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想的重生日子2


第一百三十三章、前世的初戀

在市場林想他們碰到了夏曉秋,這回夏曉秋可真是服了這個孩子了。

這鬼點子想一出是一出,可偏偏個個都掙錢。

這是邊境市,有錢人很多,餡餅裡面的餡料十足,比路邊現烙的那種得多出起碼三倍,烙的焦黃泛著油花的餅,看著就很誘人。

林想把價錢訂在一塊錢一個。

可能是覺得價錢有些高了,有幾個人問完價後並沒有買。林想也不著急,她問旁邊賣熟食的阿姨借了柄刀,拿出一個餡餅從中間切成兩半,往盆上面一擺,大聲喲喝起來,「新出鍋的餡餅了,薄皮大餡,保管你吃了一個想吃第二個。」

誘人的餡餅加上她的喲喝,立刻吸引了許多人的目光。

「給我切一塊嘗嘗行不行?」這人男人也不嫌棄她的樣品,提出了條件。

林想把半個都遞給他,「你嘗嘗這個,叔叔,不是我吹牛,別說咱這地方,就是咱們省也沒一個賣我樣的餅。外面的餡餅大家都吃過,還五毛錢呢,我這一個不頂他那四個呀,我才賣一塊,多便宜呀!」

那男人從中間虛劃了一下,「不用這麼大,再要有想試試的,你就賠了。」

這話讓林想對他的好感度蹭蹭上升,「沒事,先來的先嘗,後來的就不給嘗了。」

那男人也不再客氣,吃了幾口,眼睛一亮,「唔,真不錯,給我來十個吧。」

「叔叔,這東西要趁熱吃才好吃,如果涼了。你拿回家用平頂鍋熱一下,千萬別用燜抽罐蒸。」林想裝餡餅的時候,林峰趁機給他介紹。

那男人笑著讚道:「沒想到幾個孩子還挺會做生意的,誰家大人養出的這麼省心的孩子。」

林峰很不客氣的道:「我爸養出來的。」

圍觀的人哈哈大笑起來。

林想也笑著把袋子遞給他,指著夏曉秋那介紹道:「叔叔。買點南瓜餅和炸南瓜球吧,可好吃了,我弟弟妹妹們都恨不得吃不動了才停嘴呢。」

那男人看了一眼問道:「一家的?」

「是,我二嬸和我哥。」

他很痛快的點點頭,「行,既然你說好吃。我就信你,一樣來十個吧。」

這男人買東西就是爽快。

夏曉秋也挺會賣的,又多搭了一個南瓜球,「吃好再過來。」

再有顧客來,林想賣餡餅的同時。給他們介紹南瓜餅。同時,有買南瓜餅和南瓜球的,林想也會笑著道:「再買幾個餡餅吧,我們都是一家的。」

夏曉秋很不理解她,幹嗎非得說成是一家的,不過幾天後林想走後,她才明白了這話的意思。

林想很快賣完了一盆餡餅,又去買了當天晚上包餃子的肉和菜。然後邀請二嬸,「……晚上我包餃子,你和我二叔過去吃唄!」

「不用了。你們吃吧,你二叔回去不知道幾點呢。」前面說了,夏曉秋雖小氣,可也不愛佔別人的便宜。

林想也就是客氣客氣,她和二嬸在一起時,渾身不太自在。總覺得她看自己的目光好像在看什麼稀罕玩意。

「那讓我哥跟我們過去吃吧,再有兩天我們就走了。小峰和我哥還沒玩夠呢。明天早上我起來時,把他叫起來陪你去車站。」

「行。去吧。」夏曉秋看出來了,林想將來錯不了,因此也不反對兒子和大哥家的兩孩子在一塊玩。

「你們先走吧,我下午過去。」林濤很懂事,要等賣完後和夏曉秋一塊回家。

因為一上午大家都沒住嘴的吃東西,肚子不太餓,林想就對付了點蛋炒飯,吃完飯休息了一會,就讓兩個孩子去睡午覺。

林峰扭著身子不願意,林想板臉道:「早上起那麼早,不睡一會養足了精神身體能受得了嗎?」

林峰看他姐發火,才不情願的進屋躺著去了,沒一會,進入了夢鄉。

林想睡醒後,才發現林濤已經過來了,正在院子裡坐著呢。

本來是說讓林濤在這住到月末她們回開陽的,但因為要幫夏曉秋出攤,所以林濤就不能一直呆在這,但他畢竟是孩子,又惦記著和林峰一起玩,因此這一天跑好幾趟。

「哥,你來了咋不進屋?在外面坐著多曬啊。」林想睡午覺並沒有鎖門,有聲音她能聽到,可見林濤並未發出聲音。

「你早上起那麼早,我就尋思讓你多睡會。」林濤撓了撓頭,問:「想想,中午那個餡餅還有沒有了,我還想吃。」

「沒了,不過你要吃我現做就是了。」她把晚上要包餃子的面和了出來,想吃很容易的。

「那不是算了吧。」林濤不好意思的笑,「我中午吃飽了,就是嘴饞的慌。」

林想聽他這樣說,就想起了運動會上炸的薯片。「明天我買了土豆給我炸點薯片吃,我們在小姑家的時候還賣過這個呢,可受歡迎了。」

「對了,晚上二嬸還去賣南瓜餅嗎?」

「去,不過中午拿的多,沒全賣了,我媽說晚上少做些,不用我跟著了。」

「那你也得去呀,幫二嬸端個盆,拿個凳子啥的,讓她也能歇一歇。」拿凳子不是為了坐,而是為了把盆放到上面,充當架子用的。

林峰和武文靜睡醒了,一個勁的吵吵熱,想要上大河。

林想知道南邊是有條河的,不過河水不大,最深處也就到膝蓋那,因此同意了。

四個人拿了個水盆,裝了個小碗,又把皂盒也裝上了,林峰還找了個廢棄的小藥瓶,又帶了一條毛巾,準備玩水用。

他們到了小河,一看那有幾個孩子正在打水仗。

「咱們往上點走,那上邊水清。」武文靜以前常來這邊,領著他們走到上游去。

這水是控山水。清澈見底,但因為幾天沒有下雨,水流實在很小。

有兩個住在山邊上的婦女正在洗衣服,順著河水流下來肥皂沫,林想他們只好又往上流走了走。

這邊有個深坑。像個大水泡,不過林想目測了一下,也就到膝蓋那,但因為是水泡,水流不急,感覺上望不到底。好像很深似的。

他們就在水泡下方玩,弄兩塊石頭,好像堵大壩似的,林峰還用小肥皂盒撈了幾條小魚精。

林想跟著他們玩了一小會,就跑到岸邊的草地上坐著。看他們幾個孩子玩的開心。

她背對著太陽坐著,下午兩點的太陽,像火一樣熾熱,曬的她的後背像架在火上。

這時,從下游過來兩個少年,一男一女,男的在前面走的急,小女孩子在後面緊緊追著。

林峰只看了一眼。就認出這人來,急忙跑過來神神秘秘的告訴林想,「姐。那個男生,就是那天在飯店,撞了我還罵人的那個人。」

林想瞥了一眼,「嗯,這樣的人別搭理他就是了。」

林峰答應著就跑回去接著玩。

那個女生眼看男孩越走越遠,急了。大聲叫道:「王海濤,我命令你。你給我站住!」

王海濤?林想聽到這個名字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上次在飯店會覺得他眼熟。

原來是自己前世的初戀。只是現在年齡小了十幾歲而已。

林想呆愣了一會,自嘲的笑著搖了搖頭,這可真是「猿糞」啊,來一趟邊境,竟然再三遇上這一家子。

不過,林想的心神並沒過多的留在他身上,現在看到他,林想可真的什麼感覺都沒有,就跟陌生人一樣。

王海濤頓了一下,接著大快步往前走。

那女生氣的狠狠的跺了下腳,指著他威嚇道:「你再不停下,我就告訴你媽媽了。」

這句話好像很好用,王海濤不情願的停下,氣哼哼的不理她。

女孩子追上前,使勁的用力一推,好像要發洩心中的怨氣,嘴裡還嘟呶道:「讓你不等我,讓你不理我。」

河邊的路並不好走,有的地方是砂石路,有的地方是草叢,還有的地方被雨水沖垮,土質稀鬆。

王海濤站的地方腳下有深有淺,他並沒站實,被女孩賭氣一堆,沒站穩,一下子倒向後面的水裡。

他只是一個半大的孩子,冷不丁坐在水坑裡,嚇的掙扎起來,他越掙扎心裡越害怕,身體起了一半就再也站不起來,摔著又摔了個狠的,頭都沒了半截進水裡,嚇的伸出水面後,大聲喊著:「救命啊,來人救命啊!」

林想看的好笑,可他越喊聲音越高,嚇的那女孩調頭就跑,還尖聲叫著,「淹死人了,快來人啊,淹死人了。」

她很是無語,這哪來的傻丫頭,喊救命也行啊,這話讓人聽了真不舒服。

林濤他們幾個也嚇呆了,武文靜喃喃的道:「這水淹不死人啊!」

雖然這水淹不死人,可他一個勁的在裡面撲騰,難免不被水嗆著,林想無奈的搖了搖頭,站起來拍拍屁股走過去,把手伸過來,命令道:「拽住我的手,我拉你起來。」

王海濤哭喊著道:「救救我,我要淹死了。」

林想只好道:「你不會淹死的,我保證,你拉住我的手就能起來了。」

王海濤伸出手,緊緊的握著她的,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林想略微一用力,王海濤從水裡站了起來。

王海濤覺得自己得救了,哇的一聲哭起來。

林想不耐煩的指著他腳下斥道:「閉嘴,哭什麼哭,多大的人了也不嫌磕磣。你自己看看,這水能到你哪,可能淹死人嗎?」

第一百三十四章、執著的王海濤

王海濤長這麼大,沒被幾個人訓過,何況對方還是一個小姑娘。

面對這麼一個比她小半頭的小女孩,他不知怎的,覺得對方有一種凌厲的氣勢,不自覺的停了哭聲,哽咽道:「我差點淹死了。」

話說的委委屈屈,差點淹死了還不能哭嗎?

林想這才想起他不是前世那個人,不過是個十二三歲的少年。她歎了口氣,緩和了聲音,指著他腳下的河水道:「你看看這水,很淺的,淹不死人的。」

王海濤低頭一看,接著睜大了眼睛,水才到他的膝蓋往上一點,這麼淺的水,他根本不會有危險。

王海濤的臉騰的紅了。

他結結巴巴的道:「我,我,我不知道,我坐的那是個大坑,我以為……」

他臊的臉色通紅,話都說不順溜了。

林想倒有些理解,那是個深坑,冷不丁坐下肯定要嚇一跑,再加上年紀小,就以為自己要淹死了。

她擺了擺手,不在意的道:「你要沒事了就趕緊回家吧,跟你一塊來的小姑娘估計是嚇壞了,你趕緊過去看看她吧。」

王海濤冷下臉,怒氣沖沖的道:「是她把我推下河的,我還看她?哼!」

林想才不管他們之間的事,朝著林濤他們走,王海濤忙追上她,支支吾吾的道:「我叫王海濤,謝謝你救了我,你叫什麼名字?」

林想淡淡的道:「我不是說了嗎,這裡淹不死人,我也沒救過你。這事不要再提了。」

王海濤怔了怔,不明白她為什麼不承認救了自己。不過,他還是固執的問:「那你叫什麼名字?」

林想並不看他,只是非常冷淡的道:「我們不認識,沒必要知道名字。」

為什麼不告訴自己她的名字。

他很討人厭嗎?

少年的王海濤有些迷茫,又有些小小的傷心。

林想沒理他。而是招呼了那幾個,「還玩嗎?要不明天咱們再來。」

林峰他們答應了,把玩具裝好,又上岸把腳晾乾,才穿上鞋往家走。

王海濤一直想找機會和林想說話,可林想就像看不到他似的。再也沒搭理他,他不敢往前湊,那條大狗就走在林想身旁,他看了有些害怕。

王海濤這個一直被人捧著的孩子心裡很失落,也很氣憤。有什麼了不起的,他還不想認識她了呢!

他站在那,氣鼓鼓看那著他們的背影用力的跺了跺腳,才蹭蹭蹭的快跑起來,很快超過他們跑遠了。

等他跑遠了,林濤才疑惑的問:「想想,你為什麼不願意搭理他?」

林想當然不會和他說實話,笑笑道:「你看他穿的。一看就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和我們不是一路人。」

虧得林濤沒見過葉天宇和陳鵬飛他們,林想面不改色的說著:「你看。我幫了他,只是沒告訴他我的名字,他就耍起了大少爺的脾氣,像這樣的孩子都是家長慣的。」

林峰也嚷嚷著把那天飯店裡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林濤多少明白了點,「我知道了,這樣的孩子咱們惹不起是吧!」

林想沒有想到自己的話給他留下這麼一個印象。只好解釋道:「沒什麼惹不起若得起之說,我不想和他接觸。是因為他們大多是嬌生慣養的,和咱們這些瘋跑的孩子不一樣。他們頤指氣使慣了。心裡未必瞧得起咱們,咱們又不求他們,何必去找不痛快。」

從南山回來,先經過林濤家,「想想,我回家了,明天我再去找你們玩。」

林想問道:「那你今天不過來住了?」

「不了,我明天早上出完攤過去。」林濤說完又囑咐,「別忘了你答應給我們炸薯片的。」

「知道了。」林想他們揮揮手和林濤分開了。

走了沒幾分鐘,就看到王海濤和之前不小心推他落水的女孩在激烈的爭執。

「王海濤,我真的不是故意,你沒看我正準備叫大人去幫忙嗎?」那女孩一反之前的驕傲,苦苦的求道。

「不是故意的?不是故意的你明知道那河那麼淺,你不知道拉我一把?你還喊什麼淹死人了,你是盼著我死啊,還是想讓人家都笑話我?」王海濤提高了聲音質問道。

從他們的後面,那扇大鐵門裡走出幾個人,其中兩個天是王海濤的母親常秀玉和二姨常秀麗。

「喊什麼呢?哎呀小濤,這怎麼了,造這麼狼狽?你們不是上河去玩了嗎?」王海濤身上雖然已經被曬了個半干,但這麼短的時間,衣服並沒有乾透,所以常秀玉才能一眼看出不對勁。

「是啊,玲玲,媽媽不是讓你跟海濤好好玩的嗎?怎麼這麼一會就吵起來了,你這孩子真是不懂事。」另一個看著很溫柔的女人輕輕的訓斥著女兒。

黃玲玲的眼淚要掉不掉的在眼圈裡含著,「是我不好……」

王海濤冷眼看著,從鼻子裡輕哼一聲,大聲道:「當然是你不好,要不是你把我推到水裡,我能差點被淹死嗎?」

常秀玉姐妹大驚失色,忙拉過他看,「差點淹死?那你有沒事?」常秀麗站著掐腰訓起黃玲玲,「你這孩子怎麼這樣?不是你說喜歡小濤的嗎,我這才領他過來讓你們多接觸的,你怎麼能把人推河裡去呢?這幸虧沒事,要是出點什麼事,你負擔得起這責任嗎?」

黃玲玲的母親微微蹙眉,關切的問王海濤:「她又淘氣推你了?真是不省心的孩子。來,阿姨看看,嗆著水沒有?我早跟你們說過,不要上河邊去,怪危險的,就是不聽話。這倆孩子……」說著無奈的搖了搖頭,「常姐,你看看這事弄的,幸虧沒事,要不然玲玲自己就得哭死。」

黃玲玲被常秀麗一頓訓,又被母親說,眼淚就湧了起了,「我不是故意的,他不理我,我一生氣推了他一下,沒想到,他就掉河裡去了。」

接著她又急切的辯解道:「那河不深的,才到王海濤的膝蓋。我當時嚇壞了,想回來喊人的……」她的聲音弱了下去。

王海濤冷哼一聲,突然看到林想一行人,忙指著林想跟常秀玉道:「就是她,那個小姑娘救了我。媽,那個小姑娘可好了,救了我還不准我說呢。」

常秀玉心裡早就生氣了,顧及著面子不好跟黃家母女翻臉,但小心眼的她就把那娘倆罵了一通。現在聽兒子這樣講,忙跟黃母笑著道:「沒事了,小孩子之間磕磕碰碰的是常事,沒事沒事。我就先走了,回去給他換身衣服,晚上還得參加一個飯局。」

黃母忙挽留,「時間還早呢,家裡有她哥哥的衣服,先給海濤穿著,晚點再回去吧。」

一個假意留客,一個說著客套話,等他們告辭了出來,林想他們已經走沒影了。

王海濤發起了脾氣,「都怪你們磨磨蹭蹭的,人走的找不著了吧。我不管,反正我要和她玩,你得讓她答應和我做朋友。」

在他的心裡,林想不搭理他,讓他很沒有面子。他要把這個場子找回來才行。

「行了,不就是一個小孩嗎?反正有的是小朋友和你玩,你還在乎這一個?」常秀玉心疼的抱著他,「咱們趕緊回家換衣服才是正事,看看這狼狽樣。」接著又訓道:「那河水那麼淺,還能淹著,你可真是笨呀!」說完還寵溺的點了點他的額頭。

王海濤不耐煩的道:「還不是你們,那個小姑娘有什麼好,非得讓我和他們玩,煩死了,一個勁的叨叨,我不理她,她就威脅說告訴你,要讓你訓我呢。」

他斜著眼睛看著常秀玉,「就那樣的還想讓我搭理她?我閒的沒事了?」

常秀玉氣的拍了他一下,「還不是因為選舉的時候,她媽媽在街道,能有一票嘛,這些人咱們都得拉攏才行。」

王海濤氣哼哼的道:「那也別找我。這樣的人我不愛搭理。」

常秀玉笑嘻嘻的道:「那你願意搭理啥樣的?」

王海濤乾脆的道:「我就要救我那小姑娘。」

常秀玉眉毛立起來了,卻看到妹妹仍舊在問:「那她叫什麼,在哪上學,家住哪裡你問過沒有?有這些二姨才能幫你找啊。」

王海濤的肩膀耷拉下來,沮喪的道:「她不肯說。」

常秀麗勸他,「這也沒什麼,以後慢慢的找,總能找到的。」

王海濤重重的點頭,「我一定能找到她。」

他腦海裡閃過林想的身影,接著是她身旁人的影像,當時沒注意,現在仔細一回想,其中一個叫她姐姐的小男孩子,不正是前些天在飯店門口撞了他的那個?

他懊惱的撓了撓頭,怪不得她不願意搭理自己,原來是因為這個。

早知道那天他就收斂下,不發那麼大的脾氣好了。

看來,找到他們的時候得解釋一下才行,不能讓小姑娘討厭自己。

在王海濤以後長達幾年的生活裡,找到那個救了自己,還不願意搭理自己的小女孩子,成了他生活中的重要組成部分。

就連林想都沒想到,這小子能這麼執著,直到幾年後二人無意間碰面。

林想領著弟弟妹妹直接回家,在大門外那條街道上碰到徘徊了許久了的,武文靜的繼父張鐵全。

武文靜看到他很意外,「爸,你在這幹什麼?你,是來找我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賣閨女

李鐵全看到武文靜,搓了搓手道:「靜啊,爸有事跟你說,你看看……」他跟武文靜說著話,可眼睛看的卻是林想他們。

林想仔細的看了一眼這個男人,看著倒也老實八交的,可她對他沒什麼好感。

這人雖然沒說把武文靜攆出去,但不管不問的態度也太傷人。

若不是這孩子撿廢品換口吃的,能不能撐到這麼大還真兩說。

不過人到了家門口,林想還是有禮貌的把人讓進來,「有事進來說吧。」

武文靜把人讓進裡屋,林峰就在院子裡逗球球,林想抿著嘴笑了,這孩子,一肚子心眼,窩在窗根底下玩,實際上偷聽那父女倆說話呢。

看姐姐瞅著他樂,林峰咧嘴笑了笑,無聲的道:「她小,再吃虧了。」

這是怕武文靜不懂事,讓張鐵全給騙了。

這小心眼勁的,人家要真騙,早先把她賣了,任誰也找不到,還用費這勁?

不過林想也不說破,有警惕心也是好事。

林想不用故意走近偷聽,她坐在院子裡洗衣服也能聽得到。

張鐵全打量著屋子,微微有些皺眉,這家人不像自己想像的那樣有錢。不過看著武文靜已經因為吃的好而鼓起來的小圓臉,他還是有些不自在的問,「靜啊,你在這挺好的?」

這是沒話找話呢。

武文靜給他倒了一杯涼開水,「嗯,挺好的,林叔和哥哥姐姐對我都很好。爸。看你都出汗了,先喝杯水吧,這是我們出去時燒的開水。」

張鐵全端起來一氣喝了,抹了下嘴,才開口道:「是這樣的。靜啊,你也知道爸沒啥能耐,那幾年為了給你媽治病花了不少錢,你看,你現在日子好了,是不是……是不是。」他支吾了半天,才一拍大腿,「這事,我跟你這孩子說也沒用,這樣吧。你那林叔啥時候回來,我跟他說去。」

武文靜弄不懂他的意思,小臉皺著道:「得五點鐘吧。爸,你有啥事先跟我說說唄!」

張鐵全歎了口氣,搖頭道:「靜啊,你說,自打你和你媽上我家來,我對你咋樣?」

說實在的。武文靜對那時候的印象並不深刻,她的記憶裡就是媽媽病了要錢治病,無休止的吵架。自己沒人管沒人問,去撿廢品賣錢,像個流浪兒似的跟狗搶過食物……

張鐵全看她不說話,自己接著往下說,「我要不是給你媽看病,她能又活這幾年嗎?我要不養著你。你那時候那麼小,能撿著什麼廢品啊?」

這話倒是實話。

「可我也沒啥章程。攢那點錢都搭給你們娘倆了,到現在。我都三十多歲的人了,沒媳婦沒個自個的孩子。你說,我圖個啥?」張鐵全好像打開了話匣子,自顧自的說著,也不管對方才是個孩子,能不能聽得懂他的話。

林想皺了皺眉,心裡琢磨著他是不是想問林家要錢啊。

她晾上衣服,擦了手進屋,晚上要包餃子,她得把面和出來,肉餡剁出來才行。

林想和上面,開始剁肉餡,張鐵全在屋裡聽著,露出一絲羨慕的神色來,「要是我當初娶個大姑娘,現在孩子也得像你這麼大了,能我幫我幹活了,我想吃餃子,也能吃上了。哪像現在,唉!」

武文靜聽的一頭霧水,茫然的往廚房瞅了瞅,還是很識務的沒有開口。

張鐵全沉默了半晌,武文靜坐著很不自在,實在不明白繼父要幹什麼。

林想把她喊出來,給她二塊錢,「你去商店,買兩塊錢的瓜子回來給你爸吃,省得乾坐著。」

她沒有壓低聲音,故意讓張鐵全聽見。屋裡沒有動靜,她搖了搖頭繼續剁肉。

肉剁好後,拌好餡,林想揉起面來。餃子包到一半的時候,林想支使林峰剝蒜,自己點上煤氣灶燒水。

這時林國平也回來了,看到張鐵全愣住了。

這是他第二次見張鐵全,第一次是去他家裡,告訴他孩子在自己家的時候,張鐵全和一個女人在家裡,看樣子很親密。

張鐵全站起來,有些不太好意思,他在這家裡坐了一個多小時了,大半斤的瓜子都嗑進了。

「那個,林同志,我來找你,那個有點事。」他艱難的開了口。

林國平指著炕讓他坐,「有事別客氣,直說就是了。」

張鐵全慢吞吞的開口,把之前跟孩子說的那些話又重複了一遍。

林國平聽著聽著,眉毛皺了起來,不客氣的打斷他,「你就直說什麼意思吧?你這拐彎抹角的說些以前的事,我不明白什麼意思?以前我也不認識這孩子,你跟我說那些也沒意思。」

張鐵全黑黑的臉泛了點紅色,不過不仔細瞅,還真看不清楚。

他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似的說出來讓大家都無語的話:「我養了這孩子這麼多年,眼瞅著她大了能幹活了,你把人弄走了,你得給我撫養費。」

這話音一落,武文靜是最先反應過來的,她不敢置信的高聲叫道:「爸,你說啥?」

張鐵全扭頭不去看她,咬著牙道:「這不關你的事,」

「你要錢咋不關我的事?這不是要賣我嗎?之前你還攆我走呢,現在看林叔肯收留我了,你又問人家要錢?」武文靜又氣又嚇的渾身都哆嗦,完了,這下林叔不會要她了,誰願意多付出這樣的錢呢?

「那我給你媽花的藥費就白花了?我養你那些年白養了?」張鐵全本來覺得要這錢也沒臉,可那頭新找的媳婦逼的緊,不要錢不肯跟他辦證,他只好厚著臉皮過來了。

可小丫頭才走幾天,就翻臉不認人,跟他大呼小叫的,他的氣性上來了,指著武文靜怒道:「不給錢,就別想走,老實跟我回家幹活去。」

武文靜雖然小,可也知道,若沒有他的收留自己活不了幾天,不說別的,大冬天就有凍死的老人。

她從來沒有怨恨過這個繼父,這也是她心底善良的一面。

可現在,她失望了,眼裡積聚起霧氣,哽咽著道:「好,我跟你回去,我給我做牛做馬,還這藥錢,行了吧,你沒有資格來問林叔要錢。」

張鐵全愣了,他才不是想要這個拖累呢,他想要的是錢。

林國平臉色也沉下來,他冷哼一聲,「張鐵全,這樣吧,我要收養這孩子的事,咱們就見官吧。這錢,我不會拿的,我和這孩子無親無故,看她可憐收留她,可沒必要拿錢付什麼醫藥費和撫養費,你要不服,咱們就打官司吧!」

其實,這也是嚇唬人的話。

這年代,對於法律的普及遠不如十年後,很多老百姓有什麼事,寧願私了也不會報警。

張鐵全也就是一個普通的打零工的,他來,就是想訛錢,哪裡會想到打官司。

他以為,對方既然願意收留這孩子,就不會小氣幾百塊錢。

能要個三頭二百的,也是得白得的,幹嘛不要?

可沒想到林國平比他硬氣,張口就要見官。

張鐵全退卻了,嚷嚷著,「那也不能白讓你得個姑娘啊!」

林國平聽他口氣讓了一步,自己也往後退了一步,「這樣吧,這孩子呢,我也挺可憐的,我就找人辦個收養手續。不管咋說,你也養了她幾年,我呢,就給你一百塊錢,算是感謝費了。你要呢,就等我辦下手續給你這錢。你要不要,我也沒辦法,你是願意領孩子走啊,還是想咋辦,都由你,跟我沒關係。」

張鐵全一聽,這可是竟外驚喜。原以後沒戲了,沒想到自己一退,對方倒是緩和了。

他忙不迭的點頭,「行,行,就這麼辦了。」

一百塊呀,他得掙半個月呢。

這下媳婦回去不能說啥了。

不過,他猶猶豫豫的問:「那啥時候辦這個手續啊?」別拖拉著,這錢最後打了水漂了。

林國平原本是想徵求了父母的意見,也看看這孩子的品行,再看看有沒有合適的,肯收養她的家庭。

現在看來是不行了,張鐵全這麼著急,他也怕這人拿孩子撒氣或是偷著給賣了。

他沉吟著道:「明天我去找人,這事找人辦能快點。」

主要是他打聽清楚了,他的條件不符合收養的規定。但啥事都有例外不是,有人好辦事,這事情他準備直接找公安局的張局,趁著林想他們被拐賣一事沒多久,跟公安局這些人還有交情,求他幫幫忙。

這種事,對於他們這種小老百姓來說很難,可對於張局這樣的領導來說卻不是什麼大事。

張鐵全得了准信,千恩萬謝的走了。

他臨出去時,走到武文靜身邊,嘴開開合合的想說什麼,可到了沒張開那嘴,歎了口氣,出去了。

他也沒臉說啥了,這等於是把孩子賣了,還是他親自開的口,他還有啥臉面呀。

武文靜停止了哭泣,震驚的仰著小臉問:「林叔,你,你還要我?」

林國平看的心酸,把她抱起來,接過林想遞過來的手絹,替她擦乾眼淚,「要,幹啥不要,我多這麼一個可人疼的閨女呢。」

武文靜欣喜的抱著他的脖子「咯咯」笑起來,林峰也高興的跟著笑。

第一百三十六章、認了個閨女

林想面帶微笑看著他們。

武文靜笑著笑著,突然放聲痛哭起來。

林峰焦急的就要衝過去哄她,被林想拉住了,搖了搖頭。「讓她哭吧,把心裡的憋屈和傷心都哭出來就好了。」

林國平輕輕的拍著她,略有些笨拙的哄著她。

武文靜哭了好長時間,嗓子都有些啞了才停下。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姐姐,我餓了。」

林想笑著摸了摸她哭花的小臉,逗她道:「快成小花貓了,哭完就想著吃。」

她有些害羞的趴進林國平的懷裡,不依的扭了扭小身子,「姐——」

屋裡響起了歡快的笑聲。

第二天早上,林國平早早的去了公安局,林想收拾完屋子,林濤才過來。

「哥,今天怎麼這麼晚?從家過來的?」林想看了看,已經快八點半了。

「不是,剛賣完,還沒回家呢。有沒有吃的,我剛吃了幾個餅,不抵餓呢。」林濤先喝了一杯水,又洗了臉,「這天可真熱呀!」

林想忙把頭天晚上的餃子煎了端過來,看著他狼吞虎嚥,很快吃完了一大盤子。「你慢些吃,再噎著了。」

林濤吃完最後一個餃子才心滿意足的放下筷子,撫了撫肚皮,「你不知道,我們四點多鐘就出來了,一直到現在,我是又累又餓呀。」

等他嘴裡最後一口嚥下去,林想才問:「除了車站還上哪了?」

車站早上只有出國的這一趟車,不可能賣到這個時間。

「去了百貨附近的道口。那人多,賣的挺好的。」林濤歎了口氣道:「我媽弄了兩個帶蓋的桶。裝了整整三百個餅,可算賣完了。」

他歎完氣又眉開眼笑起來,「三百個餅,就是一百五十塊錢,這一早上最起碼掙了得有一百塊錢。我媽說。這不用一年,我們就能買個大房子了。」

林想問他,「二嬸回家了?你怎麼不幫她把東西拎回去呢?或者讓她過來吃點飯也行啊。」

「我媽飯量小,吃了幾個餅就飽了。」林濤擺擺手,打了個呵欠,「唔。困死我了,我得睡一會兒。」說完倒在炕上就睡了。

林想告訴弟弟妹妹看好家,她去了菜市場。經過廣場的時候,林想高興的咧嘴嘿嘿直樂。原來廣場上正在抽獎,這對於林想可真是個好事情。

不過她沒停。那大獎不是那麼容易被抓走的。肯定還靜靜的躺在抓獎箱裡等著林想呢。

她美滋滋的想著,要是全國各個城市抓獎她都去抓個一等獎,那她可就發大財了,哈哈哈。

正白日做夢呢,迎面碰上了王海濤,「啊,是你,小妹妹。我可找著你了。」

林想美夢被驚醒,翻了個白眼,沒好聲氣的道:「你找我幹什麼?我不是都說了嘛。咱們不認識。」

王海濤來了倔勁,堵住她道:「現在就認識了。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林想頭疼,這一世她可不想跟這個人有什麼交集。「胡言。行了,我都告訴你了,你別擋著道了。好狗不擋道你沒聽說過啊!」

王海濤一愣神的工夫,林想已經推開他揚長而去。

「胡言?這是什麼名字。不過。我記住了。」王海濤接著一拍腦袋,懊惱的道:「哎呀。忘了問她是哪個學校的了。沒關係,等著讓媽媽挨個學校查一遍就知道了。」

林想買了肉。特意繞了遠圈從另一條路回了家。

中午出攤的時候,林想直呼晦氣,竟然碰見了賣狗的那姐倆李麗和李華。

林想可不想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和他們來次親密接觸,在看到她們的那一瞬間,她就低了頭,躲林峰後邊了。

誰知道怕什麼來什麼,那兩個人走過來,看著餡餅李華就要買,「姐,這個一看就好吃,比那邊賣的強多了。咱們買幾個吃吧。」

李麗買了十個餅,正交錢呢,李華卻看著這背著的小女孩有些眼熟,那天她可是盯著那個該死的小姑娘好半天呢,已經很熟悉了。

「你,轉過來我看看。」她指著林想命令道。

林峰不悅的打掉她的手,「你是幹啥的,憑啥命令我姐?」

林想也翻了個白眼,這女人仍舊這麼白癡。

林想慢吞吞的轉過身,朝著二人綻放出一個大大的笑臉。

李麗愣了一下,接著驚喜道:「是你!」李華也愣了一下,然後大怒道:「是你!」

姐妹倆說完對視了一眼,李麗疑惑的問:「你認識她?」李華惡狠狠的道:「姐,這就是那個踢了我的小蹄子。」

李麗怔了怔,看向林想。

林想慢慢的道:「這位姐姐,我岳大哥可好?」

李麗渾身打了個激靈,忙露出心虛的笑臉,四處張望了一下,才小聲道:「那個,小姑娘,那天是個誤會,誤會呵。」說完也不顧李華的反對,捂著她的嘴把她拽走了。

林想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容。岳大哥的眼光真不咋的,這樣的女人也要,真不知道他那是啥眼光。

「姐,這兩個人像精神病的。」林峰嘟著嘴說了句。

「姐姐,那個女人看著你的眼光好可怕呀,你以後遇見她要小心。」武文靜觀察的細,她看李華的眼神裡很惡毒,忙告誡她。

「嗯放心吧,姐吃不了虧。你們別忘了我的腳功有多厲害。」今天早上運動時,她一腳把一棵小松樹踹折了,當了把破壞份子。

不到十一點半餡餅就賣完了,林想對夏曉秋道:「……二嬸,明天中午我們就要回去了,明天開始你連這個一塊賣吧。」說著小聲的說了做法,「很簡單的。不過你得買個推車,要不然拿不了這麼多。」

夏曉秋笑逐顏開的拉著林想的手,「想想啊,你可真是個好孩子,二嬸得好好謝謝你。」

「不用謝。咱們都是一家人,說啥兩家話。」林想客氣的跟她告別,「哥,晚上你過來唄,小峰就惦記著和你玩呢。」

「行,我晚上過去。」林濤一想到明天他們就要走了。心裡很不捨。

林想領著兩個孩子去了廣場,一人給他們四塊錢,「不用著急,慢慢的轉著買,姐要挨個看看。」

林想現在的異能比幾個月前有飛速的進步。她很快就轉到了有大獎的那個箱子,摸了一張獎券。

這裡管理不是很嚴格,這時候也沒人會出門帶著身份證,因此登記了姓名,拿著獎券很容易的就兌了獎。

「小朋友,這錢你可得拿好了,別讓人搶了偷了去。」工作人員不放心的叮囑又叮囑。

「沒事,我們打車回家。」林想可不想帶著兩個孩子被劫。

等到家後。林峰才吁出一口長氣,「哎呀,剛才嚇死我了。生怕咱們的錢被人搶了去。」

武文靜也羨慕的道:「姐姐,你好幸運啊,這大獎一抓就抓到了。」

林想現在覺得,這個異能也不錯,起碼還能抓抓獎啥的,比偷看美男靠譜些。

晚上林國平回來。聽了林想抓獎的話,站那半天沒動彈。

「爸。你怎麼了?」林峰不解的問。

林國平看著林想直搖頭,「你們幾個膽子太大了。也不怕被人搶了去。以後,沒有大人陪著,不准去買獎券,聽到了沒有?」

林想討好的看著林國平嘿嘿笑,「那不是碰到了嗎。」

林國平沒理她,而是對武文靜說:「小靜,你的事他們已經答應幫忙了,估計這幾天就能辦下來,到時候,你就是我閨女了。」

「爸,那小靜是不是可以改名叫林靜?」林峰一聽美滋滋的問。

「這得問小靜自己的意思。名字就是個代號,改不改都沒關係。」林國平覺得,武是她媽媽留給她的姓,不改是最好的。

武文靜很糾結的看著林想,想讓林想幫忙出個主意。

林想告訴她,「你媽媽姓武,這是她幫你起的名字,也是她留給你的紀念,姐姐不建議你改了。不過,將來你上學,可以會有很多人問你為什麼跟我們不一個姓,也可能會笑話你,只要你不覺得難過就行。要是你覺得自己承受不住同學們的恥笑,那就改過來。反正不管你姓什麼叫什麼,就像爸爸說的,那只是一個代號,你就是你。」

武文靜重重的點頭,「我不怕別人的笑話,我不改名字了。我怕改了,時間長了,我會忘記媽媽。」

林想抱了抱她,撫摸了下她那已經開始變黑變濃的頭髮,「那就不改。」

武文靜看著林國平,小臉慢慢的漲紅,然後她有些羞怯的問:「我可以叫你爸爸嗎?」

「當然可以,你也是我的女兒。」

「爸爸——」武文靜撲到林國平懷裡,緊緊抱著他。

林國平也深有感觸,沒想到自己又多了一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女兒。

等大家心情平靜下來,林想才跟父親說明天要回去的事情。「我和葉天宇說好了,要開間餐廳,現在我手上有幾千塊錢,你那貨款什麼時候到帳,我先用著,等你出國的時候差不多就能賺回來了。」

「明天我去你洪大爺那算帳。不用你那錢,等簽證下來,我手裡的錢也夠用了。」林國平想了下,「明天先別走了,等幾天這邊小靜的手續辦完後一塊回去吧。省得到時有事還得跑一趟。」

「那也行。不過你快著點辦,那邊還要裝修呢。我不回去看著點不放心。」

「你呀,就是個操心的命。既然天宇的哥哥開過,他肯定心裡有數就是了。」

林想心裡還惦記著葉天宇那事到底了結了沒有,不過這話她倒沒說。

第一百三十七章、小財迷

林想他們回開陽的時候,八月份已經過了一個星期。

林國平的戶口不在當地,而且是農村戶口,武文靜卻是當地的城鎮戶口。經過探討,林國平回老家把戶口遷了出來,林想、林峰也隨之遷了出來,一家子都落戶到邊境綏市。武文靜的戶口落完,正式成了林國平收養的女兒。

農村戶口遷到城鎮,按規定二千塊錢一個人,外地人往當地落戶,也是一樣,可張局看在岳子奇的面子上給免了這筆錢。

過後林國平請張局等人吃了一頓飯,林想給幾個主要幫忙的一人做了個電飯鍋披薩,說是給他們的孩子嘗個新鮮。奶酪和黃油一類的,因為是邊境倒是不缺,只是拉絲效果沒有馬蘇里拉奶酪那麼好。

但這東西別說吃,大家連聽都沒聽說過,自然不會有人挑這個毛病,反而這新奇的做法把各家的孩子吸引住了。

林國平回去遷戶口時,路過開陽曾經跟林桂秀和林國祥說過收養這事,林桂秀等人很震驚,也曾竭力反對,「你一個大男人帶三個孩子,還哪有人敢跟你?你才三十多歲,不會是想一輩子單著吧!」

林國平對此並不以為意,很多來做生意的南方人家裡都有四個孩子,他這才三個呢。何況,他即便要找,也得徵得林峰和林想的同意,他覺得,最起碼三四年之內,都不能有這個念頭。

林桂秀見說不通他,只好由他去了。「這事可不是小事,你是不是得問問咱爹咱娘的意見?」

林國平含糊的道:「等我辦完事,送想想他們回來再告訴他們。」

林桂秀氣的甩手:「別往我這扔。我可不管。」

林國平厚著臉皮道:「秀兒再幫大哥一年,等過一年,我就買房子把他們帶走。」

林桂秀氣的轉身就走,不搭理他了。

林想聽說笑道:「我小姑說的是氣話,你那麼一說。倒好像她嫌棄我們幾個似的,她當然生氣了。」

林國平歎了口氣,瞅了瞅院子裡玩的正高興的兩個孩子,「你爺爺奶奶知道了還不知道得咋生氣呢。」

林想道:「我覺得你應該上山去跟他們好好說說,要不然,他們別彆扭扭的也不好。小靜那孩子又挺敏感的,我怕……」

林國平無奈道:「我這也是沒辦法,要是先跟他們說,不用想指定不能同意。咱們現在沒有時間,也只好慢慢的跟他們說了。」

林國平買了些孩子們喜歡吃的俄羅斯帶回來的零食。帶著他們上了火車。

武文靜下了車,有些緊張的拉著林想的袖子不撒手。林峰很盡責的當著哥哥,拉著她的另一隻手,「人多,別擠散了。」

等他們到家後,工人們大多都已經下班了,林桂秀也回家了,家裡只有林國祥和快餐店那邊的兩個值班人員。

「猜著你們就快回來了。想想。小峰,想沒想小叔?你們這兩個沒良心的,一走就快一個月了。也不知道回來。」林國祥接過大哥手裡的東西,說著埋怨的話,接著又打量著武文靜。

「小叔,我咋覺得一個月沒見,你的話多了呢?是不是有啥情況啊?」林想也開起玩笑。

「去,還打趣起你小叔來了。我能有啥情況,賣賣貨。掙點錢,這就不錯了。」林國祥自嘲道:「我呀。以後老了就讓我侄子侄女養了。行不行啊?」

林峰搶著說,「行,小叔,你老了我養你。」

林國祥笑起來,放下手裡的東西,握著林峰的肩膀仔細看了看,「嗯,換水土長個了。」

「你們沒吃飯吧,我去熱點包子。想吃啥餡的?」林國祥問。

「等一會再去。來小靜,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三弟林國祥,你要叫三叔或者小叔都行。老三,這是我收養的女兒武文靜,比小峰小一歲。」

武文靜有些拘謹的叫了聲「小叔好。」

林國祥早就猜到了,看這孩子也是個可憐的,何況大哥手續都辦完了,他一個叔叔當然不會做惡人,微笑道:「是叫小靜吧,挺文靜的一個孩子。行了,跟你姐姐你哥哥玩去吧,到家了就不用害怕,把這當成自己的家就行了。」

等他進了廚房,林峰才扯著她的手道:「我說小叔和小姑都很好的,是吧,我不騙你吧。」

林想卻有些奇怪,跟著進了廚房,「小叔,怎麼沒見我大哥和張鈺?」

難道他們知道賺錢的辛苦,放棄了?

「還沒顧上跟你們說呢,你哥可出息了,剛開始去了家串店給人串串、烤串,干了半個月不幹了,自己搗鼓著弄了個烤箱,天天出夜市呢,這一天不少掙,哪天都能賣個百八的。這不,他一個人也忙不過來,小鈺這店裡的活就不幹了,專門幫著他弄這個,現在幹的一兜子勁,一心要把你比下去呢。」林國祥說完又發起了牢騷,「你爸這事,你怎麼也不勸勸?這養一個孩子那麼容易呀?又得……」

「小叔,人都來了,這話你以後就別說了,讓小靜聽了不好。」林想打斷他的話,「我爸也是看她可憐,她又懂事,和林峰玩的又好。要擱以前,再可憐咱們也養不起,這不條件好了嗎?也不差這一口吃的。」

「你這孩子,我是差那一口吃的嗎?算了算了,跟你也說不清楚,反正你們是向著你爸說話的。」林國祥說完又繞回去了,「小鈺那孩子,我看著要懂事多了,他們肯定是能留下的,你小姑可得累壞了。」

五個孩子啊,雖然不用她伺候吃喝拉撒,可能不操心嗎?

「我跟我爸商量了,他這回,就去勸我大姑他們都搬過來的。這樣大姑家租個房子。比在家掙錢,還能照顧了孩子。至於小靜,我管著就行了。」林想安排的倒好,可林桂華會聽他們的,來開陽嗎?

林國祥聽了。並沒有放鬆,反而是歎了口氣,「你大姑那個人,能來?你大姑夫死倔死倔的。再說,就算他們全家來了,你小姑不得幫襯著?」

「剛來幫一幫是正常的。可總比幫著帶孩子容易一些吧!」林想看法不同,什麼也沒有幫著照顧孩子累人。「再說了,我大姑他們在農村,什麼時候才是個頭,看看她。比我小姑奶奶像是大十歲的似的。出力還不掙錢,不如早點出來,也能掙出我哥上大學的錢。」

「聽你的話,倒好像你是個大人似的。」林國祥說完才想起來,這幾個月可不拿她當大人般嗎。他笑著道,「對了,小葉從一號開始,每天都過來一趟。看你們回沒回來,我估計呀,這個點兒快到了。」

小葉。說的是葉天宇。

二人等開鍋的時間又說了說林想不在的時候發生的事。

「穎軒他們來過幾次,我看志同和他們玩的不錯,就是小鈺那孩子,不大往前湊,看到他們躲的遠遠的,也不知道是啥原因。」林國祥有些奇怪的道:「都是些孩子。躲什麼呢?」

你說的那些孩子,有的已經十七八歲了。

林想心裡狂喊。嘴上卻笑著道:「張鈺的事自有我志同哥管著,你就別操那麼多心了。」

「話是這麼說。可志同也是個孩子。」林國祥說著把臉一板,「就因為這樣,我們才不贊成同他們來,不贊同收養那個孩子,那是簡單的吃喝問題嗎?」

林想無奈,這說來說去,怎麼又轉回來了?

「哎呀小叔,這包子好了,趕緊端上去吧,我們坐了一下午車,都晃蕩餓了。」林想忙打岔,要把這話題岔過去。

林國祥關了火,撿了兩盤子包子端過去,招呼大家過來吃飯,「想想,把粥盛了端上來。對付著吃點吧,明天讓你小姑給你們做好吃的。」

「我看今天晚上沒啥菜呀?」林峰吃著包了問,「生意不好嗎?」

「不是,做的不多,夏天怕放不住,現做現賣。這個時間沒大有人來吃飯了,當然都是些菜底子。你想吃啥,明天讓他們做吧!」

「不用,我就是問問。我們在那邊吃的可好了,我姐姐天天變著花樣給我們做飯。」林峰顯擺道:「我姐烙的餡餅可好吃了,我們一中午就能賣一二百個,還有南瓜餅,一早上也能賣百八十個呢。可惜我們要走了,這生意就給二嬸做了。」

林峰略有些可惜的道。

「給你二嬸做也沒給別人,那有啥可惜的?」林國平問。

「咋不可惜呢,二嬸再不是外人,她掙的我也不能給我們花。」林峰一句話把大人們想說的話都堵住了。

林想吃吃的笑了,「小峰,咱們不在那了,總有人會做這生意的,一家人掙去總比別人掙去強吧!」

「那倒是,不過二嬸可摳了,我姐說要走了,讓二嬸做這個生意,可後來我們不是沒走成嗎,她也不說讓我們先幹著。」林峰是對這件事不滿意,「我姐只好又去賣水果。」

「賣水果不也掙錢嗎?非得幹這一樣幹嗎?」林國祥笑著彈了他一下,「這小子,就是小心眼。」

林峰反駁道:「才不一樣呢,賣餡餅我姐就忙一上午,到了十一點半我們就能回家了。可賣水果,我姐一天天的不在家,滿大街的出溜,可累人了。」

「而且掙的和那一上午也差不多少。」林峰又補充了一句,「不過,看在我哥的面子上,就讓二嬸做著吧,否則我非得搶回來不可。」

咳咳咳,林想被他的話嚇的嗆著了。

她無語的看了眼林峰,怎麼就變成財迷了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球球和大黑

一家人正其樂融融的說著話,突聽得大門外汽車的大喇叭「滴滴」的叫個不停。

林國祥停下話,往外瞅了一眼,納悶的道:「這是誰啊,咋摁起沒完了?不能是上咱家的啊?」

林國平突然想起來了,站起來就往外走,「我知道了,可能是送球球的。」

林想他們幾個孩子也忙跟著往外去。林國祥也跟上來了,嘴裡還問著:「球球是誰啊?」

林峰和武文靜早跑到前面去了,一個喊著,「球球——」,一個喊著「大黑——」

林想落在後面,跟小叔解釋道:「球球是一隻小狗,很可愛的獅子狗。」

他們臨回來的時候,大黑和球球成了難題。火車上不讓帶寵物,球球倒是可以用汽車捎回來,可大黑怎麼辦?

本來林想的意思是留在林國平那,就當看家護院了。畢竟開陽這邊院子雖大,可開著麵食廠和快餐店,養條大狗不符合規定,讓顧客看了心裡也不舒坦。

可林國平考慮再三,覺得這條狗陪著武文靜這麼長時間,她未必心裡捨得,不如一塊弄了來。

換了個新環境,這邊人又多,有熟悉的大黑在身邊,武文靜心裡也能覺得安全一些。

至於地方,林國平已經決定這次回來,在附近租一個房子,反正沒有幾個月,爹娘也該過來了,到時候都聚在這個院子裡,連帶做生意再住人,確實擠了點。

提前租好房子,讓老三領著孩子們住過去。快餐店這邊不能空人,可以讓林桂秀一家搬進來。這樣既離的近,又方便照顧生意。

他說了自己的想法後,林想也覺得好,於是林國平找到常跑開陽的貨車。出錢請他們把這一大一小兩條狗帶到開陽來,並約了晚上六點半送過來。

這個司機還挺準時的,剛剛六點半,狗就送來了。

司機見林國平他們出來,從車上下來,打開後車廂的門。「我還以為走錯了呢。」

大黑被拴在角落裡,旁邊還有一個小籠子,裡面是球球。二條狗一被放出來,就各自奔各自的主人去了。

球球委屈的在林想腿邊蹭啊蹭的,不停的嗚咽著叫。林峰都心疼了,抱起它往屋跑,「小叔,有沒有火腿腸,估計球球是餓壞了。」武文靜也抱著大黑,眼巴巴的看著林國祥。

林國祥驚訝的張了張嘴,「火腿腸?哎呀我的娘呀,這狗比我吃的都好。它還吃火腿腸?」

林想忍著笑推他進院,「你把那包子給它們弄點吃,家裡有牛奶嗎。也喂點。」

林國祥一邊往院子裡走一邊嘀咕,「這哪是養狗啊,這分明是養兩個祖宗,這也太敗家了,誰家狗吃的比人還好……」

武文靜高興的帶著大黑跟在他後面進了院子。

林國平付了另一半車費,拿了盒煙遞給司機。問:「這道上順利不,好走嗎?」

司機接過煙。讓他給點了,抽了一口才搖頭道:「這道太難走了。我早上六點出來的,剛剛才到,道上堵車堵了四個多小時。」

「你剛到?這麼說還沒吃飯?」林國平訝異的問。

「沒呢,剛到沒一會,這邊我不熟悉,又找了半天才到。」

「你要不嫌棄,就進來吃點吧,讓孩子給你炒個菜。」林國平想和他拉好關係,有時候,有些貨還得從公路走,不是次次都能請下車皮來。

「那怎麼好意思?」司機愣了一下,除了車費,給盒煙這也是常事,可還請吃飯,他就不好意思了。

「走吧,咱哥倆喝一杯,別客氣。」林國平拉著人進了屋。

林想聳聳肩,進了院子,跟值班的工人說了一下,讓看著弄二三個菜。

快餐店以前晚上並不留人,後來有七八點鐘過來吃飯的,可火都熄了,人都下班了,林想給做了幾次後,給工人重新排了班,每天有一班晚上九點鐘下班,這樣有客人稍晚些上門也能吃上熱乎的飯菜。

安排完飯菜,林想才過去看球球,正呼嚕呼嚕喝牛奶呢,火腿腸啃著一塊塊的,而大黑在吃肉包子,武文靜正喜悅的用手梳理著他黑亮的毛髮。

「小叔,給大黑在房後臨時弄個窩吧,晚上也得用鏈子拴上,要不冷不丁回來人嚇著了。」

「行了,就知道給小叔找活幹,看我閒一會就難受是吧!」林國祥嘟呶著,到底去房後弄了個臨時的窩棚。

武文靜始終跟著他,看他忙就伸手幫一把,倒把林國祥弄的不好意思了。他揮了揮手,「不用你幫忙,玩去吧!」他也不知道該跟這個不熟的侄女說啥。

「沒事,我幫小叔弄還快點。」武文靜略有些靦腆的道:「以前大黑住的窩都是我搭的。」

她搭的雖然不好,而且是取巧,就著院子原有的角落搭個棚,可大黑就那麼住了好幾年,她已經習慣了什麼事都自己動手。

「現在有你……爸和小叔,這些哪用得著你個小孩子。行了,進屋讓你姐找點什麼鋪著。」林國祥聽她的話就自動腦補了下她以前的日子和她自己動手搭的狗窩,越發覺得無法想像。

武文靜開心的哎了聲,就樂顛顛的進屋了,聽小叔的口氣,是真把她當自家人了,她心裡很快活。

林想卻有些發愁,家裡有啥呀,這所有的被褥都是新置辦的,哪有給狗住的呀。找了一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個格子椅墊上。

這個椅墊是陳鵬飛拿來了,說是木頭凳子太硬了,正好學校放假了,就把放在學校裡的椅墊拿來了。

這個正好,可不是她的,要是給用了不太好。

林想看著這椅墊正糾結著,葉天宇來了。

「你可真能在那呆,不是說好了月末回來嗎?這都啥時候了?要真等你黃瓜菜都得涼了。」葉天宇上來就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損了她一通。

林想老老實實的聽他喝,誰讓她食言了呢。

等他說完,林想才問:「你吃晚飯了沒有?我爸正陪著司機吃飯呢,要不,你也一塊吃點?」

林想這麼問是有理由的,葉天宇這一向注意儀表的人竟然穿著條灰突突的牛仔褲,上身白襯衫已經變成灰襯衫了,一看就是在工地上幹活直接過來的。

葉天宇聽了這話臉上的表情緩和了點,「不了,你換件衣服,我帶你去店裡看看去。」

林想聽了有些遲疑,「這麼晚了……」

葉天宇淡淡的斜□了她一眼,「還不到七點呢,晚什麼呀?這大夏天的,你不會是七點鐘就要睡覺了吧?」

林想一想也是,外頭天都沒黑,再說,她也想看看那店是啥樣的?還有葉天宇的事解決了沒有?

「你等我一下,我換件衣服。」她說著就鑽屋裡了,不一會,紮著個小馬尾,穿著條黑褲子,黃色的短袖衫出來了。

葉天宇看著她的形象眼角直抽抽,這就是一個小農村妞,他實在忍不住了,指著她不可置信的問:「你就穿這身去?」

林想低頭看看,「啊,不好啊,這身抗造。」這黃衣服別看不抗髒,可她是舊的,蹭哪了也不心疼。

葉天宇遲疑了一下才道:「你換身好點的行不行?」

林想疑惑的問:「為什麼呀?好的一會就蹭髒了。」

「也不用你幹活,蹭不髒。大鵬他們也都在,說要請你吃飯唱歌呢。」葉天宇糾結的看著她那形像。

林想一聽唱歌,眼睛倏然亮了,「真的?太好了。」

她可好久沒唱歌了,這年代,這種小城市連個歌廳都沒有。不過話說回來,就是有,她這麼小,也不能去啊。

現在有人帶她去,這可是求之不得的好事。

她美滋滋的進屋換了身白色的小棉布裙。

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樣式,a字形,領口和袖口是用一塊粉色田字小格布做的,前襟處兩個同色格子兜。

葉天宇看了眼角又開始抽,林想怒了,抬腿就是一腳,「怎麼了,這件也不好?」

她也知道這件是太普通了些,可她不是衣服少嘛,這還是因為棉布減價,她才買的布讓小姑給做的呢。何況,現在的小女孩穿的那種所謂的漂亮裙子,她是真不喜歡,還沒棉布穿著舒服呢。

要是他敢說,她非得狠狠的踹他們腳不可。

「沒有,這件挺好,挺好看的。」葉天宇說完仔細的看了看,乍一看普通,可仔細看確實有種挺舒服的感覺。

林想這才滿意,往格子小挎包裡塞滿了錢,衛生紙、筆等。照著鏡子滿意的點點頭,才進廚房跟林國平打招呼。

林國平聽說葉天宇和方穎軒都在,很放心的擺了下手,「去玩吧,別太晚了回來。」

葉天宇跟在她後面進來,聞言保證道:「放心吧林叔,十二點之前保證送回來。」

林想跟著他出來,沒想到在大門口被林峰和武文靜堵住了。

「我們也要去。」

林想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道:「知道我幹嗎去,你倆就也要跟著?」

林峰掐著腰道:「不管上哪我都去。」說完瞪了葉天宇一眼,都怪天宇哥不好,一來就跟他搶姐姐。

第一百三十九章、無功不受祿

武文靜沒說話,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不過那意思和林峰一樣。

林想撫額,這倆熊孩子咋這麼不省心呢。

姐還有沒有點自由了?

「姐是去看餐廳,工人有的地方弄不清楚,等著姐姐拍板呢。你們倆聽話,在家好好的,早點睡覺。姐明天領你倆去看,好不好?」林想只好彎腰好聲好氣的哄他們。

武文靜好說話,點了點頭。

林峰卻不高興的道:「有啥弄不清楚的?那些人咋那麼笨呢?」說著還嗔怪的瞅了眼葉天宇,意思是說他咋找這麼笨的工人呢。

葉天宇摸了摸鼻子,正尋思著要不要恢復以前那種嚴肅冷厲的表情,讓這孩子怕他呢。

林想卻先板起臉,「你不聽話了是不是?姐都說了明天帶你去看,還磨嘰個啥?」

林峰看他姐真生氣了,嘟著個臉往後退了一步,讓開了路。

林想一看林峰那委屈勁,心裡就些不捨,商量道:「姐明天給你們做蛋糕吃。」這電飯鍋蛋糕好吃太費事,所以她不經常做,這也算是給二人小小的補償吧。

「那好吧。」林峰答應的有氣無力。

林想「叭」的在二人小臉蛋上各親了一下,「明天早上姐就給做,早餐咱就吃那個,上午領你倆去看餐廳,下午去公園,好不好?」

兩個孩子這才高興起來,對視了一眼,跳著腳的歡呼起來。

林想出來以後,才抹了把淚,無奈的道:「這兩個孩子也太纏磨人了。」

葉天宇沒說話。直接往一輛舊的吉普車那走,林想跟著他走近了車,才問道:「葉天宇,你會開車?」

不是吧,還沒高中畢業呢。他就會開車了?

