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四爺寵妃3



☆、385.第385章 宗人府

  四爺一貫心疼弘暉身子不好,也知道他不是個有本事的,但是孩子們終究還得要自己過,便是皇家,自己也得有個差事。
  四爺來到玉漱殿的時候,李絮都餓了。
  她迎上去心疼的看著四爺這幾天都瘦了啊。「爺,最近很累啊?」
  「看見嬌嬌就不累了。」四爺牽著她的手道。
  「爺累成這樣,還哄我呢,我又不是仙丹,快去洗漱吧。馬上就能用膳。」李絮推著四爺去後面。
  四爺拍拍她的手,去洗漱換衣。
  換好家常的袍子,四爺腰帶也不系,就這樣寬鬆著出來了。這樣一看,四爺身上也瘦了啊。
  「爺快坐,今日都是你愛吃的呢,天氣熱,人沒有胃口,你還不好好吃午膳。」李絮抱怨,四爺最近中午在九州清晏吃,他忙,她也不能總是湊上去。雖然給他安排吃喝,但是他不好好吃啊。
  「這幾日午膳沒胃口,嬌嬌莫要惱,晚膳吃多點也是好的。」四爺笑道。
  「人家說,早膳飽,午膳吃好,晚膳要吃少。這才是長壽之道,爺就反著來。」李絮給他盛了一碗酸筍湯,瞪了他一眼。
  四爺微愣了一下,這倒是說的有理。確實該如此。
  「那以後,中午多吃點,晚膳少吃,嬌嬌就別擔心了,爺是個大男人,吃得多一點少一點也不礙事。」四爺喝了一口湯,味道很好。
  李絮心道,你又不是只是吃的少,你還睡得少呢。天不亮就起來,晚上還不肯早睡。白天沒時間睡午覺。哎。
  她也不再說,給四爺夾菜盛湯,好生伺候的他吃飽。
  這才道:「我也不求別的,以後你午後睡一會可好?就半個時辰,也耽誤不了多少事,再說了,大中午的,大臣們盯著烈日奔波也是辛苦的很呢。」
  「好好好,都聽你的。別操心了,瞧瞧你,把自己都熬瘦了。」四爺還真不瞎說,細看,李絮的臉確實瘦了。可見她是擔心自己的。
  「你好好的,我還用操心麼?」李絮就奪走四爺手裡的茶杯,這幾天生理期,脾氣格外的大。
  四爺苦笑,這是縱的全沒了章法,不過小東西脾氣大的樣子,也是格外招人喜歡呢。
  要不是現在累的不想動,真想抱著好好親親呢。
  這一晚,四爺就沒批折子,全是李絮督促的,稍微消消食就睡了。四爺今日也算是解決了個問題,所以心裡也沒有想太多事,倒頭就睡著了,倒是一夜好眠。
  次日,阿哥們都出了園子,往弘暉府上去了。
  弘暉府上,五個阿哥來了後,弘暉卻不在前院。奴才們匆匆忙忙去通報了。
  五人對視,都心照不宣的笑了,沒成想大哥倒是悠閒,如今還在後院呢。想來大嫂很是得大哥喜歡吧?
  事實上,弘暉不在福晉那裡,而是在巴爾達氏那。
  如今弘暉後院五個女人了,今年新來的兩個格格他沒有幸過,福晉溫婉,他只是以禮相待。
  巴爾達氏最近身子不舒服,昨日請了大夫,把脈說是有兩個月的身子了。
  不管是男女,這是弘暉的第一個孩子,又是他喜歡的女子有了的,他自然歡喜,便在後院陪伴。
  這會子奴才們報說幾位阿哥來了,他忙趕回前院。
  弘暉臉皮薄,硬是紅著臉受了弟弟們的打趣,這才道:「巴爾達氏有孕兩個月,我也沒事,便在她那裡呆的久些,你們就莫要取笑我了。」
  幾人忙道喜。這可是第一個皇孫輩的。不管是男是女,都是第一個呢。
  「今日大哥可是要開心了,我們也是來送好消息的。」弘明笑道。
  「是呀,皇阿瑪昨兒個說了,咱們都能辦差了,還說了叫大哥自己選,想去四部歷練也可以,想去跟著哪個皇叔也可以。如今只是學習,不拘去哪。」弘晝道。
  「這……我,我一時竟想不到去哪合適。」弘暉激動啊,閒了這幾年,總算是有個差事了。
  「我是不知道你們,我要跟著三伯去的,三伯博學,跟著他我也能學習。」弘明笑嘻嘻的道。
  「我和弘昀要去刑部。」弘昐道。
  「三哥和六哥是要去戶部監督錢糧的,畢竟蒙古人亂起來了。大哥你想去哪?」弘明問道。
  弘暉一時拿不定主意,問他們:「你們替大哥想想,大哥去哪合適?」
  這話不好說,各人有各人的本事,弘暉不適合兵部刑部這樣的地方,跟著三伯七叔這樣的最好,但是不知他自己是否願意了。
  「大哥且好生想想,這也不是一時半會能決定的事,我和三哥要先去戶部,今日就得去,你們都慢慢想想吧。」弘晴拍拍弘暉的肩膀道。
  眾人走後,弘暉獨坐了很久,最終還是進了後院。
  巴爾達氏懷的不安穩,吐的厲害,臉都青白的。這會子吐的沒力氣就靠著迎枕閉眼休息。
  弘暉瞧瞧進來揮退一眾奴婢坐在床頭。
  一坐下,巴爾達氏就睜眼了。
  「爺怎的回來了?不是說阿哥們來了?」
  「走了,都有事,他們來傳話,皇阿瑪准我辦差,只是要去哪要我自己選,依你看,爺該去哪?」弘暉摸摸她的肚子問。
  巴爾達氏心道,你也夠挫。去哪還得問我啊?我是女人,不是軍師!
  但是她還是認真想了想道:「要去哪,以後只怕就要一直在了吧,爺喜歡做什麼?或者是適合做什麼?」她實在不敢直說,你自己看你自己有幾斤幾兩就往哪呆著唄。
  弘暉默默的摸著巴爾達氏的肚子,適合做什麼?文不能安邦,武不能定國。身子還不好。能幹什麼?哎,真是不辦差苦,要自己辦差了,選個職業還是苦。
  兩人不再說這個,弘暉在這裡呆到下午,才回了書房。
  枯坐好久,最終決定,跟著七叔吧。七叔與自己性子像,處境也差不多,宗人府的事多,但是大事卻少,便是那裡吧,以後如何,看皇阿瑪的安排就是了。
  弘暉決定好之後,第二天就進了園子,說了自己要去宗人府。

☆、386.第386章 允褆

  四爺還沉默了一下,宗人府是好,是和弘暉,可是那一天雞零狗碎事情不少,弘暉這個身子也是……
  哎,但是他也不能打擊弘暉,罷了,他想去隨他便是了。
  「另有一件事,兒子的格格巴爾達氏有孕兩個月了。」這事換在先帝那會,就絕對不需要專門說一聲,但是這幾年弘暉弘時都有格格,弘晝幾個也有格格一年了,愣是沒有個有孕的,四爺都問了幾回了。
  這會子有了,自然得說一聲。
  「好,賞她,好生養著。」四爺果然高興,因為這事,午膳多吃了一碗飯呢。
  阿哥們都安頓好了,四爺也算是清閒了幾日。
  這一天,一大早就是陰沉的天,像是隨時要下雨一般。
  早年間被圈禁的大哥胤褆……哦,是允褆。又一次昏厥。這已經是今日第二次了,他瘦的脫了形,高大的身軀也佝僂了不少。
  「主子,再不稟報,您撐不住呀!」貼身太監和他一樣,瘦的沒個人形。流著淚給允褆擦汗。
  萬歲爺大恩,大夏天也有冰山用,內務府換了人後,萬歲爺監督的勤,沒敢少了他們的供應。雖說和以前是比不起。但是對於圈禁的人而言,這就不錯了。
  「是撐不住了,也就這幾日的事,你個狗奴才哭什麼?爺活著受罪呢,孩子們都有出路,女孩子們也都嫁了,爺是死是活的就這樣了。等爺死了你也就告老吧。」
  允褆對他的貼身太監還是不錯的。
  太監一聽這話,就泣不成聲。他多麼懷念當年的大阿哥,直郡王意氣風發的時候,叫著他』狗奴才『。如今是什麼光景啊……
  「行了,別流貓尿了,去吧,跟外頭的侍衛說,叫他們傳話,就說爺想見見萬歲爺。求萬歲爺賜見。」允褆說罷就有些疲倦的閉上眼。
  太監摸了淚整理了一下衣裳出去了。
  侍衛們對這裡的人尚算是客氣的,畢竟守著多年了,也都熟悉了。何況萬歲爺都說不上厭惡了大阿哥,他們何必呢?
  大阿哥犯事,那是犯在了先帝爺手上,先帝爺早沒了八百年了。
  沒見大阿哥的兒子們都有差事了?最小的阿哥也都大婚了。
  圓明園中,四爺午睡起來,就見蘇培盛進來道:「啟稟萬歲爺,大阿哥求見。」
  四爺愣了下,弘暉什麼事?這時候來,熱的慌。
  「弘暉怎麼了?可知道何事?」四爺坐起來問道。
  蘇培盛也愣了一下,這是誤會了。「回萬歲爺,不是咱們大阿哥。是……是……」是您大哥。這可不敢說。
  四爺也只迷糊了一下就明白了:「可是有事?」
  「回萬歲爺的話,來傳話的是守著大阿哥府的侍衛首領,說是他也沒見著,只是大阿哥身邊的貼身太監跟他說的。大阿哥去年秋天就病了。說是大阿哥不讓稟報,就一直那麼耗著。如今……怕是不大好了。」
  四爺愣住了。
  太監們說的不大好了,往往就是不行了。
  四爺不是沒有面對過死亡,以往,太子,先帝,先太后,甚至後來皇后的死亡他都是經歷過的。
  可是大阿哥如今不行了,還是叫四爺有些難以接受。
  「去,你親自去,把大哥請來,好好的請來。」
  四爺的聲音淡淡的,但是蘇培盛卻知道,這是傷心了。
  蘇培盛大張旗鼓的往大阿哥府上去,京城中人著實是震動了一番。大阿哥被先帝爺圈禁多少年了。如今這是要復出?
  可是兄弟們知道,大哥犯的錯便是萬歲爺不追究,也不會叫他出山的。只怕……是不好了。
  蘇培盛將允褆請進了九州清晏。四爺就在那候著。
  一見到他,就紅著眼叫了一聲:「大哥。」
  允褆笑了笑躬身行禮:「萬歲爺吉祥。」
  「賜坐,大哥不必多禮。」四爺忍住淚意,笑道。
  「難得能行禮一回,怎麼能不多禮,以後啊,萬歲爺再想看臣行禮,也沒有了。」允褆說的雲淡風輕。
  「大哥……」四爺哽咽著叫了一句。
  其實說來也是奇怪。四爺與允褆早年並不是十分好。但是如今驟然知道他要不行了,滿滿的全是悲傷。
  「哎,人都有個死的時候呢,老四你悲傷什麼呢?大哥也不小了。」允褆到底是早年裡戰場上叱吒的人,要死了還計較什麼位份,就叫一聲老四吧。
  「大哥……哎,為何不早說。」四爺也不會介意他這樣叫,畢竟是自己哥哥。
  「早晚有什麼區別,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就是叫太醫看了,不過多一年半載的,有什麼意思?」允褆笑了笑毫不介意。
  「大哥就想見見你,大哥也沒什麼不放心,兒孫自有兒孫福。大哥想親口謝謝你。這些年,你對大哥一家大恩大哥無以為報了。」
  「大哥說這些做什麼?無論如何,都是兄弟。」
  外頭忽然一聲驚雷,豆大的雨點就砸下來了,大雨嘩啦啦的下來。沉悶了幾日的天氣像是一瞬間就涼快了不少。
  沒人知道四爺和允褆說了什麼,只是蘇培盛站在廊下,偷眼瞧著裡頭相談甚歡,兩人還不時大笑出聲。
  四爺和允褆說的是兒時趣事,一個人到了快要不行的時候,總是格外懷念小時候。
  到了申時末,允褆拒絕了四爺留飯的舉動,還是蘇培盛親自送他回了府。
  四爺在晚膳前,靜坐了很久,終究還是寫下一道旨意。
  大阿哥允褆,恢復直郡王爵位。解除圈禁。
  這張聖旨在黃昏曉諭京城。
  這一下,幾乎所有的人都知道了,直郡王怕是就這幾日了。
  八爺想去看看,可是不敢。當年的事,自己都不想回憶。何況是如今眼見不久於人世的大哥呢?
  八爺端起一杯酒,站在窗前默默的喝。大哥都被原諒了。就只有自己,就只有自己。
  「大哥,弟弟我對不住你。對不住你啊。」八爺低低的呢喃,一行清淚順著消瘦的臉頰滑落。落在地上,瞬間就不見了。就像是從未出現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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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7.第387章 允褆歿

  允褆剛回府不到一個時辰,就見方才趕回園子的蘇培盛又來了。
  捧著明黃的聖旨。
  自己有恢復了直郡王的爵位。不在圈禁。自己自由了。
  可是,有什麼用呢?不管是自有,還是爵位,有什麼用呢?哦,也許是有用的,自己一蹬腿沒了,可是孩子們還在呢。大阿哥之子,和直郡王之子的區別還是大的。
  兄弟,子侄,這兩種關係孰輕孰重?
  這麼些年,老四對自己看顧,全的是兄弟之情。自己沒了,便是老四還能念著兄弟之情,那麼到了下一個皇帝呢?
  管不了那麼多,能留下的,就這麼些了。他這些年過的再不好,也不敢自盡。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敢自戕就是不孝。終其一生,也不敢再不孝一次了。如今好不容易熬得這一天了,解脫了啊。
  比起自有,他更想去見自己的阿瑪,見自己的兄弟。
  他笑了笑,靠著榻上的迎枕,腦子裡一幕幕都是過去的事,過去的人。
  想的最多的不是和自己琴瑟和鳴的福晉,不是遠嫁蒙古自己疼愛的格格,而是先太子,先帝。
  太子是從兒時懵懂的時候就開始爭的人,小時候爭的不過是玩具,大一些了,反倒不稀罕那些了。爭的是皇阿瑪的心。
  可惜皇阿瑪總是不偏心,一個太子,一個長子,他都是疼愛的。可是,那是小時候啊。
  再大些,便不敢明著爭了,表面一副兄友弟恭的樣子,暗地裡寸步不讓。
  允褆一直都是怪先帝爺的。
  是他,是他不該一開始就對自己與太子一視同仁。明明立嫡立長,他們差多少?
  他太子有索額圖的支持,可是自己也有明中堂庇佑啊。
  他太子貴為中宮所出,可是自己也是惠妃的孩子,先帝的長子。
  若是一開始,先帝就分開太子與長子的距離,自己豈會飛蛾撲火呢?就像弟弟們一樣,就如老四一樣。總該學會隱忍,避讓。
  而當年的自己,滿腦子都是一個信念,只要拉太子落馬,自己就是太子了。有這樣的信念撐著,還有什麼不敢做?
  是皇阿瑪,教會自己弓馬騎射,是皇阿瑪手把手教會自己寫字。
  是皇阿瑪用他同樣抱著太子的懷抱,也抱著自己。
  是皇阿瑪叫自己知道,自己與太子並無不同。
  允褆想著就笑了。自己也是鑽牛角尖了啊。先帝對自己的好,概因當初孩子少,額娘,榮妃,赫捨裡皇后都有死去的孩子,後宮中,貴人,常在的孩子也有沒了的。
  自己是多年後皇阿瑪好不容易留住的長子,自然對自己好啊。可是,這樣的好,終究也叫自己萬劫不復了。
  是,自己狠毒,親兄弟也敢算計了。自己這些年幽禁的苦,就算是賠罪吧。這麼多年,總能夢見太子,一起玩耍,一起騎射,可是到了最後,都是看見他一個人站在草原上,一身甲冑全是血,他就那麼背對著自己站著,漸漸的就被白霧遮住了。耳邊總是聽見一句:「大哥,你好狠心。」
  悔啊,悔啊!當年是如何就下了手能害了自己的兄弟呢?直郡王的淚打濕枕頭,可他並不睜眼。
  自己這些年幽禁的苦,就算是賠罪吧。
  「胤礽,你可原諒我?無所謂了,反正我也就要去了,到了那邊,我給你磕頭賠罪。」允褆笑著呢喃。
  這天夜裡,直郡王歿了。
  聽到消息,幾個大的兄弟們無不傷感。當年赫赫揚揚的直郡王,永永遠遠沒了。他們還想明日就過府拜見,畢竟多少年不見了,不料啊,消息來得這樣快,人也去的這樣快啊。
  四爺還未睡,聽到消息,拿著書的手,直直的停在半空。
  李絮輕輕拿走她的書,拉著他坐下。
  「蘇培盛,著禮部好生辦理。叫弘晴隨著禮部侍郎一起好好操辦。按照郡王禮制加半等安葬。命先帝子嗣,過府祭拜。」
  直郡王的葬禮辦的風光隆重。京城所有的宗室都上門祭拜,弔唁。
  出殯這一日,直郡王的貼身太監服毒自盡,屍首就挨著直郡王的棺木。
  四爺感歎了一聲,是個忠心的。便叫隨著直郡王的棺木後面跟著葬了。
  至此,曾風光無限的直郡王,徹底退出了歷史舞台。八爺從直郡王府中回來,大病一場。四爺聽後,什麼也沒沒說,到底賜了太醫下去。
  曾經謀害太子的直郡王可以原諒,那麼老八也算不得什麼了。
  送走了直郡王,京城的天氣也涼了下來,馬上就是中秋了,四爺賞賜了直郡王的幾個孩子們不少東西。
  中秋的時候,也把他們都叫進園子裡。
  到了九月初,蒙古的戰亂升級,四爺期望的伊爾根覺羅部與納喇部終於打起來了。
  伊爾根覺羅部有聖旨占理,但是納喇部上了折子卻說是伊爾根覺羅家部無端挑釁。
  四爺叫來眾位臣子,並幾個阿哥叫他們說說該如何處置。
  眾說紛紜。
  四爺點名問弘晴:「依你看,如何處置最好?」
  弘晴方才就想好了,想著要是不問還是不說,畢竟如今他們都是來聽聽,沒什麼資格發言,但是這會子問起來了,他自然要說的。
  「兒臣愚見,既然兩大部落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那麼久得去看看了。大清離得遠,不如就令派一個部落的去看看?」
  四爺也不置可否,笑了笑叫他坐著了。接著與大臣們商議。
  弘晴也不氣餒,他如今畢竟是稚嫩,能想到的就這麼多,皇阿瑪總會教自己的。
  大臣們心裡都挺吃驚的。這幾個阿哥們也就是旁聽,也不是每次都在。六阿哥倒是有些手段呢。
  明知道萬歲爺就是要蒙古亂起來,這一手也算是絕,兩個打起來,就叫第三個去看看,焉知第三個就不會跟著打起來?這個方法可行的很呢。
  「你們認為六阿哥的提議如何?」四爺喝了口茶道。
  「臣倒是覺得,這樣很好,蒙古人都是好戰的,有便宜不佔都不舒坦,只是不知道萬歲爺的意思?」李紱沉吟道。

☆、388.第388章 年紀

  「臣弟也覺得可行,只是有一點,派去的必不能與兩部有瓜葛,到時候難免壞事。」十三爺道。
  「你說。」四爺又指著弘晴道。
  「兒臣覺得,派去的一部不僅要有瓜葛,還得有極深的瓜葛。」弘晴掃了十三爺一眼道。
  十三爺皺了一下眉,但是他不認為弘晴是故意與他作對。
  「你們說。」四爺指著眾人道。
  李紱笑道:「六阿哥小小年紀,倒是比我們這些個老臣還要看得清。正是如此,有瓜葛才能偏心,偏心才能偏幫。」偏幫才能亂套啊。
  並非大臣們不如弘晴,只是弘晴先說而已。
  十三爺卻是想的淺了。四爺不由感歎,當初猶豫九門提督的位置,就因為十三歷練的不夠,果然,他料事還是太淺了。
  「正是正是,六阿哥真是聰慧啊!啊哈哈哈!」馬齊笑呵呵的。
  眾人都表示六阿哥說的對,正該是這樣。
  四爺也不阻止大家,只是冷眼瞧著弘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並未有得意之色,心裡便滿意許多。
  四爺算是默認了,接著便討論該是哪個部落去勸架合適呢?
  選了很久,最近的該是烏達部,且烏達部的王爺有個側妃是納喇部的先王庶女。
  這是有姻親關係的,自然算是交好了。說他偏向納喇部,不如說他定會與納喇部結盟好瓜分更多的地盤。
  四爺下旨,烏達部出兵穩定局面。
  四爺和孩子們忙的如火如荼,李絮卻也開始釀酒了。
  洗好的葡萄晾乾,在橡木桶中裝著,好在有懂這個的奴才,李絮也就不自己動手了。
  午後,四爺帶著幾個兒子到了玉漱殿,見葡萄架子上沒剩下幾串,就知道她釀酒了。
  「可累?」四爺拉著她問。
  「不累啊,我都沒幹什麼,就是指揮他們的。你們累麼?你們都做什麼呢?」李絮坐在四爺對面,四哥兒子坐下首。
  「我們研究怎麼叫蒙古亂起來!」弘明道。
  四爺就無語了一把,這孩子什麼都說。「那你說,如何叫他們亂起來?」
  「兒臣想,美人計?不都說女子是紅顏禍水……」弘明忽然想到,額娘還在呢,頓住了,一臉闖禍了的表情。
  「爺,這傻孩子是誰啊?」李絮裝作不認識弘明的樣子問四爺。
  「嗯,路上撿來的,不知道誰家和孩子。可憐見的。」四爺倒是會配合。
  逗得幾個孩子都笑了,弘明紅著臉低著頭。
  「美人計也就是刑訊逼供的時候好用,歷史上那些因為一個女人亡國什麼的,都是胡說。拿女人做借口的男人,是失敗的。」李絮嚴肅的道。
  「何況,蒙古人好戰,卻不是傻子。便是現在大清用什麼計策,他們就算看不出來,難道不會有所察覺?」弘晴拍了弘明一把道。
  「那他們怎麼還要上當?」弘明問。
  「他們不是上當,只是不甘心。想要更多的牛羊,地盤。要,就得爭,大清不可能親自去草原上統治他們,最終還是蒙古人治理蒙古人,那麼如今的亂只是為了以後的強大。沒有大清的時候,蒙古不也一直都是亂的?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是誰都想要做最強大的那一個。」弘晴目光清澈,他看的清。
  四爺也不曾料到弘晴看的如此透徹。這個孩子,一再給他驚喜。
  「可是……要是最後最大的那個贏家要是對上大清呢?」弘明很疑惑。這樣不是給大清樹立一個強大的敵人?
  「只有一個的時候,也許是個勁敵,但是好多個呢?他們是不甘心,想要做大,但是……大清不許,他們又能如何?不過,如今的八大族足夠強大了,該洗牌了。」弘晴霸氣的宣佈。
  「說的不錯,不過,你可知這是多麼艱難的事?」四爺捏起一顆葡萄問。
  「兒臣知道,要有耐心。也許三年五載,也許十年八年,也許要幾十年。蒙古人也有根基。也可能聯合起來反抗大清。所以大清不可能壓制所有蒙古人,該拉攏的,就要拉攏。」弘晴起身將自己面前的葡萄跟四爺和李絮跟前的換了一下,自己的看著熟的透些,阿瑪不喜歡酸的厲害的。
  「我可不可以不聽這些?你們在九州清晏說了還不算,非得來這裡說?還能不能歇會?」李絮似笑非笑的看著四爺道。她才不要聽四爺如何教育兒子政治呢,多累啊。
  「嬌嬌說的是,說的極是,不說這了。」四爺哈哈一笑。小東西威脅人的眼神真是迷人啊。
  「咳咳,既如此,兒臣說個好事。兒臣的格格兩個都有孕了,前後差十來天,如今都快三個月了。」弘昐笑道。
  剛才聽說是好事,李絮還好奇,一聽這個,李絮就不想說話了,這是好事吧?是吧?是吧?不是提醒自己老了吧?
  「咦,阿瑪,額娘,兒臣的格格有孕也是三個月。」弘昀一副哎呀好巧啊的樣子。
  「還有,三哥的格格也有個有孕的似乎。」弘昀再次補刀。
  李絮也淡定了,扭頭看著弘晴弘明道:「都有了,你們呢?」不上進啊。
  「兒子還小啊……」弘明不淡定了。
  「小什麼啊,你們都一樣大。」李絮挑眉。
  「那……那……我,反正我還小!」弘明一副額娘你饒了我吧的樣子。懷孕這事是他能管得了的麼?
  「兒臣不著急,過幾年不晚。」比起弘明,弘晴顯得氣定神閒。
  李絮也知道這個兒子心裡有數呢,反正她也不著急。
  打趣夠了兒子們,李絮一揮手都趕走了。好煩,看著幾個大兒子,叫她總是亞歷山大啊!
  四爺最是瞭解她,捧著她的臉道:「嬌嬌一如往昔,再過幾年,看著比孩子們還小了。」這話雖說水分有的,但是也不全是假話,至少她的眼角,還沒有皺紋,也許對著陽光,能有一絲吧,但是真看不出來。
  「反正爺要喜歡我。只能喜歡我。」李絮把頭埋進四爺懷裡,說這樣的話壓力很大啊!
  「好好好,爺只喜歡你,就喜歡你一個,嬌嬌是爺的心肝兒。」四爺拍著她的背,一點也沒有不耐煩的哄著。

☆、389.第389章 太后小病

  李絮睜開眼,就覺得眼皮子緊緊的,不舒服。
  又看見巧珠擔憂的眼神,就很好奇:「是怎麼了?眼睛腫了?」
  巧珠點點頭:「可不是嗎,昨晚該攔著主子喝那麼多茶。」這樣腫得,肯定難受的厲害。
  「沒事,一會用冰帕子敷了就好了。」抬眼見巧珠還是擔憂,李絮笑道:「是我自己貪嘴多吃了花生,才會渴。你倒是擔心什麼?也不是什麼大事。」
  巧珠也笑道:「奴婢是想著主子不舒服,不過到了中午就該好了。」
  李絮起來用了膳,眼睛還腫得,李絮人白,嬌嫩。有些紅腫就格外明顯。
  原本打算看看孩子們的,現在也不必去了。沒得叫孩子們擔心。
  上午,四爺叫李茂才來請李絮過去,說是一道用午膳。李絮叫巧穗打發了,說她不過去了。
  巧穗愁死了,主子拒絕萬歲爺,得找個理由吧?這怎麼說?
  說錯了就是大事。
  「公公好,我們主子睡了,您看?」巧穗說的很謙虛,想必李茂才也不會追問。
  果然李茂材也不敢追問。
  回去回稟了蘇培盛,蘇培盛一聽,貴妃睡了?這會兒?
  心下存了疑惑,只好去回稟四爺。
  四爺聽後就覺得不對了,昨日還說今日得空,一起逛園子,今日怎的睡了?
  四爺也不問,加緊把手頭的事處理了,好去找她,想必又是有什麼事為難了。
  四爺來了的時候。李絮就沒有打算再瞞著。反正他什麼都知道也瞞不住的。
  她笑瞇瞇的拉著四爺坐下,就抬起頭給四爺看。四爺就皺了眉難道是他這裡換人了伺候的不周到麼眼睛怎麼腫得這麼厲害呢?
  四爺問:「可是新換的人不好怎的伺候成這個樣子?」
  李絮忙道:「不是不是他們都挺好的,是我昨晚貪吃吃多了花生,然後喝茶喝多了。今天早上眼睛就腫了。」
  李絮儘管如此說,四爺還是掃了了奴婢們一眼。
  開玩笑,四爺是誰呀?這一眼嚇得一屋子的人都跪下了。
  「跪著幹什麼還不起來伺候你主子?」四爺也不欲罰她們,這事也是小東西貪嘴。
  巧珠忙起來伺候李絮換了衣裳扶著她出來。
  四爺笑了笑牽起她的手一起往外面走去。園子裡秋天的景色還是很好的現在的幾個楓葉都紅了。
  更有專門種的各色菊花都開了。黃的白的粉的甚至還有綠的各種菊花甚至還迎來了秋天的蝴蝶。
  兩個人都樂呵呵的沿著後湖轉悠。
  走到桃樹林之後就聽到裡面有小孩子的笑聲,大人的說話聲。
  四爺出來就沒有去清路,這會子就派蘇培盛過去看看是誰在林子裡面。
  蘇培盛去而復返,身後跟著的是十一阿哥和謙貴人。
  兩個人忙行了禮就站在那裡不敢說話。四爺見是他們也麼有什麼特別的反應只是看看自己最小的兒子,也有好幾天沒見過了。
  十一阿哥已經滿一週歲,現在正在學走路也能磕磕絆絆的說幾句話了。叫一下阿瑪還是可以的。
  四爺摸摸他的頭又摸了摸臉,然後問了一句:「十一阿哥在這裡做什麼呢?」
  十一阿哥努力的想表達,但是他的火星語無奈四爺真是聽不懂。
  謙貴人連忙道:「是閒著無事出來逛逛,他如今在學走路殿中總覺得不太寬敞。」
  四爺瞭然的點點頭,大概孩子們大些了就不喜歡呆在殿中,總想出來的。這裡離著謙貴人住的上下天光不遠,想來也是隨意過來無意中撞見了的。
  「好生伺候著十一阿哥。」
  四爺說了一句就牽著李絮的手走了,李絮什麼也沒有說,從頭到尾只是淡淡地看著他們。
  李絮心裡暗歎,古代的女人真是可悲。就因為她的身份不高,只是個貴人。所以面對自己的親生兒子也只能用『伺候』兩個字。
  別看十一阿哥是由謙貴人親自帶著的,但是日常如果嚴格按照規矩來說的話,謙貴人還是要給他自己的兒子請安的。這種感覺真的不是每個人都可以承受,至少穿越而來的李絮自認做不到。
  不過就算是為了抬高十一阿哥的身份,四爺以後也會給謙貴人晉位的,只要做到了嬪位便不在這麼卑微了。
  兩個人一路走一路逛漸漸地離武陵春色越來越近。
  今日也算是得閒便去看看太后吧。也有幾天沒見過榕兒了。
  他人還未進殿,就見榕兒帶著一堆奴僕並吳嬤嬤親自伺候著出來了,看樣子是要去找他們的。
  「萬歲爺吉祥娘娘吉祥。」吳嬤嬤請安。
  四爺抬抬手叫她起來。
  吳嬤嬤起來便道:「原是太后感覺有點傷風,想趕著先把十阿哥送回去,免得把病氣過給了他。這會正要叫奴婢去給萬歲爺回話呢,這倒是趕巧了。」
  李絮忙問:「太后娘娘可嚴重?」
  「如今倒是不甚嚴重,太醫剛才也來說了,只是這幾日天氣有點冷,早晚衣裳穿的少了,所以就有點著涼了,並不是十分嚴重的病。是奴才們伺候不周。」吳嬤嬤道。
  李絮只是點了點頭。她沒法接這個話。就算太后娘娘身邊的奴婢都不盡心,她也不能直直的就去管,這是她管不著的人。
  當然李絮知道吳嬤嬤的話只是說給萬歲爺聽的,四爺聽後果然皺皺眉。但是也沒有想現在就去發做奴婢們。還是先去看看皇額娘怎麼樣了吧。
  四爺先命人把十阿哥送回玉漱殿,然後才和李絮進去。
  其實太后是真的不嚴重。她只是有些流清鼻涕,然後,就只是頭有些痛。這大概就是傷風感冒最淺的一層了。
  但是身為太后,事無鉅細,哪怕只是打一個噴嚏,那也是很嚴重的事情,四爺當然要問一問的。
  四爺沒有發作了奴婢們,但是他還是訓斥了一番。至少不能讓他們覺得自己不管他們就亂來。
  李絮慚愧的道:「娘娘既然是病了就好好的休息幾天,讓榕兒回去住就好了,他也是,常年的在這裡,叫娘娘操心了。」

☆、390.第390章 紐祜祿庶妃

  「他素來省心,我哪裡就操心了?明年也要開蒙了,以後想住也沒日子了,我好了還讓他就回來再住吧,我習慣了他在這裡他不在我還真的是悶得慌。」太后道。
  四爺道:「怎的就沒日子了?他開蒙了也可以跟皇額娘住的。等他什麼時候大了要去阿哥所的時候,再說吧。」
  太后喜道:「那感情好!我可不願意孤孤單單的,有孩子在我怎麼都高興。」
  四爺笑道:「便是十阿哥大了,還有十一阿哥,只管叫他搬來住就好了,都是您的孫子,還有那個不願意在這裡呆著的?便是弘晴他們幾個,大了的也可以時時回來陪伴您的。」
  「算了算了,哀家幫你們帶到了十阿哥,還要叫哀家幫你們帶十一阿哥不成?真是也不知你是孝順還是不孝順了。」
  四爺笑了笑,不接這個話了。他知道太后娘娘是在調笑他,所以也沒說什麼,但是心裡也在想著太后似乎也十分喜歡小東西生的的孩子。所以並不是每一個孫子都要帶在身邊的。
  太后抱恙,很快園子裡就都知道了,嬪妃們都要侍疾,李絮最近也沒有什麼時間去管榕兒,他反倒刷跟著哥哥們天天在九州清宴裡面混著。
  眼看著就要過頒金節了,太后的病一天一天的好了起來。本也不是什麼重病,到是還養的的胖了不少。
  這時候,李絮卻聽到了一個傳言。
  傳言本也沒有什麼稀罕的,說宮裡的鈕祜祿氏庶妃,成日裡跪著給太后娘娘抄經祈福祝願她身體早日康復。真的是孝順的很啊。
  這種事原也不是什麼稀罕事。低位份的嬪妃,給高位分的人抄經祈福是常有的事情。但是奇就奇在一個庶妃做的事情怎麼可以這麼快就傳到園子裡了呢?
  而且又是鈕祜祿氏這樣一個敏感的名字。李絮不由得有點有點擔心,這個女人想做什麼呢?
  李絮一向不算手眼通天的人。蓋因他身邊的人太能耐了,多數讓他心煩的事情都不肯告訴她。也都替她處理得妥妥當當的。但是這事情已經傳到李絮的耳中,那麼,大概全園子裡的人,包括四爺都知道了。
  事實上四爺真的知道了,但是四爺並不在意這樣的事情,嬪妃們想要爭寵無可厚非。他寵不寵幸是他的事,這個鈕祜祿氏做的也並不算出格,只是有一樣,能把這樣的消息傳到園子裡,可見手段倒是真的有。不過再有手段不過是個庶妃,不值當四爺分心。
  四爺只是發話讓宮裡的人賞她,畢竟孝心值得讚揚,不管是真的假的,這個事說得出來,好聽。這賞賜的不過是兩匹布,一根釵,有多少東西?
  但是也分什麼人看,反正這一屆和上一屆的庶妃。加起來十來個人裡面。就唯獨只有鈕祜祿氏才受過這個賞。
  一時間她在宮裡也算是風光了一把,不過旁人也未必就看得上了,再風光又有什麼用呢?終究不能跟到園子裡面去,終究也不能侍寢,至今她可還是完璧之身呢。
  這代表純潔的完璧之身,在宮裡完全就是一個笑話。可這個笑話並非她一個人,歷年來的庶妃也並非個個都被萬歲爺幸過了。有一個明晃晃的和貴人可不就在那裡嗎?她可是潛坻出來的,可照樣不是完璧之身嗎?
  但是鈕祜祿氏很開心啊。四爺如今還沒有幸她,並不代表以後不會見她。至少庶妃裡面只有她一個人得賞了,其他人照樣也在抄經,可惜四爺不知道,做的都是無用功有什麼用呢?
  她深知在古代『孝順』是一件利器,用好了真的可以一步登天。
  「庶妃真的是聰明啊!這樣一來,萬歲爺知道了您的孝順,還親自賞了東西下來。太后娘娘只怕心裡也知道您的好。以後啊好日子可是要來了的。」鈕祜祿氏的貼身大丫頭貝兒笑嘻嘻的道。
  鈕祜祿氏笑道:「你啊跟著我就享福吧。以後的好日子多著呢,咱們也不求像皇貴妃娘娘那樣顯赫,只求啊做上個一宮主位就算是好了,以後再有福氣能生個一兒半女的可不就安穩一輩子?」
  「庶妃說的是呢,庶妃樣貌又好,又年輕。可不是要安穩一輩子的?奴婢看您就是一副有福的樣子,真真的比起皇貴妃娘娘也不差多少了的。」
  貝兒深知自家主子心裡面是怎麼想的,只怕在她眼裡還貴妃娘娘遲早也是人老珠黃下堂的命,那麼順著她說有什麼呢?何況主子真的是顏色頗好,說不定以後就有福氣呢?
  做人奴婢的輕易不能換主子。既然跟定了鈕鈷祿庶妃,那麼就只能指望她以後青雲直上了,她坐上為一宮主位,作為貼身大丫頭的貝兒當然也有出路,跟著一個一宮主位和跟著一個庶妃娘娘這種區別就是個傻子也知道的,即便沒有寵愛,位份那裡,輕易不受人磋磨。
  鈕祜祿氏是根本看不起貝兒這樣得人的,不過是個奴婢而已。古代的奴婢都是卑躬屈膝,沒有自己的人格,她如今討好自己無非是看好自己的價值,但是她需要被人看好價值。
  換言之她需要的是人心,總要有人肯幫她,她才可以真的屹立不倒便是以後成為人上人,手下更得需要一批得力的幹將,皇貴妃娘娘多年屹立不倒他自己的寵愛固然重要但是皇貴妃娘娘的奴婢們是出了名的嘴嚴手緊。可見她管理的本事也是了得的。
  「只要你們衷心我以後好了必然不會忘你們的。我的家世也並非有多好只是一切都要靠我自己罷了。
  如今我不過是個庶妃,再好,能夠給你們的也有限。以後只要我能晉位你們當然跟著我享福,但是如果你們要是有了二心的話,雖說我只是個庶妃,但是想要處出這幾個奴婢想來也是不難的,便是我不能,我也會稟報娘娘們,或者皇貴妃娘娘,處置了你們。」為人主子的,光是利誘自然是不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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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1.第391章 打算

  當然要恩威並施。奴婢們最怕的是什麼?她們一旦被主子嫌棄了以後就不會再有人用他們了,等待他們的下場那無比淒慘。
  果然貝兒忙跪下道:「奴婢一定好生的伺候庶妃娘娘絕對不敢違抗庶妃娘娘的,奴婢一定好好的為庶妃娘娘籌謀。」
  鈕祜祿氏親手扶她起來笑道:「不過是說說,只要你們好好的,我自然當你們是姐妹一般的。怎的動不動就要下跪呢?如今我不過是個庶妃,比起你們來實際上也沒多大的權利,要記得以後不要再叫娘娘兩個字,宮中只有嬪位以上的才有資格叫一聲娘娘。我如今只不過是個庶妃,連一聲主子你們都不能叫,何況是娘娘呢這可是犯忌諱的事情要好生記住。」
  貝兒忙道:「是,奴婢以後一定謹記。庶妃遵著規矩當真是極好的,太后娘娘也最喜歡規矩好的人了。」
  「可惜了,選秀的時候,也沒看見太后娘娘的樣子,便是皇貴妃娘娘,也是後來去請安才見著了,真是美人呢。」紐祜祿氏道。
  貝兒其實不大敢說皇貴妃娘娘的什麼話,概因這宮裡但凡是反對娘娘的,全沒有個好下場。她原本也進宮有些年頭了,之前一直是個粗使,也不是哪個宮裡的,說起宮裡頭的這些個新聞舊聞來,粗使的奴才奴婢們最是清楚了。
  「你在宮中也好多年了,給我說說,住在景福宮的謹貴人,是怎麼回事?我也好規避著點,以後避免和她犯一樣的錯誤不是?」紐祜祿氏拉著貝兒的手親熱的問。說實話,她對年氏很是好奇啊,據她所知,年羹堯實在軍中的,雖然她並不知道歷史上的年羹堯是個什麼官,但是她知道年氏在宮中不是這樣的結局。像是所有清穿女一般,她也是將年氏看做一個勁敵的。
  、但是如今這勁敵都沒看見使勁,就折在皇貴妃的手中了。這又是個什麼對手?年氏必然有她想要的答案。
  貝兒忙做出惶恐的樣子道:「庶妃說哪裡話,您前程好著呢,怎的和那樣晦氣的人比較?」
  「你怕什麼?這不是想要知道知道,以後就有忌諱了?你只管說,我又不去外頭說去。」紐祜祿氏搖搖她的手臂。
  貝兒年紀比紐祜祿氏大三歲,這會子見她做出小兒裝,心裡一軟便想著說就說了吧,她也不會往外說去。
  「原是因為英貴人的事,謹貴人也是心大了。」貝兒一五一十的把年氏與英貴人的事情說了,並未添油加醋。
  「奴婢聽說,那英貴人慘著呢。因大冬天的小月子裡受了這一遭,也沒叫太醫看看,有沒有鋪蓋,只能喝冷水。落下一身的病。隔三差五疼的打滾,說是渾身關節都腫的厲害呢。偏偏不是能一下子要了命的病,生生受著吧。」
  「那不是活該?」那麼笨。有孩子當然生下來啊,傻子啊用自己的孩子爭寵?就算是爭,生下來才有機會呢,蠢貨是被年氏利用了吧?
  「可不是?滿宮裡誰不說她傻,萬歲爺的嬪妃們多,但是有子嗣的,位份都不差呢,要是生下來了,她必然會晉位的。瞧瞧謙貴人,過幾年肯定晉位的。多好的福氣啊!」
  紐祜祿庶妃心裡想著別的事,對貝兒的話,就有些聽不進去。
  貝兒看她走神了,也就不說了。靜靜的站著。
  紐祜祿氏想著,自己要看清楚形勢啊,皇貴妃顯然不是個好對付的。
  聽貝兒這話,和自己打聽來的消息,不管是年氏,英貴人,還是誰,都是萬歲爺護的緊。那幾個阿哥也不是吃素的。如今都當差了。自然要護著他們額娘了。
  紐祜祿氏有些煩躁,頗有些獅子咬刺蝟的感覺,無法下嘴。前世看了那麼些宮斗小說,那麼些計謀,到這裡一個也用不上。還真是憋屈啊!
  不過她不會放棄的,為了下半輩子的好日子也得爭啊。不然進宮做什麼呢?
  年氏,她必然要見一見的,就憑年羹堯這個人,也非得見一見不可。急不來,得好好籌謀。
  這一年的頒金節,就在園子裡過。
  宮中只留下恭妃主事。這也是李絮決定的,以後要是不回去過節,那就由一位妃位主事,幾個人輪著來。自然,麗妃是沒有這個權利的。
  恭妃點了恪嬪幫忙,並襄貴人協助。
  其餘人嬪以上都進園子過節去了。貴人裡,只有謙貴人帶著十一阿哥是原本就在園子裡的。
  今年,玉漱殿多了兩個新人。那就是弘暉的福晉,赫捨裡氏。弘時的福晉,西林覺羅氏。
  弘晝的福晉還是去了裕妃住的地方。畢竟人家有正經的額娘呢。
  恭妃回宮,李絮今年沒叫別的人來幫忙,只是還是十三福晉幫著,三福晉也一改以往的性子,熱情的幫襯著。九福晉也是一臉的,皇嫂求指揮的意思。
  由於李闊如今身份高了,所以夫人王氏也可以跟著婆婆范氏進宮,並且位置也不算很差。
  弘暉福晉,弘時福晉作為新媳婦,又只是光頭阿哥的媳婦,只能做的遠一些了。
  李絮遠遠的看著,弘暉福晉一身的秋香色吉服,心道這倒是和當年皇后一樣,愛穿這個顏色呢,倒是多年不見這樣的顏色了。
  赫捨裡氏是個規規矩矩的女子,長得也算是不錯的。赫捨裡家族雖然在索額圖倒台之後,就沒落了。但是到底還是個龐大的家族。他們家原本不是嫡支,可就是因為不是嫡支,才避免很多的麻煩。如今幾十年過去了,她阿瑪也有了官職,雖說不是什麼大官吧,從三品也算的上不錯了。
  她本人匹配弘暉也覺得高攀的厲害,所以,弘暉寵愛巴爾達氏,她也不敢有微詞。幸好,弘暉對她也算是好的了。
  李絮看了看她,又轉頭看弘時福晉。西林覺羅氏穿著一身大紅吉服,打扮的也很是俏麗。
  李絮只在心裡歎息了一口。作為嫡妻,穿大紅自然是名正言順的。但是滿殿中嫡妻多了去了,怎麼就沒有一個人穿大紅呢?

☆、392.第392章 憋出不雅

  哦,對,今年直郡王沒了。
  這雖是個理由,可惜了,這麼些年,來玉漱殿的女眷們,鮮少有穿正紅的。不是大家商量好了,而是因為大家都聰明。
  因為如今的主位娘娘不是皇后。李絮雖然貴為皇貴妃,畢竟不是皇后。四爺寵愛,常年給她大紅衣料,可她一次也不穿啊。
  哪家的嫡福晉還故意穿著大紅的衣裳來顯眼?
  顯擺你們是正妻?諷刺上頭坐的那個只是妾?
  李絮自然不在乎的,她本身也不喜歡大紅的衣裳。但是別人不一定這樣想啊。在別人眼中,只怕正妻位置,大紅衣裳是李絮求而不得的東西呢。
  弘時這個福晉,是不聰明?還是不在意呢?
  西林覺羅氏沒有抬頭,假如她抬頭絕對會看見皇貴妃娘娘複雜的眼神的。
  她沒看見,但是弘暉福晉看見了,只是她裝作沒看見而已。她也是聽過皇貴妃娘娘的種種事跡的,京城裡的女子,多數都是聽過的,皇貴妃娘娘如何有福,如何為萬歲爺生了子嗣,如何寵冠六宮,如何被先皇后誇讚。
  當然,也有後來聽聞的皇貴妃娘娘如何跋扈,如何不近人情,如何佔著萬歲爺寵愛不讓後宮女眷接近萬歲爺。
  赫捨裡氏是害怕的,只因起先她不知道自己的結局。而但凡選修的女子,都是萬歲爺的。最後賜婚給皇子,給宗室,給大臣,那都是萬歲爺不要的女子了。
  赫捨裡氏知道,自己必然不會被撂牌子,或者就會進宮的。只是她沒想到是跟了大阿哥的。這幾年因為皇后孝期,她在家裡等著,卻也甜蜜的。
  大阿哥雖然不如他的弟弟們有依靠,但是,大阿哥不用爭皇位啊。
  思緒飄得遠了些,她又看了一眼弘時福晉。她這一身紅,怕是刺了娘娘的眼了。
  只是不知道娘娘會不會發作呢?弘時並不在京城,要是娘娘發作了,她又該如何?誰會幫她呢?
  這一年,雖然蒙古亂了。但是說到底是他們自己亂了。大清能給多少糧草?所以對大清影響微乎其微的。頒金節依舊熱鬧。
  但是今年,卻有一個無奈的環節,回憶。
  從四爺到兄弟們,都不約而同的回憶起先帝,回憶起先太子,回憶起剛剛出殯不久的直郡王。
  不管是誰,他們小時候總有過不算計的快樂,即便少,也總是有的。
  三爺,四爺,五爺,七爺,都是同時期住在阿哥所的,接觸自然多。
  「我還記得,那時候,我就會讀書,騎射真是上不得檯面,大哥恨得是恨鐵不成鋼,罵我真不是滿人的男子!」三爺喝了一杯酒道。
  「得了,你如今騎射就上的了檯面了?」五爺也是笑,但是夾雜著若有若無的悲傷道。
  「得,我這騎射這輩子也上不了檯面了,但是老五啊,你如今能把漢語說好,可是上的了檯面的!」三爺年輕時候起,就是個嘴損的,這些年收斂了不少了,但是要漏出一半句的,也著實叫人無奈。
  五爺小時候跟著太后長大的,太后不會說漢語,只會說蒙古話,連滿語也不會說。
  那時候康熙爺忙著撤藩呢,對他疏於管教。宜妃那時候只是個貴人,也是管不了。就由著他混。
  等上書房讀書的時候,漢語不如一歲的孩子。
  偏偏教他們讀書的是漢人,五阿哥一激動就一句漢語也不會了,吧啦吧啦全是蒙古話,說的師傅都要哭了。兄弟們天天笑話他,著實笑了有些年呢。
  四爺想起那會,也是笑的厲害,五弟小時候人性子慢,但是說話卻著急,本就說不好,還說的快,蒙語夾雜著漢語。
  倒是滿人的母語,到了十來歲才算是會說了,如今也不利索。
  「臣弟有一回記得清楚,臣弟犯了錯,皇阿瑪黑著臉訓臣弟啊。眼瞅著就要打。五哥著急啊,要給臣弟辯解。那一著急,哇啦啦的說了一堆。說的皇阿瑪也不打臣弟了,坐著就是笑。直笑的啊都岔氣了。最後皇阿瑪揮揮手道『胤祺這是故意來給朕說笑話的吧?逗得朕笑的沒勁了,想打胤□也打不動了,罷了,滾吧,叫你們額娘收拾你們去吧!』那時候臣弟不敢笑啊,憋著呢,差點憋出不雅來!」
  九爺想起那事就笑的樂不可支。
  「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幾個阿哥本來聽得就都快笑死了,這會子一聽九爺那個『憋出不雅來』就再也憋不住了。要不然,他們也得憋出不雅來!哈哈哈。
  弘明一帶頭,這下就都憋不住了。
  弘□如今也大了,這樣的笑話自然懂了,笑的都軟了,緊緊拉著八哥。
  侄子輩的基本上都笑的止不住了,尤其是九爺家的和五爺家的,這可是他們阿瑪鬧出的笑話啊,真是太好笑了啊!
  這一頓笑,算是驅散了方才想起那幾個已逝之人的憂傷。
  因為有這一場,所以一天的氣氛都好的不行,是不是就有人回憶一下以前鬧的笑話。
  散了之後,倒是比往年最遲的時候都還遲了半個時辰呢。都巳時末了。
  好在明日不用上朝,頒金節十天的休息,算是大清朝最大的假期。
  出宮後,眾人還是喜笑顏開的樣子。
  女眷們早在巳時初就散了,都在車裡等著呢。這會子見男的都出來了,一家家的奴才都是翹首以盼。
  弘暉走近自家馬車就見福晉捧著手爐對他笑:「爺可算出來了,今日可晚了呢。」
  「嗯,弘時福晉那,你看了沒?」弘時不在,他該是關心他的家眷的,但是作為大伯,他不便出面。
  「看了,都好的,一會叫咱們的人親自去送吧。」兩家的府邸剛好兩個方向。
  「行,福晉安排吧。」
  「這會子天氣晚了,冷的厲害,爺坐車吧,別騎馬了。」福晉也算是大著膽子說這話的。以往她不敢替弘暉決定任何事。
  弘暉倒是不覺得這是什麼大事,坐車也好,便點點頭掀袍子上車了。福晉把手爐遞給弘暉,他就捧著暖手。

☆、393.第393章 胡思亂想

  「方纔在娘娘那裡,可有什麼事?」弘暉問道。
  「無事,娘娘很是和藹呢。」福晉笑了笑道。她躊躇,弘時福晉的事,要不要說一句呢?
  想想還是說吧。
  「只是……」福晉看了一眼弘暉,見他認真的聽著,便道:「弘時福晉,穿了一身大紅。」
  弘暉不解,正妻穿一身大紅有什麼不妥?復一想,今年大伯剛沒了,確實該忌諱點的。不過李額娘不會介意吧?
  「雖說大伯今年沒了,但是到底弘時的福晉是皇家的媳婦,怎麼穿也像,難不成李額娘說了什麼?」弘暉問。
  福晉見他不解,也知道男人想的不會那麼深的。「爺想岔了,並非為了大伯。」
  「那是為什麼?你便直說。」弘暉也沒有不耐煩,他知道福晉不是個膽子大的,有的是她不大敢和自己說。
  「是……所有的嫡福晉沒有一個穿大紅的。便是……便是往年,只怕也沒有的。至少中秋那會也沒有。」福晉也不能說的太明白了,至少這樣說,弘暉懂了吧?
  弘暉本來用指頭磨蹭著泥金小手爐上的紋路,聽福晉這樣說,便頓住了。
  他鮮少能在過節的時候見到皇叔們的嫡福晉。所以並不知道她們穿什麼。這樣不是他該留心的事情。但是此時一想,確實。避諱著也是對的。
  「你可與她說了?」這個她指的是弘時福晉。
  福晉搖搖頭。
  「以後你自己注意著就是了。這些事她自己不懂,你說了也是枉然。好在李額娘也不是那等計較的人。」弘暉想,他管不了那麼多。弘時都管不了,何況是他的福晉呢?
  福晉沉默著點頭。她只是好奇,既然皇貴妃娘娘不在乎,那麼還要自己避諱著做什麼呢?皇家的事,真是這世上最複雜的事啊。
  回了府上,弘暉也沒有撇下福晉,到底是過節,便跟她去了正院。
  倒是福晉,派人去看了巴爾達氏,得知她今日吃得好,如今也睡了,才算是安心了。
  弘暉心裡是舒服的,不管福晉是做樣子,還是真的關心,起碼福晉在乎自己。「你也注意自己的身子,府中能有多少事?怎的你自己也瘦的厲害呢?」比起剛進府的福晉,這會子確實瘦了不少呢。
  「我……我,可能是有了,只是還不確定,就想著過完了頒金節再說。」福晉臉紅的道。上個月就沒換洗,只怕有了。
  「糊塗,這是大事,你怎的不早說?要是早說,今日就不必進園子裡去了。」弘暉皺眉,但是也不敢太大聲,嚇著她。
  福晉笑了笑道:「便是確定了,今日也得進去啊,今日可是臣妾第一次頒金節進去磕頭啊,怎的能不去呢?再說了,臣妾去了只是坐著呢,又不累。」
  「罷了,明日起,好生歇著,明日一早就請太醫來給你看看,有孕是好事,就是沒有,你瘦了不少,也該好好養著。今日也不早了,安置吧。」
  弘暉歎口氣道。
  福晉還是親自伺候弘暉洗漱了,才一起躺下。
  園子裡,李絮在四爺懷裡本來睡得香甜呢。
  但是卻夢見小時候她和李蓉跟著李成儒上街,還很小吧,七八歲?五六歲?反正是記得她們要吃糖葫蘆,但是李成儒要急著買書,怎麼也不同意先給她們買,急的李絮都要哭。
  場景一轉,便是那一年在寺院裡。那個和尚說李蓉是王妃的命。說李絮一生都不順。
  李絮就看見李蓉還是二十幾歲的樣子,穿著一身大紅坐在上首,赫然就是昭陽宮中自己的那個座位。自己卻坐在門口的位置,中間還有什麼人看不清,只知道隔著好多人。
  李絮還有心思想,原來在這個位置看上首,是這樣的感覺啊。
  孩子們都是小時候的樣子,他們叫著額娘撲過去,但是都撲進李蓉的懷抱,李蓉說帶著他們去乾清宮找四爺。
  說要一起用午膳呢。
  場景再一轉,就是乾清宮後殿。李絮像是透明人一樣看著四爺親熱的給李蓉夾菜,孩子們嘻嘻哈哈的邊鬧邊吃飯。
  最後的最後,李蓉的臉變成皇后的臉,她笑的很溫和,卻沒人看見她。漸漸地,皇后也看不見了。只有那一身大紅的旗裝,真耀眼啊。
  李絮驚醒之後,四爺還睡著。左手還在她的脖子下面,右手還在她腰上。
  李絮不由笑了,自己這是怎麼了?難道就是因為今日見弘時福晉穿的一身紅,所以就想多了?可是自己明明不在乎的啊。
  李蓉,好多年不見了。也不知道她如今在四川過的如何。想必陸家也不敢苛待她,就算得罪了自己,畢竟還有李闊這個九門提督呢。
  李絮往四爺脖子那裡拱了一下,四爺在她腰上的手就摸上她的臉:「嬌嬌。」四爺也不知是醒了還是沒有,反正叫了一句。
  李絮也不答應,接了話擾了他的睡意。
  四爺就不叫了,摸了幾下頭髮摟緊她就又睡沉了。
  李絮笑了自己一下,真是的,四爺真實的在自己跟前,怎麼會和姐姐有關係,皇后沒了都幾年了。真是胡思亂想啊!
  次日一早,弘暉就請了太醫。
  先給福晉把脈,確定是有孕了,兩個月,胎像穩固。弘暉挺高興的。福晉也是高興的不得了。
  又去給巴爾達氏看了看,也是好好的。巴爾達氏如今九個月了,十一月初就要生了。挺著大肚子還是給福晉道喜。
  福晉一邊看著弘暉的臉色,一邊趕緊給她賜坐。
  「你來做什麼,這麼大的肚子了。」福晉笑著嗔怪。
  「奴婢閒不住啊,福晉有孕是喜事,奴婢高興就來瞧瞧。」巴爾達氏倒真是不見得不高興。福晉有個孩子好啊,免得自己得寵不安心,生孩子也擔心。
  最好叫福晉一舉的男才好呢。自己可不指望生長子。以後生個兒子老了有個依靠就是了,如今這一胎,生個閨女家就可以了。
  「如今你們兩個都是有孕的,都要小心。福晉雖說胎像穩固,也要注意。以後府中事,交給她們就是了。爺現在去園子裡給皇阿瑪報喜。」無論如何,福晉懷上的,是第一個嫡孫。便是個女孩子,也是嫡長孫女。

☆、394.第394章 地動

  弘暉倒是不甚你在意福晉有孕這事。畢竟他喜歡的女人巴爾達氏已經即將臨盆了,但是嫡妻的孩子到底和格格的孩子是不一樣的。便是他以後能抬舉格格做側福晉,到底還帶著一個側字。
  弘暉這事情告訴了四爺,四爺顯然是挺高興的。無論如何這是他的第一個兒媳婦有了孩子。
  四爺笑著道:「好好的賞她,讓她好好的養著。我記得你府裡還有一個格格也有孕,這會子幾個月了?」
  弘暉忙道:「巴爾達氏下個月就要臨盆了,如今倒是一切都挺好的。只是福晉也有孕,倒是福利的事情難免要交給其他幾個格格去管了。」
  四爺只是嗯了一聲,他並不想跟孩子過多的討論他後院的女人,作為公公,他確實不應該去管這麼多,隨即兩個人便說起了正事。
  弘暉跟著老七也有些時候了,聽說辦差也是一板一眼的。沒有什麼出格的地方,當然也沒有什麼出彩的地方,四爺知道他只是不想不想出頭。只求無功無過就算了。這樣謹慎的性子也真的有些像老七,四爺不由心裡暗歎這孩子從小真的是太過沉默了。
  嚴格來說他和弘時都不算是嫡子,如果真的按照立嫡立長的規矩立太子,立了弘暉這樣的性子為太子四爺都不敢想,蒙古人虎視眈眈的情況下他要怎麼坐穩那個位置呢?幸虧四爺不是迂腐的人。還是看重能力的。
  「你跟著你七叔也有些時候了,宗人府的差事可還習慣?」四爺問道。
  「兒臣覺得尚可,兒子不及七叔,還得好生學著。」弘暉謙虛道。
  四爺笑了笑,沒說這個了。
  宗人府有什麼可學的?家長裡短要學什麼?哎……
  弘暉走後,四爺就去了玉漱殿。殿中,李絮正和丫頭們摸牌呢。
  丫頭們雖說被她說的不敢明著讓著她,但是到底也還是讓著了,只是不那麼明顯。李絮玩的也算開心。
  四爺未經通報,就進來了,見她笑的燦爛,不由跟著笑了。「倒是擾了你了。」
  「哪裡啊,爺怎的這會子來了?」李絮看了看時間,還早啊,離著午膳早著呢。
  四爺來了,也就散了,丫頭們輕手輕腳收拾了桌子。四爺拉著李絮的手坐在靠窗的榻上,隔著輕紗窗,倒是也明亮。
  「天冷了,爺也懶怠了。就想來你這裡歇歇。」四爺道。
  李絮就覺得四爺貌似心情不好吧?於是她道:「巧珠,煮一壺牛乳吧,點心你看著來一些,快午膳了,也別太多。」
  巧珠應了是,轉身去了。
  不一會一個銅壺就拿來了,透過壺口冒著的熱氣,就聞見一股奶香。
  點心都是小巧,美味,卻不佔肚子的東西。
  四爺夾了一塊,吃了,酸甜口,正是她常常喜歡備著的山楂糕。倒是比以前做的還小巧些。
  「如今這個吃了不僅不佔肚子,還開胃呢,一會午膳還能多吃點。」李絮也夾了一個扔進嘴裡。
  「嬌嬌極是周到。」四爺嘴角勾起,自己倒了一杯牛乳喝。
  「爺,不高興的話,要多吃甜的。甜食舒緩心情呢。」李絮又給四爺遞了蒸棗,外形不怎麼樣,但是李絮酷愛這個蒸棗的味道。
  「也不是心情不好,只是……總覺得弘暉太過沉默。」四爺接過棗子吃掉後說。
  李絮也不知道四爺想表達什麼,弘暉一向是沉默,謹慎的性子,所謂謹慎,不是說做事嚴謹,而是……怕事。這樣的性子對於一個皇子,很是不恰當,也許是小時候因為身體不好才導致的吧。
  「俗話說,龍生九子各有所好,弘暉的好,爺慢慢發掘嘛。」李絮端起牛乳喝了口道。
  「嗯,嬌嬌說的對。」其實他沒想到弘暉有什麼好處,只是是自己的兒子,那就夠了。也不指望他開疆擴土。好好的過日子吧。也就別無所求了。自己不缺兒子,沒必要非得個個都培養成文武雙全的人才。
  弘暉平庸,也許是好事呢。
  還未到午時,四爺就走了,原因是有南邊的急奏。
  李絮只能吩咐蘇培盛好生看著四爺的午膳了。
  四爺到了九州清晏看了折子,就召集大臣來園子裡,來的人多,四爺便去了正大光明殿。
  眾人接到萬歲爺的召喚,哪個也不敢耽誤,匆匆忙忙的趕來,幾乎都沒吃飯。
  「這是四川巡撫那素送來的急件,十日前,成都府下一個縣地動,死傷無數,數以千計百姓流離失所,缺衣少食。你們說說,此事如何解決?該叫誰去?」
  四爺將折子拍在桌上道。
  「臣願意去。」孫嘉淦道。
  「好,你去,弘晴弘晝跟著一道去。」四爺點了兩個兒子,又轉身對戶部侍郎道:「你,準備好給蒙古的糧食不要動。」
  「成都府的糧食你們要親自看著,趕緊給災民先用了。朕賜你獨斷專權,遇事無需朕的旨意,你一力處置就是。時候上折子說明就好。你們幾個,現在就動身。」
  「是!」孫嘉淦並弘晴,弘晝馬上便要收拾起來。
  「我看我們都策馬去,需要什麼叫奴才們後面跟著就是了。孫大人也是騎術好的。」弘晴道。
  孫嘉淦道:「六阿哥說的極是,這就走。」
  弘晝沒意見,反正隨著他二人就沒錯。
  他們幾個前腳出京,後腳四爺就安排錢糧準備賑災,好在如今是隆冬,疫病不易滋生。便是有了疫病擴散的速度也是極慢的。
  但是四爺還是安排了太醫去災區。
  四爺安排好所有事,眾人各司其職後,四爺就皺眉坐著。四川離京城遠,十日前的事報上來,也不知道累死幾匹馬,但是十日過去,也不知道那邊如何了。
  四川總督那素,四川巡撫孫步陽都是自己繼位之後換上去的,也都算是有才幹的人。只是不知道他們此次會不會有魄力。畢竟沒有自己的准許,私自開倉是要擔責任的。
  但是,事急從權,但願他們別怕擔責任,就罔顧百姓的性命啊。

☆、395.第395章 爭寵

  很快四川地震的事情就傳遍京城內外,在宮裡的鈕祜祿氏也聽說了這個消息,她瞬間覺得精神百倍。這樣的時候,她可不可以從中得到什麼利益呢?
  一般來說有了災難不正是穿越女要發揮的時候嘛?
  這個時候她一定得做點什麼絕對得做點什麼!
  紐祜祿氏想來想去,著急的團團轉。可她就是想不到該做些什麼。如今天氣寒冷疫情不容易爆發,但是就算是有疫情她又能做些什麼呢?這可憐的悲催的庶妃的身份!
  於是她想到了那個主位娘娘齊嬪,雖說他也沒有什麼本事,但是至少她可以見到萬歲爺呀,可惜的是如今她也去了園子裡,今年只怕要在園子裡過年了,自己不能隨意出入怎麼樣才能讓萬歲爺知道自己對這件事情的看重,繼而叫他知道自己是善良的呢?
  可是她想了很久地震之後需要什麼,需要糧食需要重建房子,但是作為一個收庶妃她能做什麼呢,對方可是萬歲爺,他缺什麼,他只需要派人去就夠了。
  上一次她為太后娘娘抄經得到了他的賞賜,這次他又該做些什麼呢,她想到還是抄經,古代的女人們真的是沒有什麼出路的一個是孝順一個是善良。
  這可是古代女人的出路啊,這可是古代女人最好的品質啊。所以也只能這樣了。
  「貝兒,你去告訴御膳房,最近給咱們這邊的吃食都不用葷的只要素菜就好。畢竟南邊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我們幫不了別的也只能這樣了。」
  貝兒難免覺得她小題大做。且不說身份上她根本就提都提不起來。只是,想做想做一些顯名聲的事情也有的只是你。不吃葷菜能顯出個什麼來呢?
  可她不敢違背,便道:「真真是個善心的人啊。」
  弘晴他們用了半個多月。才終於到達了四川。蓋因他們從來沒有跑過這麼遠的路。
  便是騎射再好終究也不可能連續十幾天起碼都不累的。何況他們都是金枝玉葉的人,不像從前送信的信使那是常年都在馬背上的。
  所以,他們晚了五六天也已經是精疲力竭一路都不敢休息的來到這裡,到了以後他們慶幸並未看到餓殍遍野的慘狀,但是,很多人也只能在臨時簡易窩棚裡面休息。
  還好這邊的天不像北方那麼寒冷。
  但是陰冷刺骨的感覺也讓人覺得十分的不舒服,弘晴他們還是第一次到四川來呢。那邊的天氣真的不習慣,都聽說冬天的南邊是穿多少衣服都覺得陰冷刺骨的,這還真的是不舒服呀。
  他們也顧不上別的。先趕著跟這邊的巡撫,總督見了面。然後在再去成都府,知府一輩子也麼有見過這麼多響噹噹的人物,何況還有兩個阿哥爺呢?
  好在能當上一個知府他並不是一個草包。他最知道現在阿哥爺沒想聽的是什麼,於是三言兩語就想災區的情況說的一清二楚。
  總督那素是一個敢想敢幹的人。何況他也是四爺的親信,早在再難剛發生的時候他就已經開倉拿出一部分的糧食來救濟災民。雖說災民現在未必能吃得飽,但是但是基本上還是有的吃。不是那麼溫暖但至少,、也不至於在外面露天住了。
  弘晴不由覺得,到底是皇阿瑪的親信,辦事就是妥貼。這要是換了一般人沒有經過聖上的允許,誰敢開倉放糧?便是事後補救,多少人怕擔責任也絕對不會幹這樣的。
  一路行來三人也實在是又累又餓。一是飽飽的吃了一頓以後也不著急錢給災區了,還是先休息一會兒明日再去吧。畢竟受災的那個縣山路崎嶇不是一下子能去了。
  京城中四爺也接到了那素的折子,知道他開倉放糧以後嘉獎了一番,說他實在是一個忠臣,並且戶部的糧草也已經預備好了,又著人送到南方去。
  鈕祜祿氏這一次,不吃葷抄經的舉動沒有再次得到四爺的獎賞,便是其他的主位娘娘們也沒有在為她說話的,上一次如果說她是想說自己孝順的話,這次她的目的就非常的明確,她就是想上位。大家沒有踩她一腳,已經是很好了。
  李絮聽說了後,也是笑。看來這個紐祜祿氏確實想要爭寵。但是這手段嘛,呵呵。
  四爺忙四川賑災,忙蒙古戰亂。這時候會關注一個庶妃?只怕是根本不知道這事呢。
  「這個紐祜祿氏庶妃倒是有些心眼呢,只不過萬歲爺可沒工夫看她演戲去。」巧珠給李絮梳妝好後道。
  「嗯,著許多年,我還是第一回看見這麼愛顯名的,倒是稀罕。只是她一回回的傳了這些消息來園子裡。萬歲爺會怎麼想?她一個庶妃,不肯安分……」巧穗道。
  「主子,可要壓她一下?」巧苗小心的問。
  要是按照以前,李絮絕對不會的。但是現在嘛,對付可是鼎鼎大名的紐祜祿氏啊,壓一下唄,萬一她就是那麼厲害呢?就掐死在萌芽中唄。
  「去查,這些話是誰傳出來的,抓了打一頓。就說如今這麼多大事發生,奴才們不安分。傳話回去,叫恭妃嚴辦。」李絮也不直接打擊紐祜祿氏。只要叫宮裡的奴才知道,她李絮不喜歡紐祜祿氏,誰還敢給她辦差都要掂量幾分的。
  恭妃聽了張德利的話,心裡就清楚了。只怕娘娘怪她管教不嚴吧。
  「你回去跟娘娘說,臣妾一定好好的辦。」恭妃道。
  張德利想了想道:「主子的意思,只要懲治了奴才們就是了。」他覺得恭妃娘娘大概是以為主子要辦了紐祜祿庶妃呢。
  「是,臣妾聽娘娘的。」恭妃還真是那麼想的,一個庶妃罷了,她還真能辦了,但是娘娘既然不許,那就只處置了奴才們便好了。
  張德利走後,恭妃便下令:「去查,是誰替紐祜祿庶妃傳話的,還傳去園子裡了,一回也就罷了,還有第二回,好好查明白,一個也不許放過。」
  這些年,恭妃威嚴日盛,她有兒子,有位份,有皇貴妃娘娘的支持。地位自然穩固。手下的人也都得力。

☆、396.第396章 徹查

  這會子哪有遲疑的。主位娘娘們都大多在園子裡,剩下的這些個,都不是什麼重要的人物,怎麼查也不會得罪人。
  至於最後查出園子裡牽扯了誰,那就是皇貴妃娘娘的事,誰敢反抗?
  恭妃宮裡的大太監叫石堆。據說是他娘生下他不會起名字,他爹說反正姓石就叫石堆吧。進了宮,名字也沒換。
  恭妃起初在府裡的時候,是沒有太監的。剛進宮那會,做了貴人,才有了太監。石堆就是那會跟著恭妃的。
  沒想到,有朝一日也能跟著風光呢。
  這後宮凡是貴人以上的,宮裡都有太監使喚。可是風光的沒幾個。
  妃位上的,裕妃娘娘那裡的跟她主子一個脾氣,都是不愛多事。純妃娘娘那裡的,倒是有幾分小脾氣,但是那也不敢對著他石堆使。
  石堆多聰明啊,早就緊緊的靠著昭陽宮的張德利了。抱緊這個大樹啊,好乘涼啊!
  石堆點上人,就去抓嘴碎的奴婢奴才們去了。
  不到夜裡,就抓了十九個人。都是傳過紐祜祿庶妃的好話的。
  其中一個是襄貴人那裡的,一個是和貴人那裡的,還有兩個是經常往園子裡送東西的。
  次日一早,恭妃請來和貴人和襄貴人。
  兩人不由忐忑,恭妃娘娘素來是無事不見她們,此時叫她們來,必然是有事。何況殿中少了個奴才,她們哪有不知道的。
  「今日叫你們來,是因為你們的奴才做了不該做的事,人被本宮扣住了。本宮不欲為難你們,你們自己領回去便是,如何處置自己看著辦吧。」她也不說為什麼事。
  兩人都不敢問,只好領著自家的奴才回去了。
  剩下的人,全部四十板子,打完調去粗使上幹活去了。
  恭妃做完這些事,才對外宣佈,是因為如今朝中多事,奴才們卻將庶妃的事情到處亂傳,內宮女眷的事,本不該如此傳出來,可是他們卻不止一次亂說,所以才要懲罰。
  到此,滿宮上下沒有不知道的了。
  是紐祜祿庶妃惹的事,看來以後要離她遠點了。
  頭一回因為抄經,還得了賞呢,這回可就倒霉了。恭妃娘娘不說明白是她,也不懲治她,可這拐著彎打臉一樣叫她難看。
  何況,這樣一來,以後誰還敢替她辦事?
  真不聰明,怎的就得罪了皇貴妃娘娘的親信呢,要知道恭妃娘娘輕易可是什麼都不管的。
  襄貴人和和貴人回去自然緊跟著恭妃的步伐,打了太監,再趕走。
  和貴人嚴詞警告奴才們:「我與紐祜祿庶妃是同姓,也同宗,但是,今日我的話你們記住。我與她從此無瓜葛。她好,我不眼饞。哪天她作死了,我還能保命。你們跟著我,就好生想想。我要是被她連累了,你們一個也好不了。」
  奴才們都應了是,心裡也敲了警鐘,可不是?紐祜祿庶妃得了好,和貴人能有什麼好處?可是和貴人要是倒霉了,他們可只能是更倒霉啊!
  罷了,好賴和貴人這裡有個清淨日子,比不得別處的風光吧,也不差了。到底有潛邸出來的這一層身份呢。
  恭妃將此事辦好,便派人去園子裡了。
  自然是石堆。
  他到了玉漱殿,見了皇貴妃娘娘,跪著磕了頭。
  「起來吧,你們主子可好?」李絮笑道。
  「主子好著呢,叫奴才替她給娘娘請安。娘娘吩咐的事,都辦好了。前後抓了十九個人,有兩個就是常年和園子裡互相送東西的。奴才也帶來了。只怕園子裡也還有那嚼舌根的奴才們呢。」石堆笑著道。
  「好,你辦得好。」李絮轉身對巧珠道:「拿個荷包賞他。」
  巧珠轉身從櫃子裡拿了一個碧綠色的荷包,上面繡著胖娃娃的,親自遞給了石堆。
  石堆感激不盡的收了,又說了道謝的話,這才退出去。
  外頭,張德利靠著廊柱悠閒的站著呢。見石堆出來,笑道:「得賞了吧?」
  「張哥哥吉祥,奴才再得賞,不也不如哥哥您啊!?」說著,石堆就把荷包塞給張德利了。
  張德利可沒李茂才那麼貪財,他就不要。
  石堆見他不要,也沒硬是塞,確實,這三瓜兩棗的,張德利看不上啊。
  「得了,去看看那倆不要命的吧。」張德利前頭走了。宮裡帶出來的兩個太監,還在後頭的雜物房裡頭捆著呢。
  大冬天的,兩個太監都只穿著單衣,凍得瑟瑟發抖,他們心裡知道,作為傳話太監,犯的可是大罪。
  「哎喲,兩位公公吉祥啊。」張德利皮笑肉不笑的道。
  兩個太監都是三十多歲,以往並不屬於哪個宮,只是專門做傳話的事,畢竟,主位們都有自己的貼身太監,而答應常在,庶妃們要想傳話,就得叫他們跑。
  當然,庶妃們一般是沒有這個權利的。除非是緊要的事。
  「張公公饒命,奴才知錯了!」一個胖一點的太監說著就哭了,張德利的手段,那是一等一的厲害啊。別看平日裡見誰都笑,真的狠起來,那了不得啊。
  另一個太監也哭著求饒。
  「別呀,奴才我哪敢當,你們是誰啊,你們是庶妃娘娘的親信,以後有大造化呢,奴才我還得仰仗二位呢。」張德利雖然笑著說話,可是口氣森然。
  叫兩個太監生生的打了個寒戰,張德利的話,可比這天氣還冷呢。
  早有機靈的小太監給張德利和石堆搬了凳子,張德利坐下後道:「得了,也別墨跡,你們倆知道啥就說啥,這園子裡是誰嘴賤,就該受罰。」言下之意,你們把那事跟誰說了,是誰漏出去的?老實交代吧。瞞不住。
  兩人哪敢瞞著啊?一五一十,竹筒倒豆子,就把事情說了個乾乾淨淨。頭一回是為什麼進園子,和誰說了,第二回是為什麼,和誰說了,那叫一個清楚明白啊!
  張德利聽完,就叫人去把他們說了幾個人都拿下了。
  倒是涉及的人不少。瞧瞧,太后娘娘那裡的奴才都有,不過也不過是個粗使的宮女罷了。

☆、397.第397章 深查

  「太后娘娘那,先別動,要請示主子的。別處的不管是誰,都給雜家拿下!」張德利想著只怕不止這一件事呢,要叫主子嚴辦!庶妃們,不省心啊!
  李絮聽後,想了想道:「太后那裡,本宮親自去。你只管查,那兩個人,好好的問,不止是紐祜祿氏這一件事,只怕是還有呢。」她就好奇啊,之前太后病的事,庶妃們消息如何那麼靈通?
  就算是太醫院知道,太醫和庶妃說了?怎麼可能。
  李絮去了的時候,榕兒不在,他開始上課了,一般這時候都不在的。
  李絮請安後,太后就看出她是有事。給她賜坐後,便道:「你有事,便說罷。」
  「是,是有事。前些時候,娘娘身子不適,宮裡庶妃們抄經祈福,是個好事。此次四川地震,庶妃們依舊是十分殷切。這本來是好事。可是……臣妾只是疑惑,娘娘這裡的事,與萬歲爺那裡的事,豈是庶妃們輕易能得知的?便是得知,做什麼了,怎麼就那麼輕易傳到園子裡?臣妾便讓宮中的恭妃查了查,這一查,便知道原是有人私自傳送消息。」
  李絮說罷,就看著太后的神情。
  太后皺皺眉道:「我原也想著,這個紐祜祿庶妃倒是孝順。不過是剛今年進宮的庶妃,倒是有孝心。」說白了,見都沒見過。是,是你的婆婆不假。
  但是實在輪不到你獻孝心。拿來的孝心呢?太后可不願意叫一個庶妃踩著她顯名。只不過是萬歲爺賞賜了,她也就不說了。
  但是,這回她又想接著地震的事情顯名,她就不能坐視不理。
  「哀家知道了,你只管好好的管教管教這些個庶妃,哀家給你撐腰。老四近來忙,你看看是不是告訴他?」
  「臣妾覺得,萬歲爺如今實在是忙,日常政務就夠忙的,還有四川地震,蒙古也亂著。這些事本該是臣妾管著的,就不告訴萬歲爺了。」李絮笑道。
  「你這麼想,是對的。弘晴他們走了也有二十來天了,那邊也不知道什麼情形,他們危險不危險啊。」太后還是擔憂弘晴。
  「娘娘無需憂心,他們到底是阿哥,能有什麼危險,如今冬日裡,也不怕有什麼疫病的。也許吃食上不習慣些,但是辦差嘛,總不能和在宮裡一樣的。」李絮也擔心兒子啊,會有餘震。可是這時候也得安慰太后。
  「哎,也沒法子,都是阿哥,大了就得辦差的。哀家也操心不到了。」
  李絮笑著勸了幾句,要走的時候才道:「還有件事,就是此次傳話的人裡頭,有一個是娘娘這粗使的,是原本園子裡的人,並非宮裡的,臣妾想把她先帶走。」
  「自然,哀家這有這麼大膽的東西,是哀家的管教不嚴。你帶去就是!」太后一聽,還有自己這裡的,可見庶妃們的手伸的長,必須管管了。
  李絮便帶走了太后跟前的那個粗使宮女。
  回了玉漱殿,便叫張得利好好查。
  那兩個太監挨了打,什麼都說了。
  比如這個庶妃給他們銀子打探萬歲爺的消息,那個庶妃給他們銀子打探皇貴妃娘娘的消息。太后也是經常被打探的。
  所以,太后病了這事,鈕鈷祿庶妃並不是唯一知道的。只是她會辦事,又叫這兩個太監傳了出去。
  其實,也不僅是庶妃們不安分,答應,常在也會打探消息的,便是貴人,有自己的太監,可有時候,也要打探到他們跟前。
  更有日子不好混的嬪妃,將宮裡的物件兒叫他們夾帶出去換銀子。
  也有私自傳信的。
  兩個太監自知得不了好,便把往日裡使喚他們的人都賣了個乾淨。要倒霉大家一塊吧。
  李絮聽了張得利的回話,冷笑道:「打聽?本宮和萬歲爺的消息都敢打聽?你去,告訴恭妃,就說本宮明日回宮,好好見識見識這群不省心的。現在去,園子裡的嬪妃都叫來。」
  張得利進宮去了,小錢去何處通知嬪妃。
  見了嬪妃,李絮也不不說,道:「叫你們來,你們也知道為何,你們自己的奴才,自己好好過一遍。傳話的,偷盜的。夾帶東西的。背主的。都好好的處置了。尤其有孩子的,你們都要格外盡心。」
  眾人來前就知道什麼事,此時都行忙表示一定好好查。
  「明日,本宮回宮去一趟,好好的管管那些答應,庶妃。在座的,都是老人,幾個新人也都是安分的。以後這樣的事,再不能有。」李絮嚴肅道。
  眾人也規規矩矩的應了。
  散了之後出了玉漱殿,裕妃純妃對視一眼。
  皇貴妃娘娘素來不愛管事,先前她二人就覺得鈕鈷祿庶妃做的出閣了。還想著皇貴妃娘娘會不會管。但是,萬歲爺賞賜了鈕鈷祿庶妃,便知道,皇貴妃娘娘不會和萬歲爺反著來。
  可是鈕鈷祿庶妃膽子太大,一樣的招數,敢用兩回。自然是作死。
  此次,娘娘要出手,卻不是只管鈕鈷祿庶妃,而是宮裡所有位份不高的嬪妃。
  只怕以後,多少人要恨她了,畢竟是她太出格,才惹得娘娘動怒。
  四爺晚上沒來,而是叫李絮去了九州清宴。
  李絮是晚膳後才去的,她穿著銀紅的棉袍,罩著同色的短襖,披著銀色斗篷,戴著風帽。
  進了殿,巧珠幫她脫下斗篷,四爺就笑了,難怪戴著風帽,這小東西懶得,頭髮都沒梳起來。就那麼隨意的用一根金釵挽著。
  「越發懶了,怎的頭也不梳?」四爺牽著她的手,拉著她坐下問。
  「都很晚了,梳頭做什麼,反正爺不會嫌棄我。」李絮心道,偶爾變換個出場姿勢多好啊。
  「就你有理。是你要睡了吧?」四爺想今天叫她來的晚了些。
  「玉漱殿好,但是冬天你跑的累,今年偏偏事多,要不,你搬過來住?」
  「可是,她們請安不方便吧?而且爺白天見大臣居多,我又不愛屋裡悶著,還是不要了。反正只要爺不忙,我隨時來的啊。」李絮搖著四爺的手臂道。

☆、398.第398章 親密

  「好好好,由你。」四爺捏她的鼻子,多大的人了,怎的還是這樣。
  李絮又道:「爺,明天我回宮去一趟。」
  四爺想了想,不知道她回去做什麼。「有什麼事還得你去?恭妃不是在?如今冷的厲害。」
  「我回去呢,是專門為了欺負你的小嬪妃們的。爺你心疼不?」李絮緊緊的摟著四爺道。
  「心疼。」四爺逗她。
  「哼!你這個負心漢!你就喜新厭舊,你就是喜歡小美女,你不喜歡我了!」李絮當然知道四爺逗她,可是她也想逗四爺,怎麼破?
  四爺嘴賤一抽,這小東西如今一句不好聽的也不受了。「爺只是心疼嬌嬌受凍,想哪裡去了?」
  四爺心道,所有的嬪妃都是自己的女人,但是她說出那樣的話,四爺只覺得她可愛,卻沒有厭煩。
  「哼,不信,男人最會花言巧語。」李絮傲嬌的扭頭,一副少來哄我的樣子。
  四爺笑得不行,把人抱住就狠狠親了幾口。
  最近事多,四爺都好久沒那個了,這時候便忍不住了。
  「嬌嬌身上怎的如此香?又不是茉莉的味道,是什麼?」四爺便親她邊問。
  「沒有啊,人家又不喜歡用香粉的。」李絮撐著四爺的胸膛道。
  「盡胡說,明明就是香,嬌嬌不老實,來,解開給爺聞聞。」四爺拽拽李絮的衣服道。
  四爺就那麼熱切的看著李絮,害的李絮都不好意思了,這也太直接了,看著自己解開衣裳,這恥度好大呢啊。
  「嬌嬌?」四爺特有的低沉聲音誘惑李絮。
  李絮無奈的閉眼,解開了衣襟。真是的,就是受不了他的誘惑嘛,再說了,這一年他都沒去找別人哎。
  「真香。」李絮解開了小襖,又解開了裡頭的棉袍,就剩下一層薄薄的裡衣,再就是裡頭的肚兜了。雪白的裡衣隱隱看得出裡頭銀色肚兜上的花紋。四爺嗅了一口道:「解開。」
  屋裡地龍燒的暖和,光著也不冷。
  李絮抖著手解開裡衣。銀色的肚兜罩著挺拔的小白兔,上面繡的是小朵的茶花,一個個或是盛開,或是含苞待放,叫四爺恨不能馬上扯下肚兜,看看裡面是什麼樣。
  他耐著性子,一口咬住小白兔頂端。
  「啊~」李絮嚇得大叫。隨即就感覺不疼,好癢……
  隨即就想,四爺什麼時候叫她疼過呢,真是。但是這樣好奔放啊……
  「爺……」李絮難堪的叫了一聲,臉紅的像是紅布。那種感覺似乎比沒有隔著肚兜還強烈呢。
  「啊……不要啊……」四爺不理她,一隻手就撕開她沒解開的衣裳,珍珠做的小扣子崩落一地。一隻手隔著裡褲探上了那一處。
  「啊……」她實在受不住仰著頭一雙小手使勁推四爺。但是四爺要是誠心不肯動,她哪裡推的動。何況身上傳來的刺激,叫她手腳都軟了。
  「嬌嬌真是美味。」四爺呢喃道,換了一邊小白兔,繼續折騰。一隻手摟著她的小腰,一隻手將她的瀆褲扯下去,蹂躪那一處。
  四爺現在很喜歡聽她小貓似得叫聲,她怕羞又不敢大叫,這樣無奈又愉快的叫聲,叫四爺欲罷不能。
  「爺……嗯,不要,不要啦……」李絮感覺排山倒海而來的快樂,使她快要承受不住,四爺太知道她的敏感,幾乎頃刻間就能叫她潰不成軍。
  「真的不要?」四爺停下動作,誘惑著問。
  「我……我……不要這樣要啊……」李絮把頭埋進四爺的懷裡,這個姿勢太羞恥了,她本來是靠著四爺的,現在是被四爺半壓著,衣裳全解開,瀆褲掛在膝蓋上,還偏偏被迫張腿……
  「那爺依你,乖,自己把衣裳脫了。」四爺親著她的臉,輕輕揉著她的小白兔道。
  李絮猶豫了半晌,還是一點點的脫掉衣裳,又蹬掉鞋子蹭掉了瀆褲。
  她把自己脫-光了,可是四爺還完整著,不由就不滿了,三兩下把四爺也剝-光了。
  四爺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嬌嬌如此饑-渴便自己來吧。」
  李絮咬咬嘴唇,心道,是和自己男人,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便俯身親吻四爺的嘴唇,換換分開雙腿,跨坐四爺身上。「嗯……」方纔已經被四爺逗得即將忍不住了,這會子一坐下去簡直馬上就要忍不住。
  四爺心裡清楚,忽然狠狠的抱住她的腰身往下一按。
  「啊……」李絮一聲尖叫。四爺就感覺那一處緊致的叫人發狂,一股溫熱,甚至滾燙的熱流叫四爺也差點忍不住。
  「嬌嬌真是小妖精,該受罰!」四爺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就狠狠的律動起來。
  李絮半失神狀態,這會子,那一輪感覺還沒下去,就被四爺撞的進入新一輪了,人都亂了,只知道緊緊的抓住四爺的手臂……
  「嬌嬌怎的如此會勾人?嗯?」四爺故意這樣說她,知道她此時解釋不出來。
  果然李絮想說話,四爺就狠狠撞,害得她到了嘴邊的話,都變成呻-吟。
  「嗯?嬌嬌怎的不解釋?就是故意勾引爺對麼?嗯?這香軟的身子,叫爺欲罷不能,怎的這麼壞?嗯?」四爺一刻不停的撞擊。
  「沒有……嗯……沒……」李絮聲音都不對了,眼角都被逼出了淚,四爺越來越猛了。
  「哪裡沒有?嗯?這麼緊致是要叫爺忍不住?真壞,該罰。」四爺緊緊握住她的小白兔,再一次狠狠的撞擊。
  這一回,四爺有意控制,折騰了將近半個時辰。(有必要再次說一聲,古代一個時辰是倆小時喲。)
  結束的時候,李絮手指都動不了了,三次高-潮叫她耗盡了力氣。
  四爺也是出了一身的汗,摟著她一下一下的摸著她的肩膀,胳膊。
  「嬌嬌可舒爽?」四爺愛憐的親吻她的眉眼。
  「爺,好厲害。」李絮一點也不動,懶懶的道。
  「看嬌嬌都成了爛泥,看來爺真是厲害,哈哈哈。」四爺邊說,就見李絮咬牙,不由得愉悅大笑起來。

☆、399.第399章 教訓

  「累……」李絮拱了拱四爺的胳膊甜膩膩的道。
  「又不是你出力,你累什麼?」說是這樣說,四爺還是扶著她起來,給她披上裡衣,才叫人進來端水洗漱。
  洗漱完,兩人躺下,李絮就困的不行了。但是還惦記方才沒說完的話。
  「爺,明日我回宮去一趟。」
  「方纔沒說,是有事?」四爺不大介意,只是淡淡的問。
  「人家說了啊,回去欺負爺的小嬪妃去啊。」李絮蹭著四爺的脖子,軟綿綿的道。
  「好好,去吧,愛欺負誰都隨你,欺負完了,早些回來就是了。」四爺還不知道她,她是會欺負人的?
  李絮笑笑也不說了,不出五分鐘就睡得沉沉的。
  次日一早,李絮起來的時候,四爺上朝都回來了。兩人吃了早膳,四爺要去批折子,問過李絮要不要蘇培盛送她回去,李絮不要。四爺就只吩咐她早點回來。自己忙去了。
  李絮回了玉漱殿,換了一身衣裳,這才帶著人往宮裡去。
  知道主子今日回來,昭陽宮早早的燒開地龍,起碼主子回來不冷啊。
  恭妃也早早的就在昭陽宮的正殿西側間等著。
  李絮到了之後,就見恭妃出來迎接。
  「娘娘吉祥,一路來,冷吧?」
  「車上有炭盆子,不冷。進去吧。」李絮笑了笑,帶頭進去了。
  「我也不多呆,便把她們都叫來吧。」李絮指的是宮裡的嬪妃們。
  張德利親自去,不一會留在宮裡的嬪妃們除了謹貴人之外,就都全到了。麗妃為首,都是戰戰兢兢的樣子。請安後,就那麼站著。
  「來人,給貴人以上的都賜坐,以下的,就站著吧。」李絮鮮少這樣凌厲,素來她都是和顏悅色。這一來,小嬪妃們更害怕了。
  紐祜祿庶妃夾雜在人群中也是忐忑不安,她深知,這次皇貴妃發作,與自己有關,可是不知道她要如何拿捏自己了。
  要是罰自己禁足還好,要是動刑的話,該怎麼辦?自己能挨多少板子?
  「本宮罰你們站著,你們可服氣?」李絮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淡淡的問。
  「臣妾……臣妾……有錯,求娘娘饒了臣妾吧……」郭常在也算是第一批選秀進宮的,多年來,也只不過是個常在。再不能寸進。此時她知道自己也是派人打聽過的,萬歲爺,皇貴妃,太后的消息都打聽過。這會子第一個就穩不住了,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她這一求饒,一下跪,幾乎所有貴人以下的嬪妃都不敢站著,統統跪下了。
  『砰~』一聲茶杯落地的聲音清晰的響徹在殿中。眾人一看,是皇貴妃娘娘手中的茶杯就砸在當地,距離那些跪著的人很近。
  這一下,坐著的都站起來了。
  「怎的?本宮原來是如此沒有威嚴?叫你們站著,你們偏要跪著?」李絮表情不見憤怒,聲音不見起伏,依舊是那麼好聽,但是卻嚇得底下跪著的人起來不是,跪著也不是。
  「妹妹們只管寬坐,娘娘說了,貴人以上都賜坐,你們起來做什麼?」恭妃笑著對幾個有位份的嬪妃道。
  誰也不敢接話,唯獨和貴人道:「就是,娘娘說叫我們坐,是心疼我們,我是不管,我先坐。」說著她就坐下了。
  坐下的是坐下了,底下跪著的這會子可是不敢起來了。
  「好在我這昭陽宮有地龍,你們既然願意跪著,就跪著,今兒個本宮就叫你們知道知道身份。」李絮轉頭對恭妃道:「你知道,現如今這底下跪著的,指不定心裡怎麼咒罵本宮呢。」
  「娘娘福澤深厚,豈是她們能咒罵的?咒罵的多,折自己的福報。」恭妃慢悠悠的道。
  眾人都震驚,這話,換個人就不會這樣說。只會說她們不敢什麼的。可是恭妃娘娘也是個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啊!
  「你說的對,咒罵有什麼用?別說咒罵,哪怕就是天天對著本宮的生辰八字扎小人兒呢,只要本宮不死,又能如何?」李絮接過巧珠再次端來的茶暖著手道。
  「臣妾不敢,不敢啊,娘娘饒命……」還是郭常在第一個沉不住氣,這要是被娘娘如此說,不分青紅皂白就能處置了她們啊。
  「放肆!娘娘跟前,郭常在著實膽子大,叫你們站著,你偏偏帶頭跪,如今娘娘說話,你憑的什麼插嘴?你也是宮裡老人了,規矩就是這樣學的?」巧珠也不橫眉冷目,只是略皺眉,聲音冷冷的。愣是嚇得郭常在一句話也不敢說了。
  「宮裡有宮裡的規矩。是什麼位份就該做什麼事。你們不清楚自己的位份吧?你們給本宮說說,打聽萬歲爺的事,是想做什麼?」李絮挑眉,看著跪下下面的十幾個女人,她們都挺漂亮的,或是年紀大一點,或是今年入宮的還小些。或是低頭,或是絞手。
  「郭常在,你話多,你說吧。」李絮見她們不開口,便指了郭常在道。
  「臣妾……臣妾是……是想著能好好伺候萬歲爺……關心……關心萬歲爺的身子……臣妾……」她聲音不大,可是殿中的人都聽見了。
  「喲?郭常在倒是心大啊,萬歲爺的身子也是你能窺探的?常在,答應,庶妃,是什麼身份你們不知道?萬歲爺的身子自有娘娘操心,你算什麼東西?」這些身份算什麼?就是玩意兒,蘇貴人以往也是答應的時候,很是被郭常在欺負過,如今這時候不報仇,還等什麼時候呢?
  「本宮倒是沒看出來,郭常在如此有大志,咱們大清也沒有說只能有幾個妃子,想來你是想往上走走?如今還沒有貴妃呢。哦對,皇后之位還空著呢。」李絮似笑非笑的道。
  「臣妾不敢,臣妾不敢,娘娘,臣妾有錯,求娘娘責罰,臣妾知錯……」
  「拉出去打!」李絮拍了一下桌子道。
  立刻就有手快的太監堵上郭常在的嘴,拉出去了。
  剩下的人都是臉色慘白,渾身顫抖。生怕下一個就是她們了。

☆、400.第400章 庶妃

  「紐祜祿庶妃。」李絮輕輕的念這個名字。
  紐祜祿庶妃渾身一個哆嗦,真是不放過自己啊。
  「娘娘,臣妾有罪。」
  「臣妾?你是誰的妾?」李絮依舊是笑著問。
  紐祜祿庶妃張張嘴一臉不敢置信,但是還是忙改口道:「奴婢有罪,求娘娘責罰。」
  庶妃這種品級,是很玄妙的。其實就連庶妃這種叫法,都是為了好聽才這樣叫。她們是什麼?是不入玉蝶的一群人。死了以後,無名無姓的葬在妃陵。
  沒有任何權利,也沒有伺候的人。因為她們本身就是奴婢。甚至不入宮女晉級的官女子。只是她們不必幹粗活,只是伺候皇帝就是了。當然,這是嚴格按照規矩來的話。
  因為先帝那會子,庶妃多,最初的良妃,敏妃,宣妃,和妃,全是庶妃,康熙爺喜歡,她們有的也生了子女,所以便寬容了不少,也算有地位。至少面對高位的時候,也可自稱一句『臣妾。』
  可是規矩裡,庶妃就是通房,沒地位,沒稱號,只能自稱奴婢。
  李絮就是明著打了紐祜祿庶妃的臉。她承認,她就是故意的。
  「庶妃,就是庶妃,該記得本分。還沒有承寵,就如此放肆,若是以後有了恩寵,這宮裡還能放得下你?」寧貴人淡淡的道。
  脫離了年氏之後,她並不打算再靠著誰。她也不指望太多了。但是如今皇貴妃一人獨大,她說句話還是不累的。誰還不知道趨利避害呢。
  「是呀,我們這些個潛邸出來的貴人,嬪位,也都守著規矩,怎的你一個小小庶妃,不過是個奴才,就敢如此輕狂?」襄貴人瞥了她一眼道。
  「確實不像話。」恪嬪算是老好人一個,概因她沒什麼依靠。可是她一旦說句話,也是有份量的。說到底她是弘暉的生母。
  「如今天氣冷,本宮也不重罰你。十個板子,你可服氣?」李絮往後靠著椅背閒閒的問。
  紐祜祿庶妃鬆了一口氣。十個板子,就算是下狠手,自己也挨的下去,畢竟對後宮中人用的是薄板子。並沒有『華妃涼涼』那樣的一丈紅。
  「奴婢服氣,謝娘娘寬容。」她忙伏地道。
  「嗯,服氣就好。你愛抄經,本宮便讓你抄經。一天十二個時辰,本宮只叫你抄四個時辰。」換算下來才八小時,嗯,就當是個文員了。
  「是……奴婢遵命。」紐祜祿庶妃心裡恨不得殺了皇貴妃,可是面上一點也不敢露。
  「噗……」蘇貴人沒忍住笑了笑,見皇貴妃看她,忙道:「臣妾是想,紐祜祿庶妃就喜歡抄經,一定是個慈善的人兒,如今娘娘給她機會,這份善心不定救了多少可憐人。」
  「抄經是好的,佛經是好東西,教會人們慈悲。但是,本宮不喜歡人家拿抄經說事,不夠虔誠,也不怕佛祖怪罪?」李絮笑道。
  「可不是?紐祜祿庶妃真的要好好抄經,也好真的一心向佛。」襄貴人道。
  「好了,你們也別跪了,都回去吧。本宮也不罰你們了。只是,如今做了什麼,但願別再有一回,好生守著自己的本分。下一回,本宮絕不輕饒。」
  李絮也知道,要是都罰了,也不好,索性人就這樣,誰能真的清心寡慾呢。
  眾人千恩萬謝的退出去了。
  紐祜祿庶妃出去就要挨打,她咬著牙挨了十下。執行的太監也沒下狠手,所以破皮也沒有,只是腫的厲害。她拐著腿回去了。
  殿中,出去十幾個,瞬間就覺得空了不少。
  「和貴人,紐祜祿庶妃是你的堂妹?」李絮問。
  「回娘娘,入宮前,她是臣妾堂妹,如今,臣妾一心不想和她有牽扯。」和貴人直接道。
  李絮也沒想到她如此直接,笑道:「倒是為何?」
  「娘娘明鑒,在這裡的姐妹中,唯獨臣妾沒有被萬歲爺幸過。臣妾以往也難過,可是如今想開了。臣妾誰也不怨。只求安穩度日。但是紐祜祿庶妃心大,臣妾不想被她連累。」
  李絮倒是愣了一下,和貴人是個聰明的。她是不看好紐祜祿庶妃啊。想也是,便是紐祜祿庶妃上位,她也得不到什麼。
  「和貴人,襄貴人,寧貴人,都是潛邸出來的老人,進宮也多年了,一直在貴人上呆著,如今,本宮做主,過年的時候,給你們晉位。如今嬪位上只有恪嬪,齊嬪,加上你們,也算熱鬧。」
  三人都不防有這一出,都激動的很。她們不指望恩寵,只有晉位才是正經的。
  「多謝娘娘!」三人齊聲道。
  「行了,都坐吧。」李絮揮揮手道。
  李貴人坐在末端,低著頭,手緊緊的摳著椅背。皇貴妃說給潛邸出來的晉位,可是她也是潛邸出來的。她比皇貴妃還進府早呢。
  還生了二阿哥弘時,生了大公主呢。可她就永遠是個貴人?萬歲爺當真就不顧二阿哥的臉面?皇貴妃!李絮!你這個賤人,就這麼明晃晃的打我的臉!
  同樣潛邸出來的,還有一個雲答應。她本來跟和貴人一道進府,也該有個好前程。可惜她自己嘴賤。此時她並不在列,她也是永遠的釘在答應的位份上的,方才隨著眾人跪著的一員。
  同人不同命,就是如此神奇。當年雲氏,張氏,紐祜祿氏三個一起進府,如今張氏已經是純妃,紐祜祿氏也即將晉位嬪位。就只有雲氏,還是答應,並且永遠是答應。
  再看看恪嬪宋氏和李貴人,那不也是同一批?
  看完她們,還需要看齊嬪汪氏與皇貴妃娘娘麼?
  李絮並未留下用午膳,辦完事,便起身走了。眾人也都散了。
  紐祜祿庶妃回到屋裡,就無力的趴下了。貝兒也被打了,可不止十個板子,而是二十個。庶妃們跟前的人都挨打了。都是二十板子。
  她趴在榻上,恨恨的想,皇貴妃真是狠,她這是叫自己以後無力爭寵啊。
  天天抄經,還有精力做別的?可是自己如何反抗?可惡,可恨!

☆、401.第401章 晉位

  可她又想,那個女人年紀大了不假,可是真漂亮啊。又帶著成熟與青澀兩種氣質。她穿著煙霞色的棉袍,繡著精緻的花朵,東珠的箍子,粉珊瑚的牡丹首飾。聽說,她頭上的首飾全是萬歲爺親手畫的。
  紐祜祿庶妃嘴角勾起一個嘲諷的笑。皇帝有愛麼?對她好只怕是因為她哥哥,因為她的孩子吧?
  可她還是不由的羨慕。因為她聽說了很多皇貴妃的事,從她進府開始的事。那時候,她家裡還沒有個九門提督的哥哥。
  紐祜祿庶妃悲哀的想,自己作為一個現代人,就不該進宮。可這時代,如何能避開?現在,是要和一群古人爭那個男人?爭到了以後呢?
  或者,爭不到呢?就一輩子腐爛在這深宮裡?
  宮裡,也不是人人都錦衣玉食的。看看她每天吃的什麼,再府裡都不如。起碼,自己還是阿瑪額娘的心頭肉呢。
  不能急躁,不能失去耐心,更不能失去鬥志。不過是一群古人而已。
  紐祜祿庶妃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奴婢?總有一天,她也會高高在上。愛情什麼的,算什麼?身在高位才要緊。
  回園子的路上,李絮在車裡想,她拿捏紐祜祿庶妃太過容易,容易的她都不想太狠心。她知道紐祜祿這個大名,可是歷史都變了,如今她和別的女人沒什麼不一樣。李絮不想憑借自己的習慣性思維過分對待紐祜祿氏。
  只要把苗頭掐了就算了。
  李絮不由想起皇后。若是來生,皇后也重來一回,會不會一早就把自己壓死?一開始,福晉拿捏個小格格可是簡單的事。
  李絮深呼吸了一口氣,再好的日子,也總有擔憂啊。
  李絮回去的時候,直接去了九州清晏,這會子午時了,也不會有什麼大臣。
  果然四爺此時也歇著了。見她回來了,出來迎她。
  「冷不冷?」四爺牽著她的手問。
  「不冷,看見爺就不冷了。」李絮仰著頭笑嘻嘻的道。
  四爺也笑,拉著她進了殿。
  「弘晴他們來信了,在那邊都好,你不用擔心。」四爺道。
  「好呀,好好的就好,過年能回來麼?」李絮著實安心了不少,他們走後第一次來信呢。
  「爺已經下旨叫他們回來了,走的慢些,二十來天就到了。」
  「那好呀,過年還是要都在才好呢。」李絮道。
  「嗯,過年,弘時也會回來。他也大婚了,弘暉都有了長子,嫡福晉也有了。弘時還沒有個孩子呢。」四爺道。
  「嗯,回來好。」李絮挨著四爺坐下,就把給幾個貴人晉位的事情說了。
  四爺也無可無不可道:「她們幾個本也是潛邸出來的,這麼多年一直也算是安分,乖巧,晉位也使得。」
  「哼!」李絮就不願意聽四爺說別人乖巧,這會子就不開心了。
  四爺見她這樣,心裡哪有不明白的,這是因為自己誇讚了一句那幾個人?四爺心裡搖頭,說晉位也是你自己說的,附和一句你還生氣,真是……
  「爺都記不住她們的長相,也值得你生氣?嗯?」四爺無奈的扳過她的臉笑道。
  「反正爺不許喜歡別人,不許誇別人!」李絮霸道的宣佈。
  「好好,爺只喜歡你,只誇你。嬌嬌是漂亮,乖巧,可愛,懂事。最好的女子,嗯?」四爺笑著道。
  李絮沒回答,但是表情顯然是滿意的。四爺現在有忠犬的性質了。但是李絮知道,四爺絕不會是忠犬的,她也不希望四爺是。四爺只需要做霸道皇帝就夠了,對自己像以前一樣溫柔就夠了。
  兩人用膳後,小睡了一會。起來後四爺去辦公,李絮去見太后。
  跟太后說了給貴人們晉位,太后沉吟了會道:「按說,哀家也很是不喜歡那李貴人。可是說到底,她也是大公主和二阿哥的生母。看在孩子們的面上,也該給她動一動。不過這也只是哀家的心思,還得你們看。」太后道。
  李絮忙道:「臣妾對她,也沒什麼偏見,那時候在府裡到底相處時日不長。臣妾不是故意撇下她,只是……也不知道萬歲爺什麼心思,臣妾也不想提起她叫萬歲爺心煩。」你說一樣是潛邸老人,恪嬪呢就是因為生的大阿哥體弱被人不喜歡。但她本身沒有什麼大毛病的。
  李貴人就是品行不端,這區別大了。
  「哎,她也實在是不堪。可是再不堪,到底如今弘時也成家了。總不能叫她拖累弘時。你若是沒什麼想法,哀家親自和老四說說,給她個嬪位吧。」太后歎口氣道。
  「是,臣妾沒有意見。」李絮道。
  晚上,四爺就來太后這裡用膳。李絮,榕兒,弘□,弘昫都在。太后就把這事說了。四爺也沒多為難,對他來說,李氏是個他不喜歡,且覺得討厭的女子,但是弘時是她生的。
  給個位份也沒什麼:「那便給個嬪位吧,她品性不好,便不給封號。總要跟其他嬪位錯開。」四爺道。
  「如此就好,哀家也是這樣想的。」太后的本意也是,嬪位可以給,但是封號就不用了。別叫她以為自己又能耀武揚威。
  確定了之後,四爺的旨意就傳回宮裡去了。年後再辦晉位儀式,這會子先把旨意讀了。
  李貴人……李嬪沒想到自己也能晉位。她覺得定是萬歲爺還記得自己。不然皇貴妃都不肯給她晉位,何以又忽然能晉位了?
  就這沒有封號,只怕還是那個女人的手筆。
  晉位就好,自己還有兒子呢,成年的兒子!弘時如今在軍中,很好呢。來日方長啊。
  可是,宮中其他人,卻不這麼想。他們只知道這怕是因為萬歲爺看在二阿哥的面子上,才給的這樣的位份。素來就沒有嬪位還沒封號的。
  大清不多也歷經幾朝幾代了,高祖,聖祖的後宮,也沒有身為嬪位還沒有個封號的。
  晉位又如何,她只怕連下面的貴人都壓不住。籠聾子的耳朵,擺設罷了。誰在乎他呢。

☆、402.第402章 滿月

  弘晝弘晴回來的第二天,就是弘暉長子的滿月。
  本來他也不打算大半的,畢竟他自己只是個光頭阿哥,長子也是格格所出。但是四爺的意思還是辦起來。不管這孩子是格格出的,還是侍妾出的,到底是皇長孫。這份身價還是貴重的。
  弘暉是個孝順的,自然聽話。何況,這孩子本就是他喜歡的女子生的,給她體面也是好事。
  眾人還未來,弘暉去看了看巴爾達氏。
  福晉此時正好也在,弘暉見了福晉,笑了笑:「福晉來了,你如今也是有身子的人,就別瞎跑了。」福晉如今還未顯懷呢。
  「臣妾沒事,來看看妹妹。」福晉笑道。
  「你是福晉,不需要如此。」弘暉心裡難免覺得福晉也是委屈了。巴爾達氏畢竟只是格格。
  「爺進去吧,我先回去,一回客人要來的。」福晉只當聽不出他的意思。要不是巴爾達氏是你的心頭肉,我又何必如此呢?
  弘暉進去後,巴爾達氏靠著榻上的迎枕半躺著呢。如今滿月了,但是她還是沒力氣,至少要養兩個月。
  「爺吉祥。」巴爾達氏笑著道,她也不做出個請安的架勢。
  「嗯,你今日可好?」弘暉基本上每日都來看看她和孩子。孩子大,她生的時候吃了苦頭的。到現在還是虛弱不堪的樣子。
  「好著呢,爺今日要陪客,少喝點酒。」巴爾達氏的心態變化還是挺大的,再是個理智的女子,到底也為這個男人生了孩子了。
  「嗯,爺沒事,補藥喝了沒?」她不愛喝藥,自己不在,她就叫人倒了。自己罰了奴婢她下回還是叫倒了。無奈,只得自己盯著她喝了。
  「爺就知道叫奴婢喝藥。」巴爾達氏撅嘴不樂意道。
  「藥端來。」弘暉總是不那麼愛笑。
  奴婢們趕緊把熱好的藥端來。弘暉接過遞給巴爾達氏。
  巴爾達氏皺眉不接,弘暉也不惱,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子餵給她。
  巴爾達氏心裡大叫!這麼喝不得苦死啊?氣呼呼的奪過那一碗藥,仰脖子喝了。奴婢們趕緊遞上一碗蜂蜜水。
  這時候,奶娘抱著孩子進來了。弘暉看了看,睡得香著呢,淺綠的小衣裳穿著。比生下那會長得還看多了。
  「先委屈你幾年,再生一個,爺也好給你請封。」弘暉看著孩子對巴爾達氏道。
  巴爾達氏翻了個白眼,明明是情話,非得說的這麼彆扭。傲嬌!
  「生不出來怎麼辦?」遭罪一回,巴爾達氏都不想再生了啊。
  「胡說什麼?」弘暉有些薄怒,哪有女子如此說自己的?
  巴爾達氏早就學會了午時弘暉的怒氣,這會子眼神都懶得給他一個。弘暉也習慣了,歎口氣道:「你好生歇著,孩子爺帶走,午膳前就送回來。」弘暉就不是個會溫情的人。
  送走弘暉,巴爾達氏就沒形象的躺下了。
  奴婢過來給她蓋好被子道:「格格也是,怎的就是喜歡和主子爺說反話呢。」孩子都有了啊。
  「那幾個倒是都順著他,他可理會麼?」巴爾達氏閉上眼,淡淡的說了一句。
  奴婢一想,可不是?好賴除了福晉還有三個格格呢。都是年輕漂亮的。大阿哥可不是不喜歡?原來伺候夫君,也可以反著來啊?
  但是,估計也只有格格這樣的,遇見大阿哥那樣的,才剛好吧。
  正院裡,宗室們,和皇子們的福晉都來了。這個皇子們指的自然是四爺兄弟們了。
  弘時福晉作為和弘暉福晉平輩的,自然擔起幫她招待客人的重任。畢竟弘暉福晉有身孕呢。
  她今日又是一身大紅,她也適合大紅,她生得美,一雙狐狸眼往上翹。雪肌紅唇的。大紅襯得她更嬌俏美艷了。
  她長袖善舞,游刃有餘的招待各位皇嬸,宗親的福晉們。完全看不出她是今年才過門的新媳婦呢。不管怎麼說,她算是落下個名聲,能幹。相對而言,弘暉福晉倒是和弘暉一路性子,都是沉默,低調的。
  前院裡,弘暉陪著眾人飲酒。但是他的弟弟們從弘晝開始都幫他擋著呢。都知道他身子不好,其實也沒人敢灌他,萬一喝出個好歹來,可如何是好。
  酒過三巡,園子裡的賞賜來了。
  四爺給這個長孫的賞賜相當豐厚,李絮也不不甘落後。太后給重孫的賞賜也是多多的。其他的妃子恭妃打頭,都是厚賞。
  恪嬪隨著嬪位上的賞賜也不敢太過出頭。
  弘暉實際上不缺什麼的,銀錢上,先皇后的體己都是留給他的。但是賞賜到底是臉面。
  這一天,到了午後,就開始下雪了,漸漸地也就散了。
  正院中,弘時福晉還沒走,她與弘暉福晉坐著喝茶。
  「大嫂,你如今有身子,就該攔著些,不過是個格格生的,何苦辦的這麼大呢。」瞧瞧那席面都擺了十來桌。
  弘暉福晉笑道:「到底是皇阿瑪的長孫,第一個孫子,自然是不一樣的。」
  「大嫂好糊塗,你的孩子,才是嫡出的長孫呢!一個庶子,算什麼?你小心他以後站在你頭上。你們府上的巴爾達氏,也不是個好的。福晉還未進門,就敢先有孕。」弘時福晉看不上那些妾室。
  弘暉福晉心道,有孕這事,必是弘暉允許的。
  「弟妹也累了,快回去吧,二叔想必也快到京城了。」
  「那我走了,我還得說一句,孩子是有了,能不能養大還是個未知呢。長子才應該是嫡子。咱們做嫡福晉的。不能手軟。」她一雙眼,凌厲又狠辣。
  看的弘暉福晉心裡直發毛。只好哈哈幾句,送她出去。
  上了馬車,弘時福晉嗤笑:「我看呀,大嫂遲早被巴爾達氏擠兌的沒處站。就跟當初的皇貴妃似得。」
  跟著她的奴婢一句話也不敢說,這種話不該是你一個做小輩的說的啊。
  「瞧你那沒出息的樣!」弘時福晉見奴婢不說話,鄙夷的看了她一眼道。
  「主子,二阿哥的福晉是個有心思的,以後咱們離得遠些吧。」

☆、403.第403章 心裡都不陽光了

  弘暉福晉的奶娘是瞭解她的,她手段不行。還是別動那種害人的念頭了。
  「嬤嬤說的哪裡話!可是怕我害人?不瞞嬤嬤,我可不敢,也沒想過。好好的孩子,誰能下得去手。女人嫁了人,過什麼日子都看男人的。我不會那麼狠心。」
  弘暉福晉認真道。
  嬤嬤笑道:「老奴這是多嘴,可是老奴是怕啊,實在是二阿哥的福晉看著嚇人些。」
  弘暉福晉也皺了眉。
  「嬤嬤的意思,我明白的。咱們爺本就是個不愛惹事的性子,我自然與他一樣的。」她心道,弘時福晉如此行事,可不好。
  萬歲爺的後宮不說多麼和樂,至少沒有死孩子的。要是以後弘時府上不安寧……
  罷了,雖說是兄弟,到底不是一個額娘所出。操心那麼多做什麼呢。
  她想著,巴爾達氏是個爽利性子,不是背後使刀子的人。以後爺要是抬舉她,就是晉了側福晉也好,自己不怕失寵,只怕是保不住孩子呢。
  哪家的皇子府上,還能沒有側福晉?與其是個看不透的,倒是不如這直來直往的好。
  玉漱殿中,李絮正和弘晴說話呢。
  昨兒個回來就天黑了,今日還沒進園子裡就先去了弘暉府上,這會子才有空好好看看他。
  「怎的還白了?」其實就是沒黑,李絮故意這樣說。
  「額娘不知道,那地方真是……兒臣去了這一個多月,天天下雨。出屋子都費勁,可不是捂白了。」弘晴說起四川的天氣,也是無奈的緊。
  李絮心道,我哪裡不知道?我上輩子去過啊。
  「行啦,抱怨什麼,差事辦的可好啊?」
  「好著呢,天災沒法子。但是好在當地官員都十分得用。不然等兒臣與孫大人去的時候也晚了的。」弘晴笑道。
  「得了,額娘不懂這個,只是你皇瑪瑪惦記你呢,今日就陪著你皇瑪瑪用膳去吧,額娘不去了,你們小輩們陪著去吧。」
  「額娘就趕走兒子了?」弘晴一副我很受傷的樣子。
  李絮直接對著他後背拍了一掌,這小子真會裝。弘晴笑哈哈的出去了。
  弘晴走後不久,四爺就來了。
  「弘晴呢?」四爺坐下問。
  「去太后娘娘那裡了呀,娘娘都惦記多久了。」李絮坐在四爺懷裡道。
  「應該的。」四爺了然道。
  「要去景山,這場雪也沒下多少,榕兒還小,要帶去麼?」四爺問。
  「帶去吧,他身子挺好的,穿厚點嘛,再不帶去要哭了估計。」李絮想著小兒子那纏人的功夫都害怕。
  「好,帶著誰去你安排就是了。看看皇額娘去不去,倒是也可以去散散心。」四爺心道,以往太后不愛出去,但是這幾年,圓明園,暢春園,她都愛走走的。
  「明日我去說,太后娘娘必然是願意的。」李絮想著太后以前是守規矩,如今她最大了,也不用太規矩了。實在不行,叫榕兒纏著她,肯定去的。
  果然次日李絮說的時候,太后痛快的就答應了。
  於是就開始準備起來。再次日就出發了。景山近,半天不到就已經到了。到了的時候那邊已經搭好帳篷,準備好一切了。
  天氣不錯,四爺帶著全家吃過午膳,稍微歇會就去跑馬了。
  榕兒也要去,還不要侍衛帶,非得自己騎。誰敢啊?最後還是弘暉帶著他騎。
  李絮這邊,服侍著太后進了帳篷。
  跟著來的還有純妃,齊嬪。便再沒別人了。裕妃主動留在園子裡了,畢竟還有個十一阿哥呢,何況四公主還小。
  八阿哥弘昫因為耳朵,也不能騎馬了,他跟出來也是散心的。
  李絮依舊和四爺一個帳篷,太后也不管。
  這時候,景色說不上好了。要是深秋來吧,還有楓葉看。如今就只能看看山巒了。
  李絮期待的是晚上他們狩獵回來後的烤肉了,想起來就香噴噴的。大約是好的吃多了,就想吃這些不大好的了。
  太后有些累,就睡會。李絮帶著人再附近轉悠。
  這一轉悠,遇見個熟人。
  實際上也不算是遇見的。雖然她沒清路,但是對方也是刻意的沒有迴避,否則如何遇上呢?
  遇上的是五爺家的瓜爾佳氏。
  她們出了年節時能見著,平素見不到的。可是就算是年節,瓜爾佳氏作為側福晉,也是坐的很遠。四爺的兄弟們多,她們這些側室只能靠邊了。
  「給皇貴妃娘娘請安。」瓜爾佳氏穿著藕荷色的棉袍,同色斗篷,屈膝道。
  「起來起來,我竟不知道你來了。」李絮還是高興的,朋友這個詞,實在是與後宮女子無緣的。
  「娘娘真是沒變,我都老了啊。」瓜爾佳氏笑道。
  「哪會沒變,你就哄我吧。」李絮笑道。
  「哪敢呢,真的沒怎麼變,還是年輕的樣子呢。臣妾陪娘娘走走吧?」瓜爾佳氏道。
  李絮心道,許是她故意的吧,有事相求?歎口氣,看來皇家沒有什麼純潔友誼了。
  「走吧,我也是沒事做,隨意走走的。」李絮笑道。「過的可好?」
  「好呢,以前還耿耿於懷的,如今年歲大了,孩子也好,我也就什麼也不圖了。我們爺……還是那樣,一個月總也有七八日來我這,這就挺好的了。」瓜爾佳氏淡淡的道。
  「好就好,弘碌好麼?」弘碌也是今年大婚。
  「挺好,他福晉也有孕了。他也來了,一會叫他給娘娘磕頭去。」
  李絮點點頭,還是沒忍住,主要是她不習慣這樣的繞圈子,便道:「你可是有事?」
  瓜爾佳氏愣了一下,隨即想到,只怕娘娘是以為她故意等在這的?天地良心,她可真不知道娘娘要過來這裡啊。
  忙笑道:「娘娘這可是……怎的如此想,臣妾是得知過來的儀仗是娘娘才故意等著就像和娘娘說話呢,沒事求娘娘。」她如今真沒什麼求得。弘碌去年科考也得了進士,如今被安排進了吏部,做了郎中。挺好的。
  「哎,我這也是小人之心了。對不住你。」李絮瞬間覺得自己這是陰謀論了,心裡都不陽光了啊。

☆、404.第404章 激情

  「娘娘說哪裡話,折煞我了。快別想這些,難得出來一回呢,逛逛吧。」瓜爾佳氏笑道。
  「哎,可惜了,這冬天的,也沒啥逛的。」李絮也就不提那事了。
  「我沒出閣那會子,還能騎馬呢,這都多少年沒碰了,現在都不敢了。娘娘不會起碼吧?」瓜爾佳氏笑著問。
  「我還真沒自己騎過,挺給咱滿人丟臉的。」個屁!本來就是漢人!
  「嗨,滿人的姑娘也不是個個都會騎馬,瞧瞧如今的格格們,比起漢人們的小姐來都柔弱,真的滿洲姑奶奶沒幾個了。我們那會啊,幾個姑娘湊一起,誰繡花啊?都是騎馬射箭的。這會不行了。」瓜爾佳氏感慨道。
  李絮有種現代八零後感歎九零後零零後的既視感。
  「叫你這一說,我小時候都坐什麼?不會繡花,不會做衣服,沒學中饋,也不會騎馬射箭。還不讀佛經。」李絮越是數,越覺得這時代的女性要具備的,她全都不會啊!
  「嗨!娘娘那一手好字,一筆好畫是哪裡來的?總不是進府之後才學的吧。」進府之後,你也沒工夫吧?你家爺寵的你,常年帶著,去哪都捨不得丟下。瓜爾佳氏酸溜溜的想。
  「把這忘記了。小時候我阿瑪見我不喜歡女紅,就教我寫字畫畫,後來請了師傅教。」李絮想起小時候,也是感慨的很呢。那時候全家也不願她進宮,可惜啊。
  「學什麼不是一樣的,咱們這樣的,會不會女紅都不要緊。反正要選秀,秀女中,不會女紅的多著呢。」瓜爾佳氏也想起了小時候了。
  兩人便愉快的說了一下午的小時候。真是,回憶是愉快的啊。小時候的事情總是那麼記憶深刻。
  到了天快黑的時候,她們才算是散了。
  四爺帶著一眾人也回來了。今晚要在外頭開宴會。早早的就把篝火點上了。
  榕兒纏著弘暉,明日還帶著他打獵去,今日那隻小鹿沒有射中真是好鬱悶啊。弘暉有些無奈啊,他的騎射在兄弟們中最差了。要是真的由他教十弟,難免耽誤了他。
  「他願意跟你學,你就教他。」四爺並不知道弘暉的心思,只當他是怕李絮不同意呢。
  弘暉只得應了,十弟也不會只跟自己學,以後跟六弟說說,六弟的騎射不錯。便是三弟也比自己好的多呢。
  閃電挨著李絮坐著,它今日大顯神威,抓住一隻小梅花鹿,一隻野兔,一頭小野豬。這會子正等著小魏子給它端來燉肉呢。
  它是一隻有身份的老虎,絕對不能茹毛飲血。T^T
  李絮摸著它的毛髮,心道老虎的毛還是刺手啊,但是這只不大掉毛的樣子呢?她哪裡知道,小魏子天天早上給梳毛,哪能叫主子一摸一手毛呢。
  閃電的吃相很文雅。李絮是這樣覺得。它用大金盆,裡面是燉好的羊肉和湯。
  閃電一邊吃肉,一邊喝湯,慢悠悠的,一點也不濺出來。
  李絮想,大概是因為它不缺吃的,各種肉換著花樣吃,從來沒有食物不夠吃的危機,所以就優雅了?
  四爺毫不避諱的將他親手烤好的鹿肉切好遞給李絮。
  李絮吃了一口道:「鹿肉好幹。」還是羊肉好吃呢。
  四爺笑了笑道:「就是叫你吃個新鮮,少吃點,叫膳房燉了羊肉湯的,一會喝湯。弘明兔子要烤好了,他摸了蜂蜜一會吃那個。」
  弘明對於烤兔子,一直耿耿於懷。可惜今日他獵到了鹿,卻沒有兔子,只能霸佔了閃電的獵物了。
  但是最後,李絮吃的多的是弘晝和弘昐一起烤的小野豬。T^T
  晚上李絮說起瓜爾佳氏:「爺,我是不是變了?變壞了啊?我怎麼會那麼想,人家就是想見我和我聊天,我就以為人家一定有事。」李絮抱著四爺,心裡還是好糾結啊。
  「這算什麼事?瞎想,你就是愛在這些小事上計較。」四爺都無語了,這算個事?
  「那,爺覺得我沒變壞麼?」李絮小心翼翼的問。
  「本來就壞。爺的小壞蛋。」四爺親了親她的臉道。
  「真的,說真的呢,前些時候,我還欺負你的小嬪妃呢。」李絮狡黠的眨眼。
  那事四爺時候也知道了,本就是嬪妃們不規矩,她是皇貴妃自然是管得。「瞎說,她們不規矩,你管了是正理,如何欺負了?」
  「那……有朝一日我就是看哪個小嬪妃不舒服,就故意找茬欺負了,怎麼辦?」李絮得寸進尺的問。
  「那……爺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四爺很配合,就算是這事真的會發生,她本身不是個毒辣的人,能怎麼故意找茬,看看她懲戒嬪妃的手段吧,這要是換個人,就不會那麼手輕,要不是四爺怕她的威嚴受損,都要親自出手了,敢窺探高位的日常,打死也不為過的。
  「人家要是告狀呢?爺管不管?」李絮打破沙鍋問到底。
  「誰敢?構陷皇貴妃是大罪,不想活了!」四爺挑眉,倒像是現在就有個不想活了的構陷皇貴妃一般。
  李絮就嗤嗤的笑,不管四爺是說真的,還是逗她都好有魅力啊。
  縱容自己的男人才是最帥的啊!沒有之一!
  「好了,誰的話爺都不信。只信嬌嬌的。今日不早了,咱們躺著說可好啊嬌嬌寶貝?」四爺一副請問的姿態。
  「嗯,既如此,伺候本宮就寢吧,你就給本宮暖床。」李絮板著臉道。
  「越發沒規矩了,今日饒你不得!」四爺一把抱起她,幾步就走到榻前了,也不洗漱了,先收拾了這小沒良心的再說。
  「啊啊!」李絮被嚇了一跳,尖叫著就被四爺給壓倒了。
  四爺挑眉道:「怎的?這難道不是暖床?嗯?小東西,越發沒有規矩了,嗯?今日爺得好好的管管你。」說罷四爺狠狠的壓下去。
  四爺跟餓狼一般,李絮也不敢再叫了,這畢竟是帳篷,外頭站著的不止是奴才還有好多侍衛呢。
  只好忍著,由著四爺折騰,小聲求饒了。
  直到四爺爆發,她才鬆口氣。

