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四爺寵妃2


☆、201.第201章 番外:閃電

  閃電作為紫禁城乃至京城唯一一隻老虎。它是十分霸氣的。
  不僅因為它本身是一隻老虎,更因為它是貴妃娘娘養的老虎。還是萬歲爺喜歡的老虎!
  以往在府裡,它早就習慣了,活動範圍就是前院,小院和花園。別處人家懶得去。唯一的一回失誤,就是去了年氏的院子。那是因為二格格穿了一雙虎皮靴子。
  閃電聰明的緊,誰不喜歡它,它就不往誰跟前湊。傲嬌的閃電表示,同樣不喜歡你們!
  這會子主子還在後殿睡覺呢。
  閃電起來抖抖毛,心想要去哪溜躂一圈?
  去前頭看看吧。
  閃電慢悠悠的往前頭去,小魏子想攔著不敢,算了,閃電也不是頭一回去。只是萬歲爺正上朝呢,但願這祖宗去了要乖點。
  閃電一路無阻的溜躂進乾清宮去了,就沒有一個人想過攔著它。畢竟頭一回來的時候是萬歲爺親自帶它來的。第二回它自個兒來了,萬歲爺也沒生氣。
  閃電進了乾清宮,四爺看了它一眼,也沒當回事。閃電向來乖。
  大臣們似乎也是習慣了,反正這隻老虎長年累月就這麼晃悠,膽大的大臣們,還上手摸過呢,那皮子養的油光水滑的。
  閃電站在一邊看了看,大家好像很忙啊。
  於是它大搖大擺的靠近四爺,挨著他的龍椅蹲下了。
  四爺坐著說話,下面大臣詭異的覺得,萬歲爺身邊蹲了一直吊睛猛虎卻顯得很協調。多霸氣啊?百獸之王給萬歲爺做了侍衛。
  還是閃電蹲了一會覺得沒意思,掉屁股下去了,晃晃悠悠的就經過一排排文武大臣,大大方方的出了乾清宮。
  四爺瞅了一眼,沒當回事。只是心想,這老虎實在是膽子大,就這麼給自己一個背影大刺拉拉的走了?
  閃電在乾清宮的空地上追著早起的鳥雀玩了一會。
  乾清宮前面的侍衛整整齊齊的站著,靜靜的看著這只猛虎撒歡。
  閃電玩夠了,抖了毛,又晃晃悠悠的走了。
  它想著,主子肯定還沒醒,該是找點吃的去了。御膳房又不遠,何況聞著味道就去了。
  閃電到了御膳房的時候,小太監笑嘻嘻的就過來了。
  「閃電大爺,您老又來了?」
  大一點的太監笑:「你和它說話,它也不懂啊。」
  小太監道:「它是不懂,不過它可是知道好歹的。」大一點的太監也不說了。親自進去給閃電選了剛燉好的羊肉。
  還是貴妃娘娘吩咐的,給閃電吃的肉,不要放鹽,不要調料,煮熟就行。
  他還想呢,這沒滋沒味的肉,閃電大爺不喜歡吧?
  還是師傅說了,說這畜生吧,它就不能吃鹽,吃多了得病。
  還是貴妃娘娘知道的多啊!
  閃電一頓吃,小半隻羊就進了肚子。喝了小太監給準備的溫水,就晃晃悠悠走了。
  小太監看著閃電的背影道:「嘿,沒良心啊,吃了就走!」
  大太監道:「得了吧,人家是主子!吃了不走,還留著洗碗?」
  小太監愣了一下,心道,可不是?別看人家是隻畜生,可不就是主子麼?萬歲爺還給閃電大爺梳毛呢,他算個老幾?
  閃電才不管他們怎麼想,它慢慢走著琢磨這會子主子醒了,回去看看吧。
  果然它溜躂回去的時候,李絮正在用膳呢。
  「閃電,去哪裡了?」李絮拍拍閃電的頭問。
  閃電在李絮手上蹭了幾下。
  李絮看看閃電的肚子笑道:「你這是又去御膳房要吃的了?你倒是勤快。自己就找吃的去了?」這老虎比自己勤快啊,知道靠自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雖說不是那麼具體吧,反正意思對了。
  閃電一雙琥珀色的眼睛看著李絮,蹲著顯得很是乖巧。
  「行啦,去吧,是去看看弘昐幾個,還是陪著你阿瑪批折子去呢?」閃電經常陪著四爺批折子。
  有時候四爺批折子批得半夜了,閃電就趴在他腳下睡。
  閃電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歪著頭看了李絮一會,又站起來出去了。
  巧月從外面進來道:「奴婢看,閃電是又去阿哥所了!這老虎真是聰明的緊啊!」
  閃電就知道什麼時候是休沐,三阿哥什麼時候不上課,隔一段時間,閃電就去阿哥所看看。平時它就不去。知道去了也見不著。
  相比之小時候不讓三阿哥碰,現在時間久了還要去看看呢。
  閃電一路往阿哥所去,一路上遇見太監宮女,侍衛也都習慣了。
  貴妃娘娘不一般,養的老虎都不一般,就跟走親戚似得,隔一段還去阿哥所看看三阿哥呢。
  阿哥所裡,閃電一到三阿哥院子外頭,就有小太監進去通報了。
  閃電每回來,先是去書房,找不到三阿哥再去別處。
  找著三阿哥也不做別的,蹲著陪著三阿哥呆個半個時辰,三阿哥要是給它吃什麼,就吃幾口。
  然後就丟下三阿哥走了。看著像是很不留戀的。就是隔一段它還來。
  來去匆匆,不過,對於一隻老虎來說,這就是惦記了。
  三阿哥見著閃電每回都是高興的。
  拍著它的腦袋絮絮叨叨的說話。閃電也沒有不耐煩。就那麼聽著。
  等時間差不多了,閃電就該走了。
  路過二阿哥大阿哥的院子,那可是看都不看的。
  奴才私下裡咬耳朵,貴妃娘娘給三阿哥送東西,可沒給大阿哥二阿哥送,這老虎也是和她主子一路性子。
  你瞧,來了阿哥所就是來看三阿哥的,大阿哥二阿哥那兒,過門而不入啊!
  看過三阿哥,閃電最後的目的就是毓慶宮了。
  直奔臥房,也不管哪個阿哥了。基本都是隨機選。
  進去就是一頓舔,直舔的阿哥們一頭一臉的口水。
  鬧騰個一會,阿哥們都不能賴床了,閃電蹲在一邊看著他們洗漱,用膳。然後等著它們帶著它去靶場,去跑馬場。
  弘昐幾個經常帶著狐狸,兔子等活物放出來給閃電玩。
  閃電會像貓捉老鼠一般,戲弄好一會。
  至於最後,咬死拉倒,吃是不會吃的,開玩笑,吃過熟食,誰還吃那生的?雖然是一隻老虎,但是,堅決抵制茹毛飲血!

☆、202.第202章 山雨欲來

  九月裡,西藏大捷。舉朝歡騰。裕親王長泰回京復旨,四爺就把他留京了。遠在西藏的十四爺卻駐守在那裡。李闊也一樣駐守。
  四爺下旨封十四爺為鎮西將軍,賜貝勒爵位。李闊為副將,賞賜金銀無數。
  而裕親王長泰,只是被嘉獎,賞賜都是金銀等物。
  對此,朝中之人都無異議,畢竟那是皇上嫡親的弟弟。再沒有比那個親近的了。如今才是個貝勒,以後郡王親王都是要給的。
  大戰告一段落,十四爺駐守著西藏,四爺也就能騰出手來對付朝中了。首當其衝的就是整治內務府。
  內務府自打順治年間開始成型,幾十年來壯大到如今。
  從總管大臣到底下人,無不是腦滿腸肥,個個府上之人吃用的,都是國庫金銀。大清朝子嗣眾多,凡事宗室子弟,就沒有不和內務府打交道的。受寵的尚可,內務府也不敢剋扣。
  早年間,像是七爺之流,內務府自是不看在眼裡的。
  許多貢品是要先送進內務府的,多數時候主子們都沒見過的東西都便宜了內務府的人。
  四爺早有心整治,一直沒騰出手來罷了。
  如今決定了,就要有人帶頭去做。原本想叫七爺帶頭,郡王爺,當今的兄弟,身份也夠了。但是四爺又擔心七爺本性柔弱,怕是對付不了內務府那幫子人精子,不由就有些猶豫。
  兄弟們中,哪個最狠?想來想去,唯獨有老九。可是老九到底和老八..
  又感歎,一樣是宜妃所出的,如何老五和老九一點也不一樣?
  後來想了很久,決定叫十三主管,十三如今在內閣,差事辦的極好。叫十三總管,老九配合就很好。
  於是這一日傳旨的太監來到九貝子府的時候,九爺就驚訝了。皇上,四哥,您老終於想起弟弟來了嗎?弟弟願意為您老肝腦塗地好嗎?
  九爺激動的不行,給傳旨的太監厚厚的賞賜,這才換了衣服進宮去了。
  「皇兄吉祥,臣弟給皇兄請安了。」九爺這禮行的特別真心。只要是皇上呼喚,哪怕就是進宮叫皇上罵一頓呢,也比見不著強多了啊!
  四爺原本對九爺還是有些芥蒂的,不過見九爺如今這一副跪舔的姿態很是真心,也就放下那一絲芥蒂了。兄弟們,能用還是要用的。
  「朕這裡有個差事,九弟可願意?」四爺命人給九爺賜座後,就淡淡的道。
  九爺激動的,不僅是見著了,還有差事啊,這好事哪有不願意的!「臣弟必定好好辦差,替皇兄分憂!」
  四爺忍不住笑了一下,九爺這迫不及待。四爺笑了,九爺更是表現的誠惶誠恐,表現出皇兄你還要用弟弟啊?弟弟很是激動啊的樣子。
  四爺將自己的想法說了給九爺聽,九爺不管心裡怎麼想,面上都是臣弟一定辦好的樣子。四爺也沒留他用膳,午時將至的時候,趕出去了。
  出了宮,九爺還是恍恍惚惚的,大事啊!這不得抄好幾家?這事說好辦也好辦,心狠手黑就行。反正九爺不在乎得罪人。開玩笑,只要坐在上頭那位滿意了,得罪個把人有什麼?
  八哥倒是圓滑,滿朝裡誰也不得罪,可他得罪了上頭那位,如今可不就得歇著?
  九爺心滿意足的笑了笑,騎上馬對小太監道:「爺今兒不回府吃了,咱們去十三弟府上吃去。」
  小太監見主子高興,也忙笑著道:「好勒,打道怡郡王府!」
  到了十三爺府上,九爺一點也沒客氣,笑瞇瞇的給十三爺行了禮,就一副我餓了你趕緊給我上吃的的樣子。十三爺看著也是好笑。
  這也是一種相處之道。要是像三哥那樣,處處透出恭敬反倒不好。明明一樣都是郡王爺,只是十三前程明著比三爺好些,卻到底是弟弟,三爺那份恭敬就有些過了。
  九爺這樣,倒是叫十三爺覺著不拘束。
  兄弟二人愉快的擼過午膳,也不午睡,就商量氣細節了。
  九爺也不說為十三爺馬首是瞻的話,只是表示,有什麼的罪人的事,九哥來,你坐後面指揮就行了。九哥不怕得罪人!有功勞咱們兄弟倆的,有麻煩九哥的!
  兩人如此這般的商議了一下午,才定下章程。
  之後幾日,九爺也不與十三爺見面,各自過各自的日子。
  忽然在九月二十的時候,十三爺帶著人馬包圍了內務府。
  九爺這些日子早就將內務府官員的府邸,莊子,別院都摸清楚了,漏了也是不起眼的一兩處,九成九都跑不了!
  這會子趁著十三爺將內務府的人困住,他帶著人馬挨家去堵著。抄家的抄家,關押的關押,一時間迅雷不及掩耳!
  等眾人反應過來想出去求助的時候,才發現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凌晨的北京城,街上少有行人。
  多數是辛苦勞作的最低等人,倒夜香的,掃大街的,也有幾家賣豆花的,賣混沌的,早早的燒上水預備著。
  各大店舖還未開門呢,薄霧中,出來的人都是一臉的睏倦,遇見相熟的人不過是點點頭打個招呼罷了。
  老孫頭的酥油茶鋪子就在這魚刺胡同口,這些年日子好些,就這酥油茶鋪子也賣些餅子餑餑的。
  這跟前兒住的,多數是內務府的老爺們手下的人,經常的早上過來喝上一碗酥油茶,吃上幾個燒餅就辦差去了。
  如今還不到那幫爺起來的時候呢,老孫洗了手開始把家裡婆娘弄好的燒餅放進爐子裡烤,等會燒餅烤出來了,酥油茶也滾了。那些個大爺們,也就出來了。
  「嘿你說,這天兒怎麼還覺著有些冷呢?」掃大街的大漢往老孫頭鋪子外頭一坐,自己就端起桌上的茶喝了起來。
  老孫頭也不趕他走,倒是給他盛了一碗剛滾開的酥油茶:「這幾日下雨多,這會子天早,可不是有些冷麼。暖暖。」
  都是天天見得熟人,兩個人很是隨意。那大漢剛喝了一口,就聽見從遠處傳來馬蹄聲。這會子寂靜的很,馬蹄聲很是清晰,聽著怎麼也有個三五個人。

☆、203.第203章 九爺的滿足

  「這是什麼人,大清早的就出來了?」不是大漢好奇,要是騎馬,京城裡不缺能騎馬的人家。
  但是一下子好幾個,還是這時候,就顯得不一般了。
  「皇城根兒底下,誰知道呢,許是哪個大人辦案吧?」老孫頭倒是不介意,如今新皇帝繼位,成天辦不完的事兒,想必是又給哪家的大人宣旨?還是有什麼事,誰知道呢?
  只要自己買賣好,可不就好了?
  不過,老孫頭要失望了,今天他可沒買賣了。
  只聽得那馬蹄聲由遠及近,噠噠噠的正是衝著這來了。
  大漢一驚,就站起來了,還沒來得急做出個動作,就見打頭的是一個穿著寶藍袍子披著披風的男人騎馬而來。
  後頭緊跟著四個騎馬的,一看就是侍衛。在後頭,全是兵,浩浩蕩蕩,怕是有幾百人。
  大漢嚇得緊,啥也沒顧上就跪下了。
  騎馬的人看都沒看他一眼,逕直往魚刺胡同來了。
  「守著四周,漏了一個,爺摘了你們的腦袋。」那人聲音也不大,倒像是淡淡的一句話,卻顯得威信十足。
  就有七八個兵站在了老孫頭的店外,這剛好是魚刺胡同的入口。
  眼見一行人都走遠了,大漢才慢慢起來,回身一看,老孫頭也是剛站起來。
  「我的乖乖,這是有人要倒霉了!」老孫頭小聲道。
  「叫我說呀,那些個貪官們,該治。不過剛才那位,穿的那是什麼爵位的衣裳?我倒是不認識!」
  「看著……像是貝子?」老孫頭慢慢琢磨,如今的新帝兒子們還沒爵位呢,貝子的話,就是先帝的幾個,是哪幾個是貝子?
  不過先帝的侄子們也有貝子的,倒是不知道是誰了。
  想和大漢說說吧,大漢扛著掃帚往遠處掃大街去了。
  得,甭管是誰家貝子,甭管是抄了誰家,日子還得過不是?
  魚刺胡同很快就是哭喊震天,九爺這是直撲,沒人能躲得過。
  最大的一家,劉家,九爺親自帶人砸了們的時候,劉夫人還睡著呢。
  連滾帶爬的出來就見九爺坐在大廳,外頭早就被抄的不像樣了。
  九爺沒說自己是誰,那婦人裝著膽子只敢說了自家夫君名諱。想著夫君在內務府多年,總該是有些人脈的。
  九爺冷笑了一下:「你們家爺,是爺我的奴才。夫人還是趕緊的,梳洗梳洗,預備挪地方吧。」
  這些內眷也是一併要帶走的,到時候再看時如何處置。
  那婦人嚇得再不敢說一句話,由著丫頭扶著進去換衣服了。
  內務府是伺候皇家的,既然自家爺是人家的奴才,那……這人只能是皇家的人。能帶著人來抄家,得罪不起。
  自家爺昨夜未歸,恐怕也是……
  平日裡,內務府沒少得罪不得寵的皇族,如今怕是要有報應了……
  婦人聽著外頭喧鬧,往日裡赫赫揚揚的度日,何曾想到今日了?自己無子無女,自家爺十幾個妾室,自己早就沒了寵愛。
  而如今出了這事,才是正妻要跟著受罪的。
  婦人越想越悲哀,打發了奴婢,竟一脖子吊死了。
  九爺聽後,笑了笑:「倒是會躲,既然死了,拖出去埋了吧。」死了好啊,活著說不定還得給人家為奴為婢呢。要麼充軍流放,還是死了好啊!
  院子裡一眾小妾看著往日裡威風的主母就那麼被一塊門板抬著往外頭走,鐵青的死人臉。手腕上帶著她最喜歡的鳳血鐲子。
  那幾個抬死人的一點也不覺得晦氣,瞧見了麼,這女人身上的首飾,都是好東西啊!內務府這幫蛆,肥著呢!
  九爺辦差實在辦得好,也足夠心狠手黑。就連那些官員們在外地,在鄉下的祖屋,也沒留下,一併抄了個乾淨。
  十三爺這頭,也不露面,只是叫人看守者內務府,不許出入。每日裡也有飯食供應,幾日後,內務府眾人才知道被抄家了。
  如今再想轉移家產,走門路都遲了。
  罪名都是現成的,中飽私囊,剋扣用度都是小事,欺上瞞下,私用貢品等大罪壓下來,內務府眾人連個喊冤的都不見。悄無聲息的換了一批人。
  內務被從上到下抄的乾淨,朝野內外都是震驚。當今下手真是又快又準又狠。康熙爺那會,可沒有這麼狠的時候啊!
  九爺十三爺差事辦的四爺很是滿意,大大的誇獎了一番。九爺還被四爺賜了個皇莊,很是滿意他辦差的樣子。
  九爺心裡也是美滋滋的。雖說沒給晉晉爵位,但是九爺滿足了啊!在自家親爹那會子,不也就得了個貝子得了個莊子?最後貝子還被老爺子抹了。
  過去是吃了豬油蒙了心,怎麼就沒看出來四哥才是真龍天子?想著跟八哥從龍之功來著?如今四哥願意用自己,哪怕就是當槍使,九爺不在乎好嗎?燒火棍兒也行啊,只要有用就是好的!
  李絮是絲毫也沒感覺有什麼變化的,不管是過去的內務府,還是如今的內務府,換了多少人她昭陽宮中的一切都是頭等的。自然沒人敢不開眼的剋扣。如今換了人,只有更殷切的。
  倒是後宮中其他人感覺出不一樣來了。
  換了內務府的人,那些本身無寵的嬪妃,像是宋氏之流,明顯用度比以前好了。
  太后得知一切,先是愣了一下。先帝處處透露出寬容,對大臣們多數也是溫和的。老四下手倒是狠。這事事前可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風聲,一下子就處置了?
  不過太后不會去過問,內務府那幫子人,是該整治。太后只是不適應四爺做事的方式,粗暴。
  整治了內務府,四爺就要整治整治前朝了。
  原本三年不改父志,但是四爺擔心給他們時間做鬼,倒不如趁著如今整治了內務府,一舉將前朝那些個不安分的也一併處置了。
  四爺在朝上也不說,仍舊是私下裡安排給十三爺,這回,還有李衛等人,九爺也被叫來了。君臣幾人商議了幾日,才有結果。
  第一站就是江寧府。

☆、204.第204章 先帝老臣

  朝中眾人見十三爺等人離京,哪還有不明白的。這是叫那些人連這個年也過不去了!
  四爺下手極快。京城裡內務府換了人縱然是轟轟烈烈的一場事。
  但是遠在江南的先帝重臣尚未得到消息呢。
  四爺一點也不怕京城裡和南邊兒有瓜葛的送信。誰敢在這個節骨眼兒上送信,那是找死呢。
  於是,九爺十三爺帶著李衛等人到了江南的時候,真是迅雷不及掩耳啊。
  直接從總督府調人,亮出身份來,一個郡王爺,那是當今最看重的弟弟。一個九貝子,倒不是要緊人物吧,但是這位一向最是個心黑的。還有個李大人,這可是當今的愛臣啊。
  當夜就把三家都圍了,九爺十三爺到了曹家的時候,曹家人都傻了。
  曹家早知道先帝去後,無論誰是新帝都不會饒了他們的。但是多數還是要用懷柔手段的,可能要削弱他們的權勢,再慢慢的替代。
  沒成想,直接就是抄家。
  曹家當家顫顫巍巍的帶著兒子孫子跪著求情。
  「老臣不敢求九爺十三爺放過,只求略等等,好歹叫女眷孩子們準備準備。」
  十三爺看了一眼九爺,九爺笑了笑:「怎麼能不叫你們準備呢,我們候著就是。」
  十三爺早年畢竟是收了曹家的禮,多少有些面子情在的。但是九爺,當年可不是曹家看好的人選,實話實說,就是十三爺,那也是當年跟著四爺才有那些禮物的。
  曹家人想,好歹有早年那些禮物,不然如今還不知道什麼光景、眼見財是保不住了,但是人,不能有什麼損失了呀!
  曹家人心思百轉,如今該是如何求情?求誰?看當今這雷霆手段,怕是求誰都是枉費。
  先帝的孝期可是還沒過呢。
  曹家人也有一點清楚的,那就是性命無憂。而且,如今孝期內,怕是還會格外優待幾分。
  罷罷罷,如此也好,總算是不用受罪了。
  原本,曹家不也是包衣奴才麼,以往的尊榮是皇家給的,如今人家不給了,受著吧。
  曹家認命了。
  李家卻不肯認命。
  李家派了個子弟想要翻牆出去求救,被九爺當場抓住,亂棍打死了。
  十三爺有些不忍,他極不贊同九哥的粗暴,可也知道如今這樣好,也是對李家的震懾。叫他們知道聖上的決心。
  三家在江南盤踞多年,要真是鬧事,還真是麻煩呢。
  是翻不了天,但是傳出去不好聽。萬歲爺想要的結果,就是悄無聲息。等事情傳出去的時候,就該是再無更改了。
  畢竟是先帝老臣,和平些處理了才是好的。也省了朝中言官們的口誅筆伐。萬歲爺名聲要緊。
  所以九哥做的對。
  果然,李家痛失一子,再不敢有歪心思。
  九爺不許他們給這個兒子治喪,甚至不需換白衣。
  打死是必須的,叫你們不老實,聖上要抄家你們就得受著。但是對外就不能有打死人的事傳出去。李家也明白這個道理,只能是白白受著。
  當今夠狠。當今的兄弟們,也夠狠啊!
  四爺雷厲風行,一舉端了曹家,李家,孫家。這三家都是康熙朝赫赫揚揚幾十載的名臣。掌握這多少賺錢的差事?和內務府也算是沆瀣一氣。漕運,冶煉,鑄造,甚至供內務府的金銀,玉器,珍珠,藥材等都是要過了這三家的手。
  像那年曹家送給四爺女人們的那幾套首飾,就那祖母綠的翡翠,在宮裡也是稀有的。曹家隨隨便便就拿來給當時還是貝勒的四爺了。可見那好東西雖難得,曹家卻是不缺的。
  早年間太子在世,哪一年曹家李家孫家不給太子上供?多少好東西?後來三爺五爺甚至八爺,哪個沒在這三家身上得到東西?
  四爺親身體會的,哪一年年節禮不豐厚?難不成那時候他們就知道四爺要即位?可見是遍地撒網罷了。
  十三爺九爺並李衛到了江寧,已雷霆之勢查抄了三家。本來三家得了內務府查抄的消息之後,就帶著惶恐。卻沒有想到來的如此快。
  他們不敢想當今會放過他們,只是,好歹也得等先帝孝期過了之後吧?也有時間挪動挪動。如今是什麼都來不及了。
  四爺也不多安罪名,只貪污一項足夠。曹家李家孫家沒有乾淨的。
  四爺連著三族都抄了家產。又下旨,要優待先帝老臣,便不問罪了,只是有官的革職,有爵位的革爵。三家的宅子是沒收了的。另外給了宅子叫他們另住,依舊賞賜了金銀做安家費用。也給了田地。不過奴僕什麼的,只老弱之人兩三個罷了。
  至此,調調定了,這三家幾代之內就別想著入仕了,老實種地玩兒吧。
  三家都謝了謝恩折子,遞給十三爺代為轉交。
  江南官員也紛紛上表,感激皇上優待老臣云云,誇得四爺很是天上少有,地上無雙!
  四爺和李絮聊天時道:「私下裡不定怎麼罵呢,不過面上做文章。」
  李絮深以為然。那些上表歌功頌德的官員,一定罵四爺刻薄,但是四爺雖然下手狠。但是抄了家卻沒問罪。也沒叫他們沒了生計。
  朝中之人還真不好說。說什麼呢?說康熙爺還在孝期就抄了康熙爺的老臣?可是老臣貪污啊。而且除此之外真沒什麼好說的。四爺做的事雖說狠,但是有理有據啊。
  抄都抄了,滿朝裡誰也不敢直直的說四爺的不是,都傻啊?又不是抄了自己家,更不是皇帝昏頭了。
  待九爺十三爺回京後,這些事就傳開了。
  多數是說萬歲爺英明,整治了內務府的一幫貪官,就連江南的三大家也一併都是貪官,魚肉百姓的。萬歲爺是好皇帝啊!
  大街小巷都是這樣的說法。
  但是有些地方關著門,也不乏有人偷偷議論萬歲爺心狠的。單說那曹家,老太太可是康熙爺的奶娘啊。萬歲爺也下得去手。
  不管人們如何議論,此事已成定局。
  接著,四爺不喘口氣就開始收拾康熙年間的戶部欠銀案。

☆、205.第205章 追討銀子

  康熙對待大臣柔和,頗有些像是大氣的人,吃了虧也不說。
  朝裡每年借錢的不少,還錢的可就沒幾個了。
  就是四爺當年還是皇子,也是借過的。至今也沒還。
  四爺頭天下旨勒令臣子還錢,次日就親自叫蘇培盛將八萬兩白銀送進戶部了。這是四爺欠的銀子。
  有萬歲爺帶頭還錢,皇子們也是積極的。有銀子的趕緊,沒銀子的想辦法趕緊。
  不到一天,從三爺到十四爺就都還了,都是幾萬不等的。
  在京城的官員,幾乎沒人敢不還。沒見麼,萬歲爺可是把曹家都抄了,誰敢和曹家比?
  萬歲爺自己都還了銀子,這還不夠明顯?撐著,那是和萬歲爺叫板,滿朝上下,沒一個敢試試的。
  再說了,本身就是欠著人家皇家的銀子呢。
  充其量背地裡說當今小氣,到底還是自己沒道理。
  如此,幾個月的時間,大小官員欠銀子的就都還了。實在是有沒錢的,沒辦法的,四爺也格外開恩,准許以後慢慢還的。不過就都是小數目了。
  這些事過後,也就快過年了。
  十三爺回來後,就被四爺封了親王。如今是本朝第一個親王了。
  李衛和九爺,就被四爺塞進刑部了。
  九爺那個樂啊!這可是實差!比貝勒強多了!
  李絮聽說後,笑了一場。四爺很會物盡其用啊,九爺心狠手黑的,正是適合刑部,那裡可不就是要心狠的人啊?
  番外:太后
  太后睜開眼,就見大宮女站在塌邊笑盈盈的看著她道:「娘娘醒了?可起來吧,皇后估計快來了。」
  太后由著宮女扶起來,心想,皇后倒是勤勉,隔幾日就來一回,想著也是今日該來了。
  倒是貴妃,少來的很。聽說也不大去皇后那,只是初一十五請安才去呢。
  太后就想,貴妃不是個會來事的,按說現成的太后,多來幾回不是顯得她孝順?
  這倒是個少見的脾氣,太后摸不透。
  又琢磨這些時候朝堂上老四辦的事。嘖嘖,也是不習慣啊。
  才驚訝他把內務府辦了,還沒過幾天就把南邊先帝老臣們處置了。
  緊接著就是戶部欠銀案,解決的那叫一個快啊。
  這方面,比起先帝,倒是鐵腕。
  但是……名聲上,只怕是就不好聽了。
  先帝一輩子,可是有個寬厚的名聲。到了老四這,怕是就成了刻薄,冷酷了。
  那些個被先帝慣壞了的大臣們,得小心伺候著了。
  又想起,老十四不就是被他皇阿瑪慣壞的孩子?
  哎,也得慢慢的適應,多吃點苦頭就懂事了。這世上啊,到底還是自己一個娘肚子裡爬出來的,才是至親!
  太后剛用了早膳,皇后就到了。
  「給皇額娘請安。」皇后穿著藕荷色的旗裝,盈盈下拜。
  「起來吧,你來的倒是早。」太后揮手叫她起來,就逕自坐下了。
  皇后也坐在下首:「臣妾左右無事,來陪著皇額娘也是好的,皇額娘別嫌棄臣妾就是了。」
  「什麼嫌棄不嫌棄的,你肯來,就是好的。」太后心道,你這是告訴我你見不著皇帝所以無事?
  皇后也不再說這樣的話,與太后說起孩子們如何如何,時間過得也很快,很快就到了午膳時分了。
  眼見皇后沒走,太后也不好趕走。
  這時候外面太監大聲唱和:「萬歲爺駕到,貴妃娘娘駕到,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到!」
  喊道七阿哥的時候,四爺已經帶著人進來了。
  四爺給太后請安,李絮給太后皇后請安,皇后給四爺請安,孩子們給太后皇后請安。
  忙乎完,這才坐下了。
  「老四這會子來,可是專門用膳的?」太后打趣四爺,太后極少這樣和四爺開玩笑。
  四爺很是捧場的笑了笑:「兒子正是帶著您的皇孫們陪著皇額娘用膳來的。」
  四爺他們也是到了這才知道皇后也在呢。
  「好,瞧瞧這幾個孩子長得,哀家看著就喜歡。平日裡怎麼就不來多看看哀家?」其實太后也知道,皇子們在後宮是不能亂轉的。
  只不過貴妃所出的四個住在毓慶宮,也是離得乾清宮極進的。
  三阿哥更是不用說了,那是住在阿哥所的。
  「弘晝在阿哥所可好?奴才們可盡心?有什麼不好的,要告訴你皇阿瑪,要是你皇阿瑪沒空,告訴你皇額娘,便是你李額娘也沒有不管的。」實際上,太后想直接說貴妃的。
  只是皇后在這,撇開她不合適。
  「孫兒在阿哥所極好,大哥二哥照拂,就是皇叔們也都是極好的。奴才們極盡心。皇瑪瑪心疼孫兒,孫兒感激不盡。」弘晝一向不是個喜歡溜鬚拍馬的孩子,能說這許多,已經難得了。
  太后笑了笑又問其他幾個:「你們幾個,住在你皇阿瑪和額娘眼皮子底下,就不用哀家操心了吧?」說話間就帶著一股子親暱,到底是親自撫養過的。
  「怎的不用?哪有嫌疼愛多的?我們也要皇瑪瑪操心才好,不過又捨不得皇瑪瑪費心。所以啊,您就稍微操心點就好了。」弘晴笑嘻嘻的走近給太后揉肩膀。
  太后笑著點他:「性子隨了誰?你皇阿瑪不是這性子,你額娘也是個安靜的,怎麼你如此不像?」
  「皇瑪瑪不知道,原先,孫兒也是像皇阿瑪那般的。後來跟著皇瑪瑪住久了,就成了這樣,如今倒是不討皇瑪瑪喜歡了,孫兒傷心。」弘晴裝著可憐。
  太后笑的厲害:「你這個猴!倒是跟著哀家才叫你有這猴子一樣的性子?該打!」
  弘晴忙道:「可不能打,孫兒是皇瑪瑪最疼愛的孫子,最疼愛的都挨了打,旁的以後見了皇瑪瑪還不是趕緊跑啊!?」
  四爺帶著柔和的表情看著兒子和額娘之間互動。
  皇后心裡堵著,這要是自己的孩子多好啊。她不由得看向李絮,之間她穿著湖藍色的對襟小襖,淺藍的旗裝穿在裡頭。
  慣用的白玉首飾,不施粉黛。還是從前柔嫩嬌美的樣子。

☆、206.第206章 私制龍袍

  靜靜坐著,偶爾露出個溫婉的笑,看著她兒子綵衣娛親。
  這個女人的命,真是好啊。
  這一會會,弘晴已經從性格問題,討論到了中午吃食了。
  外間開始擺膳,弘晴親自扶著太后出了外頭。
  太后上首,左邊是四爺,右邊是皇后,四爺下首是貴妃,貴妃下首是弘昐弘昀弘晴,皇后下首是弘晝弘明。
  坐定後,上膳太監開始布菜。
  各位主子愛用的,和不那麼愛用,也必須用的。
  但是這慈寧宮的太監畢竟不是御前的,有些東西他們也問不出。
  給貴妃夾了一筷子韭菜雞蛋時,就被七阿哥攔著了。
  「公公換一筷子別的?」他也不說額娘討厭吃韭菜。
  李絮就是一愣,雖說自己不喜歡就韭菜,但是這樣的場合,就算是夾了,吃了就是了。不過最多三筷子。
  這樣說出來,是不是顯得自己侍寵生嬌,無事生非呢?
  李絮尷尬的道:「無事。」
  接著就想告罪。
  那上膳太監早就嚇得跪下了,叫七阿哥說出這話來,不管是什麼原因。畢竟是自己的錯。
  「繼續伺候,貴妃不吃韭菜。」四爺淡淡掃了地下跪著的太監一眼道。
  心想,這是皇額娘宮裡的人,還是要給皇額娘面子的。要是這樣的太監換了昭陽宮,少不得受罰。
  李絮就不自在了,在太后宮中用膳,自己還惹了事。
  太后瞧著就好笑。她兒子,男人都給撐著腰呢,她倒是不自在了,是怕自己這個婆婆嫌棄她多事?
  還是怕皇后這個主母嫌棄她多事?
  太后就不明白了,看她不是裝的,你說你萬千寵愛的貴妃,怎麼就沒有一點寵妃的派頭呢?
  這算個什麼事?
  「貴妃大概是不喜歡味重的東西,那道清炒玉蘭片,哀家瞧著好。給哀家和貴妃都多夾幾筷子。」
  太后這一說,就是沒有怪罪李絮的意思?
  李絮瞬間就覺得輕鬆多了。
  太后見她放鬆了,心裡好笑的緊,這膽子,哎喲!換個皇后,她的日子就沒法過。
  要不說,命好呢。
  李絮最近琢磨一件事。
  以前沒實現的一件事。
  她想給四爺做一件龍袍。像是以前做的那樣的,那時候,四爺不敢穿。如今他是皇帝了,想來穿了沒事吧?
  李絮畫了很久,最後確定,用黑色的底子,銀色的絲線繡上龍,衣裳上再鑲邊,也用銀色就好。
  馬蹄袖繡上雲紋。整個要貼著四爺的身材來,做的瘦一些,顯出四爺的好身材。
  龍要巨大的龍,整個身上都是,而且要一條龍從右邊到左肩繞一圈。最後在前胸是整個的龍頭。衣服下擺就是龍身子的樣子。
  李絮設計好之後,就把她的繡娘們叫來了。
  說了設想之後,就見繡娘們臉色慘白的都跪下了。
  私制龍袍,滅九族的大罪啊。
  李絮才後知後覺的想到,以前的時候叫巧雲巧月做,也是冒了大風險的?
  巧雲一打眼就知道繡娘們怕什麼,忙去一個個扶起來道:「咱們主子做的,不過就是帶著龍紋的衣裳。是給萬歲爺做的,還有怕的?做好了,是給萬歲爺穿呢。嬤嬤們還怕什麼?」
  嬤嬤們想,是這個理,可是到底是龍袍啊。萬歲爺的龍袍,那是有專人做的。可是這個,是貴妃啊!就沒聽說貴妃做什麼事是萬歲爺不喜的!
  最後還是從府裡跟著李絮的兩個嬤嬤拍了板。「主子的吩咐,奴婢們不敢不從,奴婢們這就選好料子開始做。」
  見她們如此,其他幾個嬤嬤才敢答應了。
  李絮這邊鼓搗這些,四爺雖說不知道,但是明顯見她忙著,就叫蘇培盛打聽貴妃最近忙什麼。
  蘇培盛一打聽,嚇得差點栽一跟頭!
  好嘛!沒有貴妃不敢做的事!
  這一下子,就不知道怎麼回話了。
  蘇培盛站在那半天不敢開口,低著頭的樣子,四爺就知道,小東西又不安分了,這是做什麼事,叫蘇培盛也不敢說了?
  「你是好生說?還是領了板子再說?」四爺涼涼的問了一句。
  蘇培盛一個激靈,忙跪下道:「奴才該死!貴妃娘娘,叫繡娘們給萬歲爺做衣裳呢,只是,只是……」
  蘇培盛沒敢說完,四爺就知道了。當年他還是皇子,那小東西就敢大刺拉拉的衣裳上繡條龍。如今他是皇帝了,只怕是那小東西在衣裳上繡上九條龍也不奇怪了。
  好在自己是皇帝了,小東西就是愛玩,隨她折騰吧。
  「去傳話給繡娘,貴妃要做什麼,叫她們好生伺候。」
  蘇培盛麻溜的滾去傳話了。萬歲爺知不知道不要緊,只要有這話就好了。想必以後知道了,萬歲爺也捨不得對貴妃如何。當年貴妃可是拿著茶碗往萬歲爺臉上扔的。也沒見萬歲爺怎麼貴妃。
  再說繡娘們得了這話,那都是心裡鬆了一大截!
  得,皇上都發話了。還有什麼不放心?貴妃娘娘別說是私制龍袍,只怕是燒了龍袍,萬歲爺也笑笑就罷了。
  那幾個進宮才伺候貴妃娘娘的,本是內務府的老人。也是有身份的。都是知道貴妃的寵,使了銀子才來了貴妃這。如今都是歡喜的緊,貴妃得寵是好事啊!她們穩當啊!
  那兩個府裡就伺候的,羅嬤嬤和馬嬤嬤此時更是穩當了。可是她們兩個堅持要按著主子的意思來的。這會子,萬歲爺不也沒說什麼?日後有賞賜,這幫人,就知道誰是管事的了。
  李絮去了乾清宮的時候還不說,裝作無事的樣子。
  四爺也不拆穿,小東西實在是可愛的緊。
  繡娘們趕製了二十天,才算是做好了。
  放在盒子裡拿來昭陽宮。李絮打開一看,黑色的衣料厚實光滑。銀色絲線繡的龍很是威武。眼睛的地方是兩顆黑珍珠。
  龍身修長,尾巴剛好在衣服下擺處,腰身收的稍微有些窄。配上黑色銀邊的腰帶,看著就好看。估計配上四爺的好身材,絕對是好的很呢。
  沒有過多的花樣,只是雲紋和騰龍。李絮看著就喜歡。

☆、207.第207章 龍袍

  沒有過多的花樣,只是雲紋和騰龍。李絮看著就喜歡。
  「賞!賞她們!要重賞,這衣服做的好極了!」
  巧雲笑著應了是,開了櫃子拿了不少銀子去賞賜繡娘們。
  李絮把衣服裝好就迫不及待的要去找四爺了。
  「主子,這會子萬歲爺還在和大臣們說話呢。」巧月攔著她不讓去。
  李絮著急的不行,好不容易等到了下午,抱著盒子就去了乾清宮。
  四爺來了後面的時候,她早就坐不住了。要不是她還知道前面不是府裡的前院,早就衝過去了。
  四爺一進來就見她一臉急色。又見桌上一個大盒子,心道這是衣裳做好了?
  「都出去。」李絮一見四爺進來,就把人都趕走了。
  「叫她們都出去,是嬌嬌親自伺候爺換衣服?」四爺捏捏她的臉逗她。
  「不要!新衣服給你,自己換好不好?」李絮好想看著四爺穿著這衣服出來啊,一定酷斃了!
  四爺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還是接過盒子往屏風後面去了。
  四爺打開盒子就見醒目的顏色,黑色配銀色,倒是顯眼。
  拿出來看了一眼,四爺也不得不讚一聲好!
  四爺走出來的時候,晃瞎了李絮的眼!好帥!
  李絮很是不合時宜的想到一句話:一見楊過誤終身。
  四爺此時就給李絮這感覺。
  四爺身材修長,他平日裡不穿黑色,如今一穿,真是驚艷啊!
  這衣裳又做的比較緊身,顯得四爺更加長身玉立了。真是玉樹臨風啊!
  李絮腦子裡好多成語冒出來,卻覺得都不足以形容四爺了。
  真帥!(菇涼,你這叫情人眼裡出西施!)
  四爺倒是知道這衣裳挺好的,但是也不至於叫她看的呆了吧。倒是四爺覺得這衣裳是不是有些緊?
  「嬌嬌這是什麼眼神?」四爺好笑的看著她。
  「爺,你是我的!」李絮一把抱住四爺,這要是叫別人看見四爺這樣,還得了?
  「傻。」
  最後,李絮糾結了很久還是決定如果四爺願意,過年就穿著這件出場好了。
  四爺又賞了那幾個繡娘。
  見李絮一副有話要說,你快問我的樣子,四爺還是如願的問了她:「嬌嬌有話說?」
  「爺,你喜歡不喜歡啊?」李絮狗腿的給四爺端上茶。
  四爺淡定的喝了茶,放下茶杯才道:「嬌嬌巧思,爺很喜歡。」
  李絮愣了一下,主要是四爺說這話的時候為什麼是一副你做錯事了的樣子?
  可是他說喜歡啊,這是什麼節奏?
  四爺見她發愣,就笑了。就是喜歡她各種小表情,這迷迷糊糊的樣子,總是看不夠。
  「好了,爺喜歡。嬌嬌的心意,爺喜歡的很。過年的時候,爺穿這件出去?」四爺哪有不知道的,那年她鼓搗的那件衣裳沒穿,四爺就覺得辜負了她的心意。
  「爺!你會讀心?」李絮驚訝了好麼!四爺這讀心技能什麼時候學的?還是說做了皇帝的四爺,升級了?
  四爺笑著彈她腦門:「把爺說的妖怪似得,還會讀心?」就你那點心思,誰也瞞不住!
  李絮捂著腦門,撅著嘴想,四爺到了而立之年,卻越發迷人了!叫人欲罷不能啊,這樣的男人要好好的守著,不能叫他心裡住了別人啊!
  臘月二十六,一場大雪壓下來了。
  天冷的邪乎。
  李絮抱著湯婆子睡得香呢。閃電趴在塌下的羊皮墊子上,屋裡地龍燒的暖和,它也睡得很香。
  張德利看了看天,心道這雪且要下呢。慢悠悠的去找了個木頭鍬,鏟雪去了。
  這可嚇壞了昭陽宮的奴才們。
  上到伺候閃電的小魏子和小錢,下到粗使的小太監。
  張德利何許人也?那是主子跟前兒第一得用的奴才!在萬歲爺那裡也是掛了號的!這些個粗活,敢叫張哥哥做,這是不想活了!
  趕緊個過去就要接了張德利的活。
  張德利這些年歷練的越發是好了。輕易不對任何人疾言厲色。笑瞇瞇的就把話說了,溫吞吞的就把事兒辦了。
  這會子他一笑:「忙你們的吧,雜家就是想給主子親自做個雪雕,怎麼著?你們還想搶了雜家的功勞不成?」
  幾個小太監一聽這話,得,這是不敢搶。只好給他打下手。
  一個新分來的小太監實誠,用手去把那乾淨的雪滾了雪球來給張德利。
  等到李絮起床的時候,張德利已經堆好一個老虎了。
  蹲著的老虎,倒是有閃電的幾分神韻呢
  「你的手倒是巧,大過年的,討賞呢?」李絮隔著窗子看著閃和那雪雕老虎臉對臉,笑了。
  「主子的賞,奴才巴巴的盼著呢,如今得主子一回賞,奴才一年都是順順利利的!」張德利笑的很是開懷,卻不會叫人厭惡。
  「行,那你主子我,也不能叫你白白盼著。好好賞你些衣料,過年也好做幾件衣裳去!」
  太監也不是只能穿太監服,他們也有能出宮的時候呢。
  「奴才可謝了主子的賞,這下子,奴才可能出去顯擺了!」
  「得了。得了賞,辦差去吧。去阿哥所,給三阿哥送些衣料,銀子。快過年了,他那裡想必銀子不湊手了。」
  李絮想著接濟他點,以後他也能寬裕點。
  張德利頂著雪帶著人往阿哥所去了。
  這回去,就不是上回那樣了。阿哥所的人看著,這是年年到了過年,貴妃總要關照三阿哥的。哪還敢怠慢呢!
  馬上就是過年,李絮照樣接了給各處發冬衣的活,不過這回可沒有誰敢不怕死了。惠太貴妃那自從換了人,就是一潭死水一樣的,在沒有起一絲波瀾。
  馬上就是過年,李絮照樣接了給各處發冬衣的活,不過這回可沒有誰敢不怕死了。惠太貴妃那自從換了人,就是一潭死水一樣的,在沒有起一絲波瀾。
  過年的時候,李絮照樣是去別處請安,磕頭。再回自己宮裡接待客人,今年來的人除了去年那些,還加了不少皇親家的,有幾個還是去年在皇后宮中的呢。李絮本人是不在乎這個,倒是伺候的人都很高興。

☆、208.第208章 教導得好

  來的客人多,就是好事。
  范氏自然也是來了的,作為貴妃的娘家人,她倒是受了禮遇的。但是李絮也知道,半夜就得起來進宮是多累的事。所以早早叫人扶著去後面睡覺了。自家閨女的地方,還不是自由自在的?
  如此,忙忙碌碌到了十五。年後,四爺給皇后派了個活。
  把宮裡的奴才奴婢們都統計了。裁掉三分之二。
  四爺的意思是,伺候太妃的人太多了,她們不再是原先的妃嬪了,不需要那麼多人伺候。再加上惠太貴妃先前那一遭事,其他人也得防著,
  想來也是,一個太嬪宮裡原本是四個大宮女,八個小宮女,粗使若干,小太監還有六個。那是過去,各自有主殿的。
  如今太嬪們和太妃,太貴妃一道住,太妃太貴妃們的伺候的人只會更多。這無形中佔了多少房舍?主要是用不上啊!
  再有就是皇后貴妃之類的身邊的大宮女,嬤嬤們要是有想出宮的,也可以放出去一批了。等除服後小選再添上新人就好。
  其他各處閒差上的人,太監不能動。宮女嬤嬤們卻是可以放出去一批年紀大的,手腳不乾淨的,心思活動的。
  乾清宮的宮女都是先帝留下的,四爺沒大換過,此次是要全部換了的,一個不留。
  四爺的意思是,早早的都送走,等臘月裡除服之後就安排小選,翻過年不是要大選嗎?大選是三月開始,那小選提前到二月裡就好!
  這樣就等於提前了大半年,原本是七月裡小選的。
  四爺是要早早的打掃乾淨後院,才進新人的節奏。
  大臣中,最著急的是隆科多。佟佳氏在康熙一朝那是受盡盛寵。後宮的,前朝的無不是站在眾人之前。
  如今當今卻好似並不想用佟佳氏的人。隆科多鬱悶的很。他只能往十三爺那邊靠。
  十三爺是純純的四爺黨。四爺指哪打哪那一夥的。別的人什麼心思都不管,所以隆科多很有熱臉貼了冷屁股的趕腳。
  慢慢的,隆科多瞅上了李家。
  按說,隆科多是皇親,還是步軍統領,身上還有爵位。也算位極人臣了吧?
  可那時康熙朝的時候,如今換了當今,隆科多這一度炙手可熱的大臣就覺著不自在了。當今沒降了自己的職,還加封了吏部尚書。
  但是都是面子情,當今沒把自己當自己人啊!這就不成,隆科多當皇親習慣了,當自己人習慣了。很是不滿如今的局面。
  他死惦記著當今可是被孝懿仁皇后撫養過的,怎麼也該有些香火情,有幾分不一般才是啊。如今雖去與李家接觸,隆科多卻是有幾分下看李家的意思。
  不過是一個貴妃而已,裙帶關係起來的,到底是小家子氣。
  隆科多自認順治朝也好,康熙朝也好,尤其是康熙朝。佟佳氏是康熙母族,又有前後三位佟佳氏的女子入宮,一個做到了皇后,兩個貴妃。如今活著的那位,雖說無子,可如今也是皇太貴妃不是?
  百年望族,豈是李家這樣的新貴清流可比?
  再加上滿人本身就有優越感,自來看不起漢臣,於是隆科多主動的接觸倒是處處透著施捨的意味。
  李成儒雖說不是個八面玲瓏的人,但是局勢還是能看清幾分的。
  李家除了皇上,不能靠任何勢力。即便過些年閨女生的四個都能入朝了,也不能過分親近。只有靠著皇上,做皇上的純臣,才能保著這份榮寵。
  不得不說,李家人的想法和李絮真是如出一轍。四爺是天底下最粗的大腿,抱緊了就一切都不愁了。
  所以,不管隆科多是什麼心思,什麼態度,李成儒只當看不懂,也不接茬,令隆科多頗為鬱悶。暗地裡恨得牙癢癢!
  四爺雖不能事事都知道,但是隆科多貼上誰了,四爺心裡還是有數的。
  得知李成儒的態度後,四爺就對李絮道:「你阿瑪很好。」
  李絮琢磨半晌,這是說阿瑪當官好?辦差好了?很是無厘頭的來了一句:「爺教導的好。」說完也覺著不對,這話好奇怪。
  四爺就笑了,這是什麼話。李成儒什麼年紀了,怎麼是自己教導的好?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阿瑪做事好,就是爺好,就是。。」李絮犯了難,不知道怎麼說合適,她想到了上樑不正下樑歪,那麼如今四爺說阿瑪好,就是上梁正,下梁也正,這個話怎麼說呢?
  四爺叫她解釋的也糊塗了。這是什麼啊?
  向來只聽過後宮中人提自己父兄籌謀的,無不是舌燦蓮花,恨不能叫皇上給自家父兄都當上宰相才好。這個小東西倒好,本分的很。就沒為自家父兄說過什麼好話。
  如今自己誇她阿瑪好,她也是覺著是皇上好,她阿瑪才好?
  四爺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只能把人拉過來抱著。「爺欲賜你父親一個字,你看什麼字合適?」四爺之前雖說給李家一個男爵,但是還沒賜字。
  李絮想了想道:「爺說了算,我想的都不好。」
  四爺想了想道:「就『寧榮』二字甚好。」李絮琢磨了會,寧榮?紅樓夢裡頭寧國府榮國府合併?呵呵,這。。好吧,單看字面還是極好的。總比皇后加那仰恩候好吧?
  寧榮聽著就是很受寵。仰恩,要仰仗聖恩的意思。李絮滿足了。
  四爺願意在這些事上,滿足李絮,見她想著想著就樂了,想必是滿意的。於是大筆一揮,一份聖旨就傳出去了。
  李家賜寧榮二字。此後李家的匾額就是:寧榮男爵府。
  皇上一再加恩貴妃一族,令前朝後宮中人看得清楚。李家得罪不起的。
  隆科多原本看不起李家的,如今不得不高看幾分。雖說自己爵位上是公爵,但李家是如今聖上眼裡的人啊!
  大臣中,隆科多坐不住。
  皇子們中,八爺坐不住。眼看著老九都進了刑部,自己還是只能在府裡困著,由不得他不著急啊!他還年輕,不能一輩子就這麼過了啊。

☆、209.第209章 孫家栽了

  往後,幾個小皇子們長成了,皇上的兒子們也大了,侄子們也能當差了,那就更沒自己什麼事了。
  八爺瞧著李家是熱灶,如今貼上去絕不是明智之舉。何況人家也不稀罕他這失勢的皇子。於是八爺只能迂迴,走曲線救國的路線。
  這頭與隆科多接觸,那頭與遠在蘇州的守備孫定志也就是李家的親家,李闊的岳丈也接上了頭。
  隆科多連李家都看不上,何況如今的八爺?可是當初八爺最鼎盛的時候,鄂倫岱可是八爺的支持者。隆科多與八爺的接觸無可無不可。
  直至後來八爺給隆科多傳了幾個消息,隆科多才正視八爺。到底是曾經被議儲過的皇子,還是有些手段的。
  八爺也試圖和九爺接觸。畢竟之前比較親密。不過九爺多精明啊,錯了一回差點斷送了前程,再不會錯的。
  他於與八爺不一樣,他可是有七個兒子的人!要是一步踏錯,這七個兒子都沒了下場。跟著皇上就是對的,旁的人都不是要緊的。跟著十三弟學,錯不了。
  八爺四處鑽營,也有成效,沒見有些官員就敢推薦八爺出來做事了嗎?
  隆科多這方面還是不傻的,他暗地裡也幫著八爺,但是面上絕不會直白的推薦八爺出來。
  對於官員的推薦,四爺都是留中不發。四爺的概念裡,只有他用誰不用誰,沒有誰表現的積極求用的。
  四爺冷眼看著八爺這半年四處奔忙。接觸的,沒一個入流的。看得清的都不會和他同流。沒見老九躲得老遠麼?
  李絮也不輕鬆,皇后忙的很,拉著她做了不少事。臘月裡要除服,今年的年就要大辦。
  各種事情都要早早安排。
  二月裡小選,三月裡大選,都是皇后沒經歷過的,顯得格外忙亂。
  李絮也不出主意,反正皇后怎麼安排怎麼做就是了。
  九月裡,朝裡出了件不大不小的事。
  蘇州知府,也就是李成儒的那位繼任,姓許的官員貪污被人參了。
  四爺很是憤怒,派了七爺並李衛親自去查。這一查不要緊,遷出一串來。自然就將孫定志也遷出來了。貪污,瀆職,欺上瞞下。其實還有一條沒法說,就是與八爺私通消息。
  四爺下旨,依制嚴辦。
  李絮還琢磨不會牽連李家吧?自己是不是要請個罪什麼的?沒幾日,就又出了一件事。李闊的夫人孫氏,也就是那收取下官賄賂之事暴露了。
  刑部接到的是匿名的舉報,一封信寫的有理有據。九爺沒敢耽擱,拿著匿名信就進宮面聖去了。
  四爺看了那密信。何時何日,誰送了什麼,一清二楚。四爺面沉如水,靜默了一會道:「查。此時先不要張揚。」
  九爺匆匆行了禮就走了。那信也不敢拿回。
  四爺很不高興,剛查出她老子受賄,就爆出這一出。李闊這個岳家怎麼找的!如此不堪!
  孫氏要說是王熙鳳那樣的女人,也許還是過了的。但是像是真像。
  也許是因為李闊還沒納妾?反正她沒有玩出人命來。
  但是她手段是絕對有的。
  李家是來了京城的,但是李闊的宅子還是獨立的。孫氏作為李家唯一的媳婦,還有兩個嫡子,李闊素來寵愛她至深。
  李成儒與范氏也是極寬容的性子。吳姨娘更是什麼也不說的。
  李闊在軍中,孫氏越發沒了管教。
  成日裡只是照看照看兒子們,其餘時候,就是吃穿聽戲了。
  也許其他太太們府上去聽戲,社交圈子倒是不小。
  於是,李家謹慎的性子,在孫氏這裡就是個口子。那些想和李家攀上關係的人,自然不會放過孫氏。
  於是,她越發如魚得水。被捧著,恭維著。
  對於送上門的禮物,她也都收了。起初還顧及著李家呢。後來就管不得了。自家姑奶奶是貴妃,李闊在軍中地位穩定,公公還是天子近臣。
  不就是收了點禮物麼,能怎麼樣?
  人的胃口和貪婪之心是一樣的,一點點都會被養大。
  從最初的衣料首飾,到後來的田產店舖,名貴字畫別院莊子。
  不過也就半年時間罷了。
  隨著孫家的倒台,孫氏受賄也就被牽扯出來了。
  就是如今,孫氏除了擔憂自己母家之外,也沒有太大的懼怕。只要姑奶奶說句話,自己就沒事。
  甚至她還想去宮裡求見貴妃,請貴妃為她母家說話呢。
  是范氏攔著她。
  「你還是安分呆著吧。該是如何處置,就如何處置。」范氏有上回那一遭,就不願意叫孫氏進宮了。
  自家閨女還不知道如何如履薄冰的過日子,她去了只能是添亂。
  孫氏不滿:「額娘,好歹孫家也是李家的親家,您能看著不管麼?」
  「是,孫家是李家親家沒錯。但是,首先都是萬歲爺的臣子。孫家要是冤枉的,萬歲爺不會冤了你們。要是不冤,李家就不會幫。」
  「不過是小姑奶奶一句話就……」
  「你閉嘴!」范氏打斷孫氏的話,氣的手都抖起來了!「你們一個個的,看著我閨女就該給你們榮華富貴?你們就沒有替她想過?她是如何艱難?今日要為你母家做了的腌臢事求情,明日就要為你受賄的事求情?你們打量我的閨女就是那麼好使喚?你別忘了,那是貴妃!是萬歲爺的貴妃!你算個什麼東西?讓你叫一聲小姑奶奶那是抬舉你!」
  范氏到底是氣的狠了,這樣的話,也著實叫孫氏白了臉。
  范氏說完就走了,出來就見吳姨娘雙目含淚的站著。
  「夫人。」吳姨娘只叫了一聲就跪下了。
  「你起來!你如今是要我們保住這個不成器的媳婦?還是要你的兒子好好的?要李家好好的?」
  范氏此時無比清明,要是保住這個兒媳婦,那李家……至少李闊的前程就算是斷了。
  吳姨娘哭,跪,只是擔心兒子,說句不客氣的話,有兒子才有兒媳婦。到底兒媳婦好壞都差一層。何況出事的是她和她娘家?如今夫人如此說,她哪有不懂的。

☆、210.第210章 孫氏的悲劇

  「夫人,闊兒是奴婢生的,可是那也是夫人的兒子啊。夫人成全了兒子,就是成全了奴婢。怎麼做夫人和老爺說了算。奴婢絕對沒有二話!」
  范氏歎了口氣,扶起吳姨娘道:「不是我攔著不讓絮兒說話,只是她速來不是個管事的,如今不說就是好的,說的……還不定怎麼樣呢。你也安心,咱們家就闊兒這一個頂門立戶的孩子,我不會不管他!」
  門裡頭的孫氏此時才覺得這不是小事!她們都想保住李闊的前程。那自己……不會不會,自己還有兩個兒子呢。
  「去。把兩個哥兒帶來。」孫氏顫抖著道。
  小丫頭遲疑會道:「夫人,小少爺被老夫人帶走了……說是……說是以後就在那邊住。」小丫頭說的說的就低下頭了。
  孫氏像是被人瞬間抽走了骨頭一樣,茫然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孫家不行,李家不管。李闊還在千里之外,孩子們被帶走,該去找誰呢?
  宮裡,李絮知道這些事之後,首先是震驚。
  慢慢也就淡定了。早知道孫氏不安分的。李絮此時慶幸的很,幸好只有一個嫂子。要是多幾個,那該如何是好?
  李絮是擔心的。她知道四爺對她好,可是家人這樣拉後腿的事,四爺一定很生氣吧?
  「主子……」巧月憂慮的叫了李絮一聲。
  李絮知道,她是想著自己是不是去求情呢?李絮自己也再想,要不要?
  李絮不想去,她害怕。害怕四爺會遷怒李家,遷怒自己。
  她從未被四爺遷怒過。也沒被四爺討厭過。
  她不是怕以後四爺生氣後悔如何。她不敢面對四爺厭惡的眼神。那將會是像利劍一般的感覺。
  她不敢。
  她不敢賭,一旦輸了,就是徹底的輸了,再不會有翻盤的機會。可是,如果等著,四爺會如何處置?
  四爺最討厭的就是貪污。會如何處置李家?
  事情不明朗,四爺也沒想著告訴李絮。但是沒幾天,九爺那邊還在查,前朝後宮就爆出來了。乾清宮裡,四爺大怒!這明擺著有人想算計李家。朕要護著的,你們敢明著算計?豈有此理!
  吏部,九爺也大怒!皇上安排爺查這事都是秘密的,哪個混蛋敢如此明著跟爺作對?
  於是九爺怒了之後,就沒黑沒白的查案去了。
  李絮聽說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嫂子果然出事了。像鳳辣子,真就做了鳳辣子的事兒!這回怎麼辦?哥哥還在西藏,嫂子就給拉後腿!
  李成儒早就上書請罪,李闊那消息還沒傳過去呢。
  李絮也不知道該不該求情。求情吧,想到皇后維護烏拉那拉家四爺那會很是不喜。不求情吧,沒有眼睜睜的看著不管的吧?
  還是四爺,叫蘇培盛接了李絮來乾清宮。四爺知道李絮絕對是不安的很,接了人來還如以前一樣。
  「嬌嬌如何這樣看著爺?」四爺和李絮吃了晚膳,還看了一會書,也沒提起那事,李絮也不敢說。快睡覺了,四爺才問。
  「我.。。」李絮不知道如何說。
  四爺抱住她道:「你阿瑪和哥哥的人品,爺知道的。你不必擔憂。此事如今還不清楚,嬌嬌相信爺,嗯?」四爺柔聲的哄著。
  李絮忐忑的心就在四爺的一句話中安靜了。這麼些年李絮習慣了四爺做主的一切。如今這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一切端看四爺的態度,四爺如此,李絮的心也就安了。什麼求情算了吧。四爺不會把李家如何的。
  「爺,餓了。」李絮摟著四爺的脖子,小聲道。
  剛才擔著心,沒吃飽,這會子離晚膳過了很久了,李絮餓了。
  四爺哈哈大笑,叫人上夜宵。
  蘇培盛搖著頭去吩咐夜宵去了。佩服。李家出了這事,萬歲爺不僅沒厭棄貴妃,還能笑的如此歡暢,這手段,嘖嘖!
  夜宵上來之後,李絮撒嬌,四爺親手餵了李絮才作罷。
  「最愛嬌嬌作怪,可人。」入睡之前,四爺捏著李絮的鼻子道。李絮累的厲害,也不管四爺說了啥,回了一句:「爺最好了。」就睡著了。
  幾日後,李闊的請罪折子也到了。大意是臣沒管束好妻子,請求責罰之類的。
  九爺這頭也查出幕後之人了。
  幾個官員,其中就有一個李絮耳熟能詳的,年羹堯。
  李絮完全能理解,一樣是外戚,李家顯赫了,年家卻不行。本著幹掉熊貓,我就是國寶的想法,年家做這事很正常。
  何況不是冤枉,孫氏確實受賄了。年家只是爆出這事,又在四爺要求秘密查實的時候透出口風而已。
  四爺處理的很是雷厲風行。
  李闊之妻孫氏受賄皆是在李闊出征之後的事,經查實李闊不知情。但是他管妻不嚴,一樣有罪。一頓斥責,二十軍棍,領十四爺看著執刑。
  孫氏不賢,不配位大臣之妻,令李闊休妻。
  此事與寧榮爵無關,不與牽連。
  年羹堯等人本來舉報有功,但是公然違反聖令,到處宣揚,現在是無功無過。
  年妃無視宮規,妄議朝政,散播謠言,降為嬪,令皇后好生教導。
  散朝後,九爺留著。南書房裡,九爺清清楚楚的說了這事裡頭有八爺的手筆。四爺聽了,沒說話。
  孫氏得知休妻一事,第一感覺就是聽錯了。
  李闊不會休妻的,他對自己向來好,也說過終身不納妾。自己也是爭氣的,兩個兒子生下來,站的穩穩的。怎會,怎能因為這事休妻呢?這一定是假的。
  可是不管孫氏如何不信,由李成儒代寫的休書,還是送到了她的手裡。
  孫氏欲哭無淚。李家斷了她求救的希望,也斷了她錦衣玉食的生活。
  娘家如今也是罪臣之家,真的沒人可以幫她了。
  「不會,不會!爺不會休了我,我給他生了兒子啊,兩個兒子啊!怎麼會呢?怎麼會呢?去,去找爺!去啊!」孫氏瘋了一般大叫著。陪嫁而來的奶娘和丫鬟只是哭勸:「夫人,冷靜些啊!」

☆、211.第211章 巧月

  她們也是惶惶不可終日,孫家倒了。李家不要夫人了,她們這些人要怎麼辦?
  孫氏的兩個兒子始終沒有來見過孫氏。
  李成儒親自將兩個孫子帶進書房。
  「今日不讓你們見你們額娘,瑪法不管你們怎麼想,怨恨也好,不怨恨也罷。總不能叫她一個,毀了一家子。毀了你們。你們若是明白,就該知道瑪法的苦心。」
  孫氏長子頓了頓道:「瑪法,真的不能救救額娘麼?」
  「哎!你額娘生了你們倆,進了李家也這麼多年,要是有兩全的法子,瑪法不會不救。只是,你們要想想你們阿瑪啊!他在前方浴血奮戰,難道就因為你額娘的事,毀了他?何況,李家對你額娘如何?要單單是因為孫家,自然沒事。可你額娘心大了!錦衣玉食還不足,要做那受賄的事。雖然如今沒做出什麼出格的,但是萬歲爺知道了啊!」
  「可是,外祖父家已經……額娘回去,要怎麼活?」被休棄的女子,本就艱難的很。而孫家又敗落了。何況,孫氏還是庶出,額娘早就沒了的。在沒有個親兄熱弟的。她的日子,可想而知了。
  「哎,這個你們不用擔心。雖然以後她不是李家的人了。李家也不會看著她沒了下場。等萬歲爺對孫家的處置下來了。到時候瑪法親自給你額娘買個小宅院。叫她好好度日。只要她以後安分,你們也可以去見她。」
  一聽這話,兩個孩子的心就算是放下一點了。
  這事無法逆轉。他們自然是不希望額娘被休棄,可也知道無力阻止了。如今,自己都還小呢。只要瑪法和阿瑪肯照看額娘一二,以後等他們大了,也就能幫襯額娘了。
  李闊在軍中接到信的時候,整個人都懵了。
  對孫氏,他可謂是有真心的。出來幾年,除了跟著伺候的丫頭,他就沒想過納妾。
  家裡只不過兩個通房丫頭,他也不許她們有孕。
  孫氏包容,也是看在她們都老實的份上。孫氏有子,有樣貌,有本事。李闊自認很是滿足。
  如今,一向看得進眼裡的女人,做了這事。李闊又是急又是氣。
  看到李成儒說的休妻,他用力攥緊信紙,閉眼。
  罷了,這是最好的法子了。他明白,走到今日這一步,是靠著妹妹的。
  阿瑪還好,畢竟為官多年,可自己,從白丁開始的。沒有妹妹,他如今在哪?
  不能給妹妹招禍啊!
  九爺出了宮,心裡也是僥倖。這事,八哥想叫瞞著是不能。
  八哥和李家沒過節,不過是想渾水摸魚罷了。只是八哥低估了李家。低估了貴妃。
  年羹堯等人自是搬石頭砸腳。旁人還尚可,就是無用功。年家損失大了。年妃成了年嬪,如今可是連裕嬪恪嬪也不如了。人家還是有封號的。
  年家想扳倒李家,就未嘗沒有想扳倒貴妃的心思。本就身份上,子嗣上差著一大截。這下好了,天差地別了。原本靠著年家的人,心思都活動了起來。
  年羹堯氣的砸了杯子。他本以為這事有八爺在裡頭參一腳,九爺怎麼也得留情吧?沒成想,九爺是全不顧及早年的情分了。失算了!
  「過了年,爺給你哥哥好好挑兩個好的,孫氏不好,就別想著了。」四爺怕李絮心裡不舒服,柔聲的安慰。
  李絮點頭,心裡也知道,這是四爺護著李家,再沒有不理解的了。
  「爺,我想著巧雲巧月也不小了,反正也要出宮的,我問問她們的意思,要是願意的話也挺好的吧?」
  四爺想了想道:「雖說是伺候你的,但是你哥哥身份不一樣,還是選個身份高的好些。要是你身邊那幾個願意,做個側室倒是使得。」
  宮女嫁給大臣做正妻,這如何使得?
  於是這天回了昭陽宮,李絮就把幾個大宮女叫來了。
  「巧雲巧月如今都不小了,終身上,可有什麼想法?珠圓玉潤雖說小一點,可也二十多了,要是有什麼想法,就要說出來,但凡你們有所求,本宮沒有不應了的。」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紅著臉道:「都聽主子的。」
  李絮原本是想問問巧雲巧月的意思,如今當著珠圓玉潤一併說了。「我哥哥的事,你們知道。萬歲爺的意思是明年選秀給哥哥指婚。我的意思是你們中誰可有看上我哥哥的?雖不是正妻,想來也不差的。你們別勉強。」
  半晌,巧月道:「奴婢舔著臉,想求了這個好事。」巧月是見過李闊的,長相英俊,又有前途。沒有不好的。她深知李絮的脾氣,想要直說最好。
  「你若是真的願意,這好事。你雖不是做正室,但你是我的人,想必不會差了。只是有一樣,別人不得欺負你。你也不能仗著身份欺人。」李絮嚴肅的道。
  巧月忙跪下道:「奴婢不敢。」
  李絮叫她起來又道:「既是如此,這事就定了,等我稟告了皇上就算是成了。你也知道孫氏,你去了李家要看這些李家的女人,以後萬不能再出一個孫氏。」
  「是,奴婢一定好好替主子盯著。」巧月正式道。
  李絮笑笑轉頭看著其他人道:「如今巧月有了歸宿,你們呢?要是有了心儀之人,本宮給你們做主。若是沒有卻想成婚的,本宮給你們留意。」
  眾人都說請李絮做主。
  沒過多久,李絮就給巧雲也指了個侍衛,沒過年,四爺就把巧月安排送去前線跟李闊過日子去了。巧雲那和侍衛也拜了堂出宮了。
  不幾日,就接到了萬歲爺的聖旨。並貴妃娘娘賞賜的人。
  李闊在西北也是有個小府邸的,是歷來將軍們的臨時住處。李闊挨了板子之後,瘸著腿謝了恩。
  今日還是聖旨說的賜婚之日。
  巧月靜靜的坐著。她很忐忑。雖然這是一門好姻緣。但是,只是對她而言。
  李家,李闊會如何想呢?
  畢竟李闊和孫氏的關係一向很好。驟然經歷休妻,他會接受自己麼?
  對於自己的身份,李闊會排斥麼?畢竟主子和李闊不是一母所生。

☆、212.第212章 番外:噩夢 上

  李絮睜開眼,習慣性的想喝口水。
  昨晚四爺是在乾清宮歇著的,她自己在昭陽宮歇了。所以夜裡是巧珠陪著她睡。
  殿中漆黑,李絮覺得有點冷。雖說是深秋了吧,巧珠她們一向把溫度掌握的極好,很少感覺到冷的。
  不過,半夜嘛,也許就是這麼冷吧?
  李絮動了動,不見巧珠應聲。一般來說,她們睡的都極輕,稍微有點動靜就該醒了。這是白天當值累著了?
  「巧珠?」李絮叫了一聲。卻不見搭話。
  李絮覺得不對勁了,巧珠不是病了吧?
  她記起殿外有張德利和巧圓,便叫了一聲:「巧圓。」聲音大了一些,馬上有人答應。
  「格格要什麼?」有個女聲傳來。
  那不是巧圓,不是巧珠,也不是任何昭陽宮的宮女。李絮嚇壞了。那人叫她格格。
  是又穿越嗎?
  李絮捂著狂跳的心臟顫著聲音道:「進來,你進來,點燈!」
  那宮女拿著一盞燈進來,點燃了屋子裡的兩支蠟燭。
  李絮看著屋子,一句話也說不出。
  狹小,陰暗。破舊。比起自己剛進府的那個小屋子都不如。
  難怪會冷,宮女穿的是棉襖,自己蓋得,卻是薄被。
  「鏡子,鏡子!」李絮有些失神的呢喃。
  宮女趕忙捧來銅鏡。
  李絮迫不及待的照,這是誰?
  像自己七分,卻是病怏怏的樣子。
  李絮一把扔開鏡子:「這是哪裡,這是哪裡?爺呢!孩子們呢!」
  宮女憐憫的看了她一眼道:「格格又糊塗了,這是四貝勒府啊,爺在書房呢。」格格自從失了孩子,就這樣一副癡癡傻傻的樣子。再這樣下去,怕是……命也保不住了。是自己倒霉,跟著這不受寵的主子。
  「去,給格格端一碗安神湯來吧。」宮女對剛進來另一個宮女道。
  那剛進來的宮女顯然不想去:「姐姐也是,這時辰,去哪端?膳房的人姐姐還不知道?半夜裡,除了正經主子,他們管誰?再說了,這會子折騰起來,擾了年側福晉那邊好睡,明日又要吃掛落。」
  「不用端安神湯,你們出去吧。」一會功夫,李絮冷靜下來了。
  她需要好好想想。
  宮女們退出去後,李絮呆呆的坐著。
  又穿越了麼?四貝勒?年側福晉?
  這是另一個清朝?那自己是誰?還是李氏?四爺那個早年就死了的李格格?
  李絮現在全部的恐懼都是穿越,幾乎沒時間想起再也不能見孩子們和四爺的事。
  似乎一下就天亮了。
  也似乎是很久。李絮不知道。
  之間昨夜那兩個宮女進來幫她梳洗打扮。
  藕荷色的棉袍。起碼洗過十幾次,顏色都發白。仔細看的話,上面的繡線都有斷裂的痕跡了。李絮想,當年剛進府,見蘭氏和梅氏兩個侍妾時,最多是見她們不夠光鮮,也覺沒有這樣的衣服。這位四爺好窮。
  一字頭上的金釵發烏,手上的金鐲子是銅鍍金。耳朵上的瑪瑙墜子暗淡無光。
  李絮瞥了一眼那首飾盒子,寥寥無幾的首飾,沒有一絲光芒。笨重,老舊。李絮淡淡的歎了口氣,以後要是就過這樣的日子,那真是不如死了算了。
  早膳是從膳房拿來的,一碗粥,兩個餑餑,兩個小菜。
  粥早就沒一絲溫度了。看那宮女稀鬆平常的樣子,想必原主的日子就是這樣的,習慣了。
  李絮就著菜,吃了半個餑餑,喝了半碗熱茶。
  暫時還不想死,那就要活下去。
  「格格,先去給年側福晉請安吧?」宮女詢問她。
  李絮點點頭由著那宮女扶著往外頭去。
  正屋就是年側福晉得屋子了。
  進去後見坐在主位那個女子一身桃紅棉袍,外面是銀色的對襟馬甲,鑲著雪白的狐狸毛邊。
  一頭的金首飾閃著光。圍著四個宮女伺候著,她本人面色紅潤的喝著一碗粥,看著像是紅棗粥。圓桌上十幾個菜,各種粥品。比起李絮的一碗粥兩個菜,這簡直像是大宴了。
  李絮面上沒有表情,心裡卻想,還是四爺對自己好。這位年側福晉看著是受寵的,和自己比,還是差得多。
  首先自己的首飾都是四爺親自畫的,都是自己喜歡的樣式。其次自己就是做格格的時候,穿的衣服料子也比這個好。
  還有最要緊的一點,自己不管是府裡還是宮裡,都是自己住呢。四爺從沒有安排別人和自己一起的。除了剛進府那半年而已。
  「奴婢給年側福晉請安。」不過是低頭而已,這裡的四爺不是自己的四爺,那麼向陌生人低頭,只是為了生存罷了,談不上屈辱。
  「起吧,過來伺候我用膳。」年側福晉斜眼看了她一眼道。
  李絮默默走過去,接過宮女手裡的筷子,給她布菜。年氏十分習慣的由著她伺候。
  等年氏吃完,一行人往正院去。李絮跟在年氏後頭偷偷打量外面,一點也不好!住的地方不大,花園不精緻。
  正院裡,福晉端坐上首。李絮偷看了一眼,長得不像那個福晉啊。
  還是這個福晉更有威嚴的樣子。
  「給福晉請安。」年側福晉微微屈膝,就自顧自坐下了。
  李絮請安的時候見福晉只是皺眉,也沒說什麼。看來這年側福晉確實是受寵的很,這樣沒規矩,也沒事麼?
  坐在年氏對面的是李側福晉。就是歷史上的正品齊妃了,她穿著桃紅的棉袍,帶著一臉笑,卻掩不住眼角皺紋。
  有一個正懷著身孕的,是紐祜祿氏,被福晉賜坐了的。
  李絮這樣的,只能站著。
  不一會,就見一個太監進來道:「福晉,主子爺往這邊來了。」
  太監一出去,就見屋裡大小主子們一臉喜色。
  李絮也很想看看這位四爺的樣子。
  不一會就見宮女打開簾子,這位四爺穿著一身的杏色長袍,披著同色的披風。戴著瓜皮帽,背著手,一臉嚴肅的進來了。
  李絮給了個評價,好老。跪下請安的時候,李絮想,這樣的四爺才不稀罕呢!
  緊接著就暈了,倒下的時候,聽見一個男聲道:「晦氣!抬出去!」
  李絮迷迷糊糊的想,哼!沒人情味的四爺!真是不稀罕!

☆、213.第213章 番外:噩夢 下

  「主子,主子?」巧珠守著李絮,見她狠狠的抖了一下,忙輕聲叫。主子這是做了噩夢吧?還是叫醒吧。
  「巧珠?巧珠?」李絮一睜眼,就見巧珠擔憂的看著她。沒忍住,叫了兩聲確定了一下。李絮一下子就忍不住了,嗚嗚的哭,自己回來了?
  「主子這是怎麼了?做噩夢了?沒事,就是做夢嘛。」巧珠忙拿著帕子給李絮擦臉,這是怎麼了?
  「爺呢?孩子們呢?」李絮接過帕子,眼淚還是止不住。
  「萬歲爺此時在上朝啊,小主子們今日和幾個阿哥一道去景山了,大清早就走了啊。」
  巧珠想主子這是嚇得厲害的,怎的都不記得了。昨天小主子們就說好了的啊。
  「給我穿衣服,我要去乾清宮。」李絮迫不及待的下地。
  這份著急叫巧珠和剛進來的巧圓都嚇了一跳,趕緊給她穿上衣裳,梳妝的時候李絮就著急的不得了。
  「隨便弄起來就是了,快!」李絮著急,不耐煩她們磨磨唧唧。
  李絮這一催,巧珠手上就是一抖,一個釵就戴歪了。
  眼見巧珠就要跪下請罪,李絮道:「快點乾清宮,別跪了。」
  見主子急的要緊,巧圓也不多說,趕緊扯起斗篷給她披上,手爐塞給她就扶著出門了。
  李絮一路火燒房似的感到乾清宮後殿時,四爺還沒下朝。
  巧珠巧圓惦記著她還沒用早膳呢。
  李茂才給貴妃請安,就見一向和善的貴妃點頭都沒點一下,腳下就跟踩了哪吒的風火輪一樣往裡走。
  再一抬頭,就看見個披風邊兒。
  這是有事,李茂才無比確定。
  嘿,有事好啊,表現的時候到了啊!緊接著李茂才就滾去前頭候著了。貴妃娘娘看著挺著急的。
  蘇培盛一出來就見李茂才急的搓手,忙過來問:「什麼事?」
  「哎喲師傅,是貴妃,貴妃來了,說是早膳也沒用。奴才瞧著神色不好。」何止神色不好啊,頭髮都亂的。
  蘇培盛一聽,也提起心了。這可是個大事啊。忙進去和四爺稟報去了。
  四爺剛結束早朝,預備著要到後面用膳,見蘇培盛這樣子,就不悅,但凡他著急,就沒好事。大清早的什麼事:「說吧。」
  四爺的意思很明顯,沒大事或者是壞事,你就死定了。
  蘇培盛忙道:「回萬歲爺,貴妃娘娘來了,說是……瞧著臉色不好。」您自己個瞧瞧去吧。想必您也顧不上罰奴才哦!
  果然,四爺一聽就顧不上找蘇培盛的麻煩了。一大早的她就臉色不好趕過來,這會子還早,她想必剛起來,早膳也沒用吧?
  四爺幾步就到了後殿。
  後殿裡,李絮把人都趕出來,自己在殿裡坐著。
  這夢太真實,倒像是某個人的人生回放,想必就是自己在另一個空間的真實事件吧。
  四爺一過來一堆人都跪著請安,四爺理都沒理就往裡走。
  「嬌嬌?」四爺見她呆呆的坐著,就擔憂的叫了一句。
  「嗚嗚嗚,爺,你去哪了?」剛才還算是鎮定的李絮一見四爺就跟受了委屈的孩子見著親媽一樣,一頭就撲過去,哭的那叫一個心酸。
  四爺被她嚇一跳,這是怎麼了?
  心道是受了欺負?誰敢啊?
  「嬌嬌莫要哭,這是怎麼了?」四爺一邊拍著她的背,一邊安慰。
  「爺不要我了……叫我和年側福晉一起住,還是那麼小……的屋子,大冬天……叫我,叫我蓋著掉棉花的薄被……好冷的。嗚嗚嗚……」李絮哭的話也說不全。
  四爺愣了,這是說的什麼?
  李絮接著道:「早膳就給吃冷了的粥和餑餑,兩個菜也都是涼的。嗚嗚嗚,還得伺候別人用膳……嗚嗚嗚,暈倒了……爺還不給叫太醫……爺說我晦氣……嗚嗚嗚……」
  李絮是委屈的厲害,實際上不就是個夢?她想見著四爺就踏實了,可是真見著了,不知道為什麼,就想把這份委屈給他說。
  「嬌嬌這是胡說什麼?爺何時嬌嬌那般委屈了?嗯?」四爺黑了臉,這叫她說的,自己怎麼那麼不是個東西?
  「還有……嗚嗚嗚,爺不給我首飾,我的衣裳都洗的掉色,繡線都斷了,……還戴假的鐲子。」
  「嬌嬌,你做夢了吧?」四爺一想,只能是這樣了。
  莫說是她,什麼好的緊著她。就是原本在府裡,那些個格格侍妾,也沒有戴假的這一說。
  李絮被四爺拆穿,也不解釋,仍舊抱著四爺抽抽噎噎的哭。
  哭的四爺是哭笑不得。
  就沒見這樣的,大清早因為一個夢跑過來撒嬌,也就是她了。
  「嬌嬌可給爺說說,夢裡爺什麼樣?」四爺拍著後背哄。
  「爺……呸,那才不是爺!爺才不是那樣!」李絮整個人都要跳起來了。
  「爺以後不許戴瓜皮帽,不許穿杏色的衣裳,一件也不許!也不許留八字鬍!」夢裡那位四爺給李絮留下了陰影。
  「好好好,蘇培盛,把杏色的衣裳都收起來,以後不許做杏色。」四爺拍著她道:「可滿意了?」
  李絮小聲的哼哼了一下,總算是不哭了。
  「嬌嬌忒的不講理。夢中的爺不是爺,夢中嬌嬌如何就是嬌嬌了?」四爺拉著她坐下,給她擦乾眼淚。
  李絮想反駁,可是不知道怎麼說,她覺得那個自己該就是那個清朝的自己。這話繞口,不過就是這樣的。
  四爺想想,也是帶著心疼。
  聽她所言,那樣的日子,實在不堪。「嬌嬌放心,爺是不會那樣對嬌嬌的。」即使你犯錯,爺定然也捨不得叫你那樣過日子。
  伺候旁人用膳,自己卻吃冷的?大冬天叫你蓋薄被?
  想想四爺都覺得萬分刺心。
  「當然啊,爺才不也是那樣的人。」李絮情緒發洩完了,就看四爺哪哪都好了。
  「磨人。」四爺摟緊她對外面道:「趕緊上膳。」這一大早跑來,估計餓得很呢。
  果然,早膳上來,李絮吃的很滿足啊。
  夢裡的冷菜冷飯實在是太過真實!那種又冷又難吃又委屈難過的感覺,這輩子不要第二次了!

☆、214.第214章 選秀

  事實上,巧月錯了。
  李闊是個粗人。他雖然心疼孫氏,可是實在沒有那個神經遷怒與巧雲。
  在他看來,這是妹子的心意。跟著妹子多年的人,錯不了。
  「爺。」巧月見李闊一瘸一拐的進來了,想上前扶著,又不大敢。
  李闊憨厚的笑了笑道:「我這……我沒事。姑娘你……」
  說完覺得不對,不能叫姑娘了。
  「你你你一路來辛苦了。」
  巧月那些緊張就沒了,這真是個老實人!難怪被孫氏迷得五迷三道的。
  「爺可好?還能坐著麼?」巧月起來扶著李闊。
  李闊呲牙咧嘴的坐下道:「沒事,沒事。你……夫人坐。」
  「爺不可胡說。怎麼能叫夫人呢。奴婢不過是側室。等到明年選秀,萬歲爺和主子自會為爺選個好的正室嫡妻呢。」巧月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澀。
  「我……我會待你好的。」李闊抓住巧月得手道。
  巧月想了想還是把話說清楚吧,這個老實人有話還是和他直說。
  「爺。主子的意思,想必爺是知道的。畢竟咱們家和別家不一樣,容不得一點差錯。主子叫我來了,也是想以後不要再有之前的錯處。不過,奴婢肯來,也是因為多年前見過爺一面。奴婢很是願意的。只是……奴婢年歲不小了,怕是不能給爺生兒育女了。若是……爺並不願意碰奴婢,奴婢也不會和主子說的。」不得不說,巧月是半真半假,用了心機。因為他老實,先入為主就很要緊,只要他印象留下了。以後就很難改變的。她不害人,但是要防著以後的嫡妻害自己啊!
  離嫡妻選定,進門估計還有一年半吧。這期間,要叫他心裡有了自己才好。畢竟,她希望得到這個男人寵愛的。
  不求和主子那樣的寵愛,至少,不能像宋氏等人一般。這是個老實人,只要心裡有了自己,就不會輕易丟開的。
  「你說的哪裡話!既然是我李闊的人,我怎會待你不好?只是我是個粗人,姑娘還是別嫌棄!」李闊握住巧雲的手緊了緊。
  「叫我巧月吧?」巧月低著頭,小聲道。
  難得李闊開了竅:「叫你月兒吧。你放心,以後嫡妻進門,我也不會對你不好。你年歲雖然大一點,但是生育還是能的。即使不能,以後我也不會嫌棄你。」
  巧月笑了笑,倒是叫李闊看的喉頭一緊。多年前,見過的。那時候她還是個小姑娘呢。
  這些年過去了,倒是更見寫女人味了。長得不是特別好看,但是也是小家碧玉的樣子。
  李闊不是個特在乎容貌的男人。這樣就好了。
  「月兒,今日為夫要叫你失望了。」李闊揉揉屁股道。打的太狠,沒法那個啥了啊!
  巧月愣了一下,接著就臉紅了,這個木頭!怎麼也會說這樣的話呢!
  珠圓玉潤的意思是,如今除服,主子這裡事情多,她們不急,再過些年再說。李絮也沒勸。提拔起兩個小宮女來,叫巧珠巧圓貼身伺候。
  十一月裡,除服了。
  紫禁城中再不是滿眼素色了。大紅的柱子,宮牆都能露出來了。
  各個宮殿裡擺設也都是華麗精美。嬪妃們再不是素色衣裳了。快過年了,各個穿的花枝招展的。
  今年四爺給昭陽宮賞了不少鮮亮顏色的衣裳,裡頭橙紅,銀紅,品紅也不少。看的李絮眼角抽抽。這是叫自己和皇后打擂台的意思?
  李絮全轉手賞給李蓉做衣裳去了。一來李絮對大紅沒什麼特殊感情。二來不欲穿著叫皇后憋屈。受寵不受寵跟穿什麼顏色沒關係。
  四爺知道後笑了笑,心道李絮太謹慎。又給昭陽宮賞了一批衣料,這回就沒有紅的了。嫩綠,鵝黃,粉紅,等。
  親自給她畫了一套珊瑚首飾。金子打底,粉珊瑚做的牡丹,精緻無比。
  又做了幾套紅寶石的,白玉的。
  於是新年大宴幾天裡,只見貴妃穿著鮮亮嫩色的衣服,帶著細巧華美的首飾。怎麼看怎麼好看。本也是二十大幾的人了,看著卻像是十幾,難怪受寵呢。照這勢頭,再過十年,也不會失寵!
  在看年嬪,差不多的年紀,看著就憔悴的多,厚厚的粉也沒蓋住黑眼圈。難怪她如今成了嬪呢。
  八爺求著七爺上了一回折子,求著十三爺上了一回折子。想要新年的時候進宮給皇上磕頭。
  皇上都不理會。於是新年的時候,八爺依舊不得進宮。
  九爺心裡明鏡似得,要是沒有針對李家,也許還能鬆動,如今八哥想復出,難。
  還沒出正月呢,小選就開始了。
  京城裡,早在去年冬天就熱鬧開了。又要大選,又要小選的。很多外地的秀女們都早早進了京城,有親戚的住親戚家,沒親戚的住客棧,或者租房子。
  小選之後四爺幾乎把皇宮中的奴婢換了一大半。
  然後大選開始了。
  這頭太后皇后貴妃主持大選。那頭四爺開始安排兄弟們往外頭接自己的額娘了。
  先是三爺接走了榮太貴妃,接著五爺接走宜太貴妃。成太貴妃說捨不得太后,明年再說。
  十二爺接走了太妃萬琉哈氏。
  這一來,就能騰出兩個宮來。
  皇上到底沒理會八爺想奉養惠太貴妃的意思。原本也是不能。再加上惠太貴妃對八爺的份算計的心思,四爺只想笑。老八要知道那事,該怎麼想?
  李絮這頭,等秀女們到了最後的閱看時才出面。基本上就是太后皇后貴妃坐著問問秀女家世啊,會什麼呢?之類的。
  李絮對後頭這程序不熟,當初自己是初選過了就被指給四爺了,沒到這一關呢。
  當然如今也一樣,已經有一批指給宗室們皇子們的了。留下這是最好的了,要留給皇上或者皇上看著好,再指給誰的。
  李絮也分不清誰是誰,太后皇后說哪個好,她就跟著說好。
  只是烏雅氏有個姑娘也在此次選秀中。烏拉那拉氏兩個。李絮琢磨著輪到這三個,絕不說話。免得得罪人。

☆、215.第215章 共事一夫

  李絮看了好多個,都覺得好,不錯。也不知道選秀的最終標準是什麼,反正跟著點頭就是了。
  「這位,和妹妹倒是有些淵源。」皇后指著下面一個叫陸悠然的秀女對李絮道。
  李絮愣了愣,看看那秀女,不解的看著皇后。
  皇后就知道李絮是真不知道,不是裝的。她也琢磨,李家會不會送人進來固寵?看來陸家這小丫頭進來是沒和李絮商量的。
  「她父親是陸翰林。」皇后笑呵呵的道。
  李絮恍然大悟,這是姐姐的女兒?確切說,是庶女?就是陸柬之妾侍生的那個?
  李絮多看了幾眼,長得不錯,不過還很小吧?十三還是十四?
  「臣妾看著還不錯,額娘以為如何?」皇后也不問李絮的意思了,直接問太后。
  太后看了李絮幾眼,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說。不留好像說不過去,要是問問貴妃,她定然是說太后皇后做主就是了。罷了,留下吧,叫老四處理就是了。依老四的心思,斷不會弄這麼個人給貴妃添堵的。
  「那就留下吧。」太后淡淡的道。
  輪到烏雅氏那個姑娘的時候,太后就首先不要。皇后見此也只能聽太后的,心裡鬆口氣。要是烏雅家姑娘進宮,還真是重不得,輕不得。
  李絮自然沒意見的。
  太后是早知道有烏雅氏的姑娘進宮選秀的。皇上大約是看著自己的面子,留著最後一關。也許會看著自己的面子留在後宮。
  但是太后不想要。自己的親兒子做皇上,多少尊榮不能享?犯不上抬舉烏雅氏的姑娘了。有皇上在,烏雅氏幾代的富貴有了。至於權勢,太后自認烏雅氏沒那本事。
  再一個就是太后一輩子被佟佳氏壓著,實在是累了。佟佳氏是先帝的母族,顯赫了一朝。後宮裡的女人哪個不是在佟佳氏的壓迫中?有子無子,無一個越得過佟佳氏的女子。
  太后實在不想再在後宮看見如此場面。
  太后將烏雅氏的姑娘一掌拍出去了。皇后卻將烏拉那拉家的兩個姑娘都留下了。太后看皇后志在必得的意思,也沒說什麼。
  李絮更是毫無意見。
  最後的閱看之後,留下六十八位秀女。這自然不是都要給四爺的,大部分還是要指給宗室的。
  四爺沒去看秀女們,只是看了畫像。
  秀女選看結束了,修女們還在儲秀宮住著。一時還沒決定是賜婚給宗室還是留著。
  後宮中人拉攏的就開始動作了。
  首先是皇后。
  烏拉那拉家兩個自不必說,還有一個姓郭的秀女,姓高的秀女,都被皇后請進了坤寧宮。
  裕嬪,恪嬪年嬪都請了自己看好的幾位秀女。
  唯獨李絮,誰也沒請。她又不打算培養勢力,拉攏她們做什麼?
  倒是那陸家姑娘托了儲秀宮的老嬤嬤來昭陽宮說是想來拜見貴妃娘娘。李絮只是賞賜了一套普通的金首飾,卻不見。
  李絮心裡膈應著呢。這事出的突然。事先姐姐竟一絲口風也沒露出來。不管姐姐是什麼心思,陸家心思很明顯,這陸悠然是要伺候皇上的。要是想指給哪家宗室,或者皇子,陸家斷不會放著李絮這受寵的貴妃的門路不走。
  只有是想伺候皇上,才會悄無聲息的送進來,怕是李家也不知道這事。不然總會告訴李絮一聲。
  也不是說不能送姑娘進來,畢竟這年代的女子不值錢,能送進宮博富貴的不少。有李絮這個例子,陸家這麼想無可厚非。畢竟只是仰仗著兒女親就能叫陸家跟著顯赫。要是自家的姑娘有那個福氣呢?
  可是陸家沒和李家說一聲,就不厚道了。連帶著李蓉這個李家女兒,也是遭了抱怨的。
  李蓉確實是被這樣的話迷了心。她自己兩個兒子一個女兒,若是庶女能得了皇上的寵愛,以後自己的孩子們跟著都好。
  至於妹妹……皇上一直寵愛,又有四個兒子,不會有什麼不妥的。就是沒有悠然,也不能保她一輩子受寵啊。悠然是自己人,好歹還能幫襯著。只是事先沒說,還指望妹妹別生氣就是了。
  四爺早就安排人盯著後宮女人們要和誰好,和誰見面。自然知道了陸家女要求見貴妃而不得的事。四爺原本也沒把陸家的庶女放在心上,這會子見李絮如此,就知道事前她怕是不知道的。
  陸家仰仗李家才有今日,這是想更富貴了?貪心不足。
  四爺知道李絮又彆扭上了。
  當夜就往李絮這來了。
  除服之後,四爺只去皇后宮中用了午膳。一般都是叫貴妃去乾清宮的。
  這還是萬歲爺第一回往後宮留宿。第一個就是貴妃。
  李絮也不迎接四爺,她不高興呢。今天給她選了這麼多美女,自己一定很快就失寵了。
  不見李絮出來迎接,四爺哪有不明白的。
  笑了笑逕自往裡去了。
  「嬌嬌這是怎麼了?爺來了也不出來?嗯?」四爺坐下挨著李絮也不抱她,就那麼溫柔的看著她。
  李絮撅著嘴心裡老大的不樂意了。居然不抱我!哼!那你還來!
  四爺見她這表情越發想逗她:「唉,爺老了。嬌嬌也不喜歡了。這可怎麼辦?」
  李絮驚訝了,四爺這是撒嬌?
  四爺會撒嬌!
  「唉,想必以後嬌嬌連這昭陽宮的門也不讓爺進來了。哎……」四爺說的跟真的似的。
  「爺,你胡說!明明就是你選了好多美女,很快就不要我了!」李絮帶著委屈說出來就後悔了。四爺那似笑非笑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美女不是嬌嬌幫著爺選出來的?」四爺忍著笑道。
  「都是小姑娘,還有……還有陸家的女兒……」李絮越說越小聲,真的叫她最在乎的就是陸家的女兒了。
  她不能叫四爺將她送出去。那樣四爺會覺得自己不容人。可是要是留下她,李絮覺得以後都無法面對四爺了。
  親戚共事一夫在古人看來可能是個佳話,自己看來就是個笑話!四爺倒是不知道她是這麼想的。
  但是那陸家的女子,四爺可是不打算留下。

☆、216.第216章 不掛綠頭牌

  不過小東西要是想要個幫襯的話,留下也可以。只是她就得準備好一輩子不被自己碰的決心。
  若是誰家都能博富貴成富貴。官場就是名利場。
  「嬌嬌不喜,將她送出去就是。不是什麼要緊人。嬌嬌可是真的不要爺了?」四爺還是逗她。
  李絮反手保住四爺,不要白不要!反正現在四爺這樣說了。那就這樣辦!
  「爺不許反悔!我……我……不是容不下她,只是如果她留下,我會……我……」
  「好了,爺知道了。給她找個合適的人就是了。嬌嬌安心。沒人能踩著你上去的。爺不許。」四爺摟著她拍著她的背,漸漸的就覺得她渾身都軟了。
  看來剛才那些話,她自己還是帶著緊張的。怕自己怪她?怪她什麼呢?不容人?善妒?呵呵,天知道,自己就是喜歡她這樣呢。
  「好了,嬌嬌不用瞎想。爺對你的心思你該知道。」四爺捧起她的臉看著她的眼睛道。
  李絮被四爺那柔情似水的目光看的臉都紅了。
  「今日可是朕頭一回留宿在後宮,貴妃可要做些什麼?」四爺聲音故意壓得很低。沉沉的聲音正是李絮最不能抵抗的。
  「什麼都好。」果然某女傻傻的上當了,伸出爪子摸著四爺的臉。眼睛癡癡的看著四爺:「爺,你越來越有男人味了。我好喜歡,怎麼辦?」
  三月末,最後結果出來了。
  四爺後宮留下八個。
  郭氏,蘇氏,安氏,劉氏,顧氏,李氏,馬氏,還有一位烏拉那拉氏。
  烏拉那拉氏也是唯一的一位滿族少女。
  與皇后設想不同,皇后滿以為四爺至少留下二十位。而兩個烏拉那拉家姑娘,怎麼也留一個。皇后的心思是留下那個旁支無父的,而不是這個仰恩候嫡女。不過兩個都留下也可以的。
  四爺果然沒留下陸家姑娘。不僅沒留下,而且指婚給了前太子的長子,弘晰。做了個格格。這一輩子富貴可以,想顯赫,那不可能。四爺不會重用弘晰的。但願她能得了弘晰的喜歡,將來往上走走,做個側福晉就是了。
  陸家只有叩謝天恩的,即便心裡疑惑,也不敢說是貴妃做了鬼。
  這一批秀女除了留在後宮的,頗有幾個指的好的。
  四爺給弘晰弘晉一人指了一個格格,給弘晰指了福晉。
  再就是前直郡王了。圈禁著的大阿哥。四爺將烏拉那拉家那位無父的孤女指給了大阿哥做繼福晉。
  又給大阿哥的長子指了格格。
  給李闊指了個清流文官的次女。
  給十四爺指了側福晉,親自派人送去了西北。
  十五十六爺都指了福晉,下半年大婚。宗室裡,許多指了福晉的,孝期三年,多得是急著成婚的。
  也有大臣的兒子指婚的,指繼室的。反正六十來人,將將夠分。
  塵埃落定,前朝後宮都盯著皇上,看他要怎麼封這些新人,也瞅著先幸了誰。誰叫天子無家事呢?
  四爺封後宮算是比較吝嗇的。都不給高位。
  郭氏,蘇氏,安氏封了答應。
  劉氏,顧氏沒封算是庶妃。
  馬氏父親很是得用,四爺給了個常在的位份。
  那位烏拉那拉氏,四爺卻給了個貴人。
  貴人不算什麼,可是對於剛進宮的秀女來說,就是高位了。一時間,烏拉那拉氏這位貴人炙手可熱。四爺給了封號:吉
  其他人都沒有封號,這樣一來這烏拉那拉氏就是獨一份了。
  之後四爺將裕嬪晉為裕妃。純貴人晉為純嬪。恭貴人晉為恭嬪。
  裕妃有三阿哥弘晝,還有四格格,封妃子正常。純嬪生了八阿哥晉位也是正常的。唯獨恭嬪,是個冷門。
  眾所周知,恭嬪前身只是四貝勒的妾侍。又無所出,一向無甚恩寵,如今一躍成了嬪,不可謂不特殊了。
  都知道恭嬪是堅定的站在貴妃身後的,伺候貴妃伺候到這一步,眾人無不眼紅。
  冊封的事情結束後,眾人就盯著四爺往哪去了。都琢磨著該是吉貴人了吧?
  這時候,宮裡傳出個話來,貴妃不掛綠頭牌。
  這個不掛綠頭牌絕不是貴妃以後不承寵的意思。起因是四爺見敬事房拿來嬪妃的牌子時,一時覺著把李絮與那些女人的牌子放一起不好,隨即就命敬事房以後不用掛貴妃的牌子了。
  後宮裡,只有皇后不掛牌子。
  四爺如此行事,令剛進宮的眾人原本火熱的心,潑了一瓢冷水。
  貴妃的恩寵,長著呢。
  不掛綠頭牌,也沒人敢以為皇上就能忘了貴妃,沒見那昭陽宮與乾清宮挨著呢?皇上抬腳就過去了。
  除服後,不是皇上歇在昭陽宮,就是貴妃去乾清宮伴駕。後宮中別的人,可還沒機會見著皇上呢。
  終於等到四爺往別處去,四爺不是寵幸新人,而是去了恭嬪的宮裡。
  恭嬪賜住永和宮。
  恭嬪蘭氏毫無根基。父兄都不在朝。如今這盛寵皆是因為貴妃。
  皇后心裡明鏡似的,四爺絕不是喜歡那蘭氏,只是要給貴妃立起來的幫手。是因為自己把烏拉那拉家的姑娘留下了?四爺怕貴妃吃虧才如此?
  老人們心裡都有數。能得皇上如此相護,貴妃真是三生有幸。
  永和宮中,四爺靠著塌看書。恭嬪端上茶就坐在一旁繡花。她不敢貼上去。
  到了亥時,四爺扔下書說了一聲:「安置吧。」
  恭嬪忙站起來,伺候四爺淨手淨面,親自伺候四爺躺下。
  恭嬪從四爺腳下上了塌,也不敢往四爺身上湊。
  四爺對那事無可無不可的,這個女人陪伴自己時間太長了。說喜歡談不上,說討厭也沒有。香火情是有的。她一向老實,也是真心服侍那個小女人的,給個高位吧。
  「你一向安分,朕知道。以後只要不變,朕定會護著你。你父親兄弟要是想要個一官半職的,也可以。」四爺對她是很寬容的。
  「謝謝皇上,臣妾很滿足,阿瑪和弟弟不是做官的材料。皇上賞賜了不少,足夠他們富貴過日子了。」蘭氏深知自己的高位是如何來的。原本家裡也是不顯的,也沒打算叫自己出頭。如今已經很好了。

☆、217.第217章 皇后有請

  四爺見此,也沒再說,說了聲睡吧,就閉上了眼。
  蘭氏要是主動的話,四爺不介意和她做點什麼。畢竟她是乖巧的女子。但是她不主動的話,四爺自己也懶得動,畢竟挺累的。
  蘭氏自然不敢,這種事,只敢等著的。見他閉眼,自己也閉上眼,覺著他睡著了才敢偷偷的把頭靠近四爺的胳膊。
  她十五歲跟了皇上,十幾年了。
  那時候,皇上還沒有格格呢。半年後才有了李格格宋格格。
  自己雖不是皇上第一個女人,卻是陪伴他最早的女人之一。皇上對自己很好了。雖說有貴妃的緣故,她還是很知足。
  自己沒有貴妃的命,自然不敢怨恨貴妃。何況貴妃並不是那磋磨人的,伺候著也不委屈了。嬪位啊,自己從未想過的。
  李絮知道四爺去了恭嬪那,雖說不舒服,但是也有些欣慰。四爺還願意看舊人,自己就不會輕易被拋棄。這是最好的。
  連蘭氏都會被四爺看顧,四爺自然不會拋棄自己。李絮有時候也會鄙視自己一下,太沒有穿越女的自信了吧?不過,她好像都已經習慣了。
  太后在自己宮裡和成太貴妃喝茶。
  「你說這世上的人有的就是不開竅啊。」
  「哎,可不是?咱們萬歲爺喜歡的事聽話的。」成太貴妃笑了笑道,只是啊,這世上的人,有幾個是甘心聽話的?比如皇后。萬歲爺自然不會少了她的尊重。可是她想要的更多。
  只是啊,萬歲爺和聖祖爺一樣啊。後宮女子家裡的前程只能是他們給的,不是你們自己賺的。
  皇后不死心,想要嫡子,想要剛出生的孩子做嫡子。
  豈不知,給恭嬪晉位就是給皇后的巴掌。不給貴妃掛綠頭牌,皇后也該警醒些了。只是啊,她覺得皇后未必看得懂。或者看懂了,也不知道怎麼做。放不下榮華富貴的人,只會越走越遠。和萬歲爺離心離德。
  接下來,四爺給八阿哥起名為:弘咰。
  給大格格起名為福宜,二格格福慧,三格格福壽,四格格福綿。
  又冊封大格格為和碩淑儀公主。二格格冊封為和碩淑敏公主。三格格和碩淑柔公主。四格格和碩淑恪公主。
  原本皇后以為大格格能封個固倫公主呢,沒想到四爺將四個女兒封的一樣,都是和碩。
  也是,要是大格格封了固倫公主,二格格三格格的額娘是年嬪是可以封和碩的。那四格格就不好說了,額娘是裕妃,不上不下的,不如索性都是和碩也就罷了。都是皇上的親生女兒,沒有分別。
  四爺又將前太子的兩個格格也封了公主,一個是和碩淑慎公主,一個是和碩淑媛公主。
  兩個都指了婚。都是閒散宗室,不涉及朝政的人家。
  大格格今年十六了。也是該指婚的時候。
  早年間,烏拉那拉家,也就是皇后二哥家就有意要求娶大格格。那時候四爺還沒繼位呢。皇后也沒答應,沒拒絕。跟四爺提過之後,四爺也說大格格還小呢,先看著吧。
  如今烏拉那拉家也沒絕了念頭,皇后自然是願意的。聯姻是保證家族勢力的一大手段。能將四爺的長女嫁給烏拉那拉家,那是好事啊!何況求娶的那個還是自己的親侄子。
  於是這一日,皇后就叫貼身太監趙大海去乾清宮了。
  趙大海去了乾清宮,是低著頭哈著腰的。按說他這個皇后的貼身太監是這宮裡除了蘇培盛之外,另一個老大了吧?
  但是事實上不是這樣的。貴妃那裡的張德利可是穩穩壓著自己呢。
  最起碼,皇后可沒有和萬歲爺用一個廚子。就是在這乾清宮裡,張德利的面子比自己大得多。人家,常年的就在這泡著呢。
  趙大海見了蘇培盛笑的跟孫子似得:「蘇哥哥,您老給通報一下?」
  蘇培盛也笑的跟見了親戚似得,嘿嘿,你小子不常來吧?來一回也是心驚膽戰吧?
  「哎喲,不巧啊!萬歲爺這會子可是有事,跟前頭幾位大人們商量大事呢。您等會?」
  「行行行,奴才等著,等著。」趙大海哪敢說不行,皇后說的是請萬歲爺用晚膳,這會子不是還早呢麼。
  這時候,卻見李茂才來了。
  「喲,這不是坤寧宮的趙大總管?奴才給您請安了。」李茂才說著就慢吞吞的打千兒。
  趙大海哪敢叫他真的行禮?要是擱別處也就罷了。畢竟身份上他該行禮。可現如今不是當著蘇培盛的面兒麼?
  太監嘛。平日裡誰也看不上誰,不過他要是敢叫李茂才在蘇培盛面前給他行禮,那可算是膈應著了蘇培盛了。這可是裡外裡賠了啊!
  蘇培盛就跟沒看見似得問:「茂才啊,什麼事?」
  李茂才笑著道:「是張德利來了,說是問問萬歲爺晚膳哪裡用呢?說是貴妃娘娘叫御膳房做了幾個好菜。」
  對於蘇培盛和李茂才,這事實在是太平常了。
  基本上不是萬歲爺叫貴妃來,就是貴妃請萬歲爺去。只不過,這時候趙大海來了,怕是皇后有請吧?這倒是難了。該拒絕誰?皇后怕是有事呢。不過這都是萬歲爺的事。真是皇帝不急太監急!
  「得,過一會雜家去稟報。叫他先回去?」
  趙大海一直聽著,不敢接話。這是貴妃請萬歲爺去用膳,反正用的是一樣的廚子,在哪用不一樣呢?
  一會蘇培盛見大臣們出來,忙笑呵呵的迎上去一個個點點頭。這才往裡去了。
  「萬歲爺,張德利來了,說是貴妃娘娘叫問問萬歲爺晚膳哪裡用。」
  四爺按了按脖子道:「那就去昭陽宮吧。」
  蘇培盛忙道:「坤寧宮的趙大海來了有一會了,奴才不敢擾了萬歲爺辦公。」
  蘇培盛先說貴妃,也是有用意的。因為他估計著萬歲爺不會不見趙大海。皇后想必有事。那就要先說貴妃有請。不然先說了趙大海,不是就沒貴妃什麼事了?
  即便是萬歲爺不去昭陽宮,也不能不提,不能落下埋怨啊。
  「去告訴膳房,好好給貴妃做幾個她喜歡的。叫李茂才去傳話,就說朕晚點去昭陽宮歇息。叫趙大海進來。」

☆、218.第218章 闊別三年的圓明園

  「庶。」蘇培盛忙出去了。
  趙大海不常見萬歲爺,只見書房裡萬歲爺穿著常服,坐在桌前批折子。
  「奴才坤寧宮趙大海請萬歲爺的安,萬歲爺吉祥!」趙大海趕緊跪著請安。
  「什麼事,起來。」四爺頭也不抬的問。
  「回萬歲爺,皇后娘娘說請萬歲爺去坤寧宮用膳。有事相商。」有事相商絕對是趙大海自己的話。
  有事是肯定的,不過皇后可沒那麼說。只是趙大海覺得皇后的話乾巴巴的,才加上。
  四爺嗯了一聲:「知道了。」
  趙大海退出乾清宮還是迷糊的。萬歲爺只說知道了,是去不去呢?這回去怎麼說呢?
  趙大海鬱悶著回了坤寧宮。
  四爺也換了衣裳往坤寧宮去了。
  趙大海還沒回完話,就聽見蘇培盛的聲音了。「萬歲爺駕到!」
  皇后原本不好看的臉色,瞬間就回暖了。
  「快,接駕去。」皇后理理衣裳往外迎接去了。
  四爺下了攆,打量了一下皇后。她一身秋香色的旗裝,一頭點翠的首飾。
  四爺心道,小東西最不喜歡秋香色了,還十分不雅的說那叫『屎黃』,倒是叫四爺也喜歡不起來。今日見皇后穿,四爺只覺得……確實不好看。
  「萬歲爺吉祥。」皇后緊走幾步屈膝道。
  「起來吧。」四爺也不去扶她,逕自往裡走。
  皇后忙站起來跟上。
  「萬歲爺辛苦,臣妾備了上好的茶,萬歲爺先去換衣服?」皇后詢問。
  「不必換了,來時剛換過,上茶吧。」四爺撩起衣擺坐下道。
  「是。」皇后忙叫人泡茶,親自端過來給四爺。
  四爺嘗了一口,放下道:「皇后可是有事?」
  「臣妾……是想和萬歲爺商量一下大公主的婚事。畢竟她算是臣妾的女兒呢。」皇后溫婉的笑。
  四爺挑眉:「哦,皇后有何想法?」
  「臣妾家裡雖說如今不如以前了,不過好歹是臣妾母家。大公主要是去了,也不會受了委屈……」
  「朕的公主,去了誰家能受了委屈?」四爺打斷皇后的話,也不大聲,只是淡淡的道。
  皇后就不敢說了。還是硬著頭皮道:「臣妾不敢。只是想著烏拉那拉氏畢竟是臣妾母族,自然比外面人家好些這才……」
  「皇后請朕來,不是用膳?」四爺懶得聽她說了,只要再說,這個晚膳也不會給她臉留著。
  皇后此時哪裡還不明白,自然不敢再說了。
  「是,臣妾備了萬歲爺喜歡的。這就擺膳。」
  膳桌上,四爺自管自用膳,皇后只顧布菜,自己都沒怎麼吃。卻不敢再和萬歲爺說什麼。
  四爺顯然看不上烏拉那拉家。更不會叫自己的女兒成為她們爭權奪利的工具。
  靜靜吃了晚膳,就走了。
  皇后原本想著,留下他一晚吧,也顯得自己這個皇后不是一味的苦守空閨。可是她原本就不敢,再加上四爺明顯的不喜,更是只能眼睜睜看著他走了。
  四爺直接去了昭陽宮。
  昭陽宮中,李絮用膳之後正在吃御膳房送來的奶皮。這東西酸酸甜甜的,當成零食吃很好呢。
  「嬌嬌吃的什麼好東西?也給爺來一碗。」四爺又是沒有通報就進來了。
  「爺嘗嘗。」李絮挖了一勺子送到四爺嘴邊。
  四爺張嘴吃了,酸甜的挺好吃。
  「萬歲爺吉祥。」巧珠巧圓忙請安。
  「嗯,伺候朕更衣。」四爺嚥下那一口奶匹道:「嬌嬌先坐,爺去更衣。」
  巧珠親自帶著幾個小的拿出萬歲爺留在這的衣裳給他換。李絮就端著那個小碗一邊吃一邊跟著,偶爾喂四爺一口。
  「嬌嬌晚膳用的可好?」四爺換好衣裳就牽著李絮的手問。
  「挺好呀,爺吃好了麼?」李絮放下碗貼著四爺問。
  「嗯,尚可。一會用些宵夜吧。」
  李絮想著這就是說沒吃好嘍?皇后沒伺候好這位爺?不會吧,皇后那供應又不差。那就是這位爺不高興了?呵呵,這事管不了!
  李絮一邊又要了一碗奶皮吃,一邊站著看四爺。他拿著一張紙寫下幾個名字。
  又慢慢劃掉幾個,只留下紐祜祿氏的兩個。
  李絮看到劃掉的裡面就有佟佳氏。最近都是在想大公主的額駙人選,這想必就是了。
  果然幾日後四爺下旨將大公主下嫁了鈕祜祿氏族中一個子弟。也是比較閒散的一支。
  大公主的親事一定,朝中人就有譜了。皇上四個親生女兒,都是看著大公主的路子來的。
  這一下,定了基調。
  基本上是閒散為主。不涉及朝政的。想借公主的勢頭,怕是做不到了。
  大公主九月出閣。李絮也早早送了禮物添妝。李絮和大公主是沒什麼交集的,大公主為人比較冷淡。基本上除了皇后,二阿哥之外她和誰都一般的關係。
  大公主定了出閣的時候,皇后也是流了淚的。
  李貴人,也就是大公主的生母也被獲准見了大公主一面。母女二人都哭的很慘。
  大公主的事情定了,四爺帶著李絮等一串人去了圓明園。
  終於可以去園子裡了啊!三年了!
  本是計劃一家子都去的,不過皇后要留著安頓大公主出嫁的一應東西。就不能去了。太后和成太貴妃被四爺送去暢春園了。裕妃留下幫著皇后。年嬪就沒被提起。
  園子裡,李絮還是住玉漱殿,不過如今的玉漱殿可不是過去那個,是重新修建了的。比原來大了一圈。擺設也豪華了很多。
  四爺的九州清晏也是重新修繕了的,要配得上四爺的身份。
  其他的地方都沒大動,倒是也添了不少東西。
  四爺帶著李絮,純嬪,恭嬪,齊貴人,新封的郭答應,庶妃劉氏顧氏進了園子。
  大阿哥二阿哥到八阿哥都進了園子。
  李絮一進園子就撒歡了。也不管四爺了,帶著人就四處逛去了。
  午膳時候,蘇培盛才在後湖邊上把她請回去。
  九州清晏裡。
  「嬌嬌來了園子裡,就把爺忘了。」四爺很是幽怨的看著李絮。看的李絮都不好意思了,是自己太野了,把四爺忘記了。

☆、219.第219章 惜嬌殿

  李絮也有些不好意思,貌似是把四爺給忘了來著。都是皇宮太憋悶,一出來就像放風一樣。「我錯了,太久沒出來了啊,所以就很懷念這裡呢。」
  四爺也不是真在意,笑了笑道:「用了膳睡一覺,等日頭下去了,爺帶你去湖心島看看?」
  李絮忙點頭。
  中午就有李絮愛吃的河鮮了。還有螃蟹。幾年沒吃,四爺特准她吃了兩隻。
  又吃了不少蝦,新鮮的魚也吃了不少。
  膳後四爺親自盯著她喝了一大碗驅寒的藥湯才算。
  兩人摟著在九州清晏的榻上午睡。四爺就不老實了。好像來了園子裡四爺也放鬆了不少。
  揉著李絮的小白兔輕輕咬著李絮的耳垂逗弄她。「嬌嬌這身子像是軟的沒骨頭,怎麼生的這麼軟?嗯?」
  四爺一邊逗弄一邊問,李絮哼哼唧唧的,哪裡回答得上來只是身子更軟了,緊緊靠著四爺。
  四爺把李絮的衣服解開,大手遊走著。到了那處,直勾弄的李絮春水氾濫。四爺見李絮眼睛又水汪汪的了,知道她情動,又是誘惑道:「嬌嬌此處如何如此多水?等著爺採擷麼?」李絮聽了這話,臉紅的滴水,扭著身子不讓四爺碰。無奈力氣不夠大。
  四爺一把把人拉起來叫她坐在自己懷裡,就勢頂了進去。
  四爺很喜歡這個姿勢,一邊摟著柔若無骨的小女人,看著她的反應,真真是享受。
  到了後來,四爺越來越激烈,李絮受不住也說不出話,搖著頭咬著下唇。
  「嬌嬌叫出來,乖。」四爺揉捏著李絮,誘惑她。李絮就像是被解禁一般,輕聲的叫出來。那聲音嫩的像是被融化的水流一般。四爺喜歡得緊。
  「嬌嬌聲音誘人,身子誘人,真真是個寶貝。」四爺狠狠的含著李絮的小紅豆,猛烈的動作起來。
  一場大戰,結束時已經是掌燈時分。
  李絮迷迷糊糊的抱怨四爺騙人,沒去成湖心島。
  四爺笑笑,哄著喝了粥,便叫她睡了。
  次日,李絮醒來的時候,四爺去前頭上朝。四爺來圓明園避暑。自然朝堂也帶來了,就在前頭正大光明殿。
  安排好早膳,四爺就回來了。
  「用了膳,就去湖心島。昨日是爺失信了。」四爺不懷好意的看了李絮兩眼。李絮臉紅,卻也沒說話。
  吃了早膳,兩人漫步到了福海,早有人將船準備好,伺候著兩人上了船,一路往湖心島去。
  上了島,李絮就眼睛亮亮的。真好!
  這修繕的比之前精美多了啊!古典與歐美的結合啊!擺設也多有西洋氣息。
  殿外也沒有牆,種著一排排桃花,杏花,玉蘭,還有海棠,還有葡萄架子。一叢薔薇開得絢爛。
  「喜歡嗎?」四爺見李絮大大的笑臉,亮亮的眼睛,也是很開心。
  「喜歡啊,這裡真好!爺真好!」李絮可是記得四爺以前說過這裡不經過他同意誰也不能來的。
  「喜歡就好,這裡就叫做惜嬌殿,以後就是爺給嬌嬌的了。」四爺摸著李絮的腦袋道。
  李絮愣住了。驚喜太大,不敢置信。『惜嬌殿』?珍惜嬌嬌?珍惜自己的意思?給自己了?這是四爺專門給自己修的宮殿?李絮覺著自己頭上四個大字:寵冠六宮。
  「嬌嬌半晌不說話,可是不喜歡?」四爺故意逗她。
  「不是,不是,喜歡,好喜歡,爺.。。」李絮說著說著,眼睛就紅了。好感動腫麼破?
  四爺不免好笑,寵了這麼些年,怎的就一個宮殿就這樣了?真是好打發,給點什麼都滿意。
  「嬌嬌這是怎麼了?可是不滿意?若是滿意,如何還要哭?」
  李絮也不管有沒有人了,撲進四爺懷裡就哽咽道:「感動嘛,爺真好。」
  「喜歡就住幾日,這裡水汽重,不可多住,嗯?」四爺摸著李絮的腦袋柔聲的哄。
  「爺陪著住。」李絮還在那感動中,腦子不清楚呢。
  四爺摟著人:「好,爺陪著嬌嬌住,爺陪著嬌嬌去釣蝦可好?爺看著幾年沒來,湖裡蝦多了不少啊!」
  李絮先是點頭,後來覺著不對。四爺的意思是之前自己吃了好多,導致湖裡蝦少了?這幾年沒來蝦又多了?是這個意思嗎?
  四爺一看就知道李絮又不知道神遊到哪裡去了。也不管她,直接拉著人到處閒逛去了。
  過了一會,兩人坐在樹蔭下面釣蝦。李絮還是釣著一隻就樂呵呵的。
  兩人相處的愉快,園子裡的人都是只有眼紅的份。
  伺候的老人們是知道萬歲爺給貴妃起了小名叫:嬌嬌。慢慢的,就沒人不知道了。如今這湖心島新蓋的宮殿叫『惜嬌殿』這意思還能不明白?原先萬歲爺還不是萬歲爺的時候,就因為貴妃喜歡湖心島。就不准旁人上去。
  如今更是直接賜給貴妃了。再想想宮裡那座堪比坤寧宮的昭陽宮,多少人歎息。這一輩子怕也趕不上貴妃的。
  貴妃的命是真好。順治爺的孝獻皇后那會兒盛寵,卻還有個壓著她的孝莊太后。她也沒個活成的兒子。
  貴妃的盛寵可是比之絲毫不差的。就連當今的太后,也是對她和顏悅色的。皇后又無子,她自己四個兒子傍身。
  誰能比?你還不能說貴妃霸著皇上影響了子嗣。且不說人家自己生了四個,年嬪,裕妃,純嬪都有孩子。還有大阿哥二阿哥呢。
  只能說貴妃是時也運也命也,人家佔全了!
  皇宮裡,吉貴人很失望。居然不帶自己去。一定是皇后從中作梗,否則兩個庶妃都去了,為什麼自己去不得?
  皇后,姑母,你是怕我搶了你的位子吧?你等著,你生不出孩子,位子自然不穩。與其便宜了旁人,還是落在烏拉那拉家好。到時候,我會給你個妃子做的。順治帝的皇后,不也能成為靜妃麼?
  皇后也很鬱悶。她是提了吉貴人的。只是皇上未允。
  皇后著急的是,吉貴人進宮,是生孩子的。只要她生了孩子,就可以從小抱在自己膝下養著。算是嫡子。地位不同,將來也好有所打算。