葉天宇挑挑眉,「怎麼,不相信?」

「不是,有些意外是真的。」林想剛坐上車,葉天宇打著火汽車就竄了出去。

正好前方路面不平,林想被顛的差點碰到頭。她有些氣惱的叫道:「你會不會開啊?不會開換人。」

葉天宇臉上露出一個清淺的笑容,「我不會開你來開。」

林想一聽滅火了。她是會開,可她會的是全自動的,這種手動的她還真不會。再說,她就是敢開。也說不過去呀,這可不是聰明就能解釋的問題。

葉天宇看她不說話了,扔過來一個小盒,「送你的。」

林想好奇的拿著小盒子翻來覆去的看。葉天宇好笑,「不打開,這盒子有什麼好看的?」

林想舉起小盒子很高興的道:「不是呀,這孩子就很漂亮,我很喜歡。」接著問:「這是什麼呀?怎麼想起來要送我禮物?是感謝我嗎?」

葉天宇呲了呲牙。她倒是不客氣。

不過,也確實是感謝,只不過感謝她的不是他。而是他的母親葉梓怡。

「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想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個綠意盎然,翠綠欲滴的生肖吊墜。

她驚訝的微張著嘴,「好漂亮呀!」

她前世活了三十三年,就喜歡這些玉啊翡翠的,可她錢不多。只買了個幾千塊錢的鐲子算是過過癮。至於那動輒幾百萬的,她是連想都不用想。

這個生肖掛墜雖然不大。但雕工很好,更是滿翠。入眼滿是綠意,估計以後得值不少錢。現在翡翠的價格還沒有被炒起來,不過這東西可以做為傳家寶。

林想這麼一會心思早拐了幾個彎,不知道想到哪國去了。

葉天宇眼角一直注意著她,見她喜歡,嘴角彎了彎,「喜歡吧。」

誰都不知道,這掛墜是他自己雕刻出來的,林想屬狗,又剛得了個球球,他以球球為原形雕出來的。就連母親也以為是他找哪個專業人士雕出來的。

林想點頭,接著又戀戀不捨的放進盒裡,推到他那邊,「還給你,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葉天宇的臉瞬間黑了。

要是不值錢的什麼小玩意,林想毫無負擔的就收下了。可這東西,林想前世沒少見,雖然買不起,可出去見到珠寶店,總是會不自禁的進去逛逛,過過眼癮。這也是很多女人的通病。

價值太高了。她雖然貪財,可無功不受祿的道理她還是明白的。

「你什麼意思?瞧不上眼?」葉天宇記得以前閒聊時,林想對羊脂玉和翡翠的推崇。

當母親提出想送點什麼給林想時,他想起母親那有一小塊打磨好的,沒有雕刻的翡翠,這才提出來雕個掛墜送給她。

可沒想到她竟然不要。

他的話說的陰森森的,好旬林想要說一句不喜歡,他就能把那掛墜扔出車外。

林想確實有這種感覺,她實話實話,「喜歡,可我不能收,太貴重了。」

葉天宇臉色這才好看些,不過仍是冷著臉道:「給你你就拿著,這玩意有啥貴重的,放在那就是個死物,一文不值。只有放在喜歡她的人手裡,才能襯托出它的價值。」

林想還要拒絕,葉天宇卻抱怨道:「你跟我算這麼清楚,是我想讓我把在你吃住的錢都給你付了唄!」

這個人,那能一樣嗎?就是都付了才幾個錢,和這個沒法比嘛。

不過林想識相的沒再說,既然這樣,那就收下唄,反正也不是做買賣,一鍾子就結束了。

禮尚往來嘛,以後總有還回去的時候。

這樣想著,林想就不糾結了,很痛快的收起來,「行,那我就謝謝了。趕明我編個繩,掛脖子上。」

葉天宇的腦海裡出現了一副林想脖子上掛著一個大粗繩子,像拴狗似的掛著個小吊墜。他趕緊搖了搖頭,把這怪異的想法驅逐出去。

「等我明天給你買條金項鏈,到時候戴著還好看。」

林想這回可真愣了。狐疑的盯著他看了半天,直到他有些不自在的了,才道:「不用了,我一小孩戴什麼金項鏈啊,就帶一條小細繩挺好看的。」

葉天宇沒說話。可臉上的表情很不以為然,繩子能有項鏈好?竟胡扯。

吉普車很快開到了地方,林想下了車,跟著進到餐廳裡,就被裡面的裝修吸引住了。並不是說這裝修多麼多麼好,而是完全符合林想的期望。簡單,舒適,方便衛生。

他們要做的不是傳統意義的餐廳,而是快餐為主,方便衛生最主要。

這種裝修風格別看不豪華。可在當時來講卻是獨一無二的。

林想轉了一圈,又著重看了衛生間和廚房,出來對著葉天宇豎起了大拇指,「真沒想到,你能做的這麼好。」

她就簡單的說了說,就能做出這個樣,她真心的得說聲佩服。就是她這經歷過的人,也未必能有這做的好。

「我在後面留了個房間。是給咱們當辦公室用的,過去看看吧!」

林想跟著他去了後面,裡面套間。裡面的房間裡不有一張單人床,外面用隔斷隔成兩個房間,分別是經理室和財務室。

林想壓根沒想到這塊,她純粹是小農意識,沒想到要有財務室啥的。

看到這個她就愣了,半天才問道:「這是你琢磨出來的?」這人可真是個做生意的天才。

葉天宇大概明白了她的意思。微微有些得意的點了點頭,「我二哥的江洲大廈裡什麼部門都有。咱們這店雖然小。可該有的也不能缺了。」

林想理解的點點頭,這是得有個財務室。他們可是兩個人合作的買賣,這帳目可得弄清了。

「不過,你弄張床幹嗎?」林想指著裡面房間的那張床一臉不解的問。

「我可以偶爾在這住一住什麼的。」葉天宇回答的理直氣壯。

林想不吱聲了,這也沒啥,好多單位,不管是政府部門或是國企私企,老總的辦公室套間裡都會有一張床。可這,小老總?年紀也太小了點吧!

葉天宇看她的目光有些詭異,照著她的腦門彈了一下,「想什麼呢?」

「沒有。」林想哪敢說啊,忙轉移話題,「不是說月末才倒地方嗎,怎麼一個星期就弄到這個程度了,也太快了吧!」

葉天宇一根手指摸了摸鼻子,訕訕的道:「我不是回來沒事幹嗎,就讓他提前倒出來了。」

林想動作僵了僵,然後很是同情的道:「你二哥有你這麼個弟弟,還真是倒了霉。」

葉天宇哭笑不得,伸手使勁的胡嚕了她頭髮一下,「咱倆是一夥的知不知道。」

林想很自然的點頭,「知道。所以我才這麼說,要是我跟你二哥是一夥的,我就得罵你一頓了。」

二人轉了一圈,林想又跟他討論了一下人員的管理,這時候沒有電腦,收款全靠人工,而且服務員的管理,廚師這塊,都需要人員管理。

「這些你放心,有些做的不錯的服務員,我都留下來的。面案也找好了幾個,管理人員,我二哥那邊的人也幫著找了幾個,哪天你有時間一塊來看看,把人員先訂下來,好培訓。」

林想聽了他的話,可真有些刮目相看。

葉天宇面有得色,「怎麼樣,現在剩下的工作不多,再有一個星期就能開業了。我找人看了看日子,十八號怎麼樣?」

雖然急了點,可十天怎麼也能全部完工,人員做好培訓,這可是個好日子。

林想同意了,「你說了算。」

葉天宇臉上露出抹笑意,伸手攬了她的肩,「走吧,丫頭,我領你上去唱歌去。」

第一百四十章、小太妹

葉天宇很自然的摟著她的肩膀往外走,林想的身體卻一僵。

以前牽牽手之類的也有過,在他懷裡也睡過覺。可現在清醒著,林想心裡總感覺怪怪的。

葉天宇沒覺出什麼不妥,他現在和林想的關係是兄妹加哥們加合夥人,他和哥們常這樣勾肩搭背的。何況,你無論從哪看,也只能看出這是個小丫頭片子,男女授受不親什麼的,在此不適用。

林想也只是那一瞬覺得不太自然,接著身體也放鬆了。

她想的更簡單了,葉天宇剛和女朋友分手,怎麼也不會這麼快就「移情別戀」,何況,他就是要戀也得找個漂亮點的戀,像她這樣沒長大的小丫頭,無論如何和這個字眼挨不上。

所以她也自然了。

「歌廳在幾樓?」林想問道。

葉天宇隨口道:「沒有歌廳,只有一個夜總會,在半地下。」

「啊?那咱們上哪唱歌啊?」此時葉天宇已經鬆了手,正牽著她的手上電梯呢。

「樓上有個房間,是二哥弄了自己玩的,大鵬他們現在都在那兒呢。」葉天宇解釋道:「樓下夜總會成人太多,少兒不宜。」

這話說的,啥叫少兒不宜?

林想翻了個白眼,這孩子還挺成熟的。

「他膽子還挺大的,啥都敢弄。」林想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接著問道:「對了,還沒來得及問你呢,你那事怎麼樣了?都解決了嗎?」

葉天宇心裡一暖,抬手就摸了摸她的頭。「放心吧,都解決了。」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林想心裡卻像抓心撓肝的難受,這個人,該說的時候又不說了。就不能多說點讓她瞭解瞭解?

她有些幽怨的看了他一眼。

葉天宇心裡的感應很強烈,再看看林想的眼神不對勁,他確定了肯定是之前電擊那回,二人可能有些心意相通。

這麼想著,他又覺好笑,「小丫頭。想啥呢?」

林想白了他一下,嘟嘴道:「你說話就不能說完了?比如說,都怎麼解決的?誰來幫你解決的?那個姓王的怎麼樣了?是治好了呢還是一輩子都廢了呀?」

林想林林總總說了一大堆,葉天宇好笑道:「你個小姑娘孩關心這些做什麼?你只要知道事情解決了就行了。」

「切,誰稀罕哪。」林想出了電梯氣鼓鼓的在前面走。心裡還不懷好意的想,怪不得你女朋友不要你了,這大男子主義的勁,哼,叫你一輩子找不著女朋友。

等她走了一會才發現不對勁,葉天宇哪兒去了?

她回頭一瞅,那傢伙站在電梯那拄著下巴正看熱鬧呢。

「喲,我們的林大小姐這是要去哪呀?」看她回頭。他調侃道。

那聲音,怎麼那麼像岳子奇,都是一樣的欠扁。林想大步走回去。往相反的方向走去,經過葉天宇的身邊時,她伸腳,在他的腳上使勁的踩了一下,成功的看著他呲牙咧嘴,才得意的笑了。

葉天宇其實一點都不疼。不過他時識務啊,他怕把這孩子弄哭了。所以只好犧牲一下自我,博她一笑了。

「好了。我們的林大小姐終於樂了。」葉天宇說著抓起她的手,「這麼淘氣,亂跑什麼,還沒到地方呢。」

說著竟然抓著她的手進了電梯。

這下林想傻了,「不是這層?」

「那電梯怎麼停了?」

要是不停,她能像個傻瓜似的出去嗎?

誰這麼缺德,叫完梯不在這等著,害她以為到地方了。

葉天宇實在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林想怒視著他,他忙擺手,邊笑邊道:「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林想打量了他一下,冷哼了一聲,「笑吧笑吧,一看就是不成熟的小屁孩子,這點事也值得笑!」

葉天宇頓住了,她說什麼?說他是沒成熟的,還小屁孩子。

他咬著牙,惡狠狠的盯著林想看,這小丫頭片子怎麼這麼可惡呢?真該好好的打一頓才行。

打她哪好呢?

「你,你要幹什麼?你別過來啊!」林想看他的目光不懷好意的在她身上徘徊,她雙手在前面擺了擺,然後往後退了一步。

她的動作一出來,二人都怔了怔,然後對視一眼,發出一陣爆笑聲。

林想笑的肚子都疼了,捂著肚子「哎喲哎喲」的揉著,埋怨道:「都怨你惹我笑,我的肚子喲!」

葉天宇笑的直跌腳,指著她說不出話來。電梯停了,二人像約好了似的,都停止了笑聲。

林想揉了揉肚子,葉天宇整理了下襯衫,把林想又逗樂了。

「笑什麼?」葉天宇低聲斥道。

林想輕聲道:「你這衣服都成灰的了,還整它幹嗎?」

葉天宇哂笑道:「忘了換了,走,先陪我去換衣服。」

林想被他拉著又進了電梯,葉天宇換衣服的時候,林想把這個房間好好的打量了一下,裝修的和別的客房沒什麼兩樣,但床頭上,桌子上擺的都是葉天宇的私人物品,一看就是他的專有房間。

衣櫃裡也掛滿了襯衫褲子等,下面還整整齊齊擺著一個不大的皮箱,皮箱敞著口,裡面是內衣等小件物品。

「你這還有專門的房間啊?」林想翻了翻書桌上放著的一本關於裝修的外國雜誌,全英文的。

「是這些天剛弄的,我在這邊住著裝修方便,省得晚上回家晚了,姥姥他們睡不好覺。」葉天宇說著從衛生間裡出來,頭髮也洗過了,吹了個半干,藍色條紋襯衫配一條藍色的牛仔褲,跟剛才簡直是判若兩人。

「你英文很好呀,這種雜誌也能看懂。」林想現在的英文水平也就是初三生的水平,和人家簡直沒法比呀沒法比。

「還行吧,一般般。」葉天宇很有優越性的說著。

林想撇撇嘴,跟著他出了房間又重新上了電梯。這麼一磨蹭,時間已經快八點半了。

他們走在走廓裡,就聽到一陣鬼哭狼嚎聲。

林想有些奇怪的問道:「這麼吵,不怕住宿的客人不高興啊?」

「這一層都是辦公室,樓層的隔音做的很好,樓上樓下客房聽不到。」葉天宇給他解釋了一下。

「那你二哥也在嗎?」

「他回京都了。他平時不常過來,每年夏天來呆上一個月也就算是避暑了。」葉天宇道。

就好像前世當地人一到冬天就去南方海南島一樣。

走近了,聽到房間裡音樂光光的,要是心臟不好的人都得犯心臟病。「這裡是不是很多人啊,怎麼這麼吵啊?」

葉天宇微微皺了皺眉,他是直接從餐廳去接的林想,當時是說只有他們幾個人的。

「別管那麼多了,反正都到這了,走吧,咱們進去。」葉天宇拉著她的手打開房間門,二人走到門口時,房音裡狼嚎聲嘎然停止,只有音響聲「砰砰」的響著。

陳鵬飛忙過去關了音響,笑呵呵的迎過來,「想想你可算來了,快點進來。」說著從葉天宇手中領過她,牽著她就往裡面沙發走。

林想打量了一下這個房間,很大,看來是專門做成小包廂的形式,供自己人玩樂用的。

房間內除了方穎軒和陳鵬飛,還有五六個不認識的男男女女,有的正好奇的看著她,還有的人眼裡明顯的嫉妒和憤恨。

林想感覺很莫名其妙,她剛來,誰都不認識,怎麼就感覺招惹了好幾個人似的。

「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葉天宇,我哥們,都認識吧!這位是我們的好朋友,林想。」陳鵬飛大大咧咧的給大家介紹。

林想朝他們點了點頭,對方只有一個男生很友好的朝她笑了笑,至於那幾位,連個眼神都沒給她,直接衝著葉天宇去了。

「葉天宇,見到你真好。你今天晚上打扮的可真漂亮。」一個女生嬌滴滴的聲音響起,這話把林想雷著了。形容男生有用打扮的漂亮這放的嗎?好像他也沒畫妝啥的吧?

她突然覺得,今天晚上她好像不該來似的。

這時有一個很漂亮的女生,胳膊上還紋著刺青,眼睛黑呼呼的,往陳鵬飛身邊湊過來。

林想忙往方穎軒身邊坐過去,這女生,怎麼打扮的跟個小太妹似的。

方穎軒拉過她的手往自己身邊拉了拉,小聲的附在他耳邊道:「都是大鵬的妹妹領來的,我們也不好往外攆。」

嚇米?大鵬的妹妹?

林想八卦起來,趴在方穎軒耳朵邊上問:「小叔叔,哪個是他妹妹?」

她好像記得,小叔叔對他這個妹妹一向避而遠之來著。

方穎軒的下巴幾不可見的揚了揚,嘴唇微微動著,「就那個,打扮的跟港劇裡的小太妹似的。」

林想這回可真吃驚了,大方爽朗的陳鵬飛和小太妹似的妹妹,這可真不像是一家人。

「他親妹妹?怎麼差別這麼大呀?」

「親的。」方穎軒這話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一樣,因為他看到陳雨已經朝他走過來。

陳雨趴在哥哥的肩膀上不知道說些什麼,把陳鵬飛說的直皺眉毛。她看到林想和方穎軒親熱的說話,眼睛都紅了,軒哥哥從來沒這樣跟她親密說過話,這個還沒有豆芽菜高的小丫頭片子憑啥呀?

第一百四十一章、欺負人

陳雨走過來,毫不客氣的往林想和方穎軒中間一坐。

林想無語了,那沙發那麼大,往別人中間擠什麼?

她只好往邊上讓了讓,不讓不行啊,不讓她那屁股就坐到自己的腿上了。

陳雨坐下後,很不客氣的就推了林想一下,林想沒防備被她推的趴在沙發上。「起開點,沒點眼力見。」

方穎軒早在陳雨往二人中間坐著的時候,就往相反的方向挪了挪,對這個女孩,輕不得重不得,都把他煩透了。

陳雨推了林想過去抱他的胳膊,他臉色也變了,將她的胳膊甩下去,沉著臉忙過去要扶林想,卻被葉天宇搶了先,他怒視著陳雨道:「你幹什麼欺負她一個孩子?」

葉天宇進來後被人圍住很不耐煩,不過這些人是陳鵬飛的妹妹帶來的,平時他也認識,礙於面子皺著眉頭不耐煩的聽著他們囉嗦。

那些人離他有半米的距離,就是那個嬌滴滴的女生也一樣,實在是他的冷氣開的十足,讓人不敢過於接近。

他正不耐煩,就看到陳雨把林想擠走,接著又把她推倒,倏然變色,推開前邊的人,大步走過去把林想抱起來,「怎麼樣?沒事吧?」

林想搖了搖頭,接著又看了眼陳雨,這孩子也太囂張了吧。

陳雨一看這二人都一臉關切的看著林想,而對自己卻是橫眉立目的,立刻覺得委屈在心頭,她可是和他們一塊長大的,這個農村出來的小丫頭算什麼?怎麼能跟她比呢?


沒錯。她是知道林想的。

陳鵬飛經常和方穎軒一起去麵食店,林想聰明又懂事,他自然是讚不絕口,自家妹妹不懂事,打扮的跟小太妹似的。他有時候在家說起來會不自覺把二人拿來比較。

時間長了,陳雨自然對這個哥哥口中的又懂事,又聰明,又可愛,又能幹的小姑娘恨之入骨了。

不就是個農村的窮丫頭,再好能好到哪去?憑什麼讓哥哥老是誇她。不定使了什麼手段,把哥哥他們迷住了呢。

剛才,她就是故意推她的,一個土裡土氣的小丫頭,穿的裙子都是布的。一看就不上檔次,也敢和方穎軒離那麼近。

她眼晴裡的敵意太明顯,方穎軒皺了皺眉,不客氣的開口道:「陳雨,林想是我侄女,是我們的客人,你這樣太過份了吧!」

他一直是溫文而文雅的,就是討厭誰也沒有這樣當面直接訓斥的。可見陳雨的行為讓他非常厭惡。

陳雨騰地站起來,不可置信的嚷道:「軒哥哥,我可是和你一塊長大的。你為了這麼一個鄉下來的,不知道哪攀來的親戚訓斥我?」

方穎軒眉毛都豎起來了,他不悅的瞥了一眼陳鵬飛,肯定是這傢伙口無遮攔的在家裡亂說話,要不然陳雨怎麼會這麼說呢。

「鄉下來的又怎麼樣?她是我侄女,你不要胡說八道。」方穎軒的口氣有些不耐煩了。

陳鵬飛發現這邊不對勁。過來的時候就聽到陳雨的那話,又見方穎軒臉色不好的瞪著他。不由訕訕的摸了摸鼻子,那個。他不是故意的好不好,只是和父母嘮嗑的時候,會感慨林想出生在鄉下,可比任何一個城裡的孩子都要懂事。陳雨聽見了,自然就知道林想是農村人了。

陳雨見方穎軒維護林想,給她沒臉,更生氣的指著林想大叫,「我哪胡說了,鄉下來的小丫頭片子,這麼溜須你們幾個要幹嘛?一看就不安好心,肯定是看你們有錢想傍上你們。」

「小雨,你瞎說什麼?林想是軒子家的親戚,我們的朋友,你在胡說就給我回家去。」陳鵬飛聽了這話也很惱怒,看兩個死黨已經要揍人的架勢的,他忙訓道。

陳雨再不好,也是他的妹妹,這裡這麼多人,他怎麼也要護著些的。

「林想,對不起,我妹妹被慣壞了,她不懂事,你別放在心上。」他轉頭就給林想道歉,「我現在就把她弄走。」說著抓著陳雨的手腕就往外拉。

「我不走,憑什麼讓我走,應該走的是她。」陳雨另一隻手死死的摳著沙發,眼睛裡好像要噴出火來似的,狠狠的瞪著林想。

林想啞然,她都不知道這孩子犯什麼病了,為什麼對她這麼大的敵意?

沒錯,陳雨在林想的眼裡就是個不懂事的孩子,她比人家大一倍呢,跟個孩子計較什麼。

再說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她怎麼也得給陳鵬飛留個面子,畢竟這小子對她們還是挺好的。

她立刻跟方穎軒道:「小叔叔,我今天坐了好長時間的車,有些累了,我先回去了。」

方穎軒遲疑了一下,也覺得即便把陳雨送回去了,好心情都被攪了,他們也玩不好了,還讓陳雨嫉恨上林想,不如今天就這麼散了,等哪一日他們單獨找林想,給她賠個禮。

於是他點了點頭,「行,等哪天小叔叔請你吃飯,你小姑姑還說想你了呢。」

林想笑道:「那你改日和小姑姑過去,我給你們做好吃的。」

她回頭看向葉天宇,很自然的問:「你送我?」

「嗯。」葉天宇剛才真想給陳雨一巴掌,要不是林想死死的捏住他的手,他真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要真是削過去了,那他和陳鵬飛之間的關係,恐怕都會受到影響。

方穎軒也很自然的叮囑道:「你開車小心點,送完她直接回去休息吧,天太晚了,一會我們也就散了。」

要是馬上就散,指不定陳雨又會鬧也什麼來,等一會散,她也不好說什麼,不怕她鬧,可鬧的人心煩,一個女孩子,又是好朋友的親妹妹,也不能揍她一頓出氣啊。

葉天宇點了點頭,也沒跟其他人打招呼,拉著林想的手就往外走。

今天晚上就不該把林想接出來,讓她受這個氣,葉天宇覺得這是自己沒處理好,心裡很是自責。

林想感受到他的低氣壓,知道心情不好的不只是自己,想了想他們畢竟只有十六七歲,還是個孩子呢。捏捏他的手心,笑道:「這麼一折騰我有點餓了,你不也沒吃呢,要不,你請我吃羊肉串去?」

葉天宇聽了果然收斂了週身氣勢,不過仍是悶悶的道:「你咋不說你請我吃呢。」

林想鄙視的看了他一眼,「要女生請你吃東西,你還是不是男人啊!」

這玩笑話脫口而出,葉天宇瞪了她一眼。

林想才覺得這話說的有些不妥,不過她還小不是嗎?所以當做不懂,衝著他嘻嘻的笑了兩聲,小聲嘀咕道:「哪有男生讓女生掏錢的。」

這年代,可不興什麼aa制。

林想想著,覺得自己很有理,遂理直氣壯起來,「再說了,是你帶我出來玩的,結果讓我惹了一肚子氣,你不得請我吃點東西,安慰下我受傷的心靈啊!」

這事沒必要掖著藏著,大大方方說出來,還顯得咱心胸寬闊不是?

葉天宇重重的揉了揉她的頭髮,將原本有些發臊的頭髮弄得更亂了,才抿唇道:「大鵬的妹妹讓家裡給慣壞了,你別生氣,以後咱不搭理她。」

本來也沒想搭理她,是她自己找岔的。

「走吧,為了撫慰我的合夥人的小心肝,我今天晚上捨命陪君子,我豁出去了。」葉天宇學著陳鵬飛的樣子很豪爽,很大氣的揮手。

林想覺得這話聽著怎麼這麼難受呢。

不過,她沒空想別的,葉天宇把車開的飛快,嚇的她把著把手不住的尖叫,「葉天宇你瘋了,你開慢點,太快了你慢點。」

這傢伙真是個瘋子,要是過幾年,道路好了生活好了,他不得開著豪車去飆車啊?

這種想法在腦子裡一閃而過,就聽車輪磨擦地面的聲音「茲——」的一聲響,汽車停下了。

林想覺得渾身上下都濕透了,被他嚇的。

面對那麼多的小混混時,她都沒感覺這麼緊張,可現在,手心裡,額頭上,前心後背全都是汗。

「打死我,以後,也,不坐,你的,車了。」林想打開車門下了車就是哇哇一通吐,一句話說的是斷斷續續的。

這傢伙,心情不爽該發洩的人是她好不好?這怎麼整個弄顛倒了呢?

看來,這手動檔的車她得學起來了,聽人說,有的人開車不暈,可一坐到後面就暈車。

林想估計自己也是這種的。

葉天宇輕輕的捶了捶她的背,然後遞給她一瓶水,等她吐夠了,漱了口,這才掏出手絹幫她擦了擦眼角。也不嫌她吐的髒,又拿了塊毛巾,倒了水沾濕,蹲下幫她擦褲腿上濺上的髒東西。

林想心裡暖暖的,接著又罵道自己賤皮子,這吐成這樣,還不是他造成的,當然也該他照顧她。

這麼一想,林想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他的伺候。

卻說林想和葉天宇旁若無人的走了,陳鵬飛笑瞇瞇的道:「行了,咱們也散了吧,這地方是天宇的,他請的客人被人趕跑了,你多能耐啊!」

他臉上雖然笑著,可那笑意不達眼底,反而幽幽的,好像在醞釀什麼風暴一樣。

第一百四十二章、又遇太妹

陳雨看著哥哥那表情,心裡有些懼怕起來。

哥哥一直都是大方爽朗的,這個樣子她還真沒見過。

不過,她好容易才見到方穎軒,哪可能這麼輕易離開,只好上前抱住方穎軒的胳膊哀求道:「軒哥哥,你不喜歡小雨了嗎?」

陳鵬飛見她這樣,臉更黑了,還沒等方穎軒說話,就硬把她拉開了,「趕緊跟我回家。」又對著那幾位一直在看戲的少男少女們揮了揮手,「都散了吧。」

那幾個人沒敢多說話,悄悄的跟陳雨擺了擺手,就溜了出去。

等屋內只有方穎軒和陳鵬飛兄妹倆時,陳鵬飛才抱歉的對方穎軒道:「軒子,今天的事你好好跟想想解釋一下,替我賠個禮,她家我是沒臉再過去了。」

方穎軒卻淡淡的道:「你是你,別人的事與你何干,這話你留著自己去跟她說。」

陳鵬飛苦笑一下,看到陳雨不錯眼珠的盯著方穎軒看,像蒼蠅盯上了一塊肥肉,把他噁心的夠嗆。

以前他不是不知道這個妹妹是啥樣,說她被家裡人慣壞了,刁蠻驕橫都是抬舉了她。偏偏她在家裡裝的跟個正常孩子一樣,他跟母親說過幾回,可母親只知道打麻將,根本不上心,這孩子就越走路越歪。

今天晚上本來是他提議的,想請林想玩一玩,他以為,林想剛從農村出來沒多久,每天辛苦的賺錢,想讓她高興放鬆一下。

可他和方穎軒剛到,陳雨就領著一幫打扮的好似街頭的小混混朋友們找了上來,一來就使出撒嬌*。想要和他們一起玩。

畢竟是妹妹,他也很無奈,二人只好答應了。玩就玩吧,就當人多熱鬧了。

可沒想到,她竟然對林想表現出這麼大的敵意。這屋子很大。三面環著大沙發,哪不能坐人?她非要和林想去擠,在人家給她讓出地方時把人推倒,還口出惡言。

陳鵬飛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顧及著面子,忍了又忍,可她不知悔改。當著外人做出那種醜態來,哪裡像個十六歲的大姑娘。

陳鵬飛比葉天宇和方穎軒都要大兩歲,陳雨跟那二人是同歲的,生日上甚至比方穎軒還要大幾天,可張口閉口「軒哥哥」。小時候還不覺得怎樣,可現在聽著卻感覺這麼刺耳。

「走吧,跟我回家。」陳鵬飛平復一下心裡的暴怒,平靜的開口。

陳雨卻不是會看臉色的人,她覺得她的軒哥哥對那個小丫頭比對她好,所以她不能讓那個小丫頭得逞。她跳過去又要抱方穎軒的胳膊,這回他早有防備,避開了。淡淡的道:「要不你們兄妹在這說也行,我先回家了。」

陳雨想要追,被陳鵬飛一隻手攔住了。眼睜睜的看著她的軒哥哥揚長而去。

「哥,你還是不是我哥?我喜歡軒哥哥你不是不知道?你怎麼能這樣對我?」陳雨一看人都走光了,可不想面對哥哥的暴脾氣,立馬變身可憐的小白花,楚楚可憐的哭道。

可惜她是陳鵬飛的妹妹,不是他的女朋友。

陳鵬飛一看她那樣。就想起來了葉天宇之前那個女朋友,嘴裡像吞了蒼蠅一樣噁心。

他怎麼有這麼一個妹妹呢。

小時候那個天真可愛又善良的小女孩哪去了呢?

陳鵬飛難以掩飾心底的厭惡。他對這個妹妹,現在只剩下了厭惡。比外人還不如。

「我是你哥,所以才制止你的這種愚蠢的行為。如果你不是我妹妹,剛才你欺負林想的時候,我早一腳踹你了。如果你不是我妹妹,剛才你那噁心樣纏著軒子的時候,我早一巴掌把你呼一邊去了。陳雨,你怎麼臉皮那麼厚,知道不知道點羞恥,你才多大?這樣纏著軒子不覺得過份嗎?」

陳鵬飛面對這個長歪了妹妹實在有些無力,「走吧,以後別再招若林想,否則你是我妹妹的這個招牌也不頂用了。到時候軒子和小葉子不給你面子,你可別哭。」

陳雨聽來聽去,都是譴責她的話,維護那個小丫頭的話,她的眼裡閃過一抹怨恨,他還是自己的哥哥呢,哼,連個外人都不如。

兄妹倆個各懷心思回了家。

林想吐夠了,又恢復了生龍活虎,葉天宇帶她去了當地一家比較有名氣的小店。

別看已經晚了,可這家店裡人還是不少的,這生意已經相當不錯了。要知道,這年代夜生活可不豐富,一般飯店或小店也就到九點多鐘就關門了。半夜想找一家開門的商店,那根本是做夢。

「這家串店是電烤的,肉比較嫩。要是想吃火大些的,你告訴我一聲,我讓他多烤一會。」葉天宇點了肉串,啤酒。

林想看著,覺得品種還是少啊,像那些什麼排骨、腰子、雞心雞翅之類的一律沒有,只有羊肉串和方便麵,啤酒和瓶裝汽水。

「種類可真少,要是咱們也開一家燒烤店肯定能行。」林想左右看了看,都是二十左右歲的年輕人居多,不像前世多大年紀的人都有在外面玩的。

「你的想法還挺多的,要是咱能掙了錢,冬天就能開一家。」葉天宇被林想刺激的現在也是滿腹心思掙錢。

串送上來,林想迫不及待的拿了一串嘗嘗味道,嗯,不知道是不是好久沒吃,覺得這肉質鮮嫩,濃郁的羊肉味混合著孜然的獨特氣味,真的很香。

「怎麼樣,好吃吧!」葉天宇看她吃的香,嘴角還沾了一料芝麻,伸手在她嘴邊掂了一下,接著放進自己的嘴裡。

林想呆滯了,這是要幹嗎?

葉天宇這小子什麼時候這麼溫柔這麼肉麻了。

葉天宇卻像沒事人似的,又遞給她一串,「怎麼不吃啊,這得趁熱吃才好吃。涼了硬了就不好吃了。」

林想低頭,面無表情的道:「沒事。」

他都什麼都沒說,自己大驚小怪的幹嗎?

葉天宇自己也開吃起來,吃了幾串,他才說起今天晚上的事。「……那孩子我們從小就認識,小時候還很好個孩子,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越大變的越厲害,看到軒子就纏著他,把他弄的那個頭大。大鵬也沒招沒招的。跟家裡說吧,他爸只顧著做生意,他媽媽只顧著打麻將,根本沒人管那孩子。」

他說著搖了搖頭,這父母倒是俱在。可孩子變成了這樣,說起來還是家長不負責任的緣故。

林想默默的聽著,過了一會才道:「你放心,我不會和她一般計較的,我以後會躲著她。」

葉天宇聽了反倒怔了下,然後才哭笑不得的道:「你想到哪去了,我跟你說這些,不過是想你別埋怨大鵬。他和他妹妹不一樣。今天這事看大鵬的面子就算了。要是再有下一次,也不用慣著她那毛病,該咋咋的。你放心,大鵬說不出別的來。」

林想這才明白他的意思,心裡卻想著,看來二人心靈相通的話純屬胡扯。

「放心吧,我跟她也不認識,以後也不會有見面的機會。」

可惜。事情往往不經自己的意志為轉移,二人吃的正開心。店裡除了他們,只有一對年輕的情侶還在。大門外面停下兩輛摩托車,從下面下來五個人,有男有女,直接推門進來,「老闆,給們來五十個串,搬一箱啤酒。」一個燙的頭髮全都是卷的女孩子拍了下桌子喊道。

這時,跟他們一塊來的人發現了葉天宇和林想,那個剛喊完的女孩一看幾個人都安靜的不說話,哼道:「怎麼了,一個個都啞巴了?」

其實不光她的朋友們啞巴了,就連林想也啞巴了。

這女孩子前後差異也太大了吧?是分身啊還是精神變態。一個人能把粗豪的街頭小混混和嫵媚的女人形象完美演繹,真的挺不簡單。

她愣神祇是一劑那,接著不懷好意的用手肘碰了碰葉天宇,幸災樂禍道:「哎,你的愛慕者來了,高興吧,美吧,走到哪追到啊,嘖嘖,你的魅力不小啊!」

葉天宇一個眼神都沒給她,拿起一肉串往她嘴邊一遞。那意思就是:吃還堵不上你的嘴。

林想撇撇嘴,接過來不客氣的吃了。

那女孩子順著幾個呆瓜朋友的眼光看過去,眼睛刷的亮了,幾步就跑到葉天宇身邊,聲音又變的柔媚起來,「葉天宇,一晚上見兩面,咱們可真是有緣。」

林想用眼角餘光打量著她,這姑娘明顯要大一些,約莫十八、九歲的年紀,妝化的很濃,身上帶著股濃重的香水味,把林想熏的想要吐。

她噴的肯定是劣質香水。林想不無惡意的揣測著。

葉天宇沒看她,像揮蒼蠅一樣揮了下手,「離遠一點,別熏著肉串,沒法吃了。」

話音一落,屋裡靜了片刻。那女孩子眉毛一立就要發怒,可恰巧這時葉天宇抬眼掃了她一眼,「今天陳雨不在,你們老實點,我可不會給你們面子。」

這是在告訴他們,之前讓他們搭訕是給陳雨面子,不是他們的面子。

那目光很冷,冷的那女孩渾身的血夜好像要被凍住了一般。她打了個激靈,立刻很識時務的退後,驚恐的擠出絲笑容,「對不起打擾了,你們慢慢吃。」

她退到自己那桌,林想納悶的看著葉天宇,沒見他做什麼啊,怎麼那女孩子像害怕似的自動退了?

她聳聳肩,決定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第一百四十三章、我們又見面了

那些所謂的小混混、小太妹,說穿了就是些綴學或是不好好學習的半大孩子。

他們一貫的作風是欺軟怕硬,葉天宇和陳鵬飛、方穎軒在各校的學生中都有耳聞,那些曾經和他們接觸過的學生,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懼怕他們。

想接近,又害怕,這是他們心理的真實寫照。

林想看他們都老老實實的離著他們有幾張桌子的地方吃東西,也小聲的和葉天宇說起話來。

二人現在飯量都不小,雖然林想晚上到家以後吃了些包子,但一些沒妨礙她吃肉串,很快,二人的面前就堆了一大撂鐵釬子。

這吃的速度讓那幾個孩子瞠目結舌,看向林想的目光有驚訝,也有不屑,特別是那個和葉天宇搭訕的婦孩子,看向林想的目光有著明晃晃的嫉妒和憤恨。

林想心裡暗自搖頭,不理這些人的目光,而那個善變的女孩又小聲的呢喃道:「真是鄉巴佬進城,估計是頭回吃羊肉串吧,她可真能吃。」

她說話的聲音雖然小,但林想和葉天宇現在都是五識靈敏的人,都把這話聽進耳朵裡了。葉天宇不悅的皺起眉,回頭剛想要斥責那女孩子,卻被林想摁住手,搖了搖頭。

人家也沒指名道姓的說是她,何必去找這個罵呢。沒欺負到頭上,也沒必要去較這個真,否則這人生裡到處都是計較了。

葉天宇怔了怔,心裡更加確認林想也是與眾不同的,否則不可能和他一樣聽到那個女生的話。這種認知,讓他的心裡激動起來。

吃過飯。葉天宇送她回家,這一晚上折騰了好幾個地方,雖然沒有唱成歌,可是吃了頓肉串,這點讓林想很滿意。「等哪天。你要單獨請我去唱歌。」林想很認真的對葉天宇說。

「這麼願意唱歌啊?」葉天宇有些意外。

現在沒到滿大街放音樂的程度,葉天宇當然不能理解她的心情。

林想吃飽了,說到歌曲,高興的在車上扭著身體唱起了當時時興的幾首歌。「別說,怪不得你想唱歌,唱的還真不錯。」

林想很得意的揚揚下巴。前世她可是經常和朋友們去歌廳k歌的。

葉天宇眼神一閃,問道:「你累不累?」

林想正興奮呢,搖了搖頭,接著又唱起來,沒有注意到葉天宇一打轉向。汽車順著原路又返回去了。

等葉天宇停車,讓她下車的時候,她才停止唱歌,看著外面傻眼了,這怎麼又轉回去了?

「走,現在沒人,咱倆上去玩一會。」葉天宇拉著她就往樓裡跑,把林想拽的一個趔趄。

林想也來了興致。高興的跟著她跑起來,二人直接進了電梯上了樓,發現房間已經都收拾的乾乾淨淨。連工作人員都已經下班了。

「這快半夜了,會不會打擾人家休息啊?」林想這才想起來,這可不是前世玩到半夜的時候。

「沒事,咱們自己弄,我會擺弄這玩意。」葉天宇關嚴門,打開燈。將音響打開。

既來之則安之,林想仔細打量起這個房間來。剛才來的時候室內開的都是些綵燈。她沒注意這個房間的陳設,現在看來。足有一百平方了。

三面環著真皮沙發,沙發前面是鋼化玻璃茶几。對面就是一套音響和電視,旁邊是一套酒櫃,酒櫃裡面擺滿了各式洋酒,前面有一個小小的半圓形吧檯。左側的沙發後面,有一個隔斷,林想過去看了看,裡面是一個裝修的超豪華的衛生間和一張寬大的歐式大床。

這岳子奇可真是會享受。

「他一年也在這呆不了幾天,還裝那麼好幹嗎?」林想搖了搖頭,有些不理解這些有錢人的理想。

「他喜歡擺譜。」葉天宇和這個堂哥接觸了幾年,比較瞭解他的性格,「而且有錢不享受留著幹嗎?」

這話林想倒是贊同,前世很多女朋友都很能花錢,常說的一句話是:「有錢不花留著幹嗎,給小老婆攢包嗎?」到後來離婚成了社會常態,跟人們吃飯喝水一樣成了家常便飯,更是少有人像以前那樣摳著錢不捨得用了。

葉天宇打開音響,問她,「想唱什麼歌?」

林想大言不慚的道:「隨便,哪首歌我都能唱上幾句。」

葉天宇笑了笑,想著剛才她在車上唱的幾首,找了出來。

林想覺得很久沒有這麼放鬆了,前世每隔一段時間,她就會放下工作兩三天,去水邊住幾天,或是乾脆和朋友們去歌廳酒吧瘋幾次,來緩解壓力。自重生以來,幾個月了,她一直在為這個家生活的更好殫精竭慮,根本沒有好好的放鬆的玩過。

她唱的嗓子都有些啞了,才坐下端起杯要喝水潤一潤嗓子。葉天宇隨手打開了兩瓶啤酒,遞給她一瓶,「敢不敢喝酒?」

林想接過來,笑道:「有什麼不敢的?不過,是不是倒杯裡喝啊,對著瓶吹不太得勁。」

葉天宇拿到兩個高腳杯,一人倒了一杯,坐在吧檯前的轉椅上,跟她碰了碰杯,一口喝下去一杯,才慢慢的道:「想想,有時候我覺得你真不像十一歲的孩子。」

林想慢慢的品著,這啤酒真是不好喝,還不如喝茶呢。前世她很能喝酒,酒品也不錯,雖然她並不喜歡酒。可這一世她還是第一次喝酒。

「我也這麼想的。」她笑著舉了舉杯,慢悠悠的道:「不僅是我,就連你,小叔叔,我弟弟,和武文靜都不像孩子。」

葉天宇沉默了半晌才苦笑了一下,是啊,生活造就了這種狀況。

誰說小孩子就一定是要孩子樣呢。

連陳雨也不像個孩子啊。

「對了,也不知道岳大哥幫著我訂的烤箱到貨了沒?」林想思維跳躍的比較遠,她懊惱的拍了一下腦袋,「我在我爸那做的批薩好可好吃。我帶了奶酷回來,明天做給你們嘗嘗。」

「批薩?你會做那個?那我可得好好嘗嘗。」葉天宇對國外瞭解的比較深,可不像張局那些人,不知道那是個啥東西。

「你剛才說的烤箱前天已經安上了,你小姑也把錢付了。怎麼,沒跟你說?我跟著過去送的貨。」

「我們到家的時候小姑已經回家了,小叔估計是沒顧得上吧。」林想遂把收養武文靜一事跟他說了。

武文靜那孩子,葉天宇倒是有點印象,不大的孩子倒是挺沉穩,沒想到身世那麼坎坷。

這麼想著。比自己悲慘的人有很多,自己一直以來糾結的那點事,其實真不算是什麼。

葉天宇發自內心的感謝林想解開了他的心結。雖然說她是無意識的……

「想想,謝謝你。」他真心實意的道謝把林想說愣了,不明白他的謝是從何而來。

不過。葉天宇沒明說,她就沒多問。

二人唱夠了,又喝了兩瓶啤酒,林想還想再喝第三瓶的時候,葉天宇不讓了,「你還小,不能喝太多。」

看他一本正經的樣,林想才醒悟過來。她現是不是三十三歲,這酒對於一個十一歲的小孩子來說,兩瓶已經不小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酒鬼呢。」葉天宇嘲笑道。

林想是知道自己的酒量了。別說幾瓶啤酒,就是半瓶白酒她也不在話下。不過她只能在心裡說說。

「走吧,快十二點了,我送你回去。否則下次我再去你家,林叔就得把我打出來。」葉天宇說著拿了襯衫給她批上,「半夜了外面涼。批上吧。」

林想披著他的一件襯衫,像個道袍似的跟著他下了樓。嘴裡還開著玩笑,「打出去倒不至於。列為不受歡迎人到是有可能的。」

走到半路的時候,林想才深深明白緣分這個詞是什麼意思。

從江洲大廈回林想家,中間要經過彩虹橋,彩虹橋下是個十字路口,吉普車剛下橋,從東面就竄出來兩輛載滿人的摩托車。

虧得葉天宇一個緊急剎車,才沒有釀成大禍。不過那兩輛摩托車一輛歪到了道邊,一輛倒是停在吉普車的前面,坐著的人也都摔的七葷八素。

葉天宇勃然大怒,這些人到底要不要命了,就這麼橫衝過來,也不看著點車,要是撞上後果不可想像。

他打開車門,怒氣沖沖的下了車,指著那幾個正「哎喲」的人大罵起來,「你們這幫兔崽子,都活膩歪了是怎麼的,活膩了去跳江去,少往別人的車輪底下鑽……」

跟著他下車的林想大窘,雖然責任在對方,但葉天宇開的很快也是事實。這時候不是應該先看對方有沒有受傷嗎?

她拉了拉葉天宇的胳膊,示意他閉嘴,卻被他狠狠的瞪了眼,「這幫不要命的玩意,就是欠罵。」

林想無語了,乾脆走過去扶起那些人,問道:「怎麼樣,摔壞了沒有?這騎車怎麼能這麼快啊,還帶著這麼多人,這可不是玩笑的。」

她又忘了自己的年紀了,口氣中自然而然的帶上了訓斥的語氣。

對方可不理情,一個女孩子不客氣的推了她一下,「用你多管閒事,你算幹嗎吃的?」

得,自己可是好心當了驢肝肺,不過看那精神狀態,估計就是些不重的皮外傷。

她乾脆不管了,走過來招呼葉天宇,「走吧,真是不知好歹,看來你罵的還真是對。」

那女孩忙抬起頭來,楚楚可憐的流著淚道:「葉天宇,我們又見面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紋個大蟲子

林想被她噁心的快要吐了,這什麼狗屎猿糞啊,一晚上竟然碰到他們三次。

果然那女孩開口了,「咱倆可真有緣分。哎呀,好痛啊……」說著抬眼看了葉天宇一眼,滿眼的愛慕與渴望。

這要是配上楚楚可憐的表情,還真是挺吸引人的。

可葉天宇現在對這種小白花的女人是深惡痛絕,用林想的話就是給傷著了,連搭理都沒有搭理她。

林想剛才去扶他們的時候只顧看他們身上的傷,根本沒注意人臉,聽了這話不禁撇嘴,這女孩子只有腿上蹭破點皮,手心擦了一下,根本沒什麼大傷。

她在渴望什麼,想葉天宇去扶他們還是賠錢?

林想饒有興致的看著。

「哎喲」,看葉天宇沒說話,那女孩的叫聲更大了,在黑夜的昏暗裡聽著有些□人,還有些……讓人遐想翩翩。

林想被自己的想法雷到了。

葉天宇實際上跟林想一個心思,他心裡很有數,他根本沒碰到那兩輛摩托車,雖說車開的快了一點,可沒超過規定的車速,這些人即便受傷跟他也沒關係。

葉天宇聽了這話也覺的好笑,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又問另外幾個人,「你們有沒有事,要不要送你們去醫院看看?」

他想看看,這些人會不會訛他。

那幾位雖然有的擦破了皮,有的摔了膝蓋,但像林想看的那樣。都是些皮外傷,不重,還有兩個人根本沒事。他們擺了擺手,「沒事葉哥,我們這不過摔了一下。小意思,回頭自己包一下就完了。」那個對林想還算友善的男生說話了。

「嗯,沒事就好,早點回去上點藥,以後別幹這麼危險的事了。」葉天宇的口氣也好了一些。

「走吧。」他根本沒走到跟前看一眼,拉著林想就上了車。

那個女孩子伸手就要叫人。被她的同伴拉了一把,低聲斥道:「閉嘴,你想把事鬧大嗎?葉天宇是咱們能惹得起的人嗎?」

這人是個消息靈通的,知道這三劍客都不是自己這幫人能惹得起的,何況。他剛聽說了一件事,就是這件事,讓他更加小心的,不敢訛上葉天宇,生怕被他收拾。

要是換了一個人,他非得讓那人大出血不可。

女孩眼出流出一抹憤恨,心裡把葉天宇和林想狠狠罵了頓。

直到車開遠了,林想才笑他。「哎,人家跟你有緣哎,你怎麼也不知道憐香惜玉。」

葉天宇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噢?我還真不知道啥是憐香惜玉?要不,你給我解釋解釋?」

林想看了眼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訕訕的笑了下,「那個,我也不知道。」

葉天宇伸手照著她的頭上就彈了下,訓斥道:「小姑娘不大。懂的不少嘛。」

林想忙笑,「嘿嘿。沒有你老懂的多。」

二人說笑著,就到了林家門口。林國平並沒有睡覺,正和張志同在院子裡坐著說話。聽到汽車的聲音,過去隔著院門問:「是不是林想?」

「是我爸爸,我回來了。」林想跟葉天宇揮了揮手,「我今天玩的很高興,謝謝你。」

如果沒有那些噁心人的人和事就更好了。

葉天宇沒有上車,而是送林想到門口,跟開門的林國平打了招呼才離開。

「爸,你不是在等我吧?」看到這麼晚父親還沒有睡覺,玩了一晚上的林想才覺得有些內疚。

「不是,我和你志同哥在說話呢。他也回來沒多一會兒。」

「是嗎,生意那麼好?」林想跟著父親進了院子,看到門燈下坐著的張志同。

張志同臉上都是滿足的笑意,「還行,一晚上也能對付個二三百塊。」

林想聽了可真是意外,「二三百?行啊大哥,你這可比我們剛干時強多了。這一晚上,你一個學期的費用就出來了,不錯不錯。」

林國平也道:「我正跟你哥說,讓他過幾天跟我回鎮上,勸你大姑他們來這呢。」

「這是個好主意,既然這生意這麼嫌錢,過些日子你開學了,正好讓大姑過來接著干,等冬天冷了,可以弄個店面做。」她也拿了個小板凳,挨著二人坐下了,「今天晚上我們去的那家店不大,但據說在開陽挺有名的,肉串烤的挺嫩,不過他是用的電烤。大姑要是開店,也可以學學他們家,還可以增加些品種,到時候生意一定會好的。」

張志同一聽眼睛亮了,「行,到時候你可得幫忙想個好主意。」

林想痛快的道:「那沒問題。」她說著撓了撓手上,笑著問二人:「我要進屋了,這院子裡蚊子太多了,你們倆坐在院子裡是在喂蚊子嗎?」

張志同也笑了,站起來伸了個懶腰,「你不說還沒覺得,你這一說,感覺身上多了好幾個大包。」

「都進屋睡吧。」林國平實際上真是為了等林想,雖說她內裡是成年人,可現在不是還小嘛,而且,作為父親,不管孩子多大了,實際上都會有些不放心。

林想這一夜睡的很好,她以為玩了半夜回來,可能會興奮的睡不著,可實際上是沾枕就著。

第二早上,外面忙碌的聲音把她吵醒了。她起床洗漱完,才帶著兩個孩子出去運動。

回來後,她把來幫忙的張越揪來幫忙打蛋,她給兩個孩子做了個蛋糕,又發上面,許諾二人下午做批薩。

等到七點半多鐘的時候,林桂秀才從家裡過來,現在早餐這塊由林國祥負責,不用她三四點鐘就往這跑了。

林想在院子裡見著小姑,瞅著小姑發了半天呆才尖叫一聲,指著她道:「小姑,你你,你幹嗎好好的在眉毛上紋個大蟲子?」

林想恨不得捶足頓胸,她走了不過二十幾天,這小姑竟然,竟然去紋了眉。

這可是上一世沒有發生的事情啊。

關鍵是,這年代紋眉是個時興事,花費多,還難看,像一條黑黑的大蟲子趴在眉毛上一樣,要多難看有多難看。而且,這眉形,又短,又有點像八字眉,紋上之後十幾二十年都不怎麼褪色,質量那是槓槓的的。

好多三十多歲的女人趕時興都去紋了這眉毛,直到五六十歲顏色才稍微淡了點。有些時髦的,家裡條件又好的,後來都去洗眉或切眉,把眉毛重新紋繡成好看的眉形。

林想哪裡想到小姑竟然也去趕這個時興啊,要早知道,她說什麼了會攔下來的,哪怕不去邊境市也得攔下來。

現在可好,這兩條大蟲子趴在眉毛那,是怎麼都弄不下去了。

林想的話音剛落,院子裡就此起彼伏的響起了陣陣大笑聲。

「想想,你小姑這眉毛多好看啊,你這孩子,怎麼尋思的呢,這怎麼能看成蟲子的。」張玉芬從操作間裡出來,笑哈哈的道:「看看張姨我,也和你小姑一塊去紋的,怎麼樣,不錯吧!」

林想臉頰抽了抽,張姨也一樣,眼睛上頂著大青蟲子。不過,張姨是明顯的中年人發福的身材,紋了也就紋了,顯示她更年輕漂亮一些。

可小姑不一樣,她本來就年輕漂亮,這蟲子趴在那,把她整體的美感都給破壞了。

這還不算啥,關健是,她們覺得這樣很好看。這讓林想無法理解。

林桂秀瞅著林想,眉毛慢慢的擰了起來,「想想,我眉毛真不好看?咋人家都說好看呢?小姑可是花了二百塊才紋的,快趕上你小姑夫一個月的工資了。」

林想快要哭了,二百塊在當時能買多少東西啊,百貨大樓的純皮皮鞋都能買兩到三雙了,用來紋個大蟲子在眉毛上。

「想想,真的,不好看嗎?」田園也出來問。

林想忙看向她,還好還好,她沒紋。

田園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林姐和嫂子招呼我一塊去的,我心疼這二百塊錢,沒捨得。其實,我也覺得挺好看的,不像我的眉毛,亂糟糟的,都沒個眉形。」

林想仔細的看了看她的眉毛,都是些為生活奔波的普通老百姓,剛剛能吃飽飯,當然不懂化妝了,也是自己心粗,沒想到這方面。

其實他們的眉形長的挺好的,修一修就行了,可現在,這話林想說不出口。

給他們修漂亮了,不是更顯的小姑的眉毛難看了嗎?

林想心裡很自私的,暗自歎了口氣,就這樣吧。

她眼神在院子裡巡視了一圈,發現只有他們兩個紋了。韓立冬媽媽笑道:「你不用看了,我們都不捨得二百塊錢,所以就你小姑和你張姨去紋了。」

林想詫異的問院子裡的幾位中年婦女,「你們真的這樣想?挺漂亮的?不像大蟲子?」

幾個人同時搖頭。

林想放下心來,看來,確實是這年代的審美有問題。這就是潮流,這個年代的美的特色。

只要大多數人覺得漂亮就好。

她拍了拍胸脯,「嚇死我了,小姑,你以後別弄那些亂七八糟的,你要想先整哪,跟我說一聲的。」

林桂秀氣的拍了她兩個,「你這小丫頭,還嚇死你了,你這話嚇死我了不差不多。」

第一百四十五章、女孩間的較量

林想嘿嘿的笑了兩聲,討好的道:「小姑,真的不怨我,你自己照鏡子看看,像是不像?你那還是眉毛嗎,黑黑的,趴在那,跟兩條蟲子一樣一樣的。」

任誰懷著美美的心思花了高價紋了眉毛被人這麼說也會不高興,林桂秀氣的打了她一下,嗔道:「上一邊去,我早上剛照過鏡子,挺好的,非常漂亮。」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心裡卻被林想說的直犯嘀咕,難道真的很難看,像大蟲子?

林想也知道實話傷人,心裡直歎氣,這眉毛已經這樣了,還能怎麼辦,剃也剃不下去。轉念又一想,反正以國內的技術,幾年之內這大蟲子是別想弄下去了,這種眉形興個兩三年就會出新式的漂亮的眉形,到時候……

你說小姑這麼漂亮的一個人,幹嗎頂這麼一個難看的眉毛?

不行,得抓緊掙錢,到時候就讓小姑去韓國重新紋一個,這也算整容的一部分吧。

咱可不能讓大家都覺的這眉毛難看的時代,小姑還頂著這眉形接受別人背後的指指點點。

這麼一想,林想放下心裡的糾結,把武文靜叫出來,「小靜,這是小姑,小姑,這孩子就是武文靜,我妹妹。」

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林國平收養孩子的事,有人覺得他仁義善良,可大部分人都覺得他有些傻,一個單身男人,帶著兩個孩子,這回又養一個和自己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這還能找著老婆嗎?

林桂秀可不像林國祥那樣傻傻的就接受了這個孩子,她面色複雜的看著這孩子。心裡雖然不情願,可見她有些忐忑,有些拘謹,又帶些期盼的看著自己,她本不是狠心的人。只好心裡暗暗歎氣,臉上扯出絲笑容來,「叫小靜是吧,到家就跟自己一樣,有啥事想要啥跟你姐說啊!」

小孩子的感覺是最靈敏的,武文靜敏銳的感覺到小姑不太喜歡自己。她心裡的不安加大,低下頭答應了。

林想微微蹙眉,她理解小姑的心情,可武文靜畢竟還小,她不想給這孩子留下寄人籬下的感覺。她很自然的拉起她的手給她打勁。武文靜感到一股安定的力量從姐姐那溫熱的手裡傳到自己身體裡,讓她的心裡很快平靜下來。

自從第一次在人販子的車上,認識了姐姐以後,她就一直是自己的保護傘。她感激的抬起頭沖姐姐笑了笑,想到林想平常跟她說的,要想別人接受你,就要主動融合進去,而不是等著別人的贊同和接受。

她緩緩的放鬆下心情。朝林桂秀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我知道了小姑,這就是我的家。我不會客氣的。」

林桂秀愣了一下,也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不管怎麼說,既然孩子都帶回來了,哪怕不能像對待親侄女親侄子那麼看待,也會盡量對她好的,家裡也不差這一口吃的不是。

這麼想著。林桂秀心裡也釋然了。

「行,去跟你哥玩去吧。我家孩子比你還小一歲,你們正好能玩到一塊。」林桂秀說著高聲喊林峰。「……去吧,領她找你弟弟玩去吧,正好認識認識。」

林峰正在吃蛋糕呢,剛出鍋熱呼呼的蛋糕,香甜的味道直往人鼻子裡頭鑽。

聽了這話擦了下手,拉著她就去小姑家找高原玩去了。

林桂秀看到蛋糕,伸手掰了塊下來,遞給田園和張玉芬一人一口,「你們也嘗嘗,這味道咱們要是能用烤箱烤出來,咱那生意還能不紅火?」

林想倒沒想到,小姑已經將主意打到烤箱的運用上了,她讚道,「小姑,你別說,這還真行。」

林桂秀得意的道:「那是,小姑也不能落你太遠不是?這烤箱你都給弄回來了,我也得學著用啊。昨天烤的那餅火大了些,不過味道還行,我們準備今天試驗烤豆沙餅和糖餅,這得隨時開發新品種,才有競爭力啊。」

林想豎起大拇指,誇道:「小姑,我發現你現在越來越有女強人的范兒了。」

「真能溜須,小姨,你那餅味道太一般了,你還得努力才行。」張鈺說著話從臥室裡出來,不高興的道:「你咋那麼能咋呼呢,一大早上不用聽別人的聲音,光聽你的動靜了。一點公德心都沒有,不知道別人在睡覺嗎?你可是什麼都不用干,不知道我們晚上出一晚上攤,睡的晚嗎?」

這話張鈺說的義正言辭,好像林想犯了多大的錯似的。

張志同和林國平正在吃早餐,外面那麼熱鬧二人都沒出去,都是些女人間的事,他們自覺是大男人,不好跟著湊和。可張鈺的指責讓林國平不高興了,這算什麼,在自己家都不能說笑了?

