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舍成軍嫂1

父親說:你為人正妻,要賢良淑德……
  丈夫說:你為我髮妻,要做後宮表率……
  結果呢?她對的起所有人,卻對不起自己?當她被害小產再也不能生育之時,丈夫還摟著那害她之人尋歡作樂?呵呵,既然如此,她還有什麼可留戀的?
  呃?她這算是奪舍?可她怎麼變成這麼個女人?自私自利,蠻不講理,不賢不孝,還有紅杏出牆的嫌疑?什麼?這種女人,她丈夫不但沒有休了他?還守身如玉的過日子?天,這種好男人怎麼能放過?
  相公,別走,為妻錯了……

掃雷提示:女主原身修真,但穿越成女主後絕對沒什麼大的金手指,想看萬能女主的請點叉,謝謝!
本文是現代文,軍婚同志們,注意軍婚啊!!!
本文架空,請勿深究╮(╯_╰)╭

【編輯評價】
上輩子遭人迫害的修真人士,報仇後穿越到農村婦女張巧芳的身上,生性豁達的她,通過自己的努力,扭轉了原主在丈夫和親人心目中的形象,一家人其樂融融,共奔小康……本文主人公拋去金手指,用自己的雙手創造財富,雖為家長裡短,卻讓人在平淡中體會到溫馨暖心,讓讀者感受到淡淡的甜蜜,實為一篇治癒暖文。



☆、第 1 章

  躺在炕上的女子似乎夢魘了般,蒼白的臉上充滿痛苦之色。
  她眉頭緊鎖,雙眸禁閉,耳中不斷傳來父親的話語:「瓊兒,你身為聖尊正妻,要忠於聖尊,要寬容大度,要賢良淑德……」
  女子禁閉的雙眼中留下兩道淚痕,她無助的搖著頭,神色淒苦:爹爹,我一直在聽你的話,你說讓我大度,讓我寬容,讓爹爹以我為榮,可我飽受痛苦的時候,你在哪?為什麼不幫我報仇?為什麼不管我?
  面前的父親似乎受不了女兒指責的眼神,身形漸漸暗淡,最後無影無蹤。
  眼前人影一變,一男子頭戴赤陽冠,身穿紫龍炮,高高在上的望著自己:「瓊兒,你即為我髮妻,要與我一心,要為我著想,要為後宮做表率……」
  淒楚神色不在,睡夢中的女子,身上發出滔天的恨意:我為你著想,我和你一心,我連你喜歡的女人都視若姐妹,可你是怎麼報答我的?我被那賤人害的小產,甚至絕了做母親的希望,你卻摟著那賤人尋歡作樂?呵呵,你就是這麼對我這個髮妻?
  對不起我的人,我也不會讓他好過……
  似乎發現她身上的恨意,男子臉色一變,眼中帶著說不出的冰冷,不再多言,他衣袖一擺,萬道刺眼的金光毫不留情的朝她射來……
  女子神情充滿了絕望,似乎又重新感受到肉體被毀,元嬰狼狽逃竄的錐心刺骨……
  門一開,宋長林從外面走了進來,來到炕前,見到神情痛苦、滿頭大汗的妻子,忍不住的輕輕一歎,端著水盆來到廚房的爐子旁,拎起爐子上坐著的水壺倒了些熱水,把毛巾沁濕,幫著妻子擦去頭上的汗水,也擦去臉上的淚痕。
  發現妻子眼簾微顫,他忍不住的出聲叫著:「巧芳,巧芳?」
  張巧芳睜開雙眼,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人,那陌生而又絕望的眼神,似乎不認識對方一般。
  「怎麼了,做噩夢了?」幫妻子把披散的頭髮順到腦後,宋長林心中半是生氣,半是心疼。
  生氣是難免的,這個妻子從嫁到他宋家,似乎就沒有消停過,至少,他回來的這幾次都弄得家裡雞飛狗跳。可又想想,自己一年到頭都不在家,留下她一個人也是夠委屈她的。
  壓下心中的火氣,他準備好好和對方談談,畢竟她比自己小了七歲,沒嫁給自己前家裡人寵著,也是嬌養的,現在自己頂門過日子,也是難為她了。
  想到這,他輕聲道:「巧芳,我知道這兩年是委屈你了,有什麼不滿關起門來你可以和我提,一家人過日子,沒有舌頭不碰牙的,你再怎麼不願意,也不應該喝農藥啊?這是被我發現了,要是沒發現,現在你多危險?就算不為我想,你總該想想爸媽吧?大過年的,你讓兩位老人家怎麼受得了?」
  他老丈人和丈母娘,那真是啥說都沒有的一對兒老兩口,為人憨厚的很,他真的不知道媳婦的性子到底像誰?
  張巧芳低垂著眼簾沉默不語,看著是在做無聲的抵抗,至於她心裡到底在想什麼,那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宋長林又說了幾句,見媳婦一句話都不說,還是那副消沉的樣子,無奈的道:「別氣了,我這個月開了工資就給你寄回來,你到時候多給爸媽買點東西,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好不好?」他難得碰到過年放假,也想著回來多給兩方老人帶點東西,可工資就那麼多錢,扣掉每個月寄給媳婦零花的,他手裡的錢都花了還能有多少?
  其實要是和別人家比,他的東西也不算少了,但二姨姐家去年開了個小賣部,大包小裹的沒少往老丈人家拎,對比之下,自己兩口子的東西就顯得少了些,看著二姨姐眼裡的洋洋得意,再加上大姨姐和小姨子在一旁幫腔,氣的媳婦飯都沒吃,回來就和他鬧,最後一個沒看住,竟然還要喝農藥?這是喝了一口被他攔了下來,要是他晚回來一步,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
  此時的宋長林還不知道,他還是晚回來一步,其實那櫃子上面放的不是一瓶農藥,是兩瓶,但他極少回家,沒有注意。張巧芳進來第一件事就是奔著農藥去的,她喝下一瓶後,把空瓶子放回櫃子上,拿第二瓶的時候,把第一個空瓶子碰掉了,落到櫃子間的夾空裡,所以他進來見媳婦在喝農藥一把攔了下來,看看農藥沒見少,以為她沒喝,也就忙倒水讓她漱口。
  那個時候的張巧芳滿心都在賭氣:你不是讓我丟臉嗎?大過年的我也不讓你們老宋家好過。帶著這個想法的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真的中毒而死,等她覺得呼吸困難、心跳加速的時候,宋長林已經出去了,她想喊都喊不出來了,就這樣一命嗚呼,被後來者鑽了個空子。
  又說了一會兒,見媳婦還是不說話,宋長林也沒了再勸的心思,結婚兩年,他每次要回家都有說不出的矛盾,離開那麼久,他不可能不想媳婦不想爹媽,可每次回來,面對這些在他看來雞毛蒜皮,在對方看來卻震天撼地的事,他是真的很累。
  戰友勸自己,快生個孩子吧,只要生了孩子女人也就消停了。可看著因為這麼點事就喝藥的媳婦,他哪還敢要孩子?還是再等等吧,他總覺得媳婦的性格都像個孩子,成天讓他提心吊膽的,再多個真孩子,看到家裡的書信他就更上火了。
  唉,他今年都二十九了,也老大不小的了,什麼時候能當爹呢?
  幫媳婦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宋長林輕聲道:「你再歇會,我去做飯,閉會兒眼睛,別在胡思亂想了。」說完,他起身出去做飯。
  今天年初二,本以為在老丈人家吃呢,結果現在都下午了,他們倆連中午飯都沒吃上。
  明天他就要走了,想想這一個年過的,面對離開,他竟然生出一種鬆了口氣的感覺?打消了這不負責任的想法,宋長林去倉房看看有什麼吃的,怎麼也是過年,在家裡的最後一天,總要給媳婦做點好吃的。
  見到宋長林出去了,張巧芳皺眉摀住了自己的嗓子,不是她剛剛不想說話,而是她的嗓子說不了話。這個女人瘋了?竟然吃了那麼多的毒藥?天,她的嗓子。
  張嘴試了試,發現自己真的發不出聲音,她閉上眼平躺著,將心神沉入體內,準備看看自己此時的狀況。
  作者有話要說:  O(∩_∩)O~開新坑嘍,希望新坑能讓親們喜歡,自己撒花慶祝一下~~~撒花~~~


☆、第 2 章

  很慘,比她想像中要慘的多,她怎麼也沒想到,自己的修為已經空蕩蕩的,幾乎沒剩下什麼?她現在真的成為普通人了嗎?
  心裡有著說不出的酸澀,為了達到元嬰期,她捨棄了多少快樂?現在,竟然被打回了原型?深吸口氣,沉澱一下心情,她覺得自己有些貪心了,能撿條命都已經不錯了,怎麼還能要求那麼多?作為家中女兒,第一個達到元嬰期是很辛苦,但她不也是為了自己而修煉的嗎?錯,只錯在她聽從家裡的話,嫁了那麼個男人?
  想到那個將自己逼到如此地步的男人,她唇邊露出一抹開心的笑意:呵呵,親愛的相公,你不是說我是你髮妻,咱們倆應該一心嗎?既然如此,為妻我生不出孩子,你也別生了,以為我光殺了那個賤人就算完事?你太不瞭解我了,有怨抱怨、有仇報仇,咱們的孩子沒了你都能如此開心,我怎麼能讓你逍遙法外?
  想到自己下在對方身上那無解的秘藥,她的眼裡透著興奮,心情說不出的好。那種藥,可是她費了好大的勁才從別處得來的,就為了讓那個對不起她的男人,永遠記住他曾經失去的孩子,等你後繼無人時,我看你怎麼悔?
  什麼?你說他對自己怎麼能如此沒有戒心?哈哈,她可是標準的賢妻良母,沒有殺那賤人之前,誰想到她這麼善良的女人也會殺人?不是她偽裝得太好,而是她的生存標準,就是凡事得過且過,可我親愛的相公,你們這對狗男女真的是碰到了我的底線,你們太過分了……
  緩緩收回眼底的恨意,她閉上眼,調動體內為數不多的真氣,慢慢的修補著受傷的嗓子,沒有辦法,雖然她並不想把越用越少的真氣浪費在這個地方,可如果一會兒還是說不出話來,被發現喝了農藥可就不妙了。
  沒錯,越用越少,她不知道自己在逃命時刻,炸開珍寶閣引起的時空錯亂,到底把自己弄到了什麼地方?但她知道,這個地方半點靈氣皆無,也就是說,用完了體內這點真氣,她就真的是個實實在在的普通人了。
  心裡無奈的感歎著,修補嗓子的動作卻一刻沒停,什麼時間該如何取捨,她決定了的就從來不會猶豫。
  「張巧芳?」試探著叫出這個身體的名字,出口的聲音讓她滿意的一笑。可考慮到這女人的所作所為,她有些笑不出來了。
  到了這個空間,她就發現不遠處有個女人靈魂正在消散,感到自己靈魂也不穩定的她,顧不得許多,飛身就鑽入這個身體,在對方靈魂消散的前一刻將她抓了過來,讀取了對方的全部記憶。
  這個女人,怎麼說呢?是她從來沒有接觸過的那種女人,有點自私自利,有點蠻不講理,有點愛慕虛榮,有點……總之,這女人大毛病沒有,小毛病成堆,目前來看,她還沒發現這女人有什麼優點?唯一做過比較正確的決定,就是在被前男友甩了後,嫁給了現在的丈夫,可嫁過來後,她又後悔了,以至於後來和婆家人處的非常不好,弄得現在要搬出來單過。
  半點本事沒有,又如此愛鬧騰的女人,還真是讓她感到有點新奇。
  想到這個女人,也就不免聯想到剛剛出去的男人。她覺得這個女人不怎麼樣,那個男人卻真的不錯,黝黑的皮膚配著他略顯粗狂的五官,雖然和她上輩子見過的大多數男人不同,但架不住人好,對著這種斤斤計較、無理取鬧的媳婦,都輕聲細語地哄著,如果今後自己變的乖巧懂事一點,他不得把自己寵上天?上輩子她都是賢妻,和那混蛋相敬如賓,可作為女人,誰不想被丈夫摟在懷裡寵著?
  或許,這是上天對她再不能修仙做出的補償?沒錯,是對她的補償,她已經決定把這個身體佔為己有,那個男人,她也準備收為己用,既然如此,這當然是上天對自己的補償,兩年的夫妻和幾十年的夫妻相比,孰輕孰重,自然是一目瞭然。
  心情好了,她坐起來開始找鏡子,準備仔細看看現在的容貌,不管是什麼地方,容貌,永遠是女人最有利的基礎資本。
  可看到屋內的擺設,她又有些頭疼了,上輩子雖然是修行之人,但她的吃穿用度卻是極好的,再看看此時的屋內,被熏的發黃的牆壁,顯得屋內有些陰暗暗的,土黃色的兩個衣櫃擺放在牆邊,櫃門上一面大鏡子,看著也有點烏突突的,再就是自己躺著的炕和地中央破舊的桌椅了,看來看去,這屋裡就沒一件新玩意,這都什麼日子啊?
  無奈的揉著額頭,張巧芳下地來到鏡子前,看著鏡中的自己,她心情又好了些,仔細打量,這女人的五官還是不錯的,可能和生活有關,皮膚又黑又粗糙,一點都不精緻,不過今後這身體由自己打理,她一定會做個讓相公滿意的女人。
  不要覺得她不守婦道,這麼快就忘了上輩子的男人,做那個男人的妻子時,她完全進到了自己的義務,所以當那男人對不起她時,她也捨棄的乾脆,優柔寡斷,從來不是她的性格。
  拿起一邊的木梳,把披散的頭髮梳成一個吊辮,她記得這女人的記憶中就是這麼梳的,改變也要慢慢的改變,一下子太過了,可是會讓人懷疑的。
  拿著那個叫皮筋的東西,張巧芳費了半天的勁,終於把頭髮扎滿意了。晃了晃腦後的吊辯,她放下梳子開門走了出去。
  宋長林剛剛從倉房裡找出塊肉,還翻出了半隻雞,想到屋內還有土豆,他把雞拿進屋內用熱水緩著,自己先用大鍋把飯蒸上,見飯已經開鍋了,他看好了火,蹲到一邊打土豆皮。
  邊打土豆皮,他腦子裡還想著明天走之前能不能把妻子哄好,畢竟賭氣的她自己在家,真有個什麼事他也不放心。
  正想著,屋門一開,張巧芳從裡屋走了出來。
  「巧芳?」宋長林一驚,有些擔心她是不是不甘心,還想去父母家裡鬧?剛剛好不容易才被他勸回來,她不會還沒完沒了吧?
  張巧芳看都沒看他,站在那打量廚房的東西,聞到米飯的香味從鍋內傳了出來,她直接奔那半隻雞走去。
  宋長林傻乎乎的看著妻子走到鍋台前,把雞拿出來放到菜板上,看樣子是準備做飯。他心裡有些納悶,就這麼完事了?今天就這麼簡單?
  「刀呢?」張巧芳左看右看也沒看到菜刀在哪,回頭語氣僵硬的問他。
  「呃,這,這呢。」宋長林忙從土豆盆裡拿出菜刀,而後遞給妻子,小聲的問著,「不生氣了?」今天怎麼這麼快就消氣了,不用他哄了?
  張巧芳接過菜刀,看著菜板上的半隻雞,開始研究應該用多大的力氣?聽到對方的問話,她沉默了會兒,甩出一句,「你明天就走了。」而後,舉刀開始剁雞。
  這一句話,讓宋長林整個新年生出的火氣都煙消雲散了,雖然妻子的語氣還是不怎麼好,看著自己的眼裡也沒有笑意,他卻第一次覺得,妻子的心裡還是有他的,這個家,還是很溫暖的。
  作者有話要說:  O(∩_∩)O~


☆、第 3 章

  一刀將半隻雞攔腰斬斷,張巧芳心裡暗暗滿意自己的力度。
  宋長林被妻子的話說的熱乎乎的,見她剁雞,忙笑著按住她拿刀的手:「我來,一年到頭我難得回來給你做頓飯,今天我來做。」對於這方面,他是真覺得心中有愧,雖然每月都按時往家裡寄錢,但家裡有個大事小情都等不到自己,要他這個男人做什麼?也難怪巧芳委屈?
  張巧芳不自在的垂下眼簾,順勢鬆開了手,掃了眼剛剛被握住的右手,只覺得有些麻酥酥的。
  宋長林沒有發現妻子的不自在,就著她騰出的地方,拿起菜刀用力的將雞剁成小塊,轉頭見巧芳蹲在他剛剛的位置上,正打土豆皮呢,忍不住的嘴角上翹,手裡的刀剁的更有勁了,幾下將雞肉剁好,拿小盆裝起來,準備一會兒用爐子上的馬勺抄。
  正刷著馬勺,突然聽到外面狗汪汪的叫著,他放下馬勺走出去。不知道這大過年的,誰上家裡來了?
  「姐?你怎麼來了?快進屋。」見到門口的大姐,宋長林忙呵斥不住狂吠的虎子,想讓姐姐進屋。
  「長林,姐不進屋了,你先出來,我和你說幾句話就好。」看著不住狂吠的虎子,宋長霞拽了拽大棉襖領子,心裡苦苦一笑。這狗你說它不明白事吧?它對自家這個一年回來兩次的男主人,可是怕的緊。你說它明白事吧?自己來了多少次了,它沒有一次不咬的,難不成它也知道自己不是它家人?
  知道姐姐不會和自己客氣,這是真的不想進,宋長林無奈的開門走了出去:「姐,這大冷天的在外面說什麼話啊?有話進屋說吧。」
  「不進屋了。」說著話,宋長霞探頭看看院裡的房門關著,才放心的和二弟道,「你又和巧芳怎麼了?媽聽隔壁的蘭嬸兒說,你們在道上就吵吵起來了,還聽巧芳說什麼不活了要喝藥的,媽不放心讓我來看看,沒事吧?」
  她本想著弟弟臉色要是不好,她就進屋勸勸,當然,就巧芳那性子,估計她勸也是白勸。但剛剛長林出來時臉色不錯,她還是別進去了,別沒事見到自己再挑出點事來,二兄弟媳婦這性子,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宋長林沒想到這事還是被鄰居看到了,見姐姐擔心的樣子,他笑著安慰:「沒事,你也知道她那脾氣,在她家和我兩個大姨姐吵了幾句,沒我啥事,這不是回家就好了,現在正在屋裡做飯呢。」
  不是他不想叫姐姐進屋吃頓飯,說實話,他每次回來都這麼幾天,自己親姐姐都沒在他家吃過飯,但有啥辦法?現在媳婦氣還沒全消,要是讓姐姐進去再吵起來,大過年的就真是給姐姐找麻煩了,她已經夠不容易的了。
  「沒事就好,沒事姐就放心了。長林,你一年到頭也不在家,巧芳年紀還小,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就忍忍吧,兩口子到一起也不容易,別聽你大嫂瞎嚼舌,巧芳是性子不太好,但為人還是挺本分的,她們倆不對付你也知道,你在家裡待這麼兩天,好好的啊。」想起大兄弟媳婦那沒影的話她就生氣,說什麼看見有男人跳進二弟家牆了?簡直胡說八道,就虎子這叫聲,他們隔著一家有什麼聽不見的?消停的日子不讓過,大過年的竟找不痛快。
  「姐你放心吧,我們兩個挺好,沒事的。」感覺這北風是越刮越冷,他緊忙道,「姐,你快回去吧,大冷天別再凍著,放心,我們倆沒事,明天我走之前回去看你們,快回去吧。」
  對於嫂子的話,他也不信,他本身就不是疑神疑鬼的人,再一個,當初家裡就怕娶個小媳婦自己在家裡守不住,特意和父母一起過,後來鬧翻了,又在隔一家找的房子,想著就近能看著點,要說在巧芳外面怎麼樣了,他還能在心裡尋思尋思,可這隔兩個牆頭就是自己婆家,巧芳什麼腦袋能在家裡偷人?這話也就他大嫂能說出來,換個人都不能說這麼沒譜的事。
  見弟弟臉色不錯,看樣子是真沒啥大事,宋長霞終於安心的走了。
  每次見到哪個弟弟不幸福,她都覺得對方是被自己拖累了,如果不是她不爭氣,憑三個弟弟的人品,怎麼能找不到好媳婦?
  不知道姐姐心裡的惆悵,宋長林轉身進屋,見虎子搖頭尾巴晃的湊過來,他摸摸對方的腦袋也覺得好笑。
  這狗是媳婦單過後抱回來養的,就想著晚上真有事能有個動靜,自己這一年回來兩次,它不認別人對他可是親近的很:「小傢伙,一會兒你也過年了,有骨頭吃了。」拍拍虎子的頭,宋長林回屋了。
  一進屋,見媳婦已經在炒勺裡把雞肉炒好了,正在添湯呢,他忙笑著過去,將打好皮的土豆放到盆裡洗。還說給媳婦做頓飯呢,又沒做上。
  「剛剛姐來了,她看咱們回來的早,問咱們晚上去不去家裡吃飯。」不然怎麼辦?總不能說他姐是來勸架的,怕他們兩口子打起來吧?
  蓋好炒勺蓋兒,張巧芳看了眼丈夫,陰陽怪氣的道:「是怕咱們倆打起來吧?」剛剛這原主在外面就吵的很凶,看樣子是婆家人知道了。
  見丈夫乾巴巴的一笑,她把這事接過去,話題一轉道:「怎麼沒讓姐進來吃飯?」
  這個姐,是張巧芳的大姑姐,當然,現在是自己的大姑姐,這女人為人不錯,就是沒好命。七幾年時,被下鄉的知情騙了感情,結果兩人連婚都沒結,那男人吃干抹淨拍拍屁股走了,現在她給人家生的孩子都已經十幾歲了,一個女人帶個孩子也不好找,目前還是單身,為了這事,宋長林三兄弟的婚事都耽誤了,否則可能也輪不到自己和他結婚。
  宋長林有些詫異媳婦對大姐的態度,可臉上沒有帶出來,還是笑著道:「明天我就走了,姐也想讓咱們倆單獨待一天。」看前天媳婦在他家裡的表現,他還以為她誰都不喜歡呢。
  「大姐對我不錯,至少,她不亂嚼舌根。」這是標準的指桑罵槐,大年三十這原身就和大伯嫂打了起來,為的就是這男人爬牆一說。
  別人不知道,她可是知道,原主那麼激烈純屬就是心虛,爬牆是沒有,但和男人眉來眼去、勾勾搭搭卻已經好久了,就是離著婆家太近,她的膽子也小,還沒做出什麼實質性的舉動,如果自己再晚來兩年,估計也就沒有什麼清白一說了。
  「好了,別氣了,大嫂嘴上沒個把門的又不是一天兩天了,你看那天大哥都和她急了,你就別氣了。」宋長林用灶台上的抹布擦去手上的水,來到妻子面前,低頭笑著哄她。今天的媳婦雖然還是一樣的蠻不講理,卻比以前多了些體諒。
  「幹嘛不氣?你長年不在家,她這麼一說,你在外面還不以為我在家怎麼鬧騰呢?」翻了丈夫一眼,張巧芳撅著嘴生氣。
  一聽這話,宋長林心情更好,伸手將媳婦摟到懷裡開心的笑著:「我哪是那麼小心眼的人?知道你自己在家不容易,她的話我不會信的。」
  作者有話要說:  O(∩_∩)O


☆、第 4 章

  迎面而來的男性氣息讓張巧芳有些羞澀,雖然身體已經是他的妻子,可事實上,自己和這個男人相處才不到一天,她很難不臉紅。
  看著嬌羞的媳婦,宋長林有些蠢蠢欲動,半年回來一次早就想她了,可除了二十九那晚過的挺滋潤,三十是在他媽家過的,初一打起來了,兩口子回來就沒怎麼說話,今晚要是再浪費,明天他又要走了……
  正心猿意馬呢,被張巧芳出聲打斷:「看什麼呢,鍋都快糊了。」剛剛做菜完全是按照原主的記憶做的,添湯的時候,她覺得記憶中的有點多,現在看來,她水還是加少了。
  聽到馬勺發出湯快靠干的聲音,宋長林忙鬆開妻子去看菜鍋,又加了些水,再起身時,巧芳已經去掰土豆了。從側面看到張巧芳紅撲撲的臉頰,他無聲的勾起嘴角,來到菜板前,開始剁肉。
  今天閒著也沒事,他準備多剁點肉餡,幫媳婦多包點餃子,她自己一個人有時候不愛做飯,煮點凍餃子也省的對付了。
  張巧芳掰完了土豆,進屋晃悠了兩圈,出來一看,對方還在那剁餡呢。
  「是不是太多了?」記憶中,兩人包一百來個餃子都能剩下不少,現在連肉帶白菜的都已經半盆了,他準備包多少啊?
  宋長林手中刀沒停,仍舊噹噹的剁著餃子餡:「沒事,包多了就給你凍上,離開化兒還有一個多月呢,你不想動的時候自己就煮點,當改善伙食了。」
  張巧芳再次體會到,這真是個絕無僅有的好男人,比上輩子那渣男好上千倍萬倍,那混蛋什麼時候關心過自己的吃穿?更別說親自動手了?
  想到明天丈夫就要走了,據回憶,怎麼也要半年才能回來,她拋開了心底的羞澀,將額頭抵在丈夫寬闊的後背上,小聲的嘟囔著:「什麼時候能不分開?」男人再好,時間長了不在一起也不是那麼回事?這是軍隊沒有女人,萬一要是有,豈不是很危險?這麼好的男人,她可不要和別的女人分享。
  如此柔順的妻子,讓宋長林想到了新婚的時候,那十幾天的巧芳就是這麼溫柔,可自己一走半年,再回來,面對的就是她滿肚子的怨氣。
  心中一片柔軟的他放下菜刀,回身把妻子摟到懷裡,輕聲道:「我也不想走,可轉業回來也沒有什麼可幹的,畢竟現在在部隊待遇很好,比起靠天吃飯的種地,現在每月都有保障真的不容易。」想了想,他有些期待的問道,「巧芳,三年後我當兵就滿十五年了,到了十五年,部隊允許家屬隨軍,你願意去嗎?」其實最開始成親的時候,他就想今後讓妻子隨軍的,可這兩年的媳婦,總讓他覺得她不會喜歡隨軍的艱苦,畢竟部隊駐紮的地方比較偏僻,比他們村裡去趟城裡還費事,可今天的媳婦,又讓他升起些希望,或許自己以前都相差了,巧芳還是想和自己在一起的。
  「家屬隨軍?」張巧芳想了想,似乎原先沒有說過這個問題。
  「是,部隊有一些家屬住宅,排長以上的,待滿十五年都可以申請家屬隨軍,我剛好到了這個坎,如果你想隨軍的話,到時候會免費分配住宅,還有很多的補貼,呃,就是地方偏僻了些。」瞅著妻子猶豫的樣子,他決定再加把勁,「其實說偏僻也不是不可以出去的,就是次數少了些,巧芳,你要是同意的話,我回去早點和領導打招呼,到時候給咱們家選個好地方?」每次看著那些晚上能回家的戰友,他是各種嫉妒恨,再說,離開了他愛挑事的大嫂,和那三個不省心的大小姨子,巧芳的脾氣也就不會那麼差了吧?
  越想,宋長林越覺得隨軍是個好辦法,前提是媳婦願意和他一起去吃苦,畢竟那個地方,能看到的就是一排軍綠色,想換個風景都沒有。
  見丈夫滿眼的期待,張巧芳矜持了一下下,而後略顯猶豫的道:「要是真和你去了,你欺負我的時候,我豈不是連娘家都不能回了?連個可以訴苦的人都沒有?」畢竟現在的她似乎很喜歡往娘家跑。
  宋長林一看有門,忙笑著哄媳婦:「在家裡我都不欺負你,到時候你千里迢迢的陪我去部隊,我哪能欺負你?巧芳,你要是去了,只要我有時間就回家幫你做飯,到時候條件好了,我也給你買台電視機,你沒事在家看看電視收拾收拾屋子,要多清閒有多清閒,比現在輕鬆多了。」媳婦在信裡就提過二姨姐家的電視機,可見那東西的誘惑力還是挺大的。
  張巧芳心裡早就同意了,能和丈夫在一起當然好,偏僻不偏僻的不重要,常年修煉的她,還真不是那種喜歡熱鬧的人,但還要三年啊?
  心裡恨不得轉眼就是三年後,但一下子就同意了,實在不是原主的性格,至少現在不能變的這麼快。想到這,她模凌兩可的道:「反正還要三年後呢,我現在答應了也沒有用,過兩年再說吧。」
  雖然妻子說的含糊,可看表情顯然是有些意動了,宋長林開心的在媳婦臉上啃了一口,動力十足的轉身繼續剁餡。邊剁還說呢:「巧芳,等你到了部隊,只要我在家,我天天給你包餃子吃。」
  滿心喜悅的他沒看到,身後媳婦的臉都變成紅辣椒了。
  張巧芳被這實實在在的一口啃的臉紅心跳,她摀住臉頰,瞪視著丈夫的背影,唇角卻忍不住上翹:這人不愧是當兵的,開心起來竟然咬人?真是……
  剁完餃子餡,馬勺裡的雞肉也頓好了,張巧芳把菜盛出來,將大鍋裡的飯也端上了桌,宋長林拿碗拿筷子,兩人開始吃飯。
  大初二就一個菜是少了點,但沒辦法,一般過年這幾天都是去兩家老人那吃飯,所以買了些東西也都送到婆家去了,畢竟青菜之類的東西放時間長了也要壞的,家裡不敢準備。
  此時雖然就一個菜,可張巧芳大難不死還撈到個好丈夫,心裡滿意的不得了,沒了原主那些滿腔的怨氣,整個人看起來都喜慶了許多。
  宋長林回家這幾天,難得見到媳婦的好臉,心情大好之下更是慇勤,連連給媳婦夾菜,把肉多的地方都堆到媳婦的碗裡。
  「我哪吃的了這麼多?」見自己的碗裡連米飯都看不到了,張巧芳忙把最上面的雞膀根送到丈夫的碗裡。雖然這是第一次有人沒換筷子給她夾菜,奇異的是,她的心裡卻沒有任何厭煩感,只有滿滿的幸福。
  見丈夫一碗飯下了肚,她接過碗順手幫他盛飯:「部隊的伙食好嗎?平時吃肉的機會多嗎?」雖然她沒有見過那種生活,不過想也知道,那不是幾個人的飯,一次做那麼多的飯,估計好不到哪去?
  「還行,雖然都是大鍋飯,但飯還是管夠的,畢竟每天都要訓練,吃不飽哪來的力氣?你看我的體格就知道了,吃了這麼多年的部隊飯,也沒少長肉。」餓起來哪還管好不好吃?能吃飽就不錯了。
  可安慰完妻子,他又想起隨軍的問題,忙加了兩句訴訴委屈,「雖然能吃飽,味道卻不怎麼樣,有時為了難為那些新兵蛋子,吃的都快成豬食了,每次跟著我們連長去他家混飯都特別激動,巧芳,等你去了軍隊,有了家我就不用和他們一起吃大鍋飯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真的是迷糊暈了,都忘了答謝親愛的們送的地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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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親愛的們送的鼓勵,嘻嘻,麼麼噠,愛你嗎╭(╯3╰)╮
  


☆、第 5 章

  聽到丈夫這句句不忘隨軍的話語,張巧芳眼中帶笑的瞪了他一眼。宋長林被媳婦這小眼神瞪的飄飄忽忽的,越來越覺得三年後的幸福日子有門。
  夫妻倆開開心心的吃過了飯,宋長林下地開始和面。
  張巧芳想表現一下自己的賢惠,可看著那白面和清水,總覺得這麼技術性的事心裡有點沒底,所以藉著餵狗的機會,她溜了。
  外面的虎子看到房門開了,樂顛顛的跑了過來,可沒到近前它就頓住了,雙眼瞪著女主人,怎麼看都覺得有點不對勁。
  「虎子,來,有骨頭吃了。」張巧芳笑著上前把骨頭放到虎子面前,虎子卻謹慎的後退兩步,還是覺得這女主人的氣息讓它有點發顫。
  想到屋裡的丈夫,張巧芳沒有再往前,轉身回屋了。
  包餃子是門技術活,□餃子皮更是如此。
  記憶中的原主,餃子皮□的那叫一個快,左手拿著□面杖,右手拿著劑子,轉上兩圈就是一個再標準不過的餃子皮。可到了她這,一會勁大了一會兒勁小了不說,她手裡的劑子根本就轉不成圈,原來她覺得自己挺聰明的,怎麼這麼簡單原主都會的問題,她就弄不明白呢?
  見丈夫詫異的看著自己,她尷尬一笑:「我在家都是包餃子的,大姐負責□皮兒。」好在原主這兩年從來沒有和丈夫包過餃子,否則還真不好說。
  宋長林笑著接過□面杖道:「好吧,那我來□皮,你包餃子,我在家時也不會□皮,後來到了部隊,過年過節包餃子的時候大夥一起上,這才練會了。」不然今天這餃子還真是個問題。
  見丈夫手把熟練的□著餃子皮,張巧芳暗暗給自己打氣,堂堂一個修真者,你要是連個餃子都包不好,你就廢物到家了。
  天知道修真和包餃子有什麼聯繫?
  心裡沒底的拿過餃子皮,張巧芳一開始沒敢打太多餡,照著記憶中的樣子,捏吧捏吧一個餃子出來了。還好,還好,至少這東西沒有太多技術含量,比□皮省事多了。
  就這樣,一個包一個□皮的,兩人再說些軍隊的事,半下午的時間,就在這溫馨的氣氛中度過了。
  留了些晚上要吃的餃子,剩下的用蓋簾擺好了送到外面凍上,這一時半會兒不會開化,確實能凍上好久。
  見丈夫包完了餃子還要去劈柴,張巧芳一把拉住他:「你二十九那天沒少劈了,夠我燒一個月了都。」
  「這東西又放不壞,我多劈點,你到時候也省點事。」媳婦一個女人在家不容易,自己能幹點就多幹點,免得到時候她自己挨累。
  「行了,大過年的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去了兩天過年,你再干兩天活,這樣下去,明年你也不用回來了,我直接僱人給我幹兩天活算了。」張巧芳嘴上不饒人的說著,手卻拉著丈夫的袖子不放。
  要是自己回趟家,除了吵架就是幹活,回到部隊她連家都不待想的,她可不能給丈夫留下這種印象。
  宋長林被媳婦說的忍不住笑,看看時間,都下午四點多了,想想這幾天,是沒好好和媳婦一起近乎近乎,也就不再出去了,上前把張巧芳摟到懷裡笑著道:「還是我媳婦知道心疼我。」
  「誰心疼你了?我是怕你回部隊一說,別人還以為我怎麼凶呢。」經過一下午的相處,張巧芳心底的羞怯少了些,此時她把身體的重量都靠在丈夫的手臂上,相信這個男人不會讓她摔到。
  看著媳婦懶懶的靠在自己身上,宋長林心裡的小火苗又燒了起來,手臂往回收了收,呼吸間,兩人的身體靠的更緊,感受到懷裡的柔軟,他有些沙啞的道:「巧芳,既然沒什麼事了,咱倆上炕待一會兒?」說話間,他一手緊緊的固定在對方的腰間,一手卻慢慢的下滑。都說屁股大的女人好生養,手裡的感覺告訴他,媳婦一定能給他生個胖小子。
  張巧芳的臉又紅了,她是想和丈夫親近一下,可上來就抓那兒?她的心裡還是有些承受不住,不自在的躲著丈夫使壞的手,腰往前一挺,卻發現更讓她慌亂的存在:「大白天的,你幹嘛呢?」前有狼後有虎的,張巧芳低聲斥責著,可這變了味道的斥責,卻讓宋長林更加激動了。
  他使壞的手用力把媳婦壓像自己,這隔靴搔癢的感覺讓他心癢難耐,喉結不住的滑動著,他低啞的道:「沒事,咱家虎子在外面看著呢,有它在,誰都進不來。」說話間,他低頭在媳婦的耳邊討好的蹭著,企圖讓媳婦快點心軟。
  火熱的氣息噴灑自己的耳邊,丈夫有些粗糙的皮膚摩擦在臉頰上,更讓她全身發軟,張巧芳雙手緊抓著丈夫的衣服,不知道是想往出推,還是想往回拽,只覺得腦子暈乎乎的,不住的迴盪著那句「誰也進不來」。
  「巧芳,我都想你了。」見媳婦雙眼有些迷濛,臉頰紅的似要滴出血來,宋長林心裡已經不是激動一詞可以形容了,以前的巧芳對自己的親熱雖然從不拒絕,可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履行責任,似乎除了新婚那晚,還從沒見她這麼不知所措過?
  他喘息著,把懷裡的人抱的更緊,火熱的唇在媳婦的臉上輕輕的摩擦著,嘴裡不住的輕哄著:「巧芳,好媳婦,我真的想你了,半年才見一面,做夢都想你了……」
  臉頰上癢癢的,熱熱的,張巧芳抬頭微微往後仰著,企圖躲開這酥麻的感受,半瞇著眼,她輕聲的勸著:「長林,現在還早呢,再等等。」
  「乖,再喊我一聲長林。」一聲長林,讓宋長林的親吻徹底加重。他喜歡媳婦像現在這樣軟軟的叫他長林,可巧芳每次都是硬巴巴的喊他宋長林,她是他媳婦,卻總讓他覺得兩人就像陌生人。
  沒有聽到那讓他全身發顫的聲音,宋長林重重的允著媳婦的耳根,再次要求著:「巧芳,聽話,再喊我一聲長林。」摟著後腰的手,已經從衣服下擺鑽了進去,手中嫩滑的感覺,讓他的動作更加熱情,呼吸也急促起來。
  「長林……」嬌嬌軟軟的一聲長林,把宋長林身上的火全都點燃,他一把抱起媳婦就往炕上走去。
  「長林,太早了,咱們……」躺在炕上衣衫半解的張巧芳心裡還惦記著時間呢,大白天的,她是真不好意思。
  「沒事,現在天也黑了。」手裡迅速的脫著衣服,宋長林沙啞的回道。明天就要走了,現在先吃頓好的,過會吃完晚飯,晚上還可以再來一頓,這麼難得的機會,他怎麼甘心錯過?
  看著丈夫那一身緊實的肌肉,強壯的身體,張巧芳羞的眼睛都不知往哪看,直到男人覆在她的身上,那肌膚相貼的親密感覺傳來,她才緩緩的睜看眼,看著眼前雙眼發亮的男人。
  這,就是她今後的丈夫,是她一生的良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親愛的們給我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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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尚夏扔了一個地雷
  街角的默默扔了一個地雷
  哈哈,都是老朋友呢,謝謝你們繼續支持哦,麼麼噠愛你們,我會繼續努力的,爭取讓大家一直喜歡我╭(╯3╰)╮
  呃,今天少了一點點,因為這點肉渣我燉了好久(捂臉),上次在七零後燉了一點點,結果有的親說那是肉皮上的毛,不知道這算不算渣?咳咳,要是燉的太爛了,大家告訴我一聲,下次咱們還是繼續清新路線~~~總想著這是夫妻倆,還是要有點肉渣的好,但事實上我好像真的挺廢物的╮(╯_╰)╭


☆、第 6 章

  這一晚宋長林終於心滿意足了,而且經過他的不懈努力,媳婦也答應他三年後要陪他隨軍,想到三年後的幸福日子,他連去父母家告別,臉上都帶著說不出的喜意。
  宋母昨晚這心一直揪著,雖然閨女回來說長林兩口子沒事,但她還是不放心,一個屋裡住了將近一年,二兒媳婦什麼樣,她比二兒子要清楚得多,就那針鼻兒大的心眼,有點什麼事回家還能消停?她可憐的長林啊,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怎麼就不能讓他舒坦的待兩天?
  想到這,她又不自覺的埋怨上大媳婦,唉,她這是什麼命啊,三個兒媳婦沒一個讓她省心的,這哪是養兒防老啊?純屬就是一堆討債鬼。
  可今兒早見兒子長林樂呵呵的走了進來,她這心終於放下了,特別是見媳婦巧芳也是笑著叫媽,她這心裡更敞亮了許多。只要讓她兒子走的安心,到了部隊沒有牽掛,她對媳婦就算滿意了。
  「長林、巧芳,你們倆沒吃飯呢吧?早上我和你姐給你們包的餃子,讓你姐給你們煮餃子去。」老人講究上車餃子下車面,走時吃餃子,就是圖個順當。
  見姐姐轉身要進廚房,宋長林忙出聲叫住:「姐,我早上在家也吃的餃子,你就別忙了,過來陪我嘮會磕,一會兒我就走了。」坐早上的車正好能趕上晚班的火車,凡事趕早不趕晚,還是早走的好。
  「吃了啊?」宋長霞看了眼兄弟媳婦,眼裡有著滿意。弟弟這兩年還是第一次走時在家裡吃的餃子,看來巧芳是長大了。
  「東西都準備好了?」愁著旱煙的宋老爹終於出聲了,兒行千里母擔憂,雖然這兒子已經快三十了,可每次走他這心裡都不好受。畢竟大兒子和三兒子一直在身邊,只有這個二兒子,十八就參軍了,這麼多年聚少離多的,孩子吃了多少苦都不知道?
  「爸您放心,巧芳都幫我準備好了,還帶了些吃的到車上吃,沒事的。」宋長林就要走了,這是不斷幫媳婦加印象分呢。
  又聽父母叮囑了會兒,見媳婦陪大姐出去燒水,他才湊到母親身邊,笑著道:「媽,巧芳還小,有些事做得不對您別往心裡去,其實她心不壞的,就是有些人情世故不太懂,但誰對她好她還是知道的,昨天還問我怎麼沒讓姐進屋吃飯呢,您看在我的面子上,別生氣。」那邊的兩個大姨姐他是不敢指望了,那兩位只要別來氣他媳婦就好,自己常年不在家,只能求爹媽就近多照應了。
  「唉,你就放心吧,再怎麼說也是我兒媳婦,有些事也不是她一個人的錯,你那大嫂也不是省心的禍。」想起大媳婦說的話,宋母心裡膈應,這沒影的事讓她一說跟怎麼地了似的,兒子在外面哪能放心?他們又訓練又幹嘛的,真有個閃失可怎麼好?想到這,她拍著兒子的手道,「巧芳性子是有點不好,但還是挺本分的,平日也就回回娘家,沒見有什麼事,你出去別想那麼多,多注意點安全知道不?」
  「媽你放心,我知道的。」宋長林現在是一百個放心,媳婦對他熱情著呢,而且都答應三年後隨軍了,真有什麼事,她哪能捨得走?
  又聊了一會兒,宋長林終於在眾人的依依不捨中走了。看了眼紅著眼眶的媳婦,他也不能多說什麼,只是緊緊握了握媳婦的手。
  「沒事給我寫信。」雖然巧芳的字確實不怎麼好看,但至少能把事情寫明白,這他就知足了。
  「嗯,你多注意身體,不用替我擔心。」紅著眼給丈夫個微笑,看的宋母這個欣慰啊,比起前幾次甩臉子好多了,至少兒子心裡能熱乎的走。
  見到媳婦的笑容,宋長林心裡確實是熱乎了,再深深地看了眼媳婦,他朝母親和姐姐揮揮手,拎著自己的行禮走了。
  直到人拐彎了,宋母回頭笑看著媳婦道:「巧芳啊,中午在媽家吃吧,大過年的還剩下挺多菜呢,你一個人回家也沒意思。」宋母的準則就是,你對我兒子好,我就對你好,所以大兒媳婦再能鬧騰,她還是挺寵著,就是因為她對大兒子好。
  既然今後想好好過,婆婆的善意當然不能反駁,但她現在心裡還有好多事,初來乍到的也想清靜一下,所以笑著道:「好啊媽,不過我家裡還沒有收拾呢,我回屋收拾收拾,再看看爐子,中午過來。」反正兩家這麼近,幾步道的事。
  「行,中午過來啊。」宋母樂呵呵的跟閨女進屋了,宋老爹那是封建大思想,兒子走了他也惦記,但卻不會出來送,當爹的送兒子,他覺得丟人。
  張巧芳回到冷清清的家裡,看著灰突突的牆壁,又覺得腦筋直崩,這屋裡實在是太髒了,丈夫在家時,她一心在丈夫身上,畢竟那是她不熟悉的人,還馬上就要回部隊了,今天就剩下自己,怎麼看這屋子怎麼受不了。
  掐起法訣就想來個清塵訣,咬了兩下牙,她又放下手指,她已經不是修真之人了,身體裡這點真氣還是留著吧,誰知道什麼時候會有個什麼事?再說一下子太乾淨了,也會讓人覺得怪異。忍吧。
  她知道自己只要忍到大年初七就好,到時候縣裡的商店都開業了,她就可以把家裡的東西都換上一遍,這個家她至少還要住三年,當然要好好收拾一下。那原主其實是個挺能幹的人,但似乎因為對這樁婚事不太滿意,所以總是在做無聲的抵抗,對方不滿意,她很滿意,她要好好的活著,即使是幾十年的日子,她也要怎麼舒服怎麼過。
  把家裡簡單的打掃了一下,看了看空空的廚房,她無奈的對虎子道:「你等我中午給你帶吃的吧。」婆婆也說了剩下不少菜,估計怎麼也能有虎子吃的東西。
  中午在宋母家吃了午飯,她還見到那個已經十四歲的宋之孝,據說這名字是宋老爹給取的,就為了告訴孩子,他母親照顧他不易,讓他長大了要孝順。但看著那埋頭苦吃不太理人的宋之孝,張巧芳總覺得這事有點玄,畢竟在她那個時代,長幼有序,嫡庶有別,這誰都沒上桌他就自己開吃的,還真是少見。
  吃過了飯,把過年攢的骨頭都給虎子拿了回來,發現這傢伙骨頭吃,對她仍然不近乎,她弄不明白也不研究了,轉身回屋。
  看看爐子裡的火仍舊壓著,她也沒讓它著起來,其實她的身體經過真氣的洗滌好得很,不說力大如牛吧,也相差不遠,現在外面的溫度她都不覺得冷,屋裡就更別說了。
  剛想把原主的家當都掏出來,研究一下有多少私房錢,外面虎子叫上了。
  探頭一看,是這原主的娘家大姐,她來幹嘛?
  「你怎麼來了?」皺著眉,冷著臉。原主就這態度,她也沒準備改。
  「還不是為了你,你說你個死丫頭,說你幾句怎麼了?那不是給你丈夫聽的?讓他下次多給你帶點錢?你倒好,一尥蹶子走了,剩下我們姐仨讓挨媽的罵,大初二都沒過好。」張巧娟邊繞過虎子進屋,邊沒好氣的說著。在她眼裡,這妹妹就是一個傻,除了長相好看點,都沒有四丫聰明。
  進了屋,看著屋內這沒有半點喜氣的樣子更是皺眉:「這大過年的,看看你們家這個冷清,哪有過年的氣氛?」冷清不說還涼颼颼的,她也不用人讓,自動脫鞋上了炕。
  張巧芳無奈的把爐子捅著,又添了兩鍬煤,才轉身進屋。
  「長林走了?」張巧娟坐在炕頭上,不見外的找了個小被兒披在肩上。
  「走了,上午走的。」看著那墨綠色的小被兒,張巧芳決定今晚洗衣服,把所有自己要穿的衣服都掏出來洗一遍。
  「我說你這過的是什麼日子啊?男人一天天的不在家,有跟沒有似的,當初和你說給你介紹個好的,你非聽媽的話,嫁這麼個當兵的,錢掙不回來多少不說,一天天家裡連個人氣都沒有,看著都跟你糟心。」嘴裡數落著妹妹,張巧娟見炕櫃邊上有個盒子,拽過來一看,裡面有半盒瓜子,她掏出一把,就卡嚓卡嚓的磕了起來。
  「聽你的話,你給我介紹那男人都多大歲數了?還好意思說?」張巧芳記得,這姐姐當初就想把自己嫁給大姐夫的表哥,那男人三十多歲不說,還是個二婚,原主心高氣傲的,哪能上門給人當後媽?
  「什麼多大歲數?」剛把瓜子咬在嘴裡的張巧娟急了,含著瓜子,她伸出手恨鐵不成鋼的點著妹妹,「人家李國祥今年才三十三,比你家那沒用的男人大了四歲,差什麼啊?看看人家現在的日子過的,家裡大磚房住著,大彩電看著,看看你,家裡要啥沒啥,連個男人都沒有。」呸,一口爪子皮吐到地上,讓張巧芳的腦筋又蹦了起來。
  「長林不在家,我家裡要有個男人那就見鬼了。」沒好氣的說著,瞪著滿地的瓜子皮,張巧芳準備一會兒還要擦地擦炕。
  「有個男鬼也比現在好,半年見一次,簡直就是守活寡。」張巧娟撇著嘴,真不敢相信這麼沒腦子的妹妹,是和她從一個肚子裡爬出來的?
  「說吧,你今個兒來到底什麼事?」張巧芳投降了,這女人的嘴太厲害了,她還不會對罵,只能甘拜下風。
  「還不是媽,昨天看你走了,把我們幾個一頓臭罵,今天說什麼長林走了,怕你心情不好,讓我來看看你,順便告訴你明天回家吃飯。」提起這個她就來氣,這丫頭一個星期回家的次數比自己都多,讓她來幹嘛?這大冷的天,就她三閨女是閨女,自己這大閨女就不值錢?凍死她了,老太太真是偏心眼。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m愛給再多都不夠你揮霍妹紙,謝謝你的地雷,今天字數多了哦,我很乖吧(其實是終於把宋長林送走了我知道怎麼寫了),麼麼噠,愛你哦╭(╯3╰)╮


☆、第 7 章

  「嗯,知道了。」怎麼說對方也算一片好心,張巧芳不冷不熱的點著頭。
  「嗯什麼?你姐我大老遠跑來你家叫你吃飯,你這連點水果都沒有?」說了半天有點口乾,想到昨天巧芳兩口子給父母拿的橘子,她有點饞了,那橘子是真甜,比自家的好吃多了,可看著那一小箱也沒多少,她也沒好意思多吃,今天妹妹家的她可是好意思吃,反正就巧芳自己在家,吃不了也是浪費。
  張巧芳終於知道,這人要是沒有臉皮真的是天下無敵,她無奈的從身後櫃角處拽出倆蘋果遞了過去。
  「蘋果?沒有橘子了?」張巧娟有些不滿。
  「姐,真沒有了,就買了那麼點東西,都給兩家老人送去了。」那東西一箱挺貴的,她家能買多少?就剩下倆橘子倆蘋果,她看那橘子好吃解渴,今早長林走時偷偷給他塞包裡了。不過這話還是不要說了,說了估計又得挨罵。
  「你傻啊?挺好的東西你往自己媽家送就得了,你給他們家送什麼啊?平日裡對你挑這挑那的,還上趕著給人送東西,真是沒救了你。」瞪了妹妹一眼,張巧娟拿起個蘋果用手擦了擦,張嘴咬了一口,確實沒有那橘子甜。
  她不甘心的再瞪妹妹一眼:敗家的玩意兒,好東西都讓她裝大方了。
  「他們對我再挑,平時家裡有個大事小情的,也是他大哥和長榮幫忙,你要是讓我姐夫來幫我幹活,我今年冬天的東西都送到你家去。」有事看不著她,有好處可是落不下她,張巧芳沒那耐心和她掰扯,一句話擠兌過去,頓時讓張巧娟沒了話說。
  別看這是自己親妹妹,但小姨子和姐夫勾搭上的又不是沒有,讓丈夫來幫這丫頭幹活?她才不放心呢。
  「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嘟囔著,她卡嚓、卡嚓把兩個蘋果都吃了,這才下地準備回家。
  「行了,明天別忘了回家吃飯,不然媽還以為我沒告訴你呢,我走了,屋裡都快成冰窖了,死冷死冷的,真不知道你這是過的什麼日子?」顯然吃了兩個蘋果的張巧娟同志,對妹妹家的招待很是不滿,以至於看到不住朝她呲牙的虎子,都啐了一口;「死狗,每次看到我都咬,早晚把你宰了吃肉。」
  看著囂張離去的大姐,張巧芳鼓起腮幫子晃了晃拳頭:下次來我家再敢這麼囂張,我也讓你家沒有好日子過,別以為我不能修真了就是好欺負的?
  虎子感覺到自家主人身上的煞氣,不知道自己哪做錯了?夾著尾巴灰溜溜的進窩了。
  張巧芳回屋看著滿地的狼藉,無奈的洩氣,收拾吧。
  這天下午,她提前進入了大掃除,炕上地下都擦了好幾遍,誰知道她那位大姐吐瓜子皮的時候帶出了多少噴射物?雖然她心裡沒有消毒的概念,但多擦幾遍還是沒錯的。
  擦完了屋子,她又把原主的衣服都掏了出來,自己想穿的放到一邊,不想穿的都包起來待定。
  抱著大堆的衣服來到外屋,看看缸裡的水是滿的,她坐到外屋就開始洗衣服。
  洗衣服還是沒什麼技術含量的,對於她來說,力氣別太大了就好。這也就是她,不怕冷不怕累的,自己拿著搓衣板好頓搓,終於在晚飯前搞定了所有的衣服。
  洗好了衣服,她開始研究自己的晚飯,雖然沒覺得累,卻有點餓了,今晚,她吃點啥呢?
  不管做啥,都要用水,可她家的水缸見底了,她按照原主的記憶,開始研究屋內的手壓水井,這東西要引水,似乎麻煩的很,她研究來研究去的,終於引出水把那一水缸壓滿,此時的她肚子更餓了。
  最後翻了翻自家廚房,她決定動用丈夫給她儲存的後備糧食——凍餃子。
  煮好了餃子,吃著皮薄餡大的水餃,張巧芳不自覺的想起宋長林,昨晚這個時候兩人還膩在一起,現在她吃著餃子,對方做什麼呢?
  宋長林做什麼呢?宋長林也在火車上吃餃子呢,這是早上煮完後,他媳婦一個個散開了晾涼的,就怕太熱了會粘到一起,吃的時候用熱水一燙,比新煮的也差不多少。畢竟火車上真沒啥可吃的,就是有,他也捨不得花那個錢,上車前他買了兩個麻花和麵餅,準備當明天的飯,晚飯就是他面前這一飯盒水餃了。
  宋長林買的是硬座,雖然累了點,但架不住車票便宜,再說他一大老爺們,累點也算不了啥。此時的他捧著飯盒吃著燙熱的水餃,心裡熱乎乎的,以前可是沒這待遇,現在的媳婦,終於知道關心他了。
  在周圍羨慕的眼神中他吃完了餃子,刷完了飯盒往兜裡一塞,又摸到了用方便袋裝著的兩個橘子,看著那兩個橘子,他感覺自己還沒到部隊就開始想家了。三年,真的好漫長啊!
  張巧芳不知道自己已經成功勾住了丈夫的心,她還在那掐算著丈夫什麼時候能到,她要多久給對方寫信?離得遠了,就要靠信來聯繫感情,否則下次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他忘了自己怎麼辦?
  定好了時間,閒的沒事幹的她,終於把原主的私房錢拿出來查,結果發現,這女人太萬惡了,整整六百多塊錢?宋長林的工資算是不錯的,可所有的補貼加起來,一個月也不到一百塊,她在家裡經常哭窮,今天沒錢買米了,明天沒錢買油了,後天誰家的衣服好看了,宋長林想著媳婦在家不易,自己留下點以防萬一,剩下的都郵了回來,哪曾想,除了明面上那點錢,這女人都偷偷攢著當私房呢?這是準備私奔不成?
  看著手裡的錢,張巧芳終於知道這家裡為什麼破爛成這樣了,她這左手倒蹬右手的,在這偷偷的折騰什麼呢?
  不過現在這錢都便宜她了,有了這些錢,她終於可以把家裡好好收拾收拾了,這破屋子,她真的是受夠了。
  第二天,她回到了原主的娘家,看到記憶中憨厚的父母,她再次懷疑這一家四姐妹都是抱來的。
  大姐就不用說了,昨天她就領教到了,據說更為勢力的二姐今天沒回來,看著屋內把自己化的跟個妖精似的妹妹,張巧芳懷疑地問著:「四丫,你不冷啊?」家裡的人不管老少都穿著棉襖,就連不冷的她,為了做做樣子,也穿著年前新做的紫紅盤扣的棉襖,可她眼前這位,竟然穿著一件大紅色的小毛衣?好看是好看了,但大脖子都露著,怎麼看都和外面的天氣有點不搭。
  「冷什麼啊?穿著棉襖蠢死了,你看看咱們倆站在一塊,我明顯就是城裡人,你一看就是農村人,穿的一點都不時髦。」張巧珍照著大衣櫃上的鏡子,半瞇著眼往眼皮上抹著眼影,三姐結婚前,她一直是對方的小尾巴,結婚後的張巧芳終於讓她找到了優越感。
  「什麼城裡人?就是一鄉下丫頭,一天天把挺好的臉化的跟個猴屁股似的,看著我就煩,給我回你屋化去。」從外面進來的張老爹,看著四閨女這副鬼樣子氣就不打一處來,可都是閨女,他這當爹的又不好多管,索性眼不見為淨,別在他面前晃悠就好。
  「哼,進屋就進屋。」被罵的張巧珍一甩的,轉身進屋了。
  見四閨女進了裡屋,張老爹坐在椅子上,轉頭對三閨女勸道:「三丫啊,長林那孩子不錯,我看著比你二姐夫那不著調的強多了,有多大本事出多大力,人家掙的錢一分不少的給你拿回來就行了,日子是自己過的,不是給人家看的,只要你們兩口子好好過日子,東西多少爸媽都不在意,爸就想看你們好好的。」想到這幾個閨女的性子他就頭疼,這都像誰啊?
  一個個看著百精百靈的,這腦子都不往正地方用,大丫頭不想著把家和孩子照顧好,整日裡東加長西家短的。二丫頭有個食雜店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她丈夫一天天在外面胡混她都不管。這三丫頭,唉……他都快懶得說了。
  「爸,您放心吧,前天回去長林也說我了,我知道錯了,大過年的讓你們也跟著不痛快,下次我不會了,其實細算起來,我們家比二姐家比不了,但日子還算不錯的,我今後一定好好的,不讓你和我媽跟我操心了。」面對老父的叮囑,張巧芳心裡還是挺暖和的。這個爹和上輩子的爹不一樣,不用兒女爭面子,只想讓她們好好過日子,有這麼個父親,原主真的很幸福。
  「那就好,那就好……」第一次說閨女閨女沒嫌他煩,把張老爹樂的轉身去找老伴,讓她中午多炒個雞蛋。
  作者有話要說:  O(∩_∩)O~想定在1點發,結果又晚了點,我檢討~~~~


☆、第 8 章

  聽到自己老爹出去了,躲在裡屋的張巧珍拿著眼影又晃了出來,來到鏡子前繼續抹。
  「你還沒擦完啊?」同為女人的張巧芳,對這化妝速度倒是能理解,問題是,人家時間長是越化越好看,她妹妹的時間和效果一點都不成正比啊?
  「裡屋太暗了。」張巧珍忙裡抽閒的回了姐姐一句,而後繼續專心抹眼影。
  看著越化越妖精的妹妹,張巧芳準備出去幫母親做飯,臨要出去,卻想起什麼似的回頭看了看妹妹的毛衣:「四丫,你的毛衣是媽給織的?」
  「對啊,好看吧?姐,不是我說你,你也該好好搗撤搗撤了,看看……」張巧珍顧不得一邊眼影抹重了,興奮的抬頭想說些什麼,卻失望的發現,姐姐得到答案就不聽下文了,瞪著關上的房門,張巧珍悻悻的轉頭繼續塗抹自己的眼影。
  「媽,我幫您切菜。」接過母親手裡的白菜,張巧芳邊切邊閒聊的問著,「媽,四丫的那件毛衣真好看,您給她織的?」
  張母好笑的瞥了三女兒一眼:「你也想要?當初讓你們倆小的學誰也不學,現在後悔了吧?」將泡好的粉條下鍋,她回頭對女兒道,「行了,媽知道了,媽手裡還有點線,明天我也給你織一件。」嫁出去也是女兒,閨女張嘴了,她再累也高興。
  「不是啦媽,我是想和您學織毛衣,等學會了給長林也織一件。」記憶中,丈夫似乎真沒什麼衣服,反正部隊會發衣服,原主也從來沒有注意過這種事。
  「給長林織?」張母一聽頓時樂了,連連笑道,「好,好,一會兒媽就教你,媽那還有點好線,到時候你給長林織件像樣的,讓長林穿著也高興。」她當初是真覺得長林這小伙子不錯,而且宋家人也好,所以才讓女兒嫁給對方,哪成想女兒對這樁婚事一直不上心,和婆婆家的僵硬氣氛她都跟著著急,現在好了,三丫終於開竅了,別說讓她教,就是讓她給織她都沒有意見。
  這邊菜還沒做完呢,張母拿抹布擦擦手就去進屋翻騰毛線,有很多都是她的珍藏品,連老伴都沒捨得用,現在為了三女婿,她豁出去了。
  就這樣,今後的兩天張巧芳啥也沒幹,沒事跑回娘家和母親學織毛衣,幾天的功夫就把母親的技術學了大概,看著手裡的半成品,她眼裡透著滿足,再過幾天,她可以把毛衣和書信一起寄過去了吧?
  過了初七,她扔下了手裡的毛衣,揣著自己的私房錢,起身去了城裡。
  其實家裡也沒有太多需要變動的,主要是弄幾個亮堂點的簾子,把屋裡的牆都重刷一遍,看著也能差不少,再多的,就要慢慢來了。
  下了車,張巧芳打聽著先找到了賣布的地方,那是一個較大的商場,一樓賣各種生活用品,她走馬觀花的看了一遍,才就著樓梯上了二樓。這二樓不只賣布,還有很多成品和半成品,她看了看這些東西的樣式做到心中有數,而後來到一個花色最多的櫃檯,選了兩塊適合做窗簾的料子。
  原主不會做這些東西,她的本尊可會,誰讓家裡人發現她的資質好就開始重點培養呢?雖然修真之人不太在乎這個,但如果做妻子的沒事能給丈夫做幾樣貼身物件,也顯得更賢惠不是?反正,為了讓她能一舉當選那混蛋的妻子,家裡人在她從小就開始全面培養,好在她是修真之人,學這些普通人的東西也費不了多少時間,現在想想,真的是不值,好吧,也不是完全不值,至少,現在她能回去自己做窗簾了。
  買了布,又買了些線,就差臨走時再去買白灰刷牆,張巧芳終於有了心思開始閒逛。
  現在是九十年代初,這商場裡的櫃檯都是自己承包下來的,為了吸引顧客,各個櫃檯上琳琅滿目,擺放了各種物品,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擺到明面上。看著這些東西,張巧芳暗自合計著還能買點什麼,畢竟她兜裡的錢可是不少,現在的物價也真的不貴。
  正走著,她發現一個很不符合當時物價的東西:「同志,請問那是什麼?」其實不是她不知道那是什麼?她是不明白那東西為什麼那麼貴?一個小小的鏡框裡面繡了兩朵牡丹花,看上面的標價竟然要40塊?簡直就是搶錢啊?
  「同志,您可真有眼光,這可是正宗的蘇繡,我費了好大的勁才弄來的,這東西您要是買回去往家裡一掛,頓時您家裡的層次就不是高了一檔……」聽著這售貨員眉飛色舞的給自己介紹著蘇繡的珍貴,張巧芳抬頭打量著那所謂的蘇繡,也沒看出哪好了啊?
  正要讓對方把東西拿過來她仔細看看,身後傳來一聲試探的詢問:「巧芳?」
  一回頭,一個梳著分頭、帶著眼鏡的男人站在她身後,那男人看到真的是她,當即興奮的道:「巧芳,真的是你?沒想到你也來城裡了?」
  看到這個男人,張巧芳只覺得自己出來前沒有看黃歷,這算是什麼緣分?記憶中的原主,半年都不來趟城裡,自己出來一次能碰到他?
  那這人是誰呢?這就是她大伯嫂,那爬牆頭劇本裡的男人——張東兵。
  張東兵也姓張,祖上據說和張巧芳還是一家子,有著這麼一層的關係,還一個村裡住著,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所以兩家的關係還不錯,兩家的孩子也挺好。
  漸漸的孩子大了,張東兵這個近水的樓台就想著先得月,原主呢?對這個能說會道的張東兵也是芳心暗許,本以為水到渠成的事,結果讓村書記的閨女給攪和了,張東兵在本村,算是個很出風頭的小伙子,長得斯斯文文一表人才不說,他還上過幾年學,說話辦事都有一種城裡人的味道,每次看到他,那村書記的閨女李玉鳳都覺得臉紅心跳,雖然知道對方和那張家的三丫有些曖昧,但她是誰?她可是村書記的女兒?還比不過一個行腳醫家的丫頭?所以這李玉鳳有事沒事就去張東兵家逛,一來二去的,張家人也知道她是對自家兒子有意。
  雖然覺得這事上對不起張巧芳,但李玉鳳長得也不錯,家裡條件還那麼好,所以除了張東兵的姐姐人單力薄極力反對,連張東兵本人都很快叛變了。等張巧芳知道這個消息時,那倆人都訂婚了。
  張巧芳這個氣啊,雖然兩人的關係並沒有挑明,但這村裡有幾個人不知道倆人的感情?周圍的親戚朋友,有幾人沒調笑的問過什麼時候結婚?這倒好,新郎結婚了,新娘不是她?傷不傷心先不說,她的臉往哪擱?
  想去大鬧,又被父母死活攔住,畢竟張家父母想的很清楚,現在吃口啞巴虧也就這樣了,要是真去鬧了,男方丟點臉不算啥,他們三丫今後也不用嫁人了。
  雖然沒有去鬧,可畢竟兩人曾經的郎情妾意好多人都看在眼裡,所以這張巧芳的婚事還是不太好辦,正巧,大齡青年的宋長林婚事也不好辦,一個是他常年在外,另一個是他姐姐未婚先孕,所以兩家父母經過媒人一牽線,就給他們訂了婚。
  宋家人不笨,訂婚前也是仔細打探過的,這張巧芳雖然和張東兵有過那麼一段,但也清清白白不算是什麼大事,婚後再看的緊點,相信出不了什麼差錯。
  原主對張東兵其實沒那麼深的感情,多是不甘心,畢竟在她心裡,她張巧芳應該是拋棄別人的人,哪能讓別人拋棄她?聽從母親的話嫁了個兵哥,沒成想軍嫂聽著好聽,可宋長林一年到頭也看不到幾回人影,再看拋棄自己的張東兵越過越好,一天天穿的溜光水滑的,比丈夫那一身軍綠色氣派多了,她這心裡就更不平衡。
  張東兵呢?他是真的喜歡張巧芳,可他更喜歡錢,現在錢到手了,媳婦還不太可心,所以暗地裡總是懷念當初的感情。一次他姐姐家辦事,兩人碰上了,他低聲下氣的一頓哄,張巧芳又有點動心了。
  說動心吧,她還沒那個膽子真的出軌偷人,只敢在背人的地方和對方搭個話,遞個小眼神,這半推半就的更是勾心。
  為了能早日達到自己的目的,張東兵就想給張巧芳送點東西,也顯示一下自己的關心,可這明面上他總找不到機會。
  那天晚上,他拎了兩條排骨,路過張巧芳家門口見左右沒人,順手就扔了進去,這一伸手的時候,正被張巧芳的大伯嫂看見了,但天黑,她也沒看太清,更主要的是,虎子沒咬。所以她當時沒嚷嚷,但後來回去總覺得是個事,這才大年初一把自己的猜測抖了出來。
  那說虎子為什麼沒咬呢?晚上的時候,張巧芳經常把虎子的鏈子鬆開,讓它滿院子逛,裝排骨的袋子正落到虎子的眼前,聞著噴香的排骨肉,它哪會客氣?當即就趴到那,連骨頭帶肉嚼了個乾淨。要不是後來張東兵曾經和原主說過,給她扔了排骨好像被人看到了,讓她小心點,張巧芳都不知道曾經有兩條排骨落到了自家院子裡。
  以上,是張巧芳被張東兵勾起來的回憶,她覺得這原主純屬就是一二百五,這種無情無義的男人她還敢勾搭?她大姐說她沒長腦子,真是沒有冤枉她。
  再說張東兵,他心裡這個樂啊,村裡的地方太小,去哪都有兩隻眼睛盯著你,他想幹點啥都不敢,這兩個月正想張巧芳呢,沒想到今天就碰到了?這可是城裡,兩人就是大街上手拉手也傳不到媳婦耳朵裡……他的思想越跑越遠,總感覺今天能心想事成。
  「巧芳,你自己來買東西?」張東兵見對方睜大眼睛同樣驚喜的看著自己,他暗暗穩住心神,擺出平日裡最溫和的樣子,笑著問道。
  「是啊,長林回部隊了,我只能自己來了。」張巧芳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完全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把自己的驚訝理解為驚喜,現在的皮笑肉不笑解釋為羞澀。天知道他是怎麼看出來的?
  其實她話裡的意思試圖告訴對方,她已經有丈夫了,她的丈夫還是個軍人,可張東兵不是這麼想的,他覺得這是張巧芳在告訴他,宋長林那個傢伙已經走了,今天,就剩下她自己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們,最近不只點擊抽搐,評論也抽搐的很厲害,有的好久才要吐出來,所以如果我沒有回復哪位親的評論,一定不是不愛她了,是被抽沒了,等它吐出來時我一定回復╭(╯3╰)╮


☆、第 9 章

  「這大冷的天,哪能讓你一個人出來買東西?再說你自己一個女人家也沒來過幾次城裡,真有點什麼事怎麼辦?」張東兵皺著眉,一臉的不贊同,而後他抬起右手看了看時間道,「正好我今天的事也辦的差不多了,你還要買什麼,我陪你買吧。」
  幾句話,表達出他無限的人情味,更體現出他對張巧芳的關心,絕對讓人想不出他心裡的貓膩。
  「不用了,東兵哥……」這是原主從小到大的叫法,二十年都沒有改變過。
  「你也知道自己還叫我一聲哥?我這當哥的能看著你一個人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縣裡逛嗎?」說著,他不等對方再說什麼,伸手接過了張巧芳手裡的袋子:「來,東兵哥給你拿著,你看著喜歡什麼隨便買,逛夠了咱們去飯館吃飯。」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對方因為穿棉襖而略顯臃腫的身材,張東兵臉上笑得柔和,不知道的,真要以為他是照顧妹妹的好哥哥。
  張巧芳無語的發現,張東兵的表現是真的很不錯,可就是這麼一個看著不錯的男人,卻做出那種不是人的事。這男人,他真不知道自己要破壞的是軍婚嗎?
  隱藏住心底的不屑,她有些無措的道:「那會不會耽誤東兵哥的正事啊?其實我沒什麼大事,就是想買點東西。」
  「我的事不要緊,有什麼事能比你的安全重要?別多想了,想買什麼就看吧,東兵哥給你買。」張東兵知道,這張巧芳姐幾個都愛佔點小便宜,張巧芳之所以能在自己拋棄她後,還能和自己眉來眼去的,還不是因為自己給她買過幾次東西?今天出點血,花個百八十塊的把她打發高興了,估計一會兒自己的事也就成了。那宋長林再常年不在家,邁出第一步,後面的還會遠嗎?
  「哪能用東兵哥的錢?我就是想逛逛。」張巧芳不好意思的一笑,看了看那所謂的蘇繡,她轉身又上了樓。
  張東兵好脾氣的在後面跟著,笑瞇瞇的不發一語。
  張巧芳在賣布料的櫃檯一家家的看著,一直到最後一個櫃檯才停下了腳步。
  「同志,這是什麼布?」原主的記憶中沒有用過這種東西,似乎也沒見誰家用過,所以她還真不熟悉。但一路走來,似乎只有這種布料最適合了。
  「姑娘,這可是最好的緞子,你要是結婚用這布料做件旗袍,穿到身上保證你好看,現在大城市的姑娘都穿旗袍結婚,那氣質……」賣貨的大姐可算是見到有人打聽這匹緞子了,眉開眼笑的就是一頓誇。這種緞子在大城市確實很受歡迎,可她上回來後卻一米也沒賣動,一個是價錢比較貴,另一個是這小地方的人也沒有那欣賞眼光,每次想到這緞子的本錢她都胃疼。
  「好,給我來一米。」張巧芳知道,人家這麼說是因為看到她身後站著的張東兵了,但她只是笑了笑卻沒有解釋。倒是把身後的張東兵樂的夠嗆,暗道大姐好眼光。
  「一米?」大姐臉上笑容一僵,「姑娘,這一米也不好幹啥啊?做件旗袍一米哪夠啊?」
  「大冬天我做了旗袍也沒法穿啊?我就是看到人家做的緞面枕頭挺好看的,想回去做個面,一米足夠了。」 摸著光滑的紅色緞面,張巧芳笑著朝那大姐解釋。
  「呃,原來是這樣啊。」賣貨大姐洩氣的拿出米尺量了一米布料,不過再一想,賣出一米是一米,也算是開了糊了。
  見那大姐把布料用塑料袋裝好,張東兵忙麻利的給錢並接過東西,而後跟在張巧芳的屁股後面繼續逛。
  張巧芳又到一個櫃檯前挑了些繡線,才笑著回頭道:「東兵哥,你知道白灰在哪賣嗎?」有這個現成的領路人,她也省得問別人了。
  「白灰?知道,一會兒我領你去。」雖然不理解怎麼會有人大冬天的買白灰?但為了達成所願,讓他上刀山他都干,買個白灰算什麼?「巧芳,咱們先找個地方吃飯吧,這大冷的天,拎著那個也不好四處逛。」他想的很好,吃過了飯,兩人找個小旅店近乎一會兒,然後幫對方買了白灰送上車,自己再坐最後一班車回村,誰都不知道他們倆曾經在一起過。
  「還是先去買吧,不然東西沒買齊,我心裡有事吃飯也不踏實,東兵哥要是沒有時間,告訴我地方,我自己去就好。」說著,張巧芳作勢要拿回自己的東西。
  「沒事,我這就領你去買,啥事也沒有陪你重要。」張東兵壓下心底的不滿,笑著領張巧芳去買白灰。
  「巧芳,一袋就夠了吧?」盯著地上的兩袋子白灰,張東兵心裡打怵,他記得張巧芳家也不大啊,要這麼多白灰做什麼?這可是四十斤一袋的啊!
  「還是兩袋吧,我怕刷一遍不夠白,屋裡太黑了。」想想家裡那牆,她準備多刷幾遍,反正這東西又不吃草不吃料的,多了也放不壞。
  見對方猶豫的樣子,她恍然大悟道:「啊,看我都忘了,東兵哥還是我來拎吧,你的棉襖是新的,弄髒了就不好了。」說著,張巧芳彎腰就要去拎地上的白灰。
  「笑話,這種活有我在還能用你幹?來,你拎著方便袋,我來。」豁出去的張東兵一手一個拎起了兩袋白灰。
  感受著手上的重量,張東兵笑著勸道:「巧芳,還是買一袋吧,這東西我就能幫你送到車站,你自己也沒發拿回家啊?」真不輕巧啊。
  「沒事的,我把自行車停在道口了,到時候推回去就好。」要買的東西都買齊了,張巧芳好心情的往外走去。
  張東兵無奈的看著手中的兩袋子白灰,憋足了勁的快步跟上,只希望對方能買完了東西快點停下,時間長了,他真受不了啊。
  「巧芳,咱們還去哪啊?」此時的張東兵早就拎不住袋子了,扛著兩袋子白灰的他氣喘吁吁的在後面跟著,只覺得前面的張巧芳步子不大,可走的那叫一個快,他在後面追的腿都軟了。
  張巧芳看了看不遠處的車站,笑著道:「東兵哥,這東西太多也不方便,所以我想著先回去,這樣你有事就去辦你的事,也省的耽誤你的時間。」
  這就走?那他不是白忙了?張東兵彎腰把肩上的兩袋子白灰放到地上,站直了身體的他顧不得擦汗,焦急的勸道:「巧芳,這都快晌午了,還是一起吃頓飯吧,長林又不在家,就你自己有什麼意思?咱們這麼久不見面了,我還有好多話想和你說呢。」
  「不了,我來時和我婆婆說好了,中午就回去,你也知道我的情況,太晚了不好。」說著,張巧芳從兜裡拿出三十塊錢塞到張東兵的前胸兜裡,「東兵哥,這是剛剛你幫我墊的錢,有剩的你買盒煙抽吧,把你衣服都弄髒了真是對不起,過了道就是車站,你不用送了。」
  說完,她把裝布料的袋子往手腕上一套,輕鬆的拎起兩袋子白灰,頭也不回的走了。
  吃飯,誰和他吃飯?要不是想著有人帶路方便,她才不搭理他呢,半下午的時間夠她回去給丈夫織條袖子了,早點寄去也能讓長林早點穿上,誰有時間浪費到這種人的身上?
  至於買東西的錢當然要給他,剛剛她只是不想和他推來推去的有失身份,她做事一向講究個問心無愧,欺負我的人,我必定會報復回去,像這種不明不白的好處,她卻是不會得的。
  張東兵有心追過去,可他這氣還沒喘勻,腿還軟著呢,看著對方的背影,他已經沒心思懊惱到嘴的肉飛了,他滿腦子只詫異一件事——自己拎著兩袋子白灰都氣喘,這女人怎麼能走的那麼快?以前他怎麼沒發現對方有這麼大的勁?
  等心跳平復了些,張巧芳早就沒影了,他暗啐一口倒霉,伸手想抹去額頭的汗水,可一抬手才不妙的發現,自己的棉襖上全是白灰?這可怎麼辦?剛剛他怎麼忘了這茬?張巧芳推著白灰回去一定會有人看到,如果媳婦再發現自己衣服上也有白灰,他這滿身是嘴也解釋不清了,他媳婦的脾氣可不是好惹的,盯他盯得那叫一個緊,否則在村裡他也不會那麼注意?今天這事,他到該怎麼辦?
  他怎麼糾結張巧芳已經不管了,她找到了回村的客車,一路無話的回到了村裡,用自己事先停好的自行車推著白灰往家走去。
  其實要不是怕人看到顯得怪異,這百八十斤的重量,她拎著就回家了,完全是小意思。
  作者有話要說:  呃,又到這點了?算了,今天正式通知,親愛的們,明天開始4點發文。
  今天有點瘦(捂臉),對不起~~~


☆、第 10 章

  張巧芳回到家,先找了個小缸按照比例把白灰泡上,一起泡進去的還有一包藍色的粉末,據說用了它能讓牆更白,雖然不知道讓牆白為什麼要放藍色的東西?但想必專業人士不會騙自己,所以她也把那個東西放了進去。
  泡著白灰,她又開始琢磨自己的午飯,普通人就這點不好,一頓不吃都餓得慌,問題是還沒啥可吃的,天天白菜土豆,土豆白菜的,她真的要夠了。
  看看時間,她又煮上了丈夫留下的愛心餃子,至少,這裡有肉,雖然不是肉食動物,但和土豆白菜一比,這肉真的很香啊。
  吃完了餃子,張巧芳把自己買的布料拿了出來,準備先做窗簾,那白灰至少要泡兩個小時,慢慢泡著去吧。
  剛把一個簾頭掐邊縫好,外面宋長霞來了。
  宋長霞性子比較溫順,一般沒有事,她不愛往這幾個兄弟媳婦跟前湊合,可今天不行,大兄弟媳婦上午特意來說的,說有人看到巧芳自己坐客車走了?這可是大事,雖然現在不比頭幾年,去趟縣裡也很方便,但畢竟縣裡還是個大地方,沒有男人跟著,一個女人多讓人不放心?更讓人不放心的是,這大年初八的,去城裡幹嘛?哪能不讓人起疑?
  所以今天自從長山媳婦走了後,家裡這三口人心裡就七上八下的,約摸著巧芳可能回來了,這才讓宋長霞過來看看。
  「大姐?快進屋……虎子,去!」張巧芳看到是大姑姐,呵斥著虎子,笑著把人讓進屋。留意到大姑姐那偷偷打量的眼神,她心裡好笑:看來這是知道自己去城裡了,不放心來查看了?怪不得那張東兵小心翼翼的,這村裡真是屁大點事也過不了晌午。
  「巧芳,你這是要刷牆?」宋長霞進屋後,一眼就看到外屋中央的小水缸,她有些詫異地看向張巧芳,一般刷牆都要在開春的時候,開窗開門的好通風,這大冬天的,有幾個人沒事閒的想刷牆?
  「這屋裡實在是太黑了,還是般進來那年刷的,前天我心血來潮,就想把它刷刷,今天就跑到縣裡買了袋白灰,反正大冬天也沒啥事,慢慢刷吧。」為了怕她這老實的大姑姐為難,張巧芳索性自己坦白,免得對方瞎想。
  「你啊,還真是想一出是一出,這白灰是剛泡上的吧?」知道兄弟媳婦是買白灰去了,宋長霞懸著的心終於落了地,拿棍子攪了攪缸裡的白灰,看了看白灰的溶解程度,「泡一晚上吧,明天我跟你一起刷,你這屋子是不太大,可要讓你一個人都刷下來,也夠你嗆的。」
  「不用,姐,就這麼大的屋子,大冬天的啥事沒有,我慢慢刷吧,你一天夠忙的了。」宋長霞這麼多年都沒有嫁人,一直領著兒子和父母住在一起,家裡洗衣做飯養雞餵豬的活都是她幹,一天天的是真不清閒。
  「跟姐客氣啥?我出來家裡還有媽呢,就這麼定了,我明天來幫你刷。」宋長霞難得堅決了一回,長林不在家,只要巧芳是想好好和兄弟過日子,她再累也高興。
  說話間,兩人進了屋,看著炕上的簾頭,宋長霞好奇的瞅了瞅:「這是窗簾?」家裡的窗簾可沒有這些花樣,但她記得,村裡有家新結婚的簾子上有著類似的花邊,看起來好看極了。
  「是啊,我難得去趟城裡,就自己逛了逛商場,商場裡的窗簾各式各樣特別好看,我看的心裡癢癢,可那的窗簾太貴了,我就買了塊布,想回來自己做。」看著對方喜歡的樣子,她知道這位大姑姐應該一半會兒走不了,索性拖鞋上炕,拿起一面的窗簾,邊嘮嗑邊鎖邊。
  「呵呵,巧芳,我都不知道你手這麼巧?真好看。」見兄弟媳婦都上炕了,宋長霞也沒客氣,拖鞋上炕開始和對方研究樣式,一直到窗簾做好,她又幫著掛到了窗子上,才心虛的發現已經這麼晚了。
  爸媽在家應該等急了吧?顧不得張巧芳的挽留,她穿上鞋就往家跑,到大門外還不忘回頭喊:「巧芳,明天等我一起來刷牆,別自己干啊。」
  見到這火急火燎的大姑姐走了,張巧芳好笑的搖搖頭,回到屋裡繼續研究她的簾子,窗子的掛上了,還有櫃子的,廚房的,反正她買了兩大塊布,一定要把能換的全都換上。
  第二天,宋長霞早早的吃了飯就過來幫弟媳婦刷牆,昨天下午回去的晚了,挨了父親一頓罵,不過得到的消息也讓二老放了心。
  雖然覺得大過年的刷牆實在是有點多餘,不過這也算是有好好過日子的心,所以宋家父母非常支持女兒過來幫忙,宋長霞本想把兒子拽來一起幫著幹活,可那小子一大早比她跑的都快,唉,真是兒大不由娘。
  刷著牆,兩人免不得聊起張家常李家短的話題,說著說著,宋長霞想起了昨晚,蘭嬸去家裡得到的最新消息。
  「巧芳,我昨天聽蘭嬸說,咱村的張東兵昨天也去縣裡了,也不怎麼那麼倒霉,大冬天的還有人往外潑水,正好潑了他一身,據說坐車回來的時候,那衣服還往下滴水呢,回到家都上凍了,這點可真夠背的……」說到這,她突然想起張巧芳和張東兵曾經的那檔子事,忙緊張的閉上了嘴。
  她說這話時什麼都沒有想,就是想著有點樂事和巧芳說一下,對方不會誤會自己在暗示什麼吧?
  張巧芳是沒誤會,她只覺得那張東兵太笨了,詫異的轉頭看著大姑姐:「衣服都濕了不會買件棉襖?他就那麼穿回來了?」這人什麼腦子啊?要給自己買東西的時候,看著可是很有錢啊。
  其實她不知道,張東兵這是標準的做賊心虛,要真是被潑濕了,估計他早就買了,可這衣服是被他自己弄濕的,就為了把面上有白灰的地方洗下去,畢竟那不是一星半點,所以心裡有鬼的他,總覺得要是再買件衣服,達不到撇清事實的效果,一狠心,就那麼穿著半濕的衣服回來了,以至於現在還在家流著鼻涕喝著薑湯呢。
  「呵呵,誰說不是呢?他家的條件和咱們又不一樣。」見兄弟媳婦沒啥想法,宋長霞嘿嘿一笑,偷偷的拍了拍前胸,暗罵自己,說誰不好,提什麼張東兵?簡直就是嘴欠。
  一上午的時間,兩人把兩室一廚的屋子都刷完了。送走了說啥都不在家吃飯的大姑姐,張巧芳從倉房又拎出一桶白灰,有這位好心的大姑姐在,嚴重影響她幹活的速度,這牆刷一遍怎麼能白?她買了這麼多白灰,不刷它個三遍四遍的,她哪能甘心?
  屋裡燒的熱熱的,張巧芳幸福的刷著她的白牆,看著堪比白紙的牆壁,她終於滿意的放下了刷子開始擦地。
  沒想到刷了三遍就這麼白了,那個什麼藍的東西還真的挺好使啊?
  把家裡徹底擦了一遍,張巧芳掛上了自己新做的簾子,而後舒服地坐在煥然一新的家裡,織著丈夫的毛衣,只見她手裡的織針上下翻飛,要是有人在,都能看出所謂的殘影,沒多大會兒的功夫,手裡的袖子就長出一大截。
  這是一件套頭的毛衣,現在除了手裡這半截袖子,也就剩下一條袖子沒有織了,今晚把袖子織好,明天好好把毛衣洗洗,後天就可以給長林寄去了……
  帶著美好的期望,她更加快速的織著手裡的毛衣,只想著完事就能寄過去,卻沒想到,毛衣好織,那個信實在是太難寫了。
  原主的字跡只維持在小學水平,唯一的優點就是能看清,張巧芳趴在桌子上毀了N張紙,終於寫出了一張超級難看的家書,想到今後寫信都要這麼痛苦,她覺得有點腦仁疼,可原主都已經嫁人了,現在告訴丈夫她要好好學習,恐怕要讓人覺得她病的不清了。
  她神情僵硬的坐在桌子前,用力地瞪著歪歪扭扭的字跡,腦子裡飛快的想著辦法,最後洩氣的承認,她這輩子,估計都要這麼寫字了……
  一份七扭八歪的書信,連帶著一件深藍色的毛衣,被送到了宋長林的部隊,收到包裹的宋長林,看到東西的體積,還以為是母親給寄了什麼東西?他打開包裹一看寫信人,頓時樂了,張巧芳眼裡那不成體統的字體,在宋長林眼裡簡直是堪比天書:媳婦這麼快就給他寫信了?還親手給他織了毛衣?
  想到臨走前一晚巧芳的柔順,宋長林盯著書信的雙眼一片火熱,只覺得這大冷的天,他從心裡往外的暖,從腳底往上的熱,從……
  「家裡寫什麼了?看你這一臉春心蕩漾的表情,我都要起雞皮疙瘩了。」
  超大的嗓門,把宋長林心裡那點綺念打擊的支離破碎,他有點臉紅的把信疊起來,謹慎的揣到內兜裡,而後氣憤的發現,某個相當不見外的人,正拿著他媳婦給他織的毛衣在自己身上比劃呢?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喲呼妹紙,謝謝你的地雷,破費了,麼麼噠╭(╯3╰)╮
  咳咳,今天被好友刺激了一下,為了表示我夠發奮,夠圖強,所以我決定今天雙更,呃,第二更應該在晚上11點,所以不是夜貓子的親們可以明天來看了,就是這樣~~~


☆、第 11 章

  「你給我拿來,這是我媳婦給我織的。」一把搶過毛衣,宋長林低頭在自己身上比劃了一下,而後滿意的發現,大小合適,肥瘦正好,顯然織衣服的人非常瞭解他的體型,不愧是他媳婦。
  看著滿臉喜滋滋的宋長林把手中的毛衣放到桌上,趙勇好奇地問道:「長林,你怎麼不穿上試試?」要是他媳婦給他寄件毛衣,他早就穿上試試了,這屋裡就他們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咳咳,外面的小子們還練著呢,試什麼試?」把毛衣按照原來的痕跡疊好,宋長林小心地把它裝回了袋子裡。不是他不想試,而是剛剛又跑又跳的出了一身臭汗,等晚上回去沖個涼水澡,換件乾淨的內衣再試,媳婦織的東西,他可要好好保存。
  「長林,這次回去似乎表現不錯啊?媳婦都給你織毛衣了?」好笑的看著宋長林,趙勇嘴上調侃著,心裡替好兄弟開心。以前長林媳婦兩個月都看不到一封家信,等到望眼欲穿了,可算是來封信還是要錢的,這次不管那信裡是不是又要錢,有這麼件衣服也能讓人心裡熱乎些。
  想到離別前對自己依依不捨的巧芳,宋長林覺得有必要替媳婦解釋一下:「我媳婦以前是歲數小,我又常年不在家,所以她一時有些不適應,其實她心裡對我還是挺好的。」手裡的毛衣就是證據,剛剛他仔細看過了,顏色一碼色是他喜歡的藍色,上面還帶著暗花,可見媳婦是用了心的,想到這是巧芳一針一針織出來的,宋長林的嘴角忍不住又翹了起來。
  趙勇翻了個白眼,那女人三句話不離錢,自己怎麼沒看出她哪對他好了?呃,好吧,這次給帶了件毛衣,算是表現不錯,就是不知道信裡說了啥。他們哥倆不分彼此,想到這也就問了:「這回信上說啥了?沒要錢?」看表情應該是沒要錢,但他總感覺有點不太可能。
  「沒有,就告訴我她在家挺好,讓我注意身體別惦記她。」想到媳婦字裡行間的親近,宋長林笑瞇瞇地看向趙勇,「對了,咱們上回的任務補貼什麼時候下來?快了吧?」他記得應該是這幾天的事。
  「二十五號,怎麼了?」趙勇警覺的看向對方,心裡畫弧,沒要錢他問這個幹嘛?
  「快開春了,我都有新衣服穿了,她在家裡也沒啥穿的,等補貼下來我給她寄回去,讓她自己買兩件衣服穿。」手裡拿著毛衣袋子,心裡滿足的宋長林總想補償點媳婦啥,想了想,還是寄點錢吧,她想買什麼隨便買。
  「去年秋天你還給她寄了一百塊買衣服的錢,我就不信她的衣服能少的了?」這話是趙勇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他終於弄明白那女人的用心了,原來不是她變好了,是她變得更加高明了?看看,看看,宋長林這傻蛋已經從以前的不情不願,變成現在的主動奉獻了?他奶奶的,這女人是吸血鬼啊?長林在這省吃儉用的,全都孝敬她了,問題是她蛋也沒下一個,屁用沒有,更讓他生氣的是,這麼沒腦子的男人怎麼成了自己的兄弟?
  「你不知道,現在家家的生活條件都好了,一左一右那大姑娘小媳婦穿的都不錯,我本來就不在家,啥事都幫不上忙,這穿的方面她再比不上別人,心裡該多憋屈?」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兒,他有點等不及那個二十五號了,轉身去翻自己的抽屜。
  「你要幹嘛?」見對方翻的這麼興奮,趙勇有種不好的預感。
  「找到了。」宋長林從抽屜裡拽出個筆記本,打開筆記本,拿出中間夾著的二百塊錢對趙勇道,「過年前小李朝我借了二百塊錢,前兩天還我了,當時有緊急任務,我就把錢夾到筆記本裡了。」說著,他把筆記本塞回抽屜裡,把錢塞到自己的兜裡。要不是借了小李,他過年回去的錢還能充裕些,也不至於讓媳婦回家沒臉,但小李難得張回嘴,他怎麼也不能駁了對方的面子。
  原來是找錢?好吧,是他想岔了。看看時間,他招呼宋長林:「走吧,快到吃飯點了,這幫小子也該休息了。」
  「好。」宋長林把毛衣小心的放到自己的櫃子裡,回頭對趙勇交代,「一會兒休息你們先去吃飯,我去把錢給家裡寄回去。」這還是第一次他寄錢這麼著急,也是第一次寄錢這麼心情舒暢。
  「你?」趙勇指著宋長林已經不知道說啥好了,他嘴上沒好氣的數落著,「你兜裡有倆錢就燒得慌是不是?」非要屁顛屁顛的給人家送回去?
  「呵呵,這剛過完年,家裡也沒剩多少錢了,她在家裡又不像我在部隊不用花銷,手裡多留倆錢心裡有底。」對了,他還答應讓媳婦給老丈人家買點東西來著,這些錢應該夠了吧?
  趙勇這一口氣憋到了嗓子眼,只覺得雙眼冒火,肺都氣炸了:「宋長林,你個沒出息的貨,我再也不管你了。」
  看著摔門而出的趙勇,宋長林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又不是媳婦主動開口要的,是他願意給的,趙勇生什麼氣啊?
  晃晃腦袋,他不想了,他去給媳婦寄錢去。
  ——我是分界線——
  此時的張巧芳還不知道,自己的愛心毛衣又換回來二百塊的人民幣,她正在家想著怎麼掙錢呢。
  都說出家人不貪財越多越好,她這修真之人當初不貪財也喜愛各種法寶。現在沒有法寶了,她也想多掙倆錢,讓自己過上好日子。
  自從上次她看到那所謂的蘇繡,發現那麼點能賣上四十塊的人民幣?她的心思就開始動了起來,什麼繡法她是不懂,但在一塊布面上把圖案排列好,並用繡線形象逼真的繡出來,她相信自己的東西不會比任何人差。畢竟她當初學習的陣法中就有各種推算,在她看來,兩者之間沒有太大差異,唯一的不同,就是把推算之法用到繡東西上,實在是有些大材小用了。
  圖案問題解決了,那針線的繡法就更加簡單了,她上輩子最拿手的暗器就是追魂針,隨手一甩,能用萬根銀針帶動真氣把人的靈魂抓住,現在一根繡花針帶著一根繡花線又有什麼不行的?小意思。
  自己拿著鋸條,刷刷刷的鋸了幾根木方,又拿錘子,叮叮噹噹的把木方一頓捶吧,一個簡易的繡架就準備好了,起毛茬的地方,用砂紙蹭吧蹭吧,再捲上布條,成功!
  這種過於簡易的繡架別人或許用不了,但咱們張巧芳同志用來是綽綽有餘,把自己買來的那塊紅緞面夾在繡架上,她坐到一邊開始分線,那個所謂的蘇繡她雖然沒有細瞅,但想也知道,想讓它栩栩如生,當然要每一個細節都不差,這樣對線粗細的標準就很重要,所以把線分到最細的那種,她準備開始繡花了。
  「汪汪汪……」虎子的叫聲讓張巧芳停下了手裡的活,探頭往外一看,來人是張家四姐妹中,她唯一沒有見過的二姐?這位二姐開了個小賣部可是個大忙人,正月十五都沒見到她的人影,今兒個是來幹嘛的?
  心裡想著,她手裡的動作可是沒有停,三兩下把繡架拆下來塞到炕櫃裡,隨手把櫃門掩好。大姐那賊不走空的架勢她是看到了,這位二姐記憶中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別看到自己的布料好了她再要去?這塊小小的布料十來塊錢呢,夠買好多的豬肉了……
  這個想法一冒出來,她忍不住頓住了腳步,上輩子她就喜歡收集法寶和各色靈石,姐妹中都說她是財迷,屬性為龍,難不成換了個身體,她已經從財迷退化成吃貨了?
  「匡匡匡……」外面的人已經等不及了,用力的敲起了大門,張巧芳晃去了腦子裡的胡思亂想,快步走了出去。
  「我說你在屋裡幹什麼呢這是?是藏錢呢還是藏男人呢?你家那死狗都咬多半天了,你怎麼坐得這麼穩當?」踩了一腳雪的張巧靜在外屋跺著腳,沒好氣地瞪著妹妹。她出來一次容易嗎?要不是有事,她能放著家裡的生意不管,冒著雪來三丫家?真是的,開個門都磨磨蹭蹭的。
  「我剛剛睡著了,沒聽見。」已經對這兩個姐姐有了初步瞭解的張巧芳,無精打采的攤了攤手,看著地中央的雪水,她心裡默念忍字訣。
  「這麼大聲你都聽不見?這覺可是夠沉的。」張巧靜說話間已經走進了裡屋,把自己的棉襖脫下來又是一頓甩,屋裡頓時雪花飛濺。
  張巧芳讓自己把視線定在這位二姐的臉上,語氣不耐煩地道:「這大雪的天家裡就我一個人,我不睡覺幹嘛?」原主整天自己在家不思進取、胡思亂想,也難怪滿腔怨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柚子愛當當,謝謝你的地雷,麼麼噠,愛你呦╭(╯3╰)╮


☆、第 12 章

  「誰讓你愛聽媽的話嫁個當兵的?」終於把衣服上的雪甩乾淨了,張巧靜的眼神從棉襖落到屋裡,「呦,這是誰給你收拾的?屋裡夠亮堂的?」要不是知道這是她親妹妹家,她還以為這是哪家要辦喜事收拾的新房呢。
  「這簾子哪買的?得不少錢吧?」隨手把棉襖放到凳子上,她來到窗前,忍不住摸著那粉紅色的窗簾,怎麼看怎麼喜歡。
  「長林從外面給我帶回來的,多少錢我也沒問。」張巧芳一口堵住了對方的嘴,要說是自己做的,估計這位二姐得讓自己再給她做一個不可,說實話,如果處的好了,這一個簾子算什麼事?她還想給她大姑姐做一個呢,可誰讓她這兩個姐姐都不是什麼省油燈,看著就是得寸進尺的主?
  「別說,你們家長林還真有心啊,這都知道給你帶?」嘴裡說著,她忍不住研究這簾子的做法,針線活農村的女人都會些,看到好的東西,她也想給自家做一個。
  見這位二姐研究的認真,張巧芳想著自己是不是有些過分了?一個簾子罷了,她要是真的喜歡,自己幫她做一個又能怎麼樣?剛想說話,只見張巧靜開口了:「巧芳啊,回頭讓我妹夫幫我也買一套,多少錢回來我給你,不就是錢嗎?。」說著,她放開了簾子轉身上炕。現在姐妹幾個她生活最好,巧芳家裡有的東西,她差了啥?
  看到對方那財大氣粗的樣子,張巧芳默默嚥下要說的話,準備回頭上城裡買兩塊布掙她一筆,反正她也說了,不就是錢嗎?
  「哎呀,這櫃上的簾子和窗簾是一塊布做的?看著真水靈。」說完,她轉頭對妹妹擺手道,「回頭讓長林把這個也給我帶兩塊,放心,二姐不差錢。」
  看著這位句句不離錢的二姐,張巧芳有些無語,她覺得這要是原主的性子,估計早就氣瘋了,現在換成自己,她只覺得心裡有些好笑,這位二姐也不知道掙了多少錢?看她這氣派?
  暗自好笑的搖搖頭,她面上更冷了些,略顯不耐煩地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就兩個破簾子至於嗎?」
  「你這丫頭從小就沒有欣賞眼光,看男人不行,看東西更不行,這叫情調你懂不懂?沒事多看看電視。」拖鞋挪到炕上最暖的地方,張巧靜也在同樣的地方,翻出了放了多日的瓜子,嗑著瓜子,她終於有了心思和半月不見的妹妹嘮嘮家常,顯擺了一會兒自家的生意,她在妹妹要爆發之前說出了正題。
  「對了,我今天來就是想告訴你,我婆婆後天過生日,這不是五十了是個整數嗎?所以想在家裡大辦一下,到時候你早點來幫我做做飯,張羅一下。」大姐家裡還有孩子,四丫就不用說了,她去了純屬是搗亂的,現在的閒人就剩下三丫了,閒著也是閒著,她還是廢物利用一下吧。
  大辦?在家裡?張巧芳頓了一下,而後反應過來:「行,到時候我早點去,要擺幾桌啊?」她險些忘了,這農村雖小卻不是上輩子,東西兩屋擺上六七桌還是很容易點事。
  果然,「想擺六桌,但現在也不是農忙的時候,再有拖家帶口的一家好幾個,所以準備了七桌的東西,到時候你早點來,也幫我合計合計。」雖然那天她那幾個妯娌和大姑姐也會幫忙,但這種時候,她是寧可信自己妹妹,也不帶信他們老賈家的人,誰知道她們能往自己家劃拉多少?三丫家裡就她自己,就是吃還能吃多少?
  別看她嘴裡大方,這種小事她精明著呢。
  又和張巧芳說了一下當天的菜碼,張巧靜覺得暖和的差不多了,忙起身下地回家,她出來這麼一會兒,也許就耽誤好幾塊呢,那可都是錢啊。啊?你說和婆婆一起住著,怎麼不讓對方幫著看會兒?那怎麼行?都是吃的喝的,萬一偷拿了呢?她找誰說理去?所以寧可關門,她也不放心別人。
  送走了大款二姐,張巧芳回去繼續研究自己的繡品,此時的她還不知道,有人大病初癒,心裡正惦記她呢。
  ——我是分界線——
  張東兵初八那天是被凍的夠嗆,這一場大病,足足讓他掉了五斤秤,耳朵裡聽著媳婦的嘮叨,他掩住心裡的不耐煩,腦子裡都是那個含羞帶怯的巧芳妹子,對方一口一個東兵哥,喊的那叫一個甜,小眼神飛的那叫一個迷人,哪像他媳婦?邋邋遢遢的越來越不注意形象,成天大著嗓門跟潑婦罵街似的,眼神如刀子總是帶著審視的意味……總之,這個結婚前還小鳥依人的媳婦,現在已經越來越往黃臉婆發展,他是怎麼看怎麼煩?
  因為生病,他在家裡待了好幾天,今天終於能放風了,沒到晌午,他就來到賈志傑的家裡,兩人切了兩根火腿腸,打開一袋花生米,一人拎著瓶啤酒,正坐在炕上對瓶吹。
  「對了東兵,我媽後天五十大壽,你記得叫你媳婦帶著孩子來啊。」說完話的賈志傑夾起一粒花生米在嘴裡嚼著,沒看到好哥們眼裡的若有所思。
  五十大壽?那巧芳也會來吧?畢竟這賈志傑不是別人,他可是張巧芳的二姐夫……
  他以前對張巧芳是沒這麼心急的,也許是曾經有一個大好的機會就在眼前,卻被他生生的錯過了,所以他這心就跟長草了似的,夢裡都是對方的影子。
  聽到對方說起媳婦,他不耐煩的道:「家裡孩子那麼小,她出來幹嘛?」這也是個讓他不滿的地方,李玉鳳懷孕的時候,他把對方當祖宗似的供了起來,可她到好,就給他生了個丫頭片子?簡直都對不起她吃的那些水果,大冬天的天天蘋果吃著,誰家媳婦這麼敗家?
  心裡不滿的他從來沒有想過,人家李玉鳳再敗家,吃的都是自己爹掙得,兩年的婚姻,他吃的都是老丈人的。
  「我說你差不多就行了,你媳婦雖然生完孩子難看了點,但架不住她有個好爹啊,看看我媳婦,要啥沒啥,我不一樣忍著呢?」兩人是標準的狐朋狗友,殺人放火坑蒙拐騙不敢,但背地裡耍點小錢,喝點小酒讓兩人的革命友誼更加深厚。
  「忍著?」張東兵拋去一個鄙視的眼神,壓低聲音道,「那是誰和趙二家媳婦鑽苞米地的?」最坑人的是,每次被問起來和誰去的地裡,被點名的都是自己。
  「去,我們早就不鑽苞米地了,這大冷天的你當我傻啊?」知道家裡沒人,賈志傑不在意的道,「趙二過了年就出去打工了,我們倆現在見面方便得很。」
  張東兵羨慕的豎起了大拇指:「你真行!」他怎麼就沒有這麼好的命呢?那宋長林也不在家啊?
  想到這,他探身低聲求道:「志傑,你自己樂呵了也要體諒體諒兄弟我啊,我整日裡對著個黃臉婆都要煩死了。」
  「你讓兄弟我怎麼幫你?我那小姨子隔一家就是她婆家,我還能幫你放風不成?」對於好哥們想勾搭小姨子他是不介意的,要不是怕吃了窩邊草麻煩,他自己還想勾搭呢,可這宋家防的太緊,真的很難辦。
  「誰讓你幫著放風了?這不是馬上就有機會了,後天……」說著,他朝著對方挑了挑眉,露出個滿含深意的笑容。
  「你說我媽的生日?」仔細在張東兵和宋長林之間衡量了一下,他勾起唇角笑著拍拍對方的肩,「咱倆誰跟誰?說吧,想讓我怎麼幫你?」
  就這樣,兩個滿肚子壞水的傢伙湊合到一起,暗暗研究起後天的具體情況。
  ——我是分界線——
  第三天早上,張巧芳早早的收拾妥當來到了二姐家,這時候除了張巧靜的小姑子在,別人都沒來呢,見妹妹來的這麼早,張巧靜心裡高興,三丫這是給她壯臉呢。
  三人說了幾句話,開始進廚房收拾東西。
  七桌的菜啊,那是真不少。這時候很少有大棚保鮮之類的,冬天能買到的基本就是韭菜,再多也就是個芹菜,看著一桌子的木耳、粉條、白菜、豆腐……當然,還有地上半角子的肉,張巧芳突然覺得今天的工作量不是一般的大。
  事多就別猶豫了,挽袖子上吧。
  做菜她不在行,可收拾東西還是行的,挑韭菜,打雞蛋,哪有需要她就干,這一頓忙活,直到屋裡那七桌都吃上了,廚房的幾個女人才能喘口氣。
  歇了一會兒,幾個女人準備在廚房吃飯,畢竟這外屋什麼菜都有,進屋也是擠擠擦擦的,還不如在廚房隨便。
  盛了碗飯,張巧芳和大夥兒一樣守著桌子邊站著吃飯,今天的伙食不錯,而且忙了一上午,她也真餓了,所以夾起菜來一點也沒客氣,畢竟客氣也是要看場合的,和這幫女人你要是將客氣,那就只能喝菜湯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們,晚上11點加更,但今天JJ抽搐的厲害,所以萬一要是更新不上,或是晚了,請大家體諒,還有,評論我暫時不回復了,一個個的小菊花轉啊轉,它就是不刷新,等晚上好了一起回復,希望這次大抽能早點過去,後台都是刷了半天才出來~~o(>_<)o ~~
  也不定時間了,趁著現在不抽,先發文了╭(╯3╰)╮
  


☆、第 13 章

  一口涼菜下肚,張巧芳夾菜的動作一頓,筷子不動聲色的,從排骨的盤子又轉回涼菜的盤子,連著吃了三口涼菜,她的心中有些激動……
  已經好久沒有這種熟悉的感覺了,靈氣?竟然真的是靈氣?雖然少的幾乎讓人感覺不到,可這確確實實是她成了張巧芳後第一次體會到靈氣。她默默看著盆裡的涼菜,不知道是什麼東西竟然含有靈氣?
  白菜,粉條,辣椒塊,她一樣樣的試著,沒什麼感覺,最後,她夾起那唯一翠綠色的蔥段放進嘴裡,就是它,蔥段竟然有靈氣?為什麼?
  她把眼光落到菜板旁邊的大蔥,眼裡有著疑惑,畢竟家裡做菜也放蔥,哪不同呢?
  「二姐,你家的蔥怎麼這麼新鮮?」終於發現,自家的蔥都是干蔥,二姐家竟然是新鮮的?
  「你這丫頭過日子過傻了?那不是我媽栽的發芽蔥嗎?剛從土裡拔出來,它哪能不新鮮?」張巧靜狐疑的看了眼妹妹,這在土盆裡種發芽蔥誰家沒有?這丫頭竟然問這種傻問題?
  「呵呵,我這兩年也沒弄,忘了這茬了。」知道這個媽指的是對方的婆婆,畢竟要是張母栽的,她早就吃到了。
  說話間,她走到大蔥前,掰了一段放到了嘴裡,細細的體會著裡面的靈氣。
  「哎呀,我都忘了這還有發芽蔥了,我也來一根。」張巧靜的大嫂走過來,把剩下的半截發芽蔥拿了過去。
  看到妹妹眼巴巴的望著對方手裡那半截發芽蔥,張巧靜心裡這氣就不打一處來,即恨三丫不長臉沒出息,這麼多好吃的不吃,她就盯上那發芽蔥了,又恨她大嫂見不得好東西,就那一根蔥,你說三丫想吃你跟著湊什麼熱鬧?
  「三丫快吃飯,沒見過大蔥是不是?」說著,她瞪了自家大嫂一眼。吃吃吃,也不怕饞死你。
  張巧芳確定了就是那蔥裡有靈氣,她安心的回來繼續吃飯。雖然不知道為什麼這發芽蔥會與眾不同,但只要有,那就說明這個地方也是有靈氣的,不著急,她可以慢慢找。
  端著碗回到桌前,一塊排骨落到了她的碗裡:「有肉你不吃你吃什麼蔥?天生的窮命。」聽著似乎是在說妹妹,但張巧靜的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自己的大伯嫂,明眼人都知道她在罵誰。
  那大嫂氣的就想抬頭回嘴,可看到張巧靜仰著頭一副萬事不懼的架勢,她猶豫了一下,又低下頭,三兩下把碗裡的飯扒進了嘴裡,放下碗走了。
  其餘的幾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都低頭吃著自己的飯,過了一會兒,也全都離開了廚房。
  張巧芳驚訝的發現,原來她這二姐不只是在娘家橫,在婆家也照樣拔尖?厲害啊。
  看到妹妹眼裡的驚訝,張巧靜撇著嘴道:「看什麼?平時說你沒腦子你還不願意,你要是有你二姐我半分出息,能讓你那大伯嫂欺負成那樣?真是個熊貨。」夾了塊雞肉,她仍舊不緊不慢的吃著。
  張巧芳是真的好奇了,記憶中的原主,從小和四丫關係較好,後來結了婚,這姐妹幾個她是跟誰都不好了,二姐家她更是極少來,所以根本不知道,這位在家就跋扈的二姐,在婆家也是如此囂張,「二姐,她們為什麼這麼怕你啊?」她不得不承認,和姐姐一比,原主確實沒腦子,戰鬥力簡直差的太遠了。
  看了看門口沒人,張巧靜好心的像同胞妹妹傳授經驗:「知道我為什麼一天那麼緊張小賣部嗎?」
  張巧芳搖頭,難道不是因為財迷嗎?
  「告訴你,家裡的錢都在我手中掐著,你姐夫就是在外面折騰出天花來我也不給他,所以為了錢,他不敢和我吵,在老爺子和老太太的面前,四個兒子中就我給他們賈家生了個帶把的,這可是他們老賈家的根,所以只要我沒和人搞破鞋,沒做出什麼傷風敗俗不要臉的事,這賈家的女人見到我,都得給我繞著走。」說完,她瞪了妹妹一眼,「我以前說你你不當回事,你大嫂生個丫頭片子你和她較什麼真啊?」用筷子一捅妹妹的肚子,「只要還想和長林過,就趕緊懷上一個,到時候那老宋家不把你當祖宗供起來?真是有腦袋不往正地方用。」每次一說她,就跟自己急,真好像自己這個當姐姐的能坑她似的。
  放下碗筷,張巧芳摸摸被捅的肚子,無可奈何的道:「誰能保證我懷上的就是個小子?萬一是個女兒呢?」其實女兒她也挺喜歡的,能生就好。
  「啊呸呸呸,你少說這些不吉利的,生什麼女兒?看看大姐,看看我,兩個姐姐都生兒子,你好意思生女兒嗎?」說著,她把碗筷往桌子上一放,沒好氣的道,「都被你給氣飽了,不吃了。我去叫那幾個女人回來歸攏東西,你看看把那個沒動的排骨小雞什麼的多裝點,回去時給媽送去,記住挑好的裝,別又沒眼力見的盯著那些便宜貨。」看著妹妹難得沒有回嘴的樣子,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老婆婆那發芽蔥還有不少呢,一會兒我給你裝點回去。」過個年,這丫頭總算是長點心了,沒跟刺蝟似的一說就炸毛。
  看著甩門而去的二姐,張巧芳突然發現,對方沒有記憶中的那麼討人厭,細想想,大姐挑撥來挑撥去的,似乎很少往娘家拿東西,而這個二姐,雖然一直挺勢利眼外加財大氣粗的樣子,但一天天給父母的孝敬最多,那為什麼原主對她的印象那麼差呢?
  「三姨,三姨……」小肉球似的小家寶,邁著小短腿走了進來。
  「怎麼了家寶?叫三姨有什麼事?」蹲下身子,張巧芳笑看著小外甥。如果上輩子自己多加小心,也會有個這麼可愛的孩子吧?
  「媽媽讓三姨自己去前院西屋拿東西。」小傢伙口齒伶俐的複述著父親的轉達。
  「拿東西?」還要自己去?張巧芳覺得有點怪異,她仔細的追問小傢伙,「媽媽是怎麼說的?親自和家寶說的嗎?」二姐家門前加蓋了兩棟門市房,就為了開小賣部,現在東屋開著小賣部,西屋用來當倉庫,那屋裡平日裡不住人,有什麼東西二姐要偷偷摸摸的單獨告訴自己?
  換個人也許不會想這麼多,可她覺得二姐應該不是那種偷偷摸摸的人,憑對方的囂張程度,就是想給自家妹妹點好處,也不會這麼東躲西藏的吧?
  「是爸爸告訴小家寶,媽媽讓三姨自己去拿東西的,但爸爸肚子疼著急去廁所,所以小家寶來替媽媽告訴三姨。」小傢伙睜著大眼睛,想都沒想就實話實說了。
  爸爸啊……張巧芳微微一笑,摸著小傢伙的臉蛋誇讚道:「謝謝小家寶,小家寶真乖,三姨知道了,我這就去。」把孩子送到前屋讓人看著,畢竟廚房對孩子來說有些危險。
  張巧芳暗暗掃了眼屋裡的人,發現自己認識的人當中,只有張東兵不見了。也許,不是二姐夫有了二心,而是二姐夫在助人為樂?
  嘴角緩緩的勾起,張巧芳心情愉快的出了房門。
  「東兵,你可要記著,這屋裡的東西你千萬別亂碰,我媳婦眼睛尖著呢,發現東西換了地方她非和我沒完不可,一會兒我在外面把著,見巧芳進來了,我就把門反鎖,等你完事了,把北面的窗簾拉開一半,我發現了就過來給你倆開門。」這屋裡平時被媳婦鎖的死緊,絕對不會有人想到這屋裡還有別人。
  「放心,我們倆人有個小炕就夠了。」說完,他笑著一捶賈志傑的肩膀,「哥們夠意思,連炕都給燒了?放心,今後咱們從好哥們成了一擔挑,有好事絕對拉不下你。」老丈人這個村書記還是很有用的,否則這賈志傑能對自己這麼好?
  「呵呵,有你這句話,也不枉費哥們我幫你牽線搭橋了。」賈志傑呵呵一笑,轉身走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親愛的 m愛給再多都不夠你揮霍 ,妹紙,破費了,一扔就要兩面扔,真的非常感謝,啥都不說了,親一個吧╭(╯3╰)╮


☆、第 14 章

  張東兵見人走了,美滋滋的脫下棉襖,露出裡面新買的羊毛衫,他暗自打著草稿,想著一會兒見到巧芳應該怎麼說。
  正等著,他突然聽到滴答一聲:嗯?這屋裡怎麼會有水聲?據說連水龍頭也沒有啊?
  「滴答,滴答……」水滴聲不緊不慢地響著,弄得張東兵莫名其妙四處找。難不成是暖氣漏水了?怎麼會有水聲呢?
  仔細聽著這滴答的聲音,聲音在耳邊越來越清晰,越來越大,一聲接著一聲,簡直充斥著整個腦海,讓他的腦中一片空白,再也沒有其他……
  張巧芳笑意吟吟的出現在他眼前,看著一身粉襖,面帶嬌羞的女人,他喘著粗氣一把抱住了對方:「巧芳,巧芳,我好想你,我好喜歡你……」雖然發現懷裡的女人似乎有些瘦弱,但不要緊,他喜歡。
  一手摟著懷裡的人,一手扒開自己的衣服,張東兵再也控制不住的撲了過去。
  外面牆角蹲著的賈志傑還在那想呢,難不成出什麼差頭了?人怎麼還沒來?這大冷的天,再等一會兒他都要凍成冰棍了。
  正這時,屋裡的張巧靜陪著鄰居趙大娘出來上廁所,剛走了兩步,嗯?自家西屋門怎麼會半敞著?這她可不放心了,顧不得趙大娘,轉身就朝著西屋走去。
  賈志傑怎麼也沒想到媳婦朝這邊走來了?他探頭一看,天,這屋門什麼時候開了?怪不得被巧靜發現了?
  「巧靜,這門我剛剛打開忘鎖了,你去陪趙大娘吧,我來鎖。」這聲音不算小,他想著屋裡的張東兵聽到了,也能找個旮旯胡同好好躲躲。
  張巧靜上下打量著丈夫,剛狐疑地想說些什麼,就聽裡面傳出男人興奮的粗喘:「巧芳,巧芳,我好喜歡你……」
  她的臉色立即就變了,孩子都生了,男人什麼時候會出現這種聲音她當然不會陌生,巧芳?
  她二話沒說一把推開丈夫,只想著看看是不是妹妹三丫?如果是的話,她要趕緊想辦法幫著掩飾,怎麼也不能把這事捅出去。這丫頭瘋了?和男人搞破鞋搞到姐姐家不說,還大白天的不關門?說她沒腦子真是一點都沒冤枉她。
  朝著半敞開的門往裡一看,她這火蹭蹭就冒到腦瓜頂,只見張東兵光著個膀子,露著兩條大腿,全身上下就穿了條四角褲衩,正抱著一卷兩米高的塑料布啃的歡呢。
  好啊,這大白天跑他們家來發騷來了,平時看著人五人六的,這是什麼破爛貨?抱著塑料布想她妹妹?簡直是氣死她了?
  賈志傑也呆住了,他不記得張東兵有什麼精神上的毛病啊?可這也不是正常人能幹出的事啊?
  他呆住了,張巧靜可不管那個,既然沒有三丫什麼事,她還客氣什麼?再說讓他在這巧芳、巧芳的一頓喊,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妹妹真怎麼地了呢?
  想到這,她順手抄起一旁掃雪的大掃帚,就往屋裡衝去:「我打死你個神經病,讓大白天的跑到我家發瘋,老娘打死你……」
  「嗷……」這種掃雪的掃帚可不比屋裡掃地的笤帚,那個硬就別說了,一掃帚打到張東兵比女人還要白的後背上,把張東兵打的嗷一聲蹦起多老高。
  賈志傑一個沒攔住,眼瞅著好友的後背瞬間瑞彩千條,多了無數的血淋子,他一呲牙,有些不忍的閉上雙眼,想想都替對方疼的晃。
  「啊——張巧靜你瘋了?賈志傑快攔住你媳婦,這婆娘是抽什麼瘋?賈志傑——」突如其來的疼痛,把張東兵所有的幻想都打散了,一時沒明白是怎麼回事的他,被打的抱頭鼠竄,邊跑還在那納悶自己的衣服被誰脫了?
  這一喊,後屋的人都聽到了,不知道發生什麼事能引出殺豬般的嚎叫,滿屋子的老老少少都爭先恐後地跑了出來。一見賈志傑兩口子在裡面一個打一個拉的,都好奇的問站在一旁的趙大娘。
  那趙大娘總算是找到存在感了,剛剛她雖然沒有聽到張東兵嘴裡喊巧芳,但跟著張巧靜的屁股後面,她也看到對方光著膀子抱著塑料布啃,這可是件特大號的新鮮事,她連比劃帶說的,頓時,張東兵及其猥瑣的形象,都深深的刻印在眾人的心中。
  就在張巧靜衝進西屋的瞬間,站在大門外,拿著個破水杯在那晃的張巧芳也轉身進院,悄聲無息的加入了看熱鬧的人群,和這些小媳婦一起紅著臉,聽趙大娘講述剛剛某人發情的一面。
  最後這場鬧劇,以李書記出面,把自己女婿領回去算是結束,看著面色鐵青的村委書記,張巧芳心裡生出了一種幸災樂禍的感覺:讓你姑娘仗勢欺人破壞人家的姻緣,當然,這種孽緣破壞了也好,否則自己穿過來,要是有這麼個丈夫也夠糟心的。
  她今天之所以這麼大方的動用了法術,還要感謝二姐家的發芽蔥,至少她知道,這世界也是有靈氣的,即使少得可憐不能讓她修真,但至少能時不時的讓她浪費一把,這樣她也就滿足了。
  至於她那個二姐夫嘛……呵呵,不急,咱們來日方長。
  張巧芳裝模作樣的把二姐勸回了屋裡,看著給自己倒水的妹妹,張巧靜低聲嚴肅道:「巧芳,你看到了吧?那張東兵就是個神經病,大冬天的,不對,和冬天沒什麼關係,就是夏天也不能光個膀子抱著塑料布啃,我看他簡直病的不清,你自己在家可離他遠點,別被嚇到了。」這是她第一次含蓄的勸妹妹,不怕別的,就怕照直說了,這丫頭再和自己對著干跑去安慰張東兵,別說這兩人各自有自己的家庭,就是沒有家庭,也不能嫁給這種神經病。
  想到當時的場面,她現在都覺得反胃。
  「嗯,二姐你放心,這種有毛病的人我一定會躲的遠遠的。」張巧芳聽話地點頭,然後她狐疑地道,「以前他也沒這毛病啊?現在怎麼得了這種病?」估計過了今天,張東兵有神經病的消息會傳遍全村,畢竟沒有毛病,誰能幹出這種事來?
  聽到妹妹這麼問,張巧靜不自在的揮了揮手:「誰知道他怎麼會得這種病?他媳婦李玉鳳比我還厲害,也許是被欺負的很了心態不正常了,總之這事你就別管了,今後看見他給我遠著點。」她怎麼也不能告訴三丫,張東兵的病是想她想的?啃著塑料布還喊著三丫的名字呢。
  想到塑料布她又是一陣心疼,那外面的幾圈都被啃爛了,這得損失多少錢啊?
  「讓你給爸媽裝的菜你裝了沒?」她想打發三丫回去了,剩下的洗洗涮涮一屋子的人呢,不差妹妹一個。
  「裝好了,這回我沒客氣,小雞、排骨、殺豬菜我一樣裝了大半袋呢。」二姐都不心疼,她心疼什麼?多給父母裝點,晚上她也能混頓飯吃。
  「嗯,總算是聰明一回,對了,那個發芽蔥在外屋門後呢,你走時候別忘了拿。」菜剩的多了也是讓那些女人帶走,被她們吃了還不如便宜自己爹娘。
  張巧芳拎著四五袋的菜,大大方方的出了賈家門口,看的賈家幾個女人各種羨慕恨。
  恨去吧,恨去吧,反正她們的怨念加在一起,也不能讓自己掉根汗毛,只要不當著她的面提意見,她才懶得管呢。
  把菜送到娘家,陪父母坐了會兒,看著桌上的黑白小電視,她心裡有點羨慕二姐家的大彩電了。這東西真的很好看,等她有了錢,她絕對要買一個,呃,要是有了大錢,她就買三個,自己媽一個,給婆婆一個,總之不能讓丈夫心寒。
  吃過了晚飯,她拎著那兜發芽蔥回家了,本來想給母親留兩根來著,可張母一聽三閨女愛吃發芽蔥了,不但說什麼也不要,還找出個破盆子又摘了一茬,唉,有媽的孩子是個寶,這話真是一點不假。
  回到家,脫了衣服,她先拔了根發芽蔥在那啃著,其實她不怎麼喜歡吃這東西,嫌它味道不好聞,但現在為了靈氣,她什麼都可以忍了。吃了一會兒,她感到身體內聚集了一小點靈氣,真是少得可憐,可她怎麼覺得,這蔥裡的靈氣似乎比中午少了呢?
  晃晃腦袋,想不明白先不想了,把剩下的蔥放到一邊,她爬上炕繼續繡花,現在她繡花是動力十足,為了自己那二十一英吋的大彩電,她要加油干。
  接下來的兩天,村裡人就張東兵事件,討論的熱火朝天,為了這,宋母還領著閨女來兒媳婦家打探第一手消息,可見村裡八卦的力量有多麼的強大了。
  除了跟婆婆形象的描繪了一下當天的事情經過,張巧芳把自己關在家裡,一心繡花,就想掙錢買彩電。
  這期間,還有個讓她比較不解的事,頭一天還有靈氣的大蔥,第二天竟然什麼都沒有了?想著事情的經過,她覺得也許和出土的時間有關,為了證實這個想法,她還現跑到婆家,趁著沒人在屋的時候,把宋母種的萬年青揪下兩片吃了,然後滿意的發現,自己的猜測是對的,這個地方不知道為什麼,土地裡長出的東西都帶有靈氣,但隨著出土時間的加長,那些植物裡的靈氣,也就慢慢的消散了,看來為了更好的吸收靈氣,開春的時候,她要好好規劃一下自家的菜園了。
  作者有話要說:  這回再試試~~~


