,還打呼嚕。」弘晴皺眉道。
  「啊?」歡兒驚訝,緊接著就羞愧的紅了臉,竟然這麼失態?
  「我……表哥,我……不知道……」歡兒緊張的不敢看弘晴。
  「嗯,沒事,呼嚕不大,還很悅耳。」弘晴笑笑道。
  歡兒不確定,表哥是嫌棄還是沒有嫌棄,一時傻傻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起來吧,孤餓了。」弘晴道。
  歡兒點頭,叫人進來伺候。弘晴看著她悶悶的樣子,心情很好的笑。小丫頭睡相是不大好,但是甜美的很,哪裡有呼嚕。不過是逗她的。
  用過了早膳,弘晴道:「叫你的人安排吧,後日就起程,要帶什麼人,你自己看著辦。」
  「嗯,我知道了,姑姑會去麼?」歡兒問。
  「去的。」弘晴起身。
  「孤要出府,你好生收拾,缺了什麼,就去前院說一聲。不必去正院要了。」弘晴道。
  歡兒有些不解,但是也沒問只是道:「嗯,知道了,恭送太子爺。」
  「嗯,夜裡孤來看你。」說罷,弘晴轉身便大步離開了。
  等確定弘晴走遠了,春和才笑嘻嘻的湊過來道:「太子爺騙您的,哪裡有呼嚕,奴婢一大早就進來伺候太子爺喝水的,您睡得可安靜了呢。」
  歡兒張大嘴,她不是對這事有什麼疑問,只是……表哥那麼正經的人,也會開玩笑啊?
  「瞧您驚訝的,這有什麼,太子爺喜歡您,才和您鬧著玩呢。」日麗笑道。
  「兩個小蹄子這些話也是混說的,快去準備吧,咱們好好預備足了,免得出門在外的有什麼不便。」仇嬤嬤笑道。

☆、682.第682章 祖宅

  太子爺能和主子說笑,這是好事。
  仇嬤嬤求之不得呢。以往都是見太子爺一本正經的,這才像是尋常小夫妻相處,要是時時處處守著規矩,那才是不好呢。
  夜裡弘晴回來的時候,就說了只帶歡兒一個,格格們都不帶了。
  這回南巡,李絮就不悶了。四爺帶著孩子們騎馬,李絮就和歡兒在御駕裡面玩竹片撲克。
  這撲克不算很普及,所說早年李絮就發明了,但是她只在自己殿中玩,極少叫別人知道的。
  這回四爺還帶了恭妃和謙嬪出來,不過她們都在自己的馬車上。
  玩了一會,就收起來,坐著說話。
  「歡兒沒來過,要好好看看。」李絮道。
  歡兒也有些興奮,第一次出門啊。
  李絮不禁為古代的姑娘們悲哀,現代的時候,哪個姑娘沒出過門都會被笑話好麼?
  「這邊樹都綠了,咱們北邊兒還是枯枝呢。這真好,姑姑,南邊很好吧?」歡兒問道。
  「好什麼呀,一到了夏天,下雨下的心煩。」李絮道。
  「那也是,就是因為雨水多,才樹木長得好吧?不過我還是喜歡咱們北邊呢,四季分明。南邊都不下雪的。」歡兒道。
  李絮不由欣慰,歡兒還是很懂事的。
  不一會,蘇培盛就來傳話:「回娘娘的話,萬歲爺要上車。」
  因歡兒在,四爺不好直接來。必須叫人先來傳話才是。
  歡兒忙下了馬車,巧珠幾個也帶著人都下了車,萬歲爺回來,雖說這馬車寬敞,但是還是留個娘娘伺候吧。
  李絮此次是沒有坐自己的馬車的,以往也是喜歡和四爺一起坐,自己的馬車就是個擺設。
  這回,索性就沒有自己的馬車了。
  要是換了別的人,這樣可就是沒規矩了。因為近身伺候的,位份都不會高的。
  正經有身份的,都是要有自己的馬車,但是李絮不同,別說是馬車了。這幾年來與四爺都是一起吃住的。
  、所以,他們即便是一起坐車,別人也只會說是帝后情深。
  四爺上來的時候,李絮就笑了。
  他本是穿著明黃的常服的,這會子黃的都成了土黃的了。
  「好髒。」李絮笑道。
  「嬌嬌這就嫌棄爺了?那爺還是下去吧。」說是下去,四爺去絲毫不動。
  李絮也不打趣他了,翻身格子裡拿衣裳去。
  先是入手一套黑的,但是想想還是算了,又拿了一套銀白的給他換上。擦了手臉,又給他解開頭髮擦頭。
  弘晴那邊也一樣,歡兒回去就給換洗。
  如此幾日後,到了蘇州。本來蘇州不是他們的目的地的,只是為叫李絮祭拜范氏。
  因要去李家祖宅,所以,丁憂中的李闊也隨行。
  到了蘇州,因沒有行宮,所以只能在郊區紮營,畢竟人太多,城裡也沒有合適的落腳地。
  畢竟皇帝的規格要求是很高的。與其不達標,不如直接搭帳篷了。
  四爺安頓好後,就輕車簡從的帶著李絮以及幾個兒子去了李家祖宅。
  李家族中,得知皇上皇后太子要來,簡直是不敢置信啊。
  這麼多年,他們一步步的得知侄女做了貝勒格格,做了貝勒側福晉,做了親王側妃。做貴妃,皇貴妃,皇后。
  都是與榮有焉,但是,誰也想不到還能見著人。
  何況是萬歲爺和太子爺以及諸位皇子都見著。這樣的機會,一輩子就這一次啊。
  李成儒的堂兄帶著一個族的老小跪著。「恭迎萬歲爺,萬歲萬歲爺萬萬歲!恭迎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恭迎太子爺,千歲千歲千千歲!個哦諸位皇子請安!」
  「平身。朕與皇后閒逛,你等退下。」四爺對李家族中這些人,可沒什麼不同。
  眾人不敢多言,忙恭恭敬敬的退下了。
  李絮笑道:「堂叔先退下,一會有事,本宮會叫人來的,辛苦你們了。」
  「臣不敢臣多謝皇后娘娘。」那堂兄忙道。
  等眾人退下,李絮就提著裙擺大步往裡跑去。直奔後院。
  歡兒看了看四爺,看了看弘晴想跟著,又不敢。
  弘晴對她點點頭,她才笑了笑提著衣擺追上去。姑姑跑的好快啊。
  李絮到了後院,就看見那棵樹。那正是出現在她夢裡的桑葚樹。以前就是很大呀一顆,如今蒼翠更勝了。
  「小時候,我就在這樹下蕩鞦韆。你祖母就在那裡繡花。給你祖父做衣裳。」李絮指著一塊空地道。
  歡兒看時,就知道,那塊空地正是這棵樹的樹蔭最密的地方。
  「那時候,你大姑姑和你阿瑪也在這裡玩。我們三個還要搶著蕩鞦韆。」李絮笑了笑。
  「再後來,他們大了。你大姑姑開始學繡花了。你阿瑪也去讀書習武。就只有我,還在這裡。我愛讀書,總是抱著書在這裡看。」那時候范氏總是陪著她。
  「這裡真好。」歡兒看著這個陌生卻漂亮的小院子感歎。
  這裡雖小,可是好精緻啊。
  就連那月洞門上頭都是精緻的雕花。小巧的院落,幾個孩童跑來跑去。想想就是很美好的畫面呢。
  「可是,這都過去了。我在這個院子裡,度過了十四個年頭。」十五歲,她就去選秀了。
  人生最初最快樂的年華,就在這裡了。
  「這裡真是好啊,可是離京城好遠啊,都不能經常來看看的。」歡兒遺憾道。
  李絮看著歡兒,笑了笑。
  這裡雖說是李家祖宅,可是,歡兒很陌生。於她而言,京城才是她的根。
  李絮恍惚她的根在哪呢?
  現代?這裡?宮裡?園子裡?都不是。她的根是四爺。很早以前,就是這樣了。
  「好了,走吧。」她笑了笑,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這個院落。
  歡兒也學著她的樣子回頭看了看。然後轉身就往外去了。
  這一走,這輩子不會再見的。
  四爺帶著孩子們在前院,也不進屋,就在園子裡擺上紫檀木桌子飲茶,不管是四爺,還是孩子們,對這個院子都沒什麼興趣,不過是個雅致些的江南小院兒。
  最多就是因為他們的額娘出生在這裡,所以不同些罷了。

☆、683.第683章 刺客

  到了前院,四爺便笑道:「這就好了?」他以為,她會在哪裡呆很久,不想叫她哭,可是也不能不叫她去。
  「好了,祭拜過我額娘之後,咱們就走吧,爺您先回營地吧。」四爺絕不會去范氏的墳地的。
  四爺點點頭:「去吧,早去早回。」
  於是李絮就跟孩子們一起往李家祖墳去了。
  祖墳上,最新的一個墳頭就是范氏的。
  做的很是奢華,李絮沒說話。想也知道,這是族裡人的意思。
  只是,再是奢華的墳頭,也不過是個淒涼之地罷了。
  她跪下,上香,燒紙。
  榕兒想扶起她,到底是皇后,再是親額娘,也不好這麼跪著,四周還有李家族人看著呢。
  但是想想還是算了。額娘的額娘,失去了,最痛的是額娘。他不懂這樣的痛。還是叫額娘隨意吧。
  弘晴他們是絕不可能跪下的。再是晚輩,也是皇子。只是蹲著上了一炷香。
  、只有歡兒跟著李絮跪下磕了頭。
  李絮沒有哭,她摸摸的對范氏說的心裡話:額娘,我會好好的,你別擔心。
  回到營地的時候,也不過才午時過了一點點。李家準備了飯菜的,但是卻沒人吃。
  營地裡,四爺等著李絮用膳呢。
  本想著,見了她肯定是哭的眼紅紅的。不過看來並沒哭。四爺也是心裡鬆了一下,她這個身子,長期悲傷是絕對不行的。
  「爺不用擔心了,日子總得過,額娘也不會希望我不好。」李絮抱著四爺的腰身道。
  四爺欣慰的一笑:「你可算是想通了。」
  「我一直都想的明白啊,只是失去了親人,總會難過的。」她想著,那會子太后沒了,四爺也很難過的,只是一來他是男人,不會這麼悲傷。
  二來,他是皇帝,總是要忍著的。
  「我想去斷橋。」李絮道。
  「好,嬌嬌想去哪裡都好。咱們就去。明日就起程。」四爺寵溺道。
  弘晴這邊,用過午膳後下午沒事,就去了歡兒帳子裡。
  歡兒見了他忙收起眼淚起身行禮。「太子爺。」
  「嗯,怎的還哭?」弘晴給她摸了下巴上她沒擦乾淨的淚道。
  「我……想祖母。今日看到了姑姑說的祖母總喜歡坐著的地方,我就想她。」其實,范氏和歡兒沒相處幾年的。
  歡兒七歲之前都是在西北的,後來回來也沒幾年就出嫁了。但是,人與人就是這麼神奇,時間不一定代表感情深。
  弘晴歎口氣道:「再要這麼傷悲,孤都不敢來看你了。」
  「我不哭了,表哥,你又嚇唬我。你就帶我一個出來的,你才不會不來呢。」歡兒搖著他的手臂道。
  弘晴笑了笑:「就帶你一個出來,怎的就非得來?」
  「那只有人家能伺候你啊。」歡兒仰頭道。
  「嗯?莫非奴婢們伺候不了孤?」弘晴挑眉。
  「那不一樣呢,她們伺候表哥洗漱,用膳,可是我……」說到一半,歡兒就卡住了。好羞恥。這是說的什麼話啊。
  「哦……歡兒是說,只有你能伺候孤枕席?」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
  歡兒紅著臉要捂著他嘴不叫說。無奈又夠不到,急的直跺腳。
  「歡兒這腦子裡是想著什麼?嗯?這大白天的就想著那些?看來孤是沒有滿足你啊。那……補上吧。」說著,弘晴就一把抱起歡兒往榻上去了。
  「不要,不要,這會子不要,表哥,夫君,不要!」歡兒嚇得掙扎。
  弘晴壓住她,狠狠親了一頓:「色,誰說要你了?」
  歡兒咬著嘴唇白了他一眼:「都是你啊,嚇唬我。」
  「好好的呆著,夜裡自己來孤這裡。」弘晴又親了親她緋紅的臉蛋起身整理衣服。
  「表哥要去哪裡?」歡兒拉著他的手問道。
  「嗯,去皇阿瑪那裡,你自己呆著吧,要是悶了,就去找其他福晉。」弘晴道。
  「我知道了,我不去,我睡一會。表哥早點回來啊。」歡兒擺擺手。、弘晴一笑,大步走出去。
  歡兒睡醒的時候,都黃昏了。春和道:「太子爺已經回來了,說是叫您過去用膳呢。」
  「嗯。」她迷迷糊糊的換了一身衣裳,出了帳子,被夜風一吹,才算是清醒了幾分。
  進了弘晴的帳子請了安,就又木木的坐著。
  「這是怎麼了?睡傻了?」弘晴問道。
  「表哥,我做了個不好的夢。」歡兒道。
  「說說。」弘晴放下書,看著她道。
  「我夢見了二表哥……呃,就是庶人弘時。他拿著箭對著你射過來了。我卻沒醒。好奇怪啊。」甚至於這個夢她方才都沒想起來。見了弘晴才想起來的。
  「這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別想了,用膳吧。」弘晴起身,拉起她一併去洗手。
  歡兒也覺得荒謬,就不說了。等用過了膳,兩人出去散步。
  歡兒始終覺得不對勁,說不出哪裡怪怪的。
  走到一排侍衛處,忽然歡兒就聽見破空的聲音。當然弘晴也聽見了。
  他一把抱住歡兒側身,一支箭擦著歡兒的胳膊就飛過去了。
  「啊!」歡兒痛呼。
  「護駕,有刺客!」孫權反應很快,馬上大叫起來。
  弘晴的侍衛們火速的趕來就四處搜查,很快就將那個刺客的屍體找到了,那刺客已經自盡了,用一柄匕首刺進心窩。
  四爺和李絮也驚動了,不出半個時辰就查明,這是軍中一個小將,一直沒機會接近弘晴,直到今日才有機會。
  他本是受過年家大恩的,所以年羹堯死後,他就想要報仇,殺了弘晴。
  至於方才為何那箭尖是對著歡兒的,就不得而知了,也許是偏了?
  弘晴抱著嚇壞了的歡兒回了帳子,解開她的衣裳查看傷口。
  雪白的藕臂上,一道嫣紅的傷口。不過不深,只是擦傷。
  「疼不疼?」弘晴親手給她上藥,問道。
  「疼的,表哥,你救了我。」歡兒傻傻的道。
  「本不想救你,但是看你著實可憐。」弘晴道。
  歡兒就笑了,明明剛才是一瞬間的事,他哪裡有想過這些,都是嘴硬。

☆、684.第684章 心意

  「表哥你好壞,你明明沒這麼想。你騙我,你明明對我好,喜歡我。你就喜歡騙我嚇唬我。」歡兒毫不猶豫的戳穿弘晴。
  弘晴面不改色心不跳。給她包好了傷處。
  「孤何時喜歡你?一點也不乖。」天知道,方才弘晴嚇了一跳。下意識的一把將她抱開。
  「表哥,你喜歡我的。我也喜歡你的。」歡兒不管手臂上的傷口,就那麼抱著弘晴。
  弘晴沒有推開她,也沒有回答她。只是輕輕摸她的頭。半晌道:「好好的穿衣裳。」
  歡兒笑嘻嘻的穿好衣裳,就一直很高興。
  一個莫名其妙的刺客,就叫她知道,其實表哥一直都是不是表現出來的那麼冷。
  這一場南巡。
  李絮與四爺在杭州微服遊玩了很久,斷橋上,西湖上泛舟,自得其樂。一直抑鬱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而歡兒,卻得到了弘晴對她真的好這一個訊息。
  弘晴不解釋,不抗拒。歡兒就像是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見了弘晴就臉紅心跳。
  這邊是春意盎然。京城裡,卻是另一番景象。
  太子府,自打太子帶著側妃出巡後,就安靜的很。
  太子妃備好了兩分禮物,分別要送去柳如月家,以及秦柔在京城的姑姑家裡。
  她雖然家不在京城,但是下半年就要進府,也只能留在京城備嫁了。
  綠翹不贊成太子妃送禮,可是她說不出什麼來。
  兩份禮物分別送去兩個地方,兩個准側妃的表情也都是不一樣的。
  柳如月恭恭敬敬的收了禮,送上自己繡的帕子,扇面作為回禮。
  秦柔回了一盒珍珠。
  秦柔的貼身丫頭道:「小姐,這麼給,是不是不大好啊?」太子妃什麼沒見過?
  「你真是笨,就這麼個腦子,怎麼跟我進府?她在乎的會是回禮?」秦柔皺眉道。
  丫頭忙賠笑:「奴婢知道的,她是想拉攏您,可是這也犯不上啊。」說到底,她是太子妃,這是何必呢?
  「哼。沒出息的。還沒進府就示好,我們都是側妃又不是格格,還能替她做了馬前卒?可見是那李側妃厲害,壓著她了。」秦柔道。
  「那是,小姐進了府,肯定是頭一分的恩寵,太子妃也不好拿您怎麼樣的。」丫頭笑道。
  「哼,原以為英國公家的嫡出格格是什麼樣高貴的呢。這會子看來,也是一樣的。」哪有上趕著討好側妃的?
  再說了,李側妃是什麼身份,是等閒人壓得住的?
  進府裡還沒站穩呢就去爭寵,那是大忌。
  要是籠絡住太子爺的心思,還爭寵做什麼?當她傻麼?
  「好了,你們都好好的準備吧,進府是個什麼情形誰知道,別忘了,那柳家的可是才貌雙全呢。太子妃本身也是長得極好的。」
  秦柔道。
  丫頭便不說話了,反正她家小姐長得才是好呢,太子爺不會不喜歡的。
  等到四爺回京城的時候,已經是七月裡了。
  這一年也不算太熱,園子裡甚是舒爽。
  九州清晏裡,擺著冰山。
  四爺和李絮坐著喝茶。
  「八月裡,就給弘晴辦了吧,你看是兩個一起進府,還是錯開來?」四爺問李絮。
  「錯開吧,一起的話,到時候弘晴去誰那?又不是格格,免得以後兩個側妃都不好相處。」要是一起進府,先承寵那個就會高人一等。麻煩。
  四爺點點頭道:「那就初六一個,十九一個,這兩天都是好日子。其他孩子們的九月十月反正今年都過門就是。」
  「嗯,這樣好。」李絮往四爺懷裡一靠,就不想這個了。
  四爺笑著摟著她:「越發懶了。」
  外頭質料聲聲,裡頭兩人靠在一起說話。
  「萬歲爺,十阿哥來了。」蘇培盛的聲音在外頭道。
  李絮坐直了,也不管自己沒穿鞋子,就那麼在貴妃榻上歪著。
  榕兒進來後就單刀直入:「兒子要出去住,都答應了的,這都七月半了。」
  因范氏的事,他不好逼著要出去,這會子都半年了,早就憋不住了。
  「好,就這個月選個日子趕緊滾出去吧。」李絮道。
  榕兒就笑嘻嘻的道:「額娘,您想兒子了就來看看?」
  「我不想你。」李絮道。
  「額娘,等兒子搬家擺宴,您來好不好?」榕兒做小兒裝,抱著李絮的胳膊道。
  四爺不說話,由著他們母子說話。
  「好。」李絮想著,這不是什麼大事,去就去唄。
  四爺挑眉,好一個狡猾的榕兒啊。
  等到七月二十八,就是十阿哥弘暘出宮的日子。
  睿貝勒府張燈結綵,熱鬧非凡。從早上起,宮裡的賞賜流水一般的送來。
  辰時初,皇后駕到。這更是叫睿貝勒府蓬蓽生輝了。怪道都說十阿哥是皇后娘娘的心頭肉,瞧瞧太子爺搬家,皇后娘娘都沒去呢。
  小兒子真是得寵啊。
  等送走了李絮,榕兒就找機會和弘晴說話。
  「額娘對我真好,特地來看看。」
  弘晴笑了笑:「嗯,十弟不該只請額娘,也該請皇阿瑪一道來的。」
  榕兒哼了一聲,就不理他了。
  弘晴也不生氣,只是笑著和其他人說話。酒席很是豐盛,因榕兒還小,沒有福晉,所以今日一應事都是太子妃幫忙打點。
  很是妥帖,裡裡外外,很是得了不少誇讚。
  歡兒今日身子不適,便沒出現。一時間便傳言李側妃並不得充,只是介於身份才不至於被冷待。
  回了府,太子妃就想留住弘晴,不過一盞茶之後,弘晴還是去了怡心院。
  「好些了麼?」弘晴問歡兒。
  歡兒其實就是月事來了,前幾日貪嘴,吃多了冷的,這才痛的不行。
  「沒事了,表哥你晚膳吃了吧?」歡兒看了看時間道。
  「嗯,十弟那裡吃了的。你喝藥了沒有?」歡兒也是不愛喝藥,總是躲著。
  「喝了,表哥說的,我不喝藥你就不來啊。」歡兒狡黠的笑。
  弘晴也笑了笑:「滑頭。往裡些。」說著就解了衣裳要躺下。
  歡兒推他:「表哥一身酒味,快去洗漱啊。」
  弘晴看了她一眼,膽子大了,以往她不敢說這個的。不過他也不計較,起身往後頭去了。

☆、685.第685章 婚前相見

  榕兒出去住後,也天天上朝了。
  他倒也算不得開天闢地頭一個的年紀小參政的。皇太極那會子,幾歲的貝勒都能參政了。
  他到底也十三了。
  只是時不時挑釁一下太子爺,叫大臣們很是鬱悶。他是得寵不假,可是太子爺根正苗紅啊。這是幫誰好?
  於是,大臣們默契的決定了,誰說的對就幫誰。(廢話,誰說的對啊?)
  八月初六,四爺和李絮商議過後,還是柳如月先過門。
  於是太子的第二位側妃,柳側妃便進了門。
  弘晴按著規矩,前三日都留宿。只是第一日,午膳在前院吃的。第二日第三日,午膳都是在怡心院吃的。
  如此一來,府中都知道了,李側妃的寵愛安穩著呢。
  那會子李側妃進府,太子爺可沒有午膳別處吃去。
  柳如月是聰明人,她自然知道李側妃這一層身份是不可逾越的。
  她也沒想著壓過她。只是想著以後能有自己的孩子再說。
  等到了太子妃跟前請安的時候,太子妃笑道:「好標緻的妹妹,雖說都在京城裡,我竟沒見過。」
  「太子妃才是傾城之貌呢,臣妾不敢。」柳如月笑道。
  歡兒只是笑著,卻不接話。
  「瞧著這幾日歡兒妹妹瘦了,這是為何?」太子妃話鋒一轉看著歡兒道。
  「太子妃看差了,我不僅沒瘦,太子爺昨兒個還說我吃多了,重了不少呢。」歡兒自打知道了弘晴對她的好,就不再是以前的樣子了。
  她不和太子妃爭,也不喜歡聽她的酸文假醋。
  這不就是說太子有了新側妃,她吃不好睡不好才瘦了?她偏不如她的意。
  太子妃被噎了一下,不說這個了,又和柳如月說了不少的話,才各自散了。
  這邊,柳如月出了正院就被早先進門的朱映雪追上了。
  「給側妃請安。」
  「妹妹起來吧,這一別好幾個月,誰曾想我們竟然如此有緣。」那會子一起說過秦柔的壞話,這會子卻是一起進了一個門。
  朱映雪也是感慨,一樣的人,只因她庶出就成了格格。只是太子的格格,以後也不會差的。
  「誰說不是呢,一直盼著姐姐來,我也有了依靠了,以後還要多多打擾姐姐呢,請姐姐別嫌棄我才是。」
  「說的什麼話,走吧,去我屋裡坐坐吧。」柳如月拉著朱氏的手道。
  柳如月的院子叫做:扶柳院,也是暗合了她姓氏的,她也蠻喜歡。(你要是知道太子爺覺得姓名寫出來是不莊重呢?)
  朱氏進來後,就心裡更是不平了。
  格格就是格格,她還得與覺羅氏擠著住,而柳如月這裡儼然是富麗堂皇啊。
  雖說比不得怡心院。也是不差的。
  「姐姐這裡真是好。」朱氏道。
  柳如月敏感的發現,朱映雪像是變了。以前不是什麼都不介意的快活人?這會子也有些低沉了。
  她拉著朱氏的手道:「妹妹進府早幾個月,過的可好?太子妃與李側妃都是好相處的吧。」
  「姐姐,不瞞你說,李側妃我竟沒怎麼接觸的。她輕易不與我們格格們為難。太子妃……哎……實在不算大度。便是那郭絡羅格格,也不是個好相處的。」
  朱氏歎息。
  「太子爺對你好麼?」柳如月問道。
  朱氏紅了臉:「太子爺只來過一回。我……光顧著怕了,都沒說上幾句話。」
  「以後就好了,你長得好,以後總會得寵的。」柳如月笑著安慰她。
  「姐姐也就罷了,性子是極好的。那秦側妃也要進府了,可不知道以後如何,只怕是非不斷啊。」朱氏被那勤柔奚落過一回,以前不介意,但是現在要共事一夫了,難免心驚。
  秦氏要拿捏她,簡直手到擒來啊。
  「你若沒錯,她也不敢怎麼樣。太子妃不會不管的。」柳如月道、
  「只得如此想了。」朱氏道。
  中秋節,柳如月第一次進園子。
  李絮看著歡兒,沒見她瘦了,也不見憔悴,就知道她心裡還是接受的了的。
  可見古人天生就是受得了三妻四妾的,李絮不由歎息。
  再看柳氏,也是端莊大氣,倒是蠻好的。比起選秀那會子來,褪去了少女的青澀多了幾分成熟的韻味。
  出了園子,回了府。弘晴去正院坐了坐就又去了怡心院。
  自打太子妃生了二阿哥,弘晴就不肯留宿了。
  怡心院裡歡兒不防弘晴還要來,她勞累了一天早早睡了。
  弘晴也不叫人點燈,就摸黑上了塌。
  「啊!!!表哥救命!」歡兒睡夢中被人抱住,下意識的大叫。
  「叫什麼?」弘晴一臉黑線。
  「表哥?我,嗚嗚嗚,嚇死我了!」歡兒氣的打他。
  弘晴一把拉住:「傻子,就算有歹人,這裡隔著前院那麼遠,你叫孤,孤聽得到?」但是,不可否認,弘晴聽到她驚嚇時候下意識叫自己,還是很高興的。
  「你又不說你要來,卻來瞎我,嗚嗚嗚。」歡兒被嚇了一跳,就哭了。
  「好了,別哭,不想吵你睡覺,倒是叫你嚇著了,明日孤帶你逛街?」弘晴好笑的哄著。
  「嗯。」歡兒也就不哭了,表哥這麼寵她,她別太不懂事了吧?雖然不懂事的時候,被寵著感覺真好。
  弘晴給她擦了淚,兩人便抱著睡著了。
  次日不上朝。起來的不早,吃過早膳,弘晴便帶著歡兒去了街上。
  說來巧合,便遇見了與丫頭一起逛街買首飾的秦柔。
  因為她的額娘還遠在四川,所以她與她姑姑一道採買些看的上眼的首飾。
  聚寶齋裡,弘晴牽著歡兒的手進去。
  本來弘晴並未表明身份,但是這聚寶齋來過幾次的。以前給李絮定制過首飾,也給歡兒定制過,老闆便認識。
  一見弘晴近來忙跪倒:「草民拜見太子爺。」
  這一下,店裡幾個人都跪下了,其中就包括秦柔。
  秦柔是不可能在婚前見過太子爺的,這一下也是驚喜。她偷眼打量太子爺,第一眼不是容貌,而是他牽著一個女子的手。
  「都起來吧。」弘晴揮手道。

☆、686.第686章 秦氏進府

  「孤只是選幾樣首飾,將你這裡的上等品送去裡頭。」聚寶齋是有幾個雅間的。
  秦柔幾人只是還未來得及進去罷了。
  「是,草民遵旨。」老闆忙爬起來就叫著夥計拿東西。
  秦柔想了想還是上前一步:「臣女秦氏見過太子爺。」聲音不嬌不媚,動作大方得體。
  弘晴看了她一眼,便知道她是誰了。
  「起身吧。」
  秦柔笑了笑道:「臣女不曾見過太子府上任何女眷,所以不知這位是何人,還請太子爺告知,臣女該行禮。」
  「這是孤的李側妃。」弘晴還是欣賞秦柔的做派的,大大方方。
  「臣女見過李側妃。」又是一個標準的禮。
  歡兒微愣,這裡見著了秦側妃?這真是……
  「起來吧,以後都是一樣的人。」歡兒笑道。
  「以後是以後,此時您是側妃,臣女是臣女,規矩不能亂。」秦柔說罷,又看著弘晴道:「臣女本是來這裡選一些合適的首飾的,不過看了很久了,也沒有特別合適的,臣女先告退。」
  弘晴嗯了一聲。
  秦柔就帶著她的姑姑與兩個侍女款款退下了,沒有一絲留戀,沒有一絲叫太子爺對她產生什麼想法的動作。
  她的痛快,叫歡兒很是不懂。這樣的邂逅,在婚前好難得吧?莫非是因為自己在?她不敢多和表哥說話?
  弘晴牽著歡兒的手進了雅間,老闆已經端來了好幾個盒子,全是上等的首飾,不少是連內務府都沒有的花樣子。
  老闆已經傻了。這一天是什麼日子?這位是太子爺的李側妃,那一位居然是太子爺沒過門的秦側妃!
  以後他這店不紅火都不行啊!這是什麼運氣啊?
  不過偷眼瞅瞅。似乎還是秦側妃長得更好啊。
  不過看太子爺的樣子,這位李側妃是很得寵的。想來也是,親梅竹馬的嘛。就是不知道以後有那麼個美人進了太子府,又是什麼光景。
  「喜歡哪個?」弘晴看著歡兒道。
  歡兒還沒換過心情呢,她也不知道選哪個了。
  「表哥幫我選吧。」她還在想秦側妃,長得真是美,好美啊!
  「她好美。」不由自主的她就說了出來。
  「是,是有幾分姿色。」弘晴也知道秦氏美,不過乍一見,卻是是有一副好容貌的。
  只是,他不是小男孩,他見得美人不少了。美,不是衡量一切的標準。
  「表哥,她進了府,你……你一定不要不理我啊。」歡兒可憐兮兮的看著弘晴。
  對於一個沒什麼見識的後奼女子,乍見這麼一個美人,壓力不大才怪呢。
  「你再瞎想,孤現在就丟下你。」弘晴敲了一下歡兒的頭道。
  歡兒吐吐舌頭,就不敢說了,認真看起首飾來。
  秦柔出了聚寶齋,她姑姑便道:「我的乖乖啊,在這裡碰見太子爺了。你怎麼也不多說幾句話就走了?」
  「姑姑糊塗。我一個姑娘家的,哪有見了外男不停說話的?」秦柔不贊同道。
  「這不是太子爺麼,見都見著了,說幾句話也沒事。」她姑姑笑道,這姑娘以後是太子側妃,將來的皇妃呢,她可得供著。
  「好了,走吧,首飾沒買呢,咱們換一家去。」秦柔懶得解釋,便拉著她姑姑走。
  她不傻。
  這會子急著和太子搭話做什麼?她是聖旨冊封的側妃。還怕跑了不成啊?
  又不是格格,怕以後沒機會承寵。
  太子總會來的,到時候規規矩矩,大大方方的得寵多好啊。
  這種見不得人,上不得檯面的事,她才不做。
  要不是今兒趕巧了遇見,她萬不想婚前見太子爺的。
  只是……李側妃哪裡如傳言那般不受寵。明明很是受寵。單看太子爺帶著她出來逛街,陪她看首飾,還牽著她的手,就知道了。
  等十九這日,秦柔進府。
  太子府又是一番熱鬧。這一晚,歡兒真沒睡好,那個女人生的太美了。
  弘晴是留宿,但是也沒有被秦氏迷得如何。美女是好,但是不管是太子妃,還是歡兒,府裡任何一個女子都是不差的。
  這三日,弘晴忙,便只是夜裡留宿,晚膳也不在秦氏屋裡吃。
  自然沒時間陪著歡兒了。歡兒心裡知道,只是難免也會有些難受的。
  等到太子妃那裡請安的時候,這回,歡兒明顯是臉色不好。可是太子妃卻不敢像上次一般說那些有的沒的了。
  秦氏果然美。她穿著一身桃紅的對襟襖子,一頭點翠首飾,不多一件,不少一件。
  襯得皮膚嫩白,身段也是極好的。
  「臣妾拜見太子妃。李側妃好,柳側妃好。」規規矩矩行禮。
  歡兒和;柳氏起身還禮。
  「真真是,一個比一個標誌,前幾日才誇了柳妹妹長得好,今兒見了秦妹妹又是叫我開了眼。」太子妃笑道。
  「正是呢,選秀那會子,就是秦妹妹第一的美貌。」柳如月笑著應和。
  歡兒依舊笑而不語。
  「歡兒妹妹覺得呢?」太子妃卻要問一句。
  歡兒不慌不忙站起來道:「說來巧了。前些時候在聚寶齋裡有幸見過秦側妃一面,那會子就已經驚了我一回,真真是美人。」
  「李側妃謬讚了,我也就長了個好皮子,內裡卻是什麼都沒有的,比不得李側妃柳側妃以及太子妃才貌出眾。」
  秦柔並不故意否認她的美貌。
  美就是美,要是刻意去迴避,倒是顯得虛偽。
  果然,幾個女人都不會因為她直白的說自己長了好皮子就對她偏見。
  秦氏的院子叫秋梨院,也不知這是誰起的名字。秦氏倒是無所謂,得寵不得寵,原不在這些上。
  回了院子,她坐著喝茶。
  「主子,太子妃和李側妃真的不大對付啊。」丫頭音兒道。
  「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啊。」秦柔笑了笑就靠著軟榻不說話了。
  雖說都是側妃,但是比起李側妃來,她們還是低了一等的。觀望吧,不著急,這才進府幾天呢。
  「主子,您是要站在太子妃那邊?還是誰也不幫啊?」音兒問道。
  「那你那嘴管好!這裡是太子府,不是總督府,由著你瞎說。在這麼不管嘴,我就趕你回去。」秦柔怒道。
  音兒忙笑嘻嘻的道:「奴婢知道了,奴婢再不敢了。」