☆、220.第220章 弘時的不爭氣

  皇上正值壯年,還是小皇子才好啊!
  十年以後,貴妃的兒子們大了,建府了,出宮了。那時候,皇上不過四十多,還早呢。看著二十左右的皇子,哪裡就如十來歲的?
  先帝就是例子,先帝疼愛幼子就是比大皇子們更甚些。
  至於吉貴人,她若是安分,知道為烏拉那拉家想,就給她個嬪位。要是不安分..
  一樣是烏拉那拉家的女子,若是留下的是另一個,無父孤女,好拿捏的多。這一個,到底是仰恩候的嫡女啊。
  太后最清楚。老四留著仰恩候的嫡女,就是敲打皇后呢,皇后越發糊塗了。還指望著烏拉那拉家的血脈做太子?
  皇上明擺著看不上烏拉那拉家,何苦做這些無用功。
  像貴妃那樣多好?一切聽皇上的,皇上自然會顧忌你。沒見恭嬪就是這麼聽話?一樣沒什麼寵愛,如今也是一宮主位了?只要聽話,本分,皇上就會給你尊榮的。皇上見不得跟他唱反調的人。
  中秋節的時候,園子裡出了件事。
  弘暉弘時今年都是十四了。中秋節宴會上,都飲了酒。
  弘時去後頭換衣服的時候,就要強要小宮女。那宮女也貞烈抵死不從,圓明園裡四處都是水,那宮女出門就跳了湖。
  救得及時,沒死成。
  這事捂的嚴實,沒叫前頭的大臣們看見。十三爺卻是知道了的。
  四爺大怒,斥責弘時不成器,趕回宮裡去了,又傳話斥責皇后教子不善。
  那小宮女也被四爺送回原先的雍親王府去看門了。
  若說原來皇后還抱著二阿哥弘時能有所建樹的念頭,如今是盡數歇了。不成器的東西,才十四,就如此好色。
  今年四爺給弘暉弘時都安排了教導人事的人,弘暉身子不好,只許他們一月一次罷了。
  許是弘時嘗到了甜頭,才敢這樣。其實在阿哥所,弘時自己的宮女被他塗毒的很厲害,只是四爺一向不知道,皇后也認為不是大事,才沒報。
  弘時回了阿哥所,心灰意冷,更是成日裡沒個樣子,和宮女們廝混。
  此時四爺氣的是弘時不自愛,卻因為馬上要辦大公主出閣的事,要給大公主留面子。否則她出閣在即,弟弟如此不爭氣,她終究臉上無光。
  四爺親自回宮為了大公主出閣。送走了大公主,四爺還是回了園子裡。李絮還在園子裡呢。
  小宮女翠兒是奔著飛上枝頭變鳳凰的想法和弘時好的。
  二阿哥如今只有伺候人事的宮女,那都是什麼貨色。以後也不可能跟著阿哥的。自己不一樣啊,自己是宮女不假,但是以後阿哥開府就可以帶出去。哪怕做個侍妾呢。不必伺候人強?
  所以二阿哥一勾搭,翠兒就上鉤了。哪成想有了身孕。
  翠兒是又害怕又高興!有了孩子,是不是二阿哥就去明著要了自己?反正二阿哥如今是沒有專門伺候的人的。要一個也沒事吧?
  於是她高高興興的和弘時說了她有孕。
  他萬萬沒想到換來的是弘時一頓毒打。
  弘時被四爺關在阿哥所本就氣不順,如今出來這事,他才不會覺得開心。
  孩子?以後大婚了孩子多得是。這卑賤的奴婢,也配孕育自己的子嗣?何況如今皇阿瑪正生氣呢。這不是添亂?
  打了一頓之後翠兒孩子卻沒事。弘時回了書房坐著想。
  貼身太監賊眉鼠眼的給他出主意:「二爺,奴才小時候,奴才的額娘有了身孕,又想著生下來養不活。就去藥店買了一包紅花,喝下去不到半夜就打下來了。奴才的額娘不也好好的。如今還活著呢。」
  弘時眼睛一亮,對呀,孩子打了就好了啊。
  「去,你親自去,把藥買了,給她灌下去,給點銀子。以後就叫她養著。好了再回來伺候。」
  太監笑著去了。他可沒說,他額娘吃了那藥是把孩子打了,可是以後再也沒有過孩子啊。
  活該啊!勾搭二阿哥,平日裡對著他們幾個太監也是沒好臉色,該你一輩子沒孩子!
  「你要幹什麼,這是什麼!?」翠兒躺在榻上捂著肚子驚恐的看著太監手裡的碗,一股子藥味。
  「想做二阿哥的侍妾?看不起太監?今兒個爺就叫你知道什麼叫妄想。這是紅花,什麼用就不用我告訴你了吧?」太監笑的陰測測的。
  「你敢!這是二阿哥的孩子!你敢!這是二阿哥的孩子啊!我要見二阿哥!」翠兒死死的縮著身子,渾身顫抖。
  「二阿哥會見你?」太監朝著門口揮揮手,就有幾個小太監進來了。
  翠兒嚇得大叫,她清楚,二阿哥是不會見她,他不要這個孩子。
  幾個太監緊緊按住她,那個太監一碗藥一滴沒灑,全灌進了翠兒的嘴裡。
  「但凡你平日裡懂點人事,說不準爺今日還能救你一把呢。太監不是人?賤婢,你好好受著吧。」
  那太監走了。
  翠兒還保持著被按住的姿勢,已經過去一刻鐘,藥吐出來也沒用了。
  就算是吐出來,二爺還會給她喝。這個孩子是保不住的。真是自己平時太盛氣凌人?仗著二爺的疼愛就得罪了人?才有今日下場麼?活該啊。
  到了半夜,翠兒就腹痛不止,不出一個時辰就死了。
  弘時沒來,太監來的時候,翠兒的血順著下身浸透了半張床。眼睛瞪得大大的。
  饒是那太監心狠,也嚇了一跳。
  忙忙的報了暴斃身亡。就想掩飾過去。
  卻被翠兒在四執庫當差的姐姐告發了。當天四爺就知道了。
  四爺大怒,查實之後,下令杖責弘時身邊四個貼身太監,將他身邊的嬤嬤們全部趕出宮,六個宮女,死了一個,剩下五個全部杖責八十。有兩個當場就打死了。
  如今十五十六爺都出宮建府了。阿哥所裡就是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一阿哥住著。皇上的阿哥裡,弘暉,弘時,弘晝住著。
  四爺藉機會狠狠整治了一番阿哥所的奴才們。除了弘時那,也倒是算的上乾淨。

☆、221.第221章 委屈

  四爺氣的坐在乾清宮裡發火。整個乾清宮跟個墳墓似得。
  李絮是被蘇培盛接來的,原因是萬歲爺午膳就沒用,這都過了晚膳的點兒了,還是不肯用膳。
  李絮進了後殿,就見四爺自虐一般的坐著也不做事,也不說話。
  李絮輕輕上前,拉住四爺的手。手好冷啊。李絮用自己的小手握住四爺的手給他溫暖。四爺看了看她道:「晚膳可用了?」
  「用了,可是爺為什麼不吃飯。身上都好冷。我心疼爺。」李絮感覺四爺不是手冷,是渾身都冷。
  「沒事,嬌嬌不用操心。」四爺輕輕的笑了一下。
  「我叫御膳房給爺做了湯,熱乎乎的牛肉湯,裡面放了好多姜,爺喝點好不好?」李絮貼近四爺的臉問。
  她不會問四爺為什麼不高興,她只是關心四爺,不吃不喝的自虐呢啊?這麼冷的天,沒有熱量身子很冷的。
  「好,嬌嬌陪爺喝。」四爺摟住她的腰身,就覺得身子暖和了不少。小東西擔心著自己呢。幸好,她的孩子們都是好孩子。沒有這樣不成器的東西。
  「好。」李絮親親四爺的臉道。
  不一會就上來簡單的膳食。
  牛肉湯,幾道小菜,幾個芝麻餅。四爺乖乖喝了三碗湯,吃了兩個小芝麻餅。李絮才算是安心了。
  吃完晚膳,四爺就去批折子了。
  李絮坐在燈下看書,隔著一個多寶閣,看著四爺。
  四爺一邊批折子一邊想,皇阿瑪有二十個兒子,除了如今還在宮裡的幾個小的,好壞看不出。其他的在沒有這麼不爭氣的。
  弘時……真是叫自己失望啊!
  好色,沒擔當,膽小卻還狠心。為了躲避自己的責罵責罰,就不把人命當回事。
  這樣的孩子,怎麼會是自己的孩子?四爺真是連恨鐵不成鋼都不想說了。
  這樣的孩子,十年以後會是什麼樣?真能因為這一回就變乖了麼?四爺不確定。
  頌金節的時候,弘時就沒出現。
  十月十五,李絮去皇后宮裡請安。
  「下了雪,太后體恤,今日就不用去慈寧宮了。妹妹們就在本宮這裡坐坐吧。」皇后端著茶笑呵呵的道。
  眾人都應是,李絮也應了。反正這場合她一般是不說話的。
  「天氣不好,臣妾就在娘娘宮中喝些好茶吧,左右回去也無事,又沒個吃奶的孩子。」和貴人鈕祜祿氏一向說話直。
  眾人都笑,皇后也笑笑。轉頭對李絮道:「貴妃身在高位,當為後宮女子典範。皇上的子嗣最是要緊。該是讓著的時候,就要讓著些這些個年輕的妹妹們。好叫他們為皇家開枝散葉。」
  李絮呆了一下,然後應了一聲是。
  李絮的倒是沒臉紅,她臉白了。這是什麼意思,她不是不懂。只是,皇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就如此說。李絮真的是沒想到。
  隨後又閒話了許久,才散了。李絮再沒說一句話。
  這一日回了昭陽宮,李絮就不高興。把人都趕出去,自己呆呆的坐著。
  午膳,晚膳也不用。
  四爺來的時候,就見伺候的人都在殿外,殿中只在外間點了燈,裡頭黑乎乎的。
  四爺拉下了臉問:「怎麼回事?」巧珠忙跪下道:「早上從坤寧宮回來就如此了,午膳晚膳都沒用,也不許奴才們伺候著。」
  聞言四爺臉更黑了,給蘇培盛使了個眼色叫他問清楚事情,自己逕自走進去了。
  李絮哭了一天了。現在是嗓子干的厲害,也不想動,越想越難過。
  「這是怎麼了?什麼事值得你不顧身子?嗯?說出來,爺在呢,爺給你做主。」四爺看著坐在妝台前那個嬌小的身子,黑暗中顯得格外可憐。
  四爺聲音太溫柔,李絮忍不住又哭出聲來,站起來不管不顧的撲進四爺懷裡,哭的生氣不接下氣。
  四爺心疼壞了,忙給拍著背,柔聲哄:「這是受了什麼委屈?嗯?皇后給嬌嬌氣受了?嬌嬌別哭,爺在呢,嗯?」
  哄了好久,李絮的哭聲才止住。哽咽著道:「我.。。給爺生孩子吧。」
  四爺聽見李絮的聲音啞的厲害,就知道這是哭了一天,心疼的很。「咱們有四個孩子了,嬌嬌不生了,嗯?你身子不好,爺不敢叫你在受罪了。」四爺估摸著,皇后說了子嗣的事了。才叫她如此。
  「可是.。不生孩子,就不能和爺經常在一起,我.。捨不得。」李絮說著委屈,就又哭起來。這些年被四爺寵的厲害,眼眶淺得很。
  四爺笑笑:「傻。爺就喜歡和嬌嬌在一處,莫多想。嬌嬌好好的,養著身子,長長久久的陪著爺,可好?」
  李絮慢慢點頭,慢慢止住哭聲。
  四爺叫人進來打水給李絮洗了臉,四爺見她哭的眼睛腫的厲害,臉蛋也被淚水浸的紅了,手卻是冰冷的。又是心疼,又是生氣。多大事也值得哭的不管身子了?生氣歸生氣,到底沒捨得說她一句。
  巧珠早就命人送上膳食。四爺看了粥,小菜,還有湯。很滿意,這奴才伺候的還好。
  親自哄著,餵著李絮吃了,又柔聲哄著睡了這才出來外間。
  「怎麼回事?」四爺坐在外間的榻上,黑著臉問。
  蘇培盛腰彎的蝦米似得。把巧珠巧圓說的話一字不加一字不減的回了四爺。
  四爺聽了就不知道該做出個什麼表情了。憑心而論,皇后說的也對,是她的本分。那就是李絮想左了。以為皇后針對她?皇后想針對她是肯定的。只是這麼多年拿她沒法子也是真的。
  如今,皇后也是心大了。
  叫蘇培盛退下後,四爺坐著想了會,才進了裡頭。李絮縮在被子裡睡著,眼睛腫著,看著可憐兮兮的。
  四爺搖搖頭,脫衣上榻把人抱著。
  李絮一進四爺懷裡,閉著眼睛嘟囔了一聲:「爺。」得了四爺的回答,才沉沉的睡了。
  四爺好笑,原本也沒事,看把她委屈的,罷了,她這些年就沒受過委屈。
  第二天,四爺下朝後專門過來陪著李絮吃了早膳。

☆、222.第222章 皇上的巴掌

  第二天,四爺下朝後專門過來陪著李絮吃了早膳。
  李絮今天見著四爺,很不好意思,昨天哭的過火了,又不是孩子。
  「嬌嬌以後再敢不顧身子,爺就再不來了。」四爺親手給李絮盛了湯,道。
  李絮點點頭:「我知道了,我錯了。」李絮接過湯,小聲的認錯。四爺見她如此也捨不得再說了,看著她吃了往日的份量才去前頭辦公。
  這一日夜裡四爺就翻了吉貴人的牌子。
  李絮只當四爺是為了不讓皇后多話,也沒有太當回事。
  皇后倒是五味陳雜的。既盼著吉貴人能有兒子,又怕吉貴人得寵不好拿捏。
  吉貴人打扮的千嬌百媚的等來了皇上。不料皇上只是說了一聲安置吧,就睡了。一夜沒碰她。
  不管四爺碰她沒有,第二****都要去坤寧宮請安的。
  李絮是沒去,不過年嬪,裕妃,襄貴人都在。吉貴人來請安,人還沒跪下呢,蘇培盛就來了。
  眾人只當是蘇培盛來送賞賜的,心裡都是羨慕。
  蘇培盛確實是來送賞賜的。
  不過這賞賜有些特殊。
  蘇培盛親自捧著一個紅漆木盤,上頭是一碗涼盡了的藥汁。
  皇后一見這,心裡就是咯登一下。
  「奴才給皇后娘娘請安,給裕妃娘娘請安,給年嬪娘娘請安,襄貴人吉祥。」蘇培盛皮笑肉不笑的略彎了彎腰。
  皇后也不敢說他行禮不到位,笑著請他起來。
  「這是萬歲爺賞賜給吉貴人的避子湯,還請吉貴人服下。萬歲爺說了。以後啊,吉貴人承寵次日,請皇后娘娘親自賜下避子湯。」
  皇后心一寸寸沉了下去。以後每次承寵都要給避子湯?這是不讓她有孕的意思?從潛邸到宮裡,萬歲爺還是頭一回用這避子湯,這頭一回就賞賜了烏拉那拉氏的女子?
  蘇培盛端著那湯一步步靠近吉貴人。
  吉貴人的臉色早就慘白了。避子湯?避什麼?萬歲爺根本沒碰過自己啊!
  她什麼也不敢說,只得忍著心裡的害怕,苦痛,端起那冰冷的藥汁喝下。
  蘇培盛辦了差事,也不多留,行了禮就出了坤寧宮。
  蘇培盛想著這事就可樂。能勞動他蘇公公親自送賞賜,那就是榮寵。不過今兒這個榮寵端看那受了『寵』的人如何消受了。
  他冷眼瞧著萬歲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叫吉貴人產子的意思。但凡是有以後的女人,絕不會一進宮就給個貴人。這人是皇后要留,萬歲爺留著也是為了敲打皇后的。
  叫貴妃昨兒那麼一鬧,萬歲爺這就把巴掌直接蓋在皇后臉上了?至於那吉貴人,不是他蘇培盛看不起人,只是在萬歲爺眼裡,那算個什麼東西?
  貴妃受了委屈,萬歲爺給出氣呢。皇后不是說貴妃霸著皇上耽誤了子嗣?如今皇上寵幸了烏拉那拉家的姑娘,偏偏就不留子嗣,這劈頭蓋臉的巴掌啊!
  蘇培盛邊走邊搖頭,萬歲爺這哪是偏心呢,這是連心都長歪嘍!
  蘇培盛走後,坤寧宮裡就安靜了,原本要磕頭的吉貴人也傻愣愣的。
  裕妃不是個愛說風涼話的人,見此,早早告退了。
  年嬪想說幾句貴妃的跋扈,可是這事暗裡都有數,明裡呢?就是皇上不給烏拉那拉家的貴人留子嗣,說什麼呢?終究也沒說,跟著走了。襄貴人更是不敢說話,早早走了。
  皇后也沒了和吉貴人說話的心思,揮揮手,打發她去了。
  「嬤嬤,皇上這是責怪我不該點了貴妃幾句?」皇后總算不是太糊塗。只是她想通了這一點,心裡更是難受。自己是皇后,怎麼就不能說她幾句?何況自己說的那是正理,可有一句歪的?怎的就去告狀了?
  如嬤嬤一時不知道如何安慰。她昨日是在的,自然知道皇后說的不過分。
  她們並不知道貴妃回去之後的事,更不知道貴妃哭了一天。
  貴妃打從跟了萬歲爺,也沒這樣過。皇后佔著大義是不假。可是萬歲爺寵愛心疼貴妃的心更不假。
  這一來,就算是結了個疙瘩。
  皇后也算是從此恨上了貴妃。
  如嬤嬤能說什麼呢?烏拉那拉家沒了指望了!皇后不能生,如今吉貴人不讓留子,烏拉那拉家就沒有個提得起來的,就那位仰恩候,也不過就有個爵位,本身不過閒職罷了,若不然,也不至於巴巴的把女兒送進來。
  皇上也不知是怎麼就厭棄了皇后。
  在府裡那幾年,就不進皇后屋裡了。守孝三年,只有貴妃陪著。除服後,還是沒來過坤寧宮。唉。。
  若是皇后肯就此安分,不管烏拉那拉家,說不上皇上反而給烏拉那拉家一份體面呢?
  如今斷了後路,盼著皇后就此悟了吧,再不要做哪些無用功。如嬤嬤偷偷想,和貴妃爭,不是老奴不護著主子。一來主子不是那十分有心計的。二來.那是和皇上過不去!
  如嬤嬤也下氣了。做嫡福晉壓不過側福晉。做皇后又奈何不得貴妃。命!
  鬧了那麼一出之後,李絮早就沒事人似的了。想來也不是個愛糾結的人,過了的事,就拋在腦後了。
  倒是四爺怕她心裡還是不舒服,這一日就叫孩子們來陪著。
  李絮看著四個叛逆期的臭小子,該幹點啥?想了很久不能叫四個兒子陪著自己繡花吧?大手一揮,自己玩去吧。
  這頭,四爺忙亂之際問蘇培盛:「可去看過貴妃了?」
  蘇培盛忙笑著道:「萬歲爺忙著那會兒,奴才去昭陽宮看過了。貴妃把四個阿哥都攆出去了,阿哥們說是去了三阿哥處,難得不用唸書,怕是玩兒的歡騰。」蘇培盛湊趣:「貴妃領著閃電往御花園去了。說是去看看像煙花的金絲菊。奴才去的時候貴妃已經往御花園去了,奴才雖沒見著,倒是聽昭陽宮的丫頭們說了,貴妃看著啊,興高采烈的,還說看著好回來畫出來叫巧珠給萬歲爺繡個手帕子呢!」
  蘇培盛心裡是最清楚萬歲爺想聽什麼的。萬歲爺特地今日叫阿哥們陪著貴妃,可不就是怕貴妃心裡還不痛快麼?那,雜家就往痛快裡說。

☆、223.第223章 西山騎馬

  果然,四爺就笑了:「她也就畫的還能看。」想給爺繡個帕子還得別人來。四爺就想起那年在江寧府,說是給自己做件衣裳,到了也沒見著,問她她就顧左右而言他。
  「去內務府看看,給昭陽宮送幾盆看著像樣的菊花擺著。派人出宮去按著貴妃喜歡的口味買些零嘴兒回來送去。」四爺想了想又道:「如今天氣冷了,冰糖葫蘆有了,叫人買幾串拿進來。叫昭陽宮的人看著貴妃,不可多吃,去吧。」
  四爺說完就埋首進了那一堆折子。
  蘇培盛心道,這一天,就跑著貴妃的差事了。可有什麼法子?笑著答應著去了。
  蘇培盛親自去的內務府,又叫李茂才親自出宮。乾清宮最大兩個太監就為貴妃這吃的看的忙活了起來。不到午膳,內務府就把各式各樣開得燦爛的菊花送進了昭陽宮。
  李茂才也趕著午膳後回來了。各種零嘴兒,點心,買了不少送進來。
  李絮回來的時候,蘇培盛和內務府的人已經走了。李茂才來的時候,李絮可是剛用了膳躺了會。正好給他賞。李絮賞人向來不吝嗇,這會子見著零嘴兒高興,更是比平日裡厚了幾分。
  李茂才心裡那個樂,師傅哎,您老今兒白跑了吧?
  蘇培盛和內務府給昭陽宮送菊花,那是多少人看見的。
  李茂才拿著的東西雖不知道是什麼,可是李茂才是出宮回來的。
  勞動乾清宮的大太監和大太監徒弟送了東西,那必是皇上吩咐的。滿宮裡,沒有不羨慕的。暗地裡,撕碎多少手帕,咬碎多少銀牙。面上,沒一個敢說什麼的。
  夜裡四爺還是叫蘇培盛把貴妃接來了乾清宮。
  「爺,爺成日忙,還沒時間去看看今年的菊花吧?爺不知道,有一種菊花是新品,叫煙霞菊,那花開了乍一看就像節日時炸開的煙花一樣,可好看了!」李絮拉著四爺的胳膊,樂呵呵的道。
  四爺見她是真高興,不是作假,便也安心了。「那就有勞嬌嬌,帶著爺去你的昭陽宮看看去?」四爺做出一個拜託的姿勢。
  李絮忍著笑,嚴肅的點點頭:「既如此,便隨本宮走吧。」
  說罷前頭走了。
  四爺笑笑,領著蘇培盛跟上一路去了昭陽宮。
  原本是預備李絮歇在乾清宮的,這下子換成皇上要歇在昭陽宮了。昭陽宮裡一陣忙亂。
  李絮也不管別的,命人將那煙霞菊搬進殿裡,在燭火下頭擺著。四爺湊近看了看,雖說別緻,也不過如此,就叫她樂的這個樣?真是好伺候。
  「爺瞧著.。。這花雖美,不如嬌嬌。嬌嬌人比花嬌。」四爺看著燭光下的李絮像是鍍上一層柔和的橙色光芒,整個人說不出的迷人。難怪說燈下看美人,果然不同。
  李絮見四爺打趣她,笑的甜甜的。「爺長得才好看,可好看了。」李絮是說實話,四爺長得帥那是絕對的。李絮只見過十三爺,那也是個帥哥,不過不如四爺。四爺其他的兄弟們,李絮都沒見過,不過四爺這樣的,就是李絮心目中最理想的長相了。
  四爺好笑,就這麼直白的誇自己長得好看?怎麼那麼.。怪?不過,被誇獎總是高興的,也正是李絮的直白,叫四爺哪一回都高興。不想拍馬屁的拍馬屁,有時候效果最好。李絮無意中得了真諦。
  四爺見桌上擺著一碟子奶豆腐,一碟子葡萄乾,一碟子柿餅。這是備著給她的零嘴兒?四爺撿了塊奶豆腐聞了聞放下。「御膳房做的精緻些,倒是失了原本的味道了。」
  李絮想了想,原本的味道是什麼味道?奶豆腐不就是奶味兒?「這個還是蒙古人做的最正宗吧?不過可惜我沒吃過呢。就覺著這個吃著也很好了。」
  「正經蒙古人做的,你倒是吃不慣。這個正好。」四爺拉著李絮坐下親自給她餵了一塊兒。
  李絮幾口嚥下才道:「好像蒙古人做的都比較膻吧?那確實吃不慣,不過有機會的話,試試也好。」
  「那有何難?明年就要巡視蒙古,到時候嘗嘗便是了。到時候,爺再親自給你烤肉吃?」四爺又拿了個柿餅,親自幫她把柿子蒂拿掉,餵進她嘴裡。
  李絮咬著柿餅點頭,含含糊糊的道:「我還記得爺烤肉的味兒呢,可好吃啦。可是還要明年!等不及了怎麼辦?」
  四爺見李絮這猴急樣,就好笑,就為了一頓烤肉,明年也等不得了?
  「過幾日,爺帶你去景山。到時候烤了鹿肉給你吃可好?」
  「嗯嗯,好,正好前幾日小四還說想騎馬,正好!咱們去幾日啊?是住帳篷嗎?」李絮眼睛都亮了,野營什麼的,最好玩了。那年去塞外自己是貝勒府格格,跟著皇上的大隊,處處要守著規矩。不敢四處逛,如今四爺最大,自己也算是翻身農奴把歌唱了。想怎麼玩,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也可多呆幾日。景山近,不會誤了朝政。明日就命人安排吧,過幾日咱們就去。」四爺拉著李絮的手,捏了捏。
  李絮點點頭,繼續和奶豆腐較勁。
  四爺見她吃了好幾塊,便攔著不讓吃了。李絮可憐兮兮的看著四爺。四爺也不理會,臉色極為平淡。看著看著李絮也就死心了,撲進四爺懷裡咬著他的胳膊。不叫我吃奶豆腐,吃了你!
  於是李絮就把四爺吃了?才沒有。洗漱之後,李絮抱著熱乎乎的四爺,秒睡。
  第二天,四爺就命七爺安排這事去了,又說兄弟們有想去的,說一聲,咱們君臣兄弟一起去樂呵樂呵。
  於是不到下午,九爺就屁顛顛的進宮了,表示皇兄要去景山打獵,說什麼也要帶上弟弟我,弟弟我就喜歡陪著皇兄玩兒。
  九爺跪舔的徹底。四爺笑呵呵的答應了,行啊。到時候可要打獵的,要是成績不好,要罰。
  如此,九爺也樂呵了。因為這個被罰了才好呢。這可不就是疼愛弟弟的哥哥嗎?弟弟騎射不好,遭了罰。這倒是像極了早年間的康熙爺和八阿哥。

☆、224.第224章 憋屈的貴妃

  多少回,聰明伶俐八阿哥就是寫不出一筆好字,叫康熙爺說了多少回,罰了多少回。
  沒幾天,緊接著三爺也上了折子,也是各種讚美。萬歲爺此時此刻想到了去景山打獵,簡直就是神。太好了,太及時了。太。。
  反正哪哪都對。
  五爺也委婉的表示,雖然弟弟我騎射不好,但是跟著皇兄去樂呵樂呵還是很好的。
  七爺自不必說,必然是要去的。哪有安排的人反倒不帶著的?
  八爺,忽略。但凡兄弟們有點心,就不會提起他。他自己的意見無效,反正不能上達天聽。
  十爺沒敢說,縮了。
  十二爺十三爺也都表示要去。十五十六爺也是早早就親自進宮求著要去的。
  還在宮裡的阿哥們,十七爺要去,十八爺剛好風寒,去不成,二十爺到二十二爺還小,四爺不准。
  倒是四爺家裡的,還沒定下來帶誰去呢。
  先是四爺把幾個兒子叫來了乾清宮。
  弘暉,弘晝,弘昐,弘昀,弘晴,弘明一排溜站著。「皇阿瑪吉祥。」
  四爺看著六個兒子齊齊整整的請安,心裡也是很歡喜。一個個都是丰神俊朗的樣子,不愧是自己的兒子。
  「後日去景山,皇阿瑪預備帶著你們去,弘暉身子弱,便留在宮裡吧。」
  弘暉咬咬唇,還是堅定的道:「皇阿瑪,兒子。。想去。」弘暉十四了。不過兩年也就要出宮建府的人了。因著從小的體弱,多少事不敢做,多少人不敢見。如今再不是孩子,這樣的事就是不圖露臉,出去散散也是好的。
  四爺沒說話,他不是不喜弘暉,只是擔心他身子受不住。雖說這幾年好些,可是一年裡總有半年病著。
  小六想了想,站出來道:「皇阿瑪,就讓大哥去吧。皇阿瑪擔心大哥身子的心,兒子們都知道,只是大哥身子不好,更是要鍛煉的。額娘說過,越是體弱,越要鍛煉才好。」
  四爺笑了:「你額娘就是個最不愛鍛煉的,倒是會說。」
  「額娘說世人都會講道理,做到的少。額娘說自己又不是聖人,自然做不到的。」小七笑嘻嘻的道。
  弘暉看著弟弟們和皇阿瑪就如百姓家的父子一般,心裡百味陳雜。一樣是父子,小四他們從來不怕皇阿瑪。想要什麼就直言,想說什麼也不用擔心觸怒了皇阿瑪。皇阿瑪盛寵貴妃,自然是待他們四個不一般的。可惜,自己親生額娘只是個嬪。皇后。。到底不是親生的。
  「那便一道去吧。只是要穿的厚些。」四爺見幾個小的求情,心裡也歡喜他們兄弟和睦親厚,便准了。到底是男孩子,老關著倒也不好。幾年就要出宮的,總不能看著他一輩子。
  孩子們高高興興的去了。四爺起駕去了慈寧宮。
  慈寧宮裡,皇后,貴妃,裕妃,年嬪,純嬪,恭嬪,恪嬪,和貴人,齊貴人,襄貴人,寧貴人,都在。吉貴人自那日便閉門稱病,今日也沒出現。
  見四爺來了,紛紛起身行禮。
  四爺揮手免了,便向太后道:「兒子給皇額娘請安。」
  太后笑著道:「趕緊的坐吧。」
  四爺坐下,掃了一圈,見李絮低著頭站在皇后身後一步。便道:「都坐吧,」轉頭又看著太后道:「今日天氣實在寒冷,不知道皇額娘這可有些什麼熱的?賞給兒子喝上一碗。」
  「旁的倒是也沒有,有你也不愛喝。倒是有貴妃進上來那個奶茶的,喝著不膩。快去弄些來,給皇帝喝了暖身子。」太后指揮著宮女們去了。
  這頭四爺問太后:「後日去景山,不知道皇額娘可願意去?天氣雖說冷,但也別有趣味。」
  「我可不去!這麼冷的天兒,我守著我這慈寧宮多好?熱乎乎的。」太后笑著打趣。
  李絮偷偷看了一眼太后,總覺著自從太后成了太后,和四爺關係就親近了不少。說話也比以前順溜一樣。
  「皇額娘在宮裡也好,到時候兒子親自獵了狐狸,給皇額娘做身大氅。」四爺接過宮女送上來的奶茶,笑道。
  李絮拿到奶茶,偷偷呼了口氣。太后不喜歡太熱。慈寧宮地龍燒的不旺,李絮又是最怕冷的。進來後大衣裳是要脫了的。
  往常也沒事,今天是從一大早就來了。中午又陪著太后用了膳,也沒吃什麼東西。肚子裡缺了食,身上更冷了。
  偏偏太后宮裡都是綠茶,李絮也不好一直叫人添水。真是手都僵了。
  李絮將茶碗揭開,愣了一下。這是.濃濃的姜味,哪裡是奶茶?分明是薑汁紅棗茶,冒著白氣。李絮平時最不喜歡薑汁,但是,此時身上冷,熱熱的喝一碗姜茶最暖身子了。也不管味道了,端著杯子喝了半杯,覺得胃裡暖和了不少。
  四爺只是瞥了一眼,就見李絮端著茶碗喝了一半,就知道這小東西是冷了也不敢說。剛才自己一進來就感覺慈寧宮冷,正常人不覺得什麼。對於李絮這怕冷的人,就不好呆了。何況她那個性子,自己不在,午膳怕是也不知道用了些什麼。
  李絮雖然坐在皇后下首,但是太后還是一下子就聞到了姜茶的味道,又見李絮像是得了寶一樣喝了半碗,還像是長出了一口氣的樣子。心裡就有數了,這是冷?
  不禁哭笑不得,這個貴妃!你冷了如何就不敢說?就這麼撐著?要是今日老四沒來,你還打算凍出個好歹來不成?「哀家瞧著貴妃臉有些白,怕是有點冷?貴妃是南邊兒出生,怕冷也是有的,哀家這慈寧宮裡比別的宮裡稍微冷些,趕緊的給貴妃披上件兒衣裳。」
  李絮忙站起來:「太后娘娘,臣妾。。沒事的。」
  「趕緊坐著吧,到了哀家這裡,冷了有什麼不好意思說的?難不成哀家就那麼不近人情?」太后擺擺手,叫李絮坐了,笑著道。
  李絮有些不安的坐下,下意識的看了眼四爺。
  四爺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道:「貴妃早年間生那四個傷了身子,受不得凍。皇額娘又不喜太熱,巧了。」

☆、225.第225章 大吃一頓

  伺候的人在說話間就拿來了披風,給李絮裹上。那披風是搭在熏籠上的,李絮瞬間就暖和了。
  此時她很是不好意思,這事鬧的,好像自己多麼多事一樣。
  事實上,此時旁人真是覺得她多事,皇上一來就顧著她,別人竟都是死人麼?皇后手緊緊握著衣服,不去看她。
  「皇額娘既不去,皇后也留下來伺候吧。要安排誰去,皇后看著辦。八阿哥這幾日有些傷風,純嬪就留下吧。」四爺將茶碗放下,對皇后道。
  皇后很想說,您那心尖尖貴妃不是怕冷麼?景山不冷嗎?把她留下唄?
  可她不敢,撐著笑道:「臣妾自然是要留下伺候皇額娘的。貴妃去伺候萬歲爺極好,她一向都是最會伺候的。其他人,不如就叫今年剛進宮的幾個妹妹跟了去?」
  李絮聽著這話就不舒服。雖說按照規矩算,自己這個貴妃就是個伺候皇上的。可是這話從皇后嘴裡說出來,就是刺心。她是想說不管四爺對自己多好,自己都只是個伺候人的?
  四爺倒是沒覺得這個話不妥,他是覺得皇后真是不厭其煩。難道還指望別的嬪妃生出個能由她掌控的兒子來?不是四爺看不起她,她那個腦子,要是能做到,就不會把弘時教的那個樣。
  太后也是心裡搖頭,抬舉新人?焉知不是抬舉出第二個貴妃來?你怎知道新人就那麼心甘情願叫你拿著當槍使?
  「皇后安排就是。都在慈寧宮叨擾了大半日了。皇額娘也該歇會,都散了吧。貴妃跟朕走。」四爺站起來也不看皇后,逕自對著李絮道。
  李絮忙起來給太后皇后行了禮,跟著四爺走了。
  到了乾清宮,四爺就安排給李絮弄吃的。
  「爺,這不好吧?」剛才慈寧宮出來,就叫吃得,這不是明擺著說在慈寧宮沒吃飽嗎?太后知道了怎麼辦?
  四爺不管這些:「嬌嬌不餓?爺中午可是沒吃好。」
  「那.我就陪著爺吃點吧。」李絮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把四爺逗得指著她的鼻子笑。
  不一會,熱乎乎的鍋子就上來了。
  用大骨頭熬的湯鍋翻滾著,切得薄薄的牛肉羊肉,李絮喜歡吃的蝦,嫩豆腐凍豆腐,還有幾樣冬日裡不常見的青菜。
  李絮一見這,口水都要下來了。
  四爺先是命人將那湯盛出來一碗,叫李絮熱乎乎的喝了。才陪著她吃東西。也不知四爺中午是真的沒吃飽,還是東西太好吃四爺沒忍住,反正兩個人吃了六小盤子牛羊肉,並不少青菜。最後李絮還吃了一小碗湯裡煮的細麵條。心滿意足。
  吃完,時間是申時,也就是下午三點多。
  冬日裡天黑的早,五點就黑了。晚膳也就是五點多六點的樣子。這會吃了個飽,到了晚膳的時候,兩人都沒食慾。
  直到八點多,才喝了粥,吃了些小菜算是晚飯。
  四爺拉著不想動的李絮在乾清宮裡轉了幾圈,洗洗睡了。
  第二天,皇后把隨行人員的名單列出來了。
  馬常在,郭答應,蘇答應,安答應,都去。劉庶妃,顧庶妃也去。今年進的八個,去了六個。老人除了貴妃,一個也沒安排。
  吉貴人皇后是沒臉安排去的,去了也不中用。不能留子的嬪妃有什麼用?那位被留下的李庶妃,想必就是皇后隨手點了個與吉貴人一道留下的,不然光留下一個吉貴人不好看不是?
  年嬪等人都是如此想。四爺拿到名單也是冷笑。這是見潛邸出來的幾個都不受寵?想抬舉新人?皇后真是不肯安分。
  四爺也沒說什麼,就按著這個辦了。
  第二天一大早,四爺就出了宮先頭往景山去了。順便帶走了弘暉弘晝。
  李絮和四個孩子是第二批,本來四個孩子是要跟著四爺的。不過四爺不放心李絮,便叫孩子們陪著。
  而馬常在等人是第三批。
  不過半天路程,到了景山,還趕得上午膳呢。
  四爺是快馬出宮,早就到了。李絮是馬車慢一點,到午時也到了。四爺親自接著,摸了摸手和臉,都好不冷。
  還是叫人趕緊領著李絮進了帳篷,端來姜茶給她喝了才用膳。
  三爺五爺七爺等人都沒見過貴妃。只知道皇上很是寵愛。如今皇上才跑了幾圈,得知貴妃來了,還親自去接,又親自安頓。心裡都有數。這位貴妃的寵不是虛的。
  「十三弟早年裡是見過這位昭貴妃的,給哥哥們說說這昭貴妃的喜好避諱,好叫哥哥們心裡有數,不至犯了忌諱不是?」三爺笑呵呵的拍著十三爺的肩膀。實際上他想問的是,這位昭貴妃是如何傾國傾城,能叫皇上寵了這麼多年還盛寵不衰。不然貴妃的忌諱,也輪不到一個郡王爺打聽。
  十三爺也知道三爺的意思,但是見五爺也一邊眼巴巴的看著,很是感興趣的意思,自己要是不說,也不像不是?
  「弟弟也就是那年在江寧府時見了那麼一兩回。貴妃娘娘極為和善的,並不多事。那時候弟弟日子過得.比現在差的多。多得貴妃娘娘照拂。弟弟只知道貴妃娘娘很是喜歡繡的精緻的花樣子,旁的,卻也不知道了。」實際上,十三爺還知道貴妃愛吃零嘴兒,喜歡細巧精緻輕便的首飾。但他不會說,吃的那是大忌。喜歡首飾,端看人怎麼想。貴妃是喜歡細巧首飾,那是喜歡皇上親手給的。要是誰給的都要了,那就是喜歡奢華了。繡花,你就是再怎麼精巧,名貴,不過是針線。做不了鬼。
  三爺也是看了十三爺好幾眼。好你個十三,這到底不是康熙爺那會兒了,不是你跟著哥哥們屁股後頭撿漏那會兒了。問你貴妃的喜好,你卻只說這個。若是真有一日要求著貴妃,幾匹布,繡個花兒能成事兒?不愧是做了親王的人,你滴水不漏啊!
  帳篷裡暖和的很,四爺的豪華大帳裡地上鋪著羊毛毯子,地上中間是大大的火爐。榻上鋪著狐狸皮。

☆、226.第226章 孩子們的想法

  本來是要鋪著虎皮的,但是李絮自從養了閃電,就不讓四爺用虎皮了。說是閃電看了傷心。四爺笑了一回,也就依了她的。
  四爺和兄弟們兒子們大臣們在大帳裡用膳。李絮就在四爺的專用帳篷裡吃。
  今日剛到,烤肉是沒有的。李絮很喜歡前日吃的鍋子,四爺就命又上了鍋子,正好吃著暖和。李絮一個人也吃的不少。
  用了膳,李絮裹著被子躺了。早上起得早,這會帳篷裡暖和,吃飽飯,就昏昏欲睡了。
  李絮睡著後,四爺派人專門傳了話,貴妃的帳篷不用弄了,貴妃與朕同起居。
  這算是殊榮。
  雖說那年在江寧府也同起居過。但是那會四爺是貝勒,李絮是側福晉。並不起眼。如今皇上和貴妃,這就是殊榮,盛寵。
  這時代的夫妻都是有自己的屋子,並不同起居。貧民家裡是沒有那麼多屋子才同起居的。
  李絮睡著,不知道這事。
  四爺只是覺著李絮身子不好,這景山冷的很。雖說帳篷裡燒著火爐子,但到底不比宮裡。她睡覺不老實,換了地方前幾夜也睡不好。況也不是大事,這麼著挺好。
  李絮醒來後得知此事,也沒什麼特別的感覺。帳篷裡半夜會冷吧?有四爺這大火爐抱著舒服著呢。就是建了自己的帳篷,自己也是要和四爺睡的。那幾個跟來的人都別想了,單是李絮怕冷這一條,這幾日就不會把四爺讓出去的。
  李絮生的那四個從來都是很受追捧的。如今又因為四爺邀貴妃同住,更加受了喜歡。
  跟來的大臣們時時處處的恭維著。各位叔叔伯伯們也是極為客氣。堂兄弟們更是帶著幾分平日沒有的恭敬。這一切,叫弘暉看的很不是個滋味。
  自己是皇阿瑪的長子。改了玉蝶,記在皇后名下的嫡長子。卻處處不如弟弟們。
  弘暉憑良心說,他從不覬覦皇位。大小就知道自己這身子不行。皇阿瑪不缺兒子,不會要自己繼承皇阿瑪的一切。
  可是,身為長子,卻沒有長子的尊重和體面。這就是皇家的人?大臣們只盯著有用的皇子,自己沒用。
  弘晝很清楚。自己的額娘是妃子。但是那是皇阿瑪看在自己和四妹妹的份上才給的妃位,而非寵愛。
  貴妃才是皇阿瑪的心頭好。
  額娘從小就對自己說不求以後如何,但求平平安安的就好了。額娘晉位後,也沒有改了這個心思。額娘一輩子,就盼著自己好。卻不要和兄弟們爭奪什麼。尤其別和貴妃生的兄弟們爭奪。
  阿瑪成了皇阿瑪。自己也一度激動的厲害。但是,很快就清明了,得不到的,不如不去爭。額娘要個平安,自己就努力掙個平安吧。
  日後,不管是哪個兄弟坐上那個位子,自己都做個好兄弟,兄弟要用,就做個好臣子。兄弟不用,就乖乖做富貴閒人。
  不敢求像十三叔,但求像七叔和十二叔就好。
  弘昐,弘昀,弘晴,弘明被眾人捧著,高興那是自然。沒有人被捧著還不高興的。
  但是兄弟四個都心裡有數著呢。
  晚上回了帳篷,哥四個就開始嘀咕:「額娘說的沒錯。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弘明脫了鞋,將腳靠近火爐子烤著道。
  「文雅些。額娘還說,『人們都捧著你,要麼是你能吧幫著人們達到目的,要麼是你能左右人們的性命。你要是都不能,那就是你的親人能。』」
  弘昀搖頭晃腦的重複李絮的話。
  「對對,額娘說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弘昐也忙接話。
  「總之,額娘的意思是,我們是皇子,身居高位。別人或是有所求,或是有所懼,都是要捧著我們的。我們要保持清明,知道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不要犯錯才是。」弘晴喝了口茶,做了總結。
  弘明將左腳烤了會,換上右腳。「那六哥你說,咱們該做什麼?」
  四爺本是來看看他們四個帳篷裡安頓的如何,走到帳篷外還沒叫人傳話,就聽見了哥幾個說話,四爺揮手,將帳篷外頭的人都趕走,自己站著聽了會。
  弘晴一副大人樣,板著臉學著四爺的口吻道:「咱們還小,好好讀書,強身健體是正經。至於以後做什麼,皇阿瑪最疼愛咱們的。自會安排。反正額娘說的對,想要什麼,要直說。即便皇阿瑪不給,生了氣。也不能用算計的,那樣會傷了做父親的心。」
  四個人同時沉默了一下。弘昀道:「今日,我問一句大逆不道的話,你們三個,可有那個意思?」
  那個意思是哪個意思?就是做太子的意思。打從除服,請立太子的折子就沒斷過,四爺都留中不發。
  四爺聽著,心裡不由一緊。他不怪兒子們想著那個位子。當年自己是皇子的時候,太子還在呢,不也照樣想過?
  嬌嬌是真的懂自己的心。她教會孩子們的不是詩詞文章,而是如何做人,如何看透人心。嬌嬌,很好。
  「坦白說,自從阿瑪成了皇阿瑪,大哥二哥三哥我們,絕對都有過那個心思。這天底下的男子,就沒有沒有過那個念頭的。咱們是皇子,離那個位子最近的,如何沒想過?你們誰敢拍著良心說沒想過?我反正不敢的。」弘昐表情很認真。
  弘晴沉默了會道:「說的是。我也是想過的。額娘說過,權力越大,責任越大。做官的,你可以不好好做,不過一方不安。或者貪圖享受,做個貪官,昏官。可是做皇帝的,就得兢兢業業。貪圖享樂的皇帝,哪個有好結果的?皇阿瑪如此辛苦,常常深夜批折子,哪裡有了水患,旱災,幾日幾夜的熬著。就是如此,滿朝上下,或是底下百姓,就能都說皇阿瑪好?可見皇帝也不是個好差事。」
  「是呀,做皇帝不輕鬆。我雖想過,但我自認不是那材料。我將來呀,做個富貴王爺就好了。」弘昀笑笑,歎了口氣。

☆、227.第227章 皇子

  「桃嬤嬤說過,額娘生我們幾個的時候艱難,差點要了命。雖說這麼些年養著看著好。但是總歸傷了身子。以後.。。怕也不能在生了。皇阿瑪以後還會有很多皇子。我們若..皇阿瑪自然是如秦皇漢武般的英明君主。自不會是唐明皇那般。可我看漢書,讀到戚夫人那一段,禁不住心驚膽戰..額娘..」弘晴沒說下去,四個人再次沉默了。
  如果不是他們四個,那大哥二哥是不可能即位,皇后卻未必會罷手。以後會有皇子出生,皇后就不會抱養?
  額娘不能再生了,如果皇阿瑪是喜歡幼子的,他們四個就沒機會,到時候額娘怎麼辦?
  額娘盛寵多年,哪個新君上位會善待她?即便不是遇見呂後那樣的女人,終究是屈居人下。到時候額娘雖有四個兒子,可是對上皇帝,又算什麼?
  那戚夫人不也有個受盡恩寵的如意嗎?結果又如何?
  「都別想了。還記得額娘曾說過一句話嗎?『首先要不防著人,願意將一切托付出去。如此,被負了才能怨恨。你不全心,就別怪別人狠心。』」弘昐淡淡的說出這句話。相信皇阿瑪對額娘的心,相信皇阿瑪對自己幾個的心。
  四人再不說這些,叫人打水洗漱,準備用晚膳了。
  四爺沒進去,背著手慢慢的往回走。
  四爺有些生氣,兒子們想的多了些。自己寵了嬌嬌多年,怎麼會不為她打算?如今自己不過三十多,想那些是不是早著呢?
  自己怎麼著不再活二十年?到時候怎麼也會安排好他們母子。
  戚夫人?
  四爺搖頭暗笑。是皇后動作太多了吧?叫孩子們擔著心呢。就算自己不給他們母子留下這尊貴的位子,也絕對不會留下個狠辣的呂雉。
  不過,四爺很是羨慕他們母子的情分。四個孩子是時時處處記著他們額娘的話。
  不過,嬌嬌的話,都很有些道理。
  四爺感動於那句『全心托付出去』,是啊,這麼些年,嬌嬌可不就是如此?自己說的都信,自己安排的都沒反對。
  她是全心的依靠自己的。沒有因為寵愛,兒子,家世改變一分。如今她也要她的兒子們相信他們的阿瑪,依靠著他們的阿瑪。
  四爺最同意那句『想要什麼,就要直說』的話,說的對極。要什麼,說出來,即便自己生了氣,發了火。心裡也是痛快的。皇家親情淡薄,萬不要算計啊!
  四爺回了自己的帳篷,就見李絮迎上來了。「爺去孩子們那了,他們今日玩兒瘋了吧?」
  四爺笑著看李絮,就這個小東西,生出那四個鬼精靈來的。
  「爺,怎麼不說話呀?這是什麼眼神,怪怪的。」李絮看著四爺這眼神怎麼那麼不一般?像是熾熱,還帶著幾分嘲弄?帶著笑意?這是個啥意思?
  「嬌嬌可有想過,將來爺不在了你怎麼過?」四爺拉著李絮的手緩緩的坐下問。
  李絮愣住了,四爺您才三十多,怎麼就有這想法了?「爺,你怎麼了?你是不是病了?」李絮伸手摸了摸四爺的額頭,不燙啊。都說病中的人比較脆弱,四爺這也沒發燒啊。
  四爺萬想不到李絮是這反應,一時之間哭笑不得。「爺是跟嬌嬌談心,嬌嬌這是做什麼?」
  李絮盯著四爺看,確認他沒有心情低落這才道:「爺沒事想這些做什麼?爺不在了,我說不定早就不在。我也就比也小了三歲罷了。再說了,爺身子健康,六七十歲不是奢求吧?想這些有的沒的做什麼,真是的。」李絮撅著嘴抱怨。
  四爺倒叫她說的沒話說了。都還年輕著呢,說這些做什麼?不過,嬌嬌對自己從不設防是真的。就她敢這麼說,六七十歲?這對平常之人的話,對皇帝說那就是大不敬。可是這大不敬的話,四爺聽著窩心。比那萬歲萬萬歲的話順聽萬倍。
  「爺想多了,咱們日子長著呢。到時候老了,咱們就叫孩子們扶著,也出來逛逛。」四爺摸著李絮鬆散開得長髮,柔聲道。
  李絮沒說話,只是靠著四爺,想起那句歌詞『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變老。直到老的哪也去不了,我依舊是你手心裡的寶。』
  這一夜,李絮睡得極安穩。沒有因換了地方睡不好。
  四爺從頭到尾抱著她,也沒叫她感覺冷。
  睡了個好覺,起來的時候神清氣爽的。四爺去大帳處理公事去了,李絮自己用了早膳。今日四爺帶著臣子兒子兄弟去打獵。
  李絮在帳篷外頭閒逛,這個時候,連楓葉也稀稀落落的,實在沒什麼看頭了。四處都是荒涼的。唯獨幾顆松柏葉子還是綠的,到底也不是什麼觀賞樹木。
  沒什麼意思,就回了帳篷。
  跟來的幾個女人派人來說想個貴妃請安。
  李絮想了想,這是四爺的帳篷,見她們不大好,便沒見,之吩咐下去叫她們自由活動。但是要注意,別和大臣王爺們碰上。
  其實想碰上也不容易。除了李絮住在皇上的帳篷裡,裡的王爺們近之外,其他女人們都離得老遠,有專門的侍衛把守著。
  臣子和王爺們且不說,那是外男。就是皇上的皇子們,也都十來歲了,都要避諱的。就是在宮裡,皇子們要去哪,都是提前清路的,後宮的嬪妃輕易碰不到。
  所以電視劇裡動不動就有皇子們和皇帝的小妃子之類的來個不得不說的禁忌故事,李絮表示,呵呵。
  中午四爺和眾人都是在營地遠處用的膳,晚上才回來。
  四爺如願獵到了鹿,親自挽著袖子烤鹿腿。
  這一頓,四爺只和親人們用。各位皇子們和自己兒子在,於是四爺便把李絮請來了。嬪妃不能輕易見外男,但是李絮是貴妃。身份足夠他們一句嫂子的,便又不一樣了。
  眾人見一個穿著湖水藍的旗袍女子,外頭罩著狐狸毛邊的銀色大斗篷,頭上戴著珍珠首飾,一隻步搖上的珠子隨著女子的步伐輕晃,篝火中閃出柔和的光芒。

☆、228.第228章 才不是楊貴妃

  女子嘴角帶著幾絲淺笑。面容上不是高高在上的雍容。而是自然。眾人不敢細看,忙請安:「昭貴妃吉祥。」
  「都別多禮,起來吧。」
  眾人道了不敢,才落了座。都是想,難怪貴妃受寵。長得不是絕色,但是這氣度真真難得,竟是將一份高貴,一份和善,合在一處,叫人看了就覺著舒心。
  再說樣貌,雖不是絕色,可也是不差的。算起來貴妃就算是十三四跟了皇上,這樣十幾年過了。怎的看著彷彿二九年華?
  難怪皇上看著新進宮的娘娘們,也沒冷了貴妃呢。貴妃真真是得天獨厚啊。
  三爺是文人,最是能懂這樣的感受。
  府裡也有自己喜歡的,也有自己愛逗弄的。可難得『珍惜』二字。皇上這是對貴妃上了心的。沒見那圓明園裡明晃晃的有一座『惜嬌殿』嗎?這貴妃就是萬歲爺珍惜的女子。
  五年十年的,且有的寵呢!
  四爺可不管他們怎麼琢磨。他此時只管這條鹿腿,和御膳房的人商量怎麼弄。
  見皇上烤的很愉快,眾人都表示想自己動手的意思。不一會這裡就成了露天自助燒烤場了。
  李絮堅決不動手。反正四爺那一整條鹿腿呢,不愁沒得吃。
  果然四爺鹿腿烤好了,親手拿小刀割下來一大塊叫李絮嘗嘗。
  「爺,很好吃呢,我還沒吃過鹿腿烤的,以前都是別的做法!」李絮一高興,把稱呼忘了。這一出口,離得最近的三爺五爺十三爺就都聽見了。
  李絮反應過來的時候,嚇了一跳。無措的看著四爺。
  「好吃也不能多吃,吃多了不消化。等會兒要喝些熱湯,叫人給你下碗你喜歡的細麵條?上頭可以加些鹿肉絲兒,可好?」四爺自是知道李絮的心思,忘了就忘了,又不是什麼大事。
  李絮見四爺如此,也知道不能糾結,只接下來要注意就是了。
  果然,三爺五爺十三爺權當沒聽見這回事,都該幹嘛幹嘛。
  坐的久了些,四爺擔心李絮受了寒氣,將燙的滾滾的黃酒給李絮喝了一大杯。
  散了以後,李絮就有些暈乎。
  這酒後勁好大,喝的時候甜甜的,酒味兒也不濃,怎麼那一杯也就二兩吧,暈了呢?
  四爺洗漱後就見李絮散著頭髮半躺半臥在榻上,醉眼迷濛。端的是風情無限。
  「難怪那唐明皇見楊貴妃醉酒時道『豈妃子醉?乃海棠春睡未足耳』嬌嬌此時的風情,比那盛開的海棠不逞多讓。」四爺撫摸著李絮微微紅著的臉蛋,用低沉的聲音道。
  李絮因為酒的緣故,反應慢的很,想了會才知道四爺說了什麼,撅著嘴就不依了:「我才不是楊貴妃那個笨女人。爺不許將我比作她。」李絮一把爬起來,壓著四爺惡狠狠得道:「爺也不許自比那李隆基。那就是個自私的男人,又自私又涼薄。」
  四爺倒是頭一回聽這樣的話,往日裡聽到的都是說唐明皇對楊貴妃的寵愛,和之後的思念,即便是楊貴妃死在馬嵬坡,女子說來,也全是無奈。此時聽這樣的話不免好奇。
  「嬌嬌何以如此說?那唐明皇對楊貴妃情意深重,如何涼薄了?」
  「屁呀!那楊貴妃原本是壽王的王妃沒錯吧?」李絮撐起身子問四爺。也不管說了多麼不雅的話了。
  四爺好笑點頭。
  李絮又道:「作為皇上,因為自己的喜好,搶了兒子的老婆,這不是自私是什麼?已經搶了,喜歡的很,他如何就憑著自己一味的喜好來?這還不是自私?貴妃也就罷了。楊家一家子那是什麼人?一個個捧致高位。就算一開始不知道,後來知道了也不管。這就是寵愛了?真的疼愛楊貴妃,就不會叫她,叫她楊家走到那一步。是他的盛寵,將楊貴妃一步步推到絕地。他還深情什麼啊!」李絮頓了頓又道:「早年間,唐明皇也寵愛梅妃,自從有了楊貴妃,不也就棄之敝履了?這樣的人,哪裡就配上『深情』二字?至於楊貴妃死後他的思念,更是笑話。真思念,就該從此鬱鬱寡歡,或是不近女色。難道傳揚的天下皆知才是思念?荒唐!」
  李絮趴在四爺懷裡,哼哼了幾聲,沒動靜了。
  四爺失笑,這就睡了?原本有些想法也只得歇了。四爺將李絮放置好,才躺下回想李絮的話。
  也不無道理,設身處地,四爺寵愛李絮,厚待李家,卻不會看著李家做錯事而不管。之前孫氏受賄,那是四爺查實與李闊卻是無關,否則,四爺一樣不會留情。怎會縱然的如同當年的楊家一般,權勢滔天,最後無法收場呢?
  四爺將李絮摟住,心道:你到是看的清。知道榮寵和愛重的不一樣。真真在意的,絕不是只給了榮華富貴就不管了。
  也正是她看得清,四爺越發寵愛她,越發捨不得放開。
  四爺對李絮,那是要為她打算的。必是叫她擔了寵妃的名頭,內裡不叫她受了屈,更不能叫那幫子文官兒嚼舌根。至於誤國誤民,那更是不可能的。
  四爺很是相信李家父子的為人。
  景山呆了四天,天氣一天比一天冷,最後一天下起了雪,北風呼呼的。
  李絮倒是蠻高興的。貌似露營什麼的,還是要有點變化比較好玩,天氣變化也算啊。
  他們帶的厚衣服不少,李絮早早穿上了厚棉袍,披風裹著。
  「主子,外面太冷了,就別出去了吧?」巧珠勸著,雖然穿的厚,但是外面真的好冷,主子身子不好,別凍出個好歹來啊!
  「沒事沒事,這不是穿的很厚麼萬歲爺他們都在外面,孩子們也在外面呢,我看看嘛。」李絮搖著巧珠的手,撅嘴。
  巧珠整個人都愣住了。如果她到過現代,她一定會說『主子,你居然賣萌!』
  不過她現在只是覺得,主子一點也不像主子了,像是個女童。難怪萬歲爺寵愛不夠,是夠叫人喜歡的。
  「那就出去一會好不好?」巧珠投降了。

☆、229.第229章 溫潤的大阿哥

  李絮得逞的笑。
  一行人打著傘,巧珠扶著李絮往外面去。
  一出帳篷,就是一股寒風夾雜著雪花飄過來。還是很冷的。
  這裡海拔比較高,北風夾雜雪花的感覺確實不那麼好。可是外面的雪景還是很好看的。
  不像是紫禁城裡那樣全是建築,這裡放眼望去都是山巒,樹木。雪全部覆蓋了這些東西,銀白的世界叫李絮整個人都是開懷的。
  張德利打著傘,防著風吹來的方向,主子身子不好,可不能吹著。
  依著李絮的意思,非得去高處看看不成。不過她想想還是不要了。到時候四爺怪罪下來,她沒事,伺候的人就要遭殃了。
  正要回去,就見遠遠地來了一堆人。雪中看不大清楚,不過這麼大的陣仗,除了萬歲爺也沒別人了。
  李絮就站著等,果然是四爺,還帶著弘暉,弘晝,弘昐,弘昀,弘晴,弘明。
  李絮看清楚之後就迎上去了。四爺抓住她的手。
  李絮剛要說話,就被四爺捂了一下嘴,示意她別說話,瞪了她一眼拉著她往裡走。弘暉幾個匆匆行禮四爺卻走得極快。所以都沒說話。
  進了大帳,四爺就瞪著她:「這麼冷的天氣,出去做什麼?」回頭看了一眼巧珠巧圓和張德利:「怎麼伺候的?你主子要出去,你們不會勸?」
  「爺,又沒事,她們勸了是我不聽嘛。爺~~」李絮當著孩子們不好意思撒嬌,但是還是小聲的叫他。
  四爺又瞪了一眼李絮才道:「下去吧,再有一回,自己去領板子。給你主子端薑湯來。」
  巧珠忙應了是,下去準備了。
  巧圓帶著人進來給他們換衣裳。李絮不想換,剛出去一下換什麼呢。直接脫了外面的斗篷就是了。
  孩子們也不換,這裡沒有他們的衣裳。只是脫了外面的就是了。
  不過李絮發現他們腳上的鞋子都濕了,叫張德利道:「你去,叫人把阿哥們的鞋子拿來。」
  張德利出去不一會,就叫阿哥們的各自貼身太監親自去了。要是只有自家小主子他就親自去。不過,還有大阿哥和三阿哥呢。
  四爺換好衣服出來,坐下道:「天氣不好,咱們明日就回去吧。」原本還是要呆幾天的,也只好作罷了。
  「嗯,可惜了。本來我還想呆著呢。」李絮給四爺端上茶道。
  「就是啊,侍衛們都說,這天氣最好抓兔子了!我還想抓呢!」弘明也是很想留下的,回去多沒意思啊!
  「想吃兔子還用你抓?叫御膳房做就是了。」四爺笑了笑,他也知道弘明是想玩。
  「可是自己抓的才好啊。」弘明嘀咕了一聲。
  「據說這樣的天氣抓兔子是要趴在雪地裡的,七弟還小,趴上半天,身子怎麼受得了?要是病了,皇阿瑪和李額娘都會擔心的。」
  弘暉慢慢的道。
  李絮看了一眼弘暉,寶藍色的棉袍,頭髮梳的整整齊齊,因為身體不好,看著稍微有些孱弱。不過也是個大孩子了。哦不,在這裡,他已經是大人了。不過兩年,他就該大婚了。
  因為身子不好,他渾身都有一股儒雅的氣質。不像其他皇子那樣張揚。李絮忽然想起多年前遇見十二爺的事,弘暉和十二爺有些像,都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的樣子。
  而弘晝卻是帶著幾分沉默,自己的幾個,弘昐沉靜,弘昀隨和,弘晴霸氣,弘明淘氣機靈。這樣看來,弘晴是長得最像自己,性子卻是隨了四爺的?
  李絮神遊的看著幾個孩子。先是弘暉,先前只當是自己說了七弟一句,李額娘不高興了?但是一會就覺出不對。
  李額娘走神了。可是這樣盯著自己的感覺真的是好難過啊。弘暉都紅了臉。
  接著就是弘晝,他也是好彆扭,李額娘想什麼呢?
  接著就是自己生的四個了。
  「額娘,額娘!」弘明叫了兩聲,李絮才反應過來:「怎麼了?」
  「額娘想什麼呢?阿瑪叫你!」弘昀也很好奇,額娘幹嘛走神?
  李絮看向四爺疑惑的看著。
  四爺搖搖頭,這是想什麼呢?「嬌嬌想什麼呢,那麼入神?」
  「我在想,那年見過的十二叔。」李絮回憶一般的說出來,就叫四爺黑了臉。
  你想著別的男人,還敢說出來,沒見孩子們都不好意思了?
  「咳咳,我是說,看看大阿哥,就和那時候見得十二叔一樣,都是溫潤公子的樣子。叫人如沐春風呢。」
  弘暉站起來紅著臉道:「兒臣哪敢和十二叔比。李額娘謬讚了。」
  「你還小呢,幾年之後,比你十二叔還強!」李絮是真心覺得弘暉算是皇三代裡面最溫潤的一個了。
  弘暉都不知道如何回話,身在皇家,似乎每句話都是有深意的。如今李額娘這話又是什麼意思?
  「好了,你李額娘是誇你,坐下吧。」四爺打眼就知道弘暉的想法了。
  他也是那樣過來的。小時候皇額娘誇讚,或者是後宮哪位額娘誇讚,都會叫四爺想很多。不過四爺知道,小東西誇讚就是誇讚,沒有別的意思。
  她這份乾淨,當真難得啊!四爺想過,隨著自己的繼位,孩子們長大。她的高位,她的心思變了一點也不奇怪。
  四爺還想過,即使她想要的更多,想要為孩子們求更多,四爺也會包容的。只要她不生出害人的心思就好。
  畢竟人都是貪婪的,四爺沒覺得誰該一成不變。
  如果她變了,四爺也願意原諒她,畢竟她是自己多年來唯一真的喜歡的女人。不管這份喜歡有多少,總歸是值得珍惜的。
  可是她卻沒變。準確的說,變了,但是只是變得更加柔弱了。
  許是自己對她的寵愛越來越多,叫她越來越依賴,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前次,皇后一句話就叫她哭了一天。面對太后也是一副小媳婦樣,生怕太后不喜歡。沒有一點寵妃的派頭。只敢在自己面前張牙舞爪的。
  受了委屈也只敢和自己發脾氣。
  對於孩子們,她完全是放手的狀態。只會關心一下孩子們的吃穿用度,學業也好,其他都不管。
  自己如何安排她也不在意。

☆、230.第230章 番外:噩夢二上

  李絮睜開眼,又被嚇了一跳。
  又穿越……哦不,是做夢。
  又是上回那個小屋子。她獨自躺著,這回是白天。靜靜的聽著外頭兩個丫頭說話。
  「真是沒福氣,好好的也能暈過去。」
  「你小聲點!格格小產以後,身子一直就沒養過來。如今虛弱著呢。」
  「她虛弱,那是她命不好!她如今年歲不小了,我不願意一直跟著她受罪。明年我就到了年歲,我是要出府了。就是嫁個奴才,也比跟著這樣的主子強!」
  「哎!她也是個可憐人啊。」
  「得了,你可憐她,誰可憐你?回回去膳房,都是咱們最後一個,剩了什麼吃什麼。一年裡多少賞賜下來,咱們這見不到個影子?你看看她的衣裳……」
  李絮靜靜的躺著,想著什麼時候自己醒了呢?
  作為穿越女,李絮是不會覺得這是單純做夢,畢竟自己沒有日有所思啊。怎麼會夜有所夢呢?
  難道,是要知道另一個時空的自己是如何淒慘度日的?
  然後叫自己知道如今的好日子是值得珍惜的?
  可是自己一直是很珍惜的啊,不用這樣的方式提醒了吧?
  李絮覺得有點餓,她也不知道是這個身子餓,還是自己睡著了的那個身子餓。
  要是那個餓了,就要趕緊醒。要是這個嘛,呵呵,還是餓著吧。
  看了上次那早膳,如今對這裡的午膳晚膳也沒什麼興趣了。
  不過,她沒興趣,別人還是要叫她吃的。
  「格格,起來用膳吧。」是那個相對好心的宮女,好像叫小雯?
  李絮做起來,看著她擺膳。
  涼個菜,一個湯。一碗米飯。
  一個是青菜豆腐,一個是雞蛋黃瓜。湯是能看見底子的西紅柿雞蛋湯。
  李絮心道,這絕對是故意的。因為湯和菜都用雞蛋,這本身就不合規矩了。但是看丫頭的神色,貌似今天的午膳還是好的?
  李絮……呵呵。
  剛坐下,就見一個穿的極好的小丫頭端著個托盤來了。
  托盤上兩個菜,一個是肉末茄子,一個是涼拌牛肉。
  「這是年側福晉賞給格格的菜。」那小丫頭神情很是倨傲。
  李絮站起來,福了福身:「多謝側福晉惦記。」
  小丫頭走的時候,感覺怪怪的,以往李格格可不是這樣的。
  李絮坐下道:「這兩個菜,你們去吃吧。我今日不想吃葷的。」
  小雯愣了很久才應了一聲是。
  李絮表示要一個人吃飯,所以把小雯趕出去了。
  小雯愣愣的看著年側福晉賞的菜,格格說今日不想吃葷?格格一個月能吃到幾回葷?
  格格這是病糊塗了吧?
  李絮嘗了一口青菜豆腐,味道還可以。喝了一口湯,寡淡的很。黃瓜雞蛋,李絮不喜歡吃。
  米飯倒是蠻有嚼勁的。一邊吃一邊想,就算是不受寵,也不至於過的這麼慘吧?看來這位四爺是個窮鬼!很窮很窮的窮鬼!
  用過午膳,李絮感覺沒精神,繼續躺著去了。
  那邊還不醒?不會一直不醒了吧?不要啊!
  年側福晉下午送來兩匹布料,一匹是淺綠,一匹是竹青。不是什麼好布,李絮至少是沒穿過這樣的料子。又薄又稀的。
  上手輕飄飄的。李絮雖然不懂,也知道不是什麼好貨色。
  不過,再不是好貨色,看看身上洗的不像樣的衣服,就知道,還是要去給側福晉謝恩的。
  李絮覺得好蛋痛!
  這是老天爺的惡作劇吧?自己過得好好的,不說是四爺的掌中寶吧,也算是千寵萬愛了吧?
  這是有病還是怎麼著?來這個異時空還得給人下跪謝恩?
  無奈的李絮還是去了。
  年側福晉今日穿著一身橙紅的旗裝,一頭的金飾。李絮再次想,她不嫌重?
  「奴才謝過側福晉賞賜。」
  「起吧,你身子沒好,好好歇著。」年側福晉對這個李格格還是和善的,主要是她威脅不了自己的地位。
  年歲不小了,沒子嗣。就是個依附著自己生存的可憐女人。不過是一兩個菜,一兩匹布,給些銀子就能死心塌地。
  李絮回了自己屋子裡,小雯高興的道:「格格可以裁衣服了,眼看著就是中秋,到時候也好穿啊。」
  李絮心道,大約很快就醒了吧?在這過中秋?呵呵!
  「你拿去裁了吧。」李絮表現的提不起精神,小雯也只當她是還病著呢。
  李絮躺著一下午,晚膳的時候又是兩個素菜一個素湯。叫李絮無比鄙視那位『四爺』,噁心死了!跟著他吃飯都不飽!
  李絮等不到自己醒,只好去睡了。
  再睜開眼的時候,還是這個破屋子。
  嗯?
  李絮驚訝了,為毛是白天?
  要是還在這,白天的話,不可能叫自己睡到這會吧?不是還得起來伺候年側福晉?還得請安?
  為看著是日上三竿的樣子?
  「格格醒了,可要起來散散?」
  進來的小丫頭不是小雯,也不是那個刻薄的丫頭,是個看著十三四歲的小丫頭。
  「小雯呢?」李絮說完話才發現自己嗓子啞的厲害。
  小丫頭還算是激靈,趕緊給李絮倒了一杯茶遞過來。
  李絮喝了茶繼續看小丫頭,這下看出不對來了。
  小丫頭穿的是單衣!
  昨日小雯說馬上中秋節了,就算自己沒細細追究,也是最少八月了吧?
  這會子看外面,顯然是六月天的樣子啊。
  「小雯呢?」
  「格格又糊塗了,小雯姐姐出府都三年了。」小丫頭心地好,還算是很擔憂李絮的。
  李格格命不好,小雯姐姐算是對李格格很好的人了。
  不過,終究還是走了。
  記得小雯姐姐走了那幾天,李格格病的天天哭。
  「什麼時辰了?」李絮驚訝之後,就淡定了,夢裡嘛!估計是轉眼就過去好幾年這樣了。
  「這會子都未時了,格格可是想吃點東西?」小丫頭想,格格睡過了飯點,想吃什麼的話,自己就去求求膳房吧,左右格格就這幾日了。他們也不能難為一個即將離世的人吧?
  「哦,我不餓。拿鏡子來吧。」李絮笑了笑道。
  小丫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銅鏡抱來了。
  李絮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了。

☆、231.第231章 番外:噩夢二下

  這是誰啊!
  瘦的厲害,枯黃的頭髮,嘖嘖,太嚇人了!
  「格格如今病著,自然是不好看的。等過幾日好了,就好看了。」小丫頭接過鏡子寬慰李絮。
  李絮拍拍胸口,心道幸好自己不介意,這個身子不是自己的。
  「我怕是沒多少日子了吧?你也不用瞞我,我不在乎的。」
  小丫頭愣了楞就哭了:「格格……」她畢竟還小呢,一時也說不出個勸慰的話了。
  李絮有些感動,不管怎麼說,這個小丫頭還是個善良的菇涼呢。
  「你告訴我,以後我沒了,你以後的日子最想怎麼過?」
  小丫頭慢慢止住哭聲道:「格格是個善心人,從不打罵奴婢們。以後要是……要是……奴婢最想的……是想回家。」
  她九歲進府,要到了二十五才能出府呢。
  李絮想,這個異時空裡,也是有些溫暖的,要是自己真的一個夢做到要把這具身體送進墳墓,那就幫這個小丫頭實現願望吧。不過,不一定能行了。
  李絮下地道:「給我梳妝吧,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李絮想,想必想打扮也沒有東西。
  小丫頭忍著難過,伺候李絮梳洗,給她穿上一身淡紫色的旗裝。倒是比幾年前的那身好些,起碼看著還算新。
  梳了一字頭,李絮看了看,首飾盒子裡為數不多的首飾,選了一直素銀的釵,一朵珠花道:「就這樣,一會咱們去花園裡轉轉,摘上幾朵鮮花戴。」
  小丫頭點點頭,給她裝扮好,扶著她去花園。
  六月裡,花園裡百花爭艷。
  李絮親自掐了兩朵開的好的薔薇遞給小丫頭。
  小丫頭接過,將兩朵花都並排插在李絮頭髮左側。
  一下子,原本暗黃的臉色都襯得有幾分鮮艷了。
  小丫頭想,其實李格格原本是生的極美的。只是她不愛笑,總是一副怯懦的樣子。所以主子爺才不喜歡吧?
  如今……卻是什麼都晚了。
  李絮看著花園裡有個鞦韆,坐上去輕輕慌。閉著眼睛想,什麼時候才能回去啊!這裡好無聊!這個夢做多久啊!
  想了很多,直到睜開眼,就見『四爺』正站著看她,一雙如寒星的眸子,喜怒不辨。
  李絮也沒有驚慌,只是笑了笑,連請安都不想。討厭這個男人。
  『四爺』站在這有一會了,李氏以往都是病怏怏的,愛哭。自己多少大事忙不完,怎麼喜歡這樣的女子。
  今日,她給自己的感覺很是不一般。她閉眼坐著,臉上的表情很是……柔和?
  她臉色很不好,聽說她病重。
  但是這樣簡單的打扮,卻顯得她有幾分吸引人。
  如今她睜開眼,『四爺』才發現,原來李氏的眼睛這樣美,以前沒注意,沒有仔細看過。
  「見了爺,不請安?」
  李絮想,這個『四爺』聲音也難聽死了。
  「我是將死之人,請安不請安都一樣了。您不會現在就治我得罪,叫我這幾日也不能活吧?」
  『四爺』沒接話。李氏很不一般,以前的她絕不會如此,難道就是因為病的厲害,轉了性子?
  「可否求您一件事?」李絮仰起頭看他。她不願意叫四爺或者爺,那是那個男人的專屬稱呼,對這個人,即便是叫了,李絮也會覺得那是對不起那個他。
  「說。」『四爺』淡淡的道。
  李絮指了指站在遠處的小丫頭道:「我死了以後,能不能放她回家?」
  『四爺』深呼吸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不喜歡她如此淡然的說這個『死』字。
  「如你所願。只是,你未必會死。」說罷,他大踏步走了。
  李絮笑了一下,繼續閉上眼睛曬太陽。嗯嗯,怎麼還是不醒?
  李絮回到那個小屋子的時候,就見到很多『好東西』。衣料,首飾。
  李絮淡淡的笑。要是她是原身,恐怕就是欣喜若狂了。
  可是,見過四爺給的那些親自畫的首飾,其他精緻精美的東西之後,這些,就連雞肋都不算了。
  小丫頭顯然很是激動,主子爺終於發現格格的好了?可惜格格……
  不過,主子爺會請太醫給格格醫治吧?那格格是不是就好了?
  果然,不到晚膳時分,就有太醫來了。
  李絮任由太醫擺弄,把脈左手右手的。李絮心想,這個身子要是還有的救,那麼自己什麼時候能回去?
  不過,看太醫那神情,恐怕是沒得救了。
  這一晚,李絮的膳食就不是那麼素淡了。
  居然有六個菜一個湯。主食也有好幾種。
  不過,李絮還是選了個素菜吃了,這身子常年吃素,別吃一回葷的再不消化就好笑了。
  『四爺』下令,李絮可以好好養病,暫時不用去給各人請安了。
  於是睡醒後,李絮又帶著小丫頭去了花園。
  今日她選了『四爺』賞賜的首飾裡,一個點翠的蝴蝶簪子,一朵米珠的珠花。
  依舊從花園裡摘了兩朵薔薇戴著。
  又一次在鞦韆上曬太陽的時候,被『四爺』打擾。
  「你喜歡薔薇?」
  「我只是不喜歡太重的首飾。」李絮乾脆不睜眼了。
  「今日的衣裳襯你。」
  李絮今日選了一件淺粉的衣裳。也是舊的,新的還在趕製,不過,李絮想是穿不上了。
  『四爺』已經聽過太醫的話了,她的病是治不好了。
  早年失了孩子,一直沒養好,又加上傷心驚懼,憂思悲哀。所以身子只是拖日子罷了。
  這時候看著她平靜的臉龐,一向狠心的『四爺』有那麼一絲愧疚。當年她的孩子是怎麼沒了的,他心裡有數。只因不是自己喜歡的女子,有沒有都不要緊。
  只是,當初要是能護著她幾分,怕是不至於走到如今這一步。
  「你可怨爺?」
  李絮睜開眼,想了想,要是原身,恐怕是怨恨的,不過自己不是原身啊。
  「不怨。」
  『四爺』不信她是因為深愛自己才不怨,便問:「為什麼?」
  李絮笑了笑,小臉如早上綻開的美人蕉一般。
  「你對我,無情。是我不該動心。既然是一腔熱情錯付了,我無怨。因為,是我錯了。」
  只能說,這個四爺不喜歡原身,那麼原身該有什麼結局都是沒辦法的事。
  一個不喜歡你的人,即便是你的夫君,指責他也毫無意義啊。
  『四爺』沒想到她會這樣說。一時竟無語。
  「你要記得,答應我的事。」李絮最後確定一遍。
  『四爺』沒說話,只是點點頭。
  三日後,在『四爺』後院都準備收拾李絮的時候。這個原身安安靜靜的去了。
  小丫頭被賞賜了不少東西,放出了府。
  『四爺』坐在書房裡,坐了一下午。對於他而言,這已經是很沉重的悼念了。畢竟他的心,在那個位子上。
  只是,往後好多年,看見薔薇就會想起那女子淡然的面龐。她說:我無怨,因為,是我錯了。

☆、232.第232章 珊瑚樹

  更不曾教會孩子們如何討好自己。對於以後,她想過叫孩子們中的一個做太子麼?四爺都懷疑了。她只怕是等著,自己如何安排就如何接受。不去爭奪吧?
  她信任自己,即使自己已經是九五之尊,她依舊信任自己。信任自己對她的好,也信任自己對孩子們的好。
  「午膳就在這用吧?我叫人預備孩子們愛吃的去。」李絮走神結束,就預備著弄什麼吃了。
  「額娘,我想吃火鍋!這天氣吃火鍋最好了吧!?」弘昀問,不過他也想著,皇阿瑪吃不吃?
  「可是我想吃烤羊!架著火一邊烤一邊吃多好啊!」弘明道。
  「阿瑪,額娘,你們想吃什麼?」弘晴問。
  「隨你額娘。」四爺吃什麼都好。
  「我也不知道啊,大阿哥想吃什麼?弘晝呢?」李絮也想不到吃什麼。
  弘暉忙站起來:「隨李額娘安排。」
  「李額娘安排的一般都是好吃的。兒臣不挑。」弘晝笑著道。
  「那,你們決定,是烤羊還是火鍋。」李絮把皮球踢給了孩子們。
  「就烤羊吧,弘明最小了。聽他的。」弘昀最是個會讓著人的孩子。這頓不吃火鍋,下頓也可以啊。
  「行,那就烤羊,做些別的菜,湯什麼的叫廚子看著來好了。」李絮回頭吩咐巧珠。
  巧珠忙答應著出去了。
  「巧珠姑娘,要去點膳?您說出來,我去啊?」張德利笑著道。
  「公公快別這樣了,我去就好了。」巧珠巧圓幾個和已經走了的巧月巧雲不一樣,她們上位晚,對張德利還是有些懼怕的。
  不過張德利倒是喜歡和這一批共事。巧雲巧月在的時候,因為主子偏愛宮女,她們對張德利等人有些壓制。
  如今,倒是平衡了不少。
  何況巧珠巧圓幾個,都是比較柔和的性子,共事不累。
  「行啦!這大風大雪的,叫你一個姑娘去做什麼?還是我去!順便我管劉爺爺討幾碗好湯喝喝去?」張德利笑呵呵的拍拍巧珠的肩膀道。
  巧珠也笑了笑道:「那就有勞公公你了。主子說要烤羊,其他的叫劉爺爺看著上就是。不過我想著烤羊吃了還是不那麼服帖,叫劉爺爺做個好湯最好了。」
  「得勒,我這就去。」張德利親自撐著傘晃晃悠悠的去了。
  御廚們的帳篷離得不遠。
  因為出來,所以御廚們就伺候著萬歲爺,貴妃,阿哥們和幾個嬪妃的膳食。隨行的大臣和皇子們都帶著自己的廚子呢。
  張德利來了的時候,小太監早就過來了。
  「勞駕您來親自來,貴妃娘娘怎麼吩咐?」把他拉進去就端上茶問。貴妃娘娘如今和萬歲爺吃住在一起的,一般來說,貴妃點膳的時候,就是包括了萬歲爺的。
  這出來幾天,萬歲爺可沒親自叫人點膳,都是貴妃安頓的。出了大宴的時候按著規矩來。
  「德利來了,怎麼說?今兒怎麼安排?」劉武笑呵呵的過來拍拍張德利的肩膀。
  「劉爺爺吉祥,主子們說想吃烤羊。您老看?」張德利也是笑呵呵的。
  「有!有!備著呢,趕緊的。」劉武回頭對著裡頭喊了一嗓子,就有小太監把洗好剝好的小羊烤上了,等到七八分熟連著火一併抬過去。
  「還要什麼?」
  「主子說叫您老看著安排,不過天兒不好,備個好湯是要緊。大阿哥和三阿哥,還有我們幾個小主子今兒和萬歲爺都是一道用。您老也方便了,一趟走。」
  「可不是!這可是好做了。得勒,請好吧!來來,給你張哥哥端上一碗剛出鍋的牛骨頭湯,多放點肉!天兒冷。撒上胡椒面!」
  劉太監拍拍張德利道:「你不急回去,先吃點顛顛,我去忙活!」
  張德利忙道:「劉爺爺去忙,我就舔著臉蹭一頓!」
  劉武進了裡頭心道,這也好安排。除了大阿哥身子不好,不愛吃葷,其他阿哥們都是肉為主的。
  再給貴妃做幾個辣的,做幾個燉盅就好了。劉武掂起大勺,心裡就有數了。
  這一年是除服之後第一年,所以四爺生日就受到了空前的關注。
  四爺的意思是不過,不過滿朝文武都不同意。於是十月三十萬壽節這天,就在乾清宮開了宴。
  隆科多送了一株一人多高的珊瑚樹,朱紅的顏色,上頭還點綴了不少明珠,最上頭是一顆拳頭大小的夜明珠。黑暗中發出幽幽綠光,很是貴重。
  四爺笑呵呵的看了看,只是說了句,舅舅有心了。
  過年的時候,命婦進宮,就在昭陽宮大殿中,見著了那株珊瑚樹。
  那絕對是違制了。大紅的珊瑚樹向來只能是擺在正室的房裡。在宮裡,只有太后皇后可以擺。可是誰敢說什麼?這明顯是萬歲爺賞的。萬歲爺對貴妃的寵愛真是明顯啊!
  於是,過了年,就有請立太子的折子,提起了皇四子弘昐,皇五子弘昀,皇六子弘晴,皇七子弘明。當然請立弘暉的也有不少。弘晝也有,獨獨沒有弘時。
  大臣們不知道弘時如何得罪了萬歲爺,但是打從年前頌金節,萬壽節,到過年都沒見二阿哥出現,還有什麼不明白?這是得罪了萬歲爺的人,誰不開眼去提他?皇上又不是沒別的兒子了。
  大臣們都是待價而沽的。早早立太子,站對了陣營將來幾代的富貴也都有了。
  不過也有大臣是堅定的站在皇上身後的。絕口不提立太子。他們的態度是:皇上,臣聽您的!
  這樣的大臣就有十三爺,七爺,十四爺,李家父子,李衛等。
  隆科多是支持弘暉的。他堅持大阿哥雖不是中宮親生,但是大小是在皇后娘娘身邊長大的。那就是中宮嫡子。又是長子,立嫡立長,沒錯了。
  三爺打頭的幾個官員是堅定的要立四阿哥弘昐。他們的理由是,當今,先帝,甚至順治帝,也都非嫡子長子,個個都是英明的君主。四阿哥弘昐聰慧,健壯,文章武藝騎射無不是好的,出生貴妃,處處都是極好的,就他了沒錯。

☆、233.第233章 四爺出巡

  請立弘昀,弘晴,弘明的也和三爺他們差不離,不過是說出幾個優點來,比如說弘昀長得頗像先帝。
  比如說弘晴最有乃父之風。
  比如說弘明孝順,當為太子。
  提起三阿哥的那幾個人也是說三阿哥孝順,謙和,仁厚什麼的。
  倒是八阿哥還小,生母純嬪也無甚恩寵,還未有人提起他。
  散朝後,四爺將幾個親近的臣子留下了。
  「今日之事,你們怎麼看?」四爺看了看下面站著的幾人問道。
  幾人對視了一眼,都道:「臣等聽皇上的。」
  四爺笑笑:「推得倒是乾淨,你們也給朕出出主意才是,十三弟,你先說。」
  十三爺見點了名,沒法子,只好說:「臣弟覺得,如今議儲,雖說是早安國本。但是立太子是國之大事,輕易不可為之。皇上的皇子們最大的也不過今年十五的虛歲。皇上如今才是盛年。。」
  「臣以為,我大清幾代下來,嫡庶,長幼都不是最要緊的。做要緊的是擇賢而立。臣說句不敬的話,皇子們做了皇子才幾年?就是先帝,不也是看了許多年才選出萬歲爺這樣的英明君主?」李衛恭恭敬敬的道。
  「臣弟覺得李大人說的有理。皇兄如今盛年,不說以後的皇子,就是如今這幾位,也要慢慢教,慢慢看。」七爺也忙接話。
  李成儒也被留下了,他是本著堅決不開口的態度。不過他不開口,四爺還是要問:「李愛卿,你意下如何?」
  「萬歲爺慧眼,定會選出最適合江山社稷的繼任君主,臣一切聽萬歲爺的。」李成儒站在當地,深深地行了個禮。
  四爺笑了笑,也沒再問,就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眾人也都是好笑。這人也只能這麼說,議儲的六個皇子裡,四個是他的親外孫,贏面很大。他是說什麼都不合適啊!
  只得這樣最好。反正李家雖說有貴妃,可是走的還是純臣的路線。這樣才是聰明人呢!
  四爺到了昭陽宮就問李絮:「今日大臣們都提立太子之事,嬌嬌可有什麼要說的?」
  李絮愣了一下,見四爺笑著,和往日沒區別,可是這事為什麼問自己?
  她忐忑了很久才道:「爺,我雖然有兒子,可是我……沒有想過左右這事啊,爺我真的沒有。」
  四爺就見她低著頭攪著手指,委屈的不行。真是!
  「嬌嬌過來,想什麼呢?」四爺抱著她柔聲道:「爺是問問嬌嬌如何想,怎麼就委屈上了?」
  李絮看四爺臉色,確定他不是故意試探自己才道:「我不知道啊,反正都是爺的孩子,他們誰最合適就是誰唄。」
  四爺噎住了。要說她退讓,撇開自己的孩子,也不是。
  她說的是誰合適就是誰,當然是包括自己的孩子的。她不誇自己的孩子,也不說自己的孩子不好,一切只是要個公平。
  豈不知,這世間從來公平難得?何況是皇家呢?哎……
  「爺會好好看,都是好孩子,爺會看著他們的。」爺會給你公平。叫你不失望。
  李絮看來,如今四爺才三十幾歲。就算是按照那位雍正爺的年紀算,四爺還有二十幾年呢。何況,好好照顧四爺的身子也不會只有二十年。
  至於立太子,二十幾年以後的事,誰知道?
  先帝的太子,做了一輩子,到頭不也還是個太子?反倒是叫他失去了童年青年的快樂。
  弘昐幾個是四爺比較大的孩子,四爺要立也好,以後再立小皇子也好。李絮都覺得很正常。
  最後不是自己的兒子做皇帝也沒事。只要四爺選的那個皇帝是個好的就好,不虐待兄弟的就好。做皇帝也很累。她不去追求這個。
  跟康熙爺比,四爺實在不是個愛到處跑的皇帝。
  倒不是四爺宅,四爺是捨不得國庫的銀子。
  不過,該出去的時候,也得出去。今年,四爺就要去巡視黃河,然後去蒙古。
  二月初,四爺帶著一干人等巡視黃河去了。
  李絮也沒早早去園子裡,畢竟這會雖不是天寒地凍吧,可也差不多,二月裡的京城,比起嚴冬來,實際上好不了多少。
  四爺去視察黃河是把幾個兒子一併帶走了的。弘晝和弘昐,弘昀,弘晴,弘明跟著去。
  弘暉體弱,留京。弘時依舊思過,也沒帶著。八阿哥弘咰還小,留著。
  送行的時候,四爺不許李絮出來,太冷。四爺帶著兒子們,盡量輕車簡從的從神武門出發。
  皇后帶著幾個嬪妃親自相送。除了位份低為的,基本都到了。卻獨獨不見貴妃。
  年嬪小聲道:「昨兒個萬歲爺可是歇在她宮裡的,怎的她竟不來送?」
  寧貴人小聲道:「想必是萬歲爺不用貴妃送吧,這天兒怪冷的。」
  年嬪就憋了一肚子火!是,天兒冷的很,貴妃是個人,我們就不是個人?
  又瞪了一眼皇后,你這皇后當的,什麼意思?叫一個貴妃壓得你臉上無光。你也就只能管我們這些個不受寵的了!
  送走了四爺一行人,眾人各自回宮。
  皇后坐在暖轎裡,臉寒的跟數九天兒的冰塊一樣!年嬪的眼神不忌諱,她怎麼就看不見了?眾人都來了,就貴妃不來。還真是侍寵生嬌啊!
  皇后最清楚,這是四爺的意思。定是他疼愛貴妃,不捨得叫她受罪。只因為一個貴妃,萬歲爺他就不管所有人的心思了?
  四爺不在,李絮也擔心皇后找茬的,不過自己沒做錯事的話,皇后也不能怎麼樣。
  畢竟像某劇裡沒事就跪著讀書什麼的,這種事不會發生。皇后不是那麼壞的人。何況自己是個貴妃,宮裡可還有個聰明的太后呢。
  第一個初一,李絮帶著巧珠巧圓去了坤寧宮。
  「給皇后請安,皇后吉祥。」李絮穿著桃紅的裌襖規規矩矩的深蹲福。
  皇后真想晾著她一會呢!可惜不敢。
  「起吧,天氣還冷,多穿點,你素來身子不好。」皇后笑著道。
  「多謝娘娘關心,我帶了斗篷的。」李絮也笑著道。

☆、234.第234章 上香

  接著就是裕妃年嬪等人的請安,至少除了皇后,其他人都得給自己行禮。
  李絮一向都是有人行禮速度喊起那一種。
  大家在坤寧宮坐了一會,皇后就說,嬪以上的妹妹們都跟著我去給太后請安吧。
  於是,皇后,貴妃,裕妃,年嬪,恭嬪,純嬪,恪嬪等人就一道往慈寧宮去了。
  慈寧宮裡,太后帶著笑看著一群人給她請安:「都起來,給她們賜坐。」
  大家依次坐下,太后就笑著道:「今年的天氣倒是暖和的早,你們沒事也去御花園逛逛,哀家瞧著不少花都開了。」
  「是,前兒個我也去了,那迎春最早開,看著鮮嫩極了。」皇后接話道。
  李絮只是笑著不說話,太后也習慣了。貴妃一向如此,只怕是老四不在她越發的謹慎呢。
  「京城倒是暖和了不少,不知道老四他們那裡怎麼樣了,孩子們還小呢,估計也不習慣。」太后是真有些擔憂的,那幾個孩子都是好孩子。
  「雖說孩子們不怎麼出去,好歹跟著萬歲爺呢。想必是受不了委屈的。」裕妃淡笑道。這幾個孩子裡,有她的弘晝呢,說一句也沒什麼。
  她看了一眼依舊微笑著的貴妃,並不見什麼擔憂。哎,有萬歲爺的寵愛,貴妃的兒子是不會有委屈的。
  其實,李絮想的可不是這個。「都是男孩子,還跟著那麼多人伺候呢。受不了委屈,就當是歷練吧。」李絮含笑說了一句。
  太后頗為意外的看著她,貴妃聲音柔柔的,不過倒是真的不擔心孩子們。復一想,可不是?貴妃可是大小就捨得把孩子們扔下的。
  那會孩子們才多大點,就捨得叫先太子帶著住在宮裡。
  要說她不心疼孩子,太后是不信的。據說她生這個幾個孩子也是受盡了罪的,差點送了命。可是,她對孩子們的放心到底是為什麼呢?
  太后想著老四小時候,即便是在佟佳氏那裡過得好,她也不放心。只是不能見,不敢見。可是從沒有真的放心過啊,畢竟不是她的孩子。
  貴妃,是太善良?
  太后搖搖頭,不想了。她放心也好。
  「過幾日臣妾想去皇覺寺燒香,皇額娘可一道去?」皇后問道。
  除服之後,她也去了幾回,如今四爺不在,要去就比較麻煩了。
  「倒是也有幾年沒出去燒香,便去吧,貴妃也去。你們幾個誰想去也一道去。」太后笑道。
  「是。」李絮對於燒香這回事沒興趣,不過能出去還是可以的。
  「回太后皇后,臣妾想去。」恪嬪站起來道。她一直為早年沒了那個孩子點著燈呢。
  「你們誰去,到時候跟皇后說一聲就是,常年家在宮裡拘束著,出去看看也好。」太后道。
  眾人都應了,這才散了。
  李絮回了昭陽宮,巧珠伺候著換了衣裳問:「主子要去皇覺寺,只是不知道皇后娘娘如何安排,萬歲爺不在,要叫哪位爺管了安全?」
  李絮想了想道:「這些事,有皇后太后呢。咱們只管安排好要帶的就好了。」
  巧珠沒在說什麼,皇后安排的,她不大放心呢,不過好在還有太后呢。
  李絮不是不懂巧珠擔心的,只是她心裡覺得,皇后不會做什麼事,這樣的話,太明顯了。不過,好在太后在呢。(無能啊!)
  到了初六這一天,早早的起來就要出宮。
  太后卻忽然說不去了,原因是一早起來太后崴了腳。
  皇后就有些慌了:「要不改日?皇額娘傷了腳,我們理應留下伺候的。」
  吳嬤嬤忙道:「太后娘娘說了,她不過是歪著一下,沒有大礙,你們上香是正經,不能耽誤。還請皇后給太后娘娘上幾柱香呢。」
  「這……?」皇后下意識的看李絮。
  李絮忙道:「一切聽皇后的。」這事她死也不發表意見好麼!
  「好吧,叫太醫好生伺候著,左不過我們明日就回來了。」
  一行人從神武門出發,十三爺親自帶著人保護皇后一行。街上是沒人的,好事的都在酒樓裡坐著往外看。
  一架馬車連著一架馬車。打頭的是皇后娘娘的馬車,刁著鳳呢。
  後面是貴妃的,就比皇后的小一點,再後面就是妃主子,嬪主子的。緊最後的馬車更小了,估計就是貴人什麼的。
  「嘿,咱們這也是有福啊,能看看皇上的娘娘們!」一個男人端著茶笑呵呵的道。
  另一個胖一點的擠兌他:「得了吧!看看馬車吧,哪能看見娘娘們呢!不過啊,這是去哪?」
  「這像是去皇覺寺吧?皇上的娘娘們還能去哪?」掌櫃的道。
  眾人一想,可不是!皇上的娘娘們出來去上香,也就不能去別的地方了。不過紫禁城大啊!那多好啊!住的多舒坦啊!皇上還有園子呢。
  「紫禁城咱是看不著,不過啊,我有個親戚是干木匠的!給咱們皇上修過園子啊!那裡頭,美!說是亭台樓閣跟仙境似得!那後海上建了一座宮殿,美得不得了!說是啊那是萬歲爺送給貴妃娘娘的!」
  「對對對,我也聽說過,我們隔壁住的有個老姑娘,就是打宮裡出來的,她可是跟著去過園子裡的,那會子咱們皇上可不是皇上呢,就把那島上的宮殿送給如今的貴妃了。那會子,貴妃可還是側福晉呢!」
  大傢伙了呵呵的討論著皇上貴妃的事。
  直到那車架都走的看不見了,依舊津津樂道。對於他們來說,這些個皇家的人那是神秘至極。皇上對貴妃的盛寵也是像神話一般。
  說起這些的時候,幾乎所有人都很興奮。
  起的太早了,李絮在車裡補眠。到了皇覺寺巧珠才叫醒她。
  「到了?」李絮揉揉眼睛問。
  「馬上就到了,主子喝點茶。」巧珠遞過去茶,巧圓趕緊給她整理衣服。
  幾人下了車,先給皇后行了禮,又等著其他人給她行了禮。再然後是皇覺寺的和尚們給她們行禮。
  一系列過後,才進了寺院。李絮看了一下,這個地方很大啊,香火鼎盛的樣子。

☆、235.第235章 去熱河

  這種地方,基本是有權有勢的人才會來的。
  據她所知,這裡幾乎每家的皇子都有供著香火。李絮雖說不信這些,但是四爺也給她和孩子們點著長明燈呢。
  皇后在進宮之前,基本上每個月都來的。也是她失去幾個孩子之後心裡不安,月月都來拜一次。
  不過孝期三年,她是沒有來過的,只能派人出來。難得來一回。
  裕妃,恪嬪,純嬪,恭嬪,襄嬪,齊嬪,都來了。
  李絮是不知道別人怎麼想的,反正她只是出來散心為主的。
  順便求求大家的健康和平安吧。
  再是不信,畢竟來了。不走空吧。
  皇覺寺一早接到了指示,皇后娘娘要來。這可是個大事啊!如今一看,皇后娘娘,貴妃娘娘,妃主子,嬪主子的來了這幾位可都是萬歲爺後宮裡響噹噹的人物啊!特別是貴妃!
  伺候的小心翼翼的。
  等著眾人都上了香,就要聽講佛。再然後吃齋飯。
  夜裡李絮在廂房睡不著。「巧珠,咱們出去看看吧。」
  巧珠忙拿著斗篷給李絮穿上才扶著她出去。
  皇覺寺在山頂,這會子夜裡氣溫還是很低的。李絮裹緊衣裳往外走。
  張德利忙跟上去。出了廂房有個小竹林,李絮一路往後院走。明亮的月亮掛著,雖然只是個月牙。但是清冷的空氣中看著格外的亮。
  找了個高處,遠處能看見山巒,巧圓把墊子鋪好,李絮坐在石凳上看著月亮發呆。
  侍衛們一排排,目不斜視的靜靜站著,不遠處還跟著八個,畢竟是在宮外呢,主子們的安全要顧好。
  寺廟也沒意思。李絮從小跟著額娘進寺院,也沒有哪個大師一眼就看出自己是個穿越的。
  不過李絮覺得自己這個穿越好像更像是投胎之後還帶著前世記憶罷了。
  李絮靜靜的坐著亂想,好想四爺和孩子們啊不知道他們此時做什麼呢?
  被李絮思念的四爺和孩子們,這會正在聚著用完膳呢。
  晚了好幾個小時。是因為他們去堤壩了趕回住處的時候就晚了,又不願意在外將就,於是就到這會了。
  「不知道額娘在作什麼?睡了沒?」弘明夾了一筷子紅燒鯉魚的肉,額娘最喜歡吃河鮮了。
  四爺知道弘明這是想念額娘了,說到底他是嬌嬌最小的孩子。
  「過些時候咱們去塞外,就把你額娘接來。好好用膳。」四爺給他夾了些別的菜道。
  弘明點點頭吃菜。弘晴給弘晝夾了一筷子炒玉蘭花:「三哥愛吃的。」
  弘晝忙謝過低頭吃飯。他的心思被弘晴看出來了,沒錯,他也想念額娘了。可是皇阿瑪去塞外會不會也接來額娘呢?四妹妹還小,估計不會的。
  「用了膳好好泡泡腳,今日走的路不少。」四爺端起湯道。
  「阿瑪也要泡,額娘說了泡腳能舒筋活血,阿瑪今日走的更多!」弘明道。
  「好,快吃飯。」四爺笑著看了一眼弘明又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弘晝此時才驚覺,皇阿瑪給他們夾菜的時候,他們不謝恩……
  進宮那會,公公們時教過的,皇上給你夾菜,一定要起來謝恩的。皇阿瑪真是寵愛他們啊!
  弘晝羨慕。
  正這時候,四爺也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多吃點,你們都是長身子的時候。」
  弘晝激動的很,他小聲的說了一句:「謝謝皇阿瑪!」他沒起來。皇阿瑪笑了笑而已,沒有怪罪!
  皇阿瑪不是不疼自己,不,不是不疼。是自己想歪了。皇阿瑪對孩子們都疼的。可能對貴妃所出的四個,稍微偏愛一點,但是他對自己也是很疼愛的。
  想到這些,弘晝就有些慚愧,他想錯了。皇阿瑪怎麼會不疼愛孩子們呢,自己太不該那麼想了!
  四爺見他臉色變幻只當他是累了,也沒多想。
  等到四月裡,四爺直接拐去了蒙古。宮裡要陪伴聖駕的人等才從紫禁城出發,跟著去。名單是早就定了的。貴妃要去的,其他的,皇后安排了襄貴人,馬常在,蘇答應,並庶妃劉氏,李氏隨行。
  四爺在拐去蒙古時,先把九爺派回去,叫他親自護送貴妃等人。
  九爺人精子一個,自然知道這個護送貴妃人等是個什麼意思,那就是護送貴妃,一路上伺候好貴妃。至於那個其他人等,直接忽略。
  李絮帶著眾人從神武門出發,拜別了太后皇后,坐上馬車。
  出來的人都很激動,這可是機會啊!尤其是幾個庶妃,在宮裡基本上就沒機會見著萬歲爺!萬歲爺從不宣人去乾清宮的。除了貴妃!
  而自己不過是個庶妃,萬歲爺也不肯來。這樣下去,不就一輩子無寵了?
  不是沒有庶妃住的好的,但是那要先得寵才可以啊!出去就有機會了!庶妃不值錢,但是出去以後,也是皇上的嬪妃啊!
  李絮這一路很是無聊,襄貴人不熟,雖說都是潛邸出來的,但是素日沒什麼交集。其他幾個更不熟,又加上她們身份不高,輕易不敢往上湊。李絮只好和丫頭們玩兒。
  倒是九爺十分殷切,他是不能輕易和貴妃見面,但是不妨礙他伺候貴妃不是?
  一路上買來許多吃食,玩物,源源不斷的送去貴妃跟前,倒是叫李絮很高興。
  還有半日進入熱河,行宮還遠著呢。弘昐和弘晴就帶著一隊侍衛策馬趕來了。李絮這邊的侍衛早就在幾里地外就探明,早早回來報了。「回貴妃娘娘的話,是四阿哥和六阿哥帶著侍衛飛馬來了。」
  李絮愣了愣,就笑開了。這會子天不熱,騎馬很舒服,想必兩個孩子玩的愉快呢。
  四阿哥六阿哥先和九爺見了面,忙行禮。
  「九叔安好,我們是來接額娘和各位娘娘的,九叔辛苦。」四阿哥笑呵呵的拱手。
  九爺忙擺手:「不敢不敢,兩位阿哥抬舉臣。」
  「九叔說哪裡話?此時又不是朝上,輪君臣做什麼?九叔一路辛苦了,趕緊進了城,咱們好好喝一杯去。」六阿哥弘晴親親熱熱的拉起九爺。

☆、236.第236章 熱河

  九爺見此,也忙笑起來,和皇上的阿哥們,該如何相處九爺心裡有數,如今既然他們不擺架子,那是好,心裡有成算就行。
  弘昐弘晴去了李絮的車前。「額娘,兒子們來接額娘了,額娘一路辛苦了吧?」弘晴笑嘻嘻的拉開車簾子,就跳進去了。
  弘昐原想著這樣不大好,不過見弘晴都進去了,也就不管了,跟著進去。
  貴妃的馬車很大很豪華,原本是李絮和巧珠巧潤坐著的,此時加上兩個皇子,也不擠,倒是巧珠巧潤,見阿哥們來了,忙請安後退出去了。
  「你們何必辛苦的來了?聽侍衛們說,不過小半日就進城了。」李絮拿出帕子給弘晴擦汗,笑呵呵的問。
  弘晴將右臉也湊過去給額娘擦,擦完才道:「也不辛苦,我們能騎馬,也算是玩兒,三哥五哥和小七隨著皇阿瑪去了,見我們能來,羨慕的緊。」
  「小六如何想的,我不知道,反正我是想早早見著額娘,這才來的。」弘昐奸笑了一下,拉著李絮的胳膊道。
  弘晴也不惱,只是拉住李絮的另一隻胳膊:「四哥別挑唆,都說爹娘疼小兒子,額娘疼我,不會生氣的!」
  「便是疼小兒子,還有小七,你怎麼是小的了?」弘昐笑笑,打趣他。
  「這不是比較麼,此時小七不在,四哥比我大,我就是小的。」
  李絮笑著看孩子們鬥嘴,都是一肚子生的,前後差了沒幾分鐘,就論起來大小了,多虧是長得不那麼一樣,不然從小弄混了,還分的清大小啊?
  進了城,早有大隊人馬來接。李絮的馬車一路無阻的進了熱河行宮。
  此時的行宮,比起後世李絮來過的,差別大得很。
  熱河行宮是康熙爺建的,多年前四爺來督建,修繕,到如今一直都有修建,到底還是個雛形。比之後世還是不及。
  四爺在接見官員,只派來了蘇培盛,親自領著李絮進了行宮。安排在四爺寢宮後頭的一座宮殿,叫風荷園,曲盡通幽,別有一番趣味。
  一條木質的蜿蜒小橋直達園子裡,兩邊的荷花此時都還沒開,也有幾個小荷花苞尖尖角露出來,看著很喜人。
  李絮很想看荷花盛開的景致,不過疑惑著能不能住那麼久,畢竟四爺是來蒙古視察,過些時候,還是要去草原上住帳篷的。
  四爺忙的很,晚膳時也要與官員們一道吃,只是吩咐了人,好生伺候著貴妃的飲食。
  李絮晚膳不見四爺,就知道他忙的厲害呢。不過孩子們都在,也不寂寞。
  「你們出來幾個月了,感覺如何啊?」李絮給孩子們都夾了菜問。
  「感覺很好啊,比宮裡有意思!」弘明笑嘻嘻的道。
  「你就知道玩,你阿瑪可忙死了快!」都顧不上回來用膳。
  「兒子以後又不要做皇帝,可不就是玩最要緊啊!」弘明笑嘻嘻的給李絮夾上她喜歡吃的菜,又親自給她盛湯。
  「額娘不知道,七弟想額娘想的緊。」弘昐笑道。
  弘明不好意思了,是恨想念額娘呢,但是說出來不好吧。「才沒有!」
  「那就是不想額娘了?額娘很傷心啊。」李絮配合的低下頭。
  弘明著急了,額娘剛來就惹額娘不高興了。「沒有,很想額娘啊,額娘別不高興!」弘明搖著李絮的袖子急切的說著。
  「啊哈哈哈哈,七弟,額娘逗逗你的!」弘晴笑的不行,這個七弟太好騙了!
  弘明呆了,額娘好壞!狠狠的咬著食物生氣。
  李絮見弘明生氣了,忙摸摸他的臉:「額娘最喜歡你了,不氣不氣啊!」
  到底是十來歲的孩子了,被額娘這樣哄著也有些不好意思。哼哼了幾聲就不說話了。
  等到四爺忙完到了風荷園,已經是掌燈時分了。
  李絮坐著喝茶,邊等著四爺,快三個月沒見了啊!
  聽著外頭傳報,李絮放下茶碗就出去了,巧珠想給披件衣裳都沒來得及。
  「爺!」李絮輕快的跑出去,四爺還沒走進來就迎上了。
  巧珠也不敢怠慢,這裡的夜晚更深露重的,很涼呢。趕緊把一件斗篷給李絮披上才道:「萬歲爺吉祥。」
  四爺隨意的擺擺手叫她起來,拉著李絮的手道:「一路可辛苦?爺竟忙得很,沒陪著你用晚膳,吃的可好?」
  李絮緊緊挨著四爺,看著他的臉,癡癡地看,好想他!不見面還好,見了才發現好想他!「好,都好,見了爺就都好了。」也不累了。
  四爺笑了笑,這是想自己了吧?兩個多月不見,每每空閒,倒真是想她的緊。
  「嬌嬌想爺了?」四爺摟著人,低沉的發問。
  「想。爺抱。」李絮將自己的身子都靠著四爺的,軟糯糯聲音,甜膩膩的目光膠著著四爺的臉。
  四爺一把抱起李絮,逕自進了屋子。
  蘇培盛等人識趣的沒進去伺候,都退遠了,站在外頭當了木樁子。
  「嬌嬌……嬌嬌……」四爺很有些猴急的親著李絮的嘴,臉,眼睛。一雙手很不老實的摸遍她上下。李絮被四爺弄得氣喘吁吁的,也是抱著四爺不撒手。
  恍恍惚惚的李絮想,這就是小別勝新婚?
  「嬌嬌是如何想爺的?嗯?」四爺將李絮剝光緊緊摟住,用被子裹了,就這側身頂進去,一邊問。
  李絮被四爺頂的說不出話,就狠狠的親四爺,一雙小手摟著四爺的脖子,哼哼唧唧的喘息。
  四爺見李絮媚眼迷離,臉色潮紅摟著自己的樣子,欲罷不能。一陣比一陣激烈的動作接踵而來。
  直至最後噴發,李絮也不撒手。
  四爺摟著她,心裡是一種踏踏實實的滿足感。這個小東西真是個寶。
  「問話也不答,只管摟著爺叫,嬌嬌好沒羞。」四爺摸著李絮鬆散的青絲,打趣她。
  李絮將身子貼上四爺的,依舊不鬆手:「爺,想你。」沙啞慵懶的聲音叫四爺心上似乎被羽毛輕撫一般。原本就沒分開的身子,直接結合的更緊密了。
  「嬌嬌想爺?爺知道的,緊緊『握』著爺呢。」

☆、237.第237章 小別勝新婚

  四爺吻著李絮的耳朵,低沉,誘惑的聲音傳來。
  李絮別四爺這調情的話說的有些羞,但是身子卻越發敏感了。「嗯,爺.」四爺見她如此,更是不肯輕易放手,直把她揉捏頂撞的哭了出來。「嬌嬌別哭,哭的爺只想吞了你才好。」
  李絮身子軟的沒了一絲力氣,卻覺得四爺身子像鐵塊一般,她非得靠著四爺才好。一邊哭一邊叫:「爺……嗚嗚……受不住了,爺……。不要……。不要停……」
  四爺勾了勾嘴角,還是這麼誠實的性子,真真討喜。
  「嬌嬌乖,爺定會叫嬌嬌舒爽夠了才停下可好,嬌嬌喜歡嗎?」四爺輕一會,重一會,一邊挑逗撩撥,一邊低沉問話。
  李絮迷亂的厲害,也不知道四爺說什麼了,只是輕聲哭泣著叫著爺。
  兩人直鬧的天光破曉才作罷。結束時,李絮早就沉沉入睡了。四爺也沒叫人,只是抱著她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躺下了。
  不到一個時辰,蘇培盛就在外頭叫四爺起來。
  四爺感覺剛睡著,實在不想起來,無奈還是起了。頗為羨慕的看著睡得沉的李絮,一樣是累,她就能睡,真真是沒理。
  四爺擰了一把李絮的臉蛋,李絮哼了一聲,動都沒動。四爺輕聲罵了一句:「小沒良心的。」笑了笑,利索的起身穿衣洗漱去了。
  臨走時對張德利和巧珠等人道:「好好伺候。」
  眾人應了是,恭送皇上離去。
  李絮睡到午膳是才起來,就在榻上用了膳,叫巧珠他們準備了熱水,狠狠的泡了個澡,才覺著輕鬆了。四爺好幾年沒這麼瘋了,骨頭都散了。
  下午也不睡了,巧珠伺候著四處閒逛。「主子,早上萬歲爺才剛走,襄貴人就帶著馬常在和蘇答應來給主子請安了。奴婢將她們請進來用了茶。因主子睡著,奴婢就沒去驚動。」
  襄貴人是貴人,好歹有請安的資格,是不用經過李絮允許才能走動的。至於馬常在蘇答應,都是有位份的,好歹自由些。那兩個庶妃,無召是不敢亂動的。
  「嗯,你處理的很好,以後這些人來,本宮見不見的,你們都別慢待了。一切以禮相待就是了。切不可欺人。」李絮深知受寵的妃子身邊的人,出去是處處受追捧的。那些答應常在,實在是不入他們的眼。
  「主子放心吧,咱們昭陽宮上下,都是曉得的,就是那幾個新進來的小的,也都聰明。主子向來與人和善,奴婢們萬萬不敢給主子臉上抹黑呢。」巧珠笑著,扶著李絮的胳膊。
  李絮也笑笑,沒在說這個。
  「那個是李子樹吧?倒是果子不少。」李絮指著一棵果實纍纍的樹道。
  巧珠看時,那是剛結了果的李子樹,果子尖上還帶著開敗了的花呢。主子可是想吃李子?那可不易,此時可沒有。
  「這不得幾個月才成熟啊?貢品裡頭也沒有李子,倒是有李子乾兒,也是皮薄肉厚的,倒是比新鮮李子多了幾分甜味兒,主子可試試?」
  李絮很是無語的看了眼巧珠,無奈的點了點頭。完了又不知道為什麼點頭。自己愛吃出名了吧?只是看了眼李子樹,就叫他們誤會想吃李子。真是..。好吧,其實李子干很好吃呢。
  於是,巧珠繼續陪著李絮逛,早有小丫頭趕著去膳房拿李子干去了。
  剛來行宮,路不熟。昨日今日的膳食都是專門伺候萬歲爺的膳房親自送來的。
  小丫頭雖趕著去,卻一時找不到路。又不好回去問,顯得自己無能。一時犯了愁。
  心裡估摸著大概的位置,往過走。倒是差不離,快接近的時候,就見馬常在的貼身宮女秋萍也進了膳房。
  小丫頭巧琴也忙進去了。
  「秋萍姑娘來的不巧,在外頭不比宮裡,雖說東西不缺,但是難免有不湊手的時候,這會子在咱們這旁的倒是有,這牛乳..要不姑娘看看換個別的可使得?」膳房的太監趙明喜笑呵呵的道。牛乳是有,可是不多,貴妃那裡愛個奶茶的,時不時的就差人要的。幾個阿哥每日裡也要喝上一杯。雖說大多數時候阿哥們的東西都是分好的,但是出來以後,你就得備著多餘的,到底取用方便。偏今日送來的不多,哪敢給了馬常在。這原本也不是一個常在份例裡有的。
  秋萍咬咬唇,還是笑著道:「趙公公的難處,我是知道的。只是咱們都是伺候主子的,常在此時就想要這個,我說沒有,回去也不好說不是?不如公公就行行好?我也不多要,公公給個一罐子就好。咱們這裡的膳房也不伺候萬歲爺的,貴妃大度,不會計較這許多。倒是公公卡著不給,說出去不好。」
  趙明喜本來也不是想難為她,卻是是不多。但是一聽這話,原本的那點子好心也都收了。都是伺候主子不假,可您那主子是哪一號人?排不上!
  趙明喜早年是劉武的徒弟,只是如今出來,萬歲爺專門帶了來關後宮女子的飲食的。回了宮依舊是御膳房的大太監。跟後宮能有多少交道打?
  貴妃的得寵,也沒有在御廚面前拿大,一個小小的常在跟前兒的宮女,倒是說話不留情。爺還不能卡著你了?笑話!何況這一趟是因為貴妃一直沒出來,所以萬歲爺點了幾個人出來伺候的。
  師傅他們可就在路上呢。這裡想伺候也伺候不了幾頓了。就這幾頓,也不敢出錯不是?
  「姑娘也不必說了,那牛乳本就不是常在的份例,如今沒有多的。」趙明喜懶得再說,直接擺出送客的姿態來。
  這時候小丫頭巧琴那這一個紅漆盒子,裡頭裝著的是小太監給她拿的李子干,杏子干,桃子干的那個幾樣乾果,正要走,那小太監忙叫住:「姐姐略站站。」轉頭對趙明喜道:「趙哥哥,這是貴妃娘娘跟前兒的巧琴姐姐,說是娘娘想吃李子乾兒,奴才給拿了李子杏子桃子核桃等一應乾果。奴才想著光吃這個他膩味不是?就琢磨咱們貴妃娘娘不是喜歡喝個奶茶嗎?娘娘剛來,也沒有弄個小廚房,不如咱們這拎一個爐子去,奴才親自去把牛乳和滇紅茶送去?」

☆、238.第238章 馬常在的怨恨

  「正是如此,你倒是機靈,那你帶上個小的,親自隨著巧琴姑娘去吧。」趙明喜一聽是貴妃的差事,哪有不應的。忙吩咐人去。
  巧琴笑吟吟的屈膝:「謝謝趙哥哥,回去我就跟娘娘說趙哥哥的好。」
  趙明喜也忙客客氣氣的回了禮。
  秋萍這會子也不說了,只能悄悄走了罷。
  自家主子要一罐子牛乳沒有,貴妃那滿滿一罐子牛乳加一小罐滇紅茶就拿了去。再想一回自己是求著要東西人家不給,貴妃那是上趕著送去。那巧琴可沒說貴妃要奶茶啊,只是說想吃李子干,就上趕著送上幾樣果子。
  可憐主子進宮到如今之承寵了那麼一回,中不溜的位份,何時能出頭?那巧琴,不過是昭陽宮三等宮女,去了膳房,比自己這一等的都體面的多。真是沒法比。
  秋萍回去之後,就將事情跟馬常在說了。加之心裡不忿便說了幾句膳房的怠慢,又說了幾句貴妃的人如何盛氣凌人。
  馬常在沒說話,揮揮手叫她出去。秋萍出去後,馬常在只是冷笑。貴妃,貴妃,既然都是皇上的女人,憑什麼你有的我就沒有?
  你有寵愛,有孩子,我比不過你,你有了這麼多,就該寬容些。憑什麼那起子奴才也仗你的勢欺辱與我?你就看得到我這輩子都不如你?
  李絮絲毫不知道這一檔子事,巧琴聰明,回來就跟巧珠巧圓說了。他二人想了想也沒在意。
  四爺說了,要五月裡才去草原上,於是這裡大概還呆一個月。
  於是李絮就天天帶著人瞎逛,行宮大,但是還是有好景致的,也不會無聊。
  沒幾日,馬常在就叫秋萍來了。
  「主子,秋萍說是馬常在最近胃口不好,想請主子做主,她那裡想放個爐子,也不做什麼旁的,熬個粥,做個湯罷了。」巧珠給李絮換了茶,將方纔秋萍的話說了。
  這種事,秋萍是不能直接面見貴妃的,能叫貴妃的大宮女親自轉達就不錯了。
  「由她去吧。」李絮不覺得這是大事。
  於是,馬常在那裡就添了爐子,平時做個簡單的湯水。
  又過了幾日,馬常在差自己的小太監去四爺那裡說是做了好湯,請四爺品嚐。
  蘇培盛也沒攔著馬常在邀寵,素日裡沒過節,成不成的都不與他相干。
  四爺並不厭惡馬常在,於是無可無不可,既然如此,那就去吧。
  一個月裡,自然還是李絮時時陪伴著四爺,不過那馬常在也請了四爺幾回。她做事頗有分寸,決不再四爺和李絮在一起的時候去請。
  所以,巧珠等人都知道原委了,李絮倒是不知道。只知道四爺去了馬常在那裡三四回。
  別說說起來不多,但是那是跟李絮比。襄貴人等人可是一年半載見不著皇上的。
  這會子馬常在佔了先,總不好人人都求著貴妃說要開小灶吧?干看著吧。
  這些日子,馬常在再去膳房要什麼,就順暢多了。
  趙明喜也不專門奉承,凡事笑呵呵的,卻依舊是以貴妃為先。馬常在再得寵,在貴妃跟前兒,也得退出幾里地去。
  皇上可沒因為寵幸幾回馬常在就撩開手不管貴妃了。就是撩開了,貴妃四個齊整的阿哥還在哪戳著,誰眼瞎看不見?
  「怎麼樣了?」馬常在問秋萍。
  「常在,真要這樣麼?這可是大事要是被查出來……」秋萍很怕。
  「富貴險中求勝。你就看著你主子我一輩子被壓著?何況不做什麼,就是知道貴妃的動靜。」要邀寵也得有機會不是?
  貴妃貼身的人是收買不了的,就只能收買熱河行宮的人。畢竟他們常年見不著主子,沒有油水。
  「是,奴婢一定辦妥。」秋萍也是不想受氣了,在宮裡的時候,她們過的很是艱難。出來一趟,既然常在能見著幾回萬歲爺,就該改了這個受氣的命!
  四爺忙,李絮有時候閒逛,有時候和孩子們一起。有時候畫畫,小荷尖尖很好看呢。
  孩子們一度後悔沒把閃電帶來。
  五月末。四爺啟程往草原上去。
  不過一日路程,那邊都轉備好了的。高大的蒙古包搭建的很是規整。
  四爺的大帳後頭最近的是阿哥們的帳子,一模一樣的五個稍微小一點的帳篷。李絮她們再往後,李絮的帳子也很是豪華。
  襄貴人的就小了很多。馬常在再小點,蘇答應再小。到兩個庶妃,就只能合住了。
  隨行的大臣們並九爺十七爺等在皇上大帳的旁邊。
  蒙古人到的比四爺早一日,這會四爺剛到就到前頭主持大宴去了。
  李絮回來梳洗了也是要去的。
  她換了一身桃紅的旗袍,大大的寬袖子上頭繡著纏枝牡丹,裡頭箭袖上是銀線繡著一串串的吉紋。
  「這身是什麼時候做的?」李絮覺得這繡花真是好看,以前也沒見這身衣服啊。
  「回主子,這是恭嬪娘娘親手做的,送來的時候主子帶著閃電在御花園裡玩兒,奴婢就收著了,回來還和主子說了的,主子不記得了?」巧圓幫李絮理好衣服,笑著道。
  李絮想想才道:「哦。是了,她做了兩身吧?我倒是不記得了,那時候沒看,做的真是精緻。咱們回去的時候多帶些蒙古的東西給她玩兒吧。」
  「是,奴婢會留心,主子戴上這一套首飾如何?蒙古人都喜歡珊瑚,咱們就不和他們一樣了可好?」巧珠拿出首飾盒子,打開第二層,是一套紅寶石的首飾,問李絮。
  李絮也沒在意:「行,隨你們。」
  於是李絮到了的時候,眾人就見一個桃紅衣服的美麗女子款款而來,頭上的紅寶石步搖在篝火的亮光下閃爍。
  「皇上吉祥。」這種場合李絮自然得行禮。
  「起來,過來坐。」四爺指了指他旁邊最近的座位。
  李絮被扶著過去坐下,孩子們就在她下首。四爺右手邊,是兩個蒙古大漢,都是老腮鬍子,人高馬大的樣子。李絮不認識,不過估計也是哪個部落的王爺。

☆、239.第239章 中毒

  果然李絮剛坐下,那兩個就起身行禮,行的是蒙古的禮儀:「拜見昭貴妃娘娘。」
  李絮忙說了免禮。
  又有大臣們拜見李絮,李絮一一說了免禮不要客氣之類的話。
  宴會開始後,就有蒙古的姑娘出來跳舞,李絮看著跟電視裡的蒙古舞區別很大啊,貌似也不好看。便有一口沒一口的吃東西。
  四爺和那兩個蒙古人說著話,瞅了眼李絮,便命人煮了熱酥油茶給李絮。草原晝夜溫差極大,她身子不好,別在凍著了。
  李絮捧著茶碗,沖四爺笑了笑,便一邊看歌舞,一邊小口小口的喝著。
  其中一個蒙古王爺,伊爾根覺羅王爺無意中看見了皇上和貴妃的互動,心道都說大清皇上十分寵愛昭貴妃,果然不假。若是自己的女兒能跟了皇上,那部落就不會被人欺負了。
  若是女兒能生下子嗣..科爾沁部早年的風光,不都是因為順治爺的生母孝莊太后嗎?早年間還有個叫皇上愛的什麼似得宸妃海蘭珠呢!
  想到此,起身道:「早聞皇上的昭貴妃娘娘不僅相貌好,氣度也好,如今一見真是名不虛傳。臣有一女,打小嬌慣,起了個漢名字叫明月。很是仰慕貴妃的風采,只是難得一見,今日就叫小女遂了心願可好?」
  四爺臉上帶著笑,說了聲:「既如此,便叫你的女兒得閒了去找貴妃玩兒就是了。」
  「小女雖嬌慣,但是唱歌極好,今日皇上高興,就叫小女唱一曲給皇上和貴妃娘娘聽?」伊爾根覺羅王爺是想叫女兒見皇上,至於貴妃,誰耐煩?
  四爺笑了笑准了。
  大家心照不宣吧,打著什麼主意還不知道?
  另一位王爺納喇王爺也是笑了笑。這是想將女兒敬獻給皇上做妃子?可惜打從康熙爺開始,後宮的蒙古妃子就不多。有幾個也無寵。
  不一會,一個穿著淺藍色蒙古袍子的少女就出來了。
  頭上戴著蒙古的頭飾,裝飾著一叢叢的綠松石。樣子很是清新美麗。
  李絮原本想著蒙古人不是喜歡珊瑚麼?不是應該一身大紅的麼?怎麼這麼別緻?倒是很好看。
  四爺打眼就見李絮一臉興致勃勃的樣子,到不見不高興。心裡就知道,這小東西還沒想通這關節。還以為這女子單為獻唱而來?真是笨。
  那女子上前行禮:「臣女拜見大清皇帝陛下,拜見昭貴妃娘娘。貴妃娘娘真好看。」
  「格格也很好看。」李絮笑著道。
  「臣女不及貴妃娘娘,臣女是出來獻唱的,臣女獻醜了。」那明月格格笑笑,就站在一旁,等著皇上發話。
  「便開始吧。」四爺看了看明月格格,轉頭跟伊爾根覺羅王爺道。
  伊爾根覺羅王爺點點頭便對明月格格道:「就開始吧。」
  明月格格緩緩開啟歌喉。
  李絮只覺著這歌聲很是婉轉悅耳,聽是聽不懂的,蒙古話李絮完全不懂。
  不過正在歌唱的女子顯得很有魅力哦,李絮此時才覺著,這節奏不對。直接看向四爺。四爺原是和蒙古王爺喝酒說話的,並未注視那女子。此時感覺到了李絮的視線,轉過頭似笑非笑的看了李絮一眼,那意思好像是:你才反應過來?
  李絮還沒做出別的反應,明月格格的歌聲停了。「臣女唱的不好,請皇上原諒。」
  「很是好聽動人,蘇培盛賞。」四爺笑笑道。
  「小女今年十五,一直很是嚮往京城的繁華。臣兒子不少,女兒就兩個,這個是大女兒,她一直說,要是能有個姐姐就好了。」伊爾根覺羅王爺很是遺憾的說道。
  「要有貴妃這樣的姐姐才好,又好看,又有氣度。」明月格格接話。
  伊爾根覺羅王爺皺眉訓斥:「沒規矩。貴妃娘娘何等尊貴,也是你可以攀附的?」
  那明月格格聽了這話,就低著頭,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來。
  李絮很不高興。你們這心思太明顯了吧?原本也不與她相干,但是想藉著這個就跟她攀上姐妹,實在是很無語。
  李絮不知道怎麼接話,只好不說話。
  看在別人面上,這就是貴妃不喜明月格格了。
  「朕的貴妃小性子,像個孩子一般,一向是只會做妹妹的,倒是不會做姐姐。」四爺依舊帶著笑,打趣著和眾人說道。
  眾人無不是呵呵一笑,皇上打趣貴妃,誰敢接話?
  皇上沒表現的對明月格格有興趣,伊爾根覺羅王爺也只當是因為貴妃在,所以給她留面子。畢竟自己的女兒長得不比貴妃差,是男人哪有不好色的?
  也就哈哈了幾句,打定主意下回再說,必要趁著貴妃不在才好成事。草原兒女,沒有那麼多的規矩禮儀。就是先叫皇上幸了在冊封,有什麼不同?
  皇上在這裡要呆幾個月呢,還怕沒機會?如今要著了急,才是壞了事。
  散了之後,李絮就被四爺帶回四爺的帳子裡了。
  「嬌嬌醋了?那女子不好,不如嬌嬌,爺不要她。」四爺好笑的看著打從進來就撅著嘴的小東西,心裡卻是得意非常。
  李絮坐下,仰著臉可憐巴巴的看著四爺道:「可是人家年輕,我老了。」
  四爺也坐下,抱住人道:「嬌嬌看著和她一樣大,爺就喜歡嬌嬌。」
  李絮很是歪纏,又說要和明月一樣的首飾,四爺答應了,又說那不好看,必回找上好的綠松石專門給李絮做一套首飾,親自畫樣子。
  這才滿意了,沉沉睡去。四爺笑笑,也睡了。趕路一天,在舒適的馬車也是累人的。
  四爺是不打算收了那明月格格的。雖說後宮多一個少一個無所謂,但是四爺打心裡不想收蒙古女人,尤其是八大顯族的女人。
  八大族內鬥不斷,四爺絕不會做了哪一方的後盾。
  還沒有個下文,幾日後,伊爾根據羅王爺中毒了。
  一時間整個營地轟動了。中毒,在這個年代是很不可思議的事。皇族裡的人都是有試吃的太監的。器皿多是銀器,中毒那是怎麼樣的幾率?