不過,張鈺畢竟是大姐的姑娘,家裡哪怕條件再不好,在家裡也都是嬌養著的,他當大舅的真不好說啥。

張志同放下筷子,帶著歉意道:「對不起啊大舅,小鈺這孩子脾氣不好,不是成心的。」

林國平歎了口氣,擺了擺手,「算了,小姑娘之間的事,咱們別摻和了,今天打了明天好了的。」

還能怎麼說,一個長輩好意思和孩子計較嗎?

林桂秀聽了也有些意外,張鈺這段時間表現的一直不錯,雖然不在乾麵食店的活了,但話不多,每天和張志同去買肉切肉穿肉,晚上出攤天天到九、十點鐘,偶爾人多的時候到十一點多了才能回來,她的辛苦大家都看在眼裡,也都認同了讓她留下上學。

可沒想到,林想剛回來,她就跟她對上了。

這孩子,看來是不服氣林想啊!

林想不想和她計較,張鈺不過是個慣壞了的小姑娘,她和外人都不計較了,沒必要和自己的表姐計較啊。

林想笑瞇瞇的道:「對不起了姐,我忘了你在睡覺了,下次一定注意。」

張鈺兜了那麼大的勁,就是想和林想較量較量。憑什麼大人們都說林想聰明,林想伶俐,林想怎麼怎麼樣,讓她跟著林想學。要知道,這二十多天她可是非常能幹的,獲得的稱讚一點不比林想少。

小姨和小舅都說,她們賣肉串,比麵食店剛開張時賣的都多,這是不是說明,她比林想要強呢!

所以,她努力的想要做的更好,就是想讓大人們說起這兩個孩子時,會說,張鈺怎麼怎麼樣,張鈺比林想強。

她也準備著,等林想回來時,一定要讓她從各方面都服自己才行。

她可沒想到,她剛出招,人家根本不接招,態度好的讓人感覺她在無理取鬧,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讓她有些沮喪。

林想態度這麼好,她當然不能再說別的,只好嘟呶了一句,「以後注意點啊。」

林想笑瞇瞇的應了,順便舉著蛋糕問:「姐,我剛做出來的,可香了,來嘗嘗。」

張鈺剛罵完人家,哪好意思接她的東西,雖然這香氣直往她鼻子裡鑽,含糊的道:「我還沒洗漱呢,我先去洗洗。」說著逃也似的進了屋。

夏天,大家都是在院子裡打了水洗漱的,她往屋子裡鑽什麼。

林想也不揭破,反而笑瞇瞇的和小姑繼續討論起各種烤餅的做法。

她前世吃過的各式餅類實在太多了,給這幾位大廚提提醒,果然讓他們有所感悟,立刻琢磨著怎麼樣味道會更好,都可以做什麼口味的。

正說著話,葉天宇來了,「走吧,咱們去把人員定下來,我讓大廈餐廳那邊的經理給他們培訓。」

林想進屋,和父親說了這事,張志同和張鈺這才知道,林想和朋友合夥開了家很大的飯店。張志同很是佩服她,這麼小的年紀卻如此有魄力,自己跟她一比,可就差的遠了。

這也是張志同前面豎的這個標桿太高了,你說他以誰為目標不好,偏以這麼個重生人士為目標,那能追得上嘛。

不過,這也是有好處的,在以後的歲月裡,他時刻想著這個妹妹這麼能耐,這麼有出息,自己不能落太遠才是,所以他奮起直追,在自己工作的領域裡成為佼佼者。

張鈺在廚房外間也聽到了,她心裡一抽一抽的疼,這些日子剛剛湧起的自信心一下子被打趴下了。

林想,又是林想,自己怎麼做也不會超過她了,為什麼老天這麼不公平,非得讓她比自己強呢?

她很不甘心,決定要奮起直追,從此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親兄妹,因為想法不同,看人待事的角度不同,心胸不同,雖然都要雄起,但卻漸行漸遠。

林國平抹了下嘴,站起來往屋裡走,「你等一下,把錢拿著給人家,這合夥的事錢不給怎麼能行。」

除了房租,還有裝修錢,廚房設備原來就有,又完善了一些,桌椅板凳是訂做的,這些都是大的開銷。

林想和葉天宇的初步預算是每人拿三萬塊錢。三萬塊,在林想的前世連小吃飯恐怕都開不上,可這時候,卻不少了。

最主要的是,岳子奇把這餐廳的租金訂的非常低,簡直就跟白給的似的。

第一百四十六章、昏迷

在所有花錢的項目裡,最費錢的其實還是裝修。幸好找的是熟悉的裝修工人,手工活是沒的說,價錢也給讓到最低,材料也是葉天宇親自跑材料市場採買的。

那些人當然不會給他一個半大孩子面子,這裡面還是岳子奇的能量了。

可以說,原本十萬塊錢能成的事,愣是只用了一半的費用就幹成了。

林想拿著錢和葉天宇去了江洲大廈,因為有些人員是原來餐廳用過的,大廈這邊比較瞭解,因此選人選的也很快,只用了一上午就都定好了人員崗位。

林想把錢交給葉天宇,「這些事我不管了,我答應領小峰和小靜去玩的,我可不能食言。」

葉天宇笑道,「你還答應上午領他們來看餐廳呢。」

林想小臉一黑,瞪了他一眼,「我就說是你不讓他們來的。」

葉天宇無奈的搖頭,「行,你就往我身上賴吧,反正小峰也不待見我。」

林想捂嘴笑道,「那是因為你總跟他對著幹,你看陳鵬飛,和他玩的就可好了,他們二人從來不打仗。」

葉天宇嗤笑,「大鵬?那就是個心大的,啥都不過心。」

林想笑笑沒說話,心裡卻想你就是因為啥都往心裡去,以往才會過的不快樂。

葉天宇拿了車鑰匙,搭著她的肩往外走,「走吧,我去送你,順便蹭頓飯吃。」

林想鄙視,「後一句才是你的真心話吧!」

葉天宇使勁的揉了揉她的頭,將頭髮弄的亂蓬蓬的,看到林想要跟他呲牙。才心滿意足的鬆開手,「本少爺去蹭飯,是看得起你,知道嗎?」

林想「切」了一聲,「我不用你看得起。你還是去看得起別人吧!」

林想和他打著嘴仗,正準備上車的時候,陳鵬飛和方穎軒過來了。

「想想——」陳鵬飛看樣子是跑過來的,只叫了她一聲就雙手拄著膝蓋,彎著腰大喘氣。他身上的襯衫都被汗水洇濕了,額頭上的汗珠像小河似的淌成流。頭髮也打成了一綹綹的,服貼的粘在前額上。

方穎軒倒是一身清爽的慢悠悠的跟在後面。

林想「咦」了一聲,歪頭看他,「你這是怎麼了,下河游泳去了?」

陳鵬飛聽她和以前一樣。和自己開起玩笑,心裡驟然放鬆了,嘻嘻笑道:「是啊,這天氣下河可真涼快。要不,下午咱們游泳去?」

林想覺得這是個好主意。

不過她答應了小峰他們去公園,不知道這兩個孩子會不會同意。上午已經食言了,要是下午也……

另外,她也有些擔心陳鵬飛的妹妹。萬一她再跟去,那可純粹是找彆扭。她怎麼樣都行,可不能讓林峰和武文靜受委屈。

她只好遺憾的道:「今天不行。我答應了領我弟弟妹妹上公園的。」

「弟弟妹妹?」陳鵬飛和方穎軒異口同聲問道。

林想家裡的情況,這幾位已經基本瞭解了,知道她並沒有妹妹,這妹妹是從哪冒出來的,還能跟林峰相提並論?

林想這才想起來,她剛回來。他們之間還沒有時間交流。

於是簡單的說父親收養了個孤兒。

方穎軒二人很意外,方穎軒更是直接問。「這事我大爺知道嗎?他和我大娘同意了?」

「還沒跟他們說呢。不過,這次我爸就準備回去說這事。」林想想了下。把這孩子的身世簡單的說了下。

果然這二人聽了很是同情。

「那咱們一塊去公園吧,你一個人也沒法領著他們玩,要是划船什麼的,你們這麼小人家也不能讓。」陳鵬飛一心想要賠禮道歉,小心討好的道。

林想遲疑了下,她實在不想和陳雨有啥交集。

她看在陳鵬飛的面子上不想和她計較,可讓自己受委屈又不是她的風格,最好的辦法就是不再相見。

她真怕陳鵬飛和方穎軒在,陳雨也會找了借口跟過去。

葉天宇好像明白她的意思,挑眉問道:「陳雨這回不會跟過去了吧?」

陳鵬飛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不會了,她也找不到咱們。」接著她又跟林想鄭重道歉,「……被家裡慣壞了,你別在意,要是以後她還這麼不知好歹,你也不用看我的面子,該咋樣就咋樣。省得她不知道天高地厚,以後闖了大禍。」

他心裡也有些奇怪,父母對他很嚴厲,可對這個妹妹,完全是放任的狀態,也不怕她哪天闖了大禍無法收拾。

人家一再誠心的表示歉意,林想也覺得不好意思了,「沒事沒事,她一個孩子,我哪會和她一般見識。」

這話說的,人家是孩子,那她是什麼?

葉天宇並沒有提醒她這話句有什麼妥。倒是陳鵬飛和方穎軒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

「你聽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七老八十了呢,說話老氣橫秋的。你才多大呀,陳雨可比你大六七歲呢。」方穎軒哭笑不得的指著她說話。

林想也忍不住樂了,有的時候她牢記著自己的年紀,可有的時候,不自覺的就把那些人當成孩子,說出的話惹人發笑。

她揮揮手,給自己找了個借口,「不是,我是說心理年齡。我心理成熟的早,這點上她像小孩子,我像大人。所以這麼說沒毛病。」

既然下午要去玩,方穎軒和陳鵬飛也跟著上了車,準備中午都過去吃飯。

林想到家的時候,林峰果然生氣了。

「小峰,那餐廳沒裝修完,裡面亂七八糟的沒個下腳的地方。等收拾乾淨了,姐一定領你倆去看看。」林想有些無奈的看著氣鼓鼓的林峰哄道:「咱們吃飯了,下午姐領你們去公園。你沒看小叔叔他們都來了,要領咱們幾個划船呢。」

他們到開陽幾個月了。可根本沒去過公園,就連江邊也沒去過,林想覺得很對不住弟弟,光想著怎麼掙錢了,忘了他還是個孩子。

「划船哎。姐都沒見過船是啥樣的。」林想佯裝很嚮往的樣子,「聽說公園很大很漂亮的,裡面還有猴子、老虎等動物呢。哎,不知道這些動物是不是真的和電視裡演的一樣。」

這些話果然引起了林峰的注意,就連武文靜也瞪大了眼睛好奇的聽著。

林想最後歎了口氣,「你要是生姐的氣不想去。那我只好跟小叔叔他們說,等下次了。」

林峰果然撅著嘴道:「誰說我不想去了?一會吃完飯就去。」

林想看看外面頭頂上的烈日,烤的大黑都沒精神了,心裡暗自苦笑,這三伏天去公園。可真不是一個好選擇。可誰讓自己許諾了呢。

吃過飯,大孩子們加小孩子,一共十幾個人,林想把劉凡、韓立冬等小朋友也一起叫著了。葉天宇他們一看人這麼多,只好讓方穎軒和陳鵬飛各領著幾個孩子打車,而他帶著林想、林峰和武文靜,以及高原坐吉普車。

林想臨上車時,看到劉凡那渴望的小眼神。把他也叫了過來,「都是小孩,擠一擠就行了。」

這是跟葉天宇的解釋。

葉天宇沒反對。一行人到了公園。林想剛想去買票,陳鵬飛已經買了票過來了。

這些孩子都夠了買票的身高了,還有幾個是半票的。林想很不好意思,想要把錢還給他,被他拒絕了,「我上你家吃飯。你也沒收錢,就這點錢你還要還我。這不是磕磣我嗎?」

方穎軒也說不用給,「這幾個錢對於他來說毛毛雨。不用客氣,土豪就是用來打的。」

他們都這樣說了,林想當然不會矯情的非要還錢。

大家高高興興的進了公園,先去划船,三個大孩子一人領幾個小的,租了三條船,玩了大半個小時才上岸。

林想覺得自己已經被曬的要成非洲人了,下了船先去買了冰淇淋,一人發了一根解渴。

孩子們玩的都很高興,別看他們有的是本地人,有的來開陽也好幾年了,可除了方穎軒三人,竟然都是第一次去公園。

想想也是,這些人的家長都是在麵食店打工的,家裡的生活並不寬裕,哪有閒錢閒工夫領著孩子去玩啊。

看他們玩的高興,林想是很想表現出一樣的興奮勁的,可這公園裡的設施實在太簡單了,讓玩慣了前世那些或驚險或刺激遊戲的她,愣是沒裝出來那激動興奮來。

「怎麼,不喜歡這裡?」葉天宇問她。

林想無力的扯出一抹笑容,「不是,就是覺得太熱了,像要中暑的感覺似的。」

葉天宇也深有同感,「是啊,要是陰天就好了,這天,其實不太適合出來玩。」

林峰他們吃完冰淇淋,個個像打了雞血似的精神,奔著指示牌看了半天,決定去看動物。

林想實在提不起興致,就那幾樣,在籠子裡關著的動物,實在少的可憐,不過,猴子倒是能看一看。

她不能說她在野生動物園見的多了,不想去了的話,只好蔫蔫的跟在後面。

看著林峰他們一驚一乍的說著「這是狼」「這是老虎」「孔雀開屏可真漂亮」,心裡止不住的吐槽,這些動物,一個個又騷又瘦的,有什麼好看的。

看到猴子的時候,幾個孩子興奮的往猴山裡扔手裡的零食,這些餅乾都是方穎軒他們幾個買的,給孩子們當零嘴吃的。

既然領出來了,就讓他們玩個高興。

林想站在後面,聞著那些難聞的氣味,頭開始昏昏沉沉的,眼前開始發花,最後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中暑

林想重生以後,每次昏迷都是因為異能使用過度而致,還沒發生過這種情況。

她一直以為,可能是上蒼憐惜她,讓她這一世擁有了異能,也擁有不易得病的體質,就像上次被煙熏了嗓子,不也很快就好了嗎。

她是有些自信心膨脹了。

卻沒想到昨天晚上沒有休息好,只睡了五個小時的覺,對於正在長身的她來說是遠遠不夠的。今天又在烈日下曬了這麼久,剛才她就已經有些中暑了。

她開始胸悶噁心,頭暈難耐,覺得自己渾身無力,心慌慌的難受。林想知道自己怕是中暑了,看那些個孩子活蹦亂跳的玩的高興,可自己竟然這麼沒出息到中暑,她心裡說不出的懊惱。

她雖然站在最後,但因為她有些蔫蔫的,無精打彩的,葉天宇還是在關注著他。

她的身體一搖晃,站在她前面的葉天宇就感覺到了,忙回身去扶她,急切的問道:「你怎麼了?中暑了還是感冒了?」

林想的手伸到一半,要去夠他,正巧他轉過頭來,林想還沒來得及說話,就一頭栽進他的懷裡,陷入了黑暗。

葉天宇的心倏的痛了一下,他顧不上多想,忙像抱孩子那樣抱起她,讓她的頭枕著自己的肩膀,急忙招呼方穎軒道:「想想病了,我送她去醫院,你看好這些孩子,早點送回去。」

說完抱著林想就往外跑,林峰聽說姐姐病了,猴子也顧不上看了,急的就要跟上去。

方穎軒拉住他。又看了眼著急的孩子們,覺得林想的付出倒是沒白費,除了林峰等近親,其餘的孩子倒也很擔心她。

「別急,你姐姐看樣子像是中暑。你記沒記得上次咱們回鎮上去的時候。她也是莫名其妙的睡了一天一宿,大夫也沒找出原因來?估計這回也差不多,你們安心在這玩,有你天宇哥呢,你姐姐沒事的。如果咱們都去,醫院裡也不讓這麼多的孩子進啊!」

林峰還小。聽他這麼說,覺得也是這麼回事,不過他還是有些擔心,咬著嘴唇道:「要不,咱們回家吧。告訴我爸一聲,讓他去看看我姐。」

姐姐病了,不管是什麼原因,他都不可能再玩得下去。

幾個孩子雖然有些不願意離開,便都是些懂事的孩子,因此也沒人開口反對。

武文靜有些擔憂的問:「小叔叔,讓陳叔叔送他們回家,你帶我和小峰哥哥去看姐姐不行嗎?」

方穎軒知道他們不放心。想了下同意了,「大鵬,我帶他倆去醫院。你把他們送回去,注意點安全啊。」

陳鵬飛也很擔心林想,可他知道現在他的任務,因此痛快的點頭,「葉子能把想想送到哪個醫院啊?」

方穎軒猜測道:「剛才還真忘了問了,不過。我估計著,應該能送一院吧。畢竟那離的近些,醫療水平也不錯。」

他想了下又囑咐那些孩子。「回去別亂說,也許林想沒什麼事,大家一傳十的反倒不好。」

孩子們似懂非懂的點點頭。方穎軒也沒指著他們回去能不說,只是叮囑一番,他們晚說一會,也許林想就好了回去了呢。

「告訴我大哥,讓他別擔心,真要是有事我會去通知他的。」他說的大哥,當然指的是林國平。

方穎軒他們各帶著孩子在大門外分手,打車離開。

「小叔叔,我姐姐真沒事嗎?」林峰皺著小眉頭很緊張的問,「姐姐這都是幾回了?真是急死人。」

看著他像個小大人似的擔憂著姐姐,方穎軒安慰道:「你姐沒事,上次大夫不是說了嗎,她啥事沒有。」

話雖然這麼說,但方穎軒可不是這些孩子,剛才林想的那些症狀分明就是中暑的樣子。

不過,這年代中暑不算什麼大毛病,大家也不認為是什麼大毛病,更沒聽說過因中暑而導致死亡的病例。所以方穎軒也不是很擔心的。

再說葉天宇抱著林想往外跑,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覺得心裡有些害怕,他認識林想才一個月,可感覺就像認識了好幾年似的,那種感情很真摯,很純潔,也很溫暖。

將林想小心的放進車的後座,他開著車去了最近的一院,下了車也顧不上鎖車門子,抱起林想就往樓裡奔。

醫生的診斷讓葉天宇的心落在了實處,中暑加上低血壓和低血糖,昏迷也就正常了。

做了些急救以後,林想被移到了病房躺著,她醒來時,就看到床邊掛著吊瓶,手上還紮著針,而床邊葉天宇和方穎軒,還有林峰和武文靜正一臉關切的靜靜的注視著她。

她露出抹笑容,想伸手去摸摸林峰的小臉,卻發現武文靜竟然流淚了。「傻丫頭,姐姐沒事,哭什麼?」

她的聲音雖然低,但可歹能說出話來,武文靜伸手握住她那只沒打針的手,抹了一把眼淚道:「姐姐,你嚇死我了。」

她沒說下去,但林想懂了她的意思。

在她有記憶的幾年裡,母親就是這樣病著病著,然後人不見了的。

從她的話裡和她的表情裡,林想感受到,她在害怕。

林想心裡的某個柔軟處被狠狠的觸動了一下,她反握住武文靜的手,安撫道:「放心吧,姐姐不會有事的,姐姐一定會長命百歲,看著小靜和小峰長大,成家立業的。」

林峰不是很擔心林想,主要是她這不是第一回了,聞言翻了個白眼。「百歲的那是王八。」

「噗嗤」,不僅葉天宇和方穎軒笑了,就連其它病床上躺著的病人也都笑起來。

林想無語了。

「我好了,這針不用點了吧!」林想只好轉移話題。

「還有一點藥,這些點完就可以回家了。」方穎軒調了調藥水滴落的速度,「你不知道。你這一病把他倆嚇了一跳,非得要跟著來看看,我讓大鵬把那些孩子先送回去了。」

葉天宇卻板著臉道:「不是天天早上鍛煉身體嗎,怎麼還能中暑了,這體質也太弱了。」

林想遲疑著道:「或許是昨天沒休息好吧。我這人一向覺大。睡少了就會缺覺。」

她前世也沒這毛病啊,這回怎麼還嬌氣起來了。

其實不是她嬌氣了,前世她這麼大的時候,哪熬過夜啊,後來她能熬夜的時候,已經都成人了。

點完點滴。護士來給拔了針,葉天宇主動蹲下幫林想穿上鞋。

這動作他做的很自然,卻把方穎軒駭到了,看著他的目光有些狐疑。他眼帶探究的看看葉天宇,又看看倚在他懷裡往外走的林想。眉毛高高的挑了起來。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林想可沒工夫猜他的心思,雖然好多了,可腦袋裡還是有些迷糊,她上車把林峰當成抱枕,抱著他就閉上了眼睛。

葉天宇則華麗麗的忽視了他那帶問號的眼睛,當誰都像你心裡想的那麼齷齪呢,林想這不是病了嗎。

方穎軒不知道自己被死黨鄙視了,帶了一肚子的疑問到了林家。

下車時。林想已經又睡著了,葉天宇剛要伸手抱她,被方穎軒攔住了。「還是我來吧。」

葉天宇不明所以的看著他。他挑挑眉,挑釁道:「想想是我侄女,我抱著她沒毛病。」

葉天宇頓時黑線,這該死的狐狸,一肚子的鬼心眼。他往後退了一步,讓開車門的地方。抱吧抱吧,咱還歇一歇呢。

哼。不讓我抱,反正我抱過好多次了。氣死你個小心眼的狐狸。

葉天宇心裡咆哮完,這才舒服了些,跟在他們後面施施然的進了院。

林國平正焦急的在院子裡走來走去,不是他不去醫院,而是他猜到了是這樣,有可能這邊他們沒到醫院,那邊人已經回來了。

所以他在家等了等,果然很快就回來了。

他迎上前要把人接過來,方穎軒避開了,直接往屋子裡走著並解釋道:「她睡著了,我直接把她送房間裡得了。」

林國平倒沒多想,忙搶先上前一步把門打開,又把林想的被放到一邊,枕頭擺好,讓她能舒服的睡。

方穎軒小心把她放到床上,林國平給她把鞋脫了,又把被打開,給她搭在肚子上,然後招呼林峰和後面跟著的林桂秀等人出去,輕輕的把門關上。

等到了院子,林國平才問:「怎麼回事,是中暑了嗎?」

方穎軒看向葉天宇,他帶林想去的醫院,還是由他解釋的好。

「是。大夫說中暑了,再加上血糖有點低,所以才這樣的。不過現在沒事了,她可能昨天晚上沒體息好,讓她睡吧。」葉天宇說到沒休息好,有些訕訕的,還不是他把人帶出去玩了半夜才這沒睡好的。

方穎軒聽了這話心裡的疑問更大了,冷不丁的問,「想想昨天幾點回來的?」

林國平答道:「半夜十二點了。」

方穎軒看向葉天宇,他們沒玩成,很早就散了好不好。這傢伙沒把人送回來,帶到哪去了?

他倒不是懷疑葉天宇會對林想不利,只是純粹好奇。

難道這哥們喜歡上了林想,要不怎麼那麼關心她呢?

方穎軒對他的審美表示嚴重的懷疑,要說那個叫「花花」的女人不管怎麼樣算是個大美人,可林想跟女人這個詞她壓根不沾邊啊。

第一百四十八章、要帳

葉天宇很坦然的面對方穎軒的打量,他又沒做啥虧心事,沒什麼事不可對人言的。

既然林想沒事,方穎軒就跟林國平道別,招呼了葉天宇和陳鵬飛一起離開。

上了車,方穎軒才審問道:「說,昨天晚上你領想想幹嗎去了?」陳鵬飛也一臉八卦的起哄,「就是啊,就你們兩個人出去,也不帶著我們,不夠意思啊!」

他本來是開玩笑,可葉天宇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帶了,可沒玩成啊!」

陳鵬飛的笑容滯了一下,耷拉著腦袋不痛快的道:「昨天的事我很抱歉……」

「行了廢話少說吧!」葉天宇開著車,目不斜視的道:「以後管你好妹妹,再有下次,別怪我不給你面子。」

方穎軒聽了面色古怪,這話雖然沒什麼毛病,但要論關係,他們都應該和大鵬關係更近一些才對。

陳鵬飛忙不迭點頭,「放心,再有下次,我絕不多話。」

這麼一說話,那話題就岔過去了,直到他把陳鵬飛送到家,去送方穎軒的時候,才在他一再追問下,輕描淡寫的吐出幾個字,「吃羊肉串,唱歌。」

他的話雖然很簡練,可意思很明顯,方穎軒有些吃驚,「就你們倆?」

「不然呢?」葉天宇反問道,接著想起昨晚跟林想玩的開心勁,嘴角含笑道:「這丫頭喜歡唱歌,也喜歡吃肉串。」

方穎軒有些沒反應過來,直到進了家門口,還在尋思。這是喜歡她,還是拿她當哥們?

這個問題很值得思考。

林想這一覺睡到半夜起來,肚子餓的咕咕叫,她雖然不是異能透支,但休息過後。覺得耳清目明,身體竟然全好了。這個體質果然不錯。

她沒想到張志同和張鈺竟然剛剛收攤回來,正在廚房收拾那些盆啊桶啊的。

「怎麼樣,生意很好吧。」林想隨口問道,她看到桌子上給她留了一大盤子肉餡包子和一小盆小米粥,還有兩樣小鹹菜。

她也沒上鍋熱。直接坐下開吃。

張志同邊收拾邊和她嘮嗑,「這幾天不是有個什麼消暑炎嗎,來的外地人也多,生意很好,今天我們賣了足有三四百串呢。對了。你好些了沒,不是一直睡到現在吧?」

林想點頭,」就是睡到現在剛醒。」

張鈺壓根沒理她,就好像她是空氣一樣。張志同有些尷尬,看妹妹進了屋才不好意思的道:「想想,小鈺她……」

林想擺擺手,「沒事,都一家人哪那麼多事。」

張志同臉色有些紅了。這話他聽著就像在說張鈺沒事找事一樣。可偏偏這又是事實,容不得他反駁。

林想只是隨口一說,她不想和張鈺計較。前世大姑對她不錯,就當還大姑的情了。

等她吃了一半的時候,林國平起來了,「覺得怎麼樣?好些了嗎?」

林想手裡還端著粥碗呢,點頭道:「我現在的身體非常好,這點小毛病不算事。睡了一覺什麼病都沒有了,就是餓。」

林國平還是有些不放心。「不管怎麼說,以後還是注意點。」

林想點頭。吃過飯。說了一會餐廳的事,就各回房間睡覺了。林想並沒有因為睡了大半宿而睡不著,相反,她很快就進入夢鄉,一直到天亮。

她身體雖然好了,可林國平怕她累著不讓她過多操勞,拘著她不准她出去。

可店裡馬上就要開業了,一大堆的事等著她拍板定奪呢,所以在休息了兩天後,林想好說歹說的才讓林國平同意她去店裡。每天早上葉天宇開車來接她去餐廳,晚飯的時候再送回來。

也幸虧葉天宇是個聰明的能幹事的人,又有幾個岳子奇派來幫助他的專業人士,否則這兩個未成年人,讓外人看了以為是在鬧笑話似的。

林想的工作既多又雜,和廚師一再試驗面的口味,最後確定下來,小菜的品種,服務人員的管理,店時的衛生要求等等一系列的要求。

她每天中午在餐廳吃過飯,都會在葉天宇的強制下,去他的房間睡一會覺,養足了精神接著下午的工作。

其實,這就跟家裡裝修一樣,沒最後搬進去,這活就永遠幹不遠。這餐廳也一樣,不正式開業,就總有做不完的準備。

有付出才有回報,餐廳開業後,因為宣傳工作做的好,又是開陽頭一家,雖然價位比較高,但店裡的生意仍舊相當火爆。林想知道,這是佔了先機的原因。

林國平在餐廳開業的第二天就回鎮上去了,和他同去的還有林桂秀和林國祥。

經過他們的說服,林爺爺老倆口同默認了老大收養孩子的事。林桂華夫妻也終於同意搬到開陽來了。

林國平在他們住的不遠處租了一個不亞於快餐店的房子,林國祥帶著幾個孩子搬了過去。張志同也看好了一個不大的房子租了下來,就等著父母搬過來了。

這天下午,過了飯口,林想睡醒以後,美滋滋的看著帳目,心想這樣幹下去,到冬天開一家燒烤店絕對沒問題。

葉天宇進來時,就看到林想正盤腿坐在他的那張大床上數錢的財迷樣。

他嘴角抽了抽,這孩子真是鑽錢眼裡了,每天的營業額她都要親手過一遍,還說這樣才有真實感。

「走吧,我送你回去。」雖然開業了,但林想並不等到晚上關門,結束營業才回家,她每天晚上七點多鐘由葉天宇送回去。

因為明天就是學校開學的日子,林想答應林峰早些回去,晚上領他們去吃羊肉串的。林想對這兩個孩子很內疚,這半個月來忽略了他們,光顧著數錢了。

葉天宇將她送回家,又返回了店裡。看看自家院子裡沒人,就知道他們在快餐店那邊,從她們搬走後,小姑一家三口就搬進快餐店了,林峰、武文靜和高原,這三個孩子差不多一天二十四小時都湊一起玩。

林想到了大門外,剛要推門進去,就聽到裡面魏慶蘭大嗓門的聲音,「快點的,我今天事多,給我裝一個肘子,兩個豬蹄,豬肝給我來一塊,還有這個明火烤雞來一隻,行了,就這些吧,天天吃這幾樣也有些膩了。」

林想聽著直想笑,這世上的人真是什麼樣都有,這樣厚臉皮的人她周圍就這一個。

她推開門,言笑晏晏的和她打招呼,「呀,二大娘來了。今天家裡又有客人哪,買這麼多樣?」

魏慶蘭知道她的嘴厲害,平時都是挑著她不在的時候來,沒想到今天又讓她給碰上了。她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她的話,接過帳本簽上字就走。

林想接過那個本招呼她,「二大娘,你看咱啥時候結這帳啊,這都好幾個月了。我看看,得有幾百塊錢了吧!」

說著手「嘩拉」的翻了翻那個帳本,一個本只有這一位是賒帳的。

魏慶蘭臉色變了變,朝她直噴吐沫星子,「你說啥,什麼帳呀帳的,我拿的是我們老高家的那份,跟你有啥關係,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罵完人,拎著兩個塑料袋扭達扭達離開了。

林想歎了口氣,這人的厚臉皮功可真是無敵呀。林桂秀看著她也歎了口氣,「想想啊,不行我去找我婆婆吧!」

總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呀。「有這帳本,她也不能抵賴,別人也說不出啥來。」

林想手指在唇上摩挲了半天,才下決心,「我去她家,找二大爺要錢。我就不信了,治不了她。」

當初二人就是這樣商議的,治她一回讓她長長記性就好了。

林想覺得事不宜遲,拿著帳本喊來高原,「你給我帶路,讓你二大爺家去。」

高原領著她過去,家裡除了他們自家人,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人在。

住平房,沒有人白天刻意鎖上大門的,林想很順利的進了院,在狹窄的院子裡朝屋裡脆聲聲的喊:「二大爺在家呢,我找二大娘。」

高慶豐見過她的次數不多,隔關窗戶看到她還是有些意外,「你是原原的姐姐?快進來,你怎麼有時間過來呢?」

他問著,心裡卻有些懷疑,不是自己那愛貪小便宜的老婆又弄什麼蛾子了吧?今天家裡可有客人,可別丟臉丟到外面去了。

林想笑瞇瞇的衝他揚了揚帳本,「我找二大娘有點事,她在吧?」

「在,快進屋吧,有啥事屋裡說去。」高慶豐心裡有點不妙的感覺,可他總不能不讓人進屋,他這麼有身份的人可幹不出來這種事。

林想進了屋,好像剛發現屋內有客人似的,「呀,你們有客人哪,我剛才問二大娘,她也沒說,早知道我就帶點熟食過來給你們了。」

高慶豐隱隱明白了她來是什麼意思了,剛才林想只是在院子裡揮了一下帳本,他在屋裡根本沒看清,這不是綠皮帳本,而是用普通本裝訂成的,現在他隱晦的瞄了一眼,覺的自己猜測的八、九不離十。

「不用不用,你二大娘自己醬了熟食。她跟你們學的,這味道做的還都不錯。」高慶豐說完就愣了一下,既然是自己做的,林想來是什麼意思呢?

第一百四十九章、無恥的親戚

高慶豐原本就有些疑惑,現在他心裡明白了。

他就說嗎,怎麼可能老婆的手藝就突然變好了呢,原來,還是弟妹的熟食店做的。

他瞅了瞅那個白皮本,打了個哈哈,「林想啊,你看,我這有客人,你二大娘做飯也脫不開身,要不,明天我讓她過去找你?」

他話說的好像是商量,可口氣卻不容質疑。

林想也沒想讓他們當外人面難堪,見好就收的道:「那行,我也沒想到家裡有客人,來的不巧了。二大爺,那我就不進廚房了,等晚上你想著告訴我二大娘一聲,就說明天早上八點我等著她。」

「行,放心吧,明早准過去。」高慶豐送她出去,眼裡閃著晦暗不明的光。

心裡卻在琢磨,這林想是故意挑有人的時候來的呢,還是無心呢?

他暗自搖了搖頭,這個媳婦什麼都好,對他對孩子是沒的說,也顧家,可就是太愛佔小便宜了。晚上得跟她好好說一說,讓她收斂一下,要不然這名聲壞了,也耽誤孩子們的婚事。

就是傳到廠裡去,他的名聲也會受損的。

高慶豐也不傻,他已經確定林想是來要帳的,這才跟她保證第二天會過去的。

魏慶蘭在廚房做飯,聽著外面的聲音恨的咬牙切齒,這林桂秀是想幹啥?讓她丟臉嗎?

可再恨的牙根癢癢,她也得忍著,這要一出去,這醜事就別想遮住了。林想那丫頭的嘴皮子可厲害。到時候,丟了醜,把當家的的好事破壞了,他肯定不會輕饒自己。

還好,聽到林想說走了的時候。她心裡也是鬆了口氣,心裡暗暗決定,明天要上門把林想和林桂秀這些姓林的好好罵一頓。

林想的任務完成了,她相信,明天早上魏慶蘭就會把錢送來,而且以後不會來簽單欠賬。

高慶豐那領導不是白當的。他是要臉面的人,剛才這樣,已經讓他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還沒撕破臉讓他丟了面子,也算解決的不錯了。

林想回去把帳本放好。喊了幾個孩子打了輛出租車去了上次葉天宇領她去的「正大」串店。

她不知道,當天晚上高慶豐家裡發生了小規模戰役,高慶豐臉上被撓了一道子,魏慶蘭身上多處受傷。這一切,都是緣於她的那個帳本。

第二天早上,魏慶蘭還是過來了,拿了二百塊錢往林桂秀臉上一摔,啐道:「給你。拿著這錢你就發了大財了。林桂秀,我算看透你了,沒想到你這麼不要臉。明明我拿的是我們老高家的,你非得讓我簽字,還趕上家裡有客人的時候去要帳,你真是太陰險了,這麼多年我可算是認識你了。」

總是有這樣一種人,無論發生什麼事。把責任都推給別人,好像自己是最無辜的那一個。

林桂秀被她的無恥氣的直哆嗦。她本是個爽快的人,就因為以前條件不好時。孩子的二大爺對她家也算照顧了,她才事事忍讓,心底總覺得對他們有所虧欠。

可人善被人欺這真是個亙古不變的道理。

「二嫂,這話你說的虧不虧心?什麼叫你拿的是老高家的?你有臉說這話?咱們上老頭老太太那評評理去唄?要按你那說法,二哥掙的工資都是老高家的,我們家也有一份唄?做人做到你這樣,我可真是開了眼了。」林桂秀也不忍了,指著地上那二百塊錢道:「這錢,我不要了,我不指著你那二百塊錢發財,你也別上我這佔便宜,那些東西,我就當餵了狗了。」

隨後進來的高慶豐臉色黑了,有這麼說話的嘛,這不是罵他們一家人嗎?

「老四媳婦……」他有些不悅的叫了句。

林桂秀冷冷的,帶著絲嘲諷看著他。「二哥,我可不敢當那不要臉啊,陰險啊的詞,這錢,我不要了行不行?我惹不起,我躲行不行?別以為你們給二百塊錢就夠了,你看看這幾個月你媳婦來拿了多少東西你就有數了。」

她說著喊高原過來,「把這給你二大爺拿過去,省得說咱們欺負人。」

魏慶蘭張口要罵,林想陰測測的威脅道:「你再罵我讓大黑咬你了。」

魏慶蘭嚇的閉了嘴,有一回她來,正好碰到林峰領著大黑在這,那狗也不知道怎麼回事,衝著她直汪汪,嚇的她好幾天沒敢登門。

林想心裡歎了口氣,示意林峰他們把小姑拉屋裡去,「二大爺,這簽字一事,是我弄出來的。不為別的,就是不想白白給人了還不落個好。二大娘天天來拿熟食和包子,今天一個借口,明天一個借口,後來連借口都省了,不給不願意,張口就罵我小姑,說我小姑小氣,摳索,說她給了我小姑什麼什麼。」

「二大爺,我們這是生意,是買賣,不是小姑一個人的,是三家合夥的。誰家生意能抗別人這麼禍禍?我記帳有啥錯沒有?這帳本可不是從一開始就記的,要是二大娘有識有賞的,我們也不會記這東西,吃了就吃了,都是自家親戚。可你看看,哪天不拿個三十二十的?」

「拿著我們的東西,還不說我們的好。你問問跟前的鄰居,她跟誰沒說過我小姑的壞話?這也就是我小姑覺得以前你照顧過他們,不好意思說別的,要是我,早拿大棍子打出去了。」

林想才不管這些話她一個孩子說了,對方有沒有臉,剛才小姑氣的都哆嗦了,這讓她恨不得把人一腳踹出去,哪裡還顧得上給對方留面子。

高慶豐被個小姑娘損,臉上紅一陣青一陣的,這帳本記的很細,哪一天具體到幾點幾分,都拿了什麼,售價是多少,成本是多少,列的很清楚。最後合計的錢數也是按成本價核算的,一共三百六十八塊錢。

再看看仍然在地上的那二百塊錢,他也能想像老婆是怎麼扔到對方臉上的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把錢撿起來,塞到林想手裡,「你二大娘歲數大了糊塗了,你跟你小姑說一聲,別在意。其餘的錢,我會盡快的送過來的。」

林想板著臉道:「不用了,就這二百就行了,其它的就從小姑帳上扣了。二大娘不是口口聲聲的照顧了我小姑多少嗎,這錢就當還你們了。」

魏慶蘭一把將錢搶過去,叫囂道:「林桂秀不是說這錢她不要了嗎,有能耐別要啊?」

林想撫額,她就沒見過這麼厚臉皮又愚蠢的人。

高慶豐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低聲喝道:「給我滾回家去,少在這丟人現眼了。」

魏慶蘭不服氣,還想說話,高慶豐氣的威脅道:「你再這樣不講理,咱們就離婚,我可跟你丟不起這臉。」

一句話就把魏慶蘭制服了,她屁都沒敢放一下,老老實實的一句話都不敢再說。

林想其實對高慶豐也沒啥好感的,她不相信,這麼長時間家裡伙食改善他會不知道?自己掙多少錢沒數嗎?

可他不吱聲不表態,任由魏慶蘭把事情越做越絕,說要沒存著佔便宜的心思,反正林想是不相信的。

只是當領導的人,心思掩飾的好而已。

高慶蘭對上林想那雙好像能看透人心思的雙眼,覺得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好像被她識破了,感覺很是狼狽,匆匆的說了句「對不起」就拉著妻子離開了。

林想看著二人的背影,冷笑一聲,高原的二大爺,也是個虛偽的人。

真不明白他在想什麼,妻子的名聲不好聽,難道他就能好過了?

「小姑,別生氣了,為這種人氣壞了身體不值當的。」林想端著自製的綠豆冰棍進屋,「來,吃一根敗敗火。」

林桂秀氣的臉都是紅的,「我才不生氣呢,為這樣人不值的。以後,我就當不認識她了,那些東西,我就當餵了狗了……」

林想坐在那吃冰棍,幾個孩子早一人拿了一根跑沒影了。聽林小姑發完牢騷,她才說:「這麼想就對了,用別人的過錯來懲罰自己,那是笨人才幹的事。」

張鈺雖然打定主意,以後不和林想對著來,可聽到林想那些話她還是忍不住了。「既然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當初就不應該讓她拿。」

林想嘴角抽了抽,決定不跟她一般見識。

林桂秀沒聽出來她的意思,只以為她是打抱不平,深深的歎了口氣,「小鈺啊,你還小,不知道人和人是不一樣的。有的時候,我想的好好的,可真要面對那種狀況,就不是我想的那樣了。」

「不是所有人都有那種勇氣拒絕別人的,不是所有人都能說出不好聽的話讓對方止步的,也不是所有人面對各種情況都能很快反應過來的。」

林想對這話很是贊同。

上一世,她剛開始參加工作時,就不好意思拒絕別人,多說多做了多少工作,最後也沒落好。

後來,她也學著回擊,該做的做,不該她做的一點都不做。還落了個斤斤計較的名聲。

有些事,沒輪到自己頭上,說,總是很簡單的。

可真要輪到自己,那可不是不是簡單的動上下嘴皮子的事。

第一百五十章、林峰上學

林桂秀感慨完,拍拍林想的手,「行了,這事就算過去了,以後不讓她拿就完了。」

林想本意是不想讓林家人,對小姑產生什麼不好的印象,可如今這事好像沒辦明白。她撅嘴,「早知道當初就讓她掏錢,不拿錢就不給。」

說完自己噎了一下,這不是剛才張鈺的話嘛。

當初要真能做到,何況費這麼大的勁,又是賠錢又是得罪人呢。

林想對付沒有關係的外面的人還可以,對著熟悉的人或是親戚,總是顧及著這人的面子,那個的臉子,事情就沒有那麼簡單。

歸根結底,她還不能狠下心來。

人是群居動物,她不可能不顧身邊親人的想法和立場,一意的只按自己的心願去做。

「想想啊,你去牛肉麵館吧,不用擔心家裡。」林桂秀想通了,也不稀罕婆家人是否理解她了,她又沒做錯,這樣都挑理的話,她也沒必要去敬著那些人。

林想坐在椅子上有些坐立不安,「我跟葉天宇說好了,今天我不去那邊了,我得等小峰回來。小姑你說,我早上怎麼就沒陪著他們一起去呢?」

今天是開學報道的日子,林玉嬌給林峰和武文靜聯繫好了附近高原上的那所學校,林峰直接念《 四年級,武文靜直接念三年級,跟高原一個班。

至於林想,當初就說好的明天再上。

林桂秀翻了個白眼,「是誰說的孩子就該鍛煉?反正都聯繫好了。自己去就行了。虧得沒聽你的,你小叔跟著去了,要不然你得後悔死。」

「其實讓他們自己去報道真是為了鍛煉他們,就是這等待的滋味不好受。」林想相信林峰能搞定,可她忘了人家不是去報上名就回來,老師總要講講事情的,這等的時間長了,她就開始胡思亂想,坐立不安了。

早上林想本來想跟著的,後來看幾個孩子一起。就連劉凡也跑過來約了他們一塊走。又有高原和麥豐陪著,乾脆揮揮手,就讓他們自己去了。

林峰已經鍛煉出來了,這些場合都不會害怕。她沒啥可擔心的。還是林國祥今天回來的早。在大門口碰上。二話沒說,跟在大部隊後面去了學校。

再懂事也是個孩子,不去大人怎麼行?

接著魏慶蘭就來了。林想也顧不上擔心了,等閒下來時,才發現這心裡像長了草似的,早知道就跟去了。一上午就這樣在她的焦急等待中度過了。

快十一點的時候,幾個孩子背著小書包回來了,林峰興奮的跑在前面,後面跟著同樣興奮的武文靜。

「姐,我們發新書了,姐,我跟麥豐一個班,老師還讓我坐他前面呢。」他一進院就大聲喊道,今天他太激動了,他終於上學了,而且是剛進學校就上了四年級。

「姐,老師給了我一張卷子,就是上學期期末考試卷,我跟她說我都做過了,她還不信呢,結果我數學打了一百分,語文除了作文沒寫其它的都對了,把老師給震住了,她這才相信我說的是實話。」林峰很得意的顯擺道,「老師可喜歡我了,還問我家裡都有什麼人,幹什麼的,怎麼才上學,在家誰教的我等等。」

林想聽了卻知道不是那麼回事,恐怕是老師好奇,他從來沒上過,竟然能分到自己的班吧。據說那個老師是區優秀教師,她的班是很難進的。

「老師問你誰幫你辦的上學這事了嗎?」林想問。

「問了,我說可能是我小姑奶奶。她就問我小姑奶奶是誰,我說叫林玉嬌。」林玉嬌具體什麼工作,林峰並不是很清楚,可老師知道啊,聽了這話能不對他額外照顧嗎?還有黃奶奶,林峰告訴老師,他跟著原一中校長黃奶奶學習的。

他不知道自己歪打正著了,讓老師以為自己家雖然條件一般,可有兩個硬的後台。

他說完了又把武文靜拉過來,「你自己跟姐說。」

武文靜忽閃著大眼睛,笑的眉眼彎彎,「姐姐,我也上學了,真是太好了。」

她就說了這一句,可她發自內心的快樂情緒卻感染了林想。

她抱了下妹妹,笑逐顏開的道:「是啊,上學了可真好。」

林峰卻糾結了,他以為姐姐是想上學的,可為了家裡的生意才不去的。「姐,上學還可以認識好多小朋友,你也上學吧!那個麵館就交給天宇哥好了,反正聽說他學習也不好。」

他說的理所應當,林想卻聽的汗淋淋的,不知道葉天宇聽了會不會揍這個小子。

「姐明年再去學校,姐姐現在小學的課本都學會了,再去學校就是耽誤時間,待明年參加了小升初的考試,直接上初一就行了,既不耽誤學習,也不耽誤做生意掙錢。」

林想才不想上學呢,她當初上學時學的再不好,也不需要回爐重造小學,她只要好好學習初高中的知識就可以了。

林峰看她的神情不似作偽,有些弄不明白了,嘟呶道:「耽誤時間你還讓我們去上學?」

林想敲了他腦門一下,瞪了他一眼,「你們能跟我比?我要是上學,就這些東西閉著眼睛都能考第一,你們行嗎?我不上學,也不羨慕別人有朋友玩,你們行嗎?跟我比,也得有那個資本啊!」

林峰揉了揉腦門,嘟呶道:「不比就不比,哼!」

「行了,趕緊吃飯去吧,老師告訴沒告訴買什麼本啊,書皮包什麼樣的?吃完飯咱們先去買文具,然後回來包書皮。」

這時候也不知道有沒有賣那種塑料包書套的,而且林想前世聽有孩子的家長說的五花八門的。有的老師沒有要求,啥樣都行,可有的老師會有具體要求,書包是什麼樣的,本皮是什麼樣?

吃過飯,林想又領著幾個孩子去了文具店,她現在成了孩子頭了,除了自家那幾個,常在麵食店呆著的幾個孩子也歸她管。

幸好開陽是個地級市,要不然就林想前世住的那小地方。要好幾年後才有專門賣文具的地方。

文具店裡可以用人山人海來形容。附近幾個學校的學生,住在跟前的學生,大孩子好一些,一個人或是幾個同學一起。可小孩子幾乎都是家長領著。不大的屋子塞的滿滿的。

「看來開個文具店也挺掙錢的嘛。」林想看著這滿屋子的人喃喃道。

前世她這麼大的時候。在鎮上都是去小商店裡買兩個本就完事了,哪像現在這樣,老師的要求多多。到後來她長大了。但一直沒有結婚,也沒有孩子,就沒經歷過這種文具裡人滿為患的場景了。

據她的一個朋友說,每年到了小學開學那一天,她都會去朋友開的,學校附近的文具店幫忙,平常只要一個人就能守的店,那天要**個人守。

今天她可算看到了這種真實的場景,太震撼了。

這連個下腳的地都沒有了。

「要不,咱們四點多鐘再來吧,那時候肯定人少。」以林想多年的經驗總結出來的。

林峰沒吭聲,他也被這場面嚇到了。高原和麥豐等人卻習以為常,哪次開學不都是這樣,只不過以前是媽媽領他們來的。「到那時候,好多東西就沒有了,書皮也不好看了。」這是他們的經驗之談。

林想只好讓他們把各自記的小本拿出來,「我去給你們統一買本,你們去挑書皮,鋼筆統一買。」也幸好現在的鋼筆沒有那些花哨,要不然孩子們都的挑花眼。

林想帶著他們擠了進來,可一進去她就後悔了,這又不是生活困難的年代搶豬肉,至於嗎?書皮不好看能用就行唄,過去她們都是用掛歷紙包的,不一樣好用,也不知道啥時候起,學生們包個書皮都要買了。

又浪費又不環保,真是的,這社會在進步,經濟在發展,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勤儉節約跑哪去了。

林想嘟呶著費勁的往裡擠,既然進來了不能光被擠啥也不干吧。

可惜那櫃檯跟前,一個個的都比她高比她大,她淹沒在人群裡實在不顯眼。

哎,失算哪失算哪,早知道就讓張越領他們來了,那個人高馬大的,往裡一站,誰想忽視也做不到呀。

等林想他們終於買齊了需要的東西,並從店裡擠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後了,出了店門,林想就發狠,「以後一定要開一間書店外帶文具店。」

她說的書店可不是專門賣書的,而是那種針對在校學生賣各種教輔資料,各種練習冊的店,據說,生意槓槓的。

武文靜聽了笑了很歡快,小孩子們並不覺得擠,反而覺得很有趣,只有大人們才會不耐煩,因為人多而煩躁。林想現在就是典型的成人心態。

林峰聽了卻不以為然,他姐看什麼好,都說要開一家這個店,這些話聽了不用當真的。

林想可不知道自己被弟弟鄙視了,她在認真思索可行性,最後得出結論——不行。

如果沒有這個店那個店,開個文具店掙點生活費不錯,可家裡現在沒有人手,開這店能保證生活不錯,可要想掙大錢明顯是不可能的。

能掙錢的文具店明顯是伴著大批量的辦公用品的,而不管什麼樣的店,都是很瑣碎的,僱人是行不通的。

所以林想也就是說說而已。

不得不說,林峰還是很瞭解她的。

幾個孩子覺得在裡面玩的很好,很快樂,正嘰嘰喳喳的說的高興呢,一道不合諧的聲音插進來,「喲,這不是劉凡嗎?怎麼你也有錢買新文具了。」

第一百五十一章、新鮮出爐的小霸王

幾個孩子同時往發出這陰陽怪氣的聲音那看去,卻是一個長的高高的小胖子,正滿臉不屑的看著劉凡,他旁邊還跟著兩個小跟班。

林想還以為是劉凡的那個堂哥呢,這小胖子明顯一副營養過剩的模樣,乍一看跟劉凡的堂哥很像,仔細看去,卻比劉濤要高些,眼睛被臉上的肉擠的只剩一條小縫,瞇縫著,滿臉的不善。

劉凡看到他,身體僵了一下,然後才低聲道:「咱們快走吧。」一副有些害怕的樣子。

林想看他膽子如此小,想開口說他,想了想忍下了,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這幾個月,他已經開朗了很多,膽子也比以前明顯大了,她不能著急。

「咱們出來的時間是有些長了,我都熱死了,回家我給你們買冰棍吃。」林想乾脆裝沒看到他發僵的面孔,招呼他們往家走。

小胖子見劉凡竟敢無視他,挪動著他胖胖的身體,攔住他們,指著劉凡囂張的道:「說你呢,你沒長耳朵嗎,見了我也不叫人,真是沒有教養。」

劉凡臉色漲的通紅,嚅囁著叫了聲:「表哥。」

「呸,誰是你表哥?」小胖子朝他啐了口吐沫,眼睛朝他手裡的塑料袋看去,小眼睛亮了一下,一把將袋子搶了去,打了掃了一眼,然後扔到地上,不屑的道:「窮酸就是窮酸,什麼破玩意。」

劉凡憤怒的將小拳頭握起來了,小胖子冷嘲道:「怎麼的。你還敢打我是怎麼的?」

劉凡握著的手漸漸的有些鬆了,林想看著這一幕,心裡暗自歎氣,這就是從小受欺壓慣了,遇事不敢反抗。這責任,田園這個當媽的要負大部分。

「劉凡,這人是誰啊?怎麼這麼討厭呢?」林想突然出聲道。

劉凡扭頭看他,林想故意伸手幫他擦了擦汗,語重心長的教育他:「咱們不欺負別人,也不能讓別人欺負到頭上。哪個男孩子沒打過架?遇事只知道往後退。這樣的男孩子長大了怎麼保護自己的親人?」

劉凡的眼睛一黯,對啊,他將來還要保護媽媽呢,還有,他看了一眼正眼含鼓勵的林想。還有姐姐,他也要保護的,所以他不能害怕。

小小的劉凡因為心裡的執念被林想激發出男孩子的血性和勇氣,他緊緊握住拳頭,鼓足勇氣道:「你給我把東西撿起來。」

小胖子有些意外的看了眼這個小姑娘,嘲諷道:「我為什麼要撿,要撿也是你這個窩囊廢自己撿。」

林想給林峰使了一個眼色,林峰會意。立刻朝前走了兩步,腦子裡想著陳鵬飛偶爾流露出的一種痞氣,「你扔的當然是你撿了。趕緊的,別磨蹭,要不然讓你嘗嘗我的無影腳。」

咳咳咳,林想差點被他那樣給嚇嗆著。

這孩子日日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啥時候學的呢這是?

不對,這半個月她白天都不在。難道是跟外面的小混混學的?

小胖子才沒把這些人看在眼裡,別看他們人多。可一個個都沒他高沒她壯,還有兩個瘦不拉幾的小女孩。能抵什麼用?

林峰學著陳鵬飛的樣子,摸了摸下巴,「喲喝,不撿,不撿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兄弟們,上!」說著小手很有氣勢的一揮,像指揮千軍萬馬的指揮官似的。

林想恨不得捂臉,她可愛又純真的弟弟喲,什麼時候變成了這個樣子,這下丟臉丟大發了。

此時此刻,她想的不是孩子們不應該打架,想的是沒人響應,林峰肯定要丟臉了,顯擺大勁了。

她不知道,林峰自從跟她晨練以來,腿腳比以前有力多了,身上的力氣也大了,跟這些般大般的孩子在一起,已經儼然是個孩子頭了。

所以他一指揮,韓立冬、麥豐和高原,甚至還有武文靜一窩蜂的衝上前去,拉胳膊的,抱腿的,這場面簡直太壯觀了,把林想看的目瞪口呆,小嘴半天沒合上。

小胖子雖然高壯,可他沒有打過架,他平常把那肥胖的身體往人面前一杵,外加兩個小跟班,就把人嚇住了,哪裡還用親自動手啊。

他身體胖,自然也沒有那幾個孩子靈巧,一時掙脫不開,急的大叫,「你們兩個還不趕緊來幫忙。」

小跟班跟林想一樣,看呆了,聽了這話才反應過來,忙上前幫忙。

林峰往他們前面腿一伸,那倒霉催的前面的小男孩子就趴地上了,另一個看了竟然很沒義氣的掉頭就跑了。

丫的,這傢伙要是生在舊社會,就是個漢奸。

林想腹誹完有些好笑,這些孩子怎麼那麼有趣呢。

從文具店出來幾個帶著孩子的大人,有人乾脆繞著走了,有一個估計是爺爺領著小孫子,喊了句:「小朋友不能打架啊!」

小胖子見兩個同夥一摔一跑,氣焰立馬下來了,大聲喊著「快鬆手,要不然我告訴我爸揍你們。」

林想「噗嗤」一聲笑出來,這小胖子太有意思了,這時候想著用他爸來威脅幾個孩子。

林峰跳到他面前,得意的問:「服不服?」

小胖子眼珠轉了轉,大聲道:「不服,你知道我是誰嗎?告訴你,得罪了我沒有好果子吃。劉凡,你還不趕緊的讓他們鬆手,你這個有娘生沒娘教的玩意。」

劉凡原本還有些石化,這句罵人的話徹底惹怒了他,氣極的他上前對著小胖子的臉就是一拳,「讓你罵人,讓人嘴不乾淨,我打你個胡說八道的。」

小胖子被他打中鼻樑骨,又氣又疼的「哇哇」哭起來。這話又不是他先說的,他媽媽和劉濤的媽媽都這樣說,為什麼就衝著他來了。

林峰揮了一下手。幾個小孩子都鬆手退了回來,劉凡怒吼道:「你哭什麼?你欺負的是我,我都沒哭,你也好意思哭?