☆、405.第405章 誘人

  四爺見她鬆口氣,壞笑了一下,又開始狠狠撞擊起來。
  李絮眼睛都瞪大了,四爺也不是小男孩了,還帶二連發的?啊啊啊,顧不上想那麼多了,太過刺激。
  兩人一番胡鬧,完事的時候李絮馬上就睡著了。
  四爺也累壞了,今天本來還打獵來著,這可好,白天晚上都累。撐著叫人進來伺候了洗漱,抱著李絮一覺睡到天明。
  四爺起來了,李絮如願的起不來了。
  鑽在被窩瞪四爺。都怪你!
  「嬌嬌乖,再睡會吧,今日也無事。」四爺換好衣裳,看著她把自己包起來,只剩漆黑的長髮和烏黑的眼睛。
  「討厭。」李絮悶悶的道。
  四爺笑了笑轉身出去了。
  「朕與阿哥們一起吃早膳,等你們主子再睡會伺候她吃。去純妃那裡說一聲,叫她陪伴太后。」四爺出了帳篷道。
  巧珠和巧穗忙應了是。
  四爺走後,巧珠巧穗進了帳篷,李絮早就又睡著了。
  巧珠過去給她蓋嚴實,在輕手輕腳的叫小太監進來把炭爐在屏風前頭點上,夜裡主子們睡了就不能燒太多炭火,早上起來難免會冷,這可是在外頭呢,山上可比宮裡園子裡冷的多了。主子還怕冷,免得一會起來不舒服。
  四爺用了早膳,在大帳中辦公,不到午時就接到奏報,二阿哥弘時已經到了,馬上進京。四爺叫弘時直接過來,叫奴才們都先回去,他自己來就是了。
  四爺等著弘時過來,午膳就吃的匆匆忙忙的。李絮去了太后處,說了弘時要回來了。太后只道:「好事。」
  李絮有時候也奇怪,都是太后的孫子,貌似太后對弘時真的挺……平淡的。以前對弘暉也是,李絮算是明白了。
  太后這個人,是你願意接近,她也願意親近,你不去接近,她也不來親近。
  所以,對弘時,就成了不冷不熱。還有,大公主。
  大公主也算是個自作孽不可活的典型人物了。
  皇后在世的時候,不孝敬皇后。出嫁前和太后也不親近,出嫁以後,太后想不起她來,四爺對她也淡淡的。所以年節也輕易見不著。哎,年氏的二公主和三公主也快出閣了,看將來如何吧。不過,李絮覺得,倒是裕妃出的四公主還好些。
  弘時到了景山,先去給四爺請安,和四爺說了許多話,又來給太后請安。
  李絮看著弘時,穿著一身寶藍袍子,眉目間越發像早年間的李嬪。只是眼下烏青,卻有種不健康的光澤。許是連日趕路累的。
  「給皇瑪瑪請安,給李額娘請安,純妃娘娘吉祥。」弘時利索的打千。
  「起來吧,出去時間久了,倒是又高了不少。」太后笑道。
  「軍中辛苦,但是孫兒不敢懈怠。」弘時也笑道。
  李絮就沒說話,他自己說了軍中辛苦,別人還說啥呢?
  太后也沒留他用晚膳,不多時就走了。
  弘時的帳篷也搭起來了,雖說四爺還在在景山呆,也不過三天了。但是就是一天,皇家的規矩就是這麼繁瑣。
  回了自己帳篷,弘時貼身太監就道:「東西都送回府裡去了,福晉傳話說爺辛苦,在府裡等著爺。」
  弘時點點頭沒做聲。
  他是好色,可是再好色的男人也得有正妻。福晉長得不賴,他也蠻喜歡的。何況她能管家。這回要住到來年,起碼二月裡吧。還是叫福晉有身孕,沒見大哥都有長子了。大哥的福晉也有了,弘晝幾個也都快有了。
  有當年那一遭事,現在弘時不管和哪個女的在一處,都給她們服藥的,福晉倒是不服藥,可惜上回相處時日短了些。
  此次景山之行,隨行文武官員不少。
  弘時未回京的時候,他們示好的對象是弘晴與弘昐。之所以弘晴排前面也是因為四爺對他的另眼相看。但是弘時回來後,有些人就動搖了。
  表象上看,四爺對弘晴絕對是培養。但是二阿哥是歷練。這兩個到底是誰,才是萬歲爺重視的?此時無法分辨,但是都不能交惡這是對的。
  僅僅一天,弘時就敏感的發現了這個問題。
  再軍中,他也聽聞了,皇阿瑪對弘晴的信賴,但是只是聽說。此時直觀的感覺過之後,他不由煩躁。
  以往可沒有阿哥們能隨著萬歲爺出入大帳的。弘晴幾個,不僅旁聽,還會插嘴。
  倒是剛回來的弘時顯然有些摸不到邊的感覺。他看了一眼弘暉,見他似乎習慣了一般。就知道,這不是一朝一夕了。
  結束景山之行,四爺帶著弘晝等孩子回園子,弘暉與弘時回府。
  路上,二人不過閒話幾句,關於朝堂,弘暉不肯說。關於軍中,弘時不想提。
  回了府,弘時就往正院去,福晉西林覺羅氏早早的就在外頭候著。見了弘時,千嬌百媚的請安:「爺可算是回來,臣妾都等的急死了。」
  弘時暗笑,這福晉倒是不害羞呢:「怎的就急死了,爺這大半年不在,你怎麼沒有急死?」
  「討厭啦,快進來。」西林覺羅氏嗔怪著,拉著弘時進來。
  弘時隨著她進了內室,西林覺羅氏親自伺候弘時換了衣裳,這才坐著說話。
  「爺拿回來的東西,臣妾都收拾好了。」她只是有些擔心,都是好東西啊,貴重的很,不會被萬歲爺發現麼?
  「嗯,你親自挑揀些出來,叫人給八叔送去,要送的隱秘,一會爺寫信一併送去。」有些事,還得問問八叔啊。
  「爺,八叔現在,不行了吧?」何必給他東西呢。府裡也不見得富裕。
  「婦人之見。」弘時靠著榻上迎枕,也不斥責福晉,只是懶洋洋的道。
  福晉就跟小鹿亂撞似得,迷人啊,二阿哥迷人極了呢:「人家本來就是小婦人啊。」
  「小婦人,就該干小婦人的事,給爺好生生出兒子來是正經。」弘時一把拉過福晉,就壓倒了。
  福晉有些不好意思,到底是白天,但是她才不會拒絕呢。
  八爺收到弘時的禮物,並未多看,只是打開信。不過一頁紙。八爺看完就著炭盆子燒了。

☆、406.第406章 心大了

  弘時心大了。是因為萬歲爺給李嬪晉位?還是因為萬歲爺最近對六阿哥的偏愛呢?
  弘時信中說的直接,就是問接下來如何行事為好。
  八爺不由苦笑。弘時想要和六阿哥對上,可他又有多少勝算?自己該趟這趟渾水麼?可是當初叫弘時去軍中,是自己的主意。八爺此時,有些騎虎難下的感覺了。
  除非弘時最後能……否則,自己萬劫不復啊。八爺忽然發現自己變了。曾經那種什麼都不怕的膽氣越發少了。不想過沉寂的日子,可是又害怕動盪。
  八爺認真的盤算,弘時可有勝算?
  對,不是有幾成勝算,而是是不是有勝算。八爺做了多年皇子,豈會看不清,萬歲爺對李嬪的晉位,不過是看著弘時的面子罷了。
  除此之外,弘時什麼依仗也沒有。年羹堯是個狐狸,他會輕易就站在弘時身後?
  八爺想來想去,弘時不可能坐上那個位置的。就算拼的事帝心,那也輪不到弘時。
  大雪下來後,來園子拜年就變得艱難,畢竟比起紫禁城,園子還是遠的。
  弘暉還是沒給福晉告假,畢竟是第一個春節。
  倒是李絮說了,明日大福晉別來了,好生養著,天氣不好,她肚子也大了。
  弘暉福晉謝了恩,這才敢在府裡歇著,這種天氣進去拜年,真是受罪啊。她如今又吃不下去什麼東西,整個人都瘦了,簡直受不了。
  九州清晏,四爺早就看出今年的氣氛是怎麼回事。
  除了純臣,其他大臣們想站隊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弘時,弘晴都是熱門人選。
  四爺暗中觀察,弘時也是有意接觸大臣的,只是做的不是很明顯。四爺倒是也不怪他,要是他沒有幾分野心,那也真是不堪了。
  弘晴倒是來者不拒,但是也不會刻意親近大臣。他深知,皇阿瑪允許,什麼都會給他,包括人際關係。他如今犯不上和大臣牽扯。
  要是皇阿瑪不給,就算如同當年的八叔,滿朝文武都支持也是沒用的。
  但是,弘昐顯然著急了。他原先也是有那個念頭的,眼見弘晴更得皇阿瑪的歡心,也比自己更適合。他就慢慢壓下念頭了。他們是親兄弟,一母同胞,比尋常兄弟還親密呢,六弟要,自己就放棄。
  此時二哥卻忽然冒出來了,以為那個都在他們兄弟之間的大臣,卻也有的都去捧著二哥了,他難免著急。
  讓給弘晴,那是因為那是自己的同胞弟弟,但是弘時要是來爭,他還真的不想讓。不說別的,就說弘時若是坐上那個位置,會不會放過額娘?
  畢竟李嬪早年與額娘也不和睦。他們母子要有一天得了勢,額娘能有好日子過麼?
  太后,太妃,區別太大了。
  就像小時候,四妃都是差不多的,那時候佟佳貴妃多麼高高在上啊。但是皇瑪法沒了之後,皇瑪瑪就坐上太后了。那時候赫赫揚揚的佟佳貴妃,如今不也只能屈居在七八人住的建福宮?
  何況,憑著弘時的心性,只怕到時候額娘連個屈居之所都很難有。想到那個情形,弘昐不由心生懼意。
  宴會散了他就找到弘晴。
  「四哥一晚上的看我,有話就說啊。」弘晴見弘昐來了只是氣呼呼的坐著,又不肯說話,不由好笑了。
  「你不知道?還要我說?」弘昐就如一個爆竹,一下子就被引爆了一般。
  「四哥息怒,弟弟我不知道啊。」弘晴給他倒上茶,依舊笑嘻嘻的。
  「哼!你還笑,若是你不想要那個位子,我就要了!難不成我們兄弟五個,都沒有一個能行?你知不知道,不是我們兄弟的話,換了誰能善待額娘?」弘昐氣的大拍桌子。
  弘晴收起笑,歎口氣道:「四哥,我比你更適合那個位子,我也不想因為兄弟之情,就讓著你,你更適合做權王。」四哥性子不夠霸氣。
  弘昐聽這話就更生氣了:「你既知道比我適合,你該爭取!怎麼處處讓著二哥?難道你不知道麼,便是誰都比他強,要是他做了那個位子,他和李嬪能放過額娘嗎?」
  「四哥,便是說你不夠沉得住氣。你覺得,二哥有機會?」弘晴從來沒有把弘時當成對手,因為他知道,皇阿瑪不會叫弘時坐上那個位子的。甚至此時不阻止弘時,只怕也是為了鍛煉所有的兒子們。
  弘昐張張嘴,他是有些急躁了,可是他也不傻,確實,二哥勝算不大。
  「我是急躁了,只是我怕。額娘實在是太招眼了。」不是皇后,可她縱橫了幾十年。要是她的兒子坐不上皇位……
  「四哥,你也說了,額娘生了我們五個兒子,如何會都不行?我們若是不行,還有誰行?四哥,我要,就會堅定的。大臣支持固然要緊。可我如今不過是個皇子,光頭阿哥。我憑什麼接觸大臣?在四哥眼裡,我們都大了。可是在皇阿瑪眼裡,我們還是孩子呢。四哥急什麼?」
  弘晴的話,擲地有聲。也越發叫弘昐明白,他真的不如這個弟弟。弘晴有霸氣,有手段,卻也沉得住氣,而自己……十弟還小,尚看不出,但是他們四個裡,自己的缺點顯而易見,不夠霸氣,沉不住氣。弘昀是個沒甚心機的。弘明更別提了。最大的夢想就是看書,打獵。
  倒是弘晴,一樣長大的孩子,他獨獨性子最是想皇阿瑪,還有一張臉,像極了額娘。這樣的弘晴,怎麼會不行呢?
  「是四哥急躁了,不如你看事情清楚。你心裡有算計,四哥也就不說了。不管怎麼樣,四哥,你五哥,七弟,都是支持你的。還是那句話,我們四個比起親兄弟還要親密,但願一生一世都要相互扶持。」弘昐拍拍弘晴的肩膀道。
  「四哥,我想站得高,除了保護額娘,當然還有兄弟們。永遠。」
  弘昐出來後,深深的吸了口氣。明年就大婚了,在沒有過年還能留在園子裡,宮裡住的。

☆、407.第407章 大婚

  明年起,也要和大哥二哥一樣,匆匆進來拜年,匆匆出去。
  就是阿哥所,還能住幾年呢?
  就像皇叔們一般,年少時都是皇宮的主子,如今,匆匆來去,都是客人了。
  年過完,李嬪,和嬪,襄嬪,寧嬪的冊封都在正月末二月初辦了。
  弘時要走的時候,西林覺羅氏如願的懷孕了。
  弘時要出京城,始終未收到八爺的回信。弘時冷笑,這是怕了?當初八叔也是被百官保薦過的人,如今怎的變得這麼慫?
  但是弘時這一個來月還是聽八爺以往說的話,不和百官多接觸。看皇阿瑪的態度,就知道他是讚賞自己的。
  宮裡,李嬪終於住進了儲秀宮的正殿。雖然這裡不算是最好的宮殿。可是到底住上了正殿。
  多少年了,自己夾著尾巴做人,明明是潛邸老人,卻要在那些賤人的後頭。她甚至不明白,當年不就是死了個侍妾?能有多大的事,怎的就叫萬歲爺厭惡了自己呢?
  定是皇貴妃,定是她在萬歲爺跟前說了壞話,才攛掇的萬歲爺多少年不肯見自己。
  皇后也不是個好東西,她將自己禁足,一味的討好著萬歲爺作踐自己。
  瞧瞧她的下場,無兒無女,淒涼了一輩子。該!早年間你捧著李氏賤人,最後賤人叫你不得好死!
  李嬪靜靜的坐著,她多少年沒見著兒子了,可是兒子給她送了信。
  她知道,兒子有野心,她也支持兒子的野心。難不成還等那個賤人的賤種坐上皇位?好來繼續作踐他們母子不成?
  「豆花,給景福宮的東西送進去了沒?」李嬪問道。
  「回主子的話,送去了。」豆花道。
  「沒叫人知道吧?」
  「回主子的話,做的隱蔽,門口的幾個太監都收了銀子不敢瞎說。」豆花湊近些,小聲道:「奴婢見著謙貴人了,瘦的不像話,雖說皇貴妃娘娘說了一切照舊,不得苛責,可是奴才們都是拜高踩低的,真真糟蹋的不像話了。」
  「哼,奴才們可不就是如此?哪一個不是捧著皇貴妃的臭腳,我們這些不得寵的,也只有被作踐的。」李嬪想到府裡禁足多年,過的是什麼日子。宮裡這麼些年,看在弘時的面子上她好過點,可那謹貴人有誰依靠?
  兩個公主眼瞅著就要出嫁了,奴才們可不是使勁的作踐她麼?這樣也好,只有她越是可憐,才越是能顯出自己的仁慈。
  雪中送炭才是大恩呢,錦上添花誰不會呢?
  「以後每個月送一次銀子給她,別叫人看見了。」李嬪道。
  「是,主子安心,奴婢會辦好。」豆花只當是因為二阿哥在軍中,所以為了二阿哥呆的順心,李嬪才會接濟年氏,畢竟年羹堯很是疼愛年氏謹貴人的。
  三月裡,弘晝,弘昐大婚,四爺選的是上好的日子,一個月只有兩天,四月又不合適,所以只是三月裡兩個,五月兩個,六月一個了。
  弘晝大婚這一天,顯然比弘暉弘時那時候熱鬧不少。四爺賞賜也比照著弘暉弘時,略微降了一等,到底弘暉弘時還是皇后養子,但這也是厚賞,一點也不遜色。
  太后,李絮都是賞賜了不少,裕妃緊跟著皇貴妃的步伐,可比當初恪嬪給弘暉的賞賜豐厚的多了。她就這麼一個兒子,一輩子大婚一回,自然要好好的給他長臉的。
  四兄弟從小和弘晝親厚,此時也是幫他擋酒擋掉一大半。
  弘晝的嫡福晉博爾津氏,家世上一般,如今有四爺抬舉,也不過是個四品文官。還是外任。弘晝倒是沒什麼不滿的。只要福晉是個好的,家世都不要緊。自己也沒什麼野心。
  拜了堂,見了面,弘晝很滿意。
  福晉生的也是清秀漂亮,落落大方的樣子。
  「爺如何一直看著臣妾?」博爾津氏見弘晝盯著她看,不由紅了臉。
  「爺喝多了,看見你好看。」弘晝素來也是個偏向嚴肅的孩子,難得有這不正經的時候呢。
  「爺酒醒了也得看見臣妾好看,臣妾可是要和爺過一輩子呢,要是看著就不好了,那爺如何是好?」博爾津氏笑道。
  「說的極是,福晉倒是聰慧。」弘晝笑開也是帥偶吧一枚。他長得誰也不像,但是還是很帥滴。
  「安置吧。」弘晝笑著拉起福晉的手。
  到了深夜,即將睡著的是時候,福晉想,三阿哥有了一兒一女了,她得加油啊,早點生下嫡子嫡女是要緊。三阿哥是個心裡有成算的,只怕過幾年就該給他的格格請封了。
  不得不說,弘昐的大婚,可是被文武百官,被京城百姓關注著的。
  這是實際上本朝身份最尊貴的皇阿哥之一。
  他本身實至名歸,位份尊貴,額娘盛寵。自然與之前三個阿哥不一樣的。
  果然,四爺的賞賜與弘暉,弘時一樣豐厚。眾人知道,若非還念及先皇后,只怕是要超過大阿哥,二阿哥了的。
  李絮倒是沒有太過隆重的賞賜,畢竟這是自己親兒子,做面子的事要緊,但是要想給,私下裡給多少都使得。
  宮裡有位份的都賞賜了,恭妃緊跟步伐,卻比給弘晝那會子還多。她知道不管是四阿哥還是娘娘都不缺這些,但是這也是她的心意呢。
  弘昐福晉富察氏,長得稍微不如前三個福晉些,但是弘昐也沒什麼不滿的,娶妻娶賢。只要福晉好好的管著府裡的事務,不出蛾子就可以了,雖不如幾個格格顏色好,但是福晉也很耐看呢。
  大婚之後,次日一早弘昐帶著福晉進了園子。
  富察氏心裡還是有些懼怕的,皇貴妃娘娘招待她實在惜嬌殿。
  她不敢抬頭,可以被這裡精美,別緻的安排震驚了。真是好看啊。
  「娘娘吉祥,兒媳富察氏給娘娘磕頭。」
  「既說了是兒媳,怎的還叫娘娘?」李絮是一萬個不願意叫一個女人叫她額娘啊,何況這個女人奪走自己的兒子了呢!哼!T^T
  「是,額娘吉祥。」富察氏聽著皇貴妃的聲音只覺得好聽。但是她還是不敢抬頭。

☆、408.第408章 虛榮心

  「坐吧,在這裡你只管自在些,等過些時候,你的幾個小叔都大婚了,你也就不悶了。」李絮笑道。
  「兒媳只是……頭一回見額娘,難免緊張些。」富察氏慢慢調整心態,四阿哥說了,額娘喜歡直接點的人。
  「不用緊張,都是自家人。」事實上。李絮也緊張啊,說什麼合適呢?
  「額娘……」富察氏抬頭,就撞上一張白嫩的臉,好漂亮。
  李絮見她抬頭看著自己,驚訝的不說話,就好奇道:「怎麼了?」
  「兒媳失禮了,實在是……實在是……沒想到,額娘……」她著急,便知道失言了。娘娘年輕是好事啊,可是這也太……
  「這是怎麼了?」李絮好笑道。
  富察氏年歲也不小了,如今也有十七,和弘昐同歲,十七歲再清朝就相當於現代的二十三四歲了。
  「是兒媳失禮了,只是驟然看見額娘的樣貌,兒媳自慚形穢。」四阿哥不愧是那般丰神俊朗啊,都說兒子隨母,四阿哥雖說不像你呢太多,但是唇角,眉眼還是有些相似的。
  「這孩子,我都多大了,還能叫你自慚形穢?莫不是哄我?」李絮不得不說,她開森了。被自己兒媳婦誇獎,她很滿足虛榮心好麼?
  「兒媳哪敢,額娘真是生的美呢,額娘不信,只管等些時候,等小叔們的福晉來看,就知道兒媳是不是哄您。」富察氏此時也放開了。
  她心道,怪不得萬歲爺多年來盛寵娘娘,當真生的一副好樣貌呢。何況,如此年輕。
  「得了,巧珠,去把給四福晉的東西拿來。」李絮笑道。
  巧珠忙應了是,隨即幾個人就親手端上三個大紅的漆盒。上頭用紅布蓋著。
  掀開之後,第一個漆盒裡是一套白玉首飾,從手鐲,髮簪都齊全,正是十八件。
  第二個漆盒是一套鎏金瑪瑙的首飾,也是一樣的十八件。
  第三個漆盒是一套點翠蝴蝶的首飾,同樣是十八件。
  「這些,是我私下給你的,以後她們幾個也有。」李絮笑道。
  富察氏忙道謝。其實今日一早,皇貴妃娘娘給的賞賜已經送去了阿哥所,足有二十六套首飾呢,各色花樣都有。還有布料,擺件,字畫。自己都沒看呢。
  但是,顯然現在給的這三套都是上等的,單說那一套蝴蝶點翠,十八件呢,宮裡的娘娘們,也少有能一頭帶著十幾件的。
  再看白玉,瑩潤的光澤,一看就是極品。都知道娘娘喜歡白玉,也只有娘娘這裡,才有這樣好的。
  李絮留下她用了午膳,下午又坐了會,才叫她走。
  弘昐在九州清晏也得了賞賜,這會子他在出園子的大照壁處等著福晉。
  二人見面後,富察氏笑著道:「爺怎的在這,叫人去告知臣妾就是了啊。」
  「無事,走吧。」弘昐回以一個笑,便率先走了。
  馬車上,弘昐問:「今日我沒見著額娘,額娘心情可好?」
  富察氏感歎,要是換個人,只怕是會問今日你可順利?但是四阿哥與娘娘的關係親厚,卻是要關心娘娘為先呢。
  「額娘心情看著還好,賞賜了我不少首飾,都是極好的。以往聽聞額娘是美人,從未見過,今日一見,臣妾都自慚形穢了。」富察氏深知自己長得不夠好看。
  「樣貌不是最要緊,女子德行要好。福晉也無需多想。額娘養育我們不易,做人兒女,首先是個孝。福晉該謹記。」弘昐自然知道,福晉見了額娘肯定會慚愧。
  但是他不介意這個,只是福晉必須從心裡對額娘孝敬。這一點,只要她敢違背,弘昐絕不會原諒。
  「是,臣妾受教。」富察氏其實哪敢呢,便是弘昐不說,她也不敢不孝啊。
  富察氏走後,李絮就撅著嘴不說話。
  巧珠見她如此,不由好笑。主子真是小孩子性子,方纔那麼大氣,只怕也是做樣子呢。這會子就不開心了。
  「主子,阿哥們大了,自然要大婚啊,主子可還是二十歲的樣子呢,只有福晉們見了主子慚愧的,主子倒是不高興什麼呢?」
  李絮無精打采的看了一眼巧珠道:「我一想到以後有四個女人叫我額娘,還是我的兒媳,我就……」難怪婆婆媳婦永遠關係好不了呢。光是想到搶走自己的兒子這一條,就足夠婆婆專業不舒服二十年啊二十年了!(關於這個看法,菇涼我是個不婚的,所以只是我的愚見,已婚的妹紙們別吐槽我。)
  「主子快別這樣,瞧外頭的梨花開的多好啊,雪白雪白的。這會子還早,出去逛逛多好啊,主子不是說,有個酒叫梨花釀?不如主子研究研究?」
  巧珠道。
  李絮知道巧珠是想讓自己開心,但是梨花釀什麼的,不能緩解自己兒子被奪走,還都要被奪走的悲哀啊。
  「你主子我現在不需要梨花釀,大概需要孩子他爹。」李絮半趴在桌上輕聲道。
  這一下,巧珠也就不知道怎麼接話,主子說話實在是……再說了,萬歲爺能用『孩子他爹』這樣的詞麼?真是啊……
  「嬌嬌倒是直接,如今孩子他爹來了,你待如何?」四爺方才就來了,只是聽著巧珠勸她,就不進來,想聽她怎麼說呢。
  李絮聽見四爺的聲音,呼的一下就站起來了。幾步就衝過去抱著四爺的腰身:「嗚嗚嗚嗚,兒子都被搶走了,她們還叫我額娘!我才不老,嗚嗚嗚……」說著,那淚珠子就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落地。
  四爺就笑了,這是怎麼了,兒子大婚,額娘不高興。
  「誰說嬌嬌老了?嗯?嬌嬌明明如同少女呢,乖,不哭,兒子大婚是人之常情,他們也不小了,怎麼是搶走了呢?嗯?」四爺摸著她的後背,這小東西哭的身子起伏。
  「嗚嗚嗚,你不能嫌棄我,現在不能,以後也不能。」李絮緊緊拽著四爺的衣服,哭著道。
  四爺抬起她的臉,看她哭的鼻子都紅了,又是心疼又是好笑的,這小東西沒個懂事的時候了。

☆、409.第409章 出宮去住

  「爺不會嫌棄你的,這輩子也不嫌棄,嗯?不哭了。爺扔下正經事來陪你,你就哭給爺看啊?」四爺太瞭解她,就是怕她見了弘昐福晉後,心情不好。所以特地來看她的,這不就真是哭了?
  「好了,不哭了,咱們出去逛逛?爺倒是不稀罕梨花釀但是稀罕陪嬌嬌看看梨花。嬌嬌好好看看,來日給爺畫上一副梨花圖可好?」四爺哄著,一邊拿帕子給她擦淚。
  李絮也覺得,自己一把年紀了,這麼哭矯情的厲害。
  「嗯,走吧,爺還回去麼?咱們晚上吃蝦可好?這會子湖裡的蝦個頭小,叫人撈起來用酒泡著,到時候都不用去頭了,直接炸了吃。」李絮想想,小蝦子油炸後爆炒,弄得辣一點,那滋味!
  「好,這時候的魚有籽,你愛吃,叫他們抓幾條大的,專門給你弄一份可好?」四爺牽著她的手邊走邊問。
  「不用,魚籽我雖然愛吃,但是要是弄一盤子,我估計我就不愛吃了。就是因為一條魚裡沒有多少魚籽,才覺得好吃呢。要是能大口吃了,就該膩了。」李絮道。
  四爺想想,是這個道理,因為難得,所以美味。世事皆是如此啊。
  「嬌嬌不讀佛經,卻是個有智慧的女子。」四爺誇讚道。
  「爺要多發現我的好,這樣才不會膩了我。」李絮驕傲的仰著頭看著四爺的眼睛。
  四爺在夕陽下回望著她,漸漸扯開一個笑。
  四爺沒回答,李絮也明白,四爺的眼神說明一切。梨花樹下,兩個人牽著手,靜靜的站著。
  奴婢奴才們在後頭看著,有時候也迷惘,這是萬歲爺和皇貴妃娘娘?
  看他們美好的樣子,倒是像極了神仙眷侶呢。男的英俊霸道,女的嬌小可人。在沒有比這個更合適的,在沒有比這個更登對的。
  晚膳的時候,兩人都吃的不少,有四爺的陪伴,李絮早就不鬱悶了。一開始也是自己的情緒氾濫呢。
  晚上四爺看見帳子裡掛著的白玉墜子,正是那年自己送她的蓮花墜子。
  「這個原來掛在這一處?」四爺原本沒注意,原來掛在惜嬌殿的?
  「才不是呢!哼!還說你在意人家!這個是我過來住,所以才掛這裡的啊。」李絮撅嘴道。
  「是是是,爺的不是了,嬌嬌不生氣,總是生氣要長皺紋的。」四爺摟過她道。
  「好吧,那我原諒你。」李絮知道四爺是男人不會關注這些小物件的,自然也不是真生氣。「爺,孩子們什麼時候出宮住?」
  「怎的?你不想叫他們住在阿哥所了?」四爺好奇道,一般來說,沒有嬪妃不想自己的兒子多留在宮裡。何況四爺培養弘晴,他不信小東西不知道。
  既然知道,又想要孩子們出去住,這是為何?
  「嬌嬌可知,住在宮裡與出去的區別?」四爺挑著她的長髮問。
  「知道吧,但是我覺得那都是虛的。」李絮想,不就是說誰在宮裡住著,誰就離得皇位近?
  「哦?如何說?」四爺對此顯然很感興趣。
  「只說一樣,先太子在毓慶宮住了多少年?」最後是誰做了皇帝?雖說先太子是被算計死了,但是算計之前,康熙爺對他如何?
  「嬌嬌真是個妙人。」看事情真是通透,她輕易不說這些,但凡說一句半句,都是看的清楚的。
  確實,住不住宮裡,都是一樣的。有本事的,不介意住哪。沒本事的,就是天天跟著自己,又如何?皇位繼承人上,四爺絕不會只看親近與否。
  「咱們現在住園子裡多些,孩子們兩頭跑,住不住宮裡也一樣了。他們幾個大婚後,就住處去唄。八阿哥九阿哥都還小,現在也是隨時跟著爺的,阿哥所裡,就剩下二十叔和二十一叔了,幾年後也就住出去了。有什麼不一樣呢。」李絮道。
  「嗯,爺本想著,叫他們多住幾年阿哥所,既如此,便出去也好。弘晝與弘昐都有了孩子,確實需要自己的府邸了。」四爺想著,阿哥所究竟不夠寬敞,那時候自己住阿哥所,也是盼著出宮。
  這會子孩子們都有差事了,出宮也好。
  「明日就叫弘晝弘昀弘明三個一併領了差事,自己的府邸自己好好安頓吧,早幾年就選好了地址,都是好宅子,也不需要新建,只要擴建就是。」四爺道。
  「嗯,我才不管呢,隨便他們折騰去吧。都很大了。」李絮道。
  「你不管,爺也得告訴你,要是出宮住,爺就預備給他們爵位,你說該是什麼爵位合適?」四爺故意拉著她的手道。
  「那是你的兒子,你是他們的皇阿瑪,幹嘛問我?依我說,我的兒子該是親王,爺可給麼?」李絮翻白眼。誰不知道四爺在政事上,才不喜歡女人多話。自己這麼多年可從未想過左右他的想法呢。
  「哈哈哈哈,嬌嬌這樣子,叫爺愛極了!咱們的孩子,以後親王還能不是?哈哈哈!」四爺本想看看她的意見,孩子們初封不會高,給個貝子就是了。但是她要是想叫孩子們更好看,給貝勒也行的。沒成想,這個小東西如此直接有趣。
  「討厭!這些事問我做什麼嘛,很晚了,睡覺了啊!」李絮推推四爺道。
  四爺笑了一會,親親她:「嬌嬌放心,咱們的孩子,爺都會好好的看著他們成人,叫他們好好的。」
  李絮心道,我從未懷疑過你對孩子們的心啊,四爺今日真是奇怪!
  次日一早,四爺上朝去了,李絮就下了島,去找太后。
  這也是這幾年的默契了,有什麼事李絮都告訴太后去。
  裕妃此時也在園子裡,今年是純妃回去宮中主事。她便叫人把裕妃也叫去太后那裡,一併說一聲。反正四爺也說了。這事今日就辦了。
  「娘娘吉祥。」李絮見了太后,笑著請安。
  「起吧,這是有事吧,巴巴的從島上下來了?」太后笑道。
  「有事是有事,可是沒事的時候,臣妾也常來的啊,娘娘這話說的臣妾都不好意思了。」李絮也笑。

☆、410.第410章 決定

  「行啦,說吧,是什麼事?」太后揮揮手,叫她坐下道。
  「是孩子們,昨個臣妾問了萬歲爺的意思,孩子們都要大婚了,是不是出宮住。萬歲爺准了,說是叫弘晝弘昀弘明三個人領了差事自己去建府呢。」李絮道。
  這時候裕妃也來了,剛好聽見。
  「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她進門,笑著道。
  「起吧,來的及時。」太后道:「皇貴妃的話聽見了吧?你可如何想?」
  「臣妾覺得挺好的,弘晝也有自己的孩子了,也不能長久住在阿哥所,早早的出去也好,都辦差了。」裕妃沒有別的想法,這樣蠻好的,她的弘晝又不想去做太子,早早的有自己的府邸多好啊,她也能貼補他。
  太后知道她不會反對,倒是太后自己,多少捨不得。
  李絮知道太后的心,勸道:「其實這會子孩子們住阿哥所,和出宮一樣的。咱們多數時候還是住園子裡呢,他們出宮了,想來也可以來,都一樣啊,早早有自己的府邸挺好,都不小了。」
  「哎,罷了,哀家老了,隨你們去。只是府邸也得好好修建,到底是皇阿哥,不能草率。」
  「是,如今只有弘晝弘昐大婚了,這事也不急,起碼明年後年才會出去住呢。」
  「弘昫自己在天然圖畫?她額娘在宮裡,你要好生吩咐人照顧他。」太后對這個失聰的孩子,還是關心的。
  「臣妾覺得……還是叫他和九阿哥,榕兒他們一樣最好。免得他自己覺得自己與旁人不一樣,反倒不好。」有時候,越是身體有殘疾,越是要平等對待,可憐他反倒叫他自卑。
  太后手頓了頓,似乎也是這個理,皇貴妃想的倒是多。
  「你安排,哀家放心。」太后冷眼瞧著,皇貴妃也不是沒本事,只是不愛管事。這幾年她不管,可也不亂,這就行了。
  四爺叫來兒子們,便說了這事。
  眾人沒有意見。其實他們與當年的四爺一樣,出宮住沒什麼不好的。
  尤其,自己的府邸自己建,多好啊。
  「既然要出宮,也該給你們個爵位,便一併今日下旨了,便給你們貝子爵位,你們可有異議?」四爺笑著看兒子們。
  「沒,多謝皇阿瑪。」弘明笑嘻嘻的,能出宮住,有了爵位挺好的,尤其是,他可以自己修建啊。
  「弘暉,你是大哥,但是也剛剛辦差,先就給你個貝子,你可有不滿意?」四爺始終覺得弘暉心事重,若他不滿,四爺其實也不打算叫他太突出。給他高,就不能撇開弘時,但是叫他們壓著這幾個小的,四爺說到底捨不得。
  「兒臣如今毫無建樹,貝子都覺得是慚愧了,不敢有不滿。」弘暉心裡歎息,皇后嫡子,與皇后養子究竟不一樣啊。
  「既如此,朕就下旨,即日就給你們封了爵位。」
  弘暉回了府,就去巴爾達氏的屋裡。
  孩子剛吃飽睡著了,巴爾達氏就坐在廊下喝茶繡花。
  「成日裡做這些幹什麼?好生養一年不好?缺了你的使喚丫頭了?」自己做,壞眼睛。她還虛著呢。
  「成日裡辦差做什麼?好生養著不好?缺了你的使喚銀子了?」巴爾達氏學著弘暉的口氣,神色道。
  弘暉就愣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半晌才知道,巴爾達氏的意思是她閒著無聊了吧?
  「與你說個事,皇阿瑪今日說了兩件事,一是說宮裡住的阿哥們要出宮了。再一個就是要給阿哥們爵位。」弘暉也不計較巴爾達氏不規矩,他有話喜歡和這個女人說。
  「爺,你想說什麼?」巴爾達氏好奇的問。
  弘暉不做聲,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也不喝,就那麼看著。
  巴爾達氏心裡歎息,說到底,再不爭,也是有念頭的。大阿哥也是沒有完全死心啊。
  「奴婢猜,萬歲爺定是給的爵位大家都一樣。」
  弘暉知道她素來聰慧,也不問她如何得知,只是道:「你說爺,該如何?」該不該爭?
  「爺,萬歲爺給的是貝子還是貝勒?」巴爾達氏也歎息,遇見個不明顯不行,還不死心的爺也是累的很。
  「貝子。」弘暉淡淡的道。
  「爺,如果你要做到親王,要多少年,要做多少事呢?」巴爾達氏笑著問。
  弘暉的手頓了頓。多少年?多少事?他不知道。宗人府不是個出功勞的地方,那他熬著多少年才能有個晉位的機會?
  「爺,你們的爵位初封都是一樣的。」巴爾達氏又提醒了一句。
  弘暉深深的看了看她,起身走了。
  他往前院去,邊走邊想。是呀,初封一樣的。以後還能一樣?沒有功勞的話,就要看皇阿瑪的偏愛。可是他偏愛自己麼?答案顯而易見啊。
  若是偏愛自己,初封就該比那幾個高。說到底,自己還是長子。皇后養子。
  可是沒有。那以後呢?
  弘暉歎息,最初的時候,他是當做皇后的親子養育的,可是這些年,皇阿瑪越發拉開了自己和皇后的距離。漸漸地,大家都只是當他是皇后養子,而不是嫡子。
  嚴格說來,他也算是嫡子,可是一個『養子』就區別大了。
  皇阿瑪不願自己和弘時壓著皇貴妃所出的孩子們。如今一樣,只怕過幾年,他們都要超過自己了。
  弘暉在夕陽下背著手往前院走。臉上是一貫嚴肅的表情。誰也不知道,他內心原本熄滅的火苗忽然又起了零星的小火苗。
  可惜,還未曾燎原,就被一盆冷水澆滅,這一回,徹底澆滅了。再也不會死灰復燃。
  巴爾達氏在弘暉走後,淡淡的笑,死心吧,死心是好事。死了心,自己就能跟著他安穩過日子。自己的兒子也不去爭世子,以後是從文還是習武都好。
  以後,他肯給自己請封,側福晉的兒子也不算身份差。他要是不給請封,格格的兒子就自己奮鬥去吧。她沒有多大的野心,做格格,做側福晉就好。做妃子,哪怕貴妃她都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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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安靜瘋:《爆笑村花:皇后養成記》麼麼噠

☆、411.第411章 無情

  聖旨曉諭京城。新鮮的七個貝子就出爐了。
  百官進來也是都被一個接一個的消息炸暈了。先是皇貴妃所出的皇子四阿哥大婚,與當初大阿哥弘暉,二阿哥弘時一般賞賜。
  再是忽然說三阿哥到七阿哥要出宮住。
  又說七個阿哥初封都是貝子。
  眾人都是糊塗的厲害,你說這是什麼意思?要是說抬舉皇貴妃的孩子,怎麼倒要出宮住?要說不是抬舉,處處與大阿哥二阿哥一樣是怎麼回事?
  不由就有人感歎啊,倒是三阿哥這個裕妃所出的阿哥,處處跟著那幾個小的佔便宜。
  弘晝此時也知道自己是沾光。他進來算得上處處得意了。
  新福晉很是對他胃口,兩人都滿意。倒是比之前的格格還順心不少呢。
  差事有了,爵位有了,明年後年就能出宮,以後只管好好辦差就是了。
  這件事算是暫時告一段落。而年氏所出的二公主要出嫁了。她今年也十六歲了,四爺一早就看好了李紱的侄子,從三品文官,純臣。
  四爺不喜歡他的女兒嫁給有牽扯的人家,只要她們安穩度日就好了。
  日子就定在八月初。那時候幾個兒子都大婚了,到時候好安排她的事。雖說她生母如今不濟,到底她還是和碩公主。
  五月初,弘昀大婚,一切比照著弘昐,福晉覺羅氏也是個溫婉的女子。弘昀對福晉也很滿意。
  次日又是在惜嬌殿,李絮又被摧殘了一回,不過這回弘昐福晉也在,李絮也算是習慣了。
  同樣的賞賜,只是花樣不一樣的來了一回。
  五月中,弘晴大婚。滿朝都看著,這位被萬歲爺偏愛的阿哥有何不一樣。結果,四爺也沒特別偏愛。倒是太后重賞了弘晴。
  弘晴的福晉也是富察氏,但是與弘昐的福晉並非同族。大約是往上十來輩子有那麼點關係吧。反正滿人有的姓太亂,未必就有關係。
  弘晴福晉在眾位福晉中算不得美人,也不差,反正都是選秀出來的,也差不到哪去。她對於六阿哥府上至今尚無庶出子女,也無人有孕這一點,很是滿意。
  她驕傲的很,誰人不知,六阿哥是萬歲爺,太后都偏愛的阿哥,以後前程遠大著呢。
  弘晴對這個福晉,說不上滿意,也沒有不滿意。在他看來,一時半會看不出一個人的性子。總要時日久些,才能暴露本性呢。
  弘昐福晉進園子拜見的時候,就有兩個嫂子在座了。
  她款款行禮,笑著道:「給額娘請安。」
  李絮挑眉,這個倒是直接,前兩個可不敢直接叫額娘呢。
  「起吧,坐。」李絮笑著道。
  富察氏便坐了。李絮也不多言,說了幾句好好伺候阿哥,夫妻和樂的廢話,就賜了東西。由著妯娌三個說話去。
  弘晴福晉看了一眼李絮頭上的牡丹頭飾,微不可見的皺了一下眉毛。到底不是正妻,牡丹這樣的東西,怎的就這樣光明正大的戴著,傳出去也不好啊。
  當然,沒人知道她的心思。
  六月裡,七阿哥弘明也大婚了。暫時也算告一段落。
  董鄂氏是個小巧的姑娘,愛笑,一對小酒窩。也是頗為得弘明喜歡。來拜見李絮的時候,害羞的緊。李絮倒是也蠻喜歡這個福晉的,才十五歲,還小呢。
  四哥兒子都大婚後,李絮也算是安心了。至少榕兒還小呢。
  這一晚,沒等四爺來,她就去九州清晏找四爺去了。
  「爺,你做什麼呢?」李絮還是頭一回,阻止蘇培盛稟報,逕自推開九州清晏的門。
  「嬌嬌怎的來了?這會子雖說黃昏了,暑氣還熱。你們如何不攔著?」四爺對著巧珠巧苗道。
  兩個奴婢大氣不敢出。
  「她們攔得住我?爺都每天找我不嫌熱,我找爺也不嫌棄啊。」李絮拽著四爺的胳膊往裡走。
  「你有理,七月裡,要去木蘭圍場,這一回該去的不少,到時候你也能散散,不必成日裡悶著。」四爺想著她雖說喜歡園子裡,但是這麼些年住下來,也膩了吧?
  「好呀,不過二公主要大婚,八月能回來不?」李絮想著,當初大公主就是萬歲爺不在京城大婚,二公主也是麼?
  「在不在都一樣,今年不去蒙古,也得去木蘭圍場。二公主的事,就交給……」四爺想想道:「交給裕妃吧。」
  本是純妃在宮裡主事,但是四爺覺得純妃還年輕,壓不住事,不如裕妃。到底裕妃有成年的兒子。
  李絮對此毫無意見。
  李絮對此毫無意見。
  二公主猶豫了幾天,還是說了要見見謹貴人的話。
  李絮聽後,二話沒說就答應了。想必年氏也不會與她說什麼的。
  二公主走進景福宮之前,就知道這裡是個什麼荒涼的地界。進去之後,絲毫不見一絲意外,比起冷宮,無非就是還有人伺候罷了。
  謹貴人沒梳頭,披散著頭髮,穿著青色的長衫,坐在廊下發呆。
  見了二公主,只是說了一句:「你不該來。」
  她不是她的額娘,她是另一個人。縱然如此,她也記得當初二公主拉著三公主不讓她求情的事。謹貴人也不知道是為這個身體的原身難過,還是為自己難過。
  站在她面前這個穿著一身粉紅旗裝的漂亮女孩子,是她或者『她』的女兒。沒心肝的女兒。
  「我來,只是告訴你,我要出嫁了。我出嫁之後,三妹就沒人護著,只望你好好的,不要再出什麼事,我怕你連累了三妹。她太軟弱。」二公主斯毫不介意這話會刺傷了謹貴人,這是她的心裡話。
  謹貴人身體中湧現出她無法控制的悲傷,她分不清到底是誰的悲傷。女兒好無情啊。
  「你一定覺得我無情,是,我就是無情。我不過是個公主,即將出嫁的公主。不是皇阿瑪的心肝,不是太后的心肝,我可有可無。」二公主說的冷漠,可到底還是有些若有若無的悲傷透出來。
  她仰起頭,笑了笑道:「我護不住你,就像你護不住我一樣。只要你好好的,別再出事,我也好,三妹也好,都能有個好下場。不至於出嫁後被人欺辱。」

☆、412.第412章 夢境與現實

  謹貴人也笑了。罷了,這個女兒倒是夠狠心。也好,狠心好啊,將來也能給她自己做主,就算不是自己的女兒,她也不想叫這兩個孩子不好過。
  「我也不怨你,不恨你,幫不了你,以後你們都自己靠自己吧。」謹貴人淡淡的道。
  「是,你幫不了我們,你連累了我們!是你沒本事!」二公主原本不想說這些話,可是這些話壓在她心裡多少年,如今不說,以後沒機會說了。
  「你若是有本事,就不該從府裡就被她壓著!你若是有本事,就不會進宮只是個沒封號的妃子!你若是有本事,就不會一再降位!你可知道,我和三妹看著你降位是什麼感覺?多丟人啊!一樣是公主,四妹過的什麼日子,我們是什麼日子?這都怪你!」二公主有些歇斯底里。
  謹貴人說不出什麼感覺,確實,這都是這個身子的無能。
  「你沒本事,為何不肯安分?你鬥不過她,為何還要鬥?你可替我們想過了?因為你,我們出門都覺得丟臉!」二公主一臉的淚花,越是想越是心痛。
  「從小,你教我什麼?那個女人不好,是她勾引了阿瑪,她的兒子該死。這都是你說的話。叫我記住。叫我說出來,因此,阿瑪討厭我。你可曾見過阿瑪後來還與我說話?」
  二公主抹了一把淚繼續道:「你生的是格格,你就不重視我們,你比不上她。可是格格也是人!你就為你自己,將我們姐妹的日子都不顧了?我無情,都是你先無情的。你不管我和三妹,可我捨不得我的妹妹受罪!」
  「我對不住你們。」謹貴人也落淚了,她想起前生,若是她的孩子有一個能活著,長大,便是個閨女也好啊,她肯定好好護著她們長大,成人。
  「以後,都各自安分些吧。我們站穩了,你也好過些。你若是全不念母女之情,你就找事,到時候左不過一起死就算了。我要是因為你連和碩公主也做不了,那我也不活了。你好自為之。」
  二公主掏出帕子,擦了淚,轉身便走。
  謹貴人沉浸在自己的悲傷中,她全然沒聽見二公主最後的話。
  四爺和李絮他們出京的時候,天氣好熱啊。
  好在木蘭圍場也不遠,就在承德避暑山莊不遠處。李絮一直想來看看,可惜以前四爺來總是沒機會帶著她。
  主要是,這個圍場規模還不行,也是雍正中期,乾隆初期才盛行的。
  李絮很想看啊,概因這個地方大名鼎鼎!
  窮搖奶奶的還豬咯咯那狗血雷人,纏綿悱惻的耐情故事,起點就在木蘭圍場啊!
  到了的時候,先要去避暑山莊,大家大概都熱的不行了。
  承德避暑山莊這一處行宮,是始建於康熙初期,如今也算是頗具規模了。四爺不愛跑出來,所以他繼位之後,還是第一回來呢。
  原本的計劃是,四爺住最大的宮殿,萬壑松風。四爺覺得李絮喜歡住島上,就給她安頓在了如意洲上了。
  但是李絮不滿,太遠了好麼?見一面走半天!
  「我不要住嘛,好遠!」李絮拉著四爺的手搖呀搖的。
  「那怎麼辦?你過來萬壑松風?這裡不是園子裡,也不是宮裡,你住著可不好,大臣們天天都來往呢。」也不分個前後殿,衝撞了怎麼辦呢?
  李絮想,也是,但是島上很大啊,超級大啊!又不是只有一個宮殿。
  「那爺住島上唄,叫大臣們也去,那邊好多宮殿,都可以啊!」反正叫別人跑腿去吧,累也是累別人呢!
  「隨你,都隨你!如此一來,累的不止大臣,兒子們也都累著了。」四爺閒閒的道。
  「哼!榕兒跟著我,其他的臭小子,累去吧,反正也被人搶走了!」李絮才不心疼,都大人了,能累成啥樣啊?
  四爺點點她,也就同意了。確實離得遠了些,在京城還幾乎日-日都在一處呢,沒得出來了倒是要分居的。
  於是,萬歲爺與皇貴妃娘娘就都住在如意洲了。跟著出來的,襄嬪,謙貴人,蘇貴人,都在旁邊的煙雨樓住著。
  十一阿哥還小,此次並未帶出來,謙貴人也不猶豫,太后娘娘在園子裡呢。
  阿哥們都帶了格格出來的,全都安排去了月色江聲住,也是極為寬敞的。安頓好了一切,今日就什麼也不做了。畢竟一路行來也累的緊。
  「爺,這裡倒是風景好,頭回來,我就覺得好漂亮啊!」李絮站在窗前看著外頭波光粼粼的水面道。
  「爺小時候,來了幾回,那會子還許多宮殿沒建好,倒是不如現在。」那會還帶著些荒蕪呢。
  「什麼時候去圍場?我可以去看看麼?」李絮巴著四爺道。來一趟不去木蘭圍場是損失啊!
  「急什麼,總要中秋節之後的,近來有些別的事要處理,你現在行宮裡玩樂,如今也熱,圍場曬的厲害呢。」四爺摸摸她的頭柔聲道。
  「我不急,只是我怕到時候我不方便去嘛,爺累吧?今日也無事了,睡一會好不好?這邊窗戶都開了,一點也不熱呢。」李絮拉著四爺坐在榻上。
  這個殿,四面都是窗子,全打開之後,微風灌進來,很舒服的。這裡就是給夏天建造的,專門供皇家避暑。
  「嗯,睡一會吧,今日無事了。」四爺累,於是就順著她的意思躺下了。
  兩人挨著,沒多久就睡著了。
  四爺難得做了個清晰的夢。夢裡,康熙爺笑著對他說:「老四不常來這裡,皇阿瑪悶得慌。」
  四爺在夢裡,懵懂的很,不知道身在何處。
  醒來的時候,身邊的女子已經不在了,殿中散發著柔和的茉莉香,昏黃的燭光在離四爺很遠的地方。四爺愣著,忽然就不知道這是夢醒了,還是依舊是做夢。
  「嬌嬌?」四爺輕輕叫了一聲。
  「爺,醒了?」隔著屏風,李絮就在那邊喝茶,聽見四爺的聲音,放下茶杯就過來了。
  四爺看著她,一臉的笑意,忽然就鬆了一口氣。怎會還是夢中呢?小東西活生生的在他跟前呢。

☆、413.第413章 好丟人呢

  「爺怎麼了?」李絮過來就看見四爺臉上的表情不對。似乎有些迷惘,還有些……害怕?四爺怎麼會害怕呢?
  「無事,過來。」四爺笑了笑,伸手道。
  李絮看出四爺笑容牽強,緊走幾步,過去坐下就抱住了四爺。
  「爺,嬌嬌在呢。」李絮的聲音溫柔,甚至帶著憐惜。
  四爺就頓了頓,說來也奇怪,這個嬌柔的小小東西怎的總敢這樣對自己?似乎是安慰,還有疼愛。
  四爺抱著她,不說話,李絮也不說話,她只是用手輕輕的撫摸四爺的後背。過了好久,直到四爺都覺得餓了。
  這才鬆開她:「晚膳有什麼好吃的?」
  「爺餓了呀?不告訴你!快起來洗臉,等下就有的吃。」李絮笑嘻嘻的叫巧珠進來伺候四爺洗臉。
  四爺見她不說,也不問了。笑著去洗漱。
  其實晚膳也沒太特別的。倒是有個涼拌野菜,可把御廚們累壞了。
  野菜拉嗓子啊,但是皇貴妃娘娘要吃,就得做,以往的經驗看,只要是皇貴妃娘娘喜歡的,萬歲爺一准喜歡。
  果然,四爺很是賞臉的吃了不少。還有一道澆汁鯽魚,魚食這裡水中現撈的,十分鮮嫩美味。
  還有一道溜丸子,是蝦丸,都是水中活蝦現撈現做。口感很好。
  不過主要是四爺餓了,於是什麼都好吃,主食今日事米飯,四爺吃了三大碗。
  見他吃的高興,李絮也十分有胃口,溜丸子基本都進了她的肚子了。
  吃飽飯,兩人就出去逛了。這會子天還沒有全黑,但是也不大熱了。這裡不愧是避暑山莊,比起園子裡,確實還是要涼爽的。概因早晚溫差也大了。
  「此處名為觀蓮所。這會還沒有滿湖蓮花,過些時候就有了。」四爺指著一邊的小閣樓道。
  李絮點點頭,她心裡想著,蓮花這種花卉真是老少皆宜啊。處處都有。
  「啟稟萬歲爺,前頭是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帶著人過來了。」蘇培盛從對面跑過來道。
  「嗯,叫他們來吧。」四爺點點頭。
  三個阿哥過來請了安,齊刷刷的站著。
  八阿哥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袍,站在最前頭。「皇阿瑪吉祥,李額娘吉祥。」
  四爺叫了起,想問他些什麼話,卻也只能不說。他聽不見。只好拍拍他的肩膀。
  八阿哥弘昫笑了笑,笑容溫和又靦腆。
  他心裡知道,皇阿瑪還是在意自己的。
  「你們準備去哪裡?」李絮問了一句。
  「回李額娘的話,我們準備去找哥哥們,這會子,天還早呢。」九阿哥弘□道。
  幾個小的是跟著上島,住在滄浪嶼的,因著李絮與四爺是從另一側下島,所以就成了對面遇見了。
  「去吧。」四爺揮揮手,三個兒子就都走了。
  「老八可惜了。」四爺不由的感慨,弘昫是個好孩子。
  「哎,是可惜啊。」李絮也挺感慨,這幾年太醫們用盡方法,外頭的大夫也見了不少,都說此生無望了。小小年紀的孩子,就成了無聲世界。
  要是他從一開始就這樣也就算了。可他原先明明有個多彩的世界呢。也不知道,他是真的堅強,還是裝作無事。
  「弘□也是好孩子。恭妃教養的好。」四爺原本還擔心弘□會像他親額娘,畢竟血緣是很神奇的,你就是不想,有時候該像還是像。
  「爺想著,過幾年,給純妃再晉位吧,弘昫這樣,也只能給純妃晉位了。好在她也是老實的。」四爺道。
  李絮有點不高興,就這樣討論一個女子的好壞,還是他的女人。
  「嬌嬌醋了?嬌嬌也不想想,自打有了弘昫,爺可找過純妃幾次?」四爺扳過她的臉笑著問。
  李絮想,好像先帝的孝期剛過那會吧,有幾次,不超過五次。後來再也沒有了。那就是說他不會找她了?
  「那……如果晉位,你還是會去啊。」李絮悶悶的道。
  「為何定要去?」四爺不懂她的邏輯。
  「當初我做貴妃,做皇貴妃你都來的。」李絮撅著嘴,心裡都難過,要是要去的話,不要晉位了!
  「嬌嬌傻不傻?那是你,爺自然要去,怎見得旁人爺還去?這幾年晉位的不少,哪一個爺非得去?」四爺捏著她的臉道。
  李絮就陰轉晴了,就這麼好哄。「好吧,那就給她晉位吧。」到底妃子和貴妃不一樣,弘昫身份高也好。
  四爺卻變了念頭。小東西還是皇貴妃,不是皇后。此時就立起來個貴妃,不好。即便純妃老實,他也不想有人頂著小東西。
  「過些年吧,等弘昫大婚也不遲。」四爺牽著她的手往前走。
  李絮是晉位也行,只要你不去睡她。不晉位也可以,只要你不去睡她。目測四爺不去,那她也就沒心事了。四爺出來是和大臣聯絡感情,自己嘛,就是出來散心,順帶和四爺恩恩愛愛的。這些事情,不需要想。
  兩人說說笑笑的走著,直到李絮走累了,才好回去。
  這一夜,睡得沉。早上四爺起來的時候,李絮絲毫不知。
  等她起來,四爺都帶著大臣去了熱河了。
  李絮絕對傻了十分鐘。熱河!就是去了幾次的熱河。因為幾次去都是從另一處去的,也沒來圍場,於是她竟然以為這不是一個地方!
  天哪,難怪從熱河行宮到草原上很遠呢。原來以前住的那個熱河行宮,是在熱河西面的。這個在東面。就跟圓明園和暢春園一樣的,只是更遠一些。
  李絮深深為自己的地理無知捉急。簡直醉了啊!
  李絮說出來的時候,巧珠就一副『主子啊,原來你不知道啊』的表情驚訝的看著她。
  李絮眨眨眼:「你主子我是不是好傻?」
  「哪有,主子不常常出來,不知道也是常理啊。」巧珠安慰的好蒼白。
  李絮默默點頭。好吧。其實就是因為這是常識,大家都知道,就默認李絮也知道,於是就……好丟人呢!
  四爺回來後,聽她說了笑的不行。
  「嬌嬌也沒錯,以往住的是以前最早的行宮,皇阿瑪嫌棄那裡遠了些,小了些,就又在這裡建了行宮,所以不怪嬌嬌啊。」四爺心裡才不是那麼想的。這小東西太笨了啊!

☆、414.第414章 出閣

  李絮還能看不出四爺裝的?但是她傲嬌的仰頭,一副你咬我啊的樣子。四爺就不敢笑了。小東西要真是發飆了。也蠻嚇人的。
  行宮住著雖說風景好,但是李絮找不到歸屬感啊,總覺得是出來度假的,馬上要走的節奏。好在四爺在呢。
  宮裡,裕妃主事,二公主換上一身大紅的鳳冠霞帔從神武門出了皇宮。
  她坐著馬車,一路搖晃,閉上眼,想起昨夜三公主抱著她哭的淒慘。
  「姐姐,你走了,就剩下我一個了。額娘出不來,我也見不著她。」三公主生來性子弱些,素來都是二公主主事。
  「你聽我的,我走後,不要去見額娘。」二公主壓住她想要說話的慾望道:「你不懂,我們見她是害了她。你也大了,左不過兩三年,你也要大婚,到時候我們站穩了,也能替額娘說話。你別去看她,害了自己。」
  三公主點頭,可她心裡知道,二姐是怕自己受了連累。二姐對額娘,比起對自己,差很多。
  雖然她多少也能知道一點,可是還是不理解。畢竟小時候,額娘也是很疼愛她們姐妹兩個的。
  二公主出閣了。李紱家裡他是家主,自然明白,萬歲爺給他侄子這門親事不是叫他借此往上爬。而是斷了他侄子的前程了。
  額駙前程不能太好。只看康熙爺那會子,除了嫁到蒙古的公主,留在京城的,那個顯赫?再看大公主,不也是和額駙安穩度日呢,沒見顯赫。
  但是另一方面,萬歲爺是信任李紱,他得好好和監督侄子,不能苛待公主啊。雖說如今二公主只是貴人的女兒。
  謹貴人坐在屋子裡,聽著外頭的人說二公主已經出了宮。
  她一雙眸子沉寂著,喜怒莫辯。彷彿這一切都與她無關。
  「主子,李嬪娘娘那裡的豆花來了。」珮兒進來輕聲道。
  「嗯,來了就叫她進來吧。」謹貴人淡淡的道,李嬪什麼年頭?自己不過是個失寵的貴人,她還想要自己幫她什麼?
  要說單純想來照顧自己,謹貴人不信。前世縱橫十幾年,她比誰都清楚,後宮裡哪有平白無故的照顧?姐姐妹妹都是大家一樣不濟的時候才那麼稱呼。
  難不成,只是要哥哥照顧弘時?呵呵,自己可還沒見過這一世的哥哥呢。
  「給貴人請安,貴人吉祥。」豆花笑著道。
  「起吧。」謹貴人無所謂自己什麼態度,反正還能更差麼?儘管這是她住在這裡之後,除了自己的奴婢之外,唯一一個對她行禮恭敬的。
  豆花心裡不滿,也不敢露出來,主子要捧著的人,她也不會踩著。說到底,人家是個貴人,自己只是丫頭。
  「是我們主子,叫奴婢來送些東西,今日事二公主出閣,我們主子也去看了,也添妝了。二公主打扮的神仙妃子似得。萬歲爺給的嫁妝也是十分豐厚,和當年大公主的一樣多。各位娘娘們也都添妝了。太后娘娘也是厚賞。」是李嬪吩咐,叫她細細地說二公主出嫁的事。
  「知道了,沒事你就去吧。」謹貴人並不耐煩聽,見豆花還要說,她不由得煩躁。
  豆花不敢再說忙道:「那奴婢不打攪貴人休息,奴婢告退。」
  謹貴人揮揮手示意自己知道了。李嬪一日不說她什麼目的,自己就不會問。
  豆花出了景福宮就很不滿,不過是個失寵禁足的貴人,什麼東西。主子也是,給她送什麼好的,她可也配麼?
  豆花走後,謹貴人問:「拿來了什麼?」
  珮兒忙道:「回貴人的話,是兩匹布料,一些針線,還有五十兩銀子。正好給娘娘做一身衣裳。」雖說貴人以前的衣裳不少,可是多數都舊了。就是不出去見人也得穿的鮮亮些。
  「好,晚膳的時候,你去點幾個好的菜吧,你們跟著我也遭罪了。」謹貴人道。
  如今伺候她的不過一個珮兒,並四個粗使的丫頭了。外頭看門的太監都不算她的人。
  珮兒應了是,如今的主子,喜怒不形於色,她輕易不敢說什麼話。只是盤算著,李嬪娘娘給的也算周到,這些絲線,布匹倒是能還好做兩身衣裳了。
  回了儲秀宮,豆花就道:「主子,東西送去了,但是……謹貴人像是不愛聽二公主的事呢,都沒叫奴婢說完。」
  李嬪揮揮手叫她出去,心道,年氏和自己不一樣啊,她對孩子確實是夠狠心。二公主是個有主意的孩子,不過不是還有個三公主?
  太后娘娘是個冷情的人,你不湊過去,她就不管你。
  三公主以往還有二公主護著,如今……
  太后確實是個冷情的。二公主出閣,她都沒有回宮,她如今也是喜歡住園子裡。圓明園,暢春園都好。都比宮裡那一畝三分地兒寬敞,住的人心裡也敞亮。
  帶著小十一,太后也不悶,還叫了成太貴妃一起住。
  「娘娘如今倒是越發年輕了,可是有些時候沒見了。」成太貴妃笑道。
  「嗯,我是年輕了,可到底比你還大十來歲,你羨慕我這個做什麼?」成太貴妃早年裡日子過得不好,看著就蒼老,但是如今到底年歲小,滋潤幾年,就不一樣了。她胖了不少,倒是顯得臉上沒什麼皺紋了。
  「說起來對不住先帝,可是如今我真的覺得過的輕鬆自在了不少。以往在宮裡娘娘照顧,可我總是覺得提心吊膽一般的不自在。」成太貴妃笑道。
  「有什麼對得起對不起?先帝也不是每個都對得起。你們母子苦了那麼些年,我知道。不過先帝對你是差點,對老七,你可不能說差。」太后停下澆花的手,吳嬤嬤就過來接過水壺拿走了。
  「哎,我又沒老糊塗了,哪敢怨恨先帝?一個人心就那麼大,先帝心裡裝著江山社稷,裝不下幾個女人了。」成太貴妃對康熙爺,說不上有什麼深情。進宮第一年,就有了身孕。後宮女子多,她有孕不能承寵,一年也沒見著幾回先帝。

☆、415.第415章 要立後麼

  等她生下老七,先帝了倒是來了幾回,可是也不過三五回。那會宜妃有孕,宜妃得寵,康熙爺喜歡的緊,還有個生了公主的和貴人呢,那會比著爭寵。
  等自己想爭寵的時候,發現老七腿不好。
  就什麼也不用爭了。好在自己初封高,坐上嬪位了。後來康熙爺再不肯來,見老七也是叫人帶去乾清宮見見。多少年,見著萬歲爺也不過是在娘娘這裡。早就釋懷了。
  根本還未深情,就已經斷情了。有什麼惦記的?
  「哎,說起來,我也算是先帝寵愛過的,先帝剛沒了那會,我真恨不得跟了去啊。可是想想,老四剛登基,老十四還沒成家呢。就捨不得孩子了。年頭長了吧,想起先帝心裡空落落的。」太后坐在椅子上,苦笑道。
  「娘娘可別瞎想,先帝也希望娘娘過得好。左不過再有個二十年,都去了那邊了,就見著了。」成太貴妃道。
  「哎,不想拿能不想?可我如今過的不也挺好?兒子孝順,孫子乖巧。那些個嬪妃,都是換著花樣的叫我舒心呢。」太后笑道。
  「說起來,皇后去了也好幾年了,咱們萬歲爺不準備立後?」皇貴妃不是很好的人選麼?家世,她本身地位,兒子,都是極好的。
  太后歎口氣道:「你知道,我素來不愛管他們後院的事,老四的女人多,可也算是安分,比起咱們那會來,後宮可是好多了。」太后笑了笑繼續道:「這件事,我也沒問,只怕皇貴妃自己也不上心。但凡她想,老四肯定是應了的。」
  成太貴妃也是笑:「早年間,我還跟皇貴妃說了幾句話呢,也沒看出她的性子,只是她多少年也沒變。」這世上,不想做皇后的女子,真是不多見。
  「她也有她的癡處,她不在意皇后,不在意位份。可她呀,在意老四。這要是先帝那會,她就不能活。可是老四願意啊,他寵著他這個皇貴妃,心甘情願。」太后端起茶喝了一口,成太貴妃沒看出她的神色。
  多少年了,成太貴妃也算是看懂了,這位皇帝,是不管前朝後宮牽扯,不管什麼平衡制約的。
  他願意,就寵著,他喜歡,就慣著。
  「也是輪不上我說,可是咱們萬歲爺到底還年輕,中宮空著,也不是個長久之計啊。有皇子的也不少,萬一哪個動了念頭呢?」倒時候亂起來還是輕的,萬歲爺的子嗣受損又該如何?
  「叫你一說,這倒是個緊要的事。等他們回來吧,我說一句。要是立後,還得是皇貴妃。」別的女子,就是上去,也坐不穩。誰還能壓住皇貴妃呢?
  「我也是瞎操心,倒是害的娘娘也憂心了。」成太貴妃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這如何是瞎操心,換個人就不會說這個,罷了,不說了,十一阿哥午睡快起來了,你還沒見過吧,也是個胖小子。」
  「沒見呢,他額娘跟出去了?」成太貴妃道。
  「嗯,跟著去了,也是個乖巧的,你還不知道,咱們萬歲爺就是喜歡乖巧的。」太后道。
  成太貴妃笑著點頭。心道,可不是喜歡乖巧的?乖巧的不敢忤逆你家皇貴妃啊!要是個膽大的就跟謹貴人一流的,成日裡就剩下算計了。
  承德。
  四爺見了一天大臣,累的不行了。
  進了殿就半躺在榻上。
  「這是怎麼了?」李絮好笑的道,不就是見大臣,又不是打仗去了,怎的就累的成這樣了?
  「嬌嬌不知道,地方上的小官員,說話實在叫爺累。」全是溜鬚拍馬,正經事不會正經說。
  「不懂,不過好像很厲害的樣子啊!」李絮幸災樂禍道。
  四爺瞪了她一眼,也不和她爭辯,只是指了指茶杯。
  李絮就把自己喝的半碗溫茶遞給四爺喝了一口。「嗯,這個味道好,夏天喝著解渴。秋季乾燥,也是極好的。」茶碗中是甘草茶。
  泡的淡淡的,但是那種草藥的甘甜卻叫人覺得舒服。
  「有時候上火,還可以甘草黃連一起泡呢,有苦有甜的,那滋味……」李絮想著小時候上火,額娘就這樣泡。長大後才知道,原來甘草本身就是能清火的東西,完全不需要黃連那種苦死人的玩意兒好麼?
  「這個就好,黃連太苦。嬌嬌今日做什麼了?」四爺懶洋洋的問。
  「今日出去逛了逛,這裡也逛膩了,咱們到底什麼時候去木蘭圍場啊?」李絮靠著四爺道。
  「後日就去,明日歇一天。去了圍場,呆一個月,就在那裡搭帳篷,不回來住了,遠。」
  「好呀,反正孩子們都喜歡打獵呢,去那邊住也好。」李絮想著,圍場不比草原,但是一樣是『天蒼蒼,野茫茫,一樹梨花壓海棠。青椒干煸溜肥腸。』好吧,跑題了,是『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的美景呢。
  閃電也可以撒歡了,她也可以在開滿鮮花的小土坡上坐著看遠處了。
  好吧,皇貴妃越來越沒出息了。
  「這裡有些東西就叫人送回京城去吧,要帶什麼,明日收拾就好,咱們先去,有什麼來不及的,後面送來就是了。」四爺道。
  「嗯,爺累了,睡一會吧,一會叫你起來用膳。我去看看榕兒去。」李絮見四爺困了忙道。她不是想躲出去,只是現在她不睏,沒法陪著四爺睡。
  四爺點點頭,就閉上眼。
  李絮忙給他解開腰帶,衣裳就不脫了,解開扣子就好。到底八月裡了,拉了薄毯子給四爺肚子上蓋著點。
  李絮去了孩子們那裡,三個阿哥正看書呢。原因是八阿哥要看書,九阿哥陪著。榕兒也只好陪著了。要不然三個男孩子,能老實呆著看書?
  「李額娘吉祥。」還是弘昫正好一個抬頭就見皇貴妃娘娘來了。
  李絮笑著抬手。「我來告訴你們,後日就要去木蘭圍場了。你們要準備準備呢。」
  「真的?真要去了!等的急死了啊!」榕兒嘩啦一下站起來激動的不行。

☆、416.第416章 木蘭圍場

  跟著來就是為了去木蘭圍場啊!一個多月,可算是如願了啊!
  「十弟,弓箭呢?弓箭呢?」九阿哥顯然也是樂得不行了。
  八阿哥笑了笑,他雖然聽不見,也知道弟弟們最想去圍場,如今這是如願了。
  可惜他不能騎馬了。
  「真是,逛惦記玩,額娘站著這,也不說叫額娘喝茶?」李絮有些不悅道。臭小子只知道玩。
  「李額娘,您快坐。上茶!」九阿哥弘□知道李額娘不是真的惱了,忙賠笑道。
  李絮覺得,小兒子不如那四個粘人。大約是因為從小跟著太后多一點的關係吧?
  「額娘,兒子錯了,兒子太高興了啊,還沒問額娘呢,這時候額娘怎的來了?」榕兒忙貼上來搖著李絮的手。
  、他其實很和額娘親的,就是剛才太激動啊。
  「哼!額娘生氣了。」李絮一副你別理我的樣子。
  巧珠掩口一笑,主子和小主子也能置氣,越發像個孩子了。
  「額娘,額娘最好了,額娘最親了,額娘才不會生氣呢!額娘乖!」榕兒想著,阿瑪就會說叫額娘乖。
  李絮本來享受兒子哄她的樂趣,沒想到他居然說出個乖來。這一下李絮就坐不住了。這叫什麼事,小屁孩子也敢這麼哄她了?
  「去去去,不喜歡你了。額娘去逛逛去。」李絮起身帶著巧珠巧苗就走了。
  九阿哥笑的不行不行的,哪有小孩子說大人乖的,哈哈哈!
  李絮除了滄浪嶼,一時不知道去哪了。想想還是回去,四爺要是睡著了,她在外間坐會唄。
  巧珠忍著笑,主子被小主子弄得呆不住了。
  回了如意洲,四爺已經起來了。李絮驚奇道:「你睡沒睡啊?」這來去不過半個多小時。
  「瞇了一會,嬌嬌去看榕兒了?他知道能去打獵高興壞了吧?」四爺伸手叫她過來道。
  李絮氣哼哼的拉著四爺的手,重重的坐進他懷裡道:「這臭小子像誰?好討厭!」
  四爺見她咬著嘴唇,就知道這是榕兒又有意無意得罪他額娘了。這小子和那幾個不一樣,總是會得罪他額娘呢。
  「嗯,就是,這臭小子隨了誰?脾氣一點也不好、總是惹嬌嬌生氣!一會就罰他。」四爺順著李絮道。
  「嗯?憑什麼?」李絮挑眉,好好的孩子,憑什麼罰?你是皇帝,能輕易罰人的?
  四爺笑的不行,這母子加一塊也是活寶。
  李絮不依就和四爺鬧,鬧著鬧著,被四爺就地正法了,晚膳都沒吃,一直糾纏到深夜。兩人頭一回摟著就睡了,真就沒用晚膳。
  一早,四爺是被餓醒的。他不由反省自己。到底是皇帝,昨日太荒唐了。看了看懷裡麵條似得女子,四爺笑了。
  「嬌嬌,醒來。」
  李絮被四爺弄醒,也是覺得火燒火燎的餓。
  「好餓,爺,我餓了!」李絮氣呼呼的推四爺。
  「起來吧。」四爺由著她折騰了會,才拉著她起來。
  吃過早膳,四爺就去處理政務,雖說今日要歇一天。到底還是有些事要處理的。
  李絮就指揮著奴婢們收拾東西,其實具體如何收拾,都是奴婢們的事,人家都比她清楚。她也不過是無聊罷了。
  第二天一早就坐上馬車往木蘭圍場去了。
  不過小半天的路程,到了的時候,御膳房的人早就架起了鍋灶了。
  帳篷也都搭好了。李絮一路走來就在馬車上大大的欣賞了一番,好美。看來遼闊有遼闊的美,這小一些,也就說不出的精緻。
  何況,這是和草原比較,要是和園子裡比較的話,這裡也是大得離譜了。
  『風景如畫』就是這樣的感覺。此時初秋,草都有些枯黃,遠遠看去,金色,橙色接天連地。
  「這裡好美呢。」下了車,李絮不由感歎。
  「可不是,這會子是最好的時候,水草豐美,獵物多。」巧珠笑道。
  「額娘。」弘晴弘明過來了,他們是看看額娘這裡缺什麼,畢竟皇阿瑪此時顧不上。
  「你們來了,都是頭一回來吧,這裡真美。」
  「額娘,等明日,兒子給您獵幾隻狐狸,到了冬天做個狐皮大氅穿。」弘明笑著道。
  「倒是好,不過,你不能帶著閃電去。不然就成閃電給我獵的了。」李絮笑話他。
  弘明也不臉紅:「閃電是老虎,獵物是本性,兒子是人,這一點自然不及它的。但是兒子有孝心啊,所以這回自己獵了給額娘做大氅,時間多呢,兒子又無心政事,成日裡打獵,總會夠了一件大氅吧?」
  「好,你有心就好,額娘什麼也不缺,你自己玩的開心就好。不過要是自己出去,記得好好帶著人。」這裡雖然沒有猛獸,但是野豬還是有的。
  「是,額娘,兒子知道的。額娘可缺了什麼?」弘明問道。
  「額娘也不知道,估計也不缺什麼,等安頓好了就知道了。」李絮心道,剛到了呢,哪有知道缺什麼的。
  「額娘先休息一會,快用午膳了,今日我們陪著額娘用,幾個小的都跟著皇阿瑪呢,他們與皇叔大臣們一起用呢。」弘晴道。
  「你們也去吧,我也想自己清淨一會,用完午膳,我就出去逛。你們都別煩我。」李絮覺得,孩子們都大婚了,不該老是陪著自己,跟四爺一起去合適。
  弘晴弘明相視一笑,點點頭。
  等李絮進了裡頭,換了衣裳,出來後,兩人才走了。
  午膳安排的很是簡單卻美味。李絮吃了不少。坐著喝了一碗茶起身道:「咱們出去逛逛,該叫侍衛們跟著你去安排。」李絮對張德利道。
  她不想往人堆裡扎,想清靜的看看去。
  張德利領命,出去安排去了,他知道主子的意思,便只是點了一對十二個人的侍衛,其他的就遠遠地候著就是。畢竟這圍場外頭都有侍衛的,安全無虞。
  李絮換了一身銀紅的旗裝,同色繡花鞋,頭梳著小一字頭,也不用太多的首飾,只用箍子,幾根釵就是了。巧珠怕一會起風,抱著銀色的大斗篷緊緊跟著。

☆、417.第417章 野果子

  所謂『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就是這樣的感覺了,李絮進入這片圍場後,就不能全部看見它的美。於是她看著遠處的土丘,那就是目標。站得高,看的遠啊。
  望山跑死馬,看著不遠,但是等李絮走到的時候,也用了半個時辰呢。概因她從不走這麼遠的路。可是值得啊!
  站在土丘上極目遠望,真美啊!最遠處,林子在半山腰,不僅僅是綠色黃色,甚至有紫色,紫色又是深的,淺的。
  近一些,是草場,綠轉黃的顏色,威風吹著草像是波浪一般隨風搖擺。沒有牛羊,可是李絮還是看見了幾隻灰撲撲的動物,巧珠說那是野羊。估計就是羚羊什麼的吧?
  一條不算壯闊的小河從圍場中間蜿蜒的流過,垂柳葉子也黃了,風一吹,嘩嘩的掉葉子。
  李絮還在感受大自然的神奇,就聽見一陣馬蹄聲噠噠的傳來,離得近就聽到不止一匹馬。
  越是近,馬蹄聲反倒變得更加緩慢了。
  李絮迎著午後的陽光,一隻手遮住頭頂,看向馬蹄聲的來處。
  四爺穿著明黃的常服,策馬而來,後頭還是誰,李絮都沒注意,只是覺得四爺騎馬永遠那麼帥!
  四爺走近她,低頭看,小東西小臉曬得緋紅,正對他笑呢。
  「嬌嬌真是不老實,這麼遠,就走過來的?」四爺沒見有轎子,就知道她走過來的,幸好她不是漢人女子的小腳。
  「我來看看風景,爺怎麼來了?」李絮笑道。
  「爺知道嬌嬌呆不住,就來找你,累不累?上來吧。」四爺說話間已經一個彎腰將她抱上了馬。
  李絮不由驚奇,自己是太小巧了咩?四爺一把就把自己弄上來了?
  「爺帶你去看看。」四爺一夾馬背,就策馬奔跑起來了。
  馬跑得不快,正好看風景,李絮指著剛才看見的那幾隻動物道:「去哪裡看看可好?」
  四爺不說話,只是馬頭方向正是那一處。
  李絮坐在馬上,心情好的不行,美景,美男相伴啊!這是神仙一般的日子呢。
  李絮居然看見了野果子。紅紅的,看著好誘人啊。
  「那有野果子!」李絮驚奇道。
  四爺停住馬,下來看了看,林子邊上,書上掛著像山楂一般的果子,不知道能不能吃。
  「這果子不知道能不能吃。」四爺道。
  「奴才先去摘來看看。」後面趕來的蘇培盛迅速下馬道,蘇培盛也是操碎了心!皇貴妃娘娘還沒說要吃呢,萬歲爺您就別鬧了好麼?您是萬歲爺!這些個東西,能渾吃的?還得是奴才我!我嘗嘗吧!
  「蘇公公看看,果子上可有被鳥雀啄過的痕跡,要是有,多半就能吃。你也莫要嘗,先摘一些拿回去吧。」
  蘇培盛去了,果然見那果子但凡熟了的,多數都被鳥雀啄了,想來無毒,他兜著衣襟摘了幾十個回來。
  「奴才瞧著果子倒是好,不過到底不乾淨,拿回去洗了再給主子們用吧。」蘇培盛真怕萬歲爺和皇貴妃娘娘要吃呢,這可輕易吃不得。
  「拿回去吧。」李絮難得讀懂了蘇培盛的表情,自己是有多麼不省心,多麼愛吃。這種東西看著好,不見得好吃,自己又不是沒吃過好的。
  回了營地,蘇培盛就抱著一兜子果子找太醫去了,得先驗了才好。
  太醫們的帳篷也很大,這會子七八個太醫沒事做,閒聊呢。見蘇培盛滿頭大汗的兜著一衣襟的東西,忙有太醫過去接手。
  「哎喲,蘇公公這是做什麼?」
  「哎呀,累死雜家了。」一隻手兜著衣襟,一隻手勒著韁繩,真是累死了啊!
  「快,瞅瞅這些果子能吃不能吃!」蘇培盛也不多話,將衣襟裡的果子都倒在太醫遞過來的盤子裡。
  太醫們忙撿起來看了聞了,嘗了。
  「這就是一般的野果子,無毒,其實摘果子看看有沒有鳥雀啄過,一般只要有,就能吃。」一個太醫道。蘇培盛將神奇的樂了,得,皇貴妃娘娘懂的不少啊!
  「無事就好。」
  蘇培盛叫來小太監拿去洗了,再換上精緻的盤子,這才端著去找皇貴妃娘娘了。為這個,奴才我差點累死,您不能不賞我吧?
  李絮和四爺早就換好衣裳,坐著喝茶呢。蘇培盛捧著盤子彎著腰進來了。
  「萬歲爺,娘娘,這果子太醫驗過了,可以食用。」
  「悄悄蘇公公累的,巧珠啊,給他個大荷包吧。」李絮笑道。反正當著四爺的面,賞他也正常。
  蘇培盛得了賞,千恩萬謝的出去了,顛了顛,得,也算對得起自己這老腰啊!
  李絮選了一顆看著紅的發紫的果子嘗了一口,本來她也不會覺得野果好吃的,肯定會澀。沒想到,入口卻是甘甜帶著酸,很好吃呢。
  「嗯,這果子倒是好吃,爺吃一個?」李絮撿了一顆地給四爺。
  四爺接了嘗了一口道:「確實不錯。明日叫人多摘些來。」
  、、京城中。弘暉福晉誕下了弘暉的二阿哥。健康的一個孩子。
  弘暉接到信,就給四爺說了。四爺叫人賞賜了大福晉。這是第一個嫡孫。剛好滿月的時候也就回京了。
  「這是你的嫡子,到時候要一樣好好辦才是。」四爺拍著他的肩膀道。
  「是,兒臣謹遵皇阿瑪的話。」弘暉笑道。
  弘暉福晉抱著孩子,心滿意足,便是以後爺有了其他的喜歡的人,自己好歹有了孩子了。
  巴爾達氏抱著自己的兒子,也高興。福晉有了孩子就好,她和她的兒子願意往後站。只要這府裡安生,她就不用用心機,手段。
  只要自己的孩子好好的,一切都好。
  就在四爺他們在圍場熱鬧的時候,京城出了一件事。
  其實她的孩子也有七個月了,眼看著入冬就要生,可惜卻忽然小產了。報信的人只說是跌倒。一個成型的男胎就沒了。
  這會子,弘時的福晉身孕也九個月了,這真巧合啊。
  四爺聽後只說叫她好好養著。畢竟說別的也不合適。弘時還在軍中呢。不過是個格格的事,犯不上太憂心。
  「派人去查。」四爺對蘇培盛道。四爺總覺得,應該有問題。

☆、418.第418章 狠毒

  弘時府上,西林覺羅氏扶著肚子慢悠悠的在花園裡散步。奴婢緊緊跟著。
  「那個賤人怎麼樣了?」她邊走邊漫不經心的問。
  「回福晉的話,孫格格出血不少,太醫說命保住了,以後不能生育了。」其實,只怕以後都是病歪歪的了。畢竟成型的胎兒被強行打下來,還有命在,就是難得了。
  「哼,告訴膳房,敢巴結都給我趕出去。」西林覺羅氏狠狠的道。
  奴婢們都應了是。不敢反駁。跟著她從娘倆來的兩個奴婢,最知道她心狠手辣的。
  原本,就是因為二阿哥回來的時候去了孫格格那裡幾回,當時福晉就氣的很,沒想到,二阿哥一走,孫格格發現了身孕。她哪裡忍得?
  偏不早下手,要等到七個月,硬是叫人活活打孫格格肚子,打下來的。她是福晉,誰敢多話。
  只怕她一開始就抱著叫孫格格母子俱亡的心思呢。
  好狠毒的心思啊。
  孫格格普通破布娃娃一樣躺在塌上。奴婢坐在塌邊抹淚。
  格格這輩子都沒指望了。再不能生育,身子只怕也是好不了了,太醫開了方子,可是福晉卻不許抓藥。只能生生的熬著。
  二阿哥不在,沒人護著格格,可是,就算二阿哥在,就會護著格格麼?二阿哥可不是個有情意的。孫格格命不好。
  她本人也沒什麼想法了。福晉拿捏個小格格,那還不是抬抬手的事情?她自己清楚,等不到
  二阿哥回來,就會被活活折磨死的。不過是挨著一日算一日罷了。
  伺候她的,原本也有四哥丫頭,這會子別人要走兩個,只剩下兩個不滿十三的。一個丫頭去提膳回來,為難的不敢端出來。那都是什麼吃食。不說格格小產要補身子,就是奴婢們也不吃那樣的東西了。難為膳房,何處找的這麼粗的面做的餑餑。
  孫格格看了她一眼道:「也不必費心思了。好歹就這樣。我也好不了了,不想連累你們,今兒個起,我就不吃了,你們都倒了,別叫人發現。」
  「格格,格格,怎麼能……」丫頭們不知道如何勸,格格這是不想活了啊。
  「你們說,我是還能好?福晉能放過我?還是二阿哥會憐惜我?」孫格格是問奴婢們,也是問自己,出嫁從夫。她的夫不是她的依靠。
  福晉以為是自己勾搭二阿哥,其實,只是遇見了而已。二阿哥要來,她攔不住。
  「可也不能不管身子,總是……要活著的啊。」小丫頭抹了眼淚道。
  「活著,也是受罪,我的身子我知道,你還想以後能領著月錢?能見著太醫?罷了,你們什麼也不要說了。我決定了。」孫格格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兩個奴婢對視一眼,她們自知格格說的都是對的,福晉不會就這樣饒了格格的。
  可是,福晉這樣心狠手辣不讓格格生下孩子,以後二阿哥的後院難道都沒有格格可以有孕麼?
  她也是有孕的人,如此狠毒,不怕折了孩子的福報?
  後來,不管兩個丫頭如何苦勸,孫格格真滴米不進了。兩個丫頭不敢去稟報,只好陪著哭一場,勸一回。不過四天,孫格格眼看就不行了。
  臨沒了的時候,她眼睛瞪得老大,忽然爆發出一股力量大喊:「福晉,福晉!西林覺羅氏!你也不會好的,不會好的!有一天只怕你下場不如我!!!」
  喊完,就像是將全部的生命力都用勁了一般,死不瞑目。
  有路過的奴婢們,自然聽見這個破敗的小院裡,這臨死前的詛咒。福晉得知的時候,孫格格死去已然多時了。她內心不由有點懼怕,但是多都做了,怕什麼?給自己打氣之後,只叫人草草葬了。
  兩個丫頭都打發去做粗活了。
  一個貝子府的格格沒了孩子,沒了命自然是一件小事。甚至沒人關注。
  但是與此同時,已經病了一年多的榮太貴妃沒了。這就算是不小的事情了。
  榮太貴妃與惠太貴妃一樣,都是最早陪伴康熙爺的妃子。不一樣的是,榮太貴妃一生沒有齷齪。三爺貴為郡王,所以她該享受到的尊榮就該比惠太貴妃好一點。
  此時中秋也已經過了,四爺便下令早些回京吧。畢竟三爺雖然沒隨行,但是三爺家的兒子基本都在,他們親祖母沒了,要早早回去才是。
  三爺痛不欲生。他一向與榮太貴妃親厚,他本身也是很重親情的人,真是哭的氣噎聲堵的,數度昏厥。
  四爺還是帶人回了園子,一回來就下令,榮太貴妃伺候先帝得體,溫婉賢淑,為先帝誕下成郡王,三公主。有功於大清。如今去後按照皇貴妃禮儀安葬。停陵四十九日,葬妃陵。
  三爺感恩戴德。他原本拿惠太貴妃的葬禮比對,覺得額娘也就是個高半等的樣子了,這會子按照皇貴妃禮儀安葬。實在是叫他感激不盡。
  就在三爺忙著額娘葬禮的時候,宮裡又出了一件事。住在重華宮的佟佳皇太貴妃也沒了。
  事前一點風聲沒有,沒請太醫,沒說她病了。
  來人說她半夜突發急症,面色青紫,不能呼吸,不出半個時辰就歿了。
  李絮聽後覺得這大概是突發性心臟病或者心肌梗塞什麼的吧?
  四爺也沒有什麼感覺,並未加封,只按照皇貴妃禮儀下葬就是了。畢竟她已經是皇太貴妃,再晉級只能是皇后,自己的額娘還好好的在呢,沒得一個沒了的人就成了皇后。何況,他佟佳氏一門,出的皇后多了些。
  兩個太妃都送出去的時候,也就快頒金節了。
  蘇培盛早在半個月就查了一遍二阿哥府上。格格小產,福晉動的手,還是明目張膽的叫人打下來。這樣的事,蘇培盛沒查到。概因沒人敢說。
  只是隱隱約約的也知道,肯定是有陰私的。
  蘇培盛自覺沒查到真想不好交差,但是他卻查到了二阿哥府上花銷十分奢靡。福晉本身不是特別顯赫的人家出身,雖說賞賜不少,可是也不能維持那麼奢靡的花銷。於是,銀子的來處,就顯得很是蹊蹺。

☆、419.第419章 深情不悔

  蘇培盛委婉的說了這個,四爺當時什麼也沒說。
  年羹堯給弘時銀子,自己未必就不知道,只是知道了也沒管,換了誰也一樣。
  當年自己做皇子,就不接受大臣們的孝敬?只是希望弘時沒做什麼事,四爺寧願他好逸惡勞。也不願他為了銀子做了什麼。
  想是這樣想,可是這世界上任何一個父母大抵都希望自己的孩子是完美的。尤其是四爺這樣的父親。他不需要養家餬口,他擁有大清朝的一切。他不希望孩子們為銀子成了貪官污吏的走狗。
  四爺最終決定相信弘時。起碼暫時相信他。
  頒金節的前幾日,太后單獨見了四爺。
  「皇額娘可是有事?」四爺行禮後,坐著問。
  太后笑道:「是有事,不然也不會只見你了。」太后見四爺一副認真聽的樣子,繼續道:「也是我多事,想問問你立後之事,你就不想了?」
  四爺不防太后問的是這個,一時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便愣了一下。
  「我不是催你立後,只是你還年輕,中宮空著終歸也不是個辦法。你若是執意不立後,總要立太子,這樣兩個都不立,朝中難免有猜測,後宮時間長了,也會有想法。何況……孩子們都大了。」
  太后想的是,四爺不立皇后,也許是不想皇貴妃的孩子們都成了嫡子,到時候怕因為爭奪皇位,傷了兄弟和氣。
  可是他不立後,難免叫朝中大臣覺得,是怕皇貴妃的孩子地位蓋過弘暉弘時呢。
  「朕……前幾年只想孩子們好好的,如今看來,這事是該想想了。只是皇貴妃自己不願做皇后,朕也不想勉強她。若不是她,換了誰只怕也不會安生。」何況四爺絕不捨得叫任何人壓住小東西。
  「我也覺得要是立後,非皇貴妃莫屬。這事也不急,那孩子有一份癡心,她估摸著是怕當了皇后,反倒失了帝心。」太后笑道。
  四爺恍然大悟。接著就是滿腔的開心。
  自古後宮女子,無一不想往上爬。能做皇后,是一件多麼大的好事呢?唯獨嬌嬌,她不願意。在她看來,家族榮譽,個人地位,孩子們的前途都不及自己要緊。
  「你也是個癡心的。既如此,額娘勸你一句。說你還年輕,是因為你正值壯年。可是,你的兒子們也都不小了。額娘不是你皇阿瑪。不覺得皇家子孫多就是好事。你皇阿瑪子孫多,可早年孩子們鬥得烏眼雞似得,有什麼好?」太后歎口氣,繼續道:「你與皇貴妃多年情深,後宮裡多少女子都是獨守空房。」
  四爺聽到這,說實話,是有些不悅。他不怕,但是他不喜歡人家質疑他寵愛誰。額娘要是勸他雨露均沾,他定會不滿。
  太后多聰明,自己的兒子,即便打小不是自己養大的,也知道他想什麼。
  「你是以為,哀家勸你雨露均沾?」看懂了四爺,太后難免生氣,便是真要這麼勸,他還未聽完,就要生氣,自己這額娘難免也失敗。
  「兒子……錯怪額娘了。」四爺有些慚愧,自己的表情太明顯。
  太后歎氣:「罷了,你一貫如此,我也不想說這些。我只是想說,你與皇貴妃情深多年,便是再過十年,你也捨不得丟下她。十年後,你再年輕,也不年輕了。可是十年,後宮要進來多少女子?與其進來的要防著,管著,不如就不要進來了。如今嬪妃也不少了。」太后這話,有些驚世駭俗的,一向長輩都是希望後宮中女子多,孩子多。
  四爺不成想太后如此勸,這些事,他自己也不曾想過。
  進來多少女子都一樣,他不喜歡,就可以不看一眼。
  而不選秀,似乎是個很遙遠的事情。他都驚訝了。
  「皇額娘說的極是,只是這選秀是老祖宗的規矩,要是廢除……」四爺輕聲道。
  「哪能廢除!廢除了,你的兒子,弟弟們,宗室們都不娶媳婦了?」太后笑道,她難得看見聰明的老四,范一回傻。
  四爺恍然大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兒子愚鈍了,額娘說的極是,便就這樣辦。」反正後宮進來不進來人,進來多少人,都一樣,現在政事繁忙,他也無心流連後宮。那些女子,看多了都一樣。不及嬌嬌來的貼心。
  「立後之事,也無需急在一時。如今蒙古還亂著,且放一放,皇貴妃的性子,如果你要她做皇后,她也不會推辭。她就是想佔著你,你一貫如她的願不就是了。」太后對自己兒子說這個,真心覺得很……糾結。哪家的婆婆不是希望兒子子孫繁茂,哪有勸著自己兒子獨寵一個的。
  (這絕壁是你們看過所有的古言裡最好的婆婆,沒有之一。)可是,皇貴妃的性子她看懂了,對自己兒子一心一意。這就足夠了。
  先帝在世的時候,可有幾個對他一心一意只求恩寵不要地位的?便是自己,做到了麼?
  老四與他的皇貴妃恩愛,真心,她願意,也想看著他們一輩子好好的。至於後宮其他人,那都是命。
  「是,兒子聽額娘的。」四爺笑道,四爺也不曾想過,額娘原來是這樣的想法。真真算得上獨出心裁。至少他都是頭一回見著這麼明理,眼界寬闊的女子。
  告別了太后,四爺就提步往玉漱殿去了,甚至有些心急,他想馬上看見那個小東西。
  李絮正在研究之前釀的酒,怎麼感覺不是前世喝的那個味道?
  「嬌嬌做什麼呢?」四爺笑著問。
  「爺都看見了,還要問。討厭!」李絮撅嘴道。
  「爺只看見了嬌嬌,別的一概看不見。」四爺愛她各種小模樣,撅嘴的樣子總是那麼可愛。加上四爺剛才想明白她的顧慮,知道她一心只求自己的恩寵。心裡柔軟的不像話。
  「爺今天吃了蜂蜜呢。」李絮放下手裡的東西笑瞇瞇的走過去。
  四爺笑著牽起她的手邊走邊問道:「爺看見嬌嬌就想說好聽的,叫嬌嬌高興,嬌嬌可高興?」

☆、420.第420章 時光

  「高興,看見你我就高興,可是爺你真的沒事?」李絮側頭用可愛的表情看著四爺,眼睛眨呀眨的。
  四爺將她拉進懷裡,輕輕擁住,不說話。
  四爺忽然想起,那一年自己被皇阿瑪肯定,宣佈為皇位繼承人。自己允諾她貴妃之位。她說『以後爺不喜歡我了就給我貴妃之位。我不想被人欺負。』
  「嬌嬌,爺可做到了你期待的樣子?你對爺失望過麼?」四爺親吻她的發頂,輕輕的問。
  李絮愣了,完全愣了。不知道四爺為什麼問這樣的話。她極力想要抬頭看看他的表情,可是四爺壓住了她的頭。
  「嬌嬌對爺的心,爺知道。嬌嬌只說,爺可有叫你失望麼?可有叫你難過,傷心麼?」
  「爺,你怎麼了?我沒有啊,爺對我那麼好呢。」李絮此時,驚訝多過一切情緒。她只是不明白,為什麼四爺會這樣問她。
  「嬌嬌從來不肯叫爺操心。」四爺歎口氣道。
  李絮慢慢平復下來,身子軟軟的摟著四爺的腰身,很久很久後,緩緩的說:「其實,爺真的很好。超出我期待的好。」只是我要的一生一世一雙人,你做不到,除此之外,在沒有不好了。
  「爺知道,嬌嬌心裡一定有不少的委屈。以後都不會了。」四爺並不想告訴她以後不留下秀女的事,她會知道的。
  「爺,你可知道,剛進府那時候,我怎麼想的?」李絮笑著問。
  四爺也很好奇,鬆開她,拉著她坐在自己懷裡問:「爺不知道,嬌嬌說說。」
  、「那時候,我害怕。怕有人欺負我,怕爺不喜歡我。怕一輩子都孤獨可憐。」李絮笑了笑,彷彿又想起剛進府時候的心境,那時候,確實怕過很多。
  「我和汪氏一起進府,馬車上我看見她的時候就想著,爺肯定喜歡她。她又漂亮,年紀也正好。可我那時候看著就跟小孩子一樣呢。」李絮回憶往事,臉上的笑容很簡單。
  四爺隨著她的回憶,也去回憶,那時候的事情,記不清楚。他根本不記得長得漂亮的汪氏是什麼樣樣子,如何漂亮。只是記得第一次見李絮,她不敢抬頭的樣子。明明很怕,卻裝作不怕的可愛樣子。
  「可是,爺居然看上我。那時候我還是怕啊,怕因為爺看上我,別人就會欺負我。我又不知道爺會不會護著我。」李絮抱著四爺的胳膊緊緊靠著他。
  「但是,我那時候想的很清楚,要喜歡爺。爺喜歡我自然最好,爺不喜歡我的話,我也要心裡有愛。不然活的枯燥。後來……爺就不來了。我就以為,爺以後也不來了。但是再看見爺,我就覺得原來我是想你的。」李絮抬起頭,認真的看著四爺道:「說來奇怪吧,不過就那麼一天,隨後就是那麼久不見,可我居然想你。」
  「嬌嬌真性情。」四爺親吻她的臉頰。
  「我隱瞞性情,是怕爺不喜歡,可是後來我覺得,一個人的性子不能瞞著一輩子啊,於是,我就決定痛痛快快活著。」
  他們的相遇,不是金風玉露的相逢。他們不是因為愛情才在一起。而是在一起,才有了感情。直至今日,感情一步步昇華,既是愛情,也是親情。自己離開四爺,不能活,四爺離開自己,想必也不會舒服。
  從一個無奈選秀開始,李絮卻是個幸福的人。遇見了四爺,自己喜歡的四爺,喜歡自己的四爺。他終究護著自己的。
  四爺沒在說話,只是心裡決定了一切。額娘說的對,十年,便是二十年,自己也捨不得拋下她。何況為何要拋下呢?都說『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人』於女子來說是這樣,於男人來說也是這樣的。
  自己貴為帝王,不稀罕這些情情愛愛的事。也一度覺得高祖那時候為了一個董鄂氏實在是不堪的很。
  但是,就是這麼奇妙,自己對嬌嬌的寵愛,不必顧忌那麼多。嬌嬌不是董鄂氏那般的女子。嬌嬌有福,懂事。家世也好。她無一處不是好的。自己只要寵愛她,全然不必考慮別的。這,何嘗不是一種福分?不需要顧及許多的福分。
  一切都交給時間就是了。
  頒金節的時候,范氏沒進來,她風寒了。
  李絮著急,派人去看,額娘年紀大了,身子越發差,這一年好幾次病了的。
  王氏壯著膽子與李絮說話。
  「娘娘吉祥。」她笑著行禮。
  巧珠帶她進來內室,就轉身出去了。她想著,說不定王氏想和主子說點什麼私下裡的話。
  「嫂嫂坐吧,不必拘禮。」李絮有些累,還是直起身子。今年有幾個兒子的福晉幫她招待客人,顯然好多了,只是今年宗室們的福晉也多了十幾個啊。
  「謝娘娘,臣婦是特地來與娘娘說婆婆的身子的,也不是什麼大病,這一年婆婆身子不大好,傷風幾次了。不過大夫說了,只是體虛了些,養著就好了。」王氏無事,就是想和皇貴妃親近,好歹她算是皇貴妃嫂子,自己不貼上去,以後婆婆沒了,她怎麼辦?
  「額娘那,還是要嫂子好好照顧的。我也照顧不到。」李絮笑道。
  「娘娘說哪裡話,孝敬婆婆本就是為人媳婦的本分,臣服不敢不孝。」王氏認真道。
  「嫂子素來是個好的。」李絮道,她累了,不知道王氏是打的什麼主意,但是她知道,如今對王氏,她沒有早年對孫氏那麼有耐心了。
  王氏不傻,自然看出皇貴妃娘娘的不耐煩,又說了幾句客氣話,便匆匆退出去了。
  巧珠進來就見李絮看著茶杯發呆,她不敢問,只是給李絮添上新茶。
  「巧珠,外頭怎麼樣?」李絮接過茶問道。
  「都挺好的,咱們四福晉和七福晉真是會招待,看著比以往的十三福晉還妥帖呢。」那兩位真真是天生的長袖善舞。八面玲瓏啊。
  「好就好,有她們幾個,我倒是省心了不少。巧珠啊……你說王氏是想跟我說什麼?我竟沒耐心聽。」李絮覺得,自己有點無情。

☆、421.第421章 玻璃

  「奴婢想著,夫人也沒什麼事,想來只是和主子親近親近罷了。」巧珠笑道。主子不自知,可是作為王氏,她自然想和主子親近些的。
  李絮歎口氣:「一會給她帶一些布料回去,你看著安排些別的賞她。」李絮覺得,自己對於親人的熱情,就只有阿瑪額娘,哥哥了。嫂子,如今真的無法親近起來了。
  弘時福晉並未產下男胎。而是一個女孩子。
  四爺的賞賜和弘暉家的孩子一樣多。太后,李絮都是比照著嫡孫的賞賜來的。
  只是西林覺羅氏本人失望極了,沒能一舉的男真是叫人失望啊。不過自己年輕,今年二阿哥回來自己一定要再懷上,爭取生下嫡長子。
  今年的大雪從頒金節那一天的黃昏開始,一路飄飄灑灑了三天。好幾年沒見這麼大的雪了。李絮興奮的趴在窗戶上看外頭的雪景。
  今年玉漱殿的窗戶換上了玻璃了!!!這還是法蘭西的商人帶來的技術呢,造辦處專門有個作坊,就是製作這樣大塊玻璃的。如今技術到底差了不少,後世那種透明的玻璃是做不出的。但是比起之前做屏風的技術,如今能有真麼大的玻璃已經很不易了。好在如今的窗子也不是後世那樣,如今格子多,小塊玻璃拼接上來也不耽誤采光和看風景。下面那一排十六塊大一點的玻璃,可是這一次做出來的全部。
  四爺的九州清晏還沒有呢,誰也不給,全給了李絮。李絮心裡美滋滋的。
  屋子裡燒著地龍,李絮趴在窗戶上也不冷,這玻璃比起紗絹來,不透風,可是透明啊!看雪景再好不過了。
  李絮一邊樂呵一邊想,自己這是退步了啊,前世的時候玻璃這玩意誰稀罕?如今再見著簡直恍如隔世啊!好吧,確實隔世了,哈哈!
  四爺穿著龍袍就來了,李絮好驚奇的看著蘇培盛打著傘,四爺大踏步的往這邊來,奴婢們都出去迎接,李絮坐在窗戶前傻乎乎的看著,頭一回啊,四爺下朝直接來了?穿著龍袍的四爺好帥!
  四爺進了殿,就笑了。有了玻璃,她就趴著不下來了。
  「這可好,不僅明亮,倒是勾的你更懶了。以往下雪還喜歡出去呢。」
  「以前下雪,爺不是怕我著涼,都不讓我出去麼?怎的如今還說這個?」李絮笑嘻嘻的跳下塌,拉著他去換衣服。
  「嬌嬌真會找理由。」四爺笑道。
  「才不是啊!爺先把玻璃給我,就是因為怕我出去著涼啊,我知道的。爺就別解釋了!」李絮笑嘻嘻的道,反正你就是傲嬌嘛。
  給四爺換上一身銀色的常服,李絮就想到四爺今天下朝晚了點,沒用早膳。
  「爺,叫御膳房傳膳吧?」
  「嬌嬌吃了吧?」四爺坐下道。
  「吃了,不過要是有我喜歡的,我還能吃呢,陪著爺吃啊。」李絮給四爺倒了一杯牛乳,似乎一到了下雪天,李絮就不喝茶,只喝牛乳和蜂蜜水了。
  四爺接過牛乳慢慢喝,不一會就擺上早膳了。
  十幾樣小菜,粥,餑餑。四爺撿了芝麻餅就著小菜慢慢吃,李絮看上一道紅豆粥,便慢慢的吃了一碗。
  吃過早膳,兩人坐在窗前,四爺搬來折子看,李絮就抱著一本鬼怪雜記看。
  外頭簌簌的落雪不停的壓下來。李絮不時抬頭看看,今年天氣算不上太冷。起碼外頭勞作的小太監們看著不是那麼縮著身子。
  李茂才跑過來的時候,李絮就看著了。不多時就聽見蘇培盛的聲音:「萬歲爺。」
  「何事?」四爺依舊看著折子,淡淡的問了一句。
  「回萬歲爺,蒙古戰事有變,幾位軍機處的大臣都到了。上書房等著呢。」蘇培盛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遇見大事的時候,奴才們總是這樣的。
  四爺扔下折子道:「除了軍機處,其他大臣呢?」
  「回萬歲爺的話,其他大臣也正往宮裡趕呢。只怕也要到了。」
  「嗯,叫阿哥們都來。弘暉就不必了,他身子不好,這天氣好生養著。」四爺說罷起身就要出去。
  李絮忙拿起架子上四爺常放在這裡的貂皮大氅給他披上。
  「好重,爺小心著涼。」李絮瘦胳膊瘦腿的,一件貂皮大氅都有些提不動。
  「好好的呆著,別處去亂逛。」四爺揉揉她的臉。
  送走四爺,李絮就無聊了。
  書也不想看,沒事做,睡覺吧。
  四爺到了上書房的時候,大臣們還沒到呢。畢竟雪天路滑。
  「派人去宮裡接阿哥們,別叫他們著涼。」四爺到底是惦記兒子的。
  蘇培盛忙叫人去辦,阿哥們只怕都在路上了,派人去迎接吧。
  四爺進去,一堆人請安。
  「都起來,說說,什麼事?」一般來說,有要緊折子送進來就是了,但是軍機大臣都進宮,就說明這事非同小可了。
  「回萬歲爺的話,蒙古的烏達部和木克汗部聯合起來,造反了。打的旗號是大清無道,他們不想被吞併。」一個老臣顫抖著聲音道。
  「多少兵馬可知道?」四爺並未多麼驚訝,逼急了,就會反了的。好在只是兩個部落。木克汗部的王爺年邁,只怕是小一輩的不安分了。木克汗有七個兒子呢。就能那麼一心?
  「回萬歲爺的話,只怕有十萬。」李紱道。這也是估計。實際上七八萬總有的,那是實際上的戰鬥力。十萬,就算上老弱殘兵了。
  「年羹堯已經與前鋒打過一場。目前是勝的。不過烏達部的兵馬據此遠,倒是不方便直接打擊。」
  「既然反了,朕也不能看著不管。其他幾部什麼反應?」四爺不慌不忙的坐下道。
  「伊爾根覺羅部與納喇部還在交戰,巴林部沒動靜,其他幾個部落都沒有上折子。」
  四爺心道,這是坐山觀虎鬥?
  好得很。「既然想打,那就打吧,你們說,該是誰出兵合適呢?」
  眾人商量中,其餘大臣與皇子也都到了。
  目前能領兵的,就是李闊,怡親王,馬齊,這幾個了。其餘人,都在軍中呢,要是抽調,需要時間。

☆、422.第422章 預備

  「臣舉薦李大人,李大人據守西北多年,身經百戰,一定能克敵制勝。」李紱道。他深知,能出戰的不就寥寥兩三人,李闊絕對是個好人選。就當是賣個好吧。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阿哥們也從阿哥所趕來了。
  四爺看看他們幾個,笑道:「怎麼一身的雪花?急什麼?」
  幾人相視一笑,這是進了園子下車的時候才有雪花飄上了的。
  「兒臣們知道有事,所以走得著急了些。」弘晝笑道。
  「嗯,不急,蘇培盛,去御膳房,叫他們做些暖身子的湯來,給阿哥們,眾位大臣們都預備上。今兒雪大,就都在這裡用了午膳,叫他們好生安排。」四爺道。
  「庶,奴才這就去。」蘇培盛見四爺笑,他也換上個笑。國家大事,在萬歲爺眼裡可不就跟他們奴才的差事一樣?有什麼著急的。
  「你們也討論討論,該是如何處置。你們幾個,換衣裳去。」四爺前半句對大臣說,後半句就是對皇子們說。
  四爺也進了後殿。
  「李大人,你自己是如何想?這可是大事啊。」馬齊道。
  「臣一切聽萬歲爺的就是了,萬歲爺叫臣領兵,臣絕無二話。」李闊嚴肅道。
  馬齊哈哈了幾句就不和他說了,就是個木頭。人家就是聽話啊。可惜,自己也想去啊,李闊這一尊大神可是比十三爺還要夠份量的啊。他們要是去,自己就沒戲了。
  眾人商議,不過是走個過場,實際上出兵是勢在必行的事情。只是看萬歲爺叫誰去了。
  四爺並未早早的出來,而是帶著阿哥們就在後殿用了膳。
  大臣們的就擺在了偏殿。眾人你謙我讓的,用了一頓。
  四爺吃飽,就和兒子們道:「此次,你們之中可有想去歷練的?」
  幾個人都有些驚訝,這可是上戰場。但是只要去,功勞就跑不了。
  「也不用都去,都去了,你們額娘也擔心。」四爺道。
  弘晝有些黯然,這話顯然不是對他說的。
  「兒臣想去。」弘晴起身道,既然皇阿瑪要培養他,他自然得是文治武功都行的。聖祖,高祖,再遠的,皇太極,哪個不是戰場立功的?
  皇阿瑪年輕的時候,也是馳騁過疆場的。自己要那個位子,如何能怕?
  「好,你要去,要先和你額娘說說,免得她擔憂。你皇瑪瑪那裡也得說說。」誰不知道,太后最是疼愛弘晴了。
  「是,兒臣一定好好說。」弘晴笑道。
  「你要知道,這一去,只怕時間不會短,少則半年八個月,長則一年兩年。軍中的環境,可是比不上京城的。阿瑪知道,你可以吃苦,只是阿瑪也知道,一個阿哥,吃那樣的苦會比尋常人更是苦。」四爺拍著兒子的肩膀道。
  「兒子不怕,心裡不苦就什麼都不怕。兒子是去建功立業的,又不是被皇阿瑪趕走了的。」弘晴心道,在沒有比他們幸福的皇阿哥了。阿瑪那會敢不敢和皇瑪法說實話呢?答案是否定的。
  「好,好的很。去吧,你們都去,和你們額娘好好說說去。弘晝也去,你也很久沒見你皇瑪瑪了。去看看。」四爺揮手道。
  幾個人就出來往玉漱殿去,太監們打著傘,給他們遮蔽風雪。
  四爺到了前頭,大臣們還在爭論,大抵就是派誰出戰的問題。四爺笑道:「可有了結果?」
  「回萬歲爺,臣舉薦李大人。」還是李紱第一個道。
  隨後,舉薦李闊的,舉薦怡親王的,舉薦馬齊的,還有舉薦別的人的都說了話。
  「玉堂是合適的人選,只是他卻不能離開。身為九門提督,他輕易不能離京。」四爺看著李闊對眾人道。
  「是,臣一切聽從萬歲爺安排。」李闊也不失望,九門提督這一職何等要緊,對他來說,上戰場與守著京城都要緊,可是,一定要選,自然還是守著京城。這裡不僅是大清的命脈,還是他所有的親人都在的地方。戰場,不缺他一個人。他自認不是能人。
  至少,不是非他不可的能人。
  「朕,安排怡親王,孫嘉淦你二人去,一文一武,好好配合。」四爺本不大想叫十三挑大樑,畢竟他不算將才。可是到底他要歷練的,就他吧。
  「臣遵旨。」孫嘉淦沒想到,這事有他的分,他雖說讀書破萬卷,到底還是個文臣。打仗的事,他沒什麼經驗。
  「臣弟定不負皇兄的期望。」十三爺也很興奮,終於啊!
  「朕好好給你們安排些得力之人,此次出戰,只能贏,輸不得。打出我們大清的威風來。」四爺笑道。
  二人忙應了是。
  「弘晴此次也一併與你們出去,他年輕,沒有經驗,你們不必聽他的,只管帶著他就是了。」
  四爺此言一出,大家都明白了。為何只安排了十三爺與孫嘉淦。
  十三爺也不算是久經沙場,他經驗不多。而孫嘉淦雖不是皇子們的老師,可是也差不多了,他與六阿哥尤其熟悉,只怕是全為了六阿哥啊。
  再有一班有經驗的將軍,這一仗自然會穩穩的打下來的。到時候,六阿哥的功勞穩穩地。
  「此時便就是這樣,你們好好研究研究細節。兵部,戶部,吏部,你們好好的準備吧。雖說冬天打仗對大清不利,可是人家既然要打,咱們也不得不出手。」四爺笑了笑,聲音中帶著無比的霸氣。
  「告訴那幾個沒造反的,大清要打仗,叫他們預備好牛羊犒賞三軍吧!」
  想看西?沒戲。要麼站在大清這一邊,要麼站在蒙古那一邊。
  四爺不信,還能再出來個成吉思汗不成。蒙古各自為王年頭久了,想要一下子整合起來,難。別看如今烏達部與木克汗部聯盟,不過是因利而聚,他朝利盡,他們自己就能鬧起來。
  想團結,那得有個人先打散了大大小小幾十個部落,再重新整合一遍。沒有幾十年休想做到。蒙古人,不再是曾經的鐵蹄鐵腕了。歷史,終究只是歷史。

☆、423.第423章 出征前

  玉漱殿中,李絮聽弘晴說了他要出征的時候,其實也不算驚訝。在她得知蒙古打起來的那一天,她就知道弘晴早晚有一天會出征的。
  如今只是擔心,卻不能阻止,孩子們大了,總會有自己的人生,自己的選擇。
  「額娘知道了,額娘還好,只是你皇瑪瑪要擔憂了,去好好和她說說,今年冬天,她總是頭疼。」李絮笑道。
  「額娘,兒子很大了,不會有事的,額娘也不要擔心兒子,好麼?」弘晴哪裡不知道自家額娘,有什麼都不說,自己難過,自己擔心。
  「額娘擔心是真的,哪有不擔心的?但是擔心你也還是要去的,所以額娘能說什麼?去吧,找你們皇瑪瑪去。」李絮推了兒子一把。
  「是,兒子……先去了。」弘晴想想,就是出征也不是馬上就走,還有時間,還是先去看看皇瑪瑪吧。
  武陵春色,太后得知弘晴出征,表情簡直和李絮一樣的。
  弄得弘晴特別微妙,都不知道如何安慰才好,明知道她們都是擔心的,可是都這麼明事理,哎。
  「孫兒很是無奈,方才和額娘說,她說知道兒臣要去,擔心也不說了。如今皇瑪瑪也這樣,孫兒也說不上是什麼心思了。」弘晴無奈道。
  「想什麼心思,好好的去,好好的回,不比什麼強?」太后笑道。
  「就是,皇瑪瑪都不擔心,六哥你怎麼還不自在呢?」榕兒笑的不行,六哥怕了吧?打仗哎,聽著也嚇人呢!
  「也不知道你阿瑪是定了什麼時候出征,冬天難免受罪。」太后想著,他出去受凍呢。
  「孫兒也不知道,不過想來年前就會走,這事不宜拖著太久。皇瑪瑪不必操心,孫兒大了,吃些苦也無妨的。」弘晴笑道。
  「好了,今兒就別回去了,都住下吧。一來一回的也路遠,怪冷的,一會看看你阿瑪是如何決定的。」太后指一指旁邊的凳子,幾個阿哥就一併都坐了。
  四爺來玉漱殿,就見李絮坐在窗前,呆呆的。被子裡氤氳的水汽叫她的面容若隱若現。
  「嬌嬌怎麼了?擔心弘晴?」四爺走近她,坐下問道。
  「能不擔心麼,不過還好啦,他也大了。」李絮靠著四爺道。
  「他聰明,騎射弓馬都好,嬌嬌可以放心,當年爺不是也上戰場了?不也好好的回來了?」四爺勸李絮。
  李絮點點頭,心裡卻道,當年你是好好的,可是當年……太子沒了啊,大阿哥圈禁。當年你不是頭號選手,可是如今的弘晴,炙手可熱呢。
  李絮心裡歎口氣,不能這麼想,要相信四爺。四爺不會想不到這些,他會保護弘晴的。
  「去太后娘娘那吧,孩子們都在那邊呢。」李絮直起身子,笑了笑道。
  四爺點點頭,兩人穿好大衣服就往武陵春色去了。
  武陵春色裡,早就一掃下午的沉悶,孩子們說說笑笑的逗著太后高興呢。
  四爺和李絮進來的時候,眾人忙請安。
  「外頭聽著就熱鬧,就數弘明和弘□聲音最大。」四爺笑道。
  弘□越長大越膽大,一點也沒學會恭妃的內斂含蓄。倒是跟弘明這個沒心眼的一樣。
  「是七哥,七哥說的笑話好笑極了,兒子忍不住。」弘□笑道。
  「忍不住就笑吧,小孩子就得多笑笑才好呢。」李絮也笑道。
  祖孫三代在這裡熱鬧,遠在軍中的弘時,卻接到了府裡的奏報。
  皇阿瑪查了府裡的事。說不怕那是假的,畢竟銀子來路不正呢。可是該怎麼辦?弘時的貼身太監王明道:「主子,要不給宮裡的李嬪娘娘送信吧,到底她在宮裡,又是什麼消息也有個准。」
  弘時踱步,看著外頭的天色,想了很久。額娘無寵歸無寵,到底京城的事她起碼比自己知道的早。
  「去,送信回去,叫額娘留心著點。只是有一點,不能叫人知道我們聯絡。」
  這些事,要是平日也就算了,但是此時絕不能有人知道。
  最終決定十一月初十出征。
  怡親王,六貝子弘晴,孫嘉淦,率領兵馬十三萬,出兵蒙古。
  年羹堯與弘時他們鎮守的是靠近東北的蒙古東邊,此次動亂是在蒙古最南邊,而西邊是十四鎮守。
  弘晴他們一路往蒙古趕,好在在沒有下一場雪,天氣也算是好。大清平安了許多年,算得上是兵強馬壯,物資供應也是極其豐厚,士氣高昂。
  紮營之處,便在雁門關內,原本的守將叫裴文,山西總督是滿人,叫庫裡,他可是先帝在位時就做了總督,也是四爺上台後唯獨幾個沒換掉的總督其中之一。可見是個有本事的人。
  此次得知大軍中有皇阿哥,不敢懈怠,親自與裴文一起守著雁門關。好在他們撐得住,等大軍一到,匯合這裡的守軍,情勢就會逆轉。這群蒙古韃子們就不用囂張了!
  大冬天的大帳,到底吃虧的還是蒙古人,他們的牛羊夠吃麼?反正打起來,大清的人也不會和他們去換糧食了。大清地大物博,南邊還是魚米之鄉,誰怕誰啊!
  到了雁門關,火速紮營。弘晴他們住的不是帳篷。這裡自古是兵家必爭之地,歷經幾千年,你爭我奪,自然不會只是個荒涼之地。
  關內百姓們雖說過的苦,可也欣欣向榮。站在雁門關的城樓上看,往外無邊無際的荒原,此時是冬季,看不到綠色,只看見滿眼的黃土地。
  在遠處,便是蒙古人安營紮寨的地方了。
  弘晴站在最高處,往四處看,烈烈北風遠比京城的吹的厲害。身上是一身銀色甲冑,有些冷,可他從骨子裡感受到一股豪氣。
  果然,男人還是要上了戰場,才有真真的男人氣概。
  大好的河山,也不怪蒙古人的蠢蠢欲動了。
  就是這一片大好的河山,幾千年來引的無數野心之人爭奪。如今是他們滿族的好兒郎,以後會是誰?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這是亙古不變的交替。

☆、424.第424章 和親

  誰也不能永遠佔有這裡,當年的周文王,精通易經八卦,算的了千年百年,可他大周朝,不也就八百年基業而已。可見,誰也不能永遠的站在頂端。
  可是,活在當下,誰都喜歡爭。如今這天下,是他大清的天下,是他愛新覺羅家的天下,就容不得外人覬覦。
  戰爭打起來的時候,是弘晴他們到了的第五天。
  此時,京城正要過臘八。這幾年也不知道是受了什麼影響,年年臘八都算是大節日,正式的過。起碼自家人都要聚聚的。
  今年,由於兒子們都有了福晉,就只能分開過,女眷都在太后處,四爺帶著兒子們,兄弟們在九州清晏。
  弘暉福晉病了,弘時福晉剛出了月子不久,都沒來。
  弘晝福晉與其他四個都到了。弘晴在外,弘晴福晉富察氏今年就十分受重視。李絮也特地賞了她不少東西。太后也賞了首飾。
  臘八這天,弘晴福晉就戴著太后賞的釵。
  李絮倒是沒感覺,但是太后卻有些費解。看看其他孫媳婦,都是帶著皇貴妃賞的東西呢,唯獨弘晴福晉戴的是自己賞的。自己是最疼愛弘晴不假,只是他福晉是不是太刻意了?還是真喜歡自己送的東西呢?
  太后今日興致不高,她覺得頭疼,可是也不想掃了晚輩們的性質,硬撐著。
  到了散了的時候,太后撐著看著眾人走了。
  「主子不舒服,就去躺著,都是小輩,哪個還會不許不成?何苦撐著。」吳嬤嬤扶著太后進了裡頭道。
  「我是不願叫他們擔憂,罷了,別說了,扶著我換了衣裳。」太后擺擺手,不想多說。
  她惦記著弘晴呢,那邊想必打起來了吧?他貴為皇子,自然不會和小卒子一般,但是也是要上戰場的。那孩子的性子她清楚,絕不會只是看著。要下了戰場,就是有危險呢。刀槍無眼,可不認識皇子不皇子的。
  宮裡的李嬪是沒機會去園子裡過臘八的,不過,她收到了弘時的信。
  看完後,對著燭火燒了。
  她坐在暗處,燭火的光芒明明滅滅,照的她半張臉看不出神色,卻帶著一絲詭異,豆花靜靜的看著,心裡覺得毛毛的。她並未見識過李嬪娘娘曾經在府中時,那一段『輝煌』的日子。她跟著李嬪娘娘不過也就是七八年罷了。
  所以,她見過沉默的李嬪,咒罵的李嬪。卻未見過一雙眼含滿了算計的李嬪。這樣的李嬪,叫她覺得好像在算計什麼的驚天的大事一般。
  「好好安排,本宮要親自見見年氏。」李嬪輕聲道。
  「是,奴婢一定好好安排,不如就在小年夜?」那時候的臉的奴婢們都不肯值夜的,剩下的看管不嚴,主子也能趁機去一趟景福宮。
  「好。」李嬪笑笑,不急,這盤棋得慢慢的下。自己以往就是輸在太急躁了。要是以前能耐著性子,也不至於輸給當初無子無女的李絮。如今,沉寂了多少年,該是自己翻盤的時候了。
  「明日本宮去看看三格格,你好好準備些禮物。現在,本宮要睡了。」李嬪起身,伸了個懶腰道。
  豆花應了是,就伺候李嬪睡下了。
  次日一早,用了早膳,李嬪就往三公主住的春禧殿偏殿去了。這裡原本是沒有主位的,兩側偏殿都是公主住著,二公主出閣後,只有三公主一個住著了。
  到底住的是公主,沒人敢明著怠慢的,擺設都算得上精緻,想來日子不難過才是。
  三公主得知是李嬪來了,雖然無甚交集,還是出來迎接了一下。
  「嘖嘖,咱們三公主長得真是花容月貌,瞧瞧這模樣,真是說不出的有韻味呢。正好,今兒我帶來的這些布料適合你。」李嬪上下打量三公主,笑著道。
  三公主確實長得好,她比較像年氏,比起二公主來,確實美一些。穿了一身淺粉的棉袍,襯得膚如凝脂,笑起來一張小臉熠熠生輝。
  「李嬪娘娘客氣了,進來坐吧。」嬪位以及以下,叫娘娘就可以了,要是親近的,還可以叫一聲額娘,不過明顯,她們算不得親近的。
  李嬪絲毫不介意這個,這不是她的目的。
  她的目的是先來看看三公主的性子,要是如二公主那般冷漠,理智的,也就不必費工夫了。
  「李嬪娘娘來,可是有事?」坐下後,三公主就笑著問。
  「無事,只是想著二公主出閣後,你一個人住著難免悶,我來看看你。」李嬪笑道。
  三公主雖不及二公主聰慧,可也不是傻子,無事不登三寶殿的說法,她心裡有數呢。何況李嬪與額娘可算得上是毫無交集,與自己更是沒什麼關係的。她來絕不會只是看看那麼簡單的。
  只是一時想不到何事,要說有點關係,只怕只有二哥和舅舅在一處這一個關係了。可自己只是個公主幫得上李嬪什麼呢?
  、、「三公主也不小了,最多兩年,也該出閣了。不是我多話,你總該親近著些太后與皇貴妃娘娘,也好為自己將來的前程掙出臉面來啊。」李嬪狀似關心的道。
  三公主笑了笑道:「我不是個會說話的,湊過去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以後的事,皇阿瑪總會安排的,我也不想操心呢。」
  「哎,有件事想必你還不知道吧?大清此時與蒙古兩部開戰,剩下幾部也是蠢蠢欲動,我聽聞來年開春,大清是要有公主下嫁的。咱們大清,如今年歲正好的公主……」李嬪話也不說盡,反正四公主還小呢。何況,四公主在萬歲爺跟前,可比三公主得臉。
  「這……這……這可是真的?」三公主一聽這話,就坐不住了。早在幾年前,二姐就說過,蒙古亂了只怕要有公主和親的。但是皇阿瑪未必會叫自己的女兒去,估計是宗室女子就是了。
  可是,如今已經打起來了,皇阿瑪卻沒有封任何一個宗室女子做公主,難道自己真的要和親了?
  那一去幾千里,從此就再也回不來了啊。

☆、425.第425章 溫水煮青蛙

  多少和親公主死在蒙古的,她不要去啊!
  李嬪心道,比起二公主來,三公主顯然沉不住氣。如今這消息自然只是自己的猜測罷了,和親與否,萬歲爺那麼護子女,定然捨不得自己的親生女兒的。
  「哎,我也替你擔憂呢。所以,你總要常常見著你皇阿瑪啊,俗話說的好,見面三分情。」李嬪歎口氣道。
  「可是我……」三公主是很怕四爺的。小時候,很小的時候阿瑪還會抱她,再大些,額娘惹了那個女人,阿瑪就很少來了。慢慢的她也不會親近阿瑪了。等阿瑪做了皇帝,就更加不敢親近了。
  十來年下來,她和四爺越走越遠了。
  「急不得,你畢竟還小,身邊沒有個長輩指點你不行的。可惜你額娘……」李嬪做出一副惋惜的樣子來。
  「我……還是聽皇阿瑪的吧,總歸,我是他的親生女兒。」他不顧額娘的死活,總也還是會顧及女兒的吧?這是二姐的話,她相信二姐的話。
  「是,到底是萬歲爺的親閨女呢。我也就是擔心,好了,我就是來看看你,沒事我就走了。」李嬪不著急,沒有一次就辦成的事。慢慢來吧。
  李嬪走後,三公主就坐著發呆。不管李嬪目的如何,可是她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要真是和親,自己該如何?想一回,哭一回。要是額娘還好好的,就算是個沒有封號的妃子,也比如今強啊,起碼還能護著自己。
  都怪那個女人!
  是她迷惑了皇阿瑪,才叫她們母女如此艱難。可是,有誰能幫助她們呢?誰能想到,金枝玉葉的自己,也會發愁這些事呢?
  紐祜祿庶妃最近十分鬱悶。萬歲爺沒有一絲一毫要幸她的意思。困在這宮裡出不去,去不了園子裡。萬歲爺也不回來過節,眼看著過年也只在園子裡過了。她如今是有十二分的手段,也使不出來啊。
  家裡帶的銀子,收買奴婢用的差不多了,庶妃那點子份利簡直少的可憐。
  誰說宮裡都是富裕的!簡直瞎了眼。她長長的歎了口氣,這日子要如何過下去?
  她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要等,要耐心,沒有人能一次性成功的。可是越發焦躁的內心卻怎麼也無法平靜,要等到何時呢?這樣等著,萬歲爺也不會來啊,總要主動吸引他才是。
  她回憶著前世看的書裡,那些穿越的前輩們時怎麼做的?
  唱歌?跳舞?彈琴?這些都不算是什麼太好的計策。如今可是正在和蒙古開戰呢。
  開戰?自己三十六計都只知道美人計,毫無作用啊!哎!
  她按捺性子,好好的想了想。打仗的時候,還缺什麼?古人都信神鬼之說。現在要的是祥瑞。那麼什麼事祥瑞?
  五彩雲,百花開什麼的她做不到,還能做什麼呢?
  植物?動物?可惜現在是冬天啊。不好弄。
  她看著屋裡唯一的一盆盆栽,粗壯卻平滑的根部,忽然有個小計劃。
  紐祜祿庶妃笑了笑,就這樣辦。
  過年的時候,戰場上也暫時停止了戰爭。蒙古人雖說不注重這些,可是他們也需要歇歇的。
  弘晴他們在城中過年,小兵們也都發了一件新棉衣,除夕到初五,頓頓有肉。人人喜上眉梢。
  「弘晴可好習慣?十三叔瞧著你都瘦了。」十三給弘晴夾上一塊肉道。
  「十三叔快別說我了,你也瘦了一圈。」弘晴心裡好笑,當初十三叔跟著去戰場那會,比自己還小呢,肯定沒有出過戰。如今他有是主帥,可壓力也大呢。自己緊張,他也好不了。
  果然十三笑笑道:「你倒是比我那會能吃苦。瘦了是瘦了,可以壯實了。」
  「如今才是個開始呢,我總要對得起阿瑪叫我歷練的苦心。」弘晴笑了笑端起酒杯道:「過年了,侄兒祝願十三叔新年一切順心。祝願咱們此次能大獲全勝,祝願京城裡阿瑪額娘皇瑪瑪身子都健康。」
  十三也笑著舉起酒杯道:「好,祝願咱們早日結束大戰,回京城。」
  叔侄二人碰了杯,並不敢多喝,領兵在外,便是過節也要防止敵人突襲,喝三杯就是極限了。
  所以今日軍中大小將領都是肉管夠,酒沒有。
  初四起,就又開始打起來了。
  此時京城迎來了第一場春雪,不比冬天那一場雪時候的不冷,這一回倒是冷的很。今年春深。(春深的意思是說去年冬天短,今年春天長,這樣的春天往往很冷。南方孩紙不懂的。)
  這一場雪下來,只怕到三月裡也還是冷的呢。倒是對戰場有很大影響。
  四爺坐在九州清晏,心裡不由的擔心著。弘晴他們都是經驗不是很足,好在都不是剛愎自用的人,下面人的提議,該是聽得進去的。
  四爺作為皇帝,他擔心著自己的臣子出征在外能否取勝。作為哥哥,父親,他擔心著自己的弟弟,兒子能不能好好的回來,不要受傷,不要有什麼危險。
  可憐天下父母心啊。
  「今年的春深,小麥種植就會延後,李紱,等過了十五,你就帶著弘昐去兩江,見年的稅糧要提前進京。」四爺忍不住,還是在宴會上說起了國事。
  在外打仗的人,最怕就是糧草不濟。四爺自己坐鎮京城,必然不會叫自己的兒子有了糧草危機。大清必然會源源不斷的給前線提供糧草。
  「是,臣一定好好協助四阿哥辦理此事。」李紱起身道。
  「良擎此言差矣,不是你協助他,是他協助你,罷了,此時也不說這個,喝酒吧。」四爺親切的叫著李紱的字,笑道。
  但凡說起皇子,不管有沒有職務,大臣都要退後一射之地的。概因他們的血脈是龍子。不過,弘昐如今涉世不深,他做不了主導的。
  「兒臣一定好好跟李大人學,李大人,我敬您一杯。」弘昐笑著起身道。
  「不敢不敢,臣與阿哥同飲此杯。」李紱起身忙道。
  四爺看著他二人謙讓,笑著不言語,只是與旁邊的三爺說起今年的天氣來。三爺讀的書實在是多又雜,說起小麥種植來,也是頭頭是道,倒是叫四爺聽得津津有味啊。

☆、426.第426章 夾縫求生

  園子裡熱鬧著過年,宮裡一樣也擺上了宴會。
  四爺不在,交泰殿是不能用的,今年這個年,還是裕妃主持。所以就在裕妃的長春宮擺上了宴席。裕妃的也有個把親眷。不過都去了園子裡了,包括弘晝的福晉。
  所以這裡都是後宮女眷,也算是同樂的意思了。
  倒是四公主,可是跟著在園子裡住著呢。所以小輩裡,只有三公主一個了。
  李嬪自然在列,她十分殷切的照顧三公主。
  「你額娘那,你放心,我已經叫人送去東西,她也可以好生過個年。」李嬪小聲的對三公主道。
  三公主道謝之後,就是疑惑。李嬪到底想做什麼?三分兩次的示好。
  李嬪似乎猜到她的心思,笑道:「三公主不必想那麼多,我的二阿哥到底還是在你舅舅軍中。我們母子的處境,與你們母女差不多,我們本該相互扶持的。」
  「是我多心了,李嬪娘娘還請原諒。」三公主一想,可不是,一樣潛邸出身,一樣生了兩個孩子,一樣……落魄。
  「哎,說什麼呢,我豈會怪你。我們都是無奈的人,什麼都別說了。我與你額娘雖無甚交集,到底是一樣的潛邸出來的,可是你看看如今,我們都是什麼不尷不尬的位份。皇貴妃娘娘盛寵無法撼動,我們只能夾縫裡求生,難不能還不活了?我們也就罷了,到底孩子們都還小,都一樣是萬歲爺的孩子啊!」
  李嬪露出一臉哀戚,端的是一個好母親的樣子。
  三公主眼看就要落淚:「李嬪娘娘說的極是,一樣是皇阿瑪的孩子,可是我們……」
  「好孩子,別說了,我都知道,當初我的大公主是如何……哎!」李嬪抹抹眼角,也有淚滴。
  她說這話固然是為了和三公主拉近距離,可是心裡就未必不心酸。
  她們這些個女人不得寵也就罷了,到底沒有一碗水端平的。可是孩子們呢?都一樣是他的孩子,卻都是不一樣的待遇。這叫人如何甘心呢?
  「罷了,這會子不便多說,等過完年再說吧,反正你得記得,都是一樣的人,不該這麼過。」李嬪看了看眾人,小聲對三公主道。
  其實大家都看見她二人竊竊私語,但是沒人管。都裝做沒看見呢。
  裕妃也只當不知道,她們想做什麼都隨意就是了,如今去管,也無從管起。
  她們在此處還算是好的,畢竟宮裡還是有廚子留著的。
  庶妃答應們在一處,可就說不上的淒涼了。她們尋了個御花園近處的宮殿,擺了兩桌。倒是也菜不少。可是一看就是提前做好,又蒸熱的,色香味,哪一樣也不佔著了。
  再是個能說會道的,到底年歲小的還不少。吃著吃著就落了淚。又不敢明著哭,只裝作被煙火嗆著了。
  站在兩邊的姑姑,嬤嬤們都裝作買看見。都是伺候人的,這些個答應庶妃的也不容易。有的進來都快十年了,如今還是個庶妃,能不淒涼麼。
  這世上可憐人多了去,誰也管不完。此時只要裝沒看見就是了,雖說哭不合規矩,可是人就是人,她想哭,她想笑的時候,如何憋得住呢。哎~
  煙火散了的時候,她們各自回了自己的屋子。
  快了,再熬個七八天,就不用受罪了。過年就是遭罪。等過完年,至少可以安安靜靜的吃一口有滋有味的飯菜,哪怕只有四菜一湯呢。
  紐祜祿庶妃回了自己的屋子,就累了。心累。
  瞧那些人死氣沉沉的樣子。個個都是貌美的女子,卻一個比一個淒涼,憔悴。為什麼那麼沒有上進心?皇貴妃就算是個大象,後宮裡這麼些人是螞蟻,也能啃死她!
  『螞蟻』?紐祜祿庶妃忽然想到螞蟻,便是靈機一動。有一條好計策突上心頭。
  「貝兒,叫你做的事,做的如何?」紐祜祿庶妃也不起身,就半躺著問。
  「回庶妃的話,都弄好了,您要看看麼?」貝兒笑道。
  「嗯,拿來我看看吧。」紐祜祿庶妃也笑道。
  貝兒就去搬出她們房裡唯一的一盆盆栽,那是金錢樹,此時葉子並不旺盛,但是也綠油油的。根部粗壯,卻包著綢緞,緊緊勒著。反過來一看,就在那綢緞上,是一個『興』旺的興的鏤空。只有那一處露出根部,其他處都是包緊的。
  紐祜祿庶妃看了看道:「不行,布料不夠硬。還是要找些硬的東西才是。」想要箍出個字來,用布料是不行的。可惜如今沒有硬塑料啊。
  貝兒看了看也是,剪開的那一處很多地方都裂了,就是長出個字,也只怕是不像的厲害呢。
  「不如……咱不要突出,要顏色不一樣?」紐祜祿庶妃道。這個比較容易。
  「如何弄呢?庶妃聰明,您說吧。」貝兒笑道。
  「找一塊皮革吧,那個不容易裂,你照著剪開一個字的樣子,還包著這樹根,就放在向陽處。」她想著樹皮和皮膚一樣吧?包著露著的肯定顏色有差異。
  「這個盆栽的根子這麼白,要是包著只會更白,曬曬肯定有用的。」貝兒心道且這麼說吧,那麼明顯,人家會信?
  紐祜祿庶妃也是心裡沒譜,反正不管怎麼說,先弄吧,要是失敗了再說失敗了的事。
  貝兒去找皮子了。不受寵的庶妃,沒有皮子用的。冬日裡只有棉衣,哪有皮子呢。哎,這要是皇貴妃娘娘那,只怕墊腳都是好皮子呢。人家絕不會缺。
  可是,人家也不需要做這樣的手腳啊。
  貝兒好不容易找了一塊不好的兔子皮,也是花了銀子的。那是粗使太監從別處弄來的,為了墊著鞋,不然一到了下雪,靴子濕了難受的緊。為了暖腳的兔子皮。貝兒花了銀子才買到的。
  剛回來弄好樹根,紐祜祿庶妃就道:「貝兒,從今日起,你隔幾日就去膳房弄些蜂蜜來。」
  悲催的身份,蜂蜜這樣的東西都不是庶妃輕易能得到的。年節的時候偶爾會賞賜些,可那也只是一點點。這日子正是不爭就得去死!