☆、240.第240章 生氣

  可是他就是中毒了,還是砒霜。
  索性藥量不大,救得及時,才沒丟了性命。
  四爺大怒!皇帝眼皮子底下給蒙古王爺下毒,不管是什麼人,這心思夠毒辣的。要是伊爾根覺羅王爺不幸去世了,好說不好聽。
  蒙古人藉機生事也不是不可能。如今西藏剛剛平定,蒙古不能再起戰火。
  四爺下令嚴查。
  可是幾日過去,沒有任何結果,這事做的嚴密。
  對外只說伊爾根覺羅王爺是突發疾病,只有少數人知道是中毒。李絮就是那少數人之一,她懷疑這事就是那王爺身邊的人做的吧?才會這麼不露痕跡。
  伊爾根覺羅王爺本人也不知道是何時何地中毒的,那日的飲食都檢查了,沒有任何問題。
  所有的東西都查了,只是少了一個裝酒的皮囊。說是找不到了。
  這就是遊牧民族和漢人的區別了。
  大清朝雖然是滿族人的天下,但是到底漢化了。就像四爺,他用的一切東西都是嚴格管理的。
  喝酒的,吃飯的,碗筷,杯碟,茶碗都是有數的,壞了的,要有碎片。丟了就是大事。誰敢偷皇上用的東西?
  而蒙古王爺裝酒用的皮囊隨處可見。丟了真沒法找。
  也不確定就是那酒有問題,此時查不出結果來。隨行的納喇王爺有嫌疑,其他幾位王爺人是沒來,也派人來問安的。就不能說沒嫌疑。
  這事,只能不了了之了。
  伊爾根覺羅王爺很憤怒,但也無可奈何。只是他想著可不可以借這個機會將女兒推給皇上?
  不過,沒等他想好怎麼做,皇上就幫他做了。皇上下旨說明月格格很好,朕很喜歡云云,便要帶回去了。
  伊爾根覺羅王爺和伊爾根覺羅明月很是高興的謝了恩。
  皇上只說要帶回宮,沒說給什麼名分,但是他們都知道,只要有寵愛,沒名分怕什麼?名分什麼時候都能有,寵愛才難得。
  於是第二天皇上就邀了伊爾根覺羅王爺一道用膳,期間四爺道:「這裡簡陋,恐委屈了格格。等回了宮,朕自會好生安排,也會給格格一個位份。這幾個月就叫格格陪伴著王爺,以後見面不易。」
  「是,臣謝謝皇上大恩。」伊爾根覺羅王爺最後的懸心也放下了,還有什麼不放心。是皇上體恤臣子的愛女之心呢!
  大帳裡,李絮沉默的坐著。她只是很介意四爺說過不要明月格格。即使明白如今這事沒結果,四爺收了明月格格也算是安撫一番,但是她還是很介意。
  他是說過不要那個女人的,他答應了自己不要她的。
  四爺回來的時候,就見李絮落寞的坐著。心裡也明白,這事叫她不痛快了。還沒來得及哄,就見蘇培盛進來了。「萬歲爺,太醫那頭說馬常在今兒午後有些不受用,去把了脈說是有孕一個多月了。」
  四爺頓了一下問道:「如何?」
  蘇培盛忙道:「太醫說都好,只是天氣漸熱,馬常在有些不受用。無礙的。」蘇培盛人精子,哪會看不出此時的情形,於是回話就回話,即使說的是個喜事,也不諂媚。
  李絮本來就難受,這會子又聽了這話,更是又悲傷又憤怒。剛收了一個,另一個還懷孕!
  四爺趕走蘇培盛之後就過來欲哄著李絮。
  李絮見四爺走來沒等他開口就道:「你說了不要她,你騙我!我討厭你!」說吧也不管四爺如何,哭著就跑出去了。
  外頭蘇培盛巧珠巧圓都是嚇得緊,見李絮哭著出來,也不停,跑著往自己帳篷去。巧珠巧圓對著蘇培盛屈膝,也不顧上說話,趕緊跑著追去了。
  李絮跑回去,也不許任何人進去。趴在榻上哭,越想越難過。想著要是現代,受了委屈,還能回娘家躲著。在這裡只能自己哭。
  身邊人再貼心,說到底那全是萬歲爺的奴才。自己竟是沒人可說的。這事總不能和兒子們說吧!那也太無能了些。
  四爺這頭,李絮哭著跑了,四爺臉黑的鍋底似得。
  四爺沒叫人,蘇培盛也不敢進去找死,心裡為貴妃鞠了一把汗,您自求多福吧。膽子忒大了!
  四爺坐下緩緩,太氣人了。敢說討厭爺?敢說爺騙了她?不懂事,這不是事出突然嗎?怎的那般不懂事?白疼她了!
  「蘇培盛,茶呢?都是死人嗎?」四爺越想越氣,想喝口茶,見桌上都是涼的,更是氣的很。
  蘇培盛心跳的突突的,這事鬧的,這會子總不好叫別人去送茶吧?顯得自己有事就躲了,雖然他卻是很想躲了。
  蘇培盛端著剛沏好的茶進去放在桌上,頭都沒敢抬起來。
  「萬歲爺,茶。」
  四爺端起來就像一飲而盡,剛入嘴就被燙了一下。「蠢貨!」四爺一把將茶碗擲在地上,一腳就踹上了蘇培盛的身子。
  蘇培盛忙跪倒,也不敢求情:「萬歲爺息怒。」心裡苦哈哈的,這叫什麼事兒?貴妃哎,您老點了火,奴才我受罪!
  四爺踹了這一腳,冷靜了不少。坐下想,怪自己騙了她,也是,自己是答應了那回事。可這不是事出有因?何況為了她不至於心裡不痛快,四爺可是沒打算和那明月格格如何,一切都都等回宮呢。
  「起來,去貴妃那瞧瞧回來報朕。」四爺冷靜了,就心疼李絮哭的那個樣,又想起上回因為皇后的一句話哭了一天,今日這又不知道該哭的怎麼樣呢。「順道看看貴妃是不是沒用晚膳。」
  蘇培盛忙答應了,趕緊去。
  剛才還琢磨,貴妃可別因此就失寵了吧?這會蘇培盛想打自己的嘴。啊呸!你也就是個奴才!貴妃寵愛長著呢,沒見嗎?都這樣了,萬歲爺還惦記著貴妃的晚膳呢!
  蘇培盛到了之後,之間奴才們都在外頭守著,說是貴妃不讓進去,問了貴妃沒吃晚膳,搖搖頭趕著回去回話了。臨走吩咐張德利:「你小子別在這杵著了,趕緊的去安排些吃食。」別的也不說,趕著走了。

☆、241.第241章 絕經藥

  接下來四爺有點忙,每日裡依舊只是李絮陪著。那明月格格找了李絮幾次,李絮都借口推了。慢慢的也不找她了。
  李絮不見明月格格,可是有人願意見啊。
  這可是草原八大家族的一位格格,長得也不錯,誰知道以後如何呢?指不定就得了萬歲爺的青睞了呢?貴妃有那個底氣不見,她們可沒有。
  襄貴人見了幾次,留下喝茶用點心。
  馬常在蘇答應都見過幾次。據說和馬常在的關係還是很好呢。
  馬常在和蘇答應是呆著巴結的,這位格格進宮就不會是個答應,至少也是個貴人。不過也可能是庶妃。
  因為康熙爺那會,蒙古妃子庶妃居多。
  可是有一點不一般,那就是這位是萬歲爺親自要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便就是個庶妃,只要有寵,就值得巴結。
  於是明月格格來,馬常在熱情,不來還要去請。
  馬常在如今算得上是春風得意了。她有孕,身份上自然貴重,有位份,等孩子生出來以後,晉位指日可待。
  常在位份實在不算什麼,但是貴人就是分水嶺。如果能生下皇子,也許能越級封了嬪位呢?
  宮裡女人想晉位,可是時刻記得有個恭嬪。那可是個出身很低的女人。她能,別人也就能。
  所以此時交好明月格格,也是為以後鋪路,明月格格隻身入京,也需要幫手。
  「格格來了,我們常在等著呢。」秋萍笑呵呵的親自扶著明月格格。
  明月格格笑了笑:「怎麼勞駕姐姐等我呢,姐姐如今懷著孩子呢,要好好休息。」
  「如今你叫我一聲姐姐,我還敢答應,以後指不定是我叫你姐姐呢!」馬常在站起身,拉著明月格格道。
  明月格格不愧是草原兒女,也不害羞。只是輕輕拍了她一下道:「我阿爸說了,說不定不會給我位份呢。到時候就要姐姐你照顧了。可惜貴妃姐姐不肯見我。定是討厭了我。」
  馬常在愣了楞,然後苦澀的笑:「貴妃娘娘是貴人。我們算什麼身份呢。」
  明月格格驚訝道:「姐姐如今可是有身孕的,難道貴妃娘娘也不理會?」
  馬常在拉著她坐下道:「貴妃娘娘一向不愛理會後宮姐妹。據說原先在府邸的時候,就是那樣的。只有一個恭嬪是得了她關照的。不然恭嬪的出身,怎麼會做了嬪位?那可是一宮主位,她有無子。」
  「姐姐別擔心,等姐姐生下孩子,萬歲爺也會給姐姐嬪位呢,說不準還是妃位。畢竟現在妃位空著多呢。」明月格格摸摸馬常在的肚子道。
  馬常在歎口氣道:「我也希望是這樣的,可是世事難料啊。前些時候,我剛得知有孕,萬歲爺卻不來,連句話也沒有。我只當他是忙的厲害。不料次日就陪著貴妃娘娘騎馬去了。後來要將我送去行宮修養,還是我求了萬歲爺,才能留下呢。」馬常在也不說是貴妃搗亂的話,反正就是這樣引導著明月格格。
  「貴妃怎麼可以這樣呢?她也太跋扈了吧?你好歹懷的是龍種,她就敢這樣對你!萬歲爺也太縱容了些。」明月格格氣氛的道。
  「萬歲爺即便有些不滿,到底還有四個阿哥在那裡,萬歲爺子嗣算不上多,那四個很是得萬歲爺喜歡呢。」馬常在給明月格格倒上茶道。
  「哼!不就是孩子?誰還不會生?就叫她一直把持著後宮麼?」明月格格越來越氣憤。
  馬常在繼續火上澆油,說起昭陽宮多麼大,說起圓明園裡的惜嬌殿。
  直到明月格格告辭,馬常在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氣。
  「常在,您是想叫明月格格幫著您?」秋萍給她捶著腿問。
  「她的身份,到底不一樣些。」就算是以後對上了貴妃,也有餘地抗衡。後宮女子裡,沒幾個能與貴妃對抗的。不是長得不如貴妃就是家世不如貴妃,要麼根本沒被萬歲爺碰過。
  如今這明月格格,正好。
  馬常在看著外面的天高雲淡,她要往上爬,誰也不能攔著。
  「東西備好了?」
  「常在……」秋萍手一頓,說實話給貴妃下藥,她真不敢啊。
  「放心,那只是叫她早日絕經的藥,又不是毒藥。根本查不出。等那藥效發作,都過去一年半載了。到哪裡查去?」女子一旦絕經,離衰老可就不遠了。
  到時候,萬歲爺如何還會喜歡她?貴妃一直得寵不就是有個好相貌?明明快三十了,卻看著和十八歲一樣。可她要是失去這份美麗,還拿什麼留住萬歲爺?
  子嗣?呵呵,她會生,別人也會生。
  「常在,奴婢一定好好替常在辦事。」秋萍安了心,跪著道。
  「好,你忠心,我不會虧待你的。以後我晉位,你就是領頭大宮女,你的家人也可得到好的照顧。」馬常在親自扶起她。
  午後,秋萍伺候著馬常在午睡後,就去找人。她袖子裡緊緊捏著那一包藥粉。常在說的對,不過是叫人絕經的要。貴妃有兒子了,絕經也不會怎麼樣。常在晉位才是要緊的!
  這個月李絮月事來了就疼的直打滾,七月流火的天氣,她疼的臉煞白。
  四爺皺了眉,許多年不曾這樣了。
  太醫把了脈道:「貴妃娘娘可是食用了什麼陰寒之物?」其實他不敢說,這像是吃了某種避子湯的樣子。貴妃本身氣血不旺,吃了那藥,必要腹痛的。
  李絮想半天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啊。
  最後四爺吧太醫帶走了。
  「說,有什麼說什麼,有一個字隱瞞,朕決不輕饒。」這位劉太醫是早年間四貝勒府上的劉大夫,四爺登基後半年就把他塞進太醫院去了。
  如今幾年下來,基本是專門伺候貴妃身子的。他自是知道皇上一直給貴妃用這避子的藥物,但是那藥很是溫和,只是叫婦人不易有孕,並不傷身子。要不喝了,婦人稍作調理就能懷孕的。如今這種卻是能直接毀了婦人根本,喝幾回,怕是以後也不能有孕了。

☆、242.第242章 審問

  而且不出兩年,必然絕經。要知道,女子絕經就意味著很快會衰老。
  「回萬歲爺,貴妃娘娘這是……喝了避子湯,這藥藥性霸道,傷身子。且……會叫人絕經。還是和娘娘本身服用的避子湯相沖,這才早早顯出藥性。否則再喝幾幅藥下去,就……回天乏術了。」
  四爺陰沉著臉問:「如今貴妃身子如何?傷的可嚴重?」
  「回萬歲爺,貴妃娘娘血氣弱,這藥發作的倒是早,如今只要再不碰那藥,略做調理就好。身子是無礙的。只是這幾個月。……。娘娘要受罪了。」
  劉太醫說道最後,擔心的厲害,這婦人痛經真是沒法子。但願皇上別遷怒才好。
  「好生替貴妃調理,配些藥出來緩解貴妃的腹痛,切記,不傷身子的藥。」四爺揮手叫劉太醫去了。
  「蘇培盛,查。好好查,誰敢如此大膽!」
  蘇培盛也是咬牙切齒的,狗東西們。剛出了宮就做鬼。貴妃娘娘不好,自己跟著萬歲爺第一個倒霉,別叫爺查出來,哪個不怕死的做鬼,一旦查出來了,就別想好。
  四爺拔腳去看李絮,李絮疼過一陣,迷迷糊糊的睡了。夏天痛經好痛苦。天氣熱的很,肚子還不能冷。大夏天的肚子上搭著厚被子睡,那感覺.
  四爺進來見她皺著眉睡著,臉上是熱的汗,蒼白的臉。巧珠站在一邊也不敢給扇風,只拿著帕子擦汗。
  四爺心疼她,遭罪的。
  摸摸臉,見她沒醒,坐著看她。這事還沒清楚,但是左不過就是那幾個女人的手筆。
  明月格格?還未入宮就開始興風作浪?真以為自己收了她就是喜歡?
  下毒之人還沒查出來,就有人公然給嬌嬌下藥。真是好膽識。不管是誰,敢算計自己維護的人,就要準備好承受結果。
  從前在府裡還能相安無事,如今自己是皇帝了。
  女人們也不肯安分了。
  都想要更高的地位,想要兒子,接著要兒子的高位?
  哼!自己不給,誰也別想算計。胃口大,也要吃的下。今日小東西受的苦來日必然叫下藥的人承受。
  「爺?」李絮醒來就見四爺坐著發呆,臉色很難看。她小心翼翼的叫了一聲。
  「醒了?疼的厲害?」四爺見她醒了拉著人坐起來問。
  「好一點了,不過還是好疼,真的好討厭啊。多大了還痛。」李絮想前生的時候記得有人說,有女子痛經結婚之後生了孩子就好了。
  也有的人本來不痛,生了孩子反倒痛了。
  自己這是什麼毛病呢?原本是痛的,生了孩子好了,這些年調理下來,好多了啊,怎麼大夏天的,忽然又痛?好奇怪呢!
  四爺摸摸她的臉道:「傻不傻?這個還分年歲?最近吃涼的多了吧?不聽話。」四爺是不會告訴她她被人算計了的,她一向不是個會耍心機的,無謂叫她擔憂。
  李絮低著頭不好意思的點點頭。確實,最近吃了好多冰酸奶,主要是好好吃啊!冰酸梅湯也喝了好多。
  四爺見這就哄住了,不由搖頭。這女人,真是,賣了她她也不知道啊!
  「常在,今日的藥已經下好了。再有三服藥,就妥了。」秋萍支開了所有人小聲和馬常在說著。
  「剩下的藥好好收著。萬不可露出端倪。這事完了,就不要再接觸那邊的人了。」
  「是,奴婢知道。不過貴妃那宣了太醫,不會被發現吧?」秋萍到底第一次做這事,她很怕。
  「不會,要是發現了,不該如此安靜的。這藥不是不會有什麼反應麼?不過是混在她的補藥裡,不會被發覺的。別著急。」馬常在要是不怕那是假話。不過她必須鎮定下來,否則就都亂了。
  李絮這邊,四爺陪著她用膳。
  巧珠巧潤幾個可是嚇壞了。
  「蘇公公,這……」巧珠又是急又是怕的,眼皮子底下出這事,那個不要命的做的?
  「也不用擔心,雜家是信你們的。只是這做鬼的人要趕緊抓住。如今對外什麼也別說,這下藥的人只怕還要繼續呢。抓個現成的才好!」
  蘇培盛笑嘻嘻的道。
  「這事蘇爺爺放心,一定跑不了那吃裡扒外的東西!」張德利恨啊,這是要斷了主子的富貴?可不就是斷了自己的風光?
  蘇培盛是放心了,瞧這一個個的恨不能殺人的樣子,貴妃這邊的內奸,跑不了!
  你問蘇培盛為何不懷疑這幾個人,實在是犯不上。
  他們幾個,跟著貴妃那是什麼日子?在沒誰能叫他們過的更好了。就是以後再有上位的,就能比如今的貴妃更風光?
  蘇培盛走後,幾人就聚頭開會。
  「定是行宮裡的那幾個人做的。」巧珠道。
  「新來的幾個宮女也有可能,不過到底行宮的人嫌疑大些。」巧圓道。
  張德利冷笑:「哼,左不過就是那幾個主子。我看那個明月格格也不是不可能。心大著呢。又有蒙古王爺做後台!」
  「狐媚子!還沒進宮就敢這樣,要真是她,她的富貴也別指望了!不要臉,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成日裡和馬常在她們一起混。」
  巧潤很是看不上明月格格那性子這會子說話也不會客氣。
  「甭管是誰!敢做就別怕死!主子的藥另外熬了,往常熬藥的地方好好看著,到底是誰。」張德利陰測測的道。
  這事安排的極為巧妙,所以不出兩日就抓住了繪香和琥珀。兩個都是行宮跟過來的。
  她們也不能做熬藥這種事,只能拿來藥材。就把藥粉混進了藥材裡面。因為量少,所以不易察覺。
  抓住了繪香和琥珀,張德利什麼也不問,先叫人綁了,狠狠的拿鞭子抽一頓再說。
  直打的渾身都是鞭痕才鬆開問話。兩人被一頓毒打早就嚇得要死,這會子問什麼就答什麼。不出一會就撂了個乾乾淨淨。
  「是馬常在跟前兒的秋萍給我們的藥。說是只要下五次就好。她說給我們銀子!公公饒命啊!」兩人嚇得直接就尿出來了都。

☆、243.第243章 酷刑

  蘇培盛坐在上面只是笑著看,饒命?嘿嘿,怕是難。想著賺黑錢,就別怕死啊,出了事求饒管用麼?
  「來呀,把這兩個綁起來,不許她們自盡。去把馬常在跟前兒的秋萍請來,客氣著點,馬常在可是有身孕的,那可是龍種!」蘇培盛似笑非笑。
  小太監笑嘻嘻的道:「是,奴才們一定客客氣氣的把秋萍姑娘請來,保準啊驚動不了常在主子。」
  馬常在帳篷裡,兩個太監自然是受了優待的,好歹是乾清宮伺候的。
  「常在吉祥。蘇公公請秋萍姑娘去問點事兒。」小太監笑的格外親切。
  馬常在一聽,心裡就是一咯登!出事了!
  「不知道叫她去是什麼事呢?」馬常在壓著不安問道。
  「回常在的話,是咱們公公循例問問,畢竟您懷著身子呢,這塞外不比宮裡,要伺候好了。」另一個小太監也是笑嘻嘻的,一副巴結恭維的樣子。
  馬常在弄不清楚真假,只得笑著叫秋萍跟著去。
  秋萍也不安,但是兩個小太監什麼都不說,只好一路忐忑的跟著他們走。
  一進了帳子,秋萍幾乎是立刻就癱軟了。
  原因是看見被綁著,堵著嘴的繪香和琥珀。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喲,秋萍姑娘這禮行的也大了些吧?」張德利涼涼的道。
  「秋萍姑娘,想必你也制定叫你來是為什麼,你是說呢?還是先挨一頓打呢?」蘇培盛手指扣著桌面笑嘻嘻的問。那口氣活像是詢問一個老朋友,咱們今天玩什麼呢?那麼自然,那麼不經意。
  卻把秋萍嚇得一句話也不會說,她臉色慘白,嘴唇都沒有一絲血色。完了,完了。死定了!
  愣了好久,居然一口氣沒上來就昏過去了。
  「嘖嘖,這還沒問什麼呢,怎麼就昏了?趕緊的弄醒。」蘇培盛皺眉。
  「得勒,奴才去提水。」小太監道。
  另一個小太監道:「這天兒,你給她澆水她得多舒坦啊?再說了,水淋淋的多難看呢?不如,咱來個簡單的,還不腌臢的?」說完詢問的看著蘇培盛。
  「德利啊,你說呢?」蘇培盛笑著問張德利。
  「蘇爺爺笑話我,蘇爺爺在這,哪有我說話的份?蘇爺爺怎麼說就怎麼做。」張德利擺擺手。
  「得,那就由你去吧。」蘇培盛回頭看著那獻計的小太監。
  小太監笑了笑道:「奴才瞧著,這秋萍姑娘頭上戴的這根釵不錯。按說她一個常在跟前兒的人,這樣的好東西也不配戴不是?不如就摘下來吧。」說著就走近暈倒的秋萍,從她頭上摘下一朵鎏金的蝴蝶樣式的釵,釵不長,下面的尖尖很細。
  小太監拿著那釵看了看,心道,東西不賴,正好麼。
  於是捏起秋萍的右手,將那釵的尖尖對準中指的縫隙,一點點的插進去。
  秋萍被一陣鑽心的疼痛疼醒想要叫,卻發現有人緊緊捂著自己的嘴。
  原來是另一個小太監在她叫之前就一把按住她的嘴。
  那個拿著釵的小太監不慌不忙的,一點一點的往指頭縫裡插。這種酷刑,越是慢就越疼。小太監是誠心不能讓她好過,自然是狠狠的折磨呢。
  釵的尖尖雖說是比較細,可是比起繡花針來還是粗了幾倍。
  到最後鑽到底指甲都翻起來了。
  小太監扭著那片指甲一點點的拔出來。
  秋萍兩眼一翻又要暈,小太監果斷的捏住那傷處,巨大的疼痛叫秋萍清醒過來。
  兩個小太監站起身子,秋萍已經像是被從水裡撈上來一般。渾身都被汗濕透了。
  她已將叫不出來了。疼的渾身哆嗦。
  張德利看著這一切,心裡也是搖頭,蘇培盛帶出來的這幾個兔崽子,一個賽一個的心狠手黑啊!
  相比之下,自己還是太好心了,只是抽了一頓。張德利就回頭看那兩個被綁著的。
  繪香琥珀早就嚇得面無人色。這會子見張德利看她們簡直想馬上暈過去。可是想到秋萍暈過去的慘狀,怎麼也不敢了。
  「說不說呢?不著急,這才一個手指頭,還有九個呢。再不濟還有腳趾頭呢。」蘇培盛還是一副商量的口氣,一點疾言厲色也沒有。
  秋萍哆嗦著,她不敢瞞著,更沒有替馬常在兜著的決心。
  「奴婢不敢欺瞞蘇爺爺,是常在,常在她自己要這樣做,奴婢也是沒辦法啊!」秋萍哭著說道。
  「細細的說。」蘇培盛坐正些道。
  「回蘇爺爺,是馬常在,她那藥是明月格格給的,她叫奴婢買通了,繪香和琥珀,把藥下進貴妃娘娘的補藥裡。說是只要五服就夠了。已經下了三副。」
  秋萍哆哆嗦嗦,到底什麼也不敢瞞著。
  「還有什麼漏了的?」張德利問。
  「奴婢不敢,再不敢了,在沒有了就是馬常在常常不瞞貴妃娘娘,背地裡總是咒娘娘和阿哥們!其他的在沒有了!」秋萍是為求自己解脫,才這樣說。
  豈不料,在下人們的心裡,做了壞事固然可恨,不過還有句話叫『各為其主』。但是秋萍這樣的,就是牆頭草。
  你不扛著沒事,畢竟人都怕死。
  但是你招了以後還要給主子抹黑,就實在是可惡至極。
  這樣的人,太賤。他們為了銀子什麼都會做。受到威脅,誰都會出賣。最為人不齒的就是這樣的人。
  雖然不能保證自己要是有那麼一天,會不會也是那麼沒有用,但是此時,沒有人看得起她。
  「依我看,秋萍姑娘也認了。略罰一罰吧。」蘇培盛站起來走了。張德利也跟出去。
  那兩個小太監可沒出去。
  這麼不要臉的東西,不教訓一頓怎麼好走呢?
  「這姑娘的手,長得還真不錯。挺白嫩的呢。就是指甲沒染色,這要是染上個紅,多好看啊呢?」
  小太監盯著先前被他拔了一個指甲的中指。血已經不流了。雪白的手指嫣紅的指間,像極了大紅丹寇。要是每個指頭都那樣,多好看呢?不到三日,蘇培盛就把事情查清楚了。
  是馬常在。

☆、244.第244章 被送走的馬常在

  原來是馬常在想著自己有孕不易,萬不能叫貴妃也有孕才這樣做。她私心裡覺著,貴妃要是有了,自己就退到十萬八千里外去了。萬歲爺不會記得自己的。
  蘇培盛直搖頭。這馬常在一向聰明,這事上怎麼這麼笨?貴妃這麼多年都沒身子,怎麼這會子就能有了?犯得上嗎?毀了自己的前程。不過又想起那叫人絕經的藥,那藥要是喝下去多了,貴妃可就徹底毀了。好算計啊!
  四爺聽了蘇培盛的報,淡淡的道:「指使哪些奴才做的,都查清了麼?」
  「回萬歲爺,馬常在的貼身宮女秋萍是一個。貴妃娘娘這裡,宮裡帶出來的都沒問題,做鬼的是兩個,叫繪香,琥珀。是從行宮裡跟來伺候的。她們把貴妃娘娘的補身子藥裡頭摻了避子湯,一共三回。奴才把人都壓著了。馬常在那裡……還請萬歲爺示下。」
  蘇培盛心道,萬歲爺是要不要馬常在肚子裡這孩子呢?
  四爺對自己的孩子到底不那麼狠心,道:「你親自安排人,將她送去行宮,就住在之前那裡,不許她出來。直到生產。保住皇嗣,至於她……送走就是了。那三個奴婢……送去軍營。」
  「是,那藥是明月格格給的……」蘇培盛心道,這位也是個角兒,還沒進宮就算計上了。
  「嗯,暫時不動她。」四爺冷笑了一下。
  蘇培盛忙答應了是退出去辦差了。
  嘖嘖,馬常在這是把自己的小命兒玩兒沒了,生了孩子就得去那邊報道了。萬歲爺不是心狠手辣的人,不過這回萬歲爺是動了真怒了。沒見都不發火了麼?呵呵,自求多福吧。至於明月格格,嘿嘿,是有個好爹,不過萬歲爺眼裡不揉沙子!
  奴婢們送去軍營?還不如杖斃呢。不過杖斃也疼的慌啊。蘇大公公笑嘻嘻的去辦差了。
  四爺發落了這幾個人,就琢磨明月格格如何處置。
  直接發落不好,畢竟她爹的中毒還沒結果,如今就揪出她,這絕對是個亂子。可是要說就這樣算了,四爺絕不會那麼好說話。
  那女人不是想進宮?就叫她進宮。四爺對這樣不要臉貼上來的女人,一向看不上。即便長得再好,家世再好也一樣。
  何況,她還是蒙古族,貴族之女。
  馬常在等到入夜還不見秋萍回來,就知道這是出事了。
  可是卻不見有人來。難道是秋萍扛住了?她不自信,秋萍是那麼硬骨頭的人?
  那就是只有懷疑,還沒有證據?只要秋萍要死不承認就不會有事。
  馬常在摸著自己肚子想。
  「常在,晚膳什麼時候擺?」秋水過來問。
  馬常在一把拉住她問:「你去提膳的時候,可有聽說什麼事?」
  秋水一臉迷惘的道:「不曾有事啊,常在指什麼事啊?」
  略有些失態的馬常在笑了笑道:「秋萍還沒回來,我擔心她。擺膳吧。」
  「哦,常在不知?秋萍姐姐被蘇公公派去行宮了,說是叫她去拿些東西,許是因為常在有身孕,怕您不舒坦吧?」秋水笑盈盈的,能得了蘇公公的照顧,常在真有面子。
  「是嗎?是誰說的?」馬常在疑惑的問。
  「是前面伺候的柳公公啊,常在怎麼不知?」秋水也很疑惑,她是提膳回來聽見柳公公和蘇嬤嬤說的。
  「是告訴了蘇嬤嬤的,蘇嬤嬤去給常在熬藥了。今日的補胎藥還沒熬好呢。估計是想著一會一併告訴常在呢。」秋水打開食盒一樣一樣的擺著膳。自打常在有了身孕,膳食好的多了。
  馬常在雖然還疑惑,但是心裡安定了不少。
  要真的出事了,不會這麼安靜的。定是有事叫秋萍去了。
  用了膳,見了蘇嬤嬤她更加確定是這樣的。
  秋萍既然是去了行宮,至少要明天下午才能回來呢。也不急了。
  不過,不急是不急了,不過是一夜。第二日一早,剛用了早膳,李茂才就來了。
  「馬常在,跟雜家走吧。」蘇培盛親自安排李茂才去辦這差事。李茂才冷笑著看著馬常在。他平日裡就是個拜高踩低的奴才,這會子自然不會客氣。
  馬常算是聰明,一見這陣勢,心裡就有數了。昨日秋萍怕是帶去審問了。根本不是去了行宮。此時說什麼都多餘,只求萬歲爺能念著自己的身孕,網開一面。這不是位份也沒降嗎。
  「還求公公告知,這是去哪?」馬常在強撐著問。
  「行宮,奴才親自安排人伺候馬常在。」李茂才皮笑肉不笑的道。
  馬常在點點頭,沒在問了,只要萬歲爺沒要自己墮胎,就有機會的。她抱著希望登上馬車往行宮去。
  李絮月事最後一天,也不疼了。
  四爺陪著她用膳。
  「爺,這蒙古的牛肉羊肉吃著和宮裡的一樣啊?」不是說蒙古的更好吃麼?
  四爺笑了笑:「宮裡的就是從這裡去的,自然一樣了。不過要是按照這裡的做法,你不一定吃的下去。」膻味很重。
  李絮秒懂,點點頭道:「我吃不下的話,爺肯定也不愛吃。還是這樣好!」說著,給四爺夾了一筷子青菜。吃肉的時候還是要有菜的。
  「過幾日,蒙古人要賽馬,孩子們也想去,爺准不?」李絮想起今日孩子們來的要求,現在就問問,四爺要是不准就算了。
  「爺想著他們還小呢,他們倒是會搬救兵。既然嬌嬌說了,就准他們參加。」四爺給她夾了一筷子菜道。
  李絮笑了笑道:「小是小,但是他們從小就會騎馬,就當是玩兒吧。他們小,輸了也沒事。不是還有九叔他們參加呢。」總有人挽回面子的。
  「想多了,爺不是怕他們輸,是怕他們傷著。快吃飯。」四爺瞪了她一眼道。
  李絮吐吐舌頭,乖乖吃飯再不說了。
  李絮直到經期過了,才知道馬常在被送回行宮了,自己這兩個丫頭被送走了。她覺著這事不對勁,又見巧珠她們明顯是知道的,卻不說,就知道四爺不讓說。

☆、245.第245章 弘晴墜馬

  纏著四爺問,四爺不肯說,最後也就罷了。
  只是,四爺看著她問:「這麼多年爺一直給嬌嬌喝避子湯,嬌嬌可怨恨爺?」
  李絮眨巴眼睛,很久也沒明白這個怨恨說為什麼?「為什麼怨恨啊?這是我同意的啊,再說了,爺不是說我身子不好,不能再生了嗎?」
  「嬌嬌不會以為爺借此不讓嬌嬌生子?」畢竟女人都喜歡多生孩子,她真的從不介意嗎?
  「爺,你怎麼了?爺都說了啊,不讓我生孩子是因為擔心我啊,我又不傻,怎麼會那麼想?」李絮一副你好傻的樣子看著四爺。
  四爺笑了笑道:「爺給嬌嬌用的藥都是極溫和,不傷身子的藥。嬌嬌斷不會因此傷身。」
  李絮點點頭:「爺安排的我最放心了,咱們不說這個了,爺,不是說吃草原上的奶豆腐嗎?我都沒吃到!咱們快回去了!」
  四爺見她真不在意,也不說了。她就是一心信任依靠自己,自己不辜負她就是了。
  「前日裡孩子們不是拿了不少?怎的沒給你?」
  「那個不是叫『葫蘆大?』不是奶豆腐,都是馬奶做的,不好吃。」
  「哈哈哈,真是不學無術,那是蒙語『胡乳達』蒙古人多是羊馬乳,牛乳少。你喜歡牛乳還是吃御膳房做的就是了。」
  兩人高高興興的討論吃的。
  送走了馬常在,沒幾日就是蒙古人的賽馬日。
  蒙古人參加的都是各個王爺的兒子。大清這邊參加的是九爺,十五爺,十六爺。還有幾個皇三代,有大阿哥的兒子,先太子的兒子,三爺家兒子。還有四爺的五個孩子。
  最小的就是這五個了。
  李絮在他們上場之前去看他們,見他們緊張笑道:「不用緊張,你們肯定是贏不了的。只當是玩兒。」那麼多的大人,這幾個孩子能贏才怪。蒙古人才不會讓著他們的。
  孩子們只當額娘是來鼓勵的,沒想到額娘是潑冷水,一張張小臉兒就皺著。
  「怪額娘潑冷水?額娘說的是實話。好了,自己想吧,額娘走了。」李絮留下一句打擊人的話,就輕飄飄的走了。
  孩子們對視一眼,都有好坑的想法。
  不過他們也明白的,額娘說的是對的。漸漸的也就不那麼緊張了。畢竟堂兄們和皇叔們不會給大清丟臉的。
  外面,四爺坐在上首,左邊是貴妃,下面是襄貴人,蘇答應,並兩個庶妃。右邊是蒙古王爺。在下面是大臣們。
  場子裡準備就緒之後,四爺一聲令下,賽馬正式開始了。
  之間一匹匹好馬如離開弓弦的利劍一般奔騰著。
  蒙古人不愧是生活在草原上的。騎馬的技術沒什麼花樣,但是就是快,還穩當。
  滿族人雖說是馬背上的民族,但是到底入關久了,縱然皇子們從小練習騎射,到底還是差一點。
  衝在最前面的是蒙古兩個小王子。十五爺十六爺緊追其後。九爺也算是騎術不錯的,緊緊跟著。
  弘晝弘昐幾個就要落後不少了。
  不過蒙古人也有騎得不好的,落在後面。
  很快這一群人就看不到了。
  比賽路線是個圓形,三圈為限,誰先拔下終點的旗子就算是贏了。
  「果然是皇上的阿哥們,雖然年歲都還小,倒是一身的本事啊!」蒙古人笑呵呵的恭維。
  「他們不行,比不得蒙古的好兒郎們騎射精湛。」四爺笑著道。
  「若說是騎射,許是還能說的過去。但是我那幾個犬子對文墨卻是不通,大字不識幾個!哎!」瓜爾佳王爺苦惱的道。
  這話說的極好。
  作為大清皇帝,他絕不會希望蒙古人的孩子們騎射好,但是更不希望他們的文采好。
  文武雙全還手握著重兵,那是大忌。
  不過也不是他說文墨不通就是真的文墨不通。
  四爺是不會放鬆的對蒙古的政策的。
  時不時的,有人回來報是誰領先了。不是十五爺就是叫吉爾達的。四爺不由高興。老十五騎射好,就是輸了也是爭氣的。
  大家都輕輕鬆鬆的聊著等著比賽結果,大概還有一刻鐘就能有結果了。
  這時候一個侍衛飛馬過來跪倒急道:「萬歲爺吉祥,六阿哥墜馬了!」
  「什麼!傷的如何?」李絮一聽是弘晴,嚇得一下子就站起來了。
  「回貴妃娘娘,還不知道,六阿哥昏過去了。」那侍衛擦了一下汗道。
  「人在哪?」四爺雖沒有失態,也是緊緊抓著椅背。
  「回萬歲爺,就在後面,馬上就到。」說著就見一個侍衛抱著弘晴,弘昐緊緊跟著。
  「傳太醫。比賽繼續。」四爺指關節都泛白了。不過不能因為這樣就停賽。顯得他太沒有帝王風度。
  李絮看著昏迷的弘晴,被侍衛打橫抱著,小臉刷白,左臉上還有擦傷,留著血。看的格外觸目驚心。急的不知道該如何,求助的看著四爺。
  四爺歎了口氣道:「你去看看,朕一會就去。」他怕她會難過,畢竟兒子受傷了,他也不能馬上走開。
  「是。」李絮忙跟著侍衛往後走。
  帳篷裡,侍衛把弘晴放好,就跪著道:「是奴才保護不力。求娘娘責罰。」
  「起來,先不管這個,太醫呢!」李絮坐過來先渾身摸摸,沒斷胳膊和腿,可是又擔心不會是內傷吧?
  「回貴妃娘娘,六阿哥沒傷著脛骨,怕是摔下來的時候摔暈了。」侍衛道。
  這時候太醫小跑著來了:「給貴妃娘娘請安。四阿哥吉祥。」
  「快給六弟看看!」弘昐一把托起太醫道。
  太醫不敢耽擱忙給六阿哥把脈。把完脈才鬆口氣!
  「回貴妃娘娘,六阿哥無大礙,只是暫時昏迷,一會就醒了。也沒傷著哪裡。臉上的擦傷不嚴重,待上了藥,十來天就看不見了。倒是六阿哥怕是嚇了一跳,倒是要喝些安神的藥。」
  「六弟真沒事?」弘昐是親眼見弘晴摔下來的,要不是侍衛救得及時,只怕要被後來的馬踩著。現在他還後怕呢。
  「回四阿哥,真沒事。臣敢保。」

☆、246.第246章 墜馬之後

  「有勞太醫,下去安排藥吧。賞。」李絮鬆了口氣叫張德利帶著太醫走了。
  給弘晴蓋好被子才回頭問:「是怎麼回事,怎麼會摔了?」李絮盡量表現的平淡些,畢竟孩子沒事。侍衛都是打小就跟著的。不能寒了他們的心。
  那侍衛還是趕緊跪下了。「回貴妃娘娘,是……是……」
  「沒事,你起來說。」李絮道。
  侍衛站起來看了一眼弘昐還是不敢說。
  「額娘,我看著,像是明松王子。」弘昐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他離弘晴最近的。
  「是誰?」李絮並不知道這是誰。
  「回貴妃娘娘,是……明月格格的哥哥。」侍衛狠狠心還是說了。他只是擔心這裡會牽扯到後宮之事,但是如今傷著的是六阿哥,那可是他直接的主子。
  「當時六阿哥比明松王子快一個馬頭。眼看著要遠了,那明松王子狠狠抽了一鞭子六阿哥的馬,那鞭子的梢子剛好是掃到馬眼。馬疼痛之下就把六阿哥摔了。」
  「幸虧他跟得緊,一把撈起六弟。不然後面緊跟著幾匹馬根本剎不住!」弘昐一臉心有餘悸。
  李絮也是嚇得臉刷白。要是被馬踩著……天哪,她不敢想!
  「你有功,當賞!巧珠,重賞!」李絮聲音有些抖。
  侍衛退出去,弘昐擔憂的看著弟弟。他也擔心這件事,該如何處置?
  要是就那麼放任不管,六弟白白受罪。可是那人是蒙古王爺的兒子,還是即將進宮的明月格格的哥哥。
  額娘該怎麼說?
  不一會,賽馬結束了,是那個蒙古人和十五爺並排得了第一。李絮不關心這個。
  弘晝弘昀弘明趕來:「怎麼樣?六弟怎麼樣?」
  他們幾個當時一個在後面,兩個在前面,都不知道這回事。乍一聽都嚇壞了。
  「沒事了。」弘昐有些累,回答的有些懶。
  幾人緊張的看著額娘和昏迷的六弟。不知道該說什麼。
  「沒事了,你們都去換衣服吧,看看這一身的吐。」結果孩子都是渾身的土,早先進來的弘昐也沒好哪去。小臉都是黃的。
  幾個孩子被李絮趕走,她自己拉著弘晴的手,眼睛不錯的等著他醒來。
  四爺那邊完事之後,弘晴剛醒。
  李絮已經給他臉上上了藥。見他醒來忙問:「怎麼樣,還哪裡疼?」
  「額娘,沒事了。」弘晴有幾分呆滯。反應了一下才知道出了什麼事。
  「真沒事了?別瞞著額娘。」李絮紅著眼問。這會子見他醒了,是越想越後怕。
  「沒事了,額娘你別哭啊!」弘晴坐起來要給李絮擦淚,哪想腰疼的要命:「哎喲!」
  「怎麼了!?叫太醫進來,不是沒事麼?」李絮嚇得剛才沒掉的淚一下就掉出來了。
  「額娘沒事,沒事,畢竟摔了嘛,能不腰疼麼,額娘別哭啊!」弘晴忍著腰疼就要給李絮擦淚。額娘哭的他心裡好難過!
  「你躺著,別動了,額娘沒事啊!」李絮趕緊的按著他。
  四爺和太醫幾乎是一起來的。
  太醫要行禮,四爺道:「快給六阿哥看看,免了!」
  太醫忙進來也不給貴妃行禮了,趕集看,把脈後又叫弘晴側身看了看腰,青了一片。太醫擦了一把虛汗,心道這是真沒事啊!要是有點啥事自己就是個死!
  「回萬歲爺,娘娘。六阿哥沒事,腰上這是摔下去的時候撐著了。不要緊,用藥酒擦擦就好了。六阿哥精神尚好,看看夜裡要是沒事就不用喝藥。畢竟安神藥喝了不好。」
  李絮這才鬆了一口氣。四爺也安心了不少。
  四爺叫那侍衛進來又說了一遍事情。
  「你有功,當賞。是個忠心的,以後要好好的護著六阿哥。」
  侍衛誠惶誠恐的走了。
  四爺看著弘晴那酷似小東西的白嫩臉蛋一片擦傷,心疼的不得了。「疼的厲害麼?阿瑪給你擦藥酒吧。」
  弘晴忙笑著道:「沒事沒事,兒子可堅強了,這點傷不算什麼!阿瑪別擔心,額娘也別哭了。」
  四爺回頭見李絮一雙眼哭的兔子似得就笑了:「好了,別哭了。孩子沒事,你再哭暈了?」
  李絮長出了一口氣,瞪了四爺一眼不說話。
  「好了,這事你信爺的。爺不會叫孩子白白傷了的。」四爺捧起她的臉給她擦眼淚。這幾些日子盡叫她哭了。四爺心疼。
  「好了,弘晴沒事,你也該去換衣裳,看看一身土。」四爺牽著李絮的手把她帶走了。
  到了大帳李絮一把抱住四爺:「爺我剛才嚇壞了!弘昐說,侍衛要是慢一點,弘晴就被馬踩過去了!他還是個孩子,要是被踩了,那……我……嗚嗚嗚……」說著就哭出來了。
  四爺拍著她的背安慰:「別怕,別怕,這不是沒事麼?以後叫侍衛緊緊跟著就是。」
  「都是我的錯,不該叫他們去賽馬的,是我的錯,差點害了他!」李絮很自責。剛才當著孩子的面不敢說,現在只剩四爺了。她心裡的自責都要爆掉了。
  「別哭,不是你的錯。孩子們大了,自然各種事都會嘗試,哪裡是你的錯?是那明松的不好,爺不會放過他的。」四爺拍著背給李絮順氣,別再哭的暈過去了。
  「嬌嬌乖別哭了,你身子本來就不好,最近又遭了罪,再病了孩子們擔心啊,弘晴也擔心呢。嗯?」四爺輕聲的哄。
  李絮好不容易止住哭聲埋頭在四爺懷裡不出來。
  「好了,去換衣服,洗洗臉。看哭的臉花了。」四爺抬起她的臉,就被她帶著淚的一雙美目震了一下。
  那雙一向清澈的眼睛裡,幾許迷惘,幾許悲傷,其餘全是依賴。
  四爺原本還怕她怪他不及時看看弘晴,現在全數歇了,她就不會懷疑自己。
  「爺給換。爺給洗。」李絮揪著四爺的衣服道,反正自己抱了他,哭的他一身濕他也得換。
  「好好好,爺給換。乖,不哭就好了。」四爺俯身親親她的臉拉著往屏風後頭去。
  巧珠猶豫了會,還是不跟著了。

☆、247.第247章 處置

  四爺從櫃子裡找出衣服,是李絮最喜歡的鵝黃繡著柳葉兒的短襖,下身是淺綠的長裙。
  親自給她解開現在穿的煙霞色的旗裝,一件一件的換上。
  又給自己換了一身牙白的長袍。
  「來,擦擦臉。」巧珠早就打好了水,四爺接過帕子給她輕輕的擦了擦臉。
  「給你主子上點粉。」哭的久了,淚水浸的臉會疼。這還是李絮告訴四爺的,不然四爺又不哭,怎麼會知道。
  巧珠給李絮輕輕撲了一層茉莉粉,巧圓端來熱茶給四爺和李絮。
  兩人都喝了茶才又去看弘晴。
  還沒進去,就聽見弘晴的聲音了。「當時我也怕啊!不過還好是宋立手快啊!接著我我就暈了。不過那明松真不是個東西,贏不了我居然抽馬眼。那馬還是阿瑪送的呢!也不知道怎麼樣了。孫權你去看看。」孫權是弘晴貼身伺候的太監,得了話忙道:「回六阿哥,奴才剛才去看了,那馬眼腫了,奴才試過了,倒是沒瞎,奴才叫嘛奴看過了,弄了藥給它上了,沒幾天就能好。奴才也吩咐了人好好伺候著,這幾日給它吃好點,多喝水。」
  「喲,你小子倒是激靈,拿著,爺替六哥賞你的。」弘明的聲音笑嘻嘻的。
  「奴才不敢,奴才謝七阿哥的賞。」孫權的聲音帶著激動。
  「沒事就好。可嚇死我了。你沒見著,額娘看見你被侍衛抱著過來的時候,臉都白了!」弘昐道。
  「是我不好,嚇著額娘了,剛才見額娘哭,我心裡難受死了。」弘晴道。
  孩子們都不說話了,原本想進去的四爺和李絮也受了腳,算了不去了。
  「孩子們都大了。」李絮感慨的說了一句。
  「嬌嬌與孩子們的親近真叫爺嫉妒。」四爺笑著道。
  李絮瞪大眼,不會吧,四爺怎麼會嫉妒?「爺,孩子們也和爺親啊?」
  「和爺親,和嬌嬌更親!不過也是應該的,嬌嬌生他們可是遭了罪。」四爺牽著她的手往大帳去。
  「好了,弘晴也沒事,該用午膳了。」
  四爺和李絮用膳。那邊伊爾根覺羅王爺正在抽兒子。他問清楚了,原本明松不承認。還是侍衛說了原委。這事瞞不住。被四阿哥和幾個侍衛親眼看見的。要不是六阿哥的侍衛手快,只怕六阿哥要被馬踩下去。不是一匹,是三匹馬!那要是踩下去,腸子都出來了!還能活得了?皇上哪會善罷甘休!
  六阿哥可是貴妃的兒子,而且因為長得像貴妃,更是受寵的很。又加上明月馬上要進宮。貴妃絕不會放過他們的!
  與其等著皇上問罪,自己先動手吧!
  伊爾根覺羅王爺發了狠,下的是狠手,直抽的明松皮開肉綻才抬著他去見皇上。
  四爺和李絮用過午膳,四爺又哄著李絮午睡。等她睡熟了,四爺才出來外面。
  四爺坐在書桌前生氣,好樣的,一家子沒一個心術正的。妹妹算計小東西,哥哥就敢害朕的兒子!當朕是軟柿子?
  就在四爺想著怎麼處置的時候,伊爾根覺羅王爺親自帶著兒子來了。
  明松是被抬著來的。
  兩個大漢抬著門板上被鞭子抽的奄奄一息的明松。
  四爺看得出,那鞭子是沒偷工,卻是抽的夠狠。
  「臣教子無方!這孽障為了贏的比賽竟然敢傷了六阿哥的馬,導致六阿哥墜馬,險些釀成大禍。臣不敢包庇這孽障,還請皇上發落。」
  伊爾根覺羅王爺跪著道。
  「臣女也願意替哥哥贖罪。」明月格格也跪下道。
  四爺眉眼之間一絲厭惡一閃而過。
  「王爺請起。六阿哥好在傷的不重。只是你這兒子如此急功近利,不是好事。」四爺喝了一口茶慢悠悠的道。
  他卻不說叫明月格格起來的話,賤人,願意跪著就跪著。難道還指望朕看著你能原諒您哥哥?
  伊爾根覺羅王爺起來也不知如何接話這是打算放過還是要怎麼樣?
  「畢竟是你的嫡子。朕也不好過分苛責。只是他這性子不適合接你的班。你也不止一個兒子,日後還是換個世子吧。」伊爾根覺羅明松請封世子的折子兩年前就批了。畢竟瓜爾佳王爺就這一個嫡子並一個嫡女就是明月格格。
  「是,臣謹遵皇上旨意。這逆子還請皇上示下該如何處置?」伊爾根覺羅王爺心疼,這是他最愛的妻子生的嫡子。妻子去了以後他一直培養他,希望他繼承王位。如今是不行了。
  「王爺既然也教訓過了,就算了。明月也即將入宮,算是自己人。這些事就不追究了。」四爺笑了笑道。
  伊爾根覺羅王爺的一顆心就算是落地了。這是最好的結局了。
  他最怕的是皇上要殺他的兒子,並且不要他的女兒,那可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如今皇上不在追究,還肯收明月,就是好的。
  跪在地上的明月格格羞得臉都紅了,就說嘛,皇上肯定是喜歡自己的。這才原諒了哥哥的過錯。貴妃,哼!等她進宮了,貴妃算什麼!
  「臣謝過皇上!臣實在是惶恐啊!」伊爾根覺羅王爺又跪下了。
  「好了,晚間還有宴會,早早回去吧。」四爺揮手叫他們退下。
  老狐狸,倒是下得去手,這樣一來,倒是不好計較了。
  最疼愛一雙嫡出子女?朕就叫你疼不了!兒子失去繼承權,女兒就冷宮度日吧!
  「蘇培盛。」四爺低聲叫。
  蘇培盛忙過來:「萬歲爺。」
  「等明月格格進宮後,不管到時候皇后安排如何,將她身邊帶去的人全部換了。無事不許出殿。飯菜按著貴人的給。不許她見著任何蒙古的東西。不掛她的綠頭牌。」
  「是!」蘇培盛答應著退開,心道嘖嘖該!叫你們一家子得瑟!
  這是要軟禁了啊!嘿嘿,貴妃沒掛綠頭牌,這位主子也不掛,倒是說出去一樣!
  不過呀,貴妃不掛那是因為萬歲爺尊重。這位主子不掛,那是萬歲爺壓根不想碰,嘿嘿,得,想著榮華富貴呢?
  還沒進宮呢,就已經失寵了!也就比那冷宮強一點!

☆、248.第248章 馬常在

  這就沒有以後了,別想著過幾年還能好,萬歲爺討厭了的人,這輩子不得翻身。
  二阿哥的親額娘,李貴人就是個例子!自求多福吧!
  由於這事,晚間的宴會就顯得寥落多了。皇上的阿哥們就來了兩個。贏了的人也沒什麼興趣。
  伊爾根覺羅王爺帶著女兒倒是來了,不過也是乾坐著。倒是明月格格見貴妃不在,很是送了一把接一把的秋天的菠菜。
  只是四爺都無視掉了。蘇培盛看的好笑極了,你還暗送秋波呢?不知道萬歲爺早就厭惡你,厭惡你一家?嘿嘿,蠢貨!
  四爺回來的時候,李絮睡著了。
  純白裡衣,肚子上搭著薄毯子。四爺看著她,眼睛還是有些腫。濃黑的眉毛,長長的捲曲睫毛,挺立的小鼻子。嫣紅的唇瓣。嫩白的臉。
  四爺湊近了看,眼角一絲皺紋也沒有。如墨般的青絲散落在明黃的枕頭上和榻上。
  肉肉的小手一隻展開放在頰邊,一隻搭在肚子上。
  蓮足在榻上顯得格外小巧。整個人看著小巧的可憐。多麼可人疼的女子。比多年前多了幾分女人的嬌媚。卻依舊還是甜美的樣子。四爺摸著她濃密的黑髮,頭髮光滑如緞。摸到臉的時候,只覺得手感真好。嫩的如剝了殼的雞蛋。
  四爺想到這就笑了,這還是她的話呢。
  四爺俯身親了親李絮的唇瓣,這才扭身換衣裳去。
  換好後四爺穿著明黃的裡衣來了。一上塌,睡夢中的李絮就自動往後退。
  等他完全上來就一把摟住他的腰身才迷迷糊糊繼續睡了。
  四爺被她這無意識的動作弄得心軟的不行,輕聲叫了一聲:「嬌嬌?」
  李絮眼睛都不睜開,只是蹭了四爺幾下,帶著濃濃的鼻音嗯了一聲。
  四爺在黑暗中笑了笑:「睡吧,爺抱著你。」
  馬常在臨行前也不敢提出要去見萬歲爺爺話。
  這情形還是先躲了最好的。到了行宮,換了大屋子,倒是精緻的很。她忐忑著,四個人在屋裡,兩個嬤嬤,兩個姑姑。
  她不敢問秋萍了,只敢問問秋水。「敢問原本伺候我的秋水去哪了?」
  嬤嬤笑的一臉慈祥:「回常在的話,秋水姑娘自有她的去處,您安心歇著吧,以後我們會照顧您的。」
  馬常在不安的笑了笑,再不敢多問一句。
  秋水秋萍不見了,原本伺候她的,就連小太監也都換了。
  安頓好,嬤嬤端來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常在喝了這個吧。」
  馬常在的臉一下就刷白了,不會是墮胎藥吧?
  嬤嬤像是她肚子裡的蛔蟲一般,笑著解釋:「這個是固胎藥,還加了幾味補藥,喝了對小主子好。」只不過這補藥可是按著十足十的補,這樣下去,孩子是健康的很。生的時候大人就受罪了。反正有旨意,保孩子。
  別怕到時候孩子大生不出,既然抱孩子,那麼大人就是個死物。不愁生不出來,生不出,還掏不出麼?
  「多謝嬤嬤了。」馬常在安心了不少,接過藥喝掉。就有姑姑送上梅子給她吃。
  她不是就不擔心了,只是不管喝什麼藥,她也不能反抗罷了。
  晚膳時,馬常在見膳食十分豐富,想問不敢問。只得乖乖吃了。
  接連好幾日,不見別的動靜,好吃好喝,也許人就會放鬆吧?反正馬常在就放鬆了。
  甚至開始幻想,是不是萬歲爺根本捨不得責罰自己?但是要做給貴妃看呢?等自己孩子生下來,還是會晉位?
  不過這樣的幻想有時候會被她自己打斷,畢竟貴妃盛寵多年。萬歲爺會這樣做麼?
  不管什麼情況,自己現在沒事是真的。這便值得安慰了。
  馬常在這邊見屋裡的擺設一如往常,伺候的人雖換了,但是飲食皆是精緻的,因為有孕還比之前豐富了。也有自己喜歡的牛乳,許多原本不在份例裡的東西也都有。
  心裡就安心的多,過一段時間就沒事了吧?
  伺候她的人看著她一天天放鬆,甚至還挺美的。就打心裡看不上她。原本伺候你的人為你作孽,都不知死活,你還有臉高興?真是個沒心的人。
  再說了,雖不知道為什麼,可是旨意是有的,定是做了什麼壞事了,萬歲爺會由著她逍遙?
  不過是孩子懷多久,她就活多久的事兒,還美呢。
  蘇公公說她聰明,哪裡聰明?有犯了錯的人過得這麼好?就是懷著孩子,就能這麼有底氣?真真是愚蠢。
  李絮第一回在草原之上過中秋,月亮好像更圓更大一般。
  孩子們一夏天在草原帶著,黑了點,瘦了點,卻都長高了,也結實了。十來歲的孩子像大人一般,和那群蒙古人喝酒。
  李絮瞧著心裡百味陳雜。孩子們都大了,自己也快老了啊。不過四爺說自己不老,照照鏡子也確實還好啊,又沒有皺紋神馬的,那是不是就是說,自己真的不老?
  李絮習慣性的鴕鳥了。
  弘晴的擦傷好的很快,第二天就結痂了。
  不過腰上的烏青還是好幾天才散了,這幾天走路就是扶著腰。四爺和李絮不許他下地。李絮怕他養不好以後留下毛病。畢竟古代沒有X光什麼的,嚴不嚴重只看青不青,疼不疼。
  弘晴半大的孩子,哪裡躺得住,都是面上答應了,背地裡就想出去逛逛。
  不過弘晴貼身的太監孫權是個忠心的。每每跪求不許他出去。
  其他阿哥們也輪流陪伴他,李絮更是時時刻刻伴著。
  沒幾天,草原上下了一場大雨。夾雜這大風,天氣很是詭異。
  「爺,這個季節怎麼會這麼大的風?」李絮聽著風雨敲打帳篷的聲音,心驚膽戰的。這要是再大一點,帳篷會不會被吹倒了?
  「無事,別怕。」四爺也有些摸不準,在天氣變化之下,帝王也不過是凡人。
  「我還好,不知道孩子們那邊怎麼樣了?」李絮裹著被子道。外面天黑著,孩子們估計也被吵醒了吧?
  「安心吧,孩子們那裡已經有侍衛去守著了。他們都大了,且都是男孩子,不會怕的。」四爺給她腋腋被子道。

☆、249.第249章 泡腳

  「好吧,我是擔心,這風會不會把帳篷掀了。」李絮吐吐舌頭道。
  四爺好笑的點她:「這點風就能掀了,那建造這帳篷的人就該滿門抄斬了。」
  李絮瞪大眼,四爺好霸氣!不過這也太可怕了,建造的帳篷不結實就得滿門抄斬?
  好吧,皇權就是那麼不可挑戰!
  「好了,別瞎琢磨了,趕緊睡吧。」四爺拍拍李絮的肩膀。
  「這……我有點不敢睡,爺不睡了?」李絮疑惑的看著四爺,他也是剛才被大風大雨吵醒了的。
  「爺等蘇培盛回來,你先睡。」
  蘇培盛打的傘都是個擺設。風太大根本就不頂用。
  他是去阿哥們的帳篷看看的,到了的時候,阿哥們都起來了,問候了沒事這才回去。
  知道萬歲爺等著呢,也不換衣服了,趕緊著回話要緊。
  「萬歲爺。」蘇培盛小聲的叫。
  「怎麼樣?」四爺問。
  「回萬歲爺,阿哥們那都是好好的,侍衛都守著呢,阿哥們也沒嚇著,就是吵醒了。其他主子那,奴才也叫人去了。都好著呢。九爺派人來說今兒晚上他守著萬歲爺的帳篷呢。明兒個再睡。」蘇培盛快速的回話。
  四爺叫他去了之後才回了被窩:「這回安心了?孩子們都好好的,睡吧啊!」
  李絮點點頭抱著四爺的腰,原來四爺剛才是叫蘇培盛去看孩子們了啊!四爺好貼心啊!比自己瞎擔心還貼心來著!
  四爺躺下,卻沒了睡意。
  老九這是表忠心呢!畢竟是在塞外,這樣的天氣還是令人擔心的。
  侍衛們自然都守著,但是老九在,絕對算是多了個保障。四爺不是個不承情的人,老九的好處,他記下了。
  第二天天亮,李絮穿戴好除了帳篷,天氣已經晴了。
  但是外面好慘……
  建帳篷的地方是這一片比較偏高的地方,還算是好,畢竟地下已經墊上土了。
  遠一點的地方簡直是沼澤啊!侍衛們幾乎都是濕著腳的。
  「這些侍衛們也辛苦了,你去叫人多煮幾鍋薑湯,熬的濃一點。給昨晚守夜的侍衛們喝了。免得他們集體風寒了。要是有傷風的,趕緊給他們喝藥。這幾日都給他們喝薑湯。」
  說是夏天,但是再健康的人,一夜的雨加上風下來,不感冒也得打幾個鼻涕。
  侍衛們是兩班倒的,要是倒下一半,可就不好了。
  「是,奴婢這就去。主子回去用膳吧,這外面都是濕的,怕是要中午才能幹一點,主子還是別走遠了。」巧圓道。
  李絮點點頭心道,四爺起的更早,那會這邊怕是也還濕著,他怎麼去的議事帳?
  李絮剛回去,就見蘇培盛苦哈哈的跑來了。
  「公公這麼急是做什麼?」李絮好笑的看著他。
  「給貴妃娘娘請安,奴才是奉命來傳話,萬歲爺在那邊用膳,叫娘娘自己用了。說今兒個地上濕,娘娘在帳篷裡看書就好。要是裡頭悶了,就在帳篷外頭擺上桌子坐著。就別去遠處了。」蘇培盛笑著道。
  「就為這個?也值得你跑一趟!」李絮笑著對巧珠使了個眼色。
  巧珠忙捧出一個大荷包遞過去:「蘇爺爺辛苦。」
  「謝主子賞!」蘇培盛表現的極為高興。
  雖然李絮知道他才不稀罕這點銀子呢。
  「把萬歲爺的衣裳靴子也拿過去一套吧。」李絮琢磨早上四爺過去的時候鞋子濕了,也不知道換了沒。他要是還四處走走的話,拿一雙鞋過去最好。
  蘇培盛捧著東西走了。他是好想罵人啊!你說說就為吩咐貴妃別瞎逛,就得勞累自己在泥地裡溜躂一圈!萬歲爺您真是把奴才不當人啊!
  四爺果然忙了一天,晚上回來的時候,李絮正哼著小曲兒泡腳呢。
  「嬌嬌今日出去了?怎的不聽話?地下都是濕的,你身子不好怎麼還去踩?」四爺見她泡腳,就以為她是去泥地裡了。
  李絮心裡甜蜜的緊,他作為皇帝,都能總是關心自己,這足夠了啊!
  「沒有啊,嬌嬌最聽爺的話了。只是給爺準備了藥草水泡腳,所以我自己也順便泡泡嘛!爺快換衣服,一起泡腳。」李絮笑嘻嘻的道。
  四爺知道她是玩,便也不擔心了,笑了笑轉身換衣服去了。
  巧珠帶著人給四爺換衣服,巧圓已經帶人搬進一大木桶的泡腳水。琥珀色的湯,一股藥味。倒是一點也不討厭。
  四爺聞了聞問:「這是什麼藥材?」
  「我沒記住……說是驅寒活血的。」李絮笑道。
  四爺就無語了,這都沒記住,罷了,小東西心心唸唸的都是好的。四爺把腳伸進去,微微燙的水泡著正好。
  李絮看見四爺腳有些泛白,就知道回來的時候靴子肯定是濕的。
  「不是拿去一雙鞋子,怎麼沒換?」李絮問。
  「換了,後來又濕了的。」四爺舒服的直歎氣。
  「不知道的,還以為爺去插秧了呢!」李絮笑他,把自己的左腳也伸進四爺的桶裡去。
  「嬌嬌真不乖,來吧,索性這桶夠大,那只也進來。」四爺瞪她一眼,腳讓開一點位子。
  李絮就笑嘻嘻的把腳全部伸進去了。兩個人四隻腳曾來蹭去的。四爺的腳也很白,和李絮比,一樣很細膩呢。
  「嬌嬌晚膳吃了什麼,爺在前頭吃著一味拌杏仁兒,還是你說過的做法。」四爺拉著她的手捏著問。
  「我也吃到了,越咬越香的,倒是不知道劉廚子還帶了這個出來呢!」李絮看來杏仁這東西也不算是大眾吃食。
  「吃著好就賞他。」四爺側身對著外面叫:「蘇培盛,拿一百銀子賞劉廚子,說他今日伺候的好。」
  蘇培盛答應著就去了。
  到了御廚們的帳篷,還沒收拾呢,時刻備著主子們吃點啥。剛才阿哥們還要了個湯呢。
  小太監見蘇培盛來了,親親熱熱的叫爺爺。
  「蘇爺爺這會子怎麼來了?可是有事?您叫小的們跑一趟不就是了?」
  「你們劉爺爺呢?」蘇培盛也不愛搭理這幾個小的。早有腿快的小太監去叫劉廚子了。

☆、250.第250章 行宮

  劉廚子出來笑著問:「可是萬歲爺想用點啥?」按說不該啊,萬歲爺晚膳用的可不少,這會子才過去半個時辰。
  「劉總管晚膳伺候的好,貴妃娘娘吃著滿意,這不,萬歲爺賞的!」蘇培盛一張銀票遞給劉廚子。
  劉廚子人精子一個一把接過來就塞進蘇培盛懷裡了:「哥哥請你喝茶。咱們伺候著主子滿意,可不就是好事!」
  蘇培盛還要推辭,劉廚子一把拉住:「你可別告訴我要和我生分了!還得仰仗蘇公公照顧呢!」
  蘇培盛就笑呵呵的接了,寒暄了一會各自散了。
  梁太監看著蘇培盛走的看不見了才道:「師傅啊,這蘇培盛不是個東西啊,萬歲爺給您的賞賜他就接了?」
  劉廚子笑了笑:「接了有什麼不好?還怕他不接呢!」接了好啊,財能通神啊!蘇培盛在萬歲爺眼裡,那可是個人物啊!以後要是有路窄的時候,他可是能拉自己一把!伺候飲食的,說著是好,入口的東西難保一輩啊!
  哪怕哪位主子不受用,吃了肚子疼呢!那都是大事啊!劉廚子可不信蘇培盛干拿銀子就不辦事!御膳房的人沒叫乾清宮的人怠慢過,可不就是銀子的面子麼!
  梁太監也不傻,略想想就明白了,他是萬分佩服師傅的本事的。能從府裡跟著進了宮,還是只伺候萬歲爺和貴妃的,這是什麼本事?
  聽說貴妃娘娘可是就喜歡師傅做的菜啊!
  劉廚子想的是,今兒做了什麼叫貴妃吃著喜歡了?想必就是那杏仁兒了!好東西啊!還是上回在熱河的時候採買的。這地界兒的杏仁個大,還有油,真是越吃越香啊!
  九月,聖駕就要回京城了。
  四爺帶著眾人先回行宮休整幾日。
  馬常在是不知道皇上回來的,但是算著日子也差不多,便問身邊的人。
  但是沒人回答她,都是笑著說不知道呢,請常在好生養胎別的事就別操心了。
  馬常在的擔憂日漸濃重。
  此時她才彷彿明白了什麼。皇上寵愛貴妃多年,此時怎會之處置了奴婢,而放過主謀之人?怕是這孩子生下才處置自己呢。
  李絮回到風荷園,不過九月裡荷花都謝了!只有零星幾朵開的晚的,還在努力的綻放。李絮好生遺憾!
  那位明月格格也住進行宮了,是比較偏遠的蓬萊苑。她從跟著來到行宮就發現了端倪。
  萬歲爺不許她隨意出入。
  不過她只當是此時還沒有身份不方便罷了,全然沒想到別的。馬常在的事,她是不知道的。四爺做的乾淨。
  於是,她得知馬常在的養胎之處,便要去拜訪。被攔住幾次後,還發了火。
  四爺根本不聽與她有關的事,都是蘇培盛擋了的。
  李絮鬱悶沒看著荷花,不過有個行宮裡伺候的太監拿來好多的乾果,都是熱河特產。榛子,栗子,核桃,大棗,杏肉乾。
  「回貴妃娘娘,這是咱們行宮裡的許公公孝敬娘娘的,許公公說他人老了,腌臢了,就不來給娘娘磕頭了。叫奴才替他。」小太監說著,跪下利索的磕了三個頭。
  「這小太監倒是機靈。賞他,也賞許公公。」李絮笑了笑道。
  小太監走了之後李絮就問巧珠:「這是為哪出?」
  巧珠笑道::「不過是想巴結主子,那許公公奴婢見過,倒是個和善的。沒親自來,想來也沒什麼事求主子。主子安心就是了。」
  李絮點點頭,這估計就是結個善緣的意思。未必有事求你,只是和你混個臉熟。情商高啊!
  四爺回來行宮之後,比在草原上忙的多了。幾乎沒時間陪著李絮。
  李絮無聊了,就帶著巧珠她們瞎逛。逛到一出僻靜處,也是個不小的院子卻顯得很是蕭索。「這是什麼地方?」
  「主子,馬常在住在這呢。」巧珠猶豫了一下道。
  李絮點點頭,她倒是沒多想。有孕嘛,住的地方大一點也正常。
  巧珠什麼都知道,只是萬歲爺說了不許告訴主子,如今主子自己不問了,她鬆口氣。
  回身看了一眼那院子,哼!賤人,你得意不了多久的!
  李絮回了風荷園的時候,四爺竟然在那裡坐著喝茶!李絮驚訝的不得了!這幾天四爺回來都是夜裡了,直接洗洗睡了啊!今天才是下午呢,這也太早!
  四爺見她一副見鬼的樣子,就好笑的緊:「嬌嬌哪裡去了?爺來找你,你也不在!倒是叫爺好等!該罰!」
  李絮笑嘻嘻的走過去直接坐進他懷裡:「爺罰我吧!我都想死爺了,每天爺回來我都睡著了,早上我起來爺不見了。好不容易見著了,爺還要罰人家,嗚嗚嗚嗚,好慘。」李絮假哭的逗四爺。
  「爺看看?多慘啊?可憐見的,來爺親親。」四爺俯身擒住她的嘴唇輕輕的吻。
  李絮回應著四爺,感覺四周都是粉紅泡泡才鬆開。
  「這回如意了?小沒良心的。」四爺摟緊她笑罵著。
  「爺嘴唇好香。」李絮貼近四爺的耳朵小聲的說著。
  四爺被一陣熱氣吹著耳朵,又是這麼露骨的話,那真是叔能忍,嬸也不能忍,當下就把某人拖上了塌。
  四爺他們臨走的時候,派蘇培盛親自去看了馬常在。
  「常在安好。萬歲爺要回京,常在如今不方便,萬歲爺的意思是,常在安心養著,等生產之後,自會派人來接。」蘇培盛笑吟吟的轉頭看著奴婢們:「你們要好生照看常在和皇嗣,飲食一定要精心,叫常在多吃點。」
  蘇培盛也不管馬常在說什麼,逕自走了。
  蘇培盛走後,奴婢們還是該幹嘛幹嘛,絲毫沒受影響。
  馬常在思一回想一回,一會覺得沒事,一會覺得有事。到了時間,奴婢們就端來了雞湯給她喝。
  蘇培盛出了門,笑。是來人接,接誰呢?看你生格格還是生阿哥了。生格格就接格格,生阿哥就接阿哥唄。
  李絮見馬常在被留下了就知道這裡頭有事,但是四爺不說,也就撂開不問了。

☆、251.第251章 回宮後

  回了宮,眾人都很疑惑。馬常在呢?不是說有孕了?怎麼沒回來?
  倒是帶回個蒙古女人。還是身份很高的女人,只怕又會是個有威脅的女人啊!
  慈寧宮裡,四爺帶著李絮去問安。
  太后笑呵呵的叫他們免禮,又問李絮:「可是草原上吃喝不慣?怎麼去了一趟瘦了?」
  「臣妾倒是不覺著,多謝太后娘娘想著,想來是每日跑的多些,就瘦了。」李絮下意識的摸摸臉,瘦了嗎?沒感覺啊。
  「回來好好歇息幾日,車馬勞頓的,不留你們了。」太后笑了笑就趕人了。
  四爺帶著人離開。
  「我還要去皇后娘娘宮裡呢,爺先回去?」李絮側頭問四爺。
  四爺想了想明月格格的事還要跟皇后說一聲,索性就一道去吧。
  皇后帶著眾人等著貴妃呢,沒料到皇上也來了。忙起來請安。皇上揮手叫都免禮,落了座。李絮給皇后請了安,也坐了。
  「萬歲爺一路辛苦了,要好好休養幾日才是。」皇后笑著親手端上茶。
  四爺接過抿了一口道:「皇后管著宮裡的事物也辛苦,要注意身子。」
  皇后忙道:「臣妾不辛苦,到底不吹風不受凍的。倒是貴妃妹妹這一趟出去彷彿清減了些,要好好補養,你一向身子不好。」
  李絮又起身謝了皇后關懷。
  「明月格格,便給她的貴人吧。叫她跟恪嬪一起住。」四爺放下茶碗道。
  「是,臣妾恭喜皇上了。只是那封號?」皇后得問啊,這畢竟是蒙古顯族的嫡女。
  「皇后給起一個就是了。」四爺真不想給她封號,她不配。不過好歹是蒙古王爺的女兒,即便四爺厭了伊爾根覺羅一族,別的族還是要看著呢。
  皇后想了一下便道:「不若就是『明』字可好。」
  四爺正要說好,又想到李絮是昭,就是燦爛如月光明的意思,如今再來一個明,多餘。「這個字不好,你就給她隨意擬一個就好了。」
  皇后倒是不知道四爺想到了什麼,但是忙想了一個道:「那就麗貴人吧。臣妾見她顏色頗好,倒也擔得起這個字。」
  「甚好,那就如此。」四爺點了頭,這個字一看就是浮雲一般的女子。誰能一直美麗?
  從此宮裡就多了一個麗貴人。
  「那馬常在.。。」皇后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怎麼能把有孕的嬪妃放在行宮。
  四爺面色淡淡的道:「她有孕不易跋涉,等孩子出生接回來就是了。朕還有事,貴妃隨朕一道走。」四爺帶著李絮走了。
  坤寧宮安靜了一會,年嬪才道:「走吧,給新來的麗貴人道喜去吧。」說著給皇后行了禮便走了。
  她如今也是看透了。只有貴妃是皇上的心尖尖。自己這號人就是沒有的人。
  如今後宮一個個進新人,貴妃倒是盛寵不衰,她們這幾個老人,就都是死的了。
  瞧瞧齊貴人,和貴妃同一年進府的,人家如今是貴妃!三十的人了看著跟十八似得。再瞧瞧齊貴人,不過比貴妃大兩歲,看著像是十歲。老的厲害。
  當年自己進府時還留心了她,覺得她顏色極好的。如今再看,嘖嘖。
  年嬪想了別人,在想自己,也下氣的很。自己和貴妃同一年的,差幾個月罷了。雖說沒有齊貴人老,但是和貴妃比起來,也是差得遠。唉.。還爭什麼呢?
  過了些日子,慢慢就有了流言,馬常在是犯了錯才不被接回來的。
  皇后動了心思。
  既是如此,萬歲爺未必會接她回來,當年的李格格不就是一關十幾年?要不是皇上登基了,想必會關一輩子的。
  若是馬常在能生個兒子..
  一切就只看馬常在的福氣,自己的運氣了。
  沒幾日,流言越發厲害了,說是馬常在是得罪了貴妃,才被送去行宮。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是貴妃不許她回來的。萬歲爺心疼貴妃,就准了云云。
  昭陽宮的人幾乎都知道了,唯獨李絮不知道。那些人也不敢在她面前嚼舌根。
  但是住在毓慶宮的四個阿哥知道了。可他們畢竟是皇子,不能管後宮之事。之事來看了幾回李絮,見她什麼也不知道,說不上憂心還是放心了。
  不知道好啊,免得不高興,可是這樣放任流言也不是辦法啊。
  就在孩子們發愁的時候,四爺動手了。他命蘇培盛抓了幾個人,狠狠打了,一下子就剎住流言的風向。再出來的話就是馬常在胎像不穩,不宜挪動。要在行宮產子的話了。
  不管暗地裡如何,明面上起碼誰也不敢說貴妃的不是了。
  這時候,皇后她們也在看,應該是合宮上下都在看,皇上什麼時候臨幸那位麗貴人。
  但是等來的是麗貴人不適應京城的天氣,病了,所以不掛綠頭牌的消息。並且,麗貴人養病,不出殿門,也不許別人打攪。
  皇后隱約聞到一股不對勁。就算是病了,不出殿門是什麼意思?是她自己不出?還是萬歲爺不許她出?真的是病了?
  這會是萬歲爺的意思?還是貴妃的手筆?請安的時候皇后著意看了,麗貴人當得起這個『麗』字,顏色頗好的。皇后越琢磨,越有味道,恪嬪可是自打生了大阿哥就失寵了的人,再也沒挨著萬歲爺的邊,原本皇后想著萬歲爺叫麗貴人和恪嬪一道住是因為恪嬪性子好。如今看來,可不是!這是把兩個不受寵的湊一起了吧?
  可是為什麼呢?即便是因為蒙古族的身份,也不至於如此吧?
  想不通,就去找太后解惑去了。
  慈寧宮裡,皇后端坐再下首和太后說話。
  「馬常在倒是個有福氣的,跟著出去一趟,就有了身子了。不過說是胎像不穩呢,倒是叫人擔心。」
  「太醫伺候著呢,看她的福氣吧。她懷的是龍種,沒那麼嬌貴。」太后不想接茬,皇后無非是打聽馬常在到底為什麼不回來。說實話,太后也不知道呢。
  「是這樣說,但是到底行宮裡不如宮裡,臣妾想著,要不月份大些接回來?還是在跟前兒才好照顧不是?」皇后笑著道。

☆、252.第252章 紅樓食譜

  「眼瞅著就要過頒金節,然後是過年。天寒地凍的,她有身子不宜勞動。過了年,稍微暖和點,又要小選。你也是忙不完的事。行宮裡未必就不如宮裡,多清淨呢。」太后喝了一口茶道。
  皇后見太后態度如此,也不敢再說這個了:「皇額娘說的極是,臣妾也是瞎擔心。」
  「你是皇后,關心萬歲爺的子嗣是正理。」只要別瞎打主意就好啊!
  「皇額娘說的是,說起來,新進宮的麗貴人皇額娘還沒見吧?顏色極好,就是不巧的很,怎麼就病了呢。」皇后裝死苦惱的道。
  「病了就養病,萬歲爺的嬪妃不少,不缺她一個伺候的。哀家看,貴妃,裕妃都好。一個是伺候萬歲爺最盡心合適。一個生的孩子健康。那個純嬪也是好的,恭嬪沒有子嗣,但是她性子柔順,也是極好的。她們哪一個都是盡心的。不愁萬歲爺子嗣不多。」太后淡淡的道。
  皇后一見太后這是不耐煩了,再不敢說半句廢話,略坐了坐就走了。
  皇后一走,太后就長出了一口氣。
  「娘娘這是怎麼了,不愛應付皇后,以後就不見了。」吳嬤嬤忙上前給太后倒上新茶道。
  「你也看出我是應付她?你說她是想要什麼?還是專門來打聽消息了?」太后揉揉額頭問吳嬤嬤。
  吳嬤嬤放下茶壺,過來給太后捏著頭一邊道:「奴婢瞧著,皇后娘娘這是對馬常在關心的很,還有就是,莫不是想叫麗貴人承寵?」
  「呵呵,關心馬常在是假的,是關心馬常在肚子裡的孩子吧?皇后就是不肯死心啊!至於麗貴人,皇后不至於那麼笨。從高祖皇帝那會兒,就不愛親近蒙妃。到了聖祖爺那會,滿宮上下,蒙妃也不少,哪一個是有高位的?更別提寵愛了。那麼些蒙妃,可有一個留下個子嗣?麗貴人,這位份不低了!」只是太后還想著,想必是麗貴人已經招老四不喜了。這是不給她機會呢。才一入宮,就叫她『病了』,如無意外,這病只怕要病一輩子呢。
  頌金節的時候,弘時終於出現了。他自己也是一副痛改前非的樣子,四爺勉強算是點了頭。
  這一年頌金節,四爺終於為大臣們紛紛上書立太子的事做了總結:「朕此時不立太子。朕得慢慢看,慢慢教,朕會好好選。爾等是朕的臣子,便只想著忠心於朕便是了。將來朕百年之後,爾等也如今日一般,報效新君,便是忠義。以後請立太子的折子就別上了。」
  「皇上英明。」其實大臣們多數不滿意,但是還真不敢說。皇上本身不是太子登基,還能說此時不立太子將來皇上就不好?
  罷了,皇上還年輕,日子長著呢。
  李絮最近胃口不好。什麼都覺著沒味道。即便做了辣的來,也還是覺得缺點啥。她自己也沒說,免得四爺擔心。
  不過倒是自己琢磨起吃食來了。
  記得紅樓夢裡有個菱粉糕,還有蟹黃餃,酸筍雞湯什麼的,就一股腦叫張德利去御膳房說了。
  張德利來得早,這會子早膳過了才一會會。
  小太監們在裡頭忙活,劉廚子半折凳子在外頭喝茶。難得這大冬天有這麼個好天兒啊!這太陽曬得,舒服!
  老遠的見張德利來了,就招呼上了:「德利啊,這是貴妃娘娘有什麼吩咐啊?」這幾日貴妃娘娘吃的少點了,御膳房可操著心呢。
  「劉爺爺吉祥。」張德利利索的打了個千兒,笑嘻嘻的道:「我們主子想了幾樣吃的,這不就麻煩劉爺爺來了麼。」
  劉廚子忙道:「什麼話!能給貴妃娘娘做吃的,那是本分,也是福氣不是?你說,娘娘要點啥吃的啊?」
  「主子說想要個菱粉糕,蟹黃餃,還有酸筍雞湯。這都是娘娘打話本子上看到的,想嘗嘗,也不急,什麼時候吃都行。」張德利說著,就拿出個荷包遞給劉廚子。
  給御膳房的賞賜,從來就不少。這荷包裡,少說也是五兩銀子。
  劉廚子接了賞:「菱粉糕好說,就是江南的一味糕點。一會就有。這酸筍雞湯和蟹黃餃子也不難,都是好做的。午膳就給娘娘上。」
  張德利忙謝過他,才慢慢回去了。
  劉廚子這邊,忙忙招呼徒弟們:「趕緊的,找菱粉出來,糕點趙廚子做的最好,趕緊動手。娘娘不愛太甜,少放點糖。」又忙轉身道:「趕緊的去慶豐司去,弄點肥螃蟹回來。挑個大的,帶蟹黃的!你們幾個,宰雞去!當年的,要不肥不瘦,趕緊洗好酸筍和雞先燉上。」
  御膳房被他指揮的兵荒馬亂的。不過大家都習慣了,每回貴妃點點啥,師傅就這麼隆重。不過呀,得了好的時候也不少啊!
  眾人洗菜的洗菜,切菜的切菜,殺雞的殺雞,兩個小太監領著腰牌就往慶豐司去了。好好挑上一簍子螃蟹要緊啊!
  不到午膳,御膳房就把菱粉糕送來了,配著熱牛奶。
  李絮很是興致勃勃的嘗了一塊,吃到嘴裡,卻很失望。盛名之下其實難副就是這樣了。這個一點也不好吃,還不如綠豆糕呢!
  李絮吃了兩塊就不吃了,倒是喝了不少牛奶。
  李絮想著,紅樓夢裡的吃食多數是曹雪芹記憶力的吃食吧?李絮現在弄清楚了,曹雪芹大約是現在才幼年,或者是很小的樣子。
  因為石頭記到了乾隆時候才出世。那時候,曹雪芹死了不久。
  曹家的輝煌只是康熙朝的時候,後來歷史上是如何,李絮記不清了。但是必然沒有像紅樓夢裡面,賈府赫赫揚揚的那種輝煌了。
  雖然那種輝煌多數是杜撰的。
  曹雪芹一生都算是過的很清苦的。不說別的,他撰寫紅樓夢,幾乎就用盡一輩子的時間了。這時候寫東西,又沒有電腦。
  你想啊,毛筆字寫起來本來就慢,一天也寫不了多少,即便他只寫了一半,那也是很長很長的了。對於古人而言。
  他將有限的時間用來寫小說,那麼生計怎麼辦?即便曹家還有點祖產,被抄家之後,還能有多少?

☆、253.第253章 疑似有孕

  何況曹家不止他一個後代,那點祖產必然也分不到他手裡多少的。
  他必然過的苦,甚至很苦。
  就算能吃飽,怕也吃不到什麼油水了。
  就像是曾經讀的一本書,說道陝北剛解放那會,人們記憶中最好吃的東西就是酸湯水餃。他們以為有錢人家頓頓吃的都是酸湯水餃呢。
  你要說有比那個好吃的,他們反倒懷疑你沒吃過酸湯水餃才信口胡說。
  曹雪芹和他們不一樣的是,他小時候見識過好東西的。
  但是記憶力的,和幻想中的,都是一樣虛幻。所以紅樓夢裡面的吃食,多數是曹雪芹的記憶加幻想。
  在李絮這種不管是哪一輩子都不曾受過苦,尤其這輩子小時候家裡富庶,長大了府裡最得寵的人來說,那樣的吃食就是雞肋了。
  很多東西都可以比他們好吃。
  午膳的時候,李絮對蟹黃包子也是淡淡的,不過那道酸筍雞湯倒是很捧場,感覺多少天的不愛吃飯都過去了,喝了兩碗湯,吃了好多酸筍和雞肉。米飯也別昨天多吃了半碗。
  巧珠看的高興極了:「主子,酸的提味是吧,晚膳的時候再上個其他酸的吧?」
  「隨便吧,我就是一時不想吃,別擔心。」李絮喝了茶就覺得犯困了。不過剛吃飽就睡覺不好吧?
  「咱們出去走走吧,我困得緊。」李絮道。
  巧珠忙給她穿戴好,扶著她院子裡轉圈。李絮越轉圈越困,到後來簡直睜不開眼了。
  「不行,太睏了,回去睡吧。」雖說沒有大冬天歇晌的,可是她就是困啊!
  巧珠伺候她進去脫了外面的衣裳,抱上湯婆子不出一分鐘她就睡著了。
  等她睡熟了,巧珠輕輕出來對巧珠道:「你守著主子,我去後面找桃嬤嬤去。」
  巧圓忙點點頭進去守著。
  巧珠到了後頭,桃嬤嬤正縫一件衣裳呢。巧珠忙笑著道:「嬤嬤年紀不小了,怎麼這活還自己做?可是那兩個小的不盡心?」
  其實桃嬤嬤也不大,不過五十而已。
  「姑娘說哪裡話,那兩個極好。只是我自己想做,常日裡不也是沒事麼。你來是有事?」桃嬤嬤推了一個凳子給巧珠。
  巧珠坐下道:「是有事。主子這幾日胃口不好,還愛睡覺。今日晌午御膳房送來個酸筍雞湯,主子吃著十分喜歡。奴婢們年紀到底小,不大懂這個。不過奴婢記得小時候我額娘生我弟弟的時候就是犯困,愛吃酸的,還嘔吐噁心。咱們主子倒是沒噁心,但是……萬一呢?主子生頭一胎的時候,我們幾個還都沒近身伺候呢。」
  一聽這話,桃嬤嬤就坐不住了。
  她本是主子生了四個小阿哥以後專門來伺候的養生嬤嬤。
  主子這麼多年沒身孕,她就干拿著月例閒著。主子還專門安排兩個小丫頭照顧她。如今主子貌似有孕了,可不是她能有用武之地了?哪能不激動!
  「你們小人兒不知道,婦人有孕,千奇百怪的。不一定就會吐,我問你,咱們主子什麼時候換洗的?」
  「就是這一點不確定啊,才二十幾天。這個月還沒到。」巧珠苦惱道。
  「且不急,這幾日再看看,到了換洗時候要是沒來,就請劉太醫吧。」桃嬤嬤帶著興奮道。
  巧珠出來後想。不是沒可能啊,在熱河的時候,因為殺千刀的馬常在給主子下藥。
  所以主子原本服用的避身子的藥就暫時停了,莫不是就恰巧有了?
  李絮這一覺睡得特別舒服。人還沒醒,就落進一個暖暖的懷抱。叫她舒服的直歎氣。
  四爺看著她睡得甜,抱著她看書。難得今日事情少。
  直到申時末,李絮才醒了。一醒來就感覺身邊多個人,這熟悉的感覺,就是四爺。「爺。」李絮也不睜眼,就蹭著四爺的身子。
  四爺笑了笑捏著她的臉:「還不起來?夜裡還睡不睡了?」
  「睡呢,這就起來,我都餓了。」李絮揉揉眼坐起來。四爺給她把被子披上才叫人進來伺候。
  穿戴的時候李絮想,要不別穿了,感覺一會就得脫。到底還是沒說。
  晚膳的時候,有一道酸辣湯,還是李絮以前告訴御膳房的做法,豆腐絲,青瓜絲,細粉絲,酸筍絲,蛋花,然後加點澱粉什麼的,很平民的吃法。
  李絮又是喝了兩碗,胃口開了用了不少別的。
  四爺一直盯著她呢,那藥停了四個月了,這不是有了吧?看她這幾天愛睡覺,又愛吃酸的,怕是真有了。
  她要是有了,四爺其實很擔心。她雖然看著小,實際年歲不小了,如今有孕本就危險,她那個肚子還能裝,要是再一肚子裝四個……四爺都不知道怎麼辦了。
  那四個都差點點要了她的命,那會還年輕呢。
  吃飽了,果然沒一會,李絮就又困了。
  四爺在書桌前看書,李絮坐在暖塌上小雞啄米。
  看的巧珠特別擔心,主子別不小心磕著了。
  四爺也看見了,忙過來,在李絮又一次小雞啄米的時候,一把接住,李絮看了一眼四爺就睡過去了。
  弄得四爺特別無語。扶著她放倒給蓋好就給巧珠一個眼神。
  出了外面四爺就問:「你主子怕是有了,這幾日好好看著,不到一個月,怕是把脈也把不出來。」
  巧珠心裡是先震驚了一下的!萬歲爺對主子真是體貼入微啊!他都知道主子換洗了不到一個月啊!隨即才會回話道:「回萬歲爺,奴婢白天已經找了桃嬤嬤,也是這樣說,奴婢們一定好好伺候主子的。」
  四爺嗯了一聲,心道奴婢們還算是盡心。
  四爺親手給李絮脫了衣裳,她都睡得無知無覺的,四爺無奈的搖頭,這個小東西養了這麼多年,哪像個貴妃。倒是越養越小了呢。
  剛進府的時候貌似還有那麼一絲的規矩,如今全渾忘了。
  剝乾淨了李絮,四爺也是挺累的。倒不是她重,是四爺怕弄醒她,弄疼她,不敢用力,拿捏之間就顯得格外的累。
  四爺去換了裡衣,擦洗一番才抱著她入睡。

☆、254.第254章 確實有孕

  四爺想著,這個小東西真是,她的幾個兒子都是大孩子了,以後就算是爭,只能是和弘暉弘時爭,而弘暉身子不好,弘時又是不爭氣的。
  弘晝……四爺已然看出來他是不爭了。這樣說來,這幾個孩子只能是她生的四個最有勝算。
  如今,純嬪有小兒子,馬常在那個生下來要是兒子,四爺必然給他找個位份高的額娘。原本四爺是打算給小東西養著,如今看來不行了。
  小東西要是生了兒子,以後小兒子們要爭,她也還是有勝算。縱然她不爭,但是她卻永遠不缺籌碼。
  這就是天公疼憨人吧?她什麼也不爭,卻處處比別人多一點。
  當年皇阿瑪說她有福氣,如今看來,果然是有福氣的女子呢。這樣想著,四爺對她有孕也不太擔心了。畢竟這些年怕她有孕傷身子,但是也挺遺憾的。多子多福,四爺很是喜歡和這個小東西生幾個好孩子呢。還沒有公主,這一胎男女都好,生個漂亮的小公主也是好事。
  這幾日,巧珠幾個都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到了換洗日子,遲了兩日,還是沒見月事。就確定了一半了。
  請來劉太醫只說是給主子把把平安脈。
  劉太醫是常年給李絮把脈的,她的專屬太醫嘛。
  李絮也不當回事,反正四爺老說自己身體不好,要時時調理呢。
  劉太醫靜靜的摸著脈門,足足有半刻鐘才鬆口氣道:「回貴妃娘娘,這是喜脈,臣恭喜貴妃娘娘有身孕了。」
  李絮當時那表情簡直是被雷劈了!
  老娘不是喝著避孕藥嗎?尼瑪古代有假藥?
  「你你你,你再來一次,你一定摸錯了!」
  劉太醫就不知道說啥好了,這位主子怎麼就不按照常理出牌呢?當年還在府裡,她有孕的時候,也是這般如同……雷劈一樣的表情。
  如今這麼些年過去了,怎麼還是這樣呢?他就不懂了,有孕不是喜事麼?
  「回貴妃娘娘,臣敢拿性命擔保,娘娘卻是有了一個月的身孕了。」
  李絮張嘴張得能塞雞蛋了,半晌才哆哆嗦嗦的問:「你你你……你知道我……喝著藥呢吧?這這,……怎麼會懷孕?」
  劉太醫默然,原來如此。這早就想好應對了。當即從容道:「回貴妃娘娘,上回在蒙古,因為娘娘突然不適,萬歲爺有命,暫時停藥。距今五個月了。」
  李絮繼續張嘴,半天終於平靜了,主要是她就沒想到這輩子還得生,四個了不少了啊!
  「那我需要注意什麼?」媽蛋,高齡產婦啊!
  「回貴妃娘娘,胎兒很健康,不需要刻意注意什麼,只要別勞累著就好了。」
  李絮賞了劉太醫銀子,自己坐著想,勞累?最勞累的就是和四爺滾床單了吧?
  劉太醫出來並沒有回太醫院,而是被李茂才請去乾清宮了。乾清宮後殿裡四爺等著呢。
  「臣給萬歲爺請安,萬歲爺吉祥。」劉太醫跪著請了安接著道:「臣已經給娘娘把脈了,卻是喜脈無疑。」
  四爺鬆口氣:「胎像如何?貴妃身子如何?」
  「回萬歲爺,胎像平穩,娘娘略有些氣血虛,不過無礙的,臣開一些補氣血的藥,順便也補了胎兒。」
  「朕問你,此次貴妃是單胎還是多胎?」這個很重要,要是還是好幾個,四爺就考慮不要這一胎了。沒成型的孩子比起小東西,四爺還是選小東西。
  「回萬歲爺,如今實在把不出來,不過不像是多胎。要再過半月,就可以確定了。」
  劉太醫也是憂心,這位主子在萬歲爺這裡多要緊他是最清楚的,要是再懷上多胎,劉太醫不確定還能保得住。
  「先前服藥,對胎兒可有影響?」四爺不放心的地方多了去了。
  「回萬歲爺,那個倒是沒事。一來藥性溫和,二來停藥時間久了,娘娘身子恢復極好。便是娘娘誤服的那種藥,也不影響的。」誤服的,就是別人下的藥。有些話,不能直說。
  四爺點點頭,沉聲道:「你一向照顧貴妃身子,此次朕也罷貴妃身子托付給你。好生照顧,少不了你的好。若是貴妃有什麼差池,或者你敢起了什麼壞心,朕誅你九族。」
  劉太醫下的忙伏地:「臣不敢,臣一定好好伺候貴妃娘娘,臣定當盡心竭力!」
  「起來吧,朕信你。如今貴妃身孕暫時別往外說。」四爺起身道:「去蘇培盛那領賞退下吧。」
  劉太醫忙退出去。
  四爺抬腿就往昭陽宮去了。
  李絮還在這個巨大的消息裡,要生孩子,可是沒準備啊。又想著,準備屁啊,貴妃生孩子還用自己準備啊?
  又想著四爺是啥態度呢?他喜歡不喜歡呢?
  「嬌嬌想什麼呢?」
  「啊?爺你喜歡孩子麼?」李絮脫口而出,就好想掐死自己!本來想著委婉點告訴他的。(哎喲,你有什麼事能瞞住你家四爺啊?)
  「嬌嬌生的,爺最喜歡。」四爺見她說完就後悔,也不知道她心裡想的什麼,只覺得好笑。
  「我,你知道了啊?」李絮瞪大眼問。
  「知道了,剛才見過劉太醫了,嬌嬌有孕,爺能不管不問?小沒良心的。」四爺一手撫上她的肚子道。
  李絮看了一眼肚子,又看了一眼四爺道:「人家都沒準備生孩子。好累的。」想起上回懷孕簡直了!好恐怖的記憶啊!雖然孩子們很可愛,但是過程很可怕啊!
  四爺也心有餘悸,沉默了一下拉著李絮去塌邊,四爺做好叫李絮坐進自己懷裡。
  「有一事,爺得跟你事先說好。你聽了不許著急,嗯?」
  李絮點點頭表示你說。
  四爺長出口氣道:「嬌嬌有孕,本該是喜事。但是爺實在擔心你的身子,半月後劉太醫會再來把脈,若是單胎,一切都好。若是……還像上回……爺便不敢叫你生了。」
  四爺盡量溫柔點說,說完李絮還是沉默了。四爺心裡歎氣,只怕小東西要想歪了,以為自己不想叫她生孩子了。

☆、255.第255章 糾結

  可是,自己真的比孩子還要要緊?四爺會為了自己不要孩子?
  李絮感動了,慢慢靠著四爺的身子不說話。
  四爺不知道如何解釋,摸著她的背道:「嬌嬌如今畢竟不是二九年華,身子也大不如前,再有那麼一回,怕是……嬌嬌聽話好麼?爺不是不想要你生的孩子。」
  「爺,我是信你的。只是,真要是好幾個,我會捨不得啊。」李絮真是有點捨不得。沒有的時候吧,說啥都好,真的有了,好幾個小生命在你肚子裡。你捨得不要?
  雖然四爺說的對,但是作為母親,為了孩子,都可以不要命吧?
  只是那樣,又對不起四爺,對不起現在的四個孩子。真的好難決定。
  「爺,我決定不了,我捨不得,可以我又不想叫你,叫弘昐他們失望。怎麼辦?」李絮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四爺忙給她擦掉勸道:「有孕的人,怎麼還哭?別哭,縱然你捨不得,可你要是有個好歹,孩子們怎麼辦?爺怎麼辦?以後幾十年,你叫爺一個人冷清清的怎麼過?」
  四爺說著,彷彿就看到了那樣的時光,抱的李絮特別緊。
  李絮的心狠狠的震了一下,從未像今日一樣感覺到四爺對她的需要和依賴。從來都是她需要四爺,依賴四爺的。原來他也是需要自己的?
  李絮不會在此時說沒了我你還有那麼多女人。明知道他心裡自己不一般,最要緊。再說那樣的話,就是傷人心了。
  「我……真的要那樣麼?我……爺,答應我,要是只有兩個,就叫我生下來好麼?」李絮淚眼迷濛的看著四爺,那眼神叫四爺心碎的厲害。
  那麼期盼,那麼信任。不管自己說什麼她都會聽得樣子,叫四爺只會更心疼她。
  「嬌嬌別哭,兩個就生。乖。或許只有一個,那嬌嬌就生個胖娃娃,不管是阿哥還是公主,都是爺和嬌嬌的寶貝,嗯?現在別哭,你哭了,寶貝也會哭。」四爺像是哄著小孩子一樣哄著李絮。
  李絮扁扁嘴,終於還是忍住了。這種帶著悲傷的幸福真的好想落淚啊!
  好吧,李絮現在分不清是悲傷還是幸福,畢竟四爺的柔情絕對是幸福,只能感歎世事無兩全。此時就只期盼這一胎是一個或者兩個,千萬別再多了。
  接下來幾天,李絮就一直天人交戰,又恢復吃不好了。
  叫四爺後悔的緊,早知道該晚些天和她說那些話了。
  「嬌嬌不聽話,要是孩子好好的一個,你就這麼餓著?孩子就跟著你不吃飯?」四爺給她夾著菜道。
  「我我錯了。」李絮見四爺這樣擔心自己,也挺不好意思,多大的人了,吃飯還得人家管。只是真的很不安嘛。
  「好好的吃飯,再過幾日就知道了。劉太醫說過,多胎也不是你想要就能有,一輩子有一回就是了不得了,不用那麼擔心,嗯?」四爺好好的勸。
  李絮這回真的聽進去了,說的不錯。這一肚子好幾個,確實幾率很小的,沒理由又碰上一回的。這麼想,安心了不少,吃著東西也有味道了。
  四爺盯著她看她吃了以往的飯量那麼一多半,才安心了不少。
  又想著,這小東西對自己的話真是半分也不懷疑,真是說什麼聽什麼!哎,傻東西。
  「吃飽了就出去逛逛,爺要去乾清宮,你走走在睡,爺晚上早點過來,你要是想過去,就叫他們備上暖轎,送你過去,嗯?」
  吃了飯,四爺拉著她道。
  「嗯,知道了,我下午不睡了,一會我看看書,晚上我去找爺。爺去忙吧。」李絮一旦想開了,就不糾結了,好久沒去乾清宮住了呢。
  「嗯,好好的,爺走了。」
  李絮看著四爺走遠了,心道,四爺好像是哄孩子哦,不過,這種感覺真好啊,是個女人就抵抗不了!真的太甜蜜了。
  李絮看了會書覺得沒意思,起來道:「咱們去恭嬪那轉轉吧,她也有些時候沒過來了。」好像自打塞外回來就沒來幾次。
  「主子要出去,就得多穿,如今天氣冷的厲害呢。主子還有身子。要格外小心。」巧圓上前伺候,給李絮換上淡青色的棉袍,外頭罩著月白的斗篷,又給她拿了袖筒。換上鹿皮靴子這才准她出門。
  李絮也習慣了,一到冬天就被裹成一個球狀。
  李絮坐著暖腳到了恭嬪這,恭嬪不防著貴妃要來,她正和襄貴人坐著繡花呢。
  兩人忙出來迎接。「恭迎貴妃娘娘。」
  李絮看見襄貴人也在,也沒什麼感覺,襄貴人也算是稍微熟點的。
  「都起來,趕緊的進去,外面冷。」李絮帶頭進去了。
  恭嬪和襄貴人趕緊的跟著進去。
  「娘娘怎麼來了,有事叫臣妾過去就是了,怎麼還勞動娘娘走一遭?」恭嬪笑著問。
  「我就是閒來無事,來你這看看,沒事做。」李絮坐下,恭嬪的大宮女紫繪趕緊上了茶:「貴妃娘娘,這是您一貫喜歡的茶,您嘗嘗?」
  李絮看了一眼,心道如今不能喝茶笑道:「倒是麻煩你了,不過,我今日不想喝茶,幫我倒杯熱水?」
  紫繪愣了一下,叫貴妃娘娘喝水這不好吧?
  「咱們這不是有新鮮牛奶,把那個給娘娘熱一些過來就好了。」恭嬪知道貴妃娘娘素來愛喝牛奶的。
  恭嬪給李絮安排著,李絮笑著等著。
  這一幕在襄貴人看來,是很震撼的。貴妃娘娘真是不把恭嬪娘娘當外人。
  瞧著樁樁件件,都是極其信任的。
  「你們做什麼呢?」李絮坐著問。
  「回貴妃娘娘,臣妾和恭嬪娘娘閒來無事,正在做一副炕屏,繡的是荷花,等到春日裡,就繡好了,到時候剛好給娘娘換上,看著也鮮亮。」襄貴人站起來笑著道。
  李絮擺手叫她坐下才道:「勞累你們給我繡這個,你們平時沒事就坐著,別天天繡花,眼睛受不了吧?我這輩子是不會繡花了。不過你們繡的真好。」李絮絕對不是恭維,古代女子繡花真是好看啊,栩栩如生。比現代機器織的好看百倍。

☆、256.第256章 霸氣的閃電

  「娘娘喜歡就好了,我們常日裡也沒事做,又不想娘娘還會寫字畫畫。」恭嬪笑著道。
  李絮想想也是,不過還是說:「就是喜歡,也要適量,等老了你們就知道了,腰和胳膊都受不了,別說眼睛了。」
  「多謝娘娘想著,我們以後少做就是了」恭嬪話裡話外顯得親暱。
  不一會紫繪就拿來了一壺滾熱的牛奶,一盤子山楂糕。
  「貴妃娘娘嘗嘗。這是我們主子小廚房裡自己做的。御膳房怕是沒這個味兒。」
  李絮捏了一塊嘗了嘗,糯米的皮子軟軟的,山楂蒸熟去了核,又和著白糖搗碎成泥狀,包起來再蒸。吃著酸比甜多,正是對了李絮的胃口。
  「這個好吃,你怎麼想的?一般也就是棗泥餡兒,紅豆餡兒。這個倒是新鮮。」
  「小時候,我娘做過,臣妾閒著就做了些,倒是對了娘娘的口味。」
  「嗯,極好的,酸酸甜甜一點也不膩。我倒是要帶走一些了,可還有啊?」李絮也不和恭嬪客氣,直接要了。
  「有呢,今日不多了,明日我在做了給娘娘送去。」恭嬪看了一眼紫繪,紫繪就去包了。
  李絮坐了會,說了會話,感覺困了,就起身走了,一點也沒客氣把恭嬪包好的糕點全帶走了。
  李絮走了之後,襄貴人頗有些感歎的道:「貴妃娘娘和恭嬪姐姐實在是好。看的我眼熱啊。」
  恭嬪笑了笑道:「貴妃娘娘實在是個心善的人。你知道我的出身不好。」恭嬪歎口氣繼續道:「當初在府裡,日子過得實在是……你怕是不知道,原先府裡不止我一個侍妾,還有個梅夫人呢。」
  恭嬪看著窗外回想十多年前的事,好遙遠了呢,可是永遠也不會忘記呢。
  「梅夫人,當年進府時才十二。死的時候,不過也才十六。府裡四年,她過的不好。」我也不好。
  「她年幼,當年的萬歲爺根本就沒幸過她,也因為如此,她的日子愈發艱難。
  後來,萬歲爺有了格格了,宋格格還好,那位李格格,就是如今的李貴人,當年是何等飛揚跋扈。後來是貴妃娘娘進了府,肯照拂我們,我們才過的好點。冬天不至於沒炭火,夏天也能換幾個清淡的菜。」
  襄貴人靜靜聽著,她剛進府的時候,雖然不好過,可也沒有那麼艱難。後來四爺待她出去一回,日子就好多了。
  「後來,梅夫人被李格格折磨死了。我好好的到了如今。只是這些年裡貴妃娘娘對我的看顧都是實打實的。若非有娘娘,哪有我今日?」恭嬪的聲音清清淡淡的,像是訴說一見無關緊要的事。
  襄貴人半晌不知道該說什麼。
  李絮帶著糕點直接去了乾清宮後殿。
  糕點好吃,她換好了衣裳就迫不及待的繼續吃。巧珠給她倒上熱熱的牛奶,叫她配著吃。李絮想,現在不能喝茶,貌似走到哪都是牛奶哎。
  吃了好多,越吃越困,最後終於是忍不住了。看了看時間,申時中,下午四點了。
  「我困了,我睡會,要是晚膳我還沒起來也不用叫我,我吃了這麼多糕點,不餓的。」
  巧珠答應著給她解開頭髮,伺候它睡了。
  這時候閃電從昭陽宮過來了,大概是見主子不回去他無聊了。
  巧珠見閃電來了,摸摸他的頭,小聲道:「主子睡了,你去找阿哥們?」
  閃電看了看床上的人,扭頭走了。
  乾清宮前殿,四爺和九爺七爺說話呢,見閃電進來,七爺九爺還真嚇了一跳。
  這青天白日的,一隻猛虎出現,誰都得有點反應。
  「皇兄養的老虎真是威武,臣弟還真怕他。」九爺笑著道。
  四爺拍了拍閃電的頭道:「這可不是朕養的,是貴妃養的。起初的時候,他可不讓朕碰。」不過如今甚是乖巧。
  九爺心裡鄙夷,你家貴妃的不就是你的。你和你家貴妃恩愛,全大清都知道!
  「貴妃娘娘養的老虎就是霸氣。」能不霸氣?一般女子最多養個貓養個小狗。養金魚,稍微怪異些的,養個鳥,養個龜,您家貴妃可好,養了一隻班額猛虎。
  「呵呵,貴妃娘娘的老虎格外精神。」七爺也附和。
  四爺笑了笑就繼續說事,閃電抬起一對前爪搭在四爺腿上尾巴瞧得老高。
  四爺一隻手摸著它的頭。
  「那下毒之人雖然還不明顯,但是臣弟敢斷定就是個納喇王爺的手筆。他們一族,與伊爾根覺羅家不睦已久。」九爺努力忽視閃電道。
  「哼!這幫不止饜足的東西!年年求娶公主,給他們銀子養著他們,倒是養的他們越發的慾壑難填!」四爺拍了一把桌子怒道。
  閃電被他嚇一跳,跳開了一步。
  四爺一腔怒火就那麼散了,俯身摸了摸閃電的頭:「你怕什麼?和你主子一樣,什麼身份了,還要怕?」
  七爺和九爺對視了一眼就都無語了。皇兄啊,知道您老寵您的貴妃,可是這話您不能說啊,我們不想聽啊!
  「哼,好日子不想過?既然是他做的,就把這消息透露給伊爾根覺羅。」狗咬狗去吧!
  「是,這事兒臣弟保管辦的妥妥的!」九爺笑了笑,這種事好辦,背地裡的勾當。
  「行啦,知道你能幹!沒事你們出宮吧,朕今日就不留你們用膳了。」四爺笑著道。
  七爺九爺站起來道:「臣弟告退。」
  四爺到了後殿的時候,李絮睡著呢。桌上一個青瓷小盤子裡,還有半盤子糕點。
  四爺拿起一個聞了聞,山楂的?
  「這是御膳房新進的糕點?」大概是因為李絮平時並不多吃糕點,御膳房為了討她喜歡,做的都十分精巧好看,偶爾遇見個沒花樣的,四爺就有些好奇。
  「回萬歲爺,這是今兒下午主子去恭嬪娘娘那拿來的,是恭嬪娘娘小廚房裡做的。因為是山楂餡兒,所以主子吃著喜歡。」巧圓忙回話。
  四爺沉吟了一下道:「她若是喜歡也就罷了,以後不是御膳房的吃食,你們要留心。你主子沒甚心機,你們要好好看著。」

☆、257.第257章 宣佈

  「是,萬歲爺放心,奴婢們一定好好看著。」巧珠巧圓忙屈膝道。
  四爺嗯了一聲換衣裳去了,小東西信恭嬪的,但是也得防著點,如今她又有孕,一旦說出去,是多少人的眼中釘,四爺恨不得現在把她們母子養在缸裡,隨時帶著。
  這會子,孩子們都還不知道李絮有孕呢,只有少數幾人知道,伺候的人裡,巧珠幾個大丫頭知道,張德利知道,下面的人只當主子最近是身子不爽利呢。
  直到半月之期滿了,劉太醫來把脈,半晌之後他的一顆心也墜地了。
  「回萬歲爺,回貴妃娘娘,此次是單胎,臣可確保,只有一位小主子。」一個好啊,好伺候啊!這位主子又不缺兒子!
  「好,賞!」四爺一顆心就落了地,這回總算安心了。
  李絮也是,只有一個寶寶,太好了。不用擔心四爺不要了。
  「嬌嬌可安心了?這回好好養著,給爺生個小公主吧。」四爺想著不缺兒子,她沒有女兒也是遺憾,就生個漂亮的小公主吧。
  「到時候,爺就封她做固倫公主,也不必按著她姐姐們的名字來。只封號跟著就是了,名字咱們起個好聽的。」
  「我也想要女兒,要長得像爺。」以前不敢生閨女是怕會被送去撫蒙古。如今四爺是皇帝,前面的閨女也沒有撫蒙古的,自己生了更不會了吧?
  好歹是他最喜歡的女人生的閨女呢。
  「傻,像爺有什麼好?」四爺摸著她的肚子問。
  「爺好看嘛,像爺以後也好看,而且她長大以後出嫁了,長得最像爺,誰敢欺負她?可是長得最像萬歲爺的小公主呢!」李絮驕傲的道,那樣子活像是公主已經出生了一般。
  「你呀你,孩子還沒生,就考慮她出嫁了?朕的女兒,誰敢對她不好?朕滅了他九族!」說話間那一股霸氣就又把李絮給征服了。
  「爺真霸氣!」李絮星星眼的看著四爺。
  「好了,這回也安心了,不許不好好吃飯。要好好養著,要不要爺下令不許後宮之人過來打擾你?」
  「這好像不好吧,就別這樣了,到時候人來了,我略招待招待就是,她們也不會呆太久的。」李絮想著還是別封鎖了,倒是顯得特殊。
  四爺點點頭,隨她。
  「你這裡的養生嬤嬤只有一個,不若叫太后再安排一個有經驗的來?」四爺自動忽略了皇后,她自己沒生養,這方面怕是不行。
  李絮想著太后那裡的人來了,會不方便吧?苦哈哈的看著四爺道:「爺,可以不要太后娘娘的嬤嬤麼?」
  「那就從內務府調。只是新來的人不敢直接放在你身邊。」四爺想著新人總有不安分的,這不比平時。
  「要不就別調了,桃嬤嬤這麼久了,我信得過她。」
  「也罷,先這麼伺候著,爺再給你安排就是了。這些你都不用操心,好好養著就是。」
  不到午膳,宮裡基本都知道了。
  貴妃有孕。
  意外的,驚訝的,嫉妒的,不甘的。也有高興的,比如孩子們,比如太后。不管是哪個嬪妃有孕,都是老四的子嗣。
  皇后不敢置信的愣愣的坐著,她又有了。她不是這麼多年都沒有麼,不是說前次生產導致她身子壞了,不易有孕麼?
  她若是生下小皇子,憑著她的寵愛,叫別的小皇子情何以堪?
  貴妃,貴妃!李氏!我烏拉那拉氏這一輩子都要被你壓死了麼?
  可是不管如何痛苦,她還得第一時間送禮。她是皇后,後宮之主,有孕的是貴妃。她不能沒有表示。如果她不送禮,就會是嫉妒,或者是對貴妃不滿。
  當然,太后是歡歡喜喜的備上禮物的。
  「吳嬤嬤,把我收著的玉如意拿去給貴妃安胎吧。」
  吳嬤嬤笑了笑道:「可見娘娘心疼孫子,這玉如意可是娘娘的心愛之物。」這碧玉如意,原是康熙爺私底下送給當初還是德貴人的太后。一對碧玉如意,不過手掌大小,雕琢的光滑細膩。觸手生涼,最適合夏天把玩了。
  「物件兒是死的,左右要留給他們,如今給出去不是也好?她會生,生的孩子都是好孩子。給她也好。」太后看著吳嬤嬤拿出來的玉如意,眼神深幽。
  因為喜歡,所以這一對玉如意常常放在觸手可及的地方。
  「去吧,你親自去。叫貴妃好好養著,不用來謝恩。叫哀家那幾個孫子來看看哀家就好了。」
  吳嬤嬤應了是,親自捧著檀木盒子往昭陽宮去了。
  去時,昭陽宮裡已經有人了。
  是恭嬪和裕嬪,她們住得近。
  「給貴妃娘娘請安,貴妃娘娘吉祥。裕妃娘娘吉祥,恭嬪娘娘吉祥。」吳嬤嬤笑著屈膝。
  「快扶著,怎的勞動嬤嬤親自來了?」李絮客客氣氣的叫巧珠扶起來,吳嬤嬤可是太后跟前第一得用的人。
  「回貴妃娘娘的話,咱們太后知道娘娘有孕高興壞了。特地叫奴婢來看看娘娘,順便給娘娘送上個小物件兒安胎。」說著就將那檀木盒子遞給了巧珠。
  巧珠接過遞給李絮。
  李絮打開,見是一對玉如意,通體碧綠,光滑細膩。就知道這必是太后喜歡的東西,時時把玩的。
  「這……我不敢受,這是太后娘娘的愛物吧。」李絮有些尷尬的道。
  「娘娘說了,這個玉如意是她懷著萬歲爺的時候,先帝爺給的,如今正好給了您。您就安心收著吧。」吳嬤嬤笑笑道。
  這一下李絮也不敢推辭了。「煩請嬤嬤替我謝過太后娘娘。」
  吳嬤嬤應了是,退出去了。
  裕妃羨慕的很,自己生了兩個,頭一個不說,畢竟那會不比如今。
  第二個懷上進了宮太后娘娘不過賞了一對金鎖罷了。如今給貴妃娘娘的,這可是好東西啊。單說那是懷著萬歲爺的時候,先帝賞賜,就足以證明價值了。
  不一會,皇后的賞賜也來了。實心黃金鎖,一對金鐲子,小兒用的。李絮謝了恩,就叫巧珠收起來。
  比起太后的賞賜,這明顯不夠看的。

☆、258.第258章 番外:皇后

  皇后烏拉那拉氏聞香坐下小佛堂裡,她心裡不靜,手上卻穩。一下一下的撥弄佛珠。
  不能經常出宮,她幾乎每天都來小佛堂念會兒經。一開始只為了失去的那幾個孩子。後來,似乎就是習慣了。
  向來,不受寵的後奼女子,與青燈古佛相伴的,不在少數。你看,即便貴為一國之母,不也淪為如此了麼?
  坤寧宮,這怕是天下女子都想要住進來的地方,叫她住著卻只有冷清。
  離得不遠的昭陽宮,才是這紫禁城中的熱灶啊。
  那邊的歡聲笑語,似乎能透過宮牆傳進耳朵裡一般。如同魔音繞耳,不想聽,怕了那歡樂與自己無關。可又想聽。想要看看人家是如何母慈子孝,歡樂度日的。
  皇后一回回的幻想,要是自己的孩子都在,三個都生下,那麼這裡也會很熱鬧吧?
  也是如昭陽宮那邊一樣的歡聲笑語吧?
  可是,哪有如果呢?這一輩子自己都不會有孩子了。
  皇后覺得好冷,這燒著地龍的屋子也沒有一絲熱乎氣兒。
  熱氣兒都在昭陽宮呢,這冬天的寒冷就都關進這坤寧宮了吧。也不知道後宮的嬪妃們背地裡如何嘲笑自己呢,佔著皇后的寶座,卻過得如同廟裡的姑子。
  是啊,自打進宮,萬歲爺來的次數屈指可數。留宿更是一次也沒有。皇后都不奢求了。罷了,這輩子沒有那個命。
  只是她也想著,自己這一輩子可有快活過?
  有的吧,那是小時候,額娘還在,阿瑪還在,烏拉那拉氏還是旺族。
  自己是小女兒,打小也是被嬌慣著的。也是白日裡出去找手帕交騎馬,跑遍京城。
  回了家裡,跟額娘撒嬌,跟阿瑪撒嬌。哥哥們寵愛著她。要什麼都給,做什麼都可以。
  只有自己的額娘和阿瑪,這輩子不計較得失的寵愛過自己。
  直到去選秀。額娘那時候說,不管自己進了哪家皇子的後院,最低也是個側福晉,憑著烏拉那拉家,都不會受委屈。
  額娘從未說過,憑著自己。額娘沒說過,哪家的皇子會喜歡自己。而不是只有尊敬和規矩啊。
  是呀,她做了嫡福晉呢,聖旨下來的時候,烏拉那拉家都很高興。她也好高興。
  女子出嫁,為人正室是多好的事啊!總比那些個指婚進府做了格格的強得多吧?
  那時候的她,滿心歡喜呢。哥哥們都是見過四貝勒的,說他長得好,學問好。將來必然是個旗主,親王。你嫁過去以後就享福吧!
  說的好像只是為了享福一樣。說得好像如果不能享福就能不嫁一樣。
  帶著青澀的夢,坐上花轎。吹吹打打中進了四貝勒府。
  大婚之夜,她看見那個男人,要依靠一輩子的男人,他不過十六,卻是一副成熟的樣子。他長得真好。英武不凡。
  她的一顆心就遺落在他身上了。
  那時候她是多麼慶幸啊,這個男人就是她的天。她可以依靠一輩子的天!
  他對她也算好,相敬如賓。
  哥哥們說的太淺薄了,他真真是這輩子她見過最好看的男人,最叫她動心了。只是他不愛笑。極少看見他笑。
  他守著規矩在正院住了三天。回門的時候,也是厚禮相待。給足了她面子,給足了烏拉那拉氏面子。
  即使府裡已經有兩個格格,兩個侍妾。李格格還是他喜歡的。他也一直守著規矩呢,初一十五都會來。過節也會過來。
  她也守著規矩,替他打理後院,對下不苛責他的妾室,對上伺候他恭恭敬敬。對宮裡的妃母也是孝順有加。
  她以為這樣的日子要過一輩子呢。
  然後加上幾個孩子,她希望生下他的長子,次子。起碼要兩個兒子,再生個女兒。才算是圓滿了啊。
  可是她一直沒有身孕。一年後,宋氏又有了,李氏又有了。
  這時候,汪氏和小李氏進府了。
  她依然像是從前一般對待。她那時候還不知道,這一生的勁敵就那麼不聲不響的走近她的眼皮子底下了。
  皇后自嘲的笑了笑,便是知道又能如何呢?
  她到底不是個狠心的人,還能算計死了她不成?
  說到底是自己的命不好啊。
  後來,四爺就寵愛上了小李氏,那真真是寵的厲害。即便曾經算是得寵的大李氏,也要退出好幾里地去。
  那時候,她才知道,男人喜歡女人是這樣的。和自己那種相敬如賓只是一種態度。尊重。
  而小李氏,才是他喜歡的女人。
  再後來,小李氏有了兒子,自己卻接連失去三個孩子。
  皇后越想越心寒。竟然不知道該怨恨誰了。怨恨貴妃麼?她奪了自己的寵愛?可是沒有她自己就能得寵了?
  對。
  要這樣想,必須這樣想。否則這漫漫長夜就無法度過。
  皇后是不會承認自己就是不得四爺喜歡的。她不會承認即便沒有貴妃,自己也走不進四爺的心裡的。
  如今她有了。不管是男是女,都是萬歲爺的心肝。而自己,想要抱養個小皇子的希望,只有遠在行宮的馬常在了。
  但願她能生個兒子。但願萬歲爺還能叫自己養著。
  皇后起身,素和忙過來扶著:「主子,改用膳了。」
  「好,擺吧。」皇后淡淡的道。
  晚膳十分豐富,一大桌子都是按著規矩來了。皇后看了看,卻覺得一絲胃口也沒有。
  貴妃從不用這些,她的膳食都是御廚做的。和萬歲爺用的一樣。聽說她從不擺這樣一大桌。她只是點自己喜歡的菜式幾樣而已。
  她真會節約啊。
  「萬歲爺在哪裡用膳?」皇后不想用膳。
  「回主子的話,萬歲爺在乾清宮用膳呢。貴妃娘娘陪著。」素和輕聲道。
  皇后冷笑,誰陪著誰呢?是呀,人家是他心坎裡的人,如今還懷著個寶貝疙瘩,自然是處處都要伺候好了的。
  皇后就看一桌子膳食,完全沒了胃口。
  「撤了吧。你們拿去吃。一會給本宮端些點心來就是。」
  說罷,不管宮女們什麼表情,逕自往裡面去了。
  素昔素和對視一眼,歎口氣。皇后娘娘這是賭氣呢。一輩子了,還不習慣麼?別說貴妃娘娘有孕,就是沒有的時候,人家不也基本上都和萬歲爺一道用?
  不過這些沒法說,她們也不過是個下人罷了。
  不過,今晚的晚膳可是好了。豐盛著呢。