☆、第 15 章

  雖然心裡想著要等開春,可終於見到靈氣的她,哪能什麼都不做的乾等著?閒暇之餘,她把家裡的破盆破碗都翻騰了出來,最後發現亂不說,還種不了多少東西,所以從哪拿的,又讓她都扔哪去了。
  仔細琢磨了一下,她用木板釘了三個大小一樣的長條木頭箱子,上中下三層,擺放到外屋的一面牆邊,看著又規矩,能種的東西也不少。
  翻出了些青菜菜籽,她開始了第一次的冬季栽培。
  小菜種好了,剩下的就是等了,張巧芳又把心思放到自己的刺繡上,因為是大紅的面,可選性比較少,所以她上面繡的是百花齊放,這在紅面上繡百花,換個人來繡,也許會讓人感覺雜亂無章,可經過她事先的推算,這繡面上的百花錯落有致,立體分明,簡直就是栩栩如生,大冬天也能讓看的人,生出一種春意盎然的感覺。
  現在這百花已經銹了三分之二,就等著繡好了拿到縣裡去賣錢了。呃,前提是有人要的話。
  就在她閉關苦繡的時候,宋長林的信來了。
  看著丈夫有力的字體她暗暗羨慕,不是羨慕對方字寫的好看,是羨慕對方不用往難看了寫,太痛苦了。
  信上也沒交代太多,只是說毛衣收到了,他穿著正合適,然後告訴她自己挺好的,不用她惦記,再有就是部隊發補貼了,他給她寄了二百塊錢,讓她喜歡什麼買點什麼,別捨不得花,反正大概就是這些家長裡短的東西,雖然每句話都挺含蓄的,可張巧芳卻看出對方字跡中的雀躍,顯然寫字人心情很好,是一氣呵成的。
  拿著手中的信,張巧芳暗罵原主笨,看看,看看,她一件毛衣又換回來二百塊人民幣,丈夫不但給的心甘情願,心裡還領她的情,原主要是長點心,這私房錢不是更多了?
  呃,跑題了。她現在要想的是,丈夫給她寄錢了,她應該再送點啥呢?一件毛衣不夠穿吧?換個顏色再來一件?好像還有毛褲絨褲等等等等,嗯,就這麼幹。
  張巧芳被這二百塊錢調動起了濃厚的積極性,準備繡完這個百花齊放,就給丈夫繼續織毛衣,反正,她一定不能辜負對方這二百塊的情意。
  又過了幾天,她的百花齊放終於繡忘了,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她把東西整理了一下,第二天一早,坐車去了縣裡。
  下來車,她輕車熟路的來到上次那個商場,找到了曾經擺繡品的那個櫃檯,笑著對那售貨員道:「大姐,我記得上次你這有個蘇繡來著,還有嗎?」上次叫同志,這次有求於人,還是叫大姐吧。
  「妹子你想要?太不巧了,前幾天被我賣了,要不你再等些日子,我去看看有沒有了。」那大姐有些後悔,早知道就該多留兩件的。
  張巧芳一聽,看來對方是真有這個門路,忙笑著道:「不用,我就是問問,大姐,你看我這有件繡品,你能幫我找門路賣了嗎?要是真能賣出去,不會讓你白忙的。」說著,她把自己手裡的那塊緞面遞了過去。
  那大姐一聽是賣東西的,就有些不願意搭理,後來一聽說賣出去不能白忙?頓時又來了精神,伸手打開那緞面一看,低聲驚呼道:「妹子,這是誰繡的?好手藝啊?」雖然她對這東西並不怎麼懂,可卻能看出,這手法比她賣的那個好出太多,自己那麼小的能賣四十塊,這麼大一副,要賣多少錢啊?
  想到這,她忙把這百花齊放圖合上,轉頭對張巧芳道:「妹子,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的這副繡品不錯,但這東西咱們這小地方買的人太少,大夥兒根本就不認,沒有我領著,你自己也不知道哪年能賣出去,我在這方面確實有認識人,能幫你牽個線搭個橋,你說個實數,如果我能把這東西幫你賣出去,你給我多少?」管他是誰繡的,她能拿多少錢才是真的。
  「大姐,您要是在中間牽個線,把我領到收繡品的人那,這件繡品我賣出一百,給你五塊,賣出一千,給你五十,只帶往高了挑,不帶往底了壓,當場對方給我錢,我出了門就給你錢,你看怎麼樣?」張巧芳很敞亮,反正就這一次,今後她自己認識了,也用不到對方了。
  「好,成交,我這就帶你去。」那大姐一聽,櫃檯都不管了,把上面的東西收拾收拾,就領著張巧芳出了商場。她打聽過,類似這麼大的繡品,一件能賣上兩三千,當然,那是指成色相當好的,可她感覺手裡這件,比那成色好的半分不差,要是兩千她就是一百,三千就是一百五,都趕上她一個月掙得了,再磨蹭下去她才是傻瓜。
  一路上跟這位大姐,東扯西嘮的走了能有半個小時,終於七扭八拐的來到一個小院落,張巧芳暗暗記著周圍的路線,想著下次自己來。
  匡匡匡的一頓砸門,從裡面傳來個年輕婦女的聲音,「誰啊?」
  「劉大嫂,我是翠英啊,快開門。」那叫翠英的大姐人還沒看到呢,可從聲音裡都透著一股甜。
  「翠英啊,這大白天的你沒賣貨啊?」聲音由遠及近,顯然是那人來開門了。
  「去了,這剛剛碰到一位想賣繡品的妹子,我就給劉大娘領來了。」說著話,一位三十多歲的年輕婦女把門打開,聽到有人賣繡品,那位劉大嫂看了看張巧芳,而後笑著把人讓了進去。
  「媽,翠英領來個姑娘是賣繡品的。」劉大嫂出聲叫著婆婆,她知道,既然這翠英能把人領到這來,就說明已經看過那繡品了,想必不差,真差了對方也不能把人領到這來。
  「什麼繡品,我看看?」一個五十多歲的老大娘,帶著個老花鏡從裡屋走了出來,見到那翠英也不打招呼,直接問繡品,「什麼繡品,在哪呢?」
  「這呢,劉大娘。」翠英忙從張巧芳手裡拿過繡品遞了過去。
  那劉大娘把繡品放到乾淨的桌面上,小心的打開,默默的注視著上面的百花齊放,許久,才緩緩的道:「這是什麼繡法?」她自認對繡品鑽研的很透徹了,可眼前這繡品,她竟然沒有看出是哪種繡法所繡?
  「呃,我也不知道。」張巧芳不知所措的一笑,而後開始編瞎話,「這是我姥姥小時候教給我的,後來姥姥不在了,我也就沒把它太當回事,平日裡繡個窗簾才用得到它,頭陣子看到翠英大姐那有賣這個的,我才知道這東西還能賣錢,這才回家繡了一個,到底什麼繡法?我姥姥沒說。」
  「唉,民間多高人,多少好東西就是這麼消失的,好在,你姥姥這項手藝還沒有失傳,真是萬幸啊。」老大娘一頓感慨,如果這女娃不是看到繡品能賣錢,估計幾十年後,這種繡法也將失傳了。
  張巧芳適當的配合著露出羞澀的笑容,失不失傳她不在意,她只在意能給她多少錢。
  「媽,這位妹子手真巧,繡的可真好。」她也自小學繡花,自認年輕人中手藝不錯,可和這位妹子一比,簡直差遠了。
  「人和人的悟性不同,這丫頭繡的連我都自愧不如。」看看這花瓣,簡直以假亂真了都。
  「咳咳,大娘,您看這繡品能賣不?」翠英見人家娘倆嘮上了,心裡著急,她可就是奔著錢來的,不賣出去哪有錢啊?
  「呵呵,能,太能了,你這丫頭叫什麼?」劉大娘嘴上搭著話,眼睛還看著桌上的繡品。
  「我叫張巧芳,您叫我巧芳就好。」聽說能賣錢,張巧芳臉上的笑容也更深了些,別怪她財迷,現在生活真的很困難,她啥都想買啊。
  「嗯,巧芳啊,你這繡品想怎麼賣?如果是我直接收購的話,價錢可能要低一些,如果送出去賣的話,價錢高,但要耗費些時間。」劉大娘繡了這麼多年的刺繡,自然有自己的門路。
  「大娘,我不貪多,您看著給就好。」送出去要多久?再說這東西她定下心來十天一副,隨便賣。
  「你既然信得過大娘,大娘也不能虧了你。」那大娘也不是拖拉人,直接道,「你這繡的是真不錯,但是你的繡面和繡線都太普通了,如果是專業的東西,你這至少能賣上三千五,送出去賣,賣到五千都有可能,可現在,大娘只能給你兩千五了,你別嫌少。」老太太覺得,這手法賣這麼點錢真的有點給不出手。
  翠英在一旁嘴都合不攏了:兩千五?她能拿到一百二十五?天啊,這錢來的太快了。
  「不少不少,真的不少了,謝謝大娘,那個繡面和繡線都是我在商場買的,正規的東西我不知道去哪買?所以就這樣了。」張巧芳心裡這個興奮,她的大彩電啊,終於看到希望了。
  「沒事,下回你再要繡東西,大娘這什麼都有。」這要是換上正規的東西繡,質量豈不是更上一層樓?這麼一想,老太太對張巧芳未來的繡品更加期待了。
  老大娘非常痛快,當場讓兒媳婦點錢,看到那一沓的人民幣,張巧芳深深的覺得這是一個發家致富的好門路,看看這位老大娘?住著的院子雖然不是太好,但家裡這錢都成沓成沓的,估計他們村的村長都比不了。
  點完了錢,又買了些好的繡面和繡線,張巧芳和那翠英大姐被劉大嫂送出了家門,至於劉大娘,她早就進屋研究那副繡品去了。
  出了門口拐了個彎,張巧芳直接掏出一百五十塊錢交給翠英:「大姐,今天真是謝謝你了,這個給你。」
  「這,我兜裡沒有零錢啊。」翠英先是驚喜的接了過去,可一掏兜卻發現自己沒帶錢。
  「不用找,都給你了,沒有你我也賣不出去,你就拿著吧。」沒有這位大姐,她怎麼也想不到會用刺繡掙錢?所以這是對方應得的,她給的很開心。
  和那位不住道謝的翠英大姐分開,張巧芳換了個道,又回到剛剛的商場,家裡的二姐和大姑姐都挺喜歡自己做的那個窗簾,她早就想著,什麼時候來城裡買兩塊布料幫著做兩個,今天正好手裡錢多,隨便買。
  挑了幾塊顏色好看的布料,她慢慢的下樓,突然想起上次見到的張東兵,那張東兵人長得不怎麼樣,但手上那手錶可是挺好看,特別是抬起手腕看時間的動作,細想想還挺有男人味的,她相信,如果這個動作讓長林做出來,應該會更有男人味。
  想到這,她興沖沖來到一樓賣表的櫃檯,準備給丈夫買塊手錶。
  作者有話要說:  (*^__^*) 謝謝大家的鼓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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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破費了,其實昨天我想著謝謝大家的,但後來抽的太嚴重了,一個勁的換頁面,也就刷新沒了,別見怪啊,麼麼噠,謝謝親愛的們╭(╯3╰)╮
  晚上加更,還是11點,評論一起回復,滾去碼字O(∩_∩)O~


☆、第 16 章

  見到有人看手錶,那售貨員有些不愛搭理,不是別的,她這專櫃的手錶都挺貴,經常有人來過過眼癮,買的卻很少。
  「同志,這塊手錶怎麼賣?」張巧芳指著一塊手錶問售貨員。她記得,張東兵戴的就是這種手錶,她想問問價錢,好在心理做下對比。
  「那個啊?」織著毛衣的售貨員抬頭瞅了一眼,低頭繼續織手裡的毛衣,「二百四。」
  「二百四……」張巧芳點了點頭,「那這塊呢?」指著一塊她最喜歡的手錶,她又問售貨員。如果這塊比那塊貴,她就買了,要是比那塊便宜,她就再看看別的。
  「那個啊,那個可是進口的瑞士表,要三百六呢。」她們這一個月都賣不上一塊,可一天天總是被人問,問的她都煩了。
  三百六?「就它了,拿出來我看看。」這個價錢聽著就比二百四好,張巧芳心裡很滿意。
  售貨員放下手裡的毛衣,上下打量著張巧芳,把那款進口手錶拿了出來:「這表是貴,可質量也好,一分錢一分貨,那些能戴十年,這塊就能戴二十年,絕對虧不了你。」覺得有點希望,她臉上多了份熱情。
  張巧芳聽著對方的介紹,自己把表往手腕上試了一下,越看越滿意,當即痛快的掏錢:「我要了。」
  售貨員這個開心啊,沒想到這位不聲不響的還是位大客戶?忙慇勤的拿出個手錶盒子,把手錶裝了進去。想了想,又從旁邊的櫃檯,拿了塊十塊錢的電子錶,一起遞給對方:「妹子,這是送你的,下次買什麼千萬再來啊。」這麼大方的姑娘可是不多見,一定要拉住這個回頭客。
  「謝謝你,放心,下次我買東西一定會再來的。」把手錶盒和那塊電子錶都放到衣服兜裡,張巧芳滿意的回家了。
  到了家,她把布料和手錶盒放到家裡,拎著一條大鯉魚準備給婆婆送過去,這魚是在車站不遠處買的,看著就是剛從江裡打上來不久,還活著呢,她就買了兩條最大的,準備婆家一條娘家一條,自己家就不用了,晚上去媽家一起吃。
  「巧芳來了,呦,這哪來的魚啊?」宋母見兒媳婦來了,笑著從裡屋迎了出來,見媳婦手裡的活魚愣了一下,兒子不在家給自己拎東西,這真是頭一回。
  「我今天上午去了趟城裡,看著這魚還是活的,就買了兩條,您這和我媽那一家一條,吃個新鮮。」這回不等人高密,張巧芳自己先把去城裡的事說了出來,免得讓人知道了多疑。
  「你這孩子,買什麼魚啊?多貴啊?」嘴裡說著,宋母的臉上卻樂開了花,這兒媳婦終於知道想著他們了,太不容易了。
  「又不是經常買,咱們就吃個新鮮罷了,一冬天都是土豆白菜的,都膩了。」說著,她把魚放到了大盆裡,又添了幾瓢水,那魚見著水,撲騰了兩下游了起來。
  「巧芳來了?」宋長霞聽到聲音,也從西屋走了來。
  「是啊,還拎來條活魚呢。」宋母心裡高興,見閨女出來了,忙指著盆讓她看活魚。
  「這魚可真不小,還活著呢。」宋長霞笑看著兄弟媳婦,知道母親高興不是因為有魚吃,是高興巧芳終於想著她們了,想到這,她也覺得滿心的欣喜。
  又說了會兒話,張巧芳去東屋見過老公公,而後隨著宋長霞去她的屋子坐了一會兒,發現沒有見到宋之孝,就出聲問道:「之孝呢?又出去了?」
  那孩子放個假就沒影,她每次來都看不著,都不知道這大冷的天他天天在誰家待著。
  「唉,又出去玩了,讓他學習也不好好學,我都懷疑他能不能考上初中?這一天天的,也不讓人省個心。」宋長霞把兒子當作自己全部的希望,可這個兒子卻越來越不懂事,家裡誰的話都不聽,氣的她爸都說要去城裡找孩子的爹,給對方送回去,可真送回去她又捨不得,再不好,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啊。
  「大大就好了,現在還小呢。」張巧芳輕聲勸著,不然她能說啥?還能說你兒子大了指定不孝順你?這不是在傷口上撒鹽嗎?「對了姐,我這有塊手錶,你看之孝能不能喜歡?」這電子錶一看就是孩子帶的,反正這麼難看的東西她是不帶,送人吧。
  「呀,這麼貴的東西?巧芳,你自己留著吧,給他也是浪費。」這東西老李家孩子戴了一個,聽說要十多塊呢,給個孩子戴,那不是浪費嗎?
  「我不要,我帶不習慣,還是給之孝吧。」說著,她一把塞到對方手裡。想要她就買了,那又不是沒有女表賣?
  看對方態度堅決,宋長霞笑著收下了,看著手裡的表她心裡高興,覺得兒子看了一定能喜歡:「那我就留下了,回頭讓你外甥自己謝你去。」兒子再不好,那也是兒子,有人對她兒子好,比對她好都讓她開心。
  「謝啥?我不是他舅媽嗎?再說了,這是人家送的,也不是我買的,讓孩子帶著玩吧。」
  「送的?誰這麼大方啊?」在宋長霞心裡,十多塊錢也是不小的禮了。
  張巧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而後壓低聲音道:「姐,我前年有一次不是自己跑去城裡了嗎?」記憶中,就是因為那次離家出走,才和婆家徹底鬧翻搬了出去。
  「那次我見到有個人賣繡品,說繡的好了特別掙錢,我就動心了,可又怕弄不好村裡人再笑話我,說我是想掙錢想瘋了,就買了些繡線和東西,自己在家試著練,這一年我不怎麼出來,都是在家繡東西呢,年前我覺得手藝差不多了,就試著繡了個成品,昨天終於繡好了 ,今天上城裡就是想看看能不能賣出去?別說,還真掙了幾個錢,這不是第一次掙錢嗎?就想著給長林買塊手錶,他也沒有這東西,這塊電子錶是人家賣手錶的送的,所以真沒花錢。」不是她有點好事裝不住,如果不讓人知道自己掙錢了,今後她買這買那的,大伙會怎麼想?畢竟宋長林的工資可不夠她這麼敗話的?
  「天,還有這事?」宋長霞瞪大眼拉著張巧芳的手,著急的追問著,「賣了多少?對方當場就給錢了?」
  「對啊,我也沒想到這麼痛快?人家看了繡品當場就給錢了,呵呵,賣的不多,整好一千塊。」張巧芳湊過去,有些小興奮的朝大姑姐伸出食指。這是她事先想好的數,畢竟說得少了,今後買東西成問題,說的多了,害怕有人眼紅起壞心,雖然起壞心的人再多她也不怕,但做人還是低調些的好。
  「媽呀,那麼多?」這一千塊絕對超乎了宋長霞的想像。不是她沒見過一千塊錢,可現在一個人的工資才多少?他們一家辛苦種地一年才能得到多少錢?巧芳一個女人,只是在家繡繡花,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竟然就掙了一千塊?這簡直是想都沒想過的事?
  「我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還以為五百塊就頂天了呢,當時就想著,我一個人在家有點營生,還能掙點零花,誰想到這麼掙錢?」見大姑姐一半會兒還沒緩過勁來,她又笑著道,「姐,上次你不是說我那窗簾好看嗎?今天我回來時買了塊布料,一會兒量量尺寸,給你也做一套。」
  宋長霞聽到這話,下意識的搖頭道:「不用,給我做什麼窗簾?好不容易掙點錢,你留著吧。」她一個當閨女的和父母住在一起,總覺得夠對不住這幾個兄弟了,所以平日裡誰家有事她都急著幫忙,不想佔半點便宜。
  「姐,你就別客氣了,那布料都下來也沒有幾塊錢,你就當我今天掙錢了高興,難得大方一回,別和我計較這幾塊錢的事,真錢多了我還不給你做呢。」她覺得這大姑姐真挺不容易,三十多歲了,估計自己手裡連一百塊都沒有,平日裡喜歡點什麼都捨不得買,對三個兄弟媳婦還要小心翼翼地哄著,畢竟這村裡的女人都是靠男人養著,或是家裡有地,沒有男人又只有那麼點地,連娘倆口糧都不夠,哪能不難?
  見張巧芳不是客氣,是真心想給自己做,宋長霞拉著她的手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這還是除了父母外,第一次有人惦記給她送點東西,想到這,她眼睛都有點濕潤了。
  對她的激動,張巧芳全當沒看見,直接站起來去量窗戶,量好了尺寸,她也準備告辭了。
  「巧芳,再坐會吧,你自己回去也沒意思,急啥啊?」宋長霞覺得,自從過了這個年,這二兄弟媳婦是越來越懂事,和自己處的也更好了。
  「不了,我剛剛到家就過來了,虎子還沒喂呢。」她在車上買了口吃的,家裡那看家護院的可還餓著呢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7 章

  「巧芳這是要走?」宋母正好出來看爐子,見兒媳婦要走忙叮囑道,「咱們晚上把那魚燉了,別忘了過來吃飯。」媳婦買的魚,當然要叫著一起吃。
  「媽你們燉了吃吧,我回去把家裡收拾收拾,然後把家裡那條給我媽他們送去,晚上就在那吃了。」雖然那媽也不是親媽,但她還是覺得在娘家比較順心,即使家裡多了個不省心的四丫。
  「那咱們明天中午做,壞不了。」宋母笑瞇瞇的把吃魚時間延後,總覺得兒媳婦做了初一,她也要做到十五,倆好嘎一好。
  「媽你們就吃吧,我晚上去我媽那也吃魚,放到明天該不新鮮了,咱們家平時吃好吃的又落不下我,不差這一回。」
  「呵呵,那行,等哪天做好吃的一定叫你。」老太太這個順心就別提了,只覺得這兒媳婦怎麼看怎麼順眼。
  張巧芳回到家,把虎子喂喂,然後拎著剩下那條魚又回了娘家,張父張母見到這魚,也是嘴上埋怨著她,眼裡卻流露出止不住的笑意,不管怎麼說,這也是女兒的一片心意。
  等問到在哪買的魚?張巧芳把編的那套磕又說了一遍,樂的老兩口嘴都合不上了:閨女能掙錢了,還一次掙了這麼多?村裡的女人有幾個能比得上的?
  啥都不說了,快下地燉魚,三丫中午在車上糊弄一頓一定沒吃飽,趕緊做飯吧。
  等張巧珍回到家就驚奇的發現,這才下午三點,她們家竟然快要開飯了?什麼情況?當她聽母親說姐姐竟然一次掙了那麼多的錢?她激動的拉住三姐的手:「姐,我也要學。」她要是兩個月能掙上一千,今後找對象的時候,這十里八村的小伙子她不隨便挑?
  張巧芳回答的很乾脆:「行,你要是不嫌累,我教你。」但是你指定學不會。
  張巧珍一聽這個高興啊,當場就找出線讓三姐教她,可當她看到三姐幾下就繡出一朵小花,而自己是被針扎的手指頭開花,就有些洩氣,再聽說一副作品要坐在那兩三個月才能繡完,更是打消了心裡的積極性,讓她傻呆呆的在那坐上兩個月她可受不了,怪不得三姐越來越笨,原來是繡花繡的?
  見四閨女這沒出息的樣,端菜上桌的張母沒好氣的道:「你姐自己偷練了一年多,你怎麼沒十分鐘就洩氣了?看你那點出息?」
  張巧珍嘟著嘴不說話,她覺得自己挺好,真變成三姐那樣才嫁不出去。
  如果她三姐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一定會好好問問她,自己到底什麼樣了?能讓她這麼瞧不起?
  張巧芳不知道,所以她安心的吃魚了。
  吃著父親親自做的魚,她驚喜的發現,這魚裡也有靈氣?難不成也因為是活魚?畢竟前些日子也吃到魚了,可那魚裡卻什麼都沒有,照這麼說,不管是植物還是動物,活的東西都有靈氣?
  想到這她有點後悔了,為啥沒多買條魚?
  吃過飯,她拎著母親給留的狗食回到了家,看著狼吞虎嚥的虎子,她腦子裡忍不住的想著:要是魚身上都有靈氣,那虎子身上也應該有吧?剛剛那頓魚得到的靈氣,可比那大蔥強多了,那要是狗呢?比魚還大,會不會更多?
  虎子低頭吃的正歡,突然覺得狗毛炸立,脊背發涼,它警覺的抬頭瞅了瞅,發現女主人的眼神讓它心驚膽戰,顧不得吃骨頭,它夾著尾巴跑回了自己窩裡。
  呃?虎子怎麼不吃了?張巧芳想的太專注,以至於一直盯著眼前的虎子看,再一眨眼,突然發現虎子放棄了眼前的美食回窩了?雖然有些擔心對方是不是胃口不好?但想到老人說的貓一天狗一天,她把狗食盆放到一邊,也轉身進屋了。
  其實虎子同志真的多慮了,它主人只是想想,就算是真的想吃狗肉,也不至於把它吃了。
  不知道自己把自家愛犬嚇到的張巧芳,進了屋開始做窗簾,她剛剛合計了一下,馬上就要三月一了,就算自己手把快,把毛衣織好再寄到長林那,估計也快穿不了了。所以她準備先做窗簾,然後明天開始織較薄的絨衣絨褲,剛剛又在她媽拿了點細線,應該夠一身了。
  這麼一想,好像自己母親有點虧?一條魚把她的線都劃拉個乾淨,下次上縣裡真的要買點線了。
  她的手快,再貪點黑,兩個窗簾很快就做好了,順便還做了幾個櫃簾,不是她摳門不給兩家老人做,這新鮮的樣式,粉嫩的顏色,想想還是算了吧。
  第二天上午,她織著絨褲,宋長霞來了,是叫她去吃魚的,雖然昨天說不用等她,但好不容易吃回魚,哪能真不等她?
  「對了姐,你不來我還要過去呢,給,這是窗簾,我昨晚上做好了。」拿出疊好的窗簾,張巧芳交給大姑姐。
  「這麼快?」宋長霞驚喜的打開,一看那樣式正是自己喜歡的樣式,針腳細密完全沒有糊弄的痕跡,當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巧芳,你急啥?這東西又不著急?」坐下來看著炕上那織出半截的褲腿,她笑著問道,「我看你這是織絨褲呢?給長林的?」
  「是啊,想著這幾天趕出來給他寄去,也就差不多可以穿了。」把絨褲放到一邊,張巧芳下地準備和大姑姐一起去婆婆家吃飯。想到魚身上的靈氣,她心裡有點小興奮,畢竟昨晚上的那頓魚,可讓她攢了綠豆粒大的靈氣,想想都覺得幸福。
  到了宋家才發現,那魚已經燉好了,就要出鍋了,也許是因為張巧芳買的,所以也沒叫別人,就等著她來開飯了。
  「媽,你看巧芳給我做的窗簾好不好看?」一進屋,宋長霞就興奮的顯擺著自己的新窗簾。
  宋母昨天都聽閨女說了,想到兒媳婦現在也能掙錢了,對家裡也也好了,心裡說不出的高興。其實她還想讓張巧芳教閨女繡花的,長霞要是能掙倆錢,也不至於這麼憋屈,可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老伴給罵了,說她這是不知足,媳婦對她好點給她燒的,兒媳婦想教那是感情處到那了,不想教,那是本分,做人不能太過分,所以她又老老實實的把那想法藏到了肚子裡,今天見到張巧芳提都沒提。
  這邊娘倆看著窗簾,那邊宋之孝略帶靦腆的走了過來:「舅媽,那手錶,謝謝你。」說完,他撓著腦袋嘿嘿一笑,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看著這孩子臉上的笑,張巧芳突然覺得這孩子本性不壞,或許他有個不一樣的人生,一出生就背負著眾人異樣的眼神,親人善意的叮囑、勸告和外人的冷漠與嘲諷,應該都給這孩子很大的壓力吧?畢竟,那是在告訴他,他有個不負責任的父親,因為有他,才連累了他母親一生。
  有的人,會堅強的把人生中的磨難轉化為動力,努力改變自己的人生,可大多數人,都會和這孩子一樣自暴自棄,破罐子破摔了。
  心中想著,她臉上帶笑的道:「謝什麼?你也應該聽你媽說了,那是我給你二舅買手錶時人家送的,這表我不給我外甥,還能給外人不成?你喜歡就好。」
  「嘿嘿。」宋之孝又是嘿嘿一笑,低下頭沒有了下文。其實他是真挺喜歡那手錶,昨天晚上得到那塊表,他飯都沒吃就出去顯擺了一圈,看到幾個夥伴羨慕的眼神,他第一次有了種從未有過的自豪感,就為了這個,他才聽了母親的話,過來謝謝這個平時極少搭理自己的二舅媽,沒想到二舅媽不但沒有藉機說他學習的事,還說的他心裡挺熱乎的。
  正美著,宋長霞過來了,看到兒子開心的樣子她心裡也高興,可嘴上還是想趁著這機會敲打敲打這孩子:「知道你二舅媽對你好就好好學習,將來有出息了好好孝敬你二舅媽,別一天天就知道瞎混……」
  眼看著孩子挺高興的神情,又變成平時那不冷不熱的樣子,張巧芳忙拉住大姑姐道:「姐,我去幫你把窗簾掛上吧,這麼點的孩子你不讓他玩幹嘛?等他有出息了還能不孝順我這個舅媽?走了走了,咱們倆掛窗簾去。」說著,她把還沒說夠的宋長霞推進屋去。
  掛好了簾子,這邊也開飯了,吃著嘴裡的魚,張巧芳失望的發現,這魚已經沒有靈氣了,看來自己想的是對的,這魚死後,身上的靈氣就漸漸消散了,好可惜啊。
  吃過了飯,她回家全力織絨褲,準備幾天內織完,好給丈夫寄去,再晚些日子,這絨褲絨衣也不用穿了。
  織絨褲期間,她遇到了各種打擾,畢竟村裡就這樣,屁大點事都能轟動全村,更何況她掙了一千塊錢?有點關係的七大姑八大姨就不用說了,連她兩個姐姐和兩個妯娌都跑到家裡。
  看著這一波波的人群,她心裡無奈,她掙點錢容易,可打發這些人是真不容易,最後,她想了個辦法,趁著人多的時候拿出塊布,運針如飛般的繡了個面積不大,卻特別複雜的圖案,看的這些人眼都暈了。
  「巧芳,你不用畫圖嗎?」一大娘心情特複雜的問著。她也會繡花,來的時候還想著,學了一年多的張巧芳都能掙錢,她打聽打聽在什麼地方賣,指定能比對方掙的更多,可現在一對比她才發現,自己繡的那不是花,那就是一坨狗尿苔。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們,今天二更,第二更十多分鐘後送上,我沒修完,大家稍等啊O(∩_∩)O~


☆、第 18 章

  「不用啊?這麼細密怎麼畫圖啊?我不會。」張巧芳攤了攤手,她確實不會。
  「那你怎麼知道什麼地方該走幾針?什麼地方該換什麼樣的線?」顯然這村裡會刺繡的人很多,又一位舉手提問的。
  「呃,這東西不是在腦子裡就知道了嗎?按照想法走唄,我沒見過別人是怎麼繡的,可我就是想好了圖案,然後就直接繡了,大家不是這樣嗎?」張巧芳實話實說,一臉的莫名其妙。讓她教她也教了,她就是這麼繡的,也只能這麼教大家,眾人要是學不會,真的不怪她。
  大家不約而同的想起村裡人的一句老話——有的人,天生就是那塊料,誰也嫉妒不來。沒錯,張巧芳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村姑,但顯然她在刺繡上的天份已經不是一般的好了,她這本事,誰也學不來,她這錢,別人也掙不來。
  看著人一個個都被打擊走了,張巧芳心裡這個舒坦啊,這回沒人找事了吧?
  「呵呵,不愧是我張巧靜的妹妹,我就說嘛,都是一個娘生的,你怎麼能和二姐我差那麼多?原來這出息都在繡花上呢?行了,既然會繡花就好好在家裡消停繡,多掙點錢誰敢給你臉色看?像二姐我……」對比一邊失望不已的大姐,張巧芳的二姐可是開心的不得了,她現在家裡也能掙錢,雖然都是零錢湊整錢沒有張巧芳聽著唬人,但腰包也是鼓鼓的,所以今天來呢,能學了最好,學不到她也不失望,特別是見妹妹那運針如神把所有人都鎮住的樣子,她這心裡是真美啊,她張巧靜的姐妹就該這樣。
  「三丫,咱們可是親姐妹,你有訣竅可不能掖著藏著啊。」張巧娟不甘心的看著自家三妹,想再挖點內幕出來。來時她也想的挺好,平時怎麼樣這是她妹妹,不教誰也不能不教她,可看對方那繡東西連個圖都不畫,她是真被打擊到了,這大筆的錢她眼瞅著就掙不著?
  「大姐,這東西我掖著藏著幹嘛?人家又不是收了你們的就不要我的了,越多越好的事我能攔著誰?再說從小到大你見過我畫畫嗎?我那兩筆刷子能看嗎?」張巧芳一臉的委屈,心裡則暗樂著,我就是會也不教,讓你吃我倆蘋果?鬧了半天,她還記著那茬呢。
  「行了大姐,看看你那手吧,巧芳的手看著還像是會刺繡的手,你那滿手的老繭,真想繡花線都讓你給磨壞了。」張巧靜撇嘴看著自家大姐。在她眼裡,這姐姐也是個沒腦子的貨,一天天看著挺厲害的,東家西捨的來回跑,可瞅瞅她家裡那日子過的?她虎頭虎腦的外甥給伺候的埋了吧汰的,想著她就來氣。
  「我手怎麼了?我一天天家裡上有老下有小的,地裡的活還要幹著,哪有她這麼好命?」見二妹挑釁,張巧娟這一肚子火頓時有了發洩的地方。
  眼看著倆姐姐要在自己家吵起來了,張巧芳忙道:「對了二姐,你上回不是說喜歡這窗簾嗎?我給你準備好了。」說著,她把事先做好的窗簾拿了出來,遞給了二姐。
  「這麼快啊?呵呵,三丫,你還真把二姐的話當回事了?」張巧靜心裡高興,看著那鎖著花邊的窗簾不住的笑著。「呦,這櫃簾四個呢?正好,我連小賣部都能鋪一個了。」
  張巧芳笑坐在一旁,沒有說自己就是按照她家裡的櫃子做的,上次去她可都看好了的。
  「三丫,這你可不對了,你二姐有的東西我這大姐怎麼沒有?你也得給我來一套。」張巧娟拿著一面簾子挑理的道。別說這窗簾這麼好看?就是不好看她也得要,有便宜不佔是傻瓜。
  「這是我二姐掏錢讓我給她買的,你拿錢,我也給你買。」張巧芳懶得看她的嘴臉,拿起丈夫的絨衣繼續織著,就差一個袖子了,她想爭取今天趕出來。
  張巧娟一聽有些不是心思,沒好氣的撇嘴著:「一個破簾子值幾個錢?你掙了那麼多就不能說孝敬一下我這個姐姐?」
  「三丫那也是一針一線縫的,又不是動動嘴皮子就來錢,你要的也不虧的晃?」張巧娟小心的把簾子疊起來,見大姐手裡還拿著一面,忙往回拽,「你這手洗了沒?我的新簾子別給我弄髒了。」也不知道大姐家能埋汰成啥樣?那手都是黑的。
  「給你,給你,誰稀罕你這破東西。」張巧娟沒好氣的把東西往她身上一甩,轉身出門走了,這次連外面的狗都不用人看了,可見這氣有多大。
  「你?」張巧靜也挺生氣,這東西她喜歡著呢,不喜歡也別給她扔啊?她忙把窗簾放到炕上重新疊了一遍,才笑著道,「三丫啊,多少錢?這郵遞費也算在內,二姐有錢。」
  張巧芳看著這位已經開始掏錢的二姐忍不住笑:「上回我說長林給我帶回來的那是逗你玩呢,是我買了布料自己做的,總共也沒幾塊錢,你給什麼錢?大姐要不是一心老想佔便宜,我就給她做了,可一想到做了也聽不到好話,我就懶得理她。」
  張巧靜一聽是妹妹自己做的,有些詫異的看著她:「你這丫頭行啊?越來越厲害了?」而後笑著把錢揣回兜裡道,「既然是幾塊錢我也就不給你了,等過幾天我買點菜回家,到時候讓人來叫你。」三丫現在也掙錢了,姐妹倆因為幾塊錢的東西給來給去的確實不好看,還不如自己買點東西,姐妹幾個回家陪著父母一起吃。
  「好,我一定去。」送走了樂呵呵的二姐,張巧芳笑著進屋,繼續奮鬥自己那件絨衣。
  終於貪黑織好了,把絨衣疊平了放枕頭底下壓了一宿,第二天連同絨褲和手錶一起給寄了過去。寄東西的心情是喜悅的,當然,如果不用親自寫信,相信她的心情會更好。
  宋長林收到這些東西時,正是他難得休假的好日子,雖然就一天,但他終於不用穿著一身的軍綠色了。洗過了臉,美滋滋的把媳婦給自己織得毛衣套在身上,看著身上的毛衣,他心裡有些可惜,再過幾天天暖了就不能穿了,這衣服在裡面他沒捨得穿,露面又沒穿兩回,真是白瞎了媳婦的一片心意了。
  正端起水盆想出去倒水,趙勇拿著個包裹操著大嗓門走了進來:「長林,家裡給你寄東西了,我正好在門衛,順便給你拿來了。」
  「是嗎?又寄東西了?」宋長林一聽水也不倒了,忙把臉盆放到一旁的凳子上,滿心歡喜的接過自己的包裹。
  「看看誰寄得?這次是什麼?」不說宋長林有些小興奮,趙勇同志也抱著膀在一旁伸脖子等著。長林當兵這麼多年,除了家信,真的很難收到家裡的東西,這一個月兩回,真是不容易啊。
  宋長林激動的打開包裹,見裡面包著一件絨衣,一件絨褲,看樣子是手工織的,他滿臉欣喜的把絨衣拿起來,想先找家書,卻驚訝的發現中間還有個不大的盒子,這是什麼?
  趙勇的手比他快,一把拿起盒子打開,而後忍不住叫道:「手錶?看著不是便宜貨啊?長林,這誰給你郵的?好大方啊。」剛剛看到絨衣還以為是長林媳婦呢,現在他可以確定不是,那女人不劃拉長林就不錯了,還能花錢買手錶?那簡直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手錶?宋長林也是一愣,顧不得看表,他忙把盒子下面的書信拿過來看,看著信上妻子那歪歪斜斜的字體,他越看越高興,越看越開心,越看這嘴角越忍不住的往上翹,到最後,滿心滿臉都是幸福的小泡泡。
  見他這不正常的樣子,趙勇靠過來想偷瞅一眼,讓警覺的宋長林忙躲了過去:媳婦這信裡還說想他了呢,堅決不能給人看。
  他將手裡的信疊好了揣進兜裡,這才臉色微紅的接過趙勇手裡的表,戴到自己的手腕上。
  仔細瞅瞅,越看越喜歡,他記得他們連長手上就戴了塊類似的表,但他怎麼看都覺得,那表沒有自己手上這塊好看。呵呵,媳婦花了不少錢吧?
  「哎哎哎,你別光傻樂啊,這到底誰寄得?」他都快急死了。
  「呵呵,我媳婦寄得,她自己在家裡沒事繡花掙了點錢,想著第一次掙錢就給我買了塊手錶,也算留個紀念。」他媳婦真好,也不知道自己寄回去那些錢夠不夠買這塊手錶?一看這表質量就不一般,看看這指針走的不快不慢,和自己的軍表一分不差,真是好表啊。
  總之,宋長林被這塊手錶美得,此刻的智商已經是直線下滑。
  趙勇抱著膀摸著下巴總覺得這裡面有事,那女人怎麼突然改變這麼多?不但能掙錢了?掙了錢還給長林買了塊手錶?真的學好了?
  「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她會繡花?」繡什麼花還能掙錢?他媽他媳婦天天在家裡做衣服繡花的,也沒見她們掙過一分錢?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好了,今晚親愛的們不用等了,滾去碼另一個文,晚上回復大家愛的評論,麼麼噠,愛你們哦╭(╯3╰)╮


☆、第 19 章

  「呵呵,我媳婦信上說,就是那種裱好了,能掛到牆上的刺繡,是她自己偷偷練的,怕繡不好大家笑話她,這次覺得差不多了,才繡了個成品拿出去試試,沒想到真掙錢了。」宋長林邊說邊脫下了自己的毛衣,把媳婦給自己新織的薄絨衣套在身上,這是一件開衫式的絨衣,裡面穿個線衣或者是襯衫,露面就能穿,還能穿很久。
  看宋長林這美得冒泡,趙勇卻總覺得這事沒有這麼簡單:「她最近怎麼對你這麼好?」織兩件衣服他都覺得是天上掉餡餅了,還買手錶?
  「我媳婦以前對我也不錯啊。」在牆上那半截鏡子前臭美的照著,宋長林心情很好的回道。
  趙勇嘴角有些扭曲,覺得這北都找不著的男人,一定不是自己認識的宋長林。看他一個男人,這試完了衣服試褲子的,他有點煩了,皺著眉嚷嚷道:「我說你一大男人,有完沒完了?」跟個女人似的換來換去的,快成娘們了。
  他絕對不承認他是在嫉妒,雖然總覺得那張巧芳這做法還是有什麼貓膩,但看著一臉喜氣的宋長林,穿著開衫絨衣,再戴塊好手錶,那氣質形象立馬上升了不止一個檔次,他有點埋怨自家媳婦了,為啥她織的東西自己穿著像狗熊?人家長林媳婦織的,穿著就有說不出來的氣派呢?
  大哥,那真的不怨你媳婦,一樣的個頭,你比人家宋長林多了整整三十斤。
  這邊宋長林終於美夠了,又換上剛剛的毛衣,把新絨衣放好,看看手腕上的表,想著今天沒有任務,也就沒捨得摘掉。
  「趙勇,你說上次我給巧芳寄了二百塊錢,她又給我買塊手錶,這次我給她寄點啥呢?」這兩天那個補貼倒是下來了,但媳婦說她賣了整整一千呢,好像她手裡不缺錢了,可自己總要有點表示吧?
  宋長林被原主打擊的,總覺得得到點好處心裡難安,一定要有所回饋,不能傷了媳婦的心。
  「這你自己慢慢想,那是你媳婦,我哪知道她喜歡啥?現在趕緊找件衣服套上,別忘了,今天中午去孫連長家包餃子,趕緊給我走。」說著,趙勇拿了件衣服塞到宋長林的手裡,拽著他就往外走。
  他認定了張巧芳沒安好心,可他又拿不出證據,所以一聽到她的話題就心煩,只覺得自己就是滿心憋屈的那孫悟空,明明知道那女人就是個還沒顯露原型的白骨精,卻怎麼都有嘴說不清。
  想到去連長家包餃子,宋長林心裡先把媳婦的禮物放到了一邊。
  現在的年輕軍官,大多數是從軍校考上來的,像他和趙勇這樣明明沒上過軍校,卻硬是靠軍工,靠年頭當上排長的真就不多,這孫連長也是如此,十幾歲參軍,現在四十多歲成了連長,是他們倆的老上司了,平日裡放個一半天的假,這些人也沒有什麼地方可去,就去孫連長家包包餃子,或做點菜什麼的,改善一下伙食。
  畢竟他們幾個同齡人,大多數都不夠家屬隨軍年齡,不過過幾年就好了,可去的地方應該會很多吧?想到這,他轉頭看趙勇:「你差一年就滿十五年了吧?你家嫂子還沒決定隨不隨軍呢?」對比一下,自己還要三年呢,這麼一想,他心裡有點小著急,畢竟對自己如此上心的媳婦,他更想把人接到身邊了。
  「唉,再看看吧。」提起這個,趙勇無奈的一歎,他都三十二了,這麼多年和媳婦聚少離多的,當然想讓老婆孩子早點過來一家團聚,可過來後咋辦呢?「你侄子都七歲了,眼瞅著就要上小學了,真過來咋整?放到家裡不帶過來?我媽身體還不好,你說我們不能盡孝也就罷了,還能讓她老人家幫著看孩子?再說吧。」
  一聽這個,宋長林也是一皺眉,這就是隨軍家屬的難處,他們這比較偏僻,離最近的縣城也要兩個來小時的路程,讓孩子天天來回跑確實不現實,可又能怎麼辦呢?「慢慢來吧,還有一年呢,也許到時候就有解決的辦法了。」嘴上說著,他也知道這是空話,十年也許能有什麼改動,一年?估計沒啥希望。
  見好哥們還是悶悶不樂的,他笑著安慰道:「不管怎麼說你還有個兒子呢,還能愁上學的問題,我現在想愁都沒得愁,你就知足吧。」什麼時候他能有個孩子呢?哪怕不是兒子,女兒也行啊。
  一聽這個,趙勇嘿嘿一樂:「想要兒子?咱們這聚少離多的,可是有點難度,你別看我結婚早,也是三年才有你侄子,你這才兩年,慢慢等吧。」想起家裡那虎頭虎腦的兒子,他又恢復了好心情。
  孫連長家他們已經熟的不能再熟了,畢竟這是老上司,從當兵就跟著對方,這麼多年,他們就在這找家庭溫暖,都快把這當成半個家了。
  剛進屋,那孫連長趿拉著個拖鞋,正從裡屋往外走,一見他們倆,當即高興的指著外屋的洗臉盆道:「你們倆個混小子可算是來了,快去洗手包餃子,你嫂子正罵呢,說你們再不來,今天這餃子就不讓你們吃了。」
  宋長林一聽就笑了:「呵呵,連長,我嫂子罵的應該不是我們吧?」
  「就是,嫂子對我們好著呢,就是來晚了也會給我們留著,還能說不讓我們吃?」趙勇也堅決不信對方的挑撥。
  「誰說沒罵?剛剛她就……」那孫連長還想添油加醋,從裡面走出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這婦女手裡拿著個□面杖,本來瞪圓的雙眼,一見到宋長林兩人頓時有了笑意,指著丈夫就對兩人不住抱怨:「你們可算是來了,我都快被你孫哥氣死了,明明什麼都不會幹,還非要幫著和面,這面給我和的,簡直就是和稀泥了,拿泥抹子抹牆上都不帶掉的,沒著了被我留著發面了,說他他還不認錯,又要趕餃子皮,那餃子給我趕得,都成麵餅了,蒸包子都嫌大……」
  聽到媳婦喋喋不休說起來沒完,那孫連長不耐煩的瞪起了眼:「別來個人就叭叭叭的沒完沒了,誰說我啥都不會幹?那蘿蔔不是我擦的嗎?怎麼沒幹活了?」
  「放屁!擦個蘿蔔你要是再不會,我就可以把你當蘿蔔擦了,還好意思說你擦蘿蔔了?」別人怕他瞪眼睛,她媳婦可不怕他,沈秀珍掐著腰回瞪過去,語調拔起多老高,頓時,那孫連長蔫了。
  媳婦是從小和他一個村住著的青梅竹馬,知道他要當兵的時候,一個不字都沒說,搬著自己的行李卷就嫁到他家。這麼多年他都在部隊,半點顧不上家,媳婦在家裡給他伺候走了爹媽,養大了孩子,所以這孫連長總覺得對不起人家,凡事都讓著她,還美其名曰,他這是好男不跟女鬥。
  他這邊被媳婦數落了一頓,正心裡憋氣呢,抬頭一看,發現門口這倆小子竟然在偷笑?頓時火冒三丈:「笑啥?有啥可笑的?知道包餃子不早點來?一會兒給我出去跑二十圈再吃飯,還有沒有點紀律性了?」
  見被訓的兩人低頭瞅著鞋面,孫連長自覺找回點男人的面子,結果腰還沒挺起來呢,拿著□面杖的沈秀珍,一把將丈夫五大三粗的身子扒拉到一邊:「去去去,少把你那連長的威風拿到家裡來,這家裡我說了算,你哪涼快哪待著去。長林,趙勇,走,跟嫂子包餃子去,別搭理你孫哥。」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過一小會兒上傳,好吧,我檢討,今天這兩章字數都有點少,要是平時我就留一章晚上發了,再寫點,但這兩天真的不敢了,晚上太抽搐了。大家見諒啊(鞠躬) 
  因為最近晉江抽搐的太厲害,所以我昨晚建了個『催更防抽群』
  此群有兩個用處:
  一、每日裡親們看到我後,一定要記得問我今天的文碼完了沒?如果沒有,請警告我圓潤的滾回去碼字,否則我要是一開心敞開了聊,很可能當天的更文時間就會延後,因為我從來都是裸奔,現碼現發╮(╯_╰)╭(所以為了大家的幸福,不要大意的催促吧)
  二、再有抽搐發不上文或有事拖延的時候,我事先在群裡通知大家(當然,文下我也會寫的,但有時抽搐的上不去),這樣親愛的們就不用一遍遍刷新了,等更新的時候,我會去群裡通知大家。
  好了,就這麼兩點用處,剩下的,你們只要別掐架,大夥兒隨意吧。
  (我的QQ經常在線,但有時為了控制自己不刷網頁,專心碼字,會拎著我的破本子去隔壁屋寫,所以大家申請了也許不會當時就通過,大家別介意。如果真有朋友經常在線,暫時還很喜歡我的文,想當個管理員什麼的,我撒花歡迎)
  (好吧,最後這句有點沒底,據說好多群都小貓三兩隻,不過大家不覺得煩還是加一下吧,平時屏蔽就好,看不到文了再爬上來看看,昨晚抽搐的沒地方通知憋死我了)
  催更防抽群 282436497 敲門磚是親看的文名(進群後希望大家把名字換成文下留言的名字,我能對上號,喜歡潛水的,那就改成即將留言的名字,謝謝O(∩_∩)O~)
  


☆、第 20 章

  沈秀珍是名副其實的軍嫂,對丈夫下面這些兵,一個個都當親兄弟似的照顧著,在兩人面前不見外的數落丈夫,也是年頭多了感情處到那了,這要是在外人面前,她可是非常顧慮丈夫的大男人形象。
  見孫連長氣鼓鼓的瞪著自己,宋長林無奈的攤了攤手:「我得聽嫂子的,我先去洗手包餃子了。」
  趙勇更氣人:「連長,外面最涼快……哎呦」耍嘴皮子的下場,就是被人一腳踹到屁股上,把他踹了個趔趄,結果被踹的趙勇還不敢吭聲,只能灰溜溜的進屋了。
  一進屋才發現,屋裡有個人正在那包餃子呢,宋長林笑著道:「你小子來的早啊?這都包上了?」
  趙偉東把手裡的餃子皮打上餡,邊捏餃子邊笑道:「早點來早點吃,最關鍵的是我還不挨罵。」說完,他朝趙勇壞笑道,「怎麼樣?挨踢了?」他都聽到那哎呦聲了。
  「去,我都挨踢了你還這麼高興,你什麼人啊?」太不夠哥們意思了。
  「讓你幸災樂禍,活該……哎哎?你幹嘛?」他這幸災樂禍的,被趙勇按到底下就是一頓捶吧。
  大夥兒笑鬧了陣,擼胳膊挽袖子的開始包餃子,趙偉東眼見,一眼就看到宋長林手腕上的手錶了,他這餃子也不包了,現從面板的另一邊湊了過來:「長林,你這是進口的瑞士表?啥時候買的?我怎麼不知道?」這表老貴了,他看了好幾次,都沒下得了那個狠心,長林行啊?對自己夠捨得啊?
  平日裡誰家什麼情況,大夥兒都基本瞭解,除了宋長林自己去買,趙偉東想不到誰能給他買塊這麼好的表?
  「什麼瑞士表?我看看?」沈秀蓮拿著蓋簾從外面走了進來,聽說什麼瑞士表,也忙湊了過來。「這就是進口的瑞士表?我上次給你孫哥買的時候還沒有這個呢?挺貴吧,誰買的啊?」雖然想不出是誰給買的,但她不認為宋長林能捨得花好幾百塊給自己買塊手錶,丈夫的那塊二百八呢,這塊應該也少不了。
  「那是人家媳婦給買的。」趙勇在一旁悻悻的道,而後小聲嘟囔著,「就是不知道又安什麼心了。」
  「去,到你嘴裡就沒好話。」沈秀蓮啐了一口趙勇,而後笑看著宋長林,「我就說嘛,你家那口子是一時沒轉過彎來,我當初和你孫哥還有感情基礎呢,可看人家啥事都有男人張羅,我這天大的事都要自己,心裡也不好受,所以慢慢來,這想通了,不就開始惦記你了嗎?」
  上回織毛衣,這回買手錶的,看樣子是真對長林上心了。看著一臉傻笑不住點頭的宋長林,沈秀蓮心裡也替他高興。
  「對了,這表多少錢啊?」作為女人,不管什麼時候都不能忘了這茬。
  宋長林剛想說不知道,那邊趙偉東終於找到插嘴的地方了:「我知道,我知道,這款表我上次轉悠了兩圈也沒捨得買,要三百六呢,你家我嫂子可真捨得。」簡直就是敗家。
  「天,這麼貴?」這價錢連宋長林都沒有想到,他以為二百多頂天了呢,沒想到竟然快四百了?
  這價錢,沈秀蓮也覺得有點貴了,不為了別的,她知道宋長林家裡就長林自己掙工資,雖然他媳婦是好心,但還是太貴了,買了手錶家裡花啥啊?
  見這位嫂子的表情,宋長林就知道對方是怎麼想的,為了不讓媳婦留下個敗家的名聲,他笑著解釋道:「我媳婦這兩年在家裡學繡花,前幾天把一副繡品賣出去掙了點錢,她說這是她第一次掙錢,就給我買了塊表,也算是留個紀念。」所以別以為他媳婦不會過日子,他家巧芳賢惠著呢。
  自己掙的錢這又是一樣,連在門口聽了半天的孫連長都笑著道:「你小子行啊,還真攤上個好媳婦,都能繡花掙錢了?什麼表?我也瞅瞅?」他也挺高興的,他們這些當兵的,媳婦常年不在身邊已經夠苦的了,每次接到家書都要樂上半天,可這些人數長林命苦,每次接到家書都要請假去寄錢,為了這,他都不知道暗地裡罵了幾次張巧芳了。
  「繡什麼花能掙這麼多錢?」這不但是趙勇的疑惑,也是趙偉東的疑問,家裡的女人多多少少都會點針線活,可也沒聽說誰能掙這麼多錢?看樣子不能少了四百塊。
  「呵呵,這個我知道,你們等著。」沈秀蓮一聽這個,連忙快步走到閨女屋裡,不大一會兒,拿出個繡屏來,「看看,這就是有名的蜀繡,人家送的,我家萍萍老喜歡了,平時她爸都不讓碰。」沒敢讓這幾個大老粗摸,怕真碰壞了閨女回來和她急,她拿著那繡屏在三個男人面前晃了一圈,又趕忙給閨女放了回去。
  「就兩隻鳥,哪值錢了?」屋裡的幾個男人你瞅瞅我,我看看你,都不太懂,畢竟再好看也是個擺設,真有人花那麼多錢買?
  「你們不懂,我閨女說這是藝術,我倒覺得這是本事,一針針一線線的,沒有真本事可繡不出來,長林,你家那口子要真是會繡這個,那就說明是個好姑娘,定不下心來,哪能繡的了這個?算你揀著了。」因為刺繡,沈秀蓮對沒見過面的張巧芳頓時好感大增,她從小就羨慕那些手巧的女人,覺得那才是女人應該做的事,可她大大咧咧慣了,讓她補個衣服縫個被還行,讓她像模像樣的繡出一朵花來?那簡直是要她的命。
  聽嫂子說著刺繡的辛苦,長林這心裡熱熱的,想到媳婦一針針一線線辛辛苦苦繡出來的東西,現在變成手錶戴在自己的手上?他心裡更覺得虧欠媳婦了,問題是,他手裡這點錢還沒有媳婦手裡的多呢,他到底送點啥呢?
  張巧芳不知道收到禮物的丈夫,此時心裡又開始幸福的糾結著,現在的她,正在家裡忙著做雞籠,想天暖了養小雞呢。
  其實,她真沒想過要養這些東西,養條狗都是因為那是家裡原先有的,再讓她養雞養鴨,她還真沒那個愛心,可前兩天二姐叫她去媽家吃飯,正好吃到剛從雞窩摸出的雞蛋,她這才發現,原來新下的雞蛋也是有靈氣的?
  這麼多的靈氣就在她身邊,可她現在只能看著家裡那剛發芽的青菜望洋興歎?畢竟天天出去買活雞活魚不現實,天天吃鮮雞蛋也沒有那個便利條件。最後她一咬牙,買不來我自己養,等養大了我一天殺一隻給自己補靈氣,我看誰還有意見?
  結果雞籠子都釘好了她才知道,原來養雞還是要看季節的?這個時候天氣太冷,沒人孵小雞。
  張巧芳無奈,心裡的計劃再次落空,只能守著家裡那剛冒出兩個葉的小菜苗繼續眼饞,她的靈氣啊!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1 章

  「巧芳,你的手簡直是太巧了。」看著張巧芳繡好的半個龍頭,宋長霞不住的誇讚著。
  今天她是來給巧芳送餃子的,家裡煮了餃子,知道兄弟媳婦又開始繡花了,想著叫她去吃還耽誤時間,她就端著給送來了。
  如果說之前還有什麼想繡花掙錢的想法,現在看到這半個龍腦袋,她是啥想法都沒有了,一個腦袋不知道用了多少種顏色的繡線,換來換去的她眼都花了,也不知道巧芳怎麼能記得這麼多的顏色?太厲害了?難怪她爸說錢不是那麼好掙的,就這手法,她練上十年都達不到,還是消停的待著吧,畢竟買線買布也是要用錢的。
  張巧芳坐在一旁吃著餃子,見到大姑姐眼裡的羨慕,她笑著道:「這不也是沒辦法嗎?家裡就長林那點工資,我一個女人家,想種地也不是那塊料,只能往這不用出力的辦法上想。」
  「話也不是這麼說的,還是你有心,男人在外面打工,女人在家待著的多了,就你想著繡花掙錢,還真掙到了。」哪像自己?就算是有心掙錢,可卻啥都幹不了。
  張巧芳喝了口水,無奈的笑道:「誰讓我有個愛顯擺的二姐呢?每次見面都說她不差錢,說她家的彩電有多好,我這憋著勁的就想買彩電呢。」
  宋長霞被弟媳婦的話給逗樂了,她好笑的搖著頭:「你啊……」小心的把繡架推到炕裡,她關心的叮囑著,「沒事多走走,也不要一門心思繡,時間長了身體也受不了。」說著,她仔細地打量了一下張巧芳,疑惑地道,「巧芳,你好像白了很多啊?」
  這一左一右住著,經常見面她也沒太注意,今天細瞅才發現,這兄弟媳婦的小臉蛋,快趕上長山家的小婷婷嫩了,真是又白有細發。
  「是嗎?」張巧芳自己摸了摸臉,也疑惑地道,「我忙起來有時候連臉都忘洗了,還能白了?是不是我一冬沒怎麼出去,所以捂白了?」
  才怪!為了讓自己這身皮膚變的和上輩子一樣好,她每天都在小心翼翼的,調動一咪咪的靈氣來洗滌,就怕一次性變得太白,讓大家心生疑惑,現在看來,她還是初見成果的。
  「什麼捂白了?你家裡又沒有地,每年你也沒怎麼出去,就是捂還能捂回來多少?」剛結婚時一起住著,巧芳是跟著家裡一起上地幹活的,但她本來就是女人,再有點嬌氣,她和長林的那塊地,幾乎都是家裡人幫著種的,結果長山媳婦不幹了,長榮媳婦也不滿,一頓鬧騰,最後巧芳的地也不種了,扔給家裡種,每年給她幾百塊的承包費意思一下也就那樣了,所以別的女人也許能捂白,但張巧芳卻絕對不會。
  「那我就不知道了,一天天的我哪還顧得上看臉啊?」說到這,她笑看著大姑姐,「難不成還是不洗臉的事?這也有可能……」話說了一半,她自己就樂了。
  「去,就在那逗我。」宋長霞啐了她一口,而後看她吃完了,起身要回家,「你忙吧,我先回去了。」長榮兩口子還在家呢,她還是早點回去吧。
  離開了巧芳家,宋長霞沒兩步道回到了自己家裡,結果一進屋就發現,屋裡這幾人臉色都不太好,這是怎麼了?
  見宋長霞回來了,徐小梅站起身繃著臉道:「爸,媽,那我們先走了,咱們家幫不上忙,我們總要去別的地方看看,否則什麼也不幹,我這肚子裡的孩子生的起也養不起。」
  宋長榮一聽媳婦這麼說,忙在一旁拽她的衣服,他爸平時不愛說話,不代表他爸有什麼好脾氣,而且這話真的有點過了。
  果然,宋父這火一直就壓著呢,一聽這兒媳婦翻了天了,還敢用孩子壓他?頓時火了:「宋長榮他們四個都是靠我種地養大的,如果你肚子裡這個那麼金貴,我們老宋家還真要不起,你大可以別生。」他就是沒有孫子絕戶了,也受不了小輩用這話磕得他。
  徐小梅一聽這話眼睛頓時就紅了,再看丈夫一個勁地給自己使眼色,她堵著氣一甩胳膊就走了。等她生個大胖小子,他們老宋家別想求著她看孩子。
  「小梅?小梅?」宋長榮喊了兩聲,見媳婦頭也不回地走了。他有心跟上,怕他爸生氣,不跟上,又怕媳婦懷著孩子有什麼閃失。
  這左右為難的樣子,看的宋父更是火大,沒好氣的罵道:「要滾就趕緊滾,別在我眼前裝模作樣的假孝順,但我告訴你,你二哥不在家,你二嫂自己也不容易,別數蒼蠅的見肉就盯,要是太過分了,別說姓宋的孫子我要不起,就是你這姓宋的兒子我也不敢要。」
  「爸你別生氣,我回去說她,我回去一定說她。」嘴上哄著父親,宋長榮心裡苦笑,媳婦回去不得拔他的皮啊?見父親轉頭不再看他,他和母親姐姐打了個招呼,忙快跑出去追媳婦。
  從窗子裡,見到兒子撒腿就跑的樣子,宋老爺子這個氣啊,他一輩子硬氣,怎麼就生了這四個沒出息的貨?大閨女就不說了,看她那樣子他都不忍心說,可這三個兒子個頂個的怕老婆,長林還能說是長期不在家心中有愧,可這兩個傢伙怎麼也這樣?就算是因為長霞的影響娶媳婦困難,可都有手有腳的,也不至於啥事都聽媳婦的?這是哪輩子造的孽啊?
  宋長霞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就見三兄弟兩口子已經走了,她莫名其妙的看向母親:「媽,這是怎麼了?」怎麼還牽扯到巧芳了?
  「唉,別提了,這也就是看巧芳掙倆錢鬧的……」老太太無奈的一歎,開始講事情的經過。
  其實很簡單,很多人都不相信張巧芳是沒有秘訣的,但人家不教,她們也沒有辦法,再想到一千塊也要好幾個月能繡出來,有這時間還不如把家裡的地種好,也就息了這心思。
  可作為妯娌的徐小梅不是這麼想的,宋家三個兒子,這三個兒子中目前看來是宋長林最有出息,畢竟這個年代,當兵的還是很受尊重的,這丈夫本來就不是最有出息的一個,這妯娌中間她又被張巧芳壓過,她心裡怎麼甘心?以前懂事的她,可是最受公婆看中的,可自從那張巧芳掙了錢,誰見到她都問一句你二嫂怎麼樣?她這個氣啊,就別提了。
  前兩天聽說,隔壁村那磚廠掙了大錢,她就動了心思,想讓丈夫大幹,只要有了錢,當兵又能怎麼樣?她張巧芳白天黑夜好幾個月才掙一千,她可是一年就能好幾萬。
  想的很好,耳根子軟的宋長榮也同意了,可到真想幹時卻沒有本錢,今天他們就是來借本錢的。
  磚廠掙不掙錢宋父不知道?但他知道一點,那東西底錢就要上萬,幾家的錢加起來也許能辦個磚廠,可要是賠了呢?他連種地都沒本錢了,所以怎麼也不能讓她的一個想法拖累好幾家人。
  所以老爺子想都沒想,當場就駁了回去,你們有錢你們隨便,你們要是沒錢,就別幹。
  一聽這話,徐小梅更不願意了,當即就提出,那要是不讓他們干磚廠,那就讓她二嫂把刺繡的本事交出來,大夥兒一起掙錢。
  一聽她這理直氣壯的話,差點把宋父氣樂了,先不說那所謂的手藝有沒有秘訣,就是有,古代的手藝都講究傳兒不傳女,連閨女都不傳,她一個兄弟媳婦哪有這麼大的臉?
  所以老爺子也沒客氣,張口就告訴她熄了這心思,只要二兒媳婦不主動提出來,這事想都別想。
  徐小梅見啥都沒要著,這才有了前面的話。
  知道事情經過,宋長霞無奈的道:「巧芳那哪有什麼秘訣啊?我這幾天沒事經常過去,她都當著我的面繡,一張布,一根針,帶著一堆的繡線,真有秘訣也是勤學苦練,怎麼一個個都盯上她了?」
  聽到女兒這麼說,宋父心裡更氣這三兒子兩口子眼皮子淺,見不到別人好。
  宋長霞勸了一會兒父親,想著這事就別讓巧芳知道了,免得影響今後妯娌相處。而且她也相信,經過她爸這一頓罵,長榮兩口子就是心中不願,也不會去找巧芳的麻煩。
  她想的很好,徐小梅確實沒有去找張巧芳,可因為這事,張巧靜家卻出事了。
  張巧芳平日裡也沒地方可去,原主沒事就回娘家,她呢?回去過幾次,見父母確實對她實心實意,所以也養成了隔幾天就回娘家的習慣。
  今天也是,把自己關到家裡兩天,她的九龍戲珠已經繡出來兩條龍了,想著好幾天沒回家了,就鎖上門回娘家看看。
  結果一到家才發現,二姐張巧靜在家呢,一看那臉都腫了一面,顯然是被人打了。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一會兒奉上,親愛的們,保佑我順利發文,千萬別抽啊~~~


☆、第 22 章

  誰敢打她二姐?張巧芳頓時就火了,拉著姐姐就問怎麼回事。
  張巧靜沒好意思說,最後還是她媽說的,這事啊,還是因為她的刺繡。
  張巧靜知道妹妹能掙錢是挺高興的,一開始賈志傑知道了也沒問什麼,可昨天不知道怎麼了,他喝了酒回來就讓她去找三丫問秘訣,一開始她還以為,丈夫是想著讓家裡多掙點錢,她就慢慢和對方解釋,說那錢也不好掙,再說她本來就不會針線活,就是有秘訣也練不起來。
  結果丈夫還是不依不饒的,讓她必須把秘訣要回來,為了這事,她都把事鬧到公婆那了,結果平日裡幫著她的公婆也不吱聲,還說要真能要來,這幾家都會領她的情。
  這她可不幹了,原來不只丈夫一個人惦著三丫的東西,這老賈家一家都惦著呢?別說三丫沒有訣竅,就是有,她憑什麼幫著外人坑自己妹妹?沒錯,這老賈家在她眼裡都是外人,除了兒子和自己有血緣,哪個人能親過她一母同胞的妹妹?
  結果那賈志傑一見父母都站在他這邊,更有理了,聽媳婦說他們老賈家惦記她妹妹的東西,他還直接動上手了?張巧靜一來氣,抱著兒子回了娘家,坐到炕上就喊著要離婚……
  「二姐,都是我的錯,對不起。」張巧芳心裡是真覺得抱歉,雖然恨那賈志傑不是東西打她姐姐,但如果沒有自己的事,姐姐也不會挨打,畢竟不涉及利益的事,那賈家老兩口還是向著兒媳婦的。
  「你有什麼錯?你掙點錢扣扣擦擦的練了一年多容易嗎?可恨的是這些沒安好心眼的傢伙,還有那個該千刀的賈志傑,別以為他在外面干的那點事我不知道?要不是為了家寶,我能死把著錢還忍氣吞聲的和他過?」一氣之下,張巧靜什麼都說了。
  別看她一天天的表面風光,一個床上睡覺的兩口子,自己丈夫什麼事她能不知道?可知道了又能怎麼辦?剛有家寶時,她又哭又嚎的解決了李寡婦,又出來個趙媳婦?這左一個右一個的她盯的過來嗎?後來,丈夫湊錢給她開了個食雜店,她索性不鬧了,她手裡掐著錢,身邊有著兒子,他愛怎麼地怎麼地吧,死到外面她也不管。結果他消停了沒多久,又惦記她妹妹的手藝?啊呸,想到美。
  「什麼?他在外面還有事?」張巧芳一聽這火更大了。上次設計她的事,她想了又想還是忍了,畢竟有這個姐姐在,而二姐對她也真不錯,他賈志傑也不是真兇也就那麼算了。沒想到這男人不好好過日子還在外面勾勾搭搭?他活膩歪了?
  發現自己說漏嘴了,張巧靜忙看了看門口,拉著妹妹道:「別和爸媽說,省得他們惦記。」她不知道,其實她爸早就知道了,也是怕女兒傷心,一直沒敢說。
  「二姐你放心,我不會說的。」張巧芳點點頭,而後叮囑張巧靜道,「姐你就在家住著,實在不行還有我家呢,咱們堅決不回去。」其實她更想照著那男人下面補上一刀,再讓二姐離婚,但人有的時候,就是這麼無可奈何,像她上輩子,如果不是被那混蛋查出來是她宰了那賤人,她也會含著恨,忍著痛面對他一輩子。而二姐,是離不開她的兒子。
  「放心,你二姐我精著呢,走的時候我把家裡的錢都拿了出來,在媽這吃香的喝辣的夠吃好幾年。」
  呃,果然有她二姐的風範,她喜歡。
  帶著壓抑的心情離開了母親家,張巧芳開始合計怎麼找那混蛋算賬:敢打她二姐?呵呵,賈志傑,咱們可以一筆一筆慢慢算。
  ——我是分界線——
  賈志傑也覺得挺憋屈,他沒想到自己媳婦這麼倔?為了她那妹妹死活不同意不說,還帶著家裡所有的錢跑回娘家了?滿心鬱悶的他,趁著天黑又跑到他相好的那去找安慰。
  徐小玲這一天就在家等消息呢,前天她妹妹來,可是和她好一頓訴苦,說那張巧芳的刺繡老掙錢了,可明明有秘訣卻就是不告訴她,否則她們親姐妹一場,她怎麼也會領著自己一起掙錢致富。
  等妹妹走後,她開始尋思,妯娌張巧芳不告訴,那親姐妹她總不會噎著藏著吧?所以昨天賈志傑來了,她使出渾身解數,讓那賈志傑答應她,回去一定會讓他媳婦張巧靜把那刺繡的秘訣弄到手,想到馬上就能有條發財致富的路子,她今天興奮的坐都坐不住。
  「志傑你來了?」徐小玲聽到外面有節奏的敲門聲,忙出去開門,笑容滿面的把賈志傑迎到裡面,還頗為賢惠的又脫棉襖又倒水的,直到對方喝過茶水坐下了,她才靠過去笑著問道:「志傑,你媳婦去她妹妹家問了沒有?我聽說那張巧芳掙了錢還給她男人買了塊好手錶,等我掙了錢,我也給你買塊手錶。」這是聽她妹妹說的,據說那傻老娘們還花了不少的錢,有錢不往自己身上搗撤,那不是傻又是啥?
  「唉,別提了。」聽到對方這麼說,賈志傑更覺得對不起懷裡的女人,而且相對比較,對張巧靜的印象也更差了,看看,看看,人家小玲都想著掙了錢給他買手錶,他家那個死扣死扣的,一天天他啥都看不著。
  「怎麼了?她不幹?」徐小玲一聽就不願意了,坐起來冷著臉看向賈志傑,「你到底是不是想幫我啊?你是一家之主,就要這麼個東西你還做不了主?」
  「小玲,小玲,你聽我說。」賈志傑討好的又把人摟到懷裡,低聲哄著,「我真的說了,我都把她給打了,這可是結婚以來的第一回,她現在都跑娘家去了,可這秘訣她就是不要,我也沒有辦法啊?」
  打回娘家去了?徐小玲心裡有些高興,可想到那秘訣,忙掩去嘴角的笑意,一擰身子不開心地道:「攆回去又能怎麼樣?等過兩天你不還是得把人給請回來?我的事還是沒有辦法?」
  「放心,這次她要是不讓那張巧芳把秘訣交出來,我絕對不讓她回家。」賈志傑下狠心了,他就不信那女兒真敢和他離婚?
  屋裡的賈志傑好聲好氣地哄著心上人,不知道後院土牆外面還站在一個人。
  張巧芳今晚本想找那賈志傑算賬,卻發現他偷偷摸摸的出了門?想到二姐說他外面有人,她也就沒急著動手,不緊不慢的在後面跟著,結果,就聽到了屋裡兩人的對話。
  她恍然大悟,怪不得突然要秘訣呢?原來不是為了賈家人,是為了要幫這個女人?
  賈志傑,你好樣的,那個什麼小玲,敢讓她二姐不痛快,還把心思打到自己身上,你也厲害。
  她冷笑著挑起了嘴角,只覺得自己今晚算是來著了,本來是想教訓那個賈志傑的,既然兩人感情這麼深,那就一起來吧。
  從兜裡掏出一把紅小豆,張巧芳有些遺憾,應該用那種相思豆的,那才會既應景又好看。她單手不住的揉搓著手裡的紅小豆,考慮了一下個數,一用力,將一把紅小豆都捏成兩半,而後運用真氣,揚手一甩,那一把的紅小豆沒入徐小玲的房子,消失的無影無蹤。
  忙完了的張巧芳,把眼神又落到徐小玲家後院的雞窩裡,話說,她這麼辛苦為了這兩個賤人動用了真氣,如果沒點靈氣補償,她多虧啊?
  這些日子她再眼饞靈氣,都沒想過順手牽羊,但今天不一樣,這女人都惦記她的東西了,自己客氣什麼?千萬不用客氣。
  看了看雞窩裡的三隻母雞,張巧芳很開心的敲暈了兩隻,在第三隻雞安穩睡覺的時候,她拎著兩隻雞回家了。
  這雞不能放時間長了,萬一被人發現可是不好,當晚,她把一隻暈著的雞扔進了倉房讓它繼續暈著,另外一隻也不用燒水退雞毛了,反正一會兒還能補充靈氣,她很浪費的用法術直接退了雞毛,開膛破腹後,扔到鍋裡就開燉。
  等她繡好了只龍眼睛,那雞也好了,張巧芳飯也沒吃,把一隻雞吃了大半,剩下的當作明天的早飯。
  雞毛扔到爐子裡燒了,雞骨頭給虎子當夜宵,總之,這雞消失的無影無蹤,真正達到了連根毛都讓你找不到,徹底的毀屍滅跡。
  第二天白天,由她大姑姐宋長霞那得來的最新消息,趙二家丟了兩隻母雞,把趙二家的心疼的呦,四處罵那偷雞賊,據說那雞特能下蛋,所以那趙二家的殺了所有的雞,就留下這三隻母雞。
  這麼一說,張巧芳也有點心疼了,罵不罵的她不在乎,但這雞能下蛋卻是事實,昨晚開膛破腹的時候,她看到了好多的雞蛋黃,你說這兩隻雞要是能留著下蛋,她不每天都能吃到新鮮的雞蛋?天天得靈氣?唉,沒有辦法啊,誰讓她為了毀屍滅跡呢?今晚把那隻雞也燉了吧。
  說過了癮的宋長霞到走都不知道,那偷雞賊就在她面前,那被偷的雞,還有一隻在她隔牆的倉房裡暈著呢,因為她不知道,所以那可憐的雞也沒人解救,當晚,又被喪心病狂的一人一狗給分吃了。
  張巧芳心情很好的等著日子,等看那混蛋哪天能去接她二姐,結果消息沒等來,先等到了丈夫的來信。
  宋長林還是沒想到能送媳婦什麼,畢竟他手裡的錢太少了,他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想了想,只能寫了封很長的家信,來表達一下他激動的心情。
  看著丈夫字句裡透出的欣喜,張巧芳忍不住翹起嘴角,再看他說去連長家包餃子,結果被發現手錶後的一系列事,張巧芳當即決定,這個連長嫂子是個好人,一定要抱住大腿,先不說丈夫在那經常麻煩人家,就說這女人為自己說好話,還是個領導的媳婦,她就一定要維護好這個關係。
  翻了翻自己買回來的繡面料子,她決定要給那連長嫂子繡條圍巾,不對,應該是兩條,據說還有一個閨女?嗯,孩子開心了當媽的更開心,就這麼辦。
  等她花了兩天時間,把兩條面料柔軟的圍巾繡好寄出去後,那邊的賈志傑終於來接媳婦了。
  作者有話要說:  親愛的們,明天咱們爭取去探親~\(≧▽≦)/~啦啦啦


☆、第23章

  賈志傑一開始是真想著,不得到那所謂的秘訣他堅決不接媳婦,就是父母想孫子催了,他也很光棍的道:「大丈夫何患無妻?她張巧靜和我分心眼,我就是不接她。」
  結果沒過兩天,他發現自己□起了兩個小疙瘩,一開始沒注意,癢了就撓幾下,沒想到這疙瘩越起越多,沒三天就遍佈了全身,唯一要慶幸的,就是這疙瘩沒發展到臉上,但現在是這樣,誰知道以後呢?
  他一開始沒敢聲張,偷偷摸摸的跑到了縣裡,找了個小診所一檢查,人家告訴他,這是男女關係不正常引起的,當然,那大夫說的很含蓄,一二三給他舉例了好幾條,但他清楚自己的底細,輸血什麼的就不用想了,唯一的一條就是那男女關係,想到這個,他有點猶豫,最近除了媳婦,他就徐小玲一個女人,難不成,是那徐小玲有問題?
  買了一大堆的藥,他有些懷疑的跑到了徐小玲家裡,結果發現徐小玲正在家撓呢,那一身疙瘩被她撓的更是嚇人。
  賈志傑這個恨啊,這已經不是生氣那麼簡單的事了,村裡不是沒有搞破鞋的,可這性病倒是沒聽誰得過,自己能被她傳染上這種不要臉的病,這女人得跟了多少個男人?
  此時的他也想不起前兩天還把人家當成寶了,扔下手裡的藥,他揪著對方脖領子就開始揍。
  徐小玲也正恨著呢,她昨天就跑去看大夫了,也說是不乾淨的病,自己跟過幾個男人她還是知道的,除了丈夫,也就是眼前的賈志傑了,再說丈夫都離家一個多月了,除了被這男人傳染,她還能找誰?
  正恨的不行呢,賈志傑還敢打她?她頓時就火了,揚手就開撓,這兩人你打我一下我撓你一下,連喊帶罵,引得隔壁鄰居來敲門了,才警覺的閉上了嘴。
  怕被人發現,賈志傑不敢再打,賭氣窩火的回到了家,看他這狼狽樣,父母都問他怎麼了,他這才把實話說了,賈家老兩口氣的將他一頓臭罵,然後又擔驚受怕的給他熬藥,深怕這病不願意好。
  結果這中西藥一起吃,不但沒好,反而加重了?看著有的地方都快撓爛糊了,他心裡止不住的驚慌,再想到有那小廣告上說的嚇人勁,他是越想越害怕。
  最難過的是晚上,這病是傳染病,父母雖然心疼他,卻也和他隔離了,自己一個人孤單單的躺在床上,連東屋都不敢去,他開始想媳婦了,記得前年他大病了一場,媳婦把不大的兒子放到父母那屋,天天晚上陪著他,他怎麼就能為了那麼個不要臉的貨,把媳婦打走了呢?巧靜要是在家,他也不能這麼害怕。
  一開始沒臉接媳婦,畢竟這不是什麼好病,可看了好幾家醫院,吃了多少藥都不見好,他絕望了,現在就想把媳婦接回來,哪怕在隔壁屋住著,能有人陪他說說話。
  來接一次,大伙都在場,他也沒臉說自己的病,張巧靜只是詫異丈夫瘦了,卻也沒往心裡去。
  等人走了,張巧芳得到了消息,忙一溜煙的來了。
  「二姐,我和你說點事。」
  看著偷偷摸摸的妹妹,張巧靜覺得好笑:「啥事啊,你這還偷偷摸摸的?」
  「呃,是這樣的。」雖然不知道二姐會不會因為這事責怪自己,但如果不告訴對方,也達不到最好的效果,想到這二姐平時的為人,她表情無措的低聲道,「姐,我說了你可別怪我?」
  張巧靜抬眼瞅了瞅,疑惑地道:「那得看看是什麼事了?說吧,我聽著呢。」
  得,是她二姐的語氣,和大姑姐完全不同。
  她摸著鼻子道:「你那天不是說我姐夫在外面有人嗎?我挺來氣的,就出去側面打聽了一下,這才知道那女人我也認識,是和我不太遠的徐小玲,我想著給你出出氣,就翻出我以前買的癢癢藥,趁人不注意給她撒到了掛在牆邊的衣服上,我就想著壞壞她給你出出氣,但現在看來,好像我姐夫也攤上了,把他也坑了。」說著,她檢討的低下頭。
  「癢癢藥?什麼東西,你買它幹嘛?」張巧靜皺眉看著妹妹,不知道這所謂的癢癢藥到底是啥東西,而且正常過日子誰買它啊?
  「我第一次去城裡時買的,沒啥大事,就是沾上了渾身起疙瘩,你要是不撓,過不了兩天就下去了,越撓越嚴重,看著嚇人,其實只要用鹽水洗洗也就沒事了。」張巧芳先把用途和治療方法說出來,而後才不好意思的道,「這不是被我大伯嫂氣的嗎?大過年的當著我婆婆和長林面說看到有男人爬我牆,這麼沒影的事她都敢說,下次不直接看到有男人上我炕了?所以上次我進城,見有人和我推銷這個,一來氣我就買了,可回去後想想又氣消了,一直也沒用。」
  「真的沒大事?」坑了誰先不說,要是有了大事可就成犯法了。
  「真的沒大事,咱爸沒事給人看病的一些土方我也見過,就是有點中草藥味,可能是幾味藥配到一起,所以碰到容易過敏,那人告訴我了,用鹽水洗洗就成,立馬就不癢,真有大事我哪敢用啊?」反正有沒有事的都是她說了算。
  雖然三丫有點沒長腦子,但這事應該不會作假,而且那賣藥的應該也不會在這方面騙人,畢竟賣假藥的都是不好使耽誤了病情,可沒見過直接吃死人的,安下心的她,想到了妹妹一開始的話:「你怎麼知道賈志傑也攤上了?」想到這,她到希望那藥能把人用出個好歹來,三丫撒到那女人衣服上的藥,什麼情況他也能攤上?這還用想嗎?
  「我聽人說,那徐小玲家裡前幾天有人打起來了,好像那人就是我二姐夫,說什麼你把我傳染了,我把你傳染了的,倆人都掐到一塊去了。」是有人聽到了,但還沒有確定那男人是誰,所以這男主角是她自己加上去的。
  「呵呵,好,活該,三丫這事你幹得好,我說那混蛋臉上怎麼多出兩道子?鬧了半天是被那養漢女人撓出來的,掐吧,好好掐。」張巧靜心裡這個解氣啊,讓你一天天在外面搞破鞋?讓你敢回家打我?現在吃著苦頭了吧?「三丫,幹得不錯。」張巧靜拍拍妹妹的肩,再次給予肯定。
  「問題是現在我姐夫好像把這疙瘩當成那種不乾不淨的病了,這時間長了恐怕不太好,二姐,你到底是什麼想的啊,還想不想和他過了?」之所以這麼問,也是因為她知道,別看她二姐嘴上說的狠,多半還是得過,畢竟這農村裡出一家進一家不容易,更別說二姐也捨不得她的兒子家寶,人家老賈家就這麼一個孫子,說什麼人家也不會撒手的。
  張巧靜聽到妹妹的話也是一歎,嘴上說的再狠,她心裡還是惦記著那個家,而且這回那混蛋得到這個教訓,今後應該能消停的過日子了吧?
  「你說用鹽水洗洗就能好?」她有點不放心的確認。
  「能,肯定能。」她自己弄上去的還不知道嗎?
  張巧靜笑著點點頭,第二天,把孩子放到娘家,在父母不贊同的眼光中,自己回了賈家。
  賈志傑正躺在床上挺屍呢,他身上已經撓的沒什麼好地方了,媳婦也不回來,父母兄弟也不敢看他,吃了不知道多少藥的他只覺得必死無疑了,想到因為這種病而死,他覺得死後都沒臉見賈家列祖列宗,對不起兒子對不起媳婦……
  正躺著呢,門開了,他恍惚中看到媳婦走了進來?抹了把眼淚,他轉過身去,知道自己又眼花了,昨天他去請都沒回來,就巧靜那脾氣,不等自己去求她個十遍八遍不帶回來的。
  「你給我起來,趕緊給我泡澡去。」張巧靜已經回來一會兒了,得到了賈父賈母,乃至賈家兄妹的深刻道歉,現在在外屋準備了個大缸,弄了一缸的熱水,就等著賈志傑去泡澡呢。
  「巧靜?」賈志傑這才發現,真的是媳婦回來了?「你,你怎麼回來了?」他還是不敢相信,對方這麼好說話了?
  「不回來等你死了來給你收屍?趕緊給我起來。」細看他臉上那幾條子抓痕,她心裡更恨。可想到兒子和那小賣部,我忍。
  「巧靜?你都知道了?」賈志傑沒想到媳婦不但啥都知道了,還不怕傳染的回來看他?他拉著媳婦的手嗚咽的哭了,「我對不起你,我不是人,我被那娘們挑撥了幾句就回來和你吵架,還動手打你,我他媽的就是個混蛋,嗚……」他終於看出來了,關鍵時候還是他老婆,除了老婆誰都沒管他,可這麼好的老婆還讓他給打了,他真的不是人。
  張巧靜又得到點信息,剛剛因為丈夫哭而升起的心酸頓時無影無蹤,這男人就是賤,不這麼治治他是真的不行,心裡恨得咬牙切齒,她臉上卻帶著無可奈何:「行了行了,你這點破事還好意思說?我爸都聽說了,特意給你配的藥,趕緊起來去泡上。」自己老爹這行腳醫的名頭,關鍵時刻還是好使的。
  「爸也知道了?」賈志傑鬆開媳婦的手沒敢再上前,想到自己的病,剛憋回去的眼淚又掉了下來,「我去看了好多的大夫,吃了無數的藥,一點都沒漸強。」城裡的大夫都不好使,老丈人能好使嗎?
  「放屁,他們的醫術能和我爸比?你少唧唧歪歪的,到底泡不泡?不泡我走了。」張巧靜有點不耐煩了,一個大男人哭的跟尿憋種似的,她都想再添上一拳。
  「泡,你別走,我這就泡。」賈志傑慌忙下地,明知沒希望,但只要媳婦不走了,讓他幹什麼他都做,現在他才知道,這老婆還是自己的好,別的女人,那都他媽是瞎扯。
  看著賈志傑脫下衣服的身子,張巧靜也是一皺眉,這撓的太狠了,有的地方都冒水了,泡鹽水真的沒問題?後來又一想,鹽還殺菌呢,泡吧。
  她一把就將賈志傑按到了缸裡,把個賈志傑殺的,滿頭大汗,呲牙咧嘴。
  整整泡了半個小時,中間添了兩次水,終於讓脫了層皮的賈志傑起來了,他虛脫般的在炕上躺了一會兒,驚喜的發現自己身上竟然不癢了?
  「巧芳,我不癢了,我終於不癢了。」喜極而泣的賈志傑激動的留下了幸福的淚水,這些天睡覺都會癢醒,現在這樣可是第一次啊。
  他決定了,今後再有病,什麼名醫名院的都一邊去吧,還沒他老丈人管用呢,等他好利索了,一定要好好買點禮物孝敬老丈人,讓他老人家好好的活到九十九,這可是親爹啊。
  在張巧靜的陪伴下,泡了兩天藥的賈志傑身上的疙瘩都消了下去,撓壞的地方也定了痂,他徹底的放心了。經此一事,雖然不知道這傢伙會不會舊病復發,繼續出去勾勾搭搭,但可以確定的是,短時間內他是消停了。
  而張巧靜呢?在賈家的地位是真正的無人敢惹,畢竟像她這麼深明大義的媳婦上哪找去?不供起來都不像話。
  

☆、第24章

  張巧芳閒著沒事看熱鬧看的很歡,見這邊沒事了,她掐算著時間,去把那徐小玲的病也給解了,畢竟這女人還罪不至死,真弄出人命可就不好了。
  當然,作為治病的報酬,剩下的那隻老母雞,也被她抓回來燉著吃了,畢竟大晚上的不能白忙不是?
  雖然她把徐小玲的病治好了,卻也不是一次痊癒,所以徐小玲那滿身的紅腫和抓痕還要慢慢恢復,結果還沒恢復好呢,她男人回來了。
  當天的事鬧得那麼歡,早有人給她男人趙二送信了,她這些天光顧著四處求醫了,也就把這事給忽略了。那天一見丈夫回來她還納悶呢,結果趙二二話沒說,上來就把她脖領子拽開了,一見媳婦身上這一片片的抓痕,他拎起一條板凳就把她打了出去,第二天就告到村領導那要離婚。
  雖然有人提供說那男人是賈志傑,但人家賈家兩口子過的挺消停,要是真有這種病,那張巧靜怎麼也不能和他過了。所以這說法又不攻自破,以至於趙二瞅著村裡的男人看誰都像姦夫。
  這邊鬧騰的歡,那邊張巧芳不受影響的繡好了九龍戲珠,拿到城裡又賣了三千五百塊的人民幣。
  有了錢的她,給兩家老人買了些奶粉之類的補品,又一人買了件外衣,這才大包小裹的回到了家。對了,她還買了一本菜譜,不為了別的,今後她在吃上面是一定要自己做的,畢竟吃誰做的也不如自己做的新鮮,所以,還是努力地學習學習做飯吧,沒有意外的話,這可是要吃一輩子的。
  不說兩家父母看到張巧芳孝敬的補品和外衣怎麼高興,單說宋長林,他拎著媳婦給寄的那兩條圍巾,滿面笑容的準備給連長嫂子送去。
  平日裡連長嫂子對他們是真好,可他一直沒有啥能送的東西,了不起回家的時候帶點家鄉的特長,所以他一直覺得心裡挺虧欠的。
  沒想到媳婦連這個都考慮到了?竟然給繡了兩條圍巾?這圍巾真好看,見到這上面的圖案,他終於明白媳婦的手藝為啥能賣錢了,就他這外行都看得出,這可比孫連長家那兩隻鳥好看多了。
  美滋滋的剛想出大門,他拎著東西又拐到了趙勇的房間,很不客氣的直接推門而入。
  「這大晚上的,你還準備去哪?」趙勇見宋長林穿上了他媳婦給織的開衫絨衣,躺在床上出聲問道。這人要是沒個正事,才捨不得穿這件寶貝衣服,也不知道這衣服寄過來供著的,還是給人穿的?
  宋長林好心情的笑著道:「嗯,我媳婦給秀蓮嫂子繡了兩條圍巾,我準備給她送去。」
  「你媳婦繡的?拿來我看看?」趙勇頓時精神了,從床上一躍而起。他倒要看看,繡什麼東西能掙那麼多的錢?還能繡出天花來不成?
  宋長林一聽,忙從袋子裡小心地把那圍巾拿出來,近距離讓對方看個仔細。好吧,他就是來顯擺的,免得趙勇老懷疑他媳婦繡花賣錢,今天他就讓對方看看他媳婦的手藝。
  看著對方手上那圍巾,趙勇嚥了口唾沫,拿手指肚小心的摸了摸,而後咂著嘴點頭道:「確實不錯。」他都沒敢用力摸。看著這個滑溜,讓他這老粗手給摸壞了咋整?
  「哪不錯?」宋長林很期待聽到好友對媳婦手藝的點評。
  「呃,反正花是花草是草的,摸著流光水滑的,就像廣播裡說的那個……對,藝術,非常藝術。」總之,這是他看過最好看的花布。
  宋長林不知道媳婦的手藝被當作花布,所以顯擺完了的他,開心的把圍巾放到了袋子裡,轉身去了孫連長家。
  孫連長兩口子正看電視呢,這麼晚也沒想到有人會來,一聽有人敲門還一愣,等看到是宋長林來了,沈秀蓮忙把人讓到屋裡。
  「長林啊,吃飯沒?沒吃飯嫂子給你熱去,咱家飯菜都現成的。」
  宋長林一聽忙笑著搖頭:「吃過了,嫂子您別忙了。」這要是說晚了,他熱情的嫂子可都能把飯菜端上來。
  「好,那嫂子給你倒水去。」沈秀蓮知道宋長林不會裝假,轉身給到了杯水,而後笑瞇瞇的坐在一旁,想看看長林有什麼事。
  「長林啊,這麼晚了有什麼事?」孫連長也以為宋長林是有什麼困難,畢竟真是工作上的事,白天在部隊就可以說了,不用非得來家裡說。
  「呵呵,沒啥事,就是前些天我寫信回家,說嫂子喜歡刺繡,我媳婦知道嫂子喜歡,這次給我寄來兩條圍巾,說是給嫂子和萍萍的,我給嫂子送來了。」說著,他從袋子裡拿出那兩條圍巾遞給了沈秀蓮。
  沈秀蓮一聽頓時就樂了,其實這要是宋長林買了東西送自己,她不但不會要還會翻臉,一個月掙多少錢?買什麼禮物?但這是長林媳婦自己做的,即使賣出去就是錢,也不能那麼算,這是人家的一份心意,她哪能不喜歡?
  「你家那口子給我們娘倆繡了圍巾?呵呵,我看看,我看看,我還真沒帶過刺繡的圍巾……」她邊說著,邊接過來打開看,「呦,這圍巾真漂亮?長林,你家弟妹手可真巧,這花繡的,簡直都活了。」沈秀蓮越看越喜歡,當即就拿起一條顏色較暗的圍在了脖子上。
  「怎麼樣?有沒有年輕十歲的感覺?」她挺胸抬頭的問著丈夫。
  孫連長皺著眉擺了擺手:「你可別糟蹋那圍巾了,剛剛我看著值二百,現在圍你脖子上值兩塊了。」
  「孫家全——」沈秀蓮頓時怒了,剛想發作,她閨女萍萍開門進來了。「咦?長林叔也在啊?」
  「萍萍,今天休息?」萍萍現在上高中,只有週末才會陪著父母一起住。
  「對啊,今天是週六,我昨晚就回來了。」笑著和宋長林說完,孫萍萍一抬頭,正看到母親脖子上那條圍巾,她眼睛頓時就亮了,「媽,親媽,好媽,你什麼時候給我買的圍巾啊?真漂亮。」說著,鞋也顧不得換,來到母親身邊,就開始摘她脖子上的圍巾。
  「哎哎?你這丫頭給我住手,這不是你的,你的在桌子上呢。」沈秀蓮伸手捍衛自己的圍巾,她還沒帶熱乎呢,這爺倆一個比一個氣人。
  「呀,這個更好看?媽今天你怎麼這麼大方,這是手共刺繡的吧?手工的老貴了,你怎麼捨得買?」還一次買兩條?
  她把圍巾搭在自己的肩上,而後笑著對父親道:「爸,好不好看?」
  「好看,我閨女帶什麼都好看。」當爸的笑瞇了眼,怎麼看自家閨女怎麼好看。
  沈秀蓮翻了個白眼,撇撇嘴沒有多言。
  「媽,您還沒說這圍巾哪來的呢?」越想越不會是她媽買的,她媽可捨不得。
  「你長林叔拿來的,是你長林嬸子親自繡的。」一旁的沈秀蓮終於發現自己帶著個套袖,穿著個破大掛和圍巾有些不相配,她把圍巾摘下來仔細疊好,想放起來換件好衣服穿。
  「我長林嬸子繡的?」孫萍萍一屁股坐到宋長林身邊,拉著宋長林的胳膊開始撒嬌,「長林叔,過幾天讓你家我嬸子來探親唄?你沒時間陪她不要緊,我和我媽都有時間。」為了見見偉大的藝術創造者,她寧可請假,呃,就怕她爸不讓。
  宋長林苦苦一笑,他也想讓媳婦來探親,至少兩口子能見見面,可巧芳兩年都沒有來過,能不能來他心裡沒底。
  最後被磨不過,他無奈的點頭答應,誰讓這丫頭太能撒嬌了,而這丫頭的老爹還一臉贊同,認為他姑娘說什麼都好?
  其實宋長林和孫萍萍就差了十多歲,但誰讓他是親眼看著對方,從幾歲的小毛丫頭長成一個大姑娘?這麼多年處著,心裡還真有點對晚輩的疼愛,再加上他也想讓媳婦來,所以告訴孫萍萍,他寫信回去問問,要是她嬸子同意的話,沒事就讓她過來。
  得到保證的萍萍興奮的起身回屋,想把空間讓給大人談話,臨走前還不忘好心的拿過母親的圍巾:「媽,我先幫你拿屋去,免得一會兒弄髒了。」說完,她哧溜一下跑自己屋去了,進了她屋的東西就是她的了,她媽就別想再往回要了,哇哈哈……
  宋長林又坐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回自己的住處,想到答應萍萍的事,他拿起筆坐到桌前開始寫信。
  第二天,他滿懷希望的把信寄了出去,寄信時,還把自己手裡連補貼帶工資的三百塊錢也寄了回去。即使媳婦自己能掙錢了,但養家餬口還是他做丈夫的責任,再說了,萬一巧芳要是同意來了,這也算給她的路費,媳婦可不像他這個大老粗,買個硬座一路坐著就到了,怎麼也要給媳婦買個好點的臥鋪,問題是,媳婦到底會不會來呢?
  張巧芳接到信的時候,正在娘家幫著挑種子呢,雖然自家是不種地了,但娘家還是要種的,婆家幹活的人多,還有兩個不對付的妯娌,所以她乖乖的在娘家挑種子,婆家的事她理都沒理。
  接到來信,她有點猶豫要不要去?其實她挺想去的,畢竟長林都走兩個月了,這夫妻感情也在維持,長時間不見面怎麼行?可快五月了,眼瞅著就能種地了,想想自己那些就要到嘴的靈氣?她是真的心疼。
  想了半天,最後還是決定去,畢竟那靈氣再多,也不能讓自己修真成仙,可丈夫這邊來信讓她去,一定是想她了,現在不去,豈不是讓長林寒心?所以去,堅決要去。

☆、第25章

  又幫母親做了些種地前的準備,張巧芳開始收拾自己。原主的衣服雖然買的時間並不長,但她喜歡顏色鮮艷的,好多配到一起都有些土氣,前幾次來城裡她也買了兩件在家穿,但去部隊可不行,她的衣著打扮代表著丈夫的臉面,隨隨便便的怎麼可以?
  臨去前兩天,張巧芳坐車去了縣裡,她去縣裡事先買好了票,又問了下火車發車的時間,才心無牽掛的開始逛商場。
  逛了半天,她買了兩條現在較流行,百搭又耐穿的牛仔褲,又買了件白襯衫,因為剛剛逛街時,她發現一個女孩穿著襯衫,外面配著一件V領套頭薄坎肩,看起來既氣質又好看,想想自己的年齡也不大,她準備回去織件坎肩也這麼配著穿。
  最後又來了件淺粉色的小風衣,她終於滿意的完工了,對著商場鏡子裡的人,她滿意地點點頭,都說一白遮百丑,更別說原主本來就不醜,看著皮膚白嫩、膚色紅潤的自己,她心裡有點擔心,家裡的人都是一點點看到她的轉變,所以沒什麼感覺,丈夫這麼久沒見,突然看到自己變得這麼白?會不會有什麼想法?
  真有想法也沒招了,她都已經這麼白了,還能把自己變黑不成?晃去了腦中的胡思亂想,她又逛了一會兒,看了看沒什麼可買的,這才坐車回家了。
  不是她不想給丈夫買兩件衣服,但長林的衣服,她準備到地方和他出去逛著買,這樣兩人也有個事幹,更能促進感情,所以今天她的任務,算是圓滿完成。
  臨走前,她把被拋棄的虎子囑托給了宋長霞,讓對方沒事喂兩頓,而後怕自己回來的晚,還一再叮囑:「姐,我要是真回來晚了,誰家有小雞,你可別忘了給我抓,沒有雞,有鴨和鵝也行,總之有啥抓啥。」能下蛋就行。
  「行,放心吧。」宋長霞笑著滿口答應,她覺得巧芳自打掙了錢後,這小日子越過越勝,現在還想著養雞養鴨了?越來越像樣了。
  見都叮囑好了,張巧芳拎著個小包,裡面裝著自己的換洗衣服,起身坐車去了縣裡。
  其實她的火車在晚上,之所以來的這麼早,是因為她準備去給丈夫買些吃的。據說部隊的伙食不太好,她想買些香腸臘肉等東西給他帶去,誰讓這東西她自己不會做呢?再說了,去一趟,總要帶些土特產給他那些戰友吧?這麼一想,還真是任務艱巨。
  雜七雜八的東西買了一堆,她拎起那個超大的帆布包,貌似悠閒地走在大街上,要是不知道的,一定會以為她拎的很輕鬆,而事實那東西的重量,男人也有點夠嗆。
  又給自己買了些吃喝,她終於坐上了去部隊的火車。
  ——我是分界線——
  宋長林早就接到消息。來之前兩人通過電話,說了幾點的火車幾點到站,此時的他,正跟著部隊開車的小王,在門口焦急的等著呢。
  「宋哥,哪個是你家我嫂子啊?應該是這趟火車吧?」小王伸脖子不住的打量著出來的人群,一見有二十多歲的農村婦女,就多瞅兩眼,但旁邊的宋哥沒發話,顯然都不是。
  「應該是啊,再等等,應該在後面。」嘴上說著,宋長林也有點擔心了,媳婦第一次自己出門,她不會走丟了吧?眼看著這人都出來的差不多了,巧芳怎麼還沒出來?
  小王在一旁繼續無聊的瞅著,突然,他眼睛一亮:咦,那女孩好漂亮了,二十左右的年紀,穿著大方得體,既不土氣,又沒像有些小青年那麼過分,真好看。就是,那包裹太大了點,還一次拎了倆,是陪她媽媽來的?
  小王看的有點著急,很想衝上去英雄救美的助人為樂一把,但他還有正事呢,只能無奈的繼續等著宋嫂子。
  唉,大好的緣分就這麼白白的在他眼前浪費掉了,你說萬一自己幫她拎個東西,她看上自己了呢,兩人一拎定情,共進愛的海洋……呃,不對,那老太太怎麼被別人接走了?連其中一個較小的包也被人拿走了?
  啊啊啊,那女孩朝自己走來了?難不成,她已經發現自己了?所以想像自己求助?自己是幫她呢?還是陪宋哥繼續等嫂子呢?
  就在小王同志這思想,已經有多遠跑多遠險些拉不回來的時候,一旁的宋長林終於試探的出聲了:「巧芳?」這是他媳婦?
  噗,這是宋嫂子?宋哥認錯人了吧?小王同志一臉僵硬的在兩人面上徘徊,心裡痛哭流涕的不願意承認。宋哥的媳婦不是農村人嗎?你見過農村人有這麼白的嗎?這不科學啊。
  漂亮女孩腳步輕快的走到他們面前,笑瞇瞇地道:「長林,我來了,你們等久了吧?」
  宋長林得到的震撼,比小王同志大的太多,因為不管結婚也好,他回家探親也罷,總之大部分的記憶,都停留在媳婦穿件紅棉襖上,難得有那麼一兩回的趕在夏天,也不是紅就是綠,反正就是標準的農村女人,眼前這一身清爽的女孩真是他的媳婦?
  「長林?」張巧芳心裡有點忐忑,會不會太白了?早知道她就再慢點了,可那又黑又粗糙的樣子真的很難看啊,再說她這還沒往白了弄呢。
  「呃,呵呵,來了?小王開車來的,走,咱們回部隊。」宋長林終於緩了過來,他有點不太敢看媳婦的臉,自從知道這是他媳婦,剛剛掃了一眼就開始心跳加速,比他負重跑二里地跳得都歡,可不看又有點捨不得,所以不時的用眼角餘光,偷偷的打量著面前的張巧芳。
  打量了幾眼才發現:「你怎麼拎了這麼大個包來?給我。」見媳婦拎的輕鬆,他以為是些輕巧的物品,可接到手裡才發現,這重量,他媳婦是怎麼拎出來的?
  「我來拎,宋哥我來拎。」小王清醒過來,忙接過宋長林手裡的包裹,然後心中暗讚:不愧是軍嫂啊,看看這把子力氣?
  他終於從對方身上發現點農村媳婦的特點了,城裡的姑娘是沒有這麼大的勁。
  「嫂子,我叫小王,平日裡宋哥對我特照顧,簡直就是我親哥,所以有事您吱聲,千萬別和我客氣。」雖然知道這是他嫂子,但不耽誤多處處感情嘛,萬一對方有個妹妹沒出嫁,自己也可以多聯繫聯繫,他不嫌地方遠,真的不嫌。
  看著眼前這個臉色微紅的小伙子,張巧芳大方的笑著道:「呵呵,放心,知道你們感情好,有事我不會客氣的,所以你也別和嫂子客氣,能用到嫂子的地方你儘管說。」自己來幾天拍拍屁股走了,丈夫還要和他們繼續相處的,所以在這軍營裡,不管對誰都要面帶笑容熱情大方,不能給丈夫丟臉。
  見張巧芳滿面帶笑的看著自己,小伙子臉更紅了,嘿嘿一笑,忙快走幾步:「嫂子您慢點走,我去放行李。」
  看著不自在的小王匆忙離去,張巧芳抿嘴一笑,轉頭看著丈夫:「長林,你們等多久了?我下鋪的老大娘腿腳不好,又沒人陪著,所以我等了她一會兒。」她心裡也挺著急的,但李大娘都那麼大歲數了,認識一場,還是能幫就幫幫。
  聽媳婦出來晚是因為助人為樂去了,宋長林笑著道:「沒事,沒等多大一會兒,坐了這麼久的火車累了吧?」藉著說話的機會,他終於能正大光明看向媳婦的側臉,卻發現近距離觀看,他這心跳的更亂了。
  「不累,上車就躺著睡覺,我都後悔了,應該帶點什麼東西的,太沒意思了。」這一路上覺倒是睡的挺足,她都懷疑今晚能不能睡著了?
  「呵呵,這車上沒什麼活動的地方,躺多了也挺累的。」他心裡是真心疼媳婦累,就是從來沒有想過,他每次來回走,那可是實打實地一直坐著。「餓不餓?要是餓了,咱們就找地方吃點東西,要是不餓,咱們就回部隊再說。」部隊這一點還是挺溫暖的,每次有家屬去了,多多少少都會給開點小灶,所以要是不餓回部隊也一樣,那大師傅真下了心思做的菜,還是挺好吃的。
  「不餓,咱們回部隊吧。」這一路上閒著沒事除了睡就是吃,想想沒有靈氣的東西她還吃的這麼歡?唉,墮落啊。
  「好,那咱們就回去吃。」想到回部隊就能和媳婦獨處了,宋長林這心裡充滿了雀躍,腳步也忍不住的加快了些。
  不遠處的小王連車門都開好了,正站在那等著呢,見到遠處那含情脈脈的一男一女,他心裡的小雨一直不停的下:為啥?為啥宋哥這大齡青年能娶這麼好的媳婦?他現在卻連對象也沒有?難不成還是人品問題?
  

☆、第26章

  小王開著車,宋長林坐在副駕駛的座位上,沒事從後視鏡裡偷著打量後面的媳婦,越看越覺得心裡發甜。雖然還是有點疑惑,媳婦怎麼變得這麼白?和以前完全就是兩個樣,但又想到,媳婦以前在農村,穿的也隨便,這次來看自己收拾的這麼精神,顯然是給自己長臉來了,可見媳婦心裡多在意他,這麼一想,那個白不白的問題也就被他拋到腦後了。
  不好意思和媳婦說得太近乎,宋長林嘴裡打聽著家裡的情況,沒話找話的先聊著,其實說白了還是想和媳婦嘮嘮嗑。宋長霞沒事也會給他寫信,說一下家裡最近的情況,所以父母如何他心裡清楚得很。
  一個多小時的路程,說來也不長,兩人聊著話,中間還有個小王不時的插著話,沒過一會兒,部隊到了。
  小王同志比宋長林都積極,到了地方,他趕緊下車給張巧芳開車門,然後跑到後備箱去取行李。
  這回不能讓人小王拎行李了,小王還有別的事呢,宋長林跟著來到後備箱,想把行李接過來。
  「宋哥。」小王見張巧芳在車前面打量著周圍的環境,他低聲對宋長林道,「我剛剛聽我嫂子說,她還有個妹妹?我嫂子的妹妹多大了?有沒有對象啊?」就因為這,他的心一路都在火燒火燎的,就想著這個妹妹呢。
  四丫?宋長林嘴角有些抽搐,知道這小兄弟是被媳婦的樣子給忽悠了,心裡自豪的同時,他還有些頭疼,猶豫了一下,才低聲道:「呃,你嫂子從小就崇拜軍人。」你確定?「所以當初她嫁給了我,但我那小姨子對軍人感覺一般,小王,不是做哥哥的不幫你。」我實在是不忍心打擊你,這兩者之間差距太大。
  雖然沒有明說,那小王也明白是什麼意思了,看來嫂子這個妹妹心氣挺高的,自己沒戲。
  備受打擊的小王,懷揣著一顆受傷的心,和張巧芳打過招呼開車走了。
  張巧芳還真沒注意這兩人在後面說什麼,見剛剛還興高采烈的小伙子,蔫頭耷腦的走了?她詫異地問丈夫:「小王怎麼了?」這小伙子不錯,要真有什麼難事,能幫就幫一把,雖然她不是熱心的人,但伸伸手的事,也不介意多幫幫。
  「呃,沒事,他最近失戀了,看到誰都想讓人給他介紹對象,剛剛問咱們家那有沒有適合的,我告訴他沒有,所以心情不太好。」宋長林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心思,反正他不想告訴媳婦,那小王因為她,現在開始惦記四丫了。
  「呵呵,原來是這樣啊?我說嘛。」張巧芳好笑的搖搖頭,家裡她熟悉的人本來就不多,這事她還真幫不上忙。
  宋長林把鬱悶的小王拋到腦後,滿心興奮的拎著東西,領著媳婦來到自己的住處,開了門,忙站到一旁招呼媳婦先進屋:「巧芳,這就是我住的地方,我們這些沒有家屬隨軍的都住這,雖然簡陋了點,但用水用電什麼的還是挺方便的。」說著,他也隨後進屋,把那帆布包放到桌子上。
  屋內的擺設一目瞭然,算不上簡陋,只能說是保證了最基本需求,除了桌子上的水壺和水杯,這屋裡真的是看不到任何小東西,很有軍人的特點。
  宋長林這邊放下包,又忙來到床前,把疊的和豆腐塊似的被子挪到床尾,露出下面的枕頭對媳婦笑道:「累了吧?你先躺會兒,再過半個多小時就是吃飯點了,到時候我叫你。」
  看著丈夫這有些緊張的樣子,張巧芳忍著笑道:「我可不躺了,火車上趟了那麼久,剛剛又做了一個多小時的車,我還是走走吧。」說著,她伸手把自己的風衣脫了下來,這也算是回家了,脫了衣服也能鬆快一下。
  見媳婦脫下風衣,宋長林忙上前接過,轉手搭到一旁的衣掛上,這速度和服務態度讓張巧芳有些無語,這是把她當媳婦,還是當祖宗一樣供著呢?
  想了想還是別打擊丈夫的積極性,她轉身來到桌前,打開帆布包往出拿東西:「長林,我也不知道平時和你交好的有多少人,也不知道大家能愛吃什麼,所以買了些香腸、臘肉,還有松子、栗子等東西,你到時候看著給他們分吧,多少也就是個意思吧。」再多她倒是能拿動,就怕把丈夫嚇到。
  宋長林剛才還想著這包裡是什麼東西呢,竟然這麼沉?鬧了半天都是給他戰友準備的?見媳婦越來越有賢內助的傾向,他忍不住笑著道:「差不多意思一下就行,你這也太多了?自己怎麼拎的?」他拎著都沉,就媳婦這小胳膊小腿的,真是難為她了。
  「還行,這下了火車又不用我自己拎,沒累著。對了,這還有點蘑菇,是給連長嫂子的,這奶粉和麥乳精是給你的,自己放起來,真晚上餓了,用熱水沖著就能喝。」掏出最後的兩袋奶粉和兩盒麥乳精,張巧芳這兜裡就剩下自己的兩件衣服了。
  這一大兜看著嚇人,這一分吧,還真沒多少。張巧芳決定,臨走之前一定要再給丈夫買點儲備糧,剛剛她可是聽說了,這地方是到點吃飯,不到點餓了都得忍著,這可不行。
  見媳婦這左一樣右一樣的,連麥乳精都給準備了,宋長林嘴角不住的上翹,嘴裡卻有些埋怨地道:「我一大老爺們,喝什麼麥乳精?走的時候你拿回去喝吧,不然給媽她們送去也行,給我喝純屬浪費。」這東西貴著呢,他都沒給媳婦買過,媳婦倒給他買了?越想越覺得心中有愧。
  「媽她們我給買了,兩家爸媽都有,給你買了你就喝,哪來那麼多的事?」張巧芳不滿的瞥了一眼丈夫。什麼叫浪費?在她心裡,他這個丈夫比誰都重要。
  被媳婦瞪了一眼,宋長林撓著頭嘿嘿一笑,心裡那種不自在的感覺倒是減輕了不少,沒辦法,媳婦現在這穿著打扮,怎麼看都有點不像他媳婦,以至於他現在還在一旁乾站著,想把媳婦摟到懷裡的想法一直沒敢動手。
  見丈夫在一旁站著傻笑,張巧芳把自己裝衣服的包拿了出來,然後指著剩下的東西道:「這些東西你收拾吧,看看該給誰的自己分配,我就不管了。」說著,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倒了杯水,自己坐到床邊慢慢的喝著。
  宋長林速度極快,把要送人的東西又裝回袋子裡,放到一旁,自己的東西往櫃子裡一塞,然後轉身看著媳婦,等著下一步指示。
  張巧芳見丈夫木頭樁子似的往那一站,差點被嘴裡的水嗆到,咳嗽了兩聲,她把水杯放到一旁,笑看著丈夫道:「我大老遠來了,你也不說過來陪我說說話,就在那乾站著?還想站到我走不成?」記得上回在家他不這樣啊?今天這是怎麼了?
  聽媳婦這麼一說,宋長林也覺得有點不好意思,這是他媳婦又不是別人,他一大男人怎麼還扭捏上了?
  心裡給自己打著氣,他也坐到床邊,看著媳婦笑意吟吟的臉,他紅著臉低聲道:「巧芳,你今天打扮的真好看。」剛剛接站時對方都來到他身邊了,他也沒往人臉上看,怎麼都沒想到,這大學生似的女孩會是自己媳婦?
  「這不是為了來看你嗎?打扮的土裡土氣的,人家會怎麼說你?這身衣服我可是在縣裡轉了很久才買的,就為了給你露臉。」嘴上給自己表著功,張巧芳對丈夫的誇讚表示很滿意。
  宋長林呵呵一笑,終於找到點媳婦的感覺,他把媳婦的手握到手裡,輕聲道:「巧芳,在家裡也別太累了,這一陣子又給我織東西,又繡花賣錢的,別把自己累著了。」特別是掙點錢都花到他身上了,他這心裡更不好受,「再別給我買那麼貴的東西了,我在部隊什麼都不缺,你不用惦記的。」
  見丈夫一臉的真誠,可見是真的心疼她,張巧芳抿嘴一笑,抬頭在他的耳邊小聲道:「其實,那刺繡賣的不是一千,是兩千五,所以給你買了你就用,別心疼。」
  啊?宋長林是真的呆住了,這麼多錢?夠他兩年工資了?
  「別和別人說啊,我連我媽他們都沒告訴,這一千都有人惦記呢,真多了,這幫人說不上怎麼想呢。」笑瞇瞇的說完,張巧芳不去管呆住的丈夫,反手把長林的手拉到自己這邊,翻來覆去的看著。
  過了一會兒,終於反應過來的宋長林,忙點頭道:「我不會和別人說,你自己在家也小心點,別讓人知道你一次掙了這麼多錢。」世上什麼人都有,這些人不看你是多麼辛苦才掙到這些錢,只看你兜裡有了錢,巧芳一個女人自己在家,讓人知道了,真的很危險。
  「放心,我又不傻,怕被傳出去,我誰都沒告訴。」好心情的靠在丈夫身上,張巧芳對宋長林的表現很滿意。
  

☆、第27章

  媳婦頭上的髮香引得宋長林心裡直癢癢,感覺自己的大手被那柔嫩的小手來回把玩著,他這心裡不只是癢,簡直要燒著了般。
  抽出被媳婦擺弄的手,他將手臂抬起來,伸到對方的身後把人摟到懷裡,低頭柔聲道:「巧芳,我想你了。」這兩個多月,他經常夢到離開前的那一晚,雖然那晚很滿足很幸福,可嘗過幸福的滋味再斷檔,更覺得日子難熬。
  羞澀的瞥了丈夫一眼,張巧芳擺弄著丈夫的衣角紅著臉道:「知道你想我了,這不是來看你了嗎?結果跟木頭似的往那一站,還以為你要幫我站崗呢。」
  「呵呵,我這不是被你嚇到了嗎?太漂亮了,弄得我一時有點沒敢認。」 他現在還覺得暈暈乎乎的呢,原先覺得媳婦就挺好看的了,可現在細瞅媳婦的臉蛋,白的跟雞蛋清似的,嫩的能掐出水來。怎麼會這麼好看呢?
  「你不喜歡啊?那下回我穿著破棉襖來,讓你戰友好好笑話笑話你。」說著,她不解恨似的伸手點著對方的前胸,有沒有搞錯,漂亮還能嚇到?
  「呵呵,當然喜歡,一會兒讓他們看看,誰媳婦有我媳婦好看?羨慕死這幫小子。」每次看到有人探親,他都羨慕的抓心撓肝的,這次也輪到他們羨慕自己顯擺了。
  「羨慕啥?你覺得好看人家也許還覺得難看呢,這麼誇自己媳婦,也不怕人家笑話?」使壞的手從衣角跑到丈夫的臉上,輕捏著丈夫的臉頰,張巧芳取笑著道。
  媳婦的笑臉離著自己沒有兩寸遠,說話間都能感受到對方吐出的氣息,宋長林再也控制不住的低頭親了上去,至於她話裡的笑話誰?隨便吧,現在什麼也沒有面前的女人重要……
  「長林,聽說你……」趙勇的大嗓門,在見到屋裡的情形時頓時僵住了,因為他老實憨厚的哥們,摟著一漂亮姑娘親的正來勁呢。
  等終於反應過來他打擾了什麼的時候,那邊宋長林也忙把媳婦掩到身後,轉身看向好友:「咳咳,趙勇你來了?」他的語氣有著不自在,眼裡卻有著濃濃的殺氣。早不來晚不來,你怎麼偏偏趕到現在來?不知道打擾人家夫妻親熱很不道德嗎?
  見到哥們指責的眼神,趙勇眨巴著雙眼,很誠實的指著身後道:「門沒鎖。」所以他推著就進來了。其實趙勇是真沒想到這一點,他和自己媳婦老夫老妻的,早就過了這一階段,就算是想了,也不會在大白天。
  聽到好友的門沒鎖,宋長林的臉也忍不住紅了,好吧,確實是他的錯,剛剛光顧著看媳婦了,怎麼就忘了鎖門這茬?
  看看時間也快到飯點了,他叫住因為心虛而想要離開的趙勇,站起身拉著媳婦給他們倆互相介紹:「巧芳,這是我好哥們趙勇,他比我早兩年入伍,我們也算是十幾年的感情了,你叫他趙哥就好,趙勇,這是什麼我媳婦巧芳,剛剛才到。」所以他們倆還什麼都沒來得及干呢,你別誤會。
  「趙哥,你好,長林經常提起你,說你們倆關係最好,今天終於見到你了。」張巧芳掩住心中的羞澀,大方的笑看著趙勇。
  趙勇已經從剛剛的尷尬轉為震驚,這就是長林的財迷老婆?怎麼可能?因為對方的樣子和他心中的形象嚴重不符,以至於對方和他說話他都沒反應過來。
  「趙勇,我媳婦和你說話呢。」見好友呆呆的看著自己媳婦,宋長林心裡不高興了。他媳婦就是好看點,可朋友妻不可欺,也不能這麼直勾勾的瞅吧?
  被擋住視線的趙勇終於反應了過來,他對張巧芳咧了咧嘴,也想大大方方的來個微笑,可嘗試了半天沒有成功,這農村潑婦和城裡學生的差距太大了?長林回去真的沒有換媳婦?
  發現好友狀態明顯不對,宋長林安撫的對媳婦一笑,伸手就把趙勇拽了出去,隨手帶上門,他沒好氣的質問道:「唉,我說你什麼毛病?我媳婦好不容易來探個親,你別把她嚇回去?」他兩年才等到這麼一次機會容易嗎?這小子怎麼一個勁的給自己拖後腿?
  「呃,不是,長林,我就是想問問,你這次回去,沒二婚吧?」冒著被罵的風險,趙勇小心的提出自己的疑問。
  不是他不信長林的為人,實在是這個長林媳婦和他想像中的太不一樣了,張巧芳在他心中已經定了型,庸俗,潑辣,摳門死要錢,即使後來給長林又買手錶又織衣服的,可都改變不了他心中那堅定的形象,突然見到真人,這打擊實在是太大,他怎麼也不能把剛才的女人,和以前那個死要錢的女人聯繫起來,太震撼了。
  「滾你的蛋,你才二婚呢,我這一個媳婦都沒弄明白呢,我二什麼婚?再說咱們軍人是你想二婚就二婚的嗎?你開什麼玩笑?」被打擾了好事正不滿呢,一聽這話宋長林火氣更大。
  「沒二婚你媳婦怎麼變得這麼漂亮?」趙勇不在意好友的態度,他只想弄明白心裡的疑惑。
  「我什麼時候和你說過我媳婦不漂亮了?」他們倆好像從來沒討論過這個問題吧?
  「呃,是沒有……」趙勇仔細想了一下,長林說過他媳婦和他嫂子處的不太好,所以大伙分家了,長林為了給這個媳婦寄錢,所以朝自己借過錢,可還真沒說過他媳婦不漂亮這個問題。
  見好友氣呼呼的瞪著自己,他撓撓腦袋咧嘴一笑:「嘿嘿,我想差了,她和我想的一點都不一樣。」現在想想,他突然覺得長林當初小心翼翼的哄著還是有道理的,人家這麼漂亮一大姑娘,嫁給你後,就孤零零的在家守活寡,擱誰心裡也不好受。
  人美就是這點好,只要不是太過分的事,在哪都容易得到原諒,趙勇也是如此。
  「你小子行啊,有點本事,娶這麼漂亮一媳婦。」想法徹底改觀的趙勇,興致勃勃的想進屋和長林媳婦好好聊聊,他和長林可是鐵哥們,再說他剛剛確實有點失禮。
  「不用了,你該哪去哪去吧?」宋長林伸手一攔,不讓他進屋,眼睛都快粘他媳婦臉上了,再把他媳婦嚇著。
  「哎?那不行,我這話還沒和弟妹說就走,弟妹該怎麼想我?」他平時真是個好同志啊,趙勇覺得有必要進屋為自己澄清。
  「放心,我會告訴我媳婦,你剛才出來忘吃藥了,你快回去吃藥去吧。」一手攔著變成兩手推著,宋長林堅決要把這位爺送走。
  「不行,我要見弟妹……」好好解釋一下。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到張巧芳已經套上風衣開門走了出來,「這是幹嘛呢?」推推搡搡的,玩老鷹抓小雞?
  「呃,呵呵,趙勇說他有點事想走,我正留他呢。」說著,他背對媳婦瞪視好友,嘴裡笑著道,「我就說馬上要吃飯了,你有什麼事也先和我們一起把飯吃了,急啥啊?」再敢直勾勾的瞅我媳婦,我回去就給嫂子打電話。
  收到好友傳遞過來的信息,趙勇笑著對張巧芳道:「呵呵,不急不急,弟妹別介意,我剛剛想別的事,一時愣住了,不是跟你,不是跟你。」
  張巧芳憋住笑,很正經的點頭道:「嗯,我想也是,咱們第一次見面,趙哥是不是看我長得像誰了?」剛剛她在裡面聽的清清楚楚,這趙勇把她當二婚的了,可見原主做人之差了。
  「哎,還真是,我看你和電視上那個唱歌的特別像……」甚至比那個唱歌的還好看。當然,後面的話他沒好意思說出口,真讓長林誤會可就不好了。
  宋長林見一片雲彩過去了,笑回頭著對媳婦道:「巧芳,咱們去吃飯吧,知道你來,食堂孟師傅肯定能給你加小灶,藉著你的光,我們也能撈著點好的吃。」
  「嗯,我還真餓了,想著你說時間差不多了,我連外衣都穿上了,就等著你領我去吃飯了。」笑望著丈夫,張巧芳一臉的柔和。
  趙勇看到此情此景,深深的懷疑以前的信都是有人冒名頂替,這媳婦多好啊?怎麼能一天天就想著死要錢呢?難不成,真是被娘家或婆家逼的?
  不知道好友的心思又開始陰謀論了,宋長林領著媳婦叫著趙勇,三人奔食堂走去。
  正是食堂開飯點,宋長林手底下的兵都排著隊來打飯,見到排長身邊帶著個斯斯文文的大姑娘,即使有人聽說排長媳婦要來探親,可還是報著一線希望的跑過來問:「排長,這是您妹妹?」
  宋長林的語氣有些僵硬:「這是我媳婦,叫嫂子。」
  那小子從善如流的叫了句嫂子,而後滿心滴血的跑了回去。
  不大一會兒,又一個小子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一臉欣喜的問:「排長,我光聽說您家我嫂子要來探親,沒想到您妹妹也來了?」說著,他臉色發紅的瞅了眼張巧芳,一臉期待的等著他的好排長幫忙介紹。
  「我沒有妹妹,這是你嫂子。」宋長林這次不只是語氣僵硬,他的臉都有點黑了,他有那麼老嗎?哪看出他們倆是兄妹了?
  那小伙子一臉的不敢置信,懷揣著悲憤的心情叫了聲嫂子,而後黯然離去。
  見遠處那些仍舊一臉躍躍欲試的小伙子們,再看丈夫已經黑的發紫的臉,張巧芳笑著抬手,溫柔的幫丈夫整理好衣領,柔和的道:「領子沒翻好。」說完,滿含情意的抬頭一笑。
  宋長林所有的火氣都不見了,他就是歲數大了點黑了點還能怎麼樣?這還是他媳婦,媳婦還是最喜歡他。
  兩人之間的脈脈溫情,閃瞎了所有人的眼,直接也戳碎了一堆人的心。大伙暗道宋長林這事辦的不地道,都在一個地方待著,這部隊裡是什麼情況你還不知道嗎?都說當兵滿三年,母豬賽貂蟬,宋長林,你當著這麼多小伙子的面獻恩愛,你虧心不虧心啊?
  宋長林一點都不虧心,因為他壓根就沒注意這些人,張羅著給媳婦打菜打飯,給媳婦介紹兩個要好的哥們,他忙的特別歡。
  終於在眾目睽睽之下,在一堆虎視眈眈的餓狼之中,幾人吃好了晚飯,宋長林懷揣著激動而愉悅的心情,掃開了一切干擾,領著媳婦回到自己的住所。
  打了些熱水,準備給媳婦洗臉洗腳解解乏,他進屋的時候,非常警覺的鎖好了門,他已經決定了,媳婦在的這幾天他要時刻鎖門,真讓哪個小子看到什麼不該看的,他可就虧大了。
  屋裡的張巧芳正在翻丈夫的櫃呢,長林常年不在家,她還真不知道他缺什麼東西,看了看不大的衣櫃,擺放著丈夫一年四季的衣服還綽綽有餘,她決定這幾天長林要是有時間,兩人出去多給他買幾件衣服,內衣也要多買兩件,否則什麼時候太累了不想動,這連個換洗的都沒有。
  「長林,你什麼時候能放假?咱們倆出去逛一天?」關上櫃子,她覺得自己已經不用瞅了,丈夫就沒有不缺的東西,要不是部隊每個季節都發衣服,丈夫可能早就光著了。
  「巧芳,對不起,最近兩天有個特訓,可能到你走我都沒有時間陪你,要不,我找秀蓮嫂子陪你出去逛逛?」宋長林小心的看著媳婦的臉色,深怕引起對方的不滿,他事先真不知道這幾天會有緊急特訓?要是知道,他就讓媳婦晚點來了。今天下午這假都是領導特批的,明天他就要開始忙了。
  「不用,我自己都來到這了,還能逛丟了不成?我就是想和你一起溜躂溜躂,你要是沒有時間就算了,不用麻煩別人。」她還真沒有和人一起逛街的習慣,自己慢慢溜躂也挺好的。
  一聽媳婦這麼說,宋長林心裡開始不好受了,剛剛還怕媳婦和他鬧,可這真不鬧了,他卻更覺得對不起媳婦,巧芳大老遠的跑來看他,他連陪她一天都做不到。
  見丈夫一臉的糾結,張巧芳笑著道:「行了,又不是不知道你這的情況,你該幹什麼幹什麼去,我能把自己照顧好的。」說著,她倒水開始洗臉,其實她更想洗個澡,但考慮這洗澡實在是沒有條件。唉,算了,怎麼都不方便,一會兒她還是自己想想辦法吧。
  這一番話說的宋長林心裡熱乎乎的,見她開始洗臉了,想著媳婦也許累了,忙又開始鋪被準備讓媳婦上床睡覺,其實,這是他見到媳婦後一直期盼的事,只是到現在也沒有成功。
  剛把被鋪好,聽到有敲門聲,宋長林開門一看:「趙勇?快進來。」說著,他把門打開想讓對方進來。
  「我不進去了。」想到白天看到的鏡頭,趙勇覺得晚上還是不要進去的好,他把手裡的塑料袋遞過去,低聲道,「給,這是我剛才在炊事班繳獲的戰利品,你拿給弟妹吃吧。」他媳婦領著孩子來的時候,長林沒少弄這弄那的,人家長林沒有孩子,媳婦來了他也不能虧待了。
  為那炊事班的某些人默哀了一秒鐘,宋長林樂樂呵呵的接過袋子,打開一看,裡面有五六個蘋果,他笑著抬頭對趙勇道:「你等會啊。」
  說著,他進去把媳婦買的那些香腸松子等東西拎了出來,遞給趙勇道:「這是我媳婦給你們帶的,多多少少就這麼個意思,你去和那幫小子們分了吧。」
  面對這一大包東西,趙勇再次肯定,長林媳婦好人,一個女人買了這麼多東西還自己拎了過來,一看就是實在人。
  不知道趙勇又在心裡念叨媳婦的好,宋長林關門進屋給媳婦洗蘋果。
  「部隊還有蘋果嗎?」泡著腳的張巧芳,笑瞇瞇的看著丈夫用涼水瓶裡的水洗蘋果,雖然知道這蘋果一定沒有靈氣,但酸酸甜甜的,有沒有靈氣她也不是太在意。
  「呵呵,炊事班的人每天都會出去買菜,有的時候會夾帶點好東西,能不能弄來,就要看力度問題了。」顯然趙勇的力度還是夠的,否則媳婦就沒有蘋果吃了。
  把蘋果遞給還在泡腳的張巧芳,宋長林坐到一旁,笑容滿面的看他媳婦吃蘋果。
  張巧芳咬了一口,又遞到丈夫嘴邊讓他咬一口,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吃的相當甜蜜。
  一個蘋果吃完了,張巧芳的腳也洗完了,宋長林趁著給媳婦倒洗腳水的功夫,跑到某處洗了個戰鬥澡,頭上還滴著水呢,又匆匆的跑了回來。明天起早就要去訓練了,現在可正是爭分奪秒的時候,一點也不能浪費。
  張巧芳站在地上,頗為賢惠的拿著毛巾,幫丈夫擦著頭上的水。
  宋長林坐在床上,低頭享受著媳婦的服務,可一抬眼他發現,這個高度和距離實在是養眼的很。
  媳婦胸前突出的部位,不斷的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即使穿著衣服,他都能感覺到那部位,隨著她的動作有些發顫。
  他記得媳婦這地方原先好像沒這麼大吧?難不成記錯了?帶著小心求證的想法,他伸手摸了上去,仔細感受了一下:嗯,確實大了,不是他的錯覺。
  「你幹嘛呢?」張巧芳擦頭髮的動作也停了下來,好氣又好笑的照著丈夫的頭上拍了一下。
  「巧芳,我怎麼覺得它大了?」而且,好軟啊。
  某人越發興致勃勃,一個手不過癮,乾脆兩手都上。經過半個下午的相處,宋長林對媳婦變化帶來的那點陌生感,全都拋到腦後,所以怎麼近乎怎麼來,完全沒有距離感。
  「大什麼大?不管你了。」張巧芳紅著臉把毛巾往丈夫頭上一扔,扭身要走。
  「乖,別動,才兩個月沒見,它怎麼大了呢?」到嘴的肉宋長林哪能讓她跑了?一手扣住對方的腰,一手執著的伸進去,想研究一下它為啥大了?
  「長林,你鎖沒鎖門啊?」一手抓住丈夫的手,張巧芳不放心的看向門口,下午那陣穿著衣服,被人看到也就看到了,現在要是再被人看到,她怕自己忍不住會殺人滅口。
  「鎖了,我連窗簾都拉好了,絕對沒人能看到。」嘴裡隨意的說著,宋長林發現自己摸到一個很有意思的東西。媳婦的套頭小坎肩實在是太緊,他脫著也不方便,乾脆把坎肩和襯衫往上面一掀,露出裡面讓他熱血沸騰的東西。
  「巧芳,這是你新買的奶罩?」他一大老爺們沒研究過這東西,但記得有人是這麼叫的。
  「這叫胸罩,胸罩,什麼奶罩?難聽死了。」低聲斥責著丈夫,張巧芳臉紅的厲害。
  原主穿的是最最普通的樣式,就是那種能兜住胸部,再加了個帶子的東西,到了她這,有錢當然不會虧待自己,見到商場有更好看的賣,她毫不猶豫的就買了兩個換著帶,這次來,也是想讓丈夫看看的,可就是看,也不代表非要站到地上這麼看吧?天!羞死了。
  宋長林嘿嘿一笑,完全不介意媳婦的惱羞成怒,愛什麼罩什麼罩吧,反正他在意的是罩子裡面的東西。
  見他還真要在地上繼續研究,張巧芳按住他的手,說什麼也不幹了,這可不是他們家?第一次就這麼激情,她可受不了:「宋長林,不許在地上脫了。」
  「好,咱們上床研究。」興奮的長林同志很聽話,伸手摟住媳婦的腰,身子一轉就把人放倒在床上。
  「長林,燈還亮著呢……」努力推著壓過來的丈夫。
  「沒事,點著燈我能看清楚點。」堅持不懈的繼續壓過去。
  「長林,等閉了燈再脫……」緊守著自己最後一道防線。
  「閉了燈就看不到了,乖,你看我都脫了,沒什麼害羞的。」
  「你就脫了個上衣……」我都快被扒光了。
  宋長林被她這唧唧歪歪的弄煩了,三兩下把自己扒了個精光,而後壓過去狠狠堵住對方的嘴。
  嗯,終於清靜了……
  