可能是劉凡頭一回這麼威風,把小胖子震住了。他張口結舌的道:「我,我,我疼。」

說著小嘴一癟,覺得有些冤的又要哭。

「停,打住。你趕緊把東西撿起來不給劉凡,再給他道歉。說以後再也不欺負他了。要不然,我還讓他打你。」林峰很有氣勢的命令道。

小胖子扁扁嘴,看著虎視眈眈的幾個人,覺得好漢不吃眼前虧,雖然這虧已經吃了一些了。他不情願的撿起塑料袋遞到劉凡的面前說:「對不起了。」

劉凡有些茫然不知所措。可憐的娃喲,一直是被人欺負的那個,如今接受道歉竟然都有些不自在。

林想鼓勵的衝他點點頭,他的眼睛瞬間亮了,飛快的接過有些破了的袋子,搖了搖頭道:「沒關係。」

小胖子愣了一下,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只是突然覺得以往欺負這個小不點真是沒什麼意思。

林峰笑嘻嘻的摟著劉凡。「走嘍,回家吃冰棍去了。」

林想跟在最後,大家越過小胖子。誰也沒跟他說話。小胖子慢慢的撅起嘴,低聲嘟呶了句什麼,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往回走的路上,高原問道:「劉凡,剛才那個小胖子是誰呀?」

劉凡抿了抿唇,剛要低頭。突然想起林想跟他說的,要保護親人的話。他挺直胸膛回答道:「他是我哥劉濤的表哥,叫崔玉峰。」他頓了頓。接著又說道:「以前他常和我哥一起欺負我,他家裡有錢,身邊總是跟著幾個同學,他們欺負我,他的那些同學也跟著一塊。」

林峰很理解的點頭,一本正經的告訴他,「他們是幫兇。」

劉凡認真的道:「今天多謝你們了。」他第一次,覺得崔玉峰不那麼可怕了,在他面前,自己也是有尊嚴的。

林想卻揉了揉他的頭髮,柔聲道:「今天你的表現也很好,很勇敢。」

這表揚聽在劉凡的耳朵裡,比聽什麼話都動聽,他眼睛亮晶晶的看著林想,「姐姐,你真的這樣認為?」

「當然了,我們小凡是最棒的。」林想笑著鼓勵他。

這句話可捅了馬蜂窩,林峰斜睨著眼睛,「我不棒唄?」

林想也揉了揉他的頭髮,讚道:「當然棒了,我們小峰也是最棒的。」他看了看那幾個孩子眼裡欺待的眼神,只好挨個讚了一遍,才讓大家滿意。

到家門口的商店,林想給幾人每人都買了根冰棍,自己也舉著一根和他們一塊吃。等大家都吃完以後,才分開各自回家了。放假期間,孩子們雖然湊在一塊玩,但很少留下吃飯,特別是下午,一般玩到三四點鐘就回家了。

到家以後,林想把武文靜和高原攆出去,把林峰揪進屋,隨手把門一關,笑瞇瞇的看著林峰,也不說話。

林峰被她看的有些心驚,腳下悄悄的往後退了退,陪著笑臉道:「姐——」

林想不說話,仍是笑瞇瞇的看著他笑。

林峰不覺打了個冷戰,苦著臉叫道:「姐姐——」

林想聽著這撒嬌的叫聲,想起他小時候的樣子來,心裡驀然就軟了。

不過,她不想放過他,這孩子這麼小就學這痞樣,要是不好好教育,再走了前世的老路,那她和父親可要後悔死。

「看不出來啊,姐不過半個月不在,咱們家竟然出了個小霸王,好威風呀!」林想似笑非笑的說道。

第一百五十二章、不速之客

新鮮出爐的小霸王,林峰同學,一臉諂媚的跑過來,抱著她的胳膊撒嬌,「姐姐——」

他就知道,姐姐最吃他這一套了。

誰知道今天他失算了,林想板著臉,把他的手扒拉下來,指著床示意他坐下。

林峰不敢再說,老老實實的坐下,等著挨訓。

林想並沒有訓他,她雖然沒有養孩子的經驗,可自己兩世為人,喜歡聽什麼不喜歡聽什麼還是很清楚的。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的道理她還是懂的。

所以,她不準備講什麼大道理,對葉天宇,不也是在潛移默化中,才影響到他對家人的態度嗎。

她搬了把凳子,坐到林想的對面,拉著他的手先跟他道歉。「小峰,這些日子姐姐光顧著開店去了,都沒倒出時間來陪你們,是姐姐不好。」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就讓林峰繳械投降了,他眼淚汪汪的撲到林想懷裡,差點把林想撲倒在地。

林想抱著他輕輕的拍了拍他,慢慢的道:「姐姐以後再也不會把小峰扔下不管了。」

林峰不好意思的推開她,擦了把淚,露出笑容道:「姐,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威風?」

看著林想要變臉,他忙道:「姐姐你放心我不會隨便欺負人的我可是你弟弟你不相信我嗎?」

他一口氣說完,中間連停頓一下都沒有,說完大喘氣道:「哎呀累死我了。」

林想被他逗樂了,彈了他腦門一下,道:「想一想以前咱們家被人欺負的日子,看看小凡被人欺負的那個慘樣。小峰。姐相信你不會隨便欺負別的小朋友。」

林峰重重的點頭,「姐,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失望的。」

林想信守承諾,從那以後。只在林峰去上學的時候去餐廳,反正餐廳有專門的管理人員,一切都跟正規企業一樣正規化,倒是不用擔心。

葉天宇他們開學以後就進入了高三,緊張的學習令他去餐廳的時間很少,平時有事也都是和林想中午在快餐店裡溝通。

現在林想他們的房間更多。方穎軒他們三個人中午吃完飯會去林想新家裡午睡,雖然他們並沒有真的睡。

而小孩子的精力永遠是充足的,林峰幾人中午吃完飯就在外面瘋玩瘋跑,林想也不拘著他們,大了以後。要顧及的太多了,哪能像小時候這樣無憂無慮的。

「小叔叔,小姑姑到俄羅斯了嗎?她來電話了沒有?」林想問正在吃飯的方穎軒,兩天前,方穎晴去了俄羅斯海參崴遠東大學留學。

她高考不理想,不想念大專,正好有這個機會,就纏著林玉嬌給她辦了出國留學。

林玉嬌夫妻雖然不捨得。可為了孩子的將來,還是放她出去了。兩天前她和另外十幾個學生一起,離開了開陽。林想約莫著昨天就應該到俄羅斯了,故而有此一問。

「到了,昨天晚上來的電話,一切都挺好的。」方穎軒想起姐姐在電話裡說的話,嘴角含笑道:「她適應能力挺強的,那邊吃的她也能接受。她在電話裡說。有好幾個女同學,根本吃不慣那邊的食物。晚上餓的狼哇的。」

林想知道,這是因為飲食品種單一。好多嬌氣的女孩對於國外的那些奶油黃油類接受無能。不像後來,全世界的食品只要你有錢,在哪都能吃到,人們習慣了各種風味,各種口味的食品,接受度比較高。

「住的條件怎麼樣?」林想這是故意問的,國外條件怎麼樣,她最清楚了,她可是出了有十年的國呢。

「這點她最滿意了,說是兩個到四個學生一個房間,房間裡有衛生間,衛生間裡還有浴缸呢。不像咱們國內,住宿都是上下鋪,上個廁所也要出房間走那麼遠。」

不知道大城市的重點大學當時住宿條件怎麼樣,當地,甚至省城各校的住宿也都是上下鋪,哪有帶衛生間的房間啊!

所以電話打回來,林玉嬌就放心了,最起碼生活條件上不會受罪。

陳鵬飛聽的心裡有些癢癢,插言道:「葉子,明年咱倆也考不上大學,不如也出國去,怎麼樣?」

「不去。」枕著雙手躺在炕上的葉天宇吐出這兩個字,閉著眼睛想心事。

「為什麼呀?出國多好呀,怎麼也能算是留學呀。」陳鵬飛不理解的問,「難道你想上大專?那破大專有什麼好上的。」

方穎軒糾正道:「出國學歷也是大專。」

「那能一樣嗎,好歹也算留學好不好?」陳鵬飛對自己考大專也沒信心,現在聽方穎軒說起國外,倒覺得是個好出路。

「我哪也不去,就在這好好掙錢。」葉天宇閉著眼睛慢悠悠的說道。

林想知道他是嘗到了掙錢的甜頭了。不過,他的想法也沒啥不好,高中畢業生,學歷不高,可這個年代絕對不低了。

前世,她只是初中勉強畢業,不也一樣混日子嘛。

「還是軒子好,考上重點大學肯定沒問題。軒子,你打算學什麼專業?」陳鵬飛問道。

方穎軒無所謂的道:「什麼都行,大概是要考工大吧!」

這年代,大學生包分配,對於他們來說,什麼專業還真的沒有太多想法。

陳鵬飛問林想,「你長大了想幹什麼?不會就是開店吧?」

不怪他有些疑問,快餐店麵食店都開的紅紅火火,沒想到她和葉天宇竟然合夥開起了餐廳,而且生意天天爆滿,讓他各種羨慕嫉妒恨。

而且,他前幾天竟然聽到二人在討論下一家店準備幹什麼,當時他就迫不及待的嚷起來,「我也要摻一股,這次不許落下我。」

林想他們沒給他具體的回音,不過這事他記下了,並跟方穎軒說了,一定要摻一腳進去,給自己攢個老婆本。

當時還被方穎軒好一頓取笑,說他才多大,就想著以後娶老婆的事了。

林想真沒想好以後要幹啥,反正導遊是不準備再做了,開店做生意現在就已經開始了,進機關事業單位她怕自己受不了拘束,所以,她還真沒想好以後要幹嘛。

要說剛重生的時候,她時時刻刻想著不走前世的老路,讓父親和褚麗華離婚是她的目標,現在,她還真的沒啥大志願。

父親這一個多月,已經出口了好幾批貨,現在又去了山東,準備出口蘋果,光錢就拿回了十萬塊了,都讓林想存銀行了。

所以錢,她是不缺的。

那就走一步看一步唄,不管幹啥,別虧著自己就行。

「開店也沒什麼不好啊,你上學也好,上班也罷,不就是為了掙錢嗎?開店就很掙錢啊,所以沒什麼不好。」雖然以後各種店如雨後春筍般冒出來,但有了資金,那可就是錢生錢,最起碼二十年之內什麼掙錢她是知道的。

不過,她是個懶人,老爸能掙錢,現在小叔小姑都有了經濟頭腦,她也不愁吃喝,錢反倒不那麼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家裡的親人們,日子都比前世好太多了,她不是有大志向的人,前世的經歷讓她明白,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就是最大的幸福,日子富裕些就很好了。

所以,這些日子林想的生活都是平淡但卻溫馨的。

可生活總有些不如意的小地方,到了晚上,林想這段日子平靜的生活就被打破了。

她們雖然搬出來了,但一日三餐並沒有單獨開火,還是和小姑在一起吃。而大姑也要等秋收後,和爺爺他們一起過來,所以張志同的房子雖然租下來了,但並沒有過去住,沒有大人陪著,也不放心不是?

這天晚上吃飯的時候,除了林國祥去售貨點了,高慶仁也不在,林桂秀領著一大幫孩子在大圓桌吃的火鍋。

這時候,進來兩個不速之客。

說是不速之客,是因為林想真心的不歡迎他們——陳雨和那個雙面女。

這段日子,林想幾乎要把這幾個人給忘了,沒想到,這二人竟然找到這兒來了。

她可不相信,這兩個人是大老遠的跑到這來吃飯的,怎麼看,都應該是來找林想的麻煩的。

二人進來後,往小方桌前一坐,拍著桌子就叫道:「趕緊過來個人,這店怎麼開的,來客人也不知道招呼。」

陳雨說著話,眼睛卻往林想坐著的地方瞟。

林想壓根沒理她,這種慣壞了的大小姐,你越理她她越來勁。

再說了,快餐店現在有專門的服務員,不用他們自己動手,這也是林桂秀為他們考慮,不想讓他們上學之餘還來伺候顧客。

其實說穿了,是因為現在條件好了,能雇的起人了。

雙面人今天頭髮燙成大波浪,林想估計現在理髮店的技術水平不成,只能燙這種頭,要不然這女孩頭上頂的肯定是爆炸頭。

臉上化著濃妝,看不清眉眼,穿著一套牛仔服。她年紀大一些,只是看著林想笑,「小妹妹,真巧啊,你也來這吃飯?」

真能裝,這話說的可真假。

林想淡淡的道:「你是哪位,我怎麼不記的認識你啊?」

雙面人神色一僵,臉色很不好看,覺得林想一個小丫頭太不識抬舉,讓她很沒有面子。

第一百五十三章、蠢貨

陳雨卻猛然一拍桌子,喝道:「裝什麼裝,不過一個鄉下來的小丫頭,還敢裝著不認識我們。」

林想摁住要說話的小姑,朝她搖了搖頭,然後掏出手絹,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才淡淡的道:「鄉下來的小丫頭怎麼了?也沒吃的穿你的,你管得著嗎?你們是啥重要人物啊,我還非得認識你們。」

陳雨霍然站立,怒道:「我們是給你面子,才跑到這小破店來吃東西,你這是什麼態度?」

林想被氣笑了,她一來就吆五喝六的,現在反說別人態度不好。

「我們開店講究的是和氣生財,你這一來像誰欠你八百吊似的,還嫌別人態度不好。既然嫌店不好,那就請回去吧,我們的店小裝不下你們這尊大菩薩。」林想這話說的很不客氣,這是既魏慶蘭之後又一個被列為不受歡迎的客人。

「你敢攆我?」陳雨不敢置信的道。

林想挑挑眉,心道陳鵬飛怎麼有這樣一個白癡妹妹。「我沒攆你,是你嫌這裡不好,既然不好,你當然不會在這裡吃飯了,是吧!你總不能一邊挑毛病一邊吃吧,那不成了打自己嘴巴了嗎?」

陳雨愣了一下,她感覺不太對勁,可又沒明白這不對勁處是在哪。

雙面人卻拉著她坐下,指著林想冷笑道:「我聽人說你們這家店雖然條件不好,可菜做的味道還不錯,服務更是到位。現在你來給你們點餐吧。」

既然裝著不認識,就別怪我不把你當回事。雙面人心裡暗暗想著,嘴角挑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林想攤攤手。一副很抱歉的樣子,「對不起,要是你們來吃飯,自然有服務員來點餐,我可不是服務員。所以恕不伺候。」

陳雨和雙面人面面相覷,她們之前打聽的是,林想家開的小店,全家人都在店裡幫忙,飯口忙的時候方穎軒和陳鵬飛他們也會幫忙的。

聽到這話她們都不敢相信,可又由不得她們不信。來人據說放假前天天在這吃飯,當然知道的很清楚。

她們來,就是想讓林想伺候她們的,想要羞辱她的,讓她得意。讓她勾/搭三個帥哥。

可事情,好像不是她們想像的那樣。

她們當然不知道,學生們放假前確實是這樣的,可現在,他們的條件已經和那時候不一樣了。

一個年輕的女人走近他們身邊,把菜譜拿給她們,笑著問道:「兩位同學,你們想要吃點什麼。咱們店裡有蓋澆飯,還有炒菜,包子、麵條等。」

陳雨是個沒腦子的。一伸手指著林想道:「我不管,就讓她來伺候,這店不是她家開的嗎?」

擺明了是來和林想為難的。

張志同覺得他作家家裡已經長大成人的男人,應該站起來說句話,可林想小聲的跟他說了句什麼,他微微皺眉。然後點了點頭,拉著看熱鬧正來癮的張鈺出去了。

臨出門時。張鈺還老大不情願的回頭看了眼,嘟呶道:「簡直就是個麻煩精。」

她說的是林想。有這能打擊林想的機會,她自然不會放過,也不知道從哪惹來的麻煩,竟然帶到了家裡。

這話聽在陳雨的耳朵裡,就是在罵自己。

陳雨使勁的拍了下桌子,一些鄉巴佬進城,敢如此不將她陳大小姐放在眼裡,簡直是豈有此理。「你給我站住,你是什麼人,敢罵我們?」

張鈺已經被拉著走到門外了,聽這熱鬧有升級的趨勢,還回頭樂呵呵的看呢。

這表情看在陳雨眼中,就是赤/裸/裸的挑釁了。

林想有些傻眼,這人有病吧,就這麼轉移目標了?

接著她又暗自搖頭,她不怕這二人,她兩世為人,還怕幾個小混混嗎?之所以一再忍讓,是因為陳鵬飛。可張鈺不同,她一個無根基的小女孩,惹上他們就是麻煩不斷啊。

陳雨已經跑出去揪住張鈺的衣襟怒道:「說,你算老幾,也敢罵我們,還敢笑話我。」

張志同本來就很厭惡這二人,只是林想跟他說,這個小姑娘是陳鵬飛的妹妹,就是嫉妒方穎軒他們沒事在這玩,所以才來搗蛋的,不用理她們。他這才眼不見不淨,至於拉著張鈺走,純是看不慣她那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架勢,一點家庭觀念都沒有,留下來,再讓外人看了熱鬧。

可沒想到,張鈺的一句話惹了麻煩,人家竟然追出來要打她。

他雖然覺得妹妹被慣壞了,可也不容別人來欺負她,一伸手就把張鈺從陳雨的手裡解救了出來。

張鈺有些懵,這人不是來找林想的麻煩的嗎,怎麼對著她來了?

沒弄清楚狀況的張鈺愣在當場。林想暗自歎氣,要是別人,這麻煩轉移走了也就走了,可是張鈺,畢竟是自己的表姐。

她對著雙面人嗤笑,「真是兩個二百五,連話都聽不明白。她在說我是麻煩精呢,把麻煩惹到店裡來了,可笑你們連話都聽不懂的人,也出來學人家混社會。」

雙面人當然聽懂了,只是她沒來得及攔,陳雨就跳出去了。

現在聽林想這譏諷的話,她又沒來得及說話,陳雨就狐疑的問了,「咦,原來你不是說我啊?」

張鈺心裡有些害怕了,她雖然來自農村,見識也少,也也知道有些學生退學了,拉幫結伙的,專門欺負學生。她戰戰兢兢的道:「我,我是說林想。」

陳雨一聽扭頭就走,「瞎插言,白耽誤工夫。」

張志同陰沉著臉看了眼張鈺,看的她有些心虛的縮了縮脖子。張志同將她帶回房間,淡淡的吩咐道:「你收拾下東西,今天晚上就回那邊住去吧!」

新租的房子除了一個屋有一鋪炕,什麼都沒有。這九月末的天氣,屋子裡不升火,炕上冰冰涼,張鈺當然不肯走了。

她進屋了,膽子也回來了。小聲的哭道:「為什麼,你是我哥也欺負我?他們欺負我也就算了,你也不護著我?」

陳雨個笨蛋沒看明白,可雙面人心裡卻清楚的很,這分明是兩個丫頭有矛盾,那個看笑話呢。卻撞陳雨這槍口上了,而林想明顯是為了維護那個丫頭。

她挑挑眉,突然笑顏如花的道:「小雨,過來,咱們是來吃飯的。又不是踢場子的。來,服務員給我們點餐吧!」

林想有些意外,事情就這樣過去了?

她讓林峰帶著武文靜先回家,自己留下來,她怕這兩個人再出什麼壞主意。

林桂秀出了房間,才小聲的問她,「這兩個人是誰啊?你怎麼惹著他們了?」

林想聳聳肩膀,發出一聲感慨。「都是美色惹的禍!」

林桂秀眨眨眼,沒聽懂,美色?什麼美色?她上下打量著林想。不過幾個月的時間,這丫頭就長開了,眉眼精緻的好像畫裡的玉女,她心裡一咯登,難道是說她自己?

林想看著小姑臉上的表情變來變去,不禁好笑。小聲的道:「那個衝動沒腦子的,是陳鵬飛的妹妹。她好像喜歡小叔叔。還有那個年齡大的,估計是喜歡葉天宇。」

看著林桂秀還是有些茫然不解的樣子。她解釋道:「我也不知道怎麼得罪了他們,見了我就沒好臉色。我估計著,小叔叔他們天天泡在這,他們是嫉妒了。」

這個解釋倒也說的過去,林桂秀往屋裡看了一眼,搖頭歎道:「小陳那孩子多好啊,怎麼這妹妹……」

林想道:「我估計,以後他們不能少來了,只要別太過份,不用搭理他們。」

林桂秀點頭,「當然了,怎麼看在小陳的面子上,也不能跟她個孩子計較。」

林想怕她不在時,林桂秀只是一昧隱忍,正色告誡小姑:「要是他們過份,不用客氣,該往外攆就攆,該報警就報警。這話,陳鵬飛也說過。」

「還有那個女人,我連她叫啥都不知道,以後她要是和別人一起來,叫員工都小心著點。」林想目光落在那女人身上,「她可會演戲,一會一出的,得小心。」

林桂秀卻有些害怕了,將林想拉到一邊,有些緊張的問:「想啊,你跟小姑說,她們不會做出啥不好的事吧!」

林想忙安撫道:「不會的小姑,你放心吧,她們也就是些小混混,能有啥不好的。沒事沒事,放寬心。這樣吧,明天我跟陳鵬飛說一聲,讓他管教一下,有她哥看著,沒事的。」

林桂秀這才放下心來。

林想確實沒將這二人放在眼裡,她不惹事,但也不怕事。兩個被嫉妒心沖昏了頭腦的女孩而已。

她沒想到,女人的嫉妒心是很可怕的,她們瘋狂起來,是什麼事都能做出來的。

她前世除了初戀時被王海濤的母親和二姨羞辱,並沒有親自經歷過來自情敵的敵意。而在她的印象中,這個時代的人都是純樸的,友愛的,不像前世她重生回來前,許多人已經沒有底線了。

現在的雙面人,就正在心裡尋思著怎麼整治林想這個臭丫頭。

敢跟她搶葉天宇,她一定會讓她痛不欲生,後悔莫及。

她目光落到對面正吃的歡的陳雨身上,眼裡快速的閃過一絲不屑,這個蠢貨,要不是她家裡有錢,能供她們吃喝玩樂,她才不會跟她在一起呢。

簡直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

不過,眼前她還用的著她,許多事,她不出面,讓陳雨這個蠢貨出面是最方便的。

第一百五十四章、老太太駕到

張鈺在張志同那深邃的目光中漸漸止住了哭聲,她很不服氣的道:「我說的是實話,她不是麻煩精是什麼?看看她都招惹了些什麼人,那兩個女生分明就是小太妹,小混混。她都把人招家裡來了,我還不能說一句啊!」

她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錯在哪,張志同很是失望。

這些道理,跟她講了多少遍,她都不當回事,好像這個當哥的要害她一樣。

張志同深吸一口氣,耐著性子給她講起家庭榮譽感和一家人團結和睦的重要性,可張鈺很不以為然,「我和她不是一個姓,也不是一家人。」

張志同轉身就出去了,他已經盡力了,如今,只好眼不見為淨。

陳雨二人吃完飯離開,林桂秀就進了張鈺的房間,不知道她都說了些什麼,反正張鈺哭了好長時間,從此看向林想的眼睛裡比以前更加厭惡和憤怒。

但她把這不滿很好的掩飾了起來,第二天一早就去找林想賠禮道歉,「咱們是一家人,我就是再對你不滿也不應該在有外人的情況下看笑話。」

聽聽,說的多好,可具體心裡是怎麼想的,就沒有人知道了。

林想看出她眼底的不甘和憤怒,她也很無力,重生不是萬能的,不能讓所有的人都喜歡你。

可說實在的,她根本不在意,她對家裡人好,是基於前世這些人照顧著自己,而像她這樣不喜歡自己的人,那林想也不會付出她的真心,不過是做個面子情罷了。

中午。陳鵬飛他們三個放學來吃午餐的時候,林想好像很隨意的對他說,「對了,你妹妹怎麼對我那麼大意見啊,我也沒記的以前見過她啊?」

陳鵬飛愣了一下。怎麼過了這麼久,林想又提起這事?

方穎軒立刻問道:「她來過了?」

陳鵬飛這才恍然大悟,忙問道:「她,沒把你怎麼樣吧?」

林想還沒說話,葉天宇嗤笑道:「就你那個妹妹,也是仗著你才胡作非為的。離了你啥也不是,就憑她,也能把想想怎麼樣?」

話說的很不客氣,陳鵬飛噎了一下,苦笑的道:「別那麼大的火氣。這丫頭,哎……」

他也不知道說啥了,總不能張口就是道歉吧,對不起說多了什麼用處都沒有。

葉天宇淡淡的道:「她自己來的嗎?」

「不是,還有那個雙面人。」林想順口吐露出給那個女人取的外號。

「雙面人?」三個人異口同聲的問,滿腦門子問號看向她。

林想嘿嘿笑了兩聲,才神神秘秘的跟葉天宇道:「就是那天從摩托車上摔下來的那個女孩子,我看她一會一變臉。很像那個……是吧……所以我就給她起了這個名字。」

看她擠眉弄眼的樣,葉天宇伸手摸摸她的額頭,「不燒吧。人家來找你麻煩,你那麼快樂幹什麼嗎?」

林想氣結,一把打掉他的手,斜了他一眼,冷哼了一聲,然後學著那個女孩子嬌滴滴的聲音道:「葉天宇。又見面了,咱們可真是有緣啊!」

說完忍不住掩嘴樂起來。陳鵬飛忘了陳雨的麻煩事,笑的直打跌。方穎軒面含笑意的看看林想,又看看葉天宇,然後微不可見的蹙了下眉。

葉天宇卻坐在那無動於衷,「我怎能麼覺得你也是雙面人啊,一會高興一會發瘋的。」

林想掐腰,「你還有沒有點審美了,本姑娘怎麼會是雙面人呢,本姑娘從來都是表裡如一的。」

陳鵬飛看著他們掐架,笑的更歡了,指著林想笑了半天才說出話來,「那個女生叫吳招娣,最會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也虧得你給她起這麼個名。」

從那時候起,吳招娣和陳雨會十天半月的去快餐店吃次飯,有時候是兩個人一塊,有時候是吳招娣自己。她倒是沒再找過麻煩,也沒說過什麼不好聽的話。只是陳雨,估計被她哥教訓了,說話雖然還有些陰陽怪氣,林想不理她,二人倒也相平無事。

時間久了,林想看她們確實不像找麻煩的樣,也就不在那盯著了,甚至還好心的提醒他們,「那個,葉天宇從來不在晚上過來吃飯,他們都是中午來。」

你們也中午來吧,那樣不就能碰到了嗎?

不過,那兩人還是晚上過來,甚至於比以前還勤了,慢慢的,張鈺覺得這二人也沒那麼壞,特別是吳招娣,長的很漂亮,說話也溫溫柔柔的,她也不再害怕她們,偶爾也能和她們說上幾句話了。

十月末的時候,林國平特意從邊境市過來,和林桂秀、林國平一起回鎮上,雇了兩輛小貨車,把老頭老太太和林桂華夫妻倆都接了過來。

武文靜對於這沒見過的爺爺和奶奶有些打怵,林想安慰她,「你這麼可愛,爺爺奶奶熟悉之後一定會喜歡你的。你願意把你的可愛表現給他們看嗎?」

武文靜大力的點頭,因此在林鐵柱老倆口一下車的時候,她看林奶奶因為長時間坐車,腿有些不好使,立刻跑過來扶著老太太的胳膊,「奶奶,你腿是有些麻了吧,活動活動就好了。」

大家都很意外於她的表現,林奶奶笑著道:「喲,這是誰家的孩子,可真懂事。」

林國平笑著道:「娘,這就是我跟你們說的那個小姑娘,她叫武文靜。」

老太太沒當場撂臉,可表情不像剛開始那樣隨和,帶著絲審視打量著這個孩子。

武文靜心裡七上八下的,朝林奶奶露出個歡喜的笑容,「奶奶,咱們先進屋歇一會吧,我姐姐把房間都給你和爺爺收拾出來了。」

她儘管好像很平靜似的,可畢竟年紀小,看在大人們的眼裡就是她緊張的有些顫抖。

林峰忙跑上前抱住老太太的另一隻胳膊,撒嬌道:「奶奶,我都快半年沒看著你了,我想死你了。」

一句話打破僵局,老太太佯裝不悅的把武文靜抱著的胳膊抽出來,打了他一下,「你這個臭小子,還知道半年沒看到奶奶了,你和你姐一個樣,來了就不知道回去。」

一說話就把林想帶上了,林想只是笑也不反駁,從小奶奶就是這樣說話的,她已經習以為常。

「娘,快點進來看看,想想給我們佈置的房間喜不喜歡?這被面可是我和想想去挑的,緞子的,比你原來那布面好多了。」林桂秀又出現了充當救火隊員。林想也問道:「咦,我大姑他們呢,怎麼沒和你們一塊過來呀?」

老太太立馬被轉移了話題,「沒有,我們在前面分開了,你志同哥在道邊等著,直接領他們家去了。」

娘倆說著進了屋。

林想拍了拍武文靜的肩,安慰道:「奶奶就這樣的,等熟悉了她就喜歡上你了。」

武文靜咬著唇點點心。

林想的心有些酸澀,如果她前世這麼小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肯定也會有寄人籬下的感覺。

很多時候想法往往是由立場決定的。

她拉著她的手,笑著鼓勵道:「我們走,幫爸爸搬東西去。」

說是搬東西,可哪裡真用得著兩個孩子。

何況當初一場大火,家裡也沒什麼了,除了鎮上房子裡,一些老太太不捨得扔的破爛外,也就是這幾個月住在山上置辦的一些簡單的家什和被褥。

要按林國平他們的意思,這些東西都扔老房子不拿了,可老太太捨不得,硬是大老遠的拉了來。

林想看著那些破舊不堪的老古董,心裡想著這可往哪放。

她可是給老倆口置辦了全套新的被褥。

老太太進了屋,眼裡都不夠用了,「這電視這麼大呀,這得花多少錢哪?」

接著眼睛落在了松木大衣櫃上,仔細的摸了摸,「這大衣櫃可真漂亮,這一個不得一二百塊錢?你們可真能花錢呀。」

最後,老太太的目光落在被褥上就拔不開眼了。

她哆哆嗦嗦的伸手摸了摸,感歎的道:「當初你結婚時,那緞子面還是你小姑送的,你兩個嫂子看了都直紅眼。沒想到,你娘老了老了,還托兒子的福住上了這麼好的房子。這被,我和你爸能蓋呢,這手粗的跟老樹皮似的,還不一碰就給刮道絲下來啊。」

「娘,被做了就是蓋的,刮絲也不怕。你看這房子好,等到我小姑家你去看看就知道了,人家那樓才叫好呢。你等著,過兩年我和我哥也給你買樓,讓你們好好享享清福。」林桂秀看著搬進來的舊行李,和老太太商量道:「這被我先給你放到櫃子裡,等過兩天倒出空來,我給你拆洗了,打彈棉花的重新彈一下,到時候被子又暄又軟的,來個人啥的也好蓋。」

老太太同意了,又想起院子裡小丫頭,拉過小女兒低聲問:「那孩子怎麼樣?是不是心眼多的?」

「娘,我觀察了這兩個多月了,這孩子還真不錯,懂事,和小峰玩的也好。」她勸道:「娘,這戶口也遷過來了,手續都辦完了,說啥都沒用了,不如啊,快快樂樂的接受她,也讓我大哥放心。」

「娘,主要是咱家現在條件真的好了,也不缺這一口吃的,大人孩子的都能掙錢,何必因為這事惹大哥不高興呢。」

老太太歎了口氣,「我不管了,我說話也沒人聽啊。」

第一百五十五章 操心

「娘,你可別這麼說,讓我大哥聽見了,他得多難過啊。這些年,我大哥啥沒聽你和我爹的吧!」林桂秀知道老太太一時半會的解不開這個心結,只好勸道,「這孩子咋樣,你也別急著否定,慢慢看看再說。」

老太太擰著眉毛歎氣道:「我不怕別的,我就怕他帶著這麼些孩子,找不著個媳婦。他快四十的人了,腿腳也不是多麼好,天天在外面拚命掙錢拉扒這些孩子,回家也沒個知冷知熱的人,我這心裡能好受嗎?」

說到林國平的腿腳,林桂秀有些疑惑的道:「娘,我怎麼感覺我大哥的腿好像好多了,我今天看他還跑了幾步,沒感覺到瘸啊!」

老太太拍了小女兒一下,氣道:「咋的,你還非得能看得出來才行啊。」

林桂秀哭笑不得,拉著老太太的手道:「娘,你這可偏心的沒邊了啊,我也沒說你兒子不好,你這都不願意。娘,我說的可是真的,不信,一會你仔細看看大哥。」

老太太被她打岔又忘了大兒子沒有媳婦的事了,快步挪騰了兩步,貼著窗根往外看看,「你別說,我還真沒注意,這麼一看就看不出毛病來。秀兒啊,你們也別光顧著掙錢了,有那合適的給你哥和老三張羅張羅。」

「娘,你著什麼急啊,我大哥離婚這才不到半年呢,就是老三那事也一樣,明年再說吧,咋也得給他們時間緩一緩。」

林桂秀現在不像最初那樣,著急給大哥和弟弟介紹對象,家裡生活好了。總得慢慢尋摸個好的才行。

「你可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你大哥都多大歲數了,這麼多時間沒有媳婦也不怕他憋壞了。還有老三,都二十了,農村小伙子二十了哪有沒對象的?那結婚早的孩子都能下地跑了。」老太太的話太彪悍了。把林桂秀差點沒嗆著。

大哥能不能憋壞她不知道,可老三沒對象,那還不是因為老人把人拘山上的原因,回到頭來反倒怨姑娘不上心。林桂秀真是無語了,這個老娘平時還好,有那不講理的時候可真是不講理。

娘倆這麼胡扯六拉的也有一個好處。就是老太太把武文靜的事給忘了。

等收拾的差不多了,林國平招呼司機們去快餐店吃點飯,林鐵柱這才晃悠的進了裡屋,「秀兒啊,你們幹的這不錯啊。到明年能買上房子不?」

老頭只聽兒子說怎麼怎麼好,具體能掙多少錢他們可沒數。

不過,在老人眼裡,房子是安身立命之本,沒有房子,好像沒根的浮萍一樣,沒有家的感覺。哪怕這房子租下來,裡面陳設都佈置的非常溫馨。內心的感覺也是一樣的。

這也是老人家不願意離開鎮上一樣,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那房子再破。它是自己的。和這種住別人的房子,隨時都能被人攆出去的感覺是不一樣的。

「爹,你就放心吧。到明年這時候,肯定能讓你二老住在寬敞暖和的樓房。」林想之前跟她說過,明年學校有可能搬走的事,並說要在學校附近買樓。

原本她認為買樓是不可能的事。可這幾個月的經歷告訴她,一皆有可能。

因此她和大哥老三在回去接老人的路上。探討這個問題時,林國平說是要買兩棟連在一起的樓房。打通了,讓老人和孩子們搬過去。再在樓上買一棟給老三結婚用,她這才知道,原來這個大哥不聲不響的已經掙了這麼多錢了。

林鐵柱一聽放下心來,住不住樓房他不在意,這輩子他住有院子的房子住慣了,要給他關那屋裡,他指不定還不適應呢。

老爺子壓在心底的頭等大事解決了,他才歎道:「我看老大收養的那小女孩還不錯,跟小峰和想想的關係也挺好的。」

一提這個,老太太又不滿意了。「老大就是個傻,之前抱回來一個,管咋的是親生的,現在這個可好,一點關係都沒有。早知道這樣,還不如讓他找了那個富玉梅呢,管咋的還有個媳婦伺候著。」

「行子,那嘴上也沒個把門的,這話再讓孩子聽到了。」林鐵柱往外看了一眼,見林想正領著兩個孩子在院子裡和狗玩呢,才告誡老伴,「孩子都領回來了,她也不是個物件還能退了,以後呀,這話你少說。咱家現在條件比以前強多了,就當做善事了。」

老太太不樂意道:「你以為我願意說嘛,老大拖著三個孩子,哪還有誰願意跟他啊。再說了,他要找個媳婦不得生孩子啊,要不然二人不得離心,能過長遠了?」

林鐵柱道:「這事我想過了,這孩子前半輩子過的不如意,以後呀,他願意咋樣就咋樣吧。這婚事上頭,咱們也別管了,他再找啥樣的,只要他自個願意就行了。」

「那他要是再找個攪家精來咱也不管?」老太太抬槓道。「以後咱還得跟老大在一塊住呢,這萬一找個不孝順的,對孩子不好的咋整。」

「你就操不完的心。老大多大歲數了,你以為還小孩呢,你以為還是那些年他想不開窩囊著的時候呢?這幾趟他回去看咱們,你就沒注意到他的變化?」林鐵柱搖了搖頭,「你呀!」

「娘,我大哥現在想開了,從農村出來這半年也鍛煉的可厲害了,要不然能說給你們買樓住的話出來。娘,你就放心吧,你要有那心啊,不如擔心擔心我弟弟,老三年紀輕,咱可得慢慢的訪聽訪聽,給他找個能幹的媳婦幫襯他。」林桂秀話說到老太太心裡去了,她點點頭,「這事聽你的,咱不急,慢慢找,總能找一個合適的。」

「就是,城裡頭可不興男人那麼早結婚的。娘,這事呀,咱得按城裡的習俗來辦。」

林國平送走司機,過來接老人,「那邊飯菜都準備好了,我姐夫他們也都過來了,咱們走吧。」

一家人鎖了門往快餐店那邊去。

林桂華看到爹娘,興奮的道:「娘,這回好了,咱們都搬出來了,一會我去看看你們住的地方,我住那地方旁邊是一片樓房,比這邊還好。志同說了,過幾天我們就開家什麼肉串店,這日子肯定能過起來。」

「知道了,那麼大歲數了也不穩重點。」老太太雖然這麼說著,可臉上的笑意卻明晃晃的告訴眾人,她高很興,很開心。

進屋大家都落座,林國平隆重的把三女兒武文靜介紹給大家,「以後就都是一家人,小靜,過來叫人。」

林峰忙過去領著她往爺爺奶奶那走,武文靜很乖巧的跟著他,挨個行禮叫人。

「行了,回去吃飯吧。」林鐵柱也不知道該對這個孩子說些啥,「等有時間了,讓你奶奶給上街買點啥。」

大家坐了一上午的車也都餓了,林鐵柱吃到一半,喝了一口白酒,歎氣道:「要是老二也在,咱們這一家就全了。」

林國安一家自從搬走後,從來也沒回去看過老人。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這高興的日子說那幹啥,你沒聽老大說,老二現在一天也能掙二三百塊錢,兒媳婦一天賣餡餅啥的也是二三百塊錢。這要是擱咱鎮上,一年也撐死了掙這些。他們現在日子過的好著呢,你呀,白操心。」

林鐵柱咂吧咂吧嘴,嘟呶了一句:「我就是說一說嘛。」

林國平端起酒杯,站起來環顧四周,「今天,咱爹和咱娘還有大姐大姐夫都搬入新家了,咱們全家人在這吃個團圓飯。來,咱們大家共同舉杯,祝願爹娘身體健康,快快樂樂的,祝願咱們大傢伙生意興隆,工作順利,身體健康,也祝願這些孩子們都能考上一個好大學。來乾杯!」

大家都附和著舉杯,各自說些吉祥話,一家人開開心心的吃了一頓團圓飯。

吃過飯,大家都各自回去休息。林國平在這陪著父母和孩子們呆了三天就回去了,他的護照已經拿到手了,現在開始辦理出國簽證。

而自林奶奶搬過來以後,林想他們早晨都是在自家吃的,老太太呆著沒事幹,再不讓她幹點家務,她可就閒的難受了。所以不光林想他們的,就連林桂秀家一家三口的衣服,老太太都負責給洗了。

老爺子則每天領著狗一天兩遍的出去溜躂,日子過的也有滋有味的。

林桂華他們租的房子離的稍微遠一些,當初張志同看好那附近是樓區,有錢人多一些,所以寧願多花費些租金,租下來空了幾個月,也與房主簽了三年的租房合同。

林桂華他們搬過來後,熟悉了一下環境,每天跟著兒子學習怎麼煨料,穿串烤串,張志同又抽空領他們去了幾家生意比較好的店裡去嘗過口味,一個星期後在租住的房子那開了家「老地方」串店。

因為張志同有經驗,兩口子又能吃苦,每天生意都做到很晚,除了烤串等,還兼賣早點,包子、粥,豆腐腦和油條豆漿等,沒多久,在當地那片就贏得了良好的口碑。

大姑娘一家的生活好了,林鐵柱和林奶奶笑的合不攏嘴,原本一家子除了小姑娘,日子都過的緊巴巴的。後來幾個兒女的日子都好了,就差了大姑娘。

現在,每個孩子的日子都過起來,老倆口也就沒啥心事了,一心想給小兒子找個合適的對象。

第一百五十六章、林想的憤怒

樓房住慣的人,是不願意住在平房的。

為什麼?

冬天燒的再多,也沒有樓房暖和。唯一可取的一點就是,可以想什麼燒火就什麼時候燒火。還沒供暖的時候,覺得冷了可以自己把屋子燒的暖暖的。春天停氣的時候,自己還是可以把屋子燒的熱乎乎的。

還好林想他們租住的房子,都是新房子,裡面都像樓房一樣接有暖氣片,要不然,這個冬天可就難過了。

所以天一冷,林想就不太愛動彈了,整天在家裡趴屋,連店裡去的也少了。她這個北方人比南方人還要怕冷。

葉天宇和方穎軒是個聰明的,一個是林想和林峰老師的外孫子,一個是自家的外甥,都不是外人,即便是老爺子和老太太在的日子,二人也是堂而皇之的往林想這裡跑,順帶著陳鵬飛也厚著臉皮跟老頭老太太混的關係很好。

林想手頭的錢夠了,和葉天宇商量了,想要開一家裝修好一些的大些的燒烤店,方穎軒和陳鵬飛聽了也要入股,「你們兩個也太不夠意思了,上次那牛肉麵都沒帶我們,這次說啥也得帶著我倆才行。」

牛肉麵館的生意太讓人眼紅了,每天的營業額都在五六千塊以上,好的時候都能達到一萬多塊,這從天天不斷的人流量就能看出來。葉天宇盛讚林想有眼光,雖說店面是他找到的,但林想當初堅持兩點:「市中心,大店面。」

要是小店,你一天二十小四連軸轉能賣多少?

大店面配上乾淨溫馨的裝修,當然吸引客人了。

說好要開新店後。林想一反之前天天窩在家裡,每天往外跑,她想在放假前把燒烤店開起來,現在正在到處選址。

燒烤店,只要開在人流量大的地方就可以。沒必要非得在鬧市區,房價反而不高。

林想在市裡竄了好幾天,終於找到了一家很大的門面,一樓二樓整體出租。門臉很寬,地方夠大,二層樓加起來足有上千平方米。

這地方原來是一家建材商店。後來店主出國了,貨也都發到國外,店面就轉讓出去了。林想看好這位置,在附近轉了幾天,觀察人流量及附近飯店的上座率。最後終於決定租下來。

談租金就不能她這個小姑娘上陣了,她太小了,這麼大的生意不會有人把她當回事,這可不是租那小院子的時候。

林想決定請江洲大廈的現任總經理呂思德幫忙。可在這這前,她得和葉天宇這幾個合夥人打聲招呼才行。

雖然說他們全權托付給林想了,但招呼還是要打一個的,至於聽不聽則在林想自己了。

林想直接去了牛肉麵館,這幾天她一直在外面跑。加上之前怕冷在家裡宅裡,已經有近十天沒有過去了。

她沒想到,只是這麼幾天沒來。餐廳的衛生就搞的如此髒亂差。

她一進門,服務員也不是之前那個面帶笑容,看著就很舒心的阿姨了。而是一個十八、九歲,眼高於頂的漂亮女孩子,用很高傲的神態帶著些居高臨下的的態度道:「小姑娘,你自己嗎?你家大人呢?」

這店可不是普通小孩子能吃的起的。

一般店裡一碗麵一塊五毛錢。這裡面一碗麵要四塊錢,生意還是非常火爆。她能來這裡工作,好多人都很羨慕呢。

林想怔了下。吃麵還要問大人?再說這口氣這態度也太讓人不爽了。

她的臉撂了下來。

因為不是飯口,人並不是很多,她也沒往裡面進,就是門口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開口道:「我要一碗牛肉麵,再來一盤熗土豆絲。」

服務員很不高興,一個小姑娘把她給無視了,她能高興的起來嗎?不過小姑娘隨後坐下就點餐了,她拉著一張驢臉收了款扭達扭達走了。

林想抿了抿唇,環視了一下店裡,有一個原本就在的服務員看到她愣了一下剛要往這走,她微微搖了搖頭。

那女人挺聰明的,立刻裝作沒看到她,或者說不認識她,仍舊該幹嗎幹嗎。

她起來,去了衛生間。

九十年代,好多國外的洋快餐進駐國內,立刻吸引了國人的目光,除了好吃以外,衛生好是一個很最重要的條件。

即便你不在這吃飯,衛生間也會免費對你開放,乾乾淨淨的,讓人不能不心生好感。

再看國內的那些餐廳,同級的衛生條件根本達不到,別說衛生間開放了,就是在那吃飯的也恨不得能忍到家裡再解決。

林想現在的要求就是沒有衛生死角,衛生間有專門的清掃人員,做到一人一打掃。

現在衛生間地上都是水,廁所裡也不乾淨,洗手池子成了黑的了,清掃人員也不是之前那個沉默不作聲,但絕對乾淨利索的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

這位大約五十多歲,描著眉抹著粉,打扮的和這個時代的五十多歲的女人有些格格不入,正倚著門在摳手指甲。

林想故意嘀咕道:「這衛生間怎麼這麼髒啊?」

那女人斜了她一眼,漫不經心的道:「怎麼髒了,這可比外面那些飯店乾淨多了。」

林想直接就出來了,這時面端上來了,服務員還是之前那個,沒有用托盤,手指頭恨不得伸進湯裡了。

這跟大街小巷裡的那些小吃店有什麼分別?

人家憑什麼花高價來你這吃飯。

林想覺得自己氣的肺都要炸了。

「你這手指頭都進湯裡了,埋不埋汰啊。」

服務員理直氣壯的道:「哪埋汰了,我手乾淨的很。再說了,端著這麼燙的碗手指頭能不進去嗎?」

這是哪來的二百五,說話還這麼大聲,幾個顧客聽到聲音看過來,竊竊私語起來。

林想一拍桌子,指著那個認識的服務員吩咐道:「你去,把經理和值班組長給我叫來。」

她從來沒有像今天這麼生氣過,這家店是她的心血,她以後開店的資本都要從這裡面出的,可現在,有可能讓這個女人給毀了。

服務員嗤笑一聲,她根本不在乎,別說不可能有人敢得罪她去找經理來,就是找來了她也不怕。

她能到這裡工作,就是因為經理是她的二舅。

二舅跟她說了,在這裡只要小心別得罪了兩個小老闆就沒啥大事。

不就是面子活嗎,她門兒清著呢。

可讓她意外的是,那個服務員微微點頭稱是,就去後面辦公室請經理去了。

沒幾分鐘,餐廳外聘的經理顧陽偉急匆匆的趕來了,後面跟著值班組長李曉倩。

沒等顧陽偉走過來,服務員李曉芬就迎了上去,眼睛得意的瞥了一眼林想,好像示威似的叫了聲:「二舅,大姐。」

哼,一個小丫頭片子也想找經理投訴,也不看看咱的關係。

李曉芬得意揚揚的示威完,站在那想看林想的憤怒,可林想卻冷笑一聲,乾脆坐下了,原來是靠關係進來的,怪不得這麼囂張。

顧陽偉顧不得搭理這個沒腦子的外甥女,奔著林想就點頭哈腰,「林想,你來了,咱們先進辦公室再說吧!」

林想和葉天宇雖然是老闆,但考慮到年紀還小,就沒讓員工們叫經理或是老闆的,而是直接稱呼名字。

林想冷冷的看著他,開業之初,這個經理雖然沒有開拓的能力,但守成還是不錯的,管理也很上心,所以儘管宣傳策劃都是林想自己在做,但她們也沒想著要辭了他重新聘用一個。

現在來看,這根本就是個錯誤。

林想微微一抬下巴,「顧經理,能給我解釋一下這服務員為什麼沒經培訓就上崗的原因嗎?還有那,」林想指向衛生間,「你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們不過幾天沒來,這店就成了這樣,你這經理是白開工資的嗎?」

林想毫不客氣的質問道。

誰敢毀她的心血,她就和誰沒完。

顧陽偉雖說存了些私心,趁有人辭工的時候,把自己的外甥女和姐姐弄了進來,但他自問管理還是很盡職的。聽到這話他的臉倏然發白,難道……

他立刻跑到衛生間去看了一眼,然後兩眼無神,一臉懊悔的出來了,「對不起,我……」

我什麼呢,是我沒想到,還是我沒監管到位?顧陽偉在林想那好似能洞徹人心的目光下,嚅囁著說不出話來。

顧陽偉怎麼也想不明白,他也算久經陣仗了,怎麼會覺得一個姑娘的目光那麼有壓迫性,讓他心慌呢。

李曉倩看二舅半天沒說下,忍不住了,她不能讓這個死丫頭壞了她的工作,這裡的福利待遇這麼好,比國企都不差,她要是沒了這份工作,那現在處的這個對象就有可能雞飛蛋打。

她忙上前一步,很穩重的勸道:「林想,這是店裡的事,咱們還是去辦公室處理吧,在這處理,畢竟影響不好。」

她說著示意要想看向周圍,顧客們連吃麵都顧不上了,正在津津津有味的看熱鬧。

一個年約三十歲的國字臉男人,正饒有興致的看著這一幕。

林想淡淡的掃視了她一眼,那實質性的壓迫讓她的心神一悸,面色大變的往後退了兩步,冷汗不禁流了下來。

第一百五十七章、辭退

以往,是他們小看這位小老闆了。

到了此時,顧陽偉和李曉倩才不得不承認這一點。

林想隨手指了個服務員,「你今天暫時負責衛生間的衛生,這邊的事先不要管了。工資按雙倍算,到找到人為止。衛生間的那個人現在,馬上,立刻給我辭退。」

她冰冷的視線掃向顧陽偉,接著道:「還有她,你的好外甥女,你的好妹妹,現在也被辭退了。」

林想的目光又掃向其餘的服務員,「所有沒經過培訓的服務員,停職參加培訓,合格後上崗,不合格清退。」

「顧—經—理,你聽清楚了嗎?」林想逼視著他,一字一頓的問。

顧陽偉冷汗直流,忙不迭的點頭,「聽清了,我現在馬上就去辦。」

林想揮揮手,「你們都去忙吧,該幹嗎現在就幹嗎,不用管我。」她又招呼之前認識的女服務員,「你過來,我有話問你。」

李曉倩的目光帶著絲警告瞥了眼那個服務員,林想淡淡的問:「李組長,工作期間你不在,跑辦公室幹什麼?」

李曉倩沒想到林想接著就質問她,好像一點也不害怕醜事外揚。

其實林想確實不怕,有些事藏著掖著,顧客只會更好奇。這年代通訊不是很發達,更沒有那些網絡**之類的傳播,這點事根本不算事。

再說了,如果不當眾解決,店裡現有的顧客會心存懷疑,反而不好。

李曉倩支支吾吾的道:「我,我找經理有點事。」

林想抬眼笑了笑。然後拿出紙筆,唰唰寫了幾行字,遞給服務員,「我記的你是姓許吧?」

女服務員有些激動,小老闆記的自己姓啥。她點頭,「是的,我叫許哲。」

林想微笑著道:「許姐,麻煩你把這個紙條幫我送到大廈總經理室,交給張秘書。另外這張,你去趟我家。把它交給林桂秀。」她補充道:「她是我小姑,你交給她之後就趕緊回來,對了,來回都打車吧,我給你報銷。」

她說著。從包裡先掏出二十塊錢遞過去,「你用這個,地址上面我都寫好了。」

許哲點頭就進裡面員工休息室穿上外套出去了。

從始至終,林想都沒有看那個已經傻掉的李曉芬。

清潔工沒有鬧,她不敢呀,剛才二弟已經說了,她要敢鬧以後就再也不管他們了,而且老大的工作弄不好也鬧沒了。所以她很痛快的拿東西結工資走人。

至於李曉芬。已經沒啥反應了,她怎麼也沒想到,隨便來個穿著普普通通的小女孩子。竟然就是這家店的幕後小老闆。

她可真是太倒霉了。

顧陽偉過來拉她的時候,她就傻傻的跟著走了,等到拿著工資,往外攆她的時候,她才反應過味來。

她,被辭退了。

天哪。她可剛跟朋友們顯擺完,那些朋友都羨慕她有個好工作。這家店開業時間不長,可在全市都有名。就連外市縣人來開陽時,都來這裡吃飯。

她要是幹這麼幾天就被辭了,讓那些人知道,還不得笑話死她。

不,不行,她不能走。

她死死的扒住門,當然是後門,苦苦的哀求道:「二舅,我不想走,二舅,你跟那小丫頭好好說一說唄,我以後一定好好幹,二舅……」

顧陽偉歎了口氣,正色道:「曉芬,別鬧了,就連二舅和你姐的工作能不能保住都兩說,你聽話,趕緊回家吧。你來的時候我就說過了,讓你好好的幹,可你,唉,你媽等著你呢,快走吧!」

李曉芬不死心,繼續求道:「那我去求那丫頭去。」

顧陽偉斥責道:「閉嘴,別張口閉口叫人家丫頭,那也是你能叫的?」

不過,卻沒說反對她去求情的話。

顧陽偉私心裡也希望林想看在他這個經理的面子上能網開一面。

他雖然嘴上說自己的工作能不能保住,心裡卻壓根沒這麼想過,那不過是個孩子,他到時候認個錯,求求情,哪可能真正不用他。

不用他,他們上哪找人去?

這麼大的店沒有經理管理哪能行。

林想看著在她面前苦苦哀求的女孩,笑的很是意味深長。

她可不信顧陽偉搞不定這個沒腦子的外甥女,分明是想借顧客看熱鬧,壓她不解雇這個女人。

「你說你和你媽被解雇後沒法生活?」林想小手拄著下巴不解的問道:「你們才來沒幾天吧?那之前你們是怎麼生活的?要飯嗎?不能吧,你舅是經理,你姐是組長,這店裡屬他們的工資高了,還能不管你們?不管你們,你們也不能到這裡來幹活,來破壞我的店的信譽是吧!」

林想臉上露出很無奈的表情,繼續自說自話,「還是你們看我年紀小,想威逼利誘呢?」

她環顧著四周看熱鬧的人一眼,站起來抻了個懶腰,笑瞇瞇的對大家說,「今天讓大家看熱鬧了,不好意思,這店裡這幾天管理不到位,需要整頓,今天就不能繼續營業了,各位今天全部免單,不用結帳了,我們店裡請客。」

說著示意服務員把關門停止的牌子掛出去。

顧客們嘩然,這小女孩好有魄力。

那個之前一直在看熱鬧的男人有些動容,這小女孩行事果斷,比一般成人都強。

這時,大廈的總經理呂思德過來了,身後跟著大廈財務部經理。

林想站起來迎過去,笑道:「呂叔叔,又要麻煩你們了。」

「客氣了,都是一家人,說不上麻煩不麻煩的。」呂思德很佩服這個董事長親自交待過要照顧好的小女孩,何況還有董事長的弟弟呢,他自然不敢怠慢。

也幸好兩個孩子是個有禮的。這倒讓他對他們既欣賞又喜歡,幫助他們倒是出自於真心了,而不僅僅是董事長的吩咐。

服務員們站成兩列,送客人們出去,林想也微笑著和每一位客道歉:「……歡迎您的再次光臨。」關注他的男人走在最後。林想衝他點點頭,清脆生生的道:「叔叔慢走,歡迎您下次光臨。」然後鎖上門,開始工作。

一行人往辦公室走去,李曉倩急了,伸手去抓林想。她挑挑眉,問,「李組長,你有什麼事嗎?」

以前她都是叫曉倩姐的,李曉倩心裡有些失落。也有些不好的預感。李曉倩咬了咬牙,最後下定決心道:「我有話和你說。」又對著她快速補充了一句:「是關於這些天工作上的事。」

林想心裡暗自冷笑,知道不好了,這是想要補救呢。好吧,那就聽你說說,看你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這時候葉天宇也趕到了,他中午一放學,到了快餐店。林桂秀就把紙條給她了,他一看就急了,不是因為店裡出事急。而是怕林想一個小女孩鎮不住場子被欺負著急。

他告訴方穎軒給他請假,出門打車就走了。

林想招呼了呂思德也過來一起,三個人坐下,林想這才指著對面的椅子道:「坐吧,你想和我說什麼?」

頗有些三堂會審的局面。

李曉倩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她只想跟林想一個人說的。說一下顧陽偉如何獨斷專行,說一下家裡人如何逼迫。說一下自己說了不算是如何焦急,說的可憐一些。這孩子再精明能幹,也會心生同情的。

可現在,一個是久經商場的商業精英人士,一個是雖年輕但一臉霸氣的老闆,再加上年幼,原以為最好唬弄的小女孩子,她真的有些緊張了。

不得不說,李曉倩能做到今天這種程度是聰明的,她立刻摒棄了原來的想法,而是情真意切的述說了自己的失誤,請求原諒,另一方面又對餐廳今後的管理提了幾點建議。

這是個聰明人,知道現在哭訴告狀沒有任何好處,反而會讓對方更加瞧不起她,改變了策略。如果林想是真正的孩子,一定會被她唱作俱佳的表演打動的。

可惜,林想不是真正的小孩子,她比很多成人都具有果敢決斷,也比很多成人心硬。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工作吧,有事會叫你的。」林想打發走她,挨次叫進來服務員,詢問他們知道的情況。

在許哲的帶領下,老員工們才敢說真話,竟然在這幾天之內,他辭掉了六位員工,當然了,新上崗的員工都是他的親屬。

「有的是自動辭職的,不過之前李曉倩都不知道和他們說過些什麼?」許哲說道。

林想任命許哲擔任這一組的值班經理,並且讓她陪同自己去找之前的衛生工和她印象深刻的服務員。「如果是他們自己不願意幹,那就算了,如果是被逼辭職的,如果他們願意,就還讓他們回來。」

呂思德和葉天宇聽到林想講述剛才發生的一切,都很憤怒,這家店她付出的心血,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因為經理的私心,將店裡弄的亂七八糟的,叔可忍嬸不可忍。

顧經理和李曉倩全都被辭退了,儘管他們一再申明他們是很盡職盡責的,可事實無法掩蓋,又有呂思德等人在,二人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談了下店裡的管理,林想決定暫時放棄燒烤店這塊,沒有好的管理人員於他們是硬傷,他們不可能放棄權學業,下來管理飯店。

林想有些遺憾,多好的位置啊,面積又夠大,可惜了。

她在心裡可惜一下,和許哲一起去了服務員王曉萍家。

第一百五十八章、未來的大明星

林想坐在出租車上,手裡拿著簡歷表,在看王曉萍的個人資料。

王曉萍,今年二十九歲,已婚,初中畢業,以前在飯店打過零工。

愛人申志明,三十二歲,百貨大樓工人,高中畢業生,女兒,申媛媛,今年六歲。

簡歷很簡單,沒有什麼特殊的。林想閉上眼睛,想起那個女人每天都是微笑著迎接客人,態度親和有禮,讓人看了很舒服,這樣的人,做接待工作最好了。

不過申媛媛這個名字,和前世一個有名的演員同名,那個演員也是開陽出去的,所以她才印象很深。

想到這,林想坐直了身體,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看年齡倒是也差不太多,不過,她重生前那個女明星好像陷入了和某領導人的醜聞裡……

王曉萍家裡很遠,做出租車大概二十分鐘才到,估計公交車要一個小時,和林想家正好兩個方向。

林想和許哲打聽了許久,才在一片平房區打聽到,他們進屋的時候,就聽到小女孩開心的笑聲,聽聲音是王曉萍正領著女兒做遊戲。

從裡屋開著的門看進去,屋子裡很簡陋,火牆子也被煙熏的有些發黑,但屋裡卻擦拭乾乾淨淨的,小女孩倚在媽媽的懷裡笑的很開懷。

王曉萍看到她們很意外,忙從炕上下地,到廚房將她們讓進屋,很不好意思的道:「你們怎麼來了,快,快進裡屋坐。」

林想看看地面就是普通的土地,穿著鞋進了屋。炕頭有一個頭髮花白的老太太正笑瞇瞇的看著他們。

王曉萍給他們介紹,「這是孩子的太奶,奶奶,這是我以前工作的餐廳的小老闆和同事。」又伸手招呼女兒,「媛媛。這是林想姐姐,這是許阿姨,來叫人。」

申媛媛兩隻小手揪在一起,大大的眼睛好奇的看著她,甜甜的叫:「姐姐,阿姨好!」

老太太沖林想招手。「這孩子可真俊,這麼小就當老闆了,不簡單啊!」

林想壓住心裡的震驚,衝著老太太笑道:「你好奶奶,你過獎了。」又伸手摸了摸申媛媛的小臉。心裡一陣狂吼,這可是未來的大明星啊,這臉可真是嫩滑,噢,手感簡直太好,怪不得她能當明星呢!