☆、687.第687章 是非

  太子府自打進了幾個女人之後,情形就更加微妙了。
  弘晴是擺明了不去太子府那裡過夜的。最多是吃晚膳。秦柔和柳如月平分秋色,歡兒依舊最得寵。
  新來的兩個格格和以前的格格一樣,都是小透明。
  朱氏與柳如月走得近,秦柔卻是不接受任何格格的示好的。
  太子妃叫她們花園裡賞花,眾人都到了。
  太子妃大紅牡丹的旗裝,鎏金首飾,很是端莊美麗。
  歡兒一身淺粉的旗裝,卻是用素銀的首飾的,不過那雕工鑲嵌著白玉的,一看就不是一般的手藝。只怕內務府沒有的。
  柳如月一身藕荷色旗裝,點翠的首飾。秦柔月白旗裝,珠花點綴白衣,端的是美人。越是簡單越是顯得她清水出芙蓉。
  太子妃坐在上首,左邊是歡兒,右邊是兩個新側妃。格格們在後頭站著。
  說是賞花,不過是些秋菊,顏色倒是不少,到底太子府的花園子不大,也沒什麼看頭。
  太子妃叫人泡了茶,端來各色點心,就與眾人說話。
  「近來天氣冷了,你們要注意身子啊。尤其是秦妹妹,大概不習慣京城裡的天氣的。」太子妃笑道。
  「還好,雖說是冷,但是臣妾還是適應的。多謝太子妃關心。」秦柔起身輕輕屈膝,然後坐下。
  「適應了就好,當初歡兒妹妹進府,都是京城裡的,她都不適應呢。」太子妃道。
  歡兒皺眉,太子妃現在是不找事不舒服麼?她不說話,只是笑笑。哪家的女孩子出嫁,能一下子適應?
  「你們也是,缺了什麼就來說,沒得不敢說,委屈了自個兒。」太子妃對站著的格格們道。
  朱氏上前一步笑道:「奴婢多謝太子妃。奴婢倒是還好,未進府之前,與柳姐姐秦姐姐都是見過的。」
  「是嗎?那你倒是有地方去了。」太子妃笑道。
  「正是呢,奴婢是個庶出的,難得姐姐們不嫌棄。」朱氏笑道。
  「庶出的怎麼了?是比嫡出的低微了些,也看人,你懂規矩,知道進退,庶出的也是好的。」太子妃笑著道。
  、秦柔皺眉,庶出庶出,她是看不起庶出,可是嫁了人,還是看夫君喜歡不喜歡。這是做什麼?明明這裡有個李側妃是庶出,太子妃也忒是手段低了些。
  柳如月帶著笑,一句話也不接。
  秦柔不說話,太子妃便道:「聽聞秦妹妹以往對庶出的頗有微詞,以後可不能這樣,到底都是伺候太子爺的人。」她一邊說,一邊拿眼神看歡兒,像是這話是故意說出來叫歡兒寬心似得。
  、秦柔起身道:「臣妾以往是女兒家,自然與嫁了人不一樣,閨中庶出女兒,自有那不規矩沒進退的。咱們府上,庶出還是嫡出的不都一樣?臣妾只知道,出嫁從夫。嫡出也好,庶出也罷,如今不看這個,看的是位份。」
  「妹妹倒是個聰明的。」太子妃嘴角冷笑一閃而過,恢復了和煦的笑。
  「可聽見了?秦妹妹真會說話。」太子妃對歡兒笑著道。
  「我今日才知道,原來太子妃一直惦記著我庶出的身份呢,哎,也是我不懂事,一直就忘了自己是庶出的。」歡兒一副我好後悔的樣子道。
  太子妃乾笑:「哪裡的話,都是一樣伺候太子爺,只不過我比你們多了個嫡字罷了,說這些做什麼。」
  她不說了,別人也不會再說。不一會便說起衣裳首飾。
  到了散場,太子妃回了正院就不高興。
  素來只聽說秦柔是最看不上庶出的,今日卻這麼說話,到底是李子歡勢頭強,都怕得罪了她。一樣的側妃,到是真的分出個三六九等來了。
  「好可惜,她們沒有掐起來。」綠湖給太子妃倒上水道。
  「哼,急什麼,這不才剛進府?有她們掐的時候呢。」太子妃冷笑。
  一個是身份高,一個是長得好,她們要都扶搖直上了,她這個太子妃還怎麼管理後院?
  以後太子爺繼位,豈不是更管不了了?
  秦柔回了秋梨院也是冷笑連連:「太沉不住氣了,這就要坐山觀虎鬥?也不看我有沒有那本是咬住李側妃!」
  「主子,您小聲些,怎的不叫奴婢說,您自己又不管了。」音兒忙道。
  「哼。」秦柔哼了一聲到底聲音小了:「你說朱映雪那賤人是不是站在太子妃那邊了?」
  「奴婢瞧著,只怕不只是她吧?她素來是站在柳側妃那邊的,只怕柳側妃也選了太子妃那邊的山頭?」音兒道。
  秦柔又是一陣冷笑:「那可不一定。柳如月這個人,我還是知道點的。她寧可獨善其身。你可別忘了,她阿瑪可是太子爺監國的時候放上去的人。有沒有寵愛,將來位份都低不了。她犯不上得罪李家。」
  「何況……若非如此,朱氏那賤人也不會只是個格格了。」要是柳家不是太子的死黨,只怕柳氏和朱氏的位份就要換一下了。
  「那……朱氏依靠了太子妃?那她自己……柳側妃容得下她啊?」音兒驚訝道。
  最忌諱的,就是左右搖擺了。她既然已經選了山頭,與柳如月就不該站在一處了。
  「只怕今日後,柳如月也不會理她了。選的好大腿,但願她抱的住。」沒腦子。
  就算是個格格,有個總督的阿瑪做靠山,以後不是一樣有好位份的?這會子蹦躂什麼?
  「不過,今兒太子妃還是下了李側妃的面子的。」音兒笑道。
  秦柔鄙夷的看她:「你呀你,你說今兒這一說,李側妃是少了一塊肉啊?叫太子爺知道了,只怕太子妃那裡更是不肯留宿了。要知道,李側妃進府,不是李家的意思,也不是皇后娘娘的意思。而是太子爺自己求來的。我要是李側妃,今兒這事兒,我且要好好哭一會呢。你家小姐我是看不上庶出的,也得分人。明明壓倒頭上了,還看不上人家,那是不知所謂。」
  音兒消化了一下才道:「小姐,你……你極少這麼說話啊。」一著急,主子都不叫了。

☆、688.第688章

  秦柔歎息:「哎!你當我想這麼說啊?實在是形勢比人強啊。難不成你要我一頭栽進去啊?」
  這一日下午,秦柔剛吃了午膳不久,就聽見有人通報,柳側妃來了。
  秦柔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裳就笑盈盈的出了內室。
  兩人在外室見了平禮,坐著說話。
  「姐姐頭回來呢。」秦柔笑了笑,既不熱絡,也不冷淡。
  柳如月以往對秦氏並無好感,只今日聽她一番話,才覺得素日只怕是小看了她的。
  「我也看出妹妹不是個喜歡繞彎子的,今兒我來,是有些心裡話和妹妹說說。」柳如月道。
  「姐姐有話,只管說。」秦柔坐直身子,一副聽你說話的樣子。
  「妹妹是個水晶心肝玲瓏的人。今兒的事,妹妹想來也是想明白了的。」柳如月笑道。
  秦柔就也笑著點點頭:「姐姐說罷。」
  「是我認人不清,這也沒什麼好說的。只是我想與妹妹說一聲,以往是我看低了妹妹,今兒特地給你陪個不是。」說著,柳如月就起身福禮。
  秦柔拉著她道:「你的心思我知道。我進府就沒打算和誰爭寵。當然,我是要爭太子爺的心思的。我生的美貌,我阿瑪一屋子的妻妾,就我這個一個閨女,我自然是千寵萬愛的長大的。我肆意活了十幾年了。這會子也不打算委屈自己。我不害人,也不會等著人害我。爭寵看的素來是男人的心,與一屋子女人鬥什麼?何況,李側妃那樣的,明知道我去斗是害人一千自損一萬,我何苦來的?」
  秦柔拉著柳如月坐下繼續道:「我是眼高,看不上的人多了去的。可是我也沒覺得這世上就沒人比我強。不過是各人過各人的日子罷了。你我都是側妃,可是你我這側妃才貌再是好,也是比不過李側妃的,這一點我進府之前就知道的。」
  「妹妹實在是通透。我竟然沒有早來結識妹妹。」柳如月也算是真心道。
  「我是個直性子,我要麼不說,要麼直說。朱氏那樣的,我素來看不上。沒進府那會子,也是個直話直說的姑娘,我倒是還高看她一眼。這不過伺候了太子爺一回,就成了這樣。以後也好不了。姐姐以後少與她來往就是。」秦柔道。
  「正是呢。」柳如月為自己識人不清有些不好意思。
  「你的阿瑪是太子爺的人,我的阿瑪是皇上的人,都是忠臣,重臣。咱們萬歲爺與太子爺是什麼樣的父子情?你我的阿瑪也不需要分高低。自然,你我不鬥最好。」
  秦柔道。
  柳如月越是與她說話,越是覺得自愧不如,她字字句句都是直白的,卻是那麼有道理。
  其實,她們鬥起來,傷的都是自己。太子只需要晾著就是了。
  「我真不如妹妹你。」柳如月道。
  「反正防人之心不可無,害人之心不可有。我就當姐姐是來與我交朋友的以後也好多走動。」秦柔道。
  等柳如月出來後,半晌都不知道她到底是來做什麼的。
  不由感歎:真是個聰明的女子啊。之前怎麼就能把她當成空有美貌的女子呢?
  歡兒卻不像是秦柔想的那樣會哭。
  她已經對太子妃免疫了。近來不管說什麼,太子妃都要稍帶一句她的。
  這些事,怎麼可以和表哥說?雞毛蒜皮的,說出來不過是連口角都算不得的閒事。太子爺是管這個的麼?
  於是,弘晴來的時候,歡兒依舊是笑嘻嘻的樣子。她真不是裝的。她覺得,只要她過的好,太子妃自然憋屈。何必叫表哥管這些事?
  「今兒賞花了?那幾盆子花有什麼看頭?」弘晴道。
  「那也得看啊,咱們府裡就這麼點地方,有個花園子就不錯了。」歡兒給他解開外衣道。
  弘晴就不說話了,由著她給換了一身衣裳,也不繫上腰帶,出來道:「將你的點心端來給孤。」
  歡兒忙叫春和去,驚訝道:「萬歲爺沒給表哥吃飯麼?」問完了才覺得這麼說是不對的,忙笑了笑道:「想來是太忙了。」
  「孤是九叔那裡回來的,菜太鹹。」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九叔家的廚子偏鹹。
  「啊?那……那……表哥喝水麼?」歡兒道。
  「你說呢?」弘晴挑眉。
  歡兒就不問了,光速去泡茶。弘晴笑了笑搖頭,真是笨。
  等歡兒端來茶,弘晴也不品了,今兒可真是渴了啊。又吃了不少點心才去忙政事。
  與此同時,九爺卻在府裡樂呵呵的哼著小曲兒,說不出的愜意啊。高興啊,難得高興啊。
  九爺的奴才看著他,心裡腹誹。不就是今兒晌午被太子爺拉著忙去了,沒去成五福樓?這就報復上了?
  瞧太子爺那樣,那菜鹹的厲害吧?
  嘖嘖,難為太子爺了,還是吃了不少的。
  太子爺也敢折騰,也就他們家爺一個了。真真是豹子膽啊。
  「走吧,爺今兒心情好,去聽戲。」九爺起身,彈了彈衣裳笑道道。
  「爺這都什麼時候了。」奴才苦著臉攔著九爺道。
  九爺看了看天色,很是不滿。咂咂嘴:「這就黑了?得,叫個說書的來,爺與福晉一起樂呵樂呵。」
  奴才應了是,一路出去,腹誹不止。
  九爺越發壞了,這都是什麼事。整治了人家,您兩口子關著門兒聽說書!哎!
  九爺哼著小曲兒一路往正院去。見了福晉笑道:「別忙了,一會咱們聽說書,你想聽什麼?」
  九福晉也不問為什麼這會子聽說書,只是認真的想著:「咱們聽個結義的?」想來男人喜歡的。
  「聽什麼結義的,咱們聽西廂記!」九爺瞪眼,聽個屁的結義,像是你聽得懂似得。雖說不是年輕人了,偶爾就不興他們風花雪月啊!?
  「好,爺說聽就聽,我這就去叫人泡好茶,那點水果點心的,咱們就在這院子裡聽?」九福晉不拒絕忙笑道。
  「嗯,這還差不多。去吧。」九爺滿意的揮手。這就對了,多好啊,恩恩愛愛的多好啊。

☆、689.第689章

  夜裡,歡兒伺候弘晴躺下,她想從弘晴腳下繞過去,就被弘晴一把拉進懷裡了。
  「孤渴了。」
  歡兒忙就要起身:「我去給你倒水喝。」
  「美人津-液(說的是口水,表邪惡啊。)止渴生津。」弘晴勾著唇角看她。
  歡兒臉紅紅的,就湊上去親弘晴。
  「真不羞,燈都不熄了?」以往她不是最怕亮著燈麼?弘晴故意笑話她。
  歡兒惡向膽邊生,故意親他,不管燈不燈的了。
  弘晴也不再拒絕,翻身壓住她就將手伸進她褻衣裡頭去了。
  「這裡倒是大了不少。可見吃得好。」弘晴哪裡會不知,胸-部隨著年紀就會長,何況女孩與婦人如何一樣,但是就是故意這樣說。
  「唔,嗯,表哥喜歡的,還說人家。」歡兒扭了下身子道。
  「嗯,喜歡。」弘晴說著,就將唇壓上去了。
  「嗯……」歡兒瞪大眼,這太刺激了,她緊緊拉著弘晴的手,想推開不是,想抱緊也不是。
  弘晴一隻手將她的褻褲脫了,就著這姿勢頂進去。
  「唔……表哥……」歡兒像是承受不住的叫了一聲。
  「歡兒喜歡的,叫什麼?」弘晴壞笑。
  「可是……可是……夫君,夫君,慢一點啊。」歡兒急切的拉著弘晴的手,太快了。
  弘晴狠狠動了一會後,還是聽歡兒的,放慢了動作。親吻著她的臉,溫柔的動作。歡兒紅著臉,想看著弘晴又不敢,方才沒有熄了燈,真是不好啊。
  弘晴欣賞著她這彆扭的動作,漂亮的小女人在他身下柔軟的像是一灘水,溫暖的身子,溫暖的小手。發出美妙聲音的小嘴,都叫弘晴欲罷不能。
  如果說以前弘晴對這回事是發洩和傳宗接代多一些,那麼現在,他體會的更多的是快樂。
  以前他也不會委屈了自己,這回事,自然是要自己快活了的。
  但是現在,他每每與歡兒做,都會顧及她的感受。這倒也不是說寵愛太深的緣故。而是顧及了她的感受之後,弘晴享受到了更深的快活。
  然,也只是和歡兒這樣罷了。並非每個人,都值得弘晴費心思。
  歡兒小巧的身子被弘晴抱在懷裡,面對面坐著。弘晴很是喜歡這樣,歡兒不好意思看他,就俯身在他脖子裡,親著他的脖子,小貓似得哼哼。
  「嗯,真軟,柔若無骨。」弘晴摸著歡兒細嫩的腰身道。
  歡兒更是不好意思了,只是輕輕扭了一下,卻感受到了更加蝕骨的快樂,不自覺的叫出來「啊……」
  「嗯,好會勾人,哪裡學來的?」弘晴加快了速度問道。
  「沒有……夫君……夫君……」歡兒被折騰的說不出話,緊緊抱著弘晴。不多時,就渾身顫抖起來。
  「這就不行了?」弘晴笑了笑更加快速的動作。
  等到歡兒緊緊抱著弘晴的脖子仰著頭無助的咬著下唇叫出來,弘晴也狠狠的噴發。這一次竟是同時到了頂點。
  歡兒失神的鬆了手,被弘晴一把抱住。
  「乖乖,真叫孤著魔,怎的這麼快活?」弘晴狠狠親著她的唇瓣,像是想把整個人都吞了一般。
  「夫君,腿好累。」歡兒揉著腿可憐兮兮的道。
  弘晴將她壓倒也不離開放平她的腿道:「還沒歇會,就又勾引孤?」
  「我沒有,你……嗯……」歡兒話沒說完,弘晴就又一次動作起來。
  「還說沒有?這般不肯離開孤身上,哪裡學的狐媚伎倆?嗯?看孤饒了你!」弘晴抓著她的一雙手壓在頭頂,身子狠狠的律動著。
  歡兒叫不出,她的唇被弘晴堵上了。
  想掙扎,可是動不了,何況她也喜歡這樣啊。
  等到弘晴終於盡興後,那兩支蠟燭早就燒到了自己熄滅了。
  歡兒累的說不出話來,只是小貓似得用腦袋蹭弘晴的脖子。弘晴看她這樣子,心裡就覺得可親。親親她的臉道:「叫人進來給你擦洗再睡?」
  「嗯。」歡兒的聲音帶著鼻音,是方才哭叫的太厲害了。
  只是想到這裡,弘晴就又蠢蠢欲動了。要忍著,縱慾不是好事。他又狠狠摸了一把歡兒的小腰才起身叫人進來伺候。
  等春和日麗進來,歡兒已經睡著了。
  春和日麗對視一眼,還是春和親自帶著白蘭他們幾個伺候太子爺,有芝蘭的事,春和她們格外注意。
  日麗和和風伺候歡兒擦洗。
  等到兩人都乾淨了。弘晴上了塌,歡兒都睡得不知道。
  、弘晴笑了笑摟著她也睡的很是踏實。
  一連四天,弘晴都是歇在怡心院的。
  太子妃很是不高興,可是連太子爺見不著。不是初一十五,她理由都沒有一個。
  柳如月也失望,到底她也是新人,就算是寵愛李側妃,也不好就這麼晾著她啊。但是一想,大家都是被晾著的,也就釋然了。
  最淡定的,卻是秦柔。爭寵這回事吧,你的叫男人想著你。不然做什麼都是白費,何況還有個太子妃虎視眈眈看著呢。
  來日方長吧,她年輕著呢,還能貌美個十來年,她才不著急。
  朱氏去了正院,就與太子妃出主意。
  「其實,太子妃該請太子爺來啊,見見小阿哥也好啊,如今小阿哥不是長得挺好的?」
  太子妃就動了心思,卻沒說什麼,只說了些家常話,就叫朱氏回去了。
  她自己思量,自打有個兒子,因為他身子太差,太子妃素來不敢叫太子來看孩子的。
  太子自己會來,卻有時候只是看看孩子就走了,她的屋子也不來的。
  如今要是叫了,他會不會來呢?
  「去,去前院,就說……」太子妃猶豫了一下道:「就說二阿哥今日吃的不香,請太子爺來看看。」
  綠竹綠翹覺得不好,孩子不好該叫太醫啊,這要是太子爺來了,不是又要罰奴婢們?
  可是誰敢說呢。只好叫太監去了。
  弘晴聽後,沒說什麼,揮揮手:「告訴太子妃,孤晚上去用膳。二阿哥體弱,孤自會去看,晚上不必抱出來。」
  太監出來後,一頭的汗。明明太子爺沒說什麼,可是他為什麼就是感到一股寒意呢?

☆、690.第690章

  太監一路回正院,越想越是心驚。
  太子爺是沒說什麼,可他什麼都知道啊!
  太子妃說的是請太子爺看看二阿哥,太子爺卻……說夜裡來正院用膳,還說不用抱出體弱的二阿哥了……
  他不禁搖頭,後院女子爭寵的把戲,用子嗣不算出奇,但是……太子爺絲毫不買賬啊。
  這是不僅不買賬,還很是不滿啊。不然就不會叫太子妃不必抱出二阿哥了。
  太監搖頭,這真真是沒處使力氣啊。
  眼瞅著柳側妃秦側妃都進了府,一個賽一個的如花似玉,一個賽一個的母家顯赫。
  在不必說原本的李側妃了。嘖嘖,他搖頭,分配到了正院伺候,也是倒了血霉了。
  夜裡,歡兒還等著弘晴來呢,就傳來消息說弘晴去了正院。
  她也沒太不高興,畢竟這也是應該的。
  「今兒太子爺不來了吧,咱們早些用了晚膳歇了吧。」歡兒道。
  「主子別不高興,這是正經應該的,主子想開些。」仇嬤嬤怕她近來受寵多,此時生了不該有的心思,太子妃到底是太子妃。
  「嬤嬤的心思我都知道,咱們早早的用了就歇了,我沒有不高興。」歡兒笑道。
  仇嬤嬤見此就不在說了,叫人安排晚膳去了。
  太子妃這裡,很是豐盛的晚膳,弘晴與她都沒提起孩子,等到吃過了晚膳,端上茶,弘晴淡淡的道:「二阿哥身子不好,你該好好看顧。」
  太子妃身子一怔道:「是,臣妾知道的,這是應該的。」
  「你想叫孤來,就只說,不要用孤的子嗣做筏子。」弘晴並不看她,繼續淡淡的道。
  太子妃羞愧,震驚,半晌才喏喏的道:「臣妾沒有,只是……只是……想叫太子爺來看看。」
  「你好好養著身子,看好兩個孩子,大格格那裡,你該多看看。」弘晴起身道。
  太子妃今日本來就是要留下他的,這會子見他要走,哪裡能就這麼算了?
  「太子爺,天色不早了,您……您……就在這裡歇了吧?」太子妃有些急切,又有些不安道。
  「你身子不適,該好好養著,今兒孤扶柳院。」說罷就大步往外走去。
  太子妃咬著唇,恭送都忘記了。
  狐媚子,一個兩個都是狐媚子!素來看著柳如月是個好的,也有些大家閨秀的風範,今兒一看也是個狐媚子!
  弘晴出來正院,就往柳如月那裡去了。
  柳如月和歡兒一樣,沒有想到太子在正院吃了晚膳還會出來,甚至來了她這。
  「太子爺吉祥。」她忙道。
  「嗯,給孤好好泡一壺茶。」弘晴進了裡頭道。
  柳如月忙應了是,親手去泡茶。
  弘晴喝了一口,也是他喜歡的日鑄雪芽,可是卻不是那個味。
  他沒有嫌棄,要是人人都一樣,還能有什麼樂趣?
  柳如月按著規矩,伺候他洗漱,換衣,就寢。
  心裡卻是苦澀的。
  她雖說進府不久,可也知道不是他第一的心頭好。這會子從正院出來就來她這,是想她了?
  不是的,他是……故意的吧?
  為誰呢?李側妃?定然是了,近來太子妃對李側妃的種種言語,想來太子爺心裡是有數的。
  這是轉移太子妃的目光?為什麼是她呢?
  柳如月不管如何苦澀,也只能好好伺候著。
  其實,弘晴為什麼選她呢?無非是順腿罷了。不是她就是秦柔。但是秋梨院離得遠。
  要是選了格格們,又不足以對抗太子妃。
  他不希望後院爭鬥,但是也知道這種爭鬥免不了。太子妃對歡兒的不滿已久,歡兒不說,但是他也知道了的。
  索性就叫太子妃換個目標好了。
  至於柳如月和秦柔,弘晴知道的,她們有能力保護自己。
  歡兒是次日一早才知道弘晴昨夜的事。
  「說是從正院出來就去了柳側妃那裡了,估計太子妃氣壞了。今兒還不知道怎麼給柳側妃臉色看呢。」春和道。
  「你這小蹄子,什麼時候管住嘴?」仇嬤嬤用食指戳她腦門道。
  「哼!我就是不高興嘛,你看太子妃最近,陰陽怪氣的,老是對咱們主子那樣,難得看見她這樣,我就是高興!」春和一邊往外跑,一邊對著仇嬤嬤吐舌頭,一副調皮樣子。
  仇嬤嬤又要罵,就被歡兒拉住了:「嬤嬤別說了,她還小呢,再說了,她也就是在咱們屋裡說說的,出去了嘴緊著呢。」
  仇嬤嬤就歎口氣不說了:「不說這個了,快梳洗吧,請安還得及時。」
  「好,我今兒想穿月白那身。」歡兒道。
  她是不懂弘晴的心思的,在她看來,側妃們都一樣,沒得天天都是她侍寢。
  只是她是個女人,也是希望得到獨寵的,像姑姑那樣。
  可是額娘早就說過了,像姑姑那樣的,千百萬人也就一個罷了。學著可以,可是不能有了執念。
  一般女子,還是要大度的。
  歡兒雖說守著這份心思,也學著大度,只是心裡不舒服卻是趕不走的。
  她收起心思,叫了人進來伺候。梳頭還得是蕙蘭,手藝好極了呢。
  等她到了正院,就發現柳側妃還沒來,太子妃坐在上首,秦柔正起來與她見平禮。
  「太子妃吉祥。」她回了秦柔一禮,便對著太子妃道。
  「嗯,坐吧。今兒來的倒是不早。」太子妃道。
  歡兒道:「是,下回臣妾會準時。」其實今兒也不晚。
  「嗯,妹妹還是準時的,還有更晚的呢。受寵了,總會有些特殊的。」太子妃道。
  「給太子妃請安,李側妃,秦側妃早。」柳如月扶著奴婢的手,款款進來,就像是沒聽見太子妃的話一般,一如往常笑著道。
  「起來吧。」太子妃果然對她沒什麼好臉色。
  她也不說話,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太子妃說起了內務府分來的份利,九月裡就將冬天的東西都發了一部分了。
  「你們各自叫奴婢來領了就是,要節儉,沒用的東西就該免了些。」太子妃道。
  幾人都沒意見,她們都不是靠著份利過日子的。
  唯獨柳如月可能艱難點,但是也不會因為減了一點點東西就過不下去。

☆、691.第691章 奪權

  「哼,少了那麼三瓜倆棗的,就能叫人過不下去求她不成?真是越發沒個手段了。」秦柔回了自己的院子,鄙夷道。
  「說起來,只怕最艱難的是柳側妃吧?」柳如月的阿瑪到底是清流。
  「哼,她也不敢明著減少了份利,不過是故意一說罷了。那銀蘿碳,她敢不給扶柳院?」太子爺去了,獨獨那裡用的不是銀蘿碳,太子妃還有個好啊?
  「李側妃那邊的,她肯定不敢剋扣。」音兒道。
  、果然,歡兒這邊,不僅沒剋扣,反倒是多出不少來。像是去年,歡兒這裡的銀蘿碳就不少。足夠她用一個冬天到來年三月了。
  一般來說,就是她住的內室和外室點的是銀蘿碳,側間什麼的就次之了,也是上好的炭,沒什麼煙的。
  其實用不了多少,太子妃裡幾個院子都是有地龍的。
  反倒是格格們屋裡沒有地龍,可是格格們的份利不可能有銀蘿碳。
  這種東西,其實給也對,不給也對。
  畢竟宮裡不得寵的主子也分不到多少的。
  但是太子府裡不可能沒有。只是,去年只有一個側妃,多了也是正常的。今年三個側妃了,反倒是分的不均勻。
  秦柔那和柳如月那合起來也才和怡心院來個差不多。
  奴才們搬運,誰也不瞎,這麼明著偏心的,誰看不出啊?
  只是,看出來也罷,誰也不敢說什麼。
  歡兒氣急了。看著太子妃是不喜歡幾個側妃的,但是說到底,還是最討厭自己了。
  「主子莫要生氣,份利也不是您分的,她們恨也得恨正院去的。」仇嬤嬤道。
  其實誰心裡不知道,恨的話還不是兩邊都恨?
  歡兒不說話,這事她肯定得罪了人的。
  等到弘晴來的時候,她就說了這個事。
  「想來是內務府搞錯了?還是府裡的奴才分錯了?一樣的側妃,怎的就我多了呢?」
  弘晴聽後叫孫權去問太子妃。
  太子妃自然不會說是她故意的,她沒想到歡兒得了東西還要告狀,只好說是奴才們失誤了。正要給柳側妃和秦側妃補上呢。
  「失誤?這樣的奴才留著做什麼?杖責四十,趕出府去。柳氏與秦氏的炭,孤出了。」弘晴道。
  一時間,太子府裡都看出個眉高眼底來了。
  「可少了什麼?」弘晴抱著歡兒問。
  「什麼都不少,衣料比去年多,首飾也多幾套,其他吃食還沒點清楚,春和說看著都是多了的。」
  歡兒氣的就是這一點,嘴上說要節約,卻給她多多的發來,這真是不著痕跡的坑人啊。
  這要是換了個沒什麼見識,又眼光短淺的,得了好處還不悄悄地?可歡兒是誰啊,她在不在乎這個呢。
  「想不想管家?」弘晴問道。
  「啊?不是太子妃管家麼?」歡兒驚訝道。
  「嗯,孤心疼她身子不好。」弘晴一本正經道。
  不知道為什麼,歡兒就是覺得弘晴這句話口不對心。她坐在他懷裡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好。
  「交給柳氏如何?」弘晴問道。
  「都是極好的。」歡兒道。
  弘晴看著她也沒看出她的喜怒,歎口氣道:「你聽話,誰管家你也不會受了委屈的。」
  「我沒有,我聽話的。」歡兒忙道。
  弘晴看著她閃著光的眼眸道:「你好好的就是,孤會多來看你,管家的事,交給柳氏。你……什麼都不必怕,孤會護著你的。」
  他怕她會難過,畢竟她進門比柳氏早,該是叫她管家,可是她不是個能管家的人。他也不想叫她勞心勞力。
  「表哥……是不叫我管家,不是不喜歡我了是吧?」歡兒抱住弘晴脖子小聲問。
  「傻。好好的,孤會常來的。」弘晴笑道。
  歡兒也就不問了,表哥不是個嘴上說好話的,他要不喜歡自己了,就什麼都不說了。
  「嗯,好。」
  誰也不說為什麼忽然換了人管家。
  歡兒知道,太子妃實在是太煩人了,都是小事,卻搞得一府不寧。
  弘晴也厭煩了。他不可能再次休妻。但是他對太子妃也算是真的失望了。
  太子妃傻了一下看著孫權,半晌不說話。
  孫權低著頭,舔了一下嘴唇繼續道:「太子妃,太子爺的意思是,您身子不大好,先好好養著,管家的事就叫柳側妃幫著,您好好照顧孩子就是。」
  「太子爺……為何不叫李側妃管家?李側妃進門比柳氏早一年多呢。」太子妃乾澀的問。
  「回太子妃的話,太子爺沒說啊,想來……是因為李側妃年紀小吧。」孫權道。
  「我知道了。我要見見太子爺。」太子妃道。
  「回太子妃的話,太子爺說了,您與柳側妃交接就是了。您要是身子還行,就把兩個小主子都送去柳側妃那裡,叫她看著。您好安心管家。」
  、孫權道。
  太子妃聽了這話,長大了嘴,不可置信的瞪著他。要麼管家,要麼……交出孩子?
  這潛台詞很明白,要是她不痛快交出管家大權,那就……把孩子交出去?
  太子爺好狠心啊。她就算是鐵石心腸,也不敢用孩子換權利啊!太子爺真狠。
  「我知道了,明兒叫柳側妃來,交接吧。」太子妃頹然道。
  孫權應了是就退出去了。
  他搖頭,這怨誰啊?
  原本你生不出個健康孩子,太子爺就存著怨恨呢,你不說好好的挽回,還一出接一出的鬧,這會子不鬧了吧?
  太子妃不叫任何人進來,她茫然的看著外頭的天色,一片漆黑。正如她的眼前。
  她就這麼失去了管家權利?
  太子爺不肯來留宿,她沒機會侍寢。如今……管家都不許了?
  那她這個太子妃還有什麼用?掛名而已啊……便是以前被休了的富察氏,也沒有失去管家的權利啊。
  她有什麼錯?她不就是喜歡那個男人?不就是不喜歡他寵愛別人麼?、
  她還生了兩個孩子呢,他都不管了?不顧了?好狠心啊。
  怎麼辦?該怎麼辦?
  「去,去國公府,告訴我額娘,叫她進府來。」太子妃對著外頭道。
  綠湖忙應了是,就叫太監出府傳話去了。