☆、427.第427章 謀劃

  沒進宮之前,還有指望,如今受身份限制,這個不許,那個不行,簡直沒法活了!
  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死亡,她絕不妥協!
  玉漱殿中,客人比九州清晏散了早些。李絮換好衣裳不睡覺,就等著四爺那邊結束呢。
  這會子張德利進來道:「回主子的話,最後一批客人都送走了,阿哥們也都跟福晉們回宮了。」
  「那咱們去吧,叫御膳房趕緊的送吃食。」李絮起身出門坐著暖轎子就往九州清晏去了。
  九州清晏裡,四爺也剛換好衣裳,還猶豫是去玉漱殿,還是叫人告訴她別等著了呢。就見蘇培盛通報,皇貴妃娘娘到了。
  四爺笑了笑就去門口迎接她。
  「你怎的來了?這麼晚了。」四爺笑著牽過她的手道。
  「想你。」李絮狡黠一笑道。實際上李絮是累了。也不知道為什麼,累了的時候就想離得四爺近點,最好挨著他。
  「我叫御膳房做了湯,還有小芝麻餅,爺餓不餓?」李絮進去裡頭就問四爺。
  「叫你一說,還真有些餓了。」四爺感受了一下,肚子裡還真沒東西。宴會上什麼時候也吃不好,不滋潤。
  御膳房動作快極了,盞茶的功夫,就擺上簡單的晚膳了。
  八個菜兩個湯,一盤小芝麻餅,一道蓮子粥,一道皮蛋粥還是李絮說的吃法。湯是一個老鴨酸筍湯,一個川貝燉雪蛤。幾道小菜有葷有素,都是精緻味淡的。
  其中幾道本不該是這會子有的涼拌黑木耳,金針拌杏仁,都得四爺喜歡。
  四爺尤其喜歡酸筍湯,開胃。
  李絮吃著喜歡的是那個封口豆腐。豆腐裡包著蝦仁,外頭用澱粉裹一下,炸熟,不過蝦仁也是處理過的,有滋有味。一盤子九個,李絮吃了五個。
  吃飽喝足,兩人也不浪費時間了,洗洗稍微原地走走就睡了,明日一早還得招待人呢,時間不多啊。
  御膳房如今就在茹古涵今的左邊,離著九州清晏算是最近的。這些年園子裡住的多,他們的地方也就算是默認了。宮裡留下的御廚只看太后娘娘在不在宮裡,在的話還有幾個重量級,不在的話,可就沒幾個像樣的了。
  收回了餐具,劉武可是等著呢。他如今輕易不做飯,帶的徒弟多了,師傅就不動手了。可是像這時候,萬歲爺和皇貴妃娘娘累了一天,就想吃點清淡還有滋味的。劉武就信不過徒弟們了。
  他自己動手,自認摸得到主子們的口味。你看,這不是吃的挺多的?
  他年紀不小了,六十花甲,如今可都六十三了,過幾年是出宮榮養,還是去哪個阿哥府上再累幾年呢?罷了,還是出宮去吧,要是因為年紀大了再出點什麼事,一輩子的小心都廢了不值當啊!
  這會子,得好生伺候,想出宮,也得主子給了話,風風光光的出去才是好啊。太監一輩子,就這樣,熬著吧,就等著有那麼一天能出宮榮養呢。
  要是混的不行,就是一輩子勞累,到了實在幹不動了,就被內務府安排個地界,孤單等死,那才可憐呢。多少老太監老了每個著落,根本看不著一點養老銀子呢。他風風光光半輩子了,絕不想落得那樣的地步,趁著還能動,得找好自己的後路不是!
  次日一早,還是劉武做的早膳,羊奶餑餑,三四樣粥,點心,給皇貴妃娘娘的烏雞盅。給萬歲爺潤肺的川貝枇杷。並幾樣小菜。
  九州清晏裡,李絮與四爺相擁著,還都沒醒來。
  四爺近些年幾乎是夜夜與李絮一處睡,不到上朝的點,一般不會醒來,如今這過年,比上朝起來的還要早呢。當然不會提前醒來。
  被窩裡暖和,兩人抱著溫暖的很,誰也不願輕易醒來啊。
  蘇培盛在倒坐裡睡著呢,與他一起的,還有張德利。他隨著皇貴妃過來的,也不必一夜守著,自有小太監們呢,他又不能跟宮女一樣,能在九州清晏裡頭找個角落瞇著。
  時間差不多的時候,守夜的小太監揉著眼進來叫他們起來了。「蘇爺爺,蘇爺爺。」小太監小聲叫著。
  蘇培盛睜開眼道:「到時候了?」他聲音清醒的很,似乎是沒睡著,只是閉著眼休息一下似得。
  「是呢,到時候了,您起來洗個臉換身衣裳就好叫萬歲爺起來了。」小太監陪著笑臉道。
  「嗯,打水去吧,順道給你爺爺我拿衣裳去,給你張哥哥也拿好。」蘇培盛站起來伸伸胳膊,蹬蹬腿,這坐著睡覺費人啊!
  「是,張哥哥的那邊的箱子哥哥送來了,就在隔壁放著呢。」箱子是玉漱殿的小太監,半個時辰前就把張德利的衣裳鞋子送來了,畢竟揉搓了一夜,就是不髒也是皺巴巴的,不能就那麼穿著當差不是。
  「嘿,你們宮裡的人就是機靈。」蘇培盛對同樣抖腿的張德利道。
  「那還不是蘇爺爺您調-教的好?」張德利笑道。
  「得,走吧,隔壁洗臉去。」蘇培盛笑了笑提前出去了。張德利爺跟著。
  隔壁兩個小太監輕手輕腳打好水,親自伺候兩個太監頭子洗漱了,換上衣裳,又提著食盒進來了。
  「蘇爺爺,張哥哥先墊一墊吧。」圓臉小太監笑著打開食盒,裡頭是兩個罐子,一罐子是雞絲粥,一罐子是百合粥,還有兩個碟子,一碟子是鹹鴨蛋切開的,一碟子是麻油鹹菜絲。兩雙紅漆筷子。兩個碗。
  小太監知道,蘇培盛愛喝鹹的,就給他先盛上一碗雞絲粥。
  「給我也盛一碗那個,看著不錯呢。」張德利笑嘻嘻的道。
  「你小子,這都跟雜家搶?」蘇培盛開玩笑的道。
  張德利也不搭話,端著就喝了一口。粥熬了半夜,入味的很。這會子不燙嘴,卻也是熱乎乎的。喝著舒服著呢。
  蘇培盛也坐下喝了一碗,兩人把這兩個小罐子粥喝了一半,那百合粥就沒動。
  「你們喝了吧,咱們這早膳還不知道在哪呢。」蘇培盛對小太監們道。

☆、428.第428章 紐祜祿庶妃的手段

  可不是麼,過節時候,奴才們的早膳都是跟打仗似得,恨不得一口吃完。
  兩個小太監高興極了,能吃口熱的,比什麼都好啊。
  兩人又伺候蘇培盛和張德利漱口,這才算是打點好了這兩位呢。
  蘇培盛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出門就在九州清晏寢殿的窗戶外叫:「萬歲爺,萬歲爺,該起了。」
  跟每天的鬧鐘似得,蘇培盛稍微一叫,四爺就醒了,這也是長久以來的習慣了。
  四爺睜眼的時候,還想著剛才夢見了啥?似乎是在府裡,過年要進宮,小東西在前院住的。叫不醒,要賴床,還說爺我要睡覺不要進宮了,你帶著孩子們去吧,就說我是病了。
  四爺夢裡正要斥責呢,哪有咒自己的?
  還沒說,就醒了。低頭一看,小東西睡得香甜呢。
  哎,這會子叫她起來她肯定不願意的。可是如今不再是府裡了,可以找個理由就不進宮,她如今身在高位,不是想躲懶就能躲懶的。
  蘇培盛在外頭沒聽見四爺出聲,就想著再叫一聲,正要叫就見巧珠出來了。
  「蘇爺爺,別叫了,萬歲爺醒了。」巧珠輕巧的行了個禮道。
  「姑娘辛苦。」蘇培盛看巧珠衣衫整潔,頭髮不亂就知道她一夜沒怎麼合眼了,宮女到底仔細些。
  巧珠出來後,巧穗幾個也都過來了,端水的端水,拿衣裳的拿衣裳。
  四爺已經起來了,李絮這會子也被吵醒了。
  「怎麼不叫我?」李絮睜開眼,就見四爺穿戴整齊的走過來。
  「想叫你多睡會,既然醒了,起來吧。」四爺伸手。
  李絮就從被窩裡伸出手拉住他,搖一搖。兩人對視笑了笑,巧珠就過來給李絮穿衣了。
  換上一身橙紅的棉袍,同色繡著金線花紋的小馬甲,邊上是白色的狐狸毛邊邊。李絮覺得自己都變得萌萌的了。果然毛毛是女人裝嫩的神器啊,沒有之一!
  「嬌嬌累了就叫她們待客,你只管睡一會。」四爺收拾好自己,就對李絮道。
  「也不累,午後我都睡一會的。不用擔心我。」李絮笑道。
  四爺走過去親手給她插好髮簪道:「以往在府裡,還能偷懶,如今不行了。可你如今站在高處,不想跟她們應酬也可以。嗯?」四爺總怕她因為怕丟了皇家臉面,就為難自己。
  「我知道呢,沒事的,累了我就休息啊。爺別擔心,咱們用膳吧。」李絮心裡甜甜的搖著四爺的手。
  吃過早膳,李絮還在這裡陪著四爺用了茶,這才回了玉漱殿。
  回去不到半柱香功夫,第一批客人就上門了。又是忙忙碌碌的一天。好在數著日子呢,過了十五就好了。
  到了正月十六,大家都鬆口氣,至少可以休息幾天了,就是上朝也是二十幾以後的事,今年有戰事,恐怕會早一點,不過也還是會給幾日休息的。
  不過,到了正月十九,十四爺的折子就送進京城了。
  西藏動亂。
  冊旺阿拉布坦本是當年葛爾丹的侄子,兵敗之後,這一族都不能在草原上立足了。而他在西藏苟且偷生,此次借大清與烏達部,木克汗部大帳,他勾結了蒙古西邊的七個小部落,一起造反。
  冊旺阿拉布坦是潛回了蒙古,看來也是蓄謀已久。十四爺異常憤怒,蒙古這幫人一有機會就作亂。可見打的不夠狠啊!
  四爺接到折子,也是怒極。蒙古南邊還在打,西邊又亂了。南邊也是蠢蠢欲動。他此時倒不是擔心,畢竟十四有經驗呢,只是生氣。蒙古人胃口大的很,也不看吞得下去不。
  「李紱,你與四阿哥明日就起程,早早的去南邊,糧草之事就你二人負責了。要是耽誤了前線,拿你們二人是問。」四爺冷聲道。
  二人忙跪下道一定好好辦差。
  「傳旨給十四,命他守好邊疆,打退一切來犯之敵!」
  張廷玉親自擬旨,派人送去西北。
  至此,半個蒙古都打起來了。最初亂起來的幾個小部落,此時早已斷了糧草。就是還向著大清的伊爾根覺羅部,也是岌岌可危。
  四爺在二月初送去了不少糧草,伊爾根覺羅部,圖旱塔部都是明確表示站在大清這邊。其他幾部都未表態,卻也沒有出手,顯然這會子都是中立。
  納喇部與伊爾根據羅部的明打,變成暗鬥。也是不想與大清明著對上的意思。
  四爺忙的厲害,李絮就閒的厲害。
  成日裡沒事做,就看書,逛園子。天氣熱了,換了裌衣。柳樹的葉子都老大了,桃花,杏花梨花都開了,這會子園子裡好看的很。
  李絮去島上看了看,玉蘭花也都開了,可惜四爺如今忙的厲害,她捨不得叫四爺跑這麼遠。如今玉漱殿都不大睡了,天天都是她去找四爺的。
  「主子,恭妃娘娘從宮裡送來個東西,說是叫娘娘過目。」巧苗從外頭進來道。
  「哦,是個什麼東西?」李絮好奇了,這不會是繡花什麼的,要是的話恭妃不會這樣說的。必是個稀罕的,正好她閒的無聊呢。
  「是一個盆栽,是紐祜祿庶妃那裡的。」巧苗笑道。
  「喲,又是她?那我可得瞧瞧,咱們下島去看看吧。」李絮對這位紐祜祿庶妃還是興趣大大的,一說是與她有關,就不由得想看看去。
  到了玉漱殿,就見外殿桌上擺著一盆發財樹,李絮走近些看,就見那根上一片有點黑的地方像是一個字『興』。
  「喲,這倒是奇了。」巧珠看了看道:「這盆栽長出個字來。」
  「這烏七麻黑的,倒是真是個字。」巧穗也湊近了看了看驚奇道。
  李絮想著,這肯定是人為的,不過怎麼弄的呢?絕不會是畫的,那也太容易被識破了。
  「叫蘇培盛拿去看看,這是怎麼弄得。」李絮道。
  叫蘇培盛看,這不就是等於告訴萬歲爺了?
  奴婢們都有些擔心,看這個字也是個吉利的字,要是萬一萬歲爺動了心思呢?那紐祜祿庶妃三番幾次想要出頭,這不是幫她?

☆、429.第429章 連環計

  恭妃娘娘把這個送來主子這不就是防著紐祜祿庶妃出頭麼,主子怎的還要送她一把?
  「奴婢這就去。」巧珠雖不明白,但是主子的話不敢不聽,搬著東西就去找蘇培盛了。
  李絮知道奴婢們的擔憂。但是她知道四爺絕不會喜歡。且不說這絕對是假的,就算是真的,就憑這個四爺就變心?不可能。
  巧珠把東西搬去九州清晏的時候,蘇培盛就在外頭站著呢。四爺此時批折子呢,沒大臣在。
  蘇培盛在門口站著隨時預備四爺召喚呢。
  巧珠遠遠的行了禮,就跟小太監說了幾句話,對著蘇培盛點點頭,意思是東西放下了,您有空的時候再看。
  蘇培盛這會子是不敢走開的,小太監抱著那盆栽就先放在偏殿。
  與此同時,宮裡的紐祜祿庶妃知道恭妃將東西送去圓明園,就知道只怕是到不了萬歲爺的手裡了。不過她還有後招,只要這招奏效了,那麼盆栽的事,當然也能說出來了。萬歲爺就算是沒見著,也沒事。
  「貝兒,今晚就去,別被人知道了,咱們手腳要快一點。」紐祜祿庶妃決定宜早不宜遲,再晚點,只怕就是皇貴妃娘娘清算了她了。
  入了夜,主僕兩個就提著一罐子蜂蜜偷偷出了殿。好在正殿的齊嬪在園子裡,有幾個奴婢守著,可都被紐祜祿庶妃花了銀子打點了,此時只當什麼也看不到。
  景陽宮不算是特別好的位置,卻不是侍衛能輕易看得到的地方,巡查的太監也有時間的,這會子離著遠呢。
  主僕兩個在景陽宮的偏殿外頭,正是紐祜祿庶妃睡得那個屋子的外牆上用刷子刷著蜂蜜。
  兩人匆匆忙忙的刷好,就趕緊回了殿。
  刷子都被貝兒埋了,這才鬆了一口氣。那牆底下最近她們時常仍點心渣子,天天都有不少螞蟻,甜的東西螞蟻喜歡,最近可是越來越多了。粗使的丫頭們都要想法子清理了,再不能拖。
  只要一夜的功夫,就可以見效了。即便是不見效,也不會有什麼問題的。
  蘇培盛這裡,他只略看了看就知道這是做了什麼鬼。
  聰明呢,這是把別處遮住,唯獨留下個字的樣子,上頭還塗上油,放在太陽底下曬,也不用太烈的太陽,多曬些時候,既自然,還看不出來。聰明的很。
  紐祜祿庶妃那裡的盆栽長出個吉祥字來,這不是說她本身是個吉祥人?吉祥人就得有個吉祥人的位份不是?
  嘖嘖,這位為了爭寵倒是想盡了花樣啊!不過蘇培盛理解啊,這才像個後宮的女子呢,都不爭不搶的,那是尼姑院。
  再說了,尼姑院也不安生啊!那武則天可不就是尼姑庵帶過的,照樣不安分呢!
  蘇培盛這會子就想著如何和四爺說?是明說還是說自己也不知道呢?
  四爺卻沒時間和他廢話,今天一天要看的折子比前些時候三天都多。到了夜裡蘇培盛也不敢拿來。
  於是李絮來的時候,就不見四爺說這個事,她打量蘇培盛,就見蘇培盛輕輕搖頭。
  「你們有事就說。這是做什麼?」四爺一抬頭就見李絮和蘇培盛的眼神了,這是有事呢。
  「回萬歲爺的話,是宮裡恭妃娘娘送來的盆栽,說是原本是紐祜祿庶妃那裡的,請萬歲爺看看。」蘇培盛笑道。
  四爺皺眉:「朕有時間看她一個庶妃送的花花草草?你如今越發會當差了!」
  「奴才不敢,奴才有罪!只是這盆栽它……它與眾不同些,奴才有罪。」蘇培盛撲通一下就跪下了。
  李絮聽著都疼,這大理石的地啊。
  「爺看看吧,我都看了呢。」李絮伸手搖一搖四爺的手臂道。
  四爺就笑了笑,小東西和他打啞謎,可見是紐祜祿庶妃又不老實了。
  「還不去拿?」四爺斜了跪著的蘇培盛一眼道。
  「庶!」蘇培盛趕緊的陪個笑臉爬起來就去拿了。
  四爺看了幾眼那盆栽,他心裡明鏡似得,雖不知道是怎麼弄得,但是絕不會是天然的。倒是個吉利的字,可是,就算是真的有個吉利的字,能說明什麼?
  只能說明庶妃不安分了。
  「蘇培盛,明兒個你回宮,將這個紐祜祿庶妃挪去個清淨處。」四爺淡淡的道。
  蘇培盛忙道:「庶,明兒一早奴才就去。」說罷就捧著那盆栽出去了。
  到了外頭,就遞給小太監。
  小太監誠惶誠恐的捧著那盆栽問:「蘇爺爺,放哪啊?」
  「扔了吧,晦氣玩意兒。」蘇培盛好笑的道。紐祜祿庶妃當這個玩意兒是個登天的梯子,殊不知,這是送她進了地獄的鑰匙啊。
  還想著如何跟萬歲爺說呢,可萬歲爺壓根就不想知道。嘿嘿,送什麼不要緊,真的假的也不要緊。要緊的是什麼人送的。
  別說是和皇貴妃娘娘比了,就是比起恭妃娘娘,段位也不夠啊。
  殿中,四爺似笑非笑的看著李絮不說話。
  李絮就被他看得毛毛的,實在憋不住了:「你看著我幹嘛啊!」李絮有些惱羞成怒的跺腳。
  四爺還是不說話,眼神更加笑意深刻的看著她。小東西明明可以處理了,非要叫自己看看,這是考驗自己呢?沒規矩。
  「討厭啦,看我幹什麼啊!」李絮氣呼呼的站起來就要往後走。
  四爺一把拉住,李絮一個沒站穩就摔進了四爺的懷裡。
  「嬌嬌要去哪?」四爺挑眉戲謔的問。
  李絮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好羞,臉紅紅的。她咬著嘴唇道:「我……我去睡覺啊。好睏了。」個屁,剛吃了晚膳好麼?
  「嬌嬌不覺得要和爺解釋什麼?」四爺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樣子,就叫李絮臉紅的不行了。
  李絮給自己打氣,自己不要心虛啊。可是就是控制不住,嚶嚶嚶嚶覺得好丟臉,就像是玩了一個小惡作劇,當場就被抓住了一樣,好丟人啊!
  「嬌嬌不說,是等著爺說?可是,要是爺說了,嬌嬌就得受罰。爺不忍心呢,怎麼辦?嬌嬌你說?嗯?」四爺一副我很苦惱的樣子看著李絮。

☆、430.第430章 要懲罰哦

  李絮咬著嘴唇忽然緊緊抱住四爺:「我錯了,我就是……就是……」她也不知道說什麼,其實就是故意的,但是也不是要氣四爺,就是當時想那麼做,就做了。
  「我也不知道,就拿過來了,我錯了嘛。」李絮開始撒嬌了。
  「既如此,可就是認錯了?」四爺見她這樣,心裡就愉悅,小東西還是要乖乖的,偶爾伸出小貓爪子也可愛的緊。
  「人家錯了,爺,人家錯了。」李絮緊緊貼著四爺的身子賣萌裝可愛。
  「既然錯了,就得受罰。」四爺一把抱著她就站起來。
  「可是……可是……」李絮心裡狂叫,你不是說不解釋受罰,解釋了還受罰?雖然她可以想到那種懲罰也是甜蜜的,但是很累啊。李絮不由鄙視自己,變得色色的了啊!
  四爺抱著李絮上了塌,就自顧自的躺著了,只是李絮被困在榻上裡頭,想起來也不行。
  「嬌嬌做了錯事,就得補償。自己來。」四爺戲謔的道。
  李絮剛下去點的紅臉就又一次爆紅了。四爺如今是越來越直白了,這事情……
  就算是晚上也不能這麼直接啊……好壞啊!
  「不要!」李絮傲嬌的扭頭背對著四爺。
  四爺嗤笑,這是害羞了?一份利落的翻身就壓住李絮:「此時可由不得嬌嬌說不要。」
  李絮還未驚叫就被四爺吻住了嘴,緊接著就是衣裳撕裂的聲音。李絮瞪大了眼,討厭啊!這件衣服上的繡花很漂亮,她喜歡極了呢!
  這時代的衣裳舒服,可是不結實啊,一撕就破!
  四爺笑,他是知道她喜歡這件衣裳的,見她穿了幾回了。不過是一件衣裳,瞧把她心疼的。四爺不滿就在她下唇上咬了一下。
  李絮吃痛不敢再想衣裳了,賣力的回吻四爺,討厭啦。
  四爺一隻手壓著她的雙手,一隻手就解決了她全身的衣裳,李絮欲哭無淚。四爺怎麼一年總有幾次野獸風格呢?男人骨子裡都是野獸這句話是對的???
  四爺鬆開她的嘴,摩挲著她有些微微紅腫的唇道:「嬌嬌是怕爺喜歡旁的人?嗯?故意試探?」
  李絮想說話,四爺的手就搗亂,叫她口齒不清。
  「爺不喜歡她們,只是,你不叫爺喜歡旁人,你自己總得受累,好生伺候,嗯?」四爺說著就又親下來了。
  四爺眼裡,她此時由於害羞雪白的身子蜷縮著。自己壓住了她的手,她只能盡量蜷縮了。
  可是哪裡藏得住?身子都害羞的成了粉色。
  此時的她,一雙眼含著萬千情愫,紅唇被他咬的紅紅的,微微張合。小臉上三分迷離,三分害羞,三分困惑,還有一分薄怒,四爺如何忍得住?
  「嬌嬌真是可人,嗯,可口。」四爺邊親邊道。
  「討厭啊……」李絮的話變成了尖叫,原因是四爺的手忽然捏住她的小紅豆,她整個身子都拱起來了。
  「輕點啊……」李絮趁著四爺鬆開她的手,一把抱住四爺求饒。
  「好,如了嬌嬌的意。」四爺笑著鬆開她,就開始脫自己的衣裳。不過數息,就緊緊結合在一起了。
  夜還長,紅燭爆了一個燭花,晃晃悠悠的發著亮光,一行燭淚就猶如李絮眼角被四爺逼出的那一滴受不住的淚一般落下來。
  這一夜,李絮被四爺折騰的幾度哭著到了頂峰。記憶力還是好多年前四爺這樣過呢。好久了啊。
  到了天光微亮,四爺才放過她。
  李絮幾乎一秒入睡。四爺也累的不輕,不去管那些污穢,抱著她就睡著了。
  也不過能睡一個時辰了。
  四爺起來後,是李茂才伺候的,蘇培盛進宮去了。
  「叫你主子就睡著,什麼時候醒了給她打水沐浴。」四爺上朝去的時候吩咐巧珠。
  巧珠低著頭應了是,她昨夜守著呢,雖說站的遠,到底也不敢太遠,萬一主子們有事召喚呢?所以斷斷續續的聲音也就聽見了不少,主子們真是太瘋狂了啊。
  蘇培盛一早進宮,直奔景陽宮。還沒到地方呢,就見兩個小太監一臉喜色的跑著過來,看著方向是往恭妃娘娘的永和宮去的。
  迎面遇見了蘇培盛,這倆人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忙過來請安:「蘇爺爺吉祥!」
  「起來,你們兩個小兔崽子,這一大清早的是去哪?」蘇培盛問道。
  「回蘇公公的話!好事啊,大好事啊!奴才們這是要去恭妃娘娘那裡報信呢!」一個矮個子的小太監笑道。
  另一個不甘示弱,見他沒說什麼好事忙道:「是咱麼景陽宮,就是紐祜祿庶妃住的屋子那外牆上,大大的一個興旺的興字啊。」
  蘇培盛一聽,喲!這是怎麼回事?萬歲爺叫自己來是吧那紐祜祿庶妃送去偏僻點的地界,這意思就是以後都不見她了,這會子又出來個吉祥事兒,嘿嘿,這倒是個有手段的啊!
  「先去瞧瞧,你們一個去報信,一個帶著雜家看看去。」蘇培盛道。
  先前說話那個太監忙前頭開路去了。
  蘇培盛進宮只帶了一個小太監,概因他要辦事,這整個紫禁城的太監都沒有不聽指揮的。
  此時到了景陽宮外頭,就見圍著一圈人,庶妃,答應,常在,還有個貴人,奴婢奴才都不少。
  蘇培盛給那貴人請了安,又意思意思的給那幾個常在答應點了個頭,這才看那牆上。
  呵!
  咋一看怪毛骨悚然的啊!一牆的螞蟻啊!遠看倒真是一個字『興』近看真是受不了啊!
  「嘿,都說是今年怪事多,雜家瞅著還真是。這昨兒個是紐祜祿庶妃那裡的盆栽長出個吉祥字來,今兒個就一群碼字又拼出個吉祥字來。這是什麼意思啊?這景陽宮還住了個不得了的大人物不成?」蘇培盛皮笑肉不笑的道。
  眾人一聽,這怎麼不像是好話呢?
  這時候恭妃也坐著攆趕來了。
  「給恭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蘇培盛客客氣氣的請了安。
  「蘇公公請起。不知公公因何入宮?」恭妃笑著問。

☆、431.第431章 怪事多啊

  「回娘娘的話,原本呢是因為紐祜祿庶妃的那盆栽,現在看,雜家倒是來對了啊。這場面,一輩子可也看不著幾回不是?」蘇培盛也笑道。
  恭妃回了一笑,就扶著宮女的手走進些看那牆。
  螞蟻不可怕,但是形成規模了也著實滲得慌。恭妃忍著噁心細看,但凡螞蟻爬過的地方,都有濕濕的東西。
  「來人,看看這螞蟻下頭是什麼。」恭妃皺眉道。
  小太監忙用竹枝子挑了一點看了看聞了聞,最後舔了一下道:「娘娘,這是蜂蜜啊。」
  蘇培盛一聽,搖搖頭:「雜家是孤陋寡聞啊,活了這個年歲了。就不知道這螞蟻還會產出蜜來??」他一副好神奇的樣子,逗得在場的都笑了。
  「娘娘,您看這?」要是恭妃不在,蘇培盛就自己做主了,但是她在,多少還是得問問她的意思。
  「本宮不覺得這是什麼吉利的好事。倒是有人坐下了這好事。」恭妃就算不聰明也知道蟲子愛吃甜味。小時候她和她娘過的苦,放著的白糖捨不得用,蓋子沒蓋好就有螞蟻爬進去。如今蜂蜜和白糖一個道理。
  屋裡,紐祜祿庶妃並沒有出來,她心急的等待著結果。不知道為什麼,就有些不安。
  蘇培盛笑道:「娘娘聖明。這些個小把戲啊,也就是哄哄這些個小奴才,哪能騙的了娘娘您呢。」
  「蘇公公既然來了,索性就查明了這事吧,有蘇公公在,本宮倒是樂得清閒了。」恭妃道。
  這事估計還是那紐祜祿庶妃的手筆,恭妃出面,代表的是皇貴妃。可是蘇培盛出面,那可是皇上的人啊。這裡外裡的區別大了去了。
  蘇培盛也知道這個道理,他管不了那麼些事,只是既然叫他撞上了,那就不客氣了,是人鬼,咱們太陽底下見吧!
  「奴才自當盡力,還請娘娘派人去園子裡說一聲,免得萬歲爺跟前沒人伺候不是?」蘇培盛心道,這事只怕要耽誤一天工夫嘍。
  「好,石堆,你親自去,跟萬歲爺,跟娘娘稟報一聲。」恭妃對她的貼身太監道。
  石堆激動的喲!見萬歲爺啊!還是回稟事情!這件事不能再好啊!
  「來吧,把這景陽宮裡裡外外的奴才都給雜家綁了,先一人打二十個板子再問話!」蘇培盛輕聲道。
  說罷就有七八個太監衝進去二話不說就拉著奴婢們出去了。
  紐祜祿庶妃張張嘴不敢攔著他們拉走貝兒。貝兒也是一臉驚慌,只怕這事不好了啊!
  石堆到了園子裡的時候,李絮才起來呢。四爺下朝回來都有一會了,沒用早膳等著她。
  「主子醒了,起來沐浴吧。」巧珠扶著李絮到了屏風後頭,那裡擺著大大的浴桶,冒著熱氣。
  李絮好好的泡了一會才覺得渾身舒服了。
  「主子快和萬歲爺一道用膳吧,萬歲爺下了朝等著主子呢,沒用膳就去批折子了。」巧穗道。
  李絮心裡真是一半甜蜜,一般懊惱。是他折騰的自己起不來,也是他不顧身子等著自己用膳,真是會叫人不安呢!哼!
  「去請萬歲爺過來,叫人擺膳吧。」
  四爺來的時候,一桌膳食都擺好了。豐盛的很。
  李絮就坐在桌前:「還不來吃?不知道餓著對身子不好啊?」李絮皺眉道。
  「是是是,爺錯了。」四爺笑著過來坐下。兩人都不多話馬上開吃!主要是都好餓啊有木有!T^T
  石堆到了九州清晏,李茂才進來稟報了。四爺道:「叫進來吧。」
  石堆低著頭進來道:「奴才石堆給萬歲爺請安,給皇貴妃娘娘請安。」
  「起來,有話說。」四爺給李絮夾了一顆鹵鵪鶉蛋道。
  石堆餘光看見這一舉動心裡也是直咋舌,這樣的場面想必乾清宮的奴才們都不稀奇了,自己可是吃驚呢。單看娘娘吃著萬歲爺給夾的菜也沒有謝恩的意思,就知道這是尋常了。果然,他還沒說話呢,就見娘娘指了指她夠不著的那一道糯米桂花藕道:「想吃那個。」
  萬歲爺想都不想就夾了一塊放在娘娘跟前了:「你喜歡,就沾著蜜吃。」
  石堆心道,雜家要是說了那事,您還能吃得下去那蜜不?
  「回萬歲爺,娘娘。是宮裡景陽宮牆上……奴才有罪,還是等萬歲爺和娘娘用完早膳再說吧,奴才實在是……」石堆一想,這會子不能說啊,這要是說了還得娘娘吃不下去,萬歲爺不得宰了自個?就看這會子才用早膳就知道起來的遲了,自己不能找死啊。
  四爺本性罵他,復一想這怕是要說的事不宜在用膳的時候,便揮揮手叫他出去了。
  「這是什麼事,還不能這會說?肯定噁心!」李絮吃了一口藕道。
  「知道還說?這一盅湯都要喝了。肉也吃了。」四爺將她的鴿子湯遞給她。
  李絮點點頭,常年喝這些,習慣了,不喝還覺得少點啥呢。
  吃飽了,奴才們上了滇紅茶,這是李絮喝著不膩的茶,四爺老笑她名貴的茶不喜歡,就喜歡這些。
  不過李絮要喝,四爺也跟著喝。
  喝了茶四爺才又把石堆叫進來。
  這回他不敢賣關子,痛痛快快說了。
  李絮一臉你在逗我的樣子,不就是螞蟻麼?這有啥的!真是。
  「你是說,一堆螞蟻在景陽宮的牆上爬出一個字?」李絮笑道:「本宮猜一定是那紐祜祿庶妃的屋子外牆是不?」
  「娘娘聖明,正是如此。」石堆心道,嘿,看來這紐祜祿庶妃不老實,娘娘心裡門兒清啊!當著萬歲爺的面,就要給她上眼藥呢。
  「蘇公公說他懷疑這是有人蓄意為之,所以暫時先不能回來伺候,特叫奴才來稟報萬歲爺。」石堆道。
  「你回去告訴他,好好查。不管是誰,給朕帶來園子裡。朕看看,是哪個大膽的做出這事。」四爺冷聲道。
  「庶,奴才這就去。」石堆就要起身走。
  「你等等。」李絮叫住他,轉身對四爺道:「爺,你今天忙不忙?」

☆、432.第432章 事情敗露

  四爺不用問就知道小東西想看熱鬧了。近來忙的很,少陪伴她,她要是想回宮看看,便回去看看就是了,下午要見人,也不是什麼要緊事,推後也無妨。
  「爺與嬌嬌回宮看看去?」四爺笑著問她。
  「好呀好呀!」李絮都想歡呼了,四爺越發貼心了呢!
  四爺好笑看她,這就滿足了?真是好養活啊。
  石堆掩藏起自己的震驚,原來皇貴妃娘娘和萬歲爺私下裡是這樣的?難怪呢,多少美貌女子也入不了萬歲爺的眼,嘖嘖。這像是尋常夫妻一般的相處,確實是難得啊!
  「去換一身衣裳,咱們微服進宮。」四爺笑著對李絮道。
  還是瞧瞧回宮看看,再回來,不用大張旗鼓的。
  李絮會意,見石堆低著頭站著,幾個奴才也都不抬頭,李絮就湊近四爺親了一下他的臉。
  四爺搖搖頭,真是。
  兩人分頭換衣裳,四爺一身寶藍夾袍子,常服上不是龍紋,而是繡著祥雲。
  李絮換上她喜歡的鵝黃夾袍子,領口袖口繡著纏枝芍葯,淺粉的繡花與鵝黃的衣裳也滿搭配的。頭上是簡單的珊瑚首飾。
  「走吧。」李絮走過來挨著四爺道。
  四爺笑了笑牽著她的手往外去。
  兩人坐著馬車進宮,馬車從外頭看不出是皇上用的,只是豪華,大,卻沒有標誌。但是從圓明園駛出來的馬車,誰也不敢小瞧了。誰知道是哪個娘娘,還是哪個皇子呢。指不定就是萬歲爺悄悄的出來了呢。康熙爺那會子不就喜歡微服私訪麼?
  宮裡,景陽宮的牆上螞蟻還在啃食蜂蜜。但是地上卻是十一個奴才奴婢堵著嘴挨打呢。
  今兒這板子那是打的實打實的。
  宮裡打板子那是有技巧的。凡是執刑太監,都是學過的。用棉布包著糟石頭。一種打法是,棉布碎了,石頭得好好的。這就是皮外傷,不傷筋動骨,也不會破皮,最多就是腫了。
  還一種,就是糟石頭打爛,棉布卻不能破了。這種打法,是個人都受不住,好在是二十個板子,要是五十個,硬漢子也得出事。所以這宮裡,有的人犯錯挨了八十個板子也死不了。有的人三十個板子就要了命了。這都是要技巧的,今兒個打這些個奴才,就是發了狠的。
  板子打完,蘇培盛叫人拿來他們嘴裡的破布。
  貝兒第一個大聲喊:「奴婢不敢隱瞞,這是紐祜祿庶妃坐下的事,奴婢不敢不從啊,求蘇公公饒命啊!」她不是個能抗住的,不想再挨打了啊!
  有她這一句,幾個收了紐祜祿庶妃銀子裝看不見的都紛紛出聲,這一下,紐祜祿庶妃也算是眾叛親離了。
  恭妃心道,不愧是萬歲爺跟前的大太監,懶得跟一個庶妃纏磨,只怕要是這二十個板子打下去沒人說,他就能叫人再打二十個板子。還查什麼?自然有人說。這不就說了麼?
  「娘娘你看?」蘇培盛狀似客氣的問恭妃。
  「好一個不安分的紐祜祿庶妃,把她給本宮帶出來!」恭妃此時絕不會和稀泥。
  蘇培盛心道,自己唱了黑臉,原本想看著恭妃娘娘常紅臉,嘿,好嘛!她也黑臉了!這倒是好!
  紐祜祿庶妃被太監拉出來,她整個人都傻了。為什麼?不是說古代人都信這些?為什麼不是呢?她們都不覺得這是好事麼?
  「萬歲爺駕到!皇貴妃娘娘駕到!」
  張德利的聲音一下子叫醒了紐祜祿庶妃,她跌跌撞撞的跪下:「奴婢給萬歲爺請安,萬歲爺吉祥。萬歲爺,求您給奴婢做主啊,奴婢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啊!」
  四爺瞥都沒瞥她一眼,只是看著牆上。螞蟻散了不少,可是隱約還是看出是個字,只是怪怪的。
  「怎麼不是繁體字?」李絮也是好奇,之前看盆栽的時候就覺得不對勁,但是她以為只是模糊呢,畢竟興的繁體字要是模糊了,和簡體差不多呢。
  李絮這句話四爺沒注意,可是紐祜祿庶妃卻聽見了,她心裡如同驚雷劃過。
  繁體字?清朝人絕不不會這樣說。至少現在不會,就算會,那也是晚清的時候!皇貴妃是穿越的,她是穿越的!
  「是你做的?」四爺看完了那個字,才看著地上跪著的女子。他還是第一次看這個女子,長得不錯,難怪如此不肯安分呢。
  「萬歲爺,求您給奴婢做主,這不是奴婢做的,不是啊。」紐祜祿庶妃壓住心裡的震驚哭訴道。
  「哦?不是你?那這是上天給朕的啟示?朕這後宮裡出了個了不得的人物?是你紐祜祿庶妃?」四爺聲音輕輕的,喜怒難辨。
  「奴婢……奴婢不知道,可是這……這應該是吉兆啊。」紐祜祿庶妃戰戰兢兢的道。
  「吉兆?幾隻螻蟻算吉兆?真要是吉兆,你紐祜祿庶妃也得招來幾隻蝴蝶才是啊。」李絮笑道。
  「皇貴妃娘娘……這不是奴婢做的,奴婢什麼也不知道啊。」紐祜祿庶妃說不上什麼感覺,難怪她如此得寵,原來是『老鄉』!這種認知叫她又是憤怒,又是好奇!這種他鄉遇故知真是難得的糟糕啊!
  「紐祜祿庶妃記性不好。既然這個與你無關,那你那盆栽又怎麼說?」恭妃問道。
  「我……奴婢……奴婢……也不知道,一早起來,就看見那盆栽上有字,奴婢實在是不知道啊。」紐祜祿庶妃心裡暗恨恭妃多事。
  「什麼都不知道,可是這些個怪事就出在你身上,這倒是稀奇了。臣妾看,她只怕是個不吉利的,臣妾聽聞,素來吉兆都是花開啦,彩雲啦,再不濟也是枯木逢春什麼的。就沒見著一個盆栽上出來個漆黑黑的字就是個吉兆。何況,還有這一牆的螻蟻,看著就倒胃口,哪來的吉兆呢。何況她的奴婢已然承認,這是摸了蜂蜜。」寧嬪輕聲道。
  「你說,盆栽是怎麼回事。」四爺指著跪在一邊的貝兒道。
  「回萬歲爺……是……是……庶妃她指使奴婢干的。」

☆、433.第433章 她是妖孽

  「都是她指使奴婢用皮子包住樹根,再剪出個字,在那一處摸上桂花油,曬了一個來月就……就出來個黑字。」貝兒不敢哭,她壓抑著聲音道:「奴婢不敢欺瞞,庶妃多次對皇貴妃娘娘言語不敬,暗地裡也議論萬歲爺,奴婢只是不敢攔著她啊,萬歲爺饒命啊。」
  說完她就伏地,不敢多求,是死是活都是萬歲爺的一句話,只是這時候再不敢有任何隱瞞了!
  「上一回,本宮親自教訓了你,可你不肯長記性。這一回變著花樣的出蛾子。可見你本就不是安分的。」李絮帶著憐憫看著這個年輕的女孩子,她覺得,自己的心越發硬了。
  不過,她不需要憐憫她不是麼?她不過是個心心唸唸想要奪走四爺的女子罷了。
  「你!我沒有!你這個……萬歲爺,不是這樣的,這都不是奴婢做的,求萬歲爺明察!」紐祜祿庶妃心裡震驚,可是現在不敢承認,會死的。
  「就是說,你什麼也不知道?既如此,那就是晦氣的徵兆了。臣妾看,這紐祜祿庶妃身帶不吉,不該住在這裡,這後宮,也就冷宮才能住了。」寧嬪似笑非笑的道。
  她早就看清了,上回就是皇貴妃娘娘一句話,她就從做了多年的貴人一舉成了嬪位。如今紐祜祿庶妃顯然礙了皇貴妃娘娘的眼,踩一腳費什麼事?
  紐祜祿庶妃心裡急得要命!
  要是不承認,自己就是不吉利的人,基本就斷了後路了。要是承認了,欺君之罪也是要死的,還要連累家人,怎麼辦?雖然是穿越來的,可也是從小到大,這一家人也是很親密的。
  「你可有話說?」李絮對著紐祜祿庶妃道。
  紐祜祿庶妃猛然抬起頭,用一種怨恨,仇視的眼神看著李絮。「皇貴妃娘娘!萬歲爺不該是你一個人的,後宮這麼多人,你憑什麼霸佔著萬歲爺不放!?」
  李絮好笑了,這些年有這種想法的人只怕不少,可惜了,以往自己還會介意,現在嘛……
  李絮笑著看了一眼四爺,四爺神色如常。
  「你想叫萬歲爺幸你?你憑什麼?你邀寵?你憑什麼?」李絮聲音輕輕的,語速慢慢的。之前就說了,庶妃這種身份,只能等著,沒有資格邀寵。
  「娘娘何時霸佔著萬歲爺?這麼些個皇子,公主都是怎麼來的?小小庶妃,不知死活!」和嬪此時只求不要連累家裡就是了,紐祜祿庶妃真是不堪。
  「你是我堂姐,如何也這樣說?你自己不也是從沒伺候過萬歲爺!你就不恨?」紐祜祿庶妃不可置信的看著和嬪,有些聲嘶力竭的道。
  「我恨什麼?就是先帝那會,也有沒伺候過先帝的,難不成一個個都跟你學?那不是亂了?」和嬪皺眉道。
  「呵呵,虛偽!真是虛偽!」紐祜祿庶妃忽然站起來,指著眾人。
  四爺一皺眉:「來人,把這個瘋子給朕拉下去,重重的打!」
  「等一下!」紐祜祿庶妃沒等人來拉,就大叫到。
  她看著李絮,忽然笑道:「老鄉,今日我死,你也好不了。不知道你是來自哪一年?你藏得好深,原來和我一樣呢!」
  李絮心中巨震!她是穿越者!居然是個穿越者!
  就在一個轉身的時間,李絮心裡劃過好幾種想法,怎麼辦?四爺知道會不會不要自己?要不要告訴四爺?孩子們會不會怕?
  四爺不接受怎麼辦?
  可是當她轉身看著四爺的一瞬間,她就知道了。
  四爺不問,她不會說,不是欺騙隱瞞,只是相愛的人,也該有自己的秘密。這些事,並不會阻礙他們的關係。
  「還不拉下去!」四爺見紐祜祿庶妃說這些聽不懂的話,怒道。
  蘇培盛應聲就要親自拉。
  紐祜祿庶妃退後一步道:「我有話說!」
  「說。」四爺倒是想看看她死到臨頭還想說什麼。
  「萬歲爺,你不知道吧?你的皇貴妃不是正常人!她是穿越的!穿越不懂吧,就是借屍還魂!她根本不是大清的人,她是從幾百年後來的孤魂野鬼!她根本不是人!」紐祜祿庶妃的表情扭曲著,一種『我不好,你也好不了』的情緒發酵著,她想毀了李絮。
  李絮已經猜到她會說什麼,她心跳像是打鼓一般,可是表面卻出奇的平靜。
  她看著四爺,她極力想看清四爺聽了這些話會如何表現,這一刻她忽略了周圍的眼神,忽略了所有人的眼神。
  「嬌嬌不怕,她瘋了。」出乎意料的。出乎所有人意料的。
  四爺卻第一時間牽起李絮的手,發現她手涼涼的,用力握緊了些。小東西被嚇到了,素來這些鬼神之說被說的人都是懼怕的。因為她們不知道聽了的人會如何對待她們。
  「把這個瘋子給朕拉下去,杖斃。」四爺聲音平靜,卻帶著排山倒海的憤怒。
  時隔多年,又有一個女子,因為想要四爺的寵愛而被杖斃。李絮的手緊了緊。
  四爺感覺到她的懼怕,再次握緊她的手。「先關起來,明日杖斃,叫所有的庶妃奴才都觀刑。」四爺想,這會子要是在這裡打死她,小東西要嚇壞了。
  「恭妃,此事交給你辦,與此有關的,一個也不能放過!紐祜祿氏教女無方,罷官免職。和嬪,你說,你於此可有關?」
  四爺一雙眼掃過和嬪,後者就跪下了。「回萬歲爺的話,臣妾不敢,自打紐祜祿庶妃進宮,臣妾就與她劃清界限,臣妾斗膽,求萬歲爺饒恕臣妾的阿瑪,臣妾的阿瑪與紐祜祿庶妃的阿瑪雖說是堂兄弟,可是並不親近。」
  李絮捏了捏四爺的手,她知道和嬪與紐祜祿庶妃是沒什麼關係的。四爺低頭看了一眼李絮的眼睛道:「既然你們父女與此無關,便不予追究。只罷官了她阿瑪。」
  「回宮。」四爺說了一句,就當眾抱起了李絮。在四爺看來,李絮今日受驚了。
  李絮有些害羞,當著這麼許多人呢。可是四爺抱著她,她只有滅頂的幸福。

☆、434.第434章 不疑

  四爺絲毫不懷疑她,她心裡的感情已經滿滿溢出來了。
  紐祜祿庶妃早在剛才就被堵住嘴按在地上了。她竭力抬頭看著遠去的人們,最前面,是一身寶藍袍子的萬歲爺,抱著一身鵝黃旗裝的皇貴妃。
  李絮被四爺打橫抱著,她的頭看的到後面不甘心的紐祜祿庶妃。
  可惜,一個是一臉平靜,眼神中只有平淡中帶著一絲憐憫。而一個,是滿眼不甘心夾雜著恨。
  不管紐祜祿庶妃如何不甘心,她的命運也無法改變。如果說先前她不服,如今她只剩下了不可置信。那個男人為什麼聽了這樣的話都不懷疑皇貴妃?還要抱著她離開?方才種種呵護,分明就是一點也曾懷疑啊!
  不是說古代人都信奉鬼神之說?為什麼他不信??
  沒有人聽得到她內心的互換,只是或憐憫,或厭惡,或者根本沒有什麼情緒的看著她。
  恭妃只叫人看著她,不許她自盡,便回宮去了。要杖斃,就不能叫她自盡。
  和嬪臨走的時候,看了紐祜祿庶妃一眼,那眼神,平靜的令人害怕。
  打從宮裡頭回見,她就知道紐祜祿庶妃有這一天,只是,比想像的來的更快!
  眾人散了以後,紐祜祿庶妃就被綁著帶回了她自己的屋子,一干奴婢奴才都被綁了。
  遠在阿哥所的弘昀弘明知道此時,都是一臉怒氣。賤人!敢污蔑額娘!
  「便宜她了。」弘明得知她要被杖斃才算是歇了跟她算賬的心思。
  弘昀沒說話,只是弘明走後,他拿了二十兩銀子給自己的貼身太監:「去找恭妃娘娘那的石堆,紐祜祿庶妃不老實,杖斃前,好生教她學學規矩。」
  弘昀是懶,不愛爭鬥,可是不代表他不愛額娘。四哥不在,六弟不在,七弟沒什麼脾氣。可是還有他呢。這要是六弟在,只怕也會如此。那自己就代替了他們吧。
  太監去找了石堆,石堆接了銀子,心裡就清楚了。
  嘿嘿,明兒個才杖斃呢,今兒個紐祜祿庶妃可得好好享受了。得罪誰不好,得罪皇貴妃娘娘,作死麼不是?
  他帶著三個小太監去的時候,紐祜祿庶妃正在回憶這不算長的一生呢。
  這輩子太虧了,二十歲不到,就要被杖斃了。
  她也不是愛那個男人,只是為了這個姓,也想要努力往上爬啊!可是……為什麼?為什麼會輸?還輸得這麼慘!
  那個女人,到底是用了什麼魔法!為什麼皇上就不會懷疑她呢?
  還是?他早就知道了?
  她深深地感到悲哀,為了一個並不愛的男人,賠上自己的命。真不值得啊!可惜,這世上從來就沒有後悔藥吃。
  『吱』,門開的聲音驚醒了沉浸在回憶裡的紐祜祿庶妃。她抬起頭,迎著黃昏的日光看著站在外頭的四個人。打頭的是恭妃跟前的石堆,後面是永和宮的三個太監。
  陽光有些晃眼,她微微瞇著眼,嘴裡還堵著自己的帕子呢。捆著的手腳早就麻木了。
  她還有興趣想,不到明日呢,這是提前就要處置自己?她忽然好怕,拚命的掙扎起來,嗚嗚的叫。可惜,掙脫不了繩子,也掙脫不了命運。
  眼淚順著臉頰滑落,她瘋了一般掙扎。可是在門口的人們看來,是那麼可笑。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再說回之前,四爺抱著李絮離開的時候,還不到午時呢。
  上了馬車,李絮就主動抱著四爺的身子。
  四爺以為她是怕,摟著她,拍著她的背道:「嬌嬌不怕,她是個瘋子,說的那些話嬌嬌不要介意,嗯?有爺在呢,爺是真龍天子,有爺在嬌嬌什麼都不怕,嗯?」
  李絮有一絲絲愧疚,他不懷疑自己,還這樣保護。李絮抬起頭輕聲問:「我是有些怕,可是……」李絮咬咬嘴唇道:「我也再想,假如她說的是真的,爺會怎麼樣?」
  四爺笑了笑,小東西就喜歡在這些虛無縹緲的事情少計較,可是四爺與她相伴多年,最知道如何回答她會滿意的了。
  若是平時,四爺絕對會故意氣她逗她,可是今日她受了驚嚇,四爺如何也捨不得叫她難過的。
  四爺摟緊她,一隻手摸著她的頭髮道:「便是真的,嬌嬌與爺相伴了這麼多年,給爺生了五個孩子,對爺好,對太后好,便是小妖精,爺也認了。」
  「不是小妖精!」李絮心道,人家說的是借屍還魂啊!
  「怎的不是?爺看就是。好了,那些話爺不會信。嬌嬌是爺的心頭肉。便是個小女鬼,也是個好女鬼。不要瞎想了。」四爺好笑的揉她的頭。
  李絮就不說話,四爺實在太暖心。其實也是,這世間像許仙那般懦弱無情,只叫法海幾句挑撥就怕自己的妻子的男人有幾個?
  便真是非人類,相伴多年,說翻臉就翻臉的,可見是愛情都散了。而自己不是女鬼,不是妖精。
  說是穿越,不過是這一輩子出生,帶著上輩子的記憶罷了。
  李絮不知道紐祜祿庶妃是什麼情況,是天生,還是後天穿來的。但是無疑她是悲哀的。穿越一回,成了炮灰。
  李絮不由再一次慶幸,她的命運真是很好了。
  四爺對她一開始就好,好的不需要她出什麼花招去吸引他。好的不需要她爭奪。好的她前生的記憶都用不到。
  李絮其實從未擔心過自己穿越的事實被發現,概因她從未想過現代人比古代人厲害。一樣都是人,時代不一樣,需要的智慧就不會一樣。
  紐祜祿庶妃的手段,淺白了些。她只是不想妥協,不想耗費大好的青春。可是她也不是爭寵的料。
  仔細想想,她也很悲哀呢。
  「嬌嬌?」四爺見她不說話,輕聲叫了一句。
  「嗯,爺,我想著咱們中午吃什麼,我想吃糯米飯,放了紅豆那種,可是我吃不掉一份,咱們分一個可好?」李絮抬起頭,晶晶亮的小眼神看著四爺。
  四爺笑道:「好。」其實吃不了一份,只吃半個就好。誰也沒有規定必須吃完。只是四爺知道,小東西不過就是喜歡和自己同吃。自然,四爺願意滿足她。

☆、435.第435章 杖斃

  沒有人知道,萬歲爺與皇貴妃娘娘是如何甜蜜纏綿的過了一天。
  也沒有人知道,黃昏到深夜,紐祜祿庶妃那小小的屋子裡發生了什麼。只是有路過的奴才,隱約聽見壓抑的喊叫聲,像是堵著嘴卻竭力的哭喊。撕心裂肺。
  次日一早,她就被拖出去了。拖出去的時候,還是兩個粗使的小宮女給她換了一身桃紅的旗裝呢。原本那一身青色的,早就被血跡染紅了。
  她亂糟糟的頭髮可沒人給她梳。一雙眼呆滯,毫無生氣。將近一夜的折磨叫她恨不得馬上就死去。太受罪了。那個女人心好狠啊!已經判了死刑,她還要叫自己死之前受這樣的折磨。
  、她像是一條死魚一樣被人抬出來,就仍在景陽宮與鍾粹宮的過道中。本是說庶妃觀刑。可是恭妃叫所有留在宮裡嬪妃一起來了。
  離得遠的只能看見像是爛泥一樣躺著的紐祜祿庶妃一動不動。
  離得進的,壓住心裡的害怕,裝作沒看見她一雙手的指甲都沒有了。裝作看不見她一雙膝蓋透過桃紅的旗裝還在滲出血來。裝作看不見她雖然不動,但是疼的發抖的身軀。
  恭妃自然知道自己的太監昨夜去了哪裡。自然也知道這是五阿哥的意思。她本姓柔弱,善良。可是她也知道對誰能善良,對誰不能。
  紐祜祿氏,心比天高。該有這樣的下場。恭妃過習慣了平靜如水的日子,她不想起什麼波瀾了。這樣的人,不肯安分,就只能……
  「她的下場,你們該謹記。不祥之人,就該有此懲罰。何況她還屢次違反宮規,甚至怪力亂神,污蔑皇貴妃娘娘。今後有和她一般不肯安分的,和她一個下場。」恭妃的話,擲地有聲,真真叫幾個不安分的也不敢有什麼動作了。
  比起這樣的下場,她們寧願苟延殘喘的活著。熬著吧,說不定哪一天就出頭了呢。
  太監開始行刑的時候,紐祜祿庶妃掙扎了幾下,可惜她渾身被綁著,也是徒勞。棍子毫不留情的一下下打下來。她漸漸感覺不到疼了。
  杖斃不是挨罰,那是要命的,棍子不會直接打在頭上,但是身上重點部位都會打,肚子平時撞一下還滕大哥要命,何況是被那麼粗的棍子打?
  只一會,紐祜祿庶妃就只有出得氣,沒有進的氣了。嘴裡那塊帕子也被她吐出的血染得通紅。
  到了後來,那帕子掉了,她也再不能發出一絲聲音了。
  紐祜祿氏直到死,也不懂,為什麼那個男人不會懷疑那個女人呢?難道他們真的相愛?皇帝……也會有愛麼?
  李嬪觀刑之後,幾乎是一路心狂跳的回了儲秀宮。她害怕,憤怒,仇恨。夾雜在一起。
  自己還活著,還活著。可是要是不扳倒那個女人,只怕哪天自己也會有這樣的下場!就算現在不會,以後呢?她的兒子做了皇帝以後呢?自己以前在府裡難為她,那些事她記得吧?一定記得!
  李嬪安定了一會自己狂跳的心,才道:「豆花,去看看年氏,告訴她今日之事。」
  豆花也是心有餘悸,這會子臉還是白的。她有些遲鈍的道:「是,奴婢這就去。」
  李嬪沒怪她,遇見這樣的事,誰都會怕,何況她一個小姑娘呢。
  豆花到了景福宮的時候,謹貴人正在院子裡坐著。三月裡陽光好,她曬著覺得舒服。
  「你來了。」謹貴人看見豆花,還沒等她請安,就說了一句。
  豆花忙道:「奴婢給貴人請安。貴人吉祥。」她心道,年氏一向是不愛搭理她,今日怎的不一樣了?
  「嗯,昨日亂糟糟的是什麼事?」今日的事,雖說是大事,可是一來離得遠,二來堵著嘴打,謹貴人沒聽見。但是昨日的事,她卻知道些,主要是這邊的奴才們也跑去看熱鬧來著。
  「回貴人的話,是紐祜祿庶妃,也不知怎的,就在她住的地方外頭牆上發現了不少螞蟻,說是不吉之人,她的奴婢都承認是她自己弄得,偏自己不認,還要污蔑皇貴妃娘娘,這不,剛才杖斃了。死的挺慘。」豆花笑道。
  謹貴人原本不在意的事,此時變得十分在意。
  概因前世她在紐祜祿氏手上吃了虧,這輩子她死的這麼早,這麼慘,倒是出乎意料啊!雖說不是自己弄死她,可是照樣是好事!
  「你詳詳細細,一五一十的與我說清楚。」謹貴人進了這半冷宮之後,還是第一次如此對外界的事感興趣。
  豆花就等著她感興趣呢,當下從之前如何在樹根上弄出個字,到螞蟻,到皇上皇貴妃進宮,再到她如何出言不遜,說的清清楚楚。
  而謹貴人,聽了這些,高興自不必說,弄死上輩子的對頭自然是好事啊!
  但是她抓住了一個重點。那就是紐祜祿氏說皇貴妃是妖孽,是借屍還魂!
  別人只會覺得,這是紐祜祿氏故意這樣說的,為了報復。可是謹貴人不這樣想啊!她來自異世,皇貴妃明確說過,她做的夢也是異世,那麼這兩者直接,可有聯繫?
  不管怎麼樣,皇貴妃絕不是個平常的女子!她始終不明白,這個身子的原主是側福晉,但是李側福晉卻不是原先那個女子。皇貴妃……難道真的會什麼妖術?
  她慢慢的冷靜下來,要是她會妖術,自己又要如何?萬歲爺不是自己那個萬歲爺,她也早就接受了這一世不是那一世的事實。那麼……她是誰,與自己還有什麼關係呢?
  「你回去吧,我知道了。」想清楚,謹貴人就下了逐客令。
  豆花只當她需要時間想想。畢竟她清楚,主子的意思是想和謹貴人聯合。但是她不知道,謹貴人心裡很是平靜呢。說到底,她不關心原主的愛恨。更沒有替她報仇的心思。
  她還不知道,自己下半輩子到底如何過,但是她也累了,不想爭奪了。這景福宮荒涼,卻安靜。長久的住下去,或者也是一種幸福吧。

☆、436.第436章 第二春

  不管怎麼樣,紐祜祿庶妃死了。
  來的悄無聲息,死的卻算得上轟轟烈烈。這個世界教會她的,是別高估自己的本事。可是她在這個世界上用不到了。
  圓明園中,李絮和四爺像是經受了一次洗禮。整個人都變得不太一樣了。
  確切的說,是李絮變的不一樣了。
  四爺的變化輕易看不出,他對李絮,多年來一直都是呵護有加的。可是那是對於旁人。而李絮這個枕邊人還是看得出四爺的變化的。
  不過,四爺的變化並不是在紐祜祿庶妃這件事上。而是從隆冬開始,四爺對自己就比以往更加體貼溫暖了。這樣說,並非以前她不滿意。
  有句話不是說,沒有最好,只有更好麼?也許就是這樣了。四爺一直好,只是還會更好。
  這一點,首先是體現在他真的一年多沒有碰過別的女人了。這一點,李絮一開始只是覺得四爺是忙,累,才懶得去。畢竟,說起感情,李絮自信別人都比不上自己和四爺的親密的。四爺不是小男孩,沒必要為了新鮮去玩。
  後來李絮覺得也許是因為弘晴還在戰場上,四爺怕自己擔心,傷心。
  可是,現在李絮知道了,這都不是理由。四爺就是不去了。他沒說,可是李絮就是覺得,也許四爺以後也不會去了。這個認知,叫李絮簡直想哭。
  也許你們會說,不是該笑麼?
  不,不是的。就是想哭。長久以來李絮從不干涉四爺去哪,一開始是因為她深知身份差距,她管不了,不敢管。後來就是知道四爺心在她這裡呢。
  也算是一種妥協吧,對這個時代的妥協。
  可是現在,他不再去別處了,也許以後也不去了。這樣的認知,李絮如何能不哭?再說不委屈,到底她還有現代人的思想,她能不計較,那是因為無奈,計較也不能改變什麼。
  可是那個人做到了她原本的期待後,她只有感動的熱淚盈眶了。因為在她看來的簡單,對於他只怕是要承受壓力的。
  素來後宮獨寵就是一件令人不安的事。
  何況她還有五個兒子呢。不過,幸好她有五個兒子。他們固然是皇位最好的爭奪者,可是他們都很優秀!都是四爺的孩子,是他們又如何?
  李絮不去想那麼多,她只想盡可能的和四爺膩在一起,即便他忙,她也願意在寢殿中等著,或者陪著他批折子,甚至看著他發呆。
  歲數不小了,她可是又少女心了一回。不知不覺活出個第二春來。
  「嬌嬌?」四爺本來在批折子,一抬頭就見李絮慌亂的扭頭看外面。如今九州清晏也裝上玻璃了,能見度不算特好,起碼也看得清外面的景色了。
  四爺好笑的看她,他低著頭也感受到了一股火辣辣的視線就看著他,倒是不至於不舒服,是自己喜歡的女人,但是抬頭看看吧,她還裝作一副『外頭風景好好,你別打攪我的樣子』四爺就笑了。
  「嬌嬌,你臉紅了。」四爺戲謔的道。
  李絮一轉頭就下意識的摸自己的臉,感覺涼涼的就知道是四爺逗她。
  「討厭!」扭了頭真就不理四爺了。
  四爺帶著笑站起身子,撐了一下腰,走過去道:「這會子正好出去逛逛,澡園那邊,說是青櫻花開的極好,你沒去看過吧?」
  李絮想園子裡大,但是和九州清晏一個橫面的南邊就算是前朝了。四爺寢宮是九州清晏,他日常都在這,九州清晏前面幾個宮殿就都屬於前頭,王爺們留宿都在這,孩子們現在來了年歲大的也不住天然圖畫了,都住茹古涵今,所以自發的前面的地方李絮是不去的。免得衝撞。
  這半邊的景色還真,沒怎麼看過。出入園子的時候也看不到澡園那邊的景色。所以她不知道那邊有什麼。
  「那就去吧,我沒去過呢。」李絮早就忘了剛才的事。笑嘻嘻的道。
  四爺要去換衣服,李絮跟著去。也不伺候她,倒是看著自己的婢女伺候他換。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起,宮裡的乾清宮,園子裡的九州清晏剩下的宮女就是茶房,粗使什麼的了,近身的一個女的也沒了。平時都是太監伺候,李絮在的時候,太監不大進來,就是李絮貼身的人伺候了。
  為這個,乾清宮的老嬤嬤們還專門把李絮跟前的宮女都調-教了一次呢。
  她們的身份也因為能近身伺候萬歲爺更加高了一層。
  李絮看著巧珠帶著巧穗巧苗一起伺候四爺更衣心道,平常伺候萬歲爺更衣起碼得六個人,這可好,委屈他了。
  「你太小心,雖說這邊是前頭,澡園那離這裡遠著呢,你想去繞個路就去了。」四爺道。
  「園子裡這麼大,又不是非得去那裡,只是說起來沒去過而已啊。」李絮想著,自己也不是那種好奇心強的不行的人,再說了書本裡不都常說?一旦好奇的往沒人的地方去,就容易撞上壞事啊,哈哈。
  四爺換好衣裳,兩人就坐著攆去了。主要是離得遠。
  到了地方,李絮就驚訝了!好大一片櫻花樹林!主要是四爺說的時候她沒反應過來,青櫻花是啥她不知道,這一看原來是櫻花呢!這會子可不就是櫻花開得最好麼?
  全是淡粉的,李絮對櫻花沒什麼研究,品種說不來,但是看著都漂亮的很,一陣小風吹來,櫻花花瓣就灑下來不少。地上一層的新鮮花瓣,顯然這邊天天有人打理。
  園子嘛,說白了就是叫人來玩,來放鬆的。所以但凡能賞景的地方都有能坐的石桌之類的。換言之,就是只要有地方坐,周圍就會有景致。
  蘇培盛早就叫人提前來收拾過了。石桌上擺著點心,此時落上櫻花花瓣倒是看著別有趣味。
  「好浪漫。」李絮牽著四爺的手,小聲呢喃。
  四爺沒聽清楚她說什麼,但是看她笑盈盈的小臉就知道她高興。四爺也高興。
  「過去坐會。」四爺前頭走,拉著她。

☆、437.第437章 暖床哦

  兩人坐下後,奴才們就默契的退出好遠。一副萬歲爺您好好和皇貴妃涼涼說悄悄話的樣紙。
  「你喜歡,以後自己也可以來,園子裡只要避開前頭,沒有你不能去的地方,嗯?」四爺拉著她的手柔聲道。
  李絮搖著四爺的手道:「胤禛,你真好,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男人!我是最幸福的女人!」
  「哪裡就好了?委屈你了。」四爺好久沒聽過她說你最好這樣的話了。此時想來,這輩子沒給她的正室身份就是委屈了她。
  李絮哪裡不知道這個,可她也不介意啊。「那算什麼呢,我要的是你的心,你對我好。你都做到了,可是我覺得我什麼也沒做啊。」
  李絮依舊搖著四爺的手,悶悶的道。
  四爺挑眉道:「嬌嬌說的極是呢,嬌嬌什麼也沒做啊,真沒用。」
  這要換個矯情點,脆弱點的女主,就該流著眼淚說我配不上你之類的話了。可是李絮不會啊。雖說她自己覺得自己什麼也沒做,可是說起來的時候才不是!
  「哪有!人家……也做了很多啊!」李絮急切的道。
  「你看,我給你生了五個兒子呢!一個比一個聰明吧?給你畫畫,給你做吃的。陪你說話,陪你批折子。給你暖床!你難道不滿意?」李絮一副你要不滿意我就咬你的樣子看著四爺。
  「嗯嗯,嬌嬌暖床,爺甚是滿意。」四爺點點頭,似乎是回味一般道。
  李絮就一下無語了,四爺最擅長就是一本正經的說這些混賬話了。
  「嬌嬌身子極軟,暖床倒真是好,爺很滿意。」四爺咂咂嘴,像是剛驗貨一般。
  「討厭!」李絮跳起來就掐四爺的脖子。
  四爺到是笑著看呢,她那丁點力氣能叫四爺疼麼?何況她自己就捨不得,看著凶狠,其實根本沒用力。四爺還得扶著她的腰,別再蹦躂的把自己磕著碰著了。
  但是遠處的奴才們都嚇壞了啊!以往也不是沒見皇貴妃娘娘和萬歲爺玩鬧,可這掐脖子的事可真是頭一回。幾個進宮不久的腿一軟就想跪著。
  就算萬歲爺不生皇貴妃娘娘的氣,事後想起來會不會覺得丟臉,滅了他們的口啊!
  李絮果然自己掐累了。這種控制力道的掐人還真是個技術活啊。
  她累了,直接就坐進四爺懷裡了。
  四爺好笑的問:「這就沒力氣了?」
  「哼!」李絮小貓似得鼻子朝天哼了一聲,四爺喜歡她這個傲嬌勁,俯身親了親她的臉。
  一時間,兩人都不說話,享受著這難得的美好時光。
  李絮不重,可是一直坐著一個姿勢,四爺還是腿麻了。
  四爺腿抖起來的時候,李絮就知道了,趕緊站起來:「爺,你腿麻了?怎麼不說呢?」
  「沒事,一會就好,你可別推!」四爺怕了她專門趁著自己腿麻就推一下了,那種感覺太難受。
  李絮笑了笑就轉身看櫻花去了,挑幾枝開的好的,回去插瓶。巧珠見她走近林子裡,忙跟進去,雖說主子只是想自己採花,蛋奴婢總的跟著,萬一主子弄不下來呢?
  李絮轉了一圈,挑了好幾枝。就在最後選的一枝正要下手,就覺得手背上一陣刺痛,而且越來越痛。「啊---」
  李絮這一聲絕對是高八度!奴才們都嚇一跳,四爺更是顧不得腿了,幾個箭步就過去了。
  「怎麼了?」四爺見李絮站在樹下一雙眼都被淚糊住了,一隻甩手,腳下被她踩得亂七八糟的花枝看著可憐兮兮的,巧珠也不知所措的跪著。
  「這是怎麼了?」四爺趕緊抱住人就要拉她的手看。
  「疼,疼!嗚嗚嗚!」李絮就跟受了委屈的孩子見著家長似得,哭的哇哇的給四爺看。
  「沒事沒事,這是叫蜂蟄了,快叫太醫!」四爺拉起來就見李絮右手手背整個腫的饅頭似得,中間一個紅點估計就是那個傷口了。
  「疼……」李絮是真疼,頭一回被蜜蜂蟄了,這麼疼!
  她知道,這個也看個人膚質什麼的,有的人就不會疼,有的人還能休克呢。也沒看清是多大的蜜蜂,反正腫的真心好厲害啊。
  「不哭,沒事,就是蟄了一下,回去看了太醫就好了。」四爺忙抽出帕子給她擦了淚,牽著她左手領著她走。
  李絮哭的止不住,四爺想笑又覺得這時候不能笑,雖說他知道蜂蟄了不是個大事,他小時候也被蟄過的,不過沒有腫的這麼厲害。看來小東西皮子就是嫩。
  「別哭了,春日裡風烈,吹壞臉。」四爺見她還是抽噎,心疼的道。
  李絮仰著頭委屈的看著四爺:「真的好疼。」
  「嗯,爺知道你疼,回去塗藥就好了,嗯?」四爺摸摸她的臉道。一路上李絮含著一泡眼淚想,誰說櫻花雨浪漫,你得先把所有蜜蜂趕走好麼!還有毛毛蟲!
  回到了九州清晏,太醫們早就到了,院判都到了。得知皇貴妃娘娘只是被蜂蟄了的時候,院判也沒敢說他不來。他們伺候的就這幾個主子,皇貴妃娘娘都不上心,還混什麼呢?
  再說了,皇貴妃娘娘在萬歲爺眼裡那是什麼地位,她傷著了你不來,你等誰傷著來呢?
  李絮回來就不哭了,剛才是一來疼,二來……沒錯,就是矯情,作!自己男人不叫她撒嬌麼?
  但是這會子對著太醫,她就堅強了,雖然還是疼,不僅手背疼,似乎蔓延的胳膊也疼。
  「如何?」四爺見太醫檢查之後就問道,他原本不在意,畢竟不是大事,但是看一路回來手背腫的很,小胳膊似乎也腫了。
  「回萬歲爺的話,無事,娘娘體質敏感,才會這麼腫。這是黃蜂蟄的,毒性不大,塗上藥膏明日就消腫了。」說話間,太醫已經用竹鑷子夾出那根刺。
  「好生伺候,先給她止疼。」四爺倒是不怕她消腫慢,只是見不得她疼。
  「是。」其實太醫心道哪有那麼靈的藥,能馬上止疼?但是這話不說好,說了就得挨罵。

☆、438.第438章 暈倒

  反正塗上蘆薈膏,消腫止疼效果都有的,一會就減輕了。
  果然涼涼的綠色膏體抹上之後,李絮就覺得涼涼的舒服了不少,味道也好聞,李絮湊近聞了聞是蘆薈加薄荷吧?
  「這藥是蘆薈薄荷還有什麼?」李絮就問。
  「回娘娘的話,主要是蘆薈與薄荷,其次還有些草藥,都是消腫祛瘀止疼的,效果都極好。」太醫只當李絮是怕藥效不好。
  李絮道:「蘆薈能美膚,你們做的這些個膏體若是塗在臉上會如何?」李絮想到的是現代的蘆薈膠什麼的,祛痘護膚效果好的很呢。
  太醫恍然大悟。娘娘是想這個呢。只是接著他就有些微妙。後宮主子們想要保養這不是什麼出格的事。只是都是暗地裡,哪有當著萬歲爺的面就說這個的?但是娘娘都敢問,他自然敢說了。
  「回娘娘的話,這裡面畢竟有藥材,長期塗抹怕是不妥。若是娘娘要,微臣另外給娘娘做一種,娘娘看如何?」
  「那就盡快做,需要什麼藥材就去找蘇培盛,要好生調和,不要傷了皇貴妃的肌膚。」四爺覺得小東西一身肌膚柔嫩白皙要是傷了那才是可惜。
  「是,臣一定好好研究。」太醫心道,您就是不說,我們也不敢啊!以往是覺得您老打噴嚏那是要變天,如今是皇貴妃娘娘皺眉就得變天。
  「也不急,你慢慢做就是了。」李絮還怕他們著急做不好呢。
  太醫走後四爺看著李絮的手道:「好好的賞花,這倒是叫你受罪了。」
  「沒事啦,反正黃蜂蟄我一下,它自己也死了。」李絮笑道,這會子不那麼疼了,也不想矯情了。
  四爺疑惑:「怎的,嬌嬌先出手處置了那黃蜂不成?」
  「爺,你不知道?」李絮很是驚奇的問道,難道四爺不知道蜜蜂蜇人之後自己就死掉了?
  四爺搖頭,李絮就帶著笑給四爺普及了一遍蜜蜂的生存。
  四爺還真是頭回知道蜜蜂活半年,蜇人就死了的事。
  李絮成功的把四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心滿意足的換衣服去了。
  待她去屏風後頭,四爺才一臉笑意的搖搖頭。陪她說話,就忘了疼,再好的藥也得時間止疼呢。不過她說的這些個,自己真不知道,大概也是她在家裡未出閣的時候知道的吧?
  李絮的皮膚腫的快,消得也快,次日一早,四爺醒來時,李絮還睡得香甜呢。
  四爺輕手輕腳坐起來,就輕輕拿出李絮放在被子裡的右手看了看,基本都消腫了,只有中間一個點還是紅的,看著似乎還是有點腫,昨日太醫說了,因為蜂毒散了的時候會有些殘留,所以傷口會癢癢。
  四爺示意站在床邊預備伺候他的奴婢們拿來藥膏。
  巧穗小心的捧過來遞給四爺。四爺打開用玉簽挑了點小心的塗在李絮手上,由於四爺動作輕,李絮都沒有感覺。
  塗好了藥四爺就把她的手用帕子包住塞進被子裡,如今是三月裡,早晚涼呢。手臂放在外頭一會就冰涼了。
  朝上,從蒙古來的折子是每日快馬呈報的。畢竟還在混亂中。
  弘晴他們已經休戰半月有餘了,兩邊都是人困馬乏,而蒙古漸漸後力不支了。
  幾個月來有各勝負,不過雁門關就是屏障,蒙古人根本難以寸進。如今春暖花開,弘晴他們也不會只是守著,該是進攻的時候了。
  下了朝,四爺將一幫子大臣領著進了九州清晏。
  「此次李紱與弘昐差事辦的極好,有你們好生辦差,就不愁糧草不足。他們在外頭的人,心裡也踏實了。」四爺笑道。
  「回萬歲爺的話,臣在外也惦記著呢,臣走之前也調查了。要是咱們跟蒙古的仗兩年內不玩,糧食也絕不會艱難。」李紱笑道。
  「朕當然不希望百姓受苦,可是也不能由著蒙古人胡來。」四爺歎息,自古打仗就是一件勞民傷財的事,但是不打也不行。
  保不住領土,說什麼都是枉然。
  散了以後,弘昐就留下了,他昨日才到京,時間太晚了,直接回了宮裡,今兒一早來,還未見著李絮呢。
  這會子大臣都散了,他立馬就從嚴肅的皇子,變成大孩子了。
  「阿瑪,咱們去看看額娘吧。」弘昐笑著看著四爺道。
  四爺瞪他一眼心道,這就不裝了?還是這樣看著親。
  「走吧,你額娘昨日被黃蜂蟄了手,這會子還腫呢。」四爺前頭帶路道。
  「啊?沒事吧?」弘昐張大嘴,額娘怕疼,被蜂蟄了肯定疼壞了吧?說不定還哭了呢。
  「無事,就是哭了一回。」四爺一挑眉就大步流星的出去了。
  弘昐心道阿瑪越發隨性了,這事怎麼還告訴自己了呢?額娘知道了只怕是會惱了的。不過……額娘哭鼻子,好好笑的樣子,幸虧自己不是榕兒那小傢伙,不會當面笑額娘。
  還不等四爺和弘昐進了玉漱殿,就見太后那裡的大太監幾乎是狂奔著來的。
  見了四爺撲通就跪下了:「萬歲爺,太后娘娘暈過去了!」
  四爺一驚忙問:「可叫了太醫?」
  「回萬歲爺的話,叫了,太醫已經到了。奴才來稟報萬歲爺。」太監喘了口氣道。
  「走,邊走邊說。去,告訴皇貴妃一聲。」四爺抬步就走,指了指蘇培盛叫他去給李絮傳話。
  太后的大太監緊緊跟著四爺匯報:「一早起來還好好的,用了早膳喝了茶,站起身來忽然就栽下去了。」
  四爺面色沉寂,步子又快了幾分。弘昐緊緊跟著也是皺著眉,這是怎麼了?
  進了武陵春色,就見太醫們守著呢,太后還是沒醒來。
  「如何?」四爺揮手制止了他們行禮,問道。
  「回萬歲爺的話,原因還未查明,娘娘午後就能醒來,臣把脈得知娘娘腦內血脈不通。」院判裝著膽子道。這種病,是怕治不了。
  四爺這次沒有責罵太醫,只是輕聲威脅道:「好好的治,若是你們只圖保險用太平方子,耽誤了娘娘的病情,你們自己知道後果。」

☆、439.第439章 命不久矣

  四爺說罷,就傾身看著太后,最近來的少,皇額娘瘦了不少。她臉色青白的躺著,毫無生氣。
  李絮這會子也趕來了,在園子裡的嬪妃,阿哥們都到了。
  李絮一進來就看見了弘昐。可是這時候也沒時間敘舊。弘昐對李絮笑了笑就繼續闞澤太后。李絮走近些看了看太后,又回頭問太醫太后如何了。
  太醫陰陽的說了半天,李絮的認知是太后腦溢血?腦瘤?這病好嚴重啊!古代這就是等死了,但與太醫是誤診。
  「爺,娘娘會醒的。」李絮湊近就看見四爺哀傷的表情,這對母子平素不喜歡表達,可是關鍵時刻到底是親生母子呢。
  「朕無事。」四爺還是第一次用如此嚴肅的表情和李絮說話呢。
  李絮愣愣的看著四爺,不知所措。
  四爺當著一屋子太醫,當著兒子的面。揉揉李絮的頭髮道:「無事。」
  李絮鬆了一口氣道:「太醫說了,午後娘娘就會醒,沒事的。爺別難過。」
  四爺點點頭道:「你們母子許久不見了,先出去說話吧,爺陪著皇額娘呆一會。」
  李絮看出四爺是想單獨和太后呆著,便帶著兒子和太醫出去了。只是疑惑,四爺並不知道太后這病就沒救,怎的忽然如此哀傷?不應該是擔憂麼?難道他知道?
  「額娘別太擔心,皇瑪瑪既然天象,不會有事的,額娘你是不是起來不久?」弘昐扶著李絮坐下道。
  「是呀,剛起來。」
  「沒用早膳吧,叫人送碗粥吧?」弘昐問道。
  「算了,我也沒胃口,你阿瑪也沒吃呢,等著你皇瑪瑪醒了再說。」李絮得多沒心沒肺才能吃得下去呢。太后沒醒,四爺那麼難過。
  弘昐歎口氣,只得陪著等。
  一個時辰後,宮裡宮外阿哥們都到了,一時之間卻都進不去,四爺不讓。
  直到午時過了,太后真的醒了,四爺才鬆口氣。
  「皇額娘怎的如此嚇唬兒子。」四爺扶著太后起來,給她餵了一些溫水道。
  「沒事,年歲大了,不中用了。」太后是何等精明的人,縱然她不知道自己什麼毛病,可是見四爺這樣,就知道自己……只怕是命不久矣。
  四爺沒說什麼,只是扶著她坐好,這才叫太醫進來。
  太醫只說是氣血虛。隨後進來的李絮都不知道該不該笑了。『氣血虛』都快成了專業名詞了。
  但是太后病的嚴重,自然還是別告訴她為妙。不然她受不了打擊,只怕病情更是要惡化呢。
  「皇瑪瑪,您好些了麼?」榕兒紅著眼問,他如今要讀書,於是就是天然圖畫住了,但是他最親近的還是太后呢。
  「沒事,榕兒哭什麼,皇瑪瑪只是累了。」太后拉過他,給他抹了淚。心道,疼愛誰都不是白疼愛的。
  「皇瑪瑪吉祥,孫兒回來了。」弘昐走近些笑道。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出去這些時候,累壞了吧?」太后慈愛的看著弘昐。
  「是呀,可是累呢,就想著回來就看見皇瑪瑪了,就看見額娘阿瑪了。今日孫兒不走了,就在皇瑪瑪這裡住可好?給皇瑪瑪講一講沿途的見聞。」弘昐道。
  「好,就住下。」她豈會不知,孫子們的擔憂是為她的病情,可她本人是有這個準備的,去了就去了,該成人的都不小了。曾孫都好幾個了,去了不是遲早的事?
  「好了,你們都別難過了,不就是個氣虛血?難不成不是?」太后好笑的看著悲慼的眾人心道,你們要瞞著我,就別做出這悲哀的樣子來啊。
  「我們心疼娘娘您呢,娘娘倒是不受用了。」李絮笑道。
  「受用,受用,這時候了,還不趕緊的擺膳?都沒用吧?你是不是早膳也沒用?」太后最後看著李絮問。
  李絮紅著臉點點頭,看來她懶惰不早起的事情,太后門清啊。
  太后道:「孫子們留著陪我用,你們都回去吧,老四也回去。」
  四爺猶豫了一下,還是告退了。
  李絮一直跟著四爺,看他走到了玉漱殿不停步子,還往前走。李絮就猶豫了,是告退還是告退呢?四爺看起來需要獨處啊。
  四爺走了幾步不見後頭跟著,就回頭看了一眼,李絮正絞手咬唇思考呢。
  「嬌嬌怎的不走?早膳沒用,餓壞了吧?」四爺退後幾步,牽起李絮的手。
  李絮覺得好不好意思啊,自己只是擔心四爺,擔心他想要獨處自己會打擾他,而這樣一來,倒像是自己耍了小性子一般。
  「爺,我是想,爺是不是想單獨帶著一會?」李絮小聲的問四爺。
  四爺一怔,隨即搖搖頭:「嬌嬌陪著爺。」她那麼乖巧,自己煩悶的時候,她從不吵鬧,只會靜靜的陪著自己。又何須獨處?
  回了九州清晏,就已經擺上了午膳,四爺也餓了,悲傷也會餓。
  他怕李絮沒胃口,給她選她喜歡的夾,看她吃到平時八分飽才作罷。
  用了膳,捧上茶,四爺就不說話了。
  李絮陪著他坐著,心裡歎息,四爺一定是知道太后的病嚴重性的。雖然不知道他從何得知。
  「皇額娘當年,便是這樣的病。」四爺悠悠的道,他一雙眼看著窗外,像是和李絮說,又像是自言自語。
  李絮想了想,皇額娘當年,這說的是孝懿仁皇后了。難怪四爺會這樣,原來他見過同樣的病啊。
  「那時候從發病到沒了,不過短短半年。」四爺靜靜的想著那些往事,輕輕的道。
  李絮本想安慰,想接話,最後都化作無聲的歎息。此時的四爺,大概不需要這些,他只是需要陪伴罷了。
  「每每發作,頭疼欲裂,痛的厲害就會昏厥。最後瘦的不像個人。」四爺想起那時候皇額娘疼的厲害,煩躁的厲害,就砸東西。有一次自己從阿哥所來看她,就差點被她扔掉的茶碗砸到。
  可見她多麼疼,用手敲自己的頭,用頭撞牆。他不想再看見一回,不想叫自己的親額娘受著罪。可是為什麼她會得了這樣的病呢?

☆、440.第440章 勾結

  李絮站起來,繞過炕桌,走到四爺跟前,拉起他緊緊握著的手。
  四爺深深呼吸了一口抱住李絮的腰:「沒事,嬌嬌好好的,永遠別叫爺這樣擔心可好?」
  「好。我會好好的陪著你,孩子們也會陪著你。」李絮聲音輕輕的,她回抱著四爺,拍著四爺的背。
  午後的九州清晏,兩個人就這久久的抱著。
  宮裡,李嬪再三考慮,還是決定給弘時送信。
  京城形勢,太后的病,都要及早告訴他,雖然對外說太后只是氣血雙虧,不過李嬪嗅到一絲不易察覺的詭異。太后的病只怕沒那麼輕。
  太后一旦病重,遠在西北的十四爺和雁門關的弘晴必定會回來的,他們若是回來,弘時就有機會。
  弘時接到信,看過後就就著燭火燒了。這個信息太要緊了。
  「你,回京,去找李茂才,你知道如何說。」弘時指著自己的貼身太監道。
  侯根子忙應是。
  「你要注意行蹤,別被人抓住,帶著銀票去,不必回府,辦好了事直接回來就是了。」弘時將一摞銀票遞給他。
  「奴才一定辦的妥妥當當的。」侯根子也激動啊,這是大事,自己辦好了,在二阿哥跟前兒就立功了。
  他換了衣裳,騎馬進京,一路順當。進了城,找了客棧歇息。明日就是李茂才不當值的時候了,他在宮外有宅在,時常出來。
  這小子,在外頭過的是花天酒地,回了宮可就是蘇培盛跟前的狗。
  不過說也怪,蘇培盛在外頭可還沒有宅子呢。那狗東西,機靈著呢,反正人家是萬歲爺跟前兒第一得用的人,有沒有個宅子又說明什麼?倒是想敲鐘的和尚都找不到廟門。
  說起來,皇貴妃娘娘跟前的張德利,恭妃娘娘跟前的石堆,可都是外頭沒有宅子的。都是聰明人啊!也就李茂才這樣的,萬年老二,才在外頭有外宅呢。
  瞧瞧萬歲爺跟前的齊賢,人家專管外頭傳旨,輕易不做事,可也沒在外頭置辦宅子。
  太監就是太監,切了那根,就該本分老實。
  想到這,侯根子笑了,自己個兒也不是個本分的,跟著二阿哥不算,就想往上走,要是以後也跟蘇培盛似得,那可就美了啊!
  次日一早,李茂才哼著小曲從宮裡出來,打貞順門坐上馬車就晃晃悠悠回了自己在嘎子胡同的宅子。這宅子也不是什麼三進五進。就是個四合院。
  兩個小老婆,兩個伺候的人。
  他李茂才銀子不多,就只能這樣了。
  到了門口下了車,給車伕付了銀子,就見一個穿著藍布大褂的人站在自家宅子外頭張望。
  「嘿嘿嘿,你誰呀?」李茂才背著手往前走幾步問。
  「李公公吉祥,雜家是二阿哥跟前的啊。」侯根子回頭笑瞇瞇的請了安。
  李茂才四處看了看,不見有人,才道:「進去說。」
  雖說他是太監,可他不願意這裡的人拿他當太監看啊,出了宮,有了宅子,他也想過正常人的日子,衣裳一換,誰知道他褲襠裡頭是空的呢?
  雖說也瞞不住,可是面上他還是李老爺,不是李公公啊。
  侯根子心裡門兒清。缺啥就怕人說啥唄。
  進了園子,侯根子就拍上馬屁了:「瞧著小院子,規整著呢,還得是李公公啊,叫奴才我,置辦不起啊!」確實挺精緻的一個小院,四合院挺大的,中間還是個假山,五間正房,三間東房,三間西房,五間南房帶著大門兒。
  四面兒屋子都帶著廊簷兒,紅柱子,綠漆花兒,雕刻的花卉,人物,端的是精緻無比。還未近前,一個婆子就趕過來了:「李老爺回來了,兩位奶奶都還沒起呢。」
  「嗯,沒起就睡著吧,沏茶。」李茂盛隨意的揮揮手,帶著侯根子去了東側間。
  「老爺,茶來了。」另一個年紀小一點的婆子端來一紅漆盤,兩杯茶。
  侯根子端起來嘗了一口道:「嗯!好茶啊!還得是李公公這,這麼好的茶,萬歲爺賞的吧?」可不是好茶麼,極品繡球啊。
  「得了,別跟我打哈哈,有事說事吧。」李茂才心道,你是有事求我來了,不是沒事看我來了,裝什麼文人雅士,我就喝不出這茶哪裡不一樣。
  「李公公英明。其實雜家也沒事,就是二阿哥惦記您老,想著給您老送銀子來了。」侯根子拿出銀票往桌上一放,輕飄飄的,一點也沒有給錢的人那種高高在上。
  李茂才不愛銀子麼?啊呸!他就愛銀子。
  可是這不明不白的銀子他不敢要啊,隨即就推了:「別,奴才我是伺候萬歲爺的,怎麼能收二阿哥的銀子呢?」
  其實萬歲爺跟前伺候的,收阿哥們銀子,收大臣們銀子都是正常的。他們透露出個一句半句,就免了眾人走彎路,辦差(cha)事兒。
  但是當今在這方面看的緊,輕易沒人敢不要命。平常幾百兩換一句無關緊要的話也就算了。畢竟事兒不大。可是這一看就是幾萬的銀票,只怕事就小不了。李茂才是貪財,可他更貪命!
  「李公公見外了不是?咱們都是伺候主子的,奴才還不知道您?我師傅和您師傅都一樣,把這主子跟前,誰也不能近身呢。二阿哥也沒別的想頭,不過是想立功什麼的,到時候面上也好看不是?」侯根子又把一張房契拿出來。這可是東大街上的三進院兒,李茂才一下就眼直了。這沒有個二十萬兩銀子,可買不下來。二阿哥富裕啊!
  「你小子也不用說了,二阿哥要是要個消息想立功呢,雜家也能幫忙,但是要想做出害了萬歲爺的事,雜家決不答應。」李茂才『義正言辭』的道。
  「這話說的,二阿哥是萬歲爺親生的!要不是……那位把的緊,父子們也不至於這麼寡淡不是?要是都跟那位生的一樣,二阿哥也不用費這個勁不是?」侯根子指了指園子裡的方向道。
  「說的是,李嬪娘娘要是得寵,二阿哥也不用這麼費勁了。」李茂才純屬是附和。您家二阿哥可也沒有皇貴妃娘娘生的孩子們省心,也沒有人家爭氣不是!