虧得她心裡的想法沒讓別人知道,要不然準得被人笑掉大牙。

這是什麼邏輯?皮膚好就能當明星?那明星不要太多噢!

何況,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林想的長像和身材,都不比明星差。

也不知道她這羨慕是哪門子的。

小孩子都是很敏感的,申媛媛能感到林想的喜歡。就咯咯笑著和她玩起來。

一點也不認生,不愧是未來的大明星。

好吧,林想現在是魔怔了,不過這也不怪她不是,她就是一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和明星啊豪門啊這類的根本沾不上邊。現在能和未來的明星坐在一起玩,她心裡真是美滋滋的。

這不。玩起來的林想忘了她來的任務是啥了。

許哲看了好笑,這才有個孩子樣吧。今天中午那個雷厲風行,行事果斷的女強人似的樣一點也不襯她。

王曉萍上班這幾個月,和許哲關係處的不錯,悄悄的捅了捅她,「你們來是不是有什麼事啊?」

雖然這麼直接問不太妥當,但前老闆這麼突然上門來,又坐那玩起來不說來意,她只好自己問了。

林想聽到這話,才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麼蠢事,她笑瞇瞇的道:「小妹妹,等姐姐先跟你媽媽說說話,以後再玩啊。」

王曉萍看看炕上一老一少,有些為難的道:「林想,家裡條件不好,要是不是啥保密的事,咱就在這說成不?」

她也想找個安靜的地方,可家裡只有一個房間,總不能讓人家到廚房去談事吧。

「沒事,沒啥保密的事,我就是想來問問王姨,你為什麼不做了呢?」林想也沒想到她家裡這麼困難,這年代,還有裡屋地是土地的人家,雖說是郊區,可又不是真正的農村。

雖然心裡早有準備是這事,王曉萍還是猶豫了一下。

許哲看出她的猶豫,勸道:「你在那也上了小半年的班了,林想是啥樣人你也知道,有啥話也別藏著掖著的,直接說就是了。」

王曉萍苦笑,「也沒因為啥,就是李曉倩找到我,說是我要是在那接著幹下去,我愛人的工作就有可能保不住了。」

她輕描淡寫的話,讓林想聽的有些發愣。

什麼意思?

林想疑惑的看向她,那目光明晃晃的顯示著「沒聽懂」三個字。

「她說她家親戚在大樓裡人事科當主管,想讓我愛人下崗是一句話的事。」王曉萍抿了抿唇,苦笑著解釋道:「我愛人是大樓的正式職工,和我,不一樣。」她歉意的笑笑,「雖然咱們店裡工資待遇一點不比他們低,但正式工人退休後有保障的……所以,我只好辭職了。」

大樓是當地人對百貨大樓的簡稱。

說實在的,因為前世很多私企也都有養老保險,雖然不多,但總歸是夠生活費的,林想還真沒意識到這個問題。

店剛開,她總不能承諾員工以後會給他們交養老保險金,負責到底吧!

不過,要是以後有干的長久的員工,還是可以考慮這個問題的,這在二十年後也是大勢所趨。

她的思維這麼一會跑到了以後員工的福利和退休上轉了一圈,才想起來眼下的事:「李曉倩家的什麼親戚這麼厲害,要是說話這麼好使,幹嗎不把她和她妹妹都弄去上班?」

王曉萍解釋道:「大樓現在效益不好,每年都有職工下崗,不可能再外聘臨時工。」

林想知道,再過幾年,百貨大樓就會賣給個人,職工大批下崗是趨勢,國內都是這樣,雖說買方會接收職工,但不可能每個人都有崗位。

林想問:「你確定她的親戚確實在那上班,而且說話好使?」

王曉萍有些迷茫,她帶著絲不確定道:「應該,好使吧,她說的有名有姓的……」

林想無語了,打聽個姓名還是啥難事嗎?她該說王曉萍也太好騙了吧!

「咱先不說,那個人到底是不是她親戚。王姨,據我所知,現在國內好多國企都面臨職工下崗這個問題,有的早點,有的晚點,你確定你家叔叔能一直在職,不在崗?」

看著王曉萍瞬間變了的臉色,林想忙補上一句:「我可不是咒你,我就是做個假設,問一問這可能性?」

王曉萍沉默了半晌才道:「所以我才不能在家呆著,這幾天老太太不太得勁,孩子也有些淌鼻涕,就沒去學前班,過幾天等他們好了,我還得去找活幹。」

許哲這才道:「既然這樣,王姐,我看你還是回去幹吧,咱們店裡工資待遇多好啊。要是你怕李曉倩找你的麻煩,那你這回可以放心了,李曉倩今天被林想辭了,你放心,她不能再找你麻煩了。」

王曉萍沉默著沒說話。

林想覺得她待人很親切,會讓顧客有很溫馨舒適的感覺,這才想把人請回來。

可是人家若不願意,她也不會死乞白賴的求著人去,也不是非她不可。

林想也就沒說話,只是扭頭跟申媛媛玩起來。

屋裡的氣氛頓時僵了起來。

許哲拉了王曉萍一把,埋怨道:「王姐,你到底是咋回事,話都說這樣了,你還猶豫啥?你上哪能找著這麼舒心的工作,掙的還多?」

王曉萍猶豫著道:「我不是怕別的,你們不知道,顧經理,是李曉倩的舅舅,這還是我那天無意中聽見的。」

原來顧慮在這呢。

許哲這才嗔道:「我說呢,王姐也是個爽快的人,今天怎麼不犯擰了呢。也怪我,剛才沒說清楚,顧經理,也一塊被辭了。對了,你說李曉倩讓你自動辭職,肯定是為了讓她妹妹能去咱店裡上班,還有姜姐那活,是李曉倩的媽頂了她的工作,不過,今天都讓林想給辭了。你沒看到那場面,真是大快人心啊……」

姜姐就是原來的清潔工。

王曉萍聽了半張著嘴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她激動的拉起林想的手,「這是真的,這麼說,我能回去幹活了?林想,真是謝謝你……」

她說著,眼淚不由自主的淌了下來。家裡是真的困難,老太太年紀大了,隔三岔五的生病鬧點小毛病,這每月掙的錢一大半都進了醫院。孩子又到了該學東西的時候。她想著自己小時候因為家裡窮,初中也是磕磕絆絆才讀下來的,不想讓自己的女兒和自己一樣,想讓她學習她喜歡的舞蹈,可這一切都要錢。

她是能吃苦的人,可之前的那幾份工,都沒有這份待遇高,還像工廠一樣實樣兩班倒,如果不是怕了李曉倩的威脅,她是真的不想換工作。

既然李曉倩和她的靠山顧陽偉都被辭退了,那她的顧慮也不存了,她當然滿心感激。

畢竟林想完全沒必要親自過來請她,外面排隊要找工作的人多了去了,她算哪棵蔥啊。

王曉萍心裡很感激林想,就想著好好工作,報答她的照顧,她期期艾艾的道:「林想,我也沒啥能報答你的,這樣吧,讓我做碗麵給你嘗嘗,當是我的心意,好不好?」

第一百五十九章、意外之喜

林想剛要張嘴拒絕,這也不是飯口,吃什麼面啊?

接著她心裡一動,王曉萍能不知道是現在是什麼時候嗎?何況做的又是面,要知道他們麵館可就是經營這個的。

她點了點頭,「好啊,那麻煩王姨了。」

能為林想做點事,王曉萍很高興,「不麻煩,一會就好,你們坐一會啊!」

王萍出去後,申媛媛拉著她上炕,「姐姐,你上來,我給你跳舞。」

別小看孩子的表現欲,現在的孩子可不能跟十年後比,這樣已經是很不錯了。「好。」林想應了,坐在炕沿邊上,她可不能真的脫鞋上炕裡。

小傢伙爬起來,站在炕上連唱帶跳的表演起《小燕子》、《采蘑菇的小姑娘》等兒童歌曲,讓林想樂的哈哈的是,她接著又手握成拳,放在嘴下面裝成麥克風,唱起了《思念》那首歌。

林想聽著,恍惚中,好似眼前這個幼稚的還有些斷斷續續的歌聲飛出了這鋪土炕,飛出了這個簡陋的的平房,飛出了開陽,直接飛進京都那個表演者齊聚的大舞台。

申媛媛唱完後,已經是渾身大汗,她汗津津的小臉看向林想,「姐姐,鼓掌!」

聽聽,多有明星范兒。

林想忙使勁的鼓掌,還大聲說道:「姐姐聽你唱的好,都聽呆了,忘了鼓掌這事了。」

申媛媛聽了笑的眉眼彎彎,大大的眼睛烏黑的倒映著林想的身影,撲到林想懷裡。

「我家媛媛喜歡你呢。」老太太一直笑容可掬的看著重孫女跳舞,這半天了。也就林想剛進來時說過一句話,現在冷不丁的又冒出一句,倒讓林想有些意外。

「我也很喜歡媛媛。」林想抱著小丫頭使勁的親了一口。

小丫頭咯咯笑的很歡暢。

王曉萍很快端了兩碗麵進來,她熱情的招呼二人,「你們嘗嘗。看我做的面味道怎麼樣?」

林想看了一眼,覺得跟前世很時興的重慶小面很像,她端起來,用筷子挑起來嘗了一下,真的是重慶小面哎!

而且味道很不錯。

林想真是有些意外,這算不算是意外之喜?

本來想著王曉萍做這個工作很適合。沒想到見到了未來的大明星申媛媛,更沒想到的是,王曉萍竟然給她做了一碗風靡大江南北的面。

這是不是助人者人恆助之?

「真的不錯,王姨,這就是重慶小面吧。真的挺好吃的。」林想讚不絕口。

王曉萍吃了一驚,沒想到這個小老闆連重慶小面都知道,可真不簡單。

林想示意許哲也嘗嘗看,「……真的挺不錯的。」

許哲哪好意思大咧咧的端起那碗吃啊,林想嘗過後,她就著林想那碗也挑了一筷子嘗了,大呼過癮。

「王姐,我就願意吃辣的。越辣越想吃,哎呀真沒想到,你還有這手藝呢。」

王曉萍得了誇獎。心裡也很高興,覺得這辛苦沒白費,「我沒敢多放麻和辣,怕你們吃不慣呢。」說完又面向林想,「你要是覺得好,我上班以後教大師傅也做這個?」

林想卻不答反問。「王姨,你既然有這手藝。自己開個麵攤生意也會挺好的,你怎麼沒自己干呢?」

王曉萍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沒那個財運,原來也想過,可什麼都準備好了,攤子也支起來,讓油燙了一下,好幾天沒出攤,等好了再想出的時候,那些碗啊盆啊什麼的,又都被人砸了個稀巴爛。」

誰能把碗給她砸了?

她沒說,林想也沒問。

她自嘲的搖頭,「我想,是我沒這個財命,老天爺不准我干呢。」

「那不過是意外,老天爺要連這些事都管,他也管不過來啊!」林想安慰道,「王姨,這個面我也會做,但沒你做的好吃,要是教會店裡,你要是出攤可少掙不少錢。」

做生意就搶佔個先機,這面獨一份,肯定生意會很好。

林想不想佔這個便宜,說她清高也好,說她傻也好。

要知道現在不是網絡橫行的時代,你想做什麼吃的,在電腦上都能搜到做法,現在手藝還都藏著掖,要不然夏曉秋也不能對林想那麼感激了,教會她就等於讓她掙到這份錢,老話不是說了嗎,教會徒弟餓死師父,就是這個理了。

王曉萍搖搖頭,「這也不是啥難的,大師傅們嘗幾次就能試著做出來。我也不打算自己出攤,早出晚歸的,再說我一個人也幹不了,不如穩穩當當的拿我的工資。」

既然這樣,林想也不多說啥了,這玩意真沒啥可保密的配方,顧客也不會挑毛病說味道不夠正宗,主要是無從對比。

「那行,王姨,你要是方便,明天就回去上班……」她頓了頓,接著道:「要是家裡得等幾天,那你就過幾天再去也行。」林想本來的意思是讓她第二天上班,說到一半時想起來她之前說的,孩子有些感冒的話,又改了。

王曉萍看了眼這一老一小,遲疑了一下到,「那我下週一上班行不行?」

今天剛週三,到下週一還有好幾天。

可人家剛剛要把面的做法告訴店裡,林想也不好催她。

「行吧,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們這就先回去了。」林想說完站起來,老太太冒出一句,「明天就去吧,媛媛跟著我行。」

王曉萍微微皺眉,「奶奶,你這身體也不利索……」

老太太揮揮手,「怕啥,我不過是有些感冒,吃上藥早好了,就你和志明不放心,非得讓我在炕上呆著。我呆的都要生蛆了。」

王曉萍看向林想,「那我就後來去吧,明天我安排安排家裡。」

說好了,林想和申媛媛再見,小丫頭拉著她的袖子問啥時候再來,林想吧唧又親了她一下,說以後再來陪她玩,這才順利脫身。

還沒走出屋子,外面進來一個人,年約三旬,濃眉大眼,看著憨厚老實的男人。

「你咋這個點回來了?」王曉萍問了一句,然後給林想介紹,「這是我愛人申志明,志明,這是我們餐廳的老闆林想,這是我同事許哲。」

申志明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個小老闆真的這麼小,以前聽妻子總說年幼,他也沒個具體的概念,想著再年幼也得十四五歲,可沒想到看著不過十一二歲的模樣。

他臉上閃過一絲愕然,不過那絲驚愕一閃而過,笑著跟二人打招呼。

王曉萍問:「我問你呢,怎麼今天回來的這麼早?」

聽語氣,這個家裡王曉萍說了算。

申志明有些為難的看了眼林想他們,低下頭沒說話。

林想一看,就是有些話不好當著他們的面說,於是跟王曉萍告別,「……我們這就回去了,後天你直接上班就行了。」

申志明歉意的朝二人笑笑,「不是啥不好說的話,就是我下崗了,這也不是啥好事。」

他是怕二人有啥想法,才趕緊說了出來。

林想可不會有什麼想法,別說他們只是第一次見面,就是相當好的朋友,也都有各人的穩私,不說也是應該的。

只是,沒想到剛剛談論這個問題,人家就真的下崗了。

林想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把剛才那句問話收回來。

還假設個屁啊,人家真的下崗了。

王曉萍聽了呆了半晌,急切的拉著他問:「下崗了,是李曉倩那個親戚干的?」

申志明有些為難的撓了撓頭,「那個人事科長倒說認識李曉倩,但不是啥親戚,我下崗也和她沒關係。我們這次下崗了有三十幾個人呢,不只我一個。」

不是因為她的烏鴉嘴就好。

林想心裡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看的出來,這個申志明是個老實人,林想乾脆又坐下了,這屁股沉的讓那兩口子都大感意外。

林想卻好奇的問道:「申叔叔,你在百貨大樓是做什麼工作的?」

「我是裝卸那邊的。」申志明這回回答的很痛快。

是干體力活的,林想一時半會還真沒想過有什麼活適合他。

她乾脆給他出主意,「下崗也沒什麼大不了,以後那是大勢,早下崗早出來自主就業,比後來下崗,市場已經飽合的強。」

還有說下崗好的?

王曉萍和申志明驚訝的看著她。

許哲也有些窘了,哪有人這樣說話的。

林想看他們這樣,心裡就感歎這就是代溝啊!

不光差著年齡,最關鍵的是差著那飛速發展的二十年改革開放的思想差異。

已經說了一些了,林想乾脆直言,「比如說,自己開家麵攤,或是早晚上夜市出個攤,要是選好項目,不比上班少掙。等手裡有了資本,再考慮下一步。」

說的夠清楚了吧,這簡直就是林想發家簡史,不知道這些人聽了之後心裡咋想。

申志明眼睛一亮,他雖然幹的是裝卸,可哪些物資緊俏,哪些商品好賣,他心裡不是清楚的。

他發他發自內心的向林想道謝。

林想也看出來了,這兩口子都是實誠人,她乾脆邀請申志明也去店裡工作,「……要是不想自己幹,就和王姨一起去我店裡也行,反正我店裡現在也缺人。」

至於具體幹啥,去了再說。

這話讓王曉萍可真是激動的要跳起來了,「真的,他真的可以去嗎?」

她的話都有些因為激動而顫抖。

第一百六十章、毛遂自薦

林想很理解她的心情,在九十年代,據說有些城市裡的下崗職工,因為實在生活不下去,兩口子買了毒藥,一家三口喝了死在一起的事發生。

都說虎毒不食子,可見生活實在過不下去了。

那時候人們的思想還有些僵化,不像後期,此路不通換條路走,哪怕撿破爛也餓不死人。

「當然,如果你們願意,申叔叔可以後天和你們一塊去。」見她這樣,林想心裡也挺不好過。

王曉萍哽咽著哭起來,許哲忙安慰道:「王姐,你今天可真是水做的了,怎麼這麼多眼淚啊,也不怕人家笑話。」

林想不管那二人如何安慰,直接問申志明:「你有什麼特長嗎?」

申志明臉上露為出難的神色,半天沒說出話來。

好吧,這個老實人也太老實了些。

沒有特長就只能幹些出力的活。他的嘴看著也不靈巧,那麼服務生的活他也做不了。

正當林想已經不抱什麼希望的時候,老太太在炕上冷不丁來了一句:「明不是會做麵條嘛,明做的麵條可好吃了。」

林想覺得,這個老太太是個睿智的人。

王曉萍看向林想,解釋道:「我公公以前做過廚師,我愛人是和他學的,不過,這些年他也就在家裡做過。我剛才給你做的好面還是他教我的呢,他做的可比我強多了,他手有勁,面揉的勁道,手攆面做的好吃。」

林想明白了。「那就後天去和面試一試,能幹這個更好,要是不行,我再安排別的崗位。」

話雖這樣說,心裡卻覺得差不多。

王曉萍的水平她剛才親眼所見。面攆的很勁道,味道調的也不差,要是自己出攤子,絕對會有不少回頭客。

申志明比她做的還好,那水平應該差不了。

林想已經決定麵館裡增加兩個品種,就由他來負責好了。

王曉萍將林想和許哲送出去。回頭就抱著女兒喜極而泣。

申媛媛用小手指刮刮她的臉,羞羞道:「媽媽羞羞,一會哭一會笑的。」

王曉萍抹了眼淚,笑中帶淚的道:「你這孩子,還敢笑話起媽媽來了。」

老太太笑瞇瞇的倚在炕頭。招呼申志明,「過來大孫子,你先在家試驗試驗,這手藝沒荒廢吧?」

「沒有,奶奶,今晚上咱就吃熱湯麵好不好?」申志明笑著問。

「好好,我大孫子做的面最好吃了。」

林想二人從王曉萍家出來,坐了車去清潔工姜秀娟家用裡。不過,姜秀娟家裡沒人,聽鄰居們說。她好像在哪個工地出苦力拌沙子,林想給她留了個紙條,請鄰居幫忙轉交,和許哲回了店裡。

回去後,才發現店裡工作人員培訓,顧陽偉招上來的幾個人。除了自己的姐姐和外甥女外,還有三個人是和她有關係的。被葉天宇全部辭掉了。店裡原有的服務人員又進行了一下午的崗位培訓。

至於那些人的崗位,葉天宇讓現有職工加班先頂上。多付工資就是了。

這點上,林想不如葉天宇決斷,她只把顧陽偉的姐姐和李曉倩姐妹開出去了,其餘的還想著以觀後效的。

葉天宇這回發狠了,「這些日子我親自在這看著,看誰敢整事。」

林想無語了,你就是學習不好也不用總是逃課吧!葉天宇空出時間來,才問她之前看房子的事,聽林想說已經看好了,他沉吟著道:「想想,咱們先不著急開店,你看好不好?」

林想不動聲色的聽他怎麼說。

葉天宇生怕她不高興,要知道這丫頭可是大冷天跑了好多天才找到的房子,一句「先不開店了」她會不會感覺到委屈?

「你看,咱們兩個不能每天都在店裡看著,現在,店裡沒有好的管理人員,如果盲目擴張,管理跟不上去,只能火一陣子,卻不能長久。」

葉天宇斟酌著口氣,用從來沒有過的謙和態度跟她好聲好氣的商量,「不如咱們先把這一家店做好了,等找到了合格的好的管理人員,能全權托付下去的,到時候,視情況再開店,爭取咱們的每一家店都能做到最好,而且是一直這麼好下去。」

一直好下去這任務任重而道遠。

不過林想不會打擊他的積極性,這家店開個十幾年沒問題,到時候不好了再換項目就是了。

不過,葉天宇的這種溫柔是怎麼回事,她聽著怎麼□的慌呢。

果然,她就是個賤皮子,聽慣了他冷淡的聲音,如此太溫柔的話讓她消受不起。

「你放心,我也知道現在不是時機,沒有出色的管理人員,咱們這生意想往上走不空易。」林想說完歎了口氣,「葉天宇,你回去上課吧,下午就沒上,晚自習得去吧!」

「不去了,請過假了。」葉天宇不在意的道,他在學校裡基本上就是混日子,多一天少一天沒分別。

林想也不知道他這樣是好還是不好。

聽這傢伙和黃奶奶說話的意思,是他現在和母親及繼父的關係比以前改善的好多了,這是多虧了林想的潛移默化。雖說林想自己沒感覺到她在裡面起了啥作用,但人家這樣說,她也沒必要非得撇清。

可他現在好像有些過了,一心想要掙錢,本來學習成績就不好,現在更是不上心,反正咱有錢,上不上大學又能怎麼樣?

「那個,其實你這麼聰明,要是肯下功夫苦學,一定能考上大學的。」林想看他好像沒聽見似的,低垂著眼簾有些洩氣,「喂,你是不是就想當個個體戶啊?」

林想拍了下桌子,嘟起小嘴質問道。

「個體戶怎麼了?個體戶憑自己本事掙錢,不偷不搶,有什麼不好?」葉天宇慢悠悠的說道。

好嘛,這是她說過的話,現在全還給她了。

林想氣餒,其實要論說服力,她並不如這幾位嘴皮子好使,平時逗個殼子還行。

「個體戶好,可成功的商人不是更好?你到時候沒有文憑,沒有學歷可就讓我落下來了,你就在後面追吧!」林想揶揄道。

「有文憑有什麼用,到時候花錢買一個就是了。」葉天宇根本沒把這當個事,「你看著吧,到時候大學生也都得給我打工。」

這話雖然狂妄了些,可過幾年在社會上是很普遍的事。

林想真的沒什麼好說的了。

這孩子總是一個極端走向另一個極端。

第二天正常開業,店裡的客人不減反增,頭一天的停業並沒有使客人流失,反而好多人都聚過來了。

林想看員工們實在忙不過來,把快餐店的服務員調過來兩個臨時幫忙。

到了第三天王曉萍夫妻倆過來,還有清潔工姜秀娟也來了,店裡這才能忙過來了。

過了飯口,林想讓申志明去廚房試了試,從和面到揉面,□面,煮麵,他做出來的重慶小面雖然因材料的限制達不到老店那樣正宗,卻是味道非常好。

林想又問他還會不會做別的面,他笑著說會蘭州拉麵。

蘭州拉麵在當時也很時興,但林想不太喜歡那個味道。

林想和申志明加上大廚師魏師父在一起研究了半天,改良了一下湯的做法,果然,味道接受起來不難了。

林想讓人去印宣傳單,明天起店裡增加這兩種面。

其實各種面的吃法真的好多,但林想不打算做的太雜,每半年增加一到兩樣,已經不錯了。

這些天林想天天在店裡坐鎮,店裡的運營一切都好,讓她有些意外的是,那天她處置顧陽偉他們時,有一個三旬的男子一直盯著林想看,這幾天,他幾乎每天都會來吃麵。

這天他又來吃麵,林想想了想,過去親自給他點餐,他要了碗牛肉麵加一個海帶絲,等林想收了錢,服務員端上面,他吃的很慢很認真,好像在品嚐什麼美味佳餚,待他吃完後,林想才過去坐在他對面,拄著下巴瞇著眼問道:「叔叔,面好吃嗎?」

那男子笑了,定定看著林想道:「很不錯,我走了許多地方,你這面不錯,店不錯,人,也不錯。」

話裡有話啊!

林想小手在桌子上扣了幾下,直接問道:「叔叔,你吃了好幾天的面,有沒有沒有意見或建議?你說出來,如果合理的話我們一定改進。」

男子挑挑眉,笑的意味深長,「小姑娘,我觀察你幾天了,你是這的老闆,還挺有魄力的。」

林想沒說話,只是瞅著他,清徹的目光好像能照進他的心裡。

他心裡微微一動,也不再繞彎子,直接了當的問:「我姓夏,夏季成,是從省城過來的,這是我的身份證,這是我的畢業證。」

他從包裡掏出各種證件往林想面前一推,在她的愕然中道:「小老闆,不知道我沒有這個榮幸,應聘到你這裡做總經理呢?」

此言一出,林想真是愣住了。

她這幾天覺得這男人總來吃飯,有點意思,但也沒往別處想,畢竟來的常客多了。

今天她也是心血來潮才客串了把服務員,沒想到竟然碰到毛遂自薦的了。

林想定定的看著他,然後笑瞇瞇的拿起桌子上他的證件,從椅子下跳下來,朝著裡面做了個「請」的動作,當先朝辦公室走去。

第一百六十一章、夏季成

林想略帶些好奇的打量著坐在對面的夏季成。

長相方正,憨厚中透著絲精明,高學歷,從業經驗豐富。

「夏叔叔,我能問一下,你這麼高的學歷,這麼豐富的經驗,為什麼要到開陽來呢?還是選擇了我這間小小的店?」

以他的簡歷,就是在江洲大廈任職都有些屈就了。

夏季成臉上流露出一絲落寞,很快的一閃而逝,若不是林想一直盯著他看,恐怕都不能發現。

「離開省城的原因,這,是我個人的原因,恕我不便透露。」他很坦誠的道:「不過,選中你這家店,卻是我這些天觀察後的結果。那天我是被這獨特的裝修和經營模式給吸引進來的,而你那天的行為,更是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經過這幾天的觀察,我覺得,你很有經商方面的天賦,跟著你幹,我想應該還不錯。」

這句話很有深意,是跟著她幹,而不是在這個店當經理。林想有些納悶的想著,難道他知道我還要再開店?

夏季成接著道:「其實,我選擇來這工作,應該是一場豪賭。我賭我的眼光沒有看錯人。」

他接著從包裡掏出一份計劃書,「看看吧,這是我這幾天觀察得出的結論和整改意見,以及以後的發展規劃。」

林想沒有接那份計劃書,而是帶著不解問道:「夏叔叔,你為什麼不自己做?」

夏季成愣了一下,接著好笑的扯了扯身上的棉衣給她看,「你覺得我有那個本錢嗎?」

林想看著他身上有些發舊的黑呢子大衣,不明白曾經做過高層管理的人怎麼會混到如此地位?不過。他不願意說,這肯定涉及到個人穩私,林想也不好追問。

林想接過計劃書,看了沒幾行,她的神色就認真起來。看的出來,這份計劃書可比她做的那些策劃要專業的多,現在店裡管理上的弊病,人員結構上的不合理處等等,還有如何解決這些出現的問題,未來的發展方向等。很全面很細緻。

林想看完後,神色複雜的看著他,直言道:「夏叔叔,你到這來工作太屈才了,我怕留不住你。」

干個三五個月。做為跳板跳槽,還閃她一下。

夏季成很認真的道:「我希望換個新環境,也希望有個能信任我,放手讓我去做的老闆。而你,我看好。我說過,這是一場豪賭,如果你願意,我們可以簽五年的合同。把我需要做的都一一列好。」

林想看著這個充滿自信的男人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這年代有很多騙子,可林想並不擔心,有沒有能力試試就知道。何況她敏銳的感覺並沒有覺得對方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她想試一試。

「這樣吧,夏叔叔,現在說什麼都為時過早,不如你先在這幹著,咱們之間也得有個磨合期,至於說其它的。以後再說成不?」

夏季成點了下頭,「成。現在說多了都是虛的,這樣吧。你看我的成績,咱們再說其它。不過,我得先提個要求。」

林想問:「你說。」

夏季成這才一反剛才精明能幹的樣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是這樣的,我一直住在旅店,能不能……」

說起來都丟人,他什麼時候幹過這麼丟人的事啊,可如今,他也實在是沒辦法了,只好厚著臉皮提點要求。

林想愣了一下,不會混的這麼慘吧?到底是遇上什麼事了?

林想心裡想著,卻很痛快的點頭道:「這樣吧,你先住在店裡,這辦公室裡面有個臥室,本來是我合夥人給自己預備的房間,這段時間你先住著。要是可以,以後咱再去外面找個合適的住處。」

不是她盲目的就相信一個外人,而是這年代,做假證的還沒出現呢,反正這地方是沒有。

而且,她心裡莫名的,對眼前這個男人有著一份信任。

林想問他,「你東西多不多,我讓人和你去旅店取行李?」

夏季成有些尷尬的擺擺手,「不用,我,就這一個小包。」

林想無語了,想了下出去招呼許哲進來,給她拿了錢,讓她按照夏季成的身材買兩套衣服。許哲不明所以,不過老闆的吩咐照做就是了,她前腳出去,林想後腳跟著出去,追上她,小聲的囑咐她要從內到外的全套,包括內衣襪子等,還有鞋和大衣,帽子手套都配齊了。

林想不是吝嗇的人,她看的出,夏季成真是遇到難事了。

既然他是有才華有管理能力的人,既然他說了這是一場豪賭,而自己和他都是這場賭博裡的盟友,那她們就是一個戰線的,最起碼,在這幾個月裡是。

所以她不介意事先的投資。

雪中送炭遠比錦上添花要好。

下午的時間,林想把自己的想法和店裡的情況大致和夏季成說了,當然還有葉天宇這個合夥人的事。

夏季成看著許哲買回來的全套行頭,心裡說是不感動是假的,這些衣服雖然沒有他以前那些貴,但也是在當地最好的百貨在樓買的好質量的。

林想又把他帶到樓上葉天宇的房間去洗了澡,換下衣服,讓他很精神的出現在眾人面前。

聽到林想說這是新上任的經理後,眾人都有些訝然。

特別是許哲,眼角止不住直抽搐,覺得林想是不是有些過於兒戲了。

這個什麼都沒有,連衣服都要她去買的人真的不是騙子嗎?

不過,老闆怎麼說怎麼是,夏季成於這日正式成了開陽首家「牛肉麵大王」的經理。

幾天後夏季成的管理就初見成效,比起林想的純物質獎勵更能激盪人心,店裡的工作氣氛和諧,營業額直線上升。

林想繃不住了,和葉天宇商量,想要繼續開燒烤店,「我看夏叔挺能幹的,這一間店根本不是事。你要是不想幹,我可自己做了。」

她現在手裡有林國平給的錢,自己做也勉強夠了。

葉天宇沉思片刻,「那就做吧,還是按以前說好的,要不然大鵬和軒子該有意見了。至於位置,就你們看吧!」

夏季成聽說過,考慮了良久,才語重心長的和林想說:「我的建議是穩妥些,不如等明年再開下一家店,擴張太早,管理跟不上去,以後的弊端會很大。」

林想擺擺手,「夏叔,我考慮好了,這家店現在的經營成了固定模式,可以找兩個靠得住又有能力的跟著你學習,將來管理,而你可以放開手去做新店。明年我還想開一家食品廠呢,這都需要你坐鎮。」

夏季成這才知道林想的雄心壯志,「好,既然這樣,那咱們就去看看。」

二人去了之前林想看好的地方,那樓面積很大,想要一次性租出去不太容易,因而這段日子一直空著。

夏季成也像林想似的,將這裡的水電人流供暖等情況都打聽清楚,才和林想回到店裡。

「這地方不錯,不過,咱們先別急著租下來。這幾天我再去附近看一看,多瞭解一下。」夏季成的想法和林想不謀而合,「至於你說的燒烤項目,我看是不是得派人出去考察一下?」

林想沒有這個想法。

前世她什麼沒見識過,經過過的各種美食自然是現在人無法比擬的。

所以她開店全憑著自己的一腔熱血。

現在看來,是有些兒戲了。

「這事你看著辦吧,要不,咱倆一塊去?」林想自認為在吃上面比他們經驗要強一些,「反正,我現在也不上學,有時間。」

夏季成一想也是,怎麼也得老闆親自考察了算。「其實你說的那種韓式烤肉方法真的不錯,咱們先出去看看,實在不行,我去趟韓國。」

林想有些驚訝的問:「你有護照?可以出國?」

夏季成有些不太自在的點頭,「嗯,可以。」

林想狐疑的盯著他看,總覺得這個人有大故事。

「既然你能出國,那太好了,那咱們這邊的房子就租下來吧,這樣裝修考察兩不誤。」在林想心裡,早就有完整的規劃了,所以不考察,也不會耽誤事。

夏季成還是堅持出去就周邊的環境調查了三天,最後以年租金一萬五千塊錢租了下來,並且簽定了三年的合同,三年後有優先租賃權。

林想找了原來的那伙裝修隊,還是由他們負責裝修,她把自己的想法和裝修隊說了,隊長小段直咋舌,「又是一個大手筆,比牛肉麵那屋還要豪華。」

其實不算豪華,只是跟當前的風格不同,自然要引人注目了。

林想的目的是,既要好,花錢又要少,還要吸引人的眼球。

這邊裝修上材料,那邊林想就和夏季成去了省城,在火車站,二人碰到了拎著一個皮包的葉天宇。

「你,你,你要幹什麼去?」林想沒和他說出發的日子,就是怕他一定要去,沒想到還是被他知道了。

「去省城啊。想想,你發燒了,不是你告訴我在這等的嗎?」葉天宇裝的一本正經的樣子,好像林想真是說過又忘了似的。

林想發誓,這貨絕對是故意,她根本沒有告訴過他今天自己要走的事。

第一百六十二章、繼父

「葉天宇,別開玩笑了好不好,你不能去。」林想直接了當的拒絕道。

葉天宇的眉毛擰起來了,緩緩的道:「我也是老闆,為什麼不能去?」

周圍有人看過來。

林想解釋道:「知道你是老闆,沒人說你不是老闆,不讓你去是因為你還得上學,你不能總是曠課。」

葉天宇抿著唇不說話,周圍看熱鬧的目光更多了。

林想推著他,將他推到人少的地方,正色道:「葉天宇,你別任性好不好,你馬上就要高考了,堅持完這半年行不行?」

葉天宇有些受傷的看著她,夏季成雖然看著人還不錯,可說到底是個陌生人,他怎麼可能放心讓她跟著他走呢,如果真出點什麼事,後悔藥可沒地方買去。

這看在林想的眼裡,竟然是他任性嗎?

林想見他不說話,也來氣了,這人怎麼好賴不分呢,一扭頭上了車,愛去不去,就是不參加高考,跟她又有一毛錢的關係嗎?

葉天宇很想扭頭走的,可他真是不放心,暑假那次的事情讓他嚇壞了。

他面無表情的跟在後面上了車。

葉天宇沒買著座號,是站票,林想看上他車,一扭頭往窗外看去,不知好歹的傢伙,不稀得搭理他。

葉天宇手搭在椅背上,默默的站在旁邊,過道上站著很多人,往省城的國道雖然剛剛開通,但東北雪大路滑,冬天感覺坐火車比汽車安全一些,因此火車上人很多。

林想雖然生氣。可還是往窗根底下挪了挪,夏季成看出這二人沒說攏,示意葉天宇坐到中間,想著畢竟是兩個孩子,一會就能和好了。三個人雖然只有兩張座號。但林想人小,葉天宇也瘦,三個坐倒也不擠。

火車還沒有提速,六七個小時的時間晃蕩的人只想睡覺,沒一會,林想就睡著了。頭像小雞琢米似的一點一點的。葉天宇看了,就小心的把她摟在懷裡,她的頭靠著他肩膀,讓她睡的舒服一點。

夏季成嘴角露出絲笑容,真是兩個孩子。

接著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眼神黯淡下來,無聲的歎了口氣,閉上眼睛了。

對面坐著一個老太太,從葉天宇上車就一直盯著他在看,當看到他小心的摟著那個女孩子時,心裡說不出的震動,沉吟良久,終究出言好奇的問:「小伙子。這是你什麼人哪?」

葉天宇淡淡的道了句「妹妹」,老太太也不嫌他態度冷淡,接著意味深長的說了句:「你對你妹妹可真是——好啊!」她特意突出了妹妹這兩個字。也突出了好那個字。

葉天宇挑挑眉,這人肯定是認識他的,也認識他妹妹的,只是,他不熟悉。

說這話,是為他同父異母的妹妹抱不平嗎?

果然。老太太臉色很複雜說道:「你不認識我嗎?」

葉天宇搖了搖頭,仔細的回想了一下。在記憶深處的角落裡調出了一個場景,眉毛毫不異外的豎了起來。遲疑著問:「你是,明宇的奶奶?」

老太太眼上毫無笑意的笑笑,「我可從來沒見你這麼對待到過健宇和明宇。」

健宇和明宇是他的那一對龍鳳胎弟弟妹妹,同母異父的,姓任,比他小五歲。

葉天宇從小就叛逆,一直覺得是父母不要他,才讓他跟姥姥一起生活的。後來,母親葉梓怡跟任志剛再婚後,生了龍鳳胎,更沒有時間和精力管他了,他心裡的怨恨也越來越大。這才養成了他如今的性子。

試想,這種心態下,他怎麼可能和弟弟妹妹的關係好了?

要知道,他從來沒有回過那個家,甚至連過年過節也都是和姥姥小姨在一起,對母親,他說不出什麼感覺,又渴望也有期待,但更多的是怨吧!

而母親和任志剛生怕他的這種怨氣轉移到弟弟妹妹身上,所以很少帶龍鳳胎去姥姥家,一年到頭他們也見不了幾次面,怎麼可能會有感情。

葉天宇嘴角挑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老太太看了心裡就一跳,果然是沒有教養的孩子,尊老愛幼不懂嗎?

別人感覺不到他的變化,可是在他懷裡的林想卻清晰的感覺到他的心一下子變的冰冷,渾身上下散發著冷咧的氣勢。

她心裡暗自歎了口氣,恐怕剛剛緩和的母子關係,被這老太太一攪和,就要回到起點了。

她沒睜眼,原本背對著葉天宇的,卻身體轉了個圈,雙手環上他的腰,臉埋在他的懷裡,讓他感受到來自她的溫暖。

葉天宇身體一僵,接著放鬆下來,嘴角噙著絲溫和的笑,好像剛才那散發出陣陣冷意的不是自己,輕輕的拍著她,溫和的道:「睡吧,丫頭,睡吧!」

老太太的臉色更不好看了,心裡暗自罵著「沒有教養」等難聽的話。

「你這是要去省城嗎?」老太太又問了。

葉天宇淡淡的「嗯」了聲,他們之間,沒有什麼話可說。記憶裡那個牛氣哄哄的老太太,居高臨下的指著他罵「小朵種」的話還猶在耳邊,婚禮外面,指著他訓斥,不准他去她兒子家的場景還歷歷在目。

老太太可看不出人家不愛搭理他,不,應該說看出來了根本不在乎。

「你去省城幹什麼?你家裡人知道嗎?」

葉天宇連看都沒看她一眼,他本就不是啥尊老愛幼的好人,這咄咄逼人的氣勢是為哪遭?

其實不怪老太太要問清楚,而是老太太的兒子,葉天宇的繼父,一個月前調到省城了,老太太這回就是去省城玩的。她以為,葉天宇也是奔著她兒子去的呢。

葉天宇這幾個月來和母親的關係緩和了一些,但本身二人見面也少,他不願意搭理這個繼父也是母親知道的。所以也就順便提了一嘴,而葉天宇根本沒注意聽,所以並不知道這些。

老太太見他不回答,就以為是兒媳婦讓他去的,這樣吃住不都得兒子花錢。心裡就把兒媳婦給怪上了,有這錢,給她的乖孫買吃的多好。

兒子平時並不和她在一起過,這是當初結婚時就雙方說好的事情,別看她說的好聽,實際上任明宇作為女孩子。在家裡也是不受她待見的。

老太太很生氣,可還知道這是火車上,周圍都是人,因此嘟呶了幾句不吱聲了。

林想等她閉了嘴,才算沉沉的又睡著了。這一覺睡的很舒服,中途醒過來幾次,又調整姿勢睡過去,多虧了這舒服的抱枕。

她小聲的嘀咕著,葉天宇聽了嘴角直抽,敢情這丫頭把他當抱枕了。

火車到省城時,已經是下午二點多鐘了。葉天宇抬腿就要走,林想使勁捏了捏他的手。示意他幫著老太太拿行李。

葉天宇抿唇站那不動彈,等火車上人都下的差不多了,才拎起老太太的包。「走吧!」當前往車門那走去。

剛走了沒幾步,一個中年男人,穿著件皮衣,戴著個金邊眼鏡,朝老太太喊道:「媽,我來接你了。」

可能是近視的厲害。走到葉天宇跟前他看到他,愣了一下問道。「天宇?你怎麼來省城了?」他看看葉天宇又看看自己的母親,心想難道這二人搭伴一起來的。

葉天宇面無表情的衝他點點頭。叫了聲「叔叔」。

林想替他累的慌,忙解釋道:「叔叔好,我們和天宇哥一起來的,在火車上碰到這位奶奶,正好幫她把行李拿下去,沒想到你們認識。」

任志剛微笑著點頭,「你就是林想吧?」

對於林想這個孩子,他不只從一個人嘴裡聽到,都是些讚賞的話,現在看來,確實不錯。

「是的叔叔,我是林想。」她適當的表現出詫異,「你認識我?」

任志剛看了眼沉默的葉天宇,自我介紹道:「我是葉天宇的父親。」

林想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笑瞇瞇的道:「真是巧了,叔叔好,這位是我們店的經理夏季成,我們是來考察的。」接著又笑瞇瞇的對著老太太叫了聲「奶奶,真沒想到這麼巧,我們竟然坐對面呢!」

老太太也不好跟個孩子計較什麼,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

林想心裡不屑,這麼大歲數了沒個老人的樣子,怎麼讓別人尊敬你,怪不得葉天宇從來不回那個家。

幾個人下了車,任志剛邀請他們過去,「我剛調過來,還沒分房,暫時住在單位的招待所,你們跟我一塊過去住吧!」

幾個人拒絕了,沒看老太太的眼刀嗖嗖直往他們這飛。任志剛看說不動,就說要晚上請客吃飯,葉天宇要拒絕,林想忙搶在他前面道:「叔叔,我們這次來的很匆忙,明天的火車去吉省,所以時間有些緊。等下次叔叔和奶奶回開陽,我和天宇哥請你們,好不好?」

夏季成也直說抱歉,雙方這才說了幾句客氣話,分開了。

任志剛帶著老太太上了出租車,老太太一邊抱怨葉天宇沒教養,一邊說他不該浪費錢打車。

任志剛聽的很不耐煩,母親年紀大了,這些年越發愛管閒事,分不清個裡外拐。天宇雖然對他們不親,可怎麼說也是健宇和明宇的哥哥,這麼在外面罵他,讓任志剛心裡很煩躁。

「媽,你就別說了,天宇又沒吃我的用我的,咱們家憑什麼去管他?」

任老太太一聽指著他鼻子罵道:「你就糊塗吧,我就不信你那個媳婦不偷著貼補他?他一個沒掙錢的孩子,不是大人養著還能自己掙錢是咋的?」

任志剛不悅的道:「天宇不管怎麼說也是梓怡的兒子,健宇的哥哥,就是她貼補了也是應該的,這事我們結婚前就有過共識,媽你就別跟著瞎操心了。再說了,她就管著一個天宇,我可管著你和圓圓兩個人呢。」

老太太一聽指著兒子罵道:「你就是個傻瓜,有錢不給你親生的,給那外來的傢伙,那沒有教養的樣,鼻孔朝天的看人,我呸,什麼玩意……」

老太太在火車上雖然有些煩人,但總體表現的還是挺有教養的,如今對著自己的兒子,原形畢露了。

任志剛臉拉下來,冷冷的道:「媽你要是再這樣,我現在就送你上車,你回去吧,這裡你不適合呆。」

老太太愣了一下,沒想到兒子脾氣漸長,竟然敢攆她走了。

她手往大大腿上一拍,剛要哭訴兒子的不孝順,任志剛把房門打開,淡淡的道:「你哭吧,把你兒子的工作哭丟哭沒,就像當初我爸那樣就好了。」

老太太一聽提起死去的老伴,立刻收了眼淚,轉身上了床,有些心虛的反駁,「誰說我要哭的,你爸,你爸那事兒也不能全怨我不是?」

看著兒子一聲不吭的盯著她看,她縮了縮脖子,嘟呶道:「我不說了還不行?你們這些孩子,哪像我生下來的,一個個倒像是我的爹媽。」

第一百六十三章、前塵往事

任志剛心裡很厭煩這種生活,可這是他的母親,他只有深深的無奈,他揉了揉額角,有些疲憊的道:「明天早上我領你去醫院檢查身體,然後你住兩天就回去吧。年末了,單位忙,我實在沒有時間陪你。」

老太太很不高興的道:「我不用你陪,我在這陪著你還不行?這一年到頭也難得和你見幾次面,剛來就攆上了,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早知道就不讓你娶健宇他媽,就知道跟我唱反調……」巴拉巴拉又說了一大堆。

任志剛霍然站起來,大步往門外走,「你要是看不慣她,可以不過來。」

老太太一看兒了生氣了,忙道:「我回去也行,不過,咱得說好了,等你全家搬過來時,圓圓得和你過來一塊住。她大了,住在農村對她不好,將來說不到好婆家的。」

「她才多大就說親?這事以後再說。」任志剛臨出門的那一刻,身體停頓了下道:「媽,我是你兒子,你兒媳婦現在是梓怡,供你吃供你住的人是我們夫妻倆,不是外人,這點你要搞清楚了。」

任志剛關上門出去了,老太太在屋子裡小聲的罵了半天才閉了嘴,打開兒子給她的買的紅腸,也不洗不剝皮,就那麼咬起來。

林想三人和任志剛分開後,也沒往遠走,就在車站附近的賓館開了房,林想自己一間,夏季成和葉天宇一間。

夏季成雖然不放心她一個人住,但看葉天宇沒說話,也就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對於剛才車上碰到的人,幾個人都很有默契的。誰也沒有提起。

洗漱之後,三個人直接奔目的地,一家剛開業不到一個月韓式烤肉店。

這家店裝修的很有品味,簡單中帶著低調的奢華,這樣烤肉方法在當地也是首家。葉天宇和夏季成都是第一次自己烤肉,覺得很新鮮,吃的直叫好。只是店裡面肉和菜的品種並不是很多,林想一邊給大快朵頤的二人烤肉,一邊小聲的說著還有什麼可以烤,哪種青菜或肉類烤著好吃。

說是烤。其實是用平底電鍋煎的,林想前世經常和幾個朋友在家裡吃這種烤肉,她調配的味道一點不次於飯店的。

因為是下午,基本上沒什麼人,三個人慢慢的吃。快到五點的時候,開始上人,很快爆滿,據林想的異能顯示,上座率達到百分之百。

他們從飯店裡出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八點鐘了,服務員直瞅他們,也太能吃了吧。三個人竟然從四點鐘吃到這時候。

冷風呼嘯,從溫暖的屋子裡出來,林想不自禁的瑟縮了下。「變天了。」

「是啊。」夏季成看葉天宇沒有要回答的意思,只好說道:「省城的冬天不比開陽暖和。」

伸手攔了輛出租車,夏季成坐在前面,林想和葉天宇坐在後面,車上並不暖和,葉天宇遲疑了下。解開大衣,將林想裹在懷裡。林想小手去推他,「不行。這樣你會凍感冒的。」

「沒事,我身體好,抗凍。」

司機看了二人一眼,笑著跟夏季成道:「你這兩個孩子感情是真好。」

夏季成聞言苦笑不已,他就這麼顯歲數嗎?

林想卻翻了個白眼,不悅的道:「師傅,你哪看出來我大哥像我父親了?」

夏季成這些天已經沒有剛來時的落魄勁,怎麼看,也看不出來那麼大歲數吧?

司機哪會認真的看客人到底長啥模樣,何況這大冬天帽子圍巾的都戴的很嚴實,他看到一人帶著兩個孩子,下意識的這麼認為,就順口說了一句,現在就有些尷尬。

幸虧夏季成給他解了圍,「沒事,我都習慣了,我二十歲時人家就都說我四十,我估計到我六十了,人家還說我像四十歲。」

這一句話讓司機對他的好感大大上升,二人就嘮起嗑來,夏季成這才知道,這司機原來是某企業的工人,利用下班時間出來掙外塊的。

他很佩服,「兄弟,你可真是能幹。不過,你這樣可得注意身體啊,別年紀輕輕的把身體累垮了。」

司機苦笑,說起他也是從九月份才出來幹這個的,因為家裡出了點事。許是覺得不認識的人,說起來也不會丟臉,他主動提起了前幾天發生在自家老媽身上的一件事。

原來,他的母親今天六十二歲了,前幾個月天被人騙了一千塊錢,受不了打擊一下子病倒了,他也是沒辦法了,才在同事的介紹下出來賺錢貼補家裡。

夏季成深有感慨的道:「現在的騙子太多了,無孔不入,讓人防不勝防啊!」

林想在葉天宇的懷裡小聲的嘀咕:「看來夏叔也遇到過騙子。」

出租車到了火車站,這裡的車多,車開始減速,林想已經從葉天宇的懷裡出來,坐直了身體正在往外看,一個年輕漂亮的女人,胳膊上挎著一個帥氣的男人,正慢慢的好似在散步。

林想感覺這女人好像在哪見過,接著又笑自己的神經質,面熟的人很多,哪能那麼巧就碰上個認識的。

夏季成付了車費,三個人下了車,「我去買點吃的明天帶火車上吃,你們先回賓館吧。」

葉天宇拉著林想上了樓,夏季成站在賓館門前,眼神落在遠處,有些空洞有些落寞,好半天他才緩緩的下樓,朝旁邊一個商店走去。

葉天宇和林想朝樓上走去,這家賓館是老樓,只有五層,沒有電梯,林想他們住在三樓。

走到二樓半拐彎的時候,一個明顯喝多了的女人從樓上猛的衝了下來,將正跟葉天宇說話的林想差點撞個跟頭,幸虧葉天宇拉了她一下。

「神經病。」林想看著那女人風一樣的衝下樓,氣鼓鼓的跺腳道。

「估計喝多了。」葉天宇實事求是的說,接著就看到後面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追下來,嘴裡還罵罵咧咧的。

林想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若有所思,葉天宇問,「認識?」

林想點點頭又搖了搖頭。如果她沒認錯,這個男人是前世她工作的旅行社經理的父親李鳳元。

「一會點頭一會搖頭的,到底是認識啊還是不認識?」

「我覺得眼熟,後來發現認錯人了。」林想面不改色的撒謊,然後挽了他的手催道:「快點上樓,我要上衛生間。」

葉天宇感覺到她沒說真話,從她的身上清晰的散發出一種冷意,他若有所思的送林想回了房間,轉身下樓去了前台。

林想洗漱後,躺在床上想起前世的事來。

林想長的漂亮,不是那種清秀,而是那種嬌艷的美,又帶著股嫵媚,所以很多男人都打過她的主意,幸好旅行社的經理李成峰跟她是好朋友,一直護著她,才沒讓那些人得逞。

林想的長相和性格不成正比,她除了和王海濤談過對像外,一直都潔身自好,而李鳳元那時候已經六十歲了,在當地名聲並不太好。

他過六十大壽的時候,林想和同事一起去參加他的壽宴,沒想到被他看中了,也不管她比自己兒子還小幾歲,對她死纏爛打的,把林想煩透了。

偏偏那時候,李成峰出國了,並不在國內,李鳳元毫無顧忌的每天出入公司,讓周圍一些不明真相的人閒話不斷。

林想生氣了,讓人打電話約了他在一家賓館見面,又找了個特殊職業的小姐去,然後打電話給他的妻子。

李鳳元也是個奇葩,一看到漂亮女人,腿都邁不動了,早忘了他以為是林想打電話約他的事了,是來者不拒,結果讓他妻子給堵在床上。

李鳳元雖然花心不正經,卻怕老婆,因為這件事,他老實的在妻子的視線裡呆了三個月。

可惜,三個月後故態復萌,又開始糾纏起林想來,並以她不同意,就讓兒子開除她為威脅。

他不知道,因為李成峰拿林想當朋友,又為她擋了許多的狂蜂浪蝶,林想才會留在他的公司,否則,不知道有多少家公司搶著要她呢。

林想乾脆直接辭職,她工作能力強,俄語口語好,國內國外的客戶有許多,已經是當地的金牌導遊。

李成峰見她生氣辭職,後悔不迭,早知道早早處理好了,也不會讓林想如此生氣,只好一遍遍去請她,要知道,她走到哪,就能給哪帶去不少的客源,她走了,不提二人的關係有些尷尬,就是生意上也損失不少。

可林想鐵了心要給李鳳元一個教訓,哪會輕易就回去,最後李成峰無奈,只好安排李鳳元夫妻去海島居住,反正當地很多人每年冬天都要過去住幾個月的。

林想也不想和李成峰鬧翻,重新回去上班,可沒想到第二年夏天李鳳元回去後,竟然想強/暴林想,被她當場打昏了。李成峰將父母送回老家,這才保住他的名聲。

不過林想最終還是離開了公司,她不可能心無芥蒂的在那工作下去,她去了好朋友海藍所在的公司。

這家公司是位女經理,家裡在當地頗有些勢力,在她的照顧下,林想再也沒有遇到過男人過份糾纏,一直到她重生前。

想到前塵往事,林想恍然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接著自己也禁不住樂了,可不就是再世為人嘛!

第一百六十四章、無理由的維護

葉天宇將林想送回了房間,他沒回自己房間,望著林想的房門出了會神,才下樓去了前台。

這種普通的賓館可沒有什麼保秘之說,很快葉天宇就從一眼接一眼看他的夜班服務員那裡得到了那個男人的信息。

別誤會,這可不是服務員對他有什麼想法,這位服務員已經三十多歲了,她只是純粹用欣賞的眼光看他。

這時候的人大多數還是比較含蓄的,也不能一直盯著他看,而是看一眼垂下眼,掀起眼皮再看一眼。

總之,那個樣子很有趣,當然了,被一個結了婚的阿姨這麼盯著,葉天宇是不會覺得有趣了。

李鳳元,四十歲,xx縣農村人。

從登記的身份證件上只看出這些來,但葉天宇知道,這個人肯定不會是這麼簡單的,否則,林想不可能會對他有那麼大的敵意。

縱然林想什麼都沒說,但他清晰的感覺到了林想身上散發出來的冷意,就像林想感覺到他的戾氣一樣。

林想之前的戶口也是農村的,夏天時才隨著林國平遷到邊境市,那個男人的戶口是省城附近的,林想能認識他,肯定是和她一種情況,本人不在戶口所在地。

也不知道這個男人是怎麼得罪的林想,但他肯定給林想帶來過很大傷害,這是這是毋庸置疑的。

葉天宇站在一樓大樓等了會,果然看到那個男人摟著之前跑下去的女人說笑著從外面走進來。

他嘴角露出抹諷刺的笑意來,這可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他慢悠悠的跟在二人後面上了樓,看著那二人進了房間。

他回到房間洗了個澡。看夏季成還沒回來,難道是去朋友那了?

他想著,乾脆拿起電話往李鳳元的房間裡拔過去。

「喂,找哪位呀?」嗲聲哆氣的聲音帶著股膩人的意味,能把聽的人骨頭聽酥了。可惜。葉天宇聽了毫無感覺,反而「啪嗒」撂下電話。

住宿的客人經常能接到電話,詢問要不要特殊服務,這在當時已經是普遍現象。如果是男人接電話那邊就會問,如果是女人接電話就會被掛斷。

床上的女人很得意的看了眼電話筒,又斜了眼坐在沙發上玩指甲的女人。不屑的撇撇嘴,然後輕輕的把耳筒掛上。

李鳳元赤著身體出來了,問道:「誰來的電話?」

「沒人說話。」女人從床上下來,嬌媚的朝他走去。李鳳元一臉急色的過去拉著沙發坐著的女人,然後一手一個牽到了床邊。

葉天宇對著電話機冷笑兩聲。然後拿起電話,按服務須知上的報警電話拔了出去。

他才不管這個李鳳元是什麼人呢,也不用管他到底怎麼得罪了林想,反正,他只要知道,林想不高興了,這就可以了。

他倚在門口等著聽外面的聲音,賓館裡經常會有警察半夜查房。也是這年代的特色。正在這時候,夏季元回來了,手裡拎著兩口袋吃的。看到他在門口站著,有些意外的調侃道:「難道你是在迎接我嗎?」

葉天宇在他後面關上門,淡淡的道:「我怕你被壞人拐走了。」

夏季成訕訕的道:「在外面跟商店老闆多嘮了一會。」

事實真是這樣嗎?當然不是,實際上他打車去了前妻家,但是並沒有下車,而是坐在車裡往那棟豪華的洋房裡看了幾分鐘。接著吩咐司機開回了賓館。但這些,是他的*。沒必要跟葉天宇說。

葉天宇也只是隨口一說,並沒接話。夏季成脫了外衣,進了衛生間。

走廊裡響起了紛沓的腳步聲,接著是開房門的聲音,再然後一聲女子的尖叫聲,吵吵嚷嚷聲,葉天宇嘴角噙著一絲冷笑,打開房門看熱鬧。

許多房間都開著門,客人們或站在走廊裡,或探頭出來,詢問著到底是發生什麼事了,怎麼會這麼亂?

林想也開了門,套了件大衣蹬蹬的跑到葉天宇身邊,瞪大了眼睛問:「怎麼了?」

葉天宇搖頭,「我也不知道。」

旁邊就有成年人不懷好意的笑,「小姑娘,快回房間去吧,這事不是你應該看的。」

林想疑惑的看向他,那人看到她清徹的好像琉璃一樣的眼睛,只覺得之前想玩笑的話說不出來了,那些話如果說出來,好像會褻瀆了這乾淨的小人一樣。他含糊著道:「反正你小孩子看了不好,小伙子,領你妹妹回去吧,小心看了長針眼。」

葉天宇順手關上自己的房間門,拉著她的手送她回房間,「走吧,我送你回去。」

林想撇嘴,就是原本不知道怎麼回事,現在也明白了。這種事,前世她看的多了,現在的人相比還是純潔的,才會覺得這事丟人,好奇,不可思議。

回到房間,林想不想錯過這熱鬧,小手把著門框,小腦袋用力往外伸。好吧,雖說她看的多了,可大多都是從網絡上電視上看到的,真人秀還真沒看到過。

往裡拽她的葉天宇忍不住笑起來,這孩子太好玩了有沒有?

大手在她的頭頂使勁的揉了揉,無奈的趴她耳邊低語,「是李鳳元……」

林想身體一震,震驚的回頭看他,不經大腦的話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

幸好她反應的快,立刻反應到不對勁,停住話頭,懊惱的咬著唇瞪著他。

完了完了,差點說漏嘴了。

葉天宇眼神一暗,林想果然是認識他的,看來自己這事沒有辦差,就是不知道這麼懲罰輕不輕?