☆、692.第692章 狠心

  秦柔有些後怕的鬆了口氣,還好還好,太子爺選的是柳側妃。
  「怎的叫柳側妃管家了,主子您也可以的嘛。」音兒卻看不透。
  「傻子,我管那個勞什子做什麼?」
  秦柔笑道:「你當那是個好事啊?算了你個傻丫頭不懂,去看看咱們今晚上吃什麼吧。」
  音兒摸著腦門走了,她不懂啊,為什麼主子不生氣?還挺高興的?果然自打主子成了側妃,她就看不懂她了。
  「表哥,太子妃要是真的不交出管家大權,孩子真的不給她養了?」歡兒道。
  方纔弘晴吩咐孫權,她聽得清楚呢。
  「你說呢?」弘晴反問。
  那女人不會那麼笨。雖然也夠笨。留著孩子,她還有底氣,要是孩子也交出去了……
  呵呵,素來不見她疼愛孩子,這會子她不會捨得的。她要真的敢拿孩子換了管家大權,那才是蠢到了家呢。
  「我不知道啊,我覺得不會吧,畢竟孩子都是額娘的心頭肉呢。」歡兒道。
  「嗯,以後歡兒有了孩子,要好好疼愛管教。」弘晴道。
  「嗯,好,我會生好幾個孩子的,表哥,我要是第一個生不出兒子……以後還可以生吧?」歡兒問道。
  「生不出兒子,就一直生。女兒也好。孤也喜歡。」弘晴一把抱起她往榻上去。
  「表哥,你不喝茶了?」歡兒抱緊他道。
  「嗯。先練習生兒子吧。」弘晴嘴角勾起道。
  「這……這還能練習啊?」歡兒驚訝道。
  「歡兒不喜?那孤就走了。」弘晴將她放在榻上就要走。
  「表哥,夫君,你又嚇唬我。」歡兒一把拉住弘晴的袖子道。
  弘晴笑了笑回身點了一下她小巧的鼻子:「萬一孤真的要走呢?」
  歡兒笑了笑,坐起來抱住他的胳膊道:「夫君真要走,歡兒是拉不住的。」
  弘晴愣了一下。
  對。
  他要走,誰也拉不住。留不住。
  她何時變得如此睿智了?
  「夫君?」歡兒看著弘晴的眼神,說不出的奇怪。
  弘晴沒有回答,只是輕輕摸著她的臉,半晌勾起她的頭,俯身親她的嘴角。
  歡兒就忘記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也忘記了弘晴剛才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她回抱著弘晴加深了這個吻,直到直到沉醉。
  柳如月得知自己管家,半是喜悅,半是憂愁。
  喜悅的是最起碼太子爺信任自己。憂愁的是,只怕以後她就只能是個得力的助手了。
  女人誰不想要寵愛?管家也好,辦事也好,自然是權力在手。可是這樣之外還能得到呵護寵愛麼?
  她的阿瑪是太子爺的人,她……也只能為太子爺辦差麼?
  以後他會不會叫自己生下子嗣呢?
  她絕不會想著是因為太子爺不喜歡李側妃,才不叫她管家。
  說到底,李側妃年紀最小了,只怕是太子爺捨不得叫她操勞吧?畢竟誰管家也不敢苛待了她的。
  至於太子妃……
  不是她柳如月小看了她,自打進府就知道,她遲早有這麼一天的。自作孽,不可活。
  她歎口氣,端著茶對著夜空坐著。這一夜睡不著人多了吧?
  次日一早,正院裡傳話,今日免了請安,只請了柳側妃去。
  柳如月與太子妃交接時,並未受到什麼難為。
  太子妃的心思不在這。這明顯是太子爺厭煩了她,憑一個剛進府的柳如月,顯然不足以做到的。
  她一心等著額娘進來,好教教她怎麼辦。
  等到太子妃的額娘進府,是第三日了。
  「太子妃吉祥。」
  「額娘你快起來。進去說。」太子妃拉著她額娘就往裡去了。
  「你說什麼?太子爺不叫你管家了?」她額娘聽罷她的話,急的站起來了。
  太子妃摸了淚點點頭。
  她額娘半晌說不出話,慢慢想了很久,坐下道:「你……是不是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
  太子不該是那人寵妾滅妻的人,定是自己的閨女做了什麼事了。
  太子妃不敢置信的看著她額娘:「額娘你怎的說這樣的話?我能做什麼?」
  她額娘咬咬牙道:「你是對側妃們做了什麼被太子知道了?還是你……孩子有什麼不好?」
  太子妃惱怒道:「孩子們好著呢。我做什麼了,不過是拿捏一下她們,本就是我是嫡妃,她們是側室,我如何就不能管了?」
  她額娘本就是個鋸了嘴的葫蘆。被她一搶白,更是說不出話來。
  半晌道:「這裡是太子妃,你嫁的是皇家的男人,還是太子。出嫁的時候,你是如何說?你忘了富察氏的前車之鑒?孩子不好,就是做額娘的不好。這一點你該知道啊。」
  「何況,國公府算什麼呢?李側妃家裡一個國公還有一個侯爺呢。還不說人家是實權人家。柳家是清流不假,可是柳家是百年書香門第,族中多少子弟是做官的?光是狀元這十幾年就出了三個。誰家有那麼大的福氣啊?秦家更是……就那麼一個獨苗女兒,她的阿瑪是總督啊。」
  她額娘道。
  太子妃冷笑:「這些我都知道,那又怎麼樣?就這樣也得有個大小尊卑吧?難道她們身份高貴,嫁了人還得越過我去麼?」
  她額娘搖頭:「你是皇家的媳婦,太子與其他的皇子不一樣的。你以後是要做正宮皇后的,你見過哪家皇后壓著貴妃妃子喘不過氣的?說到底,都是伺候太子爺的人,你……你孩子身子不好,本該伏低做小……等以後再生下個健康的嫡子再說,實在不該此時就……」
  「額娘!您到底是我不是我的額娘啊?」太子妃怒道。
  她額娘見她冥頑不靈,也是無言以對,起身道:「臣婦只是國公府世子福晉,實在是沒有什麼見識。太子妃不要忘記,早年裡,臣婦是如何在後院裡掙扎度日的。太子爺比起英國公府世子來,當是如何。還請太子妃三思。」
  「額娘……」太子妃也覺得自己態度太差,這會子也趕緊拉著她額娘的手。
  「哎!你是我生的,我如何不盼著你好。」她額娘軟了心腸,又坐下。

☆、693.第693章 幸與不幸

  她額娘歎息。
  「我怎麼會操心你的事?只是,我畢竟幫不了你什麼啊。你自己……怎麼想的?」她額娘道。
  「我哪知道,只是太子再是不喜我也好,管家的權利也不該給了旁人啊。本就有個李側妃,壓得女兒喘不過氣來,這會子又有個柳氏,那秦氏又是那麼個妖媚樣子,女兒真是……」太子妃說著就想哭。
  她額娘拍拍她的手道:「如今,事已至此,你只能伏低做小了。到底你還是太子妃。只要你做得好,以後管家的權利自然拿得回,你雖說不管家了,可是她們還不是每天都得來請安?這也是太子爺對你的尊敬。」
  「要怎麼伏低做小,太子爺……自打有了二阿哥,他就不來留宿……」太子妃低沉道。
  她額娘手一頓,還是道:「你……要是你以後不能再有孩子,日子也是還得過的。」如今情形,短期內,只怕太子爺不會叫她有孕了。
  便是她自己想想也是,連著兩個孩子都早產,誰家願意再看見一個早產的體弱的?
  又不是非得她生,說到底,嫡妃側妃也差不多。
  「我……二阿哥是那個樣子,萬一要是養不住,我這一輩子豈不是沒依靠?」太子妃急切道。
  她額娘恨不得摀住她的嘴。
  「阿彌陀佛,這話你怎麼敢說!便是……便是……你是做額娘的,你……」她額娘驚愕的看著她。
  太子妃有些羞愧,可是還是抹著淚道:「我自然是盼著他長命百歲,健健康康才好,可額娘你看看,幾個月了。還是這樣,我……」她都失望了。
  「這兩個孩子,是你的保障,也是你翻身的機會。只有好好養著,你才有機會啊。別再……別再和側妃們鬧了,太子爺是什麼人,你還不知道麼?」她額娘這回真是起了身,不想再說了。
  出嫁時候,那個事事不用她操心的閨女,如今成了什麼樣。
  她不能為她一個,害了一家子。
  左右她不會有什麼惡毒心思,大不了就是失寵,不會遭貨。
  「臣婦該回去了,眼看著要午時了。」
  太子妃本想留著她額娘用午膳,見她對自己這樣,也不想留了。
  「額娘慢走。」
  英國公世子福晉出了太子府坐在馬車上不住的落淚。
  怎麼能幫她?她自己也忒不爭氣了些,明明原本的日子過得極好,怎麼自己一步步走到這裡?
  一樣的嫡妻,瞧瞧人家八阿哥家事什麼光景?
  嫡子生了,八阿哥兩口子蜜裡調油似得日子。
  雖說沒什麼權勢,可是生在皇家,少有的貼心夫妻,有什麼不好?
  一向大房是世子,可是三房處處出眾。人家的女兒出嫁前是多麼不懂事,成日裡就是鬧騰。
  可是,人家出了嫁就改了脾氣,一樣是變,自家閨女真真是叫自己操碎了心。
  她長長的歎息一聲,擦了淚。
  她還有其他孩子們,她沒辦法。自己的日子,自己過吧。太子府裡的事,她插不上手。也不敢管。
  被她羨慕的小他塔喇氏,卻真是蜜裡調油的日子。
  她日子過得順心,養胎就養的好,孩子難免大。又加上歲數小,弘昫也不是個有經驗的。
  生產的時候,很是艱難,損耗了些元氣。
  雖說大半年過去了。可仍舊是沒什麼力氣的樣子。
  此時她穿著一身大紅灑金繡牡丹的對襟襖子,大大的敞袖,雪白的手。
  靠在榻上正給一邊躺著的奶娃娃擦嘴。
  「真髒,又流口水了。」她嫌棄道。可是眼神裡分明全是溺愛。
  「主子不知道怎麼疼愛咱們小阿哥呢,偏偏要裝著嫌棄。」她的奶嬤嬤笑道。
  小他塔喇氏也笑了:「哼!我得管著,現在是還小呢,我疼愛多些,以後我不管能行?咱們爺那個性子,只怕孩子要翻了天。」
  「別人家都是慈母嚴父,主子這可是要掉個個兒了,委屈主子了。」奶嬤嬤始終覺得八爺這個耳朵實在是委屈了她家小格格的。
  「嬤嬤。你不可再這樣說,我喜歡,我願意。這日子過的是自己的,又不是給別人看的,你說我過的好不好?」她笑道。
  嬤嬤就也跟著笑了:「說起來,八爺對主子是極好的。」就單看她還未生的時候,格格進府,八爺都沒去看看的。
  這都多久了,只去了一次,還沒留宿,半夜就出來了。想來不過是叫那格格過了明路罷了。
  「我也不嫌棄有格格,做人家嫡妻的,得有度量。可是嬤嬤你不知道,我嫁給八爺,最是有一樣好處的。」小他塔喇氏笑道。
  「哦?主子說說?」嬤嬤也來了興致,一隻手拉著小阿哥的小胖手看他吐泡泡,一邊問道。
  「八爺因身子不好,不能參政,可他素來是個脾氣溫和至極的。我嫁給他,何必面對那些有權勢的側福晉?你看我那堂姐……」
  小他塔喇氏搖頭很是看不上。
  「側福晉有沒有權勢……都是側福晉啊。」哪有皇子們沒有側福晉的。
  先帝的八爺九爺倒是沒有,可是一個是被先帝厭棄了,一個是太花心了。
  「日子不是自己過得麼?我和爺親近,過得好,兒女雙全的,他就算是想嘗鮮,心裡不也惦記著我們母子呢?側福晉就算是個天仙兒,也有有限的。又不用管什麼左右平衡。」小他塔喇氏笑道。
  嬤嬤看著她,笑道:「倒是奴婢短見了,素來不知道主子是這樣聰慧的。」
  「我也不是一直這麼聰慧的。進了什麼人家學什麼人家的事。你看看皇家這幾個媳婦,都是什麼樣?便是最不得寵的三福晉,過的也不差。概因人家大氣,不和妾室別苗頭。」
  他塔喇氏道。
  嬤嬤點點頭,可不是麼?三爺寵著年氏,顯見也不是個在乎母家權勢的。
  三福晉所說不見得得寵,但是體面還在。概因人家從不難為年氏。
  「大嫂也一樣,你看看那巴爾達氏多得寵,聽說又有了,可是她不是也一樣的生兒育女?」

☆、694.第694章

  「命好不好,是一回事。會不會過日子,又是一回事。多少命好的,最後過不好呢。」
  可不是,命是一回事,自己會不會經營又是一回事,主子當真是睿智啊。
  「主子這樣想,就是有福氣的,以後就算是有了側福晉,也不怕。」嬤嬤笑道。
  「是呢,我的心思都在主子爺和孩子身上。側福晉進門不管是個什麼人,我都不難為她。除非她自己不好好的。當然,你別看咱們爺不愛說話,可是他又不是個傻子。不會看著人欺壓我們母子的。」
  小他塔喇氏一臉的甜蜜。
  嬤嬤誇了很久,直到小阿哥困得不行了,才把奶娘叫進來帶出去。
  出去的時候,就迎面遇見了弘昫。
  他站住看了一眼包的嚴嚴實實的孩子,就揮手叫人去了。
  「爺。」小他塔喇氏見他來了,就要下地。
  弘昫緊走了幾步過去按住她:「天氣冷,不用下來了。」
  奶嬤嬤福身之後,就笑著出去了。小夫妻兩個,一輩子這麼好才好呢。
  「爺打哪來?」他塔喇氏就真的做好問弘昫。
  弘昫挨著她坐下道:「方纔去大哥府上了。」
  「那巴爾達氏真的又有了?」
  「你……說話還是這麼隨性。」弘昫不好意思道,哥哥家裡的側福晉有沒有身孕,是他一個弟弟該管的?
  「我就問問嘛,爺喝茶麼?」他塔喇氏拉著弘昫的手問。
  弘昫從一開始的不習慣,到現在的習慣,也沒用多久,只是他摸著小他塔喇氏的手不是很熱,便道:「怎的手不熱?哪裡不舒服?」
  記得那會子她剛生了孩子不久,就總是手腳涼。
  「沒有不舒服,咱們叫人煮一壺酥油茶來喝吧,我就想著那個呢,配上點心,暖暖的喝了,這會子離著晚膳還早,我都有點餓。」他塔喇氏笑道。
  弘昫點點頭:「好。」
  夫妻兩個坐在榻上,中間擺著炕桌,一壺酥油茶,幾個點心。
  吃好了喝好了,他塔喇氏有點睏。摸著自己的小肚子,忍著。吃飽了就睡,這可是長肉啊。
  弘昫卻看出她困了,便道:「今兒起得早,福晉陪著爺躺一會子吧。」
  、說著,就叫人進來收拾了,並伺候他們脫了大衣裳。
  他塔喇氏歪在弘昫懷裡小聲道:「你就慣我吧,以後你有了側福晉,我也膩著你。」
  弘昫聽不到她說了什麼只知道是說了話,他與她相伴久了就知道,她不想叫自己知道的話,就會這樣說。
  要是想叫自己知道的,總會面對著自己的。
  他拍了幾下她的肩膀,就閉上眼。
  太子府中,太子府自打她額娘走了之後,就呆坐著。
  、午膳也沒吃。
  快天黑的時候,她想叫人去請太子爺過來,可是又不敢。「太子爺去了哪?」
  「回主子的話,太子爺這會子還沒回來呢。」綠湖道。
  太子妃點點頭就不說話了。
  弘晴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夜裡申時了,他順腿去了怡心院。
  「太子爺吉祥。」守在外面的奴婢們請安。
  歡兒聽見聲音就趕忙出來了。穿著一身湖藍色的旗裝,卻是屋裡穿的樣子。
  「太子爺……」
  「怎的這就跑出來了?快進去。」弘晴不等她福身,就拉著往裡去。外面冷。
  「表哥,你是剛回來麼?」歡兒問道。
  「嗯。」弘晴嗯了一聲,就去換衣服了,心道你連孤在不在府裡都不知道?
  出來後,歡兒已經泡好了茶,端來給他。
  「今日在府裡做什麼了?」弘晴坐好,長腿伸直。
  「和以前一樣的,表哥今兒怎的回來這麼晚,晚膳吃了沒有,要是沒的話,我叫小廚房做去?」歡兒道。
  「嗯,園子裡吃了。陪額娘坐了會。」弘晴拉著她坐進自己懷裡道。
  「姑姑好麼?頒金節就見著了。」歡兒道。
  「好。」其實今兒是范氏生辰,額娘又哭了一場。
  弘晴想說啥什麼,孫權卻在外叫他:「太子爺。」
  「何事?」弘晴放下茶碗問道。
  「回太子爺的話,是朱格格的人來報,說是她有孕了,大概一個月了。」
  「哦?請太醫了沒?」弘晴淡淡的道。
  「還沒請,想來也沒去和柳側妃說。」孫權道。
  「嗯,你去告訴柳側妃,叫她安排。既然朱氏有了,就好好養著。」弘晴道。
  歡兒想著,這個朱氏也不見得得寵,進府至今,沒幾次承寵,這就有了?可見也是有福的。
  「恭喜太子爺。」歡兒道。
  「歡兒可是真心?」弘晴挑眉。
  歡兒小心肝一跳忙道:「我真的恭喜表哥嘛,有孩子是好事啊。」
  「哦?不是你的也高興?」弘晴道。
  歡兒臉紅:「是你不叫我現在懷孕的嘛……」
  「這還是孤的不是?翻過年,叫太醫給你好好看看,要是身子允許,就給孤生孩子吧。」
  弘晴也是有些不滿了。三個側妃,這個是不許她早早懷孕。
  那兩個也沒動靜,倒是格格先有了。
  「嗯。」歡兒就甜蜜蜜的笑,能給表哥生孩子,真好。
  「生不出兒子就一直生,不許抱怨。」弘晴可是記得額娘在他們小時候抱怨他們好煩的。
  「嗯。」歡兒繼續低頭臉紅甜蜜。
  「傻子。」弘晴笑道。
  柳側妃得知朱氏有孕,本能的一股子怒氣。
  好個賤人!有孕了就說有孕了,這種樣子給誰看?明明是自己管家,她繞過自己不說,偏等著太子爺回來直接告訴了太子爺去。
  這是怕自己吃了她不成麼?
  「明兒早上給她請太醫。選個小院,給她搬出來。省的她不好了,還要埋怨別人。」柳如月道。
  奴婢們忙應了是。
  朱氏這裡,她捧著肚子滿意的笑,是不得寵,可她肚子爭氣啊。三個側妃怎麼了,還不是她先有孕?太子爺子嗣稀少,只要生兒子,不定就是下一個側妃。
  反正太子爺是有四個側妃的定例的,自己身份也夠了吧?
  「格格,您真有福氣。聽說裕妃娘娘當初也是,偶爾承寵一次,就有了三阿哥呢,可見你也是有福的。」奴婢道。

☆、695.第695章 不省心

  次日一早,柳如月便請了太醫來給朱氏診脈。果然一個月的身子。看了起居錄,也對的上。
  「恭喜妹妹了。」柳如月淡淡的一笑。
  「多謝姐姐。」朱氏依舊是以前的樣子,可是眼裡的一抹得意叫人不容忽視。
  「我預備叫妹妹搬出來住,妹妹可有什麼想法?」柳如月道。
  朱氏不防這個,想了想到:「西邊那個小院兒倒是精緻的很,不過……奴婢這身份,怕也是不能住的吧?」
  柳如月就跟不認識她似得看著她:「妹妹的心思倒是大得很。」
  朱氏一笑:「我不過看著那個院子精緻罷了,我也知道我沒有那個福氣的。」
  「離著你那不遠的院子就很好,你喜歡就搬去,要是還想住在如今的院子裡,就叫覺羅氏搬去,你選吧。」柳如月不想和她廢話了。
  「那奴婢回去想想再來和側妃說,多謝側妃。」見柳如月口氣不好,朱氏也不叫姐姐了。
  她出去後,柳如月就冷笑。
  她的丫頭道:「好一個不知道眉高眼低的東西。不過是個格格,倒是敢看那一處院子,主子要告訴太子爺才好!」
  「我不說,說這個做什麼?叫她想著去吧,如今她有孕,自然是處處都該優待的。」養著吧,膽子是越養越大的。
  那一處院子不是別處,正是當年李絮住了好多年的小院。
  實際上規模還沒有歡兒住的怡心院大呢,但是精緻是第一的。
  府裡誰人不知那處是皇后娘娘住過的?誰不想住進去沾福氣?李側妃都沒住進去,可見太子爺是不願他額娘住過的地方被人住了。
  朱氏到是膽子大,就敢說那裡。
  可見不是個省心的。慢慢折騰吧。有她的好。
  「她不來惹我,我懶得處置她。看著吧,太子爺不管這些事,可是太子爺最是耳聰目明的。」柳如月道。
  朱氏回了自己的屋子,也不見的多不高興。不過是想想,那裡住不住的進去,她心裡有數呢。
  「格格,咱們搬麼?那邊是恪妃住過的,倒是也算的精緻呢。」奴婢道。
  「搬什麼啊。叫覺羅氏搬吧。」這裡好歹是皇后娘娘住過半年呢,多少福氣啊,看看,自己不就有了?
  奴婢也知道這一層,便道:「那就叫她搬,到時候,格格就可以住正屋了。」
  到了晚上。弘晴回府後,就去了扶柳院。
  柳如月請了安,伺候他換了衣裳,就把白日裡的事說了。並未說朱氏想住那邊小院的事。只是說:「我想著,叫她單獨住,或是她搬出來,或是覺羅氏搬出來,她自己選了現在的院子。臣妾覺得也好,畢竟她懷著孩子呢,少挪動吧。」
  「嗯,你既然管家,這些事就看著辦,孤既然叫你管了,就信得過你。」弘晴喝了口茶道。這都是小事。
  柳如月謝過弘晴就不知道說什麼了。
  弘晴見她這樣,也是沒話說的。「你早些歇息。」說著就起身走了。
  柳如月是一肚子委屈,這怪誰?太子爺都換了衣裳了,顯然是要留宿的。卻是自己不知道說什麼?
  明明她也是琴棋書畫都精通,長得又不差,可是為什麼面對太子爺那波瀾不驚的臉,就不知道該說什麼好呢?
  她深呼吸了一口氣,罷了,來日方長吧。
  弘晴踏著月色,進了怡心院。就聽見歡兒的笑聲。
  他不欲,自己都沒來,她也能笑的這麼快活?
  他揮手止住奴婢們請安,就進了裡頭。
  「玩什麼玩的這麼高興?」弘晴沉聲道。
  歡兒嚇了一跳,緊接著就叫了一聲:「啊,好疼!」
  弘晴這才看見她手裡拿著繡了一半的花,像是個帕子,正繃在繃子上。
  「繡這個做什麼?」弘晴一把拉過扔一邊,拿起她的手看。
  右手食指一個小小的紅印子。
  「奴婢告退。」仇嬤嬤忙屈膝道。
  她邊走邊個春和日麗打眼色,太子爺看著不大高興啊。
  「表哥。」歡兒不要意思的抽回手。
  弘晴看著一邊那個繡的……慘不忍睹的鴛鴦?一下就明白了她方才為什麼笑了。
  「這麻雀真難看。」弘晴道。
  「這……是難看了些,可是這不是麻雀,是鴛鴦啊。」歡兒將那繡花塞進櫃子裡道。
  「嗯,能把鴛鴦繡的跟麻雀似得,你也是手藝很好。過來。」弘晴坐著道。
  歡兒過去,坐進他懷裡,摟著他的腰:「我想學,然後給表哥繡衣裳呢。可我太笨,學好久了,還是不會呢。」
  「不必學這個,好好養身子,給孤生孩子就是。」弘晴並不在意女子會什麼。不會什麼。
  對他來說,跟誰在一起自在,舒服,誰就是好的。
  比如方纔,跟柳氏在一處,他就覺得無聊,繼而覺得柳氏礙眼。
  而和歡兒,就沒有過這感覺。
  「可我什麼都不會,都不會給表哥做什麼呢。」歡兒道。
  「嗯,歡兒泡的茶極好。孤很喜歡。」弘晴道。
  歡兒就笑了:「那我以後就專門給表哥泡茶!」
  弘晴點點頭:「嗯,安置吧,孤今兒累了。」說著就抱起她往榻上去了。
  一夜無話,什麼都沒做,兩人只是摟著睡了黑甜的一覺。
  等次日歡兒醒來吃過早膳,春和就翻出那個刺繡來了:「主子,這還學麼?」
  歡兒左右看了看,真難看,真像是個麻雀!「不學了!難看死了!」
  、春和日麗都掩口笑,這要不是太子爺說了不許學,還不定到什麼時候呢。
  仇嬤嬤是建議她學的,畢竟繡花是女子該會的東西。但是打小就不愛學,這會子有了太子爺的話,更是不用說了。便閉嘴了。
  只是她心裡存著擔心呢,昨個兒太子爺從柳側妃那裡出來的,穿的還是家常的衣裳。
  柳側妃沒留住太子爺也就罷了,來了主子這,會不會不大好?
  主子和太子妃不對付也就罷了。別再得罪一個才好啊。
  「主子,咱們該去請安了。」仇嬤嬤道。
  「哦,換那身雲錦的吧,顏色不算亮,但是我喜歡呢。」歡兒道。去正院,就不用花枝招展了。

☆、696.第696章 不懂規矩

  幾家歡喜,幾家愁,歡兒的怡心院沒有因為朱氏有孕而太糾結。到底弘晴寵她,在她這裡歇了的時候多,甚至朱氏有孕,弘晴都還沒去看看呢。
  但是,正院裡,可就是秋風秋雨愁煞人了。
  本就因為不能管家,現在還傳來一個格格有孕,太子妃心裡簡直跟油煎似得。
  「給太子妃請安。」眾人都到了。
  太子妃沒有跟以往似得笑,她只是淡淡的叫了起。
  「今兒朱氏沒來?」太子妃四下裡掃了一眼道。
  還沒搬出去的覺羅氏起身道:「朱氏妹妹今兒身子不適,早起吐的厲害,是以沒來。」
  「哼,便有是有孕了,也該是規規矩矩的叫她的奴婢來告知,怎的無聲無息就不來請安了?這也太沒規矩了。」郭絡羅氏冷哼道。
  「是,奴婢也……也不知道,只是出門之前,朱格格叫奴婢帶話。」覺羅氏一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內情的樣子道。
  「嗯,到底是有孕了,帶話?呵呵,不過是個格格。」秦柔也是冷笑,她倒不見得是要打擊朱氏,只是單純的不喜歡這個人。
  「太子爺子嗣少,有孕了就是不得了的,朱氏初次有孕,難免不知道好歹些,也是可以理解的。」瓜爾佳格格笑道。
  她最早進府,年華都蹉跎了,也沒有個一兒半女的。
  「不過是個格格,就是生了兒子又如何?這會子就不知道好歹了,以後又要如何?」太子妃怒道。
  歡兒一言不發,她還不至於看不出,這是覺羅氏給朱氏上眼藥。
  同樣不說話的還有柳氏,可是柳氏不說,太子妃不放過她。
  「柳側妃,如今太子爺器重你,叫你管家,你就該管管。這樣不知高低的人,雖說有孕,也不該就這麼散漫。覺羅氏與她一樣的身份,如何幫她帶話?這是把覺羅氏當成了奴婢?還是說到我這請安也是委屈了她?倒是不叫她的奴婢來說一聲?」
  太子妃道。
  「是,是臣妾失察。」柳如月無法,只好起身道。
  其實,這事她如何知道?
  「其實,這都是朱氏的錯,身子不適,便是不想勞動太子妃,也該和柳側妃說一聲啊,這麼不聲不響的,倒是叫柳側妃也為難。」秦柔笑道。
  「真真不懂事。」歡兒淡淡的說了一聲。
  五個字,也不見得站在哪一邊,可是朱氏這個不懂事的名頭就算是落下了。
  其實,這不是歡兒故意這麼說,著實是朱氏不懂事,至於覺羅氏怎麼藉機生事,都是朱氏立身不正的緣故。
  她要做的周全,自然不會有這事了。
  「哼!不過是個格格,打量就她有過還在呢?」太子妃更是怒了。
  郭絡羅氏適時的一笑:「咱們太子爺子嗣是不多,可是咱們太子爺也是最重視規矩的,朱妹妹這回,是有些不規矩了。不過太子妃也別為這個生氣,傷了身子多不好啊?雖說她不懂事,您也得教導才是呢。」
  太子妃聽了這話,心裡難免舒服些。
  「還是你知道規矩。」她笑了笑道。
  郭絡羅氏這句話,實在是很得她的心。如今是柳側妃管事,她卻還說自己才是該教導的,這如何不叫太子妃舒心?
  秦柔冷笑,太子妃是越發的沒個章程了。
  堂堂一個太子妃,靠幾句話滿足,也是夠可憐的了。
  柳如月也不介意這個,說到底,太子妃還是太子妃。她縱然是管事,也還是側妃。越不過去的。
  只是,誰心裡難受誰知道。她再怎麼樣,還不是管了家?
  至於歡兒,才不介意這個。果然不管家是好的。先前外祖母說起姑姑的時候,總說她不管家是享福。如今她體會了。
  可不是麼,什麼都不缺,管家做什麼?有什麼好?看看她們一個個的,多累啊。
  「如今到底是柳妹妹你管家,這樣不懂規矩的人,也該教一教才好。也別太重罰,到底她有孕,別像溫氏那會子一樣。」太子妃臉色一轉,就是循循善誘。
  柳如月只好應了是。太子妃不管家,也是可以管她的,位份就是這麼沒法子的事。
  等散了之後,眾人出了正院。先是歡兒,然後是柳如月,然後才是秦氏。後面才是格格們。
  秦柔一點都不覺得委屈。如今她不得太子爺喜歡,走在哪有什麼不一樣?
  面子上的前後都是虛的。內裡得了實惠才是真的呢。
  「今兒天氣好,我那有些好茶,可否請李姐姐,秦妹妹去品嚐?」柳如月笑道。
  「好啊。」歡兒一笑,就答應了。
  她鮮少去別人屋裡的。
  秦柔見歡兒都答應了,也就笑了笑:「那就去吧。」
  進了扶柳院,歡兒四處看了看,心裡就是一股子甜蜜。雖沒去過秦柔的秋梨院,可是這扶柳院是沒有她的院子精緻的。
  「李姐姐秦妹妹都是頭回來吧,咱們那邊坐坐?」柳氏指著一處安著玻璃的軒室。
  裡頭幾盆開的正好的花,還有一缸子活蹦亂跳的魚。很是清雅的感覺。
  歡兒不禁誇讚:「這裡很是雅致,我竟是不及。」
  「李姐姐說哪裡話,不過是些巧思罷了。」柳如月並未有自得,笑了笑道。
  歡兒對她的稱呼很是彆扭。她比她小,可是她先進門,就是姐姐。
  「果然是有些巧思的。不愧是才女。」秦柔自打有上回和柳如月的交流,說話就比較自在的。
  「妹妹快別這樣說,快坐下吧,咱們泡壺好茶,慢慢說。」柳如月奴婢進來道:「去泡一壺上好的雲霧來,把咱們小廚房的點心拿幾樣來。」
  「也不知道你們喜歡不喜歡,我這最好的茶也就是這個了,倒是還有太子爺喜歡的日鑄雪芽,不知道你們誰喜歡。」柳如月笑道。
  這就是她會為人了。
  都知道弘晴喜歡日鑄雪芽,她要是一上來就給泡上這個茶,難免得罪人。但是她偏沒有,論起名貴,其實還是雲霧比日鑄雪芽名貴些的。
  她用名貴的茶待客,然後才說太子喜歡的茶,真真是聰明極了。