☆、第28章

  宋長林天沒亮就早早的走了,張巧芳見沒什麼事做,蒙上被子翻身繼續睡。
  再一睜眼,天已經大亮,看看時間都快八點了,她穿好衣服,想起來收拾屋子,卻發現昨晚扔到地上的一堆證物,已經被丈夫處理掉了。
  拍拍發熱的臉頰,她告訴自己僅此一次,下不為例,畢竟長林每天都要訓練,自己晚上把他搾乾了,白天他哪來的體力?這麼一想,她有點擔心丈夫了,今天的訓練,他不會腿軟吧?
  有沒有事的她也不能去看,收拾好心情,她把屋子簡單的整理了一下,沖了杯奶粉,拿了根香腸,開始吃早飯。
  部隊時間嚴謹,都這點再去吃飯?人家大師傅不介意,她都沒那個臉。宋長林昨晚留了點吃的,就是怕媳婦起來晚了趕不上早飯,沒想到第二天就用上了。
  吃完東西,她開始洗丈夫換下的衣服,衣服洗完了,她又端盆水擦屋裡的玻璃,估計這玻璃再擦完,她就真沒啥好干了。
  「長林媳婦在嗎?」沈秀蓮見門半掩著,試探的叫了一聲,而後把門推了個縫,想看看屋裡有沒有人?
  張巧芳正在擦最後一塊玻璃,聽門口有人叫她,忙抬頭應道:「在——」只見半敞的門前,站著一位四十左右的中年婦女,看到這婦女的形象,她腦子裡瞬間想到了丈夫常提到的連長嫂子,這麼一想,忙把手裡的抹布放下,笑著迎了過去,「我就是長林媳婦,您是秀蓮嫂子吧?」
  眼前的女人,清爽的紮著個馬尾,上身一件體恤衫,□一件牛仔褲,說是女人,她更覺得這是個女孩,特別是對方臉上甜美的笑容,讓沈秀蓮升起一種看自家女兒的感覺,只覺得說不出的親切。
  「呵呵,我就是你秀蓮嫂子,我記得長林說你名字叫巧芳?巧芳,嫂子這麼叫你不介意吧?」沈秀蓮笑呵呵的進了屋,見透亮的玻璃,再見桌上放著的水盆和抹布,她對張巧芳的好感更深了些。
  知道心疼丈夫,收拾屋子,這就是個好女人,看這姑娘歲數也不大,結婚時顯然更小,前兩年,也許是真有難處。
  「嫂子瞧您說的?長林把您當親嫂子,您叫我名字不是應該的?快做,這屋裡讓我弄的有點亂,我收拾一下,馬上就好。」伸手把椅子拽過來讓沈秀蓮坐下,張巧芳拿起抹布,擦乾淨被自己踩髒的窗台,然後就著那盆水,把抹布洗淨搭到暖氣片上,又出去把盆裡的髒水倒了,這才回到屋裡,笑著給沈秀蓮倒水喝。
  說著麻煩,其實都幹完,也就不到兩分鐘的事,這乾淨利落的勁,讓沈秀蓮怎麼看怎麼滿意,只覺得這姑娘的性子像她,這要是換了個人,也許會先把水盆抹布放到一邊陪她聊天,她卻覺得,兩分鐘的事,忙完了屋裡乾乾淨淨的,就是看著也順眼。
  「巧芳,嫂子早就盼著你來呢,特別是我們家萍萍,知道你來了,說什麼都要請假回來,被她爸罵了一頓才算消停,不然啊,今天就能跑回來。」這不是沈秀蓮在編瞎話,她那閨女,要不是她答應一定把人留到週六,頂著她爹的壓力也請假回來了,就怕見不到這位長林嬸子。
  張巧芳臉色微紅,笑容靦腆的道:「我自己很少出門,第一次走這麼遠的路,還真有點不敢,這次可是下了老大的決心,要不然,還來不了呢。」
  沈秀蓮一聽也在理,畢竟她年齡也不大,小模樣長得又好,一個人出門,確實讓人不放心。
  「這次來你可要多待兩天,長林沒時間陪你不要緊,嫂子陪你,中午就去嫂子家吃飯,你孫哥不回來,長林也不在,就咱姐倆,隨便。」沈秀蓮對丈夫手底下這些兄弟好,對他們的家屬倒是一般,畢竟女人在一起本身就麻煩,那些花枝招展、過於招搖的小媳婦她看著心裡煩,而那些畏畏縮縮、有意討好的她更是看不上眼,所以說這位連長嫂子人雖熱情,卻也是看對象的,張巧芳人沒到,就給對方留了個好印象,再打扮的清清爽爽的,更讓沈秀蓮喜歡。
  面對這位連長嫂子的熱情邀請,張巧芳推拒不過,只能跟著去了,畢竟這位嫂子請的是誠心誠意,而她這幾天也確實沒地方去。
  ——我是分界線——
  宋長林中午有二十分鐘的吃飯時間,雖然很想跑回去看看媳婦現在怎麼樣?但考慮一下自己的體力,他覺得要是再不吃飯?可能就真的支撐不住了。平時也就罷了,這媳婦來了他卻垮了,這幫人得怎麼埋汰他?
  無奈的去食堂吃飯,他心裡抱著一線希望,想著兩人能不能碰見,結果時間到了也沒見媳婦的影,只能失望的繼續回去訓練。
  晚上,他拖著一身的疲憊,草草地吃了點東西,顧不得等磨磨蹭蹭的趙勇,自己快步往回趕著。想到媳婦這一天也不知是怎麼過的?他的心裡是既著急又甜蜜,這還是第一次訓練完,他如此急著回去。
  張巧芳剛洗了頭髮,正在屋裡幫孫萍萍織坎肩,聽到門外有動靜,還沒等起身,就見丈夫灰頭土臉的走了進來。
  「長林?吃飯了嗎?」放下手裡的坎肩,她忙站起身,想弄個濕毛巾給丈夫擦擦臉,這臉上的汗水都成道了,可見他髒成什麼樣了?
  宋長林攔住想拿毛巾的媳婦,柔聲笑道:「不用擦了,我這就去洗澡,回來拿套乾淨的衣服。」他這身上擦是擦不乾淨了,還是別糟蹋那毛巾了。「剛才食堂給我們留了飯,我吃了一口,你吃飯了嗎?今天還習慣嗎?」這一天他都在擔心,怕媳婦不好意思去吃飯,雖然,他也知道這擔心有點多餘,可第二天就把媳婦自己扔家裡,他是真的有點不放心。
  「吃了,秀蓮嫂子上午就來找我去她們家,我在那待了一天,吃完晚飯回來的。」說完,她轉身去給丈夫找衣服,不是她真那麼賢惠,想把宋長林伺候的面面俱到,實在是對方太累了,雖然在笑著,可眼裡神情都透著疲憊,她看的有點心疼。
  聽說媳婦這一天都在沈秀蓮家,宋長林終於放心了,接過衣服笑著道:「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回來。」說完,邁大步走了出去。
  雖然心急,宋長林卻也耐著性子把自己洗了個乾淨,換好了衣服回到了住處,卻見張巧芳正在那拿著杯沖奶粉呢。
  「餓了?晚上沒吃飽?」有可能,秀蓮嫂子再熱情,媳婦也是第一次去,還真不一定能放得開。
  「我不餓,嫂子一個勁地給我夾菜,我都吃撐著了,這是你的,一會兒涼了趕緊給我喝了,今後我不在的時候,自己晚上也記得沖一杯。」一天天的體力訓練,不補充點營養怎麼行?
  「巧芳,你真好。」宋長林幸福的把媳婦摟到懷裡,邊說著,還邊在對方的臉上親了一口,剛剛他看到了,自己昨天換下來的衣服,都已經洗乾淨收好了,唉,有媳婦在身邊的日子就是幸福。這麼一想,他又開始幻想三年後的隨軍了。
  張巧芳本來沒動,想著樓一下就樓一下吧,結果這位摟起來沒完了,眼看著奶粉都要涼了,她照著對方的後背拍了一巴掌:「有完沒完了?奶粉涼了快去喝了。」
  「哦。」宋長林轉身去喝奶粉,準備喝完了去床上和媳婦膩著,就這麼七天的時間,他可要抓緊啊。
  喝完了奶粉,見媳婦又坐到床上開始織東西,他出聲問道:「織什麼呢?」以前真沒見過巧芳織東西,可自從有了那第一件毛衣後,巧芳這手倒是閒不下來了,到了部隊都在忙?
  「給嫂子家萍萍織的,嫂子相中我那件坎肩了,問我怎麼織的,反正我也有時間,她們家也有現成的線,我就給織了。」正找不到抱大腿的地方呢,更何況那連長嫂子對自己也不錯,織就織吧。
  聽說媳婦是給萍萍織的?宋長林坐到張巧芳的身邊,沉默的把人摟到懷裡。其實他明白,織衣服也好,繡圍巾也罷,媳婦都是為了自己,好不容易來一趟,他不但不能好好陪陪她,還讓她幫自己走人情?越想,他越覺得心裡虧欠媳婦頗多。
  「好了,看看你想哪去了?嫂子對我不錯,今天又做這又做那的,我就織件衣服哪來那麼多的想法?」見丈夫一臉的抱歉,張巧芳笑著把針收了起來放到桌上,而後轉頭看著丈夫,撂著臉道,「今天累不累?昨晚讓你老實點說什麼也不幹,不知道今天特訓啊?」看看,眼眶都有點黑了,真是一點都不知道節制。好吧,雖然自己也是同謀,可她不用訓練啊。
  宋長林裝死的把腦袋插到媳婦的頸窩處,半晌才不好意思的吐出倆字:「累了。」好丟臉,他覺得自己還挺年輕力狀的,怎麼和媳婦近乎兩回就累了呢?他也不想想,昨晚那是兩回嗎?可算撈著肉的他,走之前還折騰了一遍,他不累才怪了。
  見這人還開始撒嬌了?張巧芳翻了個白眼,無奈的道:「昨晚也是我的錯,就不該由著你的性子來。」說完,她單手一推丈夫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腦門,「去,躺床上我給你捏捏。」明天還要急訓呢,不讓他解解乏,今後這幾天怎麼過?
  她不在身邊也就罷了,在身邊,卻總想讓他舒舒服服的,誰讓這是她丈夫呢?
  宋長林一聽還有這待遇?頓時就精神了,興奮地把外衣外褲一脫,躺在床上笑著問:「媳婦,你還會給人按摩?」當然,如果不會,就是瞎捶吧兩下,他心裡也美得很。
  「你也不想想你老丈人是幹什麼的?按摩針灸那是不在話下,虎父無犬女,我差的了嗎?」張巧芳也認為,她爹這個行腳醫的名頭,關鍵時刻是真能唬人,至少,眼前這個二愣子就信了。
  「對啊,我都忘了,咱爸會按摩。」想到這,宋長林滿心期待的等著媳婦給他按摩,同時心裡抓心撓肝的急啊,為啥還不隨軍,為啥還不隨軍?
  張巧芳這按摩的手法,真不是忽悠人的,而且想到回去後,就有新鮮的菜能隨時補充靈氣,她也就不怕浪費的動用真氣,一邊緩解著肌肉的疲憊,一邊打通經脈裡的鬱結,想著能讓丈夫有個更健康的身體。
  宋長林長年風裡來雨裡去,摸爬滾打,起早貪黑,這身體看著健康,裡面是真有很多的暗病,他本來是把媳婦這個按摩當做兩口子的情趣,可他真沒想到,媳婦的手把這麼好?看著柔軟的手竟然這麼有勁?把他身體的某些關節捏的辟啪作響,舒服的簡直讓他昏昏欲睡了?
  「巧芳,歇會吧……」強挑著越來越沉的眼皮,宋長林迷迷糊糊的嘟囔著。他怕把媳婦累著,他一大老爺們身上這肌肉硬著呢,媳婦捏了這麼半天指定累了。
  「好,這就歇著,困了你先睡吧。」嘴裡搭著話,張巧芳這手上的動作仍舊沒停,讓丈夫翻了個身,繼續給他揉捏後背。
  宋長林想說,他不睏,好不容易見到媳婦了,就是沒力氣幹啥,他也想和媳婦近乎近乎嘮嘮嗑,可一*的困意不斷襲來,他聽話的翻了個身,然後就啥都不知道了。
  這一宿睡的這個香,宋長林只覺得好久沒睡過這麼好的覺了,一夜無夢,睜開眼神清氣爽,瞅瞅旁邊的鬧鐘,已經快到集合點了,他轉頭看看還在睡著的妻子,覺得心裡暖暖的,不用說,昨晚睡的這麼好,一定是媳婦的功勞,可他光顧著睡覺了,都沒陪媳婦多說兩句話,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輕輕的在媳婦臉上親了一下,他躡手躡腳的準備下地穿衣服。
  「長林,今天我和嫂子去城裡溜躂,白天你不用惦記我。」張巧芳就算睡的再死,身邊的一舉一動她還是清楚的,感覺到丈夫要走,她出聲告訴丈夫,免得他擔心。
  見媳婦醒了,剛要下地的宋長林又躺回床上,伸手摟住媳婦,忍不住在她臉上又啃了兩口。
  「幹嘛啊?」張巧芳低頭試圖閃躲,睡了一宿還沒洗臉呢,也不知道他怎麼啃的下去?屬狗的啊?
  「巧芳,白天一定要跟著嫂子,萬一跟丟了也別怕,找個地方給部隊打電話。」雖然媳婦自己都來到部隊了,可他還是覺得不放心,這麼好的媳婦可別給他丟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都多大的人了,還能丟了?快去吧。」打了個哈欠,張巧芳閉上眼準備繼續睡覺。
  「巧芳……」宋長林有點委屈,他昨晚都沒和媳婦說上幾句話,這馬上一走又是一天,她就不睜眼看看他?
  張巧芳心裡無奈的一歎,覺得這男人就是不能慣,明明剛穿過來時覺得他挺理智的,看看,剛對他好一點,年齡就開始幼齡話了?
  心裡是這麼想的,可再想到丈夫一去又要辛苦一天,還是睜開朦朧的睡眼,安撫的拍拍丈夫的臉:「我會小心的,去吧,晚上回來給你買好吃的。」
  雖然覺得媳婦有點哄孩子的嫌疑,但宋長林一向容易滿足,笑瞇瞇的又在媳婦嘴上親了一下,終於起身下地穿衣服。
  嗯,下地了,她終於可以好好睡覺了。
  閉上眼,張巧芳重新培養睡意,剛想投入周公的懷抱,穿戴好的宋長林又湊過來親了一下,輕聲道:「巧芳,我走了。」說完,一旁沒了動靜,但她知道,人還在床邊瞅著她呢。
  哭笑不得的睜開眼,朝丈夫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輕聲叮囑道:「嗯,訓練小心。」
  見丈夫樂顛顛的走了,她翻了個身繼續睡覺,終於清靜了。
  ——我是分界線——
  因為白天要和秀蓮嫂子去城裡轉,所以張巧芳也沒敢多睡,六點多起來把自己收拾妥當,剛想繼續沖奶粉的時候,沈秀蓮來了。
  「巧芳啊,起來了沒有?」知道宋長林早就走了,沈秀蓮不見外的直接開門進屋,她們家老孫走的也早,所以起來沒事幹的她,掐著點就來了。
  「起來了嫂子。」張巧芳奶粉也不拿了,忙迎過去笑道,「嫂子,我準備好了,咱們這就走?」吃著飯讓人家等多不禮貌?餓一頓就餓一頓吧,沒什麼大不了。
  「呵呵,再等一小會兒,沒吃飯呢吧?炊事班的車七點走,咱們現在去,正好吃點東西墊墊,兩不耽誤。」在部隊這麼多年,沈秀蓮對出去的程序瞭如指掌。
  張巧芳抿嘴一笑,看來,她不用餓肚子了。
  兩人去炊事班吃了點東西,然後跟著車一路到了城裡,下午四點半還有回部隊的車,這點沈秀蓮都已經打聽好了,完全不用張巧芳操心。
  下了車,兩人直奔城裡的大商場而去,昨天說好的,該換季了,徐秀蓮想給自己和丈夫一人買套衣服,而張巧芳是想給宋長林多買幾件衣服,這商場是城裡最全的商場,來這裡準沒錯。
  張巧芳是沒來過這裡,看到一些縣裡沒有的東西都覺得新鮮,徐秀蓮是好久沒有來過這裡,畢竟大冬天的也沒人陪她,她是真懶得動。今天,這倆女人碰到一起,終於過了購物癮了。
  徐秀蓮家裡情況不錯,不光丈夫的工資,老家還有地,平日裡就一個女兒上學,家裡是真沒有太大的開銷。張巧芳就更不用說了,兜裡揣著好幾千塊,本身又不是捨不得花錢的主,所以這兩人,你買條褲子我看著好,我買件衣服你看著不錯,你一件我一件,等中午去學校見孫萍萍時,每人都拎著六七個袋子,真的是瘋狂大採購。
  「媽,你們這是把人家商場給包了?」詫異的看著母親,孫萍萍終於知道這兩人為什麼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到了?看樣子是買東西買瘋了,能想起自己就不錯了。
  「呵呵,我和你長林嬸子逛的高興,一不小心買多了,對了萍萍,這是你長林嬸子,叫人。」大部分的東西都是張巧芳拎著,可沈秀蓮還是累夠嗆,看著臉不紅氣不喘的張巧芳,她覺得這柔柔弱弱的丫頭是真不能小瞧,至少她有把子力氣。
  「長林,嬸子……」孫萍萍這嬸子怎麼叫怎麼怪異,對方瞅著比自己沒大兩歲,怎麼就成自己嬸子了?
  見女兒滿臉的怪異,沈秀蓮哈哈一笑,拍著女兒道:「你長林嬸子是年輕,可再年輕也是你嬸子,叫吧。」所以說長林好福氣,娶了這麼俊俏的小媳婦。
  孫萍萍很想不顧輩分叫姐姐,但考慮到父親那脾氣,算了,嬸子就嬸子吧。
  幫母親拎著東西,來到學校門口的小飯館,孫萍萍終於喘口氣的問母親:「媽,你們下午還去逛啊?這東西怎麼拎啊?」這倆女人太瘋狂了,回去她爸一定在心中磨叨他媳婦敗家。
  「我都想好了,一會兒放你寢室,等晚上來接你的時候咱們一起回去。」今天週五,明天女兒放假,正好一起回去。
  所以別看她買的多,她心裡的算盤精著呢。
  一頓飯下來,孫萍萍和張巧芳是徹底混熟了,一口一個嬸子叫的那個近乎,談起繡工,差點就直接拜師傅了。
  吃過飯,三人把東西送到寢室,而後分兵兩路,該掃蕩的繼續掃蕩,該上學的回去上學,兩不耽誤。
  當晚,難得回家早的孫連長,吃驚的看著滿床的購物袋子,不敢置信的道:「你今天到底買了多少東西?」把床都鋪滿了?
  「呃……」摸摸鼻子,沈秀蓮發現這東西確實有點多,可再想想,「長林媳婦比我買的還多。」更厲害的是,人家找了個大口袋,把東西劃拉劃拉自己都拎了回去,她們娘倆拎還累得呼哧帶喘的,比人家差的不是一個層次。
  「你們……」孫連長無語的指著媳婦的鼻子,最後無奈道,「兩個敗家娘們。」
  

☆、第29章

  孫連長氣的火冒三丈,因為他很直觀的看到了那數不清的購物袋子,而宋長林這邊,等他回家的時候,張巧芳已經把所有的東西都分好了類,並且毀屍滅跡的乾乾淨淨。
  宋長林今天的狀態非常好,以至於訓練的時候,那幫小子氣喘如牛,他這邊才有點見汗。
  晚上訓練結束後,匆匆吃了口飯,告別了還吵著等他一會兒的趙勇,他快步往回走著。媳婦可還在家等自己呢,誰有心思等他一大老爺們?
  一進屋,就聞到一股烤雞的香味,想到媳婦早上說要給自己買好吃的,他忍不住嘴角上翹:多虧剛才沒有多吃,不然豈不是吃不下去了?
  「回來了?」有了昨天的經驗,張巧芳早給他準備好了乾淨衣服,見丈夫回來,第一時間先把衣服遞給他。
  接過衣服,宋長林沒急著走,他笑看著媳婦道:「今天和嫂子去城裡了?好玩嗎?累沒累著?」據有經驗的戰友說,女人逛了一天的街,回來後比幹了一天的活還累,不過瞅他媳婦這精神狀態還是挺好的,也許今天沒怎麼逛?
  張巧芳走到桌前正掰著烤雞,聽他這麼問抬頭一笑:「沒累著,嫂子領我坐炊事班的車去的,回來和萍萍一起回來的,中午還下的小飯館,總之這一天車接車送的,我算是享受到領導級別的待遇了。」說著,把一塊肉塞到丈夫的嘴裡,催促道,「快去洗澡,回來吃飯。」一直等著宋長林,她也沒吃呢。
  「嗯。」嘴裡吃著香噴噴的烤雞肉,宋長林笑瞇瞇的去洗澡了。
  張巧芳把烤雞掰了一半,剩下的放到一邊,又把買來的西紅柿切開,放了點白糖拌好。她沒想到這季節還能見到西紅柿?看來大城市還是有好處的,至少吃的東西比家裡多得多,只可惜,還是沒有靈氣。
  剛準備妥當,宋長林回來了。
  「這麼快?」今天可比昨天速度多了?
  「呵呵,放心,我洗淨了。」宋長林笑呵呵的解釋著,畢竟他感覺今天體力不錯,還想晚上奮鬥一把呢。
  把髒衣服扔到一旁的盆子裡,他挽起袖子坐到椅子上等著吃飯。
  見媳婦也拿起筷子要吃飯,他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該在食堂吃的,應該早點回來一起吃,否則也不能讓巧芳餓著肚子等這麼久?這麼一想,他忙把大腿的地方給媳婦夾到碗裡,抱歉道:「我沒想到你也沒吃呢,要不然我就早點回來了。」
  「沒事,我買了不少吃的,剛剛墊了一口。」享受著丈夫夾的雞腿,張巧芳笑著道,「多吃點肉,嫂子家的萍萍回來了,估計我明天一天都在那吃了,這東西今天吃不了,放到明晚上該壞了。」
  宋長林很聽話的把饅頭放一邊,大口啃著肉,剛才急著回來看媳婦,他還真沒吃多少,再說剛剛的白菜豆腐哪有這肉香?為了別放壞,他要敞開肚皮吃。
  張巧芳倒了杯水放到丈夫的旁邊,笑著道:「今天出去,我又給你買了些火腿腸方便麵,還有不少罐頭,你什麼時候晚上餓了自己吃點,別餓著肚子睡覺。」她沒說的是,連長嫂子見她輕輕鬆鬆的拎起那麼多東西,眼睛都直了,好在後來車就到了,否則所有的東西她一起拎,非把別人嚇著不可。
  「我那還有奶粉什麼的,怎麼又給我買吃的了?」媳婦惦記自己他開心,可他是真覺得浪費錢,這些東西哪樣都不便宜,他又不老不小的,吃什麼方便面啊?
  「買了你就給我吃,哪來那麼多的說道?我拎的不嫌沉,你吃著還嫌費勁了?」瞥了丈夫一眼,張巧芳朝西紅柿進攻,這肉吃幾塊湊合,多了還真有點膩。
  被瞪的宋長林也不在意,又給媳婦夾塊肉道:「我就是覺得,你自己在家多買點吃的,把自己照顧好,我在部隊挺好的,不用擔心。」
  張巧芳低頭瞅了瞅碗裡那塊肉,下了幾次狠心,終於把它吃掉了,然後忙放下筷子道:「我在家虧不了自己,再說兩邊媽那誰家有點好吃的都叫我,你就放心吧。」
  見媳婦不吃了,宋長林自己幹掉了半隻雞,惋惜的看了看剩下的半隻,他也覺得有點膩了。好可惜,放到明天就不新鮮了,想到媳婦說的,明天還去秀蓮嫂子家吃飯,他轉頭問媳婦:「要不我把這半雞給趙勇送去吧,明天咱們都不在家吃飯,別放壞了。」
  「嗯,行。」正啃蘋果解膩的張巧芳贊同地點頭,她發現這雞沒有自己家燉的好吃,她記得上回從徐小玲家順手牽羊的那兩隻雞,她自己就能吃一大半,和長林兩人一定能全部消滅。
  趙勇剛洗澡回來,不怕冷的他,光著膀子正想直接睡覺呢,結果門一開,宋長林拎著個方便袋走了進來。
  「好香,是烤雞?」趙勇頓時來了精神,雖然剛才吃的夠飽,但還是那句話,白菜豆腐能和雞肉比嗎?所以現在看到烤雞,他覺得自己這肚子還有很大的地方。
  「嗯,我媳婦白天和秀蓮嫂子出去買的,給你拿來半隻,你慢慢吃,我先走了。」放下烤雞,他走了,趙勇這張黑臉他都看了一天了,他現在要回去看媳婦去了。
  張巧芳把桌子收拾乾淨,見丈夫回來了,她洗乾淨手,從衣櫃裡拿出一套運動服道:「來試試這套運動服怎麼樣?我看嫂子給孫連長買了一套,我也給你買了一套。」這種衣服布料柔軟,不薄不厚,正適合現在穿。
  宋長林真沒穿過運動服,畢竟這種衣服才時興不久,而且據說也不便宜,見媳婦給買了,他樂呵呵的往身上穿著,可當他往打開的衣櫃裡瞅了一眼,開心變成了苦笑:「巧芳,這麼多衣服,我哪有時間穿啊?」他一天天在部隊都是一身綠,這麼多衣服,他哪年能穿完?
  「不多,你看著件數多,其實算起來才三套。」說著,張巧芳又把配運動服的運動鞋拿了出來,而後滿意的發現,她男人身材好,穿什麼都好看。「來,把這套換上試試。」
  宋長林聽媳婦的話,脫了運動服,又換上西褲、襯衫、夾克衫。
  「看看,這三件是一起穿的,真外出有個場合什麼的,你穿著也好看。」幫丈夫整理著衣服領子,張巧芳覺得自己的眼光真的不錯,而且一套運動服,兩套常服,真的不多。
  換完了三套衣服,又讓對方把她織的毛衣和絨衣給試穿了一下,從織完到現在,她還沒看到效果呢。
  宋長林長這麼大,第一次體驗了一把做模特的癮,雖然心疼這衣服也許沒有出頭之日,但誰有新衣服穿心裡不高興?「巧芳,這三套下來不便宜吧?」雖然他對這個不瞭解,但這衣服穿著舒服,看著也抬舉人,應該是便宜不了,更別說還有兩雙鞋呢。
  價錢?張巧芳背對丈夫道:「買了你就穿,問那麼多幹嘛?精打細算是女人的事,你就別問了。」為了不被說敗家,張巧芳決定,堅決不能透實底。雖然秀蓮嫂子也知道,但兩人聊這個問題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是大,到時候她也走了,愛氣氣去吧,和她沒關係。
  不知道媳婦心裡的小九九,宋長林很聽話的不問了,免得問多了,好像他不信對方似的。
  把所有的衣服都掛好,張巧芳關櫃門之前終於滿足了,至少丈夫的衣櫃不是那麼空了,像以前那空落落的樣子,她看著都心裡難受。
  「巧芳,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了,咱們早點睡吧。」宋長林同志說的很含蓄,想的也含蓄,媳婦累了,昨天媳婦幫他按摩,今天他準備給媳婦按按,夫妻倆總要互幫互助不是?
  「嗯,你先躺下吧,我刷完牙就過去。」張巧芳也覺得,丈夫累了一天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等她收拾完個人衛生,閉了燈躺下,身邊那個早把自己脫溜光的宋長林,忙湊過來幫忙:「巧芳,今天走了一天腿累了吧?我幫你按按。」說著,手從被窩裡伸過去,就近按著媳婦的大腿。
  雖然感覺這角度有點不對,但丈夫有心,給自己按幾下她也沒有意見,問題是,為啥這手越來越往上呢?一把抓住靠近危險區域的手,張巧芳無奈的道:「長林,你們明天還特訓呢。」也不想想昨天都累成什麼樣了?今天這是緩過勁來了?又開始動壞心思。
  見媳婦明白了自己的意圖,宋長林索性也不遮掩了,直接翻到媳婦的身上,小聲哄著:「一次,就一次,完事就睡覺。」他那天是次數太多了,今天絕對不會。
  「一次?」想到再過幾天就走了,張巧芳也有點猶豫,直接拒絕,是不是有點太過分呢?
  「一次,我保證。」一聽有門,宋長林頓時就興奮了,邊做著保證,邊討好的親著。媳婦來一次不容易,可不能被他給浪費了。
  當張巧芳終於能消停睡覺的時候,忍不住迷迷糊糊的在心裡暗罵:她下次再相信男人在床上的保證,她就是頭豬……
  今後的兩天,張巧芳都在孫連長家,和孫萍萍混在一起,孫萍萍終於見到個會刺繡的人,當然不能錯過,拿出一堆繡線讓張巧芳教她,雖然最後有些失望,自己確實不是那塊料,但她的長林嬸子卻給她繡了很多小東西,小荷包小手絹的,看的她喜歡極了,以至於臨上學前,抱著新認的師傅不撒手:「師傅,我還沒學會繡樹葉呢,你再待一個星期吧,至少等我下周回來再走。」難得有個她如此喜歡的人,她是真捨不得讓對方走。
  「行了行了,快放開你嬸子趕緊走吧……」沈秀蓮的催促聲,被女兒不滿的打斷,「師傅,這是我師傅。」什麼嬸子?嬸子哪有師傅親?
  「好好好,師傅,師傅。」當媽的無奈點頭,然後繼續勸道,「快鬆開你師傅走吧,一會兒車就走了,人家可不能等你一個人。」這都磨蹭半天了有完沒完了?
  「可我下次回來就看不到我師傅了。」她媽能陪師傅好幾天,她就陪了兩天,太不公平了。
  看看時間馬上就到了,沈秀蓮沒好氣道:「你師傅馬上就要隨軍了,到時候搬部隊來和咱家住鄰居,你愛什麼時候見就什麼時候見,快走吧。」
  「真的?」孫萍萍一聽興奮了,拉著張巧芳確認道,「師傅,你快隨軍了?」這可是大好事啊。
  「真的。」張巧芳淡定的點頭,心裡加了一句,不過要三年以後。
  滿心歡喜的孫萍萍就這麼被哄走了,車走到一半了,她才想起來,這個就要,是多久以後?她是不是忘了什麼?到了學校,她忙給她爸打電話詢問,得到的答案是三年以後,這丫頭當場暴跳如雷,她媽竟然騙她?太過分了。
  又住了兩天,張巧芳也要走了,畢竟部隊的探親時間就七天,她總不能住起來沒完。走的時候,宋長林都沒能送她,還是沈秀蓮把她送到了火車站,畢竟特訓的時候是什麼情面都不講,躺下了都得給我抬來,你媳婦走了算個啥?
  「巧芳啊,自己小心點,到了家裡別忘了來個電話,省得長林惦記。」沈秀蓮也有點捨不得這兄弟媳婦,能和她這麼投緣的人真不多,張巧芳這次來探親,也不知道是來探宋長林?還是來探她沈秀蓮的?姐倆一起待了七天,比和丈夫一起的時間還長。
  「嗯,放心吧嫂子,我下了火車就打電話,您別擔心。」其實她覺得自己不用人送的,可沈秀蓮執意要來,她也沒有辦法,對方的這片心意,只等著日後報答吧,畢竟今後處的時間還長著呢,也不在這一天半天的。
  又幫著張巧芳買了些吃的,看著她上了火車,沈秀蓮這才離開車站,坐車回了部隊。
  ——我是分界線——
  「長林,今天怎麼沒先走?這麼好,知道等我了?」不是趙勇挑理,宋長林這幾天吃兩口飯就往回跑,今天怎麼想通了,知道等自己了?
  無精打采的看了趙勇一眼,宋長林輕歎道:「我媳婦走了。」回去也是他老哥一個,他有什麼好著急的?
  聽他這語氣,趙勇也有點替他上火,長林媳婦好不容易來了一趟,還趕上特訓?看看這點?都背到家了。
  拍拍好哥們的肩膀,趙勇勸道:「別上火,至少你媳婦過三年就能來陪你了,我媳婦這還不知道能不能來呢,這麼一想,你比我好多了。」
  宋長林無可奈何的點點頭,現在也只能這麼安慰自己了。
  不緊不慢的回到住處,看著整潔的屋子,他怎麼看心理都覺得堵得慌,這幾天習慣回來屋裡有人等著,今天卻連個人氣都沒有,又剩下他老哥一個了。
  身心疲憊的宋長林,很想脫了外衣往床上一倒,可看看媳婦新洗的床單還是沒捨得,打開衣櫃,想拿乾淨的衣服去洗澡,可一見衣櫃裡媳婦給買的新衣服,他這心裡更是難受。
  簡單的洗了個澡,他又晃回住處,倒在床上,想起媳婦今早還叮囑自己要每天喝杯奶粉,至少這幾天,每晚都會有人給他沖好了放著,想到媳婦的叮囑,他從床上爬起來,準備找奶粉給自己沖上一杯。
  桌子底下、衣櫃裡面都沒找到,最後終於在床底下拽出一大紙盒箱子,這箱子還挺沉的,拽出來一看,宋長林嘴角有些抽搐,他媳婦這是把食雜店的罐頭香腸都搬空了吧?鐵盒罐頭、瓶裝罐頭,這樣式咱們先不說,關鍵他媳婦怎麼倒蹬回來的?一瓶瓶一罐罐的可真是不輕巧啊?
  把打開的那袋奶粉拿開,又往箱子裡翻了一下,發現奶粉又多了兩袋,還有各種口味的方便面十好幾袋,看來他媳婦是真怕他餓著,東西準備的這個齊全?只要有熱水就可以開飯了。
  看著這一箱子的罐頭方便麵,宋長林發現自己更想媳婦了,奶粉也沒心思沖了,往冰冷的床上一趴,閉上眼開始難受,什麼時候媳婦能陪著他長住,什麼時候他才能有個正常的家呢?
  張巧芳可沒有宋長林這麼糾結,自覺把丈夫的吃喝穿戴都準備好了,想了一會兒宋長林,她就開始把丈夫拋到腦後,開始考慮回去後的事。她的小雞仔,也不知道大姑姐能不能給抓,家裡的園子回去就能種了吧?明天到縣裡,要不要買只活雞回去,給自己補補靈氣呢?靈氣啊,她終於要來了。
  

☆、第30章

  考慮了一道兒,張巧芳最終還是買了兩條活魚,畢竟那雞村裡很多人家都養,拎兩隻活雞回去還真是有點怪異。
  一路無話的回到家,開了門才發現,雖然這院子破了點,但出去這幾天還真有點想了,唉,怪不得老人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呃,說到狗,她們家虎子呢?
  「虎子,虎子?」喊了幾聲不見虎子,真沒了?張巧芳忙把房屋打開,看了一眼沒什麼變動,唯一不一樣的,就是被自己吃掉的小菜又長了一茬。
  她放下行李,把自己給婆家買的東西拿了出來,而後拎著那條魚,就去了婆婆家。
  一開門,果然見虎子活蹦亂跳的在院子裡拴著呢,見女主人來了,它興奮的搖著尾巴往這邊跑。
  第一次見虎子和自己這麼親近?張巧芳心裡有點高興,這麼多天,總算是沒白餵它,不枉她在部隊吃烤雞,都想著那骨頭扔了可惜。
  虎子這幾天估計也想明白了,女主人氣息再嚇人也是它主人,發現離家多日的主人還知道回家,它晃著尾巴表示熱烈歡迎。
  「巧芳,你回來了?」屋裡正在做飯的宋長霞聽到外面狗撒歡,一探頭,見是二兄弟媳婦回來了,忙笑著迎了出來。
  見到大姑姐,張巧芳笑著道:「姐,我今天回來的,剛到家。」要不是發現家裡丟了一口,她怎麼都要緩口氣過會兒再來的。
  「呵呵,是找虎子吧?」宋長霞不用問就明白,「自打你走後,這虎子白天消停,到了晚上就開始叫,想到這村裡曾經丟過狗,我和媽不放心就給牽了回來。」好在她最近經常往那院晃悠,虎子也熟悉她了,否則想牽狗還真不好辦。
  宋長霞說完,見張巧芳手裡還拿著東西,忙伸手接過魚把她往屋裡讓:「快進屋,這一路累壞了吧?」長林每次回來,都一臉的疲憊就想找個地方躺著歇歇,她覺得兄弟媳婦這小體格一定也累壞了。
  「不累,我坐的是臥鋪,上了車就睡覺,一路睡著就回來了。」說著話,兩人進了屋,見宋父宋母都沒在家,只有六歲的小婷婷在屋裡待著呢。
  「婷婷你二嬸來了,快叫二嬸。」見侄女呆呆的看著張巧芳,宋長霞笑著讓侄女叫人,其實別說婷婷,當天她去送人時都呆住了,沒想到巧芳打扮起來竟然這麼好看?
  「二嬸——」婷婷靦腆的叫了聲二嬸,而後躲到姑姑身後,偷看著對方不說話。
  「婷婷真乖。」笑著和婷婷打了個招呼,張巧芳問大姑姐,「爸媽他們呢?都不在家?」平日裡婆婆常出去東家長西家短的,可公公是總在家的,今天怎麼都沒在?
  宋長霞一聽這話,好笑的搖頭道:「你這丫頭真看出不是種地人了,現在家家戶戶都在地裡忙活,你回來這一路看到哪家有人了?」拉開侄女拽著自己衣服的手,她忙出去把手裡的魚放到盆裡,然後把鍋裡的酸菜掏出來,準備炒豆芽,這豆芽是自家新發的,就為了農忙的時候多兩個菜吃。
  張巧芳笑著搖搖頭,她是真忘了這茬了,拿水瓢給魚添了幾瓢水,她拎著東西進了東屋。
  把包放到炕上,從裡面拽出一件小風衣,張巧芳笑著對門口偷看自己的婷婷道:「婷婷,來,到二嬸這來,看看二嬸給你帶什麼了?」受原主影響,她對那個大嫂也沒什麼好印象,但對這個小侄女還是挺喜歡的,雖然沒見過幾次面,但逛街時看到有小女孩穿的小風衣,就給買了一件。
  婷婷對這個二嬸印象不深,畢竟住在一起時她還小,再加上原主也不喜歡她,所以對這個二嬸最多的印象,就是媽媽嘴裡那個討厭的女人。此時的她躲在門口,不知道這個變漂亮的二嬸為什麼叫自己?
  「婷婷,來,到二嬸這來,這衣服可是二嬸特意給你買的,我們小婷婷要是穿了一定漂亮。」說著,張巧芳把手裡的小風衣打開,拎著衣服對婷婷道,「看看,好不好看?」
  婷婷有點猶豫,那件風衣真好看,比二嬸身上的還好看,她要是穿了,會不會比二嬸還漂亮呢?
  終於,小丫頭被誘惑著走了出來,扭捏的站到張巧芳的身前,瞅著二嬸手裡的衣服,卻怎麼也不肯出聲。
  張巧芳笑著把衣服給孩子穿上,又把裡面的衣服拽好,發現這衣服就袖子長了一點,剩下的都合適,畢竟是風衣,大一點小一點的也看不出來。
  「婷婷真漂亮,去讓姑姑看看好不好看?」看著孩子紅紅的小臉蛋,張巧芳也有點動心了,要是自己有個可愛的小女兒,她一定每天都把女兒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婷婷就等著這句話呢,一聽說好了,忙跑到外屋對宋長霞道:「姑姑,姑姑,看看二嬸給我買的衣服,好不好看?」這小丫頭,對著張巧芳不吱聲,但對家裡人顯然是親近的很。
  沒多大一會兒,宋長霞領著婷婷進來了:「你這出去一趟也不容易,買點吃的也就罷了,怎麼還給孩子買衣服了?」出門一趟來回路費不算,這錢也不能少花了,弟弟的工資有多少她心裡有數,巧芳掙錢也不容易,買什麼衣服啊?
  「呵呵,你也說了,好不容易出門一趟,又不是經常買。」張巧芳笑著把大姑姐的話掉了個個兒,然後把兜裡的東西都掏了出來,「這是我給爸媽買的衣服,這天馬上就熱了,正好給他們換季穿。」
  宋家老兩口一輩子都是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的,辛辛苦苦的給三個兒子都娶了媳婦,現在還得幫姑娘養兒子,也夠難為他們了。
  「這是給我外甥之孝的,我看城裡不論大小都穿這種體恤衫,我自己買了一件,也給我外甥買了一件。」
  「巧芳,你這,你這給爸媽買東西就罷了,給之孝買什麼穿的?」宋長霞覺得自己臉都燒的慌,兄弟媳婦這段時間,給父母和之孝又買這又買那的,她這當姑娘的不但不能孝敬父母,這麼大歲數還領著兒子靠父母養?真的是心裡有愧。
  「瞧你說的?現在長榮媳婦沒生呢,裡裡外外就這麼一個侄女一個外甥的,我給婷婷買了還能差了我外甥的?又不是給你買的,你跟我客套什麼?」把衣服放到大姑姐手裡,她轉身繼續拿東西。
  其實她挺想幫大姑姐一把的,可自己的手藝對方學不來,太現代話的東西自己又不懂,她也是有心無力,現在只能是幫一點算一點。
  「這是你和我大嫂她們倆的,一人一條圍巾,給你們我可沒買衣服,只剩下這個了。」而且還沒花錢,一個個的都買她可受不了,這邊兩個妯娌一個大姑姐,那邊還三個姐妹呢,暗地裡對誰好不說,大面上總要一視同仁吧?所以小摳的她,走之前就繡了六條圍巾,雖然沒有給沈秀蓮的精緻,但也算不錯了。
  見自己還有禮物,老實的宋長霞心裡更不好意思了,可還沒等她說什麼,就見張巧芳把最後幾包點心拿了出來:「這是那的特色點心,買回來大家嘗嘗,姐,我今天累了,就不幫你做飯了。」最主要的是,一會兒那大伯嫂就要回來了,也許長榮媳婦也要來,不是怕她們,但她確實犯不上看這倆人給自己找不自在。
  「用你做什麼飯?我自己能忙的過來,巧芳,你回去歇會,一會兒姐做好了飯叫你過來。」見弟媳婦又買這又買那的,宋長霞做不了別的,只想著對方累了能吃口現成飯。
  「不用了姐,你這夠忙的了,我不能給你幫忙哪能給你添亂?再說我家裡還有一條魚呢,一會兒給我媽那送去,晚上就在那吃了,你不用管我。」村裡人都在種地,她爸媽一定也在地裡忙著呢,家裡也不知道誰在做飯?要是四丫的話,她還是早點過去幫忙吧。
  聽說張巧芳要去娘家,宋長霞也就不勸了,想到對方臨走前說的小雞仔,她笑著道:「對了巧芳,東邊王大娘家的老母雞,抱窩孵小雞了,我和王大娘說了,那一窩有幾個算幾個都給你留下來,她答應了,估計也就這兩天的事,反正出來也有母雞領著,多養兩天硬實你也好喂,等你歇一天,明天姐陪你去看看。」二兄弟媳婦臨走前就交代這麼兩件事,她哪能不給辦利索了?
  張巧芳一聽雞仔的事有著落了,也不可惜外屋的活魚了,和宋長霞道了聲謝,樂樂呵呵的牽著虎子回家了。
  回到家,換了身常穿的衣服,把家裡打掃了一下,她又拎著東西去了娘家,結果到娘家一看,她爸她媽都在家。
  「爸,媽,你們沒去地裡幹活啊?」她記得臨走前準備了不少種子呢?這麼快就種完了?
  「呵呵,今年的地,讓你二姐夫找人,連他家的一起種了,前天就完事了。」提起家裡的地,張母臉上笑開了花,每年兩個女婿也會來幫忙,但那是他們倆家幹完了才來家裡幫忙,沒想到今年二女婿這麼孝順?自家的活還沒干呢,就把自己家的都幹完了。看看,誰說養閨女沒用?一個女婿半個兒,她照樣得力。
  張巧芳挑了挑眉,沒想到還有這好事?呵呵,行啊,她二姐夫這悔改的不錯啊,嗯,沒有浪費她那一把紅小豆。
  笑嘻嘻的進了屋,把給父母的衣服拿出來讓兩位老人試穿,見父母嘴上責怪,臉上卻帶著笑意,張巧芳好心情的靠在炕邊,和父母說著這一路的經過。
  感歎了會兒三女婿的辛苦,當爹的下地給閨女燉魚去了,這丫頭既然買回來了那就是想吃了,晚上怎麼也要讓她吃到嘴。
  見父親出去了,張巧芳笑著拿出兩盒蜂皇漿:「對了媽,這是我給你和我爸買的蜂皇漿,據說對老年人身體特別好,你們倆每天喝一點。」
  「這東西挺貴的,你買這幹啥?」看這盒子就是高級貨,張母皺著眉數落女兒,買衣服奶粉什麼的也就罷了,用買這麼高級的東西嗎?有錢也不是這麼糟蹋的。
  「買了喝唄?你和我爸喝著,要是好了咱們下回再買。」不是她不想給公公婆婆買,給幾個老人花錢她還是不心疼的,關鍵是那兩個妯娌都瞪眼瞅著,看她太大方了,說不上心裡又合計什麼了,所以她還是別花錢買不自在了。
  見母親瞪著自己還想嘮叨,她聰明的轉移話題:「四丫又跑哪去了?這都幹活呢,她還能找到人和她閒聊?」這四丫頭似乎每次來都很忙,問題是她真不知道對方在忙啥。
  一聽三閨女問四姑娘,張母放下手裡的蜂皇漿,有些無奈的道:「四丫處對象了。」
  「啊?這麼快?」她才走了幾天啊?對象都出來了?
  「快什麼啊?我也是才知道的,這丫頭早就和人家處上了。」提起這事張母就上火,不是對方小伙子條件不好,是對方小伙子條件太好,想到那小伙子,她忍不住和三閨女磨叨,「那對像不是別人,就是和她挺好的那個徐紅霞的哥哥徐紅軍。」
  徐紅軍?「咱們村的大學生?」那這條件是夠好的了,問題是,「真的假的,他看上四丫了?」不是她抬舉大學生,貶低自己妹妹,四丫除了心氣高點,別的還好,可這村裡的大學生真是鳳毛麟角,誰家有一個,都跟出了狀元似的轟動,真的能看上四丫?
  「唉,我哪知道是真是假啊?」張母這個愁啊,「這丫頭就說兩人處上了,還說是過年放寒假的時候處上的,兩人都定好了對方畢業就結婚,你說她這膽子有多大?」她發現她這閨女是一個比一個厲害,老大老二就不用說了,都是自己相看的,老三和張東兵那檔子事雖然怨不得她,卻也鬧得滿村閒話,現在這三丫頭剛過的好了點,不用她操心了,這四丫頭又自己處個大學生?不是她看不起自己女兒,可人家是大學生啊?真正的城裡人見得多了,能看上她一個小學都沒畢業的鄉下丫頭?
  「畢業就結婚?對方父母說的?」要真是的話,也許還有點譜。
  「不是,兩人寫信說的,還把那信給你爸看了。」可她還是覺得心裡沒底。
  不只是張母心裡沒底,連張巧芳都覺得心裡沒底,想想四丫和自己那同一個師父教的字體,她就納悶妹妹怎麼好意思寫的?
  「那四丫今天幹啥去了?」徐紅軍不是上學去了嗎?四丫還去城裡會情郎了?
  「去幫著許家幹活去了。」提起這個當媽的更傷心,這麼多年種地也沒捨得讓小的去,頂多在家裡做做飯,可她倒好,這八字還沒一撇兒呢,跑人家幫著種地去了,太傷她這個當媽的心了。要不是有老二和老三這兩個閨女在,她真要認為這閨女都是外姓人,白養了。
  張巧芳無語,這個妹妹啊,該怎麼說她呢?沒過門呢就這麼上趕著,別說不成鬧了個轟轟動動,今後就算真成了,以後能有好日子過嗎?唉……
  當晚吃過了飯,張巧芳也沒急著回去,和父母聊著天,一直到八點多了,才見張巧珍走了回來。
  「三姐你回來了?」見到屋裡坐著的三姐,張巧珍頓時一掃疲憊眉開眼笑。
  見妹妹這麼開心,張巧芳直接從包裡拿出一條圍巾,和一瓶鮮奶增白粉蜜遞過去,「給,這是給你的,本來這瓶是我給自己買的,可現在看看你這臉,還是給你用吧,不然再過半個月,你就成我姐姐了。」好吧,其實這東西還真是給四丫買的,誰讓她是最小的,也是父母最寵著,讓她高興了,父母也開心。
  一聽姐姐這麼說,張巧珍之前的高興勁一掃而空,看看三姐的臉,再拿起鏡子看看自己的臉,她發出一聲慘叫:「啊,我怎麼這麼黑啊?」她才去了三天,幹活時還帶著口罩,怎麼會這樣?
  「你自己還不知道怎麼會這樣?為了讓你白白淨淨以後找個好對象,爸媽啥都不讓你幹,你倒好,上趕著給人幹活去了,我和張東兵的事你忘了是不是?本以為板上釘釘的事都黃了,你怎麼還不長教訓?看看你這張臉,給他們家白幹兩年活後,對方在城裡找個大姑娘,到時候你都沒地方說理去。」
  被三姐這一頓損,張巧珍也覺得自己有點虧,可想了想她不甘心的道:「我這不是為了讓他看看我賢惠能幹嗎?把他們家上下打點好了,到時候他想反悔也沒理啊。」
  張巧芳真不知道該拿這笨丫頭怎麼辦了,她指著對方的腦袋沒好氣的道:「想當年張東兵的媽都拉著我叫閨女,後來她兒子另攀上高枝了,她不立馬就改口了?那小子要是在外面找個老闆的姑娘,你對人家再好又有啥用?再說了,他要是真不喜歡你了,他家裡逼著他娶了你,他還能心甘情願的對你好?你笨啊?」
  平時還覺得挺激靈一姑娘,真不知道是被愛情沖昏了頭腦?還是被那大學生的頭銜沖昏了頭腦?竟辦這糊塗事。
  聽姐姐這拿自身為例的一番話,張巧珍終於想明白了:對啊,她怎麼忘了這茬?要是她辛辛苦苦給他們家干了兩年,他小子在城裡卻看上了別人,她在家怎麼辦?所有人都知道了她怎麼嫁人?還能像三姐似的,也找個不知情的軍人?她不要,想到這,她有點後悔這幾天的幫忙了,再摸摸被吹紅的臉,忙拿著那瓶鮮奶增白粉蜜焦急的問姐姐:「姐,這東西好使嗎?擦了它能像你那麼白嗎?」
  「不能也差不多吧,畢竟你要多養養,像現在這麼總往外跑可是夠嗆。」她妹妹是要好好養養了,再這麼散漫,都要成人家的了。
  「嗯嗯,放心,我明天哪都不去了,就在家好好養著。」看著三姐那白白淨淨的臉,她是越想越後悔,這幹活的勁一過去,頓時覺得腰疼腿疼無處不疼。
  「哎呀爸,給我來帖膏藥吧,我的腰都快斷了……」
  看這丫頭哼哼呀呀的樣子,張巧芳無奈的搖頭:算了,懶得管她,都這麼晚了,再不回去虎子又以為自己把它拋棄了,她要回家了。
  

☆、第31章

  第二天一早,宋長霞領著婷婷來找張巧芳,想和她一起去看小雞仔。
  昨天宋家老兩口幹活回來後,見到兒媳婦給買的衣服,心裡那個敞亮就別提了,連長山媳婦也是少見的高興,畢竟她閨女身上那件衣服,看著就知道不便宜,自己得到的那條圍巾也是高檔貨。見鍋裡還燉著魚,宋父當即就讓閨女叫兒媳婦一起吃,最後聽說,巧芳去了親家母家才作罷。
  早上見父母幹活都走了,宋長霞把中午要做的材料事先準備好,這才過來找張巧芳。
  「姐?怎麼這麼早?」張巧芳剛吃完飯,正收拾自家後院那菜園子呢,見有的地方星星點點都見綠了,她心裡這個急啊,你說她要是早幾天把菜都種上,現在是不是都發芽了?結果剛刨了兩條壟,就見她大姑姐領著孩子來了。
  「呵呵,一會兒還要做飯,我怕太晚了來不及,趁著現在有時間,咱們去王大娘家看看那小雞仔。」宋長霞發現兄弟媳婦似乎越來越好看了,即使是一身普通的衣服,她也能穿出城裡人的感覺。
  小雞仔?張巧芳一聽頓時來了精神,扔下手中的鋤頭就往屋裡走:「姐你等我一下,馬上就好。」
  宋長霞剛想說不急,可再看對方已經沒影了,只能好笑的領著婷婷去門口等她。
  張巧芳進屋洗了個手,換了雙鞋,拿好錢拎著鑰匙走了出來,三人鎖好了門,一起去王大娘家看雞仔。
  王大娘家的母雞一次抱了二十個雞蛋,去掉兩個沒有出殼的,剩下的十八隻小雞兒,都讓張巧芳用紙殼盒給端了回來,看著這小絨球般的小雞仔撒歡的跑,把小婷婷樂的嘻嘻直笑。
  「婷婷,要不你留下來,陪著二嬸一起看雞仔吧。」想到宋長霞回去還要做飯,張巧芳笑問著婷婷,想把孩子留下來給對方減輕壓力。
  正笑著的婷婷一聽這話,抿著嘴站起來又躲到姑姑的身後,看的宋長霞無奈苦笑:「巧芳,那我先走了。」這小丫頭膽子太小,除了家裡這幾個人誰都不跟。
  原主自從和長山媳婦因為地的事鬧翻了,家裡種地她從來不幫忙,所以張巧芳也不準備幫忙,見婷婷不跟自己,她笑著把大姑姐送了出去,回去繼續研究自己的菜地和小雞仔,畢竟,早點吃到嘴就早點有靈氣,絕對不能馬虎。
  村裡人熱火朝天的忙著,張巧芳不緊不慢的在家繡繡花,種種地,喂喂小雞仔,日子雖然悠閒,可她的心卻絕對不悠閒,每次那活蹦亂跳的小雞都看得她兩眼放光,這幫小傢伙長得太慢了,什麼時候才能長大讓她吃到嘴呢?
  轉眼一個月過去了,她又到城裡賣了一次繡品,拿著這些錢,她心裡合計著可以買彩電了。沒錯,她還沒忘了這茬呢,之所以現在都沒買,是因為明面上的錢不夠,這賣了三次繡品,應該差不多了。
  回到家的張巧芳心情很好,不只因為掙了錢,還因為她剛買了兩隻下蛋的母雞,雖然那賣雞的大娘說了,這雞下蛋不如以前了,但兩天一個蛋是指定沒有問題的,兩隻雞就是保證一天一個新鮮的雞蛋,想想都幸福啊。
  第二天,她心滿意足的給母雞圈了個雞欄,樂顛顛的又給了些飼料,正空出時間,想去二姐家問問買什麼牌子的彩電好,大門一開,大姑姐愁眉苦臉的來了。
  還沒等她問怎麼了,對方就無奈的吐出一句:「長榮媳婦生了。」
  生了?張巧芳算了算日子,而後疑惑的問:「不是還有兩個月嗎?」雖然她好些天沒見到徐小梅了,但她記得是在八月份生啊,這才六月。
  「唉,別提了……」宋長霞無力的一歎,給張巧芳說了事情的經過。
  徐小梅那次負氣走了後,一直就沒有斷了發財致富的心思,當時跑到姐姐家哭訴一場,惹出一場她也沒想到的風波,轉身她又跑娘家哭去了。
  她大哥一聽,妹妹把那個磚廠的發展前景說的那麼好,當時就有點動心了,兄妹倆一合計,把手裡的錢都湊合湊合,再朝父母要了點錢,這兩家就幹上了。
  雖然幹上了,可手裡的錢是真的不多,買什麼都緊緊巴巴的,所以能省則省,找來搭磚窯的師傅也是個便宜貨,只想著搭上就行,哪知道燒了兩回磚出事了,磚窯塌方了,當場就把那雇來的燒磚師傅給砸裡了,雖然人沒死,卻也給砸了個半死,那師傅家裡當然不讓,親戚朋友來了一堆,哭著喊著讓宋長榮和徐大力給個說法,還吵著不賠錢,就要把他們倆抓起來送到公安局。
  這兩家不是不想賠錢,他們是沒錢可賠,所有錢都搭到這磚廠上了,一門心思等著磚廠出磚,掙錢買米呢,見丈夫和哥哥被人又推又搡的,徐小梅急了,挺著個大肚子就上去和人撕吧,結果被人推了一把,當場見紅了……
  「孩子沒事吧?」這是張巧芳最關心的,至於那徐小梅?她覺得對方純屬是活該,挺著個大肚子你還往上衝?真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了。
  「暫時沒事,昨天我回來時還在醫院保溫箱裡放著呢,那小胳膊小腿看著都嚇人,生出來才四斤,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來。」提起那個可憐的小侄女,宋長霞的心裡直翻個,一般的孩子生下來就哇哇大哭,可那孩子連哼唧都不會哼唧,也不知道以後能不能有什麼毛病?
  張巧芳是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看著大姑姐紅著的雙眼,她低聲勸道:「現在沒事就好,老人說七活八不活的,七個月生的也不是沒有,別擔心。」說完,見對方兩手緊握,顯然是有些緊張,她想了想又出聲道,「姐,我昨天也不知道這事,沒去上,你和媽什麼時候去記得叫我,真有什麼困難的地方,該說你就說,咱們都是一家人,能幫的我一定幫。」
  見弟媳婦主動提出來了,宋長霞這眼淚刷一下就落了下來:「巧芳,媽也是沒有辦法才讓我過來的,昨天那種情況,媽當晚就留到醫院了,那個什麼磚廠欠下的錢咱們可以不管,可孩子咱們不能不管啊,那保溫箱貴著呢,也不知道還要住幾天,再加上小梅住院這些錢,家裡是真的湊不上了。」家裡的錢都搭到地裡了,手裡就剩下三百多塊,想留著這半年的花用,那曾想出了這檔子事?
  張巧芳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大彩電插上翅膀飛走了,可畢竟人比那死物重要,雖然心疼,卻也無可奈何的道:「差多少,我看看我手裡的錢夠不夠?上個月去一趟長林那,確實沒少花。」
  宋長霞抹了抹眼淚,不好意思的道:「媽心裡也沒底,不知道都下來要多少錢,剛剛又湊了點,手裡有八百多,可怎麼也要一千多吧?」畢竟這農忙的時候,誰家手裡都沒錢,這八百多,還是湊了好幾家的。
  張巧芳沒再說什麼,進裡屋拿出一千塊遞給宋長霞:「姐,我家裡就剩下這些了,再多就要等長林開了工資,給我往回寄了,你先拿去吧。」估計有這一千也差不多了,要是不夠的話,就要看情況了,畢竟她只負責救急,可不負責幫他們家還債。
  宋長霞是真沒想到,張巧芳會給拿這麼多錢來?她以為拿個五百就頂天了呢,緊握著手裡這一千塊錢,她不住的流著淚道:「巧芳,你放心,這錢到時候長榮沒法還你,爸媽也一定會還你……」長山媳婦那,她好說歹說才拿出一百塊,相對比較,二兄弟媳婦真的是好人啊。
  「姐你什麼時候去?我和你一起去看看。」張巧芳沒大方的說不要,她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給老人買東西她心甘情願,可借出去的錢憑什麼不要?
  「一會兒就走,我回來就是來借錢的,現在錢夠了,回去收拾收拾就過去。」再晚了,人家醫院就要給斷藥了。
  「行,我換件衣服也和你過去。」張巧芳換了衣服,把家門鎖好,起身和宋長霞去了城裡。
  宋母和宋長榮正眼巴巴的等著送錢呢,昨天來時,住院的錢就是大伙湊得,連帶著手術等一切費用,錢早就不夠了,現在那孩子已經從保溫箱給抱出來了,就等著續上了費用再給抱進去。
  「這就是作孽呦,前些日子去借錢,你爸就不同意他們干,可這一個個主意正的就不給你聽啊,我可憐的小孫女呦……」聽說兒媳婦給拿了一千,宋母拉著媳婦就開始哭,這好好的日子不過,都作啥啊?好好的孩子成了現在這樣,這不是作孽又是啥?
  勸了一會兒婆婆,張巧芳起身去看孩子:太小了,真的太小了,雖然她沒看過這麼大的小孩子,可原主的記憶中,大姐和二姐的兩個孩子都不是這樣的,眉毛和頭髮就別說了,那皮膚薄的能看到血管,脆弱的嚇人。
  看了看這連哭都不會哭的小不點,張巧芳還是不忍心了,狠狠的瞪了一眼孩子的媽,她背對著宋母兩人,伸手貼在孩子的頭頂上,緩緩的給孩子渡了些靈氣,至少,要讓這孩子健康的活下去。
  感覺到孩子的呼吸稍重了些,她慢慢的撤回了手,而後忍不住的熱淚盈眶:她的靈氣啊,吃了半個月的青菜,都快吃成兔子了才攢下這麼一點,她容易嗎她?這倒好,一朝回到解放前,又所剩無幾了。
  宋長榮剛把錢交完,急著回來把女兒送到保溫箱,一開門就見他二嫂,含著淚站到女兒身旁,想起大姐說的,二嫂沒有半點猶豫,就把家裡的一千塊都拿了出來,他覺得以前他們兩口子特別混蛋,患難見真情,只有這時候,才能看到誰才是真正的親人?
  「二嫂,別擔心,大夫說孩子還算健康,就是弱了些,在保溫箱多待些日子就好了,別難過。」走到張巧芳身邊,宋長榮低聲勸著,不想讓嫂子和他們過於上火,二哥不在家,二嫂也夠不容易的了。
  「嗯,會好的。」張巧芳堅定的點頭。她那麼多靈氣都沒了,這小丫頭敢不好?其實,這也是孩子確實沒有大毛病,只是太弱了,否則張巧芳有再多靈氣也沒有用了。
  把孩子送到保溫箱,又陪著宋母嘮了會兒磕,瞭解一下情況,見徐小梅昏昏沉沉的還睡著,也沒什麼能用的著她的地方,張巧芳起身先走了。
  出了醫院,她直奔大市場,買了只活雞裝到袋子裡,趁人不注意,往那雞腦袋上一敲,可憐的雞暈暈乎乎的和她回了家,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
  飽餐了一頓小雞燉粉條,終於肉補了一咪咪的靈氣,張巧芳這才想到,隔一家的公公和之孝還不知道吃沒吃飯呢?畢竟會做飯的娘倆可都不在家。
  她就著買回來的肉,炒了個白菜木耳,端著新蒸的米飯親自給送了過去。
  不是她摳門的自己吃小雞,給公公吃青菜,實在是口口聲聲沒錢,卻自己燉小雞吃,這真的是說不通。
  宋父確實不會做飯,他中午吃的是早上的剩飯,晚上正領著外孫子煮掛面,端著清湯清水的麵條,正上火的宋之孝,一抬眼就看到他二舅媽,從外面端著盆走了進來。
  「二舅媽你來了?」喊著人,他忙衝出去接過對方手裡的菜盆。這孩子現在對張巧芳特別熱情,不為別的,因為二舅媽對他最好,吃的穿的都給他買不說,在二舅媽的眼裡,他從來就沒有不好的地方。
  「之孝吃飯了沒?二舅媽弄晚了,才給你們送來。」實話是她吃飽了,得到靈氣的她心裡舒暢了,才想起這爺倆還沒有吃飯呢。
  「剛要吃,還沒吃呢,我姥爺下的麵條。」拌著大醬相當的難吃。見到姥爺沉著的臉,宋之孝很聰明的把後半句嚥了回去。
  「爸,您做飯啦?我剛才弄晚了,忘來告訴您一聲了,這兩天我媽我姐不在家,我做好了給你們送過來。」她覺得自己這個老公公特別沉穩,她婆婆那邊急的都不行了,她公公的胃口倒是不錯,光掛面就煮了大半盆。
  其實她這是冤枉宋父了,宋老爹又沒做過飯,他哪知道一次應該下多少面?感覺差不多的捏了一把,沒想到下了鍋,竟然煮出這麼多?
  「巧芳,你也一起吃吧。」見兒媳婦炒了一小盆的菜,宋父出聲叫兒媳婦一起吃飯。他不是不通情理的人,心裡對兒女都挺惦記的,可習慣了當嚴父的他總是繃著個臉,讓幾個孩子都挺怕他。
  

☆、第32章

  「爸您和之孝吃吧,不用管我,我剛才回來時餓了,在車上買了口吃的,家裡還有點菜,晚上餓了我再吃。」張巧芳笑瞇瞇的回絕了,總不能告訴公公,我剛才吃雞肉吃撐著了?
  宋之孝早就大口的開吃了,他都多久沒見著肉了?村裡買點肉不容易,主要是不方便儲存,又不像城裡能現吃現買,冬天還好,在外面能放住,夏天想吃肉?那機會是真的不多。
  見菜裡放了這麼多的肉,宋父出聲道:「巧芳,下回家裡有什麼做什麼,不用特意買肉。」兒媳婦沒少搭他們老兩口了,這次長榮媳婦的事又給拿了不少錢,現在還讓孩子自己出錢買肉,就是欺負人也不是這麼欺負的。
  「沒特意買,我今天去縣裡順道買了一塊,不快點吃放兩天就放壞了,等把這些肉吃完也就沒了。」解釋完,見公公也吃上了,張巧芳出去收拾外屋。宋長霞今早急匆匆的走了,東一碗西一筷子的,都被宋父給歸攏到一塊還沒刷呢。
  這邊刷著碗,那邊宋之孝把碗筷撿了出來,見二舅媽對著那半盆麵條發愁,宋之孝撓著頭解釋道:「我姥爺就吃了一口,我想著哪個放時間長了都愛壞,我就吃米飯了。」他對麵條是真的不喜歡,特別是這麼爛的麵條,他更吃不進去。
  聽孩子猶猶豫豫的解釋,張巧芳笑著道:「沒錯,既然都愛壞,咱們當然是撿喜歡的吃,換了我我也這麼幹。」
  聽二舅媽說自己做的沒錯,宋之孝嘿嘿一笑,轉身去擦桌子。
  張巧芳把麵條單挑出來放到一邊,繼續刷碗,這要是在她家,她一定敗家的喂雞餵狗了,可在婆婆家不行,被公公知道了可是會心疼的,還是留著吧,等明天發酵一下,她直接和面蒸饅頭。
  收拾完外屋,把宋之孝脫下的髒衣服收到一起,張巧芳和公公打了聲招呼,自己回家了。
  回家後,探頭看了眼雞窩,而後驚喜的發現,她們家的雞,竟然下了一隻蛋?滿心歡喜的張巧芳,捧著雞蛋就進屋去燒水,等水燒開了,她把雞蛋打到碗裡,打散加糖,直接沖了碗雞蛋水,喝著充滿靈氣的雞蛋水,張巧芳這個幸福啊,不愧是自己家雞下的蛋,看看這靈氣,多麼的濃郁?都趕上剛剛那一個雞大腿多了。
  滿足的一飲而盡,張巧芳忙出去拿好料喂雞,為了她的靈氣,她一定會把這兩隻雞當祖宗一樣的供起來,然後帶著靈氣的雞蛋就會滾滾而來,哈哈,她幸福的日子終於來臨了。
  第二天開始,張巧芳一天三頓給公公送飯,剩下的時間在家喂雞、刺繡、看看園子。因為不放心,中間宋長霞回來一次,見家裡收拾的挺好,弟媳婦一天三頓都給送飯,她又放心的走了。雖然小侄女已經脫離了危險沒啥大事了,可徐小梅在床上不能動,孩子還要有人管,長榮又去處理場子裡的事,這一團亂的,還真是離不開人。
  終於又過了七天,大人孩子都沒事了,宋長榮雇了個車,把這娘倆直接拉到了自己媽家,沒辦法,現在他們家已經不能住人了,那所謂的磚廠算是徹底完蛋了,受傷家屬天天去他們家鬧,老婆孩子要是真回了家,用不了兩天又得進醫院。
  徐小梅不是不想回娘家,她是回不了娘家,她嫂子在娘家都作翻天了,口口聲聲說,沒有她徐小梅,她們家徐大力也不能辦這種糊塗事,徐母因為二姑娘搞破鞋的事,到現在還沒有緩過來,被兒媳婦這一鬧,又病倒了,否則自己閨女住院,她哪能不去照顧?
  再次見到張巧芳,徐小梅說不上心理是什麼滋味,她一醒來就聽說了,自己閨女能又進保溫箱,多虧了她二嫂給拿的錢,她本該感謝對方,可再想想,要不是因為她會刺繡,自己也不會惹出這麼多的事?雖然知道這事怨不得張巧芳,可她還是不想看到對方,畢竟她現在家也回不去,後面還欠著一屁股的債,不找個人推卸自己的責任,她就快被逼瘋了。
  張巧芳在她們剛回來時過來兩次,後來見徐小梅對自己不冷不熱的,她也沒那個毛病,喜歡拿熱臉湊人家冷屁股,看了兩回見孩子沒事了,也就消停的過自己的小日子去了。
  因為這事,宋父宋母對三兒媳婦的印象更差了一層,要不是看小孫女還吃她媽的奶,早就把人攆出去了。他們老徐家的姑娘自己都不要了,他們老宋家管那麼多幹嘛?
  家裡發生這麼大的事,張巧芳不可能不告訴丈夫一聲,怕因為錢的事夫妻鬧矛盾,她也沒說自己又賣了件繡品,只說自己兜裡有一千多塊錢,大頭都給老三他們拿去了,自己留了點零花,不管怎麼說,那也是長林的弟弟,誰知道他心裡是怎麼想的?
  宋長林接到信就是一皺眉,他不知道弟弟兩口子怎麼能這麼糊塗?安全措施沒有搞好也就罷了,真出事時,弟媳婦挺個大肚子還敢往前衝?就是夫妻情深,也不是這麼個深法吧?
  對於媳婦的大方,他心裡是感激的,他知道媳婦和兩個妯娌間處的不好,這種時候媳婦能拿出那麼多錢,是真的不容易,也不知道媳婦兜裡還有沒有錢?想了想,回頭他還是把自己這兩個月的工資寄過去吧,免得巧芳真沒錢花。
  至於弟弟兩口子的欠款,他也是無能為力,就是有辦法,他也不準備給,這兩口子簡直就是沒腦子,這次幫他們收拾了爛攤子下次怎麼辦?既然孩子沒事,也有自己爸媽幫著照顧,他們兩口子就掙錢去吧,誰家錢都不是大風刮的,這麼多年有父母護著,也應該自己獨立了。
  「長林,孫連長叫你。」正想著,趙勇一推門走了進來,見他又是愁眉苦臉的,趙勇心裡就是一咯登,「咋啦,又出啥事了?」長林媳婦不像是那種愛鬧事的人啊?這好了沒兩天半,別又整出啥事了吧?
  面對好友的詢問,宋長林把信放起來,簡單的說了一下事情經過,然後起身就要出去。
  趙勇正在這想呢,怪不得長林媳婦原先總要錢?鬧了半天就是個心軟的主,原先的錢不用說,說不上是搭誰了,這長林家都什麼人啊?一個個的可真夠鬧心的。
  正在心裡洗白張巧芳呢,見好友起身要出去,他瞪著眼睛道:「你去哪?」
  「呃,你不是說孫連長叫我嗎?」宋長林詫異的回頭,難不成是騙他?
  趙勇閉上眼一拍腦門:「看我這記性,沒錯,孫連長叫你,讓你快點過去。」
  宋長林無奈的搖著頭,轉身去見孫連長。
  ——我是分界線——
  「軍校?」看著手裡這份通知書,宋長林激動的手都在顫抖。畢竟,這通知書他已經期盼了太久,看著那麼多比自己小的人蹭蹭往上爬,他不是沒有想法,可再有想法又能怎麼樣?誰讓他沒有學歷?為了這一天,為了爭取這麼一個機會,已經二十九歲的他還在每天學習,只因為眼前的領導告訴過他,只有學習了,才有能力抓住機遇,不學習,就算真給他機會也是白搭。
  「長林,好好準備,等你從這軍校出來的時候,我相信你的前途,比那些小子都要好。」拍拍部下的肩膀,孫連長非常理解對方的激動。不管是實戰經驗還是理論知識,他手下的這幾個人,比那些新來的小子都要強的多,畢竟這幾個人,可是參加過『對越自衛反擊戰』的,軍工也算是立了不少,這要是在解放時期,他們的級別早就上去了,無奈現在什麼都要看學歷,你沒有鍍那一層金,就是不行。
  「連長,謝謝您。」宋長林緊捏著通知書,深吸了口氣,而後對著孫連長真心的道謝,這是他上司,沒有對方的推薦,又怎麼能有這通知書?
  「哈哈,你個傻小子,謝我幹什麼?這還是你自己有本事,否則就我這麼個小連長,就算給你推薦了又有誰在意?加油吧,可別給咱們部隊丟臉,說實話,我非常期待你當我領導的那一天。」笑看著宋長林,孫連長真心期待那一天。他已經老了,而這小子還正年輕,沒有兒子圓他的將軍夢,這小子要是上去了,他也算滿足了。
  「是!」宋長林身形一正,挺胸抬頭,敬了個軍禮,「保證完成任務!」他也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趙勇正在外面等著呢,他還想告訴好友,讓他寫信勸勸他媳婦,好人當過也就算了,可別再繼續當好人了,她自己繡花掙點錢不容易,給長林花花也就罷了,別竟往外人身上搭。
  結果正等的有點不耐煩的時候,就見好友興奮的走了出來:「趙勇,等急了吧?走,到我那去。」宋長林的眼角眉梢帶著喜意,說話的語氣全都上挑。
  「啥事這麼高興?連長給你加工資了不成?」剛剛還愁眉苦臉呢,這進去一會兒,出來跟變臉似的。
  「好事,大好事,回去說。」外面人多,這事也不適合張揚,宋長林拉著摸不著頭腦的好友,快步回到住處,關上門,他興奮的道:「趙勇,我能上軍校了。」雖然快三十了還上學有些丟人,但他不在乎,能上他夢寐以求的軍校,這是多麼值得興奮的事?
  「天啊?這是真的?」趙勇驚喜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一拳打到對方的前胸,哈哈大笑,「你小子行啊?這麼多年沒白學,終於有今天了。」他們這麼大歲數,看書是真的很困難,至少他是看不進去了,可宋長林這些年一直在讀書,他都不知道對方是怎麼堅持下來的,現在看來,長林沒白學,終於有了出頭之日了。
  「是啊,終於有今天了。」笑著笑著,宋長林突然有些傷感,熬了這麼多年,他終於要出頭了?
  「行了,這是好事,別告訴我你還要掉兩滴貓仔。」說著宋長林,他也抽了抽鼻子,而後笑著道,「不放假也不能出去,一會兒我去炊事班弄瓶酒,再弄點吃的回來,咱哥倆好好慶祝一下。」拍著哥們的肩膀,趙勇比他上了軍校還要高興,他們倆的感情,真的是風裡來雨裡去的,比親兄弟還要親。
  「哎,弄瓶酒就行了,菜就不用了,我這有。」眨去眼中的濕意,宋長林忙叫住趙勇。
  「你這能有什麼菜?」趙勇不信。
  宋長林來到床邊,彎腰把紙殼盒拽了出來,看著裡面大半箱子的罐頭火腿腸,趙勇瞪大了眼睛:「擦,你小子偷藏私貨?」最可氣的是還藏的這麼緊?兩人同進同出的,他竟然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買的?
  他緊走兩步拿起一盒罐頭,而後滿臉指控道:「你小子夠捨得的啊?這火腿肉買了好幾盒?」
  「什麼我捨得?這是我媳婦走之前給我買的,我還沒吃呢。」一天天累的半死也沒時間吃這個,而且沒事看看這一箱子吃的,他也能想起媳婦來,所以除了每天喝杯奶粉,他就泡了一袋方便麵,剩下的愣是什麼都沒吃。
  趙勇拿著罐頭不住的搖著頭,半晌才吐出一句:「弟妹對你可真夠意思,長林,你今後要是敢對弟妹不好,我這個做朋友的都饒不了你。」他媳婦手裡有錢也捨不得給自己這麼花,長林媳婦對丈夫可真是捨得。
  宋長林沒好氣的一把搶回那盒罐頭擺手道:「行了行了,找你的酒去吧,我媳婦用你操心?我還不知道對她好?」他那可是親媳婦啊。
  「知道對她好,你就寫信告訴人家,別沒事老惦記別人,我看你媳婦就是個心腸軟的,好不容易掙倆錢,自己捨不得吃捨不得穿的,都花你們老宋家身上了。」給丈夫買多少是她應該的,可給小叔子一伸手就是一千,長林別覺得這是理所當然。
  宋長林笑著一拍趙勇的胳膊:「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媳婦信裡也說了,我那小侄女沒事了,回頭我寫信告訴她,孩子沒事大人她就不用管了,我手裡還有這兩個月的工資,到時候一起給她寄去,免得她手裡真沒錢花。」
  「嗯,這還差不多,不對,你自己也得留點錢,九月份就要去學習了,這到了軍校可不比部隊,什麼都不用花錢,真手裡沒錢小心丟臉。」他們這種軍官的學習可要兩年,學費不用你教,不代表各種花銷也給你報銷,所以長林真要好好準備準備了。
  

☆、第33章

  聽趙勇這麼說,宋長林才發現自己忘了最重要的問題:他要真上學了,家裡的生活怎麼辦?他媳婦怎麼辦?他倒是不怕沒錢丟人,在外面噎饅頭啃鹹菜也能堅持,可那麼好的媳婦,總不能陪著他一起啃鹹菜吧?
  不知道媳婦正在家啃雞腿的宋長林擔心了,想了想,覺得兩口子應該把這事好好商量一下,他也顧不得喝酒慶祝,轉身出去給自己媳婦打電話。
  此時的張巧芳正在家喝雞蛋水呢,在她堅持不懈的努力喂雞下,每天的雞蛋水,已經從一個增加到兩個了。美滋滋的吸收著雞蛋裡的靈氣,再抬手摸摸自己的臉蛋,她感覺自己的皮膚比以前更好了,這可不是靈氣的功勞,估計是吃的比較好,為了靈氣,她吃的東西大多都是最新鮮的,皮膚想不好都難啊。
  「張巧芳聽到廣播後,速來村委會接電話,張巧芳聽到廣播後,速來村委會接電話……」大喇叭的響聲打斷了張巧芳的臭美,想了想,也許是長林不放心長榮一家?她心理合計著一會兒怎麼說,匆忙鎖好了門,出去接電話。
  「喂?長林?」拿起電話,張巧芳習慣性甜甜的叫了聲長林,然後才發現旁邊的婦女主任,正瞪著眼瞅著自己呢,她臉一紅,轉了個身,那婦女主任憋著笑,輕輕的走了出去,還很好心的幫她把門帶上。
  聽著電話裡丈夫溫柔的關懷,張巧芳坐到椅子上笑瞇瞇的應著,而後又把長榮一家的經過說了一遍,才聽丈夫那邊進入了正題。
  「軍校?」原主對這個真不瞭解,所以張巧芳同志也不明白,丈夫為什麼這麼大歲數還要上學?
  「巧芳,是這樣的,我們部隊高昇都是要看學歷的,我要是不進軍校,今後不管干多少年,也就是個排長了,所以這是一個好機會,從軍校出來,我至少能升一級,今後想高昇也能更容易些……」雖然不想讓媳婦和自己吃苦,可宋長林也不甘心放棄這次的機會,機會難得,他相信自己拼上一把,今後他才能給媳婦更好的生活。
  陞官?張巧芳一聽就高興了,丈夫有出息她當然開心,當即笑道:「這是好事啊,長林,這次機會難得,你一定要好好學習。」一個部隊就兩個名額,可見多麼不易了,嗯,她家長林真優秀。
  聽到媳婦這麼支持,宋長林自然是高興的,可是,「巧芳,我要上軍校還有點困難……」想到未來兩年都要讓媳婦省吃儉用的,他突然不知道應該怎麼張這個嘴?甚至有些猶豫,自己爭取這個機會到底對不對?
  困難?「什麼困難?這名額搶的人很多嗎?」所以需要送禮走人情嗎?張巧芳已經在心理考慮,她要不要重新殺到丈夫身邊,把他的競爭對手想辦法擺平呢?雖然她從來不用這種手段,但事關丈夫的未來,偶爾一次,也無傷大雅吧?
  「呃,不是,名額已經定下來了,就是……」猶豫了一下,宋長林還是說了,「巧芳,我們這次上軍校學費是不用自己出的,但今後正常的補貼都沒有了,每月也就三四十塊的基礎工資,所以,這兩年的生活可能要很苦……」雖然兩年後的生活會更好,可他還是覺得對不起媳婦。
  「我還以為是什麼事呢?」原來是錢啊?打消了心中的各種陰謀詭計,張巧芳笑著道,「沒事的長林,我手裡的這件繡品已經繡的差不多了,我還想著過些日子賣了,看看能不能幫幫長榮呢,既然你也說不管他們了,那我就不管了,所以今後兩年的生活你不用擔心,有我呢。」
  媳婦的一句『有我呢』,說的宋長林心裡這個熱乎就別提了,雖然一個大男人暫時讓媳婦養家有點丟臉,但關鍵時刻有人支持的感覺真的很好。
  解決了心裡最大的難題,宋長林又抓緊時間,和媳婦說了兩句近乎話,然後撂下電話,全無負擔的往回走去,一進門,發現趙勇酒都準備好了,正等著他呢,見他進來急忙起身道:「商量的咋樣了?弟妹同意了嗎?」雖然誰都知道這是好事,但兩年不能往家拿錢,確實讓人接受不了。
  宋長林一屁股坐到床頭,拿起桌上的酒瓶給自己倒了半杯酒,而後笑容滿面的對趙勇道:「我媳婦說了,她繡花還能掙點錢,讓我不用擔心家裡,有她呢。」想起媳婦的話,他現在心裡還在發甜。
  「哈哈,我就說你小子有福氣,這回所有的事都解決了,不用發愁了,來,干——」趙勇哈哈大笑著舉起手裡的酒杯。
  「干——」宋長林笑著舉杯相迎。
  是啊,娶了巧芳這個媳婦,他確實很有福氣,今後他一定會好好努力,爭取給媳婦更大的榮耀。
  張巧芳這邊回去就被宋長霞給攔住了:「巧芳,長林找你啥事?是說長榮的事嗎?」剛剛那大喇叭廣播不只她聽見了,相信村裡的人基本都聽見了,本來人家兩口子的事,她是從來不跟著攙和的,可這回很可能說的是三弟的事,所以宋長霞在母親的催促下,無奈的出來攔人了。
  自從知道丈夫要上軍校,張巧芳臉上就一直帶著笑,此時見大姑姐問了,她笑著道:「是啊,長林有些不放心,又打電話問問孩子,順便告訴我,他要上軍校了。」這可是好事,再說都是一家人,當然要告訴一聲。
  「上軍校?」宋長霞也有些不懂,不明白弟弟都這麼大歲數了怎麼要上軍校?
  張巧芳心情正好,見大姑姐不明白,她索性進了婆婆家,把這好事當著公公婆婆的面說了一遍。
  聽說兒子這是要有出息了,宋母興奮的不行,恨不得家裡有個電話,當場問問二兒子。
  宋父默不作聲的抽著旱煙袋,過了一會兒才出聲道:「長林上學這學費要自己出?多少錢?」二兒子有出息是好事,要是學費多,他就是借錢也得讓兒子上學,可現在的問題是,他就是豁出老臉去借錢,也不一定有人敢借,人家不得以為,他是要給長榮那小子還欠款?
  聽公公提錢的事,徐小梅抱著孩子的手忍不住的緊了緊,結果把剛要睡著的小妞妞給弄哭了。
  聽到孩子的哭聲,宋母不耐煩的走過去把孩子接過來,不是她勢利眼看不上三兒媳婦,實在是沒有徐小梅這頓鬧騰,長林媳婦人家兜裡自己就有一千多,他們再幫著湊點,這不什麼事都妥了?現在啥忙都幫不上不說,連個孩子都抱不好,簡直就是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貨。
  見挺好的氣氛因為學費而變得緊張,張巧芳忙笑道:「爸您不用擔心,長林學費部隊給出,他的生活費部隊多少也會給點,我在家裡再繡繡花,沒事的。」丈夫的學費就算部隊不出,她自己也會張羅,老公公真是想多了。
  聽說不用出錢,屋裡的眾人頓時送了口氣,宋父的臉上也和藹了許多,又往煙鍋裡抓了捏煙沫,他轉頭對二兒媳婦道:「家裡的情況你也瞭解,長林在外面爸媽是幫不上忙了,但你在家裡不一樣,不行就回家裡來吃,左右屋住著,你自己就別開火了。」宋父想的挺好,家裡錢沒有,但飯還是管夠的,好賴能吃飽。
  張巧芳一聽馬上搖頭笑道:「不用了爸,我自己做一口吃的就行,哪天不愛做飯了我再過來。」每天新鮮蔬菜她吃的正爽,自己沒事還能改善一下伙食,要是來公公家?飯是管夠,但那菜是真心難吃啊。
  聽兒媳婦這麼說,宋父也不再多言,反正他已經說了,沒飯就過來,怎麼也不能讓她餓著。
  見婆婆抱著小妞妞,張巧芳笑著湊過去看了看孩子,妞妞是宋母給起的小名,說孩子身體弱,先不起大名,免得壓不住。
  小傢伙在奶奶懷裡呼呼大睡著,肉呼呼的小臉蛋,顯然比回來時又長開了許多。
  「媽,孩子睡了我抱過去吧,省得你抱著累。」徐小梅見二嫂看自己閨女,滿心不怨的走過來,想把孩子接過去抱走。
  她本就是個心高氣傲的主,張巧芳能掙錢了都把她眼饞的夠嗆,現在人家丈夫上了軍校要陞官了,他們家卻連房子都保不住了,她這心裡的火就更大了。
  見二兒媳婦剛想說什麼卻被擠到了一邊,宋母的臉頓時就沉下來了,這長榮媳婦簡直就是不識好歹,人事不懂,想起昨晚老伴和自己商量的話,她抱著孩子的手沒松,瞅著三兒媳婦冷著臉道:「小梅,你這月子也過去了,本身也沒多少奶,不行就忌了算了,家裡還有你二嫂給我和你爸買的奶粉,餵上兩個月,孩子就能吃點稀粥爛面了,你有在家待著的功夫,也和長榮出去打點工掙點錢,孩子不用你管,你們兩口子能把那一屁股債還上就行了。」
  兒子為了能早日還錢,貪黑起早的在城裡打工,她倒好,在家當祖宗似的等著人伺候不說,現在還給長林媳婦臉色看,她真當自己是祖宗了?本來老伴說這事她還有點猶豫,總想著女人出去掙錢不易,有幾個像二兒媳婦一樣能掙錢?現在一看,這人真是不識慣,越慣越出毛病?也不想想好好的日子為啥能有今天?
  徐小梅被說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低著頭緊抓著衣角不敢出聲,她不是不心急還錢,現在房子都壓給人家了,她心裡能不急嗎?可她真的沒出去幹過活,別看她在家裡橫,你讓她出去?她這心裡卻一點底都沒有,都說出去又苦又累,幹不好還得挨老闆罵,她是真沒遭過那種罪。
  張巧芳鬱悶的暗歎,她啥也沒幹啊?就是想看看孩子,怎麼又惹人不痛快了?好吧,看來今天她真的不該進這個門,可恨她一時沒扳住,嘴怎麼就這麼欠呢?
  「爸、媽,剛才著急接電話,我家裡的雞還沒喂呢,我先走了,回去把雞喂喂。」腳底抹油,她準備撤了,順便告訴自己,下次來前看好黃歷,徐小梅走之前,她絕不跑這來給自己找不自在。
  宋父暗瞪了三兒媳婦一眼,擺擺手繼續抽旱煙,宋母抱著孩子又叮囑了兩句,大意是讓她繡花時注意身體別累著。
  在宋長霞的陪伴下,張巧芳終於出了婆家,見大姑姐回屋了,她拍拍前胸,把那討人厭的徐小梅拋到腦後,開開心心的回家繼續繡花。長林要上學,一個月那麼點錢怎麼夠花?筆、本、學習用具哪樣不要錢?再說學習是費腦子的事,當然要吃點好的多補補,所以為了她家長林,她要努力,她要奮發。
  當宋長林收到他媳婦寄來的一千塊營養費,他這心啊,已經不是激動了,差點就變成羞愧了。
  可媳婦信裡說了,這兩年她賺錢養家,他的任務就是好好學習,這樣才能在回到部隊後,早日讓她當個連長夫人,還說這叫兩人一起承擔責任,才能一起享受榮譽,雖然不知道媳婦啥時候還會拽詞了?可她話裡的意思卻讓他清楚的明白,他們倆是兩口子,是一家人,一家人不用分得那麼清,有困難要一起承擔,有榮譽才能一起享受。
  拿著手裡的錢,宋長林下定決心,為了不辜負媳婦的一片期望,他一定會更加努力,讓媳婦早日享受到她該得的榮譽。
  雖然現在還沒有花錢的地方,但手裡有了錢,心裡也有了底兒,宋長林把錢放好,照舊做著訓練,休息時準備一下自己的東西。他們九月份開學,去學校之前他可以回家住幾天,想到又能回家見媳婦,他的心已經開始躍躍欲試,就等著回家的那天。
  

☆、第34章

  喝雞蛋水的日子是幸福的,但張巧芳相信,有雞肉吃的日子會更加幸福。看著自家公雞那強壯有力的兩條大腿,她深深的覺得,這要是咬上一口,就算沒有靈氣味道也絕對差不了。
  好吧,她承認自己是饞肉了,一天天吃的小菜確實都充滿了靈氣,可它們不是肉啊,要不是家裡還儲存了點午餐肉,她真要以為自己是隻兔子了。
  她覺得這裡的冬天和夏天都很命苦,冬天的青菜沒有靈氣,但能買一大塊肉凍著,夏天青菜倒是不斷,可吃個肉實在是費勁,就不能讓她兩全其美嗎?
  虎子悠哉的晃著尾巴,找了個背陰的地方繼續納涼,它覺得自從家裡,多了這些咋咋呼呼的傢伙後,雖然自己的地位直線下滑,但安全卻得到了保障,至少女主人不在用飢渴的眼神看著自己了,嗯,所以不被關注的日子也是很美好的。
  就在這一人一狗都認為日子很幸福的時候,遠在部隊的宋長林,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家了,把媳婦給自己買的衣服都裝到兜子裡,他感歎媳婦的先見之明,那時候還覺得這衣服永無天日,沒想到這麼快就用上了?
  滿心舒暢的收拾好東西,一轉頭,正對上趙勇不滿的臉:「長林,你這一走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離開這麼久,你就不想部隊,你就不想我?」就算是好事,也不用這麼高興吧?對於好友能回家探親,趙勇心裡有點小小的不忿。
  「呃……」宋長林猶豫了一下,發現自己還真的不怎麼想部隊,畢竟又不是不回來了,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再說軍校離自家的路程只有五六個小時,這樣就是想家想的狠了,週六週日也能走一個來回,每月都能見到媳婦的日子就在眼前,他還真見色忘友的把趙勇扔到腦後了。
  見對方的眼神已經從不滿進化成了幽怨,宋長林忙把桌子上的兩盒麥乳精推了過去:「這個給你補身體,每晚上衝一杯挺好喝的。」事實上卻是麥乳精太甜了,所以喝完奶粉就被他扔到一邊了。
  「我一大老爺們喝什麼麥乳精啊?」趙勇皺著眉,剛想揮手說不要,卻想起下個月媳婦領兒子要來探親,到時候給兒子留著也不錯,這麼一想,他樂呵呵的把麥乳精拎起來道,「還是給我兒子留著吧,那混小子指定愛喝。」媳婦過日子省著呢,她可捨不得給他兒子買這個喝。
  「呵呵,可惜這次我這個長林叔不在沒人陪他玩了。」想起趙勇兒子那虎頭虎腦的樣子,宋長林也忍不住的笑著道。
  「沒事,還有我這個爹呢。」趙勇嘿嘿一笑,而後推著宋長林低笑道,「回去加把勁啊,這回離著也近了,有了好消息別忘了給我來個信。」就長林兩口子這熱乎勁,他相信有了條件,過不了多久就能懷上。
  「哈哈,借你吉言,等有了信兒一定早點通知你。」提起孩子,宋長林心中一熱,馬上就要三十了,他真想抱兒子了。
  說話的功夫,又有幾個和他交好的戰友前來相送,其實自從知道他要走,好多人都事先給他餞過行,手底下的那幫小子,更是從好幾天前就開始和他道別,畢竟白天還要訓練,不是所有人都能趕得上送他。
  眾人一路陪著,一直把他送上了車,宋長林坐在車裡,笑著朝戰友們擺手,他知道自己的離開只是短暫的,而再次回來的他,一定會有更美好的明天。
  這次是宋長林有史以來第一次做臥鋪,沒辦法,他媳婦打電話三令五申的告訴他,必須坐臥鋪回去,否則和他沒完,雖然還是心疼錢,更覺得他這身體沒有必要,可他不願意惹媳婦不開心,更不想因為這點事騙她,想想手裡錢確實不少,他咬著牙買了張臥鋪票,難得的奢侈了一把。
  一路上舒舒服服的到了站,宋長林整理好衣服,拎著自己的兩個袋子下了火車,這次回來他把自己能用的東西都帶了回來,所以這東西還真是有點多。
  剛出了火車站,宋長林就被不遠處那再熟悉不過的身影給驚呆了:「巧芳?」媳婦來接他了?這真是他想都想過的事。
  嘴裡叫著媳婦的名字,嘴角忍不住的上挑,宋長林緊走兩步來到媳婦面前,大大的笑容已然整個掛在臉上。
  「巧芳,你怎麼來了?」他的眼裡透著掩飾不住的驚喜,這還是第一次回家有人接站,而這個人還是他日思夜想的媳婦?
  「最近一直想來縣裡買點東西,知道你坐這趟車回來,我就今天來了,想著能和你一起回家。」笑瞇瞇的拿過丈夫搭在肩上的外衣,張巧芳很開心見到對方臉上的驚喜。
  其實她就是特意來接丈夫的,在家裡閒著沒事,想想長林沒有夏天的常服,所以今早她坐著客車就來了,剛剛已經逛了一圈,給他買了兩套適合夏天穿的短袖,記憶中丈夫都是軍用背心,還真沒見他穿過別的。
  聽說媳婦是來買東西的,卻也絲毫沒影響宋長林的好心情,畢竟媳婦特意今天來,顯然是想來接自己的。
  見媳婦笑吟吟的望著自己,他也忍不住笑著道:「買完了嗎?要不我等你一會兒。」不是他不想陪媳婦逛街,是他的東西真的不少,根本就沒法逛街。
  「買完了,知道你東西多,我早就來了。」朝對方晃了晃手裡的幾個袋子,張巧芳笑著道,「走吧,咱們回家。」
  有媳婦在旁邊陪著,宋長林一點也沒感覺到手裡的行李累,拐了幾個彎來到車站,他拎著行李上了客車,張巧芳落後一步,在道邊上買了瓶水,而後也跟著上了客車,坐到丈夫的身邊等著開車。
  「給,渴了吧?」把新買的礦泉水遞給丈夫,張巧芳想讓他解解渴。這八月正是天最熱的時候,客車上的窗都開著,可只有熱氣沒有風,還是只覺得悶熱。
  宋長林是真渴了,接過水瓶咕咚咚的喝了半瓶,爾後把水瓶遞給媳婦,見她搖頭示意不喝,才把蓋子擰好,笑問著家裡的情況。
  「爸媽知道你今天回去,但他們不知道我來縣裡,長榮媳婦現在和長榮在縣裡打工,據說干的還不錯,就是工資少點……」所以想還上欠著的錢,還真是遙遙無期。
  張巧芳邊和丈夫說著家裡的情況,邊翻著自己手裡的袋子,終於在一個袋子的中間,翻出了她要找的小籠包,而後笑瞇瞇的拿出來遞給宋長林:「給,這是我剛剛買的,還熱著呢,快吃。」雖然接觸時間不長,但她很瞭解丈夫的性格,自己坐火車能坐撐著了,丈夫就只能坐餓了,她可不認為對方會捨得花錢買多少吃的,就是一個臥鋪票,還說她連說帶嚇才買的。
  宋長林還真餓了,上車前照舊買了兩根麻花,兩個餅,雖然手裡的錢多,可那是媳婦一針一線掙來的,他還真捨不得大手大腳的亂花。
  見媳婦遞給自己的小籠包,宋長林沒客氣的拿出兩個塞到了嘴裡,爾後把方便袋繫上,準備回去一起吃。
  「你就吃吧,我還買了塊肉買了只烤雞,一會兒到了媽家那麼多人,剩這麼幾個包子多不好?」見丈夫捨不得吃,張巧芳一把推了回去,一屜小籠包總共就十來個,家裡那麼多人怎麼分?更主要的是,這包子別看個頭不大,價錢可貴著呢,一會兒大伯嫂一家都要回去,讓這些人吃了,她可捨不得。
  聽媳婦這話也在理,剩下幾個包子好像他吃獨食似的,宋長林笑著把包子袋拿過來,打開繼續吃:「這包子真香,就是太小了。」說著,他拿出一個遞給媳婦,這麼好吃的包子,他可捨不得自己都吃了。
  張巧芳接過包子小口地咬著,見對方還要給自己,她忙搖頭道:「不吃了,我還一點都不餓呢。」說著,她指著自己的袋子道,「我買了挺大一塊豬肉,一會兒給媽那留一半,剩下的我回去給你包包子,多放肉,比這也差不到哪去。」家裡那本菜譜上就有餃子餡,包子餃子不都是餡?估計沒啥區別。
  「好。」一口一個的幹掉了十來個小包子,宋長林滿心期待,等著媳婦回去給自己蒸包子。
  看丈夫吃的香,張巧芳心裡也高興,每次見長林刻薄自己她都覺得心疼,更覺得是自己這個妻子沒做好,竟然沒把丈夫照顧好,無奈兩人聚少離多,所以她只能抓緊時間,在相聚的時候努力補償對方。
  終於把肚子墊了個半飽,宋長林喝著水,忍不住轉頭看向自己媳婦,這麼熱的天自己都滿頭大汗了,可巧芳只是臉頰微紅,整個人還是清清爽爽的,怎麼看怎麼招人喜歡。
  想到媳婦還惦著自己餓著肚子沒吃飽?他心裡說不出的甜,有心說幾句近乎話,可前後座都有人,實在張不開這個口,探頭瞅了瞅鄰座的兩個小青年,發現兩人相對聊的正歡,他坐直了身子,偷偷的拉住媳婦的手,見媳婦瞪了他一眼卻翹起嘴角,忍住心裡的甜蜜,他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咳咳,我這次在家能待六天,六天後去A市的軍校報道,到時候一星期上五天的課,週六週日要是真想回家,也能趕個來回。」能回家,是他最滿意的地方。
  「來回要多久的時間啊?」去A市,應該挺遠吧?
  「都下來要五六個小時吧,週六上午回來,週日中午回去,能在家住上一晚。」其實只要能回家,再辛苦他也不怕,唯一擔心的就是,這路費可能不便宜?唉,到時候看情況吧。
 

☆、第35章

  五六個小時?比起火車確實很短,可這麼一來,丈夫兩天的假期就搭進去一半?張巧芳覺得丈夫來回跑還是太辛苦,要是自己去,倒是能多待上兩天……
  「巧芳,長榮的孩子怎麼樣?小梅出去打工,孩子怎麼辦?」記憶中這麼點的孩子都是吃奶的,孩子媽不在,他小侄女吃誰的奶?
  「吃奶粉呢,一開始喝的是我給爸媽買的奶粉,後來我打聽了一下,發現有嬰兒奶粉就給買了幾袋,媽說四個多月就能吃點米湯了,現在先用奶粉盯著。」想起那個咿咿呀呀的小妞妞,張巧芳臉上露出笑意,沒了孩子的媽在身邊晃悠,她越看那小傢伙越招人疼。
  聽到侄女的奶粉都是媳婦給買的,宋長林握著媳婦的手又緊了緊,而後低聲道:「巧芳,咱們也生個孩子吧。」兒子女兒他都不在乎,只想和媳婦有個孩子,有一個延續。
  孩子?她也想要,問題是,「你這次在家只能待幾天。」一天天不在家讓她怎麼要?孩子要是她自己能搞定的事,她現在肚子都挺老大了。
  聽到媳婦這因為人多而遮遮掩掩的回答,宋長林忍不住笑了,放鬆的靠在椅背上,他保證的道:「今後放假我都爭取回來。」為了早點當上爹,他豁出搭路費了,只是有點對不起媳婦,畢竟現在是媳婦養家。
  「嗯,看情況吧,要是時間太趕了,我就去看你。」想起白嫩嫩的小妞妞,張巧芳毫不臉紅的贊同道,她也想當媽媽了,如果上輩子沒有那個賤人,她早就擁有自己的孩子了。
  發現自己的思想跑遠了,張巧芳暗暗掩去眼裡的晦澀,笑著和丈夫打聽連長嫂子的近況,沒多一會兒,車子到村口了……
  下了車,宋長林兩口子拎著行李往家走著,一路上和村上好奇的鄉親們打著招呼,路過了宋母家,兩人先回了自己家裡。
  一進院子,宋長林得到了自家虎子的熱烈歡迎,可他沒注意虎子,只顧著看牆角那雞圈裡的雞了:「這麼大了?我記得你寫信說養雞也沒多長時間啊?」似乎就在不久以前。
  見丈夫注意到她的寶貝雞,張巧芳開心的道:「都三個多月了,時間不短了,咱媽說再過兩個月就可以下蛋了。」到時候,她就可以脫離每天兩個蛋的苦命日子,一天天十來個蛋,煎炒烹炸換著樣的吃。
  「這麼快?」看看那雄赳赳的大公雞,宋長林覺得他媳婦養雞也挺在行,看看這雞養的,多壯實?
  他也不想想人家雞喂的是啥?他敗家媳婦喂的是啥?他媳婦喂一隻雞的錢,都夠別人喂三隻雞了,不壯實才怪。
  見丈夫的眼神也落到領頭的大公雞身上,張巧芳覺得他們不愧是兩口子,就是有默契,她也最眼饞那隻雞,想到這,她當即拍板道:「正好你在家,咱們明後天就把那只公雞宰了吧。」她忍了它很久了,終於忍到丈夫回來了。
  「行,明天我來殺。」看了看公雞的個數,宋長林點頭贊同,畢竟母雞多了能下蛋,公雞多了純屬浪費糧食,看雞圈裡這麼多公雞,估計是媳婦不敢殺,明天他殺吧。
  兩口子樂樂呵呵的定好了明天殺雞,然後才打開房門,把行李拎了進去。
  上次宋長林回來還是過年的時候,屋裡灰突突的,連個過年的喜慶勁都沒有,可今天再回來一看,雪白的牆壁,粉紅的窗簾,窗台上還擺放了幾盆綠油油的植物……真是處處充滿著溫馨。
  張巧芳進了屋就先把買來的東西分類,自家的留下,給婆婆的裝到一個袋子裡,準備一會兒拎過去。
  那邊宋長林感歎完媳婦的能幹,又被牆上掛著的胖娃娃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肉嘟嘟的小屁孩帶著個小肚兜,怎麼看怎麼招人喜歡……
  「巧芳……」宋長林越看那娃娃越激動,直接來到外屋把媳婦摟到懷裡,一晃兒媳婦回來三個多月了,他又好久沒見到媳婦了。
  「一身的汗,熱死了,快去洗洗。」張巧芳笑著閃躲,催促著讓丈夫去洗臉,這天本來就熱,宋長林再跟個大火爐似的,摟她一下都熱的喘不過氣。
  發現自己被媳婦嫌棄了,宋長林乖乖的跑去洗臉,光著膀子把自己塞到盆裡一頓洗,然後他背心也沒穿,光著上身又湊了過來。
  「巧芳,我看到牆上的胖娃娃了。」想起那光屁股的胖小子,宋長林難得笑的有些傻氣。
  「嗯。」張巧芳輕聲應著,把手裡的肉一切兩半兒。天氣太熱,看來這包子餡晚上就得調出來,放明天肉該壞了。
  「巧芳,那娃娃繡的真好看。」瞅著跟真人似的,要是他兒子該多好。
  「嗯。」張巧芳把兩塊肉分別裝好,其中的一塊塞到水缸旁邊,那地方最涼快,相信放到晚上沒問題。
  「巧芳……」宋長林覺得媳婦有點忽略他,他在和她說孩子呢。
  「嗯?」張巧芳把所有的東西都裝好,然後去水盆洗手。
  「你也給我生個胖小子吧。」宋長林不再迂迴,這次直奔主題。
  「好。」擦著手,張巧芳回頭對丈夫一笑。她也喜歡那個胖小子,看來他們倆又想到一塊去了。
  見媳婦同意了,宋長林幸福的就想給對方一個擁抱,結果手還沒張開呢,他媳婦又走了。
  「長林,來試試這件短袖襯衫,那售貨員告訴我這種料子最涼快,我摸著也不錯,你穿上看看……」張巧芳掏出襯衫想讓丈夫試試,她滿商場逛了半天,感覺這種料子最涼快,看著也精神。
  見媳婦不是不理自己,而是給自己拿衣服去了,宋長林又回復了好心情,樂呵呵的走了過去:「怎麼又給我買衣服?上次買了那麼多還沒穿呢。」他是真想告訴媳婦別給他花錢了,可媳婦是一片好心,他又怕自己傷了媳婦是心。
  「上次買的是春秋的,夏天又不能穿,來試試。」拿著衣服讓丈夫穿上,張巧芳覺得自己的眼光是一如既往的好,看看她家長林多好看,穿上多氣派?
  又把搭配的褲子找出來讓丈夫一起試穿,張巧芳滿意的發現哪件都好看,見宋長林要脫下來,她連忙攔著道:「別脫了,穿著吧,你的衣服褲子太厚了,我看著都熱。」不等對方反駁,她把丈夫穿回來的衣服,直接扔到水盆裡泡上,等著一會兒回來洗。
  宋長林看了看身上的衣服,還是有點捨不得,正想把自己的行李包打開,翻出件衣服穿,外面宋長霞來了。
  「巧芳,媽剛才聽蘭嬸子說長林回來了,她有點不相信,讓我來看看。」看到一臉笑意的兄弟媳婦,宋長霞有點不好意思,心裡忍不住埋怨那個多事的媽,這一會兒長林又不是不過去?人家小兩口剛回來,她讓自己催什麼催?
  「姐來了?我也剛到家,這次回來把行李都拎回來了,東西太多,就直接讓我拎回家了,剛進屋洗把臉正要過去呢。」見大姐來了,宋長林忙笑著迎了出去,其實他是要過去的,只是想在過去之前和媳婦再近乎一下,但顯然計劃落空了。
  「不著急,不著急,我就是來確定一下你回來沒?你們先慢慢收拾著,一會兒吃飯過來就成。」宋長霞看到弟弟這精神勁心裡高興,她笑著擺擺手,轉身就想先回去。
  「姐你等一下。」張巧芳忙進屋,把那袋子吃的拿了出來,「姐,這是我剛買回來的菜,你先拿過去做,我洗把臉再過去,這天太熱了。」大姑姐拿過去她就不著急了,畢竟拿的晚了肉就做不上了。
  「家裡準備吃的了,你看你咋又買了這麼多菜?」見到袋子裡還有烤雞,宋長霞忍不住的埋怨了一句,而後她笑著對旁邊的弟弟道,「自打巧芳掙了點錢,她是又買這又買那的,差不多都搭家裡了。」她這也是想告訴弟弟,巧芳不是不會過日子,她這是一心向著家裡。
  「呵呵,都是一家人說什麼搭?孝敬爸媽是應該的,買了姐你就拿過去吧。」聽到他大姐誇媳婦,宋長林心裡的舒服就別提了。
  「行,那我先回去了,你們倆歇會兒再過去,不著急。」宋長霞很識趣的走了,畢竟長榮不管過的怎麼樣,人家都當爹了,這二兄弟兩口子聚少離多的,她都跟著著急。
  見大姑姐走了,張巧芳忙進屋洗臉換衣服,什麼叫做歇會兒再過去不著急?不說還好點,說了她是真著急。
  剛脫掉身上的套裝裙,想換件薄一點的連衣裙,手拿著裙子的她被人從後面一把摟住。
  「巧芳,你真好看。」聲音沙啞的說著,宋長林眼睛都直了,他什麼時候如此清晰的見媳婦穿過三點式?呃,好吧,他還不知道這叫三點式。但他知道現在的媳婦簡直太好看了,赤、裸的身上只有兩塊薄薄的紅色布料,那炙熱的顏色,把他的心都要烤化了。
  張巧芳紅著臉,用力拍著丈夫的手道:「你什麼時候進來的?鬆手,快讓我換衣服。」她怎麼一時不查,沒發現後面還跟著一條狼呢?
  「沒事,姐說了,不著急。」嘴裡說著,宋長林手口並用的準備拽下那礙事的小布料,畢竟它再好看,也沒有裡面來的實在。
  「不著急什麼?去的晚了讓人家怎麼想?你給我鬆手。」用力扒開丈夫要幫自己繼續脫衣服的手,張巧芳沒好氣的說著,再脫?再脫她就光了。
  「沒事,爸媽樂不得咱們親熱點好早點抱孫子。」上面不讓扒,宋長林鍥而不捨的開始扒下面。
  「宋長林,你要是一會兒讓我丟了臉,這幾天你都別想碰我。」見有理說不清,張巧芳嚴厲的下最後通牒。
  啊?這可有點嚴重,見媳婦嚴肅的臉,宋長林收起了激動的心情,蔫頭耷腦的靠在媳婦身上:「巧芳,我都三個多月沒見你了。」而且一上來就這麼刺激,真的不怪他把持不住啊。
  張巧芳就看不得他這可憐巴巴的樣,發現丈夫無精打采沒了精神,她想了想,有些不自在的道:「呃,那就親兩下算了,總之不許再脫了。」
  


☆、第36章

  親兩下?宋長林一聽此話,立刻恢復了鬥志昂揚,反正那邊他姐都說不著急了,那他有啥可急的?媳婦讓親兩下,那就從親兩下開始吧……
  張巧芳笑看著和婆婆聊天的丈夫,心裡恨的直癢癢。她就不該心軟,就該當場嚴厲的拒絕,怎麼總是不張教訓呢?看看,看看,剛剛大姑姐那眼裡都笑成什麼樣了?她婆婆那眼珠子都快鑽她肚子裡去了,宋長林,你讓我丟臉,咱們回去沒完。
  宋長林可不知道媳婦的怨念,就是知道了他也不會擔心,因為這兩次他已經發現了,只要自己可憐一點,委屈一點,媳婦還是很好說話的。
  掩住心底的羞澀,張巧芳去外屋陪大姑姐做飯:「姐,還有什麼菜沒做呢?我來。」
  「呵呵,都好了,都好了,就差我手裡這涼菜了,不用你,你白天還去了趟縣裡,坐那歇一會兒。」笑著指了指一旁的凳子,宋長霞繼續拌涼菜。
  她這話沒別的意思,可張巧芳這臉還是忍不住的紅了,大姑姐真的是因為上縣裡才讓她歇一會兒嗎?真的不是因為別的?
  「我大嫂他們不是說過來嗎?怎麼還沒來呢?」不想討論這個累不累的問題,張巧芳主動轉移話題。
  「說了啊,我昨天特意去告訴的,所以說你們不用著急,剛回來挺累的,他們那在家待著的都不急,你們急啥?」宋長霞很好心的,想舉例證明一下,還有比他們更磨蹭的,可張巧芳心裡都快哭了。姐,咱們不提這個著不著急的問題成嗎?我臉皮真的沒有那麼厚啊?
  就在她內流滿面的時候,宋長山一家終於來了,張巧芳轉身就出去迎接,看著走在最前面的大伯嫂,她從來沒覺得對方這麼容貌可親?
  「大哥,嫂子,你們來了?呦,小婷婷今天打扮的真漂亮,二嬸還給你買了個頭花呢,一會進屋給你,大哥,大嫂,快進屋,長林等你們半天了。」
  這熱情勁差點把王淑琴嚇到,以前兩人不對付時,見面就跟鬥雞掐架似的,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誰都沒好臉,後來對方態度緩和了,她也不好太過分,所以見面客氣兩句就算完事,可今天這女人是怎麼回事?竟然這麼熱情?
  疑惑的她,在見到孩子她二叔宋長林的時候,覺得自己終於懂了,原來是見丈夫回來了?所以想賢惠一把?想到最近張巧芳對閨女也不錯,買這買那的不說,兩人也沒有利益關係了,那人家都示好了,她也不能太過分,當即笑著道:「呦,長林回來了?這次回來能在家多待兩天吧?」
  「是啊,大嫂,這次能待六天,然後去軍校報道。」難得見到大嫂真誠的笑臉,宋長林也挺高興,這兩年每次回來都皮笑肉不笑的,他看的都有點怕了。
  「呵呵,多待兩天好,多待兩天好,這兩口子過日子,也不能總把巧芳一個人留在家裡……」
  「說什麼呢?長林那不是為了工作嗎?不工作他跑那麼遠幹嘛?老娘們不懂一邊待著去。」宋長山知道媳婦和兄弟媳婦不對付,以為王淑琴又要借題發揮,忙把話攔了過去,而後拉著弟弟一起進屋,不給媳婦說話的機會。
  被呲兒一頓的王淑琴撇著嘴嚥下了要說的話,她本來想給張巧芳說兩句好話,不讓她說正好,她還不想說呢。
  一家人都進了屋,睡覺的小妞妞也被吵醒了,躺在炕上睜著大眼睛,乖乖的看著家裡怎麼這麼多人?
  宋長林見妞妞醒了,笑著過去想抱抱孩子,結果小傢伙哭哭啼啼不然他抱,張著小手轉身投進了張巧芳的懷裡。
  「呦,這小傢伙和巧芳可真近啊,平時我要抱都不情不願的,看她二嬸可是近乎的很。」本來王淑琴見張巧芳對她的熱情勁,有心偃旗息鼓,結果被丈夫呲兒了兩句,這心裡就有點不舒服,此時見二叔子穿的這個精神,再瞅瞅自家丈夫的窩囊樣,她的心裡又不平衡起來。
  宋長林一個月的死工資她有什麼不知道的?穿的這麼好,想顯給誰看?
  她要是笑著說也就罷了,可這歪著頭撇著嘴,一眼一眼的就往自己丈夫身上盯,張巧芳一看就來了氣,她們家長林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她這是給誰臉子看呢?
  老人在跟前呢,她也沒說過分的,只是低頭逗著懷裡的妞妞,嘴上笑嘻嘻的道:「我們妞妞這是知道誰對她好,說明我那些奶粉沒有白買,小妞妞知道二嬸疼她,心裡領情。」不像有些人,給她買了東西也是條白眼狼。
  後面的話雖然沒說,可屋裡的人又不傻,哪能聽不出來?王淑琴氣的就想回嘴,正巧這時候,她的女兒小婷婷蹦蹦跳跳的跑了進來:「媽媽,你看,這是二嬸新給我買的頭花,多好看?你幫我扎個小辮吧,然後我就能帶頭花了。」說著,還笑瞇瞇的轉頭看了看她二嬸,她現在特別喜歡這個二嬸,每次見面都有好東西。
  瞪著女兒手裡的頭花,王淑琴的臉上陣陣發燒,想起張巧芳暗示她是白眼狼,她照著女兒的腦袋就給了一巴掌:「扎什麼小辮?你媽我一天天洗衣服、做飯,活都幹不過來?哪有閒心給你扎小辮?」敗家孩子,就知道給她丟人。
  「哇……」無辜挨打的婷婷委屈的哇一下就哭了,她又沒做錯事,為什麼打她啊?
  這邊宋長山剛想拽媳婦的袖子,讓她消停點,那邊宋母來氣了,一把推開兒媳婦摟過大孫女:「你真有本事拿孩子撒什麼氣?有能耐回你家使去,叫你們來吃飯還叫出孽來了,沒有一次消停時候。」她覺得二兒媳婦那話是真沒錯,一個個的就是條白眼狼,人家巧芳招你惹你了?見人掙倆錢就開始眼氣,搭她再多也是白搭。
  宋長林自然也不是心思,雖然媳婦後面的話不太好聽,可前面他大嫂確實不對,更何況大人的事你拿孩子撒什麼氣?見侄女抽嚥著哭的傷心,他邁步來到婷婷身邊,蹲□子笑著道:「婷婷不哭了,大姑在外面做飯呢,二叔領你去看看,大姑做什麼好吃的了?」
  聽到有好吃的,婷婷哭聲漸小,紅著眼看著二叔不說話。
  「大姑那有烤雞呢,婷婷吃不吃?」說著,宋長林把手伸了出來,想牽婷婷的手。
  烤雞?這對小婷婷來說可是巨大的誘惑,顧不得二叔不太熟悉,她鬆開拽著奶奶的手,把手放到二叔手裡,跟著對方去吃烤雞。
  見孩子不哭了,可宋長林也走了,宋長山和宋母都沒好氣的瞪了王淑琴一眼,宋父依舊抽著自己的旱煙袋默不作聲,可從他陰沉的臉上可以看出,他的心情也不怎麼好。
  張巧芳抱著妞妞瞅了瞅屋裡的氣氛,好心的想給大家一個批鬥王淑琴的機會,所以她轉身出去找丈夫了,果然,剛出了門,就聽到屋裡傳來宋母的數落,她心情大好的在妞妞臉上親了一口,然後邁步出了屋,廚房裡一下子油煙,她還是別抱著孩子湊熱鬧了。
  「幹嘛呢?」宋長林用一個雞腿搞定了侄女,聽屋裡他媽說的正歡,他也沒好意思進去,索性出來找媳婦。
  「領妞妞曬太陽啊,看看今天太陽多好?」要是不熱更好。
  看出媳婦大獲全勝心情不錯,宋長林好笑的搖搖頭,而後低頭逗著對方懷裡的小侄女:「妞妞,我是你二叔,來,二叔抱抱,二嬸沒勁,時間長了該累了。」他覺得自己這小侄女一點都不像早產兒,胖乎乎的,看著份量就輕巧。
  小妞妞現在正是有奶就是娘的時期,除了奶奶和大姑,就對這個二嬸比較有好感,剩下的我管你是不是我二叔?她一律不給面子。見有人要抱她,她小手緊抓著張巧芳的衣領子不放,堅決不離開她喜歡的氣息。
  她現在之所以身體這麼好,大部分都是張巧芳靈氣的功勞,所以香香的嬸子,她是怎麼看怎麼喜歡,抓住就不愛撒手。
  「別費事了,婷婷能被雞腿勾走,這個可不能,告訴你,妞妞和她二嬸好著呢,你這二叔靠邊站。」又親了親妞妞的小臉蛋,張巧芳覺得這孩子她真是沒白疼,雖然自己來的次數不多,卻和她最親。
  看媳婦得意洋洋的小模樣,宋長林很想上去再啃上兩口,可屋裡開窗開門都能看見,他只能無奈的笑著道:「小傢伙,還挺機靈。」輕捏了捏孩子的小臉蛋,見妞妞轉頭往媳婦懷裡藏,他臉上笑意更深,看小侄女的樣子就知道,媳婦今後一定是個好母親,嗯,這幾天他一定要努力奮鬥,爭取明年這時候抱上自己的孩子。
  想到當母親,宋長林輕聲道:「我聽媽說,長榮他們兩口子出去後就回來過一次?他們就不想孩子?」這道又不遠,一個多小時的路程,要是他早就一星期跑一遍了,長榮這兩口子可真是長心。
  「可能是怕碰到催債的吧?他們欠的又不是一家的錢,據說蓋磚廠時也借了不少,可當時大伙都不知道。」更主要的是,他們回來也沒家可住,娘家那邊回不去,這邊來了宋母又不給好臉,也夠那兩口子的嗆。見妞妞懶懶的靠在自己身上,張巧芳笑嘻嘻的道,「他們想不想孩子我不關心,只要妞妞不想她爸媽,孩子不上火就行。」孩子是好孩子,就是攤上個不消停的媽。
  宋長林抿嘴一笑,他也是這麼想的,據說那兩口子在縣裡還挺能幹的,省吃儉用幹上兩年,也就差不多了,畢竟他們只負責還一半的錢,另一半還有那個倒霉的徐大力呢。
  「長林,巧芳,進屋吃飯了。」宋長霞桌子都擺好了,才捨得出聲叫人,見長林兩口子抱著孩子親親熱熱,有說有笑的,她臉上忍住笑,心裡跟著開心,要不是這就吃飯了,她是真不想叫這倆人。
  「哎,來了。」宋長林回頭笑著答應,然後陪媳婦進屋吃飯。
  這頓飯王淑琴非常消停,老實的坐在那給女兒夾肉夾菜,連話都沒出一聲。剛剛不只是婆婆說她了,連老公公也吱聲了,宋老爹很明確的告訴她:他就是偏心老二家的,因為老二家的比她有孝心,長榮媳婦出事的時候,她沒錢拿得少他不挑,但明知道家裡兩個女人都走了,她卻連來都不來?打聽都不打聽?這從哪能看出是一家人?巧芳有錢,是人家有本事掙的,就她這樣的,掙了錢也是往自己兜裡揣,絕對想不起還有家裡人。
  他們兩口子被損的,連個屁都不敢放,宋長山更是差點被說哭了,見丈夫紅著眼的樣子,她也心裡不好受,其實,她手裡是真沒錢了,當時也想來的,可怕來了再朝她借錢,這才躲到家裡沒敢見人……
  宋長林雖然沒有聽到父親訓人,但見大哥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顯然不應該是只說了剛才的事,他裝作不知道情的拿起酒瓶,挨個給父親和大哥倒酒,笑呵呵的緩解著桌上的氣氛。
  看著面前這一小杯白酒,宋老爹的臉色好看了不少,再看了眼兒子身旁的二兒媳婦,他出聲給予了肯定:「長林,最近咱們家事不少,你媳婦裡裡外外都跟著忙活,挺不容易。」
  張巧芳面上很羞澀,心裡很開心:嗯,自己的付出還是有回報的,看看,公公都表揚她了。
  宋長林心裡很開心,臉上很謙虛:「都是一家人,她這也是應該的。」他媳婦真好,連他爸都出聲了,晚上一定要好好補償一下媳婦。
  「雖然是一家人,可她也是有這孝心,掙點錢沒少給家裡買這買那的。」看了看眼前的酒杯,宋父還是沒忍住,吐出了心底的怨念,「就是沒給我買過酒。」
  張巧芳大囧,嘛情況?她哪知道老公公愛喝酒啊?鬧了半天自己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了?沒拍到正地方?
  宋長林差點沒噴了,第一次發現他爹這麼有意思,這是真沒拿兒媳婦當外人了?自己要上了?有心想笑,還怕他爹沒臉,忙忍住笑鄭重的道:「爸這事怨我,我沒告訴巧芳你愛喝酒,她就想著給你買點補品補補身子了,不知道你愛喝酒。」
  宋母哭笑不得的一拉丈夫的衣袖,忍不住埋怨道:「說啥呢?給你買了你就吃著,就是給你買酒我也不讓你喝。」
  宋父說完了也有點不好意思,可他真是沒忍住,平日裡他啥愛好沒有,就是愛喝兩盅,只是家裡的日子一直緊緊巴巴的,不是逢年過節的根本捨不得買,自從兒媳婦掙錢了,經常往家裡買東西,那一袋袋的奶粉,一兜兜的水果,哪個都不便宜,每次見了這些東西他都想說,不用買那麼貴的東西,給他打兩斤酒就行,比那奶粉水果便宜的多,而且如果是兒媳婦買的,老伴也不能不讓喝,可這話在肚子裡轉了多少個圈,又被他憋了回去,今天見著兒子,他終於說出來了。
  