☆、441.第441章 就喜歡你罰我

  李茂才最終接了銀票和房契。
  他也沒說別的,只是說了太后娘娘的病情。太醫院還是在宮裡的,李茂才自然知道太后的病情不是簡單的氣虛。
  侯根子此次最想知道的,就是這個,得到準確答案,滿意的走了。
  弘時得了準確消息,就醞釀著該去哪裡了。年羹堯還不知道呢,就看額娘那裡如何了。
  宮裡,李嬪不知道第幾次去看三公主了。
  如今三公主對她,幾乎不設防。
  「娘娘來了,快進來。」稱呼也從李嬪娘娘,成了娘娘。
  「天兒熱了,我就來看看你,順便給你帶了今年的新茶。」李嬪拉著三公主的手笑著道。
  「娘娘自己留著吧,我也不缺。」三公主頗有些不好意思,新茶每年就那麼點份利,自己愛喝茶,可是李嬪娘娘那裡估計也沒多少呢。
  「我又不愛喝,你就留著吧。昨兒個,我去看了你額娘,都挺好的。今年春天的衣料都送去了,我怕她不方便叫我那裡的丫頭幫她做了衣裳。」李嬪笑道。
  「我們母女,多承娘娘照顧,我都不知道如何答謝。」三公主提起額娘,心裡就難過。
  「答謝什麼呢,照我說,你們母女本不該過的這麼……」
  「可是,額娘確實犯了錯啊。」三公主低著頭,心裡委屈又無奈。
  「便是犯了錯,你們還有個舅舅呢。你額娘沒出閣的時候,可是你舅舅的心頭肉。如今你額娘境遇不好,你舅舅豈會不管?」李嬪『循循善誘』道。
  「可是……舅舅是外臣,內宮的事,如何管?」三公主有些動心,要是能把額娘放出來也好啊。
  「這我也不知道,只是你舅舅只怕只知道你額娘降位了,並不知道你額娘如今過的不好。」其實年羹堯知道了,弘時會不說?
  只是他說的,畢竟不是十分可信,還得三公主親自說才是。
  「可我……該如何叫舅舅知道?」三公主想的簡單,只要額娘能出來,以後就做貴人,日子怎麼也比如今好啊。
  「你寫信吧,把你額娘的淒楚都寫上,我想法子給你送出去。不管怎麼說,你二哥還在軍中呢。總能送到的。」李嬪裝作沉思了一會,這才說道。
  三公主猶豫再三,還是提筆寫下了她額娘與她自己的境況。
  李嬪拿著信走了。她多日的討好總算是奏效,這信算不得雪中送炭,可是也至關重要。她心裡很高興,走出去的腳步都透著一絲輕快。
  園子裡,因為太后娘娘的病,有些氣氛低沉。
  本是春暖花開的季節,可是無端有些陰霾。幾個皇子基本天天進來看看。
  四爺索性叫他們都進來住吧,辦差什麼的,天天園子裡起居就算了。
  太醫沒敢說太后還能活多久,但是也說了一年內無虞。
  四爺就開始想著戰事如何了。一年,十四和弘晴總要先回來的。弘晴還好,十四就不容易。要是換了人,恐怕會亂。
  原本四爺還想御駕親征呢,這下子也不敢輕易出去了。
  「爺,給你帶了吃的呢。」李絮來的時候,就見四爺坐著不看折子,也不看書。
  「帶了什麼?過來。」四爺笑了笑伸手。
  李絮將手遞過去就順勢坐在四爺懷裡了。四爺最近特喜歡抱她。
  果然,四爺抱著她就開始搖晃:「嬌嬌帶了什麼?」
  最近四爺胃口不佳,李絮就給送些新鮮的點心小吃什麼的加餐。今日帶的是花生糕,糕點外頭是一層搗碎的花生,咬著一股牛奶味,那是點心用牛奶拌的。軟糕點加脆花生,倒是吃著不錯。
  做成方塊,一盤子六塊,四爺吃了五塊。也不小,倒是頂餓。
  「這是你想的?」四爺以往吃的花生酥什麼的都是硬的,咬著累。這個軟軟的倒是好吃。花生也是搗碎到很碎,稍微咬一咬就好了。
  「對呀,爺有時候不愛吃硬的,這個正好,我也給娘娘那送了,估計她也喜歡的。」李絮捧著四爺的臉道。
  「嗯,嬌嬌有心。爺喜歡的很,只是擔心你操勞。」四爺摟緊她道。
  「不操勞,都是我說,他們做,再說了,我喜歡給你做吃的啊。所以,中午還有好吃的呢。」李絮神秘道。這個可是策劃了好久呢。
  四爺見她如此,只是笑了笑,也不追著問了。她奇思妙想多,每回鼓搗出的吃的也都不錯,頂餓的,新鮮的,都是極好。
  「你別走了,陪著爺。」四爺呆了一會了,也該辦正事,一桌子的折子呢。
  「不行,我得去弄吃的,他們都不會啊,我要親自指點。」李絮搖搖頭,一臉神秘。
  「好好好,去吧去吧,要是鼓搗不出個花樣來,爺非得罰你不可。」四爺點點她。
  「爺?」李絮推推四爺。
  「嗯?」四爺疑惑的看她。
  「咳咳,沒事,我就想說,爺罰我的時候,最有魅力了。我就喜歡爺罰我。」說完李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從四爺身上下來了,嗖的一聲就跑了。
  四爺只看見一身桃紅的李絮,就只剩個背影了。
  四爺反應過來啥叫『就喜歡爺罰我』的時候,就跟雷劈了一樣。保持著抱著她的姿勢好久。可是大殿中卻只留下一串笑聲。
  四爺就忍不住笑出來了,真真是越發的不像話了,什麼都敢說啊!不過想想,他也挺喜歡罰她的。
  四爺難得心情愉快了,看著一桌子的折子也順眼了,深呼吸一口氣,開始了工作狂狀態。
  蘇培盛站在門口,也是鬆口氣啊。萬歲爺心情好,這是老天爺保佑啊!還是皇貴妃娘娘有本事!一盤子點心就哄得萬歲爺笑了。
  只盼著萬歲爺想著娘娘,能天天都高興呢。
  四爺愉快的擼折子,李絮也興奮的去了御膳房。這可是計劃好久的事。都沒告訴四爺呢。
  如今想吃些海鮮可不是個簡單的事,單單運輸就是個問題,還好如今天氣不算熱,還能運過來。李絮前些時候就叫人從南邊運過來不少的海鮮,今天就給四爺做一頓他絕對沒有吃過的海鮮宴。

☆、442.第442章 生死不明

  李絮想做的,不是一般的海鮮。她叫人運來海鮮這事,四爺不知道的。
  主要是扇貝。
  李絮親自告訴奴才們,什麼部分需要切掉,還有去了頭,去了殼子的皮皮蝦,也就是蝦蛄。
  這兩樣主要,其他的魚類都是次要的。
  李絮指揮著他們,將扇貝的殼子留下,又將早就備好的銅絲網和木炭爐子備好。
  看看天氣,擺在外頭也可以,反正中午這會熱。
  於是地點就是九州清宴後面的湖邊。
  烤海鮮主要就是要個鮮,尤其是扇貝,將清理好的扇貝肉放回洗乾淨的殼子裡,然後滴上幾滴油,最後淋上辣醬就可以,海裡的東西,不需要鹽。
  要是喜歡,也可以是芥末。
  李絮備好這個,就叫人去請四爺過來了。
  「這是什麼?」四爺來了就驚奇的道,倒不是說四爺沒見過海鮮,只是沒見過這樣做的海鮮。
  銅網上扇貝烤得滋滋的,扇貝肉中原來的水分出來了,冒著一股子香味,倒是引得四爺食指大動。
  「爺沒吃過吧,這是扇貝,這做法以前在家的時候做過的。」個屁!上輩子做過的。
  「來吃。」李絮用筷子夾起一個扇貝放在四爺那邊,這個是沒加辣醬的。
  四爺笑著用筷子夾了肉,嘗了一口:「味道鮮美。」四爺平生第一次吃扇貝。
  這個時候的北方人不喜歡這麼多海鮮的,便是淡水魚蝦也吃的少,概因李絮喜歡,四爺才跟著吃得多。海味還是乾貨見的多。
  尤其滿人,他們習慣牛羊肉,這些東西就是吃味道的。
  李絮笑笑道:「這個清淡,再吃一個。」李絮這回加了特製辣醬,又給四爺夾了一個。
  四爺明顯比較喜歡這個。
  「自己動手更好吃呢。」李絮笑嘻嘻的道。
  四爺果然就自己動手了。
  李絮跟前還有個小銅盤子,就是放在銅網上的,上頭滋滋的冒著咕嚕,正是幾隻皮皮蝦。
  李絮給蝦反了個兒,撒上調料,香味就透出來了。
  她今日烤的東西都不是干烤,這樣味道更好呢。
  四爺也喜歡皮皮蝦,吃的開心。
  吃著中間,奴才們端來海鮮湯,那是用海魚,扇貝,蛤蜊之類的燉湯,濃白的湯,李絮很喜歡。
  到了最後,李絮已經飽了,四爺卻像是才開胃似的。李絮不由感歎,男女差距大呀!
  四爺到底不習慣光吃這些,還是最後吃了兩碗小黃魚海鮮面才算飽了。
  吃完後,泡的茶是薑汁紅棗。李絮這幾年不僅不討厭薑汁,還喜歡呢。海鮮寒氣重,自己身體差,四爺不常吃,還是都喝點好。
  四爺飽了,懶了。就順腿回了玉漱殿。上了塌不起來了。
  李絮無奈,衣服都不換了也是太懶了吧?
  「有沒有給孩子們送點?」四爺懶洋洋的問。
  「有啊,我還叫他們和太后一起弄,這會估計剛吃飽。」李絮一副我會忘了兒子的樣子道。
  「過來躺會。」四爺笑了笑伸手。
  「不要,你都不換衣裳。」李絮果斷搖頭。
  四爺瞪她,真是越大沒有個權威了啊。
  無奈還是起來換了,也不穿外衣了,索性一身裡衣就拉著她上榻了?
  兩人都吃的飽,很快就睡著了。
  夢裡李絮還看見扇貝了呢,五彩的,好多好美。
  四爺一直沒決定,是叫他們回來還是親征,太后如今不大好,他實在不適合親征,可是蒙古不僅沒有偃旗息鼓,反倒是其他幾個部落也是蠢蠢欲動。這樣拖著不是好事。
  四爺邊批折子邊琢磨,也沒有個定論,唉。
  午後,忽然下起雨。北方的春雨貴如油,倒是難得有這一場雨呢。四爺看著外頭,心想著之前還盼著一場雨呢,這雨下了,京津冀等地可就能播種了,好好下,最好下一天。
  四爺心情緩和,便開始忙活了。
  但是此時,雁門關卻亂了。許是這一場春雨廣博大地吧,這邊也是飄飄灑灑。
  十三卻呆若木雞的坐著,怎麼會?怎麼可能?弘晴不是第一次出戰了,為什麼會全軍覆沒??
  帶著五千人呢,怎麼會都沒了??
  「怡親王,快想辦法啊!」孫嘉淦文臣,自然不會親自出戰,可是他此時恨不得去的是自己,六阿哥生死不明……如何跟萬歲爺交代?那是自己的得意弟子,文治武功都是極好的,怎能就此殞命?
  「除了找,還有什麼辦法?上折子吧。」弘晴是昨日出兵,不過一日功夫就有這樣的事,怎麼辦?
  自己貴為親王,可是弄丟了的是萬歲爺親兒子啊!還是寄予厚望的親兒子。
  孫嘉淦想說什麼,最終只是重重的歎了口氣,抖著手去寫折子了。
  八百里快馬送進京城,也不過是次日黃昏,這速度已經是快的可怕了。
  四爺拿著折子,先是愣,後就是怒。什麼叫生死不明??弘晴怎麼會生死不明?他那麼聰明,勇武,如何會出事?何況還帶著五千人馬!
  四爺憤怒的一腳踹開椅子,站起來怒喝:「他們是如何做事的?十三是如何帶兵的!」
  蘇培盛一句話也不敢說,只求萬歲爺盛怒之下,別拿自己出氣就好。
  「去,叫大臣們進園子來!」四爺怒極,反倒是平靜下來了。
  蘇培盛連滾帶爬的出去就找人通知大臣去了。大臣們也顧不得晚膳不晚膳的了,忙都趕緊進宮。
  有知道內情的,便是軍機處的,他們先看了折子的,這會子都是提著腦袋進來的。
  李絮本來想找四爺,不過蘇培盛過來傳話說有緊急軍務,叫她自己用膳,四爺今夜怕是沒空了。
  李絮只得自己玩,她一無所知,只是覺得蘇培盛似乎很緊張的樣子。
  如今正在打仗呢,怕不是輸了?弘晴可是還在軍中呢,李絮擔心,但是也知道四爺會有對策的。
  九州清晏裡,就跟墳場一樣寂靜。四爺坐著,黑著臉真正跟個閻王爺一般。
  「朕已經傳旨給十三,叫他竭力尋找,生要見人,死要見屍。」四爺說這話的時候心痛的很,自己的兒子啊。

☆、443.第443章 他活著麼

  要是真的沒了,該怎麼辦?怎麼面對他額娘呢?還有如今太后病的不清,太后素來最喜歡這個孫子,該如何跟她交代?
  四爺和大臣們商議了細節,便叫他們出去了。四爺沒有大怒,概因他知道此時怒也無濟於事。
  大臣們都是心驚膽戰的出去,直到出了園子,才敢鬆口氣。
  「六阿哥吉人天相,不會有事的。」一個大臣拍了拍李闊的肩膀道。
  李闊象徵性的笑了笑,轉身走了。
  他心裡亂的厲害,六阿哥真的要是沒了,妹子怎麼辦?她這一路走來,算得上順風順水,要是突然沒了個兒子,只怕她受不起這個打擊啊!
  不會的,弘晴是個有福氣的孩子,不會短命的。李闊一邊安慰自己,一邊走著。回去還是不要告訴阿瑪他們了。尤其是額娘,對六阿哥也是很疼愛的。
  大臣們走後,四爺靜靜的坐著,他心裡無端有些負面,不敢想弘晴沒了怎麼辦。他又想到了皇阿瑪,那時候太子沒了,大阿哥圈禁的時候,他心裡是如何不好過的?
  帝王也不是沒有心,帝王也會難過的。難怪那時候太子沒了,皇阿瑪的身子一下就大不如前了。心裡的打擊遠遠勝過身體的打擊,那才致命呢。
  四爺此時茫然的很,一方面他不敢信弘晴有事。一方面又覺得弘晴就是有事。他很想去看看李絮,抱著她,感受一下她的溫度,可他不敢去。
  萬一她知道了,她受不住的。
  四爺起身,走到門前,遠遠的看著園子裡的景致,日頭已經落了很久,此時天都要全黑了,他又能看見什麼呢?
  「弘晴,你在哪裡?快回來吧,阿瑪等著你。」
  四爺低低的念叨著。
  這一晚,李絮無事,早早就睡了,睡到半夜忽然做了夢。夢中她身在一片廣闊無垠的地方,身邊是茫茫大霧。李絮心裡怕的緊,只能往前奔跑。
  恍惚間,聽見了刀劍的聲音和吶喊。甚至有刀劍穿過肉體的悶聲。李絮想叫叫不出,她急切的想要撥開迷霧看清楚是什麼人。或者是不是人,可是她卻做不到,不管如何用力,那些白霧都不會散去。
  忽然間她聽見弘晴的聲音:「額娘,額娘。」
  是小時候的弘晴,他歡快的叫著『額娘』,李絮想答應卻張不開嘴。
  接著是長大一些的弘晴,他聲音悶悶的『額娘又要和阿瑪出去,也不帶著兒子。』
  『額娘,兒子還小呢。』這是弘晴十五歲的時候。
  『額娘,兒子娶親了也最喜歡額娘了。』這是弘晴大婚後。
  『額娘,兒子會平安歸來。』這是他出征的時候。
  『額娘,兒子好冷,兒子再也回不去了。』這……李絮在夢中已然哭出聲,她心裡像是被刀子重重的紮了一下,流不出血,可是卻空了一塊。無法抑制的悲傷就那麼瀰漫著她,不知道是夢中的她,還是現實中的她。
  她只知道,弘晴沒了,再也沒了。
  李絮是被自己的心痛痛醒的。她捂著心臟坐起來,茫然的看著一切。
  「主子?」巧穗今日值夜,就睡在外間。
  「什麼時辰了?」李絮盡量平順一下心情問道。
  「回主子的話,丑時三刻了。」巧穗給她披上衣服道。
  李絮換算了一下,半夜一點多快兩點了。「給我端碗茶。」
  說是茶,其實李絮半夜不喝茶,端來的是蜂蜜水。李絮大口的喝了些,覺得還是心荒的厲害。她安慰自己,不過是個夢罷了。
  重新躺下的時候,怎麼也睡不著。她覺得自己的夢太可怕,曾經不就夢裡到了另一個世界?那麼這回?
  不!不可能!絕不會!弘晴不會有事的!
  李絮忽然坐起來,不,這夢感覺太真實,她不能安心。
  巧穗剛才就不敢再睡,主子看起來不對勁。這會子趕緊過來也不敢問。
  李絮想了想還是想去找四爺,要問他,或者只是尋求安慰,她心荒的厲害啊!
  「快給我穿衣服。」李絮匆忙下地,顧不得一切。
  巧穗不敢問,忙招呼門口的巧苗一起進來幫李絮穿衣。李絮也不要梳頭了,穿好衣裳,不顧一切的就出門去。
  張德利方才就趕來了,正殿燈火通明,這不是主子起夜,絕對是有事。他今日留心著呢,九州清晏也不對勁。蘇培盛那小子有事!
  萬歲爺招了文武官員進來,莫不是……六阿哥……
  張德利不敢想了,他見李絮出來,忙過來請安。
  「起來,去九州清晏。」李絮腳下生風似得快步走過。絲毫也沒有想過大半夜的任何人想見萬歲爺也不能直接跑過去。
  當然,沒人敢攔著她。
  蘇培盛看見皇貴妃娘娘的時候,心裡咯登一下!不會吧,這就知道了?哪個不要命的敢胡說?
  「娘娘吉祥,奴才這就進去通……」
  蘇培盛一個通報沒說完,李絮就越過他往裡走了。
  四爺其實剛睡著,卻睡得不踏實,李絮這一來,他早就起來了,正自己穿衣服呢。
  李絮進來幾乎是跑過來的:「爺,弘晴……是不是出事了?」
  李絮咬著唇,看這四爺,一雙眼已經快要落淚了。不知道為什麼為了一個縹緲的夢來找四爺的李絮,忽然就覺得自己的直覺是對的。
  「嬌嬌……」四爺想發怒,想問是哪個不要命的奴才說的。也想否認勸慰。可是不管什麼話,四爺都說不出來。只因為她那一雙眼太過透徹,擔憂,期盼,害怕。
  反倒叫四爺不知道如何瞞著了。
  叫出一聲後,四爺就後悔了,她聰慧,想必只是這一瞬,就猜到了。
  果然李絮方才噙著的淚,一下子就砸在地面上。
  「他……還活著麼?」李絮抬著頭,帶著萬分期待的看著四爺,她只要孩子還活著。
  四爺一把抱住她,他簡直不能看她的眼睛。「還未找到,弘晴不會有事的,嬌嬌,嬌嬌。」
  「爺,要找到他,找到他。」李絮泣不成聲的哭著,緊緊的抱著四爺,像是抱著唯一的依靠。大海中的一根浮木一般。

☆、444.第444章 晴天霹靂

  李絮哭的嗓子都啞了。四爺勸了,可是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太蒼白,找不到說什麼都是白說。
  直到李絮實在哭不出來,她半是累的,半是哭的暈了,才在四爺懷裡睡著。
  四爺把她放好,她一下就醒了,緊緊拉著四爺。
  「爺哪也不去,陪著你,睡一會吧,他會沒事的。」四爺心疼的摸著她的臉道。
  李絮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流下來,順從的閉上眼。睡著之前她想,四爺從未叫自己失望過,這一次他說可以找回弘晴的。自己要信他的話啊。
  四爺看著她,心疼。對她來說這件事如同晴天霹靂一般。雖然有五個孩子,可是她每一個都是像寶貝一般疼愛的。驟然出了這事,她真會垮下去。
  四爺歎口氣,緊緊抱著她。
  次日一早,李絮醒了的時候,四爺上朝還未回來。李絮坐起來,昨夜的一切就都回放了一遍,她忍著心痛道:「去娘娘那裡說一聲,就說我今日不適,不去看娘娘了,明日去。」
  她怕自己藏不住傷心,娘娘看出來怎麼辦?她最心疼的就是弘晴了。
  與此同時,雁門關也是加派幾路人馬找尋,還要一面應付蒙古人。實在是亂的厲害。十三一夜未睡,記得整個人都瘦了一圈的樣子。
  這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活活急死人啊!
  接連三天,找尋沒有結果。十三都絕望了,只怕是……
  園子裡,雖然沒有那麼快得知消息,可是十三也是天天送信的。李絮等著,她壓住自己的傷心難過耐心的等著。
  一連三天李絮不去太后那裡,但是孫子們卻都耐心陪著。
  太后何等聰慧,就猜到出事了。孩子們都是嘻嘻哈哈的,可是卻總帶著一股子勉強。
  太后唯一想到的,就是弘晴出事了。
  「去請萬歲爺和皇貴妃來。」太后吃過午膳,就對太監道。
  太監忙應是,就去請人了。
  為了見太后,李絮特地換了一身銀紅的衣裳,著意打扮了一下。這幾****幾乎是素面,有時候頭髮也懶得弄。一心等著消息呢。
  四爺也是整理清爽了才和李絮一起往武陵春色去。
  到了門口,兩人都換上一副笑臉。
  請了安,太后也不賜坐,看著他們兩個道:「說罷,弘晴怎麼了?」
  四爺和李絮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你們瞞著哀家,是不想叫哀家擔憂,可是他要是真有事,哀家怎麼能不知道?還不說啊!」太后記得拍著椅子扶手道。
  「額娘別急,他沒事,就是受傷了。在軍中養著,並不嚴重。」李絮忙笑著扯謊。
  「老四你說!」太后不信,要只是受傷,至於這樣麼?
  「弘晴帶著五千人馬深入敵軍腹地,生死不知。」四爺歎口氣,還是說了實話。皇額娘聰明,瞞不住。
  太后眼前一黑,晴天霹靂!幸虧是坐著,站著的話只怕要栽倒在地了。
  「皇額娘!」四爺疾步過去叫了一聲。
  「沒事,哀家沒事,怎的不早說,叫人找啊!」她急切的推了四爺一把。
  「正在找,娘娘別急,那邊離得遠,許是已經找到了呢,只是一時消息傳不回來。娘娘保重身子。」李絮忙道。
  「你快別安慰我了,你坐吧,你那身子也不好。」太后到底經歷幾十年風雨了,心理素質比起李絮根本不在一個段位。
  李絮咬咬嘴唇道:「我沒事,他也不會有事的。」
  弘昐過去扶著李絮道:「額娘說的極是,都好好的,六弟回來見你們都病了才擔憂呢。六弟不會有事。額娘不是說了,一胎的孩子都是有感應的,兒子感應到了,六弟沒事的。至少……至少活著。」他不知道什麼事感應,可是他有種直覺,六弟一定活著呢。
  「你們幾個呢?」倒是太后,此時就跟抓住救命稻草似得,趕忙問其他幾個孩子。
  「孫兒覺得六弟好好的。」弘昀道。
  「我也是!」弘明也忙道。
  「無事,無事!弘晴命好著呢,都說雙生子都是同命,他們幾個不會錯。都安心吧。」太后像是安慰自己,也像是安慰別人一般。
  「朕已經叫人去了,十三也會盡力找,只是一時的,弘晴不會有事。」
  李絮此時好想哭,似乎只有自己太軟弱,可是她不敢,只能忍著眼淚賠笑:「是呀,沒事的,我們別太擔心了,娘娘身子不好,不能憂心。他會好好的回來的。」
  這天,不過夜裡,李絮覺得累,便躺下了。
  她並未睡著,只是瞇著。剛躺下一會就聽見殿門開了,巧苗進來對著巧珠耳語了幾句。兩人看了看閉著眼的李絮,就出去了。
  「何事啊?主子睡著呢,如今睡不安穩,離不了人的。」巧珠道。
  「巧珠姐姐,可不得了了!」巧禾道:「是那蘇貴人的丫頭,叫蓮香的,她竟然和粗使的丫頭在碧桐書院外頭嚼舌根呢,說咱們六阿哥沒了!我氣不過,就扇了她幾個嘴巴子,她竟然說是她們貴人說的!這如何使得?蘇貴人也太大膽些!」
  巧珠一聽就火了!如今主子為這事吃不下睡不著的,還有這不要命的東西?
  「不想活了她!你們兩個看著主子,其他人跟我走,奴婢我就是拼著挨罰也是處置了那個不要臉的東西!」說著提步就要走。
  「慢著。」李絮在殿中出聲。她並非是要聽奴婢們的秘密。只是她擔心弘晴的事她們不告訴她,此時聽了這事,滿心都是怒氣。
  敢咒自己的兒子,活的不耐煩了是麼?
  「主子……」巧珠幾個見李絮一張臉從未有過的寒意,也不知怎的就都跪下了。
  「跪著做什麼,起來,給我梳妝。」李絮此時像是有無窮的戰鬥力一般。
  巧珠忙起來給她穿上一身月白的衣裳,仔仔細細的梳妝好。
  「蘇貴人住哪?」李絮問。
  「回主子的話,就住在曲院風荷的側殿。」巧珠忙道。
  「嗯,走,去看看去。」李絮打扮好,便扶著巧珠的手出了門。

☆、445.第445章 皇貴妃盛怒

  張德利早就備好攆,一行人不到一刻鐘就到了曲院風荷。
  蘇貴人聽聞娘娘來了,趕忙出來迎接。
  之間一身月白的娘娘還如以往一般高高在上,面對自己的請安,也不叫起,逕自走進正殿。
  「叫她進來。」李絮坐在正殿,淡淡的道。
  蘇貴人進來的是時候心裡忐忑的厲害,皇貴妃娘娘輕易不出手整治人,一旦要是……
  「叫伺候她的都出來。」李絮掃了蘇貴人一眼道。
  張德利麻溜的就去了,不出一刻鐘,就跪了八個人,兩個太監,六個宮女。
  李絮眼尖的看著跪在前面的一個宮女左臉腫著呢。
  李絮拿眼神看了一下巧穗,巧穗道:「正是這個下賤的東西,六阿哥的事也是你個下賤胚子能說的?」
  說著就上去狠狠的踹了一腳。
  蓮香沒防備,一下就被踹了個仰倒,哼也不敢哼一聲,忙又跪好。
  「你說是你們貴人告訴你的?」李絮一雙眼,像是對著冰寒的殺氣一般看著蓮香。
  蓮香渾身哆嗦,不敢說話。
  「不說?張德利,帶出去打,什麼時候說了什什麼時候停。」李絮淡淡的道。
  蓮香只在心裡做了一秒的掙扎就忙道:「奴婢不敢隱瞞,是貴人說的,奴婢嘴賤,不該亂嚼舌根,奴婢有罪,娘娘饒命啊!」
  「帶下去,該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李絮對張德利道。
  張德利拉著蓮香就出去了,蓮香不敢掙扎,更不敢叫喊。皇貴妃娘娘沒說要自己的命,只求保命就好。
  李絮站起身子慢慢走向跪著的蘇貴人。後者不敢為自己辯解,渾身顫抖。心裡都絕望了。
  『啪』李絮一句話也不說,舉手就一個響亮的耳光。
  蘇答應不可置信的捂著臉,她頭一次知道皇貴妃會親自打人。
  可她還未反應過來。左臉又挨了一下。
  李絮一連扇了她四個耳光,她都不敢反抗和辯解。李絮越發的怒氣止不住,看來她正是說了弘晴壞話的?
  「你怎的不辯解?啊?本宮打你你都不反抗?」李絮止住手,森然的問。
  「臣妾……臣妾……」蘇貴人原本也沒想好如何解釋,被這一頓打大的都懵了,一時間哪有應對的計策呢。
  「解釋不出?盼著本宮的弘晴死?賤人,你倒是有膽子!」李絮狠狠的一腳踹在蘇貴人的肚子上。
  李絮力氣不大,所以蘇貴人也說不上多疼,但還是被踹倒了。
  「這裡的東西,都給我砸了。」李絮心裡滿滿的都是火氣。她就是來撒氣的。
  巧珠明白這一點,便護著她坐下,幾個奴婢們都拿起東西摔了。瓷器落地的聲音叫李絮想起當年,也是年氏詛咒孩子們,她拿著東西摔。
  可是如今,孩子在哪?
  四爺到了的時候,就聽見殿內辟里啪啦的,他止住腳步。小東西心裡難過呢,不進去了。叫她發洩出來也好。
  裡頭摔的差不多的時候,李絮站起來道:「送她回去。降為答應,不許她輕易出來。」
  身為掌管後宮宮權的女子,李絮完全可以決定一個貴人的位份,甚至不需要和四爺說。蘇貴人……哦,已經是蘇答應了。她張張嘴,一句話也不敢說,就這樣就成了答應?自己是用了多少力氣才爬上了貴人啊,就因為一句話??
  李絮先一步出來,出來時就見四爺穿著一身明黃,背對著她站在那裡,似乎是仰頭看著天邊的明月。
  「爺。」李絮有些底氣不足的叫了一聲。不知道四爺來了多久,聽見多少。自己像是潑婦一樣的打了蘇答應呢。
  「嬌嬌可好受了?」四爺回身牽起她的手。
  「我又不是為了好受才這樣……」雖然這樣發洩之後,確實心裡舒服了不少。
  「是,嬌嬌是管宮務。她德行不好,嬌嬌理應管理。」四爺牽著她往玉漱殿方向去了。
  「我……親手打了她。」李絮低著頭道。
  「手疼麼?你也是,叫奴婢們動手不就是了?」四爺就著月光看了看李絮的右手,也沒看出什麼來,許是心疑吧,稍微有些紅。
  「爺,我餓了。」李絮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她打了他的女人,他卻擔心自己會手疼。真是寵她入骨了。
  回了玉漱殿,李絮吃了些點心就不吃了。見不到弘晴平安,她吃不下。
  四爺也不勉強她,知道強迫吃下去也是沒好處的。
  兩人一時相對無言。四爺抱著她道:「相信爺,一定沒事的。」
  李絮點點頭,就著窗戶看著外面,月色清明,外頭似乎什麼都看得見,但是到底和白天不一樣。
  李絮想,自己這輩子算的上順利吧?自己一定是上帝的寵兒,那麼怎麼會有孩子出事的事情發生呢?不會的,弘晴一定好好的。
  事實上,他們是對的。
  弘晴確實沒事。只是他肩頭中了一箭。帶著人突擊的時候衝散了。又被蒙古人圍住了。
  此時他帶著一千多人,正與一路蒙古人廝殺。勝了就是逃出生天,敗了,要麼死,要麼被俘。要是被俘,他寧願一死。
  他已經體力不支了,三日不吃不喝,好人也受不了,何況他身上有傷呢。
  就在清軍已經眼看著兵敗時,遠處卻傳來號角聲。一瞬間,方纔還力竭的軍士們像是打了雞血一般!「兄弟們,撐住,這是咱們的人!」
  熟悉的號角聲帶來生的希望,他們奮力的砍殺著蒙古人。
  蒙古人此時知道大事不妙,忙奪路而逃。
  弘晴的侍衛緊緊護著弘晴:「六爺,馬上就好了,堅持住!」
  「無事,你小心。」弘晴儘管虛脫了,可是他還是堅持著,援兵到了,得救了。
  是一位副將帶著三千人尋找弘晴的一個小隊,此時見著六阿哥的兵馬,心裡興奮的緊。立功了啊!但願六阿哥還活著!
  他本就是一員勇將,此時又有立功的心思在,幾乎是砍殺的蒙古兵都怕了。
  本來三千多的蒙古兵對一千多的殘兵,對放還是幾乎餓了三天的,怎麼看都是勝仗。何況還有大清皇帝的六阿哥在呢。

☆、446.第446章 生還

  但是此時又來了三千人,這可是精兵啊。那一千殘兵倒是不足為據,但是六阿哥十分神勇,沒有個人退縮的,生生是油潑不進。這會子只好是逃,眼看就是敗局。
  如此,大部分的蒙古人都退走了。卻還叫清軍俘虜了一批,大概幾十個。
  副將奎勇過來的時候,弘晴心下一鬆,眼前就是一黑。這回他真是力竭暈倒了。人就是這樣,看不到希望的時候努力堅持著,看見希望的一瞬間,反倒是再也撐不住了。
  「快,扶著六阿哥上馬先回去。」奎勇招手,一個壯漢就過來背起弘晴放上戰馬。
  侍衛們緊緊跟著一路往回走。打掃戰場的事便留給奎勇帶來的人了。
  得知有人回來,十三爺也不敢抱著希望,概因這幾天每一波回來的人都是沒有好消息的。
  但是當他看見騎在馬上昏迷的那個人,一身銀白的甲冑都像是成了血色,可是一眼就看得出,那是弘晴。十三爺一瞬間就虎目含淚了。
  拋開萬歲爺不說,拋開規矩不說,拋開身份不說,他始終還是自己的親侄子呢。
  「六阿哥傷勢如何?」十三爺幾步就衝過去了。
  「回怡親王的話,六爺肩部中箭,索性及時拔除,但是失血不少,這幾日沒吃沒喝。累的。」侍衛頭領朱鑰道。弘晴此次出征帶著二十人的侍衛隊,幾次出戰都沒有折損,可見他的侍衛們原本的素質。
  這次二十人個個帶傷,但是也是他們拚死護著弘晴才得以戰鬥到最後。
  畢竟侍衛們比起弘晴,戰鬥力還是強悍得多。
  「快,抬回去,軍醫呢?趕緊的叫來!」十三爺幫著眾人扶著弘晴下了馬,早有機靈的奴才抬著擔架過來了。打頭的就是弘晴的貼身太監孫權,戰場他是上不去的,只能留著,這幾日不見六阿哥生死,他都想死了算了,這會子看見主子回來了,可不是高興壞了麼。
  回了帳篷七八個軍醫趕緊都過來,把脈的把脈,驗傷的驗傷。折騰了好一會,最終得出結論,六阿哥主要是力竭,傷口因為處理得當,沒有感染,身上也沒其他嚴重的傷,幾道小傷都不要緊,睡一覺起來基本就沒事了。
  十三爺鬆口氣,眼看著孫嘉淦也是一臉的鬆了口氣的樣子。
  「快,先給萬歲爺上折子,只怕萬歲爺還不知道如何擔憂呢。」孫嘉淦道。先前不敢說,都是想著再找找,現如今找回來了,可不是都輕鬆不少麼?
  十三爺親自執筆,寫了折子命人快馬送回。
  弘晴這一覺一睡就是一天一夜啊,等他醒來,遠在京城的圓明園也接到了他生還的消息。
  四爺拿著折子就跟見著弘晴本人似得,驢拉磨似得起身轉了幾圈。「蘇培盛,去,告訴皇貴妃,弘晴沒事!」
  「庶。」蘇培盛答應一聲,就笑著預備去傳話呢。
  「等會!朕親自去!你去,拿著折子去太后那裡,給太后看。」四爺想著他本身此時也是激動萬分,見著小東西一起笑一回才好呢。
  四爺疾步去了玉漱殿的時候,李絮正偷偷的哭呢。
  面對四爺不敢哭,怕他擔心,但是背地裡她實在是忍不住。
  四爺進了殿,就見奴婢們都不敢進內室。四爺歎了口氣輕輕走進去。李絮蜷縮在榻上,無聲的流淚。一頭長髮隨意的散落在榻上。
  「嬌嬌怎的又偷偷哭?」四爺心疼的坐在塌邊道。
  「你怎麼來了,我……沒事……我就……」李絮趕緊坐起身子,擦了幾下眼睛擠出個笑來道。
  「爺過來是告訴你,弘晴找到了,他只是受傷,且是輕傷,別再哭了。」四爺溫柔的替李絮擦掉眼淚道。
  李絮足足傻了一分鐘,努力想從四爺面部找出他是為了安慰自己撒謊的跡象。可是沒有,他只是溫柔的摸著自己的頭髮,看著自己。
  「真的?」李絮還是不敢置信的問了一句。
  「爺何時騙你?」四爺好笑的道。
  李絮一個繃不住,就大哭了出來。「嗚嗚,我就知道,他不會有事,嗚嗚嗚。」
  四爺知道她的心情,擔憂了這幾日,此時一旦得知孩子沒事,必然會這樣,他也不攔著她哭,只是抱著她。
  李絮哭了好久,才想起四爺怎麼不攔著自己呢?
  「你……嗚嗚,都不攔著……著我哭。」李絮帶著哭腔的指責叫四爺忍不住笑出聲。他胸腔起伏的不行。小東西真是太有意思,哭了還得人家了攔著?
  「爺就看看,嬌嬌哭多久。」四爺故意逗她。
  「你都不心疼我了。」李絮好不容易打了個哭咯止住哽咽道。
  「爺不心疼你,心疼誰啊?乖,起來洗臉,哭的眼都紅了。」四爺拉著她下了塌,輕聲哄著。
  李絮點點頭道:「太后娘娘知道了沒有,她很擔心呢。」
  「爺叫蘇培盛去了,你洗臉換了衣裳,咱們去看看。」四爺道。
  「你也換了吧。」李絮不好意思的看了看四爺原本月白長袍上一片濕濕的,那是李絮方才抱著四爺哭的時候打濕的。
  「嗯,真髒,都是鼻涕吧?」四爺極少極少這樣說話,此時他心情愉悅了,一心逗李絮。
  「嗯,都是鼻涕,爺好髒!」李絮笑嘻嘻的跑去換衣裳了。
  四爺站在原地,失笑。巧珠低著頭趕緊過來:「請萬歲爺更衣。」
  兩人換好衣裳,就往武陵春色去了。只這一進一出間,李絮神色就完全不一樣了。弘晴受傷,她固然是心疼擔心的,可是比起之前生死不知,如今就好了一萬倍。
  對於受傷,她是早有準備的,畢竟那是戰場,刀劍無眼。
  太后見了他們兩個,也有了笑臉,招呼著坐下。
  「這回皇貴妃可算安心了,瞧瞧你瘦的,這沒幾天就小了一圈。」太后笑著打趣道。
  李絮臉一紅道:「臣妾叫娘娘擔憂了。」
  「當額娘的,哪有不操心的。罷了,如今知道孩子好好的,你也顧著自個兒,別他回來了,你病了。」太后笑了笑揮揮手。

☆、447.第447章 烤肉

  「是,娘娘也是,顧著身子。」李絮笑著坐下道。
  李絮和四爺熱熱鬧鬧的在武陵春色陪著太后,孩子們用了一頓晚膳。
  而三公主的信卻也到了年羹堯手上。
  他看完信,緊緊的握著揉碎了的信紙,心裡翻江倒海一般。他知道妹妹犯錯,挪到了景福宮,也知道後面就是冷宮。更知道妹妹被禁足。
  妹妹還是謹貴人,她還有位份。年羹堯不是沒有想過妹妹會過的艱難,但是他的想像不夠直觀。
  此時三公主的信,叫他真的知道,妹妹過的是什麼日子。
  光是三餐冷飯這一條,他就知道妹妹受不了。沒出閣那會,在家裡她就是寶貝疙瘩。年家兩個閨女,大閨女是庶出的,不過是個姨娘生的,並不受寵。唯獨小女兒是嫡出,還是年家最小的孩子,從小就被寵的上天了。
  她何時吃過苦?進了四爺府上,一開始就是側福晉,自然錦衣玉食,進了宮不濟也是妃位。如今驟然降位過的什麼日子?
  年羹堯不敢想,也不能想,他該如何搭救?三公主太天真,自己算什麼東西,哪裡敢勸萬歲爺?
  後宮的事,哪裡輪得到外臣說話?
  別說是後宮了,便是尋常人家,出嫁女子,死活都是婆家的事。何況謹貴人有錯呢?
  素來想給出嫁女子撐腰,娘家要先強大起來。可是,面對皇家的時候,誰家能強大起來?妹妹還是個沒兒子的。
  年羹堯無聲的歎息,怎麼辦?叫他知道了裝不知道麼?
  弘時自然知道三公主的信裡說了什麼。他也不著急,這才開始呢。辦大事的急不得。
  唯獨他惱怒的事八叔,八叔如今居然對他不理不睬。送去的信件都不回復。
  弘時冷哼,他膽子小,可他也得想想當初可是他提議叫自己來軍中的,想躲,躲得開麼?
  京城裡,八爺也是如此躊躇的。
  他是一萬分後悔,不該和弘時接觸。如今卻騎虎難下。弘時背地裡做的事,萬歲爺不知道。可是京城中,宗室們知道的不少了。
  大家默契的都不說,那是因為都是看客。
  可是八爺不是啊,他是深深攪合進去了的。到時候弘時出事了,他自己撇的清楚麼?
  如今阿哥們的府邸正在督建,他還有幸有些差事做,以後萬一因為弘時……他如何是好?都不用太大的罪名,只一條,與弘時私下結交就足夠他喝一壺了!
  八爺暗暗決定,若是有朝一日事情到了無法緩和的地步,他就主動去刑部找老九吧。「一子落錯,滿盤皆輸啊」八爺將自己與自己博弈的一盤棋攪亂,目光無焦距的坐著。
  張氏端來蓮子羹的時候就見八爺失魂落魄的呆坐著。
  「爺?」她擔憂的叫了一聲。
  「你來了?沒事。天熱。」八爺笑了笑。
  張氏看了看外頭,三月裡,還是剛下了雨,哪裡熱呢?哎……
  阿哥所,弘晴府上算是雨過天晴了。
  之前他生死不知,福晉和格格們幾乎是哭的死去活來的。天都塌了。福晉加上三個格格沒有一個有孩子的,要是六爺就這麼沒了她們怎麼活?
  這會子知道六爺還好好的,不由都感謝滿天神佛去了。
  福晉富察氏暗暗發誓,等六爺回來,說什麼也得先懷孕,早一步生下嫡子要緊。
  園子裡,李絮又恢復了先前的生活習慣。也有心思去島上看看了。四爺喜歡上了烤海鮮,可是一次運不來太多,李絮就開始發掘淡水河鮮了。
  扇貝沒有,但是蝦還是可以的。
  河蚌也是很好的食材,只是這裡的人不吃。這後湖和福海都是有的,李絮命人撿小的打撈了些,小的鮮嫩。
  還有螺絲,這個簡直好多啊,好多好多啊!
  淺水處,太監們下去再上來,兩條腿上全都是啊!把李絮笑的前仰後合的。
  河蚌完全可以和扇貝一個做法,區別就是要撒鹽了。蝦子李絮想起了串串,用竹籤子串起來,一隻又一隻的,她習慣性的去掉蝦頭,在銅盤中烤的吱吱冒油,撒上辣椒粉,孜然粉,不要太香!
  小河蟹此時也多得很,她叫人抓了好多。小河蟹肉少,可是十分可口,吃多了河蟹就知道,這個滋味一點也不比海蟹差。
  尤其是蟹膏,美味極了!
  這時候的鯽魚很是嫩,還有魚籽,李絮拿它做湯,奶白的鯽魚湯原本四爺是不喜歡的,後來吃的多了也就喜歡了。
  再叫御膳房備上小牛肉片,小羊肉片,都是醃製好的,還有雞胸肉什麼的好幾種肉類,還有蘑菇,各種蔬菜。備好油鹽調料。
  特質的黃豆粉,耗油,辣椒末。
  李絮準備在島上和四爺來個『銅板』燒烤會。
  銅板是上次用後改良了的。做成一個微微的拱形,是為了油可以流下去。先用刷子刷上油,再把食物放上去,下面木炭烤著,御膳房的人還做了簡易煙筒,這樣木炭煙就不會四處飄了。
  四爺來的時候,李絮就坐在湖邊烤,牛肉已經放上去了,正烤的出油呢,冒著香氣。
  一邊銅網上,河蚌也正烤的八分熟了。
  「快來,今天要多吃!」李絮見四爺來了,忙招呼他。
  四爺也喜歡這種自己動手的樂趣,喜歡加什麼就加什麼,似乎自己烤還好吃呢。
  「又是你想出來的花樣?御膳房被你折騰的厲害。」四爺笑道。
  「我這是為了你啊,誰叫你吃得少呢?」李絮夾了些烤好的牛肉放在四爺跟前,四爺前面好幾個碟子,各種蘸料。
  「我喜歡這個。」李絮指著自己跟前黃豆粉伴著辣椒粉的蘸料道。
  四爺也學她的樣子拌上,用牛肉沾了一下,果然味道好呢。
  「還有這個辣椒醬也好吃。」李絮推了一下,放桌上中間的一碗嫣紅的辣椒醬。
  四爺也沾了些,覺得不光是辣,倒是還帶著些甜,好奇道:「怎的還是甜的?」
  李絮一副你不懂了吧的樣子得意的笑道:「這是鮮嫩的辣椒和蘋果泥一起剁碎在加上調料熬製的,秘方喲。」

☆、448.第448章 這就叫思念

  四爺驚訝道:「這兩樣東西如何一起做?這味道倒是別緻啊。」四爺對李絮吃東西的認知又上了一個新的認知層次。
  只要是她指點了,食物都能化腐朽為神奇啊!
  兩人吃的愉快,心情都好。四爺也留著睡了個清爽的午覺。
  「嬌嬌真是個小妖精,沒你在,爺竟睡不安穩。」四爺午覺睡醒就見李絮撐著腦袋看著他,一雙眸子還帶著迷糊呢。顯然也是剛醒的樣子。
  「我也是啊,爺不在,總也睡不踏實呢。」李絮趴在四爺身上道,她從不知道四爺是這樣覺得,竟然沒自己在就睡不好,這就叫思念吧?
  「嬌嬌要好好的,長久的陪著爺。」
  四爺不是第一次說這話,甚至說了好多次。李絮知道他是擔憂太后,也是因為弘晴此次的事嚇著了。
  「嬌嬌和胤禛,生同求寢,死同穴。來生還是這樣。」李絮極少如此煽情,可是此時此刻說這樣的話,卻顯得那麼自然,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
  四爺被她這表白的話說的渾身都熱乎乎的。她總是懂得自己想要聽什麼,想要要什麼。
  四爺一個翻身就把李絮壓倒了。
  「你我該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說著就狠狠親下來。
  四爺走的時候,李絮又睡著了,累的。
  四爺回了九州清晏就想著,弘晴是不是回來養傷?小東西都沒提起,看樣子是聽自己的意思了。
  難得太后也沒提起,這倆個女人真是一樣的性子,都是大事上不說話。
  也是,越是如此明白,四爺反倒是躊躇了,按說該是叫孩子回來的,畢竟傷著了。可是此時回來,先前的戰功可就有點虛了。不如堅持到最後。
  「蘇培盛,你說朕該不該叫六阿哥回來呢?」四爺難得的問蘇培盛。
  蘇培盛心道,得了吧您,您是個能聽我一個太監話的主?您就是想著奴才我能猜到您的心思吧?
  「回萬歲爺的話,奴才覺得,六爺傷的也不重,不如就在軍中養著?萬歲爺賜下一兩個太醫,好藥材就是了,六爺的本事那是有的,自然還是要立功呢。」因為傷一回就回來了,那叫人看補上不是?
  「嗯,你這奴才倒是有些眼力勁。」四爺笑了笑揮手叫他出去了。
  不到夜裡,四爺就下旨送兩個太醫去軍中為六阿哥診治,順帶賞賜了不少的藥材,金銀衣料是直接送去阿哥所的。
  弘晴接到了旨意,就笑了。阿瑪實在是真的疼愛自己。也是真的培養自己。
  他最怕就是阿瑪心疼他受傷,或者是覺得他弱,把他叫回去。做一半的事,他實在不想撒手。
  對額娘,他倒是放心的,額娘一輩子也不會左右大事。
  他將寫好的家書給太后的,李絮和四爺的,和給福晉的都叫來人帶回去。心就算是安了。這點子傷不嚴重,不出十天就能繼續出戰了。
  李絮和太后看了弘晴的信,心裡那點擔憂才算是完全放下了。
  四爺也決定要親征。蒙古蠢蠢欲動,此時還是要親自給予打擊,這一場仗不知道要拖多久,太后能有一年的時間,想來來得及吧。
  四爺和李絮委婉的說了以後,李絮沉默了很久。
  「嬌嬌別擔心,爺去了,也不過是在帳內,又不用自己去打仗,嗯?」四爺摟著她道。
  「我……怎麼會不擔心啊,可是我……你非去不可麼?」李絮深呼吸了一口,拉著四爺的手問。
  「如今形勢,只能如此。」四爺沉吟道。
  李絮歎口氣道:「只是太后如今……爺還是得好好說說。」李絮想四爺親征,危險肯定有。但是畢竟他是皇帝,周圍那麼多人護著呢,不至於太危險。
  也不會出來個有絕世武功的人千軍萬馬中傷了四爺。
  只是太后的病……萬一四爺走的太久,趕不上,那他一定抱憾終身啊。
  「太后的病,一年內無虞,爺親征也不會走那麼久。短則半年,長的話……一年如何也夠了。」四爺道。
  「好吧,那準備什麼時候走?」李絮深知這種事,四爺心裡都是有算計的,她也實在是管不了。
  「四月裡就得走,六部已經開始安排了,只是還未告知皇額娘。」
  「那咱們今晚去太后那用膳吧,她……她一定不會阻止。」李絮道。
  四爺拍拍她的手,沒說話。
  到了晚膳前,他們就往武陵春色去了。
  太后聽了四爺的話,不僅沒阻止還道:「先帝就曾幾度御駕親征,哀家也不攔著你。如今蒙古開戰也算是久了。是該早些結束好。你放心的去,安排好政務就是了。宮裡園子裡,有皇貴妃在,亂不了。哀家雖說老了,身子也不好,但是也能幫著皇貴妃鎮住那些牛鬼蛇神的,你只管去。」
  李絮坐在下面覺得臉熱,自己這沒本事算是印在身上了,太后還得給自己坐鎮呢。
  「皇額娘身子不好,就不用操勞。皇貴妃只是懶惰,並非就沒手段。有恭妃裕妃幫著,自然亂不了。」四爺戲謔的看了一眼李絮道。
  「瞧瞧羞得臉紅了都,快別打趣她。」太后看著李絮紅臉就好笑,動不動就不好意思,配上她那一張嫩臉,倒是怎麼看也不是個大人。
  「萬歲爺只管安心去,臣妾定會好好的照顧太后娘娘,也管好宮務的。」李絮覺得自己受人家母子的維護,怎麼也得辦事啊。
  「你身子也不好,也得照顧好自己,節日不必回宮,你看著叫她們該來就來,你們就住在園子裡就是了。要帶誰去還未定,到時候留京的孩子們也可以住進來。」四爺道。
  「嗯,臣妾會好好的看著的。」李絮笑道。
  「京城裡,除了輔政大臣,成親王,淳郡王,老九他們幾個都在。京城之事也是每日快馬呈報的。有事只管叫老九來,他這幾年歷練出來了。你哥哥也會留著,安全上,他要管一多半。另一小半,就是馬齊的事。」
  馬齊如今暫時監管京城步兵營。

☆、449.第449章 帶人不

  那本是十三爺的事,十三如今不是出征麼。
  「你別管京城了,大臣們都是得力的。你自己身在外要留心。身邊可的帶好伺候的人!」
  太后還是擔心四爺的起居什麼的。
  李絮卻因為這一句,心提起來了。
  是呀,她沒想到啊,四爺出征不可能帶著皇貴妃的,畢竟如今她是後宮第一人,她得坐鎮京城。這不是去狩獵,也不是去蒙古的政-治活動。這是打仗!
  可是萬歲爺出去,那麼久沒有女人伺候也是不對的。李絮就不知道如何辦了。
  叫四爺就那麼素著那麼久不好,可是想到那麼久四爺都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她心裡難受。
  李絮下意識的手就抓住了椅背,頭卻不敢抬起來。
  太后和四爺都看見了,四爺還未說話,太后就道:「你身邊伺候的都是太監,不如叫皇貴妃選幾個她身邊的宮女去伺候著,畢竟穿衣吃飯還是女子心細些。哀家看著,皇貴妃身邊好幾個都是府裡就跟著的吧?都是老資歷了。」
  太后心道,我這麼說你懂了麼?你們恩愛我不管,可是出門了身邊連個宮女都沒有,這不合適!我才不管暖床不暖床這回事,我是關心他身體呢!
  李絮心下一鬆,這意思應該不是自己想的那樣吧?這個『伺候』是說衣食起居,不是說睡吧?
  「皇額娘想的周到,這得看皇貴妃捨得不捨得。」四爺似笑非笑的道。
  方纔他想趕在太后之前開口,就是想著不用帶什麼嬪妃。出去是親征,不是遊玩。帶不帶有什麼關係。自己也不是毛頭小子了。不至於忍不住。
  但是太后也沒那個意思,這方面都是隨自己的。瞧剛才把小東西緊張的。大約太后要是真塞了人,她不敢反駁,心裡不得堵死?
  「臣妾回去選,她們倒是也經常伺候萬歲爺,不至於手忙腳亂。」李絮覺得自己是小人之心了。人家當媽的死擔心自己的孩子。
  「嗯,這些事,你們自己看。蘇培盛是個穩妥的,他跟著哀家安心。倒是那個李茂才就別去了,哀家怎麼看,他都不是個本分的。」太后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李茂才太能蹦躂了。
  四爺無所謂的應了,蘇培盛確實得用,李茂才這號人就不在四爺眼裡。
  不過李絮倒是好奇得很,要說太后是監督著四爺身邊的人吧,那絕不可能。太后根本沒有什麼權利慾望或者是控制欲。
  可她如何得知李茂才不安分?雖然李絮自己也覺得李茂才不安分。但是李絮接觸得多啊。
  一個奴才,叫太后惦記上了,這也是醉了啊!可惜這種惦記是他消受不了的。
  和太后說了這事之後,四爺就準備出征的事宜了。
  萬歲爺御駕親征,這可不是一個皇子,親王出征那麼簡單了。
  六部全要動起來,好吧,吏部,刑部不動,沒有他們的事。
  戶部要管著糧草,重中之重。兵部自不用說。工部也得管著器物什麼的。另一個就是禮部了。這就是面子工程,要安排車駕,什麼規格,什麼檔次。
  還有欽天監也得忙起來。要安排時間,什麼時辰出京,什麼時辰到達都是要算的。吉時很要緊,這年頭,要緊的聖旨都是要看著時辰接旨的,何況是御駕親征呢。
  眾人忙的天昏地暗的時候,九爺閒的長毛了。他如今正式接管了刑部,如魚得水啊!可惜這出征的時候沒他刑部什麼事。
  正當他絞盡腦汁要找點事做的時候,萬歲爺就召喚他了。
  九爺笑嘻嘻的換上衣裳就滾進園子裡了。來了才發現,好吧,不止他一個!
  還有九門提督李闊,步兵統領馬齊,淳郡王老七,大阿哥……好吧,大貝子。
  九爺忙換上一副笑臉就過去了:「諸位大人吉祥啊!大阿哥吉祥!」一個揖作下來,那叫一個自然流暢。、
  幾人忙忙揮手道不敢不敢。心道九爺如今是怎麼了,見了人不是好好的拱手,怎麼作揖呢?臣不敢當啊!
  「九叔。」弘暉拱手笑著叫了一聲。
  「不敢不敢,我說這時候了,萬歲爺叫咱們來,是要賜下午膳了吧?」九爺一臉期盼的道。
  眾人就無語了,才辰時,就想著午膳,哎說你啥好?
  只有七爺接了一句道:「午膳倒是早點,點心總是有的。」
  「那是那是!萬歲爺這裡的點心最好吃了!臣弟我饞得很。」九爺笑嘻嘻的就勾上了七爺肩膀。
  七爺早就習慣了,老九如今就這麼……不著調。
  好吧,就是吊兒郎當,但是辦差極為上心,從不出錯,這樣就挺好的。
  只是多少年了,七爺還是有點彆扭,當年那個鼻孔朝天的老九怎麼就變成這樣了呢?(七爺,我猜你想說的是高冷。)
  幾人寒暄了幾句,就見乾清宮大太監蘇培盛親自出來了。(不管住哪,他都是乾清宮大太監。)
  「各位爺吉祥,萬歲爺有話,請各位九州清晏見。」
  幾人忙道不敢,歇了之類的客氣話。隨著他往九州清晏去了。
  見了四爺,請了安,落了座。
  「叫你們來也沒別的事,正事都在朝上說了,叫你們來是想格外的安頓一下。」四爺笑道。
  「皇兄日理萬機,臣弟想私下裡見見也難,今兒臣弟可算是如意了啊。」九爺笑嘻嘻的道。
  「就你點擊朕?」四爺瞥了他一眼,狀似嫌棄道。
  九爺也不尷尬道:「那是,臣弟們都惦記皇兄,只是只有臣弟我敢說啊!看著臣弟這麼直白,皇兄也得誇讚臣弟幾句不是?」
  四爺對他這不要臉的跪舔多數時候是受用的。都是自己的弟弟,沒有誰遠近有別,關鍵就看誰會往上貼了。
  一樣的人,七爺早年就跟著自己了,可是他不會說話。
  老九就能直接了當的叫自己全無猜忌,這也是本事。
  「得了,朕不想理你!」四爺揮手,像是真的不耐煩似得說了一句。接著道:「京城安危,自有李闊,馬齊兩個,朕不擔心。」

☆、450.第450章 四爺的安排

  「臣一定好生守著,絕不叫京城有什麼差錯。」李闊和馬齊幾乎是同時出聲。
  四爺揮揮手道:「你們坐著。」
  「玉堂,朕再交代你一件事,你務必要留心。」四爺嚴肅道。
  李闊也忙站起來認真道:「萬歲爺請吩咐。」
  「朕走後,你不僅要看著京城,也得看好朕的內宮。」
  李闊一怔,這是什麼意思?他不解便不敢答話,只是看著四爺。
  「朕許你進宮,宮中和園子裡,有皇貴妃的令,你便可以暢通無阻。」四爺道。
  「是,臣一定好生辦差。」李闊收起震驚道。
  守護內宮的,該是禁衛軍,雖然原則上是歸京城的步兵管,不過是軍餉打那裡出罷了。事實上,皇宮的禁衛軍不說說都是萬歲爺的侍衛來的貼切。
  雖然萬歲爺出京不可能都帶走,但是精銳肯定是要帶走的。
  全是八旗子弟,剩下的四爺不放心。九門提督權利大,也只是守護京城,沒有聖上旨意斷不能進宮的,如今可算是給他天大的權利了。
  幾人都是心中震驚。李闊本就是皇貴妃的親哥哥,如今卻要奉皇貴妃的命就可以進宮守護。這……萬一皇貴妃有別的心思……想想萬歲爺要帶著幾個成年阿哥一起去戰場。匯合原本就在那裡六阿哥。
  他們不敢想,萬一皇貴妃或者李家有心思……簡直不堪設想啊。
  各人懷著心思,都不說話。
  四爺又道:「老九這幾年辦差很是得力。朕還未獎勵你。此次朕不在,園子裡宮裡你多照應。太后和皇貴妃的事,要上心。朕得好好想想,回來該賞你什麼。」
  九爺忙道:「臣弟一定好好辦差,皇兄可一定好好想想,賞臣弟什麼。」方纔他也擔心,但是萬歲爺不是昏君。絕不會因為寵愛皇貴妃就不顧社稷安危。
  李闊是什麼人?那是個死忠萬歲爺的人!皇貴妃嘛,雖說不太瞭解,也知道絕不是個有野心的。
  至於說以後這江山給誰,嘿嘿,都是萬歲爺兒子,誰坐得穩,有本事就給說唄。
  先帝那會,太子大阿哥都是有後台的,但是先帝就不猜忌了?
  可是這會子不一樣啊,人家幾個阿哥不管是誰上位,又有得寵的額娘,還有得力的舅舅,可是這都不要緊,要緊的是,人家有疼愛的皇阿瑪啊!這還說什麼呢?命。
  四爺還是留了他們用午膳的,出宮的時候,幾人都不知道怎麼和李闊寒暄。
  實在是太過出乎意料啊。
  李闊自己也未曾想到萬歲爺如此信任自己,如此信任李家。他感覺自己肩上擔子重了很多。
  李絮卻在自己殿中琢磨叫四爺帶誰去呢?
  雖說是自己的人,可她還真就有些不放心,誰叫著宮裡的女子名義上都是萬歲爺的女人呢?
  要是一個不小心就……那咋辦?那還不如別的女人呢。早年巧霜那一回也算是膈應著了。
  如今安排誰都覺得不安心呢。主要是也沒醜的。都是進宮伺候的,內務府自然不會選醜的進來伺候。李絮托腮,好愁。
  巧珠是知道的,前幾日是她跟著主子去的武陵春色。
  她想了想道:「主子,您要是信得過奴婢的話,奴婢願意去。不管還誰去,奴婢一定好生看著她們。不會叫她們做出不該做的事。」
  她猶豫了很久,還是主動推薦自己了。一來她跟著主子久了,主子也會放心。二來,她可沒有主子那好皮膚,年紀大了,皺紋都有了,萬歲爺不會看上她的。
  李絮本來也想過的,只是巧珠算是她身邊第一大宮女,她又怕巧珠不願意,這會子想她真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隨軍出去,不必咱們去蒙古,那是苦差事。」李絮道。
  「奴婢不怕,奴婢想了想,還得是奴婢去,不管跟著的是誰,奴婢也算是鎮得住。」這是實話。
  李絮道:「既如此,你說說還要誰跟著合適?去幾個合適?」
  巧珠早就想好了,此時李絮問,隨意就說出來了:「奴婢覺得,去四個就好,萬歲爺跟前也有幾個姑姑,她們雖不近身伺候,但是也十分妥帖。奴婢一個,巧禾也合適,兩個小的,巧春巧夏都是進宮後來伺候的,一向妥帖,跟著去也是乖巧的。好管理。」
  李絮想了會才想起巧春巧夏是哪一個,主要是伺候的人多了,一般不進屋的,除了幾個老的新的她有的都記不清。
  這兩個是二等宮女,極少進來伺候的。
  不過此時一想,這兩個加上一個巧禾都是老實本分,長相也只是個清秀的。巧珠倒是會挑。
  「便聽你的,叫張德利去看看,萬歲爺那裡可還有人?」李絮也算是想明白了,主要還是看四爺,四爺不願意,就是跟去個天仙兒也沒用的。
  張德利出去一趟回來說九州清晏此時沒人了,李絮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去找四爺了。
  見了四爺她就說了派誰去的事。
  四爺倒是不介意誰跟著,要是沒有太后的話,他也不打算叫誰跟。蘇培盛伺候多年了,這點事也不是非得女人伺候。
  不過聽了巧珠要去,四爺就不答應了。
  「巧珠不是你得力的人?怎的跟著爺走了?叫她留著,你隨意安排幾個人就是,不安排也無事。」
  「她比較會照顧人嘛。」李絮笑道。
  「行了,聽爺的,只安排兩個就是,巧珠給你留著,另外今日進了你哥哥。爺已經下旨,他可以出入園子和宮裡,只要你的召喚就是。有事儘管叫老九,爺吩咐過了。大小事都可叫他去辦。」
  四爺想著兒子們都帶走,只留著弘暉一個,可是弘暉不大是個會照顧人的。
  再說了,李絮要用人,還是老九這樣的身份合適,比起弘暉來,想必她更願意用老九。
  「這……這不好吧?」李絮是覺得李闊能隨時進來這不好吧,會被人說閒話。
  「有什麼不好,只是為了以防萬一,朕信得過李家!」四爺不在李絮跟前說朕,一旦說一回,簡直霸王之氣盡顯啊!

☆、451.第451章 吃肉

  李絮一顆小心臟就不受控制了,四爺太帥!
  「爺,你好霸氣!」李絮星星眼看著四爺,一雙手攥起來,活活就是個看見偶像的小女生。
  四爺那一腔的霸氣也就隨著她的小動作散了。得了一輩子也沒在她跟前太威嚴。
  「好了,聽話,巧珠留下,你隨意安排兩個就是了。」四爺牽起她的手道。
  「那……爺是要年輕漂亮的,還是醜的?」李絮壞壞的問,和四爺開玩笑最好玩。
  「嬌嬌覺得呢?」四爺一副這還用問的樣子道。
  「我覺得,爺天天看我這樣的美女,必定想帶幾個不好看的。」李絮眨眼道。
  「嬌嬌言之有理,這樣爺也可以換換口味。」四爺點頭贊同。
  「你!」李絮覺得自己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都不知道說啥好了。咬著嘴唇口低了頭。
  四爺好笑的搖搖頭道:「開玩笑的也是你,惱了的也是你,你說爺可拿你怎麼辦?」四爺一隻手挑起她的下巴道。
  「真不說話了?」四爺見她抬起頭還閉著眼,故意沉聲道。
  「哼!!」李絮很有骨氣的扭頭,就是不說話。
  「哈哈哈,嬌嬌真是小孩子氣。爺帶誰去都一樣,不過是個伺候的人罷了。嗯?」四爺抱著她搖搖身子道。
  李絮這才笑了笑揪著他的衣裳問:「那……爺能不……和誰也不……麼?」李絮越問越是沒底氣,聲音也小了不少。
  「傻嬌嬌,爺沒想帶人你還不懂?」四爺歎了口氣,小東西到了什麼地步也不是個跋扈的。
  「我信。」李絮就高興了,這真是大好事呢!
  「不過……」四爺壞笑:「嬌嬌需得叫爺先吃飽,不然出去了,可就……」
  「現在就吃!」李絮打斷四爺的話,一口就吻住四爺的嘴巴。
  心道,哼哼,吃飽就吃飽,不信餵不飽你!
  四爺忽然被『襲擊』笑的不行,一雙眼笑意盈盈,不過下口可是不留情,送進嘴的肉肉,不吃不行,何況如此美味?
  四爺一個翻身,就把她壓倒了。李絮今日穿的是一身銀白的旗裝,領口繡著木槿花,四爺輕輕一帶,就解開了最上面的衣扣。雪白的頸子露出來。
  她穿著大紅色的肚兜,繡著鴛鴦戲水的圖。這大紅還是四爺強迫她穿,也虧的是裡面的,外面的她是執意不穿的。
  這些日子天熱,一見夾袍子,裡頭裡衣自然不穿,四爺解開幾個衣扣後,就隔著肚兜直直的覆上她的小白兔了。
  李絮被四爺親著還是發出一聲『嗯』的聲音。
  甜膩,誘人。引的四爺手更重了些。李絮一害怕一雙手都抱住四爺的脖子。
  「怕什麼?爺捨不得傷你。」四爺鬆開她的唇,用溫柔的能滴出水來的聲音道。
  李絮本來想說的話就一句也找不到了,狠狠拉下四爺的腦袋又吻住他。這個男人實在是太誘人了。
  四爺當然滿意這樣的李絮,一隻手就解開她所有的衣扣也不脫掉,只是隔著肚兜和瀆褲上下揉捏。
  方纔是想說的話都忘了,現在是李絮想叫四爺不許。
  她無奈的『嗚嗚』的叫,四爺卻只管揉捏,不輕不重。
  過了一小會,許是四爺覺得不夠過癮,一把拉下她的瀆褲。
  李絮瞪大眼,討厭,還穿著鞋子呢!
  李絮穿著鹿皮小靴子,是因為前日下雨,地面不是很乾,隨意早上就穿了一雙小靴子。倒是還沒換。
  四爺送了口道:「嬌嬌扭什麼?可是忍不得了?」
  「不是,討厭……啊……」李絮一句話沒說完,四爺就將一根手指送進那一處。
  她一雙眼馬上就變得水汪汪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不要啊……你……」李絮抓住四爺的手就要拉他,四爺卻將她的手都抓住。他只一隻手就能制住她。
  「不許用手,脫了。」四爺指了指她的瀆褲和靴子。
  李絮一句反抗的話還未出口,就被四爺吻住了嘴。四爺手指離開了那一處,卻又一次覆上她的小白兔,這回可不是輕輕揉捏了。
  四爺拍拍她雪白的小屁股示意她快點脫。李絮半是無奈,半是被四爺親的暈乎乎的,果然順從的照著四爺的意思來。
  她一雙手被制,能動的只有腿腳。可惜這靴子不是繡花鞋,不能一腳蹬下去。只能一點一點的蹭。
  蹭的同時,雙腿就在一起摩擦,四爺卻還要趁機使壞,她喘著氣一下又一下的蹬,最後終於脫掉一隻的是時候,四爺一把就抓住那條腿,狠狠的頂進去了。
  李絮腦子一片混亂,四爺什麼時候解開衣服的?
  她都顧不得了,四爺如同飢餓的狼遇見美味的小羔羊一般,暴風驟雨的動作著。
  她連衣服都沒完全脫掉,肚兜還穿著呢。
  「嬌嬌乖,自己脫了衣裳。」四爺動作終於輕點了一把拉起她,叫她坐在他懷裡誘惑道。
  李絮傻傻的伸手脫下自己的外袍,脫下掛在一條腿上的瀆褲,正要伸手脫肚兜,卻被四爺拉住。
  她傻傻的看著四爺。
  四爺一邊慢慢的研磨一邊拉住她的手隔著肚兜放在小白兔上道:「自己來。」
  李絮紅著臉,卻還是聽話的自己揉捏自己。
  「嬌嬌真美,身子又軟又緊,就是勾引爺的小妖精是不是?」四爺抱著她的腰身一下一下狠狠的動作著問。
  李絮答不出,只能一隻手攀著四爺的脖子哼哼。
  「快說,是不是小妖精?喜不喜歡?受得住麼?」四爺也快忍不得了,小東西太甜美,這樣的姿勢緊致的叫人發狂。
  「是……」李絮嬌嬌軟軟的說了一個字,就叫四爺一番折騰。她一個忍不住,就被四爺頂弄到了頂峰,聲音都變得尖銳了起來。
  四爺見她這也,像是吃了興奮劑一般哪裡忍得住?恨不得揉碎了她才好,當下捏著她的小屁股就狠狠的律動起來,「小東西,實在是勾人!」直到看見她因為頂峰已經到了自己卻不停而進入另一個頂峰,整個人繃得緊緊的,更是緊致的叫四爺一刻也忍不得,這次又律動了幾下終於噴發了。

☆、452.第452章 親征

  完事後,兩人都累得不行。摟在一起很快就睡著了。
  最終李絮決定叫巧禾帶著兩個小的去,四爺說得對,其實一切都看他。就算是不帶丫頭去,四爺只要想,哪裡沒有美女呢?
  李絮實在無須太費勁,只要相信四爺的心思就好了。
  弘暉很失望,他原本以為皇阿瑪就算是為他的面子,也會帶著他去的,沒想到卻不是這樣。
  便是原本督建府邸的幾個阿哥,也都帶走了,手頭上的事都留給了旁人,唯獨他,卻只是留著辦差。
  四爺出京這天,萬里無雲。
  李絮是無法出宮送他的,一大早從九州清晏看著他走,李絮就只能回了後面了。
  四爺剛走,她就已經是滿心滿眼的思念,這一走,要很久很久呢。她已經不習慣四爺不在的日子了。
  四爺這頭,點兵帶將,意氣風發。
  明黃的甲冑襯得四爺威嚴卻帶著一股野性的魅力。
  李絮不喜歡鬍子,於是四爺便順她的意思不留鬍子。萬歲爺帶頭,朝中多數男子都不留鬍子,這倒是李絮為想到的事。
  禮部安排好了四爺出去的儀仗,明黃的儀仗中間,四爺揮手。百官跪拜,三軍齊發。
  直到出了京城四爺才下了馬,換上馬車。
  四爺的車馬雖說不快,也是幾日就到了,雁門關,十三爺和弘晴候著。
  看著時辰差不多了就見一騎馬馳來。「奴才拜見怡親王,六貝子。萬歲爺的車駕辰時到,請兩位接駕。」
  弘晴看了看時間,不出一刻鐘就就是辰時。
  領著眾人跪在道路兩邊,靜靜等著,遠處,馬蹄聲與車子碾著地面的聲音已經清晰可見了。
  四爺見弘晴跪著,就這馬車道:「起來,都起來!」
  還未到地方,四爺就提前下了馬。看了看弘晴,見他好好的,不由欣慰。
  「我兒勇猛!」
  「皇阿瑪,兒臣想你了!」弘晴笑嘻嘻的道。
  眾人都是唏噓,皇子多時不見萬歲爺,不是稟報功績,而是撒嬌,這也真是本朝的一大奇聞了。
  進了帳子,四爺就問:「你傷勢可好了?」
  「好了呢,就是中了一箭,不要緊的。阿瑪可好,額娘和皇瑪瑪可好?」弘晴此時就像是一個小孩子,先前那一股子英武之氣倒是褪了個乾乾淨淨。
  「好,都好。」四爺沒說太后的病,等蒙古大捷再說吧。何況他的兄弟們都來了,他自然會知道。
  皇子們現在或是羨慕,或是覺得光榮的看著弘晴。他戰場上歷練了幾個月,整個人都不一樣了。像是被錘煉打磨過的一柄劍,從裡到外透著鋒利!
  比起二哥,他實在是成長的太快!
  他說是傷勢好了,四爺到底不放心,還是叫隨行的太醫又檢查了一遍,傷口已經癒合的差不多了,還有些紅腫,卻也只是時間問題了。
  這回四爺才算是徹底安心了。
  「該給你額娘送信回去了,她擔憂呢。」四爺想著小東西臨走之前要求,自己沒事就每天給她一封信,此時也該兌現。
  「是,好在還有榕兒,不然額娘可是要悶。」弘晴雖然如此說,但是他心裡清楚,比起孩子們,皇阿瑪不在,才是叫額娘最悶的,他們之間的情感深刻,自己不懂。可是額娘會悶他還是明白的。
  「額娘說過幾日接了歡兒去,那丫頭鬼靈精怪的,倒是能給額娘解悶。」弘明笑道,他記得額娘說了,等你們都走了,就接了歡兒去。
  弘晴笑了笑,腦子裡也是那個喜歡穿一身紅的小丫頭倒是實在可愛得緊。
  「好了,今日勞累,你們兄弟都去聚一聚,阿瑪要歇會了。」四爺知道他們迫不及待的想要私下聚聚,他倒是顯得礙事了。
  兄弟幾個果然是痛痛快快就滾蛋了。
  帳子裡空了下來的時候,四爺無端就覺得,此時園子裡的小東西一定和他一樣,悶悶的。
  弘晴的帳子裡,弘昐笑著道:「六弟這一趟出來,一走幾個月,倒是變化大得很。」
  「是呀,乍一見,我都覺得不敢接近,儼然就是個久經沙場的將軍。」弘晝也笑道。
  「你們不也來了?戰場上真是鍛煉人的。」弘晴想起那次差點死了,就無線唏噓,上了戰場,皇子真不如小兵。若非侍衛們得力,只怕他如今也是戰場上的一個孤魂了。
  「皇阿瑪帶我們來,只是鍛煉一番,你卻是被他寄予厚望的,定不能叫皇阿瑪失望。」弘晝拍拍弘晴的肩膀道。
  眾人卻因此一句話都沉默了,各有心思。
  概因四兄弟雖然明白,可是弘晝的話還是直接了點,他如此說是什麼意思呢?
  「三哥別取笑我,都是一樣的皇子。」弘晴不露聲色笑道。
  「你們別看三哥我不愛多說話,但是今日我也表態,我是站在你們這邊的。」弘晝此言算是站隊。
  兄弟幾個對視一眼,還是弘晴道:「以後的事,誰知道呢?咱們還是想眼前吧。」
  弘晝笑著應了一聲好,他本不是個多話的,此時表明心跡無非是想說他們打小一起長大,說起親近來,自然還是親近的。
  自己於大位是無望的,自己也早就不想要了。但是日子總得過,早早靠著他們總是好的。於他們而言,自己這個裕妃之子,到底還是有用的。
  幾人不說這個,心裡卻都有數。
  用了膳,幾人到底也是累了,一個下午睡得昏天黑地的,其他事都要明日再安排了。
  園子裡,四爺走了幾天後,李絮也漸漸的習慣了。沒出息的她夜裡想四爺想的哭,白天還得裝出個沒事人的樣子來、
  此時她無比感謝四爺把巧珠留下,估計換個人就沒這麼貼心了。
  李絮是每日都去太后那看看。有時候陪著太后吃個午膳。
  太后的病也看不出什麼,看表面倒像是沒病。只是偶爾頭疼發作,卻臉色慘白。痛的厲害就會昏厥。
  太醫們除了給她吃止痛的藥物,其他真的沒辦法了。李絮也知道,這種病得了就只能等死。

☆、453.第453章 決定

  可是太后自己,卻不是那麼介意,於她而言,自己這輩子夠了。
  從小選進宮的一個宮女,到萬人之上的太后,有康熙爺的寵愛,有自己的孩子,有疼愛的孫子,媳婦們也都孝順,朕不缺什麼了。
  只要自己臨死,能見著小兒子,孫子,也就夠了。
  見李絮擔憂,她反倒是開解她:「不用擔心,人還沒有個死的時候了?倒是我有事想與你說。」
  太后自稱都換了,李絮還能不知道太后想要交心,忙道:「娘娘只管說,臣妾定然照辦。」
  太后拉著她的手道:「皇后去了多年,你可有什麼想法?」
  李絮心裡咯登一下,太后這是自知自己時間不多,想警告自己什麼?
  「臣妾不敢,不敢覬覦後位,娘娘……」李絮急切,想辯解,她從未想過啊。是自己太過佔著四爺了,被太后討厭了麼?怎麼辦?
  李絮都快腦補出一出皇帝不在,寵妃被太后整治卻無能為力的慘劇來了。臉色也一陣不如一陣。
  太后嘴角抽了抽,與吳嬤嬤對視一眼,心道這皇貴妃的腦子真是與眾不同!還沒說啥呢,這就嚇得不行了?
  「哀家也沒說什麼,你瞎想什麼呢?」太后實在是沒憋住就笑著問了一句。
  李絮被太后說了一句,才從自己的世界裡強行拐彎回了現實。
  「我……臣妾……臣妾不敢,臣妾真的沒有覬覦後位。也不敢,娘娘要是覺得誰可以做皇后,臣妾絕不敢阻攔。」李絮忙表達自己的意思。
  「你覺得,你何處不能勝任?」太后問道。
  李絮啞口無言,家世不高?開玩笑,現在後宮她家世第一高!
  沒有子嗣?呵呵,五個全是兒子。
  萬歲爺不喜歡?呵呵,人家獨寵。
  太后不喜歡?李絮就鬱悶了,太后沒有不喜歡啊,難道太后是故意在人前裝的?四爺不在就會為難她?謝謝,那是瓊瑤劇!
  太后看著她臉色變幻,真就皺了眉。皇貴妃聰明的一個女子,怎的有時候笨的可以。
  「你為何不願意?」太后也等不到她自己說了,索性就問吧。
  李絮瞪大眼,不明所以。太后是幾個意思?到底是不想讓自己做皇后呢?還是希望自己做皇后?
  太后扶額,得了,跟她玩心機就像是欺負她,有話還是直說吧。不然能愁死她。
  「哀家時日無多了。」太后淡淡的一句,就拉回李絮所有的注意力。
  「哀家去後,後宮中就是你最大。做皇貴妃還是皇后,其實都一樣的。」
  「可是……」李絮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哀家知道。你是擔心萬歲爺往別處去。要是換了十來年前,哀家絕不會答應。但是看了多年,你們兩個和和睦睦,孩子們都是好的。哀家也就由著你們去。也不是說非得多些嬪妃才好。你們都高興就得了。」太后拍拍李絮的手道。
  「哀家的意思,是等萬歲爺回來。就立後。不然哀家一去,你們還得等三年。」
  「娘娘,您身子沒事的。」李絮忙道。
  「哀家身子,哀家有數,早點去見先帝有什麼不好?別說這個,只說你願意不願意做皇后?」
  「我……要是做了皇后,大阿哥和二阿哥怎麼辦?」李絮想著兩個阿哥原本是皇后養子,她要是做了皇后,他們身份上一下就下去了。
  「你做了皇后,你的兒子做了嫡子,可會欺負庶出的皇子?」太后問道。
  「絕不會,不管是做什麼,都不會啊,都是兄弟呢。」李絮忙道。
  「那就是了,至於後宮,老四也已經說了,以後選秀都不留人了,你可能安心做皇后了?」太后笑道。
  李絮先是愣,接著就是笑。一個瑰麗的笑爬上臉頰。直叫太后都讚了一聲,女子都是年歲大,容貌老,這位可到是好,不小了,容貌卻越發艷麗了。
  一輩子也不見她怎麼化妝,倒是自然的一顰一笑,帶著些許成熟的意味,老四也眼光是好。
  李絮心裡像是被蜂蜜浸泡一般,甜蜜的想哭了都。四爺從未告訴她以後宮裡不留人,四爺真的好好。
  「好啦,想高興一會回去再笑,先說說,可願意做皇后了?」太后好笑道。
  「是,臣妾失儀了。」李絮忙道:「只是,臣妾不懂,為何一定要立後呢?」
  「哎,你這傻孩子,一來,哀家去了以後總的有人名正言順的鎮著後宮,皇貴妃自然不如皇后。二來,老四培養弘晴的心你不知?哀家自然想看著他好生的站穩。你自己想,是嫡出的皇子好還是皇貴妃出的好?」還有一點太后沒說,縱使再受寵,皇貴妃畢竟是妾室。她做了皇后,便是有些個牛鬼蛇神想要做鬼,也得考量幾分。動一個妃子與動一個皇后區別大的不是一點。
  只有她們母子都穩當,以後弘晴的路才順。
  李絮以前也知道這些,只是她不想想。此時太后的話使她認真考慮了一下。也許做了皇后也好。
  「你不肯,老四如何肯立旁人?他而立之年便沒了皇后,難不成要後位一直空著?」太后道。
  李絮心裡忽然就想到了某一年四爺說的話,他說:「嬌嬌不肯,爺就不立後。爺捨不得嬌嬌被人壓著。」
  「只要萬歲爺回來,他要立後,臣妾不敢再拒絕了,臣妾甘心。」李絮想先前自己不願意,主要是怕孩子們捲入無休止的鬥爭中。也怕當了皇后就得大方替四爺張羅侍寢。
  如今孩子們已經無可避免的被四爺送上高處,她只能托著他們。
  而四爺……為了自己,以後都不留下秀女了,自己還堅持什麼?太后說的極對,以後的以後,後宮始終是要有個最大的女人的。有四爺的扶持,皇后也不是那麼艱難。
  何況,做了皇后,便能光明正大的與他站在一起。並肩而行了。
  「哀家的心裡,只願你們都好好的。是什麼人,哀家看的清楚。」太后透過李絮,看的卻是遙遠的過去。
  「是,臣妾一定好好的伺候萬歲爺。」李絮眼眶發酸的道。

☆、454.第454章 暗潮湧動

  後宮眾人失望的多。本以為皇貴妃坐鎮後宮,萬歲爺出征怎麼也得帶幾個嬪妃不是?先帝那會子,出征也好,南巡也罷,哪會不是帶著七八個?
  這可好,一個也沒帶。倒是帶著皇貴妃跟前的幾個丫頭,這是什麼意思?皇貴妃要扶持自己的人了?
  一個個心裡暗恨,卻無能為力,就算皇貴妃要培養自己人,她們也只能看著。形勢比人強,誰還能壓得住皇貴妃呢。
  此時的弘時,卻暗恨,自己上了折子的請求隨著萬歲爺親征。他雖說在軍中,可是這邊卻沒有戰功要立。而萬歲爺卻回復他只守著。
  弘時恨恨的看著折子,恨不得撕了。皇阿瑪忒的偏心,把自己扔在這,卻帶著那幾個狗東西立功去了!這以後,自己不是越發沒了地位?此次回去,定會加官進爵,那幾個小的都能有貝勒爵位了,說不準就是郡王!自己這個貝子多尷尬!
  「去,請年大將軍來。」弘時憋著一股子氣叫人去請年羹堯了。
  年羹堯自打接了三公主的信之後,又接連接了幾次。他很想上折子為妹妹求情,可是又不敢。此時也不是好時機,還是等著萬歲爺凱旋之後再說,那會子心情好了,說不定就准了。
  再說了,如今萬歲爺不在京城,萬一妹妹那裡要是有個閃失,他想管都來不及。
  弘時來請他,他毫不猶豫就去了,不為別的,三公主幾番提及,李嬪對她們母女頗為照顧。
  這也是沒法子的事,雖說李嬪本身不是什麼有本事的,但是她到底還是個嬪,有她照顧著,么妹妹也可以稍稍好過些。
  自己在弘時身上的投資可不少,只看他願意知恩圖報不願意了。
  「二阿哥吉祥。」年羹堯進了帳子就笑著請安。
  「哎喲,客氣什麼,將軍進來,今兒天氣不好,咱們好好喝一杯。」弘時起身拉著年羹堯道。
  年羹堯看了看外頭,比起萬里無雲來,今兒起風,這就是天兒不好?呵呵。
  倆人各懷心思,推杯換盞間格外的客氣些。
  到了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弘時笑道:「原本想著此次也能隨著皇阿瑪去征戰一番,不料皇阿瑪卻不肯帶著我,哎……」他雖說是笑,神色間卻帶著一絲落寞。
  年羹堯飲盡杯中酒道:「征戰也罷,守著也好,二阿哥都是為國立功,又何須如此?」
  「我和你不說假話,這之間區別豈能一樣?想到我額娘和姐姐,我就心裡難受,我若是不能立起來,她們好過許多。一樣是嬪妃,我額娘如今不過是嬪位,要是我能有個像樣的爵位,她也可以再進一步。」
  弘時說這話,也著意看著年羹堯的反應。對於年氏,可沒有個能叫她翻身的兒子。二公主已經出嫁,三公主也就這兩年的事,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皇家公主也是一樣的。
  年羹堯心裡的確也是如此想的。年家能叫謹貴人翻身的,只有自己,可是自己畢竟只是個臣子,可做的有限的很。過分關注後宮,不合適。
  說到底那是萬歲爺的家世,管不了的。
  「哎,娘娘和二阿哥互相扶持,到底是安穩的多。」年羹堯感歎了一句。
  弘時心道就等你羨慕呢。
  「其實,如今我額娘與謹貴人也算是差不多的人。都一樣的潛邸出身,一樣是伺候皇阿瑪的老人,彼此之間本該多照顧些。」弘時給年羹堯倒了一杯酒道:「我來軍中幾年,也多虧將軍照顧,我們本不該分了彼此。」
  「臣不敢,謹貴人不過是個貴人,李嬪娘娘肯照拂,也是謹貴人的福氣。」年羹堯說這話時,心都尖叫!是,一樣的出身不假,可是當年的李格格是什麼位份?自家妹子是什麼位份?
  進宮多年,自家妹子是什麼樣,她李氏,做了那麼多年的貴人又是什麼樣!
  如今妹子倒了,倒是輪到了她李氏和他兒子高高在上了。
  可惜,事實就是如此無奈。能夠照顧謹貴人的,只有一個李嬪。年羹堯進驚覺,自己像是和弘時綁在一起了呢!
  「將軍無需客氣,這要是應該的。喝酒。」弘時見年羹堯臉色不好,也不敢再繼續,還是要慢慢來才好。何況如今,他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走以後的路。
  喝了這頓酒,兩人各懷心事的散了。
  年羹堯本就不是個草包。他想著往後的事,心裡如何也平靜不得。
  他已經年逾不惑,。年家一家的榮耀在他肩上呢。大哥是個不爭氣的,兩個妹妹,一個已經沒了,一個卻困在深宮裡過著那樣的日子。
  若是他不能救她,等他死了年家怎麼辦?就是單純說妹妹,他也捨不得她受罪。額娘去世的時候拉著他的手,叫他好生照顧妹妹。
  額娘一輩子生了他們三個,就這一個閨女,素來寶貝的緊。
  一朝進了皇家,生死都由不得人了,若是額娘知道妹妹如今過的是這樣的日子,又該如何是好?
  他緊緊手,如何才能救妹妹呢?
  弘時一直坐在桌前,把玩著那個青花瓷的小酒杯,大哥沒希望的。
  自己要如何才能有有希望?皇阿瑪當眾宣佈不立太子,自己該如何改變?額娘在這點上,是說不上話的。
  他想了很久,太后。
  「侯根子,去,你親自去,採辦些這裡的特產,送回園子裡去,給太后,給皇貴妃,給宮裡的三妹妹。」弘時淡淡的道。
  侯根子忙道是,就要走。
  「再去看看李茂才,好生給你李哥哥捧一捧臭腳。」弘時扔下酒杯起身一甩辮子大步的走了。
  侯根子站在後頭,看著那青花瓷的小酒杯滴溜溜的在桌子上轉了個圈還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了個稀巴爛。
  他咂舌,這一套六個杯子,摔了一個,就算是殘了,嘖嘖,多好的物件兒啊!
  哎,轉念想,他心疼什麼呢,這也不是他的。到底是個奴才,就是眼界短!
  趕明兒二阿哥要是能……這更不算個什麼了。

☆、455.第455章 指望

  侯根子辦事實在快,不過一夜的功夫,就備好了各色禮物。次日一早就出發了。
  這回不只是他一個,跟著倆小的拿東西呢。
  三人騎著馬,也不是多著急,第三日辰時就到了京城。風塵僕僕也不能去休息,這才顯得虔誠呢不是?於是打馬就往園子方向去了。
  見著太后,侯根子誇張卻又本分的道:「二阿哥知道太后娘娘身體欠安,也不能回來看看,特地叫奴才替他磕頭,太后娘娘吉祥!」說著就砰砰砰三個響頭。
  坐在一邊的李絮聽著都疼,這可是大理石地板啊!古代人磕頭真是用生命磕!
  「嗯,他有心了。」太后淡淡的道。
  「回娘娘的話,而二阿哥特地叫奴才送來不少的東西,都是那邊兒的特產,有一份是個宮裡三公主的,是年大將軍托付。」這話他的說清楚不然進不去皇宮。
  「既是年將軍的心意,便送去宮裡吧。」太后不打算難為年家,畢竟他如今得用,三公主也是老四親閨女,過的幾年就出嫁了,出嫁之前好好的就好了。
  侯根子得了話,便樂呵呵的找李茂才去了。李茂才還在宮裡呢,萬歲爺沒帶著他走,他就滾會乾清宮當差去了。倒是齊賢留在九州清晏,一看就是聽皇貴妃娘娘的吩咐。
  進了宮,侯根子就先和李茂才見了面,別說他是二阿哥身邊得力的。到底和宮裡太監不一樣。想在後宮走動那可不行,他只能見了李茂才叫他轉交。
  不過這是好事啊,順便就個您李茂才拉呱拉呱,這光明正大的也不會惹人懷疑不是。
  「李公公吉祥,奴才給您請安了!」侯根子利索的打千,這回可不是在宮外了,李茂才他可得全乎的受了這個禮。
  果然,李茂才這回就不著急叫他起來了,等他行完了,這才慢悠悠的道:「這不是候公公麼?少見啊!」
  侯根子心裡罵娘!狗東西裝什麼大尾巴狼?不就是個連聖上跟前都湊不上去的太監,倒是在爺這裡裝的人五人六的!
  但是他嘴上可是甜的,臉上可是笑的:「奴才也想經常見著公公您呢,可惜這不是遠麼!」個屁,要不是二阿哥用的著你,就你這嘴臉老子想見你幹嘛?
  「既然是替阿哥爺跑腿,那雜家就親自替你把東西給三公主送去。」李茂才說是說,可他坐著不動。
  侯根子還有不明白的?
  一伸手就掏出一疊銀票,一千兩一章,足足二十張。
  「這是阿哥爺的意思,李公公辛苦,請笑納。」侯根子將那銀票塞進李茂才的手裡笑著道。
  李茂才接了銀子,心道不說點啥不合適吧?
  「萬歲爺臨行之前,許了李闊李大人只要得了皇貴妃娘娘的令,就可以進宮進園子。李家真真是榮耀至極啊。」他像是閒聊似得道。
  侯根子也是笑著接話:「可不是?真真是,榮耀啊!」
  他心裡忍不住嘖嘖,瞧瞧,二阿哥的額娘也是姓李的,眼前這李茂才不也姓李的?區別怎麼就那麼大呢?
  侯根子就帶著這個算不得秘密的事回了軍中。
  三公主接到了東西,哭了一回。不管這是二哥的意思,還是舅舅的意思,他們都只敢送給自己,對於額娘那邊,卻不敢提起的。
  她抹了淚決定去找李嬪。
  李嬪得知三公主來了,一陣高興。以往都是她去找三公主呢,這可好,她自己來了。
  她出去殿外迎接:「你來了,快進來,正好有剛做好的糕點,我還想著給你送去呢。」李嬪親親熱熱的牽著三公主的手往裡走。
  三公主也不推辭,笑了笑就隨著李嬪進去了。
  「這是怎麼了?我聽說你二哥給你捎來你舅舅給的東西,怎的還哭了?」李嬪裝作才看見她的眼紅紅的似得問道。
  三公主不好意的緊,忙道:「沒事,我就想問問,這些時候,娘娘可叫人去看過我額娘了麼?她可好?」
  「今日還沒去呢,正想給她送些吃喝,過夏的布料也送來了,正好送去,我看你也帶了東西的,一併送去就是。」
  李嬪笑道。
  三公主一陣難過:「多謝娘娘照顧我額娘,不然她的日子還不知道怎麼過呢。」
  「哎……你還不知道吧,太后娘娘有意立後。」李嬪得知這個消息也不算難,早在年前就在太后那裡收買了一個小丫頭,當日太后和李絮也沒有刻意避諱,消息傳出來也是遲早的事,李嬪只是提前告知三公主賣個好罷了。
  三公主其實早就想過這個事,就是額娘好好的,這後位也是輪不上額娘的。有這麼多有皇子的嬪妃,額娘絕對坐不上那個位子的。所以此時聽見這個,就沒什麼太大的反應。
  「皇貴妃娘娘生了五個皇子,也做得這後位的。」
  李嬪一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道:「真不是我說你!她要是坐上後位,你就不想想你額娘怎麼辦?年家怎麼辦!」
  三公主到底是個養在深閨的女子,不懂也不知道這些。她眨巴著眼看著素來溫和的李嬪皺眉,心裡一萬個不解、
  她也知道,李嬪也好,自己額娘也好都是不喜歡皇貴妃的。可是有什麼用呢?
  「可是我們也攔不住啊。」
  「攔不住也得攔住!你額娘無子,要是一旦皇貴妃做了皇后,她會不扶持自己的兒子?你皇阿瑪對那幾個阿哥如何?一旦他們做了皇帝,以後你額娘怎麼辦?年家怎麼辦?」李嬪嚇唬她。
  三公主咬咬嘴唇,眼睛裡是一層水霧。
  「可我能怎麼辦,就算是不讓她做皇后,也不是誰都做的了的啊。」她實在不敢直接說,我額娘謹貴人固然不行,李嬪娘娘您也是不行的。
  「我也知道,我只是叫你心裡有數。我們都算是的罪過她的,她能放過我們?要是能,我們就苟延殘喘,要是不能呢?我好歹還有兒子呢。」李嬪道。
  「你二哥這幾年歷練的挺好,以後他要是有了出息,我們也算是有個指望不是?」

☆、456.第456章 愛意

  三公主心裡動了動。
  額娘確實需要的指望。而自己和姐姐都是無能為力的。年家素來也是極為親近的,以後也得有靠。二哥與年家關係好,不管怎麼說,他們之間已經是扯不清楚的關係了。
  既如此,就把希望都寄托在二哥身上吧。畢竟也沒有別人會幫助她們母女的。
  「是,娘娘說的極是。二哥如今真是我們的指望了。可惜我見不著二哥,前些時候給他做了個香囊,以後等他回來就給他。」
  李嬪鬆口氣笑道:「你們是兄妹,這都是應當應分的,行了,時間也差不多了,叫豆花帶著東西去看看謹貴人,你也別操心,前幾日豆花還說呢,你額娘如今氣色極好。」
  三公主笑著點頭。
  園子裡,玉漱殿中,李絮道:「今年就不去島上住了,想去看看的時候再說。」畢竟太后病著,她每天都得去,島上來回太遠了些。
  「主子想的是,如今十阿哥天天陪著太后呢,您也別太操心了,這才多久呢,人都瘦了。」巧珠知道,她是想念萬歲爺和阿哥們,可話不能那麼說不是?
  「天氣熱了沒什麼胃口。」李絮笑了笑,接過她遞來的酸梅湯,這個加了一點奶,味道倒是酸甜中帶著一股奶味,很好喝。
  「主子,齊賢來了,帶著小太監,捧著一個大盒子。」巧苗進來道。
  「叫他進來吧。」李絮正好喝了幾口,放下碗道。
  齊賢一向不大在後宮走動,概因他的活不是這個。但是如今蘇培盛跟著萬歲爺去了,李茂才在宮裡,可就是他留在九州清晏。萬歲爺也說了叫他一切都聽皇貴妃娘娘的。
  他進來就跪倒:「奴才齊賢給娘娘請安。」
  身後小太監倒是常來,這會子也跪著請安呢,雙手還托著那檀木紅漆的盒子。
  「起吧,以後無需行大禮。」李絮想著這個太監倒是看起來比較……正直?
  反正就是那個意思了。不同於蘇培盛的精明,不同於李茂才的滑頭。
  齊賢看起來是比較嚴肅,正直。也許就是因為這個,所以才是他跑宮外,傳旨什麼的都是他的活。
  「謝娘娘,奴才是來送萬歲爺給娘娘的東西的。娘娘看看。」齊賢守著規矩,他就不像蘇培盛似得,要親手捧著個李絮看。而是遞給了站在一邊的張德利。
  張德利笑著捧過盒子走近李絮,巧珠又迎上去打開盒子。
  裡頭是一套首飾,正是蒙古的那種珊瑚珠子穿的。還有一個小盒子。
  「回娘娘,這是萬歲爺今兒一早派人送進來的,剛送到。」齊賢是想表示一下我沒敢耽誤啊。
  李絮笑道:「好好賞他們。」
  說著就親手抱著那小盒子進了裡頭。
  外頭,張德利放下那大盒子,就笑著道:「辛苦齊哥哥。」他雖說常在前頭走動,可是跟齊賢卻不熟悉。人家是直接受命於萬歲爺的,蘇培盛都管不了的人。
  「為萬歲爺辦差,哪有辛苦的。」齊賢笑道。
  張德利心道,要是換了蘇培盛這話就的這麼說,給娘娘辦差不辛苦。
  嘿,就你齊賢是個人物!
  巧珠不管他們之間的事,只管拿了荷包,一大一小。也不給齊賢,都給那小太監道:「給你齊哥哥拿著。」
  裡頭李絮正紅著臉看小盒子裡四爺給的東西呢。一個青玉雕琢的鞋子。就是李絮畫的那種現代高跟鞋的樣子!
  這還是李絮沒事的時候給四爺將灰姑娘的故事呢。
  四爺就記住了。
  還有一張信箋,李絮展開,四爺那一筆剛勁有力的字就躍然紙上。像是他整個人都在這裡一般,撲面一股熟悉的氣息。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嬌嬌等爺回來。』短短二十個字而已。
  李絮卻看得臉紅心跳。四爺說出這樣的話來真不真實!
  相思,相思,四爺與她說相思!
  李絮拿著那青玉做的鞋子,又看著那二十個字,整個人都甜蜜的不知道該說什麼。
  巧珠進來的時候,就見主子紅著臉,手裡拿著個奇怪的東西,仔細看是個鞋子?怎麼這麼怪異?
  「主子,午膳可想吃什麼?」巧珠過了會見她臉不那麼紅了才問道。
  「隨意就好。去給我研墨。」李絮將那信折好遞給巧珠道:「和以前的放一起。」
  卻繼續把玩著手裡的玉鞋。
  李絮想了想落筆道:「若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後面加了一句:一切都好。
  李絮本想長篇大論的,但是想到他在軍中事多,就不要那麼廢話了,耽誤他的時間呢。寫好了就封好,給他預備的衣服,裡衣,鞋襪都拿著,又有御廚做的小鹹菜什麼的,還有給孩子們的一大堆一起送去九州清晏。一會就出發,也就是明日就到了呢。
  「這個倒是做得精巧,像個鞋,可又不像,奴婢眼拙倒是不認識。」巧珠見李絮拿著玉鞋笑,便問了一句。
  「這個是水晶鞋。有了這個,王子和灰姑娘就能相遇相識相守。」李絮笑道。
  巧珠方才是不懂,如今就徹底糊塗了。
  這明明是青玉做的啊,王子是什麼?皇子的意思?灰姑娘又是誰?罷了,主子們的心思豈是奴婢能懂得的,不猜了。
  有這一遭,李絮午膳吃的格外香。倒是比平時還多吃了一小碗飯呢。樂的巧珠不知道說啥好,果然還是萬歲爺最管用,只是送來個『水晶鞋』,主子的胃口就開了!
  等午睡起來,李絮就見榕兒正在內室呢。
  這不是重點,反正這幾個皇子和他們額娘就沒有避諱過!榕兒如今也是個大孩子了,本不該進內室的,但是也沒人管他。
  重點是他正把玩著李絮睡之前放在桌上的玉鞋呢。巧珠一臉的不敢說話。阿哥要玩,她哪敢攔著呢。可知道那是主子的心愛之物,又怕阿哥失手摔了。這個緊張啊!
  見李絮醒了,榕兒放下那玉鞋就衝過去了。
  「額娘,你可算是睡醒了,兒子等了好久了呢!」

☆、457.第457章 榕兒出宮

  他年歲大了點的時候,反倒是沒有小時候那麼不乖巧了。與李絮也越發親近。
  李絮摸摸兒子的頭道:「怎的不午睡?有事?」
  「沒事,兒子就是想額娘了啊!」榕兒湊上來給李絮捶腿被李絮推一邊去了。捶地生疼的。
  「好好好吧,想幹什麼去了又?」李絮太瞭解小兒子,他就不是個沒事的人!
  「額娘別生氣,生氣就不美了,額娘這如花般的容貌就得笑著才好呢。」榕兒笑嘻嘻的道。
  李絮長大了嘴,這孩子才多大就這麼……輕浮?輕佻?反正不好!
  「你你你,誰教你說這些?」李絮指著他道。
  「額娘,怎麼了?我說錯什麼了?」榕兒一副天真的樣子看著李絮,一雙眼真是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
  李絮本想斥責幾句的,但是看著那天真的樣子怎麼也下不了口,許是自己誤會了。畢竟他也沒說什麼不是?T^T
  「好了,說罷,你想做什麼去?」李絮都懶得問他想要什麼,根本沒有他的得不到的。
  四爺寵的他上天,太后寵的他上天,去了恭妃那照樣上天。
  哥哥們不必說,親的,表的也不知道是看上他哪一點了,都是寵的要死的。
  倒是顯得她這個額娘,不那麼慣著他。
  這不,肯定是想出去玩,太后同意了,這才來求自己的。
  「額娘,我就是想去九叔家,九叔家的哥哥們都約了好久了,要去莊子上玩,您就叫我去嘛。」榕兒過來拉著李絮的胳膊道。
  李絮想了想去跟九爺家孩子一起玩這也不要緊,便道:「何時去?」
  「就今日,說好了要在莊子上過夜的!」榕兒眼睛亮亮的道。主要是過夜吸引人啊,他還沒獨自出去過夜過呢。
  「不去不行?額娘擔心你外頭過夜。」李絮還是和孩子商量呢,她也不想粗暴的阻止,畢竟榕兒也大了。
  「不是有侍衛們麼,沒事的,都是阿哥,還能有什麼事,再說了九叔家哥哥們也是帶著哈哈珠子和侍衛的,莊子上也可以安排侍衛,沒事的!」榕兒懇求道。
  李絮經不住他歪纏,便道:「好了,你帶著人去吧。」
  榕兒小小的歡呼了一下,便跑的無影無蹤了。
  李絮心裡空落落的。
  正想歎息,卻見跑走的榕兒又回來了,巴著門框道:「額娘,兒子沒說謊,您還是笑著好看,額娘是最好的女子了!」
  說完也不管李絮的反應,就跑了。
  倒是李絮弄得尷尬了,這孩子。
  榕兒帶著侍衛出宮後,也不坐馬車,逕自就打馬去了九爺府上。九爺不在,他知道孩子們約了十阿哥去莊子上,也沒留心,只是派人去守著,別出事就好了。
  九爺府上還有十四爺的長子,今年十一歲。庶出的次子今年也是十歲了。他們因為阿瑪不在京城,倒是常常進園子,與榕兒關係都很好。
  見了面,個字行禮後,就勾肩搭背的一起玩。
  榕兒畢竟最小,今年不過八歲。但是身為皇子,他霸氣十足啊。
  「咱們可出發?」榕兒有些迫不及待。
  九爺家九哥兒子了也不是個個都去,就是最小的那個和最得寵的那個而已,一共五個孩子都騎馬就往城外去了。
  莊子上早就安頓好了一切,只等著阿哥們來了就好了。
  他們也不玩別的,就是鬥鬥蛐蛐兒,賽馬,近處打獵什麼的。到了夜裡也就都沒力氣了。
  李絮看著黑了,難免有些擔憂,也是這時候九爺派人來報說孩子們都好,不必擔心。李絮這才鬆口氣。
  、九爺辦事倒是牢靠的很呢。
  一夜無話。
  次日起來,孩子們就不想打獵了,都是最晚累的。於是又聚一起斗蛐蛐兒,到了午時,吃過一頓野味就準備回去。
  雖說都意猶未盡,但是到底榕兒不能久留。也只得回去。
  進了城,十四爺家的嫡子弘春就提議:「這會子還早呢,咱們去賭坊看看去?」
  這主意出的好!基本上是一拍即合!這幾個孩子裡,就沒有一個怕事膽小的。於是幾個人不管侍衛們的阻攔,就往一家賭坊去了。
  賭坊老闆一見進來五個公子哥,一個賽一個的高貴,最年長的也不過十四五,最小的一眼看去就是七八歲的樣子。
  雖說都是普通的綾羅綢緞,可是那種氣質卻是看的出來的。不是凡人啊!
  他們這賭坊也不是一般地方,後台也硬氣。可是再是硬氣,也沒有說誰都不怕的。京城裡宗室不少,哪家沒有七八個小阿哥的?這幾位一看,就是哪家的阿哥,或者是好幾家的。問題是,誰家的也得罪不起不是?
  他一邊上來迎接,一邊就給旁邊的漢子遞眼色。認倒霉,今兒先散了吧。
  不出一刻鐘,原本人聲鼎沸的賭場,就沒幾個人了。估計裡頭包房還有,外頭可就沒人了。
  本來麼,外頭這都是些沒啥底氣後台的窮鬼,輸錢輸的老婆孩子都沒了的貨,哪敢不走?
  幾個人也不覺得鬱悶,反正就是來看看罷了,人少還好,清淨呢。
  可還不能他們想出來個玩法,就見那一扇包房門砰地一聲打開,一個穿著棗紅長袍的年輕男人被人扔了出來,臉朝下摔出來的,口鼻全是血,牙齒估計都掉了幾個。
  他一下爬起來對著那門裡道:「姓年的!你以為你是個什麼東西,你年家算什麼皇親國戚,你不要臉你!你家姑姑不過是個貴人,什麼東西!」
  「嘿!還不服,你瞧瞧!」一個穿著天藍袍子的男的出來笑著道:「雖說年四爺姑姑是貴人,可是年大將軍那是萬歲爺跟前得用的。您家那姨母倒是妃位,可您家挑得出一個得用的麼?」
  原來先前被甩出來的那男的是純妃的表侄兒。
  「費什麼話,廢了他的手!沒錢也敢來賭。」裡頭坐著的,正是年四爺。也就是年羹堯的小兒子年武。他並未有差事在身,天天就是走雞鬥狗,不務正業。這會子有人輸了不給錢,他豈能忍得住!

☆、458.第458章 賭坊打架

  那棗紅袍子的男的見他真要動手,著急喊道:「你敢!我是純妃娘娘的侄兒,你敢動我!」
  榕兒幾個,其實方才就想退出去的,這種事哪個賭坊都有,犯不上他們管。伸張正義也看地方,這地方被砍死也活該的。
  但是提起了純妃,他腳步就遲疑了一下。但是也沒打算管閒事,這位一看也不是純妃什麼近親。
  「純妃娘娘怎麼了?娘娘是娘娘,你算什麼東西?」最先說話那個天藍袍子的到底不敢明著說純妃的壞話,說話還算是委婉的。
  但是年武就不委婉了,他嗤笑一聲:「純妃?生了個聾子,她有什麼本事?你是指望她生的聾子給你做主啊?」
  榕兒眉頭一皺。
  他知道,純妃雖在妃位,但是娘家立不起來,沒有什麼得用的人。被人看低了也是難免的。
  可是八哥是皇子!這些個狗東西也敢看不起,就是八哥耳朵不好了,那也是高高在上的皇子!豈容這些潑皮們恥笑!
  榕兒想出聲斥責,沒想到十四爺家的嫡子弘春就怒喝道:「哪來的混賬東西!純妃娘娘和八阿哥也是你這狗東西污蔑的?來人,給爺拿下這幫狗東西!」
  侍衛們雖說跟著,但是來賭坊的時候,就都留在街口了,跟過來的沒幾個,且都是幾人貼身的哈哈珠子,這一叫沒幾個進來的。
  但是年武卻是帶著人來的,卻比榕兒他們幾個多。
  年武是囂張跋扈慣了的,哪裡容得下人這麼說他,他自認京城沒幾個人能管他,這一來他也火了。
  「給爺打!狠狠打這些不知道高低的,打死爺負責!」
  年家這些個打手是跟了年武多年的,他愛惹事,惹了事就要打架,他們都是身經百戰了。此時說要打,二話不說就上手。
  賭坊老闆嚇壞了,極少見有人和年武動手的,想來這些人就如自己預想的一般,只怕來頭不小,眼看雙方怒氣都高漲,甭管誰打了誰都不好辦!
  「你去,快去,找人去!」他小聲的和躲著的夥計道。
  夥計忙點頭就溜了,他還怕留著挨揍呢,都是爺,挨揍也是白挨!
  卻說這賭坊的後台就是平郡王納爾蘇。他自打當今繼位後就閒的發霉了。沒什麼差事,便想起這還錢的事來了。
  這邊還未等榕兒幾個亮出身份來,年家的打手就撲上來了,榕兒自打出生順風順水,就是天下最大的萬歲爺對他也是有求必應,從未捨得斥責一句,哪裡受過這鳥氣!
  當下也不亮身份了,衝上去就要打。
  弘春一把拉住他:「你且等著,哥哥給你出氣!」他是看榕兒不想暴露身份,那就都瞞著吧。只管先打一頓這些潑皮再說!打完了再扔去順天府尹就是了,必不會叫他們有好果子吃!
  早有貼身侍衛去接口叫人了,但是說時遲那時快,這邊已經打起來了。
  阿哥們都身體力行,無奈歲數都小,打架沒有什麼實戰經驗。而對方卻是五大三粗的打手,一時間也抵擋的辛苦。
  年武不動手,他只是盯著,此時見最小的那個公子身邊有了空缺就想把他抓住,這幫人就該服服帖帖的了。
  他迅速的閃身到了榕兒身邊,就要一巴掌拍下去,卻被此時趕來的侍衛一腳踹出老遠,砰的一聲就撞上了後面的櫃檯,當即不省人事了。
  侍衛們與哈哈珠子自然不一樣,很多侍衛都是上過戰場的,此時帶著怒氣,自然個個凶神惡煞。便是年家那些打手也一時都不敢妄動了。
  眼看年武摔在那,卻沒有一個敢上手扶一把。
  「這是哪家的狗東西敢在十阿哥頭上撒野?」榕兒的侍衛一聲怒喝,基本上所有人都傻了。
  反應了一下,就都跪下了。都知道這是惹了大事了。
  得罪了皇子,這不是找死麼?
  一般來說,京城裡但凡宗室的孩子,都叫阿哥。但是要是一般人家的,侍衛必定會說誰家的,比如這是淳郡王家十阿哥這樣,但是沒說誰家的,卻點出是十阿哥,出了皇十子弘暘,再無別人了。
  先前幫著年武的那幾個,也都是有些背景的,起碼也是個官員之子,此時嚇得渾身哆嗦,那個小的是十阿哥,只怕這幾個大的也是哪家皇子的阿哥,他們方纔還打了人家的,也不知道阿瑪能不能保得住自己了。
  「把這幫狗東西都給爺送去順天府,侮辱嬪妃,侮辱皇子,此時更是大膽了,還敢動手打了十阿哥!」還是弘春,帶著些幸災樂禍的道。
  方纔他挨了幾圈,眼眶都腫了。
  「求阿哥饒命,奴才是吃了豬油蒙了心,求阿哥饒命啊!」幾個人此時顧不得風度,磕頭作揖相當流暢!
  「喲,這會子想起來求饒了?晚了。」九爺家幾個孩子都跟九爺似得,笑著就能掐死你,這會子說話也是欠揍的樣子。「趕緊的求你們老子去吧,看看是不是保得住你們。」
  那人還要再說話,卻聽見原本暈倒在櫃檯前的年武嘴裡嘰裡咕嚕不知道說的啥,睜開眼翻了個白眼,又暈了。
  納爾蘇此時也到了,他不是來給賭坊老闆做主的,而是經過小兒形容,他心裡覺得只怕是九阿哥或者十阿哥哪個出了園子,不是也就罷了,要是,他得趕緊來!
  果不其然,一進來就見十阿哥正坐在侍衛搬來的椅子上,周圍一圈的阿哥,沒一個不認識的。
  「給十阿哥請安!」納爾蘇雖說還是宗室,卻與榕兒隔了幾個表,見了當然的請安。
  榕兒不認識他,概因年節的時候他不注意,這會子就側頭看著弘春問:「弘春哥哥,他是誰啊?」
  「這是平郡王。」弘春笑道。
  榕兒就明白了,忙笑道:「起來吧,不知道你來做什麼?」
  榕兒揮手,立馬就是一個高貴的皇子。
  「回十阿哥的話,這賭坊有臣一些股份。」平郡王也是臉上無光啊。自古都知道,賭坊,妓院都是賺錢的行當,可是一個宗室明著說出參與這些個行當,還真是……

☆、459.第459章 年武之死

  好在幾年前萬歲爺就許了滿人經商,要不然還更尷尬呢。
  「這麼說,平郡王是來給他們做主?」弘春皺眉道。
  「大阿哥說的哪裡話,他們不是我的人,再說了,我只是擔憂十阿哥。」弘春是十四爺府上的大阿哥,這也叫也是對的。
  平郡王心裡憋氣,被這些個小輩嗆聲他很是難受,可是有什麼法子呢,十四爺一樣得罪不起啊。
  「既如此,就把這些個人都送去順天府吧。」榕兒輕聲道。
  「是,還不去快去?」平郡王忙對帶來的人道。
  不敢怠慢,來人迅速的扭了幾個當事人就走了。暈倒的年武也被弘春的侍衛抬著死狗一樣拖走了。
  「敢問阿哥們是要回去,還是?」平郡王心道,要是不回去,他好做東啊。
  「昨日便已經出了園子,額娘該擔心了,我得回去了。弘春哥哥弘毅哥哥隨我去園子裡吧,派人跟十四嬸說一聲就好了。」榕兒道。
  兩人都說了是,他們幾乎一邊有大半年都是園子裡混著的,十四不在,萬歲爺京城接了他們幾個進園子。
  九爺家兩個告辭回了府。
  榕兒帶著人回了園子。
  卻說那一行人被帶去順天府,還未等升堂審問呢,年武就已經死了。
  本來帶來之後扔進大牢裡,人只當他是昏迷,也沒人給他請大夫去,進來提人的時候才發現死了。
  這一下,事情就大了。本來只是個鬥毆,不過遇見是皇子要嚴重不少的,可是這一來死了人,就不是那麼簡單的了。
  順天府尹也不是個草包,沒本事能坐穩這位子?京城裡來來往往多少有權有勢的,他自然知道出事該怎麼辦。
  「先去刑部,告知九貝勒此事吧。」他心裡清楚,此次與此有關的還有九貝勒的兩個孩子。雖說年家也算是有權有勢,可是看對上誰。
  有萬歲爺的皇子,他年家就是個屁。何況,那可是皇貴妃娘娘的幼子,誰家爹娘不疼愛幼子?
  幾人都拉去刑部,年武的屍體也請了仵作驗屍,一併帶去刑部。年家得了消息,年羹堯的福晉哭的氣堵聲噎的,這也是她最心疼的孩子了。
  可她只是敢哭,得罪的人不是他們能惹得起啊。
  趕著給年羹堯送了信,此時案子沒結,年武屍首也不能抬回家。
  九爺先是震驚,接著就有了主意了。
  不過死了個紈褲子弟罷了,姓年又如何?是他有罪在先,死了也是白死。
  九爺火速做出決定,年武辱罵嬪妃,皇子,本就有罪,還敢對十阿哥動手,十阿哥的侍衛忠心護主,無罪。
  這要是換個人,只怕就要拿十阿哥的侍衛出來封口。
  可是九爺不。既然是年武有罪在先,就絕不會給十阿哥留下個污點。護主還能有錯?敢試圖傷害皇子的,本身就該是格殺勿論,他死了活該。
  這一來,年武死了也背著罪名。年家悄無聲息的抬著屍體走了。那幾個跟著年武的哪個敢吱聲兒?挨了一頓板子瘸著腿還得謝恩。
  遭殃的是年家那群打手,個個動刑,最後發配充軍去了。
  園子裡,李絮知道後嚇了一跳,問清楚過往才算是鬆口氣,卻傳來年武死了的話。
  李絮一下就不知道怎麼辦了,年家如今得用,死了個孩子,要是他們不能善罷甘休,那怎麼辦?四爺也不在要是叫榕兒抵命呢?
  復一想,不會,最多是叫侍衛抵命。
  可是李絮不覺得侍衛有錯啊。
  「主子,九爺進園子了,說想見主子和十阿哥。」張德利在外頭道。
  李絮心咯登一下,九爺是管刑部的。
  「叫他九州清晏等著吧,我和榕兒一會就去。」
  九爺得了話,就安心等著,心道,歷朝歷代就沒有說萬歲爺不在,皇貴妃見外男卻是在萬歲爺的宮裡的!
  本朝皇貴妃最牛!
  李絮換上一身月白的旗裝,便帶著榕兒去了九州清晏。
  「臣給娘娘請安,娘娘吉祥,十阿哥吉祥。」九爺見皇貴妃來了,忙起身道。
  「九叔不必客氣,坐吧。」李絮坐下道。
  九爺剛坐好,就見李絮道:「可是因為年武之事?此時雖說榕兒有錯,可是那侍衛也是護主,九叔是否寬大處理?」
  憑心而論,李絮捨不得那麼好的侍衛。
  「九叔,侍衛沒錯,本來就是年武想動手!」榕兒更是捨不得了。
  九爺忙道:「娘娘和十阿哥盡可放心,此案已經有了定論,本就是他們無禮有罪在先,阿哥只是教訓一番,不料他們還想動手,侍衛絕無錯處,年武實在是自作自受。」
  說著就把這事的最後判決的折子遞給李絮了。
  李絮看完後,長出一口氣,這樣最好。
  但是她也有些擔心:「九叔也是自己人,只是有一樣,年羹堯如今得用,萬一他年家不肯善罷甘休,又該如何?」
  九爺沉吟了一下,一路來他也想了,此時是年羹堯不在京城,他的福晉不敢說話,若是年羹堯不服,這事又該如何處置?
  「臣已經上了折子,想必萬歲爺已經有了決定,不管怎麼說,十阿哥無錯。侍衛也不該有罪。」九爺也是有侍衛的。
  皇家的侍衛,尤其阿哥們貼身的,那是很特別的,豈會因為這點子事就輕易叫他們頂罪去!
  「好,這事就有勞九叔。畢竟那年家死了孩子,也別苛責了他們。」李絮本想要不給點銀子?復一想不能這樣,這樣倒是說不清楚了。
  「是,臣一定秉公辦理。娘娘安心就好。」九爺忙起身嚴肅道。
  「九叔啊,侄兒求你個事?」榕兒本身也不怕,他雖小,可是也知道皇權不可侵犯,年武死有餘辜。
  「不敢,十阿哥請說。」九爺心道這小的倒是膽大,闖了禍還敢多話!
  「求九叔回去別打弘相哥哥和弘章哥哥可好?」榕兒最清楚了,九叔那暴脾氣,兩個哥哥不挨揍絕無可能!
  「他們做錯了事,本該受罰,臣下手輕點就是了。」九爺梗著脖子道,這事不能答應!幾個小兔崽子敢去賭坊,不僅要打,還得狠狠打!

☆、460.第460章 不挨打真好

  幾個小兔崽子敢去賭坊,不僅要打,還得狠狠打!
  「哼!九叔就是不疼我!要是你打了他們以後我都不理你!」榕兒見好說不行就來孩子氣了。
  李絮心道這孩子倒是和幾個堂兄弟關係不錯。
  「本宮也給兩個孩子求個情,就免了一頓打可好?」
  這下,九爺也就不好意思說不行了,忙道:「是,臣聽娘娘和十阿哥的。不打了。」
  九爺出了園子,李絮也沒有責怪榕兒,只是平心靜氣和他說話。
  「額娘,兒子知道錯了。只是那年武太過分,兒子本來不想惹事,可他咒罵純妃還不算,居然說起八哥的耳朵來,兒子就忍不得了。」
  榕兒心道這種事,額娘一定生氣的。
  「額娘知道了,你那個侍衛是個好的,你回頭好好賞他,這事雖說不怪你,可是你不該去賭坊,這一點是你錯了你可承認?」李絮盡量聲音緩和些。
  「是,兒子錯了,額娘別生氣。」榕兒忙道。
  「好了,額娘不生氣。你知錯就好,下回別再犯錯。這事雖說你佔理,但是人家到底死了孩子,那年羹堯是你阿瑪跟前得用的,也是一員大將,你可想過你阿瑪為難?」李絮知道四爺是捨不得罰榕兒的。
  「是,兒子衝動了。以後再不敢這麼魯莽。」榕兒低著頭道。
  「去吧,你把你十四叔家的哥哥們帶回來,也別叫人家就那麼呆著,呆著去看你皇瑪瑪吧,這件事就別告訴你皇瑪瑪,免得她擔憂了。」李絮拍拍兒子的肩膀道。
  榕兒還是個孩子,得知額娘不怪罪,就高高興興的去找弘春了。
  李絮歎口氣,這事算是過去了,還是個四爺寫封信去吧。
  九爺出了園子就打馬回了府。
  弘相弘章其實早就預備好挨揍了,阿瑪暴脾氣,平時沒事都能揍一頓,何況這是捅婁子了呢。
  弘相是九爺最寵愛的孩子,弘章是九爺最小的孩子,兩個平時府裡都是橫著走的,此時卻都跪在前院書房門口,熱死也不敢進去。只盼著能叫阿瑪看了心疼,少打幾下子。
  九爺進門就見倆混蛋跪著呢。
  九爺一挑眉,嘿,好嘛,這大熱天的跪在這裡,還挺會玩心思啊。
  他也不說話,走過倆人就進了書房。
  「給爺換衣服,叫膳房給爺拿些涼的來。」今年熱的早,才四月裡,就熱的厲害了。
  九爺換了一身家常便服,也不繫上腰帶,就那麼鬆散的坐在裡頭,太監碰了冰碗給他吃,涼颼颼的,別提多愜意了。
  外頭一大一小對視一眼,心道阿瑪打就打唄,咋還這麼折騰呢!
  九爺一碗冰下肚這下慢吞吞的道:「你們倆個兔崽子還不滾進來?」
  兩人忙光速進了裡頭。
  弘相道:「熱死我了,阿瑪還有冰麼?」他是九爺的心頭肉,以往挨打是挨打,可九爺也是捨不得下狠手的,這會子他看出阿瑪似乎不打算動手,那股子賴皮勁頭就來了。
  九爺一瞪眼:「闖了禍還惦記這吃!老子看你是想挨打!」心道,要不是有皇貴妃娘娘的面子,老子不得打得你屁股開花啊!
  「阿瑪,兒子錯了。」弘章忙道。
  「錯哪了?」九爺挑眉問道。
  弘相怕弘章先說話錯了,忙搶著道:「阿瑪,我們不該挨了打,雖說不該去賭坊,可是已經去了,打起來必須贏啊!」他揉了揉臉上被年家的打手打腫了的地方道。
  弘章張大嘴,那表情顯然就是『這樣都可以?』這是認錯麼?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九爺就扔下手裡的茶杯道:「你還知道啊!啊?慫貨!打架都不會啊?你打不過,你的侍衛是吃乾飯的?幾個酒囊飯袋你都打不過,你還好意思說你是我兒子啊!混蛋!」
  弘相忙嬉皮笑臉的道:「這不是侍衛都留在接口了麼,兒子要護著十阿哥不是,他還小呢,都是十四叔家兩個不濟事,兒子還得護著他們不是,阿瑪別生氣,下回兒子絕對不會輸。」
  九爺一想不對啊,還有下回?
  「嘿,兔崽子,你還想有下回?」說著就四處找東西看看那啥揍他合適。
  弘相忙一把按住九爺的手:「阿瑪阿瑪消消氣消消氣,兒子口誤口誤。沒有下回,下回絕不敢了!」
  九爺氣呼呼的一把甩開弘相,心道這混小子長大了啊,力氣倒是不小。
  「得了,滾蛋吧。」九爺心道也不能揍你們,留著幹嘛?
  兩人又說了一堆好壞這才滾出來。
  出來後,弘章道:「這就完事了?」不挨打都沒有真實感啊有沒有!
  弘相鄙夷的道:「你是挨打習慣了是吧?不打你你渾身刺撓?」心裡卻是一樣沒什麼真實感啊!真不打?
  弘章忙道:「哪有,不挨打還不好,我剛才擔心死了啊!」
  弘相哼了一聲,不說話,心裡卻道,肯定是十阿哥求情了,不然阿瑪絕對不會這麼輕易饒了他們的。
  不過,不挨打真好啊。
  卻說年羹堯接到家中信件,整個人都傻了。
  他四個兒子,三個女兒,七個孩子只有兩個是嫡出。便是長女和幼子。
  幼子是嫡子啊,雖說幼子頑劣,可是他還是寄予厚望的,起碼以後爵位要留給他的,才十五的孩子,還未娶親呢,就這麼沒了?
  他五內俱焚,神魂俱喪的坐著,手裡那信件就隨著他的鬆手掉在地上。
  弘時剛好進來就看見了這一幕。
  他不好撿起來看,可是也知道這絕對是出事了,還是大事。
  果然不到次日,弘時也收到了京城來的信件,好啊!好事啊!死得好啊!正好大做文章!
  他奮筆疾書一封書信就送回了京城,這件事悄無聲息就被九叔擺平了?
  他偏要在這平靜的湖面上丟個巨石,砸他個沸沸揚揚!
  京城裡,自有人辦這事。等著吧,不出三天就有結果,到時候就看九叔能不能捂得住了。皇貴妃護著孩子,也得護得住。
  給年家賠命那是不用的,可是想幹乾淨淨獨善其身,休想。只怕就要黑的徹徹底底了。
  【首先,這段話必須寫這裡,版本不一樣有的讀者可能看不到。
  第一:起點的讀者別怪我更新不及時,我的書在起點書坊,我自己是控制不了更新的。都是編輯的事。
  第二:最近忙的厲害,身體也不好,但是我從來保證基礎更新的,從未少更,不加更的話也正常。親們覺得看的不過癮我理解,可以先養肥啊。但是根本不是粉絲卻說我更新慢的,我表示不理解。
  第三:更新時間都是固定的,就是凌晨12點後,偶爾有特殊情況我會說明,一路跟來的讀者都知道,一般沒什麼特殊情況。
  第四:作者也是人呢,有時候沒時間,有時候有時間沒靈感,寫出來如果自己都看不下去的話,發出來你們也不會喜歡的是吧?
  謝謝你們一直以來的支持,我會好好努力的。】

☆、461.第461章 風波驟起

  京城一家酒樓裡,不少人聚在一起,說的都是一個話題。關於年家小爺的死到底是怎麼回事。
  比較流行的有兩個版本,一:被順天府上刑,熬不過咬舌自盡了。
  二:十阿哥派人勒死的。
  不管是哪個版本都是新聞啊!這活脫脫就是個年家小爺得罪權貴,被人打擊報復致死的狗血事件。
  有的人就問了,年家也是權貴啊!對,但是得罪的是宗室和皇家啊。
  有的人又說不能夠,年大將軍好歹還是鎮守邊關的大將呢,皇家不能這麼幹。
  這時候就有人說了,皇家不能。後宮裡娘娘還不能麼?
  年家小爺打了十阿哥啊,那十阿哥是誰?是皇貴妃娘娘的心頭肉,寶貝疙瘩啊,皇貴妃能不心疼?何況,早年間年家也有側福晉的,兩家必定不對付,這事啊錯不了。
  年家小爺本身不是什麼好東西,但是罪不至死啊。
  十九爺坐在包廂裡,聽著外頭的議論,心裡一陣煩躁。
  什麼叫罪不至死,這些百姓就這麼沒立場,年武要是活著,肯定被罵的****一樣,一旦死了,就有人可憐他。
  「去找九哥吧。」十九爺心道,如今這流言傳的沸沸揚揚的,還是找九哥去,看看他有什麼對策。
  十九爺在刑部找到了九爺,九爺也是頭大啊,這才三四天,留言就這麼厲害了,也不知道年羹堯是什麼意思,這件事如何就傳的這麼離譜?
  誰給他上刑了,明明是進了順天府就死了,哪來的那麼多彎彎繞?
  李絮在園子裡,什麼也不知道,流言再是兇猛,也傳不進來,她依舊每日裡看看太后,沒什麼事情做。
  還是李闊見流言實在是不堪,坐不住了,主動要求見李絮。
  李絮也還是在九州清晏見了他。
  「給娘娘請安,娘娘吉祥。」李闊穿著官府,規規矩矩的請了安。
  「哥哥起來吧,坐。」李絮坐在上首笑道。
  「家裡都好麼?又好久不見了,阿瑪可好?」李絮想著過年的時候見了額娘,阿瑪還沒見呢,快一年了。
  李闊哪裡敢說家裡為了流言急的上火,只說都好著呢。
  李絮就看出哥哥有事:「哥哥有事只管說吧。」
  李闊斟酌用詞,還是說了流言的事。
  李絮一愣:「這……不是我做的啊。」她一時不知道如何解釋,慌亂起來。
  「臣也知道不是娘娘,只是有心之人故意散播流言,只是還想問問娘娘,有何應對之法?」李闊進園子,無非是想討個法子,看看如何應對。沒成想妹妹比他還沒主意。
  「這……要不和九叔商量吧,這事只怕還得萬歲爺的意思。」李絮想著這種事怎麼辦呢?是把說這些話的都抓了?可是堵不住悠悠眾口啊,說不定還會有反效果呢。誰這麼惡毒!
  「那,臣就去和九貝勒商議,娘娘只管寬心吧,不是什麼要緊事。」李闊想起進園子之前嫡額娘說的話來了『你去找她也是沒用的,她就不是個有本事的。』
  當時李闊還想,但凡自家親額娘,總覺得閨女沒本事會被欺負,實際上不是。此時他算是信了,妹子這半輩子只怕全憑萬歲爺保護了。
  哎,自己也只能給她撐著,萬歲爺不在,這些個牛鬼蛇神果然要搞鬼,萬歲爺遠見啊!
  出了園子,李闊就先往順天府去了。
  順天府尹也知道這個流言,他折子已經遞上去了,可他職位低,並沒有直達天聽的資格。只能等著一層層往上遞,萬歲爺不在京城,這一來一回的,只怕也的好些天。
  他見著李闊,心裡就跟明鏡似得,還能為什麼來呢。
  「李大人好,卑職給大人請安了。」標準的拱手禮。
  「曹大人客氣,本官來,是有些是想問問大人。」李闊一點也不擺架子,客客氣氣的道。
  「大人坐,其實大人想問的事,卑職都知道,也不知道是哪個壞心的散播這等流言,卑職已經上了折子,只等批下來就去抓起這些散播流言的,好好查一查究竟是誰這麼大膽!」曹金海忙表態。
  李闊要的就是這話,此時聽到了也笑道:「你只管查,需要用人就跟本官說一聲,本官隨時給你一隊人馬。」
  曹金海忙客客氣氣的謝了,送走李闊,他鬆了口氣。
  這尊大佛輕易不和官員大招呼,自己這也算是『三生有幸?』
  四爺在軍中,接到京城奏報,也是生氣的緊。不過出來一個多月,就有著種事。年家!
  年羹堯死了個兒子,至今也沒說要告狀,倒是背地裡搞鬼了?
  扳倒了小東西,他年家的女子就能起來了?妄想!
  「問問他年羹堯,此時如何做想!」四爺生氣道。
  弘晴皺眉,此時如此問年羹堯不妥吧?畢竟他死了孩子的。這樣有些咄咄逼人了。可是一想起京城流言來,弘晴就覺得這都不算什麼,此事不管是誰做鬼,年家必然有嫌疑。想起額娘一世的好名聲就要這麼毀了,弘晴也是一腔怒氣。
  年羹堯接到折子,先是驚,後是怒。
  他本想,是自己的孩子有罪在先,也沒敢懷疑他的死因,就此揭過便罷了。流言的事,他根本不知道,而此時,萬歲爺卻懷疑自己。
  自己死了孩子萬歲爺不僅不給個說法,還懷疑自己散播流言!
  自己也算的上功臣吧?妹妹早早跟了萬歲爺,生了兩個孩子,如今落得什麼下場!
  皇貴妃,皇貴妃,就是這個女子,只怕此次的事就是她自己做的吧?
  這樣一想,只怕兒子的死,也是蹊蹺的。
  他氣的青筋都爆了,還得提筆寫了折子,說明他並不知道這件事。也不敢怨恨,一切都是年武的錯處。
  寫完折子,目送著奴才策馬送去萬歲爺跟前。
  「去請二阿哥,就說我請他飲酒。」年羹堯此時格外平靜。
  弘時很快就來了,他絕不會問為什麼這半上午的要喝酒。他很清楚他要做的是奏效了。此時他不需要說太多,只要傾聽就夠了。

☆、462.第462章 結盟

  「將軍雅興啊,今日咱們就喝個不醉不歸。」
  弘時一撩袍子擺,大馬金刀的坐下道。
  年羹堯也不接話,像是沉思一般。弘時也不覺得尷尬,就連年羹堯沒請安,他也不覺得不悅。年羹堯受了喪子之痛的打擊呢。
  他還不知道,真正打擊年羹堯的,是萬歲爺那問罪一般語氣的問話。不過這不要緊,對於弘時而言,這是意外收穫,是他計策之外的收穫。
  弘時靜靜等著年羹堯說話,良久,年羹堯終於看向他。
  「二阿哥,二貝子。我年羹堯可有福分追隨您?」年羹堯這話,說的平靜,沒有一絲諂媚,倒是叫弘時愣神。
  「年將軍何出此言?」他不解的道。
  「二阿哥何苦裝出這幅樣子?我只問一句,年家,年羹堯可還得用?能否追隨您?」年羹堯一絲冷笑掩藏的極好,弘時沒看出來。
  「將軍的意思,是要輔佐於我?」弘時安奈住欣喜問道。
  「年羹堯的意思,是要扶持二阿哥坐上皇位。不知道二阿哥可看的上年家?」年羹堯受不了他妝模作樣,索性捅開了。
  弘時愣怔了一下,笑道:「年將軍這話可是大不敬。皇阿瑪正值壯年……」
  「二阿哥!」年羹堯打斷弘時的話道:「您有何必如此?年羹堯若是不能得二阿哥信任,我便無話可說,若是還能有些用處,二阿哥不防開門見山的好。」
  弘時見他如此,便也漸漸收斂了笑意。
  「將軍可是當真?你當知道,此時不是玩笑,若是你我聯手,勝了自然不必說,無盡的好處,敗了……也許我還能有個體面些的結局,或者皇阿瑪心軟,也不過就是個圈禁。可你……身首異處免不了,只怕你年家一門也都保不住。你可想好了?」
  弘時知道他此時只怕是因為心灰意冷才想著要反,可是上了自己這條船,就由不得他改變。
  「臣想的清楚。必然保的二阿哥勝利。只是光有臣一個自然不夠。」年羹堯想得清楚,給誰賣命不是一樣的?
  「既如此,我也不說什麼虛的,他日功成,自有將軍一份。」弘時甚至,此時許諾多了,也不是什麼好的,倒是叫人聽得厭煩。
  「臣願意效忠於二阿哥,臣只希望將來,二阿哥能給臣的妹妹一份安定的生活。」年羹堯單膝跪地道。
  弘時壓抑住心中的狂喜,扶起他道:「若有那一天,謹貴人即便不能是太后,也是太貴妃,許她出宮修養。」
  嬪妃最怕的,無非就是孤獨的老死宮中。許她出宮修養,她出了年家也無處可去,這也是年羹堯最想要的結果了吧?
  這邊,兩人算是正式結盟。
  四爺那邊,接了年羹堯的折子,才算是肝火平息。可是四爺也不信這事就跟年家無關了。
  連著發了幾道折子回京,還給李絮送了一封信。
  自己不在,小東西沒有個主心骨,還好李闊得用呢,不然四爺更是擔憂了。
  送了信,四爺就召集眾人。
  還是快些打完這一場要緊,遲則生變。
  如今巴林部明顯後繼無力了,但是木克汗部卻越發凶悍,前日接到信報,瓜爾佳部也是蠢蠢欲動。只怕不日就要加入。
  四爺給伊爾根覺羅部傳了旨意,叫他們牽制,有他們在,瓜爾佳氏不敢貿然進攻,否則就是腹背受敵。
  四爺來了這一個月,弘晴又出戰兩次,兩次都是大捷、四爺看的倒是喜歡。這孩子有勇有謀,確實是個可塑之才。
  弘昐也漸漸露出他的才能,做事也算果決,這一點也是適合做將軍的。
  最不走心的就是弘明瞭,可見是前些年就他一個小的,慣壞了。四爺對他也沒有太多指望,有這幾個哥哥們,以後他也不會委屈了就是了。
  李絮收到四爺的信,七上八下的心才算是有些安定了。
  四爺說別擔心,什麼也不用做,一切都有他。
  李絮只被這一句就安撫了,四爺會處理的。也不需要詢問,也不需要解釋,四爺信他,她信四爺。
  四爺的折子回了京城,順天府就動起來了。
  不出三日就查清楚這流言竟然是出自-----紙。
  好精明的手段!不過是幾章寫著這些流言的紙頭,仍在大街上,幾天就傳的沸沸揚揚,有鼻子有眼的、這會子要查,從何查起?
  總不能拿著那紙頭京城裡挨個對筆跡吧?
  順天府尹曹金海也是暗歎,得,估計也就是不了了之了。
  果然,這樣的結果送到御前,四爺也無奈。便是他下旨徹查,也無從查起。倒是高明,且不急,等大戰過後,不管是誰,都給他揪出來。
  弘時府上,侯根子瞧瞧的見了福晉。
  「福晉,主子爺說了,這回的事辦得極好,主子爺說了,等他回來好生親自感謝福晉。還望福晉保重身子。」
  福晉鳳眼一瞇:「說得好聽,什麼時候回來啊!」她著急啊,就生了個丫頭,這進門幾年了,就這一個丫頭,她是因為老見不著二阿哥不能有孕,可是宮裡只怕不管這個。
  再生不出兒子,只怕就不是指格格的事,只怕是要指個側福晉來了。那可就不由著自己安頓了。
  謝她不如叫她有孕!可惜她是福晉,不能跟著去。
  「咱們爺說了,京城有勞福晉了。以後自有好處。」侯根子不說明白。
  可是福晉也不傻,弘時的心思,也是她的心思啊,指不定就有那命呢?想到這,她那焦急也就淡了幾分,孩子嘛,遲早都能生,自己還年輕。
  「回去跟爺說,這邊有我,一切都安心。我阿瑪心裡也有數,叫爺在那照顧好自己。爺在那有伺候的麼?」這要是白問,二阿哥是個什麼德行,她還不知道?
  自己就不用裝賢惠塞人了。那邊只怕不少呢。
  「那些都是什麼人,哪個能比得上福晉,爺說了,都是些解悶兒的玩意兒。」侯根子知道福晉善妒,先前格格小產,二阿哥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在乎罷了。