☆、697.第697章 被罰

  「我倒是……也喜歡那個的。只是太麻煩你了。」歡兒不好意思道。她跟著弘晴,習慣了那個茶的。
  「這有什麼,那就也泡一會來吧。」柳如月對著奴婢們道。
  「我倒是喝什麼都一樣,只要點心好吃。」秦柔一笑。
  「那就要妹妹擔待了,也不知道好不好吃了。」柳如月道。
  幾人說說笑笑,不多時,奴婢們也上了茶和點心。說了些無關痛癢的話之後,柳如月道:「這個朱氏,我也是不知道如何說了。先前有孕先去告訴太子,也不和太子妃說,也不和我說,倒是誰還管她呢。」
  歡兒笑了笑道:「她剛進府的,規矩上難免不足。柳側妃管家,就多教一教吧。」
  「姐姐笑話我,我不過是……暫代,本來這管家的事該是姐姐你的,你進門早。只是太子爺想來是怕勞累了姐姐,到底姐姐還是歲數小的。」
  柳如月笑道。
  「我可不愛管家,我在家裡就是中饋女紅都沒學會的笨人,真的要叫我管了家,不定怎麼亂呢。柳側妃才是正經該管家。」
  歡兒笑道。
  秦柔笑而不語,看著她二人或是真心,或是假意的說著推讓的話。
  「我也是……哎,頭回管家,今兒太子妃也說了,要管管朱氏,姐姐妹妹給我拿拿主意,我是該怎麼說?」柳如月尷尬道。
  她是不想一個人做主這個是,要是有個好歹的,她承擔不起。
  「嗨,該怎麼管就怎麼管。又不會打罵她去,還能怎麼樣?」秦柔皺眉道。
  「姐姐怎麼看?」柳如月問歡兒。
  「我是不懂的,不過,規矩教一教還是可以的吧?」歡兒笑道。
  「那就叫嬤嬤去說說規矩?叫她抄抄經文?靜心些,對胎兒也好。」柳如月像是徵詢她們倆的意見一般問道。
  「我看這樣極好。」歡兒笑道。
  秦柔也道:「好著呢,又不怕傷了胎兒,這也是為她好,免得以後不懂規矩。」
  三人說笑一會,就各自散了。
  出了扶柳院,秦柔和歡兒福身後,各自背道而馳。
  而柳如月就叫人去給朱氏說規矩去了。
  朱氏恨得咬牙,卻無可奈何。
  夜裡弘晴回來後,到了歡兒這裡就問她:「今兒去扶柳院了?」
  「嗯,那裡的軒室好精緻呢。」歡兒坐在他腿上道。
  「喜歡你也弄就是了。」弘晴不以為意。
  「不要,我這裡都是表哥給安排的,都是精緻好看的,世上好看的地方太多了,哪裡羨慕的來?」歡兒搖頭,抱著弘晴的脖子。趴在他肩上啃他的衣裳。
  弘晴像是拍著小寶寶似得拍著她的背:「都聊什麼了?」
  「咦?表哥怎的對這些感興趣?都是內奼女子的話啦!」歡兒撅嘴。
  「笨。」弘晴拍了她一把道。他是擔心她們擠兌她,給她委屈受,她可倒好,還嫌棄自己了。
  不過見她這歡歡喜喜的樣子,想來那兩個也沒有難為她就是了。
  「快到頒金節了,今年要大辦,多做幾身衣裳穿。首飾要什麼樣的,儘管叫人去訂做。」弘晴道。
  「哦,好,其實都很多啦,我的冬衣都做了好多,還有沒做好的,幾年也穿不完。」歡兒道。
  「嗯,喜歡就是。明兒孤休沐,叫太醫來給你診脈。」弘晴道。
  「嗯,好那明兒是不是可以起來晚點啊?」歡兒眼神晶晶亮。
  「懶貓。」弘晴笑了笑點她鼻子。
  「好了,安置吧,這麼懶,多睡一會是一會了。」弘晴笑道。
  「不要嘛,還早呢。表哥,你看我寫的字,近來可有了長進?」歡兒撒嬌的抱著弘晴的脖子道。
  「嗯,孤不想看。」弘晴故意板著臉道。
  歡兒眼珠子一轉,就抱住他的頭,在他嘴上狠狠親了一口:「夫君,去看嘛,人家很努力的練習的,指點一下人家嘛。」
  弘晴挑眉抱著她站起來。「要是寫的不好,就該罰你。」
  「嗯,我知道了,肯定好的。」歡兒喜滋滋的拉著他往書桌那邊去。
  春和日麗忙攤開她今兒下午寫的字,弘晴看了看,倒是有進益的。不過他誠心要『罰』她,怎會誇獎?
  「怎的毫無長進?」弘晴板著臉道。
  歡兒一愣,認真的看著弘晴的表情,她自己覺得有進步啊,如何他說沒長進?
  她一時分辨不出弘晴是真的嫌棄,還是逗她的。
  「那……表哥,你指點我吧。」歡兒道。
  「嗯,都退下吧。」弘晴揮手就叫人都出去了。
  春和日麗對視一眼就知道,這只怕是太子爺又故意要整主子了,她們忍著好奇退出去。
  歡兒也好奇啊。不用她們伺候筆墨麼?歡兒又一想,祖父說過的,要自己研磨自己裁紙,這樣才寫得好字,難怪她總也寫不好,原來是太懶了。
  可惜,歡兒一個念頭還沒轉完呢,就覺得身上一涼。
  「啊!」
  她叫了一聲,就被弘晴從後面抱住「叫什麼?不是叫孤指點你?」
  弘晴勾唇,解開她的裡衣。
  「表哥……這裡……不要,我……」歡兒又是緊張,又是害怕的阻攔他。這裡是內室和外室交界,會被人看見的。
  「乖乖不怕,她們不敢過來的。」弘晴咬著她的耳垂道。
  「嗯……」歡兒剛要說話,就被弘晴一把抓住了小饅頭,一下子就軟了。前面是書桌,後面是弘晴滾燙的身子。
  她像是受了驚嚇一般,一隻手撐著桌子,一隻手抓著弘晴的手。
  「為什麼在這,我……我們回去吧,表哥,夫君……」歡兒回頭可憐兮兮的看著弘晴,話都沒說完就被弘晴吻住了唇。
  趁著她分身,弘晴狠狠的頂了進去。
  弘晴看著她,幼嫩的女子眼睛一下子瞪的大大的,呼吸都忘記了,身子緊致卻不乾澀。
  「壞女孩,說謊,明明就想了。」過了一會,弘晴鬆開她的唇低聲道。
  歡兒羞得不敢看他,討厭啊,知道就好了的嘛,還要說。
  她扶著桌子承受他並不算激烈的撞擊,迷離的眼神似乎沒有焦距,嫣紅的唇吐出一絲絲淺淺的呻-吟
  。

☆、698.第698章 診脈

  「頭轉過來。」弘晴沙啞的聲音道。
  歡兒就乖乖的用手撐著桌子,把頭轉回來。弘晴一隻手抱著她的腰身,一隻手輕輕勾著她的下巴擒住她的唇。
  親了會才道:「真乖,喜歡不喜歡?」
  「嗚嗚嗚,喜歡的,喜歡的,可是……撐不住了呀,嗚嗚……」歡兒被他撞得直搖頭,感覺身子都控制不住了。
  「嗯,真乖……」弘晴感受她緊張的時候那種感覺。
  緩緩起身,鬆開她,將她轉過身,一把抱起。就這這樣的姿勢又一次頂進去。
  歡兒仰著頭像是承受不了一般叫:「啊……夫君,不要不要……啊不要……」
  「嗯?為何不要?」弘晴見她叫的太厲害,也當心傷著她,便挺著不動問她。
  歡兒語無倫次:「深……不要,不要深……」
  弘晴勾唇誘惑道:「疼不疼?」
  「深……」歡兒搖著頭只是說深,卻不說疼。
  弘晴抱緊她的腰,叫她緊緊摟著自己,緩緩的往內室去了。
  「唔,夫君,夫君……」歡兒緊緊抱著弘晴的脖子,身子猛然間發抖。
  這種姿勢,歡兒想都沒有想過的,太可怕了。她在極致的歡愉中,哭出了聲:「嗚嗚,夫君……」
  「乖乖……」此時,弘晴自然知道她的感受,就是叫他慢一點,他也做不到。狠狠的抱著她律動,到了塌邊的時候,兩個人都已經到了極致的歡愉。
  弘晴抱著她一起滾進榻中。
  兩個人緊緊貼在一起,親吻著彼此。
  弘晴覺得,從身到心又一次的徹底快活了。這樣的感受,真的之後這個小女人能給,真真是費解。
  就這燭光,弘晴看著依舊迷醉的歡兒,他其實不喜歡這種不被掌控的感覺,即便這感覺叫人銷魂蝕骨。
  他和她身子還緊緊連接在一起,他一隻手撫摸她光滑的身子,最後勾著她的下巴。
  她的眼神依舊沒什麼焦距。
  弘晴不由歎息,罷了,既然是她,便就這樣吧。
  次日一早,歡兒醒來的時候,弘晴已經起來了。
  「起來吧,一會吃過早膳,叫太醫給你診脈。」弘晴道。
  歡兒想起昨夜,不由臉紅。昨夜不止是在書桌前荒唐,上了塌他還折騰了好久呢。
  弘晴見她這樣,哪裡還不知道她的心思,走過去道:「要是歡兒不想起來,不若孤陪你再睡會?」
  「不不不用了,我就起來,就起來!」雖說那種事是歡愉的,可是太久了也會疼,她都有些疼。
  弘晴笑了笑就叫人進來伺候了。
  歡兒起來,兩人用過早膳。
  今兒歡兒就不去正院了,弘晴早就叫人去說過了,說她身子不適。
  來的太醫是兩個,一個就是劉太醫,這可是伺候李絮的老人了,如今也是鬍子一大把,太醫院的副院判,也算是熬出來了。
  另一個也是婦科聖手,但是並未伺候過李絮的,到底資歷淺了些。不過是來給劉太醫打下手的。
  「給太子爺,側妃請安。」劉太醫見了弘晴就要下跪。
  「免禮,劉太醫年邁,不必行此大禮了。」弘晴道。
  劉太醫與弘晴幾個皇子,著實不算的陌生,便只行了個簡單的禮就等著他發話。
  「給側妃把脈,看看她身子如何。合適適合有孕。」弘晴直接道。
  劉太醫應了是,就隔著一層紗絹給歡兒把脈。
  他是什麼都知道的,先前歡兒喝的避子湯也是和李絮的一樣。
  他認真的把脈,左右手都把了一遍才起身道:「回太子爺的話,側妃身子沒問題,只要把藥停了,按常理,半年一年的,也就可以了。」
  劉太醫心道,這位側妃的身子倒是好,小小年紀,脈象很是強健。
  「如今生育,可會對她有影響?」弘晴問道。
  這純粹是因為李絮常說不叫歡兒太小年紀有孕,才有這一問。
  不然,多少女子出嫁後,十三四有孕的不在少數。
  十五六更是常事,十八九倒是遲了。
  「回太子爺的話,側妃身子極好。如果來年有孕的話,生產後略修養兩三年再有就不會有什麼影響,生育太密是會傷身子的。」劉太醫道。
  「嗯,好。那便現在就停了藥吧。」弘晴點頭道。
  等這邊差不多了,就見朱氏的太監來要求見弘晴。
  弘晴也不管太醫在,就叫進來了。
  那太監請了安跪著道:「我們格格身子有些不適,聽聞李側妃這裡有太醫來了,格格說,等側妃看過了。可否也給我們格格看看呢?」
  弘晴瞥了那太監一眼道:「你們格格的規矩如何學的?」
  太監嚇得不敢說話。
  「回去告訴你們格格,要請太醫,去與柳側妃說,該如何就如何。給側妃看診的太醫,也是她一個格格可以使喚的?不知所謂。」
  弘晴怒道。
  太監嚇得連滾帶爬的出去了。
  到底弘晴沒叫劉太醫去看朱氏。
  出了太子府,劉太醫與那曹太醫對視一眼。曹太醫道:「下官倒是不懂了,咱們太醫院所說是伺候皇上和娘娘為主,但是既然來了府上,格格也不是看不得吧?」
  「咱們太子爺是極為看重規矩的,你我是什麼身份?我是專門看皇后娘娘身子的太醫。今兒來給李側妃看看,那是皇后娘娘特地指派的,其他人,輪不到我看。」
  劉太醫心道,這個朱格格也是個不懂事的。只怕也不得寵,倒是有些運氣,還懷孕了。
  曹太醫直說受益匪淺,受益匪淺。不愧是老太醫了。
  弘晴叫來孫權道:「去告訴柳側妃,朱氏不像話,叫她好生管束。她要是不舒服,請太醫看看,不許朱氏的人來怡心院打擾。」
  孫權應了是就往扶柳院去了。
  這邊,歡兒心裡美滋滋的。表哥這麼關心自己,問太醫都是事無鉅細。還不許有孕的格格來給自己添堵,她滿足極了。
  「傻笑什麼?」弘晴回頭就見她看著自己的背影傻笑。
  「我高興啊,我會好好養著,來年就給夫君生兒子!」歡兒過來抱著弘晴的胳膊大聲的說道。

☆、699.第699章 不讓誰有孕

  「嗯,好。不急,要是第一胎不是兒子,女兒也好,你還小,慢慢來就是。」弘晴沒有像是以前一般逗她,真的要她生了,還是別給她壓力才好。
  「嗯,我知道了,表哥,你真好。」歡兒抱著弘晴的腰道。
  弘晴摸了摸她的腦袋道:「好生呆著吧,孤要出府,夜裡再來看你。」
  「嗯,好。」
  柳如月這次沒生氣,只是冷笑。
  「果然,她也就這點運氣了。太子爺卻女人?太子爺是子嗣稀少,那是他先前不要格格們生。沒瞧見李側妃那裡請太醫,昨兒個李側妃還好好的,只怕是請太醫調理呢。只怕很快就有了。」柳如月喝了口茶道。
  「朱格格也太不莊重了,那劉太醫是伺候皇后娘娘的,太子妃也不敢這麼用,她倒是膽大,先是要住皇后娘娘住過的院子,現在還敢用皇后娘娘的人,原先不也挺聰明的人,這會子怎的這樣?」奴婢胡桃道。
  「哼,她不是傻,是自大。自以為有了身子就是有了功勞。只怕她的心思不止這些,還想著能晉位呢。」柳如月冷笑。
  「她……怎麼敢想?」胡桃驚訝道。
  「如何不敢?說起她阿瑪不也是總督?至於嫡出庶出嘛,李側妃不也是庶出?她如今頭一個有孕,如何不敢想側妃的位子?反正太子爺也該有四個側妃的。」柳如月道。
  「那……她要是坐上側妃,只怕對主子不利吧,心思都不正的人。」胡桃擔憂道。
  柳如月一笑,瞥了她一眼:「你愁什麼?她想做側妃?難。」
  「主子,奴婢笨,您給奴婢說說。」胡桃笑嘻嘻的討好道。
  「一條,太子爺這裡她就過不去。」何況她才有孕,就得罪了太子妃,得罪了自己,只怕也得罪了李側妃。
  秦側妃那邊,不用她得罪,本就不喜歡她。
  「想來……李側妃不會坐視不管吧?」胡桃小聲道。
  「呵呵,人家不用管這個,安心過日子就是了。」今兒朱氏是沒腦子的當著太子爺的面要求劉太醫看她的,何必李側妃管?
  「她就不怕李側妃惱了。」胡桃道。
  「她哪裡顧得上?這是想和太子爺撒嬌呢。自打她有孕,太子爺可是沒去過的。越是這麼著,越是不會去見她的。」柳如月一隻手輕輕的刮了一下茶杯,淡淡的道。
  「太子爺叫您管她,可怎麼管?」胡桃道。
  「和上回一樣。」要怎麼管?怎麼能管的太狠?一來有孕,閃失不起,二來嘛……且縱著她吧。自己要作死,她懶得救她。
  朱氏接連受罰,卻也不見低沉。
  著實是她信心百倍。
  大阿哥是格格生的,還不受寵,二阿哥不知道哪天就會斷氣。她要是生個兒子,加上她的母家家世,絕不會差的。
  這一日,覺羅氏搬家。
  她看著奴婢們收拾東西,無悲無喜的看著。
  她的奴婢心疼她道:「格格,咱們搬出去也好,那邊也是寬敞的,總比兩個人住一起好啊。」
  覺羅氏點點頭,不說話。
  她知道兩人住一起不好,可是她不想搬家啊。這裡多好呢,皇后娘娘住過的。
  可是她必須搬家。因為有孕的不是她。因為她的阿瑪只是個翰林院編修。
  朱氏扶著腰出來看著她這邊忙亂笑道:「妹妹站著做什麼?可是沒地方去了?」
  覺羅氏無視她這羞辱的語言道:「擾了姐姐了,這就走了,請姐姐多擔待。」
  朱氏很是滿意她伏低做小,便也不再說什麼,笑著進了屋子。
  覺羅氏看著她的背景,緊緊的攥著手帕。良久,轉身進了屋子。
  有時候,人的運氣就是這麼神奇。搬出去不過半月,覺羅氏便查出有了。
  而且,算起日子來,居然比朱氏還早。
  只是她月事一直不准,也沒什麼反應,所以不知道。
  這一下,所有的心裡都和微妙。覺羅氏為了避諱朱氏有孕才搬家,倒了,人家是懷著身子搬出去的。
  而另一件事是,自打歡兒撤了避子湯之後,秦氏和柳氏卻要喝避子湯了。
  承寵之後,弘晴便會叫人送來一碗避子湯。
  柳氏不敢置信的喝下,先前不是不喝的麼?
  秦氏比較痛快,這還不懂?這是不叫她們在李側妃之前有孕。要說她全然不難過也是假話。
  可她一開始就看的比較通透,既然太子爺要她喝,就喝吧。反正她原本也沒想過自己的孩子以後做什麼皇帝。
  前面有太子妃,有李側妃,還有先進門的柳側妃,輪不上她也是有的。
  柳如月也不是想不通,可是她就比秦柔傷心多了。
  便是她不想,可是哪個女子願意被夫君灌了避子湯的?
  「主子……」胡桃擔憂的看她落淚,卻不知道如何勸慰。
  「也是好事。太子妃這輩子,只怕是翻不了身了。」柳如月擦了淚道。
  要是太子爺還指望太子妃的嫡子,就不會禁止她們兩個有孕了。
  這情形,只怕是要等李側妃生下兒子,才會叫她們有孕的。不管以後怎麼樣,太子爺是極其看重李側妃的孩子了。
  二阿哥最好能平平安安長大,不然的話……李側妃的孩子才是要緊的了。
  「太子爺也是狠心,明明您歲數比李側妃大,現有孕也是該的。」胡桃不滿道。
  「在別說這話。先也好,後也好,總會有的。」柳如月道。
  胡桃就不敢再說了。
  這件事,除了當事人,誰也不知道。
  所以,去正院請安的時候,歡兒全然不知道秦氏和柳氏看她的時候,那種複雜的目光代表著什麼。
  夜裡便和弘晴道:「她們看我怪怪的。」
  弘晴只是淡淡的嗯了一聲,心道,沒對你冷言冷語就不錯了。
  「無妨,你好好養身子就是,後日就是頒金節了,進園子看看額娘去吧。」
  「前幾日姑姑還叫人送來了葡萄酒呢,我都沒去謝恩。這回一併謝謝姑姑。」歡兒道。
  「還敢飲酒?」弘晴皺眉。
  「哪裡有飲酒,我知道不能喝酒的。都存著呢,等以後再喝。」歡兒抱著他討好的笑。

☆、700.第700章 醉酒

  頒金節。
  弘晴份上府上,太子妃,李側妃,柳側妃,秦側妃,大阿哥,大格格都進宮去了。
  府裡就留下幾個格格,還有二阿哥。
  覺羅氏今天早起就把門關好了。「誰都不見。」
  她就是防著朱氏呢,得知自己其實孕期比她都長,指不定出什麼蛾子。她可是個沒靠山的女人,孩子就是一切。
  朱氏確實去找覺羅氏說話去了,到沒有想做什麼,可還是碰了個軟釘子。
  「朱格格,我們格格今兒不舒服,躺著呢。」覺羅氏的大丫頭小陪笑道。
  「什麼毛病啊?妹妹懷著身子呢,有什麼不適要趕緊的請太醫才是,今兒府上主子們都不在,好在還有郭絡羅格格,去稟報一聲啊。」朱氏道。
  「是,也不是大事,就是頭暈,起來就想吐,只好躺著。」那丫頭繼續道。
  朱氏哦了一聲,就恍然大悟了,這是不想見自己啊。
  怕自己害她?哼。不過是個翰林院編修的女兒,便是生出個兒子來,又能怎麼樣?她會涉險害她?不過是想接個善緣罷了。她不領情算了。
  「既然你們格格不舒服,那我就回去了。」朱氏淡淡的丟下一句,就轉身走了。
  「不識好歹。」朱氏的奴婢道。
  「人家如今也有孕,不識好歹也是有的。咱們倒是來的不對了。走吧回去。」朱氏笑了笑道。
  奴婢就不說話了,跟著她往回去。
  宮裡,李絮見了歡兒就高興,老遠的和她點頭微笑。
  太子妃坐在前面,只能攥著帕子不說話。娘娘倒是問了幾句孩子,也抱了會子她的大格格,可是那種疏離她感受得到。
  柳側妃和秦氏對視一眼,就跟沒看見似得。心裡都是歎息。倒是對那碗避子湯釋懷了不少。
  都是聰明人,還有看不透麼?權勢,素來就是越不過去的。
  何況是權勢加上寵愛呢。
  等到宴會散了,歡兒有些微醺。坐在馬車裡就睡著了。
  到了的時候,春和日麗怎麼也叫不醒。「算了,別叫了。去稟報太子爺,看看馬車能不能直接進咱們院子吧。」日麗道。
  於是太監就去稟報弘晴。弘晴今兒是騎馬,他也是剛下了馬。
  「啟稟太子爺,我們主子有些喝多了,這會子睡著了。我們想著,馬車可不可以直接進了怡心院?」
  「先進府吧,進去停著。別叫她了。」弘晴道。
  太監忙回去說了這話,歡兒的馬車緊緊跟著太子妃的馬車進了院子。看著前頭後頭的主子都下了車。
  弘晴對太子妃道:「你勞累了,帶著大格格回去吧,早些睡。」
  太子妃看了一眼沒下來人的李側妃的馬車,點點頭:「今兒太子爺喝了酒,要喝點解酒的再睡,免得明兒頭疼。」
  她只敢說一句,見弘晴點頭就道:「臣妾告退。」
  柳氏和秦氏過來,行了禮後,秦氏道:「是李姐姐喝多了麼?」
  弘晴淡淡的嗯了一聲道:「你們都回去歇著吧。」
  柳氏和秦氏便告退了。
  弘晴這才走近歡兒的馬車,掀開簾子就見她歪在裡頭的大迎枕上,睡得呼呼的。
  弘晴搖頭,上去將她扶起,緩緩挪到車簾子跟前。弘晴先下來,才將她抱起來。
  春和不等弘晴說話,就將一個酒紅色的大斗篷給歡兒蓋上,弘晴靠著馬車,一隻手抱著她,一隻手將那斗篷嚴嚴實實包住歡兒。睡覺的時候體溫低,這是額娘說過的。這時候最易著涼的。
  歡兒睡得毫無知覺。
  此時雖說已經是夜裡亥時中了。可是主子們才回府,府裡的奴才們自然沒有敢睡了的。
  弘晴一路抱著歡兒往回去,多少奴才奴婢看著。
  有些四爺當初進宮沒帶的奴婢,熬出來的,也有體面些能在人前伺候的老奴,都是聽說過當年四爺對李絮的寵愛的,不由感歎,李家的女子有本事啊。
  等回了怡心院,歡兒依舊睡得很沉。
  弘晴本想叫醒她,也作罷了。
  「你主子晚膳用的如何?」問過了才想起,歡兒的奴婢們是沒資格進玉漱殿的。
  又一想,歡兒喝的這麼醉,是怎麼走出來的?想來是額娘叫人送出來的吧?
  「去給你們主子弄些喝的。」弘晴道。
  春和日麗忙去了。
  和風細雨忙過來給歡兒解開衣裳,擦洗了。
  白蘭蕙蘭也伺候弘晴換了衣裳,洗了臉。
  不多時,端來暖胃解酒的湯,弘晴喝了一碗,春和喂歡兒喝了半碗。
  「罷了,別折騰了,叫她睡吧。」弘晴看歡兒迷迷糊糊的喝湯,眼睛也不睜開,就覺得好笑的緊。
  「是,太子爺,您今日可留宿,奴婢伺候您就寢吧。」春和道。
  「嗯。」弘晴不放心喝的醉醉的歡兒,本就沒打算走。
  於是,春和服侍他躺下便放下帳子,退出去了。
  「咱們主子頭回喝醉吧?」日麗問春和。
  「可不是麼,我就比你早伺候兩年而已,那會子主子多大,怎麼會喝酒呢。主子這酒量還得了啊?就喝了那麼幾杯葡萄酒……」春和道。
  「我是愁,前幾日主子還和太子爺說了要懷孩子不喝酒,這……太子爺不會怪罪吧?」日麗擔憂道。
  「這……不會吧?」春和也不確定了。
  「想來……主子又要吃苦頭了。」日麗皺眉。
  仇嬤嬤一句話也不說,兩個傻丫頭懂什麼。你們說的那種吃苦頭,不過是主子們的樂趣罷了。那樣的苦頭,主子天天吃才好呢。
  「好了,你們倆今兒都累了,去歇著吧,值夜就叫和風細雨來吧。」仇嬤嬤道。
  「是,嬤嬤素來早睡,今兒等的晚了,也趕緊回去睡吧。」春和道。
  屋裡,弘晴摟著歡兒摸了半天,她都沒什麼反應,弘晴不禁索然無味,狠狠親了親她帶著酒味的紅唇,歡兒呼吸不暢,哼哼了幾下就氣的蹬腿。
  弘晴見她這樣,笑出了聲:「好好好,不動你,好好睡吧。明兒孤再和你算賬。」
  說著,擰了一把她的鼻子,就抱著人睡了。
  歡兒似乎是感受到了弘晴懷裡的溫度很舒服,死命的往裡鑽了鑽,就睡的人事不知了。

☆、701.第701章 羊角風

  睡到半夜,將近天亮,歡兒渴醒了。她迷迷糊糊的摸啊摸就摸到弘晴的一張俊臉。
  「嗯,渴了……」她一邊揉著弘晴的臉一邊哼哼。
  弘晴早在剛才她扭身子的時候就醒來了,這會子被她揉了臉,黑暗中黑著臉:「真能鬧。」
  好在次日,弘晴並不上朝。「進來伺候。」
  弘晴對著外面叫了一聲道。
  和風細雨忙進來,細雨端著一壺熱茶。和風端著燭台,內室陡然一亮。
  「給你們主子倒水。」弘晴閉著眼道。
  歡兒此時也清醒了不好意思的道:「我……要下去。」要憋死了好麼?
  本來弘晴抱著她的腰身,她只要上半身起來些就可以喝到水。這會子弘晴在她腰上擰了一把,放開她。
  「哎喲。」歡兒撅著嘴揉揉被弘晴擰疼的地方,然後起身,還當著兩個奴婢的面,親了親弘晴的側臉。
  她下地,去解決了個人問題,喝了水,又從腳下繞回榻上。
  兩個奴婢趕緊把帳子拉好,退出去。
  歡兒又要往弘晴懷裡鑽,好冷啊。
  弘晴等她進了被窩,就不抱她。
  「表哥。」歡兒撒嬌。
  弘晴推開,不理。
  「夫君,冷。」歡兒再撒嬌,狠狠把自己塞進弘晴懷裡,縮成一個球。
  弘晴沒再推開她,卻不抱她。
  「夫君,夫君,夫君,夫君。」歡兒一直一直叫。
  「看來,歡兒是不想睡了?」弘晴低沉著聲音道。
  「要睡,夫君抱嘛。好冷啊。」歡兒纏著弘晴,一雙小手摟著他精壯的腰身。
  弘晴歎口氣,還是不睜眼,罷了,天色還早,起碼睡一個時辰,等睡醒了再說吧。
  「好好睡吧。」說著,將她摟緊道。
  歡兒就滿足了,不出五分鐘,又睡著了。
  這一覺,直到天光大亮才醒來。由於昨個兒起得早,弘晴也才剛醒。
  不同於歡兒的迷糊,弘晴睜眼就是清醒的。他看著歡兒道:「誰叫你喝酒的?」
  歡兒傻傻的看了他好久才羞愧道:「夫君,我錯了,那個酒好好喝,我就……就多喝了幾杯嘛,以後不敢了。」
  她自己答應不喝酒的,昨天還喝的不記得怎麼回來的了。真是不該。
  弘晴倒是不介意她喝了酒,主要是喝成那樣有點不像話。醉酒也傷身子。
  「以後不許喝酒。」弘晴道。
  歡兒聽著他聲音有些不高興,哪裡敢猶豫:「嗯,我知道了,我記住了,夫君不要生氣,我以後都不喝了好不好。」
  弘晴嗯了一聲,心道便宜你了。
  「表哥,夫君,爺,別生氣嘛。」歡兒卻不滿足一個嗯,繼續摟著他撒嬌。
  兩人穿著裡衣,貼著身子,歡兒這扭來扭曲的,大清早,弘晴忍得住才怪。
  於是……就地正法。
  直到真的穿好衣裳起來,已經是卯時一刻了。請安也作罷了。
  弘晴看著歡兒扶著腰,哼哼唧唧的,就笑了。
  歡兒對上他的目光,下意識的道:「表哥,我下回再也不敢喝酒了,真的!」
  這一句,叫原本是淺笑的弘晴,放聲大笑出來,真真是可愛的緊。
  兩人本是愉快的。然而這樣的愉快還沒持續多久,就見正院的奴才被狗趕著一般衝進來跪下:「太子爺,二阿哥病重,已經叫了太醫,您去看看吧。」
  事及子嗣,弘晴也顧不得多話,便穿著外衣出了門。
  歡兒也趕忙叫人給披上斗篷往正院去了。
  太子妃坐在屋裡哭,見弘晴來了,就撲過去跪倒:「太子爺,您救救他啊……」
  弘晴有些不耐煩道:「成何體統?扶著你們主子坐好。」後半句是對著奴婢們說的。
  弘晴衝進內室,住在府裡的大夫正在看著,給二阿哥按摩,這也是太醫交代的。二阿哥整個人都不對,渾身抽搐。小小的孩子,簡直不敢想像那種情形。
  大夫要請安,弘晴道:「不必,好好按。」
  不多時,太醫就來了。施針的施針,拍背的拍背。
  過了半個時辰,才算是穩住了,孩子不再抽搐。
  「如何?」弘晴全程盯著。見他們如釋重負的住了手,才敢問。
  「回太子爺的話,這回是過去了。」老太醫道。
  弘晴一顆心都沉下去了。「細說。」
  老太醫躊躇了下還是直言相告:「如今看來……是羊角風。」他略微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何以會有這個病?」弘晴極少失態,此時就是失態了。又是不可置信,又是心痛。這孩子一歲都不到,怎麼就有了這麼個病?
  「回太子爺,是……是胎中不穩,實在是……實在是……太子妃體弱,又加上耗費了心血,大格格剛出生不久,就有了二阿哥,實在不是懷孕的好時機。又是早產……」太醫們都嚇得跪了一地。
  「為什麼現在才知道!」弘晴怒喝道,一手將桌上的茶盞掃落。
  歡兒和後來趕來的柳側妃和秦側妃都在外面陪著太子妃。此時聽見裡頭的聲音,歡兒不知道腦子怎麼就抽了。撒腿就進了裡頭。
  太子妃也趕忙跟進去。
  「太子爺。」歡兒看著盛怒的弘晴很怕,還是叫了一句。
  「都出去!」弘晴又是一掃,將方纔沒有全部掃落的茶盞再次掃落。歡兒卻看見他的手被碎了的茶杯割破了,血液滴滴答答的落下,染紅了他寶藍色的袍子。
  「表哥!」她顧不得規矩,緊走了幾步上前拉住他的手。
  弘晴一陣煩躁,想要甩開她,還未動手,就瞥見地上的瓷片,要這樣甩開她,她無疑會落進那一片瓷片中。
  「快給太子爺包紮。」歡兒心疼的看著弘晴手心那一道長長的傷口。
  弘晴歎口氣,怒火散了不少:「歡兒先回去吧。」他用完好的左手摸摸她的頭。
  歡兒看了看榻上瘦的紙片兒似得孩子,又看了看弘晴的手,點點頭。此時他心裡很煩,她留著不好。
  等她出去,太醫抖著手給弘晴包紮。
  「太子妃,你做的好事。」弘晴心痛的看著自己的兒子,回頭看著太子妃的目光,卻冷的像是冰雪一般。