☆、259.第259章 期待

  比起上一次來,李絮這回懷孕簡直酸爽啊!
  首先不累,相對而言。
  要說完全不累那不科學,畢竟是高齡產婦了啊。(哼!)但是她頗有些身輕如燕的感覺呢。
  主要是對比太明顯了,上回懷孕那簡直是要命。這回輕鬆了,就會覺得不累。
  還沒到三個月,所以伺候的人都格外的小心,生怕她有個意外什麼的。
  她本人淡定的很,每天吃吃喝喝,也不暈也不吐。就是犯困,這個最好解決了,困了就睡唄。
  自打有孕,初一十五請安都免了,早上睡到自然醒,白天隨時困了隨時睡。
  大冬天的,沒有比被窩更舒服的地點了。
  不犯困的時候,就和閃電玩玩,偶爾和四爺發個小脾氣,日子太過愜意。
  上回懷孕光護著難受了,懷孕的福利都沒有享受到,孕婦嘛,不就是各種作?
  比如現在。要就寢了,李絮就作開了,扒著四爺的衣服非要摸。
  死也不被她弄得是哭笑不得:「嬌嬌怎的如此不乖?」
  「那我就要嘛!」李絮故意逗四爺,反正現在不能要。
  四爺真是不知道怎麼應付,你說他對她本來就是興趣滿滿,這時候她有了身子,整個人都豐腴了,還用身子蹭著他,能沒有反應麼?
  「嬌嬌乖,還沒到三個月呢,能以後爺給你可好?乖。」四爺盡量柔聲哄著。這幾日小東西小脾氣壞得很。說話重點就要哭,那金豆子就跟不要錢似得吧嗒吧嗒的掉。
  「不要,我現在就要,爺不喜歡我了。爺只管孩子,有了孩子就不要我了!」說著李絮就要落淚。雖說是故意作,演戲。可是真要落淚,就真能落下來。李絮也是無語。孕婦就是這麼敏感?
  「嬌嬌!」四爺聲音稍微高了點,小東西有身孕,是不能傷心。這動不動就能落淚是怎麼了?你說這事,不做是為她好,她當自己是不想啊?
  「嗚嗚嗚嗚,爺凶我……」李絮說著,那淚珠子就掉下來了。
  四爺一陣手忙腳亂,直接抱著人親上去了。
  剛開始四爺只是為了阻止她哭,親著親著就變了味兒。
  李絮緊緊的抓著四爺的衣裳,也醉了。
  四爺想著雖然不滿三個月,但是自己控制著想來沒事,不管什麼時代的男人,自己喜歡的女人有要求,總不會這樣不管的。
  於是等李絮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四爺壓倒了。
  四爺顯然是顧及她身孕,動作輕柔,李絮覺得這樣感覺很好呢。
  直到完了事,四爺累的要死!
  簡直了!不敢用力,就得和生理相抗,那種輕輕的感覺真是……隔靴搔癢啊!
  「再不能容你胡鬧!」四爺恨恨的拖過人,選肉厚的屁股上拍了兩巴掌。
  李絮現在舒服了,身心愉悅啊!就喜歡看四爺對自己百依百順哪自己沒辦法的樣子!感受到的全是愛!
  四爺親自給她擦洗了,抱著躺好。
  「這回乖了?真是能胡鬧。」四爺是咬牙說這話。
  李絮低低的笑:「爺最好了!」
  「知道也好,還折騰爺?」四爺黑暗裡瞪著她。
  「那人家怕爺不滿足就去找別人啊。人家還給爺懷著孩子呢,不想叫爺找別人嘛。」這倒是實話,平時也就算了,四爺偶爾去別處,現在她懷孕了,這事就見不得了。
  「你呀你!你上回有孕,爺可去過別處?」四爺心裡清楚,平日她表現的大氣,實際上是個善妒的小女人,她懷著孩子,四爺絕不會去刺她的心。
  李絮就滿足了,抱著四爺一秒入睡。
  四爺睜著眼,聽著她淺淺的呼吸想事情。後宮那些女子,對於四爺來說,只有討厭的和不討厭的。喜歡談不上。
  只是哪有帝王專寵一人的?就是因為喜歡她,才不能把她放進險地。
  真要是從此之後只寵她一人,她才是麻煩不斷呢。
  幾日後,李絮就在書桌上看見四爺寫的字。
  封號:固倫淑毓公主,小字:如意。
  李絮就知道這是四爺給肚子裡孩子起的,可是如今還沒生,哪裡知道是男是女呢?不過這名字起的很好,如意,多好的小名字。一看就是珍貴的女兒。
  李絮萬分期待生女兒了,小小的一團長大,粉嫩嫩的。給她打扮,給她穿衣,多幸福啊。
  兒女雙全才是幸福人生呢。再說了,閨女一向像爹,四爺基因好,閨女一定漂亮!
  「額娘,您看什麼呢?」弘昐一進來就見額娘看著一張紙發呆,還帶著笑。
  「給你看。」李絮遞給他那張紙。
  弘昐看了一遍就知道了,這是皇阿瑪的字,是給額娘肚子裡的小妹妹寫的。看來皇阿瑪很想要個額娘生的小妹妹。
  瞧這封號,固倫。大姐姐算是皇后的養女,都只是個和碩呢,額娘生的小妹妹就是固倫公主了。
  不過,妹妹多好啊,以前弘昐在七爺家就見過側福晉生的小堂妹,粉粉嫩嫩的,又漂亮又聰明,會叫人會跟人。多可愛呀!堂叔家的都那麼可愛,何況是額娘生的呢。
  「額娘一定給我們生個小妹妹,我們都喜歡呢。」弘昐輕輕的扶著李絮坐下。
  李絮笑了笑:「哪就這麼嬌貴了?你來做什麼?」
  「兒子今日無事,特地來陪著額娘啊。額娘有了小妹妹就不喜歡兒子了?」弘昐笑嘻嘻的道。
  「那裡就知道是個妹妹,萬一是個弟弟呢?你們就不喜歡了?」
  「肯定是個妹妹,瞧皇阿瑪給的小字,如意,多好聽,一定是妹妹!」弘昐篤定的道。
  李絮笑笑:「好吧好吧,是妹妹,額娘也盼著是個女兒呢。」李絮頗有些無奈的道。
  「額娘可要出去走走?兒子陪著您。」弘昐想著阿瑪說了,額娘不愛動,雖說月分小,也要動一動才好。
  「天氣怪冷的。」李絮就不想出去了。
  「多穿點就是了啊,咱們不去遠處,就在院子裡轉轉?」弘昐哄著。
  李絮怪不好意思的,孩子還小呢,就來哄著自己了。自己這個額娘不稱職啊。

☆、260.第260章 回憶的悲傷

  「這冬天就是這一點不好,不下雪的時候,光禿禿的沒看頭。」李絮看著院子裡的枯枝樹木道。
  「可不是,今年偏旱。一冬天一場雪也沒有。」
  「快過年了,不下雪就不下雪吧,只是最近山東河南都旱著,皇阿瑪操心明年的收成呢,只怕要減產了。」弘昐一副沉重的樣子。
  李絮想著,兒子們都真的是大了啊!
  操心的不再是弓馬騎射,而是國計民生了。不愧是四爺的孩子呢!
  臘八節這天,早膳就有了臘八粥。
  李絮今年胃口怪,往年不吃的,今年吃了不少。往年喜歡的臘八粥,倒是沒吃幾口。
  收拾好,外頭轉了幾圈,到了半上午,居然下雪了,之前天氣也不陰沉啊。
  鵝毛雪不大,輕輕地飄著。
  李絮看著外面的天氣靜靜的想,上輩子的時候,並不是一開始就是南方人。
  小時候,十歲之前,她一直住在北方,記得有一年在農村的外婆家過臘八。
  她是被鏟子鏟鍋的聲音吵醒的,睜開眼的時候,外面黑的如同墨汁一般。
  外婆繫著圍裙站在大鍋旁邊用鏟子攪拌鍋裡的粥。看見她醒了慈愛的笑:「妞妞醒了?外婆吵醒你了?接著睡吧,等你睡醒就有粥吃了。給你多多放糖。」外婆總是喜歡給她放很多糖。那時候她也很喜歡吃甜甜的東西。
  她後來沒睡,看著天從摸黑到深藍,鍋裡的粥慢慢變得濃稠,最後成了固體。
  濃濃的香味飄出來。
  外婆笑著道:「知道你饞,不過呀不能給你吃第一口。要祭樹。」外婆就端著一碗粥出了院子。
  拿著筷子夾了粥放在棗樹的樹杈上。唸唸有詞。大意就是今年還要多多的結棗子什麼的。
  然後給天地爺爺供上,這才給她吃。
  時間太久了,李絮根本記不得那時候的粥什麼味道。只是記憶力記得很好吃。
  那種等了好幾個小時的的感覺一生就那麼一次。
  後來去了南方,南方並不注重這個節日,當然就不會半夜起來做粥。要吃什麼,都買得到。
  何況,南方的粥,和北方不一樣。
  好像那是最後一年吃到那樣的粥。搬家之後,不過四年,外婆就走了。
  李絮眼淚落下的時候,她才察覺想念。
  前生啊,真的好遙遠了。來到這裡,三十年了。小時候阿瑪額娘最是疼愛自己。哥哥姐姐也是對自己很好的。
  出嫁後,四爺最喜歡自己,處處維護。
  有了孩子,孩子乖巧孝順。自己佔著高位,寵愛,處處都是如意的。
  也許是這輩子真的沒什麼遺憾,所以上輩子的事便慢慢忘記了。
  此時想來,那裡還有自己的父母,她們也曾是自己的至親啊。
  「主子,您有身孕,怎麼能哭呢,這樣對小公主也不好啊。」巧珠拿著棉帕子給李絮擦了眼淚,端著一碗熱奶子地給她叫她喝幾口。
  李絮笑了笑,不過是回憶,倒是叫她們擔心了。
  「沒事,想到些小時候的事,你們不用操心。」
  走神一會,外面的雪花已經在地上鋪了淺淺一層了,還能看見下面的土地,上面只有那麼一層。
  給我穿好衣裳,咱們外頭站站吧。現在也不是很冷。
  巧珠是不大想叫她出去的,但是剛才主子還落淚了。再不叫她出去,指不定怎麼不高興呢。索性現在真的不算冷。略站站打著傘沒事吧。
  換上月白的棉袍,外頭罩著月白的兔毛短襖,在外頭披著天水綠的斗篷。打著傘,李絮站在昭陽宮的院子裡。
  實際上李絮很想不打傘站會,感受感受雪的感覺。不過這是做不到的。
  別說現在是個孕婦,就是平時她們也不會叫自己這麼任性的。
  站了十來分鐘李絮道:「咱們去乾清宮吧。」說罷也不管她們逕自走了。
  巧珠趕緊趕著,她撐著傘呢。
  李絮想起前世,就特別想見四爺,心裡缺了那一角只有四爺才能彌補了。腳步有些匆匆。
  嚇得巧圓忙過來扶著,主子有身子的人,走的這樣快,地上還有雪,滑到了怎麼辦。
  到了乾清宮後殿,小門上的太監還不及請安。李絮就過去了。
  進了後殿,看見李茂才,李絮道:「萬歲爺可忙?」
  李茂才忙道:「回貴妃娘娘,萬歲爺批折子呢。」
  李絮哦了一聲就進去了。
  李茂才傻了,這是叫去通報還是不去呢?得,貴妃娘娘的事沒小事!如今還是個懷著身子的,趕緊的去報一聲兒吧!
  李茂才見了蘇培盛就往緊張裡說:「娘娘過來的時候面色不好,腳步匆匆的。而且是走過來的,沒坐轎子!」
  蘇培盛的心也就提起來了,擺擺手叫李茂才滾蛋,就進去找萬歲爺去了。
  四爺埋首在折子裡,也知道李茂才來了。
  「說吧,什麼事?」
  「回萬歲爺,是貴妃娘娘來了,李茂才說,娘娘面色不大好,腳步匆匆,走過來的。」蘇培盛原話傳了,有什麼錯處也不是他的錯。
  四爺就皺了眉,這些奴才怎麼伺候的!下著雪就叫她走過來了?面色不好?是怎麼了?
  四爺心裡存了疑問,就怎麼也坐不住了。扔下折子就往後走。
  蘇培盛趕緊的跟上,卻見萬歲爺腳步匆匆。
  四爺到了後殿,就見李絮坐著發呆。
  四爺輕輕走過去抱著人問:「嬌嬌怎麼了?跟爺說,爺給你做主。」四爺不喜歡她呆坐著的樣子,看著沒有一絲生氣。
  「爺,我沒事,就是想起很多小時候的事。所以就呆了。真沒事。」李絮回身抱著四爺道。
  四爺聽了這話沒有生氣,倒是送了口氣。好在不是什麼的要緊事。想家了而已。
  「過幾日叫你額娘進來看看你,別瞎想了,嗯?」四爺摸摸她的手,有點涼。
  四爺就不悅了,回身輕飄飄的看了一眼巧珠。
  巧珠嚇得當即就想跪下,硬是不敢。
  李絮看見了忙道:「我剛才威脅他們,所以我在雪地裡站了一會,就一小會,沒事啊。就是屋裡悶啊!我穿的厚著呢。」李絮不是聖母,可是也不想自己一時任性就有人要挨打。

☆、261.第261章 范氏探望

  「好,嬌嬌悶了就站一會,爺不怪她們。」四爺是捨不得叫她以為他不許她自由。
  只要她明白自己是擔心她身體就好了。
  「爺,你知道麼,我想家的時候就想見你。見著你,就覺得誰都不想了。」說來很是沒節操,有男人就不要親人了?
  可是李絮知道,父母也好,兄弟姐妹也好,都是有自己的人生的,就想范氏,能陪伴她的是李成儒。而不是李絮。
  同理可證,李絮的孤單寂寞只能尋找四爺,而非孩子們。
  「爺會不會覺得我好傻?」你是皇帝,我怎麼能一心在你身上尋找夫妻的情感呢?
  四爺不知道她所謂的傻指的是什麼,她一貫傻。對自己毫不設防。
  「嬌嬌從來就傻,爺就喜歡你傻。想見爺就來,爺沒事的時候就陪著你可好?」四爺一下一下的拍著她的後背道。
  李絮不想說話,埋首在四爺懷裡點頭。
  雪下了一夜,從小雪變成大雪,飄飄灑灑的又一次將紫禁城變成銀色的世界。
  四爺到底還是把范氏叫進來了。
  實際上李家已經得了消息說貴妃娘娘有孕,只是還沒來得及進宮看看。今日雖說下雪了,但是萬歲爺一召喚,范氏也是迫不及待的想要進來看看。閨女歲數不小了,上回懷的那個慘樣,這回不知道什麼樣呢!
  范氏穿著命婦的吉服,花盆底踩著雪花咯吱咯吱的響。
  藕荷色的斗篷緊緊裹著,高高的架子頭梳著。
  馬車在神武門就停下來了,而伺候的人也只能送她到順貞門。往後的路,她就要自己進去。不過還是有人帶路的。
  小太監接了賞,知道這是貴妃娘娘的額娘,哪敢有怠慢的?都是點頭哈腰的一路領著。
  范氏走在掃開雪的地面上,看著宮裡太監們的忙忙碌碌,心急的要命。總要看一眼閨女什麼樣才好。
  小太監領著到了昭陽宮門外,他可就不敢進去了。將人送給過來接他們的昭陽宮太監。正是小魏子。
  「魏公公吉祥。奴才先告退了。」
  小魏子手快,抓住小太監就塞了個荷包,才揮手叫他去了。
  回身笑道:「福晉一路來辛苦,主子還不知道您老來了呢。」這系列動作那叫一個自然。叫范氏看的愣怔。半晌才反應過來,這聲『福晉』叫的是自己。是了,但凡滿族貴婦,都可以被叫一聲福晉。(嗯,這個我估計我解釋過,清朝貴婦們進關之前有叫格格的,有叫福晉的。進關之後,福晉基本就是貴婦們的稱呼鳥。)
  小魏子親自扶著范氏進了裡面二等宮女巧穗忙迎上來:「福晉吉祥。我們主子得知福晉來了,等著呢!」
  說罷就對小魏子笑了笑扶著人進去了。
  二等丫頭沒有近身伺候的資格,但是進屋還是可以的。
  「額娘!」李絮一見范氏就要往過撲。嚇得巧珠忙攔住:「主子!」
  「別動,別動!額娘身上全是寒氣!」范氏也著急了,閨女這急性子。
  瞅了半天,穿著柳葉黃的棉袍子,頭髮簡簡單單的梳著,面色還算是紅潤,瞅了瞅肚子,還看不出來呢。
  范氏一顆心就算是安定了幾分。
  「臣服見過貴妃娘娘,娘娘吉祥。」這才想起來,沒行禮呢。
  李絮就被范氏這後返勁逗樂了,笑的咯咯的。
  惹得范氏瞪她一眼。
  「還不坐下,趕緊的!多大了還像孩子。」范氏過來就要扶著李絮。
  李絮先一步坐下了,叫額娘扶著怪怪的呢。
  「太醫怎麼說,這一胎如何了?」這是最要緊的,畢竟閨女不小了。
  「太醫說是單胎,孩子很好,我也好,額娘別擔心。快過年了,家裡都安頓好了麼?」李絮靠著范氏問。
  「都好了,有你賞賜的,有你姐姐送來的,我們竟不用花銀子了。」范氏笑道。
  李絮也笑:「省了銀子還不好啊?」
  「好,好。別管這些了,你如今懷著孩子累不累,可覺得頭暈想吐?愛吃什麼?」范氏拉著她的手問。
  「還行,不累呢,也不想吐,愛吃酸的。」李絮靠近范氏小聲道:「額娘不知道,萬歲爺想要個閨女呢。封號好名字都想好了,封號叫淑毓,名字叫如意。」
  范氏聽了這話,卻不是單純只是高興,她不由想的多了些,是萬歲爺不希望閨女再產子了?閨女已經有四個兒子了。可她想不透,不敢說,只能等著回去問問老爺。
  「閨女也好,閨女貼心。有你這份寵愛,閨女將來也有個好歸宿。」只是閨女哎,你愛吃酸啊,不是說酸兒辣女來著?
  母女二人悄悄話,不一會巧穗通報,恭嬪娘娘到了。
  范氏忙起身就要行禮,這位曾經依附著閨女,可如今,人家也是嬪主子!
  「福晉不用多禮。」恭嬪忙扶著范氏。笑著道。
  「臣妾不知娘娘的額娘今日進宮,沒備禮,這是臣妾失禮了。」恭嬪屈膝道。
  「這不怪你,倒是大冷天的,你有事?」李絮笑問。
  「臣妾做了幾樣點心,有娘娘喜歡的山楂糕,還有烏梅糕,都是酸甜的,想必娘娘喜歡。」說著紫繪就把食盒遞給巧珠。
  巧珠屈膝之後,拿著去了小廚房了。
  「你叫丫頭們送來不就是了?怎的自己跑來了?」李絮笑道。
  「也是想來看看娘娘,多日不見了。倒是打擾了娘娘和福晉,臣妾這就告退了。」
  李絮忙挽留,不過恭嬪還是走了。
  一會巧珠講檢查過的點心端出來,山楂糕和烏梅糕都是雪白的糯米皮子包著,看小巧一個個。
  李絮迫不及待的撿了一個烏梅糕吃了。酸!但是好好吃!
  范氏見她吃的開心,笑了笑道:「恭嬪娘娘倒是知道你的口味。」
  母女二人樂呵了大半天,午膳後范氏被送出宮了。
  從順貞門出來,坐上馬車一路回了李家。范氏下車的是時候,看了兩眼匾額。李家如今的一切與閨女息息相關啊。
  「夫人回來了。」吳姨娘在門口迎接,她還是習慣叫夫人。

☆、262.第262章 絕望

  「天寒地凍的,你守著做什麼呢。你也不年輕了。」范氏嗔道,前些時候吳姨娘病了好些時候呢。
  「本該恭迎夫人回來,我也站了不久。」吳姨娘上前扶著范氏道:「娘娘可好?」
  「好,這一胎倒是安穩。不過到底她年歲不小了。」
  「好在萬歲爺看顧。娘娘是有大福氣的人,夫人不用擔心了。」
  范氏歎了口氣,不再說了。
  晚間范氏就跟李成儒說了這事。
  「老爺說說,萬歲爺這是不想要閨女生兒子了麼?」
  李成儒想了想道:「怕是萬歲爺只是想要個閨女吧?別想多了,咱們閨女是個好孩子。有後福呢,李家只要做萬歲爺的忠臣,給什麼都接著就是了。」
  不管是紫禁城裡的女兒,還是四九城裡的李家。都已經把身家性命交給皇家了。總要先忠君,才有出路。
  不管李家如何擔心,李絮現在是不擔心的。
  她正靠著四爺,歡樂的吃著御膳房做的糖稀山楂呢。
  就是用冰糖劃開,和著糯米粉的液體狀,在洗乾淨的山楂上滾一圈,滾得山楂都白了,然後干了就是了。具體做法可能再複雜點?反正李絮很喜歡這樣的吃法。
  又不想是糖葫蘆咬掉外面的時候總是裡面只留下酸。
  這樣的吃法是必須一起咬,入口的就是七分酸,三分甜。很是合胃口呢。
  李絮吃的瞇瞇眼,太好吃了!順手給四爺嘴裡塞了一個,就又撿起一個自己吃了。
  四爺正看著一本書,由著她靠著折騰。塞進來的山楂無奈的吃了。四爺不喜歡酸味,可也不想叫她不高興。
  半晌,四爺放下書看那一盤子叫她吃了大半,她還管不住嘴的要去拿。
  「嬌嬌別吃了。吃多了不好。喝點熱奶子該就寢了。」
  「哦,爺,這個好好吃!」
  四爺無奈的看著她去洗漱了,照這個吃法,閨女還不知道在哪呢!
  李絮現在是沒有出現任何孕吐的反應的,倒是胃口越發好了。見她吃得下,四爺也放心,總要營養跟上了,才好啊。都是怕了她生頭胎時候那個艱難了。李絮養著胎等著過年,無比愜意。
  但是遠在熱河的馬常在,卻吃足了苦頭。
  才五個月的肚子,就補的很大了。她的手腳全腫了,好不容易不吐了,卻每天夜裡腳抽筋。她聽額娘說過,有孕的女子,月份大了就要浮腫,這時候該多活動活動。將來也好生。
  可是每次她想走遠些,就會有人笑著攔她:「常在有孕,還是好好養胎吧,別逛了。」她不敢發火,只能忍著。
  夜深的時候,在屋子裡小心翼翼的走幾圈。
  她不敢多吃了,真不敢了。孩子太大,自己是頭胎,怕是不好生啊!
  可是幾乎頓頓都是豐盛大大魚大肉,每次拒絕,嬤嬤們都是笑著勸:「常在不懂,就是要這樣補,龍子才健康呢。常在什麼也不用擔心,一切都有奴婢們呢!我們可是熟手。」
  馬常在沒辦法,只得吃下一碗一碗的雞湯魚湯,喝下一碗一碗的補藥。
  萬歲爺自打回京就不管自己了,還是皇后娘娘派人送了補品來。
  眼看要過年了,自己要在這行宮過了吧?
  熱河今年格外冷,雖然雪少,可是干冷。
  馬常在縮著身子不動。倒不是殿中冷,而是她怕一動,腿就又要抽筋了。
  每次抽筋,叫來嬤嬤都是一場酷刑。狠狠的壓著自己的腿,那種鑽心的疼真的不想再受一回了。
  馬常在在黑暗裡描繪著殿中的輪廓,籠子啊。但是自己不是金絲雀。而是囚犯。
  馬常在現在無比清楚,等孩子生下,恐怕自己再不能見到了。
  只是如果叫她現在弄掉孩子,她不敢,她太清楚了。孩子要是沒了,她肯定馬上就會被處死。孩子是她唯一的希望了。
  雖然這個希望也是渺茫的。她後悔了,真的後悔了!早知有今日,就是借她是個膽子,也不敢害貴妃!可是,沒有早知道。
  眼淚濕了枕頭,可她只能默默流淚。身邊的人永遠都是一副笑臉,卻沒有一個人是真心待她的了。娘家也指望不上,除了等著,等著萬歲爺的處置,別無他法。
  她總算明白了,什麼叫做絕望。
  臘月二十三,小年。
  太后宮中晚宴,李絮作為貴妃是肯定得去。
  四爺早先就傳話來了,說是他帶著孩子們先去,要去奉先殿磕頭呢。叫李絮慢慢去就是了。
  李絮換好衣裳坐上暖轎往慈寧宮去,下轎子的時候,就見齊貴人正站著呢。
  「貴妃娘娘吉祥。」齊貴人汪氏笑著上前道。
  「起來吧,你怎麼不進去?外面冷的很。」今日節日,所以才叫貴人以上的都來了。
  「臣妾是看見貴妃娘娘轎子過來了,特地等著娘娘呢。」齊貴人說罷就上來扶著李絮。
  李絮挺不好意思的,汪氏比她大幾歲呢。
  「那咱們進去吧。」
  汪氏也看出貴妃的不自在了。
  唉。怪自己。當年本該一直伺候著,恭維著這位的。是自己被四爺幸了以後想要自己立起來。要是肯一直低頭,如今不至於還是個貴人。
  自己也是潛邸老人了。竟然連個原本的侍妾也比不過。
  進了慈寧宮,太后皇后裕妃恭嬪都在,恪嬪純嬪還沒到。李絮忙給太后皇后行禮。
  「快快,給她賜坐。還不滿三個月呢,你小心著點,這些俗禮免了就是!」太后笑著道。
  「謝太后娘娘關懷,臣妾感覺還可以呢,這一胎懷的不累。」李絮笑笑坐下了。
  接著是其他人給她行禮。
  剛作罷,就見恪嬪和襄貴人來了。行禮後,和貴人和純嬪寧貴人也到了。
  皇后見此,就知道是到齊了。
  李貴人是不參加任何宴會的。麗貴人嘛,還在養病。
  純嬪偷偷打量李絮,貴妃娘娘有了身孕,看著氣色還好。她暗自歎口氣。自己有了小兒子,可是貴妃娘娘又有了。要是兒子的話,自己的不是要退一射之地?
  可是又有什麼法子呢。不過是福氣運氣都不如貴妃娘娘罷了。

☆、263.第263章 無聊的宴會

  「年嬪怎的沒來?」太后打眼看了看,見不見年嬪便問道。
  「回皇額娘的話,三公主這幾天有些低燒。年嬪守著呢。二公主也說要要一起看著妹妹,就不來了。請皇額娘恕罪。」
  「應該的,弘暉他們幾個在阿哥所稍微遠些,這會子估計都在奉先殿了吧?」
  「應該是,想必快過來了。」裕妃柔聲道。
  太后看了眼裕妃,笑著點點頭,太后是很喜歡裕妃這個人的。柔順,乖巧,不愛生事。生的兒子也好。
  「李額娘,你的頭花好好看。」四公主今年不過五歲,倒是乖巧不怕人。
  「是嗎。可是都太重,你喜歡的話,李額娘給你一朵小的戴?」李絮彎腰就要抱起四公主。
  「娘娘!您如今懷著身子呢,她怪重的。」裕妃趕忙攔著。巧珠也是鬆一口氣。
  李絮尷尬的笑了笑道:「我倒是一時忘了。四公主實在是可愛。」
  李絮到底還是蹲下親了親她的臉才作罷。
  四公主比弘晝小時候過得好多了,太后喜歡裕妃,四公主就常來慈寧宮,很是得太后喜愛。
  四爺來的時候一隻手牽著八阿哥,後面跟著弘暉弘時,弘晝,弘昐,弘昀,弘晴弘明。
  眾人行了禮,晚宴就要開始了。
  四公主不怕李絮等人,可是對四爺,卻很是畏懼,乖乖跟著自己的額娘不說話。
  因為人多,所以分了幾桌,太后,皇上,皇后貴妃,裕妃一桌。
  其他嬪妃一桌,皇子們一桌。
  落座後,菜品就陸陸續續的上來了。十八分冷菜,三十六個熱菜,十六道湯粥。八個點心。
  都做的很是精緻,但是李絮就不覺得好吃。太精緻了。
  太后問道:「貴妃如今有身孕,這些怕是不和你口味吧?你要吃什麼,就叫廚子另做。」
  李絮忙道:「哪裡,這就很好了,臣妾不挑的。」
  「皇額娘不必擔憂,貴妃這一胎倒是乖巧。」四爺笑著說了一句。
  太后就不說話了,皇后也沒接話,反正這種事自己什麼也不想說。
  李絮見她們不說,自己也不說,布菜給什麼就吃什麼,一顆豆芽咬半天這樣吃。
  這頓飯吃的極為無趣,不到亥時宴會就散了。
  四爺帶著李絮回了乾清宮後殿。
  四爺見她略有疲倦道:「累了?去換了衣裳洗漱了就躺著吧。」
  「倒也不累,就這樣的場合感覺有點怪怪的。不習慣。」宴會什麼的,真是比較累的事情,尤其一堆人面前還得保持禮儀什麼的。真的累。
  前世的時候有個妹紙就是這樣的,她本身是個小白領。月薪不過五千那種。偶然間就泡上個高富帥。(也可能是被人家泡上了。)
  兩人在一起的時候一開始很和諧,可是和諧著和諧著就被和諧了。
  兩人門第不對等,交友圈子不一樣,娛樂方式不一樣。穿衣品味不一樣。飲食習慣甚至都有差異。
  一開始愛情至上,他們都沒體會到這種代溝。
  高富帥過生日的時候,人家是約了一堆朋友在高檔酒店吃西餐的。
  高富帥給妹紙買了一套晚禮服,穿著很好看。很優雅。
  整個晚上她就如同一個瓷娃娃一般,只是點頭,微笑。對著一堆不認識的人。
  宴會結束的時候,妹紙換了自己的休閒裝,把那套價值不菲的晚禮服甩給高富帥,瀟灑的說了一句再見。就再也沒見了。
  妹紙很很瀟灑的拋棄了那個男人,她說這樣的世界不適合我。
  李絮和她自然不同。李絮早就習慣這樣的場合,只是還覺得會很無聊。
  四爺是不會叫她對著一群不認識的人裝木偶人的。
  四爺一貫都是說,想應酬就應酬,那些閒人不必理會。
  這個閒人,在四爺看來,包括嬪妃在內,皇子福晉在內的女眷們。只是李絮不能那樣做,就像今日的宴會,她不去也沒事,養胎麼,多麼理所應當的借口?
  不過好歹是小年夜,好歹是太后宮中設宴。
  「這幾日好好養著,過年的時候你難免要勞累,別短了精神。」四爺輕聲道,過年不比別的時候,她就是再躲懶,也是要忙的。又加上她有孕,來的人只會多,不會少。
  果然,像是印證四爺的話,過年的時候,昭陽宮的人真多啊!
  李家的人,三爺家的福晉側福晉,五爺家的福晉側福晉,九爺家的福晉,十爺家的福晉,十三爺家的福晉側福晉,十四爺的福晉。還有京城其他家的命婦們。這些人裡,往年有一半都是去皇后那裡的。
  好在昭陽宮地方大,李絮平日裡起居都是喜歡在原本的延喜宮這頭,這回來了客人,就都在原本的景仁宮這邊。
  眾人都知道貴妃娘娘有孕,精神頭斷,都只是見了,磕了頭就由宮女們帶著往那邊去了。
  李絮又把恭嬪叫來幫忙了,恭嬪家裡沒人來,也沒有什麼朝臣命婦的要去她那裡。
  一個嬪主子,拿來招待這些人,也算是足夠了。
  初三的時候,襄貴人也自告奮勇的來了。
  這般直到十五,李絮倒是一點也沒累著。
  翻過年,大阿哥二阿哥十六了。皇上便選址為他們建府。
  這事是叫七爺辦的。沒幾天皇上又選了兩個地方叫修繕。七爺想了想大約是為十七阿哥和十八阿哥修的,都不小了,明年選秀,想必都要指婚的,能出宮住,就意味著皇上要用了。不過,萬歲爺自己的兒子早早出宮住,可就不是好事了。
  七爺成日裡忙,四處跑,慢慢的就都知道了。
  八爺得了消息不知道說什麼好。
  今年過年自己還是沒能進宮。現在連個傳消息的都沒了。七哥不幫忙了,十三弟也推脫。旁人更是難得一見。難道自己堂堂皇子,就這麼一輩子過下去?
  今年過年,萬歲爺給兄弟們都晉了爵。三哥如今是誠親王,五哥倒是沒動,但是五哥的兒子卻被立了世子。七哥也是親王了,九弟也給了個貝勒,如今在刑部極好。就是十弟一直縮著,萬歲爺也給了貝勒。

☆、264.第264章 去母留子

  十四弟遠在西寧,也給了郡王了。當初跟著自己的三個,如今各個比自己強。
  八爺真是越想越不甘心,去年他有了兒子,長得健康活潑的。
  如果八爺再不得志,將來兒子怎麼辦?就是留爵位,留東西,也沒有啊。
  如今自己不在兄弟手裡掙前程,難道將來叫兒子去堂兄弟手裡掙前程嗎?
  於是八爺就又去找七爺了,言明就是來幫忙的。
  「七哥就當是可憐我,我如今兒子有了,再不上進,將來兒子靠誰?七哥就是不可憐我,也可憐可憐侄兒。」八爺也算是把臉皮扔了。如此伏低做小,倒是難得。
  七爺見八爺如此,也是唏噓的緊。當年意氣風發的八弟,被群臣保薦,何等風光?如今也不得不如此。時移世易,造化弄人啊。他沉默了半晌道:「八弟也別這樣,七哥最後再給你求一回,成了自然好。要是不成,八弟也別怨恨七哥。以後侄兒的事,七哥盡力幫助你就是了。」你自己的事,就別找我了。找了也白搭。
  八爺是明白的,七哥說了去求,就會去求,成不成都得看萬歲爺的。要是真不能成,自己也沒法子了。
  於是,七爺進宮後,就委婉的說了八爺的事。
  四爺聽了也是靜默了會。
  八爺沒爵位,沒差事,又是被先帝厭棄了的,日子不好過那是顯而易見的。原本四爺也不打算壓著他,只是不用他罷了。
  不過,皇上不肯用的人,那就是廢人,廢人如何過日子?
  四爺原本就不想用他,又加上之前算計李家那事,更是不想。但是四爺顧忌的是七爺的面子。七弟是個不管太多事的性子,今日能這樣說,想必也很為難,罷了,到底是兄弟。
  「便叫他跟著你督造府邸吧。也叫他有些進項。他的兒子多大了?」四爺是不知道八爺有了孩子的,此時才問起。
  「有一歲多了,臣弟也沒見著,說是長得很結實。是他的侍妾張氏生的。」七哥此時笑著湊趣。
  四爺想了想八爺兩個孩子都是侍妾生的吧?八福晉不會生?八爺府裡有格格和側福晉嗎?到底是先帝的兒子,府裡沒人不像話,生不出兒子更不像話。
  「他府中可是沒有格格?怎的子嗣如此單薄?」
  「回皇兄的話,八弟府裡兩個格格,兩個妾侍,一兒一女都是妾侍張氏生的。」
  四爺忽然間想起來那年帶著李絮去南邊,老八就帶著侍妾?莫不是就是這張氏?
  「得個明年選秀,給他選幾個好的,子嗣太少了。」
  四爺說罷,也就不說八爺的事了,專心和七爺商議那幾個府邸的事。
  出了宮七爺就派人去八爺府上說了這事。八爺高興的親自上門謝了七爺一回。自此後,四爺也時不時給八爺些差事,跟著七爺十三爺,三爺都做過事。
  不過,四爺始終沒叫他進宮。也始終沒給他爵位。倒是他兒子大了以後四爺親自給指了婚,也給了個貝勒。這是後話,且不提。
  八爺得知四爺的決定,也算是徹底的頹了。得了,這輩子就這樣了。該知足麼?好歹還有個差事辦。
  馬常在發動的時候,是三月十六的早上。
  用完早膳肚子就開始疼。
  產房就是這間房,接生嬤嬤就是伺候她的嬤嬤。倒是有幾個奶娘,但是她沒見過。
  她疼的厲害,可是嬤嬤卻只是叫她再等,哪有那麼快生呢。
  到了午時,她實在疼的不行了,羊水終於破了。
  嬤嬤們架著她躺下,給她塞上軟木就準備接生了。一個姑姑準備了參片,預備給她吃。
  小丫頭們一盆一盆的熱水端進來。
  明明是該慌亂的時候,可是除了馬常在自己,別人似乎都是木偶人一樣,有條不紊。不多說一句話。
  馬常在感到無邊的恐懼,這種只有自己是活人的感覺真的是太可怕了。
  她不敢反抗,順從著嬤嬤的動作。
  孩子補的太大,到了申時還是生產不出來。參湯都喝了兩碗了。
  兩個嬤嬤對視了一眼點點頭。
  「常在,這世上呢有無數種人,但是做額娘的,面對生孩子。無不是捨母保子。如今眼看著您是難產了,奴婢們也不得不用手段了。」
  馬常在疼的昏昏沉沉的聽見這話,一個激靈:「你們要幹什麼?你們要幹什麼?」
  「我們能幹什麼?我們想幫著馬常在您生下龍種啊!」另一個嬤嬤道。
  「你們到底要幹什麼。我是萬歲爺的嬪妃,你們敢!」馬常在感覺到了危險。
  「我們敢幹什麼呢?我們不過是聽萬歲爺的話而已,萬歲爺可是說了,要好好的保住龍種呢。」
  「得了,別廢話了!時間久了孩子受不了,動手吧,你們過來按住她堵上嘴!」另一個嬤嬤朝著一邊的兩個姑姑道。
  兩個人一個箭步就過來了,馬常在還來不及呼叫出來,就被一把堵住了嘴。
  一個嬤嬤拿著剪刀就往下面去了。另一個嬤嬤對著馬常在的肚子緩緩推。馬常在感覺到孩子正在出來,可是實在太大了,痛的死去活來。
  那嬤嬤用剪刀將肉都剪開。馬常在幾乎聽見金屬和肉體的聲音。
  『哇~~』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四爺的九阿哥落地了。
  「喲,是個小阿哥呢!看這個頭,怕是有九斤!」嬤嬤一邊給九阿哥擦洗一遍道。
  「可不是,九阿哥真是壯實。」
  馬常在並沒有昏死,她只是毫無力氣罷了。聽著嬤嬤們的話,她慶幸的想,是兒子呢!萬歲爺會不會看在兒子的份上原諒自己一次?
  嬤嬤們把孩子包好,抱出去了。
  一個姑姑端來一碗藥遞到馬常在嘴邊道:「常在喝了吧。」
  馬常在不疑有他,幾口就喝了乾淨。
  躺回去很久,也不見有人來給她清理一下,她依舊躺在那浸了血水的床榻上。屋裡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
  馬常在想睡,可是她不敢,極大的不安籠罩著她。
  可是慢慢的,意識越發的不清楚了。

☆、265.第265章 皇貴妃

  她看見門開了,嬤嬤帶著太醫進來了。
  她想說話,卻發現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伸手也做不到。下身好像是在流血。流血……是血崩?
  太醫看著榻上的女子,傾身上前把脈。
  「臣無能為力,常在這是產後血崩,沒救了。」
  嬤嬤笑笑遞給太醫一個荷包,要的不過就是這句話,她就不信太醫看不出馬常在是服藥後才血崩的?
  太醫出去後嬤嬤靠近塌邊道:「你也別怨我們。到了下面好好想自己犯的錯。萬歲爺要你死,誰也救不了你。好在九阿哥是好的,以後萬歲爺絕對會給他找個好的額娘,跟著誰也不差,都比你強。你好生去吧。」
  嬤嬤說完就轉身出來,對門口的姑姑道:「好生給她擦洗擦洗,換身體面點的衣裳吧。」
  三月十六遠在熱河的馬常在生下了皇上的九阿哥。
  馬常在產後血崩去世了。
  四爺並未給她加封,只說按著常在的禮儀安葬,也沒入妃陵,只是在熱河選了一出地方葬了。
  九阿哥在熱河行宮養了一個月。滿月後四爺派人接了回來。
  坤寧宮中,眾人商議九阿哥的去處。李絮的肚子也挺起來了,緊挨著皇后下首坐著。她很是懷疑馬常在的死,到底去年出了什麼事?可惜四爺不肯說。她總覺得和自己有關呢。
  四爺坐在上首,看著眾人。
  皇后是志在必得,也覺得非自己不能得。貴妃和裕妃都都有兒子,必不會爭奪,自己是嫡母,養著九阿哥是無可厚非的。
  「九阿哥養在臣妾這裡吧,臣妾必視如己出。」皇后笑著道。
  「皇后身子不好,大阿哥二阿哥明年就要出宮了,皇后多操心操心他們吧,九阿哥便叫別人養吧。」四爺從不準備叫皇后再養一個,瞧瞧那兩個叫她養的什麼樣?還敢糟蹋朕的兒子?皇后就是不肯絕了這個念頭!
  「恭嬪性子和善,定會好好對九阿哥,便養在恭嬪那裡吧。」四爺看了一圈,選定了恭嬪,她一向和順,給她養著吧。
  恭嬪忙起身帶著狂喜道:「臣妾一定好好養著九阿哥!」
  皇后笑了笑道:「恭嬪的性子是極好的,只是……恭嬪只是嬪位,到底……」
  「那就給她晉位。」四爺不等皇后說完,就淡淡的打斷了她的話。
  皇后此時不知該如何說話了。一時愣住。
  「那就如此,恭嬪晉為恭妃,將九阿哥的玉蝶改在恭妃名下。」四爺一錘定音,懶得和皇后廢話。
  「臣妾謝皇上大恩。定不會辜負皇上的厚愛。」恭嬪……恭妃規規矩矩的謝了恩。
  眾人都不能料到事情這樣發展。原本嬪位有時候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能養,何況別人的?何況養了別人的孩子還晉位的?
  年嬪此時悔的厲害,剛才怎麼就沒爭取一下?自己好歹生了兩個,照顧孩子有經驗吧。
  純嬪羨慕的緊,自己親生的八阿哥生出來也就是個嬪,恭嬪養別人的孩子就成了妃位,真是不公。
  許是聽見了純嬪的心聲,四爺喝了口茶道:「明年又是選秀年,這些人也該晉位了。便將純嬪晉為純妃,齊貴人晉嬪,年嬪,你本不能晉位,你自己該知道,朕念二格格三格格都大了,如今也給你個妃位。日後你好自為之。」四爺看著年嬪道。
  年嬪忙站起來道:「臣妾以後定不敢在做錯事,臣妾謝皇上。」年嬪此時說不出的心情,若是沒有那一遭,如今自己能當貴妃了嗎?帶著一絲愧色,年妃坐下了。
  「郭氏柔順,給個貴人吧。那幾個庶妃也都給個答應。」四爺整整衣袖,看著皇后道:「先辦貴妃的,貴妃晉位皇貴妃。皇后好生安排。」四爺心裡冷笑,你要嫌棄後宮女子的位份不夠,朕就給她們晉位!本來貴妃有孕,四爺就想著要給她晉位,只是想著孩子生下再說。如今倒是可以提前。
  「嬌嬌隨朕走。」四爺牽著就李絮走了。
  李絮人懵的,道謝都忘記了。也沒給皇后請辭。為什麼給自己晉位啊?貴妃已經很高了啊?
  皇后直到送走萬歲爺,手還抖著。皇上最後那一眼是什麼意思?難道是因為自己想要九阿哥,嫌恭嬪位份不夠,這才有這一遭?萬歲爺晉位貴妃為皇貴妃是因為自己的野心?
  (呵呵,不得不說,您真相了。)
  「爺,貴妃就很高了吧,為什麼要做皇貴妃啊?」乾清宮裡,四爺端坐著,李絮拉著四爺手問。
  四爺好笑,晉位了不是歡天喜地的,這一副忐忑是個什麼意思?
  「嬌嬌配得上。原本爺想著等你產下這一胎就給你晉位,如今不過是提前了。別擔心,有爺在,爺護著嬌嬌可好?」
  李絮點點頭,不說了。您老君無戲言,反正這事就算定了。
  第二日,慈寧宮家宴。
  「貴妃多年來伺候皇帝很是盡心,人又是柔順和善的,晉位是應該的。」太后這就算是支持了。
  李絮心裡很是鬆了一口氣,太后是四爺親媽,親媽要是不同意,那真是……
  「皇額娘說的極是,正是如此。」皇后不管心裡如何,原本還想著太后會攔著,如今只能順著說了。再想叫太后攔著的話,就都歇了。
  「皇貴妃位同副後,以後你要好好協助皇后管理宮中事物。」太后笑著拉著李絮的手。
  李絮一愣忙站起來道:「臣妾請求皇上和太后,臣妾……臣妾伺候好皇上,照顧好孩子們就好,臣妾不會管宮務,皇后一向管的極好,臣妾……」我不可以只是晉位不做事嗎?
  李絮抬眼偷看四爺。
  四爺深知她的毛病,懶!這會只是笑笑:「坐下。你有身孕。貴妃晉位之後不必管宮物。後宮之事還是皇后管理就是。若是忙不過來,就叫裕妃恭妃幫你。貴妃素來身子不好,如今還有孕該是多歇息。」
  「是,臣妾遵旨。」皇后鬆了口氣,這樣最好。要是皇貴妃什麼都管,那才是不好說。如今只是有個名頭,不管是就好了。

☆、266.第266章 冊封皇貴妃

  太后也是暗自點頭,這倒是個心大的,只管受寵,旁的事不沾?這才是想得開,有福氣的。就是要什麼都不管,皇上才什麼都捨得給你。這不,皇貴妃就給她了。
  李絮知道可以不管事了,吃飯就香了。四爺親自給夾菜也沒注意,埋頭吃的香。太后心裡搖頭,這個性子……的虧是遇上皇后這樣的腦子,換一個就不得了。
  不得不再感歎一回,命好啊!她跟了老四,想必就沒受過委屈吧?以前沒受過,以後更不會了。年紀大了,看得越開。尊位有了,兒子也有。又不是個有野心的,老四且放不開手呢。
  李絮的冊封禮定在五月初六。
  這段時間就能愉快的繼續養胎了。李絮這一胎算是懷的極為輕鬆的,不吐不暈。胃口好,睡得好。人都胖了一圈。
  如今天氣漸熱,李絮就和水果幹上了,吃的水果比飯都多。
  都說懷孕要多吃水果,孩子皮膚好。女兒嗎,一定要美美的才好呢。
  晉位答應都是送去一套吉服,然後念了聖旨,她們跪著接旨,然後去皇后宮中磕頭就算是完事了。
  貴人也差不多,只是賞賜多一點就罷了。
  晉位嬪的齊嬪,就要開宴了,招待親近之人,以及進宮賀喜的人。
  雖說齊嬪速來不得寵,但是到了恭賀的時候,人不會少。不比過年,去了一處就去不了別處。這會子可是宮裡人最大。
  所以齊嬪難得體會了一把熱鬧。
  純妃和恭妃年妃晉位那天,就更是熱鬧了,宴請的人也多的多。他二人也不是同一天。隔著幾天呢,等她他們的冊封都結束了,才是李絮的好日子。
  到了李絮晉位這天,天氣很好,不熱也沒起風。李絮挺著大肚子接受了冊封。
  她這次是品紅的吉服,其實顏色真的跟大紅差不多了,李絮覺得這定是四爺的意思,串珠只比皇后冊封時候少了兩顆而已。四爺專門給她畫了一套牡丹的頭飾。用的是偏向大紅的珊瑚。金子托底。比起前幾年的粉色珊瑚來,更顯得雍容端莊。
  她有孕,身子豐腴了些,這一套更顯得她雍容華貴,氣度極好。
  這一天京城的命婦們都進宮賀喜。李絮在昭陽宮接受了皇貴妃的冊封,去坤寧宮謝恩。
  李絮跪在下面規規矩矩的道:「承蒙萬歲爺太后皇后厚愛,臣妾不勝感激。」
  皇后剛才看見她進來就不舒服。這一身……牡丹速來是正室所用,嬪妃們就算用,也不過一朵,她卻敢戴一頭!罷了,這時候不能說這些,索性大家都不瞎,都看著呢!
  果然,嬪妃們都或多或少的看了一眼李絮的頭飾。只是絕不會有人說什麼,年妃也不敢說。
  「你如今是皇貴妃,望你禁受宮規,克勤克儉,上承天顏,下育子嗣。對待後宮眾人要愛護,對待太后娘娘要孝敬。」皇后說換訓詞便笑了笑道:「得了,快起來,這一身披掛不輕,你還有身孕呢。」
  李絮忙道:「臣妾謹遵娘娘教誨。」
  李絮剛做好,就是宮中其他女人向她行禮。一齊聲:「臣妾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
  齊嬪手在袖子裡狠狠的掐著自己的手心,同一日入府,她不過幾年就是側福晉。如今同樣是晉位,她卻是皇貴妃。而自己,這個嬪位想必就到頭了!
  老天不公啊!
  李絮略坐坐就回來自己的昭陽宮了,畢竟這裡還有一堆人要她招待呢。恭妃依舊是自告奮勇的來幫忙。
  命婦來祝賀,許多人還都是頭一回見昭陽宮呢。都知道是原本兩個宮合併了的。見擺設的大氣豪華,都很是恭敬。卻不料如此奢華,心裡更是加了一份恭敬。
  瞧瞧,如今人家是皇貴妃了。這宮殿不算,聽說園子裡還有兩座。一座是玉漱殿那是還是貝勒側福晉的時候皇上給的。另一個在福海島上。叫『惜嬌殿』那是皇上專門給建的。
  再往昭陽宮前頭瞧瞧,那毓慶宮是太子的住處,如今皇貴妃的四個兒子打從進宮可就住著呢。這份榮寵可是一般人敢想的?
  有些老的當年見過孝獻皇后的都琢磨。那孝獻皇后得寵倒是得寵,也沒見這樣啊,這位昭皇貴妃,命好,運道更好,比那孝獻皇后可是好的很。比起來,孝獻皇后那幾年的寵都不值一提了,畢竟那位不過活了個二十又二,一個孩子也沒活著留住啊!
  這位昭皇貴妃可是打從進了潛邸就受寵,十大幾年了,皇上絲毫不厭棄,往後哇,她四個兒子隨便哪一個當了太子,嘖嘖。這命,前世積德行善的命也就這樣了吧?
  李絮管不著別人怎麼想,她累的頭昏。雖然沒做什麼,但是這一天笑的臉都疼了,肚子也不小了,能不累麼。
  直到送走了命婦們,這才脫了大衣服和范氏說話。
  「你姐姐也問你好,替你賀喜。」李蓉沒有誥命,是不能進宮的。
  李絮聽了這些,笑了笑,沒說什麼。范氏明白,閨女的性子就這樣。你膈應她一回,就夠嗆,也是,你陸家過著好日子還不足,還想怎麼樣?就那麼巴望這富貴?你就抱著你的閨女進宮能得寵?
  再是視如己出,到底不是自己生的。范氏疼自己的閨女。也有些恨李蓉不顧妹妹。為了陸家的富貴,你就能不管妹妹的死活,有今日,你怎麼就不感謝妹妹呢?
  「阿瑪身子好嗎?很久不見了。哥哥來信了吧?」李絮有些乏了,便拉著范氏的手靠著她。
  「你阿瑪好,你哥哥也來了信,也好。巧月姑娘生了個閨女,說是長得極好。你那兩個侄子跟著你阿瑪也都好,說是明年叫他們下場考個功名去呢。」范氏摩挲的李絮的手道。
  李絮點點頭:「大家都好好的就好。我如今晉位了,咱們家更要小心。阿瑪的性子我是知道的,不會有事。侄子們還小,要約束。哥哥那有巧月,我也不擔心。至於陸家……不用管的。橫豎做了什麼不與我們家相干。」

☆、267.第267章 高處不勝寒

  范氏點頭應了,心道閨女始終沒提起李蓉,這是生疏了。不過,到底是陸家做事不厚道。不怨閨女遠了他們。
  「你如今是皇貴妃了,位同副後,是要管理宮務的,皇后那裡。……唉,你也不是個有心眼兒的。」范氏又是擔心,又是歎息。她想說的是,皇后畢竟好好的在呢,是個人就不喜歡人家插手她的事,長此以往,閨女和皇后之間好不了!到時候,萬歲爺可會幫著閨女?
  李絮笑道:「額娘別擔心。我雖晉位,但是早就和皇上太后說了,我不管事的,我只管伺候皇上。」
  范氏有些不贊同的道:「你四個孩子呢,有些權勢不好嗎?」
  「額娘。我從進府到如今,從來不愛管事。我不管事,但是我缺了什麼?只要皇上願意給我,我就什麼也不缺。皇上要是不想給,我就是守著金庫,也一樣是過手罷了。」
  范氏想想,只得點頭。閨女是沒什麼心眼,不也好好的過了這麼多年?自己終究是教不了她什麼的。
  好在皇上維護,這就好極了。范氏想起來都有些不敢信,從那一年還是光頭阿哥的四爺去江南起到如今十幾年了,四爺成了貝勒,成了親王,成了皇上。
  閨女從阿哥府格格,成了貝勒側福晉,成了親王側妃,成了皇上的貴妃,如今成了皇上的皇貴妃。
  李家跟著赫赫揚揚。今年過年遠在蘇州的族親還送了重禮。就是他們跟著身為貴妃的族親都得了不少好處。如今貴妃成了皇貴妃,他們更是得感激。
  倒是閨女,不管是做格格時候,還是如今,倒是好像沒變。還是那麼容易就滿足了。
  「額娘不如你。有時候額娘瞎想,替你想,替你的幾個孩子想。你身在局中,倒是一直清醒著,這極好。」范氏當然盼著閨女好。盼著閨女不吃虧。
  但是又怕閨女爭不過旁人,被人陷害了。守著四個孩子呢,閨女對那個位子不動心嗎?動心就要爭,爭就有輸贏。
  「額娘,不用擔心。不管是我,還是孩子們。都有皇上的安排呢。額娘只管照顧好自己和阿瑪的身子就好。」李絮笑,到底是親娘才會和你這麼說話。換個人就不行,比如姐姐。對你再好,也有自己的考慮。
  李絮笑了笑,她忽然想起賈元春了。難得一回省親回去,哭著和賈母王夫人說了一句話,李絮記憶猶新。她說:『你們當初狠心把女兒送進那見不了人的地方。』其實李絮小時候不懂,到底是說皇宮太過黑暗見不得人?還是說一入宮門深似海的不能見人?
  反正不管是哪一種,天下父母多說會關心自己的女兒的,范氏就是如此。自己身在高位,旁的親戚也許只會覺得榮耀,說起來的時候,貴妃出自李家,是多大的榮耀?
  何況如今貴妃已然是皇貴妃了。
  但是,范氏只會擔心自己是不是受了委屈?皇貴妃再大,不是還有皇上皇后太后呢?
  這些人都和善的話,也不代表自己就無憂了。畢竟不是孩子,不會以為單純的身在高位就是好事。有句話叫『高處不勝寒。』
  「說實話,當年知道你進了四爺府裡,額娘眼都要哭瞎了。額娘最知道你的性子,你哪有心機?等你阿瑪打聽清楚四爺府上有個受寵的格格,有了嫡福晉,額娘更是嚇得睡不著啊。你這性子,就得找個不如咱們家的,你阿瑪好歹還能顧著你,給你撐腰啊!可你倒好,一下子就給指進四爺府裡了。你阿瑪就是在有多少的力氣,也使不上了。」范氏說著說著,就忍不住落了淚。沒見著閨女的那大半年,操不完的心,不能送信,不能見面,范氏每每噩夢都是閨女不好。她病了沒人管,她被人欺負了罰跪了沒人管。
  她住著偏僻的小院,沒人伺候。每回都是哭醒的。
  「你呀你,你說你最沒心眼的一個姑娘,怎的就進了這全天下最大的人家?也是最不講理的人家?叫額娘操心!」范氏說著就有些收不住,說完才驚覺這話不該說。
  不過巧珠幾人機靈著呢,老早就退出去了。
  「額娘別哭,怎麼跟小孩子一樣了?」李絮好笑又感動。雖然她心裡永遠不會忘記前世的父母,但是這一世的父母也是骨肉至親。他們是無怨無悔的愛著自己的。
  「額娘關心女兒,女兒都是知道的。可是額娘,女兒真的沒有受過什麼委屈。有些事,你要非得舉得委屈,那真是夠委屈的。但是女兒不覺得。萬歲爺對女兒很好。我知足。至於皇后……我管不了那麼多。只要她不害我,就夠了。」
  「說是這樣說,到底皇家不比別家,你還是要處處小心呢!如今你還有身孕,再小心些也不為過。」范氏摸了淚正色道。
  李絮忙點頭,就差賭咒發誓了。
  送走了范氏,李絮就癱了。累死了。
  晚間四爺來的時候李絮躺著不起來。「爺,累。」
  「唉。貴妃娘娘晉位後,就如此看不起爺了,爺來了也不招呼。」四爺裝作一副可憐樣子逗李絮笑。
  李絮見四爺這樣好萌,想著就笑了,蒙著被子笑的厲害。
  四爺見狀按著好一頓撓癢癢,李絮受不了的抖,聲音都不全了:「爺……爺……閨女,閨女!」她也不求饒了,拿著閨女做筏子,果然四爺就收手了。
  李絮看著四爺幽怨的想,有了閨女就不要自己了!
  「爺,你到底是喜歡你閨女,還是喜歡我啊!」李絮不高興了。
  四爺一聽這話,就知道小東西又要鬧了。眉頭直跳,孕中的小東西分外難搞!
  「怎麼孩子的醋也吃,小醋罈子!」四爺抱著她摸著肚子道。
  「爺果然是有了孩子就不要我了!哼!」李絮非常傲嬌的扭頭道!
  四爺忙把她頭就扭過來道:「爺最喜歡嬌嬌,小心肝,小寶貝,疼不夠愛不夠……」
  「噗哈哈哈哈哈~~~」李絮很不捧場的笑了,實在是那『小心肝,小寶貝』太搞笑了,網上那個笑話歷歷在目啊有木有!

☆、268.第268章 范氏的回憶

  范氏坐在回府的馬車上,心緒飄得很遠。
  范氏初入李家時,李成儒還是個秀才。江南讀書人多,富庶人家更多,李成儒這個富庶人家的秀才實在是不起眼。
  何況他阿瑪早早沒了,額娘也常年病著。
  范氏進門的第二年,就送走了婆婆。
  李成儒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但是范氏有嫁妝,范家是富商,范氏是嫡女並且是獨女。她的嫁妝豐厚著呢。
  她用嫁妝陪得鋪子賺的銀子也夠家裡開銷了,有范家的幫助,生意不差。
  李成儒專心讀書,終於在兩年後高中進士。有了一官半職。李成儒很是感激范氏,對她極好。
  可是李家卻嫌棄范氏幾年了都無所出,要李成儒納妾。
  范氏哭了幾回,也知道自己無所出是必須要納妾了。
  李成儒說選個家裡的奴婢就好,以後有了孩子還算是范氏的。可是范氏卻不答應。婢生子,說出去就不好聽。就算是養在自己跟前兒,到底生母還是奴婢。抬了姨娘也是出身不好的。范氏做主,尋了個尋常小戶人家的女兒,打聽好了,是個性子柔和善良的,便叫人上門提親。
  吳家得知李家的門第,范氏的賢惠,也沒有不應的。就這樣,吳氏進了門,做了正經姨娘。
  吳氏進門之後,對李成儒伺候的妥當,對范氏也很是恭敬守禮。不出一年,就有了身孕。一朝分娩,一對龍鳳胎。
  范氏又是高興又是難過,高興的事,李成儒終於有了後,難過的是,吳氏誕下龍鳳胎,怕是自己要失寵了。
  可是李成儒卻不是這樣想的。吳氏誕下龍鳳胎,他固然高興。可他私心裡卻覺得是范氏的功勞也不小,畢竟吳氏是范氏做主娶進門的。
  夫人慧眼哪!
  再說了,那些年自己一味苦讀,連家裡生計也不顧了。雖說李家也算是個望族,但是自家這一支算是敗落的後代了。
  范氏不嫌棄,用自己的嫁妝打點,才有今日。即使她不會生,自己也一輩子對她好。(事實證明,人家不僅會生,還生出個大人物來!)
  誰知道,第二年范氏就有孕了,十月懷胎就生下一個閨女,恰逢三月,柳絮紛飛,得名李絮。
  李成儒也剛好升了一級。
  李成儒對這個嫡女是格外的疼愛啊,概因范氏生她是難產,以後怕是不能再有了。
  范氏也知足了,有個閨女也好啊,到底是自己生的。
  李絮懂事,打小就不愛哭。
  餓了也是睜著黑葡萄一樣的眼睛看著,等著,不吃奶娘的奶,范氏餵她才肯吃。
  一歲不到,就咿咿呀呀的說話,哄著一屋子人。
  李闊最是喜歡這個妹妹,倒是把他同母的妹妹都丟到了腦後,就喜歡帶著李絮到處玩玩。
  李絮五歲的時候,邁著小短腿成天在前院書房呆著。李成儒喜歡就陪著給她親自啟蒙,和李闊一道讀書。
  倒是李蓉更喜歡女紅多些,倒是不愛詩書。
  李成儒請來師傅,專門教李絮琴棋書畫。李絮倒是不愛下棋,說是頭疼。不愛彈琴說是聽著好煩。只是喜歡畫畫喜歡讀書。
  李成儒都由著她。
  李絮不愛女紅,拿著針就戳指頭,戳的指頭都腫了。范氏看的心疼死了,罷了,不就不愛女紅麼,就不學吧。反正李家這樣的人家,她又是嫡出,不愁嫁給好人家做了嫡妻。嫡妻哪有自己做針線的,不濟也有人伺候呢。
  大不了到時候給她多多的賠上嫁妝就是了。那時候的范氏根本不會想到,閨女以後是用不上嫁妝的。
  李絮也不枉費李成儒給她找了師傅,小小的人,畫畫寫字一本正經的。
  八歲的時候,就能畫出一幅像樣的山水來了。
  那時候的李蓉,卻是能把一朵花繡的活靈活現。范氏看著兩個女兒都是驕傲的。
  李成儒已經是知府了,兩個女兒都會有個好歸宿。即便李蓉是庶女,也能嫁個好人家,做正妻了。
  可是叫范氏愁的是,李成儒做了知府,女兒們就免不得要選秀了。
  總要等選秀後撂牌子才能嫁人呢,要是被指婚了,以後又是如何?
  隨著李絮越來越大,范氏看著她姣好的面容越發擔心。要是不小心進了後宮呢?她可不指望閨女光耀門楣。後來又想,自家閨女不過是長得略好些,不見得入了貴人的眼。
  送她們二人上京城的時候,是多少話要吩咐啊。兩個沒一個有心眼的!沒一個有手段的。
  范氏看著和自己一樣哭成淚人的吳氏歎氣!這也是個操心的娘!閨女養的太過天真了,入了京城人家後院,正妻是不夠格的,誰叫京城裡都是高門呢。
  但是為人妾室,那是什麼光景?
  還能有如自己這般和善好相處的正室嘛?
  從二月裡她們進京,范氏眼巴巴的等著,就等著撂牌子呢。
  可是到了三月裡,卻有人來報喜,說是蘇州知府李成儒嫡女入四阿哥府為格格。
  范氏當時就呆了,一句話也不會說了。直到李成儒打賞了報喜的人,送走了。她才反應過來,四阿哥府裡的格格?連尋常人家的妾室也不如啊!
  當時就一口氣上不了厥過去了!
  等她醒來是吳氏跟前兒守著,李成儒在外面接待李家道喜的人,不管怎麼樣,李家有女兒入了皇家了。
  范氏拉著吳氏的手,就是一頓哭,入了皇家,那是什麼地方,沒有手段能站得穩?
  李家在蘇州還算可以,畢竟李成儒還是個知府,但是在京城,這樣的官就是個不入流啊!
  那四阿哥的嫡福晉是鼎鼎大名的烏拉那拉氏家族的女子,豈是好相與的?
  范氏哭的是昏天黑地啊,只當這輩子都不能見自家小閨女了。
  吳氏勸不住,只得請了李成儒來。
  范氏哭的氣堵聲噎的,直說閨女是活不成了,活不了了!入了那虎狼之地,豈有活路啊?
  李成儒也不是不擔心,但是他卻知道,女兒表面是天真的很,但是心裡有數呢,不是一味的傻。只是如今妻子哭的這樣淒慘,他如何解釋得清楚?
  哎,沒法子,一切且看日後吧,有沒有福氣,都會知道的!

☆、269.第269章 傳說中的省親

  四爺見她笑了,也不知道笑什麼,反正笑了就是好的,又鬧了一會才傳膳。
  「今日見著你額娘高興嗎?」四爺給她夾上菜。
  「高興啊,額娘都沒變啊,好奇怪呢,上上回到現在一年半了呢,怎麼就沒變呢?我上回見了額娘忘記說了,這是過了半年,加上之前,兩年了。」李絮很是好奇的問四爺。
  四爺很無語,我一個皇帝瞅著哪家命婦變沒變像話嗎?
  「嬌嬌這麼多年變化也不大,想來是和你額娘一樣吧。」
  李絮想著點頭:「爺說的很有道理,確實!不過不知道阿瑪變了沒,幾年沒見了啊!」
  李絮坐在桌前,想著上回見阿瑪是除服那會兒,快三年了。
  「過幾日就要去園子裡,你去李家看看也使得。叫孩子們陪著你去。到時候也可以把你兩個侄兒接進園子裡住一段。」四爺盛了湯遞給李絮道。
  「真的?真的可以回去嗎?」李絮驚訝了。這叫什麼?省親?大事吧?想了想黯然道:「算了吧,我還是不回去了。」
  四爺好奇:「這又是為何?」剛才不是很高興?怎的不回去了?
  李絮想到的是賈元春。因為她省親,賈府蓋了大觀園什麼的。多奢侈啊,李家可沒那麼闊氣。紅樓夢不就是寫的清朝的故事嘛,那要建了園子才能接一個元妃,自己可是皇貴妃,還是懷著孩子的皇貴妃,這接待標準得是什麼樣?
  「爺,我阿瑪就是個文官,他蓋不起園子的。皇上也不能給他銀子,太浪費了。」
  四爺被李絮說的一頭霧水,這是哪跟哪?「嬌嬌這話,爺怎麼不懂?這跟你回家有什麼關係?建園子做什麼?可是你家想要個園子?爺賞賜一個便是了。」
  「不是,不是,不要的。」李絮忙道,這可不能亂說,不能隨便要東西。
  「那你這是?」四爺越發糊塗了。
  李絮也很疑惑的問:「我回家是省親吧?不是要蓋園子才能迎接嗎?很浪費的啊。還是不要回去了。等以後叫阿瑪進宮來見算了。」
  四爺絕對愣了十秒。絕對!隨後才大笑:「你呀你真是寶氣!誰說省親就要那麼做?再說了,你阿瑪就在京城,又不是千里之外難得往返還要專門建園子?你便裝回去就是了,何必那麼麻煩?真是!」四爺真是不知道如何說了:「哪裡聽來這些?」
  「就是.。。就是一個話本子上的,忘記是哪一本了。說是有一家祖上很顯赫的,他們家四個親閨女,老大進宮做了元妃。然後元妃就要省親,就建了園子叫『大觀園』後來元妃死了,他們家就抄家了。」李絮說完眼巴巴的看著四爺,爺我不是胡說,真看過。
  四爺笑的厲害,這是哪跟哪,就因為妃子死了就抄家了?定是那家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才至如此吧。又想著和她解釋還得說半天,罷了。
  「罷了,趕緊用膳,以後別看那亂七八糟的書。」
  「我再說一句,能不能別提前告訴阿瑪啊?我到時候偷偷回去。不然他要是知道我回去,肯定還是會安排的,一樣沒必要啊。我最多就在家吃個飯而已。」所以,為了避免麻煩,還是偷偷的進村,打槍的不要!
  「好,好,趕緊用膳。」四爺答應著,又給李絮夾了一筷子豆腐。
  李絮被滿足了,就笑瞇瞇的吃飯,用了膳,李絮還絮絮叨叨的說著回家的事。
  四爺按倒一頓收拾,這才老實了,軟綿綿的睡著了。臨睡前還親了親四爺道:「爺真好,爺是世界上最好的!嬌嬌可喜歡爺了!」
  說的四爺心裡軟軟的,這個小東西這輩子大概就會這一句了。可就這一句,就是那麼貼心。
  只是,這懷著身子纏綿真是個技術活,四爺累的要命,輕不得重不得的!四爺側身摸了摸肚子,心道:閨女啊,快出來吧,阿瑪要累死了。
  五月十六那日,四爺帶著幾個嬪妃進園子避暑去了。
  李絮自然跟著,黃貴婦有孕,要在園子裡避暑是必須的。恭妃帶著九阿哥也去。裕妃跟著,郭常在,劉答應,顧答應,李答應跟著。
  麗貴人很想去,可惜四爺不帶她。根本沒人理她。
  她進宮一年,四爺從未臨幸。此時她似乎也懂了,草原上的時候,給馬常在的藥,四爺必然知道了。
  這一次晉位最尷尬的是和貴人。她與純妃雲答應一起進府,雲答應是早早被厭棄的。純妃已經是妃了,自己還是個貴人。皇上一次也沒寵幸過她,這輩子是不是就這樣了?
  其實更尷尬的還有寧貴人武氏。她可是與裕妃一道進府的。運到不能比啊!
  李絮跟著四爺出了宮,就往李家去了。四個兒子騎著馬前頭開路。帶著侍衛看著很是威武。
  雖然是比較低調的出行,但是皇宮往李家的路上還是禁瞭解。畢竟是皇貴妃和皇子出行,安全上必須考慮到。
  到了李家外頭李絮也不叫人通報,直接帶著兒子們到了門口。
  李家的下人見著陣勢,又見李絮穿著華貴,隆起的肚子,跟著四個齊整的男孩子,還有什麼不明白,忙跪下請安又叫人進去通報。這頭忙將李絮等人迎進來。
  今日休沐,李大人也在家。此時聽到家人報說是宮裡來人了,忙趕著出來。
  原本是估計閨女差人來了,出來一看閨女親自來了。
  李大人傻了,這……忙就這青石地板就跪下了,咚的一聲,聽得李絮心疼死了!「臣參見昭皇貴妃娘娘。娘娘吉祥。拜見諸位皇子。」
  小四忙緊走了幾步攙起來道:「外祖父這是做什麼?額娘輕裝出宮就是不想叫外祖父如此,怎的還是如此?」
  李大人又是驚嚇,又是高興,又是糊塗的,這會子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忙道:「臣不敢,臣。……娘娘怎的不提前說一聲,臣也好親自迎接,如今也沒個準備。娘娘還懷著身子呢!」太驚嚇了啊!

☆、270.第270章 李家事

  「阿瑪快別說這些,我故意不提前說,就是怕你安排,快別說了。這地方我沒來過,看著很好。額娘呢?我去找額娘。」李絮說罷,早有院裡的李家下人給巧珠指了路。
  巧珠笑嘻嘻的道了謝扶著李絮往後院去了。
  四個皇子則拉著李大人去書房去說話,不給他機會叫他安排。
  李絮進了後院,李家下人都沒見見過她,早年的下人進京的時候都遣散了。為數不多的幾個都是近身伺候的,所以這些下丫頭和婆子都不認識李絮。
  不認識李絮,可她們認識宮裡的宮裝啊。見扶著李絮的,跟著的這四位都是宮裡大宮女們的衣裳,還有什麼不明白,忙跪著道:「奴婢拜見皇貴妃娘娘。」
  李絮叫了起,笑著往上房去。
  這會子早有下人去告訴了范氏,范氏和吳姨娘趕著出來迎接。
  見了李絮就要下跪,巧圓眼疾手快,只拉住了范氏。吳姨娘還是跪下了。
  「奴婢拜見昭貴妃娘娘。」
  巧玉忙扶起來。
  「行了,剛才的就不說了,現在起不許拜了。我故意偷偷來就是不想拜來拜去的,你們可別拜了。」李絮笑著拉著范氏前頭走。
  進了屋子坐定了,吳姨娘是不坐的。畢竟如今李絮身份不一樣了,規矩要守著。
  李絮最後也沒勉強,只是笑道:「我與姨娘,可真是多年不見了,上一回,還是我沒生孩子之前吧?十幾年了。姨娘一向可好?」
  其實吳姨娘老了很多。她比范氏小兩歲,但是看著范氏卻是比她年輕的多。
  「托娘娘的福,奴婢很好。娘娘在宮裡一切可好?娘娘身子弱,要好生調理才是。如今懷著身子更是要小心著。」吳姨娘笑著,對李絮,如今不敢說疼愛。但是真心感激的。沒有小姐,就沒有闊兒今日。吳姨娘是個知恩的人。
  「哎喲,倒是你,怎的突然回家來了,這麼大的肚子,多叫人操心啊!要是有事,叫我們進去看看你不行嗎?」范氏見閨女的肚子不小了,雖說不能和那年的肚子比,算來如今也有六個月多了,這挺著累啊!
  「沒事,沒事,您外孫女很是乖巧聽話,一點也不鬧。我不累!」李絮笑嘻嘻的道。
  李家如今人口不多。早前四爺給李闊指的夫人也去了西寧,如今家裡只有李大人范氏吳氏並兩個孩子。
  不一會,兩個侄子也進來拜見。
  李絮還是頭一回見兩個侄子。都是長的很好的。比較像孫氏。
  「都起來吧,如今天氣熱,可願跟著姑母去園子裡住些日子?」李絮巧珠給了賞,都是上好的筆墨紙硯。
  兩個男孩子對視看看,老大道:「恐麻煩姑母。」他很聰明,知道這時候要叫姑母,而不是皇貴妃娘娘。
  「你們都是極好的性子,進去讀書而已,不會麻煩的。就這麼定了吧。去前頭找你們表弟去玩兒吧。」
  兩兄弟差一歲,一個十五,一個十六。倒是都比那四個大。
  四人行了禮退出去。
  出了門老大李希元道:「姑母厚愛,便去住上一陣子吧。那園子說是修的極好,能進去也是福氣。」
  「哥哥說了算。」李浩元點頭。
  兄弟二人往前院去了。
  見了四個皇子先都請安,才論起親戚。
  他們年歲相當,倒是不拘謹,很快就談到一起了。
  李絮與范氏吳氏說話,就見一個奴婢進了門裡去不敢靠近,只是跪下道:「外頭皇貴妃娘娘的侍衛來報,說是咱們街口攔下了大姑奶奶家哥兒姐兒的馬車,說是要來咱們府上的。老爺在前頭說是叫皇宮妃娘娘示下,是叫他們來,還是不來。」
  這是李蓉的孩子們來了?
  「是蓉兒的孩子們來了?也沒提前說一聲?」范氏側頭問吳氏。
  吳氏忙道:「也沒說要來啊,想必是趕巧了。」
  「叫進來吧。」李絮對那奴婢道。
  那奴婢應了是去了。不多時就領著李蓉的三個孩子進來了。打頭的是李絮見過的陸元,今年已經是十六的大小伙子。
  女兒是叫陸怡然的,今年也有十二了。最小的是陸昊,九歲。
  三個孩子進來就跪下道:「給姨母請安,姨母吉祥。外祖母好,外祖姨娘好。」
  李絮道了起,叫巧珠給了賞賜。
  「元哥兒是見過的,兩個小的頭回見,今日不知道你們來,沒帶什麼好的,就湊合著玩吧。」李絮賞的還是筆墨紙硯,沒有女孩子的東西。
  「姨母,怡然常聽母親說姨母長得最是好看的,今日見了真是呢,怡然好羨慕姨母。」陸怡然靠近李絮,笑著道。
  李絮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這個女孩子不舒服。這是她嫡親的外甥女,跟陸悠然那種不一樣,可是她就是不覺著親。
  倒是兩個男孩裡,陸昊看著很不錯。
  「怡然長得也很好。」李絮乾巴巴的說了一句。
  「姨母,怡然沒去過宮裡,姨母回去的時候,帶怡然一起去看看好不好?」陸怡然一副可愛的樣子道。
  李絮就皺了眉,這是什麼路數?
  范氏也沉了臉,李蓉這是怎麼教導的女兒?吳氏干看著,也覺著不妥,但到底沒她說話的份。
  「你姨母要去園子裡。並不回宮,便是回去,宮裡是等閒能進去的?」范氏有些不高興,說話也重了點。
  陸怡然像是沒聽見後半句似得,趕忙道:「聽說皇上的園子都是極好的,姨母帶著怡然去看看好不好?」
  眼見李絮沉了臉,陸元見李絮臉色不好看,忙上前拉住陸怡然道:「妹妹不懂事,姨母別生氣。」
  「你們去前頭玩吧,和你們兄弟們一起,怡然也去。」范氏把他們打發到前面去才對李絮道:「她沒見過世面,你別介意。」
  李絮笑了笑也不說這個:「午膳用什麼?必是要有姨娘做的魚的。」
  吳姨娘一聽就知道這是要和范氏私下裡說話的意思了,恐怕自己在場不方便,忙笑道:「那可要好好做,我現在就去廚房張羅。」便退出去了。

☆、271.第271章 不討喜的陸家

  獨留下母女二人,李絮才道:「原先見著姐姐的庶女,覺著那個樣也就罷了。怎的姐姐親生的看著卻像是更加的……」李絮想想陸怡然剛才離去的不甘願,就覺著不舒服。
  范氏歎口氣道:「他們倒是常來的,怡然一向如此,我只當她是真性情,不料卻是沒分寸的。你姐姐打小可不是這樣,陸家……」范氏覺得還是陸家家教不好,才把孩子教的這個樣子,畢竟李蓉打小不是這樣的。
  李絮也歎了口氣,不想說這個了。
  中午,李絮要求一家子在一起用膳,不分什麼男女,一個大桌子一桌子家常菜就好。
  李大人不同意,說這樣壞了規矩。
  李絮道:「雖說是外男,都是侄子,外甥的,阿瑪更是不用說,就這樣定了。」
  四個皇子也幫腔,這事就算定了。李成儒只得答應了。
  上桌時,李絮自然主位。兩邊是李大人和范氏,怡然挨著范氏,後面是陸家兩個男孩子。李大人後面是四個皇子並李闊的兩個兒子。吳姨娘是不能上桌的。
  飯桌上,陸怡然總找機會和李絮說話,李絮不厭其煩。
  「表妹,食不言。」李希元淡淡的看了一眼陸怡然道。
  陸怡然心道,什麼食不言,沒見這幾個皇子跟外祖父說話?多事。
  「雖說食不言,但是姨母難得回來一次,外祖父不也和表哥們說話呢?」陸怡然很是不喜歡李希元,一副書獃子樣。
  「陸表妹,我額娘吃飯時候不喜歡說話,何況我額娘有孕,本就吃的少。表妹有話說,還等吃完再說。」弘明最直接,他很看不上陸怡然,見了額娘一句尊稱也沒有,真是沒規矩。
  陸怡然只得應了是,這四個表哥可沒多喜歡自己,她還是分得出來的。
  吃了飯,李大人便將陸家三個孩子送走了。無視陸怡然想要跟著李絮的意思。
  屋子裡李大人,范氏,李絮坐一起說話。
  「這幾日正要遞話進去呢,倒是不料娘娘出來了。」李大人看著李絮道。
  「阿瑪你就不把我當閨女吧,我生氣了!」李絮撅著嘴,很不高興。
  范氏笑笑,李大人也笑了:「罷了,閨女還是小性子。十幾年也沒變。阿瑪給你兩個侄子都挑了合適的女子,家裡都是小官,清流。不知道你意下如何?」
  李絮想了想道:「我不是很明白,反正咱們家不需要和權貴結親就是了。阿瑪做事我是安心的。」
  李大人歎口氣道:「阿瑪是知道的,前些時候隆科多說他家有個孫女,長得極好。正與希兒相配,只等明年選秀之後,就可婚嫁了。阿瑪只說希兒浩兒都已經定下了,今年就完婚。」
  「阿瑪做得對,咱們家只做皇上的純臣。佟佳氏的姑娘,高攀不起。」李絮點頭,阿瑪這事做得好。不管佟佳氏什意思,拉攏還是什麼,都不接受才是最好的。
  李大人也點點頭,當時隆科多的表情很是不好看,不過李大人是不會擔心得罪他就和他結親的。輕重上,李家站得穩呢。寧可得罪了隆科多,不過是暗地裡給李家上眼藥。也不會明著拉幫結派叫萬歲爺看著不喜。
  「這回選秀,大阿哥二阿哥都要大婚了吧?倒是你這幾個皇上是個什麼意思?」李成儒問道,畢竟不經常見,這些事也不敢傳話問。
  「他們?這回沒他們的事,下回也不一定。」李絮想著自家兒子們還是到了十七八歲再大婚吧,不必那麼早。
  李大人猶豫了會,還是說:「阿瑪也不知道這話對不對,只是.。。見一面不容易,索性就說了吧。該到了大婚的時候,就大婚吧。雖說住在宮裡好,但是.。。也不能一直住著不是?」
  李絮消化了一會才明白李大人的意思。李大人的意思是成年皇子們住宮裡就離得大位近些?如今李絮是皇貴妃,還有身孕,炙手可熱啊,再不叫皇子們去阿哥所或者出宮,會惹人非議。
  「阿瑪想多了。到了十七八歲,就叫他們都大婚了。至於是住阿哥所,還是出宮建府,都是皇上的意思。我是不管的。只是我不想他們大婚太早,成熟些成婚多好啊。」李絮笑著道。
  「閨女心裡有數就好。對後宮寬容些,咱們不算計人,別人算計來了就有底氣。」閨女出嫁十幾年,李大人都覺得現在說這些晚了。
  「我不算計人的,我不會。」李絮眨眨眼憋著笑。
  「之前那馬常在……傳出來的話不少,有些就與你有關,皇上可有為這個說什麼?」李大人還是不安,馬常在是產後血崩,但是傳出來的話裡頭,就有貴妃不容人不許皇上把人帶回來,這才導致馬常在傷心過度,難產而死等等。
  李絮沉默了一下道:「在蒙古的時候,我就覺得有事,只是皇上不說,我也沒辦法。憑良心說,我可沒有對她做什麼。實際上打從她有孕,我就沒見她。但是……這事我總覺得與我有關係,可我說不出來為什麼。」想著那會兒無緣無故的肚子疼,再加上四爺忽然問她避子湯的話,就蹊蹺。「我氣血弱,那晚暈過去了,太醫開了藥的,我覺得她必是在我的藥裡頭動了手腳,叫皇上發現了。」
  「什麼,暈過去了?為什麼會暈過去?你……身子……」范氏一著急就站起來拉著李絮就要哭,閨女這是受了什麼罪,怎麼還能暈過去,如今還有身孕呢,沒事吧,不影響吧?
  李大人也是很著急。
  李絮尷尬的笑,總不能說哭的暈了吧?「沒事,沒事,真沒事,就是那天站起來猛了,就暈了。真的,沒事的。調理了一段時間就好了,這不是還懷孕了?」
  「咱們家隔壁,是個翰林家的宅子,他家有個江南的大夫,很是有一手,阿瑪這就去派人把那大夫請來給你把脈。」李成儒急著道。
  李絮想拒絕,但是看著老兩口的表情,只得點頭。算了他們擔心著呢。

☆、272.第272章 沒成算的大夫

  李大人趕緊派人去了。
  不多時一個頭髮花白的老人進來就要跪下,這一輩子也沒想過能給宮裡的皇宮妃娘娘診脈啊,這真是三生有幸!
  「快扶著,大夫年紀大了,不必行禮了。」李絮忙叫巧珠拉著。
  那大夫誠惶誠恐的站著行了禮:「草民見過皇貴妃娘娘。」
  這才預備診脈。
  李大人和范氏看著,也就不必太麻煩,之給李絮蓋上絲帕就開始診脈了。
  半晌後大夫起身:「回皇宮妃娘娘,您身子無礙,氣血稍弱些,身孕極是平和,小主子長得極好。但是草民診出您必是喝著滋補的藥湯,平日裡少吃虛汗之物就是了。」
  「有勞大夫。」李絮笑笑叫巧珠給了賞。
  大夫又是一番感謝才由李大人親自送出。「大夫,娘娘的身子?」李大人唯恐大夫有話沒說的。
  這大夫也是個沒成算的。沉吟了會道:「娘娘身子是無礙的。只是娘娘之前服用著避子湯倒是不傷身子。如今藥停了所以有孕也是情理中的,除了氣血略虛,並無其他,想來宮中太醫極好的,哪裡是草民這等俗人能懂。」
  李大人愣了,倒不是說聽到這消息愣了。而是被著大夫嚇著了。你怎麼什麼都敢說?這是能說的?隨即就犯了難,這事鬧的。「孫大夫,今日之事您老得爛在肚子裡啊。」
  孫大夫也傻了,這……自己知道了皇家的秘密,這……嚇得就要跪了。剛才給皇家之人診脈的那股子興奮就退了個乾乾淨淨!李大人一見這還得了?忙拉著人塞進廂房轉身去找閨女了。
  「這事……他必不能回去了。」也是李大人糊塗了,忘了宮裡的人怎麼能隨意叫外頭人診脈?
  李絮也傻,這怎麼辦?
  弘昐他們這會也來了,聽了原委,弘晴笑道:「這是什麼大事,也用作難?這老頭可有家人?」
  李大人忙道:「沒有。是逃難來的,只他一個,孑然一身。」
  「那就更容易了,叫他跟著劉太醫就是了,劉太醫是專管額娘身子的,這樣也不怕他亂說。」
  眾人一聽,這法子好。
  「就直接帶進園子裡,跟那鄰居說一聲不好意思,借用了,再給他們家找個好大夫就是了。」弘晴道。
  於是這事就定了,是李希元親自帶著禮物去隔壁曹翰林家說了一聲,曹翰林忙不迭的把那大夫的東西趕忙送來了。
  李絮也呆的差不多了,便帶著人往園子裡去了。
  送走皇貴妃的車架,李大人和范氏在屋裡說話。
  「閨女……用著避子湯,這事也不知道閨女之前知不知道。」李大人很擔憂,這是皇上是之前不許閨女再生?難不成表面的寵愛都是虛的?帝王之心最是難懂。可是如今為何又是許了?
  范氏見李大人是想差了,笑道:「你是沒見咱們閨女生這四個時候什麼樣。人瘦的衣服架不住,肚子卻大得很。坐不能坐,躺不能躺的受罪了幾個月才有這四個。那會我****夜夜擔著心,怕是再有幾日,閨女就活不成了。」范氏抹了眼淚繼續道:「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皇上也怕閨女再來一遭。於是就給她用了避子湯。她自己也知道的。說你是男人家的,就不和你說這個了,她是停了那避子湯很久才有了如今這個,單胎呢,哎我也是擔心,可是看了從前她那個肚子,如今放心了多少!」范氏回想起還是小格格的閨女懷孕那時候,就覺得心驚膽戰啊。
  李大人聽了這話,懸著心才算是放心了。也是,閨女這麼多年身子不好,可不就是生這一遭傷了身子嗎?如今不也有了,這事閨女知道就行了。他不過是怕自家閨女什麼也不知道而已。
  到了園子裡,李絮渾身就舒服了。去年因為出塞沒來,李絮想得緊。
  「你們親自去安置你們表哥吧,都交代給你們。」李絮將兩個侄兒交代給了四個兒子,自己坐著小轎就去找四爺了。
  九州清晏外頭,問清楚四爺自己在呢,沒外人。李絮笑嘻嘻的就進去了。
  蘇培盛一件皇貴妃來了,忙笑著請安:「奴才見過皇宮妃娘娘,奴才給您沏茶去。」
  李絮笑著道了謝。
  「怎麼回來的這麼早?」四爺從折子裡抬起頭,問道。
  「差不多吧?說了話,吃了飯,就回來了啊。」李絮走近四爺。
  四爺放下手裡的東西牽著她坐下問:「累不累?」到底挺著個肚子呢。
  「不累啊,又沒做什麼。」李絮靠著四爺道。似乎回家的時候還有隔閡感,到了四爺身邊就什麼都沒了,只剩下安全感。
  李絮問了四爺事情不忙,就把今日之事細細的跟四爺說了,也不怕四爺不耐煩。
  四爺聽著那大夫的事就笑了,李大人也有犯錯的時候?愛女心切啊。一對父女不如弘晴一個孩子,真是。
  「便這樣安排吧,你那外甥女既然想來園子裡,怎的沒帶來?來玩玩也可。」四爺給李絮遞了茶問道。
  「我……爺會不會覺得我很冷漠?我就是覺得她怪怪的。不親近的感覺。」李絮也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疏遠,很疏遠。
  四爺看了看李絮道:「怎會,別想這個,午膳用的可好?家裡的飯菜如何?」四爺見她提起陸家姑娘這樣,也不問了,轉移了話題。
  「家裡的廚子不是以前蘇州的了,不過味道很好的。其實我也沒多想家裡的飯菜,咱們的廚子一直都好,我一直吃的很開心啊。」
  「那就好,嬌嬌回去歇息一會,爺等會要見九弟,晚上陪你用膳,嗯?」四爺揉了揉李絮的臉道。
  李絮站起親了親四爺的臉笑嘻嘻的走了。
  四爺直到見到九爺,還帶著笑。
  九爺趕緊笑,萬歲爺心情不錯啊。
  兄弟倆說了正事,四爺道:「隆科多最近忙什麼?」
  九爺愣了一下,這不是刑部的事吧?不過忙道:「臣弟倒是沒注意,不過他跟年家一直走的近,臣弟往後留心看著。」

☆、273.第273章 秀色可餐

  四爺點頭,放九爺走了。
  去玉漱殿的路上四爺琢磨。隆科多一邊想和李家結親,一邊交好年家。這是看年妃起來了?年家起來了?心大了。已然位極人臣,猶不足。貪得無厭。莫不是佟佳氏還打著主意想跟先帝在世時般顯赫?做夢!
  上一次選秀就有兩個佟佳氏的姑娘,可是早早就落選了。這一屆這是死心了?走起迂迴路線了?
  哼,四爺對這種不肯安分的,向來不客氣。
  進了玉漱殿就聽見李絮和巧珠說話:「可惜今日遲了,萬歲爺估計快來了,吃不上了,明日吧。」
  「什麼吃不上了?」四爺帶著笑進來,叫主僕兩都嚇了一跳。
  「回萬歲爺,娘娘是說能做個拔絲奶豆腐呢。」巧珠雖被嚇了一跳,還是馬上回話。
  四爺笑了笑:「想吃就叫膳房做,聽著也不是個正經菜名兒,當點心就是了,你去說。」指著巧珠道。
  巧珠忙應了,去膳房。
  李絮心裡嘀咕,四爺現在老是悄悄就來了,這要是做壞事,還不被抓包?
  「爺,明天咱去惜嬌殿住唄,一年多了,我想得很。」李絮過來替四爺換衣服,一邊道。
  「那便去住幾日吧,你那兩個侄兒爺還沒見,晚膳叫孩子們來一道用,順便把那兩個也叫來,爺看看他們的資質。」
  李絮應了,叫人傳話去。
  李希元,李浩元來了先是給四爺磕了頭才起身在和李絮行禮。
  這回李絮就不攔著,四爺跟前,禮數一定要盡到了。
  「李闊是朕的好臣子,你二人有那樣的父親,也是福分。以後要跟著你們祖父好好做人做事。」四爺用教導的口吻訓話。
  二人忙道:「臣子多謝皇上訓斥。」
  「好了,用膳吧,那些話不說了。以後便在園子裡讀書,也跟你們表弟一道玩耍,騎馬射箭都會吧?」四爺笑笑首先落了座。
  李絮也跟著坐下。
  兩人忙回答會的不精。四爺又道無所謂,強身健體就好云云。一頓飯吃得很是愉快。四爺心裡也高興,這兩個倒是大氣,沒有戰戰兢兢的樣子。便對李家的教育很滿意。
  晚膳後孩子們去了茹古涵今,李絮坐著等奶豆腐。
  「饞樣,還不過來?」四爺瞪了李絮一眼,這小東西隨便給點吃的就能領走吧?
  李絮被四爺瞪了一眼,瞬間就蕩漾了,好多年沒這樣瞪了,這感覺……四爺帥萌帥萌的,嚶嚶嚶嚶,受不鳥!簡直秀色可餐,不能忍!
  四爺見李絮眼裡冒綠光,還沒說話,就被撲倒了。
  「爺太帥,忍不住了!」李絮一副色狼樣,壓著四爺的腦袋猛親。
  四爺給親的呆愣呆愣的,這是哪一出?好好的等吃的怎麼就撲過來了?不過還是趕緊的扶住肩膀,還有個肚子呢!這小東西也不管!
  四爺推李絮想問問,李絮不依,惡狠狠的壓著四爺狂吻。
  於是,四爺也不問了,送上門的美色,沒有不吃的理。四爺反客為主將不省心的李絮就地正法了。
  事後,李絮哎喲哎喲的抱怨腰疼,剛才的動作高難度啊對於孕婦來說!
  四爺好笑:「這會子知道腰疼了?該?你那拔絲豆腐還吃不吃?」四爺還是給她揉著,懷孕之後嬌嫩的厲害,稍微碰一碰就說疼。
  「爺好帥,人家這是被美色所誘惑,吃呀,爺喂。」李絮也不管熱不熱了,貼著四爺撒嬌。
  四爺好笑的叫人送進來。拔絲奶豆腐已經做出來有一會了,估計也拔不出絲了。
  果然端來後拔不出絲了,李絮吃了幾口也沒了興致。
  「明日做了趁熱吃,今日洗漱了,安歇吧。」四爺見李絮吃的不高興,揉著腦袋哄。
  李絮點點頭,也沒多在意這事。便愉快的洗洗睡了。
  四爺躺著琢磨李絮的話,爺太帥?這是說爺長得好?反正四爺這一輩子就被李絮這一個不省心的明著誇長得好,還美色所惑,真是。……直白的嚇人。
  四爺轉頭擰了一把李絮的屁股,真真是個寶。
  李絮歡樂的養胎,李家兩兄弟也跟著弘昐等人的師傅讀書,和弘晝他們相處的也算是好。
  園子裡不比宮裡,他們也時時來玉漱殿或者去湖心島去玩,倒是和李絮這個姑母熟悉了不少。
  李絮捧著肚子成日裡在園子裡逛,越發覺得身體輕鬆了不少。
  跟著的桃嬤嬤也是樂呵呵的,主子能吃能睡,也願意活動,生產的時候就不會艱難。
  進了七月裡,李絮就九個月了,身子沉了,四爺陪著的時候就多了。幾乎除了早朝就陪著她。
  平時孩子們總有一個要陪著,就是怕她忽然要發動了身邊沒人。
  在四爺看來,奴才們不算是人。
  李絮倒是沒什麼感覺,就是肚子大了,人笨重了些,但是,還是有精神帶著閃電晃悠的。
  這幾天早荷花都結了蓮蓬,李絮就想吃,不僅想吃,還想自己去摘。
  倒是有船,但是她這麼大肚子了,誰敢叫她去呢?
  巧珠巧圓桃嬤嬤拚命求著,實在不行就要下跪了。好在李絮也不是那麼任性。便叫丫頭們去摘。
  巧珠親自去,小太監划著船到了湖中間,巧珠瞅著成熟點的蓮蓬摘了五六個,又順手摘了幾朵半開的荷花。
  「主子,奴婢見著花開得好,到時候插在花瓶中,放在殿中也好呢。」巧珠將蓮蓬遞給李絮一個,琢磨著主子就是想吃著玩,就沒幫她剝開。
  李絮笑了笑道:「倒是好看,你倒是想的周到。」
  李絮也不戴護甲,她指甲不長,剝開一個蓮子就吃了,帶著清香,淡淡的苦味,倒是別有滋味呢。
  李絮吃著蓮子,就去九州清晏找四爺去了。
  到了九州清晏外頭,還沒來得及和站在外面的蘇培盛說話,就聽見四爺的怒吼:「放肆!要反了!朕絕不會姑息此等臣子!要他何用?十三你去!將他押回來,朕倒是要問問他,他食君之祿,就是這樣給朕守著邊疆的!?」
  李絮嚇一跳,鮮少見四爺這樣憤怒啊。呆了好久還是不去了,至少是十三爺在呢。

☆、274.第274章 事端起

  「這是怎麼了?」李絮小聲問蘇培盛。
  蘇培盛苦著臉道:「回皇貴妃娘娘,大概是為了沙俄犯界的事,據說守邊的木克隆大人敗了。」蘇培盛想著自己一會進去怎麼辦?萬歲爺暴怒啊!
  最好是能叫皇貴妃進去勸勸,看著她,萬歲爺就好了,但是皇貴妃不去,他哪敢說什麼呢。
  李絮點點頭就轉頭走了,心道,這樣子怕不只是敗了吧?
  犯界?敗了?
  犯界就是說只是小規模的,怎麼還會敗了?呵呵,好難理解呢。
  木克隆是駐紮在蒙古與大清中間的一個大軍將軍。滿人。
  俄羅斯范我邊境,是從蒙古這裡,那就是說,犯的是蒙古,那麼和木克隆有什麼關係?
  難道是突破蒙古一路往大清領土上來了?
  不得不說,李絮真相了。
  一股沙俄兵真的越過了蒙古人的守衛,從蒙古到了黑龍江。蒙古地大人少是不假,但是一夥黃頭髮大鼻樑的外國人就這樣過來了,也實在是說不過去吧?
  偏偏木克隆毫無防備,叫這一夥人就混進城,搶走好幾家的姑娘。金銀搶走不少。
  這不是圖財,這是挑釁啊!西藏的動亂剛平息沒幾年,如今要是打仗,大清很可能財政緊張。
  四爺臉色很不好,這都是蒙古人不安分才有這事。他就不信,蒙古人裡沒有和沙俄勾結的。
  「你們看,此事該如何處置?」如今不是上朝,但是四爺還是留下了不少人,其中就有隆科多,李成儒,十三爺。
  李成儒是文臣,他是不會隨便說的。說了也是紙上談兵。
  十三爺一時也說不出是該如何辦,隆科多道:「依臣看,這定是蒙古人和那沙俄有勾結,沙俄也不一定要打,只不過想要寫好處便是了。」大清固然現在不宜開展,他俄國也一樣不好開啊。打起來,除非他能叫那些蒙古人都反了大清否則,就得先過那一關。
  蒙古人的戰鬥力,那不是玩的。
  四爺沉吟了會道:「木克隆不堪重用,你們都回去想想,該是派誰去接替,屆時十三你去,親自將他帶回來。」
  十三爺忙道:「臣弟遵旨。」
  「今日不早了,你們早些回去,李大人可要見一見皇貴妃?」四爺問李成儒。
  「臣就不去了,改日叫內人進來再見吧。」李成儒守著規矩,外男還是不見嬪妃的好。縱然是父親,到底不和規矩。
  「那你們就散了吧,現在天沒黑,趕回家正好。」四爺揮揮手。
  幾個人都退下了。
  出了九州清晏,隆科多就笑道:「李大人倒是小心,是萬歲爺叫你無見皇貴妃娘娘的,你還怕什麼?」
  「到底規矩不可廢。」李成儒笑著回答道。
  隆科多是想客套幾句來著,碰了這麼個軟釘子,回頭就想和十三爺說話解決一下尷尬。
  但是十三爺卻和李衛說著家裡的事,顯然一副我很忙你別吵我的樣子。
  隆科多摸摸鼻子,沒趣的走了。
  四爺又在九州清晏坐了好久,才去了玉漱殿。也是看天黑了,李絮還沒去,這才想著她許是沒用晚膳,等著自己呢。
  果然四爺到了玉漱殿的時候,李絮靠著軟塌看書呢。見他來了扔下書就要過來。
  四爺忙緊走了進步扶住她:「慌慌張張的,有身子不記得了?」四爺溫柔的斥責對於李絮來說,直接當成疼愛的。
  「爺你晚膳吃了沒?我都沒吃,等你呢。」李絮想著四爺今天發火了,肯定吃不好呢。
  「沒有,想著你肯定等著,爺就過來了。你餓了就吃,這都晚了半個時辰了。」
  「沒關係啊,咱們叫擺膳吧?」李絮拉著四爺的手搖啊搖的。
  四爺就笑了,要是不看那個肚子,這就是個女童啊,這舉止這神態,活脫脫小女孩的樣子。真是,三十了,怎的就是一副孩子樣?
  李絮要是知道四爺的腹誹,就會直接告訴他不都是你寵出來的麼?
  用膳了,李絮就扛不住了,最近越發能睡了。
  四爺寫完字的時候,李絮側身抱著肚子睡得甜。薄被蓋著腿,上半身倒是露著,裡衣沒脫。
  四爺搖搖頭過去給她解開裡衣輕輕拽著脫了,只剩下赤色鴛鴦肚兜。
  四爺解饞似得在她的軟綿上捏了一把。最近月份大了,四爺不敢輕易碰了。
  李絮一隻手一把拍上四爺的手,嘴裡還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麼。就又睡沉了。
  四爺想,就沒有一個女人敢在自己之前睡。她呀,真是就她一個。
  四爺上了塌,抱著她,想著紛雜的朝政,不知道過了多久,終於睡著了。
  接著四爺就忙的不行,天天下了朝就是見大臣,見不完的人,說不完的話,批不完的折子。
  確定去替換木克隆的,人選兩個,一個是年羹堯,一個是吳世昌。
  年羹堯是年妃哥哥,包衣出身。吳世昌卻是完全的漢人,連漢軍旗都不是。
  四爺本不想叫年羹堯出馬。主要年家一向不是那麼恭順。但是比起漢軍旗都不是的吳世昌,顯然還是年羹堯合適。
  年羹堯其人也算是有本事的,這些年也靠著真本事爬上去的,不算什麼裙帶。
  於是,四爺頗有些不情願的圈定年羹堯的名字。卻最後又加了一個副將,十五爺。
  明眼人都知道,十五爺的作用就是制衡年羹堯的。
  這時候就顯出先帝子嗣多的優勢了,隨便拎出來一個,就都能鎮住場面。
  年羹堯是知道比起那吳世昌,必然自己勝算大,但是萬萬想不到萬歲爺用是用了,可是還要給他派個皇子,這可是個五指山啊,他想要獨大,那是萬萬不能了。
  不過,還是歡喜大於鬱悶,畢竟這是機會。年家興旺的機會啊!
  要是他幹的好了,妹子也許能賺個貴妃做做也未可知啊,說不定也能叫妹子被萬歲爺垂青,生下個阿哥呢!
  也別干看著皇貴妃的兒子眼饞了,宮裡的妃子們,到底還是要有兒子,老了靠誰?年家自己要在,還好說,以後自己死了呢?他可不敢保證那群兔崽子會好好照顧年妃。何況也照顧不上啊!

☆、275.第275章 手諭

  因為這些糟心事四爺最近心情很不好。
  九州清晏裡隨時都是低氣壓。蘇培盛就跟趟地雷似得,進出都是輕手輕腳,就怕招惹了四爺生氣。前兒個九爺就被罵出去了。
  昨個兒還有小太監挨了打。蘇培盛倒是不怕挨打,但是沒面子不是?
  其實,四爺除了心情不好,還很低落。
  皇阿瑪八歲登基,一生做過多少轟轟烈烈的大事,給自己留下的是這般的太平盛世,然而還是波折不斷。
  西藏叛亂才剛穩定下來,朝中還有多少事多少人要處理,蒙古人都是不肯安分,如今卻又有了沙俄的虎視眈眈。難道是他們看自己這新帝不行?才叫他們都想來分一杯羹?
  這是看不起自己麼?四爺覺得被人蔑視了,這樣的感覺很不好。非常不好!
  四爺扔下筆,深深的出了一口氣:「皇貴妃在哪裡?」
  「回萬歲爺,皇貴妃娘娘在玉漱殿中,今兒個熱,沒出來。」蘇培盛心裡高興啊,只要是萬歲爺肯去皇貴妃那裡散一散,就能消了一半的火氣!
  四爺到了的時候,李絮正在午睡,好吧,睡得久了些。
  四爺腳步快,巧珠等人來不及行禮,四爺就越過她們進了殿。
  她們在後面還是跪下了,直到蘇培盛過來才起來。
  四爺頂著大太陽進了殿中,就覺得一股子帶著茉莉花香的涼意撲面而來。
  小東西喜歡茉莉。這玉漱殿乃至整個園子裡都多種植茉莉,她尤其喜歡將茉莉花摘了灑在冰山上。
  四爺走近那正在融化的冰山邊,茉莉的香氣更加濃郁了些,聞著一點也不討厭,這樣清新的香氣就像是嬌嬌本人。不魅惑,不過火,但是叫人難忘。
  記得那時候她還是小格格的時候,就喜歡把茉莉花灑在冰山上呢。
  四爺走近內室,李絮並不在榻上,而是在貴妃椅上躺著,她側身躺著,還是一隻手抱著肚子。桃紅的軟沙旗裝開著一個盤扣,雪白的頸子露出一截,光著腳,嫩白的腳丫子上點著鳳仙花的汁液,指甲紅紅的。
  四爺看了看就笑了,她不愛在手上點那些,也不戴指套,但是卻喜歡把腳丫子塗上。這誰看得見呢?
  四爺坐在一邊,靜靜看著她睡得軟乎乎的臉蛋。似乎煩心事太多的時候只有看見她才能好點。
  對她來說,自己該是無所不能的吧?什麼事都可以安心的托付給自己。
  四爺想著想著就走神了,殿中靜靜的,李絮的呼吸淺淺的,很久很久。
  李絮想要翻身,睜開眼,就見四爺靠著椅背發呆。
  「爺?」李絮輕聲叫了一下,這位爺三天沒來了,不是忙的要命麼?怎麼還有空在這裡發呆呢?
  「嬌嬌要什麼?」四爺轉頭看過來問。
  李絮就叫四爺這一句說的甜蜜蜜的:「要爺抱。」
  四爺笑了笑站起身走過來,先把她扶起來,輕輕抱著。「睡得渴了吧?」問過她四爺叫人進來給她遞上水。
  李絮就這樣賴在四爺懷裡很久,殿中一點也不熱呢。
  晚膳後四爺還是回了九州清晏。他想清楚了。要是說注定不能平靜,他不介意局面更亂的。雖然他生於安逸,但是骨子裡是滿族勇士。那種好戰的血液不會消失,當年也是上過戰場的!難道如今做了這九五之尊的寶座,反倒沒了膽子!?
  四爺奮筆疾書,刷刷的幾道手諭就寫出來了。
  既然如今蒙古人只是做鬼,並不打算明著反了,那就是他們不敢!既然不敢,就是機會。
  四爺給十三爺的手諭是三日後就起程往蒙古去,十五爺與年羹堯同行,先去換了那木克隆回來。
  然後給隆科多手諭,準備即日赴沙俄談判!
  又給宮裡一道手諭,麗貴人晉位麗妃。
  既然伊爾根覺羅部搖擺不定,那就綁死他!實際上如何不要緊,反正八大家族如今只有你伊爾根覺羅部出了一個皇妃!即便你說得清,誰人信你?
  做完這些,四爺渾身輕鬆了。反正大清泱泱大國,即便是要打!緊張些,未必就打不得!四爺不是個軟柿子,沒有被嚇著的習慣!
  且說這幾道手諭分幾個人分別去送。宮裡的,自然就是蘇培盛親自去了。
  他也納悶兒呢,麗貴人一向不受寵,且還有先前那檔子事兒在,如今就封了妃?只怕是有其他原因吧?
  蘇培盛回了宮,就帶著手諭往坤寧宮去了。
  見著皇后,說是要給麗貴人宣讀手諭,皇后也很是意外。她有什麼事值得萬歲爺親自給下手諭?
  不過還是派人請來了她。
  麗貴人被困在殿中很久,已經失去當年的銳氣,如今乍聞皇后有請,竟然不是驚喜,而是驚嚇。
  戰戰兢兢的到了坤寧宮,就見萬歲爺身邊的大太監蘇培盛在。
  「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吉祥。」麗貴人規規矩矩的行了禮就站在一邊。
  蘇培盛忙給她請安:「麗貴人吉祥,雜家是奉命來宣讀手諭的,請貴人跪接。」
  麗貴人不明所以,只得趕緊跪下。
  蘇培盛清了清嗓子道:「聖上手諭:麗貴人晉位麗妃。著皇后操辦,欽此。」別怪這手諭簡單,一般來說,嬪妃晉位都要有一大堆的詞彙描述一下她是如何如何的品質,或是孝順啊,或是恭敬啊,或是柔和啊什麼的,這位可倒好,萬歲爺就給這麼一句,簡直是簡單粗暴啊!
  麗貴人……哦,如今是麗妃了。
  麗妃愣了一會,才忙伏地道:「臣妾謝萬歲爺。」她心裡是喜憂參半,這都一年了,沒見著萬歲爺的面,如今驟然晉位,晉位是好事,但是為什麼會晉位呢?
  若是不懂,怕是這晉位就是一柄穿心的劍,而你還不知道是從哪裡,為什麼刺向你。
  倒是高位了,甚至越級晉位。可是麗妃沒有一絲依仗,阿爸遠在蒙古,萬歲爺並不喜愛。什麼都沒有就驟然坐上妃位,這樣的事哪裡會是好事?
  可是,萬歲爺是天子,他要給的,誰敢不要。

☆、276.第276章 麗妃

  可是,萬歲爺是天子,他要給的,誰敢不要。
  蘇培盛看著麗妃的臉色心道,這個女人到底是蒙古王爺的嫡女,打小怕是不少見這些事,如今只看她並不是那麼高興就知道了。
  不過啊,任你是那石頭裡蹦出來的孫悟空,也逃不出萬歲爺這五指山啊!蘇培盛對萬歲爺,那是天然信心啊!
  蘇培盛傳完手喻,就告退了,揮一揮衣袖,還帶走一個荷包。
  這邊麗妃對著皇后尷尬的不行。
  皇后笑了笑道:「既然是本宮操辦,你儘管放心,定會給你辦妥,你且先回去吧。」
  其實,皇后想的還多點,她是要晉位了,可是萬歲爺沒說住哪,她該如何安排?
  只好打發了麗妃,再派人去園子裡問吧。
  「叫禮部準備著吧。好生選個日子。」皇后略帶疲憊得道。
  四爺的手諭也不是都這麼叫人不安。至少隆科多就是狂喜!他一度以為以後不能有什麼好差事了,但是與沙俄談判啊,這是大事啊!做得好,千古留名啊!哪能不激動?
  只是他再激動也知道,萬歲爺必然不會叫他一個人去的。年羹堯那裡安排了個十五爺,不知道自己這會是哪位爺?
  先帝爺的那些個皇子,小的還真沒接觸過啊!
  怪自己當年眼界高,看不上那些個小皇子!如今可就知道了,雍正爺,偏偏是個喜歡用兄弟的!你說這就是桌子腿上號脈,瞎摸啊!
  四爺發出去手諭,就渾身輕鬆的來找李絮了。
  李絮只當他今晚又不來了,現在見著了自然開心,就笑的甜蜜。
  四爺心裡想著麗妃的事要跟她說說,又不知道如何開口。她不喜麗妃,怕是要生氣,但是瞞著吧也瞞不住,再說了那也不是四爺性子。
  四爺過來摟著她道:「嬌嬌可用了水果?」幾乎每天晚上睡之前,她都吃不少水果呢。
  「吃了哈密瓜,可好吃了。」李絮揪著四爺的袖子道。
  四爺點點頭道:「喜歡就好,多吃水果好。但是也不能一味貪多,胃口受不了。」
  李絮看著四爺吧,就有些渲染氣氛的感覺,他是有什麼事要說?出事了?李家?孩子們?李絮就不安了。抓住四爺的手就問:「爺,是不是有事,我……你說吧,我都不怕。」
  四爺愣了一下,什麼時候,自己的心事也瞞不住她了?
  罷了,本就是自己捧在手心裡的人,瞞不住就瞞不住吧。
  「沒事,你不用擔心,就是……爺給麗貴人晉位麗妃了。」四爺說完就等著李絮生氣,然後哄著她。
  不過李絮略想了想就明白了,之前沙俄犯界的事與蒙古人有關,雖說不知道這些事到底是因為什麼,又有什麼聯繫,但是四爺給麗貴人晉位絕對不是因為麗貴人得寵了。
  李絮對四爺的瞭解裡,四爺是不會碰她的。既然不會碰她,那麼晉位就晉位唄。
  「哦,我不懂,不過,爺做的肯定是對的。」李絮依舊靠著四爺,點點頭。
  四爺滿眼驚奇!她居然不生氣麼?
  「嬌嬌可是有氣?不可憋著,對孩子不好。也給她晉位,不是喜歡她,只是……」
  「是和朝政有關的嘛,我知道呢,不用告訴我。反正爺肯定會處理好的,我都不擔心。」李絮笑瞇瞇的堵住四爺的嘴。
  四爺的眼神就變得柔和又甜蜜了,小東西懂事,也有眼光。明白局勢變化。這很好。
  李絮心裡也是甜蜜蜜的,四爺這樣解釋,是多麼在乎自己。
  就在本月的十八,麗妃在雨花閣接了冊封的聖旨。從此後她就獨居於此了。
  她依舊對外稱病,依舊不得自有。
  麗妃抱著聖旨,獨自坐在榻上,眼淚都沒有一滴,這一年哭的太多,如今彷彿淚都干了。
  雨花閣是什麼地方,只有一個殿,還是很小的。沒有院牆,沒有配殿。說是賜住,可這裡並非是妃子住的地方,原本不過住的幾個答應而已。萬歲爺是不喜歡自己,但是他居然體面也不曾給自己一分。後宮眾人,該如何恥笑自己呢?恥笑自己這個麗妃?位份不低了。
  不過,麗妃轉念想,恥笑什麼呢?自己不過是個『病人』罷了。出不得這雨花閣,又如何聽得到恥笑?
  她想訴苦,可是對著一屋子的奴婢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她們不是自己的人。自己帶來的四個早就不知道送去了哪裡。
  如今這些人,不過只是管她衣食罷了,多的話一句也沒有。
  麗妃揮揮手道:「都退下吧,本宮要睡一會。」
  眾人都屈膝應了是,就齊齊的退出去了。像是一絲留戀也沒有。
  她原本是草原上的小公主。
  在阿爸的庇護下,完全可以過得很好,是她不知足想要來這個全天下最富貴的地方,想要過的更尊貴。她如今懂了,那個高貴英俊的男人的心是那個女人的,是他心心唸唸的『嬌嬌』的。其他人,即便皇后也一樣,不過是這紫禁城中佔著一宮主位的可憐人罷了。
  她後悔,可是世上從沒有後悔藥可吃。『紅顏未老恩先斷,斜倚熏籠坐到明』原本她讀到這個句子的時候是不屑的,這樣的女子多數是不夠美,或者沒手段。才不得君王喜歡。若是自己,絕不會落得那般境地,縱然不能寵冠六宮,也要爭得一席之地。
  如今她不再不屑了。她比這個還不堪。
  她連『恩』都不曾有過,又何談斷?
  她本是一朵美麗的花,可惜還未全開,就再也不得陽光雨露了。只能這般枯萎,枯萎。
  麗妃看著窗外的天,她好想念草原上的天空。散發著青草的氣味,還有一絲絲帶著牛羊糞便的味道。
  信馬由韁的奔跑,或者是和一群人賽馬去。騎著馬不管在部落裡哪個地方,總能停下喝道一碗酥油茶。
  篝火前,和哥哥們唱歌,宴會時,和姐妹們跳舞……
  如今,再也不能了。該是說,此生,再也不能了。是自己的貪婪,葬送了自己的自由,一生不得掙脫了吧?

☆、277.第277章 預備談判

  因為四爺覺得事情緊急,所以十三爺十五爺和年羹堯匆匆出發了。
  隆科多也幾番進園子商議赴沙俄的事情。四爺始終不知道該叫誰與他一起去合適。
  如今的沙俄,是彼得·阿列克塞耶維奇·羅曼諾夫,一個十歲的小皇帝。四爺不用想也知道,這位沒有什麼依仗的小皇帝,怕是沒有什麼權利的。換言之,掌管沙俄政權的,不是他。
  此時的大清,消息不算閉塞,所以他的姐姐索菲亞把持朝政的事也很快就知道了。把麼要是去談判,實際上是對這位索菲亞公主,而不是沙皇。
  「傳言這位公主愛好奢華,心狠手辣。臣以為,若是給她帶些稀奇古玩,想必她必然喜歡。」隆科多坐在下首道。
  四爺就帶著不喜,是叫你去談判,一言不合打起來也不奇怪!你倒是想著去討好?
  隆科多畢竟是久經官場,四爺一個皺眉,他就知道這話說差了。忙道:「我們大清是禮儀之邦,只要是盡到了禮數,她區區一個公主也不敢太放肆。若是她敢提出什麼要求,臣也必然不會應了的。」
  四爺沉聲道:「朕欲指定兩個欽差大臣出使沙俄,暫時還不知道該是誰與你同去,你可有什麼人選麼?」
  隆科多還未回話,心裡依然轉了十幾個彎子。萬歲爺是真的想不到人選?還是藉機試探自己和誰親近呢?他竟不敢說了。
  「臣覺得必然要派一位擅長外交的,還得脾氣和緩些,畢竟臣這個脾氣怕是一言不合,當場就都能……壞事的。」隆科多這是補救剛才說錯話的事呢。
  四爺只是挑眉道:「嗯,你且回去吧,朕再斟酌一番。」
  隆科多出了園子,一直想著,萬歲爺是什麼意思?十三爺如今已然往蒙古去了,年歲大些的皇子們裡頭。可有誰是萬歲爺屬意的人選麼?
  還是說,萬歲爺是想派臣子呢?臣子倒是比皇子們好些,至少不會太拘束吧。
  不過,要是派了炙手可熱的皇貴妃她爹,那可也是豆腐掉進鍋灰裡,吹吹不得,打打不得!
  四爺最終決定,派李衛和隆科多一起去。
  李衛是主管刑部的不假,但是他能力一直很好,四爺早有意給他換個地方,如今叫他跟隆科多出去歷練一番也好。
  再一點,李衛是個純臣,並且心性耿直,不會被隆科多左右。
  定好了人選,就是時間了。
  現在要等著十三爺的消息了。他要去換了那木克隆,並且要將仍然滯留在大清境內的俄國人抓住。
  不然談判什麼?要是人抓不住,就是示弱,四爺不會做那種吃力不討好的事。
  木克隆早就備好酒席等著怡親王和接任自己的年羹堯與十五貝勒。
  他自知回京不會有好結果,只求十三爺看在他還算是勤勉的份上,能替他說句好話就足矣,好歹保住命,保住一家老小吧。
  十三他們到了的第一天,顧不上歇息,就要去抓人。
  不過總算木克隆還不算太蠢,他雖然是守衛不力叫人闖進來了,好歹補救還是及時的。抓了九十多個老毛子。也打死不少。
  十三爺一聽就安心了,只要抓住了,就是好的。其他都不要緊了。
  十三最是清楚,萬歲爺這是要和沙俄談判的,必須是手裡有籌碼。即便只是幾個不值錢的兵士,但是對外,一樣是值錢的。最起碼那是傾入大清的鐵證。
  先禮後兵,即便要打,也是大清佔著大義才能打!
  木克隆和年羹堯交接了之後就跟著十三爺回京。此時已經是八月中了。
  這幾日玉漱殿裡異常小心,因為李絮臨產了。太醫把脈說是就這幾天了。長不過十天。
  因為李絮要臨產了,四爺不敢叫她挪動,索性園子裡也不是沒過過中秋,今年就還在園子裡過就是了。
  四爺又說園子裡屋子多,但是有些沒住人的空曠,恐怕一時半會就算是住進去人,也帶不起人氣來。
  索性就在玉漱殿中選個廁間做產房。以後生完恢復就是了。
  所以李絮還是如以前一般的作息,她自己沒感覺,但是奴婢們都小心的很,桃嬤嬤更是寸步不離的守著。
  孩子們沒事也來陪著。
  十三爺回來之後,四爺變得更忙了。把中秋節安排的事宜都給了七爺。
  四爺是早上在正大光明殿上早朝,完了再去九州清晏議事,幾乎天天如此。也沒時間陪李絮早膳了,午膳幾乎也是在九州清晏用的。
  不過晚上還是會來玉漱殿,畢竟她月份大了,老是見不著自己,怕她難過。
  四爺就搬了折子來這裡批。
  李絮懂四爺的心思,不過說實話,他在這裡不說話不看自己也比不在好的多,哪怕自己也不看他不說話呢。知道這個人在這裡,就很心安。
  如此到了八月十五這一天,李絮早早起來預備過節。畢竟今日命婦們都是要進來拜見的。皇后早在幾日前就進來了,畢竟她不能不來,沒有叫命婦們兩頭跑的道理。
  李絮換上一身牙白的夾袍子,繡花是小朵小朵的纏枝蓮,戴上一頭蓮花樣式的頭飾,就要去皇后那請安。園子裡過節簡單些,早上去皇后那請安之後,就可以回來了,等著客人上門就是。
  巧珠扶著她出門,桃嬤嬤緊跟著。
  四爺一早就進宮了,他的去奉先殿磕頭,得給太后請安。
  李絮去了皇后住的日天宇林請了安,坐著轎子往回走,到了武陵春色的時候,就覺得肚子疼。
  她覺得這就是快要生的時候前幾天就會偶爾痛一回吧,就沒當回事。
  不料又走了一截大概到了杏花春館的時候,李絮就覺出不對了,好像有什麼濕了。
  「桃嬤嬤!!」李絮驚慌的叫了一聲。
  桃嬤嬤咯登一下,忙應了一聲叫奴才停轎。掀開簾子就見主子臉色不對,再看那下身,天哪,透過旗裝都能看見濕了。
  桃嬤嬤鎮定了一下道:「主子別慌,這是要生了。產婆都在咱們殿中,如今幾步就回去了,主子忍一忍啊!」

☆、278.第278章 臨產

  李絮其實也不是很慌,就是忽然嚇一跳。
  見桃嬤嬤鎮定,她也就不怕了:「好,我沒事,快回去,叫巧珠趕緊的攔著人,咱們今日不能接待來人了,叫他們看看是去島上還是如何?」
  桃嬤嬤放下簾子對轎夫道:「腳下穩著點,趕緊回去。」轉頭對轎子道:「主子別急,還有些時候她們才能進來呢。」
  巧珠也忙道:「主子安心,奴婢這就去,找恭妃娘娘吧。反正這是您別管了,就交給奴婢吧。您安心生產。」
  李絮想著巧珠能幹,跟著自己也好多年了,便道:「行,交給你了。」
  李絮到了玉漱殿門外,她早就無力了。
  是巧圓早早的跑回去叫人抬了軟榻過來抬回去的。
  張德利一見這情況,他不敢走開,忙叫小魏子去園子外頭看看萬歲爺什麼時候回來?
  張德利自己趕緊的找劉太醫去了。這幾日劉太醫可就在園子裡候著呢。
  進了殿,李絮已經疼得臉色煞白了,是隔了多年忘記了?還是這回比上次疼得厲害呢?反正她疼得說不出話來。
  桃嬤嬤一路指揮著。巧潤早就把產婆和生產嬤嬤們都叫過來了。如今都在西側間候著。李絮一路被抬進西側間。
  「主子,感覺如何?怎麼個疼法?」一個嬤嬤摸摸李絮的肚子問。
  李絮感覺了半晌才道:「只知道是疼,我不知道怎麼疼法了。」
  嬤嬤也不敢再問了,這位主子這個肚子不算太大,可也不小。雖說她是第二次生,一來隔得年代長了,宮口早就長回去了。
  再來,上回她生的是四個,雖沒見著那時候什麼樣,可是想來也知道那四個必然不大。就會好生些。這回可是個單胎啊。必要受苦的。
  依著萬歲爺對這位的愛重,她受了苦,就是生產嬤嬤的受罪啊!早就有手腳利索的嬤嬤給李絮脫了褲子,檢查了情況。
  「不行,宮口沒開呢。」那個嬤嬤也是一臉的急切。
  李絮疼過一陣厲害的,現在清醒不少:「你們且按著時間來,不用怕,女人生孩子哪有不受罪的。」李絮見她們愁眉苦臉的,多少也明白她們壓力大。
  「是,娘娘真是一等一的好心腸,明白人!奴婢們定然盡力,叫娘娘少受寫苦楚,順利生下孩子。」為首的是曲嬤嬤,她生的一副憨厚相貌,叫李絮看著舒心。
  李絮點了頭,就按著她們的話,換上一條乾淨褲子,起來走幾圈。
  外面,巧珠第一個就叫巧玉去日天宇林報信,說皇貴妃要生了。
  再叫巧穗去請恭妃娘娘來。她自己和張德利商議,是該叫主子這裡的人去島上?還是去皇后那?
  「我想著,是咱們的客人,去皇后那不好。」巧珠覺得,這樣像是叫皇后撿了便宜。
  張德利想了想道:「這事好辦,反正咱們主子素來也是叫恭妃娘娘陪客的。如今還叫恭妃娘娘來,要是不行,再請一位就是。來的人必然理解。如今還有些時間,現在安頓島上也是來得及的。」
  反正他們都不願意把客人讓出去。
  恭妃來的很快,帶著些微微的喘息問道:「娘娘如何?」她如今是妃子了,再叫主子就不合適,所以人後也不能叫了。Y
  「回恭妃娘娘,如今還不到生的時候,娘娘疼著呢。」桃嬤嬤道。
  恭妃皺皺眉道:「可否叫我進去看看?」
  桃嬤嬤想著這位是主子的鐵桿,就帶著進去了。
  殿中李絮由嬤嬤扶著,艱難的走來走去。肚子時不時的就疼一陣,卻沒有下墜感,這就是還不到時候。真是折磨啊!
  「臣妾給娘娘請安。您……如何?」恭妃素來見到的都是明媚嬌美的皇貴妃,何時見過如今臉色慘白,頭髮凌亂的皇貴妃,一時都嚇住了。
  「起來吧,沒事,就是還不到時候。你來的正好,巧珠回來了吧。叫進來。」
  恭妃過來扶著她,巧珠很快就進來了。
  「主子,小魏子已經去了園子外,想必萬歲爺快回來了。劉太醫到了,請進來麼?」
  「略等等,你們如何安排?是將咱們的客人送去皇后那裡?還是送到島上?」
  「主子,奴婢覺得還是送去島上吧,張德利已經去安排了。到時候有勞恭妃娘娘了。」巧珠對著恭妃屈膝。
  恭妃忙道:「這是什麼話,為娘娘分憂就是我應當做的事。有什麼有勞的!」
  「辛苦你了,九阿哥還小,離不了你,但是這事旁的人我真不放心。」李絮拍拍她的手道。
  「娘娘放心,九阿哥有奶娘看著呢,不過就是一天的事,無礙的。那我得去換身衣裳,早早去島上候著,不能陪著娘娘了。」恭妃笑道。
  「去吧,都去吧。巧珠今日就跟著恭妃娘娘,一切聽她安排。」有個自己跟前的一等宮女,和自己在也差不多,有時候奴才們要輸混得好,比如蘇培盛,他出來,基本上就是代表了四爺的。
  巧珠她們剛走,皇后身邊的素昔就來了。兩個意思,一是皇貴妃娘娘要生產了,皇后特地叫她過來看看有什麼要幫助?
  第二個就是客人如何安排,畢竟今日是大節日,不能怠慢的。
  第三就是,皇后本該過來的,還是因為今日中秋,所以只能叫她這個貼身的來了。
  李絮隔著窗子回答了。無事,多謝娘娘想著。然後客人送去島上,有恭妃幫忙看著。
  素昔回了日天宇林,回了話,皇后就沒話說了。可不是?這要是宮裡,她昭陽宮生產,客人必然不能留著了。可這是園子裡!那島上明晃晃的有那麼一座華麗的宮殿呢!客人們怎麼會不願意?那可是比玉漱殿待遇還好的地方!
  只有覺得光榮,哪會覺得怠慢?
  恭妃如今是個妃位了,招待她們不也是綽綽有餘?有什麼不合適?皇貴妃的事,何時輪到她這個皇后操心了?
  皇后越想越是氣,最後氣都變成無奈,最後變成下氣。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她厲害!她不顯山不露水的厲害了半輩子了!