☆、463.第463章 內亂

  園子裡,這幾日也是人仰馬翻的鬧騰。倒不是因為流言,而是十一阿哥突然病了。
  高燒,腹瀉,兩歲的孩子也不敢下重藥,一時止了腹瀉,退不了燒,退了燒又開始腹瀉,幾日下來,折騰的孩子瘦了一圈。
  謙貴人是哭的眼睛紅紅的,一點主心骨也沒了。
  李絮見此,歎口氣:「你也保重身子,太醫都在,不會有事的。」她將太醫們都調來了,看著不是個大病,怎麼就反反覆覆不見好呢。
  「是,臣妾多謝娘娘,十一阿哥一定沒事的。」謙貴人說起來可是比純妃剛硬的一個女子,她擔心,哭泣,可是堅強的很。
  且不說萬歲爺不再京城,便是萬歲爺在,她也不曾指望過萬歲爺的憐惜。
  孩子會沒事的。
  「主子,太醫院的喬太醫求見主子。」張德利在外道。
  「叫進來。」喬太醫是主兒科的,剛去看過十一阿哥了。想必是來匯報病情的。
  「臣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謙貴人吉祥。」喬太醫規規矩矩的行禮。
  「起來,說說十一阿哥病情如何?」李絮揮手道。
  「臣反覆查看,今日退燒了,可是還有些腹瀉,臣和幾位太醫推斷是不是哪個奶娘吃了不乾淨的東西?雖然沒有十分的把握,可還是要查看一番才好做定論。」這也是排除法。
  十一阿哥還小,吃不了什麼東西,也沒人給他亂吃東西。吃什麼,吃多少都是有數的。
  唯一沒數的,就是奶娘們的奶了。
  奶娘吃了不乾淨的東西,自己沒事,有時候孩子就有事了。
  李絮一聽,便道:「張德利,你去,把伺候十一阿哥的八個奶娘都好好查一查,叫太醫一一把脈,看看是誰身子不適。」
  張德利忙應了去辦。
  「都是臣妾不好,沒好好照顧好十一阿哥,臣妾有罪。」謙貴人跪下道,她什麼也不怕,就是怕因此事孩子帶離她身邊。
  「你起來吧。吃五穀雜糧的,哪有不生病的?皇子也一樣。你是他親額娘,論起疼愛他的心,沒人比你更多了。」李絮輕聲道。
  謙貴人抹了抹眼淚起身道:「臣妾謝娘娘。」
  「萬歲爺不在,有事你只管找我來就是,萬不可拖著,只要是皇子的事,拖著就是耽誤了。我的性子,你們也知道。」李絮道。這回十一阿哥夜裡發作,次日一早才來報,只怕也是她不敢打擾自己睡覺的緣故。
  可這要是個急症,一會功夫也就耽誤了。
  「是,都是臣妾的錯,想著娘娘辛苦,半夜裡實在是……」謙貴人也是後怕。
  不一會,喬太醫就隨著張德利回來了。
  「主子,原來是有個奶娘前些時候吃了不少西瓜,當天就腹瀉了,她怕說出來會被趕出去,便瞞著,餵了十一阿哥兩次奶,十一阿哥就開始腹瀉了。這狗東西,還不說,十一阿哥病著,她還敢餵奶,這才叫十一阿哥病了幾日,這個奶娘姓趙,已經被奴才拿下了,請主子吩咐如何發落。」
  張德利道。
  李絮柳眉一豎,手掌就拍上了桌子。
  「大膽的奴才!如此愚弄阿哥,當就沒人發現了?她一個奶娘,是誰許她吃那寒涼之物?好好的查,反了不是?」
  奶娘哺乳期間,許多東西都是不許吃的。比如辛辣,太油膩,寒涼。這西瓜是明明白白禁止的食物。
  「主子息怒,奴才已經叫小魏子查去了,左不過都在園子裡,一會就知道了。」張德利見主子怒了,忙道。
  「奶娘息怒,都是臣妾不好,沒管好這些奴才。」謙貴人又跪下了。
  「起來。」李絮皺眉道:「是這些個狗東西太大膽,張德利,你去,把這個大膽的奶娘送去內務府,問問他們,就是這麼辦差的?這樣的奶娘也敢送進宮伺候阿哥爺?」
  「庶,奴才親自去,先辦了這個不知死活的,再好好挑選一個進來。」
  「查到是誰給她西瓜的,一併辦了,不用留情,辦好了報我。」李絮心道敢這樣壞了規矩的,不需要留情。
  「是,奴才一併辦妥了,主子寬坐。」張德利嚴肅著一張臉就走了,這不是個大事,可也得辦好。
  出了殿,就叫上小太監,先把奶娘送去內務府。
  太監與內務府打交道,那是常有的事,總管也是四爺上台才換上的,自然不敢怠慢了皇貴妃娘娘跟前的人。
  三言兩語,就說清楚了。
  奶娘杖斃,壞了規矩也就罷了,還跟拖著病體給阿哥爺餵奶,這樣不知死活的東西還不打死?
  不僅打死,一家子充軍。
  另選了幾個得力的奶娘,都帶回去,叫皇貴妃娘娘選。
  這頭,也查出來了,是御膳房的一個小太監收了銀子,賣給了奶娘的西瓜。一併查出來的還有許多事,包括他收了銀子給後宮主子們不該有的東西。
  這原本不是什麼大事,只是他還會告訴後宮主子們,萬歲爺每頓吃了什麼,皇貴妃娘娘這裡吃了什麼。
  這可就是大事了。
  萬歲爺吃了什麼,這絕對不能隨意說,御膳房手藝好還是次要的,主要就是嘴緊,手乾淨。
  想想吧,萬歲爺進嘴的東西,叫不乾淨的人碰了,那還得了?
  飲食上要動了手腳那是天大的事。這太監雖說沒有動手,可他嘴不緊啊!
  劉武年紀大了,這回也是萬歲爺想著皇貴妃娘娘愛吃他做的飯,就沒帶他去,倒是帶走他的倆徒弟,留著他在園子裡伺候皇貴妃娘娘,幾個小阿哥和太后的。
  這出了事,倒是顯得他老眼昏花了是吧,嘿,小兔崽子嘿!在你爺爺眼皮子底下作死!
  「劉爺爺,您老這是叫自家養的狗給噁心著了啊。」張德利笑的瞇瞇眼。他和劉武關係好著呢,這不就是逗樂子麼。
  「狗東西,看爺爺我能饒了他!你小子別笑,這狗東西交給我,我的親自治他!」劉武咬牙切齒的道。
  「得得得,您老悠著點,別氣壞了,主子就愛吃您做的飯菜,她不會怪您的,您老往哪一跪,也就結了。」

☆、464.第464章 不好辦啊

  張德利忙給他順背,別再氣出個好歹來,年紀不小了。
  「娘娘仁慈,但我不能饒了這等狗東西,先去看看,綁哪了?」劉武道。
  「柴房裡呢。」張德利還沒見劉武發怒罰人呢,最多也就叫人打一頓板子,這回他也好奇怎麼罰。
  兩人進了柴房,就見小太監蜷縮著身子驚恐的看著他們。
  「狗子,你去,給爺爺我拿個大鐵錘子來,在找個鉗子。」劉武陰陽怪氣的道。
  叫狗子的小太監忙去拿了。
  不一會,大鐵錘和鉗子就都拿到手了。
  「劉爺爺,你這是要幹嘛啊?」張德利心裡有些發毛,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這狗東西,手賤愛拿錢,爺爺我給他一根一根的敲碎了指頭。嘴賤愛胡說,爺爺我一顆一顆的拔了他的牙我看以後誰還敢這麼不要命。」他說的輕鬆極了,就跟說今晚咱們是蒸包子,還是蒸饅頭啊?配菜是素的還是葷的一般。自然極了。
  饒是張德利這樣的人,也打了個寒顫,何況那小太監呢。眼前一黑,兩眼一翻,生生就嚇暈了。褲襠裡濕了一片。
  「劉爺爺,您這主意好,也鎮得住人,可您不能親自動手啊。一來,主子可不是個見著這麼血腥的人。再說,您以後還得給主子做飯呢。」要是叫主子知道,您這雙手還幹這個,以後她吃的下去麼?
  劉武扔下鐵錘咂咂嘴,一臉不滿意。
  「可說的是,但是不處置這狗東西,雜家這心裡……嘖嘖,不舒服啊。」
  「嘿,這還不簡單?交給上刑太監唄,保管給您辦妥了,您要是想叫御膳房的小太監去觀刑也使得,多好,還不沾您的手不是?」張德利笑道。
  「嗯,也只能這麼著了。我說德利啊,你這可是鑽進你們主子心裡去了啊。」想的真全,可他還必須領情。要真是親自給這狗東西動刑,以後難免就叫皇貴妃娘娘知道了。
  娘娘那樣子的,還真就說不準能不能再吃得下自己做的飯,嘿,得不償失啊!還好沒動手啊!
  倆人笑嘻嘻的出了柴房,這會子劉武也不留他了,還得回去覆命呢。
  他自己叫上刑太監把那暈的死狗似得小太監拖走,順便叫御膳房的小太監都去看著。
  小太監上刑之後沒過幾個時辰就死了。怎麼死的不知道,反正抬出去亂葬崗的時候,那些個太監們都看著他一雙手跟碾過似得,沒有一塊骨頭是好的。
  舌頭也拔了,牙齒一顆也沒剩下。真真是慘絕人寰。
  可是,活該啊,不這麼著鎮不住人啊,別的地方出了差錯還能補救,御膳房要是出了差錯,那可是大事!
  張德利來報了小太監去了刑房,李絮也沒多在意,這些事都有規矩的,壞了規矩就照著規矩辦。
  倒是對於後宮女子往御膳房打聽,她有些頭大。
  「請恭妃來。」李絮回了玉漱殿,就叫人請恭妃來,今年是裕妃在宮裡守著的。
  恭妃近日常來,主要是萬歲爺不在,她來陪著皇貴妃,今兒大約也知道是什麼事了,一得了召喚,她就匆匆來了。
  「娘娘吉祥。」進了殿,笑著請安。
  「你來了,坐吧。」李絮也笑道。
  「叫你來,是有個事想叫你給我出個主意。」李絮示意奴婢們倒茶:「你也知道,先頭因為嬪妃們打聽萬歲爺行蹤,我已經罰了一回,這回又出了這事,只怕牽扯的人不少。」她要是再罰,只怕得罪人。
  說是四爺護著她,可她不能明著得罪所有人,那不是明智之舉啊。
  「娘娘說的事,臣妾也聽說了,依臣妾看,娘娘大可不必發愁,那太監想必也招了,不管是哪個嬪妃都只會派奴婢來與他接洽。娘娘不想重罰,只輕罰如何?只罰了奴婢們就是了。」如此一來,嬪妃們也知道這是給她們留了臉面的,只有感激不盡的,哪還能得罪人?
  「這樣倒是也行,你不知道,我真是想著他們能都安分呢,可我也知道,是個人就有自己的想法。」李絮扶額道。
  「娘娘別多想,您身子不好,這些事都不算什麼,沒得為了這個憂思,臣妾願意為娘娘處置此事。」恭妃起身道。
  「好,便交給你,張德利隨你去就是了,也是辛苦你了。」李絮抱歉的道。
  恭妃比她大兩歲,看著已經是好多條皺紋的人了。
  「娘娘說哪裡話,臣妾願意為娘娘辦事,這樣也不呆著沉悶、」恭妃笑道。
  「主子,純妃娘娘帶著八阿哥來了。」張德利此時打斷裡頭兩個人的話道。
  「行,叫進來吧。」李絮頭大啊,不是又出事了吧?
  恭妃卻知道,純妃只怕是為前次她娘家侄子和年武打架的事了。就想著還是告退吧,免得純妃臉上無光。
  「臣妾這就去辦那件事,就先告退。」恭妃忙道。
  李絮笑了笑道:「去吧,晚上只管帶著孩子來用膳,我一個吃的也沒意思。」九阿哥是個調皮卻有趣的孩子,榕兒陪著太后的時候,李絮就喜歡喝九阿哥一道用膳。
  「恭妃姐姐吉祥。」「恭額娘。」純妃與八阿哥進來時,迎上恭妃告退,忙道。
  「八阿哥請起,妹妹不必客氣,我有事先走,妹妹進去吧。」恭妃笑著轉身走了。
  純妃與八阿哥進去又是一通行禮。
  八阿哥已經是個大孩子了,過的幾年就能娶親,他行禮之後就規規矩矩站著。
  李絮忙賜坐給他麼母子,轉頭問純妃:「可是有事?」
  純妃忙起身就跪下了:「臣妾是來請罪的,都是臣妾娘家侄子不好,才惹得那一場禍事求娘娘責罰。」
  八阿哥不說話,也跪倒,他雖說聽不見,也從自己的貼身太監那知道了事情的原委,十弟是為了維護自己和額娘,才和年武動手的。
  「這是做什麼?」李絮忙起來,親自扶起八阿哥,巧珠也忙扶起純妃。
  「你們有什麼錯,你侄子是你侄子,也不是你親侄子。咱們這樣的人,外頭想借威風的還少麼?」

☆、465.第465章 病入膏肓

  「是,只是要不是臣妾那侄兒,十阿哥也不會……如今弄的流言紛紛,臣妾於心不安啊。」純妃低著頭道。
  「榕兒維護庶母和哥哥,那是應該的,他沒錯,你也沒錯。年家的事,自有萬歲爺做主,萬歲爺可也沒說你們有錯啊。快別想著了。」
  李絮笑了笑道。
  純妃也勉強一笑:「謝娘娘,只是這流言……臣妾知道,這都是冤枉了娘娘的,娘娘是良善之人,可是百姓都受人愚弄。」雖說已經打殺了一批,也指出流言是假的,可是到底還是有人說。
  「管不得那麼多,人愛說,就去說。你我心裡有數就是了。好了,這都不要緊。你只管照顧好你自己和八阿哥就是了。」李絮揮手道。
  純妃回了自己的碧桐書院,心裡就沉甸甸的。
  她從未想過,自己在宮外人眼裡是那麼沒份量。
  張家富貴了,可是也只是富貴了。阿瑪沒有爵位,沒有官位,兩個弟弟也都是不鹹不淡的六品小官,在這京城裡實在是算不得什麼。
  八阿哥有殘疾了身子,自己只怕早成了笑柄。
  想想皇貴妃娘娘,早在府裡的時候,萬歲爺就將她的阿瑪哥哥都提拔起來了。縱使有一****沒了盛寵,還有家世,還有的用的子嗣。
  可是自己,到底還能靠什麼呢?
  蒙古戰事此時是喜憂參半。
  喜的是,雁門關戰事一路都是勝利。但是十四爺那邊冊旺阿拉布坦卻開始大規模進攻。
  十四應對起來,吃力的很。
  時間劃過,這一年熱的早,冷的也早,眼看就會有個漫長而寒冷的冬天。兩邊的戰事卻都一時完不了。
  太后這大半年,身子愈發不好了,如今已經是一個月暈厥兩三次。整個人瘦的皮包骨。
  中秋節過後,基本上就下不了床了。
  李絮如今大半時間都泡在武陵春色,幾乎是寸步不離的守著。
  方纔又是一番暈厥,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
  「娘娘可好些?」李絮緊張的問,她真怕太后過不了這個坎,如今四爺回不來,十四爺回不來,要是太后就這麼去了,她一定會不甘心的。
  「沒事,哀家撐得住,一定會等老四回來的。」太后說話有氣無力。可她眼神明亮的很。
  「別跟老四說哀家病的厲害,如今戰事要緊,別叫他分了心。」太后拉著李絮的手道。
  「是,臣妾沒敢說。」可她知道,不說四爺也有數的。
  「哀家一定會見著老四,見著弘晴幾個的。」太后像是自言自語一般。
  「娘娘放心,十四叔也會趕回來的,如今西邊實在是走不開。」李絮怕太后擔心十四爺卻不說。
  「哀家知道,老十四在老四手底下,吃不了虧,哀家不擔心。」只是有些想念,一走好幾年,難得見。見一回,以後就再也見不著了啊。
  「好了,別擔心,哀家如今沒事,這個冬天撐得過去。不過今年冬天想必難熬,早早的預備了冬衣送去軍中吧,他們必不習慣的。」想著蒙古那裡的冬天,太后都覺得冷。
  「給萬歲爺他們的,都送去了,都是上好的皮子,棉衣也都送去不少。十四叔那邊,臣妾也安排了。還有弘時那裡,十五叔也有幾年沒回來了,也都一併安排了的。」李絮給太后掖好被子道。
  太后無力的點點頭道:「你回去吧,這幾日事多,你也得安排,就別過來了。有事我差人叫你就是了。」太后想著冬天要來了,許多事都得皇貴妃操持,她還是別天天往著來。
  李絮應了是。看著太后入睡,這才出來。
  才八月底,這風吹來就是帶著一股子冬天才有的寒氣。這個年不好過啊。
  回了玉漱殿,就見恭妃在外頭等著呢。
  她一身藕荷色旗裝,外頭披著銀色的斗篷卻隱隱看著冷的發抖,只怕站了有有一會了。
  「你們怎的不叫娘娘進去?」李絮責怪的看了眼門口的小太監,可也知道,必然是恭妃不肯進去。
  「娘娘吉祥,娘娘別怪他們,是臣妾想著娘娘不在,就在這等著的。」恭妃笑道。這也是長久以來的習慣了。
  主要是萬歲爺常來,皇貴妃娘娘不在他也會進來,於是嬪妃們要是來找皇貴妃娘娘,都不敢進去的。便是如今萬歲爺不在,也已經習慣了不進去。
  「好了,進來吧。多冷啊,你也是說你也不聽。」李絮嗔怪的道。李絮與恭妃,就像是太后和成太貴妃一般。
  進了裡頭,鋪面就是一股熱氣。
  玉漱殿裡地龍已經燒上了,今年冷的早,這會子早早燒上,雖說燒的不旺,可以足夠了。
  、、「臣妾是來跟娘娘說說園子裡的供應,今年冷的太早了,要是按照往年的炭火供應,只怕挨不到來年春暖。」春天也不是一下子就能離了炭火的。後宮中人不勞作,所以可以說都怕冷。一到了春天,個個病病歪歪的。
  「這個我想了,裕妃先前遞了話回來的,今年的炭要多給些。就先按著往年的份利發了,再叫內務府補上以往份利的一半,也就差不多了吧?」李絮問道。
  「這樣就差不多了,按說今年不太平,咱們後宮中該是省著點,可這炭火卻是省不得。」省了就有人要病了,來來回回的,真是更麻煩。
  「不用省著這個,只要你叫奴才們好生的看著,別叫那些不該拿了的私自拿了,正經要用的用不上就行。園子裡好說,畢竟本宮和太后還在呢,主要是宮裡。那些個位份低的,別苛責了她們。」沒恩寵是沒恩寵,這些該有的不能少了。
  「是,有裕妃在呢,想必也不會有什麼差池。」恭妃笑道。
  「還有今年既然冷,棉衣布料上也比往年多上一半吧,今年打仗,蒙古那邊的東西多數進不來了,牛羊什麼的都比以往少。可也夠了。把我這裡的分給謙貴人那邊一些,布料什麼的,你也看著,多給她些。她帶著十一阿哥,不能虧了她。」

☆、466.第466章 他總這麼好

  按照貴人的份利,她得不到什麼東西,所以李絮處處都照顧她。
  「是,娘娘對她這份心,她都有數,臣妾看她也是個本分的。」恭妃道。
  「本分的就好,只要本分的,本宮總不會虧待了她。」李絮笑道。
  恭妃走後,李絮就想要躺一會。今日一早就去了太后那,午膳也沒吃好,到現在已經累得不想說話了。
  巧珠過來給她解開頭髮,脫了外頭的衣裳,扶著她躺下。不出五分鐘,就睡著了。
  李絮夢見四爺坐在塌邊看著她,她醒來想要抱他,卻見他不見了。
  李絮一下子就驚醒了。
  睜眼就看外頭黑了。如今黑的早,五點多鐘就黑了,可她躺下的時候也才下午兩點的樣子。這一覺睡得好久啊。
  她緊緊的躺著,心裡空空的。半年了。半年沒抱著他了,半年沒聽見他叫自己『嬌嬌』了。一滴淚不爭氣的流出來,落進枕頭裡。
  四爺這邊,天氣遠遠比京城更冷,他坐在大帳中,炭火燒的通紅。思緒也飛回了京城。
  額娘的病越發不好了,雖然額娘和小東西都不說,可是自己留著齊賢不是看的。京城的消息都是要送過來的。
  這邊不用太久,最多三個月就能完事,趕得上過年回去。可是十四那邊,只怕還得到了開春。額娘可等得了?要是不行,只能到時候叫李闊先換了十四了,畢竟他對西邊熟悉。
  四爺想著,嬌嬌只怕也是想自己,想孩子想的厲害呢。只看她的信送的愈發頻繁,越發多就知道了。一開始她不過寫寥寥幾十個字,如今最長一封信可有一千多字了。
  滿紙都是思念的話語。擔心自己,擔心孩子們。其實四爺也擔心她。
  齊賢每每送信,最後一句總是:皇貴妃娘娘安好。
  四爺只是吩咐他好好留意娘娘,若有事就趕緊送信,但是四爺畢竟不能說你好好看著她一言一行。
  想也知道,那麼粘人的小東西,大半年不見自己,能好到哪裡去?只怕沒出息的偷偷哭呢。(……)
  「傳信回去,叫齊賢接了范氏進園子陪伴皇貴妃。」四爺想著還是叫她額娘進園子去陪著,冬日裡也算有個說話的。
  不出三天,范氏就被接進來了。
  李絮驚訝的不行:「這麼冷的天氣,額娘怎的來了,我都不知道。」
  「娘娘吉祥。」范氏笑道:「是齊公公奉旨去接了額娘來的,你竟然不知道麼?」
  李絮愣了一下,奉旨?四爺的意思?她就笑了笑,他總是那麼好,怕自己悶了吧?
  「我真不知道,只怕是萬歲爺從那邊直接交代給了齊賢吧,不管了,額娘既然來了,就多住些時候吧,如今萬歲爺不在,你也不用諸多忌諱,就住到過了頒金節再走也不遲。可惜阿瑪不能來。」李絮挽著范氏的手,進了裡頭。
  巧珠早就笑盈盈的拿了一個大荷包遞給齊賢了:「齊公公收著,拿著喝茶。」
  齊賢笑著接了,就退出去了。心道,前些時候見著娘娘沒什麼笑模樣,還是萬歲爺知道娘娘啊,接了李夫人來,這不就笑了?
  范氏到來,確實叫李絮輕快了不少。
  主要是來了的是長輩,她能有個撒嬌的地方了。
  范氏每每都暗想,真是女大十八變啊。閨女小時候可不是這樣的。小時候是野孩子啊,怎麼都攔不住的調皮,倒是跟了萬歲爺之後,一年比一年嬌了,瞧著撒嬌的樣!
  實際上也是,李絮是跟四爺撒嬌習慣了,所以對這范氏也收斂不住了。你想啊,四爺不在,她總不能對這太后撒嬌吧?
  人就這樣,越是習慣了什麼,就越是自然的想做什麼。可以說這半年,她憋壞了,沒處撒嬌啊!T^T
  「額娘,你那是什麼眼神啊。」李絮膩著范氏,就見她眼神怪怪的。
  「咳咳,額娘就是想著,你也不小了,怎的能……這麼……這麼……」范氏實在想不到用什麼詞合適了,按說閨女如今的身份,輪不到她說什麼了,但是到底是自家閨女,說一句還是使得的吧?
  、「額娘說唄。」李絮吃了一塊綠豆糕,依舊靠著范氏。
  「額娘就是說,你是不是該莊重些?」范氏小心的用詞。
  「啊?我不莊重麼?」李絮吃驚的看著范氏,嘴角還掛著綠豆糕的渣。
  范氏歎口氣,用帕子給她擦了,語重心長的道:「額娘的意思是……你如今不小了,在萬歲爺跟前是不是收斂些?」
  李絮笑了笑,原來是這個啊?她不當回事的繼續吃。
  還是巧珠見范氏尷尬。忙上前填上牛乳道:「福晉多慮了。依奴婢看,主子在萬歲爺跟前,什麼樣都好,只要自然,真實就好了。」真實這個詞,還是跟主子學的呢。萬歲爺就是喜歡主子這份隨性。
  范氏笑道:「有你們伺候著,我這心裡也踏實,也是我瞎操心。其實這些年我也沒幫上她什麼忙。」
  「額娘啊,你就想太多,沒事的,你閨女我是好命的人,什麼都不怕啊,來吃一個。」說著就把一個綠豆糕塞進了范氏口中,自己也又拿起一個。
  巧珠眼疾手快的趕緊把剩下的端走。
  「主子可不能再吃了。待會晚膳有主子喜歡的吃食,這會子吃飽了,晚膳又吃得少,半夜裡有喊餓。」最近主子老=研究點心的新做法,做出來就吃的多,正經飯菜不好好吃了。
  這個綠豆糕就是和著糯米粉做的,裡頭還包了紅豆的餡兒,軟軟的極好吃,不像以前的綠豆糕那麼掉渣。可是主子吃了五六個了,一個個的個頭不小呢,不能由著她再吃了。
  范氏被她一個糕點塞得嘴都滿了,說不出話,也不敢吐出來,這會子指著她氣的想打。
  越發沒個樣子了,臉不老也就罷了,性子怎的也變得孩子氣起來?
  真難為萬歲爺怎麼能忍得下去!復一想,阿彌陀佛,這話不敢亂想,只盼著萬歲爺能時時刻刻忍得下去才好啊!

☆、467.第467章 番外:就是愛吃嘛

  李家廚房算不得太大,可也不小。
  雖說李家人少,但是怎麼說也是知府的府上呢,麻雀也不小,五臟自然俱全。
  今日這廚房格外熱鬧些。咳咳,其實是雞飛狗跳。
  「哎喲,小姐,您說,您說怎麼做,奴婢做還不行麼?您可別鬧了啊!」奶娘急的跳腳,雖說小姐打小不喝她的奶,但是到底也是打小伺候著,這會子也敢說幾句。
  「哎呀,奶娘你們不會啊,那個很複雜的啊。」蛋撻哎,她自己都不會做啊!
  「哎喲,小姐,小姐,您可別折騰了,夫人來了!」小丫頭急的大叫,遠遠地就看見夫人來了。還不出去,一會又得挨罵了。
  不過看看小姐一身的麵粉,這會子出去也得挨罵。
  小丫頭歎口氣,小姐真是不省心!
  范氏氣喘吁吁的趕到了。她不是怕李絮太淘氣,畢竟虛歲才十二的丫頭,打小的嬌慣,可不就是個淘氣的?
  問題是,老爺做了知府幾年了,家裡兩個丫頭都是秀女,滿了十三,到了十四就得去選秀呢。
  廚房豈是隨意能進去的?萬一燒傷,燙傷了。就要報傷殘不能選秀了。
  不選秀是好事,但是報上個傷殘還得了?以後還怎麼找婆家?
  「絮兒,你怎的又進了廚房!怎的不聽話呢!」范氏怒氣沖沖的進了廚房道。
  「額娘,我這就出去,這就出去!」李絮猴子一樣搜的一下就衝出去了,迎面就撞上了李蓉。
  「哎喲!」「啊!」兩個人撞了個仰倒,一個揉著頭,一個揉著屁股。
  范氏忙走過來先扶起李蓉,再扶起李絮。
  「你看看你,慌慌張張的,你自己摔了也就罷了,還把你姐姐帶著一併摔了!你這毛毛躁躁的毛病何時改了!?十二歲的大姑娘了,眼看過幾年就要出閣,這樣去了婆家,如何使得?你就不能學你姐姐的安靜啊!?」范氏碎碎念開始就停不住。
  李絮忙站好,一句也不敢頂嘴。額娘還是要發洩完才好啊。
  范氏說了半天也不見她給個反應,這孩子!素來乖巧,懂事。唯獨就是愛吃,一惦記上什麼吃的,就非得鬧一出不可。哎。
  「說罷,想吃什麼了,叫廚子做不行麼?」范氏給她拍了拍身上的土道。多大個人了,弄得髒兮兮的。
  李絮喏喏的說了蛋撻,說著她自己也說不明白的製作原理。
  廚子聽得迷迷糊糊的,范氏也不管,逕自拉走她,只叫廚子做去。
  回了後院,又是一番教訓,直教訓的李絮昏昏欲睡才作罷。
  換了衣裳,李絮去前頭找阿瑪去了。每回被念叨的緊了就找阿瑪回血去。
  李成儒今日休沐日,在前頭看書呢。
  李絮進了書房就被他看見了:「這時候來做什麼?又被你額娘說了?又做什麼了?」李成儒太知道自己這個小女兒了,每回被自己妻子說的煩了就找自己來了。
  「沒事沒事,額娘就是習慣碎碎念啊,我就是來找書看的,阿瑪,可有什麼好書?」她說的好書不是做文章的書,而是什麼雜談,怪記,神怪,民俗之類的。
  李成儒因為她喜歡,經常去淘換書的時候,總給她帶幾本。
  「有一本,說的是唐朝時候的神怪,你可看啊?」說著就動手從書架上拿了下來,不用說,她必看的。
  「看呀看呀,這種書有趣極了,可比詩詞有意思!」沒電腦,沒電視,沒手機的時代,這就是消遣啊!
  李絮抱著書就開始看,這書不厚,一本看完也就是兩個時辰罷了。夏天的兩個時辰過後,天還沒黑呢。
  肚子餓了,又開始惦記蛋撻,也不知道廚子做的怎麼樣,要是去看看,只怕又要被抓住,可是不去又想吃,好糾結啊!
  「回去吧,別在這坐著了。」李成儒可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是見她書也看完了,還呆坐著,便趕她回去。
  李絮行了禮就走了。
  左想右想還是拐去了廚房,丫頭拉都拉不住啊!
  到了廚房,她卻失望了,這個黃黃的面疙瘩是個啥?
  廚子一臉的不好意思:「奴才就是照著小姐的意思做的啊,可……可就做成這樣了,都做了好多了啊。」他一指後面的笸籮,裡面幾十個黃面疙瘩。
  李絮心裡默念浪費有罪啊!默默地心裡流著淚滾回自己屋子去了。
  晚膳李絮就吃的極少。比平時少一半還多。主要是看啥都不香,食之無味啊!
  小姐是寶貝疙瘩啊,吃的少了,自然有人就給范氏說了。
  范氏歎口氣,這個閨女真是不省心!
  「去街上買小姐愛吃的龍鬚酥去,再買幾盒別的糕點給她送去,好生盯著,別叫她吃多了積食!」范氏自己生的閨女,哪有不知道的,就是她自己惦記的那個蛋撻吃不到,心心唸唸的,晚膳也不好好吃了!真是!
  不多時,下人們就把各色點心送進李絮的屋子裡了。
  李絮雖說惦記蛋撻,可是龍鬚酥也是她喜歡的啊!何況還有平時吃不到的各種點心呢!那點子不愉快就煙消雲散了,晚膳吃的少,肚子空的開始就叫喚了。
  樂呵呵的捧著點心盒子就去找范氏了。
  「額娘,好多好吃的點心,額娘也吃點。」說著就給范氏塞了一個桃花酥。自己撿了個龍鬚酥吃的瞇了眼。
  「你呀你,吃不到點心就不吃飯了!真真不該慣著你!」范氏恨恨的戳了她一下腦門道。
  李絮笑的甜甜的:「額娘最好了,最心疼女兒了,最可愛了!」
  范氏只是恨恨的,真想打一頓,這小性子真不乖。
  「你呀你,以後也這樣?」
  「人家只是愛吃嘛。」李絮撅嘴。
  「日後要選秀的,你就這麼愛吃?以後進了婆家也不管住嘴?」范氏瞪道。
  「管的管的。」李絮全力跟龍鬚酥奮鬥,嘴上應著。
  心裡暗自想著,不就是喜歡吃麼,吃貨還有錯啊?不吃做什麼呢?以後一定找個用各種好吃的餵養她,還不嫌棄她吃的多的男人才好!嗯嗯,就是這樣!

☆、468.第468章 歸來

  范氏人到中年,還算得上精神。
  天天陪著李絮,倒是也算開心。倒是李絮,要關心太后,看著小兒子,要管理公務,園子裡的事務,又加上頒金節勞累,倒是病倒了。
  良久不病,這一回,病勢洶洶啊。
  夜裡起,就燒的糊塗了,拉著范氏哭。
  范氏心疼的不行,跟著抹眼淚,一點主心骨也沒有。萬歲爺也不在,這可咋辦呢?
  好在奴婢們都是得力的,叫太醫,冰敷降溫,做的是流暢又有底氣。范氏的心也算是安定了不少。本打算過了頒金節就出去的,沒有大臣的家眷常住的。可是如今閨女身子不好,她也只好晚點出去了。
  李絮燒的最難受那會,就拉著范氏的手叫四爺。
  范氏又是難受,又是尷尬的不知道怎麼辦。
  好在她一會就迷迷糊糊睡著了,早上起來自己都不記得那回事。只是虛弱的身子感覺暖融融的殿中似乎還是冷。
  原來脆弱的時候,那麼想他啊。
  李絮想著,快了,快了,最多十一月裡,他就回來了。再有一個月罷了。
  四爺收到信,也皺了眉。一年不曾生病,怎的如今又病了。想來是勞累了,太后的身子也是……小東西操心不少。好在快回去了。
  這邊的戰事,幾乎在掃尾了。最初反了的兩個部落,木克汗部已經投降,烏達部不肯降,首領已經被斬殺。而後來加入的瓜爾佳部,原本就沒成什麼氣候,又加之有伊爾根據羅部的牽制,左右受制,緊跟著木克汗部遞上降表。
  而最初起了爭端的那幾個小部落早已重新洗了牌。納喇部也並未反了大清。
  蒙古已然只剩下零星的火點了,大戰全都熄滅。
  十四那邊卻還在激戰中。四爺決定回京,掃尾的事就要留給十三了。
  孫嘉淦這一年多來十分的得用,四爺四爺將他安排進了兵部,此次也留著與十三爺一併掃尾,再是掃尾也就是比萬歲爺晚回去一個月半個月的,總還能趕得上過年。
  四爺在回京路上的第二天,就下起大雪了。飄飄灑灑,一看就是整個北方都有雪。
  也沒阻礙行程,四爺依舊按照原定計劃回京。
  李絮得知四爺回京那天,范氏就出了園子了。在住著真不合適了。
  送走了范氏,李絮就急不可耐的等著,欽天監算好了時辰,禮部準備好了迎接的禮儀,凡是京城官員,都出城十里接駕,只等十一月初九那一日的吉時,萬歲爺就進京了。
  這一天,一大早李絮就醒了,準確的說是一夜沒怎麼睡著。
  眼睛有些紅,也管不了。
  「巧珠,給我拿那件品紅的衣裳來。」四爺不知道為什麼總喜歡她穿紅的。那件旗裝是宋姑姑進了宮之後的作品,繡的纏枝牡丹,很是精緻美麗。李絮還沒穿過呢。
  巧珠自然知道是哪一件,忙去衣櫃裡抱出來,上好的蘇錦,沉甸甸的。
  「主子,戴哪一套首飾呢?」巧珠捧著衣裳來問。
  「外頭下雪,就選紅寶石的吧,你看著搭配,和身上繡花登對就好了。」李絮想著白雪中,紅色首飾搶眼吧?
  巧珠先給她換上衣服,然後開始梳頭,選了一套鎏金紅寶石的首飾,還配了一朵紅珊瑚做的牡丹花。一對小巧的紅寶石耳墜子。
  穿好衣裳,外頭罩著銀白的斗篷,穿上鹿皮靴子,坐著攆就往九州清晏去了。
  四爺回來,必然不是自己一個人,肯定也有大臣,不過肯定帶進正大光明殿去了。今日只有孩子們和皇叔們才能隨著來這裡。自己實在是想離他近一點。不規矩就不規矩吧。
  她坐在九州清晏四爺的書房裡,焦急的望著外面。
  今日辰時三刻是吉時,此時已經是辰時四刻了,四爺已經進了城,這會子正往園子裡來呢吧?
  李絮等啊等的,不知道怎麼的就坐在榻上,手撐著炕桌瞇著了。
  四爺進了城之後,就直奔園子裡。到了園子外頭就道:「都回去吧,老九老七隨朕進去,你們幾個都進去。」四爺指著阿哥們。
  蘇培盛傳了四爺的話,下令都各自回去,明日上朝後再說。只帶著兒子們和幾個弟弟回了園子裡。
  進了園子,四爺就想著李絮一定在九州清晏呢,他下了攆道:「你們先去太后那裡看看,朕回去換件衣裳。今日都不必出去。」
  「是,皇兄辛苦,歇一會也無妨。」九爺笑道。
  「兒臣去看看皇瑪瑪。」
  弘晴惦記著皇瑪瑪的病情,也是急的不行,這會子大步流星的就走了。
  四爺笑了笑,什麼也沒說,先去換衣服吧,只怕小東西見了他,總要哭一鼻子的,還是別叫孩子們見著的好。
  四爺人才到了長春仙館附近,齊賢就小跑著迎上來了。
  「萬歲爺吉祥。」
  「嗯,起吧,皇貴妃在何處?」四爺揮揮手。
  齊賢站起身子笑道:「娘娘一早就在九州清晏等著萬歲爺呢,許是起來的早了些,這會子瞇著了。」他也是服了,你說說,起得那麼早,你倒是堅持下去啊,怎的還能等著中間犯困呢。
  四爺才不會介意,只是笑了笑。就逕自往前走。
  只有蘇培盛看得出,萬歲爺的腳步似乎又輕快了那麼幾分。
  不由鄙夷的看了一眼齊賢,你懂個屁!
  別說是皇貴妃娘娘等萬歲爺睡著了,就是見了萬歲爺不理會,萬歲爺也想心心唸唸就想看見皇貴妃的。
  四爺到了九州清晏,就揮手制止奴才們行禮。
  眾人都知道規矩,這是知道娘娘睡著了。便不敢吱聲,只是默默的行禮。
  四爺看也不看,就跨步進了裡頭。蘇培盛揮揮手叫眾人起來,心道,可算是回來了啊,這一路累的要命啊!
  四爺進了殿內,就見李絮拖著頭,閉著眼睡著。
  小臉清瘦了不少,看著眼下還有烏青,想來昨夜沒睡好。身上也似乎是瘦了不少,這衣裳定是今年秋天才做的新冬衣,可是穿著有些松。想來先前她病了那一場還未養好。

☆、469.第469章 好想你

  小東西累壞了吧?
  四爺一顆心柔柔的。這大半年,他在外總會思念他。
  蘇培盛那奴才也沒少暗示他該找個女子,但是他想都沒想。他想抱著的,只有這個小東西而已。
  四爺不敢貿然的摸上她的臉,外面進來手是冷的。
  等了一會,才敢輕輕的摸摸她的臉。
  才剛碰到,她一雙大眼睛就睜開了。先是迷惘,然後是驚喜!
  「你回來了!你回來了!」李絮跳起來像是小孩子一般衝進四爺懷裡。
  「哎喲!」剛站穩才發現半邊身子麻的不像話,根本站不住啊。剛才睡覺壓得。
  「嬌嬌怎麼了?」四爺見她一臉痛苦,嚇了一跳張嘴就要叫太醫。
  「沒事,腿麻了。」李絮想著這可好,大半年不見了,一點情趣都沒了都被自己毀了啊。
  四爺好笑的攔腰抱起她,兩人一起坐下。「你呀你,起來那麼早做什麼?坐著睡能不腿麻了麼?」說著就給她揉腿。
  「爺,我好想你。」李絮把頭埋進四爺還未來得及換的明黃龍袍裡,深深的繡著他的味道。想念太久,擁抱都變得不真實起來。好像做夢一般。
  李絮傻乎乎的掐了自己一把,嘶,好疼。
  四爺看著她傻氣的小動作,內心更是柔軟的一塌糊塗。也顧不得她腿麻了。一把捏起她的下巴就吻上那嫣紅的小嘴。
  吻得忘情的時候,李絮自己也忘記了腿麻。貪婪的,瘋狂的親吻。四爺壯年之人,大半年沒有解決過,可想而知什麼情形。
  抱著自己喜歡的女子,香軟的身子在自己懷裡。像是更瘦了的小小東西。
  四爺漲的都發疼。一刻也忍不得。
  一把就拉下她的瀆褲,兩人就這樣穿著衣服狠狠的頂進去。很緊,但是因她已經動情,並不困難。
  李絮背對著四爺被他進入,有些疼,可是也沒有拒絕四爺的熱情。緊緊的用自己的後背貼近四爺的懷抱。
  四爺卻不肯放她,依舊扳著她的頭一下一下的吻她的嘴角。一邊吻一邊問:「嬌嬌喜歡麼?」
  李絮是思念,甜蜜,與身體的欲-望結合在一起。
  怨不得這種事要心心相印的兩個人做起來,才是最舒服的。這種由心底發出的渴望另她著迷。小手撕扯著四爺的龍袍,像是想要和他肌膚貼在一起才好。哪裡顧得上回答他的話?
  四爺伸手進了她衣裳裡頭,捏上她的小白兔,狠狠的揉了揉。
  「喜不喜歡?嗯?回答爺。」四爺似乎帶著幾分暴力。
  李絮卻不怕這也的暴力,無論沉淪到什麼時候,她內心其實都不怕四爺。有時候顫抖,那也不過是身體反應而已。
  「爺,抱,要抱你……」李絮只是不滿,這也的動作她抱不住他。
  四爺勾唇一笑,將她的褲子全部褪下,扳過她的臉吻上去。一隻手有力的抱著她纖細的腰身,一隻手就抓住她一條腿曲起來。
  李絮不知道四爺要做什麼,只是順從的配合。
  四爺一個深吻,緊接著就是忽然間的旋轉。
  原來四爺就著這樣的動作一下子將她的身子轉了過來,而原本結合地方絲毫未曾分開。
  「唔……」李絮整個人都緊繃了起來,被四爺這個狂野的動作一下子就弄到了頂峰。
  四爺鬆開她的嘴,她就迫不及待的叫出來了:「啊……啊……爺……」
  四爺狠狠的律動,知道她此時舒爽,揉著她的腰身道:「說你喜歡。」
  「喜……歡。」李絮那一陣感覺還未過去,聲音帶著酥-麻道。
  四爺多時不曾解決,這一回也不想忍著,狠狠壓著她的腰身動作了幾回,就怒吼著噴發了。
  四爺本想起來,可是李絮卻緊緊的抱著他,又吻上了他的嘴角。
  「嬌嬌還不足?」四爺笑著回應。
  李絮其實不是想要,只是好想這樣抱著他,吻他。
  可是兩個原本沒分開的人,這樣激情如火的親吻,很快就起了反應。四爺輕柔的又一次動作起來。
  「好想你,好想你……每天都想。」李絮迎接著四爺的動作一雙小手從四爺的眉眼摸到四爺的胸膛,接來龍袍的扣子,一路摸下去。
  四爺回應她的,是嘴上越發用力的親吻和更加狂野的動作。
  許是這樣太累,許是四爺不過癮。一把抱起她往踏上去。
  李絮緊緊勾著四爺的腰,遠處看去,身材嬌小的女子被男子抱著兩個人緊緊的親吻著彼此,是那麼和諧。(好不和諧)
  四爺將她壓在榻上,狂風暴雨都無法形容此時的激烈。
  「嬌嬌,嬌嬌,叫爺想死你了,嗯?大半年都想著你這嬌軟的小身子,壞東西。」
  李絮只管抱著他,緊緊的抱著,承受著四爺這樣的猛烈進攻。
  四爺看著她嬌花一般的身子上有了不少的紅印子,有種凌虐的美感,更加的不受控制。狠狠地索取。
  捏著她肉肉的臀-瓣瘋狂律動。
  不控制的下場就是,第二次也不會太久。四爺甚至覺得比第一次還要舒服。
  李絮被撞擊的太狠的時候,忍不住咬上四爺的肩膀。
  結束的時候才發現嘴裡有了血腥味。
  「爺,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李絮心虛又心疼。她只是被他弄得太……瘋,而不是嫌棄他。
  「嬌嬌小牙口真尖。可是爺弄疼你了?別怪爺,實在是想你想的緊了。」四爺想著只怕是他放出太過瘋狂,叫小東西受疼了。
  「沒事,是我失控,我看看嚴重麼。」李絮推了推四爺道。
  四爺緩緩的離開她的身子。就起身查看她身上了。都不要緊,四爺又看了看那處。有些紅腫了。
  「別看啊!」李絮害羞的推他,忙並腿。
  四爺不管,用力的掰開她的雙腿,甚至用手撥弄了幾下就為了看清楚。
  沒有什麼撕裂,四爺才放心了。抬眼就見她臉紅的厲害,四爺使壞,壓住她的手,親著她的臉,一隻手就開始搗亂。
  李絮想叫不敢大聲,想罵他,他卻使壞叫她說不出話。
  無奈的承受著,四爺用手真就叫她又去了一回。這才作罷。

☆、470.第470章 兒子回來了

  李絮雙手一得了自由就急急忙忙的往後退。
  「討厭,討厭,不要了!」見四爺還要湊過來,她忙推著他,還要去太后那呢。
  四爺其實是想抱她,見她這樣,笑道:「嬌嬌真是狠心,自己夠了,就不管爺了?」
  李絮皺著眉小手拉著榻上的棉被包住自己這才道:「不是,不是,晚上再……那個嘛,一會要去見太后啊,孩子們都好久不見了呢。」
  四爺見她把自己包的跟個蠶寶寶似得,搖搖頭道:「爺只是想抱抱你,瞧你那傻樣子。也不洗洗就鑽進去了?」
  李絮撅嘴,誰知道你要做什麼了啊。不過還是沒在動,任由四爺連著棉被將她抱進懷裡。
  「嬌嬌怎的瘦了這麼多?嗯?怎的每回爺不在,總要病一回?」四爺摸著她的小臉問。
  「沒事啊,就是不小心傷風了嘛。又不嚴重。」李絮笑道。
  「高燒到不省人事,還不嚴重?」四爺捏了捏她的臉道。
  李絮把頭埋進四爺懷裡,不說話了。她一點也不驚奇四爺咋知道的。
  過了一會,四爺才拍拍她的背道:「起來吧,不早了。」
  李絮本身已經昏昏欲睡了,還是忙點點頭坐起身子。
  四爺這才叫人進來。
  巧珠幾個低著頭,捧著裡衣外衣,洗漱用具,熱水,魚貫而入。
  四爺沒穿衣服,她們都不敢打量。
  還是巧珠親自到屏風後頭跪著伺候四爺洗了****,給他穿上裡衣,這才鬆口氣。
  伺候妥了四爺,那邊巧穗巧苗也給李絮擦洗乾淨,換上一身鵝黃的棉袍。頭髮還未梳。
  四爺換了一身銀色的長袍:「這袍子新做的?倒是合身。」四爺這大半年,身材沒什麼變化,所以李絮給他裁衣服還是照著原先尺寸來的。
  「嗯,我今年沒敢做多了常服,主要是不知道你胖了沒有,明日再叫人做。」如今四爺的常服基本上都是李絮給他安排的,顏色,花紋,除了定制外,都是李絮說了算。
  李絮也簡單的梳了頭髮,換上一套東珠的首飾。便和四爺想攜往武陵春色去。
  武陵春色裡,太后見了孩子們,先是拉著弘晴左看右看確認他好好的,接著就哭了。
  好不容易哄好了些。
  弘晴幾個心裡都是難過的緊,才大半年,皇瑪瑪就成了這幅樣子。
  眼眶凹陷,臉色蠟黃,手上也沒有肉。可想而知身上如何了。
  幾個孩子雖說是男孩子,也忍不住都紅了眼眶。
  四爺和李絮來的時候,四爺幾乎是等不及報,就疾步走進去了。
  「兒子給額娘請安。」一進去就撂袍擺,撲通一下就跪下了。
  李絮緊接著也要跪,被弘晴一把抱住:「額娘,兒子回來了。」他聽阿瑪說過自己出事那會,額娘是如何食之無味,夜不能寐的,此時見著消瘦的額娘,簡直想馬上哭出來。
  李絮本來覺得都回來了,該高興。可是見著弘晴這樣,她就憋不住了。
  倒是四爺起身後瞥了一眼,心道好小子,有本事!你阿瑪我都沒叫你額娘哭,你倒是叫你額娘哭出來了。
  「你這孩子,你額娘身子不好,前些時候還病了一場,你好好的招她哭一回做什麼!?」太后笑道。
  弘晴忙替李絮擦了眼淚道:「是兒子不好,額娘快別哭了。」
  「叫娘娘笑話了,臣妾失態了。」李絮接過帕子,擦了淚屈膝道。
  「好了好了,都坐著吧。都回來了,喜事。」太后揮揮手道。
  四爺打量著太后,她真是憔悴的不像話了。十四弟那裡還要些時候,但願她等得了。
  一家子熱熱鬧鬧的吃了午膳,太后就把孩子們都打發走了。
  四爺原本是叫他們都住下的,還是李絮道:「都回去吧,走了不少時候了,家裡都有不少事,你們都去看看孩子們,看看福晉,改日再進來也使得,多回去呆幾天。」
  幾個孩子看著四爺不敢應。
  四爺也道:「就聽你們額娘的。」
  幾個孩子這才都走了。
  太后重新坐好,便要和四爺李絮說話。
  「有幾件事,就今日說罷,遲早的事。」太后喝了口參茶道。
  四爺忙坐好:「皇額娘請講。」
  「我如今只怕也是堅持不了太久了。」太后笑道。
  「皇額娘一定沒事的,太醫竭盡全力,定叫皇額娘無虞。」四爺心裡一痛道。
  「罷了,誰還能活多久?哀家有不難過,早早去見你皇阿瑪就是了。你又何必哄著哀家?」說罷不等四爺再接話,繼續道:「第一件事,就是立後。哀家一旦去了,三年不得立後,可這後宮沒有哀家鎮著,皇貴妃只怕不好支撐。」
  四爺也想過,只是李絮不願意,他也不想為難她,此時太后說出來他便轉頭看李絮。
  四爺一笑,這是自己不在的時候,婆媳兩個商量過了吧?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李絮後便道:「那就年後冊封吧。」
  「別年後啦,如今就冊封吧。出了年,就把冊封禮辦了。」太后知道自己再如何只怕也拖不了一年了,趕著辦了吧。「如此一來,只怕是委屈了皇貴妃,但是你知道,哀家和萬歲爺的心裡是不會委屈你的。」
  李絮不知道該不該答應,忙求助的看四爺。
  「一切都由皇額娘做主。」四爺沉聲道。
  「臣妾聽從娘娘安排。」李絮也忙道。
  「好好好,這是一件事,還有一件,哀家去後,三年裡不宜挪動,阿哥們都不小了,也都可以有自己的府邸,不是早就開始建了,正月過了就搬出去吧。」太后道。
  「是,原本今年下半年就該叫他們搬出去,因為戰事才延後了的,二月裡就辦了吧。」四爺道。
  「最後一件事,就是今年過年回宮吧。哀家……只怕也是最後一年陪著你們過年了。哀家……想死在宮裡。」太后聲音有些哀傷,輕輕的道。
  「皇額娘……」四爺站起來叫了一聲,最終還是坐下:「過幾日就回去吧。」
  「好了,也沒其他事了。」太后說完這些,就像是輕鬆了幾分一般。

☆、471.第471章 剪影

  四爺笑了笑道:「十四弟那裡,暫時走不開。也是委屈他了,等來年正月二月,估計差不多了。到時候要還是走不開,只能叫李闊去換了他回來。」
  反正不管怎麼說,也不能叫額娘有遺憾。
  太后知道他的意思,只是道:「一切以國事為重,便是見不著,哀家也知道他好好的就是了。」
  四爺也不想再說,反正心裡有數也就是了。
  又說了些別的,這才和李絮一併離開。
  「走吧,去你殿裡。」四爺牽起她的手與她一併去了玉漱殿。想必嬪妃們都要來拜見的。
  果然剛回去,兩人才換了衣服,恭妃純妃就帶著住在園子裡的嬪妃們來了。謙貴人還帶著十一阿哥。
  請過安,四爺賜坐後,就要看看十一阿哥。十一阿哥先前病了後,如今也好了。見了皇阿瑪卻不讓他逗。
  「萬歲爺贖罪,都是臣妾教導的不好。」謙貴人見此,忙出來跪下道。
  四爺還未說話,李絮就笑道:「起吧,十一阿哥還小呢,大半年不見阿瑪,自然生疏了,這跟你也沒關係。」
  謙貴人猶豫的看了一眼萬歲爺,她不是不聽皇貴妃娘娘的話,只是萬歲爺沒說起。
  四爺皺了下眉道:「起來吧。」
  謙貴人這才站起來,坐回原來的地方。
  十一阿哥左看看又看看,邁著小短腿抱住了李絮的腿。
  「花花。花花,要花花,昭額娘。」他叫李絮素來不是李額娘,而是昭額娘。
  這也是謙貴人教的,其實後宮中的孩子本該叫她昭額娘,因為那是她的封號,只是弘晝幾個從府裡習慣了叫李額娘,後來就都是李額娘了。
  謙貴人手都攥緊了衣裳,以往十一阿哥也往娘娘跟前湊,總是自己不讓,如今她不敢攔著,只求娘娘別怪罪。娘娘這一身額娘,孩子萬一給弄髒了怎麼辦?可是她也不敢再跪下了。只好緊張的看著。
  「要什麼花花?」李絮俯下身捏著他的臉問。
  「耳朵,花花。」十一阿哥是看上李絮的耳環。
  李絮怕耳環尖銳的部分扎到他,便笑道:「昭額娘給你好吃的好不好?這個會扎到你呢。」
  十一阿哥歪頭想了想,覺得好吃的也是極好的,便使勁點頭。小模樣煞是可愛。
  李絮叫巧珠拿出小廚房做的新點心給眾人上了,再給十一阿哥選幾樣好消化的。
  他捧著點心吃的很歡樂,花花什麼的,都忘記了。
  四爺摸摸他的頭,笑了笑。
  這個孩子是他最小的一個孩子,也是聰明健康,他額娘也是個好的,到沒有把孩子教的畏畏縮縮的。等小東西做皇后,給她個像樣些的位份就是了。
  小東西身子不能再生了,以後也不留秀女,那麼這個孩子就是自己最後一個孩子了。
  「過幾日就要回宮,這幾年都不會來園子裡,你們都預備著,有什麼要帶回去的,都好生安頓了。」四爺喝了口茶道:「恭妃純妃回宮後與裕妃一起,好生預備著封後的禮儀。」
  四爺想著,一會就告知禮部和欽天監,近日就預備著,回宮就辦。
  恭妃純妃都是一愣,要立後了麼?
  「是,臣妾一定好好預備。」兩人都不敢問立後的人選,但是八成是皇貴妃的。
  「好了,都散了吧,詳細的都等回宮再說。」四爺揮手道。
  眾人都退了之後,四爺才問李絮:「這回你可不能反悔了,明日就下旨立你做皇后。」
  「我也不是想反悔,我就是……不住坤寧宮可不可以啊?」李絮一直就糾結這一件事。
  四爺愣了下,他倒是未曾想過這個,此時想想,坤寧宮自打高祖那會,住進去的皇后不少,可就沒有一個好好的出來挪進慈寧宮的。幾乎全是早早就沒了。
  最近的烏拉那拉氏不也是早殤?真真不是個吉利的地方。
  李絮見四爺不說話,以為他為難了,忙道:「爺別想了,我搬就是了。」
  「爺也不想叫你住進去,只是中宮卻住了偏殿……總是委屈了你。」四爺牽著她的手道。
  「那就搬進去嘛,爺別想找個小事了。」李絮笑道。
  「那裡也實在是不吉,罷了,不住了。」四爺想了想道:「你只在年節的時候在坤寧宮招待人就好,平日裡還住在昭陽宮,坤寧宮只做招待,你自己別住就是了。」
  李絮眼睛一亮道:「真的!爺最好了!其實我不是怕什麼不吉利,主要是我捨不得昭陽宮啊,那可是爺專門給我修的,滿宮裡那裡最好呢!」
  四爺就笑了:「好,就住昭陽宮。嬌嬌平日也可以住乾清宮,都隨你。做了皇后也一樣,就是位份上高了。其他都是一樣的,你不愛管事,還叫恭妃幫你看著,下面那麼多嬪妃,選一個沒有皇子的幫著你。」
  四爺是不那麼放心有皇子的嬪妃長期管事的,比如裕妃。
  「爺,我肯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皇后了。」李絮笑道。
  「怎麼說?」四爺好奇的問。
  李絮狡黠一笑道:「依照爺的話,我是想住哪就住哪,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還能不管事,這不是幸福?」說著李絮想起後世的一句話『你負責賺錢養將,我負責貌美如花。』換一下詞,李絮道:「爺管了家國大事,我就貌美如花的伺候爺。」
  「哈哈哈,你呀你。」四爺笑的摟住她逗她:「你哪裡伺候爺了?嗯?哪會不是爺起來上朝去了,你還睡得不知道?」
  「那……人家在床-上伺候了爺,爺去哪裡找人家這麼好的,爺一定找不到人家這樣和爺契合的人了。」李絮想,霸道總裁不都會來一句旁白麼『如此契合的身體,像是上帝為我精挑細選。』
  四爺勾起她的下巴道:「真的找不到第二個了,嬌嬌真是最合適。」
  說著,就輕輕的吻下去,李絮輕輕閉上眼,回抱著四爺。
  外頭的雪還在簌簌的下,印著玻璃窗戶裡兩個身影緊緊地抱在一起,像是個剪影一般。
  榕兒本來是想來找額娘的,看見這一幕,緩緩轉身離開。直到很多很多年之後,他長大,有了自己寵愛的女子。一直都未能忘記那個冬天的黃昏。
  玻璃窗上透出的那個剪影,足以叫他溫暖一生。哪怕,當初他並不懂。

☆、472.第472章 嫡後之禮

  這場雪足足到次日清晨。四爺難得給大臣放假,這回回來,可是放假三天的。主要還是為了孩子們,都許久不曾回來了,鬆快幾天吧。
  四爺醒來時,一點也沒感覺到冷。
  殿中地龍暖和,懷裡還抱著個熱乎乎的小東西。
  他側身看李絮。她睡得香甜,整個人都縮在自己懷裡,一隻手臂霸道的摟著自己的腰,另一隻手……居然抓著自己的辮子。
  四爺失笑,這是還怕自己跑了不成?
  四爺又摟著她躺了會,覺得該起來了。
  「嬌嬌,嬌嬌,醒來。」死也輕輕的推李絮的肩膀。
  「唔,爺,天亮了啊。」李絮緩緩睜開眼懵懂的問。
  「小懶貓,這都辰時了。」四爺拉起她伸出被我的一隻手親了親道。
  李絮迷糊的腦子裡想了想,辰時了,看著外面都天亮了,冬天的早上,必須是八點才能天亮的,那麼這會子至少也是八點後了,對於四爺來說,這就很晚了。
  其實她這大半年也沒起來這麼晚過,天天早早的用了早膳就去伺候太后的。
  「爺今日忙不忙?」李絮貼近四爺問。
  「不忙,雪停了,今日陪你一天。」等回宮就沒這麼閒了,事情且多呢,她也一樣。
  「好。」李絮揉了揉眼,坐起來。
  四爺忙用被子包住她,一身的紅痕。
  李絮瞪了四爺一眼,叫人進來伺候。
  巧珠忙帶著人進來,分頭伺候他們換衣服。
  兩人吃了早膳,四爺就叫蘇培盛和齊賢去辦差了。
  「叫禮部趕緊安排娘娘晉位的服飾,要快,也要精細。叫欽天監選日子。」四爺揮手道。
  蘇培盛就忙退出去了。出了門心道。等到這一天了哈,遲早的事嘛。
  蘇培盛哼著小曲出去了。張德利心道,這事輪不上你樂呵吧?怎麼也是我樂呵啊,主子做了皇后,我可是水漲船高啊!
  不出五日,一行人就回宮了。
  好幾年沒在宮裡住了,李絮都不習慣。看著昭陽宮都有些陌生了。
  四爺去乾清宮見大臣,李絮在昭陽宮也見了合宮嬪妃。
  眾人請安之後,分左右坐了。
  「有的妹妹許久不見了。」李絮笑道:「見年冷的早,也冷的時間長,你們可缺什麼少什麼,都別自己忍著,只管報上來。」
  眾人忙道不缺什麼,多謝娘娘關懷云云。
  裕妃起身道:「娘娘既然回來了,臣妾是否和娘娘說說宮務?」立後的傳言,她們都知道了,只等著下旨罷了,做了皇后,她一定不會叫旁人幫著管事了。便是還要個幫襯,只怕也不會選自己這個有了成年皇子的人。
  與其等著人家說了,不如自己交出來,還落個好。
  「你先管著,還和以往一樣,你和恭妃一起管著就是了。」李絮剛回來,實在不想接手。
  「既如此,臣妾先管著,一會就和恭妃姐姐商議去。娘娘勞累了,臣妾等也該早些告退,娘娘好生歇著。」裕妃笑道。
  「好,沒什麼事你們都回去吧。」李絮揮退眾人就回去補覺了,今日無事,多睡會吧。
  李嬪回了自己宮中,一直不說話。
  她果然要做皇后了,事到如今,如何能阻攔??她的昭陽宮,幾乎水潑不進。如今京城也是她的天下,她哥哥手握重兵,幾個兒子都回來了,李嬪還真不敢輕易做什麼事。
  萬一不成,就是連累弘時。
  她深深吸口氣。只是她做了皇后,那幾個皇子就是嫡子,弘時……
  不急,不急,不能急。來日方長。
  四爺在上朝的時候下旨,立昭皇貴妃為後,如今只是下旨,等年後正式冊封。
  朝中大臣都無異議,其實都想得到,一旦立後,只會是皇貴妃。
  聖旨傳到後宮,李絮跪接。
  蘇培盛笑嘻嘻的捧起聖旨讀起來:「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昭皇貴妃李氏,年十四入府,於潛邸陪伴於朕。二十餘載來,溫柔賢淑,蕙質蘭心,規矩守禮,克勤克儉。於先皇后身前侍奉勤勉,於皇太后身前伺候誠孝。與朕鶼鰈情深,相心意相通。育有五子,皆聰慧孝順。昭皇貴妃對上守禮對下寬和,實乃後宮女子典範,也是天下女子楷模。今日,朕特書此書,立昭皇貴妃李氏為後,特此封號:昭毓皇后。欽此。」
  李絮聽完,忙謝恩。
  蘇培盛將聖旨遞給李絮道:「這可是萬歲爺親自執筆寫的聖旨,奴才恭喜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接著,旁邊的奴才們都跪著,大聲道:「奴才們恭賀娘娘晉位之喜,祝願娘娘萬福安康,萬事順遂,千歲千歲千千歲。」
  李絮忙叫了起,她心裡還激動的很呢,因為四爺親手寫的詔書,也因為四爺說的心意想通,更因為四爺給的封號。
  清朝在世的皇后,她是第一個有封號的。
  何止是她,不出半日,前朝,後宮,就都震動起來了。
  素來皇后之位,沒有封號的。後世的封號都是皇后去世後追加的謚號。而如今,萬歲爺立後還給了兩個字做封號。
  昭是原本皇貴妃的封號也就罷了,毓字寓意不同,極少有用在後宮女子身上的。
  萬歲爺對這位新皇后的愛重真真是非同尋常!
  說是繼後,可是這比當初的先皇后還要高一等的規格!顯然是按照嫡後來的。
  禮部和內務府就更是體會的深刻了。萬歲爺聖旨說的清楚,一切規矩禮儀,都是要按照嫡後的準備,不可怠慢。
  一來二去,朝中之人都是心裡明鏡似得。細節上才看得出萬歲爺的心思呢。
  瞧著這勁頭還有不懂的?先皇后也沒留下個一子半女的,萬歲爺立自己的心頭好,當真是一點顧及也沒有。
  眼瞅著要過年了,坤寧宮也要收拾整理,畢竟空了幾年了。而李絮最近卻住進了乾清宮。原因是昭陽宮也要整理,殿宇就不弄了,起碼裡頭的擺設什麼的,要按照皇后的規制來辦。
  李絮也無所謂,四爺怎麼安排就怎麼來,反正四爺一回來,她就習慣性的什麼都不管了。

☆、473.第473章 生孩子吧

  弘暉得知這一切,心裡又是悲哀又是不忿。
  嫡額娘去了幾年,皇阿瑪該立後,可是不該處處越過了嫡額娘啊!這叫她在泉下如何安生?
  他心裡不舒服,就去了巴爾達氏的院子。
  巴爾達氏如今正懷著第二胎呢。長子如今正是鬧人的時候,滿處跑。勞累的巴爾達氏瘦了一圈。
  弘暉來的時候,就見她扛著七個月的肚子,追著孩子跑。
  弘暉忙一把抓住調皮的兒子道:「你額娘那麼大個肚子,你還不能省心點?」他極為寵愛長子,概因是他寵愛的女子生的,也因他聰明健康活潑。
  此時不過說一句,到底捨不得訓斥。
  孩子被奶娘帶出去後,弘暉扶著巴爾達氏坐下道:「他不聽話,你叫奴才們去看著,你這麼重的身子,不嫌累麼?」
  「累呀,這孩子不都是叫爺給寵的?奴才管得住麼!」巴爾達氏坐下喝了口茶道。
  「他還小,大了就懂事了。」弘暉摸摸她的肚子道。
  巴爾達氏與他相伴久了,還有什麼事不懂的?看他神色就知道他有事,哎,自己這解語花要做一輩子不成?
  「爺,你為什麼不高興?可是為了皇上立後一事?」巴爾達氏試探的問。
  弘暉迅速的看了眼四周,見沒人才道:「管住你的嘴!什麼話都渾說!」著花樣被人聽見還得了?
  巴爾達氏翻個白眼道:「那你說啊,是不是?」
  弘暉歎口氣道:「皇阿瑪該立後。」
  巴爾達氏心道,我還不知道你啊?是該立後,就是不該越過先皇后?這就彆扭上了?先皇后也不是你親額娘,閒的你!
  「爺,這一胎生下了,你可給奴婢請封?」巴爾達氏與弘暉越是相伴的久,說話也是越發直接。
  弘暉先前就說了,只要這胎生了,就給她請封,此時她問便道:「本來就想著等皇阿瑪從蒙古回來就給你請封的,只是你又有了,這才想著生下來一併請封。爺還能哄你?」弘暉想著,皇瑪瑪怕是不久了,還是先給她請封了吧,要不過完年就上折子。
  「爺,你說你這個貝子要什麼時候才能升一級?」巴爾達氏天馬行空的問道。
  弘暉一愣,輕聲道:「一切都是看皇阿瑪的心思。我不敢多想。」
  「爺不過是個貝子,就要立側福晉,福晉心裡也不知道憋屈不憋屈。」巴爾達氏道。
  「你這女子,爺是為誰?」弘暉習慣了她口無遮攔,卻也忍不住說一句。
  巴爾達氏忽然笑的很奸詐道:「爺自然是為了我,爺疼愛我。才不管福晉的心思。福晉可還好生生的在呢,還給爺生了孩子。可是,先皇后沒有自己的孩子,並且也不在人世了。萬歲爺為什麼不能立自己心愛的女子?為什麼不能給自己心愛的女子超過先皇后?又沒有越過禮儀。論起尊貴來,昭毓皇后哪裡比不得先皇后了?陪伴萬歲爺的時間不短,生的孩子不少,最要緊一點,與萬歲爺情深。」
  巴爾達氏的話說吧,弘暉張張嘴,卻無法反駁。
  也是,無論昭毓皇后是以嫡後禮儀立後還是封號超越先皇后,嚴格說來,她總是繼後。便是處處高出先皇后一等。她畢竟不是第一個皇后。
  是呀,自己不過是個貝子,就要立側福晉了。
  皇阿瑪貴為九五之尊,何以不能叫自己心愛的女子站在高處呢?
  「其實,爺只是為了先皇后難受,其實大可不必啊,先皇后要是在世,萬歲爺爺不會虧待她。可她不在了,爺又何必如此想?」巴爾達氏笑道。
  弘暉什麼也沒說,只是摟住巴爾達氏的肩膀,拍拍她的手。
  並非每個府上都是如此安靜祥和。
  還未出宮的弘晴那裡,就有些亂。
  弘晴是成家的皇阿哥裡唯一一個沒有子嗣的。他不急,可是福晉富察氏急。
  弘晴回來的第一日,自然是歇在她屋裡的。
  可是第二天就睡書房了。
  她想請他來,可她不敢。六阿哥出征一次後,身上都帶著寒氣呢。
  如今皇貴妃成了皇后,六阿哥身份也漲了,看著萬歲爺對六阿哥的疼愛,只怕以後會繼承大統。她不能無子啊。
  更不能叫後院那幾個女子先一步有孕。
  弘晴府上,如今六個女人。福晉富察氏,其他五個都是格格。
  比較得寵的,就是最小的格格郭絡羅氏了,說是最小,如今也十七了。
  弘晴比較喜歡她,也是因為她安靜,跟她在一處,她不敢打擾自己罷了。
  弘晴下朝後回來,就聽聞福晉請他晚上用膳去。
  他不置可否。
  他知道,福晉是著急了,也是,就他還無子。可是他不想叫福晉太早有了孩子。有了孩子就心大了。他可以說是不喜歡富察氏的阿瑪。
  不是個有成算的。
  這一晚,弘晴沒去正院,而是叫人接了郭絡羅氏來。
  郭絡羅氏到了,靦腆一笑請了安,就在一旁坐著。
  六爺喜靜,只要不打擾他,他還是很溫柔的。
  弘晴見她如以往一般坐著看書,溫婉的眉眼倒是有幾分招人。
  「過來。」弘晴扔下手裡的筆道。
  郭絡羅氏放下書,走過去道:「爺要什麼?」
  弘晴笑了笑,攬過她:「夜深了,安置吧。」
  郭絡羅氏紅了紅臉,就服侍弘晴脫了衣裳。弘晴到底是有個穿越的媽,處事比之弘暉等人不一樣,某些事上也是放得開的。
  事後,叫了睡洗漱了,摟著郭絡羅氏道:「你過年該有十八了吧?」
  「嗯,奴婢剛好正月初六的生辰,就滿十八了。」郭絡羅氏也就是此時才敢貼近他,平日裡絕不敢的。
  「嗯,不小了,給爺生個孩子吧。」弘晴琢磨,也不能總是沒孩子,索性是格格生的,只要聰明健康就好了。以後的事,慢慢看。
  「是。」郭絡羅氏與其他人一樣,每次侍寢之後都要和避子湯的。
  福晉那裡弘晴顧及她面子,沒給她明著喝,可也是暗地裡給她用了藥的。所以,不是他允許,哪能有了孩子呢。

☆、474.第474章 地位

  郭絡羅氏心裡說不出的開心。她們這些格格並不知道福晉也在避孕,畢竟福晉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她們只當六爺是守著漢人規矩呢,不想叫府裡先有了庶子庶女。
  如今,大婚也好幾年了,福晉依舊沒有個動靜,這也就不禁止格格們有孕了。誰都願意第一個懷孕啊,不管是男孩女孩,那都是六爺的第一個孩子,意義非凡啊。
  何況要是能一舉的男,以後就可能是側福晉了。那可是天上地下的待遇,誰不心動呢。
  何況,六爺還年輕,以後幾十年裡,府中要進多少新人?早早的佔著位份以後也能輕鬆些。
  近日來,陪伴六爺最多的就是郭絡羅氏。福晉恨得牙癢癢。可是也不敢怎麼樣,六爺不說話,光是眼神都能叫福晉嚇得發抖。
  都說萬歲爺是黑臉,她沒見過,如今看,六爺真真是得了真傳了。
  宮中。
  李絮自打冊封之後,也沒覺的日子過得有什麼不一樣。
  眾人稱呼也都是還是娘娘。只是出入的時候規格高了。四爺趕著給她做了不少大紅正紅的衣服。屋裡也能光明正大的擺上牡丹鳳凰什麼的屏風,字畫的了。
  還未進行冊封禮,不過已經是實至名歸的皇后娘娘了。
  李絮睡醒來後,巧珠進來伺候。
  先遞來漱口水,李絮接過那描金的小杯子喝了一口,漱了口吐進巧苗哪裡來的小瓷桶中。又接過帕子擦了嘴。
  「主子,這是枇杷雪梨汁,主子用一點吧,冬天裡最是潤肺了。」巧珠將玉碗遞給李絮。
  李絮接過來喝了一口,不是十分甜,倒是還有些酸。
  「這個不錯,可有多的?給萬歲爺送去點。」李絮想著四爺有時候會咳嗽,北方的冬天到底是乾燥。
  「送去了,說是萬歲爺喜歡呢。給太后娘娘那裡也送了。」巧珠笑道。
  李絮點點頭,起身由著巧珠伺候她梳頭。
  長髮通了一百遍。
  李絮靜靜的看著銅鏡中的自己,沒有改變的一張臉,銅鏡模糊,眼角有沒有皺紋她看不到。只聽奴婢們說沒有。
  依舊是烏髮如雲的樣子。她自己都有些恍惚了。
  好多年了啊。她都要不記得當初自己什麼樣樣子了。進府的時候,哪裡想過那麼多?那時候最大的心願就是四爺護著自己,而自己偏安一隅就好了。
  可是,四爺給了自己太多太多。
  從寵愛到感情,到如今的心意相通。
  李絮都驚訝,她從皇子府中一個小格格,一路走來,如今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后。
  要是單單看這一句話,只怕能想出好幾個跌宕起伏,甚至血雨腥風的故事來。可是,事實上自己一路而來都是順利的。
  李絮並不知道,四爺是何時真正牽起自己的手。但是李絮知道,自從四爺牽起自己的手開始,就從未放開過。
  他一路執手自己,護著自己登上這天下女子都渴望的後位。
  頭髮已經梳好,李絮對著鏡子笑了笑:「今日是臘八,她們要來請安,早些用膳吧,叫人去看看萬歲爺那邊下朝沒有,說我不等他了。」
  四爺剛走了一個小時而已。今日節日,早膳還是別等了。
  巧珠忙叫人去了,不多時,早膳就已經上桌了。
  臘八粥是必須的,十幾個小菜,幾樣燉盅,餑餑,餅。
  李絮覺得做了皇后之後,最直觀的改變就是膳食了。便是要簡單,早膳也得擺他三十幾個碗碟。據說按規矩來,皇后早膳該是八十幾個碗碟。不過李絮才不要那麼浪費呢。
  用過早膳,才捧上茶,恭妃就到了。
  「娘娘吉祥。」她住的近,來的最早了。
  「起吧,坐。」李絮笑了笑道。
  兩人閒話了沒幾句,就見又一波來了,裕妃,恪嬪,齊嬪,襄嬪、接著是和嬪,寧嬪和幾個貴人。
  再是純妃,謙貴人,和幾個常在答應。
  麗妃是獨自來的。
  李嬪和幾個答應一起來的。
  庶妃們都沒來,也是李絮道庶妃就免了請安吧。
  眾人見了禮。各自落座。
  李絮自然是坐上首。
  下首,左邊是裕妃,右邊是恭妃,純妃。左為大,裕妃是妃位中第一人。
  她雖說比恭妃進府遲,可是她封妃早。就可以坐的靠前,麗妃卻坐的遠了不少。
  嬪位中,恪嬪最在最前面,她是大阿哥的額娘,自然是靠前的。其次是幾個有封號的嬪。倒是李嬪排在最後,雖說她是二阿哥的額娘可是她沒封號。
  她絞著帕子,心裡恨得要死。這些個小妖精倒是都在前面了。她低著頭,心裡詛咒坐在最上面的皇后。
  哼!一步步來,她都成了皇后,的當初也不過是見了自己還得行禮的東西!
  「今兒個是臘八節,以往都是午膳就在交泰殿過。今日改一改,午膳你們都各自在自己宮裡用,和孩子們一道用。晚膳再去交泰殿就是了。巧珠,把東西拿來。」
  李絮笑道。
  巧珠帶著小丫頭們捧出一個個紅漆托盤,裡頭都是首飾,這是李絮當上皇后之後第一次集體賞賜。
  依照她們各自的位份不同,賞賜的首飾也不一樣。
  眾人看了,其實都是喜歡的。皇后娘娘這裡的首飾,就沒有不好的。
  這些都是內務府的東西,但是內務府多年來習慣了給皇后娘娘都是精巧細緻,不惜工本,好材料那是什麼都有的。
  「這些是本宮選出來的一些精緻的,給你們戴去。還有衣料什麼的,都已經搬去你們殿中。」大賞六宮自然不是光首飾。首先是月例,都多給一個月的。衣料加一倍,日用品什麼的都翻倍。
  「多謝娘娘賞賜。」眾人忙起身道。
  「好了,都沒事,散了吧,恭妃和謙貴人留一步。」李絮笑著揮手道。
  眾人忙道:「臣妾告退。」
  等大家都走了,李絮才道:「去裡頭吧,這裡不暖和。」
  昭陽宮最大的一個正殿就是左邊了。這裡平時也都空著的,只有請安的時候才會過來,主要是人太多,別處也實在是坐不下。

☆、475.第475章 該給誰晉位

  恭妃和謙貴人隨著李絮到她平素起居的殿中,進去就覺得撲面的熱氣。
  「娘娘這裡暖和的很。」恭妃笑道。
  「暖和就多坐會,我有些東西給你們。」李絮笑著揮手叫巧珠去拿。
  巧珠拿來一些衣料,都是比較好的,一看就是娘娘自己穿的東西。
  「娘娘,這衣料太貴重了,臣妾……」謙貴人不敢要,說到底她位份實在是低。
  「收下吧,快過年了給十一阿哥也做幾身衣裳去。」李絮說了一句,就不想再說的樣子。
  謙貴人也不敢推辭了,忙謝了她。
  恭妃知道,留下她們必不是只為這個,想來還是有事的。
  「本宮的冊封禮在正月裡,太后娘娘的意思是,後宮裡也該大封一次,恭妃你是老人了,該如何晉位,你好生想想,給本宮說說。」
  近幾年,李絮常不在宮裡,要大封就是眾人都封,不瞭解的話,不好安排,還是叫恭妃給她說道說道為好。
  「也不急,你慢慢想就是了。」李絮笑道:「行了,回吧,我也去乾清宮了。」
  兩人出來後,謙貴人就想著,大封六宮只怕也是想著太后不好了。
  只是十一阿哥還小,自己也不知道能不能晉位,想來自己資歷淺,怕是還得在貴人位子上蹲幾年。
  太后一旦不行了,就是三年的孝期,那時候只怕才能晉位了。
  李絮到了乾清宮,進了後殿。今日四爺並未留大臣,知道她來了,便叫蘇培盛搬了折子回來批。
  見她穿著還是銀紅,便道:「嬌嬌怎的還穿這樣顏色?」如今她可以穿正紅大紅,怎的不穿?
  「不好看嗎?我很喜歡啊。」李絮明白四爺,只是自己對大紅沒偏愛,自己已經是皇后了,何必非得穿大紅顯示自己的地位呢?
  聽她如此說,四爺也就笑了笑不說這個了。
  「今日天冷,還亂跑什麼?晚間都要去交泰殿的。」四爺摸摸她的臉道。
  「我這不是沒事麼,就來看看啊。」李絮見四爺沒有要馬上批折子,就問到:「晉位的事,我叫恭妃先留意著,到時候我再改,只是幾個妃位要不要動?」
  四爺想了想道:「暫時不說這個,以後再說。」
  李絮道:「其實,弘晝大了,他額娘也可以晉位。恭妃嘛,這麼些年都是很靠譜的,也可以晉位。純妃的話,八阿哥那樣……她晉位也好。可是咱們大清都是兩個貴妃的,也不能一下子就做了皇貴妃啊。」
  四爺聽她念叨,就挑眉。這小東西是傻吧?
  「要是能一下子就做了皇貴妃,你就要立個皇貴妃?你知不知道皇貴妃的權利多大?」四爺笑問。
  李絮一副迷惘的看著四爺,那樣子就是不知道。她只是知道位同副後。
  「你呀你,皇貴妃,除了不是皇后,基本上就能管著整個後宮了,你剛當上皇后,就想立個人給你自己添堵?」四爺好笑的緊,她不懂,要是真的立個皇貴妃,她這個新後哪裡還有權威?
  貴妃四爺都不想立,皇子們的額娘,都是妃位就好了。
  「我就說說嘛,我不懂,還有爺呢,爺不會叫我吃虧的。」李絮討好的抱著四爺的胳膊道。
  「嗯,就你精。」四爺捏捏她的臉道:「貴妃都不用想。只管賞賜了就是,以後管理宮務你要是不想,就叫你身邊的人留心,除了恭妃,你也該再有個得力的人。恪嬪此次就給個妃位吧,到底弘暉也大了。翻過年,也要給孩子們爵位,到時候弘暉是個貝勒,身為長子,他額娘是個嬪難免不好看。」
  「好,聽爺的,那李嬪呢?」李絮想著弘時也會是個貝勒吧?
  「她就算了。」四爺也不知道為什麼,特別不喜李嬪。
  「謙貴人呢?」李絮想著,謙貴人要是不晉位,就得等好幾年了。
  「都聽嬌嬌的。」四爺抱住她道。
  「叫弘昫認你做養母可好?」四爺突發奇想。弘昫的耳朵不好,不能給他額娘晉位,但是要認了皇后為養母,他的身份就上去了。
  李絮愣了一下:「純妃會……會難過吧,她就這一個孩子。」奪走人家的孩子,生母必定心痛的。
  「傻,只是認你做養母,又不是不認她。」只是掛名而已,小東西不缺兒子。
  「好吧,只要純妃沒意見我就沒意見。」
  「嗯,這事你跟她說一說就是了。這幾日就要下旨,至於冊封禮,來不及就以後再說。」說到這個,四爺心裡便有些難受,太后的身子越發不好了。
  如今一昏厥就是好久。十四那裡卻還是走不開。
  李絮感覺到了四爺心裡的變化,輕輕的抱住他。
  四爺拍拍李絮的手:「你呆著看書吧,累了就睡會,爺批折子。」
  「好。」李絮笑了笑鬆開他。
  兩個人就這樣在冬日的上午,一個批折子,一個側躺在榻上看著外頭的陽光想事情。
  很久很久後,四爺抬頭看了一眼,就知道她睡著了。親自拿了小被子給她蓋上。
  李絮被四爺捏著鼻子弄醒的。
  「唔,討厭。」扒開四爺的手,李絮坐起來。「什麼時候了?」
  「午膳時分,起來用膳吧。」四爺道。
  李絮軟軟的靠著四爺,懶洋洋的不肯動。
  四爺好笑的扶著她下地,拉著她去後頭洗臉。又拉著她坐上膳桌。李絮就跟孩子一般,落後四爺幾步,由他拉著走來走去。
  今日過節,午膳也格外的豐盛些。吃過了午膳,李絮總算是清醒了。
  「我去太后娘娘那,爺晚上直接去交泰殿吧。」李絮想著該去看看了,太后晚上出席不出席宴會也得她親自去看看。
  李絮去了慈寧宮的時候,吳嬤嬤進來稟報:「主子,皇后娘娘來了。」
  原本在這裡的恪嬪忙起身。
  「請進來吧。」太后坐起身子道。
  李絮進來先給太后請安,接著是恪嬪給她請安。
  落座後李絮道:「娘娘今日可好些?」
  「好多了,你也該改口。」太后笑道。
  李絮微愣,接著便道:「是,皇額娘恕罪。」

☆、476.第476章 又是一年

  「罷了,頭回叫皇額娘,就叫哀家恕罪,真是。」太后好笑的擺手。
  「是,臣妾是來看看皇額娘晚上要不要去宴會的。」李絮道。
  「去吧,今日哀家覺得身子還好。」太后如今,不管是做什麼,都是想著最後一回了。
  眾人都有些傷感。
  「娘娘今日看著有些疲憊,可是昨夜沒睡好?」恪嬪看著李絮道。
  其實李絮眼睛有點腫,睡覺之前喝多了水。
  「無事,近來天氣冷,你殿中可有短缺?」
  「謝娘娘關懷,臣妾一切都好,什麼也不少。」恪嬪起身道。
  李絮見她穿著一身杏色的棉袍,卻搭配了一頭點翠的頭飾,怎麼看怎麼彆扭。不過人家的審美觀,就不要計較了。恪嬪這些年來過的也不難受。
  主要是弘暉不需要她貼補。只怕如今,弘暉是皇子中最不缺銀子的了。
  申時初,李絮就和太后去了交泰殿。
  太后一身褐色棉袍,黑狐狸毛大氅,一頭首飾不多,全是東珠。
  她消瘦的厲害,李絮特地叫人預備了四個墊子。人瘦了坐著久了受不了。
  這算是皇家家宴,來的都是皇子,阿哥。各家福晉,側福晉。並沒有外臣。
  四爺就比她們晚一步,帶著兒子們,兄弟們。
  各自請安之後落座。
  今日的宴會先是歌舞絲竹,然後也就到了晚膳時分了,比平時早半個時辰開始。到了散場時分,也是夜裡辰時末了。
  送走太后,眾人們也都散了。
  李絮隨著四爺回了乾清宮的時候就累的不行了。
  今日是她做了皇后之後第一個節日,頭上的首飾格外多些。
  「快快快,把我頭髮解開,頭皮都被掀了的感覺!」李絮坐在榻上就叫開了。
  巧珠還未過來,倒是四爺笑道:「年歲越發大了,說話越發不注意了。瞧你說的多嚇人?」說著就上手給她一個個的取下那些黃金鑲著寶石的首飾。
  每拿走一件,李絮就覺得輕鬆了一分。
  四爺的手輕輕的動作,一會就拆下她一頭的首飾,解開了頭髮,她渾身都輕鬆了。
  「給你主子好好通通頭。」梳頭能活血,她就舒服來了。「爺先去換衣服。」
  四爺進了屏風後頭,李絮也就這榻上脫了外頭的大衣服。
  兩人都換了家常的棉袍,才挨著坐著喝茶。
  「過了年,該給孩子們爵位,都要出宮了,沒有個爵位不好看。」四爺道。
  「哦,爺說了算。」李絮揉著頭道。
  「弘晴此次立功不少,爺想著是不是叫他高一等?」四爺詢問的道。
  「我覺得暫時是不是不用?畢竟孩子們都上過戰場呢。」太突出不好吧?
  四爺想了想不置可否:「好了,爺慢慢琢磨吧,不早了,安置吧。」
  李絮歡快的摟著四爺就睡著了。這些事四爺都會辦的很好,不用她操心。
  四爺卻暫時睡不著,摸著她光滑的頭髮想,小東西想的是不想叫弘晴在她生的幾個孩子中太突出,怕他們兄弟不和。小東西太真實。
  可是四爺想的多一點,既不能叫他們兄弟幾個不和,還有弘暉弘時弘晝,與這幾個孩子也一樣不能失和。
  可是,孩子大了,總要分出彼此來。不能一樣一輩子的。
  罷了,再想想吧。四爺給李絮掖好被角,閉上眼睛。
  這一年的春節過得異常累。
  李絮半夜就得起來先去奉先殿磕頭,再去太后那請安,然後去坤寧宮接受嬪妃們的拜見,然後等著命婦進宮。
  由於今年立後了,所以別處的親戚也都要來皇后宮中拜見。四爺的意思是今年就這樣,來年開始,除夕和初一大家都來皇后這,初二開始,各自款待一二親近之人。
  等到一天結束,李絮都累癱了。
  今日穿的是內務府趕製出來的吉服,簡直是重的不行啊!
  這個正月簡直不能好好過了。十六十七能歇著兩天,十八就是皇后冊封的典禮。
  十六這天,四爺下了後宮晉位的旨意。
  恪嬪晉位恪妃,謙貴人晉位謙嬪。
  其他十幾個晉位的都是常在晉位貴人,答應晉位常在,庶妃晉位答應的。
  其他幾個嬪位都多少有些失望,但是,本來就只有四個妃位,如今都已經是五個了。
  李嬪滿以為此次她也可以晉位的,便是沒有封號,至少也該顧及弘時的心思。可是沒有。
  她不由的也就不失望難過了。
  萬歲爺既然如此無情,又何必在乎呢。
  就這這個後宮祥和的時候,京城出來一件不和諧的事。
  長公主沒了。
  四爺與這個女兒,實在情分不深。可是也難免難過。
  大公主原本是和碩淑儀公主。四爺沉痛後,追封她為固倫端惠淑儀公主。
  大公主兩個女兒,都給了縣郡的爵位。
  李嬪哭的幾度昏厥,可也不敢在外頭露出來。她一共兩個孩子,如今就沒了一個。
  可是再如何沉痛,正月十八,還是皇后的冊封禮。公主是小輩,死了也不能阻止什麼。這才是李嬪最恨的事。
  公主停靈半個月就要出殯,此事全交給了弘暉。今年過年弘時沒回來。
  十八這一天,天氣很好。
  內務府早早就送來了冊封時候的吉服。
  大紅的面兒,珍珠寶石鑲嵌。精美絕倫。這件衣服,李絮這一生也穿不了幾次的。可就算只穿一次,也要耗時耗力的做。
  內務府清楚著呢,都沒用人監督,這件比起當年烏拉那拉氏皇后那件,不是一個檔次。
  雖說時間用的短,可是卻比那件精美的多。
  李絮換上那一身衣裳,這回就不能任性的不戴冠帽了。
  頭髮梳成一個大辮子垂在腦後,上頭綴著東珠。
  帽子上都是東珠和紅寶石。脖子上的串珠全部都是東珠加瑪瑙,顆顆圓潤,夾雜著幾顆卻不是慣常用的瑪瑙,而是打磨的光滑的紅寶石。
  穿戴好,就先去奉先殿磕頭。然後去乾清宮拜謝萬歲爺。
  四爺算準時辰,她來的時候出來接她。她下跪的時候,被四爺扶著。
  「皇后與朕多年相伴,以後此等俗禮都可免了。去太后處吧。」

☆、477.第477章 母儀天下

  四爺當著文武百官的面,自然不好叫她嬌嬌。可四爺見她穿著皇后專屬的鳳袍,嬌小的身材卻依舊有一種氣勢。
  淡妝的小臉帶著笑,東珠的耳環襯得她近來勞累的瘦了些的臉顯得那麼小。
  「是,臣妾告退。」李絮屈膝,轉身扶著巧珠的手離去。
  乾清宮中,大臣和皇子們看著帝后之間的互動,都是心裡有數的。當年烏拉那拉氏封後,萬歲爺可沒出去迎接。
  再看看這一身鳳袍,也該知道,這位娘娘才是真的母儀天下了。
  李絮到了慈寧宮,請安磕頭,太后象徵性的訓誡了幾句。
  便送她一套頭面。
  「哀家一輩子也沒做過皇后,這頭面是哀家晉位貴妃的時候,先帝爺賞的。算不得好,但是總歸是哀家的一番心意。皇后就留著吧。」
  太后親自將一個檀木盒子遞給李絮。
  李絮見那盒子雕琢的十分精細,忙道:「是,臣妾一定好好保管。」
  「你如今是皇后了,哀家也就安心了。」太后枯瘦的手拍著她的手道。
  「是,臣妾一定好好伺候萬歲爺。」李絮忍著眼淚道。
  「好了,回去吧,今日有的忙呢。」太后笑道。
  李絮告退後就匆匆的回了坤寧宮。
  坤寧宮中已經好多人了。最先請安的,是嬪妃們。最前面的是皇媳們,給她磕頭。後面是宗室的福晉們。最後是有品級的大臣家眷。
  等到嬪妃們都散了,這才算是安生了些。
  上午,先是太后送來賞賜,樣樣式式都是比對當年先皇后的數量,還著意加了不少。
  接著是萬歲爺的賞賜,更是勝過先皇后一倍有餘。
  在場的大部分都是參加過先皇后的冊封大典,參加過如今這位皇后的貴妃冊封,皇貴妃冊封的。時至今日她都已經是皇后了。
  更有以往與她交好的,成親王家的田氏,棋郡王家的瓜爾佳氏,心中都是感慨。曾幾何時,皇后也和他們一樣,是個側福晉而已。
  時移世易,如今她是國母了!
  等著一天結束,李絮累癱了。今日是四爺該主動來陪她才對。於是李絮回了昭陽宮。不習慣住坤寧宮。
  一回去就癱了。晚膳時候喝了幾杯酒,此時又是昏昏欲睡,又是累的渾身疼。
  歪在榻上。巧珠還未給她卸妝呢,就聽見外面傳報了。
  「萬歲爺駕到!」
  四爺來她這,不傳報的時候居多,只是今日不一般,於是格外隆重些。
  李絮累的緊,也不去迎接,只叫奴才們去了。
  四爺穿著龍袍進來,就見李絮一灘爛泥似得歪著。
  「皇后今日好威風。」四爺笑著走近她。
  李絮直起身子道:「萬歲爺今日好迷人!」
  四爺拉她入懷:「嬌嬌高興麼?」天下女子都想要的位子給了她,她可歡喜?
  「還好啊,爺在我就高興。」李絮回抱四爺道。
  四爺好久沒說話,靜靜抱著她。直到她站的累了,四爺才道:「今日是嬌嬌的好日子,嬌嬌做了皇后,爺送嬌嬌一樣東西。」
  「好呀,爺給的我都喜歡呢。」李絮笑嘻嘻的道。
  「爺……把這個給你。」四爺拉起她的右手,放在自己心口。定定的看著她的眼睛。
  李絮愣了很久,才明白四爺說的,是他的心。
  她像是舉得燙手一般就想縮回去。四爺察覺緊緊的按著她的手:「嬌嬌值得。」
  李絮就不在掙扎,其實方才不過是一時驚嚇。
  此時她按在四爺心口上,感受那跳動的心臟,一下下,堅定有力。
  「胤禛,我想和你白頭偕老。」以前不能說的話,如今都可以了。她是他的妻子了。
  「好,嬌嬌與爺定會白頭偕老。」四爺打橫抱起她。
  四爺輕輕吻著她的臉頰,慢慢解開了那一身吉服。
  燭光下,金線繡的鳳凰栩栩如生,像是要展翅飛翔一般。
  脫下吉服,李絮卻見巧珠進來了,她猜測這是四爺叫來的吧,不然此時巧珠絕不敢進來。
  她端來一個托盤,上面是兩個金盃,像是酒。
  四爺直起身子將那吉服扔開。親自接過托盤上的兩杯酒遞給李絮一杯。
  巧珠忙收拾了吉服拿著托盤退出去。
  「今日是嬌嬌的好日子,也是爺的好日子,你我當飲一杯。」四爺拿著的是上好的陳釀。
  「爺,這是合巹酒麼?」李絮突發奇想。
  「正是,爺欠你的。」四爺想著,她是大選進府,不過是個格格身份,並未有這樣的待遇。皇子一生也只和正室一人喝合巹酒,別人也沒有這個待遇。
  所以四爺覺得是他欠了李絮的。
  「爺,餵我。」李絮覺得此生無憾。心裡的感動都化作了淚水。
  四爺看著微笑著哭泣的李絮,自己飲下一杯,又將另一杯含在嘴裡狠狠吻上李絮的唇瓣。
  次日,四爺下旨將幾個兒子都晉位貝勒。卻獨獨給六阿哥賜了封號:襄。
  這也是四爺想了很多之後定下的一個字,他等能襄助自己,襄助大清。因為皇子封號已經是襄,後宮的襄嬪只好改了:玉。
  當然,這是後話,暫且不說。
  且說四爺封了幾個成年兒子全是貝勒。又將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封了貝子。這可是少有的事。還未出宮就有了爵位。
  另外,九爺心心唸唸的,如今也總算是有了爵位。四爺一躍將他從貝勒提升到了親王。賜號:辰。
  另皇子們二月裡出宮,府邸都已經安排好了。
  恪嬪晉位的禮儀也趕著正月裡就辦了。其他人都是可以一批一批的辦了的,所以沒出正月,就都好了。
  二月初六是皇子們搬家的吉日。其實早在正月末就開始搬東西了。
  此時,太后的病已經越發不好。太醫說了,最多三個月,還得是順當。
  四爺無法,只好安排李闊去替換了十四爺。
  書房中,四爺對站在下面的人道:「如今西邊的戰事本不該換將,只是太后的病情一日不如一日了。朕身為人子,實在不忍看著太后見不著老十四的面。」
  眾人聽到這,忙勸萬歲爺。

☆、478.第478章 京

  「朕已經決定了,玉堂曾在西北多年,對那裡的情形熟悉。此時還是你去。京城你的差事先叫怡親王管著。你看如何?」
  「臣無異議,臣該何時出發?」李闊早就想到這個了,要是十四爺敢不回來,估計就是自己去了。他也真沒沒意見。
  李闊基本上就屬於那種革-命一塊磚,哪要往哪搬。
  「那就好,越快越好,你去了十四弟也不能即刻就回來,總的熟悉一番。」四爺笑道。
  李闊應了是。
  第三****就出發了,快馬加鞭,一行人不出十天就到了西邊。
  而京城中,弘晝,弘昐,弘昀,弘晴,弘明都搬出了皇宮。住進各自的府邸。
  阿哥們再三說明不需要祝賀了,就自家人擺一桌就算了。
  可是京城的宗室和大臣們還是送來了禮物。
  慈寧宮,太后已經吃不下東西了,吃什麼都會吐。人也是清醒的時候少,昏迷的時候多。
  十四爺終於在二月末趕回京城。
  顧不得風霜,便進了宮。
  慈寧宮中。
  太后這一次的昏迷已經有兩個時辰了,四爺,李絮,以及剛回來的十四爺都守著,皇孫們也在外頭守著。
  過了午時,太后終於悠悠轉醒。
  「皇額娘,你可好些?十四弟回來了。」四爺見她醒了,忙笑道。
  「回來了?哀家沒事,回來就好,西邊兒科安排好了?」太后掙扎著要坐起來,李絮忙上前,幫著吳嬤嬤扶她起來。
  「回皇額娘的話,都好好的,兒子派李闊去了。」四爺將參茶遞給太后道。
  太后喝了幾口道:「好,那就好。」
  十四爺回京來不及換衣服,此時撲通一下跪倒:「皇額娘,兒臣不孝。」說著就哽咽的說不出話來了。
  「哭什麼呢,哀家是大限將至,可是人都有一個死,不值得哭。」太后笑了笑道。
  李絮見狀,起身親自扶起十四爺道:「十四叔起來吧,皇額娘想見十四叔很久了,好容易回來,好好說話不好麼?」
  十四爺受寵若驚的道:「是,臣弟多謝皇嫂。」方才只是草草行了個禮,還沒大禮參拜呢,這會子她可不是妃子了,是皇后。
  「皇額娘醒了,臣妾就去小廚房看看去,有什麼好吃的。吳嬤嬤也隨著去吧。」李絮笑道。
  吳嬤嬤知道皇后的意思,是想叫太后和兩個兒子單獨說話的,所以毫不猶豫的就跟著出去了。
  屋裡,十四爺已經跪在床前,拉著太后的手紅著眼眶道:「兒子不孝,額娘病了許久,兒子不曾盡孝。」
  「你為國盡忠,就是孝順哀家了。大男人家的,做出這些姿態做什麼?還當你是小孩子?眼瞅著而立之年了。」
  太后瞪了十四爺一眼繼續道:「才回來吧?回府看看去吧。」
  「兒臣隨後再回府吧,兒臣想多陪著皇額娘。」十四爺撒嬌道。只是配上他有些蒼白的面孔,凌亂的髮絲,顯得格格不入。
  「別回去了。就先住在慈寧宮吧。」四爺道。
  「他是外男,住在宮裡多有不便,算了。」太后道。
  「無妨,只是住在這慈寧宮裡,離後宮尚遠,嬪妃們近來免了請安就是,皇后是老十四的嫂嫂,自然可以不避諱。」四爺笑道。
  太后也是好久沒見小兒子了,見四爺如此說,便就不做聲了。
  十四爺忙道:「多謝皇兄安排。」
  「好了,朕還有些事務,先回乾清宮,額娘有事,就叫人傳兒子來。兒子明日再來看額娘。」四爺起身道。
  「恭送皇上。」十四爺忙起身道。
  四爺出來,就見孩子們都不在了,李絮站在慈寧宮院子裡看著剛發芽的一顆桂花樹發呆。
  四爺走近了都沒有反應。
  「嬌嬌?」四爺拉她手叫了一聲。
  李絮嚇了一跳,差點叫出來,忙摀住嘴。一雙眸子驚恐後怕的看著四爺,還帶著幾分埋怨。
  四爺好笑的搖搖頭牽著她先出了慈寧宮。
  「你看著那書想什麼呢?是不是想著什麼時候桂花開了,就能做桂花糕?饞貓。」四爺邊走邊道。
  「不是,我是想,十四叔回來了,娘娘和十四叔要單獨說話,爺會不會難過……」李絮忽然站住腳,懊惱的看著四爺,她只是這麼想,不打算說出來啊,這怎麼辦,傷到四爺的自尊了吧?
  四爺先是往後瞄了一眼,蘇培盛和巧珠本是跟的最近的,方纔的話自然是聽到了。但是兩個人都是低頭找金子的狀態,此時感受到萬歲爺的目光,都往後退出好幾步去。
  四爺這才道:「你呀你,什麼話也藏不住。」點點她的鼻尖道。
  「原本,小時候爺也是怨的,額娘對十四弟比對爺好,後來就想通了。誰家的額娘不是對小的好?額娘生十四弟的時候,都三十多了,老來得子,自然要疼惜多些。」
  四爺淡淡的笑,笑容裡還是有些落寞的。
  李絮想,不管是誰,都希望是自己父母眼中獨一無二的寶貝。所以她對待孩子們,都是這樣的。他們各有不同,但是都是寶貝。
  「其實,娘娘當年一定很難過。把爺給了別人養著,養的再好,娘娘一定也是不放心的。後來有有了六叔夭折的事。十四叔就是娘娘唯一的指望了,偏愛也是會習慣的。」李絮道。
  四爺點點頭:「爺都知道。不說了,走吧。」
  李絮順從的跟著四爺走,再不說什麼。
  當年的德妃確實不知道還能否認回長子。
  等認回之後,母子間分別太久了。各自的性格一時不能揣摩清楚,肯定有些隔閡的。
  可是這些年來李絮觀察,太后對四爺也是打心裡關心著的。不過,四爺是四爺。不是那個狠毒的雍正,自然不會有那些悲慘的故事了。
  其實四爺自己心裡都有數。正因如此,他才不管貴人位份不能養自己的孩子這個規矩。弘時弘暉,當年是實在無法,才交給福晉。
  再後來,不管是誰,自己的孩子,還是自己養著吧。
  他有過的委屈,就不想叫孩子們再有。

☆、479.第479章 母子交心

  慈寧宮裡,十四爺換了衣裳,洗漱過後,就恢復了翩翩男兒的樣子。
  十四爺長得偏向太后,不同於四爺那稜角分明的臉,十四比較柔和。笑起來的時候也是頗有些溫潤。
  「額娘今日睡得久,此時起來坐坐吧。」十四爺過來扶著太后起身,出了屋子坐在門口的太師椅上。
  「咱們母子,三年沒見了。」太后感慨道。
  「是啊,兒子不孝,只顧著國事,輕易回不來。」十四爺坐在太后身側,以免擋住陽光。
  「你是你皇兄得用的人,好生辦差比什麼都好。哀家雖說不見你,可是哀家過的也舒心。你皇兄孝順,皇嫂也是極好的。你的媳婦也常進來。」太后拉起他的手拍了幾下道。
  「是,多謝皇兄替兒子盡孝了。」十四爺一時也不知道如何說才好。母子三年未見,這一見之後,就是永別。
  「哀家如今,糊塗的時候多。趁著這會子情形,與你說說話。」太后笑了笑道:「你已經是親王了,加無可加的富貴了。你的兒子雖說還小,可是也都是有前途的,弘春也有了世子爵位,其他幾個孩子,以後都自己賺前程吧。你看是要文還是要武,都不愁爵位。」
  「是,兒子明白。」十四爺道。
  「哀家是個好命的。先前有你皇阿瑪的偏愛,半輩子也都過的順遂。只是這一輩子生了五個孩子,卻只有你們兩個好好的。哀家不希望你們兩個不好。你皇兄對你如何,你當知道,你得感恩。」太后嚴肅道。
  多少年前,十四不懂事,跟著老八折騰,他親哥哥可是都不介意了。
  否則如何能叫他位列親王,手握重兵?
  「是,兒子一定謹遵額娘教誨,定會好好的辦差。」十四爺忙起身道。
  「今日哀家把話說在這。你這一輩子,要是敢做了對不住你皇兄,對不住大清的事,到了下面,哀家也不認你。你可記住。」太后看著十四爺,一字一字的道。
  十四爺也忙跪下:「是,兒子當年愚鈍,如今已經不是小時候了。斷不會做糊塗事。早在皇兄不計前嫌派兒子去軍中那會,兒子就知道了。皇兄是兒子的親哥哥,一母同胞。兒子此生都會好好的輔佐皇兄的。額娘安心吧。」
  「好,你起來吧。」太后這才笑了笑。
  她最擔心的,就是十四還未成熟,有一日會起了不該有的心思。便是親兄弟,做了皇帝,就該有尊卑。
  「額娘的病,只怕過不了多久了。等額娘沒了,你還是早早回軍中。」太后抬頭看了眼天空道。
  十四爺想說額娘你沒事,你會好的。可是對上太后那釋然的眸子,就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母子二人沉默了好久。直到起風了,十四爺才扶著太后回去。
  乾清宮後殿,李絮正在看賬本。
  巧珠給她填上茶道:「主子看了有一會了,歇歇吧,眼睛受不了。」
  李絮放下賬本,抬眼看了看,屋裡只有她們倆。李絮才小聲道:「馬上就要做夏天的衣裳了,這回發料子,早早和內務府說了吧,就盡量別給顏色艷麗的了。想必他們也有數。」
  數月前,四爺就叫內務府備上壽材了。
  這會子,只怕是白布什麼的都備好了。至於後宮的女子穿的戴的,自然也有數了。可是卻也不能提前就送來素色的衣裳。
  「是,一會奴婢就叫張德利去跑一趟去。主子餓不餓?御膳房的劉爺爺叫人送來了核桃糕,鬆軟的,主子定喜歡。」巧珠琢磨著,主子還是喜歡軟的糕點,對酥脆的倒是淡。
  「還真有點餓了,這會子晚膳還早呢,給萬歲爺也送去一些,在泡一壺奶茶。」李絮摸摸肚子道。
  「什麼吃的要給爺?」四爺踏進來的時候就聽見李絮要給他送吃的。笑著問。
  「給萬歲爺請安。」巧珠忙屈膝道。
  李絮跳下地拉著四爺的手道:「爺是不是也餓了?是核桃糕,劉太監做的。」
  「嗯,嘗嘗吧。叫他們上。」四爺坐下對著巧珠道。
  巧珠忙去叫人上。
  不一會一碟子核桃糕,一碟子李絮喜歡的烏梅糕就端來了。有用銀壺泡的奶茶,熱氣騰騰的。
  四爺洗了手,也不用筷子了,用手捏了一塊吃了。入口一股子核桃味,軟軟的倒是有些吃頭。
  「好不好吃?」李絮眼巴巴的看著四爺道。
  「好吃,來張嘴。」四爺捏著一塊叫李絮。李絮張開嘴,四爺卻反手自己吃了。
  李絮撅撅嘴,不看四爺笑的欠扁的臉,自己捏了一塊也遞給四爺道:「張嘴。」
  四爺心道小心眼的,這就報復了?不過還是順從的張嘴了。
  可是,李絮卻真的又餵了四爺一塊。
  四爺有些驚訝,吃完才道:「怎的真餵進來了?」
  李絮笑笑道:「捨不得爺吃不到。爺也捨不得我吃不到,只是逗我呢。」
  四爺點點她的鼻子,親手餵她吃了一塊。
  李絮瞇瞇眼,好好吃的啊。這可比硬的好吃多了啊。
  「巧珠啊,賞劉太監,這個做的好吃極了。他越來越會做好吃的了。」
  巧珠忙道:「是,奴婢這就去。」
  兩人甜蜜不久,蘇培盛就喘著氣進來道:「奴才回稟萬歲爺,娘娘,太后娘娘又暈厥了。太醫已經在了。」
  四爺忙起身道:「朕這就去。」
  說罷也顧不得李絮了,匆忙就出去了。
  李絮在後也不敢耽誤,忙穿上大衣服就跟著出去了。
  到了之後,太醫們忙忙碌碌,十四爺站著,見皇上皇后來了,忙請安。
  太醫們也都紛紛請安。
  「都免禮,太后娘娘如何?」四爺沉聲問。
  太醫們還是老一套,精力不濟,導致昏厥。
  太后還在昏睡,銀針刺了人中也不見醒。整個人瘦的跟紙片兒似得。臉色……根本談不上臉色了。兩頰都陷下去了。
  四爺走近,叫了一聲:「皇額娘。」
  太后昏昏沉沉,對外界一切都沒有任何感覺。
  太醫也說了,如今強行叫她醒來也是無益的,不如順其自然吧。

☆、480.第480章 番外:恪妃

  宋氏跪在昭陽宮的大殿中向皇后行禮。
  她一身的秋香色吉服。恭恭敬敬的磕了頭,皇后訓話後才起身。
  「如今你也是妃位了,本宮也不說多,你比本宮進府還早呢,早早的回去吧,今日是你的好日子。」
  宋氏……哦不,是恪妃。
  恪妃就起身笑道:「臣妾告退。」
  得回去啊,長春宮還是有客人的。宋家的人沒資格進宮,可是到底還是有些客人的。只不過都是宗室罷了。
  太后,皇后,萬歲爺都是按照妃位的賞賜來的,並未有出彩的地方。
  她也不敢奢求能有多的。本愛妃位也不敢想的。
  熬了一整天,夜裡才算是清閒了。
  「翠兒,給本宮更衣吧。」恪嬪累的不想動,吉服太重了。
  翠兒上前給她解開衣服,邊問:「主子,穿那身銀紅可好?或者是那身藕荷色的也不錯。」
  「穿那些幹什麼,拿平素穿的就是了,本宮累的很。」
  翠兒手一頓,想勸幾句,今日到底是主子的好日子,萬一萬歲爺來了呢?穿著家常的衣裳多不好啊。
  恪妃哪裡還不知道她的心思,淡淡的笑了笑道:「收起那些不該有的心思。你約束下面的人,不可因本宮晉位而鬧出事端來。」
  翠兒忙應了是,就給她解開頭髮,再不敢說一句了。
  皇上如何會來?要是他會來,早就來了。又怎會叫自己這麼多年都孤單著?要是他肯來,當年自己如花般年輕的時候,在府中就該來了。
  恪妃拂過自己的臉,眼角的皺紋拿厚厚的粉都蓋不住,他來做什麼呢?
  恪妃看著脫下來的吉服,她一點也不喜歡秋香色。其實沒有人知道,她喜歡的是鵝黃。和皇后娘娘一樣的鵝黃。
  她的思緒慢慢的回到多年前。
  初初進府的時候,她也穿鵝黃。只是她體態纖細,到是不如後來的李氏穿著鵝黃嬌嫩。漸漸的就少穿了。
  再後來,鵝黃成了李氏一個人的顏色,再沒有人敢穿了。
  那會子,自己和大李氏一併進府,府裡不過只有兩個侍妾罷了,哦,那會子還是在阿哥所呢。都稱不上個府。
  兩個侍妾,只有蘭氏,如今的恭妃算的上有些寵愛,另一個,她都想不起來叫什麼。只記得很小的樣子。
  自己進府,就算是得了寵,四爺一個月進後院七八次,自己有五六次都是陪著的。
  那時候自己稚嫩,四爺也年輕,說不出的美好時光。
  每每四爺通知了今日來,她就早早的等著,看著他進了小院,就開心的不得了。可是她也不敢放肆,只是規規矩矩的請安。
  後來,她也沒少見了小李氏與四爺的相處,隨意,自在,甚至帶著些撒嬌耍賴。
  她是震驚的。心想著,這樣不莊重的女子,如何能得寵?怕是四爺一時新鮮吧?長久了,肯定是要厭煩了的。
  可是,這一時新鮮,就是幾十年。幾十年過去了,如今都是皇后的小李氏,還是那個性子,甚至比起以往更甚。
  可是,那人卻更寵她了。
  恪妃不懂,四爺不是喜歡乖巧的女子麼?為什麼獨獨寵愛她呢?
  她不懂,想必這合宮上下都不懂。否則,大李氏為何至今不得晉位?否則,年氏為何輸的慘烈?試圖扳倒她的人,都自己輸了。四爺護著她,四爺做了萬歲爺還是護著她。
  恪妃漸漸的就懂了。沒有什麼性子不性子的。只是小李氏進了那個人的心裡罷了。如此,才得了他全心的呵護。自己,卻是錯過了。要當初不那麼守著規矩,現在是不是不一樣呢?
  自己失寵其實和李氏一點關係也沒有。
  自己犯不上恨她。只是,多少年萬歲爺獨寵她一個,誰又能不恨她呢?
  不過,恪妃不一樣。便是萬歲爺不寵她,也是輪不到自己的。又何苦恨?
  只是,她永遠也忘不了,那一夜她如何絕望的看著奴才們抱走了弘暉的。她當時都想死了。
  可是又捨不得孩子。
  那會子就知道,那個男人不會再來了。如今還盼望什麼?
  那時候,她無助,迷惘,害怕。
  弘暉身子那麼弱,會不會活不下去?
  或者,會不會被人暗害?畢竟福晉還無子。畢竟大李氏也有了兒子。畢竟小李氏那麼得寵。
  她天天想,時時想,就聽到了小李氏有孕的消息。
  那些時候,她煎熬的簡直不像話了。
  小李氏胎像不安穩,萬歲爺就天天都陪著。她又開始難過,自己有孕兩次,他也不曾陪著啊。小李氏生育的艱難,他竟不顧禮法呆在產房裡看顧。
  誰還敢害了小李氏?
  熬呀熬,一根蠟燭兩頭燒,又是擔心弘暉,又是感傷自己。她一年也有半年是起不來的。只是她不敢叫人傳話叫大夫罷了。
  終於,弘暉種了痘,好好的過來了。
  終於,四爺成了萬歲爺。
  終於,自己的孩子好好的成年了,大婚了。
  終於,自己有了妃位。他們母子都熬過去了。
  「主子,御膳房送來了糕點,說是皇后娘娘喜歡的,特地叫御廚做了賞賜給各宮主子們的。」翠兒進來小心翼翼的道。
  「那就拿上來吧,本宮正好餓了。娘娘喜歡的,必然美味的很。」恪妃坐起身子道。
  「是,可要配上一壺牛乳?聽說,皇后娘娘就喜歡這鬆軟的點心陪著牛乳吃呢。」翠兒見恪妃並未有不悅,大著膽子道。
  「好,你去安排吧。」恪妃笑了笑。
  不多時,就端上七八樣點心,都是剛出鍋的,還冒著熱氣呢。
  熱乎乎的牛乳倒了一杯。
  恪妃拿起筷子,隨意夾了一個:「確實味道好,娘娘的品味就是好。」
  吃過了糕點,洗漱後,翠兒就道:「主子要不要早些睡了?明日大貝勒要進來請安的。主子也要去太后那裡的。」
  「嗯,好,那就安歇了吧。」恪妃笑笑。
  想到自己的兒子,如今也是兩個孩子的人了,那個巴爾達氏肚子裡還有一個呢,一大家子人了啊。
  她微笑著閉上眼,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481.第481章 太后薨逝

  三月初九,天還沒亮,四爺和李絮就到了慈寧宮。
  太醫斷言,就是今日了。
  太后從三天前就徹底昏迷了。四爺除了上朝,幾乎都寸步不離的守著。十四爺也始終沒有出宮。
  皇孫們都在外間候著,嬪妃在在外間,裡頭之後躺著的太后,守著的兩個太醫,並四爺,李絮,十四爺幾個人。
  從天色暗沉到破曉,從破曉到天光大亮。
  太后終於有了轉醒的跡象。
  一刻鐘後,她悠悠轉醒,臉龐因為浮腫,顯得紅潤,眼神也不似之前一般渾濁。
  四爺見她醒了,忙叫了一聲:「皇額娘?」
  太后吃力的轉動腦袋,看著屋裡的人,看了一圈後,張口道:「今兒是什麼時候了?」
  「今日是三月初九了。」李絮忙道。
  太后呆了呆,才道:「今兒是老六的生辰啊。」
  眾人都是一愣,這才想起,康熙爺的皇六子,四爺的六弟胤祚便是死於三月裡的。到底是親額娘,記得如此清楚。
  「皇額娘,六弟去了多年了,您別傷心了。」四爺輕聲道。
  「不傷心,哀家也要去了。不僅要見著你六弟,還有你七妹妹,九妹妹,十二妹妹,都能見著了。」太后笑著道:「哦,還有你皇阿瑪也見著了。只是,去了那頭又要爭,哀家真不想爭了啊。哀家好生羨慕你的皇后啊。」
  十四爺已經哭出聲來了,額娘素來不會這樣說話,可見是不行了。
  「皇額娘,不用羨慕我,你去了那邊,也不用爭了。您的兒子是皇上呢,您過去了就是先帝爺的皇后了。」李絮流著淚道。
  「哎,皇后也不止哀家一個啊,還得爭。哀家還沒看過先帝爺的嫡後呢,聽說赫捨裡氏長得極美。」太后像是嚮往一般的笑著道。
  「皇額娘……」十四爺終於崩潰的哭出來,跪在床前。
  「沒出息的,哭什麼?這不是遲早的事?哀家誰也不擔心,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太后又看了一圈不滿道:「哀家的弘晴呢?榕兒呢?」
  「臣妾這就叫他們進來。」李絮忙起身道。
  不一會,弘晴就帶著哭的眼睛都腫了的榕兒進來了。
  榕兒還小,可是他也知道什麼是死亡了,以後就見不著皇瑪瑪了麼?
  「皇瑪瑪。」兩個孩子都跪在床前。
  「皇瑪瑪,你不要走,嗚嗚,你別丟下榕兒!」榕兒拉著太后的手,哭的厲害。
  太后吃力的摸著他的頭:「乖,不要哭,皇瑪瑪年紀大了。肯定會走的。你也不小了。以後好好的聽你皇阿瑪的話,聽你額娘的話。聽哥哥們的話,好不好?」
  「好,嗚嗚嗚。」榕兒好想哭,可是先前哥哥們吩咐了,要忍著,不然皇瑪瑪會難過的。
  「弘晴,你過來,皇瑪瑪和你說話。」太后安撫住了小孫子,才對跪著比較遠的弘晴道。
  弘晴忙膝行過來:「皇瑪瑪,孫兒聽著呢。」
  太后輕輕拉了弘晴一把,弘晴會意,就湊過來。
  太后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話語對他道:「你皇阿瑪是有意要你繼承皇位的。可是,日子還久呢。幾十年,變數多的很,皇瑪瑪只告訴你一句話。萬事跟你額娘學。只要坦誠對你阿瑪,就一切都好,千萬別離心。」
  「是,孫兒一定謹記。」弘晴流著淚道。
  太后放開他,才用正常的語氣道:「叫孩子們都進來吧,哀家想最後再看一眼。弘春可在?」
  「回皇額娘的話,弘春也在呢。兒子這就叫他們來。」四爺忙道。
  不多時,裡頭就跪滿了皇孫們。打頭的是四爺家的孩子,弘春比較靠後。
  太后一個個看過去,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只是轉頭又對十四爺道:「哀家去後,你只需要守靈七日,就回軍中去。國事為重。」
  「是,皇額娘。」十四爺忍著心痛,流著淚道。
  「好了,你們都好好的,哀家去了。」太后笑著說完這句話,就閉上眼。
  四爺一驚,就伸手過去,鼻息卻已經斷了。
  他緩緩放下手,跪倒:「皇額娘走好。」
  李絮和十四爺孩子們一起道:「恭送太后娘娘。」
  蘇培盛出了慈寧宮的門,大聲道:「太后娘娘薨了!」
  緊接著,其他處的太監也大聲道:「太后娘娘薨了!」
  這一句,響徹在紫禁城內。伴隨著殿中皇孫和嬪妃們的哭泣聲,真是叫人聞之落淚。
  李絮一邊磕頭,一邊想。前世的時候,老人說,一個人到了臨死的時候,不掙扎,不折騰,而是閉眼就沒了,這都是有造化的人。
  回想,太后雖說病了一年多了,可是閉眼這會子,倒是沒再受罪了。想來也是有造化的人。
  她無比恭敬的磕頭,對於太后,她是喜歡的。
  這個人從未刁難她,總是幫著她。對孩子們都是發自內心的好。
  以後,再也看不到了。
  李絮等人在偏殿就換上了孝衣。整個紫禁城不出半日,就是雪白的世界了。
  太后淨身之後,換上了大紅的吉服。
  靈柩停在保和殿,要停四十九日。這段時間,要誦經祈福。
  整個皇宮都動起來,各個宮殿都掛了白,到了下午,京城的宗室們都進來弔唁。
  次日一早,天還沒亮,李絮就被叫起來了。
  一坐起來就覺得不對,外頭的燈籠印著,怎的那麼亮?屋裡似乎也冷,一看,居然放了火盆子,這昭陽宮可有些年沒放過了,確切的說,李絮住的地方可有些年沒放過火盆子了。都有地暖。
  「下雪了?」李絮驚訝道,此時可是三月裡了啊。
  「是呀主子,好大的雪,夾著北風,天氣冷的厲害呢。主子一會可要多穿,這跪著受不了。」巧珠扶著李絮起來道。
  「這叫倒春寒吧?冬天的衣裳都收起來了吧?淺色的夠穿不夠穿?」李絮擔憂的道。
  「夠的,主子去歲做了不少都是淺色的,月白,天藍,竹青都不少。」巧珠道。
  「那你們穿的夠不夠啊?」李絮想著,自己沒事了,奴婢們也不能沒得穿。

☆、482.第482章 倒春寒

  「我們也夠的,去歲的都好好的。」宮女春夏是粉色,秋冬是綠色。這會子,綠的,深綠的都是可以穿的。
  「倒是……只怕後宮裡有些嬪妃就沒有那麼多了。」畢竟每個季度給的衣料棉花有限,冬天的輕易不能拆洗,各種顏色都是一件的,素色只怕不夠了。
  「開咱們的庫房,把素色的都給那些貴人以下的分一點,棉花叫內務府趕緊送來。我這裡以往不穿了的素色衣裳,只管分下去吧。」李絮衣服自然多的很,除了特別喜歡的,四爺幾乎不許她穿舊的。
  「是,奴婢一會就叫人辦去,不過一天就好了,主子不用著急,她們也不是馬上就沒得穿。」巧珠道。
  李絮點點頭,梳洗好了,簡單的吃過早膳,穿上大衣服,就得去跪著。
  四爺跪在太后靈前,想著這場大雪。
  欽天監說,這是吉兆。民間也有老人去了之後,下雪是好事的說法。
  這一場倒春寒真夠冷的,雪下得比去歲冬天還大。
  剛剛冒頭的桃花都被凍死了。
  再說是吉兆,到底宗室們進宮都不方便了。
  兒子們都大婚了,也不好單獨留下孩子們住在宮裡。
  北方夾著大雪,一下就是兩天兩夜。氣溫已經到了冰點。
  這兩天,因為忙亂,四爺和李絮都沒見著面。直到大雪停了,四爺才叫蘇培盛來問李絮的起居。因為皇后怕冷,坤寧宮和昭陽宮都緊急的又
  燒起地暖。畢竟招待人什麼的,還是坤寧宮。
  四爺下旨,追封太后為:孝恭仁皇后。謚號:孝恭宣惠溫肅定裕慈純欽穆贊天承聖仁皇后。葬景陵。
  太后去世,雖比不得當初先帝去世那般。可是因為四爺已經是皇帝了,就要處處都顯示出孝順來。
  於是他天天都得去跪著。李絮作為皇后,自然也得隨著跪。
  春天的雪,不管下的多兇猛,到底存不住了。化雪的時候,天氣冷的異常。進來都是高負荷,從太后還未去世之前,就要天天守著,李絮難免吃不住。
  回了昭陽宮,巧珠就道:「主子,這麼下去不行啊,奴婢瞧瞧的叫太醫來吧,別叫人知道就是了。」這會子請不得太醫。
  「罷了,就是累的,別去了。過幾日就好了。」李絮累的不想說話,也不吃東西就要睡。
  巧珠還是好歹哄著喝了些湯。
  這還是御膳房專門做的雪蛤湯,萬歲爺說了,主子身子不好,不用斷了葷腥,天天還是要吃點的。
  李絮感覺剛睡下,就被巧珠叫起來了。
  萬般不情願,也只好趕緊起來。
  這樣簡直到了七日後,十四爺奉旨出了京城。他騎著馬,不住的回頭看著紫禁城。這一走,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他已經請旨,等太后出殯天氣好了,就把一家子都接走。就在西北落戶了。
  只把弘春留下吧,他一直跟著宮裡阿哥們一道讀書的,以後大一些再帶走也是一樣。交給皇嫂也是安心的。
  這一場寒冷,來的突然,去的卻慢。天氣久久不能回暖。
  李絮發下去的衣料,以及她自己穿過的衣服真的是救了急。
  而李絮自己,卻受不了這樣的高負荷了,一個多月都撐著。
  天氣暖和起來的時候,她還是渾身發冷。從出殯的前一日就開始發燒,伴隨著葵水,整個人都很難受。只是還不算嚴重,就得撐著。
  到了出殯這一日,李絮撐著身子從半夜起來跪。直到送出太后。
  太后的靈柩從神武門一路出了京城。
  當初,她不過從貞順門進宮罷了,不是皇后,無法從正門進來。
  如今,滿城縞素,卻送她從正門出去了。
  今日送走了太后,宗室們也都出宮去了。李絮拖著身子起身,要回昭陽宮,起身的時候就眼前一黑,人事不知了。
  許是知道終於熬到了最後吧,心裡一鬆,身體就扛不住了。
  這一下,嚇壞了奴婢們,趕緊叫著她扶起來。
  「還愣著,去抬軟轎,請太醫,去給萬歲爺傳話!」巧珠怒斥道。
  幾人不敢回嘴,忙動起來。
  李絮被軟膠抬回昭陽宮的時候,四爺已經趕來了。
  一進來就怒斥:「狗奴才,娘娘病了,為何不早說?」怒是怒,他心裡也知道,必是李絮不讓說。
  進了內室,就見李絮臉色慘白的躺著。見他進來忙道:「快別生氣了,這不是我沒叫說麼。」
  四爺坐在榻上道:「還不叫太醫來?」
  「回萬歲爺的話,太醫在路上了。」巧珠頂著壓力道。
  「怎麼樣?你也是,不舒服不知道早說?看看成什麼樣了。」四爺責怪的看著李絮,手卻覆上她的頭。
  「沒事啊,別擔心。」李絮也不好說之前是為什麼不說罷?
  四爺恨恨的道:「誰擔心你!沒良心。」
  李絮也不說你都不擔心了,還怪我沒良心啊?真是傲嬌。
  劉太醫帶著三個太醫進來,請了安就開始把脈。
  半晌鬆口氣道:「回萬歲爺的話,娘娘主要是勞累。加之先前月事來的時候,趕上天氣太冷,又要天天跪著,寒氣入體。這才低燒。不要緊,好好歇幾日,喝上幾服藥就好了。」
  四爺也鬆口氣,這才算是臉色好點。
  開了藥,巧珠親自去拿。
  四爺拉著李絮的手道:「這段時間,委屈你了,忙的緊,你自己睡著涼了吧?」
  「哪就委屈了,我可是萬歲爺最寵愛的皇后。這不是特殊時期麼。爺別想那麼多。」李絮笑著道。
  四爺也淡淡的笑了笑道:「嬌嬌最是乖巧的。今晚來乾清宮住吧,好久沒抱著嬌嬌睡了。」
  「可是,這樣好麼?」如今不比以往了,她是皇后,哪有剛送走太后,就光明正大的住在乾清宮的?
  四爺也知道,皺眉想想道:「那就等今晚爺過來吧。」不傳報,來了就來了。明日早些起來就是了。
  「好,爺要注意身體,你都瘦了。」李絮搖一搖四爺的手臂滿心都是心疼。
  「好,爺沒事,慢慢就養回來了,倒是你,要趕緊好起來。別叫爺操心,嗯?」四爺俯身親親她的臉道。
  「好。」李絮蒼白的臉上綻放出柔和的笑來。

☆、483.第483章 暗恨

  四爺走後,李絮吃了午膳,喝了藥,就睡了。
  這一覺,直到四爺來,還沒起來。
  四爺本就來的遲,但是他知道李絮還未吃晚膳呢,便空著肚子來的。來了就見奴才們都在外間。
  他也不說話,逕自進了裡頭。
  裡頭只點了一根蠟燭,昏黃的光線中,她靜靜的躺著,綿長的呼吸,睡得很安穩。
  四爺站在窗前看了很久,還是坐下叫醒了她。
  「爺?」李絮迷迷糊糊睜開眼,看著四爺。
  「嗯,起來吧,用了晚膳再睡。」四爺扶著她坐起來。
  「可是我想睡……」李絮撒嬌的抱著四爺不肯起來。
  「用了晚膳,爺抱著你睡可好?」四爺摸著她的髮絲道。
  李絮想了想,四爺一定也沒吃呢,便點點頭。
  自然是一桌素菜,可是給李絮的湯確實羊肉湯。李絮知道,這是四爺擔心她飲食驟然換了不習慣。孝不孝順的,也不在這些個虛禮上。
  四爺一邊自己吃,一邊給她夾菜,李絮即便不怎麼餓,也吃了個平時的六分。
  吃了飯,喝了藥。不多時她就又昏昏欲睡了。
  四爺也不辦公了,洗漱了就陪著她睡覺。
  進了被窩,李絮一句話也不說,緊緊抱著四爺就睡著了。
  四爺其實最近也是沒睡好,自然很快也就睡著了。
  京城裡,可不是每個累了很久的人,都能準時入睡的。
  睡不著的,就有弘時一個。他是在年後才趕回來的。他也得了貝勒的封號,可是卻低了弘晴兩頭。
  如今那幾個才是嫡子。身份上已經貴重了一重。
  皇阿瑪卻還給了他一個封號。『襄』好大的期望啊!
  他捏著茶杯暗恨,大哥這些年做了什麼?也給他個貝勒,也給他額娘晉位!為什麼自己的額娘就不得晉位??
  「侯根子。」弘時輕聲叫了一句。
  侯根子知道主子心裡不痛快,半點不敢猶豫過來:「爺。」
  「叫蘇氏來。」弘時坐下淡淡的道。
  蘇氏是弘時在軍中時收的侍妾。說來有些來頭,她是年羹堯的外甥女。
  就是謹貴人姐姐的次女。
  因她們家並非權貴人家,所以不需要選秀。
  年羹堯去年就將這個女子送給了弘時。蘇氏長得極好,比福晉還要妖嬈。這要是年羹堯的眼光了。觀察了幾年,他深知弘時喜歡什麼樣的女子。
  蘇氏就對了弘時的胃口了。
  蘇氏扭著水蛇腰進了書房。因孝期,不敢穿的太花哨,不過還是穿了淺粉色,頭上是鎏金鑲嵌瑪瑙的首飾,乍一看打扮,還以為至少是個側福晉呢。
  蘇氏十七跟了弘時,不過一年,卻已經深深的佔據了弘時的心。
  弘時一見她,心情就好了不少。
  「寶貝,過來。」
  蘇氏三下兩下就坐進了弘時的懷裡。「爺,這麼晚還叫人家來,擾了人家的好夢了。」半是撒嬌,半是嗔怪的口氣,卻叫弘時受用的不行。
  「寶貝莫生氣,爺這不是想你了?」弘時說著就壓著人胡亂的親。
  一場顛龍倒鳳後,弘時留著蘇氏滿意的摸著她的後背不說話。
  蘇氏眼珠子轉了幾轉道:「爺,您也不小了,怎的還沒個兒子呢。」
  「還不是你們這些個女人不爭氣?」弘時皺眉道,好歹福晉格格妾室的,八九個了,怎麼就沒個爭氣的?
  「叫我說呀,怪不得我們。」蘇氏將一雙軟綿貼近弘時,使勁的蹭了蹭。
  蹭的弘時心都癢癢了:「那你說,還怪爺?」
  「哪能呢,這事要說啊,得怪福晉啊。」蘇氏更加貼得緊了些。
  弘時也不惱,只是一邊摸一邊問:「哦,這話怎麼說?」
  「先前,爺府上不是有個有孕的格格?七個月了都。可還是沒了。」蘇氏可是查的清楚,要是二阿哥壓不住福晉,她就繼續偷偷的吃避子湯。
  「死人罷了,提她做什麼?」弘時說是這樣說,手可沒閒著。
  蘇氏被撩撥的緊,一邊呻-吟一邊還是說道:「是死了,可是爺不知道吧,我可是打聽清楚了,那七個月上掉了的,是個男胎!」
  弘時手略停了一下,仍舊繼續:「男的女的都一樣,不都沒了?」
  蘇氏暗罵,當然沒了,被你福晉害死了!
  「說是這麼說,可是有那一遭,誰還敢有孕啊?可是,都不敢福晉也沒有,爺都不小了,一直沒有兒子哪行呢?」
  「急什麼,老六不也沒有兒子?閨女都沒有呢。」弘時想著,弘晴大婚也兩年了。蛋都沒一個呢。
  「我的爺,就是因為六爺沒有啊,您才要早點有不是?畢竟如今可是您和六爺炙手可熱!」蘇氏嬌笑道。
  弘時壓上去道:「那你倒是給爺生啊!放心,你要是有了,爺護著你,福晉也不敢動。」
  蘇氏哼了一聲,喜道:「奴婢就是個侍妾,哪就能生爺的長子了,生了還不是給福晉養著,她能對奴婢的孩子好?」
  「哪那麼多話?叫你生你就生,生了你自己養著!」弘時早就急不可耐了,這時候說什麼廢話,這張嘴就該叫!
  次日一早,蘇氏果然不再喝避子湯了。
  她心裡有數呢,要是二阿哥不能坐上皇位,那她這個侍妾可是一輩子也變不了的。沒有個孩子能行麼!
  就算二阿哥有那個本事,能坐上皇位,就憑他這翻臉不認人的無恥性子,自己沒有個孩子能坐上高位?
  他可不是當今!能叫那蘭氏做了妃子。二阿哥可不是個長情的。
  還不趕緊趁著現下有寵愛,趕緊生孩子啊!
  不過也急不得,二阿哥還要回軍中呢,到時候自己還得跟著去。不然哪個小妖精跟著,指不定二阿哥就把自己忘了,那可是個頂頂無情的。
  自己絕對得趁著這幾年年輕,先生下兒子要緊。
  蘇氏摸摸自己的肚子,想著以後的好日子,笑的一朵花一樣。
  而福晉卻在正院砸了一屋子的擺設!還在太后孝期呢,皇孫雖說只要守孝一年,可二阿哥這也太明目張膽了!蘇氏!你這個下賤的東西,遲早收拾了你!別以為你仗著你舅舅就能橫著走!