☆、702.第702章 聰明反被聰明誤

  「太子爺……」太子妃剛才沒有聽見太醫說什麼,可是看見盛怒中的弘晴,也知道很嚴重。她忙跪下,一句話也不敢說。
  弘晴卻不想看他,又問太醫道:「既然是胎裡就不好,何以現在才知?」
  「回太子爺,這病本就是慢性的,發作的時間不定,事前是沒有任何徵兆的。」
  太醫戰戰兢兢道。
  「可能抑制?」這是絕症,得了這病,一輩子就這麼苟且了。弘晴也只敢問問能否壓制住了。
  「回太子爺,臣會給二阿哥施針,可是二阿哥太小,不敢太……又加上還喝不了藥,臣只能盡力而為。」老太醫也是豁出去了。
  「從今日起,你就帶著你的人住在太子府,太醫院那邊,孤會和皇阿瑪稟明。好好給二阿哥治,等他好些了你再走。」弘晴道。
  「是,臣一定盡力!」太醫磕頭。
  弘晴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出了內室,卻見歡兒還沒走,在外面站著呢。
  「二阿哥搬去前院,叫太醫也一併住前院。柳氏,你和孫權一起來安排。」弘晴道。
  「是,臣妾一定好好安排。」柳如月道。
  「太子妃身子不適,要好好修養,大格格的事,柳氏你多過問,還住這,但是不必太子妃操心了。」弘晴道。
  太子妃一句話也說不出,甚至不敢求情。
  「好了,今日起,太子妃修養,你們也不必請安了。只初一十五來就行了。都各自回去吧。」弘晴揮手,自己就先出去了。
  歡兒看著他包好的手,也是鬆口氣,跟著出去了。
  等眾人都出去後,太子妃就癱了。羊角風……這還能好麼?便是不死,一輩子也是廢人了。
  何況,這麼小的孩子,誰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八阿哥高燒都能燒壞了耳朵,這麼小的孩子,這樣發病,不一定會如何呢。她怎麼辦?
  然而,從頭到尾,她不曾問一句大格格。
  弘晴沒去正院,而是去了扶柳院。
  柳氏裡裡外外忙著安頓,弘晴就坐著喝茶。
  午後,用過了午膳,弘晴才問她如何了。
  「回太子爺,前院都妥帖了,二阿哥已經搬去了。奶娘們跟著。大格格那裡都好。臣妾去的時候,太子妃躺著,並未過問。」柳如月道。
  弘晴冷笑,並未過問?她一門心思都不在孩子身上,男孩子也就罷了,好歹關心一番,大格格自打出生,她何曾管過?好個狠心的額娘。
  「罷了。將大格格接來你這裡,你好生養著吧。你可願意?」弘晴一雙眼,像是能看透柳氏的內心一般。
  「是,臣妾願意,臣妾一定好好的照顧大格格。」柳氏道。
  「孤去前院,你現在就去辦吧。」弘晴起身道。
  出了扶柳院,他深深的吸口氣,外面凌冽的空氣叫他覺得舒服。他第一次對自己的能力感到懷疑。
  修身,治家,平天下。
  這七個字,對於別人,就只是個泛指。然而對他,就是必須做到的。
  修身,弘晴自認做的還好。以往,他也覺得治家很是有方。如今他卻不這麼覺得了。
  富察氏那時候實在是不賢惠也就罷了。他塔喇氏是他看好的人,如今也是這副樣子。
  若非她有孕期間種種勾心鬥角,何以會把孩子懷的這麼羸弱?
  如今毫無悔意。對大格格更是不理不問。
  一心只想著生下健康的皇子。弘晴不禁懷疑,他塔喇氏看重的,到底是權勢地位?還是他?
  想到這,弘晴不禁笑了。
  也只有額娘那般的女子,才會只看重自己的夫君,視權勢地位都要靠後的。其他女子,誰不想要自己的孩子?
  想到了額娘,就想到了歡兒。
  方纔他傷了手,只有她不管別的衝過來。眼裡的心疼和關切都是那麼真實。
  弘晴本是不那麼信的,這會子不知道為什麼就全信了。
  阿瑪說的對,遇見個叫你操碎了心的人,也是不易的。
  他沒有為歡兒操碎了心,但是他喜歡與歡兒共處。
  「你回前院吧。有事來怡心院告知孤。」弘晴歎口氣,背著手往怡心院去了。
  孫權忙道:「奴才陪著主子去怡心院,然後奴才再去前院吧。」
  弘晴沒說話,孫權就那麼跟著。
  到了怡心院,弘晴不叫人通報,就進了內室。
  歡兒正坐著發呆呢,見他來了,驚愕不已:「表哥?」
  「嗯。」弘晴坐著。
  「你……」歡兒站起來,想問他手怎麼樣,又不敢,回想今兒他盛怒,歡兒就怕。
  「怎麼了?過來。」弘晴不是沒看出她的害怕,他也有些自責,想著差點將她推倒在哪一堆碎瓷片中,就忍不住愧疚了。
  歡兒走過去坐在他懷裡,大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他,還是不敢說話。
  「孤的手沒事。下回孤要是發怒,你就躲開。不然你也受傷了怎麼辦?」弘晴左手摸著她的臉道。
  「我……不會的,表哥,你疼麼?」歡兒小心翼翼的捧起弘晴的右手問道。
  「無事。不用擔心,幾日就好了。」弘晴笑了笑道。
  歡兒點頭:「我去給表哥泡茶好不好?」
  「不必,坐著說話吧。」弘晴說是說話,可是卻不想說話,只是抱著她輕輕的撫摸她的頭。
  歡兒像是很明白弘晴此時的心情一樣。就那麼柔柔的靠著他,也不問什麼,也不掙扎,輕輕環著他的腰身。乖巧的像是一尊原本就不會動的洋娃娃一般。
  良久,弘晴歎口氣道:「孤……權衡利弊,左右斟酌,卻是如此結果。」是他一心不想叫李家太過出頭,才不給歡兒嫡妻的身份。
  選了兩個嫡妻,卻都是不堪的。他深深的覺得自己失敗。
  「表哥,姑姑說,人總有把握不了的事啊。」歡兒不是很明白弘晴的話,可是她記得姑姑這樣說過。
  「是,額娘說過。是孤想的太多了。」弘晴慘然一笑,是啊,想的多了,卻不能全部掌控。這叫不叫:聰明反被聰明誤呢?
  弘晴自嘲,事已至此,他都不知道如何撥亂反正。太子妃,又何嘗不是被他害了呢?

☆、703.第703章

  自打二阿哥搬去前院,太醫們精心診治後,好了不少。起碼像是那一天那種抽搐沒有過。
  然而正院卻是一番蕭瑟的樣子。
  太子妃被帶走兩個孩子後,整個人像是傻了一樣。也沒人來請安了。她渾渾噩噩的活著。
  三個側妃,一個有寵,一個有權勢。只有秦柔被冷落著。但是她到底是側妃,又加上自己也是手段強硬的人,所以並沒有受什麼委屈。
  臘月初八的時候,太子妃就報了病,不曾進宮。。
  英國公府的人心裡門清。只怕這個女兒是不中用了。二房的女兒今年也有十二,他們想打起這個女兒的心思了。
  三年後選秀,年歲正好。
  府裡,歡兒還好好的養著身子,兩個有孕的格格也顯懷了。
  弘晴近來多數時間都是留宿在歡兒這的。柳氏那也不過是去坐坐,吃個飯罷了。偶爾去有孕的格格那裡看看,或者住在前院陪伴二阿哥。
  外面下雪,屋裡,弘晴看折子,歡兒就坐著吃點心。進來越發喜歡吃了。人都胖了。
  快到了午時,園子裡賞賜的點心又送來了。
  「姑姑也知道我最近喜歡點心啊?」歡兒笑嘻嘻的道。
  「你再吃,就成了球了。」弘晴笑道。實際上她不過是小腹上胖了一點點罷了。
  「那……我不吃了,明兒再吃。」歡兒很是不捨道。
  「吃吧,每樣吃一塊。」弘晴扔下手裡的折子起身道。
  「不吃了,要用膳了,明兒再吃。」歡兒也起身抱著他的胳膊道。
  弘晴手上有濺上的墨漬,有一股淡淡的墨香。歡兒親自伺候他洗了手,換了件外衣。
  柳氏的奴婢來報:「太子爺吉祥,李側妃吉祥。我們主子請太子爺去看看,大格格有些發燒,已經請了太醫的。」
  弘晴嗯了一聲,就準備去。
  回身道:「你別去了,明日孤來看你。」
  出了怡心院,孫權打著傘護著弘晴去了扶柳院。
  大格格有些燒也是柳氏沒顧忌到的,到底她是個沒生過孩子的人。
  「怎麼回事?」弘晴問道。
  「是臣妾照顧不周。」柳氏跪下道。
  「起來吧,等太醫來了再說。」弘晴留下話就往裡去。
  大格格雖說發燒了,但是精神還算好,一歲多的孩子,剛學會說話,進來就叫:「阿瑪。」
  「怎麼樣?哪裡難受?」弘晴不抱孩子,卻走進了問。
  「不知道……」孩子太小,還說不出個所以然。
  弘晴摸摸她的額頭,是有些燙。等著太醫來了,倒也不是著涼了,反倒是因為燥熱。
  大格格素來算是身子好的,可是也是胎裡帶著一股子熱毒,不至於太厲害,可也是動不動就上火。
  弘晴現在對太子妃的肚子是深惡痛絕了。
  他攏共三個孩子,一個是格格生的,兩個都是身子不大好的。且都是早產的。
  「只需喝下一副藥就可減輕,三日就可以痊癒。」太醫道。
  「好生伺候。」弘晴無力道。
  出了大格格的屋子,柳氏就在外面候著。
  「下著雪,你站在這裡做什麼?」弘晴看了一眼外面的飄雪,又看了一眼站在廊下的柳氏。
  「臣妾……太子爺的晚膳,可要擺上?」柳氏小心翼翼的問道。
  「嗯,擺上吧。」弘晴無可無不可。
  柳氏伺候弘晴用膳,一句話也不敢說,全程布菜很是殷切。
  等到吃過了晚膳,柳氏就想叫弘晴換衣服。
  「太子爺換身衣裳麼?」
  弘晴本想點頭,可是對上柳氏那殷切的眼神他就退縮了。沒心情。
  「孤回前院換吧。你早些歇著吧。」說罷,便起身回了前院。
  柳氏頹然的坐著,他都很久不曾留宿了。難不成,叫自己養著大格格就好了?雖說現在喝避子湯,可是他留宿與不留宿,區別很大的啊。
  「早些安置吧。」她默默地對胡桃道。
  弘晴回了前院,先去看了看已經熟睡的二阿哥,然後才回了自己的屋子。換了衣裳躺下,卻半晌睡不著。
  他歎了口氣:「孫權。」
  孫權忙在外應了是。
  「去怡心院,接李側妃過來,看著她的奴婢給她穿暖和點,先叫人進來把屋裡弄熱乎。」去年這會子,叫她來還叫她著涼了。
  「是,奴才這就去。」孫權笑嘻嘻的就走了。
  一路上都是笑嘻嘻的,瞧瞧,主子爺不去也就算了,還得接了李側妃去呢。
  到了怡心院,請了安孫權道:「回李主子的話,太子爺叫奴才請您去前院,太子爺吩咐了,叫您穿的厚些。」
  歡兒原本預備睡覺的,這會子笑了笑道:「有勞你了。我這就去。」
  她換了一身橙紅的棉袍子,罩著藕荷色的斗篷,戴著風帽。
  到了的時候,弘晴就那麼穿著裡衣,半躺在榻上蓋著被子看書。見她進來笑了笑:「過來。」
  歡兒解開斗篷遞給春和,就走過去了。
  「表哥。」歡兒坐在塌邊叫了一句。
  「嗯,冷不冷?脫了鞋上來吧。」弘晴道。
  「不冷呢,我去脫了外衣吧。」歡兒站起來道。
  春和日麗趕忙來伺候,等她只剩下裡衣才上塌挨著弘晴。弘晴也不看書了,抱著她道:「方纔睡了沒有?」
  「沒有呢,正要睡,其實也不困的。」歡兒道。
  「既然正要睡,就睡吧。明兒也好早起。」假期結束了啊……
  「哦……」歡兒愣了,叫自己來,就是為了陪他睡覺啊?她好想問問為什麼不在柳如月那裡留宿呢?但是沒敢。
  等歡兒睡著了,弘晴勾唇,抱著她睡真踏實。
  柳如月那邊,越想越是煩心,便睡不著,她做起來歎氣。
  「胡桃,前院熄燈沒有?」
  胡桃端著燈進來,喏喏的道:「方纔熄燈了的。」
  柳氏見她這樣子,就知道有話。「說罷,你主子我還有什麼聽不得?」
  「是,說是……說是……方才太子爺那裡的孫公公去怡心院接了李側妃去前院了……」胡桃小聲道。
  柳如月真的沒什麼反應。她只是笑了笑。「呵呵。」這哪是李側妃上趕著的?

☆、704.第704章 年怎麼過

  這是太子爺給自己面子?沒有直接去怡心院麼?可是從自己這出去卻接了李側妃去,不是一樣的沒面子了麼?有什麼區別呢?
  「安置吧。」她默默地躺下,閉上眼。
  胡桃不敢說話,給她拉好被子,拉好帳子就出了內室。
  對著無盡夜空,她只能歎氣。主子都只能歎氣,她一個奴婢又能如何呢?唉……
  今年過年,府裡主事的就不是太子妃了。
  柳氏雖然管事,但是到了這樣的大節日,她不敢一個人做主。於是便來了怡心院。
  「主子,柳側妃來了。」春和道。
  歡兒和仇嬤嬤對視一眼道:「何時?」
  「沒說什麼事,只說是拜訪。」春和道。
  「請。」歡兒起身道。
  「李姐姐吉祥。」柳如月進門就迎上出來迎接她的歡兒道。
  「快進來吧,外頭冷。」歡兒笑道。
  柳如月進來,四下裡看了看,果然是精緻大氣,不少東西都是宮裡賞賜下來的,比起正院來,也是不差什麼了。
  「去泡一壺奶茶,端些點心來。」歡兒對奴婢們道。
  「有勞姐姐了。」柳如月笑道。
  「你難得來一回,說這些做什麼,快坐吧。」歡兒笑著,先坐在首位。
  「要過年了,我也是頭回管事,且進府還沒姐姐早呢。這事還是商議著來才是呢,所以就來打擾李姐姐了。」柳如月開門見山。
  歡兒想了想道:「我雖說是比你進門早,可是也一樣沒管過事的,不如將秦側妃也請來,咱麼三個一起商議?你看可好?」
  柳如月笑道:「到底是李姐姐想的周到,正是該這樣的。」
  「春和,你親自去請秦側妃來,就說午膳也來我這裡吃吧。」歡兒道。
  「是,奴婢這就去。」春和笑著應了。
  秋梨院裡,秦氏聽罷春和的話,笑道:「好,既然李姐姐和柳姐姐有請,那我這就去。」
  她穿了一身月白錦袍,披著同色斗篷,拿著小手爐就往怡心院去了。
  「秦妹妹什麼時候都是這般光彩照人。」柳如月笑道。
  「這是怎麼話說的?李姐姐和柳姐姐不也一樣?瞧瞧李姐姐這一冬天,倒是胖了點,臉色紅潤,看著就是漂亮的。」秦氏快言快語。
  「我這……真是胖了啊。」歡兒尷尬道。
  「嗨,怪妹妹嘴不好,該打。但是姐姐是豐腴了些,依我說,這樣好,以往太瘦了。」秦氏笑道。
  「罷了罷了,快來做,我吩咐了後廚,午膳好生安排呢,這會子,來喝些奶茶,吃點心吧。」歡兒笑道。
  「叫你來,是咱們一起商議商議,過年的事,我也沒什麼經驗。李姐姐不肯忘了你。」柳如月道。
  秦氏了然:「這個你們只管商議,我能插嘴的地方,就插一嘴。」
  三人說笑,也算是開懷。午膳時,各色的鍋子都是園子裡李絮喜歡的樣子,各個府裡也流行冬日裡這麼吃。
  柳如月和秦柔對怡心院的午膳讚不絕口,吃過之後,碰上香茗。
  「這茶是園子裡賞的,我也不愛喝茶,都是浪費。」歡兒笑道。
  秦柔一笑:「這雲霧極好,我也就喝過一回,還是皇上賞賜給我阿瑪的。我阿瑪愛的什麼似得。後來托人去買,就不是這個味道了。」
  雲霧茶也是很珍稀的茶了,上好的不多。日常小聚,她拿出這樣的茶待客,也足見是不敷衍的。
  柳如月黯然,這樣好的茶,她生在京城,卻是沒有喝過的。她的父親,說到底有些文人的迂腐,也不是什麼太富貴的人家,聽過沒見過的東西多了。
  「這茶極好。」她只能這樣讚一句。
  「我這裡不少,你們分了吧,我日常不大喝,要是喝也是喝喝太子爺一樣的日鑄雪芽的,別時候,喝的牛乳什麼多些,放著真真是浪費了的。」歡兒笑道。
  「不管柳姐姐如何,我是要的。」秦柔笑道。
  要是換個人,秦柔和柳如月就會覺得歡兒特意說出喝和太子爺一樣的茶純碎是炫耀,可是她們不會。
  她何曾用這樣炫耀?
  柳如月本想拒絕,可是見秦柔這樣爽快就接了,她也只好笑道:「那妹妹我也不客氣了。回頭我那邊精緻點心拿來些,算是和李姐姐換的。」
  「柳姐姐真是會做人,這就把我賣了?倒是顯得我就是白拿?」秦柔半真半假的道。
  「你少來,我可不上當,你這是叫我愧疚呢?我偏不。」柳如月帕子一甩,笑道。
  「這有什麼,你們喜歡,就拿去好了。左不過是些吃吃喝喝的。」歡兒也笑道、
  弘晴今兒回來早,沒去前院,直接回了怡心院。
  走近就覺得不對,站著幾個別處的奴婢。「誰在?」弘晴問道。
  秋鳴忙道:「回太子爺的話,是柳側妃和秦側妃在,她們在這裡用了午膳的,這會子坐著喫茶呢。」
  弘晴嗲點點頭,既然來了,他可沒有再回去的想法。便揮揮手,闊步走進去。
  「給太子爺請安,太子爺吉祥。」三人見弘晴進來,忙起身道。
  「嗯。」弘晴只是嗯了一聲,伸手示意她們起來。
  「在說什麼?」他坐下道。
  柳如月和秦柔不說話,這裡是怡心院,本該是李側妃先開口的。
  歡兒笑道:「是柳側妃來說商議過年的事情呢。」
  「哦?過年一切照舊就是,府裡選出個管事的來,別叫府中亂了就是。」弘晴道。
  「是,臣妾知道了。」柳如月道。
  「太子爺,您用過午膳沒有啊?」歡兒問道,她看了看座鐘,今兒這麼早就回來了?
  「嗯。用過了,給孤泡壺茶吧。」弘晴道。
  歡兒應了是,就親自去。柳如月和秦柔都有些不大想走,可是到底不是自己的地盤。
  「事情也說的差不多了,臣妾先告退了。」柳如月先道。
  弘晴點頭。
  「臣妾也告退了。」秦柔也只好說道,她想說幾句別的,可是一時想不出了,只好乾巴巴的說了一句。
  弘晴還是點頭。
  於是,歡兒泡茶回來,就只剩下了弘晴。
  「表哥!」

☆、705.第705章 羞

  弘晴笑她,方才人前還是一副溫婉賢淑,現在就原形畢露了。
  「鬆快了?」
  「嗯,方纔我都不自在,怕叫錯了呢。」歡兒放下茶壺,倒了一杯茶遞給弘晴道。
  「錯了就錯了。」弘晴喝了一口笑道。
  「要是錯了,她們會覺得我是炫耀的。」歡兒輕輕撥開弘晴端著茶的右手,坐在他腿上道。
  「都是聰明。」弘晴摟著她的腰身道。
  「嘻嘻,都是表哥教我的。」歡兒親親弘晴的臉道。
  弘晴就不說話了,繼續喝茶,不過嘴角始終是翹著的。
  「表哥,我想回去看看額娘。」歡兒道。
  「嗯,想去就去吧,帶著人就是。不過……如何感謝孤?」弘晴勾唇。
  「嗯……不要了吧,這都要感謝啊?」歡兒將弘晴手裡的茶碗放下,然後摟著他的脖子,軟軟的聲音道:「夫君,不要感謝了吧?人家都不會的。」
  「孤偏要呢?」弘晴不為所動。
  「夫君……」歡兒聲音更柔了,可愛的看著他,一雙眼氤氳著。
  弘晴就看著她不為所動。
  歡兒其實知道,就算是她沒有所謂的『感謝』,他也會叫自己回去的。只是表哥要這樣,她如何會不懂他的意思呢?
  「那……夫君要怎樣,歡兒都聽話好不好?」歡兒紅著臉,繼續抱著弘晴。
  「嗯,也不必如何,上回那樣就可以。」弘晴又端起茶道。
  「嗚嗚嗚,不要不要,表哥,夫君……」歡兒嚇了一跳,那次……被折騰的好慘的,不要!
  「看來,歡兒不喜歡孤。」弘晴立刻做出要鬆手不抱她的樣子來。
  歡兒不等他放開,就緊緊的抱著他的脖子:「我……我……表哥,那……那你輕點好不好,腿都會疼的。」她小聲無奈的道。
  「歡兒說謊,只是疼?」其實多麼疼,弘晴心裡有數。
  歡兒原本就紅著的臉更紅了。她不說話。怎麼可能只是疼?
  「真是個愛說謊的女孩子。好了,換衣裳去,今兒下午沒事,就陪你回去,順便看看外祖父。」
  弘晴道。
  歡兒想解釋,對上弘晴一本正經的樣子,就只能憋著了。
  她氣呼呼的爬下弘晴的膝蓋,氣呼呼的換了一身湖水綠的錦袍。出來氣呼呼的看著弘晴。
  弘晴見她一雙眼又是委屈,又是控訴,卻敢怒不敢言,就覺得好笑。
  「還不走?」他忍著笑道。
  歡兒就把小手交給弘晴。兩人一起出了屋子。
  直到上了馬車,歡兒還是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樣子。瞥弘晴一眼,就撅嘴扭頭,別提多彆扭了。
  「好了好了,過來。」弘晴要搖搖頭道。
  歡兒就一點點的挪過去坐進弘晴懷裡不說話。
  「嗯,歡兒沒說謊話,是疼的。」弘晴點頭。
  歡兒就笑了:「本來就是嘛。」
  「嗯,只是疼是疼的,快活更多罷了。」弘晴再次一本正經道。
  「啊,表哥,你好壞啊!」歡兒一下又羞得紅了臉。
  弘晴一把抓住她兩隻手,壓住她的嘴。
  到了李家,下車的時候,歡兒一張臉紅著,嘴唇紅腫,眼睛也是紅紅的。表哥太壞太……了
  他居然用手就叫自己……這裡是馬車啊。歡兒都不敢回想。
  弘晴去前院見李成儒,歡兒就進了後院。
  見了巧月一番敘舊不說,巧月當初是見過李絮各種被寵愛的樣子的。這會子哪裡看不出歡兒是怎麼了?只有高興的份,絲毫不問她是怎麼了。
  只是問:「你們府裡也出了不少事,可惜額娘這身份,也不能去看你,你可好?」
  「好的,我都好好的。是太子妃不大好。」歡兒將那些事和巧月說了說。
  巧月聽後,也是歎息:「原本以為,太子妃也是個好的。如今看,也是糊塗的。你只管過你的日子就是。且不可生出不該的心思來。」
  「我知道的。」歡兒摟著巧月的胳膊道。
  「只是你還小,你姑姑的意思大約是不想叫你過早產子的。還是要有個孩子才好呢。」巧月遺憾道。
  歡兒又不好意思了:「表哥已經叫太醫給我看了身子的,避子湯也停了,說叫我調理一番就可以生孩子了。說我身子很好呢。」
  「真的?」巧月一把扶起她,激動道。
  「額娘你急什麼,這還會有假?」歡兒笑道。
  「好好好,太好了。總要有個孩子才好的。」巧月摸著她的臉,高興的止不住。
  「知道啦,還沒生呢,額娘你急什麼啊?」歡兒笑道。、
  「你們府上兩個有孕的格格可還好吧?有沒有出什麼蛾子?」巧月道。
  「她們是格格,要出什麼蛾子,也是格格們之間的事。管事的是柳氏,與我不相干的。」何況,以她的身份,也輕易不會有人在她面前做什麼的。
  「說是這樣說,一旦你有了身子,就要注意的。你是側妃,不見她們可以,離得遠些總是好的。」巧月道。
  她一輩子跟著主子,很是順遂。可是出身內務府,也不是沒見過,沒聽過各家皇子府裡,宗室裡的陰私事。這些事,哪有個准?要是誰壞了心的,什麼的做得出來。
  「是,我知道了,額娘你放心。表哥很好呢。」歡兒點頭,也認真道。
  巧月笑著點頭,卻沒說,你的表哥,比起當年的四爺來,對後院的管制卻是不如的。
  等到歡兒也見過了李成儒,便要起程回去。
  歡兒簡直無法直視馬車了,看見就想起方才來的時候的荒唐了。
  「怎麼?上不去了?」弘晴好笑的看著站在馬車前不動,臉色變幻的歡兒道。
  「上的去,上的去。」歡兒忙叫春和扶著她上了馬車。
  弘晴也不起碼,一掀衣擺就也上了馬車。
  歡兒有些瑟縮。
  「唔,真是狠心。方才快活了,這會子就不要孤了。」弘晴道。
  「表哥……」歡兒大聲叫了一下,就撲進弘晴懷裡,一把摀住弘晴的嘴。「你好壞,你就知道欺負人家,明明你都知道不是嘛……好羞呢……」
  弘晴眼裡全是笑意,輕輕拍著歡兒的背。

☆、706.第706章 死的荒唐

  「羞什麼?這本就是夫妻之禮,閨房之樂。」弘晴抱著她道。
  「可是這是外面啊……」歡兒還是很羞。
  「好好好,以後不這樣了。」弘晴到不介意這些禮教,索性他沒有看低了她就是。但是她害怕不喜歡,也隨她就是了。
  等回了府,已經夜色深沉了。
  他們在怡心院擺上了晚膳,還沒吃完呢,就見孫權急色進來道:「主子,三爺沒了……」
  「什麼?」弘晴一著急,站起身帶的碗筷都掉了:「狗奴才,胡說什麼?三爺好好的,如何沒了!?」
  歡兒也嚇了一跳,弘晝好好的,年紀輕輕,又沒病,怎麼會沒了?
  「奴才有罪,奴才該死!」孫權說著,對著自己的臉就是啪啪兩下,聽著都疼。
  「不是咱們三爺,是誠親王沒了。」孫權忙道。叫主子誤會。
  「何故?」弘晴鬆了口氣,但是也突然,三伯怎麼了?
  「說是……說是……」孫權看了眼歡兒,不好說出口。
  歡兒見此,忙道:「我去換衣裳。」沒了個伯伯,她一身橙紅到底不妥。
  弘晴點點頭。
  歡兒進了裡頭,孫權才道:「說是成親王喝多了酒,又……又吃了些不該吃的藥丸,在侍妾房裡就沒了。成親王世子發怒間,將那侍妾斬殺了,如今府裡亂作一團。剛有人進了園子裡報了。」
  弘晴聽著,就覺得荒唐,這都是什麼事!
  「隨孤進園子。」他也顧不得其他了。
  「伺候你們主子用膳。不必等著孤了。」邊走邊對著奴婢們道。
  「恭送太子爺。」
  弘晴策馬往園子裡飛奔。
  四爺見著弘晴,倆人心情一樣,都是覺得荒唐。
  「兒臣這就去三伯府上看看,不管如何,總要有個章程。只是兒臣還不知道,被弘碌斬殺的是何人?」
  弘晴道。
  「回太子爺的話,那位侍妾姓趙,乃是早年間跟著成親王的,她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兒子弘博是跟著咱們四爺在戶部的。如今他額娘被成親王世子斬殺……」蘇培盛道。
  「阿瑪,您看這……?」弘晴猶豫道。
  「哼!弘碌也太過放肆,不管事情如何,也不該殺人,朕看他這個世子也是做不得了。左右你三伯不止一個嫡子,換一個吧。侍妾也是人,沒人人家生的孩子就不是人?能看著自己的額娘慘死?」四爺怒道。
  「是,兒臣這就去三伯府上,阿瑪別動氣,一切有兒臣呢。」弘晴笑道。
  「去吧。」四爺拍拍他肩膀道。
  弘晴出了園子一路起碼去了成親王府上。
  還沒進去,就皺了眉。
  亂。
  即便是去了個親王,也不該這麼亂。世子殺了人,還有嫡子次子。怎的就亂成這樣了?
  至今幾個時辰過去了,門口白幡都沒掛上。堂堂親王府,便是子嗣不中用,長史是死的?
  「叫長史出來見孤。」弘晴仍下馬韁,一邊往裡走,一邊道。
  見了的人都忙著行禮,弘晴卻不叫人起來。一幫子沒規矩的奴才!難怪三伯死的齷齪,可見平日裡府裡也亂的很。上樑不正下樑歪,真真是不假。
  弘晴到了正院坐著,成親王的七八個兒子都跪著,弘晴就不叫起來,也不見世子,想來是在哪裡躲著。
  長史是鑲黃旗人,瓜爾佳氏。
  他戰戰兢兢的進來跪著:「奴才參見太子爺。」
  「狗奴才,你家主子沒了,你作為一個長史就是這麼辦差的?孤問你,三伯可裝殮了麼?為何不掛白?」弘晴怒道。
  「奴才冤枉啊,奴才也想啊,可是弘博小爺不讓啊,只要奴才敢動,就是一頓好打。世子爺也不見,福晉也不管事……奴才真是無計可施啊。」長史也不是說假話,他實實在在是沒法子啊。
  「去,將弘碌和弘博找來。先給三伯擦身換衣裳,裝殮了,府裡該如何處置馬上去辦,再敢有一絲差池,孤就結果了你,叫你跟著三伯去伺候。」弘晴看著那長史道。
  「是,奴才不敢,奴才一定好好辦!」有了太子爺的話,就不會有人敢攔著了。
  孫權機靈,馬上跟著去了。
  不多時,發瘋一般的弘博就被弘晴的侍衛押著來了。
  「太子爺著實是不講理,這樣的事就算了?我額娘是有名有姓的人,便是侍妾,也不是外頭送來的,也是規規矩矩進的府,給嫡福晉奉茶過的人,有我們姐弟兩個,如今就落得這樣下場麼?」弘博怒道。
  「你只顧著你額娘?就不管你阿瑪?你阿瑪身死,不管是何緣故,你攔著不許裝殮,這該是一個孝子所為?世子做事有錯,萬歲爺與孤會不管?你何以急著如此?」弘晴道。
  弘博低頭:「是我太激動了。」他心疼額娘,也一樣心疼阿瑪,只是過於憤怒才會這樣的。
  「你耽誤你阿瑪裝殮,孤叫人打你二十個板子,你服氣麼?」弘晴道。
  「臣弟服氣。」弘博道。
  「好了,世子的事,交給孤就是。你受罰之後,處理你阿瑪額娘吧。」旁人只忙著成親王,弘博還得忙著她額娘,想想也是很慘了。
  等到成親王裝殮了,府裡都打點好了,其他府上的人都聞訊來弔唁,世子才被找到。
  原來他是躲在福晉屋裡的,福晉不肯說。
  「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了人,不顧及兄弟之情,擇日就上折子自請免了世子爵位吧。」弘晴道。
  弘碌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卻不敢說什麼。
  「是。」
  弘晴歎口氣,這邊理順了,他也該回去了。
  「太子爺放心回去吧,臣在這裡看著就是。」九爺過來道。
  「有勞九叔了,三伯……哎……」真是不像話,一輩子就荒唐好色,臨了這麼個結局,真是丟人。
  「唉,三哥不過是心悸突發,也是可憐啊。」九爺睜眼說瞎話。
  弘晴笑了笑:「正是,三伯也還年輕呢,英年早逝啊。」反正已經是親王了,加爵也無可加,怎麼死都一樣了。這樣說至少體面些。
  「那臣恭送太子爺?」九爺笑道。
  「九叔辛苦,孤明兒再來。」弘晴拱拱手。