林想呆呆的看著他,腦子裡這一瞬想的很多,可想的最多的是,他是怎麼知道我認識那個男人的?

葉天宇看她那樣子。忍不住歎了口氣,在她耳邊輕輕的道:「我能感覺到,你在見到他後身上散發的冷意,別跟我說沒有的事,這是一種感覺。就好像我不高興時,你能感受到一樣。」

林想張了張嘴,反駁的話沒有說出口。她擰著眉毛有些發愁,有些事跟誰都不能說,可剛才她的反應已經洩露出,葉天宇的猜測是正確的。

若是他追問。李鳳元是怎麼得罪她的,她豈不是還要編造理由?

她總不能說李鳳元企圖對她一個十一歲的孩子不軌吧?

這年代這樣的人還真不多,這理由不靠譜啊。

顯然葉天宇並不想追問她,他看出林想不想說,自然也不會討人厭的非要她說。

林想正糾結呢。葉天宇拍了她一下,示意她往外看,只見李鳳元有些衣著不整的和兩個女人從房間裡被警察押了出來。

天啊,這李鳳元是瘋了嗎?林想驚訝的差點叫出來,趕緊捂著小嘴,盯著那一行人朝樓下走去。

林想記的,李成峰曾經說過,他是九一年去邊境市的。剛開始去的時候是倒包,後來才一點點開起了公司,辦起了發包和旅遊。

而他的父母。是二000年李成峰有了孩子以後,才過去幫著帶孩子的。而在那之前,李鳳元就是個普通村民。

沒想到,他拿著兒子供養的錢,這麼超前的幹起這事來。

看樣子,他那不正經的毛病是從老家時就有的。怪不得他的妻子看他看的那麼緊。這要不緊,都能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進去吧。」葉天宇說著躊躇了下。「你要是不睡覺,我進去坐會行不行?」

他是想陪著自己吧。林想心裡說不出的什麼滋味。

葉天宇坐在沙發上,然後沉吟著道:「李鳳元這事,是我舉報的,不過,我沒想到……」他咳了兩聲,不自在的道:「我沒想到那屋裡有兩個女人。」

林想怔怔的看著他,過了半晌才問道:「就是因為他得罪了我?」

她的語氣很急,葉天宇的心一下子揪起來,以為林想厭惡他的這種行徑,臉色也有些黯然,重重的點頭,「是,他得罪過你,我不想讓他好過。」

林想的心突然漲的滿滿的,他只憑感覺就認定那個男人欺負過她,這種無理由的維護,讓她真的很高興。

「謝謝你,我很高興你這麼維護我。」林想展顏一笑,「葉天宇,我有沒有跟我說過,認識你真的非常好。」

好像受到她的情緒感染,葉天宇的心情也飛揚了起來,很大氣的一揮手,「以後有什麼事你就跟我說,我幫你辦。就像這次,就像那次我們和軒子去把那個男人套麻袋打的那次。」

林想咯咯笑起來,有人護著的感覺真的很棒,而且,被他和小叔叔他們護著,和父親林國平護著,是完全不同兩種感覺。

林想的這種快樂一直保持了一路,直到幾天後回到家才被聽到的不好的消息給替代了。

這幾天他們去了好幾個地方,吉省遼省都去了,該訂的一些設備也都訂了,而且,除了飯店以外,他們甚至陪著林想去了張越的養貂的那個小姨家裡,跟她談好了,秋天過來收貂皮。

這時候夏季成和葉天宇才知道她還打算開服裝廠,專門做貂皮大衣等。這大手筆,把夏季成給震住了,葉天宇反應過來後,也說要摻股,卻被林想給拒絕了。

「這個生意,我只想自己做。」看葉天宇有些不解的目光,林想解釋道:「這個買賣做起來後,是我們全家人的立足根本,我不想有外人的參與。」

第一百六十五章、病了

這雖然是實話,可葉天宇還是很受傷,因為他在林想的眼裡是外人。

不過想一想,好歹和她一塊開了餐廳,比起嫉妒的方穎軒和陳鵬飛,他就算「內人」了,因此想開之後,心裡美滋滋的,直接表現在臉上,這一路上對著林想如和煦的春天般溫暖。

三個人到家時是下午。下了火車,打了一輛出租車,先送夏季成去了店裡,然後是葉天宇和林想。

其實要論距離,應該是先到葉天宇家,可林想這一趟出去,買了不少的東西,葉天宇堅持先送她,這是紳士風度,林想才不會和他爭執這個。

葉天宇幫著她把東西都拿進屋,才坐上車回家了。

林想家裡並沒有人,她估計人都在店裡,把東西歸置好,然後拿著洗漱用品去浴池洗了個澡,換了身衣服,然後回家將換洗的衣服洗了晾在火牆子上,才拿著給小姑他們買的禮物去了店裡。

讓她意外的是,店裡除了員工,自家人一個都不在。林想晃蕩了一圈,才進了操作間,看到田園忙問她,「田姨,你看到我小姑他們了嗎?」

田園看到她,先是意外,接著火急火燎的拉著她往外走,「想想你回來了,可真是太好了,你快去醫院看看吧,你爺爺奶奶病了,你小姑他們都在那兒呢。」

林想一聽急了,拉著田園的手問:「我爺爺奶奶病了?到底啥病呀,我走時還好好呢,他們病的重不重?」

田園也知道自己太心急了,說的話讓林想誤會了。忙安撫道:「你先別急,他們沒啥大事,就是上火了,具體咋回事,你去了就知道了。」

林想也顧不上問了。轉身就往外面跑,走到大門口才想起來,回頭問了一問:「就咱家門前這醫院?」

「嗯,在406。」田園喊了一句。

林想頂著寒風一口氣跑到醫院,上了樓,來到406室外面。才想起來,這不是當初葉爺爺住院的那病房嗎,這可真是巧啊!

她敲了敲門,然後直接推門進去,一屋子的人都轉頭看過來。林想看大姑小姑和小叔都在,而林鐵柱和林奶奶分別躺在一張病床上。

「想想回來了。」林桂秀率先打招呼。

「剛到家,聽說爺爺奶奶病了,我就趕緊過來了。」林想說著話走到床邊,看林奶奶閉關眼好像睡著了,就伸手握住林鐵柱的手,「爺爺,你好些了嗎?」

「好多了。我沒事了。想想啊,出門坐車累不?」林鐵柱說話的聲音有些啞,但精神頭還可以。讓林想微微放下心來。問道:「我不累。怎麼爺爺和奶奶都病了?到底是什麼病啊,嚴不嚴重?」

這時,林奶奶也睡醒了,沙啞著嗓子道:「想想來了。」

「嗯,奶奶,我給你們買了好吃的。快過年,還買了新衣服呢。你們快點好起來,咱回家穿新西服準備過年。」林想忙坐到她身邊說道。

「離過年還有兩個多月呢。著啥急。」老太太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模樣,「這孩子就是聰明,哪像我們,老了,歲數大了,不中用了。」

老太太說著眼圈就紅了,林想覺得不太對勁,忙勸道:「奶奶,你可不老,打扮打扮,跟我大姑在外面人家都得說是姐倆。」

林桂秀也勸道:「就是的娘,外面認識的人現在誰不說,你和我爹年輕著呢。」

老太太卻歎了口氣,喃喃道:「怎麼不老,這麼大歲數了,不中用了,只會給兒女增加負擔。」

林鐵柱出奇的沒有反駁老伴的話,沉默著不說話,一時間,病房裡陷入了靜默。

林想猜測著,肯定是出了什麼事,否則爺爺奶奶不會這樣消極,情緒也不穩定。

不過,大家不說,肯定是不想讓他們聽見,她只好壓下心思,笑著安慰二老:「奶奶,這些天我沒在家,就想吃你烙的蔥油餅,饞的我呀,做夢都流口水呢,你可得快點好起來,要不然不得我把我饞死啊。」

林奶奶拍了拍她的手,打起精神道,「好,既然我孫女想吃,奶出院就給你烙。」

又說了幾句話,林鐵柱攆他們,「都回去吧,想想坐了那麼長時間的車也累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林桂秀道:「我在這陪著,你們回去吧。大姐,你家裡還一大攤子事呢,趕緊回吧。」

林桂華遲疑了下,跟老頭老太太道別:「那我先回去了,等志同放了學,能過來看你們,我就明天再過來了。」

林鐵柱揮了揮手,「告訴志同,不用過來了,他學習那麼緊張,折騰啥呀,明天我們就出院,也沒啥大毛病,擱這一天得花不少錢呢。」

林國祥皺著眉道:「爹,娘,到出院的時候,人家大夫就告訴咱了,咱好不容易才求的人家給倒出個病房來,你們就別折騰了,聽大夫的吧,啊!」

林想注意到,小叔的話音一落,爺爺奶奶的身體就一僵,臉色也有些訕訕的,老太太更是帶著絲討好道:「就聽老三的,大夫讓咱啥時候出院咱就啥時候出院。」

林鐵柱吶吶的道:「那,那就聽大夫的。」

這態度太奇怪了,林想狐疑的看了眼林國祥,卻見他臉色陰陰的,不由心裡直打鼓,這可真是見了鬼了,到底是什麼事呢?

從醫院裡出來,林桂華惦記著家裡的生意,急匆匆的走了,林國祥板著臉往家走,林想快走兩步拉著他,「小叔,你就沒啥話要跟我說?」

林國祥苦笑一聲,「晚上回家再說吧,我這會兒沒心情。」

哎喲,這可是稀奇事,自打林國祥出了那事以後,他在家裡也以說是最沒底氣,沒有存在感的人了,現在竟然敢這個態度跟爺爺奶奶說話,還對林想說他沒心情,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那爺爺奶奶到底是啥病啊?」好吧,林想是個善解人意的妞,她立刻轉了話題,小叔總不能還會說沒心情了吧!

「就是一股火,沒啥大毛病。」林國祥淡淡的道。

林想聽他這口氣更好奇了,沒毛病能住院,就是上火也沒到住院的程度吧!

「小叔,他們是哪天住院的?」

「今天。」林國祥顯然是不願意提,那話從來沒有過的簡單。

「一股火是啥毛病?總不能有火大夫就讓住院吧?」聽那意思還是求大夫才有的病房。

林國祥抿著嘴不吱聲了。

林想小手捅捅他,「小叔,是不是出啥事了?我咋感覺你怪怪的呢?」

「沒啥事,你爺爺奶奶住院了,你說我能高興的起來嗎?」林國祥的這個理由倒也牽強,如果林想之前沒在醫院看到他和爺爺奶奶相處那一幕,沒準會信了他的話。

「切,神神秘秘的,不說拉倒,誰稀罕哪。」林想怒了,這還拿上把了。

林國祥對這個侄女從來都是很信服的,今天確實是心情不好,看她生氣了,只好苦笑一聲,張了張嘴,可半天竟然一個字沒說出來。

林想瞪著大眼睛看他,「小叔,你知不知道你好奇怪哎。」

林國祥歎了口氣,才幽幽的道:「你小叔我說不出口,唉,丟人啊!」

「小叔,我走了才一個多星期,你咋變的婆婆媽媽的了。」林想簡直受不了這欲言又止的磨蹭勁。

林國祥幽怨的瞅了她眼道:「回家跟你說,這一時半會的說不明白。」

林想懷著極大的好奇心跟他回了店裡,可林國祥一時半會顧不上,他還要出去賣包子呢,林想只好給爺爺奶奶熬了雞湯,又把上面厚厚的油撇出去,和田園一起把晚飯給送去。

林鐵柱沒吃幾口,林奶奶只喝了幾口湯,林想看著他們唉聲歎氣的,也不是個事,乾脆把林桂秀叫出病房,劈頭就問:「到底出啥事了,咋一個個都這麼怪呢?」

林桂秀問她,「你問你小叔了?他咋說的?」

林想不耐煩的道:「說等回家再說,小姑,我爺我奶到底是啥病?」

一個個磨磨唧唧的,不會是癌吧?這個想法一出來,把林想嚇了一跳。

林桂秀悄聲的湊到她耳邊道:「你爺爺奶奶讓人給騙了,這一著急一上火,得了輕微腦出血。不過大夫說,發現的及時,送的也及時,沒事了,說是打幾天針就能好,你不用擔心。」

林想表情怪異的問:「被騙了?騙錢了?騙了多錢?」

前幾天在省城的時候,那個司機還說起家裡老母親被騙一事,沒想到這才幾天啊,自家也發生了這種事。

林桂秀悄聲道:「不光是騙錢,這事啊,一時半會說不清楚,晚上回家你讓你小叔給你說就知道了。你爺爺奶奶這回上老火了,弄不好不願意在這呆了,得要回鎮上去呢。」她說著,搖了搖頭,很無奈的樣子。

林想問:「那,他們的病真的沒事?」

「沒事,大夫說的還能有假?放心吧,我估計,最多後天就能出院,到時候天天過來打針就是了。」林桂秀輕輕的拍了拍她,「回去吧,這事已經發生了,回去安慰安慰你小叔去。」

這事還跟小叔有關係?

第一百六十六章、禮物

林想心裡這個急呀,真想馬上見到林國祥,好好的拷問拷問他。

這一個兩個的,怎麼這麼能賣關子呀!

她回到店裡,幾個孩子正坐在屋裡喝湯呢,次溜次溜的,看到林想,林峰第一個蹦起來,朝著就她撲過來了,嘴裡還高興的大聲叫著「姐——你可回來了,想死我了。」

他一頭扎進林想懷裡,這下可好,滿嘴的油,一點沒浪費,都蹭林想的衣服上了。

接著是武文靜和高原,也都撲上來圍著林想嘰嘰喳喳的問她是什麼時候回來的,外面好不好玩,給沒給他們帶禮物等。

劉凡就在一旁靦腆的笑。

林想被他們吵的都要頭疼了,忙指著凳子道:「都坐好了。」

三個孩子加劉凡老老實實的坐在凳子上,眼巴巴的望著她。林想這才說,「你們先好好吃飯,吃完飯跟我回家拿禮物去,我一個人拿不下,就沒帶過來。」

林峰點頭,高興的差點沒蹦起來,拿不下是不是說明禮物很多?

高原卻好奇的問:「那你是怎麼從外地帶回來了?」

這孩子,還怪聰明的呢。

林想板著小臉道:「當然是天宇哥和夏經理幫我拿的了,要不然,我能拿動嗎?」

幾個孩子不住的點頭,開始乖乖的吃飯。

冬天自打天冷以後,這些孩子們就只有小一些的劉凡放了學到這來,其餘大些的都回家,幫著大人把火燒起來,等大人回家後。屋子裡也烘的暖暖和和了。

劉凡是意外,他只有母親沒有父親,田園哪裡放心的下,寧願晚上挨會兒凍,也要回去自己去燒火。不肯兒子吃苦。也是冬天黑的早,待她下班時,外面已經很黑了,她不放心兒子一個人在家。

吃完飯,林想指揮著幾個孩子把碗洗了,這才帶他們去自已家。

「你們幾個。去看過奶奶和爺爺了沒有?」林想邊穿大衣邊問。

「去了。」幾個小的爭先恐後的回答,「中午吃完飯就去了。」

林想點點頭,看到劉凡有些羨慕的站在那瞅著他們,問道:「你怎麼不穿外衣,就這樣出去不冷嗎?」

劉凡穿的是自己做的棉襖。外面套了一件藍色的中山裝。

劉凡怔了下,遲疑著問:「姐姐,我也去嗎?」

「當然了,小傻瓜,你不是我弟弟嗎?」林想笑著撫了撫他的頭。

劉凡忙不迭的點頭,抓起一旁的帽子戴上,咧著嘴笑道:「我好了。」

看看幾個小的都穿戴整齊了,林想跟大人們打聲招呼。帶著大部隊開拔。

進了自家,趕緊讓他們把帽子外衣脫下來。屋子裡的暖氣燒的很熱,是店裡面過來人幫著燒的火。

林想去爐子裡看了看。還有半下煤,她又出去裝了半桶煤拎進來,將火爐裡面壓滿了媒,又打開風輪往外抽了會兒煙,這才放下爐鉤子,洗了手去給他們拿禮物。

她進了裡屋一看。好傢伙,這幾個小的根本就沒等她。自己動手把包裡的東西全翻了出來,正興致勃勃的看呢。

她把臉一板。訓斥道:「誰讓你們翻我的包的,不知道這是很沒禮貌的舉動嗎?」

林峰幾個人看她生氣,也不敢說話,卻把手裡拿著的玩意悄悄的放下了,往後退了幾步。

不用猜,肯定是林峰帶的頭,別人有這心也沒這膽。

林想繼續訓道:「以後,不管是在哪,不經過主人的允許,不可以亂動,亂翻別人的東西,知不知道?」

孩子們蔫頭耷拉甲的回答道:「知道——。」

林想喝道:「沒飽飯是怎麼的?給我大聲點,精神點。」

「知道。」幾個孩子下意識的挺起胸脯喊道。

林想這才上前,去把東西給他們分了分,「這些是給麥冬他們幾個的。一會給他們拿過去,等明天中午他們來以後,再給他們。」

給他們買的,有吃的有玩的,幾個孩子得了禮物,高興的在一塊,你看看我的,我看看我的。

過了一會,看看快到下班的點了,林想送劉凡回去,「原原,今天你媽要在醫院陪床,你就跟小峰睡吧!」

高原頭也不回頭的應了,自從林峰搬到開陽後,他就兩頭睡。

劉凡看看外面的黑天,說道:「姐姐,你不用送我了,就這麼幾步道,我自己能行的。」

「沒事,姐過去看看,順路送你回去。」林想不由分說的推著他出了門。

劉凡有些歉意的道:「姐,這大冷的天還折騰你一趟。」

「喲,我們劉凡什麼時候學的呢,看看這小嘴,這會說勁兒的。」林想笑著捏了捏他的小嘴,揶揄道。

劉凡不好意思的笑了。

到店裡後,林國祥已經回來了,正在吃飯呢,招呼道:「你們吃了沒有,過來吃點吧。」

「吃過了,」林想看他正在喝粥,就道:「鍋裡還有雞湯,我給你盛一碗吧!」

林國祥攔住她,「不用,留著給你奶奶他們喝吧。」

這位看樣子也是有火,只吃了一碗粥,吃了幾口小菜,就放下筷子。

林國祥將自己用過的碗洗了,擦了手,一回頭看到林想全副武裝的站在門口等著自己。

饒是他心情不好,也被林想弄的沒了脾氣,忙套上大衣,戴上帽子,跟剛從醫院裡回來的高慶仁說了一聲,就往外走。

林想忙朝小姑夫喊了聲:「原原今晚上和小峰住。」就匆匆的追著林國祥去了。

林國祥的房間裡,已經脫了外衣的林想倒了熱水進來,自己捧著熱水杯,像個且似的坐在床上。眼神灼灼的盯著他看。

「且」是當地對客人的稱呼,老人常說「你家來且了」就是指你家來客人了。

林國祥歎了口氣,坐到她旁邊,也不看她,開始講起來。

「你爺爺奶奶一輩子在農村種地。這搬進城裡不是沒啥事了嗎,就琢磨著給我介紹對像……」他頗為無奈的開口,林想一聽,眼睛瞪的溜圓的,緊緊盯著他。

能讓他這麼無奈,是不是說。爺爺奶奶折騰出事來了呢?

林國祥一回頭,又好氣又好笑的打了她一下,「沒人跟你比眼珠子,那眼睛瞪那麼大幹啥?」

林想撇撇嘴,挪了挪屁股才衝他擠眉弄的說道:「我這樣不是聽的清楚嘛。」

林國祥簡直哭笑不得。這能挨得上嗎?

他歎了口氣,喃喃道:「我的命呀,咋這麼苦呀!」

「小叔啊,咱不待這樣的啊,你瞅瞅小靜苦不苦,你這跟那孩子一比,算啥事呀,不就是對像沒成嗎。咱再接著找就是了,啥大不了呀!」林想就看不慣林國祥那種遇到點事就頹廢的勁。

這世上沒有啥過不了的檻,就看能不能咬牙挺過去。

「對了。你這事跟爺奶他們住院有關?」對像沒成把老人氣著了?

「你著啥急啊,聽我慢慢給你說……」

林想心道,你可是當事人,當然不著急了,我這回來小半天了,還沒弄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能不急嘛。

隨著林國祥斷斷續續的講述,林想聽明白了。原來還是因為給林國祥找對象而引發的禍事。

林鐵柱夫妻倆初進城裡,除了收拾屋子做個早飯。也沒啥活可幹,這冷不丁閒下來,呆的就難受。

林鐵柱出去溜躂時,認識了幾個附近的老頭,那些老頭夏天在外面玩,冬天天冷,都聚到一戶平房,實際上就是幾年後的麻將館,去的人一天扔個五毛一塊的,叫采暖費和茶水錢,有那條件實在不好的,三毛兩毛的也沒人攆。

那麻將館裡也不光是打麻將的,附近的老頭老太太沒地呆,又不願在家,就都湊到一塊嘮個嗑,下個棋。

林鐵柱去了幾次,覺的挺好,就把林奶奶也帶去了。

要是以前,老頭老太太肯定捨不得這些錢,雖然一天五毛錢,看著不起眼,但架不住日子多呀,這一天下來,這些人可是不少掙。

可現在兒女和生活條件都好了,老太太手裡有錢了,又在那碰到了能說得上話的老夥伴,也就不在乎那塊八毛錢了。

去了些日子,有個老太太就在她耳邊嘀咕著,「我家裡就是沒地方,我要有大房子,我也干個這個,多好啊,哪天下來不得掙個十塊二十塊的,啥都不用干,煤錢帶飯錢都掙出來了。」

林奶奶聽的多了,就有些心動了。

她家房子不大,可自家的大呀。

兒女們能掙錢了是好事,可她和老伴歲數也不大,這要擱農村,種地都沒問題,何況就是燒燒火,收拾收拾屋子呢。

她回家就和老伴商量了這事。沒想到,林鐵柱也有這個想法。

「趁著咱們能幹,手裡攢幾個錢,省得光問兒女要著花。」

其實,這個思想是對的,誰有不如自己有。可是,想法是對的,架不住有人使壞呀。

兩口子聯繫了些平時來往多的,也沒想著一下子能來多少人,可來一個就掙一個的錢不是嘛。

剛開始就三五個人,老頭老太太們聚在一起玩一玩,有時候有那不願意回家的,林鐵柱就是店裡拿些包子過來賣給他們,他也不收一塊,一律五毛錢一個人,免費給供應茶水,沒幾天,這人就多了起來。

第一百六十七章、騙子上門

當然,把人弄家去,這是在林想走之前的事了。

也是林想粗心,家裡來幾個老頭老太太,她也沒往別處想,她這些日子總跑外面,看爺爺奶奶這麼快就找到玩伴,也替他們開心,還自掏腰包給買了幾包茶葉待客。

她哪想得到,爺爺奶奶這麼有生意頭腦呀!

事情也就出在她出門的這幾天。

總跟林奶奶念叨的那個老太太姓劉,是個心眼多的,幾次接觸下來,就知道了林奶奶家條件不錯,雖說是租的房子,可兒女都做買賣,不少掙錢。

這當然是林奶奶自己說出去的,老人嗎,都有個攀比的心理,你家兒子幹什麼工作,我家女兒孝不孝順,他家孩子又給老人買了什麼。

人一多,說的無非就是這些家長裡短。

老劉太太心眼多,就攛掇著林奶奶在家裡開個麻將館,當然,這時候不叫麻將館。林奶奶聽了她的話,來人有玩伴,還能掙著錢,就更信服她的話了。

老劉太太知道了林奶奶的心事,知道她惦記著小兒子的婚事,就主動提起來,自己有個侄女,今年剛高中畢業,長的漂亮還能幹,就是家裡窮些,這才沒上大學,而是下來打工。

她把那個侄女誇的天花亂墜的,林奶奶就起了心思。

想要見一見面。好不好的,怎麼也得見了面才知道。

老劉太太就把人帶來了,正好是林想走的那天。

「大妹子,快來看,這就是我那個侄女劉蘭。今年剛十八,怎麼樣,我沒騙你們吧,是不是長的挺俊的?」老劉太太把人往林奶奶面前一推,哈哈笑著介紹道。

林奶奶一看。條件還行,個子不矮,足有一米六五,她兒子才一米七的個頭,長相雖然不像老劉太太誇的是個大美女,但絕對不醜。大眼睛雙眼皮,一看就是個利索人。

這女人很會來事兒,見了林鐵柱夫妻倆,就開口叫大爺大娘,接著很不好意思的道:「大爺大娘別聽我大姑的。我是她的侄女,她當然看著我好了。我也沒她說的那麼俊,我大姑這是覺得自家人好,恨不得把我誇成一朵花呢!」

這一番話下來,林奶奶對她的印象從還行到好,覺得這姑娘長相各方面都不錯,關鍵性格爽快還會說話,就些像林桂秀似的。

人的感覺很奇怪。她要是覺得好,就怎麼看怎麼順眼。

恨不得小兒子立刻把人娶回來了。

劉蘭很會說話,既抬高了林爺爺林奶奶。又不貶低自己,腿腳又勤快,眼裡面有活,她呆了一上午,林奶奶就喜歡的像什麼似的。

晚上林奶奶越想這個兒媳婦越好,她活了五十多歲。有三個兒子,可兩個兒媳婦都不受她待見。

她根本沒享過兒媳婦的福。還不夠她伺候的呢。

夏曉秋倒還好,可跟她說話太累。林奶奶覺得,老三要是娶了這個,那保證會跟她處的好好的。

她跟林鐵柱說了,林鐵柱本來還有些猶豫,「太快了吧,咱們也不瞭解。」

林奶奶白了他一眼,「誰相親也得瞭解一段時間呀,咱也沒說馬上就給他們辦喜事,這不是讓他們先見見面嗎。光咱倆看著好有啥用呀,將來她得跟老三過日子的,得老三看好了才行。這不處,咋知道合不合適?」

林鐵柱一想也是那麼回事,這又不是舊社會,上了花轎抬回來完事。

老太太得了老伴的准信,就去兒子那屋了。

林國祥不想早結婚。

以前他在家村,沒啥見識,迷戀上女人的身體,做了錯事。

現在,他生意做的正起勁,何況,那事過去才半年,他心裡面還是有些陰影的,不想這麼快就接受一段新的感情。不是因為放不下,而是覺得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他不想草率了,最後落得和大哥一個下場。

潛意識裡,他是有些怕和女人相處的。

這好好的,說翻臉就翻臉,人都有些扭曲了,太可怕了。

老太太勸他:「遇上好的不容易,先見見面,覺得好先處著,過兩年你覺得合適了再說結婚的事。要是覺得不好,咱就不處,沒啥大不了的。相親相親,相中了才算。」

林國祥這人的性格是有些優柔寡斷的,他不想爹娘為他操心,又聽他們說的好,就想著見見面再說。

就像老娘說的,合則聚,不合就分唄!

所以他答應了先見見面。

不過林國祥知道自己性格上的弱點,他明確提出了等林想回來以後,到時候讓林桂秀和林想給他把把關。

林奶奶一聽讓林想給他把關,就有些生氣,難道自己還不如一個孩子有眼光?

她再聰明,那也得分啥事吧,老太太就不相信一個沒長大,沒見識過多少人的孩子會比自己會識人。

可轉念一想,兒子願意見面也是好事,他和林想跟著林桂秀這半年在一塊,感情比較深,信服她們也是能理解的。於是就同意了。

林奶奶把見面的事跟老劉太太說了,她當然不會提兒子讓孫子和姑娘給把關的事,只說這幾天忙,等過些日子空了的時候,讓他們見見面。

老劉太太知道了林想出門的事,也知道了林家的店是林桂秀管著,生怕夜長夢多,當天下午就把人領來了。

「大妹子,我這個侄女要出門去打工,她在學校時學的還行,跟老師處的關係也好,這不,他們老師給她介紹了個工作,她著急要走,我就尋思走之前讓他們見一面。」老劉太太說著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道:「看看,我也沒跟你說一聲,就擅自做主把人領來了。」

劉蘭卻很大方的跟二老道:「大爺大娘,你們別怪我大姑,是我說要走了,想著你們二老都是好人,你家的大哥肯定也是好人,就想見一見,要是覺得行,我就不去那邊了,畢竟,」她停頓了一下,臉色也變得緋紅,低垂著頭,聲音細如蚊訥的道:「畢竟,女人到了不是要嫁人的。」

她微微抬頭,咬著唇道:「大爺大娘,你們別嫌我臉皮厚,我就是覺得你們人好,所以……」

姑娘家說這些好像顯的急切了些,可她說話很自然,林奶奶也很理解她的感受,就拍了拍她的手,「放心吧小蘭,大娘不是那不開通的人。你等著,我過去把人給你叫來,成不成的,你們自己看著辦。」

劉蘭很自然的挽起林奶奶的胳膊,「大娘,這路剛下點雪,滑著呢,還是我陪您一塊去吧!」

林奶奶高興的笑著道:「行,那你就陪著我,咱娘倆一塊去。」

有這樣一個兒媳婦多好啊,又懂事又貼心。

劉蘭陪著她一起往外走,老劉太太看屋子裡只有她和林鐵柱,就四處打量著道:「昨晚上下這點雪怪滑的,今天來的人都少了哈。」

「可不是咋的,上午就來了三個人,下午呀,哼,我估計也就能有二三個不錯了。」林鐵柱招呼人坐下,「我給你沏壺茶來。」

老劉太太忙擺手,「不用客氣,咱們都這麼熟悉了,我這成天來這,你和大妹子也不收錢,哪好意思還讓你們泡茶呀。」

「一點茶葉也不值什麼。」林鐵柱說著用大搪瓷缸子沏了茶葉進來,「快坐,一會他們就能回來了。」

老劉太太滿臉羨慕的道:「我知道你們家那店,我去買過熟悉,做的非常好吃。你們老兩口可真是好命,兒子這麼能幹,這麼能輕就支起這麼大一個攤子來。」

林鐵柱呵呵笑道:「我兒子嘛是不錯,不過,他一個人可幹不了這麼大的買賣,這些都是他二姐的本事,他呀,也就是給他二姐打打工。」

這個說辭也是林國祥要求的,他覺得這家店本就是二姐的,如果沒有林桂秀,他會做什麼呀?

林想自開了餐廳,林國平主動要求退出了股份,原本給林想和林峰的股份,都分給了他和林桂秀,當然,為了便於管理,二姐佔大頭,他佔小頭。

老劉太太笑容一頓,接著若無其事的道:「不管咋說,都是自家姐弟,你家二姑娘也不能虧了她弟弟,你看看,你家這老兒子能給你們租下這麼大的房子就是證明,你們呀,就擎等著享兒子的福吧!」

林鐵柱說起兒女出息怎麼會不高興,不過他還是實事求是的道:「哪呀,這房子是我家老大給租的,我們和老大家三個孩子在一塊,房子小了不夠住,老大才給租了這麼個房子。」

老劉太太臉上的笑容眼看就要掛不住了。

這是怎麼回事?

老太太之前不是說,那店是幾個孩子一塊干的嗎?

是她撒謊?還是老頭在撒謊?

林鐵柱自然沒想到這店已經讓人惦記上了,他還笑呵呵的解釋道:「這店呀,是我大兒子、三兒子和老姑娘三家合夥搗鼓起來的。不過,我大兒子一直沒過來,這店就歸了我姑娘了,老三年紀小,給她二姐幫幫忙,過幾年,等他結婚了,他要是願意自己單干,就讓他出去單干。」

這話有真有假,是林國祥教他們說的,老頭子覺得不是啥大事,就聽了兒子的。

他當然沒想到,人家要的可不是啥都沒有的林家老三。

第一百六十八章、撿了個金項鏈

劉蘭挎著老太太小心翼翼的踩在有些打滑的路面上,「大娘,這天不好,您哪,在家多轉悠幾圈就當鍛煉了,可別這天出來溜躂,再滑倒了不值當的。」

這話說的老太太心裡極為妥貼,她笑瞇瞇的拍了拍劉蘭的手,「好孩子,大娘知道。蘭啊,你可真是懂事的好孩子,要是大娘有你這麼一個兒媳婦,就是現在閉了眼也知足了。」

林奶奶說的是真心話,要是真有這樣的一個可心的,知冷知熱的女人照顧老三,她還有什麼可求的呢。

所以她的稱呼才從劉蘭到小蘭到蘭哪一變再變,這也說明她對劉蘭的認可和喜愛。

其實,這不過是二人見的第二面,可人的感覺就是這樣奇怪。

劉蘭的嘴角在林奶奶看不見的地方翹起一個弧度。

這家的老頭老太太也太好欺騙了,真是沒見識的農村人!

「大娘,看您說的這是啥話呀,你呀,一定會活到一百歲,看著孫子、重孫子娶妻生子的。」

明知道是恭維的話,可老太太還是樂的合不攏嘴。

快到店裡的時候,劉蘭突然指著前面地上金光閃閃的一個東西道:「大娘快看,那是什麼呀,那麼亮?」

老太太看了一眼,「哎呀」了一聲,就快走兩走,想要撿起來。

如果她沒有看錯,這應該是金項鏈。現在的年輕人,沒有見過金首飾,當然不認得了。

她身後突然有人大步越過他們,搶先一步將其撿起來。拿在手上美滋滋的翻天覆地的看,「嘖嘖嘖,我可真是好運,這可是金的,得值一兩千塊錢。」

撿金項鏈的也是個女人。大約四十多歲的樣子,身材偏瘦,燙著卷髮。她拿著金項鏈,表情又驚喜又得意,讓林奶奶的臉色暗了一下。

這本來應該是她先看到的,卻被這個女人搶了先。

劉蘭暗暗的觀察著老太太的神色。見她變色,心裡一喜,臉上卻露出意外的神色,義憤填膺的打抱不平,「這竟然是金的?大娘。這可是你先看到的。讓她撿去太便宜她了。」

那女人聽了,趕緊把手往後一背,一臉警惕的道:「你們要幹什麼?這可是我撿著的。」

林奶奶皺著眉頭剛要說話,劉蘭搶先低聲喝道:「你先撿著的?這可是我大娘先看到的,正要撿呢,你就從後面衝上來了。你拿出來,讓我們看看?」

那女人意外的四處看看,才不情願的把手舉到前面。在他們面前晃了晃,「吶,看吧!」

林奶奶就看到金光閃閃的一條金項鏈靜靜的躺在女人的手心裡。這麼粗,這得多得啊,老太太嚥了下口水,在心裡約摸著。

劉蘭剛要伸手去接,女人急忙把手背到後面,嘟呶道:「看著了吧。這是我撿的就歸我了。」

劉蘭急的拉林奶奶的胳膊,小聲的附她耳朵道:「大娘。這可是金的,值一兩千塊錢呢。要不是她跑去搶著了,這就是您的了,就這麼歸她了?怎麼著也得見面分一半吧。」

林奶奶一想也是這麼回事,要不是她搶了先,這就是自己的了。這東西要是給了兒媳婦,那可太有面子了。

老太太陷入了撿到金子的巨大驚喜中,又被劉蘭挑唆的,覺得見面分一半也是可行的,此刻心裡佔便宜的思想佔了上風,不過,她從來沒有佔過這種便宜,就有些猶豫。

對面的女人一看急了,嘟呶道:「分就分,你別吵吵就行。我看這項鏈得有三十多克,值個二千塊錢,這樣吧,我給你五百塊錢你看行不?」

看老太太不吱聲,她又叨叨,「不能再多了,你先看著的能怎麼的,本來就是我先撿著的。老太太,你要再貪心,這讓別人看見,東西咱們誰也撈不著。不如我給你錢,你也別吱聲了,行不行?」

林奶奶見她護的緊,就覺得自己吃了虧,不如,自己把金項鏈要過來,要是老三和劉蘭能成,這項鏈就認親過禮的時候送給她。

打定了主意,林奶奶發話了,「這樣吧,既然這玩意值二千塊錢,你給我一千塊得了。我就啥也不說了,行不?」

林奶奶聰明了一回,覺得這樣即便要不來金項鏈,白得一千塊錢也不虧。

那女人一聽,「不行不行,我可沒有那麼多些錢。就是五百,也得我去鄰居家借一借呢。」

林奶奶剛要開口,突然覺得不對勁,疑惑的問:「你確定這是金的?這麼一條金的擱地上不早上別人撿走了?」她當才大荒的瞅了一眼,可她也沒有過金首飾,還是年輕的時候看到過……

劉蘭心裡一緊,覺得這老太太難得來了聰明勁。

忙附和著道:「是啊,光你說是金的就是了?」

那女人不樂意的道:「你們不要拉倒,咋那麼多事呢。」

林奶奶說道:「誰說我不要的,可那萬一不是金的怎麼辦?」

那女人小聲嘟呶道:「老太太真是事多,不要我全要著多好。」接著又聲道:「那咱們拿著上前面那儲蓄所去鑒定一下吧。」

林奶奶聽了覺得這樣把握些,一行三人往儲蓄所走去。

路上劉蘭小聲的跟老太太道:「大娘,咱們這可真是有財命,白得一千塊錢,這我出去打工,得掙六七個月呢。大娘,能認識你也太好了,也讓我跟著沾沾你老的財運。」

一席話說的林奶奶有些找不著北了。

走到儲蓄所門前,劉蘭又道:「大娘,咱們別都進去了,要不然讓人工作人員看了該懷疑了。」

老太太被她的迷糊湯灌迷糊了,忙點頭答應了。

那女人一臉不樂意的嘀咕道:「真是事兒多,行了,看你老太太歲數大的份上,我就跑一趟吧。」

其實林奶奶剛五十多歲,只是農村人嘛,操勞了一輩子,當然比不得城裡人面白膚嫩,還是挺顯老的。

過了一會,那女人出來了,後面還跟著一個中年高個男人,穿著件黑色毛暱大衣,手裡夾個包,鼻樑上還架著一幅黑邊眼鏡,一副很有學問的樣子。

「純金的,人家說什麼百分之99.999什麼的。我也沒大聽懂,反正就是最好的金子就是了。」那女人不耐煩的道。

眼鏡男人跟過來,問道:「這項鏈是誰的?」

那女人立刻往老太太這邊走了幾步,警惕的道:「是我的,你要幹嗎?」

眼鏡男人不好意思的笑道:「你們誤會了,我是看這金子純度很高,一般商場賣的都沒有這麼高,這種金飾比市面上價格要高一些,想問問你們賣不賣?我按市場價給你們。」

那女人鄙視的道:「那你不是賺了?不賣不賣,這是我的。」

那男人有些失望的「噢」了一聲,戀戀不捨的離開了。

林奶奶聽了這話心裡更相信了,她跟那女人道:「你給我一千塊錢,這項鏈你還能落著一千多呢,多合適呀。」

那女人不悅的道:「你這老太太也真是,明明我撿著的,非得上來分一半。我都跟你說過了,我最多就能拿出五百來,還是借的。你以為,我們這些普通工人一個月才開多少呀,五百塊不少了。」

林奶奶聽了心裡暗喜,「這樣吧,那你把項鏈給我,我給你五百好了。」

那女人氣急反笑,「憑什麼呀,老太太,你也太貪了吧,你看著又能咋的,這可是我撿的,給你五百就不錯了,還想把項鏈都拿走,不行,說什麼都不行。」

劉蘭聽了出來做好人,「你們也別爭了,再爭來爭去,把人引來,到時候誰也得不著。」

二人聽了不做聲了。

劉蘭又建議道:「大娘,要不,你就給她加點得了。要不咱就不要項鏈了。」

林奶奶一聽,不要項鏈哪行啊,那可二千塊錢打不住呢。

她不情願的道:「那就六百吧。」

那女人一口回絕,「不行,一千二,少了不行。」

眼看二人又要吵起來,劉蘭忙勸道:「中和一下得了,你少要點,大娘你再加點,要不然,就交派出所去吧,省得都不肯吃虧。」

二人都不肯,林奶奶主動加到八百,那女人死咬住了一千不鬆口。

林奶奶一咬牙,「行,一千就一千,現在你們跟我回去取錢去。」

三個人走到店門口,老太太哪有那麼多錢啊,就是把兒子給他的都拿出來也不夠,當然是去店裡去拿了。

劉蘭小聲的問:「大娘,你去店裡拿,我二姐和……你家我三哥問起來,你咋說呀?」

林奶奶一頭莫名其妙,「當然是實話實說了。」

劉蘭遲疑了一下沒說話,老太太急道:「你這孩子,這項鏈將來不都是給你們的,你有啥話就說唄,咱娘倆有啥不好說的。」

劉蘭吞吞吐吐的道:「這,畢竟是咱撿的,就這麼留下了,是不是不太好啊。」

林奶奶噎了一下,接著逞強道:「有啥不好的,沒事,咱也不是偷的搶的。這事啊,你就別管了。」

話雖然這麼說,可心裡卻嘀咕了,要是讓秀兒和老三知道了,恐怕未必能讓她要這項鏈,弄不好得讓她去報警。

不行,這事暫時不能讓他們知道了。

可不讓他們知道,拿這麼多錢這理由是什麼呀?

老太太在門口站了幾分鐘,才靈光一現,對呀,就說借出去了。

第一百六十九章、相親

林奶奶進了大門,門外等著的劉蘭和那個女人交換了個不為人知的眼神。

老太太進去後,還是有些忐忑的,生怕被越來越精明的林桂秀看破,不讓她拿錢出去。

這事,畢竟說出去不好聽。

直到她進屋,才發現林桂秀不在,只有林國祥一個人,說是二姐出去訂麵粉了。

老太太這才放了心,老三雖然聰明,但社會上的閱歷不足,好唬弄。「三兒啊,我和你爸認識的一個好朋友,家裡急需要用錢,我們答應借給他一千塊錢,我那錢都在儲蓄所裡存著呢,你先借我一千,回頭我取了給你。」

老太太這樣欺騙兒子,心底裡還是有些愧疚的。

不過轉念一想,這項鏈是給兒媳婦預備的,再說,本就是她先看到的,是那個女人搶了先撿去了。這樣一想也就不覺得不對了。

林國祥聽了嚇了一跳,「一千塊錢?」他很疑惑的問:「娘,你啥時候認識的人,我咋不知道,這一張嘴就是一千塊,別讓人家給騙了。」

老太太不高興的打了他一下,「臭小子,你爹娘吃過的鹽,比你走過的路都多,這還懷疑起我們來了。」

林國祥見老娘不高興了,忙陪笑道:「不是,我這不是關心你們嗎?你們才來多些日子呀,就認識那麼好的朋友了?一千塊也不是小數目,我不得問清楚了嗎?」

林奶奶不是善於編謊話的人,直接就伸手,「行了,不用你操心。這錢呀,就當我借的,到時候還你就是了。」

林國祥沉吟著道:「要不,我跟你們一塊過去看看,這人幹什麼用這麼多錢?」

老太太臉一沉。「不借拉倒,哪那麼多事?」

林國祥看老娘真的生氣了,只好苦笑著勸道:「娘,這一千塊不是小數目,誰家幹嗎能用這麼些錢?再說了,你們剛來多長時間啊。就能到借這麼多錢的地位了?」

可惜老太太被那金光閃閃的項鏈晃迷了眼,晃迷了心,已經聽不進去了。「你不用說那麼多,你娘啥時候幹過那沒譜的事?人家是真有急用,咱能幫就幫一把。你也不用怕還不上。明天,最多後天我取了錢還你。我那兒有錢,你大哥給了不老少哪。」

這話說的,林國祥哪還敢不給哪,再不給他就成了不孝順的人了。他只好拿出當天的營業額,從裡面點了一千塊錢給她,又叮囑道:「別忘了讓人家打借條。」

老太太不耐煩的揮了揮了,「知道了。」

出了大門口。老太太把錢往那女人手裡一塞,「給,點好了。」

那女人點了點錢。揣進包裡,把金項鏈遞過去,還有些吃了虧似的嘀咕道:「老太太,你真是好命,這一轉手就白掙了一千多塊。」說著朝他們揮了揮手就走了。

林奶奶高興的拿著項鏈看了看,就要往裡走。

劉蘭拉住她。有些羞澀的道:「大娘,三哥在嗎?」

「在哪。」老太太說著忙把項鏈塞衣服兜裡。跟她解釋道:「我先放著,等你們認親的時候給你戴。我這麼大歲數也用不著。」

在林奶奶的心裡,這就是她花一千塊錢買的,她現在拿著心安理得。

不過,還是不能讓兒子知道了。

劉蘭拉住要走的老太太,「阿姨,要不,我在外面等你吧!」

老太太拽著她就推門,「你這姑娘,還害啥羞呀,這大冷的天,咱娘倆在外面呆的時間夠長的了,這身上都要凍透了。走,屋裡暖和暖和去。」

劉蘭臉微微紅著,別彆扭扭的跟著老太太進了院,直接進了裡屋。

「老三啊,過來,我給我介紹一下。」老太太大著嗓門喊道:「快點過來,這是你劉姨家的侄女,劉蘭。」

林國祥聽到老娘那大嗓門,正奇怪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就聽到後面那句話,臉色倏然一變,不是說好了過些天的嗎?老娘這是著什麼急啊?

不過,人已經到了,他也不能不給老娘面子。

他迎出來,也沒看清人臉,有些慌亂的衝著女孩子點了點頭。老太太高興的道:「蘭啊,這就是我家老三,大名叫林國祥,比你大兩歲,你們進屋說會話吧,我就先回去了,你劉姨還擱家等著呢!」

說完也不管兒子的反應,轉身就朝外面去了。

林國祥手伸到半空,老娘速度那個快呀,門都關上了,他訕訕的收回,也不敢看人家姑娘,指著凳子道:「劉蘭,你坐吧。」

劉蘭打量著這個屋子,簡單的長條桌,凳子,一看就是最不上檔次的小吃店,這就條件,她心裡冷哼聲。接著視線落在牆上的營業執照上,法人代表是林桂秀,她收回目光,淺笑著問:「這家店不錯啊,你們姐弟合夥開的?」

「不是,是我二姐的,我幫她看著。」林國祥抬頭看了她一眼,覺得這個女人給他的感覺有些假。

劉蘭隨意的捋了下頭髮,秀氣的五官帶了絲魅惑,主動解釋道:「我明天要去省城,我在那裡找了份工作,所以我大姑有些著急……她覺得你家人很好,怕錯過了,」她低頭,略帶些羞澀的揪著衣襟,「我家條件不好,是我高攀了,要是你覺得不行,不用顧忌我,只管直說就是了……」說到後來,聲音漸漸低不可聞。

林國祥是個心軟的人,聽到這些話,就覺得人家姑娘主動上門,肯定是害羞了,說話當然要拿捏著些,以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他對劉蘭雖然沒有什麼感覺,可也不想讓人姑娘家傷心,「不是,我家條件也不好,這半年進城才好些……」

說完就有些後悔,他說這些幹什麼,還沒決定跟人家是處還是不處。

二人沉默了一會,林國祥主動挑起了話題,說了些不痛不癢的,比如你家裡有什麼人哪,準備上哪打工等等。

沒想到引起了劉蘭的話匣子,聽了她的話,林國祥對她有了一個大致的瞭解,知道她考上大學卻因為沒錢不能去上學,要去打工掙錢供弟弟讀書。

總之,劉蘭塑造了一個勤勞善良,樸實能幹又孝順的形象。

冬天黑的早,林國祥正猶豫著該怎麼說,他要去工作了。林桂秀回來了,給他解了圍,「老三,這都幾點了,你怎麼還沒……」林桂秀正脫了大衣往牆上掛,根本沒注意屋裡還有一個人。

林國祥有些尷尬的打斷二姐的話,「……有客人呢。」

給林國祥介紹對象的事,事先沒跟林桂秀說,她有些意外的打量了劉蘭一下,看到二人侷促的神情,馬上猜到了是怎麼回事,「喲,我還真沒注意,你好,我是他二姐,你是?」

劉蘭略有些拘謹的朝她笑笑,「你好二姐,我叫劉蘭,是你家大娘領我來的。」

林桂秀瞭然的點點頭,果然是老太太給老三介紹的對象,看姑娘倒還不錯,不知道人品怎麼樣,「那啥,你倆聊啊,我安排別人去,老三今天你就不用出攤了。」

林國祥想說不用,不過看著對面這個女人又有些說不出口,想了想算了,不差這一天。

等林桂秀風風火火的出去了,林國祥才遲疑著道:「你要是晚上沒事,我請你出去吃飯吧!」

劉蘭好似受寵若驚,忙擺手,「不用,天不晚了,我還是回去吧。」

林國祥立刻鬆了口氣,站起來道:「那好,我送你出去。」

這,還真是直接啊!

劉蘭雖然看不上他,可他這種行為讓她很沒面子。

她臉沉了下來,淡淡的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走。」

林國祥詫異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這人怎麼突然就變了臉,不過,這不關他的事。

「那好,你慢走。」林國祥幫她打開門,這在劉蘭看來,好像攆她一樣,她匆匆的出去,經過他身旁的時候,輕輕的哼了一聲。

林國祥有些莫名其妙,他搖了搖頭,既然不出攤了,就整理一下中午的帳目。

林桂秀安排完事情,就看到劉蘭匆匆的出去了,她覺得奇怪,打招呼道:「怎麼不吃了飯再走。」

可那女人像沒看到沒聽到似的,連個眼神都沒給,開了大門走出去了。

「這是怎麼了?發什麼瘋哪?這樣的人也想做我的弟媳婦,做夢呢吧!」林桂秀很不滿她的舉動,進屋直接問:「那個女人怎麼回事?」

林國祥無奈的道:「還不是咱娘,說是有個老太太跟她玩的挺好的,有個侄女高中畢業了,想給我介紹。我就說等你有時間,想想也回來的時候再見面,讓你們給參謀參謀,咱娘也答應的好好的,誰知道今天下午就把人領來了。」

「我是說剛才還好好的,怎麼突然就走了,我跟她說話都沒搭理我。」

「不知道。」林國祥把剛才的事學了,「……我也沒說啥呀,就不願意了,誰知道這人是咋回事。」

林國祥也有些不滿,倒是林桂秀聽了,有些明白了。

她歎了口氣,「我都跟咱娘說了,你的事不著急,她答應的好好的,這才幾天哪,就領回來一個。」

第一百七十章、誰進過我那屋

林國祥突然想起來老娘借錢那事,「對了二姐,下午咱娘過來拿了一千塊錢,說是借給一個朋友,我問她是誰,那些麼多錢借出去,可別上當了,還讓她給罵了一頓。」

林桂秀聽了緊張起來,「一千塊?你也不問清楚就給她了?這可不是小數目,老太太別再讓人給忽悠了。」

老頭老太太不瞭解,她這些日子可沒少聽說有人上當受騙的事。

林國祥無奈的道:「她也得聽我的呀,我一問,她就急眼了,我也沒辦法。」他猶豫了一下,問:「不能,真是讓人騙了吧!」

「行了,咱也別擱這瞎猜了,去問問不就知道了。」林桂秀說著穿上大衣,問他,「你覺沒覺得咱爹咱娘這些日子有些奇怪,天天招一幫老頭老太太上家去。」

「估計是閒的唄。」林國祥不以為意的道:「他們喜歡就招呼吧,冷不丁從農村出來,沒個認識人,也沒啥活,呆著也怪難受的。」

「那倒也是。」林桂秀說著,二人一前一後出了門。

到了老太太家,發現劉蘭和老劉太太沒走,正坐在老太太身旁,和她親親熱熱的說話。

二人對視一眼,這是什麼情況?剛才劉蘭氣哼哼的從那邊走了,怎麼一轉眼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林國祥深深覺得看不懂。林桂秀覺得這樣的人不適合自家小弟。

「大妹子,這就你家兩個孩子吧。看看,都長的這麼俊,一表人才的。」老劉太太誇道。

如果誇自己,可能還沒那麼大的反應,可誇的是兒女,林鐵柱和林奶奶的笑意就掩飾不住了,嘴裡偏還客氣著,說著「他劉姨客氣了。」「你家孩子也不差」之類謙虛的話。

林桂秀和林國祥看客人還在,也不能問別的,只好和老劉太太寒暄著。

劉蘭自打林國祥進來後。頭就一直低著。林奶奶以為她是害羞了,看了老劉太太一眼,二人都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行了,這天不早了。我們得家去了。」老劉太太起身。握著林奶奶的手。很誠摯的道:「大妹子,明天能給我個話不?」

林奶奶忙不迭的點頭,「放心吧老姐姐。明天上午你來,準保給你個准話。」

「唉,那成。」老劉太太又用丈母娘看女婿的眼光滿意的看了眼林國祥,這才和劉蘭回去了。

送走他們,林奶奶笑著道:「怎麼樣老頭子,我說老三能看上他吧,這麼好的閨女,現在打著燈籠都難找了。」

林國祥和林桂秀將人送到大門口,轉身返回屋裡正好聽到老太太這話,林國祥不禁黑了臉,「娘,誰說我看上她了?」

林桂秀也道:「就是的娘,你可別瞎說,這女人不行。」

林奶奶這心好似被人潑了瓢涼水,哇涼哇涼的。她急忙問:「怎麼不行,這劉蘭多好的姑娘,各方面都不錯,跟你年紀也正好。老三啊,這過日子可不是處對象,光圖漂亮就行,這過日子……」

林桂秀哭笑不得的打斷她的話,「娘,這好不好的,光看表面是看不出來的。」

「上一邊去,你少在這給我搗亂。看表面怎麼就看不出來?這第一眼要不舒服了,這以後能過的好?再說了,我也不是才見了一面。」林奶奶忘了她是沒見一面,也不過多一面而已。

「老三,這個劉蘭不錯,你跟她先處一段試試,也許你就喜歡呢,明天我跟你劉姨說一聲,讓她先別出去打工,趁著年前這兩個月,要是覺得行就定下來,省得拖過這個年,你就二十一了。」老太太自說自話的把這事定了.

林國祥現在的眼界可不是半年前,他本來只是心裡有輕微的牴觸,可聽了老太太這略帶強橫的話,他心底湧起強烈的不滿,有對母親獨斷專行的不滿,也對有劉蘭的不滿。

「娘,我不會和那個女人處對象的。」他不悅的道:「我說過了,我不喜歡她,她也不適合我。」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省心呢,你會看,你會看個六,你要會看能讓那張小翠給你迷成那樣……」老太太生氣下口無遮攔的把林國祥心裡的創傷揭露出來。

「娘——」

「娘——」

「孩子他娘——」

三聲不滿的叫聲把老太太的狼拉了回來,老太太意識到自己情急之下說了什麼傷人的話,有些訕訕的看著兒子,「老三,娘不是成心的,娘是著急你的親事……」

「娘,我累了,這事以後再說吧!」林國祥感覺很疲憊,乾脆也不說別的,只是站起來清晰的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林奶奶:……

老太太心裡有些愧疚的看著兒子頭也不回的回了自己的房間,她心裡七上八下的忐忑不安,求助的看著老伴和二女兒,「那個,我不是故意的……」

林桂秀歎了口氣,上前挽住不安的老娘,「娘,這事,你就聽老三的吧,那個女人,」她皺著眉頭斟酌的道:「給我的感覺不太好。」

林鐵柱也坐下,沉默了好一會才拿出煙點上吸了幾口,道:「就聽秀兒的吧,孩子們都大了。唉!」

這句話有著對兒女們成人的欣慰和不再聽父母話的無奈。

林奶奶糾結的坐立不安,既怕兒子離心,又擔心錯過了這麼好的女孩子找不到可心的媳婦。

林桂秀想轉移她的不安,想到過來的目的,直接了當的問:「娘,老三說,你借了一千塊錢給朋友?是什麼朋友要用這麼多錢?你給人家了嗎?打欠條了沒有?」

林奶奶這才想起衣服兜裡的金項鏈,她正猶豫著要不要說這事,就見原本回屋的林國祥略帶著些驚慌的跑出來,急切的問:「爹,娘,我那屋今天誰進去過?」

林奶奶慢慢的想了下,搖了搖頭,「沒人進去啊。」

林鐵柱卻道:「下午,你娘領劉蘭出去的時候,你劉姨突然說頭暈,想躺一會,那會這屋裡有好幾個老頭,我就讓她上你那屋躺著去了。咋了,有啥不對勁嗎?」

林鐵柱以為,兒子是嫌把他床單躺髒了,或是,把他那屋弄亂了。

林國祥恨的直跺腳,「我那屋丟東西了。你們,唉!」

這回林鐵柱和林奶奶驚了,林奶奶更是小步挪騰著往那屋跑去,林鐵柱和林桂秀緊隨其後。

房間內很整齊,沒有大家想像的被翻的亂糟糟的,只有桌子下面的抽屜孤零零的被打開。於是幾個人一起看向他,齊齊的問道:「丟什麼了?」

「我那抽屜裡有五百多塊錢,還有上回我大哥讓朋友從老毛子捎回來的紫金帶寶石的戒指,我也放抽屜裡了,全都沒了。」

林奶奶遲疑著問:「會不會你放別的地方去了,忘子?」明知道這麼大一筆錢,不可能記錯了,可林奶奶還是滿含期望的問了句。

「不可能。」林國祥苦笑著道,「我早上還開抽屜拿了五十塊錢出來,當時錢和戒指都還在。」

「可,可這不可能啊。老劉太太一心想把她侄女嫁給你,按理說,不應該發生這事啊。」林奶奶有些迷惘了。

「爹,娘,你們再想想,除了這個姓劉的老太太,還有沒有別人進去過。或者,在你們沒注意的情況下,有可能被別人進去過?」林桂秀也覺得按常理這不太可能,除非,人家根本沒打算嫁過來。

除非,這本就是人家做好的套,是一個針對他們家的騙局。

這麼想著,林桂秀腦子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問題,誰借了那一千塊錢?

「娘,之前我問你那事,是誰借了一千塊錢?」林桂秀突然轉移話題把幾個人都造愣了,不過林鐵柱卻奇怪了,「孩子他娘,我咋沒聽你說過這事呢?到底咋回事?」

林國祥也倏地看向老太太,他也覺得,老娘有些不對勁。

林奶奶被他們盯的有些心虛,她含糊著道:「那不是,沒來得及嘛。」

林桂秀急的一拍桌子,「娘,你快點說吧,別吞吞吐吐的了,也許跟這事有關呢。」

林奶奶一梗脖子。「有啥關有關,我這是佔了便宜知道不。」她說著,把項鏈掏了出來,往桌子上一撂,得意洋洋的道:「怎麼樣,這可是金的,能值二千多塊錢呢,我可撿了大便宜了,就花了一千塊錢就得著了。」

林桂秀才不信有這好事呢,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老娘瘋了,接著想到這老太太肯定是讓人給騙了。

她拿起來這所謂的金項鏈,手裡一惦量,就知道是假的,沒吃過豬肉,還沒看過豬跑啊,她婆婆可有金耳環,那色澤、重量和這可不一樣。

「娘,這是假的。」林桂秀真是不忍打擊老太太,「真要這麼粗的金項鏈,那得老沉了。這個,輕飄飄的,拿個手上什麼重量也沒有。」

林奶奶一聽慌了神,忙反駁道:「胡說八道,你也沒有金首飾,你咋個知道這是假的?」

林國祥插話道:「娘,你也別管真假了,你先說說怎麼回事吧!」

林鐵柱也目不轉睛的盯著她。

林奶奶心裡也急了,這萬一是假的……她不敢想像,她困難的吞嚥了下口水,才把下午發生的事跟幾個人說了一遍,最後還強調道:「……不能是假的,我們可去儲蓄所確認過了,人家都說是真的,比市面上賣的還純呢。」

第一百七十一章、受騙

她雖然這樣說,可是很沒底氣的,聲音越來越弱。

到最後,老太太眼裡閃過絲迷茫,難道,她真的是讓人給騙了?