☆、484.第484章 拉攏

  天氣變化很快,像是一眨眼就入夏了一般。
  李絮的身子也好了,等她能天天出入不再躺著的時候,才發現外面已經綠樹成蔭了。
  好吧,其實宮裡真沒幾棵樹。但是昭陽宮外面的白玉蘭都有了花苞了。
  眼瞅著就要過端午節了,今年雖說一切從簡,到底也是個節日。宮裡還是要早早預備著。
  李絮好想念園子裡。不過今年是出不去的。要明年了。
  給太后守孝,說的是三年,可是卻比起先帝來就不一樣了。
  至少沒說太后孝期三年不能同房的。貌似是紀念多過於形式了。古代女子地位就這麼無奈。
  李絮坐在昭陽宮院子裡的小池子邊,就想笑的不行。
  比起園子裡那處處都是水來,這小池子就是個魚缸啊。看著裡頭幾條魚幾隻蝦都沒什麼精神。可不是麼,太小了啊。
  也不知道多少女子想進宮是圖什麼?除了自己這樣的,誰不是和比人一起住?有什麼好?
  她正瞎想,就見蘇培盛來了,身後小太監還捧著漆盤。
  「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吉祥。」蘇培盛與幾個小太監彎腰道。
  「起吧,這是做什麼來了?」李絮笑了笑道。
  「回娘娘的話,這是萬歲爺給娘娘預備的首飾,內務府剛送來的,娘娘請過目。」蘇培盛一副您請看的樣子。
  李絮由巧珠扶著起身走過去。小太監忙機靈的將遮蓋的藍色軟布掀開。
  第一個黑底的盤子上,一套白色的牡丹首飾。李絮眼睛亮了一下問道:「本宮看著,是珊瑚?」
  還不到等蘇培盛說話,那小太監就搶著道:「娘娘英明,正是。上好的白珊瑚呢!是萬歲爺著人特地給娘娘做的。」
  李絮點點頭接著看。
  第二個托盤裡還是白珊瑚,確實雕琢著白色的鳳凰。第三個裡是銀邊鑲嵌白珊瑚,第四個裡是象牙,第五個裡是綠松石。
  李絮看的滿意,點點頭道:「你們辛苦了,首飾都好。」
  先前回話的小太監忙道:「這可是萬歲爺的心意呢。」
  李絮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這個小太監是新來的吧?沒理他回頭對巧珠道:「好生賞。」
  蘇培盛方才一下也不和那小太監搶話,這會子才堆著一臉的笑道:「回娘娘的話,萬歲爺說今兒晌午在絳雪軒擺膳,請娘娘去呢。」
  李絮笑了笑道:「去回萬歲爺,本宮準時去。記得給萬歲爺上點下火的喝的。」四爺最近上火了,喉嚨痛。
  「是,奴才按照娘娘的吩咐,菊花茶,金銀花茶換著來呢,萬歲爺今日喉嚨可好多了呢。」
  「公公。」這時候巧珠也出來了,拿出一大五小六個荷包,依次給了幾人。
  蘇培盛忙道:「奴才多謝娘娘賞賜。」他拿到手就覺得輕。輕可不是給的少。而是塞得不是金銀,你問是啥?銀票唄!
  他們走後,巧珠帶著人收拾那些首飾。
  李絮就叫來張德利問道:「方纔那個接話的是新去乾清宮的?」
  「回主子的話,前些時候,乾清宮不是有兩個小太監犯事被趕出去了麼,少了人。這不,那是前些時候從內務府送來的兩個其中之一,叫陸河。也是個太過機靈的。」張德利笑的別有深意。
  李絮點點頭笑了笑就不說了。
  可不是『太過』機靈麼?蘇培盛還在呢,輪得上他講解?只怕這樣的,少吃不了虧。
  蘇培盛領著幾個太監回了乾清宮,在後頭就道:「陸河,你也太不知道規矩了,怎的,你還想看著娘娘跪著謝恩呢?」狗東西,沒腦子的!反覆強調是萬歲爺的心意,這不是廢話啊?
  萬歲爺的心意給的昭陽宮還少啊?用你說?
  陸河先是怕,接著就不大服氣。本來麼,萬歲爺賞賜,就是娘娘再得寵也得謝恩啊。難不成還錯了?
  見他這樣,蘇培盛心裡有數,這是不服啊。
  好得很,初生牛犢不怕虎,作死!
  「雜家看你也不適合在這裡伺候,趕你走吧,你也受不了。罷了,雜家仁慈一回,你就留在乾清宮打雜吧。」蘇培盛說罷,就晃悠著走了。
  陸河臉都綠了!他本來是三等太監,平時也能送個東西,傳個話。這一下就成了末等?
  蘇培盛走後,其他太監就開始笑了。
  「這小子真是什麼都不懂哈!有蘇爺爺在,輪得上你回話?你當你是個什麼東西呢?」
  「嘿,可不是麼,天旱水淺,你出來了?找死!」一個太監說著,還兜頭給他一巴掌。
  眾人走後,一個老成些的太監對著他道:「你也太自不量力。這乾清宮的事兒你知道多少?就敢瞎出頭?娘娘那裡,多少首飾都是萬歲爺給的。娘娘見著萬歲爺都不行禮,偏你想看著娘娘謝恩?」
  這樣的,怕是活不久。但願他打雜以後能安分些,蘇培盛也不至於要他的命了。
  陸河整個人都傻了!渾渾噩噩的站著。
  許久後,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陸河一驚,回頭,卻見是李茂才。正笑著看他呢。「李公公吉祥。」
  「嗯,起吧,站著做什麼呢?沒事做了?」李茂才見他失魂落魄的,就起了收了他的心思。這乾清宮被蘇培盛那狗東西把持的太厲害了。先前要跟齊賢合夥,他還不屑一顧。
  這叫陸河的,不是和蘇培盛一道去昭陽宮了麼,怎的在這發呆?
  陸河哪敢說為什麼在這呢,只是喏喏的說了幾句沒用的就要退下。
  李茂才也不留他,只是淡淡的說了句:「這乾清宮也不是他蘇培盛一個人的天下。只要啊,瞅準了,就有你立足之地。」
  陸河就裝作沒聽著,大步的走。
  心卻跳的砰砰的。李茂才是蘇培盛的徒弟。可是倆人關係卻是看著好。尚未進宮的時候,內務府一個做錯事被罰出去的太監跟他說過,以往在府裡這師徒倆的關係還尚可,自打出宮可就暗自別著勁呢!
  這是知道自己得罪了蘇培盛,就要拉攏自己了?這的好好想想,畢竟李茂才是壓不過蘇培盛的,別到時候把蘇培盛得罪狠了,那可是要命的事啊!

☆、485.第485章 約會

  李絮換了一身銀白旗裝,同色銀絲線繡的牡丹花。正好戴上四爺給的那一套銀邊白珊瑚牡丹首飾。一對釣的小巧的耳墜子。
  她坐著攆到了絳雪軒的時候,四爺還未到呢。
  裡頭已經預備好了,見她來了忙上了點心瓜果茶水。
  這會子的瓜果,都是打南邊運來的,都是貢品。切好的哈密瓜看著就好吃。一股子香味兒。李絮應小銀簽兒插了一塊咬了一口,果然又甜又脆。比起後世的瓜果,香的不是一點半點。
  四爺來的時候,就見李絮瞇著眼吃哈密瓜呢,整個屋子裡都是香味兒。
  「萬歲爺吉祥。」李絮見四爺來了,故意起身行了個禮。
  四爺笑道:「過來。」
  李絮立馬就起身過去了,四爺還穿著明黃的常服呢。上面繡的龍紋威武霸氣!
  「可是早就來了?」四爺牽著她的手走進裡頭坐在榻上。炕桌上擺著各種水果和點心,都沒動,唯獨那哈密瓜少了一半。
  「不久啊,你看我才吃了一點點。」李絮笑道。
  四爺笑道:「喜歡就多吃,不過不能一次就吃多了,對胃口不好。」
  兩人坐在明亮的窗前說閒話。
  這會子,宮廷造辦處做的玻璃還是技術不行的,他們說的上好的玻璃,也都是有很多泡泡的,光澤還行,透明度就差的遠了。尤其這會子做的小件還行,大件就粗糙了。
  最好的自然都進了皇宮了。而皇宮裡頭,最先安上玻璃的,就是太后在世的時候的慈寧宮。主要是那會子李絮住圓明園多。所以昭陽宮倒是晚了點才安上。
  等後來乾清宮,昭陽宮都安上了,這絳雪軒也就安上了。
  概因四爺在宮裡就喜歡跟李絮來。素日裡嬪妃們也喜歡來。
  「今年就得住在宮裡,明年回園子住吧。你的玉漱殿也得修一修。」畢竟是皇后了,總得配上上身份。
  李絮想著玉漱殿其實比之前皇后住的日天宇林還精緻呢,不過關於規矩上什麼的李絮還真不是特別懂,什麼能擺什麼不能。
  「好呀,不過島上就別修了吧?我很喜歡那個樣子呢。」惜嬌殿實在是修的很美了,別動了。
  「好,都依你,只是裡頭陳設要換換的。」四爺道。
  李絮點點頭就不管這個了,眼看快要午時了,她有些餓,便撿起桌上的一塊點心吃了起來。
  四爺還能不知道她?這是餓了。就對著外頭說了一句:「叫人上膳。」
  蘇培盛忙應了一句,就跑著安排去了。
  一道一道膳食上桌,等全部上齊了,一共三十六樣菜品。加上粥,湯什麼的。
  一眼看去,乍一看全是素的,細看就知道不是。但是真漂亮啊。
  兩人淨手後坐下,四爺先給她盛湯,湯是她喜歡的鯽魚湯,裡頭有鯽魚肉做的丸子。
  李絮接過來看了看站在四爺後頭的蘇培盛。
  蘇培盛低著頭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其實不就是吃葷?先帝沒了那會您老人家就這麼吃,這會子都太后了,快別裝了好麼?
  李絮喝了一口,唇齒留香。劉太監手藝好,做的都是一點也不腥。一口氣喝了半碗,吃了幾個丸子才吃別的。
  四爺見她喝的香甜,笑了笑給她夾了一筷子清炒玉蘭花。
  李絮也吃的香。吃到辣豆腐的時候,李絮都驚訝了!豆腐裡有肉!牛肉!小小的牛肉碎包在豆腐裡,外面可看不出來。
  四爺見李絮驚訝那樣,笑著給她使眼色,意思是偷偷吃就好,別說話。
  李絮立馬點點頭,像偷吃到了魚的小貓一般笑。
  而四爺卻是不吃的,一年的齋戒還是要忌口的,別的也做不了什麼了。
  吃飽了,兩人坐著喝茶。今日難得泡的不是稀奇古怪的茶。而是明前龍井。
  白玉茶杯裡,清冽的茶湯,淡淡的茶香。李絮難得品起來。
  四爺見她喝的津津有味,難免想起平素她喝的都是什麼,滇紅茶,奶茶,酸梅湯,茉莉……沒有一樣好的。
  「天要熱了。」李絮看著御花園裡的花花草草道。
  四爺也看了一眼外頭道:「就如你說的,這巴掌大一個御花園沒看頭,天熱了就呆在自己宮裡看書吧。」
  李絮回頭看了一眼四爺,笑的不行,這個『巴掌大的御花園』還是好久之前她想要去園子裡,歪纏的時候跟他說的,當初他還瞪眼來著。如今他自己說了。
  「這皇宮又不是咱們大清祖先建的,可見先前建的人不明智,寄得那麼緊,花草樹木都少,就是房子房子!」李絮撅嘴道。
  「是,嬌嬌說的極對。」四爺插了一塊哈密瓜餵給她道。
  心裡想的卻是你也不看歷朝歷代有多少人住宮裡,加上奴才們,要是像園子裡那樣,住的開麼?一個妃位就得有幾十個人伺候呢。
  一個下午,兩人就在這耗著,這回李絮也不看書了,看起折子了。她看到要緊事就放下,看到不要緊的就看著解悶。
  四爺也不管,只管自己批自己的。
  李絮忽然看到一個四爺批過的,『咦』了一聲。
  四爺抬頭看著她道:「怎麼了?」
  「英吉利使臣要來啊?」李絮眨巴眼問四爺。
  「嗯,說是七月裡他們皇室的一個王子和伯爵親自來。」四爺笑了笑道。
  李絮好奇的不行,仔細看那折子,說的是來交流貿易。李絮不知道這個時期的英國與中國到底哪個實力雄厚些,但是貌似工業革命什麼的已經開始了吧?
  四爺見她看的仔細,問道:「怎麼了?」
  「我好奇啊,到時候我能見著麼?他們會不會帶著寶貝來?咱們大清有翻譯麼?九叔是不是會英國話啊?」李絮連珠炮似得問道。
  四爺扔下手中的折子笑道:「怎麼的這麼有興趣?你自然見得到,你是皇后。老九是會些外國話,不過還是有大臣專攻這個的。至於寶貝麼,嬌嬌想要什麼?」四爺一時還真想不起英吉利有什麼來。
  「我也不知道要什麼啊,就是想看看那些稀罕物,也不一定值錢的那種就是了。好期待呢。」

☆、486.第486章 貝勒府事

  襄貝勒府。
  就在五月裡,郭絡羅氏發現有孕三個月了。
  算起來,這是太后去世之前就有了的身孕。
  可是她卻不見一絲喜色,如今孝期,起碼一年內不能有孕。
  此時六爺還在外頭忙,他只是給自己叫了太醫來,也是因為這些日子吐的厲害。這會子猛然知道自己有孕,郭絡羅氏嚇壞了。
  只怕六爺不會留下這個孩子的。
  福晉還沒有孩子,只怕……也不會允許自己生下孩子,只需六爺不管,自己決計躲不過福晉的手。
  可是,太醫是宮裡的人,她瞞不住。也不敢瞞著。
  不到午時,福晉就親自來了。
  「給福晉請安。」郭絡羅氏忐忑的福身。
  富察氏笑了笑,笑意卻只在表面。「妹妹有了身子,以後請安就免了吧。」
  郭絡羅氏的丫頭心道,真要叫免了,你也不會等格格已經請安之後才說這話。沒安好心!
  郭絡羅氏忙道不敢,請福晉坐下,又親自泡茶。忙碌過後,福晉卻不說叫她坐下的話。
  她自然不敢坐,只站著。可是本身就孕吐厲害,此時更是難受的一直翻騰,一個忍不住還是捂著嘴往外跑了。
  福晉皺了皺眉,厭惡的看了一眼不說話。
  等郭絡羅氏吐夠了,漱了口回來,不敢耽誤,趕緊跪下:「福晉恕罪,是奴婢失禮了。」
  福晉端著茶卻不說話。
  福晉的貼身宮女道:「格格好大的架子啊,福晉得知你有孕,巴巴的帶了禮物來看你,你這二話不說就跑出去是什麼意思啊?難不成,一個格格就要踩著嫡福晉的臉面了?」
  郭絡羅氏原本就蒼白的臉,瞬間更白了。
  、「請福晉恕罪,奴婢不敢,奴婢只是一時忍不住了,怕污了娘娘的乾淨,娘娘恕罪啊!」
  「罷了,你有孕,我本不該罰你,可你實在是不像話。本來你這一胎就不該有,這會子還這麼不知道莊重,罰你重了怕你受不住,你就在外面跪兩個時辰吧。咱們走。」
  福晉說罷,就拿起帕子掩著嘴角,像是聞到什麼不好聞的東西一般。
  「是,多謝福晉寬厚。」郭絡羅氏鬆了一口氣,只要不是叫自己打掉孩子就好。為人妾室的,遭主母刁難簡直是家常便飯,如皇后那般好運道的能有幾個呢?
  福晉出來院子,宮女就小心翼翼的道:「主子,萬一主子爺回來……」主子爺還是偏寵郭絡羅氏的,萬一撞見了,也是不好說,畢竟她有孕。
  「主子爺這會子回來做什麼?」富察氏瞥了一眼宮女逕自走了。
  宮女一想也是,主子爺如今六部都有差事呢,且沒有這會子回來的道理。
  郭絡羅氏收拾了一番,含著一片止吐的藥片就跪在了小院的外頭。這邊也是比較好的位置,人來人往的熱鬧。
  她也不擔心,兩個時辰,也就是一下午的事。
  也不是每個女人都弱不禁風,一跪就出事。郭絡羅氏跪了一下午,起來的時候自然是暈的很。腿也疼的厲害,但是到底沒有什麼大礙。
  弘晴夜裡回來,孫權僅僅一刻鐘就知道了府裡今日的事。
  先是說了郭絡羅氏確實有孕了。
  再就說了福晉罰了郭絡羅氏。
  弘晴嗯了一聲,過了一會才道:「你去庫房選一些衣料首飾,賞給郭絡羅氏,說爺一會去看她。」
  孫權忙去了,不多時,就見不少的衣料首飾送進小院。
  弘晴去的時候,郭絡羅氏換了一身牙白的旗裝,消瘦的腹部還看不出有什麼凸起。
  她福身請了安。
  「六爺吉祥。」
  「嗯,起來吧,生產之前,虛禮免了就是。」弘晴逕自進了裡頭。
  郭絡羅氏給他倒上茶,就坐在一邊不說話了。本來想說一下有孕,但是看孫權已經拿來那麼些賞賜了。就不必再說了。
  弘晴道:「太醫如何說?胎像可安穩?」
  「回六爺的話,太醫說胎像一切都好。」是個很健康的孩子呢。
  「那就好,爺叫廚房專門給你留個灶,想吃什麼就說。請安還是要去,平時好好養著就是了。」弘晴心知她不是個膽大的,別的也不用說了。
  郭絡羅氏得了這話,一直懸著的心也算是安定了,只要六爺要這個孩子,那就能保得住。
  「你腹中,不管男女都是府裡第一個孩子,好生照顧。爺回書房了,有事叫你的人來前院找孫權就是。」說罷,弘晴就起身走了。
  送走了弘晴,郭絡羅氏說不上是安心了,還是失望了。原本以為他今日要留下呢。
  奴婢趕緊來勸:「格格,可別瞎想,對小阿哥不好呢。如今是孝期,主子爺是留不得的。」
  郭絡羅氏笑了笑道:「我知道了,只是以後別說小阿哥小阿哥的,萬一是個格格呢,別瞎說,叫人笑話。」等生出來,自然知道是阿哥還是格格的。
  次日,福晉就知道昨晚六爺是去了哪。恨得不行,也沒法子。又擔心郭絡羅氏告狀。
  思來想去,還是派人去前院傳話,等爺回來,請他來正院用膳。
  福晉一天都想著,該如何補救,到了夜裡,弘晴回來後得知福晉有請,也沒說什麼就去了。面子還是要給的。
  到了正院,福晉小意伺候著,直到弘晴吃飽了,她才道:「昨日是臣妾衝動了,郭絡羅氏雖說是不對了,臣妾也不該罰了她,畢竟還有身子呢。」
  弘晴眼皮子都懶得抬,淡淡的道:「你是福晉,理應管理後院。她錯了,就該罰。」
  福晉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還是說故意這樣說?
  「是,說是這樣說,可是她到底有了身子的,臣妾自責了一天。」
  弘晴放下茶道:「福晉無需自責,格格侍妾不好,該罰就罰,你我大婚幾年,雖說無子,你到底還是嫡福晉。如今她懷著府裡第一個孩子,你看顧些就是了。」
  「是,臣妾一定好好照顧。」福晉忙福身。
  「嗯,天色不早了,福晉早些休息。爺回前院。」弘晴起身便走了。
  福晉送走弘晴,就想不明白,他的話什麼意思?
  大婚幾年無子也是自己的心病,可是他點出來做什麼?又說明這是府裡第一個孩子,這就是警告自己吧?

☆、487.第487章 使臣來京

  七月裡,天氣熱的很。
  可是這確實英吉利使團來京城的日子。
  四爺早就指派了弘晴弘晝並文武百官十幾人接待。使團中,英吉利喬治一世的幼子,維特王子,喬治一世的表弟,艾伯特伯爵為首。其他都不要緊,甚至隨著英吉利使團來的還有英國以及德國的商人。
  四爺早就預備好了,接待維特王子與艾伯特伯爵在太和殿大宴。
  初六一早,李絮就起來打扮了。
  今日要見外國使臣,必須是穿吉服。大紅的吉服早就備好了,雖說夏天穿的薄的很,但是再是薄也是裡外兩層,還刺繡好多層,能熱死。
  、「裡頭直接穿肚兜吧。」再裹上一層裡衣,非得熱死不可。
  巧珠笑道:「主子最怕熱了,就肚兜吧。」
  換好衣服,戴上冠帽,李絮也不堅持走路了,坐著攆到了乾清宮。
  四爺已經等著她了,兒子們見著額娘,也忙請安。
  今日他們都是穿著貝勒蟒袍,一個個器宇軒昂。
  能參加這次宴會的,後宮中除了李絮,還有裕妃和恭妃純妃,李絮還笑說沒一個年輕的。
  這時候,也顧不得孝期了。裕妃穿著桃紅的吉服,恭妃是銀紅吉服,純妃是米色吉服。
  到了辰時末,維特王子和艾伯特伯爵在弘晴弘晝九爺十三爺的陪伴下走了進來。
  李絮眼睛一亮,好帥的人!
  主要是那個時期英國皇室貴族的衣服不錯,緊身的腰帶束著,顯得男子身姿挺拔。
  兩個人李絮也分不清那個是伯爵,哪個是王子,反正都是金髮碧眼,她默認年紀小點的是王子吧?
  事實上卻是是小的那個是王子,他是個比較愛玩的王子甚至還通中國話。
  只見他用他們國家的禮儀低頭道:「參見大清國皇帝陛下。」
  四爺笑道:「維特王子遠道而來,不必客氣,請坐。」
  而那艾伯特伯爵卻沒有說話,只是行禮後挨著維特王子坐下了。
  李絮好奇的看,自打穿越,再也沒見過金髮碧眼的人了呀!真心是養眼,都不覺得熱了!
  四爺一個回頭,就見李絮眼睛亮的不得了。心裡暗笑,這是沒見過洋人,又見她脖子都有了細密的汗珠了,不由心疼她熱。
  「叫皇后回去換一身吧,不必非得穿吉服。」四爺小聲對後面的蘇培盛道。
  蘇培盛忙輕輕走過去對李絮說了。
  李絮笑著看四爺,太貼心了。
  便扶著巧珠的手出了大殿。
  李絮回了昭陽宮,換了一身大紅的旗裝,頭髮也梳了一字頭,用銀細子架起來,用了一套白玉首飾,點綴了幾朵絹花。
  本想戴珊瑚或者紅寶石的,但是一想,英國人喜歡寶石,不如就不要戴寶石了。
  裝扮好坐著攆一路往太和殿去。
  巧珠和巧苗幾個都是一輩子沒見過洋人,這會子津津樂道的很。
  李絮也不理會,只是笑了笑。
  這回到了剛進殿,還未請安,就見那維特王子站起身。
  「哦,上帝!大清國的皇后娘娘真是……嗯……美麗動人?」邊說,便皺眉看著他身後的翻譯。
  翻譯低語了幾句,他又道:「是雍容華貴,傾城傾國!」
  李絮笑了笑道:「維特王子謬讚了,素來聽聞,英國皇室的女王,王后,公主都是美人。」
  「NONONO皇后娘娘才是美人!真正的美人!是上天的寵兒!」這段話他是用英文講的,翻譯又說了一遍。
  弘晴眉頭略有些皺,覺得這王子有些過分了,但是看額娘好像沒覺得怎麼樣,也就不說話,再看看皇阿瑪也不在意。
  「本宮多謝王子誇獎。」說了這話,李絮還來不及請安,四爺便道:「快坐吧。」
  維特王子其實方才也看過皇后,但是穿著那一身,真沒看出什麼不一樣。像是坐在後面那三位娘娘一般,都是木頭人一般。
  但是,換了這一身衣服之後,好驚艷靈動啊!這才忍不住出聲。
  四爺見李絮坐回座位,對她笑了笑就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那維特王子起身道:「我帶來禮物來,希望大清國皇帝陛下。皇后娘娘能喜歡。」
  四爺笑道:「多禮了,既然是王子帶來的,朕自然會視若珍寶。」
  維特王子叫人搬上禮物,七八個大箱子在殿外打開,先搬進來的是個半人高的黃金座鐘。全是歐洲風格的雕刻,黃金鑲嵌紅寶石,天使,光著身子的小孩子,一看就是歐美的東西。
  「這是我們國家的鐘錶,特別為皇室設計的,一共帶來了五個,我覺得與這皇宮的富麗堂皇正好合適。」維特王子笑著道。
  又拿出一個一個皇冠道:「這是仿照我們英國女王的頭冠做的一個皇冠,本來是我的私藏品,如今,想獻給皇后娘娘,請皇帝陛下准許。」
  這還是剛才翻譯警告他,大清不是英吉利,要送給女子東西,先要男子同意。
  四爺笑了笑道:「既然是送給皇后的,沒有不收之禮。」
  維特王子就捧著那王冠往李絮這邊來了。
  坐在她身後的幾個妃子難免緊張。不過李絮倒是始終帶著笑容坐著。
  弘晴幾個也是有些緊張,這樣叫外國使臣靠近額娘不好吧?但是誰也不敢動。
  維特王子走近後笑著捧起皇冠道:「這個雖然不是我們皇室相傳的寶物,可是也是仿照那個做的,希望皇后娘娘喜歡。」
  李絮笑了笑便站起來道:「多謝王子厚愛,本宮收下了,本宮也該送給王子一份禮物,等王子回去的時候,本宮會親自奉上。」
  維特王子猶豫了一下,還是道:「皇后娘娘,我有一個不太……恰當的要求。」他用蹩腳的中國話說道。
  「王子請說。」李絮笑著道。
  維特王子略搖了搖頭笑著道:「皇后娘娘是我見過的最美的東方女子,我想請我們的畫師,畫下皇后娘娘的樣子,使娘娘的美麗永遠存在。」
  「這區區小事,自然可以,本宮也多謝王子將本宮此時的樣子留下來呢。」李絮笑道。

☆、488.第488章 吻手禮

  「哦,尊敬的皇后娘娘陛下,您真是天使!請您接收我的禮儀吧!」維特王子看來很激動,說著便單膝跪地伸出右手。
  遠處的人不知道這邊說了什麼,四爺卻是知道的。
  四爺也知道這英吉利人,什麼吻臉頰的禮儀,吻手禮什麼的,此時也不好拒絕,心道小東西必定是要驚慌了,就想提醒一句。
  不過李絮並不驚慌,也不計較維特王子語言的錯誤。已經笑著伸出了左手,任由那維特王子握住了指尖,輕輕的吻了一下手背。
  朝中大臣們雖說沒見這樣的,也都基本知道這是英吉利的禮儀。
  可是後宮中幾個妃子都嚇著了。
  怎麼能叫外男碰了手呢,何況還……她們都羞得不敢看。
  但是見皇后娘娘微笑著由著那王子親了手,並無任何不滿,款款坐下,她們的心裡也算是安定了不少。偷眼看萬歲爺,也是笑著的,不由都鬆口氣。
  皇后娘娘不愧是皇后娘娘,就是坐得住。
  大臣們心中也是如此想,娘娘雖說不是世家出身,但是規矩禮儀足的很,大場面上素來也鎮得住。
  「王子既然來了大清,當嘗嘗我們大清的好酒,來,王子請。」弘晴站起身,端起酒杯道。
  他如今,算是皇子們中地位第一高的人。
  「襄貝勒多禮,請。」維特王子也舉杯,飲了一杯這才問:「襄貝勒是皇后娘娘的弟弟嘛?」原諒他,根本就搞不清楚這些貝勒,親王與皇室的關係好麼?
  他只是看著襄貝勒長得實在是像極了皇后。
  此言一出,四周人都笑了。
  「襄貝勒是皇后娘娘的兒子,是我們大清的六皇子。」孫嘉淦笑道。
  「哦!買噶!」維特王子驚呆了。看了看弘晴,再看李絮,怎麼也想不到。
  「皇后娘娘好年輕!」最終只能這樣說了。
  「多謝王子誇獎,來,喝酒。」弘晴拉回了維特王子的注意力,雖說英吉利就是這樣的,但是這裡是大清,他可不希望額娘因此有什麼不好的流言。
  宴會直到日暮時分才散了,李絮已經累得不行了。算是提早了一會走了的。
  「主子累了,回去先躺會。」巧珠笑著扶著李絮上了攆。
  「去乾清宮吧。」李絮坐上攆說了句。
  一行人就直接到了乾清宮。
  進了後殿,先給李絮換衣服,這邊家常的衣服都有的。換了一身樹青色的旗裝,頭發放開也不挽著了,由著巧珠給她通了一百下。
  「我先睡會,等萬歲爺回來叫我。」李絮起來的早,早就困得不得了了。
  四爺回來的時候,是帶著弘晴弘晝的,是要和他們說事情。
  一回來就知道李絮來了,笑了笑也不管,先跟兒子們說事。
  等說完了才道:「這時候了,也不急著出宮了,一併用晚膳吧,用了再回去。」
  兩人應下,一道往後殿去。
  李絮剛被巧珠叫醒,穿上外衣還沒梳妝呢。
  也不梳了,就隨意用一根釵把頭髮攏起來就算了,反正一會也是個睡。
  李絮出來道:「聽見你們來了呢。」
  「見過皇額娘。」兩個孩子一起道。
  「起來,都坐吧。」李絮笑道,說著就過去挨著四爺坐了。
  弘晝打眼看了一下,就不敢看了。皇額娘算是儀容不整,自己不該看。
  弘晴在自家人跟前,是不管這個的。只是覺得額娘竹葉青的衣裳,頭髮鬆鬆的挽著,粉黛不施,顯得確實是小。
  「額娘就是得天獨厚,怪不得那維特王子覺得兒臣是額娘的弟弟呢!」弘晴笑嘻嘻的道。
  「胡說什麼呢,晌午喝的酒沒醒吧?」李絮也笑著打趣孩子,畢竟說自己年輕什麼的,這話肯定是動聽的!
  「哪有,兒子什麼酒量,英吉利人不習慣喝咱們的酒,他幾杯就倒了,後來兒子也沒怎麼喝的。」
  弘晴是不會告訴額娘,那個維特王子看額娘的眼神叫他很不爽的!T^T
  四爺就笑著看弘晴逗他額娘。小東西笑的跟個孩子一樣純真。
  四爺伸手幫她攏了攏耳邊掉下來的碎發道:「餓了沒有?」
  「有點餓,你們餓不餓?」李絮感覺了一下,好像餓了呢。
  「那就上膳吧。」四爺笑她,你就這麼問,你叫孩子們怎麼說?傻。
  一會就上了一桌子膳食,六十幾樣菜品,全是……疑似素的。
  怎麼說呢,不會明著大魚大肉,可是有些菜就不會是素的,比如個各種丸子。
  弘晝規規矩矩的吃飯,眼神都不敢瞄一眼,之間皇阿瑪嘗到什麼好吃,就給皇額娘夾一筷子,皇額娘只管吃,並不謝恩。
  這樣的情形,他從小到大見過無數次,可是每每見著還是震驚的。
  皇阿瑪與皇額娘,更像是宮外平凡的夫妻一般,甚至還是窮人家的夫妻。因為權貴人家,便是寵愛,也不會如此隨和。
  用過膳,四爺就把兩個孩子趕走了。
  坐著與李絮喝茶。
  四爺瞥了一眼李絮放在一旁的那個維特王子送的王冠道:「這個倒是精緻,不過也只能擺著了。」
  「嗯,也就看看吧,畢竟是人家送的,我也該回禮。」李絮靠著四爺道。
  「哦,嬌嬌預備回什麼禮物?」四爺蠻有興致的問。
  「我想好了,就把咱們先有瓷器,各種窯口的瓷器選幾套送他就是了。」李絮笑道。
  四爺想了想也笑了。英吉利人很喜歡大清的瓷器,因為他們沒有,所以打前幾個朝代就喜歡,送瓷器倒是好法子。也不費錢,也不費力。
  「鬼精靈!人家送的是金銀寶石,你就送人家瓷器?」四爺好笑的點她。
  「爺別鬧了,他們就喜歡瓷器。宮裡的可比民間的好,他們喜歡極了。」李絮小白眼一翻,誰不知道你逗我,你會想不到?
  四爺抱住她問:「今日嬌嬌真大膽。」其實,是那麼的自信美麗,從容不迫。
  「有爺撐著,嬌嬌什麼時候也不怕,面對誰都不怕。」李絮回抱著四爺眼睛亮亮的看著他。
  「好,爺什麼時候都撐著嬌嬌。」四爺微笑著輕輕啄了一下她的唇,就這樣抱著她看著外面的夜色濃重起來。

☆、489.第489章 要叫瑪法

  使團來京,絕對是個熱鬧事。
  絕大多數的人一輩子只怕也就第一回見洋人了。畢竟北京城不是廣州福建,不是什麼口岸。使團中,商人帶了好多洋玩意兒,小到萬花筒,小鏡子。大到座鐘,玻璃缸子什麼的都有。
  不過這座鐘絕不是他們送給皇上的那種,那樣的造價不菲,他們做不起也不敢做。
  商人帶來的玩意兒還在陸陸續續的往京城運輸呢,據說帶了十幾船的好東西呢。一般的百姓也惦記不上別的,最多買個西洋畫,不過天天能見著洋人這也算是瞧了稀罕不是?
  歡兒帶著丫頭坐著馬車上街,好多的商人從洋人那裡買了稀罕物,再轉手賣了賺點差價,她想去淘換幾樣。
  「格格,您想要什麼呀?」小丫頭春和個比歡兒還小一歲呢。一向跟個孩子似得。
  (別吐槽為什麼歡兒也是格格,清朝貴族家女子都能叫格格,就是個尊稱。格格也分等級的,此時的格格就是個稱呼。)
  「我想看看寶石有沒有,我聽姑母說,洋人的寶石比咱們的亮,還有那水銀鏡子,也比咱們大清造辦處做的好呢。」歡兒笑道。
  同車的嬤嬤仇氏忙咳咳了一下,格格不能這麼說,這不是說大清不如洋人麼?
  歡兒忙換了說辭:「可是啊,洋人沒有瓷器,沒有玉器,首飾也不好看。也不會繡花呢。」
  仇氏想笑,格格一向這麼鬼靈精。
  春和一臉崇拜的道:「格格,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啊?奴婢都不懂。」
  「我聽皇后娘娘說的啊,皇后娘娘愛看書,書裡什麼都有呢。」歡兒驕傲的道。
  仇氏笑了笑道:「格格也知道,皇后娘娘愛看書,格格該學著點兒,哪有您這樣的,一看書就困。」成日裡就知道搗蛋,明明是個姑娘家,生了個小子的性子。都是小時候在西北野的,改不了還成啊?今年都十一了。過兩三年,最多五年可就要出閣了。
  「嬤嬤呀,您就喜歡念我,家裡念我也就算了,難得出來,您還念,哎喲,念的我頭疼死了!」歡兒揉著腦子,假裝頭疼的不行。
  仇氏動都不動,格格就會裝,每回不是頭就是肚子!
  「格格……」春和拉了拉歡兒的衣袖,憋著笑,格格快別裝了,嬤嬤都不上當!
  歡兒一點也不尷尬,坐起身子道:「還有多久?」她們此行的目的是大街上最繁華的地方,主要是想逛逛商店,淘換稀罕物是主要目的。
  不過打的旗號可是給爺爺買書。
  不這麼說,額娘都不會放她們出來的。還是阿瑪好說話。
  「爺爺說的那個博古書齋好遠。」歡兒念叨著又不能掀起車上的簾子。
  「要叫瑪法。」仇氏也不知道是第多少次糾正了,幾乎天天說著幾個字!格格就是不改!雖說李家根子上是漢人,但是入了旗,就是滿人了,姓改不得,可是稱呼還是改了好。
  「嬤嬤呀,別念叨了。爺爺叫著多好啊,你看表哥他們來了,都叫爺爺外祖父呢。」歡兒毫不介意。
  「格格,不能叫表哥,那是皇子,人前人後要尊稱,叫一聲爺,或者是貝勒爺。」仇氏覺得自己特別煩,成日裡揪著這個,可是不說不行啊。格格四個奶娘,跟著回了京城的就她一個,跟前兩個嬤嬤雖說也是規矩足,可那是老福晉安排的,輕易勞動不得。自己不說,誰說呢?
  指望那幾個毛丫頭?仇氏看了一眼沒心沒肺的春和,好想翻白眼!
  「嬤嬤,您別念叨了,真的,以後人前我注意,人後就別說了啊,你看你看,停車了,到了到了!」見仇氏還要說,歡兒忙叫道。
  果然也是到了,車伕停好車就對著車裡道:「嬤嬤,咱們到了。」車伕地位低,不能直接跟主子對話的。
  「好,那就下車吧。」仇氏回頭要扶著歡兒下去,歡兒卻早就自己提著裙擺跳下去了。
  仇氏真是氣得想打她,就不能有點格格的樣子麼?
  歡兒倒是沒忘記了仇氏,跳下車還回頭要扶著仇氏:「嬤嬤慢點。」
  仇氏就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欣慰了。她是生了一個閨女就進了李家成了格格的奶娘,沒幾年,孩子就夭折了,夫家納了妾,她早就不打算回去了。
  這才跟著格格從西邊回了京城。一輩子的依靠都在格格身上呢。
  格格雖說是個庶出的女孩子,可是額娘得寵不說,自己也是祖父祖母的心肝兒。何況還有個疼愛她的皇后娘娘姑母呢。
  倒是比王氏嫡出的小姐還好些。
  仇氏一向不敢存了別的心思,只是一門心思的伺候格格。概因格格的額娘是皇后娘娘身邊的貼身丫頭出身,對於奴才們之間那些事,清楚明白的很。她一點也不敢弄鬼。
  沒見麼,打西邊跟回來的人也不少,留下的都是忠心不二的。
  這位夫人御下的本事,那是一等一的。
  下了車,幾個人就進了博古齋,找到了李成儒要的書,歡兒就呆不住了。
  忙忙的出了店,就開始四處張望起來。
  街上本就人聲鼎沸。又加上這幾日洋人到來,更熱鬧幾分。
  不過,巡視的人也加了,這幾日李闊回家都很晚。九門提督忙的很呢,這種時候,難免會有些不法的人鬧事。
  歡兒湊近一個攤子,那攤主是個賣首飾的,不過就是些銅的,銀的,銀子都不是好銀子,也有些便宜的玉石。
  但是這攤位上卻有一塊紅布,上頭擺的是個小懷表,金子做的外殼,刻著字畫。
  歡兒一眼就看上了,示意春和去說。
  春和雖說小,但是到底跟著歡兒兩年了,又加上李家如今的勢頭,她自然不是小門小戶裡的丫頭,往人前一站,也不怯場。
  「這位大叔,請問您這個懷表如何賣的?」
  那攤主跟前也圍著幾個人,可都是平民,他一見這小丫頭,就知道不是一般人。
  雖說年紀小,可是看穿著看氣度,也是不凡的。再看看遠處那位被嬤嬤扶著的小姐,就知道是哪家府上的小姐格格出來逛街了。

☆、490.第490章 巧遇

  「這個懷表可是英吉利使團帶來的,說是這樣的樣式可不多見呢,您真有眼力,這個五十兩。」
  春和聽罷就知道這是敲竹槓的。五十兩都夠尋常五口之家吃用好幾年了,他倒是敢說呢!
  「您可想清楚了,真是五十兩?錯過了我們,您這懷表可不一定賣的出去。」春和笑著道。
  這話不假,這麼貴的東西,一般人買不起。
  看熱鬧的心裡也都想著,這小丫頭倒是精明,這老闆是黑了點。
  「瞧您說的,那我就給您便宜點?四十五兩,不能再少了。」攤主諂媚的笑,這可是個大主顧呢。放走了可就虧了。
  「十兩。」
  春和正要說話,就聽見一個男聲,一抬眼,見是一個穿著絳紫色長袍的年輕公子,卻不認識。她就想退後,可是歡兒卻跑過來了。
  「六表哥。」歡快的叫了一聲,略福身了一下。
  弘晴笑了笑:「你喜歡懷表,表哥那裡有,何必買這個?」
  「這不是遇見了看上了麼,表哥怎麼在這裡?」歡兒笑著問。
  「哎喲,十兩就十兩吧,我給您包好啊!」那攤主這表是花了三兩買來的,十兩都賺死了,他豈能放過?忙麻利的拿出個木頭小盒子來包好。
  孫權掏出十兩銀子遞給那攤主道:「以後還敢蒙人,小心送你去京兆府。」
  攤主嚇得縮脖子,他又不傻。成日裡街上見得人多了,還能不認識那位爺腰上的玉珮?雖說沒繫著黃帶子,那也看得出,是皇家子弟,不是萬歲爺的弟弟就是兒子。人家不亮身份,只得裝傻就是了。
  「是是是,小的再也不敢了。」
  孫權不理他,只將那盒子遞給春和。
  春和頭回見六阿哥,嚇得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仇氏是見過的,但是此時也糊塗了,行禮吧,大街上,不行禮又不對。
  只好拉著春和福身了。
  「走吧,出來多久了,這麼熱的天,去喝茶吧。」弘晴見她額頭上有了細汗,這七月裡熱的最厲害,也往出跑。
  兩人帶著人進了茶樓,逕自去了二樓的包房。
  臨窗的屋子,倒是涼爽的很。
  小二上了上好的雲霧,幾樣點心,便悄悄的退出去了。
  「這懷表一般,你且拿著玩吧,明日我叫孫權給你送點好的玩意去。」弘晴打開那木盒子看了看那個懷表道。
  「不用了吧,額娘會說我的。」歡兒想想還是不要,額娘比嬤嬤還能念叨。
  「不怕,一會表哥送你回去。」弘晴抬起手,想摸摸她的頭髮,想了想還是放下手了,不是小時候了。
  「好呀,不過表哥沒有公務麼?對了,表哥上街做什麼?」歡兒咬了一塊點心道。
  「沒什麼事,剛從禮部出來,就看見了你。」弘晴笑著給她倒上茶。
  歡兒點點頭就開始吃點心,這裡的點心和家裡的味道不一樣,蠻好吃的呢。
  兩人坐了會,實際上歡兒已經吃的差不多了,可是到了午膳的點,弘晴還是帶著他去聚福樓用午膳。
  仇氏急得不行,出來的時候,說好是午膳前就回去的。這會子只怕家裡急死了。
  「孫權,叫人去外祖家告知一聲,一會我送歡兒回去,去府裡拿些西洋玩意來。」弘晴抬眼看了看沒心沒肺的歡兒道。
  等吃過了午膳,弘晴才送她回去。
  到了李家,李成儒和范氏早就候著了,見了弘晴就要行禮。
  「外祖父外祖母客氣什麼,在家裡呢。」弘晴一把就托住兩個人道。
  「襄貝勒吉祥。」沒行禮,也得問安。
  「歡兒這不懂事的丫頭,沒添亂吧?」范氏拉過歡兒問道。
  「是外孫忘了規矩,才耽誤了歡兒回來的時候,外祖母莫要怪罪。」弘晴笑著看鼓著嘴的歡兒。
  歡兒雖未說話,可是驕傲的看了一眼范氏,心道知道了吧,是表哥的錯!
  「弘晴可還要回去?不急的話,進去坐會吧,這會子熱的緊。」李闊平時也是叫他名字的。只在外人跟前,必須尊稱罷了。
  「無事,進去坐吧,我帶來不少洋人的玩意,還有一些藥材,最近外祖母身子不好,多補補。」弘晴扶著范氏往裡走。
  范氏忙笑道:「你忙,就別惦記了,什麼也不缺,倒是好久沒見著皇后娘娘了,她可好?」
  「額娘好著呢,她也惦記您老呢。」
  祖孫們在前院書房分別,歡兒自然跟著范氏進了後院。
  一路上,范氏就數落她:「到底是大姑娘了,今日這樣的事不可再有了。雖說是親表哥,但是到底身份有別,便是尋常人家,表哥表妹也得避嫌,你聽祖母的話錯不了。」
  「是,歡兒記下了,娘娘累了吧,中午熱得很,進去睡吧。歡兒服侍奶奶。」對與奶奶,歡兒還是很孝順的,雖說不是阿瑪的親額娘,可是她對大家都很好的。
  范氏躺下後,歡兒才出來,回了自己院子就見她額娘跟前的大丫頭來了。
  「格格吉祥,咱們主子說叫格格先午睡,起來就去那邊坐坐。」
  「知道了。」歡兒吐吐舌頭道。
  就知道額娘不會放過自己的,哎。
  等歡兒睡醒了,弘晴早就走了。她揉著眼,就見外頭天色紅紅的,是晚霞吧?
  「春和?」叫了一聲,就坐起來了。
  「哎,格格,喝水麼?」春和忙過來道。
  「嗯,喝。」歡兒下了地就坐在桌上,還沒喝水呢,就見桌上好多的東西,一個銀質的懷表,卻比今日買的那個金的要漂亮無數倍!還鑲嵌著綠寶石呢!
  五寸高的鏡子,照的人清清楚楚。萬花筒,畫著洋人的瓷畫,玻璃花瓶,還有個鑲嵌著寶石的銀質小匕首。小巧可愛,沒開刃的,就是好玩的。
  「這都是六爺特地送給格格的。說是二格格那裡可沒有。」春和笑著端來茶道。
  「好了,這些事,心裡有數就是了。以後都別說,東西收起來就是。那個懷表和匕首我喜歡的很,好生收著。咱們去額娘那。」歡兒雖說天真,可也知道福晉對額娘是有怨恨的。

☆、491.第491章 壽辰過不過

  想也是了,她比額娘年輕十幾歲呢,可是額娘卻比她的得寵,即便福晉一女一子,也比不得額娘。
  這些本是大人的事,可是那六歲的妹妹對自己,可是素來沒有個好臉色。今兒自己得了這些好東西,她要知道了,又是一番鬧騰,何必呢。
  歡兒到了偏院,就見她額娘坐著,也不說話。
  歡兒忙行禮:「見過額娘。」
  「要叫姨娘。」巧月無奈的說了一句,她也不想,可是別人怎麼說都好,她們自己不能失了規矩啊。
  「就不要,阿瑪和奶奶都說了,可以叫額娘!」歡兒撅著嘴走過去道。
  巧月也不說了,想怎麼就怎麼吧。倒是念叨了半天,今日不該回來的遲了云云。
  「主子,夫人請您和咱們格格去正院兒用晚膳呢。」丫頭進來福身道。
  巧月呆了呆,就不耐煩的皺了眉。
  今日是十五,爺留在夫人那用膳了,這是規矩。這時候就不能老老實實的吃你的?總要請她一道去。明著是說妻妾和睦,實際上自己低一頭,處處都是規矩,真是。
  「走吧。」不過再怎麼不願意,也得去呢。
  歡兒眨巴眼,這事好煩!
  到了正院,巧月和歡兒行了禮,王氏便笑著叫了起。
  李闊大馬金刀的坐著,見他們來了,笑了笑道:「都坐吧,餓了。」
  王氏帶著六歲的女兒李子悅坐著,兒子還小呢,只能由奶娘帶著吃些流食。
  幾人都默不作聲的用膳,倒是守著食不言的規矩。
  吃過飯,淨了手,上了茶。
  「歡兒今日出去,可淘換了什麼好玩的?說是街上熱鬧的很。」王氏笑著問。
  她實際上看不上巧月這教育孩子的方式,女孩子就得有個女孩子的樣子,十一了,怎的還能隨意出府?可是不是她的孩子,她不介意她被養歪了。庶女罷了,倒是比嫡出的女兒還受寵些。
  「也沒有什麼,就是給爺爺買書的時候,地攤上買了個懷表,倒是挺好看的,回頭送來給妹妹玩吧。」歡兒笑道。
  「你喜歡的,你就留著,你妹妹還小呢,也不缺這些。」李闊見歡兒懂事,事事讓著妹妹,心裡就喜歡。
  「對,你喜歡的就留著,你妹妹以後有呢。」王氏本也不打算要,倒是叫李闊一說,像是她們覬覦她的東西似得,沒得叫人心裡憋悶。
  「老爺子的壽辰要到了,雖說老爺子不打算大辦,可到底是六十的整壽,哪有不辦的道理。咱們自家人也得辦,就是不知道阿哥們那……是請不請。」李闊帶著些不確定問道。
  「妾身覺得,阿哥們是公公的嫡親外甥,自然該請。妹妹你說呢?」王氏回首問巧月。
  這一聲妹妹,也不知道是誰憋悶了。一個是明明比對方小是十幾歲還得叫妹妹的憋屈,一個是因為這妾室的身份憋屈。
  「這是,還是公公和爺決定吧。」請也對,不請也說的過去。
  「這個且不說,大妹妹那事……哎,我都不知道怎麼和娘娘說。」李闊歎息道。
  巧月冷笑,這才是夫人今日請她來的目的吧?
  「照實說就是,主子是個大度的人。」巧月笑了笑道。
  原來,李蓉自打跟著陸家回了四川老家後,陸家老頭子沒幾年就去了。
  陸簡之自知此生仕途無望後,也開始不思進取。又怪李蓉帶累了他,對李蓉也不好。可又忌憚李闊,無可奈何。
  一連納了四房年輕貌美的姨娘,生出七八個孩子來。
  李蓉生的三個,陸怡然是顯然沒了好歸宿,最後嫁了一個商戶做了正室,倒是好算的上好。
  陸元陸昊都是沒有功名的,最後都從商了。去年冬天,陸簡之疾病去了。
  如今家裡越發不好過了,那陸家的老太太也一改往年的脾氣,變得古怪不講理。
  李闊心疼妹妹,就想接了她回來,可又怕李絮不答應。畢竟之前是大妹妹得罪了娘娘的。
  「主子的性子爺還不知道?有話直說比換著花樣好得多。」巧月心道夫人的意思怕是要自己去說,真是!自己不過是個妾室,怎麼就輪到自己說了?
  「你說的極是,這事還得找阿瑪和額娘說說去,得了,你們也都回去睡吧,爺去和阿瑪說。」說著就起身走了,也不管今日十五,要留宿了。
  宮裡,李絮也想著呢,今年是李成儒六十大壽。可是這世間趕得不好,太后孝期。
  不辦吧,到底是個大壽,辦吧,也是不好。
  李絮就喏喏的和四爺說了。
  四爺笑道:「這樣用愁?依你阿瑪的性子,就是辦了也不會宴請多少人,只管關了門叫上一班戲子,熱鬧上一天就是了!」
  「可是這樣還是有人聽得見啊……」李絮絞著四爺的袖子道。
  「別揉了,再揉就破了!」四爺解救出自己的衣服才道:「無事,朕准了的,誰敢亂說?」
  「好吧,有萬歲爺呢,那就這麼辦,我就給家裡說一聲。」李絮高高興興的走了。
  四爺搖頭,你說一聲?你的話那是懿旨!笨。
  叫張德利去傳話,李絮就沒心事了。
  回來才發現四爺寫了一幅字,四爺的字極好,剛勁有力。
  李絮琢磨,四爺要是寫一副字送給李成儒也不錯啊。
  「爺,你累不累?」李絮狗腿的上前給四爺捶肩膀。
  四爺還能不知道她,這是有什麼鬼主意了吧?
  「嬌嬌說吧,想要什麼了?想給你阿瑪再抬一抬爵位?」四爺想著,這樣不是不行,畢竟如今李絮是皇后,李家還沒升一升呢。不然也給李闊個爵位吧。他如今也當得起了。
  小東西的兩個侄子都放了外任,雖說都是小官,但是都是要緊的職務,據說都幹的不錯,過幾年也能叫他們回京了。
  「不是不是,我就是想叫爺寫一副字而已啊!」李絮忙澄清,她可沒有給家裡要爵位的打算!
  「這有何難,也值得你狗腿?」四爺一把拉過她叫她坐進自己懷裡道。
  「那不是啊,你是萬歲爺啊,你的字能隨便給人麼?」李絮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道。

☆、492.第492章 家和萬事興

  四爺笑了笑沒說話,想了想,叫她起來,又換了一張宣紙,選了狼毫,揮毫潑墨。
  『家和萬事興』五個大字。
  這還是李絮說過的話呢,他記住了。
  「蘇培盛,這張字好生裱了,壓上朕的印,榮寧候生辰那日送去。」四爺扔下筆道。
  李絮高興,大大的賞了四爺一個吻。
  次日,李闊就在昭陽宮見了李絮。
  「給娘娘請安。」
  「哥哥起來坐,哪有這麼些禮數?」李絮笑道:「哥哥可是有事?」
  李闊是個實在人,不會轉彎,想想還是直說了:「臣實在是……這事確實是不好說,蓉兒那的情形,娘娘也知道,她如今實在不好過。兩個兒子也……都不那麼孝順。臣想著……接她回來,娘娘看?」他說的磕磕巴巴,概因李蓉之前那些事做的不地道,娘娘不許也是應該的,就只能暗地裡接濟一番了。只是這人,不缺花用的銀子,只是心情上太差了也不好啊。
  李絮沒說話,她之前就知道姐姐的情況了。
  只是李家不說,她不想提。要說她真就恨姐姐恨得再不想見,那是假的。
  雖說親戚們都有各自的想法,誰也不能全心為誰,但是說到底,還是自己的姐姐。
  小時候一起玩一起鬧的親人。她如今過的那麼不堪,李絮想著也不忍。
  「以前的事,都不要說了。既然兩個兒子都不孝,姐姐的日子過得想必艱難的厲害,接回來就是了,我親自派人接,也省的陸家不放人。」
  「是,臣替蓉兒謝謝娘娘大恩。」李闊說著就要跪,巧珠眼疾手快的扶住道:「李大人這是做什麼。您是主子的哥哥,陸夫人也是主子的姐姐,人前也就罷了,人後還這樣,不是生分了麼?」
  李闊站穩,有些尷尬道:「是,是臣欠了考慮了。娘娘贖罪。」
  「好了,這事就這樣定了,巧珠現在就叫人去,趕在我阿瑪壽辰之前接回來。」李絮轉頭對李闊道:「如今雖說是太后娘娘的孝期,但是阿瑪這個壽辰還得過。簡單些,叫上一班戲子雜技的熱鬧一番,到時候叫孩子們都去,就咱們自家人熱鬧一番。」
  「是,臣一定好生安排。」
  李闊走後,巧珠就給李絮換了一身衣裳,見她不說話,巧珠道:「主子心裡不痛快,不如去御花園散散?這會子也不熱。」早上下了一場雨,今日天氣涼爽的多。
  李絮點點頭,便出門坐上攆往御花園去了。
  萬春亭中,李絮坐著覺得確實舒服,四周的風徐徐吹來。倒是比殿中擺上冰山舒服點。
  「主子不必不高興,便是接回來了,她也不能礙著主子的眼。」巧珠給她倒上茶道。
  李絮冷笑了下道:「說是親姐姐,有時候我難免也有寒心的時候。那會子,她家裡統共兩個閨女,就噁心了我兩回。據說那陸簡之後來生的七八個,有三個閨女呢,她要是真的再噁心我一回,我才是服了呢。」
  「主子說哪裡話,陸家還能那麼不長進?」巧珠笑道。
  「是啊,我不忍見她那麼可憐一輩子,但願她長進些吧。」看不清自己的位置,就容易摔跤。
  「主子仁善,對誰都好,陸夫人心裡有數呢。」巧珠笑道。
  「主子,齊嬪娘娘在下頭呢,說是想上來請安,主子可見麼?」巧苗從下面走上來道。
  「叫她上來吧。」李絮淡淡的道。
  巧苗就叫人去說。
  不一會,穿著一身牙白的齊嬪就上來了。
  「娘娘吉祥,臣妾可打擾娘娘了麼?」齊嬪笑著請了安道。
  「起來吧,不打擾,今兒這裡涼快,倒是我往著一坐,耽誤你們乘涼了。」這話不假,可不是誰都敢直接上來的。
  齊嬪笑了笑,心道娘娘還是真麼直接。
  「臣妾可是不管規矩了,娘娘在這,臣妾就厚著臉上來了,倒是幾年沒單獨和娘娘坐坐了。」齊嬪坐下道。
  「是有些年了,你不來,怪誰呢?」李絮笑道。
  齊嬪也笑:「這不是怕擾了娘娘清淨?臣妾沒有個子嗣,素日也無事,倒是越發懶怠了。不像李嬪似得,三公主成日裡去看望。」齊嬪像是無意中說出這話一樣。
  李絮略愣了一下就沒接話。
  「嘗嘗這茶,說是貴重的很,我倒是覺得一般。」武夷山的大紅袍,可不是貴重麼?一兩金子一兩茶呢。
  齊嬪喝了一口道:「這大紅袍極好呢,娘娘素來喜歡滇紅茶和茉莉,這樣的茶自然是不慣喝的,今兒可是便宜了臣妾了。」
  「你喜歡就好,嘗嘗這點心,御膳房新做的,我喜歡這軟的,倒是不知道你的口味了。」李絮不愛這個茶,不過點心是好的。
  「這些也好吃,不過啊臣妾嘴饞,最是點擊娘娘以前做的那個烏梅糕,百吃不厭。」齊嬪笑道。她深知,想和娘娘關係好,就的直來直往。
  果然李絮聽了高興:「這還不簡單啊?你們去,叫御膳房做了給齊嬪送宮裡去,把咱們那的大紅袍拿一些給她。」這種東西,反正她不喜歡,給喜歡的人喝了就是了,放著成了陳年的茶,也就不好了。
  「那臣妾可就謝謝娘娘了。」齊嬪站起來屈膝後又坐下。
  「臣妾前幾日聽恭妃姐姐說了那洋人的事,臣妾還沒見過呢,臣妾好奇就問恭妃姐姐,洋人長得什麼樣啊?臣妾眼巴巴的等著恭妃姐姐說說呢。可是她倒好,想了半晌,跟臣妾說她沒敢看……」
  齊嬪說著笑話逗著李絮。
  李絮果然叫她逗得開懷。許是穿越的時間太久太久了吧?她越來越能被古代這種一個故事要想半天的笑話逗樂了。
  等回了昭陽宮,巧珠便道:「主子,奴婢看齊嬪娘娘的意思是三公主和李嬪娘娘似乎不對勁,可要盯著些?」
  「想來是因為三公主是年羹堯的外甥女吧?李嬪這是為了弘時。罷了,盯著不盯著的都是那麼回事。你們只管把咱們的人管好,別出來個背主的就是了。其他人的事,不用管的那麼寬。」李絮淡淡的道。

☆、493.第493章 不要臉的陸家

  「是,奴婢一定好生管著咱們的人,只是坤寧宮那邊……到底還是有先皇后的人,大阿哥也就罷了,二阿哥……」巧珠擔心的是奴才們難免有依附了兩個阿哥的,大阿哥倒還好,二阿哥就不那麼叫人安心。
  「咱們平素不住那邊,你們只管盯著咱們的人就是了。近身的事也輪不到他們伺候。」李絮心道,奴婢們依附誰都是看誰給的好處多,比起弘時來,她不認為自己給的少。
  除非弘時能當上太子。可那遙遙無期。
  十日後,就接回了李蓉。
  李絮是叫昭陽宮的人跟著去的,便是這幾年一直很活躍的箱子。
  箱子回來後來見李絮。
  「請主子的安,主子吉祥。」
  「起來回話,姐姐可好?」李絮問道。
  「回主子的話,陸夫人挺好的,奴才去的時候,那陸家老夫人實在是不太像話了些。竟然要陸夫人帶著庶出的三個女孩子一道進京。被陸夫人拒絕了。倒是……陸夫人的兩位公子,並未見。」
  「好了,你下去歇著,這幾日就不要當差了,本宮放你幾日的假。」李絮轉頭對巧珠道:「賞他。」
  箱子領賞後謝了恩就退出去了,對於主子和她姐姐的那點子事,沒有人不知道了。只是知道的深淺只說,只是見了陸家那個情形之後,他倒是覺得只怕當年也是陸家人的挑唆呢,不然主子的姐姐不至於那麼笨。
  李絮聽了箱子的話,也懶得深想。
  陸家算是無恥到家了。
  以前陸家在京城的產業走的時候變賣了個乾乾淨淨。就是不打算回來的意思了。這會子還叫李蓉帶了庶女回來。她倒是不不會覺得這是想塞給四爺的,不過是想給這幾個女子尋姻緣那不會假。
  李家是該了他們的?李蓉回來都得住娘家,還帶著三個庶女,虧他們想得出!真夠不要臉的!
  「主子莫要氣,這不是沒帶回來麼。」巧珠忙給李絮倒茶寬慰她。
  「嗯,不值得氣。不要臉的人多了。後日就是我阿瑪的生辰了,我預備去李家看看,只是提前不說,東西都備好了吧?」
  「都備好了,主子到時候帶著十爺去麼?」
  「叫他跟著哥哥們去吧。」榕兒自打太后沒了,就消沉。成日裡還是閃電陪著他呢,到時候也可以去李家散心了。
  「午膳時候了吧,去乾清宮吧。」李絮看了看座鐘時間差不多了,起身道。
  「是,主子要攆麼?」巧珠忙過來道。
  「走著去吧。」
  到了乾清宮後殿,就見四爺已經在了,看來剛換了衣裳。見了李絮笑道:「嬌嬌倒是比爺腳程快些,爺剛要去找你用午膳呢。」
  「爺已將叫御膳房送去我那了?」見此,李絮問了一句。
  「無妨,叫他們送來著就是了。」四爺正要叫蘇培盛,就被李絮攔住了:「算了,走吧,多走走還多吃點,就當我是來接爺的。」
  說著就把四爺拖走了。
  乾清宮的奴才們都……集體都是O。
  好吧,皇后娘娘真是絕了好麼!
  李成儒壽辰這日,一大早的阿哥們就都到了。除了李絮生的五個之外,弘晝也到了。他倒是沒帶福晉,只身前往的。
  李家雖說沒有請外客,不過朝中官員還是都聞風送了禮。
  遠在蘇州的李家人也都早就派人送禮來了的。在京城的李家子弟們早早就來了,能見著阿哥們,說不定就謀求個好出路呢。就算不能,李成儒的大腿也得抱著!這可是個粗大腿!
  不多時,蘇培盛就親自捧著聖旨,領著一堆的太監帶著賞賜往李家來了。
  宣讀了聖旨,榮寧候晉陞為榮寧公。李闊封為子爵。
  所有人都跪著聽了聖旨。
  蘇培盛笑著道:「萬歲爺差奴才送的這些都不算什麼,萬歲爺親自為榮寧公寫了一幅字呢。」說著就展開那幅字。
  『家和萬事興』五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叫李家人又激動了一回。李成儒忙又跪下道:「臣多謝萬歲爺厚愛,萬歲爺萬歲萬歲萬萬歲!」
  蘇培盛上前親自扶起他道:「公爺何必如此,萬歲爺說了,李家是難得的和睦之家,又是積善積德的好人家。」
  「是,多謝萬歲爺厚愛。」李成儒激動的眼淚都要出來了。這樣的話,這一幅字,比什麼賞賜都好,比公爵都好啊!
  蘇培盛走後,李家那些旁枝都上前恭賀,原本是侯爵,如今一躍成了公爵。雖說不是一等公,可這也是了不得了的!
  李家幾代的富貴榮華,就是沒有娘娘也夠了!再有娘娘,再有個爭氣的阿哥,李家就是大清第一的大族。
  這話要是李絮和兒子們聽見了,只會冷笑。我們如何是給你們這幫人賺的?
  榕兒靠近弘晴道:「怎的額娘的賞賜還未送來?」按說應該和皇阿瑪的前後腳啊。
  弘晴笑了笑道:「許是在路上呢,急什麼?」
  心裡卻笑得別有深意,額娘怕是要親自來呢,這樣的時候,憑著額娘對李家的感情,不來才怪。
  果然,不出半個時辰,就傳來皇后娘娘駕到的吆喝聲。
  眾人一愣。
  不過緊接著就見張德利進來道:「娘娘說了,今日是來給公爺祝壽的,就先直接去了後頭,一會請公爺後頭見就是了。」
  「是,臣多謝娘娘!」李成儒拱手道。
  他心裡高興,六十花甲子,就算是個大歲數了。還能活幾年呢?如今一兒兩女都見著了,在外地的兩個孫子也都回來了。人生無憾了啊。
  後院裡,眾人拜見了皇后娘娘,這才分別坐了。後院也是擺了戲的。李絮和范氏坐在上首,下首是四個皇子福晉們,再下手才是王氏等人。
  而李蓉排在最後了。
  李絮打眼看她,一身暗青色的長袍,一頭銀子首飾。人顯得老了不少。
  「姐姐,多年不見了。」
  「娘娘……」李蓉叫出來,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愣了愣才道:「多年不見娘娘,娘娘風采依舊。」這樣的話,本不該是姐妹們說的。可是如今的她又能說什麼呢?

☆、494.第494章 打臉

  「姐姐客氣了。」李絮想過見了面說什麼,可是想的再多,也盡數被李蓉這十二個字說的沒話可說了。
  接下來的氣氛有短暫的停頓,但是很快就熱鬧起來了。
  歡兒是個話多的,圍著她祖母逗得范氏笑呵呵的。歡兒頭回見這個大姑姑,雖說這個才是阿瑪一母同胞的妹妹,可是卻沒有皇后姑姑來的親熱。
  非是她趨炎附勢,概因從小沒見過的緣故吧。
  等到唱完了,開了宴,女眷們自然簇擁著皇后娘娘坐了一桌。
  俗話說,千年的媳婦熬成婆。王氏這樣的,卻是坐在最末尾的。福晉們都是皇子府福晉,自然是上首。可就連李蓉這個出嫁多少年的姑奶奶,也坐的比她靠前多了。因為那是嬌客。
  等宴席散了,眾人各自休息,李絮進了裡頭。
  進了正院,范氏的屋子裡,一進去李蓉就跪下了。
  「娘娘,早年都是我糊塗了,辦錯了事,蒙娘娘不棄,還肯接我回來……」李絮說著,就泣不成聲了。
  此時進來的,只有她們母女三個和王氏。
  這一跪,首先嚇壞了王氏。她知道先前大姑奶奶想把閨女送給萬歲爺,可是內裡到底如何,她不清楚,這會子她沒有說話的餘地,只是後悔,進來做什麼呢。
  「姐姐起來吧,前塵往事,不說也罷。回來了,就在家裡好生住著。」李絮見李蓉下跪,她心裡有一絲不忍,可是更多的,像是看待一個熟悉的陌生人一般。
  李蓉也是大宅子裡沉浮了半輩子的,那還看不出皇后娘娘這是不想多說了。她又是難過,又是羞愧。一時貪念,斷送了姐妹情誼。
  便是娘娘如今可憐自己,到底也只是念及自己是她姐姐,可是心裡只怕是沒有姐姐了。
  再出來的時候,李絮就拉著歡兒一道坐了。
  李闊的嫡女李子悅卻只能挨著她額娘,她也眼巴巴的想湊近那個漂亮的皇后姑姑啊,可是她又不敢。姑姑又不召喚。
  王氏見自己的女兒這樣,心裡也清楚她的心思。難免就有些不高興了。
  就算是疼愛歡兒,到底悅兒才是嫡女,娘娘也不給留點面子麼?
  「歡兒妹妹越發好看了,以後可是大美人!」弘明福晉笑著道。
  「可不是,這孩子規矩也是好的,倒是像皇后娘娘呢。」弘昐福晉也道。
  「這可是金姨娘教得好,悅兒就不如歡兒呢。到底是皇后娘娘跟前調教好的人。」王氏笑著接了一句。
  原本笑的燦爛的幾個福晉,一下子就不知道該不該笑了。
  李絮淡淡的瞥了一眼王氏,就不看她了。
  范氏和李蓉都是像看見傻子一眼的看了王氏一眼。
  只有歡兒,緊緊握著手低頭不語。
  李絮拍了拍歡兒的手道:「我們歡兒是榮寧公府的大格格,自然氣度不凡。」
  金姨娘說的是歡兒的額娘巧月了。
  叫姨娘對的。本來就是妾室。只是在這麼多人跟前兒叫出來,這就有些打臉。打了巧月的臉,打了歡兒的臉,也打了李絮的臉。
  有些事就是這麼微妙。便是個姨娘,有時候也不能說。
  王氏純屬逞口舌之快。根本什麼也沒想,她知道皇后娘娘不會因此嫉恨的。
  事實上,李絮確實沒當回事。比起早年的孫氏來,王氏這手段不夠看的。這樣就沉不住氣了,她也做不了什麼大事,闖不出什麼大貨。李絮反而不擔心她了。
  散了的時候,李絮提前回宮了。
  眾人恭送之後,也都回府了。因六阿哥的府邸和七阿哥的離得十分近,所以她二人便同車行了一段時間。
  車上,弘明福晉道:「舅母也是個糊塗的,這時候給金姨娘沒臉,不是給自己沒臉麼。」
  弘晴福晉卻嗤笑一聲道:「本來就是個姨娘,伺候過皇后娘娘就了不得了?當初皇后娘娘不也是皇家的妾?巴巴的把自己當成當家福晉了?如何就說不得。」
  她就是看不慣妾室如此張狂,還有那歡兒,不過是個庶出的,仗著皇后娘娘喜歡,不把嫡福晉和嫡女放在眼裡,不像話。
  聯想起府裡那個有孕的,越想越心裡憋屈。
  弘明福晉心直口快,可沒想過弘晴福晉會這麼說。這話裡怎麼聽都帶著一股子對皇后娘娘的不滿呢,這樣直接的話,弘明福晉聽著都害怕。
  她不再說這個,改口說起別的,弘晴福晉也發洩了,隨著她說。
  李家,范氏陰沉著臉坐著,旁邊坐著的是李蓉和吳姨娘。
  吳姨娘近些年深居簡出,每月也不過得李成儒來一回兩回的。都歲數不小了,來了也就坐坐,吃頓飯,就睡覺了。
  她也同范氏一般,兩鬢斑白了。
  「嫂嫂今日不像話了些。」李蓉見范氏不開口,只得自己說了。
  吳姨娘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跟著范氏一輩子了,知道不是有事她絕不會叫來自己給自己臉色看。
  「夫人是她婆婆,有神事,就訓誡她,沒有不聽的。」她不知道發生生什麼,可是她知道怎麼做。
  范氏對庶女庶子都是極好的,從未往偏裡教誨。
  「我也不瞞你,王氏這個心性……跟以前的孫氏比比,那真不是差了一點。」范氏略帶失望的道。
  「哎,奴婢也知道,可是有一點,她也沒膽子。不會給闊兒惹事。」他們都怕了孫氏那樣的了。
  「罷了,到底你是她的姨娘,你勸勸吧,皇后娘娘喜歡歡兒,這是咱們的福氣,那巧月自打進門,規規矩矩。對她也算是守禮。歡兒雖說是個庶出的。可是比起尋常人家的嫡出也是不差什麼的。她又何苦呢?」范氏歎口氣道。
  吳姨娘疑惑的看著李蓉,李蓉便將今日之事說了一遍。
  吳姨娘就皺眉。一樣是姨娘,巧月出身不一樣,不像自己,就是個小吏的閨女。怎的就能在皇后娘娘和福晉們面前說這話?這不是帶累了歡兒?
  「奴婢該說她,太不像話。」爭寵打壓的手段,不該拿出去說,何況是跟皇后娘娘說。真不聰明。難不成你說了,皇后娘娘就不喜歡歡兒了?

☆、495.第495章 四爺混蛋

  「罷了,不說這個。榕兒既然回來了,也沒有住到外頭的道理,你看你是願意自己住一個院子,還是跟著你姨娘?她那也寬敞,實在是不行換個院子也使得。」如今這府邸估計還得擴建,李家人口不多,兩個孫子都是在外的。
  「全有嫡額娘安排就是,女兒沒有異議。」李蓉深知,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幸虧這會子是清朝,不大講究這個。否則家裡有個孀居的姑姑,家裡的女孩子們都不好找婆家。
  「你怎麼想?你們娘倆也多少年不見了。」范氏問吳姨娘。
  「就隨奴婢住吧,也不用換院子,寬敞著呢。」吳姨娘自然願意和女兒一起住。
  范氏今日也累了便道:「今兒我是累的緊,不留你們用晚膳了,咱們有的是時候聚。」
  吳姨娘起身,就帶著女兒走了。
  而此時,李絮在乾清宮後殿正撒嬌呢。
  「我也要去,帶我去啊……」
  原來是四爺要去景山打獵,那英吉利使團的也好幾個都要去。四爺故意逗她說不帶著她這就鬧開了。
  、「不帶。」四爺斬釘截鐵。
  李絮撅嘴不管用,假哭不管用,撒嬌也不行。不由就『另闢蹊徑』了。
  「餓了,爺抱。」李絮湊過去把頭擱在四爺胳膊上。
  四爺忍著笑道:「餓了要吃,抱了不管用。」
  「抱著去用膳,人家餓得走不動了。」李絮軟綿綿的壓著四爺道。
  四爺挑眉,站起身打橫抱起她就往外走。
  外頭桌上已經備好了膳食,四爺把李絮放在桌邊道:「留一個伺候的就是,其他人都出去吧。」
  不能不留一個,桌子太大,皇上和皇后沒有起來夾菜的說法。
  「奴婢伺候萬歲爺和娘娘。」一般這時候都是皇后的人留下,蘇培盛也沒有什麼不高興。早就習慣了,帶著人一窩蜂都出去了。
  「吃那個。」李絮故意選四爺跟前的東西。
  四爺都由著她,她說吃什麼就給她夾什麼。要說李絮在這方面也是個極品。她有時候正經事上有求於四爺吧,就小意伺候。但是輪到不那麼正經的事上,就全反了。可勁的叫四爺伺候她。
  好不容易吃完一頓飯,又鬧著要四爺給淨面。
  這要求絕對過了,就是尋常人家的妻妾也不敢如此使喚家裡的男人。可是李絮就敢。
  概因對她來說,四爺就是她的伴侶。
  四爺倒是不覺得有什麼,這就像是餵她吃飯一樣,不過是個樂趣罷了。
  他果然接過帕子親自給李絮洗臉,還控制著力度,別叫她的臉受疼。
  李絮今晚是打定主意一步不走的,洗完臉就撒嬌:「吃得太飽,走不動,爺抱。」
  四爺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也不戳穿,打橫抱她回了裡頭。
  李絮還想著下一步怎麼折騰,就見四爺也沒洗臉就拖鞋上塌了。
  「嬌嬌想去景山,得討好了爺,怎的盡折騰爺?嗯?」四爺脫了外衣,摟著李絮道。
  李絮有點臉紅,討厭啊,怎麼這麼直接!
  「那,爺要不要我?我伺候爺好不好?」李絮扭著身子抱著四爺的腰身,親他的臉。
  太后孝期,他們極少親熱,此時聞香暖玉抱滿懷,哪有不吃的道理。
  四爺一口就擒住了那紅艷艷的小嘴兒,一雙手幾下就把李絮剝光了。
  等倆人都光著滾倒時,李絮已經被四爺撩撥的不像話了。緊緊貼著他的身子,扭來扭去的不安分。
  「嬌嬌要?」四爺低沉的嗓音裡全是情-欲,一雙手一刻也不停的遊走在李絮身上。
  「嗯……」李絮的聲音既像是回答,又像是呻-吟。
  「自己來。」四爺躺好,用眼神勾著李絮誘惑道。
  李絮一雙眸子裡,只剩下四爺了。也不管害羞不害羞的事,逕自爬上四爺身上,就那那火熱收納進自己體內。
  「啊……」李絮受不了的大叫一聲,就軟在四爺身上了。
  四爺也差點被她弄的出醜,這小東西年歲見長了,越發『不濟』了。剛進去就到了?
  「啊,輕點,啊啊……」
  四爺此時才不管她不濟呢,趁勢狠狠的搗弄她,壞東西,一晚上的磨人,害的自己用膳都心猿意馬的。
  「喜歡不喜歡?」四爺一口咬住了李絮的小白兔頂端。
  「啊,不要不要……」李絮大驚,夾的更緊了。
  「哦,小東西,你要夾死爺了!」四爺狠狠的松嘴,卻在她結實的小屁股上拍了一巴掌。
  四爺對她在這事上總是帶著憐惜的,這嫩白的小身子總是那麼脆弱。
  所以偶爾『施暴』一回,四爺自己就覺得過癮的不得了。
  所以每次都能盡興。今日也不例外。李絮被四爺折騰的只有承受的份兒,絲毫不得反抗。
  四爺坐起身子將她困在懷裡,一下一下的搗弄。
  「壞東西,喜不喜歡,說出來,嗯?」
  「啊,喜歡……喜歡的……」李絮抱著四爺的脖子,小貓似得呻-吟。
  等最後完事,李絮直接就睡著了,一場事折騰半個時辰,換誰誰不累?尤其是她還半個時辰上了三回頂峰。
  四爺頗有些意猶未盡,不過想想明日,也就算了。
  四爺看看她,咂咂嘴,壞笑了一下。故意不叫人清洗,就摟著她睡了。
  李絮醒來的時候,就感覺不對勁。這還是第一回呢,居然不給她清洗?四爺學壞了啊!
  巧珠是早就備好了洗澡水,就等著主子起來就洗澡。她不敢多問,只扶著李絮進了浴桶。
  李絮自己不爭氣的臉紅了。一路走都覺得有東西流出來了。四爺混蛋!
  「為什麼不帶我去景山呢?」李絮問巧珠。
  巧珠臉一紅,吶吶得道:「其實,萬歲爺早就安排好了,主子是隨著去的。」她也是昨晚才知道,萬歲爺哄著娘娘玩,才不告訴她的。
  李絮在溫暖的浴桶中,直接就石化了。
  混蛋!混蛋!混蛋!!
  居然佔自己便宜!還……還不給洗……還……
  李絮的心糾結的像是個螺絲一樣,四爺怎麼這麼壞!!!今天絕對不理他!

☆、496.第496章 衣裳

  今天一天,李絮看四爺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四爺始終帶著笑哄著。
  「嬌嬌氣的好沒道理,嬌嬌不也喜歡麼?」四爺摟著人哄。
  這一句,可叫李絮炸毛了,那不是你逼我的!!「你……無恥!」
  「哈哈哈,嬌嬌生氣的時候真漂亮!」四爺笑的不行,小東西臉都漲紅了,瞧氣的。
  「你……你欺負我!」李絮指責的都無力極了,四爺壞起來,好壞。
  「好了,不氣,去了景山,可以吃烤肉了,你不是想吃?」四爺摸著她的頭髮道。
  李絮的火也歇了,心裡暗自歎息。
  這次景山行,也是為了使團。只是,太后娘娘這個孝期真的不像話了。先帝那會,可是三年不得狩獵的,概因這是殺生。
  可太后這個孝期,喜樂宴會,有了,如今狩獵也有了。還守著什麼呢?
  四爺瞭解她,知道她的想法,這是為太后不值呢。四爺心裡柔柔的。「皇額娘不會介意的,我們心裡有她就是了。」
  「嗯,娘娘是最好的。她不會怪我們的,在那邊,她一定開心。」李絮靠著四爺的肩膀道。
  四爺摟緊她,什麼也沒說。
  等到景山這一天,大清早就出發了,準確的說是天還黑的就出發了。
  到了的時候也不過天光大亮。
  李絮和四爺一個帳篷,因為李絮的身份不一樣了,也不能只她一個來,於是便點了謙嬪和楊貴人一併帶著。
  七月末的景山也熱的很,好在他們落腳的地方綠樹環繞,還算得上涼爽。
  榕兒一改之前悶悶的樣子,帶著閃電滿世界溜躂。四爺不忍掬著他,只要帶了侍衛就隨他逛去。
  傍晚的時候,李絮也帶著人在營地外圍逛。
  山裡與京城不一樣,快入夜的時候,氣溫會降低很多,此時就很涼爽。
  「主子,聽說那維特王子和咱們六爺賽馬,摔了個狗啃泥。別提多慘了。」不自量力麼,也不看看六爺的騎術。
  「弘晴不是故意的吧?」李絮挑眉,這個兒子可是有前科的。
  「不是不是,是維特王子根本不會騎馬,索性摔得不嚴重,沒傷筋動骨。」巧珠笑道。
  李絮就沒話說了,膽子真大,不會騎馬的人和人賽馬!
  李絮逛了一會,就回了營地,營地已經升起篝火了。這時候,四爺派人來找她。
  蘇培盛一見了皇后就笑開了:「哎喲娘娘哎,可找著您了。萬歲爺可急壞了。」
  「那就過去吧。」李絮笑道。
  背人處,巧珠道:「真會裝,看他也是剛出來。」可不是麼,娘娘出去雖說沒帶多少人,那也是大陣仗,想找還有找不到的?就是看見娘娘了,順道賣乖。
  「心裡有數就是了,管他呢,咱們的人不可與他們有什麼衝突。讓著點無妨。」李絮心裡也知道,不過說到底,萬歲爺的人和皇后的人比起來,本身就差著一截呢。這還是自己這個寵後,要是正常皇后,比如先皇后,她跟前的人何時見了蘇培盛不是跟孫子一樣?
  「嬌嬌去哪了?快來。」四爺一見李絮就笑著道。
  「去逛了逛,爺打到什麼了?」李絮笑問。
  「爺什麼也沒打到,老了啊。」四爺搖搖頭道。
  李絮就呵呵了一下,少來,你是不想打,到底還是想為太后守著呢。你會打不到!
  四爺見她不說破,也不說這個了:「快去換衣服吧,一會就要開宴了。」
  「穿什麼好?要不要穿的規矩點?」規矩點的意思就是正式點,畢竟有外人呢,好吧,還是外國人!
  「嬌嬌隨意就是,不必在乎那麼多。」穿什麼她都是他的皇后,最寵愛的皇后,無所謂的。
  「爺最好了。」李絮親親四爺的臉,就進去換衣服了。這會子要是穿吉服,那可熱死了。
  李絮換了一身鵝黃的旗裝,上頭繡著纏枝銀杏葉,倒是精緻無比。因為李絮不喜歡團花,所以除了吉服之外,她的衣服都不繡團花。倒是影響的京城裡命婦們都不繡團花了。
  不繡團花的衣服要麼是衣擺,衣領,衣袖口繡花,要麼是通身都繡花,李絮今日選的就是通身繡花的。因為銀杏葉子選的絲線也是黃綠,像是初秋微微發黃的樹葉一般,一點也不突兀,顯得很是合適。
  她因為這身衣裳,特地選了當年四爺送的那個銀絲碧玉的纏繞形狀的首飾,正好是銀杏葉子,戴著很是合適。又配上幾隻翠玉的釵,一對翠玉的葉子耳環,一身清清爽爽,還不失大氣。
  這也是李絮的風格了。她不喜歡一到三十就把自己打扮的老太太似得。
  這裡多少女子都是三十以後就不穿鮮艷的衣裳了,李絮可不是,只要臉和身材允許,她要穿到八十歲!
  李絮出來就見四爺也是換了一身常服,銀白的袍子上繡著銀線龍紋。
  「嬌嬌這一身好看,只是這首飾,怎麼戴了舊的?」四爺還是記得這個首飾的,那會子她還是格格吧?怎的拿那會子的首飾戴?
  「好看呀,你看這首飾和衣服多配呀。」李絮轉了一圈給四爺看。
  四爺點點頭道:「是不錯,走吧。」心裡想的卻是回去給她再做幾套這樣的首飾吧,畢竟是皇后,戴著做格格時候的首飾,到底不合適。
  可是別人不這麼想啊,只覺得娘娘這首飾太漂亮了,樣式也新穎,回去也得照著娘娘這樣的做去。
  李絮滿意的被眾人的眼神洗禮。
  晚膳就有烤肉了,李絮也不過吃了幾口。她雖說想吃,但是也不至於那麼想。還是顧及著點規矩吧。
  「尊貴的皇后娘娘陛下,您的衣服真好看!」酒過三巡,維特王子就忍不住誇讚起來。
  他最近被人說的多了,知道皇后和皇上很是恩愛,所以不能盯著皇后看?好吧,實際上盯著皇后是不敬。只是他弄不懂大清的規矩,所以只能這樣告訴他。
  「多謝王子,王子今天也很好看。」李絮笑道。確實,維特王子一身黑色的服飾,緊緊貼著身材,金髮碧眼,也是帥哥一枚。

☆、497.第497章 求娶公主

  「尊敬的皇帝陛下,我並未娶妻,想求娶一位公主可以嗎?」維特王子用一種嫉妒渴望的神情看著四爺。
  四爺一瞬間,簡直暴怒。
  英吉利來大清,不過是貿易通商。大清憑什麼要把公主遠嫁英吉利?
  四爺本人最不喜這樣的事,公主和親,顯得大清無能。
  眼看四爺就要發火,李絮還能沒感覺?她忙道:「維特王子求娶公主是你自己的意思,還是英吉利王室的意思呢?」李絮覺得他是自己的意思。
  四爺一聽這話,心裡才算是好點了。想必這是這位維特王子自己心血來潮。不是英吉利王室的意思。
  這時候,艾伯特伯爵也忙站起來說話了,畢竟他比維特王子老成多了。不能叫大清對英國王室不滿。
  他說的全是英文,翻譯過後大概意思是,這是維特王子自己的意思,他至今未曾娶妻,希望能娶一個漂亮的東方女子,請大清皇帝陛下恕罪。
  這話就說的有意思了,希望娶個漂亮的東方女子,這就不是說要公主。
  這樣一來,眾人都能接受了。畢竟四爺親生的公主沒幾個,如今能出閣的只有三公主,可是四爺沒有往蒙古嫁自己的女兒,又怎麼會給了英吉利?那可是遠渡重洋,一輩子也見不著了。
  「對不起,是我的錯。」維特王子畢竟是皇室中人,再是個沒心眼的,也不會不明白此時的形勢。
  「王子遠道而來,無需計較這些俗禮,若是有合適的女子,朕會叫王子如願。」四爺舉杯道。
  這事就算是揭過了。以後提起,一句沒有合適的,也就作罷了。
  但是,有人不願意叫他揭過。
  回宮之後,這事便在宮裡低調的傳開了。
  三公主幾乎是哭著找到了李嬪。一見她就跪下了。
  「李嬪娘娘舅舅我吧……」
  李嬪哪有不知道的,她裝作一副難過的樣子扶起她道:「好孩子,這事,我也是無能無力啊,好在你二哥還在京城,給他捎話叫他求求你皇阿瑪吧,那英吉利是什麼地方,這一去……如何還能見得著啊……」
  說著就和三公主抱頭先哭了一場。
  「放心吧,我一定叫你二哥盡力,不會不管你的。」李嬪哭過了給三公主洗了臉道。
  「怎麼會,怎麼會忽然要求娶公主呢?」三公主還是有些哽咽道。
  李嬪歎口氣,像是不好說似得。
  「是皇后?是不是?」三公主瞪著眼道。
  「哎,你知道就是了,好歹你皇阿瑪還是疼你的,並未當眾答應,就還有餘地。」李嬪這話說的極有水平,並未當眾答應,可也沒說不答應啊。
  三公主到底是涉世不深,她就不曾懷疑,她沒去景山,李嬪一樣沒去啊,她又如何知道的呢?
  「為什麼啊,額娘都被她關起來了,還不放過我?我不過是個公主,如何能擋住她兒子的路啊?」三公主又是恨,又是惱,又是悲哀的道。
  「罷了,說這些做什麼?我們不過都是砧板上的肉罷了。由著人家剁。」李嬪傷感的道:「你別難過,這事還有迴旋的餘地呢。」
  三公主走後,李嬪就給弘時傳話了。至少要弘時這幾日單獨見一面萬歲爺。管他為什麼呢。
  李嬪其實是瞭解萬歲爺的,他才捨不得將女兒嫁的那麼遠。可惜三公主還小,到底不曉事。
  沒多久,年羹堯就收到了京城來的信。其他都不要緊,只有一段話,刺痛了年羹堯的眼睛『景山狩獵,英吉利王子求娶公主,疑似皇后授意,帝不忍,未允。』
  年家對皇后的恨,由來已久。
  早在當今剛登基那會,就有了。後來年氏的降位,年家幼子殞命,凡此種種,年家早就對皇后恨的深刻。
  這會子,謹貴人被困,三公主也遲早會被皇后送去遠處。
  此次英吉利,萬歲爺不許,以後呢?蒙古戰爭已經結束了。會不會為了安撫蒙古部落,就將三公主遠嫁?
  便是嫁在京城,也有好壞之說,他如何安心?
  「給二阿哥傳話,還是早些回軍中吧。」年羹堯面不改色的看完了信,對那送信的人道。
  弘時見了回來的人,只是笑了笑。本來也要回去的。
  「那就預備著吧,過了中秋節,就回軍中去,今年過年也不回來了。」
  他走的時候,還是帶走了那蘇氏。到底是合心意的。
  福晉西林覺羅氏百般不捨,可是二阿哥要回軍中,她也無可奈何。只是暗恨,自己不能跟了去。
  弘時拜別了四爺,就起程了。四爺還感歎,弘時長大了,再不是以前那不成器的樣子了。
  快九月的時候,英吉利使團也離京了,最終也沒有再提求娶公主的話。
  三公主如今才算是安心了。
  李嬪來看她道:「到底是你哥哥,怎麼會不管你。你看看沒事了吧?可你二哥卻因此得罪了皇后,就這樣趕著回了軍中。」
  她這純屬是眨眼說胡話,李絮根本沒在這事上說一個字。可是三公主哪知道。她和年羹堯一樣,對皇后只有恨和懼怕。
  「連累二哥了。」三公主鬆口氣的同時,就覺得對不住二哥,畢竟他也是處境艱難的人。
  「哎,都是親兄妹。要是你那幾個哥哥肯說話,也不至於……」
  「他們怎會說話?他們都是向著皇后的,就連三哥也是!」三公主絞著帕子,恨恨的道。
  「罷了,熬過太后孝期,就好了,到時候選個京城裡的額駙,一輩子就不用受罪。」李嬪拉著她的手,像是處處為她想著一般。
  「但願吧,只是我要走了,額娘……還得有勞李嬪娘娘。」
  「應該的,昨個兒還叫人去看了你額娘呢,幸虧她不知道你的事,不然非得急死。我也叫奴婢們都閉嘴,不許說給她聽。」李嬪歎息道。
  想起了額娘,三公主更難過了。本來該是和和樂樂的一家子,如今大的被困,小的又是這般光景,怎麼不叫人唏噓?
  再看看皇后,人家一家子過的什麼日子。一樣是皇阿瑪的女人,這待遇真是天差地別啊。

☆、498.第498章 月下美人

  九月初,西北大捷。
  四爺十分歡欣,賞賜了十四爺不少東西。也叫他正式在西北建了王府。
  十四爺成為了大清第一位皇室親王手握重兵邊疆駐守的人。
  也有言官上書,該收回兵權,四爺並沒採納。倒是十四爺親自差人送回兵符,以此表明忠心。
  四爺難免有些不高興,十四這是不信自己啊?
  李絮得知後,勸四爺:「爺何必不高興呢,十四叔這是好意啊。」
  四爺歎口氣道:「他不信朕。」
  「這可不好說,也許十四叔只是為了叫言官們閉嘴呢?再說了,您一高興,賞賜了十四叔親王位世襲罔替,這在大清不多吧?十四爺固然是忠心的,以後呢?就算是弘春也是好的,在以後呢?十四叔這是為了大清啊。」
  幾代之後,那一脈還是手握重兵,難免沒別的心思。
  「罷了,爺只是不想,皇額娘剛去就和十四生分了。」四爺輕聲道。
  李絮不能說你畢竟是萬歲爺,弟弟們與你親近也都是留著心眼的。哪有那麼十足十的親近呢?
  「不會生分的,每年都叫他們回來啊,畢竟京城才是故鄉。」
  「好,不說這個了,嬌嬌今日做了什麼?」有些話,四爺不想和她說,說了她不懂,但是她關心自己的心思是那麼明白,四爺心疼她這份心思。
  「早上回去後恭妃來了就坐了坐,午膳後睡了會就過來了,沒做什麼。」李絮把玩著四爺的手指,很容易就被他轉換了話題。
  「這會子還早,去不去御花園轉轉?回來就可以用膳。」四爺道。
  「爺去不?」李絮看著腳下剛進來的閃電道,閃電最近很粘人啊。
  「陪你去。」四爺低頭摸摸閃電的頭道。
  於是四爺便和李絮帶著閃電往御花園去了。
  九月裡了,御花園中的花兒都敗了,唯獨菊花開的還好。從別處移栽的楓葉正紅,天氣雖說冷下來了,但是嬪妃們還是喜歡在這坐坐。
  四爺早想到了,早早叫人清路。
  原本在御花園中的幾個嬪妃都匆匆的退了下去。
  唯獨十一阿哥不懂事,吵著要見皇阿瑪。
  謙嬪無奈,可還是拉著他走了。不成想他就大哭起來了。
  這一哭,四爺和李絮都聽見了。「蘇培盛去看看。」四爺皺眉道,聽著就是十一阿哥的聲音。
  蘇培盛回來後道:「回萬歲爺的話,原本是謙嬪娘娘帶著十一阿哥和其他嬪妃坐著的,十一阿哥想見萬歲爺,所以哭鬧。」
  「叫她們過來吧。」李絮笑道。不知道是孩子想見四爺,還是謙嬪想見四爺。不過素來謙嬪都是個知道進退的,倒是值得信一回。
  「嗯。」四爺只淡淡的嗯了一聲,蘇培盛就轉身去了。
  李絮也不怨他不聽自己的,畢竟四爺才是他正經主子,他要是誰的話都聽,才是大問題。
  謙嬪穿著一身牙白的旗裝,規矩的珍珠首飾,一見四爺和李絮就忙請安。
  起來就道:「都是臣妾不好,請皇上娘娘恕罪。」
  「皇阿瑪,皇額娘!」十一阿哥比較沒心沒肺,一點也不體諒他額娘的尷尬,早就衝到四爺跟前了。
  「你為何哭?」四爺低頭問道。
  「兒子相見皇阿瑪,可是額娘不讓!」十一阿哥鼓著腮幫子道。
  謙嬪一聽這話,嚇得就跪下了。
  李絮都替她疼,這可是鵝卵石路上啊。
  「臣妾不敢臣妾是不敢驚駕,臣妾有罪。」謙嬪嚇壞了,要是落下個她不想叫孩子見萬歲爺的話,這就不用活了!
  「起來。」四爺淡淡的道。
  謙嬪忙道:「是,謝萬歲爺。」
  十一阿哥此時也知道自己是說錯話了,害的額娘下跪。但是他畢竟還小呢也不知道如何補救。
  「守著規矩是不錯,但是孩子還小,想見皇阿瑪也沒錯,你也不不用處處小心翼翼的。」李絮笑道。
  「是,臣妾謹記皇后娘娘教誨。」謙嬪此時才鬆口氣。也不能叫娘娘以為她利用孩子爭寵。
  「小十一,以後自己帶著人去找你皇阿瑪好不好?」李絮彎腰看著十一阿哥道。
  四爺皺眉,小十一?這叫著彆扭啊。
  「也不小了,可以起名了。朕一時倒是想不到。」
  「咱們家孩子都是從日字的,叫弘皓好不好?」李絮道。
  「嗯,這個意思極好,有光明,正氣。就這樣吧。」四爺笑道。
  「臣妾謝皇上娘娘給弘皓賜名。」謙嬪又一次跪倒道。
  「謝皇阿瑪皇額娘,兒子有名字了!」他早就不耐煩叫小十一了好麼?
  「好了,咱們去賞菊花吧。」李絮牽著弘皓的手道。
  弘皓點點頭便隨著李絮走了。
  四爺也沒看一眼謙嬪便隨著李絮的腳步走了。謙嬪猶豫了會,還是跟上去了。
  御花園裡有幾處都是有石桌的,四爺和李絮帶著弘皓選了一處坐了,早有奴才們拿來了點心,茶水。
  因為李絮喜歡,所以花房的奴才們培育出不少的煙霞菊,但是這種菊花不好養活,比起其他菊花還是少。
  今日李絮被一盆白菊吸引了,雪白的顏色,倒是好看。
  「這叫什麼菊花?倒是少見。」菊花還是黃色最多,其他顏色都是極少。
  「回娘娘的話,這個說是叫霜菊。它花期不長,所以不多見。」謙嬪站在四爺和李絮後頭伺候,此時接口道。
  「挺好看的,有點像曇花。」李絮道。
  「嬌嬌見過曇花?」四爺驚奇道,都說曇花一現,京城裡沒有這種花。
  李絮一想,那花是現代的時候見過的。不過並不好養活,也少得很。其實沒有傳說中那麼美。
  只是那花只在夜裡開,天亮就枯萎,才叫人口口相傳的神奇了罷了。
  「小時候,有人送了我阿瑪一盆,曇花又叫月下美人,我倒是有幸看過它開花。果真雪白的花朵很美。可惜南方不是它生長的地方,開了一次花之後,就枯萎了。」李絮面不紅心不跳的說謊,四爺也不會去問阿瑪啊。
  「此花有靈性,嬌嬌見一回也不易了。」四爺笑道。

☆、499.第499章 治宮

  「這菊花開得好,巧珠,你去摘些新鮮花瓣去,叫御膳房做些菊花糕來。」李絮看著那黃菊花道。
  「主子,這是觀賞的菊花,花瓣不好的,花房有特地種了採食的,奴婢去弄那個可好?」巧珠道。
  「還分得這麼細?我竟然不知道。那你跟花房說一聲就好了。」李絮驚奇的很,菊花還分看的吃的?那麼菊花茶都是看的?不過也是,菊花茶那菊花都是小的呢。
  「先吃這個吧。」四爺給她夾了一個龍鬚酥。其他的涼了吃著不好。天氣也冷下來了。
  「我這會不想吃呢。都涼了,都別吃了,這些還是熱的好吃呢。咱們喝茶吧。」李絮給四爺倒了一杯熱茶道。
  「天氣冷了,你起來走走吧,老坐著也不受用。」四爺道。
  「嗯好,那我逛逛去,爺坐著等我。」李絮笑嘻嘻的起身道。
  「臣妾伺候娘娘。」謙嬪哪敢留著,叫兒子和萬歲爺呆著就是,她還是避嫌吧。
  李絮笑了笑沒說話,就是默許了。
  她也是故意不叫四爺陪著,就看看謙嬪要不要這個機會。反正她不怕四爺會看上謙嬪。
  如今的李絮,只要不是要四爺,她就願意看顧些,怪她冷漠吧,她再也不想把四爺分出去了。
  「這楓葉倒是好看。」李絮走了會道。
  「是呢,可這御花園到底是地方不大,還是園子裡好看。娘娘的惜嬌殿裡可比這裡好多了。」謙嬪笑道。
  「明年就能去,到時候帶著孩子一併去就是。」李絮道。
  「那可好,臣妾還惦記娘娘那的葡萄呢。」謙嬪笑著道,像是真的很惦記一樣。
  「你宮裡那幾個可還安分?」李絮想著她不是自己獨居,難免有些不和諧。
  「多謝娘娘關懷,她們倒是還好,素日裡來坐坐,也沒有什麼不安分的。」謙嬪還算是鎮得住人,她不說話的時候,到底也是有些威信的。說到底,這宮裡有孩子的主子少。
  有孩子,坐上嬪位,她本身已經比很多人強了。
  「那就好,弘皓要什麼,你就說,宮裡小阿哥就他一個,萬不能委屈了他。」李絮折了一朵菊花道。
  「是,娘娘關懷,他也不缺什麼的。」這話不是奉承,確實,十阿哥有的,十一阿哥基本也有。
  四爺和弘皓坐著,弘皓只挨著四爺問著問那的。
  四爺一邊回答他一邊看著遠處兩個人。
  一個穿著湖藍色旗裝,那是皇后;一個穿著牙白旗裝,那是謙嬪。
  小東西摘了一朵菊花,笑著和謙嬪說話,雖說離得遠,聽不見說什麼,可是看這她就暖心。
  四爺無意中碰了一下弘皓的手,覺得冷。便抓住摸了一下,果然是冷。
  「送十一阿哥回去吧,天冷給他喝薑湯。」他也不怪奴才,畢竟弘皓穿的很厚。這是天冷了。
  送走了十一阿哥,四爺也起身了。
  走近李絮她們道:「起風了,回去吧。」
  「嗯,回去吧。」李絮對謙嬪道:「你也回去吧,平日裡,叫弘皓來我這,或者去找他十哥都好。」
  「是,臣妾告退。」謙嬪行禮之後,就退下了。
  四爺將自己的披風給李絮披上:「天冷的真快,這就九月裡了。」
  「是呀,歲月匆匆呢。」李絮笑道。
  謙嬪走得快極了,像是不曾看見,不曾聽見。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把。不忘初心。當初就只要個孩子便好了。不能叫孩子養大了胃口,求求不得的,那是害了自己也害了弘皓。
  鍾粹宮。
  「主子方才何苦跟著皇后娘娘去,難得的機會呢。」謙嬪的大宮女還是她做常在的時候就跟著的,也伺候了幾年了。
  「依你說本宮該如何?」謙嬪反問道。
  「依奴婢的意思,皇后娘娘也不是那等小氣人,方才肯走開,也算是給主子您機會呢。再說了,主子有阿哥呢,不是那等沒有子嗣的可以比的,皇后娘娘也得給您幾分面子。」宮女笑著道。
  「你平素,也是這般跟下面的人說的?」謙嬪喜怒莫辯的問。
  大宮女愣了愣道:「這些話,大家都知道的呀。」
  「你去,把咱們宮裡的人,連同伺候十一阿哥的都叫來,把十一阿哥也叫來。」謙嬪喝了一口水道。
  大宮女心裡狂跳,總覺得哪裡不對,可是她不敢問。應了是就去辦差了。
  不出一刻鐘,鍾粹宮上上下下幾十人就都到了。
  謙嬪不說話,只默默的喝了一杯茶。
  知道十一阿哥都要困了才道:「你們可有誰,覺得我這鍾粹宮太小,放不下你們的?」
  此言一出,眾人面面相覷。雖不知道為什麼主子說這話,可是馬上表明立場是對的。
  大家都七嘴八舌的表示,鍾粹宮好,主子好,我們沒有那個意思云云。
  「那就是說,萬歲爺不來,你們就呆不住了?」謙嬪幽幽的問。
  「主子!」大宮女驚恐的看著謙嬪道。
  「還是說,我這鍾粹宮,我卻是做不了主的?」謙嬪不為所動的繼續問。
  誰敢說話,都跪著低頭呢,主子不知道怎麼了,但是誰敢做出頭鳥。
  「你說。」謙嬪指著大宮女道。
  「主子,奴婢不敢,奴婢不敢啊!」大宮女砰砰的磕頭。
  「你敢不敢本宮不知道,本宮只知道,你不能留下來了。來人,將她綁了,回稟皇后娘娘,就說她挑唆主子,本宮要趕她出去。」謙嬪冷面道。
  眾人微愣一下,就有幾個太監忙上去堵了大宮女的嘴,扭著胳膊拉出去了。
  「本宮今日把話說明白,本宮得寵不得寵,如何得寵都由不得你們攛掇。別以為給本宮出主意就是好的。本宮的日子得自己過。要是你們覺得跟著本宮沒希望,本宮回稟了娘娘。挨個送你們出去。」謙嬪始終沒有發怒,只是這平淡的話,像是利劍一般刺進每個人心裡。
  眾人都磕頭道不敢。
  謙嬪指著一個圓臉的小宮女道:「你叫什麼,多大了?」
  小宮女忙膝行幾步到了前面道:「回主子的話,奴婢叫白露,今年十三,是鍾粹宮三等宮女。」

☆、500.第500章 心衰

  「好得很,說話有條理,長得也合了本宮心意,以後你就頂上連翹的位子,就是這鍾粹宮大宮女了。」謙嬪道。
  「奴婢謝主子提拔,奴婢定盡心伺候主子。以主子的話為第一要緊。」白露是個聰明的,主子現在一定不要個有主意的。
  「散了吧。」謙嬪目的達到也就不想看這一堆奴才了。
  實際上那連翹有多大罪呢?根本就沒有。但凡是貼身的,都有為主子打算的心思。
  當然,到底是全然為了主子?還是等主子站穩了她們跟著受惠且不說吧。連翹是好意。
  只是……
  今日她自己動了心。天知道,她看見萬歲爺給皇后娘娘披上斗篷那一瞬間,想了多少。多希望那女子是自己。多希望自己被萬歲爺呵護。
  可是不是。不僅不是,也不能那麼想。不要說什麼都是萬歲爺的女人之類的話。
  沒有那命就是沒有那命。
  她環顧四周,這鍾粹宮擺設的算得上華麗了。
  可是她忘不了這裡曾是廢妃年氏住過的地方。也忘不了她生產那日萬歲爺為什麼賜住了這鍾粹宮。
  她雖然有癡心,可是她想做個聰明的女人。明哲保身。
  這宮裡,妄想的女人太多了,因為妄想而殞命的女人也太多了。
  就是先帝那會,也多的很。何必呢?
  蒼天憐憫,給了她一個孩子,她的命好過了太多人。再多求,便是不知足。
  所以,她趕走連翹,就是同時絕了自己的念頭。是對連翹狠心,也是對自己狠心。以後,心都不能亂一分。
  李絮聽聞謙嬪趕走了自己貼身的大宮女時,愣了一下。
  「這是為何?」李絮問巧珠。
  「說是挑唆主子。」巧珠小聲道:「說是連翹教唆謙嬪娘娘爭寵。」
  李絮愣了一下,就笑了。
  「知道了,隨她去,她是主子,趕走個奴婢還是有權利的。」
  教唆謙嬪爭寵,這話只怕是謙嬪叫人透出來的。這是謙嬪示好?還是表明她不會爭寵?
  都不要緊,李絮不在乎。不過,謙嬪這要是真的話,她也是個聰明有冷情的女子,多少人管的住自己的想法呢?
  張德利進來道:「主子,十阿哥去了四阿哥那,說是……今兒不回來了。」
  李絮笑了笑:「真是去弘昐那了?」
  張德利尷尬一笑道:「只怕不是,想來又是去了辰親王家裡了。」就是九爺家。
  李絮挑眉,這榕兒對九爺家真是……愛的深刻啊。
  「嗯,去御膳房裝上十幾樣點心,再裝一罐子好茶,送去九叔那,就說本宮感謝九叔幫本宮帶孩子。」
  張德利笑的花兒似得道:「那九爺可就樂呵了,九爺就喜歡咱們御膳房的點心。」
  「跟九叔說,既然榕兒喜歡就叫他多住幾天吧,索性收拾些衣物一併帶去得了。臭小子不愛回來就住著吧。」李絮道。
  「主子,十阿哥還得讀書呢啊。」巧珠忙勸道。
  「這有什麼?他每日回宮讀書,然後出宮去九叔那得了,反正他喜歡。」李絮翻白眼道。
  張德利和巧珠對視一眼,心道,十阿哥就喜歡不聽話,主子就喜歡和十阿哥鬥法。
  不過,榕兒才不呢!第二天一早就回來了,還在李絮沒起床的時候就買了外面街上的好吃的賄賂她。
  她起來後哭笑不得,而榕兒已經去讀書了,只留下一張紙條,兒子下回還去九叔家!T^T
  弘晴終於有了自己的長子。
  富察氏再是不甘心,孩子已經出生了,要說叫她去加害,她還真不敢。何況六爺護著呢。
  但是她總變著法子折騰郭絡羅氏是少不了的。
  因為孩子的滿月剛好是頒金節,於是就不辦了。但是四爺和李絮都賞賜了不少東西。
  兄弟們也都送禮了。就是朝中大臣們,也都送了不少東西。概因六爺是熱灶啊。
  雖說是個庶子,但是是個長子啊!六爺大婚好幾年了才得了這一個孩子,哪有不心疼的。
  這一年的頒金節,范氏又沒進來。又病了。
  李絮擔心也沒法子,頒金節後,她特地派了幾個太醫去了李家。
  太醫回來後說范氏是喘症,並伴有心悸,只要心情平靜,就不會有事,也留下了藥丸,感覺不舒服就吃上一丸就是了。治療卻是沒法子的。
  李絮一聽就繃不住了,這心悸還好說,喘症就是心衰啊!這在古代是沒法子治療的,怎麼會有這麼個病?
  「你們可確定了?這病如何能緩解?」李絮手都涼了。
  「回娘娘的話,臣等不敢妄言,這病並無好方法,只能隔一旬針灸一次,平時保持邢台平和。」太醫們也是鬆口氣,娘娘沒說能不能治好,只說緩解,想來娘娘心裡也有數的。
  李絮愣了許久,揮手叫太醫走了。
  心衰只會越來越嚴重的。額娘一直瞞著,不也是不想自己擔憂?李家一定都知道了,只瞞著她一個呢。
  「安排下去,明日回去看看,輕車簡從就是了。」
  「是,主子,您別太擔心,太醫們會盡力的。」巧珠給她披上一件衣裳道。
  李絮茫然的點點頭。
  范氏今年五十八歲。還年輕呢。她做了皇后,想叫他們都活的長長久久的。享受幾年呢。可是心衰……還能撐多久?
  晚上李絮沒去找四爺,她想自己呆著。
  四爺見到了時候李絮還不來,便道:「今日可有什麼事?」
  蘇培盛忙道:「回萬歲爺的話,今日娘娘叫幾個太醫去了李家,奴才問了,是榮寧候夫人不大好。」
  「糊塗東西,怎的現在才說?」說著四爺就起身了。想必這會子小東西又哭慘了。
  蘇培盛低著頭不敢回話。
  四爺到了的時候,李絮呆坐著,並沒有哭。但是看神情就很不好。
  四爺抱住她道:「嬌嬌別難過,爺找好的大夫,一定給你額娘治好,嗯?」
  「爺,沒用的,心衰是治不好的。就像是太后的病一樣。我知道人都有生老病死。只是換成了自己的親人,就好難接受。」李絮順從的靠著四爺道。
  四爺這會子也不好問她什麼是心衰,但是也聽蘇培盛說了,是喘症和心悸。

☆、501.第501章 李絮的擔憂

  「嬌嬌,爺在。」四爺知道,什麼安慰都不好,陪著她最要緊。
  「嗯,爺最好。明日我要出宮看看。」李絮把頭埋進四爺的懷裡道。
  「好,嬌嬌想去就去,要是想,住一晚也使得。」四爺摸著她的頭道。
  「瞎說,我是皇后呢,哪裡能在宮外過夜。」李絮笑笑,四爺總是這麼不遺餘力的寵著她。
  「全由著嬌嬌,怎麼都好。」四爺也笑。
  次日,李絮起來隨便用了早膳,也不等四爺下朝,就從宮裡出發了。
  到了李家的時候,李家下人們都嚇著了。忙不迭的跪拜,忙不迭的往裡頭送信。
  李成儒帶著人在李家院子裡,半路上截住了李絮。
  「娘娘吉祥,請娘娘安。」李絮這會子帶著幾分煩躁,皺眉道:「阿瑪,您就別拜了,起來吧。」
  李成儒知道她是為范氏的病來的,不由有些訕訕,范氏一輩子就她一個親生的,卻是進了宮門的,如何能處處麻煩她?
  「我額娘如何?」李絮到底還是親手扶起了李成儒問道。
  「沒事,這病也不是一時就得了,自然也不是一時就能好。養著吧。」李成儒博覽群書,自然知道這是不治之症。只是他也無可奈何。
  「別說了,我去看看額娘。」
  正院裡,范氏並不知道李絮來了,她早起都不想吃飯,只喝了一碗粥就躺回去了。這會子昏昏沉沉的不舒服呢。
  李絮揮手,屏退了所有人,自己提著衣擺輕輕進了屋子。
  范氏睡得不踏實,臉色有些白,人也有些瘦。李絮靜靜坐著,直到辰時初,范氏才緩緩睜開眼。
  「額娘,喝水麼?」李絮端著茶碗湊近些。
  范氏愣著道:「這是做的什麼夢?」
  「額娘,沒做夢,是女兒來看你了。」李絮忍著淚道。
  范氏轉頭看了看,屋裡在沒有旁人,又握住李絮的手這才笑了:「真是絮兒回來了,額娘以為額娘是做了個夢呢。」
  「額娘起來喝點水吧,早膳也不吃,身子如何能受得住?」李絮笑笑,扶起范氏。
  「你如今是皇后,哪能做這伺候人的事,快叫人進來伺候吧。」范氏忙道。
  「皇后就不是額娘生的了?額娘快好好吧,這不是沒有別人看見麼?」李絮不需要孝順這個字眼刷好感,她只是覺得欠范氏太多。
  「哎,到底是不合規矩。」范氏歎口氣還是隨了她。
  「額娘身子不好,女兒擔心呢。她們……對額娘好不好?」李絮最擔心的就是這個,說到底都隔著肚皮呢。在如何,也比不上親生的。
  「好著呢,你哥哥孝順,天天看了額娘才走,晚上回來也先過來看看。王氏和巧月也是天天來,倒是我閒煩不見她們。吳氏你也知道,一直是個好的,天天的伺候著,今兒不是你來,只怕還在這呢。你姐姐也來,都好。」
  范氏說的不假,可是李絮卻還是不放心。
  嫂子就不說了,誰家婆媳能有多好?吳姨娘是好的,可是哥哥姐姐那是一胎生的兄妹倆。他們看見自己的母親伺候正室,心裡會如何想?
  「都怪女兒不爭氣,不是個男孩子,不然也不會叫額娘跟前……」李絮一時想不到什麼詞。哥哥也不是不好,只是一想到不是親生的,李絮就有些怕。
  「瞎說什麼呢。你的心思額娘知道。你哥哥是個什麼人,你還不清楚?這輩子,額娘對吳氏怎麼樣,他們都有眼睛呢。」為人妾室,就是這樣的。他們有點良心就該知道。
  「你是被你姐姐早年的不懂事嚇著了。閨女和兒子不一樣,你哥哥明白著呢。」李家如今如日中天,可是起因不都是因為出了皇后麼?
  「額娘,有什麼事,你就跟女兒說,要不女兒放個人在家裡吧。」李絮想著這樣保險。
  「不用,有什麼事,你阿瑪都可以進宮請見了的,何必再放個人。」范氏不想這樣,像是對李闊不放心似得。
  「好吧,額娘起來散散吧,餓不餓?吃點點心?我帶了宮裡的點心。」李絮叫了一聲巧珠,就見巧珠推門進來了。
  手裡拿著食盒。
  「主子,福晉。這點心奴婢熱過了的,正好吃。」
  說著就擺開了,八樣點心,配著這茶,聞著很是香。
  「方纔吳姨娘和陸夫人來過了,得知娘娘在就先回去了,王夫人和巧月姐姐還在外頭呢。」
  「叫進來吧。」李絮不想見王氏,可是想見巧月。
  不多時,王氏和巧月就都進來了,行了禮,李絮也沒有像以前一般叫她們免了,而是等著她們大禮參拜。
  王氏心裡忐忑的很,想著這必是上回得罪了娘娘,都怪她一時嫉妒。
  「你們是來看額娘的?」李絮放下茶碗道。
  「回娘娘的話,是。」王氏道。
  「嗯,今日本宮陪著額娘就是了,嫂嫂回去吧,巧月你先留下,本宮有話問你。」李絮淡淡的道。
  兩人應了是,王氏就退下了。
  「巧月,王氏進來可還好相處?」李絮也不管當著范氏的面,這世上這個是她親娘,要是不能信,還信什麼呢?
  「回主子的話,她倒是和以往差不多,平素有些小心思,也都是在後院的,別的倒是好,她與她母家素來不親近。」巧月道。
  「那就好,後院的事,你該怎麼辦就怎麼辦就是。本宮信你。今日留下你,是有事安排你做。」李絮看著巧月認真道。
  「是,主子安排,奴婢萬死不辭。」巧月忙跪下。
  「額娘的病你也知道,我要你好好看著。」話,點到為止就是了。看著什麼都不必說。
  范氏心裡歎息,到底還是被榕兒嚇著了。不過那王氏也不是個靠譜的,隨她吧。
  「是,奴婢一定盡心盡力的照顧婆婆。」巧月雖說是李闊的妾室,可是她出身本就是跟著李絮多少年,對范氏親近多於吳氏。自然能盡心盡力。這也是李絮放心的根源。
  「好了,起來吧,歡兒呢?」李絮說罷了正事,就想起歡兒來了。
  「她鬧騰了些,就沒帶來。」事實上,是不想帶來了。王氏處處挑刺,巧月不想和她鬧,可以是煩不勝煩。

☆、502.第502章 愚蠢的人

  李絮冷了臉。
  范氏喜歡歡兒,李絮是知道的,歡兒也沒事就喜歡粘著范氏和李成儒,如今巧月卻不敢帶了來。可見這後宅之事也夠噁心的。
  「去,叫格格來。」李絮也不和巧月說了,直接叫巧穗去。
  巧穗輕巧的福了身子就往後院去了。
  「給夫人請安。」巧穗在王氏面前福身。
  「不敢不敢,姑娘快別折煞了妾身。」王氏是不敢叫娘娘貼身的人給她請安的。
  「福晉那邊說想見大格格呢,說這些時候福晉病著,怎的大格格也不去看看?可是夫人怕格格饒了福晉的清淨不是?」巧穗笑著說話,她聲音脆生生的,一點也看不出她想什麼,倒像是天生就那麼乾脆呢。
  「這是哪裡話,這就叫她去,快去,叫大格格和二格格去腹肌那。」王氏指著自己的貼身丫頭道。
  「夫人,福晉那邊只說大格格。」巧穗一點也沒變臉,還是笑的甜甜的道。
  王氏就覺得像是被人扇了一巴掌似得臉疼:「去,叫大格格來。」
  不多時歡兒就來了,她是認識巧穗的見了人忙道:「嫡額娘吉祥,巧穗姑姑好。」
  「大格格吉祥,福晉和咱們娘娘要見您呢。」巧穗福身道。
  「快去吧,去了切不可吵著你祖母,也被在娘娘跟前失了規矩。」王氏道。
  「是,歡兒知道了。」
  「奶奶!姑姑!」歡兒一進門就衝進了范氏懷裡。
  范氏戀愛的摸摸歡兒的頭,可是好幾日不見了。只見她穿著淺粉的夾袍子,上頭是同色的對襟小襖,邊上鑲著兔毛,看著整個人都是粉雕玉琢的樣子。
  「歡兒,過來姑姑看看。」李絮招手道。
  歡兒這才想起沒請安呢。忙道:「給姑姑請安,給奶奶請安。額娘。」
  「這會子才想起請安,下回可不能這樣。」巧月無奈的道。
  「嗯,姑姑,你臉色不好,是沒睡好麼?」歡兒湊近李絮道。
  「沒事,昨晚沒睡好罷了,一會午膳之後回去睡。」李絮摸著歡兒的頭髮道:「歡兒以後要常來看看你祖母,怎的能這麼久不來?」
  「我也想來啊,可是……嫡額娘總叫我帶著妹妹。我不是不喜歡妹妹。只是妹妹很吵,奶奶需要休息啊。」歡兒鬱悶的很。
  「以後你自己常來,就說是姑姑說的。」李絮道。
  「嗯,好。」歡兒點頭應下,卻有些猶豫的看著李絮。
  「有話就說吧,這是什麼樣子?」李絮好笑的輕輕掐她的臉。
  「姑姑,嫡額娘要給阿瑪納妾,我……」
  「歡兒!」巧月忙打斷,這話叫一個十來歲的姑娘家說,規矩還要不要了?
  「怎麼回事?」范氏首先冷了臉!
  「婆婆,這……是夫人她……說爺子嗣不多……」巧月有些尷尬。
  「哥哥如何說?」李絮壓著火問,要是李闊的意思,就算了,男人嘛。要是王氏自己的意思,那這個女人很是沒腦子。
  「爺不知道這事。」巧月心裡知道,這就是王氏拿捏她的手段,哪裡真就想納妾?就算納妾最後也是王氏自己選人,選她拿捏得住的。
  「張德利呢。」李絮對著外頭叫了一聲。
  「回主子,奴才在呢。」張德利不方便進來,就在外頭應了一聲。
  「你去,看看李大人忙不忙,不忙的話,就說我有請。」
  「是,奴才這就去,主子寬坐。」張德利腳下生風似得就往九門提督衙門去了。
  「額娘中午想吃些什麼?」李絮轉頭對范氏道。
  「隨意就是,也沒有什麼格外想吃的。」范氏的心思顯然不在這裡。
  「歡兒陪著你祖母呆會吧,姑姑去你前頭看看去。」李絮起身道。
  巧月忙跟著。
  前院。李絮將眾人叫來,除了范氏都齊了,只等著李闊呢。
  李闊今日無事不多時就策馬回來了。見了李絮請了安:「娘娘怎的突然回來了。」
  「無事,就是回來看看額娘,倒是聽見個好事,哥哥要納妾怎的也不和我說?」李絮笑道。
  李闊一愣道:「何時說納妾?納妾做什麼?」他兩個大兒子都有孩子了,他納妾做什麼呢?
  「哥哥不知?」李絮裝作驚奇道。
  「這是什麼人傳出來的話?」李成儒板著臉道,這種話瞎說,還叫絮兒聽見了。
  「是妾身,妾身只是覺得……爺子嗣不多,所以才……」王氏心裡恨的,知道這是巧月說了壞話,可是此時她沒法子,只能認了。李家可是休過妻的,她敢硬碰麼?
  「胡鬧!子嗣怎麼不多了?那兩個也都成才了,你自己的敏哥兒也大了,怎的就想起納妾來?」李成儒重重的擱下手裡的茶碗道。
  吳姨娘先是看了一眼李絮,見她沒說話這才道:「這種事,按說奴婢沒有說話的餘地,只是奴婢到底生了爺一場,也得說一句。你妾賢妾美,兒女雙全,還要納妾做什麼呢?」
  「姨娘說哪裡話,兒子不納妾,你一天沒事就瞎琢磨這個做什麼?」李闊被眾人說的訕訕的,回頭就對王氏瞪眼。
  「嫂嫂要是有這個心,倒是個賢惠的。只是這些話,你得避開孩子們。男孩子也罷了,歡兒悅兒都是女孩子,當著未出閣的女孩子說這些話,多少避諱點。」李絮其實不知道是不是當著歡兒悅兒,但是她知道巧月絕不會和自己的女兒說這個。
  王氏臉一紅,忙道:「是妾身的不是,妾身也是一時失言,請娘娘恕罪。」
  「嫂嫂起來吧,嫂嫂是個好的,自然不是故意的。」李絮笑道。
  李闊和李成儒都是老實人,可是都是心裡明白的老實人。這會子還不知道王氏是想拿捏巧月才這麼說?
  只是庶出的女孩子也是這家裡的格格,何況,李闊一共五個孩子,就這個是庶出的。家裡難免要厚待些。連娘娘都厚待的孩子,她卻偏要這般作踐,真真是蠢!
  李絮回宮路上還想呢,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這話真不假。自己是好命的。
  但是,便是如巧月這般聰明的女子,遇見這麼個拎不清的主母,也是煩惱啊!