☆、707.第707章

  弘晴帶著一肚子的憋屈回了府。
  雖說不是他的事,可是他看著聽著也是生氣。這都是什麼事啊。難怪三伯一輩子也就是個無所事事的人。著實自己手段就不行。
  臨了的,鬧的家宅不寧。
  歡兒沒睡,時刻等著呢,等到亥時都要盡了,才聽說弘晴回來了。
  她忙道:「快去叫廚房給太子爺上吃的,出去保準沒吃。」夜裡剛擺上晚膳就出了事。
  弘晴在前院剛洗漱好,換了衣裳,正要叫人拿點點心,就見熱氣騰騰的鍋子擺上了。
  「主子,這是李側妃叫人送來的,說是也不看花樣了,就這麼幾樣,叫您喝點湯,就這熱乎乎的鍋子,吃幾個餑餑再睡。」孫權笑道。
  「嗯,去傳話,說孤今兒不去了,叫她趕緊睡吧,明兒只怕有事。」弘晴勾唇道。
  「是,奴才這就去。」孫權忙應了是,就出去了。
  弘晴坐在桌前,心情好了很多。
  這些事,奴才們自然是會去做的,但是怎麼比得上她的一番心思?
  被人等著,是這樣舒適的一件事呢。
  弘晴熱乎乎的喝了湯,吃了幾個餑餑,鍋子裡他喜歡的牛肉丸子吃了不少。重新洗漱後,很快就睡著了。
  臘月裡,肚子裡還得熱乎乎的才好睡啊。
  次日一早起來上朝,下朝之後就留下和四爺商議成親王的後事。
  「三伯已經是親王了,何況他著實荒唐。」弘晴道。
  「哎。對外就說是心悸而死吧,那個侍妾……就說是忠心殉情,給個側妃的身份吧,也好歹體面些。」四爺道。
  「是。那弘碌怎麼處置兒臣覺得還是是緩緩,如今處置,不好看。」弘晴道。
  「哼!不成器的東西,就說他要為阿瑪守孝,自請除去世子爵位,叫他弟弟襲爵。等成親王出殯後,襲爵吧。」四爺道。
  「是,阿瑪您別太難過了。兒臣一定辦好。」弘晴見四爺臉色不是很好,勸道。
  四爺點點頭,不說話。他死了哥哥,心裡如何會好受?可是……比起當初胤褆沒了,他那種難過,如今卻很淡。是他太冷情?
  「嬌嬌,是爺如今無情了麼?」四爺懷疑的問李絮。
  「不是。」李絮忙道:「三伯與爺……著實不夠親近,他這些年來,除了年節何時見過爺?爺想多了。」
  四爺歎口氣:「別寬慰爺了。」他自打被弘時暗算過一次,就冷漠了不少。除了幾個孩子,除了她,他在乎的人越發少了。
  「爺,您想想五叔,想想七叔九叔,十三叔十四叔,哪個都是您的好兄弟,哪個有個不好您不擔心?兄弟也要相處的,三伯這幾年著實是不成器多些。」
  這回死了的侍妾也就罷了,跟著成親王多年了。這幾年進了成親王府年輕水嫩的侍妾沒有二十個,也有十八個。成日裡的只顧著風花雪月,親情都忘記了。
  四爺一個皇帝,還會主動找他親近不成?
  四爺見她如此說,便笑了笑:「好了,嬌嬌越發會勸人了。到底也是爺的三哥啊,哎,都老了。」
  「胡說!才不是老了。爺依舊年輕英俊呢。再說了,三伯是自己……」李絮不想說,可是著實成親王是自己作死的。
  喝了多少酒,還服用了壯-陽-藥。多大人了,還那麼……
  「好好好,不說不說。」四爺抱著她,笑道。
  「三伯的後事有弘晴看著呢,爺不用太操心了。昨夜沒睡好,爺睡會吧,午膳我叫你起來可好?」李絮心疼的看著四爺道。
  「嗯,嬌嬌一起睡會吧。」四爺拉著她的手,一起走向塌邊。
  巧珠進來,伺候帝后二人睡了。
  弘晴到了成親王府,今日就不是那亂糟糟的樣子了。
  九爺昨夜深夜才走,清早就來了。九爺要麼不管事,要管了就絕對是井井有條。王府上下,打點的規規矩矩的。
  弘晴帶來四爺的聖旨,宣佈死了的趙氏為趙佳氏,側為側妃。隨成親王入葬。
  弘碌自請守孝不肯襲爵,孝順可嘉云云。
  這一來,眾人都滿意了。
  便是弘博,原本是侍妾所出,如今也成了側妃所出,弘碌丟了世子爵位,他也沒什麼可說的了。
  於是說好後,便是停靈四十九日,但是因為正月裡是不能辦喪事的,便延長了停靈六十日。來年二月裡出殯。
  好在二月裡也還是很冷,不至於屍首保不住。
  等處理好了一切,弘晴才回了府。也不去前院,到了怡心院。
  「太子爺吉祥。」歡兒請了安,就忙過去拉著弘晴:「表哥,你累了吧,要睡會麼?」
  他眼下都有了烏青。
  「先不睡,孫權,去將柳氏叫來。」弘晴道。
  歡兒知道這必是有事要說。忙伺候弘晴換了衣裳,倒上茶。
  柳氏趕來就見弘晴穿著一身天青色長袍坐著喝茶,腰帶都沒有繫上。
  「給太子爺請安,李姐姐好。」
  「坐。」弘晴只說了一個字。
  柳氏坐下不說話,她知道肯定有事。
  「叫你來是說說往三伯府上弔唁的事。今兒晚上起,就得有人去。太子妃病中,這事便由你出面吧。今兒晚上三個側妃都去,明兒起就你去。直到出殯到時候看看太子妃身子如何,再決定怎麼去。孤知道你忙著過年的事。但是今年有三伯的事,也會從簡些,你要是忙不過來,便叫秦氏幫忙。別亂了規矩就是。」
  弘晴道。
  「是,臣妾定不會亂了規矩的。」柳氏起來道。
  「嗯,那就這樣,你回去吧。」弘晴疲憊道。
  「太子爺辛苦了,要多多歇息,李姐姐是最妥帖的,臣妾告退了。」柳氏笑道。
  「嗯,回去好好照顧大格格,天兒冷,你自己也注意加衣裳。」弘晴道。
  「是。」柳氏表現出的是一股喜悅,到底太子爺關心她。
  可是,這種喜悅僅僅維持到出了怡心院。
  他的關心,只是客氣話。他沒有像對李側妃那般對自己。
  他只要李側妃好好養著,給他生孩子。生出能撐著門戶的孩子。而她……只能辦差。

☆、708.第708章 無奈

  「走吧,去秋梨院,找秦側妃去吧。」柳氏淡淡的道。
  胡桃看不懂,方才主子明明很高興啊,這一下子就不高興了是為何?不過她不敢問。
  「表哥,你還出去麼?要睡會麼?你眼睛下面都是青的。」歡兒道。
  「嗯,不出去了,吃過午膳再睡吧。」弘晴看了看。離午膳還有一小會。
  「那就午膳現在擺上吧,早吃早睡。」歡兒道。
  「好。」弘晴笑道。
  不多時,就擺上了午膳,可是兩人昨夜都沒睡好,沒什麼胃口。吃了不多就撤了。
  洗漱過之後,兩人挨著躺下。
  「昨夜誰叫你等?奴才們不會伺候?」弘晴雖說是責備,可是語氣很是溫和。
  「我不放心嘛。」歡兒撅嘴。
  「以後只留著吃喝就是,自己不許等,好生養著生孩子。」弘晴道。
  「孩子要緊,表哥也要緊的嘛,生了孩子也不能不管你啊。」歡兒道。
  弘晴沒說話,半晌輕輕拍她:「睡吧。」
  她是真的在乎他。有沒有孩子都一樣麼?他會有阿瑪那種幸運麼?但願吧。額娘說過,總要自己先交付出去,被辜負了,才有資格抱怨。
  他不可能全心交付出去的,但是也要學著相信。
  他摟了摟歡兒,歡兒即將睡著,睜眼看了一下弘晴。
  弘晴伸手將她的眼睛蓋住。
  歡兒就不掙扎不猶豫的進入了黑甜夢。
  柳氏近來很忙。秦氏幫著是幫著,但是她有事還是會來和歡兒說說的。於是歡兒主動管了府裡過年發放份利的事。
  這個也不過是動嘴,自有府裡的奴婢婆子算計好,發下去就是、
  她要做的,就會別叫奴婢們貪墨了銀錢,導致最後有人拿不到就是了。
  弘晴知道後,也沒說什麼。柳氏這是怕歡兒什麼都不管會不自在吧?索性這些事也簡單,不至於叫歡兒勞心就是。
  臘月二十六,眼瞅著過年了,二阿哥又發病了一回。
  比起上次來,更嚴重了。渾身抽搐,口吐白沫。渾身肌膚青紫色。
  弘晴看著他,痛在心裡。卻無可奈何。
  太醫施針後,也不敢猶豫,明確道:「回太子爺,二阿哥發作時間太近,如此頻率就是大人也是受不住的,這個病著實厲害,咱們太醫院裡,這方面最拿手的也就是老臣。老臣懇求太子爺,還是在咱們大清在好生找幾個名醫來吧。不然如此下去,二阿哥身子受不了的。」
  一般來說,初期的羊角風,發作時間間隔很長的。有的人幾年一回,慢慢發展成一年一回,半年一回,幾個月一回,一個月一回,這樣。二阿哥這太過頻繁了。要是一個看不住,只怕發作過來會被吐出的白沫噎斷氣。或者抽搐太厲害背過氣也是有的。
  一般的孩子七八個月都會爬了,這孩子只是躺著,也不會笑。哭都是奄奄的,隨時都會斷氣的樣子,眼神黯淡,一點靈動都沒有。只怕是已經傻了。
  「名醫自然要找,他如此發作,會不會留下什麼病根?」弘晴理智問道。
  「臣不敢妄言……但是小兒發作此症,多數都會在長大之後不利於行……甚至……甚至……」太醫不敢說了。
  「甚至成為傻子?」弘晴平靜道。
  「臣有罪,臣無能!」太醫忙磕頭。
  弘晴長長的歎口氣道:「好好伺候吧。」
  其實,對於他來說,這樣一個半死不活的孩子,他心疼是十二分的。到底是自己的骨肉,如何不心疼?
  可是還有憋屈,憤怒,不甘心。
  他是誰啊?
  萬歲爺的六皇子,最出色的皇子,太子。是最得寵的皇后娘娘的兒子,是太后娘娘最寵愛的孫子。
  是由康熙爺親自指點過的孫兒。
  他的人生本該是光芒的。
  可是這個孩子……他在也好,不在也好,都是他的污點。越是如此想,越是恨太子妃。
  恨不得掐死她才好。
  他仰頭,深深的呼吸,要抑制住這種衝動。
  然而,他不去找太子妃,太子妃卻要來見他。
  太子妃得知自己的兒子病重就衝出正院要來見見孩子。
  「主子,太子妃來了,要見二阿哥。」孫權頭皮發緊的來稟報,這不是觸霉頭麼。
  「滾!叫她滾!以後不許她見孩子。」弘晴一把掃下茶盞怒道。
  「是。」孫權腳底抹油就溜出去了。
  「太子妃,您請回吧。太子爺說了,以後不許您見小主子們。」孫權笑道。
  「什麼?不許我見?那都是我生的啊,為什麼?我……」太子妃差點暈倒,扶著綠湖的手艱難的問。
  「這是太子爺的意思,奴才哪知道呢。您還是請回吧。」孫權道。
  太子妃看了他一會,忽然跪下,對著書房大聲道:「太子爺,求您叫臣妾見一見孩子吧,求您了。」
  「太子爺,臣妾求您了……」太子妃哭道。
  弘晴走出來,就見一身大紅的太子妃,一頭鎏金首飾很是熠熠生輝。即便是跪著哭叫,那一臉的妝容也不曾花了一分。那麼楚楚可憐,那麼恰到好處。
  是,這是禮儀。她們本該再任何時候都保持光鮮亮麗。可是此時,叫弘晴看來,是那麼刺眼。
  她是來看孩子,還是來叫他看的?
  她不知道三伯沒了?便是嫡妻,也不該此時穿著大紅吧?是,她是太子妃,高高在上,穿什麼都無所謂,可是人心呢?
  她不是如此不知禮數的人,她是忘記了。
  她一門心思只是叫自己注意她,自然要穿的亮麗些。
  弘晴微不可見的歎息。
  「你回去吧,以後只要你不生事,還是太子妃,至於孩子。以後會叫你見的。」弘晴淡淡的道。
  熟悉的人就會聽出他聲音裡的冷意。徹骨的冷意。
  太子妃便是做了再多的蠢事,到底不是個蠢人。此時她敏感的捕捉到了弘晴的冷意。
  她知道,她該乖乖的回去。做一個無權無寵,不能見人的太子妃。只要佔著那個位子就好了。
  她愣了很久,然後默默站起身,笑了笑。然後一步步踉蹌著往外走。
  弘晴看著她的背景,只覺得無奈。

☆、709.第709章 想獨處的太子

  他有回了屋裡,二阿哥已經止住哭聲,卻無力吃奶,只吸了幾口就昏沉沉的睡了。
  太醫看的直搖頭。
  弘晴站在門邊,看了很久,最終沒有上前。
  他出了前院,踱步往後院去。天氣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雪。哦對,早上歡兒還說千萬不要下呢,不然過幾日進宮會不便。可是,老天爺的事,何時是人能管得了?
  該下還的下啊。零星的雪花已經飄下來了。弘晴抬眼看了看陰沉的天色,歎口氣,往府裡那小湖邊去。
  孫權心肝兒一顫,不會吧?主子不會想不開吧?想到這,他就想抽自己,主子又不是婦人,至於想不開麼?
  怡心院裡,太監從外頭進來道:「主子,方才奴才去大廚房,見咱們太子爺和孫權在湖邊站著呢,這會子,雪都大了,也沒撐傘。」言下之意,主子您表現的時候到了。
  歡兒站起來急道:「還不去給太子爺送傘?他穿著什麼?」
  「主子,這會子,太子爺肯定是心煩,哪裡耐煩見著奴才們?還得是主子您親自去不是?主子爺只穿了棉衣,沒有穿斗篷呢。」楊太監笑道。
  歡兒歎口氣揮手叫他出去。想了想還是叫春和拿出弘晴的玄色斗篷,撐著傘出去了。
  湖邊離著怡心院著實近,她出去轉彎遠遠的就看見弘晴穿著一身天青色的長袍,背著手,看著結冰的湖面,站在雪地裡。身後孫權低著頭站著。
  歡兒實不想上前打擾,姑姑說過,男人也需要獨處。
  可是,她又心疼他穿的少了。
  猶豫了一下,還是疾步過去了。
  弘晴聽見後頭有人來,卻懶得回頭。孫權要請安,被歡兒制止了。
  她將玄色的斗篷給弘晴披上,因為個子矮,不得不墊腳。春和將傘遞給了孫權。
  歡兒由頭到尾一句話都沒說。便走開了。
  等離得遠了,歡兒回頭看,卻見那人還是那個樣子,靜靜的站著,雪下得大了些。孫權好在撐著傘了。
  她也算是安心了,笑了笑回了院子。
  直到回去,春和才敢問一句:「主子,您怎麼不叫太子爺回來咱們這?外頭多冷啊,寒冬臘月的,還下雪呢。」
  「別問那麼多了。」歡兒接過和風遞來的熱茶,喝了一口,卻不想說話。
  春和見問不出,便不問了。
  「下去喝一碗熱薑湯去吧,你最愛風寒了。」歡兒對她道。
  春和就笑嘻嘻的出去了,主子真好,她最怕冷,打小就是一著涼就流鼻涕。
  她喝了一大碗熱薑湯,就見仇嬤嬤也進了小廚房。
  「嬤嬤。」春和笑嘻嘻的屈膝。
  「嗯。」仇嬤嬤也是進來尋點熱的喝。有時候奴婢們嫌麻煩不願意把吃喝拿進屋子裡,就會來這裡尋。反正她們有個獨立的小灶,冬日裡煮點薑湯什麼的。越是伺候人,越是要注意著,不然病了傳染給主子爺麻煩的。
  春和見四下裡沒人,廚子們都在裡頭呢,便三言兩語將方纔的事和仇嬤嬤說了一遍。
  「離得這麼近,主子把太子爺叫回來不好麼?」春和道。
  「主子們的事,何必我們多說?主子已經給太子爺送去的衣裳,就夠了。」時時巴著,也不是個事。
  何況,太子爺也許只是想自己站站,來不來的,也不在這一時。
  果然,她們的話都沒說完呢,就傳來奴婢們請安的聲音:「太子爺吉祥。」
  春和與仇嬤嬤對視一眼,仇嬤嬤還是那樣。春和卻忍不住笑了。
  「笑什麼?趕緊的準備熱水吧。」仇嬤嬤也沒繃住,敲了一下春和的頭笑道。
  「哎,好勒!」春和輕輕巧巧的屈膝就進去和廚房伺候的人說燒水去了。
  這邊,弘晴進了屋子,歡兒已經迎出來了。
  「太子爺。」她屈膝。
  「嗯,起吧。」弘晴微不可見的笑了笑,就逕自往裡走,自己解開了斗篷,扔給了離得近的日麗。
  「我去給表哥泡茶……哦不,表哥你喝一碗薑湯吧,好不好?」她是記得的,表哥不愛喝辛辣的東西。
  「好。」弘晴卻沒意見,淡淡的道。
  歡兒詫異了一下,本以為還得多說幾句呢,這倒是省事了。
  她叫人端來一壺滾燙的薑湯紅棗,倒了一大碗遞給弘晴。
  弘晴看了看那個超大的碗(其實也就是和我們現在一樣大。)不由笑出來了。
  「這一碗喝下去,晚膳就不用吃了。」弘晴道。
  「晚膳還早嘛。表哥喝了吧,冷了那麼久呢。」歡兒笑嘻嘻的。
  「一人一半。」弘晴的口氣沒商量。
  「表哥一多半!」歡兒得意的笑,反正你沒說多少。
  弘晴也不再說了,端起碗一口氣喝了大半碗,剩下碗底一層而已。
  歡兒接過去,很豪爽的喝了那剩下的一點點。
  「表哥,走吧,換衣服去,這一身都濕了吧?」歡兒拉起弘晴道。
  弘晴今日格外乖,隨著她擺佈。
  換好了衣裳,兩人坐在臨床的榻上看著外頭,快天黑了,地上也有了一層積雪。
  「哎,還是下了,還不小呢,不知道下多久。」歡兒歎息:「等除夕進園子,多麻煩呢。少下點,趕緊化了最好了。」
  「世事無常,哪有都隨了人願的?」弘晴笑了笑道。
  歡兒驚奇的看著他,表哥極少這樣……低沉?認命?又不想……
  「表哥,你別難過了,二阿哥會沒事的……」歡兒不知道具體那個羊角風多厲害,可是也知道太醫都束手無策的病,就很嚴重了。
  尋常人家缺醫少藥,重病難治也是有的。可是他們是皇家,還是束手無策,說明這病便是很難治好的。
  「孤沒事。」弘晴笑了笑。
  「我知道,我很笨又不會給你出謀劃策……只是,看見表哥不高興,我也難受啊。」歡兒低頭道。
  「嗯,很快就好,你只需給孤好好的生孩子,生幾個健康的孩子,女兒也好,兒子也好。」弘晴拉起她的手道。
  「嗯。我會的。表哥。」歡兒堅定的點頭。
  「嗯,不要急,慢慢來就是了。」弘晴摸摸她臉道。

☆、710.第710章 勾結

  「其實……柳側妃和秦側妃年歲都比我大,她們也許會先生,到時候也是聰明漂亮健康的孩子呢。」多子多福嘛,歡兒如今,也覺得太子妃的身子,許是不適合生孩子的。
  弘晴眼神複雜的看著她,還是說道:「她們兩個,不可能在你之前產子。」
  「是……是……是我霸佔著表哥麼……」歡兒心虛道。
  「傻子。」弘晴真的笑了:「她們每次侍寢,都要喝下避子湯。孤要先看見你的生的孩子。懂了麼?」弘晴看著她道。
  歡兒驚訝,狂喜,表哥是這麼期待自己的孩子的?
  嫡子病弱,庶出的孩子裡,只有側妃們生的,才是有身份的。表哥的意思,她很明白。她不在乎那些,可是……
  可是……她又忽然不高興了,難道是因為她是李家的孩子?
  「表哥……是因為我是李家的人麼?」她低著頭,緊緊攥著自己的衣裳問道。
  「不是。是因為你是歡兒。」換了以往,弘晴不會解釋。但是現在,他覺得該給她一句安心的話。
  「一開始,孤不肯娶你做嫡妻,是因不想看著李家太過做大,盛極必衰。孤不想李家遭禍事。然……如今孤不想管那麼多了,孤要你生的孩子。」弘晴的目光看向窗外。天色漸漸暗了,黑暗終究會籠罩大地。
  可是,不過幾個時辰罷了,總會晴的。
  李家也一樣。盛極必衰,可是衰極也會盛。他費心,看著就是了。
  「對不起,嗚嗚,我怕,我怕表哥不是因為喜歡我……」歡兒跳下地,不管自己沒穿鞋,就繞過炕桌撲進弘晴懷裡。哭的上氣不接下氣。
  「嗯,是孤對你不好。以後不會,孤以後會對你好。別哭了,好好的。」弘晴摸著她的頭髮輕聲道。
  「嗯,嗯……」歡兒自己狠狠的將淚水蹭在弘晴衣裳上,然後抬起頭。
  「都好好的,表哥別難過,二阿哥一定會好的。都會好。」歡兒道。
  「便是不會死,也不會好的。孤也會心疼啊。」那也是他期盼了很久的嫡子啊。
  「表哥……我一定好好養身子。」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生孩子,生健康的孩子。
  「好,別哭了。晚膳預備了什麼?孤餓了。」弘晴捏捏她的臉道。
  歡兒知道他是不想說這個了,便順著他的話說起的吃喝。
  朱氏在屋裡,心情很差。
  方纔她的奴婢見太子爺站在湖邊,便叫她出去,去的時候,遠遠地就見李側妃帶著人給太子爺送上了斗篷。
  卻都沒逗留,轉身就走了。她還冷笑來著,看著也不過如此,多得寵啊?還不是被趕走?
  她穿著一身淡粉的棉袍子,頭上是點翠首飾,整整齊齊的走過去。
  「太子爺吉祥。」
  「起來。」弘晴回頭看了一眼她,肚子凸起。她的奴婢打著傘跟著。
  「你有何事?」弘晴耐著性子問,要知道,他是不想說話,方才歡兒也只是給他披上衣裳罷了。
  「奴婢……奴婢是路過,雪天冷的很,太子爺去奴婢那歇著吧。」朱氏笑道。
  「這麼說,就是無事了?」弘晴淡淡的道。
  「奴婢無事,只是出來走走。嬤嬤說了,要多走動。」朱氏有意無意的摸摸肚子道。
  「哪個嬤嬤說要你下雪天走這麼遠?」弘晴聲音還是淡淡的。
  朱氏的院子,離這裡可不近,散步也不會來這。又不是夏天,好歹湖裡還有荷花。
  「奴婢……奴婢是見這景色好……才……」朱氏緊張道。
  「滾回去好好安胎,再敢不安分,你當知道孤的脾氣。」弘晴厭惡的看了她一眼道。
  女人演戲很正常,宮裡的女子都會。
  可是,這女人演技太過拙劣。他甚至不必想就看得出。
  朱氏不敢再猶豫,忙道:「奴婢告退。」
  一路走,一路氣,自打有孕,太子爺也不曾留宿一次。雖說不能侍寢,可是也可以稍微留宿一下吧?
  便是來了,只是略坐坐,且幾個月都只有三次。這是過的什麼日子啊!真真是氣死人!
  「去正院。拿上些熱點心,咱們去看看太子妃去吧。」朱氏道。
  奴婢們趕忙備好幾樣點心,扶著她一路往正院去了。
  太子妃躺著呢,聽聞朱氏來了。本是不想見的。
  綠湖道:「主子,見見吧,許是有事?她如今可是懷著孩子呢。」
  「懷著孩子也不歸我管。柳氏管家呢,有事叫她找柳氏去吧。」太子妃道。
  「主子,許是她有事情和主子說呢?畢竟,您才是太子妃啊。」綠湖不想過這樣的死氣沉沉一般的日子。許是這就是個出口,是個契機呢?
  太子妃明白了綠湖的意思,便道:「叫她進來吧。」
  朱氏進來規規矩矩的行禮後,便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圈。
  許久不來了,自打養胎後,她初一十五也少來。這裡倒是沒變,只是奴婢們進進出出臉色都不大好罷了。
  到底是國公府出來的嫡出格格,便是沒恩寵了,奴婢們也不敢怠慢的。柳氏再怎麼說,也只是個側妃。斷不敢明著怠慢太子妃的。
  「朱氏你有孕,來看我做什麼?身子要緊,外頭下著雪呢。」太子妃笑了笑,蒼白著臉道。
  「就是下雪了,奴婢才來看看太子妃啊。奴婢給您帶來了不少點心,還有一支山參,也是以前從娘家帶來的。太子妃身子不好,要好進補才是啊。早日好起來,也好管著我們。」朱氏笑道。
  太子妃只是說了謝,就收下了。
  、只是朱氏話中真假,要緊麼?
  這麼久不來,如今一來就說這些,誰會信?可是無所謂,各取所需就是了。
  「都出去吧,我與朱格格有些體己話說。」太子妃道。
  不多時,屋裡的奴婢就都出去了。
  「有話就說吧。」太子妃如今已經這樣了,耐心都沒多少了。懶得和她繞彎子。
  「是,奴婢……」朱氏略猶豫了一下還是道:「太子妃,您要再不出面,這府裡都是李側妃的了!」
  說著,她抱著肚子就跪下了。

☆、711.第711章

  「起來。不用這樣,有什麼說什麼就是。」太子妃皺眉。雖然她如今不大在乎那些了,可是要一個有孕的格格出事在她的院子裡,她說不清楚。
  「是,奴婢一時失態。」朱氏起來坐下道、
  「如今府裡不是柳氏管事?何以會成了李側妃的?」太子妃道。
  「是柳側妃管家不假,可是她哪裡能管著李側妃啊?以前太子妃您好好的時候,她還不顯。如今,她霸佔著太子爺,根本不叫格格們承寵啊。」朱氏道。
  太子妃自然知道這話水分大。太子爺不喜格格們生子這一點她是心裡有數的。至於那狐媚子霸佔著太子爺嘛,她已經領教過了。
  「我如今什麼處境,你還不知?我能如何?」太子妃淡淡道。
  「總得有個法子啊,這樣下去,奴婢是無妨,到底只是個格格,生下孩子也是格格所出的。可是……一旦李側妃有了孩子,太子妃您的二阿哥將會如何?您可得替他打算一番啊。」朱氏苦口婆心道。
  太子妃手緊了緊。這件事,她何嘗不曾想過?自己那病弱的孩子,一旦有了側妃所出的弟弟,將會是什麼光景?可是,一切都由不得她啊。
  「奴婢這一胎要是男孩子,奴婢願意將他給太子妃養。就當是太子妃所出就是。」朱氏又一次跪下。
  太子妃愣了,她如今只是個失寵的人,朱氏這是何意?
  「奴婢只是格格,也不是太子爺喜歡的人,以後孩子跟著我,也是受罪。奴婢願意將他給太子妃養著。但願太子妃將他看做嫡出。以後奴婢只有享福的。太子妃也不會因為沒有健康的嫡子而備受冷落。」朱氏認真道。
  太子妃心動了。她有如今的境遇,多數是因為孩子不健康。孩子不好就是額娘不好。
  她生的不好,以後太子爺也絕不會叫她再生,那麼養別人的呢?格格生的可以吧?
  「你當真願意?」太子妃問道。
  「奴婢願意。」朱氏肯定道。
  以後的事,誰知道?許還沒生出來,就已經解決了李側妃,到時候生了男孩,誰會給她?無能的女人。
  等朱氏從正院出來,她的奴婢想問不敢問。主子和太子妃說了半晌,說的什麼啊。
  過年的時候,弘晴又給太子妃報了病。
  這一下,京城宗室們都心裡有數了。只怕是太子妃真的失寵了。至於以後如何,誰知道呢。
  玉漱殿裡,太子三個側妃坐在前頭。
  歡兒打頭。
  一連半個月,倒是沒人敢為難。不看僧面還得看佛面呢。天天的皇后娘娘那麼看重李側妃,誰敢自找沒趣?
  那些個看不起側室的,因有歡兒在,連帶著柳氏秦氏也沒受一點委屈。
  等到十五過了,大家才鬆了口氣。半個月,府裡沒亂,她們也沒出錯,柳氏也是鬆口氣。
  太子府裡,最近很是和諧。最叫弘晴心情好的就是二阿哥很久都沒發病,且還胖了些,眼神也有神多了。
  三月裡,春暖花開。
  府裡也換上了裌衣,一副舊貌換新顏的樣子。
  歡兒穿了一身百蝶穿花的白底子淡粉花的衣裳,扶著春和的手,在湖邊轉悠。
  「今兒天氣真好。一會得叫她們曬被子去。奴婢最喜歡曬得一股子干味兒了。」春和笑嘻嘻的道。
  「干味兒是個什麼味?」歡兒笑她:「許是你的臭味兒吧?」
  「討厭啊。奴婢才不臭呢,奴婢天天伺候主子,熏得都是香味兒!」春和跺腳不依。
  主僕幾個笑做一團。
  朱氏遠遠的扶著腰來,她都七個月了。肚子很大。
  「給李側妃請安。」朱氏笑盈盈的福身。
  「快起來吧,你月份大了,不必多禮。」歡兒笑道。
  「今兒天氣好,奴婢慢慢的就走來了,咱們府上就這一處湖。奴婢還記得園子裡呢,那才美。」朱氏笑道。
  「是呀。」歡兒與她無話說。正要走。
  朱氏卻道:「本來,奴婢就要找李側妃去的,如今遇見了,正巧。奴婢有話和李側妃說的,可否請李側妃屏退左右?」
  朱氏道。
  歡兒疑惑,但是也沒什麼意見,人家一個孕婦都不怕,她全須全尾的,怕什麼?
  「都退下吧。」
  春和和日麗對視,也是沒當回事的。怎麼看,也是身手便捷的主子有利,她們站的遠也看得見的。
  等人都走開了,歡兒問:「何事,說吧。」
  「奴婢請李側妃救救奴婢。奴婢不想被害死。」朱氏急切道。
  歡兒一頭霧水看著朱氏不解。
  朱氏驚慌的四處看,歡兒只當她是怕人聽見。便也四處看了看,春和日麗站的的遠,說話萬萬聽不見的。
  「李側妃,您得天獨厚,一樣是人,您卻因為是皇后娘娘的侄女,太子爺的表妹,處處佔先機。奴婢身份比您差很多麼?不過是宮裡沒人罷了,憑什麼被您壓著?」朱氏一改方纔的可憐,低聲道。
  歡兒一愣,接著就發怒了。
  「大膽,你是什麼身份,也敢和我說這些?」
  「自然,奴婢只是格格,您是側妃。可是側妃不也是個妾?您得意什麼?要是太子爺喜歡您,怎麼會叫你做妾?不過是為了你李家的聲勢罷了。」朱氏冷笑。
  「大膽!」歡兒心裡知道她是故意這樣說的,表哥早就說了,是因怕李家出事,才沒叫她做嫡妻。到底嫡妻是以後的皇后。
  但是驟然聽人這般說,歡兒還是很生氣。
  她正要叫人來。就見朱氏腳下一個趔趄,往湖裡倒去。
  她嚇了一跳,真麼大的肚子,掉進去還得了?
  忙伸手要拉。
  「啊……李側妃,你好狠心,奴婢壞的是太子爺的骨肉啊!」朱氏大叫道,緊接著就撲通一聲落進湖水裡。
  「來人!」歡兒嚇壞了,忙大叫。
  春和日麗與朱氏的兩個奴婢忙趕來,卻都不會游水。
  好在幾個太監跑來的快,跳下去將朱氏救上來,人已經臉色慘白暈了過去。
  「叫太醫來!」歡兒定了定神道。
  「主子,您先回去吧,奴婢這就去辦,春和,快扶著主子回去,叫和風細雨來。」