☆、第37章

  看著面前眼裡不自在,臉上還故作鎮定的公公,張巧芳終於知道那句老小孩是什麼意思了,聽到婆婆的話她也不敢全應,當即笑著道:「爸,下次咱家再有好菜,我一定記得給您買,原先我也不知道您愛喝酒,你別介意。」總不能天天讓公公喝酒,真喝壞了身體,算誰的?
  此話一出,宋家老兩口都挺滿意,其實宋父酒癮不大,隔三差五的喝兩盅他就滿足了,要求真的不多。
  吃著飯,看著桌上這難得的團聚,宋母免不了想起了小兒子長榮,以前是經常缺二兒子一家,現在二兒子在家,小兒子又不在了,怎麼一家團聚的機會就這麼少呢?
  「媽,長榮有沒有讓人往回捎信啊?他好像挺長時間沒回來了吧?」見到飯桌上的融洽氣氛,宋長山也想起了弟弟長榮,以前長榮在家時,哥倆還個聯繫,這段時間家裡就他自己,除了東西鄰居他都沒地方去。
  「沒有,自從前些日子回來一趟後一直沒有消息,我這心裡也惦記呢,在外面掙錢哪是那麼容易的?可這家裡的條件在這放著呢,不干又能咋辦?」別看平時她嘴裡罵著,那畢竟是她最小的兒子,都說老兒子大孫子,老太太命根子,她現在沒有孫子,最疼的可不就是這個小兒子?
  「那麼大的人了,你有什麼可惦記的?長林十八就出去當兵,那不更不容易?」宋父沒好氣的瞪了老伴一眼,覺得那長榮那性子,純屬就是被她給慣出來的,挺大個男人心裡一點主見都沒有,什麼都聽他媳婦的,他媳婦放個屁他就唱台戲,把家都折騰沒了,也該長點心了。
  宋長林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吃著飯,現在看情況就他們家條件還不錯,但不錯不等於要幫老三還錢,他媳婦掙錢也不容易,所以還是別吱聲的好,免得把火引到自己的身上。
  被老伴瞪了一眼,宋母閉上了嘴,雖然覺得自己這想法不對,可看著二兒媳婦買這買那的,她是真想過,這錢留著給長榮還債該多好?再想想長林馬上就要上學,這錢都是二媳婦一個人掙的,猶豫了再三,她還是沒有張開這個嘴,也許就像老伴說的,那麼大了,也該去鍛煉鍛煉了。
  雖然各自都有些小心思,但今天吃飯的氣氛還算不錯,至少媳婦沒和大嫂打起來,對於宋長林來說,這一點就讓他心滿意足,直念阿彌陀佛了。
  吃過了飯,宋長林兩兄弟陪父母又說了會兒話,這才起身和媳婦回了家。
  一進家門,讓丈夫把拿回來的骨頭餵了虎子,張巧芳先去雞窩看她的雞蛋,照舊摸出倆雞蛋,她心情大好的進屋又開始燒水。夏天燒水不方便,所以她特意買了個電水壺,這要是被村裡人知道,她每天燒開水就為了喝新鮮雞蛋?還不知道說不上怎麼罵她敗家呢。
  宋長林餵狗的時候,就看到他媳婦笑瞇瞇的捧著雞蛋進了屋,等他進屋的時候,人家連雞蛋水都沖好了在那放著呢。
  「雞蛋水?」宋長林忍不住笑,「你喜歡喝這個?」他還真不知道媳婦喜歡這一口?愛喝雞蛋水?
  「嗯,我喜歡喝新鮮雞蛋,放到第二天的就不喜歡喝了。」因為沒有靈氣了。滿足的瞥了眼雞蛋水等著晾涼,張巧芳把水盆拿到外面,開始洗丈夫的衣服。
  宋長林見屋裡乾淨的沒啥可幹,他進屋換上大背心也跟了出來,先瞅了瞅自家的雞,又看了看後面的園子,覺得媳婦的雞蛋水差不多涼了,他進屋給端了出來。
  張巧芳心裡掐著點兒呢,想著自己把這兩件衣服洗完了,屋裡的雞蛋水也就差不多涼了,可還差了條褲腿,就見丈夫蹲在自己面前,手裡端著那碗雞蛋水。
  「先喝了吧,太涼了該不好喝了。」這東西他雖然沒喝過,卻見長榮喝過,畢竟長榮是家裡最小的,有好吃的,也是先緊著他。
  雖然現在吃的青菜裡都帶著靈氣,可張巧芳還是很愛喝雞蛋水,把雞蛋打的散散的,多放上一勺糖,用開水一燙,甜滋滋的特別好喝。
  見丈夫把碗都端過來了,她開心的擦乾了手,接過碗慢慢的喝著。
  宋長林蹲在一旁,心情很好的看著他媳婦喝雞蛋水,好笑的感覺到自己長大了。呃,沒錯,就是覺得自己長大了,小時候每次見長榮喝雞蛋水,雖然心裡知道弟弟小,有好吃的該讓著弟弟,可委屈眼饞還是免不了的,現在看自己媳婦喝雞蛋水,他不但沒有任何不滿情緒,還覺得挺好看,還看的挺開心?到底是人不一樣?還是真的長大了?
  張巧芳滿足的喝了一半,見丈夫笑看著自己,她很大方的把碗遞到丈夫嘴邊:「一人一半。」
  「你喝吧,我不喜歡甜的。」宋長林笑著一搖頭。本來就吃的挺飽,再看媳婦這麼喜歡,他拿有那麼饞?
  「喝吧,挺好喝的,自從有了這兩隻雞,我每天都喝,來,一人一半。」好東西要和丈夫分享,雖然有點心疼那一個雞蛋的靈氣,但誰讓這是自己丈夫呢?她就大方的貢獻了吧。
  見媳婦的手一直伸著,執意要喂,宋長林把著媳婦的手,把這一個雞蛋水喝了,然後吧嗒吧嗒嘴,發現這東西甜滋滋的,還真沒啥喝頭,也不知道小時候他為啥那麼眼饞?
  「好喝吧?今後家裡雞蛋多了,咱們就沖四個,一人倆。」自己吸收靈氣,丈夫吸收營養,都不錯。
  對於媳婦的好意,宋長林只能心領了,他搖著頭道:「你自己喝吧,我情願吃炒雞蛋。」至少沒這麼甜。
  把空碗送到了裡屋,然後又端出了半盆水讓媳婦投衣服,把媳婦投完的衣服搭到晾衣繩上,宋長林才想起來一件事:「你是不是留了肉要包包子?」他記得媳婦好像剁肉來著。
  「沒錯,差點忘了,肉在水缸後面呢,那涼快。」張巧芳回來就想著那雞蛋了,暫時還真沒想起肉的事,聽丈夫一提才想起來,家裡還有一塊肉呢。
  把肉拿出來洗了洗,宋長林剁餡,她和面,兩人分工合作,一會兒的功夫,這點活又忙完了。
  把餡放到陰涼處,張巧芳看時間已經七點多了,每天這個時候她還繡花呢,可今天丈夫都回來了,自然是她家長林重要,所以她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準備陪丈夫聊聊天,嘮嘮知心嗑。
  結果不用說,宋長林現在最大的想法就是要孩子,所以兩口子最後還是半推半就的倒在炕上,一起玩妖精打架去了。
  第二天一早,宋長林習慣性早早的醒了,想起媳婦昨晚太累了,他慢慢的起身,準備把早飯先做了。想法很好,可把那一盆發好的面是真把他難住了,你讓他包餃子成,這發面的東西,他可沒做過。
  瞪眼瞅了半天,他只能轉身先把大鍋點著,等著媳婦起來做飯,讓他蒸包子?他怕自己蒸出的包子虎子都不吃,所以還是別浪費的好。
  張巧芳自己沒事在家裡換著樣的做飯,現在對這些包子餛飩什麼的還真有研究,穿好了衣服,洗了把臉,她大展身手的開始給丈夫蒸包子。
  吃著媳婦這做的比小籠包還要香的包子,宋長林笑著問媳婦:「難得我有時間,今天咱們去看看爸媽吧?把那只要殺的雞拎那去殺,我行李裡面還有兩瓶好酒,也給爸拿去。」不只是他爸愛喝酒,他老丈人也愛這一口,回來前他特意買了兩瓶好酒,就想著回來後給老丈人送去,畢竟媳婦在家裡給自己父母買這買那的,他總要有點表示。
  聽丈夫還想著自己爸媽,張巧芳自然是高興,笑著點頭同意,準備吃完飯一起回娘家。
  裝東西時才發現,原來宋長林拿回來的不只是兩瓶酒,還有兩根看著不錯的小人參,張巧芳記憶中這東西可是不便宜,她詫異的看著丈夫:「哪來的啊?」反正不會是丈夫買的,他就是有錢也捨不得買這東西。
  「這個啊?一個新兵蛋子送的,他們家祖祖輩輩緊挨著大山,這東西外面金貴,他們家倒有上幾根。」所以這新兵蛋子為了討好,竟把這人參當禮物送了,給錢他不能要,給人參,他還是沒客氣的,當時想著給老人補身體,今天正好,給老丈人一起拿去。
  不是他一心巴結老丈人不顧自己父母,實在是老丈人懂醫術,這東西放到他父母手裡也是浪費。
  到雞圈裡抓住那只倒霉的雞,宋長林左手拎著酒,右手拎著雞,陪著媳婦開開心心的回了娘家。
  張家老兩口早就知道三女婿昨天回家,這麼久沒見面他們也惦記著,此時正在家裡磨叨張巧珍呢:「你姐夫回來了,你去看看,讓他們有時間晚上來吃飯……」話還沒說完,宋長林兩口子拎著東西到了。
  

☆、第38章

  張巧珍正被磨叨的不耐煩,結果轉頭一看窗外,當即笑著道:「不用找了,我三姐他們來了。」
  「啊?來了?」坐到炕邊的張父一聽頓時樂了,趿拉著鞋來到窗前一看,見三閨女兩口子正關大門呢,他轉頭忙對老伴道,「三丫兩口子來了,快下地給孩子切西瓜。」嘴裡叮囑著老伴,他樂呵呵就迎了出去。
  長林昨天到家,今天就來看他們老兩口,這說明女婿孝順,他哪能不開心?
  張巧芳還沒到屋門口呢,就見她爸笑著迎了出來:「長林來了?快進屋,我剛才還和四丫說,讓她去叫你們來吃飯呢,正說著你們就進來了。」
  「爸,我昨天下午回來的,吃完飯太晚了就沒過來,想著今天早點過來,能待上一天。」宋長林見老丈人這麼熱情,心裡也熱乎乎的,他們爺倆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可老丈人確實把他當親兒子疼,每次見面都特親切。
  「呵呵,待一天好,一會兒中午爸親自給你做好吃的。」聽說姑爺能在自己家待上一天,張父臉上的笑容更大,大女婿二女婿沒事常來,可三女婿工作特殊,家都不常回,來他們家的次數更是一個手指頭都能數的清。可算大年初二那天想著能待一天,結果三丫又來氣跑了,今天誰再耽誤長林在這吃飯,他指定和那人沒完,就是親閨女也不行。
  即使不知道她老爹心裡的想法,張巧芳也深深的感覺到自己的地位直線下滑,眼瞅著她爹樂樂呵呵的把丈夫拉進了屋,中間看都沒看自己一眼,張巧芳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真不知道誰才是他親生的?看看這熱情勁?真是讓人受不了。
  宋長林進了屋,直接把袋子裡的雞放到外屋,那雞落地一撲稜,把張父鬧得一愣:「袋子裡啥東西?」好像是雞?
  「是巧芳養的雞,三個多月不小了,中午咱們殺一隻,正好嘗嘗她這雞養的香不香?」嘴裡這麼說,宋長林心裡還是蠻自豪的,總覺得自己媳婦啥都像樣,養的雞都比人家的胖。
  「呦,能吃了?行,一會兒讓你媽燒水,咱們中午燉小雞。」閨女養的雞,張父也沒客氣,笑著拎拎那袋子,發現這雞還真挺沉。
  正這時,張母從廚房端著一盤子切好的西瓜走了出來,一見宋長林就笑著道:「長林來了?你爸一看你們來了就讓我去切西瓜,快進屋,這西瓜甜著呢。」說話間,還上下打量了眼三女婿,發現對方眼角眉梢都帶著笑意,很明顯和過年時情緒不同,她這一顆心總算放到了肚子裡。
  後進來的張巧芳,鬱悶的看著她老娘的眼神,一門心思盯在丈夫身上,然後三人有說有笑、相親相愛的進屋了,看來,她還是個多餘的人。
  進了屋,見父母給丈夫又遞西瓜又拿毛巾,熱情的不能再熱情,張巧芳很不是滋味的拿胳膊肘碰了碰妹妹:「四丫,你有沒有發現,你三姐夫才是爸媽親生的,咱倆都是抱養的?」明顯的區別對待嘛。
  張巧珍無語的看了看越活越回去的三姐,半晌才道:「那是你丈夫。」所以自己還沒吃醋呢,她吃哪門子飛醋?
  呃,也對。虛心改過的張巧芳,摸摸鼻子笑著上前插話:「爸,長林還給你買了兩瓶好酒呢,說是中午要陪您喝兩杯。」
  張父一聽心中大喜,看著女婿的眼神都火熱了三分。
  張母一聽,忍不住笑的看向自家閨女:「你買了那麼多東西,都沒長林買的合你爸心意。」除了那衣服,剩下的三丫每次走了,老伴都忍不住要磨叨一頓浪費錢,還不如給他買兩瓶酒呢。
  宋長林看著發窘的媳婦也忍不住想笑,昨天他爸是這麼說的,今天他丈母娘又是這麼說的,可憐的媳婦……
  當爹的怕閨女心裡不滿意,忙笑著道:「巧芳買的也不錯,也不錯。」
  不錯?給自家老爹一個幽怨的眼神,張巧芳把兩瓶精裝酒拎了出來,又把那兩根人參遞給了自己爹,不再看她老爹雙眼放光的樣子,她拿了塊西瓜,拉著妹妹出去話家常。
  「對了,你和那徐紅軍到底黃沒黃?」當初四丫聽她的話,不幫老徐家幹活了,結果那徐紅霞還找來了?聽四丫說腰扭了去不了,當即就撂臉子不願意了,說他們家的閨女嬌貴,自己幹這麼多年的活都沒扭過腰,她這三天就不行了。
  四丫被她姐一頓洗腦,正有點後悔心疼自己這臉呢,一聽這話哪能讓她?兩人當場就吵了起來,最後正式絕交。本以為她和那徐紅軍的事就算瞭解了,結果沒多久那徐紅軍又來信了,又是關心又是道歉的,讓人覺得這倆人很可能舊情復燃。
  張巧珍邊吃著西瓜邊無奈地道:「我這邊是和他黃了,可他那邊幾天一封信來的還挺勤,問題是,他媽他妹妹對我都沒有好印象,又說我懶又說我嬌的,光他說我好……」說到這,她回頭瞅了一眼屋裡,見沒人注意才轉身對三姐道,「有個屁用啊?」這話要是被她爸聽到,指定又是一頓磨叨,為了她的耳朵著想,她還是小心點好。
  「哈哈……」張巧芳被妹妹的樣子給逗笑了,同時欣慰的感覺到,這丫頭幾天沒見還真是懂事了?都知道舉一反三了。
  「三姐,你妹妹我正失戀呢。」張巧珍指責地瞪著她姐,不知道她姐怎麼還這麼高興?
  「咳咳,姐姐這不是欣慰嘛?你要是真愛情至上我就該哭去了。」把手裡的西瓜皮直接扔到雞窩裡,張巧芳笑看著妹妹,「這就對了,好男人有的是,現在沒結婚就這樣,結了婚不是更麻煩?跟他徹底斷了,不要牽連不捨的,結婚不是兩個人的事,是兩個家庭的事,哪邊不消停都夠嗆。」
  正說著呢,張巧靜兩口子抱著孩子從大門外走了進來,一進院就笑著道:「我昨天聽說長林回來了,就想著你們今天能回來,果然正被我給猜著了。」因為丈夫有病的事,她對這個三妹心裡感激,感激的同時也更加確信,有事時還得是自己親姊熱妹的,剩下的都白扯,所以想著三妹夫回來了,她也把丈夫拉了回來,想姐妹一起聚聚。
  張父張母一見二閨女二女婿也回來了,心裡更高興,張父熱情地把浪子回頭的二女婿拉進了屋,張母疼愛的把外孫子抱進了屋,被拋棄的三姐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自力更生的去廚房切了盤西瓜,繼續在外面坐著聊天。
  賈志傑和宋長林別看是一單挑,可這兩人見面的次數更少,記憶中根本就沒說過幾句話,今天終於有機會碰到一起,不用嘮家常,打聽一下近況都夠嘮一會兒的。
  張父見兩個女婿聊的投緣,他笑著起身道:「你們倆先聊著,我去把那雞殺了,太晚了中午該吃不上了。」
  宋長林難得來一回,哪能讓老丈人殺雞?忙攔住老丈人,他出去殺雞。
  賈志傑眼瞅著,宋長林一隻大手,死死的掐住雞的膀子和腦袋,另一隻手跟玩似的,拎著刀就把那雞給抿了,期間說說笑笑表情自然,那只挺大的公雞,連腿都沒伸兩下就見了閻王。
  他摸摸自己的脖子,心裡有點發涼,突然覺得,那天張東兵犯病是真挺及時,這要是對方知道,自己給他媳婦牽頭搭線出了問題?他不一手抓住自己,把自己也抿了?還好,還好,阿彌陀佛……
  不知道自己已經給眼前的二姐夫造成了心裡陰影,宋長林見雞不撲騰了,把雞放到盆裡,抬頭對二姐夫笑著道:「我們在部隊還真沒殺過雞,前幾年附近的山上有野豬傷人,老百姓沒辦法了,找到部隊,我們拎著槍去,想把那野豬抓起來……」
  賈志傑發現自己想的還是太簡單了,他竟然忘了,人家不只是會玩刀,人家還有槍?
  「結果發現,那哪是一隻野豬?那是一窩野豬,原定的捕捉行動,後來無奈變成了滅殺行動……」
  滅殺?賈志傑覺得自己有點腿軟,他只是幫對方媳婦牽牽線,不至於滅殺吧?
  「那野豬不但皮糙肉厚,個頭也大,整整三百多斤,身上挨了槍子兒還能往上衝……」
  挨槍子?摸了摸前胸,他發現自己的心臟砰砰直跳。
  「最後我們一槍一個,對著它的眼睛打進去,這才把他們消滅掉。」見老丈人聽的認真,宋長林講的也認真,連說帶比劃的講了半天,終於做了最後總結。
  結果說完後,發現他二姐夫怎麼有點面色發青?「二姐夫,你怎麼了?沒事吧?」
  「沒,沒事,我就是肚子疼,好像有點鬧肚子。」眨了眨有些發黑的眼,賈志傑心裡暗暗決定,從今往後,他要遠離三姨子張巧芳,即使她張巧芳和村裡所有的男人都扯上關係,那裡面也絕對沒有他,哎呀我的媽呀,光知道這三妹夫是當兵的,他咋就忘了當兵的會這麼凶?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看著二姐夫顫顫巍巍的出了房門,宋長林有些擔心的看像老丈人:「爸,一會兒你給二姐夫拿點藥吧?他這鬧肚子好像挺嚴重。」腿都軟了?可見拉的不清。
  「行,你進屋歇歇,讓她們姐仨進來退雞毛,我這就去給志傑拿藥。」見二女婿那唇色發白的樣子,張父也有點擔心,出去喊了一嗓子,讓三個閨女回來幹活,他轉身去給三女婿拿藥。
  賈志傑鬧肚子?張巧靜疑惑地道:「早上出來還好好的,沒見他說肚子疼啊?」
  「還說好好的?志傑臉都發青了,你這當人媳婦的怎麼一點都不關心,一天天大大咧咧的也不知道你關心啥?」在一旁燒開水的張母,不滿地瞪著二閨女,就算志傑原先有錯,可現在人家都改好了,今年春天的地還是志傑幫著種的呢,這閨女怎麼還跟沒長心似的?
  見二姐被罵的摸不著頭腦,張巧芳偷偷的問丈夫:「你們剛才幹啥呢?」
  「沒幹啥啊?爸說要殺雞,我就把雞殺了。」宋長林覺得二姐夫一大男人也不能是怕殺雞,所以應該還是有病了。這麼一看還是自己媳婦好,絕對不能像二姨姐對二姐夫似的不關心自己。
  殺雞?想到某人曾做過的虧心事,再看看丈夫明顯比對方高出半頭的強壯身體,張巧芳覺得自己頓悟了,她心裡幸災樂禍的想著:呵呵,賈志傑,害怕了吧?再敢不安好心眼?我們家長林能一手掐死你。
  

☆、第39章

  賈志傑在廁所為自己打了半天氣,最後覺得是自己多想了,反正宋長林也不知道自己曾經做過的事,那張東兵又不是腦子進水了,還能自己把這事捅出去?所以他還是很安全的,完全沒有問題。
  帶著美好的心情,他腳步輕快的進了屋,一進屋,就見他媳婦關心的過來問道:「志傑,你怎麼了?媽和長林都說你臉色不好,沒事吧?」張巧靜被母親一頓說,也覺得自己有點忽略丈夫,妹夫都看出他臉色不對了,自己竟然沒看出來?真有點過分了。
  「沒事,剛剛突然肚子疼,去趟廁所好多了。」賈志傑笑看著媳婦,覺得自從自己大病過後,媳婦對他越來越好,他以前那麼做真他媽的不是人。
  「那就好,爸去給你拿藥了,一會兒回來快點吃上。」張巧靜對丈夫還真挺關心,畢竟賈志傑現在對她比剛結婚那陣兒還要好,再說兩口子這麼久了,想過日子也不能死抓著對方的錯不放,所以她還是挺滿足的。
  「不用,上趟廁所就好了,沒事的。」他本來這兩天就有點上火,再吃止瀉藥?估計他這一周上廁所都會成問題。
  見二姐夫不肯吃藥,張巧芳很關心的道:「二姐夫,你還是吃點吧,我記得你家我大娘過生日的時候,家寶也和我說你著急上廁所,後來……」
  「噗……咳咳咳咳……」賈志傑的心都被張巧芳嚇出來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當時以為這事指定能成,也就沒有注意隱藏自己,後來沒成,可三姨子也沒說啥,他就以為兒子沒說,現在看來,兒子不但說了,還把自己給供出去了?對方是怎麼想的?她能不能想到自己是要害她?宋長林要是知道自己打她媳婦的注意?啊呸,是幫別人打他媳婦的注意?他不得跟抓小雞似的,抓著自己的兩條胳膊,把自己給抿吧了?
  張巧靜這次是真有點擔心了,丈夫這是怎麼了?好好的都能嗆到?還咳嗽的臉色都變了?她忙拍著丈夫的後背,緊張地道:「怎麼好好的還嗆到了?沒事吧?一會兒還是讓爸給你看看吧?」她爸雖然沒有丈夫想的那麼神,但醫術還是不錯的。
  「咳咳……行,一會兒讓爸看看……」賈志傑邊咳嗽邊斷斷續續地道,就怕說的慢了,那邊三姨子再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可張巧芳不說了,他放下心的好媳婦張巧靜問上了:「對了,你剛才話沒說完吧?後來怎麼著?」兒子的一舉一動她都關心,和他三姨的小秘密她更想知道。
  一旁的賈志傑都快哭了:媳婦,我真的錯了,咱別問了成嗎?嗚,這太危險了,我要回家……
  張巧芳聽到姐姐的話無奈的一笑:「後來我問那小傢伙,你爸著急上廁所你告訴三姨幹啥?結果他說他不知道,給忘了,這小笨蛋。」說著,還好笑的搖搖頭,顯然對小外甥非常的疼愛。
  不說張巧靜也跟著好笑,就說賈志傑,他簡直像從油鍋裡撈出來似的,後背都濕透了,抹了把臉上的汗水,他面色蒼白的道:「我有點沒勁,想去屋裡躺會兒。」危機解除了,他終於可以安心了。
  好兒子,多虧沒把你老爹我供出來,否則今天你就要成沒爹的孩子了。
  剛被兒子逗笑的張巧靜,覺得丈夫這臉色更嚇人了,她不敢耽擱,馬上扶著丈夫進屋了。
  宋長林皺著眉,看著明顯身體虛弱的二姐夫對媳婦道:「二姐夫平時身體就這麼弱嗎?」要是平時也這樣,真是有些成問題。
  張巧芳肚子裡都笑打滾了,可臉上還是疑惑地道:「平時瞅著不錯啊?也許是天太熱了吃壞東西了吧?」
  「那還好,一會兒讓爸給看看,小毛病趁輕治,別養成大病。」他對老丈人的醫術也很認可,從媳婦巧芳的按摩手法就可以看出,他老丈人絕對有一手。
  張巧芳點著頭,憋著笑去和妹妹摘雞毛,張巧珍見三姐夫隨著後進來的老爹,一起進屋去看二姐夫,她低聲在姐姐的耳邊道:「三姐,我三姐夫平時也愛有毛病嗎?」
  「我哪知道?他一年也回不來兩趟,寫信也是報喜不報憂的,不過,你三姐夫身體好,經常鍛煉,應該不愛有毛病。」以前不知道,但以後她可以確定,丈夫的身體一定很好。
  「嗯,看來找對象,還得找我三姐夫這樣的。」至少看著像個男人,二姐夫鬧個肚子跟得了多大重病似的,真是讓人受不了。
  不知道小姨子已經把自己當成找對象的典範,宋長林擔心的看著老丈人給二姐夫看病。
  先摸脈,後扒眼皮,再看舌苔,最後,張老爹宣佈:「沒啥事,最近有點上火,吃點清火藥就成了。」
  清火藥?張巧靜覺得自己爹有點不靠譜:「爸,志傑本來就鬧肚子,你再讓他吃清火藥,那不拉得更嚴重?」這臉都拉白了,再瀉不得虛脫了?
  「咳咳,聽爸的,爸還能有錯?就吃清火藥。」賈志傑覺得自己老丈人真是神醫,幾下就能看出他最近上火。
  其實張老爹心裡也有點莫名其妙,怎麼感覺這姑爺跟被嚇著了似的?明顯有些思慮過多?可來時還好好的啊?想想剛剛長林殺雞,難不成二姑爺怕看殺雞?怕見血?嗯,也許真是這麼回事?
  怕說出來姑爺沒臉,他含糊地道:「再吃點安神的,沒事,晚上好好睡一覺就成了。」搞定,去西屋換藥,剛剛拿的是管瀉肚的藥,再吃就更出毛病了。
  張老爹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話,讓他在二姑爺的眼裡,頓時從神醫上升到了半仙:太準了,簡直都神了,今後誰再敢說,他老丈人是什麼不入流了行腳醫?他絕對會和對方玩命。
  安神的?宋長林想了想對方殺雞前後的場面,好笑的發現,原來這位二姐夫怕殺雞?好吧,雖然覺得男人怕這個有點丟臉,但再丟臉也是二姨姐的丈夫,自己的二姐夫。
  見老丈人出了裡屋,他也跟了出去,把屋裡的空間讓給人家兩口子,讓兩人說說心裡話。
  出了屋,發現媳婦和小姨子已經把雞收拾乾淨了,他丈母娘正在那給雞開膛破肚,見丈母娘掏出雞內臟就要開剁,他忙過去接過對方手裡的刀:「媽您歇會,這活我來,我有勁兒。」
  張母樂呵呵的後退兩步,看著她三女婿手起刀落,卡卡卡,快速地把雞分成無數個小塊,那利落勁?都沒有悔刀的。
  「我三姐夫簡直太帥了,三姐,我也有點想嫁軍人了。」她以前怎麼沒發現三姐夫這麼男人?只記得他每次來似乎都在看三姐的臉色,好像每次都在惹三姐生氣?
  暴汗的看了眼妹妹,張巧芳好笑道:「剁個雞就帥了?你這是什麼眼神?」她男人帥她承認,但絕對沒有帥到剁小雞上吧?
  「怎麼不帥了?看看我三姐夫那剁雞的力度?我要是有這麼一對像?誰敢說我一句不是,他也得照量照量。」那徐紅軍和她二姐夫都太弱了,她決定了,今後找對象就照三姐夫這標準找,就算不是當兵的,個頭也絕對不能矮了。
  懶得管這想一出是一出的妹妹,張巧芳轉身去逗小外甥,自從看著小妞妞一點點長大,她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孩子,也更想有個自己的孩子,無奈她現在還沒有,所以只能玩這些外甥和侄女了。
  「三姨?三姨夫是解放軍嗎?」小家寶靠在三姨懷裡,偷偷的瞅著不遠處和姥爺嘮嗑的三姨夫,他對當兵的還分不清楚,在他的心裡,當兵的都是解放軍。
  「是啊,家寶喜歡解放軍嗎?」小傢伙繃著小臉蛋,一本正經的表情讓張巧芳越看越喜歡,恨不得抱回家裡自己養。
  「喜歡,家寶長大了也要當解放軍。」小傢伙大聲的保證著,同時把小胸脯拍的啪啪作響,連不遠處的宋長林都被吸引過了來,「你們娘倆聊啥聊的這麼高興?我聽小家寶說他要當解放軍?」
  「對,家寶要和三姨夫一樣,也當解放軍。」小傢伙不愧是男生,膽子要比婷婷大的多,即使面對這個沒有印象的三姨夫,他也能勇敢的站出來表達自己的理想。
  宋長林一聽就樂了,一把將孩子抱起來道:「解放軍可要堅強勇敢的男子漢,家寶是嗎?」說實話,他不是重男輕女的人,但作為男人,他還真就喜歡這樣的小男子漢,自己的小侄女太膽小,以至於見到沒有好吃的他,每次都不敢靠近。
  「家寶是,家寶摔倒了都不哭,是最勇敢的男子漢。」說著,他還伸出小手做了一個擁抱藍天的姿勢,而後發現,自己現在的高度簡直太美了,竟然比三姨都高了?未來的解放軍立馬興奮的忘了自己的理想,一個勁地拍著三姨夫的胳膊道:「舉高高,比三姨高,比姥爺高。」他要做最高的那一個。
  這點小事兒,宋長林這個做姨夫的當然能滿足,他掐著孩子的腋下一用力,輕鬆地把孩子舉過頭頂,頓時把小家寶樂的放聲尖叫:「啊?高高,高高……」他是真沒被舉過這麼高?畢竟他爸和三姨夫的起點就不一樣,這舉起來的高度自然也不一樣。
  張老爹來到老伴的身邊,笑著對老伴欣慰道:「長林這孩子真不錯,要是三丫以後能隨軍,兩人再有個孩子,這日子指定錯不了。」
  張母瞅著三閨女在丈夫身邊開心的樣子,她也笑著對老伴道:「嗯,這丫頭也大了,去年還和我耍脾氣,說非逼她嫁個當兵的,現在看來,這姐幾個還屬她嫁的好。」閨女能想通,這是她最高興的事了。
  「呵呵,還說那幹啥?做飯做飯,多做倆菜,中午我們爺仨好好喝兩盅。」張老爹樂呵呵的催促著老伴,而後轉身笑看著閨女一家。
  這輩子,真的是她們好,他就好。
  

☆、第40章

  當天張父張母高興,一氣兒做了六個菜,其實張母想讓四丫去把大閨女也叫來的,這當媽的就這樣,哪個不在惦記哪個,恨不得每個兒女都在身邊天天晃,可張父想了想還是算了,畢竟大閨女那張嘴也不好,有個好出頭的二丫就夠嗆了,再多個幫腔的把三丫頭氣到,誰知道又能出什麼事?長林不在也就罷了,難得回來一次,讓孩子消停消停吧。
  其實張父不知道,現在他二閨女又和三閨女是一夥的了,所以張巧娟來了也是被氣得那一個,他真的想多了。
  吃飯的時候,賈志傑也緩過勁來了,畢竟他就是心虛嚇得,現在知道沒事了,歇會也就好了。
  這頓飯張老爹喝的很痛快,女婿給買的酒好,陪他喝酒的女婿更好,再聽說兩年後宋長林出來就能陞官,他這個心啊,美的都沒邊了。
  賈志傑本來就對宋長林打怵,再聽說對方今後似乎很有前途?瞅了瞅自己的寶貝兒子,對這三妹夫的熱情,立馬上升了不只一個檔次,一口一個妹夫叫的,比他親哥都親。
  樂樂呵呵的在老丈人家待了一天,宋長林兩口子吃過了晚飯才回家,到了家,張巧芳第一件事就去餵她的寶貝雞,宋長林見媳婦沒空搭理自己,又跑他媽那坐了會兒,畢竟常年不在父母身邊,總算回來一次,他也想多陪父母說會話兒,結果他滿心歡喜的去了,聽到的卻是母親一個勁得說三弟長榮有多累?
  看著一臉擔心的母親,宋長林壓下心底的不悅笑著道:「媽你不用擔心,長榮都那麼大個老爺們累能累哪去?再說這給人打工,再累也得把他當人看,哪像我們當兵的時候,誰把我們當個人?下暴雨也要在外面趴上兩個小時不許動,他們老闆要是敢那樣,早就被告了。」
  一聽兒子這話,宋母啥都說不出來了,她不是不知道二兒子的辛苦,可長榮是最小的,她總覺得他比長林他們小,總捨不得他多吃苦,難道,她真的有點偏心?
  「長榮累那是活該,誰讓他愛聽媳婦的話?長林和長山再怎麼也不會跟他似的,媳婦說一出是一出,你少在我面前說他怎麼苦。」宋老爹剛從外面進來,一進屋就聽到兒子的結束語,他沒好氣地瞪著老伴,慈母多敗兒,告訴她不許找長林,還敢跟兒子訴苦?
  「長林啊,你東西都準備好了?上學不比部隊,還缺什麼不?」說到這,他又狠狠的瞪了老伴一眼,兒子要上學她不關心?就想著那個窩囊廢。
  「也沒啥可準備的了,這不巧芳怕我去學校沒穿的,又給我買了兩身衣服,畢竟那地方不像部隊,真穿的太差了人家也瞧不起你,行李什麼的還是我拿回來那套,吃東西那有食堂,好壞自己花錢買,再說這離著近,一個月能回來個一兩次,我還能帶點鹹菜什麼的,能省就省點,昨天我老丈人又給裝了一大包的藥,說讓我隨身帶著,真有個小毛病啥的也有個準備,剩下也就沒啥了,真缺的就只能到那現買了。」說白了只要人去了後,有錢啥都能搞定,問題是現在家裡就媳婦自己掙錢,所以媽你就別惦記了。
  說實話,如果長榮那邊真的是不給錢就抓局子裡去,他怎麼也會幫弟弟想想辦法,可現在不是,就是要長榮辛苦兩年打工掙錢,這兩年的辛苦再不讓他們兩口子吃?有了心裡依靠的他們,下次說不上能捅出什麼簍子來,所以,就是有錢他也不準備幫忙,更別說沒錢。
  聽兒子都要帶鹹菜了,宋母這心裡也有點不好受,再被老伴瞪了兩眼,她也有點回過味來了,二兒子這兩年不能掙錢不說,還要往裡搭錢,再讓他回去和媳婦說要錢,兒媳婦這意見不更大了?她總不能為了三兒子一家,把二兒子給毀了吧?
  其實,這宋母就是標準的耳根子軟,聽哪個兒子一訴苦,她這心就開始一面倒,等換個兒子一說,她心又倒向另一邊,畢竟手心手背都是肉,所以她哪邊可憐就向著哪邊。
  又陪父母坐了一會兒,宋長林起身回家了,媳婦還在家等著呢,他要趁著這幾天加把勁,爭取明年能抱娃娃。
  六天聽著很長,可過起來真的不長,宋長林沒事陪陪媳婦,看看兩邊父母,一晃兒,六天的假期就過去了。
  這次宋長林不是自己走,是張巧芳陪著他一起去的,他本不想讓媳婦去,覺得搭路費不說還挨累,可張巧芳堅決要去,丈夫這麼大了她到不是擔心別的,她就是怕對方捨不得花錢,委屈自己,部隊裡什麼都有不用自己準備,可學校不一樣,真缺什麼少什麼的,要是她不去,長林一定那麼兌付了。
  對於兒媳婦想去,宋母雖然覺得多花錢,卻是想管也沒法管,現在兒媳婦的主意大著呢,說去哪抬腿就走,說買啥人家兜裡有錢,總之,她說了不算。
  宋長林看著給自己收拾東西的媳婦,有些不捨得走過去把人摟住:「巧芳,其實你明天真的不用陪我去,缺什麼我自己一定會買,這一路得五六個小時,來回就要十多個小時,太辛苦了。」這可不像火車有臥鋪,干坐那麼久,媳婦多累啊?
  「可是我不放心啊。」把行李包拉好,張巧芳懶懶的靠在丈夫懷裡,「我怎麼知道你嘴上說買,到時候是不是又自己瞎兌付?我要跟著去。」說著,她轉過身來歪頭看著丈夫,「再說了,我還沒有去過軍校呢,也去探探路,到時候你真的來回不方便,我好去看你,你回來只能住一晚,我去的話,咱們倆可是能一起待三晚。」
  看著眼前這白嫩的三根手指,宋長林有點心動,要是每個星期都能和媳婦待上三晚?呃,打住,那要多少路費住續費先不說,媳婦得折騰成什麼樣啊?雖然知道這想法不靠譜,但偶爾一次兩次倒是可以,這麼一想,他也不在勸,摟著媳婦就開親,最後一宿,他要抓緊努力啊……
  第二天一早,兩人去隔壁告別的父母,宋長林拎著行李包,帶著媳婦起身去了縣裡,他們要在縣裡換車,然後坐長途客車去A市。
  長途客車確實很長,這一路晃晃悠悠的,把張巧芳都晃悠睡了,快到地方才被宋長林叫了起來。
  「嗯?快到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張巧芳探頭看了看外面,發現確實已經是市裡了,就是不知道離到站還有多遠?
  「嗯,司機說再有個二十多分鐘就到站了,你呀,這麼熱也能睡得著?就不嫌熱?」好笑的瞅著因為剛睡醒而臉蛋粉紅的媳婦,宋長林拿出包裡的手巾倒了點水,讓媳婦擦擦臉。剛剛媳婦靠在他肩上睡的這個香,他熱的滿身是汗也沒捨得動,可自己這邊熱夠嗆,她倒是一身清爽,難不成男女差異真的這麼大?還是媳婦本身不愛出汗呢?
  張巧芳接過毛巾擦了把臉感到精神了許多,轉頭見丈夫額頭見汗,她笑瞇瞇的伸手想幫對方擦汗。宋長林見到媳婦的動作,忙將毛巾接了過來,同時前後旁邊都掃了一眼,發現沒人看到才紅著臉低聲道:「我自己來。」在家裡怎麼都好,可人多的地方他是真的不好意思。
  張巧芳被丈夫的表情逗笑了,這人,在家裡可沒見他這麼正經。
  見媳婦在一旁忍不住笑,宋長林假橫的瞪了她一眼,而後自己也忍不住有些想笑,他們是兩口子又不是外人,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可在外面,他還真是有點放不開。
  沒多大一會兒,客車到站了,兩人下了車,見現在已經是晚上五點多鐘,自然是不能去學校報到,就近找了個乾淨的小旅店,兩人想先住一晚。
  這時候的旅店也不便宜了,一晚八塊錢,差不多宋長林工資的十分之一,這要是沒有媳婦在家繡花,宋長林打死也不住,當晚就能衝到學校去申請宿舍,可有媳婦在,當然不能領著媳婦住宿生,而且就他是想人家也不讓,所以只能忍痛住旅店,萬幸他有個會掙錢的媳婦,否則這兩年是真成問題。
  把行李放好了,兩人先到旁邊的小飯館吃了點飯,看著這桌上簡單的兩個菜又要七八塊,宋長林對媳婦來看他的希望徹底破滅了,這來一次住上三天就要一百來塊,媳婦再能掙也不是這麼花的,不行,到時候還得自己回家,正經能省下不少錢。
  不知道丈夫心裡又在為錢的問題糾結著,張巧芳往對方碗裡夾了塊肉,嘴裡還在叮囑著:「也不知道學校食堂的飯菜怎麼樣,要是真不好吃,你放假就出來吃,別刻薄自己。」嗯,這個蒜苔還是很新鮮的,竟然有靈氣?唉,大城市就是好,什麼都有賣的。
  

☆、第41章

  聽著媳婦的話,宋長林心中苦笑,還出來吃?這一頓飯夠他在家吃一個星期的了,媳婦對他倒真是捨得。
  吃過了飯,順便和飯館老闆打聽了一下去軍校的路線,兩人沒有多逛,起身回到了旅店。
  路過旅店前廳,張巧芳怨念的看了一眼廳內的大彩電,她的彩電啊,到底什麼時候能買上?難不成還要等三年,呃不,是兩年半後的隨軍?現在長榮家欠著錢,她這一個村住著的,買啥人家看不見?唉,她的彩電啊……
  第二天,兩人早早的起床,吃了點東西,退房去了指揮學院。
  雖然是剛剛開學,但可能是兩人來得早,所以碰到的人並不多,把手裡的證件讓學校人員看了一下,有人領著他們來到宿舍。
  張巧芳覺得,這宿舍不怎麼樣,比丈夫在部隊住的地方差多了,至少部隊的比較大。
  宋長林覺得,這宿舍不錯,比他們新兵蛋子住的地方強太多,至少屋裡只有六個人。
  兩人雖然心裡的想法不統一,但行動還是統一的,找到丈夫的床鋪,張巧芳拿出自己帶的被褥,和學校發的床單開始鋪床,那邊宋長林拿著水桶出去接水,開始打掃室內衛生。
  等兩人都打掃的差不多了,門一開,進來一對青年男女。
  那男人看著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樣子,濃眉大眼,皮膚黝黑,一見屋內有人,而且這人把宿舍都收拾乾淨了,當即笑著道:「大哥來的夠早的啊?呵呵,我叫孫國斌,晚來了一會兒,等現成的了。」
  「呵呵,你也不晚,我叫宋長林,也就比你早來了一會兒。」人家這麼熱情,宋長林自然也是笑臉相迎,畢竟無意外的話,今後要一起住上兩年,處好關係還是很必要的。
  這兩人笑著握手寒暄,跟孫國斌一起來的年輕女人,皺眉打量著屋內的鐵床,見床架上還鋪了個草墊子,她鼻子都津起來了:「這什麼東西啊?不會生蟲子吧?」
  「不會的,下面有個草墊子隔涼隔熱,挺好的。」孫國斌見女友開始不滿,忙轉身笑著解釋。這女朋友可是新處沒多久的,就想著這兩年上學的時間能加深一下感情,好趕緊結婚,這要是再黃了,他媽就要上吊抹脖子了。
  「什麼挺好的?看著破破爛爛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睡過了。」王麗娜瞪著那墊子有些猶豫,瞅了瞅男友的行禮還是沒有動手。
  「我來我來,上面鋪上被褥就把它隔開了,睡覺時碰不到的。」歉意的瞅了一眼宋長林,孫國斌忙自己動手打行禮。不把這位姑奶奶哄好了,回去他媽非得抽他不可。
  宋長林見對方這小心翼翼的樣子沒覺得好笑,只覺得有點酸楚,他們當兵的常年不在家,想找個媳婦是真不容易,也難怪對方這麼哄著,問題是……他不動聲色的瞅了一眼那女人纖細的鞋跟,鮮紅的指甲,還有這大熱天仍舊披散的大波浪長髮,這種女人,你確定娶到家裡能放心?
  呃,這麼說或許是有點歧視,可他媳婦也好,部隊的戰友也好,還真沒見過這麼新潮的軍嫂?今天,他算是開了眼了。
  人家忙著,他也不好意思在一邊站著瞅,拉出床下的行李箱,宋長林開始往裡歸攏自己的東西。
  「長林,我發現……」出去洗抹布的張巧芳一推門,見屋裡多了兩個人,當即嚥下嘴裡的話,笑著對王麗娜點頭道,「你們來得好早啊,我看隔壁兩個屋還沒有人呢。」
  王麗娜暗暗打量一下張巧芳的氣質和穿著,審視完畢,嘴角一翹,露出一個較真誠的笑容:「我們家就是A市的,所以來的比較早,想著來報個到,收拾完行李先回家,等正式住校了再過來。」
  家在A市?收拾完行李先回家?宋長林兩口子心底都冒出點羨慕嫉妒恨。
  宋長林覺得自己要求不多,每星期能回去一次就行,但目前看來不太可能。
  張巧芳心裡惦記丈夫的同時,還想著這要是她家也在A市?豈不是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完全不用遮遮掩掩?
  孫國斌當兵出身,收拾個床鋪還是不在話下的,這一會兒的功夫,已經把床單都鋪好了,剛想讓女朋友坐下,就見張巧芳進來了。
  看著明顯年紀不大的張巧芳,他回頭瞅瞅宋長林:「這位是?」聽語氣他想喊嫂子,可看長相年紀他又沒敢喊,怕萬一喊錯了惹人嫌。
  「呵呵,這是我媳婦張巧芳,巧芳,這是我室友孫國斌。」宋長林見媳婦回來了,笑著起身給兩人介紹。
  孫國斌一聽真是對方媳婦?立馬笑著道:「嫂子好,您叫我國斌就行,這是我女朋友王麗娜,呵呵,你叫她麗娜就成。」說完,他回頭暗暗對著宋長林挑了個大拇指。真行,不但娶了媳婦,還娶一這麼漂亮的媳婦,哥們,你真牛。
  接受到對方眼裡崇拜與嫉妒,宋長林隱秘的回了一個得意的眼神,而後走過去接過媳婦手裡的盆,笑著道:「你發現什麼了?」洗個抹布還能發現東西,看來他媳婦很有偵察兵的潛質。
  「哦,對了,我發現你們樓下拐角就有食雜店,裡面什麼都有,東西還挺全的。」說著,她把盆裡的抹布拿出來,抖了開搭在暖氣片上,而後擦乾了手回頭道,「一會兒我去把你缺的東西買了,正好,不用跑遠了。」
  「你也說那食雜店就在樓下了,等我缺了再買吧,又不遠。」想到媳婦在部隊,給自己準備那一大箱子的東西,宋長林忙拉住媳婦的胳膊。
  「還是我去吧,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把你的東西都準備好我回去也放心。」知道丈夫又開始心疼錢,張巧芳掙開丈夫的手轉身就走。
  「巧芳,這不比部隊,床底下還要放行李的,沒那麼大地方。」見媳婦說走就走,宋長林忙追上去叮囑。他怕自己不說清楚,媳婦真再弄回一箱子可就熱鬧了。
  張巧芳頭都沒回的擺擺手,相當瀟灑的走了。
  看著宋長林的苦瓜臉,孫國斌湊過去低聲道:「宋哥,知足吧,嫂子多好啊。」他女友要是這麼惦記他,他真是做夢都會笑醒的,怎麼這位還不滿足?
  宋長林回頭無奈的苦笑:「兄弟,我很知足,問題是,你嫂子在部隊,曾經給我買回來一大箱子的罐頭方便麵,我怕她再弄一箱子,這床底下可就沒地方放行李了。」他媳婦有前科啊。
  呃……孫國斌頓了頓,而後很真誠的拍拍他的肩:「你還是要知足。」有人給買就不錯了,他女友只想著自己給她買什麼?同是女人,差距咋就這麼大呢?難不成是因為沒結婚的關係?
  正想著,王麗娜不耐煩了:「好了吧國斌?這也報道了,床也鋪完了,咱們可以走了吧?」這屋裡一股發霉的味道,聞著都讓人作嘔。
  「馬上,馬上,等我把衣服整理一下就好。」見這祖宗又開始不滿,孫國斌忙拉出床下的行李箱,把自己的衣服往裡裝。
  稀里糊塗的一頓塞吧,最後蓋好箱子蓋,他鬆口氣對宋長林道:「宋哥,我先回家了,等後天開學再過來,到時候給你帶我媽做的香辣肉醬。」他媽的肉醬是一絕,保證你吃了這口想那口。
  「成,我等著。」宋長林笑著擺擺手,準備送他們出去。
  「咦?這就要走?我買了冰棍,吃完再走吧。」張巧芳一開門發現這二位要走,她舉起右手的袋子,想讓兩人吃冰棍。
  「不了嫂子,我們回去還有事,下次有機會咱們一起吃飯。」見對方手裡的冰棍,孫國斌抱歉的笑道。其實他挺想留下來和新室友聊聊的,畢竟這不只是室友,處好了今後都是人脈,可他身邊這位祖宗都已經不耐煩了,真惹她不痛快,回去又是麻煩。
  「行,今後你們要在一起兩年呢,這種機會多的是,慢走啊。」反正自己的心意到了,對方接不接受,那就是對方的事了。
  把新室友送走,關好了門,宋長林抱住老婆就親了一口:「媳婦,你真好。」比起那個什麼麗娜的,他媳婦簡直是賢惠到家了,真給他長臉。
  「你這又是發什麼瘋?昨天給你擦擦汗都不讓,這又開親了?」好笑的瞪了丈夫一眼,張巧芳把手裡的冰棍遞過去,「吃冰棍,我買了四根,一人兩根。」城裡的又一個好處,夏天可以吃冰棍。
  「嗯,樓下還有賣這個的?挺好。」拿出奶油冰棍咬了一口,冰涼的感覺在口中漾開,咽到肚子裡頓時覺得涼快了許多,宋長林高興了,這大夏天訓練完來根冰棍可是不錯,只可惜部隊沒有賣的。
  張巧芳咬著冰棍,把自己買的東西拿了出來:「我這次沒給你買吃的,你這沒地方放,而且不是自己住也不方便,就給你買了些日常用品,免得到時候你還要花錢買。」能買的都買了,長林吃飯的時候才能捨得花點錢。
  宋長林一看,霍,這東西是夠全了的,連洗衣服的洗衣服都買了三袋,這是準備讓他用一年?
  吃完了冰棍,張巧芳幫丈夫把東西分好類,然後才回頭對宋長林道:「長林,別心疼錢,你也知道,我一幅繡品就能賣上兩三千,家裡那幅也繡了一小半了,所以你該吃吃該喝喝,真把身體弄垮了,多少錢也換不回來。」丈夫知道心疼自己的勞動成果是好事,可他省吃儉用的卻也讓自己心疼,畢竟掙錢就是花的,不花她掙來幹嘛?
  

☆、第42章

  「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媳婦的一席話,說得宋長林心裡熱熱的,有心再把媳婦摟懷裡近乎近乎,可外面來來往往的人,實在是讓他有心沒膽,上次讓趙勇看到也就看到了,在這,他還是小心點好。
  看了看時間,他笑著道:「這也收拾完了,我陪你出去逛逛?」媳婦難得來次大城市,上次去部隊,他都沒時間陪媳婦溜躂溜躂,今天正巧有時間,當然不能浪費。
  「好,咱們倆還沒一起逛過街呢。」張巧芳眼睛亮亮的,臉上的笑容瞬間變得燦爛。
  見媳婦這麼開心,宋長林摸了摸她的臉,笑著拿鑰匙把門鎖上,領著媳婦出了門。至於後來的人?讓他們找管理員吧。
  兩人逛了一天,最後自然是滿載而歸。對宋長林來說,這一天是實實在在的痛並快樂著,陪媳婦逛街,哄媳婦開心他固然是高興的,媳婦大把花錢他也是沒有意見的,可這花的錢都不是自己掙的,他心裡還真是不怎麼舒服。
  當晚又找了個小旅店,兩口子說了半晚的悄悄話,第二天,宋長林把張巧芳送上了車,自己回到了學校。雖然心裡不捨,可學校畢竟離家近,想回家也方便,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努力學習,這樣才能不辜負巧芳的希望,才有機會給她最好的榮譽。
  不知道丈夫心中的壯志豪情,張巧芳有些不捨的回家了,她不只是捨不得丈夫,她還有點捨不得這個城市,唉,東西太齊全了,特別是商場的大彩電,比她二姐家的都好,真想抱回家啊。總之,這位對彩電的怨念尤深,不圓了她的彩電夢,她是永遠都不會甘心。
  像往常一樣買了些菜,又切了塊肉,睡了一道的她精神飽滿的回到了家。把東西放到家裡,又看了看自己的寶貝雞,她拎著菜來到隔壁的隔壁,婆婆家,結果進屋後驚訝的發現,徐小梅回來了?
  「小梅?你回來了?前幾天媽還惦記你們呢,說你們在外面也不來個信,她都擔心了。」張巧芳笑著和對方打招呼,努力把視線定在孩子媽的臉上,暗暗對朝自己伸手的妞妞感到抱歉,這女人本來就和自己不對付,她還是別上趕著找不自在了。
  「二嫂,你回來了?」徐小梅這次態度很好,完全沒有開始的傲慢和後來的埋怨,見女兒急切的朝張巧芳伸出小手,她壓下心底的不悅,忙笑著道,「二嫂,你看妞妞和你多好,見你回來比見我這個媽都興奮,伸手就要她二嬸抱。」說著,還湊到跟前,笑瞇瞇的把女兒遞過去。
  『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腦子裡閃過這句話,可張巧芳還是把孩子接了過來,再不接過來這小傢伙都快哭了,她可捨不得孩子受苦。
  見小傢伙在自己懷裡露出無齒的笑容,張巧芳笑著安慰道:「你這是好久沒回來了,孩子小,有點眼生,可不管怎麼說這孩子還是和媽親,過些日子就好了。」說著,她拿手絹給孩子擦了擦嘴角流出來的口水,笑著對孩子媽道,「長榮沒和你回來?這次能在家待幾天?」她以為這是小兩口想孩子回來探親了,顆看著對方臉上尷尬的表情,她心裡升起不妙的感覺,今後她不會經常看到這個女人吧?不會吧?
  「呃,長榮沒和我回來,他還在縣裡幹活呢,這次是我自己回來的,想先在家住些日子。」徐小梅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話語遮遮掩掩的,卻也讓張巧芳聽明白了,對方這是自己回來的,而且是真的不準備走了。
  不捨的看了看懷裡笑嘻嘻的小東西,張巧芳無奈的暗歎:唉,這麼可愛的孩子,可惜她今後又見不到幾面了。
  心裡惋惜著,她臉上笑容不變:「也好,孩子小,你走的時間長了,孩子也想媽。」才怪,妞妞壓根就不知道她還有個媽。
  徐小梅一聽這話,臉上的笑頓時真誠了些,連連點頭的贊同道:「對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孩子還是和媽在一起好,老話不是說嘛……」
  「老話說啥?沒你這個媽,我這個奶奶還能虐待我孫女?這孩子被奶粉喂的可是比你在家時胖多了,不想幹活就說不想幹活的,少找借口。」宋母一腳門裡一腳門外的走進來,正聽到兒媳婦在那老話說,雖然不知道她要說哪句老話?可說啥她都生氣,她兒子再苦再累,都得在外面咬著挺著,她倒好,幹了一個多月受不了苦不說,還和老闆打起來了?不但工資一分沒掙到,還陪了一百塊的花瓶錢?這本事是真大啊?
  徐小梅有點掛不住臉,卻又不敢說什麼,畢竟這外面的日子,是真沒有她想的那麼順心,托人弄嗆的在個飯店給人端盤子,一天天這兩條腿都倒蹬細了,她家裡的玻璃,一冬天都不擦一次,那飯店的玻璃,她一個月就擦了好幾遍,老闆看你閒著就找事,反正是不會白給工錢。
  這光累點也就算了,晚上還經常後半夜睡覺,最讓她受不了的是,有些人喝多了啥話都說,她哪聽的了這個?前幾天有人跟她說話嘴裡不乾不淨的,她氣急了就回兩句嘴,結果老闆娘還不願意了,當場就讓她給那流氓賠禮道歉,她一來氣,老娘不幹了,可沒想到對方要扣工錢?她氣急了和那老闆娘掐起了來,哪曾想把花瓶還撞倒了?一飯店的夥計把她圍住,愣是讓她賠花瓶錢?這一個月過的,比以前的一年都難。
  這出去一趟她終於發現了,家裡婆婆再數落她,這月子裡的飯,卻是一樣不少的給她做著,說的再不好聽,當時的涼水還是不讓她沾,和外人比起來,家裡的這點數落,真的不算啥。
  見兒媳婦不說話,宋母瞪了她一眼,無可奈何的閉上了嘴,她這心裡實在是氣啊,你說你出去就算掙不來錢,你也別往裡搭錢啊,她兒子一天天的容易嗎?你這一下子,她兒子又要多累多少天?就不能長點心嗎?
  宋長霞剛把弟媳婦拎的菜放好,一進屋見這屋裡的氣氛不對,就知道她媽又說小梅了,見巧芳在一旁有些尷尬,她笑著對張巧芳道:「巧芳,你買的那個蒜苔應該怎麼做?家裡沒做過,你來看看。」這東西是個新鮮玩意,還是張巧芳在A市吃過後買的,縣裡都沒有賣的。
  「那個好做,姐我來做。」張巧芳心裡大喜,忙把孩子交給徐小梅,轉身出去幫宋長霞做飯。
  「姐,小梅咋回來了?」手裡切著蒜苔,張巧芳低聲問大姑姐。不是說干的挺好的嗎?怎麼又回來了?
  「唉,別提了……」宋長霞低聲把經過一說,而後無奈的道,「其實爸媽也知道這是不全怪小梅,關鍵媽就是生氣,你說你不幹就算了,怎麼還落到最後賠錢?一百塊不是小數目,也不想想他們家現在多困難?」
  張巧芳心裡為徐小梅默哀,覺得這事她是真的挺冤,畢竟哪個正經女人,能聽的了男人說那些不乾不淨的話?只是她比較倒霉,不但沒討回公道,還倒搭錢。
  想了想自己和丈夫在A市逛街時看到的東西,她低聲問大姑姐:「姐,長榮他們住哪啊?自己租的房子?」
  「嗯,長榮和咱們村一個打工的一起租了個房子,每月30塊錢,房子不大,可兩人一攤還挺便宜的。」就是累了一天回去還要自己做飯,有時候回去的晚了,啥時候才能吃上飯。
  30塊?好便宜,她和長林住旅店還一宿八塊呢,這麼說,住四天的旅店就能租一個月的房子了?這旅店也太黑了點。不過要是這麼便宜?她看到的東西倒是可行。
  「姐,要是這麼便宜的話,我覺得小梅不用給別人幹活,我在市裡看那些街邊賣冰棍,賣烤地瓜的小攤都不錯,特別是電影院前那個賣瓜子的,就一個女人一個瓜子袋,咱們這地裡種出來的瓜子便宜的很,可那女人一小杯。」說著,她指了指旁邊的小杯,「就比咱爸喝酒這小杯大了一點,就那麼大的小杯,一杯就要賣五毛錢,能去看電影的,自然不差那五毛錢,你五毛,我五毛的,這一天要是五十杯就二十五,根本就沒啥本錢,姐,我覺得這活你干都差不多,要是兩個人就多來兩樣,比給人打工強多了。」當時她看到就覺得這活不錯,適合大姑姐干,不然守著那塊地,啥時候能出頭啊?
  「賣瓜子?真的能行?」宋長霞活心了,這話別人說她不信,可張巧芳說她信,再說就像巧芳說的,又不用花本錢,就算賣不出去,那一小包瓜子才多少錢?
  「試試唄,不行大不了拎回來自己吃,反正長榮那有住的地方,又不用來回跑,要是行,你們就一起租個房子,做飯也方便,也不用和別人合租了。」雖然長榮媳婦不怎麼地,但小叔子和妞妞都不錯,他們要是真能掙點錢,自己看著也高興。
  

☆、第43章

  「行,那我一會兒就和爸媽商量一下,要是他們同意,過兩天我就和小梅去試試。」不只是弟弟家缺錢,她想錢也想紅了眼,兒子都這麼大了,今後那越來越多的學費怎麼辦?上學不成怎麼辦?將來娶媳婦怎麼辦?這一筆筆的哪一件不要錢?她做夢都想幹點啥能掙錢,可就是啥都不能幹,巧芳的主意要是真的能成,她也能翻身了。
  吃飯的時候,宋長霞把張巧芳的想法說了,宋父宋母一聽,都皺了皺眉:「賣瓜子?」那東西兩塊錢能買一堆,誰花五毛錢買那麼一點?
  「二嫂,能行嗎?那東西能賣多少錢啊?」徐小梅也覺得不靠譜,幾毛錢幾毛錢的,什麼時候能把欠債還上?再想想張巧芳賣一件繡品就是上千,她這心裡更不舒服,只是礙於公公婆婆,她不敢表現出來。
  「爸,媽,能不能行我也不知道,畢竟我沒幹過,但我和長林確實見到有人買,是,那東西是挺便宜,特別是咱們農村更是家家都種,可縣裡不一樣,他們不會每家都種,再說了,就是家裡有,有幾個人去看電影時還特意帶著它?到那看場電影要一個多小時,也許就有人覺得,在門口花五毛錢,看電影時還有個嚼頭,真的挺合適。」張巧芳沒有大包大攬,因為她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可既然有人干,就說明這還是能賺錢的,她希望大姑姐能掙倆錢寬裕寬裕,更希望長榮家能早點把錢還上,自己好能買彩電。
  聽到兒媳婦這麼說,張父張母也覺得有點可行,畢竟就像閨女剛剛說的,這東西也沒啥本錢,能賣更好,萬一要是不行,也搭不了啥?
  這麼一想,老兩口同意了,至於徐小梅,心裡雖然對二伯嫂的想法不滿,可臉上又不敢表露出來,只想著,反正大姑姐去又不用自己掏錢,那就隨便吧。
  又像張巧芳仔細打聽了人家是怎麼賣的,第二天,宋長霞和徐小梅滿懷希望的走了。她們這一走可苦了宋母了,因為她不只要照顧妞妞,還多了一個宋之孝,至少,她得給那孩子洗衣服做飯,一天下來,就把她忙的溜溜轉。
  當張巧芳拎著前兩天攢下的雞蛋,給婆婆送過去的時候,詫異的看到宋之孝正抱著妞妞滿院子晃呢。
  「二舅媽?」見到二舅媽,宋之孝解脫般的跑了過來,「二舅媽,你可來了,我姥姥去地裡摘豆角,妞妞也不知怎麼了,一個勁的哭,我怎麼都哄不好她。」平日裡不用他管這小傢伙,他頂天是好奇的時候看兩眼,可今天姥姥不在,姥爺已經被哭的暴跳如雷,他總不能眼瞅著妹妹哭不管吧,可他真的是不會哄孩子啊。
  張巧芳忙把雞蛋放到一邊,接過委屈看著自己的妞妞,她笑著道:「壞妞妞,看你把哥哥累的?長大你要是對哥哥不好,二嬸打你小屁股。」說著,她在妞妞的小屁股上輕拍了一下。
  「不用她對我好,只要她不鬧我就謝天謝地了。」宋之孝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只覺得從來沒有這麼累過。奶奶的,小孩實在是太可怕了,更可悲的是,這麼可怕的孩子還是他妹妹,他還不能不管。
  「呵呵,這可是有點難,哪個孩子不是這麼過來的?你小時候不也一樣?」把妞妞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張巧芳準備哄孩子睡覺,這小傢伙應該是困了,不然不能這麼鬧。
  「你姥姥去多久了,家裡還沒做飯?」每天這點,早就吃飯了。
  「我姥把飯蒸好了,可菜還沒做呢,我剛放學到家不大一會兒,聽姥爺說妞妞今天一直鬧,姥姥一直哄著她呢。」宋之孝從昨晚知道母親能掙錢後,生出的喜悅心情已經沒有了,現在就剩下頭疼了,今後他不會放學就回來抱孩子吧?他不要啊。
  一直鬧?看看懷裡已經半瞇著眼的妞妞,張巧芳有些懂了,不是妞妞鬧了,而是平日裡有大姑姐幫著帶孩子,倆人的活現在一個人干,也難怪婆婆忙不過來,畢竟她公公是個大男子主義,出力的活什麼都行,讓他哄孩子做飯?那是想都不要想,看來,這事有點難辦啊。
  心裡想著應該怎麼辦,她抱著孩子來回晃著,不大一會兒孩子睡著了,她把孩子放到屋裡,去廚房煎雞蛋。
  等宋母回來見兒媳婦菜都做好了,心裡也鬆了口氣,這一天忙的,她都快暈了,拉著媳婦就忍不住的抱怨:「這小傢伙被你姐慣得就想四處溜躂,可她這越來越胖的,我哪抱得動?這一天,累死我了。」也不知道閨女媳婦到底能不能掙到錢,不能就快回來吧,老伴一點忙都幫不上,時間長了可真是要她的老命了。
  知道婆婆只是發洩一下心情,張巧芳好脾氣的笑著道:「明天我有時間就把妞妞抱我那屋去,您也歇歇。」怎麼也不能把婆婆累壞了。
  「不行,你那一天多少錢呢?哪能耽誤你的事?我就是冷不丁有點不習慣,過兩天就好了。」長林一家都靠二兒媳婦繡花掙錢,她就是再累也不能耽誤長林媳婦掙錢啊?「我就是和你磨叨磨叨,你別往心裡去,不用你,我能行。」
  面對這一臉堅定的婆婆,張巧芳無奈的笑著離去,看看大姑姐她們的生意怎麼樣吧?要是能成,這妞妞的問題還是要想辦法解決的。
  第二天上午,宋母抱著孩子滿臉驚喜的來到二兒媳婦家,一見張巧芳就高興的道:「巧芳啊,喜事,大喜事啊。」
  張巧芳先接過妞妞,而後笑著道:「什麼喜事?是我姐她們有消息了?」剛剛她聽到村廣播喇叭響了,看來,那生意能成?
  「沒錯,剛剛長霞打電話回來了,她們昨晚賣瓜子賣出去一百多杯,掙了六七十塊能。」六七十塊,那都快趕上一個人一個月的工資了,聽說閨女兩人一天掙這些,老太太心都要蹦出來了。
  「真的?那麼多?」張巧芳驚喜的出聲,她也沒想到會這麼多?
  「真的真的,要不是真的能給我打電話嗎?長霞還直說讓我謝謝你呢,巧芳,要不是你出了這麼個主意,長榮什麼時候能還上錢啊?」宋母心裡這個開心就別提了,三兒子一個月累死累活才一百來塊錢,現在好了,有了這個來財路,三兒子也不用死命干了。
  「呵呵,媽,瞧您說的,謝什麼謝啊?一個是我姐,一個是我弟弟的,他們有了錢我不也高興?」張巧芳樂呵呵的說著,簡直笑瞇了眼,彩電啊,離她又進了一步。
  「對對對,都是一家人,都是一家人。」當媽的就喜歡聽這話,沒有比兒女和睦更讓她開心的事了。
  送走了激動的婆婆,張巧芳決定明天去趟城裡,不為別的,妞妞的事總要解決,這麼掙錢的活,就是宋長霞要回來,她也不能讓對方回來,可婆婆歲數大了,也不能真把她累著了,還是去買輛小推車吧,她在商場見過,有那種推孩子的小推車,還想著今後自己有孩子買一個,現在倒是提前給侄女買了。
  其實農村的老太太,基本都在家洗衣服做飯帶孩子,有的甚至兩三個一起帶,就是累點也沒有像宋母這麼累的,因為他們家大閨女宋長霞一直在家,根本就沒嫁出去過,所以這宋母也習慣了有人幫著分擔家務,一下子閨女走了,這才覺得緩不過來。
  別人家習以為常的事,張巧芳卻不能眼瞅著婆婆累裝作看不見,畢竟她有條件能讓丈夫媽輕鬆一點,那幹嘛不買?否則把老太太累病了,更是麻煩。
  帶著這個想法,第二天,她起身去了城裡,下了車先去商場看孩子的小推車,一打聽價錢,基本都在一百塊錢左右,她貨比三家的一頓精挑細選,最終看上了一個藍色的,畢竟家裡又燒火又做飯的,太淺的顏色容易髒,都不夠婆婆洗的。
  推著小車她沒有回家,去市場買了點菜,然後直接打聽電影院。
  遠遠的,張巧芳就見到大姑姐和徐小梅兩人,拿著個小板凳坐在電影院背陰的地方,一人面前擺著個冰棍箱,一個面前放著個瓜子袋,雖然周圍一個人都沒有,但兩人臉上喜氣洋洋的,顯然心情不錯。
  「二嫂?」眼尖的徐小梅一眼就看到張巧芳,滿臉激動的她,就跟見到親媽似的,忙起身就迎了過來,「二嫂你怎麼來了?這大熱的天熱壞了吧?快,我給你拿根冰棍涼快涼快。」說著,她轉身就去冰棍箱子裡拿冰棍,一點都不是假客氣。
  徐小梅現在是從心往外的感謝張巧芳,畢竟沒有張巧芳的辦法,她哪能掙到那麼多錢?
  

☆、第44章

  宋長霞一見張巧芳也是滿臉的驚喜,忙把自己的小板凳讓出來,開心的道:「巧芳,你咋來了?是不是媽不放心?我和小梅真的挺好,家裡不用擔心。」她現在的精神狀態特別好,曾經的抑鬱之色也退去了不少,畢竟她見到希望了,終於能自己掙錢了。
  「不是,媽昨天樂壞了,接到你們的電話,就跑去告訴我這個好消息,我今天是正好來買點東西,所以順道來看看。」張巧芳沒客氣的接過冰棍咬了一口,她還真挺喜歡吃這個的,可惜村裡沒賣的。
  買東西?兩人的眼睛都落到她身前的小推車上:「巧芳,你買這個幹啥?」宋長霞沒見過這種小推車,畢竟她極少來縣裡,唯一時間長的那次,還整天在醫院待著,所以她真不知道這東西是做什麼的。
  她不知道不代表徐小梅不知道,想了想能用推車的人,她有些不自在的道:「二嫂,你,你這是給妞妞買的?」想想昨天她還嫉妒女兒和她二嬸好,可現在看看,不怪孩子那樣,她二伯嫂對孩子是真好。
  見長榮媳婦一臉不自在的樣子,張巧芳微微一笑:「大姐這一走,媽又要照顧家裡又要看孩子的,我看她實在是有點忙不開,就想著買個小車,爸沒事能推著孩子出去逛逛,媽也能輕巧些。」真把老太太累出毛病了,估計照顧人的活還是自己,她還是防患於未然吧。
  「二嫂,你這……」徐小梅是有點愛攀比,愛耍小性子,嫉妒心強,但不代表她不知道什麼是對她好,女兒有病時是人家張巧芳給拿的錢,這賣瓜子的生意還是她二嫂給想的辦法,女兒在家的奶粉穿著都是人家給買的,現在又買了輛小推車?想想自己的所作所為,她的臉刷一下就紅了,她總覺得張巧芳對不起自己,總想把自家的不幸推到張巧芳的身上,可細想想這一樁樁一件件,她自己都有點瞧不起自己。
  想到這些,她拉著張巧芳的胳膊,紅著眼道,「二嫂,對不起,我以前真的對不起你,你別和我一般見識,我今後一定改,咱們妯娌好好處。」有事時才能看出誰是親人,她自覺和娘家人處得不錯,可在自己困難的時候,家裡誰都沒想著幫她一把。
  一心想著張巧芳好的她又忘了,此時家裡的哥哥和他們家一樣慘,家裡的姐姐現在沒人要不說,連出去都被人指指點點,看來張巧芳這個嫂子她是認可了,可這推卸責任的毛病還是沒有改。
  「好了,你也說是妯娌了,既然都是一家人,有什麼好謝的?再說我是怕媽累著了,這車是給妞妞買的,你激動個啥?」張巧芳發誓,她絕對是實話實說,可她的實話在徐小梅聽起來,那就是怕她多心,就是做好事不求回報,就是實實在在的好人。
  見這位激動的還要感謝,張巧芳忙道:「別謝了,你要是真想謝我,就再給我拿根冰棍吧,這一道我還真有點渴了。」最主要的是,這冰棍還是挺好吃的,難得來一次,當然要多吃兩根。
  「哎。」徐小梅答應的這個脆成就別提了,轉身毫不心疼的又拽出兩根冰棍,讓她嫂子可勁吃。
  吃著冰棍,張巧芳朝兩人打聽了一下昨天的經過,宋長霞沒有徐小梅會說,見長榮媳婦說得眉飛色舞,她在一旁也開心地笑著。
  張巧芳打聽完她們的事,又把家裡的情況說了一下,當宋長霞聽到兒子還知道哄妞妞了?忍不住一個勁的追問,她在家的時候,之孝可是連抱都不抱的,這是離開她這個媽後,就開始長大懂事了?
  三人正說著呢,宋長榮來給這姐倆送飯來了,這電影雖然是一場一場的,但也說不上什麼時候有人出來買,所以這姐倆出來前把飯做好了,中午宋長榮回去熱熱再給送來。
  見到張巧芳,宋長榮也是滿臉的感激,當知道對方是來給女兒妞妞買小車的,他這心裡更是不知道怎麼感謝好,只是一個勁的道:「二嫂,平日裡妞妞的奶粉都是你給買的,哪能讓你再花這個錢?這錢算是我借的,到時候和那一千塊一起還你。」別說二嫂還給想了一個這麼掙錢的招?就算沒有這事,他也不能佔人家這麼大的便宜?給女兒買奶粉都夠意思了,還想讓人家搭多少?
  徐小梅聽丈夫這麼說有些心疼,這車一看就不便宜,得多少錢啊?可再想想,自己這一天好幾十的生意都是人家給想的辦法,剛剛還說感謝人家,現在總要拿出點誠意來。她忍著心裡的疼,朝張巧芳贊同的點頭道:「沒錯,二嫂,長榮說得對,這錢不能讓你出。」說完後,她覺得心裡有些輕鬆,女兒出生就吃了她一個多月的奶,現在這小車還讓她二嬸買,那要自己這個媽有啥用?
  張巧芳買這東西,純屬是怕把婆婆累著,沒想到這兩口子竟然這麼領情?見這倆人滿臉的感激,她忍不住笑著道:「這車錢你們就別和我爭了,等你們手裡有了錢,給我買什麼,我都心安理得的要著,現在這車還算是我買的,要知道妞妞不只是你們閨女,她還是我侄女呢,我今後要是沒閨女,還等她大了孝順我呢,誰都不許攔著我和孩子聯繫感情。」
  一聽這話,宋長榮和徐小梅都不吱聲了,心裡卻也想著,要是今後張巧芳有了孩子,他們有錢的時候一定會還回來。
  「二嫂,你中午沒吃飯呢吧?咱們去旁邊的小飯館吃點,然後我送你回去。」宋長榮知道自己送來的飯沒啥好吃的,想著嫂子對他們的好,就想花錢吃頓飯,好好補償一下。
  「我剛才在市場買菜時吃了兩個包子,現在一點都不餓,你們吃吧,正好我看攤。」說著,張巧芳坐到宋長霞讓出的小板凳上,興致勃勃的瞅著門口,等著有人來買東西。
  聽說嫂子吃東西了,宋長榮也不再客氣,把飯盒筷子拿出來,三人蹲到一旁開始吃飯。
  一場電影結束,出來幾個人買了些瓜子冰棍,張巧芳收著錢,給他們裝著東西,餘光看到吃飯的宋長榮,把自己碗裡的發麵餅給了徐小梅,自己夾起了一旁的干饅頭……
  她覺得長榮和丈夫不愧是哥倆,對媳婦都是一樣的好,長林在時也是這樣,有點好的都放到自己碗裡,即使後來她買的吃的多了,他還是習慣把最好的留給她,見她吃飽了才把所有的菜打掃個乾淨。
  想著想著,張巧芳有點不是滋味,暗暗的瞪了徐小梅一眼,總覺得心裡有些發酸:看看,自己沒有女兒,她有了,自己丈夫不在身邊,她在了,這哪都比自己強,她到底還鬧騰什麼啊?再敢鬧騰,小心我讓你後悔?
  不知道他心目中的好二嫂,正在小心眼的嫉妒他媳婦,宋長榮見買東西的人走了,笑著對張巧芳道:「二嫂,小梅和我提過,你說還能賣烤地瓜?那東西難不難烤?要是差不多的話,過幾天我也不給人干了,和姐她們倆一起賣吃的。」原先覺得這幾毛幾毛的拿不出手,現在才知道什麼叫積少成多,這裡面的利潤真的很大。
  烤地瓜?「那個我還不太懂,我當時就看著這瓜子和冰棍便宜,覺得咱們就是幹不好也賠不著,要不,等明天長林休息,我讓他出去給你問問。」其實縣裡也有兩家賣的,但同行是冤家,還是遠點的好。
  「成,讓我哥幫著問問,問明白怎麼幹,我就不給人打工了,和小梅一起幹,把錢還上後爭取在縣裡買個房子,到時候讓妞妞當城裡姑娘。」宋長榮被風吹黑的臉上,帶著滿足的笑容,雖然家裡的房子沒了,可他又看到了希望,只要好好幹,他什麼都會有的。
  在縣裡買套房子?愣愣地看著小叔子,張巧芳覺得這想法很可行。
  「才掙了兩天錢就想著買房子,你也不怕二嫂笑話?」徐小梅瞪了丈夫一眼,可微翹的嘴角卻可以讓人看出,她對今後也是充滿了希望。
  見宋長榮被媳婦瞪的嘿嘿一笑,張巧芳突然發現自己腦子變傻了,丈夫都不在部隊了,她幹嘛還傻傻的等著他回來探望?人家長榮兩口子都在外面租房子了,她手裡的錢就算不夠買的,但租房子總可以吧?
  在A市租個好點的房子,她想買什麼就買什麼,想幹什麼就幹什麼,而且長林每週五就可以回家,連著週六週日能住上三天,哪用回來一次住一宿?路程十多個小時那麼辛苦?
  越想,張巧芳越覺得自己這陣子變笨了,為什麼呢?她覺得自己挺聰明的啊?怎麼開始辦糊塗事了?
  一心去A市的她有點坐不住了,見三人吃過飯,她忙笑著道:「看到你們挺好我就放心了,姐,我先回去了,把這車早點送回去,媽也能輕巧點。」
  
☆、第45章

  宋長霞一聽她提到家裡,忙點頭道:「行,那你先回去吧!讓長榮送送你,我們都不在家,巧芳,家裡你要多照應了。」自己不在家,家裡的事都堆到她媽的身上,是夠媽的嗆。
  徐小梅一聽,也忙催促丈夫去送送二嫂,畢竟現在家裡最累人的是她閨女,張巧芳這是為誰辛苦為誰忙的,她可比誰都清楚。
  張巧芳有心想說不用人送,這東西又不沉,她推著車就走了,可看這三人,都是一臉不為她做點什麼就抹不開的樣子,只能無奈的把嘴閉上,笑著和兩人擺擺手,讓宋長榮推著車,把她送到了車站。
  坐在車上,她開始考慮,她該什麼時候去呢?要不要等丈夫回來說一聲呢?今天才星期二,長林也剛上學,估計等他回來要好久,寫信來回也挺慢的,不行的話,她來個先斬後奏?心裡琢磨著,客車到站了。
  她推著車,在村裡人好奇的打量中淡定的來到了婆婆家。
  宋父宋母剛吃過飯,一看兒媳婦推了輛小車進來也有些好奇,等知道這是給妞妞買的,兩人嘴裡沒說,可心裡都覺得有點多餘,村裡孩子有個破悠車都算是珍貴的了,誰捨得花錢給孩子買這個?雖然這錢不是他們的,可兒媳婦的錢也不能這麼浪費啊。
  「媽,這車子不錯,你別看它貴,有它在省老事了。」說著,張巧芳把妞妞放到車子裡,推車妞妞在屋裡轉了一圈。
  「咦?好像是不錯。」宋母有點看出門道來了,再想出去推著孩子就出去了,不用抱著,她得剩多少勁?
  「呵呵,媽,不止是你省勁,你要是再做飯或洗衣服什麼的,我爸推著孩子就出去了,你也不用著急了。」老公公不會抱孩子,可推總會吧?有這車子在,絕對是輕鬆加愉快。
  宋父一聽還有他的事,也湊到近前看了看,發現這車確實不錯,啥都沒說,他推著孩子就走了。
  呃……張巧芳發現,公公的性格還是這麼有特點,現場就給婆婆演習了一遍。
  宋母見老伴就這麼把孩子推走了?她好笑的道:「別說,你爸還是第一次把孩子領走,巧芳,你這東西沒白買,媽今後可真能輕巧不少。」老伴平日裡可是極少抱孩子的,看孩子也是一會兒,這回好了,再鬧的時候把孩子往外一推,什麼事都省了。
  「呵呵,我就想著您太累了,我還幫不上您什麼忙,真把您累壞了,長林該多著急?」不然她沒事閒的這麼忙?
  宋母轉過頭,看著一旁的兒媳婦,她一臉欣慰的道:「巧芳,媽知道你孝順,這兩年長林拿不回錢來,你還給我們買這買那的,有你這麼個兒媳婦,真比那三個小子都強。」雖然心裡惦記著兒子,可誰對她好,她能不知道嗎?那兩個媳婦嘴上說的再好,可總想著扒她點啥,就巧芳這媳婦又買這又買那的,她心裡怎麼能沒有想法?
  現在在宋母的眼裡,這兒媳婦什麼都好,就是和長林還差個孩子,要是有個孩子……
  「巧芳,長林這回離著近,說沒說多久回來一趟?」如果有可能,她恨不得兒子每週都回來,直到她抱上孫子為止。
  老太太心裡急啊,三個兒子,給她生了兩個孫女,這長林媳婦要是再來個孫女,他們老宋家豈不是要斷了根兒?所以二兒子媳婦一定要努力,孫子啊,那簡直就是她的命根子。她現在看到誰家生出個小子,這心裡都覺得堵得慌,雖然對自家的孫女她也喜歡,可看著人家那大胖小子,她是真的打心眼裡嫉妒啊。
  多久啊?張巧芳明白婆婆心裡的意思,想了想自己搬去A市的想法,當即無奈道:「說是近,還是挺遠的,每次一個來回要十多個小時,在家裡匆匆忙忙待一天,真的是太趕了。」說到這,她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媽,我看長榮和小梅租房子不錯,一個月才30多塊錢,比路費都便宜。」
  宋母正在心裡合計著二兒子啥時候能回來,一聽媳婦這麼說,她一時沒反應過來。
  見婆婆有點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張巧芳紅著臉道,「我想去A市租個房子,反正我家裡也沒地,只要拿著針線在哪都能繡,那樣,長林一個星期能回來三天,也不用來回跑了。我們倆都結婚兩年多了,也該要個孩子了。」說道最後,她的聲音已經是越來越小,臉也越來越紅,顯然提這個話題,真讓她有點難以開口。
  宋母總算是明白了兒媳婦的意思,她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理,巧芳現在都沒懷上,還不是因為兒子總不在家嗎?可再看看這越來越漂亮,瞅著跟大姑娘似的兒媳婦,她又有點不放心,這媳婦要是出去沒人看著,真出了問題可怎麼辦?
  察覺到婆婆的猶豫,張巧芳跟沒發現似的繼續道:「媽,剛剛坐車有一大娘,我們倆沒事閒聊,她說我這兩個月要是能懷上,指定是小子……」反正不是小子就是姑娘,怎麼也跑不出這兩樣。
  下句話啥都不用說了,老太太把所有的想法拋出腦後,當場就抓著兒媳婦的手,雙眼放光的追問道:「她真的這麼說?這兩月能懷上就是小子?」孫子啊,她心心唸唸的大孫子啊。
  「嗯,她是這麼說的。」張巧芳很肯定的點頭,反正萬一不是,這也怪不到她的頭上,去找那個沒影的老大娘吧。
  「行,明天你就把東西收拾收拾,我讓長山陪你去一趟。」長林上學出不來,讓大兒子幫著把房子找好了,等長林放假就可以給她生孫子了。宋母認為,在孫子的問題上,一定要爭分奪秒,慢上一點過了那個時辰,也許就錯過她的金孫了。
  老太太是農村人,非常信這個,她知道有的人確實會掐算,所以覺得這是高人指點。
  婆婆心中怎麼想的,張巧芳已經不管了,反正讓她走就行,聽到婆婆的話,她感到期盼已久的丈夫和彩電,都在敞開懷抱,對她伸出熱情的雙手,當即什麼都沒想,興奮的點頭道:「行,我回去收拾收拾,到時候麻煩我大哥送我一趟。」雖然她自己拎著行李也能走,可為了照顧老人家的情緒,還是讓大伯子送送吧。
  回到家,張巧芳才發現她忘了一件最重要的事——她的寶貝雞啊,她走了雞可怎麼辦?虎子她已經不管了,放到婆婆家就好,可雞怎麼辦?最主要的是雞蛋怎麼辦?越想越心疼,越想越上火,為了不讓自己更心疼,她抓出來一隻,晚上就剁了,明後天走,現在是能吃一隻是一隻,抓緊吧。
  當晚,她跑回娘家,把自己要去A市的事說了一遍,張家老兩口一聽也有點不放心,他們和宋母的不放心還不一樣,主要是怕閨女一個人在外面被人欺負了,知道父母的擔心,張巧芳笑著保證道:「沒事的爸媽,到時候我在學校附近找個房子,平日裡就買買菜,剩下的時間都在家裡繡花,真想出來溜躂溜躂,就等長林放假的時候,不要緊的。」就算真有壞人,也指定欺負不了她。
  張巧芳好說歹說的,終於把父母說通了,結果一轉身,正對上興奮的四丫:「姐,你要去A市?那裡好不好看?漂不漂亮?是不是比縣裡大多了?他們那的人穿的是不是特別時髦……」她去過最大的地方就是縣裡,現在姐姐要去市裡住,她心裡像有隻貓爪子在撓,恨不得自己也跟著去。
  「你啊,問這麼多讓我怎麼說?你在家裡好好的待著,別惹爸媽生氣,等我什麼時候安頓好了,接你去住幾天。」張巧芳通過那個徐紅軍的事,對四丫的印象不錯,至少這孩子聽勸,不是那種糊塗到底的。
  「啊!姐,你真好,我一定聽話,絕對不惹爸媽生氣。」開心的抱著三姐,張巧珍已經開始幻想去市裡穿什麼衣服了,市裡啊,那麼大的城市一定特別好玩。
  又坐了一會兒,張巧芳起身回家了,畢竟明後天就準備走了,她要把家裡安頓好,看看不能久放的東西好送人。
  心裡再不捨,她還是把自己辛苦養的雞,給兩邊媽分了,最愛的那兩隻母雞,她拎到了自己媽家,走時還一再叮囑:「媽,這兩隻雞你先別殺,我要是真安頓好了,短時間回來我再拿走。」這兩隻雞自從來到她家,一直勤勤懇懇的下蛋,極少休息,她是真捨不得殺啊。
  「行了行了,我怎麼覺得你把這雞當媽了?對你媽都沒這麼戀戀不捨的,快走吧,一定不給你殺。」張母那點離別的情緒,都被這沒心沒肺的閨女給氣光了,她到底是捨不得雞,還是捨不得媽啊?
  被罵的張巧芳摸著鼻子走了,明智的沒有說出心裡話,因為她捨不得的,一定不是媽。
  拎著簡單的行李,張巧芳和宋長山踏上了去A市的客車,瞅瞅一旁坐著的大伯哥,張巧芳有些鬱悶,如果這是長林在,她靠在丈夫身上就能呼呼大睡,換個不認識的,她也可以靠著椅背睡,身邊坐個大伯哥,她倒是不好意思睡了,唉,五六個小時,怎麼過呢?
  結果她沒擔心多久,一旁的宋長山倒是先睡著了,畢竟車裡這一頓晃悠,就沒幾個不困的。
  一路無話的到了A市,兩人下了車,去學校附近開始找房子,這一找才發現,房子還真挺多,這兩年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居民生活水平全面提高,部分城市人開始買了新房子,所以有些老房子空下來,就便宜了現在的張巧芳。
  

☆、第46章

  張巧芳最後選中的是一座獨門獨院,房子分東西兩屋,他們兩口子住稍顯得有點空曠,看著更適合三代同堂,可架不住它院子大,她一眼就相中這個大院子了,能讓她養雞下雞蛋,這可比什麼都強。
  那房主的意思是想租兩家,這樣屋子不空,房租也更多些。可張巧芳想了想還是沒同意,和不熟悉的人一起生活,她真的很彆扭,再說一個月多花上二三十的,對她也不算什麼事。
  談好了價錢,一次性繳清了半年的房租,看著到手的鑰匙,張巧芳心裡這個滿足,唯一可惜的就是,丈夫只能在A市待兩年,不然這房子買下來好好收拾一下,正經不錯。
  宋長山今天終於見到兄弟媳婦花錢的力度了,明明一半的價錢就能租下來的房子,她愣是多花了一倍的錢,可再想想,這錢都是人家巧芳自己掙的,他也無話可說,看看空蕩蕩的屋子,他笑著道:「巧芳,需要買什麼,今天我陪你都買回來吧,明天我回家了,你自己也不好往回倒蹬。」兄弟媳婦看著教教弱弱的,太沉的東西她自己怎麼拿?
  一聽大伯哥這麼說,張巧芳也沒有客氣,人家都陪她來到A市了,她現在客氣也太晚了點,所以趁著有人幫忙,她出去把大件的東西都買了回來。
  說是大件的東西,也就是一些必須的鍋碗瓢盆,還有些棉花、棉布買回去做被……其實這東西要是按照宋母的意思,是把家裡的都拿著,可張巧芳不想,新地方新氣象,她兜裡又不是沒有錢?幹嘛折騰來折騰去的?做新的。
  呼呼呼的一頓買,到最後,宋長山對價錢已經麻木了,反正也不是自己的錢,也不是他自己用,對方愛買啥買啥吧,隨便吧。
  當晚沒有做飯,兩人在小飯館吃了一口,晚上回去匆匆忙忙的做好了被子,這倆人東一屋,西一屋的講究了一宿。
  第二天一早,張巧芳起床後就近買了些豆漿油條,宋長山吃了早飯,拎著弟媳婦給女兒婷婷買的衣服,起身去了車站。
  見大伯哥走了,張巧芳放鬆了心情,把家門一鎖,跑到商場買了個最新款的環球電飯煲,其實她昨天就相中這款飯煲了,做飯方便,似乎功能還不少,可她大伯哥的眉頭都快夾死蚊子了,想了想,為了別再刺激對方,她還是沒有當場買。
  心情愉快的拎著飯煲回了家,她開始動手收拾屋子。其實這房子應該是粉刷了沒多久,房主就搬走了,這種程度在宋長山看來已經夠白了,可看在張巧芳眼裡卻不是那麼回事,她照舊弄了一大袋子的白灰,用水桶泡上了,才開始研究屋裡的擺放。
  這屋子的原主還剩了些傢俱,能用的用,不能用的扔,總之這一天折騰下來,屋裡終於讓她滿意了。
  吃著新飯煲蒸出來的米飯,張巧芳心裡很舒暢:這才是她該過的日子嘛,想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想買什麼也不怕有人看,哪像在村裡?憋憋屈屈的要啥沒啥不說,就算有的,多數還不敢買,簡直太痛苦了,她再也不要回去了。
  吃過了晚飯,張巧芳開始刷牆,雖然她刷牆的速度很驚人,可當她把兩個房間全都刷了兩遍,這時間也到半夜了,把屋裡外屋的收拾乾淨,自己又吃了點水果,舒服的躺在新房子裡,她終於心滿意足的睡覺了。
  家裡就她自己,也沒人會管她幾點起床,睡晚了的張巧芳,同樣也起晚了,洗漱完畢,看了看家裡空空的廚房,她準備出去買點菜回來做。她家的地點非常不錯,出了這條胡同,朝左拐兩條道就是一個小市場,朝右拐兩條道就直達丈夫學習的地方。
  那市場起大早,就有人來賣自家的新鮮菜,既有靈氣又不用她自己種,真的是方便極了。
  笑瞇瞇的鎖好了門,張巧芳腳步輕快的去買菜,剛出了胡同,她站住了。
  詫異的轉過頭,只覺得剛剛那個從右邊胡同路過的男人,好像是她的丈夫宋長林?按理說不應該啊,長林這個時間還在學校學習呢,可丈夫的身影她不會認錯,丈夫的衣服她更不會看錯,即使那身影只是一晃兒而過,憑她也眼力,也不認為自己是看差了。
  心裡疑惑著,她的腳步已經自覺地朝右走去,雖然不知道丈夫為什麼上學的時候會出來,但能見到他,告訴他一聲自己搬來了,也省得週五的時候去學校裡找他。
  ——我是分界線——
  宋長林手指略微顫抖的抽出一根煙,放到嘴裡點著,他狠狠的吸了一口,又緩緩的吐了出來,瀰漫的煙霧遮不住他唇角的苦澀,哼出一聲自嘲的冷笑,他不願再走,轉身停靠在牆角邊,低頭一口接一口的抽著。
  他不知道有自己多久沒有抽煙了?似乎,真的是好多年了,有人說吸煙能鎮定情緒,緩解壓力,可他一向都覺得,男人如果窩囊到需要借助外力來抵抗壓力,那也就不叫男人了,可今天才發現,原來自己也是個窩囊廢。
  一根煙吸到了煙尾,他的心不但沒有平靜下來,又生出更多的愧疚,現在這種局面,讓他回去怎麼和家裡人說?又怎麼和自己的媳婦說?巧芳知道他能上軍校時,給了他多大的支持?結果自己不但沒有回報她更多的榮譽,卻把事情變成現在這樣……
  煩躁的從煙盒又抽出一根煙塞到嘴裡,拿出火柴剛想點著,一雙熟悉的鞋子卻映入眼簾,宋長林緩緩的抬頭望去,眼前出現的人影卻讓他愣住了,他眨了眨眼睛,不敢置信的辨認道:「巧芳?」真的是他媳婦?媳婦怎麼來了?
  看著眼前這穿著乾淨整齊,但精神明顯不對頭的丈夫,張巧芳淡淡一笑道:「我覺得你來回跑太辛苦,所以和爸媽商量一下,在市裡租了個房子,已經搬過來了。」
  搬過來了?怕他太辛苦?宋長林鼻子發酸心中發苦,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應該怎麼對妻子解釋,明明該上課的他,為什麼會在學校外面?
  「家離這挺近的,要回去看看嗎?」看到丈夫眼中的苦澀,張巧芳沒有追問,只是輕輕的問著,他要不要回家。
  回家?聽到對方的話,宋長林站直了身體,扔掉手中夾著的煙,拘謹的看了看對方,他牽動了一下嘴角,卻悲哀的發現自己怎麼也笑不出來,嚥了口唾液,舔了舔發乾的嘴唇,他嗓音有些乾啞的道:「好,回家看看。」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說出這句話的,媳婦為了他,千里迢迢的來市裡安了個家,可他卻……
  左手中的那包煙已經被他攥爛了,可他仍不自覺的死死攥著,邁步隨媳婦往新家走著。
  「前天大哥陪我來的,在這附近找了間房子,想著你回家也方便,那房子不錯,東西屋兩大間,院子寬敞,我想養什麼都能養……」
  聽著媳婦沒事人一樣的和自己說著這幾天的經過,宋長林再也忍不住的握住媳婦的手,盯著她良久,才輕輕吐出一句:「巧芳,我可能上不了軍校了,也可能再也當不了兵了。」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可看著媳婦柔和的臉,他卻不知該怎麼說。
  九月初的天氣很熱,可張巧芳卻能清楚的感受到丈夫的手是那麼的冷,緊緊的回握住這冰冷還帶著絲顫抖的大手,她退去了唇邊的那抹淡笑,輕聲的問道:「怎麼了?」剛剛就發現他情況不對,沒想到,卻會這麼嚴重?
  「我……」宋長林深吸口氣,嚥下了口中的苦澀,他不再猶豫,緩緩的說出了經過,「你走的那天晚上,宿舍裡的幾個人都到齊了,大家想著今後要一起相處兩年,就出去吃了頓飯……」
  吃飯的時候他出去給大家買煙,結果正看到有人搶劫,宋長林軍人出身哪看的了這個?當場就攔住那個搶劫犯,並把那個試圖反抗的劫匪打倒在地上,然後那個被劫的人找來了警察,當場就把那劫匪抓了起來。
  本來這是好事,不但那被劫的失主感激他,學校知道也想嘉獎他,哪成想,那劫匪被捕後沒幾個小時就開始嘔吐,過了不久直接就昏迷不醒,到醫院一拍片才發現,對方大腦經過劇烈撞擊,此時竟然已經內出血了?醫生不敢耽擱,立刻做了開顱手術,手術結果雖然算是成功,可那小偷現在還沒有清醒。
  宋長林明明是抓劫匪的英雄,現在瞬間掉了個個兒,這劫匪生死不知,他的身份更是進退兩難。
  聽到丈夫的訴說,感受著丈夫手中傳遞過來的委屈,張巧芳心中氣憤,她家長林明明是英雄,怎麼能因為那個混蛋不經撞就這麼對他?
  


☆、第47章

  「那劫匪如果真的再也醒不過來了,你的責任大嗎?」如果光是不當兵的話,她不介意幫那混蛋一把,給他提前超度。
  「也許……會判刑。」宋長林的目光低垂,簡直不敢直視妻子的眼睛,好好的前程沒了不說,如果自己再進了監獄,哪還有臉見一心對他的媳婦?
  判刑?張巧芳決定,那混蛋一定要好好的活著,哪怕有些暗疾,也要讓他壽終正寢。
  「那如果他醒了,並且完全恢復了呢?」還能繼續上學嗎?其實張巧芳對丈夫做什麼並不在意,上輩子的尊榮還不夠多嗎?她又怎麼會在意這個?可她知道,長林在意,他當了這麼多年的兵,從來沒有想過要離開部隊,雖然辛苦,可話裡話外都帶著對部隊的熱愛,這樣離開,他的心裡該多難受?
  聽到媳婦語氣裡的期待,宋長林眼眶有些發紅,歉意的看著對方,他聲音低啞的道:「現在的狀況還不好說,而且,就算是他醒過來了,這也算是重大過失,明顯超過防衛限度,即使我勉強能留在部隊,這在我的軍旅生涯中永遠是個污點,估計原來的職位都保不住了。」
  原來的職位都保不住?張巧芳幫丈夫留在部隊的想法徹底無影無蹤,原來還一心想著,丈夫陞遷後能不那麼辛苦,這倒好,一次見義勇為就要被打回原形?那還待在那幹嘛?
  她心裡的火蹭蹭上漲,可看著丈夫這失落的樣子,又忍不住心疼,強壓下心底的怒火,她輕笑著道:「不當兵也好,我還發愁三年後該怎麼辦呢,從部隊出去一趟太費事了,又要等車,又要找人的,好不容易出去一次,買個東西跟辦年貨似的,簡直都累死個人,看看現在多方便,家裡缺什麼少什麼馬上就能出來買,吃的東西也新鮮,而且你在部隊,一年也穿不上兩套好衣服,天天摸爬滾打的,我看著都替你累的慌……」
  話還沒說完,她被宋長林一把摟到了懷裡,感受著丈夫身體上傳來的顫抖,她心酸的伸手,環抱住這個一向堅強的男人,拍著他的後背輕聲道:「沒事的,要不是因為當這個兵,咱們早就有孩子了,現在不用分開了,我給你生兒子。」
  宋長林緊緊抱住媳婦,閉上泛紅的眼點了點頭,他真的恨不得媳婦埋怨他幾句,巧芳這樣,他心裡更難受……
  「趙大嬸,聽說你昨天買了個……」遠處傳來的談話聲,讓緊抱著的兩人慌忙鬆手,發現自己在外面就把媳婦抱住了,宋長林臉色微紅,心裡暗罵自己不看地方。
  也許是妻子的理解和安慰,緩解了他心中的壓力,雖然宋長林心中還是難受,卻比剛剛好了很多,想到剛才自己那沒出息的樣子,他不好意思的清了清嗓子:「咳咳,咱們回家吧,我這是剛從醫院回來,還想著一會兒回學校呢。」只是沒想到他媳婦這麼速度,幾天的功夫連家都搬來了。
  「現在不用回學校了,咱們在這也有家了,走,咱們回家,一會兒我去買菜,中午給你做好吃的。」張巧芳見丈夫不再消沉,心情也好了很多。毫不在意的拉著丈夫的手往家走,對不遠處那兩位大娘詫異的眼神回以真誠的微笑。
  看去吧,看去吧,他們倆可是有證的,不當兵了又能怎麼樣?自己能繡花,長林又肯幹,這大城市裡能幹的工作那麼多,他們兩口子還能無所事事餓死不成?
  原先萬事都要領導批准,現在天是王大長林是王二,完全自己說了算,這麼好的事有什麼好上火的?回家吃飯。
  不忍心拒絕的宋長林,就這麼紅著臉被媳婦一氣兒拉回了家。
  打開家門,看到媳婦嘴裡的新家,他有些愣住了,媳婦說前天過來的,他以為匆匆忙忙找的房子,現在家裡應該亂得很,要啥沒啥,結果他們家不但廚房廚具一應俱全,連窗上的簾子,屋內的擺設都已經妥妥當當。
  轉頭看向身邊笑望著自己的媳婦,他只覺得一直焦躁的心,徹底安定了下來,雖然心裡還是很痛苦,曾經他以為那是自己一輩子的事業,可畢竟那不是他生命的全部,他還有家,還有親人,即使一無所有,身後還有這個女人一直笑望著他,這真的就夠了。
  不知道丈夫心中的感性,現實主義的張巧芳同志,見丈夫情緒好了很多,再看看時間都快到晌午了,她忙把宋長林拉到炕邊,笑著道:「累了就自己睡一會兒,別想那麼多,我去買菜做飯,飯好了叫你。」才幾天不見長林就瘦了一圈,可見這幾天對他的打擊是真的很大。
  「好。」輕聲應著,坐到自家炕上的宋長林,終於放鬆心情露出了笑容。這幾天他的壓力真的很大,抓劫匪救人他不後悔,可離開部隊,讓家人失望,這壓力真的是太大了,每次想到這些,腦子裡都是媳婦傷心失望的臉,今天發現媳婦還是一如既往的支持他,還是這麼關心他,他這心裡一鬆懈,身體的疲倦都湧了上來,聽話的躺在炕上,沒一會兒就閉上眼睡著了。
  這一覺不知道睡了多久,直到張巧芳叫了,他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巧芳?幾點了?」他怎麼感覺自己睡了好長時間?
  「都下午快四點了,我看你睡得香也沒叫你,可現在再不叫你,你就連晚上飯都趕不上了。」發現丈夫額頭見汗,張巧芳拿了條毛巾,又順便給他倒了杯水。
  一杯水下肚的宋長林,頓時覺得清醒了不少,睡足了的他也精神了許多,看看時間,他急忙穿鞋下地道:「我得先回學校說一聲,這點兒都不回去,別讓人以為我畏罪潛逃了呢。」他一直是住校的,這兩天辦完了事也是中午就回去了,沒想到剛才睡的這麼死,一晃兒都快晚上了,再不回去真不知道校領導怎麼想了。
  張巧芳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道:「這麼想的人什麼腦袋啊,那人還沒死呢,你逃什麼逃?」說是這麼說,人卻轉到廚房,沖了杯奶粉端進來,「先喝了墊墊肚子,飯馬上就好了,等你回來吃飯,時間不會太長吧?」
  「不會,我就去告訴校領導一聲,你在這租了房子,我不住校了。」咕咚咚的喝下了奶粉,宋長林把杯子放到一邊,而後轉身看著媳婦,很認真地道,「巧芳,你放心,我就算不當兵,還是一樣能讓你過上好日子,我會努力找工作的。」他一向堅信,養家是男人的責任,絕對不能靠女人。
  張巧芳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而後笑著點頭道:「嗯,我相信你,我一直相信我的丈夫在哪都不會錯的。」男人的自信心很重要,絕對不能打擊到。
  果然,聽到媳婦的話,宋長林的心情又好了很多,摸摸媳婦的臉,他邁步出了家門。
  再次回到學校,他的心情和上午走時已經是截然不同,先去辦公室和校領導備報一下他的情況,然後說了媳婦已經來這租了房子,想要直接搬出去。
  對於他的請求,校領導沒有猶豫的同意了,其實他們都挺為宋長林惋惜的,可沒辦法,按照張巧芳的話就是,誰讓那劫匪不抗揍?鼻樑子斷了都好說,現在腦子出了問題,是真的很麻煩。
  告別了對他不住安慰的校領導,宋長林回到宿舍,正好碰到孫國斌他們都在宿舍,見到宋長林這麼晚回來大家都有些擔心,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一個屋裡住著的人,又是一起出去才發生的這種事,大家這心裡都不怎麼舒服。
  「宋哥,怎麼才回來?那人沒事吧?」現在孫國斌等人最怕的就是那人死了,畢竟他不死,宋長林頂多是離開部隊,可要是死了,很有可能會判刑。
  「他沒事,還昏迷不醒呢,我回來的道上碰著我媳婦了,她以為我在這要待上兩年,直接租了個房子搬了過來,剛才我回家了。」說著話,宋長林來到自己的床前收拾東西,這些東西留在這也沒有必要了,還是拿回去吧。
  宿舍裡的幾個人一聽都替他難受,另外四個人雖然沒見過張巧芳,可都聽孫國斌這個大嘴巴說過,人家宋長林的媳婦不但氣質好,人也賢惠的不得了,現在媳婦連家都搬過來了,他卻碰到這種事?唉……
  「宋哥,你和嫂子好好說說……」即使知道張巧芳不是他女朋友那號人,可孫國斌還是覺得,沒人能有那麼好的脾氣,好端端的見義勇為把什麼都救沒了,擱誰心裡能沒有意見?換位思考一下,他也受不了。
  「沒事。」宋長林把自己的東西打好了包,回頭笑著道,「我媳婦說了,她還打怵三年後隨軍呢,出入不方便,買東西也不方便,現在正好,她不用犯愁了。」雖然知道媳婦是在安慰他,他還是覺得很自豪,善解人意的媳婦不是誰都能娶到的,他家有賢妻,今後有什麼做不了的?
  屋裡的幾個小子,不管是結婚還是沒結婚的,都忍不住投去羨慕的眼光,看看人家媳婦這素質?唉,真是讓人嫉妒恨啊。
  

☆、第48章

  不理會這些小子的複雜心裡,宋長林拎著自己的東西,和幾人揮手道別,轉身回了家。
  到了家,見媳婦已經把飯菜擺放好了,現在天熱也不怕涼,她把飯菜往桌上一放,正在一旁弄紗窗呢。
  夏天蚊子多,這兩天宋長林不在家,她忙著收拾屋子,也就沒注意蚊子的問題,可今晚不行了,蚊子不敢咬她,卻不會慣著她丈夫,再說有蒼蠅進來也會把她新刷的牆壁弄髒,還是早點按上的好。
  見媳婦一手紗窗一手摁釘兒的,正往窗框上按呢,宋長林忙放下手裡的行李,拿起小盒裡的摁釘兒,一個個的把紗窗按好。以前這種活都是媳婦自己幹,今後有他在家,出力的活當然用不著來幹。
  按好了紗窗,轉身正對上媳婦帶笑的眼,宋長林被看的心裡熱乎乎的,突然發現自己在家也挺好,看看,他幫著按個紗窗媳婦都這麼高興,可見他以前真是做得太少了。
  「和領導說了?晚上不用去可以住在家裡了?」張巧芳邊問著,邊出去給丈夫打水洗臉。
  「嗯,都已經匯報過了,明天開始就不用去了,我只要沒事去醫院看看那個王強的消息,然後就等著最後的處理了。」接過媳婦給弄的洗臉水,宋長林低頭洗了把臉,而後換了件軍用背心準備吃飯。
  雖然心裡還是有些擔心,可主治醫生都說了,人應該沒有生命危險,現在就是不知道對方什麼時候能醒過來,既然這樣,他也不能一天天愁眉苦臉的讓媳婦陪著上火,所以他也想通了,該吃吃該喝喝,真到了那一天再說。
  見丈夫精神狀態不錯,張巧芳笑著給他盛了碗飯:「別擔心,你也說一開始人都沒事,可見問題應該不太大,明天我陪你一起去。」也好看看那傢伙還剩下幾口氣。
  一聽媳婦的話,宋長林夾菜的手頓了一下,而後夾了一筷子菜放到碗裡,笑看著對方道:「巧芳,明天不用你陪我去了,醫院挺亂的,外面也挺熱的,再說咱們家還沒收拾好,我自己去就行了。」不是他不想讓媳婦陪著,實在是那家人看到他的態度很不好,其實他理解對方的感受,看到那王強昏迷不醒的躺著,他心裡也不好受,畢竟那人只是搶劫,還罪不至死,因為他的沒輕沒重讓人變成現在這樣,他心裡真的挺愧疚。
  眼瞅著丈夫把手伸向糖醋魚的盤子,最後卻夾了一筷子的蔥姜蒜,張巧芳笑著點頭道:「行,那我明天不去了,我還想把院子收拾收拾弄個雞圈……」說到這,她抬頭看向宋長林,「長林,這房子我交了半年的租金,今後咱們是回家還是住在這兒?」原定的兩年時間已經沒有了,等這事過後他們就隨便了,可她不想回村裡,村裡的日子真的沒有這兒好過。
  認命的吃下自己夾回來的蔥姜蒜,宋長林隨口問著:「你想住哪?」說是問妻子,不如說是問自己,不是不想回到父母身邊,骨子裡他還是挺戀家的人,可現在回去怎麼辦?就算他捨得讓媳婦陪自己忍受那些風言風語,可他回去會種地嗎?能吃的了那口莊家飯嗎?
  聽丈夫問自己的意見,張巧芳實話實說:「雖然家裡也挺好的,可這市裡的出入更方便一些,咱們村裡夏天多少日子吃不到一次肉,這兒可以天天買。」她這輩子真的沒啥追求,每天吃點帶靈氣的好吃的,丈夫對自己好一點,今後再生個胖寶寶,她也就心滿意足了,要求真的不高。
  宋長林剛剛的笑只是不想讓媳婦上火,故作堅強,可現在聽了媳婦的話,他倒是真的想笑了,把魚肚子的地方夾到媳婦碗裡,他好笑的道:「給,結婚兩年多,我都不知道自己娶的是個饞貓。」
  「吃是人生大事,怎麼算是饞呢?」認真的為自己辯解著,張巧芳滿意的吃下丈夫夾的魚肉。
  「那咱們就不回去了,我先在這早點活幹,看看情況,不行再說。」宋長林告訴自己,反正媳婦也喜歡這裡,再說房租都交了,那就先住著吧,大城市人多好找活,總比小地方容易生存。
  做了不回去的決定,他心裡放鬆了許多,有了心情也開始感覺到肚子餓,大口吃著桌上的菜,宋長林覺得他媳婦的手藝比起前幾天更好了,這紅燒魚做的地道,木須肉也恰到好處,真不愧是他媳婦。
  吃過了飯,張巧芳這邊刷碗,宋長林為了陪媳婦,坐到廚房洗自己的衣服,這麼多年都自己照顧自己,他還真沒有讓媳婦伺候他的習慣。
  「對了長林,大姐和小梅他們去縣裡賣瓜子了。」換了盆清水投著碗,張巧芳想起了家裡的大姑姐。
  「賣瓜子?」宋長林愣了愣而後關心的道,「大姐這麼多年都沒離開過家裡,她能行嗎?」不是他看低女人,而是他接觸的女人,都是在家洗衣服做飯,唯一不同的就是他媳婦,可媳婦掙錢也是在家裡,現在姐姐走出去,他還真有點不放心。
  「不是還有小梅呢嗎?他們兩口子在縣裡租了個房子……」洗碗的功夫,張巧芳把經過說了一遍,「我覺得大姐幹點啥挺好的,之孝都這麼大了,用錢的地方在後面呢,她自己心裡能不急嗎?你是沒看到,前兩天我去縣裡看她,她整個人都精神了,比在家圍著鍋台轉強多了。」
  把碗放到碗架裡,她又摸出兩個柿子,滿心期待的開始洗柿子,這柿子一看就很新鮮,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新摘的?有沒有靈氣?
  擰著手裡的衣服,宋長林笑著道:「沒想到這小生意不大,還挺賺錢?你這腦子就是比我強,我來回坐車看了這麼多吃的都沒想起來,你才出來兩次就給他們找到事幹了。」他覺得媳婦是真挺聰明,這方法也挺好,今後要是萬一找不到活,他也不介意找地方賣烤地瓜。
  用毛巾把柿子擦乾,張巧芳笑著蹲到丈夫身邊:「你跑多少遍也不會往吃的上瞅,頂天餓了買根麻花,能想到才怪。」說著,她咬了一口手中的柿子,而後滿意地點點頭:嗯,夠新鮮,有靈氣。
  一邊自己吃,一邊拿著柿子喂丈夫,等兩個柿子吃完了,對方的衣服也洗完了。
  把衣服晾到外面,宋長林開始幫媳婦收拾院子東頭的那塊小園兒,那塊地原住戶應該是用來種菜的,現在長時間沒人打理,長了不少的雜草,知道媳婦不想種菜,只想養雞,他見時間還早,就想幫媳婦都弄好,畢竟誰也不知道,醫院裡那王強能不能有危險,要是真有個萬一,他現在抓緊時間,能幫媳婦幹點是點。
  不知道丈夫心裡的消極想法,張巧芳很開心的開闢著她的雞圈,準備明天從醫院回來就去抓雞,這次吸取教訓,她要大雞小雞一起買,絕對不能像家裡的雞一樣,養到最後卻沒等到雞下蛋。
  都說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再說這兩人都是撒楞人,一個小雞圈,天剛擦黑就弄好了,用外面桶裡晾著的水擦了個澡,張巧芳滿意的回到屋,準備和丈夫滾床單生寶寶。
  想的很好,可她都躺了十多分鐘了,身邊的人愣是啥表示沒有。累了?應該不是這個原因,上次特訓的時候都累成什麼樣了?可該做的他還是一樣都沒少,今天這是怎麼了?竟然離她這麼遠?這不科學啊?呃,好吧,修真而來的張巧芳不懂科學,可她還是覺得這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反正這也不是外人,所以張巧芳很自覺地湊過去靠在丈夫的身上,感受著丈夫剛洗澡的身上冰冰涼,她笑著道:「我還以為你多熱呢,離我這麼遠?」
  發現自己剛剛平復的心情又開始活躍起來,宋長林故作鎮定的道:「是挺熱的,這都九月份了,離遠點涼快。」不能怪他胡思亂想,如果那王強真的死了,他可是要坐牢的,萬一十年二十年都出不來,豈不是把媳婦坑了?正好兩人沒孩子,要是真有那麼一天,巧芳也能再找個好人家。
  涼快?張巧芳確定,這人絕對有問題,前幾天的溫度可是比這都熱,可這位貼到自己的身上就不下來,現在又來了句涼快?他騙鬼呢?
  手指微微下滑,卻被對方一把抓住,黑暗中,傳來宋長林無奈又疲憊的聲音:「巧芳,我累了,咱們早點歇著吧。」
  如果換個女人,也許會深受打擊,心生不滿,咱們張巧芳同志可不會,因為她知道,十年後的宋長林也許會移情別戀,現在的宋長林對她可是一心一意,所以今天這種狀態,如果沒有生理上的毛病,那就只能是心理上的毛病了。
  想著,她不經意的把腿搭到丈夫的身上,然後萬分肯定,這人心裡有毛病,生理絕對正常。
  

☆、第49章

  張巧芳腦子不笨,把事情的經過一聯繫,也就明白這人是怎麼想的,面對丈夫的奉獻精神,她心裡是又好氣又心疼,你說我就算沒孩子,還能見你進去了就另嫁他人?這都什麼想法啊?
  宋長林這憋的正難受呢,一見媳婦的腿還上來了?忙往一旁撤了撤,有些緊張的道:「巧芳,這天挺熱的,咱們還是離遠點吧。」 他已經決定了,那個王強醒來之前絕對不碰媳婦,這要是他真進去了,媳婦自己領著個孩子在外面苦等,他在裡面得什麼心情啊?
  嗯?這還避她如蛇蠍了?呵呵,宋長林,你好樣的,咱們走著瞧。
  張巧芳心裡磨著牙,強忍著一口咬上去的衝動,聲音落寞的道:「我,我就是想你了……」說著,人已經慢慢的撤回到自己的位置,耳後有些尷尬的道,「睡覺吧,呵呵,你都累了一天了,早點睡。」說話間她轉了個身,背對著宋長林,肩膀微動,似乎在傷心的抽泣。
  宋長林這心裡疼的直翻個兒,他沒想傷媳婦的心,他寧可自己受委屈也捨不得讓媳婦傷心,可這話他又該怎麼和對方說?巧芳自從知道這事一直在安慰自己,如果知道他此時的想法,一定不會贊同他這麼做,可他真的不能拖累她啊。
  想想媳婦滿心歡喜的湊過來和自己親近,他卻這麼傷害她?簡直就他媽的不是人,強忍著給自己兩巴掌的衝動,宋長林紅著眼咬著唇,自己在那痛苦的糾結,不知道他心裡那個傷心無助的媳婦,早就睡過二道嶺了,夢裡正幸福的數著滿院子的母雞……
  第二天一早,剛睡著的宋長林,聽到媳婦起身的聲音,忙睜眼望過去,有心想說點什麼,可見張巧芳低著頭,默默的穿著衣服不看他,他把要說的話又嚥了回去,說了又能怎麼樣?那王強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醒,今晚不還得保持距離?
  張巧芳保持著低頭不語的姿勢做飯、吃飯,心裡合計著一會兒買幾隻小雞,好幾天沒喝新鮮的雞蛋了,她有點想了。
  宋長林也沒心思夾菜,一直在那干噎著饅頭,吃飯間眼神不住的偷瞧著低頭的媳婦,發現媳婦的臉有些白了,應該是昨晚沒睡好,媳婦的眼裡似乎還有著淚珠,應該是心裡還在委屈……
  大哥,你真的想多了,你媳婦是想打哈欠沒打出來,那是憋的。
  度過了痛苦的早飯時期,宋長林手腳麻利的幫媳婦收拾好碗筷,看看時間,他低聲道:「巧芳,我去醫院了。」每天都要去等消息,就是不知道等到的會是什麼消息?
  「嗯……」見張巧芳刷著碗頭都沒回的嗯了一聲,宋長林張了張嘴,壓住胸口的那聲輕歎,轉身出了家門。
  發現惹她生氣的人走了,張巧芳快速把手裡的碗洗淨,而後擦乾了手,解下了圍裙,鎖上家門後,她不緊不慢的跟著丈夫的氣息。
  其實她只是想看看,那個傢伙到底能不能醒過來?如果問題不大的話,她就不出手了,畢竟她的靈氣得來不易,實在是沒有必要浪費到這種人身上,反正丈夫話裡的意思她也聽明白了,只要這人不死,除了離開軍校當不了兵,剩下是似乎沒啥大問題,可她怎麼也沒想到,來到醫院後,看到的卻是這種讓她氣憤的場面。
  那個又哭又嚎拉著她丈夫不放的女人是誰?那個又指又罵、還拿腦袋往丈夫身上撞的老太太又是哪位?靠,老虎不發威你當我是病貓?真當我張巧芳的男人是好欺負的嗎?怪不得長林昨天不讓她來,原來是這種情況?
  氣憤的張巧芳擼胳膊挽袖子的就想往前衝,可想想這打人事件對丈夫的影響,她咬了咬牙,忍住這口氣,轉身偷偷摸摸的進了病房。
  此時的病房裡沒有旁人,因為這王強的母親和媳婦,都在拐角處鬧宋長林呢。
  張巧芳進了病房反鎖上門,沒有耽擱的直接來到病床前,床上躺著個二十多歲的男人,看著濃眉大眼的,不知道的真不像是壞人,看著這睡的正香的男人張巧芳心生不悅,你說你當劫匪都沒有個好身體,一打就出血,說出去丟不丟臉?
  鄙視的瞪了他一眼,她把手放在男人的腦袋上,閉眼仔細感受了一會兒,而後發現這男人的腦子裡沒啥問題,現在沒醒來,估計是缺少刺激。
  想到剛剛外面那個又哭又嚎的女人,再想想那個罵她丈夫『做八輩子損』的老太太,張巧芳緩緩的挑起嘴角,她家長林都被這小子害的這麼慘了,還做八輩子損?呵呵,既然如此,她不做點什麼,豈不是對不起這一家子極品?
  瞅了瞅床上這個面容安詳的男人,她很好心的在空中抓了一把什麼,塞到了男人的腦中給他做補品,而後悠哉的拍去手上那不存在的灰塵,邁步來到門前,探頭看了看遠處已經焦頭爛額的宋長林,她開心的一笑,貼著門縫,溜了。
  再說躺在床上的王強,他一直很舒服的睡啊睡的不願意醒過來,結果今天這睡的正香呢,突然見到他媳婦笑吟吟招手叫自己:「強子,來,我給你看一樣好東西。」
  好東西是什麼,王強已經不在乎了,因為他發現自己媳婦今天特別漂亮,這小裙子短的不能再短,小臉蛋兒擦得透粉兒,而且說話間扭扭捏捏的,完全不是平時的大嗓門。
  嚥了口唾沫的王強啥都沒想,張著手就撲了過去:「媳婦……」這後面的一句寶貝還沒出口,就見他嬌滴滴的媳婦面容一變,瞬間從身後拽出一把二尺長的大砍刀,那砍刀閃閃發光刀奪人二目,還沒等他想明白,這麼大的刀被他媳婦藏到哪了,就見對方一刀朝他揮來,而後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傳宗接代的重要物件,就那麼七竅流血的飛到了天上……
  「啊——」
  這一聲驚天動地的淒厲叫喊,把全走廊的人都驚呆了,正被圍困的宋長林也是一驚,不知道這醫院裡能發生什麼事?
  他今天來沒敢去病房,畢竟那人搶劫也罷,偷東西也好,對方沒有傷人,真的罪不至死,所以對於王強親人的責罵,他都心中愧疚的忍了,說是忍,可他也犯不著上趕著去找虐,所以今早一來,他直接去了王強主治醫師的辦公室,想問問王強到底是什麼情況,也免得見到對方家屬。
  結果想的挺好,卻被早早等候在此的王家婆媳給攔住了,這才有了後面的事。
  這王家婆媳自從知道她們家王強有生命危險,瞬間從犯人家屬變成了被害家屬,對行兇的宋長林恨之入骨,知道對方不敢對她們兩個女人怎麼樣,心中憤恨的兩人,每次見到他都要大鬧一場,這兩天她們發現宋長林變聰明了,竟然不去病房了?所以她們天天上午在走廊巡邏,就等著宋長林自投羅網。
  今天剛抓住宋長林,年輕的媳婦又哭又鬧,老太太在旁邊倚老賣老,不住的拿腦袋往對方身上撞,正哭的來勁呢,被王強這一聲淒厲的慘叫給驚呆了,兒子的聲音不管變成啥樣,她這當媽的都能聽出來,當即啥都不顧了,撒腿就往病房跑。
  躺在床上的王強瞪大了雙眼,忍著錐心的疼痛,伸手去摸自己的東西,而後安心的發現,東西還在,原來是一場噩夢,雖然不知道為啥做個夢會這麼疼,可在就好,沒丟就成。
  剛想抹去頭上的冷汗,伸手才發現自己躺在病床上?還沒等想明白是怎麼回事呢,門一開,他媽衝了進來……
  後面的事就好說了,醫生過來檢查,發現一切正常,宣佈觀察幾天,過些日子就可以出院了,至於他為什麼慘叫?誰規定昏迷的人就不能叫著醒?形形色色的人多了,人家醫生哪有心思管你這個?
  不說宋長林的一顆心終於放到了肚子裡,王強的心裡也暗暗竊喜,畢竟他受傷了,所以處罰的力度應該會有所放鬆,昏迷了好幾天的他,連手術的痛苦都直接過度了,此時的他有吃有喝,只覺得真是老天厚愛,蒼天有眼啊。
  現在幸福冒泡的他不知道,等他出了院,想和媳婦親近時就會發現,夢中的場景一遍遍真實的浮現,從來不會懈怠,所以可憐的他還在後頭呢,現在這一家子高興的實在是太早了……
  張巧芳心情大好的在市場裡轉悠了一圈,而後滿意的發現還真有賣淘汰雞的?照例買了兩隻母雞,又抓了二十隻小雞,她左手拎一個袋子,右手抱著個大盒子,腳步輕快的回了家。
  一進家門,就見丈夫從屋裡驚喜的衝了出來:「巧芳,那王強醒了,他醒了,我沒事了。」他不用坐牢了,他能和媳婦一起生兒子了。
  