☆、503.第503章 糟心的娃

  李絮親眼見了范氏,心裡就踏實多了。
  這病不是急病,只要心情平和,就不會有大事。
  倒是叫她鬱悶的是王氏。當初挑的還是不好。可惜她不能替李闊管那麼多。
  回來就和四爺嘰嘰喳喳的說了李家的事。說完了,她沒心事了。四爺鬱悶了。
  這小東西,就不知道避諱?什麼都說,李家內宅的事,是他這個在公為萬歲爺,在私為姑丈的人該知道的?再說了,哪家的主母不拿捏妾室?
  就是她,叫自己寵著慣著,先皇后不敢動她,還以為誰家都一樣?
  再說了,李闊要是處處都依了金氏,那叫寵妾滅妻!不過嘛,四爺摸摸鼻子,自己也夠偏心的。難怪小東西理所當然呢。
  「那王氏年歲大了,金氏更是大了,你哥哥如何就不能納妾?來年就是選秀年,爺還想給你哥哥選個好的呢。」四爺見她心情好了,就故意逗她。
  李絮瞪大眼,驚訝道:「王氏不老啊!」說完她眼睛瞪的更大了,撅著嘴道:「我也老了……」有本事你也選幾個唄。
  「嗯,嬌嬌年歲倒是不小,只是這性子嘛,像是十歲幼童一般,爺可不敢惹。」四爺煞有其事的道。
  「哼!男人都好色!爺也好色!」李絮撅著嘴,背對著四爺坐著道。
  四爺見她不高興了,忙上前摟著道:「爺哪裡就好色了?爺最喜歡嬌嬌了。」
  「哼!下本子我做男人,娶了爺,我也納妾!」李絮恨恨的道。
  四爺就……愣住了。
  「這都是哪裡聽來的胡話!以後不可說!」他一個男人,聽這話怎麼聽怎麼彆扭,娶了自己,還納妾?四爺都不知道該為哪一句生氣了。
  「爺凶我,嗚嗚。」李絮低著頭咬著嘴唇就要哭。
  四爺心疼她這幾日為了范氏悲傷難過,這會子哪裡捨得叫她真的哭了,忙道:「好好好,下輩子的事下輩子再說,這輩子爺寵著嬌嬌啊,別哭。」
  李絮聽了這話猛的抬起頭,一張笑臉笑意盈盈,哪有要哭的樣子。
  四爺黑了臉:「越發不老實!饒你不得!」
  說著就扛起李絮往裡去了。沒錯,就是扛著!
  李絮嚇得大叫著抓住四爺的衣服撲騰著生怕掉了。
  李絮跟小白兔遇見大灰狼似得就叫四爺給收拾了。最後愣是逼著她說再也不敢胡說了,才算是作罷。
  四爺看著懷裡睡得甜蜜的小女人笑了笑還是叫人進來清洗了一番,上回沒給洗就生氣了,這回還是別惹她。
  「主子,主子?」一大早的巧珠就叫李絮起來。
  「今兒是初一,主子得起來了。」初一十五,都在坤寧宮請安呢。
  「嗯,那就起吧。」李絮迷迷糊糊的坐起來道。
  巧珠趕忙給她披上衣裳,下雪了,可冷著呢。
  洗漱好,李絮用過早膳就坐著攆往坤寧宮去了。外頭大雪紛飛。李絮一身銀色滾邊兔毛斗篷,裡頭是竹青色的棉袍,繡著竹葉。頭上是白玉首飾,腳上是鹿皮靴子。
  坤寧宮因不住人,所以地暖就不燒,都是用火炕和火盆子取暖。
  李絮進了裡頭倒是也不冷,只是燒著炭盆子多少有些味道不好。雖說用的都是上好的銀蘿碳,到底不可能一點味道也沒有的。加上關門閉窗的,少不了要憋悶些。
  「去把那角落裡的窗戶開一扇,憋得慌。」李絮道。
  不多時,眾人都來了。個個都是裹著斗篷還凍得臉通紅的。
  請了安,坐下後李絮笑道:「今兒冷的厲害,我這有酥油茶,這個最是暖身子。也有薑汁紅棗茶,由著你們挑去。」
  「這可如何是好,臣妾嘴饞,兩樣都想要。」和嬪笑著道。
  她自打絕了承寵的念頭之後,一門心思就和吃槓上了,好在她本身就是個高個子壯實的女子,也不怕略胖點,這幾年越發養的富態了。
  「哪有一下子喝兩樣的,你選一樣,另一樣下午再喝,我這還有好點心呢,你喝一肚子水,還吃得下麼?」李絮笑道。
  「可不是,你且慢慢吃吧,娘娘這好東西多呢。」寧嬪笑著道。
  眾人說笑了一回,就都散了,獨獨留下了裕妃,恭妃,純妃。
  「我看你們三個都有話說?」李絮笑著問。
  「恭妃姐姐先說吧。」純妃雖說知道是裕妃先封妃的,可她素來先敬恭妃,這也是靠著皇后的意思。
  「誰說都一樣,叫我說我就托大了。是麗妃,前兒個叫人傳話給我,說她病了,想吃些草原上的東西。」這話是什麼意思很清楚,只怕是想見見家人,哪有那麼容易呢。
  「病了就好好治病,叫太醫好生看看,要吃什麼就叫御膳房做。沒有的叫內務府想法子去。不該想的,就別想。別說是她,就是你們,誰能常見著家人。」李絮道。
  「是,臣妾也是這樣說的,只是太醫來報,她這病……只怕是不大好了。」恭妃猶豫了一下道。
  「叫太醫勉勵醫治吧,按著規矩來就是了。」李絮想著,嬪妃不好,也是不能叫家人來,前提是你得夠得上,麗妃的家人遠在蒙古,剛打完仗多少事忙不完,叫了伊爾根覺羅部就會來?未必。
  「巧了,臣妾說的也是個不好的事兒。是謹貴人病了。臣妾已經差太醫去看過了,說是咳嗽的厲害,倒也沒什麼大的妨礙。」裕妃道。
  「這還真巧了,叫人送點吃喝去吧,叫太醫好好看著就是了。」李絮道。
  「臣妾說的,可比兩位姐姐說的事好些。求娘娘讓弘昫也去阿哥所住吧。」純妃眼巴巴的看著李絮道。
  「怎麼了?怎麼這會子想起這個了?」因弘昫身子不好,所以一直都住在純妃的殿中,這是忽然鬧哪樣呢。
  「他也不不小了,住在後宮多有不便,再說了,總的立起來不是。」純妃吶吶的道。
  弘昫為了避嫌,輕易不出來,這樣下去沒好處,何況最近他都開始鬧了。
  「那……再著急也得過了這個冬天啊。」李絮笑著道。

☆、504.第504章 你會算計麼

  「求娘娘……現在就叫他去吧,阿哥所裡只有九阿哥十阿哥和弘春阿哥,也寂寞,索性就叫他去吧。」純妃道。
  「好吧,那也急不得這幾日啊,起碼也得打掃一下,這大冬天的,屋子燒熱了不是?是弘昫自己著急了?」李絮問道。
  「是,他也是個倔性子……」純妃想起自己惟一的孩子,也是夠糟心的。
  「好吧,別急,你回去跟他說,這個月就叫他去。」李絮明白,青春期的孩子嘛,叛逆什麼的。
  眾人散了後,李絮也回了昭陽宮。
  她一路琢磨,麗妃要是沒了,該是怎麼個章程。外頭雪還飄著,李絮身上遮著傘都落了不少雪花,奴才們身上就不用說了。
  「這場雪看來要下些時候呢,今年這雪來得晚的很。」巧珠一邊給李絮脫下斗篷一邊道。
  「可不是麼,咱們十阿哥又要叫喚冷了。」巧苗也笑道。
  「一會叫人去阿哥所看看去,八阿哥住哪合適,叫人預備著吧。」李絮道。
  「是,主子冷不冷?奴婢給您泡姜茶喝?」巧珠問道。
  「你們都把我裹成個球了,還冷什麼呀,倒是你們,自己下去都灌兩碗姜茶去,別病了,叫他們也都喝點熱的去。」李絮指著外頭打掃的奴才們道。
  「謝主子關心,我們都沒事,咱們小廚房一大早就煮了一鍋的薑湯呢。」巧苗笑道。
  「怪不得一股子薑味兒呢。」巧珠一直陪著李絮,並不知道,聽罷恍然大悟道。
  李絮進了裡頭一會,張德利就回來了。
  他站在內室邊上道:「主子,麗妃娘娘真的是不大好了,只怕是過不去這個年了。」
  麗妃的病打去年就有了,纏綿了這麼久,扛不住了。
  「那就通知內務府備下吧,好歹是個妃位,好好的預備著。」李絮道。
  晚上四爺來的時候,雪還在下呢,他進了裡頭,就見李絮在燈下看書,十分嫻靜的樣子。
  四爺嘴角帶笑:「看的什麼書?」
  「話本子而已,冷不冷?」李絮仍下書過來道。
  「不冷,嬌嬌餓了沒?」今日有些晚。
  「有點,今日忙啊?」李絮摸了摸肚子感受了一下道。
  「嗯,餓了就叫他們擺膳吧。」四爺話一說,奴婢們就動起來了。
  吃過了晚膳,李絮就和四爺說了麗妃的事。
  四爺只是淡淡的說一句:「按規矩辦就是。」
  李絮就不說這個了,四爺對麗妃素來沒什麼好臉色。
  「到了春天就去園子裡住,你也自在些。」四爺總想著她在宮裡住著憋悶。
  「嗯,對了,純妃說弘昫想去阿哥所住。」李絮巴著四爺道。
  四爺愣了一下,弘昫是因為身子不便才遲遲沒去,如今只怕他不自在了。「那就叫他去吧,你可安排了麼?」
  「安排了,說是他想盡快去,我叫人打掃開了,都是照著榕兒那樣安排的。」
  「不用照著榕兒的安排,榕兒是嫡子,到底不一樣些。」四爺笑道。
  「規矩上,不能用的也就罷了,別的就不用管了,到底他也艱難。以後爺還是給他安排個既不費事,又體面的差事才是,雖說皇家養著他,虧不了,到底人還是要自立的。」李絮道。
  「他還小呢,等大婚之後,爺會想著的,難為你了,處處替他們想的周到。」四爺摟著她道。
  「我可不是擺大度的架子,我是覺得弘昫可惜了。」李絮小白眼一翻道。你別以為我是做了皇后就要大度,想都別想好麼?
  「好好好,嬌嬌才不大度呢,嬌嬌是醋罈子!」四爺哈哈的笑,可見心情好。
  「嗯,就是醋罈子!爺不許動別的心思!但是人前還要誇我懂事,大度!哼!」李絮下巴一揚,傲嬌道。
  「真真是個不講理的,明明醋罈子,還要爺誇你大度,你叫爺如何說得出?嗯?」四爺無奈的道。
  李絮就撅嘴,一副你不答應就跟你沒完的樣子,其實她心裡有數呢。多年來四爺可不就是這樣做的?但是做歸做,說也要說!
  「好,爺的心肝兒,最疼愛你,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嗯?」四爺摟著人掂了幾下道。
  「爺,你說我是不是有點像禍國殃民的人啊?」李絮想著四爺這麼縱容自己,就有些好笑。
  「話本子看多了吧,瞎想。」四爺想的卻是她是不是聽了什麼流言了?
  「爺,你有沒有想過我會算計後宮的女人啊?」李絮就好奇寶寶似得巴著四爺問。
  四爺一愣,半晌才道:「你會算計麼?」
  李絮整張臉就變色了,合著四爺就以為自己是個傻子?
  「爺,你是以為我很笨?我明明很聰明啊!」李絮受傷了。四爺無奈了。
  等閒人,都是想叫自己在別人眼裡留下個青春雪白的印象,恨不得把自己形容的像是天山雪蓮一般。
  這個可好,明明是個什麼都不會的,非得叫自己覺得她還會算計,四爺真是……無言以對!
  「嬌嬌,咱們安歇吧。」四爺憋了半晌,說了這麼一句。
  「爺,你說嘛,我有多笨?」李絮不依不饒。
  四爺想笑,你看看這問題問的,你有多笨才問出這麼個問題來?
  「嬌嬌,爺今日累的很,嬌嬌要心疼爺。」四爺裝出一副很累的樣子來道。
  李絮不情不願的被四爺抱上床。過了很久,李絮幽幽的說了一句話:「我估計,我真的不會算計。」
  四爺就再也憋不住了,笑的不行不行的。
  一把壓住她道:「你呀你,真是個活寶!用你算計了?要什麼都告訴爺,什麼都給你,別想那些有的沒的。嗯?」
  「要你。」李絮用一副理所應當的表情道。
  「好,給嬌嬌。」四爺含情脈脈的道。
  「可是,爺說累了,還是睡吧。」李絮無辜的道。
  「小東西!爺說錯了,你還是會算計的,會算計爺,嗯?這就算計上了?豈能饒了你!」說著四爺就狠狠親她,李絮一雙腳故意蹬來蹬去,雙手卻緊緊摟著四爺的脖子。
  四爺一邊親,一邊好笑的想,小東西,你還能更壞啊?

☆、505.第505章 年家女兒

  接連幾日,李絮心情都不錯。
  可惜這份好心情卻被四爺案頭的一張紙毀了,並且毀的乾乾淨淨。
  今年本該選秀,卻因為太后去世,推遲了一年。開春就要大選。後宮是不進人了,可是多少宗室還眼巴巴的看著呢。
  四爺案頭,就是一份名單,這不是秀女名單,而是官員名單。
  李絮在書房,四爺還在正殿,她純屬無聊就拿起來看了看,這一看,看出問題來了。
  年羹堯的名字下面,四爺用硃筆寫了個昐。
  不用想也知道,這是說弘昐的意思。
  四爺居然要把年羹堯的女兒指給弘昐!這一指,肯定不是格格,而是側福晉了。李絮被謹貴人噁心了半輩子,還要叫年家的女兒繼續噁心她的兒子麼?
  李絮摔下那張紙就打道回了昭陽宮。
  四爺過來的時候,就見小太監們都跪著。
  「娘娘呢?」
  「回萬歲爺的話,娘娘回去了,像是臉色不大好。」小太監們頭低的低低的道。
  四爺愣了愣,還是進去了。
  一看桌子就知道了,這是看見名單了。四爺趕著處理玩手頭的事就去找李絮了。
  李絮回來還覺得憋著一股子火氣,拿起桌上的白玉鎮紙就帥了。
  好在她力氣小,倒是沒摔壞。但還是嚇得跪了一地的奴婢們。
  概因娘娘脾氣好,極少發火,便是巧珠也不好勸。方纔她也是看見了娘娘看那名單的,她可一眼也沒敢看。
  四爺來的時候,就見奴才們都站在外頭,見了她請了安,都顯得不安。
  「嬌嬌怎的自己回來了,不陪爺用膳了?」四爺上前笑嘻嘻的道。
  「吃什麼吃,我氣飽了!」李絮扔下茶碗道。
  那茶碗沒放好,晃了幾下就滾下地摔了個稀巴爛。李絮順便把那底座也一把拂到了地上,又是啪一聲。叫外頭奴婢們的心都碎了。
  四爺好笑的看她發火,搖搖頭道:「嬌嬌這是做什麼?何苦氣的自己這麼厲害呢?」
  李絮曾的一下就站起來了:「說的輕巧,你要把年家的女兒給我兒子,我自然忍不了!她哪裡就配了!年家的女兒那裡好?就巴巴的弘昐!」
  李絮現在是怒火沖天,才不管對面是誰,只說了自己想說的話才是痛快!
  「她是她,不是謹貴人,嬌嬌也沒見,怎的就如此不喜?」四爺還試圖勸,畢竟先前有榕兒和年家嫡子那一處,年家是虧了些。
  如今也不過是籠絡,補償罷了,到底四爺不會把年家的女兒嫁給弘晴。不會給她以後興風作浪的機會。
  「不過是個側室。」四爺笑道。
  「謹貴人當年不是側室?她是如何三番四次的算計?如何詛咒我的孩子?可見年家家教!再看看那年武是什麼東西,他的姐姐妹妹能有什麼好的?側室又怎麼了,不要就是不要!」李絮氣的落淚。
  四爺一見她紅眼流淚,再有什麼話也就不捨得說了。罷了,小東西一輩子沒什麼要的,這點事就叫她隨心吧。
  「好好好,嬌嬌別哭,爺依你,不給弘昐了。」四爺忙上前道。
  李絮往後一躲道:「不許給我任何一個孩子!以後也不許要年家的任何一個女子!」
  「好,好,好,都隨你,別哭了,這是什麼大事,嗯,乖。」四爺還是抓住她給她擦淚。
  李絮這才軟和了,只要不給她的孩子,就什麼都好。
  「你呀你,不要就說,何苦把自己氣的這樣?」四爺好笑的看著她道。
  「你都寫好了,萬一你不聽,怎麼辦?」李絮瞥了四爺一眼道。
  「不過是想了想,好了,還有誰家的女兒你不喜,都不給孩子們,嗯?」四爺拉著她坐下。
  「沒有了,我就是不喜歡年家的女兒。」李絮撅嘴道。
  四爺哄了許久,知道用了晚膳,李絮才算是平復了。
  平復後,她有些尷尬,四爺肯定有用意的,只是她就是不願意自己的孩子娶年氏的女子。這也算是偏見吧。
  四爺像是知道她心思一般給她解惑。
  「年武不堪,謹貴人不堪,不過年羹堯卻是個有才的人,又有功,到底是得用的。不管事情如何,他總是死了一個嫡子。也不過是補償一二罷了。」四爺想的是,他到底是手握重兵,雖說有十五爺和弘時在,到底都不如他,要是他心生不滿,難免有不該有的心思。
  四爺見李絮低著頭不說話,便笑道:「好了,別想了,說了不給咱麼孩子就不給咱們孩子。只是明年年家女兒要留著,爺再想著給指婚就是了。」
  「嗯,知道了。」李絮點點頭就乖乖靠著四爺不說話了。
  「下回不許發火了,看把自己氣的,以後都說出來,要什麼不要什麼,爺都滿足你,嗯?」四爺給她拆開頭髮輕輕的揉著她一頭青絲道。
  「真的?那我要做女皇呢?」李絮仰著臉看著四爺道。
  四爺看著她一頭漆黑如墨的長髮,精美的小臉上一雙晶亮的眸子閃著幾分狡獪的光芒。不由笑道:「那武氏媚娘可是狠心不管夫君死活,狠心殘害子女的女子,那般女皇,嬌嬌稀罕?」
  「討厭!我才不稀罕!我就稀罕爺寵著我,明明我什麼都不會,爺也的裝作我會!明明我什麼都不懂,爺還得護著我,不說我不懂!明明是我不對,爺也得忍著,不能罵我!」武媚娘有什麼好?
  被人呵護,被人寵愛,有自己可愛的孩子,且享盡榮華富貴的李絮,根本不會稀罕。
  四爺歎息一聲道:「嬌嬌是有大智慧的女子,是有福的女子,也是惜福的女子。」殊不知,世上多少人都是胃口越來越大,或者功成名就,或者死無葬身之地。
  便是那千古唯一的女帝武媚娘,一生中又能有多少快樂時光呢?
  小東西的福氣,從來都是不是自己的寵愛,而是她自己的知足罷了!
  這樣的女子,才越發叫四爺欲罷不能的呵護著。
  「爺,你也有福,你也是大智慧,你也很好!」李絮笑嘻嘻的道。
  四爺親了親她的臉頰道:「嬌嬌實在不會說好聽的話。」

☆、506.第506章 順妃

  解決了這件事,李絮就沒了煩惱了。
  終於後事如何,四爺自會安排的。
  臘月初一早上,還不等嬪妃們請安呢,就有奴才來報,麗妃沒了。
  李絮端茶的手頓了頓道:「就按著規矩辦吧,叫張德利去萬歲爺那說一聲,看看有什麼要吩咐的。」李絮估計,四爺不會給加封的。但是還得問問的。
  不多時,張德利回來道:「回主子,萬歲爺賜了『順』字,改了先前『麗』字的封號,賜葬妃陵。」
  李絮一愣,順?這真是……好吧,是比麗字端莊些。
  「那就照辦吧。」
  這是為了給蒙古人面子上好看些?不過這個順嘛,大約也是警告蒙古人的意思了。
  要過年了,順妃便沒有停靈在宮裡,一切都在宮外辦的。
  順妃無子,也沒有人監督,內務府也沒盡心,大約是面子上看得過去,內裡都是草草了事的。
  只怕她的身後事還比不得宮裡一個尋常的臘八宴呢。
  沒了個妃子,還是個常年無寵的妃子,宮裡就跟沒事似得。
  其他人臘八照樣穿的精緻漂亮參加宴會。雖說不能穿艷色,素色照樣能爭奇鬥艷。
  四爺和李絮一個穿著明黃的常服,一個穿著銀白的繡花棉袍,端坐上首,幾個小皇子坐的靠前,其次才是嬪妃們,大婚的皇子們都坐在後頭。
  在京城的宗室們,只有九爺和三爺在座。
  畢竟過了年才是除服呢,也不好大宴。
  九爺這些年十分得四爺歡心,時時處處都帶著他。他也爭氣,把個刑部管的滴水不漏。
  三爺嘛,今兒純粹碰巧了。
  和九爺一道在御書房來著,四爺也不好撇下他不是。
  三爺這幾年過的好,自打進了內閣,他也就不想別的了。兒子們都有了功名,自己也是個親王了。成日裡詩書為伴,何等逍遙。
  於是如此之下,心寬了,自然就體胖了。往那一坐,李絮打眼一看,估計有兩百斤。沒有也差不多了。倒是一旁的九爺,玉樹臨風的樣子很是有些皇子風範。
  李絮還是轉頭看四爺,還是四爺最好看了。
  比起年輕時候來,多了些成熟的味道,正是一副大叔樣。眼角有淺淺的皺紋,嘴角有淺淺的笑紋,反正李絮最喜歡了。
  「臣弟敬皇嫂一杯,上回皇嫂賞給臣弟的糕點美味至極,臣弟和家裡孩子們爭搶不休,實在是……還求皇嫂再賜給臣弟一些。」九爺笑嘻嘻的道。
  「九叔也是,何苦個跟孩子們搶?要吃什麼叫人進宮說一聲不就是了?」李絮笑著舉杯喝了一杯道。
  「他就是嘴饞!小時候就搶點心吃,如今都多大歲數了,還沒改了這個臭毛病。」四爺瞪了九爺一眼道。
  九爺一點也不尷尬,笑道:「俗話說得好,三歲看大,五歲看老,臣弟這毛病只怕是改不了了,臣弟貪吃,皇兄就賞賜臣弟些吃的嘛,臣弟吃好了,辦差更有勁了。」
  「下回但凡有賞,朕都給你折算成點心,看你吃得完吃不完。」四爺淡淡的道。
  「反正臣弟是爵位也有了,以後盡情的吃皇兄賞賜的點心就是了!」九爺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道。
  「得了,朕不與你說話,來,三哥,咱們飲酒。」四爺舉杯對著三爺道。
  三爺是受寵若驚啊,忙舉杯說了幾句吉祥話就干了。
  他心裡錘鼓似得!
  這個老九真是……前些時候,他可是聽著別的皇子都是叫皇后娘娘的,他居然叫了皇嫂!
  一般來說,繼後只要稱呼一聲皇后娘娘就是了,老九真是會拍馬屁啊!怪不得這幾年聖寵不衰啊!
  老九這樣自然的拍馬屁,便是三爺自詡博學多才,也是不及的!這份自然真就拍馬難追!
  三爺不由感歎,這世上,鳥有鳥的道,魚有魚的道,誰也學不了誰啊!
  李絮看著九福晉,心道九爺經常帶著榕兒回去,有時候就住下來了,為這個賞賜他不合適,不如給九福晉點東西吧。
  李絮瞧瞧吩咐巧珠,巧珠點頭去了。
  不多時就叫小宮女端出兩個紅漆托盤來。
  「今兒好歹是過節,我這沒什麼好東西,給兩位福晉送點首飾吧。你們都別謝恩了。只當是自家人送的。」李絮揮手,巧珠就給三福晉和九福晉都送上了。
  兩套都是一樣的東珠首飾,全是內務府的精品。
  兩個福晉到底還是起身謝了恩。
  等到散了宴會,九福晉忐忑的問九爺:「娘娘這是……為什麼賞賜臣妾呢?」
  九爺不耐煩的皺眉道:「給你你就收著,這麼好的東西,你戴了就是,問那麼多?」
  九福晉咬著嘴唇道:「是,臣妾知道了。」
  九爺更不耐煩了,這就說一句,她就嚇得不敢說話了?真是!
  「我估摸著是十阿哥常來,是感謝咱們的意思,你只管安心就是了。」
  「嗯,臣妾知道了。」一樣的話,就比剛才顯出幾分輕鬆歡快來。
  到底福晉沒問出那為什麼還給了三爺家這種問題,九爺還是知足了的。不過對她這膽子九爺還是無奈的道:「你這個膽子什麼時候能大點?爺是能吃了你?至於把你嚇成那樣?」
  「臣妾……」就是怕你啊……
  九福晉咬著嘴唇低著頭,就不知道怎麼說了。
  九爺本是皺眉的,看她緊張的一雙手都絞著帕子了,也就釋然了。罷了,就這麼個德行,這多少年了,改不了。
  以往是不寵她,她沒底氣,這些年可也算是寵她的,嫡子都有了,還這麼沒底氣,可見是個天生的沒本事。
  「得了,你在絞,那帕子就碎了。」九爺一邊說一邊一把搶過那帕子道。
  九福晉臉一紅,她聽出九爺話裡的無奈,心裡也是甜的,他肯忍著自己,不是像過去一樣甩手就走,她知足了。
  「都是臣妾上不得檯面,叫爺為難了。」九福晉輕輕的說了一句。
  「說什麼胡話?怎的就上不了檯面?你董鄂家不是大族?你不是大選進府,聖旨賜婚?你沒生兒子?爺冷落你了?」九爺一瞪眼就不依了。

☆、507.第507章 生兒子

  九福晉先是被吼的一愣,接著才小心翼翼的伸出手輕輕拽了一下九爺的袖子。
  對於她來說,這就是大膽的很了。
  這還是那年她見九爺寵愛的蒙氏總是敢拉九爺的衣袖呢。
  九爺甩開她的手,她就再也不敢了。
  九爺最終還是恨恨的說了一句:「回去就生兒子,生不出十個八個來,休想下地!省得你說自己上不了檯面!」
  九福晉臉一下就紅的像紅布一樣,再不敢說話了。
  九爺依舊恨恨的看著她,心道,回去就生兒子!叫你生個沒完!
  次日不上朝,九爺和九福晉都起得晚。
  九福晉起來後想到前天八福晉派人來的事,昨日忙,顧不得說,今日趕緊說了吧。
  「爺,前日八嫂派人來,說是想到咱們府上坐坐,我只說這幾日不得空,但是像是他們有事呢,爺看?」
  九爺手頓了頓,這肯定有事,不過不管什麼事,九爺都不想沾手。
  沒見麼,素來好說話的七哥都閉著不見八哥的面了。他沾手這個做什麼?
  「咱們府上,不沾手八哥的事。以後弘旺要是要我這個做叔叔的幫,我會幫。只是八哥……弟弟我只能對不住他了。我還一大家子人呢。」
  「是,臣妾記下了。」九福晉是從來以九爺的主意為自己的主意的,甚至不想對錯。
  八爺府上,如今比起以往,日子好過很多了。
  雖說八爺如今又沒有了差事,可是俸祿卻比以往豐厚了許多。
  八爺知道,這是萬歲爺的恩典。
  弘旺十四了,高高大大,健健康康。
  去年八爺家大格格也出嫁了,是萬歲爺給指婚的,不是什麼權貴人家,但是也極好。大格格的孩子都一歲了。
  如今只等著弘旺過幾年大婚,八爺也就沒什麼心事了。
  人就這樣,越是磨,也就越是沒什麼想法了。
  可是眼下,他卻有一件棘手的事。
  那就是弘時。弘時在沒有和他有什麼聯繫。可他卻知道弘時收買了李茂才。
  這件事,他不知道該怎麼處置。
  若是不管,他不信弘時能夠走得遠。可是一旦事發,他首當其衝受害。畢竟當年是他慫恿弘時去了軍中的。
  可是七哥不見他,九弟不見他。十弟……罷了,也是個無用的。
  在其他人,他都不信任啊。
  這事如何說?要是直直的說出來,他一樣是躲不掉的。八爺想來想去,竟然沒有一個人可以用的。哎,可惜了他還是個皇子,如今真是不值錢啊。
  宮裡,李絮縮在宮中就不出去了。
  一日賽過一日的冷。還是呆在屋裡舒服。
  四爺來了就笑她,越發懶了,都不出去。說她養的小肚子都是肉。
  李絮看了看,外頭好像還是冷得厲害,小太監們說話都是白氣呢。
  「巧珠啊,外面冷不冷?」
  「回主子的話,還是冷的,主子要出去的話,多穿點就是。」巧珠笑道。
  「我是不大想出去啊,可是萬歲爺說我肚子上都是肉。」李絮撅嘴,不滿道。
  巧珠笑道:「哎喲我的主子哎,萬歲爺那是和您鬧著玩呢,主子怕冷,不出去就不出去吧。」
  「還是出去吧,去乾清宮吧。」其實,宮裡沒地方去也是個問題,走來走去就這兩個地方,這時候御花園都禿了,沒看頭,又沒下雪,哎。
  李絮到的不是好時機,四爺正發火呢。
  後殿都聽見了,雖說聽不清,但也能想像前頭什麼樣了。
  四爺坐在上首,折子撒了一地。
  起因就是西南一帶的土司起兵造反的事。
  「他們世世代代做土司,倒是理所應當了?朕不想百姓受苦,才改成流官制度,他們就反了?大膽!朕還怕了他們不成?」
  「萬歲爺息怒,臣主張出兵!不過是些蠻夷,簡直是膽大妄為!」馬齊跪倒道。
  「當然得出兵,即刻就出兵!弘晴,朕命你帶兵八萬,與當地官員配合,拿下那些不安分的土司,押解回京!」四爺怒氣沖沖的道。
  馬齊本想著他能帶兵呢,這可好,全是襄貝勒的事。此時萬歲爺盛怒,他哪敢說半個不字?
  「皇阿瑪放心,兒臣一定將那起子不安分的抓回來。」弘晴跪地道。
  「嗯,雖說馬上過年了,可是國事耽誤不得,你回去安排安排,三日後就出發。」四爺看著兒子,總算是收斂了一絲火氣。
  「是,兒臣遵旨。」弘晴應道。
  李絮縱然萬般不安心,到底弘晴還是出京了。
  大清雖說這幾年一直有戰事,不過軍資並未艱難,於是臘月裡軍士們也有保暖的棉衣,並不十分難過。何況跟著六爺,這是多少人盼著的機會呢,以後六爺要是繼位,他們都是有過從龍之功的!個個都是信心十足!
  也就是這種小規模的反叛,四爺才敢叫弘晴獨自帶兵,有這一回,他也該歷練出來了。
  大清以八萬人馬對西南叛亂,並不困難。
  土司們起兵,不是很得人心,畢竟少數民族的百姓也是知道好歹的,土司就是土皇帝,自然不如派來州官,縣官好。
  於是,不到三月裡,弘晴就已經得勝了。
  京城裡,已經準備除服了。
  四月初就是選秀,宮裡忙得很。
  「不如除服後就去園子裡吧,選秀也在園子裡就是。叫秀女們住方壺聖境便是。」四爺道。
  李絮想了想也好,反正宮裡也真是住夠了:「好吧,那就叫秀女們先進園子,叫人好生看著,別叫她們亂走就是,咱們除服後再進去住。到時候,弘晴也回來了吧?」
  「很快就回來了,今年給他挑個側福晉吧,到底只有一個兒子,少了點。」四爺笑道。
  「嗯,由著爺。」李絮不管這個,只要不是年家女子就是。
  弘晴還是趕在除服之前回來了。
  祭拜過太后,就算是不在孝期了。
  孝子孝孫們還是要兩年內忌諱些,到底不是那麼要緊了。
  李絮點了恭妃,純妃,和嬪,齊嬪,謙嬪,孫貴人,滿貴人,並三個庶妃進園子。
  幾個小皇子都跟著,也有幾個皇侄順道跟著,一併進了園子。

☆、508.第508章 園中

  闊別許久,別說是李絮了,便是四爺,也覺得心裡鬆快了不少。
  似乎進了園子,呼吸都順暢了不少。李絮覺得這就是宮裡房子多,人多的緣故,空氣都像是渾濁的。一來園子裡就跟魚回大海似得,舒服。
  「嬌嬌自己呆著,爺去前頭,午膳不陪你了,晚上爺要是沒來,嬌嬌自己過來可好?」九州清晏裡,四爺道。
  「好呀好呀,我又不是孩子,爺快去。」李絮推著四爺道,怎的歲數越大,四爺越發把自己當孩子養著呢?
  她哪裡知道,四爺是為她前次發火,越發對她溫柔了呢。
  李絮慢慢回了玉漱殿,這邊早就收拾好了。
  三月末,人間芳菲。
  園子裡雖不說奼紫嫣紅,可是也是綠意盎然。
  「她們都安頓好了麼?」李絮坐在外間榻上道。
  巧珠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覺得主子在園子裡渾身就有種說不出的閒適,回了宮就緊繃著似得。
  「都好了,都是提前預備的,秀女那邊,嬤嬤來回話,說秀女們都好好的,都喜歡咱們園子呢,住的樂不思蜀了。」
  「也是人之常情,園子裡是好。叫她們好好看著就是了,別叫秀女亂跑,畢竟園子裡住著幾個阿哥呢,雖說不大,到底也不小了。」
  李絮道。
  「主子安心,嬤嬤們盯著呢,為了這事,桃嬤嬤都去了。」巧珠笑道。
  桃嬤嬤是原先李絮這裡的生養嬤嬤,概因她生養的次數少。榕兒又是打小跟著太后,她就沒什麼事。李絮憐惜她歲數大了,就叫她園子裡養著。桃嬤嬤一般就是拿著銀子不幹活。
  這會子好容易有事做了,還不上趕著。
  「桃嬤嬤今年多大了?」李絮忽然想著,這個嬤嬤不小了啊。
  「回主子的話,桃嬤嬤今年五十九了。」巧珠道。
  「哦,那還好,我這記性不好,那就在等幾年,叫她出宮養老吧。」李絮笑道,等六十之後吧,好賴伺候了她多年,風風光光放出去就是了。
  「奴婢替嬤嬤多謝主子了,跟著主子最好了。」巧珠笑的瞇瞇眼。
  「又不是叫你出宮,你謝什麼,你且有的累呢,再累幾十年吧。」李絮笑道。
  「主子,孫貴人派人去了方壺聖境,說是她堂妹是此次秀女,所以叫人去看看。」巧苗進來打斷了李絮和巧珠的說笑。
  「隨她們去,不出格就是,不管。」李絮心道,四爺是說了後宮不進人了,可是別人不知道啊。沒事,過段時間就知道了,以後就都安分了。
  「是,主子說的是。主子晌午想用點什麼?奴婢這就去御膳房去點膳。」巧苗笑道。
  「我還真想不起來,你去看看吧,看看御膳房怎麼安排的就是了。」李絮道。
  巧苗福身後就往御膳房去了。
  巧苗剛到,劉武已經準備派人去問問了。
  這會子見了巧苗,笑呵呵的道:「姑娘來了,娘娘今兒吃點啥?魚蝦都是新鮮的,咱們園子裡的頭一茬小青菜也是現成兒的,蘑菇木耳都有。」
  「給劉爺爺請安,劉爺爺吉祥。」巧苗輕巧的福身,這才笑道:「今兒主子沒說,劉爺爺素來是看的准主子的脾胃的,不如劉爺爺給安排啊?」
  劉武笑哈哈的道:「行啊!就八葷八素吧,今兒有個頭大的蝦,給娘娘包蝦仁兒水晶包,再給娘娘做個魚湯,新鮮魚肉剁的魚丸兒。保準娘娘吃著喜歡。」劉武笑道。
  「劉爺爺說的奴婢都饞了,劉爺爺最是會做,做的主子都喜歡呢。」巧苗笑道。
  劉武揮手叫人先去洗菜,殺魚,剝蝦殼,自己繼續和巧苗說話:「你張哥哥呢?怎的今兒你來了?」
  「張哥哥今兒去了五爺府上,一時半會回不來,這不就奴婢來了麼。」巧苗道。
  「得,姑娘請好吧,一會就差人送去,放心,什麼都亂不了。」劉武道。
  巧苗笑著福身後就走了。
  這事上,她一向放心。御膳房不會出錯,劉太監看著主子的膳食,那更是不會出錯的。可惜劉太監歲數不小了,只怕也幹不了幾年了。以後就得注意了。
  一到了園子裡,李絮飯量都見長,一頓飯吃的滿足極了。
  吃飽了,都覺得撐,那魚湯做的真是絕了啊。水晶小籠包好久不吃,還是那麼香。
  「咱們出去逛逛吧。」李絮感覺真心撐了,起身道。
  眾人隨她出了玉漱殿,沿著後湖往福海那邊走。一路上看著美景,李絮心裡很是愜意。
  走著,就見遠處幾個人站著,看為首的打扮,也是嬪妃。李絮出來沒清路,於是便也沒介意。
  「主子,是齊嬪娘娘。」小魏子道。
  「哦。」李絮答應了一聲,就見齊嬪疾步過來了。
  「娘娘吉祥。」齊嬪一身藕荷色旗裝,繡著梅花,一頭鎏金鑲嵌瑪瑙的首飾。帶著四個宮女下拜。
  「起來吧,倒是巧了,既然遇見了,一併走走吧。這春日裡不冷不熱的,倒是正好。」李絮笑道。
  齊嬪笑了笑道:「是呀,這會子最好,再過些時候可就熱了,早些時候還冷。可惜一年沒有多少這樣的好時候啊。」
  李絮挑眉,齊嬪今日說話不大對勁啊。
  「臣妾這也是感慨,瞧著新鮮水嫩的秀女進來,臣妾難免傷感,娘娘笑話了。」齊嬪道。
  李絮忍了忍還是道:「你我也都新鮮水嫩過。有什麼傷感的,歲月交替,人總是要老的。」
  「娘娘說的極是,只是娘娘看著還是二十許人,臣妾看著卻是……」齊嬪苦澀的笑。
  李絮皺了皺眉,她是看著不老,可是她不喜歡齊嬪今日這個態度,忽然傷春悲秋是鬧哪樣?
  「聽說這一屆的秀女頗有幾個顏色好的,其中就有年家的女兒呢。」齊嬪繼續道。
  李絮站住道:「你可是想說什麼?」
  齊嬪一愣,忙道:「臣妾只是……臣妾失言了。」齊嬪喏喏的道。
  「好了,本宮去前面看看,齊嬪就不必陪伴了。」李絮淡淡的道。
  齊嬪只好應了是。

☆、509.第509章 秀女的歸宿

  李絮等走遠了才道:「她素來不多話,今日怎麼了?」
  「主子不知道,她家裡送了秀女進來,是她嫡親的侄女。」巧穗道。
  「那也不必如此吧,便是她侄女是個天仙兒,她也是在太穩不住了。」府裡宮裡幾十年了,這會子急什麼?
  說句難聽的,本身就無寵,還在乎失寵啊?
  「汪家如今也是抖起來了,前年出來個進士,她家老爺子如今也在戶部,如今也是想著送年輕的女子進來呢,真真兒是看不清。」巧穗素來說話直接,如今就很看不上汪家的做派。
  做個清流不好麼?非得扯上裙帶關係。你當人人都是李家爺們兒呢?自己都有本事,說到哪兒也不敢小看了。看看李家兩個小爺,如今一個五品官,一個從五品,都是前途不可限量的主。汪家行麼!有個嬪位還不足,還想送個小的進來,哼!
  「瞧瞧這個嘴,真是厲害,他們家自是想他們家的,又不是就能如願,你急什麼?」巧珠打趣她。
  「奴婢這不是替娘娘生氣麼,娘娘素來待齊嬪不錯。」巧穗撅嘴道。
  「有什麼可生氣的,本宮可不為這個生氣,當初同是格格,她什麼人,本宮都知道,她家裡到底是家裡的事。與她不相干。」說到底,她還得在自己手裡過日子,只要不出蛾子,隨便她怎麼想好了。
  四月初,大選開始了。
  秀女們跪著,偷眼瞅著皇后娘娘坐在上首,不敢細看,可是也都看著一個並不老的年輕女子,也不穿吉服,而是穿著鵝黃的常服。
  秀女一批批進來,一批批出去。記名的不少,最後六十個留牌子的。
  年家一個嫡女一個庶女都在其中。汪家那嫡女也留下了。
  齊嬪為此吃不好睡不好。
  侄女進來,不得寵她不舒服,要是得寵,她只會更不舒服。原因無她,侄女長得不如她。要是侄女都得寵了,她這一輩子算什麼呢?
  等了幾天,四爺將秀女們都分給皇子,宗室後,滿朝文武才發現,好嘛,後宮一個沒留啊。
  雖說四爺後宮女子不少,可是這時候就沒有嫌多一說。
  明著都說皇上皇后鶼鰈情深,背地裡,難免說皇后不賢惠。太后剛去,後宮就不進人了。
  四爺給弘暉指了兩個格格,本來說要給指側福晉的,不過弘暉早早的抬舉了巴爾達氏,四爺就沒給他再指,皇子們還年輕,側福晉慢慢指就是了。
  有他做例子,下面只有弘晝指了年家庶女做側福晉,其他人都是格格。
  而年家嫡女,只給了宗室裡一個閒散的貝勒做了嫡妻。小汪氏也只給了宗室,不過是個妾室罷了。
  這一屆,指給宗室的嫡妻不少,其中就有三爺的幼子,五爺的幼子等。
  弘晝心裡明鏡兒似得。這個側福晉是為了安撫年氏一族。可是他不明白,為什麼不是指給弟弟們?那樣不是更好?
  可是想到皇額娘和謹貴人之間的事,就釋然了。
  最生氣的是李嬪和弘時。他們滿以為四爺會將年家的女兒指給弘時做側福晉的。沒想到卻給了弘晝。
  李絮也是這點想不明白,既然原本都計劃給弘昐了,為什麼不直接給弘時?
  想不明白就問,四爺只笑道:「爺看著給弘晝合適。」
  李絮翻個白眼就不說了,想來這是關係朝堂的事,四爺不想說罷了。
  四爺不是不想跟她說,只是不想嚇唬她。
  弘時本身就和年家走的近,不管弘時如今如何,四爺總記得他額娘是什麼德行,總記得他對先皇后不孝。也總記得他當初是如何不爭氣。
  四爺不會放心將年家女兒指給他的。這樣陰暗的想法,四爺不想和她說。
  畢竟她也有孩子,她會不會怕?怕自己有朝一日也放著她的孩子,四爺怕她難過。
  「爺不是說給弘晴指側福晉麼?怎麼都是格格?」李絮靠著四爺道。
  「沒什麼好的,下一屆吧,他還小呢。」四爺對弘晴期望越是高,就越是不會隨便給她什麼女子。
  李絮點點頭,她就是問問。以後弘晴有自己喜歡的女子,也可以晉位的嘛。
  「如今選秀也結束了,你可以鬆快了。」四爺笑道。
  「本來也不累,爺最近累吧?」
  四爺最近很忙呢。
  「是有些雜務,不過不是什麼大事,都處理的差不多了。今年不能出去了,明年咱們去草原吧。」四爺捏著她的手道。
  「好呀,今年就園子裡過吧,過年也園子裡過好不好?」
  「這兩年還得回去,哪怕只過年那幾日回去呢。」到底皇額娘沒滿三週年。
  「我……對不起,我……」李絮一時忘記了,這會子覺得自己好不孝,雖說那是婆婆,可是對自己不錯的很呢。
  「嬌嬌不是故意的,嬌嬌就是喜歡住園子,爺都知道。好了,起來吧,咱們帶著閃電出去逛一圈?爺陪你去島上看看?」四爺拍拍她的手道。
  李絮就點點頭,起來換了一身淡粉的旗裝,隨著四爺去了島上。
  閃電撒歡的跑了好幾日後,也就不跑了。反正園子裡它跑遍了。但是要上島,他辦不到啊!
  於是一上去,就跑沒影了。
  李絮好笑的看著他跑了才進了惜嬌殿。
  裡頭添了不少擺設,全是大紅,牡丹,鳳凰,東珠什麼的。
  就連帳子都換了大紅的了。
  四爺到底是對大紅有多執拗呢?李絮外頭看四爺。
  「嬌嬌不喜歡?」四爺同樣不大理解李絮對大紅的不執拗,這是代表正妻地位的,她從沒在意過。
  「喜歡,爺給的都喜歡。不過嘛,我更喜歡吃的。」李絮撿起一塊梨子幹道。
  四爺搖頭一笑,就四處看去了。
  「嬌嬌許久不曾作畫了吧?」四爺看著外頭才冒頭的白玉蘭道。
  「是好久了,過幾日就畫,等那個花開了就畫。」李絮也指著白玉蘭道。
  四爺點點頭,到時候他也抽時間畫一幅給她掛著。總覺得這殿裡卻點什麼,看了半晌才看出來,卻字畫啊,名人字畫什麼的,哪有自己親筆畫的寓意好呢?

☆、510.第510章 番外:弘晝

  弘晝的側福晉年氏沒有等來年,而是五月初就進府了。
  四爺的意思,自然無人違抗。本來這個庶女就是給嫡女幫手的,沒想到庶女竟然嫁的比嫡女好。
  雖說庶女是側福晉,可那是堂堂貝勒福晉,這是皇子貝勒!
  、嫡女雖說是嫡妻,卻是嫁了閒散宗室的。一輩子能有什麼出息?
  這一日,弘晝府上很是熱鬧。雖說是側福晉進門,比之當年娶嫡福晉也是不差的。弘晝近年來老成持重,又算是得寵。額娘也是穩穩做了多少年妃位的。
  自然有人願意上門捧著。皇子們就不用說了,弘晝和兄弟們素來有愛,自然都要來的。弘時遠在軍中,也送來禮物來。弘時福晉倒是上門了的。
  鬧了一天,總算是安靜了。
  年氏坐在新房裡,心裡卻是萬分忐忑。
  她不過是年羹堯的侍妾生的,生下她就沒了。這些年她過的跟府裡的丫頭差不多。嫡母素來嚴苛,便是有額娘的三妹妹,也一樣是過的艱難。何況是她?
  她最怕的就是和二妹妹嫁給一個人,那就意味著一輩子沒有出頭的日子了。
  她怕了年家的其他人。她寧願一輩子不得寵。也不想再和年家的人糾纏了。
  可是,如今她嫁了三阿哥,還是側福晉,她自知配不上三阿哥。
  弘晝進了新房,就斂了笑意。他不是個冷漠的人,不過一直笑也是累人的,如今自己的地方,自在些吧。
  「臣妾給三爺請安,三爺吉祥。」年氏見弘晝進來,忙起身跪倒。
  、倒不是說每次都得跪,這第一次,跪了也是規矩,不跪也使得。只是年氏素來膽小又知道自己身份不高,哪裡敢不跪呢。
  「起來吧,你是側福晉,不必如此。」弘晝坐下道。
  年氏起來,就不知道該做什麼了,明明嬤嬤都教了的,可是臨到頭,她緊張的都忘記了。
  弘晝燈下看了看他這個側福晉,挺好看的,柔婉的眉眼,精緻的鼻樑,只是看著實在瘦弱了些。不是說十六了?
  「你身子不好?」弘晝問道。
  「臣妾沒有病,臣妾……」年氏嚇了一跳,要是新婚之夜就叫夫君覺得她有病,可想以後會是什麼日子了。可是說了話後卻自覺失言了。忙嚇得跪倒:「臣妾失言。」
  「你很怕爺?」弘晝倒是沒討厭她膽小,庶出的子女嘛,膽小也是正常的。
  年氏忙道:「沒有,三爺和善,是臣妾……規矩沒學好。」
  「起來坐吧,今日不許再跪。」弘晝笑道。
  年氏起來低著頭坐下不敢說話。
  「你與你姑姑可不像。」弘晝像是回憶一般想起宮裡的謹貴人,當年是如何的厲害,大概只有嫡額娘沒有吃過她的虧了。他清楚記得,自家額娘那時候如何敢怒不敢言。
  「臣妾不曾見過謹貴人。」年氏還是愣了一下才明白弘晝說的姑姑是誰。
  弘晝一想,也是。她們家裡可不是皇子府上,過年過節進來幾個人都是有定例的,嫡子嫡女都不一定進的來,她這個庶女自然是沒有機會進來的。
  「你可知你阿瑪為何叫你選秀?」弘晝雖說不喜宮裡的謹貴人,可他不是個遷怒的人。如今這年氏既然已經進府了。他也會善待她。只是他還得看看她是不是聰明,會不會給自己帶來麻煩。
  「是……嫡額娘說叫臣妾幫襯妹妹。」年氏是懦弱,可她不傻,自然就知道弘晝的意思。三爺是明明白白站在皇后一邊的,而年家,卻是和二阿哥站在一處。
  最要緊的一點是,年家的嫡子,死在皇后幼子手中,且不說緣由,年家不可能沒有芥蒂。
  「哦,如今你們姐妹分開了,你可如何想?幫襯年家?」弘晝端了茶道。
  「臣妾……臣妾不敢欺瞞三爺,臣妾知道,在家從父,出嫁從夫,臣妾不敢做任何愧對三爺的事。」年氏急切得道。
  「你可知,你的弟弟與皇后一脈的糾葛?可知爺與皇后一脈的糾葛?」弘晝繼續問。
  「臣妾知道,臣妾選擇和三爺站在一處。」年氏如撥雲見日般心裡就通暢了。她最怕的就是被夫君防備。三爺既然問了這許多,就是將她與年家摘開來。
  「你懂事,爺也會善待你。記住你的身份,以後就是這府裡的側福晉,不再是年家的女兒,即便你姓年。」弘晝放下茶杯直直的看著年氏道。
  「是,臣妾記住了。」年氏說罷,全身都輕鬆了,十六年來第一次如此輕鬆。
  「既然記住了,還乾坐著?爺喝了這許多酒,還不過來服侍?」弘晝佯裝生氣道。
  年氏嚇得一抖,還是趕緊告罪,起身伺候他更衣。
  過了一夜,弘晝倒是狠狠寵愛了這個新側福晉。
  年氏起來的時候,都站不住了。
  但是還是掙扎著去正院請安,她一絲一毫也不敢懈怠。
  博爾津氏剛大婚的時候,也很的弘晝喜歡,可男人就是如此,這一兩年,就淡淡的了。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寵愛淡了,體面還在。反正有她在,這府裡永遠換不了女主子。她看著跪在下面的年氏,聲音並不見難受。
  「妹妹起來吧,你既然進府了,以後也是這府裡的正經主子,不必如此大禮。」
  「臣妾多謝姐姐。」年氏鬆口氣起身。
  接受了格格和侍妾們的行禮後,她才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去。
  弘晝忙碌一天後回府,用過晚膳,就有些心猿意馬了。
  以往嫡福晉也沒叫他坐不住,這小側福晉倒是有些本事呢。想著他就管不住腿了。
  年氏早就睡下了。她哪敢想著今日三爺還來呢。實在是扛不住了。
  弘晝進來的時候她才匆匆起身,衣服都沒穿好呢,頭髮也是亂的,忙行禮:「臣妾有罪,不知三爺要來。」
  弘晝笑了笑道:「不怪你,是爺一時起意。」
  弘晝拉起她一併坐在榻上,一隻手勾起她的下巴對上她略帶驚慌的眼睛道:「怎的睡得那麼早?不等爺來?」
  「臣妾……以為爺不來了。」年氏小聲說罷,便紅著臉道。
  弘晝也不說話,就把人壓在榻上了。
  描繪了半晌她的眉眼才道:「以後不要如此驚慌,昨日就說了,既然進了府,爺就會護著你的,記住。」

☆、511.第511章 番外:弘晝

  「嗯,臣妾記住了。」年氏紅著臉道。
  「你的小字是什麼?」弘晝又勾著她的下巴道,似乎弘晝很喜歡她尖尖的下巴:「以後要吃胖點。」太瘦了,咯人。
  「臣妾沒有小字,也……沒有名字。」年氏黯然了一下,她別說小字了,名字也沒有。在家只叫她『大姑娘。』
  弘晝愣了一下,隨即眼中就是一摸冷然,年家果然是好家教。庶出的女子,名字都不給起一個!難怪她如此瘦弱,可見日子過得艱難。
  「以往的事,都忘記就是。爺給你起一個名字吧。」弘晝放開她,起身下地。
  年氏先是見弘晝那冷然的眼神,接著就見他放開了自己,本是以為他要走的。這會子聽了他給自己起名字的話,就心裡都甜蜜了。一輩子哪怕就這兩日得了他的寵,她也是知足的。
  弘晝拿起筆,略想了想就寫下一個字:琪
  「可認得?」弘晝想,她必定不曾讀書。
  果然年氏搖搖頭,眼裡都是羞愧。她哪有讀書的機會呢,也只有嫡出的二妹妹才被先生教導了幾年罷了。
  「這字念做琪,是美玉之意。以後你慢慢學,總要認識字才好。」弘晝雖說喜歡溫婉柔弱的女子,可是他也覺得像嫡額娘那般詩書字畫都好的也不錯。
  「是,臣妾謝三爺賜名,以後臣妾會好好學。」年氏福身道。
  「好了,今日天不早了,安置吧。明日是端午,你也要進園子磕頭的。」弘晝拉著她上了塌。
  忙活一陣後,叫了誰。年氏卻睡不著,她心裡好多話想問,卻又不敢擾了弘晝的睡眠,生生憋著。
  還是弘晝聽她氣息不穩問道:「有事?」
  年氏猶豫了下還是問道:「臣妾……想問問明日進宮要注意什麼,嬤嬤不曾教過。」年家府裡的嬤嬤,主要是教導二妹的。
  對於她都是順道說一嘴。都以為她要麼撂牌子,要麼是個侍妾,誰也沒看起她。
  弘晝想了想道:「也不用注意什麼。你只需知道,你那姑母不得眾人喜歡,皇后娘娘和我額娘都是好脾氣,不會對你如何。額娘如今在宮裡管事,你是見不到的,明日主要見的還是皇后娘娘。她不會難為你。」
  「是,臣妾記下了。」年氏信弘晝的,心裡就不是那麼怕了。
  她那素未謀面的姑姑,其實她一點感覺也沒有,只是說出去,到底是有血緣的。真是!
  次日,並不是大清早就進園子。
  而是卯時中才進園子的。
  年氏一直跟著博爾津氏,不太敢抬頭,她選秀那會也就在方壺聖境住著,最多看看周圍精緻,如今光明正大進來了,也不敢亂看。
  「喲,三嫂,這不是新進府的小三嫂麼,怎的低著頭?」富察氏笑瞇瞇的迎上來道。
  博爾津氏眉頭一皺,弘晴這個福晉有時候嘴真是不饒人。
  「六弟妹。」博爾津氏笑著叫了一聲。
  「三嫂好。」富察氏象徵性的福身。
  年氏深吸一口氣,福身道:「六福晉吉祥。」她是側室,見了別家嫡福晉,自然是得請安的。
  「喲,好一個標緻的人物啊,瞧著這長相,倒是和謹貴人有幾分相似呢,嘖嘖,真是好。」富察氏就跟看見什麼稀罕物似得盯著。卻不叫她起身。
  年氏尚且端得住,她常年受委屈,也不在乎這一回了。
  可是博爾津氏受不住!在府裡不管怎麼說都好,出了外頭年氏就是府裡的側福晉,如何能叫別人羞辱?
  博爾津氏一手托起年氏道:「走吧,皇額娘等著呢。」
  富察氏笑笑道:「走吧走吧,都怪我。」心裡卻道,裝吧你就,你還能喜歡年家的女子?不定背地裡怎麼折辱呢。這會子姐妹情深個鬼!
  博爾津氏心裡厭惡,你見過謹貴人麼?就在這大放厥詞!真真是恨人!
  今日宴會女眷們都在島上呢,上島的時候,好巧不巧就是博爾津氏,年氏,富察氏,並弘明福晉董鄂氏一起。
  「這惜嬌殿可是當年皇后娘娘還是側福晉的時候,萬歲爺賞賜的呢。你看看,以後呀說不准你也有這個福氣呢。」富察氏依舊不肯放過年氏。
  年氏臉色一白道:「六福晉說的什麼話,臣妾不過是個貝勒側福晉,怎麼敢比照皇后娘娘。」
  「六嫂,慎言。」董鄂氏早就知道富察氏的德行,一般不接話。只是今日她如此失了分寸,她要是不說話,倒是顯得皇后娘娘的親媳婦,聯合起來排擠三伯一家呢,這如何使得?董鄂氏知道,三伯素來和皇后娘娘生的幾個叔伯都是極好的,萬不能因為後院女子之間的事,起了嫌隙。
  「妾室有的有個妾室的樣子,便是得寵了,也得尊敬嫡妻。我這也是為三嫂好,年氏,你也該明白。七弟妹,你家裡如今是沒有,以後有了,也是一樣的對待。」富察氏人輕浮,本就是個極其不喜歡側室的,她做姑娘的時候,家裡就被侍妾壓著,她額娘都不如侍妾有權勢。自然是恨透了妾室。
  「六弟妹,年氏是聖旨側妃的側福晉,不是妾室,六弟妹還請慎言。」這一回博爾津氏臉色就很是不好看了。這是打年氏的臉,可也是打了她的臉,更是打了三爺的臉。
  要是今日她沒腦子的和她一道編排年氏,那才是愚蠢到家了。
  年氏心裡一陣感激,福晉肯說話,就比她說多少句都好用。
  「得了得了,不說了,到了。」富察氏不耐煩的擺擺手。
  下了船,富察氏就撇下眾人自己走了。
  董鄂氏對著博爾津氏道:「三嫂也知道她就這脾氣,包含些吧。」
  「哎,我今日只說一句,她這樣,是個六弟招禍。」博爾津氏道。
  董鄂氏笑了笑沒說話走了。
  「多謝姐姐周全臣妾。」年氏對著博爾津氏福身。
  「我周全你,也是為了咱們府上。以後你也得硬氣些。固然身份不如她,但是有我在,也沒人真敢把你如何,你要一直這樣,以後怎麼辦?」博爾津氏皺眉道。
  年氏的手緊緊的抓著帕子,低頭道:「臣妾以後一定不會這樣了。」她只是不敢啊,那是六爺的福晉啊,六爺那麼得寵呢。

☆、512.第512章 名聲不好

  福晉們一路來說了什麼,不見得都會傳出來。但是船上說的話,到底還是傳出來了。
  畢竟撐船的是園子裡的奴才們。
  於是這六福晉折辱了三爺家新晉的側福晉的流言很快就傳出去了。
  當然,這些李絮是不知道的。起碼現在不知道。
  她在惜嬌殿坐著,等著陸陸續續的福晉們來。
  等人到齊了,李絮才出了外頭。她穿一身煙霞色的旗裝,繡著蝴蝶戲花的花樣子。
  「皇后娘娘吉祥。」眾人起身跪拜。
  「起來,今日天熱,你們都自在些。」李絮坐在上首道。
  李絮坐好之後,博爾津氏就拉著年氏出來了。
  「皇額娘,這是我們府上的年氏,今兒還是頭回見皇額娘呢。」這本該是三日禮,不過既然今日就進來了,也不用明日再來。
  年氏心裡害怕,好歹面上還是穩住了:「臣妾年氏請皇后娘娘安,娘娘吉祥。」
  「嗯,好,起來吧。進了府就好好伺候你們爺和福晉,對下面也得和睦。巧珠,賞。」李絮笑道。
  她不露聲色的打量了年氏,看著倒不是謹貴人那一路的。
  其實李絮是沒有體會庶女是什麼樣,畢竟小時候李蓉雖說是庶女,可和她過的一樣,所以她並不知道別人家的庶女該是什麼樣。只是沒體會,也能想到,這個年氏,必然是過的很一般了。
  年氏領了賞,謝了恩,就坐在博爾津氏後頭。
  整天也沒有在說什麼話,到了散場,才算是解放了。
  李絮想著四爺還是很顧及孩子們的,至少沒把年家那嫡女給孩子們。
  「去看看九州清晏那散了沒有,散了的話就跟萬歲爺說,我請他吃粽子。」李絮昨天興興頭頭的自己包粽子給四爺,四爺還不知道呢。
  不多時,四爺就來了。
  「什麼好的,巴巴的叫了爺來?」四爺一來就見她在外頭正摘樹上一朵玉蘭,雪白的皓腕上一對白玉鐲子,而煙霞色的旗裝袖子已經落在她的手肘了。
  四爺替她摘下那一朵她夠不著的花遞給她道:「不會叫奴才們動手?」
  「自己摘好玩呀,爺餓不餓?」李絮拿著花問。
  「你不是請爺吃粽子,快拿出來吧。」四爺牽著她進了殿,推她去洗手。
  洗手出來就見奴婢們端上三盤子粽子,都是用瑪瑙盤子端來的,三種餡兒,都是小巧的粽子,包的不好,但是全是李絮一手包的。
  四爺一見就笑了,御膳房也好,奴婢們也罷絕不會將這樣品相的粽子拿來給他吃,那是作死。那這就是她親手做的了。
  「嬌嬌何苦自己辛苦,想吃什麼,叫御膳房做就是了。」四爺笑著道。
  「那能一樣麼?我自己做的給爺吃,那叫心意。」李絮坐下選了一個紮著草繩的,這是豆沙的。
  剝開放在瓷碗中遞給四爺:「吃這個,我喜歡豆沙的。」
  四爺點點頭拿起銀筷夾了一塊。
  李絮已經興奮地卻解開用紅線紮著的去了,那是紅棗的,還有用綠線的是果脯的。她一氣都給四爺剝了一個。
  四爺並不愛粽子,不過這粽子包的小巧,又是她的心意,四爺三個都吃了。
  李絮也跟著吃了一個半。
  「瞧瞧你這習慣,晚膳都沒吃,就塞了一肚子粽子,一會還吃不吃了?走吧,出去逛逛吧。」四爺好笑的看她揉肚子。
  可不是?午膳是宴會,吃了也不多會,這不是以前做側福晉時候了,她進宮,自然是吃不好。這會子她自己的地方,自然吃得好,哪有那麼多空肚子呢。
  李絮尷尬的道:「人家這是陪著爺吃的嘛。」
  四爺實在不好說其實我也根本就不想吃啊!我是不好叫你失望啊!我也撐死了啊有木有!
  於是,倆人沿著福海邊上散步去了。
  兩個人說說笑笑的走著,四爺見她今日開心,也不由跟著開心。
  「今兒見著年氏了,倒是看著還好。爺聰明極了,留下了庶女。」李絮道。
  「嗯,好就好。」四爺應和道。實際上四爺真不在乎,不過是個側室,好不好的,能怎麼樣。
  此時,已經出宮的董鄂氏和弘明正在聊天。
  他們夫妻的感情一直不錯,府裡也沒有別的特別有寵的女子。
  「你說六嫂也是,幾次了,說話真是不留心。」董鄂氏將今日的事原原本本說了一遍道。
  弘明皺眉,他一向不愛管這些,也不該管。女子之間勾心鬥角的,多累啊。可是他也知道,六哥如今是鮮花著錦一般,六嫂難免有些不莊重了。
  「這事還得跟六哥說說,總的管著點,不像話了。」弘明道。
  董鄂氏愣了下道:「瞎說什麼,哪有做小叔的說嫂子壞話?你可別犯傻。」
  弘明也愣了下,還真是,這話不好說啊。
  「別瞎琢磨了,六伯什麼腦子,他看得清。只是……只怕今日過後,六嫂的名聲在園子裡就不好了。」董鄂氏道。
  「既然咱們不能管,就隨他去吧,只是額娘知道了會不會說六哥我可管不了。」弘明幸災樂禍的道。
  董鄂氏瞪了他一眼,七爺哪都好,就是沒個正經。
  事實上,閒話如何會傳到李絮耳朵裡呢,她完全不知道。不過其他嬪妃們都是知道了的。
  六爺如今最是得勢,六福晉輕狂了些,也是難免的,只是抖威風抖去了別人家,可就不好了。只是誰會管,誰又敢管呢?
  恭妃想了很久,還是不說了。畢竟是小輩們的事了,她不好插手,就算是為皇后娘娘想,也還是忍了吧。
  只是一來二去的,六福晉的名聲卻越發不好了。
  天越發熱起來,接連下了幾場雨也沒止住這股子熱勁。
  李絮天天熱的不出殿門,同在園子裡,倒是有兩天沒見著四爺了。
  四爺忙,李絮心疼他就叫他自己歇了,別天天往島上跑了。
  李絮自己懶得頭髮都不紮了,反正也沒事,天天看看書,和閃電玩玩,悠閒的不得了。
  四爺忽然來了的時候,就驚訝了。她真是太……豪放,穿著紗衣就那麼坐在殿裡的地上看書,雖說有個羊毛墊子,到底不像話。

☆、513.第513章 落水

  「嬌嬌怎的穿著這個?」最叫四爺介意的,還是李絮穿著碧色的紗衣,雖不是完全透明,但是隱約還是看得到裡頭鵝黃的肚兜呢。
  李絮愣了愣才道:「又沒外人,這樣涼快嘛。」
  四爺搖搖頭走過去:「你是皇后,還得顧及點身份不是?」
  李絮小嘴一撅就不樂意了。「爺就記得我是皇后,那我還是不是爺的心尖尖了?」
  四爺見她如此,下意識的就抱住她,只覺得隔著一層紗衣能感受到她滑膩的肌膚。「好好好,爺的不是,嬌嬌是爺的心尖尖,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嗯?」
  李絮得意的一笑,還未說話,就被四爺吻住了。
  倆個人一個半蹲,一個坐著就在地上吻的如火如荼。
  巧珠端來茶的時候,臉都躁紅了,趕忙退出去,叫人都走遠些。
  果不其然一會就傳來了萬歲爺的調戲主子的聲音。
  「嬌嬌是知道爺要來,故意穿著這紗衣是不是?」四爺一隻手不老實的伸進衣服裡面去道。
  「沒有,嗯……討厭……」李絮的反駁變得軟綿綿的。四爺一隻手握住了她的小白兔揉搓。
  「嬌嬌真好看,一雙眼就跟含著水霧似得。」四爺就將她壓在那純白的羊毛墊子上一邊撫摸一邊逗弄。
  李絮咬著下唇,大白天的,多羞人啊。
  「乖寶貝,別咬唇。」四爺低沉著聲音誘惑。
  李絮就輕輕的放開了嘴唇,與此同時,四爺用力一捏,她甜美誘惑的聲音便藏不住了。
  「呀……」
  「壞東西,叫的這麼銷-魂是想做什麼?嗯?」四爺俯身吻住她的脖子道。
  李絮緊緊摟著四爺的腰小身子扭動著。
  四爺幾下就撕開她的衣裳,就著地上頂了進去。
  「輕點,嗯……」李絮趕緊求饒,四爺好幾日不做這個,忽然來一次,好激烈。
  四爺控制著力道,卻不肯聽她的,依舊動作很快。
  很快,李絮就喜歡了,也不求饒了,緊緊摟著四爺。
  這一場妖精打架兩人都是暢快淋漓。
  完事後一起洗了澡,這才挨在一起說話。
  「這幾日嬌嬌都做什麼了?」四爺捏著她的手問。
  「看書,吃東西,睡覺,和宮女打牌。」李絮掰著手指道。
  「悶了麼?」四爺好笑的問。
  「悶,我回那邊住吧,那樣離得近,你忙起來我就可以去找你了。」李絮也覺得這邊住夠了,那邊的葡萄也快熟了,正好吃第一茬。
  「都由你,今日就回去也使得。」四爺笑道。
  李絮看了看天色,這會子也半下午了,熱氣沒那麼嚴重了:「就現在吧,晚膳就能在玉漱殿吃的。」
  四爺點點頭,起身便準備起來。
  他們從曲院風荷這邊下了島,就遠遠的看見同樂院那邊有人。都沒想太多,那邊本身就住著嬪妃呢。
  不過很快就聽見了喧嘩。
  四爺皺眉:「去看看。」
  蘇培盛忙帶著一個小太監去了。
  不多時回來道:「回萬歲爺,娘娘,是春常在落水了,已經救上來了,人無大礙。」
  「怎麼會落水?去看看吧。」李絮道。
  四爺不置可否便隨著李絮去看。
  同樂院中,住著孫貴人和春常在。孫貴人今日去了謙嬪處,此時並不在。
  春常在被人抬回去換衣裳了。
  奴才們見皇上娘娘來了,忙跪下請安,更有一個機靈的宮女將事情說了一遍。
  「回萬歲爺,娘娘,我們常在本來是站在水邊賞荷花的,本來好好的,也不知是看見了什麼,就忽然流起淚來,神思恍惚就落了水。」
  那宮女指了指春常在站立的地方,李絮就覺得怪怪的。不過也沒有多想。
  「萬歲爺吉祥,娘娘吉祥。」這時候兩個太醫匆匆而來。
  「起來吧,進去看看。」四爺淡淡的道。
  兩個太醫匆匆進去,過了會出來道:「回萬歲爺,娘娘,春常在無事,喝一副咬安安神就好了。」
  「嗯,既然無事,好生養著就是。伺候春常在的每人二十個板子。」伺候主子不利,這不算重罰了。
  說罷,四爺就牽著李絮的手走了。
  李絮還是邊走邊吩咐了巧珠:「送些滋補的藥材給她。」
  到了玉漱殿外,四爺道:「嬌嬌回去還是隨爺走?爺還有折子沒看完呢。」
  「為回去等你吧。」李絮搖了搖四爺的手臂就自顧自的走了。
  四爺失笑的搖頭,也就是她,總敢把自己丟下了。
  回了玉漱殿,巧珠便道:「主子,奴婢瞧著那春常在有問題。」怎麼就那麼巧的落水了?
  「我只覺得怪怪的,可是看不出哪裡怪,你們也想想。」李絮道。
  巧苗行了一禮道:「奴婢方才仔細聽了那宮女說的話,她指著的地方,就是春常在站著的地方,那是正好對著萬歲爺和娘娘下了島的地方。」
  這一說,李絮的疑惑瞬間就解開了。
  她恍然大悟的一笑道:「嘖嘖,看來這落水也是她故意的了?安穩久了,就要出些蛾子。」
  「好沒臉,還神思恍惚?不就是想說看見了萬歲爺?這個春常在實在是不像話!」巧穗怒道。
  「瞧著爆竹一樣的脾氣,你氣什麼?她這下策豈能奏效?」李絮笑著道。
  巧穗臉一紅道:「奴婢這不是替主子生氣麼,她這太不要臉了。」
  「是個人,就有想法,她想親近萬歲爺的心思,我也能理解,還好不是害人就是了。不過以後也得盯著點。」李絮笑道。
  這件事,從李絮到丫頭都沒當回事。
  可春常在那邊,是萬般不甘心。本來就是計劃著等萬歲爺下了島,能吸引他目光就好。實在不能。再落水。
  可是沒想到娘娘也一併下來了,這才有直接落水一說。
  她滿心希望萬歲爺能來看看她,說不定能有幾分恩寵呢。
  可惜有娘娘在,萬歲爺根本不管她。
  春常在狠了心道:「去,給我打水去,冷水!」
  奴婢們不敢違拗她的意思,拖著挨了打的身子去打了一大桶冷水。
  春常在咬著牙在冰水中泡了好久,又開著窗戶吹冷風。

☆、514.第514章 爭寵也要本事的

  雖說是夏天,到底夜裡也冷了,水是井水,也有幾分刺骨。何況北方晝夜溫差極大,吹一夜的風,不出上午,她就燒起來了。
  報給李絮之後,李絮雖說疑惑,也沒多懷疑。有的人體質就這樣。高燒比較遲。
  只是陸陸續續治了好幾日還是高燒,她就有點不信了。
  「去,把她貼身的宮女帶來,我親子問話。」李絮道。
  不多時,張德利就將春常在貼身的宮女帶來了。
  那宮女並不是那日說話的那個,有些畏縮的跪著請了安就不敢說話了。
  「你家常在的身子素來好,怎的大夏天落水,就能這麼嚴重?可見你們不好好伺候。」李絮聲音也不見起伏,就像是拉家常一樣說話,卻叫宮女白了臉。
  她是又怕有無奈。
  伺候的不好,打殺了也是應該的。可是不是她不用心伺候啊。架不住常在自己作死。天天晚上故意著涼,這是神仙也治不好她的。
  那宮女忙求饒:「皇后娘娘饒命,奴婢不敢不好好伺候啊。」
  「那你倒是說說,好醫好藥的吃著,如何日-日不見好?不就是傷寒?怎的?還是絕症不成?」巧珠眉眉毛一立,喝道。
  她是太后宮裡掌事大宮女,便是貴人,她也有臉面說,何況是常在呢。
  那宮女嚇得渾身抖著,猶豫著要不要繼續瞞著,皇后娘娘輕易不罰人,但是但凡被皇后娘娘罰了的,哪個還能好過?
  猶豫了一瞬,那宮女就開口了,實在是比起皇后娘娘來,春常在不算是個好主子!
  「皇后娘娘饒命!奴婢實在是不敢啊,答應她……夜夜泡冷水,吹冷風,才……本來那日落水也不嚴重,是她自己折騰才有發燒的。她不許奴婢們說出來,奴婢不敢啊,求娘娘饒了奴婢吧!」說罷就狠狠的磕頭,大有李絮不說話,她就磕頭致死的意思。
  「起來,出去領二十個板子你可有異議?」李絮皺眉道。
  「奴婢謝娘娘大恩!」宮女鬆了口氣!雖說前些時候挨的二十板子還沒好,但是再來二十板子也吃得住,這算是輕罰了。
  「春常在這是欺君之罪,主子可不能輕饒了她!」巧珠道。
  「算了,褫奪了她的封號,降位答應就是了。叫她回宮吧,以後沒事就在自己宮裡呆著,伺候她的宮女親近的二十板子,粗使的十個板子就是了。」李絮道。
  巧珠覺得罰的實在是輕了,不過張張嘴還是沒說話。
  等安排下去後,李絮才道:「她故意落水我倒是想明白了,無非是叫萬歲爺看看她。可是萬歲爺明顯不去,而且未必知道她病了這麼久,這是何苦呢?」一個常在病了根本不會上達天聽的,她苦肉計玩給自己看有什麼意思?
  「她這是想叫娘娘看啊。真是陰險。」巧珠道。
  「我看了有什麼用?我還能賢惠的叫萬歲爺去看她不成?」李絮嗤笑。
  巧珠愣了愣也隨著笑了笑。
  心裡卻是想著春常在不就是這個意思麼?畢竟那日是萬歲爺和娘娘一起看見她落水,她病了那麼久,要是皇后娘娘大度,就該和萬歲爺說一聲,叫萬歲爺看看她。
  既顯得皇后娘娘寬和待下,又收買了春常在。多好的事?
  可是,主子不需要收買她,也不需要在萬歲爺跟前賣好啊。
  李絮也想到了,只是笑。她們遇上她這個穿越的,也算是倒霉了。
  要是個土著,說不準還真就叫四爺去看看了,不說是不是叫四爺留宿吧,看一眼又沒事。
  可惜,李絮如今是霸佔著四爺就不會撒手的主兒,她才不管別的呢。為個名聲就要自己憋屈?何苦來哉?
  再說了,她又不是站的不穩,拉攏人心也不至於選一個常年見不著四爺的主!
  她們想爭寵,也難的很。
  一來,四爺和李絮有情,且情深。
  二來,李絮不是個在乎那些俗禮的人。
  為了個面子就傷自己的心,她寧願被人說她善妒!
  是小魏子親自去了同樂院,他抬得高高的宣佈了降位的懿旨。
  春常在的臉白的像是一張紙一樣搖搖欲墜。
  「答應,怎的?不謝恩?你是對娘娘的話有什麼不滿?」小魏子挑眉道。
  「臣妾謝娘娘饒恕。」她跪倒磕頭,一雙眼能噴出火來,可是也只能忍著。
  「你說這好好的日子不過,晉位容易麼?作死呢?雜家怎麼就看不明白呢。」小魏子扔下一句話就走了。
  可不是麼。春常在進宮幾年才從答應晉位常在,這一作死,又回去了。不,還不如從前呢,這會子她可是沒了封號,還帶著罪呢。
  伺候春常在的太監跟著送小魏子出去,狗腿的道:「魏公公,奴才求您個事兒可好?」說著就將一個大荷包塞進了小魏子的袖子裡。
  小魏子也不拒絕,笑道:「不是想給你們答應求情吧?這可不好使。」其實他心裡門兒清,傻子才求情呢。
  「公公說哪裡話,她自作自受,還連累的我們都沒了前途。奴才這不是求公公您呢麼。哪怕給奴才調一個粗使呢,也好過在她這綁著不是?」太監諂媚的道。
  小魏子倒是也不見得多看不起他,畢竟是主子失勢麼,這一眼看著,以後的日子且好過不了呢。並且想翻身基本沒希望了的,無可厚非啊。
  「得了,雜家給你想想辦法就是了。」
  「多謝魏公公了,奴才還有些家底兒,等改日奴才親自給公公送去!」這時候心疼不得銀子,趕緊的離開這個泥潭要緊!
  春常在降位後,就成了文答應,那是她本來的姓氏。本身就不是個高位,這一降位簡直成了地上的爛泥了。
  就是伺候她的人,無端挨了兩次罰,也都心生不滿,都不肯盡心了。
  這自己作的病,倒是真真纏綿了小半年,這是後話,且不說。
  、只說文答應被送回了宮裡,留著的幾個有心思的貴人和答應庶妃們就都啞了火。
  她們都是在爭寵之中碩果猶存的主,都是一次次看著別人被壓下來,安分了,在不安分,再看一次的人。
  人不是機器,便是這一刻想著安分,也許下一刻有個契機就不肯安分了。
  畢竟像是謙嬪那樣狠心對自己的人不多。
  只是,皇后娘娘連身為皇后的大度都不顧,她們還能如何爭?陷害?那誰敢呢?那是拿著全族的命玩呢,何況要真有個能那麼厲害的,後宮也不能平靜那麼久了。
  所以說,爭寵也是要看本事的。她們沒本事啊。

☆、515.第515章 好疼

  大雨傾盆。
  歡兒個春和儀和站在首飾鋪子的廊簷下避雨。
  主僕三個完全不一樣的表情,春和儀和急的不得了,這要耽誤回去的時候了啊!今兒嬤嬤沒跟著,偏下大雨!
  歡兒卻是歡喜的神情,就是下大雨了站著看雨也比回去好玩啊,這是天要留客,怨不得人啊!她笑的很不厚道。
  「這會子還不停,晚膳都用不上了,一會天斗黑了。」春和氣的跺腳。
  「是有多餓,要不你打傘去對面酒樓買啊?」歡兒笑著道。
  「我們不打緊,格格餓了吧?這雨真是沒有要停下的意思啊。這可怎麼好?」儀和憂慮道。
  馬車上,弘晴一掀開簾子就看見了宅在廊簷下的主僕三個,他笑了笑,這得多巧啊。
  「停車。」
  「爺?」富察氏沒看見,好奇的詢問,這大馬路上的,為什麼停下?今兒是弘暉側福晉巴爾達氏的冊封禮,他們剛從弘暉那出來,正要回府。
  「無事,叫馬車靠過去。」弘晴道。
  車伕和坐在前頭淋濕了的孫權都看見了李家格格,便麻利的把車趕過去。
  近前弘晴就撐著傘跳下去了。
  「六表哥?」歡兒驚訝萬分的看著弘晴,她一年難得出來幾次,倒是回回碰見六表哥。
  「怎的在這?你的馬車呢?」弘晴笑著問。
  「馬車還沒來,說好來接,或許雨太大了吧?」歡兒撅嘴道。
  「孫權,去跟福晉說一聲,叫她先回去,派人去看看李家的馬車在哪。」弘晴道。
  孫權答應著去了。
  富察氏掀開簾子,頂著打進來的雨水看,就見一個穿著大紅衣裳的小姑娘和弘晴笑著說話,仔細看,不是李子歡又是誰!
  富察氏恨恨的抓著簾子。
  歡兒老遠的看見富察氏在車裡,無奈雨大走不過去,只好遠遠地行禮。
  富察氏卻恨恨的放下了車簾子。
  歡兒愣了一下,也就不看那邊了。
  弘晴皺了一下眉毛,不動聲色的擋住了歡兒的視線。
  不一會弘晴府上的馬車就都走了。
  「六表哥,你也回去吧,我再等等就好了。你要是不放心就留下人看著我。」歡兒見馬車走了,不由著急道。
  「無事,表哥陪你。買了什麼?」弘晴還是手癢,摸了一下小姑娘的小包子頭。
  歡兒喜歡梳一對小包包,倒是不喜歡一字頭,不過她還小,晚幾年也可以的。
  「沒有,我午後才出來的,就一直下雨!」歡兒撅嘴,很是不樂意!
  「想要什麼,告訴表哥,表哥給你。」弘晴笑道。
  歡兒想了想也沒什麼想要的,主要是出來散心,便搖搖頭:「我也不缺什麼,只是出來逛逛,就不勞六表哥破費了。」
  兩人閒話,遠遠地孫權正坐在李家馬車上趕來。
  「給六爺請安,給格格請安,雨太大,奴才耽誤了。」李家的車伕戰戰兢兢的道。
  本來春和想訓斥幾句,看了一眼六阿哥就不敢說話了。
  「給你們格格撐傘。」弘晴瞅了那車伕一眼淡淡的對春和儀和道。
  兩個奴婢趕緊撐傘,扶著歡兒上車。
  歡兒一上車就想和弘晴道別,還沒開口就見弘晴長腿一伸也上了車。
  「你帶他們回李家。」弘晴淡淡對孫權道,說罷,馬車就揚長而去了。
  孫權足足傻了五分鐘!看著大雨,心裡一萬隻戈壁灘神獸略過!奴才我去哪變出個馬車呢?主子你這不是坑人麼?
  「表哥你不回去麼?」歡兒眨巴著大眼睛看著弘晴道。
  「以後就叫表哥,親近。」弘晴答非所問的道。他聽著表哥卻比六表哥舒服多了。
  「哦,表哥。」歡兒叫了一聲就不記得問人家回去不回去的話了。
  「表哥,我好久沒見姑姑了,姑姑好不好呀?」歡兒笑嘻嘻的問。
  「都好,想見就去園子裡住些時候吧。」
  「不要了,中秋就見著了。」額娘和祖母都說了,不是小時候了,要避諱著點。
  弘晴正要說什麼就見馬車一個顛簸他抓住窗框堪堪坐穩,就見歡兒要被甩出去了。
  弘晴大手一撈,就將她抱進了懷裡。一隻手好巧不巧就壓在歡兒那可憐兮兮的小籠包上。
  「啊!」歡兒一聲尖叫,趕緊推開他。
  弘晴都顧不得問車怎麼了,一陣尷尬不知道說什麼。
  可是當他低頭,看見的不是一張紅臉,而是一張帶著淚的蒼白臉頰。
  「別哭,表哥不是故意的。」弘晴尷尬道。
  「嗚嗚嗚,好疼,表哥,好疼。」歡兒疼的直苦,自己居然還揉了揉。
  弘晴一瞬間,就跟被雷劈了一樣看著歡兒自己揉了揉小籠包。
  歡兒後知後覺的發現,面前不是丫頭,是表哥,是男的!
  她這才紅了臉,甚至好想死,她這是做了什麼?
  「哇……」想著,就跟小孩子一樣,哇的一聲大哭出來。
  弘晴先是愣著,然後就想笑的不行了,歡兒太孩子氣了吧?可是又不敢笑,這會子笑了這小表妹不得哭死啊?
  「別哭啊,表哥不是故意的,你才多大呢,沒事,誰也沒看見啊。」弘晴輕輕拍著她的背道。
  歡兒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撲進弘晴懷裡一邊抽噎一邊道:「疼,好疼,嗚嗚嗚,好丟人,好丟人!」
  弘晴真的不明白,她為什麼疼。他哪裡用力的,只是輕輕碰著了而已啊。
  「不哭了,再哭外面都聽見了,快別哭了。」弘晴拍著小姑娘的背哄著。
  歡兒好一會才止住哭聲,還是一隻哽咽。
  「表哥。」她仰起頭,可憐兮兮的看著弘晴叫了一聲。
  弘晴看著她鼻頭紅紅,眼睛紅紅好不可憐:「嗯,別哭了。」
  「你別告訴別人,什麼都不要說,好丟人。」歡兒說著就又要哭,咬著下唇扁著嘴,好不委屈。
  「不會告訴別人的,別哭了,快到家了。」弘晴拿出帕子給她擦了臉。
  歡兒長出一口氣,就又乖乖的靠著弘晴不說話了。
  弘晴心頭一陣怪異,小姑娘方才哭是為什麼?疼?還是因為自己碰了她?要是因為碰了她,她這依靠自己又是什麼意思呢?
  英明神武的襄貝勒童鞋,第一次迷惘了。

☆、516.第516章 敵意

  送回歡兒之後,弘晴在李家用了晚膳。
  孫權同學的辦事效率還是高的,準時來接走他家主子。
  再說富察氏。
  富察氏先前回了府,就一直沉著臉。一進屋子就摔了茶杯。丫頭們嚇得都跪著,奶娘揮手叫眾人都出去。
  「福晉,這是怎麼了?什麼事值得福晉這麼生氣啊?六爺呢,怎麼福晉一個人回來了?」
  富察氏氣的又砸了一個杯子,面紅耳赤的道:「六爺被小狐狸精絆住了,哪裡還捨得回來呢?!」
  「福晉!」奶娘拔高了聲音叫了一聲。
  福晉梗著脖子不說話了。
  「這是什麼事也值得福晉生氣?六爺不是那等人,福晉怕是誤會了吧?」奶娘心道,六爺是皇子,看上哪家的女孩子,就是領回來做了侍妾也使得,何況六爺不是個好色的,這是何必呢。
  「哼!李家欺人太甚,打量我是個好脾氣的?怎麼就那麼巧在回府路上遇見了?穿的一身紅,一個庶出的女孩子,倒是有臉打扮!不要臉的小狐狸精!」富察氏聲音算不得高,說的話可是真心不好聽。
  奶娘皺眉,這是皇子府,不是家裡。福晉的體面要緊啊。
  「福晉,怕是誤會了吧,便是……六爺有什麼心思,您也要寬和點啊,哪家的後院沒有鶯鶯燕燕?您要大度些。」奶娘愁得要死。
  福晉愛擺架子,可是六爺是什麼脾氣?怎麼會吃這一套?
  「那狐媚子還沒十三呢,這也太著急了吧?」富察氏坐下猶自怒氣沖沖的道。
  奶娘這會子也聽出來了,這說的必是李家的大格格了。可這是哪跟哪呢?
  富察氏依仗奶娘頗多,此時便說了具體的事。「你說這是皇后的意思麼?」
  奶娘笑道:「我的福晉啊,您這是想多了吧?只是巧遇罷了,她還小呢,再說了,便是她想進府,也得走明路不是?」奶娘想說的是,憑人家的家世,憑皇后娘娘的寵愛,人家何苦出此下策?
  「哼!姨娘生的下作東西,走什麼明路?」富察氏恨恨的道。
  奶娘皺眉,人家是庶出不假,可是身份上比起福晉來絲毫不差,就是做了哪個皇子嫡妻,也是使得的。福晉這樣壓不住火氣,要真是李家格格進府做了側福晉,福晉不得被壓得死死的不得翻身?
  這可不是當年的先皇后與皇后了,畢竟那會子,李家沒有如今的富貴權勢,沒有宮裡做皇后的姑姑!
  「福晉,便是她要進府,您也得忍。便是尋常人家,要納妾,主母又能怎麼樣?您要趕緊生下嫡子要緊,旁的事,管不了就不要管。」奶娘是個明白人,她看得出六爺不喜歡管的寬的女子。
  「憑什麼?皇后娘娘不是就一個兒子,憑什麼就要把她李家的庶出女兒塞進我們府上?她做了皇后還不行?還要控制住阿哥們不成?」富察氏像是炸毛一樣跳起來。
  「福晉,慎言!」奶娘見她越說越不像話,急著道。
  「她自己做側福晉不顧規矩壓著嫡妻一輩子,還想叫她那不要臉的侄女一樣壓著我一輩子?休想!有我在,她休想進門。」富察氏說罷也不理會奶娘,叫了丫頭進來服侍換衣服。
  奶娘就跟傻了一樣站著,福晉脾氣大她知道的,可是進了府幾年了,還是這麼……沒腦子,以後的日子該怎麼過?
  弘晴回府後,便叫來他的奶娘,委婉的詢問女子那個部位為什麼會疼?
  奶娘詭異的看著他解釋了很久,弘晴才明白,哦,原來有個詞叫『發育』。
  弘晴傻笑好久,揮手叫奶娘去睡覺了。
  「主子,福晉那的雲兒來了,說是有事稟報。」孫權進來道。
  弘晴點了一下頭,孫權就出去了。不一會雲兒就進來了。
  「給主子爺請安。」雲兒是弘晴發覺富察氏腦子不夠用的時候,就放在了正院的眼睛。平素富察氏有什麼動向,基本弘晴都是知道的。
  「何是?」弘晴淡淡的道。每回都帶不來好消息。
  雲兒最是知道六爺的性子,不敢廢話,竹筒倒豆子就把今日之事說了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說罷就退出去了。
  弘晴一雙眼閃過一絲冷芒,什麼也沒說。他對福晉的失望由來已久,已經不是今日一件事了。
  ……
  園子裡,李絮正挨著四爺看他看的書。
  四爺故意湊近李絮,好叫她看的清楚,他是實在不明白,自己看的這些又不是話本子,哪裡值得她也看?還非得和自己同步。
  其實他哪知道,李絮只是想黏著他罷了。
  到底兩人看一本書節奏不同,四爺歎口氣扔下書:「嬌嬌壞東西。爺餓了。」
  李絮瞪四爺,最近四爺嘴甜的不得了,不是叫嬌嬌寶貝,就是嬌嬌壞東西,叫的人心都酥了啊!
  「我想吃混沌了,叫他們做了好不好?也想吃什麼?」夜宵這玩意,還是清淡點好吧?
  「叫他們看著安排吧。」下了一下午的大雨,這會子天氣舒適的不得了,四爺起身站在窗戶前道。
  吩咐下去不多會,就端上了吃食。
  有水晶小包子,幾樣涼拌菜,還有涼拌牛肉絲,混沌是蝦仁,還有李絮一到園子裡就三天兩頭吃的鯽魚湯加魚丸子。
  有雞絲粥,有餑餑、
  兩人一人吃了些混沌,吃了幾個小包子,再吃點菜,就差不多了。
  端走了食物,時間就該睡覺了。可惜,兩個吃飽的人都沒睡意了。
  嘖,肚子飽了,天氣合適,散步就有必要了。於是半夜三更(古人的半夜,實際上也就夜裡十點還不到)出去散步了。
  奴才們炯炯有神的跟著,主子們的世界好深奧,奴才們不懂啊!
  「榕兒如今常常出宮,你怎的不擔心了?」四爺想著小兒子那『不務正業』的樣子,笑著問。
  「那小屁孩,寵壞了,叫九叔帶去吧,九叔有本事呢。」李絮心道,榕兒一身的叛逆,就服一個九爺,簡直是醉了。
  九爺明明是個壞人樣子,為什麼榕兒就是服了他?

☆、517.第517章 能者多勞

  九爺明明是個壞人樣子,為什麼榕兒就是服了他?
  「九叔明明是壞人啊,奇怪。」想著,就說了。
  四爺笑道:「嬌嬌可討厭老九麼?」
  「呃,不討厭哎。」李絮一點也不討厭九爺啊,九爺是壞人,可是壞的好實在啊!
  「老九是壞,但是不虛偽。」四爺淡淡的笑道。
  李絮一想,是呀!比起三爺來,李絮就喜歡和九爺說話。九爺雖然壞,可是壞的理直氣壯啊。
  又不像五爺一樣,心裡諸多顧慮,甚至這幾年,九爺聖寵越過了十三爺呢。
  不過李絮也知道,這不是歷史上的清朝。十三爺在四爺繼位這件事上,並未有過什麼助益。只是他一顆紅心向著四爺罷了。而九爺,卻是這些年實實在在的做了不少事的,所以才叫四爺越發信任他。
  這幾年,新帝皇子中,最得用的就是九爺和十三爺,十四爺了。四爺剛即位那會,七爺三爺十二爺都算是得用的,如今也都退居二線了。
  倒是皇三代們悄無聲息的滿朝都是。不得不說,科考是很神奇的事。
  這樣一來,皇三代們也都要靠自己,自然先帝皇子的作用就小了不少。
  「桂花開了?」李絮忽然聞見一股花香,這才六月呢,就有桂花?
  「是去年移栽的早桂吧?倒是香。」四爺笑道。
  「早桂?北方也能早早就開?真好呢!」李絮想著種上不同品種的桂花,能從六月裡一直香到過年了!
  「許是桂花見嬌嬌美麗,便早早開了。」四爺牽著她的手道。
  「也許是桂花妖精呢?看見爺長得玉樹臨風,風流瀟灑,所以開了!」李絮反調戲。
  「哈哈哈,牙尖嘴利!不早了,回去吧,回去就叫你看看是不是玉樹臨風,風流瀟灑。」四爺笑道。
  李絮往四爺身邊一貼道:「不管,人家走不動了,不抱就不回去。」
  四爺搖搖頭掃了一眼奴婢們,見他們都低著頭。
  四爺打橫抱起李絮道:「就會使喚人,這麼點子路都不想走。」
  「爺,就喜歡叫你抱著嘛。」李絮故意搖搖腳道。
  四爺便不說話了,輕輕抱著人走著。
  他想起那年還在府裡,第一次從外頭抱著她回屋,她羞得什麼似得,這會子不羞了。
  四爺邊走,邊看這懷裡的女子,真好,陪伴了自己好多年的依舊是她。
  擼過了和諧的妖精打架之後,兩人甜甜蜜蜜睡著了。
  半夜李絮被巨大的雷聲嚇醒,下意識的緊緊抱住四爺。
  四爺也醒了忙回手摟著她:「嬌嬌不怕,爺在。」
  李絮就睜開眼看四爺,黑暗中看不清,只覺得他一雙眼很是幽深。
  「爺,抱著睡吧,不熱。」李絮怕雷,這會子軟糯的撒嬌。
  「壞東西,是你自己嫌熱不許抱著的,睡吧。」四爺好笑的道。睡前她自己滾出懷裡說是熱,這會子又撒嬌。
  李絮親了親四爺的臉,就睡著了。
  後面的雷聲再大,她也不過是略微動一動,再沒有醒。
  李絮早起吃了早膳去九州清晏,就提聽見四爺怒氣沖沖的發火。
  李絮囧了一下,這是咋了?
  原來是雲南巡撫貪污,被人參了。四爺一問之下,滿朝文武居然都不知道。
  「朕養著你們是吃閒飯的?」四爺怒道。
  其實大臣們也是冤枉的,你說一個雲南巡撫貪污,要是鬧的人盡皆知,這也不現實啊!
  「臣願為欽差,親自去雲南。」李紱跪倒。
  四爺忍著怒氣道:「那你就去,這折子寫的不清楚,朕要你暗地裡去,先查清楚再說。」
  四爺很是記得當年江南科場舞弊案中官官相護,明明不算複雜,卻一年多才結案。
  「弘晴,弘明,你們一併去,協助李大人。」四爺道。
  兩人忙應是。
  弘晴沒想到要自己去的,只是他也不好事事都要求插一腳。
  四爺和康熙爺最大的不同就是捨得用兒子。
  早年康熙爺那會,大阿哥和太子就是因為康熙不肯用,才有那麼多的齷齪。而四爺看好弘晴,就會叫他能者多勞。而不會防備他羽翼漸豐。
  對於四爺來說,弘晴是個好苗子,可是也只是苗子罷了。不是說他不成,而是還沒長大。四爺自然要好好教他。
  不過,是用國事教他。
  弘晴回府就直接去了正院。
  富察氏請了安就笑道:「爺今兒怎麼回來這麼早?」
  「要去雲南,爺過來有話說。」弘晴淡淡的道。
  富察氏心裡不知道為什麼就有些不安。忙道:「臣妾聽著。」
  「你昨日說的話,我知道的一字不漏。你的作為,我知道一件不少。這一趟只怕要走些時候,望你好好反省自己的過錯。若是能想明白,能改了,一切不提。若是不能,你當知道我的脾氣。」弘晴說罷,看著跪在地上的富察氏道:「府裡只有一個孩子,我走後,不用你管他。但是他們母子要是有事,我不會輕饒了你,即使與你無關。」
  「是。」富察氏極其小聲的道。
  弘晴走了好久,她還跪著,受的打擊太大,她都不知道該想些什麼。
  六爺要她護著郭絡羅氏和孩子,六爺要她反省!六爺……知道她背地裡說的話?
  弘晴和弘明與李紱帶著侍衛都是策馬出京,東西什麼的都在後面跟著。
  沒想到出了城門,卻看見榕兒騎著一匹棗紅馬笑盈盈的看著他們呢。
  「你在這做什麼?」弘明勒住馬道、
  「給十貝子請安。」李紱和奴才們,侍衛們都下馬道。
  「都免禮。」榕兒大手一揮道。
  「你要做什麼?」弘晴黑著臉道。
  「我想跟著你們去雲南啊,我都大了!」榕兒笑嘻嘻的道。
  「胡鬧!你才多大?你跟皇阿瑪和額娘說了麼?你出京,額娘如何擔心你,你都不在乎?你還有沒有孝道?」弘晴太瞭解這個弟弟了,一身的叛逆,不肯老實。必須先鎮住他。
  說道額娘和孝道,榕兒就是再不乖,也不敢太過反駁了。只是喏喏的道:「額娘不會生氣的啊,我跟著你們嘛。早知道我就自己去了。」

☆、518.第518章 天災人禍

  「額娘不生氣是因為那是額娘,但是額娘不會擔心麼?你如何不懂事呢!」弘晴喝道。
  「額娘身子不好,再叫她天天為你擔心,你忍心?」弘明加了一把火。
  榕兒有些尷尬,卻還想梗著脖子堅持。
  弘晴一眼瞪過去,他就不敢了。
  「好好的回去,別叫額娘操心,再過幾年,有你出去的時候。」弘晴語重心長。
  榕兒春頭垂氣的回了園子,六哥太凶了,簡直嚇人啊。
  他回了天然圖畫,弘□就迎上來了。「失敗了吧?六哥最謹慎了,你還不信,老實呆著吧,最近皇阿瑪可不高興。」
  「你就不想出去看看?」榕兒煩躁的道。
  弘□笑了笑沒回答這個問題。
  他也想啊,可是如今還沒辦差,怎麼出去?他畢竟不敢香榕兒一樣直接出了城,就算皇阿瑪不管他,額娘也饒不了他。
  ……
  四爺這些日子算是焦頭爛額了。
  南邊好幾個地方都水災,數萬流民流離失所,損毀房屋無數。
  四爺緊急發派了糧食去往災區,這幾年不是打仗就是天災,國庫緊張。此時對於雲南總督貪污一事,四爺越發恨的厲害了。
  京城裡自打弘晴出京後,一直下雨,都延綿二十天了。
  李絮看著雨幕,歎口氣:「北邊都這麼下,南邊情況能好才怪。」
  「可不是麼,老天爺也太能下了,這都快八月了,多少莊稼遭殃啊。那些熟了的糧食,都要泡壞了。」巧珠道。
  「得了,天災的事,我也管不了,只是我擔心萬歲爺的身子呢。」這些時候四爺又不吃午飯了,忙,煩,亂,就是九州清晏的寫照了。
  「主子,要不您去看看吧,反正這事一時半會解決不了,萬歲爺這麼熬著也不是個事。」聽說萬歲爺急的喉嚨都變了聲兒。
  「哎,叫御膳房預備吃的,一會我去看看去。」李絮道。
  眾人忙伺候她換了一身衣裳,不多時便打著傘,坐著攆往九州清晏去了。
  李絮三天沒見四爺了,乍一看就跟四爺三天沒睡似得,熬得人都瘦了,黑著一張臉坐著批折子。
  「怎的成這樣了?你是怎麼伺候的?」李絮怒著對蘇培盛道。
  蘇培盛苦著臉,一句話也不說。
  「無事,怎的冒雨來了,淋著了沒?」四爺放下筆,站起身,啞著嗓子道。
  「嗓子怎麼也這樣了?還不去叫太醫?」李絮聽著四爺嗓子都變了聲,更是氣的很。
  門口,張德利見主子指揮不動蘇培盛,忙自己去了。嘿,這時候主子命令要緊,顧不得得罪人。
  「無事,略有些上火了。」四爺牽著她的手道。
  「好了,快別說了,我叫御膳房做了吃的喝的,一會就拿來,你看你瘦的!」李絮瞪著四爺道。
  四爺想說什麼,不過嗓子實在是疼,就笑著點點頭作罷了。
  四爺實在是沒胃口,不過李絮盯著他,還是吃了不少,都是清淡好吃,營養又不膩的食物。
  吃了東西,叫太醫把脈,只說是勞累所致,喝幾幅藥,多休息,就沒事了。
  太醫走後,李絮就叫人泡了菊花加金銀花的茶,兩個人一起喝。
  四爺也是累的厲害,這些時候難得悠閒一回,笑道:「嬌嬌真是爺的寶貝,你一來,爺就輕鬆了。」
  「快別說話了,忙也沒有這樣的,你看這才幾天,你都瘦的沒樣子了,我心疼。」李絮拉著四爺的手道。
  「沒事,過幾日就好了。」四爺親親她道。
  「睡一會吧,一會起來再批折子好不好?」李絮幾乎是祈求的看著四爺。
  四爺一笑,便點頭。
  兩人好久沒有一起午睡了。雖說這都半下午了,可是依舊睡了一個好覺。
  李絮醒來的時候,四爺已經坐在燈下批折子了。
  因本身就是在外間榻上睡的,她起來就看見了。
  四爺也第一時間看見了她:「起來吧,一會就能用膳。」
  「嗓子好點沒?」李絮揉著眼坐起來道。
  「哪有那麼快,快起來吧。」四爺走過去拉著她的一隻胳膊道。
  李絮也不說話,只是舉起手要他抱。
  四爺就真抱住她,還搖了搖:「和嬌嬌一起睡真好,踏實。」
  兩人膩歪夠了,才叫人進來伺候。
  李絮進了裡頭洗漱,出來就有晚膳上桌了。
  李絮將苦瓜湯給四爺盛上,四爺搖搖頭無奈喝了。
  四爺胃口開了,吃的比中午還多,吃飽後,四爺就開始寫字,還在下雨,也不能出去溜躂。李絮就在屋裡轉圈圈。
  四爺雖說還是擔憂,但是不妨礙他心情好了不少啊。於是就飽暖思****了。
  榻上,四爺抓著李絮的一隻腳將她一雙腿大大的拉開,一下一下的律動。
  李絮叫聲都變了,一雙手無助的拍打著四爺的後背,一雙眼裡全是氤氳。
  「乖,爺喜歡你。」四爺見她委屈的樣子,恨不能化身禽獸。不過到底是心疼她的。
  「嗚嗚,輕點,輕點。」李絮也不拍打了,摟著四爺的脖子小聲的哀求。
  「寶貝嬌嬌,看著爺,你不喜歡?」四爺聲音誘惑是不行了,嗓子啞了嘛,但是肢體誘惑還是行的。多少年了,四爺很是知道她哪裡敏感。
  「啊……喜歡啊……」李絮一下子就受不住了,身子躬起來,小嘴發出甜膩的聲音。
  「就知道嬌嬌喜歡的,嬌嬌真美。」四爺說罷就不管她的反應,而是比方才更加激烈的動作起來。
  李絮頭昏腦漲,知道不對,又想不出哪裡不對,只能隨著四爺的動作搖擺,求饒,再妥協。
  窗外的雨都像是背景音樂一般,兩個人抵死纏綿。
  李絮一雙手被四爺壓在頭頂瘋狂頂弄。她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來了,整個身子都像是脫離了掌控,只是隨著四爺的節奏而動。
  「嬌嬌,嬌嬌……」四爺著魔一般親吻李絮的嘴唇,脖子。
  「嗯……爺……」李絮手不能動,卻極力配合,此時顧不得姿勢,欲-望控制了一切。
  「寶貝嬌嬌,寶貝,爺最喜歡你。」四爺也到了極致,怒吼著噴發,死死的壓著她揉搓著。

☆、519.第519章 失望

  這一場,兩人都盡心。
  四爺撫摸著李絮嬌嫩的肌膚,看著她身上的紅痕,心裡不由好笑。
  從前就是,一碰她就跟打了她似得,一身的印子,多少年了還是這樣。
  「想什麼?」難得李絮今日沒睡過去,概因睡了一下午了。
  「想你。」四爺側身,輕輕吻她的眼睛。
  「討厭。」李絮想起前世聽過的一首歌『面對面睡著還想你』大概就是這樣的感覺了。都說女人在激情後喜歡被呵護,而男人激情後喜歡睡覺。所以女人會有失落感。
  但是李絮極少會有這樣的感受。因為戰鬥力極度不匹配,所以一般情況下,是她先睡著。
  四爺也不說話,只是摸著她發紅的臉,輕輕摩挲。
  兩人實在是累,還是叫了人進來伺候洗漱。
  許是有了運動量,這一夜四爺睡得很踏實。
  弘晴回來的時候,是七月末,雲南十七名官員參與,主犯雲南巡撫已經畏罪自殺了。
  而他府裡和那十六個官員府裡搜出的財物正好賑災。
  到底他們根基淺,也不算巨貪。
  弘晴回府之後,並未去見福晉,富察氏自知理虧,也不敢主動來見。
  一來二去,倒是有幾日未見。等善後忙完,弘晴便叫了雲兒來問話,得知她並無悔過之心,弘晴厭惡之感越發嚴重了。
  一來二去,拖到中秋節,夫妻倆才算是見著了。
  進了園子回來之後,富察氏就要留下弘晴。不過弘晴不給她機會。
  回了正院,富察氏氣的摔了茶碗。
  「這是什麼意思,難不成就這樣了?」富察氏氣呼呼的坐下道。
  嬤嬤搖頭:「便是尋常人家的夫妻,生了氣也是妻子哄著男人的,福晉還是要軟和些。」
  「哼!我是聖旨冊封的六福晉,哪就那麼沒身份了?雲兒那賤婢,簡直是不想活了,你去,把她給我帶來!」富察氏早就不滿雲兒,但是基於她是六爺放在正院的人,所以幾次三番忍了,這會子怒氣大的忍不住。
  雲兒被帶來的時候,心裡就有了準備了。
  這幾年她明裡暗裡沒少被六福晉折騰,挨板子更是家常飯。
  「福晉吉祥。」雲兒福身。
  「我哪敢受你的禮,你都快取代了我了!」福晉看她那長相氣都不大一處來,這也是個狐媚子貨色。
  「福晉嚴重了,奴婢不敢。」雲兒不卑不亢的跪倒。
  「哼,什麼東西,你倒是想,賤人,做侍妾你也不配,你敢說出我這裡的事,活得不耐煩了!」富察氏一個茶杯照著雲兒臉就砸過去了,雲兒不敢躲避,生生叫那茶杯砸到臉上,好在茶杯裡水不熱,也沒有在臉上破了。
  「奴婢不敢,奴婢的職責就是如此,求福晉體諒。」雲兒也不是個省油的燈,她自打被安放在這,就不喜歡福晉。其實添油加醋的話,沒少說,只是不至於明顯罷了。
  她很聰明,知道自己欺瞞不了六爺,可是一句話,換個說法,效果就不一樣,這一點,就是奴才們琢磨的法子了。
  「賤人!我看你是活膩了!」富察氏大怒。
  「給我拖下去打!」
  「福晉,奴婢是六爺的人,就算要打,也得有章程吧!」每回都有個罪名,這回就這麼打?
  「六爺的人?你是什麼東西,不過就是一個賤婢,當著我的面,就敢說是六爺的人?你要章程?給你章程,你勾搭主子,不敬福晉,可能打你了?」
  富察氏怒極反笑。
  她最近壓抑太久,已經憋不住了。
  雲兒臉一白就要辯解,無奈被福晉這裡的人堵住了嘴,三兩下就拖出去了。
  他們更是討厭雲兒,平素仗著自己是六爺那的人,不在這領月例,頭都抬得高些。這回算是徹底惹怒了主子,還不趕緊的收拾她啊?
  「主子,打多少下啊?」太監諂媚的問。
  富察氏這會子靜靜坐著,手裡摳著新茶杯,眼中閃過厲色。「杖斃。」
  太監哆嗦了一下,卻不敢走。到底是六爺的人,真的杖斃麼?
  「怎麼?我指揮不了你?要不要給你一個不服主子的罪名?」富察氏淡淡看著太監。
  太監一低頭忙道:「是,奴才這就去辦!」
  雲兒被堵著嘴打,不出半個時辰就已經氣息奄奄了。
  已經深夜,嬤嬤急的團團轉,剛才她去了小廚房,就不知道福晉要打死雲兒,這會子什麼都晚了。
  「主子,這事怎麼了斷呢?」
  「不過是一個奴才,嬤嬤急什麼?六爺會為了一個奴才跟我置氣?就算置氣,再冷一段時間就是了,反正現在也冷著,除了一個礙事的要緊吧!」富察氏不當回事的道。
  嬤嬤一句話也沒說。她已經沒話說了。
  「這賤婢,自打上回瞎傳話,我就恨不能打死她,我不過說了皇后娘娘該禮讓先皇后,那會子她對先皇后能有多好?」
  富察氏覺得自己委屈!畢竟自己說的也不是假話啊,那也是真的啊。
  皇后對先皇后是不恭敬啊。
  「嬤嬤說我說的哪裡不對?作為側室,她就該禮讓主母啊。」難不成那會還是貴妃,皇貴妃就可以不顧及皇后臉面?皇后去了之後,她一人獨大啊。後宮女子多數都沒有機會見著萬歲爺!
  嬤嬤是她的奶娘。此時真恨不得趕緊的捂著她的嘴。
  從小看大的福晉,這麼不開竅。
  六阿哥是多麼孝順他額娘?皇后當年生四個阿哥的時候,差點送了命。如今你說這樣的話還叫阿哥知道了,你不反思,不想對策,還說這個?真的是沒救了啊!
  嬤嬤應和了幾句,就不說話了。罷了,不勸了,沒腦子。
  第二天這個嬤嬤就說自己老了,毛病太多要求出府。
  走的不光彩不要緊,走的急不要緊。不想跟著她出事才是真的啊。次日一早,弘晴自然知道雲兒被杖斃。他冷笑一下,好得很。呵呵,好的很。
  那太監看見六爺的笑,嚇得就想趕緊跪下。
  皇后的四五個兒子裡,六爺是最像皇貴妃的。皇后長得好,是女子的柔美。六爺卻是佔了他額娘的俊美,還帶著霸氣。

☆、520.第520章 決定

  精緻如畫的臉上帶出那種冷笑,就叫人腿軟。
  六爺不是個狠人,可是狠起來的時候,也不見他手下留情。奴才們很清楚,皇后絕對是六爺的逆鱗,觸碰了就別想好了。
  福晉也不例外。
  只是她不懂,福晉為何會如此糊塗。
  縱然六爺對福晉說不上多麼寵愛,至少初一十五都會來。她有何不足?
  現在,怕是不能善了了。富察大人家裡也不是什麼大族,怕是……
  弘晴揮手叫丫頭退下。
  親自鋪開一張紙揮筆。
  貼身太監孫權只瞄了一眼就嚇得差點暈倒。
  『休書。』
  六爺寫的是休書!皇子休妻?前所未見啊!這萬歲爺會不會……這是大事啊!
  弘晴刷刷幾筆就寫完了。
  休妻的理由很簡單,善妒,不敬夫君。
  孫權大牙都要掉了。這這這,福晉什麼時候不敬夫君了?不敬皇后倒是真的。他明白的很,這是六爺不想叫額娘的聲名有一絲不好聽。至於無所出嘛,孫權不厚道的笑了,六爺就沒叫人家有機會生啊。
  他還記得多年之前六爺打了誠郡王家的弘智,不就是因為他出言不遜?
  福晉真是糊塗到家了。
  他伺候六爺多年,深知這位爺一旦決定了的事,是不會更改的。
  「去,把這休書送去富察家,叫他們今日就來領人。爺進宮。」
  先斬後奏!
  弘晴扔下休書就進宮去了。
  乾清宮裡,四爺剛和大臣們說完話,就見蘇培盛進來說六爺來了。
  弘晴一進來就跪下了。
  「求皇阿瑪降罪,兒子做了一件事,雖然不妥,可是不得不做。」
  四爺剛想問他來了什麼事就被這一幕弄得愣了一下。
  「何事?起來說!」
  弘晴不起來,抬起頭帶著些可憐兮兮的看著四爺道:「兒子……休妻了,休書已經送去了富察家。」
  「放肆!」四爺怒了。哪有皇子休妻的!這不是大逆不道麼?
  「你給朕好好說!為何休妻!」四爺雖說怒,可是還不至於糊塗了。這必是有不得了的事。
  「回皇阿瑪,她善妒!兒子不喜。」弘晴不想說實話。與額娘有關的他總是怕皇阿瑪會遷怒。
  「混賬!給朕滾出去跪著!」四爺被國事煩擾本就有些煩躁。如今被弘晴這驚世駭俗的事弄得點著了。
  弘晴也不解釋,麻溜的滾出去跪在乾清宮的門外了。
  四爺生氣,也不叫他起來。主要是雖然八月裡,卻也不熱了,不到午時四爺不著急。
  只是早早吩咐人,不許叫皇后知道。
  但是往外傳的話,四爺不管。
  他也想看看他們兄弟之間的關係。
  不出一個時辰,就見了成效。
  先是弘明第一個趕來,他離得皇宮最近。來了見弘晴跪著,也不敢廢話,趕緊陪著跪。
  弘昐和弘昀幾乎前後腳。來了趕緊跪著。
  弘晝也是匆匆忙忙來了,在他之前還在阿哥所的八阿哥九阿哥十阿哥都到了。
  弘暉最後一個,他最近身子不好,病著呢,白著一張臉也趕緊就要跪。
  「大哥,別跪了。沒事,看你身子不好。」弘晴攔著。
  弘暉笑笑道:「沒事,陪你跪著就是,你也是,什麼事惹了皇阿瑪?」這麼多年,弘暉沒見弘晴被這麼罰過。
  「我休妻了。」弘晴說的極風輕雲淡,卻像是在平靜的湖面砸進去一顆炸彈。
  弘明第一個被炸的跳起來!
  「什麼?六哥你!你!」
  聲音大的叫在殿內的四爺都聽見了。
  「叫他們進來!」
  到底四爺還是心疼孩子們,捨不得叫他們一直跪著。
  阿哥們進了大殿瞬間就覺得好涼快啊!
  「給弘暉拿個凳子,其他人繼續跪著!」四爺一見幾個兒子那瞬間就酸爽了的表情就不爽了!捨不得他們被熱,就在大殿裡頭跪著!
  弘暉忙道:「皇阿瑪,兒臣還是和弟弟們一起跪著吧。」
  「你身子不好!老實坐著。你若再強,弘晴今日就不用起來了!」
  四爺瞪眼了,弘暉也不敢說了。
  又跪了很久,四爺終於忍不住了。
  「你還不說為何休妻?」
  弘晴張張嘴,還是沒說。
  四爺冷靜了之後就知道這事怕是和他額娘有關了。
  說不說還是次要的。主要是這個事驚世駭俗的厲害。自打高祖皇帝時候,就沒有皇子們休妻的。
  但是四爺不高興是不高興。到底這一上午沒有去追回弘晴的休書。只是原因他想知道而已。兒子既然已經休妻了。就只能休妻了。
  區別在於,如果有理,四爺會原諒。如果是無理取鬧,四爺以後怕是會冷了弘晴。畢竟,這是大事,大事都可以隨性的人,也不能做大事了。
  「都起來吧。弘晴留下。你們都回去。」
  弘晴最終還是說了。
  四爺黑著臉聽完,一言不發。
  「兒子最是知道額娘為人。說她善妒,說她不敬先皇后。都是莫須有的。富察氏如此說,兒子不能忍。何況富察氏一個後奼女子豈會知道這些?富察氏家教實在不堪。她動輒打罵奴婢,為難侍妾格格,全無正室風範,兒子後院,斷不能有這般女子,何況還是嫡福晉。」
  「行了。雖說你做得對,但是你事先為何不說?」難道你怕朕攔著你休了這不賢惠的福晉?
  四爺想了想,很有可能。換了四爺,不會休妻。只會叫那女人病逝。比起自己來,弘晴做事要決絕的多。可他只在休書上寫了善妒無所出和不敬夫君。
  富察家只能啞口無言。
  而事實上,富察家不是啞口無言。
  六福晉不可置信的看著娘家人,六爺把自己休了?
  渾渾噩噩的回了富察家。額娘哭天抹淚,阿瑪唉聲歎氣。
  「這事要找萬歲爺說個公道話去!怎麼能休妻!這叫她以後如何面對世人!」富察氏的額娘摸了眼淚站起來道。
  這時候,富察大人的寵妾劉氏來了。她是知道了這事,來看看的。她雖然為妾,但是也管著半個家,此時不出現不好。
  「夫人快別急,先看看萬歲爺是個什麼態度不是?六爺不是進宮了麼?萬歲爺不一定就准許他休妻啊!」