☆、279.第279章 艱難

  小魏子急啊,他脖子都快伸出去了,就看不見萬歲爺的影子。
  好不容易看著遠遠地一隊人馬來了,小魏子忙往前走幾步就跪著等。
  四爺的是便裝回宮的,此時策馬而歸,到了園子門口的時候下了馬。就見一個太監跪著,仔細一看,是小東西那裡的太監。四爺就心裡有數了,這必是發動了。
  「你起來,快說。」四爺疾步往前走,如今還有大約一刻鐘,還能看看她。
  「回萬歲爺,我們主子發動了。」
  「嗯。」四爺嗯了一聲就走的更快了。
  四爺到了玉漱殿的時候,李絮剛叫劉太醫把了脈,暫時還不行,但是這就是要生了。
  李絮正被一陣肚子疼折磨的厲害,四爺進來的時候就見她咬著嘴唇慘白慘白的臉由嬤嬤扶著在地上走。
  四爺就一股怒意,這些狗奴才,她疼的這樣,還敢折磨她?就要發火!
  但是隨即想到不會,這必是助產,奴才們沒那麼大膽子。
  「嬌嬌如何?」四爺走近李絮拉著她的手問。
  李絮本來只是疼,想著什麼時候能到了時間?生出來就好了。
  可是現在見了四爺,疼就變成委屈,委屈的簡直就不行!一下子就哭出來了。當著一堆下人的面,哭的哇哇的。
  四爺也心疼的不得了,這是受罪呢。忙抱著拍背:「嬌嬌乖,別哭了,都是爺不好!生下來就好了,乖,仔褲你身子受不了了嗯?」
  李絮也不是怪他,就是那種像是孩子見著家長一樣,故作堅強的東西一下子就都坍塌了,只剩下滿肚子的委屈。
  四哥孩子現在也在外面候著,也是一臉的擔心。但是他們不能進去。
  蘇培盛沒在這,他的在九州清晏看著,這大臣們說話就進來了!果然陸陸續續都到了。
  蘇培盛見人來的差不多了,萬歲爺還不來,好在還有三個阿哥呢,不過這也不像,忙叫李茂才去把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也請來才對啊!
  李茂才去求了半晌,孩子們才跟著走了。阿瑪如今陪著額娘,自己們就得去前頭,畢竟今日來的人多呢。
  玉漱殿中,李絮止住哭,看了看時間道:「爺快回去吧,今日不是別的時候,我沒事的。嬤嬤們都很有經驗。要是有什麼事,叫人去叫你就是了。」
  「胡說!」四爺見她說有事就去叫,聲音陡然增高。
  嚇得一殿的奴婢們全跪下了,剛才萬歲爺進來的時候就臉色鐵青,嚇得厲害啊!
  「什麼有事!朕不許你有事!好好的!你不會有事,朕是天子,還能護不住你們母子?不許再說那話!」
  李絮想了想才知道那句有事叫你不妥,如果是生下來了,那就是報喜。只有出事才那麼說。
  其實李絮不就是順口一說麼?不過此時她還是很開心的,他連那樣的話都不接受,還能說對自己不好麼?
  「爺我說錯了,我以後注意。你快去吧,大臣們都進來了。我沒事呢,你看你把嬤嬤們嚇得。」
  四爺恨恨的捏她的臉道:「好了,乖乖的。」
  「你們好好伺候著皇貴妃,她們必須要母子平安,否則……」話沒說完,但是那威脅的含義盡在其中。
  嬤嬤們忙應著一定好好伺候,一定好好伺候。
  她們不敢不盡心啊。不盡心是自己不要命了麼?
  四爺依依不捨的走了。
  李絮繼續遛彎,她想著這個閨女肯定是個倔脾氣,一點也不痛快!
  女眷們進了園子就各自有人領路,原本該是玉漱殿的女眷麼都被請上了島,他們只當是臨時改了地方,便都高高興興的去了。
  到了惜嬌殿,不見皇貴妃也只當是平日一般,在內室歇著呢,一會就出來,畢竟皇貴妃月份大了,算來也就是這些時日就要生了。恭妃娘娘陪著呢。
  只有范氏,見巧珠在呢,趕忙過來問:「你們主子呢?」
  「回福晉的話,主子今日一早就發動了,正在玉漱殿待產呢。主子說了,福晉不必去,且在這裡候著就是了。」
  巧珠答道。
  「哎喲,我如何坐得住?還是送我去吧。」范氏急死了,閨女生孩子,她坐著等還得了?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還不得趕緊去看看?
  巧珠見此,也知道攔不住,便叫了個小丫頭親自陪著去。
  這時候客人見皇貴妃的額娘都走了,也覺出不對了。
  還是誠郡王家的田側妃問了一句:「可是……娘娘發動了?」
  「正是呢。娘娘早間發動了,說來倒是巧。」恭妃笑著道。
  這一下,殿中的人不管心裡如何想,面上都是喜色。五爺家的瓜爾佳氏側妃道:「可都安排好了吧?我也是瞎操心,想來娘娘這裡必然不會缺什麼。」
  巧珠上前一步道:「回瓜爾佳側妃的話,娘娘那裡什麼都不缺,奴婢會將側妃的話轉告給娘娘的。」這位和田側妃都是當年和主子交好的人,說句好話還是要的。
  畢竟還沒生,也不好說什麼恭喜的話,幸虧是恭妃說起宮外的事,岔開了話題。十三福晉也是個幽默的人,說的妙語連珠的,倒是眾人都開懷。
  巧珠看出來了,這是幫著的意思。畢竟主子不在,恭妃娘娘一個人也吃力。有十三福晉這個怡親王妃在,就好多了。
  玉漱殿中,李絮想著要是還不生,午膳還能吃上。結果就開始下墜了。
  「娘娘可是有反應了?」曲嬤嬤緊緊盯著,皇貴妃娘娘一絲變化都看在眼裡。
  「好像下墜了。」李絮道。
  「娘娘不急,先穩住,下墜了也沒那麼快,如今午時到了,娘娘多少用電午膳,一會才要開始用力氣呢。」
  李絮點點頭。由著巧圓伺候她胡亂吃了些東西,下墜感伴隨著疼痛一陣接一陣,時間越來越短,疼痛越來越厲害。
  李絮再次躺在榻上讓嬤嬤檢查,宮口開了,但是還不夠開。還要等。
  「主子別急,還得一會,先攢著力氣。」曲嬤嬤給李絮背後墊上墊子伺候她盡量躺著舒服些。拉來大帳子四角拉平,預備著。

☆、280.第280章 又生了個臭小子

  李絮想著上回四爺陪著,這回就得靠自己了。
  這時候,范氏到了!她進了殿就見閨女臉色刷白的躺著,緊張的不行也不顧上行禮了,幾步過去道:「怎麼樣?」
  「額娘,沒事,就是疼。」李絮伸出一隻手就被范氏握住了。
  嬤嬤們才知道這是李大人的夫人,皇貴妃的親額娘。
  「福晉切勿擔憂,娘娘情況很好,如今宮口開了一半,再過一刻鐘左右就可以生了。太醫在外頭候著。該預備的什麼都不缺。」
  范氏點點頭,心裡可不見輕鬆,閨女如今畢竟年歲大了。
  過來半刻鐘,李絮就要生了。這回真要生了。李絮疼的要命,拚命的使勁。一次又一次,整個人就跟過了一回水一樣,渾身汗透了。
  李絮在這受罪,四爺和孩子們在前頭也是著急。終究弘晴扛不住,一把將酒壺遞給弘晝就往外走。
  四爺也看見了,罷了那是他額娘他擔心著呢。
  弘昐見他走了,真的也想走,可是不能。都走了還像話?
  「六弟去了就好了,我們給皇叔們敬酒去吧。」弘昐是哥哥他說了,弘昀和弘明自然要聽著。
  弘晴到了玉漱殿,他進不去,但是急的在殿外轉圈圈。生孩子什麼的他不懂,只是他知道額娘生他們四個的是時候是拚命了的。如今是不是也一樣?
  在拚命的李絮感覺孩子馬上就生出來了,於是她也不用嬤嬤說話,死死抓著范氏的手用勁再用勁。就在即將力竭的時候,終於生了。隨著一聲響亮的啼哭,一個胖娃娃降生了。
  「恭喜皇貴妃娘娘,是個小阿哥!」
  李絮一聽這個,原本不是太累也累了,嘀咕了一聲就昏睡過去了。
  嬤嬤趕緊的抱孩子的抱孩子,清理大人的清理大人。范氏顧不上看孩子,只看著自家閨女。清理好了以後,劉太醫進來把了脈,說一切都好。
  這才叫人去九州清晏報喜。
  報喜的自然是張德利了。到了九州清晏,對著萬歲爺就跪下了:「奴才給萬歲爺道喜!」
  離得近的皇子們都聽見了,尤其是李絮生的那幾個聽見了,這才算是放心。
  「回萬歲爺,主子生了!是個阿哥,母子平安!」張德利帶著笑,仰著一張笑臉給四爺看。
  四爺高興的站起來了!原本計劃生個小公主的,不過如今生的兒子也好都好!都是小東西生的。
  「皇貴妃如何?」
  「主子累著了,睡了,太醫把了脈說是氣血虛加上疲憊。倒是無事。」
  四爺想著她原本就氣血虛,如今產子後肯定更虛了。受了罪了。五個孩子了,以後還是不叫她生了。她的身子受不住了。
  「好,賞他!」四爺坐下帶著喜氣道。
  張德利大聲謝了賞退出去。
  十三爺全聽見了,皇貴妃今日居然產子?這倒是會選日子啊!
  七爺九爺也琢磨呢,原本不知道的,後來也知道了,皇貴妃生的那四個是二月二的日子,如今又生下一個兒子,是八月後十五的日子。
  一個是龍抬頭,一個是月長圓。都是一等一的好日子啊。這比大年初一還好,初一大吉可還帶著凶呢!
  看來先帝說的沒錯,這女子就是有福有運!
  說不定啊,萬歲爺能坐上這九五之尊,與此女子也有關係呢。
  「臣給皇兄道喜了,恭喜皇兄又得一子!臣弟是要討賞的,圖個吉利!」九爺第一個湊上來。
  眾人也紛紛道賀,剛才略帶些冷清的場面,瞬間就火爆了。
  四爺笑道:「蘇培盛,給你九爺去準備幾個金花生去,好生送給他!叫他也沾沾福氣,回去好添個孩子!」
  「皇兄不能只賞九哥,臣弟我可是還沒有子嗣呢!也要沾沾皇貴妃嫂嫂的福氣!也賞臣弟幾個金花生吧!」十六爺笑嘻嘻的道。
  「好好好,賞,賞給他!」四爺帶頭笑,下面自然都笑了。
  最真心笑的,莫過於李成儒了。閨女母子平安,這就是最大的喜悅了。不過他是先被嚇了一跳的。突然就生了。
  因為萬歲爺高興,今日宴會散了的還晚一點,等散了之後四爺迫不及待的就去了玉漱殿。
  生產嬤嬤和太醫都守著,李絮已經睡了一下午了。
  「皇貴妃如何?」四爺進去看見李絮睡著,輕聲問巧圓。巧珠還沒回來,有些人還沒送出去。
  「回萬歲爺,主子無事,方才劉太醫又來把脈了,說主子只是累。並無大礙。」
  四爺點點頭走近她。嬤嬤低著頭一句話不敢說,本來這是產房,萬歲爺不該進來。不過他們也聽說過當年皇貴妃生孩子,萬歲爺可是一直陪著的。比起那個,這算什麼?
  看過李絮,四爺才到了外室:「你們伺候的好,都有功,重賞。阿哥如何?」
  「奴婢們謝萬歲爺的賞。阿哥方才吃過奶,抱去偏殿睡了。奶娘守著。」曲嬤嬤道。
  奶娘是早就選好的,也一直在園子裡候著呢。這會子隨時方便。
  四爺滿意的點了頭,嬤嬤們才敢出去了。
  待李絮醒來,已經是華燈初上了。她睜開眼有一瞬間不知道今夕何夕。殿中柔和的光閃動著,她渺茫的看著這一切。不知道自己在哪。
  四爺一轉頭就見她醒來了,忙過來坐下摟著她的肩膀問:「可還疼?」
  李絮才反應過來,自己剛生了個孩子。感覺了一下,肚子還是有點疼,還有個地方感覺……不疼?好奇怪。
  「爺,孩子呢?」
  「孩子在偏殿,睡了,是個胖小子,嬌嬌辛苦了。」四爺聲音極其柔和的道。
  「不是說生公主麼?怎麼還是個臭小子?」李絮撅著嘴,不樂意的問。
  「嬌嬌這是犯傻了。生男生女豈是又人的?兒子也好,不許這樣說,叫孩子聽見了,多不好呢?」
  「哦,那好吧,以後再生閨女吧。」李絮應了一聲。
  「嬌嬌……」四爺看著她鄭重道:「嬌嬌,爺不想叫你再生了。你的身子再來一回就垮了。」
  李絮被四爺的鄭重嚇了一跳,不過她也不是非要生,便點頭:「嗯,爺說不生就不生。沒閨女也沒事。」
  四爺見她答應了,也鬆口氣。他想說其實想要女兒,以後嬪妃們生了抱養就是了,不過想著她必然不願意。也就算了。

☆、281.第281章 番外:恭妃

  蘭氏在紙上寫下『蘭新月』三個字。
  字寫的不好,不如皇貴妃那一筆好字。
  蘭氏慢慢的揉了那張紙。這名字是自己的爹起的,可是爹只叫自己四丫頭。娘只叫自己小四。
  這一輩子,沒人叫過這個名字。四爺。。從來只叫自己蘭氏。
  四爺沒問過自己叫什麼。
  四爺只會叫皇貴妃『嬌嬌』。千寵萬愛的嬌嬌。
  早年裡,還是側福晉的皇貴妃無意中說過,四爺是嫌棄她名字不好,薄命,才給起的名字的。李絮,絮?柳絮是薄命。可是嬌嬌不薄命。她是四爺的掌中寶。
  自己的名字不薄命,新月,新生的月,明亮柔和,多美呀?可是四爺不知道,他不會這麼叫。
  蘭氏深呼吸,她不能怨恨皇貴妃。那樣太沒良心。
  可是,蘭氏也想要四爺的寵愛啊。
  那個男人那麼好,他從不苛待妻妾。難得來了的時候,蘭氏都是像珍惜生命一樣珍惜每一分鐘的。可是,自己無能,沒給他生下個孩子。
  自己也能感覺到,四爺在自己這,和在皇貴妃那不一樣。這也是蘭氏和嬌嬌的不一樣吧?只有皇貴妃,才是進了四爺心裡的女人。
  是呀,自己和皇貴妃怎麼能一樣?
  自己的母家是漢人,連漢軍旗都沒進的漢人。自己的生母。。不過是個妾室,入不得祠堂的妾室。
  直到自己離開,她還過著煎熬無比的日子。爹爹多情,十幾個妾,生子的更是不缺,娘只有自己一個女兒,自然不得爹歡心。
  娘老實,不會爭不會搶,更不會算計。
  ……不會爭搶,不會算計。皇貴妃也不會。可是皇貴妃有四爺護著,寵著。
  原來,娘薄命不是因為自己不會爭,而是遇見了不疼愛她的爹?
  蘭氏怎麼也忘不了,自己被自己的爹送人,再被轉送給四爺。
  剛進府的時候,蘭氏是害怕的很。被送人做玩物的女子,能有什麼下場?是否比娘還不如?娘還是個妾,好歹是有個名分的。而自己,是被當做玩物送進來,生死都不由自己,不由母家。多得是大戶人家把沒名分的女人送進那種地方,或者再次變賣,或者隨便找個下人配對。再或者,繼續轉送。
  蘭氏長得好,打從被送出家那一天開始,就存了死的心。她存了心,只要是被人輕薄了,就死了算了。能一直堅持著,也是想著或許誰給一個名分。自己死了不要緊,到底娘會傷心。
  直到清清白白的見了四爺,蘭氏才沒了死的心思。
  四爺對自己說不上什麼寵愛吧。那時候,四爺還沒有格格,還沒大婚。格格要三月四月才進宮裡的阿哥所,自己正月就進去了了。
  還有個梅雨,比自己還早半年,梅雨進府的時候,才十二。那時候,四爺只有伺候人事的宮女。自己進去的時候,四爺也常留宿的。
  蘭氏永遠記得四爺說過得話,他說:「你既然進來了,好歹給你個名分。就做個侍妾吧,以後好好守著規矩就是了。爺必不會苛待你。」
  也就是這一句話,安了蘭氏的心。能有個名分,蘭氏知足了。侍妾,侍妾。侍妾也是妾。雖然位份低下,卻也是有位份的。不是隨隨便便可以送人的通房!
  四月初,宋格格李格格進了阿哥所。四爺也不在只在自己這留宿。一開始,四爺喜歡宋格格,等宋格格有孕,四爺就常留宿在李格格那。
  半年後,四爺開府。
  出了宮,自己被安排的地方偏遠,和梅雨同住。
  四爺一個月也會來一次兩次吧。
  後來宋格格的女兒沒保住,四爺專寵李格格。
  再後來,四爺大婚了。
  蘭氏足足有兩年,沒等來四爺。蘭氏以為,這一輩子就這樣了。再也等不來四爺了。直到小李格格進府,直到自己依附了小李格格。四爺又來了。雖然很久才會來一次,但是他還是來了!
  自己不算薄命吧?看看梅雨,看看娘親。自己不算薄命的。
  蘭氏抹了淚,自己該知足,娘早幾年就去了,那時候,四爺還沒登基,自己還是個侍妾。對娘的關照都是力不從心的。她沒看到自己如今也能做了妃子。十四歲離家,再也沒見過自己的娘。倒是爹爹和他的妻妾子嗣們,沾光了。
  即便自己不照顧,到底還是蘭家的女兒。蘭家出了妃子。如今也入了旗。風光了。娘,走的實在是早。自己比起娘來,太幸運了。四爺對妻妾即便沒有過多寵愛,也是不錯的。皇后是個善良的性子,即便是對皇貴妃,也沒做什麼出格的事,何況是自己?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自己無子嗣吧。
  不過,四爺肯把九阿哥給自己養,也無憾了。九阿哥沒了生母,將來可不就是自己的孩子麼?
  如今自己有的這一切,都跟皇貴妃有關。沒有她,就沒今日的自己。四爺只有兩個侍妾,梅雨早早沒了。只有自己,平心而論,自己再府裡除了前幾年艱難,後來還是不錯的。不能昧著良心說皇貴妃不好。一切都是她的照應。做人要知足,也要記得別人的好。
  「九阿哥醒了沒?」蘭氏接過丫頭遞來的帕子,擦了眼淚問。
  丫頭忙道:「回娘娘的話,九阿哥醒了,奶娘餵了吃的,現在帶著去花園裡玩了。」
  蘭氏點點頭:「叫她們好好伺候著,去把昨日那針線拿來。」
  丫頭忙答應著去了。
  不多時端著一個盒子進來。裡頭是幾個荷包,有繡好的,有半成品,還有一堆五彩絲線。
  那丫頭後頭還跟著一個丫頭,端著紅漆托盤,裡頭是一碗冰糖梨汁。
  「娘娘這幾日嗓子不舒服,先用一碗這冰糖梨汁再做不遲。」先前那丫頭放下盒子,端起托盤裡的玉碗遞給蘭氏。
  蘭氏接過,喝了半碗,放下碗道:「你也賠我繡一會吧。你的針線好。皇貴妃娘娘也喜歡的。」
  那丫頭忙道是。丫頭陪著蘭氏繡花,心裡是很願意的。她伺候蘭氏十多年了。比誰都清楚,如今恭妃娘娘這份榮耀是怎麼來的。單說皇上的寵愛,娘娘走不到如今。
  皇貴妃娘娘是個沒心眼的人,皇上就是要恭妃娘娘給皇貴妃娘娘留著心呢。不然,恭妃娘娘的出身,斷斷做不了妃子,養不了皇子。後宮無子的女人多了。
  她一心盼著恭妃娘娘和皇貴妃娘娘一直好才好。就怕恭妃娘娘想左了。身在後宮,奴婢們看事情,有時候比主子們清楚的多。恭妃娘娘要是想立起來,想脫離了皇貴妃,那就完了。
  何況,皇貴妃是從來不欺凌嬪妃的,對娘娘也好。萬歲爺,時間久了,也來歇一晚,或者坐坐。這就很好了,萬萬不能想多了。
  「奴婢想著皇貴妃娘娘向來喜歡花花草草的,不如奴婢就繡個纏枝蓮?」
  蘭氏想了想點點頭:「好,這十二個荷包,咱們就繡十二個花朵樣子罷了。」
  丫頭笑了笑道:「好,娘娘且慢慢繡,也不急。奴婢加緊些,十二個也就是兩天的事。」
  蘭氏笑了笑,沒說話。
  自然不是急,只是自己想給皇貴妃多做一些,她喜歡。

☆、282.第282章 時辰太硬

  「兒子也好,爺看過了,長得極好。有八斤三兩。小胳膊藕節一般。」四爺溫柔的哄著李絮,但是實際上剛生出來的娃好看才怪。皺巴巴的。不過是個胖小子倒是不假。
  「嗯嗯,他睡了我就今日不見了。爺去前頭吧。我這……」自己都聞見血腥味了。
  「爺陪著你一會,用過晚膳再去。你好好的,爺不嫌棄你。」要是別的人,多數只在外面說幾句話便罷了,斷斷沒有進產房的事。但是四爺不管這個。
  皇后和眾位嬪妃趕著送走客人就來了,不過得知皇貴妃母子平安睡著了就都回去了。
  這會子知道她醒了,都來探望。
  不過能進來的也不過就是皇后裕妃恭妃罷了。
  「臣妾給萬歲爺請安。」三人先拜見了皇上,皇后才道:「妹妹如何?你產下十阿哥,可是立功了!」
  李絮笑了笑道:「臣妾給皇后娘娘請安,娘娘贖罪,臣妾實在是沒力氣下地了。」
  「哪裡話!這時候還請什麼安,好生養著!」皇后緊走進步拍拍她的手。
  「娘娘可好?」恭妃算是實實在在的關心著呢。
  「挺好的,就是沒力氣。」
  「好了,你們都忙你們的去吧。皇貴妃產後虛弱,月子裡就都免了探望吧。」四爺見李絮有些支撐不住,就下了逐客令。
  皇后忙帶著退出去了。
  「人也見了,爺陪著你用些吃的就早些歇息。」
  「好。」李絮靠著榻上的軟枕,笑著道。
  巧珠巧圓搬上炕桌,幾個小丫頭就把燉好的雞湯,粥,牛奶什麼的好消化有營養的東西都送上來了。
  怕她吃著膩味,還有兩個素菜清炒的,看著綠油油的很是喜人。
  四爺給她盛一碗湯,親自餵她喝。李絮真是沒什麼力氣,四爺餵她正好。
  整頓飯,四爺就那麼一口一口的餵了她,知道桃嬤嬤說:「回萬歲爺,主子如今能吃太飽,有個六分足矣,一會奴婢們伺候主子再喝點湯就是了。」月子裡的人最怕積食,所以要少吃多餐。
  四爺嗯了一聲,最後餵她喝了一口粥便作罷了。
  漱了口,擦了臉和手,李絮眼皮子已經打架了。桃嬤嬤想給李絮下身換換墊子,但是萬歲爺還在呢,怎麼換?
  四爺像是看出來了,摸摸李絮的臉道:「嬌嬌好好睡,爺明日來看你,有事就叫你的奴才們去叫爺?」
  「好。」李絮的聲音已經帶著濃濃的睡意。
  四爺出去後,桃嬤嬤給李絮換了墊子蓋好被子,她早就睡得不知道了。
  桃嬤嬤退出來的時候,四爺還在外室坐著呢。
  「好生伺候你們主子。」四爺撂下一句話,才走了。
  四爺剛到了九州清晏,就見弘昐幾個等著呢,見他來了忙迎上來道:「阿瑪,額娘怎麼樣?」
  「放心,你們額娘好好的,這幾日不宜想見,等你們弟弟洗三的時候就見著了。」
  四爺好笑的道,自己可以不顧禮法進去看看,他們可不行。四爺詭異的找到一種滿足感!
  得了兒子,四爺始終掛著笑,回了九州清晏和幾個大兒子們用了晚膳也不批折子了,也不辦公事了。
  給兒子起名字吧!
  四爺頗有些遺憾的想著閨女的名字用不上了啊。兒子叫什麼好?
  叫弘暘吧。(別看成紅腸。。)他是中秋節出生,又是午時,太陽正是旺的時候呢!
  順便給八阿哥和九阿哥也起名,八阿哥叫弘昫,九阿哥叫弘□。
  又給宗室裡的幾個侄子都起了名字,其中就包括八爺家的獨子。因為八爺只有一兒一女,所以四爺給他的獨子起名:弘旺。願他子嗣旺盛起來。
  李絮第二天就見著小兒子了,看過之後,只有一個感覺,四爺騙人!根本就不漂亮!!!
  於是午膳時四爺來的時候,李絮就撅嘴道:「爺為什麼哄我,臭小子長得一點也不好看!」
  「胡說,小孩子剛生下都這樣,你忘記弘昐幾個小時候了?再說了,弘暘長得極好,眼睛像你。」四爺一直覺得,嬌嬌眼睛最好看。靈動的時候靈動,迷惘的時候迷惘。
  「好吧,可是我喜歡他像爺!」李絮覺得吧,像自己的就一個足夠了,還是四爺基因好點。男孩子還是要像四爺才好。
  「啊?弘暘?這是爺給孩子起的名字麼?」李絮才反應過來四爺叫了名字的。
  「笨,是,這個字是陽光,他的時辰硬,叫起來才好,不過還有有個小名字叫著。」這孩子的時辰太硬了,恐怕對他額娘有些妨礙的。
  李絮懂這個,前世的時候有個同學,女孩子,出生在夜裡丑時,據說就是時辰不好。說是十五歲之前會克父母。她爺爺奶奶就叫她名字裡帶出一個丑字,可是她媽媽不讓,說好好的女孩子,帶丑字不好聽。
  但是說來也是巧合,她五歲的時候,她媽媽就去世了。她爸爸是個混子,從來不管她們的,她奶奶就說是她克父母的緣故。
  這位同學從下就不和奶奶親近。說不完的心酸,她奶奶也是各種對她不好。上學的時候被人欺負,也沒人幫她出頭。反正各種慘吧。
  不過好在那女孩子心大,也沒有什麼精神上的毛病。
  不過自己的兒子,就算是時辰不好,也沒人敢說什麼。但是四爺既然這一說,李絮知道四爺其實也是心疼自己的。四爺從來認為他的身份不懼怕任何牛鬼蛇神。
  「爺不是給咱們閨女起了名字叫如意?不如這孩子小名就叫如意吧?」李絮想著這名字也蠻好的。
  「這名字……不適合。叫榕兒吧。榕樹是長壽只樹,又是福澤只樹。」
  「好吧,那就這樣吧。」
  「好了,今日肚子還疼麼?」四爺摸著她的手問。
  「好多了,爺今日忙不忙?」李絮身上總覺得有味道,也不敢靠著四爺。
  「還好,左右就是那些事,已經著人去宮中報喜,太后知道你生了兒子,也會高興的。」
  四爺看出她不敢靠過來,還是他親手拉過來抱著,又給她圍著毯子,月子裡見不得涼。

☆、283.第283章 番外:九爺

  九爺聽著府裡的戲子咿咿呀呀的唱著牡丹亭,拿著硃砂壺,一口一口的吸溜。一隻手還打著拍子呢。
  乍一看,可不是聽戲聽得入迷,一副自在麼?
  九爺心裡其實亂著呢。
  你說這都幾年了。
  萬歲爺就是不給個像樣的爵位。所說如今自己在刑部混得好,體面尊貴都不缺。
  可那不能給子孫留著不是?
  九爺著急啊。萬歲爺只當他是個大臣,忘了弟弟我也是先帝的兒子了吧?
  不能這麼著啊,得想辦法不是?
  於是越想越煩,九爺一個茶壺就甩出去了,嚇的戲子撲通就跪了。
  九爺站起來,驢拉磨似得轉圈,怎麼就那麼煩呢!
  九爺的貼身太監也嚇著了,這是怎麼了?剛才還好好的,一下就怒了?爺這脾氣越發暴躁了。刑部那地方毀人啊!
  正想勸呢,就見有個奴才來了。
  「爺,七爺家的側福晉生了個兒子,就是今兒早上的事兒,說是八斤呢。」
  九爺先是想一腳踹這個奴才出去呢,沒看爺煩的要死?別人家生兒子,關爺屁事?
  轉念就想,七哥家生兒子了?七哥可是萬歲爺的紅人啊,送禮的,必須是頭一個!
  「給七爺家小阿哥預備禮物,去告訴福晉,好好備禮。」
  那奴才剛走,九爺就後悔了,禮到了哪裡能行?人也要到啊!
  「去去去,告訴福晉,厚禮,叫她趕緊的來前院,咱趕緊往七哥府上賀喜去。」
  貼身太監出去後,就無語了。這哪有兄弟家生了孩子,當天就親自上門送禮的?爺這是……越發的隨性了。
  九福晉更是無言以對。
  爺這是想做什麼,九爺從來都是在妻妾面前比較狠心的人,所以九福晉從來不敢規勸。如今只得換了衣裳,備上重禮往七爺府上去。
  九爺還一個勁埋怨福晉來的慢了。
  九福晉只敢陪著笑臉,不敢說話。
  七爺知道九爺來了,也是一陣詫異,這是?
  「七哥,弟弟我來賀喜,今日可得和七哥好好喝一杯!」九爺笑哈哈的就進來了,端的是一副兄友弟恭的樣子。
  七爺嘴角微不可見的抽搐了一下,這幾年九弟見了誰都這樣,倒是分不清真假了。
  「多謝九弟,晚上咱們兄弟好好地喝一杯。」
  於是九爺和七爺就『愉快的交談』到了晚膳時分。
  九爺安排福晉先回府自己就和七爺對飲去了。
  七爺就聽著九爺一頓神侃,自己早年如何如何不懂事啊,萬歲爺是如何不計前嫌,如何重視兄弟之情啊。
  委以重任,九爺是如何感激不盡啊。
  等等等,聽得七爺都要昏了,也沒明白九爺這是唱哪一出。
  九爺雖說喝了不少酒,但是那醉態還是裝出來的居多。所以看著七爺那不明所以的表情,九爺就鬱悶。
  於是又說了一小會,九爺終於告辭了。
  七爺添了兒子,自然是喜事,但是非嫡非長的,實在是不打算如何。何況七爺性子穩重,這樣的事,不欲大辦。
  九爺這一來,別的兄弟們都得來。畢竟如今七爺是郡王爺啊,還是萬歲爺跟前兒得用的人。老九知道往上湊,別人自然也不會遠著不是?
  於是兄弟們紛紛帶著禮物親自上門了。
  這倒是搞得七爺手忙腳亂的,你說收了禮你能不擺一桌?於是七爺府上的六阿哥,非嫡非長的,愣是辦了一桌比當時嫡福晉生的孩子還奢華的滿月酒。這是後話,暫且不說。
  且說九爺在七爺這一番苦訴衷腸無果後,更是鬱悶了。
  七爺不開竅啊,這怎麼辦呢?
  回府睡不著,坐著瞎琢磨,又在心裡埋怨額娘,你說你怎麼就不能火眼金睛呢?您老倒是和太后關係好點啊?
  早些年,就顧著爭寵爭鬥了。如今您瞅瞅您最疼愛的小兒子,連個像樣的爵位也沒有啊。
  指望五哥是沒用,那就是個木頭!
  九爺翻來覆去的想,沒個好法子。
  臨睡前,福至心靈,萬歲不是進了園子?不是帶著一眾阿哥進了園子?嘿嘿,九爺笑了。
  第二天一早,九爺就帶著最小的兒子弘相笑嘻嘻的出門兒了。
  這小子,脾氣最像自己,敢上天入地的,帶著這小子進園子和阿哥們做伴兒去吧!
  你說九爺敢帶著最大膽的兒子進園子不怕闖禍?
  九爺呵呵笑,就是要這樣,真盼著這小子進去能闖禍呢,這樣萬歲爺才記得自己個不是?至於這小子,九爺瞧了多少年了,萬歲爺不和晚輩計較。
  不過七歲的孩子,闖禍再大,也是有限的。
  換言之,九爺不認為弘相有太大的殺傷力。
  四爺在九州清晏裡聽報九爺在園子外頭呢,要求見萬歲爺,九爺還帶著他家的八阿哥呢。
  四爺就愣了一下,這是做什麼來了?
  「叫他進來吧。」
  過了一刻鐘,九爺就來了。
  拉著兒子,笑的一臉褶子。
  「臣弟是多時不見皇兄,今兒特意進來求皇兄賜臣弟一頓好吃的。」九爺笑的格外的真誠。
  四爺哪有不知道九爺這嘴臉是想故意和自己親近,但是說到底是自己弟弟。
  弟弟願意親近自己,也是好事。
  「朕是少給你俸祿了?巴巴的來這裡討吃的。」四爺扔下手裡的折子,淡淡的笑了笑打趣九爺。
  「皇兄這裡的吃食,那是最好的,弟弟嘴饞,時間長了就想吃一頓。再說了,弟弟能和皇兄一道用膳,說出去是個體面不是?弟弟沒出息,就指著這個長臉呢!」
  九爺絲毫不介意自己兒子在,說的話那叫一個直接。
  不過,四爺喜歡這個直接。
  老九不是個庸碌之輩,看他辦差就知道。如今他這樣說,四爺雖然要罵他,心裡卻受用。實話說的好聽,也是本事。
  「這是你家的老八?倒是頭一回見。」四爺看了看大膽打量他的孩子,心裡也是蠻喜歡的。
  「皇伯伯好,阿瑪說皇伯伯這裡有好吃的。弘相想吃!」弘相本身就是個膽子大的孩子,又加上是九爺最得寵的侍妾生的,還是九爺最小的兒子。
  九爺好幾年沒再得子,自然對他是最親最好了。
  九福晉沒脾氣,九爺對後院又夠狠,倒是他們母子沒受過委屈,寵的不知道懼怕。
  「既然來了,皇伯伯送你去和你哥哥們一處,想吃什麼就和他們說,叫你吃夠了。」四爺笑笑慈愛的看著弘相。
  弘相高高興興的謝過皇伯伯,就跟著小太監走了。
  於是,九爺就在九州清晏蹭了一頓,還帶走不少點心。
  弘相也就順利留下了。
  九爺回府的時候一路哼著小曲呢。兒子啊,你要好好給阿瑪長臉啊,要是阿瑪掙不著個好爵位,你小子叫你皇伯伯記住也行啊!
  你小子要是個火眼金睛,早早的傍上以後的太子最好。
  就跟你七叔,十三叔似得,多省心啊!

☆、284.第284章 預謀

  李絮恢復的挺好的,到了十阿哥洗三的時候,她就能坐一會也不覺得太累了。
  這天早上,四個孩子終於被獲准進來看看額娘了。雖然只是隔著屏風說話。李絮已經從西側間搬回原來的住處,還是四爺說的看見西側間小住的不舒服。親自裹著抱她回了原先的寢室。
  這會子隔著屏風,四個孩子都在,弘昐問道:「額娘可好些了?我們都見過弟弟了,弟弟很胖,睜開眼睛了。」
  孩子們都感受到了生命的奇特,如今他們不小了,都是十幾歲的大孩子,在清朝是大人了。只不過李絮把他們當孩子,所以他們也習慣了在額娘跟前還是孩子。
  如今看見幼小的弟弟,豁然覺得,這十幾年來額娘辛苦了。自己幾個也是從這樣幼小的樣子,一點點長大的。
  「見著了?失望麼?額娘沒給你們生下妹妹。」李絮笑著問。
  「不失望,妹妹好,弟弟也好,兒子很喜歡,弟弟眼睛好黑!」弘明真的覺得喜歡。一向他算是額娘最小的孩子,但是到底和幾個哥哥差不了多少。之前有純妃的八阿哥,恭妃的九阿哥也很好,雖然也很親很可愛,到底不是一個額娘。
  如今這個小弟弟是同母的弟弟啊。這種血脈至親才是最親呢。
  「額娘,小弟弟有小名字沒有?」弘昀問。
  「你們阿瑪沒告訴你們?大名都有了,只是還沒說吧,叫弘暘,小名字叫榕兒,榕樹的榕。」李絮想著四爺還沒宣佈,估計是洗三的時候才要宣佈呢。
  「哦,這名字極好,今日弟弟洗三,外祖母他們也要來的,兒子一會去候著。聽桃嬤嬤說額娘如今不能總是坐著,額娘要多多休息。」弘晴道。
  李絮想著這個兒子長得最是像自己,也最會說這樣的暖心話。「你們不用操心額娘,額娘好好的。你們都大了,好好顧著學業。」
  孩子們出去後,李絮就躺著了,一會范氏要來的,不過還早。
  今日是十阿哥洗三,李家都要進園子的,命婦們也得進來,看樣子十阿哥這洗三禮算是大辦的,之前幾個阿哥不時間不對就是額娘位份不高,十阿哥還是唯一一個出自皇貴妃這樣高位嬪妃的皇子呢。當然,之前的幾位阿哥都是在皇上繼位之前出生,那會子和現在不一樣。
  洗三都要大辦,滿月自然也是差不了,所以現在就要預備著了。
  李絮是不能參加的,她只能養著,是巧珠和桃嬤嬤並十阿哥的奶娘親自抱著十阿哥去九州清晏辦了的。
  范氏進來見李絮恢復的還不錯,也算是安心了。
  招待女眷的是,這回早早的就被皇后給攬到手裡了。李絮表示無所謂了。反正所有人都知道十阿哥是自己生的,即便是皇后要操辦,孩子也不會是她的。要是自己位份不夠高,或者四爺對自己一般,李絮還要擔心一下會不會皇后想要自己的孩子?
  不過那是假如,如今位份僅次於皇后,四爺對自己又那麼好,李絮才不會杞人憂天呢。
  洗三之後,四爺又忙起來了。在決定了赴沙俄人選之後,四爺著手安排細節。又是猶豫如今眼看要入冬了,是現在去還是年後去?
  不過那幾百個俘虜可是還養著呢,恐怕時間長了生變,便還是現在去吧。
  於是,九月初,隆科多李衛帶著一隊精兵,並幾百個沙俄俘虜在日漸寒冷的秋風裡往熱河去了。
  是四爺特地安排,從漠河入沙俄境內。
  四爺下旨,明年選秀要蒙軍旗秀女多留幾個。
  這意思,不言而喻。傳到了蒙古,就是軒然大波。近幾年,蒙古女子選秀基本是上怎麼來的怎麼回去。就連宗室也鮮少有指進去的。先前多了個麗妃,是伊爾根覺羅部的嫡女,可那是在草原上萬歲爺看上了的。
  如今這樣的旨意,是明著說大清國要和蒙古各個部落親如一家的意思啊。
  原本有些搖擺的人,此時更搖擺了,到底是獨立好,還是個大清緊密結合更好?
  大清嫁到蒙古的公主們時很喜歡這樣的事,她們過的並不好。大清一年年送公主過來和親,可是卻不肯接納蒙古女子。即便是接納了,不是無寵愛,就是無子嗣。
  她們這些大清公主又能過的多好?嫁過來不久就死了的,比比皆是。有幸活下來的,也是無寵,無子。即便是有子嗣,也得面對自己掛著正室之名,卻看著男人寵愛其他妃子。
  若是大清和蒙古親密,她們也不必日復一日受著冷落了。她們的孩子也不必被家族排斥,永遠沒有做世子的可能了。
  十阿哥滿月這天,幾乎京城所有的宗室們都進了園子。
  這回,皇后就不能再自告奮勇的幫皇貴妃宴客了。否則也太過明顯。皇貴妃不是一般的人,比之皇后,無非只是不住正宮,其他的真不差多少了。
  李絮現在還不能接待客人,所以她只是在惜嬌殿轉了一圈,就依舊下了島回來歇著了。
  十阿哥還是又奶娘和桃嬤嬤照看著。滿月的小傢伙已經長得很好看了。烏黑的眼睛像極了皇貴妃,長相嘛,大多數人看了都直呼想不到。
  對!這孩子不像萬歲爺,不像皇貴妃娘娘。而是像極了太后娘娘!除了那一對眼睛,其他的竟然是活脫脫一個太后娘娘年輕時候的樣子!
  太后娘娘屬於長得清麗中帶著鋼骨的樣子,如今在孩子身上,倒是各位契合。
  這一點不管是四爺還是李絮都沒想到。
  李絮就看著孩子犯愁,隔代遺傳什麼的都能趕上,這孩子以後要是有個不聽話什麼的,這該怎麼教育呢?看著那和太后那麼神似的臉,李絮都不好開口。
  四爺也是嘖嘖稱奇,這真是奇怪啊,皇額娘生了好幾個孩子沒一個長得像她,孫子裡面也沒有一個,如今這個孩子竟然如此相似,這真是不可思議啊!
  「嬌嬌果真是叫爺驚喜。」怎麼就生出個長得像太后的兒子呢?你簡直太神奇了啊!

☆、285.第285章 第289 惠太貴妃歿

  預計是美好的,但是現實總是有偏差。九月二十八,宮裡惠太貴妃歿了。
  原本,今年年初惠太貴妃就病了,斷斷續續的,到了八月裡就越發重,太醫來回話,都說看著還好,能過了這個冬。
  四爺就沒當回事。畢竟惠太貴妃年紀不小了,她可是比康熙爺還大三歲的人。
  這一下沒了,雖說只是先帝的嬪妃,但是一來她位份尚可,二來,她是最早時候跟著先帝的女人之一,還生了先帝長子,雖說大阿哥如今還在圈禁,但是畢竟還在世。
  四爺下旨的時候做了難,加封吧,不合適。她已經是太貴妃了。不加吧,好像不好看。
  四爺不由有些鬱悶,當初給這幫太妃們都提了位份,如今倒是做了難,惠妃是第一個,她辦不好,以後怎麼辦?
  索性葬禮還按著貴妃禮儀辦,卻提高半個等算了。
  於是下了旨之後,四爺作為皇帝是不必親自操辦這事的,又加上皇后身子好的差不多了,便交給了皇后。裕妃協理。但是,皇上要是不回宮就不好了,說著倒是說得過去,但是畢竟名義上,惠太貴妃也是萬歲爺的庶母。沒有家裡死了長輩,晚輩還不回去的。
  所以,一家子只能回宮了。
  李絮剛出了月子,還在養著,原本就計劃養著兩個月的。這一來,四爺就想把李絮留下,等她徹底好了再接回宮,不過李絮不同意。
  「頒金節我不回去不合適吧,皇后要操辦惠太貴妃的事,肯定忙,我再不回去不好呢。」李絮想著,即便回宮不做事,也是好的。
  四爺想了想還是不同意:「你還是在這裡好生養著,爺帶著孩子們回去。雖說是太妃,難免也要跪,你如今受不了涼氣。好好的呆著吧,頒金節就在園子裡過,過年再回去不遲。」
  四爺想想又道:「爺叫孩子們留下陪你吧,叫恭妃也留下。」
  「孩子們還是別留下了,頒金節的時候不是要敬酒?」李絮想著孩子們是皇子,重要場合還是要參加的。
  「叫弘晴留下吧,這孩子細心。你帶著榕兒好好養著。爺這些時候怕是不能看你了。你不許厭煩了躺著就不管身子,答應爺。」
  四爺知道她總是躺不住,自己走了,她要是犯脾氣了,誰也管不住。
  「好嘛好嘛,我聽話。」李絮搖著四爺的手道。
  因為園子裡多水,如今近十月已經冷的很了,所以玉漱殿燒上地龍好幾日了。雖然燒的不旺,但是殿中也是暖和的很。
  李絮一襲淺粉棉袍,最上面的扣子還開著,隱約露出雪白的頸子。
  隨著她搖著四爺胳膊,胸前的兔子輕輕晃動,叫四爺看的口乾舌燥的。她有孕這一年四爺就憋著,偶爾也是稍微舒緩一下,並不盡興。如今出了月子了,到底還不到兩個月,四爺也沒碰她。今日想著要回宮就是
  一個多月見不著,就憋的不行了。
  李絮就看見四爺的表情不對,眼神是直勾勾的。
  下一秒,就被四爺壓倒了。
  「嬌嬌乖,叫爺嘗嘗。」四爺聲音低沉。
  李絮呆了,『嘗嘗』?把自己當吃的了?她還在發呆就發現自己衣服沒了。然後就被和諧了。
  四爺雖然不敢太放肆她還沒徹底復原。不過比起孕中那種隔靴搔癢來,可是過足了癮。一對小白兔更加大了幾分,身子還是一如既往的緊致。
  「嬌嬌恢復的好,還是叫爺欲罷不能。」完事四爺抱著她說情話。
  李絮害羞的埋首在四爺胸前。她也想過四爺一直喜歡她,這種事上也一直很和諧,總是自己先受不住的。之前生那幾個孩子,畢竟年輕,肯定恢復能力比現在好得多。彈性什麼的也好。
  可是現在年紀大點了,孩子還個頭大,肯定會松啊……(咳咳,我特麼一個單身狗寫醬紫的話,真心是……)
  不過剛才就試驗出來了,好像跟以前差不多哎,剛開始還有點疼呢。難道自己的金手指不是孩子,而是不會松?
  李絮被這樣的想法雷的囧囧有神啊。
  四爺滿足了,這一夜睡得格外好。早上起來還又和諧了一把。才帶著一堆人回宮去了。
  六阿哥弘晴留著陪伴皇貴妃,恭妃襄貴人也留下了。
  宮裡,只有惠太貴妃住的宮裡掛了白。畢竟她不過是個太妃了。
  四爺又叫人親自去把圈禁的大阿哥接出來進宮跪了靈,才送回去,並許他在送殯那天再來。大阿哥感激不盡。
  四爺這麼做,令朝堂上下都是一片讚歎,皇上仁厚,連曾經有罪的兄弟也能如此寬容。
  這件事,感觸最深的,莫過於四爺其他的兄弟們了。
  大哥當年的錯,並不與皇上有關,或者說他算計的人裡,沒有皇上。如今皇上就能這麼施恩。他想出來是不可能,但是卻也對他夠寬容的。
  兄弟們感歎後又覺得大哥實在是老了,曾經他們仰望的直郡王,軍功赫赫,像是遙遠的山峰那樣。如今卻被圈禁折磨的沒了光彩。
  大阿哥見了一眾弟弟們,也是恍如隔世。
  皇上待他好,衣食不缺,甚至於和當年的供應一樣。可是,沒有自由的人,還是會慢慢的老了,生銹了,直到死了。
  如果說大阿哥當初還有那麼點不甘願,不服輸。如今盡皆放下了。皇上仁厚啊!自己說白了,就是個亂臣賊子。如今兒子有了貝子爵位,額娘沒了能親自相送,再不知足,還想如何?
  就連當年算計過他又被他算計的八爺,如今想著也只有陌生罷了。這些年,他的日子不見得比自己好,罷了。
  而八爺知道大阿哥進宮跪靈,也是唏噓的緊。早年間自己沒勢力,沒出路,跟著大哥的,後來……
  呵呵,沒人看出四哥是個人物。都當他真是不愛權勢,臉黑了些,卻不心狠呢。如今呢?個個都得在四哥手下過日子。
  大哥犯了罪,卻沒直面得罪了四哥。
  而自己,到底不一樣啊!以後夾著尾巴做人吧,不丟人。給皇上低頭,什麼時候也不丟人。八爺又想九爺,九弟真真是個聰明人,也捨得下臉,低頭?跪了都值得。

☆、286.第286章 暴雪

  可不是?九弟早早的貼上去,如今過得不錯!
  不僅自己貼上去,他七八個兒子都叫貼上去,跟著皇上的兒子們,老九是幾輩子的事兒都想好了啊!
  惠妃的事,辦的順順當當的,一點兒岔子也沒出。
  於此同時,頒金節照樣是過的。還在惠妃停靈的時候,頒金節照樣在乾清宮擺著酒宴。皇貴妃還在休養,今年她的客人就在坤寧宮。命婦們也是累!這一年,從八月十五起,一回,是皇貴妃生產,恭妃娘娘陪著。
  洗三,皇后娘娘那裡。滿月倒是皇貴妃出現了,但是也還是恭妃陪著。這會子頒金節,又是皇后那裡。
  她們也尷尬啊,尤其是李家人,李成儒就罷了,橫豎前面的事,范氏就不自在。
  要是閨女在,自己是如何也不會尷尬的。可是偏偏是皇后。
  皇后就是再客氣,也不一樣啊!
  乾清宮,今年顯得冷清幾分。少了幾個人不說,再如何也是惠太貴妃停靈的日子,便沒有太多的喜色。
  過完了頒金節,一場暴雪就壓下來了。
  沒錯,不是大雪,而是暴雪,短短半天,就已經有半人高的積雪。根本來不及清理。人在外面站一會就能變成雪人。
  李絮早早下令,別掃了。就叫它下吧,什麼時候停了算是什麼時候罷了。
  「叫兩個人,穿上厚棉襖,想法子去天然圖畫看看六阿哥,就說我這裡都好,叫他好生呆著,別出來。再去吩咐下人們,好生照看恭妃和九阿哥。」李絮想著人家留下是陪伴自己的,別到時叫他們受了委屈,畢竟孩子還小呢。
  去天然圖畫看六阿哥的事,就由張德利接手了。兩個小太監用大鐵鍬半鏟開雪地,也不能全部弄掉,只是比別處雪薄點就算。張德利也顧不上嫌棄了,深一腳淺一腳的走著,打傘沒用,直接披著夏日裡的雨披。
  到了天然圖畫,張德利也不知道是被雪浸濕了還是走的太艱難出汗了。反正渾身濕的。下半截身子是冰的沒知覺。
  見著六阿哥說話直哆嗦。
  「公公別急,我知道了。」弘晴好笑的道:「孫權,去給你張哥哥弄點熱的喝了再回去。把你的衣裳給他換換。」
  孫權忙笑著架起張德利往後去了。
  「哎呦,傳話這事,您到是叫小的們跑一趟啊,瞧瞧您這濕的!」孫權打小跟著六阿哥,和張德利自然也是熟悉的。
  「話不能這麼說,給阿哥爺傳話,是奴才本分不是?快別廢話,趕緊的給我倒茶,凍死老子了!」張德利還是一個勁哆嗦。
  孫權給他倒上茶他都端不穩,還是孫權給他端著菜勉強喝了一杯。
  換了一身以上才算是暖和點。他是暖和了,和他一道的兩個小太監簡直成冰棍了。這會子還在廊下站著呢。一會還得等著張哥哥回去啊。
  李絮在園子裡還好,反正不掃雪就不掃雪吧,也沒事,地龍燒著,暖和著呢。
  就是奴才們行動不方便。
  李絮只說,叫奴才們自己看著,方便就把通道掃出來。要是實在不行,就淌雪過吧!主要是雪不停,實在是沒法弄啊。
  「看這雪且不停呢,怕是有的地方又遭災了。」巧圓道。
  「哎,天災,沒辦法的事。先管眼前吧,晚膳也不知道是咱們去提還是送來?」比起天災,巧珠更擔心的是主子的吃食。
  四爺回宮帶走一部分的御廚,卻把劉武留下了,主要是怕皇貴妃還在養身子,吃不慣別人做的吃食。
  劉武看這天氣也是直犯愁啊!倒不是操心膳食送不出去,而是就怕送去就涼了啊!
  只得做的全是鍋子,帶著小炭爐,這樣還能保溫。
  四爺在乾清宮可算是鬱悶了!不必看,這樣的大雪絕不會只是京城,就算是遠處沒有,那直隸等地必然受災,如今還報不上來呢。
  再一個,隆科多他們如今怕是還沒到。不知道黑龍江那邊的雪如何。
  事實上,漠河的雪更大,隆科多李衛幾乎是寸步難行,只能住在當地了。連驛館都去不了。
  四爺也擔心著園子裡的李絮母子三人,九阿哥也在呢,他倒是不擔心奴才們怠慢,就是天一下子這麼冷,怕園子裡供應一時有短缺,再叫她們受了涼。不是孩子就是身子不好的大人。於是四爺就把李茂才派去園子裡看看了。
  好在,暴雪只下了一天,第二天就小了,明顯後繼無力。
  太監們終於可以開始清理積雪了。現在的問題是。積雪多的沒處倒。又不能叫積雪全化了,撒鹽也不行了。雪太多,全化了不是就要淹了?
  「園子裡不是很多水?就往後海和福海上堆唄,到時候化了就成了,你們看看園子裡的水會不會多的淹了咱們的屋子?」李絮笑道。
  張德利一拍腦袋道:「還是主子英明!這是個好法子!不會閹了,等到春日裡,水都解凍,雪也就差不多都沒了。奴才這就去辦!」
  張德利興沖沖的出去傳話去了。可不是麼,圓明園就是水多!把雪都堆在結冰的水面上就是了。到春日裡,一半化了,蒸發了,一半就都進了水裡,頂多水位漲一點,沒大事。
  果然不出半個月,折子就遞上來了。直隸,山西,大雪壓垮不少民居,上萬人流離失所。不少人凍死街頭。
  四爺歎口氣,這是沒法子的事,只好撥了錢糧前往賑災吧,這個年是別想好好過了。
  這是離得近的,只怕遠處還有,只是一時折子還送不到罷了。
  四爺派了十三爺去往直隸,派了戶部十二爺往山西去了。直隸總督,山西總督都是四爺上台後的人,四爺還是信得過的。但是總要有人坐鎮。
  先帝的皇子就是最好的人選了。
  十幾天之後,東北,山東,河南的受災折子陸陸續續的送進乾清宮。
  幾乎半個大清的北方都被這一場雪災波及了。
  地方在自救,四爺也不停的撥下去銀子糧食。好在河南山東都是有官倉的,糧食還是有的。

☆、287.第287章 災情

  四爺想,大清北方如此大雪,蒙古也必然損失嚴重。怕是要凍死不少牛羊。那麼與之相連的沙俄又是什麼情況呢?
  沙俄可沒有大清南方以及沿海的支撐。
  四爺下旨,命李成儒即日動身往江浙一帶收集糧草。並徵收稅銀。
  這一件事,非信任之人不可,以往是十三爺去的。只因一來十三爺還在直隸,二來如今不是收這些的時候。李成儒曾是蘇州知府,地頭熟悉。再者,他是皇貴妃的生父。就這一個身份,就足以鎮住不少人。
  素來江浙一帶富庶,貪污腐敗之事便多的很,幾乎每一年都能出幾個大小貪官。
  能守著銀子不動心的人實在是少啊。
  李成儒接了旨意不敢耽誤,匆匆上路了。要趕在年前回京啊。
  與此同時,李絮一直住在園子裡。四爺派李茂才來了一次,蘇培盛來了一次。只說如今紫禁城還不如院子裡呢,就住著吧,實在不行,過年也就住著。
  李絮也知道如今四爺怕是忙的厲害呢,吩咐了蘇培盛好好照顧四爺,就安心了。
  反正在哪都不缺什麼,園子裡還自在。說句天高皇帝遠,也不為過了。
  不是李絮不想見四爺,有時候自己過一段時間也挺好的,反正知道他忙嘛。
  李絮知道李成儒去了江浙,也是擔心他身體吃得消不,畢竟也五十歲了。知天命的年紀,在古代也算是老人了。如今天氣冷的厲害,李成儒進京也好多年了,來回換著不適應氣候會生病的。
  但是四爺信任,這事也是大事,李絮就一句話也沒說。只是叫人給李家送了不少東西,李成儒不在,李闊不在,額娘和吳姨娘必然年貨都沒備好呢。
  隆科多和李衛兩人終於在半個月後,再次啟辰,此時雪還沒化盡,不過到底是能走了。
  就在二人到了聖彼得堡的時候,已然是臘月裡了。
  如四爺想的一般,這場大暴雪不僅使得大清北方受災,沙俄災情更嚴重。
  隆科多與李衛以大清欽差身份覲見沙皇的時候,就見年僅十歲的沙皇面容愁苦。
  那位外界傳言的掌權公主蘇菲亞。阿列克謝耶夫那。這位公主身材高挑,一頭捲曲的金黃長髮,一張臉生的很是美麗。
  若是以沙俄人的眼光看來,這也是位絕世美女。
  她以高傲的姿態看著隆科多與李衛。
  不過,隆科多到底不是一般人,他很是清楚四爺想要什麼結果。談笑間,頗有些大將風度。
  其實索菲亞公主早就得知沙俄士兵擾亂大清的事,這事也不是王庭的主意,而是一位公爵想要搜刮財富罷了。
  此時的沙俄王庭並不平靜,也處於內鬥不斷中。並沒有要與大清開展的想法,只是有些人意圖禍亂才和蒙古人有些勾結。
  但是無論如何亂,都是沙俄內部的問題,在大清看來,不管是哪個沙俄的人想要挑起事端,最終被問責的,就是沙皇。
  隆科多談判桌上,實力不弱。進退有度,倒是李衛也刮目相看。歷來只當他是有些紈褲的二世祖。畢竟佟佳氏的富貴多數還是從裙帶上出來的。如今倒是見此人真有本事的。
  隆科多在聖彼得堡游刃有餘。但是遠在大清京城的隆科多府上,卻出了事。
  隆科多的府邸是先帝所賜,很是精緻大氣的府邸。
  原本該是嫡福晉住的正院,住的卻不是隆科多的嫡福晉。而是隆科多的小妾,李氏。
  這位李氏出身極其微賤,比之婢女上位,甚至是公認出身微賤的良妃那種辛者庫罪籍還不如。
  因為她本身是個罪籍之人的女兒,還是私生女,又是舞姬出身,在隆科多之前,倒手好幾次,只因長得極美,所以很是得隆科多歡心。竟然寵的由著她踩著嫡福晉的臉面也不管。
  直至後來。慫恿著隆科多將嫡福晉囚禁起來,她住進了正院。
  說起來,這位李氏與隆科多的嫡福晉還頗有淵源。在跟了隆科多之前,這位李氏曾是隆科多岳丈的侍妾。具體是轉送還是搶奪,不為人知。
  李氏恨隆科多嫡福晉,並非只是因為爭寵。而是她曾經有孕,病隆科多嫡福晉一碗落胎藥害了。所以她終身不得有孕,恨極了隆科多的嫡福晉。
  而他們夫妻本身也情分淡薄,李氏稍微慫恿,隆科多就直接將那女人囚禁了。三十年來,過的如同囚犯一般。
  隆科多威嚴,他的兒子們不敢違逆他,只得偷偷的命人去照看罷了。
  如今,李氏做夢都是曾經落胎的光景,又一次怒氣沖沖的往囚禁著嫡福晉的院子去了。
  那是一個荒涼的小院,殘雪都沒掃,只是掃出個通道方便行走。
  此處並無人伺候,只是每日有人送飯來,一天一頓罷了。
  隆科多的嫡福晉自從被囚禁,就沒有再見過孩子和隆科多。十年前被李氏下令用鐵鏈鎖了腳踝,拴在屋子裡。
  成日裡活動範圍只有一個屋子,吃,睡,拉都在屋子裡。只有便桶滿了,才有人倒掉。
  大冬天,屋子裡泛著濃重的臭味。可想而知,夏天會如何了。
  李氏並不進去,她坐在下人搬來的貴妃椅上,一層層的皮毛鋪著,蓋著薄毯子,一點也不冷。
  嫡福晉被人拉出來的時候,李氏皺了眉。臭死了。
  「喲,怎的如此味道,你們不知道給嫡福晉洗洗麼?」李氏的聲音千嬌百媚。
  嫡福晉如遭雷擊,好幾年不曾聽見這個女人的聲音了,還是這樣的嬌媚啊。男人怎會不喜歡?
  「你!你!你不得好死!」嫡福晉太久沒說話了,說出來的話就像是鋸子對拉一般,沙啞難聽。
  李氏輕笑,說出來的話卻是偷著陰寒:「好不好死都要死。反正,我死之前,你先會死。並且肯定不得好死。」
  「你這個賤人!做出這大逆不道的事,你就不怕報應?」嫡福晉恨不得老天打個雷,立時三刻就劈了這個毒婦。可惜老天不公,叫自己這正妻嫡室受著這樣的****折磨。

☆、288.第288章 慘死

  「人呢?還不趕緊的伺候嫡福晉沐浴?」李氏像是根本不想和她多話一般道。
  這時候就有兩個老嬤嬤上前笑道:「回主子的話,咱們去抬水,熱水恐怕太燙,還是井水好,洗的乾淨啊!」
  嫡福晉驚恐的看著李氏,她又要如何折磨自己?
  「你就不能放過我?即便我害死你的孩子,你這麼多年折磨我還不夠麼?」她絕望的問。
  「怎麼能夠呢,我這人生來就歹毒,你不是也罵我多年了麼?」李氏聲音一點起伏也沒有,倒是帶著幾絲笑意。
  「來,堵了嘴。」
  老嬤嬤上前,幾把就將瘦的麻桿一樣的嫡福晉抓住了,手帕堵嘴,短繩子綁了手。
  她瞪著眼睛看著眾人,但是只看見一張又一張扭曲的臉。
  她摔倒在地上,一桶冰冷的井水兜頭而下。幾乎將人凍得窒息,可是他們還是不停的倒水。兩個男僕不停的拎著水進來。
  「你們真是的,洗澡哪有不脫衣裳的,趕緊給福晉脫了啊!」李氏掩著嘴嬌笑。
  嫡福晉此時拚命掙扎,有男人在啊,居然要如此羞辱自己麼?
  嫡福晉穿著的是一身看不出顏色的棉袍,她記得這是去年穿上的,整個夏天她就這麼過來的。
  如今被老嬤嬤幾下子就撕下來了,裡面連個肚兜都沒有,下身的瀆褲連羞處都遮不住,她絕望的閉眼,任由那兩個男僕盯著看。
  良久,許是李氏失去了興趣,才叫那兩個男僕退下。取出她嘴裡的帕子。
  嫡福晉深吸一口氣,慢慢的道:「我這輩子,鬥不過你了。等我化成厲鬼,也不會饒了你。我定然掐死你,吃你肉,喝你血,叫你生生世世,不得輪迴。」
  「是麼?掐死我?沒了手,你用什麼掐死我呢?沒了牙,你如何吃我的肉?你此生若是肢體都不全了,你還能如何?便是做了鬼,也是個殘廢。」李氏凌厲道。
  「來人!將這個賤人的牙齒一顆顆給我敲下來,少一顆,就敲了你們的!雙手給我砍下來!雙腳麼,留著吧。要是沒了腿腳,做了鬼,如何來找我呢?舌頭割了,聽著她說話,我就煩。」
  下人們嚇壞了。只說囚禁,那是隆科多的意思。虐待也是正常的,畢竟如今做主的是李氏,可是要殘害嫡福晉,她們都不敢啊。
  「怎的?是要中心護主?那就先去死。」李氏眉目一挑回頭道。
  眾人嚇得都跪下了,這位主子的手段不是說笑的,十分狠辣。奴才們伺候的不好,沒少受折磨。隆科多這些年抬進來不少女人,沒一個在她手底下過得好的。光上吊的,就有兩三個,沒一個是自願的。
  隆科多可是沒生氣啊,照樣只是寵愛這位。
  如今她們不敢對嫡福晉下手,回頭就有可能被這位滅了。
  一個老嬤嬤咬咬牙道:「奴婢願意為主子分憂!」
  她這樣說了,其他幾個人也都紛紛表示願意。就有個小丫頭跑著拿東西去了。
  嫡福晉已經嚇得一句話也沒有了。
  這種事,到底女人做不了,最終還是叫來男僕。
  先是牙,撐開嘴,真是被小錘子一顆一顆的敲下來了,滿嘴鮮血橫流。她還來不及叫出來,舌頭就被減掉了。仍在雪地裡,鮮紅的刺眼。
  疼的暈過去,卻被左手被剁掉的疼痛中醒來。眼睜睜看著自己右手被剁掉,仍在雪地裡時,還在抽搐。
  做完這一切,李氏帶著笑滿意的走了。
  嫡福晉赤。裸著身子,躺在雪地裡,嘴裡,雙手腕的血吐吐的冒著。她意識不清,似乎疼痛也感受不到了。不出半個時辰,就斷了氣。
  次日,對外宣佈,嫡福晉身亡。只說是病死了。
  隆科多的兒子岳阿興得知額娘沒了,五內俱焚!他幾乎斷定定然是李氏害死了額娘。花了重金才見到了額娘的屍首。不知是哪位奴僕有心給她穿了一身男人的破衣袍。腳上的鐵鏈子還拴著,雙手被剁下來了,放在一邊,嘴裡還是血肉模糊的樣子,那一截斷了的舌頭以及碎了的牙齒被人填回嘴裡,看著不忍直視。
  岳阿興驚怒交加當場就暈過去了。
  他的貼身長隨忙弄醒他,他流著淚先把額娘的遺體運走,叫來族中長輩,給他們看了額娘的慘狀。
  隨即,一道折子將隆科多寵妾滅妻,致使髮妻殘忍身亡的事說了個乾乾淨淨。
  四爺收到折子,也是很震驚。速來知道隆科多寵愛妾室,卻不知如此大逆不道。竟然能叫妾室將主母害死,並且如此殘忍。
  岳阿興此時不會想到,就是自己這一封折子,導致佟家這一支徹底的敗落,此時他滿心悲憤,自幼與額娘分離,上一次見到額娘,還是十幾年前。那時候她雖然遭囚禁,還算是保暖不缺。如今再看這瘦骨嶙峋的身子就知道這十年收的什麼罪。
  那女人心如蛇蠍,竟然如此殘忍!是阿瑪的寵愛,是他害了自己的額娘,如此之人,不配為父!
  四爺派人驗屍,確係失血過多而亡,也驗證了李氏就是兇手,便將此女交給隆科多的兄弟佟國綱審問。
  四爺猶豫再三,還是覺得不把隆科多叫回來了。只是派人穿了密信給李衛告知了此事,並叫他暗中留意隆科多的舉動。
  李氏被佟家私下裡用刑,也沒多久就認了,但是認了的同時卻說出不少隆科多的罪狀。
  只因有刑部的人監督,所以佟家瞞不住。
  只是所有人都想的一樣,這女人瘋了,她自己是活不了了,也必須要拉著隆科多墊背。真真是心腸狠辣歹毒至極啊!
  這女子被一杯毒酒送走,卻只是埋進了亂墳崗。
  眾人感歎,她也算是赫赫揚揚一輩子,最終落得如此結局。不得不說,種什麼因得什麼果!天理輪迴,報應不爽啊!
  遠在聖彼得堡的隆科多還不知道,而四爺案頭,已然有隆科多的四十一條罪狀,其中,結黨營私,貪污受賄,私藏玉碟,寵妾滅妻等等,條條都是大罪。

☆、289.第289章 回宮

  四爺不得不考慮將他帶回來了,他已經不適合再做欽差了。
  這回,四爺將九爺派出去了,李衛回信沙俄之事已經結尾,沙俄願意將搶來的財物送回,並送上禮物,只願和大清交好。
  實際上此時的沙俄是絕對不適合開展的,比起內鬥,雪災的影響都不算什麼了。
  各大勢力不齊心,打起來可能沙皇政權都會分散的。索菲婭公主雖然是個女流之輩,卻實在是有不輸於孝莊太后那般的心力,巾幗不讓鬚眉。
  事實上,九爺還未到,談判已經完成了,最終結果是沙俄道歉,承諾兩國交好,並送上禮物。大清歸還俘虜。
  所以九爺到了就是監督隆科多回京了。
  這且不說,時間已經到了要過年了。四爺原本是想叫李絮清淨些,但是,最近事情太多了。怕是到明年夏天也沒時間。
  要是把她們母子一直放在園子裡,對外不好說。知道的是萬歲爺想讓皇貴妃娘娘清淨,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厭惡了皇貴妃呢。
  於是,在小年這一天,四爺派弘昐弘昀親自去接皇貴妃回宮了。
  宮裡早幾日就安排上了,皇貴妃回宮也是大事,並且十阿哥可是頭一回進宮呢!
  這一天上午,弘昐弘昀就騎馬帶車去園子裡接人了。
  從園子裡到紫禁城,也有一段,皇貴妃的車駕浩浩蕩蕩的走著,後面還跟著恭妃和九阿哥的車駕。
  沿途百姓遠遠看著,小聲嘀咕:「你說這皇貴妃娘娘一年裡園子裡紫禁城裡總要走幾回。」
  「是啊,據說啊,能跟著進園子的,才是受寵的。」
  「早些年,潛邸可是兩個側福晉,如今那一個,可是靠後嘍,就沒見來幾回園子啊!」
  「這都不好說,年妃娘娘的哥哥如今可是邊關守將!以後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這算什麼!瞧瞧皇貴妃娘娘的哥哥,人家跟著十四爺鎮守西寧可是有年頭了!皇貴妃娘娘的阿瑪可是榮寧候,還是大官!人家這五個兒子據說啊,那四個是二月二的生辰,這十阿哥可是八月十五!瞧瞧!都是多好的日子!」
  「可不是?都說楊貴妃如何如何的,叫我說啊,都不如皇貴妃娘娘!人家能生會養啊!說不准啊,就是個旺夫相!」
  「可不是!我一個親戚就是蘇州的,都說那李大人在蘇州任職的時候,那是清廉公正,愛民如子啊!人家一家子的好人。那年水災,那李夫人可是送出不少銀子的。」
  不管百姓如何說,李絮隆重的回了宮。
  其實,自從進宮之後,李絮一直是喜歡住在園子裡,園子裡又寬闊,又好看,還規矩少。但是宮裡比較有歸屬感。
  園子就類似於別院了。
  又是很久不見四爺了,李絮很是想念,雖然隔天就傳話,可是那不一樣啊!
  「主子,蘇公公來了。」
  李絮剛坐下,巧珠就來報。
  「請。」李絮笑了笑。
  「給娘娘請安!咱們萬歲爺說一會就過來,您剛回來,還得去各處請安,萬歲爺說等您請了安,就能看見萬歲爺了。」
  蘇培盛心裡吐槽,萬歲爺哎,瞧您叫奴才傳的這話,甜的膩人啊!
  李絮就笑了,他還是那麼好。
  蘇培盛走了之後,李絮就想著,是不是帶著榕兒去看看太后?畢竟太后還沒見過呢。
  「巧珠,十阿哥睡著還是醒著?」剛才奶娘抱著進了隔壁屋子,李絮也不知道是孩子是睡了還是醒著。
  「回主子的話,十阿哥剛吃飽,睡著了。」
  「哦,那算了,我還想著抱去給太后娘娘看看呢,那咱們去請安吧。」
  李絮換了一身品紅的棉袍,上頭套著同色但是鑲白邊的短襖。披上大氅往慈寧宮去了。一炷香之前,皇后傳話說一起在慈寧宮拜見就好,不用四處跑了,天兒冷。
  對於皇后的體貼,李絮是很高興的,能少去一個地方,少行禮幾次,多好啊。
  李絮坐著軟轎子去了慈寧宮,恭妃來的還早一步呢。
  李絮忙給太后皇后行禮。
  「免禮免禮,你剛出月子,如今還得注意呢。趕緊給她鋪上軟墊。」太后笑呵呵的道。
  「就是,妹妹如今可是寶貝,可不能不顧身子。」皇后似真非假的來了一句。
  李絮聽這話不對,不過她也不介意,就當是皇后心裡不舒服吧。李絮習慣性的笑笑就沒說話。
  太后微微皺眉,皇后這是哪裡不對?難道是今日請安,太后說了一句皇貴妃她們回來一併過來請安吧,天寒地凍的,少跑幾處?所以她不服?
  「臣妾給太后娘娘道喜!娘娘還沒見,咱們十阿哥和娘娘長得八分相似呢。」恭妃笑著道。她是看氣氛不好,才說了一句,她平日裡才是真的不說話呢。
  其實太后也聽皇后說了一嘴,只當是她討巧。如今見老實巴交的恭妃也這樣說,不由就起了好奇:「哦?真的?」
  李絮笑這道:「正是呢,十阿哥眼睛像臣妾,其他的,真的和娘娘八分相似,方才本想報來給娘娘看看的。不過,他剛吃飽,睡著了。」
  「這倒是巧了,哀家得看看。不過這幾日天氣冷,十阿哥還小。」太后稍微有些苦惱,她是很想看長得像自己的孫子。
  「明日上午臣妾帶他來給娘娘請安吧,包裹嚴實了,就不怕凍著了。」李絮道。
  「也行,不過千萬要好生照顧著,今年這場大雪,天氣比往年可是冷的多了。」太后道。
  皇后坐在一邊,像是聾了。她一句也不想聽她們這樣笑嘻嘻的說起孩子,皇貴妃風光了一輩子!大的幾個孩子因為是一胎生,多少年就是說不完的話題。處處受太后喜歡。
  如今生了個小的,竟然和太后長得那麼像!她怎麼就能如此好命?她一個人,就佔盡了後宮的風水!
  無子無女的皇后,在她面前就如木偶人。根本就是個擺設!皇后真想她從來不曾出現過啊!如今她旺夫的話,下人們傳的不少。她旺夫,她憑什麼?她不過是個妾室!

☆、290.第290章 我好想你哦

  告別眾人回到昭陽宮,就見巧玉巧潤站在外面。李絮就笑了,四爺來了。
  「爺來了?」
  「回主子的話,萬歲爺來了有一會了,去看了十阿哥然會回來就躺著呢。」巧玉上前扶著李絮。
  李絮笑著點點頭進去,遠遠地就看見榻上四爺側身躺著,搭著毯子。這是累了吧?
  李絮拐進側間換了衣裳,輕手輕腳的進了內室。
  四爺靜靜的睡著,昨夜批折子批得太晚了,起的又早。想著李絮回來了,趕緊扔下手裡的事過來看看她,結果她還沒回來。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李絮坐下看著四爺,他睡著的時候比起平時反倒顯得嚴肅了點。不過李絮知道這才是正常的四爺,平時四爺對外都是很嚴肅的。
  只有對自己才是溫柔的不行。
  四爺還是那麼帥。比起初見的時候,多了成熟男人的魅力。多了沉穩,霸道。眉目更加深邃的感覺。類似於小鮮肉成為了魅力男。
  反正都叫李絮欲罷不能。真是越來越愛他了呢。
  李絮就那麼坐在塌邊,看著四爺發笑,又捨不得叫醒他,又捨不得不看。
  四爺醒來的時候,還未睜眼,就發覺一道火辣辣的目光。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於是,四爺還未睜眼,就先笑了。
  李絮正看得起勁,就見四爺嘴角勾起,一個微小的弧度那麼迷人。她知道他醒了,再也按耐不住,幾乎是用撲的!
  李絮狼吻住四爺的唇,緊緊抱住四爺。
  四爺被她壓下來趕緊摟著她,睜開眼笑著回吻。心想,這小東西真是不知羞,見著了話都不說,直接就親下來了?
  李絮是真的很瘋狂啊,太想他了。如今親到了抱到了,四爺不撒手好麼?
  於是親著親著,她就把四爺衣裳解開了。摸著他的胸膛,李絮直接化身狼女。
  四爺帶著笑,一把把她拉上塌壓著她問:「嬌嬌這是要做什麼?」
  剛睡醒的四爺,聲音帶著沙啞,直叫意亂情迷的李絮更加意亂情迷。她有些惡狠狠的道:「廢話!美色當前,你說我要做什麼?」說著就又親上四爺。
  直到四爺拉開腿頂進去,才發現,這小東西這回真是想得緊了。
  「爺,我想你,好想你哦。」李絮緊緊的抱著四爺。
  「小東西……怎的如此勾人?嗯?今日饒你不得!」四爺也發狠,一下又一下的狠狠撞。
  兩人太瘋狂,導致外面守著的人都退出去好幾米。
  弘昐幾個來看額娘的時候,就被這這場面給嚇了一跳。紅著臉走了。
  屋裡四爺怒吼著完事後,李絮根本不撒手,捧著四爺的臉又親啊親,不到五分鐘四爺又硬了,直接再來一回。
  這一回,比上次時間還久,到了最後四爺感覺比上次還要銷魂,壓著她的身子狠狠的發洩出來。
  四爺躺下後,覺得累。這小東西今日難得瘋啊。
  李絮卻不肯放過四爺,側身就又纏上他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想。難道說三十如狼,這話是真的?
  四爺見她又纏上來,就頭皮發緊,都說小妖精不好對付,傷身子,可不是麼!
  這小東西素日叫自己欲罷不能也就罷了,今日還這麼主動。
  這一年,四爺也素的久,難得她主動了,四爺也不會推拒。摟著人又是親,又是摸,不一會就側身又頂進去了。
  「嬌嬌今日真是主動,爺喜歡的緊。」
  李絮聽著四爺這挑逗的話,心裡想著,一會你還這樣想就好了。
  這次之後,四爺真是累了。一連好幾次,就是再好的體質也得累啊。
  他想起來洗洗,午膳時間都過了好久了。
  剛坐起來,就被一隻滑膩小手握住了。「唔……嬌嬌……」四爺無奈的道。
  「爺,不許起來!」李絮身子纏上四爺的後背,一對綿軟貼著四爺後背蹭啊蹭。
  李絮一隻手扭過四爺的臉,又不管不顧的親上去了。
  四爺是真累了,但是也不捨得這樣的溫柔纏綿,小東西難得如此主動一回,不能叫她失望啊。
  於是三兩下,四爺又把李絮壓倒了。
  這一回四爺可不溫柔了,他心道要是再溫柔,一會兒准還是下不了塌,還是把這小東西弄睡了才好呢。
  這一回,李絮被四爺折騰的又是哭又是叫,多年陪伴,四爺很是知道她哪處敏感,哪處碰不得。
  四爺還未發洩呢,她已經哭著淪陷兩次了。
  「還敢不敢了?嗯?小東西,勾的爺下不了塌,嗯?」四爺恨恨的動作著問。
  「嗚嗚嗚,爺……輕點……」李絮哪有不累的,她就是想纏著四爺,這回真是夠了。好累,好爽!
  這回完事,李絮不糾纏了,她雖然沒睡著,可是她感覺指頭都動不了了好麼?
  「嬌嬌這是怎麼了?怎的忽然如此無力?」四爺側身挑著她下巴逗她。
  「哼!討厭!」李絮撅著嘴,瞪四爺。
  四爺摟著她摸著汗透了的後背道:「爺要是身子差一點,就叫你搾乾了,壞東西。」
  「爺,濕的難受……」李絮小聲的嘀咕。
  四爺沒聽清:「什麼?」
  「濕的難受啦!」李絮大聲道。
  四爺就笑了,笑的不行,剛才一直沒洗過,能不濕的難受麼。
  「來人,打水。」
  巧圓巧珠指揮著小丫頭們端了兩盆熱水進去,就退出來了。有時候主子們就不喜歡奴婢伺候著洗漱的。比如今天。
  四爺先起來,擦洗好自己,穿上裡衣,這才過來給李絮擦洗了。給她穿上肚兜和褲子。這才叫人進來收拾。
  巧珠巧圓進來先一個給四爺穿外衣,一個給李絮穿外衣。
  小丫頭們在收拾床鋪。
  收拾好後,巧圓道:「主子,方才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來了,說是晚間再來看主子。」
  李絮嗯了一聲,心裡卻覺得好難看不好意思呢,大白天的做這事,叫孩子們都不好意思了吧。
  見李絮還要梳妝,四爺道:「別梳妝了,午膳如今還沒用。先擺膳。」她擅餓,又車馬勞頓了上午,還去請安了那麼久。如今又在這事上累的不輕,想來早就餓了。這都快到晚膳時分了。

☆、291.第291章 柔情

  見李絮還要梳妝,四爺道:「別梳妝了,午膳如今還沒用。先擺膳。」她擅餓,又車馬勞頓了上午,還去請安了那麼久。如今又在這事上累的不輕,想來早就餓了。這都快到晚膳時分了。
  「去看過十阿哥了沒?」李絮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問。
  「奴婢去看了的,十阿哥醒來玩了一會,就吃飽了又睡了。」巧珠道。
  李絮點點頭,專心等著膳食。真是餓了啊!
  兩人吃過遲來的午膳,時間已經是未時中,也就是到了下午三點了。
  但是四爺還有事,要回乾清宮。「嬌嬌好好睡一會,爺晚上再來。」
  「嗯,晚膳我叫孩子們一起來用膳,爺早點來好不好?」李絮拉著四爺的袖子仰著頭問。
  四爺揉揉她的臉道:「好,爺早點來。」
  四爺走了之後,李絮也沒力氣去看小兒子了,倒頭就睡。畢竟早上起來就蠻早的。
  李絮醒來的是時候,十阿哥也睡醒了。
  奶娘抱著進來給李絮看。四個多月的孩子,胖墩墩,肉呼呼,要多親有多親。
  李絮抱著孩子在榻上逗。
  「主子,幾位阿哥們來了。」巧珠傳話道。
  接著幾個孩子就進來了。「給額娘請安。」
  「起來,外頭冷吧?」李絮笑著招手。
  幾個孩子都去熏籠烤了烤才敢靠近額娘和弟弟。「冷是冷的,不過我們穿的多也就不覺得冷了。」弘明還把手遞給李絮叫她摸。
  果然手是熱乎的。那就是不冷。
  弘晴俯下身子看弟弟,他陪著最久了,榕兒好像認識他一般對他笑。
  弘昐弘昀也想湊近,一個拉著手,一個摸臉的逗孩子笑。
  過了會,許是熟悉了,幾個孩子高興的不行,這個逗一下,那個逗一下,十阿哥一會看這邊,一會看那邊,忙的不行!
  後來累了,直接閉眼睡覺,誰也不看了。叫你們逗我!哼!
  「既然睡著了,就在這睡吧,你守著就是。」李絮剛才去梳妝了,把孩子就丟給幾個大的,反正奶娘在一邊看著呢。
  這會子見睡著了,就不用挪動,反正他睡一會就會起來吃奶的。到時候再送回去不遲。
  奶娘忙笑著應了是。
  李絮帶著幾個大兒子到了外間,沒說幾句話,四爺就來了。
  「皇阿瑪吉祥。」幾個孩子笑嘻嘻的請安。
  四爺搖搖頭,這幾個孩子跟他們額娘一樣,除了在乾清宮正經場合,才好好請安。瞧著樣子,嬉皮笑臉的。
  「怎的都在外間?」
  「弟弟在裡面睡著了。」弘明答道。
  四爺輕手輕腳的進去看孩子了。
  奶娘正在掀開小被子摸十阿哥小屁股,看尿了沒。方才十阿哥哼了一聲。背對著門,就聽見腳步聲了。
  一轉頭,見萬歲爺進來了,嚇得一下就跪下了。
  四爺是看清她剛才幹嘛的,這會子見嚇了一跳,四爺也不說話,走近些看了看兒子睡得香呢。便安心了:「好生伺候。」四爺小聲說了一句,就出去了。
  直到萬歲爺走遠,那奶娘才驚覺,自己就這麼跪著?沒請安沒恭送?萬歲爺沒生氣吧?
  外間,擺上晚膳,今日小年夜。雖然滿人不大管這個節日,但是到底受了漢文化影響的,還是外頭放了煙花的。
  於是晚膳就豐富的多,一大桌子冷熱鍋子都有。
  一家子熱熱鬧鬧的吃著晚膳,都是很高興的。很久沒一起用膳了。
  吃完之後,弘昐幾個就回去了,十阿哥也醒了。
  等他吃飽了,四爺抱著逗了一會,還親了親,才叫奶娘抱回去。
  奶娘抱回去後,才鬆了口氣。和另一個奶娘道:「咱們萬歲爺對十阿哥真是疼愛的緊,又是親又是抱。都說了滿人是抱孫不抱子,咱們萬歲爺可不管呢。」
  「那也看是哪位阿哥爺,九阿哥也不大啊。」另一個奶娘笑道。
  奶娘們都笑了,誰得寵誰一般,她們心裡有數呢。能伺候十阿哥,那是福氣。瞧瞧這位,親娘是什麼位份,什麼寵愛,還有四個嫡親的哥哥呢。將來啊,差不了!
  昭陽宮裡,李絮對送來的麻糖什麼的倒是沒興趣。這東西吧,好吃是好吃,就是咬的累死了好嘛?
  不過有一道龍鬚酥極好,就是用麻糖的材料做的,糖絲裹著糯米粉,甜的還有咬頭,裡面裹著芝麻陷,咬一口,酥脆中帶著柔韌,還有噴香的芝麻。真好吃。
  四爺見她瞇著眼睛,咬一口就笑了。「嬌嬌吃著好的,也不給爺分一點?」
  李絮愣了一下,太好吃了,把四爺忘記了。不過四爺一定不是饞了,他是說自己只顧著吃,把他忘記了是吧?反正李絮就是這麼理解了!
  李絮走過去坐在四爺腿上道:「爺才不是饞了,爺是想我了!」
  四爺抱著她的腰身,笑的不行,這小不要臉的,真是招人疼。
  「爺看,嬌嬌是故意給爺灌迷魂湯,好獨佔這吃食。」四爺繼續逗她。
  「爺,你一本正經的逗我的時候,好迷人,好誘人啊!」李絮捧著四爺的臉,認真道。
  四爺無語的瞪眼,這小東西,手上全是糯米粉,就這麼捧著自己的臉了?
  「嬌嬌,手上有東西。」四爺無奈道。
  李絮才發現,自己在四爺左邊臉蛋上,印上一個白印子。
  「人家不是故意的嘛,爺,人家給你弄乾淨啊!」說著,李絮伸出小舌頭就掃了一下。
  四爺更無語了,口水啊!
  「嬌嬌今日格外調皮。」
  「就是喜歡調皮!」李絮大膽的很,抱著四爺的臉一通舔,四爺推也推不開。李絮咯咯地笑,弄得四爺哭笑不得。
  其實李絮知道,四爺只是縱容自己鬧著玩,真要是推,怎麼會推不開呢。不僅推不開,四爺一隻手還緊緊的摟著自己的腰身呢,怕自己折騰的厲害掉下去,畢竟四爺那麼高,自己坐上他的腿的時候,都是吊著的。
  「爺,你真好。我喜歡你。好喜歡你。」李絮鬧了一會就抱著四爺的脖子貼著他的胸膛道。
  李絮早就不期望四爺說喜歡自己的話了。

☆、292.第292章 太后的疼愛

  女人有時候,非要一句話證明一段情,多數時候很多餘。
  一個男人對你好,有時候真是點點滴滴上體現出來的。而不是告訴你他喜歡你就是喜歡了。
  他是皇帝,他的情注定不是膩膩歪歪的風花雪月。他已經肯和你幾乎平等,用他帝王之外的身份,一個男人的身份,給你遮風擋雨,給你依靠,疼愛。
  即使他忙,不能像在府裡那時候那樣事無鉅細,但是他還是記得自己喜歡吃什麼,喜歡用什麼。
  睡覺的時候,給你掖背角。吃飯的時候,給你親手盛湯。
  在乎你的想法,你的感受。願意包容你,體貼你。作為一個封建王朝的男人,四爺做的太多了。而作為一個皇帝,四爺更是做了超出一個皇帝該做的一切。
  李絮敢肯定,即便太后當年得寵,康熙爺也不曾那般寵愛她。畢竟就身份而言,能壓著她的人就很多了。
  而四爺,不僅給自己寵愛,也給了自己身份。他沒有因為對自己寵愛多,就壓著自己上位。自己也不曾因為得到他寵愛多了就被別人打壓。
  想起他剛登基,就把自己封了貴妃。親自去園子裡接自己。他是寵愛自己,也是給自己立威呢。
  這樣一個為自己想著的男人,管他是誰,李絮都很幸福。李絮滿足的很。
  四爺聽她柔柔的說著喜歡自己,整顆心也就柔柔的。
  她很多年都會說這話,卻從不問自己喜歡她麼?其實,她問了,四爺也就說了,是喜歡的。
  不過,她終歸是個聰明的女子,不糾結那些。四爺親親她的發頂,抱著她,靜靜的過了好久。
  次日一早,四爺早早上朝去了。走之前吩咐人叫皇貴妃睡足了再起。
  李絮起的也不算很晚,巧珠伺候她梳洗的時候道:「方纔太后娘娘那邊的宮女來傳話了,說不著急叫您早過去,等過了早上這會再去,不然天氣太冷了。」
  李絮笑道:「娘娘真是心細。」
  用過早膳,李絮就準備著,辰時末,也就是九點的時候,帶著孩子往慈寧宮去了。
  李絮親自抱著孩子坐著暖轎。奶娘們跟著。
  到了慈寧宮,吳嬤嬤早早的出來迎接:「給皇貴妃娘娘請安,給十阿哥請安。娘娘等著呢,等的心急,早膳都吃的食不知味。」
  「勞娘娘記掛,臣妾的不是。」李絮笑著將孩子抱緊往裡去。
  進了殿,就感覺比平日暖和些,想必是太后想著怕孩子冷吧。李絮剛要行禮,太后就道:「快免禮,趕緊的把哀家的孫子抱過來哀家看看。」
  李絮笑著抱過去遞給太后。
  太后輕輕的接過來,像是接過絕世寶貝一樣的抱住十阿哥。
  大紅的棉被裹著小傢伙剛睡醒,一雙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新地方。
  「哎喲,這小孫孫,長得和哀家還真是像呢!」太后驚奇的不行,她一輩子生了五個,沒一個長得像自己的。如今這小孫孫倒是像的緊。
  「你會生,竟然生出這麼個寶貝來!可人的緊!」太后很少這樣表達自己的情感,她一向都是含蓄的。
  李絮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娘娘誇讚了。」
  太后笑的合不攏嘴,這孩子真是乖巧,頭一回見太后,就笑了。黑漆漆的眼珠子看著太后,小手還揮舞了幾下。
  太后抱著就不撒手了,直到……十阿哥尿了。
  太后樂的不行啊,直接笑出了聲。
  李絮早就準備好了,尿了就尿了吧,小孩子嘛。
  指揮奶娘給孩子換衣裳,太后也笑呵呵的換衣服去了。
  出來的時候,某阿哥吃飽了,乾爽了,碎了!
  太后娘娘好不甘心啊,怎麼就睡了呢?這麼可愛的孩子!
  「午膳就在這裡用,哀家可是沒抱夠呢!有了孩子啊,你都要靠後了!哀家可是先疼愛孫子!」太后打趣李絮。
  「娘娘疼愛孫子是他的福氣呢,臣妾不敢爭先。」李絮笑著回話。
  午膳的時候,弘晴來了。他是聽聞額娘在太后宮中用膳,擔心額娘不自在,才趕來的。倒不是皇瑪瑪會對額娘不好,只是額娘比較嗯……內斂。
  哈哈,當然只是對待皇瑪瑪的時候才內斂呢!
  弘晴來的時候,李絮很意外啊,雖然沒問,但是表情就是你怎麼來了?
  太后看著好小,這個皇貴妃啊,這是你兒子怕你不自在呢。還不知道。太后頗有些嫉妒的想,當年自己生的那幾個,可沒一個這麼貼心啊!
  「孫兒給皇瑪瑪請安,皇瑪瑪如今只顧著疼愛弟弟,就不疼愛孫兒了。」弘晴利索的請了安,就怨念道。
  太后其實最喜歡的就是弘晴了。也不知為什麼,看著他們四個一併長大,唯獨這個就最是招人疼。
  「有了你弟弟,哀家何故還要疼你,你又不乖巧。」太后故意板起臉道。
  「可是,孫兒還是想讓皇瑪瑪疼愛啊。」弘晴做出一副委屈的樣子來。
  「有你額娘和阿瑪還不夠?巴巴的叫哀家疼你,疼你可有什麼好處?」太后嫌棄的瞥了他一眼道。
  「皇瑪瑪這話是逗孫兒呢,孫兒就只能巴著皇瑪瑪的好處,哪裡有好處給皇瑪瑪呢?素來長輩疼愛晚輩,都是不計回報的,不然可就不是真的疼愛了。」弘晴笑嘻嘻的道。
  「知道哀家疼你,就好好的學著辦差,以後好好的叫哀家高興。」太后也繃不住了笑道。
  「孫兒一定叫皇瑪瑪高興。不過孫兒如今還小呢。」
  「不小了,十三歲了,明年就選秀,給你好好挑幾個人。也是大婚的時候了。」說這話的時候,太后看著李絮:「皇貴妃的意思呢?他們是和大阿哥二阿哥一道選了嫡福晉放一兩年再大婚?還是下一屆?」
  李絮想了想道:「臣妾之前和萬歲爺商量過了的,說是下一屆吧,畢竟他們不算大。這一屆好的還是給大阿哥二阿哥選出來。宮裡幾個皇叔也到了年紀了。還不知道裕妃如何說,弘晝這一屆是選還是不選。不過,娘娘要是想叫他們這一屆就選了,也使得。」

☆、293.第293章 十阿哥病了

  李絮是不想叫孩子們太早大婚,畢竟年歲還小呢。但是太后要是想的話,也可以考慮。畢竟太后對這幾個孩子是發自內心的疼愛的。
  「哀家倒是不急,不過就算是這一屆不選嫡福晉,是不是選幾個格格伺候著?」太后道。
  「孫兒不要!孫兒還小呢,過年才十四歲,要什麼格格啊。下一屆再說吧。」弘晴真心覺得沒意思。他們幾個今年都有了伺候人事的宮女,不過,弘晴覺得沒什麼感覺啊。那種事吧,貌似也沒多少意思。
  「由不得你!明年先選幾個年歲小的放著放一年,十五歲就該有格格了。還想一直當小孩子啊?這個才是孩子呢!」太后指著十阿哥道。
  弘晴愁眉苦臉的點了頭,一臉沉重。
  太后也不怕李絮為難了,晚點大婚也沒事,畢竟一屆秀女裡家世好樣貌好的也不是特別多。她疼愛的孫子,必然要好好挑選的。
  不過先指個格格還是使得的。哪有十幾歲的阿哥還沒有格格的。
  弘晴陪著李絮和太后用膳,直到天鬥快黑了,太后才依依不捨的放他們母子回去。
  「娘娘今日也累了,快歇歇吧,奴婢給您卸了這一頭首飾,一會就散著用晚膳吧。」吳嬤嬤笑著扶著太后。畢竟太后也是四十大幾歲的人了,這一天抱著十阿哥那胖小子,也累了。
  「哀家今日不累,哀家高興。」太后笑著道。
  「知道娘娘高興,奴婢都看著喜歡,長得真是像呢。十阿哥還不如認生瞧瞧這一頭笑的。看著就喜人。」
  「可不是!真想天天看著他。」太后坐在梳妝台前還是笑著呢。
  「如今天氣冷,天天叫十阿哥來倒是不方便。等到春暖了,叫十阿哥搬過來住些時候也可以啊。」吳嬤嬤想著那幾個阿哥小時候,皇貴妃那會子還是側福晉呢,丟下半年半年的,不都是太后娘娘看著?
  「不知道皇貴妃捨得不捨得,畢竟她如今也歲數大了。」俗話說得好,貓老吃子,人老惜子。當年皇貴妃是要跟著老四四處走,如今,她穩穩的在宮裡,定然不喜歡自己的孩子叫別人看著。
  再說了,誰也比不上自家額娘的。
  「皇貴妃娘娘必然肯的,主子只管放心,再說了,主子就是叫十阿哥來了,也是疼著寵著,又不受罪。娘娘且放心著呢。」
  「且等著天氣熱了再說吧,如今就不要叫他來了,天氣冷的很呢。」太后想著,要是十阿哥在自己這,那倒是不會無聊了。自打成太貴妃出宮後,太后無聊的時候多。
  臘月二十七早上,李絮還沒起來,巧珠就把她叫醒了。
  「主子,十阿哥發燒了。」巧珠也嚇壞了,一早起來過去看,就見奶娘正要來報,說是十阿哥一早就不吃奶,一會的時間久燒起來了。
  「嚴重嗎?快去看!」李絮一下子就坐起來了,這麼小的孩子發燒是很嚴重的事啊!
  「太醫叫了沒?」
  「叫了,劉太醫和宋太醫都來了。」巧珠趕著給李絮穿衣服。
  李絮顧不上梳洗,簡單的把頭髮攏起來就去看兒子了。
  十阿哥難受的直哭,四個多月的孩子,剛開始認人,見李絮來了,哭的更厲害了。
  李絮心疼的不行,抱著哄,紅著眼睛問太醫:「怎麼樣?」
  「回娘娘的話,十阿哥這是內熱燥節,引發了傷風,燒的不是很嚴重,只是……十阿哥喝不下藥,這……」宋太醫是宮裡最好的小兒大夫了。他伺候過其他大的阿哥,十阿哥還是頭一回伺候呢。
  對著皇貴妃娘娘的盛寵,他多少有些怕。
  「這倒是可以叫奶娘喝,只是那樣,藥效就小了不少,怕是要好的慢些。」劉太醫到底是伺候李絮時間久了,說話就敢直接點。
  「奶娘也喝,也得給孩子喝,只是直接喝下去的藥傷身子麼?」李絮覺得直接喝藥對孩子的胃口怕是不好吧?
  「這倒是無礙的,臣藥量下的輕一些,十阿哥少少的喝,不會傷身子。」宋太醫見皇貴妃好說話,也不是一味只管孩子不受罪,便大膽了不少,小孩子生病,最怕爹媽護著不讓治,怕受罪。那樣一來二去的才是耽誤了。
  「好,本宮就將十阿哥交給你們治,只管給他喝藥,別怕難喝。只要治好就是。本宮看他燒的倒是不十分嚴重,可要降溫?」李絮摸著孩子是有些燒,但是不至於太嚴重。
  「依臣的意思,十阿哥是低燒,不至於太嚴重,要是降溫,倒是折騰,阿哥只怕受不了。」宋太醫道。
  「好,就依你,你只當十阿哥是普通孩童一般治,只要是對他好就好,別因為他是阿哥就不敢治,要是耽誤了,或是留下病根,本宮就不饒你。」有時候因為身份高貴,太醫們不敢下藥,一個感冒也敢拖個好幾個月,那才是壞了。
  十阿哥這就是個病毒性感冒,對於孩子來說,說嚴重很嚴重。畢竟這是古代。但是說不嚴重也不嚴重,孩子感冒也是正常的事情,尤其冬天裡乾燥,下人們又怕凍著孩子,一味的加溫加衣服。
  「臣敢保,半月之內治好阿哥。」宋太醫跪下道。
  「半月太久,十日必須見效,還不能叫阿哥留下什麼病根,你可能行?」李絮想著一般大人感冒也得一禮拜,孩子不能拖得久了,十天必須要好一大半。
  「臣遵旨。」宋太醫說半個月也就是給自己留下個後路,其實十阿哥病的不嚴重,只要好好看顧,十天差不多就好了。
  「好了,你們配藥去吧,給奶娘們和奴婢們都看看。要是誰身子不好,就先別伺候。」李絮擔心這病是誰傳染的,畢竟病毒性感冒傳染的可能性比較大。
  李絮攔著沒叫告訴四爺去,畢竟不嚴重。太醫給伺候十阿哥的都把脈了,都是好好的。伺候李絮的也沒病。這就是純粹自己的體質誘發的了。這倒是怪不得奴婢們了。只怕如今她們也是怕得要死。

☆、294.第294章 擔憂

  「你們都起吧,本宮不怪你們。人要生病,也是沒法子。從今日起,阿哥的屋子稍微降降溫,炕上不能太熱。一天裡,開窗透氣幾回。別叫阿哥著涼,也要保證屋子裡空氣流通。你們誰覺得身子不好,就要避開阿哥。別想著怕丟了差事就不說,要是本宮知道了,你們當知道後果。」李絮看著跪在下面的四哥奶娘,四哥丫頭,四個嬤嬤還有外頭跪著的兩個太監道。
  眾人忙謝了恩,應了是,起來各就各位。
  宋太醫送來了藥,李絮親自端著喂。
  十阿哥哭的很慘,藥太難喝了啊!雖然宋太醫著意變了方子,藥算是不太苦。也加了蜂蜜的。但是對於一個一直喝甜甜的奶的孩子來說,這藥不是一般的難喝啊。
  十阿哥大眼睛裡淚珠子滾滾而落,委屈的搖頭躲著勺子。
  李絮也是帶著眼淚喂,知道他不是很嚴重,但是見他受罪,李絮難過的緊。
  好不容易餵進去幾口,也沒吐出來,李絮鬆了口氣。拍著哄著十阿哥打著嗝哭著睡著了。李絮心疼的簡直不行。
  四爺是聽蘇培盛報了,說小太監在後頭聽見哭聲,並且見昭陽宮傳了太醫。
  四爺匆匆趕到的時候,十阿哥剛睡著,眼角還掛著淚,李絮帶著淚正給他擦呢。
  「這是怎麼了?」四爺嚇了一跳,這小的剛哭過,大的也哭著呢。又聞見藥味。
  「噓!」李絮做出個噤聲的動作,輕輕的給十阿哥擦了淚,蓋好被子。
  四爺走過來看了看,十阿哥臉紅紅的,摸了摸頭有些燙,瞪著眼看李絮。
  李絮將他拉出外頭才道:「不礙事,有些燒,太醫說了不嚴重。十來日就能好。也不是伺候的人不盡心,就別罰了,如今要是換人,他不適應才是對身子不好呢。」李絮擦了眼淚道。
  「怎的不知道告訴爺一聲?」四爺還是有些火大,孩子病了不知道去說一聲麼?
  「爺又不是太醫!」李絮一早過來,又是擔心又是心疼的,這會子四爺說話重了點,她就委屈的不行了。說了這麼一句,就又哭了。
  四爺愣了一下,見她眼淚汪汪的,就心疼了。
  「好了別哭,爺不是怨你。乖。」見她又沒梳妝又沒洗臉的。想必早膳更是沒吃,自己說話重了些。
  李絮流著淚也不說話,就那麼委委屈屈的看了四爺一眼。
  看的四爺滿滿的負罪感啊!這是多委屈。好吧,孩子病了,做娘的總是最擔心了。
  「好了,好了,別哭了,嬌嬌沒用早膳吧?爺都聽見你肚子叫了。」
  四爺說了個笑話就逗得李絮破涕為笑了。討厭!
  四爺給她擦了淚,牽著手往裡去。
  巧珠已經叫小丫頭們擺上膳食,伺候李絮坐下,反正沒梳洗,吃了再說吧。
  吃了早膳,李絮梳洗好,換了衣裳和四爺再去看孩子。宋太醫和劉太醫守著呢。見她們來了,忙請了安道:「十阿哥的燒沒有升溫,想必不到午時就退了,這個藥夜裡喝一回,只要不在發燒,明日就可以不喝了。只叫奶娘喝就可以了。」畢竟孩子還小,喝藥也是受罪。
  「你只管好好治,十阿哥好了,你們有賞,要是不好……提頭來見。」四爺聲音淡淡的。
  兩個太醫嚇得跪倒道:「臣一定盡力。不敢不盡心。」
  「至於你們,既然皇貴妃說不罰你們,朕也就不罰你們。只是若不好好伺候十阿哥,一旦發現,直接杖斃。」四爺看著跪著的其他人道。
  眾人戰戰兢兢不敢求饒只得顫著聲音答不敢。
  嚇唬了眾人,十阿哥還是沒醒。四爺也不去乾清宮了,就陪著李絮守著孩子。
  到了辰時初,十阿哥醒了。睜開烏溜溜的黑眼珠,李絮趕緊迎上去。小傢伙一見額娘,扁了嘴就要哭。
  壞額娘剛才餵人家喝苦苦的藥水。嗚嗚嗚,好委屈!
  一見他要哭,李絮心疼的不行,趕緊的抱起來哄。
  十阿哥嘴扁了幾下,不過沒哭出來。李絮又摸了身上,感覺不燙了。
  太醫也來摸了,確實退燒了,這才安心了。
  「十阿哥早上沒吃,現在你們喂吧。」李絮把孩子遞給奶娘道。
  四爺見孩子要吃奶,便道:「爺先去前頭,晚上再來。有事就趕緊去報。」
  「嗯,好。」李絮也不去送,只看著孩子吃飽了,又睡著。
  這回睡著又是一個時辰,起來的時候,孩子拉稀了。李絮嚇得不輕。
  不過太醫說這倒是不怕,畢竟燒了一場,喝了藥,腸胃不適應是有的。檢查了便便後也說無事。李絮才沒那麼擔心了。
  記得弘昐那幾個小時候,週歲之前,一個也沒病過。
  都說父母年紀正是最好的時候,生的孩子越是健康,難道如今自己真老了?可是四爺還是壯年呢,自己也不過是有點氣血虛罷了,又不是病人。
  李絮一天都在照顧十阿哥,午膳的時候匆匆忙忙的也不知道吃的什麼。
  到了下午,孩子們都知道弟弟病了,都來看望。輪著勸李絮。
  到了快晚膳的時候,十阿哥又拉了一會,就比上午好得多,雖然還是不成形,但是起碼不那麼稀了。
  李絮又在淚光中餵了藥。哄著睡著才回來。臨走時候吩咐一旦再燒起來,趕緊來報。
  剛回來,四爺就趕來了。
  「孩子好些了麼?」
  「好多了,剛睡著,爺別去了。」李絮有些累,說的話有氣無力的。
  「你別光顧著操心他,你自己也沒好。」出月子不久,有上回生產養了兩年年為例子,這回四爺總覺得她還該養著。
  「我擔心啊,我沒事。」李絮靠在走過來的四爺身上道。
  「孩子壯實,沒事的。難免有個傷風咳嗽,你不必如此擔心。」四爺摸著她的臉頰道。
  「嗯,我知道了,你也別擔心。」李絮心裡知道,孩子生病,絕對不是自己一個擔心,他也是很擔心的,他疼這個孩子疼的緊呢。
  「好,咱們都不擔心,太醫們都是好手。」四爺摟住她笑道。

☆、295.第295章 年宴

  這一晚,十阿哥就沒在發燒。眾人都是心裡一鬆。
  不過太后皇后都得了消息說十阿哥病了。
  太后心裡很是自責,是不是那日叫孩子來慈寧宮的問題?涼著了?
  派人來看了好幾回,要不是不合適,她都要親自來了。
  李絮親自去慈寧宮請安,說了十阿哥是因為燥熱什麼的,並且已經好了,叫太后別擔心了。
  皇后也叫人來看了幾回,也送了不少東西。
  到了除夕早上,李絮早早起來要去慈寧宮,先去看了孩子,其實十阿哥身體壯實,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奶娘都不喝藥了。
  進了慈寧宮,請了安就先給太后說了十阿哥好了的話。
  這幾日一天三次太后都叫人來問。
  「好了就好,也是哀家不好,不該叫你大冬天的抱他來。」太后對這事一直耿耿於懷,皇貴妃雖說不介意,但是她心裡總是覺得對不住孩子。
  李絮忙道:「娘娘說哪裡話,孩子是因為燥熱,又不是著涼了。小孩子,傷風咳嗽難免的,好了就是了,娘娘別這樣擔憂了。」
  「娘娘實在是擔憂了,十阿哥身強力壯的,病了這一回,就當是把以後的病都生了。這一年啊定是結結實實的。」齊嬪笑著道。
  「倒是會說,衝你這話,哀家也得賞你。」太后笑了笑,心道,老四後宮裡真沒幾個會說的,那年妃會說,不過自己不喜歡她說。
  「得了,都請安了,趕緊的回去吧,一會客人都上門了。恭妃好生幫襯著皇貴妃,她一個人難免吃力。不過你就別去見十阿哥了,畢竟他剛好,九阿哥如今也小呢。」別再一個好了,一個又病了。
  「臣妾聽太后娘娘的。」恭妃屈膝道。
  李絮走的時候,恭妃的轎子就跟在後面。回了昭陽宮,不到一刻鐘,第一批客人就到了。
  昭陽宮如同往年一般熱鬧,乾清宮可是冷清了不少。
  畢竟好多人不在,而且都是重臣。
  皇子裡,七爺在河南賑災,九爺去了沙俄帶隆科多回來,隆科多李衛都在沙俄。十二爺不在,十三爺直隸,十五爺與年羹堯還在蒙古。李成儒去了江浙還趕不回來。
  這些人的家眷倒是進來了,可是乾清宮缺了他們,倒是少了一半人。
  大阿哥二阿哥三阿哥到七阿哥都在敬酒,加上些皇三代,倒是顯得全是半大的孩子。
  「朕看著,年後要指婚的不少啊,你家幾個孩子也都到了歲數了吧?朕要好好看著給你們都指幾個好的。」四爺和近處的三爺道。
  「是,勞皇上記掛了。今年大阿哥和二阿哥都要大婚了吧,都有十六了。」三爺笑著道。
  「該了,這一屆是他們兩個,下一屆,那五個也該到歲數了。朕和你都老了啊!」四爺有些感慨的道。
  「哪裡就老了!還能添上十個八個小阿哥呢!」三爺這幾年也摸準了四爺的脾氣了,你只要做事不出錯,不要依仗身份不好好辦差,其他時候,說話什麼的倒是可以鬆快點。
  果然,四爺笑著道:「朕十個阿哥了,雖然不及先帝。但是三哥你不如朕啊。」三爺家,才六個兒子。
  「臣兄慚愧啊,要加緊,加緊。」三爺不好意思的搖頭。
  「今年就給三哥指兩個好生養的格格?」
  「不要不要,可不要!今年兒子們都要大婚了,我可不要了。」三爺心道,家裡可不是沒有年輕會生養的,只是福晉難纏,他又不想鬧事才去的少,可別往回弄人了。
  「莫不是三哥怕三嫂打翻了醋罈子吧?」五爺過來敬酒,聽見三爺的話笑著道。
  「哎!這話怎麼說的,你三嫂不是那樣小氣。」三爺一副你言之差矣的樣子道。
  五爺也不爭辯,端起酒杯對著四爺道:「臣弟敬皇兄,祝皇兄多得子嗣。」
  「哎,酒喝了,不過這祝詞嘛,朕就算了。你三嫂是個大氣的,朕的皇貴妃可不大氣,朕懼內的緊呢!」四爺笑呵呵的喝了酒道。
  三爺五爺都哈哈的說了幾句四爺幽默的話,就不敢接這個話了。
  就是說笑話,也該是說皇后,怎的就說起皇貴妃了呢?當然了,皇上說沒事,人家那是打趣。
  他們不敢啊!不過,皇上真是寵愛他家皇貴妃啊!這份愛重,比起皇后,那是千千萬萬倍了。
  昭陽宮,李絮把范氏叫進了內室。
  「額娘早起累了吧,躺會吧。午膳時候起來就是了。」李絮也知道進宮的規矩,半夜起來,進來的時候跪半天,來到昭陽宮天還不亮呢。
  「倒是還好,十阿哥呢?」范氏坐下由著小丫頭給她揉肩。
  「他前些天病了,剛好,今日就沒叫他出來,額娘想見爺等下午吧。你先睡會再說。」
  「怎麼病了呢?嚴重麼?」范氏一聽病了,就有些著急,小孩子病不起。
  「不要緊,就是傷風了,已經好利索了。也沒瘦了,額娘快別想了,躺一會。你們伺候福晉卸了披掛。」李絮對兩個小丫頭道。
  「是。」兩個丫頭忙應了是就給范氏解開頭髮,脫了外頭的大衣服,扶著她上了塌。
  「那我就睡一會吧,你也歇歇,有恭妃娘娘守著呢。」范氏心道,恭妃娘娘雖說是外人,但是也是妃位,替閨女招待客人也是綽綽有餘的。
  「嗯,我去看看孩子,順便就在他那邊睡會,額娘睡吧,一會我叫人叫你起來就是。」李絮說著便出去了。
  范氏也習慣了,這幾年進宮都是這樣的,反正是自家親閨女,沒人管那麼多,睡會就睡會。年紀大了,還真是扛不住呢。
  李絮到了十阿哥那邊,陪著兒子玩了一會,也不覺得多困,於是又回了宴客之處。
  客人裡,十三福晉和十四福晉都是幽默的人,有她們倆在,什麼時候也不沉悶,大家都樂呵呵的說話呢。
  許是多年來大家都知道皇貴妃的脾氣了,是個和善的性子,所以大家也不是特別拘束,說說笑笑的,時間倒是過的極快。

☆、296.第296章 害羞

  今年的新年宴注定是要縮減的,畢竟很多地方還在受災。
  所以不到夜裡九點就都散了。
  送走眾人,李絮也累了。不料四爺來了。
  「爺,你怎麼來了?」李絮驚奇的迎上去問。
  「怎的嬌嬌不想見爺麼?」四爺臉紅紅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酒味。
  「哪有啊,人家是怕你跑來跑去會累嘛。」李絮趕緊的扶著,這位喝的不少啊。
  灌了醒酒茶,換了裡衣,扶著四爺躺上塌,四爺是從不睡塌裡頭的,這回真是喝多了,睡裡頭也不管了。
  丫頭們還沒出去呢,就一把拉過李絮直接壓倒。
  李絮都來不及反抗就被四爺壓住親了。這還不算,當著兩個丫頭的面,四爺就一把拉下李絮的褲子……簡直太奔放啊!
  巧圓巧珠臉爆紅的趕緊給他們蓋好然後拉下帳子匆匆退出去。
  出來殿外,兩個人還是臉紅的不行,萬歲爺真是太……直接了。好歹您等我們出去啊。
  殿中,李絮根本不能反抗,這男人要是真發狠的話,女人還真是不好反抗呢。何況四爺只是喝多了,又不是真的壞人。
  三兩下扒光了李絮,四爺就得逞了。
  「爺,輕點,爺,疼啊。」李絮揪住四爺沒脫下去的上衣道。
  四爺是喝的不少,但是不至於不知道壓著的是誰,聽她說疼,就停住了。也不說話,逮著臉親。
  李絮無奈的配合。這還是自打上回李絮纏著四爺不放之後第一回呢,看來四爺這是報仇呢啊!
  酒後的四爺格外……嗯,勇猛。
  連著兩回還時間超長,結束的時候四爺居然直接壓著李絮睡了!
  李絮……
  把他推下去,拐著腿下去擦洗了一下,又給四爺擦洗好,才躺下。特麼的睡不了多久了。
  早上還是蘇培盛在窗外叫了一聲,四爺才醒來。
  天還黑著,就著燭光,四爺才發現自己睡在塌裡頭。看了一眼旁邊的李絮,這小東西睡得,稍微滾一下就得掉下去,半個身子都在外頭了。
  四爺趕緊把她抱緊裡頭些,一摸半個身子都是涼的。
  這麼多年不是四爺在外頭睡著,她的摔下去幾回!真是。
  再一看,不得了,小東西白皙的脖子上全是青紫的痕跡。四爺掀開被子一看,身上也是……
  好吧,昨晚自己太瘋狂。累著她了,今日還宴客呢。
  四爺輕輕下了塌,趕著梳洗好,就在這邊換了衣裳。走的時候道:「叫你主子多睡會,客人來之前起來就是了,各處請安今日就說她身子不便,白天瞅著時間叫她歇息。」
  巧珠巧圓忙應了,她們至今不敢抬頭啊,想起昨晚就……
  李絮睡到人快來的時候,巧珠只好叫她起來了。
  李絮不情願的起來,下了塌差點跪了,整個腿軟,大腿根抽痛。可惡的四爺!
  巧珠巧圓兩個今日怎麼也消不了大紅臉了,弄得李絮是極不好意思。
  「你倆要再害羞,你主子我就不用活了!趕緊給我梳妝吧。」李絮憋著羞恥道。
  兩個人忙道不敢,扶著李絮梳妝。
  李絮看著銅鏡,簡直想死!這脖子……哎喲,四爺昨晚是瘋了啊!
  「這遮得住麼?」李絮指著脖子沒底氣的問。
  「用粉遮吧,怕是……怕是遮住也……看得出啊。」巧珠小聲道,萬歲爺這也太……
  李絮認命的點點頭,由著兩個丫頭折騰。
  最終也沒遮住,匆匆吃過早膳等著人來。李絮認命的想,反正是寵妃嘛,呵呵,這很正常啊!
  個屁!
  女眷們來了無一例外都發現娘娘走路不穩,脖子那一圈痕跡簡直是不想看見都不行。
  不過,誰也不問,這種樣子,還能是怎麼了?
  真真是羨慕啊,女眷中,不少人都是三十多歲,但是她們已經失寵多年了。便是偶爾有寵愛的時候,也早已沒了激情(是男人沒了),皇貴妃娘娘真真是受寵的緊。
  可不是?看一個男人是不是寵你,自然這事上很要緊。一個男人不願意碰你了,再說寵你,也不是真的了。
  別人都不問,但是范氏關心則亂,就坐不住。到了內室就拉著李絮問:「這是怎麼了?病了?嚴重麼?可看過太醫了?」
  李絮愣住了,她該如何跟自己額娘時候這是被四爺折騰的?
  見她不說話發愣,范氏越發是著急,這是病的厲害呢?
  「你到是說啊!叫額娘著急!」
  李絮受不了,叫了一聲:「額娘!這……這……叫他親的啦!」
  說完這句,李絮就羞得不抬頭了。
  范氏先是愣,然後就反應過來了。緊接著就弄了個大紅臉,也不知道說啥好了。
  這真是,真是……哎呦……自己為什麼要問呢!
  母女二人尷尬了好久,才算是好了。
  這晚,四爺來的時候,就被李絮撲上去咬!都怪你!害我出醜!
  四爺多少也知道這是為什麼咬,只管摸著李絮腦袋哄:「好了好了,嬌嬌不氣,都是爺的錯,乖乖的今日早早睡。」
  李絮氣呼呼的咬四爺,咬的好歡樂啊。
  倒是捨不得咬太重,留下個牙印子這樣。四爺寵溺的由著她折騰。直到累了,抱著上塌,拍著哄,沒幾下就睡著了。
  早上居然是李絮先被蘇培盛的聲音叫醒的!好神奇!
  於是,李絮惡向膽邊生的對著四爺的脖子狠狠的嘬下去,四爺其實知道她撲過來,也沒推開,不就是個印子?沒關係。
  李絮嘬了大大的一個紅印子,還是不滿意!再來一個!於是同一邊就出現兩個紅印子。
  嘬完了,李絮有點後悔了,他是皇帝,這樣出去,會被人笑話的,可是已經有了又遮不住,這怎麼辦?
  李絮發愁的當口,四爺睜開眼道:「嬌嬌可解氣了?」
  「我……」李絮保住四爺底氣不足的道:「人家就是生氣啊,可是……我錯了,剛才沒想到嘛……怎麼辦?」
  四爺見她這小模樣,又是好笑又是好氣的。
  「嗯,有人問起,爺就說是皇貴妃慾求不滿,所以給爺留下這麼個痕跡。」