☆、第50章

  犧牲奉獻的決心不是那麼好下的,每次想到自己坐牢,要把這麼好的媳婦拱手讓人,他的心就像被刀扎似的疼,和這一比,離開軍隊的痛苦都顯得微不足道了,此時終於見到希望,知道不用坐牢了,宋長林的心興奮的簡直要飛起來了。
  「他醒了?」張巧芳也是滿臉的驚喜,而後急聲問道,「醫生怎麼說的?他這算沒事了嗎?」
  「沒事了,說在醫院觀察些日子就可以出院了,絕對沒有生命危險。」喜笑顏開的宋長林,見到媳婦這一手袋子一手盒子的,忙伸手去接,同時笑著埋怨道,「要買這麼多雞也不等我下午陪你一起去?這又袋子又盒子的你也不嫌沉?」把所有的煩惱拋到腦後,他開始心疼媳婦了,畢竟媳婦買回來的都是活物,又蹦又跳的實在是不好拎。
  聽丈夫不說醫院的事了,張巧芳笑容漸淡,身形一轉躲過了丈夫的手,淡淡地道:「沒事,我拿得過來,你忙。」說著,她把袋子放到雞圈旁邊,自己捧著裝雞仔的盒子去了西屋。
  宋長林這才想起來,他光顧著高興了,竟然忘了昨天晚上的事?昨晚他為了躲避和媳婦親熱,傷了巧芳的心,現在想起來他還心中氣憤,那混蛋怎麼不早醒一天?早一天他也不至於把媳婦往外推啊?
  見媳婦已經進了西屋,他忙把雞圈門口的雞抓出來放到圈裡,然後顛顛的跑到西屋,湊到媳婦的近前笑著道:「我把那兩隻雞放圈裡了,巧芳,這兩隻雞真胖,一看就能下蛋。」
  張巧芳面無表情的瞅了他一眼,默不作聲的低頭,把雞仔抓到較大的盒子裡,往裡面放了一槽子早準備好的小米,又放了一碟子水,看著小雞一個個撒歡的跑過去吃,她的臉上才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巧芳,這小雞仔真歡實……」宋長林見媳婦笑了,忙往前湊了湊滿臉的討好,結果張巧芳見到他的臉,翹起的嘴角又垂了下來,沉默不語的轉身離開。
  得,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給自己鼓足了氣的宋長林,毫不氣餒的轉身跟了上去,本著堅持跟媳婦走的政策,暗下決心一定要把媳婦哄樂。
  張巧芳喂雞,他幫著倒水,張巧芳做飯,他忙幫著摘菜,為了哄媳婦開心,他還親自下廚展示了一把手藝,結果不會用新買的電炒鍋,還把大辣椒給炒糊了。
  吃著燒焦的大辣椒,張巧芳繃著臉心裡暗樂:讓你胡思亂想惹我生氣?哼,我就是不理你。
  見媳婦吃著自己炒的辣椒,宋長林忙把辣椒盤子挪到自己面前,給媳婦夾了一筷子地三鮮:「巧芳,你吃這地三鮮,辣椒有點火大了,地三鮮好吃。」翠綠的辣椒被他炒成黑色,媳婦能吃的下去,他都看不下去。
  張巧芳瞪了一會兒碗裡的地三鮮,而後在對方緊張的注視中把菜吃了下去,惋惜的看了一眼燒焦的辣椒,她低頭開始吃面前的地三鮮。其實她真的比較想吃辣椒,因為那個明顯是新摘的,吃著有靈氣,唉,早知道就不讓他糟蹋辣椒了,真是浪費……
  不知道媳婦還在眼饞他面前這盤辣椒,宋長林本著不浪費的原則,就著三碗大米飯把一盤炒辣椒都吃了,雖然糊了點,但架不住油多,肉多,所以還是很香的。
  吃過了飯,把要洗碗的張巧芳哄到了屋裡,宋長林大展身手的開始洗碗收拾廚房,準備在力所能及的事上好好的表現一下自己,結果什麼都做完了,發現他媳婦還是不樂。
  「巧芳,別氣了,我昨晚真的不是有意的。」坐到正在繡花的媳婦面前,宋長林這回不在遮掩,很乾脆的坦白錯誤。
  「我知道,你熱。」放下一個黃色的線頭,張巧芳拿起一根銀色的繡花線。
  宋長林一口氣被堵了個不上不下,半晌才無奈的看著媳婦道:「巧芳,我錯了,我是真怕那王強有個好歹的,你說萬一我要是進去了,你自己領個孩子怎麼辦啊?」萬幸那王強沒死,更萬幸媳婦還是自己的。
  「這麼說,我是不是要感謝你為我著想?」放下手中線,張巧芳面色平靜的看著丈夫。
  呃,雖然覺得自己確實是為對方著想,可妻子這種語氣,長腦袋的都知道不對勁,所以宋長林忙搖頭道:「沒,是我的錯,是我胡思亂想,我錯了,你就原諒我吧。」
  「你沒錯,你挺偉大的,就是想的不夠周全。」說著,張巧芳拿起手中線繼續繡魚尾,「你應該先往家裡打個電話,讓媽幫著打聽打聽哪個男人願意接手?再問問對方會不會喝醉酒打老婆,萬一你進去了,我自己識人不清嫁錯了人,沒人會覺得我張巧芳可憐,只會說我拋棄落難的前夫,活該有這下場,如果真是這樣,你說你在裡面得多後悔?」
  宋長林嘴角抽搐,他想到老婆改嫁就夠痛苦了好嗎?還事先找好接手的?他真嫌自己腦袋不夠綠是不是?
  「再萬一,我不理解你的苦心,一門心思的傻等,真等你個十年二十年的,出來後你四五十歲找個媳婦還能生,我卻人老珠黃的連個孩子都沒有,你說我這一輩子多失敗?」說到這,張巧芳終於對丈夫露出了埋怨的神色,「你想把我推出去可以和我明說,這麼遮遮掩掩的,我腦子笨,看不懂。」
  「媳婦,我真的錯了,你別說了。」宋長林也不介意對方手裡有針,苦著臉一把將媳婦緊緊摟住,再讓她說下去,他就變成那拋棄妻子的陳世美了,他只是想對媳婦負責,所以考慮的多了點,怎麼到媳婦的嘴裡整個變了樣?
  「鬆手,熱。」張巧芳沒好氣的架著胳膊,想掙開對方的懷抱。一句錯了就想讓她消氣?沒門。
  「我不熱,巧芳,和你在一起我一點都不熱。」宋長林緊緊的摟著媳婦,任憑對方怎麼掙扎都不動搖。他也看出來了,一中午的小心翼翼都不好使,關鍵時刻還是要發揮男人本色,把臉皮厚到底。
  「你不熱我熱,宋長林你給我鬆手。」昨晚碰他他都嫌熱,現在倒跑來和她近乎了,想得美?
  「不鬆手,你是我媳婦,我就是不鬆手。」緊緊把人摟住,宋長林算是沾她身上了,說什麼都不放手。
  「不鬆手你還能抱一天?」張巧芳斜眼看他,差點沒被他這賴皮樣氣樂了。
  「呃,你什麼時候不生氣了,我就什麼時候鬆手。」這是他的最低底線,反正現在的他是受不了媳婦和他冷戰,一定要盡快復合。
  「那你抱吧。」張巧芳放棄了掙扎,往他身上一靠,不再看他。
  宋長林從來不知道,他媳婦也有這麼光棍的一天?好笑的把人換了個姿勢,讓她更舒服地靠在自己身上,他貼在對方耳邊輕聲哄著:「別氣了,我真的知道錯了,這些天說不怕是假的,我不怕坐牢,可我真怕進去後再也見不到你,讓你在外面受苦。」
  這是實話,雖然也惦記父母,畢竟他還有兄弟還有姐姐,有這些人在,爸媽怎麼都會有人照顧,可媳婦怎麼辦?結過婚的女人再嫁哪是那麼容易的?就算真要等他,又要等多久?想到媳婦今後要因為自己,被人指指點點的瞧不起,他就抓心撓肝的難受。
  聽到丈夫的話,張巧芳終於有點軟化了,委屈的看著丈夫,她紅著眼道:「那你也不能把我往外推不理我啊?離你近點都不讓,我還以為你嫌棄我了。」說著,還抽了抽鼻子,顯得格外的可憐。
  「對不起。」把額頭抵在媳婦的頭上,宋長林語氣低沉,心裡難受。
  當初娶媳婦的時候,也知道自己這工作有危險,真有個萬一就把人家女方給坑了,可那個時候的他,還是一心歡喜的娶了,碰到抗洪救災的時候,也是心無牽掛的往前衝,極少想過家裡的媳婦會不會擔心?這次不同,他是真的怕了,很怕自己傷了這個女人的心,更怕因為自己毀了她的一生。
  到底是自己年紀大了,已經過了那個敢於拚搏的年齡?還是懷裡的女人,已經不只是掛著他媳婦的名頭,只能為他生孩子的女人?
  「長林——」裝的也差不多了,張巧芳轉過身回抱住丈夫,把頭靠在他的胸前,低聲道,「咱們是夫妻,有什麼問題都要共同面對,你怎麼能有事就把我往外推?如果真像長話說的那樣,大難臨頭各自飛,那還結什麼婚啊?直接搭伙過日子不是更省事?」
  宋長林不住的點著頭,緊摟著媳婦,心中說不出的溫暖:也許結婚時,妻子只是一個名字,結婚後,妻子只是他的責任,現在,妻子卻是他這輩子都割捨不下的人,是他實實在在的愛人。
  

☆、第51章

  「行了,行了,我也不生氣了,摟一會兒就得了,大熱的天,你也不嫌熱?」張巧芳是真覺得熱了,今天的溫度可比昨天高了五度,丈夫這摟起來沒完,真有點夠人嗆。
  宋長林有心再和媳婦近乎一會兒,可眼瞅著對方額頭都見汗了,他有些不捨的鬆開了手,遺憾的想著:大中午的是挺熱,算了,有事晚上再辦吧。
  用手給媳婦抹去額頭的細汗,他笑著道:「這事總算是完結了,我下午去學校報告一下,他們盡早處理,我也能早點找工作。」經過這幾天的事,他心中對部隊的不捨也淡化了很多,既然一定要離開,他心裡再留戀也沒用,不如早點結束出去掙錢,如今都不上學了,也不能總讓媳婦一個人養家。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看時間差不多了,宋長林起身去學校,等到了學校才知道,醫院方面已經把消息轉過來了,經過學校和部隊的協商,連結果都已經定好了。
  本來按照宋長林的級別,就算是不幹了也能轉業,可由於這次事件的影響不太好,轉業沒有了,只給他辦了個復員,唯一比較安慰的是,還給了一筆不算小的復員費用,可這筆讓人哭笑不得的復員費用都沒到他手,就直接被轉到醫院給那王強看病了。
  宋長林轉悠了一下午,快四點了才拿到自己的復員通知書,看著手裡的通知書,他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這可真是來也空空去也空空,剛入伍的時候,他就是拎著行李卷老哥一個去的,現在走的時候,還是拎著行李卷老哥一個走的,除了歲數大了,啥都沒多。
  雖然心裡不好受,可畢竟人沒事就好,他也不是那種鑽進死胡同就出不來的人,自嘲地一笑,把通知書往兜裡一揣,他邁步去小市場給媳婦買雞蛋,家裡的雞蛋沒有了,媳婦愛喝那個,他再去買點吧,媳婦買的那兩隻母雞雖胖,但怎麼看都不像會下蛋的樣,還是別等了。
  宋長林回家的時候,他的好媳婦也正在研究那兩隻母雞呢,為啥沒雞蛋呢?當初縣裡買的第二天就下蛋了,這次怎麼就沒有呢?
  「巧芳,我回來了。」宋長林拎著雞蛋推門走了進來。
  「回來了?怎麼樣?領導怎麼說的?」拋下不靠譜的雞,張巧芳起身迎了過去。
  「沒事了,我現在屬於正是復員了,今後和部隊都沒有關係了。」說到這,他輕聲一歎,有些抱歉的看著媳婦道,「部隊給的復員費不算少,可都給那王強看病了,我一分沒得著。」雖然知道媳婦不會為了這個和他哭鬧,可他心裡還是覺得對不起媳婦,真有了那筆錢,今後他做什麼都能輕鬆不少,媳婦也不用這麼辛苦的繡花了。
  知道丈夫徹底安全了,張巧芳笑著道:「就當消財免災了,錢再掙就有了,人沒事就好。」說是這麼說,她心裡也有點可惜,要是有了那筆據說不少的錢,是不是現在就可以買彩電了?她的彩電啊,到底什麼時候能到家呢?
  「對了,我給你買了點雞蛋,你不是喜歡喝雞蛋水嗎?晚上我給你沖。」不想再提學校的事心裡不痛快,宋長林笑著拎起雞蛋給媳婦看。
  聽到雞蛋倆字,張巧芳幽怨的看向兩隻母雞:「我喜歡喝新下的雞蛋水,可它們倆誰都沒給我下蛋。」下一個也成啊,怎麼能一個沒有呢?
  不忍心告訴媳婦,那倆雞爪子上的繭都那麼厚一層了,也不知道是多少年的老雞,下蛋的可能性極低,宋長林拉著媳婦往屋裡走,邊走還邊安慰:「這雞新到個地方也要適應一下,過兩天就好了,一定會下蛋的。」媳婦就這麼點愛好,喜歡喝新鮮雞蛋,看來他明天還得去買兩隻母雞,等家裡這兩隻雞,應該是遙遙無期了。
  屋裡的飯蒸好了,還沒做菜呢,張巧芳不知道丈夫幾點回來,也就沒著急,見丈夫回來了,還買了雞蛋,想想最近他也挺辛苦,就在燉豆角的基礎上,又炒了個雞蛋。
  大口吃著媳婦做的飯菜,宋長林和媳婦閒聊:「這回通知書都下來了,我也不用來回跑了,明天我出去逛逛,看看有什麼活適合我、干。」當了這麼多年的兵,一天天都是軍隊訓練這一套,估計適合他的行業,還真的不多。
  「好,別著急,工作也不是一天找的,你先出去瞭解一下,暫時找不到就當散心了。」張巧芳雖然對現在的社會不太瞭解,可從長榮一家就能看出來,這外面的工作真的不好幹,可長林一個大男人,總不能讓他無所事事的在家待著,所以只希望丈夫別上火別著急,什麼時候能找到活,她還真不介意。
  「呵呵,放心吧,我知道這活不好找,畢竟我都脫離社火這麼多年了,不過也別擔心,實在不行還能像長榮他們一樣賣烤地瓜呢,不會著急的。」知道媳婦的意思,宋長林笑看了媳婦一眼,無所謂的說著。人處在什麼位置上說什麼話,現在的他就是個沒有工作的小白人,當然會把心態放正,不會怨天尤人。
  當晚,宋長林拉著不斷喊熱的媳婦一頓演練,儘管不愛出汗的張巧芳已經全身大汗,可宋長林還是緊緊地抱著她,睡著了都沒有鬆手,也許是今天的他,已經被迫放棄了自己最愛的職業,所以他一定要緊緊抓住懷裡的女人,永遠都不放手。
  第二天一早吃過了早飯,宋長林起身出去找工作。先大致看了一圈,發現就像他想的那樣,適合他的工作真的不多,大公司招聘,他沒有學歷上不去,小飯店小旅館等,工資低得可憐,真的不適合已婚的男人干。
  最後跑的口乾舌燥,終於確定,似乎除了給人開車或去公司當保安,剩下就只有自己幹了,可自己干手裡又沒有本錢,心裡再一次想念那沒有到手的復員費,有了那個,他的可選性是不是要大的多?
  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宋長林沒捨得買水,摸了摸兜裡的錢,準備去市場給媳婦再買兩隻母雞,想到媳婦昨晚喝雞蛋水時那抽抽的臉,他焦躁的心漸漸平靜了下來,心裡又充滿了幹勁,就像昨晚說的,實在不行就先去烤地瓜,這麼大的活人還能被尿憋死?攢點錢再幹別的,總比給人當一輩子保安沒有發展的好。
  在別人看來,當保安要比賣烤地瓜體面的多,可宋長林卻不這麼認為,他覺得一開始做什麼不重要,重要的是能不能攢住錢,有沒有進一步發展的可能,只要他不偷不搶的,幹什麼不是干?體面這東西能當飯吃嗎?能讓他媳婦一天天啥也不幹,吃香的喝辣的嗎?讓媳婦過上好日子是他最大的希望,即使不當兵了,他的想法也沒有變。
  宋長林的記憶中,他根本就沒去過大市場,十八歲以前是不用他去,十八歲以後是沒有機會去,此時的他,就近來到最大的農貿市場,看來看去,哪都覺得很新鮮。
  這次來給媳婦買雞,他還多了個心眼,邊走邊打量這市場裡賣的東西,這些賣菜的也好,賣肉的也罷,如果沒有利潤,誰一天天的在這忍受風吹日曬?問題是,什麼利潤最大呢?又有什麼是適合自己幹的呢?
  正想著,只聽旁邊傳來試探的詢問:「你是宋排長?」
  宋長林一轉身,見身後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正滿臉驚喜的看著他。
  「小山?你怎麼在這?」離開部隊看到曾經手下的兵,他的心情無疑是激動的,可再看對方眼裡的驚喜和臉上的疲憊,他心裡又多了一絲的壓抑。當年那個天不怕地不怕的淘小子,也已經融入這個社會,為了生活而拚搏了。
  「宋排長,真的是你?哈哈,我還以為我看錯了呢,您這是去哪?怎麼會來A市?來這待多久?什麼時候走?」劉海山見到自己的排長,一時間高興的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真沒有想到,隔了這麼多年,還能見到部隊裡的領導。
  宋長林被他這一串的問題給逗笑了,拍了拍對方的肩道:「別叫我排長了,我已經離開部隊了,就叫我宋哥吧,我現在家住在A市,你這是幹什麼呢?要是有時間,去我家裡聊聊。」
  他在A市,除了學校宿舍裡的人,一個認識的都沒有,今天見到一個熟悉的人,他是真挺開心的,而且看對方的樣子,似乎在A市也待了很久,如今他有心自己做買賣,跟個可靠的人打聽一下,還是很有必要的。
  劉海山一聽對方邀請自己去他家裡,心裡也挺開心,這麼多年沒見了,他也想和對方敘敘舊,當即笑著點頭道:「好,宋哥你等我一下,我和他們說一聲。」說著,他回頭對身後一起的幾個小子喊道,「這份活我不幹了,你們幾個分吧,見到一個老朋友,我先走了。」說完,他轉過頭笑呵呵的對宋長林道,「宋哥咱們走吧。」
  瞅瞅他身後那幾個小子也是幹活人,宋長林擔心地道:「你這是幹什麼呢?去我家晚上也行,別耽誤你幹活,咱們的關係不用這麼客氣。」
  「沒事。」劉海山拿起一旁自行車裡的水瓶咕咚咚的一頓灌,然後抹了把臉上的汗,笑著道,「我現在當力工呢,沒事和這幾個小子一起在這等活,這不是剛幹完一個搬家的,那邊又有個卸貨的,不幹了,這大熱的天,真夠受的,藉著宋哥的光,我正好給自己放放假。」一天天的,幹活,幹活,他也快受不了了。
  劉海山的臉上雖然帶著笑,可宋長林還是聽出他語氣裡的無奈,見對方這滿頭大汗的樣,他笑著道:「走,先陪我進去買點東西,中午想吃什麼?買回去讓你嫂子給你做。」
  「嫂子?」劉海山一聲怪叫,而後笑著道,「對對對,我都忘了,咱們四五年沒見面了,宋哥,行啊,這麼幾年沒見都有嫂子了,我們幾個小子當初都擔心你打一輩子光棍呢。」他清清楚楚地記得,這位宋哥每次接到家信都會上火,因為家裡一直催促他快點回去相對象,現在看來,這是脫離苦海終於找著了?
  「去,憑你宋哥我的人品還能找不到媳婦?當初是我沒稀得找,不是找不著。」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賣雞的地方。
  

☆、第52章

  見宋長林蹲下來挑母雞,劉海山把車子停到一旁,也跟著蹲下、身子道:「嫂子有了?」不然能來挑母雞嗎?
  宋長林一聽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沒有就不能買母雞了?」還是這麼討人嫌,說話專門往人心窩子上扎。
  「呃,一般不都是買母雞下奶嗎?」難道不是嗎?他剛才還想著兜裡的錢夠不夠隨禮呢。
  「那我現在告訴你,買母雞還能留著下蛋。」瞥了一眼劉海山,宋長林把裝母雞的袋子,直接放到對方的車架上,然後轉身繼續買菜。這麼多年沒見,第一次去家裡,怎麼也要買點好吃的才行。
  雖然劉海山一個勁地說有啥吃啥,不用客氣,宋長林還是拎了條魚,稱了些熟食,又買了兩根黃瓜,準備回去再拌個涼菜。
  買完了東西,劉海山推著自行車,陪著宋長林往家走,途中宋長林把自己為什麼在這的原因說了一下,聽的劉海山這個憋屈,大好的前程就這麼毀了,還要賠那混、蛋醫藥費?
  「宋哥,那傢伙哪的啊?這氣就這麼受了?」劉海山越想越不甘心,憑什麼啊?
  「你也不用為我打抱不平,雖然因為他把我的前程丟了,但也不一定是壞事,這麼多年,我一直在部隊裡待著,如果沒這事,也許後半輩子都在那了,就說這市場吧,今天我還是第一次去,平時想陪陪家人都沒有時間,結婚兩年多,和你嫂子都沒待上倆月,今後我在家了,有什麼事也能幫幫她。」否則媳婦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聽宋長林提起嫂子,劉海山突然有些躊躇:「宋哥,要不然我還是過兩天再去吧,你這事才完,我還是別去麻煩嫂子了。」這要是他媳婦碰到這種事,說不上怎麼和他鬧呢?他這時候去人家,不是上趕著招人煩嗎?
  此時的他終於明白宋長林為啥要買母雞了,原來是為了哄媳婦的?
  呃?宋長林一開始沒明白過來是什麼意思,等明白過來好笑的指著劉海山道:「你個臭小子想什麼呢?告訴你,我們家你嫂子賢惠著呢,再說我一個大男人要是連這點力度都沒有,我當初怎麼管你們這些混小子?」想到媳婦的善解人意,宋長林得意洋洋,早把昨天自己伏低做小的樣子給忘了,更忘了前兩年他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劉海山撇了撇嘴,覺得有沒有力度要一會兒看,現在就是說出天花來他也不信。
  哥倆邊說邊走,沒一會兒就到了宋長林的家,推門一看這小院,劉海山笑著道:「宋哥,我租的房子也是這格局,咱倆家看著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就在於他們家是與人合租的,人家宋長林是獨門獨院。
  「老房子基本都是這格局,據說現在新房子都是獨門獨院,看著比這規矩。」宋長林說著話,伸手從車上往下拿東西。
  張巧芳在屋裡就聽到外面的動靜,一聽不但丈夫回來了,還有外人,忙放下手裡的繡線走了出來。
  「巧芳,這是海山,當初和我也是一個部隊的,剛剛在市場碰到了,來咱們家看看。」見媳婦出來了,宋長林忙為兩人介紹,「海山,這是我媳婦張巧芳,你叫嫂子就好。」
  「嫂子好,我是劉海山,當初是宋哥手下的兵,呵呵,剛剛碰到就過來了。」看著明顯不像農村婦女的張巧芳,劉海山有些不好意思,路上他還自己YY對方媳婦能什麼樣呢,沒想到這麼漂亮?
  「呵呵,那我就叫你海山了,快進屋,你宋哥在這難得有個認識人,今後你可要常來玩啊。」張巧芳對人一向和氣,此時對丈夫的故友更是熱情,忙笑著往裡屋讓。
  「哎。」劉海山笑著應下,心裡暗讚:難怪人家能坐上排長?自己只是小兵,看看人家這媳婦?發生這麼大的事都沒甩臉子,剛剛出來就是笑臉相迎,果真有力度啊。
  「對了巧芳,我剛才逛市場,看到有賣雞的又買了兩隻,那賣雞的說這雞昨天還下蛋呢,指定錯不了。」今早上他媳婦還在蹲雞窩前瞅呢,希望有了這兩隻雞,不會讓媳婦白瞅。
  「又買了兩隻啊?」張巧芳開心的把雞拎出來,放到了雞圈裡,看到四隻雞分成兩派互相對望,她有些擔心,「它們會不會打起來?」雞打壞了她不心疼,如果把肚子裡的蛋打壞了,那真是太可惜了。畢竟人都會流產,誰知道雞會不會流蛋?
  「放心吧,都是母雞,打不起來。」看媳婦瞅雞瞅的開心,宋長林招呼著劉海山,兩人拎著魚和菜進了屋,準備先收拾。
  「我嫂子喜歡母雞?」他明顯感覺到,嫂子看母雞的眼神,比看他宋哥還要熱情。
  提起媳婦的小愛好,宋長林笑容燦爛:「她平時就喜歡養個雞繡個花的,當初在家裡就養了不少雞,結果剛要下蛋就搬這來了,前幾天她自己抓了兩隻,結果那雞年頭多了不下蛋,我看她天天瞅就又給了抓了兩隻,免得她等的心急。」媳婦喝雞蛋水的樣子特別幸福,昨天看到對方抽抽著臉,他都有點心疼了,當時就想著,今天寧可不找工作,也一定要把母雞的問題解決了。
  聽著宋長林話裡掩飾不住的笑意,劉海山怎麼都感覺有點怪異,對方這真是在疼老婆?確定不是在寵孩子?
  「我來做飯,你們哥倆進屋敘舊吧,不用你們。」張巧芳心滿意足的看完了雞,笑瞇瞇的走了進來。
  「海山先進屋,我把魚收拾了就進去。」宋長林拿刀背在魚頭上磕了幾下,把魚打暈後開始刮魚鱗,以前他不在家講不了,今後他在家,這種活自然不用媳婦干。
  「我也不進屋,外屋涼快,再說我也不是外人,跟我客氣啥。」說著,劉海山直接打開方便袋開始挑香菜。
  見兩人這麼說張巧芳也沒客氣,拿出丈夫買的韭黃,準備洗洗配肉炒,平時家裡吃的都不錯,今天來了人,更要做點好吃的。
  宋長林收拾了魚,見劉海山把該洗的菜都洗了,也就拉著對方進屋敘舊去了,這麼多年不見,兩人確實有很多話想聊。
  「呵呵,宋哥真是好福氣,嫂子確實賢惠。」剛剛見張巧芳洗菜切菜那個利落勁,一看就是個能幹人,進了屋再看炕上這大幅的繡品,劉海山更是讚不絕口。現代人不像古代,很少有女人都會繡花做衣服,這冷不丁看到一個,誰都在心裡都忍不住美化三分。
  「呵呵,你也不想想我等到二十七才娶媳婦,不挑個好的我能甘心娶?」聽別人稱讚媳婦,宋長林不但沒有不好意思,還頗為洋洋得意。
  劉海山直接翻了個白眼道:「誰知道你怎麼把我嫂子騙到手的?當初就你沒事在那研究書看,看著憨厚,比誰心眼都多。」說完了,他又有些後悔,對方自學了這麼多年,現在全都白費了。
  「行了,我都不難受了,你還難受個什麼勁?現在最上火的應該是趙勇了,還一心等我回去呢,這回不用等了。」倒了兩杯媳婦晾的涼開水,宋長林一人一杯,這才坐到炕上開始問對方這些年的經過。
  聽他問了,劉海山也沒有隱瞞,直接把自己退伍後的這幾年一五一十的就說了。
  這小子當兵三年,退伍後直接回家娶媳婦,沒想到剛娶上媳婦沒多久,老爹病了,東借西借的給他爹看病,結果欠了一屁股的債,他老爹還是走了。現在手裡沒錢他連地都種不上,只能把兩歲的閨女放到家裡讓媽看著,兩口子出來打工還債。
  「那你一直在市場當力工?」宋長林覺得這兩口子和他弟弟長榮是一個性質的,不同的是,人家是為了給爹治病,他弟弟是好高騖遠。
  「一開始沒有,剛出來那陣兒想的挺好,都以為大城市多好找活呢,結果出來才發現,沒有學歷沒有本錢屁用沒有,我給人當過保安,也在飯店跑過堂,可宋哥,我家裡是欠債啊,那倆錢現花現用還勉勉強強,靠它還債?我得猴年馬月能還上啊?」想起欠條後面那一堆的零,他腦瓜仁都疼。
  「那你家我弟妹也在幹活?」看著當初沒心沒肺的小子,現在愁的眉頭都打起了褶子,宋長林這心裡也不好受。再想想,兩人的自身條件都差不多,如果海山都沒啥可干的,自己又能做什麼?
  「是啊,不干怎麼辦?她在一家賓館給人打掃衛生,一天天起早貪黑的還得被老闆罵,跟了我,她真是倒了八輩子霉。」想想人家宋長林為了媳婦開心能買母雞,他卻買個雞腿都要挨媳婦罵,只因為家裡那堆破債。
  「唉,當初在部隊,從沒想過出來的工作會這麼難找,我今天上午也逛了一圈,結果就像你說的,不是保安,就是飯店招人,剩下的沒學歷,真的是能幹都不用你。」想到這一上午的經歷,宋長林也有點鬱悶,難不成真要去烤地瓜?力工的活似乎也可以考慮,就怕媳婦心疼他不同意,不過如果真是來錢快的話,好好和媳婦商量一下,干幾個月也不是不可以。
  正想著,張巧芳探頭喊道:「吃飯了,你們哥倆想在哪吃?炕上還是地下?」
  「在外屋就行了。」應了一聲,宋長林直接招呼劉海山,「走,去嘗嘗你嫂子的手藝,炕上她這東西太多,收拾起來麻煩。」媳婦那一堆的繡品都在呢,真弄髒了,她的心血可就白費了。
  「呵呵,好,剛剛就聽宋哥說嫂子的手藝好,今天我可要好好嘗嘗。」說笑間,兩人來到外屋,一見桌子上擺著的四菜一湯,劉海山是真有點饞了,為了還債,一天天家裡連點肉腥兒都沒有,有時候一起幹活的幾個小子,去小飯館打打牙祭叫他去,他想到家裡的條件,每次都是能躲就躲,今天是終於要開葷了。
  「時間有點急,沒做什麼好吃的,等哪天你再過來,我給你做紅燒肉,那個我在行,比這買的熟食好吃。」張巧芳把剛買的啤酒放到桌上,笑著對劉海山道。
  「呵呵,嫂子辛苦了,今天這就夠豐盛了,今後來您要是回回都這麼給我做,我可要不好意思了。」對於他們家來說年節也就這樣,還想吃啥啊。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下次你來有什麼吃什麼,等哪天弟妹有時間一起過來,再讓你嫂子做好吃的。」宋長林見媳婦連酒都買好了,偷偷給媳婦遞去一個感激的眼神,而後笑著招呼劉海山吃飯。
  「海山結婚了?」張巧芳詫異的詢問,她感覺對方比丈夫小好幾歲,自己才結婚兩年,對方就結婚了?
  「人家孩子都兩歲了,咱們是結婚晚,早的話孩子也快上學了。」想想自己確實有點趕不上趟,結婚晚就罷了,連孩子都晚,現在還沒影呢。
  上小學?張巧芳偷偷的瞪了丈夫一眼,自己這身體才二十二,孩子上小學,他想娶誰?
  不知道自己又惹媳婦生氣了,宋長林笑著給劉海山倒酒,哥倆你一杯我一杯,似乎有聊不完的話題。
  張巧芳吃完了飯,見這哥倆的酒才喝了一半,懶得管他們,她拿著留下的魚下水出去餵雞,這次她有四隻下蛋的母雞,餵好了,應該會有新鮮的雞蛋吃吧?
 

☆、第53章

  「唉,現在這手裡沒本錢,靠他、媽的出大力都比別人難。」見嫂子吃完飯出去了,劉海山一口乾了杯裡的酒,話裡話外也沒那麼講究了,「就說我們今天上午這活吧,那僱主雇了一輛三輪車,人家三輪車上那位老哥啥都不用干,光拉兩趟貨就是二十五,我們哥幾個倒好,每人屋裡屋外倒蹬了多少次,他們家那一堆破煤破木頭的,累得我腰都斷了才掙了八塊錢,你說這找誰說理去?我要是手裡有錢,也弄這麼輛三輪車,我他、媽的也不用這麼干呢。」
  三輪車?宋長林一聽有些心動,開車拉貨這活他也能幹,在部隊裡也不是白待的,開個車倒是沒問題,就是不知道這車要多少錢?「我記得你也會開車來著,那車多少錢?你先不還債,攢它幾個月買輛車不行嗎?」至少那還能看到個希望,總比現在強。
  「我也想啊,可家裡不行啊,說實話,我這麼累死累活的幹,給人的感覺是比那上班的強多了,可家裡那債愣是沒見少多少,我媳婦掙點錢,正好維持我們倆在這的花銷,我的錢一部分還債,一部分給家裡的老媽和閨女,那倆人老的老小的小,在家裡買米買面什麼不要錢?我每次聽到家裡催債的打電話,想死的心都有,我那個坑人的爹兩眼一閉拍拍屁、股走了,他怎麼不把我拉走算了?」說到這,劉海山這麼大的男人,也忍不住有些紅了眼,太難熬了,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
  宋長林雙眉緊鎖,拍拍對方的肩沒有說話,他日子再苦也沒這麼苦過,海山真的是不容易。
  劉海山抽抽鼻子,然後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宋哥您別笑話我,我也就和你磨叨磨叨,兄弟我心裡堵得慌,可這話真的是沒人能說了。」在家裡他是一家之主,老婆孩子面前不容許他軟弱,在外面他又沒人能說,見面就訴苦,人家不得離他遠遠的,很怕他借錢?可宋長林不同,當初在軍隊他就是個易兄易父的角,雖然兩人已經這麼多年沒見了,幾句話下來還是找到了當初的感覺,部隊的感情還是比較純粹的,比起現在他交的這幾個哥們,他心裡覺得宋長林要親近的多。
  「我明白。」拿起酒瓶給對方倒了杯酒,宋長林沉聲道,「都說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海山,人沒有一帆風順的,這個坎總會過去的,家裡的母親和老婆孩子都靠著你呢,你要站直了,別趴下。」劉海山家裡沒有兄弟,兩個姐姐早就嫁了,要是多兩個兄弟,還債也不會這麼困難。
  「嗯,宋哥你放心,我不會趴下的,其實想想,當初的三年兵是真沒白當,要是沒有那時候的鍛煉,可能現在的我真就趴下了。」還記得當兵的日子雖然苦,心裡卻有個盼頭,誰曾想出了部隊會這樣?
  兩人邊喝邊聊,又喝了一個多小時才完事,把有點晃悠的劉海山送出了門,宋長林回屋幫媳婦收拾桌子,看著桌角那一堆的酒瓶子,他笑著摟住媳婦道:「巧芳,你真好。」
  「嗯,知道就好。」張巧芳毫不客氣的回看了丈夫一眼,而後疑惑的道,「你們說什麼了?怎麼還把海山給說哭了?」她一進來就見對方眼眶都紅了,怕劉海山不好意思,她直接就拐進裡屋,都沒敢再進廚房。
  「唉,他也夠難的。」感慨的一歎,宋長林鬆開媳婦,拿起一旁的掃帚掃地,邊把經過說了一遍。
  「我還覺得長榮兩口子就算難的,現在一看,他們兩口子幸福多了。」至少不用養孩子不用養老媽。
  「他們怎麼能一樣?人家海山是為了給父親治病,他們兩口子純屬是自己作的,連個安全都不會看。」掃完地把酒瓶子歸攏好,宋長林想起幹活的事。
  「巧芳,我和你商量點事。」慇勤的把媳婦刷好的碗放到碗架裡,宋長林滿臉帶笑的看著媳婦。
  「說。」警惕的瞅著丈夫,張巧芳有預感,對方說的事不會讓自己喜歡。
  「我看海山這活不錯,一天弄好了能掙個二三十,我想去試試。」對於他原來的工資來說,簡直都是暴利了。
  「不行。」張巧芳擦桌子的手停都沒停,眼皮都沒挑的當場駁回。真去賣個瓜子她就不說什麼了,這當力工得累成啥媽樣?就那劉海山的體格,一看就快外強中乾了,她腦子進水了還是家裡揭不開鍋了,能讓丈夫這麼幹?
  宋長林沒想到媳婦拒絕的這麼乾脆,還以為對方怎麼也會先打聽打聽。他摸了摸鼻子,再接再厲的勸道:「我不幹長,干幾個月就好,剛才聽海山說,現在買個機動三輪車,拉貨什麼的特別掙錢,又不累,等我攢夠了錢也買個三輪車,到時候就不用幹這個了。」
  「三輪車?」張巧芳看著丈夫,腦子裡想著是什麼東西,後來終於想到,「是那種三個輪子的,看著和農家四輪車差不多的車?」
  「沒錯,就是那種,幫人搬個家拉個貨都不錯,省時省力,我掙夠買它的錢就不幹了。」至於那車能不能行還要待定,但現在工作不好找,他也想騎驢找馬,先適應一階段再說。
  「那車多少錢?」張巧芳嘴裡問著,心裡決定,下次劉海山來要謝謝人家,開車拉貨還是不錯的,至少那活挺輕巧,不用出力。
  「呃,怎麼不得個兩三千啊?」而且還要看大小看質量,至少也少不過兩千塊吧。
  「嗯,不貴,明天你去買吧,不用當力工了,咱家錢夠。」真是的,她還以為多少錢呢?為了兩千多塊錢把她丈夫累壞了,那才不划算呢。
  錢夠?「巧芳,我記得你給長榮他們拿了不少,來到這又交房租又買東西的……」雖然不認為媳婦會騙自己,可家裡最近是真的沒少花。
  「咦?我沒和你說嗎?來之前我還賣了一副小繡品,賣了兩千,所以咱們家錢夠,想買什麼就買吧。」那副繡品她本來想掛自己家的,結果突然決定要搬家,怕真有個什麼事手裡錢不夠,就趁著買推車的時候把那副小的賣了,所以家裡至今還是只掛了個胖娃娃。
  宋長林早就知道媳婦能掙錢,可現在才感覺到,他媳婦真不是一般的能掙,作為丈夫的他,有壓力的同時又有了動力,媳婦都這麼支持他了,他有什麼幹不好的?不過……
  「巧芳,我還是得去幹兩天看看,畢竟只是聽海山這麼一說,到底怎麼樣我也要瞭解一下,不然真買到手,活卻不行,咱們這錢不是白花了?」
  張巧芳很想說白花就白花,那車又跑不了,可丈夫畢竟是一家之主,是個男人,她還是不要過多干涉的好,想到這,她伸出一根手指頭,嚴肅道:「最多給你一個星期,超過一個星期行不行都不許干了,要去當力工,我情願讓你烤地瓜。」
  「呵呵,行,就一個星期,過了一個星期我一定不幹,媳婦,你真好。」如願以償的宋長林,喜滋滋的就想湊過去親,卻被他的好媳婦一把推開,「一身酒味臭死了,困了就去睡覺,不困就去洗澡,大白天的別纏著我。」推開宋長林,張巧芳洗乾淨手準備去繡花,她的彩電錢又沒有了,她要抓緊時間把手裡這幅繡好,這樣才能時刻準備著,有條件就去買彩電。
  從不知道他媳婦望眼欲穿的盼著彩電,宋長林見媳婦刷完碗又去繡花,感到有些心疼,對方辛辛苦苦掙的錢都搭到他身上了,他要是不好好努力做出點成績來,真是對不起這麼好的媳婦。
  至於他學校的事,現在還沒和家裡說呢,主要是想先找個活再和家裡說,否則即使不用親自面對父母失望的眼神,他也不知道怎麼開這個口,太難了。
  當天有些喝多的宋長林在家睡了一下午,第二天起大早就跑到了農貿市場,準備和劉海山一起等活。
  劉海山看到宋長林也是一愣,畢竟他昨天見對方家裡條件似乎不錯,怎麼也沒想到,當初的領導也要幹這種出力的活,後來聽到對方的解釋,他有些興奮:要知道等活也不是那麼好等的,有時候一上午也沒啥活,但有車可不一樣,現在搬家卸貨的特別多,都見力工閒的沒事幹,可沒見哪個車一停一上午的,宋長林要是真買了車,他還和這幾個小子混啥啊?跟著宋長林的車幫他卸貨,那不是天天有好活?
  這麼一想,他拉著宋長林就開始做詳細介紹,一上午的功夫,宋長林對這一行懂的就差不多了。
  上午他們給一家小賣店搬家,好幾個人忙了半上午,足足裝了三趟車,等幹完活結了工錢,宋長林看看差不多是吃飯點了,他擦著汗對劉海山道:「弟妹中午也不回家,你跟我回去吃吧,也省得你自己回去對付。」一個是他覺得劉海山現在不易,昨天吃飯的時候,對方雖然一再控制,可那肘子肉還是自己造了半盤,另一個則是,幹哪行都是孤木難成林,今後他要是真想做這個也要找個幫手。
  「不去了宋哥,我媳婦早上給我留了飯,我中午回去熱熱就成。」劉海山不是沒臉沒皮的人,昨天去人家又酒又肉的,他哪好意思去起來沒頭?
  「你小子跟我客氣啥?趕緊走,我還要問問你買車的事,今後的活要是真行,咱哥倆一起幹,你還在乎這兩頓飯?」說著,宋長林也不再多話,拉著他就走。
  

☆、第54章

  宋長林領著劉海山回到家,發現媳婦已經把飯菜做好,就等著他回來吃飯了。
  張巧芳看到丈夫這紅頭漲臉的樣子有些心疼,見對方身上的衣服都髒了,一看就是沒閒著。
  再見他後面跟著同樣狼狽的劉海山,她越過丈夫,直接對劉海山笑著道:「海山來了?這一上午累壞了吧?快洗洗手趕緊吃飯,吃完飯好歇一會。」
  「哎,又麻煩嫂子了。」劉海山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心裡被這小嫂子說的熱乎乎的。
  「多雙筷子的事有什麼麻煩的?快吃飯。」張巧芳指著一旁打好的洗臉水讓兩人洗臉,一人給倒了杯涼開水,讓兩人解解渴然後好吃飯。
  宋長林趁著劉海山洗臉的功夫往桌上一看,當即笑著道:「呦,真做紅燒肉了?」他媳婦夠速度的,昨天說做紅燒肉,今天就兌現了?
  紅燒肉?劉海山洗臉的速度不自覺的加快了些,今天早上他就著鹹菜吃了倆饅頭,幹了一上午活,肚子裡早就咕咕叫了。
  中午劉海山又開了次葷,要說解饞,還是這大塊的紅燒肉最帶勁,肥瘦各半的肉塊泛著油光,配著豆腐泡燉的稀爛,吃的劉海山雙眼冒光,連宋長林都多吃了半碗飯。
  吃過了飯,兩人在家又休息了半小時,這才拎著張巧芳給灌好的涼開水,繼續去市場蹲坑,買不買車的先不提,當一天和尚撞一天鐘 ,他總要把這幾天的力工當好。
  今後的一個星期裡,宋長林隨著劉海山起早貪黑的卸貨,搬家,拆牆……總之以前沒有跑過的地方,這幾天他是基本跑了個遍,慢慢地把這套路子也摸清了,覺得要是買輛車拉貨卸貨,確實不錯,A市很大,人口眾多,搬個家,拉個貨什麼的,還真就需要這種不大不小的機動三輪車。
  下定決心就開始干,宋長林兜裡揣著媳婦給拿的三千多塊錢,在劉海山的陪同下出去買三輪車。
  不提他去挑車,單說在家的張巧芳,見丈夫喜氣洋洋的走了,她繼續坐炕上繡花,繡花對她來說既能掙錢也是一種愛好,不然一天天的她還真沒啥事幹。
  繡著繡著,她突然想起自己每月必來的月事,到現在還沒來,按理說該來了啊?難不成……
  激動的張巧芳也顧不得繡花了,扔下繡針就開始閉上眼,探查身體的情況。
  過了會,她興奮的睜開眼,驚喜的摸著自己的小腹,知道自己真的要做媽媽了?而且從她剛剛收到的生命氣息看,似乎還不只是一個小傢伙?
  想到妞妞和家寶的小樣子,她開心的一笑:多了好,孩子不嫌多,越多越好。
  知道自己懷孕了,她也不繡花了,把繡品捲起來往櫃裡一塞,準備下地給自己做補品,其實上輩子知道自己懷孕了,她就沒少研究這方面的書,連適合用什麼功法孕育孩子她都記好了,可惜上輩子沒用到,也不知道這輩子有沒有機會用?
  嗯,先去買些新鮮帶有靈氣的東西吃,只要體內靈氣充足了,即使不能把孩子培養成什麼修真高手,但像自己一樣——精力充沛、力大無窮、沒事報個仇、坑個人、打個馬虎眼什麼的還是可以的。
  說做就做,買吃的去。
  宋長林把車開到家發現家裡沒人,他讓劉海山在家裡看著,自己出去找媳婦,男人骨子裡都喜歡車,即使這車不是那麼高檔,買了新車的他,還是想第一時間和妻子分享,結果剛到門口,就見他媳婦領著一兜子的水果和活魚,滿面欣喜的走了回來。
  「巧芳,這是咱家新買的車,看看怎麼樣?」接過媳婦手裡的方便袋,宋長林開心的讓媳婦看停在路邊的車。
  看著門口嶄新的機動三輪車,張巧芳笑容更加燦爛:「這車真好看。」比她在街上看到的好看多了。
  她也不想想,這是新車,自然比跑了好幾年的要強得多。
  宋長林見媳婦喜歡,他心裡高興,拎了拎手裡的菜他笑著道:「買了這麼多的菜,這是要中午慶祝一番?」
  張巧芳一聽,神秘地笑道:「是要慶祝,不過不是為了買新車。」
  「那是為什麼?」宋長林有些疑惑?買新車不是家裡最大的喜事兒嗎?
  「買好吃的是為了慶祝,你要當爸爸了。」給丈夫一個特大號的驚喜,張巧芳轉身繼續看新車。
  爸,爸爸?宋長林呆住了,手中的袋子瞬間散落到地上。
  「啊!我的水果……」張巧芳剛想去搶救水果,卻被丈夫一把抱住。
  「巧芳你有了?咱們要有兒子了?」宋長林的話裡有著不敢置信的驚喜,要知道再過幾個月他就三十了,這時候知道自己當了爹,他哪能不興奮?
  「我是懷孕了,可沒人和你說一定是兒子啊!」嘴裡答著丈夫的話,被緊緊抱住的張巧芳,雙眼緊張地掃視著街道兩旁,這大道上人來人往的,要是有人看到,她這臉得往哪擱?
  「一樣,一樣,姑娘兒子都行。」想到媳婦肚子裡有個小小的孩子,宋長林忙把媳婦放開,手把著媳婦的肩膀擔心的道,「怎麼知道的?是哪不舒服了嗎?」記得人家說懷孕會有反應,他媳婦這是有反應了嗎?
  「這問題咱們能不能進屋去說?」站在大門外討論女人家的私事,她是真的不好意思。
  「呃,對對,你現在要多休息。」宋長林不住的點著頭,忙扶著媳婦就想進去。
  「我的菜啊。」張巧芳沒好氣的推開丈夫想要撿菜,她這一道都沒掉一樣,他倒好,到家門口都給她扔了。
  「我來撿,我來撿,今後這蹲著的活你可千萬別幹,等我回來做。」小心的叮囑著媳婦,宋長林蹲□子把散落的菜和魚撿了起來。
  張巧芳才不管什麼蹲不蹲的,她的身體自己清楚著呢,繞院子跑十圈都不是問題,哪用這麼緊張?見丈夫把水果撿了起來,她忙拎過來瞧瞧,見裡面的蘋果柿子看著還完整,這才安心的瞪了丈夫一眼,責怪道:「也不加個小心。」
  「嘿嘿,我的錯,你別生氣。」宋長林現在是一點脾氣都沒有,任憑媳婦隨便罵隨便瞪,想咋說就咋說。
  「嫂子回來了?怎麼還沒進屋?」宋長林兩口子都沒在家,劉海山也不好意思在屋裡一直待著,在外屋坐了兩分鐘,想著上外面等會,結果剛到院子裡,就聽到大門口這兩口子在說著什麼。
  「海山,我要當爹了。」滿心歡喜的宋長林,忙和劉海山宣佈這個好消息。
  「真的?」劉海山也是大喜,驚喜過後他忙閃身讓道,嘴裡還不住的說著,「嫂子快進屋歇歇,咱們這可是雙喜臨門,喜上加喜啊。」做事都講究個好兆頭,這邊剛買上車,回來媳婦就懷孕了,可見宋哥這車買得好,今後要掙大錢啊。
  「呵呵,對,喜上加喜,喜上加喜。」宋長林高興的都不知道怎麼表現了,臉上就剩下傻笑了。
  見他跟看國寶似的把媳婦一路護送到屋,劉海山笑著道:「嫂子,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宋哥,明天咱們市場見。」別看他比宋長林年紀小,這初當爹的心情他可是一清二楚,這時候最想幹的事,就是兩口子一起分享一下,他還是別在這當電燈泡了。
  雖然宋長林的腦子裡快樂成漿糊了,可也知道劉海山這是想給他們兩口子倒地方,他樂呵呵的把人送到門外,關上門就火急火燎地往屋跑。
  「巧芳,快,我摸摸,摸摸咱們兒子多大了。」
  多大了?張巧芳嘴角有些抽搐,無語的看著稚齡化的丈夫趴在她肚子上,開始找他所謂的兒子。
  見這位越找越過分,耳朵都貼自己肚皮上了?她無奈的道:「長林,他還不到一個月呢。」你能聽到聲音才怪。
  呃,其實她自己是能感受到的,裡面的生命力特別頑強,可她就是不告訴他,準備自己偷著樂。
  又摸又聽鼓搗了半天,宋長林這興奮的心情終於緩了下來,心裡盤算了一下日子,他有些鬱悶的道:「是啊,不到一個月呢,還有九個月才能生。」他心裡這個急啊,恨不得今天就能和孩子父子相見。
  「呵呵,其實孩子已經很乖了,你看,他知道你這個爸爸不走了,可以天天陪著他,所以他就來了,多聰明。」張巧芳的觀點一向都是,她的丈夫是最好的,她的孩子自然也是最最聰明的。
  當媽的這樣,當爸的也沒好到哪去,手仍然留戀的摸著媳婦的肚子,宋長林點頭贊同道:「我也是這麼覺得,咱們家今天剛買的車,回來就知道有孩子了,這孩子多會趕時間?今後一定有出息。」天知道,有出息和他買車有幾毛錢的關係?
  雖然理論不著調,可架不住他媳婦也是這麼想的,張巧芳喜滋滋的點著頭,怎麼都覺得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好。
  夫妻倆很不要臉的誇了一會兒孩子,宋長林終於想起媳婦懷孕了,要吃好吃的,他忙出去洗了兩個水果先端進來,這才出去收拾魚。媳婦說懷孕吃活魚孩子聰明,為了他兒子聰明,從今天起,他要天天給老婆買活魚。
  吃過了丈夫做的午飯,張巧芳被勸著休息,宋長林出去給父母打電話報喜,其實這電話早就該打了,可沒定下來做什麼的他一直沒敢打,今天正好,媳婦懷孕了,他又買了新車,喜上加喜,應該能將功補過彌補父母心裡的遺憾吧?
  
☆、第55章

  倍受打擊的宋母,一聽這消息差點沒背過氣去,她一心以為兒子兩年後出來能當大官,沒想到他一次見義勇為連工作都混沒了?老太太腿一軟,就想趴下……
  「媽,巧芳懷孕了。」宋長林緊接著的好消息,立刻給宋母打了一針強心劑,老太太瞬間把兒子的事業忘了個一乾二淨,緊握著話筒追問道,「真的?巧芳真有了?」
  「真的媽,今天知道的,還不到一個月呢。」聽到母親激動的聲音,宋長林終於鬆了口氣,心說這孩子來的太是時候了,否則他爸媽還說不上怎麼傷心呢。
  「好好好,有了就好,有了就好,我記得有人幫巧芳算過,這兩個月懷上一定是小子,咱們老宋家終於要有後了。」老太太對於張巧芳嘴裡那老大娘深信不疑,一想到十個月後就能抱上大胖小子,宋母這臉上都樂開了花。
  「長林,既然不能上學就回來吧,巧芳懷孕了,回來我也能就近照顧。」雖然說的是讓兒子回來,但宋長林聽得出來,他媽這心裡一門的都是媳婦,根本就沒想過他的事。
  「媽,我們先不回去了,巧芳的房子也租好了,我在這也找到工作了,就先在這幹著吧,家裡的工作也沒有這好找,回去我也沒啥干的。」這是實話,而且家裡所有人都知道他要上軍校了,不混出個樣來,他真的有些沒臉回去。
  宋母沉默了會,想到兒子剛走沒幾天就發生這種事,確實在外面待些日子比較好,可兒子不回來不代表兒媳婦不能回來吧?「長林,要不你住那,讓巧芳回來吧,真有個反應什麼的,我也能就近照顧她。」總之,老太太就想看著孫子成長。
  宋長林囧,頭一次覺得他媽這麼不體諒他,扯了扯嘴角他無奈地道:「媽,巧芳現在還沒啥反應,再說我一天幹活也挺累的,她在家,我回去還能有口熱乎飯吃,不然時間長了,我的身體也受不了。」媳婦就是真有反應也不許回去,他寧可每天干半天活自己在家伺候媳婦,也不想讓媳婦回老家。
  宋母見希望又被打破有些不滿,可再想想兒子也確實不易,只能撂了讓兒媳婦回來的心思,默默叨叨的又說了一堆注意事項,這才意猶未盡的掛了電話。
  同樣掛上電話的宋長林,看了看通話時長,心疼的給人兩塊錢,轉身要走才想起來,他還沒告訴他媽自己買了新車呢,哎,光顧著談孩子了,把這茬給忘了,算了,下次再說吧。
  回家一看,他媳婦沒睡覺,正躺炕上啃柿子呢,手裡拿了本《孕婦注意事項》,也不在哪淘弄到的,自己正在那學習呢。
  「巧芳,我回來了。」解決了心裡最大的難題,宋長林說話的語氣都輕鬆了很多。
  「回來了?和媽怎麼說的?她沒上火吧?」張巧芳這些日子也沒敢打電話,她也怕公公婆婆一著急,再有個好歹。
  「媽一開始挺著急,後來聽說你懷孕了,立馬把我的事忘到腦後,一門心思想讓你回家呢。」想起自己媽的話,宋長林好笑的坐到媳婦身邊,好不容易和媳婦團聚了,他才不幹呢。
  「回家?」本來沒當回事的張巧芳,急忙把最後一口柿子咽到肚子裡,然後緊張的拉著丈夫的胳膊,她委屈的道,「你沒答應吧?我不要回去,長林,我要在這陪著你。」回去上哪買這麼多好吃的?她才不要回去。
  「呵呵。」不知道媳婦最惦記的還是吃的,宋長林開心地摟住媳婦笑著道,「放心,我告訴媽了,咱們不回去,要回去也是過年的時候回去看看,咱們倆可算是團聚了,怎麼也不能因為懷孕就分居啊。」他可捨不得。
  「嗯嗯,長林,你真好。」張巧芳心滿意足的靠在丈夫懷裡,覺得這男人不愧是她丈夫,就是明白她的心意。
  宋長林被媳婦撒嬌的樣子弄得有些心癢癢,可媳婦懷孕了,他只能遺憾的摟著媳婦膩歪了一會兒,才出去給媳婦沖雞蛋水。剛剛回來時見雞窩有兩隻蛋,要是以前看到雞蛋,他都給媳婦留著撿,讓她開心,可現在不行了媳婦懷孕了,所以他順便撿了回來,準備給媳婦沖了喝。
  對了,一會兒要告訴媳婦,喂雞什麼的要注意,不行就等他回來,現在天大地大,孩子最大。
  欣喜了一天,宋長林睡覺的夢裡,都是牆上的胖小子抱著他喊爹,第二天早早的起來,他沒捨得叫媳婦,自己吃了口剩飯,臨走前還把水燒開,雞餵好,這才安心的走了。
  開著車,他來到農貿市場,這第一天開車掙錢心裡還有點緊張,也不知道能不能有活,會不會有個好兆頭?
  剛到農貿市場不大一會兒,劉海山來了,見到宋長林的車已經在這等著了,他笑著過來靠在車邊說話,沒說兩句話的功夫,旁邊過來一挺斯文的男人,那男人看了看宋長林的車,再瞅了瞅宋長林和一旁站著的劉海山,他出聲問道:「兄弟拉活嗎?」
  宋長林一看這麼快就來活了?當即笑著道:「拉,大哥要拉什麼?」
  「哦,就是搬個家,我們兩口子工作調動,要從我媽那搬出來,沒多少東西,我估計一車就差不多,你能不能找兩個穩當點的人,給我仔細點搬著?我那床和彩電都是新買的,真碰壞了就麻煩了。」這男人之所以找宋長林,也是見他身邊有認識人,再加上這兩人一站那腰板溜直,一看就和旁邊那些站沒站像的人不大一樣。
  「兩個人就夠了嗎?」
  「夠了,床板什麼都能卸下來,兩人抬著就走了,而且加起來真沒多少東西,不用人多。」人多手雜的,真丟點東西可犯不上。
  「成,那就我們哥倆了,放心,一定給大哥您好好搬著,碰不著東西。」招呼劉海山上車,宋長林開車隨著男人一路來到東區,到了地方,開始給他搬家。
  東西是真不多,就是床板拆卸稍稍有些麻煩,宋長林昨天就做好了一切準備,車子裡繩子帆布一大堆,這一趟倒是都用上了。
  一路平穩的送到了地方,又按照男人的要求都擺放好了,那僱主看他們這活幹的地道,心裡高興,掏出四十塊錢就給了兩人:「呵呵,兩位兄弟辛苦了,這活幹得不錯,下次有事還找你的車。」他覺得這倆小伙子真不錯,幹活時候連個廢話都沒有,手裡的活還有準頭,這還沒到八點呢,他家都搬利索了,比找熟人划算多了。
  「成,大哥有事就去市場那找我們,只要沒幹活的時候,我們都在那等活。」這麼快就見錢了,宋長林心裡高興,他笑著客氣了兩句,才和劉海山上了車。
  到了車裡,他遞給劉海山十塊錢,他的出車費是二十,剩下的兩人平攤。
  劉海山沒客氣的接過錢,臉上有著興奮之色:「宋哥,還是有車好,以前只有大班哄的時候才有我,可大班哄的時候價錢都壓低了,累死累活也沒有這麼多。」
  「呵呵,以後咱哥倆好好幹,爭取過幾年你把錢還上也買輛車。」去了燒油還剩二十多,才八點就這麼多,宋長林心裡別提多高興了,對今後的日子也更有了希望。
  「呵呵,成,到時候我還要買房子,把我媽和我閨女都接來,一家團聚。」跟著宋長林,劉海山也見到點希望,以前他都是羨慕人家跟車的,沒想到今天他也成了被羨慕的那個。
  兩人這一上午一共出了兩趟車,其實再靠靠還可以等一份,可宋長林惦記家裡的媳婦,畢竟剛知道媳婦懷孕,也不知道她一個人在家裡怎麼樣,所以他還真有點擔心。
  叫劉海山去家裡吃飯,可劉海山說什麼也不去了,畢竟今後都要幹活,他不能總去人家吃飯,偶爾一次還可以,也不能沒臉沒皮的天天長到人家。
  見對方說什麼也不去,宋長林把劉海山送到他家的胡同口,自己開車回家了。
  「巧芳,我回來了。」宋長林拎著上午在市場買的西瓜和排骨,人還沒進屋,就開始喊媳婦。一上午掙了六十多,當然要給媳婦買點好吃的。
  「回來了?」張巧芳在家裡也有點著急,關鍵是不知道丈夫這車的生意能不能行,真要不行,長林豈不是更上火?此時聽丈夫的聲音裡帶著興奮,她放下心,笑著問道,「上午怎麼樣?有活嗎?」
  「有,一上午干了兩份活,掙了六十多呢。」宋長林進屋後,放下手裡的東西,就開始掏錢上繳。他是出去掙錢又不是出去花錢,兜裡揣點就行,不用那麼多。
  「這麼多?原來開車這麼掙錢?這一上午就六十多,天,那一個月下來咱們的車錢就出來了?」張巧芳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錢?雖然錢多錢少她並不怎麼在意,但掙的多了,丈夫高興,她自然也開心。
  「呵呵,沒錯,雖然不一定每天都能這麼好,但總的來說應該還算不錯。」用濕手巾擦了把臉,宋長林回頭笑看著媳婦道,「等我這個月掙了錢 ,咱家也買台彩電,今天上午我給人搬家,看人家那大彩電真好,到時候給你買一台,省得你在家沒事幹。」
  當時看到那彩電,他就想著年底錢夠也買一台,等中午兩份活幹完,他直接就確定下個月買,家裡有個彩電,媳婦懷孕了也有個營生干,省得她忍不住繡花,再把自己累著。
  彩電?張巧芳從來了就開始期盼彩電,盼的她已經快望眼欲穿了,沒想到丈夫這麼善解人意,主動就說要給她買彩電?
  「哈哈,長林,你真好。」撲到丈夫身上,張巧芳這個幸福啊,看看她家長林多好?簡直太瞭解她這個媳婦的心了。
  「輕點,輕點,小心孩子。」緊張的摟住媳婦,宋長林臉上的笑容卻越來越大。作為男人,能讓妻子吃穿不愁,能滿足媳婦的一切條件,那真的是他最大的幸福了。
  兩口子親親熱熱的吃過了飯,張巧芳硬拉著丈夫休息了一會兒,才把丈夫送走,自己回去閉關修煉。
  呃,雖然靈氣離她想的目標還差很遠,想讓孩子用來坑蒙拐騙還有點困難,但能讓孩子有個好身體,比旁人聰明那麼一點點,這個應該是沒有問題的,為了她健康聰明的寶寶,加油。
  

☆、第56章

  可能是這個時候,下海的人還不太多,而且有錢的人家買大車,沒錢的人家捨不得買車,所以數量極少的三輪車還是非常佔優勢的,至少宋長林就不錯,一個月下來,竟然純剩下兩千多?不只是他,連劉海山都比平時多掙了三百多。
  不說劉海山心裡怎麼感激?單說宋長林,他合計了一下家裡的錢,感覺差不多了,開車拉著媳婦就去商場買彩電。買車時不帶張巧芳,是因為她對車不瞭解,也不太感興趣,可今後的電視是媳婦要看的,當然要她滿意了才好。
  這個時候的電視,雖然算不得是新鮮玩意,但一般人家裡還是黑白的居多,畢竟這東西一台能看十幾年,很少有人半路更換。
  兩口子在商場轉悠了兩圈,合計來合計去,最後花了2500,買了台21英吋的國產長虹電視機,其實這裡最好的,應該是日本的日立牌電視機,可誰讓宋長林當過兵,骨子裡堅決抵制日貨,所以張巧芳只能拋棄了價錢最好的,轉而買國貨了。
  雖然不是價錢最好的電視機,張巧芳還是很滿足,這可是丈夫親自掙錢給她買的,而且比二姐家的彩電還要大很多。
  聽了商家的意見,又買了一個據說能增加頻道的天線,兩人高高興興的回了家。
  一到家,就見劉海山兩口子正在門口等著呢,昨天宋長林就和他說今天上午不出車,要陪著媳婦去買電視,劉海山想著買電視也是個喜事,再加上還要有人幫著安天線,他就領著請假的媳婦一起來了。
  劉海山的媳婦馬玉珍,早就想過來瞧瞧丈夫嘴裡的宋哥兩口子,先不說丈夫因為人家宋長林的車,多掙了多少錢,就說這一個多月,他都不知道在人家吃了多少飯?而且經常是吃一頓頂兩頓,家裡糧都省了。
  「其實我早就想過來看看嫂子了,可這上班一直沒時間,下班回來洗洗涮涮就晚了,這麼久才來,嫂子你可別怪我。」馬玉珍第一次上門沒好意思空手來,咬牙在市場拎了兩隻老母雞。
  她本來想買些奶粉之類的營養品,雖然貴了點,可丈夫今後用人家的地方還多著呢,也就當走人情了,結果劉海山說了,不用買那些不實惠的,買了嫂子也不一定喜歡,拎兩隻母雞去,嫂子保管高興,所以她就拎著母雞來了。
  「怪什麼怪?我都聽海山說了,你一天天回來的比他還晚,這麼辛苦的幹活,我還能挑這些?」張巧芳確實很高興,她家裡的四隻母雞殺了倆,現在大雞的雞圈正空著呢。
  誰讓她買的那兩隻雞不下蛋?也不能說完全不下蛋,可兩隻雞一周下不上仨,留著真有點浪費,還不如殺了補身體。而且自從殺了那兩隻雞後,剩下的兩隻倒是保持著一天兩隻蛋的頻率,也不知道是不是秉持著『一天一個蛋,菜刀靠邊站』的原則,反正這倆雞是挺能幹。
  樂呵呵的把兩隻雞放到圈裡,張巧芳招呼馬玉珍進屋,現在已經是十月份,外面天漸涼了,張巧芳雖然不怕冷,可宋長林總怕媳婦凍著,所以早晚都點一遍大鍋,也算是燒炕了。
  宋長林兩人在那裝電視,研究天線,馬玉珍站在一旁打量著屋裡的擺設,發現明明是差不多的屋子,人張巧芳家裡看著就像個溫馨的家,自己家看著就是一個亂。
  張巧芳端著水果盤從外屋走了進來,見馬玉珍還站著,忙笑著招呼對方坐:「玉珍過來坐,吃蘋果,現在就是沒有夏天好,好多水果都沒有了,就剩下蘋果了。」誰讓東北冬天冷呢,據說南方四季如春,一年四季水果不斷,想想都有點眼饞。
  「嫂子別忙了,上午累了吧,快坐下來歇歇。」其實馬玉珍也懷過孕,她孩子都兩歲了,哪能沒經歷過這個?雖然她懷孕時啥都干,幹活基本就沒耽誤過,可她聽丈夫說了,宋哥對媳婦疼得很,自從懷孕了更是寶貝的不得了。
  她聽的時候還有些怪異,總覺得這農村媳婦又不是城裡的嬌嬌女,啥樣的能讓丈夫這麼寵著?今天看了才發現,難怪人家丈夫寵著,這小嫂子真的很不錯,長得好就不說了,對人也是和和氣氣的,說話的語氣更讓人聽得舒心。
  「就去趟商場,有什麼累的?你可別和你宋哥學,一天天緊張兮兮的,他這是沒當過爹,總把事往嚴重了想,你這當過媽的,一會兒可給我說句公道話,免得他這也不讓我做,那也不讓我幹的,什麼都看著。」連拿個柴火都怕抻到,真是太緊張了。
  「呵呵,宋哥也是關心你嘛,我聽海山說,宋哥過年都快三十了,這麼大歲數當爸也難怪他緊張。」小嫂子語氣裡完全不見外,馬玉珍的語氣也隨意了起來。其實剛剛她還真有點緊張,就怕這小嫂子看不起自己。
  「我知道他是緊張我,可有的時候真是沒有必要啊。」她懷孕其實比誰都幸福,一點點的孕吐反應都沒有,一天天該吃吃該喝喝,幸福的不得了,唯一痛苦的就是丈夫太緊張了。
  「主要是嫂子一看就是個精緻人,不像我們粗枝大葉慣了,看著也不讓人擔心。」馬玉珍覺得自己說的是實話,自己掙錢是給人打掃衛生,洗洗涮涮、擦這擦那完全不遭閒,可人家張巧芳掙錢,是文文靜靜的坐到炕上繡花,據丈夫說繡的好看極了,宋哥買車的錢都是嫂子掙的,也難怪宋哥疼媳婦,這麼個長得好還會掙錢的女人,哪個男人不喜歡?
  張巧芳無語,就她這樣還是精緻的?她都覺得自己很墜落了好不好?把上輩子的優雅大方扔了個一乾二淨,就這樣還有人覺得好?她還以為就丈夫不嫌棄呢。
  「巧芳,我和海山去房上豎天線,你們姐倆先看著,這電視裡還有兩個台。」宋長林兩人終於研究明白,這天線應該怎麼弄了,他把遙控器放到炕上,和劉海山拿著天線走了出去。
  「上房小心點,注意安全。」看著丈夫出去,張巧芳有點不放心,其實她很想叫丈夫進來自己上去,但想了想還是沒敢說,雖然,她上房真的要輕鬆很多。
  「嫂子別擔心,他們大男人上個房有什麼危險的?一會兒就下來了。」馬玉珍看了眼二十一英吋的大彩電心裡有絲羨慕,家裡要是不欠這一屁股債,就她丈夫這麼能掙錢,不也早就買彩電了?
  怕對方覺得自己小題大做,張巧芳有些不好意思的笑著道:「別看我們結婚兩年了,可在一起的時間加起來才兩個月,以前也沒見他上過房,這第一次還真有點不放心。」要不是顧慮對方是男人,有個臉面的問題,其實剛剛搬電視的活,她覺得她更適合干。
  馬玉珍忍不住撲哧一樂,然後把遙控器往她手裡一塞道:「行了,別擔心了,看看這大彩電,都羨慕死我了。」
  能把心裡的羨慕說出來,看得出也是個敞亮人,因為劉海山的關係,張巧芳也有心和對方交好,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的,一會兒兩人就處的跟親姐倆似的。呃,這個姐妹的順序還要另算,別看馬玉珍一口一個嫂子叫著,其實她比張巧芳還大著兩歲呢,年齡真的不小。
  看著自家的彩電,張巧芳心裡高興,等宋長林兩人把天線裝上,這節目更是好看。
  男人們的事忙完了,兩個女人出去做飯,雖然沒想到劉海山兩口子能來,但家裡啥都不缺,做起來也方便,畢竟張巧芳平時就喜歡做點好的,更何況她現在懷孕了?
  出來幫忙的馬玉珍看到張巧芳做飯,終於在她身上找到了農村媳婦的感覺,這個利落勁就甭提了,而且看對方把菜做的那個講究,又過水又過油的,終於明白丈夫為啥說自己做飯糊弄了:「嫂子,你不嫌麻煩啊?我現在做飯是能熟就行,海山每次回去都說讓我和你學學,還說一樣的東西,到我手都糟蹋了。」
  「呵呵,學什麼啊?我一天天的在家裡啥都不用干,就做點飯,你一天在外面累的夠嗆,哪有心思這麼講究?告訴他怎麼做怎麼吃吧,等你們兩口子日子好了,這手藝自然也就上去了。」幹活累的狠了,連飯都不願意吃了,還能有心思一點點的研究怎麼做飯?
  「嫂子,你這話可是說到我心裡去了。」聽有人這麼瞭解她的難處,馬玉珍心裡的苦總算是有了傾瀉的地方,邊看著火邊和張巧芳訴苦。
  她是真的苦啊,結婚半年公公就開始有病,然後家裡的條件就一路下滑,要不是丈夫對她真的挺好,她都不知道這日子該怎麼過?孩子沒斷奶,她就扔下孩子出來打工,剛出來時經常想閨女想的直哭,可到了這兒人生地不熟的,她又能和誰訴苦?
  張巧芳邊做飯邊輕聲勸著,她覺得這馬玉珍不錯,從她和丈夫一起借錢給公公治病就能看出來,她是個難得的好人,今後真的可以好好處處。
  嘴上聊著,手裡的活卻沒停下,因為家裡有大鍋還有電炒勺,所以想著劉海山愛吃紅燒肉,張巧芳又做了小半鍋的紅燒肉,還沒到中午呢,四個菜就上了桌,想著下午幹活也沒買酒,就這也把劉海山樂的夠嗆,領著媳婦一頓吃,直說每次來嫂子家,都是解饞來了。
  吃過了飯,馬玉珍幫著收拾碗筷,宋長林兩人直接開車出去幹活,見收拾的差不多了,馬玉珍有心讓張巧芳歇歇,也就早早的走了。
  張巧芳一個人靠在炕頭,看著電視裡演的西遊記心裡直樂,沒想到這裡的故事也會騰雲駕霧?唉,可惜法寶太單調了,衣服也不夠威風,這要是把她上輩子都演出來,一定比這更好看。
  「巧芳?醒醒,再不醒天都黑了」宋長林回來就看到,他媳婦正躺炕上呼呼大睡呢,有心不叫讓她繼續睡,可看看都已經六點多,該吃晚上飯了。媳婦這幾天吃的快餓的也快,現在不叫她,半夜餓了怎麼辦?
  「嗯?」張巧芳睜開朦朧的睡眼,見丈夫坐在自己身邊,她懶懶的閉上眼,笑著靠到對方懷裡,迷迷糊糊的道,「長林你回來了?下午看電視把我看困了,呵呵,咱們家的電視真好看,比我二姐家的還要好看。」
  宋長林被媳婦這迷糊樣看的心都軟了,他輕笑著摸摸媳婦的臉,壓低聲音道,「你呀,我回來都不知道,真被人抱跑了怎麼辦?」巧芳最近比以前迷糊多了,不過比起人家說的孕吐,光迷糊點他也挺知足。
  「誰敢?有敢來咱們家搗亂的,我就像那鐵扇公主一樣,把他一扇子飛天上去。」呃,現在沒有扇子,不過踹上天也是可以的,沒啥難度。
  不知道媳婦真的在實話實說,宋長林好笑的捏捏媳婦的臉:「好了我的傻老婆,別做夢了,快醒醒,我去熱飯,一會兒叫你吃飯。」說著,他把媳婦的腦袋瓜,從自己腿上挪到枕頭上,自己笑著出去熱飯。
  躺在炕上的張巧芳怒視丈夫的背影,她說的明明就是實話,怎麼能這麼不相信她?
  

☆、第57章

  吃過了晚飯,兩口子坐在炕上,邊看著電視邊閒聊。
  想到今天上午因為沒去上而被劫走的活,宋長林有些鬱悶:「最近的生意不錯,老主顧幫著介紹的也不少,可惜我和海山經常不在,人家去了撲了個空,再加上又不認識,轉眼就被人劫走了。」
  「被劫走了?」張巧芳仍舊懶懶地躺在丈夫腿上,眼睛盯著電視的她想了想對丈夫道,「哎,長林,我看現在有人身上帶的那個,叫什麼呼機還是BB機的東西,那個好像能事先聯繫吧?」
  「呼機?」宋長林想起確實有這麼個東西,其實他都對電話動心了,可問了一下,發現安裝的價錢實在是太貴,所以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不過這呼機好像不錯,攜帶方便不說,價錢應該也沒那麼貴。
  這麼一想,他低頭在媳婦臉上親了一口:「巧芳你真聰明。」有這麼個事事能幫著拿主意的老婆,他得省下多少心啊?
  「嘻嘻,我好吧?」張巧芳笑著轉了個身,直接把腦袋拱到丈夫的懷裡,其實有這麼個丈夫,她也很滿意。
  第二天,宋長林去商場買了個BB機,這東西看著不大,可是真心不便宜,一個漢顯的竟然要五百多?唉,希望能值這個價吧,真心疼啊。
  買了就要徹底利用上,為了讓所有人不在找錯,宋長林拿油漆在車後面寫上大大的『為民搬家卸貨』,後面還標上自己的呼機號,同時車裡還備了一個小本子,準備誰想要號碼的,他可以直接給人抄一個,起到雙重保險。
  事實證明,這BB機不是白買的,每天都差不多有人呼叫,因為有些人不一定是老主顧,但想著過幾天自己家有什麼事,路過了就先留個號碼,也省得到時候還去市場找人,既省事又方便。
  活多了,兩個人裝卸的速度就有點慢了,畢竟時間就是金錢,這份活弄完,還有下一份等著,所以宋長林在和別人一起裝貨的時候,又找了個小子搭伴,這小子也是退伍兵,要不是看他也是退伍的,宋長林還真不一定要,我們宋排長某些時候也是很挑的。
  三個人幹活就要輕鬆了許多,雖然劈層的人多了一個,可幹活速度也上去了,所以總的來說還是挺划算的。
  這天給一戶搬家,對方的新家挺大,就是屋子還沒收拾呢,見把所有的東西都擺放好了,那當媳婦的邊給錢邊埋怨丈夫:「我說等收拾兩天再搬,你非著急,看看這屋子,都髒成什麼樣了?你不會讓我今晚就睡這屋裡吧?這兩天我都夠累的了,你別指望我今天就能給你收拾出來……」
  這位越說越來勁,說到最後,直接從屋子不乾淨說到丈夫又懶又饞啥都不干 ,宋長林瞅了瞅那男人的憋屈樣,再看看女人手裡那一沓子錢,他笑著道:「大姐,其實這屋子你不願意收拾也可以僱人的,花個十塊二十塊的,不到晚上就能給你打掃乾淨。」
  這兩天海山媳婦幹活那地方搞裝修,直接給馬玉珍放假,而新來的趙喜成媳婦也是一直在家,這倆媳婦都是能幹人,手腳也乾淨,要是能給倆人拉點活,也能掙點零花錢。
  「僱人?」那女人一聽來了興趣,「多少錢?」太貴了可是不划算。
  多少錢?宋長林打量了一下這屋子,心裡估摸了一下,而後笑著道:「十六怎麼樣?來兩個人,差不多兩個多小時就能收拾完,到時候大姐你也不用幹別的,告訴她們擦哪就成。」
  「成,就這麼定了,下午一點就過來吧,早知道你們還有這服務我早就找人了,哪用累成這樣?」那大姐一聽高興,當時就拍板決定。
  三人出去後,劉海山笑著問宋長林:「宋哥,你是想讓玉珍她們倆去幹活?」這錢來的翹,那屋裡一看就是灰,沒有油漬,仔細擦擦就行,哪用那麼痛苦?
  「是啊,我記得她們倆都在家沒事幹,多掙一塊是一塊,回去當改善伙食了。」開車門上車,宋長林準備把兩人送到最近的胡同,好自己回家吃飯,這倆兄弟家裡都不富裕,能拉一把就拉一把,過的好了他看著也高興。
  「呵呵,謝謝宋哥,放心,我下午一定讓我媳婦好好幹。」趙喜成這高興勁就別提了,對照顧他的宋長林心裡更是說不出的感激,他媳婦不是不想找活幹,可家裡孩子還小,想出去一整天真的有點困難,這活好,全下來也就一兩個小時,把孩子往鄰居家放一會兒,睡覺的功夫就回去了。
  「都一起幹活的,今後處的時間長著呢,謝什麼謝?好好幹,讓人家滿意了,下次還能找咱們。」有的人認為這人一輩子能搬幾次家,總把這當作一錘子買賣,其實不是的,誰沒有個親戚朋友的?這東西當然也能口口相傳。
  兩人的媳婦知道這個消息自然高興,特別是馬玉珍,她給人打掃衛生一個月才多少錢?這兩個小時都快趕上她兩天的工錢了?哪能不賣力?下午她們姐倆擦的那叫一個仔細,把那女人樂的,一個勁說這錢花的值,這一頓收拾,一直能挺到過年。
  拉貨、卸貨、搬家、掃除,慢慢的,他們這個為民三輪車的牌子還真打響了。
  這邊宋長林在外面忙的歡,張巧芳在家裡是越來越懶,現在是12月份,她懷孕已經快四個月了,人家四個月基本還看不出什麼,她的肚子上已經鼓起一個小包,有了很明顯的懷孕症狀。宋長林不太懂這個,也沒覺得不正常,馬玉珍倒是好奇過,可也沒好意思細問。
  想到再過一個多月就要回家過年了,張巧芳自己跑醫院做了個B超,回來很開心的向丈夫宣佈,她肚子裡懷了倆。
  宋長林一聽真的要樂瘋了,一個孩子都把他美的沒邊,更別說倆?晃了一圈不知道怎麼高興好,把媳婦放到炕上,就跑出去給他媽打電話。
  看著興奮跑出去的丈夫,張巧芳好笑的搖著頭,其實去做什麼B超純屬是浪費錢,她對孩子的瞭解比誰都清楚,可她還不能不做,雖然馬玉珍沒有明說,她也看出來對方眼裡的好奇,顯然是奇怪,她的肚子為什麼比常人大了許多,如果她丈夫一直在家還好說,誰讓宋長林經常不在家?這回去過年,讓人看到她的肚子再說點什麼,都不夠生氣的,去年大伯嫂還說,看到有人爬她家的牆,今年瞅她這麼大的肚子,沒準就看到有人進她的屋了,所以為了少費唇舌少生氣,還是花點冤枉錢吧。
  不大一會兒,打完電話的宋長林,拎著兩瓶水果罐頭回來了,到了屋他先打開一瓶,往碗裡倒出一半,放爐子上稍熱了一下,見不那麼涼了,才給媳婦端進來。
  「巧芳,我剛剛用爐子熱了一下,不涼了,快吃。」宋長林笑呵呵的把碗遞給媳婦,怎麼看都覺得媳婦肚子見長,可臉蛋還是那麼好看,一點都沒變。
  「你就慣著我吧,我看人家海山媳婦沒有明說,可每次見你給我買什麼,都在那偷著樂。」說是這麼說,張巧芳還是笑瞇瞇的接過丈夫手裡的碗,滿意的吃了一口。
  「我自己媳婦我愛慣著,等你肚子裡的孩子出來後,我一起慣著你們娘仨。」原先是沒有條件,啥都捨不得買,現在他兜裡有了錢,不給媳婦花給誰花?更何況媳婦肚子裡還懷了倆?
  宋長林越想越興奮,拖鞋上炕擠到媳婦身邊,想仔細研究研究,媳婦這麼小的肚子,裡面怎麼裝了倆?
  見丈夫嘴角帶笑,趴那認真的摸著,張巧芳把碗放到一邊,含笑著擺弄丈夫的頭髮。一晃兒來了快一年了,沒想到白得個丈夫不說,現在連孩子都有了,這一世雖然短暫,但如果能這麼一直幸福下去,她也別無所求了。
  「呀!」這一聲驚訝是宋長林發出的,他驚喜的看著媳婦,激動道,「孩子動了,他剛剛動了。」
  「呵呵,因為你壓到他了。」張巧芳笑著幫兒子翻譯,長林雖然夠小心了,可肚子裡的小傢伙還是覺得不舒服,所以其中一個拱了拱。
  「壓到他?」宋長林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堅決的搖了搖頭,「不是,是兒子和我打招呼呢,他知道我是他爹,我沒壓到他。」說完,他重新趴到媳婦肚子上,開始和他沒出生的兒子聊天。
  人家都提意見了他還不走,不滿意的小傢伙們又拱了幾下,結果沒把他們老爹攆走,興奮的爹嘮的倒是更起勁了。
  小傢伙們還是太小了,拱了三四下就沒勁了,宋長林趴了半天也沒再感受到孩子的動靜,遺憾的起身和媳婦抱委屈:「這倆孩子不理我了。」
  「嗯,他們累了。」端起罐頭碗,張巧芳好心情的繼續吃。
  覺得媳婦說的有道理,宋長林開始勸媳婦吃東西:「多吃點,你吃飽了,孩子才能身體好,下次踢我時才能更有力氣。」
  張巧芳無語,這男人碰到孩子就開始智齡話,真是沒救了。
  雖然生意不錯,可眼瞅著要過年了,幾人都要回家過年,看看媳婦那明明五個月卻像七八個月大的肚子,宋長林沒敢做客車,乾脆加足了油,自己開車回去,這樣路上快慢能有個調節,媳婦不好受了也能停下來歇一歇。
  張巧芳聽說要回家,還把自己繡的兩幅繡品找了出來,準備這次回去順便賣了,也省得壓箱底糟蹋了。
  就這樣,離過年還有七八天的時候,宋長林開著車,帶著一大堆的年貨,拉著媳婦往家趕。
  

☆、第58章

  宋母在家早就等不及了,一個多月前,從長林告訴她巧芳肚子裡懷了倆,她這心裡的興奮勁就一直沒過去,天天想著,也不知道巧芳的肚子多大了?孩子好不好?知道兒子今天回來,她心裡更是不放心,這路又遠天又冷,不會有什麼事吧?
  「你在那瞎晃悠什麼呢?孩子說今天下午到,你趕緊去看看你鍋裡那雞燉好了沒?」宋老爹嘴上沒說,心裡也有點著急,他是男人,比老伴更在意有沒有孫子,眼瞅著老大老三都是閨女,現在長林媳婦肚子裡懷了倆,怎麼都能有個帶把的吧?
  「燉好了,現在拿出來都能吃,正小火捂著呢,就等著他們回來了。」宋母說著,把推車裡的妞妞放到炕上讓她自己骨碌,叮囑老伴道,「你看著她,我再出去看看,這天有點下小雪,道上挺滑的,別再出點什麼事。」
  「連個話都不會說,道滑了他們就開慢點,晚點到家,這一路太平道能出什麼事?」宋老爹不愛聽了,一天天就說這些喪氣話,到她嘴裡好事都成壞事了。
  「我這不是著急嗎?」宋母心裡的火也挺大,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眼瞅著就要吵起來了,大門一推,宋長林兩口子回來了。
  「爸媽,我們回來了。」宋長林怕媳婦鞋打滑,東西都沒拿,先把媳婦送進了屋。
  「呀,巧芳回來了?快小心點,下雪了地滑,我和你爸正說呢,你們怎麼還不回來,這大雪的天,你還懷著孩子,開車真讓人擔心。」宋母眼裡只有媳婦根本就沒看到兒子,上去扶著兒媳婦的另一邊就往炕上攙。
  「下雪路滑也沒敢快開,長林也說爸媽該等急了,說不上在家裡怎麼擔心呢。」張巧芳哪敢讓婆婆攙著自己?她親熱的拉著婆婆的手一起進了裡屋,脫去外面的大棉襖,露出了那看著快要生的肚子。
  一見她這肚子,別說宋母雙眼放光,連不好意思的宋老爹都偷偷瞅了好幾眼,孫子啊,這裡面可是他們的大胖孫子啊。
  「爸媽,你們聊著,我先出去拿東西。」宋長林說了一聲,見母親一心都在媳婦身上,沒時間搭理他,父親揮揮手示意他隨意,他無奈地搖搖頭,轉身出去卸年貨。他還記得去年媳婦和他鬧,就是因為年貨少了,所以今年手裡有了點錢,他可是沒少買,先把自家和老丈人家的放到自己家,再把給父母的搬了進來。
  進屋一看,他媳婦早就上炕了,他媽正坐媳婦身邊,瞅著媳婦的肚子合不攏嘴呢。
  真是,有了孫子就不要兒子了……暗自唾棄母親的宋長林顯然是忘了,他自己也沒比他媽強多少。
  躺在炕上的妞妞,好奇的看著新來的二嬸,這不記事的小傢伙,早把張巧芳忘得一乾二淨了。
  「妞妞來,二嬸給你買好吃的小蛋糕了,到二嬸這來。」張巧芳笑著叫妞妞,從丈夫拎進來的兜子裡拿出新買的槽子糕。
  妞妞見張巧芳手裡拿著東西叫她,不眼生的呵呵笑著,朝對方滾了過來,這小傢伙還不會爬,滾的倒是挺利索。
  「我來餵她,你現在肚子大,可別往她身邊靠,這小傢伙勁大著呢,真給你碰一下可就麻煩了。」宋母接過媳婦手裡的糕點,瞅瞅兒媳婦那凸起的肚子,真是越看越喜歡。
  「嗯,我會加小心的,媽,妞妞長得可真快,一晃兒都這麼大了。」看妞妞不認識自己了,張巧芳也沒什麼失落,當初對她好是自己喜歡,又不是非得圖個什麼,又不是自己親生的,哪有那麼多想法?
  「你還說她呢,也不看看你自己,走的時候還瘦溜的,現在這肚子都多大了?」又看看兒媳婦那凸起的肚子一眼,宋母讓小孫女靠枕頭上坐著,一口口的餵著蛋糕,「怎麼樣?我聽長林說你這胎懷的特別穩,是喜歡吃酸的還是喜歡吃辣的?我問他好幾遍也問不明白,急死我了。」都說酸兒辣女,雖然覺得兒媳婦這肚子裡怎麼都能有一個,可老太太還是心急地想確認一下。
  「呃,只要是好吃的,酸的辣的都行,沒啥特殊想吃的。」丈夫天天在市場守著,想吃啥買啥,兩口子也都捨得花錢,真沒啥可想的。
  「呵呵,多吃點好,多吃點好,媽鍋裡還給你燉著雞呢,一會兒多喝點雞湯,大補。」說著,她又仔細地摸了摸兒媳婦的肚子,摸來摸去也沒看明白這算是圓還是尖,老太太發現,她平時看男女的那些方法都不好使了,誰讓這裡面揣了倆呢?
  「好,我還真餓了。」想到雞湯的味道,張巧芳剛吃完的肚子又有點空了。其實丈夫怕她餓,這一路上準備了不少吃的,可都被她消化掉了。
  「餓了?你等著,媽去盛菜,咱們這就吃飯。」一聽說兒媳婦餓了,宋母孩子也不餵了,立刻下去盛菜,現在誰都沒有兒媳婦的肚子大,餓著誰,也不能餓著她。
  「媽,我去吧。」宋長林難得回來一趟想盡盡孝心,卻被宋母一把推到炕上,「去,看著妞妞去,別讓她碰到巧芳的肚子。」
  宋長林瞅瞅胖乎乎的小侄女也有點不放心,索性聽話的坐到炕邊上,把著小侄女和宋老爹說話。
  「你那個車的活還行?」現在想起兒子的工作,宋老爹心裡還在滴血,要不是有孫子這念頭撐著,這老頭今天就想蹦起來罵娘了。
  「還行,我領著兩個人一起包活,每天能掙個幾十塊錢,那邊去了租房吃飯,手裡還能剩點。」含糊的說著,宋長林把要往媳婦身邊湊的妞妞拽了回來,讓她掉個個兒繼續往炕裡骨碌。
  「一天幾十?這麼多?要是活好,過了年就讓你大哥和長榮一起去吧,你領著別人也是領,自己家兄弟不是更省事?」放炕桌的宋母一聽這話頓時來了精神,一天幾十?這麼好的事哪能落下另外兩個兒子?
  「媽,一天幾十是我們三人分,而且我開車佔大頭。」宋長林就知道,說掙的多了他媽一定會這麼想,他也不是不想讓大哥和長榮一起掙錢,那都是他親兄弟,心裡自然是惦記的,可媳婦現在懷孕了,這要是大伯子小叔子都往家裡弄,她媳婦還怎麼消停的生孩子?他可不認為他大嫂和兄弟媳婦是個省油燈,兄弟再親也親不過兒子,所以只能對不住了,以後有機會再說吧。
  「都帶去幹啥?你讓巧芳挺個大肚子伺候誰?他們有本事自己找活去,你老指望長林兩口子算啥事?快去盛你的菜,一天天的想一出是一出。」宋父就討厭老伴這一碗水端不平的性子,他也是從家裡分出來的,當然明白兒子的心思,雖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前提是不涉及到錢,不涉及到媳婦的時候,那兩個兒媳婦都不是老實人,照她這說法都弄到一起,不乾等著三個兒子吵架嗎?
  被訓了一頓的宋母心裡不舒服,她沒覺得自己哪不對,這有錢賺不想著親兄弟,你拉吧外人有啥用?
  「媽,其實長林還真說過,這開車活不錯,我大哥和長榮要是都學會了開車,再買兩輛車他們兄弟一起幹,還真挺好。」張巧芳見婆婆沒臉了,忙笑著插話。
  老太太一聽心裡舒服了不少,覺得還是兒媳婦明白事理,這要當媽了就是不一樣,不過這學開車?「這學開車難不難啊,買一輛車多少錢?」長榮的欠債還差一半呢,家裡真沒啥錢了。
  這時候就可以看出來,宋長林和張巧芳不愧是兩口子,一聽媳婦的話他就明白是啥意思,當即笑看著母親道:「不難,我當初在部隊學了兩個多月就差不多了,考個駕照也才一千來塊錢。」
  「啥?學車還要花錢?」宋母詫異的看著兒子,心裡合計,那兩個兒子就是兩千?
  「是啊,沒駕照開車可是要罰款扣車的,不能隨便開,還有我這輛車也不太貴,買時花了兩千八。」笑瞇瞇的看著侄女,宋長林繼續實話實說。
  老太太的雄心壯志都被打擊沒了,她再好意思也說不出讓二兒子給幫忙的話,她只是想兒子都好,還沒有糊塗到家。想了想,她不解地問兒子:「這麼貴的車,你們哪來的錢啊?」兩千八,還有駕照的一千,真的不便宜了。
  宋長林被問住了,當時因為長榮的事正是哭窮的時候,現在該怎麼說?
  「媽,長林怕你們心疼,一直沒告訴你們。」見丈夫為難,張巧芳又把話接了過去,「為了湊這個錢,我黑天白天的繡了件繡品,賣了一千五,長林去市場當力工,給人炕麻袋搬磚頭,人都快累誇了。」說著,她心疼的看向丈夫。七天啊,她丈夫足足干了七天啊,心疼死她了。
  見兒子低頭不語,宋母心疼的眼圈都紅了,什麼兄弟共同發家致富的想法都被她拋到腦後,老太太拉著兒子左看右看,忍不住的埋怨:「你說這錢也不是一天掙的,你這是急啥?真累出個好歹的,讓媽可怎麼辦啊?」說完兒子,她又說媳婦,「你也是,不但不勸他還和他胡鬧,肚子裡有了孩子,那麼繡花要不要眼睛了?把孩子累出個好歹怎麼辦?」
  一個個掙錢不讓她省心,不掙錢的還是不讓她放心,難怪人家說,養兒都是債啊。
  「媽,這不都過來了嗎?現在我們都挺好的,別擔心。」宋長林一臉的感慨,才發現他媳婦真會忽悠人。
  「以後可不許這樣,媽也不圖你們大富大貴的,實在不行就回來,家裡怎麼都能養得起你們,何必在外面受這罪?」宋母話題一轉,又開始把兒子往家勸了。
  「行了行了,這麼一會兒出去的也是你,回來的也是你,孩子們都餓了,快去盛菜吧。」宋老爹不滿的敲著煙管,催促老伴去盛菜。剛才兒媳婦就喊餓了,現在還沒吃上呢,小心餓到他孫子。
  宋母也想起這事了,忙抹了把沒掉出來的眼淚疙瘩,轉身出去盛菜。
  把妞妞圈在炕裡,宋長林兩口子和父母吃飯,端起飯碗張巧芳才想起來:「媽,之孝呢?他沒在家嗎?」剛剛沒太注意,到吃飯點才想起來,還少個人呢。
  「上你城裡找你大姐去了,那有吃有玩的,放假就跑了。」提起閨女,宋母臉上露出了笑容,前些日子閨女回來還給她二百塊錢,可見現在的生意是真不錯。
  「呵呵,我大姐她們生意還好嗎?」自從去了市裡,張巧芳就沒和宋長霞聯繫過,這些人中,她還真就惦記這個大姑姐,誰讓兩人相處的時間最長,處的也最好?
  

☆、第59章

  「呵呵,挺好,就是長榮他們兩口子,不是又弄了個什麼烤地瓜,還弄了些小食品嗎?所以和你大姐分開了,她們各幹各的,但吃住還在一起。」老太太沒有多想,只覺得兒子賣的樣數多了,分開很正常。
  宋長林兩口子對望了一眼,覺得這裡面也許有情況,但分開也好,大姐又不需要還債,和長榮兩口子攪在一起指定是乾的多不說,得到的錢也不一定成比例,還不如這樣分開的好。
  又聽宋母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些,長榮現在幹的怎麼樣,宋父不耐煩的打斷了老伴,開始問兒子在外面怎麼樣?上次的事是怎麼處理的?長榮的事他已經聽的夠夠的了,她就不能說點正經的嗎?
  宋長林剛要說一下詳細經過,就聽外面虎子叫,還沒等他下地呢,門一開,宋長山一家來了,宋長山也是知道弟弟今天回來,心裡惦記,估摸著差不多該到家了,就領著老婆孩子過來看看。
  一進屋,宋長山就笑著道:「長林,外面的車是你開回來的?呵呵,行啊,車都買了,混得不錯啊。」他是真心為弟弟高興,長林工作沒了,能這麼快從打擊中站起來,他挺欣慰的。
  「不錯什麼啊?人家有本事的買大車,你弟弟我沒本事,只能開個小貨車了,大哥大嫂上炕坐,正好剛吃飯,我給你們拿碗去。」說著,宋長林出去拿碗筷,準備讓大哥一家吃飯。
  「呦,好香啊,婷婷快上炕,奶奶家燉小雞呢,咱們要是來晚了,都趕不上趟了。」明明是樂樂呵呵的大家吃飯,王淑琴卻陰陽怪氣的來這麼一句,讓屋裡的氣氛頓時就沉了下來。
  「你說啥呢?消停吃你的飯得了?」宋長山就弄不明白了,明明他媳婦不是傻人,可沒事怎麼竟冒這唬嗑?
  被丈夫訓了一句,再看婆婆眼裡的不滿,王淑琴悻悻的閉上了嘴:只覺得燉小雞也不叫他們,憑什麼不讓人說?
  剛到了炕邊,她一眼就看到張巧芳那貌似七八個月的肚子,當場驚訝道:「巧芳,你快生了?這得八個多月了吧?」
  宋長林拿著三副碗筷一進來,就聽到他大嫂的驚呼聲,他呵呵笑著接口道:「沒有,才五個多月,她這肚子裡不是倆嗎?」
  「倆也不能這麼大吧?這明顯是要生了。」王淑琴自覺雙目如電,怎麼都覺得對方的肚子有貓膩。
  「你懷過倆的?還是你見過有懷倆的?你這麼明白,怎麼沒見你一氣兒給我生倆?我不求你那肚子能給我生個孫子,能讓我們婷婷有個伴也成。」老太太實在是不愛聽了,什麼叫不能這麼大?就大了怎麼地?去年就說有人爬牆鬧的大家不痛快,今年她還想抽什麼風?
  宋長山狠狠地瞪了媳婦一眼,不知道這敗家娘們,怎麼總和人家長林媳婦過不去?消停吃頓飯就不行嗎?
  王淑琴被說到痛處,徹底閉上了嘴,她只是覺得那肚子比較怪,再說長林原先常年不在家,誰知道她張巧芳在家幹過什麼事?她可以保證,去年的事,絕對不是自己眼花。
  宋長林也是滿心不願,又不好過多表現,不在招呼對方,他坐在媳婦旁邊,給媳婦夾了塊雞膀根,示意她多吃飯。
  好好的團圓被攪的一塌糊塗,見兩個兒子一個冷著臉,一個一臉尷尬,老太太心裡一歎,剛剛還想著讓二兒子幫他大哥一把,可這老大媳婦實在是不會來事,進門就把人都給得罪了。
  不冷不熱的吃過了飯,宋母毫不客氣的讓長山媳婦去刷碗,她坐炕上看著小孫女,邊笑瞇瞇的幫婷婷換她二嬸買的新衣服。
  沒有王淑琴在一旁,人家宋長山哥倆還是挺不錯的,聽弟弟仔細的說著在A市的經過,宋長山有片刻的心動,然後又慢慢的消沉了下來,畢竟他不像長榮兩口子有欠款,也不像長林本來就在外面,現在他家裡的情況雖然比不上長林,可村裡大部分的人都是這樣,沒有了上進心的他,只想這麼安安穩穩的過著,畢竟出去的風險太大,而他早已經過了拚搏的年紀。
  又聊了一會兒,想著媳婦坐了半天車也累了,宋長林告別了父母,扶著媳婦回家了。
  知道他們下午到家,宋母早早的把他們家的炕給燒熱了,就等著媳婦回來住了。
  躺在自己的家裡,宋長林多多少少有點怪異,其實他對這個家感情不深,加裡加外他也沒住上幾天,還不如A市的家,很多東西都是他一點點添置的,讓他更有家的感覺。
  見媳婦要翻身,他忙伸手幫對方扶住肚子,他這緊張的樣子把張巧芳逗的一樂:「哪有這麼誇張,翻個身還要你幫忙?」
  「這麼大的肚子我都替你累的晃,唉,還要好幾個月才生,後面得多大啊?」摸著媳婦圓滾滾的肚子,宋長林有點擔心。
  「沒事,我身體好,不要緊的,媽今天還說呢,像我這樣一點反應沒有,一天就是想睡覺的,一百個裡面都挑不出一個,所以我運氣好著呢。」滿足的把手搭在丈夫的手上,張巧芳幸福的笑著。還有三個多月就能見到自己的孩子,她的心情相當好。
  「大嫂的話你別介意,她就那樣人了,咱們犯不著和她生氣。」勸著媳婦不生氣,其實宋長林自己也挺來氣的,這是知道媳婦肚子裡有倆,要是不知道呢?沒做B超呢?讓她那麼一說,成什麼事了?想想以前他總是不在家,媳婦一個人就夠辛苦的了,結果還碰到她這種愛挑事的?難怪媳婦當初會和媽分家,都是她們給挑的。
  「呵呵,不氣,我氣什麼啊?她那是心理不平衡,羨慕嫉妒去吧,等我生出兒子來,她更氣的沒邊了。」雖然在她心裡姑娘兒子都一樣,可架不住哪個時代都是母以子貴,沒有辦法。
  一聽媳婦說兒子?宋長林的嘴角忍不住又翹了起來,身子往下竄了竄,他把腦袋湊到媳婦的肚子前,輕聲問著:「巧芳,你說咱們這是兒子嗎?你肚子裡有倆,怎麼也能有個小子吧?」貼到肚子上仔細感受了一下,當爹的是怎麼想怎麼美。
  張巧芳雙眼微瞇,伸手拉住丈夫的耳朵語帶威脅道:「誰和我說他最喜歡閨女的?嗯?別告訴我你也重男輕女?」
  「呃,當然喜歡閨女,不過這不是倆嗎,要是一兒一女豈不是更好?」說著,宋長林也不在乎耳朵上的威脅,美滋滋的把臉貼在媳婦的肚皮上繼續聽。媳婦心軟著呢,才捨不得用勁拽。
  正美著,被他的好兒子不滿的踢了一腳,被踢的傻爹忍不住嘿嘿地傻笑,「這麼有勁,一定是我兒子踢的。」
  張巧芳洩氣的把掐著他耳朵的手,挪到丈夫的頭上改成揉毛,邊揉還邊勸著道:「明天上我媽那,可千萬別露出現在這樣聽到沒有?他們二老該擔心了,明明挺正常一女婿,怎麼幾個月不見就變傻了?該懷疑你是不是被刺、激過大了。」和平時的硬漢形象太不一樣了,真讓人擔心。
  嗯?發現媳婦語氣不對,傻爸爸瞬間恢復正常,拿胳膊肘點炕,又挪回枕頭上,伸手固定住媳婦偷樂的臉,他不滿的道:「你嫌棄我了。」
  「沒有……」張巧芳的回答有些敷衍,一看就是撒謊。
  「有,一定是我這兩個月不努力,所以你嫌棄我了。」說著,宋長林熱情的湊過去,準備像媳婦證明他的強壯。
  結果就在情緒即將失控的時候,他兒子有力的一腳,打散了所有的恩愛氣氛。
  心疼的摸著媳婦的肚子,宋長林皺眉問道:「挺疼吧?」這一腳踢的,他貼著媳婦的肚子都感覺到震盪了。
  「你說呢?」哀怨的看著丈夫,張巧芳埋怨兒子,好不容易爹媽近乎近乎,你就不能忍一會兒?真是一點委屈也受不得,小臭孩。
  此時爭取到生長空間的胖小子,不知道自己阻礙了什麼,他滿意的吸取著營養,繼續養他的小身板去了。
  宋長林摸著媳婦的肚子默默無語,娶媳婦兩年,吃肉的日子屈指可數,難不成,他就是這命了?唉,睡覺,睡覺,累了一天了,明天還要早點起呢。
  第二天一早,兩人就著昨晚拿回來的雞湯,煮了鍋雞湯掛面,吃飽喝足了,宋長林開著三輪車,領媳婦回娘家。
  因為第一天回來不去張家,所以張巧芳也沒告訴自己媽回來的具體時間,免得他們也像宋母一樣擔心,可即使她不告訴,昨天兩人開車回來的消息,也早就傳到了張家兩口子的耳朵裡。
  想著閨女回來了,今天應該能過來,張家父母起大早就把好吃的都拿回來緩上了,就等著三丫進屋現做了。
  「老頭子,是不是車響了?」張母緊張兮兮的聽著外面,這一會兒的功夫都問了三遍了。
  「不是,你聽差了……」張父眼皮都沒撩的看著手裡的書,都晃了他兩遍了,再信老伴這不靠譜的耳朵,他就是豬。
  「媽,我三姐他們回來了。」張巧珍聽到外面有車響,忙從屋裡跑了出來。三姐這麼久回來一次,應該能給她帶好東西吧。
  「你看看,我就說是三丫回來了,你還不信……」嘴裡埋怨著,張母忙穿鞋出去迎閨女,一推門看到她閨女這肚子,她立馬緊張的迎了過去,「慢點慢點,昨天就聽說你和長林回來了,要不是想著你累了,媽昨晚上就去看你了。」知道閨女懷孕了,張母這一顆心終於落了下來,兩口子結婚沒孩子哪成?時間長了可怎麼過?沒想到她閨女懷孕晚,卻比誰都爭氣,一口氣懷了倆。
  「這大雪天的,媽你多虧沒去,把你摔著怎麼辦?」張巧芳扶著她媽的手往屋裡走著,宋長林見媳婦有人管了,轉身出去拿東西。
  張父還是像樣的,雖然這眼睛一個勁地往閨女臉上瞄,可見女婿出去了,他也忙跟了出去,幫女婿搬東西。
  看著地上這好幾箱的吃的用的,張母不滿的埋怨道:「你們倆在外面本來就不容易,往家裡買這麼多幹嘛?」姑娘原先買也就買了,她手裡有錢算是一份孝心,現在她肚子大了,也不能總坐著繡花,今後倆孩子,花銷的地方更大,怎麼就不知道省點呢。
  「媽,你放心吧,我們倆日子不錯,要是真不行,跟自己媽我還能裝這個假?我就朝你們要錢了。」張巧芳現在到哪都是老佛爺的待遇,此時她全身放鬆的斜靠在炕被上,比在婆婆家放鬆了許多。
  「姐,哪個是我的?」張巧珍笑嘻嘻的湊到姐姐面前,想知道自己過年能有啥。
  「你這死丫頭,也不問問你姐的身體怎麼樣?就知道要東西。」張母沒好氣的一點四閨女的腦袋,把她扒拉到一邊,轉身問三閨女,「怎麼樣?我聽說你懷了倆後特意打聽過,東村的老李家前年也生了一對雙,那媳婦帶孩子老遭罪了,吃啥吐啥,這些日子媽就擔心啊,就怕你難受。」再說老伴當大夫的,對這多少也懂點,一說兩個孩子難生,她這心裡更上火。
  「媽我真挺好的,連一點反應都沒有,不信你問長林,一天天除了愛睡點,就剩下能吃了。」張巧芳心裡熱乎乎的,覺得還是親媽好,婆婆更在意自己愛吃啥,想看看是男是女,親媽在乎的卻是自己難不難受?為了這,還特意出去打聽誰家生倆。
  「三丫,別吃太多,你這肚子夠大的了。」剛坐下的張父擔心的看著閨女,這才五個多月就這麼大,等生的時候不是更嚇人,閨女怎麼生啊。
  「爸,多吃不好嗎?」宋長林不懂這個,和別人家的媳婦一對比,他總覺得自家媳婦太瘦,恨不得把她養的胖胖的才好。
  「能吃是好,可我怕她到時候生產太費勁了,孩子太大。」更擔心她到時候生不下來,大小都危險。
  完全不懂的宋長林,被老丈人的臉色鎮住了,只覺得心裡直打顫:不會吧,不會有事吧?
  「爸,您一會兒幫她看看,我們在醫院就做了個B超檢查,別的都沒看。」比起醫院那些不一定靠譜的大夫,他更相信自己老丈人,這可是媳婦的親爹,一定不能說假話。
  「嗯,行,三丫先歇歇,一會兒爸給你把把脈。」說著,張父非常專業的把自己那把脈的小墊子拿了過來,看的張巧芳非常無語,她身體真的很好,不用這麼嚇長林吧?他會當真的。
  

☆、第60章

  張父面色嚴肅的將兩指搭在閨女的手腕上,仔細的把著脈,他把完左手換右手,看的屋內三人都非常緊張,尤其是宋長林,他連呼吸都屏住了,就怕對方會受到影響。
  「嗯,三丫身體還真不錯,母子三人都挺好的。」張父滿意的點點頭,對閨女的身體放心了不少,雖然孩子大了點,但看這脈象比普通的孕婦都要好。
  「爸,那生產時沒事吧?」終於敢喘氣的宋長林仍舊緊張的問著,他可不想自己老婆孩子有什麼好歹,還是問明白的好。
  「現在看是沒啥大事,不知道以後怎麼樣,對了,你們生孩子不是在A市嗎?到時候上正規醫院好好檢查一下,記住聽大夫的,能正常生就正常生,實在不行也能做手術,記住別硬挺,走的時候要是錢不夠,讓你媽給拿點,手裡有錢,咱們也好做兩手準備。」事關閨女的性命,張父也不敢隨便下定論,這可是親閨女啊。
  「嗯,爸你放心,我們到時候一定聽大夫的。」宋長林聽說還能做手術心裡放鬆了點,畢竟錢多少不要緊,只要人沒事就好。
  知道閨女沒事,張父笑著對女婿道:「我剛剛看了,三丫這肚子裡,指定有小子。」
  「真的?」這二重奏是宋長林和張母同時問出聲的,而一旁的張巧珍對外甥已經很淡定,畢竟她現在有了倆,沒啥稀奇的了。
  「這我騙你們幹嘛?按照中醫的理論講,中脈跳動為男娃,下脈跳動為女娃,兩條都跳動則為雙胞胎,就三丫這脈搏有力的勁,定是男娃無疑了。」說到最後,張父頗有老大夫的架勢,還摸著光禿禿的下巴拽上詞了。
  「不會有個女孩嗎?大姐二姐都是男孩,我想要個外甥女啊。」張巧珍不滿的伸手想摸姐姐的肚子,卻被母親沒好氣的打開,「去,小孩子不懂事瞎說啥?」雖然老伴的話不一定准,可她還是希望閨女生男娃,老宋家這一輩還沒有孫子呢,她閨女要是生一個,今後的日子還差的了嗎?
  見妹妹不滿的嘟著嘴,張巧芳笑著道:「去,下面那個黑皮包裡有給你買的大衣,開春就能穿了,今年老流行了。」
  大衣?還是流行大衣?張巧珍拋開一心期盼的外甥女,下炕去翻自己的大衣。
  「啊!三姐,我在電視上看過和這差不多的,太好看了,我太喜歡了,三姐,你真好。」她興奮的把大衣套在身上,對著鏡子一頓照,怎麼看怎麼好。
  「呵呵,別光謝我啊,我這身子不方便,你姐夫為了你這件大衣,可是打聽了好幾個地方,確定了才拉我去的,所以出力的人不是我,是你姐夫。」張巧芳提醒妹妹別謝錯了人,丈夫確實很出力,要是受到表揚了,下次才能更積極。
  「三姐夫,謝謝你,這三個姐夫中你最好了,最大方了。」得到好處的張巧珍,好聽話成串的往出說,說的宋長林呵呵值樂。
  見姐倆嘮的歡,張父笑呵呵的拉著老伴的袖子出去做飯,說是讓閨女少吃點,可難得回來一趟,好吃的還是要多準備一些。
  「咱三丫肚子裡真的是男孩?你看明白了?」見女婿沒出來,張母小聲的問老伴。兩口子過了這麼多年,她咋不知道老伴還有這本事?要真有這本事,那兩個閨女懷孕時,咋沒見他給說出個子午卯酉的?
  「我又不會透視眼,光靠摸脈上哪知道去?不過想想也差不了,大丫二丫都是小子,憑啥到咱三丫就不是?再說她肚子裡倆呢,怎麼不得有個小子?」反正他說著,先讓女婿高興高興,到時候小兩口回家後,也能對閨女照顧的更上心,等孩子生出來萬一不是,也就那樣了,還能怎麼地?
  他這也是沒辦法,三閨女本來就不在身邊看不著,現在肚子裡還懷了倆,他總要幫閨女引起女婿的重視吧?
  張母對老伴徹底無語,平時看著挺老實的,一到這事總撒謊,也不知道長林那孩子要是知道他老丈人忽悠他,心裡會有什麼想法?
  張巧芳兩口子難得回來一趟,一直在娘家待到了晚上,早早的吃過了晚飯,趁著天沒太黑,宋長林領著媳婦開車回家了。
  先讓媳婦進屋,宋長林把早上壓著的爐子捅著,再進屋,就見她媳婦在研究家裡的收音機呢,A市的家有電視,現在啥都沒有還不能繡花,張巧芳確實挺無聊。
  「沒意思了?過了年咱們就回家了,忍幾天吧,等後天大姐回來就好了,還有人陪你說說話。」脫去外衣,宋長林笑哄著媳婦,獨門獨院,只有一個收音機,想想媳婦這兩年的日子,他心裡泛起淡淡的疼。
  「長林,媽不會讓我留下來,不和你走了吧?」昨天婆婆雖然沒有明說,可話裡話外,確實有回去坐月子不方便的意思,她可不要留下來,太無聊了。
  「放心,媽再有這心思我和她說,一定不把你留下來,我都和海山說好了,等你坐月子的時候,讓玉珍去幫著照顧孩子,我在家伺候你,一定沒問題。」投了個濕抹布擦著炕,宋長林對媳婦說著自己的安排。
  「呵呵,我做個月子還要倆人伺候?她沒事幫我做做飯就行了,再說也不一定,聽我媽的意思,也許她還能去照顧我一段時間,要是那樣啊,你都不用在家了,都省事了。」就是不知道那時候地裡忙沒忙完,要是沒事的話,以張母疼閨女的性子,一定會過去。
  「那感情好,到時候咱媽要是真去了,我頓頓給她做好吃的,只要她把我媳婦照顧好了就成。」宋長林大喜,老丈母娘要是去了,他真是啥心都不用操了, 比他媽去都管用。
  「嗯,記得,這幾天一定要好好溜須你丈母娘,到時候她好去給你看兒子。」張巧芳站在鏡子前摸著自己的大肚子,越看越滿意。唉,兒子,啥時候你們能出來呢?媽媽有點等不及了。
  不只是她等不及,宋母也有點等不及,第二天再去宋母家吃飯的時候,老太太拉住兒子,偷偷在外屋商量:「長林啊,媽不是想分開你們小兩口,可你看看巧芳那肚子,現在做飯都不方便,你在家怎麼照顧她啊?讓她留家吧,到時候真生孩子我讓你大姐回來,我們倆連帶著巧芳媽,也能照顧的過來。」要是去了A市,她家裡這一攤子事,啥時候能看到孫子啊?
  「媽,可能不行。」宋長林滿臉的為難。
  「有啥不行的?原先不也是你在外面她在家裡嗎?」這出去一趟還不想回來了?
  「不是,是昨天我老丈人說了,巧芳這肚子太大,照這麼長下去,生產可能怕要困難,他還特意叮囑我們,生之前要去A市的大醫院做檢查,說能自然生就自然生,要是不行就做手術,千萬不能硬挺。」所以為了媳婦的安全,說什麼也不能留在家裡。
  「這麼危險?」想想媳婦的肚子確實挺大,現在才五個多月,要是真到了月份?這麼一想,宋母也有點擔心了。
  「是啊,我老丈人還說呢,錢不夠的話,走的時候他們給拿點,反正手裡的手術錢一定要備著,隨時做兩手準備。」看看人家兩口子裡多支持,從來不拖後腿,這真不是錢的問題,是態度的問題。
  雖然沒覺得自己是拖後腿的,宋母心裡也有點不得勁,她這光顧著看孫子了,竟然把這茬給忘了?有心也想拿點錢,可家裡真的是兩手空空,老太太滿心的抹不開,最後只能朝兒子無奈的笑笑:「那你們還是回去吧,媽這不是想著,到了那邊沒人伺候月子嗎,沒別的意思,再說家裡的情況你也知道,媽實在是走不開。」
  「放心媽,我明白的,你好好把我爸和妞妞照顧好就行,我們不用擔心。」笑著安慰母親,宋長林已經啥想法都沒有了,畢竟他就算生倆閨女,也捨不得像長榮兩口子一樣,扔家裡讓母親帶,所以母親向著誰也好,伺候誰的孩子也罷,他都不挑,他現在小日子過的比誰都好,有什麼可挑的?
  所以張父的兩句叮囑,讓宋長林順利過關,再不用擔心媳婦會被留下了。
  離過年還有三四天的時候,宋長霞領著兒子先回來了,長榮兩口子現在是一天的時間都捨不得耽誤,宋長霞卻想回來幫著收拾收拾屋子,讓母親能輕巧一點。
  她回到家,一看在屋裡遛彎的張巧芳,頓時就樂了:「巧芳,你也回來了?天啊,這肚子,我在外面看過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可招人喜歡了,結果我還沒羨慕幾天呢,媽就說你懷了倆,真是樂死我了。」
  在宋長霞心裡,除了父母兒子外,最惦記的應該就是兄弟媳婦張巧芳了,今天見她臉色紅潤,氣色也挺好,終於放了心。
  張巧芳見大姑姐比以前開朗多了,心裡也高興,她鬆口氣似的笑著道:「大姐,你可回來了,我這幾天啥事都不能幹,妞妞都不能看,你回來終於有個人陪我說話了,悶死我了。」婆婆往那一坐,除了孩子就是長榮,她這做嫂子的,連小叔子幾歲尿炕都知道,真是囧死了。
  

☆、第61章

  「呵呵,我要是知道你回來了,一定早兩天回來陪你。」宋長霞說著話,把身上的棉襖脫下來,自己到炕上捂了捂手,然後欣喜的來到張巧芳面前,輕撫著她的肚子,「你這肚子都趕上我懷之孝快生的時候大了,呵呵,想到今後有兩個一模一樣的小傢伙我就高興,對了,你是在家生還是和長林回去生?」
  「我爸說我這種情況,到時候怕不好生產,所以讓我回市裡,那的醫院更正規一點,也能安全一點。」這是兩口子的統一口徑,就怕再有人把她留家裡。
  「你這肚子是要加小心,行,到時候姐去給你坐月子去,不用擔心。」宋長霞不經意的說著早就做好的打算,手上摸到小傢伙供了幾下,臉上笑得更開心。
  「姐,不用,你現在又不像原先沒啥事,再說長林在那邊也有認識人。」張巧芳心裡感動,可大姑姐好不容易有點掙錢的來路,她怎麼忍心耽誤她掙錢?
  「啥事能有你生孩子重要?錢又不是一天掙的,耽誤一個月又能怎麼樣?別傻了,那兩個兄弟媳婦我的照顧了,哪能就差你一個?」更別說這個兄弟媳婦對她們娘倆最好,沒有人家巧芳,她也想不來這個掙錢道。
  見大姑姐說的真心,張巧芳拉著對方的手笑道:「姐,到時候看看,我媽要是能去上,你就真的不用耽誤了,她要是去不上,咱們再說。」去不去的先不說,有大姑姐這句話,她心裡能記一輩子。
  「成,你家我嬸子要是去了,我就少待兩天,她要是去不了,我就在那待一個月,就這麼定了。」想到二弟也後繼有人了,宋長霞笑的是嘴都合不攏。這孩子可是大事,多少錢也買不來。
  「對了,姐,之孝呢?」她還給那孩子買了件新棉襖呢,現在看來,她還是買少了。
  「在外面看車呢,坐車上就不下來了。」提起兒子,宋長霞臉上的笑意更濃。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手裡寬裕,讓兒子也看到了希望,最近的之孝真的比以前懂事了許多,去縣裡不只是玩,更知道幫她幹活了,現在她兒子懂事,自己還能掙點錢,她真的很滿足了。
  正說著,宋之孝從外面衝了進來,他剛才光顧著看車了,研究了一會兒才想起來,二舅回來了,二舅媽也一定回來了,二舅媽回來一定會給他帶東西,東西拿到手才是真的啊。
  「二舅……」媽,看到臨走之前還楊柳細腰的二舅媽,挺了個超大的肚子,宋之孝後面的媽被嚇的無影無蹤,他記得二舅媽沒走多久啊?這變化也太大了。
  「呵呵,之孝,來,二舅媽看看,這幾個月不見又長個了。」看看比自己還高的外甥,張巧芳笑著走了過去。
  「二舅媽,你這變化比我還要大。」暈暈的看著二舅媽的肚子,宋之孝有種不現實的感覺,在他心中,二舅媽最漂亮最好看了,嗚,雖然現在還是很好看,可挺著這麼大的肚子,真的影響美觀啊。
  不知道自己打破了一顆少男心,張巧芳笑著道:「二舅媽給你買了件新棉襖,放你屋裡去了,快去看看。」這些孩子中,還真就屬之孝的棉襖最貴,誰讓這孩子最大了?買也要買點好的?現在看她大姑姐的表現,對這孩子再好都不過分。
  「謝謝二舅媽,我去看看。」聽說有棉襖,破碎的心靈得到了一點點的補償,宋之孝出去之前,不甘心的又看了二舅媽的肚子一眼,忍不住的問道,「二舅媽,你生完弟弟,還能像以前一樣瘦吧?」要是不能的話,這麼好看的二舅媽真的是白瞎了。
  宋長霞好笑的對兒子道:「想什麼呢?你二舅媽這不是懷孕了嗎?你看你大舅媽和三舅媽,生完孩子不是都和原先差不多,你在這操什麼心?」
  提起另外兩個舅媽,宋之孝撇了撇嘴:「她們不懷孕也沒好看到哪去。」說完,還沒等他媽發飆,這孩子朝張巧芳丟下一句,「二舅媽,我去看衣服。」然後轉身跑了。
  宋長霞無奈地放下剛抬起的胳膊,轉頭對張巧芳道:「剛覺得他懂事點,又開始沒個正形了。」
  「呵呵,我看之孝挺好的,姐你對他也別太嚴厲了,我肚子裡這兩個,要是都像之孝這麼懂事,我也就滿足了。」她是真覺得那孩子天性不錯,後天再好好培養,指定差不了。
  「可別拿我侄子和他沒出息的哥哥比,我侄子可是要當大官的。」宋長霞對娘家的感情特別深,所以這盼男孩的心思比父母也少不了多少,早就盼望著她們老宋家能後繼有人。
  沒多大一會兒,宋之孝穿著自己的新棉襖進來顯擺:「媽,看看好不好看?」二舅媽的眼光就是好,每次買的東西,都讓同學羨慕的不得了。
  「你二舅媽就慣著你吧?小孩家家的,買這麼貴的東西幹嘛?」一看就便宜不了。
  「呵呵,我們之孝都是大小伙子了,當然要穿的像點樣,之孝,明年的考試你要是考好了,二舅媽有更好的禮物送你。」小孩子學習總要給個動力嘛,雖然拿禮物當動力不是最好的選擇,但這孩子的生活條件,真的就最缺這個。
  「真的?二舅媽,咱們一言為定。」聽說是比棉襖還要好的禮物?宋之孝動心了,忍不住的想著,會是什麼呢?
  「說什麼呢?這麼高興?」宋長林剛把外面的雪收拾完,進屋就見這三人滿面笑容。
  「呵呵,你回來的正好,你媳婦正往外許願呢,答應你外甥,明年考好了有獎勵。」無奈的朝弟弟抱怨著,宋長霞嘴角卻忍不住上翹,哪個當媽的不希望有人對她兒子好?
  「明年?哦,對,明年之孝考初中?呵呵,那考好了一定得有獎勵,之孝,好好努力啊,考好了不但你二舅媽給獎勵,二舅也給,這雙份的獎品,就看你能不能撈著了。」宋長林笑拍著外甥的肩膀,許起願來毫無壓力,手裡寬綽,媳婦大方,他有什麼可擔心的。
  「真的?我一定好好努力。」都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宋之孝同學決定了,為了他的雙份獎勵,這半年的時間他豁出去了,拼了。
  要拼也不差這兩天,所以試過新棉襖的宋之孝,又興致勃勃的看三輪車去了。
  宋長霞不能像張巧芳似的坐屋裡不動,和兄弟媳婦說了幾句話,她出去幫母親做飯,吃完了中午飯才有時間陪她閒聊。
  宋長霞的性格不會明面的說人長短,更何況這話裡的主角還是自己的兄弟媳婦,可話裡話外透出來的,張巧芳也聽明白了,看掙錢了,長榮辭了原先的工作,和她們姐倆一起幹,徐小梅怕大姑姐佔便宜,所以想出這麼個辦法,其實張巧芳覺得挺好,畢竟時間長了,說不上誰占誰便宜呢?
  這兩天,宋長霞幫母親收拾著過年要做的東西,沒事陪著張巧芳聊會天,倒是好久沒這麼悠閒了。
  二十九那天,一心掙錢的長榮兩口子終於回來了。
  這次徐小梅是帶著喜悅的心情回來的,畢竟他們兩口子現在掙錢的買賣還不錯,感覺用不了幾個月,就能把剩下的錢還清,今後再攢錢買個房子,可就是實打實的城裡人了。
  沒想到一到家門口,就看到二伯子停在門口的車,她這心裡有點不太舒服,畢竟聽到是一回事,看到又是一回事,想了想二嫂對他們的幫助,她把這點小嫉妒壓到心裡,還安慰自己道,對方不能繼續當兵已經夠慘的了,買輛車就當安慰了。
  再進屋,看到二嫂那圓滾滾的肚子,再瞅瞅婆婆對二嫂那個關心勁,抱著自己的閨女,雖然她嘴上沒有說啥,心裡還是覺得自己娘倆有點可憐。唉,誰讓她肚子不爭氣,生不了兒子呢?
  這個年過的,有點不同於往常,在宋家老兩口的心裡,有骨子欣欣向榮的奔頭,因為經過多方查證——如,莫須有的坐車老大娘,不靠譜的親家公等,都可以證實,兒媳婦肚子裡確實有小子,所以想到自家後繼有人了,老兩口眼裡的笑意就沒停過,連大兒媳婦偶爾冒出幾句不中聽的,都當作沒聽到,大風吹過。
  徐小梅經過這半年的鍛煉,還是長點腦子的,雖然心裡不住的泛酸,可現在兄弟幾個屬自己家最困難,連閨女都是婆婆幫著養著,她哪敢再挑事?所以這幾天她一直蔫頭耷腦的哄著閨女,連回來時的精神頭都沒有了。
  在張巧芳眼裡,這年過的就是一個累,婆婆家吃完,媽家吃,兩頭不住的倒蹬。
  在自己媽家還好點,姐妹裡除了那個佔小便宜沒夠的大姐,剩下的姐倆都維護的不錯,可婆婆家就比較麻煩了,她挺個大肚子,還要保持一定的形象不說,兩個嘴上不敢明說,眼裡各種不滿的妯娌,真是讓她有點無語,她懷著自己的孩子招誰惹誰了?跟她泛哪門子的酸?
  一個不高興,過了大年初二,她就和丈夫研究要早點回家,她自己好好的悠閒日子不過,在這討什麼嫌?
  宋長林本來就寵媳婦,再加上看媳婦在他媽家確實挺累,躺不能躺,靠不能靠的,和父母說了一下,兩口子開著車,還打包了不少好吃的,起身回A市。
  路過縣裡的時候,張巧芳特意讓丈夫拉著她,去了趟劉大娘家,畢竟是大過年的,劉大娘也挺照顧她生意,去之前她還拎了個四盒禮意思意思,把老太太樂夠嗆。
  看著媳婦用兩幅輕飄飄的繡品,換了厚厚一沓子人民幣,宋長林心中壓力頓增,剛剛滿足於自己成就的他,現在才發現,他媳婦就是沒稀得掙,否則這家裡養家餬口的人一定不是他。
  躺在A市的家裡看著電視,張巧芳心裡這個舒服就別提了,原先在村裡的時候也沒覺得太煩,畢竟多長時間見一面,沒想到這天天見面的日子這麼難熬?多虧當初沒回村裡,現在想想,這決定真的是太英明了。
  宋長林點完了爐子,燒熱了炕,忙去倉房看裡面的雞餓死沒,走的時候可是添了半個多月的口糧,這沒到半個月就回來了,應該沒事吧?
  不大一會兒,他無奈的走了進來:「巧芳,咱們家有只母雞抱窩了。」這大冬天抱窩,真的能活嗎?
  「抱窩?」張巧芳納悶,「不是說春天抱窩嗎?現在是冬天啊。」
  「誰知道呢?」宋長林習慣性的過來摸摸媳婦的肚子,然後笑著道,「估計那隻母雞也挺有母愛的,見蛋在那放著沒人管,它就自己摟懷裡了。」畢竟他們出去好幾天,十來個母雞都下蛋,攢起來確實不少了,除了窩裡的,外面散著的還有挺多,有的都被踩破了。
  「呃,長林,它再有母愛也沒用啊,咱家可沒有公雞,公雞都讓咱們給吃了。」看著丈夫,張巧芳為那可憐的母雞默哀。
  「咳咳,我去撿雞蛋。」撤回自己的手,宋長林忙找個洗臉盆出去撿雞蛋,既然指定出不來小雞,就別讓母雞趴那浪費感情了,還耽誤下蛋。
  