☆、521.第521章 休妻

  「你說的輕巧,萬一萬歲爺准了呢?」富察夫人瞪著眼道。
  劉氏歎口氣道:「萬一准了,就是咱家姑奶奶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了,到時候就別想著公道。還是想想怎麼保住富察家!畢竟富察家不止一個姑奶奶!」
  『啪!』劉氏話剛說完,富察夫人一個巴掌就扇過去了。
  扇的劉氏一個趔趄。
  富察大人一把推開富察夫人,怒道:「無知婦人!她說的句句在理!都是你!慈母多敗兒!還有你,你究竟做了什麼!」
  這是回頭怒看六福晉問道。
  六福晉哭的嗓子都啞了,半晌躲閃著不敢說實話。說到底,和皇家將公道本身就沒底氣,何況她確實是說了人家額娘的壞話。
  見她喏喏的不說,富察大人氣的就要打,還是劉氏眼疾手快,頂著巴著印子拉住:「什麼時候了,爺還不想想對策,姑奶奶不說,就盤問奴才們,難不成都是死的?」
  說罷就盯著富察氏貼身的人看,那眼神毒辣的像是立刻就要殺人一把,奴才哪敢欺瞞。最後還是跟著她的丫頭說了出來。
  富察大人聽完,足足呆愣了五分鐘,他家門不幸啊!怎的出了這樣的蠢貨?
  富察大人長歎一聲:「哎!你這個蠢貨啊!誰人不知,六爺最是孝順,你竟然!你!你斷了富察家的前程啊!」
  富察大人坐下道:「罷了,休妻好!休妻好!爺也得休妻!這也不賢的妻,休了也罷。」
  富察夫人傻了,她本就像是心被滾油澆了一遍,疼的不行。此時聞言,一句話也沒了。
  劉氏怒了,什麼時候了,沒一點主意盡說胡話:「爺索性一根繩子把我們都勒死算了,沒得零碎受罪。」
  富察大人看了她一眼道:「你是個好的,爺不會休了你!」
  劉氏氣的笑了,原來只以為是主母蠢,才有這蠢貨女兒。如今看來,老子就是個蠢貨!根兒上就是這蠢根子,就算是歹筍出個好竹子,也得爹媽有一個靠譜的,姑奶奶這個顯然是個歪竹子。
  出了這樣的事,不想著如何補救,還想著休妻!真是好樣的!
  「罷了,爺想怎麼著就怎麼著吧。」
  劉氏轉頭就走。叫這一家子蠢貨自生自滅去吧!
  朝中大臣們剛得到消息,六爺罰跪。還想著這是出了什麼事?六爺一貫是萬歲爺最喜歡的兒子。
  大臣們都猜測以後可能會繼承大統啊。
  今日出了什麼事?
  還沒來得及打聽,就傳來萬歲爺叫其他阿哥都回去,唯獨留下六爺用膳。
  一眾八卦的心都燃起熊熊烈火。這是唱的哪一出?他們不知道別的難過啊。
  幾日後,京城就流傳六爺休妻的事。眾人都傻眼了,各種揣測,打聽。
  一石激起千層浪。不過這一個浪頭還未平息,接著又是一浪。
  這一下,京城裡的人都傻了。
  所有人的腦子裡都是一句話:富察家瘋了。
  居然流傳出富察氏是因為說了皇后不敬先皇后的話,才被六爺休了。
  聽到的人第一反應都是O。
  這是想說明什麼呢?說明富察氏冤枉?
  說明皇后對先皇后不敬?所以她冤枉?
  還是說因為說了皇后對先皇后不敬,六爺惱羞成怒,休了她是她冤枉?
  蠢到了家。
  其實對於皇后對先皇后如何,不是沒有過流言。
  只是再多流言也抵擋不住皇后受寵了一輩子啊。多少年輕漂亮的,有子無子的,也沒見把皇后擠下去。
  六福晉這是腦子進了水吧?是水銀吧?你說什麼不好,要說皇后的不是呢?
  六爺是皇后親生的,不是撿來的!你好好孝敬著,以後多少好處沒有?居然這麼不開竅!怪道要休妻,之前有些言官還覺得六爺休妻這事不妥,到底是皇子呢,這會子誰還敢說話?且不說對婆婆不孝,這是身為女子的大忌。單單說當今皇后,誰敢得罪?哦,人家因為六福晉不孝敬皇后所以休妻,你巴巴的跑去說這不行?
  呵呵,誰的腦子也不是鐵打的。是瞎了看不出當今對皇后的維護?還是看不出下一代皇帝對皇后的維護,這種上趕著找死的事,果然沒人做。
  再說,富察家,被休了居然如此自救。呵呵。富察大人腦子真好啊!本來休妻就算是結束了,最多就是富察夫人被教育一番,也就過了。也許因為休妻,皇家還會補償一下富察家,這下好了,等著吧,沒完。
  被外頭鄙視的****一樣的富察大人欲哭無淚。
  這事是富察夫人做的。她認為自己女兒做的事說的話雖然不妥,可是是實話啊。不該如此結局啊!
  皇后專寵多年,對先皇后肯定不敬啊!是事實,為何不能說?也許皇后頂不住壓力,就會收回休妻的事,那不就沒事了?六爺可是有力的皇位繼承人,以後女兒可是皇后啊,那是什麼光景,這些年,富察家沒少被人恭維,連帶著富察夫人娘家都是受了好處不少的,如今一旦休妻,那是雲端跌落泥地,想想都嚇人。
  劉氏這會沒出面。她已經無語了。只求這事盡量不要再蔓延了。她還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呢!
  可是她不出面,富察大人來找她問計了。
  「你快給爺拿個主意啊!這事如何是好啊!」富察大人腦子畢竟還沒壞掉。知道這事要糟糕。
  他除了富察夫人的一兒一女,劉氏的兩個兒子一個女兒,還有兩個妾室的兒子呢。他不能不管這一大家子啊!
  「請罪,辭官。送你的好閨女和好福晉進尼姑庵。看看萬歲爺肯不肯叫你的其他兒子們有前程!」
  富察大人喏喏的,什麼也沒說。用眼神求助劉氏,可否有什麼法子?
  劉氏豈能不知道他?這時候了,還不想著如何自保,還留戀官位呢?
  「爺要捨不得富貴,就賠上這一家子,你不想想姑奶奶本身就有錯,腦子不清楚編排自己親婆婆,她就沒想過那是皇后娘娘?」劉氏鄙夷道。
  劉氏鄙夷不屑的目光,叫富察大人很是受傷,但是他素來知道,劉氏有主意,只能忍著。

☆、522.第522章 補救

  「再者說了,這也罷了,已然如此,休書都送來了,你想著皇上會不准?皇上素來最是疼愛六爺,六爺在休書裡只說善妒,無所出,不敬夫君,這是什麼意思?」
  「想來六阿哥不想叫人知道緣由。」富察大人先是眼睛一亮,接著就是一臉灰敗。
  是呀,六阿哥不想叫人知道原因,可是自家老婆走卻故意抖出原因。他雖說有時候范二,可到底是官場上浸-淫了多少年的人了,不會天真的以為能用這是要挾六阿哥,要挾皇家。
  皇家不與你獎勵,別說這次實實在在是自家閨女錯了,便是沒錯,已經送來休書,萬歲爺就不會收回。區別不過是六阿哥受不受責罰罷了。這麼一鬧,只怕原本該有的責罰,也沒了。
  富察大人再沒說什麼,低著頭,像是一下老了十歲一般,趿拉著腳步走了。
  這時候,富察大人兩個兒子從裡頭轉出來,均是歎息。
  劉氏對兩個兒子道:「你們看清楚了?指望不得你們阿瑪了。你們還好,就算是艱難,總能立足。可惜我的女兒,因為有個被休了的姐姐。以後怕是要耽誤前程了。」
  富察家二爺道:「雖說姐姐被休了,但是我好歹是六爺門下的人。以後就做奴才,六爺不是遷怒的人。好好歹歹。保住我們母子四個就是了。」
  劉氏拍拍兒子的肩膀,笑了笑。但願吧。
  弘晴聽說了這流言,就知道必是那富察氏的額娘做的。他已經查過了。那女人如富察氏一樣蠢。難怪叫那包衣出身的劉氏壓得一輩子抬不起頭。
  那劉氏倒是聰明。知道此時叫他兒子繼續靠著自己。
  那富察泰倒是個聰明的,也能幹。只要不糊塗,弘晴還是願意用他的。
  只是這事,弘晴如何忍得?他不想帶累額娘,偏有這沒腦子的就要放出這麼個流言,上趕著找死。早知如此,就該叫富察氏『病逝』。
  不過,富察家到底沒有蠢到底,富察大人上表治家不嚴,教女無方,請辭官位,又把把夫人女兒送進尼姑庵。
  補救的尚算及時,四爺便也不追究了,這事算是過去了。
  弘晴到底還是忍了忍,算了,這也算是好結局了,主要是為這個,他不屑鬧。
  而李絮此時也知道了
  巧珠猶豫的問:「主子,要不要叫六爺進來?」她想問的是,要不要訓誡一下?就算是給萬歲爺看?
  「叫吧。」
  李絮也是有些生氣,這麼大的事,又瞞著自己,雖然他肯定有他的理由。不說是怕自己擔心呢。但是事後大雷也是很嚇人的好麼?
  弘晴是和四爺一起來的。
  一進來就拉著李絮的胳膊:「額娘!兒子錯了!兒子再也不敢了,額娘別生氣!」
  李絮還沒開口呢,就被他拉著坐下了。一堆甜言蜜語哄下來,李絮都要忘記那事了。
  「這麼大的事,你居然瞞著我!你嚇壞我了!」李絮還是想起來了。
  弘晴忙笑著給她倒茶:「額娘,你不知道,她對兒子不好!兒子去了,她都不給兒子倒茶。不理兒子。」
  李絮知道他說謊,也沒有拆穿。這樣不肯說,必是有理由的,完了問四爺吧。
  「得了!滿嘴胡話!額娘知道你有分寸。休了就休了吧,好在她沒有孩子。以後有事要告訴額娘。」
  弘晴忙笑著應是,好一頓哄。
  四爺看的眼熱啊。這幾個孩子打小和他們額娘就親近的厲害。即便大了,也是親熱的。
  不像自己小時候,唉。
  弘晴走了之後,四爺就頗有些嫉妒的道:「孩子們和嬌嬌最親。」
  李絮心道,孩子們對你也很親啊。但你是皇帝哎,和你黏糊就不好了吧?
  「爺,我和爺最親!爺告訴我弘晴為什麼休妻吧?」
  四爺想著不能告訴她,怕她不高興,就編了個瞎話道:「弘晴說的也不錯。那女子確實不賢惠。對弘晴不好。也善妒。休了是好事。」
  李絮張大嘴,一副你一定是逗我的表情。
  四爺嚴肅認真的點點頭道:「真的,嬌嬌莫要不信。」
  李絮想,四爺不至於這事上哄自己吧?那就是真的。可是為什麼呢?難道是富察氏不喜歡弘晴?
  不會吧?弘晴那麼帥!這事真的好詭異呢!
  李絮也不是真就那麼不諳世事,只是她習慣性的相信四爺罷了。但是這件事,顯然不是那麼簡單的。就因為富察氏不敬夫君?顯然這不是個有理的理由。只是他們不說就算了,四爺也好,弘晴也罷,都是有主意的人,無需她操心。
  李絮事後到底沒打聽,只是暗暗的想著,給弘晴找個什麼樣的福晉才好,是現在就找一個?還是等下回選秀呢?
  而四爺此時像是姜太公。
  沒錯,他等著魚兒來咬鉤。
  因為他叫弘晴閉門思過,沒有他的話不許出府。否則腿打斷。於是,兄弟們不得求情麼?
  第一個來的是弘明。
  「皇阿瑪,您還生氣呢?您別氣了,氣壞了身子,額娘要心疼的。」他笑嘻嘻的給四爺捧上茶。
  四爺抬起眼,很淡定的瞅了他一眼:「有話就說,沒話滾回去。」
  弘明笑的更叫真誠了:「等兒子話說完,馬上滾。」接著,弘明就說起了富察氏的壞處,也不算是添油加醋吧,反正董鄂氏給他講的他都說了,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於是四爺黑著臉罵道:「那富察氏先頭是你嫂子,你一個小叔子,盯著人家錯處也罷了,還好意思來說?還不趕緊滾回去?」
  弘明被罵的一蹦三尺高:「哎喲,兒子這不是怕皇阿瑪不知道她的壞處麼,兒子沒盯著她,兒子都知道了,可見她不是個好的,哎,這就走這就走。」
  弘明見四爺舉起了書本捲起來,顯然是要打,忙不迭的跑了。
  四爺在後頭笑,最沒有戰鬥力的就是這個了。
  蘇培盛站在一邊,就跟老僧入定似得,呵呵,奴才什麼都沒看見,奴才什麼都沒聽見,於是奴才什麼都不知道。

☆、523.第523章 第527 姜太公釣魚

  蘇培盛站在一邊,就跟老僧入定似得,呵呵,奴才什麼都沒看見,奴才什麼都沒聽見,於是奴才什麼都不知道。
  到了下午,是弘昀求見。
  四爺本來高高興興的,聽聞弘昀來了,立刻拉起臉:「叫他來。」
  弘昀進來就發現皇阿瑪板著臉,很是不高興的樣子。
  心道六哥這回算是捅了馬蜂窩了。
  「皇阿瑪吉祥。」
  「什麼事,沒事回去,朕心煩不想見你們。」四爺淡淡的道。
  弘昀小心肝一抖,忙道:「兒子是來給六哥求情的,六哥休妻也不是沒有原因的,那個富察氏,委實不是個好的。」於是,接下來半個時辰,吧啦吧啦吧啦,全是富察氏的過錯。
  來源:五福晉覺羅氏,以及弘明。
  四爺聽完,依舊板著臉:「知道了,你回去吧。」
  弘昀著實不算個特別膽大的,於是出了宮之後,就拐去了弘明處,見了面,兩人一對上,好吧,都沒看出皇阿瑪是咋想的。沒法子,還有四哥,估計三哥也會出面,實在沒招了,只好求額娘了。總不能因為一個富察氏,叫六哥遭了皇阿瑪的厭棄吧?
  然而,第二天進了園子的是弘暉。
  「皇阿瑪吉祥。」
  「起來。」四爺對這個長子始終是疼愛擔憂的,見他不如上次見著胖,便皺眉:「怎的又清減了?」
  「兒臣就這麼個樣子,吃的不少,也沒不舒服,就是不會胖。」弘暉笑道。
  四爺點點頭:「你不會看眼色啊?不給你大阿哥搬座去?」四爺沒對弘暉『冒火』而是瞅著蘇培盛,一副,爺看你很不爽,你自己掂量著辦的樣子。
  蘇培盛小身板一抖,很配合的告罪,然後親自去搬座了。
  弘暉把話在心裡過了幾遍,這才道:「皇阿瑪別生氣了,六弟這回雖說魯莽,到底也不是任性而為。富察氏如何,先前兒臣到是不知,可是看她們事後的做法,可見也是不好的。皇阿瑪對弘晴是寄予厚望的,這樣的皇子福晉哪裡能配得上弘晴?」
  「得了,你別替他求情了,朕自有計較。」
  弘暉不像弘明,能吧啦吧啦說富察氏的壞話,他只能說弘晴的好處,可他生來不是個舌燦蓮花的人,於是說了一會之後,便沒詞了。
  於是父子倆大眼瞪小眼。四爺一揮手:「你回去吧,好生照顧身子,朕還有事就不留你了。」
  於是,弘暉宣告戰敗。
  接下來兩天,弘晴還是在府裡不出來,弘明急的要命。
  弘晝坐在年氏屋裡笑。
  「爺,您這是……」年氏比之剛進門的時候膽大了些,到底也不是那麼膽大,只敢問一句,她好奇三爺今兒一直笑,笑什麼呢?
  「你說,爺是去給六弟求情呢?還是不去呢?」弘晝笑著問她。
  「臣妾只是個內宅婦人,如何知道呢……」年氏低著頭道。
  「要是咱們是一般人家,你說我是去不去求情呢?」弘晝拉著她繼續問。
  年氏想了想道:「臣妾覺得,還是去的好。畢竟,大伯都去了呢。」
  弘晝笑道:「說的有理,爺是該去的。大哥都去了呢,明兒就去。」
  「可……爺笑什麼呢?」年氏大著膽子道。
  「哈哈哈,爺笑他們笨啊,關心則亂,皇阿瑪哪裡就生氣了?不過是看看兄弟們對老六的態度罷了,一個個急吼吼的。」弘晝笑的不行。
  年氏也跟著笑了:「到底,不去是不對的,萬歲爺也不知道爺看得出啊。」
  弘晝收了笑,點點頭。四弟也沒去,可是他……卻不敢不去。
  說一千到一萬,到底不是皇后所出的,便是知道皇阿瑪是故意的,也得去一次。
  次日,弘晝和弘昐居然遇見了。
  弘昐先來的,在九州清晏候著,弘晝也來了。兩人不方便說話,因為書房還有人。
  於是兩人互相打起眉眼官司。
  弘昐:你也來求情啊?
  弘晝:對呀,好巧啊。
  弘昐:想好說辭了?
  弘晝:沒有啊,看情況吧。
  弘昐:那好吧,其實我看不求情也沒事吧?
  弘晝:誰說不是呢,可是不來不行吧?
  弘昐:誰說不是呢,來一回就行了吧?
  弘晝:這……大概吧?
  四爺來時,先辦了正事,大臣走後,才和這兄弟倆說話。
  「什麼事?」
  弘晝看了眼弘昐道:「我們是給六弟求情的。皇阿瑪饒了六弟吧,他也沒錯。」
  四爺還未說話,弘昐便笑著道:「皇阿瑪,您就別繃著了,多累啊,快叫六弟出府吧,他都憋死了。」
  四爺一眼瞪過去:小兔崽子,看透不說透才是常理。
  弘昐:關鍵是您裝的不像啊!也就騙了弘明和大哥,現在弘昀都不信了好麼?
  四爺:住嘴!
  弘昐:好吧。
  「原來,皇阿瑪沒打算懲罰六弟啊?」弘晝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道。
  四爺瞪眼:「朕是罰的輕了!還不滾回去?」
  於是,弘晝忙笑著告罪,與弘昐一道滾了。
  臨走兩人還故意眼神交流。
  弘晝:就這樣?
  弘昐:皇阿瑪戰鬥力弱爆了。
  氣的四爺差點砸了茶碗。等兩個孩子走了,四爺慢慢的笑了。兄友弟恭,四爺很高興。
  這份高興不能只是自己,於是他去找李絮了。
  李絮見他高興,好奇的不行:「爺,你為什麼這麼高興啊?」
  於是四爺便說了兒子們來求情的事。
  李絮愣了半天:「爺,你關著弘晴是為了叫他們求情啊?萬一孩子們都看出來呢?」那就不來了,不來了就是不友好?好冤枉啊!
  「那是不是弘晴可以出來了?」李絮試探性的問道。
  「也該磨磨性子了,關著吧。」四爺道。
  「也是,到底是他錯了,怎麼可以休妻呢。」李絮想,作為皇子,這是做的出格了,該忍著大不了不去正院?
  「此等不賢不孝的婦人,不配為皇家媳婦,該休棄。」四爺皺眉道。
  於是,李絮就不說了,只是她的眼神出賣了她。爺,既然如此,您為啥不放弘晴出來?
  四爺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哼,朕看他不爽,近期不想看見他那種和你一樣的臉!

☆、524.第524章 再選

  四爺被兒子們的和睦哄得暗爽。
  雖說還沒交六阿哥出來辦差,但是心情卻一直很好。
  而弘晴在府裡一點也不急。逗逗長子,剩下的時間就看書,也不和侍妾格格們一起,一般都呆在前院。
  對於六爺休妻,後院女子都是一個反應:太狠了!不過,活該啊!
  富察氏委實不算是個好主母,比起當年的烏拉那拉氏來,簡直差的不是一點點。
  烏拉那拉氏那會,雖說不見得多和氣,至少也算善待府中之人,沒有特別虐待誰。而富察氏,無事都要鬧一番,何況是已經侍寢過的女子,每次都要她們立規矩,唯一有孩子的郭絡羅氏對此深有體會。懷孕那會子,雖說她沒想著叫自己落了胎,可是著實沒少折磨。
  便是已經九個月了,即將臨盆,也得去福晉跟前站著伺候她用膳。
  京城的皇子福晉裡,名聲最不好的是二福晉,那是狠辣的主。其次就是六福晉富察氏了,不逞多讓。
  她們都等著,下回選秀不管是個什麼樣的女子,總歸不會比富察氏再差了吧?
  弘晴此番休妻,倒是大大的給京城中宗室裡的正妻們打了預防針,不可太過跋扈,否則,皇子都帶頭休妻了,宗室裡的爺們兒們也是有氣性的。
  這倒是意外,連續多少年,京城裡的嫡妻們都有些風聲鶴唳,對待妾室們寬和了不少。
  到底,四爺也沒關著弘晴多久。八月十五的宴會上,他就出來了。
  之間六爺一個人坐著,頗有些淒涼的意味,以往都趨之若鶩的大臣們,竟然有一半都不肯湊上去了。可見弘晴閉門思過,還是受了影響的。
  不過,四爺冷眼瞧著,弘晴並不氣惱。四爺心頭便欣慰,成大事者,要經得起榮辱,如此甚好。
  晚間,四爺和李絮坐著說話。
  「既然已經休了,以後給他個什麼樣的才好呢?」李絮道。
  「家世上不能比富察氏差,才貌要好,最要緊的是品性。」四爺心道,弘晴一看就是個不喜歡福晉有主意的,要脾氣好才行啊。
  「這要等兩年啊。」李絮想著,但凡是撂了牌子的,都是淘汰選手,不大好,估計就要在等了。
  四爺想著,英國公府有兩個嫡出的格格,都是這一屆沒有選,年歲似乎是十三還是十四,不如叫進來看看,要是合適,就賜婚,來年大婚就是了。四爺可看不得弘晴孤零零的,對於四爺來說,沒有福晉和側福晉,弘晴就算是個光棍。
  「改日請英國公福晉進來,她家兩個嫡出的女子,說都是好的,你看看。」四爺道。
  「好吧,要不要弘晴也看看?萬一他不喜歡呢?」再休妻?那就……
  「弘晴要的是賢惠的福晉,嬌嬌只管做主就是了,只要女子品性不壞,就可以。」四爺知道弘晴,福晉只是擺設,而不是必須寵著。
  幾日後,英國公福晉帶著兩個孫女進了園子。
  大孫女今年十四,小孫女今年十三,她們一個是大房的嫡女,一個是三房的嫡女。都是生的溫婉賢淑,也夠漂亮。
  「臣婦攜孫女給娘娘請安。」英國公是順治爺那會就有的爵位了,姓他塔喇,乃是有功之臣的後裔。如今雖說大不如前,到底是百年的貴族。
  英國公老夫人一行一止皆是大家風範。兩個孫女也都是規矩十分足的樣子。
  「老福晉不必客氣,賜坐。」李絮笑著道。
  英國公福晉忙謝了恩,才敢坐下,兩個孫女就只好站著了。
  李絮打量兩個女孩子,大的看著比較沉穩,小的倒是活潑的樣子。
  英國公福晉是知道原委的,她自然是一萬個願意啊,做了皇子嫡福晉,自然是好的,何況是六爺那樣有前途的?
  單看萬歲爺和娘娘要自家閨女進府的勁頭,就知道六爺才不會失寵。
  「兩個女孩子都是極好的,本宮很喜歡。巧珠,你帶著兩個好孩子去園子裡逛逛,本宮與英國公福晉說話。」李絮笑著道。
  巧珠應了是,就帶著兩個格格出去了。
  殿中,陡然一靜,饒是英國公福晉這樣一輩子站在高處的人,見著這千寵萬愛的皇后,也生怕說錯了話。
  「老福晉嘗嘗這茶,本宮倒是嘗不出個滋味來。」李絮道。
  英國公福晉客氣了幾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只覺得滿口清香,正是極品的君山銀針。
  「娘娘這裡的茶當真是極好的,這樣極品的君山銀針,臣婦真沒喝過幾次。」
  「老福晉識貨,這茶叫本宮喝著可是浪費了,回頭就給老福晉包上吧。」李絮笑道。
  英國公福晉忙道不敢,她心道,皇后娘娘倒是不避諱,其實宮裡宮外對於這位皇后娘娘的喜好雖說不是十分的清楚,到底也是知道點的,素來知道娘娘不愛茶。這點倒是不假。
  「老福晉今日來,是知道什麼事的,本宮也不繞彎子了,本宮看這兩個女孩子都是極好的,不知道老福晉的意思是想叫哪個進府?」李絮笑著問。
  英國公福晉微愣,都說皇后娘娘說話直,這倒是也不假。這直愣愣的,怎麼回答是好?
  「回娘娘的話,臣婦……隨娘娘安排就是。臣婦兩個孫女無才無貌,但是德行上是絕對不敢有虧的。大孫女穩重些,小孫女有些淘氣。」
  說清楚就好,叫娘娘自己選就是了。
  「雖說只差一歲,到底小的還小,不若就你家大孫女吧,福晉意下如何?」李絮詢問。
  「是,臣婦隨娘娘安排,蒙萬歲爺和娘娘不棄,看的上臣婦家裡的孫女。」英國公福晉起身道。
  「坐吧,不必如此多禮。」李絮笑道:「既如此,就定下來,一應規矩都按照嫡妻規格來辦,正好今年下定,來年大婚。」
  英國公福晉激動不已,下跪謝恩。
  由不得她不激動。因為六爺如今娶妻,算是繼室,那是和嫡妻不一般的。而今有了皇后的話,自家孫女一點委屈都沒有了。何況那富察氏是被休了,不是死了。便是連年節都無需對著排牌位跪拜,如此有什麼不好呢!

☆、525.第525章 怒氣

  「快扶起來,以後就是親戚了,何須如此。」李絮對著巧苗道。
  等英國公福晉坐定,李絮想了想道:「不知道您家小孫女又是如何定的?有什麼合適的人家?若是有,本宮做主賜婚,也不用等著選秀了。」
  英國公夫人心思百轉千回,嘴上卻應和沒有。
  皇后共五子,四個已經大婚了,唯獨一個十阿哥,遠遠不到大婚的年歲。難道皇后娘娘想叫兩個孫女一併嫁給六爺?
  倒不是不好,只是……誰家後院也不會一碗水端平了,要是真共事一夫,難免兩人有爭執,到時候只怕家裡大房三房也要鬧起來的。
  李絮見她神情便知道她想的什麼了,遂笑道:「八阿哥弘昫,英國公福晉可見過?」
  英國公福晉一怔,如何沒見過,也是眉清目秀的皇子,可惜自小傷了耳朵……
  「臣婦見過的,八阿哥也是人品出眾。」英國公福晉笑著道。
  「今日之事,便如此決定了,福晉難得進園子,便叫我的奴婢領著逛逛吧。」李絮見英國公福晉的反應,便知道人家不中意弘昫,便也不說了。
  等送走了她們,李絮道:「出來吧。」
  弘晴從裡頭出來笑著道:「額娘的眼光是極好的。」
  「你少來,喜歡不喜歡的,額娘管不了,至少這孩子看著是個人品好的,你要善待人家。」
  李絮白眼道。
  「是,兒臣只求嫡福晉是個聰明懂事的,其他都無妨。」弘晴道。
  李絮點點頭喝茶。
  弘晴猶豫了會還是道:「額娘,兒臣……想納歡兒做側福晉。」說罷就不好意思的低頭,委實是第一次要個女子。
  李絮端著茶杯傻了三分鐘,接著就怒了。
  「你是故意的?」故意先不說,定下了嫡福晉人選,才說要歡兒?「歡兒不配做你的嫡福晉?」李絮怒不可遏。
  弘晴極少見額娘發怒,忙著解釋:「不是,兒臣只是……」
  「滾!」李絮寒著臉一副我不要聽的樣子。
  弘晴摸摸鼻子,還是滾了。
  「主子,別生氣,許是……許是六爺有打算呢?」巧穗道。
  「有打算?是嫌棄歡兒是個庶出的吧?他嫌棄,多得是人不嫌棄,他憑什麼要歡兒委屈了!混蛋!」便是弘晴是自己生的,她也依舊是怒的。這世界對女子多不公平。
  弘晴出了玉漱殿,就深深歎了口氣。
  他自打上次無意中碰了歡兒之後,就怎麼也無法想像叫那個女孩子嫁給別人了。那也可愛的女孩子,就該是自己羽翼之下呵護著才好。
  可是……她卻不能做嫡福晉。
  其實額娘想錯了,並非是因為歡兒庶出的身份。若真是個嫡出,也是一樣的。
  弘晴自小就十分維護阿瑪額娘之間的情感。他總知道額娘是如何全心托福出去,也知道阿瑪對額娘,對李家是如何的保護。
  可是,說到底,額娘並沒有親的兄弟姐妹。
  舅舅固然是個好的,可是表哥們真是的心裡有是如何呢?還有早年孫氏那一樁事,表哥們心裡就能不怨恨?
  李家如今是如日中天,可是到底不是百年望族。
  等外祖父百年之後,兩個表哥未必能接上權柄。那時候只有舅舅一個是高位了。
  這樣多的不確定,李家的未來該是如何?
  弘晴知道,自己只要不犯錯,八成就是以後的皇帝了,越是如此,越是要謹慎。對於李家,他的情感比不上額娘。所以他並不是那麼關心李家的興旺。
  只是,這是理智上。
  他雖說對李家情感僅限於外祖父外祖母,但是李家到底是額娘的母族。
  他不想李家的後代玷污了皇阿瑪對額娘的心意。
  不是一味的給了高位就是好,弘晴不想看李家三代而亡。他是喜歡歡兒,但是不能一味的將歡兒捧上至高的位置,她不是額娘。
  李家要興旺,也要牽制。這不是帝王心術,只是不想李家的第三代們太過輕鬆罷了。
  說到底,李家,歡兒,和額娘之間,弘晴毫不猶豫的選了額娘。
  他要多年以後,當人們說起李家,還是說曾經有一位昭毓皇后。才有以後的輝煌。
  而對於歡兒,其實不做嫡福晉最好,她天真嬌憨,適合被寵著哄著,而一個皇子不可能寵著嫡福晉。
  四爺見過弘晴之後,便來了玉漱殿。
  李絮還是不高興,說不上來,弘晴肯開口,那就是代表喜歡歡兒的,可是她也疼愛歡兒,又不想委屈了她。
  「嬌嬌今日見了兩個女孩,感覺如何?」四爺牽著她的手問。
  「都好,哪個都好,都比混蛋弘晴好!」李絮撅著嘴道。
  「傻,哪有這樣說自己兒子的?」四爺笑道。
  李絮也不接話,想來四爺都知道了。
  「嬌嬌想想,要是歡兒做了嫡福晉,便受不了寵,嬌嬌想想先皇后。」四爺淡淡的道。
  李絮手一頓,小聲道:「歡兒嫁給平常人家也是嫡妻啊……」
  「嬌嬌。」四爺認真看著李絮道:「歡兒的身份,不可能嫁給普通人。最低也是宗室,歡兒若是低嫁,你可想過他們是喜歡歡兒還是李家?」如今的李家不少人想要借勢呢。
  李絮張張嘴,卻說不出話。四爺說的對,可她心裡就是不安。
  「今日他塔喇氏嬌嬌不是見了麼?可是個好的?歡兒會不會受了她的委屈?」四爺循循善誘。
  「算了,這事我要問問歡兒和她額娘阿瑪,我也不說了,也許他們願意吧。」說到底,弘晴是歡兒表哥,總有情分在的。再者說,歡兒不是自己,她是古代女子,也許不會在乎那些。
  「選個好天氣,叫你家裡進來坐坐,要是不願意,便算了。」四爺道。
  李絮點頭,又想起弘昫來:「今兒我見那英國公家的小孫女活潑可愛,覺得許給弘昫也是好的,就有意說了一嘴,不過英國公福晉似乎不願意。」
  「弘昫的身子,哎。」四爺歎息:「慢慢來吧,他還小。」
  「嬌嬌真是個好嫡母,善待庶子,善待妾室。」四爺笑道。

☆、526.第526章 結果

  李絮哼了一聲,心道:我寧願你沒有庶子。
  四爺好一陣逗弄,直到晚膳時分,李絮才給了個小模樣。四爺心裡直嘀咕年歲大了不好哄了呢。
  三日後,李絮便叫了范氏帶著王氏和歡兒進園子。在此之前已經說過弘晴的意思了,今日就要個結果。
  見過禮之後,范氏王氏坐著,李絮覺得今日歡兒就不對勁,以往都是笑嘻嘻的,今日看著似乎是拘謹?
  「額娘,歡兒要是不願意,你們別逼她,憑著咱們家和我,孩子們的婚姻不需要強求。」李絮道。
  「娘娘這回可猜錯了,歡兒願意著呢。」王氏笑著道,她心裡又是生氣又是解氣,無奈自家閨女還小,實在不到婚配的時候。
  「是麼?歡兒,你跟姑姑說,別怕。」李絮下意識不信王氏的話。
  歡兒扭捏著,雖說她才十二,到底也懂事了,紅著臉不知道怎麼說。
  「歡兒說了,願意的。只是孩子還小,是留幾年?」范氏笑著問。
  「真願意?歡兒不說我可不點頭。」李絮聽了范氏的話,就安心多了,瞅著歡兒道。
  「嗯。」歡兒點點頭,臉更紅了。
  「好孩子,姑姑就是覺得委屈了你。」李絮拉著歡兒道。
  「哪裡就委屈了,歡兒的性子……這樣蠻好的。」范氏很是理智,不管是自家閨女這樣的,還是歡兒這樣的,其實都不適合做嫡妻。
  她冷眼瞧著,弘晴不一定像萬歲爺一般。呵護的方式未必一樣。
  「既然願意,那就等幾年,你還小,等你滿了十五,再說進府的事也就不用選秀了。請嬤嬤教養規矩就是了。」李絮笑道。
  歡兒只管點頭,羞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嫂嫂和歡兒去逛逛?」李絮道。
  王氏知道這是娘娘要和婆婆單獨說話,便起身帶著歡兒出去了。
  巧珠關了門,殿中就母女兩個。
  「歡兒願意,哥哥也願意?」可別因為心裡不願意,面子上撐著,結親不成結仇了。
  「願意,歡兒她額娘也願意。說弘晴是她看著長大的,知道品性,護得住歡兒。」范氏笑道:「你不用想著叫歡兒做嫡妻,她的性子你還不知道?像極了你,還不如你呢,她不是那塊料。弘晴也不見得是萬歲爺。」
  范氏對著自己的親閨女,自然是實話實說。
  李絮板著臉道:「原來額娘一直覺得我做不了嫡妻啊。」
  范氏笑著拍了她一巴掌:「也是我們寵你太過了,你自己說說,要是遇見個厲害的主母,不容人的主母,萬歲爺護著你少一點,你的光景什麼樣?」
  李絮撅著嘴不說話。
  「額娘從前總是心疼你做了妾委屈。後來額娘就不那麼想了,你的性子,便是做了尋常人家的嫡妻,你又如何叫男人不納妾?納了妾,你一樣委屈,未必有如今這樣的舒心。」范氏笑著,笑容裡都是欣慰。
  「個人有個人的緣法,不說別的,弘晴和歡兒再怎麼說也是表兄妹。歡兒的性子不是個壞的,只要她沒變了,弘晴總會照顧著,就是以後咱們都沒了,也不用愁。」范氏道。
  李絮一聽這話,就難受,還憋屈。只能點點頭了。
  「可憐咱們家就這麼一個庶出的,也是可憐見的。」范氏歎氣道。
  李闊五個孩子,前兩個是孫氏嫡出,後兩個是王氏嫡出。唯獨一個歡兒,卻夾在中間是個庶出的女子,也是無奈。
  「罷了,不說了,只要她們都願意,我就安心了,額娘最近可好?」李絮靠在范氏身上像小時候那樣撒嬌。
  「好,你只看額娘胖了多少。」范氏摸著她的頭髮笑道。
  李絮也笑了,她叫太醫十天一次去診脈調理,范氏如今是好了不少,人也胖了,有血色了。精神也好了。
  「別光操心額娘,你自己身子也要好好調理,年輕輕的還能調理過來。」范氏道。
  「好拉!額娘真是的,都和萬歲爺一樣了,就知道叫我吃藥吃藥。」范氏不依的搖著范氏的胳膊。
  范氏欣慰的笑,都到了這年紀,萬歲爺還肯寵著,便是一輩子也不會變了。自家閨女自己知道,她是不會出岔子的,便是極好。
  李絮留了她們用膳,等下午,送走了范氏和王氏,卻留下了歡兒。
  「明日再出去吧,今晚你六表哥也進來,你們見個面,好好確定。你放心,姑姑依你,要是你有什麼不滿意的,姑姑給你做主。」李絮摸著小姑娘的臉道。
  歡兒這會子沒那麼羞澀了,但是一說要見六表哥,本來不紅了的臉,又紅的不像話了。
  到了黃昏時分,弘晴進了園子,並未來玉漱殿用膳,而是在九州清晏與四爺一道用膳的。
  他走後,四爺不禁想,所謂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便是如此了吧?
  這個孩子,比之自己,理智更多些,可也不是無情,小東西生的孩子,如何會無情?只是他明白的知道要護著什麼。
  四爺覺得欣慰。
  歡兒被安頓在島上,也是不想後宮中人看了非議,畢竟夜裡四爺是要來的。
  弘晴上了島上,就見歡兒披著斗篷站在院子裡那顆已經沒什麼葉子的玉蘭樹下發呆,伺候的並不是她的貼身丫頭,而是額娘那裡的巧禾。
  「六爺吉祥。」巧禾看見弘晴便行禮。
  歡兒蒙的抬頭,就見六表哥一身寶藍常服,長身玉立的站在那裡。
  她的臉一下就紅了,也不行禮,也不躲避,低著頭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巧禾笑了笑就和孫權一道退下了。周圍的奴才們都走的遠遠的。
  弘晴走過去牽著她的手進了惜嬌殿。
  「方纔想什麼?」弘晴的聲音比之四爺略清冷,他輕聲問,像是怕嚇著面前的小女孩一般。
  「我,我,六表哥……」歡兒緊張的不知道如何是好,絞著手指一句話也說不出,緊張到她根本就忘了方才想了什麼。
  「為什麼害怕?」弘晴聲音又放的輕了些。
  歡兒也不知道,只是身份的驟然轉變,叫她一下子難以適應,實際上,怕什麼呢?

☆、527.第527章 約定

  她慢慢靜下心來。臉也沒有那麼紅了,才敢抬頭。
  「六表哥,你……特地進來的麼?」
  「嗯,自己住在這怕不怕?」弘晴問道。
  「不怕的,這裡好漂亮,以前也住過。」歡兒笑了笑道。
  「你……額娘都說了吧,你……願意麼?」弘晴心知歡兒雖說十二了,但是到底還小。要是她不願意……就要慢慢哄著了。他絕沒有放棄的心。既然動了心,這小丫頭只能是他的。
  歡兒不是李絮,她沒有前世幾十年的積澱,她是純純的一個小女孩,對於自己的婚事,素來都是想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公卿人家的孩子,都是要選秀的,家世夠了,她可以嫁得好一點。
  如今真要她自己決定,她反而迷惘了。
  本心來講,六表哥很好,何況嫁入皇家,是嫡妻還是側室都是高攀了。
  「六表哥,我……我什麼都不會……」比起姑姑,她更笨,姑姑只是不會女紅。可是她,詩書也不好,寫字不好,畫畫不好,簡直一無是處。
  越是想,越是有些自卑,六表哥那麼好,她是不是配不上?
  「傻丫頭。」弘晴拉過她安置在自己腿上。
  歡兒反應過來的時候,臉又紅了,卻不敢掙扎。
  弘晴歎口氣,他記得小時候被額娘抱,被阿瑪抱,被奶娘抱,被皇瑪瑪抱,都是都不一樣。
  他的妻妾們,他都不曾抱過,如今抱著這個身量未足的小丫頭,卻覺得很舒服。
  瘦瘦的小身板沒有什麼重量。
  「以後吃胖點。」
  「表哥……你……府裡的人會不會欺負我?」歡兒知道已經給表哥說定了英國公家的嫡出格格,她見過那個格格,漂亮,端莊,詩詞歌賦都會。
  「表哥會護著你。」弘晴摟著小丫頭的腰,輕輕的道。
  「嗯。」歡兒就乖乖的靠著弘晴,在她看來,只要表哥答應的事,便一定會做到的。
  弘晴苦笑,小丫頭的害羞畢竟不是懂了男女之事,不過不急,還有幾年,他會慢慢教會她,教她喜歡自己,不是表妹表哥的喜歡,而是男人女人的喜歡。
  「等你及笄,就進府可好?」弘晴問。
  「嗯。」歡兒低著頭,幾不可聞的道。
  「不用學女紅,需要的東西,叫奴婢們做就是了。自在的過你的日子,表哥會經常去看你。」弘晴捏著小姑娘的手,嫩白的手肥肥的肉嘟嘟,關節處還有肉肉的坑。
  「嗯。」
  「想出去玩也可以,帶著人就是,不必關在家裡。」弘晴想著只怕以後外祖母會限制她的出入了。
  「真的?」歡兒抬起頭,眼睛裡全是欣喜,額娘說過,以後就不能隨意出去了呢。
  「真的,表哥會和外祖母說。」弘晴也笑,看著小姑娘的欣喜,他感到很滿足。
  「那現在,表哥要回府了,你好好的呆著。」弘晴站起來,摸摸她的頭頂。
  「嗯,表哥慢走。」歡兒仰著臉道。
  弘晴什麼也沒說,只是帶著愉悅的笑意,捏了捏歡兒的臉頰,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玉漱殿中,奴才來報六爺出園子了。
  「安心了吧?」四爺笑道。
  「我有什麼不安心的,他們都滿意我也就知足了。」這世上,人與人從來就不一樣,想的不一樣,要的不一樣,得到的也不一樣。自然過程也不會一樣。她不過是不想叫自己的孩子和侄女成了怨偶罷了。
  「弘晴是個有心的孩子,你不必操心。」四爺拉著她的手道。
  李絮點點頭就不說這個了:「咱們喝葡萄酒吧,去年的總算是成功了。」之前沒有一次是成功的,都浪費了。
  四爺點頭,巧珠便帶著人去拿。
  上來後白玉酒壺配著白玉小酒杯。暗紅色的液體像是寶石一般熠熠生輝。
  「不是有英吉利來的玻璃杯,怎的還用這個?」四爺道。
  「這個是爺特地給我做的啊,我喜歡這個。」李絮端起一杯遞給四爺。自己又拿了一杯。
  「好喝呢,酸甜的,酒味好淡。」李絮不是第一回喝,但是還是瞇了眼。
  四爺笑著喝了一口,哪裡是酒,像是葡萄汁,沒什麼酒味。
  「發酵的時間不夠吧,不過蠻好喝的。」李絮咂咂嘴道。
  「慢慢來,總能做出一次好的。」四爺笑著安慰她。
  夜涼如水,李絮和四爺坐在殿中飲酒。
  「英國公今日說了,願意將小孫女許給弘昫。也是你想著他。」四爺攔著她的肩膀,有些感動。這些事,她全然可以不管的。她有心了。
  「咦,為什麼又願意了?」李絮好奇。
  「許是覺得弘昫長得好?」四爺逗她。
  「哦,也是,弘昫長得是好。」李絮點點頭,就不研究這個了。
  四爺笑著搖頭,真是,說什麼信什麼。
  實際上,一來是皇后已然提出來了,英國公府如何能實實在在的拒絕?
  再者說,英國公是聰明人。它家裡已然有一個皇子福晉,便很難再出個高嫁的了,而弘昫不同,他因為身子不好,不會參與皇位之爭,倒是難得的與世無爭了。
  他的小孫女嫁過去,其實也是享福的。沒什麼不好。他們一樣仗勢,何樂而不為?到底男人女人想事情不一樣的。
  歡兒自己坐在惜嬌殿中,看著外頭的燈籠隨著微風搖擺。
  她從未想過以後要嫁給誰,過什麼樣的生活。額娘只說,憑著李家,虧不了她,雖然她是唯一的庶出。
  如今,她心裡既是安定,又是迷惘。
  額娘常說,六表哥是長相隨了姑姑,性子卻比之萬歲爺還要堅定幾分的。
  想來,天下女子無不羨慕姑姑的寵愛,便是口口聲聲說姑姑不敬先皇后的人,也無有不羨慕的。不過是吃不到的葡萄罷了。
  歡兒以前也覺得姑姑真是過得幸福。
  她抬頭,看著這惜嬌殿。
  惜嬌殿,惜嬌,珍惜嬌嬌。那是姑姑的小名,聽說是萬歲爺給的。並非每個女子,都能遇上一個珍惜,呵護自己的男人。
  額娘說,皇家的男人鮮少有****,姑姑實在是有福氣的人。
  那自己有沒有福氣呢?六表哥會對自己很好的吧?小小的姑娘坐在燈下,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笑,眼神明亮,帶著期許。

☆、528.第528章 番外:純妃

  「主子,該起了。」大宮女輕輕的掀開帳子,掛好。便輕聲的叫了一句。
  「嗯。」純妃睜眼,嗯了一聲。
  一個宮女過來扶著她起來,披上衣服。另一個宮女端來漱口水。純妃漱了口,就有宮女拿來熱帕子,輕輕給她擦了手臉,頓時整個人都清醒了。
  最先叫她的那個宮女端來金絲棗泡的茶,餵她喝了一盞,這才給她穿衣裳。
  「天氣冷了,給八阿哥那邊的衣裳都送去沒?」純妃伸開手由著宮女給她穿戴。
  「一早就送去了,這幾日早晚都冷,主子多穿點吧。」大宮女一邊給她整理衣裳一邊道。
  「嗯,你們看著辦吧。」穿好衣裳,坐在銅鏡前,梳了規整的頭髮,點翠首飾,後頭一朵淡粉的絹花牡丹。一身藕荷色的旗裝陪著同色的對襟襖子,淡淡的描了眉,撲了粉。
  用過了早膳,便要出去了。
  「娘娘那也不缺什麼,一時我都不知道送什麼好。」純妃歎息道。
  「主子備下的荷包就很好,都是各色各樣的,娘娘準保喜歡。」宮女笑道。
  「也只得這麼想了。」純妃勉強笑,她能拿得出手的,皇后娘娘那裡什麼會稀罕?不過就是心意罷了。
  收拾好,便出了殿,一路往玉漱殿去。
  「給娘娘請安。」純妃進了殿,就見上首坐著皇后,旁邊坐著恭妃,兩人正笑著說什麼呢。
  皇后一身煙霞色的夾袍子,繡著芝草花樣子,頭上是東珠首飾,不施粉黛。
  恭妃一身牙白的長袍,上面是米色的裌襖,黃金鑲嵌南珠,也是極好看的。
  「起來坐吧。」李絮笑道。
  純妃坐下便叫奴婢捧上那五十個荷包:「這是臣妾以往繡的,娘娘留著賞賜人的時候用吧。也不是什麼好的。」
  恭妃撿起一個,見是猛虎上山,繡的活靈活現笑道:「不常見妹妹的手藝,倒是極好。」
  「姐姐笑話我,倒是姐姐的針線數一數二。」純妃笑道。
  「賞賜的荷包,叫奴婢們做就是了,你又何必辛苦?」李絮笑著道。
  「臣妾特地來謝娘娘大恩,這點子東西都不好意思拿出來,臣妾還給娘娘做了一身衣裳呢,只是邊角上還沒做好,只好先拿來這些湊數,還求娘娘不介意。」純妃起身行了個禮道。
  「得了,你坐吧,你給我做東西我不嫌慢。」李絮笑了笑道。
  「是,臣妾多謝娘娘給八阿哥指的好姻緣。」純妃還是恭恭敬敬行了禮的。
  「弘昫也是我看著長大的,自然是要好好的尋一個合適的。那女孩子我是見了的,活潑可愛,長得好。正好給咱們弘昫,一個穩重,一個活潑,正好。」李絮想說的是,要一個活潑的才好帶動弘昫那個低沉的。
  「娘娘的眼光是極好的。聽聞那英國公府的規矩極好,想來那小格格也是教養的很好了。」恭妃笑道。
  「這倒是,到底是百年望族,一行一止都是極有規矩的,我都比不上人家。我十幾歲那會,什麼都不會。」李絮笑道。這也是真話,她十三十四的時候,剛進了府,確實也不會什麼規矩。嬤嬤教了的都是前頭記得後頭忘了的。不像英國公家兩個,那是一步步都踩著規矩長大的。
  「娘娘的眼光,臣妾最是信得過,想來以後也好和弘昫相敬如賓。」純妃笑道。
  等純妃回了碧桐書院,就有種塵埃落定的安定感。
  「主子可安心了,這下咱們八阿哥也有了好姻緣了。」宮女給她端上熱茶道。
  「是啊,英國公家裡的嫡出格格,身份足夠了。」純妃淡淡的笑。
  端起茶喝了一口,她愛喝苦丁。乍一喝苦的要命,可是慢慢的就有一股甘甜。淡極了的甘甜,你不細品就嘗不出。
  可是……再怎麼甘甜,到底這茶還是苦丁茶。
  她是個無能的,打從進府至今,也不會爭寵,只能等。
  那會子,她最是羨慕的,就是如今的裕妃。是呀,只要有個孩子,就是千好萬好了。
  她沒有什麼大志向,只求孩子能出息了就是。
  可是弘昫的耳朵壞了那一年,生生打擊的她不想活了。
  老天何其殘忍,連她唯一的孩子都不放過。她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孩子更是沒有做過傷天害理的事。這是為什麼呢?
  可是,沒有答案,誰也給不了她答案。
  她可憐麼?可是這宮裡那麼多沒有子嗣的女人,又可憐不可憐呢?
  她慢慢也就不這麼想了,皇宮就像是個磨盤,什麼樣的稜角都能磨平了。何況她從來不是有稜角的。
  不管是她還是孩子,都不能像是皇后一般,有了委屈就找萬歲爺哭訴。
  呵呵,她又想,皇后何時需要哭訴呢?但凡有了委屈,萬歲爺何曾繞過任何人?
  孩子一輩子毀了,可他還是皇子,還是生在富貴窩裡的金疙瘩。以後也能平平安安的過日子,也算因禍得福吧。
  同樣是英國公家的格格,這樣也好,起碼與他六哥站的近了些,以後也會多些照顧了。沒有個親兄熱弟的,只能這樣靠上去了。
  不像三阿哥,人家是以後皇帝的助力,自己的兒子卻只能求個庇護。
  有什麼辦法呢?
  「主子?」宮女見她發呆好久,不由叫了一句。
  「嗯,你說那花邊,用金線攪了紫色的絲線繡了如何?」純妃就跟本來就是說這個,並未發呆似得問。
  倒是宮女愣怔了好久才反應過來,這是說給皇后娘娘繡的衣裳?
  「倒是好,娘娘不喜歡太華麗繁複的花紋,這邊上用金線和紫線捻了繡花極好。主子最會搭配了。」
  「我瞧著娘娘的帳子是粉的,到底天氣冷了,到了冬天這顏色就不合適。想來娘娘那是有別的,不過咱們也可再做一副,繡上纏枝石榴花,你說什麼顏色好?」純妃一根指頭刮過茶杯,淡淡的問。
  「冬日裡,大紅,暗紅,藕荷色,深紫色都是好的,不知道主子打算繡紗帳還是布帳?」宮女道。
  「前幾年我見娘娘那有個裡頭是布繡著花,外頭是紗只在邊上繡花的,透著裡頭的銀線花,倒是別有趣味,咱們也學著繡一個吧。」
  「好呀,咱們庫房裡有淺粉色的綾羅紗,最是輕薄,裡頭配上大紫色的底面,繡上石榴花,想來一定好看。」宮女興奮道。
  「那邊就這樣做吧,趕著頒金節,給娘娘送去就是了。」純妃笑了笑,便將之前的愁緒全都拋棄了,日子還得過,這樣挺好。

☆、529.第529章 螃蟹宴

  等到玉漱殿外的葡萄葉子都黃了,這個秋天也就深了。像是一夜之間氣溫就變得寒冷。
  李絮今日都穿著帶毛邊的衣裳了。殿中冷清,巧珠到底在角落裡生了火盆子,主子怕冷,可別因為這會子傷風了。
  「主子,要不叫人燒上地暖吧?」巧穗道,她也是個怕冷的。
  「這會子燒上可不好,太干了,還是再等等,怎麼也得九月裡不是。」巧珠笑道:「怕冷多穿幾件就是了。」
  「忍著吧,沒幾天了。」李絮笑道。
  四爺來的時候,他們主僕正笑著呢,四爺聽了一耳朵便道:「冷就燒,今年似乎冷的早,管什麼時候呢,哪怕熱了在熄了就是了。蘇培盛,你去說。」
  蘇培盛就低頭去了,啥時候皇后娘娘宮裡的庶務也得他蘇大總管出馬,真真是大材小用。
  「爺怎麼這時候來了?」李絮看了看時間,這半上午的,不是在書房裡麼?
  「弘暉請咱們去吃螃蟹,想著你喜歡,便來叫你一道去。」四爺坐在榻上,拿起李絮看的書道。
  「那我去換衣服吧,還有誰去?」李絮笑道,每每到了這季節,四爺總是記得螃蟹,不許自己多吃,可是總要叫自己吃點。
  「喲麼是想叫他額娘一道,爺已經叫恪妃先去了,你換身衣裳就走吧,咱們離得近。」四爺淡淡的道。
  李絮想著,四爺怕是不舒服了,弘暉該明白的說叫恪妃去,如今肯定是暗示。
  李絮進了裡頭選了一身大紅繡著雲紋的衣裳,狐狸毛的邊,一頭白玉首飾,再披上斗篷就是了。
  弘暉年初的時候得了四爺賜的園子,比起圓明園來自然是不夠看的,小多了,但是裡頭一應景色卻極好,這原是康熙爺在世的時候修建的,也是精緻的很,並且離圓明園極近。
  兩人上了馬車,不過是短短的路程罷了。
  「爺,別生氣,弘暉定然不敢直說請恪妃的,他的脾氣你還不知道麼?到底是親生的,想見也是正常。」李絮拉著四爺的袖子道。
  「嗯。」四爺笑著摸摸她的臉,覺得有點涼,便摟著她。
  等到了地方,四爺先下車,不用奴婢們伺候,親自牽著李絮的手扶著她下來。
  眾人都到了,便是從宮裡出發的恪妃也到了。
  眾人跪倒請安。
  「都起來吧,天兒冷,裡頭說話。」四爺牽著李絮的手逕自往裡去。
  萬春園中,有一四面臨水的大亭子,叫暢音閣,精緻漂亮。
  今日便自此擺上了酒宴。先一步到了的,都是皇子們,福晉都沒有到。
  四爺攜李絮坐在上首,恪妃左下手,然後依次是皇子們。
  「今日一早慶豐司便送來好幾簍子螃蟹,個個都是又肥又大,兒臣瞧著極好,一會皇阿瑪和皇額娘都多吃幾個。」弘暉起身道。
  「你身子不好,螃蟹寒涼,就少吃點吧。」四爺道。
  弘暉驚喜的道:「多謝皇阿瑪記掛,兒臣聽皇阿瑪的。」
  弘晝幾個都湊趣說話,弘明還去搬了一盆煙霞菊來給李絮看,他記得小時候額娘很喜歡看煙霞菊。
  「這菊花還是兒臣從圓明園裡要來的,倒是七弟拿來給皇額娘看了,借花獻佛倒也罷了,這是借了皇額娘的花又給皇額娘看了。」弘暉笑道。
  概因他極少說笑,偶爾說一回倒是逗得眾人都笑了。
  「花都長得差不多,你不說,我就不知道,還當是你這萬春園自己長出來的呢。」李絮也笑道。
  「園子裡還有別的菊花,喜歡就搬來。」四爺道。
  「兒臣不過是搬來幾盆應景,多了也是牛嚼牡丹了。」弘暉笑道。
  「大哥,今兒可不是只有螃蟹吧?我可是不愛螃蟹的。」弘明摟著弘暉的肩膀道。
  「自然,七弟要什麼都有。」弘暉笑著拍拍他。
  不多時,奴婢們就魚貫上了菜,各式各樣的鍋子,螃蟹卻是用籠屜端上來的,一隻隻都是肥大的河蟹,一隻就有半個盤子那麼大,配著一朵小巧的黃菊花,倒是頗有意境。
  李絮不由就想起了寶玉的螃蟹詩,想著這要是只有四爺,她一定說一說,不過孩子都在,就算了吧。
  恪妃偷偷瞧著皇后娘娘像是心情不錯,還笑了呢,心下就安定了不少。她實際上今日並不想來,見不見都是親母子,何必呢,萬一萬歲爺和皇后不喜,不是不好了麼?
  螃蟹上桌,就有太監上前伺候,先是四爺,太監選了最肥大的給他。剝好放在白瓷盤裡,好大的蟹黃蟹膏。
  「給你吧,饞壞了吧?」四爺將碟子放在李絮跟前笑道。
  李絮不好意思,這不是光你我啊。
  「臣妾謝萬歲爺,臣妾可不客氣了。」都是熟人,她都懶得起身。
  「今年的蟹格外肥呢。」李絮吃過後笑道。
  「臣妾記得皇后娘娘素來是喜歡吃蟹的,多少年了還是喜歡呢。」恪妃笑著道。
  「可不是麼,弘暉有心了,倒是叫我沾光了。」李絮也笑道。
  「皇額娘嘗嘗這道秋筍牛肉煲,味道也是極好的。」弘暉笑著推薦。
  「好,我嘗嘗。」李絮話音落,就有太監盛了一碗放在她跟前。李絮先是用勺子嘗了點湯,味道清淡,卻不寡淡。筍的香氣混合著牛肉的香氣,很是入味。
  接著夾了一塊筍,果然很是好吃,肉香都已近滲入了筍中了。
  「極好,是哪個廚子做的,賞他。」李絮笑道。
  「貪嘴,就沒你吃著不好的。」四爺笑著給她夾了一塊糖醋桂花魚道。
  「怎麼就沒有?韭菜就不好吃,怎麼做我都不吃。」李絮笑道。
  恪妃低著頭,聽著皇上和皇后娘娘這樣類似家常的話,心裡止不住的反酸。輪時間,她伺候的比皇后娘娘時間長,還生出長子,可論情分,呵呵,哪有什麼情分呢。
  「皇額娘喜歡的,必定是好吃的,兒臣以往可是唱過皇額娘叫廚子做的筍和藕,都是稀罕的做法,都極入味的。」弘晝笑道。
  「這一道可是兒臣特地叫大哥這裡的廚子做的,專門給皇額娘的。」

☆、530.第530章 天家母子

  弘晝指著那滾著的鍋子道,那是牛肉丸子配著牛骨湯,並藕丁,裡頭放了不少的胡椒粉。
  李絮嘗了口就笑了:「你有心了,這個正好,你們都用點。」
  「今兒既然是難得,准你吃兩隻。」四爺又給李絮分了一直螃蟹。他想著李絮小日子過去沒幾日,好生調理著兩隻螃蟹不要緊。
  李絮今日可是開心了,多少年來,四爺念著她身子就不許她亂吃寒涼的東西,這麼大只的螃蟹兩隻,她樂壞了。
  皇帝皇后高興了,眾人自然都高興了。
  這一頓,稱得上賓主盡歡。
  膳後,端來了薑湯紅棗,李絮足足喝了一大碗,四爺才不盯著她了。
  等四爺和李絮起駕的時候,四爺道:「恪妃既然已經來了,便准你住幾日吧。」
  「臣妾多謝萬歲爺。」恪妃愣了好一會才驚喜的跪下。
  這些年,大阿哥連一聲額娘也未曾叫過,就是要處處避諱著,她也知道,是做先皇后養子好?還是做恪妃之子好。只是理智上再是清楚,到底親情是有的。
  皇上攜著皇后走了,阿哥們也陸續告辭了。
  萬春園便只剩下了一家子。可是……並非像是外人想的一樣春風和暖,反倒是恪妃拘束,弘暉尷尬。說起來是母子不假,但是自幼不在一處,長大之後要避諱先皇后,也極少見,便是見了也是遠遠的看一眼,問一句罷了。
  這會子真就在跟前了,反倒是近鄉情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娘娘移步春澤齋可好?」那裡是園子裡最好的一個殿堂了,弘暉帶著笑,詢問道。
  「那自然好,雖說萬歲爺發話,到底我也不好多留,便只住一夜就是了。」恪妃也笑道,她不敢計較弘暉只叫她娘娘,她知道,早年間萬歲爺叫德妃也不過是娘娘,後來進宮後這才改了皇額娘的。
  恪妃走後,弘暉看著她的背影發了好一會呆才道:「叫福晉和側福晉去拜見吧。」
  赫捨裡氏和巴爾達氏到了的時候,恪妃已經換了衣服喝了一盞茶了。
  赫捨裡氏正懷著身子呢,挺著八個月的大肚子,顯然吃力的很。巴爾達氏到時輕鬆,她兩個兒子都利索了。
  兩人給恪妃請了安,就被賜坐了,一個是正有孕的福晉,一個是兒子最寵愛的側福晉,恪妃一點要立規矩的意思也沒有。
  馬車裡,李絮笑著道:「留下了恪妃,她可開心了。」
  「你今日也開心吧?」四爺不想提起那些事,便故意岔開話題。
  李絮知道四爺心思,便不說了,順著四爺的意思說起今日的宴席如何如何,到是真話,好幾道菜都是用了心思的,美味至極。
  四爺看著身邊女子笑顏如花的樣子,心裡就舒服了不少。
  他曾經是皇子,如今是帝王,身在高位,從未曾有過要替別人著想的念頭。恪妃宋氏,李嬪,這兩個人到底哪個比較可惡?四爺懶得分辨。
  一個是心腸歹毒,教養孩子也不好;一個卻是沒福氣,生的孩子病病歪歪的一輩子。
  四爺今日留下了恪妃自然不是念及她,而是念及弘暉。到底她是弘暉的親生母親,且如今弘暉大了,也不會在被她照顧的半死不活了。
  四爺再看李絮,就想著她一輩子沒叫自己大事上為難,只是小事上處處出錯罷了。
  赫捨裡氏回了自己的屋子就歎了口氣。
  「主子,您寬心些,娘娘也是體諒您身子重了,沒有別的心思。」貼身的嬤嬤笑著道。
  「我如何不知道,只是心裡難免不舒服些。」哪有婆婆在,媳婦回了屋子,倒是留下側室伺候著的。
  「主子,您可別想左了。您想想二福晉和富察氏吧。」嬤嬤提高了些聲音道。
  赫捨裡氏身子一頓,只得點頭。
  嬤嬤也知道自己說的重了,便道:「其實過日子不就是這回事?再說了,咱們爺最是個和善公平的,您好生想想,誰家的爺們兒沒有偏愛的妾室格格?可是能在偏愛的時候也不冷落了嫡妻的又有幾個?您可是有了小格格的人了,如今肚子裡還揣著一個呢。」
  赫捨裡氏這才笑了笑點頭。
  可不是,誰家都有偏頗,大阿哥已經很好了,雖然寵愛巴爾達氏,可是到底也沒有冷落自己,倒是院子裡其他的格格侍妾,都可有可無了。
  這樣就挺好的。
  嬤嬤見她如此,也是鬆了口氣,最怕就是福晉想不通。只要能想通,好日子且有呢。
  巴爾達氏陪著恪妃,卻也沒有赫捨裡氏想的那般妙語連珠。
  只是守著規矩罷了。她是個極聰明的女子,知道這一輩子再是如何,一個側福晉也到頭了。以後要是大阿哥本事,混上個郡王親王的,還不是個側?有什麼好表現的?
  只要自己不出錯,大阿哥喜歡,就全了一輩子的富貴了,要是真處處挑頭,處處巴結,才是招人厭煩呢。
  於是弘暉來了不一會,她就找了個借口退出去了。
  叫赫捨裡氏的嬤嬤聽了,一萬個佩服,這才聰明呢。
  「娘娘可習慣?有什麼不周到的,兒臣在安頓。」弘暉道。
  「都好,都好,你媳婦好,你的側福晉也好,孩子們方才也見了。你媳婦月份大了,要注意,別想我一樣沒福氣。不過看著大格格的身子好,也不會有這事。」恪妃笑著道。
  「是,她身邊有娘家帶來的養生嬤嬤,也有嫡額娘賜下來的嬤嬤,都是妥帖的,據說那嬤嬤還伺候過十一弟呢,想來自是極好的。」弘暉笑道。
  說完了正事,母子倆就無話可說了。
  恪妃尷尬的端著茶杯道:「看著你好好的,我也安心了,我沒本事,也貼補不上你,你只好好的聽你皇阿瑪的話就是了。」
  弘暉忙道是,也是頗為尷尬:「娘娘素來是個穩妥的,只是兒臣還想說一句,娘娘在宮裡也好,園子裡也罷,只瞧著裕額娘,恭額娘行事最好,與……李嬪娘娘便……少些來往吧。」
  恪妃手一頓,心裡就知道了,面上卻絲毫也不顯:「你說的是,是我疏忽了。」

☆、531.第531章 事端

  到了夜裡,四爺就吩咐做了好幾道全是溫補的鍋子。
  李絮吃的眼兒咪咪,很是知足。
  四爺看她像是吃飽了的貓兒似得,蜷縮著看書。看著就親人。
  「嬌嬌吃飽了,就不管爺。」四爺頗幽怨的道。
  李絮一愣,這感覺……怎麼有種貓奴餵飽了貓兒,就嫌棄貓兒不理他?李絮偷偷告訴你,她是很願意做貓兒的,多麼高貴傲嬌的生物啊!
  「爺,咱們看書?」李絮走神的空檔就發現四爺脫了外衣上塌了,而且目露凶光。
  李絮不爭氣的緊,一下子就軟了口氣。
  四爺好笑,也不笑,就繃著臉一副你別惹我,我不高興的樣子。
  李絮腦子一抽,一把抱住四爺的胳膊:「爺,你是不想要?」
  說完就恨不得剪了自己的舌頭,果然見四爺似笑非笑的道:「嬌嬌真是熱情,今兒自己來?」
  李絮咬著嘴唇恨恨的想,不是自己來麼?那你別動啊。
  「啊……」李絮伸手要護著自己的小白兔,卻被四爺一把拉住,四爺勾唇啃咬她。
  「不要啊……疼……」李絮一雙腿蹬著反抗。
  「多疼?」四爺自然知道今日這力道她會疼,不過也是微微刺痛罷了,四爺何時捨得叫她受罪。
  「疼,疼……」李絮不去回答,反正她就知道叫疼。
  四爺瞥了她一眼道:「再胡說就狠狠咬你。」
  李絮嚇得身子一顫,小白兔也跟著一顫,勾的四爺嘴唇都干了,更是一陣猛啃。
  「嬌嬌身子越發柔軟了,真是極品。」四爺將她擺弄成趴著的樣子,一隻手扶著她的腰,一隻手在她背上撫摸,身下一下不停的狠狠撞。
  「不要不要,輕點啊……」李絮哭叫,四爺好禽獸啊。
  「不要輕點?如你所願。」四爺勾唇,更加快速的動作起來,一隻手繞過她纖細白嫩的背,遊走在前身,先是一雙小白兔,聽到她柔嫩的求饒,又慢慢滑下來,伸到那一處。
  那一處本是緊窄的溪谷,卻大大的被撐開,四爺一隻手指勾畫著,叫李絮幾乎瞬間潰不成軍。
  一雙腿抖得厲害,再也跪不住了。搖著頭,都說不出一個字。
  四爺很清楚她的身子如何,這會子也不為難她跪著,就這榻上的軟被將她順勢推倒,側身繼續。
  「嬌嬌真是可愛,這就不行了?今夜才開始呢。」四爺貼著她柔嫩的後背一下下的動作,嘴唇吻上她粉嫩的脖頸和耳垂,一雙手一上一下,片刻不離。
  「爺……哼嗯……」李絮軟成了一灘水,渾身無力,輕輕拉著四爺的手想要阻止,可四爺完全忽略了她那一丁點力氣。
  「喜歡?」四爺故意扭曲她的心思,一下下的探問。
  「不……」李絮話還沒說完,四爺又猛烈的動作起來:「不喜歡?嗯?」語帶威脅。
  李絮這會子哪敢說不喜歡,只要輕輕哭泣著求饒。
  「既然喜歡,就要乖乖說,嗯?」四爺一把拉開她一條腿,不管不顧的衝撞著。
  李絮一聲大叫,再也忍耐不住。
  等四爺完事之後,李絮已經昏昏沉沉了,一句話也沒說,就睡著了。
  四爺身心舒暢,摟著她又狠狠的親暱了一會子,才叫人進來收拾。
  巧珠巧穗巧苗巧禾進來都不敢抬頭,兩個去伺候萬歲爺,兩個伺候皇后娘娘。都是羞的臉紅脖子粗的樣子。
  巧禾巧苗盡量不看娘娘身上那青紫交錯的痕跡,這要是換個不知道的,還以為萬歲爺是凌虐了娘娘呢,其實不然,娘娘的肌膚就是這樣的,稍微有個磕磕碰碰也得青紫好久。
  清洗好,換了被褥,等收拾好了這世上最尊貴的一對夫妻,奴婢們才退出去。
  四爺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又倒了一杯拿到榻前,輕輕叫了一聲:「嬌嬌,喝口茶再睡。」
  李絮迷迷糊糊嗯了一聲,絲毫不動。
  四爺笑了笑一隻手扶起她親自喂到她嘴邊。
  李絮渴極了,咕嚕嚕喝了一杯茶都未曾睜眼。
  四爺放好茶杯就這李絮躺下的姿勢也跟著躺下,把人摟緊了,掖好被子不出五分鐘就睡了。
  一大早,李絮正在溫暖的被窩裡睡得香甜,卻被一陣喧鬧吵醒了。
  她醒來第一件事不是惱怒別人擾了她的好夢,而是驚訝。這是開天闢地頭一回,自打進府至今,從未有過的事。
  「九阿哥,不可啊!」
  李絮只聽一個男聲大聲道,再就是自己殿中的人斥責阻攔,九阿哥?弘□?
  「來人!」李絮坐起身叫道。
  「主子,是九阿哥,也不知道是聽了哪起子糊塗人的話,傷了咱們十阿哥,還砍了一個太監,這會子在殿外要衝進來呢。」巧珠一邊給李絮穿衣一邊道。
  「什麼?榕兒如何?」李絮嚇了一跳。
  「奴婢也沒見著啊,只是張德利去了,還沒回來。跟著來的奴才說了傷著了手臂,流血了,不嚴重。」巧珠知道李絮著急,加快了速度。
  她們這邊吵鬧,前頭早朝也散了,四爺本是要留下大臣說話的,卻意外聽見了這頭的喧鬧,便示意孩子們先去看看。
  「大膽,弘□你要做什麼?」是弘晴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接著就是另一番喧鬧,卻一直不曾聽見弘□說話。
  李絮穿好衣服,也顧不得梳妝,只是擦了一把臉就要出去。
  「額娘,您好歹再穿一件,這麼冷。」弘明上前就解了自己的斗篷給李絮裹上。
  「快去看看榕兒,他傷的嚴重不嚴重啊。」李絮焦急。
  她看了一眼怒氣沖沖的弘□,後者卻用複雜又仇恨的眼神看著她。
  正要說話,就見恭妃也是一臉驚慌的趕來,頭髮是梳了,可卻沒有任何首飾,顯然是沒來得急。
  「這是怎麼了?弘□你怎麼在這裡,你……你的規矩呢!」恭妃唬了一跳。
  「萬歲爺駕到。」蘇培盛的聲音傳來,眾人各自心思一條。只怕只有李絮生的幾個孩子才比較淡定了。
  「大清早的,成何體統!」四爺一見這場面就怒了,一嗓子喊出來,除了李絮,全都跪下了。

☆、532.第532章 枉為人子

  李絮顧不上別的,急切道:「爺,快去,看看榕兒啊。」
  四爺走過來拉住她道:「別急,蘇培盛。」
  蘇培盛顛顛的就去了。
  還沒到呢,就迎面遇見了張德利正伺候著十阿哥往這裡來呢。
  「怎麼樣?傷著哪了?」李絮不管不顧的衝過去。
  「沒事的額娘,就是胳膊。」榕兒見額娘急成這樣,不好意思的道。
  跟著的太醫早就自顧說了,不過是劃破皮了,弘□不是故意要傷害榕兒,只是誤傷。李絮心才算是安了不少。
  「傷了就好生歇著,你來做什麼?」李絮氣呼呼的看著兒子。
  「皇阿瑪,額娘,九哥不是故意的,別罰他了。」榕兒也跪著道。
  弘□有些吃驚,卻依舊不說話。
  「阿瑪知道了,你回去吧,你們幾個都去吧。」四爺對著兒子們揮手。弘晴扶著榕兒起來便告退了。
  四爺淡淡的看了一眼恭妃,又看了一眼弘□,眼裡帶著不容錯過的失望。
  進了殿,李絮先去後面了,好歹梳個頭啊。
  出來的時候,只見恭妃和弘□跪著,四爺卻什麼都沒說。
  「這是……弘□你一大早過來是為什麼?」李絮受不了這樣的氣氛,主動問。
  弘□像是沒那麼衝動了,這會子也理智回來了,才道:「是兒臣無禮了,只是有話想要問皇額娘。」聲音冷冰冰的。
  李絮坐下道:「你問。」
  「兒臣素來知道,兒臣不是額娘親生的,也都說兒臣生母是生兒臣的時候去世的,可為何沒有謚號追封?」弘□即便不是方纔的怒氣沖沖,可也帶著質問。
  「放肆!這就是你的規矩?誰給你的膽子質問你的嫡母?」四爺一拍桌子,怒道。
  恭妃嚇得一個哆嗦,卻一句也不敢辯解。弘□也怕,可是依舊梗著脖子,倔強的不肯說話。
  「你額娘確實是生你的時候沒了的。至於謚號追封,我雖然不知道,但是你額娘在世的時候,也是犯了錯的。你今日質問我,是聽了什麼流言?」李絮臉色也不好看,但是還耐著性子道。
  「流言未必是空穴來風,兒臣想知道,她是如何犯了錯,什麼錯?」弘□一雙眼像是要噴火一樣,他聽說的全然不是這樣,而是當時的李絮嫉妒馬常在有孕有寵,便下了殺手,留子去母,待到接回自己,就給了恭妃撫養。
  弘□如今對恭妃也有些不信了,只怕這事她從頭到尾都是知道的。
  「逆子!這些事是你該問的?」四爺心裡極是惱怒又是失望,惱怒的是這孩子如此顛倒黑白,失望的是他竟沒有一點沉得住氣,就這般直直的問出來,若真是有他說的是,他自己可還能保全?無知,蠢貨。
  四爺一雙眼像是利劍一般掃射恭妃,這個也是個蠢貨,教養的孩子一點心眼都沒有,遇事衝動,毫無敬畏。
  「皇阿瑪,馬常在也是您的嬪妃,兒臣為何問不得?」弘□抬著頭,臉憋得通紅,帶著三分怒氣,三分委屈。
  「放肆!朕的處置,你也敢問?你就是如此為人子的?馬常在是你哪門子的額娘?那罪婦死有餘辜!倒是值得你為她叫屈?」四爺將茶杯掃落在地上怒道:「蘇培盛,伺候他的都給朕提來,是哪個狗東西敢嚼舌根!」
  蘇培盛應了是,匆匆出去提人去了。
  「你那好額娘是朕賜死的,你無須問朕為何,那種毒婦,死有餘辜,早知你如此不堪,朕就不該要你!滾!」四爺指著弘□道。
  弘□渾身發抖,也不知道是被哪一句打擊了,不可置信的看著四爺。
  恭妃流著淚,一句話也不說,只是拉著弘□出了玉漱殿。
  「別氣了,他不懂事。」李絮見四爺氣的胸膛起伏,不由心疼。
  「這等逆子,當初就不該留著。」四爺想著就來氣。
  「孩子都那麼大了,說這話做什麼,叫他聽著難過呢,別氣了。」李絮撫摸著四爺的胸膛道。
  好一會四爺才算是好了:「你還沒用早膳吧,叫他們上吧。」四爺想著方才見她還是披頭散髮的樣子呢,想來是剛起來。
  李絮想著用個早膳緩緩也好,便點頭應了。
  外頭,直到杏花春館外,恭妃也沒說一句話。
  弘□心裡歉疚,到底是養了這麼大的額娘,他也覺得自己過分了。
  「額娘……」
  「九阿哥,本宮當不起你一句額娘,你心心唸唸都是馬常在,甚至懷疑本宮。你也大了,本宮以後自當離你遠遠的。」恭妃擦了淚聲音也是冰冷。
  弘□張張嘴,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心裡又是悲,又是愧,又是苦,只好梗著脖子進了杏花春館的側殿。
  恭妃也進了正殿,她始終不在說話,今日的事可謂是冷了她的心。雖說她不知道當年的事,可這十來年她辛辛苦苦的照顧這個孩子,沒成想,今日就是這樣結局。
  宮女勸她:「主子想開些,咱們九阿哥到底還小呢,一時想差了,過幾日就好了,您可別難過了。」
  「生恩才大呢,我不過是個養母,還是和皇后娘娘親近的人,他滿心裡都是想著他親額娘死了,想著是我和皇后娘娘的算計。如何記得我養育他?」恭妃的淚就不曾斷過,說的話字字誅心。
  宮女歎息了一口,也不知道如何勸,九阿哥今日實在是太過傷人了。還不知道這事如何了斷。
  「這些且不說,九阿哥是從哪裡聽得那些不該聽的話,這才是要緊呢。」
  「罷了,左不過是那些不安分的,好歹是萬歲爺的兒子,他不會有事的。旁的我都不想管,給我卸了吧,我躺會。」恭妃一臉的疲憊木然道。
  弘□坐在屋裡子,滿腦子都是皇阿瑪說的那句當初就不該要自己,和額娘說的那句本宮當不起你的額娘。
  心裡亂的像是一團麻。他自知額娘對他的好,可是……到底馬常在才是他生身之母,難道生為人子就不能知道自己親生母親的事?
  便是罪大惡極,他也當知道是為何啊,否則他豈不是枉為人子?

☆、533.第533章 悔不當初

  四爺和李絮在殿中用膳,外頭卻跪著所有伺候九阿哥的人,其中一個就是他的貼身太監,早上被他用劍砍上了右手。
  李絮給四爺夾菜,也不說話,知道他心情差。
  孩子們裡,除了李絮生的和弘暉弘時弘晝幾個大的是四爺最重視的。小的裡,弘昫出生的時間敏感,正是剛繼位,又加上先帝孝期,便忽略了他。
  弘□……
  李絮在不知道為什麼,也知道四爺極度厭惡馬常在。有那樣一個生母,四爺很難對他有多好。
  恭妃養育弘□絕對是盡心盡力的。也不知道那孩子是受了什麼人的挑唆。
  等四爺和李絮吃完,蘇培盛也差不多問出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了。
  原來是熱河行宮伺候過的宋嬤嬤。
  那是從熱河帶回弘□的時候留下的兩個奶娘之一。
  「人呢?」四爺得知後,也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
  「說是一早就被九阿哥送出園子裡了,說是回家探親。」蘇培盛頭低著。
  四爺心裡又是怒,又是欣慰,好歹沒有蠢到家,可惜了這心思用的不是地方。
  「奴才已經叫人去尋她了。」蘇培盛補上一句。
  四爺點點頭,看著下面跪著的一堆人:「縱容主子行兇,傷了十阿哥,你們一個也別想跑,蘇培盛該怎麼辦就怎麼辦。」
  一堆人沒有一個敢求饒的,心裡卻只道僥倖。不過是挨打罷了,不至於要命。
  「送弘□回阿哥所,以後無事不必出來了。告訴他,治罪他那好額娘的是朕,皇后並不知情,要是他想得通以後就好生做他的皇阿哥,要是想不通,只要他想,宗室除名亦可。」四爺的聲音淡淡的,帶著幾分疲倦。
  李絮忽然很心疼,四爺一定第一次覺得對孩子失望,可是馬常在做的事,只怕還是因為自己。
  弘□聽了蘇培盛的話,整個人都傻了。
  他被圈禁了?甚至……皇阿瑪不惜將他除名?
  蘇培盛看著他,心道這孩子怎的好好的日子不過,要出昏招呢。
  「九阿哥,奴才今兒托大說句話,打小皇后娘娘是如何對您的?真如您想的那樣,您能長大?」說罷也不管他,逕自走了。
  要真是防著你,害著你,你有什麼依仗能長大,一萬個法子治死你。
  待奴婢們收拾好的時候,弘□還呆坐著。
  「主子,該走了。」太監拐著腿道。
  「我……額娘呢?」弘□像是驟然之間,六神無主。
  「娘娘身子不適,躺著呢。娘娘說……不必相見了,叫主子保重。」太監低著頭道。
  弘□此時才覺得,心頓頓的疼,像是最要緊的東西要丟了一般。他不管不顧的衝出去,卻在正殿門口猶豫了。
  想了好久,還是走到窗外,跪著。
  「額娘,是兒子不孝,是兒子傷了您的心,兒子知道錯了。額娘保重身子,咱們……咱們會再見著的。」弘□流著淚說完話,磕了三個頭,便起身走了。
  還不夠挺拔的身姿帶著幾分剛毅。
  恭妃站在屋裡,透過玻璃看著他,淚流滿面。
  「主子別哭了,咱們九爺就是一時想錯了。這不是已經明白了?皇上只是叫他禁足,算不得圈禁,何況爵位都在呢,父子之間鬧一場也是有的,十阿哥不還經常惹得皇上要打要罰的?」宮女扶著恭妃坐下道。
  「十阿哥是十阿哥,九阿哥怎麼比的起?他沒有受寵的額娘。」恭妃再是心寒,到底是養育了十幾年的孩子,哪就能真的撂手不管了?
  只是經過這一件事,要是皇上以後都不喜弘□,又要如何?皇后……也不知道會不會記恨,弘□可是上了榕兒。
  「去,給十阿哥那裡送些藥材,再去看看娘娘那皇上還在不在了,我得去請罪。」恭妃擦了淚道。
  四爺並未再見弘□,而是回了九州清晏。
  李絮見過榕兒之後,也回了殿中。今日起的太早,又受了驚訝,她就有些累。
  一覺睡醒之後,午時都過了。
  「主子起來吧,都過了午膳時候了,主子吃點東西吧。」巧珠道。
  李絮點點頭,便起來了。
  等吃過了午膳,她也不想梳頭,就那麼靠著榻上的大迎枕。
  「主子,恭妃娘娘來了。」巧穗進來道。
  「哎,叫進來吧。」李絮歎息,這也是個可憐的,只怕如今心跟油煎似得了,還得來求情,只怕是怕自己記恨了弘□。
  「娘娘……」
  恭妃想的很好,要求情,要替弘□辯解。要說好話……
  可是她一見了李絮,卻只覺得滿滿都是委屈。
  上首那個女子,年紀比她小,位份高。便是她粉黛不施,頭髮不梳,只穿著家常的竹葉青棉袍那麼歪著。也帶著一種光華。讓人覺得高高在上,不可褻瀆。
  可是恭妃就是覺得親切。
  她忽然覺得,委屈如此,唯獨有見了這個人才算是有了一絲出口。眼淚如何也止不住。而原本要說的話,卻一句也不記得了。
  她該和萬歲爺說她的委屈,因為那是她的夫君,可是她不敢,也不能。或許李絮不是李絮,那恭妃這一份委屈就該死死的咬著牙扛著。可是李絮就是李絮。恭妃看了多少年的人,怎麼會錯呢?
  「唉,你想哭就哭吧,只是別跪著了。」李絮看著下面的女子,眼角的皺紋掩藏不住,一身藕荷色的棉袍顯得她原本姣好的面容有些昏暗,她緊咬著嘴唇,卻止不住淚,真是叫李絮覺得難過。
  這世上,你越是傾心對一個人,就越是怕這個人傷害你。這種傷害來的太直接,你將最柔軟的地方對著他,如何抵擋他忽然刺來的一劍?
  對於恭妃來說,她一無所有。弘□幾乎是她的全部。李絮明白她的傷心。
  巧珠扶著恭妃坐下,她總算止住了淚。
  「臣妾本是來賠罪的,沒成想一見了娘娘就失態了。臣妾的不是。」恭妃灰暗的面容浮起一個笑,蒼白又無奈。
  「你肯哭出來,就是沒有當我是外人,你我相交這麼多年了,也該是能實話實說的。」李絮笑著叫人給她打水洗臉邊道。

☆、534.第534章 縱火

  等恭妃洗漱了,才坐著道:「叫娘娘笑話了。」
  李絮也笑了笑道:「說這個做什麼,你來的意思我也知道了,不過是兄弟們之間偶爾的口角。弘□也不是故意的,榕兒也沒事。」她放下茶碗道:「我不會介意的。」
  「臣妾多謝娘娘。」恭妃起身行禮,又坐下:「要說臣妾心裡真是不想再理會他的,可他……到底也是臣妾帶大的。今日有這樣魯莽的舉動,都是臣妾的不是。」
  「好了,你的心我都知道。只是我勸你一句,自己多愛自己些。兒孫自有兒孫福。」李絮不想再說這個話題了。
  恭妃便也不提了,略坐了坐便走了。
  李絮呆了好久,這件事顯然沒有結束。四爺派人去追那個嬤嬤去了,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的手筆。
  李絮決不信是馬常在的人格魅力折服了那個嬤嬤,才叫她多年之後和弘□說這些話。
  要真是那樣,她該從小灌輸才對。
  再說了,嬤嬤也不過是生弘□之前幾個月尋的,那會子馬常在什麼光景?有什麼能托付的。
  只怕是收了錢財,還是受了脅迫吧。
  找到那嬤嬤的時候,已然是三日後了。
  殺人滅口,一家五口全部斃命。嬤嬤早年沒了男人,只有一個兒子,兒媳並兩個小男孩,全部被燒死了。
  且都是喝了毒藥又被燒死的。
  勘察的結果卻是服毒之後自己放火的。因為火是從屋裡燒出來的。
  四爺怒不可遏,眼皮子底下做鬼,倒是做得乾淨!
  「給朕查,好好查。去阿哥所將這結果告訴弘□。這就是他費心思保住的人。」四爺覺得要不讓弘□知道,他還天真的以為他那點子本事能護得住誰。
  四爺沒和李絮說,這樣殘忍的事,不用知道了也罷,嚇人。
  李絮問了問,見四爺不想說,也就作罷了。
  阿哥所裡,弘□知道了之後足足傻了一個時辰。
  此時他也知道自己是被利用了,要是真的聽了嬤嬤的話,所謂『報仇』他和恭妃的結局……
  他也就罷了,畢竟馬常在生了他一場。恭妃何辜?
  她養育了自己一場,對自己視如己出,不該有那不堪的下場。
  弘□深深的壓住了對那位生了他的馬常在的種種念頭。
  一切都不可信服,唯獨皇阿瑪是值得信服的。他雖一生寵愛皇后,卻不是是非不分的人。自己該信他。
  九爺帶著人親自查驗那失火的民宅。
  燒的面目全非,屍首已經搬走了,空寂了近一個月的廢宅子被一場雪蓋著。燒的黑灰的一切都像是不存在一般。斷壁殘垣都被雪蓋住了。罪惡也像是被蓋住了一般。
  「查清了?」九爺穿著一身棗紅的袍子,裹著紫狐大氅遠遠的站在馬車前看著。一雙眼看不出喜悲。
  「回九爺的話,查清了,這家原是兩個孩子的,那會子她們家鄉下有個老太太,就把小兒子要回去了。不知什麼原因,嬤嬤登記的時候就瞞著沒說還有小兒子。看來是為了保住小兒子一家了。」刑部一個堂官道。
  九爺像是聽著笑話一樣瞥了那堂官一眼,嘴角勾起一個諷刺的笑:「夠狠的啊,虧得她沒報有個小兒子,不然一個也保不住啊。」
  眾人都應是,這處就也沒什麼好查看的了。
  九爺頂著大雪進了園子。
  「給皇兄請安。」九爺笑嘻嘻的道。
  「起吧,今兒冷,喝碗茶。」四爺扔下手上的事道。
  蘇培盛上了酥油茶給九爺,九爺就喝了一碗。「可是冷壞了,今年這天氣冷的早。」
  「方纔見你穿紫狐大氅倒是精神,兄弟裡你是個子最高的,倒是穿著這樣的衣裳最是好看,索性今年的狐皮多,蘇培盛,給你九爺多預備上幾張一會送去府上。」四爺笑著道。
  「臣弟多謝皇兄賞賜,臣弟可就收著了。」九爺一副佔了便宜的樣子。
  「得了,說正事吧。」四爺笑了笑道。
  九爺便將那是原原本本的說了,末了加了一句:「估計是早就預謀好了的,怕是不好抓住了。」九爺素來直說,也不怕四爺覺得他管著刑部說這話無能。
  古代嘛,破不了的案子多了去,也不是個個都是宋慈。
  四爺頓了頓,也沒再說什麼,便叫九爺出宮去了。
  之後,不管四爺派出去多少人,都沒有查到失火是有人預謀。就是說,那火是嬤嬤一家的手筆。
  看來真是為了小兒子一家的安危,卻放棄了大兒子一家的性命。
  至於是受了何人脅迫,只怕只有那嬤嬤才知道了。一時間,竟是無從查起。
  大雪下起來的時候,園子裡似乎又恢復了以往的安寧。不管暗處如何暗潮洶湧,表面上都是那麼寧靜的美麗。
  李絮穿了一身大紅灑金的繡花袍子,罩著鵝絨斗篷往九州清晏去。
  雪還在下,她不想坐攆,便穿著鹿皮靴子一步步行走去。
  咯吱咯吱的聲音顯得很是明顯,奴婢們都靜悄悄的,一路走去只聽見踩雪的聲音。
  要是從遠處看去,就像是行走的古代仕女圖一般。
  四爺站在窗前,遠遠的就看見她來了。大紅斗篷裹著的她,嬌小美麗。像是輕靈的小仙女一般在簌簌的落雪中緩緩遲步而來。
  人還未到,四爺就疾步出了殿。
  蘇培盛趕著給他披上大氅。
  「嬌嬌。」四爺站在殿外,太監的行動都不及他快,堪堪遮住了頭頂還是有些雪已經落在他肩頭。
  「怎麼出來了,多冷啊!」李絮嬌嗔了一句,就不管不顧的拉著四爺進了裡頭。
  四爺淡笑著,由著她拉著進去。素來都是他顧著她的,小東西也越發的會疼人了。
  「為什麼站外面啊,不冷麼?」李絮踮著腳尖給他拍了肩上的落雪,問道。
  「見嬌嬌來了,出去接你。」四爺拉住她給她解開斗篷。
  「來都來了,還接什麼,多冷啊,你在屋裡的熱氣都沒了。」李絮碎碎念。
  四爺看著她怨念的說著關心自己的話,心裡熨帖的緊,也不解釋,只是笑著由她折騰。

☆、535.第535章 恩愛兩不疑

  上了薑湯兩人喝過,這才坐著說話。
  四爺坐著看她,大紅襯得她肌膚更加瑩白水嫩,紅撲撲的臉神采奕奕。
  簡單的頭髮一圈拇指大小的東珠圍著,簡單的插著一支九鳳銜珠流蘇步搖,搖搖晃晃的紅珊瑚珠子垂在耳際。
  同樣紅珊瑚的小鳳細子後頭是一朵大紅的絹花牡丹。再無多餘裝飾。
  「嬌嬌真美。」四爺笑著讚了一句。
  「爺真有眼光。」李絮驕傲的一抬頭笑道。
  四爺點著她的鼻子道:「從來不知道什麼是謙虛。」
  「明明就是美,謙虛不是虛偽麼?」李絮湊過去靠著四爺道。
  四爺笑了笑不接話了,她素來如此,不屑做作。
  「此次之事,可有疑心爺會懷疑你?」四爺摸著她的臉問。
  李絮笑了笑,並不回答這個,倒是念了一句詩:「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雖然一開始我不是你的妻子,不過,恩愛兩不疑還是做得到的對麼?」李絮嬌憨的面容仰起,看著她心愛的男人。
  四爺靜默了很久,漸漸的笑。
  這個問題最好的答案就是這句詩了。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弘□總會想通了的,不說我如何,到底爺是他親阿瑪。」李絮給四爺端了茶道。
  四爺點點頭就不說了,那孩子只是一時的,必然是想得通的。
  李絮見此便道:「頒金節就叫他進來吧,他自己在宮裡不好。」
  四爺遲疑了會道:「等過年吧,要是他好好的,就叫他進來。」不好的話,就呆著吧。總有他明白的一日。
  「今兒爺沒事吧?」李絮看了一眼桌上那不厚的折子,再看一眼外頭不停的雪道。
  「無事,嬌嬌想做什麼?」
  「紅梅開了,咱們踏雪尋梅去?」園子裡原是沒有多少梅花樹的,還是前幾年四爺叫人移栽來的,紅梅,臘梅,白梅,都有。就在萬方安和前頭一片空地上,還建了個小殿,就叫梅閣。
  說走就走,兩人都不要攆,牽著手穿好衣裳打著傘便去了。
  先前李絮就叫人預備好了,梅閣四面都是窗戶,全是玻璃的開合窗。
  不過李絮不要這個,她要在外面看梅花,累了進去坐著就是。
  於是兩人相攜手進了梅林。
  白梅含苞待放,臘梅離得遠,只有紅梅基本全都開了,迎著白雪,更顯得欺霜傲雪的美。
  「怪道說梅花是有風骨的呢,這麼冷的天氣,開的這樣艷麗呢。」李絮嘖嘖稱讚。
  「是,極美。」四爺隨手摘下一支,是三朵梅花,兩朵已經怒放,一朵還未全開,他將那小枝椏折斷,用手將下面的分叉整理一番,輕輕的插在李絮的頭上。
  「紅梅艷麗,以後也可以來摘了簪頭髮。」她嬌俏的臉龐最是襯得起這樣的紅了。可她本身卻不見得喜歡。
  「主要是人家好看,所以什麼花都好的。」李絮摸了摸頭上的花,笑的齜出一口小白牙道。
  四爺搖頭淡笑,並不反駁,牽著她繼續往梅林深處去。
  紅梅香氣濃烈,帶著冰雪的涼意,李絮聞得整個身子都香了。
  「爺,說個梅花的詩吧。」李絮想著,賞梅怎麼可以沒有詩詞?
  四爺略想了想便道:「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忽然一夜清香發,散作乾坤萬里春。」
  李絮並不熟悉這首詩詞,於是便只呆呆的看著四爺。
  四爺也不點破,笑笑的牽著她的手。
  李絮覺得,四爺念詩的時候又是另一種樣子,不像個殺伐決斷的帝王,倒是有幾分儒雅的文人氣質。不由得想起了納蘭容若。
  「我沒見過納蘭容若,可是方才似乎看見了一般。爺也有些詩人的氣質呢。」李絮輕笑道。
  四爺愣了一下道:「嬌嬌喜歡容若詩詞?」
  「只喜歡一首,爺念吧,我喜歡塞上詠雪花。」李絮搖著四爺的手道。
  四爺像是一時沒想起,走了幾步才道:「非關癖愛輕模樣,冷處偏佳,別有根芽,不是人間富貴花,謝娘別後誰能惜,漂泊天涯,寒月悲笳,萬里西風瀚海沙。」
  李絮就覺得像是在孤寂的天地中,只有一個悲傷思念妻子的男人靜靜站著,被大雪撫摸著。
  她看著四爺,像是四爺很遠很遠。下一刻就要不見了一般。
  她忽然撲過去,撲進四爺的懷裡:「你別走,你去哪都要帶著我,別都丟下我一個。」
  四爺愣了愣,被她這舉動弄得有些不知所措,但是還是很快就摟緊她:「不許瞎想,以後這樣的詩詞不許看了,爺去哪都帶著你,乖。」
  李絮緊緊抱著四爺,緩緩的呼出一口氣,才平息了那一瞬間的不安。
  「沒事了,咱們去喝茶吧,我預備了好茶呢。」牽著四爺,往梅閣去了。
  四爺搖頭,真是說風就是雨,孩子氣。
  一個下午,兩人就在梅閣呆著,李絮逼著四爺寫了好幾首梅花的詩詞,她自己畫了一幅梅花圖,卻畫的不好,又氣哼哼的逼著四爺畫。
  直到暮色黃昏才回了玉漱殿。
  頒金節這一日,便沒有九阿哥弘□。
  眾人疑惑的,知情的,卻都沒人提起他。
  恭妃臉上看不出異色,依舊是和和氣氣,規規矩矩的樣子。後宮中不知道的也只存著疑問,卻不敢打聽。
  這一天很是熱鬧,遠在西北的十四爺差人送回不少當地土特產,四爺高興賞賜了不少東西下去。
  玉漱殿中,今年多了一個兩個座位,就是那英國公府的老福晉和大福晉。因他家小格格雖說定了要給弘昫,但是到底年歲還小,暫時就不進來的。也算是顯示不公佈,免得要是有個什麼差錯,誤了人家姑娘。
  今年的頒金節,歡兒就沒進來的,只怕這幾年也進不來。要避嫌。
  不過早在弘晴出府的時候,就派人給她送去吃的玩的,還有一封信,想來也不會無聊了。
  也是趕著這時候從軍中傳回的消息,弘時終於有兒子了。正是那侍妾蘇氏生的,記名到了嫡福晉覺羅氏的名下。
  四爺高興,重賞了弘時的長子。

☆、536.第536章 頒金節意外

  頒金節這天,極冷。
  玉漱殿中地龍裡外燒的通透,所以隔絕了外面的寒氣。
  除了宗室中的女眷,便是李家的女眷,范氏王氏。在就是各家皇子福晉側福晉了。
  今兒弘時福晉並沒來,說是病了。
  弘暉福晉聽著九個月大的肚子坐著,李絮看的膽戰心驚的,叫她好生歇著。好在還有個巴爾達氏幫著扶著她。也不能帶奴婢進來,眼見她是不舒服的厲害了,臉色都不好了。
  「弘暉福晉是不舒服了吧,也不用這麼坐著,你去後頭歇著吧,午膳再去叫你就是,或者叫你們家的側福晉陪著?還是我給你指個人?」李絮輕聲道。
  赫捨裡氏是實在坐不住了,感覺累的不行,且犯困,可是叫她直接去後面歇著,她也不敢。
  「娘娘關懷,臣妾還好。」
  「好什麼好啊,快去吧,巴爾達氏,你扶著你們福晉去後面躺著,要什麼過來跟我說就是了。」李絮見她還要撐著便索性道。
  巴爾達氏忙起身道:「是,臣妾會好好照顧福晉的,娘娘安心就是了。」
  赫捨裡氏無奈,只得從命。
  進了後殿坐在榻上她便不安:「你也是,娘娘是客氣,你怎的還答應了呢。」
  「姐姐真是糊塗,你如今這麼大個肚子,坐不住就是坐不住,便是進來躺著又怎麼了?難不成我還只為面子不管你身子啊。」巴爾達氏給她塞了個迎枕道。
  赫捨裡氏再想說話,就見兩個小丫頭來了。
  「給大福晉,側福晉請安。」
  「起來吧,有勞你們。」赫捨裡氏笑著道。
  「奴婢是給兩位福晉送些喝的吃的,娘娘說的了有事要說話,奴婢們就在外面,叫一聲就聽得到。」兩個丫頭笑著道。
  「好,辛苦你們。」巴爾達氏說著從衣袖掏出兩個荷包遞給她們。
  外頭,少了兩個人也不影響任何活動,大家照舊是有說有笑的。
  巳時中,巴爾達氏突然出來,她也是猶豫了會的,過節呢,這……又是娘娘殿中,可是福晉眼看著是撐不住了。
  「娘娘,福晉怕是……要生了,請娘娘派人送福晉回府吧。」巴爾達氏跪著道。
  李絮嚇了一跳,忙道:「趕緊先叫太醫。叫桃嬤嬤。」
  眾人都唬了一跳,都不敢多話,靜靜等著。
  桃嬤嬤比太醫快,她去看了看,羊水都破了,這是要生,出園子可來不及了,大阿哥的府邸遠著呢,這麼折騰下去,怕是要遭。
  太醫隨後就到,也是斷言要生了。
  「主子,只怕是等不到回去了。」巧珠小聲道。
  「那該怎麼辦?叫她在偏殿生?」李絮也是亂了。
  巧珠咬咬唇道:「這也不行啊,哪有……哪有在這裡生的。」兒媳婦生孩子跑婆婆屋裡來了?何況這也不合規矩啊。
  「娘娘,先把她抬去臣妾那裡吧,臣妾那裡偏殿也是燒著地龍的。」恭妃起身道,這雖說也是不合規矩,但是好歹皇上不去她那,倒是也能規避。
  「好吧,趕緊叫人抬過去,好生伺候著,桃嬤嬤跟著去。」李絮指揮人道。
  這邊出了這事,連即將要開始的宴席都變得詭異起來。
  李絮借口進了後面,前頭只叫弘昐怡親王福晉和辰親王福晉一併招呼著。
  赫捨裡氏咬著嘴唇不敢叫,疼的生生能暈過去。
  等抬著到了碧桐書院的時候,她的下唇已經咬破了。
  「忍著點福晉,一會就好了,已經叫人通知了爺,爺一會就來了。」巴爾達氏湊近些道。
  赫捨裡氏此時疼的人都糊塗了,只點頭,卻根本不知道巴爾達氏說了什麼。
  因誰也沒料到她今日就要生產,生產嬤嬤更是不可能跟著進來,於是只有一個桃嬤嬤並一個劉嬤嬤伺候。太醫們都在外面,這會子不管是從哪調人,都是來不及的。
  不過李絮還是早就吩咐了去大阿哥府上帶人來。
  弘暉得了消息也不敢說,到底是宴會,他不好走,只和小太監耳語了幾句便還坐著。
  李絮這邊的午膳都已經撤了,才把幾個生產嬤嬤帶進來。
  碧桐書院中忙忙碌碌,太醫守著。
  直到桃嬤嬤出來驚慌道:「這可如何是好,胎位不正,一時生不出來。要是有個好歹,這……」倒是保大還是小啊?
  太醫也愁啊,這世間也不對,地方也不對,他們有什麼法子。
  「要不先和娘娘說一聲?叫娘娘決斷?」太醫道。
  桃嬤嬤瞪了一眼那個太醫,她是一萬個不想娘娘沾染這事,一來不是自己的親媳婦,二來這種事保哪個也不對,何苦呢。
  可是事到如今卻只好如此,便去報了恭妃。
  恭妃也是一驚,忙叫貼身丫頭去找了李絮。
  「保大人啊!這還用說!」李絮下意識的道。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穿越的女人,李絮自然覺得難產這件事,是要保大人的,畢竟還未出生的孩子沒有存在感。
  不過巧珠忙扯她的袖子:「主子!您如何做主,還是叫大阿哥決定吧。」主子如今說了要是真的不管小的只保住大的,以後不定出什麼亂子呢。
  李絮皺眉,卻只能無奈的答應了。她一時忘記了。這是古代,便是沒有出生的孩子,也勝過活生生的母親。尤其是要是個兒子的話。
  弘暉得了消息,也傻了。叫他說,他也絕不知道保大保小。
  一個是他的嫡妻,雖說不是他最喜歡的女子,好歹她溫婉賢淑,也是個好女人,相伴了幾年,也有些情誼在。
  一個是還未出生的孩子,不管男女都是他的骨血。
  他咬咬牙,手握著酒杯的關節都泛白:「保福晉。」
  太監像是聽差了一般不敢置信,弘暉一個眼神過去,他才應了是跑走。
  李絮得知後,心裡不知道為什麼就安定了,四爺孩子們都是這樣的,他們都是有情的。
  他們不是書本上那為了皇位不顧親情的一個個名字,他們是活生生的人,有血有肉。
  她不禁雙手合十,默默地祈禱,祝願那對母子都平安。蒼天保佑吧。

☆、537.第537章 永佑

  難產加上胎位不正,赫捨裡氏這一胎受盡苦楚。
  直至宴席結束,已然是夜裡亥時了,還是沒生。弘暉和巴爾達氏都留下了,四爺和李絮在玉漱殿坐著等消息。恭妃在正殿坐著。
  又過一個時辰,李絮都在軟榻上被四爺哄著睡著了,才傳來消息,生了,一個健康的小阿哥,母子平安。
  李絮從睡夢中坐起來道:「這孩子真是艱難,叫佑兒吧,天祐的佑。」
  四爺笑了笑,這個糊塗的,倒是難得清醒了一回。
  「傳旨下去,大貝勒嫡子起名永佑。」(皇三代排名:永)
  弘暉進來,叩謝了四爺和李絮,便道:「叨擾皇額娘了,兒臣這就帶著她們回府。」
  李絮皺眉道:「她難產,好不容易生下來,就別挪動了,女人家生孩子落下的病一輩子的事,就叫她在園子裡養著幾日就是。過些時候直接回你們萬春園,離得也近。」
  弘暉是不大願意的,主要是規矩上不合適,但是他也知道此次赫捨裡氏捨命生子,身子此時不宜挪動。
  「便聽皇后的。」四爺淡淡的道。
  「是,兒臣謝皇額娘。」弘暉起身道。
  「你和你的側福晉先回去吧,這會子了,府裡還有孩子呢,你福晉就現在那住著,倒是麻煩了恭妃。有什麼事也都等過了三天再說。」李絮道。
  弘暉和巴爾達氏出了園子,已然深更半夜了。兩人都累的不想說話。
  碧桐書院裡,赫捨裡氏被嬤嬤們清理過之後,滿臉沒有血色的靠著軟榻。
  「大福晉,這是紅棗紅糖,喝點吧,補補氣血。」桃嬤嬤端著一碗紅紅的湯水進來,那湯水在白玉碗中冒著熱氣,一股紅棗薑糖的氣味冒出來。
  「有勞嬤嬤了。」赫捨裡氏氣若游絲的道。
  「大福晉可別動,有什麼勞累的。看著您母子平安,奴婢心裡高興,先喝了這個,在略吃點軟和的,就睡一覺,明日就能恢復不少。」桃嬤嬤親自扶著她給她餵了大半碗。
  待她吃了小半碗麵條,才睡下。
  累極了,卻一時睡不著。
  赫捨裡氏的奶嬤嬤之前也跟著生產嬤嬤進來了,這會子見她睡不著便道:「福晉可安心吧,咱們阿哥好好的,又白又胖的大小子呢。說是皇后娘娘給的名字,叫佑兒,天祐我兒的意思呢。咱們萬歲爺給賜了叫永佑。」
  赫捨裡氏在嘴裡念叨了幾遍,才笑了笑:「這名字極好,多謝娘娘費心了。」
  「嬤嬤不知道。我雖然疼的迷迷糊糊說不出個話。可我心裡油煎似得,就怕有個好歹,保不住這個孩子。如今我才知道,當年我額娘說的話,生孩子那時候啊,一心只盼著孩子好。當初我生大格格順利,倒是沒來得及想這個。」赫捨裡氏笑著道。
  「誰說不是,可把老奴嚇壞了啊!」嬤嬤四處看了看小聲道:「報去皇后娘娘那的時候,皇后娘娘都沒去問咱們爺,就說保大。說句誅心的話,老奴那會子真是想謝謝菩薩!」她是看著赫捨裡氏長大的,要是她有個好歹那就全沒了。
  「她……這是何意?」赫捨裡氏一驚就要起身,牽動了肚子,疼的倒吸氣。
  「哎喲。祖宗,您可別亂動啊!」嬤嬤急的一把壓住她給她蓋好這才道:「福晉可別想差了,奴婢看,娘娘是仁善的。並沒有別的心思。」你生不生嫡子,對皇后關係不大。大阿哥也不是沒有兒子,有,還兩個呢。
  赫捨裡氏也是一時著急,細想也是,便點點頭。
  「咱們爺心裡還是極看中福晉的,咱們爺也是主張保大的。」嬤嬤最欣慰的就是這一點,弘暉的選擇決定赫捨裡氏的下半輩子。
  「我先前還想著,要是有個好歹,爺必定是要管孩子的,倒是我小人之心了。」赫捨裡氏笑了笑,笑容裡即使欣慰又是難過。
  她素來知道自己不是弘暉的心頭好,也素來知道他心善。可他在嫡子和自己之間選了自己的時候,她難免感動。只是與此同時又想,若是自己是他喜歡的女子呢?那該多好啊。
  「福晉啊,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如今嫡子也有了,福晉不要想那些有的沒的了。」嬤嬤輕聲道。
  對於她們這些老奴來說,一輩子聽得看的多了,有寵如何,除非是做到皇后娘娘那般,可是世間能有幾個女子能那樣?滿共幾代不也就一個昭毓皇后?
  多少人憑著恩寵也走不完一輩子。倒是尊重,體面,子嗣才是根本。
  何況,大阿哥雖說寵愛巴爾達氏,可也並不冷落福晉啊,這就夠了。求那些有的沒的做什麼呢?
  「是,嬤嬤說的極是。我年輕,想不到的嬤嬤要提點我。」福晉拉著嬤嬤的手道:「我也就是一時的心思,其實做了嫡妻,可不就是那回事?我命好的很呢,大阿哥是個脾氣好,心好的。咱們府上也不是那烏煙瘴氣的,便是巴爾達氏也是好相處的。只是……」
  「老奴知道,女人啊總要有些想頭的,只要福晉心裡不糊塗,日子就好過。」
  嬤嬤將她的手塞進被窩裡,笑道:「不說了,好好的養著,皇后娘娘不讓您挪動就是擔心您養不好,趕緊的睡吧。養好身子,趕緊給咱們阿哥在生一個弟弟。」
  太醫說她傷身子了,只怕幾年內不能再有孩子了。
  可這話嬤嬤不敢說,養著吧,總能好的。
  正殿中,恭妃躺在榻上一樣睡不著。「怨不得弘□要鬧。」他便是記不得,可是婦人產子多麼的凶險。他到底是那馬常在生出來的孩子。為她鬧一回,全當是全了母子之情了。
  「主子快睡吧,這都什麼時候了。咱們九阿哥就是主子您的。」丫頭給她蓋好被子道。
  恭妃笑了笑什麼也沒說。是她的,可是……她沒有這樣血淋淋的生了他一遭啊。
  外頭像是起了風,風吹過樹的聲音嘩嘩作響,恭妃瞪著眼看著帳子,黑暗中只能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538.第538章 二到底算了

  一夜北風緊。
  後果便是一夜之間冷的出不了門。
  一般頒金節後這天後宮女子都要請安的,不過李絮睡之前就叫奴婢們早上各處通知,太冷不用請安了。
  用過早膳後,李絮聽著在恭妃那邊伺候的人回話。
  「大福晉能坐著了,早膳用了不少,小阿哥也好著呢,今兒能吃奶了呢。」嬤嬤小心的回話。
  「好就好,要什麼吃什麼趕緊來報,告訴你們福晉,不用著急,好生呆著,滿月前回去就是了。」李絮道。
  嬤嬤忙規規矩矩的應了是,這才出去。
  走的遠了她才長出了一口氣。
  恭妃那的宮女笑道:「嬤嬤也是緊張的過了些,咱們皇后娘娘是最和善不過的,便是你說錯了話也不打緊。」
  「是,奴婢這不是頭回這麼近見著娘娘麼,不免有些發楚,生怕自己惹了娘娘呢。」嬤嬤笑著道。
  宮女也不再說,便逕自回了碧桐書院。
  「主子安心了吧,主子要不再睡會啊?」巧珠笑著道。
  李絮看了看都快午時了,還睡啥啊。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巧珠,她記得當年剛進府的時候,巧雲巧月她們因為她愛睡覺沒少操心來著,如今怎麼倒是總是主動叫自己睡覺呢?
  難道說跟著一個不思進取的主子,奴婢們也就懶散了?
  巧珠被李絮這眼神看的發毛,一種頭皮都發毛的感覺。
  「給我換衣服,咱們去九州清晏用膳去吧。」既然不睡了,就去刷四爺唄,反正她這米蟲也就這麼點事情了。好歹愛情什麼的是不會膩的。
  李絮坐著攆到了九州清晏的時候,四爺也和大臣散了時間不久。
  「來了,冷不冷?」四爺也不起身,笑著伸出手。
  李絮走過去坐進四爺懷裡道:「冷的,可冷呢。」說著就把自己的臉貼上四爺的臉。
  一股冰冷的感覺襲來,四爺好笑的蹭她的臉。他懷疑她不讓自己留鬍子就是為了蹭著舒服吧?
  四爺看她,難得的穿上了大氅,以往在府裡她還喜歡穿了,後來就嫌棄太重了。
  今兒她一身鵝黃棉袍,同色鑲橙色邊的對襟襖子,一頭的白玉首飾。外頭罩著雪白的狐狸毛大氅。
  「今兒不嫌重?」四爺好笑著揶揄。
  「冷嘛。」李絮心道,你是不理解我這現代人乍一見著這貨真價實的皮草那種心情,所以當年才那麼丟人的喜歡啊!如今看得多了,要不是冷的厲害,我才不要穿,猴重猴重的啊!
  「弘暉福晉好好的呢,方才嬤嬤來報了,說是孩子也好。養幾天就可以出去了。」李絮揪著四爺的手指道。
  「嗯,你把桃嬤嬤都送去了,自然是好。」四爺不甚關心這個,主要是兒媳婦的事不該是他操心的。
  「說你不嫌重,你還不脫了?」四爺拽了一下她的袖子道。
  李絮這才笑著叫人給她解了大氅,再做回四爺懷裡。
  「方纔爺還以為你胖了許多,怎的兩日不抱就抱不動了,原來是那大氅真的重極了。」四爺擰著她的鼻子道。
  「討厭啊!餓了!」李絮心道,我是被你寵著於是少女心了,可你是男人啊?莫非你也少男心了?好詭異好麼?
  擺上了午膳,兩人胃口都很好,於是吃的飽飽的。
  剛歇了一會,就見蘇培盛來報說弘暉來了。
  「叫他先去看看他福晉把,不必避諱,呆一會再來請安就是了。」四爺見李絮昏昏欲睡便道。
  說罷,李絮就靠著他睡著了。
  四爺輕手輕腳給她接來外衣扶著人起來脫了,才把她塞進被子裡,自己也脫了外衣,昨晚睡得實在晚,困得緊,睡會吧。
  「大阿哥,萬歲爺的意思是您先去看看福晉,不急著過來。」蘇培盛笑著道。
  「是,那我去看一眼就來。」弘暉道。
  蘇培盛一頓,心道您這時候咋笨了呢?「大阿哥,萬歲爺和娘娘昨兒個都是等著福晉那好了才睡得。」所以說,您皇阿瑪早早起來早朝,幾乎沒怎麼睡。
  弘暉想通了,臉一紅道:「是,我欠考慮了,多謝公公提點。」說著就掏出個荷包遞給蘇培盛。
  蘇培盛大大方方接了荷包,也不避諱著門口裡外的人,好生送了弘暉走。
  弘暉去了的時候,赫捨裡氏剛吃過,正靠著迎枕喝一碗紅棗茶。
  「爺。」她見弘暉進來就掙扎著要請安。
  「別動。」弘暉緊走了幾步按住她:「自個身子不知道?這會子要什麼規矩。」
  赫捨裡氏臉紅了,她極少見大阿哥如此關心自己呢。
  「你好些了麼?」弘暉見她臉色還算是好,雖然蒼白卻也不至於難看。
  「好多了,爺不用操心。」赫捨裡氏笑道。
  「那就好,大格格在家裡好得很,你不用操心。好生養著,既然皇額娘叫你養著就別管別的了。」弘暉道。
  「是,待臣妾好點了,就該去謝謝娘娘。」赫捨裡氏道。
  「已經給你家裡傳話了,等你出去就見著了。皇額娘那不用急。身子最要緊。」弘暉想著她到底不能隨意的在園子裡走動,道謝什麼時候都來得及。
  這邊廂,夫妻倆說話。
  那邊廂,李絮夢見自己像是在大太陽底下暴曬,像是在沙漠,沒方向,走不出。
  熱死了,渴死了,重死了。腿都抬不起來了。掙扎了好久才睜開眼。
  腦子裡混沌一片,做夢了?
  「嬌嬌怎麼了?」四爺被她掙扎著弄醒,也是一臉迷茫的看著她。
  李絮迷迷糊糊的用手揉著眼睛:「渴。」
  四爺反應還是比她快的,伸手拿了桌上的茶壺就那麼遞給她了。
  李絮呆了呆,四爺正要拿杯子,回頭就見李絮一雙小手捧著茶壺對著嘴咕咚咕咚的喝了幾大口。
  四爺瞪著眼,這……
  李絮也瞪著眼,這……
  「你急什麼?」四爺一隻手拿著杯子,哭笑不得的問。
  李絮愣愣的看了眼四爺,再看了眼他手裡的杯子,再看了看自己手裡的茶壺。傻了三秒之後,又舉起茶壺就著壺嘴喝了幾口。
  反正也二了,二到底算了!

☆、539.第539章 番外:愛睡覺的格格

  所謂春困下發秋無力,冬日正好眠。
  於是李絮吃飽了喝足了,沒事做了,漫長的春天做什麼?答曰:養膘。
  反正她也不肥,就養一養好了。
  別問為什麼她這麼不上進。從進府那會四爺『睡』了她至今一個來月了,再沒來過。
  李絮也不是不難過,那個男的就那麼奪走了人家的貞操好麼?可是她能咋辦?不過是個格格,說難聽點,就是個皇家的通房丫頭。為了小命著想也得乖乖的啊。
  李絮為自己『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薰籠坐到明』的日子哀悼了三分鐘,便倒頭睡去了。
  開玩笑,現在就開始傷春悲秋,日子還長呢,她才十五這麼個悲傷法,就算只活到五十歲,也還有三十五年,想想就暗無天日好麼?
  安啦,反正失寵的絕不會只有她好麼?
  她正睡得香,就被巧雲推醒了。
  「格格,快起來吧,今兒是家宴,要去正院呢。」巧雲也是拿這個愛睡覺的主子沒法子了,不說怎麼爭寵,成日裡就是知道睡覺,倒是安生,到底是年紀小呢,哎。
  李絮揉著眼坐起來,不樂意的撅嘴。人家都放棄得寵什麼的了,還不能睡覺麼?討厭。
  不過她也不敢反抗,順順利利的叫巧雲給套上一身鵝黃的夾袍子,梳了兩把頭,戴上她首飾盒裡還算是好的一套鎏金首飾。
  外頭罩著牙白的斗篷。
  李絮到了正院的時候,不早不晚,前頭有到了的汪氏和宋氏並兩個侍妾,後頭還有沒到的大李氏。福晉還沒出來呢。
  她們坐在花廳裡說了幾句話,李絮也不知道接什麼,除了汪氏還算熟悉,畢竟住一個院子。
  其他人都不認識好麼?
  等大李氏來的時候,福晉都出來好一會了。
  大李氏剛查出身孕,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便是福晉也不好太過苛責了她。
  她穿著一身桃紅的對襟旗裝,扶著奴婢的手近來,十個手指有四個套著赤金的護甲,兩個套著景泰藍的護甲。一頭的點翠首飾,顯得異常的雍容。
  「給福晉請安。」說是請安,不過略福身了一下,不等福晉叫起,便自己起來了。
  比起她來,宋氏這個孕婦就顯得實在是低調又恭敬,規規矩矩的給福晉請了安,福晉不說起來就不敢動。
  福晉忍著怒氣沒有發作:「給她賜坐。」到底有身子,忍了吧。以後有的是機會。
  李絮不由在心裡給福晉這種寬大的胸懷點贊,到底是做主母的,就是大度!
  宴席開始的前五分鐘左右,四爺終於來了。
  他穿著一身雨過天晴色的常服,腳步匆匆的走來,蘇培盛在後頭低著頭亦步亦趨。
  「給爺請安。」福晉帶頭,眾人都起身請安。
  「都起來吧。」四爺坐在主位道。
  眾人起身後,四爺道:「福晉辛苦,雖已經四月裡了還是有些冷,福晉當心身子。」
  福晉一臉嬌羞:「臣妾謝爺關懷。」
  「宋氏李氏有孕,好生養胎,缺什麼少什麼就跟福晉說。」
  宋氏起身:「奴婢多謝主子爺關懷。」
  「主子爺,您兒子可乖呢。」大李氏起身笑著道。
  四爺也笑了笑道:「好了,坐吧。」
  四爺本想就這樣吧?不過一看這還兩個呢,也不好就漏了不是?於是搜腸刮肚的想了下道:「你二人進府不久,有什麼短缺也盡可和福晉說。」
  李絮和汪氏起身道:「多謝主子爺關懷。」
  李絮想著好歹是大BOSS關懷,給個笑臉又不要錢是吧,於是裂開嘴,大大的笑了一個。
  倒是把四爺笑了一愣,這小格格一個多月倒是消停的很。便也笑了笑。
  於是,家宴就在這『和諧美好』的節奏裡(李絮以為)開始並結束了。
  散場後,四爺留宿正院,其他人各回各家。OK完美,可以睡覺了。
  李絮回去後什麼也不想,喝了一碗粥就滾去睡了。(剛才沒吃飽)
  四爺坐在正院看書,福晉在後頭洗漱,四爺不由得想起方纔那小格格笑的燦爛極了,嗯,明日去看看吧。
  李絮睡得昏天黑地的,一早又是被巧雲拉起來的,沒法子要請安啊。
  李絮不情不願的吃了早膳就去點卯了。好在不是天天去,要是天天這樣,估計連五十歲都活不到了。
  正院裡,誰都在,唯獨少了大李氏,說是不舒服。
  福晉氣的手都抖了,可也沒法子。
  於是與剩下的幾個女人也沒說幾句話就散了。
  李絮回了屋子,坐著發呆,想了半天沒事做,還是睡吧。
  於是在巧雲巧月那怒其不爭的目光裡,淡定的睡了。
  再度被巧雲搖醒的時候,就見巧雲一臉的緊張看著她,小聲道:「主子爺來了。您快起來吧。主子爺坐著呢。」
  李絮一個激靈,所有的瞌睡都不見了,一個翻身坐起來,就見四爺坐在桌前端著茶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她。
  她一想,完了,方纔那個起身的動作是不是『鯉魚打挺』了?那是沒規矩的啊,咋辦?
  「都出去吧。」四爺放下茶杯道。
  於是兩個丫頭就出去了。
  李絮忙起來,整理了一下裡衣也不敢穿外衣,就跪下了:「奴婢請主子爺安。」
  四爺低頭就見李絮一個腦門,嗯,頭髮不錯。
  「起吧。」
  李絮戰戰兢兢的站起來不敢動。
  四爺好笑:「大白天的,你就不穿衣裳了?」
  李絮這才想起,她如今可是只穿著裡衣的,忙回身找到衣裳套上,緊張的很,怎麼也扣不上扣子,手抖得篩糠似得。
  四爺看的好笑的不行,長腿一邁,一隻手就將她撈進懷裡了。
  李絮遲鈍的看著四爺,好久才臉紅了。
  四爺吃吃的笑,這丫頭,害羞都比別人慢一拍。
  也不管她臉紅,親手給她扣上扣子。
  「奴……奴婢謝謝主子爺。」李絮口吃的道。
  「昨夜沒睡好?」四爺問道。
  「沒……不是,睡好了的,就是……就是沒事做。」李絮一緊張,實話都說了。
  又惹得四爺笑了一場,四爺勾起她的下巴。

☆、540.第540章 番外:愛睡覺的格格

  小女孩精緻的小臉還沒長開,濃密的眼睫毛不安的眨動,一張小臉紅的紅布一般。
  「餓了沒?」四爺鬆開手問。
  「有一點點。」李絮小小聲的道。
  四爺又想笑了,將她放下起身牽著她的手道:「走吧,用膳。」
  兩人到了小院的那個廂房,桌上已經擺上一桌好菜,比起平時李絮的四菜一湯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