這麼想著,老太太一股火拱上來,身體就晃了晃。

林桂秀離的近,趕緊把老太太扶住,心裡暗自歎氣,對愣在那的林鐵柱和一臉陰鷙的林國祥道:「老三,咱們報警吧!」

這時候的老百姓,遇到事第一想法是報警。

不論警察能不能幫助他們,報了警好像去了一件心事般,這實際上也是一種心理寄托。

林國祥咬牙道:「報警,這劉蘭肯定是個托。」

他剛要往外走,被身體直晃悠的林奶奶攔住了,「等一等老三,這事,是我自己願意的,跟劉蘭沒關係。」

這算不算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

林桂秀恨不得仰天長歎,這老太太怎麼如此固執。

林鐵柱也拿不準主意了,年輕時的精明能幹隨著年紀的增長而蕩然無存。

林奶奶看兒女都鐵青著臉,嚅囁著道:「我是說,要是老劉太太他們明天還過來,是不是說明,不是他們偷的?這項鏈的事,跟劉蘭真沒關係,是我自己,光想著佔便宜去了。」

就這樣,還想著為劉蘭開脫呢。

林桂秀這才發覺,自己老娘現在是越老越不聽勸了,都說人老了更加任性,自己老娘可不就是這種情況。

倔呀,是真倔。

林國祥年紀還輕,沒有二姐那般感慨,一見這種情況下。老太太還攔著自己,氣的大聲嚷起來,「不是那老劉太太偷的還能是誰?這屋裡只有她一個人來過,那還錢還能長腿自己跑了?娘,你怎麼這麼糊塗啊。那姓劉的給你灌了什麼迷糊湯,讓你這麼護著他們?」

他氣的直跳腳,這焦躁的模樣才有了點年輕人的火氣和朝氣,「還有那劉蘭,要是她不多話,我不信你能要那項鏈。何況還給人家一千塊錢,這分明就是人家做好的套。娘,你清醒清醒吧,你上當了。」

林奶奶聽了這話,不敢相信的直搖頭。「不會的,三兒,不會的……」

她這話也是安慰自己罷了,她連往下說的勇氣都沒有了,心底一片茫然,難道認識的那個很貼心的老劉太太,真的是小偷,而那個說話好聽的劉蘭真的是騙子?

她沒有焦距的眼神看向那閃著光茫的項鏈。好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上前一步抓了起來,「這確實是真的,我上儲蓄所問過了。」

真是不到黃河不死心的老太太。

林桂秀忍不住打破她的幻想道:「娘。你上儲蓄所裡親自問的?那裡的工作人員親自告訴你的?」

林奶奶聽了愣住了。

她根本沒進去,那些都是那個女人說的。

可,可後來有個幹部,明明說是這個純度很高的,還想買來著?

老太太在農村一輩子,哪裡跟人家鬥個這種心眼啊。她哪想得到,在她眼裡的衣冠楚楚的幹部樣。竟然和那個騙子及劉蘭是一夥的。

林桂秀為老娘的固執無奈的搖了搖頭,問林鐵柱:「爹。這事擺明了我娘是上當受騙了,這可不是小數目,咱得報警,還有老三丟的這錢,這可不是大風刮來的,這事一定得查清楚。」

林鐵柱猶豫著咬咬牙,「那就報警吧,這不是一筆小錢,這要擱農村,我們一輩子也沒攢下這麼多錢。」

老頭說著,臉上露出絲悵惘的神色,不過個把月的時間,怎麼過去的日子一去不復返了呢。

林國祥得了父親的話,沒有看林奶奶,抓著大衣就衝了出去。

林奶奶的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上,林桂秀手疾眼快的把她架住,扶著她到床邊坐下。

老太太的嘴唇不住的哆嗦著,身體也抖的越來越厲害了,林桂秀看了有些害怕,老太太別是受刺激大發了,她忙安撫的把手放她背心,慢慢的往下順氣,「娘,沒事啊,不就是一千多塊錢嗎,你姑娘一天就掙回來了,咱不氣啊!」

林鐵柱看到老伴這樣也嚇壞了,忙去倒了杯溫水,「沒事啊,沒事,啥大不了的,錢沒了咱再掙,你沒看咱兒子姑娘一個個的都老有本事了,老太婆,你可得想開啊。」

話誰都會說,林鐵柱雖然說的好聽,可他心裡也過不去那道檻,這老太婆咋就膽子那麼大,說拿一千塊出來就拿一千塊。

他們這一輩子也沒攢過那麼多錢呀。

越想就越覺得憋屈,老頭也開始覺得不舒服起來。

還好這時候林國祥帶著兩個派出所的同志來了,林鐵柱強撐著站起來跟他們說了幾句話。那二人只是問了問情況,然後挨屋看了看,對於林國祥丟東西的那個抽屜特別關注了一下,整個過程也就十幾分鐘。

「那個姓劉的老太太叫什麼?家住哪裡?家裡有什麼人?」警察問林奶奶。

沒想到老太太一問一不知,警察一臉的不可思議,接著問:「那叫劉蘭的你知道多少?」也就例行公事的問一下,他們都不抱希望了。

老太太果然想了半天才搖頭,「老太太光說侄女劉蘭,剛高中畢業,農村的家裡條件不好。」

她說完也覺得自己這事沒辦明白,怎麼以前覺得和這二人那麼親,人家家裡的情況她都瞭解,可被警察這麼一問,才知道自己啥都沒弄明白。

她猶豫著道:「老劉太太說明天上我這來聽信。」

年輕的警察好笑的道:「那要是她來,你們告訴我一聲。」

要是不來,肯定也是騙子。

就是人家來了,也只能例行詢問,因為林國祥報案,他們來才發現,所謂的現場早就被破壞了,屋子裡凌亂的腳印,抽屜上指紋也不清晰,根本沒法查。

臨出門的時候,那二人才道:「最近有不少人報警,都說是撿了金首飾,跟見到的人分一半的,受騙者大都是些老太太,你們做為兒女的把錢把緊一些,看到老人要取大額的時候,問著點,有些老人比較會過日子,看有這麼好的事,當然會心動。這種事現在發生的挺多的……」言下之意,就認倒霉吧。

林奶奶聽不懂警察說的是什麼,還以為真是在誇她呢,拉著年輕警察的手就哭上了,「你們可得幫幫忙啊,我那可是一千塊錢啊。」

林桂秀覺得很尷尬,忙把老太太拉開,略帶歉意的跟二人道歉,並送他們離開。

老太太聽不明白,可老頭及林桂秀、林國祥聽的明白啊,什麼會過日子,這是變著法的說他們愛貪小便宜呢。

可他們不能反駁,人家說的是事實,還挺委婉的說出來的,給他們留了面子。

送走他們,林奶奶還心存幻想呢,「是不是老劉太太明天來就說明他們不是騙子?」

這回,三個人沒人回答她。

老太太情緒有些不穩定,坐在那老淚縱橫的抹眼淚,「都怪我,我還活著幹什麼呀,我這麼大歲數早就該死了……」

警察來了一看這項鏈就說是假的,不管老劉太太是不是小偷,不管劉蘭是不是騙子,反正,她是被騙了一千塊錢。

此刻,林奶奶心裡很複雜,既希望自己沒看錯人,又盼著,若真是這二人,她是不是可以把錢要回來。

林桂秀勸了幾句,老太太哭的更厲害了,哭著哭著,突然就往後倒,林桂秀扶住她躺好,埋怨道:「娘,事情發生了就想開些吧,這些錢就當咱丟了,當咱沒掙來行不行,你就別哭了。」

老太太哪裡真能想得開,這一晚上都沒睡好,第二天早早的起來,就盼著老劉太太過來。

可到了晚上,人也沒來,問來的那些老人,可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她的名字和住在哪。林奶奶再心存僥倖,也無法繼續欺騙自己。

有一個老太太甚至還奇怪的問:「她不是和你一塊去的老張家嗎?」

林奶奶呆愣愣的看她,反問道:「誰說我們是一塊去的?」

老太太詫異的道:「不是嗎?我看她跟你挺好的,那之前她也沒在那,你們幾乎是前後腳去的,我還以為你們原來就認識呢。」

林奶奶聽了心裡說不出什麼滋味,解釋道:「我是在老張家才認識她的,那之前我不認識她,還以為她是那兒的老客人呢。」

那老太太擺手,「不是,我們都不認識,還想著,這人跟誰一塊來的呢。」

要知道去的人,大多數都互相認識,住在附近的。

林鐵柱當初過去,就是因為認識了幾個老頭,被他們領去的。後來他又領了林奶奶過去。

林奶奶和老劉太太搭上話,別人都以為老劉太太是林奶奶領去的。

林奶奶找不到人不死心,就跟林鐵柱商量了,不往家裡領人了,這家裡亂了,容易丟東西。

老頭老太太於是天天出去溜躂,就想試著碰碰運氣,最好能找到老劉太太和劉蘭,把他們送到派出所去。

可幾天過去了也沒找到人,老太太又著急又上火的,嘴裡起了一溜大泡,嗓子也有些啞的說不出話來。

到林想回來的那天早上,她和老伴又出去找人時,遠遠的看到個人,很像老劉太太,二人連跑帶顛的跑過去看,結果發現只是個相像的老太太。

第一百七十二章、探病

原本抱著很大的希望去追人,結果也追上了,可俗話說希望越大失望也就越大。

老兩口本來受了打擊,身體就不好,又在寒冷的冬天裡跑來跑去,受了風,回家就覺得受不住了,躺下了。

林鐵柱一看,這樣不行,還是上醫院吧,省得病的厲害了還得讓兒女跟著操心。

老太太強撐著去拿錢,農村老太太都習慣把錢包起來,塞進炕櫃裡。現在租住的房子沒有炕櫃,老太太就把布包塞進放被褥的櫃子裡,那裡面有兩床新被,她把錢塞被垛裡了。

她打開櫃子拿錢,這幾天也沒用錢,一掏錢,才發現錢沒了。

雖然兒女給的錢,大頭都在儲蓄所裡存著,外面抽屜裡也經常放點零錢,可被垛裡還是有著二百多塊錢的。

這一摸,錢沒了,老頭老太太自然想起了老劉太太,這火轟的一下拱上頭,二人當即就暈倒在地起不來了。

說來也是巧,林桂秀這些日子不放心二老,每天白天都回去看一看。這天她聽員工說,看到二老相扶著回家了,她立刻跑回家去看了看,這一看慌了,忙喊人去麵食店叫了人來,也幸虧人多,連背帶抱的把二老給送到醫院去了。

虧得送的及時,只是輕微的腦出血症狀,搶救過來後,林鐵柱和林奶奶可能自覺在鬼門關走了一趟,一下子想開了,覺得這就是命,命裡他們老兩口就是沒有財呀,再加上心裡又對兒女有愧,因此跟林國祥說話都小心翼翼的。

林想聽完這些。有些不敢相信。

這跟她們在省城時,司機的說的差不多,不過司親的母親身邊也沒有恰好要介紹給兒子的女人罷了。

真沒想到,現在騙子的手段這麼多,可以說是無孔不入。

也難怪林奶奶會上當。在農村呆了一輩子,哪裡接觸過這麼多的彎彎繞啊。

林想能說啥呀,吃一塹長一智唄。

「小叔,這不算啥大事,你也別上火了。這回我們在省城坐出租車的時候,那司機跟我們嘮嗑時。還說他家老太太也讓人給騙了,騙的方式和爺爺奶奶上當受騙的差不多。現在啊,騙子太多了,防不勝防的,你們和爺爺奶奶也都別上火了。下次警惕些就是了。」

林國祥愁眉不展的道:「不是這事,是你爺爺奶奶現在不願意在城裡呆著了,他們醒了之後,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在這給子女添麻煩了,想回鎮上去。」

要是這樣,還真有些麻煩。

林想對那個所謂的老家還真沒啥好感,她想著是讓林鐵柱夫妻倆出來。跟他們住在一起,這樣大家做事的時候也不用惦記老人了。

可這件事對二老的打擊有點大,一輩子與人為善的老頭老太太。打心眼不喜歡這個地方了。

他們老老實實的,也沒招誰惹誰,怎麼就盯上他們了呢?

二人想不通。

因此說是想開了,可那是小兩千塊錢呀,他們一輩子也沒掙過那麼多錢,心裡能不心疼嗎?哪怕不是自己掙的也是一樣的。

這麼說也就是為了讓林桂秀和林國祥放心就是了。

林想心裡明白。爺爺奶奶這是對城裡有了心結,從心裡面有些打怵這地方。打怵這些人。就好像林國祥經歷了張小翠一事,對於結婚。從心裡面有牴觸一樣。

這種事,是要時間慢慢的舒導的,急是急不得的。

「這事先別急,估計爺爺奶奶只是一時想不開,時間長了慢慢淡化了也就好了。」林想勸道:「不管咋說,先勸著他們別上火,養好身體是重要的。」

林國祥垂著頭,有氣無力的點點頭,這些日子他被老頭老太太折騰的是心焦磨爛的,不讓他們出去找人不行,放出去這心裡還惦記。

第二天一早,林想去替林桂秀陪床,她手裡拎著排骨湯,後面跟著員工拎著菜和飯,推門進去的時候,林桂秀並不在,林鐵柱正在長呼短歎,林奶奶臉上都是淚。

林想忙堵在門口,接過員工手中的袋子,「我來就行了,我先回去吧。」

打發走人,她才費勁的拎著幾個袋子進去,假裝沒看到林奶奶忙著擦淚的舉動,大聲的道:「爺爺奶奶,餓了吧,今天早上可是排骨湯噢,聞聞,香不香?我小姑夫熬的。」

她笑瞇瞇的擰開蓋,深吸了一口氣,陶醉的瞇起眼睛,「唔,真香啊!」接著歡快的道:「真沒想到啊,奶奶,你姑爺子這水平還挺高的呢,今天我可借你和爺爺的光嘗嘗鮮了。」

她劈里啪啦的一番話,讓二老陰霾的心裡透進了點陽光,這些天他們心裡不痛快,林桂秀和林國祥一舉一動也都小心翼翼的,就連林峰那幾個小的,察覺出家裡氣氛不對勁以後,都謹言慎行的,反倒讓他們的心裡更加的壓抑。

二老摒棄心裡的愁緒,專心應對起孫女來。「你這丫頭,就是嘴饞。」林奶奶說著,眼裡卻透出絲溫情的光茫,讓林想感到很驚奇。

不說奶奶對她不好,但對照兩個孫子,林想絕對是被忽略的那一個。

這種溫情的眼神林想從來沒記得,在奶奶看她時見到過。只有在林奶奶看自己的兩個孫子或是小兒子林國祥的時候,這種溫情的眼神才會出現。

林奶奶喝了沒幾口湯,就讓林想自己喝,「不錯,就是淡了點,你嘗嘗吧。」

「奶奶,既然不錯就多喝點,我小姑夫可是用大鍋燉了一晚上呢,看這肉多爛呼,湯奶白奶白的,多誘人啊。就是看在他那麼辛苦,這麼有孝心的份上,你們也得多喝點才行啊。」林想乾脆端起碗,非要喂老太太。

林奶奶一隻手擋在嘴邊,忍不住往後躲閃著,「這孩子,快點放下,我又不是不能動了,哪還用得著你喂。」

林想端著碗耍賴,「我不管,反正你要不喝,我就餵你。」

林奶奶被她纏磨的沒招,「行了,我喝就是了,快放下吧。」

林想笑嘻嘻的放下碗,老太太才嗔怪的瞪了她一眼,「你這孩子,真是讓你爸和你小姑給慣壞了。」

林鐵柱笑呵呵的看著這一幕,小口的喝著湯,滾燙的湯進了肚,立刻感覺到暖暖的,從心裡往外散著融融暖意。

林桂秀去衛生間回來,就看到病房內的一小兩老樂呵呵的喝湯說話。

她的心裡驀然放鬆下來,老太太被騙這事,對他們的打擊很大,家裡的氣氛很是低迷,她甚至想把大哥找回來,讓他來勸勸二老。

現在他們笑的很歡暢,說明這事情他們是放下了,哪怕是暫時的也好,時間久了,總會慢慢淡化的。

「小姑,你回去吧,我在這陪著爺爺和奶奶。」

「那行,我中午再過來。」林桂秀也要回去洗一洗換換衣服,她走沒一會,林玉嬌過來了。

「我聽穎軒回家說的才知道你們病了,哥,嫂子,這好好的,怎麼說住院就住院了?」要說身體不好,林玉嬌是不信的,年紀不太大,重活都能幹的老頭老太太剛閒了沒多久,身體就不行了?

「唉,我和你嫂子,天生就是操勞的命,享不了福哇。」林鐵柱吩咐林想去把林玉嬌拿來的蘋果削了,「也不是外人,帶這些東西來幹啥。」

「在這躺著沒事吃點蘋果補充補充營養。」林玉嬌笑著揶揄道,「你們這病到底是咋回事,那咋還兩個人都有病了?這得病也興做伴啊!」

其實方穎軒這些天通過林峰知道點林家發生的事,但因為林峰知道的也不多,所以他也沒弄清楚具體的,只知道好像是給林國祥介紹對像沒成。

他每天中午去快餐店,看林國祥陰沉著臉,還以為是對像沒成不高興呢。

昨天二老病了,中午他聽說後,晚上就回去跟林玉嬌說了,順便把林國祥對像那事也說了遍。

林玉嬌脾氣直,聽了當即就火了,「沒成就沒成唄,沒成以後再找唄,至於因為這屁大的事跟他爹娘撂臉子。呸,大哥大嫂這兩口子,生了幾個孩子,除了秀兒,就沒一個懂事省心的……」

方穎軒看著老娘這一點就炸的脾氣,頭疼的直撫額。

還是方管城說,「你別聽風就是雨,這些都是孩子說的,那麼小的孩子能知道個什麼,聽個三言兩語的也就不明白。你呀,弄清楚了再發脾氣也行,這要不是那麼回事,你罵完人家,這張臉我看你往哪擱。」

林玉妖不服的嘟呶:「怎麼沒地方擱?就是我弄錯了,我也是為大哥他們好。」她想著這一家幾個孩子一出出的事,挺了挺胸,理直氣壯的道:「我又沒說錯,反正他家那幾個孩子除了秀兒就沒省心的。」

「你那是偏見,誰年輕的時候還不犯錯誤啊,犯了改了就是好同志嗎。你別說年輕的時候了,就是現在,你敢說你做的每件事都是對的?」方管城開解他,「再不好,那也是大哥他們的孩子,你呀,別管那麼寬,小心吃力不討好。」

「去你的吧,大哥不是那樣的人。」林玉嬌這麼說著,卻也知道,就是自家子女說多了都不愛聽,何況外人呢。

她歎了口氣,「我明天去看看吧,畢竟是住院了。唉,在家呆的好好的,上這才多長時間啊,都住上院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解開心結

林奶奶有些訕訕的,對著林玉嬌怎麼也說不出口,自己糊塗之下受騙的事情。

這種丟臉的事,自家人知道也就知道了,可讓玉嬌知道了,她可真是沒臉見人啊。

林鐵柱和她想的恰恰相反,他和林玉嬌二十年的交情了,感情比親兄妹還要深厚。有些話,他不好當著孩子的面說,可跟林玉嬌說卻沒問題。

何況,自出事以來,他和老伴每天唉聲歎氣,要麼就是相對無言的坐著,他心裡憋屈的很,很想找個人傾訴一下,而林玉嬌這個妹妹,就是很好的傾聽夥伴。

「唉,玉嬌啊,不瞞你說,我和你嫂子,辦了件蠢事,唉,丟人啊,我都不好意思跟你說。」林鐵柱話音剛落,林玉嬌就問:「是不是老三對象的事?」

林鐵柱愕然,「你,你咋知道的?」

「唉,這還不容易,猜的唄。」林玉嬌當然不能說是你孫子跟我兒子說的,我兒子跟我說的,她解釋道,「你們兩個現在要說有啥心事,也就是老三和老大的親事了。老大現在有主意了,又有孩子牽著,他的事不能急,那剩下的,不是老三是誰啊!」

「你說的這個,也對也不對。唉,玉嬌啊,得虧你來了,我這心裡憋的慌啊,就想找個人好好念叨念叨。你說,我和你嫂子一輩子也沒害過人,怎麼就不能讓我們過幾天安生日子呢,這事啊,一件接一件的。以前就不說了,現在。孩子們都有本事了,按理說,我們兩個也該享享孩子們的福了,可我們兩個偏偏蠢,上了別人的當。把孩子辛苦掙的錢,都讓人家給騙了。唉,玉嬌啊,你嫂子這些天後悔自責的不得了,天天睡不著覺,才幾天時間。就瘦了一大圈。」

「我這心裡啊難受的厲害,當初,我要是看出來那老太太不懷好意,我要是不著急讓老三處對像結婚,這事呀。就不會發生。說到底,還是人家利用我們想找兒媳婦的急切心理,看我們老兩口是農村出來的見識少,才找上我們的。」

「我們還沒幫上孩子們,就讓他們賠了這麼大一筆錢,我這心裡有愧啊!我就想著,還不如我們兩個老的在鎮上呆著,自家有菜地。一年沒啥花銷,也不拖累他們。二千塊錢啊,夠我們生活多少年啊……」

林鐵柱有了傾訴對象。把這些日子憋在心裡的話通通吐露出來了,說到後來,老淚縱橫,眼淚模糊了雙眼,「也幸虧這老三沒看上那女人,要不然。等處上了,還不定騙老三什麼呢。老三是個實誠人,就是騙房子騙地都有可能啊!」

他說著竟然使勁的打了自己兩巴掌。林想和林玉嬌都靜靜的聽著,知道老人需要一個發洩的渠道,一時沒注意到,老人竟然對著自己的臉扇了下去,林想一個箭步竄過去,握住老人的手,又氣又急的喊道:「爺爺,你這是幹什麼呀……」

林想真沒想到,老人的心理壓力竟然這麼大,她沒太放在心上,二千塊錢,不是幾萬塊,急什麼呀。可現在才知道自己錯了,她和老人之前的代溝不是一般的深啊。

她有些急了,「爺爺,奶奶,你們不要想那麼多,錢再多,也沒人重要啊,何況,以咱家現在的條件,兩千塊錢真不是啥大事,我小姑那一天的營業額都比這多,我那店是這好幾倍,以後,咱小心著就是了,我們可別因為這個把自己壓垮了,要真那樣,我小叔和我爸他們不得後悔死啊。」

林奶奶一直在偷偷的抹眼淚,看到老伴這樣,她終於不堪重負,失聲痛哭起來。

林玉嬌這才知道,事情不止是她瞭解的那麼簡單,雖然老人說的不細,但通過講述她也明白了,二位老人是受騙了,被人騙去二千塊錢,所以二人自責了,有了心理壓力,覺得對不住子女,這可是他們辛苦的血汗錢。

她真是聽的呆了半晌,看著林鐵柱苦澀的表情,林奶奶那自責的哭泣,才把她呆滯的魂拉了回來。

她坐到床邊,摟住老太太的肩膀,輕輕的拍著,她能理解,這老太太心裡的不安,她的心理壓力太大了。

「嫂子,大哥,想想說的對,錢,沒有命重要,沒有健康重要。雖然這不是一筆小數目,可也要看跟誰比,跟什麼時候比。二千塊,想想的飯店一個中午就能掙回來,秀兒快餐店加麵食,一天也能掙回來。咱們也不是故意的被人家騙,既然不是故意的,咱們以後注意著點,再也不給騙子機會就是了。你們這樣想不開,把身材體造完了,那孩子們不跟著著急上火呀,這住院看病不得花錢哪,這不是得不償失嗎?」

「再說了,錢是什麼呀,錢就是個王八蛋。你有,你就多花,沒有,咱就少花唄,至於因為錢而把日子過的這麼壓抑?」

「我跟你們說實話吧,我猜是老三對象的事,實際是穎軒跟我說的,穎軒咋知道的,當然是他覺得不對勁,家裡氣氛不好才問小峰的。」

「連小峰他們孩子都知道家裡不對勁,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去招惹你們,你們說,這是你們想要的生活嗎?」

「你們覺得拖累了孩子們,要知道,你們做為父母,不管在哪,孩子們都會惦記著你們。在他們身邊,時時刻刻看著,還能放心些,要是讓你們自己在小鎮上,不說別人會怎麼看,就是他們心裡也過不去啊,那幹啥也不能專心就是了,還不得時時刻刻惦記著。」

「大哥,嫂子,這錢啊,被騙了擱誰身上都受不了,可受得了受不了,這日子不得過下去啊,你們心裡不放開了這事,天天在心裡頭惦記,那身體能好得了?最後壓垮了,孩子們是什麼心情你們想過嗎?」

「有這難過的時間,不如好好把病養好了,照顧好這幾個小的,盡咱們做為老人的一份心意。要實在閒著難受,開個小賣部,做點什麼簡單的營生,把這錢掙回來就是了。」

這時候,林想也幽幽的說了句:「爺爺奶奶,不管我爸我姑他們多大歲數,他們都是你們的孩子。要是他們在外面累了,倦了,回家來看到你們健健康康的,比啥都強。你們在,他們就有個家,要是你們真的不在了,他們就連最後避風的港灣的也沒有了。」

林爺爺有些呆滯的看著孫女,很難想像才十歲的林想能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而林奶奶也停止了哭泣,林玉嬌和林想的話如醍醐灌頂,讓她仔細的思索起來。

這些日子,孩子們老老實實的表現,他們確實看在眼裡,可沒那心思去管他們,現在看來,是他們的表現影響了孩子們的日常生活。

唉,真是老糊塗了,竟然還不如林想一個孩子看的明白。

那錢,雖然心疼,可真要像林想說的,一頓飯就能掙回來,那還糾結什麼,有那時間,不如想想,他們能幹些什麼,怎麼做才能不給孩子們添負擔。

「唉,老了老了,不服老是不行了。我們光自責去了,就覺得成了兒女的拖累,沒想到讓你們一說,也覺得我們是太傻了。」林鐵柱說著搖了搖頭,看向老伴:「老太婆,咱們呢,想開些吧,事情發生了沒辦法,可不能老這麼下去,這日子總得過不是。以後呀,你去幫秀兒擇個菜,洗個盤子碗啥的,省得在家呆著難受。我呢,就去跟老三一塊出去賣饅頭包子去,這樣啊,咱們都有事幹,就不會想那麼多,身體還能得到鍛煉,多好的事哇。要不然,我都覺得這身體僵了,生銹了似的。」

林玉嬌笑著拍拍手,「對呀,大哥,你要能這麼想才對嘛。」

她走後,看著林想還有些擔憂的眼神,林奶奶拉著她反而安慰起她來,「放心吧想想,你們說的都對,這以前是我和你爺爺糊塗了。錢再重要也沒人重要,以後啊,奶指定不犯糊塗,你看著點奶,啊,要是奶再糊塗,你就提醒著點,行不?」

林想高興的應了聲,「奶奶,放心吧,以後這種事不會再有了。就是我不看著,你們也不會再犯了。人家不都說嗎,吃一塹長一智,咱們提高了警惕,再碰到壞人,就把他扭送派出所去,讓他還出來害人。」

林爺爺林奶奶解開了心結,這病好的就快,住院的第三天上午辦了出院手續,只要每天來繼續打針就行了。

回家後,林桂秀就可以照顧他們,林想這才空出時間去店裡。

葉天宇回學校上課了,夏季成每天忙的團團轉,又要裝修新店,又要辦手續,還要兼顧老店和人員的培訓等等。

林想過去以後,把店裡的管理負責起來,他感到輕鬆許多,抽出空來林想商量聘用高級管理人員的問題。

這個問題不解決,企業就無法做大做強,可這個時候,大學生甚至於中專生,都是由國家包分配的,個人企業很難招到合格的管理人員,大家都還是奔著鐵飯碗去的。

不過,這個時期,也是很多國有企業開始倒閉,職工下崗的時期,所以說,這人是既好招又不好招。

第一百七十四章、我是來做客的

夏季成確實是個實幹的管理人才,他在很短的時間內,從百貨大樓高薪挖到兩個備受排擠的中層管理人員,又從紡織廠、針織廠招到同樣鬱鬱不得志的幾個技術骨幹。

百貨大樓的管理人員他都安排在店裡,而紡織廠和織針廠的技術骨幹,被夏季成安排在了一個租的一個原屬於街道辦事處的舊廠房裡,現在開始,他要籌備服裝加工廠,專門生產各式裘皮大衣。

其實,要按他的意見,是第二年夏天開始籌備,然後生產的大衣冬天開始銷售,時間上剛剛好。如果現在辦廠,年前不可能有成品,過了年做出裘皮正好是夏天,不是銷售的季節,那樣白白養活工人近大半年的時間。

但林想近期的主要目標是針對俄羅斯人,對俄的商品都要早一到兩個季節銷售,何況她還打算搞針對俄羅斯人的批發,所以夏季成從回來後,將許哲從餐廳調了出來,專門跑業務,經過近一個月的調研,最後確定了這個原來做個被服廠的平房。

放寒假的時候,金三順烤肉店開業,在各大路口豎起的大廣告牌吸引了各方群眾的注意力,一樓肉串,二樓自助烤肉,對於林想起的這個名字,葉天宇等人表示接受無能,可林想堅持,並振振有詞:「金三順是韓國女人常用的名字,用這個名字又好記又好認,一看就知道是韓國燒烤店。」

葉天宇幾乎每天都在店裡,只不過是在牛肉麵店,而林想一般情況下在烤肉店。

兩間店收益很好,很快就到了年前。

服裝廠的籌備工作已經完成。專門的縫紉機等設備都已經到貨,服裝輔料等也基本上到全了,就等著過了年上班就就可以正式開工。

林想徵求了張玉芬的意見,把她從快餐麵食店調到了服裝廠,負責做工這塊。又招收了幾個成手女工,大家都摩拳擦掌,等著春節過後大幹一場呢。

生產裘皮大衣,對於這些普通的員工來說,是不可想像的,可如今看林想萬事俱備。大家心裡的興奮勁可想而知。

林想還通過當地的老人,找到了一位供銷社退休的老裁剪師傅,給他們的質量上把關。

春節快到了,林桂秀快餐店暫時停業,而麵食店全員開工。饅頭、豆包等各種麵食加班加點的大量加工出來,送往各個銷售點。還有各種熟食,滷味,這些天簡直是供不應求,為此臨時招了幾個住在附近,手腳麻利的婦女來幫工。

林奶奶現在每天幹勁十足,收拾這些肉類和內臟,像她這樣有經驗的老太太最適合了。她也不怕累,每天和幾個會幹這活的人一起,一忙就是一天。

本來家人還擔心她累杯了。可看她忙累之下精神狀態更好,臉色更紅潤了,這才放下心來。

年末了,林想和夏季成、葉天宇商量了,給牛肉麵館的每個員工都發了二斤刀魚,五斤豬肉。十斤豆油,五十斤大米。另外還每個人一箱蘋果,一箱桔子。這些東西,要是家裡人口少,或是生活困難的人家都不用另外買過年的商品了。

而烤肉店員工沒有發大米和水果,他們開業的時間太短,只發魚肉和豆油也是不小的福利了。至於服裝廠,因為只是前期工作,還沒有正式開工,員工們則是只有水果沒有其它的商品了。

但不管是哪個部門,都很滿意這個福利待遇,他們明白,這待遇快趕上國營單位的福利了,何況他們根據崗位和工作時間等,每個人都有不少於一個月工資的大紅包。

到了陰曆二十九,各個店都正式放假,連忙了半年的麵食店都給員工正式放假了。林國平和林國安一家從邊境市過來,準備在這邊過年。

林想他們忙碌了起來,這些日子每個人都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個小時間,這放了假,趕緊打掃屋子,準備過年的商品。

還好,他們開店做的各類麵食和熟食,自家也都留了出來,該買的肉食在大批量訂肉類的時候也一塊訂了出來,而對聯福字鞭炮等也都安排林峰等幾個小的買了回來。

林國平回來,給兩位老人帶來了補養身體的產自俄羅斯的野山參和海參,林想看了直咋舌,這些東西可是價值不菲。看來,林國平這半年真沒少掙錢啊。

反倒是林鐵柱夫妻倆,因為不識貨,只知道人參是好東西,可看這年份只一兩年的,也沒想到值多少錢,反而是最淡定的。

林國安一家三口的到來,讓林鐵柱夫妻非常高興,不管怎麼樣,也是自己的孩子,哪能不疼啊,因此林奶奶看到林濤,就抱著不撒手了,嘴裡不住的念叨著「我的大孫子,長個了,胖乎點了,臉上有肉了。」之類的話。

而夏曉秋也一反常態,對幾個孩子都很大方,不僅每人買了件衣服,雖然一看就是地攤上的,可比以前已經好太多了。更重要的,她還給老太太扯了一塊布料,說是等過完年讓老太太做衣服穿的。

這可是這個兒媳婦進門十幾年,頭一次給老太太買東西,老太太拿著布料,大手在面料上摩挲了半天,熱淚盈眶,也不知道是感動的還是有什麼別的想法。

林想就當沒看到,她摸著那布料道:「二嬸,這料子不錯,夠奶奶做一件外套的。」

夏曉秋現在看著林想,就跟看見人民幣一樣親,態度比以前好多了,她拉著林想的手誇道:「我聽說你回來後自己開了飯店?想想,你可真是能幹,比我們大人都強多了。要不是你教我做的南瓜餅和餡餅,我也不能掙著錢,現在,我和你二叔正準備買房子呢。」

她說起能買房子時,臉上流露出自豪的神色,林想很能理解她的心情,不過大半年,就能買上房子了,那可不是他們鎮上,在邊境市買個同等面積的房子,能在小鎮買上三十戶。

雖說邊境市掙錢容易,可這也是他們兩口子能吃苦,肯干認干,才能打下這個家底。

女人們的話題很容易跑偏,說到房子,林桂秀和林桂華也都說起,想過了年買房子一事。

開陽雖是地級市,但工資並不比邊境市高,甚至於還略低一點,兩地的房價也是差不多的。這也是夏曉秋自豪的原因。聽說大姑姐和小姑子也想要買房,也跟著極積的參謀起來。

都說三個女人一台戲,林奶奶沒說話,只是聽著她們興高采烈地談論著,眼底卻閃過一絲惆悵。

林想很敏銳的捕捉到她的這個眼神,以為是她被騙那事在她心裡留下的結,於是想讓她開心:「奶奶,咱們家這回過年人可夠齊的,不如咱們一起去照相館照張全家福吧。」

林奶奶聽了有些心動,「那也行,你大姑他們全家明天就要回鎮上了,趁他們都在,咱們現在就去。」

林奶奶說著就去找老伴,林鐵柱也覺得好,於是一大家子,十幾口人穿戴整齊奔著照相館去了,照完相,回到家,大家開始忙乎起晚飯來。

人多,自然做的也多,溜肥腸是男人們願意吃的,水爆肚林想喜歡吃,鍋爆肉女人和孩子都喜歡,還有燉的軟料的肘子肉,熬得奶白的骨頭湯,在這濃濃冬日,喝上一碗,身體裡都是暖的。

做的時候女人們一起動手,吃的時候大人孩子吃的歡暢,可吃飽喝足,一個個的坐著嘮嗑,望著桌子上那杯盤狼藉,林想真是欲哭無淚,可看著大人們沒有伸手的意思,小的又太小,她只好認命的開始收拾起來。

而武文靜想要幫忙,被她攆出去和林峰他們玩去了。

林桂秀一直笑吟吟的和大姐二嫂說話,看到林想一個人收拾,不由皺了皺眉,喊張鈺:「……你去幫你妹妹一塊收拾,兩個人還能快點。」

張鈺現在也不找林想的麻煩了,她看到林想就跟看到空氣一樣,就是林想主動和她說話,有長輩在跟前,她就冷淡的應一聲,要是沒有長輩在跟前,她才不理呢。到後來,林想也不自討沒趣的跟她說話了。

張鈺坐在凳子上正津津有味的看著一本瓊瑤的小說,聽到小姨的話不耐煩的道:「我是來做客的,哪有讓客人動手的。」

正在說話的林桂秀和夏曉秋就愣住了。

林桂華很不自然的瞪了她一眼,然後跟妹妹道:「別搭理她,看小說看傻了。」

林桂秀卻不讓她唬弄過去,盯著張鈺問:「你回你姥家是客人?我怎麼不知道你是客人的?」

張鈺對於小姨一直偏心林想很有想法,以前住在人家裡,不好表現出來,現在家搬來了,她家裡幾個月的時間,就掙出一棟房子錢,哪裡還需要看小姨的眼色啊。

因此她很不客氣的道:「我怎麼不是客人,這家姓林吧,我是姓張的吧?」

大家沉默了會,要是擱過去,姑娘回娘家是且,可張保山那頭,只有一個大哥和一個妹妹,走動的不勤,反而是跟岳父這邊常走動,大家根本沒把他們當成外人。

第一百七十五章、蠢是會遺傳的

客人可不就是外人嘛。

林桂秀看大姐竟然不說話,顯見是默認了這種說法,不禁好笑道:「你是客人?哪有客人在人家一住住好幾個月的?哪有客人那麼不客氣,連吃帶拿的?小鈺,你是來做客的怎麼好意思要林想的項鏈,你要來做客的怎麼好意思問你姥要新衣服?」

張鈺雖然跟林想不對付,可對林想的東西可不對付,林國平給林想買了條18k金的項鏈,她看到了問林想討,林想二話沒說就給了她。

還有老太太搬來以後,老太太給三個孩子每人買了身衣服,買衣服的錢當然是林國平給的,實際上是為了給老太太做面子,可張鈺看到了,非說老太太偏心,厚此薄彼,非得讓老太太給她買一套。

林奶奶哪能看到外孫女不高興,又上街給她和張志同一人買了一身才算完事。

現在林桂秀用這事來說她,她不悅的耷搭下臉子,林桂華看了有些心疼姑娘,忙打起圓場,「行了,她小不懂事,你別理她就是了。」

林桂秀聽了心裡惱怒,她小不懂事,自己跟她計較就是更不懂事唄!

她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張鈺,冷笑道,「你不過進城才一個學期,竟然跟家裡人生份起來了,還客人?」

她搖了搖頭,然後看向面紅耳赤的大姐:「你也是這麼想的吧,要不然怎麼不說她呢。」她說著,很失望的搖了搖頭,「大姐,你變了。這才多久啊……」說到最後有些感慨起來。

她說完沉默了一會,有些意味闌珊的站起來,往桌子旁邊走,「你們是客人,不用動手。這可是我家,我得幫林想一塊忙乎。」

林桂華忙擺手,拉住她認真的解釋道:「不是的,秀兒,不是的,我沒當自己是客人。要不然我能和你們一塊動手做飯嗎。只是小鈺這孩子,你們也知道的,她現在有些不太聽我們的,姑娘大了,我也不好深說。總得給她留點面子。女孩子嘛,我也是想著少幹點就少幹點吧,享福也就是在娘家這幾年,等大了找了婆家可就不能這樣了,所以我也就不拘著她了。」

她不解釋還好,一解釋林桂秀火了,「她是姑娘孩,想想就是小子不成?大姐。不用給你家張鈺找理由了,你呀,就慣著她吧。看你將來能把她慣成啥樣?」

男人們吃完飯都跑到林國祥的房間去說話,並不知道她們這邊發生的事,張志同被那滿屋的煙嗆了出來,看到林想一個人在收拾,上前幫她一起。

「想想,店裡生意怎麼樣?我碰到幾回陳鵬飛。他說生意可火了,看樣子。你快成了大款了。」

林想笑瞇瞇的點頭,「嗯。到時候大哥你結婚,我給你包個大大的紅包。」

張志同哭笑不得,指著她笑道:「你這張嘴一點虧也不肯吃。對了,想想,小鈺這段日子對你的態度不好,你別在意,以後,就別搭理她就是了。這孩子,被慣壞了,一直覺得自己很聰明,可是現在大人們都誇你,她有些心理不平衡了。」

張志同上高中,晚上要上晚自習,每天很晚才到家,週六週日也很少休息,而林想也幾乎從來不去他們家,所以這二人,都不知道陳雨和吳招娣現在跟張鈺的關係不錯。

「我知道,我不會和她計較的。」林想不在意,對於她不在意的人,態度什麼的她根本沒必要計較。「對了哥,我和黃奶奶說過了,她答應過完年,讓你去她那補習一段時間。你在咱們鎮上學習還成,可現在這成績,一本估計是沒啥希望,不過黃奶奶說了,你底子雖然弱點,可肯學認真,你要是能堅持按她的方法學下來這兩年半,她能保你上一本。」

「真的?」張志同高興極了,以前他在學習上還很有自信,可自從來了市裡,他才明白自己跟尖子生的差距不是一星半點,這給他的打擊很大,雖然他每天都學到半夜,可進步不大,現在在班級只是中游,這還不算整個年級呢。

這讓他一度懷疑自己選擇上高中而非中師,是不是選擇錯了。

「什麼事你們說的這麼高興?」林桂秀端著菜出來了,後面跟著表情有些訕訕的林桂華和明顯看熱鬧的夏曉秋。

張志同沒發現自家母親臉色不好,興奮的把林想給他聯繫老師的話說了一遍。

林桂華聽說兒子的老師聯繫妥當了,眼睛一亮,想起了之前張鈺跟她說過的話。

「媽,要是我能接觸上葉天宇,我長這麼漂亮,一定會讓他喜歡上我的。聽說,林想開的那兩店,都是和他合夥的,而且,他家裡好像是當官的,到時候,我哥就是考不上大學也不用著急了,工作肯定沒問題。就是咱家這店,也不用像現在這樣,今天這個來查,明來那個來查的。」

林桂華自己沒發現,她已經被女兒徹底洗腦了,一心想著女兒長的漂亮,要是找到一個有權有勢的婆家,那他們全家都能跟著沾不少光。

她都忘了她女兒過了年才十六虛歲。

其實,如果不是她的這個思想,前世張鈺也不會那麼早就處了對象,對方條件還很好。這娘倆其實都在不知不覺中,被對方潛移默化的影響著。

張鈺有這種心思,一是受小說的影響,她還在小學五六年級的時候就天天沉湎於這類型的小說;二是受學校早戀風氣的影響;三是想跟林想攀比的心思,你不是和他合夥嗎,那我和他處對象,看他跟誰親;最後一點就是陳雨和吳招娣給她帶來的影響,啥也不用干,就有錢花,有男人追,滿足了她的虛榮心和攀比心理。

而林桂華自覺管孩子嚴厲,卻不知在她的潛意識裡,也是希望女兒能嫁個好人家的。

這種思想沒有錯,作為父母,當然希望子女生活的好,可她忘了,她女兒的年紀太小了,正是形成世界觀的時候,這多方原因一拐帶,性格就有些畸形,有些偏激了。

林桂華不是有啥大心眼的人,她一高興,沒經大腦的話脫口而出,「志同啊,乾脆讓那個黃奶奶把你妹妹也一塊收下吧,正好你們兄妹倆一塊做個伴。」

話音剛落,就看到兒子侄女和妹妹弟妹的都看向她。

她心裡一突突,不知道自己哪說錯了,不由的瑟縮了下。

張志同苦笑著搖頭,「媽,你以為黃老師憑啥收下我的,那是因為林想求的情,要不然人家才不會收學生的,你還想讓小鈺也去,她去了就愛學習了?」

跟自家母親,他實在不好說些不好聽的話。

他想說的是,你以為人家啥人都收呢,就憑張鈺的那成績,那學習態度,人家才不稀得搭理呢。

林桂華不服氣的道:「小鈺其實很努力的,你天天上課不上家不知道,小鈺天天晚上都很認真的學習呢。」

林想默不作聲,大姑一直都挺慣孩子她知道,可沒想到竟然到了這種地步,她都不調查的嗎,還是說張鈺裝的好?

不過這不關她的事,大姑家她該幫的都幫的,可現在看來,除了張志同,那一家三口並不怎麼領情。

對於他們回鎮上過年一事,不只是林想,就是林鐵柱夫妻也有點想法,要知道,張保山和他的哥哥妹妹不過是面子情,以前困難的時候,人家可不搭理他們。

現在看他們去了城裡,聽說富起來了,就讓他們回去過年,張保山夫妻倆也沒和林鐵柱商量,直接就定下了回去過年的決定。

林鐵柱私下跟老伴嘮叨,這女婿跟自家還是兩個心啊。

林奶奶也不高興,可她體諒女兒的難處,「行了,人家畢竟是老張家,讓你這兒過啥年,那有講究的人家都不讓姑娘回娘家過年呢!再說了,」她歎了口氣,「以前他們日子一直過的不好,現在好了,不得回去讓人家看一看啊。」

林鐵柱點頭,「是啊,那叫衣錦還鄉。」

「還不還的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他們年輕,有這種想法也是正常的。就是咱們……」她說到這閉了嘴,林鐵柱明白她的意思,遂閉口不言了。

老太太的意思是,若不是他們在外面顯擺兒女有能耐,也不至於招了騙子盯上了他們。

林桂秀幾個人誰也沒接這話,張志同倒是不好在外面不給她面子,他只好道:「不管她認不認真,我是不可能去說的,我這還沒見著老師的面呢,就給人家出難題。再說了,黃老師是看林想的面子才收我的,人家是不收學費的,我得多大的臉張這個口啊。」

林桂華脫口而出,「那就教學費唄,咱家也不差這兩個錢。」

林想的臉色倏然變了,她可算知道張鈺那沒腦子的蠢勁隨了誰了,原來是林桂華的真傳啊!

張志同也不悅的道:「媽,你說的是啥話?人家不收學生,不收學生你懂不懂?人家不缺錢,人家收我完完是看在林想的面子上。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我的事你少管吧!」

第一百七十六章、讓人心塞的變化

張志同愧疚的看了眼林想,他每天早出晚歸,和父母交流的很少,根本不知道,在他沒看到的時候,他們的思想已經有了很大的轉變。

林桂華說完也覺得不妥,可兒子這麼說,當著兄弟媳婦和妹妹的面,她覺得很沒有面子。她又不想罵兒子,不想讓兒子沒臉,只好小聲的嘟呶:「這老師也真是的,要收就大大方方的收唄,還整個不收錢,不收錢,我們還能白用他,到時候買東西不得花的更多。」

林想本不想多言,不管咋說,她可以跟張鈺大小聲,可林桂華畢竟是長輩,她如果說多了,人家會說林國平家的孩子沒有教養。

可她實在忍不住了,她直接擺了擺手,「大哥,這事還是算了吧,是我求的黃奶奶,人家這麼大歲數了,不圖名圖利的,不能讓人家為了我背這麼個罵名。你們不用去上了,東西也不用買了,不用心理不平衡,也不用覺得吃了虧。」最後一句話卻是對林桂華說的。

林想很失望,她沒想到,環境對人的改變竟然如此之大,幾個月前那個純樸的林大姑,已經消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這個刻薄不講理的女人。

林想深深的疑惑,不知道讓全家人都提前脫貧致富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

怎麼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大姑就變的如此面目全非,面目可憎了呢。

張志同不可思議的看著母親,她怎麼能理直氣壯的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來。

他的心在這一瞬,有些疼,母親說這話。考慮到他的感受沒有?考慮到他還能不能跟著黃老師學習的問題?她明明知道,沒有老師的輔導,他只能考個普通的專科,可她,還是說出了那樣的話。

難道說。母親的眼裡,現在只有張鈺一個人了嗎?

張志同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對著林想道歉,「很抱歉,我,給你添麻煩了。你說的對。我不能沒有良心,這課,我不能上了。」

他說完,沒有看母親的臉色,而是帶著滿身的落寞和寂寥走了出去。

林桂華呆了呆。半張著嘴看看好像沒看到她的林想,又看看皺眉瞪著自己的妹妹,困難的吞嚥了一下,才期期艾艾的道:「那個,我不是那個意思,想想啊,大姑不會說話,你別跟大姑一般見識啊。」

林想手底下不停。淡淡的道:「大姑太客氣了,聽聽大姑多會說話多會辦事啊,還知道現金交易比欠人情好呢。」

她的話裡譏諷的意味很濃。可惜林桂華看兒子生氣傷心的走了,知道自己把事情辦砸了,讓兒子不滿意了,正心急差點呢,哪裡能注意到林想話裡的意思。

「想想啊,你就當大姑放了個屁。那個,還讓你哥去跟那個老師上課吧。你姐那,我就不讓她去了。啊!」林桂華還當找個老師很容易,她說怎樣就怎麼樣呢。

林想沒說話,既然你說當放了個屁,那這句話就先當放了屁吧!

「你倒說話呀,大姑跟你說話呢。」林桂華口氣不耐煩起來。

林想心裡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有些心塞。前世,大姑對她是不錯的,就是她重生後,第一次見大姑時,她和藹的面龐,輕聲的撫慰,都讓林想心裡暖暖的。

如果不是林桂華之前種的因,林想不可能有著幫他們的想法,這就是結的果。

可是,這種溫情被林桂華三言兩語就弄的支離破碎了。

或許,讓林桂華一家搬進城,就是個錯誤。

有些人,一直表現的和善,只是因為沒有刻薄的機會罷了。

林想苦澀的想,這算不算作繭自縛呢。

林桂華家裡的店前些日子招了兩個人,他們兩口子根本忙不過來,現在生意很好,四個人還忙的團團轉,她當上了老闆娘,人家都說官升脾氣漲,如今她就是這樣的。

幾句話下去,露出了本色,「你這孩子是啞巴怎麼的,我跟你說話你沒聽到啊!」她說著,生氣的用手扒拉了林想一下。

林想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她本來就正彎腰在大鍋裡就著鍋裡的熱水洗碗,被她這一扒拉,身子轉了個一下子趴到了鍋台了。

因為洗碗怕把衣服弄濕了,她把裡面的內衣和毛衣袖子都往上挽了挽,而這一倒,她的手腕正好硌在大鐵鍋的邊沿,雖然沒有出血,但是被硌出了一道明顯的紅痕。

這一切發生的那麼突然,突然到林想根本沒能躲避開,胳膊上的疼痛傳來,她眉頭皺起來,臉上也因疼痛而扭曲了下。

她還沒反應過來,林桂秀一下竄過來,將她扶起來,關切的問道:「想想,怎麼樣,燙著沒有?」接著她看到了林想手腕上的紅痕,嚷道:「哎呀,燙紅了,快點,二嫂,把大醬碗拿過來,抹點醬就好了。」

夏曉秋急忙從碗架櫃子裡拿了裝醬的碗過來,林桂秀用手指沾了點給她抹上,才心疼的問:「還疼不疼了?這麼粗,要是留疤怎麼辦?」

燙傷,是很容易留下疤的。

林想看到小姑那發自內心的關切,不由的笑了,「我沒事小姑,,應該不是燙傷,就是硌了一下。」

林想剛才都沒來得及說呢,林桂秀就已經給她上完藥了。

「就是硌一下那也不行。」林桂秀瞪了她一眼,接著朝林桂華發火道:「大姐你幹什麼?哪有你這樣做長輩的,你要把她推鍋裡去是怎麼的?你怎麼那麼心狠呢?」

她的聲音很大,屋裡坐著的人都聽到了,都陸續出來看是怎麼回事。

林想不想讓林桂秀和林桂華因為她而撕破臉。

林桂秀對她好,可她自己知道自己的身世,不想讓那親兄妹因為她而反目,忙拉著小姑道:「大姑不是故意的。算了。」

林桂秀恨鐵不成鋼的點了點她,不過知道她的意思,卻也沒繼續說什麼,因為爹娘出來了,二老心情剛好一些。這眼瞅著過年了,她不能讓老人跟著上火。

林國平給林國祥使了個眼色,林國祥笑著道:「沒事,大姐不小心碰了想想一下,沒啥大事,就我二姐一驚一乍的。都進屋吧!」

林桂秀豎起眉毛就要罵,可一看到林奶奶關切的目光,她頓時蔫了,「娘,沒事。就是剛才我大姐推了想想一下,差點把她推鍋裡去,我一急才喊的。沒事了,進屋吧,我大姐應該也不是故意的。」

林桂秀雖然同意了大事化了,可還是忍不住給大姐上了點眼藥。

林桂華早在林想倒在鍋台上的時候,就已經傻了。

說良心話,她真不是故意的。在家有時候生兩個孩子的氣,她也會慫的他們一下,可誰想就這麼巧呢。

此時聽林桂秀這麼說。她才回過神來,忙不迭的點頭,「是啊是啊,我跟她說話,她像沒聽著似的,我一生氣就慫的她一下。沒想到她沒站穩。我是她大姑,我哪能去打她呀。是不是?」

林桂華也一樣,她反應過來立馬解釋。順便說了下自己生氣的原因,要不是林想沒禮貌,自己能推她嗎。

林鐵柱夫妻倆沒多想,說了句:「她還小,你生氣也不能推她」的話就進屋了。

顯然林國平聽懂了,回頭跟林國安道:「老二,你們兩口子也進去吧。」

把人都支屋裡,林國平順手關上廚房門,先過來看了看林想那糊滿了大醬的手,問:「燙著了?」

林想搖頭,「不是,就擱鍋沿硌了一下,不疼了。」

林桂華見大弟沒理自己,有些訕訕的,湊過來道:「你說想想你也是,我跟你說話你就跟個啞巴似的,我能不生氣嗎?」

林想本不想跟她一般見識,可她發現,自己熟悉的那個林桂華現在變的越發陌生起來。

想想也是,原本大姑對她不錯,可她每回回去,都是大包小包的往回拎,吃的用的,大人的孩子的,連大姑家的兩個孫子外孫子的她都包了。那時候大姑家條件不好,對這個有錢的侄女當然得好著點了。

現在林桂華家條件好了,張鈺和林想不對付,大姑自然向著自己的孩子了。

林想淡淡的道:「你不是說,讓我把你說的話當放屁嗎?既然當放屁,你還讓我說啥?合著你當大姑的怎麼說怎麼有理,我當侄女的就活該倒霉唄!」

林桂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她笑的眼淚都出來了,指著大姐笑道:「對啊,我可以作證,那是你親口說的,看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林桂華氣的柳眉倒豎,早忘了剛才她理虧的事了,開口就要罵,林國平淡淡的瞥了她一眼,林桂華只覺一股涼氣從心裡往外冒,她的火氣倏地消失不見了。

「行了行了,這事我有不對,想想你也是太倔了,不管咋說,我也是你大姑,你不能這樣說話呀。」這算是服了軟了。

林想笑笑,也不糾纏這事,「我剛才洗碗沒注意聽,大姑你說啥?」

林桂華:……

合著她白當了回惡人。

她剛想再說一遍,林桂秀卻過來往外推她,「行了大姐,你怎麼越活這歲數越回去了,這話你也好意思說,看看把志同氣成啥樣了。你就光想著姑娘吧,將來不用你兒子養老是?我說你不愛聽,就你那姑娘,等你將來老了動不了的那天,不把你打出去才怪呢。」

第一百七十七章、買了股票

林桂華這才想起來兒子生氣了,她著急給兒子解釋,因此早早的回了家。

沒有林桂華一家,林想覺得這空氣都新鮮了許多。

「爸,以後除了志同哥,大姑家那些人我是不稀搭理了,到時候你別不高興就成。」林想提前給林國平打招呼,她有些迷惘的道:「我以前沒發現大姑這樣啊?怎麼這麼幾個月,就變的我都不認識了。」

林國平歎了口氣,自家大姐的性格他是瞭解的,好的時候咋都好,要是不好了,你以前做的再好在她眼裡也能挑出刺來。

說穿了就是脾氣擰,認準的事情不回頭。

她現在完全認可了張鈺的想法,就是給這孩子找個條件好的婆家。為此和這一切相悖的人和事都成了她的絆腳石。

至於年紀,不是她忘了,而是農村人普遍結婚都早,在她看來,十六歲處對象也是可以的,等到十八歲姑娘家就可以結婚了。

所以張鈺前世才在十八歲的時候結的婚。

第二天林桂華一家四口回了鎮上,林想他們則聚在一起過了個團圓年。

林桂華他們一家是初三回來的,在林鐵柱家裡鬧哄了一天後,第二天林國安夫妻帶著孩子先回了邊境市。

林國平也跟林國祥談了談,建議他和自己一塊出國,掙幾年錢再談結婚的事,要是沒有林鐵柱和林奶奶之前的事發生,他們鐵定不會同意,可現在,他們也放手不管了。用老大的話說:「你們能管一輩子嗎?老三現在二十多了,可遇事少,沒有主見,讓他出去鍛煉幾年,到時候心性定了。二十四歲結婚剛剛好。」

所以過完所,林國祥就回鎮上辦護照去了。

找了個日子,林想把張志同約了出來,她要帶他去黃奶奶家走一趟。

初一的時候,林想帶著幾個弟弟妹妹去黃奶奶家拜年,沒提張志同的事。當初一怒之下說是不管了,也是嚇唬林桂華的。

「想想,你找我怎麼不進去呢。」張志同說完就明白過來了,他歎了口氣揉了揉她的頭髮,「想想。我媽她,」他斟酌著語氣道:「耳根子比較軟,認準了的事又比較倔,挺矛盾的……她這是被小鈺給鼓動的,一心……想讓她找個條件好的,所以有時候做事就不管不顧了。想想,你別在意,以後。不理他們就是了。」

林想看著他為難的樣,也不藏著掖著,「大哥。我是看不慣大姑現在的做法,不過,我不會遷怒到你身上的。放心吧,咱們兄妹,該咋樣還咋樣。」

她抿了下唇,接著很認真的道:「大哥。以後,讓我像以前那樣對大姑他們。我估計我是做不到了,你別。到時候有啥想法。」

「你放心,我明白的。以後,你不想理,就不理他們。不過,要是有外人在的時候,你差不多大面上過的去就行了,也別讓外人說些不好聽的。」張志同還是站在林想的立場為她考慮的,這讓林想有些感動。

林想做事,從來都是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

為了林家和張家的和諧,她想了想還是勸道:「大哥,你要有時間,多跟他們溝通溝通。其實,我覺得大姑想讓張鈺姐嫁的好,這不算毛病。哪個當媽的不這麼想啊。可關鍵是,張鈺姐現在才初一,想這些是不是早了點?城裡可是很看重文憑的。何況,現在可不是在農村,興早早的結婚,這城裡人最起碼都是到二十才結婚的,男生更是到了二十三四才結婚的。」

「大姑她,在農村呆的時間長,不瞭解城裡的情況,張鈺姐,我覺得她可能是看書看的,再一個就是身邊是不是有這樣的人啊或事啊的對她有挺大的影響啊!」

「這城裡人心眼多,張鈺姐她,別看有時候不太講理,可這心裡,」林想說著搖了搖頭,「大哥,我不是說她缺心眼,我是說她沒那麼多花花腸子,她長的又漂亮,關鍵是她對那些所謂的愛啊情啊的,還有很大的憧憬,這樣很容易被人利用,或者說被人騙。」

張志同認真聽著她的話,覺得很有道理,以前母親也不是這麼不講理的,可自打他上了高中以後,見面的時間都不多,說的話更少,溝通少了,當然會容易出現問題。

聽到她說「不是說她缺心眼」時,不禁樂了,這算不算此地無銀三百兩,這丫頭還解釋呢。

可聽到後面時,張志同的面色漸漸凝重起來,眉毛也慢慢的擰起來。

他隱約明白了,為什麼當初小姨那麼反對張鈺來這上學了,不是她不想供的問題,而是除了吃喝,有更重要的問題擺在那。

他心裡有些自責,也許是自己光想著學習,忽略了家裡的人,而城裡的生活和鎮上不同,他們一時被迷花了眼也是正常的。

他語氣也鄭重起來,「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想想,多虧你說這些,要不然,我怕是和家裡人,越走越遠了。」他說著,語氣有些惆悵。

「對了,我還沒問你找我幹什麼呢?」

「咱們去黃奶奶家,我跟她說好了今天過去。」

張志同愣住了,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問:「不是說……」

「那是我一生氣才說的。我都說了,他們是他們,你是你。」林想拉了他一下,「快走吧,別愣著了。我可捨不得讓你因為這些原因而考不上一所好大學。要知道,你可是我哥,將來我們可都指著你罩著我們呢。」

說到最後,還朝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二人到黃奶奶家,家裡只有二位老人。葉天宇自初八開業,就每天都去店裡。

黃奶奶待人一貫的和善熱情,林想抱著她的胳膊嬌聲道:「黃奶奶,又要麻煩你了,我這個大哥呀,是個老實認學的,就是在鎮上底子薄了些,你快幫我們看看。」

「知道了,你這孩子,光說別人了,你現在學的怎麼樣了?光知道掙錢去了,我安排的課程都學完了沒有?」黃奶奶笑瞇瞇的問。

林想「哎呀」了一聲,留下句:「葉爺爺一個人下棋沒意思,我去陪他。」奔著葉爺爺就去了,「爺爺,你在下棋嗎,我陪你吧!」

「去去去,不夠你搗亂的呢,不用你,一邊看著去。」葉爺爺忙一隻手擋著,生怕林想給她搗亂。

「哎呀,爺爺,大方些嗎,我不會你可以教我呀。你看黃奶奶,多有耐心啊!你和她過了一輩子,怎麼一點都沒傳染上呢!」

「去,會不會說話,還傳染上?讓你黃奶奶聽見了,你就等著重新回爐再造吧!」

張志同聽的瞠目結舌,他眼裡閃過一絲意外,真沒想到林想和黃老師家關係這麼好。是因為她是黃老師的學生呢,還是因為她和葉天宇是合夥人呢。

黃奶奶無奈的搖了搖頭,「這個想想,就會耍無賴。」接著道:「走吧,我們去書房,我看看你的基礎怎麼樣?」檢查完張志同的學業,她點了點頭,「基礎知識比我想像的要紮實一些,這樣吧,這個假期剩下的日子你每天過來,我給你講講你不太懂的,等開學後,就等休息日過來吧。」

二人從黃奶奶家出來,林想直接去了店裡。

葉天宇正站在辦公室的窗前,透過百葉窗看著外面發呆,林想猛然拍了他的肩膀一下,「嘿,幹嘛呢?」

葉天宇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繼續看著窗外發呆。

窗外,就是餐廳大堂,林想往外瞅了一眼,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發現他好像在看外面,可實際上思緒早不知道跑哪國去了。

林想聳聳肩,不去管他,只是認真的看起帳目來。

過了一會,葉天宇才轉過身來,問她,「你說,我也辦護照,和你小叔一塊出國行不行?」

林想倏然抬頭,一臉驚詫的問:「為什麼?」

這時候出國倒包的,除了當地的一部分居民利用業餘時間出去掙外塊,很多都是外地農村或生活條件差的人。

要知道,這是一個掙錢,但沒有尊嚴的生意,國外海關、邊檢甚至於車站的工作人員,根本不把這些人當回事,對待他們態度很惡劣。

葉天宇,他不應該幹這個。

林想心裡下意識的就是這麼認為的。

「什麼為什麼?」葉天宇一副你很莫名其妙的樣子。

林想道:「我小叔是成年人,之前一直在農村種地,這種出力的活還能掙大錢很適合他。就是我爸爸也一樣,總比他給別人扛包強得多。」

林想認真的道:「可是你不一樣,你有良好的出身,你不缺錢,你可以有很好的工作,沒有必要幹這個。」

葉天宇啞然失笑:「你不是說錢是好東西嗎?我掙錢難道不對嗎?」

林想無語,合著我說著的話,你只選擇你想聽的那部分。

「我還說過錢是王八蛋呢,怎麼沒見你記住這話。」

「我記住了,所以掙的錢都花了。」葉天宇理所應當的說。

林想愣了下,接著跳起來尖聲道:「都花了?好幾萬你都幹嗎花了?」

葉天宇見一向冷靜的林想聽了這話竟然這麼激動,不知是不是該感慨自己有本事,三言兩語就把她氣的跳腳。

「我買了股票了。」

第一百七十八章、開店

「股票?」林想聲音瞬間高亢了八度。

林想腦子裡轟的一聲,對啊,股票,她怎麼沒想到呢!