☆、第62章

  即使張巧芳比較喜歡吃雞蛋,面對這麼多的雞蛋,她也有些頭疼,當初沒想留那麼多母雞,可宋長林說了,反正她月子的時候也要吃,所以就都留了下來。
  這邊緊著吃,那邊雞還勤勤懇懇的緊著下,張巧芳作為孕婦自然是想吃啥吃啥,讓她天天吃雞蛋,她才不幹。
  苦命的宋長林本著不浪費的原則,上頓煎雞蛋,下頓雞蛋炒飯,算是過足了雞蛋癮,就在他吃的快反胃的時候,劉海山兩口子回來了,得到這個消息他喜出望外,解放般的送去了一小箱雞蛋。
  「這,這多不好意思啊宋哥。」劉海山看看宋長林搬來的雞蛋,再想想自己從老家拿的山貨,覺得有些拿不出手,畢竟那都是山裡摘的東西,人家宋長林這雞蛋,可以一塊多一斤呢。
  「你別以為大過年的,我這是給你送禮呢?我這實在是吃不完了,走之前,家裡就有一百來個蛋,回來後這窩裡又攢下一堆,我們家母雞喂的好,現在一天天的還在下,你嫂子不吃幾個,我自己上燉蛋下燉蛋,吃的我夠夠的了,你快幫著吃點吧。」媳婦生完一定要把那些雞都宰了,留四個就成,這多了是真受用不起。
  劉海山兩口子一聽,都有點忍不住想笑,其實這要是他們家有這麼多雞蛋?早就拿出去賣了,可張巧芳那麼大的肚子,也不能讓宋長林去賣雞蛋?所以就便宜他們了。
  送走了所有的雞蛋,宋長林拎著山貨一身輕鬆的回了家,翻出缸裡的排骨他準備燉排骨,吃了好幾天的蛋,他終於能改善一下伙食了。
  基本上過了正月十五,各行各業都開始上班了,宋長林雖然不太放心大著肚子的媳婦自己在家,卻也沒有辦法,在外面開車的他想著家裡的媳婦,頭一次有點後悔,要是在村裡有家人陪著,是不是能放心的多?
  隨著新一年的到來,人們的日子越過越好,這需要拉活的人也越來越多,有時候三人一夥還經常需要和人合作,面對這種情況,宋長林的心又開始活了起來,晚上摸著媳婦的肚子他經常在想,怎麼能掙更多的錢?怎麼能把自己這小三輪車的名頭打的更響,讓人一拉貨就能想起他來?可恨他的小車太小,還□□乏術的,真的有點難辦呢?
  沒想幾天,他的注意力又被轉回了媳婦的肚子上,張巧芳的肚子越來越大了,雖然她自覺除了彎腰不方便,剩下的都不耽誤,可看在宋長林的眼裡,他媳婦做的每一件事,都跟耍雜技似的,讓他看著心驚膽戰。
  差不多到了生產的月份,他連車都不敢出了,媳婦就自己在家,萬一真要生了,想找人都找不著。
  面對這種情況,劉海山兩人也挺著急,畢竟沒有宋長林的車,他們倆也不好找生意。
  最後劉海山決定,讓媳婦馬玉珍去陪著張巧芳,中午休息的時候他也跟著過去吃飯,反正媳婦自從接了零活就不去上班了,現在的時間也比較隨便。
  馬玉珍的保姆活還沒干幾天呢,孩子就出生了。
  兩個孩子還是挺會趕時間的,那天早上,宋長林正做著飯,屋裡的張巧芳開始肚子疼。
  一聽媳婦肚子疼?宋長林啥都顧不得了,匆匆忙忙的關了火,扶著媳婦上車就往醫院趕。別看宋長林體格好,可現在他媳婦的大肚子,他連抱都不敢抱了。
  前幾天他陪媳婦來醫院檢查過,醫生說張巧芳身體不錯,目前看著能自然生產,當時宋長林還想打聽一下孩子的性別,結果被那做B超的護士給瞪了回來,雖然還不知道是男是女,不過知道媳婦沒事,他也就安心了。
  今天來了後,醫生看了看張巧芳的肚子,不急不忙的給分配了個病房,讓她先躺那等。
  眼瞅著媳婦疼的滿腦門都是汗,宋長林忍不住的想去找大夫理論,他媳婦都這樣了,怎麼還讓等著?
  「宋哥,宋哥,你別急,生孩子不是說生就生的,正經要等一陣兒。」而且一天兩天都有可能啊。劉海山拉住宋長林的胳膊,以過來人的身份,給他普及當爹的知識。
  「那那就這麼挺著?」緊握住媳婦冰冷的手,宋長林頭上的青筋直蹦,媳婦平時連個感冒都沒有,他從沒見她有過難受的表情,現在她疼成這樣,他瞅著是真心疼。
  「宋哥,要不你給嫂子去買點吃的,這樣一會兒生產也能有點勁,我當初一個都生了一天,嫂子這兩個,怎麼時間也不會太短。」馬玉珍沒有說出口的是,這麼大的肚子,她看著都有點害怕,真的能自然生?
  宋長林知道馬玉珍的孩子都三歲了,這應該是人家的生產經驗,所以他拉著媳婦手輕聲哄道:「巧芳,別怕,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玉珍說要多吃點東西,生孩子的時候好有勁,別怕,我一會兒就回來。」
  看著滿臉驚慌的丈夫,張巧芳有些好笑,這兩人中間也不知道誰在害怕?努力的調整著身體裡的呼吸節奏,她喘息著笑道:「不用去,長林,你別走,我覺得自己要生了。」孩子出來的時候,她希望孩子的父親就在身邊,不想他因為缺席而有所遺憾。
  馬玉珍有心想說,這都是錯覺,她生孩子時也總覺得自己要生了,等真生出來時,已經是五六個小時之後了。
  結果這話還沒等說呢,只聽張巧芳焦急的道:「讓海山出去,把門關上。」這倆小子太心急了,她剛把順序幫他們排好,就爭著搶著往出跑。
  三人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看她這焦急的樣子,劉海山匆匆忙忙的走了出去,門剛關上不大一會兒,就聽他媳婦在裡面喊道:「天啊,生啦?」
  生,生了?這還不到一個小時啊?正在這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聽錯了,就見面色慘白的宋長林,打開門火急火燎的叫道:「快去叫大夫,你嫂子生了。」
  此時的宋長林完全是硬撐著呢,剛剛他見到床上那一小團腿都嚇軟了,他媽的這幫沒用的大夫就讓他媳婦等等等,這都等到自己生了,還要她們來有個屁用?
  「哎,哎我這就去。」劉海山撒腿就跑,邊跑還邊扯著嗓子喊,「護士,護士,我嫂子生了,你們快點來啊,我嫂子生了……」
  「不是告訴你們了嗎?沒那麼快……」護士慢慢悠悠的話還沒說完呢,就被劉海山沒好氣的打斷了,「那邊都生出來了還沒那麼快?你再磨蹭下去第二個都出來了。」
  啊?倆護士不敢置信的對望了一眼,而後匆忙朝病房跑去。
  這兩位來的還是太慢了點,等她們到的時候,第二個都已經出來了,基本沒她們啥事了。
  倆護士給張巧芳和孩子做了一下簡單的處理,這才滿心疑惑的走了出去:一個都沒這麼痛快的,人家這倆是怎麼生出來的?
  看著床上那並排躺著的倆孩子,宋長林慘白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哈哈,他有兒子了,他媳婦給兩個兒子……激動的來到媳婦身邊,他緊拉著對方的手道:「巧芳,咱們有兒子了,兩個都是小子,咱們有兒子了。」
  因生產而有些疲憊的張巧芳,見丈夫興奮的眼眶發紅,伸出一指無力的點著丈夫的臉頰,低聲笑著道:「還說自己不重男輕女,看看你這興奮勁?」都樂成什麼樣了?
  宋長林才不管媳婦怎麼說,原先媳婦就是家裡的皇后,現在給他生了倆兒子,直接升級為太后老佛爺,那真是天大地大媳婦最大,見媳婦嘴唇有些發乾,他忙起來道:「我給你倒點水,你少喝點然後睡一覺,孩子不用擔心,我和玉珍都在這呢,一會兒你睡著了我就去給家裡打電話,告訴他們這個好消息。」他父母要是知道一下子有了倆孫子,非樂瘋不可。
  「好。」張巧芳真的有些累了,剛剛包孩子時瞅了一眼,見兩個小傢伙虎頭虎腦長得不錯,孩子的身體她不擔心,畢竟沒人比她這個當媽的更瞭解,感受了一下輕鬆的肚子,她就著丈夫的手喝了兩口水,然後閉上眼睡覺了。
  看著媳婦睡著了,宋長林終於有心思好好看看自己的寶貝兒子了,發現兩個小傢伙和媽媽一樣,也閉上眼呼呼大睡著,可緊皺的眉頭告訴父親,他們對現在的處境不太滿意。
  輕笑著在兩個孩子身上拍了拍,宋長林眼裡透著滿足,他從來沒有這麼仔細的看過哪個孩子,更沒覺得哪個孩子連皺眉都這麼招人喜歡。
  「我說嫂子的肚子怎麼這麼大?這倆孩子一個五斤一兩,一個五斤二兩,兩個加起來十斤多,難為我嫂子怎麼帶的?都這麼胖乎。」見宋長林這個慈父勁,馬玉珍在一旁小聲說著,如果是一個孩子五斤多?那算是正常標準,可兩個孩子都這麼大,那就真的是太不容易了。
  「你嫂子吃那點東西,都跑他們倆身上了,她自己都沒長肉。」作為孕婦來說,媳婦真的是太瘦了,這個月子一定要給媳婦好好補補,把缺的肉都給補回來。

☆、第63章

  宋母推著孩子從外面遛彎回來,見老伴坐在外屋抽著旱煙袋,她忍不住笑著道:「多虧我兒媳婦給我買了個小推車,我看著妞妞省了多少事?王家嫂子看她那孫子,腰都累彎了,我推著孩子就走了,把她們羨慕壞了。」從去年羨慕到今年,每次見她出去都覺得眼饞。
  「我要是有孫子,把腰累斷了我都願意。」宋父板著臉敲著煙灰,可看到小孫女伸著小手要奶瓶,他還是忙起身把奶瓶拿過來,讓小妞妞喝水。
  「急什麼?咱們也快了……」正說著呢,就聽外面大喇叭響,「宋新華家裡人來接電話,宋新華家裡人來接電話……」
  「電話?快去,快去,看看是不是長林來的?」接過老伴手裡的小推車,宋父忙讓老伴去接電話。他心裡天天掐算著日子呢,估摸著應該就是這幾天了。
  宋母不敢耽擱,急急忙忙就往村委會奔,一進屋就見村幹部對她笑著道,「你家長林電話,快去接吧。」
  「哎。」聽說真是兒子的電話,宋母激動的拿起來喂了一聲,「長林嗎?」
  「媽,巧芳生了,巧芳生了,生了一對兒子,兩個都是男孩……」聽著電話裡兒子激動的聲音,老太太這眼淚刷一下就落了下來,她聲音顫動的確認著,「生了?都是男孩?兩個都是男孩?」她有孫子了,她終於有孫子了?
  「對,媽,兩個都是男孩,剛生完,正在大醫院呢,母子平安,倆孩子都挺好。」想起自己那抿著小嘴皺著小眉頭的倆兒子,宋長林樂得都快找不著北了。
  「唉,好,好,我這就回去告訴你爸,這就回去告訴你爸。」老頭子心裡多盼著孫子她比誰都清楚,這可是他老宋家的根兒啊。
  「長林啊,好好照顧巧芳,千萬別讓她累著,別讓她涼著,我一會兒就和你姐聯繫,明天就讓你姐去。」兒媳婦現在是他們家的大功臣,在宋母心裡,張巧芳的地位也是直線上升。
  「嗯,媽你放心吧,海山媳婦也生過孩子,她在這幫著照顧呢,對了,你一會兒去告訴我丈母娘一聲,我丈母娘前幾天還說呢,她最近有時間就過來。」家裡地方大,只要有人來幫著照顧孩子,來多少他都不怕。
  「成,我這就去,這兩天你可把倆孩子給我照顧好了。」孫子啊,她的胖孫子啊,老太太心裡急,恨不得自己能親自去一趟。
  這邊百般叮囑的掛了電話,宋母連跑帶顛就往家裡沖。
  「宋大娘,您沒事吧?」村裡一小媳婦,見這位一向慢悠悠的宋大娘還跑開了?有些不放心的關心道。
  「沒事,沒事,我家長林媳婦生了,一氣兒給我生了倆小子,呵呵,我有孫子了。」還沒等看清這位是誰呢,宋母興奮的拉著對方,就告訴人家這個好消息。
  「呦,這可是大喜事啊?兩個都是帶把的?恭喜恭喜。」添人進口就是大喜,更何況一次添倆?
  「呵呵,等明天給你們分喜糖,我先走了。」宋母一路見人就說,恨不得讓全村的人都知道,她們老宋家有後了,到了家門口,她推開大門就開始喊:「老頭子哎,巧芳生了,生了倆小子,咱們有孫子了。」
  宋父心裡著急,正在院子裡推著孩子晃悠呢,一聽這消息他孩子也不推了,過來抓著老伴的肩膀急忙道:「真的?倆個都是小子?」
  「真的,真的,今天上午剛生完,母子三人平安,都在市醫院呢。」宋母不住的點著頭,嘴從得到這個消息就沒合上過,從村委會一直樂到家裡。
  「我老宋家終於有後了?我有孫子了?」宋父眼角有些泛紅,轉身就進屋給父母的照片上香,他有孫子了,死了也能閉上眼了。
  宋母看看時間,把妞妞推到裡屋,招呼老伴道:「你看著點孩子,我去親家母家說一聲,長林說了,親家母說有時間去幫著看孩子,我早點告訴他們,他們也好早點安排。」
  說完,她又一路小跑的去了張家,張家老兩口一聽閨女生了,還生了倆小子,也是樂得夠嗆,張母更是心急,忙收拾東西,準備就一會兒上路。現在是上午十點多,等她到縣裡,正好能趕上下午一點半的車,晚上六七點鐘就到了,也省得半夜外人照顧閨女,閨女還不方便。
  張巧珍一聽要去市裡,頓時來了精神,收拾東西也想跟著去,卻被她媽難得的數落了一頓:「你給我消停待著,你姐現在正遭罪呢,你去了,是能幫著看孩子還是能幫著做飯?你姐夫哪有時間管你?老實在家待著,哪都不許去。」
  宋母一看這邊都準備上了,她也準備回去告訴閨女,結果一進家門,就見宋老爹把外出的衣服都換好了,打了一個行李包,就等著她回來了。
  「你,你這要幹嘛去?」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
  「收拾收拾,咱們倆去看孫子。」讓他等到過年?他可等不了,那可是他孫子啊。
  「去看孫子?」老太太瞅了瞅一旁的妞妞,不敢置信的問,「妞妞怎麼辦?誰管啊?」總不能讓妞妞自己看家吧?
  「快換衣服,我和鄰居蘭嫂子說好了,這兩天讓之孝去她們家吃飯,家裡不用燒火不用做飯的,給孩子留個鑰匙就成,妞妞一會兒到縣裡給長榮兩口子留下,他自己的閨女有什麼不能看的?」總之,啥都沒有他孫子重要,老爺子想孫子想的都望眼欲穿了。
  「可是,長榮他們不是……」老太太想說,兒子媳婦還幹活呢,帶著個孩子怎麼辦?
  「長林不用幹活嗎?巧芳不用繡花嗎?人家還倆孩子呢,他們多了啥?」再說了,又沒說一直讓他們帶著,先帶個幾天,他們老兩口看完孫子就回來了,有什麼大不了的?真是慣得不像話。
  見老伴主意已定,宋母無奈,把自己的東西帶上,又把妞妞的東西收拾了一大包,正好和要走的張母一起,三人領著個孩子直接去了縣裡。
  不說徐小梅見到被送回來的閨女怎麼心裡不情願,單說開著車前去接站的宋長林,見到這浩浩蕩蕩的大部隊有些驚訝,再看連自己老爹都來了,更覺得受寵若驚,他去當兵他爹都沒送過,今天媳婦生孩子,他爹竟然親自來了A市?
  見兒子那驚喜的眼神,宋老爹有些不自在的冷著臉道:「快開你的車,我著急看孩子。」要不是為了看孫子,誰來看他啊?
  「呃,好,這就開。」因為自己的車座位不夠,裝不下這麼多人,宋長林自己開車拉著老爹,給母親三人又打了輛車,幾個人腳前腳後,幾乎同時來到了醫院。
  進了病房一看,張巧芳正在那喝小米粥呢,小米粥加雞蛋,如果沒有加餐的情況下,估計這就是她今後一個月的固定食譜了。
  「媽你來了……」剛見母親進屋,臉上的笑容還沒有掛滿,張巧芳就被後面出現的公公給嚇到了,「爸?」老公公怎麼來了?太奇怪了。
  「巧芳啊,身體沒事吧?」雖然心裡急得不行,可宋父還是和藹的先和兒媳婦打招呼,這可是他們家的功臣,一氣兒生倆孫子,他怎麼能不關心?
  「呵呵,我身體好著呢,爸你不用擔心,呃,爸,你看看孩子,剛醒。」這麼和顏悅色的公公,讓張巧芳有點不太適應,想了想人家指定不是來看自己的,她忙指著一旁的孩子,讓公公過去看。
  「好,好。」宋老爹這心都急了一道了,一聽這話也不再客氣,三步並作兩步就來到床前。
  低頭一看,一向嚴肅的他,頓時笑出了滿臉褶子:哎呦,這倆孩子長得咋就這麼好看呢?看看這鼻子、這眼睛?明明和長林長得差不多,可看著就是比他爹秀氣,長大一定是兩個文質彬彬的帥小伙,簡直太招人歇罕了。
  宋老爹進來還客氣兩句,人家張母和閨女不客氣,進來就直奔著床邊去了,喜滋滋的看了看兩個小外孫,這才回過頭來關心閨女:「三丫啊,咋樣?電話裡也沒說清楚,你爸還擔心你遭沒遭罪呢,聽說你早上動產上午就生了?真這麼快?」張母有些不太相信,一個都沒見有這麼痛快的,這也太快了吧?是不是在家裡先疼了兩天,今早上才來啊?
  「真沒遭罪,這倆小傢伙生的特別省事,早上剛覺得肚子疼就來了,分配了病房,人家大夫還沒來呢,我就生了。」張巧芳身體本來就好,再加上生產也沒費多大勁,所以睡了一覺的她,神清氣爽的往那一靠,看著就跟沒事人似的。
  「這麼快?」這生產的速度,真的把張母三人給鎮住了。
  「呵呵,可不是嘛,我聽嫂子說要生,還想勸她早著呢,結果沒說兩分鐘,孩子就出來了。」一旁的馬玉珍拿過桌上的飯盒,想給張巧芳再盛一勺,畢竟不管誰來,也不能耽誤產婦吃飯。
  「我來我來,這些日子麻煩你了,我在的時候你歇著,今後我們都不在的時候,還要你多照應呢。」宋長霞現在是越來越會說話,伸手接過對方手裡的飯盒,她開始給兄弟媳婦盛粥。她來就是給張巧芳坐月子的,自家人在,當然不能讓外人忙活。
  這兩個媽一聽言之有理,忙拉著馬玉珍就開始話家常,套關係,等出了月子大家都走了,真有事可不就靠著人家馬玉珍了?
  宋長林見幾個女人嘮得歡,他媳婦在大姐的照顧下也吃的挺好,悄悄的來到自己爹面前,他輕聲笑著道:「爸,怎麼樣?像我吧?」海山就說倆孩子長的像自己,雖然有點對不起辛苦的媳婦,可他聽了後別提多美了。
  「像,像你。」宋老爹不錯眼珠的盯著倆孫子,這瞅兩眼那瞅兩眼,哪個都瞅不夠,一聽兒子的問話,他下意識的點頭,可回答完了再瞅瞅兒子那張臉,立即反駁道,「比你好看多了,你五官太硬了,有點像你爺爺,這倆孩子像我年輕的時候,我長得像你奶奶,看著比較斯文。」所以孫子長得這麼好,完全是隨了他,是他的功勞。
  「噗……咳咳。」正在吃飯的張巧芳,因為耳朵太好使被嗆到了,鬧了半天倆孩子秀氣不是像她這個媽,是隔輩親隨他爺爺?這都什麼道理?
  「巧芳,沒事吧?」宋長林一聽媳婦咳嗽了,忙過來關心的問著,媳婦可是剛生完,這麼震動得多疼啊?
  「沒,沒事。」捂著因為震動而有些發疼的肚子,張巧芳笑著向丈夫搖搖頭。老公公盼孫子的心情她可以理解,只是沒想到,一向嚴肅的公公會這麼自戀?呃,看了看一旁給自己倒水的丈夫,她心裡有點擔心,從丈夫的身上可以看出,這自戀似乎也遺傳,她兒子長大了不會也這樣吧?
  見宋家人都來了,馬玉珍也就早早的走了,畢竟有她這個外人在人家也不方便,她還是人少了再來吧。
  宋長林按照醫生的叮囑,給兒子沖了點奶粉,看孩子喝幾口就不要了,也就放到了一邊。
  其實他們本來可以不買奶粉的,大夫說孩子生來就胎飽,再說這一溜病房都是產婦,這麼點的孩子,讓誰幫著喂兩頓,都能等到張巧芳下來奶,可張巧芳不願意,她的兒子才不要吃別人的奶。買奶粉,不餓就等,她的身體自己清楚,喂倆兒子估計沒有問題。
  孩子吃完了,這才輪到大人,宋長林想領著幾人去飯館吃點,可這幾人誰都不幹,都覺得那飯館挺貴的,今後長林家倆孩子要負擔,還是能省就省點吧。
  無奈的宋長林直接買了些拌菜乾糧,大家在病房吃了兩口,這才開始安排今晚誰在這留守。
  張母覺得自己是閨女親媽,三丫剛生完孩子不方便,還是親媽在最適合。
  宋長霞覺得自己最年輕,這熬夜的事,應該她來做。
  宋母覺得自己待不了幾天就走了,現在應該表現一下,畢竟今後她們照顧孩子的時候還長著呢,累的時候在後頭呢。
  這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想留下。
  

☆、第64章

  宋長林本想讓大姐留下,因為大姐比較年輕,不怕熬夜,但站在媳婦的角度想了一下,又覺得應該把丈母娘留下,這樣媳婦能比較自在,可回頭瞅了瞅有些哼唧的倆兒子,他乾脆把這倆人都留下來了,誰讓他們家倆呢?晚上要是真哭了或餓了,一人一個也省得他兒子著急。
  畢竟他一大老爺們,這冷不丁的還真怕抱不好,委屈了孩子。
  時間已經不早了,安排好了人,宋長林先把父母送回了家。
  宋父宋母這是第一次來到兒子的家,雖然知道這是租的房子,可看了看這和自家差不多的院子,老兩口心裡挺滿意,覺得兒子家裡不錯,至少有個家的樣子。
  「爸、媽,你們先歇會,我去把西屋收拾一下,那屋大,你們倆能住開。」先把父母讓到自己住的屋子,宋長林準備去收拾西廂房,沒想到父母會來,所以他只把東廂房的兩個小屋收拾了一下,準備給丈母娘和大姐就近住。
  「不用不用,你告訴我怎麼收拾就行,一會兒媽自己來,你這一天都夠累的了,這收拾屋子的活哪用得著你?」宋母正瞅兒子家的大彩電呢,一聽兒子的話,她忙伸手攔住,媳婦生孩子,兒子一定是跑前跑後的,誰的孩子誰心疼,她當然捨不得讓兒子多干。
  「呵呵,成,其實那屋裡挺乾淨的,一會兒擦擦炕拿兩床被子就好了。」說著,他坐到一旁幫父母打開了電視,今天連緊張帶興奮的,宋長林是真的有點累了。
  「這電視真大,是你們新買的?」宋母看著彩電心裡喜歡,村裡很多人家都有電視了,他們家卻連台黑白的都沒捨得買。
  「嗯,上個月買的,巧芳年前的繡品賣了點錢,她大著個肚子,在家實在是沒啥可干的,就買了台電視,沒事看看也有個營生干。」一說到錢就要遮遮掩掩的,宋長林這心裡是真挺不舒服的,可不遮掩還沒有辦法,誰讓他有個愛偏向的媽?
  「唉,巧芳這手藝是真好,可惜你大姐她們誰都學不會,不然她們妯娌幾個光繡花就成了,哪還用風吹雨打的在外面擺攤,受這個累?」果然,提起錢,宋母又帶上剩下的兒女。
  「不累你就去收拾屋子吧,長林兩口子早上走的急,我看那外屋都沒歸攏呢,你去看看。」聽老伴又要開始老話重提,宋父沒客氣的直接攆人,人家長林兩口子幹點啥,她都要和家裡聯繫到一起,也難怪兒子什麼都不敢說,他看著都來氣。
  見母親臨走前,還看了眼電視才出去,宋長林這心挺不好受的,其實要不是他媽,有一點事都愛拉著長榮他們,他即使不能給母親買個這麼貴的彩電,花幾百塊錢買個黑白的還是可以的,連他老丈人家都有黑白電視了,父母家沒有,他也覺得過意不去。
  也許是看出兒子的難受,宋父掏出兜裡的煙袋對兒子道:「別想那麼多,我當初和你大爺他們分家也是這樣,個人過個人的,誰家揭不開鍋了才出手幫幫,哪有你媽想的那麼好?一家富家家富,都成她的了。」當初他二弟家那麼困難,怎麼沒見她自己掏錢幫忙?現在在兒子身上瞎攪和,真是好日子不過把她閒的。
  宋長林被父親說的有些臉紅,他抹不開的低聲道:「爸,其實我們哥仨都不錯,可我大嫂和小梅,真的和巧芳處不來。」要是和那兩家一起幹點啥,他懷疑自己這家,都能被她們給攪和散了。
  「爸明白,他們倆你誰都不用管,該怎麼過怎麼過,把我倆孫子伺候好了,比啥都強。」宋老爹的語氣很硬,心裡升起了無限的雄心壯志。
  他不是不能幹,三個兒子都娶上了媳婦,這麼多年又養著閨女和外孫子,這不都是錢嗎?以前還想著,兒子都結婚了,他也不用那麼拚命了,今後攢兩個棺材本,剩下的哪個兒子不富裕了他好拉吧一把,現在不行了,他要攢錢,要給孫子攢錢上大學娶媳婦,一個小子得花多少錢?光兒子自己哪能成?
  如果說宋母的心一直是搖擺不定,哪個困難向著哪個,那麼有了孫子的宋老爹,已經是完全偏到了天邊。
  又和父親說了幾句話,宋長林出去幫母親習慣家裡的東西,他媳婦喜歡整潔大方,所以有些東西為了美觀,不知道的人你外表根本就找不出來。
  出去一看,他媽正在那滿廚房找抹布呢,見他出來就是一頓抱怨:「你們家這麼大怎麼連個抹布都沒有?這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宋長林忍住笑,忙打開窗戶,從牆外的繩子上拽回晾乾的抹布:「媽,這呢。」天暖時,他媳婦每次洗完了都會掛在外面,時間長了他也養成這個習慣。
  宋母莫名其妙的接過抹布,嘴裡忍不住嘟囔:「我還沒見過誰家抹布在窗底下待著,真是瞎扯淡。」
  沒理會母親的嘟囔,宋長林把放米面的地方都交代好了,這才出聲道:「媽,這廚房天天收拾,您就不用細歸攏了,我陪您上西屋看看,把那屋收拾一下,然後我就先走了。」天都黑了,也不知道他兒子餓沒餓?又吃沒吃東西?不親眼瞅著,他怎麼也不放心。
  「行,你告訴我東西在哪放著就成,不然你們家這東西我是沒地兒找去。」宋母說著,放下手裡的抹布,和兒子去了西廂房。
  把父母的被褥準備好,又把家裡的水果放到桌子上叮囑二老吃,宋長林這才出門買了點吃的,開車回到了醫院。孩子還小,這一宿也不知道能不能讓人睡個安穩覺,準備點吃的,誰真餓了也能墊墊肚子。
  一進屋,就見對面病床多了個孕婦,正和他大姐兩人坐那聊天呢,他正想著今晚人多怎麼住的問題,那孕婦朝他點頭笑了笑,又抬腿走了。
  「她不住這屋啊?」宋長林疑惑的問著,不知道這位串門怎麼還拎著個兜子?
  「呵呵,不是,隔壁的,那屋床不夠了正在挪床位呢,聽說咱們家生了倆,過來看看。」宋長霞懷抱著一個侄子,笑呵呵的坐那輕拍著。
  「怎麼抱上了,孩子鬧了?」見媳婦好像睡著了,宋長林壓低聲音,悄悄的湊了過來。
  「沒,剛才來了好幾個人,怕把孩子嚇著,就抱了一會兒。」這次回答的是張母,她靠在床頭,懷裡正抱著另一個孩子。其實怕嚇著是假,這倆人見人多,小心眼的怕有人偷孩子,這才緊緊抱著,誰都沒敢撒手。
  「這醫院是亂了點,人也雜了點,等明天咱們回家就好了,家裡肅靜。」想到再回家就是一家四口人了,宋長林笑著來到媳婦近前,見媳婦睡得正香,他伸手把被往上拉了拉,眼裡帶著說不出的滿足。
  宋長霞看到弟弟這疼媳婦的樣子,低頭不住的抿嘴兒樂。
  張母就更不用說了,女婿對閨女越好她越開心,不好她才上火呢。
  「媽,巧芳睡多久了?用不用叫她吃點東西?」都說孕婦要多吃幾頓,再不叫起來,也許就要睡一宿了。
  「不用,讓她睡吧,休息好了不差這一頓,再說現在是孩子聽話,等半夜真鬧起來,一個屋裡待著,她想睡都睡不著,到時候醒了用熱水把粥燙燙,再讓她吃就行。」笑瞇瞇的把孩子放到床裡邊,張母回頭對宋長霞道,「長霞,孩子不鬧咱們也先歇著吧,這也不是一宿的事,今後都要盯著呢。」
  「行。」宋長霞嘴裡應著,也把孩子放到床上,而後笑著對張母道,「這倆孩子真聽話,尿了就哼唧兩聲,都沒見他們怎麼哭。」可不像她兒子剛生那會兒,具體怎麼樣她已經忘了,腦子裡剩下的只有孩子哭了。
  「誰說不是呢?她們姐妹小時候可沒這麼聽話,一天天吱哇亂叫換的,哪有這麼懂事?看樣子以後也是好帶的,三丫真有福氣。」想想女婿對閨女的樣子,張母對三閨女今後的日子是徹底放了心。
  房間裡一共四張床,除去張巧芳躺著的,張母護著個孩子睡一張,宋長霞護著個孩子睡一張,宋長林獨自一張,準備半夜裡隨時聽著媳婦的動靜。
  不得不說,這倆孩子是真省事,十點多的時候,一人又喝了幾口奶粉,換上尿布拍了幾下繼續睡,就在宋長林等人欣慰於孩子的省事,一個個躺在那安心睡覺的時候,從樓層裡傳出了痛苦的大喊:「我的孩子,哪個殺千刀的傢伙抱走了我的孩子?狗娘養的給我滾出來!」
  這一嗓子,把所有的人都嚇醒了,一直沒敢熟睡的張母兩人,睜眼後的第一反應就是看身邊的孩子,見倆孩子都在,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裡。
  宋長林一躍而起也是先看孩子,見倆兒子沒事,才穿上鞋出去打探情況。
  因為不放心,他也沒敢遠走,出了門先把門關好,站門口想看看是怎麼回事?

☆、第65章

  「哇——」可能是外面的聲音太大了,張母懷裡的哥哥哇一聲大哭了起來,隨後,宋長霞懷裡的弟弟,也不甘示弱的閉著眼睛開始嚎。
  「怎麼了?」一直睡著的張巧芳,沒有被外面的罵聲喊醒,卻被兒子的哭聲吵醒了,睜眼看著哇哇大哭的兒子,她皺眉問著。孩子的情緒,似乎有些害怕?
  「巧芳你醒了?」張母正抱著外孫子在地上晃呢,一見閨女醒了,湊過來看看她的臉色,然後忍不住的埋怨,「生孩子多費體力?讓你歇著你還不聽,非說不累,當媽了還這麼任性,越大主意越正。」有心想給閨女倒杯水,可懷裡的孩子還哭著呢,只能等女婿回來再說了。
  「孩子怎麼了?怎麼哭的這麼厲害?」張巧芳不在乎母親的埋怨,她只想知道兒子為什麼哭了?
  「別提了,外面有人嗷嗷罵呢,說孩子丟了,長林剛出去,一會兒回來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宋長霞也抱著孩子在地上轉,聽了聽外面那男人罵,女人哭,她忍不住緊了緊懷裡的孩子,都說大城市好,沒想到還有這種危險?
  張巧芳皺眉聽了聽,那女人的哭聲確實讓人心酸,無奈現在自己剛生產,想幫忙也是有心無力了。既然不能幫別人找孩子,她又把心思放到自己的孩子身上,見倆孩子怎麼哄都是哭,可見是被外面的聲音嚇到了,她慢慢的往裡面竄了竄,然後拍著床鋪的位置對母親道:「媽,把孩子給我。」
  「我抱著在地上晃都不行,給你有什麼用?」當姥姥的心疼外孫子,忍不住有點遷怒外面的人,連個孩子都看不好,幹啥吃的?不過那偷孩子的人更可惡,這種陰損事都敢做,早晚不得好死。
  「沒事,給我吧。」孩子的哭聲讓張巧芳有點心疼,不住的招著手,讓母親把孩子給自己。
  連晃帶顛的張母見孩子還是哭,女兒還一個勁地叫,無奈的把外孫子放到閨女身邊,嘴裡還沒好氣的嘟囔著:「明天咱們就回家,好好的孩子都給我嚇著了,不然我外孫子乖著呢,一聲都不哭……」
  張巧芳見小被裡的兒子小臉憋得通紅,閉著眼還在那哭呢,她伸手輕拍著,用身上少的可憐的真氣,安撫著兒子受驚的情緒。
  「咦?這小傢伙還真知道誰是他媽啊?竟然不哭了?」老太太見外孫子抽抽搭搭的緩和了下來,忙對宋長霞道,「快給他媽,咱們咋地都不行,還的是人家自己媽近。」說著看似挑理的話,張母的臉上露出了笑容。
  對於她來說,孩子不哭就行,外面的事雖然聽著讓人心裡不舒服,但也就是一時的,沒親沒故的,誰能時時刻刻提他們關心?
  宋長霞見那孩子真的不哭了?忙把自己懷裡的弟弟放到小哥哥的身邊,張巧芳伸手這個拍拍,那哄哄的,兩個小傢伙終於回復了平靜。
  「巧芳醒了?」怎麼孩子都給他媳婦了?打聽清楚的宋長林一進門,就見自己媳婦摟著孩子躺在那,這地上站的要不是他老丈母娘和親姐姐,他都要懷疑這倆人是趁著自己不在,虐待他老婆孩子了。
  「你兒子被嚇到了,怎麼哄都不行,到他媽懷裡就不哭了,真是的,這麼點就開始有心眼了。」宋長霞笑著和弟弟抱怨,心裡對倆侄子的聰明自豪的很。
  「呵呵,真的?我兒子就是聰明。」說著,他來到孩子的身邊瞅了瞅,又看了看孩子媽才出聲問道,「餓不餓?我給你燙點粥喝?」
  「還不餓,給我倒點水就成,外面怎麼了?我聽媽說丟孩子了?」雖然知道自己幫不上忙,張巧芳還是提那丟孩子的母親感到揪心,同是母親,換位思考一下,那女人想死的心都有了吧?
  「唉——」提起外面那兩口子,宋長林歎了口氣,起身給媳婦倒水,「那孩子也是上午剛生的,孩子媽睡了一天了,孩子爸半夜出去上廁所,回來孩子就不見了,也不知道這生孩子怎麼連個家裡人都沒有,就他們兩口子?」要是多個人的話,也不會發生這種事。
  嘴裡說著經過,他往媳婦的水杯裡又加了勺奶粉,想著不喝粥就喝點奶粉吧,也能補補身體。
  「報警了沒有?有沒有點線索啊?」宋長霞一聽也跟著著急,同時慶幸自己家來的人多,不然他們家倆孩子,豈不是更危險?
  「現在把醫院封鎖了正在找,也不知道……」說道這,宋長林停了一下,突然想起來一件事,「姐,下午來咱們病房那個女人也是住院的嗎?和誰一起來的?」串門不稀奇,關鍵是,剛剛所有病房都出來人了,怎麼就隔壁一直沒有動靜?畢竟一般人聽到這種事,就算不跟著著急,也會覺得好奇吧?他們屋怎麼這麼消停?
  「她說是兩口子一起來的,怎麼了?」老實的宋長霞並沒往別處想,張巧芳卻覺得丈夫話裡有話,「他們屋沒人了?」如果真的是他們做的,估計是跑了吧?
  「不知道,我去看看,姐你把門鎖好,回來我敲門。」說著,宋長林套了件外衣準備去隔壁。其實經過上次的搶劫事件後,他就告訴過自己不能多管閒事,可這次是偷孩子,設身處地的想一下,自己的倆兒子要是被人抱跑了,他得是什麼心情?
  畢竟有孕婦在,宋長林也沒敢大聲敲,敲了一會兒,才聽到屋裡有個女人出聲問道:「誰啊?」
  「我是隔壁的。」他只說了一句,就站門口等著對方開門。
  又過了一會兒,那女人一臉睡意的打開了門,瞅了瞅宋長林,她出聲道:「怎麼了?有什麼事嗎?」畢竟這都後半夜了,人家睡覺也很正常。
  「沒事,剛剛那麼亂,咱們又隔壁住著,我就是不放心來問問。」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屋裡,沒人。
  「大哥謝謝你了,我這孩子還沒生呢,沒事的。」那女人一聽是關心她的,頓時滿臉的感激,不住的道謝。
  「呵呵,那就好,隔壁住著,有事說一聲。」說完,宋長林笑著離開,轉身去了護士科。
  「長林怎麼還不回來?他不能去幫人家抓壞蛋去了吧?」張母越想越不放心,忍不住跟閨女嘟囔呢,沒有說出口的是,上回抓個劫匪把工作都混沒了,怎麼不長記性又去幫忙了?
  「媽,你放心吧,不能,那偷孩子的應該早就走了,他想抓也沒地方抓。」張巧芳笑著安慰母親,知道丈夫也許是發現了什麼?想到他們說的隔壁女人,她疑惑的道,「隔壁的什麼時候過來的?我怎麼不知道?」她睡覺有那麼死嗎?
  「就是你睡覺的時候,隔壁又挪床又幹嘛的,亂糟糟的進來好幾個人,我和大娘不放心,一人抱著一個誰都沒敢撒手,多虧咱們留的人多,不然還真夠危險的。」當時還覺得自己兩人是在瞎緊張,現在看來,要是不謹慎點多留個心眼,後悔都沒地方哭去。
  宋長林不回來,這三人也沒心思睡覺,猜測了一會兒到底是不是那女人,又給孩子換了回尿布,才聽到宋長林在外面敲門。
  「孩子找到了。」一進屋,宋長林就笑著和家人分享這個好消息。
  「真的?」屋內三人一聽都有些驚喜,為那孩子的父母感到開心。
  「嗯,我去隔壁敲門,發現屋裡就她自己,剛才那孩子父親罵時沒見她男人出來,我就覺得不太對勁,去護士科一問,原來這位不是要生,別看她肚子挺大,其實還差一個月呢,說是這兩天肚子疼,怕有危險才主動住院治療的,這就更不對了,都擔心的住院了,怎麼夜裡連個陪著的人都沒有?不過這事也不是我應該管的,我就到保衛科把瞭解到的情況一說,那邊警察自己就去查了,那女人還想狡辯,說她丈夫有事臨時回家了,警察也覺得她嫌疑最大,就詐了她一下,說有人看到她丈夫拎著個黑兜子出去了,已經確定那兜子裡就是孩子,她這才老實的交代了事實。」其實這黑兜子也是他給提供的線索,畢竟那位拎著個大兜子串門,讓他以為是一個病房的呢,印象太深刻了。
  「老天保佑,多虧咱們長林聰明,對了,孩子找回來沒有?」一聽孩子找到了,也沒女婿什麼事,張母才終於放了心,真再來個見義勇為出了什麼事,她閨女帶著孩子可怎麼辦啊?
  「現在還沒有呢,不過那女人已經提供了地點,警察追去了。」這兩人還是比較聰明的,大家都是孕婦,誰能懷疑到這個?
  「那就好那就好。」宋長霞這一顆心也落了地,這可是她親弟弟,她更怕有事。
  反正這一家子因為那劫匪事件,對這見義勇為都有點疑神疑鬼,估計一半會兒都轉不過來彎了。
  知道沒事了,張母和宋長霞一人抱著個孩子繼續回去睡覺,宋長林又給媳婦燙了兩個雞蛋,看媳婦吃完了,才躺床上休息。
  半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宋長林開車回家拿飯,雖然上午就能出院,但別人不吃他媳婦得吃,總不能委屈了產婦吧?
  到了家發現,他媽把飯菜早就給做好了,不但有兒媳婦的,還有他們吃的,一盆盆的裝在一起,就等著他回去取了。
  「媽,做了這麼多樣,你幾點起來的啊?」看到母親連媳婦的雞蛋都給扒好了,宋長林心裡熱乎乎的,覺得有媽在身邊就是好,前提是他媽不再向著別人。
  「歲數大了,哪有那麼多的覺?昨晚孩子怎麼樣?鬧沒鬧?」老太太最關心的還是她倆孫子,而且這話一出口,連一旁的宋老爹都緊盯著兒子,等著聽消息。
  

☆、第66章

  「倆小子乖的不得了,要不是半夜出了點事,我看那倆小子都能消停到天亮。」想到自己那一對寶貝兒子,宋長林忍不住的又開始傻笑。
  「出事?出什麼事了?是我孫子有事?」一直保持嚴肅臉的宋老爹終於裝不下去了,抓著兒子的袖子焦急地問道。
  「不是,是別的病房……」宋長林見時間還早,索性坐到椅子上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一聽說那偷孩子的,還去他們病房坐過?老兩口這心是忽悠忽悠地,後怕的不行,宋母更是拍著胸脯不住的道:「多虧昨天把你丈母娘和長霞都留了下來,這要是少留一個,可能等你回去孩子都沒影了?快別坐了,拎著東西趕緊回去,一屋子都是女人你咋能放心?還沒心沒肺的在家坐著,你坐的倒是挺穩?」說到最後,老太太開始埋怨起兒子了,拎著東西往他手裡一塞,就開始攆人。
  宋長林無語,這不是他們問了他才說的嗎?怎麼又成了沒心沒肺、坐的挺穩?不好反駁,他無奈的拎著東西離開了家,開車去醫院給媳婦送飯。
  進了病房才發現,昨晚丟孩子那家,正在屋裡坐著呢,一見他回來了,那男主人站起來就是個大鞠躬:「大哥,謝謝你,真的謝謝你,要是沒有你,我兒子可就再也找不著了。」說到最後,男人的語氣有點哽咽,想到昨晚那發瘋的心情,他的眼圈又紅了。
  這男人叫徐德明,兩口子也不是本地人,本來都訂好了,預產期前兩天家裡來人,哪成想媳婦的生產竟然提前了十多天?同事什麼的,他也不好意思麻煩人家,結果就碰到了這種事。
  「別這樣,別這樣,你看你這是幹啥?咱們都是當父母的,誰家出了這事不著急?」宋長林拉著好一頓勸,才算把對方勸住,終於不行禮了。
  看得出,徐德明是真的感激宋長林,雖然從穿戴上看著他家庭一般,可人家當場就掏出五百塊錢要答謝宋長林。宋長林哪能要這錢?兩人又是一頓撕吧,才把這錢給塞了回去。
  見對方給錢都不要?徐德明心裡這感激就別提了,嘴上雖然沒說啥,出去就把宋長林的三輪車號給記住了,這層樓生孩子的人家,他別人沒注意,宋家還真注意了,畢竟一對小子也不是誰家都有的,同是待產的人,很難不打聽這個。
  送走了這位離老遠還不住道謝的徐德明,宋長林笑著回到屋裡。
  披頭散髮的王秋月,面若死灰的躺在床上,怎麼也沒想到他們兩口子會被抓?明明他們倆都快收手了,再有一個月自己的孩子生了,倆人就準備做點小買賣,再不幹這種缺德事了,怎麼會在最後的關頭被抓住了?
  「宋哥,道謝的話我啥都不說了,今後都在市裡住著,咱們有事常聯繫。」
  這是誰的聲音?帶著喜氣的男音從門口傳來,王秋月無神的雙眼瞬間恢復了神采,聽著門外的道謝聲,她終於想起這人是誰,這是那個被偷孩子的父親?她不會忘記,自己的丈夫就是因為他的孩子才被抓的。
  他在謝誰?宋哥?想到隔壁那個姓宋的男人半夜還來敲過門?她什麼都明白了,怪不得被抓了,原來是因為他?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偷的又不是他的孩子,哪顯得出他這根爛蒜?
  想到被捕入獄的丈夫,她忍不住流下痛苦的淚水,她知道,等生完這個孩子,她也會進監獄陪他,其實,要不是她擔驚受怕的真動了胎氣,今天也被會被送入監獄,又怎麼會好好的在病房裡躺著?想到今後自己進了監獄,孩子會無依無靠受人欺凌,她的心被火燒似的疼……
  隔壁女人安心熟睡的臉,不斷地在她腦中浮現,王秋月緊緊的咬著下唇,心裡有說不出的恨:如果有條件,她也想像那個女人一樣,幸福的睡著就什麼都不用管,可她不幹行嗎?不偷別人的孩子,她拿什麼養自己的孩子?她哪來的錢?
  嫉妒,忿恨,恐懼,無助,所有的負面情緒壓在她的心裡,迫使她緊緊抓住床頭,想起來做些什麼,情緒過於激動的她,突然覺得下面湧出一股液體,恐懼的伸手一摸……血?她的孩子,她的孩子是要生了嗎?
  「護士,護士……」
  ……
  「媽,咱們吃飯吧,一會兒我去辦出院手續,咱們上午就回家。」宋長林進屋一看,就他媳婦吃著呢,剩下的都沒動,他忙把飯菜拿出來,招呼丈母娘倆人吃飯。
  「行,早點回家也安心,這地方人多手雜的,回去清靜。」雖然罪犯抓住了,可現在醫院這些產婦全都人心惶惶的,哪家都不放心。
  吃過了飯,宋長林辦好了出院手續,用家裡拿來的大衣和帽子把媳婦裹了個嚴嚴實實,這才出去找了輛出租車,由張母兩人抱著孩子,打車回了家。
  家裡的宋父宋母都快等不及了,要不是想著把家裡收拾好了等著他們回來,這倆人早就一起去醫院了。
  見張巧芳下了車,宋母忙出去把兒媳婦扶進了屋,嘴裡還不住的說著:「媽把炕被都給你鋪好了,快進屋躺著去,好好歇歇。」
  看親家母這麼把閨女當回事,張母心裡也高興,抱著孩子也跟著進了屋。
  一進閨女家門,張母徹底的放了心,臨來的時候,老伴還讓她偷偷揣了不少錢,就怕閨女手裡沒錢了,月子裡手緊,現在看三丫家連彩電都買上了?呵呵,看來老伴是白擔心了。
  今個兒家裡是難得的熱鬧,平時撐死就多個劉海山兩口子,今天好,有了倆兒子不說,他媽他姐他丈母娘的,這人可真是不少。
  有了兒子本來就高興,再見他最關心的人都來到自己家,宋長林把老婆孩子安頓好了,轉身出去買菜,拎著菜回來讓姐姐去廚房做,他剛想進屋看看媳婦,卻被宋父叫到了一邊:「長林,過來,咱們倆研究一下孩子的名字。」這可是他們老宋家的倆長孫,取名字絕對不能忽視。
  「取名字?」宋長林一聽自己還能參與?心裡就是一樂,。
  從知道媳婦懷孕,他心裡就想過不少名字,但一直沒確認孩子是男是女,兩個孩子也不好起,也就放到了一邊,孩子生下後還沒等想呢,他爹來了,見到自己爹,他覺得這起名字的好事,一定是不能落到自己頭上,沒想到他爸今天這麼民主?
  「爸,你想的都是什麼名字,說來聽聽?」他以為父親是取了一堆,不知道選哪個好?沒曾想他爹像模像樣的拿出來一本書,上面標著四個大字——《宋氏家譜》?
  「爸,咱們家什麼時候有的家譜啊?」他怎麼不知道?
  「咳咳,你管這麼多幹嘛?挑你的名字得了。」宋老爹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而後把家譜遞給兒子,讓他從上面選名字。
  「呃,爸,家譜怎麼就從你開始?」老祖宗呢?他爺爺呢?他爹這是準備重新開戶?
  「讓你給我孫子選名字,你的廢話怎麼那麼多?」老爺子不滿的抽回家譜,開始點著上面的名字對兒子道,「看看,你們哥幾個都是長字輩的,我孫子他們這輩子是天字輩的,下面有天海,天成,天華,天祐……」
  說到天祐時,宋老爹有點猶豫,如果是昨天,他還想給孩子起個大氣一點的名字,可昨晚發生的事讓他覺得,倆孩子的安全似乎最重要,老天一下子給他倆孫子,他是不是應該起個好名字,把倆孩子留住呢?
  「爸,既然是天字輩的?怎麼婷婷的名字裡沒有天?」而且人家的家譜只有中間字?到他們家這連名字都直接起好了?
  他倒不認為他爹是重男輕女,他大姐都是長字輩的,哪能到孫女這就不是了?
  宋父剛想教訓兒子,宋母在一旁出聲了:「因為生婷婷時還沒有這家譜呢,這是過了年,知道巧芳懷了小子,你爸特意去村裡嚴老師家求的。」一開始她還以為,老伴是求名字去了,沒曾想弄了個家譜,簡直讓她哭笑不得。
  「我和兒子說話呢,哪有你的事?沒事就看孩子去,少在這跟著瞎摻乎。」宋老爹沒好氣的趕著老伴,顯然是有些掛不住臉。
  年後才求的家譜?宋長林無語,他說這家譜怎麼這麼新呢,鬧了半天真的很新。
  「爸,咱們選名字,繼續選名字,你兒媳婦給你生了倆孫子呢,咱們確實要好好選選……」拉住要暴走的父親,宋長林繼續看他兒子的天字輩,也不知道這為嚴老師是哪位大仙?他非常懷疑對方是直接翻的組詞字典?
  「長林,嚴老師是咱村子外請的老師,人家可是大學生,我想著孩子要是能有個好點的名字,今後也能有出息。」為了讓兒子理解他的一片苦心,宋老爹難得的解釋了一句。
  「嗯,我知道,天字確實挺大氣的,挺好。」宋長林表情真摯,然後繼續看他們宋氏家譜。
  見兒子也是這麼認為的,宋老爹心裡舒坦了,他指著自己相中的天祐對兒子道:「長林,我看這個名字不錯,咱家倆小子多難得?昨天和那偷孩子的人住隔壁都沒事,可見是上天保佑,不如就叫天祐吧?」
  別誤會,這不是在徵求意見,這是在告知,而且被告知的人必須非常贊同,否則小心他老人家炸廟。
  宋長林知道自己爹的性子,再想想天祐的寓意,也覺得挺好,沒孩子時幻想著孩子多有出息,有孩子才發現,他最大的希望就是孩子平平安安,出息什麼的,倒成了次要。
  「行,我也覺得挺好,爸,可咱們家是倆孩子,總要對稱吧?」這樣一提名就知道是雙胞胎,聽著也好聽啊。
  「那就一個天祐一個天佐吧,左右,佐佑,合起來也是一個圓滿。」高深的想不出來,宋老爹只能力求簡單。
  「天佐,天祐?呵呵,爸,我看行。」宋長林樂呵呵的點頭,沒想到自己爹還有這水平?
  既然確定了名字,他起身進屋去告訴媳婦,那是孩子的媽,當然要第一時間通知到。
  「天佐,天祐?」聽到丈夫的解釋,張巧芳嘴角有些抽搐。那個佐是輔佐的意思吧?怎麼看都是一輩子的二把手啊?不過再想想,自己上輩子的名字也是好的不能再好,結果不還是那麼淒慘?算了,二把手就二把手吧,有個正的在上面頂著,她兒子的壓力也能小點。

☆、第67章

  在張母的眼裡,閨女的運氣一如既往的好,這不,才生產第二天,回家就下來奶了,看著兩個小外孫吃完閨女的奶,美美的睡著了,老太太這個高興哦,真是說不出的舒坦。
  「呵呵,孩子睡了你也瞇一會兒,記住不許看電視,累眼睛,媽去給你煮雞蛋。」見閨女張嘴想說什麼,張母笑著道,「我知道,要吃今天剛下的雞蛋,長林都跟我說了,新撿回來的蛋在外屋單放著呢,你這生個孩子事還不少,吃雞蛋還得吃最新鮮的?你吃著是方便了,也不想想那新下的雞蛋多難扒……」默默叨叨的,老太太出去給閨女煮雞蛋。
  張巧芳知道丈夫和母親說了,後面的話她壓根就沒往心裡去,從今天上午回到她家,她媽就開始興奮,每次說讓她睡覺,可進屋一看她醒著,總想和她沒話找話,難不成是看她日子過的好了,所以比較興奮?
  想不明白,她也不想了,低頭看著身邊的倆兒子,張巧芳心裡挺美:小佐,小佑?呵呵,到時候長大了領孩子出去,大兒子小佐站左邊,小兒子小佑站右邊,也不錯嘛。
  儘管宋家老兩口捨不得孫子,可他們也不放心家裡,不知道長榮媳婦這冷不丁的能不能看好孩子?更不知道之孝在人家吃飯習不習慣?所以他們住到第三天,看孩子大人都挺好,給張巧芳扔下了二百塊錢,老兩口走了。
  張巧芳知道公公婆婆手頭緊,有心不要,宋長林卻說,給了就留著吧,這也是他們當爺爺奶奶的一片心意。
  父母走了,宋長林見丈母娘和大姐把老婆孩子伺候的挺好,在家也沒他啥事,第四天頭上,他就出去拉活了,現在有倆兒子的他,今後的負擔可是更重了,為了兒子上大學,為了兒子娶媳婦,他不拚命怎麼行?
  過了七天,張巧芳養的雞算是倒霉了,它們一直勤勤懇懇的下蛋,哪想到天降橫禍,竟然碰到了女主人也生蛋?兩天一隻,宋長林剁的是毫不手軟,張巧芳喝湯,這仨人吃肉,總之老的小的都補的挺好。
  其實十天頭上,張巧芳就勸宋長霞回去,倆孩子也挺乖,自己也沒啥事了,真的不用倆人在這陪著,要是對方像原先一樣在家待著也就罷了,她愛住多久住多久,全當串門,但現在這待一天,就耽誤一天的錢,自己心裡也過意不去,可宋長霞說什麼也不走,下定決心要把她這個月子給伺候完。
  張巧芳無奈,只能繼續享受老佛爺的待遇,一天天除了餵奶啥都不幹。
  ——我是分界線——
  「宋哥,我倆侄子快二十天了吧?」別看六月中旬的天不算太熱,可大晌午的也是夠人嗆,劉海山抹去頭上的汗水,見現在沒活,找了個背陰的地方和宋長林閒聊。
  「呵呵,都二十一天了,一天一個樣,比生出來時胖了不少。」提起家裡的倆兒子,宋長林是哪都不熱了,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爽。
  「我都好幾天沒看著倆孩子了,等過幾天滿月了一定要好好瞅瞅,對了,等滿月了大姐她們一走,我嫂子自己能忙的過來嗎?不行就說話,讓玉珍沒事幫著去看看。」他在家裡都和媳婦商量好了,嫂子伺候不過來就讓媳婦上,衝著宋長林對他的照顧,他們兩口子做多少都是應該的。
  「現在看著是沒事,倆小傢伙還挺聽話的,到時候要是真不行……」說道這,宋長林的BB機響了,他忙低頭看去,然後起身對劉海山道,「叫上小趙咱們走,來活了。」
  「好勒。」劉海山忙去叫上廁所的小趙,三人上了車,直奔工商局。
  「宋哥,這呢。」徐德明見到宋長林的三輪車來了,離老遠就開始擺手示意。
  「你怎麼在這?」宋長林有些詫異,沒想到找活的人是他?
  「呵呵,我在這上班啊,當然在這,這不是辦公室換下來一些舊東西要拉走,我就想起你來了。」這是他兒子的救命恩人,有好事自然不能忘了對方。
  「謝啦兄弟。」知道對方這是照顧他,宋長林笑著一拍徐德明的肩膀,然後領著劉海山兩人進去搬東西。
  見搬的差不多了,徐德明掏出根煙遞給宋長林道:「對了宋哥,我看你這買賣似乎不錯,沒想著要自己開個門面什麼的?把這買賣干大?」他本身是這口的,所以對這開門做生意特別注意。
  宋長林一看,就剩下零零碎碎的幾張椅子了,也就沒再過去,接過對方手裡的煙,他就著徐德明手裡的打火機點著了,抽了一口道:「我也想著干大,多掙倆錢,可就一輛車,三個人,想了這麼長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幹大。」也想過開個門面有個固定地點,客有了固定地點後怎麼辦?還是打電話拉活?感覺還沒有現在划算。
  「宋哥,我和你說個事。」聽對方有意發展,徐德明笑著道,「前兩個月,離咱們不遠的S市,開了家搬家公司,因為是新干的,所以規模並不算大,雇了五六個人,手裡有兩台車,我這兩天仔細的打聽過,他們老闆就負責聯繫各種活,凡是能用上車用上人的地方都上,工人每月固定工資,剩下都是老闆的,哥,我真覺得這買賣不錯,幹什麼都是第一個下海的發財,你可以試試。而且你要是真對這個感興趣,我把地址告訴你,你也自己過去看看,真行的話,今後你們都可以聯繫一下,從A市到S市的活一起包圓。」前兩個月聽說的時候他沒當回事,只當做一個新興產業,可後來人家宋長林把他兒子給救了,想著怎麼知恩圖報的他,才把這事想了起來。
  宋長林一聽有點動心了,現在打工的,每月工資真不多,他要是雇幾個人按月給他們發工資,然後剩下的利潤都是自己的……
  「而且有個門面可以做的就不只這一樣了,修個門開個鎖,擦個屋子打掃個衛生,手裡的人你慢慢培養去唄,能幹的活多了,宋哥,你要是想通了和弟弟我說,我別的忙幫不了,這工商的一切事宜都能給你辦妥了。」別看他掙的不多,可接觸這一片見過的東西卻真的很多,所以宋長林想不到的事,他卻從頭到尾給列舉了一大堆。
  看那邊劉海山兩人搬完了東西,宋長林對徐德明道:「行,我好好想想,過兩天不行我就去S市看看,要是真有發展,哥哥可真要好好謝謝你了。」當初只想著孩子可憐,沒想到救了這麼個知恩圖報的主。
  「好,宋哥你要是哪不明白,就打這個電話找我,我別的不行,這方面還是懂的,就算我不懂的,藉著工作的機會還能幫你打聽打聽,千萬別和我客氣。」見對方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了,徐德明挺高興,把自己辦公室的電話號碼給了宋長林,然後才告訴對方把東西送到哪,並直接付了車錢。
  宋長林心裡一直在合計這個事,晚上完工後,他先把趙喜成送回了家,然後拉著劉海山就把這事說了。
  「我覺得行,宋哥,我以前一天才能掙多少?而且一天天風吹雨淋的,啥天氣都得在外面等著,哪像和你一起干還有輛車?咱們要是真有個門面,有個固定的地點,就是工資少點,這幫小子都能願意有人干。」旱澇保收的,又不用自己聯繫活,上哪找這美事去?
  「既然你也覺得的行,我回去和你嫂子商量商量,看看手裡有多少錢,要是確定了,趁著我家裡有人,過兩天我就去S市看看。」萬一真能像徐德明說的那樣,兩家共同努力,今後車多了能把A市到S市裡的活攔下來,那就更好了。
  晚上吃完飯,宋長林見丈母娘在廚房刷碗,大姐在院裡洗尿布,他進到裡屋摸了摸兒子的小手,就和媳婦把這事說了,張巧芳一聽也覺得不錯,雖然這生意方面她並不太懂,卻也能算明白這筆賬,現在外面的人均工資是多少,而丈夫一個月又掙多少?這簡直是再明白不過的事了。
  「這生意要是都做下來,得多少錢?」算計著手裡的錢,張巧芳看向丈夫,想著萬一不夠的話,應該朝誰借點。對於借錢她是沒有壓力的,等她出了月子,管著她的人都走了,憑她繡花的速度,就算要看孩子,兩個月也能還的差不多。
  「應該用不了太多,我想過了,咱們的門面又不用太大,只要找個位置好的地方,小點就成,這樣的地方應該不會太貴,咱們現在手裡的錢也不夠,就先再買輛三輪,真有大活的話,兩輛三輪估計差不多能幹過來。」年前媳婦賣繡品的錢和他這幾個月掙的錢,應該夠了。
  「行,那你就先去S市打聽打聽,看看人家是怎麼做的,行的話回來咱們也干。」丈夫的事業心張巧芳絕對支持,畢竟當今社會男人才是一家之主,自己要是事事強出頭,也不利於家庭和睦。
  「巧芳,你真好。」摟住媳婦,宋長林臉上露出幸福的笑容。他想幹的事,他媳婦就沒有不支持的。
  「我這不是對你好,我這是讓你努力掙錢養我兒子。」想著自己都二十多天沒洗頭了,張巧芳把腦袋往一邊挪了挪。雖然她一直讓自己保持乾淨,但家裡這麼多人,她也不敢乾淨的太過分。
  「呵呵,沒事,你兒子也是我兒子,為他們倆再拚命我都原意。」見媳婦側臉看著自己,他低頭在對方臉上啃了一口,覺得生完孩子的媳婦,似乎比以前更加好看。
  

☆、第68章

  捂著自己的臉,張巧芳默默無語,這男人一定不記得,自己已經二十一天沒有洗臉了,他怎麼下得去口?
  宋長林不但下得去口,顯然他還覺得味道不錯,就在他想再補一口仔細回味的時候,門口傳來了走動的聲音,他忙放開懷裡的媳婦,並快速撤離一米遠。
  「大娘,我看孩子的小被兒有點厚了,用不用再做兩個薄的?」不然等她們走了都是巧芳的事,她一個人哪忙的過來?
  「行,趁著咱們在這兒的幾天,把過些日子用的都給做出來,到時候三丫也省事了。」說著話,門外的聲音越來越遠,顯然是去小屋研究,這小被兒應該怎麼做。
  「巧芳……」宋長林見安全了,又笑著湊到媳婦面前,想繼續近乎。
  「我有點睏了,半夜還要喂孩子呢,你累了就陪你兒子躺會兒,不累就出去晃晃,反正別吵我。」更別親我。說完,張巧芳往那一倒,快速的進入夢鄉。
  呃,怎麼說睡就睡啊?見媳婦那邊呼吸都均勻了,宋長林心裡有點小委屈,自從有了孩子,媳婦對他都不再關心了,雖然和自己的孩子吃醋有些丟臉,可心裡還是有些小失落。
  看了看倆兒子左邊的大片空地兒,再瞅瞅媳婦右邊的一小溜兒,不靠譜的爹沒去陪兒子,他擠到那一小溜陪著媳婦躺了下來。
  拉著媳婦的手,想著明天的安排,眼睛越來越沉,慢慢的他也睡著了。
  張母進屋想叫女婿過去睡覺,這幾天為了方便照顧孩子,宋長林在小屋睡,她們兩人輪流陪著閨女睡,今天也是想著讓他們小兩口說說近乎話,所以她和宋長霞兩人,藉著做被的由頭誰都沒進來,哪知道長林竟在屋裡靠著閨女睡著了?
  好笑的搖搖頭,老太太又輕輕把門帶上:睡吧睡吧,大不了晚上她開門聽著點,孩子鬧了再過來。
  宋長林這覺一直睡到半夜,聽到身邊兒子哼唧了,才迷迷糊糊的睜開眼:「怎麼都半夜了?孩子餓了?」說著,他坐起來看向一旁的倆孩子。
  只見他媳婦抱著小佐正餵奶呢,小佑不滿被忽視,睜著眼睛在那小聲哼唧著。
  「爸的乖兒子,爸爸抱,不急不急,媽媽一會兒喂完了哥哥就餵你。」滿腔父愛的宋長林也不困了,抱著兒子就開哄。
  「你去叫媽過來,你上小屋去睡覺吧。」不是她不心疼自己媽,實在是明天丈夫要開車,而母親白天還可以補覺。
  「不用,這都半夜了,我哄一會兒你喂完就好了。」抱著兒子,宋長林滿足的笑著,看看媳婦再瞅瞅倆兒子,他所有的疲倦都一掃而空。
  「呵呵,估計媽進來看過了,見你睡的香就沒叫你。」壓低聲音輕笑著,張巧芳告訴丈夫這個不好的消息。其實母親進來時她醒了,可丈夫就擠她身邊睡著,她也有點不好意思,就閉著眼睛沒有動。
  「咱們孩子都生了,有啥可怕的?」嘴裡挺硬氣,宋長林臉上燒得慌。唉,明天見到丈母娘,他可咋說話呢?
  第二天一早,宋長林起床後語氣鎮定的叫媽叫姐,只是吃飯的速度比平時快了那麼一點,走的步伐也大了那麼一點,看的張母和宋長霞心裡直樂。其實張母半夜悄悄來過兩次,見女婿換了個地方繼續睡,倆孩子也睡的挺安穩,才又笑著回到了自己屋。
  既然已經做好了決定,趕早不趕晚,宋長林當天就去找徐德明打探消息,準備明天去S市。
  徐德明見他真準備干?不但把地址給了他,還當場給熟人打了電話,讓人領他過去,否則冒冒失失的就去人家店裡,誰知道你是從哪冒出來的,姓氏名誰啊?
  宋長林心裡感激卻也沒多說,畢竟就像對方說的那樣,今後一個市裡住著,處的時間長著呢,不在這一時。
  當天幹完了活,他和劉海山兩人說明天有事,讓他們別等他。
  回到家一說這事,宋長霞和張母有些小興奮,雖然心裡有點擔心會不會賠錢,但畢竟這是有出息了,要干大買賣了,心裡都替他高興。
  把出門要穿的衣服找好,想到丈夫還要在那住上一兩宿,張巧芳給丈夫帶足了錢,窮家富路的不說,還有徐德明幫著找的人,總不能讓人白忙活,怎麼也要請人吃頓飯。
  宋長霞兩人又叮囑了一下家裡都好不用擔心,這才把宋長林出了門。
  雖然長林是個大男人,三個女人心裡還都是挺擔心,也不知道這生意成不成,更不知道他能不能取來經?
  第二天晚上,宋長林終於趕回來了,見到他臉上的笑容,大伙都覺得這事有門。
  張母最細心,一看都這點了,忙問女婿道:「長林啊,吃飯沒有呢?咱家現成的,媽給你熱去?」成不成的老太太不管,她最擔心的還是女婿的身體,身體好了,閨女才有長久的依靠。
  「沒吃呢媽,我中午吃完飯上的車,下了車就往家裡趕,還真餓了。」不過再餓也值得,這次是真的不虛此行了。
  一聽中午到現在還沒吃飯,張母抬腿就往外走:「你先坐會,媽去給你熱飯,然後給你端屋來吃,先坐著。」因為張巧芳還沒滿月呢,所以不能去外屋,怕見風,老太太就想把飯菜端進來,也好讓小兩口說說話。
  宋長霞也想聽聽弟弟的生意咋樣,所以抱著孩子坐那沒動。
  「怎麼樣?看樣子那邊幹的不錯?」這話宋長霞不好意思問,張巧芳這個做媳婦的可好意思問,她對大姑姐還是挺放心的,目前看來,這個姐姐和他們最親。
  「嗯,確實不錯,不知道的也許覺得門臉兒不大,兩台車也不太新,等你知道裡面的細情才發現,簡直是太掙錢了,人家一個月都夠我忙半年的了。」笑看著媳婦給兒子換尿布,宋長林摸摸兒子的小腿接著道,「多虧德明給介紹的認識人,那位也是工商的,而且和那的老闆也有點關係,所以一說了咱們這的情況,人家知道確實不是和他搶生意的,做好了還有合作的可能,他這才交了實底。」聽人家說那利潤啊,他心都跟長草似的,恨不得回來就開店。
  「這麼好?」宋長霞忍不住的笑著道,「咱們小佐小佑真是對小福星,剛生出來爸爸就要掙大錢了,今後有福享嘍。」
  「呵呵,姐,這八字還沒一撇呢,你高興的太早了,不過話說回來,要是真行的話,爸爸掙大錢孩子享福,舅舅掙大錢外甥一樣錯不了,讓之孝努力學習,今後學習好了上這來上學,然後你就什麼都不用管了。」張巧芳從來都是敞亮人,還沒見到錢影呢,這願就給許出去了。
  「成,長林,為了你外甥你也得努力,今後大了我可是啥都不管了,交給你養了。」宋長霞這是湊熱鬧開玩笑,沒事巧芳給兒子買件衣服她都覺得是虧欠,哪有臉把兒子扔給弟弟不管?
  「沒問題,交給我了,你就讓之孝好好學習吧。」宋長林哈哈一笑,拍著胸脯保證,而後又說起那邊的情況,和自己準備開店的事。
  正說著呢,張母把飯菜端了上來,宋長林吃著飯,和三人談著這一道的所見所聞,心裡感慨頗多,只覺得自己以前的思路太窄,不知道很多生意還可以這麼做?
  等他吃完了飯,宋長霞兩人藉著撿碗的機會出了屋,畢竟人家兩口子要研究開店、動錢的事,你就是丈母娘大姑姐也不適合在一旁盯著看呢。
  吃飽喝足的宋長林坐在炕上斜靠著牆,拿出筆本把自家的錢做了個規劃,和人家的店面預算對比了一下,最後驚喜的發現,竟然還能剩下一千?這麼看來,他們兩口子還是挺能幹的?一年不到竟然攢下這麼多錢?呵呵,明天去找地方,他要開始奮鬥掙錢。
  第二天,他開著車去找門面,也許就像宋長霞說的那樣,倆孩子命裡帶著福氣,所以他這當爹的轉了半上午不到,竟然真的找到一個特別合適的地方?
  這房子不算在正街,可也不算偏,路過的人來人往從來不斷,房子其實不小,但格局有點窄,所以很多的買賣都用不上,這回好,便宜宋長林了,他的生意不怕窄,只要外面牌匾大一點,夠醒目就成。
  因為空的挺久了,那房主也有點心急,一見可算有人租了,他都沒用宋長林找來的劉海山砍價,直接就給了個最低價碼,讓這哥倆心裡大呼好人。
  房子選好了,那就裝修吧,出了一趟門的宋長林,對這個也有所瞭解,照著心中最理想的樣子一頓搗撤,幾天後,他們『為民搬家公司』就剩下僱人了。
  值得一提的是,那一千塊錢不但沒剩下,而且還沒夠,因為他把電話錢給忘了,這時候申請一個電話是賊拉的貴,要不是劉海山想還的錢還沒有寄回去,估計他真要有點犯難。

☆、第69章

  雖然成了欠錢一族,宋長林還是毫無壓力的,心裡有底的他知道,困難只是暫時的,只要雇好了人,把公司的牌子打出去,今後的發展前景會非常好。
  劉海山自然是跟著他一起幹,雖然不是按件開錢了,可宋長林工資給的也不低的,公司一共就兩輛車,他自己一輛,海山一輛,這開車的和搬運的收入當然不一樣。
  唯一比較遺憾的就是,三人組中的趙喜成走了,他和宋長林干了好幾個月,錢也沒少掙,習慣了每天那麼多錢,讓他和普通工人一樣領死工資,他是真有點不甘心。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宋長林開的是公司,不是慈善機構,怎麼也不能為了幫助趙喜成,再搭上自己的利潤。
  都說熟人好辦事,這邊宋長林的地方選好了,那邊徐德明的營業執照也給他辦下來了,拿到執照,又找地方訂做牌匾,一切都安排好了,就差找人開業了……
  看著新安裝的電話,宋長林猶豫再三,終於忍不住,還是往部隊打了個電話,據說趙勇往家裡打過兩次電話,因為自己住的地方不固定,對方也就沒有聯繫到自己,今天這電話打過去,一定會挨罵吧?
  果然,那邊被找來的趙勇一聽是宋長林,扯著嗓子就開罵:「宋長林你個癟犢子,都他奶奶的快一年了,你也不給我來個信,你他媽的死哪去了你?」
  趙勇都快氣瘋了,他和宋長林之間,可是實打實的哥們情義,做個不恰當的對比,如果宋長林真需要為他兩肋插刀的哥們,那第一個衝出去的,一定會是趙勇,宋長山哥倆都不一定靠譜。這麼深的感情,這小子因為這點小事就消失了快一年?他把沒把自己當兄弟啊?
  被罵的宋長林嘴角微翹,覺得這麼久沒聽對方這大嗓門,他還真有點想了。
  「你給我老實交代,現在到底在哪呢?把固定地址給我一個,省得我往你家一打電話,家裡人都不知道你的地址是啥。」罵了能有五分鐘的趙勇,終於想明白最主要的事是啥,現在不把這小子的地址弄明白了,說不上哪天又沒影了?
  「呵呵,放心,這回不能失蹤了,這個電話就是我的固定電話,今後再想找我,你打它就成。」宋長林知道自己把趙勇惹毛了,忙呵呵笑著,企圖矇混過關。
  「唉,你啊……」知道對方不能消失了,趙勇在那邊無奈的一歎。聽說宋長林的事後,別說他揪心,再去孫連長家時,嫂子都跟著掉了眼淚,好好的前程就這麼沒了,卻連埋怨都做不到,誰讓他們是當兵的?誰讓見義勇為、打擊劫匪是他們的職責?
  「現在怎麼樣?聽說你還在A市?這是混出個樣了?連電話都有了?」憑這小子的尿性,不混出個樣來,估計這通電話不知道又要延後多久?
  「呵呵,還成,對了趙勇,我今天是給你報喜來了,我有兒子了,我媳婦一氣兒給我生了倆兒子,厲害吧?」想到趙勇臨走時,還催他回家快點生孩子,宋長林喉結不住的滾動,心裡有些難受,那時候的他們,哪曾想會有今天?
  「草!」那邊趙勇驚訝的都開始爆粗口了,而後緊接著驚喜的道,「你小子行啊?這可真是那個什麼『不鳴則已一鳴驚人』,說不生是不生的,這一生就生了倆?弟妹厲害啊?」
  「哈哈,那當然……」宋長林哈哈一笑,緊接著和對方炫耀起自己的寶貝兒子,然後才說起自己這階段的經歷,直到現在的搬家公司。
  當趙勇聽說宋長林都已經自己開公司了?他紅著眼眶激動道:「長林,我就知道你小子在哪都差不了。」話是這麼說,可他心裡還是難受,想想都知道,好兄弟誇過這一步得多難?給人當力工攢錢?在部隊大小也是個頭頭的他,當時得是什麼心情?好在老天有眼,他終於出頭了。
  兩人又嘮了一會兒,聽宋長林說他們公司正在招人?他出聲問道:「你們公司招人?要什麼樣的?每月多少錢?」
  「什麼樣的?有把子力氣,幹活手腳乾淨的就成,工資每月200,不包吃住,怎麼?你想應聘?你來的話兄弟包吃住,工資隨你要。」
  「去你小子的,我才不去呢,我說的是前幾天和我聯繫的志學哥兒幾個,現在他們沒有出路,在B縣給人當保安,雖然當保安不用出力,但那一個月的錢比你這可是差遠了,肥水不流外人田,有好事總要先照顧自己人吧?」都是他手底下的兵,即使走出去,他心裡也是惦著的。
  「志學他們在B縣?都誰啊?幾個人?」劉志學本來就是他手底下的人,身手人品全都沒的說,要是能把自己人招來,那可是再好不過了。
  雖然他們這的活累點,但一個月200塊真的很多了,宋長林去年在部隊的工資才有多少?所以就衝著他開的工資,來應徵的人真不少,可他當兵時間長了比較挑剔,見慣了身板溜直的棒小伙,一看這些裡倒歪斜的,總覺得心裡彆扭,又都給趕跑了。
  「有志學,范東,還有楊奇和馬明,他們四個在B縣湊到一起了,兩個當保安,兩個給人家賣手腕,都沒多少錢。」前兩天聽對方打電話訴苦,現在的日子比部隊還難熬,他心裡這個難受就別提了,如果能去長林手底下幹活,也算是重新回歸大部隊了。
  「成,把聯繫方式給我,我一會兒就給他們打電話。」宋長林嘴裡應著心裡高興,這可真是下雨天就有送傘的,簡直是太及時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最後在趙勇一再確認,宋長林不會換號失蹤後,才結束了這長達四十分鐘的長途電話。
  「奶奶的,四十分鐘?下次讓他給我打回來,我絕對不給他打了,太貴了。」小摳的宋長林,萬分懷念部隊辦公室裡的電話,那個不要錢啊。
  「宋哥,你這電話時間可是夠長的,才聊完?」劉海山都開車出去送趟東西了,回來見這位剛撂電話。
  「是夠長的了,不過總算是沒浪費我的電話費,咱們公司找到人了,四個小子要是都能拽來的話,過兩天就可以開業了。」起身倒了杯水,宋長林準備潤潤嗓子繼續打電話。
  「四個小子?誰啊?」人好找,關鍵幹活是不是那樣的?真要有個手腳不乾淨的,他們的牌子可就砸了。
  「放心,都是和你一樣,原先在我手下當過兵的,差不了。」見他挺關心,宋長林重複了一遍趙勇的話,把劉海山樂得夠嗆,雖然不是他的戰友,可架不住幾人都有一個頭頭,提起來有親切感啊。
  他興奮的往桌子上一坐,彎腰笑看著宋長林道:「我看挺好,宋哥,今後隨著咱們公司的不斷壯大,讓趙排長給咱們不斷拉人,到時候,咱們這也算是解決復員軍人再就業的問題,國家應該給予補助啊。」
  「有凳子不坐,往桌子上坐,就你這樣的給什麼補助?一邊去。」沒好氣的將人一把拍走,宋長林繼續打電話。
  那邊應該也是公司的電話,所以宋長林一說找誰,劉志學很快就回了話,當聽到是宋長林的聲音,可把那小子樂壞了,再聽宋長林一說搬家公司和每月的工資的事,對方特乾脆的道:「宋排長你等著,我現在就去辭職,收拾收拾明天就過去,你可千萬別再找人啊。」
  在外面幹活憋屈啊,錢多錢少的先不說,人家正式職員都看不上他這當保安的,今天撈一白眼,明天得一數落的,要不是沒啥干的他能幹這活?終於終於見到曙光了。
  這位掛上電話就把警衛服一脫,往桌上一甩直接道:「老子不幹了,老子跟排長掙大錢去了。」
  見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宋長林心情大好的去市場買了條活魚,又稱了兩斤肉,這才拎著東西回家。
  什麼?你說他不都欠錢了嗎?怎麼還買東西,不知道省著點花?欠錢也不能耽誤他媳婦吃啊,媳婦吃好了,他兒子才能長得壯,絕對不能馬虎,再說過兩天他姐就要回家了,剩下這兩天也要吃點好的,不能讓姐姐白來一趟。
  張巧芳還有兩天就滿月了,宋長霞要不是惦記弟弟生意這事,估計前兩天就走了,倆孩子雖然不天天睡了,可還是乖的很,填飽了小肚子,洗乾淨小屁屁,往那一躺不哭不鬧,偶爾相對急躁的小佑哼唧兩聲,也是張巧芳這個媽一拍就好,這種情況,要那麼多人幹嘛?
  而張母則是準備再待上幾天,畢竟平時倆人幫著伺候,現在突然就閨女自己,還真怕她有個事突然麻爪,所以想給她個適應階段,再留兩天。
  見弟弟又拎吃的回來,宋長霞皺眉埋怨:「怎麼又買肉了?你現在正用錢的時候,老買這個幹嘛?」她從小到大屬這一個月吃的最好,天天魚肉不斷,家裡的雞蛋更是換著樣的做,就算有錢也不能這麼花啊?魚什麼的就不說了,巧芳要喂倆孩子,多吃點好的也應該,這肉純屬就多餘,夏天青菜這麼多,有什麼不能吃的?
  「姐,買了你就吃吧,這些日子你和我媽都挺累的,再說長林現在一天這麼辛苦,也要做點好吃的慰勞慰勞,做吧,做吧。「張巧芳站在裡屋門口,笑瞇瞇的回著話,她就喜歡看家裡人吃的好,穿的好,只要不給她找麻煩,多花點錢她完全不介意。
  「你個傻丫頭,今後倆小子花錢的地方多著呢,可不能再這麼傻大方。」不見外的數落著兄弟媳婦,宋長霞拎著魚肉回廚房,走到一半她停住了腳步,回頭對弟弟道,「長林,你公司通電話了?明天你往家裡打個電話,告訴媽一聲我後天回去。」
  「行,明天我就打,對了姐,你是回家還是直接回縣裡?我怎麼和媽說?」畢竟一個月沒回去了,不知道他姐是不是想先回去看之孝。
  「我啊……」宋長霞有點猶豫,她還真想兒子了,可再耽誤一天,又是不少錢呢,她都耽誤一個月了。
  「姐,明天早上你和長林一起去公司,然後親自給媽打電話,打完電話讓長林把你送大商場去逛逛,來了一個月了,你除了附近那小市場都沒走遠過,回去和人一說,還是上過市裡的,多虧啊。」要不是她坐月子不能出去,早就陪大姑姐逛了。
  「我看行,姐,明天一起去吧,有我媽和巧芳在家,差不了。」宋長林一聽,也覺得媳婦的注意不錯,同時暗罵自己還是心粗,怎麼就沒想著帶姐姐出去逛逛?
  「逛什麼逛,長林也挺忙的……」被張巧芳一說,宋長霞也有點心動,可再想想,弟弟正是創業時期,哪有時間陪她胡鬧?
  「沒事的姐,他先把你送去,有時間就陪你一起逛,沒時間你就自己溜躂,訂好了時間他再去接你,耽誤不了什麼事,就這麼定了,明天就去。」張巧芳直接做出了決定,同時心裡想著,要記得告訴丈夫一聲,看姐姐真喜歡什麼別忘了給買點,否則就她大姑姐這性格?去一趟大商場,那就真是存逛逛。
  

☆、第70章

  見弟媳婦說的這麼真心,宋長霞也有被說動了,就像巧芳說的,她難得來趟城裡,也想出去看看,手裡的錢雖然不多,但要是真有點好東西給兒子買點,兒子是不是也能高興高興?
  帶著這個美好的想法,宋長霞第二天就隨弟弟去了公司,結果一打電話,家裡竟然是她爸接的?宋父直接告訴她,妞妞生病了,現在正在大醫院住院呢。
  宋長霞一聽這話就有點擔心,不知道好好的孩子怎麼會病到住院這麼嚴重?這是怎麼回事?
  其實這還要從宋父宋母去看孫子說起,老兩口要來看孫子,就把小孫女送到小兒子那,想回家時再接回去,結果徐小梅見公公婆婆為了看孫子,連閨女都不給她看了,就憋了滿肚子的怨氣。
  正氣著呢,她娘家姐姐來了,徐小玲自從知道妹妹一家的生意挺好,就隔三差五的來看看,這一年來她一直娘家待著,因為以前的事婆家也不好找,現在花一分要一分,也想看著行的話自己找個出路。
  可徐小梅因為自己生孩子的事,對娘家人的冷漠挺傷心,除了問問父母的身體怎麼樣,一直也沒太給她好臉,所以她也沒打聽出啥來。
  今天一見妹妹擺弄個孩子,忙的是手忙腳亂,她覺得自己的機會來了,當場就問是怎麼回事?怎麼孩子還給送回來了?
  徐小梅剛和丈夫磨叨完,正不解恨呢,見自己姐姐來了,順口就把這事說了。
  看著滿臉怨氣的妹妹,徐小玲無奈地道:「我怎麼說你來著?婆家人不行,可你就是不信?看看我就知道了,真有事這不還是娘家管著我?當時你有事時,大嫂一個勁地鬧,媽又生病,家裡是有心無力,可你倒好,裡外拐不分,從那以後還把娘家人當路人了。」
  見妹妹哄著哭鬧的妞妞不說話,她想了想道,「算了,這孩子我帶回去吧,人家張巧芳兩口子都有本事,不在乎這點錢,你們兩口子可不行,還等著錢還債呢,孩子在這怎麼擺攤?這幫人怎麼就沒人為你想想?」
  一番話說得徐小梅委屈極了,她也是這麼想的,人家二伯子有本事,能買得起車,他們家幹啥啥不行的,擺個攤連孩子都沒人給看,都去看孫子了。
  雖然聽到自己大姐的話心裡發熱,可再想到大姐也沒伺候過孩子,又有點不放心,這可是她親閨女啊,老宋家不當回事,她可還當寶呢。
  「我是孩子親大姨,我還能害她啊?再說媽也在家,這麼多人還弄不了一個孩子?」
  聽她姐姐一句媽也在家,徐小梅放心了,想著那是她親媽,是孩子的親姥姥,就把孩子讓她姐抱走了。
  宋長榮回來一見閨女被大姨姐抱走了,心裡就挺不痛快的,可再被媳婦一頓磨叨,想著現在確實是騰不出手來,也就沒說啥。
  等宋家老兩口來領孩子的時候,徐小梅直接告訴公公婆婆,她媽想外孫女了,抱回家稀罕去了,光說這個也就罷了,一想到張巧芳的倆小子,她堵著氣又加了一句:「我媽家裡的孫子看夠了,就想著這外孫女呢。」所以你們不把我閨女當寶,有人當寶。
  這一句話把老兩口氣夠嗆,沒好氣的丟下一句:「既然那麼喜歡,就讓你媽看吧。」說完,這倆人轉身走了,氣的連飯都沒吃一口。
  徐小梅見把公公婆婆氣走了,也有點後悔,後來又一想,孩子也不用他們看了,愛氣氣去吧,關她什麼事?
  想的挺好,結果不到一個月呢,她姐直接把孩子給抱過來了。
  一見臨走時胖乎乎的閨女,現在瘦了一大圈,徐小梅氣的差點拚命,這孩子光瘦也就罷了,還面色漲紅,嘴唇乾裂,一看就是發著燒呢。
  一問她姐怎麼了,孩子怎麼會這樣?徐小玲支支吾吾地說天熱,孩子老鬧,最後乾脆告訴她,孩子燒了兩天了,快點上醫院吧。然後說完她就走了,那速度快的,跟耗子見了貓似的。
  徐小梅上去撓她姐的心都有了,可看著連哼哼都沒力氣的閨女,她流著淚忙找丈夫把孩子送到了醫院,一檢查,已經轉為肺炎了,還說是燒的久了給耽擱了。
  宋長榮看著閨女的可憐樣,快被氣瘋了,第一次指著媳婦的鼻子吵著要離婚。要知道,上次欠了一屁股債,他都沒說過一句離婚,把他爹媽氣走了,他也是悶不吭聲的忍著,可他閨女才一歲啊,他們老徐家這是什麼人啊?怎麼狠得下這個心?
  在他心裡,老徐家說不上怎麼虐待他閨女呢?其實他真想多了,那是孩子親姥姥,看到妞妞是真挺稀罕,可妞妞還小,這幾天內轉了好幾個地方,又看不到最熟悉的爺爺奶奶,就有點上火,老徐家的孩子都是撒歡的放養,妞妞從小就有張巧芳買這買那的,宋家老兩口看孩子也叫一個細心,所以當不太細心的徐母,發現外孫女不是不餓,是病了不想吃的時候,已經晚了。
  可人都接來了,也不能這麼就送回去,養著吧。按照她們的想法,孩子灌點藥水,用酒搓搓就沒事了,家裡孩子都是這麼大的,哪有那麼嬌貴?哪曾想孩子想家,這病越來越重,到最後竟然轉成高燒不退了,徐家人這才害了怕,忙給送了回來。
  宋長榮再氣徐家人,也得先給孩子看病,這醫院的費用本來就高,他們兩口子還都在這陪著,哪受得了?實在沒辦法,只能打電話跟父母求救了。
  宋父宋母在家正氣得鼓鼓的,但那是他們親孫女,還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一聽病的都住院了,老太太啥都顧不得,忙收拾東西又跑去看孫女……
  這事發生還不到兩天,電話裡宋老爹也沒說的太細,他先打聽了一下倆孫子咋樣,然後就對宋長霞道:「沒事就回來吧,回來幫你媽跑跑腿。」老伴這些日子又氣又急的,再這麼折騰下去,估計住院的就一口變兩口了。
  宋長霞一聽這話,哪還有心思再溜躂?和弟弟商量一下,回去收拾東西,準備今天下午就回家。
  張巧芳聽說妞妞病的住院了?心裡也有點著急,那孩子生出來就可憐,要不是讓自己用靈氣滋補了一番,現在都不知道能成什麼樣子?想到婆婆伺候的那麼精心,現在去趟徐家就變成這樣了,她把那可惡的徐家也恨上了,別以為她忘了徐小玲那茬?當初想著也算是整治的不清了,現在看來,她還是太心軟了。
  趁著她大姑姐收拾東西的時候,她把馬玉珍等人給送的奶粉拿了過來:「大姐,我們手裡的情況你也知道,我就不拿錢了,這幾包奶粉你拿著,妞妞愛喝這個,回去給她補補。」
  「你自己留著,不用給他們拿,長榮兩口子還欠你們錢呢,長林這麼缺錢都沒要就不錯了,還給他們拿什麼拿?那是他們親閨女,讓他們自己買去。」宋長霞也來氣,你說這長榮兩口子怎麼就是不知足呢?孩子不用他們管,錢也不用他們出,結果一天天的總有事不說,還把她侄女害成這樣?簡直是好日子不過把他們燒的。
  「姐,我又不是給他們兩口子拿的,就小梅現在那仔細勁,她能捨得給孩子買才怪,撐死了買一包好幹啥?拿著,別讓我著急,我給妞妞買的奶粉多了,也不差這幾包。」那孩子長這麼大的奶粉幾乎都是她給買的,靠她那個媽?孩子早餓死了。
  聽二兄弟媳婦這麼說,宋長霞心裡更氣,她三弟除了老實點也沒啥不好,怎麼就娶了這麼個不省心的主?
  收拾完東西,她連午飯都沒心思吃了,不捨的看了看倆侄子,又對張母又說了些感激的話,拿著行李包,讓宋長林送她去車站。
  宋長林這邊買了點吃的,把姐姐送上了車,回去的路上還在那心裡感慨:怪不得人都說娶妻當娶賢,看看,這媳婦娶好娶壞多重要?他媳婦賢惠能幹會持家,他弟媳婦是三天不出事兩天早早的,唉,長榮這是什麼命呢?
  剛到公司門口,就見劉海山急急忙忙的衝了出來:「宋哥你可回來了,剛才呼你怎麼不回?劉志學他們來電話了,現在正在車站門口站著呢,就等著咱們去接人了。」宋長林再不回來,他就要鎖門自己去了。
  宋長林一聽就沒好氣的道:「這幾個小子就不能早點?我剛從車站回來。」來去還沒有十分鐘呢。
  「我呼你了。」說著,劉海山還指了指對方的BB機。
  宋長林低頭一看,洩氣的道:「沒電了。」怪不得沒聽著?「行了,你在家等著,我去接人。」說完,他腳踩油門,又殺向客車站。
  還沒到車站門口呢,就見遠處那四個人,跟四根柱子似的往那一站,每人手裡一鋪行李卷,一個帆布包,帶了這麼多東西,怪不得他們不打車?太浪費了。
  劉志學四人見一輛機動三輪車停到自己面前,眼睛就是一亮,再仔細看車上的人,四人都是精神一振,下意識的挺直了腰板,齊聲喊道:「排長好!」
  一年沒受這待遇的宋長林,剛下車就是腳步一頓,下意識的掃了眼周圍,見除了幾個好奇的,沒人太注意,這才放心的道:「都出部隊了,還喊什麼排長?我比你們大,都叫我宋哥。」
  「是,宋哥。」這幾人改的很快,只是聲音仍舊整齊響亮。
  宋長林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可看著這幾個小子眼裡的興奮和喜悅,他又沒忍心打擊,也不知道這幾個孩子,在社會上受啥委屈了?見到他竟然興奮成這樣?
  單手握拳抵在唇邊,宋長林忍住笑清了清嗓子道:「咳咳,應該沒吃飯呢吧?咱們先去公司把東西放下,然後我帶你們去吃飯,有什麼話,吃飯時候在聊。」
  一聽說吃飯,四人緊繃的腰板頓時垮了下來,看向宋長林的眼神也更加熱情了:還是他們排長好,一見面就知道關心他們吃沒吃飯,別的老闆哪在乎你這事啊?決定了,就衝著今天這事,也一定要緊跟宋哥一萬年。
  呃,好吧,這幾個小子主要是太餓了,昨晚興奮得睡不著覺,以至於今早爬起來的有點晚,為了趕車誰都沒吃飯,現在這麼不正常,純屬是餓的。

☆、第71章

  三輪車坐不下四個小子,這幾位也不講究,兩個上前座,兩個爬上後車斗,就這麼將就了。
  「宋哥,咱們公司大不大啊?什麼樣啊?」劉志學上來就開問。
  「不對,你應該先問宋哥有沒有孩子呢,咱們復員那會兒他可還沒當爹呢,這都兩年過去了,宋哥你到底當上爹沒有?」馬明顯然更關心宋長林的家庭問題。
  「沒錯,我怎麼把這茬給忘了?宋哥你有沒有孩子呢?我嫂子他們也在這嗎?」還記得當初,他們都對宋長林這大齡青年娶的媳婦挺好奇的,可惜的是,直到復員也沒看到傳說中的嫂子。
  宋長林開著車,抽空瞥了眼恢復活力的倆小子,滿面笑容的道:「公司不算大,就等你們來把它做大呢,至於有沒有孩子?呵呵,你嫂子上個月剛給我生了一對兒子,晚是晚了點,不過也當上爹了。」他心裡挺美,覺得馬明就是會來事,上來就知道先問他兒子。
  「倆兒子?嫂子威武。」劉志學和馬明頓時像宋長林投去崇拜的目光,雖然生孩子的,是他們沒見過面的嫂子,可沒有他們偉大的宋哥,嫂子自己也生不出來啊。
  本著好消息大家一起分享的原則,劉志學伸脖子朝後面喊了一嗓子:「喂,宋哥有孩子了,還是一對兒帶把的。」
  從倒車鏡裡看到,後面的倆小子紛紛豎起了大拇指,宋長林嘴角帶著笑,心裡別提多自豪了。
  一路閒聊的到了公司門口,宋長林停了車,劉志學和馬明從車上下來,後面倆小子扔下行李,也從車斗上蹦下來。
  正看著門上面那被紅布遮住的牌匾,聽到聲音的劉海山從裡面迎了出來,就像劉海山想的那樣,都是一個地方當過兵的,還是一個人教出來的,提起哪個地方哪個人大伙都知道,一會兒就有了熟悉感。
  「看夠了沒?看夠了就去吃飯,然後給你們找住的地方。」一個個都拎著行李捲來的,要是不給他們安排妥了,這幾個傢伙今晚都能在公司打地鋪。
  「吃飯,吃飯,我們早上還沒吃飯呢,早就餓了。」幾人一聽終於要吃飯了,一個個抱著肚子就開嚎。
  到了附近的一個小飯館,宋長林準備給他們接風洗塵,他也不摳門,一口氣點了八個硬菜,把幾個小子看的眼睛都綠了,就他們一天天那點工資?哪捨得吃什麼好的?過年到現在終於看到好吃的了,沒啥客氣的,甩開腮幫子造吧。
  劉海山在一旁作陪,樂呵呵的給他們倒酒,只覺得看到他們就想到曾經的自己,他第一次上宋長林家吃飯也是這樣,啥好吃啥,專往肉上盯。
  見吃的差不多了,宋長林出聲說一下今後的安排:「既然你們都奔著我來了,我就把今後的事和你們明說一下,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所以你們也別和我客氣,有覺得不對的地方就和我提,這樣以後一起幹活,才不會出現什麼矛盾。」也就是醜話說到前頭的意思。
  「我們都明白,宋哥你說吧。」這幾個小子對宋長林的為人還是相信的,只要那一個月200塊的工資是真的,今後他們就在A市安家了。
  「工資我都和你們說了,一個月200,這個不變,當然,如果今後隨著公司的發展好了,咱們也是可以提高的,你們放心,還有住的問題,我準備給你們租個房子,你們初來乍到還沒有安頓好,這個房租就公司出了,但今後的一切開銷都是你們自己的,我不管,其實如果是你嫂子生孩子之前,你們去我家混口飯也不是不可以,可現在她有倆孩子要照顧,你們的飯只能自己解決了。」本來是不管住的,不過這幾個小子投奔自己來了,昨天打電話今天就衝了過來,就衝著這份信任,他也要給點補償不是?再說一個月三四十塊,就當他送人情了,只要他們手腳快點多出兩趟活,就啥都有了。
  「宋哥,你太夠意思了。」大家沒想到住的問題都給解決了,其實他們在B縣就是自己租的房子,雖然大伙平攤不算貴,可他們掙的也少啊,一樣攤點,真的就沒剩下啥了,沒想到宋哥這工資多不說,還連房租都給交了。
  「行了,待遇這麼好不是沒有條件的,出去幹活給我利索點,會來點事,幹活期間不許喝酒,不許鬧事,誰要是影響公司的聲譽了,我照開不誤。」
  「放心,宋哥,我們幾個幹活還是準成的,您就等著看我們今後的表現吧。」幾個小子現在是熱血沸騰,對於未來,幾人又多了些期待,他們不想回家種地,更不甘心當一輩子的農民,可外面的日子也不好過,要不是碰到了宋長林,再這麼混兩年,就真要回家種地了。
  大伙又吃了一會兒,然後結了賬出去找房子,住的地方還是好找的,劉海山家附近就有兩套房子往外出租,幾個男人也不挑,去了一家覺得挺好,就拎著行李卷直接入住了。
  看著宋長林交完了房租,劉海山低聲笑著道:「宋哥,兜裡是不是特乾淨?回去不怕挨嫂子罵?」
  「去,我們家你還不知道?我是一家之主,做啥你嫂子不支持?少在那挑撥離間。」嘴上特硬氣的說著,宋長林心裡也有點沒底。他不是怕媳婦不願意,主要是丈母娘伺候他老婆孩子這麼長時間了,他還想留點錢給丈母娘買點好東西的,現在全沒了。
  投去懷疑的一瞥,劉海山毫不留情的實話實說:「行了,咱倆誰不知道誰?那是我嫂子賢惠不和你計較,真計較了,你都不知道是家裡幾把手了。」估計得末尾,還有倆孩子呢。
  「有完沒完,拆我的台是不是?」宋長林一揮拳頭,帶著濃濃的武力威脅。
  「沒有,沒有,我不就是想著你兜裡沒錢了,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退後兩步,劉海山開始說正題,「剛才你去接人時我接了個電話,南頭工地說有拉磚活,問咱們幹不幹,估計能拉兩天,我覺得咱們先把這活幹完了,手裡有點錢再開業,也能挺不錯。」畢竟他們來錢快,都是現錢,當天結賬。
  「呵呵,真是個好消息,快,告訴這幫小子幾點上班,咱們明天就開干。」哈哈,太好了,他終於有錢孝敬丈母娘了。
  他丈母娘可不知道女婿正為了孝敬她上火呢,看宋長霞火急火燎的走了,老太太忍不住對閨女道:「我原先還覺得你們幾個不省心,和你這兩個妯娌一比,你們簡直太讓我省心了,你離她們遠遠的就對了,這要是離的近了,就衝著長林這麼能幹,說不上又出什麼事呢?」到時候宋家老少都指望著她閨女掏錢?那可不成。
  「我當初不回去也有這種想法,雖然我大姑姐人還不錯,公公婆婆也挺好,可離她們兩家近了實在是太鬧心。」更鬧心的是,誰家有個事婆婆都找她,處的好了,她不介意花倆錢,這沒事竟給她臉子看的,她有毛病去倒搭她們?
  「嗯,你大姑姐人是真不錯,這些日子家裡的活她搶著幹,她有時間從來都不讓我伸手,唉,這麼好個人,命咋就這麼苦,沒碰著好人呢?」想到宋長霞,老太太忍不住心生感慨,「你大姑姐的孩子也不小了吧?就沒想過再找一個?」要模樣有模樣,要人品有人品的,咋能單身這麼多年?
  「媽,咱們一個村住著你還不知道?之孝那麼大個小子,今後又要上學又要找對象的,哪個想過日子的不得合計合計?」剩下那些想娶的,不是太老就是不像樣,不想管孩子光想佔便宜,別說宋長霞不同意,她公公婆婆也不願意啊?
  「你也笨,村裡才多少人?家裡的條件都那樣他們當然算計,你現在在市裡住著,看到那家庭不錯、年齡相當的,喪偶的,離異的就給搭個一個,這樣今後她要是搬到市裡來住,你也有個伴照應著。」最後一條是最主要的,那宋家大姐一看就是個明白事理還熱心的人,有她在三丫身邊,老太太也能放心。
  「咦?媽,你這注意不錯啊,到時候我和長林說說,讓他在外面也注意著點。」張巧芳覺得她媽很有思想,其實就是把公公婆婆一起接來她都沒有意見,只要遠離她那倆妯娌就成。
  見吃飯點了丈夫還沒回來,娘倆也沒等就先吃了,畢竟宋長林幹活早點晚點都不一定,要是張巧芳自己也就等著了,現在怎麼也不能讓母親陪著等。
  平時再晚,也晚不過一點,沒想到今天都快四點了,才見宋長林開車回來。
  「長林吃飯了沒?怎麼才回來?」見女婿今天回來的這麼晚,張母有點擔心,長林每天都是按時按晌的回來吃飯,這還是第一次中午沒回來。
  「吃過了,媽,我中午剛把我大姐送到車站,公司找的那幾個小子就到了,我先把他們拉到了公司,又給他們找住的地方,這才弄到這麼晚,中午我們一起在小飯館吃了一口,算是給他們接風。」想到明天就開始正式幹活了,宋長林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
  「這麼快?這幾位夠速度的?」張巧芳以為還要等個一兩天呢,沒想到這麼快就來了?
  「可不是,一人拎著個行李卷,看樣子是昨晚接到消息就開始打包,起早飯都沒吃就來了。」進了裡屋,脫去身上的短袖襯衫,宋長林直接套了件大背心,而後笑著對媳婦道。「那幾個小子一聽,你給我生了倆兒子,老興奮了,爭著吵著要來看你們,不過我想想你還沒出月子,就沒讓他們過來,等你出了月子,叫上海山兩口子,大家一起來聚聚。」
  原先還想著,媳婦隨軍了,就能像去孫連長家一樣,沒事去自己家聚聚,沒想到這想法在部隊沒實現,在外面倒是實現了。
  「呵呵,成,你們這些人能湊到一起也真是不容易,等我出了月子的,在家裡多做幾個菜,他們第一次來家裡,總要像點樣。」丈夫處朋友,只要不是那種狐朋狗友,張巧芳絕對支持,每次都給足了面子。
  「對了巧芳,等你出了月子,找一天時間讓玉珍幫著看會兒孩子,然後我拉著你和媽出去逛逛,給媽買點穿的。」要不是他不會買東西,他就拉著丈母娘去了。
  聽丈夫還惦記著自己的母親?張巧芳心裡高興,有心想上去給丈夫一個獎勵的擁抱,想想自己都一個月沒洗澡了,又打消了這個念頭,算了,延後吧。
  和丈夫聊著那幾個新到的員工,她心裡不住的感慨:滿月啊,還有一天就滿月了,她終於可以洗洗澡,好好透透風了。
  期盼已久的滿月終於到來了,上午給兒子喂完了奶,她拎著自己的洗漱用品,直奔浴池而去,洗澡啊,再不洗就要發霉了。
  狠狠的泡了一個多小時,她才依依不捨的走了出來,其實她還沒泡夠呢,可家裡的兒子等不了,該餵奶了。
  出了月子的張巧芳,自覺可比剛出籠的鳥,連給兒子洗尿布都洗的非常暢快,其實張母是不讓她洗的,說剛出月子怕水涼,後來見用的都是外面曬熱的水,閨女也是被憋的,有點精力過於旺盛,也就隨她去了。
  老太太又待了四五天,見閨女自己把孩子照顧的挺好,家裡這活幾乎都不用她插手,她就想走了,這一出來一個多月,她心裡也挺惦記老伴的。
  臨走前一天,宋長林特意倒出來半天時間,把馬玉珍接來,讓她哄了半上午的孩子,他和媳婦陪著母親一頓逛,可真是沒少買。老太太一個勁地說不要,可架不住張巧芳看好了,宋長林就交錢,看著女婿交起錢來半點不手軟,老太太是又心疼又高興,實實在在的享受了一把敗家的感覺。
  第二天上午,宋長林親自把張母送上了車,好在東西雖多,可大多數都不沉,他又一再叮囑丈母娘到站打車,千萬別累著,然後親眼瞅著車開了才回了公司。
  一開始不只是宋長林不太放心媳婦自己在家,連馬玉珍都不放心,她當初弄一個孩子都手忙腳亂的讓婆婆幫忙,嫂子這可是倆?結果來了一看,倆孩子穿好了小衣服乖乖的躺在那,聽他媽哼歌聽的挺高興,孩子媽手裡拿著布,還在那繡花呢。
  「嫂子,你也太省心了吧?」從不嫉妒的馬玉珍終於嫉妒了一把,為啥人家看倆孩子還有時間繡花?海山還說宋哥不放心呢,他媳婦這麼厲害的在家看著孩子繡花,有什麼不放心的?
  「呃?」張巧芳不解地看著馬玉珍,她很忙啊,手裡要繡花,嘴裡還要運用真氣唱歌哄孩子高興,她很辛苦啊。
  見小嫂子一臉的迷糊,馬玉珍忍不住笑著道:「我不是說你閒著,就是說你看著太輕鬆了,我那時候可是手忙腳亂的,讓人看著就感到忙忙叨叨的。」哪有張巧芳這麼悠閒,頭髮梳的溜光,衣服穿的整潔,還跟沒孩子的新媳婦似的。
  「呵呵,他們倆不愛鬧,不然我哪有這麼閒著?」當媽的嘴上笑得幸福,其實心裡的實話是:要不是她沒事唱歌安撫一下,就小佑那急脾氣?早就開嚎了。
  「那也是你這當媽的細心,照顧的好,不然孩子哪有不愛鬧的?」羨慕的摸了摸倆孩子,馬玉珍笑看向張巧芳,「嫂子,宋哥的公司現在不錯了,你怎麼還繡花啊?」
  原先她還覺得張巧芳這錢掙的巧,後來細想了想,那一針一線,一坐半天的活哪是那麼好幹的?現在見她連看孩子還不忘繡花?頓時心裡沒了比較,只有敬佩,要是她丈夫能像宋長林那麼掙錢,她哪能幹這個?
  「你宋哥的公司也是剛開起來,再說家裡倆孩子開銷也挺大,最主要的是,我們這房子還是租的呢,既然決定不走了,我想過兩年在這買套房子,也就算徹底的安家落戶了。」其實照丈夫的發展,估計買房子也不會太遠,可丈夫公司今後發展好了還想買大車,到時候又是一筆大開銷,而且買房子是兩口子的事,誰規定必須男人掙錢?
  「嫂子……」馬玉珍剛想表達一下崇拜之情,心急的小佑終於爆發了,躺來躺去的也沒人給他唱歌,心生不滿的他,索性閉上眼睛自己唱,「哇——」
  小佐是個好哥哥,弟弟要做的事,他一向都陪著做,例如弟弟餓了他也想吃奶,弟弟尿了他也陪著一起畫地圖,所以現在弟弟哭了,他也毫不客氣的閉上眼睛一起哭。
  見倆小傢伙哭的委屈,馬玉珍這個心疼哦,忙抱起最先哭泣的小佑,站起身來晃著哄:「不哭了不哭了,我們寶貝不哭了,嬸子抱抱……」這位到現在還沒分出來,誰是老大誰是老二,所以一律叫寶貝。
  張巧芳見小佑被抱了起來,把手裡的針線放好,這才不慌不忙的抱起小佐,主要是她知道,這倆小傢伙之所以哭,就是不滿沒人搭理了,所以哭會就哭會吧,全當練嗓子了。
  耳邊聽到母親溫柔的聲音,被抱著的小佐心滿意足的閉上了嘴,一旁的小佑哭聲剛剛減小,就聽到母親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他被騙了?抱自己的不是他媽?「哇——」自覺被欺騙的小佑,頓時發出殺豬般的嚎叫,聲音比剛才整整高了一個分貝。
  「嫂子,我沒掐他。」馬玉珍被孩子的哭聲嚇得一顫,第一反應就是和孩子媽解釋,她真的沒掐孩子啊。
  

☆、第72章

  瞅著對方無措的樣子,張巧芳強忍住大笑的衝動,微笑的道:「沒事,沒事,這孩子就是喜歡一驚一乍的,你把他給我,你抱著小佐。」如果不是有外人在,她絕對不慣兒子這臭毛病,拿哭嚇唬她?都給她躺著去,可現在為了別嚇著馬玉珍,只能便宜這小子了。
  看到在自己懷裡哇哇大哭的小祖宗,到了親媽懷裡委屈的開始找奶瓶,馬玉珍覺得自己真相了,原來是孩子餓了,她說怎麼哭的那麼慘?
  「小佐真是好哥哥,餓了都知道讓著弟弟……」終於弄明白誰是誰了,馬玉珍抱著小佐,忍不住仔細打量懷裡的孩子,「嫂子,我咋就看不出倆孩子有啥區別呢?瞅著這淡淡的小眉毛都一樣,你怎麼認出來的?」
  見又一個分不出孩子的主,張巧芳熱心的給她解釋:「小佐的鼻樑挺一點,小佑的鼻尖翹一點,小佐習慣性翹著嘴角,小佑總喜歡嘟著嘴……」不愧是親媽,從頭髮到嘴巴一共說出六七條。
  馬玉珍兩隻眼睛來回打量不住的對比著,最後腦袋都暈了,也沒看明白到底哪個翹,哪個挺,只能放棄的搖搖頭道:「算了,我不研究了,眼睛都花了。」
  說著話,小佑終於吃飽了,對於不是吃飯點,能撈到一頓美餐的他挺高興,以至於他媽把他放到炕上的時候,他也沒哭,皺著眉頭自己在那思考。
  「咦,玉珍在啊?」宋長林從門外進來,見到馬玉珍就是一樂,要是知道她在這,他就不回來了。
  「宋哥,你怎麼回來了」這才上午九點多啊?沒到吃飯點呢。
  「剛拉了一趟貨,離家挺近的,我就回來喝口水。」說著話,宋長林倒了杯水,咕咚咚的一口灌了下去。
  馬玉珍一聽,忍不住笑著道:「宋哥,我知道你是關心孩子,不是關心我嫂子,不用這麼掩飾,我不會誤會的。」哪不能喝口水?還特意跑到家來喝?想也知道,這是不放心媳婦一個人在家?
  宋長林呵呵一笑,也不臉紅,湊過來看著炕上的兒子道:「你嫂子這不是昨天才自己在家嗎?我怕她一個人忙不過來,就想著回來看看,我們倆都老夫老妻的了,關心也正常,有什麼好掩飾的?小佑這是吃飽了?這麼老實?」
  摸摸兒子的小臉,見兒子似有所覺的往這邊轉頭,宋長林笑的那個慈祥啊,看的馬玉珍牙都酸,怎麼她家海山對閨女就沒這麼笑過?到底是兒子的問題還是爹的問題?
  對了,「宋哥,你也能分清倆孩子誰是誰?」一看就知道炕上的是小佑,太神奇了吧?
  「能啊?多好分啊?」見這位兄弟媳婦一臉的不明白,宋長林也不著急走了,坐那就開始幫她解惑,「看看,我們小佑下巴肉一點,小佐的下巴尖一點,小佑的臉蛋左邊稍胖一點,小佐的臉蛋右邊稍胖一點……」可以看出,這位也是親爹,當場又總結出五六條,和他媳婦都不帶重樣的。
  這一大堆的一點又一點,把馬玉珍聽的雙眼都成蚊香狀了,她這邊暈乎乎的,旁邊可有能配合上的,張巧芳隨著丈夫的話做著對比,而後開心的道:「真的啊,我都沒看出來,我就是覺得小佑……」
  馬玉珍抱著膀坐在一旁,無奈的看著這兩口子坐那交流經驗,她承認自己沒有慧根,已經放棄研究孩子哪裡不一樣了。
  宋長林和媳婦研究的正高興呢,腰間的BB機響了,低頭一看是海山有活找他,他惋惜的看了眼倆孩子,多好的氣氛,難得和媳婦交流的這麼開心,可惜了:「玉珍我先走了,那邊有活找我,你中午在這陪你嫂子做飯吧,我叫海山直接過來。」這麼一來,媳婦也能輕鬆點。
  雖然覺得自己待在這純屬是多餘,可看著宋長林那不放心的樣子,她又不好反駁,只能笑著點頭道:「行,宋哥你放心吧,中午我做飯。」
  「呵呵,好,那我先走了。」知道倆兒子都挺好,媳婦也有人陪了,宋長林心無牽掛的走了。
  掃了眼炕裡的繡品,馬玉珍哀怨的想著:難道宋哥沒看見他媳婦還有心思繡花嗎?怎麼還認為嫂子自己忙不過來呢?
  「行了,別在那胡思亂想了,你來的正好,我剛才剁了些肉餡,和了點面,中午咱倆一起包餃子吧。」輕拍著兩個兒子,張巧芳心情大好的說著。丈夫工作的時候還拐回來看看自己,多好的男人啊。
  一聽張巧芳還有時間包餃子?馬玉珍徹底被她打敗了,你再能幹也要差不多吧?這也太打擊人了。
  雖然被打擊的不清,但她幹起活來還是挺認真的,看著對方手裡那幾下一個的餃子皮,張巧芳忍不住心裡佩服,來了這麼久,這簡單的餃子皮她還是□不好,反正是有了形象就沒有速度。
  中午劉海山和宋長林一起回來吃飯,幾人坐到飯桌上,吃著皮薄餡大的羊肉餡餃子,宋長林笑著對媳婦道:「志學他們早就說過要來看看你,想到家裡不方便,我就一直沒讓他們來,明天正好活不多,玉珍要是沒事就早點過來,我們也早點回來,你做幾個菜,讓幾個小子來咱們家吃頓飯。」一個個吵著要看嫂子看侄子呢,再不讓來,實在是不太好。
  「行,讓他們來吧,你早點回來看會兒孩子,我和玉珍一起做,用不了多少時間,對了,玉珍明天有事嗎?」張巧芳笑著應下,而後轉頭看向馬玉珍。
  馬玉珍現在負責公司擦玻璃那片,呃,說是負責,其實就她自己,主要是需要幹這活的還不多,一般是頭一天打電話,劉海山回家告訴她,第二天她就去。
  「沒事,就一份擦玻璃的,我下午過去一個小時就完事,明天早上吃完飯我就過來。」馬玉珍笑著應了下來,其實她還是挺喜歡到宋家來的,巧芳嫂子人和氣,兩人也聊得來,現在又多了兩個可愛的奶娃娃,對她這個閨女不在身邊的媽來說,就更有吸引力了,要不是看嫂子的樣子,真不需要人幫忙,來的多了怕惹人煩,她早就自告奮勇的當免費保姆了。
  宋長林一看自己的提議全體通過,當即笑著拍板道:「那就這麼定了,下午我就告訴他們,明天中午不用回家做飯了。」
  劉志學他們都是農村出來的,好吃的不會做,把飯菜弄熟還是沒的說,這幾人為了省錢想在A市站住腳,誰都捨不得出去吃,見房子裡有現成的廚房和大鍋,他們合夥買了些米面,天天在家自己做呢。
  「他們也夠不容易的,中午還要忙忙活活的回家自己做飯,涼快的時候還好點,頭一天做出來回去就吃了,現在這大熱的天,現回去現做的,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吃到嘴裡?」想起閒聊時哥幾個的話,劉海山深深的感覺到有媳婦的好處。
  其實就他們現在這麼多的工資,真有個媳婦,在這租個房子一樣過的挺滋潤,可惜這四個光棍誰都沒成家。
  「這幾個小子都不小了,明天再出去就可以給他們做宣傳了,差不多就娶媳婦吧,省得一天天老吵著沒人關心。」見他回家看個媳婦都各種酸,也不想想那是他媳婦,給他生兒子了,他關心他們有個屁用?
  看著宋長林鬱悶的臉,劉海山心裡好笑,一向威武嚴肅的宋排長終於被抓住點把柄,這幾個小子能放過才怪,咳咳,其實他也挺想說的,不過誰讓他也娶媳婦了呢?為了不被報復回去,還是消停點好。
  吃過了午飯,宋長林兩人去公司,馬玉珍去給人家擦玻璃,張巧芳自己看看孩子繡繡花,一下午也就過去了。
  晚上,兩口子為了明天來人開始研究菜譜,準備今晚確定下來買什麼,明早宋長林起來就去買菜。
  「來個紅燒肉吧,雖然大熱的天有點膩,不過這幾個小子平時也沒啥可吃的,多放點肉給他們開開葷。」嘴裡說著,宋長林用筆在紙上寫下紅燒肉,想了想又抬頭問媳婦,「買多少肉?一斤夠嗎?」應該差不多了吧?不是他捨不得多買,這大熱的天,買多了會壞啊。
  「不夠吧?這麼多的人,先寫兩斤吧,應該還有別的菜要抄呢。」手裡疊著兒子的小衣服,張巧芳猶豫的先定下兩斤。
  「嗯,腰條來兩斤,這地方做紅燒肉最好吃,還要來塊豆腐,炸豆腐泡的,魚也來一條吧,你燉的魚比較好吃……」嘴裡和媳婦合計著,宋長林拿著筆寫寫停停,勾勾抹抹的,過了一會兒,兩人定好了明天的菜譜。
  「好了,就這些,明天早上我去買菜,你不用著急,等海山媳婦來了一起收拾就行。」把紙撕下來放到兜裡,宋長林不忘叮囑媳婦,天大地大兒子最大,可別光顧著做飯,委屈了他兒子。
  「嗯,我知道,忙不過來以孩子為主,做飯不著急。」張巧芳點頭應著,非常理解丈夫的小心思。提到孩子,她又想起老家那可憐的孩子,「長林,你往家裡打電話沒?妞妞怎麼樣了?」不管怎麼說,那小傢伙都是自己瞅了好幾個月的,她還真有點惦記。
  「知道你會惦記,所以今天大姐給我打電話了,說妞妞沒事出院了,媽又給領回去了。」想到下午大姐的電話,宋長林忍不住嘴角上翹。
  「媽啥也沒說?就這麼領回去了?」她婆婆就算是疼長榮疼孫女,也不能這麼輕饒了徐小梅吧?
  「呵呵,媽說了,看了這麼久的孩子,她還看不出好來,所以她可不給白看了,要讓她看孩子可以,以後按月交伙食費,要是不同意,她就不管了,小梅一開始還不願意,看媽真放下孩子就走了,她這才急著同意了,據大姐說,媽這次非常堅決,當場就讓他們倆口子,給這個月的伙食費,給了錢才把孩子抱走的,而且臨走前還留了話,今後每月初不往家裡送錢,她就把孩子給送回去,再也不慣著他們了。」雖然知道不應該,可摸著下巴的宋長林,還是有一種大快人心的感覺,為啥看到老三家出錢,他就這麼高興呢?這是不對滴。

☆、第73章

  「咱媽這次厲害啊?我還以為她就是說說呢。」從張巧芳話語裡的興奮可以聽出,幸災樂禍的絕對不止他一個。
  「呵呵,這次可不是說說而已,媽是動真格的了,我覺得媽做得不錯,就該給小梅一個教訓,你給妞妞都買多少東西了?她見面還一副不冷不熱的樣子。」他看著都來氣。
  「呵呵,我那是心疼妞妞,那孩子生下來時你是沒看到,腦袋能有咱兒子三分之二大,哭都不會哼唧。」要是看她徐小梅,誰給她買啊?
  三分之二大?宋長林心裡做了一下對比,然後皺眉道:「真不知道他們兩口子一天天都尋思啥呢,生個孩子都生不明白。」他媳婦兩個都健健康康的,他們這一個都整不明白。
  「對了,長林,我跟你說個事。」說到家裡,張巧芳想起了母親的話,直接湊到丈夫近前,開始談起大姐宋長霞,「你看咱們在這給大姐找個對象咋樣?雖然咱大姐是農村的,可要模樣有模樣的,啥也不比別人差,咱們也不高攀那些有工作的,找個做小買賣的,老實本分的,到時候把大姐接到這來,也和咱們做個伴。」
  「你別說,這主意還真不錯,我下次打電話問問大姐的意見,要是她同意找的話,今後我就注意著點,要是真能找到合適的,到時候咱們離得近了不說,也有人幫她分擔點壓力。」雖然大姐現在掙錢了,可出去家裡花銷的,再供之孝上學,也就沒剩多少了,真的不好幹啥。
  「嗯,你先問問,大姐要是真同意啊,我讓玉珍也幫著打聽打聽,她在這住的時間比咱們長,接觸的大嫂大娘一定也不少。」一般這種事,還要靠婦女同志,男同志不上心啊。
  聊完了大姐,宋長林終於發現媳婦就在他身邊坐著呢,看看炕上呼呼大睡的倆兒子,他笑嘻嘻的摟住媳婦的腰:「巧芳,你別只關心大姐,也要關心關心我啊,我不想睡小屋了,這炕這麼大,晚上咱們一家四口一起睡吧?」
  怕影響他睡覺再耽誤白天幹活,每天晚上他都老哥一個去小屋睡,明明有媳婦還過著單身的日子,還有比他更命苦的嗎?
  「你倆兒子一宿要醒三四次,我白天還能陪他們瞇一覺,你怎麼辦?」而且開車不像別的活,現在天又熱,真困迷糊了出點事就麻煩了。
  「可是我想你了。」腦袋往媳婦肩膀一靠,宋長林表情很委屈,其實他心裡更委屈。媳婦現在都沒時間搭理他了,要不是和他談大姐的事,還離他遠遠的呢,他還很年輕啊,怎麼就遭媳婦嫌棄了呢?
  好笑的摸摸肩膀上大號的腦袋,張巧芳笑著哄道:「我現在還沒過倆月呢,你想我了還能怎麼樣?聽話,再去睡些日子,等孩子大一大,晚上起來一兩次的時候,你再過來睡。」
  見媳婦態度堅決,宋長林抬起頭很正直的道:「想哪去了?我就是想陪著你們娘仨一起睡個覺,有孩子在,我還能幹嘛?把孩子吵醒怎麼辦?」媳婦思想太不健康了。
  張巧芳歪頭看著他,不上當的道:「這話是你說的,孩子怎麼也要四五歲才能分出去,分出去之前,你可要注意,什麼都不能幹,把孩子吵醒怎麼辦?」
  「嗯,不幹,讓孩子看到多不好。」義正言辭的點頭後,宋長林又笑著靠過來,「巧芳,我那屋的被子太厚了,褥子下面還短了一塊,我自己都弄不好,你去陪我看看吧?」很正當的理由。
  「褥子短一塊?我都是……哦,對了,我是按照這屋炕做的,那屋炕比這屋長點,你怎麼不早說?」睡了好幾天今天才說?他也不嫌涼?不過也真是夠笨的,家裡這麼多小被,你隨便找一個放底下不就得了?
  想是這麼想,還是怕丈夫弄不好,她從炕櫃裡拿了個小被,轉身去小屋去給丈夫鋪被。
  宋長林回頭瞅瞅熟睡的倆兒子,笑瞇瞇的跟了上去:兒子,你們慢慢睡,放心,等到你們吃飯點的時候,爸一定把你媽還給你們……
  ——我是分界線——
  雖然昨晚離達成所願還有點距離,但也算是有了點心理安慰,心情舒暢的宋長林起大早出去買菜,順便還買了點豆漿油條,想著讓媳婦起來就能吃。
  被兒子吵醒的張巧芳,哄好了兒子,發現丈夫都已經走了,看到桌上擺著豆漿油條,顯然是給自己留的,感動勁還沒上來呢,就想起昨晚,對方耍賴抱著自己不讓出小屋的樣子,好笑的搖搖頭,她坐下來吃早飯。
  「嫂子,才吃飯啊?」馬玉珍進門就見小嫂子正在那吃早飯呢。其實這事她也理解,半夜弄孩子睡不好覺,早上就不願意起來,張巧芳又不和公公婆婆一起住,自己早點晚點都沒事。
  「嗯,那倆小傢伙剛弄睡,你吃了沒?這還有這麼多呢,沒吃就吃點。」指著桌上的豆漿油條,張巧芳讓對方吃飯。
  「吃過了,我早上燙了點粥,烙了兩個餅,和海山一起吃的,見他走了把屋裡收拾收拾就過來了。」見地上一堆的菜,馬玉珍說著話,直接過去開始歸攏菜。
  張巧芳見她這樣也不再讓,兩人也不是外人,用不著這麼客氣。
  八個菜聽著挺多,卻也沒多忙,扣除兩個切切就能上桌的熟食,再刨去兩個抄的,兩個拌的,需要燉的就剩倆。
  等十點多宋長林等人回來的時候,燉菜在鍋裡熱著,就剩下兩個炒菜等他們回來現炒了。
  「玉珍你們都認識了,我就不介紹了,這是我媳婦張巧芳,你們叫嫂子就成。」看著一身清爽,穿著小碎花裙子的媳婦,宋長林臉上帶著笑,心裡頗為自豪的介紹著。
  「嫂子好,我們早就想來了,宋哥就是不讓。」這是告狀的。
  「就是,我們從您和宋哥結婚那天,就盼著想看看嫂子,沒想到今天才見到。」這是感慨的。
  「呵呵,我們來辛苦嫂子了,知道嫂子剛出月子,我們哥幾個給您買了點吃的,您別嫌棄,留著補補身子。」這位是代表大伙送禮的,這年代沒別的可送,奶粉麥乳精,這就算是高級貨了。
  最後一個馬超嘿嘿傻笑,紅著臉只說出一句『嫂子好』。面對眾人指責的眼神他心裡委屈,不怪他不會說話,實在是嫂子太年輕太好看了,看的他心發慌臉發熱,話到嘴邊不知道該說啥。
  「你們來就來吧?買這個幹啥?」張巧芳知道幾人現在兜裡都不寬綽,她回頭埋怨自己丈夫,「你也不說攔著他們,就我這身體還用吃補品嗎?」家裡有奶粉也是給宋長林喝,她還是專注新下的雞蛋水,誰讓奶粉沒靈氣?
  「呵呵,他們第一次來,你又剛生完孩子,我就是說不讓他們也不能聽,買就買吧,今後等他們媳婦生孩子,你再給送回去。」宋長林看著媳婦呵呵一笑,完全不在意被埋怨。
  剛被他這大老爺們柔情蜜意的笑容閃花了眼,就聽到對方這扎心窩子的話,四個小子頓時哀怨了,他們連對象都沒影呢,還孩子?宋哥,你這是專往人傷口上撒鹽啊,簡直太壞了,這麼沒安好心眼的人,還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真是沒天理啊!
  不理會幾人的哀怨,宋長林笑著讓媳婦去做飯,顯擺完媳婦,他進屋開始顯擺倆兒子。
  小佐小佑剛吃完奶,正在炕上美美的躺著呢,見炕邊圍了好幾個人,小哥倆雖然看不太清,卻也睜大眼睛努力的瞅著,這認真的小模樣,看的幾個小子心都軟了,太招人稀罕了。
  楊奇一看就受不了了,拉著宋長林的手就開始哀求:「宋哥,一次生倆有啥秘訣?看在我叫你一聲哥的份上,你就告訴我吧?」雖然現在沒對象,但只要宋長林告訴他是啥秘訣,他出去就開始找對象。
  「就是,宋哥,你就傳授一下經驗吧,我家裡是一脈單傳啊,現在還有什麼計劃生育,你要是能叫我一次生倆兒子,我保證我爸我媽,在家都能給你立個長生牌位,一天三炷香,你就幫兄弟一把吧。」劉志學拉著宋長林的另一隻手,都開始利誘了。
  宋長林翻了個白眼,甩開倆人的手沒好氣地道:「我還沒死呢,立什麼牌位?再說這是天賦,是人品,這生孩子的事,是我教了你們就能學會的嗎?都給我一邊去。」說到最後,語氣裡已經帶著洋洋得意,他有倆兒子,想想都美啊。
  被甩開的楊奇撇撇嘴,小聲嘟囔了一句:「人品好?是嫂子人品好,還是你人品好?」這點很值得懷疑。
  看著剩下幾人贊同的目光,宋長林毫不在意的道:「就算是你嫂子人品好,能娶到這麼好人品的媳婦也是我的本事,你們羨慕去吧。」
  一句話直接打擊了一片,四個小子集體哀嚎:他們啥時候能娶上媳婦啊?
  張巧芳的手藝經過長時間的鍛煉,無疑是不錯的,因為她愛吃,為了滿足自己的口欲,自然要多加努力。
  中午見到丈夫新買的西瓜,她乾脆又切了盤西瓜,炸了個花生米,雖然只是兩盤配菜,倒也混了個十全十美。
  開飯的時候別說四個小子開葷了,連劉海山兩口子都沒少吃,家裡條件好點也捨不得這麼買肉,難得有機會,不多吃點哪對得起自己?
  因為這頓飯,張巧芳賢妻良母的形象,深深的印在四個小子的心裡,除了羨慕嫉妒宋長林的運氣好,這幾個小子只能默默祈禱,希望老天早點讓他們紅鸞星動,賜給他們個好媳婦。
  中午的飯菜雖然香,卻也不能耽誤下午的幹活,所以吃完了午飯,除了馬玉珍在家幫著歸攏,剩下的人一律回公司上班。
  現在只要不是大活,每次這些人出去,公司都會留下一個人接電話,等消息,今天留下來的是劉志學,他正靠椅子上昏昏欲睡,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聲吵了起來,人雖然還是迷迷糊糊的,接電話的語氣卻是倍兒精神:「喂?您好,我們是為民搬家公司,請問您是哪位?」
  「呃,您好,我找宋長林,他在嗎?」電話那邊的語氣有些拘謹,顯然是有些不好意思。
  找宋哥?劉志學一聽頓時來了精神,不為了別的,這說話的可是個女人?聽聲音還是個年輕的女人,不是宋哥的大姐,那是誰?有年輕女人找宋哥,到底是什麼情況?
  