☆、297.第297章 隆科多的結局

  「那也行,爺就說,是爺太猛,皇貴妃受不住了,所以就留下這樣的痕跡。」四爺很是好商量的道。
  「啊啊啊,不要這樣!!!」李絮撲過去搖晃著四爺道。
  「哈哈哈哈哈,好了,誰敢問?快起來吧。」四爺拍著她的背笑著道,真是,敢做不敢當了還!
  起來後,李絮也不著急不擔心了,剛才多數還是玩鬧。四爺才不會那麼說。
  送走四爺,李絮還是沒去請安,脖子還是太明顯。
  今日可就輪到四爺不好看了。
  四爺一點也沒想著遮住,不就是個紅印子麼,有什麼的。是自己喜歡的女人留下的,也是自己寵愛多年的皇貴妃留下的,就是外人知道,又如何。
  蘇培盛看見的時候第一個很淡定。雖說後宮女子傷及聖上龍體是大罪,留下痕跡也是有罪的。但是這對於萬歲爺而言,就是個樂趣。他覺著,就是皇貴妃娘娘在萬歲爺臉上親出個印子來,萬歲爺也頂多瞪眼,絕不會惱了的。
  四爺面對兄弟們曖昧的眼神,都是一笑而過!朕就不信你們沒有個把寵愛的女人!
  你們要是知道朕的皇貴妃曾經拿著茶杯往朕臉上招呼,你們就不大驚小怪了!
  兄弟們還好都是過來人。
  這一天,倒是把幾個兒子們弄得很是笑的不行。
  大阿哥二阿哥年歲大些,還能繃住,弘晝也算是比較嚴肅些。
  其他幾個小的,知道這是惡念做的好事,這一天就一直憋著笑呢。
  實在憋不住了,就跑出去找個清靜地方笑一會。哈哈哈哈,實在是太好笑了啊!(笑點在哪呢?)
  散了宴會,幾個孩子第一件事就是回去痛痛快快的笑一會再說!這一天憋的好難過啊!
  過完了年,四爺就又忙的不行了。
  李成儒從江浙回來,順利的將錢糧都帶回來了。四爺又著手分配。
  正月二十,隆科多被帶回來了。沙俄之事算是解決了,他自己的事才開始。
  其實年前,自打岳阿興上了折子彈劾了親生阿瑪之後,滿朝文武中就有不少人跟著上了折子。一時間佟家的醜事髒事被揭發的赫赫揚揚。
  基本上佟家茅廁裡有幾條蛆,都被傳的大街小巷皆知了。
  現在的狀況基本上是隆科多是個大奸大貪的壞官員,不辦了他不足以平民憤。他辱沒了先帝孝懿仁皇后的臉面。枉費先帝與當今對他的厚愛啊。位極人臣,不思報君,卻壞事做絕。
  其實也怪隆科多本人,仗著佟家的勢,多年來不把眾位大臣放下眼裡,朝中多是被他奚落,侮辱以及毆打過的大臣。
  平時,這些人也許官小人微言情,不能將他如何。但是這時候,他們就發揮作用了。文人一張嘴,一支筆。是你想不到的厲害。
  經過他們的嘴和筆,隆科多只剩下了惡名,倒是早年間也曾立下不少戰功,卻被一筆勾銷了。
  隆科多簡直不敢信,自己是被自己最寵愛的女人給拖下水。他無比後悔,不該寵的那女人沒了樣子。
  至於髮妻,隆科多沒有多少可惜。最多覺得李氏手段殘忍了些。
  他被帶回來的時候,就被軟禁在府中。四爺並未傳召。
  這事還是由九爺並李衛親自審理。
  隆科多認罪與否,都已經意義不大了,證據確鑿,無從抵賴。
  岳阿興腳步沉重的去後院軟禁隆科多的小院看他。
  岳阿興說不上是後悔還是不後悔。畢竟額娘死的太慘,三十年不得自有的日子,額娘是如何熬過來的呢?
  為人子,他已然不孝,若是在額娘死後還不能站出來,便不配為人。
  可是,阿瑪也因此被削職,怕是不日就是抄家流放的大罪了。
  「逆子!你還敢來!」隆科多驢拉磨一樣轉圈,見岳阿興來,氣的就要打他。
  岳阿興卻只是站在門外。
  「你可還記得額娘初初嫁給你的時候,是什麼樣子?」岳阿興還記得小時候,額娘也是柔美的女子呢。再想起她死後的樣子,皮包骨,滿臉皺紋。他就一點也不後悔了。
  自己的阿瑪將自己的額娘折磨成那樣,還叫她的小妾將額娘殘害致死。這家就算是完了!索性大家一起就罷了!
  隆科多有那麼一絲愧疚。但是更多的還是怒火:「便是你額娘死的委屈,你也不該毀了這個家!毀了你阿瑪!逆子!」
  岳阿興早就不失望了,三十年裡,他跪了多少次求他放出額娘,一次次失望。
  此時,岳阿興覺得,是自己太過軟弱,若是早早的就上折子,許是額娘不會慘死。
  如今,事已至此,他看不到阿瑪對額娘的後悔,罷了,莫說是抄家流放,便是滿門抄斬也認了。左不過去陪著額娘就是了。
  還是九爺,帶人抄家。
  隆科多的財富還真是不少呢。田莊店舖,金銀珠寶。還有不少貢品。
  便是隆科多自己,也解釋不清楚這些貢品到底是哪裡來的。當年的佟佳氏,一門幾個女子全進了宮。皇后,貴妃,赫赫揚揚。
  但是即便如此,也不敢把貢品賞賜給佟家。何況,她們拿不到。
  於是那四十一條罪狀中,就有一條是私自挪用貢品,畢竟先帝那會,隆科多的權勢足以接觸到這些。
  四爺看了抄家後的單子,並不生氣,他只是淡淡的看了一遍。
  他是跟著孝懿仁皇后長大的,佟家有什麼樣的權勢,財富,即便他不是很清楚,也知道五六分。
  自從他登基,就著意打壓著佟家。四爺早知會有這麼一天的。只是萬萬想不到,上折子的會是隆科多的親生兒子罷了。
  不過對於四爺來說,都沒差別。如此更好。世人只會說是隆科多的兒子不孝,倒是不會說四爺心狠了。
  四爺下旨,隆科多幽禁與先帝皇陵,終身不得外出。遇赦不赦。(大赦天下的時候,他不能被赦免。)
  隆科多長子岳阿興本該流放,念起揭露其父罪行有功,免於刑罰,但是罷官免職。
  隆科多次子玉柱發配黑龍江,終身不得回京。
  隆科多三子庸德罷官流放,終身不得回京。
  隆科多幼子八十九,念其年紀尚幼,不懂事,由其叔祖代為撫養,歸為叔祖一脈。

☆、298.第298章 陸怡然

  隆科多一家子算是徹底的隕落了,曾經赫赫揚揚的佟佳氏,如今還有佟國綱一脈,但是已然今非昔比。
  四爺處理完隆科多,十三爺回來了。畢竟直隸雖然受災,到底本身就是個軍事重地,存糧食不少,他一回來就著手接替了隆科多之前的種種事務。
  而紫禁城中,李絮還在照顧孩子,養身子。皇后卻要預備選秀了。
  今年是個不一般的選秀年,四爺去年便下了旨意,蒙古族的秀女要多留幾位。
  再加上今年要給大阿哥與二阿哥選出嫡福晉,選幾個格格。皇貴妃出的四個和裕妃出三阿哥今年也要選格格。
  相比之下,四爺的後宮反倒是靠後了不少。畢竟先要給兒子與侄子們選出嫡福晉來的。
  二月裡,如嬤嬤已經被送出宮了。她年紀大了,添上個手抖的毛病,實在不能伺候了。如今皇后身邊沒了如嬤嬤的提點,就有了這樣那樣的蛾子。
  素昔素和等人都是皇后的家生子奴才,可也都大了,去年配人兩個,今年送走兩個。新上位的名字還是素昔素和素月素敏,但畢竟不是以前的老人了。
  不敢勸皇后,也不是那麼瞭解她。
  皇后心裡是一萬個無奈,便是伺候的人,使喚起來也不順手,真真是哪都不如皇貴妃。
  三月初秀女大選。京城比之從前更加繁華。
  皇后,太后,皇貴妃,裕妃,年妃,恭妃一起閱看。
  李絮是不想來,可是必須來,叫她挑人給四爺,真的好難。好在留下的有一大半是要配給宗室的。
  皇后想著給大阿哥二阿哥選的人,都要溫和。長得好看也是要緊,皇后煩了後院中長得好的壓著正室的事了。
  好多家的女孩子,長得好,脾氣好,蕙質蘭心。皇后親自選了給大阿哥和二阿哥留著。
  這次,陸怡然也在列。其實李絮不明白,大清選秀的年齡是十三歲到十七歲,十七之後就不能參選了。今年那陸怡然不過才十三,下一屆也才十六,急什麼呢?
  其實,之前李蓉也是如此說。只是陸怡然道:「額娘如此說自然對。只是一點,姨母如今受寵,那三年之後又如何?都說世事難料,額娘怎知她三年後還受寵?倒不如趁著現在,還能找個好人。我也年輕,就是蹉跎幾年,也不差什麼。倒是方便我摸清楚諸多的人事。」
  李蓉想想,也就點頭了。畢竟女兒的終身最要緊。
  這一回,照樣有人結交秀女的。李絮自然是不想,也沒必要。可是這回不一樣,有她嫡親的外甥女陸怡然。少不得請陸怡然來昭陽宮用個膳之類的。
  再說那陸怡然,原本是被李蓉規勸過的,不嫁進宮,也不嫁給皇上親子。
  原本她也是同意的。想著找個皇上的侄子好好過,求著姑母指個側福晉。說不准還能指個福晉呢。
  可是,陸怡然第一回來昭陽宮,就震撼了。
  姨母過的這才是富貴榮華,錦衣玉食的日子。瞧瞧這昭陽宮裡的擺設,全是沒見過的。聽過的也不多。
  至少那一株大珊瑚樹,陸怡然就知道,不是凡品。
  整塊羊脂玉刁的香爐,黃花梨木的屏風架子。阮煙羅的紗帳,簾子。
  再說姨母的首飾,見了幾次就沒有重樣的,點翠,金銀不必說,珊瑚玉器更是常見。聽說那許多的首飾,可是皇上親手給她畫的呢。
  吃食上,無一不精,一桌菜一大半都是膳房按著姨母的口味送上來的。
  飯後,南邊送來的水果,也是不缺的。
  茶是自己沒喝過的,茶碗是自己沒見過的。
  各式點心都是精緻美味的,姨母卻也不看一眼,可見平常見慣了的。
  陸怡然就不服了。論美貌,姨母跟自己比不過好看那麼一丁點。姨母可比自己大得多呢。自己青春貌美的,為什麼不能享受這樣的日子?
  再說了,皇上正值壯年,雖為見過,但是也聽過,皇上長得很是俊美無雙,跟自己也算是極相配的。
  來了兩次之後,陸怡然的心思就變化的很厲害了。
  李絮自然不知道,只是想著雖不是那麼親近,但是好歹是自己姐姐的女兒,待她好些也好。還想著哪家的阿哥性子好,最好是沒多少女人的。就算不能指個側福晉,做了格格也不受委屈。
  四爺來的時候,李絮就開了這個口:「爺儘管挑個閒人,爺也不用的,他們過富貴日子就好了。」
  四爺想了想道:「用不用的,也不與這陸家女兒相干,如今要出宮的除了弘暉弘時,就是老十七,老十八,老十九。老十九今年十七了,你看如何?福晉是不能的,做個側福晉可以。」
  李絮想了想道:「對於陸家,那是極好的。只是她身份上會不會不相等?我原也沒打算著她能做個側福晉。倒是做個格格就是了。」
  「陸家如今也不十分差。」四爺沒說的是,即使陸家不行,有你,有李家,也夠了。只是不想他們過分借了你的勢罷了。
  李絮見此,鬆了口氣道:「如此,我也就安心了。說實話,我是不想沾這些事的,真是麻煩。不過就在我眼皮子底下,不管也不是。」
  四爺笑笑,這倒是實話,這個小東西一向是不愛管這些的。倒是難為她了。
  陸怡然被皇貴妃請去幾次,儲秀宮伺候的人也都知道她的身份,自然是都捧著的。
  這一日,她並未得到傳召,卻要去昭陽宮。按說,這是不合規矩的。
  但是因為李絮的盛寵,並沒人說出這不妥來。
  而陸怡然,自然享受了這特權,帶著儲秀宮一個小宮女就往昭陽宮去了。一路上竟然也沒遇見什麼人,真是暢通無阻。
  她時間算的極好,快要晚膳的時候,四爺基本就在了。於是,巧穗報說外頭陸姑娘來了的時候,李絮很是錯愕。第一想到的是,她是不是有什麼急事?或者是被欺負了?(你想太多,誰敢啊!)
  四爺微微皺了眉,沒規矩。但是也沒說什麼。

☆、299.第299章 攀龍失敗

  「叫她進來?」李絮詢問四爺。
  四爺只是點點頭,照樣喝茶。
  李絮是真不防著陸怡然,便叫她進來了。
  陸怡然時間瞅的准,但是也不敢保證四爺百分百在這,如今一進來,見四爺坐著喝茶,心裡樂開花了好嗎!
  「臣女陸怡然拜見皇上,皇上萬福金安。」陸怡然直接把李絮忽略了,皇上好英俊,比起那幾個乳臭未乾的表哥來,魅力無邊啊。
  四爺淡淡的看了一眼陸怡然道:「起吧。」
  陸怡然起來,才對李絮道:「姨母,怡然可是要在這用晚膳的,姨母可不許捨不得啊。」
  如果李絮這會子還沒看出點啥來,那就是個傻子。瞬間臉色就不好看了。但是好在念及這是姐姐的女兒,要是她說了什麼。四爺只會生氣,只得叫巧珠擺飯了。
  四爺本來是想叫她走的,不過又想瞧瞧李絮吃癟的樣子,便不言語,仍由巧潤伺候著換了衣服,出來坐著。
  一頓飯吃得堵心。
  四爺不說話,陸怡然想獻慇勤也不大敢。倒是四爺給李絮夾了幾次她喜歡的食物。
  陸怡然雖說極想巴著四爺,但是到底不傻。如今這場面她也看出來姨母不高興了,不敢造次。只是擺出自以為美麗的樣子給四爺看。
  膳後,四爺要換衣服,陸怡然主動道:「臣女伺候皇上更衣吧?」
  這一句,叫李絮的火到了臨界點,感覺瞬間就要爆發。
  「伺候朕?」四爺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李絮,轉頭問陸怡然。
  李絮咬著嘴唇,一臉的委屈,四爺是什麼意思,不會是看上她了吧?就算看上了也不能在自己面前這樣啊。
  四爺還想逗李絮一下,就見她委屈的緊,眼裡似乎都有了淚花。四爺就捨不得了,可別為了這個什麼也不是的陸怡然,氣壞了小東西。
  「陸家就是這樣教導女兒的?」四爺是真看不上陸家這家教。這是見她姨母受寵日子過得好,就踩著她姨母往上爬?無恥。
  陸怡然原本低頭嬌羞,聽了四爺這話,人立即就跪下了,一句話也不敢說,拿眼神打量李絮。
  李絮現在還委屈呢,根本不看她。
  巧珠最有眼色了,忙上前道:「主子,奴婢伺候您換衣服去吧。」巧珠看出來陸怡然要倒霉。萬歲爺可沒有看上她的意思。這樣不要臉的東西,就該整治她。早早把主子拉走才是正經。
  李絮也不知道為什麼,就被拉走了。
  陸怡然見李絮走了,也害怕了。萬歲爺黑著臉,真可怕啊。姨母不在……自己怎麼辦?
  也許是頂不住皇上的低氣壓吧,陸怡然終於求饒了:「皇上饒命,是臣女錯了。」
  四爺冷笑了一下,懶得看她。
  「蘇培盛。」
  蘇培盛彎著腰進來,心裡笑翻了。這是想拿皇貴妃作伐子?陸家真是瞎了狗眼了嘿!這下倒霉了吧?
  「陸家女德行不恭,行為不檢,不配為秀女。如今打發回去著陸家管理。陸柬之教女不善,可見無能。革去官職,永不錄用。」
  四爺聲音冷冷的,卻叫陸怡然嚇得不敢再說一個字。
  她如今是真的悔了,也毀了。
  皇上的金口玉言,『德行不恭,行為不檢』就等於是判了她死刑。再不能翻身。阿瑪被免官,陸家.。。也怕是毀了吧?是自己瞎了眼,只看見姨母的風光富貴。妄想著飛上枝頭變鳳凰。
  其實,嫁給宗室有什麼不好?有姨母在,誰家不得供著自己?
  可是,世間許多事就是這樣,你悔悟了,卻晚了。
  蘇培盛一個眼神,站在殿外的巧穗巧麥就進來一把拉起陸怡然,順道堵了嘴。
  雖說這是主子的外甥女,但是這麼不要臉想攀附皇上的,她們不會留情的。
  出了昭陽宮,蘇培盛叫上幾個乾清宮的太監,將陸怡然塞進軟轎,抬出皇宮,連夜送回陸家去了。且不說陸家見了陸怡然是怎麼樣哭天抹淚,也不說蘇培盛宣佈了陸柬之罷官永不錄用。陸家如何震撼。且說李絮換了衣服出來,陸怡然就不見了。
  四爺笑吟吟的看著她:「嬌嬌只管自己換衣服去了,爺倒是沒人管了。」
  李絮想問陸怡然怎麼了?去哪了?可又不想問,自己姨母的男人也敢覬覦,不要臉!見四爺這也,走過去就抱著四爺不撒手了。
  四爺見李絮埋著頭不說話,就知道這是心裡還難受呢。都是自己剛才逗的過火了。
  「嬌嬌這是怎麼了?爺不喜歡那樣的,爺就喜歡嬌嬌,嗯?」
  李絮還是不說話,只是看了看四爺,就又埋頭去了。
  四爺見她那一眼,幾分譴責,幾分控訴,幾分委屈,看的四爺是心軟的一塌糊塗。不由的搖頭,這真是..
  「嬌嬌方才吃的少,爺叫人去煮湯圓,前幾****不是說芝麻陷的好吃?爺叫人去做了,一會爺喂嬌嬌吃?」四爺揉著李絮的腦袋哄。
  李絮想了想,貌似剛才真的沒吃好啊。芝麻湯圓唉,很香哦。然後就點點頭。
  四爺了然一笑,果然吃的最好用了。
  四爺要去換衣服,李絮抱著死活不撒手,也不說話,就是不撒手。
  四爺只好不換了。
  四爺要喝茶,李絮還是不撒手,四爺只作罷了。
  反正李絮就是不撒手,四爺怎麼逗也不說話。
  直到湯圓端來,李絮才鬆開,用眼神示意四爺『餵我吃。』
  四爺笑的很,這小摸樣真是愛死個人,那些個年輕的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哪個能比得上這個小東西?
  捏了捏李絮的鼻子,用勺子舀起一顆小巧的湯圓餵給李絮。
  李絮張開小嘴吃進去,鼓著腮幫子慢慢咬,也不怕四爺看了不雅了。就那麼用亮晶晶的小眼神兒看著四爺吃。
  看的四爺真是說不出的感覺。如果四爺到過現代一定會說:「親,別賣萌!」
  不過四爺不懂賣萌這個詞語,只是看著李絮這小摸樣有趣,又親人,就想抱著好好揉揉捏捏的。
  李絮吃了幾個湯圓之後,就用眼神示意四爺也吃。

☆、300.第300章 出宮

  四爺一來是剛才吃得飽,二來不愛這甜膩的東西。但是李絮一副『你不吃,我就哭給你看哦』的樣子,四爺只得妥協了。
  覺得香甜芝麻湯圓也很好吃。兩人分了一碗又一碗。
  一碗裡雖說只有六個,但是四爺兩個,李絮四個,兩碗下來,李絮也飽了。
  四爺也不敢餵了,這糯米的東西不好消化,她今日又受了氣的。積食就不好了。
  洗漱後,李絮就又黏著四爺不撒手了。
  四爺是怎麼逗她也不說話,逗得急了就做出一副要哭的樣子來。
  四爺只能投降了,慢慢的,覺得這樣不說話也很好。安安靜靜的摟著她看書。
  這一夜,李絮就真沒說話。四爺抱著人看完了書,抱著睡覺。直到第二日四爺起來早朝,李絮還是不撒手。叫四爺真真哭笑不得。
  「嬌嬌這是叫爺君王不早朝?」
  李絮撅撅嘴,哼!做一回奸妃有什麼不好!
  到底還是鬆了手,傲嬌的轉頭繼續睡了。
  四爺俯下身子親了親李絮露在外頭的腦門兒:「嬌嬌乖,爺一會陪你用早膳。」
  四爺走後,李絮就彷彿沒心事了,睡得呼呼的。
  原本是很不爽的,都是四爺太帥,太有權勢,才叫那群小妖精們這麼喜歡。至於是陸家的心思,李絮現在完全不管了。
  幾年前就用庶女噁心了她一回,這會子又一回。得虧陸柬之沒女兒了,不然以後還有幾回?
  一旦冷了心,也就無所謂了。
  是誰說的,姐妹們是世界上僅次於爹媽的親人,但是那是婚前。
  婚後就各自只在乎自己的家人了。想通了,就是神馬浮雲。
  至於四爺嘛,自己撒嬌撒了一夜,也沒表現出不耐煩,還能不知足?
  四爺很貼心,孩子們很有孝心,父母都健在。李絮表示,已經過得很好了。至於其他人如何對自己,實在不能強求了。後宮眾人不知道昭陽宮發生了什麼,但是陸怡然被趕出宮,陸柬之罷官還是知道的。又見蘇培盛親自罰了儲秀宮的宮女太監私自放出陸怡然,還有什麼不明白?
  這是搞砸了吧?就不知道是皇貴妃授意的,還是陸家自作主張。
  不過,她們也只是私下裡說說,誰敢直直的問皇貴妃?
  倒是李絮知道四爺的處理之後,沉默了一會。這一來,陸怡然的前程算是斷了。京城不會有哪家官家娶她的。
  好在她還小,再過三四年,去外地還可以嫁人。其餘的,李絮不想管了。冷漠也好,無情也好,這事到此為止了。
  幾日,皇上還是和皇貴妃在一處,早嘛,就是皇上來昭陽宮。晚點就是皇貴妃去乾清宮。
  後宮裡原本想風涼幾句的年妃,也洩了氣。皇上是辦了陸家,可是跟皇貴妃沒一點關係好嗎?
  李絮把秀女的最後名單給四爺送去。
  四爺看來看用筆圈了幾個,算是留在宮裡的。
  「都給個答應就是了,封號你看著給這兩個。」四爺難得來一回坤寧宮,將秀女的事告知了皇后,並且留著吃了午膳。
  皇后看了看,給封號的是覺羅氏,那喇氏。其他三個都是漢軍旗,想必也不是什麼重臣之女。
  皇后給那覺羅氏寫了個春,又給那喇氏寫了個英。四爺點了頭,便發下去了。
  接下來是大阿哥弘暉,二阿哥弘時。
  都給指了福晉,大阿哥指的是鈕祜祿氏族中的女子,二阿哥指的是佟佳氏的遠親。與承恩公府隆科多沒關係的。又一人給了兩個格格,是馬上就能送去阿哥所的。
  給弘晝弘昐弘昀弘晴弘明一人一個格格,都是年歲不大的,十三到十五的孩子。
  又給十七爺,十八爺,十九爺,都指了福晉,格格。
  又給十四爺專門指了個側福晉,十四爺今年要回來的,也是獎勵的意思了。
  九爺這幾年做得好,也給指了兩個格格。在此之前,九爺可是只有福晉和一群侍妾而已。
  最後又給八爺也挑了兩個身份不高的格格。剩下的一股腦給了宗室。貌似將將夠。
  新人們給皇后請了安,又來個皇貴妃請安,她們相攜而來,其實都很忐忑,誰沒聽過皇貴妃的盛寵?她那麼受寵,看著新來的女子,哪會喜歡?
  她自己的外甥女不也被送出宮了?
  大家都覺得皇貴妃是個心狠手辣的女子,否則後宮這麼多年,如何站得穩?且不說潛邸出來的,沒一個比得上她。就是皇后的侄女,不也一樣不得寵?皇后還能不幫著自家人?都說皇上出塞,看上了明月格格,才帶回來封了貴人的,也一樣壓不過皇貴妃,可見她手段厲害的緊。
  到了昭陽宮,都是被昭陽宮的華麗震撼了。皇上著實寵愛,兩個宮合併的昭陽宮真不小。
  幾人戰戰兢兢的,就是心裡再有什麼壯志,也不敢此時做了什麼。都要先站穩才是。
  「臣妾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萬福金安。」幾人規規矩矩的請安。
  李絮本想看看這幾個人長什麼樣的。不過見她們拘謹就算了。
  「都起來吧,既然進了宮,好好伺候皇上,都守著規矩就是了。」說罷,叫巧珠送了賞,就有送客的意思了。
  幾人都是偷眼打量,皇貴妃確實長得好。不怨皇上喜歡呢。
  只見她一身嫩黃旗袍,袖口領口繡著同色的迎春花,頭上是簡簡單單的白玉首飾。不施粉黛。明明也是三十的人了,看著卻還是二十歲的樣子。嫩黃的衣衫一點也不彆扭。倒是顯得人更年輕了。
  皇貴妃真是得上天愛護啊!
  送走了人,李絮也沒看清一個。只好轉頭問巧珠:「長得怎麼樣?」
  巧珠愣了一秒,主子您沒看啊?
  「不如主子,那個劉氏和英答應長得尚可。」
  「哪個是?」李絮一副我完全沒看清的樣子。
  巧珠只好一一解釋,誰穿的什麼顏色。說半天,李絮算是明白了。
  選秀的事搞定,接著就是阿哥們出宮了。阿哥們出宮,說來不算大事,但是卻也不是小事。貌似出宮與否,代表了以後有沒有機會角逐皇位。

☆、301.第301章 做菜

  四月初六,大阿哥弘暉出宮。福晉是明年才娶的,弘暉帶著兩個格格出宮去了。
  四爺沒有給爵位,也沒給什麼差事。只是說弘暉身子不好,以後不用上書房讀書,府裡讀也是一樣。
  「先好好的休養一年,明年娶了福晉,也好跟著你皇叔們辦差。好好的掙個爵位。」四爺拍著弘暉的肩膀道。
  弘暉忙道:「是,皇阿瑪。」他心裡說不出的失望。就算那個位子與他無關,如今也要出宮了。就算今年不能辦差,皇阿瑪就連個貝勒也不給?
  失望是失望,卻只能如此。只看弘時吧。
  四月十二,弘時出宮,也是帶著兩個格格,四爺只吩咐了好好讀書,不許隨意出府遊玩便罷了。一樣沒爵位。
  這樣一來,弘暉倒也只能搖頭了,罷了。自己也好,弘時也好。都是不招皇阿瑪喜歡的。將來如果是皇貴妃的兒子們出宮,皇阿瑪又要如何對待?
  再一想,那四個如今還在毓慶宮住著,出宮?有皇貴妃在,早呢。
  四月到五月,十七十八十九阿哥也都出宮了。都是明年大婚。
  宗室裡倒是今年大婚的不少。
  四爺把弟弟兒子都安頓好,就準備往園子裡住了。至於弘晝幾個格格是選好了,但是四爺卻要明年才給他們呢。
  到了園子裡,李絮就又撒歡了。
  雖然新進宮的幾個也來了園子裡,但是誰也不敢不開眼的往她身邊湊。
  她帶著孩子過得優哉游哉的。
  住園子裡真好,李絮沒心沒肺的帶著閃電在園子裡晃悠。除了四爺她最大的感覺挺好的。難怪人們都想要權利呢!
  閃電年紀大了,脾氣好像越發好了。
  李絮又興致勃勃的釣蝦,閃電就蹲著看。半晌,孩子們也來了,帶著閃電騎馬去了。十阿哥還小,如今還不會走,所以李絮有時候瞎逛也不帶他。
  於是李絮無聊了,想到了做菜。好像沒給四爺做過?於是念頭起來就下不去了。帶著人直奔膳房。
  午膳的時候,四爺看著面前擺的六個菜,勉強看得出,一個是麻辣豆腐?豆腐湯?豆腐茄子?豆腐木耳?土豆……棒?另一個雖然顏色不對,四爺還是認出來了,蝦。
  六個菜,四個豆腐?四爺瞅著這賣相就笑了。拿起筷子夾了一塊豆腐木耳裡的豆腐,味道.。。勉強能吃。又吃了一筷子豆腐茄子,鹹的很。
  「嬌嬌沒學過廚藝吧?」不是說女子在家針黹女紅,廚藝中饋是必學?怎的嬌嬌既不會針線,也不會廚藝?
  李絮很是尷尬從剛才就一直尷尬,上輩子做過飯,這輩子真沒。
  「那個……學過的,忘記了,很難吃吧?爺別吃了,吃別的。」李絮忙吧自己做的菜拿開。
  四爺笑了笑:「你多年不碰,難免生疏。這道還不錯。」四爺用勺子舀了些麻辣豆腐道。
  「以後別做了,爺不嫌難吃,只是你身子不好,不必勞累,嗯?」四爺替李絮夾上膳房做的魚道。
  李絮又感動,有不好意思的點頭:「我知道了,但是.。我也想給爺做點什麼啊,好像.。。都是爺對我好,我什麼也沒做。」
  四爺愣了一下,這個小東西。被寵著的人,鮮少有想著寵她那人如何的,她倒是從來都想著。不過,她一向就是叫自己意外的女子,不然這麼多年,如何守著她捨不得放?
  「嬌嬌乖,爺不需要嬌嬌做什麼,嬌嬌健健康康的,長長久久的陪著爺,爺就最高興,嗯?」四爺伸手捏了捏李絮的手,聲音很是柔和,像是充滿了溫和的滿足。
  李絮再沒說什麼,兩個人竟把那不好吃的幾個菜,吃了個七七八八。
  吃過這頓『豐盛』的午膳,四爺就抱兒子去了。
  十阿哥如今喜歡跳,李絮卻抱不動,太重了好麼?於是四爺每次來了都要陪著兒子抱著跳個盡興。
  十阿哥一邊跳一邊興奮的大叫,阿瑪就是好,胳膊好有勁!跳的好歡樂啊!
  四爺很是寵愛十阿哥給十阿哥用白玉做玩具,李絮一開始還心疼,後來就覺得孩子們小時候玩的奢侈點也沒什麼不好了。
  李絮想,歷史上的雍正其實算不上是個成功者。雖然他奪了皇位。
  他自己早死就不說了,他的兒子們也著實不成器。
  活到長大的幾個,弘時是出了名的無能,弘晝是吃喝玩樂到老的昏聵王爺。
  乾隆。
  乾隆。大概唯一的優點就是活的比較久吧?他實在是不算什麼好皇帝的。下江南,說好聽是巡視,其實不就是吃喝玩樂去了?
  後宮多少女人不必說,他還逛窯子。
  作為個皇帝,得了花柳病。做他的妃子也是可憐啊。
  看看後世流傳下來的乾隆時期的古董,都是以華麗奢靡為主的。做皇帝的喜好奢靡,也難怪養出那創造了吉尼斯世界紀錄的貪官:和珅。
  乾隆是唯我獨尊的性子,閉關鎖國的過日子。
  唯獨喜歡享受,圓明園也好還是熱河行宮也好,都是在他手上大肆擴建。
  可憐了他之後的皇帝們了。
  李絮覺得,這主要是雍正太刻板。節儉的後果吧。
  乾隆小時候過的比較節約,大概是登基之後一下子放開了。
  窮人乍富。比喻是不恰當了點,但是意思是對的。這樣的,放一般人家就是個敗家子啊!
  李絮可不願自己的兒子們那樣。
  不過,四爺不是那樣的。四爺可沒有非要穿舊衣服,不吃葷。也沒有要求孩子們艱苦樸素。
  記得自己還是個小格格那會,四爺就不許自己穿舊衣服。固然是四爺寵愛自己。但是前提是他沒有近乎變態的要求要節儉。
  不是說節儉不好,只是身在帝王家,太節儉有些過。
  孩子們在府裡的時候,四爺也沒有叫他們多艱苦。李絮覺得,越是高位,越要從小見識多。
  好東西見得多了,那就不是好東西,只是個物件兒了。
  就像李絮,現在見得好東西太多。所以只有是四爺給的,她才格外高興。其他的,再是好東西,賞玩一下,也就收起來了。

☆、302.第302章 番外:琴瑟和鳴

  蘇培盛站在門邊,偷眼看著萬歲爺打開一幅畫。
  那是前些時候皇貴妃畫的,皇貴妃在九州清晏等著萬歲爺,就畫了那麼一幅畫。
  當時也就吹乾捲起來隨手塞進萬歲爺其他的畫卷裡頭去了。
  那叫一個順手,蘇培盛覺得吧,萬歲爺當上萬歲爺之後,這所有人都變了,就皇貴妃怎麼就沒變呢?
  位份不一樣了,可是對萬歲爺那份……自在?
  蘇培盛想半天才想出來,這是自在吧?
  那是真自在。還跟以前似得,想撒嬌就撒嬌,想指使萬歲爺就指使萬歲爺。嘖嘖,都說順治爺那會,孝獻皇后如何如何得寵,比起這位。嘖嘖,這位差多少呢?
  蘇培盛腦洞大開。
  四爺緩緩打開那幅畫。
  嬌嬌經常等著自己的時候畫幅畫,寫幾個字,四爺早習慣了。
  這畫……
  這倒是第一次見她畫這樣的畫,往日裡都是春花秋月的,少見人物。
  這是一幅夫妻恩愛的畫吧??
  至少,四爺是這樣看的。
  畫中男子身著一身銀色的長袍,英武不凡。正在給梳妝的女子插上一支釵。
  女子坐在妝鏡前,正在戴耳環。女子嬌小秀美,銀紅的旗裝鵝黃的短襖,一邊戴耳環一邊抬頭看著男子,臉上帶著淡淡的笑。
  不自覺得,四爺也帶上淡淡的笑。這一看就是畫的自己和她。
  畫上還有女子娟秀的題詞: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四爺看了這樣的畫,也覺得這畫面真好。
  畫中男子和女子是那麼般配。
  般配?
  四爺不由愣了一下。
  他是皇帝,九五之尊。這天下如果要是有女子和他在一起般配,似乎……只能是皇后吧?
  四爺從未想過這個問題,也不需要想。
  只是皇后就能和自己般配麼?
  答案顯然是不能。
  但是嬌嬌……她可以。嬌嬌柔柔的女子,四爺覺得很般配。
  四爺輕輕拂過畫中女子的眉目,腦海中是她的笑臉。
  那麼生動,柔美。
  似乎記憶裡的每一次,不管寒暑。只要自己去了,她總是那麼高興。鮮活。
  四爺的女人裡,她不是最好看的,不是性情最好的。不是家世最好的。但是,是給四爺記憶最深的。
  早年,四爺挺喜歡蘭氏。長得好,乖巧聽話。
  後來的宋氏也是那一路的,屬於乖巧聽話長得好。
  可是,漸漸的四爺就覺得厭煩了。
  女子乖巧也許好吧,但是四爺不喜歡木頭美人。一舉一動都是按著自己心意來的女人,一開始也許很好,時間久了,就會舉得無趣。就像是木偶,四爺也沒興趣牽線。
  後來四爺喜歡大李氏,那不是個乖巧的,有幾分心機,有幾分脾氣。不過也不久,品行不好的女子,四爺能寵多久?
  而福晉……
  四爺似乎就沒有喜歡過。
  當然,不喜歡不代表討厭,四爺不討厭她。只是曾經只想著相敬如賓就是了。
  後來,四爺喜歡上了李絮。
  一開始,四爺絕不會想到以後,也不需要想到以後。
  作為皇子,寵愛誰,厭棄誰,都只要隨心就是了,畢竟好吃好喝的養著就是,不是嫡妻,不是側福晉,四爺不在乎。
  李絮歲數小,四爺難免多看顧幾分。
  也是她投了四爺的眼緣吧,那時候的四爺總是喜歡和她在一處。
  女人嘛,喜歡了多去看看。賞賜些珠寶首飾布料就夠了。
  至少那時候的四爺就是這樣做的。
  是什麼時候不一樣了呢?
  大約是從李絮小產那時候吧?四爺那會只覺得生氣,怎麼就能這麼笨?有了身子也不知道?
  但是,四爺有了一絲心疼。這是四爺從未想過的情緒,怎麼會對一個小格格心疼?
  慢慢的,四爺就意識到了,她和其他女子不一樣。
  是哪裡不一樣呢?
  是眼神。
  她看自己的眼神是那麼清澈,坦蕩。
  她的好,她的不好,都那麼明明白白的放在自己面前,無遮無攔。
  她信任自己。不是一般女子對夫君的信任,而是當自己是唯一依靠的信任。
  有了孩子也未曾改變。
  四爺一直知道,女子嫁人當然希望有兒子,那是以後的依靠。
  可是她不一樣,不管自己給了她多少,她似乎只是想要依靠自己。
  傻。
  要是自己不肯讓她依靠呢?
  嬌花一樣的女子,該怎麼活下去?
  若是遇見別的男人,不肯疼惜她,該怎麼活下去?
  四爺眼前掠過一幕幕。都是她。
  撒嬌,歡笑,也有哭泣。但是不管哪一幕,都是那麼的鮮活,那麼的真實。
  「蘇培盛。皇貴妃在哪裡?」
  蘇培盛的腦補被打斷,不假思索就接上話了:「回萬歲爺,皇貴妃和恭妃娘娘帶著九阿哥十阿哥在湖邊兒乘涼呢。」
  「吩咐膳房,晚上好好做幾個皇貴妃喜歡的菜。去給皇貴妃她們送些時鮮水果去。告訴皇貴妃朕晚上去玉漱殿。」
  「庶,奴才這就去。」
  蘇培盛親自捧著高腳盤子,上頭是洗的乾乾淨淨的桃子,哈密瓜。臉笑的花兒似得。
  李絮和恭妃一人一把椅子就坐在湖邊的大柳樹下,奶娘們看著九阿哥走路呢。十阿哥也剛學會走路,奶娘牽著。
  這會子半下午,這裡最涼快了。
  「奴才給皇貴妃請安,給恭妃請安,給九阿哥十阿哥請安。」
  李絮笑了笑道:「這是什麼差事,怎的還勞動咱們蘇公公親自來了?」
  她見蘇培盛捧著水果,就疑惑了。這位可是御前大總管,天下的太監他最大呢。
  「娘娘取笑奴才,奴才就是個公公,伺候主子是本分不是?這是啊,萬歲爺的吩咐,知道您在這呢,特地叫奴才送水果來。奴才想著娘娘喜歡,就特地選了浙江那邊送來的水蜜桃,還有這打西邊送來的哈密瓜。」蘇培盛笑的吧,格外真誠。
  「有勞蘇公公了。」李絮這樣說,巧珠就忙上去接過東西了。老叫蘇培盛這麼捧著不好。
  「萬歲爺還叫奴才告訴皇貴妃一聲兒,晚上萬歲爺去玉漱殿用膳。也不用娘娘安排,萬歲爺已經交奴才告訴膳房了。」所以您就等著吃現成的吧。
  李絮愣了一下,四爺今天好熱情啊。
  「有勞公公,我知道了。」李絮笑笑。
  蘇培盛走後,恭妃琢磨,萬歲爺對皇貴妃,不是一般的寵。這會蘇培盛來是傳話吧?
  萬歲爺的話,即便不是口諭。也不是那麼隨便的吧?
  萬歲爺說了晚上去玉漱殿用膳,皇貴妃也就那麼淡淡的說了聲知道了?
  不過她想著蘇培盛說的是告訴皇貴妃一聲兒,可見是多麼習以為常的事。
  哎,這輩子,只能羨慕了。
  蘇培盛回九州清晏的路上,臉上帶著高深莫測的笑。
  心裡想,皇貴妃厲害啊,嘖嘖。
  瞧瞧人家這爭寵的手段,不顯山不露水兒的。一幅畫就勾的萬歲爺惦記上了。又是送水果,又是要一道用晚膳的。
  想到這,蘇培盛腳步遲鈍了一下。
  「呸!你也糊塗了!」蘇培盛小聲嘀咕了一句,輕輕的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心道:皇貴妃還用爭寵?
  那位打從進府爭過寵麼?不都是萬歲爺貼著,寵著?再說了,皇貴妃會爭寵麼?
  要是哪天皇貴妃爭寵,估計這後宮啊早就亂了。
  蘇培盛一路琢磨,皇貴妃和萬歲爺這情分吧,不像是個皇帝和妃子。民間有個詞兒叫啥來著?
  蘇培盛想了好久,最後快進九州清晏的時候想起來了。
  對,這詞兒叫:琴瑟和鳴。

☆、303.第303章 皇后病

  園子裡住到七月,宮裡皇后病了。傳話來的時候,李絮就想著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要回去?
  應該是吧,皇后病了,嬪妃要侍疾的。
  四爺卻不願意回去,不就是病了?他又不是太醫。
  可是皇后此次,卻是病的不清。還是太后傳話,叫皇上回來吧。
  於是,大熱天的,皇上回宮了。就連百姓都知道這是有事了。
  次日,四爺回宮就帶著李絮等一干人去慈寧宮請安。然後四爺被太后留住了,李絮再帶著一干人去看皇后。
  皇后面如金紙躺在榻上,單獨見了李絮。
  園子裡住到五月,宮裡皇后病了。傳話來的時候,李絮就想著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要回去?
  應該是吧,皇后病了,嬪妃要侍疾的。
  四爺卻不願意回去,不就是病了?他又不是太醫。
  可是皇后此次,卻是病的不清。還是太后傳話,叫皇上回來吧。
  於是,大熱天的,皇上回宮了。就連百姓都知道這是有事了。
  次日,四爺回宮就帶著李絮等一干人去慈寧宮請安。然後四爺被太后留住了,李絮再帶著一干人去看皇后。
  皇后面如金紙躺在榻上,單獨見了李絮。
  園子裡住到五月,宮裡皇后病了。傳話來的時候,李絮就想著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是要回去?
  應該是吧,皇后病了,嬪妃要侍疾的。
  四爺卻不願意回去,不就是病了?他又不是太醫。
  可是皇后此次,卻是病的不清。還是太后傳話,叫皇上回來吧。
  於是,大熱天的,皇上回宮了。就連百姓都知道這是有事了。
  次日,四爺回宮就帶著李絮等一干人去慈寧宮請安。然後四爺被太后留住了,李絮再帶著一干人去看皇后。
  皇后面如金紙躺在榻上,單獨見了李絮。
  「妹妹可回來了,本宮這身子怕是不行了。妹妹先把宮裡的事管起來吧。」皇后如今是萬念俱灰,之前忙選秀的事,她忽略了身子,只覺得月事不准,淅淅瀝瀝的,也只是撐著,哪想到沒幾****著身子就跟哪裡破了一般,半個月月事就沒停住。
  一個人身上能有多少血,這麼流,人怕是活不成了。
  李絮知道皇后這回病的厲害,可也不知道這麼厲害,一時間嚇了一跳,也顧不上推辭別的事,只趕忙問:「皇后這是怎麼了?怎麼一下子就……太醫可怎麼說?」李絮回頭問素和。
  素和說了一堆,陰陰陽陽的,李絮也聽不懂,大概明白就是福晉早年連續兩次流產,再加早產一回,傷身子的厲害,是得了什麼婦人病了。
  李絮這方面真不懂,什麼婦人病能一直出血?她只知道現代有什麼糜爛啊,子宮肌瘤啊什麼的,至於得了什麼病會一直出血腹痛,她只能表示不懂了。
  「臣妾不懂這病症,只是想必不是一日之功,皇后實在是不顧身子。如今好好調養,必會好的,切不要想的那麼悲觀。」
  皇后笑了笑,心裡知道這是安慰的話,卻也不想接這話了。只是又道:「如今妹妹回來了,就叫裕妃和妹妹一道打理宮務吧,馬上就過頌金節了,耽誤不得。別的,且再說。」
  李絮點點頭,也不知道如何再勸她,只好吩咐了素和等人好好伺候,便走了。
  李絮走後,皇后靜靜的躺著,心裡回想這些年,只覺得什麼都不值。
  如今病成這樣,只有大阿哥還時時來看看,皇上先前不想回宮,如今怕是還以為自己是裝的,也未必肯來看看了。
  她又想起自己生下就沒了的那個兒子,他要是長的大,留得住。如今自己何至於如此悲涼?
  皇后越想越下氣,越想越難受。整個人恨不能馬上就死了,這世間再無留戀。
  午後,四爺還是來了。
  皇后聽到外頭傳報的時候,簡直不敢信,必是自己聽錯了。於是直至四爺進來,她也沒起來迎接。
  四爺倒也不怪她,見到人的時候,也是嚇了一跳。原本還不滿她老是說病了,如今一見,那一絲不滿也沒了。
  「皇后需好好調理,萬事寬心。」四爺也不知道如何勸慰。
  皇后撐著笑道:「臣妾沒事,萬歲爺無需費心,倒是臣妾這一病,皇貴妃勞累了,她身子也不好。」
  「你就別操心了,如今你的身子要緊。你將宮務打理的極好,她接手也不會亂的。你要盡快好起來,過了年,弘暉弘時也該指婚了,媳婦什麼樣,還得額娘長眼。」四爺見她好像是沒了鮮活氣,只能如此勸。
  皇后歎了口氣,笑笑道:「臣妾知道,皇上一直怪臣妾沒管好弘時。臣妾..也知錯。」
  皇后對弘時確實是忽略了。
  起初因為是大李氏的孩子,估摸哪天還接回去呢,就沒多上心。那會她阿瑪沒了,烏拉那拉家亂的很,皇后心思也沒多少放在孩子們身上。
  後來幾年,滿心思都是想著自己生孩子,等到有孕了,又接連沒了兩個。病了好,好了病的,幾年就過去了。
  弘時已經到了前院,再管也是遲了。
  再後來,自己產下那沒活成的孩子,心也涼了,更是懶得管。
  一來二去,到了今日,再想管,可惜管不了了。
  四爺沉默了會,他是怪皇后沒管好弘時,可是自己早年也常常不在府裡,等發現弘時不堪時,也管了,責罵了,卻也遲了。
  如今再說這個,已然沒用。四爺不止弘時一個兒子,所以無非以後給他個爵位,他是花天酒地,還是安安分分,就看自己了。
  他與皇后雖無像李絮那樣的情,到底是少年夫妻。雖說多年不曾來她這裡歇息,到底還是有這個人的。
  皇后雖沒腦子,到底也沒做過什麼壞事。自己無寵,也沒對李絮做過什麼,拈酸吃醋就不提了。女子都有。
  如今見她病的如此厲害,心裡也是有幾分不忍的。
  「朕雖怪你,可也知道你的苦楚。你也不要自責了,他本身不自律,也不是你的錯。如今,你只要好好養著,旁的都不要想。」

☆、304.第304章 癡情

  四爺對皇后情沒多少,但是份有的。想起她也曾為他孕育過三個孩子,只是都沒活成,到底是自己的女人,如今她如此光景,自然多大的錯也就原諒了。
  「臣妾……難得能和萬歲爺說這樣掏心挖肺的話,臣妾歡喜的很。」皇后笑著道:「有皇貴妃,臣妾不擔心皇上的。至於弘暉,打小不認人就跟著臣妾,臣妾對他,是真的疼愛的。可惜他身子不好。弘時和大公主是後來跟著臣妾,臣妾許是忽略了他們吧。但是能留的,也都給他們留了。好好歹歹,臣妾也不管了。臣妾這一輩子,先是羨慕宋氏李氏會生兒子,後來羨慕小李氏得寵,後來,萬歲爺登基,臣妾就羨慕每一個會生孩子的嬪妃。可是臣妾平心而論,羨慕,嫉妒,臣妾卻從沒對她們做過什麼事。傷害爺子嗣的事,我一件也沒做過。」
  也許是說的急了,皇后一時忘了稱呼。
  四爺點點頭,拉著皇后的手道:「你做的很好。是個好皇后。」
  四爺走後,皇后笑著躺下。是個好皇后,是不是你的好妻子?爺,你知道嗎?我也很喜歡你啊。可你心裡沒有我,我比不起皇貴妃,她是你的心頭肉,可是就連那侍妾蘭氏,也得了你真心維護。
  而我這一輩子……
  四爺出了坤寧宮,整個人像是累極了。
  皇后……怕是不大好了。
  可是四爺並不覺得愧疚,皇后羨慕李絮,也許後宮眾人都羨慕。可是,那個小東西就是那麼直直的入了心,這麼些年,那麼多女人,就她入了心。
  對皇后,四爺能給的,只有皇后的體面和尊貴。
  而其他女人,四爺不是個吝嗇的人,只是於****,四爺給不了也不會給。
  此時,四爺才恍然,原來即便是有****,也不願意給了那個小東西以外的人?四爺自嘲的笑,原來自己也說能如此『癡情』的?
  蘇培盛跟著四爺,見他從坤寧宮出來臉色不好,他雖未親見,也知道怕是皇后病的厲害。可見如今四爺又是輕笑著搖頭,這又是為何?
  片刻,蘇培盛懂了。
  四爺原本要回乾清宮的腳步,往昭陽宮去了。還有什麼不懂?這是想起皇貴妃了吧?能叫萬歲爺這會子還笑出來的,除了皇貴妃,也沒別人了。
  然而昭陽宮裡,李絮不卻不在。
  她接了宮務,卻不是那麼懂,只得去請教太后了。估摸著這會子四爺看完皇后也該是在乾清宮的,於是她也不急,從慈寧宮出來還有興致的慢慢走回去。
  四爺倒不是此時就非要見李絮,只是順腿就來了李絮的昭陽宮。她不在,四爺拿了本書,就躺在榻上了。
  巧珠巧圓跟著李絮,巧玉巧潤對視了眼,給四爺上了茶,卻不在裡面伺候,而是站在外頭。
  巧穗巧苗等人更是直接站在殿外的。
  蘇培盛見此,不由的咂嘴,早年間那個爬床的巧霞,是把這群人的膽子都嚇破了。瞧瞧,主子不在,她們進去都不敢。
  蘇培盛心道:這樣好,爺可不樂意伺候打從宮女爬上去的主子。想著,又搖了頭,話不能說絕了,那太后他老人家,可不就是從宮女爬上去的妃主子嗎?
  李絮回來的時候,見靜悄悄的的,人都站外面,就知道四爺來了。
  忙在外間換了衣服才進去。
  四爺仰躺著,書在胸前攤開,人睡著了。
  李絮見四爺睡著了,輕輕走過去,準備給他蓋被子,雖說地龍燒上了,但是畢竟天氣冷的很。
  「嬌嬌?陪爺躺會。」四爺睜開眼,就見李絮給他蓋被子。
  李絮點點頭將頭上飾物一股腦摘了,脫了外衣躺上去。
  四爺翻了個身,將李絮摟住,閉上眼。
  似乎懷抱著這個女人,心裡的煩憂就淡了很多。
  李絮不知道四爺這回沒睡著,她只是直覺四爺大概不高興。是皇后?也是,皇后病的那麼厲害。四爺心裡肯定也不舒服的。
  李絮一點也沒有四爺因為皇后心情不好而難過,酸酸的是有的。只是她想啊,四爺不高興不是去乾清宮發呆,而是來找自己了,這是不是說自己很重要?既然很重要,還想那麼多做什麼?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嘛!
  於是想來想去的,李絮覺得這是聖人的高度吧?聖人此時怎麼能沾沾自喜?該憂愁啊。
  李絮把自己想的樂呵的緊,呼吸就不平穩了。
  四爺原本是閉眼睛休息的,不大想說話,這會子被李絮的呼吸弄得深沉裝不下去了,睜眼就見李絮閉著眼,憋笑憋得一臉便秘相。
  四爺就……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她最大的特點就是,瞎琢磨的時候,從不想苦事。
  這樣好,能把自己逗樂了是好事,總比一個人想苦難的事,患得患失好吧?
  「這是想什麼呢?」
  四爺忽然出聲,李絮嚇了一跳,一睜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咳嗽起來了。
  這一咳嗽,驚天動地的。四爺又是好笑,又是忙著給拍背,好一會直到巧珠進來端上茶喝了幾口,這才止住。
  一止住,李絮怒了:「爺,你要嚇死我啊,差點嗆死!」
  四爺臉黑了,剛見過皇后那半死不活的樣子,如今她還敢咒自己。
  「怎的沒有一點規矩,這話是你該說的?」四爺不高興,說話的口氣就很冷。
  李絮當時就是一激靈,四爺極少這樣和她說話,還是很多年前,她說了萬歲,四爺狠狠的責怪了一回,剛才自己說了什麼?死?那是假的啊,活得好好的,誰願意去死?
  「爺我錯了,我錯了,爺……」李絮也不管四爺臉黑不黑了,趕緊的拉著胳膊求饒。「爺,那就是說說,我要長命百歲,好好的陪著爺,咱們眉毛頭髮都白了,還在一起啊。」
  四爺實際上見她嚇了一跳,心就軟了。這會子見她這樣,只得把人拉進懷裡:「再不可胡說。嬌嬌要好好的。」
  四爺的口氣過於沉悶,李絮有一時的呆,然後就想到,莫非皇后真的不好了?

☆、305.第305章 善良與否

  或許有人該說了,四爺想著皇后才難過,你不是覺得悲哀嗎?
  李絮表示,如果少年夫妻的皇后要不行了,都沒叫四爺有一絲難受,那你喜歡四爺什麼呢?
  一個人,即便深愛另一個人,也會對陪伴了他青春的別人不冷漠吧?
  李絮不知道四爺和皇后是如何相處的。但是,那是他的髮妻。也曾經想過為他生兒育女的,只是沒做到罷了。或許四爺對皇后不好吧,再不好,那也是髮妻啊。
  「爺,嬌嬌雖然什麼也不會,可是嬌嬌會陪著爺啊。」李絮摟著四爺的腰,輕輕的道。
  四爺終究什麼也沒再說,安安靜靜的過了很久。
  「爺,咱們給皇后找神醫吧,大清這麼大,必然有醫術極好的大夫呢。貼皇榜什麼的可以麼?」李絮想著,很多隱士高人都是不願意為官的。
  李絮如今也不年輕了。
  對於皇后這個人,可以說是習慣了她在前面戳著。要說驟然要沒了這個人,李絮會覺得……不習慣吧。其實這和聖母無關,皇后不曾傷害李絮,縱然彼此看不順眼,但是她們的存在,都是合法的。
  古代是允許妻妾成群的呀!對於李絮來說,皇后的存在對她而言一定不喜歡的。但是,不管是李絮還是皇后,都不是惡毒的人,即便不喜歡,也不會置人於死地。
  那麼,李絮希望皇后活著,這個人,畢竟是個熟人。這些年來四爺早就不去她的屋裡了。說起是四爺的皇后,但是對於李絮,實在沒有威脅的。李絮將這種情緒,理解成『善良。』
  「嬌嬌……」四爺抱著她,並不去看她的表情。其實他可以想到。她定是一臉平靜。她說這樣的話,不是為了討好自己。
  可卻不是假話。她是真的願意皇后活著,好起來。
  也非是她悲天憫人,只是她什麼時候都願意身邊的人好好的。四爺笑了笑,他也知道,在爭奪自己的時候,小東西可不會悲天憫人。
  這些年靠著她的女人可不少。她絕不會將自己推出去。
  「你好好養著自己,如今你擔子重,也要好生管自己身子。孩子交給奶娘,宮務……叫裕妃多幫你做點吧。」四爺想著,恭妃雖說與她一向交好,但是她出身實在是低,倒是裕妃多數時候幫著皇后管事,這些年歷練的不錯。
  「嗯嗯,我知道呢。爺也是,如今肯定很多事,你也要注意身體。如今我們還年輕,但是要提前保養。爺要知道,我,孩子們,還有幾個小的都是靠著爺才有好日子過呢。」
  四爺呵呵笑著應了是。
  這樣的話,換個人說,就是大不敬。這是說起帝王的生死。可是她說來,卻只有暖暖的感覺。四爺沒有過過普通人的日子。可也見過。那一年跟著皇阿瑪往南邊去。
  閒的時候換了便裝去街上逛。就見那麼一對夫妻,妻子給背著一麻袋東西的男人擦汗,邊念叨:「叫你不要去,你非得去。咱們家雖然窮,可是你也不能這麼賣命啊!你要是沒了,你叫我和孩子還有咱娘怎麼活?」
  那時候四爺只覺得是那男人沒本事,叫女人過不好日子。
  如今聽了這樣類似的話,四爺卻只覺得,並非是男人無能,而是女人擔心。
  四爺不是那男人,不至於沒了自己就叫女人過不下去。
  孩子們沒了自己,也不至於過不下去。
  但是,她的依賴,才叫四爺暖心。沒了自己。她依舊有錦衣玉食。她有五個兒子呢。何況,便是皇后,也沒有她李家如今的如日中天。
  可是她最像要的,還是自己給她的。便是為了她,也要真的保重身子呢。
  許是因為皇后重病。今日四爺和李絮都有些沉重。
  次日,四爺就叫七爺去辦找神醫的事情了,不管如何,皇后還年輕。
  七爺接了任務,心裡也是感慨。皇兄是個長情的人,也真是個仁善的人啊。皇兄盛寵皇貴妃,無人不知。但是如今皇后重病,皇兄也是心裡記掛著呢。
  皇兄有手段,有謀略。卻還有慈悲之心,是大清之福啊!
  皇阿瑪果然是慧眼如炬,眾多阿哥中,就看出四哥才是個明君慧主!
  很快,皇上為皇后求醫的事情就傳遍了。百姓們都是誇讚萬歲爺的仁善,善待髮妻。
  接著就是皇貴妃為皇后病重抄佛經祈福的話。
  百姓再誇讚皇貴妃娘娘真是女子中的典範,如此恭敬的對待主母。
  其實,李絮抄經依舊是丫頭們代勞。她自己也不知道民間有這樣的傳聞。
  一切都是四爺的手筆。
  雍正爺盛寵昭皇貴妃幾乎舉國皆知。如今皇后縱然不好了,四爺為她求醫倒是不覺得為難。畢竟是髮妻,但是四爺卻要顧及李絮。
  她貴為皇貴妃,但是終究是妾室。如今天下最大的男主子為女主子求醫,作為妾室的她難免會為人看輕。
  總有人會說『看看,皇上寵愛皇貴妃,可是皇后病了,還不是要關心皇后?』
  那麼就給她一個對皇后恭順的話傳出去。她守著妾妃之禮,便也是美德。
  還有一點就是,四爺不覺得能有華佗扁鵲那般神醫了。皇后的身子太醫也說了,是真不好。
  就算是有醫術高超的人來了,頂多也是能拖幾年,想要恢復,難比登天。
  皇后要是沒了……大清總是要有皇后的。
  七爺發的榜不是皇榜,不過也是代替皇帝發的。
  沒幾天,就有陸陸續續的『神醫報名。』七爺從民間找了十幾個和皇后症狀一樣的婦女,叫那些神醫治,為期一個月,果然有效的,就留下。然後酌情再考核。
  當然了,這些人也是先被宮中太醫考核過的,要是騙人的,當場拖出去打八十板子。
  過了前幾日,來的就少了。畢竟騙子還是有的。也有一些,並非擅長婦科,不過是來試試運氣的,看過病患之後,也就走了。畢竟要治療的是當今皇后,那是國母。一個不慎就是滿門抄斬的罪過。沒幾個人為了富貴不要命的。

☆、306.第306章 聰明人

  李絮如今管著宮裡的事,倒也沒出錯。規矩在那裡,跟著辦就是了。你只要不想著玩花樣,就不會錯。
  何況皇貴妃的盛寵,下頭人沒人敢作死的。沒見皇上派蘇大公公給辦了好幾回事兒?那可都是雞毛蒜皮的事兒,為的,不就是給皇貴妃掠陣,誰還敢不開眼找死啊?
  裕妃也是緊緊幫著,但凡請示過李絮的事,都是她去辦。
  而李絮不懂的就去請教太后,又是按照太后的意思辦。
  反正不管怎麼說,李絮是絕不求出彩,不求表現,只求不錯就是了。
  裕妃的協助也很給力,盡心幫著李絮的,也是個不求出彩的主。
  前幾日,太后派人接成太貴妃回來過節,這幾年每年都在頌金節之前接進來,過年再送出去。
  太后也是和成太貴妃相處半輩子的人了,驟然離開,很不習慣。
  今日李絮來請教的時候,就趕上成太貴妃在。
  李絮走後,成太貴妃笑著道:「這位的性子,倒是沒變。」還是那樣。
  「說起來,我哪懂宮務,我也就懂我那永和宮,如今的慈寧宮的宮務。這孩子……」太后也是笑著搖頭。
  「我看著,這孩子是個只求不出錯的。要不是皇后病的厲害,怕是不會接手。」成太貴妃給太后遞上茶,坐下道。
  太后喝了口茶,也是笑瞇瞇的:「這話說的極是,她呀真真是不愛管事的。」
  「難得的明白人。」管什麼事呢?又不需要仗著管事嚇唬人。又不缺什麼。何苦得罪人?
  「是呀,難得的明白人。」太后心裡發苦,皇貴妃好命啊。遇上老四這個看著無情實際卻對她癡情的人。不爭,什麼也有了。
  不像先帝。……。不過,太后還是覺得,先帝也好。不就是多情風流嗎?可是一輩子,也護著自己的不是嗎?
  李絮每日裡忙著宮裡的瑣事,就傳來和太妃病了。
  她忙帶著人去看了,又指揮著請了太醫。
  和太妃長得其實一般,倒是有一股婉約的氣質,說不出的親切來。李絮不得不感歎,康熙爺的後宮類型真是全。
  以前看二月河先生的小說,感覺和妃和康熙那真是可歌可泣來著。
  穿過來才知道,和妃前期不過是個庶妃。最後也就是個貴人,嬪。倒是有個女兒,不叫藍齊兒,也沒嫁給葛爾丹,倒是嫁給蒙古哪個貴族了,不過早就沒了。
  本來吧,這事李絮也不多在意。吃五穀雜糧的,誰不生病?何況和太妃看著還好。
  但是,第三天夜裡,忽然的和太妃一口氣沒上來,就沒了。
  快過八月十五了,沒了個太妃,四爺臉色很不好。
  李絮只能忙著安排後事了。有惠太貴妃的事在前,上下人等都不亂,反正按照制度來,都減半什麼的就是了。
  惠太貴妃身後還有大阿哥一家子。
  和太妃卻是個孤家寡人。四爺也沒苛待她,照樣是喪事升半格辦。也有宮人哭喪。停靈四十九日,送出去了。
  李絮忙得厲害,和太妃是送出去了。
  「嬌嬌現在比爺還忙?倒是難得一見。」四爺端著茶取笑李絮。
  李絮撅嘴,哪裡難得一見了?天天都一起睡大覺好嗎?好吧,是累得倒頭就睡,沒什麼交流。估計現代那些打拼的人都是這樣把感情弄淡的。要引以為戒啊!
  「爺,我錯了,我忽略了爺。以後我注意。從沒管過這麼些事,我就亂了。」李絮趕忙把四爺的茶杯拿走,坐在四爺懷裡撒嬌。
  實際上四爺也不是怪她,就是調侃一下。每日裡見她忙的轉圈,四爺也心疼。就這還是叫蘇培盛給她擋了多少事呢。她又不是個愛張羅的,這些事的確為難她。
  「嬌嬌忙起來,也要顧著身子,嬌嬌不是常說爺?」四爺摸著李絮的頭,柔聲道。
  李絮忙點頭:「爺,你放心啦,我一定好好吃飯,爺也是啊,不許因為忙就不吃。飲食正常,就身體健康。」
  「好。」
  兩個人甜甜蜜蜜的,有人卻苦澀得很。
  吉貴人打從被四爺『臨幸』後賜了避子湯,就再也不敢出頭了。
  如今皇后病了很久,她終於明白,自己是不得寵,如果皇后姑姑沒了,自己就是由著人搓弄了。明年可是又要選秀了啊!
  想明白後,她就來探望皇后了。
  「主子,吉貴人來了。」素和扶著皇后做起來,將藥碗端來,喂皇后喝藥。
  皇后喝了藥,咳嗽了幾聲才冷笑道:「來了?叫她進來吧。」這會才來?這是見自己病好的慢了?來看看?還是自己不管事她受了磋磨?
  「臣妾拜見皇后姑姑。」吉貴人一見皇后這樣,心都涼了。雖說從無情分,但是她死了自己怎麼辦?
  皇后一聽這個稱呼,就很想笑。姑姑?這還是第一次吧,以前的吉貴人可沒把自己當姑姑。
  「起來吧。」皇后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任何情緒。
  「姑姑,如今您病著,那皇貴妃可得了意了,她怕是巴不得管著宮務呢。」吉貴人坐下,就撅著嘴道。
  皇后沒說話,有時候心冷著冷著就就習慣了。她是來挑撥的吧,希望自己出手做什麼。就連假意的一句關懷也吝嗇。這樣的親人還真是……
  皇后又想笑了。額娘早就說過,女人啊,最終還得靠自己。夫君若是不疼愛,旁的人,就是親生的父親母親,也是淡的。誰也顧不得誰一輩子。
  如今,面對吉貴人,皇后很是淡然。罷了,打小就沒見過的人,雖說是個侄女,到底不親。指望她什麼呢?
  「你若是安分,萬歲爺不會對你如何。你若是不安分,誰也護不住你。我在時如此,我不在也如此。別指望烏拉那拉這個姓還能給你什麼。」
  「姑姑說的什麼話。我們可都是烏拉那拉家的人,豈有看著不管的?當初我可是進宮幫姑姑的,莫不是沒幫上姑姑,姑姑就不管我了?」吉貴人急了,皇后的話似乎是不打算管自己了的。
  皇后冷笑:「是嗎?我竟不知道你是安心幫我的。可如今已然如此,你想如何?伺候萬歲爺?我沒那本事。」

☆、307.第307章 京

  姑姑是皇后啊,怎就叫那皇貴妃那麼囂張?姑姑把她壓下去,也算是烏拉那拉家的風光!」吉貴人說的眉飛色舞的,好像這樣的好事馬上就發生,或者已經發生。
  「是嗎?然後你最好能給萬歲爺生個孩子?再晉位。等我死了你就是皇后?」皇后的聲音越來越冷。
  吉貴人彷彿一點也沒聽出來,繼續道:「姑姑說的什麼話,姑姑長命百歲,我能做個貴妃,便知足了。」
  「滾出去。蠢貨!」皇后一輩子,頭一回如此說話。她自認不聰明,但是也絕非是吉貴人如此愚蠢。想利用自己也就罷了,還能如此天真的想。仰恩候養的好女兒!
  「姑姑如何如此,我哪裡說錯了嗎?」吉貴人很是不明所以。
  「我最後勸你,安分些。聽與不聽都隨你吧。以後別來了。素昔,送客。」皇后壓住火氣,歎了口氣。
  吉貴人還想說什麼,素昔直接把她半推出去了。
  皇后躺在榻上,想笑笑不出。想哭,沒眼淚。
  烏拉那拉家?那仰恩候一家都是沾著自己這個皇后的光。可憐自己苦熬著換來他們的榮華富貴,他們不思報答也就算了。送女兒進來卻有取而代之的心思。
  如今自己病成這樣,竟還要利用。真真是好心思啊!自己打壓了皇貴妃?好叫她生孩子,晉位子?
  皇后悲哀的笑,止不住。打壓皇貴妃?一輩子了!從她還是個小格格起,她也打壓不住!
  怪自己沒走進那個男人的心!
  罷了,罷了,索性這一輩子,雖打壓不住,可那人卻沒有壞心。也算是個欣慰吧。
  吉貴人看過皇后之後,皇后的病就更重了。
  李絮知道之後,不知道如何處理。要是罰了吉貴人,更像是打了皇后的臉面。一時之間這事便沒處理。
  幾日後,太后下了懿旨,吉貴人氣著了皇后,降為常在,閉門思過半年。
  李絮先是鬆了口氣。接著歎了口氣。
  四爺繼位,烏拉那拉家本該跟著顯赫的。可惜如今一個病的那麼重,一個卻降位閉門。倒是叫人唏噓啊。
  開春之後,七爺督建的府邸都竣工了。就等著入住。這府邸都建了兩年了。
  去園子之前,皇后拖著病體,去乾清宮見了皇上。
  「臣妾給萬歲爺請安。」
  皇上見她來,定是有事,便賜了座叫她慢慢說。
  「臣妾是來求皇上的。」皇后笑了笑,只是臉上的胭脂厚的很,依舊遮不住憔悴的樣子。
  皇上點點頭道:「你說吧。」
  「臣妾……求皇上給弘暉弘時今年就大婚了吧。」雖說這樣倉促不少,但是好歹不能等自己沒了,他兩個都是過繼在自己身下的。自己沒了,他們三年守孝,那時候多大了。
  皇上也知道這一關節,又不想應了,叫皇后覺得自己真是沒多少日子,又怕她真沒多少日子了耽誤了兒子。
  看出四爺的掙扎,皇后很欣慰,皇上還是顧念自己幾分的。這樣就夠了。「萬歲爺無須顧忌臣妾,做額娘的不管自己如何,都是盼著孩子們好的。」
  皇上終究點了頭。「他們還是來年,你別想那麼多。七弟給你尋的神醫過些時候就進宮了,你也別想得窄了,朕還是盼望你好好的。」
  皇后說不出的心酸,這個男人對自己怕是只有可憐了。她低著頭,收斂了所有情緒笑著道:「臣妾都聽萬歲爺的。」
  今年的中秋節,與往年不一樣。不是因為是十阿哥的週歲,而是因為多年未回京的十四阿哥要回來述職了。
  離開這幾年,十四變了。不再是以前的愣頭青,如今也是個鐵血沙場的將軍。
  「皇兄!」十四爺見著四爺,就跪下了,接著就哭出來了。
  十四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好像是欣慰,又是難過。前些年跟著八哥,後來八哥悄無聲息的倒了。
  皇上登基也不肯重用,十四爺幾乎以為這一輩子就這樣了。
  但是如今,也算是功成名就。如何不唏噓?
  「起來,起來,多大人了,哭什麼?」四爺也很是傷感。說一千道一萬,這個才是自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他懂事,能幹,出息了。四爺欣慰啊。
  「皇兄一別多年,竟沒變。」十四爺抹了淚,笑著道。
  四爺也笑:「如何沒變,老了。倒是十四弟,如今是錚錚鐵骨的男兒。」
  兄弟倆先說了離別,才說了國事。最後四爺拍著十四的肩膀道:「一別多年,皇額娘很是惦記你。去給皇額娘請安,今日就別回府了。待明日,把你福晉孩子們都接進來,好好的樂幾日。」
  十四爺答應了,由蘇培盛親自領著往太后住的慈寧宮去。
  慈寧宮裡,李絮和幾個嬪妃在,十四爺進來,都忙著迴避。
  十四爺打眼就看見了李絮,雖說沒見過,看打扮也知道,這就是皇兄極寵愛皇貴妃李氏了。
  「臣弟見過昭皇貴妃娘娘,娘娘吉祥。」
  李絮躲不及,只好側身避開這禮。
  「十四叔不必客氣,快快起來吧。」自己的哥哥跟著十四爺混,李絮格外客氣。
  「十四叔多年未曾回京,如今要在園子裡多住幾日,好好的陪伴太后娘娘。」李絮笑著道。
  「是,皇貴妃娘娘關懷。」
  兩個人都是客氣的很,李絮說了幾句,就告退了。
  這邊,太后見著小兒子,各種心情都湧上心頭,由不得就哭了。
  十四爺忙哄著,好久才收了淚。
  「走了幾年,才給額娘帶回兩個孫子,可是伺候的人不好?好在你皇兄給你指了個側福晉。額娘也給你留了兩個格格。你再去,帶著就好。」
  「是,有勞皇兄古記掛,額娘操心了。」十四爺笑著給太后端茶。
  太后今日見了小兒子,心事都沒了。自然是高興的。
  十四爺也是同感,母子二人是各種說笑話。
  說著說著,就說起李絮。
  十四爺道:「原先聽聞昭皇貴妃的盛寵,不知人如何。今日一見,倒是和善。」

☆、308.第308章 孩子大了

  太后笑了笑,這位皇貴妃倒是給誰也留下個和善的樣子。「是個沒心眼的孩子,倒是不會算計,如今皇后病著,倒是事事來問哀家。自個兒到沒有把著權柄的意思。」
  十四爺深思,這是裝的?又覺得皇上英明,必不會看不穿,那就是真性情?那可真難得。她自己可是有五個兒子的。
  不過,又一想,那李闊不也是個憨人?不爭不搶的,倒是信了皇貴妃的性子,想必一家子都是這樣。
  午膳,皇上親自賞了十幾個菜,他人倒是沒來。雖說一家子,但是自己倒了規矩多。不如叫十四弟和皇額娘一起用就罷了。
  晚膳的時候,就在慈寧宮擺上家宴了。
  十四福晉下午的時候被接進來的。晚膳就是皇上,皇太后,十四爺,李絮,皇后也托著病體來了。
  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九阿哥,二公主,三公主,四公主又一桌。
  十阿哥還小,是太后抱著喂,交杯換盞,吃的很是開心。
  吃完後,四爺和李絮一路走。十四爺就留在慈寧宮的偏殿住。
  「爺,弘昐說想跟著他十四叔打仗去。」李絮笑嘻嘻的對四爺道。
  四爺一愣,弘昐還有這心思?「如今哪有仗可打?小孩子心思。」
  四爺拉著李絮的手,憂鬱了下,還是緩緩道:「孩子們不小了,下次選秀,就可以大婚了。」
  李絮撅嘴道:「是呀,都大了,明年格格都有了,前日裡弘明還不好意思呢。」
  四爺躊躇了一會,還是柔聲道:「孩子們大了,宮裡又新晉了人,萬一有個流言傳出,對孩子們不好。」
  李絮楞,這是嘛意思?「爺,那怎麼辦?」
  四爺都要笑了,這還不好辦?「爺把阿哥所最好的院子都收拾出來,等回宮之後,叫他們住過去?要是你捨不得,也可以年後再去。」四爺盡量說得溫柔,就怕李絮不高興。
  「別年後了,現在就去吧。」大臣們管的很寬的,萬一哪天因為這事說出點啥來,就不好了。
  自己的昭陽宮也時時有小嬪妃們來,撞見了也不好,都十四五的孩子們了。
  四爺見李絮沒有不高興,也是很無語。這小東西,這事倒是看得開。她不知道毓慶宮對於阿哥代表什麼?雖然四爺從不會因為一座宮殿就決定什麼,但是在百官之中,大抵都是那麼看的。
  「阿哥所要收拾,等下個月差不多了。你想見孩子們,隨時可以的。你要是不放心,把你那裡的奴才派幾個過去就是了。」四爺捏著李絮的手道。
  「不用,都是那麼大的孩子了,四個在一起,我不擔心。奴才什麼的,爺派人就好。我最多叫張德利他們時常去看看。伺候他們的人這麼多年看下來,都是很好的。」李絮像個孩子一樣拉著四爺甩手。
  四爺拉著人點點鼻子,淘氣。
  李絮笑的甜甜的。四爺原本想著即便她再是懂事,也會不高興,那自己哄著她就是了。沒想到,她似乎根本不在乎這事。而四爺也知道,她絕不是不在乎孩子們。而是,孩子們有自己的看護,她放心,住在哪裡她都安心。
  第二天一大早,各府的皇親們就往宮裡趕。
  今日是中秋節,也是給恂郡王接風。大事。恂郡王離京多年,如今是衣錦榮歸啊。
  早早的,三爺,五爺,七爺,九爺,十爺,十二爺,十三爺,十五十六爺,都帶著福晉,側福晉孩子們進了宮。十七十八十九爺如今還算是光棍,也早早的進了園子。
  慈寧宮裡,成太貴妃也沒出宮,熱熱鬧鬧的聚著。
  大臣們也來的不少。
  皇后病著,於是接待女眷們的事就是李絮的。四爺早就說了,叫恭妃幫著李絮。
  弘昐他們自告奮勇要幫著帶小九。於是索性純嬪也把小八交給了四兄弟。弘晝此時自然也是一樣的跟著弟弟們帶孩子。
  阿哥們都去了乾清宮。李絮一看今日來的女眷格外多。便和恭妃一起忙碌著,十阿哥由奶娘嬤嬤們看著。
  今日的女眷裡,十四爺的福晉完顏氏,側福晉舒舒覺羅氏最受熱捧。
  再一個就是范氏了。
  這一回范氏可不是單單因為閨女。也是因為李闊。
  皇上已經下旨給李闊陞官了,如今他是正二品副都統了。
  范氏這邊受女眷們追捧。前頭李大人也受眾人的敬酒不少。
  其實李大人年初就決定要致仕了。兒子如今也算是高位了。女兒還是寵妃。自己也是都察院御史。位極人臣。再富貴也沒有了。
  父子二人一文一武,自然羨煞多少人。但是李大人卻不要這樣的顯赫了。
  夠了,自己老了,兒女爭氣,他們過得好就是了。站得太高,跌得太重。
  四爺親筆寫的折子,恂郡王晉位親王。李闊加封雲騎尉。李大人教子有方,封寧榮公。
  李大人聽著蘇培盛宣旨完畢,忙跪下,等著十四爺謝了恩,他忙道:「老臣惶恐,老臣受皇上大恩,實在是毫無建樹。求皇上收回國公爵位。」恩深難報啊。
  皇上笑道:「李愛卿起來。李愛卿教子有方,李闊忠君愛國,皇貴妃孝順柔和,都是極好的。這國公的爵位,李愛卿受之無愧。就別推辭了。」
  李大人再想說什麼,九爺笑嘻嘻的拉著一邊喝酒去,不給他機會說了。
  四爺見兩個小兒子被幾個大的帶著,小四抱著小九餵吃的,就很高興。都是和小東西一樣的性子,對弟弟們極是親熱的。
  又見弘暉和十三爺聊得高興。弘時和誠郡王聊得也好。四爺如今是處處高興。
  十四爺端著酒道:「四爺。弟弟以前不懂事,這一杯酒給四哥賠罪。」十四爺是真心的,他如今真為當初昏了頭後悔,自己的親哥不跟著,跟著八哥搗亂幹嘛?
  四爺見他叫的親熱,心裡更是高興:「以前的事,都不提了。皇阿瑪在的時候,很是疼你。騎射,兵法都是手把手教過你的。你好好的學以致用。為大清效力就是了!」

☆、309.第309章

  兄弟二人喝了一杯又一杯。
  過了會,九爺也笑嘻嘻的過來了:「皇兄,今年皇兄可得給弟弟多派幾個差事,弟弟好好辦,辦好了也好掙爵位啊!」九爺也摸準了,只要不背後搞鬼,有些話說出來皇兄是不會責怪的。
  果然四爺聽了只是笑,這是著急了?兄弟們裡頭,除了幾個還小的,就連十七如今都是貝勒了。老八老十不說,剩下的老九這個貝勒的確是尷尬了。
  「朕能輕易給你爵位?不想著好好辦差,倒是想著這個!」
  九爺賤兮兮的笑,他自然看出皇兄沒生氣。
  四爺被兄弟們捧得高興,自然就喝多了。
  於是最後是被抬著送去昭陽宮的。至於為啥不在乾清宮睡?是四爺躺下的時候叫了一聲『嬌嬌』於是蘇培盛自作主張就給送到皇貴妃這裡了。
  李絮也累的很,不過見四爺喝多了,還是趕緊吩咐一大堆。
  「去叫膳房做個酸辣的湯,準備些幹得。」雖說晚宴上豐富,但是四爺肯定和自己一樣,沒吃好。
  「叫膳房的人看著給阿哥們都送上些,喝了酒的要喝解酒湯,看看八阿哥,九阿哥送回他們額娘那了沒?也給備上吃的送去。」
  巧珠巧潤忙答應著去了。
  巧圓伺候著李絮換了衣服,也不梳頭了。戴了一天大首飾,累死了好嗎?
  等吃的送上來,李絮才去叫四爺。
  「爺,爺。」
  四爺睜開眼,見是李絮,哼了一聲。
  「爺起來吃點東西再睡?剛才沒吃好吧?」李絮說著扶著四爺起來。
  四爺把重量都壓在李絮身上,軟綿綿的任由她扶起來。「嬌嬌今日可累?」
  「累呀,可累了。」李絮給四爺穿鞋,邊回答。
  四爺扯了扯嘴角,就沒哪個嬪妃敢說自己累,便是累死了,也得撐著說不累。
  四爺被李絮扶著坐下,見桌上有酸辣牛肉湯,幾個清淡小菜,還有芝麻餅。也是胃口大開。宴會上光喝酒了。
  兩個人都是愉快的吃了不少才作罷。
  吃飽了,四爺也不那麼困了。早就喝過醒酒湯的,酒勁也不是那麼厲害了。
  李絮又扶著四爺去洗漱了一遍,四爺更是清醒。
  清醒了,就抱著李絮聊天唄。
  李絮是累,倒不是困,於是躺在四爺懷裡也就舒服了。
  「爺,皇后家裡才是伯爵呢,李家如今是國公了,這不好吧?」李絮在島上也聽太監來報喜,說十四爺成了恂親王,李大人成了國公爺。
  「爺封的是有功之人,並非皇貴妃之父,嗯?」四爺不欲李絮管這樣的事。
  李絮也明白,於是便不問這個了。反正李家如何,四爺看著就好了。
  「十四弟是長大了。」四爺感歎。
  李絮翻個白眼,廢話。十四爺都什麼歲數了。不過李絮也明白,十四爺是成熟了。一個男人經歷過戰爭,帶兵多年,肯定是會成長的嘛。
  「十四叔很厲害。」李絮不知道誇十四爺什麼合適。
  四爺悶悶的笑,這小東西,誇人也不會。
  四爺俯下身子親李絮的嘴。親的李絮話也說不出。
  「爺的嬌嬌教養出來的孩子都好,都是懂事的孩子。」四爺還記著幾個孩子哄著弟弟的樣子。
  李絮根本不知道四爺琢磨什麼,她沒空想。四爺喝了酒,好禽獸的說!
  十四爺在京城只能停留半月。這半個月卻忙得要死。兄弟們都要設宴請他一頓,已經出宮的弘暉弘時也要請他。
  挨家挨戶吃酒席也來不及。
  八爺也派人去請,可惜十四爺只是叫人送來十萬的銀票。
  八爺知道,十四爺不是打發他。是不在想沾上他了。如今,他們都是大好的前程啊。可是八爺還是被傷著了,他雖然知道十四是好意,他也確實銀子不湊手。可是曾經跟著他身後的人用銀子給他,這是多麼諷刺的事啊。
  八爺坐在張氏小院的屋簷下,靜靜的坐著。
  「爺,天冷,回屋吧。」張氏將披風給八爺披上,輕聲道。
  八爺伸手,拉住她素白的小手,想笑一下,卻笑不出。「秀兒,跟著爺,你受罪了。」八爺府中情形雖然比前幾年好些,但是張氏仍然自己做針線給兩個孩子。
  「爺說的哪裡話,我一點也不覺得受罪,爺對我很好。」她早幾年就不在自稱奴婢了,她很喜歡現在的日子。比起其他府中,她可能過得不好,但是相比八爺意氣風發的時候,等不來,盼不來的日子,如今她知足了。
  八爺歎了口氣,沒在說話隨著張氏回了屋。他不能沒了信心,他還有兒子呢。不為自己,只為孩子也得立起來啊。
  半月後,十四爺回西寧去了。
  四爺下旨在那裡給十四爺修府邸,被十四爺嚴詞拒絕了。
  為此,四爺很是高看十四爺。
  送走了十四爺,京城彷彿恢復平靜了一般。
  幾日後,李成儒上折子請求告老。
  實際上,李成儒今年六十,在古代,確實不小了。
  四爺自然不准。李大人接連請求,終於四爺鬆了口,明年吧。臣子再三請辭,皇帝再三挽留,這才是君臣之道啊。
  九月裡,皇后病的更重了。七爺終於將兩個民間的大夫送進宮中。
  大夫看過之後,不敢說治得好,叫他們在別人身上治療,他們有膽子,這個可是皇后。輕重不好把握。何況,皇后的病,真的不樂觀。
  四爺下旨,叫兩個大夫配合太醫,勉勵醫治。
  治療很有效,起碼一個月來,皇后出血算是止住了。
  這一來,身子就好了很多。雖說人還沒好,好在是沒繼續惡化,皇后也有了些精神。
  李絮來請安的時候,就她一個,今日也不是初一十五,她就來看看皇后,順便說說宮務的事,雖然皇后沒好,但是李絮總不能不說話,叫皇后以為她想霸佔著宮務。
  「妹妹來了。」皇后靠著迎枕笑著道。
  李絮看她臉色還是蠟黃,可也帶著一絲紅,看著比之前好了點。「皇后可好些?這兩個大夫倒是管用呢。」
  皇后從四爺那裡知道是李絮建議四爺從民間找大夫的,此時對李絮有幾分感激,有幾分感歎。

☆、310.第310章 皇后薨

  縱然皇后身子在好轉,也是強弩之末了,她畢竟損耗太過。如今只怕是拖著,過一天算一天的事情了。
  入了冬,天氣冷起來了,皇后又一次病倒了。這一次太醫和大夫用盡全力,也只能叫皇后的出血少一點。卻是再也止不住了。
  皇后臉色蠟黃中帶著灰白。即便是不懂醫術的李絮,也看出皇后這是不大好了。
  太后也來看過,出來就對李絮道:「皇后這是不中用了,備起來吧。怕是這個冬天……過不去了。」
  李絮咬著嘴唇,點點頭。
  皇后躺在榻上,覺得冷,破敗的身子還能感覺到冷呢?自己是不行了,她自己知道。
  皇后笑了笑,一輩子,什麼也留不下。
  到如今,沒有遺憾,沒有不捨,倒是有幾分輕鬆了呢。
  萬歲爺……他女人太多,還有個心肝兒皇貴妃呢。不需要自己擔憂。
  至於烏拉那拉家,管不了了。由他們自生自滅吧。自己一輩子,為他們付出不少,到如今,誰還記得自己吃的苦受的委屈?
  至於孩子們,弘暉是個好的,待自己孝順有禮。自己也不能給他什麼了。該給的,都給了。至於大公主和弘時,皇后想到他們時,嘴角都是冰冷的笑。真是一母所出,一樣的沒良心。
  養著他們這許多年,臨了都不肯來看看自己。竟然連孝道也不顧,弘時還想著大位呢。
  哎,罷了,不是自己生的,也沒有什麼可怨恨的。
  皇后嘴角掛著笑,自己這輩子沒作惡吧?死了也能登了極樂吧?總不至於去地下受苦不是?再沒什麼放不下的了。
  這一天夜裡,皇后薨逝。時年雍正九年七月十七。
  皇后,不過三十四歲。
  皇上聽聞,很是沉痛的下旨道:孝敬憲皇后,烏拉那拉氏,內大臣費揚古之女,聖祖冊封嫡福晉,元年冊為皇后。十幾載,孝順恭敬。始終一致。今皇后崩逝,舉國齊哀。命內務府隆重辦理。其子弘暉,弘時親奠。謚號:孝敬恭和懿順昭敦莊肅皇后。葬泰陵。
  弘時直到皇后薨逝才來。四爺什麼也沒說,但是李絮知道,四爺是失望了。四爺先前還對弘時抱著希望的,但是連孝道都不要了的孩子,四爺只能失望,不會再看中了。
  雖然四爺一直不喜歡皇后,也有一段時間很是厭惡。但是說到底皇后沒做過什麼大錯事。唯一的錯事,大約就是為烏拉那拉家打算的多了些。
  如今人死如燈滅,四爺心裡只有惋惜了。
  皇后沒了,大事自然是李絮主持的。不過四爺也是很盡心。十幾年夫妻了,原配嫡後,四爺還是看重的。
  而原本就是怕皇后忽然崩逝,才準備給弘暉弘時大婚,如今還是沒趕得及。索性只能三年後再辦了。
  宮裡人每日要去皇后的靈位前跪拜。
  忙的都不可開交的時候,出了件事。
  吉貴人沒了。
  李絮初聞時,反應不良。皇后才沒了,怎麼吉貴人也沒了?
  「娘娘,她是自盡的。」巧珠皺眉道。
  妃子自戕是大罪,可連累九族的大罪。李絮一時也傻了。這會子皇后剛走,還沒出殯呢,吉貴人就犯下這大罪連累皇后一族。
  這怎麼辦?四爺一定會生氣的,四爺生氣了,會不會把烏拉那拉家辦了?皇后剛走,就辦了皇后的家族?
  李絮想了很久,沒辦法,還是報了給四爺處理吧。
  果然,四爺聽了這個,大怒。
  「混賬!」仰恩候養的好女兒!
  「仰恩候有負皇恩,奪其爵位,革去一切職務,其子一樣奪去職務。烏拉那拉氏這一支,永不錄用。到寧古塔充軍去吧。」
  四爺這算是輕放了。
  這件事發下去,果然沒有人有異議。都誇讚四爺仁厚,厚待原配一族。
  如今,烏拉那拉氏一族沒了爵位,只有族裡幾個子弟還有幾個不鹹不淡的官職。這一族算是沒落了。
  吉貴人自戕,自然不能葬進妃陵。四爺厭惡的厲害,直叫蘇培盛安排找了個清淨地方埋了,墓碑也沒有一塊。
  從此,烏拉那拉氏在後宮便沒了人。
  皇后薨了,這是大事。李絮天天都要去跪拜,還要主持宮中大小事務,忙的不可開交。這時候太后也沒有繼續躲著,親自幫李絮料理了不少的事情。
  實際上,李絮是很願意的,恨不得以後都把宮務交給太后才好。但是明顯太后不是那種喜歡權勢的老太太。太后是個聰明人。親兒子做皇帝,她過的很好,不需要虛無縹緲的權勢。
  這一點上,李絮和太后可算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四爺著實低沉了一陣子。他也親自祭拜皇后。給她守靈。皇后停靈這段時間,一直沒來李絮這,只是派人每日問她的起居,每日看十阿哥。有時候也抱著十阿哥去乾清宮。
  別的嬪妃更是問候也沒有的。
  李絮並不為此難過,她只是心疼四爺心情不好。
  皇后沒了,對於李絮,都會有若有如無的悲傷,以及不適。四爺只會更不適。他是為皇后留下尊嚴,起碼出殯之前,他不會找別的嬪妃。
  李絮或許會為了自己這妾妃的身份而無奈,但是,這樣的四爺才是有血有肉的真實的四爺。
  皇帝也是人。也有喜怒哀樂。若是四爺面對皇后的死也無動於衷,李絮會害怕。
  皇后出殯這天,下雪了,小雪飄揚著,李絮只是在紫禁城中,帶著一堆嬪妃跪送。
  她看著漫天飛揚的雪花,心裡想著頭一次見到皇后的時候,她是什麼樣子?那時候的皇后,不過也才十七歲。
  有著尊貴,驕傲的身份,恐怕也有著青澀的夢。
  想著以後能和四爺恩恩愛愛,和和睦睦,能和四爺兒孫滿堂。
  可她一生,都沒有完成。
  李絮有種悲涼的感覺,雖然奪走四爺的感情自己算是皇后最大的情敵,但是人已經去了,她卻想要同情她。
  皇后是葬送在封建制度下的可憐女人,愛不愛,幸福不幸福,都得走完一輩子。

☆、311.第311章 番外:皇后

  烏拉那拉氏聞香,年十五,適配四阿哥,冊為四阿哥嫡福晉。
  一道旨意,決定一個女人的一生。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下,聞香款款接過聖旨。
  彼時她也不過才十五歲的女孩子罷了。
  次年,風風光光進了阿哥所,嫁給了皇四阿哥。
  皇后看著外面湛藍的天,回憶往事。這一生,失望過,希望過,絕望過。甚至後悔過。
  作為女人,皇后不知道自己是幸還是不幸,明明住在這全天下女子皆想住進來的坤寧宮。可是卻沒有男人的愛,沒有自己的子嗣。
  她也想過,如果拿一國之母的身份換幾十年安樂平靜的生活,她願意麼?
  答案是願意的。
  可是,想到那個男人,她又不願意了。
  她看不到萬歲爺和李氏如何相處,可是,她覺得最初那幾年,自己也算是幸福過的。
  那就是幸福吧?
  皇后嗤笑,臨了的,自己還得騙自己。
  都說癡情可悲,自己到底是可悲的。可是李氏雖然得寵,一輩子要在自己面前低頭,她可悲麼?
  自己死了以後,萬歲爺肯定會立李氏為後,繼後。她也還得給自己跪下。
  可是到了那頭,自己可不願意看她了。
  即便她恭敬了一輩子,也是刺了自己一輩子。不看了。
  弘暉來的時候,就見皇后帶著一絲笑意,看著外面。
  「皇額娘今日好些?」弘暉走近些笑著問。雖然這個女人不是他親生額娘,但是對他不錯。打小身子不好的,她也是常常守著的。
  若非有皇額娘,只怕自己如今過的日子要差不少。他心裡有數。
  「你來了,原想著叫你早日大婚,可你皇阿瑪還是要你明年再大婚,倒是額娘拖累你,只怕你要等三年了。」
  皇后的話,句句透著不祥,帶著疲憊。
  弘暉心一縮,他也知道,皇額娘怕是過不去這個年了,可是這樣直白的說出來,帶著看破紅塵的意味,還是叫弘暉紅了眼。
  「皇額娘,兒子……兒子捨不得你。」此時,這是真話。固然弘暉知道恪嬪才是他的生母,但是對皇后,也是有真感情的。她要不行了,弘暉滿腹悲傷。
  「有什麼捨不得?人總要死的。」皇后看著弘暉,笑了笑,笑容裡說不出的淡然。
  「我求你一件事,你若答應了,也算全了你我母子情分了。」
  「皇額娘!您有事吩咐,兒子不敢不尊,萬不可用這樣的話啊。兒子擔不起!」弘暉跪下,膝行了幾步到了皇后塌前急切道。
  「唉,傻孩子,起來。」皇后終究是無奈的歎息。即便這孩子不是她生的,養著不夠親近。終究是打小看著長大,打小叫自己額娘的。怎麼會沒感情。
  「額娘去了以後,只怕烏拉那拉氏一族,只會更敗落。額娘管不了那麼多,只求你照拂額娘兩個親哥哥。也無需如何,只在他們過不下去的時候,幫一把就好了。」皇后將自己所有的家底都給了弘暉,卻是沒有給烏拉那拉氏一丁點。
  弘時這半年只來過一回,不過呆了半個時辰。皇后對他也冷了心,索性什麼也沒給他留。
  對於弘暉,皇后還是信任的。他身子不好,以後注定走不遠。但是他是個老實孩子,萬歲爺不會不管他的。以後一個親王跑不了。
  照顧自己的哥哥們,也夠了。至於侄兒們,皇后管不了了。
  「兒子一定替皇額娘看護好烏拉那拉家。」弘暉哽咽著道。
  「只是看好你的兩個舅舅,其他人,無需管。」烏拉那拉氏不是還有個仰恩侯呢麼。
  弘暉紅著眼睛答應了,陪著皇后用了藥才出宮。
  皇后辦完最後的事,想來想去,還想見見皇貴妃。
  至於萬歲爺,就算了,不見了。都在心裡呢,他一個動作,一句話,一個笑都記得清楚。
  「去請皇貴妃來,就說我想見見她。」皇后輕聲道。
  素昔愣了愣道:「是。」
  李絮到了的時候,皇后靠著軟墊發呆。「皇后娘娘吉祥。」李絮規規矩矩的行了禮。
  「這麼多年,你禮數從未錯過。」皇后轉過頭,笑著看著李絮道。
  李絮微愣了一下,直起身子:「這都是應該的啊。」
  「當年你受爺的寵愛,生下四個兒子,他為了你,不顧禮法陪著你生產。那時候我帶著一府的女人守在產房外頭,不消說,恨你的不少。想叫你母子皆亡的爺肯定有。但是看見爺出來的那一刻,我都絕望了。他是我的夫君,你不過是個妾,那時候只是個格格啊。」皇后平靜的說出這些當年令他心痛的事。
  李絮呆呆的看著皇后,她不知道皇后為什麼說這個。
  皇后笑了笑:「即便爺那麼寵你,你在我面前也從不失禮。也不見你恃寵而驕。」記憶中,李氏從未有盛氣凌人的時候。
  「進了宮,你被爺親自接進來。封為貴妃。你是多值錢的貴妃啊。中宮無子,你卻有四個孩子。可你在我面前,還是那麼規矩,恭敬。」
  「皇后,從前,我是格格,是側福晉,側妃,你是福晉,是王妃。後來我是貴妃是皇貴妃,你是皇后。我該在你面前恭敬。」李絮也放下了自稱,與她平靜對話。
  「是呀,你守著規矩,守著禮教。一輩子也沒出過錯。而我……不夠狠,不夠毒。沒手段。倒是成全了一輩子的和樂。」皇后笑著道。
  「其實,我感謝過老天爺,遇見你這樣的主母,我是很幸運的。只是我也知道,對你來說,遇見我是不幸。」拋開身份,李絮覺得對話變得很輕鬆。
  「其實,我叫你來,只是想問你一句話。」皇后認真的看著李絮道:「為什麼他會獨獨寵愛你這麼多年?」
  李絮張張嘴,不知道如何回答。半晌,輕聲道:「也許是我的依賴吧。自從我進府,我就把以後的日子都交給了他。不靠地位,不靠家族,不靠子嗣。我的幸福只有他能給。」所以他捨不得叫我不幸福。後半句她沒說。
  皇后怔怔的,很久很久。終於笑了。
  她懂了,是了。他就是那麼一個人啊,希望自己的人都全心的依靠他。可是像李氏這樣的,會有幾個?哪個女子不靠家族?不靠地位?不靠子嗣?
  可是皇后是信這話的,這些年她看的清楚,她真是全心的依靠那個男人的。
  可是自己,為什麼不那樣做呢?
  罷了,罷了。臨死前,總算明白了原因。也算是做個明白鬼。
  到底,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來生,來生。絕不進皇家,絕不做皇家嫡妻。

☆、312.第312章 不做皇后

  送走皇后,就該準備過年的事了。
  李絮卻在此時感染風寒,病了。她那日跪的久,也加上皇后驟然離世,她心裡似乎空了一塊。加上一個多月的勞累,這一病也是病勢洶洶。
  四爺不叫她帶著病勞累,只好指派恭妃,裕妃代勞。
  索性今年皇后剛去了,過年要辦的簡單很多。
  「可好些?以後宮裡的事,你儘管交給她們就是了。萬不可再如此勞累。」四爺摸摸李絮的額頭,覺得還是燙一些。
  之前四爺就吩咐把事情交出去,只是李絮想著皇后沒了,一輩子就這一回,自己操勞一回就算了。十幾年了,一直有個福晉,皇后壓著,都習慣了,如今忽然就沒了。李絮很是適應不良。
  「我知道了,沒事的。不就是個傷風感冒,爺別擔心。」李絮倒不覺得這多嚴重,不就是感冒?
  「嬌嬌要好好的,爺要是沒了嬌嬌,日子可不好過。」四爺被皇后的死觸動了,總覺得如果沒了李絮,會很孤獨。
  李絮抱著四爺點頭:「爺,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的。」
  靜逸的午後,兩個人貼心的抱著,內心都是踏實的。
  這一年,新年都簡單的多。可見皇上對皇后,也不是全無感情。年後,就有人提出立後之事了。
  都是揣度著皇上的心思,幾乎都是請立昭皇貴妃的折子。
  「等皇后的孝滿了,爺就立嬌嬌做皇后可好?」四爺拍著李絮的手背道。
  李絮呆住了。她沒想過,從沒。
  「我……我不想。……可不可以不要。」李絮一時說不上為什麼,她就是不想做皇后。
  四爺看著她的臉,有驚訝,有難為,有不知所措,卻沒有一絲作假的意思。半晌後才問:「真不想?」
  「爺,我不想。」李絮靜了靜心,認真的道:「我不要做皇后。我想不出理由來,只是我不願意。爺,不做好不好?爺叫別人做吧。我只要爺疼我就夠了。」
  「傻嬌嬌。」你不做,別人哪個配做?四爺一把摟住她,深吸一口氣道:「罷了,你不願,就不做。爺也不願你勞累。」
  若是立後,四爺自然是要立李絮的。
  但是,李絮本身就是烈火烹油的樣子,再立後,孩子們都是嫡子。身份上比弘時弘暉還高。
  如今四爺不打算立太子,又怕孩子們鬥起來,反倒不好。
  李絮既然不願,便算了。不立皇后又如何?
  「嬌嬌好好的陪著爺就是,嬌嬌不願的事,爺不勉強你。」
  李絮鬆了口氣。
  四爺又好笑。做皇后對她來說,倒像是苦差事,聽到不做了,居然是鬆口氣。真真是個寶貝。世間女子,再沒有比她特別的了。
  這一年,不出四月,四爺就要南巡。
  本來是要帶著李絮的。不過皇后新喪,宮裡還是需要皇貴妃管事的。
  四爺走的時候,將李絮和太后送去圓明園了。宮裡裕妃年妃管著,有事派人來園子裡請皇貴妃的意思就是了。
  留著李絮只是處理突發情況,不然四爺一定帶走她。
  四爺原本是不想帶兒子們的,主要是留著陪伴李絮。但是又擔心弘時作怪,便一股腦帶走了。索性還有恭妃陪著。
  「嬌嬌好好的等爺回來,大概六月就回來了。」四爺很是捨不得,這麼些年了再沒有分開這許久。
  李絮更是捨不得:「爺,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啊,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別只顧著公事。」
  四爺緊緊的抱住她:「嬌嬌也是,要是爺回來聽說嬌嬌病了,爺不饒你,知不知道?」
  「嗯嗯,我不會病的,爺放心呢!」李絮給四爺露出個大大的笑臉。
  四爺狠狠的親了一頓,才走了。
  送走四爺,李絮很沒出息的哭了一鼻子。
  剛走就開始想他了,怎麼辦?好沒出息哦!
  李成儒今年辭職總算成功了。四爺走之前,准了他辭官,就在京城頤養天年。
  官是辭了,但是國公可辭不了。如今李成儒就只是個寧榮公了。沒了差事,整天寫寫字,看看書,倒是自在的很。
  四爺走的時候,吩咐了李絮要是想叫李成儒和范氏進園子也可以。
  於是幾天後,李絮就把李成儒和范氏接進園子了。兩個侄子今年都大婚了,也就沒叫進來。
  「見過皇貴妃娘娘。」李成儒還是見了李絮就要跪。
  巧珠一把扶住,就沒叫跪下去,李絮只是笑,阿瑪太小心了啊!
  李絮一揮手,直接把二老接上湖心島去了。
  這裡除了李絮的奴才們,就李絮和二老了。自由自在啊。
  「阿瑪額娘,這裡沒別人,你們就別端著規矩了。說實話,我進宮這麼多年,也沒守著那麼多規矩。你們這樣,我都彆扭死了。」
  「哎喲,怎的口無遮攔,什麼都說。」什麼死不死的,范氏就皺了眉。
  「額娘,我錯了。」李絮笑嘻嘻的拉著范氏的胳膊。
  巧珠送了茶之後,便退出去了。殿中只有李家仨人。
  范氏把話在心裡轉了幾個圈,才小心翼翼的道:「如今,你更要處處小心,身在高位,有的是想不到的艱難。如今,你阿瑪致仕了,不做事,就不犯錯。你哥哥雖說也是將軍,但到底李京城遠些。至於陸家……陸柬之帶著閤家老小回了四川老家,也省心了。」
  李成儒點點頭:「先前絲毫不知道那陸柬之心如此大,倒是叫你受了委屈。」
  李絮只說沒事,不提這個。心裡卻是想,只是陸柬之心大?姐姐呢?陸怡然是她親女,她會不知道?只是對於阿瑪來說,自己和她一樣,都是親女,不提也罷了。
  范氏也是如此想,所以也不接話。
  其實范氏想問,要是李絮做皇后,李家如何應對?
  但是李成儒反覆叮囑,這事別問。一切都看皇上就是了。李絮是不會主動說這個,所以,只是說說孩子們,說說京城八卦,說說園子裡的景致,說說侄子們什麼的,大半天就過去了。
  送走李家兩口子,李絮情緒很不好。

☆、313.第313章 鬧騰

  她是覺得心裡空空的,才叫李家人來,如今見了,還是不好。倒不是李絮沒良心的不愛父母了。只是,想念四爺和孩子們的心,這個不能替代啊。
  於是,回來就開始寫信。
  幾日後,遠在揚州的四爺接到了皇貴妃涼涼的信。
  滿紙全是撒嬌的話語,正經事一句沒有。四爺帶著一絲無可奈何的笑意看著,看著李絮說:爺,你不在,人家吃飯不香。
  你不在,人家睡覺都不安穩,半夜還醒了。
  你不在,園子裡都不好玩。
  釣蝦都沒意思了。
  又說因為思念爺,所以把阿瑪額娘叫來了,可是見了以後更想爺了。還想孩子們。
  爺回來,我就成了『人比黃花瘦』
  四爺搖搖頭,開始回信。這個小東西如今越發愛嬌了,對自己的依賴也越發厲害了。若不是皇后剛沒了,也不至於不帶她出來。如今時間長些,可叫她委屈了。
  四爺的信,快馬加鞭的送回去。同時還有李絮愛吃的東西,一些小玩意兒一起送去。
  送走信,四爺放下手裡的折子,也有些寂寥。
  習慣了小東西時常陪著,驟然離開,確實處處不慣。
  「蘇培盛,四阿哥他們做什麼呢?」
  蘇培盛心道,這是見不著大的,就想見小的?
  「回萬歲爺,四阿哥五阿哥六阿哥七阿哥在一處,說是要親自做個揚州花船的樣子,等回去給皇貴妃娘娘和十阿哥瞧呢。幾位阿哥都學著親自動手。咱們六阿哥手都被刨子磨破了。」
  四爺點點頭道:「叫太醫送些藥膏過去。叫伺候的人們好好看著,別叫阿哥們再傷著。如今還不熱,早晚還涼,叫伺候的人們精心些。膳房也好好的伺候,阿哥們愛吃的多做。敢有怠慢的,你看著處理。」
  蘇培盛忙應了是,出去吩咐了。
  不過他搖頭晃腦的,萬歲爺您說的這是什麼話?誰敢怠慢這幾位爺?誰不知道皇貴妃是您的心尖尖?十個皇子,這四個可是您心尖尖生的,哪有不捧著的?
  果然,蘇培盛先去膳房吩咐了,沒有耽誤的,午膳就安排十幾個阿哥們喜歡的菜。
  再去吩咐伺候的人,人人惶恐啊,哪敢不好好伺候?不要腦袋了啊?
  蘇培盛嚇唬了一遍底下人,滿足了。顛顛的回了四爺那。
  弘晝一向和李絮生的四個交好,裕妃也是有位份,有一兒一女的,算是很穩定。所以對弘晝,各處也沒有敢怠慢的。
  弘暉和弘時,就不一樣了。如今也算是嘗到了人情冷暖。
  皇后在世的時候,雖無寵,到底是一國之母。他二人不是皇后親生的,但也算是嫡子。
  如今皇后沒了。眼見皇上對弘時還是冷淡至極,他的日子可見難過。
  弘暉比較低調,稍有些不順心,也忍了。
  弘時卻忍不得。
  於是,這一天午膳到了時間還沒上來,蘇培盛著急了。膳房不想伺候了?怎的這會子不上膳?
  四爺埋頭批折子,是沒感覺的,蘇培盛急的冒火了。
  給李茂才眨了眨眼睛,示意他去看看啊。膳房死活他不管,耽誤了萬歲爺用膳是大事。
  李茂才趕著去看到了門口就傻了。四個大太監站在門外守著,一看就不是膳房的人,倒是像是二阿哥身邊的。見李茂才來了,都是欲哭無淚的表情。
  李茂才也不問,直直的進了屋子。一屋子太監沒一個站著的。橫七豎八躺著哼哼。好幾個頭破血流,還有幾個直接沒聲息,也不知是死了還是暈了。
  鍋碗瓢盆砸的砸,打的打,蔬菜肉食雞蛋到處是,滾得泥土滿滿的。
  再看唯一完好的凳子上,二阿哥弘時氣喘吁吁的坐著。身後六個侍衛站著。
  李茂才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得,膳房讓二阿哥砸了,誰也別吃了嘿。
  弘時見李茂才來了,瞬間就腰桿子更硬了,開口道:「李公公來的好啊,給爺評評理,這幫子狗奴才!午膳的時候,爺說要吃鴿子,他們說沒有。給爺沒有,給老六就有了?看不起爺是吧?爺是中宮嫡子,那起子人算個什麼東西!呸!你們這幫沒眼神的狗奴才!看爺不把你們一個個砍了。」說著就對離他最近的小太監狠狠踢了一腳。
  那小太監多機靈啊,見李茂才在此,也不求饒,倆眼一翻『暈了』。
  弘時本意是覺得自己受了委屈,如今皇阿瑪身邊的人看見了,自然是站在自己這邊的。沒得護著這幫奴才們不是?
  但是李茂才是誰啊,雖說沒有蘇培盛那幾下子,但是心裡門兒清。
  二阿哥哎,您這是為一隻鴿子把自己個給坑了啊,就算是這幫奴才有錯,您就對了?萬歲爺能因為沒給您鴿子就原諒您這麼胡來?
  「二阿哥說的是,奴才管不了這事啊,奴才現在就回去,原原本本的稟報給萬歲爺聽,您寬坐啊。」李茂才不僅不管,還把膳房如今的總管,劉武的徒弟曹海拎走了。
  李茂才是小人之心,二阿哥,您老不得人心啊,看您臉色多少回了,這回可是您自己挖坑。怨不得奴才啊!
  曹海本來是暈的,但是被李茂才帶的小太監拎走後,就悠悠轉醒了。
  本來也是裝的,如今李茂才也不拆穿。
  「多謝李公公搭救啊,奴才感激不盡啊。」曹海抹了把臉,笑呵呵的道。
  「少給我裝,走吧,回話去。」李茂才對他也不說什麼大恩,不在一條線,雖說李茂才是御前的人,但是膳房也不能得罪。至於見了萬歲爺怎麼說,說什麼,都是老油條了,誰也不用教誰。
  曹海還是感激的,但凡李茂才想看個熱鬧,就不會把自己帶出來。這事不管是誰對誰錯,膳房肯定吃掛落。要是叫二阿哥先見著皇上,不定怎麼著呢。
  李茂才帶著鼻青臉腫的曹海回到御前,蘇培盛看了眼曹海,就明白了一半,這是被誰打了?除了皇子們,誰敢啊?
  皇子們裡又是誰?二阿哥!幾乎不作他想。大阿哥溫和,不會這麼幹。三阿哥打小就小心,斷不會做這出格的事。

☆、314.第314章 作死的弘時

  皇貴妃娘娘的四個倒是有底氣,敢做這事。問題是,人家不需要啊。但凡要什麼,只要不是天上的龍肉,膳房敢不伺候?犯得上打人麼?
  蘇培盛想通,也不和李茂才他們廢話,直接道:「雜家去稟報皇上吧,唉,好好的日子,作什麼!」
  進了裡頭,四爺還在看奏報。
  蘇培盛跪下道:「萬歲爺,奴才有罪,請萬歲爺責罰。」
  四爺聽了這話,扔下手裡的東西,很是好奇的看著地下跪著的蘇培盛。這是出什麼事了?隨即皺眉,上午才吩咐別傷了小四他們,不會是傷了吧?
  「傷的厲害嗎?太醫去看了沒?人在哪?」說著站起來就要出去。
  蘇培盛一見,萬歲爺這是想左了吧?
  「萬歲爺……」蘇培盛忙叫了一聲。
  四爺一聽,不是?心就放了一半。接著就火了。「該死的奴才,說話不能好好說?什麼事!」
  蘇培盛此時也想到了,這是因為上午那一遭?擔心哪個阿哥傷著了?
  也不敢再耽誤忙道:「回萬歲爺,晚膳時辰都過了,膳房還沒來,奴才心急,就叫李茂才去瞧,結果。……那膳房的曹海受傷了,想必是不能做了,李茂才把人帶來了,如今就在外頭。」
  四爺聽著不是兒子們出事,也就淡然了。又知道這是有事了,不然曹海傷了其他人是死人麼?
  「叫他們進來。」
  蘇培盛趕緊把二人叫進來。
  李茂才何等乖覺,見四爺臉色不好,跪下辟里啪啦,竹筒倒豆子把自己去了膳房見著什麼,二阿哥說了什麼,一字不漏的說了一遍。
  曹海鼻青臉腫的,也不敢抬頭,開口道:「奴才有罪。二阿哥叫人來的時候,確實沒有鴿子了。此處比不得宮裡,難免缺了什麼。給六阿哥的鴿子湯那是一大早就做了的。奴才還說今日怕是沒了,明日親自給二阿哥送去。二阿哥的小太監也答應了的。就剛才忽然就……」
  四爺聽得臉色鐵青。混賬東西!因為這點小事就鬧成這樣!
  「滾!膳房罰奉半年!」
  曹海心道僥倖,千恩萬謝的滾了。這可是輕罰啊!萬歲爺怕皇貴妃娘娘吃不慣旁人做的膳食,走的時候把師傅派進園子裡給皇貴妃娘娘和十阿哥做飯。師傅三個徒弟,曹海混的最好,這才跟著伺候聖駕,沒成想,出了這檔子事!真是,說不恨二阿哥,那是假話!
  「去,把那逆子帶來。跟著他的太監杖斃,侍衛充軍。」四爺的話語是平靜的,眼神卻冰冷的厲害。
  蘇培盛答應著忙去了。
  其他阿哥們還有跟著四爺出來的嬪妃都派人打探,見到了時候不見膳食,到派人去膳房,卻見有人守著進不去。就知道出事了。
  此時見蘇培盛帶著人氣勢洶洶的往膳房去,一個個忙回去報告主子去了。
  膳房。
  「二阿哥,請吧,萬歲爺要見您呢。」蘇培盛皮笑肉不笑的說著。
  揮手,帶來的侍衛把那六個來不及反應的侍衛綁了。
  門外的幾個太監,早就拖到遠處打了。
  弘時見此情形,暗道不好,可也晚了。想和蘇培盛說什麼見他那皮笑肉不笑的臉,就是什麼也說不出,他知道不管說什麼,這奴才都能一句話堵回來還不得罪人。
  弘時被帶到四爺跟前。
  四爺坐著看跪下下面訴說膳房如何如何的弘時,失望之情,溢於言表。
  都是自己的兒子,這一個,如何就這樣不爭氣?
  為這點事,就能大打出手。即便真是膳房的錯,他就這麼沒個忍耐?再想起之前皇后重病,他也沒有一絲孝順之心,直至皇后沒了,也不去看看。心更是冷了。
  「送他回去。無朕旨意,不得出府。」四爺淡淡的說了句,也不想和弘時說話了。
  弘時傻了,這是圈禁?
  蘇培盛不等他反應過來,就過去扶著出去了。
  這邊派人連夜送走不提。
  弘昐弘昀他們知道這事,匆匆趕到四爺跟前。
  四爺叫進來,見三個齊整的站著,都是面露擔憂。心裡不由溫暖。
  「朕沒事。小六呢?」
  「皇阿瑪,小六和李公公一起出去了,說是這裡有個臨仙樓,裡面酒菜極精緻的,小六嘴饞了,就去訂一桌。」小七笑嘻嘻的道。
  四爺笑了笑:「行,咱們就等著小六的好吃的。過來跟阿瑪說說你們的花船做的怎麼樣了?」
  蘇培盛這才鬆了口氣,堂堂萬歲爺,晚膳吃不上,這叫什麼事?
  一會,大阿哥三阿哥也來了。
  「蘇公公,皇阿瑪如何?」大阿哥擔憂的問。
  「回大阿哥,萬歲爺和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在裡頭呢,奴才進去通報一聲。」
  大阿哥點點頭,到底他們快一步。
  大阿哥和三阿哥進去的時候,只見四爺是笑著的。還說道:「木匠們造這樣的小玩意兒,是不用釘子的,哪裡是一朝一夕就更學會?不過這是你們的孝心,做的不好,你們額娘也不會不高興的。下回可不許傷著了。」
  「六哥最壞了。他說他受了傷,回去額娘肯定好好疼他。明明兒子才是最小的,六哥老是搶兒子的疼愛!」小七一臉不忿。
  「榕兒才是最小的,你都多大了,還敢說事最小的。」四爺被兒子們綵衣娛親逗得真笑了。
  「皇阿瑪吉祥。」大阿哥和三阿哥一起請安。
  小四他們也忙給大阿哥三阿哥請安。
  四爺看了看道:「都來了,起來吧。」
  大阿哥站起身,想說什麼,但不知道說什麼合適。要是皇阿瑪還是生氣,勸一勸也好,可如今皇阿瑪已經被小四他們逗得笑了,還勸什麼?
  三阿哥只是笑著問弘昐:「怎麼不見小六?」
  「六哥去臨仙樓了,咱們等著吃好吃的吧。」小七笑嘻嘻的回答。
  三阿哥點點頭:「那極好,小六最會品嚐吃食好不好了。」
  弘昀最聰明了,見此時有要冷場的意思,忙道:「三哥來得好。咱們做的花船有的地方是不對的。不是說做那一個小的給四妹妹?小的更不好做。如今既要做,索性多做幾個,八弟九弟十弟,二妹妹三妹妹都做。皇阿瑪親自給畫幾個樣子可好?正好給額娘那個,也要重新做呢。」

☆、315.第315章

  弘昐立刻明白弘昀的意思了,也笑道:「正是,正是,皇阿瑪快給畫幾個樣子吧。我們畫的都不好看。」
  四爺明白兒子們的意思,心裡暖暖的,都和嬌嬌一樣,生怕自己不高興了。
  「來,阿瑪給你們畫。」四爺想起當年給李絮一個黃金船,她很喜歡。卻因為是黃金做的,老是惋惜。如今孩子們有心,就好好做一個木頭的,做的精緻細巧給她玩兒。
  四爺和兒子們圍著書桌研究怎麼畫好看,又可考慮哪些細節畫的太複雜不好做等等。
  唯獨大阿哥沒話說,只能站著看。
  他神情複雜的看了眼三阿哥。他不多話,卻不顯得多餘。他們說什麼都可以接話,唯獨自己,像是外人一般。
  曾幾何時,自己還低看弘晝,覺得他處處依附皇貴妃。如今,只剩下感歎了。
  弘昐幾個,對弘晝,比自己到底親的多。
  弘晴回來的時候,大半個時辰過去了。
  皇上要用臨仙樓的膳食,這是多大的殊榮?
  臨仙樓的人親自送進來,雖然見不著萬歲爺的面兒,可也是天大的殊榮不是?
  這一晚,阿哥們陪著四爺用膳。
  嬪妃們也都是用的外頭送進來的。
  至於二阿哥,不管人心裡怎麼想,都默契的絕口不提這個人。
  幾日後,李絮在圓明園就見著了送二阿哥回來的人。
  那是四爺跟前侍衛,給皇貴妃磕了頭,又帶著皇貴妃給萬歲爺帶的研製的小菜走了。
  李絮傻乎乎的問巧珠:「你說二阿哥這是?」
  巧珠笑了笑:「二阿哥是皇上親兒子,一時生氣,罰了也是有的。主子何苦想這些?咱們小主子們都是極好的,必不會惹得萬歲爺不高興。」
  李絮覺得巧珠誤會了。她想問的是二阿哥是幹嘛了?而不是擔心四爺會不會對自己的兒子如何。
  但是轉念一想,下人們一身榮辱都是繫在主子身上的,可不就是擔憂這些?
  巧珠實際上是很明白二阿哥的為人的。對奴才們怎麼樣,私下裡什麼德行。奴才們自然知道的多些。
  就說這幾年因為他,多少奴才送了命?挨罰的更是不計其數。
  所以說,當奴才的,遇見好主子,那是福分。
  這宮裡,好主子倒是有,但是像主子這樣,跟著榮耀,不挨打罵,賞賜還多,處處體面的,能有幾個?說句不敬的話,就是當初皇后還在,她身邊的人出來,不見得就比昭陽宮的奴才體面。
  二阿哥回來後,就被關在府裡。
  不管是李絮還是太后,都沒派人去看。宮裡,李貴人自然是著急,卻無法和二阿哥通消息。
  大公主派人來園子裡給李絮磕頭,委婉的打聽。李絮也只能說不知道。
  確實不知道,送二阿哥回來的人只說他是被萬歲爺罰了。至於什麼事,沒說。
  大公主自然不信,卻也不敢再問。
  倒是求著李絮進宮見了一回李貴人。
  畢竟都大了,大公主離開李貴人的時候,都懂事了,自然是親額娘難忘記的。
  如今皇后也沒了,更是想親近起來的。
  李絮是先去回了太后,太后點頭才叫她見的。畢竟四爺沒說允許她們見面。大公主說出來了,李絮也不好直直的就否了。
  八阿哥府。
  「主子,二阿哥明顯是被萬歲爺厭棄了的,咱們這會子送上去好麼?」八爺的貼身太監忐忑的問。
  八爺沉吟了會道:「他是不成器些,但是只要有軍功,慢慢鍛煉吧。如今就當是賣個好。遍地撒網吧。咱們也不露面,只是遞個消息進去就是了。」
  於是幾日後,被關在府裡的二阿哥就收到一封信。二阿哥看完信,由衷的笑了出來。
  四爺回朝的時候,帶著兒子們,直接回了園子裡。
  李絮帶著嬪妃們早就候在太后住的武陵春色了。
  見四爺來了,齊齊請安。
  四爺一把拉起李絮,才轉頭給太后請安。
  太后笑著道:「皇貴妃快替哀家扶著。」
  於是四爺本來也沒放開李絮的手,這會子直接也不用拜了。
  四爺看了看李絮,兩人都是一股笑意。
  「皇額娘一向可好?」四爺坐下笑著問太后。
  「好好好,皇貴妃孝順,成天陪著哀家呢。」太后笑著拍了拍李絮的手。
  四爺看著李絮道:「看著倒是沒瘦啊。」還老是說吃不好睡不好?看著紅潤著呢。
  李絮見四爺戲謔的笑,就臉紅了。這是什麼意思?
  眾人見皇上和皇貴妃這樣,都低著頭。
  「趕緊叫哀家的孫子們進來!」太后看著四爺和李絮那甜膩的眼神,就雞皮疙瘩起來了,真是的,好歹這麼些人呢。
  得了太后的召喚,殿外的阿哥們都進來了。
  齊刷刷的請了安。
  「小四幾個,看著結實了不少啊。老大也高了些。」太后見了孫子,很是高興。
  李絮瞅了瞅兒子們,一個個的好著呢。笑瞇瞇的就不看他們了,只偷眼看著四爺。
  李絮老偷偷看四爺,四爺哪有不知道的,只是好笑。這小摸樣倒是幾十年如一日。真真是愛死個人。
  太后也注意到了,心裡也是好笑的緊。這真是,離開幾個月就這樣了?這會子顧不得人多就偷看上了?索性道:「午膳都回去用吧嗎,哀家不留你們了。把哀家的孫子們都留著。小八小九和榕兒都帶過來陪著哀家用。」
  太后放了話,四爺帶著一群人呼啦啦的走了。
  四爺一路拉著李絮的手,慢慢的走。
  李絮也不說話,反手握住四爺的手,心裡甜滋滋的。好想他啊!
  進了九州清晏,四爺一把抱住李絮:「嬌嬌眼神真勾人。」那種當著一屋子的人,偷眼瞧著,眼神全是思念,愛慕的感覺真是叫四爺欲罷不能。
  「爺,想你。」李絮說罷就踮起腳親吻四爺的嘴唇。
  四爺哪裡還有忍著的道理,狠狠的壓住後腦勺就親起來了。直親的李絮喘不上氣,一把打橫抱起來往裡頭去。
  「嬌嬌,嬌嬌,真是勾人,怎的如此迷人?」四爺見李絮臉蛋紅紅的,也不知道是憋氣憋得,還是害羞羞得。一雙水眸裡是滿滿的依戀,一雙小手緊緊的摟著自己的脖子。紅唇被自己親的更加艷紅。

☆、316.第316章 沒心眼兒

  身子緊緊的貼著自己,整個人都是甜膩的美好。
  「爺得看看,嬌嬌瘦了沒有?嗯?」
  「爺……」李絮也不反抗,主動的又去親四爺的嘴。親的四爺更是忍不住了。
  這一場,真真是天雷地火。直鬧的午膳後才結束。
  「嬌嬌真是妖精,是要把爺累死了。」四爺到底不是二十歲的小年輕了。一連好幾次,也有些累。
  李絮趴在四爺胸前,更是累的直哼哼,一句話也不想說了。
  「來,起來用膳?」四爺哄著。
  李絮搖搖頭,表示不要,真的不要。好幾個月不見,忽然來這麼一下,累死了好麼?
  四爺無奈的笑,她能賴著,自己不能啊。索性都起來吧,孩子們還沒好好見見。十阿哥還沒見呢。
  只好將她裹起來,叫人進來伺候洗漱。李絮再不想起,也起來了。
  兩個人親親密密的用了膳,四爺又去看了十阿哥,十阿哥多時不見皇阿瑪倒是不認生,跳著撲騰,阿瑪阿瑪的叫。叫的四爺笑意不斷。陪著兒子玩了好久才去忙公事去了。
  「額娘,兒子們給你做的,好不好?」四個兒子親手拿著做好的木船,一大一小。都是極其精緻的。
  「呀,真好看!」李絮一見這個,就想起當年蘇培盛拿來的黃金船了,那個後來被自己收進庫房了。
  「額娘,這是阿瑪親手畫的樣子,我們做的哦。」弘明一副我們好厲害,額娘快誇獎的樣子把李絮逗得笑了。
  「你們真厲害!額娘好喜歡!這幾個月可都好?」李絮挨個摸了一遍兒子們的臉,問道。
  四個兒子都不好意思了,這都大人了。但是也沒躲著,額娘就是這樣的,爭著給她將外面的見聞,好玩的,好笑的。
  「對了,我們買了好多街上的零嘴兒,如今天熱,能帶回來的種類不多。估計蘇培盛一會就給額娘送來了。」弘昐笑嘻嘻的道。
  李絮一聽這個,就更高興了。不管是四爺的意思還是兒子們的意思,總之都是惦記自己的喜好的。被人關心是很美好的事啊!
  母子五人聊了一下午。果然中途蘇培盛送來不少東西,零嘴兒是一樣,江南的布匹,首飾,玩意兒都有。全是李絮喜歡的樣子。
  弘昐他們也給李絮講了弘時的事。李絮表示很驚訝。弘時脾氣太壞了,作為皇子,就算是這樣也得忍啊。即便你有理,這樣處理也是無理了。
  「額娘對你們是很放心的,你們都是懂事聰明的孩子。只是難免嘮叨一句,對哥哥弟弟,有時候忍讓些。咱們不讓人欺負,但也不欺負人。」李絮想了想,還是說一句的好。這鴿子事件與弘晴有些關係呢。
  「我們知道呢。額娘放心。」弘晴笑笑:「這次的事,兒子也是不知道說什麼合適了。要是知道二哥要鴿子,兒子就不要了。也是膳房那幫奴才……」
  「奴才們從來如此。你們阿瑪對額娘好,額娘沒受過奴才的磋磨。可是額娘也知道那些事是怎麼樣。說句不該說的話,你們二哥……比起你們,奴才們自然緊著你們的。你們當知道為什麼。額娘願你們一輩子遇不上這樣的事,但是萬一遇上了。也要記住,不要衝動。你們是皇子,以後前程可以自己奮鬥的。萬不能因為一件小事,幾個奴才,就那樣不顧身份。額娘只告訴你們:別害人。但是都要有些心眼。」李絮打斷弘晴的話,很嚴肅的道。
  弘晴忙點頭道:「是,額娘,兒子記住了。」
  「但是,像額娘這樣沒心眼的也很好啊!」弘明嘴快,說完就後悔了,額娘會生氣吧。「額娘,我錯了。」
  外頭,四爺早就來了,原本是想和李絮一起去太后處,聽見他們母子說話便站住了。此時笑了,弘明真是說出四爺的心裡話了,自己一點心眼都沒有,還教兒子長個心眼?真是。
  「咳咳,你們主子可都預備好了?」四爺故意裝出一副剛來的樣子問站在外頭頭低的恨不得鑽進土裡的張德利。
  「皇阿瑪!」弘昐見四爺來了,嚇了一跳!剛才說的話皇阿瑪不會怪罪額娘吧?
  「嗯,你們還在?都先去你們皇瑪瑪那裡吧,朕與你們額娘一會就到。」四爺忍著笑,看著忐忑的兒子們。
  四個小的猶豫了半晌,還是應了是走了。
  李絮還被弘明那句額娘沒心眼震的反應不過來。見四爺來了,一把拉住四爺問:「爺,我……我就那麼沒心眼啊?」我這不是由你護著,用不上心眼麼?怎麼能說沒有呢?這感覺說我缺心眼啊有木有?
  四爺就忍不住笑出來了,這個小東西,這樣的話被自己聽了去,不是擔心自己怎麼想,反倒是關心這個,有沒有心眼能怎麼樣?真真是拿她沒辦法了!
  「你別笑啊……」李絮見四爺笑了,額頭三道黑線。這是笑個毛啊!
  四爺笑的收不住,真真是太有趣。
  半晌才看著撅嘴的李絮道:「嬌嬌有心眼,嬌嬌的心眼都用在爺身上了。」變著花樣撒嬌,變著花樣耍賴的小東西。
  說的李絮是不知道該搖頭還是點頭,這算是誇?還是貶?怎麼怪怪的?
  四爺見她愣著,忙道:「還不去換衣服?要陪太后用膳的。」
  李絮點點頭,由著巧珠扶著換衣服去了。
  四爺壓著聲音又笑了一場。
  李絮換好衣服出來,見四爺坐著喝茶,一本正經的樣子,更加不明白剛才是誇還是貶了。四爺不給她發問的機會,拉著就出門了。
  十阿哥黏糊,非要阿瑪抱,四爺也不在意,抱著他走。一路走去太后處。看的滿園子的奴才們都心裡明鏡似得。這皇上也不是沒有小阿哥,八阿哥九阿哥也都不大,但是也沒見萬歲爺親自抱著哪個進出。眼睛要放亮了啊!這才是正經主子呢!
  一晚上李絮都傻愣愣的,看的四爺老想笑。自己的親兒子,哪有看不出的。太后只瞧著老四嘴角勾著,很是高興的樣子。再看看皇貴妃,傻愣愣的,明顯一副臣妾不知道啊的樣子。就也想笑了。