☆、712.第712章 算計

  日麗比春和有心眼,此時很是鎮定。
  「好。主子,咱們回去。」春和也不計較這些,趕忙扶著歡兒回去。
  歡兒此時也知道,這是遭了算計了。不知道表哥會不會信她,畢竟朱氏懷著孩子呢。
  日麗見了怡心院的奴才便道:「差人去園子裡跟太子爺通報,另找人去找太醫去。」
  她鎮定的吩咐著。
  太醫比弘晴回來的早。給朱氏把脈之後道:「有驚無險。今兒天氣熱,湖水不至於太冰冷,朱格格身子好,胎也坐的穩,只是母體多少有些著涼了。喝幾碗薑湯,臣再開一副安神,固胎的方子,喝三副就是了。」
  柳氏聞言鬆口氣:「有勞太醫了。只是朱格格沒醒,太醫還請寬坐。」
  不然一會要是醒了有什麼變數呢?
  太醫也知道這個理,便點頭應了。
  弘晴隨即就回來了,他進了府,就問奴才:「朱氏如何?」畢竟這個有孕。
  「回太子爺,太醫剛來,說是無事。」奴才道。
  弘晴舉步去了朱氏那裡,得知無事,見她還在昏睡,便去了怡心院。
  怡心院,歡兒坐在榻上,傻乎乎的。得知表哥去了朱氏那,就怕的不行。會不會被惡人先告狀?會不會被表哥嫌棄?她很怕啊,她不想遭受這不白之冤啊。
  弘晴來的時候,奴婢請安的聲音都沒被歡兒聽到,她猶自傻傻的坐著,目光沒有焦距。
  弘晴皺眉:「去叫太醫來。」
  弘晴這五個字,卻驚醒了一直走神的歡兒,她赤足下地:「表哥不是我,不是我,是她自己,是她自己沒站穩啊。」
  弘晴其實對前因後果還不知道呢。怡心院的奴才去園子外頭等,只說主子與朱格格在湖邊說話,朱格格落水,並未說緣故。
  此時見歡兒這樣,弘晴忙抱著她:「別怕,沒事。她沒事。」
  歡兒略鬆口氣,又緊緊拉著弘晴:「表哥,不是我,我沒有推她,是她自己……是她自己掉進去的。」
  「好,好,別哭,叫跟著你的奴婢進來說。」弘晴抱起她放回榻上道。
  春和日麗進來,三言兩語說清楚朱氏如何來找,如何要求支開人。
  「明明是她自己沒站穩,可是我們主子要拉她的時候,奴婢明明看見她故意躲開主子的手。」春和氣憤道。
  「正是呢,明明拉的住,可是她不僅不要主子拉住,還故意說那話污蔑主子。」日麗將朱格格落水前的那句話描述了一遍。
  弘晴沒說話,他是不會懷疑歡兒的。誰都知道,他偏心歡兒。歡兒會不知道?何況他一直想要歡兒生孩子,歡兒怎麼會傻到對付一個有孕的格格。
  「太子爺,太醫來了。」孫權在外道。
  「你們起來吧。」弘晴道。
  「別哭了,孤信你的。叫太醫給你看看。有話一會說。」弘晴起身給歡兒拭淚。
  「嗯。」歡兒配合的點點頭,雖然她不知道為什麼要看太醫。
  太醫進來,請了安就給歡兒把脈。
  左右換右手,一臉凝重。把歡兒都嚇著了,不會吧?自己得了什麼病?
  「如何?」弘晴見太醫凝重,也是嚇了一跳。
  「哦,會太子爺,側妃,臣愚鈍。只因日子尚淺,臣不敢確定是不是喜脈。」太醫道。
  歡兒愣了,喜脈?
  「還要多久能確認?」弘晴問道。
  「要先請問,側妃何時換洗的?」太醫轉頭,問春和日麗。
  兩個奴婢早就笑成花骨朵了。
  「回大人的話,是上月末。」春和道。
  太醫沉吟了一下道:「如今是月末,一月只期,未免不准,再有十日,臣就敢肯定了。」
  弘晴道:「可有其他不適?」方才歡兒那呆呆的樣子有點嚇人。
  「側妃今日受了驚嚇,也無礙的,本可以喝一副安神的湯藥,但是如今恐怕是不能喝了。其實側妃想開些就是,朱格格也無事,她體魄強健,母子均安。」太醫捋這鬍子笑道。
  「是,我沒事,不需要喝藥了。」歡兒被這個喜訊衝擊,表哥又說信她,朱氏母子沒事,也就沒什麼擔心的了。
  「春和,給太醫看賞。」歡兒笑道。
  仇嬤嬤忙親自拿了個大荷包遞給太醫。醫術且不說。這麼會說話的太醫也不多見,值得一個大荷包了。
  太醫接了賞賜,千恩萬謝的出去了。
  等屋裡只剩下弘晴和歡兒。歡兒笑了:「表哥,我終於有孩子了。」她等很久了!
  弘晴卻覺得,很快了。畢竟她撤了避子湯也才幾個月而已。本來他想著,今年能不能有還不一定呢。
  「嗯,好好的養著。別的事,都無需管。」弘晴抱著她道。
  「表哥,朱氏她……她為什麼要害我,害了我,她也不會成為側妃啊。」歡兒道。表哥不喜她,這一點,歡兒還是看得出。
  「都不用管,孤不會懷疑你就是了,這些事,都不許想。只好好養著。想吃什麼喝什麼,就跟孤說,府裡沒有的,園子裡有。」弘晴道。
  「嗯,我知道了,我會好好養著。姑姑那會生的是四個表哥,我也好想!」歡兒道。
  「別瞎說。一個個生就是了。」額娘那會子,差點要了命。她不需要那麼冒險。
  「嗯,我知道了,表哥。」歡兒並不知道那些,巧月也不會將李絮所有的事都說出去。便是自己的女兒夫君面前,也不會說。
  朱氏落水,眾人還揣測,是自己落水了?還是李側妃容不下她推她進去的?等著看戲的人不少。
  但是,柳氏與秦氏已經知道,李側妃貌似是有孕了。
  柳氏與秦氏是不大相信朱氏落水是歡兒做的。因為犯不上。太子爺為了要李側妃的孩子,連她們倆的避子湯都賜下了。一個格格的孩子,哪裡有什麼份量呢?
  「我看此事,是朱氏自己做鬼。」秦柔厭惡的看了一眼內室道。
  「不至於吧?雖說是三月末了,那湖水還是冷的,她至於這樣麼?萬一有事,她自己懊悔都遲了。」柳氏小聲道。
  「哼,誰知道呢,萬一要是因此叫太子爺厭惡了李側妃呢?賭注大啊。」

☆、713.第713章 無恥

  秦氏冷笑道。
  柳氏張張嘴,不知道如何接話。
  「反正不與你我相干。看著吧,朱氏好不了。只怕生了孩子就失寵。不過她也沒得寵過。」秦柔笑道。
  柳氏也笑了笑,卻歎息:「太子爺子嗣真是艱難啊。」要麼是他不許生,要麼是生的不好。如今是禁止格格們生,兩個有孕的格格,偏一個不安分。
  但願李側妃生下後,府裡孩子也多起來。她們兩個側妃也能生孩子才好啊。
  「但願李側妃真的有了,且一舉的男吧。」柳氏道。
  「唉,我長這麼大,尖酸刻薄的時候不少。但是到底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要是老天爺有眼,就叫李側妃生個男孩子,你我也就有了出頭之日了。」秦氏也淡淡的道。
  半個時辰後,朱氏醒了。
  她先是摸摸肚子,才鬆口氣。即便算計的再好,也會有意外的,比如她這一暈就是意外。
  柳氏和秦氏方才就開始守著,這會子秦氏看著她醒來第一個動作是摸肚子,本是很正常的,可是她就是看出了不正常。
  太冷靜了吧?
  「朱氏,你感覺如何?」柳氏問道。
  「柳側妃……我……奴婢沒事。不關李側妃的事,是奴婢自己的錯,是奴婢自己沒站好。」朱氏忽然慌亂起來,坐起身子道。
  柳氏安慰她,秦氏卻只是冷冷的看著她。
  朱氏無意中看了一眼秦氏,就覺得演不下去了。於是裝作虛弱的靠著迎枕。
  秦氏離開的時候,深深的看了一眼朱氏。
  等他們出去,朱氏鬆口氣。這不算什麼。只要她沒事,孩子沒事。就算成功了。
  這不過是一步棋,一切都是為以後準備的。不急,不急……
  「扶著我起來,我去怡心院。」朱氏道。
  她的奴婢想勸不敢勸,只好給她換上一身月白的袍子扶著她往怡心院去。
  「太子爺,主子,朱格格來了。」日麗進來道。
  歡兒疑惑的看著弘晴,不知道說什麼好。
  「叫進來。」弘晴道。
  朱氏進來,像是根本不知道弘晴也在一般,忙道:「太子爺吉祥,李側妃吉祥。」
  歡兒不想理她,這女人太無恥。
  「何事?」弘晴看著歡兒傲嬌的扭頭,心裡好笑。
  「奴婢……奴婢是來請罪的,方才奴婢誤會了李側妃,是奴婢一時驚慌才會……才……」
  「朱格格,您的一時驚慌是說明明主子要拉著您,您不許,還是您明明自己失足卻說出主子要謀害您的胎?」春和怒道。
  「春和,沒規矩。」歡兒道。
  「主子!」春和跺腳,明明就是啊,難道還叫這個無恥的女人在這裡蒙蔽太子爺啊?
  「此事孤知道了。你還有何事?」弘晴淡淡的道。
  朱氏愣了一下,忙道:「奴婢沒事了,奴婢就是怕李側妃誤會,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請李側妃不要計較奴婢失禮。」
  朱氏看著歡兒,像是急切的要她說一句不怪你。
  歡兒偏不說話,演戲演得好,她可以不看啊。
  「無事就回去吧,好生養胎,今日這樣的事,再有一次,你自己看著辦。」弘晴道。
  朱氏忙道:「是,奴婢知道了,奴婢告退。」
  「氣死我了!太子爺就這麼叫她走了?雖說是懷著孩子,也太……」春和氣呼呼的對著日麗和仇嬤嬤抱怨。
  日麗一笑:「你呀你,何時收起你這個暴脾氣?笨蛋。」
  「你還笑得出?你不生氣啊?」春和炸毛一般道。
  「你呀你,你是剛進府麼?太子爺是什麼脾氣?你還不知道?今兒他還能對朱氏好好說話,概因她肚子裡有一塊肉。咱們太子爺是個眼裡揉沙子的?」日麗搖頭。
  春和慢慢理解,半晌道:「哦,你是說,等她生下孩子,太子爺就會找她算賬?」
  「好了,心裡有數就是,春和啊,你也該學學日麗的不動聲色。」仇嬤嬤道。
  「嬤嬤啊,你就會說我。」春和不依道。
  「好啦,趕緊的預備吃喝吧。」日麗笑道。
  仇嬤嬤也就不說了,這兩個奴婢,一個聰慧,一個對主子十足忠心,便是莽撞些也是無礙的。主子身邊不能只有一個類型。例如今日的話,日麗就不會對朱氏說,可是春和就會說。
  也叫那幫子牛鬼蛇神知道知道,主子是不是一味任人蒙騙的,不說,是因為不想說,不見得不知道。
  屋裡,弘晴摟著歡兒道:「還生氣?何苦呢。」
  歡兒斜眼瞅他:「她好壞啊……」
  「孤知道。」弘晴笑了笑。
  歡兒見他如此說,便也就不說這個了,既然表哥說知道,那他就會處置的,她不急,終究朱氏還有孕。
  朱氏回了自己的屋子,也有些沒底。她此番絕不是只為了憑這個就叫太子爺如何對待李側妃,只是於以後的事,多了幾分把握而已。
  朱氏笑,她才不急呢。
  她的貼身婢女香雲緊緊攥著手,咬著下唇,今兒的事,絕對不簡單。可是,格格想要做什麼呢?
  「好好的回去了?」柳氏聽著奴婢們的的話,驚訝不已。太子爺就這樣放過朱氏?那就是說,信了她的話?要責怪李側妃?
  「驚訝什麼,你們都出去。」秦氏笑道。
  方纔她們就一道去了扶柳院,正坐著喝茶呢。
  「妹妹?」柳氏看著秦氏,不解的叫了一聲。
  秦氏放下茶碗道:「咱們太子爺什麼脾氣?你我進門算不得早,可也一年了。你還不知道?」
  柳氏恍然大悟,便也慢慢的坐下了。
  是了,是她愚鈍了。
  「朱氏這回,真的作死作到頭了。這會兒子還敢去怡心院,你的奴婢不是說了,臉色很好?她大概還覺得勝券在握呢。」秦氏笑道。
  「蠢人不可怕,最怕蠢人不知道自己蠢,還自作聰明呢。」柳氏也笑了。
  原本,一個朱格格而已,生男生女都礙不著她們兩個側妃什麼事的。可是誰願意看見一個不安分的女人成日裡蹦躂?
  要是哪一****要咬上自己了呢?早早處置了好。
  「不過,她的孩子……也不知道會不會還要姐姐你來養啊。」秦氏道。

☆、714.第714章 害喜

  八日後,不用太醫診治,也確定,歡兒是有了。
  噁心,反胃,嗜睡。像是那一日的事就觸發了她身體的不適似得,一下子全都冒出來了。
  太醫把了脈一張老臉笑的花似得。正是太醫院左院判,劉太醫。
  「臣恭喜太子爺,賀喜太子爺。正是喜脈。脈象強健有力,如今看來,側妃身子極好,懷相也是極好的。」
  「好,賞。」弘晴笑道。
  「臣多謝太子爺,多謝側妃。」劉太醫在孫權攙扶下出了外頭。
  「歡兒要好好養著,如今你自己的身子第一。額娘要出來看你,被阿瑪攔著了,等你好些了,吐得不厲害了,端午節進園子裡看看去。」弘晴抱著臉色不大好的歡兒道。
  是母子都好,只是她吐得不大好。這也沒法子。
  「我沒事的,表哥,要吃午膳了,你快去別處吃吧。」這幾****看見什麼都想吐,導致弘晴也吃不好。
  「你想吃什麼?」弘晴見她要拒絕,便道:「總得吃,好好想想,什麼還可以入口?過了這段時間,就看什麼都好吃了。」
  「我……不想吃啊……」歡兒想到食物,就犯愁。
  仇嬤嬤道:「奴婢年輕的時候,知道幾樣孕婦的吃食。雖說不大上檯面,但是總歸也還是好的。主子的額娘那會子在西北,懷孕的時候也是如此,還是吃了不少的西北小吃的,奴婢也學了幾樣,不如今兒就叫奴婢去做來?多少總得吃的,肚子裡的小阿哥可是禁不住餓的。」
  「好,你速速去做。」弘晴道。
  歡兒卻沒什麼想法,做不做,反正不要吃。
  弘晴見她如此,也是憂心。他出了外間,叫孫權去園子裡。
  「你去,親自與皇后娘娘說側妃的事情,看看有什麼吃的能叫她吃的開心。」
  「是,奴才這就去。」孫權笑著道。
  「等等。」弘晴想了想又道:「去李家,將側妃的額娘接來吧。」
  本來,弘晴是不會叫巧月來的,他不見得看不起巧月,但是到底規矩就是規矩,別家妾室怎麼可以隨意來往?
  「表哥,你叫我額娘來啊?這不合規矩的。最多……最多是嫡額娘來看看我就是了吧?」歡兒道。
  「你想見她?」弘晴挑眉。
  「我……我……表哥討厭啦……」不見得多喜歡,至少也是能忍的。
  「好了,別想了,既然你聞不得飯菜的味道,孤去前院吃就是了。」弘晴笑了笑道。
  她懷著身子呢,何必見那些叫她不快的人事?
  「嗯,表哥去吧。」歡兒揮手。
  「好好呆著,孤夜裡來看你。」弘晴摸摸她的臉,便轉身出去了。
  「主子,您就沒有想吃的?」春和見太子爺走了,才湊過來道。
  「其實……其實我想吃辣的,可是不是說孕婦要吃的清淡?」歡兒道。
  「這……奴婢不懂哎,問問仇嬤嬤吧,她一定知道的。」春和道。
  仇嬤嬤果然很快就來了。紅漆托盤上端著兩個碗,一個碟子,一個盅。
  歡兒還沒看見吃的呢,就覺得反胃了:「快端出去吧,我不要吃。」
  仇嬤嬤笑道:「主子這是心裡想著噁心呢,您看看這是什麼,再說吃不吃吧。」
  歡兒忍著噁心下地,仇嬤嬤將那些吃的擺在桌上。
  「這是什麼啊?」歡兒看了半晌,只認識一個是骨頭湯,其他居然不認識。一盤綠油油的,好像很好吃呢。還有一盤,看起來有點發黑的,是什麼呢?
  「這個名字是不大好聽的。都是西北那邊的小吃,主子小時候也吃過的。不過您回來京城可就沒了。」仇嬤嬤笑道。
  「主子別問,您嘗嘗?」仇嬤嬤遞給她筷子道。
  歡兒聞著一股辛辣的味道,就覺得胃口開了不少。坐下先是夾了一筷子那個青菜類的。入口酸辣,看來是陳醋拌了油辣椒炒的,很是爽口。
  「主子,你嘗嘗這個。」仇嬤嬤將兩個碗其中一個推近些。
  看著那顏色不大好的一碗,歡兒夾了一點點嘗了嘗。
  、入口就知道,這是麵粉和土豆吧?
  被油辣椒炒過,微辣味道很足,歡兒一下就喜歡上了:「這是什麼?真好吃。嬤嬤怎的不早做給我吃。」說著就吃了一大口。
  「這叫洋芋擦擦,是窮人吃的東西,就用擦子將土豆擦成絲,再裹上麵粉蒸熟,再進鍋炒,伴著干辣椒炒了之後,很好吃呢。」
  「主子喝湯。」仇嬤嬤見她胃口開了,便將那湯盅推近些。
  歡兒拿起勺子喝了一小口。是骨頭湯不假,可是一點也不油膩。一股子玉米的香味,不由得就引著她又喝了幾口。
  仇嬤嬤這才鬆口氣,總算有能入口的。她給這個湯裡只放了幾塊排骨而已,就是怕歡兒看了膩。果然她只喝湯不吃肉。
  歡兒將兩碗的擦擦都吃了,還有些不足,最近都沒怎麼好好吃,人都瘦了呢。
  但是仇嬤嬤本就計算著不能多給,兩碗就差不多,喝了一盅湯,那個青菜也吃了一半,也不少了。
  「主子這頓吃的不少了,晚上奴婢再給您做別的,孕婦不可積食的。您既然吃好了,起來略走走消化消化是正經。」仇嬤嬤笑道。
  歡兒吃飽喝足了,也覺得力氣大大的有。便起身道:「那就隨我出去走走吧。」
  前院裡,弘晴也用過了午膳,四月天,今兒有些熱,他想躺會。還是不放心歡兒,便叫孫權去怡心院看看,吃了沒有。
  孫權回來後,笑的菊花似得:「回主子的話。側妃吃了不少呢。都是仇嬤嬤會做,做了西北的小吃,側妃吃的可高興了。說是孕婦不能積食,所以春和日麗帶著怡心院的幾個奴才們去湖邊遛彎兒去了。仇嬤嬤還在小廚房鼓搗呢,說是夜裡也給側妃主子做些稀奇的吃喝。」
  「嗯,仇嬤嬤伺候的好,賞她。」弘晴笑了笑道。
  「是,奴才這就去!」孫權笑道。
  得了太子爺親自說一聲賞賜的奴婢奴才,後院裡,仇嬤嬤第一個啊!孫權不由笑了。

☆、715.第715章 吃辣的

  歡兒扶著春和的手在湖邊的石桌上坐下。自打上回湖邊出事後,就有一班太監日夜輪班,守著這裡,這會子,主子要遊湖,他們只好躲開些,也不敢太遠了。
  歡兒坐著,覺得很舒服。午時的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
  「今兒天氣好呢。」歡兒道。
  「是呢,主子您坐著吧,我剛才叫人回去給您拿些喝的去了,酸梅湯好不好?可惜您問不了奶味了。」日麗道。
  「嗯,是有些渴了呢。」歡兒笑道。
  這裡離著怡心院著實近,不多時奴婢們就端著一壺熱的酸梅湯和幾樣水果來了。
  歡兒吃了點水果,喝了一碗酸梅湯,坐著愜意呢。遠遠地就見太子妃扶著奴婢的手往這邊來了。
  她是不管事了,也輕易不出來。但是並未被禁足,歡兒皺眉,看樣子,她是特地來的。
  「給太子妃請安。」歡兒道。
  「妹妹,起來起來。以後全免了!好好養身子要緊,咱們府上孩子少,你總算有孕了,可得好好的。」說的情真意切,歡兒都要信了。
  歡兒笑了笑道:「是,多謝太子妃關懷。」
  「我打攪你了,快坐吧,我就是聽說你有孕,特地來看看你。」太子妃坐在歡兒對面對她招手。
  歡兒便也笑著坐下道:「是我該去請安的,無奈近來實在是身子不適。」
  「說的哪裡話?妹妹有孕,身子不適也是有的,請安都免了。先前朱氏的事,妹妹受了驚嚇。她也是,自己失足,卻要誣陷妹妹。你不要與她計較,到底她也有孕。」太子妃道。
  「是,我沒有計較。」歡兒心裡就不舒服了,可是太子妃的話處處都是向著她的,她又無法挑理。
  「妹妹萬事都無需計較。只要好好的生下小阿哥,我的二阿哥是不中用的。大阿哥又是格格所出。咱們太子爺以後能寄予厚望的,只有妹妹的孩子呢。」太子妃道。
  歡兒忙站起來道:「太子妃不要這麼說,說到底,您的二阿哥才是嫡子。」
  「這是做什麼?快坐下。」太子妃一笑。「嫡子是嫡子,可是他身子不好也是有的,只求以後能被兄弟們照料些,也就是了。」太子妃哀傷道。
  歡兒不知道如何勸,不知道勸什麼,喏喏的道:「太子妃別太難過了,假以時日,二阿哥一定會好的。」
  「好啦,好好的,說這個作什麼。我就是來看看你。得知你好,我就安心了,我也就回去了。」太子妃說罷,真就起身要走。
  歡兒疑惑之餘,也忙恭送。
  送走了太子妃,歡兒更是疑惑:「她這是為何來?」
  「奴婢看不透。」日麗搖頭。
  春和知道,日麗比她聰明,她要是不懂,自己如何懂?只是她覺得,太子妃一定不安好心才是。
  「算了,主子與太子爺說說就是了。也無需猜想她的心思。」日麗道。
  歡兒點頭:「說是出來遛彎兒的,光坐著了。咱們走走就回去吧,我都困了呢。」
  說著,起身叫春和扶著,沿著湖邊走了走,就慢悠悠的回了院子裡。
  等回去換了一身衣裳,她早已困得不行了。
  滾進榻中很快就睡著了。
  太子妃回了自己的院子,坐了一會便道:「安排的人,都好了麼?」
  「主子放心,奴婢已經安排好了,什麼時候……?」綠湖小聲道。
  「不著急,等李側妃身子好些了再說,如今她哪有力氣算計呢是吧?」太子妃露出一個陰毒的笑來。
  歡兒無知無覺,她一覺睡醒,天黑了。
  弘晴就坐在燈下看書。
  「表哥。」歡兒看著弘晴的側臉,發現表哥真好看。他長得隨姑姑,簡直八成像,可是一樣的眉目給了表哥,卻是那麼好看呢。
  「看著孤作什麼?睡傻了?」弘晴起身過來道。
  「不是呢,表哥,你真好看。」歡兒做起來抱著弘晴的腰道。
  「歡兒喜歡?」弘晴笑著問。
  「喜歡,喜歡,最喜歡。」歡兒柔聲道。
  弘晴覺得這種感覺很奇妙。一個懷著他子嗣的女子,抱著他說喜歡他。且還是他算得上青梅竹馬的表妹。
  「乖,渴了麼?」弘晴說不出那些甜言蜜語,輕輕摸摸她的臉問道。
  「渴了,也餓了,不知道嬤嬤做了什麼吃的呢?」歡兒期待的問道。
  「孤也不知,先起來喝水吧。」弘晴扶著她道。
  歡兒就順從的下地,接過春和遞來的熱水。只是白水,但是渴了的時候,白水最好喝了。
  她咕咚咕咚喝了不少。
  「表哥,你吃過了嗎?」歡兒道。
  「吃過了,怕你聞著飯菜噁心,孤在前院吃了的。」弘晴道。
  「唔,辛苦表哥了,表哥……你今晚去前院麼?」以往雖說疑似有孕,弘晴也好些日子沒碰她了,但是到底不確定。
  今兒卻是已經滿府裡通知了的。懷孕不能侍寢,他會不會去找別人呢?找了也是無可厚非的啊。
  「你不想留下孤?」弘晴故意道。這傻子,他都來了,還說這些?
  「我……我……不能侍寢啊。」歡兒小聲道。
  「那你就不要留下孤?」弘晴繼續道。
  「表哥……我……我想啊,那你今兒別走了好不好?」歡兒道。
  「好。快去吃飯,好好吃,還不吐,孤就不走。」弘晴笑道。
  「啊?這也不由我啊,要是吃中午那個,我就不吐。春和,快去,看嬤嬤做的是什麼。」歡兒急切道,這一想,還有些餓了呢。
  春和忙福身後就出去了。
  端來的是辣炒豆腐,涼拌青菜,一盅湯,一碗米飯。
  歡兒看著那辣炒豆腐,就覺得好吃極了。又不是麻婆豆腐那麼辣,也不是那麼黏糊。清爽的一塊一塊,用干辣椒炒了。
  涼拌青菜也是看著極為好吃的。
  「主子快嘗嘗。」仇嬤嬤笑道。
  歡兒點點頭,就坐下吃了一口那豆腐。果然很香,味道足,辣,滑。青菜也是拌的恰到好處。那油炸過的干辣椒嚼著很是有味道。
  「好吃呢嬤嬤。」她就這米飯吃的很香。

☆、716.第716章 親密

  湯是酸筍老鴨,這是皇后娘娘喜歡的一道湯,又不油膩,又爽口,還有營養。
  歡兒也不覺得膩,大口喝著。
  弘晴見她嗜辣,便笑道:「看來是要生格格了。」
  歡兒的手就頓住了:「我……」她也知道,弘晴想要兒子啊,這也不由人啊……
  仇嬤嬤見此,忙道:「回太子爺的話,這可不是十足的准,多的是婦人嗜辣,到頭還是生的兒子呢。」
  弘晴倒也無所謂,見她如此說,便點點頭:「你伺候的用心,以後也得好好伺候著。」
  「是,奴婢一定好好伺候。」仇嬤嬤忙福身道。
  「愣著做什麼?快吃。」弘晴見歡兒不吃了,便親自給她夾了一筷子青菜放進碗裡。
  歡兒笑了笑,便又開始吃了,生女兒也沒辦法啊。
  晚間,歡兒就欲言又止的。
  弘晴放下書歎氣:「想麼多做什麼?難不成你生了小格格,孤還能不喜歡?早就與你說過了,生什麼都好。」
  「那……那我要是生了格格,就馬上再懷孕。」總會生出兒子來的吧?
  「胡說。生了之後,足足養兩年再說。」額娘說過,女子生子不可太密。恐傷身。太醫也是如此說,太子妃就是最好的例子了。她倒是沒傷身,全傷了孩子了。
  「可是……表哥你年歲大了,又……又不叫她們有孕,我生不出兒子怎麼辦啊?」歡兒憂愁道。
  「孤老了麼?」弘晴皺眉。
  「哪有,哪有,表哥年輕的很呢。」歡兒忙擺手道。
  「好好養著,叫孤知道你瞎想,她們都要挨板子。生什麼都好,總之孤要你先生。」弘晴指著那些奴婢們道。
  春和日麗縮脖子,太子爺太壞了,這樣嚇唬人。嗚嗚嗚,好可怕啊!
  「啊?哦……我不敢了,我一定不瞎想,生個胖乎乎的孩子,男女都好。」歡兒愣了愣,肯定的點頭。
  「嗯,乖。時候不早了,安置吧。」弘晴笑了笑道。
  兩人洗漱後,就進了被窩,弘晴輕輕抱著她,他還是頭一次抱著懷著他子嗣的女子入睡。過去的十來天,不確定,但是今兒是全然確定了的。
  之前太子妃懷孕,他也不過是與她同榻而眠罷了。不曾碰觸。
  「表哥?」歡兒白日裡睡得多了,這會子一點也不睏。
  「嗯,怎麼了?哪裡不舒服麼?」弘晴略有些緊張道。
  「不是,我……我就是睡不著,表哥,我打攪你睡覺了吧?」歡兒將頭靠過去道。
  「沒有。睡不著,想做什麼?」弘晴耐心道。
  「唔,不知道做什麼,躺著就挺好的。」歡兒揪著弘晴的一隻手,玩他的手指。表哥的手指很修長,白皙。雖然看不到,也知道好看。
  這雙手很厲害的。又會拿筆,又會拿弓箭。
  她愣了愣想到,表哥就是那種文能安邦,武能定國的人了吧?
  想著,她不由笑出來了。
  「笑什麼?」弘晴好奇道。
  「唔,我笑表哥好厲害啊。武藝又好,弓馬騎射都好極了。還寫得一手好字,畫畫也好。祖父常說,表哥的經濟學問也是極好的。眼光好,見地也好。表哥是文武全才呢。」歡兒驕傲道。
  弘晴身為太子,自然沒少聽過這樣那樣的奉承話。什麼天縱奇才,什麼文曲星武曲星轉世。聽得太多了,這些話就沒有了感覺。
  可是,還是第一次,再這紅鸞帳中,一個有他子嗣的女子聲音柔柔的誇讚她。
  雖看不見她的臉色表情,可是光是語氣,也聽得出,她其實是在驕傲,以他為榮。而非只是叫他高興而已。
  這是一種很神奇的感覺,遠遠超過了對他本身的誇讚。
  「歡兒長得美,性子乖巧,也是極好的。」弘晴聲音柔和道。
  「表哥。」歡兒就抱住了弘晴,不知道說什麼了。只知道,很高興呢。
  弘晴俯身吻住她的唇瓣,輕輕的撕咬。
  良久,歡兒傳者粗氣緊緊拉著弘晴不鬆手。
  弘晴了然一笑,素來沒有如此過,看來有孕了她倒是敏感了不少呢。
  「想?」弘晴柔聲問。
  「我……我不知道。」歡兒羞愧極了,一時忘記了自己是孕婦。
  「想就是想,沒什麼不好意思的。」弘晴哄著她,輕輕解開她的裡衣。
  「表哥……」前三月是不能的,她又不敢拒絕,又怕孩子受傷,緊張的抓著弘晴。
  「乖,孤有分寸。」弘晴道。
  歡兒就鬆了手,表哥不會害她的。
  弘晴親親吻她,一隻手上下撩撥,只一小會,她就忍不住拱起身子,像是被人拋上雲端一般飄飄然。
  良久,她喘著粗氣道:「嗚嗚,你騙我,你說以後不這樣了……」上回在馬車上,他說了的。
  「歡兒真壞,剛快活了,就怪孤。」弘晴親親她額頭道。
  「我……我沒有,我錯了。」也是啊,剛才她都沒反抗的嘛。
  弘晴下地洗了手,又親自給她擦洗了一下。
  歡兒像是傻了一樣看著他,這是表哥?表哥從不做這些事啊。
  「表哥……」她輕聲叫。
  「嗯,睡吧。」弘晴摟著她道。
  「你怎麼辦?」歡兒感覺自己腰腹間的異物,問道。
  「睡吧,乖。」弘晴拍著她的背道。
  歡兒腦子亂亂的,恍恍惚惚,也不知道想了什麼,便睡著了。這一夜,弘晴到底沒找誰解決。
  等歡兒起來的時候,弘晴早就上朝去了。
  她吃過仇嬤嬤給她特質的早膳,核桃糊糊粥,加爽口鹹菜,小芝麻餅。吃的也很香,似乎自打昨天起,她就不吐了。
  也不知道是仇嬤嬤手藝好呢?還是她的吐也就結束了呢?反正這樣真好。
  吃過早膳不多時,就聽奴婢們來報:「主子,柳側妃和秦側妃來了。帶著禮物,說是來賀喜呢。」
  「快請吧。」歡兒笑道。
  柳氏和秦氏進來見歡兒要起來,柳氏緊走幾步按住她:「可別起來了。就是來看看你,吐得好些了麼?」
  「李姐姐好。」秦氏也福身之後就起來了,就怕歡兒回禮。
  「你們也太客氣,不叫我起來,就別見禮,你說我不起來這能行?」歡兒笑道。