☆、第74章

  劉志學剛想說,宋長林出去了,有什麼事你和我說吧?就見宋長林等人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在,請您稍等一下。」說完,他抬頭對宋長林挑眉道,「宋哥,找你的。」
  宋長林莫名其妙的接過電話,找他的就找他的,擠眉弄眼的幹什麼?「喂?您好,請問哪位?」
  「姐夫,我是巧珍。」電話裡的張巧珍,一聽終於找到姐夫了,聲音頓時有些興奮。
  「巧珍?怎麼了?是爸媽有什麼事嗎?」這是宋長林的第一個,反應,如果不是父母有事,巧珍怎麼會給他打電話?
  「呃,不是,是我來A市了,姐夫,我現在就在A市車站門口,你快來接我啊。」張巧珍看著人來人往的車站有些緊張,她在家裡再怎麼厲害?也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姑娘,連縣裡都沒自己去過,這次也不抽什麼風,竟然跑到市裡來了?
  「什麼?你在市裡?就你自己來的?爸媽知道嗎?怎麼提前沒打個電話來?」宋長林聽著就是一陣心急,這小姑奶奶也算是岳父岳母的命根子了,聽這語氣,怎麼像是自己出來的?
  對面的張巧珍被問的有些心虛,可人都到這了,她也不能再說謊,想了想笑嘻嘻的掩飾道:「姐夫,我想看看小外甥,所以就自己來了,我給爸媽留信了,他們知道的。」意思就是,走的時候不知道,看到那個所謂的信,也就知道了。
  宋長林氣也不是說也不是,想想對方一個女孩子還在車站待著呢,忙叮囑道:「你現在在車站門口等著我,哪也別去,姐夫這就去接你,千萬別動聽到了嗎?」都是一個媽生的,性格怎麼就差這麼多?媳婦和小姨子比起來,簡直是太懂事了。
  掛了電話,他忙寫出了自己村裡的地址,然後交給劉海山道:「你往我們村打個電話,然後找我丈母娘李彩雲,告訴她,我小姨子跑A市來了,我這就去接她,讓他們二老別擔心,我接完人送到家就給她回電話。」那邊也不知道發沒發現這丫頭沒了,要真是知道了,還不得急死啊?
  「真是嫂子的妹妹來了?」劉海山見過張母,自然知道張巧芳還有個妹妹。
  「來了,單槍匹馬跑過來的,好一好家裡還不知道信呢,我要快點去接人了,你這就打電話吧。」別看那丫頭在家裡橫,在外面就一小姑娘,真受欺負了可怎麼辦?
  越想越不安心,他拿起車鑰匙快步走了出去。
  一邊的劉志學,從宋長林接電話就炯炯有神的盯著他,等聽到爸媽的時候,眼裡那點八卦的火焰頓時被撲滅了,原來是親戚啊?白緊張了,還以為嫂子出現情敵了,正想著通風報信呢。
  結果聽著聽著,嗯?是嫂子的妹妹?宋哥的小姨子?嫂子現在年紀也不大,那這妹妹……
  見劉海山那邊和張母通完信掛了電話,他笑著湊過去低聲道:「劉哥,問你個事唄?」
  「說,不用這麼客氣。」劉海山一擺手,身子往後撤了撤。因為光客氣也就罷了,這欲語還休的樣子,他看著有點□人。
  「咳咳,就是我想打聽打聽,咱宋哥的小姨子,她結婚了沒有?」剛才聽對方那說話的聲音挺甜的,給人感覺年齡不大。
  嗯?此話一出,屋裡的三個小子頓時大悟:怎麼把這茬忘了?一個個飛撲過來圍住劉海山,連連焦急的道:「對啊,劉哥,咱小姨子,啊呸,咱宋哥的小姨子結婚沒?有沒有對象啊?」嫂子那麼漂亮能幹,估計這妹妹也差不多哪去?要是沒結婚的話,他們這還有四條光棍呢,完全可以自產自銷啊。
  「結沒結婚啊?」劉海山撓撓腦袋回憶道,「好像是沒結婚呢,但有沒有對象我還真沒細問。」他孩子都三歲了,還能盯著人家問,你家閨女有沒有對象?
  沒結婚?後面的話已經不重要了,聽到張巧珍沒結婚,幾個小子摩拳擦掌、虎視眈眈的看著其餘三人,同時心裡都雄心勃勃的生出一個想法:這個媳婦,他要了!
  不知道公司裡,因為自己的小姨子已經快窩裡反了,宋長林焦急的來到車站,下了車左看右看也沒找到人,他心裡這個急啊,要是真把小姨子給弄丟了,先不說老丈人兩口子,他拿什麼臉去見媳婦啊?
  「姐夫,我在這呢。」背陰處的張巧珍,一見門口四處張望的姐夫,拎著自己的行李就跑了過來。
  終於見到這位姑奶奶,宋長林的心總算是落了地,看著對方笑嘻嘻的模樣,他心裡升起一股怒氣,這要是他親妹妹,他非罵她個狗血淋頭不可,可這不是他親妹妹,他還得好聲好氣的和她講道理:「怎麼說來就來了?萬一我要是沒在公司,接不到電話怎麼辦?你要來之前,倒是在村裡給我打個電話,定好了時間我來接你啊?」
  張巧珍見姐夫滿頭大汗的樣子,也知道自己不對,臉上的笑容退去,她怯怯的看著姐夫,小聲的道:「我說了,可爸媽不讓我來。」所以她就先斬後奏了。平時看到宋長林,她可不是這語氣,但現在她是在人家的一畝三分地上,而且讓不讓自己住下去,姐夫也有一半的話語權,所以她現在乖得很,力求表現自己。
  來都來了,宋長林還能說什麼?伸手接過行李,語氣緩和的道:「還有東西嗎?沒有就走吧,我先送你回家。」雖然小姨子有點不靠譜,不過要是在家沒事陪陪媳婦,好像也不錯。
  他還不知道自己媳婦的強大,現在見個人都想拽回家陪媳婦看孩子,就怕把媳婦累著。
  「沒東西了,咱們走吧。」見姐夫沒有說她,張巧珍馬上拋棄了煩惱,笑嘻嘻的和姐夫話家常。「姐夫,我聽媽說了,我倆外甥一模一樣可好玩了,還說除了你和我姐,她們誰都猜不出來誰是誰,我要去看看,我到底能不能認出我兩個外甥來……」
  聽對方用疼愛的語氣提起兒子,宋長林心裡的氣又消了不少,一路問著家裡的狀況,不一會兒的功夫,兩人到家了。
  看著姐夫推開大門等著自己進屋,張巧珍突然有點膽怯,她以前不這樣的,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三姐給她的壓力比父母還大,現在就這麼進去,她會不會挨罵?
  當然會挨罵,張巧芳聽說她是自己偷偷跑出來的,差點沒氣死,她這得讓家裡的老人多著急?這丫頭長沒長心啊?
  「我剛才接到巧珍的電話,就讓海山給爸媽打電話,現在我回去再告訴他們一聲人接到了,讓他們別擔心,沒事的。」怕媳婦氣著,宋長林忙把自己的安排說了一遍,媳婦現在還餵奶呢,真氣出毛病來,可憐的還是他們爺仨。
  「是啊,沒事的,我的信放到枕頭底下了,爸媽應該還沒看到呢。」看著姐姐陰雲密佈的臉,張巧珍忙把自己的安排說了一遍。其實她想的挺好,到這再往家裡打電話,父母也就沒啥可擔心的了,之所以留封信,只是為了證明自己不是離家出走,她留信了。
  「放到枕頭底下了?」聽她這麼一說張巧芳更來氣,「張巧珍,你覺得自己挺聰明是不是?你就不怕自己真被人拐跑了,等爸媽發現的時候已經是幾天以後了」還在這沾沾自喜的,簡直就是沒長腦袋?
  見媳婦氣的開始數落小姨子,宋長林拍拍媳婦的肩,輕聲道:「你說說她就行了,巧珍可能還沒吃飯呢,我先回去給爸媽打電話,你去給她弄點吃的吧。」不這麼說還能怎麼說?總不能在一旁瞪眼看著小姨子挨訓吧?他還是早點撤吧。
  就這樣,宋長林在張巧珍感激的目光中,從容不迫的逃離了現場,出門就聽到小姨子的哀嚎:「啊,三姐,你怎麼開始掐人了?」
  「掐你是清的,我還想揍你呢……」
  站到門口的宋長林心情舒暢了,不聽話的孩子就需要教訓,媳婦,你真棒!
  被訓了一頓的張巧珍,哀怨的坐在桌子前啃著鴨膀根,邊啃還邊委屈的訴苦:「要不是因為你,我能被逼的離家出走嗎?來了你還訓我,真是沒天理。」
  本來就是因為她三姐嘛,大姐二姐生兒子時,這幫人沒啥感覺,畢竟生孩子不是男的就是女的,沒人稀奇,可聽說三姐生了一對兒子?這可不一樣了,這些人閒著沒事一聯繫,驚訝的發現,老張家閨女生的都是兒子?太不可思議了。
  村裡人雖然後悔發現的晚了點,但不要緊,這不是還有個沒出嫁的老四嗎?所以從那以後,她家裡就跟開了鍋似的,保媒拉縴的把門檻子都要踩破了。在這種情況下,就是真有好的,也被那些不好的晃花了眼,再說她還沒看出哪個像點樣?
  就在父女倆已經應付的疲憊不堪時,張母終於回去了,見母親從裡到外換了一套新,張巧珍這個眼饞啊,吵著就要來A市看姐姐,當媽的還能不知道自己閨女那點小心思?想著三閨女弄倆孩子就夠嗆了,當然不能讓四丫頭再來添亂,沒想到她說了一堆也沒壓住,這丫頭竟然收拾收拾東西自己跑了?
  

☆、第75章

  以上,就是張巧珍離家出走的全部經過。
  「你活該,這麼好的機會,讓你隨便挑你還不珍惜,沒出息的跑什麼跑?」說是這麼說,張巧芳卻覺得,妹妹離開家就對了,這種情況處理不好,真容易裡外不是人,畢竟這些人,都是抱著生兒子的想法來的,目的本來就不純,可你要是都拒絕了,被拒絕的人家也許還不甘心,說不上怎麼編排她們張家呢,還不如躲躲的好。問題是,誰也沒讓你偷著走啊?萬一被偷個錢包,再聯繫不上他們兩口子,她孤身一人可怎麼辦啊?
  被罵的張巧珍不敢還嘴,低頭繼續吃飯,反正她姐的氣也過去了,罵兩句就罵兩句吧,全當聽她唱歌了,只要不攆她走就好。
  「行了,都出來了說這個也沒用,我也懶得說你,你姐夫給媽打電話去了,媽要是同意你待著,你就留這幫我看孩子吧,也免得你在家裡閒的沒事幹,老惹爸媽生氣。」嘴裡嘟囔著,張巧芳把裝烤鴨的盤子,往妹妹面前挪了挪,她發現這丫頭一個勁的朝烤鴨伸筷子,大熱天油膩膩的,沒想到她喜歡吃這個?
  見姐姐把烤鴨放到自己面前,知道好歹的張巧珍,忙討好的朝三姐笑笑,而後追問道:「姐,小佐和小佑什麼時候能醒啊?我還想陪他們玩呢。」原先還覺得外甥夠多了,她想要個外甥女,現在才發現,這一模一樣的倆小子,竟然這麼好玩?可惜的是倆孩子一直睡著,沒人搭理自己。
  「快了,用不了半小時了,今後有你玩的,不用這麼著急。」就怕到時候,她想不玩都不成了。
  不知道家裡的姐倆,正在研究怎麼玩他兒子,宋長林回到公司就先給丈母娘打電話。
  張母正在那邊等消息呢,一聽電話響,忙伸手接了起來。
  劉海山打電話時,這位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呢,等接到電話一聽,老太太連氣帶嚇的,差點沒暈過去,等宋長林的再電話,張母的心已經定了下來,聽到四丫平安到地方了,她狠狠的對三姑爺道:「長林,別慣著那死丫頭,什麼都別給她買,三丫現在晚上休息不好,正好讓她在那洗衣服、做飯幫她三姐看孩子,她要是不聽話,你就給我打電話,我親自去抓她回來,去是讓她幹活的,不是讓她當大爺給人伺候的,這丫頭實在是太可氣了,絕對不能慣著她。」那幾個相親對象就是不好,也沒人逼著她嫁,怎麼能不聲不響的來個離家出走?她就不怕被人給拐了?
  「媽你放心吧,四丫在這巧芳會管著她的,沒事的。」聽著張母的嘮叨,宋長林在這邊是好一頓安慰,這才掛了電話。
  一抬頭,就看到范東笑嘻嘻的一張大臉,離自己只有半尺遠:「幹嘛呢你這是?」沒事湊這麼近幹嘛?
  「呵呵,宋哥,聽說我嫂子的妹妹來了?」標準的沒話找話。
  「可不是,沒見我這一下午,往家裡打了倆電話?」這丫頭實在是太不聽話了。口乾舌燥的宋長林,拿起桌子上的水杯準備去倒水,他跑了一下午,連口水都沒喝呢。
  「我來我來,宋哥您坐著歇歇,我去給您倒水。」范東接過水杯,一溜小跑的進了後屋,沒十秒鐘,又小心的捧著水杯出來,恭敬的放到宋長林面前。
  宋長林掃了他一眼,放鬆的坐到椅子上,先慢條斯理的喝著水,然後才出聲道:「說吧,什麼事?」沒事能這麼慇勤?平時怎麼沒見他這麼會來事?
  「呵呵,我就是想問問,宋哥,我嫂子的妹妹,她有對象了沒有?」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啊,要知道,他們四個幹活是輪番在家等著,也算是三趟活歇一回,這次正好輪到他,剛才那哥仨出去的時候,嫉妒的眼睛都綠了。
  「巧珍?」摘下牆上的毛巾擦了把頭上的汗,宋長林覺得自己喝完了水才問,簡直是太明智不過,否則聽到這話,他非嗆到不可,這位竟然看上他小姨子了?
  不過再想想,他小姨子也沒什麼不好,家裡有三個姐姐,難免嬌氣點,可她男女方面很謹慎,家務活什麼的也都在行,算是挺不錯的一姑娘。
  這麼一想,再瞅著面前的范東,有了嫁妹心思的宋長林,難免有些挑剔,這位的臉也太大了點,和小姨子站到一起,有點不太般配啊。
  「宋哥,宋哥?」范東被盯的有些心虛,上看下看的,覺得自己沒啥不對啊,他這是瞅啥瞅啊?
  「啊?哦,我小姨子啊?沒呢,她是家裡的老閨女,我丈母娘捨不得,想多留兩年。」所以絕對不是張巧珍高不成低不就,現在還沒找到對象。
  聽到還沒有呢?范東臉上喜意更濃,他搓著雙手,緊張的往前又湊了湊:「宋哥,那你看我咋樣?我的家庭情況您知道,政治成分您老人家也審核過,您看看就我這樣的,您小姨子能不能看上我?」
  「你啊?」宋長林上下打量了一番,而後很乾脆的兩手一攤,「這事我說了又不算,雖然城裡不講究父母之言了,可我們村裡還是挺講究的,不然你嫂子怎麼能嫁給我?所以我還要回去和你嫂子商量商量,問問我老丈人的意見。」最主要的是,他小姨子能不能看上對方?范東人品是不錯,可家裡離著挺遠,現在的條件也不知道怎麼樣,真的不好說。
  「啊?還要聽爸媽的啊?」范東終於明白,為啥嫂子那麼好的人,能嫁給宋哥了,原來是被父母給毀了?這可惡的封建思想。
  「這種婚姻大事,當然要聽爸媽的,等我回去問問條件,別急。」喝著水,宋長林開始在心裡研究,范東是這樣,那剩下的三個,又是什麼想法呢?
  一直到晚上下班,宋長林終於確定,他公司的四個單身漢,對他這素未謀面的小姨子全都上了心,也不知道這幾個傢伙是怎麼想的,人都沒見著呢,怎麼就這麼猴急?
  難不成?因為巧珍是媳婦的妹妹?這想法一冒出來,宋長林心裡得意的同時還有點酸溜溜的,這幾個小子不會以為巧珍和媳婦也是雙胞胎,所以長得一模一樣吧?開著車,他準備回去和媳婦研究研究,找機會讓幾人見上一面,這麼在心裡美化下去,可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還是先見見的好。
  ——我是分界線——
  「什麼?」發現自己的聲音過高,張巧芳忙壓低聲音,驚訝的問著丈夫,「他們幾個相中四丫了?」
  「是啊,一家女百家求,這不是挺正常的嗎?再說咱四丫也沒有對象,要是真能看上誰,也算是那小子走運了。」躺在大炕上的宋長林,歪頭看了眼媳婦,然後學兒子的樣子,又繼續閉目養神,他準備今晚不走了,就睡在這屋了。
  走運嗎?張巧芳可不覺得,她怎麼都覺得這是在害人?自己妹妹什麼樣她還是很清楚的,人不壞,也不像大姐一樣愛佔小便宜,可就是心比天高,這命還不知道有多薄?
  當初看上一大學生,倒是勤奮了兩天,跑去幫人插秧,可自從那大學生被自己給說黃了,她又在家過上了飯來張口的日子,這也是張母不讓四閨女來的原因,實在是以她四閨女的懶勁,來了也不知道誰伺候誰?現在這幾個小子都只是打工的,憑妹妹那眼高手低的性子,真的能看上?就是看上了,她現在蒸個飯都容易熬成粥,真的能過好?
  這麼一想,張巧芳終於有了絲危機感,不管四丫今後嫁給誰?她既然沒有工作,那家裡的活就得拿起來,看來在父母身邊她是鍛煉不出來了,那還是她這個姐姐當壞人,自己幫著鍛煉吧。
  「巧芳,你覺得行不行?巧珍能不能同意?」半天沒等到媳婦的意見,宋長林又睜眼看過來。
  「巧珍啊?這事我也不知道啊,先不說她同不同意,她是家裡的老閨女,要是真在城裡安家,估計爸媽也不能說啥,可要是從這個村,嫁到另一個村去,還離著那麼遠,我覺得這事有點玄,爸媽夠嗆能同意。」不知道妹妹到底啥想法,張巧芳先給丈夫打好防禦針,免得他過於熱心,到時候兩頭不討好。
  「也是。」宋長林有點洩氣的平躺回去,然後無奈的道,「要不然就找個機會讓他們見一面,然後再說?」其實他真覺得這幾個小子還不錯,肯拼,肯幹,不好高騖遠,而且從平時花錢也能看出來,他們還挺會過日子的,比起農村那些忙上幾個月,就開始在家養身板的,他倒覺得這樣的男人更可靠一些,放棄了有點可惜了。

☆、第76章

  「也成,咱們先別提這事,讓他們見一面看看情況再說。」萬一妹妹要是真和誰看對了眼,她自己喜歡的也能比較上心。不過,什麼時候見呢?
  「對了,我們後天又接了份拉磚的活,這活累,天也熱,要不然那兩天中午,你在家做點飯,到時候讓四丫幫著把飯送到公司去,我們也不用來回跑了,他們也能見見面。」他本想著再有這種活,直接買點東西,大家一起吃一口算了,不過現在家裡多了個小姨子幫著看孩子,也就有了空閒的時間,倆人做點飯給送到公司去,既能顯出他小姨子賢惠了,也顯得他這個老闆體恤員工,更何況,不用來回跑了,能多趕出不少的活,這可以說是一舉好幾得,就是他媳婦要辛苦點了。
  「我看行,這注意不錯。」成不成的也不招人講究,就是給姐夫送個飯,「不過,四丫能找到你們公司嗎?」說實話,他們家的公司,張巧芳現在還沒有去過呢,她自己都找不著。
  「呵呵,能,都是大道,又不需要走小路,到時候我給她畫個地圖,她絕對走不丟的。」都有建築性標誌,拐幾個彎就成。
  「好,就這麼辦。」張巧芳笑著點頭同意,心裡暗暗決定,多送幾天飯也挺好,讓妹妹有個鍛煉的機會,在家多做兩頓飯。看了看時間,她推推丈夫的肩膀:「累了就過去睡吧,明天還幹活呢。」
  「嗯?」宋長林一聽媳婦這話,眼睛頓時就睜不開了,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道,「我現在就困的不行了,起來該把覺盹打過去了,就這麼睡吧。」說到最後沒了動靜,顯然是睡著了。
  張巧芳無奈地翻了個白眼,有這麼快睡著的嗎?騙小孩呢?不過人家都說睡著了,她還能怎麼辦?睡覺吧。
  過了一會兒,據說已經睡著的宋長林見媳婦沒了動靜,悄悄的轉過身,滿足地靠了過來:唉,終於能挨著媳婦睡一覺了,太不容易了。
  第二天一早,張巧珍就覺得自己來的簡直是太對了,姐姐家的日子可比家裡幸福多了,起早,姐夫就出去買了些包子豆漿的讓她隨便選,這才是生活啊。
  心情大好的吃完了早餐,剛把碗筷放下,就聽她親愛的三姐道:「昨晚我沒睡好,你外甥一宿起來五六次,我進屋去陪孩子躺會兒,你刷完碗記得把外屋收拾好。」說完,她打著哈欠進屋了。
  一宿醒了五六次?唉,看個孩子是不容易,三姐確實挺辛苦的,還知道心疼姐姐的張巧珍,沒啥想法的開始刷碗收拾外屋,結果等她三姐出來一看,幾乎全部返工:「這碗投一遍怎麼行?你看這碗底細看還有油花呢,再投一遍。還有這抹布洗的也不乾淨,這麼下去洗兩次就洗不出來了,再用點洗潔精好好洗洗,這鍋台你也沒擦淨,看看那鍋台後面,對,就那,還有油點呢,昨晚沒來得及收拾,早上起來都要收拾好的……」
  電飯煲外面沒擦,返工,電炒勺蓋子沒刷,返工……總之等張巧珍終於閒下來的時候,已經是上午九點了。
  「姐,誰家天天擦這些東西啊?那一天得用多少時間啊?」一天吃三頓飯,就要收拾三遍,她這一天還幹不幹別的了?
  「我天天都做,也沒看出用多少時間啊?你手腳快點不就都有了?再說天天擦也不髒,又不用太細摳扯。」笑看著倆兒子在那比賽蹬小腿,張巧芳換下了剛被尿上的裙子,準備一會兒洗衣服。
  瞅了瞅看孩子還把頭髮梳溜光的姐姐,張巧珍納悶道:「三姐,我看二姐帶家寶那會兒,穿的都是顏色深的衣服,你這一會兒讓孩子抓一把,一會兒尿一潑的,多難洗啊?」而且從昨天到現在,她姐都換了三套了,原先還覺得自己穿衣服就夠臭美的了,現在才發現,生了孩子的三姐竟然比自己還臭美?
  張巧芳瞥了一眼妹妹,找著昨天丈夫換下來的衣服,邊對她道:「我把自己打扮的精神點,不但你姐夫看著高興,我自己瞅著也心情好,自己的衣服我自己洗,誰管我這事?」
  張巧珍張了張嘴,又無可奈何地閉上:好吧,人家自己願意洗,確實沒人管得著。
  「我記得原先你說我不好好搗撤搗撤,穿的也不夠精神,那是因為我當時沒那個條件,你姐夫一天掙倆錢不容易,雖然是兩口子,他在外面累的夠嗆,我也不能在家太敗活,不過現在我自己掙錢了,多買兩套穿的我自己高興,你姐夫也說不出啥,就像二姐,她在家裡守著個小賣部掙錢,自己愛買啥買啥,二姐夫從來也不管。」張巧芳在藉機給妹妹樹立金錢觀,不管在哪裡,往出掏錢都比伸手要錢更容易,所以她想忽悠四丫去幹點啥,等她真正自己掙了錢,體會到掙錢的辛苦了,估計這眼高手低的性子也能改改。前提是,得給她掙錢的動力。
  「我又不會繡花。」羨慕的看著姐姐身上的粉色長裙,她又有些不服氣的道,「我姐夫現在都成老闆了,又對你那麼好,你想買啥他能不給你買?」所以嫁個好丈夫就行了,幹嘛還要累死累活的自己幹?
  「老闆?先不說他這小老闆能掙多少錢,沒有我當初繡花掙的錢,他現在也不一定能當上老闆,即使我嫁給他時就是老闆,人家手裡特別有錢,那公司又不是我們一起努力的,人家憑什麼把錢放到我手裡?我用錢又哪來的那麼仗義?也許花個二三十塊的不用請示,我花個一百二百想給我媽買點東西,那不還得朝人家伸手要?時間長了誰不煩?你不煩嗎?」點了點妹妹的腦袋瓜,她沒好氣的道,「我的傻妹妹,你也不想想村裡那些女人,攀高枝的那些穿的倒是挺好,可家裡誰說了算?就像你上次處的那個大學生,他還沒怎麼地呢,你就得上趕著去幫人家幹活,他這要是真出息了,你嫁過去不得伺候人家一家老小?給人當丫鬟去?」
  見說的差不多了,她單手抱著衣服,伸手指著炕上的倆兒子對妹妹道:「看著你外甥,我去洗衣服。」說完,她走了。
  張巧珍坐炕邊瞅著倆外甥,心裡開始仔細琢磨,覺得她姐說的好像有點道理,不過好像還有點不對,到底哪不對呢?
  沒一會兒的功夫,倆孩子不幹了,他小姨又不會唱歌,也不會愛的撫摸,實在是沒啥意思,心急的小佑閉上眼開嚎,準備召喚他媽。
  「姐,小佑哭了。」見外甥哭了,張巧珍焦急的朝外面喊著,她也分不清倆孩子哪個是哪個,不過她倒是挺聰明,只要她在,堅決把小佐放左邊,小佑放右邊,還時時刻刻叮囑她姐姐也這麼辦,方便她好找。
  「沒事,他不能是餓了,可能是沒意思了,你拍拍他。」當媽的不急不忙,非常淡定的洗著衣服。
  「姐,不行啊,小佑哭的更嚴重了。」小臉都哭紅了,她好心疼啊。
  「沒事,不行你就抱抱他。」孩子媽繼續投衣服。
  「姐,小佑沒好呢,小佐也哭了,你快來吧……」再不來她都快哭了,倆外甥太可憐了,眼圈都哭紅了。
  「怎麼這麼麻煩?」洗完衣服的張巧芳終於晃悠進屋了,接過不斷哭鬧的兒子,她對妹妹道,「我的衣服還沒晾呢,你去幫我晾上,然後回來看孩子我去蒸飯。」
  「不用了,你先把他們弄睡了吧,我去蒸飯。」張巧珍蹭蹭往外跑,頭一次要幹活這麼痛快。
  從窗戶裡見妹妹把衣服晾好了,張巧芳對進屋的妹妹道:「米在廚房的櫃子裡,用咱們家最大號的碗,舀兩碗米就夠了,會看水嗎?」估計不會,上次聽母親說過,他們兩口子都不在家,難得讓她蒸回飯,結果都快成稀粥了。
  「呃,看不太好,姐,一會兒我拿進去你看看吧。」反正她獨自蒸飯的五六次,從來就沒有成功過。
  「不用了,你記住一碗米兩碗水的比例就行了,都要平碗,認真兌吧。」傳授了秘訣,張巧芳繼續哄孩子。
  「姐,飯蒸上了。」就是按照姐姐的辦法蒸的,如果真能成功的話,她今後就會蒸飯了。這麼一想,她心裡有點小興奮。
  「嗯,那你過來看孩子,我去做菜。」說著,又要把懷裡的小佐交給妹妹。
  「啊?不用了,我去做菜,姐你說怎麼做,我一定行的。」不行也得行,只要不看孩子哭,讓她幹啥都成。
  「好吧,那你去把廚房地上的茄子洗洗,黃瓜切切,咱們中午醬茄子,再拌個涼菜。」還有昨天剩下的熟食,中午夠吃了。
  聽到姐姐的菜譜,張巧珍二話沒說,轉身衝向廚房。
  一直裝模作樣的張巧芳見妹妹走了,終於把孩子放到了炕上,晃著兒子的小手,她笑著道:「看看你小姨多能幹?媽媽就說嘛,還是你姥姥給慣的,這不就好了?」
  小佐不知道媽媽在說啥,反正知道有人在和自己說話,他瞪著眼睛揮舞著小手來表達自己喜悅的心情,娘倆相視而笑,屋內氣氛一片大好。
  中午吃飯的時候,宋長林吃著醬茄子還是那個味,可這黃瓜條切的怎麼這麼粗?就是他這刀工不好的也不會這麼差吧?
  見姐夫疑惑的盯著涼菜看,張巧珍默默的低頭開始扒飯:嗚,她已經被姐姐說過了,下次會注意的,不要再看了。
  「下次媽在打電話你可以告訴媽了,有四丫在這確實幫我不少忙,上午兩個小傢伙啥都不讓我干,要是沒四丫在啊,咱們中午飯都吃不上了。」總的來說上午表現不錯,所以要給予表揚。
  「呵呵,是嗎?我就說嘛,咱媽總是把四丫當小孩看,還說她啥也幹不好,誰說幹不好的?看看這飯做得,相當不錯嘛。」聽說小姨子確實能幫忙了,宋長林心裡高興,嘴裡也不吝嗇的提出表揚。
  吃著自己蒸的飯,張巧珍嘴角高高的翹起,興奮的剛想抬頭說點什麼,就聽到姐夫的下一句表揚:「這茄子醬的也挺好,和你姐做的一個味,都是媽教的?」估計是一個師傅,否則不能顏色都一樣。
  興奮的神情不在,張巧珍蔫頭耷腦的繼續低頭吃飯:嗚,那是姐姐新做的,她做的那份已經趁著姐夫不在時,被姐姐毀屍滅跡了。
  

☆、第77章

  不知道自己的表揚對於小姨子來說等於傷口撒鹽,宋長林繼續笑著道:「四丫,明天幫姐夫點忙行嗎?姐夫公司接了份活,可最近天太熱,活也太累,就不想讓員工中午來回跑了,讓你三姐在家做點飯,我又沒時間回來拿,你能幫姐夫送到公司去嗎?」
  出去?去姐夫的公司?愛湊熱鬧的張巧珍瞬間恢復了精神,一口答應道:「行,沒問題,我去送。不過三姐夫,你們公司在哪啊?我對這市裡不熟啊。」來到這一天多了,她還沒出過門呢。
  「呵呵,放心,我們公司好找,雖然門面不大,可牌匾不小,再說來去都是大道,好認的很,到時候我把地圖幫你畫上,標誌性建築給你寫上,保管你能找到。」要真是七拐八拐的才能找到,他也不敢讓小姨子自己去啊?別來A市的途中沒把人丟了,在他家裡住著倒是把人給弄沒了,那可就熱鬧了。
  一聽說都是大道?張巧珍心情更好,這代表她能多逛逛了?忙不住點頭道:「好,明天我保證完成任務,一定把飯送到。」
  想到明天就可以上街了,張巧珍心情大好,想到明天就可以達到目的了,宋長林兩口子心情也不錯,總之這一頓飯吃的是其樂融融,氣氛好極了。
  當天下午,張巧芳沒再折騰妹妹,畢竟這改變也要一點點來,一次性折騰狠了,把人嚇跑了怎麼辦?
  張巧珍坐在炕邊,看著比自家大好幾圈的彩電,吃著姐夫買回來的各種水果,心裡這個美就別提了,早把上午的那點辛苦忘得一乾二淨,就剩下心滿意足了。
  晚上的時候,兩個小傢伙比較照顧他小姨,要做飯時他們還呼呼大睡著,當媽的想了想,沒捨得把兒子捅咕醒,藉著讓妹妹打下手的名義,她把張巧珍又拽到了廚房裡,讓她學學怎麼炒菜。
  第二天一早,張巧芳把今天要買的菜列了個單子,然後給了妹妹二十塊錢,讓她到附近的小市場去買菜。
  張巧珍看了看菜譜上的排骨有些心疼:「姐,用買排骨嗎?我覺得用肉燉豆角就不錯了,給工人做飯,這也太浪費了吧?」三姐給她買東西,再貴她都不嫌多,可給工人做個飯還要做排骨?這得多花多少錢啊?用得著這麼好嗎?
  「呵呵,雖然都是雇來的人,但也都是你姐夫的戰友,再說也就這兩天做飯,平時又不做,怎麼也要像點樣啊?去吧,記得看看肉新不新鮮,對了,別忘了買菜賣肉的時候,多要兩個乾淨的方便袋,到時候你拿菜拿飯也方便,省得端飯盆了。」張巧芳邊解釋,邊把不住嘟囔的妹妹打發走了,進屋的時候心裡好笑。
  這丫頭還知道心疼錢了?怪不得都說『不當家不知柴米貴』,這不就是?讓她吃沒反應,讓她買倒是捨不得了。
  第一次逛市場的張巧珍很新奇,這真的是第一次,在家的時候,頂多也就是上個小賣店,村裡家家戶戶都有園子,誰家殺個豬也是大喇叭通知,哪有什麼菜市場?
  此時的她來到了菜市場,看著路邊這些叫買叫賣的,她看看這個也挺好,看看那個不錯,逛啊逛的,這一逛就是半個多小時,好在她還沒忘了自己要買什麼,也沒忘了人多要把錢收好,總算是趕到做飯前,把要買的東西都買齊了。
  「三姐,我回來了。」興奮的張巧珍進屋就開始喊,喊完了才想起來,也不知道倆外甥睡沒睡覺?能不能被自己這一嗓子給吵醒了?
  吐了吐舌頭,她躡手躡腳的來到裡屋門前,探頭一看,見姐姐正陪倆孩子玩呢,這才笑嘻嘻的進屋,拎起手裡的袋子讓對方看:「三姐,你看,我都買回來了,這是我問過好幾家才買的,保證全市場最便宜。」因為她跑了兩個來回,每個攤子的價位都打聽個明白,絕對是貨比三家。
  「呵呵,不錯,一會兒我去看看,你把肉放到廚房去,先把豆角拿回來掐了。」買個菜就能把她樂成這樣,還真是孩子氣。
  張巧珍把剩下的錢放到炕上,然後轉身出去拿盆掐豆角,邊走還邊說著買菜的經過,顯然今天的經歷把她新鮮夠嗆。
  「行,你要是喜歡買菜啊,今後的菜就都等你去買,省得你姐夫還要起早去。」孩子還小,她哪也動不了,要是再等一個月,她就能買個大點的小推車,到時候推著兒子四處逛逛。
  「沒問題,今後這活就不用麻煩姐夫了,我去買菜。」張巧珍高興的應下,然後不用三姐吩咐,掐完了豆角就開始洗豆角,切黃瓜,忙得不亦樂乎。
  張巧芳心裡安慰啊,這妹妹才鍛煉一天就有眼力見了,看來用不了多久,她就能出徒了?
  想的挺好,結果等她這邊做完了菜,感覺不太燙了,想叫妹妹撐著袋子把菜裝起來的時候,才發現這位竟然跑屋裡化妝去了?
  「四丫,你幹嘛呢這是?」一邊的眼圈都黑了,不知道的還以為被誰打了一拳?
  「化妝啊,這就要到我三姐夫的公司去,我怎麼都要在家裡化的美美的,也好給我姐夫長長臉。」她可是老闆的妹妹,算得上是半個小老闆呢,當然要好好打扮打扮。
  強忍著噴血的衝動,張巧芳扯著嘴角勸妹妹:「四丫,我覺得你不化更好看。」這化妝等於毀容啊。
  「哎呀,姐你不懂,這是流行,現在的女孩哪個不化妝啊?」其實自從和那個徐紅軍黃了後,她就不怎麼化了,可好友王苗苗說了,大城市的女孩都這麼化,不化的就是不會趕流行,所以為了不被人看扁,這次她特意把彩妝帶了過來。
  不懂?好吧,張巧芳承認,能把人化得這麼難看,她確實不懂,既然不能拿自己當例子,她直接把妹妹拉到電視前:「四丫,這個流行的問題,姐確實不太懂,不過我覺得電視上的明星還是最流行的,你看看電視裡這個,對,就是這個女主角劉慧芳,她好看吧?可她畫了嗎?」家裡的黑白電視看不明白,這彩電總能看明白了吧?
  張巧珍仔細的瞅了瞅電視裡的劉慧芳,然後皺著眉點了點頭:「是沒有,可是咱村裡的……」
  「你也說是村裡的了,村裡有縣裡的時髦嗎?她有市裡的懂得美嗎?你早上去買菜,有看到畫成你這樣的人嗎?」指定沒有,因為化成這樣的,基本都不去買菜。
  仔細回憶了一下,還真沒有。張巧珍很誠實的搖了搖頭。
  「是吧?所以這化彩妝,只是在農村或小縣城流行,你在這化成這樣是會被人笑話的。」可別頂著倆黑眼圈出去給她丟臉了,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虐待自己親妹妹呢,這是幾晚上沒讓她睡覺了?
  張巧珍很想說,村裡的好友不是這麼說的,可看看電視裡那個女主角,再想想她姐在市裡住了快一年了,也不能拿這個騙她?她只能無奈的聽姐姐的話,忍痛出去洗了把臉。
  張巧芳看了眼電視裡的《渴望》,長長的鬆了口氣,多虧演的是這種現代片,要是演個古裝片還麻煩了,這丫頭太能趕流行了,還非要用事實說話?真是折磨人。不過,這麼簡單就被忽悠了過去?唉,妹妹的腦子讓人擔心啊。
  不知道姐姐已經替自己的智商發愁了,張巧珍洗乾淨臉,又換了件自己最好的裙子,她特意到姐姐的眼前轉了一圈:「姐,怎麼樣?還不錯吧?」就她這小模樣,拿得出手吧?
  「不錯,我妹妹長得這麼漂亮,穿啥都好看。」笑著誇讚完,張巧芳又出聲叮囑,「你可把你姐夫的地址拿住了,兜裡的錢也別弄丟了,萬一真找不到,你好打車讓人把你送到地方。」這是後備措施,其實不是不能讓丈夫回來接,不過那就顯得太過特意了,沒四丫什麼事了。
  「姐你放心吧,剛才買菜那二十我都沒丟,這幾塊錢我還能丟了?走了,等我勝利的好消息吧。」說完,她拎著兩兜子菜樂呵呵的走了。
  「唉——」屋裡的張巧芳歎了口氣,估計她今後和兒子都不帶這麼操心的,這丫頭啊,真難為爸媽是怎麼把她養這麼大的?不過再想想倆妯娌那嘴臉,她覺得自己這妹妹也不錯,至少還有希望掰過來,要是讓她改造那倆人?她直接可以徹底放棄了。
  不說她在家怎麼擔心,光說張巧珍,她手裡拿著宋長林給畫的簡易地圖,一路走走停停,沒過多久,還真就找到姐夫的公司——為民搬家公司。
  見到不遠處那大大的金色牌匾,張巧珍心裡興奮,緊了緊手裡的袋子,她快步走了過去。

☆、第78章

  宋長林等人也是剛從工地回來,幾個小子停車就往屋裡沖,爭搶著接水開始洗臉。宋哥剛才可是說了,一會兒他小姨子來給大夥兒送飯,這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不好好收拾收拾,灰頭土臉的誰能看上你啊?
  幾個小子洗著臉心裡還有點埋怨,宋哥這事辦的不地道啊?這好事應該昨天提前通知,這樣他們就能準備套好衣服,回來的時候換一換。
  宋長林哪想得到那麼多?能幫他們想辦法見一面就不錯了,還提前通知?又不是他見媳婦,他著什麼急?再說了,他現在對這次相親不太看好,畢竟不管和誰兩家都離得太遠。
  那邊水盆被佔著呢,宋長林也不著急,往門口一晃,見他小姨子拎著兩個兜子正往這邊走呢。
  「巧珍?來的挺是時候啊,我們才回來。」接過對方手裡的方便袋,他笑著把人往屋裡讓。「快進屋,今天太陽大,熱壞了吧?」在外面他習慣叫小姨子的名字,只有和媳婦或丈母娘說話時才叫對方四丫,總覺得這乳名讓別人聽到不太好,更何況是一堆沒結婚的小伙子,太親暱了。
  「呵呵,三姐夫,不熱,我找背陰的地方走的,沒走多遠。」她是真覺得沒走多遠,這高樓大廈的看什麼都新鮮,還沒看夠呢,就到地方了。
  屋裡的四人剛洗完了臉,正對著鏡子整理自己那小平頭呢,就聽外面宋哥和一個女孩子說話?
  天!來了?劉志學、范東和楊奇這三人不只是腦子快,他們腳也快,或左或右的撤了一步,幾乎同時離開了鏡子面前。
  結果等宋長林領著張巧珍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馬明傻乎乎的站在鏡子前擺弄自己的小平頭呢。
  「洗完了沒?過來吃飯了,看看你嫂子給你們做什麼好吃的了?」自己媳婦是什麼性子宋長林還是知道的,既然說做飯,就一定不會摳門,所以他很放心的開始喊。
  「呵呵,我嫂子做的菜什麼都好吃,宋哥,這位是嫂子妹妹?大老遠的特意來給咱們送飯,真是謝謝你了。」劉志學看著一身鵝黃色連衣裙的張巧珍,臉上露出感謝的笑容。不用宋長林幫著介紹,他自己就跑出來搭茬了。
  范東和楊奇暗暗的瞪了他一眼,而後笑看著宋長林,等著他幫忙介紹。
  「呵呵,姐夫,那人是誰啊?大男人還照鏡子?」而且這男人還是個小平頭?他就是照一天,還想著能換個什麼頭型嗎?張巧珍對於劉志學的感激並沒有太在意,總覺得自己的姐夫是老闆,這些員工自然比她差著一級,所以不自覺的有種高人一等的感覺,沒把這些人當回事,也就沒有立刻回復劉志學的話,而是看向最中間那有些臉紅的馬明。
  被忽略的劉志學心中有些不太舒服,倒不是不滿,只是沒想到這姑娘會直接把自己給忽略了?這是,沒看得起自己?
  瞅了瞅對方的神態,他暗暗把心裡那點小火苗掐滅了,其實剛剛看到張巧珍的時候,就多多少少有些失望,畢竟張巧芳不只長得好看,氣質也好,到了張巧珍這,只能說打扮好了和普通的城裡姑娘差不多,完全沒有張巧芳的讓人眼前一亮。
  現在見對方根本就沒把自己當回事,他直接就把心裡的幻想撲滅了,宋家嫂子見他們還不是這態度呢,你長得比小嫂子差遠了,什麼態度嘛?
  宋長林不知道劉志學的想法,他見張巧珍瞅著馬明樂,以為她沒聽到劉志學的話,直接對她笑著道:「那是馬明,他們幾個鬧著玩呢,這位和你說話的是劉志學,這兩位是范東、楊奇,原先我們都是一個部隊的,現在也在一起工作。」這算把是大致背景介紹了一遍,要是小姨子真有別的想法,他再給做詳細介紹。
  這次見范東等人和自己打招呼,張巧珍笑著回了句你們好,然後直接對宋長林道:「姐夫,我能在這待一會兒嗎?」她還沒來過這種樓房呢,連屋裡的牆壁都和家裡不一樣,以前是不認識不太敢進去,現在她終於能好好看看了。
  「呵呵,成,只要你別忘了,和你姐定的是幾點回去,別晚了就成,對了,你吃飯了嗎?」估計沒吃,現在時間可是挺早的。
  「沒呢,我和三姐早上吃的晚,一會回去再吃,還不餓呢。」說著,她開始往裡面走,想看看姐夫這個公司整體是什麼樣子的。
  見楊奇三人還傻傻地在那站著,宋長林好笑的道:「都傻愣著幹什麼呢?快拿碗吃飯。」早上他臨來時就把碗筷用車捎來了,那東西挺沉的,總不能讓小姨子來回拎吧?
  被喊的三人嘿嘿一笑,見張巧珍往裡走也不搭理他們了,這才開始拿碗準備吃飯。
  「呵,好香啊,我聞出來了,這是排骨燉豆角?」後進來的劉海山一進屋就聞到了香味,幹了一上午的活,他早就餓了,沒等洗手呢,就先拿筷子夾了塊肉塞到了嘴裡,然後才去換水洗手。
  「呦?這位是嫂子的妹妹吧?剛才就聽宋哥說你要來幫著送飯呢,我是劉海山,也是你姐夫的員工。」劉海山和張巧芳的感情,比劉志學幾個要深,所以看到對方的妹妹,他倒是感到挺親切的。
  「呵呵,我知道你,我媽回去說了,還說我三姐在這不方便的時候,都是你們家玉珍嫂子幫的忙,謝謝海山哥了。」張巧珍確實不太懂人情世故,但不代表她真傻,回去聽母親說過,三姐在這經常麻煩人家馬玉珍,所以想到今後也許還會麻煩人家,她對劉海山倒是嘴甜的很。
  海山哥?一聽這稱呼,連已經放棄的劉志學都有點鬱悶了,更別說楊奇等人了,這算是區別對待嗎?難道就差個好媳婦嗎?
  「呵呵,謝啥?你家我大娘也是太客氣了,我們麻煩嫂子的時候更多,對了,你吃飯了嗎?不一起吃點?」擦著手,劉海山笑著對張巧珍道。
  「不用,我一會兒回去吃,你們先吃吧。」三姐在家裡給她留了不少的菜,她才不要在這和人擠著吃。
  劉海山也就是客氣的一讓,知道對方一大姑娘,也不能和這一堆大老爺們一起吃,所以見對方拒絕了,他也不再多話,拿碗準備吃飯。
  宋長林剛才也洗了把臉,現在都開吃上了,見劉海山過來,他給讓了個地方,幾人都圍著桌子開始吃飯。
  可能是怕做多了妹妹不好拿,所以張巧芳並沒做太多的菜,就這一涼一熱兩個菜,卻也把這幫小子的饞蟲都勾下來了,排骨燉豆角幾乎就是豆角排骨一半一半,排骨燉的爛爛的,一咬都快脫骨了,吃著這個香就別提了。那個涼菜裡肉冒放的也多,還有炸的噴香的辣椒段,看著就有食慾。
  美食麵前,肚子餓的幾位也顧不得旁邊還有個張巧珍了,超起筷子就是一頓猛搶,一會兒的功夫,菜下了不少,這幾位腦袋也見汗了。
  這邊吃的歡,那邊張巧珍剛研究到公司的衛生間,她覺得這東西真有意思,竟然能在屋裡上廁所?簡直太新鮮了,正研究呢,就聽屋裡電話響了,她姐夫宋長林接起電話:「喂,您好,我們是為民搬家公司,請問您有什麼事嗎?」
  對對,就是這特客氣特正規的語氣,他們怎麼拿起電話都是這套磕啊?那天她剛想喊姐夫,結果聽到一個陌生的男人,就這麼嘰裡咕嚕的說了一堆,嚇的她都不知道說啥了……
  「哦,好的,請問您家庭住址在哪,想什麼時候讓人幫著去打掃?」
  打掃?打掃什麼?姐夫他們還給人打掃衛生嗎?想到剛剛那幾個大老爺們擦屋子的表情,她心裡更覺得好笑。
  又晃了一會兒,見看的差不多了,也沒什麼意思了,張巧珍走到外面直接對姐夫道:「三姐夫,我先回家了,太晚了我三姐也該著急了。」
  「行,回去慢點走,自己小心點。」宋長林吃完了飯正在喝水,見小姨子要走,他晃悠著過來送到門口。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兒了,你就放心吧。」說著,她朝劉海山等人擺了擺手,「海山哥我走了,你們幾個,咱們明天見。」說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楊奇等人聽說她要走,忙把碗筷放下就想送送,結果還沒等起身呢,這丫頭已經出門了,這幾位站起來再想過去人家已經走了,只能黯然的坐下繼續吃飯。
  宋長林一直留意著幾人的舉動,見他小姨子除了因為出醜的關係,注意了兩眼馬明,剩下的她連瞅都沒細瞅,心中無奈地搖搖頭,沒想到四丫的心還挺大,看來是真沒戲了。
  不說幾個小子心裡怎麼失望,單說張巧珍,這回她手裡也沒東西了,一路看著店舖就想往裡逛,天!這件裙子真漂亮,呀!那個鞋子電視裡她看過,啊啊!那個發卡,那個發卡真好看,上面還有花……
  一路她逛的開心,可心也在滴血啊,她怎麼就沒有錢呢?真有了錢不是全能買回家?其實她兜裡還是有幾塊錢的,那是張巧芳給她打車的錢,但這丫頭人雖然有點沒心沒肺,這點還是好的,你給我買的,再多我都不嫌多,可不是給我買東西的,我也不能偷著花,否則那幾塊錢不夠買衣服,發卡還是能買的。
  回到家,見三姐正等著她吃飯呢,張巧芳見妹妹平安回來了,一顆心算了落了地,她真怕這丫頭逛起來把家都忘了。
  「怎麼樣?你姐夫公司好找嗎?從開業到現在,我還沒去過呢。」擺著碗筷,張巧芳笑看著妹妹。
  「好找,地點特別好,周圍都是大道……」張巧珍的興奮總算找到地方發洩了,飯也顧不得吃,拿著筷子就和姐姐比劃。
  聽妹妹說著衣服怎麼好看,鞋子怎麼漂亮,張巧芳笑著吃飯,全當沒聽到,不是她摳門不給四丫買,她要是給買了,對方就沒有奮鬥的目標了,這可是動力。
  「對了姐,我姐夫他們還幫人打掃衛生嗎?」是她理解的那個意思吧?她腦子裡現在還想著,幾個大男人蹲那擦櫃腳呢。
  「是啊,這活主要是海山的媳婦干,要是需要的人多,她再找兩個街坊鄰居的臨時幫著干,因為活不太多,所以也沒僱人。」一方面因為活少,另一方面也是照顧馬玉珍,誰讓他們處的都不錯呢?宋長林還想讓人家幫著看孩子呢。
  「啊?我玉珍嫂子還幹這個啊?這不成保姆了嗎?」在張巧珍的心中,這都是伺候人的活,比姐夫公司的員工還差著一層,至少人家那是上班。
  張巧芳掃了妹妹一眼,而後嗔怪的道:「什麼伺候人的活?小小年紀還分出三六九等了?我告訴你,別小看這打掃的活,人家海山媳婦一個月下來,也不比志學他們少多少,一份活差不多一個多小時,就擦個屋子打掃個衛生,五六塊的現錢就到手了,還想幹啥去?」
  「一個小時五六塊錢?」張巧珍驚訝地瞪著姐姐,這麼掙錢?
  「對啊,兩三塊誰給你幹啊?」動心了吧?錢很多吧?
  一個小時五六塊?那五個小時就是三十來塊?六個小時她的一件裙子就出來了?張巧珍心裡開始熱血沸騰,飯都顧不得吃,緊盯著姐姐問道:「姐,這打掃的活難不難做?」一心想著裙子的她,也顧不得這是伺候人的活了,為了她的裙子和鞋,她豁出去了。
  「打掃有什麼難做的?擦擦玻璃,擦擦屋子的,可能廚房難擦點,但也差不到哪去,大過年的時候你又不是沒做過,就那樣。」嗯,今天的菜挺香,她要多吃點,下奶。
  就那麼簡單?張巧珍嘿嘿一笑,從姐姐的對面挪到姐姐的旁邊,笑嘻嘻地道:「三姐,你和我姐夫說說唄,我也想去幫人收拾屋子掙倆零花錢。」那裙子三十二,鞋子十八,再來個兩三塊錢的發卡,嗯,干十次就差不多了,這可比朝父母要錢省事多了。
  「你掙錢?」張巧芳詫異地看著妹妹,而後撲哧一樂,「別逗了,你在家裡都要爸媽伺候,還能出去伺候別人?」
  「怎麼不能了?再說我這也不是伺候別人,就是幫人打掃一下衛生,做完就回來了,算什麼伺候嘛?姐,你就讓我做吧,你不也說女人要自己掙錢嗎?這可是你昨天說的……」最主要的是現錢啊,馬上就能見到錢的。
  見妹妹把自己的話都翻出來了,張巧芳貌似無奈的投降:「行行行,你別磨我,等你姐夫回來你自己和他說,只要他同意,我沒意見。」
  「行,晚上就和我姐夫說,我姐夫一定會同意的。」姐夫可比三姐好說話多了,她一定能掙到自己的裙子錢。
  當晚,張巧珍飯桌上就把這事和宋長林說了。
  「去幫人打掃衛生?」宋長林先是驚訝地看看小姨子,然後暗自琢磨了一下,覺得沒事小姨子不會這麼說,估計是相中啥手裡沒錢了,這麼一想,他當即痛快的道,「四丫,你是不是想買啥了?想買啥……」你和姐夫說,姐夫給你買。
  後面的話還沒有說完呢,就感覺自己這腳被人狠狠的踹了一下,直接把他後面的話踹了回去。
  挑眉看向妻子,他想問問哪不對,難不成還真讓小姨子去打掃衛生?
  張巧芳沒事人一樣笑看著丈夫道:「我也覺得這丫頭是想買啥了,所以才這麼勤快,既然她這麼想去就讓她去吧,活又沒多累,時間也不長,當散心了。」把丈夫的話拐到一邊,完全不提給買東西那茬。
  見媳婦都這麼說了,宋長林也不好再說什麼,轉頭對小姨子笑著道:「那行,明早我就去海山家說一聲,到時候讓玉珍來找你,你們倆一起去,還能有個伴。」
  「哎,謝謝姐夫。」一聽說有人陪著,張巧珍心情更好,要真讓她自己去,她心裡還真有點沒底。
  心裡畫弧的宋長林一直惦著這事,等晚上小姨子過去睡覺了,他才出聲問媳婦:「真要讓四丫去幹活啊?」丈母娘知道了能願意?
  「這都定下來了還能有假?讓她去看看也好,免得這丫頭一天在家待著什麼都不懂,今天看的怎麼樣?你覺得她和誰能成?」話題一轉,張巧芳問起中午的事。
  和誰能成?宋長林摸摸鼻子無奈的道:「好像和誰也不能成。」他家四丫頭根本就沒正眼看人家,估計在大街上見到,她都認不出來誰是誰來,雖然事先沒說相對象的事,但第一次見面就沒啥印象,估計是真夠嗆。女方是這種態度,男方再熱心也沒用。
  「看看,咱們這位妹妹,對勞動人民的辛苦是一點都不理解,所以為了讓她理解理解,明天讓她去吧,明早你去海山家說一聲,讓玉珍過來一趟,我和她說。」張巧芳兩手一攤,直接道出自己的良苦用心。她也很為難啊。
  ——我是分界線——
  「嫂子,我來了。」第二天上午,馬玉珍推門就走了進來,一見站到外屋的張巧珍當即笑著道,「呦,這位就是巧珍妹子吧?呵呵,咱姐倆都有個珍字,你長得可比嫂子我俊俏多了。」
  「呵呵,玉珍嫂子好。」張巧珍被誇的心花朵朵開,難得露出個靦腆的笑容。
  「玉珍來了?快進屋,你們幾點去幹活啊?」張巧芳正坐屋裡喂孩子呢,聽說馬玉珍來了她也沒動地方,直接坐炕邊喊了一嗓子。
  「準備八點去,這也快到點了。」所以她來問問,嫂子的妹妹到底是真去還是假去?多個人幹活她倒是沒啥想法,關鍵這人可是宋長林的小姨子,張母自己都說過,這四丫頭在家裡最嬌氣。
  見倆人進來了,張巧芳指著馬玉珍的穿著對妹妹道:「看到沒有?這才是幹活應該穿的衣服,寬鬆一點,你上個窗戶,擦個玻璃的也省事,快去換衣服,你帶來的要是沒有,就去我的櫃裡翻。」擦玻璃還想穿裙子?簡直病的不清。
  「哦。」聽到姐姐的話,張巧珍上翹的嘴角落了下來,蔫頭耷腦的轉身回屋換衣服。
  見她出去了,張巧芳忙招手讓馬玉珍過來,然後低聲道:「我這個妹妹被我媽慣得什麼都不會幹,我想讓她鍛煉鍛煉,所以你領她出去,該幹什麼就讓她幹,不乾淨的地方就返工,千萬別慣著她,得讓她知道這錢不好掙,不然這麼下去,我都懷疑她今後的對象怎麼找。」高不成低不就的,以她的年紀還能混幾年?
  一聽張巧芳這麼說,馬玉珍懂了,原來這是教育孩子呢?她家裡弟弟妹妹也好幾個,完全能理解小嫂子的一片心,當即保證道:「嫂子你放心,我明白。」
  這邊說著,那邊張巧珍急急忙忙的換了身衣服跑了進來:「三姐,你看我這身行嗎?」長褲、半截袖,這回總可以了吧?
  「嗯,這還有個勞動人民的樣子,你去幹活的時候,記得聽玉珍嫂子的話,好好幹,幹完早點回來,中午還要給你姐夫送飯呢。」雖然相親應該是黃了,不過這午飯還是要進行到底的,所以早上宋長林親自去買的菜,就怕小姨子沒時間趕不回來。
  「嗯,姐你放心吧,我幹完就回來。」張巧珍拿著她姐給找的大抹布,高高興興的和馬玉珍走了。
  看妹妹走了,張巧芳低頭和吃奶的兒子訴委屈:「看看你小姨,這哪是來幫我看你們哥倆的?純屬是讓我來操心的,今後小佑可要乖乖的,絕對不能像你小姨這麼不聽話。」
  她這邊嘟嘟囔囔的沒話找話,她兒子那邊湊巧哼了一聲,見兒子答應了,張巧芳樂的把兒子抱起來就親了一口,本來小佑這邊小嘴裹著,那邊還用小手把著,吃的正高興呢,結果剛舒服的哼唧了一聲,奶瓶就沒有了?小傢伙頓時哇哇大哭,讓母親還他奶瓶。
  「真是的,親你還不高興?擱你爸身上還樂不得呢。」沒正事的媽,皺著眉又把她隨身攜帶的倆奶瓶塞回兒子嘴裡,然後就像碰觸了電視開關一樣,屋內瞬間恢復了平靜。
  「唉,你們啥時候能長大呢?媽也想出去逛逛了。」一個多月就陪母親出去一趟,她心裡苦啊。
  

☆、第79章

  等她掐著時間把小雞燉上,土豆打完,出去幹活的張巧珍也回來了。
  「姐,我回來了。」大喊著的張巧珍簡直是衝進來的,她太興奮了,掙錢了,她終於自己掙到錢了。
  「是嗎?多少?」張巧芳驚喜的看著妹妹,臉上帶著開心。
  「五塊。」伸手將票子遞到三姐面前,張巧珍相當自豪,雖然五塊和三姐掙的錢比還差很遠,可這是她第一次掙錢啊。
  「呵呵,真不錯,這麼一會兒就掙了五塊錢?累不累?這活好幹嗎?」見妹妹紅頭脹臉的樣子,她難得好心的給倒了杯水。
  張巧珍接過水一口喝了個乾淨,然後喘著氣道:「還行,就像你說的那樣,和家裡的大掃除差不多,在家都干了,現在對方還給錢,我有什麼不能幹的?我和玉珍嫂子說好了,下午的活我還去。」這樣一次五塊,十次就是五十,哈哈,一個月下來她就成小富婆了。
  一聽妹妹干的這麼起勁,當姐姐的笑著表揚:「呵呵,我們四丫能掙錢了,下次媽打電話來,一定要讓你姐夫告訴她這個好消息。」
  想到四丫下午還要去打掃衛生,張巧芳笑著道:「兩個小傢伙都醒著呢,一會兒我把他們倆哄睡了,然後你在家看著,我去送飯。」雖然上午幹活的時間不長,不過想想也不能太輕巧,所以還是讓她歇會吧。
  「啊?不用了姐,還是我去吧,反正沒多遠我不累。」張巧珍一聽慌忙搖頭,讓她自己看孩子?萬一一會兒醒了可怎麼辦?算了,她情願累點,至少心裡不著急。
  見倆兒子把他小姨嚇成這樣,張巧芳忍不住笑著道:「那好吧,你去洗把臉歇一會,然後菜好了我叫你。」
  「好,我去歇會,三姐你最好了。」張巧珍嘻嘻一笑,洗了把臉轉身進屋了。
  當天中午去送飯,張巧珍在公司待都沒待,送到地方就走了,她還想回去看看那個發卡呢,結果選來選去卻看到孩子的撥浪鼓了,想想自己當個小姨的,還沒給孩子買過東西,現在也算是自己掙錢了,這丫頭咬了咬牙,終於沒買她喜歡的發卡,買了兩個一模一樣的撥浪鼓回了家。
  看著這一模一樣的撥浪鼓,張巧芳欣慰的同時還有些哭笑不得,你說你買一個就成了,這東西又不是衣服,你用得著一樣的買倆嗎?唉,妹妹這腦子啊……
  從那以後,張巧珍算是嘗到掙錢的樂趣了,每天姐夫一回家,她第一件事就是問明天有沒有活?雖然身上累點但架不住有錢啊,這不是,才十天左右的功夫,她喜歡的那件裙子買回來不說,當初看的那雙鞋錢也夠了,只不過現在她又看上了新樣式,所以要繼續攢錢。
  張巧芳對目前的狀況很滿意,雖然掙的錢都花了,至少這丫頭自己掙了,而且為了掙錢也肯吃苦了,總的來說還是不錯的。而讓她更滿意的是,她兒子已經兩個月了,小胳膊小腿看著硬實了很多,她可以帶孩子出去了。
  想到就做,第二天上午,她讓馬玉珍和四丫在家看孩子,自己跑到商場買了輛小推車回來,這推車是大號的,當時那個售貨員還擔心她一個女人弄不動,一個勁的推銷小車子,直到她當場給演練了一把,才讓她把車子買回家。
  有了車,就代表著娘仨不用圈到家裡了,所以她見妹妹出去幹活了,她推著小車就出發了。
  第一站,理髮店,小傢伙們的頭髮長了,為了找個能對孩子細心的理髮師,她晃悠了三家,才看到個三十來歲的大姐,那大姐一見要給這麼點的孩子理發?不敢馬虎,讓張巧芳這個當媽的抱著,她小心翼翼的拿著推子開始給孩子剃頭。
  小佐脾氣好,人也想得開,反正有我媽抱著,你愛咋咋地,所以他不哭也不鬧,讓兩個大人都省事。
  小佑可是沒那麼好的脾氣,雖然抱著他的媽媽不斷傳來安撫的氣息,可他頭上有什麼東西來回亂動?刺撓的,實在是太煩人了,強忍著暴怒的衝動,他皺著眉頭,不住的手跑腳蹬,最後把張巧芳都忙活出汗了,才算把這個頭剃完。
  「呼,這小傢伙真有勁,你這兩個孩子有沒有人幫你看啊?」這要是沒人幫忙,全要自己看可是夠人嗆。
  「有,我娘家妹妹幫著看呢。」拿毛巾給洗完頭的兒子擦著頭,張巧芳笑著和那大姐搭話。
  「那還好,像我當初那會兒,一個孩子都手忙腳亂的,更別說倆,一直到大一大,上了五六歲的時候才算脫手……」都是有孩子的人,見張巧芳為人和氣,那理發的大姐忍不住逗著小佐,說著自己當年的辛苦。
  「大姐這手藝是後學的?」她還以為是從小就會呢。
  「可不就是後學的嗎?孩子越來越大,花銷也越來越多,看他上學了,我就跑附近的理髮店學了這門手藝,這一天天雖然掙的少,可也能給孩子買點吃的,賺個年花年用……」
  看了看這個乾淨的小店,再瞅瞅遠處那位正做卷髮的姑娘,張巧芳覺得女孩子要是弄這麼個店好像也不錯,有一份掙一份錢,沒有也不搭啥。
  心裡琢磨著不知道四丫能不能喜歡,她笑著給了兩塊錢,推著倆兒子回了家。
  到了家,見四丫已經回來了,和往日不同的是,今天是掛著彩回來的:「四丫,你這是咋了?」胳膊上擦破了一大片,這是磕到哪了?
  「嫂子,這也怪我,今天那窗子不好擦,巧珍幹活沒經驗,就該我上去,結果卻讓巧珍妹子……」馬玉珍剛要解釋,卻被張巧珍攔了下來,「玉珍姐這能怪你嗎?是我自己沒踩好,一腳蹬空了,不然也不能弄成這樣。」
  兩人爭來爭去的,張巧芳終於弄明白了,原來張巧珍上窗台時沒注意,一腳蹬空了,她這情急之下,用胳膊肘頂住窗子的一邊,才把胳膊弄成這樣。
  「行了,人沒大事就好,多懸啊?看你下次還不知道加小心?」說完妹妹,她又對馬玉珍道,「這事怪你幹嘛?倆人的活當然倆人一起幹,還能你在那幹活她在那坐著?沒多大事?就擦破點皮,養兩天就好了。」
  被命令歇兩天的張巧珍心裡這個著急啊,歇一天少一天的錢啊,她還有很多東西沒買呢。
  可再著急也沒有用,幹不幹活要聽她姐夫的,而她姐夫又要聽她姐的,現在家裡的皇后發了話,她連個翻案的機會都沒有了。
  第二天一早,她拿著姐姐給的錢出去買菜,雖然一邊的胳膊疼,可買菜還是不耽誤的,所以誰也不能剝奪她僅存的樂趣了。
  剛買了圓蔥起身要回去,就見迎面過來個三十多歲的男人,那男人看到她愣了愣,而後驚喜道:「你是昨天的那姑娘?怎麼樣?胳膊沒事吧?我昨晚還擔心呢,後悔也沒問問你家住哪,好給你買點藥過去,幫我擦個窗子弄成這樣,真是讓我過意不去。」
  「啊?是尹大哥啊?沒事沒事,就是點小傷。」
  「怎麼沒事?這大熱的天,你一個姑娘家萬一落個疤怎麼辦?千萬要小心。咦?怎麼自己拎了這麼多東西?我來幫你拎。」說著,這尹鴻博伸手就去接張巧珍的袋子。
  「不用的尹大哥。」張巧珍有心想不給,可對方的手拿著袋子不放,她也不好意思在這大庭廣眾個下拉拉扯扯的,只能無奈的鬆手。
  「家住哪?我送你回去。」把手上的袋子往自行車裡一放,尹鴻博笑看著身邊的女孩。昨天一身寬大的衣服也沒擋住女孩的姿色,現在換了身裙子,更顯得動人。
  「呃,真的不用了尹大哥。」張巧珍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自己幹活不小心,沒想到讓人家僱主這麼擔心?
  「走吧,我也買完菜了。」尹鴻博笑著推車往前走去,邊走還邊說,「應該是往這邊吧,剛剛我從那邊過來的沒看到你。」
  說說笑笑間,尹鴻博把張巧珍送到了姐姐家的道口,才轉身離去。
  張巧珍以為這只是一個偶遇,也沒往心裡去,沒想到第二天買菜的時候,又遇到了這位熱心的尹大哥,尹大哥非常關心她的傷勢,還特意給她買了藥水,雖然姐姐早給她買了藥,可對著這麼關心自己的人,她還是免不了心生感激。一來二去的,這倆人熟悉了。
  尹鴻博知道張巧珍今年二十一歲,是家裡的老四,現在來姐姐家幫著照顧孩子,張巧珍知道尹鴻博是C大的老師,結婚十二年,現在有個十歲的女兒,可兩口子感情不和正在鬧分居,所以他才會請人收拾屋子,因為他家裡有媳婦等於沒媳婦。
  自從知道身邊這位戴眼鏡的尹大哥是大學老師,尹鴻博在張巧珍的心裡又升了一個檔次,不得不說,在有條件的情況下,男人隨著歲月的沉澱,真的是越來越有魅力。至少成熟穩重會體貼人的尹鴻博,是張巧珍從來沒有接觸過的那類人,現在則成了她今後的擇偶標準。雖然她知道,這尹鴻博有家,即使感情不和,她也不能在這等著接位,但心裡還是忍不住的常常幻想,如果今後找丈夫,一定要找個像尹大哥這樣有學問的男人。
  時間一長,張巧芳發現不對勁了,那些日子妹妹掙錢的勁頭十足,恨不得每天有兩份活,這幾天是怎麼了?從她胳膊好了後不惦記掙錢了,沒事倒是翻上書本了?有情況。
  第二天明明家裡有菜,可張巧珍又說想吃西瓜,看著拿錢去買西瓜的妹妹,張巧芳直接打包了倆兒子,推著車出去,娘仨就搞起了跟蹤。
  看到四丫旁邊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朝四丫笑的一臉溫柔,張巧芳恨的牙癢癢,這哪冒出的老不正經?雖然丈夫也三十了,可自己也比四丫大啊?這男人一看明顯就比長林大,四丫的年紀又小,差來差去得差多少?再說這麼大的歲數,他家裡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吧?這丫頭不會腦袋進水的真看上人家了吧?
  壓著心中的憤怒,她推著孩子先回家,見妹妹滿臉紅暈的拎著個西瓜走了進來,她可不會再缺心眼的認為,這是天熱的所以臉發紅,強忍著爆發的衝動,張巧芳笑看著西瓜,裝作不經意的問道:「對了四丫,我昨天聽鄰居說,見有人送你回來的,誰啊?姐認識嗎?」
  「哦,你說尹大哥啊?姐你不認識,是我幹活時認識的人,就是我那天……」
  聽著妹妹如實交代了,張巧芳悄悄的鬆了口氣,看來是自己想差了,要是兩人真有什麼貓膩,這丫頭一定是藏著掖著不敢說,結果聽聽不對味了,什麼叫他是大學老師如何如何的有學問?什麼叫他媳婦不溫柔不賢惠他在家裡找不到溫暖?靠,你一個結了婚的大老爺們,和我妹妹說這些幹什麼?更可氣的是,這丫頭明顯還同情心大開,再這麼下去可就危險了。
  「這麼有學問?四丫,他叫什麼名字啊,我當初就覺得你倆外甥的名字取的不夠響亮,你說這學問和名字有關係嗎?」為了顯得不那麼刻意,張巧芳連兒子都搬出來了。
  「呀,姐,這還真要好好打聽打聽,我覺得這名字非常有關係,人家尹大哥叫尹鴻博,一聽就是有學問的人……」張巧珍有點為自己的四個外甥發愁了,一個個的都不夠複雜。
  尹鴻博?怎麼有點耳熟呢?按理說姓尹的人不多,她在哪聽過呢?
  原主的記憶在腦中交替出現,背對著妹妹的張巧芳,嘴角出現了一個猙獰的笑容,她就說這名字很熟悉,鬧了半天是之孝的那個混蛋爹?想想那男人的眼角眉梢,再想想那標誌性的鼻樑?尹鴻博,原來你躲在這?做完了壞事你不消停的瞇著,現在還敢跑來招惹我妹妹?家庭不幸福是不是?生活不溫暖對不對?我幫你改善改善,一定會讓你回味無窮的……
  

☆、第080章

  張巧芳自從來到這以後,一共出手坑了三個人,可那三個人都是一個村的,而且那時候她身無牽掛,連宋長林都不在身邊,想跟蹤誰,抬腿就走,真是方便的不能再方便。
  現在她則是有些犯了難,要知道,想讓那個混蛋悄然無聲的死去很簡單,可要讓妹妹看到他的本來面目還有點困難,如果不讓四丫看清這種男人的真面目,下次再碰到這麼個能說會道、道貌岸然的,豈不還是很危險?
  暗自掂量一□體裡的靈氣,張巧芳心中鬱悶,為了這混蛋,她又要浪費多少靈氣啊?
  當天,張巧珍驚訝的發現,她姐姐飯量不是一般的見長,一上午把她買回來的小柿子都啃了不說,中午還自己包圓了一小盆的涼拌小生菜,下午餓了,把新下的四個雞蛋都煮了還不夠,又開始啃黃瓜了,天啊,她姐沒事吧?這飯量,姐夫掙多少錢能養得起啊?
  自覺吃到嗓子眼的張巧芳也很痛苦,為了那個人渣,她把自己都撐成什麼樣了?尹鴻博,咱們沒完,這筆賬也要跟你算。
  第二天,張巧珍拿著姐姐給的錢出去買菜,張巧芳把自己收拾了一下,然後推著兩個孩子出發了。
  尹鴻博照例把張巧珍送回了家,看著對方的背影暗暗盤算,差不多了吧?他是不是應該收尾了?一個普通的農村姑娘,他真犯不上浪費太多時間。
  正合計著,後天媳婦不在,他用什麼借口把人哄回家,就感覺身體被人撞了一下。
  「啊?對不起,對不起,沒撞到你吧?」女人推著孩子不好意思的看著他,也不知道是天熱還是羞的,臉頰粉紅,面若桃花,把個尹鴻博頓時就看呆了。
  他這輩子不是沒有動過心,上學那會兒,暗戀過同班的女同學,也曾經日思夜想,下鄉那會兒,追求過純真的村裡妹子,也曾經徹夜難眠,不過這兩個女人都打不過現實,都不能給他最好的生活條件,所以時間長了,他覺得女人也就是那麼回事,沒有她們不行,長了還無趣,每當他膩了的時候,就把自己女兒提出來,說為了孩子準備犧牲愛情,挽回家庭,那些單純的農村妹子,看到孩子不能沒有爸爸,也就黯然的離開了。
  當然,這要歸功於他的好習慣,從來不找城裡姑娘,只因為農村妹子山高皇帝遠的,傷心就回家了,不會留下摞濫。
  可今天,他發現自己以前那些所謂的動心都是假的,他終於感受到什麼叫一見鍾情,終於感受到愛情的力量了。
  「呃,這位先生?你沒事吧?」張巧芳見對方眼睛都直了,心裡化弧,她只是想往他身上打個發訣,再偷兩根頭髮好便於追蹤,怎麼還把人打傻了?沒聽四丫說對方有什麼不正常啊?
  「啊?沒,沒事。」心臟砰砰亂跳的尹鴻博終於恢復了正常,剛笑著想說點什麼,就震驚的看到對方推著的孩子,啊?對方已經結婚了?連孩子都有了?
  「沒事就好,真是對不起,車子太大了我一時沒控制好。」笑著說完,張巧芳準備走了,反正東西已經到手了,發訣也打進去了,她可以收工回家了。
  「等等。」尹鴻博一把攔住對方,覺得說什麼也不能讓她走。有孩子又能怎麼樣?他喜歡的是她的人,即使對方不再清純了,他也一樣愛她。
  張巧芳要是知道他是這麼想的,估計當場就能把他給滅了,什麼叫她不清純了?她堂堂正正的嫁人,和自己男人生的孩子,怎麼就不清純了?
  不知道的自己躲過一劫的尹鴻博緊接著道:「你一個女人推著倆孩子多不方便?我送你回家吧。」想了想覺得有些不妥,忙接著道,「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我媳婦當年推孩子的時候沒注意,和一摩托車撞上了,當時車就翻了,我閨女現在胳膊上還有塊疤,每次想到這事我都後怕,你這倆孩子看著更讓人擔心,還是我送你回家吧。」為了泡妞,這位是謊話連篇順口胡謅,可這種話要是讓個正常女人聽到,還會很有代入感,更會覺得對方是個好男人,他的目的也就達成了。
  「啊?這麼可怕?」身為弱質女流的張巧芳,單手掩著唇,難掩驚慌的看著對方,似乎不敢相信會有這麼可怕的事發生。然後她左右看了看,忙把自己的孩子往路的另一邊推,似乎想保持右側通行,不再逆向行駛。
  見自己的話奏效了,尹鴻博自行車也顧不得推了,忙鎖到一旁就追了過去,追的時候還想呢,這位怎麼走的這麼快?他就鎖個車子的功夫,她走了能有二十多米,推著個推車子也不嫌累?
  也許是發現他在後面追了,張巧芳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甚至還回頭看了看他。
  見心上人回頭看自己,尹鴻博腳步也慢了下來,匆忙之色不在,不動聲色的抬頭挺胸,想表現自己風度的一面,結果這形象還沒擺好呢,就聽他頭上有人喊:「哎,哥們小心!」
  他下意識的抬頭一看,剛瞅到有個黑乎乎的東西從天而降,還沒想起來躲呢,那東西就直接扣到他的腦袋上……
  在牆裡踩著梯子正抹牆頭的男人,當時就是一閉眼,真的有些不忍心看,再睜眼看到對方腦袋上扣了個盆,保持原來的姿勢不變,只是那一臉一身稀溜溜的水泥,簡直都快成雕像了,他急忙下了梯子就往出跑。
  「哥們對不住了,我真不知道這水泥盆怎麼會掉下來的,沒事吧?快進屋洗洗,傷到哪沒?」說著,男人慌忙把水泥盆掀開,見這位滿臉的水泥眼睛都睜不開了,他也顧不得再解釋,拉著對方的胳膊就往屋裡拽。
  這事弄得,挺平的牆頭,怎麼就會掉下來呢?
  不遠處的張巧芳驚慌的睜大了眼睛,似乎才發現逛個街也這麼危險,簡直是處處有機關,她謹慎的看了看前面的牆頭,然後推著自己的寶貝兒子匆忙走了。
  等尹鴻博洗完了臉,終於能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他心目中的女神早就沒影了,只能黯然傷神的騎車離開,準備明天繼續來蹲坑,他就不信了,憑他的精誠所至,還找不到自己最愛的女人?
  張巧芳回到了家,見妹妹滿臉帶笑的正在洗菠菜,看到自己回來了,還笑著對她道:「姐,我問過了,這是今早新摘的菠菜,你不是愛吃最新鮮的嗎?中午我繼續給你熗菠菜。」這丫頭最近被姐姐訓練的廚藝見長,再被張巧芳忽悠兩句愛吃她做的菜,每天三頓飯做的是越來越像樣。
  「呵呵,謝謝四丫了,有個妹妹就是好啊,連我愛吃什麼都幫我想到了。」嘴裡誇讚著,她心裡有點疼,笑得這麼幸福,這孩子對那混蛋應該有不少感情吧?也不知道最後瞭解他的為人,會不會受到傷害?
  「那當然,有我在,做飯的活就不用三姐你了,今年咱們回家過年,我給他們露一手,爸媽要是看到我的廚藝,指定能大吃一驚。」把菠菜放到乾淨的盆子裡,張巧珍得意的笑著,心裡不自覺的想起尹大哥,他說他自己經常是糊弄飯,買點乾糧做點菜就能兌付一天,挺好的男人,他媳婦怎麼就不知道心疼呢?
  雖然經歷過所謂的戀愛,可那時她是衝著人家大學生的名頭去的,現在她自覺和尹鴻博沒什麼,只是為他抱不平,卻不知道,自己已經把那個大她十多歲的男人放到了心裡,只是沒人把她點醒。
  「媽現在就夠吃驚的了,你姐夫前兩天接到媽的電話還說呢,你在這幫我看孩子做飯什麼都干,而且還能自己掙錢了,把媽驚訝的夠嗆,直懷疑你姐夫說的是不是她老姑娘,真是小瞧了我們四丫了。」張巧芳嘴裡說著,小心的把兩個睡著的兒子抱進了屋。
  輕輕的用小假被給兒子蓋上小肚子,她出去看了看洗完菜準備蒸飯的妹妹,拿了個破碗,倒了碗水又返回了裡屋。
  把水碗放到了桌子上,她拿出尹鴻博的頭髮,扔到了水裡,平靜的水面上受到波動般出現了層層波紋,慢慢的,水面上閃現出和尹鴻博有關係的女人。
  第一個,是他的同班同學,雖然只是閃過了幾個畫面,也可以讓人看出,那真的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可對方的家庭成分不好,還沒怎麼地呢,就分開了。
  第二個,就是她大姑姐宋長霞,追求時濃情蜜意,可回到城裡後,他卻被現實閃花了眼,轉眼間忘了曾經的甜蜜誓言。
  第三個,是他為了工作所追來的媳婦……
  往後的十多個個女人,卻再也沒有頭兩個的清晰,可見對於他來說,不管得沒得到,真的就只是玩玩,連感情都不算了。
  讓張巧芳哭笑不得的是,這裡面最後一個也最清晰,比頭兩個還要清晰,而這個女人,竟然就是她自己?
  

☆、第81章

  不知道見過自己一面的尹鴻博,這是抽的哪門子瘋?張巧芳把自己的影像拋到一邊,想著前邊的那些女人,心裡犯了難。
  其實一開始她想的挺簡單,這男人既然花心,那一定不只是大姑姐和四丫兩個人,她想看看對方還和誰勾搭,找兩個不正經的,想辦法在大庭廣眾之下一曝光,也算把這男人的名頭給毀了,妹妹也能看出他的真面目。
  可看著他就近交往的幾個女人,她有點下不去手了,一個個都是單純的農村妹子,有打工的,還有上學的大學生,打工的傷心走了,這大學生她要是給捅出去,讓人家女孩今後怎麼做人?遇到這種渣男都已經夠痛苦的了,她哪能幫著再往傷口上撒鹽?
  該死的,這混蛋怎麼專門找良家婦女呢?不對,能稱得上婦女的就自己一個,剩下的都是少女。這個人渣,她是不是應該直接給他一刀做太監?
  手指一點,平靜的水面又蕩漾起波紋,這次顯示的不是女人了,是尹鴻博受賄的各種場面,雖然這時候的人相對單純,但這種事是在哪都杜絕不了的,張巧芳這些日子的電視不是白看的,她知道,這種事基本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就看有沒有人給你舉報了,真舉報上去,他的教學生涯一樣完蛋。
  尹鴻博主教的是數學,這科目過不去可是有些麻煩,所以真有些同學或家長,為了孩子的前程,輕者吃飯,重者塞錢,反正多少不論,有過就算,張巧芳也不嫌累,把最近一年能翻到考試底案的都記錄了下來,準備過兩天匿名舉報一下,先給他找找麻煩。
  終於都查完了,她把那根頭髮收起來,水倒了後把這破碗放一邊。那男人沾過的東西,她瞅著心裡犯膈應,算了,留著喂□□。
  因為真氣透支而有些發暈的張巧芳,上炕躺在兒子的身邊,閉眼也跟著睡著了。
  中午宋長林一進屋,就見小姨子在外屋地,已經把飯菜擺好了,沒見到媳婦,他習慣性的問著:「你姐看孩子呢?」倆兒子這是又醒了?
  心裡想著,他洗臉的速度加快,準備進屋陪兒子玩一會兒,早上走時倆小子還睡著呢,中午難得碰到醒著,他可不能錯過了。
  「沒有,我姐和孩子睡覺呢,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沒睡好,回來就睡著了。」她剛才還想進屋看電視呢,怕把三姐吵醒,只能回到自己屋翻書看。
  「睡了?」還是回來就睡了?宋長林一聽有點擔心,他常覺得媳婦的精神頭比自己都好,今天怎麼了?昨晚兒子也沒怎麼鬧啊?
  顧不得多說,他放下手巾推門進了屋,此時的炕上一排睡著仨,倆孩子可能有媽陪著睡的香,這都半上午了還沒醒呢。
  「巧芳?醒醒。」摸著媳婦冰冷的臉,宋長林更擔心了,大夏天的就算不出汗,臉也不至於這麼涼啊?不但涼還發白,這不是病了是什麼?心裡擔心的他不住的叫著媳婦,不知道這是睡著了,還是暈過去了?
  「長林?你回來了?」被叫醒的張巧芳感到全身無力,牽動嘴角朝丈夫笑笑,看著對方擔心的眼神,她輕聲道,「別擔心,沒事,上午可能是有點中暑了,歇會就好了。」她真的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應該分兩次的,否則現在也不能這麼嚇人,長林臉色都變了,估計自己的臉色更難看吧?
  「歇什麼歇?快起來,我領你去醫院看看,你這臉都快發青了,說話都沒勁了。」宋長林越看媳婦的樣子越擔心,不顧對方的不情願,他把媳婦扶起來就往地下拉。
  「真的不用。」一會兒多吃點東西補補就行了,哪用去什麼醫院啊?心裡知道沒事,還不知道該怎麼和丈夫解釋,張巧芳被宋長林這一拽,腦子一暈,差點直接撲倒在炕上。
  「巧芳?」宋長林一看真急了,這都要暈了還說沒事?他拿起鞋給媳婦往腳上一套,抱起人就走。
  「長林,孩子,孩子應該就要醒了,他們還沒吃奶呢。」緊拉著丈夫的衣襟,張巧芳指著孩子擔心的道。都睡這麼久了,肚子早就空了,她這一走兒子不是要餓肚子?
  「倆孩子一頓不吃餓不到哪去,你趕緊給我看大夫去。」不容媳婦掙扎,宋長林抱著人就出了門。
  「三姐?怎麼了這是?」張巧珍還以為倆人要出來吃飯呢,結果一看三姐被姐夫抱出來了?這是怎麼了?
  「你三姐病了,我帶她去醫院,你看著倆孩子,萬一醒了就給喝點水吧。」丟下這句話,宋長林匆匆忙忙的抱著媳婦走了。
  一路上不管媳婦怎麼說吃點飯就好了,宋長林還是執著的把人拉到了醫院,到醫院找了個老中醫,先抽血後把脈,最後得出結論,張巧芳身子虧的厲害,要好好補補,要繼續這麼下去,過幾年人都夠嗆。
  那老大夫說著這話,還用譴責的眼神看著宋長林,顯然是覺得他這個丈夫虐待媳婦了,否則人不能變成這樣。
  宋長林現在哪還用別人譴責?他心裡都快罵死自己了,怎麼就沒早點領媳婦來看看?人家都說生孩子體虛,她媳婦一氣兒生了倆,豈不是更虛?他一天天的光顧著掙錢了,都把媳婦給忽略了,巧芳要是真有個什麼好歹,他掙再多的錢又有什麼用?
  宋長林買完了藥,一路扶著媳婦上了車,他一手開著車,一隻手還緊緊拉著張巧芳的手,似乎真怕那老大夫的話會應驗了,一鬆手的功夫人就沒了。
  「長林,大夫都這樣,三分的病說十分,你不用聽他說的那麼嚇人。」知道自己把丈夫嚇到了,張巧芳出聲安慰著。緊握住對方發涼的手,她忍不住遷怒那個尹鴻博,沒有他的出現,怎麼能讓自己把長林嚇成這樣?
  「大夫沒錯,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在你帶孩子的時候還讓你給我送飯,更不該明明看到你在繡花還眼瞅著不管……」說到這,宋長林只覺得嗓子眼發堵,心裡發酸。他不是惦著讓媳婦掙錢,是習慣了不干涉媳婦的意願,她想幹的事,他從來都不阻攔,哪曾想能把媳婦累成這樣?大夫都說活不過幾年了?
  「長林……」張巧芳見丈夫眼睛都紅了,心裡又好笑又發酸,這男人還真是在意她,有點小病就嚇成這樣了?問題是她沒事啊,吃點帶靈氣的東西,轉眼她又能神氣活現了。
  「巧芳,今天起你什麼都別幹了,我讓玉珍來幫著看孩子,我按月給她開工錢,你只要好好的,我能掙錢養你們娘仨。」否則過幾年真把他們爺仨扔下,他領著孩子可怎麼活啊?想到那場面,宋長林眼睛更酸了。
  啊?孩子都要請人看了?張巧芳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只覺得首先要打消對方這想法,否則真和海山兩口子說了,人家不得以為她怎麼了?
  「長林我真沒事,要不咱們這樣吧,你先別急著叫玉珍,現在家裡還有四丫呢,我先歇兩天看看,到時候大夫要是還這麼說,你請誰我都不管了好不好?」她真的是吃了東西就能好啊。
  宋長林現在對小姨子是一點都不相信,媳婦都躺半上午了她都沒發現,這要是自己今天不回來,誰知道能發生什麼事?
  心裡是這麼想的,可他還不習慣反駁媳婦的意見,猶豫了好一會兒才同意道:「行,下午我早點回來,你千萬記得啥都別幹。」千叮嚀萬囑咐的,兩人回了家。
  到家一看,張巧珍滿頭大汗的正屋裡屋外推孩子晃呢,倆小傢伙醒了一看媽沒了?飯也沒了?頓時就不幹了,她現在連尿布都沒給墊上,倆孩子還光著屁股呢。
  「姐你怎麼了?大夫怎麼說的,沒事吧?」張巧珍從三姐被姐夫抱出去就開始後悔,她怎麼就沒想想三姐是不是病了?怎麼都沒過去瞅一眼?
  「沒事……」張巧芳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宋長林給截了下來,「誰說沒事?大夫說你姐身子弱的厲害,要好好靜養,下午你先看著孩子,到時候我早點回來幫你做飯。」不說明白了,這丫頭又該什麼事都可巧芳干了。
  「啊?這麼嚴重?」她姐身子弱?回想了一下對方推著車子嗖嗖走的樣子,張巧珍有點懷疑,不過再看看姐姐的臉色?她覺得也許是推孩子累著了,她推這麼一會兒都冒汗了,更何況三姐?
  倆人緊張兮兮的把張巧芳扶到了屋裡,看她身體有點打晃,張巧珍終於相信姐姐身子弱了,想著身子弱應該多補補,她趁著姐姐餵奶的功夫又去蒸了兩個雞蛋。
  吃著新鮮的雞蛋糕,張巧芳心裡長長的出了口氣,這一團亂的,她終於能吃點東西了。
  

☆、第82章

  吃過了兩個雞蛋糕,張巧芳又胃口大開的吃了不少飯菜,靈氣得到補充的她感覺舒服了許多,至少眼前不發暈了。
  見媳婦的身體雖然比較虛,但胃口還明顯不錯,宋長林的心這才算定了下來,只要能吃東西就好,他去給媳婦買點大補的東西回來,一定能把身體養好。
  當天下午,張巧珍緊張的守著姐姐,只要孩子不哭,她都在一旁看著不讓姐姐動,真的是盡職盡責,完全起到了保姆的責任。
  她在家不放心,前去上班的宋長林也不放心,才兩點多鐘,把所有事情都扔給劉海山的他,就拎著只甲魚走了進來。
  「王八?」張巧珍驚呼出聲,瞪著兩隻大眼睛,緊緊的盯著姐夫手裡的那只甲魚,在她的印象裡,只有在電視和父母的故事裡才見過這東西,姐夫是從哪弄來的?
  「我不知道這是不是王八,不過賣這東西的叫它甲魚,他們說這個大補,對身體最好了,所以我買了一隻,一會兒早點給你姐燉上,晚上好讓她喝。」這傢伙別看個頭不大,價錢可真不便宜,不過要是真像他們說的那麼好,他也豁出去了,今後沒事就給媳婦買一隻補身體。
  「姐夫這是你買的?這東西不便宜吧?」想也知道不能便宜了,她在小市場都沒見過,可見是稀奇的玩意,三姐夫對三姐可真好,什麼都捨得買。
  「呵呵,沒多少錢。」宋長林呵呵一笑,轉身把甲魚放到一個盆裡,然後對張巧珍道,「你別碰它,據說凶著呢,還會咬人,一會兒我出來殺,你別讓它給咬著。」
  「嗯嗯,我絕對不碰。」張巧珍乖乖的點著頭,老實的蹲在一旁看甲魚。在她心裡,什麼王八烏龜都一樣,呵呵,平時這詞兒她可是沒少聽,沒想到今天竟然見到真的了。
  張巧芳正靠炕上看電視呢,見丈夫回來了笑著問道:「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買什麼了?」她怎麼聽見四丫喊王八?
  「今天下午沒什麼事我就早點回來了,你怎麼樣?還暈嗎?」伸手摸了摸媳婦的臉和手,感覺到溫度正常了,宋長林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不暈了,中午你走的時候我就不暈了。」知道丈夫一定是為了自己提前回來的,張巧芳心裡暖暖的,拉著丈夫的手讓他坐到自己身邊,笑著道,「你買什麼了?」這才兩點多,他還買了東西回來,可見這下午是到公司安排安排就走了,根本就沒顧得上去幹活。
  「買了只甲魚,他們說那個補身體最好,我還特意打聽了那東西怎麼殺怎麼做,一會兒我給你露一手。」細看著媳婦恢復了紅潤的臉,宋長林只覺得說不出的心安,今天把他嚇壞了,真不知道如果未來的日子裡沒有這個女人,他該怎麼辦?至少,她要陪他一起活過五十年的。
  「甲魚?我聽四丫喊王八?呵呵,是烏龜嗎?」她也弄不懂後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不過還是後面的說法好聽一點吧?
  「呵呵,像,我看著也差不多,你等著,我去給你拿來看看。」宋長林上外屋,把裝甲魚的盆子端來讓媳婦看,見媳婦好奇的還想伸手摸,他忙攔住對方的手道,「別,都說這東西咬人可凶了呢,你看看就得了,可千萬別摸。」
  「這東西還活著?」張巧芳雙眼一亮,心裡頓時就興奮了。
  見到這甲魚,張巧珍第一個考慮的是要花不少錢,而她這個敗家媳婦考慮的則是,這東西會有多少靈氣?現在對於她來說,靈氣可比錢重要多了。
  事實證明,這東西真的有很多靈氣,比魚啊雞啊都多得多,當晚把張巧芳補的這個心情舒暢就別提了,好不好吃是次要的,這靈氣充沛的感覺實在是太舒服了。
  見媳婦吃的笑瞇了眼,沒捨得吃的宋長林在一旁笑呵呵的道:「好吃嗎?好吃下個月我再給你買一隻。」
  強忍著點頭的衝動,張巧芳忍痛割愛的搖搖頭:「吃個新鮮就成了,我又不是真有病,還買它幹啥?」她都不用問價錢,就知道絕對低不了,否則就長林這性子,見她愛吃哪能說下個月買?看來這真是奢侈品。
  見妹妹好奇的看著湯碗,她笑著往外推了推:「來,你們也嘗嘗,這一大碗不少呢,別可我一個人吃啊?」
  其實這一隻甲魚並不大,所以也沒多少肉,讓宋長林燉的再爛了點,瞅著就更少了,張巧珍是真好奇這個滋味,看姐姐讓了,就端著碗舀了小半碗嘗嘗鮮,宋長林見媳婦一個勁的讓,直接用她的勺子嘗了兩口意思一下,張巧芳見剩下這麼多,咬咬牙自己都吃了,明天可就沒有靈氣了,這麼多的靈氣?浪費了她得後悔一個月。
  吃撐了的張巧芳,心滿意足的靠在炕上繼續養身板兒,眼睛瞅著電視,她心裡慢慢合計著,她家長林又著急又上火,現在還浪費了這麼多錢買甲魚……呃呃……打了個嗝的張巧芳承認,這甲魚還是很補的,也是很好吃的,可也很浪費錢啊,她要怎麼找回來呢?
  「最近我省全面施展了掃黃掃黑行動,繳獲了黃色書刊、□錄像……」看著電視上一掃而過的書刊畫報,張巧芳的眼睛頓時就亮了,還有這種好東西?方便省事,一目瞭然,簡直就是栽贓嫁禍的最好手段啊?這可真是打瞌睡送枕頭天助我也,尹鴻博,這次我看你怎麼倒霉?
  第二天,宋長林見媳婦一切恢復了正常,看著也和以前沒什麼不同,在張巧芳的一再勸說下,他暫時安心的上了班,決定中午回來再領媳婦換家醫院看看,不得到醫生給出的答案,表面看著再好他也不放心。
  張巧珍把家裡收拾乾淨,等倆外甥睡了,才叮囑姐姐好好休息,拿著錢去買菜,沒辦法,她姐的愛好就是吃新鮮的,所以她幾乎是天天去買。
  尹鴻博昨天回家,是真的嘗到了相思之苦,簡直是入心入肺,刻骨銘心,夢裡都是心上人的一顰一笑,窈窕身段,結果睜眼才發現,懷裡抱著的是自己那黃臉婆媳婦?當時那個失望就別提了,翻了個身背對著媳婦,心裡膈應的他後半宿都沒睡好覺。
  今個兒起大早,他頂著倆黑眼圈就出來等著,想繼續偶遇心上人,結果心上人沒遇到,他遇到買菜回來的張巧珍了。
  其實自覺遇到真愛的他,是真想和心上人來場專一愛戀,可再看看蕩漾著青春氣息的張巧珍,他又覺得,這都煮熟的鴨子了,不吃還有點可惜。
  不捨的看了眼心上人消失的胡同,他笑著對張巧珍道:「巧珍,明天是我生日,可平日裡我朋友也不太多,家人也不在,你能陪我一起過生日嗎?」這借口百試百靈,是他的拿手秘訣,所以他臉上期待,心裡卻是信心十足。
  但倒霉的是,他碰到張巧芳有病了,這要是昨天,張巧珍一定二話不說就點頭同意,可現在姐姐在家病著,她就是再同情尹鴻博,這男人也沒有她親姐姐重要啊?所以她很抱歉的道:「對不起尹大哥,我姐這兩天病了,我還要幫她照顧孩子,真的沒有時間。」
  


☆、第83章

  沒想到自己會因為這種事被拒絕?尹鴻博心裡有些不滿,可見對方雖然說著抱歉,眼裡卻有著堅持,他也不能在這種時候失了風度,只能笑著道:「沒事,我一個大男人,過不過生日的不要緊,還是你姐姐的身體重要,畢竟她帶著孩子呢。」同時心裡暗歎,只能以後再說了,可惜這個好機會了。
  雖然尹大哥這麼說了,張巧珍心裡還是有些過意不去,以至於回到家心情都有些壓抑。
  「四丫怎麼了?」怎麼悶悶不樂的?自從認識那個尹鴻博,似乎還沒有在這種情況發生呢。
  「沒事,我就是覺得尹大哥有點可憐,姐,你說他媳婦咋就那麼不關心他呢?丈夫過生日都不管,也不說回家看看……」手裡給外甥洗著尿布,張巧珍嘴裡忍不住為尹鴻博抱不平,怎麼想都覺得那麼好個男人,不應該娶那麼個媳婦,簡直太可憐了?
  呦呵?過生日嗎?要不要送份大禮呢?張巧芳好心情的翹起嘴角,笑著對妹妹道:「也是姐姐這身體拖累你了,既然你不能去,就送他份禮物吧,也能讓他覺得,還是有朋友關心他的。」
  「禮物?我能送什麼?」貴的東西她沒錢,而且很多東西她感覺自己還不太適合送,畢竟人家還有媳婦的。
  「呃,送個平安符吧,姐繡這個最在行,這東西就在個心意,你也不用去開光,誠心誠意的念叨一下,然後送他保平安。」為了自己的目的,張巧芳繼續忽悠妹妹。
  「平安符?」好像也可以啊,朋友間的心意嘛,「好吧,三姐你就幫我,啊,不行,三姐夫說了,不許你繡東西的,算了姐,我不送了。」
  「沒事沒事,十分八分的就完事了,特別快,我去繡了。」擺擺手,張巧芳頗為興奮的轉身進屋了。
  結果就像她說的那樣,沒出半個小時,連繡帶做的,一個平安符完事了,笑瞇瞇的叮囑妹妹放好了,明天別忘了送給她尹大哥,張巧芳開心的進屋繼續休養,她可還是病號呢,尹鴻博事件沒有爆發前,她準備病號到底了,四丫哪都別想去。
  至於什麼時候爆發啊?現在是八月末,還有幾天學校就開學了,不要著急嘛。
  她這邊不急,尹鴻博那邊挺著急,雖然第二天得到個精緻的平安符算是安慰,可他馬上就要開學了,開學時間就沒這麼方便了,他的心上人啊,你到底在哪呢?
  找不到心上人的尹鴻博發現,自己這幾天點背到了極點,真的是吃飯會噎到,喝水會嗆到,走路會撞到,買個方便面都不帶調味包,怎麼會這樣呢?明明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了,怎麼還是霉運不斷?
  明天就要開學了,為了新學期有個好兆頭,他想了想,從抽屜裡翻出了張巧珍送的平安符,掛到自己的身上,這回應該沒事了吧?
  事實證明,平安符還是有效果的,這不是,一直到第二天他都沒碰到災禍,而且上班後還被通知,說今年晉級有望,嗯,下次得問問那個張巧珍,這平安符是在哪請的,挺靈驗啊。
  正因為晉級有望而得意洋洋的尹鴻博,在下午放學前收到一封信件,沒當回事的打開一看,腿立馬就軟了,一向外表鎮定的他,緊張的左右看了看,見沒人,才把那信件仔仔細細的看了兩遍。
  其實上面沒寫別的,就是把他最近幾年的貪污都明確的標注了一遍,最後來了個結束語——哥們,這麼多錢,怎麼都要見面分一半,否則就讓你雞飛蛋打,徹底和現在的生活說再見。
  害怕,恐慌,這兩個詞包含了尹鴻博現在所有的心情,因為他不知道這個人到底觀察自己多久了?很多事他自己都不記得了,對方是怎麼查出來的?太可怕了。
  把信件反過來掉過去的看了幾遍,最終也沒找到地址,心裡無助的他,不斷地猜測著幕後之人是誰,以至於疑神疑鬼的瞅誰都可疑。
  心裡害怕,他還不能不照辦,因為他知道,即使有些事查不出來了,可更多的還是有跡可循的,即使不知道這寫信之人能不能說話算數,他也要賭一把了,否則那人捅出去,他就真的完了。好在對方說的是一半,他看了看信件末尾的總額度,自己除以二,第二天下班後,就按照信上說的地點,謹慎的把錢塞到了個黑塑料袋裡,扔到了一個垃圾箱的後面。
  扔完了錢,他自覺隱秘的跑到一邊盯梢,想抓住這個幕後之人,看看是誰在害他?
  結果等啊等,等到天都黑了,肚子都咕咕叫了,也沒看到來人。
  難不成這人不來了?心裡疑惑的他從暗處走出來,想去把錢拿回來,結果到地方傻眼了,錢不翼而飛,沒了?
  怎麼會這樣?他明明一直盯著的,沒看到有人靠近垃圾箱後面啊?不顧髒亂的又翻了兩遍,最後無奈的確認,錢真的沒了。
  失魂落魄的回到家,他連飯都顧不上做了,躺在那就開始一點點的回憶,最後連路過的狗都懷疑了一遍,還是沒想到,誰能不動聲色的拿走了錢。
  快樂的張巧芳早就回到了家裡,偷偷摸摸的查著到手的錢,她心裡這個安慰啊,同時感激丈夫的那只甲魚,否則她怎麼能有這麼多的靈氣支持,讓她去做這麼多的好人好事?長林萬歲,甲魚萬萬歲,這三千塊錢,到底夠她買幾隻甲魚呢?
  唉,當時怎麼就沒把禮物和吃飯錢算上呢?光算現錢,真的虧了。
  第二天,看著鏡子裡明顯的黑眼圈,尹鴻博心裡這個憋屈就別提了,昨晚因為他沒做飯,正在教高三,天天給學生上晚自習的媳婦沒吃上飯,回來就和他大吵了一頓,心裡有鬼的他還不敢還嘴,家裡存折的錢他可是拿了不少,要是真被媳婦發現了……唉,算了不想了,快去上班,今天學校開學典禮,他還要準備一些材料,絕對不能遲到了。
  到了辦公室,仔細的把昨天整理好的材料放到皮包裡,準備一會兒給學校的教師發下去,其實這事本不應該他準備,誰讓那個小王臨時有事呢?真是夠煩人的。
  強忍著煩躁的心情,他來到了會場,見各班的學生都已經到位了,就等著校長了。
  九點整,校長來了,講演到一半的時候,旁邊的主任示意他把材料拿出來。
  他打開皮包一摸就感覺有點不對,怎麼這資料的硬度和觸感不像是白紙?還沒等他細想,手停不下來似的,把所有的紙張都拿了出來,然後手指一鬆,又散落了一地……
  「啊——」前排的一些女生忍不住站了起來,手掩著口驚呼出聲。
  什麼情況?堂堂的大學教師,竟然隨身攜帶黃色照片?不只這樣,還大庭廣眾之下和大家一起分享?這人瘋了嗎?
  尹鴻博看著一地的□圖片,腦子嗡的一下子,整個人都懵了,他覺得自己的事業全都完了,他能怎麼說?說自己是被人陷害的?即使有人相信他,可今天的事這麼多人都看到了,估計他在未來的十年間,都是人們的笑談,沒人會記得他是被人陷害的,所有人只會對他指指點點,到底是誰?到底是誰和他過不去?竟然用這麼陰損的主意陷害他?
  他呆住了,旁邊可有清醒的,負責給領導照相那位,正趕上和尹鴻博不對付,一見還有這麼刺激的事?當即卡嚓卡嚓,不嫌浪費交卷的照了二十多張,連圖片帶人物,保證立體又形象。
  遠在家裡的張巧芳,盯著盆水心裡這個舒暢啊,心裡暗自感激照相那小子,太會來事了,瞧瞧這配合的,多麼的默契?尹鴻博,我看你這次怎麼死?
  想想大姑姐這些年來所受的苦,想想之孝從出生開始就受到的壓力,再想想妹妹被這男人哄的差點失心又*……她看著盆裡的男人冷冷一笑:尹鴻博,你以為我會這麼簡單就放過你嗎?你想的太美了。
  不說她在家幸災樂禍,咱們還說學校內,面對這種情況還怎麼典禮?校領導忙讓兩個人,拉著尹鴻博灰溜溜的撤了出去,校長僵笑著坐在主席台上,都不知道自己嘴裡說的是什麼?等他終於下了主席台,回到辦公室想找尹鴻博算賬的時候,檢察院來人了,說有人舉報尹鴻博,在職期間貪污受賄,上尹鴻博辦公室的座位上一查,貪污受賄有沒有的還要細看,可那一小摞□圖書,倒是明晃晃的讓大家一目瞭然。
  這還不算完,同被搜出來的,還有他和女學生的傳情信?好嘛,貪污受賄,作風問題,他可真是一樣都不少啊。
  後面的發展,張巧芳已經懶得看了,雖然那女同學的事在她預料之外,不過都已經發生了,不是她的責任她也不會管,現在就等著檢察院查出個結果來,她好看情況落井下石了。
  這兩天的張巧珍心情不太好,她已經好幾天沒有看到尹大哥了,雖然知道對方開學了,不可能像以前一樣有時間,可她心裡還是有點不習慣,為什麼呢?明明是朋友啊。
  「天啊,這人可真是沒處看去,堂堂一大學教師,長得也一表斯文的,竟然是這種人?太可怕了。」剛推孩子回來的張巧芳,拿著最新的本市報紙,坐在炕邊連連驚訝。
  知道學校開學了,她就主動隨著丈夫又看了兩次大夫,得到的結論都是身體健康,所以得到解放,現在又可以推著孩子隨便亂逛了。
  「大學教師?怎麼了?」雖然不知道姐姐什麼時候這麼有學問,竟然開始看報紙?不過因為尹鴻博的關係,張巧珍對大學教師這幾個字特別關注。
  「這可真是大城市裡什麼事都能遇見,這報紙上說,有個大學教師,不但貪污受賄,隨身攜帶□圖片,還對那些女學生騙心騙身的,現在全都露餡了,簡直太可惡了,這種人就該挨槍子,對了,這名字有點耳熟,尹鴻博?在哪聽……唉?四丫你幹嘛?我還沒看完呢?」裝模作樣的張巧芳見妹妹把報紙搶走了,鬆口氣的同時還有些擔心,這丫頭才認識人家幾天,應該不會太傷心吧?
  「真的是他?竟然真的是他?」呆呆的看著報紙上的黑白圖片,張巧珍喃喃自語,不敢置信的把報紙從頭到尾看了兩遍,她只覺得全身都在顫抖……
  『該男子習慣像女孩訴說自己家庭不幸博取同情,而後藉著生日等情況把人帶回家,實施自己的醜惡行為……』這一段話,張巧珍含著淚,看了一遍又一遍,原來這是他慣用的手段,原來自己差點被騙?
  「四丫……」張巧芳擔心的叫著妹妹,不知道她現在應不應該勸勸,這丫頭真沒事吧?上次和那個大學生也沒見她這麼傷心。
  「姐,他騙我,我竟然被騙了?」張巧珍扔下了報紙,抱著姐姐大哭起來。她一直把他當做好男人的標準,有一段時間,甚至覺得連三姐夫都比不上這個尹大哥好,沒想到全都是假的,只是為了騙她?
  「傻丫頭,哪有男人交普通朋友會天天接送的?」輕拍著妹妹的背,張巧芳終於說出了心裡話,「四丫,你在姐姐心裡很好,可咱們畢竟是沒有學歷沒有工作的農村姑娘,他一個大學教師,你們兩之間的差距真的太大了,沒有別的想法,他為什麼對你這麼好?就是不說你們兩人間的差距,他一個已婚男人,天天陪你買菜,天天和你說自己的家庭不幸,你就從來沒有想想嗎?換了你姐夫,頂天是看誰可憐送人家一趟,他可能天天去接送別的女人嗎?他就不怕我傷心嗎?」明擺著的事,她憋在心裡不能說,就怕這丫頭再起了逆反心理,真出點什麼事,現在這樣也好,傷一次心,總比傷一輩子心要好的多。
  「我……」面對三姐的話,張巧珍不知道應該怎麼解釋,她承認,面對尹鴻博的示好,她心裡有著身為女人的自豪,即使明明說是朋友,心裡的驕傲她瞞得了別人卻瞞不了自己,甚至有時都在想,如果是她嫁了這麼個男人,一定不會像對方的妻子一樣,把他傷的那麼深……可現在想想竟然這麼可笑,那些關心愛護都是假的,她在自豪驕傲同情憐憫的同時,對方心裡正惦記著怎麼騙她上床?正嘲笑她怎麼單純怎麼傻?
  「姐,我好難受……」緊緊的摟著姐姐,張巧珍痛苦的哭泣著,都是假的,全都是假的,她再也不會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語了,再也不會相信男人了。
  「巧芳,我回來了。」拿著大姐書信的宋長林,進院就碰到要出門倒水的媳婦,他忙接過媳婦手裡的水桶,把手中的書信遞給對方,「給,大姐的信,之孝考上重點初中了,竟然現在才告訴咱們。」
  「之孝考上重點初中了?」對了,這都九月份了,別說成績了,人都已經上學了。
  心裡想著,她打開手裡的信,一看就樂了,這一定不是大姐寫的,應該是之孝惦著他們兩口子的禮物,見沒人提了自己來催了。
  「呵呵,你確定這是大姐寫的?」揚著手裡的信,張巧芳笑問倒水回來的丈夫。
  「呵呵,不是,大姐可不會這麼誇孩子,估計是之孝那小子老王賣瓜呢。」宋長林大步來到媳婦近前,然後放慢了腳步陪媳婦一起進屋。


☆、第84章

  「不管是不是賣瓜,孩子考的不錯,咱們就要獎勵,我已經想好要買啥了,你當舅舅的那份呢?想好買啥了嗎?」笑看著丈夫,張巧芳問的有些不懷好意。
  宋長林一個大男人,他哪瞭解十幾歲的孩子想要什麼?一聽說媳婦不管,他苦著臉道:「啊?你不管我那份啊?別啊,咱們倆是兩口子,要買也買一對啊。」他還以為媳婦一起就都買了呢,這還分兩份?
  「買一對?你還想像四丫一樣,買個撥浪鼓還買一對?你不嫌多餘,我還嫌浪費呢,不管,自己想辦法。」得意的抬起下巴,張巧芳進廚房準備拿碗吃飯。
  看了眼正在盛菜的小姨子,宋長林準備把這個問題靠後,一會兒單獨和媳婦談。照舊洗了把臉,進屋看了看呼呼大睡的倆兒子,他出來坐在飯桌前準備吃飯,這才發現氣氛有些不對,小姨子的眼睛怎麼了?腫的跟倆燈泡似的,明顯是沒少哭。
  這事他當姐夫的也不好問,看了眼沒事人一樣的媳婦,宋長林低頭默默吃飯。
  「我吃飽了,姐夫你們慢慢吃。」
  見頂著倆紅眼圈的四丫進了裡屋,宋長林才低聲問媳婦:「四丫這是怎麼了?你罵她了?」應該不會吧,他媳婦再凶也不能把人罵成這樣啊?而且看媳婦沒事的樣子,應該不是家裡的事,那是怎麼了?
  「不是,她最近挺乖的我罵她幹嘛?是她去年處的那個對象,又給她來信了,說了些不太好聽的,把她氣的。」雖然對方是自己的丈夫,可四丫這事,她還是不想讓他知道,對一個有家的老男人動了感情,丈夫心裡會怎麼想?四丫還年輕,不能再留下話柄,所以這事就算到此為止,誰也別再提了。
  「那個大學生?」宋長林一聽就是一皺眉,這事他是聽媳婦說的,不過就算張巧芳不說,村裡人也幾乎都知道了,雖然覺得一開始四丫做的有點糊塗,不過總算沒糊塗到家,改的也算是及時,可都一年來了,這位怎麼不依不饒的又來信了?「他對四丫再好也不成,他那個家就不行,別理他,見信就扔了,想娶四丫?先把他家裡那兩口人弄明白了,否則別說寫信,他人來了都不行。」嫁過去就是一家子的事,那麼不通事理的人家,絕對不能嫁。穿越三國之大江東去
  「嗯,我也是這麼覺得的,這嫁人可是一輩子的事,當然要慎重。」對丈夫的態度很滿意,張巧芳給對方夾了塊肉,然後自誇道,「看你,選了這麼久才娶到我,多有眼光?」
  瞅著媳婦得意洋洋的小模樣,宋長林好笑的道:「既然我都這麼有眼光了,巧芳,你這賢妻總要幫為夫分憂解難吧?就幫我給之孝選個禮物吧。」還是別讓他丟人現眼了,他選的東西,他外甥都不一定能看得上。
  「好吧,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上,明天上午我就一起買了吧,我這可是為你分憂解難,你可要領情。」至於怎麼領?自己體會。
  顯然宋長林還是很領情的,一聽媳婦這麼說,立馬笑道:「對了巧芳,我上午去南邊拉活,發現那邊的中心公園建好了,裡面花開的可漂亮了,晚上我早點回來,咱們推著孩子去公園轉轉,順便讓四丫散散心?」沒建好的時候他就想過,到時候領著老婆孩子去逛逛,今天終於有機會了。
  「中心公園?好啊,我還沒去過呢。」張巧芳一聽就興奮了,丈夫還是第一次要陪她們娘幾個出去逛逛,這個機會絕對不能錯過,晚上一定要去。
  當天下午,她早早的就把飯菜做好了,等宋長林回來就吃飯,然後三個大人推著孩子去逛公園。
  這座中心公園,雖然沒處在本市的最中心,面積卻絕對是首屈一指,別看它現在還沒有完全竣工,每晚也有很多人來看花賞景,看起來熱鬧的很。
  宋長林幾人一路推著孩子走到這的時候,公園內已經有很多人了,孩子的追逐打鬧聲,老人的暢談歡笑聲,再配著五顏六色的花朵,讓張巧珍壓抑的心情都好了很多,臉上終於帶了絲笑容。
  「我看孩子,你們姐倆去那邊買點吃的,早知道有這些小攤,咱們晚上就不在家裡吃了。」指著不遠處的小攤,宋長林推著推車,讓媳婦帶小姨子去買吃的,畢竟那邊煙熏火燎的人也多,孩子還是別過去的好。重生之魔醫千金
  明白丈夫是想讓四丫散散心,張巧芳笑著回頭道:「沒事,我們姐倆吃的少,都留肚子了,你在這好好看孩子,一會兒給你帶好吃的。」說完,她拉著妹妹的手就走了。
  沒一會兒的功夫,姐倆就掃蕩回來好幾包,烤肉串,烤地瓜,烤毛蛋,都是新鮮出爐的,連宋長林聞著都有點饞了,三人找了個石板凳坐下,墊著個塑料袋就開始吃,兩個小傢伙躺在小推車裡,好奇的打量著外面的花朵,難得沒有呼呼大睡。
  「呀,這裡面怎麼還有小雞仔啊?我不吃了。」沒想到扒毛蛋能扒出小雞仔來,張巧芳皺著眉把手裡的蛋給了宋長林,太難看了,她不要吃了。
  「這東西本來就是沒孵出來的小雞仔,不然你以為它怎麼叫毛蛋?」剛剛他還想著,媳婦怎麼什麼都敢吃?原來是自己想差了,她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毛蛋?這個小笨蛋。
  「我三姐哪樣都想嘗個新鮮,多虧我沒買。」見到姐夫手裡那個露出雞腦袋的毛蛋,張巧珍暗自慶幸,不愛吃雞蛋也是有好處的,至少她沒被嚇到。
  什麼都吃的宋長林才不在乎這個,咬了兩口發現味道還不錯,他把上面雞的部分吃光了,把下面都是蛋的部分又遞給了張巧芳:「其實這東西挺香的,你嘗嘗這,都是雞蛋了挺好吃的。」
  張巧芳仔細的瞅了瞅,嗯,確實都是蛋了,她拿過來咬了一口,發現味道真挺不錯,吃著手裡的,她又開始惦著袋子裡的,知道還有一個,她毫不客氣的對丈夫道:「你把那個也吃了,把蛋給我。」
  「好,等一下啊,我這就扒。」被吩咐的宋長林三兩下扒開毛蛋,把蛋的部分遞給了媳婦。見媳婦吃的開心,他樂呵呵的吃著沒幾口肉的雞腦袋……
  一旁的張巧珍本來吃的也挺高興,可見到姐姐和姐夫的樣子,突然感到鼻子有些發酸,她總覺得那個尹鴻博買個藥,天天陪她買菜,買完菜送她回家就是對自己好了,現在才覺得,其實最好的感情,應該像三姐夫對三姐這樣的,她說不出來什麼大道理,只覺得兩人的相處讓她好羨慕,想到姐姐獨自在家待了兩年,努力刺繡掙錢幫姐夫維持這個家,她忽然發現,自己以前的那些想法似乎有些錯了,是不是只有付出了才會有回報?以前總想著找個條件好又對她好的丈夫,她是不是都錯了?炮灰難為
  「四丫,快吃,一會兒咱們還要去假山那邊看看。」見小姨子的眼角又有些發紅,宋長林不知道哪不對了,忙說話幫她轉移注意力。
  「哎,我這就吃。」挑了挑嘴角,張巧珍食不知味的咬著手裡的地瓜。她要好好想想,今後,她到底想找個什麼樣的丈夫?嫁個什麼樣的人?
  ——我是分界線——
  「什麼?你要回家?」張巧芳詫異的看著妹妹,不知道她怎麼突然想起要回家?除了那個尹鴻博的事,她不是住的挺開心嗎?怎麼又要回去了?
  「姐,我昨天仔細的想了很久,其實我不小了,村裡的姑娘像我這麼大的時候,好多都已經嫁人了,你說的對,我再好也是個沒文化沒工作的農村姑娘,大城市裡的男人,真的不適合我,我想回家,回家找個對我好的男人,就像你和我姐夫一樣,我想只要我們肯努力,早晚也會來到市裡的,那時沒人能騙我,更不會有人看不起我,我會努力的。」一段話說的有些凌亂,可張巧芳也聽懂了妹妹的意思,看著不住流淚的四丫,她眼裡有些酸澀,這丫頭受過這次的打擊,她終於長大了。
  「傻丫頭,這些事你能想明白就好,你這樣,我們也就放心了,不過你現在回去怎麼努力?姐姐還會個刺繡,你會什麼?」不是她想打擊妹妹,可努力不是光說就夠的,她回去努力做什麼?種地嗎?
  張巧珍緊咬著下唇,不知道應該怎麼回答,她現在不怕辛苦不怕困難,可她能做什麼?除了做飯,她似乎什麼都不會?
  「好了,你也別著急,其實這些日子我一直想和你說點事,不過因為那個尹鴻博,我覺得你也沒心思聽,現在既然你想回去努力,那我就把我的想法說說,你聽聽,看看行不行?」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親愛的們,就這些吧,今晚卡文嚴重,~~o(>_<)o ~~

☆、第85章

  「姐你要和我說什麼?」張巧珍看著姐姐,不知道她姐有什麼想法?
  張巧芳笑著坐到妹妹身邊,親暱的摟著她的肩膀道:「當初沒有阻止你去打掃衛生,只是想讓你嘗嘗幹活的辛苦,知道掙錢不易,可那個畢竟不能做一輩子,所以平時我就注意著,想看看有啥能適合你做的,那次我領著小佐小佑去剃頭,覺得那理發的活不錯,我問過了,她那就招學徒,要是快的話,半年就能出徒,咱們村裡也沒有個正經理發的,你學好了回去在家裡開個店,又不用什麼大本錢,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不是也挺好?」這學的快不快也要看師傅肯不肯教,她相信自己只要把錢送到了,妹妹的速度一定差不了。
  「理發?」想了想村裡女人的大波浪,張巧珍有些心動的看著姐姐,「姐,我能行嗎?」
  「有什麼不行的?那天我也看了,沒什麼難的,男人的基本頭型就那麼兩樣,女人的困難點,也就是配著藥水和發卷卷頭髮,憑我妹妹這麼聰明,有什麼學不會的?你要是有心啊,咱們下午就去看看,自己有一門手藝,今後到哪都混口飯吃。」村裡的姑娘大多都是在家幹活,妹妹要是會點手藝,回去這對象就更好找了。
  「再說了,你要是真學好了這個,今後就算嫁了人,地裡的活也不用你干了,你在家也掙錢呢,還挨那個累幹嘛?」就是婆家也說不出啥來。
  「姐,你不是一直想讓我勤快點嗎?」現在這是教她怎麼偷懶嗎?
  「傻瓜,我讓你勤快點是讓你把家裡收拾好,自己自強自立能掙錢,不過要是能不費力氣就掙到錢,我當然不希望你挨那個累,遭那份罪,你可是我親妹妹,你要是真有本事坐到家裡就來錢,我看著更高興。」誰希望自己親人整天幹活閒不著,有毛病嗎?
  「三姐你真好。」張巧珍因為尹鴻博而受傷的心,被張巧芳這幾句話治癒了大半,想起那個理髮,她心裡有些躍躍欲試,不過這當學徒?「當學徒是不是得交錢啊?」她手裡的錢不知道夠不夠啊?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只要記得好好學習,爭取在年前回家的時候把手藝給我學到手,就算完成任務,沒有辜負你三姐我的一片心。」拍拍四丫的肩,張巧芳愉快的做了決定,就等著這丫頭學好了手藝,趕緊滾蛋,她好繼續過自己的小日子。唉,有這丫頭在,真的是太操心了。爺嬌弱,愛妃輕點
  當天中午吃過了飯,姐妹倆推著孩子來到了那個理髮店,那大姐一聽是來當學徒的,而且學完了也不和她搶生意,頓時就來了精神,拉著張巧芳的手一再保證,一定會盡全力教四丫,爭取讓她在年前出徒。
  張巧芳也不能讓人家白表態,趁著妹妹沒看到,偷偷摸摸的塞過去三百塊錢,反正這都是尹鴻博的錢,她花起來一點都不心疼。
  又坐著聯絡了一會兒感情,問清楚妹妹晚上幾點回家吃飯,她推著倆兒子不想回家,準備繼續逛商場。
  按理說這個點的天太熱,大人都不愛出來更別說孩子,不過這娘仨不怕,張巧芳沒事給兒子的小推車裡來股冷風,倆小傢伙愉快的看著熱鬧,完全沒有睏意。
  今天她逛商場,是來給外甥之孝買東西的,她本想給外甥買個小錄音機,因為看電視的時候,見不少孩子都喜歡這個,不過後來想了想,算了,還是先買衣服吧,她買了錄音機大姑姐還得買磁帶,估計又要搭錢,那孩子現在去縣裡上初中,真穿的差了在同學中也沒臉,多買兩套,也能讓孩子高興點,那個錄音機,就等明年再說吧。
  裡裡外外買了三套,最後還配了雙運動鞋,零零八碎的又買了幾樣東西,她才推著兒子,心滿意足的到門口吃了根冰棍。最後看看路程,咦?好像離她們家的公司挺近了?買點冰棍去慰問一下吧,自從開店她還沒去過呢,這老闆娘可是有點不像樣。
  就這樣,她推著倆兒子,拎著半兜兒冰棍去看丈夫了。
  她來的時間是說巧也不巧,別看今天天熱,可活卻很好,以至於公司都沒留人,全部出動去拉東西。正在她瞪著緊鎖的大門,心中鬱悶的時候,宋長林等人幹完活回來了。
  離老遠,宋長林就見自己媳婦推著孩子,可憐巴巴的瞅著公司門,他忙加快了速度把車開過去,跳下車人還沒到近前呢,就對媳婦道:「巧芳?你來多久了?等急了吧?等著我這就開門。」媳婦好不容易來一次就被攔外面了,也難怪他心裡著急了。
  「嫂子?等半天了吧?我們剛才出去幹活了,正趕上家裡沒留人。」幾個小子湊上來一頓慰問,見鐵門開了,忙小心的幫著把推車抬了進去,這車裡可是他們宋哥的寶貝,磕碰了一點,他們誰也擔待不起。涅槃重生之步步生蓮
  倆小傢伙正打盹呢,突然感到一陣晃動,都下意識的把眼皮撩起來,嵌了個小縫瞅了一眼,見媽媽還在身邊,沒啥大變動,又打了個哈欠閉上眼睡著了。
  「要來咋不提前說一聲?早知道你想來,中午我就把你捎來了?這大熱的天省得你自己跑了。」還推著個孩子,多累啊?宋長林自己熱的滿身大汗,卻直接投了個手巾遞給媳婦,想讓她擦擦臉涼快涼快。
  「我不熱,剛才去逛商場了,自己還吃了根冰棍,看著離這也沒多遠了,就買了幾根冰棍過來看看。」說著,她忙把袋裡的冰棍分給大家,再不吃就真要化了。
  劉海山幾人都有眼力見,見他宋哥看著媳婦笑的見牙不見眼的,都喊了聲謝謝嫂子,就拎著冰棍蹲門口背陰涼去了。
  「海山哥,讓我玉珍嫂子給我們哥幾個介紹個對象唄?看看人宋哥兩口子,太讓人眼饞了。」瞧瞧,吃個冰棍還要媳婦給扒,讓他們這些自己做飯的咋看得下去眼啊?
  「行了你們幾個,先抓緊掙錢回村裡找吧,不然就現在你們這條件,你確定娶了媳婦,不是給人家扒冰棍那個?」怎麼看都有點懸。
  不提幾個小子心裡的羨慕嫉妒恨,宋長林心裡就是一個興奮,他也不知道自己興奮啥?中午才和媳婦分開,晚上回去又要見面,也不知道現在有什麼好興奮的,吃著冰棍他心裡就是一個爽,先瞅瞅倆寶貝兒子,見倆孩子在寬大的推車裡,成大字型睡的正香,他領著媳婦開始看參觀自己這小公司。
  「這就是你說的抽水馬桶?」張巧芳別的沒注意,看著乾淨的抽水馬桶,她又開始心癢癢了。買房子啊買房子,等自己買了房子,她也要安這麼一個,簡直是太方便,太乾淨了。
  「是啊,怎麼樣?挺好吧?現在樓房裡都是這種馬桶,照公司目前的情況看,等明年年底咱們家也能買個樓房,而且樓裡的取暖特別好,到時候讓咱兒子光著屁股隨便跑。」想起那個場景,宋長林是全身都有勁,媳婦本來就愛乾淨,每次看到廚房被爐子熏髒了都要刷一遍,等買了樓就沒有這個問題了,也不會讓媳婦在家點爐子挨累了。麥上的大神你在嗎(網配)
  「嗯,到時候買個大點的,把孩子的房間都準備好,再有個大客廳,也弄個氣派的沙發……」一向不會過日子的張巧芳,聽著丈夫的話,美滋滋的也跟著幻想,同時心裡合計著那沙發的價錢,準備回家就開始繡花。這時候的她顯然是忘了,沒有住樓人家會養雞的,到時候她可要和親愛的母雞說再見了。
  劉海山等人在外面歇了一會兒,想進來陪張巧芳說說話,結果見這兩口子幸福的站到一塊,正一臉憧憬的看著公司的抽水馬桶?呃,看個廁所有這麼幸福嗎?
  幾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的,想了想又退回門外,算了,還是別進屋當電燈泡了,免得被宋哥記恨,他們宋老闆在別的問題上特別大度,前提是別牽扯到他老婆孩子,否則他會讓你知道,什麼叫男人的小心眼。
  「對了,剛才我給之孝買衣服了,還看到一件汗衫不錯,就順手給你買了一件,過來試試,來看看好不好看?」參觀完這不到五十平方米的小屋,張巧芳拉著丈夫看衣服。
  「又給我買衣服了?」宋長林一聽挺高興,他倒不是高興有新衣服穿,他是開心媳婦又惦記他了。
  「是啊,我還給你買了雙拖鞋,本來是想替換家裡那雙的,不過我看你在這沒穿的,還是放這吧,你幹活回來的時候也能鬆快鬆快腳,換著穿穿。」幹活的時候不能穿涼鞋,免得磕到碰到,這大熱的天一直穿布鞋,想也知道多難受?張巧芳覺得,自己最近真的有點忽視丈夫了,早該想到這個問題的,這夏天都快過去了,她才發現。
  