☆、317.第317章 人多吃飯香

  怪不得老四寵著。兒子們都那麼大了,她還是如當年的樣子,乍一看孩子一樣。
  又感歎,要不是老四護的緊,她也不能一直這麼單純啊。唉,這就是緣分了。一個願意護著,一個甘心傻著。再換一個人,未必男的能幾十年護著,也未必女的吧被寵了幾十年,高位子嗣都有了,還沒野心的。
  用過晚膳,各自散了。李絮還是跟著四爺去了九州清晏。
  卻把十阿哥留下了,因為太后喜歡,十阿哥有時候就直接住下了。反正也住的開,十阿哥也是個隨遇而安的孩子,住哪都不哭不鬧的。
  弘暉出了園子回府去了。
  雖說京城的事,四爺都遙控指揮,但是驟然回來,還是要忙幾日的。
  弘時此時寫了信給四爺,信中說的懇切,說自己錯了,辜負了皇阿瑪的期望等等。
  四爺只是看了看就扔一邊了。
  弘時的信隔幾天就送來,慢慢的,四爺見他說的懇切,也不由歎息。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再不爭氣,也不忍不管他。便派人去看了他一回。
  派去的人回來後說二阿哥每日都要對著園子方向磕頭,說是贖罪。
  四爺聽得心軟了不少。於是就允許他中秋的時候來園子裡磕頭了。
  正是盛夏,這一年彷彿格外的熱,李絮坐在軟榻上,屋子裡擺著冰塊,還是覺得有些熱。園子裡的宮殿比較新,不像宮裡那麼……歷史悠久。
  所以就感覺到了熱,在宮裡那幾年,夏天就是不擺上冰塊,也沒太熱呢。
  「這天氣真是熱,主子要不去島上住幾日?避開這個最熱的時候?」巧珠一邊打著扇子一邊道。
  「罷了,也差不了多少。榕兒還在太后那,我要是上了島上他來去不方便。再說了,萬歲爺如今胃口不好,我要是不陪著,他不肯好好用膳。」島上倒是涼爽點,但是四爺現在忙,每天夜裡去島上也就罷了,午膳絕對不去吃的。
  「倒也是,奴婢叫人再搬一座冰山進來吧。反正最熱的時候就這一個月,過去就好了。」巧珠將扇子遞給巧圓,自己出去了。
  到了殿門口,就見小魏子迎上來:「姐姐這是做什麼去,瞧著大上午的,太陽能把人曬化嘍,您還是歇著吧,有事奴才去啊?」
  巧珠笑了笑道:「你倒是機靈,你張哥哥呢?」這是問張德利。
  「張哥哥忙!這不是親自去膳房了麼,十阿哥那邊的膳食還得督促著,一大早可就去了啊。」小魏子笑著道。
  「得,主子嫌熱,趕緊叫人再搬個冰山進來。」巧珠不再聽他明面上好話,實際是說張德利偷懶去了的話。
  「得勒!奴才這就去!」
  主子跟前,宮女兒比太監得用,所以小魏子他們總也覺得低宮女兒一頭。張德利縱然是個總管太監,在巧珠面前算是地位平等。但是小魏子等人就要低的多。
  他這樣說,固然想有取代張德利的想法。但是更多時候也是習慣了。
  太監們不互相使絆子那簡直沒法過了。
  但是但凡皇貴妃的奴才,都清楚著呢,誰也不敢真的下黑手整治誰。概因就是皇貴妃跟前粗使的,也比有些主子跟前得用的體面些。
  想要取而代之,也得看自己的本事不是?
  張德利和前頭蘇爺爺,李哥哥那是什麼關係?蘇爺爺也就罷了。張德利和李茂才,那是拜了把子的!輕易能撼動麼?
  就是御膳房裡劉爺爺,也是張德利的忘年交啊!
  小魏子頂著大太陽邊走邊琢磨,出了外頭,他小魏子也是個人物,至少是數得上的人物。得了,別想著越過張德利了。要是真叫張德利惦記上,那才是不妙呢。
  不一會就有人抬著冰山放在屋裡,兩座冰山擺上,不到一會果然涼快的多了。
  李絮舒服的躺在貴妃椅上想,在現代的時候看過一個紀錄片。說清朝時期是很不平靜的時期,從明朝末年開始就是很不平靜的。旱災,水災,地震時有發生。
  現在看來,地震是沒見,但是水災,雪災旱災都有,今年熱的這麼邪乎,比我前些年都是第一次。很多地方估計都旱了。
  最近幾個大孩子沒事就在九州清晏泡著,幫著四爺做些簡單的事。這一點上,出宮住的大阿哥就離得遠了。
  李絮涼快了,也差人給九州清晏和武陵春色都送去冰山。反正也不怕不夠使,實在是熱。
  太后還怕熱。別熱出個好歹。
  到了接近午膳的時候,李絮就叫人給九州清晏送膳食,原本是御膳房直接負責的,但是天氣熱四爺胃口差,最近都是李絮給搭配。孩子們陪著吃。今天李絮早問了,四爺沒見大臣。所以李絮決定也過去跟他們一起用,人多吃飯香嘛。
  李絮換了一身湖水綠的旗裝,清爽的顏色,簡單的花紋。簡單的頭飾,全然不像是寵冠六宮的皇貴妃娘娘,倒像是剛進宮不久的庶妃一般。
  巧珠打著遮陽傘,一行人腳步匆匆的往九州清晏去。
  天氣是真熱,猶是在園子裡水多,也熱的不行。可想而知別處了。
  李絮進了九州清晏的時候,臉都紅了。感覺有點像大夏天在馬路上走了一遭的感覺。真的好像是後世鋼筋水泥的城市中過夏天的樣子啊!
  「怎的這時候來了!你們怎麼伺候的!」四爺見她遮著傘都臉紅成這樣,不由遷怒奴才們。大晌午的叫她出來做什麼?
  「奴婢該死。」巧珠巧圓不敢辯解,就這大理石地板跪下了。
  「爺,人家來陪你用膳,你就欺負人家!」李絮當著一屋子人不好意思的撒嬌。
  四爺瞪她一眼,拉著她進去邊道:「下回不好好看著你們主子,一個也不放過。」
  不管奴婢們被嚇唬的怎麼樣,逕自拉著人進去了。
  李絮看了看,不見孩子們,奇怪的問:「孩子們呢?」
  「一早就出了園子,去了老九那裡了。」實際上是九爺那邊有個南邊的貪官,牽連出京城的幾個人,孩子們都去刑部了。

☆、318.第318章 可憐的四爺

  這事不想說了叫她害怕,畢竟血淋淋的。
  李絮也不當回事,反正孩子們都大了。「那你看,我要不來,爺就一個人用膳了,多可憐啊!」
  四爺笑了笑給她端上一杯冰菊茶。對她說的可憐這種大不敬的話幾乎是無視了。這些年來,什麼都聽習慣了。
  李絮喝了幾口道:「爺胃不好,這樣冰的水不能多喝。」說罷轉頭對著外頭道:「蘇培盛?」
  蘇培盛應聲進來:「娘娘?」
  「以後別給萬歲爺這麼冰的水,涼的也就罷了,萬歲爺的胃不好,如何還加了冰塊?」李絮有些怨念的道。
  蘇培盛低著頭也不敢看四爺,也不敢看李絮頗有些委屈的道:「奴才也這麼勸,可是萬歲爺爺不聽啊!以後奴才一定聽娘娘的,就是被萬歲爺打了板子,奴才也絕不敢給萬歲爺再上這麼冰的水。」
  自打皇后沒了,蘇培盛就管李絮叫娘娘了。再也不是皇貴妃娘娘。
  如今他也知道自己這樣說,萬歲爺不會生氣的。要不然,不是就是皇后,也不能輕易叫萬歲爺跟前的大太監做什麼。
  「狗奴才!還學會告狀了!」四爺笑著罵他。
  蘇培盛尷尬尬的笑,頭低的越發低了。
  「爺做的不對,還不讓人家說了?以後我要知道爺不聽我的非要喝冰的,我也不勸,我就去太陽底下站一盞茶。就挑晌午最熱那會站一盞茶去。」李絮似笑非笑的看著四爺,她就不信四爺不心疼。
  四爺原本還想『據理力爭』一番的,畢竟今年實在是熱的厲害。喝點涼的舒服。如今見她這樣說,真真不敢了。
  別看她柔柔弱弱的,真敢做那事。她那個身子,站一盞茶的時候,起得來就怪了。
  「行,爺如今越發沒了威信了!以後聽你的!」四爺氣惱的坐下道。
  李絮示意蘇培盛上膳,自己走過去拉著四爺的手:「爺,人家是擔心你的身子啊!爺最好了,才不會怪人家呢。」李絮知道,四爺這個人,要麼不答應,答應了就不會不做。
  「反正你也不疼爺。」四爺難得撒嬌一回。
  李絮笑的狐狸一樣,親著四爺的臉:「爺疼我啊,爺擔心我曬壞了,所以讓著我啊,爺最好了呢。」
  一口一口,親的四爺那一絲絲裝出來的氣悶早就沒了。
  不過是不喝冰的,大男人四爺其實根本也不是那麼介意,再加上她一切都是為自己身子想,四爺只有欣慰。
  午膳不一會就擺上了。
  清一色小炒,李絮專門叫人做了好幾個涼拌菜。
  這幾個月,李絮都是換著搭配,早膳是粥加餑餑,小菜三五樣。
  午膳就是各種小炒,涼拌菜。或是麵食,或是餑餑米飯。今日剛好是麵食。
  微黃的雞蛋面,煮出來過了涼水。陪著各色作料黃瓜絲,青菜絲,少少的拌上一點辣椒。四爺吃的很開心。
  李絮怕四爺吃的胃不舒服,淘面的涼水都是涼白開,而不是井水。
  李絮研究出生蘑菇的做法,在園子裡僻出一塊地方,用油氈打頂,弄出一個溫室。
  用碎木屑發酵,生的蘑菇雖然長得很小。但是格外美味。蘑菇加黑木耳加切得細細的雞絲肉,加上辣椒炒了,四爺吃的很開心。
  涼拌菜裡,李絮專門叫御膳房做了個小蔥拌豆腐,這一樣菜實在不算是什麼好菜,以往是難以看見的。但是對於吃慣那種豆腐必要被雞蛋包著炸了過色的吃法,再吃這原汁原味的小蔥拌豆腐,說不出的清爽好吃。
  涼拌海帶絲也是一樣,以往最多是能配菜,如今直接拌上吃,也是少見的。四爺也很喜歡。
  以前李絮不會完全給四爺安排膳食,多是他們一起吃的時候,四爺跟著李絮的口味走。
  如今四爺被她安排之後,吃的很好,天氣是熱,但是四爺一點也沒瘦。到是比往年夏日裡吃的多些。
  雖然清淡,但是因為有辣椒提味,四爺吃的很是滿足。
  吃完了午膳,李絮給四爺安排的是溫的菊花茶,畢竟吃了辣椒呢。
  李絮捧著一杯熱茶喝,剛吃了飯,李絮還是愛喝熱的。
  「別回去了,就在這睡一覺,一會有幾個大臣要來,你只管安心睡著。」四爺也有些犯困了。
  「爺陪我一起吧,一會再起來,爺早上起得太早了。」李絮還能晚點起,四爺可不行。別管睡得多麼晚,都是早早起的。
  四爺想了想,當前也不是有多少事,睡一會也使得,便拉著她往裡去了。反正一會來人也在正殿。如今是偏殿。
  兩個人躺在榻上各自肚子上搭著一塊毯子,不一會就睡著了。
  四爺是被蘇培盛小聲叫醒的,四爺看了看時辰,離人來還有一會。
  側身看睡在裡面的李絮。嫣紅的小臉,鬆散的黑髮。睡得很是香甜。
  四爺想,如今更像是尋常富貴人家的日子了,妻子管著丈夫的吃喝,關心丈夫的身子。
  四爺親了親她的臉,笑著起身了。
  「別吵你們主子,叫她好好睡吧。」四爺去正殿的時候道。昨夜他沒睡好,輾轉反側的,倒是叫一貫好睡的她也跟著醒了幾回,夏日裡本就睡得不踏實。如今補眠也好。
  四爺到了正殿的時候,幾個大臣剛好也到了,正在樹蔭底下靜靜的站著,候著呢。
  四爺就笑了:「趕緊的進來,這天,別再把咱們大清的中流砥柱曬壞了!」
  大臣們忙笑著謝萬歲爺關心。心裡卻都是忐忑,河南旱情嚴重,萬歲爺最近都不高興,今兒這是說反話呢吧?
  一會可得小心應對,別以一句話沒說好,把自己烏紗帽丟了還是輕的。
  進了殿,四爺道:「給幾位大人都送上些冰的。」
  眾人忙說不敢。蘇培盛還是給上了冰綠豆湯。
  眾人還想矯情一下來著。李衛端起來就喝。喝完還笑著道:「臣可是被這毒日頭曬得不輕!求萬歲爺再賞給臣一碗吧!」
  四爺頗有些羨慕嫉妒恨,他是喝不著冰的了!「快,給你李大人再端上一碗!」

☆、319.第319章

  蘇培盛帶著笑親自給李衛又端上一碗。
  李衛客氣的接過,又是一口飲盡。
  君臣又打趣了幾句,才開始說正事。當今對蒙古的態度,他們不是不明白,只是明白與否,誰也不想打仗。就算不是大規模的打,也不是什麼好事。
  當今雖然行事手段頗硬,但是對於漢人大臣來說,在這樣的皇帝手下做事倒是好多了。
  以往都是滿人力壓漢臣一頭,他們處處受壓迫。但是即便受了壓迫,走出去還是高高在上的人物,也沒有哪個剛烈的大臣就此辭官歸鄉。
  如今,當今並不是只看重滿大臣,只要是有能力,一樣會被重用。雖然有時候還是比不過滿大臣,其實是好多時候吧,但是比之以往,要好的多了。
  既然如此,他們都不惦記打仗。畢竟比起馬背上的民族,漢大臣戰場上優勢還是不大的。
  平平安安的辦差也很好。
  去年選出來的秀女中,留下七八個蒙古秀女,倒是沒進宮,但是卻都進了宗室,做格格,做側福晉,雖說沒有嫡妻,但是比起以往一個也不留的時候,這就是破冰。
  但是他們也知道,這不是萬歲爺想要和蒙古相親相愛,你只看這些秀女的出處就知道了。並非每一族都有秀女留下。
  萬歲爺,是要打散蒙古各大族的團結啊。
  李絮一覺睡醒,已經是黃昏時候了。巧珠伺候她起來後道:「主子,萬歲爺還在和大臣們說話呢,咱們是回去,還是就在這?」時候也不早了,十阿哥也不知道回來了沒有。
  「你去叫人問問,十阿哥回來沒有?」李絮站起來搖一搖腰身,感覺睡得僵了呢。
  巧珠應了是,就出去叫巧圓去問。
  巧圓回了玉漱殿,知道十阿哥還沒回來又過來回了話。
  「既然沒回來,就不管了,橫豎是在太后那裡,他也受不著委屈。」李絮坐著喝茶道。
  巧珠還沒說話,就見外頭大臣們出來了,正往外走。
  四爺似乎剛換了衣裳,也正往這裡來呢。
  「醒了?」一進來,就見李絮坐著喝茶,此時日頭偏西,沒那麼熱,但是餘溫也不容小覷,四爺臉有些紅。
  「爺忙了一下午?」李絮也不站起來,轉頭看著四爺問。
  「嗯,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說些閒話。倒是耽誤了折子。」四爺漫不經心道。
  李絮搖搖頭,四爺最愛的,還是折子吧!
  「榕兒還在太后那?」四爺問。
  「是呀,太后娘娘那也很好,他呆著挺好的。」李絮將切好的桃子用竹籤子紮起來一塊,餵給四爺吃。七月裡,南邊兒的蜜桃有早熟的,吃著雖不是那麼甜,也別有風味。
  四爺吃了一塊道:「換身衣裳,去太后那用晚膳吧。」
  四爺感覺好久沒見小兒子了,還是去看看。
  李絮點點頭就去換衣服了,九州清晏她的東西也不少,很快就換了一身月白的旗裝,一字頭上戴上白玉首飾,夏天的旗裝在李絮的要求下,袖子做的短了一點,露出一截雪白的手腕,手腕上,戴著白玉的手鐲。
  她不穿花盆底,還是淺藍的繡花鞋,繡著出水芙蓉的花樣子,與她旗裝上淺白色芙蓉花的樣子正好搭配。
  四爺看著她不由讚歎:「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嬌嬌這一身,恰到好處。如同少女。」
  皇后去了以後,她就穿著素淡的顏色,她也襯的出素淡衣裳的美。
  「爺別誇我了,我都不好意思了呢。」李絮笑了笑,不好意思的拉著四爺的袖子。
  「嬌嬌美麗,如何誇不得?」四爺見她有些臉紅,好笑的逗弄。
  「哎呀,討厭啊!走啦!」李絮拉起四爺,就往外走。
  四爺裝作不情願的被她拉著有些腳步緩慢的往外去。看這一幕的奴才們都低著頭,各自想心事。
  「真是熱。」出了九州清晏,還是被地上的暑氣蒸的受不了。李絮揮著小手帕念叨熱。
  「熱就走快些,到了就涼快了。」四爺牽住她的手,加快步伐,卻不是太快,以免她那小短腿跟不上。
  到了武陵春色的橋,李絮已經熱得出汗了。四爺想著天氣是熱,以往自己比她還怕呢。但是此時接近夜裡,已經好多了,她還是出了一身汗,可見身子還是虛,還得補身子。
  進了武陵春色,太后早就得了消息,吳嬤嬤笑瞇瞇的在外頭候著。
  見了四爺和李絮行了禮迎著往裡走。
  進了裡頭,才看見純妃帶著八阿哥,並齊嬪,襄貴人也在。
  眾人先給皇帝行禮,再給李絮行禮,一系列擼過。十阿哥就邁著小腿跑過來了。他剛才由奶娘領著去小解了。
  「額娘,額娘!」十阿哥見了李絮就往上撲。
  李絮彎腰要去抱,被四爺搶先一步。十阿哥如今小胖墩一個,倒是襯得他額娘嬌小瘦弱抱不動了。
  十阿哥看原本是要叫額娘抱,轉眼到了阿瑪懷裡,也沒有不高興,摟著四爺的脖子叫:「阿瑪,你們也是來吃皇瑪瑪這裡的奶餑餑的?」十阿哥很是喜歡太后這裡,吳嬤嬤親手做的奶餑餑,下意識的以為阿瑪和額娘一定也是為這個來的。
  「可見哀家這個祖母還不如吃的招孩子喜歡呢。」太后笑著說了一句。
  「他還不懂事呢。」四爺替兒子說了一句,帶笑的眼神瞥了一眼李絮,這孩子跟她額娘一樣,有吃的就能哄走。
  「皇阿瑪。」八阿哥今年也六歲了。本來要去阿哥所住了。只是因為四爺來了園子裡,便也帶來了,只等回宮,就要去阿哥所的。
  八阿哥弘昫是皇子中,最不出眾的。這個不出眾不是說他不好。比起弘時,他乖巧懂事。
  只是他在四爺跟前,最沒有存在感。
  按說,他的身份並不低。純妃已然位列妃位。弘昫與弘晝比起來也不差什麼。甚至比恭妃的九阿哥要身份高些。
  畢竟九阿哥本身不是恭妃所出,這事雖然沒人提起,但是也不是秘密。屬於大家都不說,但是心裡有數。

☆、320.第320章 月下對飲

  更何況,恭妃本身出身也不好。但是因為和皇貴妃交好,九阿哥見到四爺的機會遠遠多於八阿哥。
  這就導致了八阿哥存在感低。所以見了四爺,他很畏懼。
  四爺對這個兒子沒有特別偏愛,但是也是疼愛的。摸摸他的頭道:「何時來的?」
  「回皇阿瑪的話,兒子與額娘來了不久,因早些時候怕暑氣太熱,所以就這會子才出來。」弘昫小小的人,回話很是有規矩。
  李絮暗暗看著自家小兒子,跟人家比,這就是個小沒規矩的。
  小沒規矩的十阿哥才不管那麼多呢,覺得阿瑪抱著熱,沒幾分鐘就撲騰開了。四爺無奈將他放下。他邁著小短腿就跑去太后那:「皇瑪瑪,孫兒想吃冰。」
  昨兒個黃昏的時候,太后就叫吳嬤嬤用碎冰沙配著絞碎的櫻桃肉拌了小半碗給他吃,他就記住了。
  太后看了眼李絮,心道孩子不能吃太冰的,不過她也是問過了太醫,那小碗丁點大,又才吃了小半碗,實際上換大人吃,最多兩口罷了。但是如果皇貴妃要是不想孩子吃,她就不給吃了。
  李絮毫無感覺,太后也是養了好幾個孩子的人,經驗豐富。於是吃什麼,喝什麼她都不過問。
  倒是四爺怨念的看了李絮一眼,兒子都可以吃冰,就我不能!
  「去,給十阿哥弄冰吃,八阿哥可也吃?」太后轉頭問純妃。
  「回太后娘娘的話,平時,八阿哥也吃的。」純妃本想說不必,但是想著這是彼此親近的機會,便改了說辭。
  不多時,吳嬤嬤就親自端來紅漆托盤,上面兩個白玉碗。一樣的兩碗冰沙水果。不過給弘昫的,要多一點。
  十阿哥接過他的少的,只是略看了一眼另一碗多的,並沒有顯出不高興來。
  只是接過碗,不好好吃,顛顛兒的跑去太后跟前挨著太后吃去了。
  弘昫接過那碗,有些不好意思,當著著許多人的面吃東西,他很是尷尬,拿眼神去看純妃,見她點頭,才敢開始吃。
  小孩子到了夏天,沒有不愛吃冰的,只一口下去,弘昫就被美味征服了。也不想那許多的事情了。
  孩子們開始吃之後,大人也一人上了一碗。
  四爺不吃,只是端著茶喝。
  李絮有些尷尬,太后好意叫大家都吃點,她卻不讓四爺碰。
  「皇帝胃口不好,給他換上酸梅湯吧。雖說你不愛喝,也湊合著喝點吧。」太后一看就知道怎麼回事了。老四倒是聽話。
  四爺笑笑:「兒子多謝額娘惦記著。」
  「萬歲爺胃口不好,夏日裡就吃的少,以往臣妾都見萬歲爺到了夏天就要瘦一點,今年倒是好的多,到底是皇貴妃娘娘會搭配,吃食上花樣全了。」齊嬪笑著說。
  李絮笑了笑沒答話,但是心裡就覺得……不太好。
  齊嬪是捧著自己沒錯,但是同為四爺的女人(好無奈),她這話說的太大公無私。她們都是四爺的女人,寵愛不寵愛是四爺的事,但是她們怎麼也不可能摘乾淨了。對待李絮怎麼就能和對待鄰居家的女人一樣呢?
  何況是和李絮同一天進府的汪氏!
  四爺沒想那麼多,淡淡的道:「夏日裡天熱,你們若用的不好,就叫御膳房改進。想吃什麼用什麼只管報了就是,若是缺了什麼,短了什麼,就和皇貴妃說。」
  「是,臣妾多謝萬歲爺惦記。」純妃,齊嬪,襄貴人一起站起來道。
  四爺揮揮手,叫她們坐下了。
  「今日既然都在,就都在這用吧。索性等用了膳,外頭就涼快了。」太后接口道。
  眾人都應了是。
  略又坐坐,就擺上膳了。
  太后這裡的晚膳豐富,倒不是像李絮搭配的那麼花哨,起碼也是花樣繁多的。
  十阿哥剛學會拿筷子,自己還吃不好,但又不願意別人幫他。無奈之下,李絮叫人拿來勺子叫他吃。
  好在他聽話,並不去碟子裡夾菜,只是在自己面前的碗裡攪合。
  再看弘昫,就是規規矩矩的樣子,小小的人,吃的認認真真,坐的端端正正。
  用過晚膳,捧上茶,太后就問:「十阿哥是和你們一道回去,還是今夜就留下?」
  李絮看了看十阿哥,不知道他自己怎麼想的。
  「額娘若是悶,就叫他留下。」四爺知道太后是想留下孫子的,只不過顧及皇貴妃。
  當事人十阿哥只顧玩他額娘的手指,全不管自己要住哪。反正住哪都是寶貝疙瘩。
  「那就還是住著吧,哀家倒是真的喜歡他跑跑跳跳的。」幾個大的都學著處理政務了,弘昫弘□沉悶。這個最小的活潑。
  「既如此,哀家不留你們了。趁著這會子涼快,都出去走走吧。」太后笑道。
  眾人都笑了笑,告辭了。
  出來武陵春色,純妃就帶著弘昫告退了,齊嬪想和四爺一道走,卻也只好告退了。襄貴人不必說,妃位嬪位都不敢留下,她一個貴人,自然只能走了。
  四爺牽著李絮的手,慢慢走著,一路走向萬方安和邊上的竹林,這一片竹林是建園子的時候種上的,竹子本身是霸道的植物,有了它周圍別的植物就長不好。
  奴才們年年把邊上新長出來的拔了才能控制住。
  這會子正是戌時,不到夜裡八點,雖然空氣中還帶著悶熱,但是偶爾有一股小風吹來,還是帶著一絲涼爽的。
  李絮抓住一根竹子,微涼的氣息傳來,她恨不得臉都貼上去。只是周圍好多人,不好意思的。
  四爺拉著她坐在竹林中的石桌前,早有奴才們擺上了茶,水果。
  周圍點上了驅除蚊蟲的香,不濃郁,但是聞著也還不錯。
  李絮喝著茶看著天,夏日天黑的晚,這會子夜空還不是墨黑,倒是仔細看,還是深藍呢。
  李絮想著,美景有了,意境有了,只差一彎月了。
  「嬌嬌想什麼呢?」四爺看她看著天笑,就知道她腦子裡又不知道想到什麼了。
  李絮轉過頭看著四爺,笑了笑:「我在想,此時此刻咱們不該喝茶,倒是該喝酒。」竹林中,月下獨酌或者對飲都是很風雅的事情啊。雖然沒月亮。

☆、321.第321章 疑似時疫

  「嬌嬌想喝酒?」四爺想著她也不是愛喝酒的人。
  「人家只是說意境啊。不是想喝酒。」李絮越過茶杯,抓住四爺放在石桌上的手捏著把玩。
  「過來。」四爺握住她作怪的小手欲要拉她起來。
  李絮看了看,奴才們都走遠了些,便起身坐進四爺懷裡了。
  今年熱的厲害,於是最近很少坐在四爺懷裡。此時坐進來覺得這才是最舒服的呢。
  「近來太忙,嬌嬌平日裡無事自己出來逛,嗯?」四爺覺得最近忙的厲害,冷落她了。
  「嗯,太熱我也不想動,以後晚上沒事就出來走走,爺沒事就一起走走。」李絮靠著四爺的身子,繼續玩四爺手指。
  四爺一隻手抬起她的下巴,輕輕的吻下去。
  李絮閉上眼,回應四爺的親吻。清涼的晚風也不再清涼,兩個人吻了好久才意猶未盡的分開。
  李絮也沒有太害羞,她眼神濕漉漉的看著四爺。四爺也回看著她,不帶情。欲的吻不多,此時就算一次。
  每次這樣吻,四爺都有種奇妙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奴才們靜靜站著,方纔還聽見萬歲爺和皇貴妃娘娘說話呢,這會子就一點聲音也沒了。都好奇,卻不敢擅自抬頭偷看。
  又過了很久,四爺才牽著李絮的手站起來。
  「回去吧,還有些折子要看。」四爺今日下午光見大臣了,許多折子沒批。
  李絮點點頭,和四爺一道往回走。
  到了玉漱殿外,四爺腳步不停的牽著李絮走,李絮也不問,就跟著走,反正住哪都一樣的。
  回了九州清晏,四爺拉著李絮進了正殿。
  「給你主子把她常看的書拿來,備上水果。」四爺也不看奴才們,只是吩咐。
  巧珠忙應了是,調頭準備去了。
  以往四爺批折子,李絮自己坐著看書時候也不少,今日她下午又睡了一下午的,四爺也不擔心她困了。
  水果端來,茶備好,書拿來之後,殿中就靜下來了。
  蘇培盛將所有的窗戶都打開,冰塊降溫固然好,拿比得上自然涼風舒服呢。
  又在殿中燃上驅蚊的香,就退出去了。
  早有小太監將萬歲爺要用的墨研好。這種紅袖添香的事,萬歲爺素來捨不得勞動皇貴妃娘娘的。
  安靜的夜色中,四爺翻看折子,李絮靠著貴妃椅看書。
  到了亥時,李絮搖搖手腕,拿書拿的累。正想說四爺該休息一會了,就見蘇培盛匆匆忙忙的進來了。一看就是有話要說。
  「說。」四爺聽腳步聲也知道是誰,頭都不抬,淡淡的道。
  「回萬歲爺,八阿哥突然拉肚子,太醫已經趕過去了。純妃娘娘派人來稟報。」事實上,八阿哥上吐下瀉,很是嚴重。
  四爺一聽就皺了眉,就沒有個省心的時候!不過想著純妃和八阿哥素來不是愛找事的,想必是趕巧了。「去看看吧。」
  李絮也忙站起來跟著四爺出發了。
  這回事情著急,就不能走著去了,兩人上了攆,奴才們腳步匆匆,一會就到了純妃的碧桐書院。
  碧桐書院中,燈火通明,奴才們進進出出,太醫們都守著,一位老太醫正在給八阿哥施診。
  「萬歲爺吉祥,皇貴妃娘娘吉祥。」純妃帶著哭腔請安。見萬歲爺來了,她恨不得撲上去抱著他哭一會。可惜她不敢。
  四爺擺擺手不理她要進去看孩子,卻被太醫攔下了。
  太醫跪倒,驚慌道:「臣請萬歲爺留步,八阿哥這病症……恐是會傳染。」其實還不確定,但是很像是時疫的一種,上吐下瀉發高燒,身上長痘痘。
  他攔著,萬歲爺還是進去了,那沒事。但是他要是不攔著,這就是叫萬歲爺涉險。他擔不起。
  四爺愣了一下,他自然明白什麼病是傳染的,首先就是天花。
  但是太醫既然沒說是天花,那麼再有就是時疫了。
  四爺腳步就沉重了,但凡是時疫,那就是大事。何況這是園子裡。皇家都有時疫的話,那百姓又如何?
  「你先回去,朕去看看。」四爺阻止了李絮的腳步,自己卻必須去,那是他兒子。
  李絮好想拉住四爺,但是她不能,四爺終究是個重情的人。
  四爺進了內室,八阿哥已經燒得昏迷了,只是四肢偶爾還是抽搐,不時吐出一些黃水來。有著苦澀難聞的味道。
  太醫們見四爺進來,忙跪倒,有一個機靈的忙道:「回萬歲爺,八阿哥這是急症,臣等一時還未有辦法,萬歲爺恕罪。」
  「可是時疫?」四爺最關心的是這個,要真是時疫,就要趕緊統籌安排,別叫這病蔓延出去。
  可是太醫此時不能確定啊,若是時疫,就不會只有一個阿哥病了,必是倒下好幾個的,沒理由奴才們都沒事,只是金尊玉貴的阿哥爺倒了。
  「臣等……還不能確定,只是……只是……這病症實在是像啊。」太醫們也知道這事情緊急又嚴重,只是一時半刻真的不能確定啊。
  四爺壓住火氣道:「那就趕緊確定!要是耽誤了,小心你們腦袋!」
  太醫嚇得戰戰兢兢,四爺再去看孩子,一張小臉蠟黃,才一個時辰不見,就像是驟然瘦了十來斤一樣,看著沒有一絲鮮活氣。
  縱然這孩子不是最得四爺歡心,可到底是自己孩子,如今看著這憔悴的樣子,四爺也是心疼的不行。
  「八阿哥如何?」四爺真怕他一個不小心就沒了,九歲的孩子,眼見就成人了,要是有個不好……
  四爺深呼吸了一口,不敢想下去了。
  「回萬歲爺,八阿哥雖然發作的急,但是……也尚可控制,臣等比然竭盡全力。」太醫想說性命無憂,但是那話有些直白,他不敢說。
  在外面的純妃聽見這話,心裡就安定了不少,縱然孩子再危險,有他皇阿瑪這樣的話,太醫就不敢不盡力。
  四爺見了八阿哥,就不想接觸李絮了,怕真是時疫,對她不好。叫奴才們傳話,讓她先回去。
  李絮也沒多呆,自己先回去了,留著也沒用,她又不懂醫術。
  四爺便守著八阿哥,到了十點,八阿哥又一次上吐下瀉,太醫果斷用針刺穴位,給他稍微止住了吐。拉肚子就沒辦法了。

☆、322.第322章 並非時疫

  李絮心驚膽戰的回了玉漱殿,晚上大家都在一處,要是時疫,十阿哥怎麼辦?
  醫療條件落後的古代,那簡直是要命啊!
  李絮怎麼也靜不下心來。跟著奴才們也是怕的厲害,一旦疫情爆發,最先波及的,絕對是奴才們。到時候都是生死由命了。
  如今盛夏,還是幾年難得一見的酷暑,正是疫情蔓延最快的時候了。
  「主子,先睡吧。好歹太醫們在呢。」巧珠也擔心,但是還得勸著主子睡了,別熬壞了。
  李絮點點頭,由著她伺候著躺下,卻是毫無睡意。
  大的幾個孩子已經去吩咐了,別亂跑。小的在太后處也不知道會不會被八阿哥傳染。
  四爺如今還在純妃那裡,也不知道會不會傳染。
  她再是個沒心沒肺的人,自己關心的人都危險,她也是睡不著的。
  碧桐書院中,八阿哥情形真是不好。
  基本上隔一會就要來一回,又是吐又是拉。
  四爺坐著守著,純妃也在一旁抹淚,眼睛腫的不像樣,人也憔悴的厲害。
  八阿哥是她唯一的指望,她的命根子啊。看著孩子受罪,她心如刀絞。
  四爺對純妃,沒有什麼感情。但是純妃一貫是個省心懂事的,對待孩子也盡心盡力。多年來沒有過什麼出格的事。
  四爺對聽話的女人,素來多一份關愛,如今耐著性子勸她:「你也要注意身子,八阿哥還得靠你呢。你若是不顧自己,孩子怎麼辦?」
  純妃聽他溫柔軟語,其實更想放聲大哭的。可是她不敢,咬著嘴唇,點點頭,一句話也說不出。
  四爺見她可憐,歎了口氣:「想哭就哭吧,索性你知道孩子還得靠你就是。」
  四爺此話一出,純妃就用帕子掩面,哭的厲害。
  只是不敢嚎啕,憋悶的聲音哽咽著,叫人看得心酸。
  純妃跟四爺的時機說好也好,說不好也不好。說好,是因為當年跟了四爺,便能入宮當了嬪妃,身價百倍。
  說不好,那時候四爺剛登基,忙的很,加上先帝孝期,四爺是不能召幸嬪妃的。
  平時有四爺熟悉喜歡的女人李絮,其他人都靠後,何況孝期?
  純妃當年本就沒有什麼寵愛,只是被四爺幸了幾回,僥倖有了身孕,四爺才給了個貴人,繼而給了嬪位。
  等她孩子落地,位子漲了,可是新人又入宮了。
  她來不及爭寵就要固寵,可是來不及固寵,就已經失寵。雖然後來坐上了妃位,可是全然是憑著孩子的。
  她本人在四爺眼中,可有可無。
  即便心中痛苦難當,她也不敢真的在四爺面前失態。哭了一會,也就止住了。
  四爺親手給她遞了一方帕子:「好了,有朕在,孩子沒事。你去洗洗臉,用些湯水去吧。」
  「是,臣妾失態了,謝萬歲爺關懷。」純妃扯出個不怎麼樣的笑,起身洗臉去了。
  純妃洗臉換衣服的時候還在想,當年四爺是如何對自己的?
  他來的時候,不愛多話,看一會書,就說安置吧。
  自己不愛多話,也不敢在他面前撒嬌,只怕他不喜歡自己沉悶。其實她也好想和皇貴妃一般,對他撒嬌,叫他心疼。可是她知道,什麼都晚了。
  如今,就只求上天,不要叫弘昫有事。她願減壽,減壽多少都好,只要能看著八阿哥成年,大婚就夠了。
  八阿哥燒了一夜,不見退燒。
  烈酒擦身,冰塊降溫,都使用上了,不見效果。太醫都要絕望了。
  如此燒下去,即便不死,也肯定有妨礙的。太醫們只管治療,沒人敢抬頭看一眼萬歲爺的表情!只求八阿哥的身子趕緊有好轉。否則他們就是個死!
  天亮的時候,兩個太醫終於能確定,不是時疫。
  四爺也趕緊給四處都傳來消息,太后也眼巴巴的等著呢。心裡都怕的很,園子裡不止一個孩子。大大小小,加上各個兄弟們家裡的,小二十個孩子都在呢。這要是時疫,那就真是出大事了。
  太后聽到不是時疫的時候,鬆了一口氣,榕兒昨日可是跟著他八哥的,不是就好不是就好啊!
  「阿彌陀佛!不是就好,八阿哥好些了麼?」太后鬆口氣,問傳話的李茂才。
  「回太后娘娘,八阿哥還在燒,說是比昨晚好點了,但是還沒退燒呢。」李茂才一副難過的樣子道。
  太后皺眉,揮揮手。
  李茂才走後,太后就歎息了一口:「這樣燒一夜,大人也扛不住,他一個孩子,可怎麼辦呢?」
  「八阿哥自有上天庇佑,娘娘無需太過擔憂,倒是娘娘,一夜沒睡,現在去躺會吧。」吳嬤嬤過來扶著太后道。
  「我睡不著,榕兒快醒了吧,你說我是把他送回去還是留著?」太后坐著揉腦袋,睡不著也頭疼的厲害。
  「皇貴妃娘娘想來肯定要派人來的,主子就留著十阿哥吧,等著八阿哥好些了,在挪動不遲。」吳嬤嬤拉開桌邊小抽屜,拿出薄荷腦油沾了一點給太后揉腦袋。
  太后點點頭沒說話,安靜的叫吳嬤嬤揉著。
  玉漱殿中,李絮也是一夜沒睡。頂著腫了的眼睛坐著:「既然不是時疫,我也算是安心不少了,萬歲爺此時去了正大光明殿了吧?」四爺輕易不肯誤了早朝。
  「回主子的話,已經去了,這會子還早,知道不是時疫了,主子也可安心些,要不睡一會吧?」巧珠給她端上牛乳遞過來。
  李絮喝了半碗道:「罷了,先不睡,你親自去太后處,就說這幾****怕是沒時間照看十阿哥,還請太后娘娘勞累了。再說昨夜太后娘娘想必沒睡好,還是要顧及身子。」
  「是,奴婢這就去。」巧珠答應著,就出去了。
  李絮換了一身牙色的衣裳,頭髮簡單的打理好,就帶著巧圓巧潤往碧桐書院去了。
  碧桐書院,除了昨夜守著的六個太醫,又多了兩個。都是眼巴巴的看著剛才給八阿哥灌下去的藥什麼時候起效。
  碧桐書院,除了昨夜守著的六個太醫,又多了兩個。

☆、323.第323章 所謂氣血虛

  都是眼巴巴的看著剛才給八阿哥灌下去的藥什麼時候起效。
  八阿哥還是燒,不過比起一個時辰前,好多了。如今算是低燒,摸著頭也不是燙手的燒了。
  純妃是一夜未眠的守著,一步不敢離開,生怕一個眨眼,孩子就沒了。
  李絮到了的時候,純妃雖然在內室,也早有奴婢進去傳話了。
  純妃不敢怠慢,忙出來迎接。
  「娘娘吉祥,這一大早的,娘娘何苦如此辛勞……」話沒說完,人就一陣眩暈,眼前一黑就要栽倒。
  巧圓一把托住,純妃的丫頭也趕緊過來扶著。
  「主子?」丫頭著急的叫。
  「娘娘贖罪,臣妾……」純妃又是害怕,又是尷尬,好好行禮,就出了狀況,這是不敬。
  李絮倒是不介意,估計是守了孩子一夜,扛不住了。
  「快扶著你們主子坐下。」又對純妃道:「你也是,身子也要緊,孩子好了,你倒是病了豈不是更叫人不安心?」
  純妃強笑了一下道:「臣妾無事,叫娘娘費心了。」
  「好了,快坐會,喝點紅糖水吧。我去看看八阿哥。」李絮見她不自在,笑著往裡去了。
  李絮進去後,純妃和她的貼身丫頭對視一眼,都是鬆一口氣。
  方纔算是失禮了不假。但是此時此刻即便是個刁鑽的,也絕不會難為純妃。何況是一向寬和不計較的皇貴妃呢?
  但是她就是怕,多年來在皇貴妃面前,總有幾分畏懼。
  李絮進了內室,太醫們就給她請安,李絮見太醫們一個個熬得也是眼窩深陷,就知道八阿哥的病嚴重了。
  「八阿哥怎麼樣?」
  「回娘娘的話,八阿哥是腸胃不適,導致高燒不退,別的病症一時還看不出,如今燒退了不少,想來到午時就能完全退燒。只要是退燒了,就好辦了。」一個姓方的太醫道。
  李絮想著這就是急性腸胃炎引發高燒了吧?在現代吊一瓶水就能緩解的事情,在古代,這就是能要了命。
  「本宮不懂這個,只是你們要好生的照看,八阿哥好了,你們都能好。缺什麼藥材,儘管說,便是稀奇的好藥只要是對八阿哥身子有益處的,就儘管用。」其實這也是廢話。四爺肯定說過了。
  「臣等定竭盡全力。」太醫們彎著腰,恭敬的回答。
  「給純妃也把個脈,著急上火的,別八阿哥好了,她倒是病了。」李絮對太醫道。
  一個太醫站起來道:「臣這就給純妃娘娘把脈。」
  純妃此時剛進來,聞言不好意思的道:「多謝娘娘關懷。」
  太醫給純妃把脈之後只說是傷心,驚嚇,略有氣血虛弱。喝幾服藥就好了。
  其實,古代這個氣血虛分好幾種,李絮長期氣血虛,她就是屬於生那四個的時候損耗的太厲害,氣血雙虧,貧血。耗了精氣神的。這一種,一般人也就補不起來了。只是能好點,要是在一般窮人家,只怕是活不了幾年的。
  四爺不吝嗇藥材,好好給她調理了多少年,也不能完全恢復。
  但是如今純妃這個氣血虛,說的大約就是低血糖了。也是因為熬了一夜,又沒用早膳的緣故了。不是大事。
  李絮看過八阿哥以後,就回去了。太醫也說了,午時就會醒來,如今也只能等著。
  李絮吩咐了純妃好生照顧自己後,只能離開。
  回了玉漱殿,大約是大事已定,李絮這才覺得又餓又困。
  堅持等著四爺下早朝。
  四爺下了早朝去換衣服,打發蘇培盛去看看皇貴妃如何?
  蘇培盛回來報了皇貴妃一早去看了八阿哥,又說八阿哥如何。四爺也算是鬆口氣。
  起身往玉漱殿去。
  「爺,累吧,快先用膳。」李絮拉著四爺的手,心疼的看著他泛著青色的面頰。熬了一夜,累壞了。
  四爺卻皺了眉。小東西皮子嫩,別說是熬夜了,就是沒睡足也是憔悴的,如今這雙眼通紅,面色蒼白一看就是一夜未睡,四爺也心疼她。
  「嬌嬌不乖,怎的不好好睡覺?」
  「爺在那裡熬著,我怎麼睡得著?我沒事,一會睡一覺就好了。快別說了,用膳吧。」李絮笑了笑,拉著四爺坐下。
  兩個人都餓了,可是都沒吃多少。熬夜之後,胃口奇差。
  撤了早膳,捧上茶,四爺渾身都累的不行了。今日還很多事,上午要看八阿哥,下午還得見人。
  「爺去碧桐書院,你什麼也不許做,乖乖睡覺,嗯?」四爺不情願的站起來,實在是累。
  「好,可是……爺……」李絮想讓四爺睡一會,畢竟八阿哥現在還昏睡這呢。可是她說不出口。孩子病了啊,病的那麼嚴重,做阿瑪的,不管孩子是不可能的。索性就不說了吧。
  四爺其實也知道她的心思,笑了笑親親她的臉:「嬌嬌別擔心,熬一夜罷了,爺沒事。今晚早些睡就是了,嗯?」
  送走了四爺,李絮想了半天還是對巧圓說:「你去,先看八阿哥是醒了沒有。若是沒有,就和純妃說一聲,叫她勸萬歲爺睡一會。」
  巧圓應聲去了。
  四爺去了的時候,八阿哥還是昏睡著。他坐著聽太醫匯報。
  巧圓來的時候,四爺就瞅見了。
  巧圓見了純妃,規規矩矩行了禮,說了李絮的話,就告退了。
  純妃捏著手帕不知道什麼心情。她想不到要叫萬歲爺睡會?也許只是擔心孩子的心太重,忽略了吧。或者只是不敢。
  如今皇貴妃娘娘派人傳話,她感覺像是一個巴掌蓋在臉上。
  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忽略了萬歲爺的身子,還是因為同是萬歲爺嬪妃,卻由皇貴妃娘娘傳了這樣的話。
  咬咬唇,她還是進了內室。
  「萬歲爺,弘昫還沒醒,您也一夜未睡,先去躺會?等他醒了,再叫您不遲。」
  四爺一想就知道巧圓來說這個的。心裡熨帖,小東西擔心他。以往這樣的事她絕不會做。多少年來他和誰一處,小東西醋了也不會派人來顯眼。如今是真的關心自己的身子呢。

☆、324.第324章 聾了

  「好,朕睡一會。」
  純妃就見萬歲爺嘴角勾出一個弧度,起身往正室去了。八阿哥躺著的,本是東側間。她愣神一霎,緊緊跟上。
  純妃多年沒有承寵,伺候四爺脫衣都有些生疏。她忍著顫抖給四爺外衣都解了,伺候他躺下,拉來單子蓋住四爺的腰腹。放下帳子,退出去。
  巧圓回來後,李絮才安心的睡了。睡前說了,午膳別叫她。
  八阿哥是午時三刻醒了的。
  純妃激動的拉著他得手:「孩子,好些了麼?」不敢太大聲,怕他嚇著。
  弘昫愣神,額娘說話那麼小聲做什麼?可是不方便?四處看了看一屋子太醫,並未有旁人啊。
  純妃見他不答話,卻四處看,便道:「去稟報萬歲爺,就說八阿哥醒了。」
  太醫們趕緊來把脈,那頭四爺起來穿好衣服也過來了。
  「如何?」四爺走過來坐下床頭,揮手叫請安的都起來。
  見了皇阿瑪,八阿哥想起來請安,被皇阿瑪按住了。
  「好些了沒有?哪裡還不舒服?告訴阿瑪。」四爺摸摸弘昫的頭,不燙了。
  弘昫愣了。因為他聽不到皇阿瑪說話。皇阿瑪絕不會說的很小聲,那就自己……聾了?
  他癡癡傻傻的看著皇阿瑪,不知道該如何說。
  四爺也看出他不對勁,回頭問太醫:「怎麼回事。」
  太醫們哪有看不出來的,只是都抱著僥倖,如今看來……八阿哥的耳朵怕是出問題了。
  「臣無能……」太醫們再度跪下。
  「弘昫?」四爺提高聲音,再度叫八阿哥名字。
  「皇阿瑪,兒子聽不到了,兒子聾了……」弘昫帶著十二分的惶恐說出這話,幼小的臉上帶著絕望的神情叫四爺內心一震。
  「不許瞎說!」四爺握住他的手用了力氣,回身怒道:「你們是如何治的八阿哥!他的耳朵怎麼了!?」
  太醫戰戰兢兢,不敢輕易說話,此時說錯一句話,就是萬劫不復。
  最終還是方太醫道:「臣惶恐,八阿哥是因為高燒太久……導致……導致……臣有罪!」燒壞了耳朵這種事,如何補救?許多孩子因為高燒燒的癡傻也不是沒有。
  畢竟昨晚那情形,八阿哥保住命也是難得,此種不幸中的萬幸,他不敢說。
  「朕命你們好生醫治,否則朕絕不輕饒!」四爺怒極,可他不是昏君。昨夜他一直在,也知道不是太醫們不盡心。
  太醫們也算是鬆了口氣,萬歲爺沒當場將他們推出去斬了,就一切都還有機會。
  八阿哥醒了的事,很快就傳遍各處。
  太后,李絮,以及昨晚沒出現的恭妃都來看望。
  得知八阿哥『暫時聽不到』的時候,都是震驚。太后很是自責,她認為昨日給八阿哥吃的冰怕就是誘因。畢竟小孩子腸胃弱。
  嚇得純妃跪下道:「臣妾不敢埋怨娘娘,八阿哥以往在臣妾跟前也吃冰,且吃的還要多,萬不是娘娘的過錯啊。」
  「你起來,哀家是擔心孩子,又不是你的錯,你跪什麼呢?」太后有些頭疼。老四這幾個女人,一個個的都是不會怨人恨人的。
  「妹妹先起來,娘娘本就自責,你這一跪,娘娘心中只怕更不好受了。」恭妃扶起純妃道。
  「臣妾……臣妾真是……真是……娘娘……」純妃不能跪,又不知道該如何說,她是真不敢也沒想過怪太后啊。
  「好了好了,哀家知道你的心思了。罷了。」太后擺擺手往裡去看孩子了。
  四爺還在裡面守著,見了太后起身道:「皇額娘吉祥,勞您記掛,兒孫們不孝。」
  「別說這個了,孩子病了,我這個做祖母的,如何不得看看?可好些?」太后也不敢提起耳朵的事。俯身看著八阿哥因為累又一次睡過去的臉。
  「太醫還在想對策,方才用了半碗粥睡過去了。」四爺扶著太后往外走道。
  「哎,哀家看純妃也熬得不像話了,快去睡一會。弘昫病的厲害,想來好的不會太快,頭一天你就熬壞了,以後怎麼辦?我們雖都是關心八阿哥的,但是哪一個也不如你這個親額娘。」太后拉著純妃的手懇切道。
  「是,娘娘記掛,臣妾不敢不聽。」純妃笑了笑,顯出眼角的一絲細紋。
  「伺候你們主子去睡。朕還要去九州清晏,皇貴妃與朕一道去。送太后回去好生歇著。」四爺知道弘昫一時半刻也只能這樣,國事要緊。
  「是。」
  眾人散了之後,四爺拉著李絮去了九州清晏。
  方纔太后想說叫李絮帶孩子回去,又想著算了倒是顯得刻意。便沒說。
  「爺,弘昫……能好吧?」李絮有些遺憾,好好的孩子,燒壞了耳朵,一輩子毀了。
  「別想了,太醫會盡力的。」其實,四爺也知道只怕是難。
  「哎!擺膳吧,爺吃好再睡一會,下午還要忙吧?」李絮給四爺換了衣裳道。
  四爺點點頭,不說話。
  九州清晏還和昨日一般,擺著兩個冰山,上頭撒著一些茉莉花瓣,四爺端著溫熱的菊花茶。
  李絮也如昨日一般,端著一碗冰的酸梅湯喝著。什麼都一樣,只是,心情都很沉重。
  午膳,又是沒什麼胃口。四爺見李絮也是不想吃,還是給她夾了不少她愛吃的。熬了夜,不好好吃飯,她也該病倒了。
  「嬌嬌上午睡好了麼?」四爺躺下的時候問。
  「睡好了是睡好了,但是繼續睡也可以的。爺不用擔心我夜裡睡不著。」李絮挨著四爺躺下道。
  四爺笑了笑就閉上眼了。
  「爺,別擔心了,弘昫會好的。」李絮側身摸摸四爺的臉,小聲道。
  四爺還是沒說話,只是用手拍拍她的背。
  一室逸靜中,兩人進入夢鄉。
  而碧桐書院中,純妃怎麼可能睡得著,她抱著枕頭,止不住的哭。不敢太大聲,就抽抽噎噎的哭。若是弘昫治不好了,怎麼辦?他今年就能去阿哥所住,再有五年就能大婚,辦差。就立起來了,如今卻……
  他一輩子怎麼辦?
  沒有受寵的額娘,沒有強硬的外戚,他該怎麼辦?

☆、325.第325章 八爺的不甘心

  不管太醫如何盡力,不管純妃如何悲傷。不管萬歲爺如何震怒。
  八阿哥弘昫,失聰了。
  完全沒有了聽覺,再是巨大的聲音,他也聽不到了。
  他自己,經過最初的震驚,已然變得渾渾噩噩。他本是尊貴的皇子,前途不可限量。如今卻成了一個聾子。雖然身份庇佑,且會因為身體殘疾以後不會被新君提防,可以過得更好。
  但是,他不願拿健康來換啊!再也聽不到額娘溫柔的聲音。
  甚至不能讀書了。
  以後就算是錦衣玉食,也不過是個廢人。
  他也曾幻想過像十四叔一樣上戰場,殺敵立功,憑真本事掙爵位,以後等皇阿瑪百年之後,接了額娘出宮享福去。
  現在,全都化作泡影。再也不能了。
  四爺怒火發了之後,陷入沉默。弘昫的事,其實也不能怪誰。太醫盡心,純妃也沒錯。突發急症,怪不得誰。
  但是太醫們還是一人二十個板子。
  太醫們直道僥倖,萬歲爺實在仁慈啊!不過是二十個板子,體格好的,站起來照樣活蹦亂跳的。體格差的,例如柳大人,也不過抬回去養幾天罷了。
  太醫院中,幾個挨了打的太醫相互看看,都是劫後餘生的笑意。
  「劉大人,您真是三生有幸啊。」
  劉大人,即劉太醫,便是早年間府中伺候女眷們的劉大夫。
  以前他也看過福晉,孩子們,年側福晉。後來幾年,可就是專門照顧李側福晉,如今的皇貴妃娘娘了。
  他哈哈一笑:「托福。」
  其實他知道同僚們的意思,他輕易不去看別的人,所以一般不會被牽連。
  可他心裡也有數呢,皇貴妃娘娘的身子不好,那一****要是出了紕漏,只怕不是二十個板子能完事的。輕則也是個革職,重則嘛,能一身死不牽連全家,就是萬幸了。
  京城中,本該今年是許多人大婚的。
  皇三代裡,不少人都得了指婚,就等著今年下半年大婚了就算是成人了。
  不過因為皇后驟然離世,弘暉弘時作為皇后的兒子,便要守孝三年。不能大婚。
  他們不大婚,也不是說宗室裡的子弟就不能大婚,只是從三爺開始,自覺地上了折子說國母辭世,理應守孝。何況都是子侄。
  於是,三爺家兩個,五爺家三個,七爺家兩個,就都要守孝三年了。
  別人也就罷了,三爺家今年要大婚的兩個,年歲比弘暉還大一歲呢。
  到時候,這幾個孩子都是二十,二十一了。
  這在古代,實屬罕見。
  宗室裡孩子們都要晚婚以避開皇后孝期,京城中官員家中子嗣也自覺地避開,不就是晚了幾年麼,誰也不願意此時為這事惹了上面麼人不快。
  不過不能大婚,格格還是早早的就送進府中了。
  弘暉弘時自打去年出宮住,也算是立起來了。不過是差個嫡福晉而已。
  不過既然已經避開皇后的孝期,就斷不會叫格格們有了身孕就是了。心照不宣的事,總不能叫阿哥們素著。
  弘時府中。
  前院書房裡放著冰山,弘時斜躺在榻上懷裡抱著去年今年年初才進府的小格格吃豆腐。
  「爺,有信到了。」太監不敢抬頭,低聲道。
  「拿來。」弘時坐起身子接過信拆來來看。
  那太監依舊不抬頭,他不是打小伺候二阿哥的,打小伺候的都沒了下場。他跟著二阿哥沒幾年,卻也知道這位主子脾氣不好。
  弘時展開信,匆匆看了一遍就將信揉了。
  八叔的意思是叫他耐住性子,哄得皇阿瑪高興。弘時知道此時如此最好,但是他實在是沒心思做那瑣碎的功夫。
  想和人商量吧,也找不到個人。
  太監們他還不全信,怕有別人的人,至於格格,不就是個玩意?哪裡配和他說這些。
  弘時想著,不由就煩躁了起來。一把拉起小格格就往榻上去了。
  小格格一雙眼睛小鹿似得,她很是怕二阿哥,但是不敢反抗。忍著疼痛,任由他在她身上發洩。進了皇家,生死禍福都不由自己了。
  「信送到了?」八爺坐在亭子中,自己打著扇子,桌上擺著幾盤不怎麼好看的糕點。
  「回爺的話,送到了,沒人知道是咱們送的。」貼身太監那海低著頭回話。
  「那就好,請徐先生過來。」八爺也不誇他,也不問他接到了信,那邊的反應。
  「是」那海轉身去找徐先生了。徐先生是弘旺和大格格的先生,教他們讀書識字的。也是八爺的門下奴才。八爺有事,多數時候總會找他說。
  徐先生一路來,都不大敢抬頭的。他的身份,本不該進後院。萬一衝撞了哪位主子,就是大事。
  可是他也知道,這府裡沒幾個主子。
  福晉一般不出正院,兩個格格也各自呆在自己的院子裡輕易不出來的。
  往年的侍妾裡,就只有張氏生了大格格,弘旺阿哥,是個受寵的。但是那位主子性子安靜,也是個不喜歡出來的主。
  所以一路去了花園,也沒碰見幾個人。
  早年間,這府裡也是個明朝官員的府邸,改建後一點也不差的。雖然比不得一牆之隔的雍親王府,但是亭台樓閣,也是頗有意境。
  如今,八爺仕途受阻,連帶著日子也艱難了起來。這府裡的奴才,早就減半再減半了。各個主子們都要自己動手做衣服,何況奴才們呢?
  徐先生歎口氣。看著花園中打理的不怎麼規則的花木,心裡是沉甸甸的。
  「主子雅興。」徐先生笑著看坐在花園喝茶的八爺道。
  「輔之笑話我了,我如今可還有什麼雅興?不過是沒事做消磨時光罷了。」八爺也笑了笑,笑容裡說不出的無可奈何,蕭索的意味讓著酷暑也降溫了少許。
  「主子……何必妄自菲薄?所謂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總會好的。」徐先生也不知道該如何勸慰才是好的。
  他深知,勸慰什麼都是多餘的,當年的八爺是何等意氣風發。起點不如其他兄弟,可是往上衝的盡頭十足。

☆、326.第326章 謀劃

  一度,就連一牆之隔的四爺,也有過門前冷落車馬稀的情形。
  那時候的八爺,可是門庭若市啊!
  可是,那是曾經。
  當今就那麼光明正大的上了台。一牆之隔的雍親王府,成了潛邸。可是依舊住在隔壁的八爺,卻是個光頭阿哥。
  說來好聽。聖祖爺的兒子,曾經的八貝勒。內裡的艱難,無人知曉啊。
  主子抱負自不必說,便是日子也不能好生過下去。
  他們這些門下的奴才就更是不濟了。哪個主子也不缺奴才,越是情形好,越是多少人上趕著伺候。誰稀罕他們?
  便也只能跟著主子,好賴不計了。
  「罷了,我這輩子,已然就這樣了。只是弘旺還小。」我不能叫我的兒子也渾渾噩噩一輩子啊。
  「是,主子說的是,弘旺阿哥很是聰慧。」徐先生說起弘旺,倒是打心裡喜歡的,聰明好學,和八爺頗有些相似,不愧是父子。只是一樣出身不好,比之乃父更是不好中的不好了。
  「輔之可知園子裡的八阿哥出事了,高燒了一場,耳朵怕是不行了。」八爺放下茶杯道。
  徐先生愣了一下道:「八阿哥本身也不是萬歲爺跟前兒最親近的阿哥爺,這一下子一輩子算是毀了。」
  其實徐先生那微愣,也不是為了八阿哥,他是聾了瞎了,還是沒了。又有什麼相干?從來也不是受人關注的阿哥。
  徐先生想的是八爺。八爺早就沒有了進園子的機會。幾年都接觸不到聖上了的。
  倒是對聖上那裡的情形清楚得很呢。按說,做主子的手眼通天,是好事。
  可是對於八爺,這就未必是好事了。聖上不打算用你,你的手就不能伸長了。
  八爺此時想要和二阿哥打好關係,徐先生雖不知具體是為什麼,但是也可以想的見。
  不過是同樣落魄罷了。二阿哥不知何時觸怒了當今,眾人只有遠著的。便是同為皇后養子的大阿哥弘暉,不也不肯親近他?
  如今八爺的親近正好。好歹也算是個雪中送炭。
  只是徐先生也有些怕。二阿哥也沒顯出什麼才能。別到了最後,別萬歲爺厭棄了。連帶著八爺的日子更艱難了才好啊。
  八爺其實沒打算怎麼樣。東山再起的念頭早八年就歇了。
  他只是不甘心,不願意就這樣活著。所以接觸弘時也只是想以後有個依靠。或者說,叫弘旺有個依靠。
  並非是他看好弘時,一來再沒人選。二來,弘時以後好歹會是個郡王親王。弘旺……卻是沒有前途的。
  「輔之府上,可是有了孫子了吧?我羨慕你啊。」八爺大婚後多少年才得了個弘旺。而徐先生比八爺年長九歲,如今都有了孫子了。
  「奴才不敢當,弘旺阿哥還小,以後兒孫滿堂呢。」
  八爺笑了笑不接這個話了。
  「你說,二阿哥是跟著十四去西北?還是跟著十五去蒙古好呢?」八爺想著先叫弘時去軍中歷練。要想站穩,只憑著身份不夠,還得有些拿得出手的功勞才好。
  即便沒有戰功,在軍中幾年,也算是一種功勞了。
  若有幾分奈何,八爺絕不選弘時。不是可塑之才。但是別人……搭不上啊。
  便是出宮住的大阿哥弘暉,也是不肯理會他的。真真是有勁沒處使。
  「若是去西北,倒是好,只是那皇貴妃娘娘的兄長在西北也多年了,也不知二阿哥能否與之和睦。」徐先生皺眉道:「可是若是往蒙古去,以聖上對蒙古的態度只怕幾年內有戰事,到時候……」
  華為說盡,意思已經明白了。
  跟著十四爺固然好,可是有皇貴妃娘娘的哥哥在呢。但是要跟著十五爺和年羹堯,蒙古卻是要起戰爭的。到時候,弘時如何?
  八爺心裡暗笑,看來弘時的本事,就是徐先生也是看不上的。
  「想立功,還是得往危險處去啊。」至於這尊大佛到了蒙古會怎麼樣,那就是十五爺和年羹堯的事情了。
  年羹堯可不是個軟柿子,那是實實在在有本事的。十五爺雖說與他一道在蒙古,可不也是叫他哄得團團轉?
  「主子說的極是。」
  園子裡,這幾天持續低氣壓。
  九州清晏的奴才們看著烈日炎炎,心裡卻是冒冷氣。
  萬歲爺不開心,誰能開心?本來政事就繁雜,如今加上八阿哥的耳朵,真真是雪上加霜了。
  李絮看著批折子的四爺,心思卻不知道轉的哪裡去了。
  弘昫的耳朵是真的不能恢復了。要是在現代,醫學發達,就是不能完全恢復,也能好一點。試想一下,國家領導人的兒子,國內不能治療,出國治療啊。
  總不會就這樣等著。
  弘昫如今是一點聲音也聽不到了。有沒有助聽器可用。太醫們束手無策。當真是就這樣了。
  哎。
  「嬌嬌想什麼呢?」四爺本來批折子,隔一會就能聽見她翻書,或者是喝口茶,換個姿勢什麼的輕微聲響。半晌沒聲音還以為她睡著了。一看,抱著書發呆呢。
  四爺放下筆,扭扭脖子,走近她問。
  「啊?」李絮傻乎乎的回頭看著四爺不知道他說了什麼。
  「爺問你想什麼呢,這麼出神。」四爺好笑的挨著她坐下道。
  「哦,沒有,我就是瞎想。」她不想提起弘昫,叫四爺煩心。
  見她不說,四爺也不是非得問清楚。「你若是悶了,明日帶著孩子去島上住,今年還未住過呢。」
  「那爺呢?」四爺捏著四爺的手腕問。四爺寫的字多了,手腕會酸會累。
  「你們先去,爺白日裡不能去,晚上去陪著你們可好?」四爺由著她揉著手腕,輕聲道。
  李絮想了想,今年真的還沒去過島上呢。便點點頭道:「好,那明天一早就去吧,島上的薔薇花開的正好呢吧。爺特意給我移栽的茉莉這會子正香呢。想一想夜裡的時候,四周的窗子都開了,晚風吹著花香飄進來,又香又涼爽呢。」李絮想著就笑了。
  「喜歡就去住,本來就是給你建的。」四爺笑了笑,真是什麼都能滿足的女人啊。

☆、327.第327章 惜嬌殿小住

  惜嬌殿。
  惜嬌殿外,幾株白玉蘭樹挺拔,此時不是玉蘭的花期。薔薇開的正好,大紅,淡紅,淺粉,深紫的薔薇花爬著特定的花架,一片繁花似錦。
  而另一邊的梨樹上一個個飽滿的小梨子也很有看頭。
  茉莉花的香味飄散著,不濃不淡,恰到好處。
  雖然一年也住不了幾次,但是惜嬌殿還是那麼嶄新的樣子。大紅漆柱還像是剛刷上紅漆一般鮮艷。
  李絮心道,皇后孝期不假,但是到底和先帝沒了那會不一樣,至少就沒有說宮裡不能見紅這一說。
  「額娘,為什麼我們以前不住這裡啊?」榕兒牽著李絮的手,蹦蹦跳跳的走著,他覺得這裡好極了。
  榕兒還真是第一次來呢。
  「這裡離你阿瑪的九州清晏太遠啊。」李絮輕聲道。
  「哦,阿瑪每天早早就起來上朝,確實遠呢。」榕兒嫩嫩的聲音,點著頭一副我很懂的樣子。
  母子倆以及這一屋子的奴才也沒沒有一個想到,萬歲爺又不是非得過來的。
  「主子,守著惜嬌殿的奴才們想給主子磕頭。」巧珠走過來行禮道。
  「那就叫進來吧,裡頭都安頓好了?」李絮腳步不停拉著榕兒往裡走。
  「都妥當了,主子累麼?要歇歇?」
  「不累,剛起來就不歇了,你去安排,一會我帶著榕兒釣蝦去。」
  守著惜嬌殿的,是八個人。日常只是打掃,修繕,順便守著這裡,免得被人偷盜。
  兩個丫頭,兩個嬤嬤。四個太監。
  規規矩矩的磕了頭等著李絮說話。
  「我多時不來,你們倒是打理的極好。辛苦了。一會去巧珠那裡領賞就是。」李絮坐在上首道。
  一個激靈的嬤嬤道:「回主子的話,奴婢們不敢怠慢,時時候著呢。去歲的梨子結果不少,個個都是飽滿多汁。可惜去歲主子沒嘗到。奴婢們曬了不少的梨子干,雖不及鮮嫩梨子,也有幾分香甜,主子可嘗嘗?」
  「好,便呈上來吧。」李絮對奴才們動不動就獻吃的,已經習慣了。大概是他們就以為她愛吃了。
  嬤嬤笑的花兒似得,親手捧上食盒遞給近處的巧玉。
  巧玉打開食盒,是一個白玉的淺盤子。滿滿一盤子梨子干。
  那梨子干處理的很是細緻,一看就是好梨子曬得。
  去皮,去核,只取了新鮮果肉曬得,色澤金黃,還帶著一股果肉的香氣呢。
  巧玉先嘗過之後,李絮捏起一塊,咬一口,不硬,很有吃頭,甜中帶著一股酸味,很是開胃。
  「不錯,是誰曬得,賞他。」李絮笑道:「可還有?多拿一些來,給萬歲爺和太后娘娘送去。這東西雖說曬乾了,但是也是潤肺的好東西。」
  那嬤嬤本就是想討主子的喜歡,如今不僅主子喜歡還要給萬歲爺和太后送去,自然是喜不自勝,忙道:「還有呢,奴婢這就去準備去。」
  巧珠看著喜滋滋的嬤嬤,忍不住笑了出來。
  「好了,都退下吧,今日晚膳咱們就不用御膳房伺候了,你們看著做幾個新鮮的,萬歲爺來了也好吃個鮮。」李絮想著,既然住著裡了,就鬆快鬆快吧。
  這邊也有小廚房,加上河鮮,做幾個小菜也不錯。
  「是,奴婢先叫人好生挑出些菜來,主子午膳可想吃什麼呢?」巧圓道。
  李絮想了想道:「好久沒吃香辣蝦,倒是想吃。魚也想吃,你們看著弄吧。給榕兒做個蝦丸魚丸混合的,辣的他也吃不了。」
  李絮瞅著殿外陰涼處,和閃電玩的起勁的榕兒道。
  「是,奴婢先去找個涼快處,備上墊子,主子好去釣蝦。」巧珠笑嘻嘻的。
  到了島上,大家似乎都鬆快了,腳下都多了幾分輕快呢。
  李絮換上一身淡綠色的旗裝,也是胳膊露出一截的,剪裁的比較合身,倒是露出她的身段來了。
  夏日裡裡頭就穿了瀆褲和肚兜的,這樣稍微涼快點。
  本身剛才穿的是鵝黃,但是坐在水邊,鵝黃太招小蟲子了。
  「榕兒,額娘要釣蝦,你去不去呢?」李絮給榕兒擦擦汗,一隻手拍拍閃電的頭。
  「去啊去啊,額娘,咱們釣到了就可以吃吧?榕兒中午要用自己的釣的蝦可不可以?」榕兒仰著頭看李絮。
  「好呀!那你可要加油,不然不夠吃你就餓肚子了!」李絮毫不臉紅的哄他。
  「不會不會,還有額娘,額娘好厲害,一定不會叫兒子餓肚子!」可惜榕兒不是笨蛋,就算是自己釣不到,額娘也會釣到,額娘可是大人了!
  李絮也沒想到孩子是這個反應。一般來說,孩子不是應該說一定會釣到什麼的?這孩子居然拐彎想問題!呵呵!
  在惜嬌殿南面,一顆大柳樹下,濃密的樹枝遮蔽了烈日,母子二人最早小凳子上,愉快的釣蝦。
  許是湖中蝦真多,所以並不費力就可以釣到。
  榕兒還小,李絮不敢叫他自己釣,便又小太監和他一起,旁邊奶娘也緊緊看著,就防著他失足。
  李絮笑瞇瞇的看著兒子折騰。
  閃電在一邊和一隻鳥置氣。那鳥也不飛走,也不下來,像是逗著它玩一般飛來給去。引得閃電上躥下跳,好不熱鬧。
  她們母子在這裡偷得浮生半日閒。
  四爺在九州清晏裡卻又一次發了脾氣。
  那一年的暴雪災害剛緩過來。今年大旱,許多地方眼看就是個顆粒無收。本就緊張,此時此刻,蒙古族各個部落還來打清風。
  什麼牛羊疫病,不過是借口。
  哪一年沒有幾場牛羊疫病?死一頭牛,他們敢報上來一百頭。死一隻羊,就敢說死了一群。
  真是死了一群,他們只怕敢說蒙古的牛羊死絕了!
  「死了牛羊,就來哭窮?他們怕是忘記了自個兒身份吧?」李衛道。
  若說是大清的屬臣,那麼死了牛羊,萬歲爺也可以問責的。
  「皇兄說怎麼做,臣弟沒二話。」九爺一貫不是個管這事的,他主管刑部,但是既然留下他了。他也得表態。
  「既然死了那麼多牛羊。便著人去清點。今年冬天往京城送的牛羊就少一半。明年開春兒,也不必養那麼多,索性夠吃用就是了。」四爺淡淡的道。

☆、328.第328章 朝堂人事

  不用養那麼多,也就是說,大清不用給他們那麼多糧食了。反正年年都一樣,草原上的牛羊多數還是進了大清人們的五臟廟。
  但是大清每一年給的糧食也能養活半個蒙古族。
  在場的都在心裡無比讚歎,當今的手段。
  既然蒙古人不肯安分,索性就不要安分了。一個個都被先帝喂的胃口太大。總想著劃拉好處。只白白養著你們又有什麼好處?
  先前沙俄的事,不也是多半有蒙古人的攙和?
  不肯忠心,還想要好處,哪有那麼便宜的事?當今,絕不是息事寧人的人。
  不管一開始,蒙古與大清是何種關係,如今,他們不過是大清養著的奴才,奴才總想著要主子的好處,卻還不好好辦差,甚至不肯安分呆著,做主子的自然要怒了的。
  張德利親自捧著紅漆食盒來了九州清晏時,就見李茂才站在外頭,這會子半上午,太陽開始烈起來,他就跟曬的蔫了的花骨朵似得,看著沒精神。
  「李公公吉祥。」張德利笑嘻嘻的打了個千兒。
  「喲,你來了?這是皇貴妃娘娘叫送的?這會子不行,好幾位大人都在裡頭,略等等。」李茂才與張德利是結拜了的,素來兩人關係不錯。
  「得,也不是什麼要緊的物事,你給遞進去也使得,我得先回去啊,畢竟太久沒在島上住,我得盯著那起子懶貨,別怠慢了主子和十阿哥不是?」張德利就把那紅漆食盒遞給李茂才了。
  李茂才笑了笑就接著了。
  其實兩人都明白,皇貴妃娘娘給萬歲爺不管是送啥,哪怕是一根雞毛呢,那也必須是帶著一股仙氣兒不是?
  甭管萬歲爺是什麼心情,看著就高興啊。
  張德利要是送去了,萬歲爺頂天了給個賞,不過幾兩銀子。
  但是李茂才送去了,許就叫萬歲爺記著他的好了呢?
  近身伺候的,可不就是想叫主子看在眼裡麼?
  張德利如今不差那幾兩銀子。所以願意賣這個好。
  這會子,兩人心照不宣就是了。索性,皇貴妃娘娘的事,他李茂才也沒有怠慢的。
  過了半個時辰,九州清晏裡的大臣們散了。
  九爺和十三爺,七爺,李衛走在一處。
  「李大人,您可是要高昇了啊!」九爺故意揶揄李衛,都知道萬歲爺有意派他做直隸總督。這可是肥缺啊!不僅是肥缺,而且是要緊職務,誰人不知直隸是京城的咽喉,大清的命脈?
  非是天子信任的人,絕不會往那放。
  九爺和李衛共事多年,彼此算得上熟悉,甚至是有些彼此惺惺相惜的。
  「九爺這是笑話我,我有什麼本事,您不是門兒清?」李衛這個人吧,似乎從來不大懼怕這些個宗室們。而且對於萬歲爺都敢開玩笑的。但是人實在是個有本事的,不然也不會短短十幾年,就混的這麼風生水起。
  以往在刑部,還掛著個臨時二字,這要是成了直隸總督,那可就是正二品大員了。
  別看刑部尚書算是個從一品,但是比起手握重任的各地總督來,孰輕孰重,不言而喻。
  何況,以往的李衛也不是刑部尚書啊。
  「李大人的本事,我們真是清楚的,以後多多提攜我等啊!」十三爺笑呵呵的道。
  「成,那我這個小官就斗膽,提攜提攜咱們大清朝的怡親王爺!」李衛哈哈的笑。
  十三爺如今管了驍騎營,平時也是處處有他,全因萬歲爺器重。
  七爺比較弱勢,但是也掌管了宗人府。說官職不過三品。但是全京城的宗室家長裡短,都是他管著,也是不輕鬆的職務。
  九爺是明顯的往刑部尚書上靠呢。反正自打前任告老,刑部至今沒有尚書,就叫李衛臨時代理了一年,如今李衛一走,那除了九爺,再沒別人了。
  萬歲爺也不可能叫九爺一直沒個準確的職務。
  反正刑部就需要九爺這樣的,心狠手黑不計後果。九爺有魄力,也敢幹。如今是一顆紅心向四爺,還真豁得出去!
  眾人離開後,四爺換了一身衣裳。
  李茂才捧著食盒進來了。「萬歲爺吉祥。這是皇貴妃娘娘差人送來的,說是梨干敗火也潤肺,特地拿來給萬歲爺嘗嘗。這正是惜嬌殿外頭那幾株梨樹結的果子呢。」
  四爺點點頭,李茂才就把食盒打開了。
  給四爺哪來的不再是白玉盤子,而是瑪瑙的。
  梨子干散發著一絲香氣,四爺不自禁的就撿起一塊來咬了一口。
  酸甜,清香。心裡的煩躁就少了不少。
  「皇貴妃和十阿哥做什麼呢?那邊奴才們可都預備好了?缺什麼?」
  「回萬歲爺的話。皇貴妃娘娘帶這十阿哥釣蝦呢,那邊都妥帖著呢,也不缺什麼。」方纔他就問了張德利。就知道萬歲爺必然要問的。不能答不上來啊。
  四爺就不問了,揮揮手叫他下去。
  梨子幹好吃,四爺竟然吃了小半盤子。
  四爺心裡有事,他想著的是九門提督的位置該是誰坐。先帝去後,隆科多雖然還管著,但是四爺還是指了個人,吳明忠。
  此人是漢軍旗,但是忠肝義膽,頗有能力。
  打准格爾的時候,立下戰功的,只是那時候恰逢太子戰死,那些功勞就淹沒了。
  如今他年事已高,這樣重要的位置上,四爺一時真的選不出個合適的人選來。
  這個位置,必須是信得過的人,否則就是養虎為患。
  十三信得過,可是他還是嫩了點,這樣重要的職務,暫時怕是擔不起。
  老七……算了。他管不了這樣的事,宗人府家長裡短,夠他忙。
  老三文人,老五……老九立起來就是了。
  四爺在殿內踱步,忽然間想起個人來。
  李闊。
  李絮的哥哥,他在軍中多年,該是歷練出來了。縱然不能馬上走馬上任,吳明忠也還能在坐兩年那個位置。自己人還是信得過的。
  李闊雖然老實,但是卻是忠臣。當初四爺還是貝勒,李闊可就是四爺門下了。
  四爺疾步走向書桌,刷刷幾筆就寫下一道手諭。李闊也多年未回京了,該回來了。

☆、329.第329章 九門提督

  辦好了事,四爺就輕鬆了。
  眼見日頭毒了起來,四爺卻想去島上了。
  「去島上吧,當要緊的折子帶著。」四爺抬腳就走,也不要攆,就要走著去。
  蘇培盛後頭拿了個提籃,把今日要緊的折子提著,緊緊跟著。
  到了福海邊上,船已經備好,四爺上了船沒一回就到了惜嬌殿了。
  李絮和十阿哥已經回了殿中,這會子正吃哈密瓜呢。
  哈密瓜用冰水泡過的,涼涼的,甜甜的,母子二人吃的開心極了。
  「吃什麼呢?」四爺一進殿就聞見了,香甜的哈密瓜味,但是還是問了一句。
  李絮愣了一下:「爺,你怎麼來了?這會子最熱了!」蘇培盛,你怎麼不攔著啊!?
  蘇培盛提著一籃子折子,人是又熱又累啊,但是此時也只能笑著道:「奴才有罪,萬歲爺走的快,奴才跟不上啊。」他也不說為什麼不攔著。其實不就是不想阻了萬歲爺的興致麼?但是這話不能說。
  「快穿衣服去,倒是趕上午膳了。」李絮也覺得不該那麼說蘇培盛,於是給巧珠使了眼色。
  李絮拉著四爺換衣服去了。榕兒緊緊跟著。
  「你跟來做什麼啊?」李絮低頭就見榕兒鼓著腮幫子看他們。
  「哼!兒子還沒給阿瑪請安!你們不管兒子,只顧自己說話!哼!」榕兒被無視,氣呼呼的道。
  李絮看了看四爺,不知道說啥好了。那四個小時候可不這樣,這個事寵的太厲害了麼?
  「是阿瑪不是,榕兒不生氣,等天涼爽些,阿瑪帶你出去騎馬可好?」四爺低頭摸摸他的頭道。
  「好吧!也要帶著額娘!」榕兒很好說話的道。
  有這一句,方才覺得寵壞孩子的李絮,瞬間就覺得兒子好可愛啊!瞇著眼睛給四爺換衣裳,再沒一點不高興了。
  「爺方才給你哥哥傳了手諭,中秋節叫他回來述職。便不用回去了。」四爺舉著手叫她給換衣裳。
  「啊?」李絮手停住了,她想的是,李闊做了什麼事惹了四爺?
  「他……他做了什麼事,嚴重麼?」李闊可是在軍中多年,要是出事,怕是大事啊!
  四爺就笑了,便是有事,也不該直直的就問出來啊。真是。
  「要是有事,你帶如何?」四爺故意板著臉問。
  「那……要是……要是有事,就……就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好了。」李絮低著頭,不敢看四爺,也不敢給哥哥求情。只望四爺看在自己的面上,別要了哥哥的命就是了吧。
  「傻!你哥哥在西北多年,是個有功勞的。叫他回來,爺自有打算。他歷練的差不多了,也該給他些別的事做了。」四爺拍拍李絮的頭道。
  李絮瞬間就鬆了一口氣,順便給了四爺一個大白眼。只要四爺說沒事,那就是沒事,至於回來做什麼,她不管。
  「阿瑪阿瑪,額娘的哥哥,是不是就是表哥的阿瑪?是榕兒的舅舅?」榕兒從哥哥們口中知道了舅舅是個將軍,很是羨慕呢。
  「是啊,等你舅舅回來了,你也可以見見。」四爺換好了衣裳牽著榕兒的手到了外面。
  「舅舅是將軍啊,很厲害的!」榕兒稚嫩的聲音和四爺討論著。
  李絮就好想笑,你爹是皇帝!還有比他厲害的?
  「沒想著你午膳過來,所以都是小廚房做的,簡單的很,要不添上一點?」李絮問。
  「不用,按照原先的來就是了。」四爺渾不在意,上了島上就是為了輕快些,小廚房做的東西,也差不了。
  李絮就去安排了。
  午膳時,真不算是簡單。
  一條糖醋鯉魚,就是這福海中釣的大鯉魚。一大盤香辣蝦,還是以往的做法。去頭後油炸在炒,噴香又辣的。
  給榕兒做的魚丸蝦丸一起炒,還帶著勾芡的粉色,看著就有食慾。
  再配上些火腿絲瓜湯,藕丁花生米,魚香茄子,幾個涼拌菜。倒是都像是宮外的做法,簡單有味道。
  四爺吃的格外香。
  「這道魚香茄子看著不怎麼樣,味道倒是極好,是誰做的?賞他。」四爺吃飽了,捧著茶碗道。
  喝了一口茶,一股荷香。再一看,原來是荷葉茶。四爺就笑了,今日倒是有些世外桃源,依山傍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感覺呢。「嬌嬌實在會安排。」
  「原本可沒有爺的。」李絮笑嘻嘻的道。
  其實晚膳她早就用心安排過了,這會子故意這樣說。
  四爺也不揭穿她,素來不是個會嘴上討巧的。哪有嬪妃會這樣說?便真的是這樣,也是忙不迭的想表現。哪有做好了還不說的?嬌嬌實在是彆扭的可愛啊。
  「離著八月十五還有半個月,到時候叫你嫂嫂她們都進來樂一樂吧,剛好也是榕兒生辰,一併樂一樂就是了,你與你哥哥多年不見,到了那日也可以見見。」四爺想著李絮與李闊,真是多年不見了吧?怕是有十幾年了。
  「好,不過這時候趕路,他們可是辛苦了。」李絮笑道。
  「辛苦這一遭,以後也就不用出去了。」四爺又像是回答,又像是自言自語一般道。
  榕兒習慣了午睡,這會子就困的不行了,李絮趕緊叫奶娘帶他去睡。
  「爺也睡一會吧,起來再批折子好不好?」李絮拉著四爺的手道。
  「好,陪嬌嬌睡會去。」四爺爽快起身拉著李絮往裡頭去了。
  惜嬌殿的內室李絮非常喜歡。極其適合夏日住。大大的落地窗,糊著幾近透明的窗紗,窗子上的格子開的極大,所以看起來很是明亮。
  窗外正好是茉莉花從。香氣在屋裡子縈繞。
  一張大檀木窗挨著窗邊,卻還留有縫隙,四周掛著淺紫色的帳子,深深淺淺好幾層。
  李絮挨著四爺躺在榻上,很快就睡著了。
  沒有陽光直射,外面暑氣就弱了點,殿中擺著冰山,一點都不熱。
  四爺睡著前還想著,這裡也就是夏天最熱的時候住幾日,冬天的時候就算是窗外還有一層木門,關上了就暗了,不關太冷。

☆、330.第330章 李闊回京

  地暖也不好用了。
  不過幸而還有個東側見,那可是暖炕。原本就預備著她冬天想上來住幾日的。那邊可暖和多了。
  定下李闊回來,第二天李絮就給李家傳了話。
  「你說萬歲爺這是為什麼叫闊兒回來呢?」李成儒有幾分忐忑。絮兒只說萬歲爺說叫他回來就不用出去了,可是他依舊是擔心。
  闊兒在軍中也是頗有聲望,一下子調回來萬歲爺是什麼意思呢?
  李家可沒做什麼不守規矩的事啊。
  「許是……萬歲爺想給闊兒換個地方?」范氏也有些不安。
  李成儒沒再說話,也可能是吧。但是換去何處?一時他真想不到。不過最壞也就是個不用了。要真是不用了,也就罷了。李家如今也算是站的高。
  李成儒是絕沒想到四爺想叫李闊做九門提督的位置的。要是想到了,只怕更是擔憂了。
  快馬加鞭,不出五日,李闊就接到了手諭。
  十四爺看著他,心道,皇兄是要重用他吧?這回回去,真的是不用再出來了。
  「玉堂這一去,這西北的風沙可就再也見不著了。」十四爺笑著打趣他。
  玉堂是李闊的字。
  「恂親王這是打趣臣。其實,我倒是覺得,這西北的風沙都習慣了。乍然離開,倒是不知道如何是好。」李闊有幾分惆悵。回京好不好?好。能見著父母雙親。可是他不是個會在官場上混跡的人。這一去,不管安頓在哪裡,也不如在西北帶兵啊。
  十四爺看著遠處茫茫戈壁,歎了口氣。
  「你的性子,實在是不適合官場。不過,萬歲爺也知道你的性子。」所以,會給你安排好的。
  「臣不敢。」李闊一直是小心的,十四爺如何打趣都好,他要謹記身份。
  「罷了,回去準備吧。三日後給你送行。這一走,再見都不知何時。」十四爺心裡多少有些空,不論身份,畢竟這幾年來都是一處的。
  李闊回了臨時的府邸,夫人王氏,妾室巧月都還不知道這消息呢。
  李闊將人都叫過來說了回京城的事。
  王氏和巧月都是歡喜的,王氏的家在京城,巧月也想著多年不見主子,這一回去,也許有機會見著。
  「只是夫人有身孕,如今天氣熱,倒是勞累些。歡兒也還小呢。」歡兒是巧月生的女兒。
  「倒也沒事,如今五個月了,胎像穩固。歡兒雖然小,但是也六歲了。倒是還沒有回過京城沒有見過她祖父祖母呢。」王氏是個比較靦腆的人,在李闊和巧月跟前,也是不多話的。
  說起來巧月是妾室,但是她畢竟是皇貴妃娘娘身邊的人,不能當做尋常妾室對待。
  巧月從未依仗身份難為王氏,所以一向倒是相處融洽。此時道:「既然要在中秋節前趕回去。咱們也要趕緊收拾起來。」
  「正是呢,住了多年,我還有些不捨。」王氏笑道。
  「姐姐說哪裡話,這裡不過是個臨時住處,怎的還不捨了。京城中的宅子,我也沒看過。」轉頭問李闊道:「咱們回去是要和老爺他們一起住?還是自己住?」
  李闊想了想道:「咱們還是住原先的宅子吧。」到底李成儒的宅子如今是寧榮侯府。那個侯爺是李成儒,而不是李闊。
  「也不知道回去了我能不能見著主子。多年不見了啊。」巧月笑道。
  「這就要看皇貴妃娘娘了。」巧月如今的身份不過是個妾室,沒有誥命,想進宮難啊。
  「便是見不著,也是離得近了。」巧月笑了笑不說了。
  王氏眼神有些黯淡。她深知自己來的晚,巧月和爺之間只有了情分的。又加上巧月這一層身份,處處比她強一點。
  她摸著肚子,就等著生兒子吧,那才是以後的依靠呢。
  李闊他們收拾起來也快,不過是些生活用品,女眷們的衣裳首飾。大件是帶不走的,也不用帶走。
  一共五輛馬車從黃沙滾滾的大西北,一路往京城去了。
  李闊閉著眼坐在馬車上,想著昨夜和十四爺喝酒的情形。
  西北的酒都烈。一口下去,從嘴唇到喉嚨一股燒灼的感覺。
  酒過三巡,十四爺拍著他的肩膀道:「我只告訴你一句話。不管你李家是宮裡有個娘娘,還是以後能出個太子。你李闊,是萬歲爺的臣子。什麼時候,做純臣才是出路啊。隆科多就是前車之鑒。」
  十四爺頭一回說這樣的話。也不知道是為什麼,就說出來了。
  李闊不傻。這樣的話,阿瑪也說過。縱然李家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富貴。也不能迷了眼。
  這世間,窮三代,富三代。沒有哪家的權勢富貴能代代不休。
  榮耀顯赫是萬歲爺給的。他日身首異處,也是萬歲爺給的。
  妹妹固然受寵,但是也不能保李家代代風光。何況,憑什麼能代代風光?
  前車之鑒何止一個隆科多,再往前,索額圖,明珠,紐祜祿家,哪個不是外戚?
  人啊,不能貪心。
  「我記下了。李家,只會是萬歲爺的純臣。不會有不該有的念頭。」李闊舉杯認真嚴肅的道。
  四爺嗤笑:「行啦!我也是沒得瞎說一句。不過你走了,以後可就沒人和我喝酒了!找個你這樣酒量好的,也難得!」
  馬車咕嚕咕嚕的行走在路上。所有人的心裡都有幾分面對未知的忐忑。
  而遠在京城的大臣們,也在猜測,萬歲爺將李闊調回來是什麼用意。
  這些年李闊在軍中很有地位,屢屢受賞賜,此時回來怕是更有要緊的職務給他也未可知呢。
  有的大臣猜到了,吳明忠已經請辭兩回了。他年歲不小了,難不成……李闊回來就是為了接任九門提督的?
  猜到的人不敢確定,但是心裡卻打著這位李大人還是要親近一二。就憑他是宮裡皇貴妃娘娘的哥哥這一條。親近就錯不了!
  八爺得到消息的時候,說不上是震驚還是不震驚了。
  九門提督一職,他以為會落在十三身上呢。看來,萬歲爺還是覺得十三歷練的不夠啊!

☆、331.第331章

  園子裡,李絮帶著榕兒在惜嬌殿住的樂不思蜀。
  不時掰著手指算著李闊回京的時間。
  到了八月初九這一日,就有人進來報信,說李闊已經回來了,如今在寧榮侯府落腳。
  李絮就坐不住了。小時候哥哥也是疼愛自己多的,不比他同母的妹妹李蓉少。
  雖然之前有陸怡然的事,李蓉也跟著陸家回了四川老家。也不知道這事李闊會不會怨恨自己,但是,李絮想見李闊是真的。
  「想見,就叫進來。本是說中秋再見,看著你這是忍不住了。」四爺好笑的看著她心神不寧的樣子。
  「畢竟是好多年沒見啊。」真是好多年了,四爺登基前三年見過。
  「那你叫他們進來吧。也免得中秋人多,難免衝撞。」李闊畢竟是外男,見李絮也就罷了,其他嬪妃衝撞了不好。
  「爺,我出去見吧?也很久沒見阿瑪和額娘了。他們也不能全都進來,我還想見巧月呢。」巧月的身份,是再不能進宮了的。
  「行,明天你帶著孩子們去吧。」四爺對一個奴才可是沒興趣的。只是她想回家樂一天,也由得她就是了。
  「爺最好了!進了八月,天氣也不那麼熱了。早晚都涼爽了,明天我早早的起來就去。」李絮搖著四爺的胳膊撒嬌著道。
  四爺被她歪纏,只隨著她搖擺而晃動。真是沒樣子啊!
  次日一早,李絮就和五個兒子一併去李家了。
  這一回提前通知了的,李家一家在門外迎接。見了李絮和皇子們的車駕就都跪下了。
  李絮忙示意孩子們去扶起來。
  李絮第一眼看的是李闊。一別多年,他也不是那個愣頭青了,如今沉穩了不少,乍一看,頗有殺伐之氣。
  「哥哥,多年不見,倒是不顯老。」李絮笑著道,李闊真是不顯老,看著倒是像剛到而立之年的男人一般。
  「娘娘也是,倒是像沒長大幾歲似得。」李闊難得說這麼一句幽默的話。
  「額娘與舅舅敘舊,倒是叫外祖父外祖母在外頭站著,雖說著八月裡不那麼熱了,到底還是秋老虎有餘威呢。」弘晴笑嘻嘻的道。
  「對,咱們進去吧。」范氏忙道。叫皇貴妃站門外不合適。
  「進去進去,娘娘請。」李成儒也是開心,兒子回來了,女兒也難得來看看。
  李家似乎真的把外男不見嬪妃的規矩看的不那麼重了。所以都一個屋子呆著。只是預備在用膳的時候分開。
  進了裡頭,李闊道:「王氏想拜見娘娘,還有巧月也是心心唸唸的想見見娘娘。」
  李絮略想一下就知道了,王氏沒有誥命,是不能隨意見的,巧月就更是了,妾室哪能隨便見人。要不是有以前的身份,自己斷不能見她。
  「那就叫她們都來吧。我見見。弘昐帶著弟弟們和外祖父去書房吧。」只有這幾個人,就可以不分開。
  但是王氏和巧月來了,李成儒不方便見,孩子們也是不見為妙。
  他們並李闊一併都退出去了。
  不多時,就見吳姨娘,並王氏巧月領著一個總角女童進來了。
  「奴婢吳氏見過娘娘。」這是吳姨娘。
  「臣婦王氏見過娘娘。」這是王氏。
  「奴婢金氏見過娘娘。」這是巧月,她本姓金。
  「都起來。」李絮笑著道。
  巧珠上前,先扶起吳姨娘。又扶起王氏,最後才是巧月。到巧月的時候,巧珠道:「巧月姐姐一別多年,倒是越發好看了。」
  巧月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還是頭一回見嫂子。我備了禮物,嫂子別嫌不好。」李絮笑道。其實不算是第一回見。王氏選秀的時候,李絮是見過的。不過只是她再上,王氏再下,大概看了一眼,也沒看清楚。
  「多謝娘娘美意。臣婦哪敢嫌棄娘娘的禮物,倒是臣婦佔了便宜。」王氏靦腆一笑道。
  李絮看著她微微凸起的小腹道:「快坐著,不知道你有了身子,不曾備下侄兒的禮。等我回去了,再補上。」
  「臣婦不敢,多謝娘娘。」
  至此,李絮就不在和她說話了。對巧月,李絮笑道:「多年不見你,可還好?」
  巧月聽她溫言軟語,不知怎地,就一股心酸:「主子!主子!奴婢,奴婢托主子庇護,爺待奴婢好,夫人也好。奴婢……想念主子……」有時候也會想念曾經的日子。
  看著巧珠巧圓她們細緻的照顧主子,甚至會有些吃味。畢竟她算是曾經主子跟前最得用的大丫頭。
  「快,扶起來,這是做什麼?」李絮也是有些淚意。巧月巧雲陪伴的久,一貫她對她們好,就像是一直陪伴你的人,忽然好多年不見,再見的時候,總是想哭的。
  「好好的見著了,怎麼就哭了?」說這話,李絮就繃不住了,眼淚直直的掉下來。
  「主子,是奴婢的不是,您身子不好,可別落淚了。奴婢過的好著呢。就是想念主子,如今也見著了不是?」巧月接過巧圓手中的帕子親自給李絮擦淚。可她自己也是一臉淚。
  「哎喲,這是做什麼?快快,進去洗洗吧。哎,巧月啊,你就親自伺候你主子一回去!」范氏笑著道。閨女長情,對身邊的人都是實打實的好。
  「哎,奴婢願意著呢。」
  巧月扶起李絮就往裡去了。
  外間王氏忐忑的看了一眼范氏,不敢說話。
  「巧月姑娘是伺候皇貴妃娘娘最久的。打從娘娘進了潛邸,就伺候著。多少年了。她們主僕自然是有感情的。不過,巧月也是個明白孩子。再怎麼樣她也越不過你去。」范氏是知道王氏的忐忑的。
  換了誰,遇見這麼個妾室,也是不安的。
  「媳婦不敢,她平日裡也是很好相處的。不曾有過什麼。」王氏也不算說的違心。巧月確實沒有過算計她的時候。只是明明比她大十歲,但是和李闊的感情卻比她好的多。
  只是,這種事,沒辦法。誰家的正室不得忍著?
  范氏見她如此說,也就不再說這事了。

☆、332.第332章 李子歡

  裡頭,巧月親自給李絮洗了臉,擦了一層面霜道:「主子一點也沒變,這臉還是那麼嫩呢。」這話也不假,主子真是沒老。
  「你也是極好的,真是過得好,我也就安心了。你們幾個,都要過得好,也不枉我們主僕一回。」
  「主子的福氣是最大的,我們沾了主子的福氣,肯定都好啊!」巧月笑道。
  「那個王氏如何?可好相處?」李絮問。
  「性子靦腆。權勢財富看的不重。對她娘家也一般,畢竟她是個庶出個,她額娘早早沒了,打小也是養在舅舅家的。並不看重他母家。」巧月很明白,主子問的絕不是王氏與她的相處。
  主子原本叫她嫁過來,不就是因為李闊前一任夫人孫氏愛財出了事?
  「那就好,有你在我安心。如今是這樣,以後她有了自己的孩子難保……反正盯著點,她要是有了不該有的心思,你說幾句也沒事。只是不能仗著自己身份就生事。」
  「奴婢記著主子的話呢。不敢生事。」巧月也正色道。
  主僕們出來的時候,王氏和巧月就退下去了。
  李成儒這才帶著一幫子人進來。
  歡兒方才並未跟著她額娘走,倒是留著了。
  此時規規矩矩的行禮認人。
  到了六阿哥弘晴的時候,小丫頭認認真真的看了半晌,又回頭看了李絮幾眼道:「六阿哥表哥和娘娘姑母長得一樣呢!」
  眾人都笑了。弘晴低頭摸摸小丫頭的腦袋問:「這是什麼稱呼?阿哥就阿哥表哥就表哥,怎的還阿哥表哥?娘娘姑母?」
  「額娘說的啊,娘娘是姑姑,可是要叫娘娘。表哥是阿哥,可是叫阿哥啊。」小丫頭眨著眼,一臉天真又帶著迷惘。
  「很聰明,告訴表哥,你叫什麼?」弘晴覺得小丫頭真是可愛呢。自己只有弟弟,這個小妹妹可愛極了。
  「我叫李子歡。表哥,你叫什麼啊?」小丫頭仰頭問。
  「歡兒,不得無禮。阿哥的名諱是不能隨意叫的。」范氏小聲的斥責。
  「外祖母多慮,歡兒還小不懂事呢。」弘晴笑著道,索性蹲下身子道:「歡兒記住,表哥叫弘晴。愛新覺羅,弘晴。」
  歡兒傻傻的點頭,她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個表哥的名字這麼長。
  但是,表哥很好看,說話也很好聽呢。
  (乃們說,如果下一部我寫歡兒做女主,嫁給弘晴腫麼樣?那時候李闊牛掰了,歡兒可以做嫡福晉哦。)
  午膳的時候,歡兒就要挨著弘晴。
  弘晴便將她抱上旁邊的椅子,還給她夾菜。
  也沒人有意見,畢竟孩子還小呢。
  弘昐幾個也沒有不喜歡歡兒的。比起當年見過的陸怡然那種做作來,歡兒就是天真了些。
  用過午膳,小的們都去睡午覺。
  李絮和李闊李成儒范氏坐著說話。
  「娘娘可知,萬歲爺因何叫闊兒回來?」李成儒問。
  「我不知道,我也沒問。不管為什麼,回來了就安心吧。李家一直是好的,萬歲爺自有打算呢。」李絮道。
  「娘娘說的對,不管做什麼,只要是萬歲爺說了,守城門我也去。」李闊一進京城就安心了。此時真不在乎幹什麼了。
  「我也實在幫不了你們什麼。」對於不問四爺,李絮是堅持的。但是難免覺得對不住哥哥和阿瑪。
  「娘娘這是說的什麼話?沒有娘娘,李家如今能有這尊貴?榮耀?萬不可如此說啊。」李成儒激動的都要站起來了,被李絮一把拉住。
  「是,只是我多年來的習慣,不問萬歲爺所有的朝堂上的事。如今孩子們都大了,我更是不會問的。」李絮也不說太清楚。李成儒是聰明的,他不會不懂。
  「哎!阿瑪老了。但是阿瑪知道你的處境。先前有皇后,你雖然被壓著,但是好歹也算是擋著。如今你……哎。阿瑪幫不上你了。只願你哥哥能站穩,能給你撐腰。」李成儒歎息。
  有皇后的時候,擔心她被壓著。
  沒了皇后,她事事要衝在前頭。難免有些不好的流言出來。
  「不用操心我,萬歲爺對我很好的。只是關於朝政我就不方便過問了。畢竟我是有五個兒子的人。」李絮笑了笑道。
  「阿瑪和娘娘何必糾結於此?李家就是皇上的臣子,娘娘就是後宮的妃子。咱們家有如今的富貴足夠了。咱們不圖別的,坦坦蕩蕩就是了。」李闊大手一揮道。
  「咱們家只足夠富貴的了。闊兒說的是,不管萬歲爺如何安排,只管接著就是了。」李成儒安慰的看著李闊李絮道。
  從李家回了園子裡,已經是黃昏時分了。
  李絮也沒回島上,打發孩子們各自去了,榕兒要去太后處,便著人送去。
  李絮到了九州清晏。
  九州清晏裡,四爺剛見完大臣就見她回來了。
  「嬌嬌不到天黑不肯回來啊。」四爺牽著她的手道。
  「人家難得出去一回,要不是不能過夜,人家都不回來呢。」李絮一把抱住四爺的腰道。
  其實才不是。李絮如今越來越認床了。……好吧,是認人。
  在李家是肯定睡不好的。離他遠了,肯定不習慣的。
  「嬌嬌小白眼狼,爺對你不好啊?」四爺狠狠的摟了她一把道。
  「爺,人家說的是假話。其實,離得爺遠了,我都睡不著呢。」李絮把臉埋進四爺的胸口道。
  真是再親密的父母,也能取代伴侶啊。
  只有在四爺面前,李絮能覺得不用藏心事,不用想怎麼說話。至於不問朝堂之事,純粹是一種習慣。但是別的事上,李絮從不瞞著。她不會也不想跟四爺耍心眼。耍手段。
  「嬌嬌越發會哄爺開心了。」四爺摸著她的腦袋輕聲道。實際上午膳的時候她不在,他也沒吃多少。看著她喜歡的蝦,孩子喜歡的魚丸,四爺就覺得一個人用膳沒了滋味。
  「爺,我們會一直這樣的吧?」李絮覺得如今這樣的日子真好啊。以後的以後也不要變化才好呢。可惜,月有陰晴圓缺,人有悲歡離合……

☆、333.第333章 弘時從軍

  「莫要多想,嬌嬌要長長久久的陪著爺。」四爺感到懷中女子的心事,不由的憐惜。她實在是難得這般患得患失的時候。
  八月十五,自然是在園子裡辦。
  年妃裕妃也出了宮,畢竟今年年家不一樣了。
  而年妃出來,裕妃留著就不妥。總不能同樣是妃位,卻留下她一個吧?
  你說麗妃?她就不算是個人。
  宮中的事,暫時由恪嬪齊嬪管了。
  這年的八月十五,很是熱鬧。席間,萬歲爺親自給李闊賜了一杯御酒,由三阿哥親自端過去的。
  最難得弘時也出現了。穿著一身寶藍袍子,顯得人清瘦了不少。四爺先是在裡間見了他。
  弘時見了四爺,跪著痛哭:「皇阿瑪,您別不要兒臣了。兒臣……」哭的厲害話也說不好。
  四爺歎了口氣道:「起來吧,日後不可再魯莽。」有先前弘昫的事,四爺對兒子們格外的親近了些。弘時雖然魯莽,到底是自己的兒子,四爺也捨不得再叫他過得不好。
  弘時忙磕了幾個頭才踉蹌著站起來。
  父子二人出來,在宴會上,弘時就又跪下了。「皇阿瑪,兒臣自知荒唐,求皇阿瑪給兒臣機會去軍中歷練。兒臣願意跟著十四叔或者十五叔做個小卒。」
  四爺不防這一出,倒是也高興。他要是真能好好歷練,將來能成氣,那是最好。
  「你既然如此想,年後就跟著你十五叔歷練歷練吧。只是一條,你去了一切都聽你十五叔的,不可擺身份。」想著西北艱苦,倒是蒙古好一點。何況先前和十五也是相處過的,不比十四性子脾氣都暴躁。
  「是,皇阿瑪,兒臣一定好好聽十四五叔的話。絕不辜負皇阿瑪的期盼。」弘時顯得很激動,跪著砰砰磕了兩個頭。
  此時大臣們都紛紛誇獎弘時,說起當年四爺上戰場的勇猛等等。
  四爺的兄弟們心裡卻是揣測,之前二阿哥是被趕回來的。如今要送進軍中,莫非,皇上屬意的是二阿哥?其實大臣們也是如此想。
  二阿哥要是有了軍功,那可是兄弟們中第一人啊。
  等到散了宴會,弘暉弘時依舊出宮去了。
  李絮得知弘時要從軍,也沒有什麼特別反應。四爺肯定喜歡弘時這樣做,可是先前四爺對弘時的失望也是溢於言表的。所以,弘時與那個位子……只怕還是沒有機會的。
  但是,大臣們並非都明白。這一日之後,弘時的門檻就要被踩破了。上門送禮的,請見的,絡繹不絕。
  但是弘時記的八爺的話,此時萬萬不可結交群臣,惹得皇上不高興。這也算是八爺的經驗之談了。(O。O)
  於是他一個也不見,禮物也不收。倒是安安靜靜的閉關。
  四爺得知,先是笑了笑,倒是也很欣慰。不知道是哪個軍師給他出謀劃策,但是他要能開竅是最好!
  中秋後,李絮生的四個都要預備住進阿哥所。九月就回宮,回去就要住過去了。現在毓慶宮都開始搬東西,到了回去就直接進去了。
  這一下,前朝後宮都像是得了信號。看來皇貴妃寵愛也就到這了。不過也有的堅定的站在皇貴妃後頭。皇貴妃娘娘什麼寵愛,那是說沒了就能沒了的?
  不過是先前是看著她那四個都在毓慶宮住著,保不齊將來哪一個就是未來的皇帝。如今二阿哥要被送去軍營鍛煉,而皇貴妃的兒子卻住到了阿哥所。雖說不是出宮了,但是那阿哥所如何跟毓慶宮比較?
  但是那畢竟是四個,不是一個。便是有一個是以後的太子爺。也不能此時分出個高低來啊!
  先帝時候,不就是早早立了太子,才惹得兄弟們都鬥雞一樣麼?這四位阿哥爺,還是一母所出,一胎所出。萬歲爺絕不希望他們鬥起來。
  宮裡雖然新人源源不斷的進來,皇上卻從未厭煩了皇貴妃娘娘。沒見過的就罷了。
  見過的,無不知娘娘如何風采。便是沒見過的,聽自家夫人也說過。
  但是也有一些人,便是覺得皇貴妃娘娘不好了。
  後宮中,有人歡喜有人憂。
  歡喜的大有人在,憂愁的,卻只有恭妃了。
  她深知自己的寵愛是為什麼,如果皇貴妃倒了,她也好不了。
  最快意的就是年妃了。從府裡到宮裡,處處受她壓制,從前大家都是一樣的側福晉,她就處處比自己強。進宮後皇上更是偏心。她是昭貴妃,自己卻只是個沒有封號的妃子。
  她若是倒了,自己就是資歷最深的妃子,那後位,也不是不可能。即便她還是皇貴妃,只要她兒子沒出息,終究如何?失了皇上的寵愛,她有位份又如何?
  年妃只恨自己肚子不爭氣,只有兩個女兒!
  裕妃心裡很掙扎。皇上的心思像是很明顯,但是……皇貴妃真的會倒麼?她倒了,自己能怎樣?如果皇上要立後,那麼……恭妃的出身,是不可能的,年妃……連個封號都沒有。那麼自己……有兒子,出身也不算差,是不是可以?
  裕妃緊緊的攥著手帕,想了又想,最後還是鬆開了手。這樣的事,太大,是她一輩子不敢想的,皇貴妃從府裡到宮裡多少年了,一直就是站在雲端的人,那麼遙不可及,裕妃似乎習慣了。習慣的連想想她會倒台,都覺得那是翻天覆地的大事。
  李絮倒是絲毫沒有什麼感覺,可以說這兩件事,兒子們去阿哥所是四爺說的,弘時去軍中是四爺說的。都是四爺說的,有什麼好想的?
  宮裡人想歸想,到底都只能看著。
  李絮真是不想回宮啊。不過太后想回去。
  那就收拾吧。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不過是整理些臨時用的,也不用李絮操心。
  李絮帶著人瞎溜躂,遠遠地見後武陵春色邊上的桃花林有幾個人。為首的兩個一個穿著粉紅的小襖,牙白的旗裝。一個穿著藕荷色的旗裝。有些遠,看不清是誰。
  「主子,奴婢去請她們離開?」巧珠問道。

☆、334.第334章 英答應

  如今除了太后,所有的女人都得聽李絮的。
  「倒不用,過去看看吧。」
  那邊人也看見了遠遠來的一隊人。看人數,再看那隻大老虎,不用做他想。何況為首的人一身鵝黃旗裝呢。
  人人都知道皇貴妃娘娘喜歡穿鵝黃,所以,其他人便是喜歡,也得避開。免得衝撞了。
  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有些害怕。
  到了近前兩人忙請安:「娘娘吉祥,臣妾不知娘娘在此,衝撞了娘娘,請娘娘恕罪。」
  「起吧。沒什麼衝撞的,馬上要回宮了,本宮就是閒逛,你們只管逛你們的。」李絮帶著人便走了。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
  走遠了,巧圓說了兩人是誰。原是春答應和英答應。
  李絮想了想道:「還有個劉答應呢?」
  「據說,劉答應為人老實,卻不愛和英答應一處。春答應是個和氣的,和誰都好相處。」英答應是長得最好的。卻有幾分驕傲。
  李絮隨意點點頭,不過是問一句,實在不需要知道太多。
  李絮走後,兩人才敢站起來。
  春答應帶著一絲驚魂未定道:「素來聽聞娘娘是個好性子。如今見著了,果然是呢。」
  「不過是不把我們放在眼裡罷了。這一夏天,萬歲爺只來過三回。要不是皇貴妃娘娘……總不至於就三回。」英答應道。
  春答應一驚,這樣的話如何接口?
  便道:「午時快到了,我倒是餓了。回去吧。」
  「回吧,也不知今日能拿些什麼菜。不像皇貴妃娘娘,想吃什麼都行。」英答應轉身邊走邊說。
  春答應皺了眉,腳步快了幾分。到了住處匆匆到了別就走了。
  離開了英答應,春答應才鬆了一口氣。
  「主子怎麼了?」大丫頭問道。
  「我倒是沒事。只是以後要遠著些英答應了,她著實有些不像話。」這樣的話,是你一個答應該說的?哪句都是重罪。
  你還一夏天三回,我可沒挨著邊兒。不過劉答應似乎有四回?
  想起劉答應,春答應就琢磨。以往只當是劉答應和英答應的脾氣不合,才不愛一處。如今看來,劉答應也不是個呆笨的。
  英答應這樣的,遲早招禍。遠著她最好。
  皇貴妃娘娘本來就是高高在上的。看不上幾個小答應又如何?難不成路上遇見你個小答應還要和你寒暄幾句?
  你要是個妃位也就罷了,不過區區末流的答應。比庶妃強點罷了。
  回了宮,又出了一件事。
  忽然有一個流言,說皇后去世後,皇貴妃仗著盛寵,霸佔皇上。不許後宮中人承寵。只看十阿哥之後再沒有孩子出生便知道了。
  此時李絮並不知情。四爺卻黑了臉。
  必是那個女人不安分,才有了這樣的話。傳的沸沸揚揚。
  此時,另一件事,英答應有孕兩個月。
  四爺沉吟了許久,這倒是個機會,小東西不能背上這樣的流言。便是不立後,也絕不能叫她名聲受損。
  於是四爺連著去了英答應處三天,對於後宮眾人來說,這可是沒有的事。以往就是寵幸誰,也絕沒有連著的。還未來得及消化,緊接著,英答應晉位英貴人。
  一時之間,印上了寵妃的名頭。雖然不及皇貴妃,可是這也是多年來第一回了。
  大家還沒反應過來,緊接著,劉答應有孕。
  而皇上只是給她晉位常在,去看了看而已。
  如此一來,英答應的寵愛就變得實實在在了。眾人不由猜測,難道皇貴妃要拜給這位新寵了?
  英答應心裡很是高興,皇貴妃老了,皇上自然就不喜歡了。等自己生了兒子,晉位還不是指日可待?如今才哪裡到哪裡啊。
  不過,英答應摸著肚子,有些愁緒。這個孩子,是留不住的……
  李絮心裡很難受。
  有孩子也好,晉位也好。都沒事,可是四爺接連留了三天,是很喜歡她麼?也是啊,她很漂亮啊。
  四爺來的時候,她盡量表現的平靜。
  四爺什麼都知道,但是不想解釋。都是為她以後她自會知道的。
  最近前朝之事實在是千頭萬緒,四爺忙的不可開交。一連大半月,都沒進後宮,也沒叫李絮去乾清宮。
  「主子,外頭下雪呢,您怎麼站在窗口。」巧珠才去端了一碗補湯,回來就見李絮開著窗戶看著外面的雪地發呆。
  這一年的第一場雪,飄飄灑灑的,真是好看呢。
  「巧珠,你說……皇上是不喜歡我了吧?我都老了……」李絮發誓,她從未有過這樣消極的時候。只是女人感性的時候是難免的,一時間似乎所有的負面情緒都上來了。
  巧珠一愣,難怪主子這麼說,皇上又在英貴人那留了三天,這可是皇上大半個月不進後宮,第一次進就這樣了。這都又六天天沒進後宮了,以前皇上忙也總會叫主子去乾清宮的。如今……只是派人來問主子的飲食歇息……
  瞧瞧主子現在瘦了一圈。
  「主子別多想,皇上許是忙。」巧珠自己都覺得自己勸的好無力。
  李絮轉身慢慢的走到榻邊上:「我不想喝,你出去吧。我困了。」
  巧珠在想說什麼,李絮合眼躺著,她也說不出。只得上前替李絮蓋好被子。默默退出去了。
  乾清宮裡,四爺咳嗽的厲害。
  「皇阿瑪,您這咳嗽的好厲害,太醫可怎麼說?」弘昐擔憂的看著皇阿瑪。記事起,皇阿瑪就沒有生過病。
  「無礙的,就是著涼了。這幾日沒去你額娘宮中,不知道她如何,你們去看看吧。」四爺咳了幾聲才對他們道。
  「兒子們陪著阿瑪用膳吧,下午再去。」
  四個兒子陪著四爺吃了午膳,又陪著四爺下了棋,才去了昭陽宮。
  「阿哥們來了,奴婢正要叫人去請呢。」巧圓急匆匆的出來,就迎上四個阿哥。
  弘昐等人對視一眼,見巧圓著急,忙問:「出什麼事了?」
  「回阿哥,主子今日受了寒氣,午膳後就發起燒來了,這會子,人都燒糊塗了。太醫剛來,奴婢正要派人去請阿哥們,並且得去給皇上說。」

☆、335.第335章 悲傷

  「快去!」弘昐指著巧珠。
  巧珠也不廢話,忙忙的去了。
  等巧珠親自捧著水盆回來,就見四爺來了。
  「給皇上請安。」巧珠端著盆子忙屈膝。
  「起來,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四爺急匆匆的往裡走。進了裡間見了李絮這樣就皺了眉,這是怎麼了?不過個把月不見就折騰成這樣,怎麼看著瘦了不少呢?
  「皇上……」劉太醫又要請安。
  「起來,怎麼就一個太醫,太醫院是不想伺候了麼?叫院判滾來見朕。」四爺見只有一個劉太醫並提藥箱的小太監,就火了。病的這麼厲害,居然就派來一個太醫?
  「皇貴妃如何?」四爺坐在榻上拉著李絮的手,覺得她手都燙的厲害。
  劉太醫忙把剛才說的又說了一遍。
  四爺點點頭,命巧珠過來伺候。
  不一會,院判曹太醫帶著四個太醫來了。把了脈都說的差不多,就是要先降溫。
  四爺把院判和劉太醫留下,其他人可以滾回去了。
  李絮燒的厲害,就開始說胡話,句句都與四爺有關。
  四爺見此,只好下令,太醫都去外間候著,兒子們也回去吧,只留下一個巧珠伺候著。
  四爺拉著李絮的手,聽她說:「皇上不喜歡我了,巧珠,他不喜歡我了。」
  一會又說:「他去寵愛別人了,他和別人生孩子,我也不生氣,可是……他好幾天都和別人在一起啊……」
  四爺皺眉,這樣的話,怎麼該是她能說的?這是善妒!
  可是四爺看著她燒的嫣紅的臉,怎麼也不捨得責怪她。又想想,就是她好好的,說了這話,自己就捨得責怪了?
  「可是,這樣我也忍了,他為什麼好久都不肯見我?他不要我了。不要我了。」李絮呢呢喃喃的,眼淚順著眼角滑落。
  四爺看的心疼,這傻東西,先前是為了那流言,之後是自己咳嗽的厲害,不想叫她擔憂,又怕夜裡吵了她睡覺,怎的就能叫她如此想?不過個把月不見,就把自己折騰成這樣了。
  「你主子這幾日都是如此?」
  「回皇上,主子……這幾日睡不好。」巧珠實在不知道如何說,主子這幾日吃不好睡不好。說實話吧,嬪妃妒忌也是大忌。可是不說實話,皇上也看得出來。
  四爺沒再問,伸手替李絮擦了眼淚。
  「東西留下,你下去吧。」
  巧珠應了是,退出去了。
  四爺親自幫李絮降溫,一邊道:「嬌嬌實在是多慮,爺怎會不要嬌嬌?嗯?」
  李絮也不知道是聽到了,還是沒有,只還是嘟嘟囔囔的。
  四爺親親她的手道:「你呀,把爺的心都拿了去,還一味擔心爺不要你,真是。」
  換了好幾盆水,李絮的燒算是降了不少。
  天色黑了很久了,弘昐幾人還是不捨離去,沒看到額娘好起來呢。
  「幾位阿哥還是回去吧,下著雪呢,天黑路滑的,主子已經退燒了,皇上陪著呢,有什麼不放心?明日再來就是了。」巧珠親自出來勸。
  弘昐幾個想了想,最終還是點頭了。皇阿瑪在,到底安心不少。
  「奴才送阿哥們。」張德利親自打著燈,將幾個阿哥送回阿哥所才作罷。
  到了阿哥所,弘昐一把拉住張德利:「夜裡額娘要是有什麼,公公務必叫人來告知我們一聲。」說著將一個玉扳指塞給張德利。
  張德利一把推掉,退後老遠:「奴才是主子的奴才,哪有不盡心的?要有事奴才一定派人來,奴才告退。」
  李絮直到夜裡十點,才被四爺的咳嗽吵醒。四爺壓著聲音咳嗽,聽著難受死了。
  「爺,你怎麼了?」李絮記憶裡,四爺就沒生過病,怎麼忽然就咳嗽上了?
  「沒事,嬌嬌醒來了,可覺得好些?」四爺摸著李絮的臉蛋,柔聲問。
  李絮坐起來,抱著四爺的腰:「叫爺擔心了。」她此時什麼也不想說不想問。很怕四爺是因為她病了才來的。
  四爺像是察覺了她的心思,將她抱住,用被子圍著她,一下又一下的摸著她的長髮。四爺不想說原因,怕說了她更難受。
  李絮也不知道怎麼了,被四爺的動作弄的很辛酸。忍不住,眼淚就流出來。
  四爺感覺到了胸口的溫熱,知道她又哭了。心裡歎氣,叫她委屈了。
  「嬌嬌別怕,爺怎會不要嬌嬌?英貴人……爺不想解釋,但是誰也不能和嬌嬌比,嬌嬌信爺?嗯?」
  李絮眼淚還是止不住,但是她真的信了,只要是四爺說的,她就是信啊。於是猛點頭。
  「爺前些時候是真的忙,這幾日不來,是怕吵著嬌嬌睡覺,也怕嬌嬌擔心,嬌嬌真是小沒良心的。」四爺抬起李絮的臉,替她擦眼淚。
  李絮扁著嘴,委屈的吸鼻子,眼淚止不住。
  「爺,要是你不喜歡嬌嬌了,就告訴我,我……一定會躲開的,不要……不要不告訴我,就去喜歡別人好不好?」
  也許是李絮的眼神特別委屈,執拗。叫四爺的心狠狠的撞擊了一下。她……真真是與所有人都不一樣的女人。對自己而言,此生只此一人的女人。
  「嬌嬌放心,爺不會不要嬌嬌,也不會不喜歡嬌嬌。」四爺有些不敢看著那淚眼,那淚眼令自己心跳都亂了。似乎這樣做對她名聲有好處,對她本人卻是一種傷害。於是緊緊的抱住她,叫她在自己懷裡。
  李絮的眼淚流了很久,四爺抱著她也很久。
  直到聽到李絮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四爺才問:「嬌嬌餓了吧?爺還沒用晚膳呢。」
  「那我們吃東西吧,爺病著,怎麼不先吃點。」李絮擦了眼睛,瞪了四爺一眼。
  「你個小沒良心的,燒的說胡話,爺哪有心思吃東西!」四爺點點她轉頭叫人進來。
  「派人去阿哥所告訴阿哥們皇貴妃醒了,人好好的,叫他們早些安歇吧。」
  巧珠答應著去了。巧圓巧潤巧玉進來伺候兩人洗漱穿衣。
  「不省心的,把孩子們嚇得厲害。」四爺拉著李絮的手往外間去,一邊走一邊說她。

☆、336.第336章 落胎

  李絮低著頭,發燒神馬的,自己也不想吧,好吧,兒子們擔心了。
  外頭,擺上了清淡的晚膳,四爺和李絮都沒多吃。
  吃完飯,李絮感覺還是好累。喝完巧圓端來的藥湯,就又困了。
  「爺,睡吧,明日早朝呢。」折回都十一點多了,四爺也睡不了幾小時的。
  四爺晚上還是咳嗽了,每次咳嗽,李絮就迷迷糊糊的替他拍背,拍的四爺心裡暖暖的。也後悔的緊,要是不避著她,大不了就是睡不好,白日裡補覺就是了,怎麼也比這一場大病強的多吧?
  早上四爺上朝去了。
  李絮也醒了。
  外頭還黑的很,可是李絮忽然就睡不著了。是自己想多了是嗎?他只是擔心咳嗽影響自己睡覺?
  至於其他的,李絮不想去想。就這樣,相信他就好。
  信了一輩子了,習慣了。他給什麼,自己接著什麼。甜也好,苦也罷。如果他要變了,那也是自己的好運到頭了。至於孩子們,都是他親生的,他不會苛待的。
  四爺下朝的時候,李絮還在被窩裡瞎想。
  「起來吧,昨日晚膳用的少,今日多用些。」四爺暖了暖手,才走進李絮,摸了她的額頭,確認不燙。
  李絮雖退燒了,可是身子還是軟,沒力氣的很,想冒虛汗。
  用了早膳,四爺就遺憾的道:「前幾日定了去景山,你卻病了,這天寒地凍,怎麼也不敢叫你再折騰。」
  「爺帶著孩子們去吧,我今年去不了,明年再去。不過爺還咳嗽呢,要注意啊,多帶幾個太醫。」李絮靠在四爺懷裡沒力氣的說。
  「後日出發,不過幾日就回,嬌嬌好好的別叫爺擔心,嗯?」
  「好,爺照顧好自己啊,回來的時候,我就好了。」
  可惜,李絮沒有如願。
  四爺走後這天下午,英貴人來了。
  皇后去了後,還是沒有要晨昏定省的規矩,似乎大家都習慣了。想去高位分的嬪妃宮中也可,不去也可。
  今日英貴人來,李絮很意外。從來沒任何交集的人。
  恨意談不上。李絮不是那種男人留不住就很女人的人。只是也絕不會喜歡她就是了。
  「請進來吧,外面冷,她還懷著身子呢。」
  李絮在上位坐了,其實實在不想見客,累得很,身子還虛著呢。
  「臣妾給娘娘請安。」英貴人打扮的很是艷麗,桃紅的小襖子,狐狸毛的邊,一頭點翠首飾。處處顯出寵妃的架勢。倒是顯得李絮簡單的幾件玉首飾樸素無華了。
  「起來坐吧,今天這麼冷,你懷著身子,怎麼還來了?」李絮笑了笑,指著一邊的椅子。
  英貴人謝了李絮,就坐下了。
  「聽聞娘娘病了,臣妾特來探望,娘娘是皇上心上的人,臣妾不敢比。只是皇上是念及子嗣才多留幾日,娘娘實在無須擔憂。」說著用帕子掩著嘴角笑了笑。
  李絮皺了眉,這個英貴人說話這麼這樣?這是什麼意思?是說自己因為這個病了?
  呵呵,就算是,也輪不到她說吧。
  「大膽英貴人,跟皇貴妃娘娘也敢如此說話麼?」巧珠見李絮皺眉,也是生氣的緊。這麼多年,娘娘就沒遇見過這樣的人。區區一個貴人,便是懷著身子,也不配這樣說話。當年皇后在世,也不曾這樣過。
  就算之前在府裡,大李格格刁難,但那會,主子到底還是個格格。
  如今位高權重,這英貴人好不懂禮數。
  「娘娘好大的威風,臣妾來看望娘娘,娘娘就指使奴婢這樣跟臣妾大吼大叫麼?娘娘這裡的奴婢真是沒規矩啊!」英答應陰陽怪氣的道。
  李絮如今明白了,這是來找茬的?李絮不禁想笑了。
  「本宮的奴婢如何,不是你一個小小貴人可以指責。你若無事,可以走了。」李絮不會宮鬥,最直接的就是趕走她。再怎麼說,皇貴妃的身份,壓她一個小小的貴人,沒商量。
  「臣妾告退。」英貴人見此,也不敢糾纏,站起來就走了。原本她想著叫皇貴妃罰她跪一跪什麼的,可惜皇貴妃的眼神太嚇人,她不敢呆著了。
  「主子莫生氣,這樣輕狂的人,皇上不會喜歡的。」巧珠給李絮換了茶道。
  李絮點點頭,心裡卻很不是個滋味。
  頗有些虎落平陽被犬欺的感覺。想她李絮也是縱橫後宮多年,便是年氏那麼刁鑽,也不曾佔了便宜。如今一個小貴人也敢這樣了。真是因為有孕,有恃無恐啊。
  原本,這事就算是過去了。然而這天夜裡,就出事了。英貴人小產了。
  李絮嚇了一跳,四爺後院的女子出了皇后是坐不住胎。其他還沒有小產過的呢(你確定?),英貴人是來過昭陽宮回去後不出半個時辰就感到不適,叫了太醫折騰了一天,孩子還是沒保住。
  李絮直接想到了陰謀。似乎宮斗最常見的手段就是子嗣。那麼,是誰?年妃?裕妃?
  「主子,奴婢看,英貴人自己有問題。以往也不來往的,為什麼巴巴的今日來請安,外面下了雪,她就不怕磕著碰著?」巧珠斟酌了半晌,還是開了口。
  李絮點點頭,慢慢的想。
  貴人沒了孩子,李絮這個皇貴妃是沒理由去看她的,可是李絮不去,英貴人卻親自告到了太后那裡。
  「你剛沒了孩子,身子虛弱,有什麼話叫奴才們來就是了,何必親自來?」太后見英貴人蒼白著臉被人扶著來,心裡就不喜。
  「求太后給臣妾做主啊,臣妾的孩子啊!」英貴人說著就跪下了,哭的氣噎聲堵的。
  太后皺了眉,早有奴婢上前扶著英貴人起來。
  「有什麼話,你只管說。」太后是生氣了,這個貴人太不懂事,便是真有什麼事,也不該這樣鬧。只怕是身後有人呢。
  「回太后,臣妾今日去昭陽宮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回來就腹痛。臣妾……臣妾不敢說是昭陽宮有何不妥,只是,還請太后娘娘細查,還臣妾孩兒一個公道。」英貴人邊哭邊說。
  太后聽完,一言未發。揮手叫人送她出去。

☆、337.第337章 陷害

  太后坐了半晌才道:「去,把皇貴妃請來。」
  吳嬤嬤派人往昭陽宮去了,回來問太后:「娘娘是懷疑皇貴妃?」
  「這事,絕不是她。哀家看了這麼些年,不會看錯的。怕是……有什麼人算計的。」太后將手裡的茶擱在桌上,冷聲道:「做鬼也就罷了,傷了哀家的孫子,就該死。咱們皇上的後宮,不是先帝那會了,陰司事可以有,但是用哀家的孫子做鬼,是誰哀家都不會放過。皇上更不會。」老四那個性子,一輩子護孩子,一輩子護著皇貴妃,如今這明著就是算計皇貴妃的事,他會輕饒了才怪。何況拿著孩子算計皇貴妃,簡直是找死。
  李絮聽說太后有請,心裡更是亂的厲害。
  說一千道一萬,四爺的孩子沒了。
  不管是誰算計,李絮都沒任何證據,如今怎麼辦?太后會相信麼?四爺回來會相信麼?就算四爺再寵自己,畢竟他孩子沒了……
  她自己決不許別人傷害孩子,那麼換成四爺呢?四爺也不是寵愛自己就不要孩子的人。
  何況前些時候李絮眼睜睜見四爺為了八阿哥的事難過。先前為弘時難過。
  到了慈寧宮,李絮請了安就站在一邊,也不說話。實在是不知道說什麼,問什麼就說什麼吧。
  太后萬沒有想到皇貴妃來了是這樣的,也不解釋,就站著。是怕自己不信?還是問心無愧就不說了?
  「英貴人的事,想必你也知道了。」太后說罷,就看著李絮的表情。見她一副『來了』的樣子,暗自搖頭。
  又道:「她從你宮中出去就不舒服,雖說這事還要細查,但是到底與你有關。如今哀家叫你來,也不過問問,她去你那說了什麼?用過什麼?」
  李絮深呼吸了一下道:「回太后娘娘,英貴人去時,說話極不客氣。倒像是挑釁,臣妾……訓斥了一句,就叫她回去了。至於用了什麼,臣妾上了茶,她沒喝。」
  太后點點頭:「如今先叫她養著,左右過幾日皇上就回來了。你也別多心,一切是非,皇上回來就有公斷。你且回去罷。」
  李絮道了告退,就回了自己宮中。
  沒用晚膳,李絮躺在榻上睡不著。她看不透太后的心思,懷疑還是相信。加上之前的事,李絮如今對四爺就像是隔著什麼一樣。雖然催眠自己要相信,但是卻對自己少了些信心。
  自己只是四爺的妾,就是妻子,哪裡比得上孩子?四爺還會相信自己麼?
  她本來就沒好全,這一下,又病了。
  要說因為四爺太久不來看她那件事她徹底放下了,那是假話。絕不可能的。
  多少年都不曾那般傷心過,怎麼能是四爺一句話就放下了的?只是,她肯相信四爺,就真的不說了。也強迫自己不想了。
  但是,如今緊接著出了這事,就是李絮自己也不敢說與自己無關。
  英答應是四爺的新寵啊。外人如何看?四爺怎麼想呢?
  想太多,次日一早,人都爬不起來了。
  巧珠急急忙忙傳了太醫,說是憂思過慮,又受了風。
  傳到慈寧宮,倒叫太后好一陣無語。這就病了,也沒說她什麼啊,難不成問問也不成了?要不是素日裡她不是個驕矜的,如今太后只怕會覺得她故意的了。
  「娘娘可別瞎想,奴婢瞧著皇貴妃是真病了,嘴唇都沒個血色。」吳嬤嬤怕太后想左了,和皇貴妃對上,雖說太后是皇上的生母,但是那皇貴妃與皇上什麼情分?何必鬧的不好。
  太后自然明白吳嬤嬤的意思,她沒有要和皇貴妃對上的心思。只不過一時驚訝罷了。
  「叫太醫好好伺候著,給皇上傳話吧。」之前英貴人的事,太后都沒說提前給皇上傳話,如今皇貴妃病的厲害,還是趕緊的吧。別回來見著再怨恨自己這個額娘。
  遠在景山的四爺接到宮裡的奏報,臉就陰沉的厲害。好好的小產了?皇貴妃病重?這是有人算計?自己才離開幾天,就有這事!
  「蘇培盛,安排下去,午膳後就起駕回宮。叫弘昐他們先回去看看皇貴妃。」
  蘇培盛答應著出來,心裡咯登一下,萬歲爺接了宮裡的奏報就這樣了,還叫幾個阿哥先回去,不會是……皇貴妃不好吧?不能啊,出來的時候還好好的啊?
  弘昐幾個接到四爺的指示才是嚇得不輕,也顧不上別的了。策馬狂奔回宮。
  「額娘!」昭陽宮裡,奴才奴婢誰也攔不住,四個孩子衝進內室。
  「這是怎麼了?」李絮靠在巧珠懷裡正在喝藥,見四個孩子神色慌張的闖進來,嚇了一跳。
  四個孩子也是又怕又驚的,但見李絮臉色不好,卻不像是……。心裡的大石頭總算是落地了。都是蘇培盛這狗奴才,傳話的時候做那些樣子,害的自己誤會!
  「額娘怎的又病了,兒子們擔心啊!額娘可好些?」弘晴第一個反應過來,坐在榻邊摸了摸李絮的額頭。
  「對呀,擔心死我們了。額娘不要緊吧?」弘明也忙湊過來。
  「沒事,你們不是偷跑回來的吧?」李絮就近摸摸弘晴的手問。
  「自然不是啊,皇阿瑪也起駕了,估摸著晚膳前就到了。我們是先回來看看額娘的。」弘昐接過巧珠手裡的藥親自餵給李絮。
  李絮一聽四爺要回來了,心裡不知道為什麼就有一種不想見四爺的感覺。近鄉情怯吧,不知道他會不會誤會。
  「額娘沒事,宮裡出了點事,你們先回阿哥所去吧。有事額娘叫人去叫你們。」李絮強笑著將幾個兒子趕走。
  四個孩子都是聰明的,剛才著急沒細看。這會子一看,額娘宮裡的人神色都不對。這會子額娘要趕走他們,他們就順著走了吧。免得額娘操心。
  到了外頭,四個人就把張德利拎著走了。
  「說吧,出了什麼事。」昭陽宮的偏殿,四個阿哥坐著,張德利站在下面。
  張德利想了想,如今這事不知道如何處置,究竟是告訴小主子們好?