☆、717.第717章 心計

  「如何就不行?下回補上啊。」秦氏笑道。
  「我瞧著,李姐姐臉色好多了啊。」柳氏笑道。
  「是好多了,看來劉太醫到底是醫術高明。到底是伺候咱們皇后娘娘的人,就是厲害啊。」秦氏道。
  「是呢是呢。」柳氏附和。
  「我的奶嬤嬤最厲害了。做的各色小吃叫我吃著就不吐,不吐了,人就精神了。」歡兒招手對春和道:「去給兩位側妃泡茶來。」
  春和應了是,親自出去了。
  不多時,就端來一壺茶,三個茶碗,還有三碟子點心。前幾日歡兒吐得厲害,全靠吃點心的。
  「這全是仇嬤嬤做的,一碟子是綠豆糕,一碟子是紅豆糕,一碟子是栗子糕,看著眼熟,其實全不是按照咱們以前的法子做的,幾位主子嘗嘗。」春和笑道。
  秦氏先吃了一塊綠豆糕道:「這倒是好。這是把綠豆煮熟了搗碎,再和著白糖蒸了糕的吧?咱們以前吃的,都是包著糯米或者是饞了糯米的,倒是變了味道。」
  「秦側妃真是會品嚐啊。正是呢,仇嬤嬤叫小太監把蒸熟的綠豆紅豆栗子搗碎,要舂很久,原來時間久了,豆子也是又些粘性的呢。嬤嬤說了,看主子喜歡不喜歡,喜歡的話,還有小米糕。」春和嘴快道。
  「得了,就你話多?廚房裡有多的吧?你主子我賞你各樣五個,去吃吧。」歡兒笑道。
  春和就真的笑嘻嘻的去了。
  「到底是家裡帶來的奴才,親近的多啊,可惜我家裡遠,就巴巴的帶了一個音兒,還是個笨丫頭。」秦氏羨慕道。
  「說這個做什麼?綠豆糕不好吃啊?」柳氏笑道。
  「嗨,這不是走神了麼,李姐姐莫怪。」秦氏笑道。
  「怪你作甚?我這幾個丫頭裡,也就春和自幼從西北跟著我。打鬧慣了的,進府之後也沒個規矩的。」
  歡兒笑了笑道。
  還未等柳氏秦氏接話呢,就見楊太監進來道:「主子,覺羅氏格格來了。」
  歡兒與柳氏秦氏對視一眼。
  秦氏道:「她有孕,來這裡做什麼?可有說什麼事?」
  楊太監看了一眼自家主子,並未見不滿,才道:「說是……說是來賀喜主子有孕。」
  「告訴她,心意我領了,回去吧,好好養著,有事叫奴婢們來,我沒有不管的。」經過秦氏的打岔,歡兒也不想見覺羅氏了,本就不熟,都沒見過幾次的。
  楊太監聰明,出來對著覺羅氏笑道:「格格,我們主子現在也是不方便見您,您要是有事的話呢,奴才再去說一聲,裡頭三個側妃呢,沒有不管的。要是只說賀喜,主子也說了,心意她領了,您請回去就是,到底您也有孕呢。處處當心才好。」
  覺羅氏聽了楊太監的話,便笑道:「是我唐突了,不知道柳側妃和秦側妃也在這,我無事,我先告退了。」說著,便捧著肚子慢慢的出了怡心院。
  她的身孕發現的晚了些,可是事實上,近八個月了,極少出來的。
  只是此次,李側妃有孕,不來賀喜也是不對。
  這一上午,陸陸續續格格們都來賀喜,歡兒都沒見。快午時的時候,園子裡的賞賜來了。
  別的也不稀奇,一對白玉如意,是貢品,李絮特地給她安胎的。
  柳氏和秦氏出了怡心院,走遠了,柳氏道:「妹妹方纔,是故意提醒李側妃的?」她說的,是指秦氏說不見覺羅氏格格的話。
  秦氏笑道:「正是。姐姐別打量我是有了投靠的心思。我只是覺得,有朱氏的前車之鑒,還是不見的好,到底那覺羅氏的肚子也不小了。」
  「妹妹說的是。」當然是有好處的。至少避免了麻煩。
  至於李側妃懂不懂,她不懂,她的奴婢,嬤嬤也不會不懂。大家還是相安無事好。
  「皇后娘娘對李側妃真好啊。」柳氏羨慕道。
  「皇后娘娘一生沒有生下一個公主,想來是把李側妃當成了女兒對待的。聽聞李側妃小時候,常常進園子住。倒是李家嫡出的那位格格,可沒有過這樣的待遇啊。」秦氏道。
  「這人啊,身份固然要緊,投緣不投緣,也是要緊的。想來那位二格格與皇后娘娘並不投緣就是了。」柳氏笑道。
  「說起來,那位二格格今年也有十歲?還是十一歲?不知道以後的歸宿在哪裡。」秦氏道。
  「你呀你,管她在哪裡,總不會在咱們府裡就是了。」柳氏笑道。
  秦氏也笑了。這是一定的。皇后娘娘心疼李側妃,就絕不會叫她的妹子進府給她添堵的。
  歡兒這邊,仇嬤嬤也在研究秦氏的意思。這是投靠?還是只是示好?有了朱氏的事,她不敢輕易信任別人了。
  她想和歡兒說說,可是見她歡歡喜喜的擺弄那些賞賜的物件,便將話嚥下去了。罷了,索性……和太子爺說說?
  仇嬤嬤想到這個,就老了通紅。多沒本事啊,這個都要和太子爺說,可是,這樣最好吧?不是說當初皇后娘娘就是什麼都和皇上說的?
  等弘晴回來之後,仇嬤嬤就藉著歡兒去泡茶的功夫,簡單敘述了今兒的事。
  「老奴無能,一時看不透秦側妃的意思。老奴不該如此惡意的揣度,但是主子單純,老奴不得不留心啊。」仇嬤嬤跪著道。
  弘晴看了她一會道:「起來吧,孤知道了。以後多留心,只要你主子好,你們都好。」
  仇嬤嬤起身後,就退出去了。慣例夜裡不伺候。
  歡兒端著茶進來,春和像是護崽子的老母雞一樣緊緊盯著,就怕她沒走穩。
  「以後這些事不許做了。」弘晴笑道。方才就不許她去泡茶,只是見仇嬤嬤有話說,才准了。
  「可是表哥說了喜歡我泡的茶啊。」歡兒道。
  「以後再泡,你教會你的小丫頭不就是了?笨。」弘晴將她拉進懷裡道。
  「那好吧……」歡兒很是不情願,這是她喜歡做的事啊,就不讓做了?不過想想孩子,還是不要做了。
  「表哥明天你休沐日吧?」

☆、718.第718章 王氏的阻撓

  歡兒掰著手指頭算。差不多了。
  「嗯,怎麼了?想做什麼?」弘晴接過春和倒得茶問道。
  「沒事,就是想起了。」歡兒笑瞇瞇的道。
  「明兒……帶你進園子吧。」弘晴想了想道。
  「可是……我額娘今兒都沒來,明兒該來了吧?」歡兒猶豫道。
  弘晴才想起這個事。
  「孫權!」弘晴想想就生氣了,這幾日居然忘了。孫權是回話過的,說好今日來,如何不來。
  孫權進來應了是。
  「你現在去李家,問問舅舅,如何孤請不動金姨娘?」不用想也知道是王氏搞鬼。妾室想出門,必須是嫡妻准許才可以的。
  「是,奴才這就去。」孫權道。
  歡兒想阻止,可是這回嫡額娘實在過分了。便沒阻止。
  孫權策馬去了李家。見著了李闊,複述了弘晴的話之後,李闊當時就拍案而起。
  「去,給我叫她來!」這事他都不知道!只知道女兒有了身孕,但是不知道太子爺派人叫巧月進府。王氏越發不像話了,自打嫡額娘沒了,這後院就沒人鎮得住她了。
  自己的親額娘不過是個姨娘,越發叫她沒大沒小。
  不多時,王氏就來了。她笑道:「哎喲,真是忙糊塗了,見著孫公公就知道了,我預備了不少東西,都是給歡兒的。明兒就帶著金姨娘進府去探望,還請太子爺別怪罪。」
  話說在頭前,李闊沒的說了。這也對。
  孫權卻笑道:「前兒個奴才來傳話,想來是福晉您沒聽清楚吧?奴才說的是,太子爺有話,叫李側妃的親額娘進府照料。且是次日就去。」
  王氏感覺挨了一個響亮的巴掌。這個閹人太不給她面子了。
  李闊方才見好看點的臉色,瞬間就又變了。果然這個女人就是不安分!
  「是,明兒就叫巧月進府,公公安心吧。」李闊忙笑道。
  孫權也賠笑:「不敢不敢。」
  「不知道李側妃身子如何?」李闊擔心閨女了。
  「好得很,前兒個皇后娘娘特地派了太醫院左院判劉大人進府診脈,劉大人可是名醫啊,李大人也是認識的吧?那可是打潛邸就伺候咱們皇后娘娘的人。咱們太子爺,幾位爺都是劉大人伺候過的。」孫權笑道。
  李闊聽著這話,就安心了不少。不說醫術如何,起碼劉大人人品信得過。且是皇后娘娘的自己人。
  王氏不爽,一個庶出的女子,也值得皇后娘娘派了專門伺候她的太醫來伺候?
  「皇后娘娘對李側妃真是好,她一個側妃,可是得了天大的殊榮了。一般的側妃,可是不配呢。」王氏尖酸刻薄道。
  孫權笑了笑,什麼都不說。
  李闊卻恨不得打死她。「滾回正院去,爺一會再和你算賬。」
  王氏抖了一下身子,轉身去了。
  「孫公公見諒,賤內沒見識。」李闊笑著給孫權塞了一張銀票。
  孫權接了道:「今兒對著奴才,福晉如此說無妨。他日對著旁人呢?咱們太子爺是什麼脾氣?皇后娘娘又是什麼脾氣?侯爺,你可得多管管啊。李家本就樹大招風,這樣可不行啊。」孫權懇切道。
  李闊一張臉燥紅很是不好意思道:「是是是,都是我管教不善啊。」
  孫權也就不說了,隨便哈哈了幾句,就走了。
  正院裡,李闊狠狠的罵了一頓王氏。
  王氏哭天抹淚中,李闊道:「你這德性,以後少出門。你對我姨娘不敬,對我姐姐不敬,我也不說你了。你眼高。你對巧月不好,我一樣不曾說你,哪家的主母對妾室能好?可是,我的閨女你也看不上?庶出的怎麼了?庶出的怎麼了?你忘了,你夫君我,也是庶出的!當初你該一脖子吊死,怎麼就這麼屈辱的嫁了我這個庶出的?污了你的身份!」李闊怒喝。
  「我不是那意思啊,我只是怕巧月她不懂規矩,太子府裡規矩大啊。」王氏辯解道。
  「我呸!你要不要臉了?巧月是什麼出身?不比你懂規矩啊?那是皇后娘娘身邊的人,什麼規矩她不知道?你看看你這個德性,還配說規矩麼?」李闊怒氣沖沖看著披頭散髮的王氏道。
  王氏噎住了,半晌才道:「那她到底是妾室,妾室出門,我不帶著,她能自在麼?」
  「冥頑不靈,你真是冥頑不靈。我懶得和你說話。你自己掂量吧。你連太子爺傳話都乾陽奉陰違,你是逼我給你休書麼?」李闊怒道。
  王氏不敢說話了,她頹然的坐著,李家也是休過妻的……
  李闊見她不在說話便道:「以後你最好安分守己的度日,別等著人家來問罪,到時候,我不會保住你。」
  說到這,李闊也有些傷感。當年的孫氏,他是萬般不忍休棄啊。年少的夫妻,舉案齊眉,兩個兒子。
  可是規矩第一。如今他與王氏從未有過那種情感,可是到底是自己的妻子,也生了一兒一女的。
  他出了正院不由歎息。李家三個孩子,只有皇后娘娘姻緣美滿啊。
  「爺,這會子夜裡還是冷的,站在這做什麼呢?」巧月給李闊披上斗篷道。
  「無事,走吧,去你那。」李闊道。
  到了巧月那裡,他才說了今兒的事。果然,巧月根本不知道太子爺叫她進府的事。
  「她也著實過分了,這事情已然是外頭的事,她也如此……」巧月氣憤道。
  「我打算以後叫你管家吧,她……唉……」李闊歎息。
  「不可,她一時糊塗罷了。我不管家,我只是個姨娘,安分守己就是。大不了以後我和歡兒的事,都由爺做主就是了。」巧月道。
  這種事,她不沾才是好的。左右她就一個閨女,不需要謀算什麼。
  李闊歎口氣:「最懂事的就是你了。」
  「好了,別想了,我明兒進府也不知道太子爺是什麼意思,是叫我看看去?還是住著照看歡兒呢。」
  「想來是要你去照看些時候。」李闊道。
  「那我就住三五日吧,到底我身份低,多住也不合適。」巧月笑道。
  「你看著辦就是。」李闊累了,躺著道。

☆、719.第719章 見姑姑

  孫權回府,還不至於搬弄李家的是非。直說金姨娘明兒就進府來。
  弘晴點點頭,就不管了。
  次日一早,弘晴還是帶著歡兒進了園子。「你額娘來了,等著就是。還是先見見額娘吧。」弘晴道。
  「好。」歡兒也沒意見,坐著馬車就進園子裡去了。
  一路上,馬車行駛的異常平穩緩慢,比起往常來,進園子的速度慢極了。
  進去之後,弘晴便帶著歡兒一併去了玉漱殿,想來阿瑪也在呢。
  「給萬歲爺,皇后娘娘請安。」歡兒屈膝。
  「起來吧。你有孕,免禮就是。弘晴跟著朕去九州清晏。」四爺起身道。
  「叫你阿瑪多喝水,他咳嗽。」李絮道。
  「是,額娘。」弘晴笑道。
  歡兒與奴婢們一道恭送了萬歲爺,恭送了太子爺。
  「好啦,坐吧。」李絮笑道。
  「姑姑。」歡兒笑嘻嘻的叫了一聲。
  「嗯,看你氣色還好,有什麼不適?」李絮拉著歡兒的手問道。
  「沒什麼不適,就是前幾日吐的厲害,不過這幾日好啦,愛睡覺。」歡兒道。
  「嗯,一定注意身子,有什麼不適就說出來,女人懷孕,很是危險,你有時候不當回事的小問題,發展下來可是了不得的。」李絮道。
  巧珠不由好笑,主子一輩子不是個細緻的人,這會子對李側妃倒是細緻。
  「去吧劉大人叫來,再給歡兒把脈。」李絮道。
  「是,奴才這就去。」張德利道。
  張德利一路去了太醫院,劉太醫正坐著喝茶呢。
  「劉大人,您老跟奴才走吧?」張德利拱拱手,笑嘻嘻的道。
  這兩位可是老熟人了,多少年的交道了。
  劉太醫起身,也不急,肯定不是皇后娘娘有恙,不然他張德利笑不出來。
  「公公給下官透露一下,是何事?」劉太醫小聲問。
  「無事,無事,咱們太子爺的李側妃進宮了,請您去給把脈。」張德利笑道。
  「哦,那下官就心裡有數了。」這位側妃可是皇后娘娘頂頂看中的人,便是三日前才把過一次脈,此時也不敢疏忽啊。
  再次給歡兒把了脈,劉太醫道:「回皇后娘娘的話,側妃脈象很是穩健,母子均安。」
  李絮點點頭:「那就好。以後每隔十日,你就去一次太子府,給她把脈,知道生產。有事趕緊來報本宮知道。」
  「是,臣遵旨。」劉太醫忙道。
  「好了,沒事我就放心了略坐坐就回去,我這裡的午膳你吃了肯定不舒服,既然仇嬤嬤伺候的好,就叫她好好伺候。巧珠,把賞賜給她帶回去。」
  「是,主子,巧穗她們早就備好了,只等一會叫側妃帶回去就是了。」巧珠笑道。
  等弘晴和歡兒回府之後,一併到了怡心院,就見巧月出來了。
  「給太子爺,側妃請安。」巧月跪倒。
  「額娘!」歡兒高興的叫了一聲。
  「姑姑不必客氣,以後無需如此大禮。」弘晴笑了笑。巧月是李絮最早的貼身奴婢,看著弘晴出生,長大,叫一聲姑姑也使得。
  「奴婢不敢。」巧月誠惶誠恐。
  「好了,你的身份本就不同,也是看著孤長大的,又是歡兒的額娘,這樣是你該受的。起來吧。」弘晴道。
  巧月這才起來。
  「孤前院還有事,今兒叫你額娘陪著可好?」弘晴看著歡兒道。
  「好,表哥去吧。」歡兒點點頭。
  弘晴就笑了笑轉身走了。
  怡心院正屋,巧月拉著歡兒看了個夠:「小祖宗,可算是有了。」
  「額娘,你為什麼今兒才來啊?」歡兒比較在意這個。「是嫡額娘不讓你來啊?」
  「沒有,是預備的時間久了。」巧月不想說這些話,叫她心煩。
  「別說這個了,快說說有什麼不適?」
  「沒什麼啊,挺好的。剛才在園子裡,姑姑又叫劉太醫給我把脈呢。劉太醫哦,額娘認識吧?」歡兒笑嘻嘻的。
  「當然認識,那可是個醫術好的。既然有他給你看,額娘就安心了。」巧月笑道。
  「你安心就是了,姑姑說了,十天就叫劉太醫給我診脈一次呢。所以,什麼事都不會有的。」歡兒抱著巧月的胳膊道。
  「好好好,那額娘就放心了。看見你好,額娘也就不多呆了,明兒就回去。」巧月來的時候,就是這麼想的,她要是身子不舒服,她就多呆幾天,要是她一切都好,她就早點回去。
  「為什麼不多住幾日啊?」歡兒不滿。
  「聽話,額娘是什麼身份?不適合住下來。」巧月道。她要是個嫡妻,住著幾日都無事,妾室還是不要顯眼了。
  歡兒只好點點頭。吃過午膳後,柳氏和秦氏都派人送來了禮物給巧月。
  這時候,她們絕對不能來的。身份使然,送禮就算是很好了。
  「她們可還好相與?」巧月輕聲問歡兒。
  歡兒點頭,將屋裡人都支出去,就將弘晴給她們喝了避子湯的事都說了。
  巧月說不上什麼感覺了,半晌才道:「你還是生出兒子是好啊。」
  她是過來人,她不能一味的只為女兒高興,誰人願意被壓著?壓著久了,必生怨恨。只怕如今,就怨恨上了吧?
  「可我這一胎,只怕是女兒……」歡兒無奈道。
  巧月見她發愁了,心驚,就想打自己一頓。
  有孕的女子,最忌諱心裡有事,她沒得叫她瞎想什麼呢!
  「是額娘的不是,女兒也好啊,太子爺年輕的很呢,以後大有時候生,生下這一胎,養兩年再生就是了。」巧月笑道。
  巧月故意轉了話題,不說這個,漸漸歡兒也就不想了。
  不多時,歡兒就困了。巧月親自服侍她躺下,看著她睡熟了,才出了外間。
  「姨娘。」仇嬤嬤來見禮。
  「嬤嬤辛苦了。我方才也是一時犯傻,想來她因這一胎可能不是兒子,心裡不舒服呢,嬤嬤可要多開導,孕婦最忌諱想多了。」巧月道。
  「是呢,奴婢們都好生勸著呢,主子也算是心大,何況太子爺也勸著呢,奴婢看啊,就算生個小格格,太子爺也不會嫌棄的。」

☆、720.第720章 又起波瀾

  「說是這樣說,那兩個側妃……」巧月又想說,又怕仇嬤嬤本不知道那回事,便嚥回去了。
  「罷了,你與我說說你們主子日常如何吧。」巧月道。
  仇嬤嬤就細細的與她講起來。
  這一夜,弘晴召喚了一個格格,許氏侍寢。仇嬤嬤幾個知道卻都不敢說。歡兒卻根本就不問。對她來說,表哥這十幾日都在這,自打懷疑有孕,就守著她,他是血氣方剛的男子,她很感動了。
  巧月也覺得她這樣想是對的。於是與她說說笑笑,直到她困了,才作罷。
  是仇嬤嬤親自服侍巧月在廂房睡了。
  巧月本想和仇嬤嬤交代幾句話,到了都沒說,她是個聰明人,做事有分寸。既然進了府,就是府裡的人了。
  「姨娘放心,老奴對主子的心是最真的。」仇嬤嬤道。
  「好,有你在,我就安心。」巧月笑了笑道。
  仇嬤嬤出來之後,就見日麗在外頭呢。她道:「嬤嬤這麼快就出來了?」她守著還是怕有不知好歹的奴婢們聽了什麼,亂嚼舌根呢。
  「素來知道你聰慧,但是你記住。我們如今是側妃的人。是太子府的人。不再是李家的奴婢們了。謹記。」
  吃著太子府的飯,拿著太子府的月例銀子。萬不可聽著李家人的話啊!
  次日,弘晴回來,已經是午後了。
  巧月已經回去了。
  「怎的你額娘沒多呆幾日?」
  「她說府裡也忙,近來嫡額娘身子不大好。」歡兒道。
  弘晴冷眼瞧著,歡兒今兒心情很好,沒有因為她額娘走了就不高興,也沒有因為昨夜……
  「跟孤說說,午膳吃了什麼。」弘晴抱著她道。
  歡兒一隻手抱著弘晴的腰,一隻手掰著數:「有花生啊,小米糕啊,青菜粥啊,還有涼拌的雞絲,還有魚丸子,原來我吃魚丸子不會噁心啊。還有,那花生是煮熟的,仇嬤嬤叫人煮的時候放了辣椒的,吃著好吃極了呢。」歡兒笑瞇瞇的道。
  弘晴心裡過了一下,雖說花樣少,但是葷素搭配,她吃的開心就是。看來她的奶嬤嬤是很會伺候的。
  「嗯,你吃飽了就好。就這樣好好的吃喝,你的氣色好,孩子就好。給孤生個漂亮的小格格。」弘晴親親她的臉道。
  「那……那要像你才好,你好看。」歡兒羞澀的靠近弘晴懷裡道。
  「歡兒也好看。如今天兒熱了,要越發注意才是。」弘晴道。
  「嗯,會呢會呢。昨兒個姑姑還說呢,說只要我搭配著吃,不要過分補,但是注意營養,苦夏也不怕。營養足了就是好的,不一定吃的多才好。叫我不要輕易喝補藥。」歡兒道。
  「那你要聽話才是。」弘晴笑道。
  「聽的聽得,說是十天就叫劉太醫來把脈一次的,肯定會很好呢。」歡兒是一點也不緊張,初為人母的害怕她真沒有。自打弘晴明確表示,生女兒也沒事且還期待之後,她更是放寬了心。
  何況有姑姑,有姑姑的太醫,什麼問題也不會有。
  「好了,困了吧?」弘晴見她說著話,就憋著想打哈欠,憋的眼裡淚花都出來了,不由笑道。
  「唔,就是會困,這也沒辦法啊。又想和表哥說話的。」歡兒道。
  「困了就睡會,孤也困了,一併睡吧。」弘晴不困才怪,天天半夜起。
  於是兩人便一起躺下了,歡兒絮絮叨叨說著一些家常,弘晴不時應和幾句,不出一刻鐘,歡兒的聲音就沒了。
  「傻子。」弘晴見她睡得香甜,一隻手拉著自己的衣襟,不由說了一句,也閉眼睡得熟。
  靜逸的午後,扶柳院傳來一聲淒厲的哭號。
  「主子,主子!!!」胡桃和楊桃嚇壞了,好好的主子,不過是來了月事,如何就血崩了。
  「快去,去叫太醫,叫太子爺啊!」胡桃大呼道。
  扶柳院的人趕忙奔走開來。
  弘晴被孫權叫醒的時候,歡兒還睡著呢。
  他出了內室問道:「何事驚慌?」
  孫權急切道:「回主子的話,柳側妃忽然血崩了。如今昏迷不醒,已經去請太醫了。秦側妃在外跪著呢。」
  弘晴皺眉,這是何故?
  「給孤更衣。」弘晴對著站在一邊的和風細雨道。
  換上一身衣裳,出來就見太陽底下,秦氏一身藕荷色旗裝跪著,說不出的淒惶。
  「你何故跪著?」弘晴問道。
  「臣妾求太子爺將臣妾送去莊子上。」秦氏道。
  「有話直說,你當知道孤的脾氣。」弘晴淡淡的道。
  秦氏像是忽然被點燃的爆竹一般站起來:「臣妾自然不想去莊子上,可是太子爺何苦對臣妾如此,已然按時服用避子湯,臣妾哪裡會有孕?如今這一碗紅花下去,以後臣妾子嗣再無指望之餘,只怕還要一生病痛啊。」秦氏哭道。
  弘晴看著面前落淚的美人,冷聲道:「孤不曾叫人給你喝紅花。」
  秦氏愣住了,她睜著美目看著弘晴:「那……臣妾與柳姐姐是被人陷害?」
  「好了,你既然沒喝,就好生回去,孤去扶柳院。」弘晴道。
  「臣妾跟太子一起去吧。」秦氏道。
  弘晴只管大步流星的走,沒阻止她跟著。
  扶柳院中,太醫還沒趕來,柳氏還在出血,好在沒剛才恐怖了。
  這種時候,弘晴不可能進去的。血腥氣也是不吉利的。
  「太子爺款做,臣妾進去看看。」秦氏說完,就越過弘晴進了屋裡。
  撲鼻一股血腥氣。
  她不由慶幸,她認得那紅花的氣味,沒有喝下那碗藥。兒柳氏著實倒霉,本就是經期,一碗紅花喝下去,只怕這輩子沒指望了。
  她氣息奄奄的躺著,整個人蒼白憔悴。
  秦氏緊緊攥著帕子,不是太子爺,那麼是誰?誰如此狠毒。要毀了她們兩個人?
  終於太醫來了,及時止血之後,開了一副溫補的藥。
  「如何?」弘晴在外問道。
  太醫忙道:「藏紅花威力極大,對柳側妃身子的傷害不可謂不大,但是好在柳側妃底子好。以後不至於太過難過。」
  「還有什麼?」弘晴不耐煩道。

☆、721.第721章 誰算計誰

  「還有就是,柳側妃以後只怕經期都會腹痛。子嗣上……也是艱難的。」太醫緊張道。
  「是艱難,還是不能。直說!」弘晴怒道。
  「是……艱難,不至於不能。」太醫嚇得戰戰兢兢的道。
  「孫權,查。仔細查!」弘晴坐下,冷著臉道。誰人敢打著他的幌子做這事,不想活了。
  「回主子的話,奴才已經問了一遍,說是……說是李側妃那裡的蕙蘭送的藥……」
  「人呢?帶來。」弘晴一雙眼閃過寒芒。
  「蕙蘭不在怡心院。」孫權道:「奴才已經叫人去找了,可是今兒蕙蘭不當值,清早就請了假出府去了。」每個奴婢,一月都能有一日出府。
  「別驚動了怡心院,給孤找道她。接觸過蕙蘭的人,都帶去偏僻處審問。」弘晴道。
  「是,奴才這就去。」孫權道。
  秦氏緊緊攥著帕子,不知道說什麼好。是李側妃?可她總覺得不至於啊。
  弘晴瞥了她一眼道:「孤不想驚動了李側妃,你可懂?」
  「是,李姐姐有孕,這些事不該驚動她。」秦氏聲音有些低。
  「此事,不可能是歡兒。」弘晴道。
  秦柔抬頭看他,俊逸的男人一臉的肯定。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就信了。「是,臣妾一切等著太子爺的查問,不會去打攪李姐姐。也會勸柳姐姐的。」
  「嗯,你懂事就好。」弘晴道,對於秦柔的懂事,他很欣慰。
  秦氏嘴裡發苦,他要的,是安分懂事的側妃,卻不許打攪李側妃。區別好大啊。
  柳氏醒來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收拾過之後,弘晴進去道:「你身子不好,就好好歇著,孤會查明一切,給你個交代的。」
  「是,臣妾……臣妾身子?」柳氏問道。
  「身子無事,你當信孤。」弘晴淡淡的道。
  「是,臣妾不敢懷疑。」柳氏虛弱的一笑道。
  「好,你歇著吧,手頭的事,交給秦氏。孤會再來看你的。」說罷,弘晴就走了。
  秦柔細細的說了一遍事情。
  「我差點和你一樣。蓋因今兒音兒風寒了,我那邊伺候的都是內務府的,端來的藥,我實在是留心了。我近日根本不曾侍寢,喝什麼避子湯。這才躲過一劫。」秦氏說起,滿是後怕。
  「是我太老實,說是太子爺送的,我就喝了,誰知道,想來,我這輩子都無望了吧?」柳氏淚眼朦朧。
  「倒是不至於,方才太子爺逼問太醫,我就在場,若真是影響了子嗣,太醫斷不敢說的。你看太醫們的說辭,什麼都是只說三分。說你艱難,卻不是不能,想來也有五六成。不會沒有的。」秦氏安慰道。
  柳氏點點頭,可是心裡還是難過極了。任何一個好好的人,被人害了,都不會一下子釋懷的。
  「李側妃何苦……你我不會在她之前有孕啊。」柳氏哭道。
  「姐姐,我覺得不是她。」秦氏本是被委屈和怒火蒙蔽了一會子的。方才弘晴說不是歡兒,她都是半信半疑。
  可是,剛才忽然想通了。李側妃不至於。
  「你想想,李側妃下藥,會叫自己的奴婢來?起碼也找個不眼熟的吧?這是一箭三雕啊。」損了她們倆的身子,要是叫太子爺懷疑了。也斷了李側妃的寵愛。
  「那……會是誰?」柳氏如今沒有主意,她捂著肚子問道。
  「是誰我不知道,只是,不管是誰,都不會是李側妃,姐姐千萬別恨錯了人。你如今是受害的人,只管好好養著就是。太子爺不是個輕易息事寧人的主,你只要好好等著,自有結果。」秦氏道。
  「我知道了,多謝妹妹提點。」柳氏抹了淚,慘淡一笑。
  「太子爺對外鐵腕,對內卻著實是……唉……」秦氏歎息道。
  「叫我說,是太子爺選嫡妻的眼光著實不好。」柳氏道。
  「這一回過後,就好了,索性姐姐不會白白受了這個苦。」秦氏拉著柳氏的手道。
  這一劫過後,只怕太子爺會清洗一遍府中了。
  「嗯,但願這事沒有驚動了怡心院,要是那位的胎再有個好歹……那真是……」柳氏歎息。
  「正是呢,佈局的人,未必就沒想到這一層。說不定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太子爺即便是懷疑了李側妃,也不會休棄,到底有李家,有皇后娘娘這一層。可是,她自己要是沒了呢?孕婦出點事,那都是平常啊。」秦氏小聲道。
  柳氏緊緊抓住她的手,卻又鬆開。誰說不是呢?敢下藥毀人身子,又怎麼會不敢對付一個失寵的人?
  如今怡心院是插不進手,太子爺護著跟鐵桶似得,但是一旦李側妃失寵了呢?那下場只怕母子俱亡也是有的。
  然而,歡兒一切不知。
  仇嬤嬤等都知道了,但是誰也不跟她說。都是像以往一樣笑嘻嘻的對她。
  歡兒不是李絮,沒有太敏感的感官。至於那個蕙蘭嘛,休假也好,當值也罷。歡兒素來喜歡和府裡帶來的人好。只一個最例外的白蘭,早就完全的服帖了,也在跟前呢。
  所以歡兒也沒在意。
  晚膳後,弘晴來的時候,就見她笑嘻嘻的起身。
  不叫她行禮後,她就笑嘻嘻的迎上來,拉著自己的衣裳:「太子爺回來了。」
  「嗯,下午做什麼了?」弘晴問。
  「唔,什麼也沒有,睡醒了,天都要黑了,院子裡略走了走,就吃晚膳,然後就等你回來了。」歡兒不好意思的道,太能睡了。
  「能睡是好事。」弘晴坐下道。
  「表哥你下午做什麼了?」歡兒輕輕做進弘晴懷裡問道。
  「前院看書。」弘晴道。
  兩人說說笑笑,也到了就寢的時候了。
  弘晴洗漱後回來道:「睡吧,明日要早朝呢。」
  「嗯,好。」其實歡兒不困好麼?T^T
  「表哥,我們說一會話好不好?就一會,一小會。」歡兒在弘晴懷裡輕輕道。
  「嗯,好,說說小格格出生叫什麼名字吧。」弘晴道。
  歡兒興奮了,她喜歡這個話題!
  「表哥,兩個名字好不好?一個滿文一個漢文,三個也可以,再來一個蒙語的。」

☆、722.第722章 柳氏

  歡兒激動的一下子爬起來將身子壓在弘晴身上。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