☆、第86章

  宋長林不管媳婦咋安排,臉上就是一個樂呵,穿上新汗衫新拖鞋,在屋裡晃悠了兩圈,又回到媳婦身邊,繼續看還買了啥?好在他還記得不要太顯擺,沒晃到外面去,否則那幾個小子更眼饞。
  「我給之孝買了套運動服,眼瞅著入秋就能穿了,還買了兩套休閒的,都是學生穿的,也免得孩子上學就那麼兩套衣服。」一件件給丈夫拎起來看,張巧芳又疊好了裝到袋子裡,「好了,這包衣服就放你這吧,這兩天有時間你就趕緊給寄回去,之孝等著穿呢。」
  「行,明天我就去,之孝收到這個指定樂壞了,大姐過日子太仔細,她能給之孝買一套就頂天了。」沒說出口的是,大姐看到這些衣服,嘴上不說心裡也會覺得,他們兩口子大手大腳的太能慣孩子,不過這個他就不管了,外甥那麼大的小伙子了,也不能穿的太差吧?
  「仔細?」聽到這詞張巧芳忍不住笑,「咱們家這些人,除了你媳婦我,剩下過日子哪個不仔細?」她媽背地裡都沒少磨叨她,說她太不會打算,誰家媳婦生個孩子兩天一隻雞?三天一條魚?倆孩子花錢還在後頭呢,哪能這麼大手大腳的花?那雞留著下蛋,到市場能賣多少錢?
  「那是因為他們不會掙,你又沒花別人的錢,誰管得著?再說花錢也是動力,你要是像大姐那麼省吃儉用的,我當初下了學校就回家種地去了,哪還有今天?」所以他媳婦好著呢,標準的命裡帶福,看看他們家現在的日子,再瞅瞅他們家的倆小子?誰不羨慕?
  「嗯,我也是這麼覺得,要是像大姐那麼會過啊,也不能來A市找你,房租也挺貴呢。」張巧芳從來不是謙虛人,在丈夫面前更不會掩飾。
  宋長林被媳婦逗笑了,他覺得媳婦就是這點好,有啥說啥,完全不會裝假,太招人稀罕了。脫下新買的衣服,他換上剛剛的舊衣,一會兒還要出去幹活呢,弄髒就白瞎了。
  「穿著吧,老闆也要有老闆的派頭,挺好看的。」她們家長林身材好,穿啥都好看。
  「不穿了,一會兒還要幫個飯店倒蹬煤,那東西灰太大,啥都穿不出好樣來,你把衣服拿回去,晚上咱們出去溜躂穿。」以前一心幹活養孩子,沒心思也沒地方溜躂,昨天和媳婦出去逛逛,感覺挺不錯的,看來今後沒事要多陪她們娘幾個出去走走,比在家裡待著強。
  張巧芳一聽丈夫今晚還要出去逛?立馬開心的道:「好,一會兒我回去早點做飯,你晚上想吃什麼?我順道去買菜。」重生之嫡女皇后
  「吃什麼啊?要不來點手□面吧?弄點尖椒鹵,把麵條用涼水過了,吃著也涼快。」他媳婦□麵條快著呢,所以完全不怕沒有時間。
  「這個簡單,買點尖椒就成了,咱家還剩一塊肉呢,我把鹵子做好,面切好,等你回來再下麵條。」看了看門口那坐著的一排,她笑著對丈夫道,「那我就先走了,一會兒兒子醒了也該吃奶了,這也不方便。」
  「我送你回去。」媳婦這都逛了一大圈了,指定累了。
  「不用,我推著車走不累。」她的體力比丈夫都好,能累才怪?
  宋長林才不聽媳婦這話,把拖鞋一換,他推著兒子的車就往外走:「海山,我去送你嫂子一趟,你們進屋歇會,咱們回來就走。」
  「嫂子這就走啊?再坐會兒吧。」劉海山幾個其實挺想和張巧芳嘮會磕的,這小嫂子人和氣長得還漂亮,只不過剛剛見兩口子挺近乎,他們誰也沒好意思進去,現在想想還挺好笑的,人家都結婚三年多了,他們怎麼還有做電燈泡的感覺?
  「不了,我都出來半下午了,先回去了。」對劉海山說完,她笑著對劉志學幾個道,「哪天不願意自己做飯了,就和你們宋哥去嫂子家,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成,我還惦記嫂子那紅燒肉呢,太香了。」楊奇最羨慕宋長林的,就是他娶了個會做飯的好媳婦,這簡直比長得漂亮還要難得?
  「行,下次提前打招呼,我給你做一大鍋。」笑著聊了兩句,張巧芳先上了車,接過迷迷糊糊的倆兒子,直接讓丈夫把他們送到家附近的小市場。
  到了地方,她等著丈夫下去拿車接兒子,結果下了車的宋長林沒拿車,緊走幾步來到市場外面,買了幾個尖椒,然後又一路小跑的上了車,笑著道:「好了,尖椒買完了,我直接把你們娘仨送回家,你趕緊陪他們倆躺炕上歇歇。」不然就媳婦這精神勁,說不上又逛多久呢,累了都不知道。
  張巧芳笑看了丈夫一眼,滿足的道:「知道了,我的大老爺,我回去就躺著,指定累不著你媳婦。」
  「知道就好,真把我媳婦累著了,看我晚上怎麼收拾你。」兩句話的功夫,到了家門口,幫媳婦把孩子抱到屋裡炕上,宋長林這才放心的離開。
  看到離去的丈夫,張巧芳其實挺想親一下給個獎勵的,不過她的寶貝兒子正好醒了要吃奶,算了,先喂兒子吧。
  喂完了倆兒子,看著兩個小傢伙躺在那你啊一聲,我哦一聲聊的挺歡,她笑著把自己的繡品又翻了出來,開始繡花,自從她前些日子那所謂的大病一場,丈夫也好,妹妹也罷,這倆人不管誰在家,都緊盯著不讓她繡花,這回好,家裡就剩她們娘仨,她是老大,誰也管不著自己了。
  嘴裡哼著流行小調,張巧芳穿針引線繡的這個痛快,一直到快五點了,才想起來該做飯了。把倆兒子往推車裡一放,她推著兒子就上外屋去和面,等宋長林五點半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乾淨利落的媳婦,正推著兒子在院子裡逛,就等著他回來下面呢。
  「真看出你下午是搗騰煤去了,這身上造的,他們給多少刷車錢啊?值不值個啊?」見丈夫整個人跟煤礦裡鑽出來似的,張巧芳忙打水想讓他洗臉,後來一看不行,就他這埋汰勁?這點水啥都不好幹,無奈之下,她直接把家裡最大號那洗衣盆端了出來,從缸裡舀了大半下的水,對宋長林道,「來吧,水挺熱的,天也不冷,你就這麼洗洗吧。」
  「啊?在院裡?別讓四丫回來再碰著。」老婆孩子看光了他倒是不介意,可小姨子是堅決不行的。
  「放心,四丫六點半呢,我去把大門插上,你洗吧。」
  見媳婦真去插大門了,宋長林謹慎的看了看牆四周,發現確實挺安全的,他脫了衣服褲子,穿個褲頭就把自己打上香皂先沖了一遍,然後才扒光了坐到那洗衣盆裡開始細搓。
  張巧芳插完了大門又進屋去拿著澡巾,出來時就見丈夫整個人都坐盆裡了,她拎個小板凳,坐到旁邊幫他搓後背,嘴裡還笑著道:「怎麼樣?我這洗衣盆買的不錯吧?你當時還嫌我買的太大?」多省事啊?這麼大一男人都能坐到裡面洗澡,可見能裝多少水了,她投衣服一次就成,都不用換水。
  剛閉上眼,準備享受媳婦服務的宋長林,一聽這話又把眼睛睜開了,回頭瞅瞅媳婦那得意的樣,他無奈的道:「巧芳,這麼大的鐵盆,我不在家你自己怎麼倒水啊?」他一大男人都端不動,就媳婦這小體格,她得用小盆搗騰多少遍?
  呃,她能告訴丈夫,這麼點重量她端著就走了嗎?好像不能……
  張巧芳湊到丈夫身邊,使壞的拉著他的耳朵低聲道:「我哪有那麼笨啊?洗衣服的水又不髒,只要不是冬天,我在外面洗完了,直接往院子裡一潑就成了,誰端啊?」情深不知處
  宋長林一把抓住媳婦的手,只覺得耳朵也癢,心裡更癢,先瞅了瞅不遠處那乖乖躺著的倆兒子,見小哥倆啃著拳頭吃的正香,他往後一靠,笑看著對媳婦低聲道:「是我笨,沒想到有這麼好的注意,我媳婦最聰明了。巧芳,我今天下午卸煤好累啊,手都軟了,你幫我洗吧。」說著,還把手舉起來,讓媳婦看看他手上磨出的繭子.
  明明知道這繭子,說不上是幾年的老繭了,張巧芳還是有些心軟,自從有了孩子後,家裡的人就一直沒斷,她這心裡想著家人想著孩子,對長林真是照顧的少了,想到下午拖鞋的事,自覺有些忽略丈夫的張巧芳,乖乖的拿起澡巾幫他搓身上,同時嘴裡小聲的嘟囔著:「我剛才不就幫你洗呢嗎?裝什麼可憐?也不怕你兒子笑話?」
  「沒事,我兒子現在還聽不懂呢。」看媳婦白嫩的胳膊在自己眼前晃啊晃,他笑嘻嘻的拉著媳婦的手,小聲的解釋:「巧芳,其實我上身就一層灰,不髒,你幫我洗洗這吧。」興奮的把媳婦手裡的澡巾拽下來,他直接拉著對方的手,來到身體同樣興奮的某處,然後很肯定的道,「這比較髒。」一定要好好洗洗。
  感到手裡據說比較髒的部位,還激動的和她打了下招呼?老夫老妻的張巧芳好笑道:「真的比較髒?需要好好洗洗?」
  「嗯嗯。」宋長林用力的點著頭,心裡這個激動就別提了,沒想到今天還有這待遇?這盆買的太對了,今後小姨子不在,他冬夏都在家裡洗了。
  第一次光天化日辦這事的張巧芳,有些心虛的四處看了看,然後同樣發現,自家的隱蔽性還是比較好的,只要沒人爬梯子上牆,他們兩口子不出聲幹啥都沒有問題。
  兩口子誰都沒好意思再出聲,主要是怕被人聽到,暗暗的用眼神交流了一下,在丈夫的大力協作下,張巧芳的任務圓滿成功。
  見丈夫愜意的閉著眼,她臉頰微紅的點了點對方的腦袋:「快衝沖就起來吧,水都涼了,別再凍著。」說著,她起身就要離開。
  「巧芳?不幫我洗澡了?」心情很好的宋長林睜眼回頭望著媳婦,他這還沒洗完呢?怎麼就要走了?至少幫他把後背搓了啊?
  「還洗?再洗下去我手心也要出繭子了,你自己洗吧,我去燒水煮麵了。」說完,她頭也不會的進屋了。

☆、第87章

  當張巧芳煮好麵條出來叫人的時候,就見丈夫穿好了衣服,正抱著不滿的小佑在那晃呢:「小佑聽話,你看哥哥多乖?媽媽馬上就做完飯了,咱們再等等啊。」
  「這小子又不幹了?也是,讓我們在一個地方躺半天了,今天這就夠給面子了,來,媽媽抱,咱們進屋吃飯嘍。」張巧芳伸手接過小兒子,讓丈夫抱著大兒子,一家四口進屋吃飯。
  所謂的一家四口吃飯,就是倆大人吃著,倆孩子坐父母懷裡看著,反正不困的他們是有人抱著就好,要求並不高。
  「四丫一會兒回來怎麼辦?你給她留面了嗎?」宋長林一手摟著懷裡的兒子,一手吃著手□面,媳婦的手藝就是好,不餓的都想造三碗。
  「切好了在蓋簾上放著呢,等她回來用電炒勺一煮就好,一會兒給她留張紙條,告訴她咱們去公園,回來再給她帶點羊肉串,她聽了保管滿意,那丫頭饞著呢。」以前總嫌家裡的伙食不好,在這待了些日子,小臉胖了一圈。
  聽媳婦說四丫嘴饞,宋長林忍不住好笑的問著:「那丫頭嘴饞像誰啊?」他丈母娘最愛吃的就是蔥蘸醬,記得老丈人也是頓頓不離鹹菜碗,也不知道她們姐倆這是像誰?眼睛就往肉上盯。
  「像我又怎麼了?你要是敢有意見,我從明天開始,就像媽一樣頓頓小蔥蘸大醬。」張巧芳同志威脅起來很有底氣,誰讓她現在喂孩子呢?敢有意見,她就虐待他兒子。
  「沒意見,沒意見,多吃點好,我這是心裡高興,來多吃點飯,一會兒逛餓了,咱們還去買毛蛋。」媳婦的飯量可是關係到兒子的口糧,宋長林滿臉賠笑,忙給夾了塊中午剩下的小炸魚,現在的他哄起媳婦來,那真叫一個得心應手。
  不知道是不是看明白自家老爹怕老婆了,他懷裡的小佐,咧著沒牙的小嘴咯咯笑了起來,正抱著拳頭啃的高興的小佑,見哥哥笑了,他拳頭也不啃了,瞅著哥哥也開始咧嘴笑。
  「臭小子,這麼點就開始笑話你老爹了。」宋長林疼愛的在兒子臉上親了一下,然後心滿意足的繼續吃飯。
  當晚倆口子推著倆孩子,逛到快八點才回來,正在洗衣服的張巧珍一見姐姐回來了,擦乾淨手就迎了出來,接過姐姐手裡的肉串,她興奮的說著今天下午都學什麼了?給什麼人怎麼樣了?師傅是怎麼說的,總之,這半天的學習把她興奮夠嗆,特別是她偷偷算了一下師傅下午的收入,心裡那個激動就別提了,那就是她今後的榜樣啊,所以學起來更加賣力了。無限之血統
  見妹妹學的高興,聽意思那師傅教的也認真,張巧芳終於放心了,就等著過年回家的時候,給四丫買套工具,這丫頭回去就可以開店了。
  今後的日子,雖然只剩下張巧芳自己看孩子,但她這日子過的也挺逍遙的,至少沒人讓她操心了,倆兒子快四個月了,已經開始愛瘋愛笑愛抓人了,並且清醒的時候多,睡覺的時候少,不過這也難不倒當媽的張巧芳,她沒事讓倆兒子側躺,過一會兒挨個兒給按摩一遍,交換個位置繼續側躺,小哥倆啃著個小拳頭,啊啊的朝對面的兄弟打著招呼,等他媽給翻個身後,就會興奮的發現,咦?原來你還在啊?然後又開開心心的繼續聊。
  宋長林總覺得媳婦是在糊弄他兒子,可無奈的是,倆傻小子還對這種遊戲樂此不彼,以至於當爹的對倆兒子的智商有些小擔心……
  張巧芳在看孩子繡花之餘,沒事還關心一下尹鴻博,那傢伙這麼多的問題,早已經被學校開除了,至於那些受賄行為,多數也是沒有證據,家裡再托托關係找找人,最後也算是不了了之,沒有大問題。外面的大問題沒了,家裡的大問題可多了,他媳婦本來就對爆出來的作風問題氣的發瘋,結果一看存折,竟然少了三千塊錢?
  這日子沒發過了,他媳婦去婆家大鬧了一頓,最後領著孩子回娘家,堅決要離婚。
  這邊剛離了婚,正和他接觸的女大學生又出事了,那丫頭因為和尹鴻博的書信被報紙曝光了,她受不了眾人的指指點點,一時想不開在宿舍割腕自殺了,雖然沒死成,可這麼大的事家裡能不知道嗎?好不容易雞窩裡飛出個金鳳凰,以為閨女有出息了,哪成想竟然出了這種事?
  那丫頭住院的第二天上午,她的三個哥哥加上兩個姐夫,隨著老爹浩浩蕩蕩的就來了,見了面啥都不說,圍著尹鴻博就是一頓胖揍。
  最後提出,讓尹鴻博娶他閨女,否則沒完,尹鴻博這邊自覺很憋屈的答應了,那大學生不幹了,人家以前覺得他是正人君子,為了愛情犧牲也就犧牲了,現在拔下那層偽裝的皮才知道,什麼正人君子?就是一無恥流氓,她寧可一輩子嫁不出去,也不嫁這種男人,她爹一聽也是這個理,爺六個把尹鴻博又是一頓揍,這才領著休學的閨女走了。重生之葉府嫡女
  無家可歸的尹鴻博,在父母家養好了傷,還算有臉的他,沒好意思在父母家長住,拿著離婚時分到的兩千多塊錢,他自己在外面租了個房子,算是安頓了下來,就在他想第二天,去買米買面自力更生的時候,張巧芳又出手了。
  她的性格是,不管這人有多壞,一般情況下,我總要給你留下一線生機。
  人家尹鴻博現在家也沒了,前幾天也被揍了,也算挺可憐的,所以她就別再進行人身攻擊了,萬一真打死了,豈不是便宜他了?所以她悄悄的來去了一次,沒帶走一片雲彩,只把對方那兩千多塊錢給帶走了。
  她是這麼想的,這男人也算是之孝的爹不是?那也要給之孝進一份力吧?這錢他自己不好意思送,她拿著給之孝和大姑姐買點東西,也算是幫他還債了,而且通過這件事還給了她一個啟發,準備今後每年都來尹鴻博家轉轉,有錢拿錢,沒錢拿物,等啥時候之孝自己有能力了,用不著這個爹了,她也就不用來了。
  至於尹鴻博找不到生活費後怎麼哭她就不管了,張巧芳拿著錢,高高興興的去給外甥買錄音機了。
  ——我是分界線——
  隨著小傢伙們一天天長大,眼瞅著又是年尾了,看看還有半個月就要過年了,張巧芳算計了一下家裡的錢,和自己手裡的幾件繡品,覺得要是在不買大件的情況下,過年回來就可以買房了,不過聽長林的意思是,公司的局面現在有些小了,車也不太夠大,唉,再延後半年吧,估計買了大車後,照這麼發展下去,明年冬天她一樣可以買樓房,到時候就不用點爐子了,點爐子什麼的最討厭了。
  當晚,兩口子把孩子哄著了,開始研究今年的年貨怎麼辦。
  「我讓人在D省那邊,捎了點螃蟹和大蝦,這東西咱們這邊沒有,帶回去讓爸媽他們嘗嘗鮮。」這半年來的活不是白幹的,至少人脈就積累了不少,所以為了給父母帶點新鮮玩意,也為了給媳婦長長臉,他早就讓人幫著買東西了。
  「螃蟹?」想起電視上那個橫行霸道的傢伙,張巧芳眼睛又亮了,「活的還是死的啊?」甲魚都那麼補,螃蟹會不會也一樣?
  「傻老婆,運到咱們這哪還有活螃蟹了?弄回來你先嘗嘗,要是喜歡吃啊,等明年夏天我領你們娘仨去D省吃。」這是宋長林心裡一直有的打算,他媳婦喜歡吃好吃的,也喜歡四處溜躂,等過兩年孩子大大,他準備每年都領老婆孩子出去玩一次,也算是給自己放假了。好萊塢之王
  「真的?長林你真好。」這麼會來事的丈夫哪能不表揚?張巧芳上去就親了一口,把宋長林嚇得多老遠,連連低聲道,「四丫還在外屋洗衣服呢,你小點聲。」那丫頭現在學理發白天沒時間,只能晚上回來洗衣服,現在就隔著一道牆啊。
  面對這假正經的丈夫,張巧芳直接丟去一個鄙視的眼神:「咱們門都關上了,她還能開門進來啊,你緊張什麼啊?」
  「咳咳,還是小心點好,不然讓她聽到成什麼樣子了?」嘴裡說著,他手裡拿著紙,又趴回媳婦身邊繼續寫,「我這幾天看了看,水果也還是那麼幾種,一樣來兩箱,反正過年人多,不愁吃不掉。」
  「蘋果來三箱吧,咱兒子一天還得來一個呢,少了都被他們倆吃了。」當媽的非常瞭解兒子的小肚皮,每天下午是固定的吃果果時間,吃不到就生氣。
  「對了,還有我兒子。」一提起寶貝兒子,宋長林的心思,立刻從給爸媽買東西變成給兒子買東西了,「咱兒子的小米糊夠不夠了?用不用我找人再給磨點?」別人可以不吃,兒子的口糧不能斷。
  「不少呢放心吧,媽家裡雞蛋麵條什麼都有,不用帶那麼多東西。」家裡就算再困難,還能餓著她兒子不成?
  「嗯,那就好,水果,海鮮,大馬哈魚……還缺啥?明天我拉著你們去商場,給爸媽他們挑套衣服?」除了這個也想不出啥了,不少了吧?這兩年他們家的年貨是一年比一年多,兄弟姐妹啥想法他也懶得管了,反正生活都不是一個水平線的,也不用考慮那麼多了。
  

☆、第88章

  「要不,給孩子奶奶家買台電視機吧?」婆婆在的那兩天,除了看孫子就是看電視,老太太對這個稀罕的不得了,她知道丈夫惦記家裡,有了錢也想孝順孝順父母,那不如就由自己說出來吧?再說自己最近可是沒少給四丫花,吃穿就不說了,那都是小錢,可因為過幾天就要出徒回家了,這兩天還給她弄了全套的理發設備,這又是好幾百,來來去去的一千多也下去了,雖然這個錢,她爸媽不能白讓他們出,可看到那些東西,長林這個當姐夫的問都沒問,真是夠一說,丈夫對自己妹妹這麼大方,她也不能沒點表示啊?
  宋長林沒想到媳婦會提給父母買電視?畢竟那真不是小錢。
  心裡熱乎乎的他,坐起身來緊盯著媳婦的臉,嗓子眼發緊,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其實這事在他心裡真想了好多遍了,父母手裡一直沒錢,可算是大姐自己也能掙點錢了,他們現在還要搭長榮,照這種情況下去,估計幾年之內都買不上電視,兄弟的日子如何,一個個有手有腳的他不想管,可爸媽不一樣,他們年紀大了,就是現在開始看還能看多少年?可每次話到嘴邊他又說不出口,三頭二百的媳婦指定不能說啥,買台電視機至少要兩千來塊,家裡又要買車,又想買房的,他真不知道該怎麼說,沒想到媳婦竟然先提出來了?
  「巧芳,謝謝你。」握住媳婦的手,宋長林真心的道謝,雖然現在家裡他掙錢比較多,可他們是兩口子,媳婦不同意他啥也買不了。
  「咱們倆還說什麼謝?你還跟我客氣上了?不過事先說好了,給爸媽買東西我沒意見,可別看咱們家有錢了,再把長榮他們給我弄來,那我可不幹。」消停日子不過,她有毛病給自己找不自在?
  「放心,只要我不鬆口,他們絕對不能來,我又不笨,就大嫂和小梅那性子,來了不是給你找麻煩?真把我媳婦氣壞了怎麼辦?到時候心疼的不還是我?」笑嘻嘻的把媳婦抱到懷裡,他也不怕被小姨子聽到了。真的是媳婦太好了,不好好抱抱,實在是表達不出自己激動的心情來。
  在媳婦臉上狠狠的親了一口,宋長林接著笑道:「咱們給爸媽買個差不多的就成,不用像咱們家這麼貴的。」他們家的電視可是國產中最貴的,只因為它外形最好看。
  「嗯,明天你去看看,怎麼也要能用住的。」否則三天兩頭就壞了,都不夠費事的。懶懶的靠在丈夫懷裡,張巧芳對於買電視的錢一點都不心疼,先不說那尹鴻博的錢還有剩,就衝著丈夫感激這勁兒,這點錢花的就不冤。藥仙
  「那是一定的,我估計這電視買了,爸媽至少能看個十幾二十年的,不壞零碎了都不帶換的。」要是特別結實,可能後半輩子都是它了。想了想老丈人家的黑白電視,他真心的摟著媳婦道,「要不咱們給孩子姥姥家也買台彩電吧?爸媽家還是黑白的呢。」這樣兩邊也能弄個不偏不向,對兩邊的父母,他真不心疼錢。
  「不用了,他奶奶家是真的沒錢買,我爸媽那邊是有個黑白的就暫時沒買,他們手裡又不是沒有錢,過兩年他們自己就買了。」嘴上是這麼說,張巧芳暗地裡當然不能讓自己父母虧了,她給四丫花的錢就不準備要了,到時候再給父母多買點穿戴,也就差不多少了。
  「行,那這兩天你去給爸媽他們多買幾套衣服吧,看看缺啥給買點啥,他奶奶家這邊就不用買了,買太多了也不好。」一台大彩電回去,都不知道能招來多少嫉妒,不過為了父母能多看兩年電視,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要真給爸媽錢,他媽可能轉手就補貼長榮了,他想孝敬父母,可不想孝敬弟弟。
  「好,過兩天四丫休息,我們姐倆一起去。」想好了要買啥,躺在丈夫的懷裡的張巧芳,伸手摟著對方的脖子,抬著臉開始尋求表揚,「你媳婦我好吧?準備怎麼謝我?」
  宋長林聽了聽,發現外屋小姨子沒了動靜,才低頭輕笑道:「我媳婦最好了,簡直是天下難找,把我自己送給你怎麼樣?」為了表明心意,他摟著媳婦腰的手,緩緩朝下挪去。
  「不怎麼樣,你早就是我的了。」輕拍了把在自己身上使壞的手,她湊上去在丈夫臉上咬了一口,又及時撤離的笑著道,「而且別忘了有人說過,有孩子在身邊的情況下,什麼壞事都不能幹。」
  呃,說過嗎?好吧,宋長林知錯能改,馬上很正經的道:「我沒想幹壞事,就是想你一天在家也挺辛苦的,所以想幫你按按。」說完,他也不等媳婦同意,拿起兩人的被摞到他們兩口子和孩子中間,徹底擋住了倆孩子的視線。
  張巧芳摟著丈夫的脖子不動,笑看著他一隻手,又拿被又拿枕頭的,自己在那折騰的痛快。穿越之軍閥私生子
  「巧芳,這回兒子不在身邊了,我把他們隔離開了,來吧,我給你好好按按。」至於怎麼按?咳咳,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第二天,張巧芳給拿錢,讓宋長林在空閒之餘去商場看彩電,最後他花了一千八,買了台同樣21英吋大的彩電,想著回家後母親開心的樣子,宋長林恨不得明天就過年。
  又過了五六天,張巧珍的學徒生涯終於結束了,之所以這麼快就能結束,一個是因為現在理發的花樣真不多,再加上張巧芳給足了錢,那大姐刨去沒用的理論,竟可實惠的教,後期乾脆就由她自己上手了,所以現在的張巧珍,對於回去開點信心十足,一點都不打怵,而且自從她學了這個,宋長林和倆兒子的頭髮都有人剃了,真是方便的不得了。
  見妹妹放假了,張巧芳領著她先把家裡來了遍大掃除,即使過年不在家,也要有個過年的樣子不是?
  家裡打掃乾淨了,找了一天宋長林不太忙的時候,由他在家看孩子,她們姐倆就跑出去大採購了。給父母從裡到外買了兩套衣服,又買了些家裡不常見又好存放的食品,還給倆姐姐家的外甥,一人買了件小棉襖,這兩人才打車回家,因為東西太多,實在是拎不住了。
  張巧珍是知道姐姐給婆家買了台彩電的,雖然也覺得太貴了,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可想想自己在這待了小半年,姐姐姐夫一天天買這買那的,再見姐姐也沒忘了自己爸媽,好衣服買起來一點都不心疼,她心裡又平衡了,由此可見,這丫頭現在不光懂事了,腦子也好使了點,終於知道對比了。
  回去把家裡的東西歸攏好,第二天又採辦了些水果之類的年貨,這姐倆一人抱著個孩子,坐著宋長林的車出發了。
  坐到自家的車裡,張巧芳再次感歎自家有車的好處,不然這麼多年貨再有孩子的各種東西,坐了客車可怎麼拿?
  小佐和小佑一人在媽媽的懷裡,一人在小姨的懷裡,都興奮的睜眼看著車外,結果沒一會功夫呢,倆小傢伙就被外面不住朝後跑的楊樹晃花了眼,閉上眼睛睡著了。冥女金華
  「姐,你們回來可咋辦啊?」坐在後面小座位上的張巧珍,抱著外甥擔心的問著姐姐,現在回家有她幫著抱,回來呢?姐夫開車,姐姐一個人也不能抱倆啊?
  「沒事的,我婆婆家有個小搖籃,等回來的時候帶著,不困的時候就像在家一樣,讓他們倆一人一個的在我腿上坐著,困的時候把他們倆放搖籃裡,我一起就抱倆了。」當媽的早就想好了,丈夫開車抱孩子不方便,要不是想到那個小搖籃,她都把後面的小座位墊塊板子改成床了。
  「哦,那還好,看看夠不夠大吧,要是實在不行啊,大不了我再跟你們坐回來,總之可別委屈了我外甥。」說著,張巧珍在小佐的臉蛋上親了一口。人都是這樣,和誰時間長了感情就深,她從倆孩子剛知道笑,一直看到現在的會翻身,這心裡的感情,自然是比別人要深。
  「放心吧,委屈誰也不能委屈我兒子,你回家和爸媽商量商量,抓緊把你的小店弄好,爭取年後就開業。」妹妹疼兒子別說張巧芳開心,就是宋長林心裡也高興。
  「姐夫你也放心吧,等過了年不出正月,我一定把店開起來,我還要等著二月二給村裡人剃龍頭呢。」老人都有這個講究,說正月裡剃頭方舅舅,所以基本都等那一天,想想都知道,那天一定能掙不少錢。
  見後面那位已經開始做夢數錢了,宋長林兩口子對視一眼,默默一笑,錢自然是越多越好,但讓他們兩口子更加興奮的是,回家後終於沒有電燈泡了。
  

☆、第89章

到家的時候正好是下午兩點半,宋長林先把車開到了自己媽家,想把老婆孩子送進屋,再送小姨子,不然先送小姨子孩子沒人抱。

張巧珍見終於到家了,心裡激動,她還是頭一次出這麼遠的門,而且是這麼久沒回家。把懷裡的小外甥遞給姐夫,她笑著問道:「姐夫,你們明天回家嗎?爸還沒見過我倆外甥呢。」當時聽說姐姐生了一對小子,別提她爸有多開心了,現在知道過年要回家,指定在家等急了。

「回家,明天上午我就和你三姐抱孩子回去,你等會,我把孩子送屋裡再送你。」說著,宋長林把兒子用棉被裹上,準備往屋裡抱。

張巧珍幫他把孩子弄好,自己也跳下了車,笑著和姐姐姐夫擺手道:「不用送了,這才多遠的道?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正好直直腿,姐夫,我把自己的東西拿走了,剩下你們明天拉過去吧,我走了。」說完,這丫頭頭也不回的跑了。

見她就這麼跑了,兩口子好笑的搖了搖頭,忙抱著孩子進了屋。

宋家老兩口早就等不急了,孫子啊孫子啊,聽說現在孫子會認人了,會翻身了,愛玩愛鬧了,那得多招人稀罕啊?宋老爹恨不得自己把家般A市去,天天看孫子,估計就他這心急的勁,如果沒有妞妞在身邊,他早就去了多少遍了。

宋母見小孫女自己哼哼呀呀的,拿著個紙盒子在那裝手絹,她回頭對老伴道:「你瞅著她,我再去給長林家添點煤,免得晚上屋不熱。」大人冷她不在乎,孩子絕對不能給她凍著了。

「你看著她吧,我去看爐子。」順便還能瞅瞅,他孫子回沒回來。這老頭現在是坐都坐不住了,正想找點事幹呢。

剛把棉襖套身上,一開門,就見兒子抱著孩子進來了:「長林?快快快,快進屋……」宋老爹樂的啥都顧不得了,把兒子兒媳婦讓進屋,轉身脫衣服看孫子去了。

老太太也興奮,忙把站到炕邊的妞妞拉到一旁,把炕頭那一大片空出來對兒子道:「快把孩子放這,這暖和,怎麼樣?這一道冷不冷?孩子鬧沒鬧?」

去年是第一次開車自己回來,她在家就擔心路上會出事,今年是孫子小,路途長,她又開始擔心孩子鬧,車上冷,這一天天的,她是操不完的心。

「沒鬧,從上車就開始睡,中間吃了兩口奶繼續睡,都睡了一道了。」嘴裡說著,宋長林小心的把兒子外面的棉被撤了下來,起大早他就把車上的暖氣打著了熏著,倆孩子還有大人抱著,一點都沒冷著。

小哥倆穿的是一模一樣的紅色小棉襖,現在睡的小臉通紅,並排往那一躺,看的宋老爹嘴都樂開花了,連連低聲道:「哎呦,我的大孫子呦,這幾個月不見出息了這麼多?看看這臉蛋胖呼的,比前院老劉家那小子胖呼多了……」嘴裡說著,他把兒子擠到了一邊,怕把孫子驚著,他沒敢動手摸,彎腰細瞅,怎麼瞅怎麼好看。

「那是,咱家孩子瞅著白嫩白嫩的,看看他媽伺候的這個乾淨勁,跟壽星老座下的小金童似的,那小子才一歲都快成泥球了,鼻涕拉瞎的埋汰著呢,哪有咱孫子這麼招人稀罕?」這邊宋母也擠過來了,畢竟張巧芳不能和公公並排站著,所以她把孩子身上的小被撤下來,就忙給婆婆到地方。

這兩口子坐在那,把村裡差不多大的孩子,都拎出來細數了一遍,最後得出的結論是——他們家的孫子,天上難找地下難尋,這十里八村百十來年,就沒見過這麼好看的小男孩。

當媽的有點囧,雖然她也覺得自家兒子很精神,但真的有這麼好嗎?更何況倆小子睡的呼呼的,眼睛都沒睜開吶。

當爹的則是覺得,自家父母說的很有道理,他也覺得自己印象中的小蛋子,就沒有像他兒子這麼招人稀罕的,更何況還是倆,放到一起的魅力,絕對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陸小鳳同人)西方之玉

見老兩口看的挺開心,明顯是沒時間搭理他們小兩口,張巧芳轉頭對丈夫笑著道:「走吧,咱們倆去把東西搬下來。」

宋長林瞅瞅熟睡的倆兒子,對媳婦輕聲道:「不用你搬東西,一會兒幫我開門就成。」彩電太大,沒人開門他自己搬不進來。

這倆人笑呵呵的出去拿東西了,炕邊的老兩口問都沒問一句,現在他們眼裡就有孫子,剩下的愛誰誰,愛哪去哪去,他們才懶得管。

一邊的小妞妞剛剛一直沒敢出聲,現在見兩個陌生的大人走了,她好奇的踮著腳,想瞅瞅炕上的小弟弟,無奈個頭太小,啥也看不著,著急的轉到宋母身邊,妞妞拽著奶奶的衣服,指著炕上的孩子道:「孩兒,小孩兒。」

老太太正高興呢,聽到孫女的話,一手把妞妞抱到懷裡,指著倆孩子對孫女道:「這不是孩兒,這是弟弟,是妞妞的小弟弟。」

「弟弟?」妞妞探頭瞅著兩個小弟弟,見小寶寶的臉蛋像包子似的又白又嫩,她伸出小手就想上去摸。

「妞妞,不能碰弟弟,弟弟睡覺呢。」宋老爹皺眉攔住小孫女,她這手沒輕沒重的,碰壞了可咋辦?想到這,他轉頭叮囑老伴,「看著點妞妞,別讓她碰孩子臉。」

宋母忙把妞妞往後撤了撤,然後嚴肅的對她道:「弟弟只能看不能摸,一摸就該哭了,知道不?」

小妞妞不知道,不過她小小的腦袋瓜裡,知道爺爺又不高興了,所以炕上的小孩不能摸。

這邊正教育孩子呢,就聽到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老兩口疑惑的朝門口一看,只見他兒子抱著個大箱子,快步走了進來。

「啥東西啊?這麼大?」瞅著方方正正的,明顯不是吃的。宋母怕妞妞碰著孫子,又把她放到了地上,然後站起身來,想看看兒子拿的是啥。

宋長林把彩電小心的放到了地上,這才直起腰來喘口氣道:「這幾個月活挺好的,回來時就想給家裡買點啥,巧芳說咱家還沒電視呢,我們倆就去買了台彩電,一路都在車斗裡放著,現在太涼了不能插電,得放屋裡先緩一緩。」本來就是媳婦說的,他當然要把媳婦說出來,讓爸媽知道巧芳的好。

「彩電?」別說老太太呆住了,連宋老爹都愣住了,這東西可不是便宜玩意啊,怎麼買了台彩電回來?

「這,這挺貴的,你們買它幹啥?」宋母先是驚訝,而後是欣喜,再是心疼,最後是感動,當媽的給孩子拿錢的時候,那真是多少都不心疼,可這孩子結了婚給他們老兩口買東西,那就是幾家比著拿,很怕自己家一不小心拿多了,原先長林媳婦給他們老兩口買這買那的,她就夠知足的了,覺得有這麼個兒媳婦,至少老了不用擔心了,但她怎麼也沒想到,兒媳婦能捨得給他們老兩口買台大彩電?

「盡扯蛋,你有倆兒子要養呢,買它幹啥?退回去。」宋老爹心裡的順序不同於老伴,他是驚訝,感動,最後開始憤怒。他們兩口子看不看彩電能咋地?孫子最重要,在他心裡這些錢應該都攢起來,今後給孩子上大學娶媳婦用。

「這都買到家好幾天了,上哪退啊?再說我養兒子又不耽誤給你們二老買彩電,買了你就看吧。」宋長林不當回事的說著,轉身看了看自家桌子上的東西,回頭對母親道,「媽,這桌上的東西放哪?歸攏一下,我把彩電拿出來,這樣能緩的快一點。」

「哎,哎。」老太太壓抑著心裡的激動,手忙腳亂的歸攏著桌上的東西,見兒子把紙殼箱子打開,抱出裡面的大彩電,她心疼的問著,「這彩電不便宜吧?你說你們買個黑白的就行了,買這麼大的幹嘛?」這得多少錢啊?
鳳醒今朝
「媽,買了你就看吧,長林那活現在還行,再加上我沒事繡繡花也當補貼家用了,我們倆條件還不錯,你和我爸都這麼大歲數了,太小了也看不清,再說彩電這東西一台能看二十來年,又不用年年買,這點錢不虧。」張巧芳拎著兩個大兜子走了進來,聽到婆婆的話,她笑呵呵的說著。

然後打開一個兜子,從裡面拿出個洋娃娃,笑著對不遠處又開始減小存在感的妞妞道:「妞妞,認不認識二嬸了?過來看看,這是二嬸給你買的洋娃娃,喜不喜歡?」這是給兒子買玩具的時候一起買的,可惜她沒生女兒,不然一定給自己閨女多買幾個。

小妞妞都一年沒見到張巧芳了,哪能記得她?不過見到二嬸手裡的洋娃娃,她動心了,好漂亮啊。

見小傢伙猶猶豫豫的不敢過來,張巧芳笑著走了兩步,把洋娃娃放到妞妞懷裡:「給,妞妞去玩吧。」摸摸孩子的臉蛋,張巧芳發現這小傢伙比起以前瘦了不少,也不知道是那場大病耽誤長了,還是孩子已經過了嬰兒肥的年紀開始長個了?

「妞妞,快謝謝二嬸,你從小到大的奶粉可都是二嬸給買的,二嬸哪次回來都給你買好東西,今後你長大了,可千萬不能忘了二嬸的好。」老太太看著孫女手裡的洋娃娃,心裡感慨,這二兒媳婦是真沒少搭家裡,可惜小梅那就是個白眼狼,搭多少都白費。想想孩子有病的事,她現在還氣著呢。

正說著話,小佐小佑醒了,倆小傢伙一睜眼發現情況不對,這是哪?身邊站著個帶鬍子的老頭,他媽呢?他爸呢?他小姨呢?本來挺開心的倆傢伙,閉眼就哭上了。

一聽孩子哭了,宋老爹著急了,忙轉身對兒媳婦道:「巧芳,快看看孩子咋的了?咋還哭了呢?」眼淚都快下來了,看的他這個當爺爺的心疼死了。

「爸沒事,可能是新換個地方有點眼生。」嘴裡說著,張巧芳拖鞋上倆炕來到兒子身邊,「不哭了不哭了,媽媽來了,媽媽在這呢,咱們這是在爺爺家呢……」輕聲的安撫著孩子,她抱起小佑開始給孩子把尿。

先抱小佑,小佐還能挺一會兒,如果先抱小佐,小佑哭的就更慘了,這是多次的經驗總結,所以一定要吸取教訓,當然作為補償,她總會多抱大兒子一會兒,不過這點就不用告訴小兒子了。

倆小傢伙其實不是愛哭的孩子,只是醒來看不到媽媽,就要哭兩聲找找存在感,現在見媽媽過來了,小佑的小手緊抓著媽媽的衣服,哭聲漸止,有了安全感的他,睜著大眼睛四處打量著屋裡的擺設,下面的小*隨著媽媽的噓噓聲,往小尿盆裡尿著尿。

正尿著呢,小傢伙一眼瞅到地上擺弄電視的爸爸,在陌生的地方又看到熟人的他很高興,咿咿呀呀的叫著,伸出小手開始找爸爸抱。

宋長林聽到兒子的聲音,回頭對兒子擺擺手,笑著安撫道:「小佑乖,爸爸先把東西歸攏好,一會兒抱你。」他是個喜歡聯繫孩子的爹,所以倆兒子對他也特別親近。

小佑雖然聽不明白爸爸說啥,不過見爸爸朝自己擺手了,他更興奮了,眼角還帶著淚珠呢,就開始顛顛著屁股咯咯笑,這一顛顛,小*亂晃,直接就尿了一炕。

「尿個尿你也不老實。」張巧芳無奈的把小被墊好了,讓兒子靠那坐著,繼續抱起小佐把尿,每次尿到一半都興奮,她小心再小心還是接的哪都是,真不知道是自己業務不熟練,還是兒子天賦驚人?

「呵呵,沒事沒事,男孩都這樣,擦擦就好了。」宋老爹瞅著孫子的小*樂得的眉開眼笑,心裡覺得,還是男孩好啊,看看,尿尿能尿出這麼遠,可見他孫子的戰鬥力多強悍?心裡美著,他指揮老伴道,「快去拿抹布,給孫子擦尿。」

當奶奶的疼孫子,怕兒媳婦再說孫子,忙轉身去找抹布擦尿。

沒心沒肺的小佑很滿意自己的高度,因為正好能看到他爸,正美美的啃著拳頭和他爸啊啊的嘮著,就見剛才那老頭湊到自己面前,擋住了自己的視線,他皺著個小眉頭,歪著腦袋想繼續看爸爸,結果這老頭的腦袋太大,視線全都給擋住了?沒事,我再歪,我繼續歪……匡噹一聲,靠在被子上的孩子倒炕上了,「哇——」爸爸,我起不來了,瓜瓜好疼啊!重生之官場風流

宋老爹這個心疼啊,他就是想讓孫子看看自己,哪曾想把孩子給看倒了?伸手要抱小孫子,結果這孩子正來氣呢,沒你我能磕到腦袋瓜嗎?總之是又蹬又踹的死活不合作。

「哎呦呦這是咋的了?奶奶的乖孫子呦,咋給磕到了?快來,奶奶抱抱。」宋母拿著抹布回來,就見這爺倆在那鬥智鬥勇呢,一個想抱一個不讓抱的,老太太也顧不得擦炕了,忙把老伴扒拉到一邊,想伸手抱孩子。

小佑的脾氣是真的很倔,不認識的人他本來就不讓抱,更何況現在委屈了,換個人來,他仍舊是非暴力不合作那伙的。

宋長林見他爸媽忙活了半天兒子還在哭,匆匆把手裡的盒子扔到外屋,回來接過寶貝兒子。

小佑趴在爸爸的肩上這個委屈啊,抽抽搭搭抱著爸爸的脖子不撒手。那老頭太壞了,他不讓自己看爸爸。

張巧芳抱著大兒子坐那忍不住笑,不是她當媽的不心疼兒子,實在是大冬天的穿的多,孩子還是坐著倒的,能疼到哪去?見公公婆婆一臉的擔心,她笑著安慰:「沒事,他應該是有點餓了,所以心情不好,長林把孩子給我,你去給孩子把米糊拿出來,給他們弄點吃的。」她的奶現在根本就不夠孩子吃了,倆小子都八個月了,早就開始吃米糊了,把小米磨成細粉,吃的時候在鍋裡燙個開就成了。

「我給孩子新煮的大米粥,小火燉的香著呢,現在還在爐子上熱著呢,還煮了雞蛋,能吃不?」老太太從前幾天,就開始算計著孫子八個月能吃啥,早就給準備好了。

「能吃,太好了,媽你給孩子盛點吧。寶貝,奶奶給做好飯了,咱們要開飯嘍。」在小佐的臉蛋上親了一下,她讓小佐靠在被子上坐好,又接過嘟嘴的小佑,讓倆孩子排排坐,準備喂孩子吃飯。

倆小傢伙吃上東西嘴堵上了,屋子裡也就靜了下來,老兩口看看小孫子,再瞅瞅大彩電,心裡這個樂呵呦,雖然還是心疼兒子的錢,不過這時候的老兩口也尋思過味來了,兒子的條件要是真不好,他也不能買彩電,既然是倆孩子的孝心,那就受著吧。

外面還有不少東西沒拿呢,宋長林見兒子不哭了,忙又出去往回搬東西。

宋老爹的性格,當然不會幫兒子搬東西,不過見老伴出去歸攏東西,他也跟了出去,好奇的瞅了瞅袋子裡的螃蟹,他低聲對老伴道:「倆孩子有孝心,又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你別又提長榮怎麼地給人添堵。」雖然這半年來,老伴也看不上長榮媳婦,可誰知她能不能又抽風說點啥?她要是敢為了那兩個沒心沒肺的傢伙,再委屈了長林兩口子,這回他指定跟她沒完。

「知道了,你都說我多少遍了?我沒能沒長記性?」老太太不是不知道誰對他們好,但都是自己生的,哪個過的不好她看著都著急。可這幾回她也看出來了,二兒子現在都不跟他這個媽說實話了,回來再被老頭子訓了幾次,她也覺得不是滋味。

其實要是長榮媳婦沒鬧這出事,也許她心裡還向著小兒子長榮,結果徐小梅鬧了這麼一出,當時三兒子見他們老兩口氣的要走,除了一臉的著急,都沒敢說他媳婦一句,真讓老太太看著有點寒心,現在就這樣,這要是等老的不能動的那天,她真能指望上這兩口子嗎?

這人就怕個對比,現在長林兩口子連那麼貴的彩電都搬回來了,她要是還看不出誰好誰壞,那這麼多年的米可就白吃了。

☆、第90章

  「爸,那是我讓朋友從D省捎來的螃蟹,巧芳為了這個可是現找書學的,等年三十那天,讓她給咱們露一手,咱們全家嘗嘗鮮。」拎回兩箱子水果的宋長林,見他爸正低頭看著螃蟹,隨口笑著道。
  這是實話,為了不糟蹋這螃蟹,張巧芳特意跑到新華書店找的菜譜,回來前,他們已經在家吃過一頓了,感覺還真不錯,唯一可惜的就是這螃蟹不新鮮,否則應該更好吃。
  「行,等你姐她們過年回來,咱們三十晚上多做兩個菜。」以前姑娘兒子都在身邊,老頭還有點煩,現在都在外面,他這心裡還有點空落落的,眼瞅著過年了,又要一家團圓,宋老爹嘴上不說,臉上卻免不了帶出了喜氣。
  「今年過年咱們不光多做兩個菜,還能看上聯歡晚會了,我早就聽她們說,電視裡的小品節目可逗樂了,今年好,咱們邊包餃子邊坐炕上看。」宋母收拾著東西心裡美啊,這村裡電視不少,可彩電真的不多,即使有,也沒幾個是像她們家這麼大的大彩電,再說她這是兒子和媳婦孝順的,這和自己花錢買的意義能一樣嗎?要不是孫子還在家呢,她恨不得現在就出去找人宣揚宣揚。
  「媽你放心,我去把車上的東西歸攏一下,再去我那屋看看爐子,回來我就去裝天線,咱們今晚就能看上電視,不用等過年。」這些日子想起他媽看自家電視的眼神,他怎麼都覺得不得勁,現在看著母親的笑臉,宋長林這心裡終於舒坦了。
  進屋想瞅瞅兒子吃飽了沒,結果見媳婦笑著對他道:「你來得正好,去給妞妞拿根香蕉,這饞貓都站這瞅半天了。」
  屋裡人都出去了,小妞妞就站到一邊,瞪著眼睛看她喂孩子吃飯,其實真沒啥好吃的,就是粥和雞蛋,如果她讓那孩子嘗一口,可能妞妞就不瞅了,不過再瞅瞅這孩子髒兮兮的小棉襖,和花溜溜的小臉蛋,張巧芳這勺子愣是沒遞出去,想了想還是算了,等丈夫回來再給她拿吃的吧,婆婆家不像家裡,沒有大推車,炕上又沒有攔著的東西,她可不敢隨便離開,再把兒子給摔著。
  宋長林一見小侄女眼饞的眼神,也忍不住笑道:「這饞貓,弟弟也沒吃好吃的啊,等著,二叔給你拿香蕉去。」去年過年還沒有香蕉呢,就是橘子蘋果,今年看到香蕉,他想都沒想就買了兩箱,可以說在某種方面,他真的是被媳婦給影響了,花錢越來越不猶豫了。
  掰了根香蕉,宋長林扒好了遞到侄女的手裡,妞妞看著手裡的香蕉,即使沒什麼印象,她也知道這是好吃的,小傢伙抬臉對宋長林甜甜一笑,跑到拐角自己吃香蕉。陌上玥影
  宋長林好笑的搖搖頭,轉身來到炕邊,見媳婦手裡的碗都光了,忍不住對倆兒子道:「臭小子,這麼能吃,爸爸才出去一會兒,你們倆一碗都吃沒了?」
  小佐小佑見爸爸和自己說話,開心的邊笑邊顛和,忍不住張著小手要往這邊撲,想和自家老爸相親相愛,卻被他殘忍的媽一把擋住:「沒吃完呢,往哪跑?都給我坐下吃了。」
  宋長林見倆孩子看了看自己,又瞅瞅他媽,老老實實的選擇了聽話,只是那小眼神不住的瞄著自己,瞄的他不敢再看兒子,轉頭對媳婦道:「用不用再給盛點了?」平時小哥倆一碗就夠了,不過今天兒子坐車,少吃了不少東西,不知道孩子能不能吃飽?
  「不用了,一會兒再來個蘋果就成了。」喂完了最後一口,把碗和小勺遞給丈夫,張巧芳給孩子擦嘴餵水。
  宋長林之所以沒走,就等著這個碗呢,見孩子不吃了,也用不著自己了,他轉身出去準備回自己家。
  把車裡的東西都倒騰回家,又瞅了瞅爐子,進屋看看炕上挺熱乎,他這才放心的回來研究天線,準備上房,這東西很重要,有它能多看不少台,沒它也就兩三個。
  「長林,你自己上房行不行啊?不行就等你大哥來了一起整,這大冬天上房也不方便,別再摔著了。」能看電視自然是好,可上房這活一個人干,宋母有點不放心。
  「沒事,咱們家房頂我又不是沒上過,再說還有我爸呢,他在下面給我把著點梯子就成,不要緊的。」其實,倆兄弟這麼久沒見了,他真有點想他大哥了,不過對大嫂他確實有點打怵,似乎每年見面都和他媳婦對著幹,他那是親媳婦啊,現在還餵著奶呢,真給他氣出好歹來,到時候他找誰說理去?所以能少見就少見吧,他也是沒辦法。
  「他一個大男人,上個房有什麼不行的?實在不行還有我呢,我上。」為了把梯子,宋老爹帶上棉手套,滿懷雄心壯志的隨著兒子走了。陰陽超市
  事實證明,宋長林就是再面,也用不著他爹上房,有著上次的經驗,他沒到二十分鐘就把天線弄好了,不過這大冷的天,在房頂待了二十來分鐘,可是夠他嗆。
  見丈夫絲絲哈哈的進來了,張巧芳二話沒說,抱起倆兒子就給丈夫倒炕頭:「安天線去了?也不說多穿點衣服,快上來暖和暖和。」
  宋長林脫鞋就上了炕頭,順手拽過兒子的小被往身上一圍,打著哆嗦和媳婦訴苦:「上面都是雪,我想著穿多了太笨也不方便,沒想到天這麼冷,凍死我了。」
  瞅著丈夫嘴唇都發白了,張巧芳把倆孩子放倒,在炕邊放了個枕頭對丈夫道:「你瞅著他們倆別掉下去,我去給你弄點熱乎水喝。」眼瞅著就過年了,可別再凍著了。
  「行,水熱點。」宋長林感覺自己都快凍實心了,這天真是太他媽冷了。
  張巧芳出去一看,見廚房裡婆婆做飯,公公正烤火呢,想到剛剛丈夫凍夠嗆,估計這公公也不帶暖和的,她忙對宋老爹道:「爸,長林在炕頭暖著呢,你也進屋暖和暖和吧。」
  「不用,我穿大棉襖,帶著棉手套呢,誰像他那麼笨?穿個二棉襖就上去了?」對於兒子受凍,宋老爹表示出濃濃的鄙視。
  張巧芳無語,這麼一比較,她也覺得自己丈夫笨了點,可再笨也是她男人,她也得管啊,麻利的拿了塊姜切成絲,又舀了兩勺糖,用暖瓶裡的水沖了杯白糖姜水,她急忙轉身進了屋。
  見兒媳婦進屋了,宋母忍不住對老伴小聲道:「你看巧芳現在多知道惦記長林?和以前比起來簡直就是倆人。」想想二兒子以前走時那可憐樣,老太太現在心裡還不好受。
  宋老爹抽了口旱煙袋,很淡定的道:「這兩口子感情都在處,以前他們兩口子一年都見不到幾回,再有長山媳婦在裡頭跟著瞎摻和,沒給攪和黃就不錯了,還惦記啥惦記?」
  在宋老爹心中,他對大兒媳婦的印象,比小兒媳婦還要差,不為了別的,就為了去年,王淑琴暗示張巧芳肚子裡懷的不是他宋家的種,這是現在醫學發達,醫院能做出懷的是倆,要是不能呢,就她一句話得出多大的事?他好好的倆孫子,都容易被她那張破嘴給說沒了,這老頭現在想起來還生氣呢。灌籃夢想之角田悟
  不知道公公還給自己抱不平呢,張巧芳端著姜水進了屋,就看到倆孩子已經快樂的滾到了宋長林的腳下,正拉著爸爸的手在那咯咯樂呢。
  「我給你加了點姜,你趁熱多喝兩口發發汗。」把水杯遞給丈夫,怕那熱水燙到孩子,張巧芳這個殘忍的媽,又把相親相愛的父子三人給隔離了。
  端著水杯,宋長林臉上帶著滿足地傻笑:「我兒子可孝順了,你一走就過來看我怎麼了,看到他們小哥倆我一點都不冷了,渾身都是勁。」他兒子咋就這麼好呢?
  無語的看了看丈夫,張巧芳拒絕做任何回答。把學學摸摸想從旁邊滾過去的小佑抓回來,她一眼看到吃完了香蕉,正怯怯看著炕上的妞妞。
  「妞妞,過來和小弟弟一起玩。」笑著招手叫妞妞,張巧芳責怪的瞪了丈夫一眼,他們爺仨玩的挺高興,怎麼把那孩子給丟一邊了?
  宋長林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不是他不關心小侄女,實在是那孩子太沒存在感了,他兒子只要醒著,就誰也別想忽視他們倆,多少都會弄出點動靜來,可妞妞在屋裡這麼半天,他連點聲都沒聽著,太安靜了。
  小妞妞緊緊地抱著懷裡的洋娃娃,看到給她洋娃娃的二嬸笑著招手叫自己,猶豫了半天,她才慢慢的走過去。
  「二舅媽,你們回來了?」妞妞還沒走幾步呢,門一開,宋之孝笑著衝了進來。他媽說二舅一家應該是今天回家,所以娘倆也不掙這幾天的錢了,收了攤,坐末班車就回來了,到家門口果然見到二舅的三輪車,這把之孝樂壞了,一路小跑就衝了進來。
  「之孝?你這是才回來?你媽呢,和你一起回來了嗎?」張巧芳見到外甥心裡高興,要知道,這家裡除了公公婆婆,她最關心的就是大姑姐娘倆,現在這娘倆回來了,剩下那些不回來過年她才高興呢。
  「回來了,正和我姥說話呢,馬上就進來。」宋之孝嘴裡說著就往炕上看,結果沒看到媽媽嘴裡的小弟弟,卻看到他二舅圍著個小被正在炕頭坐著呢,「二舅,你這是咋啦?」當外甥的很詫異,印象中,三舅媽生完妞妞才這麼在炕上坐著,他二舅這是在幹嘛?

☆、第91章

  宋長林身上裹著兒子的小被,雙手捧著水杯,正在那試探著喝水呢,結果被外甥一問,他低頭瞅瞅自己的形象,忙把小被扯下來笑著道:「之孝回來了?二舅剛才上房安天線太冷了,上炕暖和暖和。」
  「天線?」宋之孝當然知道什麼情況下才會安天線,當初天天不著家,還不是跑同學家看電視去了?聽舅舅這麼一說,他忙往桌上看去,而後驚喜道,「天啊,咱家買彩電了?這麼大?哈哈,比崔英明家的大多了,我姥爺啥時候去買的?我咋沒聽說呢?」按理說姥姥姥爺要是去縣裡買電視,一定會告訴媽媽和三舅一聲,這咋誰都沒告訴呢?
  「這大冷的天,你姥爺咋去?這是我和你二舅今天捎回來的,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呢。」張巧芳笑著把小被疊起來,從櫃裡拽了件公公的外衣給丈夫搭到肩上。
  「這是二舅你們買的?」宋之孝咂舌,他前幾個月收到舅媽的錄音機就夠驚訝的了,沒想到二舅竟然花了這麼多錢給姥姥買電視?
  「嗯,反正家裡有車,就順便捎回來了。」拽了拽肩上的衣服,宋長林大口喝著白糖姜水,半杯下去,身上終於有些暖和了。
  滿臉欣喜的摸著彩電,宋之孝嘴上沒說啥,心裡卻是暗暗打好了注意,今後長大了,他也要和二舅一樣,娶個像二舅媽一樣的媳婦,然後多多掙錢,到時候孝順媽媽,孝順姥姥姥爺,還要孝順二舅二舅媽,剩下的兩個舅舅就算了,想起來他就煩。
  「阿噗……」小佑趁著母親起來找衣服的機會,又鍥而不捨的滾到了爸爸腳邊,拽著爸爸的腳丫子,他快樂的又開始咯咯笑。
  「臭小子,什麼都抓。」宋長林忙把腳收回來,盤腿擋住,就他們家這糊塗蛋,抓高興就要下口了,他啃兒子的小腳丫沒事,可怎麼也不能讓兒子啃他的大腳丫吧?極品紈褲
  「呀,真的是一模一樣啊?」孩子咯咯的笑聲轉移了宋之孝的注意力,他怎麼忘了,自己是來看弟弟的?湊到炕邊,就見二舅媽兩手一掐孩子的腋下,直接把舅舅身邊的小不點拎到炕梢,結果這轉身的功夫,另外一個也滾到了舅舅的身邊,拉著二舅的褲腿想繼續往上爬……
  看著舅媽拎完這個拽那個的,把宋之孝逗得哈哈大笑,這倆弟弟太逗了,被拽走了也不哭,翻個身皺著眉頭繼續滾。
  「笑啥呢你這是,孩子睡沒睡啊?別把弟弟嚇著。」宋長霞開門就小聲的說著兒子,她還沒進來就聽到兒子的大嗓門了,也不知道有啥事讓他這麼好笑?
  「媽,這倆小不點太好玩了,一點都不哭,還就喜歡找我二舅。」看著其中一個皺皺著小眉頭,不滿的瞪著舅媽攔在中間的腿,宋之孝笑的眼淚都要出來了,妞妞小時候他咋沒覺得這麼好玩?似乎每次看著她,都盼著姥姥快點回來。
  宋長霞有心想說那是你弟弟的爸,他們能不喜歡嗎?可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沒好氣的照兒子後背拍了一巴掌,低聲道:「你給我小聲點,這麼點的孩子最容易嚇到,真被你這大嗓門給嚇哭了,我和你沒完。」
  說完,不理會捂嘴偷笑的兒子,她笑著對張巧芳道:「我就想著你們差不多該回來了,還真被我給說准了,怎麼樣?這一路孩子聽話不?冷不冷?」嘴裡問著,她已經轉到炕的另一邊,試探著想抱抱讓被子隔到炕裡的小侄子,而後驚喜的發現,這孩子還真伸手讓她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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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我侄子還認識姑姑啊?剛才還聽咱媽說孩子認生呢,沒想到真讓我抱了?」宋長霞滿臉的驚喜,她本來對娘家的下一代就關心,再加上在那伺候了一個月,對這倆侄子的感情就更深,今天見孩子讓她抱,心裡別提多高興了。
  正美著,就見懷裡的孩子,張開小手朝宋長林伸了過去,身體傾斜著往爸爸那邊夠,鬧了半天,這小傢伙是看炕上有人擋著過不去,開始藉著宋長霞走高空路線了。
  又好笑又自豪的宋長林,匆匆忙忙喝掉了手裡的半杯水,覺得自己身上沒有涼氣了,才接過姐姐懷裡的寶貝兒子,親了一口笑著道:「臭小子,就這麼想爸爸?」
  張巧芳見他手裡的熱水沒了,也不再攔著當壞人,把腿一撤,小佑忙嘰裡咕嚕的滾了過去,讓宋長林抱到了另一個腿上。
  事實證明,這倆傢伙全都是越挫越勇型的,你越不讓我過去,我越想過去,等真沒人攔著了,他們倆靠在爸爸的懷裡自己聊上了,誰都不理宋長林這個爹了。
  「姐快上炕暖暖身子,外面的天是真冷,剛才上趟房頂,把我凍壞了。」見兒子不理自己了,宋長林把注意力放到姐姐身上,身子往裡竄了竄,給姐姐到地方。
  「我聽媽說了,你也是夠笨的,倒是多穿點啊,隔壁蘭嬸家安天線,大夏天的倆人還研究半個小時呢,你這一個人也不怕凍著。」坐到弟弟旁邊,宋長霞摸著侄子的小腳丫,嘴上不住的埋怨著。
  張巧芳一聽就忍不住笑,剛才公公也是這語氣,這倆人不愧是父女倆,真是一點也不差。
  「我不是想著家裡安過一次,這次能快點嗎?誰想到會這麼冷?」不過比起那倆人半小時,宋長林覺得自己的速度還不錯。夫代妻孕之袋鼠爸爸
  「之孝在新學校怎麼樣?和老師同學處的好嗎?」見那姐倆嘮上了,張巧芳笑看著外甥這大個子,發現對方一年不見又長了半頭,那尹鴻博個子不太高,難不成是外甥像舅?
  「挺好的,老師同學對我都不錯,舅媽,謝謝你給我買的錄音機。」要說宋之孝心裡最感激誰,那必定是張巧芳無疑,這麼大的孩子嘴上不說,可心裡暗地都有個比較,穿上新衣服的他,在學校裡走路能挺胸闊步,會莫名的升起一股自豪感,不像之前天天一身舊衣,同學多看他兩眼,他都會想著是不是在看自己這身衣服,時不時的自卑,壓的他簡直喘不過氣來,太難受了。
  「謝什麼,人家都有的我外甥怎麼能沒有?走,舅媽還給你買了不少學習用具,應該是被你二舅放那屋了,咱們去看看。」這次之所以沒買衣服,也是因為時間長了不知道孩子長多大了,現在看來多虧沒買,否則指定得小。
  「妞妞,走,跟二嬸和哥哥過去看看有什麼好東西?」張巧芳笑著叫妞妞一起去,這孩子從剛剛就縮回了角落裡,大姑姐和丈夫好幾個月沒見了,估計還是沒時間搭理她。
  小妞妞猶豫了一會兒沒有動,宋之孝等不及了,上去抱起妹妹,和張巧芳倆人起身去隔壁。
  

☆、第92章

見媳婦領著之孝出去了,宋長林摟著倆兒子看向姐姐,臉上的笑容漸淡;「姐,我聽媽說,你和長榮他們不在一起住了?」剛剛聽母親提了幾句,語氣裡免不了有些抱怨,可還沒等他細問呢,就趁亮出去安天線了。

聽到弟弟的話,宋長霞不在意的一笑道:「也沒啥大事,之孝這不是去城裡上學了嗎?倆家一起做飯也做不到一塊去,就分開了。」

雖然姐姐說的簡單,宋長林卻也聽明白了,不用說,他姐不是矯情人,一定是長榮媳婦,嫌外甥吃多吃少的不願意了,所以才分開的。

想到這,宋長林氣的手心發癢,徐小梅如何他不說,那是外人,可宋長榮你他媽的還是不是個人?這是你親姐姐,之孝是你親外甥,大姐要是在他A市住著,他敢保證吃喝穿戴自己全供著,現在就吃點飯,至於算這麼清楚嗎?你還有沒有點人味了?

「姐,要不你和之孝去市裡吧,家裡房子大你也看到了,你們娘倆隨便住,不就是給之孝轉學嘛?不用你管,我去辦。」

宋長霞笑著搖搖頭,拍拍弟弟的腿輕聲道:「你不用替我擔心,我現在挺好的,要是真不行我早就回家了,爸媽都在,又不是沒人管我。」

聽到這話宋長林心中難受,要不是因為那個不負責任的混蛋,他姐怎麼會連自己的家都沒有?看著姐姐眼角那兩道皺紋,他真心的道:「姐,就是今後爸媽不在了,你也不用擔心,還有我呢。」之孝孝順更好,如果真不孝順,他也不會讓姐姐無家可歸。

宋長霞被弟弟說的鼻子一酸,險些掉下淚來,上次長林來信,問她想不想找個婆家?她明確的告訴弟弟,不想,這年頭走一家進一家哪有那麼容易?兒子這麼大了正是費錢的時候,一母同胞的弟弟都嫌兒子吃的多,更何況是外人?

深深的吐出一口氣,宋長霞眨去眼裡的酸澀,笑看著二弟打趣道:「巧芳性子好,你也不能太欺負人了,也不看看她給咱家,給你外甥都花多少錢了?老了還要養個姐姐,我都替我兄弟媳婦委屈了。」

「巧芳還樂不得你搬我家去呢,連我丈母娘都誇你勤快。」隨口說著,宋長林鄭重的的看向姐姐,「姐,我不是在說客氣話,你自己領著個孩子我真有點不放心。」原先想著再不濟有長榮在,真有個大事小情的身邊也有個親人,沒曾想碰到這麼一對不是玩意的東西?竟然小心眼到這種程度?他姐長得還不錯,真有個流氓地痞可怎麼辦?

「姐知道。」宋長霞輕輕歎了口氣,無奈的對弟弟道,「長林,爸媽年紀也越來越大了,對長榮兩口子我是一點都不相信,長山兩口子你也不是不知道,遇到點事就躲的遠遠的,我離的近點,真有事來回也方便,你在A市,我再去A市,爸媽真有個什麼事,那麼遠可怎麼辦?」最主要的是,她欠二弟一家的已經不少了,她不能看人巧芳性子好,就欺負到底了。

宋長林沉默了,他知道父母只是一方面,說一千道一萬姐姐還是不想去。

「好了,你也不用替我擔心,你姐我還是有點眼力見兒的,長榮兩口子是電影院學校門口兩處跑,我就專門在電影院門口守著,那電影院的領導,看我就一個瓜子袋,平時看到有啥塑料袋之類的還給撿撿,特意讓我去電影院門裡待著,大冬天的又不冷,又避風,生意也比原先好,可把小梅給羨慕壞了。」她也沒想到,自己這愛乾淨的毛病,還有這好處?聽那領導讓她進屋,她自己都覺得是天上掉餡餅,差點被砸暈。全球論戰

「還有這好事?」該說的都說了,宋長林也不想說太多讓姐姐不痛快,見姐姐轉移話題,他也笑著問下去,姐弟倆又聊了一會兒,現在的利潤和之孝的成績,才見宋之孝樂呵呵的拎著一堆東西走了進來。

「媽,你看二舅媽給我買了這麼多的東西,我看我初中這三年啊,除了課本什麼都不用買了。」鋼筆格尺圓珠筆,這些不佔地方的文具買了一大堆,而且好多都是新式樣的,同學絕對沒見過。

「你二舅媽這不是給你買東西,她這是給我省錢呢。」一看連各式的筆記本都買了厚厚一沓,宋長霞忍不住心中感慨,對後進來的弟媳婦道,「巧芳,我怎麼感覺你不是養倆兒子,你是養了仨兒子?你外甥這穿的、戴的都包圓了不說,現在這學習用具也給包圓了?我也別養了,把之孝送你當兒子算了。」就村裡的條件,親兒子也沒這麼買的,更何況是外甥?看到那錄音機,她都跟著心疼錢。

張巧芳一聽就笑了,忙點頭道:「行,過了年我就領走,咱們說好可不許反悔的,你要是真捨不得啊,也跟著一起去算了,我家地方大,你們娘倆都能住的開。」

「哈哈,看看我說什麼來著?姐,你就和我們一起走吧。」宋長林給媳婦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轉頭繼續勸自己姐姐。

還沒等宋長霞說什麼呢,宋老爹進來了,他本是想看看孫子心情好了沒,能不能讓自己抱抱,結果進來一看?好嘛,兒媳婦和閨女都在地下站著呢,他兒子挺大一老爺們,盤腿坐炕上一手抱一孩子,老爺子頓時就怒了:「你這都多半天了還沒緩過來?挺大老爺們你坐炕上抱什麼孩子?給我出去幹活去!」他絕對不承認自己是在嫉妒,都是男人,憑啥孫子不喜歡自己,就喜歡這小子?

滿心嫉妒的他顯然是忘了,這小子是他孫子的爸,人家自己的爹倆孩子當然喜歡。

宋長林被訓的忙把兒子放到炕上,溜溜的下地出去幹活。

見兒子出去了,宋老爹又有點後悔,兒子在炕上他似乎更容易接近孫子,現在孫子都跑兒媳婦身邊了,他好像更不方便了?唉,失策啊。

不捨的看了眼孫子,宋老爹皺著眉,背著手繼續出去抽煙袋。

當晚吃過了飯,宋長林把電視打著,天線插好,清晰的電視節目讓一家老小喜笑顏開,連不大的妞妞都好奇的瞅著,不知道一個小盒子裡,咋會有那麼多人出現?宋父宋母就更別提了,雖然心疼錢,可這是兒子的孝心,老兩口哪能不高興?嘴都合不攏了。悍夫難馴,娘子桃花多

因為有電視和宋長霞的關係,宋長林兩口子待到了七點多,看差不多該睡覺了,才抱著孩子回了家。

一進家門,張巧芳就是一皺眉,這屋子去年住她都嫌牆黑,今年這又放了一年瞅著更黑了,特別是窗子上臨時糊的塑料布,把屋子擋的烏起碼黑的,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怎麼看怎麼憋屈。

「咱們就住幾天,將就一下吧。」知道媳婦喜歡乾淨,宋長林邊掛著窗簾,邊出聲安慰媳婦。

「不將就還能怎麼辦?咱們都回來了,我是上火明年後年,以後年年回來過年,這屋子可怎麼住啊?」想到她都頭疼,人家過年是喜慶,她年年過年瞅著兩個礙眼的妯娌不說,還要住這破屋子?太可憐了。

「呃……」這麼一說宋長林也有點上火了,擱以前他會覺得這房子還挺乾淨的,可現在住慣了亮堂屋子,他也是咋瞅咋憋屈,咋瞅都不順眼,咋辦呢?「巧芳,幹嘛去?」話還沒說完呢,怎麼走了?

「我去燒水,剛才在媽那我拿了塊姜,睡覺前你再喝點姜水發發汗,明天就沒事了。」下午丈夫還沒暖和過來呢,就被公公給攆出去了,公公也真是的,有什麼活不能等吃完飯干?真把長林凍著可怎麼辦?不行,趕緊去燒水,再讓他泡泡腳去去寒。心裡想著,張巧芳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發汗?」宋長林瞅瞅一旁睡著的倆兒子,覺得媳婦回來他可以提提意見,其實發汗,真的不用喝姜水,運動一下也是不錯的……

——我是分界線——

第二天照舊是回娘家的日子,張家老兩口真的是從入冬就盼著過年。去年他們只惦記一個閨女,今年惦記的就多了,三丫四丫都在外面不說,還有兩個沒見面的外孫子,把張老爹急的,到了臘月就開始掐算時間。

雖然知道就這幾天,可昨天突然見四丫笑著開門喊爸媽,還是讓老兩口體驗了一把驚喜的感覺,這可是老閨女啊,一出去半年多,倆人心裡都不知道想成啥樣了?

宋母拉著閨女一頓看,有心想找找哪瘦了,體現一下母愛,結果上下打量了好幾圈,瘦是半點沒看出來,倒是發現老閨女這臉胖的溜圓。

好吧,她就知道自己這心是白操了,就三閨女家那伙食?能瘦才怪。

坐到炕上,三口人開始嘮家常,先問問這一路孩子咋樣?再問問外孫子多大了,健不健康?到最後,瞅著閨女那離家時還沒有的雙下殼,張母沒忍住的問道:「四丫,你到底是去幫你姐照顧孩子,還是讓你姐照顧你去了?媽怎麼感覺你沒少長肉啊?」

在老太太的想法裡,閨女白天要去給人當學徒,晚上回來還要幫三丫做飯照顧孩子,一天天不得忙的提溜亂轉?不瘦就不錯了,哪能瞅著跟多長十斤肉似的?這也太明顯了。

「啊?我胖了嗎?長肉了嗎?」四丫緊張的看著自己的小蠻腰,掐了兩把好像是有肉了,捂著自己的臉蛋她皺眉道,「都是我三姐家的伙食太好了,當學徒時沒這麼胖的,那個時候中午不回家吃飯,我師傅天天土豆白菜的,連肉都捨不得放多少,結果這五六天不用去理髮店,天天在家吃飯,幾天就給吹起來了,可這也太快了啊?」咋就一下胖這麼多呢?秘書的瑰色交易

姑娘,你當時是不愛吃土豆白菜,可晚上回家你又都吃回來了,你咋就把這茬忘了?所以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你真的是吃多了。

「行了,長點肉也不錯,女孩長點肉富態,再說你過了年也不去你三姐家了,咱們家的伙食,不出倆月你就變回去了,不用上火。」自己的閨女什麼樣,老太太還是很清楚的,兩眼就往肉上盯,所以一到夏天立馬見瘦。

雖然身材很重要,可一想到今後,又要過那種土豆白菜的正常生活,滿腔雄心壯志的張巧珍頓時蔫了,她的肉啊,啥時候還能頓頓有肉呢?

沒有肉的日子是痛苦的,可想到今後掙錢的日子,張巧珍又恢復了精神,興奮的從小皮包裡拿出師傅店裡的相片給父母看,告訴她爸媽,應該把前邊的門市房裝成啥樣,她的理髮店應該怎麼開。

當爹的一看照片就有些頭疼,瞅瞅滿臉興奮的閨女,老兩口都覺得有點不靠譜,行不行啊?別買了一堆東西花了不少錢,最後再賠了,有那錢還不如留著給她當嫁妝,看著也體面。

張巧珍一眼就看出來父母的猶豫,洩氣的把照片收起來嘟嘴道:「就知道你們信不著我,不過信不著也晚了,我三姐把所有的東西都給我買回來了,只要打好了櫃子,我明天就可以開張。」

東西都買了?老兩口對視一眼,無奈的搖搖頭,孩子大了主意也正了,不管了,愛咋咋地,他們啥都不管了。

管不了閨女的老兩口開始盼外孫子,起大早把屋裡燒的暖暖的,就怕一會兒孩子來了屋裡冷。

盼星星盼月亮的,終於見到三丫兩口子把孩子給抱來了,老兩口興奮的把孩子迎到屋裡,然後就過河拆橋的把閨女擠到一邊,圍著睡著的孩子仔細看。

宋長林毫不臉紅的站到那,又聽人誇了一頓他兒子,這才心滿意足的出去搬東西。

丈母娘家的日子是輕鬆的,對於張巧芳來說,沒人給臉,大姐不在更沒人惹她生氣,對於宋長林來說,老丈人兩口子脾氣好著呢,看到他除了笑就是笑,說的話也是關心體貼,就怕他累著自己身體不好。

倆小傢伙雖然不認識姥姥姥爺,可他們認識小姨,三個最熟悉的人都在身邊,小傢伙們多了絲歸屬感,瘋起來更是無所顧忌。


☆、第93章

  愉快的一天就這麼過去了,四點多吃過了晚飯,兩口子開車回到了自己家,結果剛停車還沒進屋呢,就被宋長霞出來直接把孩子截那屋去了,原來是宋老爹想孫子了,心急火燎的就在那等著他們回來呢。
  「哎呦,我孫子回來了?今天在姥姥家乖不乖啊?鬧沒鬧啊?有沒有想爺爺啊?」看著對兒子慈眉善目、喜笑顏開的父親,別說宋長林,連宋長霞都怎麼看怎麼怪異,這真是她爹?
  「挺好的,我妹妹巧珍不是在我們家待了幾個月嗎?他們熟悉他小姨,倒是也沒眼生。」見丈夫在一旁傻愣著,張巧芳忙笑著幫兒子解釋。其實她覺得兒子在姥姥家比在奶奶家乖,即使自己和長林不在跟前他們也不鬧,難不成是自己父母比較面善?
  「都是爺爺的錯,一冬天也沒去看我孫子,明年夏天種完地啊,爺爺也去看我兩個寶貝疙瘩……」宋老爹對著孫子知錯就改,態度慇勤的讓人直起雞皮疙瘩。
  倆孩子見爸媽就在一邊坐著,心情很好的排排坐,啃著拳頭瞅著面前這老頭笑著白話,瞅著瞅著,小佑好奇的發現,對方一說話鬍鬚亂顫?驚訝的他拳頭也不啃了,本著大膽發現小心求證的精神,伸出小手一把抓住了一小撮。
  宋長林正在這肉麻呢,一見兒子把他爹的鬍子給抓住了,忙上前解救:「小佑鬆手,怎麼能抓爺爺鬍子?快鬆手。」抓著兒子的小胖手,他把自己爹的鬍子給救了下來。
  小佑沒啥反應,不讓抓就不讓抓唄,我繼續吃拳頭。
  宋老爹一看可不幹了,照著宋長林的手背就是一巴掌:「我孫子好不容易肯碰我了,你這是看不得我們祖孫倆好是不是?」
  呃?「我不是……」想救你的鬍子嗎?被打的宋長林表示很冤枉,剛想解釋,就被他爹又把話截了過去。
  「你不是什麼?我看你就是,一邊去,我孫子抓我鬍子我願意,別在這礙手礙腳的。」宋老爹不滿的又拍了兒子一巴掌,而後轉過頭來,笑呵呵的對孫子道,「小佑來,繼續抓,爺爺鬍子隨便抓。」
  小佑睜著倆大眼睛,毫不動搖的瞅著爺爺繼續啃拳頭,他是好孩子,爸爸不讓的事情他從來都不做。
  宋老爹見孫子不抓著急了,湊到近前,拉著孫子的小手往自己臉上放:「來乖孫子,繼續摸……」
  「啪——」不要誤會,這不是小佑打的,緊挨著弟弟的小佐,不知道是出於保護弟弟的心裡,還是想著給爸爸報復,照著爺爺的手背就來了這麼一下子,成功的解救了弟弟的小嫩手。
  小佑轉頭對哥哥露出開心的笑容,小佐也瞅著弟弟笑瞇了眼,小哥倆相信相愛,一切盡在不言中。
  如果給此時的宋老爹加個背景的話,那就是空蕩蕩的街道上,一道冷風吹過,一片樹葉旋轉而落,心情無助又淒涼,為啥孫子不喜歡他?為啥孫子要打他?我是你爺爺啊……總裁大人愛無止盡
  宋長林心裡這個敞亮啊,讓你不識好人心?憋屈了這麼多年我不敢還口,今天我兒子終於幫我報仇了,兒子好樣的。
  「呦,蘭嫂子來了?吃飯了沒?快進屋裡坐。」聽到外面狗咬,正坐炕邊的宋母忙出去看看是誰,結果見是鄰居家的蘭嫂子,笑著把人往屋裡讓。
  「吃了吃了,我這不是聽說你孫子回來了嗎?打出生到現在我還沒見過呢,剛才看到長林的車在外面停著,就過來瞅瞅。」說話的功夫,人已經進屋了,蘭大娘一眼就看到炕上的小哥倆了,頓時樂的是眉開眼笑,「哎呦這個好看勁,真是一模一樣,簡直跟那電視裡的小金童似的,太招人稀罕了。」嘴裡說著,她走到近前摸摸臉蛋,摸摸小手,瞅那近乎勁,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孫子呢。
  宋老爹在一旁腰板拔溜直,撇著嘴那叫一個美,這麼多年他光羨慕人家孫子了,這回終於輪到別人羨慕他了。
  好心情的倆孩子不哭不鬧,啃著小拳頭看著面前這慈眉善目的老太太,偶爾也不知是哪句話聽懂了,還朝她咯咯一笑。
  「這倆孩子真懂事,一點都不眼生……」蘭大娘嘴上一頓誇,心裡那個羨慕就別提了,雖然孫子是自家的好,可自家孫子再好也是一個啊,咋都沒有這一對讓人眼饞。
  「可不是,這倆小傢伙就是喜興,一天天吃飽了不哭不鬧可高興了……」宋大娘見有人誇孫子,急忙又翻騰出孫子那點事,緊著和人顯擺。
  張巧芳見這位明顯還得誇一會兒,轉身陪著大姑姐出去燒水了,丈夫愛聽就聽吧,她這兩天聽的耳朵都出繭子了,還是出去躲躲吧。
  「姐,長榮他們現在那錢還的咋樣了?」洗著蘋果,張巧芳回頭看向正往壺裡添水的大姑姐。不是她嘴碎愛打聽事,主要是長榮兩口子還欠她一千塊錢呢,如果換成宋長霞欠錢,她提都不帶提的,可昨晚兩口子一嘮嗑才知道,就因為多了個之孝吃飯,長榮兩口子竟然做的這麼絕?那她還慣著他幹嘛?要錢。
  「應該都還完了吧?他們倆大冬天的雖然辛苦點,但兩面跑確實挺掙錢的,要不是之孝上學我一個人忙不過來,我都瞅著動心了。」說完這話,宋長霞也反應過味來了,看看裡屋門口,她低聲對張巧芳道,「你那錢長榮還沒還呢?」要是還了,以巧芳的性子應該不會問。
  「沒呢,都是兄弟姐妹的,我們也沒好意思主動問……」要不是出了之孝這事,她甚至都想著對方哪天想起哪天還,沒錢就算了。畢竟自己現在哪哪都如意,犯不上為了這一千塊,惹的婆婆和丈夫不痛快,不過現在她是真壓不下這口氣,這錢一定得要回來。
  宋長霞一皺眉,沒想到那兩口子竟然真沒還?巧芳給妞妞花的錢就算了,那是她二嬸的心意,可這是借的,這兩口子咋就這麼不懂事呢?就當時那情況,如果沒有巧芳妞妞多危險?現在他們這麼做,今後萬一有點事,還想指望誰幫忙?超級泡妞系統
  見大姑姐臉上露出歉意,張巧芳笑著勸道:「姐你也不用替我著急,也許他們想著見面還呢,畢竟我們這麼長時間也沒回來,他們想還錢也不方便,又不是外人。」是最好,要不是,她應該怎麼要呢?
  正想著,宋長林從屋裡出來了,一見媳婦就很無辜的道:「洗完蘋果就快進去吧,我怕時間長了兒子不幹。」
  「你怎麼出來了?」怕兒子不干他就在屋裡繼續聽唄?不是在裡面聽的挺高興嗎?她發現只要是有人誇他兒子,同樣的話說多少遍他都不嫌煩。
  宋長林無奈的苦笑道:「現在不誇兒子了,開始誇彩電了。」誇兒子他不煩,可誇彩電他真的是沒臉在那聽了,簡直是太假了,更要命的是,他爸他媽聽的還挺樂呵,一點都不臉紅。
  「哈哈……」宋長霞和張巧芳都被他逗笑了,張巧芳捂著肚子道,「我說你怎麼出來了?算了,我也先不進去了,大姐,我們倆看著燒水,你進屋去餵蘋果吧,只要把嘴堵上,他們倆應該能堅持到誇完彩電。」
  宋長霞接過一盤子蘋果,又拿了個小鐵勺,笑著對弟媳婦道:「沒事,你們倆都不好意思聽,我去聽,不過我要給你們提個醒,就蘭嬸子那張嘴啊,她幾乎一坐就是倆小時,嘴都不帶停的。」所以你們倆有的等了。
  見大姑姐進了屋,張巧芳笑容不變的湊到丈夫身邊道:「媽說沒說長榮兩口子什麼時候回來?」
  「沒說,去年是二十九回來的吧?估計今年也差不多。」那兩口子都快鑽錢眼裡去了,即使現在快過年了,可每天的五六十他們誰也捨不得扔。「咋想起他們來了?」按理說,回來的越晚媳婦越高興,可看她現在這樣,似乎還挺惦記?
  「剛才我問過大姐了,說長榮家的錢應該都還完了。」說著,她抬頭不滿的道,「他可還欠著咱們的錢呢。「
  聽媳婦這語氣,宋長林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他聽聽屋裡的動靜,低聲對媳婦道:「這次回來你想要錢?」欠債還錢他倒是沒有想法,再說那錢完全是媳婦自己掙來的,他都沒有立場說不要。
  張巧芳點點頭,而後輕聲解釋道:「其實我倒是不差那點錢,咱們家現在這條件,是那樣的,我給他都成,畢竟那是你弟弟,可是我想起之孝的事就生氣,我寧可把這錢給之孝上學用,也不想便宜他們。」
  宋長林心裡的火也被壓著呢,不然能忍不住和媳婦說這個?現在再聽到媳婦的話,他這心裡更來氣:是啊,那兩口子摳門的連外甥多吃口飯都嫌,自己兩口子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憑什麼不要?
  瞅著媳婦一臉又氣又擔心的樣子,明顯是怕自己不願意,他拉著媳婦的手安慰道:「你說的沒錯,幹嘛不要?那都是你一針一線繡來的,憑什麼便宜他們?等回來看看的,他們要是不主動提還錢這事,我和他們說,你別吱聲。」自己說的,他媽就是心裡不樂意也不能說啥,要是媳婦說的,自己父母說不上怎麼想呢?明明是那兩口子不對,他怎麼也不能讓媳婦在這裡當壞人。
  「長林,你真好。」張巧芳笑瞇瞇的拉著丈夫的手,繼續灌迷湯,其實她心裡就是這個意思,婆婆願不願意她並不太在意,她在意的是丈夫的想法,天高皇帝遠的,只要長林和她一條心,剩下的人愛咋想就咋想。
  見媳婦鬆了口氣的樣子,宋長林心裡好笑,他媳婦其實比誰都大方,這麼小心眼還真是頭一回,可見長榮兩口子多招人恨了。
  他不知道,他媳婦小心眼的時候多著呢,只是在他還沒有看到的時候,就已經被她自己擺平了,所以長林兄,你有個非常勇猛的媳婦啊。
  當晚,那蘭嬸子確實照著宋長霞的話去了,直接坐到快七點,把倆小傢伙都靠睡了,她才依依不捨的起身離開。
  她前腳走,宋老爹就後腳罵:「真是嘴大屁股沉,不老實回家看自己孫子去,到人家晃什麼晃?」大家別誤會,不是宋老爹看不上蘭嬸子,實在是他心裡嫉妒的很。
  他孫子竟然心甘情願的讓她抱?這是多麼嚴重的問題?他這親爺爺還沒抱上呢,咋能讓個外人抱呢?不過這一定不是他孫子的錯,他孫子太小了能懂得個啥?都是那老女人長著張破嘴太會忽悠人,把他好好的孫子給忽悠懵了,小佑啊,我才是你爺爺,你別認錯人了……
  為了讓孫子盡快熟悉自己,宋老爹也不像以前一樣講究個長輩形象了,只要孫子不去他姥姥家,就接到自己家親自看著,狠刷存在感,在他堅持不懈的努力下,年三十的頭一天,他孫子終於讓他抱了。
  老爺子高興啊,為了能抱上孫子,他容易嘛他?自從上午孫子讓他抱了,他下午啥都沒幹,抱完了這個抱那個,就在地上晃悠了。
  結果宋長榮兩口子一回來,看到的就是對他們來說,非常不協調的一個畫面——妞妞可憐兮兮的坐在角落裡的小凳子上,眼巴巴的瞅著他爹,抱著個孩子在地上晃。
  宋長榮心裡還沒啥感覺,徐小梅心裡直翻個,眼淚都快掉下來了,她婆婆在炕上看著一個,地上公公再抱著一個,宋之孝和二伯子在炕沿上坐著,和著全家就她閨女是多餘的?就她閨女沒人管?
  

☆、第94章

  當媽的心疼閨女,想都沒想就直奔她閨女走過去,結果湊近了才發現,妞妞眼眶紅紅的,看得出是剛哭過,她這心裡就更來氣了,很明顯,閨女這是受委屈了,否則妞妞怎麼會哭?就算她生的是個姑娘,不也是他們老宋家的種嗎?怎麼能這麼對待她閨女?
  「你們回來了?吃飯沒有?要是沒吃就讓你大姐去給你們熱,家裡現成的飯菜都有。」宋母見小兒子回來心裡高興,伸手護著不讓孫子往外爬,她抬頭笑看著兒子,想瞅瞅兒子瘦了沒?再不願意這也是她的老兒子,她心裡比誰都惦記。
  「不用了媽,我們中午吃了飯回來的。」宋長榮邊和母親說著話,邊脫下自己的大棉襖,習慣性的想把棉襖放在桌子上,這才發現,桌上多了台電視機?他手中的動作一頓,而後裝作沒看見一樣,把棉襖放到一邊的縫紉機上,這才轉身笑著和二哥搭話,「二哥,你們回來幾天了?我還想早點回來咱們兄弟好好聚聚,結果又回來晚了。呦,這是我侄子?都這麼大了?」
  「我們和大姐同一天回來的,前後沒差倆小時,想聚聚還不容易?我們至少要待到初七走,這幾天隨便聚。」雖然心裡對長榮不滿,可見到弟弟的時候,宋長林發現自己也挺高興的,畢竟是親兄弟,沒見面時怎麼想怎麼氣,等看到熟悉的臉,這心裡的氣又瞬間消了大半。
  聽著丈夫和二伯哥說話,徐小梅心裡這火蹭蹭漲,回頭再看到那電視機,她覺得自己真相了,婆婆手裡有沒有錢她還是知道的,就是有她不知道的,也絕對捨不得買電視機,怪不得都對那倆孩子好,欺負她閨女,原來是看老二家給花錢了,給買好東西了……這一家老少都鑽錢眼裡了,拿她可憐的閨女撒氣?
  她這邊腦補的越來越嚴重,張巧芳拿著洗好的蘋果和香蕉走了進來,進來一見他們倆當即笑著道:「長榮和小梅回來了?我剛才在西屋拿東西就聽到開門聲,還以為是誰出去了呢,原來是你們倆回來了?」嘴裡說著,她把水果盤遞給一邊的宋之孝,讓他吃蘋果。都市之造神系統
  見徐小梅瞅著自己沒出聲,她也沒在意,拿著手裡的香蕉來到妞妞面前,蹲下、身笑著哄道:「妞妞乖,不哭了,弟弟不是有意嚇你的,咱們吃香蕉,不生氣了啊。」
  她嘴上哄著,心裡還覺得有些可樂,這小姐仨平時在一起玩的挺好,妞妞應該是覺得有伴了,有事沒事總喜歡往弟弟身邊湊,可這孩子自從大病一場後,不知道是在醫院被嚇著了,還是被一連氣換了兩個地方心裡沒了安全感,就怕突如其來的聲音,這麼一來就有點麻煩了,倆小子正是愛瘋愛鬧的年紀,他姐姐晃晃手裡的布娃娃,都能把小哥倆樂夠嗆,哪能不讓他們倆叫?
  剛才也是,妞妞看弟弟的小腳又白又胖的,就好奇的伸手摸了摸,也不知是碰到了癢癢肉還是怎麼的,總之是又戳中倆小子的笑點了,坐到媽媽腿上的小佑,咯咯大笑著就竄了起來,頓時就把妞妞嚇的哇哇大哭,小佑正開心呢,卻發現小姐姐不但不欣賞還哭了?委屈的他往媽媽懷裡一鑽也開始哭,倆孩子都哭了小佐也不能落後,閉上眼睛就開始嚎……
  三個孩子一起哭,房蓋都要掀起來了,好在這種情況最近幾天經常發生,所以宋母當機立斷,迅速把妞妞抱到一邊隔離,因為小佐小佑好哄,做個鬼臉逗兩下就好了,可妞妞這孩子的性子,卻是你越哄我越委屈,真沒人管了讓她自己在那坐會,反倒是沒事了。
  倆兒子沒事了,張巧芳瞅著角落裡的妞妞,憋憋屈屈跟受氣似的,覺得挺可憐的,就讓丈夫看孩子,自己去給她拿香蕉。重生之精靈舞者
  宋老爹見兒媳婦走了,又有自己表現的機會了,抱起小佐就在地下晃悠,宋長林見母親和小佑玩的挺好,也就給母親到地方,下地陪外甥嘮嗑去了,所以就有了一開始,徐小梅看到的場面。
  本來孩子多了官司也多,哭哭鬧鬧是常有的事,可徐小梅不知道這裡面的細情,靠著自己腦補的想法,越想越覺得閨女委屈,本來心裡的火都快頂到嗓子眼了,此時見張巧芳當著她的面,又開始裝好人,她頓時就怒了,一把將閨女抱到一邊,冷著臉對張巧芳道:「我們這丫頭片子,可吃不起那麼貴的香蕉,留著給你兒子吃吧。」
  這氣哼哼的話,把屋裡所有人都弄楞了,詫異的看著她,都不知道這是咋回事?張巧芳也弄了個莫名其妙,自己這剛進來,哪招她了?
  宋母坐炕上也不願意了,她覺得這三兒媳婦和大兒媳婦一樣,就是個事媽,他們沒回來的時候,家裡啥事沒有,一家人樂樂呵呵的,她這一回來就惹事,巧芳哪又對不起她了?給誰臉子看呢?
  老太太剛想說什麼,徐小梅懷裡的妞妞哇一下就哭了,她剛才那哭勁還沒過去呢,現在見一個挺眼生的女人抱著她不放,小妞妞心裡害怕哪能不哭?
  「妞妞乖,我是媽媽啊,妞妞不哭了,媽媽不走了,媽媽今後就是不掙錢,也不能讓你再受委屈……」一聽閨女哭了,徐小梅這當媽的心都碎了,抱著閨女小聲哄著,說到最後也開始哭。
  張巧芳終於聽明白了,感情這是看妞妞哭了還沒人哄,以為孩子受委屈了呢?心裡吧嗒一下滋味,她覺得這可以原諒,都是當媽的,想想要是自己不在身邊,進屋一看別的孩子都有人哄,就自己兒子在牆角蹲著,她也不痛快,剛想開口解釋兩句,炕上的老太太怒了。誰動了寶貝的嫡娘
  宋母能不怒嗎?因為這孩子的事,她都受過一回氣了,上次就是,他們老兩口一天天把妞妞當祖宗一樣精心伺候著,結果她和老伴就去看兩天孫子,回來就跟她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連孩子都送回娘家不讓看了?現在又整這事,你真當我宋老太太沒脾氣是不是?
  老太太穿鞋下地,抱起孫子往兒子懷裡一放,幾步來到徐小梅面前,一把搶過孩子,然後冷冷的看著徐小梅質問道:「誰給妞妞受委屈了?是我還是他爺爺?這孩子從下胎胞,就由我們老兩口給你伺候著,她沒去你娘家的時候,是病過還是瘦過?你看誰家孩子是這麼委屈的?還說我給孩子委屈了?你怎麼不尋思尋思,孩子變成現在這樣都是誰作的妖?」
  徐小梅自從生了孩子,在婆婆面前就沒直起過腰來,就那麼一次直起腰板,把閨女送娘家去了,結果沒出半個月就又給送了回來,當時她是又賠禮又道歉,最後還搭上伙食費,婆婆才給抱了回來繼續看。
  現在見婆婆冷著臉怒視自己的樣子,她明明覺得自己有理,心裡還是有些心虛,再瞅瞅閨女被她奶奶抱著,嚇的小臉煞白大氣都不敢喘,她心裡更疼,當即委屈道:「我當初是錯了,可我那也是沒辦法了,媽,禮我也賠了,歉我也道了,你也不能光顧著你孫子就不管我閨女啊?」要是管了,能讓她閨女一個人在牆角哭?
  

☆、第95章

  老太太一聽差點沒氣樂了,指著懷裡的妞妞對三兒媳婦道:「我不管孩子?從小到大你給她洗過幾次衣服?餵過幾口奶?我不管她,我不管她誰把她養這麼大的?誰給她擦屎擦尿換尿布?是你還是你那個娘家媽?你不就是覺得,剛才她自己坐那沒人管嗎?那我告訴你,妞妞剛才被小佑嚇著了,她還隨你那矯情的根,越哄越哭,誰都不敢哄,你是不是又想說,我縱容我孫子欺負你們妞妞?我這當奶奶沒安好心?」
  徐小梅被婆婆的臉色給鎮住了,一直縮脖在那聽著,別看她嘴上不敢還嘴,臉上卻是七個不服八個不忿,誰都看的出,她就是那麼想的,要不是有人縱容,她閨女比那倆小子高了小半頭,怎麼會被嚇哭?
  「徐小梅。」老太太一字一句的叫著,嘴唇都快氣哆嗦了,「我早就想找你算賬了,一直沒找到這個機會,今天正好,咱們就把事攤開了好好說道說道。」說到這,她只覺得自己胳膊發軟,兩腿發顫,怕抱不住孩子把妞妞摔著,她轉身把孫女塞到長榮的懷裡,這才指著徐小梅的鼻子敞開了罵。
  「妞妞是我親孫女,我老兒子就這麼一個閨女,我這當奶奶的,一把屎一把尿的精心伺候著,當年對我親閨女都沒這麼上心,以前這孩子就算沒有老二家的愛瘋愛鬧,她也是一逗就笑,可你看看,你看看你閨女,自打從你媽家回來後病那一場,這孩子都瘦成啥樣了?有點風吹草動就害怕,來個外人就往犄角旮旯鑽,連孩子笑聲大了,都能把她嚇的哇哇大哭,還不讓孩子受委屈?你也不想想,孩子這委屈都是誰給的?沒有你這坑人的媽,我孫女能變成今天這樣?我當初真是瞎了眼,怎麼讓長榮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你說說,自打你進門來,我們老兩口享你一天福了嗎?不求你像長林媳婦似的買這買那,你能把自己的日子過好,不讓我們操心就成,可你呢?今天辦磚廠賠了錢,明天又挺著個大肚子和人打架,為了你這一屁股債,我舔著老臉四處借債,到你這還不滿足?這家裡的人就沒一個好的,搭這搭那就沒一個能對得起你的?徐小梅,你這尊佛太大,我們老宋家廟太小實在是容不下你,你從今天起,領著你閨女愛哪去哪去,我們老兩口還不伺候了。」
  不歇氣的說了這麼一大串,把宋母也給累夠嗆,她心裡實在是太憋屈了,當初孩子領回來她就發現不對勁,虎子一叫妞妞就哭,老伴聲音大點妞妞就害怕,當時她這心裡是又心疼又來氣,真恨不得坐車去縣裡找徐小梅算賬,可再想想,去了也是兒子在中間難做,到頭來還不是自己心疼?想到長榮,她就把氣憋到肚子裡忍了,沒想到自己忍了,人家徐小梅不忍,大過年的一回來就找事,這年還能不能讓她好好過了?這日子還有沒有順心的時候了?
  公主駕到之宸舞天下
  宋長榮一見他媽是真來氣了,忙把閨女放到地下,上前扶著母親的胳膊哄著道:「媽,你別生氣,是小梅想差了,你別和她一般見識。」
  「別和她一般見識?長榮,我再不和她一般見識,明天你就可以給我燒週年了,她想差的可不是一次兩次了,這幾個月鬧一出,幾個月整把事的,我實在是受不了,就衝著媽把你養這麼大,你趕緊把你媳婦閨女都領走,讓我老太太消停過個年吧。」說完宋母一甩胳膊,連兒子的臉都不看了。
  她心裡正難受著呢,剛才他媳婦鬧騰時沒見他管?現在見自己不給他看孩子他又勸上了,這真是偏疼兒不得計,她以前真是瞎了眼了。
  其實這次她是冤枉宋長榮了,宋長榮一開始光想著電視的事了,根本就沒注意他媳婦,剛聽到他媳婦說他二嫂,心裡還沒反應過味來呢,就見他媽炸廟了。在這種情況下,他一向都覺得自己插不上嘴,從來都是在一邊等著,等媳婦和他媽吵明白了,他再上去賠禮道歉,沒想到今天他媽不是吵完就算,是直接攆人了?這大晚上的,他們連個家都沒有,真被攆出去往哪去?為了不去丈母娘家繼續受氣,他這才硬著頭皮上來勸架。
  有心想再繼續勸,卻見他媽腳下一個趔趄,身子晃了幾晃,差點沒摔倒,嚇得他忙伸手去扶,卻只覺得眼前一花,他二嫂已經擋在他面前,正扶著他媽穩穩當當的往炕邊走呢,邊走嘴裡還不住的勸著:「媽您別生氣,這大過年的真氣壞了身子可咋辦,都是我的錯,剛才沒看好小佑,讓這孩子笑聲太大把妞妞給嚇到了,這事都怪我,您別生氣。」
  老太太一聽鼻子一酸,忙拍著兒媳婦的手道:「這哪能怪你?我孫子好不容易回趟奶奶家,連笑都不敢笑了?都是我的錯,好好的孫子不看,我看什麼孫女?」說著話,老太太抹了把眼淚,直接對張巧芳道,「過了年媽就去幫你看孩子,免得有人說我看個孩子還偏向,我是偏向了,我沒安好心眼,我老宋家的根我不看著,我看什麼孫女?嗚……」
  老伴提過多少次想看孫子,要不是差著妞妞,老伴早就去了,都是她的錯,太偏心長榮,她對不起老伴,對不起長林兩口子,對不起倆孫子,她連閨女都對不起……老太太越想越偏,越想越來氣,拉著兒媳婦的手就開始嗚嗚哭。
  張巧芳嘴角微微抽搐,心裡剛覺得婆婆很給力,她又跑偏了,你倒是繼續討伐長榮啊?自己哭什麼啊?[ABO]重生之純陽末世種田
  「媽你別這樣,是我錯了,是我不會說話……」徐小梅雖然有些拎不清,並不代表她傻,再說她也聽明白了,沒人給妞妞氣受,是閨女那次有病被嚇著了,現在婆婆連長榮都開攆了,可見這問題有多大?剛剛說自己看那是氣話,真自己看她生意怎麼辦?不幹活拿什麼買房子?除了婆婆還能讓誰幫著看?這麼一想,她忙來到婆婆身邊開始賠禮道歉。
  老太太瞅都不瞅她,拉著二兒媳婦的手繼續哭,趕著哭還趕著說,從年輕時拉吧孩子的辛苦,一直說到老了老了還要給他們還債,現在這麼大歲數了,一天清福都沒想著,她咋就這麼命苦?
  後進來的宋長霞剛走到母親身邊想勸勸她,結果聽母親這麼一說,她有點受不了了,她覺得這歸根結底都是自己的錯,光她和之孝就讓父母操碎了心,心裡一酸,她蹲□子撲到母親的腿上也開始哭,結果蹲的腿發軟,直接就跪到了地上。
  宋長榮在一旁乾著急,不知道怎麼勸能讓母親心軟,一見他姐跪地下了,頓時眼睛一亮,覺得這是個好辦法,來到他媽面前,腿一軟他也跪到地下,這才開始繼續勸。
  之孝的蘋果剛啃了兩口,這邊就吵起來了,本來他看的挺高興的,覺得心裡挺解恨,沒想到勸著勸著他媽跪地下了?他瞅磨瞅磨,終究是沒好意思再繼續坐著,結果站起來才發現,自己似乎更不適合站著?惋惜的看了眼離自己一步之遙的房門,他憋屈的來到母親身後,也跟著跪了下來,真是的,為了這兩口子下跪,他怎麼想怎麼冤。
  這一屋跪了仨,作為罪魁禍首的徐小梅能咋辦?有心不跪,畢竟她連自己媽都沒跪過,憑什麼跪外人?不過婆婆擺明了要攆他們走,還撂下話連孩子都不給看了,今天要是不讓老太太消了氣,今後還真是有點難辦。
  正猶豫不決呢,只覺得褲腿一緊,她低頭瞅瞅,見矮了一截的丈夫正在偷偷的瞪她,她緊咬著下唇心裡為難,下跪,她不想跪啊,特別上面還坐著二伯嫂,她這是跪誰呢?下意識的轉頭看向閨女,見妞妞緊抱著懷裡的布娃娃,正坐到拐角那小凳子上,眼裡透著驚慌無助,臉蛋上還有沒擦乾的淚水,心裡一疼,她雙膝一軟,還是跪下了。
  「媽,我錯了,是我不懂事,是我對不起你和我爸,讓你們二老跟著操心了……」徐小梅跪到那邊說邊哭,她不知道自己在哭什麼?是沒臉?還是真心覺悟?滿腦子混混僵僵的她,只想著能哭的讓老太太滿意了,好把這篇揭過去。茗郡主
  心裡爽快的張巧芳,滿臉尷尬的看向丈夫,表示自己不是不想躲開,可婆婆還拉著她的胳膊不放,她是不能躲開。
  宋長林遞給媳婦一個安心的眼神,抱著兒子晃到了外甥身後,用腳尖踢踢他的屁股低聲道:「你媽是不是燒水呢?去看看水壺別幹了。」大姐愛跪別拉著孩子受罪,剩下那兩口子,愛跪跪去吧,一回來就找他媳婦不痛快,他這做丈夫的心裡也不痛快。
  其實要擱平時,他就是裝樣子也得過去哄哄,不過現在他抱兒子呢,這麼多人一起哭,把孩子嚇到可咋辦?
  一旁的宋老爹抱著孫子繼續晃,這滿屋子的鬧騰就像沒他啥事似的,一般情況下,他只在老伴三觀不正的時候發表意見,現在老伴難得清醒,主動教訓一下孽子長榮,他才懶得管,反正孫子沒哭,這就夠了。
  這麼一想,他低頭瞅瞅正扒著他肩膀看熱鬧的大孫子,心裡忍不住讚賞,男孩膽子就是大,瞧瞧,這屋裡都鬧成什麼樣了?妞妞都嚇的不敢哭了,他孫子這麼點的孩子愣是沒啥影響,好小子,將來准有出息。
  被爺爺預言很有出息的小佐看的很興奮,小孩子其實都很敏感,這要是他父母又哭又跪的,估計倆小子早就嚇壞了,現在見幾個不太熟悉的人又哭又跪的,他把這當成現場轉播的電視節目了,看的非常過癮。
  正過癮呢,孩子打了個冷顫,然後舒服的瞇著眼睛繼續看,抱著他的宋老爹正納悶孩子咋會打哆嗦?是冷著了還是嚇著了?就感覺到自己的小肚子上濕濕的,熱熱的,終於反應過來,原來這小子是尿他身上了?
  倆孩子早就不用墊尿布了,張巧芳沒事就把尿,孩子們也習慣了一把就尿,極少有尿在大人身上的情形發生,不過就今天這混亂場面,誰還記得給他們小哥倆把尿啊?所以他這當爺爺的才遭了殃。
  

☆、第96章

  對於孫子的童子尿,宋老爹心裡是啥忌諱沒有,瞅著小佐那滿意的小模樣,他心裡還覺得挺高興,不過他不介意自己被尿了,可不能不管孫子被尿了,摸摸孩子的小棉褲都濕了,他想都沒想的出聲道:「巧芳,小佐尿了,你來給他換棉褲。」說著,他繞過地上的兒女,把孩子抱到炕邊,準備交給二兒媳婦。
  屋裡這些人,真心的也好假意的也罷,除了宋長林默不作聲的抱著兒子,都在那該哭的哭,該勸的勸,現在宋老爹這一嗓子,把所有的氣氛都打破了,宋母緊拉著兒媳婦的手一鬆,忙讓她去看孩子,張巧芳可算是不用和婆婆享受同等待遇了,匆忙轉到炕的另一頭去接孩子。
  老太太剛才悶頭哭誰都不瞅,現在一抬眼,見地下一排跪著仨,她這心裡又軟了下來,別誤會,對徐小梅她是絕不心軟,可兒子閨女是她的,大冬天的都在地上跪著,腦子清醒的她有些心疼了。
  看見母親心疼的瞅著自己,宋長榮知道機會來了,忙用膝蓋當腿,往前挪了兩步,拉著母親的手委屈道:「媽,都是我們不孝順,讓您和我爸跟著我們丟臉受累了,可兒子是真想孝順您,真想像二哥二嫂一樣讓你以我為榮,可我沒出息,讓您二老跟我傷心了……」想起外面的辛苦,他忍不住像小時候一樣,抱著母親的胳膊開始低聲哭。
  剛結婚的時候,他沒覺得做個男人這麼難,反正地裡的活就那些,農忙的時候全家一起幹,家裡有吃有穿的,就盼著生個兒子的他,滿腦子都是欣欣向榮的勁頭,可自從家裡欠了錢,他是真的累啊,起早貪黑嚴冬酷暑的,他掙點錢容易嗎?他媽說不指望他們像二嫂一樣給他們買這買那,他拿什麼買?二哥人家手裡有車,媳婦也能繡花掙錢,自己呢?一分錢掰成兩半花,現在連個固定的家都沒有,他拿什麼和人比?他手裡哪有那個錢?
  人家二嫂滿腦子想的都是掙錢的道,他媳婦想的竟是賠錢的坑,二嫂寬容大度,二哥對家裡的事萬事不愁,他媳婦那是不能壓事專門挑事,自己一個大男人,一天天提心吊膽的在後面給媳婦收拾爛攤子,就這一年的功夫,他都為了媳婦跟家裡人賠了多少笑臉?可就這樣的媳婦,他還得小心哄著將就過,不然手裡沒錢,還領著個孩子,真離了婚誰跟他?這種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啊?他想消消停停的過個日子咋就這麼難?
  越想越委屈,越想心越亂,宋長榮摟著母親的胳膊,從小聲哭泣變成了後面的嚎啕大哭,趁著這個機會,他把這一年多的壓力都發洩了出來。
  見兒子這樣,宋老太太是真心疼了,從長榮記事起啥時候這麼哭過,這是在外面受委屈了?還是自己剛才說的話真傷了兒子的心?她沒好氣的瞪了徐小梅一眼,摟住兒子長榮心疼的直掉眼淚:「長榮不哭,媽不生氣了,咱們不哭啊,跟兒女哪有隔夜仇,媽剛才一時生氣說的話你別當真,不哭,不哭啊……」
  正給兒子換衣服的張巧芳,聽到這話有些無語,和著自己剛剛那些話都白勸了,這真看出是親媽,嚎這麼一嗓子比啥都好使,立馬就不生氣了。不過不氣了也好,萬一婆婆真想不開非要去給自己看兒子,她還真覺得不自在。
  徐小梅見婆婆收話了,忙上前又賠禮又道歉說了一堆的好話,宋母還能怎麼樣?看著兒子的面也只能算了,就這樣,雷聲大雨點小,一片雲彩輕鬆的散開了……
  宋老爹在老伴摟住長榮的時候就推門出去了,否則見小兒子一大老爺們哭幾賴尿的,他怕自己忍不住再說點什麼,畢竟明天就過年了,長林兩口子一年才回來一次,看在他們的面子上,他也不能把這剛平息的事再挑起來。
  這邊徐小梅見婆婆不氣了,為求表現,忙出去跟著大姑姐開始張羅做晚飯,宋母有心再問問小兒子,是不是在外面受委屈了?想張嘴才發現,二兒子兩口子還在一旁坐著呢,她終於尋思過味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覺得自己就是偏心也得有個度,真的不能太過分。
  剛想讓他們哥倆好好嘮嘮,就見大兒子一家拎著東西進來了。
  宋長山作為大哥,心裡還是挺惦記倆弟弟的,不過去年的情況他也看到了,自己媳婦明顯和長林媳婦不對付,這倆人見面就想掐,所以前幾天知道二弟回來,他自己來了兩趟看看倆侄子,倒是沒領媳婦一起來,今天想著長榮兩口子也該回來了,明天就過年了,懶得在家裡做飯,這才領著媳婦閨女一起,拎著自家的年貨,跑這混飯來了。
  眼尖的王淑琴進屋就發現氣氛不對,雖然看著都樂樂呵呵的,但長榮那紅著的眼是怎麼回事?雖然覺得想法可笑,可對方的眼睛的又紅又腫,明顯就是沒輕哭啊。
  宋長山自然也看到了,不過礙於媳婦和二兄弟媳婦都在身邊,他也不好細問,只能當做沒看見似的坐那嘮家常。
  王淑琴雖然性子愛撩閒,她也知道這小叔子的事她不能打聽,就是想打聽也是回去偷摸問丈夫,所以見他們哥仨的話自己插不上嘴,她又不想出去做飯,瞅著婆婆有事出去了,就一屁股坐到張巧芳身邊,好奇的瞅著倆孩子。
  早就知道老二媳婦生了一對帶把的,更何況婆婆在外面都快吹翻了天,不過心裡嫉妒她也說不出啥來,誰讓她自己生的是閨女?可親眼見到小哥倆她才發現,難怪婆婆四處顯擺,就她這個和張巧芳不對付也不得不承認,這倆孩子往那一坐是好看。
  她一向都是藏不住話的人,有啥說啥,心裡喜歡,臉上也就帶了出來:「我還真沒見過長得這麼像的雙胞胎,你大哥回去說一模一樣我還不信,這回我可是信了,長得簡直是太像了,瞧瞧,連那小眼神都不帶差的……」
  雖然對大伯嫂沒啥好印象,不過人家現在是在誇自己兒子,所以張巧芳這當媽的心裡還挺美,畢竟大伯嫂這張嘴她也知道,奉承話從來都不會說,既然說了,那就百分百是真心。
  她剛想笑著客氣一下,禮尚往來的誇誇婷婷,就聽王淑琴接著說下句話:「就是長得太白了點,小蛋子長這麼白有啥用?我記得村頭那老徐家有個小子就特別白,我們那時候都叫他小白臉。」孩子小的時候分不仔細,等大了後就會發現,一個男孩長得比女孩都白,那還有的瞅嗎?
  張巧芳的嘴角剛翹起了一半,就僵到了半當腰,這位到底是給她添堵來了,還是出門的時候沒吃藥啊?有這麼說話的嗎?
  懶得再和她搭話,可這麼大人往那一坐,你還不好一直不理她,想想外屋的廚房有徐小梅,屋裡又有大伯嫂,她現在孩子都生了,也不能像去年一樣,挺著個肚子去大姑姐屋躲清靜,見實在無處可去,她直接轉身對丈夫道:「長林,咱家爐子半天沒看了,我回去收拾收拾屋子看看爐子,你坐炕邊瞅眼孩子。」惹不起我躲的起,張巧芳準備回家透透氣,畢竟婆婆為了自己剛和徐小梅吵了一架,現在她再和大伯嫂嗆嗆起來,實在是好說不好聽。
  「行,你去吧,對了,昨晚孩子換下那衣服還沒洗呢,你在家給他們洗洗衣服,這人多,不用惦記孩子。」 知道媳婦這是不耐煩了,宋長林直接給媳婦找了個借口,讓她在家多待會。
  暗暗給丈夫一個讚賞的眼神,張巧芳笑著和婆婆交代了一聲,轉身回家了。
  見媽媽走了,小哥倆有些不高興,這一屋子亂糟糟沒幾個認識人,倆孩子難免有些煩躁。發現兒子心情不太好,宋長林讓之孝出去取了個小鐵勺,把剛剛媳婦洗過的蘋果拿來一個,嗑掉了上面的蘋果皮,開始喂兒子吃蘋果。
  有好吃的了,小哥倆心情大好,朝爸爸露出歡快的笑容,還比劃著小手和父親啊啊的聊著。
  「嗯,媽媽回家給小佐小佑洗衣服去了,一會兒就回來。」宋長林手裡中喂蘋果的動作不變,臉上一直笑看著倆兒子,嘴上邊和宋長山哥倆說著話,還時不時的回兒子一句。
  倆孩子分不太清,只知道爸爸說幾句話就會叫出他們的名字,還一直笑看著他們,就以為父親也在和他們說話,頓時興致更濃,聊的也更歡了。
  宋長榮見二哥對兒子這麼有耐心,下意識的瞅瞅自己閨女,小妞妞剛才被嚇的夠嗆,一直到婷婷來了才和姐姐玩到一塊去,和二哥比起來,自己這個當爹是是不是差了點什麼?

☆、第97章

  心裡想著,他起身來到閨女身邊,彎腰笑看著閨女道:「妞妞,和姐姐玩娃娃呢?」
  妞妞抬頭瞅瞅這個叫爸爸的人,看到對方那紅著的眼圈,再回憶一下剛剛不太美好的畫面,她拘謹的朝姐姐的方向湊了湊,垂眼看著手裡的娃娃,默不作聲。
  從來不會哄孩子的宋長榮,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在他的想法裡,只要閨女和他搭句話,他就知道該和孩子說啥了,然後他們父女倆就可以繼續相親相愛了,可他沒想到的是,閨女竟然不理他?
  正想著呢,炕上的小佑又吃高興了,嘴裡啊啊的叫著,小屁股顛顛著撲到爸爸的懷裡,把正拿著勺子刮蘋果的宋長林嚇了一跳,忙把拿勺子的手舉高,用拿蘋果的手攔住兒子的腰,免得孩子摔倒,嘴裡還笑著責怪道:「我的個小祖宗,你倒是給爸爸提個醒兒啊,這老來突然襲擊,爸爸手裡的勺子碰到你可咋辦?」嘴上是這麼說著,兒子和他這麼近,當爹的自然高興,順勢在兒子的腦袋瓜上親了一口,頓時小佑樂的更歡了。
  小佐見弟弟跑爸爸懷裡還得到表揚了,也咯咯笑著撲了過來,父子三人笑作一團。
  宋長山看著倆侄子在二弟懷裡撒嬌,忍不住好笑道:「長林,我原先都不知道你對孩子這麼有耐性?這倆小子和你真親。」以前長林給他的感覺那就是一條硬漢,兄弟三人屬他最男人,要不是親眼看見,他都不相信,現在拿勺子一點點刮蘋果的男人是他家長林?
  聽到大哥的話,宋長林順嘴就想說,『我兒子和我不親和誰親?』不過看看一邊愛挑理的大嫂,他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畢竟大哥家生的是女孩,他這話說出來很有顯擺的嫌疑。把倆兒子從自己懷裡挖出來,讓他們繼續坐好,這才笑著對大哥道,「這倆小子特別淘,哭起來都是成雙成對的,我在家也不能看著巧芳自己忙活,時間長了也就習慣了。」
  聽到這話,又和閨女說了兩句話,還是沒有被搭理的宋長榮,直起身來苦笑道:「二哥是有這條件能把孩子帶身邊,像我?現在混的閨女都不認了。」越說越躲,他要是再往身邊湊,估計閨女就要哭了。
  見他這酸溜溜的樣子,宋長林忍不住數落道:「你也夠笨的,孩子這麼長時間不見你,當然和你不親,你站到那乾巴巴的啥都不拿,能哄明白才怪,你給她拿點好吃的,你看孩子和你近不近?」剛回來那天,他給妞妞拿了根香蕉,小傢伙都對他笑了,有他這樣當爸的嗎?啥都不買,就彎著腰在那直勾勾的問?
  宋長榮被罵的終於開竅了,可往旁邊瞅了瞅,除了香蕉就是蘋果,他閨女剛剛已經吃了,再看看閨女手裡二嫂給買的布娃娃,頭上戴著透粉的小頭花,他這才發現,他們這當父母的,回來過趟年,竟然啥都沒給孩子買?
  心裡越想越不是滋味,瞅瞅牆上才五點多,這時間小賣店應該還沒關門,他穿上自己的大棉襖就走了出去,速度快的把宋長山都鬧愣了:「長榮怎麼一句話都沒說就走了?他幹啥去了?」
  「估計是才想起來,啥都沒給妞妞買,出去買東西了吧?」宋長林無奈的搖搖頭,覺得長榮兩口子這心也夠大的,真就兩手空空的回來了,都沒說給孩子買點吃的?
  心裡磨叨著,他把手裡的蘋果核啃了兩口,扔到裝瓜子皮的小盒子裡,又把手裡的小勺遞給看電視的之孝,讓他送到外屋去,拿起小手絹給兒子擦了擦嘴,最後才用一旁的小奶瓶喂孩子喝水。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還帶著股悠閒自在的勁,別說宋長山看的發愣,連邊上的王淑琴都看著眼暈,只覺得自己都沒有二小叔子這輕鬆的勁頭,當初弄閨女一個,還是人仰馬翻的,人家這還是倆,難不成,她一個女人看孩子,還不如一大老爺們?
  「大哥,我聽說今年家裡的收成還不錯?你想沒想過買台聯合收?」宋長林看的多了,心思也就活了,他覺得掙錢又不是非要出去,在家裡買台小型的聯合收,秋收的時候把附近幾個村子的活攏到一起,應該也是一筆不小的收入。
  「去年夏天,西村有人買了台聯合收,據說挺好使的,不過咱們家地也少,還用不著那東西。」宋長山瞅著弟弟憨憨一笑,沒說出口的是,那東西挺貴的,就他們家這條件,想買一定得借不少錢,又不是非用不可的東西,買它幹啥?
  「咱們家地少,你可以幫別人幹活啊,西村買了的那位,應該也不是自己用吧?」有這便利條件,他就不信對方不知道掙錢?
  「那到不是,他也幫別人幹活,不過都說那東西收割挺快的,這附近都有一台了,我就是買了也不趕趟了。」萬一回不來本,他豈不是要和老三一樣,把房子都搭裡?
  宋長林一聽,這個話題就此打住,再好的主意也要有人認同,畢竟沒有百分之百能掙錢的生意,如果他真勸大哥借錢買了,到手裡再賠了本,大哥一家豈不是恨死他了?
  又聊了會家裡的收成和他外面的生意,宋長榮拎著袋小食品走了進來,他一大男人也不會給孩子買東西,就讓小賣部的店主,幫著挑了些適合一歲多孩子吃的零食,湊了一小袋一起拎了回來,雖然這十來塊錢花的心疼,不過再想想,要是能讓閨女和自己親近一點,也算值了。
  到了屋裡,他從袋子裡拿出一聯孩子喝的娃哈哈,據說是一種酸酸甜甜的牛奶,小孩都喜歡。
  哇哈哈一聯五個,他想都沒想就掰開一個,插上塑料管笑著對妞妞道:「妞妞,爸爸給你買好喝的了,要不要喝?」
  妞妞喝過這種哇哈哈,奶奶給買過,二嬸也給買過,現在見爸爸遞給自己,小丫頭開心了,怯怯的伸手接過,對爸爸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
  宋長榮見閨女終於對自己笑了,頓時覺得這錢沒白花,也不心疼錢了,只想著閨女喜歡,他下次還給買,正想著,見一旁大侄女眼巴巴的瞅著自己,他忙又掰下一個遞給婷婷,見婷婷也樂呵呵的喝上了,他又想起了二哥家的倆孩子,掃了眼閨女手裡的布娃娃,他轉頭笑著問宋長林:「二哥,小佐小佑能喝不?」畢竟孩子還小,他也怕把孩子喝壞了。
  「沒給他們喝過,不給了,剛吃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