☆、338.第338章 絕望

  還是別連累的小主子們?到底,如果主子不好,小主子們也是個盼望不是?
  「你這奴才!額娘要是不好,還能有我們的好?還不趕緊說?」弘晴最是瞭解額娘宮裡這幾個老人,一下子就就猜到了張德利的心思。
  張德利忙道:「是是是,六阿哥說的極是,奴才……是英貴人小產了。原本也不與咱們昭陽宮相干,只是……那日早上英貴人是來過咱們昭陽宮的,水都沒喝一口,誰知道怎麼回事,回去就小產了呢!」
  張德利越想越氣,到底是誰算計咱們?
  四個面面相覷,最後弘昀問:「給她看病的是哪個太醫?還有那日的事,細細說。事後你們打聽到了什麼,也說出來。」
  張德利點頭,忙把那日英貴人來的事細細說了。又道:「事後奴才也打聽了,英貴人回去後,就覺得肚子疼,午膳後就見紅了,接著是叫太醫院的付太醫去的。」
  弘昀想了想,英貴人住在鹹福宮側殿,正殿沒人住,另一側住的是寧貴人,寧貴人在潛邸時就是個老實的,也不至於有這心思。
  「好好查,那日之前還有誰見過她,或者她往哪個宮裡去了。」弘昐淡淡的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態度。
  張德利頭回覺著,自己看著的長大的小主子們,是真的長大了。好啊,主子有依靠了。皇上雖說寵愛主子,但是,到底小主子們才是至親骨血啊!
  張德利走後,四個人都沉默了一會。
  「去太醫院吧。」弘昀道。
  四個孩子是一胞所生,自然有默契,弘昀一說,就都明白了。
  那位付太醫,也該見見。額娘擔心他們攪進來,但是他們都大了。以往受額娘庇護,從小到大沒受過一點委屈,如今額娘被人欺負了,哪有看著不管的?
  四個孩子想的都差不多,且不說這事絕不是額娘做的,就算是!做都做了,就不能叫額娘委屈了!
  於是,四爺回來後,就沒見著兒子們。
  四爺回宮,先去了慈寧宮。
  「兒子見過皇額娘。」
  「快坐,唉……這事真是……皇貴妃也是,膽子小,我不過問問,怎的就……」太后也是摘出自己的意思。
  四爺一聽,哀家都不用了,心裡自然明白,這是不叫自己覺得是太后的責問,才導致皇貴妃病了的。
  「她一向沒膽子,這樣的事,她怕是沒聽過,自然嚇著了。皇額娘自然是要問的。」
  所以,不是您的錯,是她本身就膽小。
  「英貴人這事。……我覺得有蹊蹺。如今你回來了,我也就不管了。只是一樣,不能叫皇貴妃受了冤屈。她伺候你多年,一向極好的。萬不會做出這事來。哀家瞧著,那英貴人不是個省心的。怎麼就巴巴的大雪天去昭陽宮了?以往也沒聽見她和皇貴妃好。」
  太后淡淡的道。
  四爺點點頭:「皇額娘別操心了,這事兒子自會處理。」
  四爺離開慈寧宮,就往昭陽宮去了。他心裡壓根不信這事是李絮干的,她有那個心思,就不是她了。
  何況沒理由。
  李絮這,聽說皇上回來直接去了慈寧宮,李絮心裡就很難過。雖說回來後先去看看他親媽很正常。可是趕上這事,李絮就有些想不開了。難道四爺真的不信自己了?
  於是四爺來了後,就見李絮擦眼睛。
  這是哭了。
  「都下去。」四爺口氣不是很好,巧珠等人憂鬱半晌,偷看了幾眼李絮,還是退下了。
  李絮一聽四爺的口氣,心就沉下去了。他很少這樣冷淡的。這事上,最是需要他的溫柔,可是他卻……
  四爺見她低著頭,緊緊的抓著被子,小肩膀抖著,整個人看著瘦小脆弱,像是連一句重話也禁不住一般,心裡就生氣。
  「你可知錯?」四爺也不過去,就站在當地問。
  李絮閉閉眼,一串淚珠滾滾而下。他果然不信自己的。都不問緣由就直接問罪?說到底,他是皇上。自己期盼多了吧?把他當做自己的夫君,孩子的阿瑪。卻忘記了他是皇上。
  「臣妾沒錯,皇上冤枉臣妾了。」李絮進盡量克制自己的聲音,聽上去盡量平淡。
  四爺一怔,這是第一次,人後李絮如此說話。那句皇上叫的刺心。
  四爺緊走了幾步,一把抬起李絮淚流滿面的臉,怒道:「問你知不知錯,你就是這樣想的?嗯?」
  李絮淚流滿面,四爺怒容滿面。兩個人對視很久,四爺越來越火大,李絮越來越委屈。
  可是儘管委屈,她卻還帶著一絲期望。
  「既然皇上認定是臣妾做的,那……。臣妾認了。」李絮忽然覺得好累。他不信,他不信。多年陪伴,五個孩子,他還是不信自己。
  四爺聽她這麼說,更是氣的恨不得掐死她,到底是慣壞了。
  四爺氣急了,也不想廢話,直接掀開被子對著李絮屁股就是幾巴掌。下了狠手打,李絮也覺得好疼。
  這一疼,就哭出聲了。哇哇的哭。
  要是不信自己,就隨便處置好了,反正這麼多年自己賺了的。可他又這樣,到底什麼意思啊。
  李絮越想越難過,越難過越哭。
  四爺打了幾下,火氣下去一點了。也能好好跟她說理了。
  見她哭的像是要厥過去,忙道:「還不止住,身子不要了?」
  李絮哪裡止得住,此時所有負面情緒爆棚,想起的都是難過的事,恨不得哭死才好呢。
  「唉,你呀你!叫爺說你什麼好?」最後還是四爺捨不得了,一把摟住,給她拍後背。
  李絮是又想有骨氣點一把推開四爺,但是心裡是這麼想的,身子卻是一挨著四爺就緊緊的拽住四爺的衣袖不撒手了。
  「還不知道你錯在哪裡?嗯?」四爺給她擦淚,聲音放柔了問,必得叫她明白才是。這麼多年的情分,她就敢懷疑自己不信她?那不是這多年的情分都沒了?
  李絮此時腦子漿糊一般,就是認定四爺不信她,懷疑她。聽四爺問,只是又哭的傷心。

☆、339.第339章 寧貴人

  四爺黑著臉,捨不得推開,也不敢重話說她,歎口氣真是吹不得打不得。
  「別哭了!爺說的不是那事。英貴人的事,爺知道與你無關。」
  李絮先是不想聽四爺說話,,很久很久才反應過來四爺說了什麼。不是英貴人的事?那自己還做錯了什麼?
  見她慢慢止住哭,水汪汪的眼睛,紅腫的眼眶看著四爺。四爺才問:「不知道錯哪了?」
  李絮很不情願的點點頭,還是緊緊拉著四爺的袖子。
  「沒良心,你還敢委屈?」四爺見她一臉不情願,就又在屁股上打了一巴掌。
  李絮撅著嘴,推四爺的手,推不動。
  「出了這事,怎的不知道叫人報給爺?嗯?雖說與你宮裡有關,怎的就嚇得這樣?如今宮中沒了皇后,太后不過問一句,你怎的就受不住了?」就這麼不相信爺?
  「我……我……可那是你的孩子……」我怕你會……
  李絮說的委屈,四爺也明白她的意思,平日裡到底沒有什麼陰私事,她也是想多了些。罷了。她的逆鱗就是孩子,當年年氏不過幾句話,她就敢那樣發火。想來是覺得自己的逆鱗也在這。
  出了事,沒了孩子,自己當是要懷疑的?這一想,四爺就舒服了幾分。
  雖然是自己的孩子,不過一個貴人的身孕,四爺真是不怎麼在乎。也是沒生下來,沒什麼真實感。
  「該打。就算如此,就該不信爺對你的心?真叫爺傷心。」
  李絮抬起頭,淚眼看著四爺委委屈屈的問:「那……爺相信我麼?」
  那樣子,幾分委屈,幾分擔憂,幾分希望。像是如果四爺說一句不信,就能再哭的驚天動地一般。甚至,哭都是輕的,彷彿此時四爺要是不信她,她就能毀了自己。
  「爺何時疑心你?爺只是生氣!不信爺對你的心,把自己弄得病這一場!」四爺狠狠的拉著人說。
  李絮咬咬嘴唇:「不是啊,本來就沒好,我……就是擔心啊……爺,我錯了。」
  「知道錯了?」四爺給她擦淚,聲音還是有些硬。
  「知道了。爺,餓了。」李絮長長出了一口氣,拉著四爺可憐巴巴的道。
  「嗯,你還知道爺餓了?那還不趕緊起來陪著爺用膳?」四爺帶著幾分氣惱道。
  「爺,我是說我餓了!」李絮這會子心事散了不少,也能笑了。
  「好好好,你餓了,爺也餓了,起來用膳吧。」四爺真是無奈,前幾秒還哭得死去活來的,這會子自己說了不懷疑她,這就沒事了?有心思吃飯了?
  這頓飯,四爺親自給夾菜,給喂湯,伺候的很是殷切。李絮乖巧的如同女童。
  晚膳後,四爺把蘇培盛叫進來道:「把這事查清楚。」
  蘇培盛出了昭陽宮,就琢磨。這事肯定是誰的算計吧,皇貴妃不至於。多少皇子都好好的,犯不上就算計一個還沒生出來的。不過,萬歲爺前些時候可是在那英貴人處留了幾日的,莫不是皇貴妃怕失寵?
  不過,萬歲爺信了不是皇貴妃,那就必須不是皇貴妃。誰做的鬼,洗乾淨脖子,等著吧。
  「去,鹹福宮的人,上上下下都給雜家好好審審,現在就去。」蘇培盛淡淡的吩咐,卻帶著血腥氣。
  小太監應了是,屁顛的就去了。
  「公公,也帶著雜家一起去吧。」張德利笑嘻嘻的扶著蘇培盛。他倒是想去看看,究竟是哪路神仙算計到昭陽宮的地頭上了。
  蘇培盛挑挑眉,也不拒絕,眼看著皇貴妃失勢是不可能的,那就賣個面子也好。於是二人就帶著一隊人往鹹福宮去了。
  鹹福宮中,寧貴人也很忐忑,皇上打從回來就派一隊太監把這裡圍住了,許進不許出。晚膳都是外面人送進來的。
  英貴人還在臥床,寧貴人並不十分清楚這事是怎麼回事。但是那一日年妃身邊的丫頭來過,這事是明著的。可是,那丫頭初來是找自己宮裡的碎月的,若此事與年妃有關,那自己……豈不是也有干係?
  如今,瞞是瞞不住了。雖說打從進府,自己一直是靠著年妃的,但是這些年一點好處也沒撈著。年妃侍寢也從不舉薦自己。瞧瞧恭妃,從一個侍妾開始,就巴著皇貴妃,雖說不怎麼侍寢,但是位份上去了。
  可不是叫這一眾潛邸出來如今只是貴人的人眼紅麼?
  自己跟著年妃,好處撈不著就算了。要是如今再因為這事受了牽連,那真是虧的慌。
  「碎月,此時重大,那日那丫頭來究竟做了什麼,說了什麼,你細細道來,要是敢隱瞞,我手下絕不留情。」
  碎月嚇得魂不守舍,忙跪下:「貴人,求貴人饒命,奴婢真不知道啊,那日雨兒來,只說要幾個花樣子,本來說明日來取,可是下午就來了,並未有什麼事啊。」
  寧貴人想了想又問:「她可見了英貴人?」
  碎月也想了想道:「應該不曾見,奴婢並未送她出去,只是那時候英貴人正好叫了太醫,那頭亂了些,想必撞上了英貴人的奴婢們也未可知啊。」碎月想了想又道:「傍晚她來的時候奴婢在後殿,也未見她有沒有去英貴人處。」
  「貴人,奴婢倒是見了。下午雨兒來咱們這頭的時候,是從英貴人的東配殿出來的無疑。只是這原也不是大事,因而奴婢本就不當回事。如今看來,大有可疑。」觀月也忙道。
  寧貴人還沒想出個辦法來。就有小太監傳話,蘇培盛帶著人來了。同行的,還有昭陽宮的張德利。
  「主子,這怎麼辦啊?」碎月此時是怕的不行,這事要真的是雨兒有干係,那自己……
  寧貴人定定心道:「一會該怎麼說就怎麼說,我一輩子也沒做過害人的事,不管以前依附誰,也斷不能替她背了黑鍋。如實回稟就是。」
  碎月觀月一聽,這就是要說出年妃的意思了。雖然主子一向是年妃的人。但是這多年跟著年妃也實在是沒有過好處的,雖然說出年妃也許是背主,但是也看什麼事。

☆、340.第340章 事明

  莫名其妙的丟了命,那是傻!
  所以都點頭應是,心道怕是此次宮裡要鬧翻天了。
  蘇培盛到了的時候,就先來見了寧貴人。
  「給寧貴人請安,貴人吉祥。」蘇培盛象徵性的彎了腰。張德利也笑嘻嘻的跟著一道請了安。
  寧貴人哪裡敢拿大,忙道了不用客氣之類的話。
  蘇培盛笑了笑道:「雜家今日也不是特地給貴人請安的,英貴人的事,想必寧貴人也知道。只是有什麼只有寧貴人知道的,還請寧貴人說出來。」
  寧貴人想了一下道:「也不和公公繞圈子。我這裡的事,也瞞不住公公。碎月,把這幾日的事都給公公說了。不許有隱瞞。」
  碎月忙跪下把雨兒的事情說了一遍。
  蘇培盛一聽,好嘛!又是年妃。怎麼就不長記性呢?你說你打從進宮,就跟皇貴妃錯開幾頭,就是學不乖啊!
  「既如此,少不得要委屈貴人幾日,這幾日貴人身邊換兩人伺候吧,碎月觀月,隨著雜家走吧。」蘇培盛也不欲為難寧貴人,所以說話什麼的也沒有不客氣。這位寧貴人不管是在府中,還是進宮都是個不出頭的主。
  素來也沒什麼齷齪。雖說是年妃那一掛的,但是也沒做過糊塗事。蘇培盛也願意給幾分面子。
  寧貴人點點頭道:「她二人畢竟伺候我多年,公公還請照拂。」說著就命小太監送上兩個大荷包,給蘇培盛和張德利一人一個。
  對於寧貴人來說,皇上的恩寵夠不到,年妃對她一般,倒是身邊的人,才是真的親近的人。要是不肯保他們,以後誰還和自己一心?便是保不住,也要做出姿態來才好,總不能叫其他人心寒啊。
  碎月觀月見主子如此,也是感動的滿眼淚光,做人奴婢的,這樣就夠了。出了事,主子肯保你,就比啥都好。雖然主子在蘇公公跟前沒什麼面子,但是就是沒有面子,蘇公公也得顧及一兩分。
  蘇培盛原來也不打算難為寧貴人,如今見她也知道分寸,就更加和善了幾分了。
  張德利更是,他原本也是親自看看誰敢害主子,寧貴人這樣的小蝦米,犯不上為難她們。
  出了鹹福宮,蘇培盛就帶人去了年妃的鍾粹宮。
  年妃得知皇上回來,心裡就存著害怕呢。這事萬一要是被皇上知道會怎麼想處置?
  但是她也抱著僥倖,皇上之前可是很喜歡英貴人的啊。
  「娘娘,蘇培盛來了,說是要帶走雨兒。」年妃的貼身大宮女翠玉道。
  年妃手裡的茶差點摔了。雨兒……這事是暴露了吧?
  年妃呆呆的坐著,不知道該如何阻止,而蘇培盛自然不會等她阻止。沒見連過來請安都沒有麼?
  直接就把雨兒帶走了。
  外頭事,李絮不管,只管粘著四爺。這一段時間,李絮有些患得患失了。
  四爺也知道她難得這樣,這是嚇著了。只哄著她,也不嫌棄她粘人。
  第二日早上,李絮醒了,巧珠就笑著過來服侍了。
  「主子醒了,咱們六阿哥在外頭等著和主子一道用膳呢。主子睡得沉,六阿哥不忍叫主子,可是餓了很久呢。」
  「啊?那你叫我起來就是了啊!」李絮忙配合著巧珠起來。
  「奴婢可捨不得主子早起。六阿哥是大小伙子,餓一會沒事,主子要睡好才是大事。六阿哥最是孝順的。」巧珠跟著李絮也久了,偶爾玩笑一句,也是正常的。
  果然李絮也只是笑笑。
  「額娘叫兒子好等!」弘晴一見李絮就笑著起來了。
  「怎麼就你一個啊?」李絮過去拉著弘晴的手問。
  「他們都去皇瑪瑪宮裡了,榕兒這幾日都說看不到哥哥不高興呢,是皇阿瑪叫兒子過來陪著額娘用膳的。一會咱們也去皇瑪瑪那裡。」弘晴給李絮倒上一杯牛乳道。
  李絮一愣,這是這件事有結果了?
  「額娘別多想,此事與額娘是無關的,與兒子們也無關。額娘只管去看著就好了。兒子們在,沒人敢欺負額娘。」欺負了的,就別想好!
  李絮被兒子這番話說的心裡暖暖的。
  「那額娘以後,就指望兒子們了。」李絮蠻感動的,孩子們都大了,自己雖說只會依靠四爺,但是有孩子們的關心,還是很好啊!
  「額娘的依靠,遠遠不止皇阿瑪一個,也不光是舅舅和李家。額娘有我們呢,以後……」弘晴沒說完,以後,即便皇阿瑪不在了,我們也不會叫您委屈了的。
  「額娘知道。你皇阿瑪在,額娘的依靠就是你皇阿瑪。額娘習慣了。你皇阿瑪沒叫額娘失望過。」李絮不想叫孩子們太過自立,也只是這種事後宮中的事,不該是孩子們操心的。
  弘晴點點頭,也不再說這個。逗著李絮發笑,高高興興的用膳。
  李絮高興了,就難免多吃點。
  用了膳,李絮與弘晴一道往慈寧宮去了。
  慈寧宮裡,太后也剛和弘晝弘昐弘昀弘明並榕兒一道用了膳。
  「給皇額娘請安。」「給皇瑪瑪請安。」
  李絮和弘晴一起行了禮。
  「快扶著你額娘,身子沒好,趕緊坐。」太后可沒有叫李絮立規矩的想法。這位可是屬玻璃的,再磕碰著。
  李絮很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才坐下。
  剛坐下,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聽見蘇培盛的嗓子在外頭吆喝:「萬歲爺駕到。」
  李絮忙和孩子們起來。
  四爺幾步就進來了,示意巧珠扶著李絮。
  「給皇額娘請安。」四爺給太后請了安。端坐著。
  「可喝了藥?」四爺轉頭問李絮。
  「喝了的,爺用膳沒?」李絮見四爺來的匆匆,擔心他餓著肚子。
  四爺點點頭,示意自己用了。
  「皇額娘,前次英貴人的事,還要勞煩皇額娘。皇貴妃身子不好,也一向沒管過什麼事。」四爺正色道。
  「什麼勞煩不勞煩。只是一樣,這樣行事的人,心術不正,皇上要重罰。」太后一輩子見多了算計,陰私。可是擱在自己兒子身上,太后就受不了。

☆、341.第341章 處置

  也是四爺的後宮後宅一向乾淨,所以偶爾有些陰私,太后看著就刺心。
  「去,傳她們來。都來。」太后的貼身大太監去傳話了。
  這意思是叫後宮眾人都來的意思了。
  不一會,慈寧宮的大殿就站滿人了。
  行禮之後,都規規矩矩的站著。都知道這是有事,不然嬪位以下的人,太后輕易是不見的。
  「叫你們來,也該知道是為什麼。」太后和皇上坐在上首,李絮坐在皇上下面點。
  皇子們不宜出來,都在後殿。
  年妃偷眼瞧著皇貴妃。
  穿著銀紅的短襖,鑲著狐狸毛,繡著小巧的梅花。簡簡單單的東珠首飾,襯得她整個人都是那麼精緻。
  臉色不是很好,聽說她病了。倒是有種西子捧心的感覺。
  反正,不管穿什麼,戴什麼,病了還是好的。她都是那麼精緻。
  她狼狽過麼?
  有吧,當年她產子的時候。一定很狼狽吧?可是……
  年妃又看了一眼皇上,可是,他不嫌棄,他喜歡她。即便是當年那樣的皇貴妃,他不也陪著麼?
  「英貴人,你可知罪?」四爺的聲音並未有什麼起伏,一大早的,蘇培盛就來回話了。
  英貴人小產沒幾日,身子還虛弱的很,此時四爺問話,噗通就跪下了。
  張嘴什麼也沒說出來。
  「年氏。」四爺輕飄飄的的兩個字,叫年妃恍惚了很久。
  輪到自己了麼,終於輪到自己了?他叫的不是年妃,而是年氏……多麼遙遠的距離。不是他的妃子,只是年氏。
  「臣妾知罪。」年氏忽然就累了。罷了,認了吧。皇上不是個無情的人,不會對孩子們如何的。至於自己,爭奪了半輩子,從來沒有贏過。
  李絮傻傻的看著年妃,這事是她做的麼?
  「你既知罪,朕也就看在二公主和三公主的份上,不重罰。只是你記住,這是最後一次,若是你還敢再犯。朕只能賜你一條白綾。」四爺懶得看年氏。
  打從進府,四爺對她也是淡的。倒是還不如蘭氏的情分呢。
  「謝謝萬歲爺。」年妃像是被抽走了骨頭一樣,幾分釋懷,幾分寬慰。他算是給自己留下尊嚴,體面的。
  「這事,皇額娘處置吧。」四爺對著太后道。
  李絮一看,這是早就有結果的節奏啊,怎麼自己都不知道呢?
  不過李絮絕不會以為是四爺和太后故意撇開自己的。肯定是四爺不想自己擔心才早早的都料理了。
  英貴人臉刷白,昨個半夜,貼身伺候的人全都被帶走,她就知道會有今日。此時絲毫沒有自救的法子。
  「往日裡皇后在的時候和善,皇貴妃也是個好性子的。倒是縱的你們大膽妄為。年氏,你伺候皇上多年,做出這等事,不能輕饒。念你還有兩個孩子,就只降了你的位分,安安分分的做個貴人,好好改過去吧。哀家賜你一個封號:謹。望你謹記今日之事,再不能犯。」太后很少疾言厲色。如今這樣,滿殿的嬪妃都是心驚膽戰。僥倖惹了太后的不是自己。
  年氏長出一口氣,這樣很好了,很好了。
  「謝太后娘娘大恩,謝萬歲爺,謝皇貴妃。」年氏道。
  「你退下吧。」四爺不想再看她。
  「英貴人,你入宮時間不久,卻已經是貴人了。懷著皇上的子嗣,不思如何感謝皇上,卻利用子嗣做出這醜事來。哀家留你不得。欲打殺了你,哀家又恐傷了皇貴妃的福報。冷宮裡安置吧。」太后看著跪下下面的女子,心裡沒有一絲不忍。
  敢用自己的孩子博寵算計,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皇上,皇上,饒了臣妾啊……」英貴人愣了很久,忽然爆發出來。撲過去抱著四爺的腿。
  四爺只一個眼神,蘇培盛就帶著小太監上前一把堵住嘴,拖出去了。
  冷宮,別說是雍正爺,就是康熙爺的後宮裡,也沒有進了冷宮的啊。
  子嗣,難不成這英貴人是自己把孩子弄沒了?
  後宮中人個個都嚇了一跳。齊嬪汪氏說不出的感覺。她一輩子也沒有個四爺的孩子,英貴人有了,卻還要……
  這是不知足,心大了。想著往上爬呢。可是縱觀後宮有孩子的,純妃,裕妃,恭妃,年妃,都是妃位。英貴人孩子落地,怎麼也是個嬪位了。
  自掘墳墓啊。
  「今日之事,當給你們個警醒。日後就都知道怎麼過日子了。寵愛,位份,子嗣,都是皇上給的。要是想自己耍手段,就別管哀家心狠。都退下吧。」太后淡淡的道。
  眾人忙行了禮,退出去了。
  許多人出了慈寧宮,還是一臉驚嚇,一個妃位成了貴人,一個貴人進了冷宮。
  寧貴人似乎是長出一口氣,這事沒有牽連自己,實在是好。年妃……謹貴人,我也沒辦法啊。
  李絮告別了太后回到昭陽宮的時候還是暈乎乎的。這是怎麼回事呢?
  不到下午,就聽說太醫院被皇上抄了。付太醫斬首,家眷充軍。還有幾個太醫也被罰了,有一個被趕出宮了。
  「許太醫跟劉太醫呢?」許太醫和劉太醫是一直以來伺候李絮的,都是有幾分面子情。
  巧珠就防著她問呢,早就問清楚了。
  「二位都沒事,都是多年來伺候主子的,又沒犯錯,都好好的。這不是,還給主子送來藥呢。」巧珠伺候李絮喝了藥。
  「咱們阿哥們怕主子不知道這事情前因後果,專門叫奴婢給主子說一說呢。」
  「那你快說。」李絮是真心想知道呢,又怕四爺吩咐了不許說,所以憋著沒問。
  「是那英貴人本身坐胎不穩,早早的動了胎氣。主子不知道,她家裡和年家很深的交情,進來之後都是瞞著的。
  她投到年氏門下,才設計了這事。原本這孩子是保得住的,是她故意不要,就想陷害娘娘的。付太醫也是知情人,所以皇上才會如此。」
  李絮點頭表示瞭解。
  可是隨即就很是不懂了。英貴人的孩子能保住,卻抵不住她想害自己的心。自己的孩子,她真捨得。

☆、342.第342章 番外:謹貴人

  年氏由宮女扶著,慢慢的往自己的鍾粹宮走。一步一步,似乎很遠的路。
  天氣冷的緊,年氏感覺自己四肢百骸都快凍住了。
  是那人的眼神太冷,淡漠中帶著厭惡。
  怕是那人再也不想見自己了吧?
  也是呢,自己是想要算計他的心尖尖,多自不量力啊,多沒有自知之明啊!
  貼身的宮女都被杖斃了,這幾個,都是從前的三等丫頭。
  年氏想,自己現在怕就是洪水猛獸吧。丫頭們心裡不知道怎麼怕呢。
  剛才的一幕幕在年氏腦海裡浮現。萬歲爺對自己很好了。還有個貴人的位份,還許自己見孩子。
  英貴人如今,可是進了冷宮了。
  不過這輩子別想著翻身了,四爺對自己那份忍耐是為了孩子,他對自己哪有情分可言呢。他所有的情分都給了皇貴妃了。
  鍾粹宮裡,原本的正殿不能再住了。年氏往偏殿去。
  燒了炭盆子的偏殿並不冷,可是年氏卻覺得好冷。
  「冷。」年氏淡淡的說道。
  小宮女上去添了幾塊碳,又給她倒了一杯熱茶。
  年氏看著那低著頭的小宮女想,小宮女在想什麼呢?是不是想以後怕是連炭火也用不上了呢?可是得罪了皇貴妃呢!
  不過呀,年氏不擔心這個。她不會,皇貴妃不會。她哪裡算計過別人?打壓過別人?
  打從進府,她就是那樣,多少年沒變。可就是因為她沒變,年氏才覺得無力啊。
  早在閨中,就見識了額娘和阿瑪的寵妾們爭鬥。看著阿瑪的寵妾們一個個的落胎,也看著額娘落胎。額娘說過,女人啊,進了高門大院這一輩子就是要爭鬥的。爭寵,爭子嗣,爭地位。額娘說,不能良善,良善了就會被害死。
  可是,年氏發現,額娘說的不對。在皇上的後宮,不爭不鬥的,什麼都有了。爭鬥的,一如自己,卻……
  是自己手段不行麼?要是如此,自己也沒有什麼不甘心的。可是,不是啊。論手段,十個皇貴妃也不及自己一個!可是,皇貴妃不需要手段啊。年氏有多少的心力,也盡數歇了。皇上護著呢,一輩子都護著呢。
  從前是貝勒,護著她,是王爺,護著她。如今是九五之尊了,依舊護著她。她到底是哪裡好呢?長得好?能生兒子?是,她渾身都是好處,都是萬歲爺喜歡的好處。
  年氏似乎懂了過去的福晉,皇后。她為什麼不打壓皇貴妃?不是不會,而是不能。萬歲爺護著呢。自己是不甘心啊。
  不甘心就這樣不爭不鬥的過。年氏知道,要是自己一直安分,也會跟裕妃一般,孩子,位份,都有的。可是,為什麼不甘心呢?
  是不甘心那個男人一輩子也沒有寵愛自己吧?沒有像看皇貴妃一樣看過自己一眼。沒有對皇貴妃那般對自己笑過。
  皇貴妃,皇貴妃,李絮,李絮。我輸了。可我不甘心啊!我不是輸給你,我是輸給我的夫君,我的夫君只寵愛你。我如何能贏?
  古井無波的日子,年氏不喜歡啊。那不是自己想要的呢,自己也想轟轟烈烈,也想纏纏綿綿。也想烈火烹油一回啊。
  那個女人的命真好啊,夫君的寵愛有了,兒子有了,高位有了。太后也對她好。早年間皇后在也沒苛待過她。後宮女人不少,誰也沒敢刺她的心。滿宮裡奴才奴婢千千萬,哪個不想上趕著伺候她?這就叫福氣吧?
  這才是福氣呢。額娘說自己也是有福氣的,能陪伴萬歲爺。
  是呀,是福氣啊,那個人那麼好,叫自己一見傾心的好。年氏怎麼也不能忘記,初次見到那個男人的時候。
  自己是聖祖爺賜婚的側福晉,是堂堂正正進了四貝勒的府門。也指望著夫君的疼愛,指望著子嗣。指望著光耀門楣。
  可是,終究輸給了那個從格格做起的女人。
  從來沒有過一天像她一般的日子。穿戴比不上她,身份比不上她,生的孩子比不上她。自己什麼都比不上她。
  萬歲爺登基的時候,年氏是歡喜的。自己的夫君是這天下最尊貴的人了!自己也是有運道的人,當初指婚剛好指給四爺。
  可是此時,年氏想是做別人後院的寵妾好?還是做萬歲爺後宮無寵的妃子好?
  年氏想不出。只是,要是在別人的後院,是不是要無盡的爭鬥?那麼自己的孩子能保住麼?
  年氏想著,是不是四爺的後院只有自己一個不甘心?
  不是,皇后不是也不甘心?所以才弄了個吉貴人進來。
  還有那馬常在,又是怎麼死的?就算不知道具體的,影子還是知道的,不就是馬常在算計皇貴妃,被萬歲爺發落了麼?
  可是,這些不甘心的,都是被自己的夫君一個個的整治了。
  皇貴妃依舊乾淨跟白布一樣。她什麼都不用沾,萬歲爺會替她處理的。她只要做她的純潔美人就好了。
  笑一笑,萬歲爺就恨不得把天底下的好東西都給她;哭一哭,萬歲爺就恨不得殺了所有叫她傷心的人。
  她想,自己一輩子沒看上過恭妃裕妃,但是實際上,那才是真的聰明人呢。
  「主子,太后派人來把二公主三公主接走了。說是……以後要見公主,就去太后那。」小宮女低著頭說著,她很怕主子驟然降位份會拿她出氣。如今連兩個公主都被接走了。
  真的很羨慕昭陽宮的宮女啊,即便是個灑掃的粗使宮女,出來也沒有人敢欺辱。更不用擔心主子會忽然發火。聽說皇貴妃脾氣一等一的好呢。
  「你做出那戰戰兢兢的樣子做什麼?怕我?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好好做你的事吧。」年氏不想說女兒的事,太后領走吧,挺好的。
  她此時倒是關心宮女們,她們是不是很怕自己?怕什麼呢?
  不過是個貴人罷了。
  沒事,不丟人,不是還有個生了大公主和二阿哥的李貴人麼,自己好歹還有個封號呢。謹。年氏冷笑,謹貴人,是呀。我是該謹記,謹記我這一輩子也爭不過皇貴妃!

☆、343.第343章 下場

  有孩子的嬪妃位份都是很好的了,她卻……
  「罷了,這事過去了。都隨他們去吧。以後我們小心就是。」李絮也沒有要落井下石的意思,反正是害了她們自己,都夠受的。
  「主子是最和善的人。此番的事算是個小驚嚇,主子的福氣長著呢。」巧珠也是感歎,自家主子一輩子也沒受過什麼罪。可她是個善良的人這點也不假。
  好好的就好,萬歲爺護著,小主子們護著,就叫主子一輩子都好好的吧。
  經過這件事,李絮如同脫胎換骨一般思想發生巨大的變化。
  先前種種擔憂都沒有了,這樣的事,四爺不會懷疑她,那麼以後再也不會不信四爺了。也不會再這樣脆弱了。
  「去太后那裡傳話,就說我病著身子不便,榕兒就請她老人家照顧吧。」李絮想著太后與榕兒親近,便是一冬天都在那邊也沒事。
  巧珠去太后處傳了話,便要走。
  太后道:「叫你主子好生養著。這事以後萬不能出,好在英貴人也算是個前車之鑒,以後沒人敢再犯。不過還有個劉常在有身孕呢,你主子如今是後宮中位份最高的,這事該是她操心。要妥善安置才好。」
  巧珠去後,太后就想著,皇貴妃不愛管事是真的。但是出了這事,她就必須管起來。
  不管這事內裡是什麼樣子,外頭難免有風言風語。
  巧珠回來說了這些,李絮也沒為難。
  皇貴妃位同副後,便是皇后還在,皇貴妃也可以管六宮大小事務。何況如今皇后沒了呢?
  皇貴妃管事,順理成章。之前是自己懶的管。可是現在出了事,不管是誰的算計,總歸她有責任。管教不嚴的責任。
  沒人怪她,但是現在管起來,也是正經的。
  「你去傳話吧,明天一早叫她們來昭陽宮吧。」有些事,還是要當面說得好。
  自打皇后沒了,李絮也沒認真叫她們請安。過節也多數免了。
  概因李絮不想見她們,或者四爺在這她起得晚。
  這一晚四爺來的時候,就見李絮整個人都不一樣了。
  雖然還是病中,虛弱蒼白。但是卻帶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氣質。
  「嬌嬌今日格外不同。可好些了?」四爺先是摸摸她的頭,見不燙,順便摸摸臉。
  「爺今日累不累?」李絮順勢靠近四爺懷裡問。聲音說不出的甜蜜。
  「看見嬌嬌也就不累了。」最近還真是挺累的。
  「爺,我想通了,是我的錯。不該不信爺。以後不管什麼事,我都信爺的。我還和以前一樣,絕不會算計爺,爺,你信我麼?」李絮抬頭,看著四爺問。
  四爺低頭,就見一雙漆黑的眸子,裡面滿滿的盛著都是愛慕,依戀。
  「爺信你。」以後也會信你。
  「今年我沒去成景山,明年爺帶我去。以後的每一年,也都帶我去。」李絮抓住四爺的手,一根一根的掰手指,像是那是世界上最好玩的東西一樣。
  「以後,我要和你沒有誤會,只有親近,信任。」再也不要經歷一次心碎了。
  「好,嬌嬌以後都好好的,不要生病,好好的陪著爺和孩子。」四爺也覺得以後都該好好的。後宮那些女人,不安分的就該早早的管束起來。
  「我今日給太后說了,榕兒先在慈寧宮住著吧,我身子也沒好,別過了病氣給他。爺這幾日都要來,你不來,我就去找你。我不要一個人睡,好冷。」說著,李絮就有點難過。
  那一個多月真是難熬,四爺好多年不曾那麼久不陪著自己了。
  「好,先前是爺不好,以後不會了。以後爺要忙,你就自己來,嗯?」四爺知道,她就是只挨著自己睡覺都開心。先前為那流言,實在是委屈她了。
  四爺全然忘記是為了平復流言,才那麼做,只是想到她先前流著淚說胡話,就心疼的不行了。
  兩人甜蜜的說著情話,而冷宮中,此時正熱鬧呢。
  張德利真想親自去『拜見』英貴人。但是他身為大太監,走不開的。便叫小錢帶著幾個小太監去了。
  「英貴人吉祥啊!」小錢笑的陰測測的。就是這個賤人,妄想害主子!呸!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就這個樣子,還想取而代之?
  倒是有幾分姿色,不過比起主子,差遠了!
  英貴人小產固然是自己作死,但是她如今身子虛是真的。
  驟然獲罪,大冬天打入冷宮,寒冷,害怕,疼痛,幾乎要打垮她了。
  如今見著昭陽宮的大太監,她幾乎哆嗦著說不出話。這樣的事,皇貴妃如何能放得過她?
  「你們……你們放過我吧,我好歹是皇上的貴人啊……」英貴人打入冷宮,可是還是貴人。她也不知道是求情呢?還是拉仇恨呢。
  「貴人?對,您還是貴人。不就是這個貴人叫您不知好歹,不懂分寸?」要不是她得封貴人,怎會妄想不該有的事?
  如今到了這個地步了,還惦記著自個兒是個貴人呢?
  這宮裡可還有個麗妃呢,那不是早年間算計主子的主?比起她這個貴人來,又如何?
  「您也不用怕,奴才們來不過是來瞧瞧貴人您。畢竟這幾十年了,冷宮裡頭回住進一個貴人不是?蓬蓽生輝啊!」
  一個小太監揣度著小錢的心思道。
  「那是啊,英貴人年歲小,這冷宮可要蓬蓽生輝好多年呢。」另一個小太監也笑著道。
  英貴人臉色慘白的靠著牆,她不敢說話。絕望籠罩著她。要在這冷宮住一輩子麼?如今自己才十七,要在這冷宮住到死?
  先前她還未想到這一點,只是一切來得突然,如今知道了這個,她幾乎要垮掉了。
  「得了,咱們也不是來敘舊的。這冷宮就得有個冷宮的樣子,這些個東西是她能用的?搬走吧。」小錢指著屋裡唯一的床,櫃子道。
  「也不能叫貴人沒個鋪蓋不是?大冬天的,地上冷,給她鋪上稻草。」小錢淡淡的道。
  英貴人一句話也不敢說,眼睜睜看著他們折騰。

☆、344.第344章 安排

  「還得跟著守著的奴才們說,英貴人小產,身子還沒好呢,要好生養著。」小錢像是剛想起來一樣道。
  「對呀,這會可得補好了。大魚大肉的吃吧,貴人的份例可不差。米飯就算了,那東西沒營養。」小太監笑嘻嘻的道。
  到時候,菜裡多灑一把鹽,還不給她湯喝,平日裡給她多拿點涼水不就是了?
  小月子養不好,一輩子不舒坦。不過這怪誰?
  明明可以做個人上人,以後是妃位還是嬪位呢,奴才們誰不巴結著?偏偏捨了自己的骨肉去害人。你也別怨恨奴才們踩著你。該!
  小錢帶著人走了。
  英貴人慢慢的蹲下身子。這已經什麼都沒有了。滿地稻草,一張破被子。窗戶漏風,門關不上。
  她把那帶著餿味的被子裹在冰冷的身子上,靠在角落裡,傻傻的發呆。誰也救不了她了。
  次日一早,眾人皆往昭陽宮去請安。
  當然,不是全部。
  麗妃依舊『養病。』謹貴人也『病了。』其他人都到了。包括弘時的親額娘李貴人以及早年四爺厭棄的雲答應。
  眾人陸陸續續的到了,各自請了安,落了座。
  李絮今日穿一身桃紅小襖,同色的棉袍。東珠首飾。病中的臉上帶著少許蒼白,也沒著妝。笑著看眾人。
  「是我懶怠了,也不能招妹妹們來我這裡。」
  便是她年紀比汪氏等人小,也要說一聲妹妹們。位份就是這樣神奇。
  「娘娘身子不好,多休息是應該的。」恭妃笑著接話。
  「宮裡的事,平時都是你們幾個管著,我實在是懶得很。我也不欲多插手,以後,還是你們三個管著,有事報與我知道就是了。」李絮和裕妃,恭妃,純妃道。
  三人忙應了是。
  「以後每五日一次請安。也不必晨昏定省,只早上來就好了。太后喜歡清靜,只初一十五的時候一併過去就是了。你們各宮,平時給主位請了安就是,不必來我這裡。」李絮道。
  「是。」這算是定了規矩。也沒人不應,畢竟不是天天晨昏定省,不過是五日一回。
  「旁的事,我都不多說。只是年氏和英貴人的事,再不能有。這回事算計我,下回不管是誰下場就比對著英答應來吧。到時候本宮親自處置。」李絮用眼神打量著眾人。尤其是庶妃答應們。潛邸的人,多數還是信得過的。一句本宮出來,便是氣勢十足。
  「想要依靠高位度日的,我理解你們,畢竟宮裡日子艱難。但是要搭伙害人的,先自己想好退路。你們幾個有孩子的,平時要格外小心。」李絮看向劉常在道:「你如今有孕,住在原來那不方便,趁著如今月份不大,換個住處吧,跟著裕妃住,你可願意?」
  劉常在不防說到自己,忙上前一步道:「單憑娘娘安排。」
  「你不必害怕。咱們萬歲爺的後宮,鮮少有英貴人那等心狠的東西。凡是有子嗣的,都是有功勞的。你只管好生養胎,不管是男是女,生下來本宮做主給你晉位,便是不能晉位嬪,至少也是貴人。而且,本宮如今許諾你,孩子由你自己撫養。過的幾年,總會叫你坐上一宮主位。只是你若是學英貴人,後果自負。」李絮見她老實,但是也怕她會變。畢竟人的胃口也是越來越大的。
  就是她自己,以前能淡然的不管四爺去哪,如今也很想獨佔四爺呢。
  「臣妾多謝娘娘!臣妾不求晉位,只求自己養育子嗣!娘娘大恩,臣妾無以為報!」劉常在跪地,恭恭敬敬的磕頭。
  能養自己的孩子,便是天大的好事了!
  「好了,你起來吧。裕妃那裡是個好去處。她為人和善,且養育了兩個孩子,也能照顧你。你只管安心的去。」李絮叫人扶起她道。
  「臣妾定然好生照顧劉常在。」裕妃站起來適當的行禮。
  「好了,今日就到此為止。後宮中的事,你們三個商量著來,只報給我就是了。有事你們來找我。不過忙歸忙,各自都要照顧好孩子。」李絮笑了笑,輕鬆道。
  眾人忙又應了是,謝了她的惦記,才一個個退出去了。
  「主子可累了?」巧珠扶著李絮進了裡頭,給她拆開頭髮,也不出去,主子病著還是躺著吧。
  「倒是也不累,只不過是病中到底是虛。」李絮笑笑由著她給脫了衣裳,半躺著靠著大迎枕。
  「奴婢瞧著,三位娘娘都是很樂於管宮務呢。」巧珠給她蓋好被子,一副陪著聊天的架勢。
  「他們三個都是有皇子的人,能管宮務,手上有權利自然好。」李絮知道,那三個妃位的,是不會得到四爺多少寵愛了的,那麼手裡有權利,她們就穩了,孩子們也都穩了。
  她們不作亂,也能鎮住後宮裡其他人。
  「主子寬心吧,像英貴人那樣的,畢竟沒有幾個。那種狠毒的女人,便是下了地府,也是受罪的。哪有那麼狠心傷了自己的孩子就是為了害人?比那女皇帝武則天還狠毒幾分!」她是勸李絮,但是她自己知道,這不算什麼。
  雖未經歷過,那是因為萬歲爺管的緊。府中也好,宮中也罷,都沒有人作亂。也是這一群主子們都剛好是好的。
  但是傷了子嗣只為害人,爭寵的,實在不在少數。哪一朝哪一代沒有呢?
  便是其他阿哥們的府上,怕是也少不了。
  「罷了,不提她。」李絮想,自己的丫頭是好意,但是自己並非單純的人。便是經歷沒有,前生看的書籍也不少。皇宮,哪有乾淨的?不過是四爺護著自己,給自己撐開一片乾淨的空間罷了。
  以後,誰算計都好。她不怕,她怕什麼呢?四爺在她身後站著,他信自己,護著自己,幫著自己呢。
  「等劉常在搬好,你親自給她送東西去,補藥,賞賜,叫她安心待產。」這一個孩子,必須好好的生下。不為別的,李絮既然決定好好管事,就不能叫四爺的子嗣再受損。

☆、345.第345章 年氏

  沒幾日,年氏病了。且病勢洶洶。
  其實李絮能理解,這件事,對於年氏是個打擊,沉重的打擊。李絮是不打算宮斗的,也慶幸自己不需要鬥,可是,這種想要趕走四爺身邊所有人的想法說沒有是假的,如今更是很強烈了。
  而年氏的失敗歸根結底是四爺的手筆。是四爺,護著自己太緊了。以至於年氏還未傷到自己,就已經慘敗。
  李絮懂,這比讓自己比下去更加令年氏痛心。
  而那個英貴人,不好意思,只能算是炮灰。李絮看不上,相信年氏也一樣看不上。四爺……也不會太在意的。
  李絮是不會去看年氏的,如今要是去,多少叫人覺得是去看好戲。實際上從來年氏也沒有贏過,如今又看什麼呢?
  只是沒幾天就聽聞年氏病入膏肓。眼看不行了。
  四爺聽了這話,皺皺眉:「叫太醫好好看看。」年氏諸多不好,到底是先帝指婚。還有二格格和三格格呢。四爺不是那麼狠心的人。
  蘇培盛親自走了一趟太醫院後,原本應付了事的太醫們,總算是明白了上頭的意思。
  也是,皇貴妃也沒派人來暗示什麼,如今萬歲的意思,那就好好治。
  於是,原本眼見不好的年氏,沒幾天就有了好起來的跡象。
  四爺派人送了不少藥材,也吩咐人好好伺候。
  李絮也算是放心了,畢竟二格格三格格還在那,年氏還是好好的活著好。
  年氏慢慢坐起來,三天了,她還是沒整理清楚此時的情形。
  自己……如何活了?
  自己不是已經死了麼?死的時候,已經位及皇貴妃啊,為什麼此時宮裡的皇貴妃卻是李氏?
  好像還不是原先的李側福晉,這個李氏是誰?
  年氏搜索腦子裡多出來這幾十年的情形,自己還是年氏,可是又不是,到底是誰呢?
  難道自己是真的死了,那些,都是上輩子的事?
  年氏打量著這一切陌生,陌生,還是陌生。
  年氏此時想見皇上,上輩子他對自己那麼好,這輩子怎麼會叫別的女人做皇貴妃?還把自己降為貴人?
  謹貴人?怎麼可以!
  「萬歲爺,謹貴人幾次求見,奴才說了萬歲爺不見,可是……」蘇培盛頗有些差事沒辦好的意思。
  四爺挑眉,年氏還不肯安分?
  「不見,以後不必報與朕知道。」
  不安分的女人,四爺只會厭惡,絕不會遷就。
  被四爺拒絕後,年氏也開始慢慢思考。
  這輩子有太多的不一樣,四爺登基早,太子死得早,自己的孩子活著,哥哥不是重臣,李氏太過得寵。
  自己不能太著急,要徐徐圖之。
  於是,幾日之後年氏就來『求見』昭皇貴妃了。
  李絮還在發愣,年氏找自己幹嘛?
  「主子,不想見奴婢就去回了她。」巧珠很是看不上年氏,敢算計我們主子,就該有這樣的下場,萬歲爺罰的輕了。
  李絮搖搖頭:「叫她來吧,你們都在就是了。」李絮想的是年氏再想有什麼想法,人多也不好實現不是?
  年氏穿著月白的旗裝,頭髮簡單的像是守靈。
  只有幾朵珠花。
  先前雖說是皇后孝期,但是年氏一貫喜歡盛裝打扮,便是不能穿的太艷麗,她也極盡可能的打扮的艷麗了。
  李絮就皺了眉,雖說是萬歲爺降了你的位份,你就這樣打扮真的好?不怕被人說你怨妒?
  「謹貴人坐吧。」
  李絮笑著指指下面的座位。
  年氏抬頭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女人,心裡跳了一下,是她!原來是她!
  李絮見年氏看自己,回看的時候發現年氏眼神奇怪,那種居然是她的感覺是錯覺?
  「你這樣看著本宮做什麼?」李絮很不習慣本宮這個詞,但是此時這是最合適的詞。
  「臣妾不敢。」年氏盡量維持著聲線,使自己不顫抖。
  「你來,可是有事?」李絮猜不到年氏的心,只是覺得她不會單純是來看看的,她對自己不說恨之入骨,也覺不會待見。
  「臣妾是來賠罪的。臣妾無知,以往做了不少錯事,還請皇貴妃原諒。」年氏說著就起身直直的跪下了。
  李絮愣了一下:「你起來,有話起來說。」
  年氏卻不肯起,說著聲音都哽咽了。「皇貴妃原諒臣妾吧,臣妾是真的喜歡皇上啊,皇貴妃就不要記恨臣妾了。」
  李絮的臉色就不好看了,年氏一向是個比較爽利的人,屬於是堅強女人。就是失勢了,也絕不該是這樣的表現,怎的病了一回,成這樣了?
  這會子,哭哭啼啼的,是演小白花?
  「有話還是起來說。」李絮聲音冷了不少。
  巧珠走近幾步攙起年氏道:「謹貴人這是做什麼?知道的是說您一時失態。不知道的還說我們主子如何您了。您也是有兩個格格的人,如何做這般姿態?叫人看了,豈不是笑話?」巧珠笑著回身對年氏的宮女道:「你主子一時失態,你做奴婢的就該勸著些,怎的只是呆著?」
  李絮低頭沒忍住笑了一下,自己的宮女太會說話了,瞧瞧把年氏說的臉紅了都。
  「咳咳,謹貴人,你若是沒事,就回去吧,你大病初癒,好好將養。」現在不管年氏什麼想法,李絮都不想聽了。這人也是個牛人。打不死的小強啊,面子也不要了。以往可是最愛面子的。
  「皇貴……」年氏急切的想要說什麼。
  「謹貴人!以後別再說叫我原諒你的話,我本來也沒有記恨你什麼。你喜歡皇上,我沒有攔著你。你想如何,就去做。以後沒事,就不用過來了。」
  李絮說話不客氣,一來上下有別,二來李絮不喜歡年氏如今裝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一個人忽然變了一種風格,真的挺噁心的。
  年氏到底沒敢再說什麼。往回走的路上,年氏低著頭,丫頭緊緊跟著一句話也不敢說。
  年氏心裡翻滾的厲害。
  是她,竟然是她!!
  上輩子的小李氏!
  年氏從記憶裡慢慢搜索,當年的小李氏是什麼樣子?

☆、346.第346章 纏綿

  自己進府的時候,小李氏已經在了,那小李氏後來就住在自己院子裡。
  也是大選出身的格格,但是與府裡受寵的大李格格不可同日而語。
  就是連喪兩女的宋氏也是穩穩壓著她的。好像那時候的小李氏,就是個擺設。四爺來了的時候,她也會出來,但是四爺極少去她屋裡。
  是哪一年?自己身子不爽利,四爺去了她那?
  就那回,她有了身子。
  可惜,不到四個月就沒了。是怎麼沒的?年氏不知道,反正年氏沒有害她。
  是她自己沒福氣!
  小李氏原不是四爺喜歡的人,沒了孩子也沒等到四爺的安慰,就那麼病了。
  這一病就是好幾年,最後的時候,年氏去看過,蠟黃的臉,瘦的一把骨頭……
  哪似如今?她高高在上,比上輩子的自己,還要風光啊!
  她還有五個兒子,弘昐弘昀那本該是大李氏的兒子啊!
  弘晴弘明記憶中,是十四爺家的兒子!
  這一世,都不對了。
  年氏想,如何叫四爺能記起上輩子的事?
  年氏不求太多,只求能見到四爺,再被他寵著,即使不是獨寵,年氏也知足了。
  年氏想不到出路,皇后已死,太后……
  上輩子,太后不喜歡自己,這輩子出了那樣的事,太后也不會喜歡自己的。
  該怎麼辦?
  李絮覺得年氏很不對勁,但是也沒多想,也許一個人受了打擊性情大變也是有的。她的心思全在四爺身上了。
  相伴多年不假,但是從未如現在這般……依戀?
  李絮找不到準確的詞彙,但是真的和以前不一樣了。像是衝破什麼枷鎖之類的一樣,比以前更加熱烈的情感呼嘯著,想要對四爺好。
  四爺這幾天忙完了就早早的來,或者叫人接她去乾清宮。
  李絮這回好的很快,大約跟心情有關吧。
  四爺坐在榻上看書,李絮就半躺著,頭枕著四爺的腿躺著。身上蓋著毯子,殿中地龍燒的正好,她病好之後,臉蛋恢復了紅潤。整個人看起來又嬌俏了幾分。
  四爺看的脖子累了,其實腿也麻了。但是她乖巧躺著的樣子實在是可愛,四爺便捨不得動。
  「下了雪,明日爺陪你去賞雪。」四爺看了看外頭,零星的小雪花飄著。
  「好呀,明年咱們冬天也在園子裡吧?園子裡面雪景才好看呢。」李絮眼睛亮晶晶的,似乎已經看見了園子裡的雪景了一般。
  「到時住到過年再回來就是了,嬌嬌真是喜歡雪。」四爺還記得,那年帶她出去,在西湖邊上,她就念叨著西湖的雪景。
  「是呀,雪好看嘛。」
  「明日先去御花園看吧,雖然不及園子裡,到底也是雪景,嬌嬌將就看看吧。」四爺笑道。他腿實在是麻癢難耐,動一下難受,不動也難受。
  李絮發現四爺腿部神經抽搐,就知道四爺是腿麻了。
  「爺,人家重麼?」李絮一下子爬起來,使壞推四爺的腿。
  腿麻了的人都知道,先不要動,過一會就好了,要是現在動力簡直鑽心的一股麻癢,四爺是天子也一樣。
  這會子被李絮使壞四爺也抽了嘴角。
  「嬌嬌……」四爺無奈的叫了一聲,一隻手抓住了,塌邊。
  「幹嘛叫人家?」李絮裝作無辜,故意又推了一下四爺的腿。
  「唔……」四爺這回都沒忍住,太難受了。
  李絮愣了一下,四爺叫的好性感!好迷人!
  她咬著手指道:「怎麼辦,我想把你撲倒。」
  四爺無奈,頭痛的看著她:「嬌嬌……學壞了。」要不是雙腿都麻的不行,四爺絕不放過這不安分的小東西!
  「是爺,把我教壞了。」李絮一點點湊近四爺的臉,一個字一個字得道。
  四爺還未回答,李絮就咬住四爺的唇。沒錯,不是親,是咬。
  四爺感到下唇一股微微的疼,緊接著就是一雙柔軟溫暖的唇緊緊貼上他的。小舌頭不老實的亂舔。
  四爺一把按住李絮的後腦,狂風暴雨一般的吻便落下來。
  李絮換氣的時候,語焉不詳的摟著四爺的脖子呢喃:「爺,我喜歡你,喜歡你……胤禛,喜歡你,好喜歡你……」
  四爺愣了一下,她叫他名字?
  對於四爺來說,這絕對是新奇又不可思議的經歷。、
  並非說她的大膽讓四爺感到新奇,而是叫名字這樣的體驗簡直前所未有。簡直沒有人會叫他名字的。便是太后,先帝也不會叫名字。
  於是,四爺的名字只是個名字,卻沒人叫。
  如今床笫之間,一個自己喜歡且喜歡自己的女人,呢喃著自己的名字,叫他覺得欲罷不能。
  「嬌嬌,嬌嬌叫的什麼?再叫一次,嗯?」
  李絮腦子混沌,知道四爺不會生氣,便大著膽子緊緊抱著他:「胤禛,胤禛,我喜歡你,嬌嬌喜歡你,喜歡胤禛。」
  「真乖,胤禛也喜歡嬌嬌。最喜歡。」四爺說罷,便狠狠的吻了下去。
  這一場,沒有技巧,只有從頭到尾的熱情,激情。四爺像是回到了十幾歲初初經歷人事一般,一下接一下的撞著她柔軟的身子。
  吻著她的嘴唇,脖子,臉頰,誘惑著她叫他名字,一遍又一遍。告訴她自己喜歡她,以後也喜歡,永遠護著她。
  李絮在迷亂中,眼淚沒有停過,舒服的,刺激的,受不住的,還有感動的。
  在她昏睡過去之前她還想,男人床上的話怎麼能信?何況是如此意亂情迷的時候呢?
  可是她就是信了,因為那個人是四爺,所以不管是說了什麼她都信了。他……胤禛真的喜歡自己呢。從前,現在,以後,都喜歡自己呢。
  四爺噴發之後,整個人都累的不想動,緊緊摟著她的身子,一遍遍親她的唇角,輕柔的,呵護的。她一如以往般甜美,從來都叫自己欲罷不能。
  從這張小嘴裡說出的每一句情話,每一聲呻。吟都叫自己幾乎失控。她叫自己名字的時候那麼美。恨不得將她克盡骨子裡去。讓她成了自己身體的一部分才好。
  四爺並不知道這種感覺是什麼,只是從未有過的新奇。像是這個陪伴了十幾年的女人忽然間變得更加熱烈,甜蜜了。
  (四爺其實就是愛了。以前多數還是喜歡和憐惜吧。)

☆、347.第347章 改變

  兩人真就這樣抱著睡了一夜,身上黏糊也不管了。實在是累極了。
  次日一早四爺醒來,便想笑。這是怎麼了?便是自己累了,叫人進來收拾就是了啊,怎麼就捨不得那會的溫柔繾綣就這樣睡了一夜呢?
  側頭看懷中睡得香甜的女子,四爺輕輕吻她的眉眼。真是個會折騰人的小東西啊。
  四爺呆了幾分鐘,還是起來了。
  巧珠巧圓輕手輕腳的進來,無聲的給四爺行了禮。給四爺披上衣服,屏風後頭放好了木桶,巧珠先用熱水浸濕帕子給四爺擦了上身,趕緊給穿好裡衣,這才蹲下給四爺清理下身。
  她不敢直視,只是盡量低頭給四爺清理。
  這樣的事她不常做,只因萬歲爺一般夜裡就清理了,很少用奴婢們伺候著。
  清理趕緊後,四爺往旁邊坐著由巧珠給他穿上瀆褲。這才洗臉。
  最後,穿上龍袍出了內室。
  「一會你主子起來,伺候她泡澡。殿中先好生弄熱。」說罷便疾步離去了。
  早朝時間快到了。
  巧珠巧圓恭送了萬歲爺,對視一眼,都是輕鬆了不少。伺候萬歲爺這樣的事,真的是挺艱難的。
  本來萬歲爺不管留宿在哪,便是早年皇后還在,早上也是要起來伺候的。近身的事,都是由奶娘們親自伺候。
  但是萬歲爺從來捨不得叫醒主子,那奴婢們做,也是無可厚非。
  只是,萬歲爺對主子越是愛重,她們做起這些事就越有壓力。好在也不是每次都這樣了。
  此時天還是黑的,主子暫時不糊醒來,巧珠巧圓便在殿中的腳踏上坐下了。
  「還想著今日賞雪,哪知道下了那麼一會就沒了,倒是白想了。」巧圓道。
  「哪裡是你想賞雪?是主子想吧?你倒是和主子一樣喜歡賞雪了?」巧珠笑她。
  巧圓笑了笑就不說話,主子還睡著呢,她們也可以再瞇一會。
  於是兩個人坐在腳踏上,挨著熏爐,靠著櫃子都閉上了眼睛,離主子起身,最少還有一個時辰呢。
  乾清宮正大光明殿中,四爺心情不錯的坐著。
  文武百官分列兩邊,奏報著今日的事。
  今日早朝,四爺便將李闊塞進了九門步兵中。眾人這下沒有不明白的。這是要接任的意思了。最遲後年,吳明忠怎麼也告老了,到時候,這位李大人可就新的是九門提督了。
  那可是掌管京城所有步兵的職務啊!坐上九門提督,有本事不夠,有家世不夠,最要緊的是要得天子信任。這是給天子守門啊,只要有一點懷疑,就坐不上那個位子。
  看來,萬歲爺對皇貴妃娘娘的愛重,並不是像先前傳言那般。皇貴妃娘娘的地位穩固著呢。
  這位李大人,眾人也不敢只是當他攀著裙帶上位的。畢竟西北駐守多年,也是實打實熬出來的。
  細心的臣子便不由對當今無限佩服。便是以後要用,萬歲爺多年前可就叫李闊去熬資歷了。
  早在先帝那會子,李闊可就上過戰場了!這些事,說出來都是功勞啊!當今,真是高瞻遠矚啊!便真是有人要說些什麼,也愣是有一堆理由叫人張不開嘴啊!
  當年的隆科多,那可是先有宮裡的貴妃皇后,才有他上戰場立功呢,這裡外裡,區別的大了!
  但是有一條,以往李家風光歸風光,總還是差一點,以後啊,比起那佟家,可也就不差什麼了。要是皇貴妃娘娘的五個兒子裡再有一個有造化的……李家百年的富貴都有了啊!
  四爺下朝之後回了後殿,李絮還在睡。
  巧珠巧圓不敢叫,都候著呢。見萬歲爺回來請了安等著萬歲爺指示。
  四爺朝內室瞥了一眼,笑了笑就換衣裳去了。
  等換了一身輕便的便服,才去內室看她。
  內室中,冬日的第一縷陽光只堪堪照到了窗欞,榻上掛著銀色的紗帳,隔著帳子女子依舊睡得香甜。並不雅觀的睡姿,夾著被子睡,許是奴婢們怕她著涼,只能再給她一條被子蓋著了。
  四爺不知怎的,就想起一句不那麼莊重的話『雲一渦,玉一梭,淡淡衫兒薄薄羅,輕顰雙黛螺。』
  她睡得酣甜,小臉粉嫩,怎麼看都透著叫人憐惜愛護的感覺。
  四爺掀起帳子,坐在塌邊俯身親吻她的臉。
  「嬌嬌再不起來,爺可要挨餓了。」
  李絮被四爺叫醒後,一時還反應不過來呢。半天才回味,四爺是等她用早膳呢,他餓了。
  「唔,可是我想洗澡啊。」身上都黏糊了。
  「去吧,再等你一會也使得。」四爺一副反正我也等你很久了的樣子。
  李絮就無語了,不過也是,縱觀歷史,哪有皇帝等著嬪妃而餓肚子的?她家四爺不要太可愛!
  於是親親可愛的四爺,某女裹著被單去沐浴了。
  因為沒洗頭,所以速度不慢。換上一身淺粉的旗裝後,也不梳妝,先用膳吧。
  因為昨晚的雪只是零星,並未持續多久,所以李絮的賞雪計劃就宣告失敗了。
  於是,早膳後,四爺繼續忙,李絮回了昭陽宮。
  一進殿,便見恭妃裕妃純妃坐著呢,顯然是來等她的。
  「娘娘吉祥。」三人見李絮回來,忙起身行禮。
  「你們來了,坐吧。」李絮想著,這是有事吧?
  「這一早的,都吃過早膳了吧?可是有事?」其實也就是客氣一下,畢竟不是誰都如李絮一般起得晚。
  「謝娘娘關懷,我們都用過了,娘娘這裡的茶好,我們都品嚐了的。」純妃笑道。
  妃位中,不算麗妃,她最是弱勢。原本該比她弱的恭妃,因為有皇貴妃的支持,倒是穩穩壓他一頭。
  「你喜歡,一會帶回去點。」李絮坐在上首道。
  「臣妾可不好意思,來一回,還占娘娘的便宜。」純妃靦腆的笑著,像是這是多麼不好意思的事。
  李絮也不再說這個,反正巧珠會安排。轉頭對著三人道:「有什麼事,便說罷。」
  裕妃道:「是有些小事,臣妾幾個不敢自己做主,所以還請娘娘您示下。」說罷看著李絮,見她點頭繼續道:「一個是麗妃,昨日叫人來臣妾這說是要幾個蒙古來的人伺候,臣妾不敢自作主張。」

☆、348.第348章 身份

  「另一件事,是今年萬壽節,該如何過呢?還請娘娘示下。」
  李絮想了想道:「麗妃的事,本宮要請示萬歲爺。至於萬壽節,如今還在皇后孝期,想必萬歲爺也不肯大過,便只在宮裡辦個宴會吧,也不必大辦,只咱們自家人,並大阿哥二阿哥進來熱鬧一下就是了。」
  李絮想著,四爺肯定也是這麼想的,甚至由他自己的話,只怕是宮裡也不辦了的。
  「八阿哥近來可好?我也有些時候沒見他了。」李絮問純妃。
  純妃歎口氣道:「還是那樣,太醫也是……沒法子了。他……本來也不愛說話,這回更是……」
  「哎,他不能上課,便搬去些他尋常時候讀的書給他,也要引他說話。」有時候,孩子一旦這樣,大人就不能把他當病人的,否則長此以往,他就不說話了。
  「是,多謝娘娘關懷。」純妃憂心忡忡。
  「你也別太難過,有萬歲爺,有太后娘娘,皇貴妃娘娘也是關心的,便是我們也沒有不關心的。八阿哥以後不會艱難。」再怎麼說,也是皇家子弟。恭妃勸道。
  「我也就是一時失態,娘娘見諒。」純妃笑道。
  「沒什麼,你是他額娘,哪有不關心的?但是你也要顧及自個兒,你好了,他才好。」李絮也笑了笑。
  三人退出去後,李絮靠著椅背想,麗妃是想幹嘛?悶了?想刷存在感了?
  其實對於麗妃,四爺肯定是有用處的,否則的話就不會給她妃位了。只是也不知道蒙古如今是什麼情形。麗妃此時提出的要求,四爺准不准呢。
  午膳的時候,御膳房又給昭陽宮上了一條半熟的羊腿,一邊烤一邊吃。
  李絮很是歡快,到了冬天吃烤的肉很爽,而且絕對是放心食品。羊肉就是羊肉。
  吃飽喝足了,不想午睡的李絮沒事做了。
  忽然想起來好多年沒玩自製麻將了啊,現在也沒事,就玩一會?
  於是主僕幾個,李絮,巧珠,巧玉,巧潤打起麻將來了。巧圓說自己不會,甘願伺候大家。李絮不許人讓著,所以輸贏各半,倒是叫一向存在感不高的巧玉贏了不少。
  她也不緊張,笑瞇瞇的收起那些金桃子道:「贏了主子的金桃子,奴婢下半輩子都交好運了。」
  李絮被這句話一說,忽然想起,這四個丫頭年紀也不小了。
  比以前的巧雲巧月小幾歲,但是如今也是大齡剩女了。
  「你們四個年歲也不小了,終身大事,可有想過?我雖然捨不得你們,但是不能耽誤你們一輩子不是?」李絮一隻手捏著一顆金桃子問。
  「奴婢不想嫁人了,奴婢想一輩子都陪著主子。」巧珠帶著笑道。
  李絮卻看出巧珠笑容後的一絲落寞,難過。
  「你別這樣說,便是嫁人了,你想進來伺候也好,但是我不願你們再進來的。只要是好好的找個歸宿,以後做妻子,做母親多好呢?」就是伺候著這天底下最尊貴的人,也不如自己當主子好吧?
  「奴婢……奴婢有罪。」巧珠跪下道。
  李絮見她是有話說,便不叫她起來,示意她說。
  巧珠稍微想了一下道:「奴婢……奴婢家裡原是漢人,並非是漢軍旗。也是奴婢即將小選的時候,才走了關係入了旗。那時候,奴婢才十歲。打小,奴婢其實是有婚約的,許配給了表哥。表哥比我大六歲,原是說,等奴婢十三,便過門。他家與奴婢家家世差不多,也算是般配。可是……額娘沒了以後,我阿媽就……續絃了,表哥家裡便不願意了。原是我的額娘和姨媽最親,姨媽怪罪我阿瑪不該早早續絃。次年就給表哥娶了妻。那時候,我也被阿瑪定了小選。臨行前還見了表哥一面,他說等我幾年後回來,雖不是妻,便是側室,也還是要我的。」
  巧珠淚流滿面的繼續道:「可是奴婢是誰啊!誰稀罕做他的妾室?便沒有和他說隻言片語,就進宮了。只是……三年前,他……阿瑪傳話給我,說他病死了,我才……我……竟然……」巧珠憋著想要大哭的淚意強忍住道:「奴婢歲數不小了,也不是一時意氣,奴婢也知道,要是主子給奴婢找,必然不差的。只是奴婢傷了一回心,便不想再找了。何況,伺候主子,實在也是風光的事,奴婢踏實的很,求主子成全了吧。」
  「罷了,你起來吧。我並不強迫你們,想如何都好。只是你想嫁人了,就跟我說。」李絮扶了一把,巧珠就站起來了,掏出帕子擦了臉。
  「是,主子是最好的,跟著您的都是有福氣。我們幾個都是往年從粗使丫頭上來的,一步一步,三等宮女,二等宮女,到最後,近身伺候的大宮女,一點也沒受罪。主子和善,不打罵我們,這是多少人求不得的事呢。」
  「可不是,咱們潛邸進宮的一批人裡頭,年歲大的不多了,跟著其他主子的,可是沒少出去。我們都是知道好歹的,主子是最好的主子了。」巧圓笑道。
  「罷了,你們也別給我戴高帽子。說罷,巧珠不嫁,我由她,你們呢?你們也不小了。」李絮想了想道:「去,把那幾個也叫進來,都不小了。」
  巧珠便去叫了幾個二等的丫頭進來,巧穗,巧苗等八個人。
  「我叫你們來,是問問你們對終身大事有什麼打算?有的只管說出來,我給你們做主。」李絮喝了口茶,心道人好多啊。
  「主子關懷,奴婢是不想嫁的。還想跟著主子享福呢。」巧穗笑嘻嘻的道。
  李絮笑了笑,其他幾個卻都一樣的表示不想嫁,或者是晚幾年再說。
  只有巧圓巧玉喬潤表示主子你做主。
  想來也是,她們幾個都三十了,再不能晚了。但是那八個,最大的才二十五歲。還是可以拖幾年的,何況一旦幾個大宮女出宮了,她們就能上位了。
  皇貴妃跟前兒的大宮女,放哪裡也是響噹噹的。比宮裡一些主子都強多了。

☆、349.第349章 首飾

  「罷了,你們三個便先等著,你們主子我保管明年就把你們嫁出去。」李絮打趣幾個。
  眾人都是臉紅紅的,不過也知道主子一旦是這樣想的,那就定是會給她們留意了。幾人鄭重謝了才收拾起桌子來。
  李絮看了看時間,也不早了,便問:「萬歲爺今日是見人還是沒見?」
  「回主子的話,說是見大臣了,還把九爺留下了,這會子還沒走呢。」巧珠道。
  「這樣啊,那……咱們去慈寧宮吧。」估計四爺要留著九爺用膳了。
  「是,奴婢伺候主子換身衣裳?」巧珠問。
  李絮如今穿著家常的竹葉青棉袍,頭髮梳的極其簡單,這樣去太后那,是不敬。
  「好,換吧,也不著急。反正咱們就去太后那蹭一頓吃了。好幾日沒見榕兒了呢。」
  李絮換了一身淺紫色的綢緞棉袍,同色小襖上鑲著雪白的毛邊,襯得她臉越發細嫩了。比較厚的一字頭,下面是黃金鑲著一圈的東珠的圈子,正好繞著頭髮一圈,一排的珍珠發出瑩潤的光。左邊一個小米珠穿出來的珠花,中間是金絲打造的一朵芙蓉花,細巧華麗。鏤空的花瓣和葉子一點也不重。右邊一支金釵,是雕琢的青鸞的樣子,口中的流蘇三串,都是南珠,從上到下,一顆比一顆大。垂至耳邊。
  耳朵上戴上一對東珠耳墜子,只有一顆,碩大卻暗帶著粉色,一看就不是凡品。
  頭髮後面戴上一朵淺粉的紗質絹花。這一頭的打扮便好了。
  並不上妝,只是一層細細的茉莉粉,稍微點一點唇脂,也是因為冬天嘴唇會幹。
  打扮好,巧珠拿來淡粉色的錦緞棉斗篷給她披上。
  「如今這打扮,可就暗合了你們幾個的名字了。」李絮笑著往外走道。
  幾個丫頭都是微微一愣,便都笑了,可不是?主子今日戴的一頭不過幾樣首飾,東珠,南珠,小米珠,可不是珠圓玉潤了?趕緊的扶著主子出門,便坐著攆往慈寧宮去了。
  一路無阻,並未遇見什麼人。
  到了慈寧宮外,巧珠親自進去通報。
  吳嬤嬤就出來迎接了:「給皇貴妃娘娘請安,娘娘吉祥。」
  「嬤嬤多禮,打擾太后了吧?」李絮下了攆,笑著道。
  「不曾打擾,主子昨兒個還說,娘娘有些時候沒來了呢。前些時候娘娘病著,主子不好叫您來。如今您來了,可不是正好?」說話間,已經把李絮迎進去了。
  見了太后李絮還沒行禮,榕兒就小炮彈一樣衝過來:「額娘!額娘!」
  李絮只得拉住榕兒微微屈膝:「太后娘娘吉祥。」
  「起來,過來坐,可全好了?」太后笑著指著一邊的椅子問。
  「勞娘娘記掛,好了,今日事專門來蹭晚膳的呢。」李絮拉著榕兒坐下道。
  太后倒是一怔,皇貴妃今日很不同,以往絕不會這樣打趣。不過她樂意親近,太后只有開心的,多少年面對老四這個寵妃她總有些豆腐掉進灰鍋裡的感覺,真真是說不得,也親近不得。
  「那極好,陪著我用我也不悶,正好榕兒也是惦記你的緊呢。」太后看著榕兒道:「這會你額娘來了,你可得意了。」
  「額娘今日好漂亮啊!皇瑪瑪有一個好漂亮的釵,和額娘這個一樣漂亮呢!額娘,這個是皇阿瑪給你的麼?皇瑪瑪那個是皇瑪法給的呢!皇瑪法是什麼樣呢?是不是和皇阿瑪一樣啊?」榕兒盯著李絮的青鸞釵問。
  李絮被他這話炸的不知道怎麼回答了。
  「皇瑪法是你皇阿瑪的阿瑪啊,嗯,是一個很偉大的皇帝。」想半天只能這樣說。
  「你這小猴子!就這麼惦記皇瑪瑪的東西了?去,那個釵拿來吧。」太后有些無奈的道。
  吳嬤嬤親自去內室,捧出一個紅漆盒子。打開後,盒子的內壁是黑色的錦緞布料。顯得那金釵端的是金碧輝煌。
  那是一支九尾鳳釵。鳳眼是一對紅寶石,打磨的光滑耀眼。鳳身上每一根羽毛都是清晰可見,九條尾巴華麗而生動。鳳口銜著的竟然是一支……牡丹。怒放的牡丹。
  李絮偷偷的看太后的神色,只見她像是眷戀,又像是回憶的看著那金釵。
  「這個,還是當年我晉位德妃的時候,先帝爺賞的。當時我還嚇著了,說著哪是我一個妃位該有的東西啊?先帝爺就笑著道『私下裡給你的東西,你收著就是了,便是不能戴,看著不好麼?』」太后笑了笑,眼神悠遠的看著外面道:「陳年往事了,如今我留著也無用了,便給你吧。還是那話,便是不能戴,看著也好。」
  李絮不防這個,忙道:「這是娘娘的愛物,臣妾如何敢要,娘娘還是收著?」
  「得了,給你最好了,以後你再給你媳婦,將來還能講出個康熙爺和他愛妃的故事來呢,多好啊?不比在哀家這裡放著好?反正這些玩意兒以後不都要給你們的?」太后笑著合上那個盒子就遞給李絮了。
  李絮只得接了,倒是對太后的幽默也笑道:「那臣妾就好生收著,以後給了孩子們的福晉,也好生說先帝與娘娘之間的故事呢。」
  「老四也有些時候沒在這用膳了,今日他可是忙?」太后坐下問李絮。
  「說是見大臣,留下了九叔,想必是要留飯了。」李絮道。
  「老九倒是常常進來呢,他不來,便只咱們幾個用吧。」太后便轉頭吩咐吳嬤嬤安置晚膳去了。
  吳嬤嬤還沒有出去呢,就見李茂才來了。
  「給太后娘娘,皇貴妃娘娘請安。」說罷打了千站起來道:「萬歲爺說等會和九爺來用膳,知道皇貴妃娘娘也在,說是不用迴避,都是一家人。」
  太后道:「老九倒是沒來過,便來吧,你是他皇嫂,便不用避諱了。一道吃,也熱鬧。」
  李絮忙道:「是。」
  其實李絮也不是沒見過九爺,以往宴會上也不少見,只是這樣私下裡見卻不多,以往只知道九爺是四爺這幾個兄弟里長得最妖嬈的一個……

☆、350.第350章 賞賜

  嗯,其實宜太貴妃就一般了,要說九爺是男生女相,那麼宜太貴妃可就有些女生男相了。倒是她生的兒子都好看。
  萬歲爺要來,那晚膳規格就要升級。
  於是便只能叫伺候萬歲爺的御廚們勞動了。
  這邊剛吩咐下去,四爺便和九爺一道來了。
  「萬歲爺吉祥。」李絮笑著請了安。
  四爺扶著她起來,九爺忙上前道:「太后娘娘吉祥,皇貴妃嫂嫂吉祥。給十阿哥請安。」
  「起來,老九可是有些時候不見了,你額娘可好?」太后笑著問。
  「額娘好著呢,前些時候兒臣接了去,住了不到半個月,就罵兒臣說不會伺候,巴巴的又回了五哥那裡,兒臣是哭的心思都有了啊。」九爺哭喪著臉道。
  太后笑了笑:「說你不會伺候,你不會好好的伺候伺候?你額娘就是那個脾氣!」說來也是怪,當年的四妃中,爭鬥不斷。
  惠妃是最早陪伴康熙爺的一位,榮妃也不比她晚幾年。
  而宜妃與德妃年歲差不多,出身也都不是很好,爭鬥卻是最多的。概因康熙爺對她二人恩寵差不多。但是如今說起來,那些以往的爭鬥都隨風飄逝了一般。只是說起個熟人罷了。
  「哎,額娘的脾氣兒臣是怕了。五哥脾氣好,便叫五哥受著吧。」九爺妝模作樣的道。
  「九叔。」榕兒叫了一聲,就盯著九爺看。
  盯得九爺都不好意思了,這小阿哥是啥意思呢?
  「十阿哥何故一直盯著臣?」九爺實在是忍不住了。
  「額娘!」榕兒撲進李絮懷裡道:「九叔是叔叔,可是為什麼要給我請安?」榕兒問的聲音不大,可是在場的也都聽到了。
  四爺好笑的看著李絮,這種問題,她如何回答呢?
  李絮笑瞇瞇的道:「哦,你九叔只是頑皮。」
  這話一出,就是一片沉寂。眾人都愣住了。太后沒想到李絮如此……嗯,有趣?
  四爺是沒想到李絮敢開玩笑。九爺是……好吧,九爺徹底傻了。
  「臣弟……臣弟……」這事怎麼說?就身份而言,九爺給十阿哥請安是對的。
  他是皇叔不假,但是十阿哥是皇子,皇帝的兒子和皇帝的弟弟比,自然是兒子身份貴重了。
  「哦!九叔好頑皮啊!九叔,以後不可以這樣的。」榕兒板著臉,一副你是大人怎麼可以這麼頑皮的樣子著實逗得大家都樂了。
  由於李絮這個冷笑話起效,這一頓晚膳吃的格外輕鬆。
  九爺是個很好的社交高手,並且是難得的一個能拋開身份的人。
  他既不會因為四爺的身份戰戰兢兢,也不會叫四爺覺得不爽。總之就是很混得開。
  換做現代,他絕對是商場上混得很好的那一種,上至官員,下至商家,都玩得轉。
  起碼,李絮這個皇貴妃就被他幾句話,說的很是開心,還不覺得他是說假話了。榕兒也很是喜歡他這個九叔,甚至要跟著他出宮去玩呢。
  九爺走後,四爺帶著李絮走了。榕兒還是留在太后這裡。
  回了昭陽宮,李絮就把那個釵給四爺看。
  「好看吧?我也沒想要,是榕兒提起來,太后就給我了。這孩子真是的……」有種孩子管奶奶要東西給媽媽的既視感啊有木有!
  當年李絮家隔壁的一個小孩就是,什麼問奶奶要然後給媽媽去。
  雖說李絮並不缺這些,且好首飾多得是,但是這支釵,顯然是太后娘娘喜歡的東西,並且是先帝賜給她的,便有不一樣的意義呢。李絮那這,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這樣的釵,倒是稀罕。」四爺拿著看了看,這樣的首飾在內務府也算是精品了。當年孝懿仁皇后那裡也不曾有過。
  「其實,太后娘娘如今也可以戴的。」李絮想,這樣的首飾當年德妃不能戴,那是因為逾制了,這樣的東西只有皇后才能戴呢。
  「皇額娘小心,念著身份呢。」到底她不是從皇后登上太后的位置,之前最高也就是個貴妃罷了。
  「給你了,你便戴著吧。雖然重,也好看。」四爺拿著在李絮頭上比劃了一下道。
  李絮嚇一跳:「不要!我才不!這哪是我該戴的?收著就是了!」
  「你就是小心,你的身份,戴了也沒事。」四爺笑笑,如今沒有皇后,皇貴妃的身份戴了九鳳釵,也不至於逾制的。
  「我不戴,放著吧。以後給孩子們的福晉就是。我有爺給我畫的呢,都可好看了。」李絮坐進四爺懷裡道:「爺給太后娘娘也畫一套吧,等爺生辰的時候,親自送給娘娘。」
  不是說,孩子的生日,就是母親的被難日?到時候太后一定樂意收到四爺的禮物的。
  「好。」四爺親親她,最是知道她心思了。
  菊花寓意長壽,牡丹雍容華貴,四爺親手畫了兩套,命內務府去做。
  而李絮此時想著的是要賞賜十四福晉東西。
  太后把這樣的首飾給了李絮,卻不能給十四福晉,李絮賞賜點東西也說得過去吧?
  於是選了十套內務府的首飾,二十四匹布料一併送去西北了。
  卻說十四爺十四福晉接了賞賜,一頭霧水。尤其是十四爺,這是為哪般呢?
  是感謝十四爺對李闊的照顧?
  還是單純的賞賜?還是有什麼暗示?十四爺把自己關進書房,研究了一夜,頂著黑眼圈還是一籌莫展。T^T
  當然,這只是後話。
  只說九爺出宮後,坐著馬車一路搖搖晃晃的瞎想。
  十阿哥也是個沒架子的孩子啊。皇貴妃難得還會開玩笑呢?
  不過,這位娘娘瞧著倒是沒變,那是那麼年輕啊,倒是更有些韻味了呢。啊呸!你一小叔子瞎琢磨這個合適麼?九爺在心裡鄙夷了自己一把。
  不過,這位娘娘位子倒是做得穩著呢。先前的流言看似一點也沒有影響她啊。瞧瞧這一晚上,皇兄的眼珠子都粘著這位娘娘不放啊。
  回了府裡,難得的很,九爺去了正院。
  要知道,九福晉算是早就失寵了的女人了。

☆、351.第351章 九爺家事

  九爺強勢,九福晉卻是個太過溫柔的女子,說什麼是什麼,也不敢反抗。說好聽就是溫婉不爭,說難聽點,就是軟弱好欺負。
  九爺一眾侍妾本來就是個個貌美的,好在還沒什麼身份。
  但是四爺前後賞賜了四個格格,個個家世都不差,在九福晉面前也不見得恭敬。九爺又是不管不顧的性子,初一十五想起來了,來歇一晚,想不起來就不來了。
  如今不是初一十五,九福晉驟然聽說九爺來了,激動的不知道如何是好。
  但是還是定定心,拒絕了丫頭要給她換衣裳的說法,出了外頭等著九爺。
  她雖不得寵,但是她是他的嫡妻,夫君要來,她何必非得盛裝打扮?就這樣家常的樣子見他就很好。
  九爺進了正院的時候,就見九福晉打著燈籠站在外面候著。
  天青色的棉袍,披著同色的斗篷,燈籠的光不亮,只看得清她簡單的金飾,卻不知道是什麼花樣。
  她溫婉的眉眼帶著笑盈盈下拜:「爺吉祥。」
  「外頭冷,你出來做什麼?爺還能缺了打燈籠的?」九爺瞪了她一眼道。
  「是,妾知道了。」九福晉溫順的答道。
  九爺知道,就是這樣說了,下回她准還在外頭候著。這樣看來,自己的福晉也不是那麼一味恭順的不是?
  進了屋,九福晉就道:「爺換衣裳嗎?」
  「換了吧,回來就來了。」九爺順勢往裡頭走。
  九福晉親自伺候著九爺換了一身棗紅的家常袍子。
  九爺看著忙前忙後的九福晉,心裡不知道怎麼就有點小愧疚。自己喜歡熱烈的美人兒。自己脾氣不好,可還喜歡跟自己頂著來的。
  以往都覺著九福晉是個一棍子打不出個響屁的悶人,不討自己喜歡。
  如今卻忽然覺得,這樣安靜的女人也挺好的。
  皇貴妃不就挺安靜?瞧著皇兄很喜歡呢啊。
  「你的首飾,素了些,明兒個爺叫人給你去外頭做幾套好的,你喜歡東珠麼?」九爺想著,皇貴妃那一頭首飾簡單,但是東珠看著很是耀眼呢。
  「妾喜歡的,只是在家裡,便打扮的簡單一些了。」九福晉詫異的很,這是怎麼回事呢?不過她知道,九爺的脾氣是容不得人反對的。
  「嗯,喜歡就好,在家裡也能好生打扮,你是福晉,她們都能打扮的五光十色的,你怎的不能?」
  九福晉當然知道他說的『她們』是妾室們。也忽略了九爺用詞不當。什麼『五光十色』的。
  「是,以後妾注意就是了。」
  九爺坐下,就見桌上放著繡了一半的花,看樣子是個肚兜。
  「給閨女繡的?」九爺的孩子真不少,閨女卻不多,總共兩個,次女就是福晉生的。
  「是,珠兒不喜歡花花草草,妾就繡了這小老虎給她。」說起唯一的女兒,九福晉神色更柔和了。
  「嗯,極好。你手藝好。」九爺想著她的繡活好,給自己的衣裳繡的也好。
  九爺不知道該說什麼,九福晉端上茶後,也不知道說什麼。概因他們很少在一起。九福晉是典型的針織女紅教導出來的女子,詩書不過是略通罷了。而九爺,也不是個愛詩書的人,他更喜歡算數,甚至讀一些國外的雜記之類。
  「平時爺不來,你怎的不知道派人去叫?」九爺想,以往他很久沒去哪個侍妾那,那侍妾就會往前院送吃喝,送衣物,甚至有一回,最寵的那個侍妾,敢送肚兜呢。
  福晉可是不會,只會等著。所以,十天半月不見面的時候太多了。
  「妾……以後……以後……」九福晉實在不知道怎麼說,這位爺不喜歡人家反對,可是作為福晉,照顧好他吃穿是要緊,他不喜歡自己,自己也不好湊上去。要是往前院顯眼去,被他罵了,那豈不是更丟人?
  九爺略皺皺眉,也知道福晉的性子本身就是這樣的。叫她送個肚兜,只怕她回來就敢上吊。
  不過,福晉是嫡妻,莊重些沒什麼不好的。
  「閨女也不小了,你該再生一個,總要有兒子。」九爺想著,自己最喜歡的不是她,可她終歸是福晉,以後自己沒了,閨女也嫁人了,她沒有了依靠。
  以後,多寵幾分就是了,叫她生個兒子,哪怕不是以後的世子,也是她的一個依靠。也不算太委屈了她。
  九福晉一聽這話,五味陳雜,就要哭,可又忍者不敢。
  九爺歎口氣道:「罷了,你真是個……」想說是個沒出息的,到底沒說出來:「以後爺初一十五都來,平時沒事也來,別哭,安置吧。」
  九福晉擦了眼,強笑了一下道:「妾服侍爺。」
  四爺生辰這一天,難得的好天氣。
  一大早就是陽光明媚的。雖然是冬天,可是溫度倒是像秋天一般的。
  慈寧宮,太后看著蘇培盛親自送來的兩套首飾,笑著笑著就流了淚。
  「哎喲,主子,您這是哭什麼?這可是萬歲爺的一片心!要知道招您哭了,萬歲爺得多嘔得慌?」吳嬤嬤笑著給太后擦淚。
  「我這是……高興的。雖然這肯定是皇貴妃的意思,但是老四還是有心了。」憑老四,定然不會這麼……不會做這樣細緻的事,但是不管是誰的主意,最後太后都是感動的。
  與老四多少年隔著什麼,如今都像是沒有了一般。
  「娘娘可別哭了,趕緊的,換身衣裳,換上新首飾,咱們往交泰殿去吧?」萬壽節定在交泰殿辦了。
  「得,聽你的,給十阿哥好生打扮好,多餵他喝點水。今天天氣熱,便更是乾燥了。」
  太后笑著起身,往屏風後面去了。
  昭陽宮中,李絮換上一身桃紅的襖子,白玉加黃金首飾,難得打扮的隆重,這樣的場合還是要隆重些,畢竟四爺臨時起意。將三爺五爺等一眾兄弟都請了來。女眷們也都在交泰殿,一起熱鬧了。
  以往都是分開的,李絮還可以偷懶,這回一鍋燴了,就不得不慎重。不為別的,她如今是位份最高的女人了。

☆、352.第352章 萬壽節

  四爺帶著一眾兒子們去奉先殿磕頭。
  然後才到了交泰殿。
  四爺明黃的常服,身上的龍紋卻不是內務府的做法,而是李絮曾經想到的做法。
  大阿哥到九阿哥都是皇子常服,個個都是玉樹挺拔的樣子,看的四爺心喜。
  李絮和恭妃一起來的,一個桃紅,一個藕荷色,都打扮的很是隆重。
  行禮後,四爺扶起李絮:「嬌嬌甚少打扮的這樣華麗,倒是好看。」小東西最近氣色好,襯得首飾都多了幾分顏色呢。
  「以前不是嫌重麼。」李絮說罷,就見人都來了。
  三爺,五爺,七爺,九爺,十爺,十二爺,十三,十六爺,十七爺,十八爺,十九爺,都是帶著福晉,側福晉。
  二十,二十一爺還未大婚,單身來了的。
  一番行禮,太后也來了。
  只見她一身深紫色的棉袍,頭上正是四爺送的牡丹首飾,笑著叫了起。便坐在上首。
  這時候,後宮中的人都到齊了。有一個意外中人,便是麗妃。
  她穿著粉色的棉袍,中規中矩的黃金首飾,行禮後,便跟在裕妃恭妃純妃身後,落了座。
  李絮想著,必然是四爺的意思,叫她出來的,便也不多想只管坐著去了。
  因為時辰還早,此時是歌舞表演,一眾舞女風情萬種的表演,難得叫李絮看的津津有味。
  四爺和三爺五爺他們不時說話,桌上擺著各色點心,水果,乾果。
  李絮一邊看歌舞,一邊薄了葡萄皮餵給榕兒。
  榕兒吃了幾顆之後,就咚咚咚的跑了,李絮還以為他要去太后那,結果這小子直接跑去九爺那裡了。
  「九叔!」
  九爺詫異了,這小阿哥對自己倒是格外的感興趣啊!
  歪頭看了眼皇兄,皇兄依舊和三哥說話,再看了下皇貴妃,皇貴妃笑了笑轉頭和恭妃說話去了。
  得!他阿瑪額娘都不擔心,那就跟著自己吧。
  於是,九爺就當了一回奶爸,哦不,是奶叔。全程給榕兒薄殼,薄皮,各種伺候。
  眾人都獻上了壽禮,皇子們也都獻上自己的詩,畫。
  嬪妃們的壽禮也都一一送上了,李絮送的是一個玉珮。明黃的如意結,玉珮是白玉,雕琢的是一個字,而且鏤空,是個久。長長久久。
  四爺笑了笑當場就佩戴上了。惹得李絮一陣臉紅。
  她是想著當初四爺送她那個白玉蓮花的墜子,所以給四爺也做一個。又不想做龍,他太多龍。他屬馬的,但是做個馬又與他身份不搭配。花花草草又不適合男人。於是就弄個字。
  想來,四爺也想到了。這才掛身上,倒是那九龍玉珮四爺摘下來了。看了看九爺跟前歪纏的榕兒對弘晴說:「去,把這個給你弟弟戴吧。」
  弘晴結果九龍玉珮也不當回事,概因皇阿瑪的東西掛在他們身上的不計其數了。這樣的東西只是貴重,象徵什麼的,他們都忽略不計的。
  於是他拿著玉珮就給榕兒掛在腰上了。
  榕兒低頭看了看,用手摸了摸就笑嘻嘻的繼續問九爺奇奇怪怪的問題去了。好像和九叔玩比玉珮好玩啊。
  九爺心裡震驚,這樣天子近身的東西,尤其還是龍紋的,隨意就掛上一個小阿哥身上,但是不管是皇貴妃還是阿哥們都像是習慣了的樣子。真真是……震驚。
  「榕兒還小,九叔多多擔待。」弘晴笑著摸摸榕兒的頭道。
  「不敢,十阿哥很是天真,臣喜歡的緊。」九爺道。
  「九叔客氣了,咱們是叔侄,此時又不是上朝,何必論君臣?」弘晴笑著說罷,便拱拱手,走人了。
  九爺想客氣客氣,也沒話說了,只好繼續當教科書,應付十阿哥的十萬個為什麼。心道自家那幾個熊孩子可沒有一個能問這麼多問題的啊!
  麗妃獻上的是一塊鎮紙,卻是上好的瑪瑙,難得那麼大一塊,雕琢的是吉祥雲紋。
  她靜靜坐著看著歌舞,她不知道為什麼皇上肯叫她出來,但是她並不敢多話。
  到了午膳的時候,膳房像是流水一般的上菜。
  一共是一百零八道菜,冷熱,鍋子,點心各色齊全。
  李絮不由想,這樣的場合,這樣的時間,後宮中那些位份不高的就只能吃差的了。能熱就是好的。
  畢竟這場合,貴人以上的位份才能來的,那些常在,答應,庶妃們,沒有這個資格的。
  「叫咱們那的小廚房好好給劉常在做幾個熱的菜,你盯著去,別出什麼問題。」李絮叫來張德利道。
  劉常在懷著身孕呢,這天氣吃冷的要命。但是御膳房必定忙的很,就叫自家小廚房做了送去也是可以,但是必須好好看著,別再出事了。
  張德利應了是,便去了。
  四爺對她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劉答應見是昭陽宮的人送來的五個菜一個湯,都是冒著熱氣,聞著就是香的很。也是感激的道謝。給來人塞了荷包。
  今日事萬歲爺的壽辰,但是她位份太低了,去不得。
  也知道御膳房今日忙碌,只怕送不來什麼像樣的吃食,她都打算吃糕點對付一頓了的。
  畢竟裕妃這裡的供應好,糕點什麼的是不缺的,只是不能熱乎乎的吃點,肚子難免不舒服,只能多喝熱水。
  此時送來這一頓簡直是雪中送炭了。
  她只有感激歡喜的份。絲毫不會懷疑娘娘的用心。
  前次英貴人的事,她不是不知道,英貴人早早的靠著年妃,如今的謹貴人。能有什麼好?
  歷來在後宮,能出頭的有幾個?
  她們看不透,萬歲爺的後宮裡,但凡有了子嗣的,哪個也沒有叫別人養著的。
  劉家不是世家,她不求光耀門楣,只求保住自己的命,保住命了,還能養自己的孩子。以後好日子不就來了?
  至於萬歲爺,他肯來,自己歡喜,不來……也求不得。能得他寵愛自然是好事,得不到,也不至於瘋狂。她想的開。
  既然進了宮,就不要想著和宮外一樣的日子了。享受了尊貴,就得嚥得下去苦楚。何況,萬歲爺的後宮又不艱難,要說不夠富貴,那是人的貪念罷了。
  以往在家裡,大魚大肉還吃不著呢。

☆、353.第353章 葡萄

  十四爺遠在西北,卻送上賀禮。是一對羌笛與胡姬舞的組合。羌羌笛的聲音緩緩流出,蒼涼,悠遠。蒙面的舞女像是行走在荒漠戈壁中的精靈一般,隨著羌笛高低起伏的聲音,翩翩起舞。
  身上的銀鈴配合著羌笛的聲音,說不出的美妙動聽。
  也許不似古琴古箏那般流暢,不似簫聲笛聲那麼動人。卻別有一番滋味。
  李絮想起前世,去過的敦煌。一望無際的戈壁灘,乾涸的羅布泊。絲綢之路已經遺棄,卻獨有蒼涼遼闊。十四爺在那種地方,會不會想念京城?
  想念的時候,聽著這樣的曲子,又是什麼感覺呢?
  羌笛的聲音緩緩的,緩緩的落下。舞女的舞姿也接近尾聲。
  一切沉寂的時候,許多人都像是醉了。
  「真是好聽,臣妾彷彿真的看見了茫茫戈壁呢。」純妃難得如此一回,她實在不是個愛出頭的。
  「真的是,難得聽見這樣的羌笛,看見這樣的舞姿。」恭妃也笑著道。
  「臣妾,想起一首詩。唐時,有人作詩: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飲琵琶馬上催,醉臥沙場君莫笑,古來征戰幾人回。想來十四叔在西北,時時聽聞這羌笛之聲,卻難免想念故鄉,十四爺為國征戰,又為國守護邊疆,實在是有功。臣妾本是深宮婦人,不該妄議國事,只是十四叔也是臣妾的小叔,臣妾想著,於國事上,臣妾不懂。但是家事上,臣妾想好生賜給他一桌席面。就當他今日也來給萬歲爺賀壽了。」李絮站起身,輕輕屈膝道。
  「娘娘此言,真是叫臣弟等好生感動。十四弟遠在西北,也定能感受到娘娘的關懷!」十三爺起身道。
  「嬌嬌此言,正是朕的心思。便依你。好生賞賜十四!他有功!」四爺拉著李絮的手,叫她坐下。
  太后不曾想到李絮會這樣說,雖然都是她的兒子,可是如今大的是一國之君,小的是守邊的將軍。都是極好。
  但是大的再給小的賞賜,當然是好事啊。
  何況,金銀之物還是小巧。千里迢迢賞賜一桌席面,才是兄弟之情啊!
  「既然你喜歡這羌笛之聲,便叫他留下來吧。以後你想聽便叫他演奏來就是。你們幾個喜歡,只管一併欣賞。」四爺前半句是對李絮說的,後邊半句就是多其他幾個妃子說的了。
  眾人都應了是,謝過他。
  這一天,直到夕陽西下,才算是散了。
  送走眾人,李絮就有些暈乎乎的。多喝了幾杯。也不回去了,跟著四爺到了乾清宮後殿。
  弘昐幾個擔心的看著有些晃悠的額娘,拿眼神詢問阿瑪。
  「沒事,你們額娘喝多了幾杯,都回去罷。」四爺大手一揮,幾個礙事的大兒子們就滾蛋了。
  到了後殿,先去換衣服,兩人都還了家常的,四爺銀白的常服,李絮是嫩粉的棉袍。
  還未坐穩,李絮就做進四爺懷裡開始歪纏。
  「嬌嬌好生愛撒嬌。今日還會念詩,念得極好。」四爺摟住她,親親臉道。
  「爺,人家要喝酒,喝葡萄酒!」李絮拉著四爺的衣襟道。
  「好好好,明日爺就派人去找。」大清此時可沒有那東西,多是西域的。
  「還要夜光杯!葡萄美酒夜光杯嘛!」李絮繼續歪纏。
  「好好好,都隨你。」四爺想,夜光杯也就是好聽,實際上不就是墨綠的石頭啊,不通透,有什麼的,也不是什麼珍貴的玩意兒,所以宮裡貢品都沒有這個。
  「不要!夜光杯不好看!一點也不透亮!要玻璃杯!可是大清沒有那麼牛的技術啊!那就……白玉杯?太奢侈了吧?翡翠?也很奢侈。那要什麼杯子呢?還要做成高腳杯,好發愁啊。還要種葡萄,要橡木桶,我要釀酒,給胤禛喝,給孩子們喝……」
  李絮絮絮叨叨的靠在四爺懷裡,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四爺笑了笑,心裡滿滿的都是柔情。這小東西醉了瞎惦記,也總是記得自己。
  抱著她,一下一下的摸著腦袋,等她睡熟了,才抱去榻上,親自給她脫了外衣,塞進杯子裡。
  這才琢磨,想要釀酒玩,就在園子裡種上葡萄,不過就是想要玩罷了。至於什麼杯子嘛,白玉和翡翠也算不得多奢侈。平日裡用的大小碗碟也不少白玉的。
  於是,大晚上的叫來蘇培盛如此這般吩咐了一通。
  四爺滿足的睡了。蘇培盛要哭了。
  我的爺!您這真是想一出是一出吧!真是……不用問,這是皇貴妃娘娘的主意吧?
  這會可是冬天啊!眼瞅著數九天了!您叫奴才去弄幾套高腳杯,這不難,您叫奴才這時候栽葡萄去!還不能死嘍!哎喲喂,到底是皇貴妃娘娘醉了,還是您醉了?
  得,的虧您沒叫奴才我這會子就給你結出果子來!奴才我還得謝謝您啊!
  於是,四爺為難蘇培盛,蘇培盛就去為難小太監了。
  愣是大冬天的,移栽了好幾株葡萄苗子,至於怎麼叫它們活了,蘇培盛可管不著。
  一夜好睡。
  喝過醒酒湯,所以起來也不頭疼。四爺已經上朝去了,李絮洗漱好等著四爺回來用膳。
  至於昨晚的事,李絮忘記的七七八八了。
  李絮打點好,一邊等著四爺,一邊想著,今日初一,嬪妃們請安該來,自己也得去慈寧宮。要早點吃才是呢,於是便不等四爺算了。
  「一會好好的給萬歲爺準備早膳,我得去請安,便不等他了。」李絮對站在外頭的李茂才道。
  「庶,奴才定好生伺候萬歲爺。」其實哪有他的事啊!
  用過早膳,李絮坐上攆就往慈寧宮去了。
  有比她去的早的,越是位份低,越是得早早的請安。
  所以齊嬪,恪嬪,早早的就在了。李絮和恭妃前後腳。
  純妃再晚了幾步,最後是裕妃。
  裕妃到了的時候,很是不好意思,她今天本來可以早到,只是換好衣裳後卻被四公主失手打飯了牛乳,倒了一身,不得不換衣服,一來二去的,就耽擱了。

☆、354.第354章 追封

  「臣妾給太后娘娘請安,給皇貴妃娘娘請安。臣妾懶怠了,來的晚了。」她很忐忑的請了安。
  「起吧,你有孩子,遲了就遲了,不是什麼要緊事。」太后笑了笑道。
  「今冬還未見四公主,可好?劉常在的胎可還安穩吧?」李絮笑著問她。
  「勞娘娘記掛,四公主好著呢,能吃能睡,倒是胖了不少。上個月做的衣裳都緊了。」裕妃笑著道:「劉常在也是個好的,不驕不躁,昨個在把了脈,胎是穩穩的。她也是能吃能睡,不見憔悴。」
  「你養了弘晝和四公主,經驗足,她在你跟前我是放心的。」李絮喝了一口茶道。
  「是,臣妾一定好好的照看。咱們萬歲爺的子嗣說來不少,但是比起先帝,還是不多的。」裕妃也正色道。
  「說起來,你們萬歲爺的後宮,比起我們那會,可是真真的好。哀家記得,惠妃榮妃,那是生一個養不住一個,說沒有陰私,誰也不信。看你們如今,早年裡皇后也是個識大體的。現在你們幾個,都是好的。哀家放心的很呢。萬歲爺的子嗣多也好,少也罷,一個個的好好的成人就是最好了!」太后感慨道。
  「是,臣妾等謹遵教誨。」
  眾人起身道。
  「得了,什麼教誨,不過是白說這麼一句罷了。」太后擺擺手。
  「對了,哀家倒是有個事想問問你們。咱們先帝爺喜歡的暢春園如今年年的修繕,沒人住,來年夏天哀家請成太貴妃來住一季可好?年紀大了,還是很懷念當年隨著萬歲爺住園子的鬧哪呢。」
  「好是好,只是太后娘娘和成太貴妃住園子是否有些孤單?不如把成太貴妃接到圓明園?人多也熱鬧不是?」李絮問。
  「哀家只是念著暢春園的景兒,當年也是時常去的。你要是放心,就叫榕兒跟著哀家去,反正他也跟不了多久,眼瞅著要開蒙了。」太后道。
  「臣妾哪有不放心的,只是怕娘娘孤單,不如叫公主們也跟著?八阿哥也去?」李絮試探的問。
  「那也極好,便由你安排,不過這都是明年的事,這會子離著過年還有兩個月呢,實在是說的早了!」太后笑道。
  「那便說點現在的,既然說起園子了,那麼冬天園子裡比較冷,給他們的炭火都多發點,別叫奴才們都受了寒。派人去各處看看,別有中飽私囊的。」別份利發下去了,卻到不了奴才們的手裡。
  「是,這事原本也是臣妾管著,臣妾回去就派人去各處看看。」裕妃道。
  「宮裡也是,那些答應,庶妃們處,也要看看。雖說位份是沒辦法的事,但是略微優待點是可以的。至於劉常在,她有身孕,供應上就好點。」
  「是。」
  「在一個就是宮外的大阿哥二阿哥,他們如今雖然出去了,但是還沒大婚,沒有個福晉操辦,這些瑣事上就難免欠缺。如今也沒法子,只得在用度上給他們多貼補一些了。雖說內務府有份利給,但是咱們安排的是咱們的心意。畢竟皇后不在了,他們也沒個實在惦記的人。這事就交給恭妃辦。」李絮直接忽略恪嬪,便是她是大阿哥的生母。也只能是靠後了的。
  「是,這事臣妾一定好好辦。」恭妃應了是。
  「皇貴妃想的極周到。」太后笑著讚了一聲。
  「臣妾只是動嘴,倒是叫她們跑了腿,不過遇見我這麼個懶人,你們少不得要辛苦。」李絮笑著打趣。
  「臣妾們不辛苦,常日無聊,管這事,還是個樂子呢。」純妃道。
  幾人說說笑笑,時間過得極快。散了的時候都巳時中了。
  「娘娘近來氣色好的多了。」恭妃慢了李絮幾步道。
  「你也是啊,你照顧這九阿哥也要注意自己身子才好。快過年了,你那裡缺什麼麼?」李絮便不坐攆了,與她一道走。
  「不缺什麼,如今好歹我是妃位,內務府也不是敢輕易少了我的什麼。想起來當年在府裡,竟是全靠娘娘幫襯。」恭妃有些感慨的道。
  「走吧,去我那坐坐吧。」李絮看她像是有話要說。
  兩人到了昭陽宮,巧珠親自伺候上了茶。
  李絮道:「你有話,便說吧,你我也是多年的交情了。」
  恭妃略頓了頓,像是組織詞彙,半晌才道:「近來幾日,臣妾夢見好幾次梅雨了。當年……她沒了的時候,年歲還小,實際上一天也沒有承寵,萬歲爺登基後,也沒有……給她封個位份。說來……總是……總是……」總是萬歲爺的女人啊!
  她沒說完,李絮點點頭,表示懂了。
  「這事,我跟萬歲爺說說吧,她也是可憐的很。倒是你,與她情深,這麼多年了你還記得。」
  「臣妾當初過的艱難,那時候娘娘還未進府,當年的大李格格是何等跋扈?福晉素來不管我們侍妾的死活。爺當初還是個一心向上的阿哥呢。也不會知道我們的處境。要不是我們兩個互相扶持,怕是……哎,臣妾命好,有娘娘護著。可她……小小年紀就沒了。」恭妃想起以往,酸甜苦辣,各種滋味都有。
  「如今臣妾已經是妃位,這是以前不敢想的。但是她,沒名沒分的,哪怕是追封個貴人,也是好的。」
  「行了,過去的事,別想了,這事我會告訴萬歲爺。」李絮道。
  「臣妾替她多謝娘娘!」恭妃說著就跪下了。
  「起來吧,這是做什麼,也不是大事!」李絮好笑道。
  恭妃起身,心裡想,如何不是大事?只怕不提起,萬歲爺永遠不會想到有這樣一個人呢!可是對於皇貴妃娘娘來說,真真只是一句話的事!哎!
  午膳便是恭妃伺候李絮用的,用過午膳,恭妃就不敢再留著了。很多時候,下午皇貴妃娘娘是要伴駕的。
  回了自己殿中,換衣服躺下,慢慢想。梅雨啊梅雨,我也只能為你求這個了。但願你瞑目吧。
  要是你也能活著,說不定也能有個嬪位了。死了誰,苦了誰啊!

☆、355.第355章 新政

  這一晚見著四爺,李絮就把這事說了。
  四爺略想了想就下了旨,追封梅雨為『容嬪。』
  這樣的旨意自然是像一滴水灑進了大海,悄無聲息。誰也不會在意一個潛邸就沒了的女人。何況梅家連個小吏也沒有。
  不過送去幾百兩銀子罷了。佔著一個嬪的名號,也是毫無用處的。
  倒是吳明忠知道李闊來是意在接任的時候,又在年前上了一道折子,求辭官養老。
  萬歲爺還是不准。萬歲爺道:「愛卿雖說年老,但是年輕的人還是要愛卿好生教一教的,愛卿再辛苦辛苦!」
  此言一出,就是明確了。
  教年輕人,教誰?不就是前些時候進了九門提督步兵營的李闊李大人麼?
  李家人聰明啊!
  李成儒官做得好好的,才知天命的年歲,就辭官了。
  不就是為了叫兒子站得穩麼?如今可不就站穩了!這世上有幾個人如李成儒那般,見事清楚,又捨得下權勢的?
  難怪人家李家如今潑天的富貴呢!
  而四爺此時卻有個計劃,還不算成型。
  上書房中,四爺,九爺,七爺,還未離京的李衛,張廷玉,田文鏡,十三爺等一眾臣子都在。
  四爺道:「朕有意改變宗室不得科考的規矩。滿人雖然少,但是幾十年下來,也不少了。家家都希望子嗣繁茂,但是各家的世子也就那麼一個。多少宗室子弟無所事事,成日裡走雞鬥狗,打架鬧事。朕有意叫他們都去參加科考,按本事吃飯。另外,滿人不得經商,科考的規矩,也得改了。不忘滿族是馬背上得江山這是好事,可是如今沒有那麼多仗可打,成日裡閒著就不好了。等他們適應了,以後祿米就不在發了。你們都說說。」
  此言一出,眾人都驚訝了。
  滿人不得經商,也不科考的規矩是打順治爺那會就定下來的,這都多少年的規矩了。
  要說習慣,早就習慣了。
  反正滿大街的滿大爺們,多得是混混。一開始,漢人著實苦不堪言。但是漢人好像就是這樣,慢慢的都習慣了,也就接受了。也就不覺得哪裡不好了。
  可不是,連皇帝都是滿人,你漢人還叫喚什麼呢?有本事先把皇帝趕下去啊!到時候滿大街的滿人自然就抱頭鼠竄了。
  但是如今這樣的規矩要是真的實行了,這等於是滿人和漢人就平等了呀!
  你滿人沒本事也得餓肚子!沒有每月的祿米,你就得自己養活自己,並養活一家子啊!
  於是,李衛,田文鏡,張廷玉就覺得格外的……微妙。當今真是不一般啊!骨子裡滿人高人一頭的想法比之先帝,要少了不少啊!
  但是七爺,九爺,十三爺想的卻是宗室科考的事情。這與他們是切身的。
  身為宗室,就沒有這樣的。他們也好,子孫也好。能辦差就要看當今的態度。不能辦差靠吃老本的,也不是沒有。至今沒有差事的前皇子也不是沒有。十阿哥可不就是一個?
  可是要說科考,不說身份的話,他們這些個龍子鳳孫,可未必就如旁人恭維的那般出眾啊。
  真去科考了,落個名落孫山,也是件丟人敗興的事不是?
  但是不管怎麼說,這幾個人都是明白的,當今想做的事,只要是起了念頭,就沒有辦不成的!
  「臣十分贊成!如此必有不少的棟樑之才能脫穎而出!」田文鏡道。
  「說實在的,要說宗室科考,臣弟倒是頗為擔心,臣弟家裡那幾個不成器的,只怕是……」十三爺笑道。
  「這事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辦成的。只怕反對的也不少。但是不管怎麼說,咱們滿人的本事也不是只能在戰場上不是?明日朕早朝時便說說,就叫大家都上折子吧,朕也看看,到底有幾個不想拿真本事,只想享福的!」
  四爺這話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