以前她看小說時,說某某重生買股票掙錢了,她記得自己當時可是很羨慕的。不過,要問她關於股票的知識,她可不懂,而且小說中的哪個時期股票跟撿錢似的,她畢竟當時年紀小,並沒親身經歷過,也就沒有什麼印象。

想到這,她看向葉天宇,詫異的問:「咱們這可以買股票嗎?」

開陽這麼早就有證券交易所了嗎?

葉天宇摸摸鼻子道:「不是在這買的,是我把錢交給我二哥了,他幫我買的。」

林想狠狠瞪了他一眼,這不是逗我玩嗎?

不過,她很快反應過來,盯著葉天宇質問道:「你的錢夠多的了,買股票應該也是賺的吧,你還想出國倒包是為什麼?」

她歪著頭圍著他轉了兩圈,「別告訴我你都賠進去了?」

這孩子不會這麼倒霉吧!據說九十年代初炒股的人都嫌瘋了。

她有些不確定的想。

葉天宇哭笑不得,「你就這麼盼著我倒霉?」

「不,是你很不對勁。」林想正色道:「我們是不是哥們?有什麼話,你跟我說說,姐……我幫你排解排解。」

說前一句還很正經,後來就又調侃上了。

葉天宇無語,就這小樣還好意思自稱姐?

林想剛要把胳膊架到他的肩膀上,看了看二人之間的高度,放下這個念頭,她轉了個圈。一屁股坐到辦公桌上,拄著下巴看著他不語。

葉天宇沉默了一下,才答道:「我肯定是考不上大學的。」

林想點頭,就這種學習態度,能考上才怪呢。

葉天宇有些鬱悶。這是什麼態度,怎麼好像他考不上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一樣。

他接著道:「這邊飯店也不需要我來管理,我只負責分成就好了。我,總得找點事做。出國倒包,能快速的掙到錢,我將來想做生意。我準備先建一個你說過的大型超市。可我不想再用我二哥他們的錢,所以,」他攤攤手,「我覺得這個掙錢挺快的。」

林想沒想到他的打算還挺長遠,大型超市這個概念。還沒有出現在開陽,她曾經閒聊時說過,現在看來,葉天宇還是挺有商業頭腦的,他很注意傾聽別人的想法,加以完善、利用,最後形成自己的想法。

他也擅於捕捉一些別人都不在意的小的細節方面,在別人或許無意中說到的話裡捕捉到商機。或許。他會成為一個成功的商人!

林想並不是一個多麼有野心的人,她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以後能生活的更好罷工了。

不過。看著葉天宇雄心壯志的規劃著未來,她也覺得心情激盪,或者,他能打造出一個商業帝國也說不定。

「我覺得倒包賺錢快那是相對其他人來說的,你現在的股票交易,應該比你倒包掙的要多。還有這兩家店。以後不敢說,但幾年之內讓你成為開陽有錢人是沒問題的。」

林想坐在桌子上往前搖晃著雙腿。手裡捧著個杯子,用大人的話說就是坐沒坐樣。可精緻的小臉上偏偏表情嚴肅,「葉天宇,倒包不適合你。在我眼裡,你是驕傲的,是張揚的,不應該在俄羅斯受到那些討厭的工作人員的無理對待。再說,你現在還小,開超市不用著急,你總得慢慢積累經驗吧,否則開起來你不會管理,那不是白扯嗎?難道光指著聘人嗎?」

「你想走經商這條路,如果只是小打小鬧我就不說了,如果想做成企業,而且是做強做大的企業,成為成功的商人,那你就要學工商管理啊、企業管理啊金融財會等等。將來即便你僱人,多少也要懂一些吧,否則被人唬弄了都不知道。」

葉天宇臉上流露出一絲笑意,為林想對自己的評價。

驕傲的,張揚的。

他過年時因為家裡的事而有些不愉的心情瞬間明朗起來。

其實,他並不是因為這個原因,他只是想離開這個環境,離開——家。

而已。

想到母親懇求自己大年初一時回家過年,他想著如今和母親的關係緩和了許多,不忍讓她失望,於是答應了。

初一早上,他在家吃裡陪姥姥姥爺和小姨小姨夫吃完餃子,就回了幾年都沒踏進一步的家裡。可在那,任老太太那囂張的嘴臉和刻薄的話語,加上母親愧疚的神色和任叔的客氣,讓他滿心的煩躁。

他記得,他跟母親明確表態說,不用她再付自己生活費的時候,母親那蒼白的臉色,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還有任叔那個跟任老太太一塊住的繼女,哆聲哆氣裝腔作勢的讓他感到噁心,所以,他連午飯都沒吃,在母親期盼的目光下,在兩個龍鳳胎弟妹的怒視下,在任老太太得意的鄙視下,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這麼多年他沒回過那個家,以後,也不用再回去了。

那個家姓任,不屬於他。

可這個原因,他對著林想說不出口,只好隨意編造了個原因。

在林想的勸說下,葉天宇放下倒包的心思,準備參加高考。

林想說,你都學了這麼多年了,不差這幾個月,難道你不想給你的高中生活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嗎?

過完年,服裝廠也開始正式開工,林國平在邊境市繁華的市中心貸款買下一棟破舊的小二樓,準備翻蓋成商場。

而且給林想租了一間門店,用做裘皮大衣的銷售,雇了兩個俄語說的很好導購員,又高薪請了一個店長,在「五一」勞動節這天開始掛牌正式營業。

裘皮這種高檔服裝,以前只在電視裡見過,當地人還經常買產自俄羅斯的貂皮帽子,因此出現在邊境市,還是很受重視的。

再加上林國平藉著岳子奇的關係認識了不少人,積累了些人脈,公安局的張局長特別請了主管商業的副市長和他一起為裘皮店剪綵。

當地電視台和報紙都播放了這條新聞,讓裘皮店的信息瞬間進入千家萬戶。

當地的消費水平是很高的,要比開陽高出許多,剛開業的幾天並沒有顧客,服務員都有些沮喪,甚至懷疑如果銷售不好會不會開不出工資來。

林想安慰他們,「現在我們剛開業,總得讓人們有個適應的過程,不用著急,你們都經過半個月的培訓,怎麼還沉不住氣呢。」

開業前,他們全都曾去開陽,進行過半個月關於裘皮知識和銷售的培訓。

第四天,來了一個俄羅斯人,很痛快的買走一件大衣,價格是一萬六千五百塊錢。

裘皮這種商品,可以用三年不開張,開張吃三年來形容。

雖然有些誇張,但在九三年,這種長及腳踝的裘皮大衣,最普通的款式,最普通的顏色,竟然可以賣到一萬五六千塊錢一件,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一個公職人員,不吃不喝也要攢三年的工資才能買起一件大衣,不得不說,邊境市針對俄羅斯的生意真是很好做。而且除了零售,還有來自不同城市的幾個俄羅斯批發商過來洽談批發業務。

林想雖然對裘皮今後的市場很有數,但不開張時心裡也是急的。

現在,她高興的聽田園說:「只要賣出去一件,我這心裡才有底。」時,心裡卻在想,自己其實不也是一樣嗎。

說到田園,因為她看到張玉芬去了裘皮廠工作,而且是主任一個級別的,工資待遇自然不是麵食店這邊能比的,很有些心動。

她本來是想跟林想說說,也想去裘皮廠做女工的,可沒想到家裡出了事,讓她不得不改變計劃,離開了開陽。

要說田園也是個命苦的女人,當初她和老公劉江結婚時,雙方家長都不同意,二人偷了家裡的戶口本,去街道辦事處開了證明辦了結婚證,結果被家裡給趕了出來。

她和劉江好容易日子好過了些,結果劉江卻得病沒了,只留下她和年幼的兒子劉凡。

娘家跟她斷了來往,婆家隔三岔五的過來罵一頓,再劃拉點東西回去。

她和兒子一直過著勉強能吃飽肚子的日子,直到,林想找到她。

她常想,有這樣好的老闆,只要人家還需要她,那她一輩子就賣給林家了,就是這樣,也難以報答林想對她的幫助。

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難。

林想在她最困難最無助時對她的幫助,不僅僅是給了她一個工作這麼簡單,還有鼓勵她敢於抗爭婆家的無理要求。

所以,她過了大半年清靜日子。

婆婆再也沒來找她麻煩。

可好日子總是短暫的,過了年沒多久,婆婆和大伯嫂就找上門來了。

而且,這回可不是找到家裡,而是直接堵在她工作的店裡,還好當時是早上九點多鐘,店裡只有員工和林想自家人在,要不然,她家的那點破事,得抖露的滿開陽市都知道。

那天大家都在忙碌著,就聽到外面的大鐵門「光當」一聲巨響。

說來也巧,這天正好是田園值晚班,值晚班的工作人員,白天接待的活也都要負責的。

第一百七十九章、又見極品

田園聽到聲音,急匆匆從操作間裡出來一看,這心裡當時就咯登一下,沒想到是大半年未見的婆婆和大嫂。

讓她有些心驚的是,他們竟然穿著素色衣服,而大嫂胳膊上還戴著孝布。

雖然和婆家人沒有感情,但兒子劉凡畢竟是劉家的子孫,所以,她驚訝過後還是問道:「媽,大嫂,你們怎麼過來了?這是,誰去世了嗎?」

儘管她問的小心翼翼,可還是引來了婆婆大聲的謾罵。「你這個不孝的女人,也好意思叫我媽?呸,誰是你媽?你媽不是早死了嗎?」

田園很難堪的看了眼緊閉的操作間大門,強忍著心裡的不悅道:「媽,這是我工作的地方,請你不要在這無理取鬧。」

田園的母親在她十歲的時候就去世了,她的繼母想把她嫁給一個比她大十幾歲的喪偶男人,可她卻跟著劉江私自結了婚,父親受了繼母的挑唆,認為她不能給家裡帶來好處,不認她這個姑娘了。這件事一直是她心裡的痛。

「呸,哪個無理取鬧了?田園,你這個不孝的女人,你公爹病了你不去伺候,不去探望,連他死了你也不出面,我老劉家娶了你這麼個喪門星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老太太的話一下子把田園砸懵了。

公公去世了?

她可頭一次聽說。

看她呆愣愣的不說話,老太太自覺有理,說的更來勁了,吐沫星子橫飛。「咋的,沒理了吧,你要是個好的,能把我兒子拐的不聽我的話和你結了婚?你要是個好的,能在老公公病的時候看都不去看一眼?你要是個好的。能在公公去世的時候不去奔磕頭戴孝?」

田園黑漆漆的眼睛盯著老太太看了一會,見老太太有些不自在的微微垂下眼簾不敢看她,才微微帶著絲苦澀道:「媽,我爸沒了,你們咋不通知我呀?」

她的心裡,竟然一點難過都沒有。只是有些遺憾,沒有能讓孩子去送他爺爺一程。

「通知,上哪通知去?你男人沒了,你就不是老劉家媳婦了?自己不知道回去看看啊?」老太太嗓音又大了起來。

田園早已不是一年前的田園了,她哪裡會讓老太太在這裡如此鬧。淡淡的道:「媽,不要無取鬧,這是我工作的地方,若是老闆報了警,我可沒有辦法。」

老太太哽了一下,沒想到近一年未見,這個原來軟弱的女人態度竟然變的這麼強硬起來。

一直沒說話的劉濤的媽媽適時出聲了,「弟妹。你怎麼跟媽說話的?你不孝還有理了?」

田園冷淡的看了她一眼,長久以來,都是這個女人在中間挑撥。每次老太太都充當先鋒,她跟在後面看熱鬧。

「我不孝,我不咋孝順啊,你們把我家的錢搜刮走了,每次上門都給打出來,罵我罵我兒子。那話我都不好意思學,說了都髒我的嘴。你們還狠心的想要賣了我們娘倆賴以生存的房子。這是不給我們留活路啊。我要不孝,我早去派出所告你們了。就是不能把你們咋的了,也能壞壞你們的名聲吧?」

「你那也要房子,也就是個窩棚。」老太太不滿的說道。

「是啊,不過一個窩棚,我們卻在那裡住的好幾年,你們呢,你們住在什麼地方,住著寬敞的樓房,還惦記著我的小窩棚,這樣的長輩,讓人怎麼孝順?」田園的話裡很冷,很氣憤,不明白這二人怎麼好意思說的出口。

「媽,我爸去世了,這事我們沒參加是我們的不對,不過,你們明知道我在這工作,不告訴我一聲,過後來挑理,是什麼意思?」

「我們哪知道你在這工作?想通知沒地兒通知啊?」老太太不講理的道。

田園無奈的道:「既然不知道我在哪工作,那你們現在怎麼又找來了?」

「這不是剛打聽著嗎。」老太太的聲音又大了起來,想起臨來時兒媳婦說的話,她的胸又挺了挺,略帶些得意的道:「你想躲我們,我告訴你,沒門!」

田園被她那無賴的態度氣壞了,「走吧,有什麼話咱們出去再說,這可不是我家,在這會影響工作,到時候老闆要一生氣,叫人把你們請出去,你們這臉可就丟大了。」

田園可不是以前那柔弱的,什麼話都不敢說的女人,這近一年,她接觸的人也多,來買貨的人什麼樣的沒有,她的性格不能說鍛煉的跟張玉芬那樣,可唬弄一下老太太,還是可以的。

其實她也明白,只要她態度強硬些,拒絕老太太的無理要求,那婆家的這些人就不可能像以前那樣,三番兩次的過來大鬧一場。

可要是她稍微露出怯意,那他們就像附骨之疽,怎麼也甩不掉,要真是那樣,弄不好她的這份工作都保不住。

她所在的廠子已經倒閉,所有職工全員下崗回家,她以前一起工作的姐妹,都很羨慕她有這份工作。好多下崗工人,家裡都快揭不開鍋了。

要是以前,真不敢想像,在城市裡竟然有這樣窮的家庭,比自己以前的日子要難得多。

不管怎麼說,以前的自己還有個類似窩棚樣住的地方,還有份穩定的國營廠工人的工作。

老太太之所以選在她上班的單位來鬧,就是想讓她有所顧慮,怕丟了臉,怕丟了工作,只要她有顧慮,那她就能達到自己的目的。

面子矮的人容易被別人的胡攪蠻纏達成目的。

可惜她想錯了現在的田園。

如果林桂秀是個嚴厲的,不通情理的老闆,田園也不會有這個底氣,可現在,她知道,她的背後也有支持的人。

「我不出去,有話咱們進屋去說,這大冷的天你想凍死我嗎?你這不孝的玩意。」老太太翻來覆去的這幾句話。

田園真是無語了,現在已經四月份,不說春暖花開,可大家的衣服都換成薄的,冷到哪去了?何況今天天氣好,陽光明媚,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真不明白老太太非得這麼說話嗎?

外面這麼鬧,操作間內熱氣騰騰,偶爾會開門,讓空氣流通。他們這麼大的聲音,裡面怎麼可能聽不到。

已經有人站在門口看熱鬧。

老太太心裡得意,看來大兒媳婦說的對,田園就是面子薄,只要有人看熱鬧,她為了面子指定妥協。

「屋裡去不了,那是老闆家,我哪能隨意帶你們進去。既然你們不肯出去說,那有啥話,就在這說吧我,我聽著呢。」田園口氣略微有些不耐,都怪她以前太好脾氣了,這些人欺負到頭上來。

「你個不孝的玩意,你公公去世,你連個頭都不去給他磕,我們老劉家怎麼娶了你這麼個媳婦……」老太太並不說正事,反而又大聲的嚷起來。

田園臉色慢慢的沉下來,「媽,如果你只說這個,那咱們就沒法談了。」接著她回頭朝屋子裡高聲喊道:「老闆,有人來鬧事,報警吧!」

朝立冬媽媽笑嘻嘻的道:「不用報警,招呼那幾個男的過來,拿大棍子把他們打出去就行了。這樣的人,還給他們留什麼面子?」

麥豐媽媽也「呸」道:「田園啊,你攤上這樣一個老婆婆,也夠倒霉的了。還有那個女人是誰啊,一看就不是塊好餅。」

田園忍笑道:「那是我大伯嫂。」

「啊呀呀,真讓我長了見識了,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當嫂子的。小叔子沒了,當哥哥嫂子的不是應該多照顧的嗎,這天天來罵啊我還以為是仇人呢。」

說這話的是朱桂軍的媽媽,她抱著臂膀,嘖嘖的道:「還有這樣當婆婆的,給兒媳婦衝鋒陷陣,也不知道是傻還是怎麼的?」

老太太臉色變了,她沒想到,田園這女人工作的地方,這些同事能這麼維護她。

要這樣的話,她的目的還能達成嗎?

她的心裡有些不安起來。

田園家裡的事,張玉芬都知道,閒來無事嘮嗑的時候,張玉芬都跟大家說過。倒不是說她大嘴巴,而是就這幾個女人,大家年紀差不多,關係又都處的不錯,女人們又喜歡聊些你家我家之類的話題,所以講到哪說到哪。

張玉芬也是存了個心眼,她對田園婆家人不放心,怕她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跑來搗亂,田園不愛辯解,被同事們誤會就不好了。

所以老太太打定的主意注定是不能實現的。

「媽,還不走,還真等著警察來?」田園冷著臉道:「那可別怪我不給你們留面子了。」

老太太剛想說話,劉濤媽媽尖聲道:「媽,別聽她的,她不敢。」

麥豐媽媽笑道:「看這兒媳婦多好啊,為了鬧事寧願讓她婆婆被拘起來。也是,估計是養夠了,這心眼子,嘖嘖,田園,你得好好學學。」

老太太聽了這話面色大變,狐疑的看著大兒媳婦。

劉濤媽媽心裡暗叫不好,尖聲道:「滾,少在這挑撥離間,我和我媽的關係是你幾句話就能挑撥的嗎?」

接著她過去抱著老太太的胳膊,「媽,別聽這些人瞎說,人家都說家有一老,如有一寶。要沒有你,我和濤他爸遇上事就得抓瞎。」

老太太的神色緩和了些。

眾人看著都覺得這女人是抓著老太太的脈門了,看來,老太太就是願意聽個好話,願意兒女都聽她的。

這說起來容易,可做起來是太難了。

第一百八十章、驚人內幕

「行了,你的好媽都知道,放心吧,媽不會上他們的當的。」老太太拍了拍大兒媳婦的手,安撫的道,接著不屑的罵田園:「一看你就不是個省心的,還想挑撥我和你大嫂的關係,也不看看你自己啥德行,呸!」

田園皺了皺眉,剛要說話,就聽到大門口傳來冷冷的嘲諷聲,「越沒有德行的人越是愛罵別人沒德行。」

大家往門口看去,卻是林國平從邊境市回來了,她身後還跟著林想。「你是誰,我家的事不用你管。」老太太看到有人為田園掙腰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幾步。

林國平如今今非昔比,他的氣勢可不是一個老太太能比得上的,「老太太,你家的事沒人願意管,但你不該在我家裡鬧事,你在這鬧事,耽誤了我們的生意,我可就能管了。」

林想一副看熱鬧的架勢,她走到田園身邊,小聲的問:「田姨,老太太是想幹嗎?」

田園沒想到這一出被林國平看到了,她跟他並不熟悉,要是林國祥,共事那麼久,她還沒啥感覺,可被不熟悉的人看到這一幕她覺得有些難堪。

「我也不知道,進來就吵吵說我不孝順。唉,我也沒想到老爺說沒就沒了,去年過年見著他,還挺硬朗的,這人啊,真沒法說去……」她歎了口氣。

老太太純粹是欺軟怕硬,見老闆回來了,往後退了兩步,嚅囁著道:「我是來找我兒媳婦的,這你也能管著了。」

田園忙道:「媽,咱們出去說吧。」

老太太見林國平沒說話。腰桿子又挺起幾分,衝著田園就去了,「你這個不孝的……」

「把人拉出去。」林國平不耐煩了,對幾個男員工直接道。

「別,別。我找她真有事。」老太太看一看這些人是來真的,也不說不孝那話了。

田園看她那樣,心裡暗自歎氣,老太太也知道誰能惹誰不能惹。

她也不廢話了,當先往外走,「走吧。跟我出來說吧。」

老太太那又想喊的動作對上林國平冷淡的視線,到了嘴邊的話愣是憋了回去。

她有些鬱悶的看了眼屋裡,不情不願的跟著田園到了大門口,員工們也趕緊回去工作,林想臨進屋時。悄悄的對父親道:「劉凡的奶奶,可不講理了。」

林國平點點頭,又吩咐她,「不管怎樣,那是她的家務事,只要不太過份,你別插手。」

林想道:「我明白,爸。我小叔跟你在那邊怎麼樣?他能吃了這個苦?」

「有啥不能的。你小叔,你二叔,我們兄弟三個在一塊。一天一趟,都是幹活出身的,有的是勁,三個人三個大包,那些出國的人都羨慕我們呢。」

林國安出國的本錢是林國平借給他的,幾趟下來就還上了。現在他們一家拿林國平當恩人看呢。

林想不討厭夏曉秋這麼市儈,最起碼比有的人。你幫了他他還覺得理所應當強。

原本,林國平是想帶著張保山的。可林桂華的態度,讓他放棄了這個想法。

幫,是情份,不幫,是本分。

過年的時候,無論是林桂華還是林國祥,甚至是夏曉秋,都給林想他們買了衣服,壓歲錢也不像往年似的給個一塊兩塊撐死了,而是一百塊錢。

說明他們都有一份感恩的心。

可林桂華給這幾個侄什麼都沒買,過年也是每人十塊錢,還當著這些人的面苦窮,「我可沒你們這麼好命有人幫襯著,我和你們姐夫從早忙到黑,才掙那點辛苦錢,不能和你們比。」

她的話有些傷人。

若不是林桂秀他們,這一家根本不可能進城,可到了她的嘴裡,就成了沒人幫襯。

林國平也有些訝異,難道這麼短的時間真的能將一個人改變的如此徹底嗎?

「爸,這回你帶來的三個人,我看著還真不錯,有過賣貨的經驗嗎?」林想的話把林國平從思緒裡拉回來。

「店長原來在外地賣過貨,她們老家窮,聽人說邊境好,夫妻倆就去了,她們也沒有本錢,兩口子給別人打了一年工,口碑不錯,挺認學的,俄語賣貨的那些能說過大概。」

這就不錯了,這時候就是大學剛畢業的說的都不好,何況自學的。

正說著話,田園進來了。

林想問:「田姨,老太太他們走了?」

「沒,在門口等著呢。」田園遲疑的看了眼林國平,後者站起來,「想想,我先回去,中午和你爺爺他們一塊過來。」

田園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對不起。」

林國平揮了揮手,示意沒關係。

等林國平出去,林想才問:「有什麼話你就說吧,咱們之間也沒啥不好說的。」

田園才歎了口氣,「想想,我大伯哥做生意賠了,說是欠了一屁股債。我公公又去世了,說是欠了些醫院費,老太太就想問我要錢,把醫藥費還上。」

對於林想,員工們都不覺得問她這個問題妥不妥當,在她們看來,能這麼小的年紀就這麼能幹,開了幾家店的人來說,什麼事都難不倒她。

「多少錢?」

「一萬五千塊錢。」田園實際上覺得老太太是獅子大張口,讓她掏千八百塊錢,她咬咬牙就拿了。可讓她掏這麼多,明顯是把她當冤大頭呢。

林想愕然的看著她,一萬五千塊?什麼病要花那麼多錢?

再說,田園一個月掙多少錢她是知道的,即便她是個小負責人,也不過四百塊錢撐死了,就這也比一般企業的員工掙的多多了。

一個月四百,她幹了不到一年,就按一年計算,也不到五千塊錢,除去生活費,劉凡上學的錢……

田園苦笑道:「我說沒有,我只有五百塊錢,老太太就破口大罵,還是我說老闆要報警,她才住口。」

「她,是不是想讓你補你大伯哥賠錢的窟窿啊。」林想問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我問她老爺子是啥病沒的,住的多長時間的院,在哪住的院,她不說,罵我沒安好心眼。」田園愁眉苦臉的歎氣道:「好不容易消停了這大半年,沒想到,一年沒到頭,就又來了。」

「那你想怎麼辦?」

「我也不知道。要說一點不給,我這心裡也過不去。多少掏點醫藥費和辦喪事的錢,算我們娘倆的心意吧。」田園是個心軟的女人,要不然也不能之前讓老太太欺負的死死的。

正說著話,老太太突然推門進來了。

她原本等在大門外,她打定了主意,要是田園不給她錢,她就不走了。

林國平出去後,她的膽子大了起來,覺得老闆不在,她沒什麼可怕的,就直接推門進來了。

「田園,你給我二萬塊錢,咱們的關係就一刀兩斷,將來你是再找一個也好,都不關我們的事了。」老太太自以為很大度的提出了條件。

林想聽了真是覺得好笑,就是不給她錢,她能管得著嗎?

國家法律難道還要她來同意不成?

真是笑死個人。

田園也一頭黑線,老太太知不知道自己在說啥,這麼幾分鐘從一萬五漲到二萬,她以為自己是印鈔機嗎?

「媽,別說兩萬,就是一萬五我也沒有。你這不是開玩笑嗎,我要有這麼多錢自己當老闆了,我還在這辛苦的打啥工呀?」田園看她的目光不可思議,這老太太想錢想瘋了吧?

咳咳咳,這麼想雖然不地道,可田園此刻心中確實是這樣想的。

「我養了劉江那麼多年,他吃我的喝我的,要沒有我,他早死外面了,還能有你什麼事?」老太太刻薄的道:「算算帳,這還便宜了你呢。」

林想真心覺得,老太太簡直是太奇葩了,這種話也說的出來。

「老太太,劉江是你兒子吧,你養自己的兒子還要別人付費,你真是鑽錢眼裡了。」林想說著搖頭。

「呸,他才不是我兒子呢,他不過是個野/種,我把他養大了,他自然得回報我,既然他死了,那就應該由他的媳婦、孩子來還這筆錢。」老太太語出驚人,把田園驚的呆在那半天沒反應。

如果生氣罵不是自己的兒子,是有可能的。

可沒聽說有罵自己親生兒子是野/種的。

這是不是說明,老太太要錢心切,暴露出來的信息是真實的——劉江並不是老太太的親生兒子。

林想看著一臉憤恨,臉色猙獰的老太太,小心的問道:「劉江叔叔不是你兒子,難道是你抱養的?」

「呸,誰稀罕抱養他?不過是老頭在外面養的野/種。」老太太氣咻咻的罵道:「我把他養麼大,他不該給我錢啊?我就是養條狗,還能給我看門呢。我養了他,一分錢沒看著,他還不及條狗有用呢。」

田園突然厲聲喝道:「閉嘴。你再說他一句,我就撕爛你的嘴。」

老太太嚇的一個激靈,接著挺了挺胸,不嘲諷道:「我就說,你敢動我試試?我養大了他,他還沒抱答我的恩就死了,他欠我的,你就得替他還。我告訴你,不拿出二萬塊錢,你以後班也別想上了,你上哪我跟到哪,我讓你們名聲都臭了,我讓你兒子成人人喊打的野/種。」

第一百八十一章、尖刻的林想

許是老太太心裡積壓太久的秘密終於釋放出來了,她的臉色很猙獰,表情有些瘋狂。

田園被她的話氣的渾身直哆嗦,即便不是親生的兒子,可養了那麼多年,怎麼就能狠下心來說這種話。

就是養個小貓小狗,這麼多年了也有了感情,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可老太太張口閉口野/種,那表情,那態度,顯見心裡是很恨劉江的。

就是老爺子當初對不起她,可孩子是無辜的,若她沒有養劉江,沒有感情便罷了,可養了這麼多年,還這樣,老太太的心可夠硬的。

如今劉江人已經不在好幾年了,老太太一直沒透露過他的身世,如今老爺子沒了,她立刻暴發出來了,可見心裡有多深的恨。

「你給我出去。」林想站起來打開門,「這裡不歡迎你,如果你是問她要什麼撫養費,你可以去打官司,通過法律來要這筆錢。」說到後來,林想好心的給她出了個主意。

林想覺得不能讓她再無理取鬧下去,而田園現在的狀態也不適合跟她談論這些。

老太太怎麼會怕一個半大女孩子呢,她抻著脖子不屑的道:「我就不出去你能咋的。一個小孩子伢子,還想管我,你管得著嗎?」

林想被她氣樂了,乾脆坐下,還好心的指著對面的凳子,「坐吧,老太太,有什麼話一次性說完。省得你沒事來鬧一場,你不煩我們還煩呢,誰有功夫老搭理你。」

田園氣的身體打哆嗦,林想皺了下眉,扶著田園往她的臥室走,「進去先躺會。」

田園好像無意識的跟著她往屋子裡走。

老太太跳起來要跟著進去,被林想攔在門口。

「咋的,我要進去你管得著嗎?」老太太伸手扒拉她。

林想臉一沉,手一揮,將她手攔住,「老太太,你要弄清一件事,這是我家,不是你家,你再無理取鬧,我可不客氣。」

老太太不屑的道:「你家咋的,你家就不能讓人進了?我來是有事的,啥無取取鬧,你家大人就是這麼教你的?一點教養都沒有。」

林想最煩的就是罵人把人長輩帶上的。

林想衝著門外就「啊哦」一嗓子,從門外進來兩個銷售的男職工,「林想,怎麼了?」

林想指著老太太道:「把她給我拎出去,她那麼大歲數不要臉,咱怕啥呀,不准她靠近咱們大門,最少離著得三米,她要靠近,就給我拎走,看誰丟臉。」

老太太一聽臉漲的通紅,指著林想就要罵。林想冷冷的道:「你敢開口罵人,我就敢找人打你兒子和孫子。」她陰測測的道:「可是你大兒子,這個,是你親生的吧!」

老太太嚇了一跳,她是不相信林想真能做出這事來,她心裡壓根就沒瞧得起這個小姑娘。

「你這小……」她還沒罵出來,林想順手拿了條毛巾塞進她嘴裡,「老太太,看你歲數大了,給你點臉,你還真不想要,那也成,咱別這麼文明了。扔!」她小手一揮,不要臉的人,給她臉面幹啥?

兩個職工面面相覷,不明白小老闆是真要扔還是要嚇一嚇她。

這不管咋說,也是田園的婆婆,這事傳出去,對田園還是對林想,都不好聽。

林想皺眉,冷冷的看了二人一眼。

這二人心裡一個咯登,對視一眼,上前一步架著老太太就往外走。

老太太這會正費力的往外拽嘴裡的毛巾呢,她剛拿出來,那二人就已經架著她走到門口了,她把毛巾往地上一撇,開口就要罵,就聽林想冷冷的道:「再聽她罵,就把她的嘴再堵上。」

老太太的聲音好像汽車緊急劑車一樣戛然而止,她沒想到這人年紀不大,可真有一股狠勁。

她正猶豫著,被已經被人扔出了大門外,那年長一些的職工還勸她,「老太太,不管有啥事,還是回家說去吧,這是田園工作的地方,你這樣鬧,對她不好。」

呸,要的就是對她不好。

老太太看看自己已經在大門外了,沒有顧忌,張口就嚎:「哎呀大傢伙快來看呀,這家店欺負人了,欺負我老太婆了,這家店要打死人了……」

兩個男職工面色一下子變了,這不明真相的人要是真以為他們欺負人,那他們的生意以後不要做了。

林想跟在後面出來,正好聽到老太太喊呢,她大兒媳婦假惺惺的在旁邊勸呢。

她冷笑一聲,看向周圍圍著的人,直接吩咐員工:「去報警,我看看這青天白日的,還有人顛倒黑白。」

老太太透過指縫看她,得意的露出絲笑容,然後指著她嚎道:「就是你這個丫頭片子欺負我,我這麼大歲數了,還受這種氣,我不活了我……」

「歲數大是無理取鬧的理由?歲數大就可以來店裡鬧事?歲數大就可以隨意謾罵別人?」林想沉著的道:「我們在這開了一年的店了,從來沒和人紅過臉,這附近誰不知道我們店的服務態度好。我警告你好幾回了,可既然你不想要臉面,那咱們就讓派出所的同志來評評理,看你上我這裡來鬧事,佔不佔理。」

這附近就有一家派出所,他們到的很快,林想他們因為開店,跟他們走的也近,可對面的是個老太太,又沒犯罪,這事還真不好管,因此他們勸了幾句。

老太太本來還有些害怕,這也是普通老百姓的通病,見到執法的,心裡先就膽怯幾分。

可見這兩位小警察不僅沒帶他們走,反而和顏悅色的,老太太就趾高氣揚起來,張嘴就罵起來。

她罵了田園罵林想,罵了林想罵了兩聲警察,看那兩個小警察臉色陰沉,才閉嘴又接著罵田園。

她這麼一罵,圍觀的都聽明白了,這是來鬧事問寡居的兒媳婦要錢的。

老太太倒聰明,沒把劉江不是她兒子的事說出來。

估計是怕那樣,田園一生氣不給她錢。

不過她想以這樣的壓力讓田園給她錢,這算盤估計是打錯了。

她若不罵,只是在大門口像之前那樣哭訴,警察還真不能把她怎麼樣,可這一罵,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影響了店裡的聲譽,林想冷笑道:「警察叔叔,聽到了吧,到底是誰欺負誰?她這樣敗壞我們店的聲譽,我可要告她,讓她賠償我們的損失。」

那兩個警察也來了氣,沒好氣的對老太太道:「走吧,跟我們去一趟吧,沒見過你這麼不講理的人。」

另一個道:「就是的,你要鬧回家去鬧,在別人家店裡鬧事人家能願意?」

老太太一聽害怕了,這可不是敢打警察的年代,她嚇的轉身就跑,那小叔直倒騰的模樣,把圍觀的群眾逗的哈哈大笑。

門口的鬧劇停止了,可林想卻很不高興,這要是年輕人,揍一頓都行,可一個老太太,你真跟她較真,反倒讓人家覺得她得理不饒人。

雖然,她很想這樣做來著。

她回屋以後,看田園趴在床上嚶嚶的哭著,她心情煩躁的走過去,直接問道:「這事你要快點解決,她一個老太太,誰還能真把她怎麼樣,老這樣過鬧,這店裡生意也別做了。」

她的口氣不太好。

她理解田園的震驚,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說她又不是劉江本人,這樣哭有什麼用?

田園止了哭聲,抹了把眼淚,「對不起,是我不好……」

林想擺擺手,「田姨,別說這些沒用的,我是說,你想好怎麼解決了嗎?」

田園低頭,默不作聲,她現在心裡很亂,哪裡有什麼想法。

林想不耐煩了,「那你哭什麼?劉江叔叔的身世怎麼樣,是他的事,關你和劉凡什麼事?」

她的身世比誰都淒慘,也沒見她這樣,林想對這些動不動不能接受自己身世的人,好像全世界都欠了他們的人很無感。

田園怔了怔,她沒想到林想這麼認為。

「怎麼會沒關係?」她期期艾艾的道。

「有什麼關係?他人已經不在了,是不是親生的能怎麼樣?」林想的語氣咄咄逼人。

田園嚅囁著道:「那,也得知道他親媽是誰吧?」

「知道了能怎麼樣?是她能接受你們呢,還是你準備去養她?說句不好聽的,她既然不要劉江叔叔了,那你們知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林想不能控制的聲音尖銳了起來。

田園有些茫然無措,不明白林想怎麼突然這麼尖刻起來。

「可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是很可憐的。」

林想憤然道:「有什麼可憐的,他人已經沒了,你再翻出這事來有什麼好處?你們過你們自己的日子不好嗎?即便這是真事,那個女人都不要這個兒子,幹嘛那麼沒骨氣的非去攀扯?那種人,肯定也是沒有責任心的人,如果她真有責任心,會這麼多年不管不顧,連她兒子沒了都沒出現過。你們那幾年那麼困難也沒見來幫襯一把。」

「也許,也許她生活困難。」田園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說這些,她覺得自己說的這些會讓林想越來越暴怒,可她就是管不住嘴。

「活該,拋棄自己子女的人,生活困難也是活該。」林想恨恨的道。

第一百八十二章、劉江的身世

田園愕然的看著林想,實在是這孩子這會的表現太讓她意外了,尖刻,暴躁,還有些陰鷙一,點也不像原來的她。

接著,她想起之前和林桂秀嘮嗑時,曾聽到的關於林家林國平離婚的一些事。

她心裡隱約有些明白,林想恐怕對父母離婚,母親拋下她和林峰心裡是怨恨的吧!

否則,她不可這麼失態的說這些話。

田園自以為找到林想這樣失態的原因了,卻不知真相完全她所想的那樣。

林想這麼激動,是受了她真正身世的影響,她原以為自己是不在乎的,可在心靈最深處,她還是深深的怨恨著那兩個拋棄她的人。

這樣不負責任,拋棄子女的人,無論是因為什麼原因,都不可原諒。

林想的性格就是這樣,前世她就有些偏激,後來父親和爺爺奶奶相繼去世,她在社會上跌跌撞撞,才學的圓滑了許多,可骨子裡,仍然很倔強。

「想想!」有些擔憂的聲音響起,林國平正站在門口,看著她的神色滿是焦慮和關切。

林想剛才的話,他都聽到了,這個狀態下的女兒,在他還是魂魄時,曾經見過到。

林想看著父親那擔憂的目光,心裡的焦躁不安突然好像澆上了涼水一樣,瞬間息滅了。

「爸,我沒事,就是看田姨總這樣膽小怕事,心裡煩的慌。」好像她剛才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失態似的,她正色對田園道:「我說過,為母則強,如果你總這樣拿不起來,將來的日子你自己想吧!」

林想說完朝父親虛弱的笑了笑,「爸,走吧,咱回家。」

快餐店這邊的房子大,林想的房間保留著,中午她會在這邊休息,現在田園在這,她正好回自家。

田園忙擺手,「你快躺下休息一會,我先出去幹活了。」

她說著,慌裡慌張的跑到門口,她推門出去的時候,遲疑了一下,回頭認真的道:「我會解決這個問題的,如果我解決不好,再給店裡帶來麻煩,我會自動辭職。」

林想點了點頭,看著她出去,林國平順手掩上門,往林想那走了幾步。

林想低著頭,不去看他。

林國平歎了口氣,伸手把她摟在懷裡,安慰道:「想想,忘了那事吧,爸不希望你心裡記著這事,這樣你不會快活的。」

林想勉強笑了笑,「爸,別擔心,我真沒把這當回事。我就是聽說田園想不開想去找劉凡的親奶奶才生氣的。」

她把剛才發生的事和劉奶奶的話說了一遍,「我是煩她弄不清輕重。」

「每個人的想法不同,你認為無關緊要的事,在她的眼裡恰恰是最重要的,其實,你也不能說她錯了。那時候,你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後,不也傷心了好久,不也存過想去找到他們的念頭嗎?」林國平輕輕的拍著她,安撫的道:「想想,你不能以你的思想去要求別人,你不能以你的行事準則去要求別人也都這麼做。每個人因為成長的經歷不同,因為所處的環境不同,因為性格的不同,因為立場的不同,做事做人的看法也是不相同的。要不然怎麼說,這世上只有一個你,只有一個我呢。」

「你田姨,從你幾次說她,我能聽出來,是一個好媽媽,就是人怯弱了些,其實,以前的我不也是這樣嗎?」

林國平的話讓林想心裡很糾結。

「我知道了,我以後肯定會注意,不會過多干涉員工們私人的事。」這麼說著,心裡卻有些厭倦,不甘心的發狠說道:「她如果處理不好,老太太再來鬧事,就讓她辭職好了。」

林國平啞然失笑,揉了揉她的頭,笑道:「是誰說可憐劉凡,覺得他跟小峰像,處處照顧人家的?這會一生氣就說這話,要是她家沒有這份工作,陷入困境裡,你能幹看著不管?」

「不管,真有那一天也是她自找的。她當媽的都不心疼孩子我管那麼多閒事幹嗎!」林想恨恨的道。

林國平無奈的笑笑,這個孩子,總說自己如何如何心狠,自己如何如何涼薄,可一顆心,比誰都善良,比誰都柔軟。只是,她在意的是對她好的人。

要是對她心存惡意的人,她才不會理他們呢。

中午飯口過了,田園就跟剛出去參加婚禮的林桂秀說,想要請假半天,她要出去辦點私事。

林桂秀並不知道上午發生的事情,她准了田園的假,進屋對林想道:「你田姨怎麼了,臉色怎麼那麼難看?不是有病了吧?」

林想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猜測道:「我估計她是回家想解決辦法去了。」

「這有啥好解決的,給點錢是個意思得了。」林桂秀對那一家子也沒啥好感,「再來就攆出去,這跟前鄰居誰不知道咱們是啥樣人,她喊也是白喊。」

要真那麼容易就好了,給的錢多了田園根本負擔不起,再說,如果真給多了,老太太覺得這錢來的容易,以後還不得三五晌的來這麼一場啊。

如果給的少,不如老太太的意,那她不滿足,還是會來鬧騰。

即便鄰居們一次兩次的不說啥,可次數多了,難免會覺得他們店大欺客。

三人成虎的道理林想還是明白的。

第二天一早,田園眼眶子發青的過來了,她找到林桂秀,對昨天的事表示了道歉,然後直接就要請假。「按理說,我給店裡帶來了麻煩,店裡辭了我,我也沒啥好說的。可我,不想失去這份工作。」田園帶了絲愧疚,「可這事恐怕一時半會老太太不算完,我就想著先請一段時間的假,等我處理完了這事再說。」

「你打算給他們多少錢?我看呢,那就是一幫無賴,多少錢也添不滿,你啊,這回硬氣一點,拿點老爺子的喪葬費就完事了。說句不好聽的話,你家男人也沒了好幾年了,趁這個機會和他們直接斷了來往就是了。」林桂秀給她出著主意。

雖說劉凡是劉家的孫子,可劉家人既然不把他當一家人看,那田園母子沒必要去討好他們,維繫這份關係。

田園神色黯然的點了點頭。

等她走了,林桂秀才感慨的對林奶奶道:「這事啊,要攤誰身上誰也怪難的。」

林奶奶歎息著直搖頭,「這老太太也是糊塗,這事不說出來,將來孫子長大了不得孝順她呀,可現在,不恨死她就不錯了。真不知道她咋想的。」

林想並沒再關注這事的後續,林國平幫她找的員工到了,她帶著他們一起學習皮草知識,開業的時候她得去,而且,剛開業這段時間,她怎麼也得在那盯一陣子。

她的事情很多,哪有時間管這事呀。

這幾天田園沒來,劉凡倒是每天放學跟著高原一起回來,林桂秀問她媽媽的事,他都搖頭不知道,「我媽媽讓我到點回家,別的沒說啥。」

劉凡是個敏感的孩子,他感覺到母親這幾天的不對勁,也感受到店裡的員工看他的眼神帶著絲憐憫和同情。

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問媽媽,她也不說,他只好像以前一樣,好好的學習,不給媽媽惹事。

幾天後,田園來上班的時候,瘦了一大圈,臉色也臘黃的難看,可見這些天,她過的也不好。

「怎麼瘦成這樣?這些天你都沒好好吃飯的嗎?」林桂秀看著她,不悅的道:「你多大歲數了,不知道照顧好自己,弄成這樣小凡不擔心嗎?」

田園卻有些激動的抱著林桂秀又哭又笑的,「我找到劉江的親媽了,我太高興了。你知道嗎,我家劉江不是私生子,他是老爺子親大哥的兒子,老太太說那些都是胡說八道……」

林想有些詫異,從兒子變成侄子了?

可老太太那天表現出來的恨意可不像假的啊,難道這裡還還有什麼隱情?

田園發洩完了,才斷斷續續的把這些日子她奔波的結果跟他們一一說了。

林想聽了,才明白過來,合著老太太是因愛生恨哪。

老太太年輕的時候愛上了老爺子的大哥,可大哥已經有了女朋友,拒絕了她,結果生性偏執陰狠的她記恨上了那二人。

她找機會靠近老爺子,哄的他對自己死心塌地的,結婚後,故意拿話刺激大嫂,讓大嫂誤以為自己男人跟她有一腿,從而八個月時早產生下劉江。

民間有七活八不活的說法。

意思是說,懷孕七個月生下的孩子能養活,八個月生下的孩子養不活。

可這時,老爺子的大哥出差在外地,還沒等通知到他呢,那邊來了消息,說是他突然得了急病死在外地了。

他的妻子在月子裡得知這個消息,本來就早產傷了身體,這下,沒過幾天人就沒了。

老爺子收養了這個侄子,開始對這孩子倒也不錯,可劉江很聰明很優秀,漸漸大了以後,表現的越來優秀,可以說是人見人誇。

老爺子和老太太的親生兒子,反倒被認為不如劉江。

二老心理漸漸不平衡起來,憑什麼自己的親生兒子不如這個沒父沒母的侄子?如果不是他們好心收養他,送他上學讀書,他能有今天嗎?

第一百八十三章、老頭的心願

就因為劉江的出色,兩位老人對他一天不如一天。

他初中畢業後,就下來打零工掙錢養家,有一次他無意中偷聽到父母說起自己的身世,才知道自己是他們的侄子,而不是兒子。

他這才明白為什麼自己在家裡這麼不受待見。

後來老太太給他說了個農村的媳婦,你不是優秀嗎?給你娶個大字不識一個的媳婦,看你能優秀到哪去。

劉江這時候已經和田園好上了,他在外面工作了好幾年,有幾分膽識,他偷了家裡的戶口本,開了證明,辦了結婚證,把戶口遷了出來。

老爺子雖然不喜歡他,但畢竟是侄子,倒也沒太過份,可老太太覺得他不聽自己的,失了面子,隔三岔五的去找麻煩。

劉江性情好,覺得不管怎麼樣,老太太都養大了自己,因此對她一直不錯,除了在婚事上,違了她的意思,其它事情,不太過份的,都滿足了她。

要不然,在他去世後的那幾年,田園怎麼會任她欺負呢。

這都是之前留下的底。

林想沒想到,這麼幾天田園竟然查到了這麼多的信息,看來她可真沒少跑,也沒少求人吧。

林想這時,才真正對她有了幾分敬意。

田園哭夠了,這才抹了一把淚,「我找了街道辦的主任,婦聯的幹部做見證,一次性給了老太太撫養費二千塊錢,以後,和她再沒有關係,她也再找不到我頭上來。至於小凡。他長大了願意孝敬是他的事,不願意也不會有人說啥,反正我說了,她要以後再來鬧我,我就報警抓她。」

林桂秀和林想很是唏噓。沒想到劉江的身世竟然是這樣的,這可真是一波三折。

不過,這事對於田園的衝擊還是很大了,她跟林想提出,想換個環境工作,林想看她猶猶豫豫的樣。就問她是不是想辭職。

田園忙搖頭,不好意思的看了眼林桂秀,「我聽說你要在邊境開店,想要找一個信得過的收款員,我。我就想,我毛遂自薦一把。」

她吞吞吐吐的說完,又趕緊跟林桂秀道歉:「我不是想跳槽,我就是想換個環境。」

林桂秀很理解,跟其它行業相比,這確實沒啥大的發展前途。

林想倒是覺得她可以信任,可問題是:「那小凡怎麼辦?跟你一塊去?那邊教學質量可是不如這邊。」

其它的都不是問題,田園沒有丈夫。不存在兩地分居,她也沒有房子,反正都是租房子。在哪都一樣,只有孩子的教育是一個大關鍵。

「我跟小凡商量過了,他同意跟我過去,在那邊先上著,等初中實在不行,就回來讓他住校。」田園既然決定了。那這些問題她都考慮過了。

林想同意了,把她安排過去一起參加培訓。

她雖然主要是收款。但出納員的工作也要擔起來,而且店裡的銷售。也要跟著一塊學習。

四月末,籌備的差不多了,林想帶著幾個培訓過的員工拉著二十幾件裘皮大衣去了邊境。

林國平這回是和林國祥住在一起,他們租的樓房,知道田園領著孩子去,林國祥在自家樓下給她租了一戶小面積的樓房,離的近些也相互有些照應。

林想他們擺完貨,五一勞動節的時候正式開業。

銷售出去第一件以後,店裡迎來了幾個俄羅斯的大客戶,都是來商談批發的。

林想跟對方商了合同,八月初會提供對方三家共四十件大衣,總價值四十二萬元,她收取了對方三分之一的訂金。

裘皮店的工作人員每銷售出去一件都有可觀的提成,這下子導購員們的工作熱情更加高昂。

再加上隔三岔五的零售,林想笑的更是見牙不見眼。

對於裘皮廠的利潤,讓葉天宇無比嫉妒,看著林想的目光幽幽的。

這才是快速積累錢財的最快方法啊,可惜當初林想不肯讓他摻股。

林想覺得他要是願意,可以也建廠生產,要知道,無論什麼商品,都不可能壟斷市場,她要做的就是搶佔先機。

葉天宇當然不會跟她搶,即便林想一再強調,有一就會有二,也許不過兩年,跟風的生產裘皮廠家就會上來,但葉天宇還是不願意,「到那時候再說。」

林想也不多勸,誰想把自己口袋裡的錢掏出去呀!

暖和了以後,附近小廣場晚上有老頭老太太自發的在扭秧歌,早上也有鍛煉的。

林想就攛掇著爺爺奶奶晚上也去跟著一塊扭秧歌,就當鍛煉身體了,還能多認識些老年人。

可林爺爺明顯不感興趣,倒是林奶奶去了幾次也就不去了。

林想總感覺二老有些鬱鬱寡歡,她跟林桂秀問了好幾次,老人也不肯說。

「我看你爺爺奶奶這些日子都瘦了,冬天長的那點肉就都下去了,也不知道這老頭老太太心裡裝了啥事,問也不吱聲。「林桂秀有些擔心。

這些日子她忙的連軸轉,就邊高慶仁都辦了辭職,跟她一起經營。她們將後院連同這原有的房子都買了下來,擴大了廠房,又新蓋了一間買了些烤箱、麵包機等,增加了各式麵包,蛋糕等品種,往全市各商店送貨。

又買了封口機等設備,加工的熟食也進入當地中間商場熟食專櫃,形成了當地的知名品牌。

現在林記麵食、林記熟食涵蓋的品種已經很豐富了。

林想琢磨著老人是不是想家了,她把這想法跟小姑提了提,林桂秀卻不以為然,「咱們都在這,這裡就是家,想什麼家呀。」

「我是說,爺爺奶奶是不是想回鎮上了。畢竟。他們在那住了幾十年,說是沒有感情那是假的。」林想猜測道,「要不,咱們問一問?」

林桂秀急性子,把老太太拉進屋子就問起來。老太太怔了下,半晌沒說話,林桂秀和林想就知道是猜對了。

看來,甲之蜜糖,乙之砒霜這句話是對的。

林想當初一心想離開鎮子,想讓爺爺奶奶跟著一起過上好日子。可老人們,顯然更適應農村的生活。

他們為了不讓兒女操心,雖然跟著來了城裡,可受騙的經歷讓他們並不喜歡城市。

他們怕提出回去,兒女們不同意。畢竟鎮上已經沒有親人了,當然,林鐵柱的三弟一家現在已經不算是親人了,那是比陌生人還不如。

可不回去,老人們過的又不痛快,這種矛盾的心理讓他們的身體日漸消瘦。

知道老人的心願後,林桂秀和林想就有些沉默。

讓不讓他們回去,這成了一個選擇題。

林想歎了口氣。本來以為這輩子都不用回鎮上了,看來這是個奢望。

「小姑,尊重我爺爺奶奶的意見吧。他們願意回去就回去。大不了,以後咱們每個月回去看望一次,給他們安裝個電話,有啥事通話也方便。」等過幾年國道通了以後,二個多小時的車,可以每個星期都回一次。方便的很。

「這事,咱不能自己做了主。先跟你爸他們通個信再說。」林桂秀給大哥掛了電話,林國平聽說。第二天就跑了回來,同來的還有老三林國祥。

「爹,娘,你們有啥想法就說唄,咱一家人,沒啥不好說的。」林國祥先開口了。

林國平歎氣道:「爹,娘,讓你們來是讓你們享福的,可要你們不高興,我們反而更操心。你們有啥話就直說,想留下也好,想回鎮上也行,反正你們歲數不大,可沒到非得我們在跟前陪著的地步。」

他們是看出來了,說到回鎮上時,老人眼裡明顯發出明亮的光芒,看來,二人是不喜歡城裡。

「唉,我和你娘是享不了福的命。我們還不到六十呢,就這麼閒著也呆不住啊。」在他們看來,幫著店裡幹那點活還真不叫活,只有伺候土地伺候菜園子那才是幹活呢。

「就是的,我和你爹身體好著呢,啥都能幹,在這就好像混吃等死似的,怪難受的。」老太太說的話不好聽,可話糙理不糙。

「那你們想回去?回去也行,就別種地了,願意動彈,咱家菜園子也不小,侍候那個就行了。」林國平覺的,與其讓他們落落寡歡的,不如回去高高興興的。

「我就怕……」林鐵柱還有些猶豫。

「怕啥?」林桂秀問。

「我怕鄰居們說不好聽的。」老人擔心,鄰居們再以為,是兒女不願意養他們,才給送回去的。

「爺爺,這個不用擔心,我們經常回去看你們,到時候有啥流言也就慢慢消失了。」成天往回捎東西,回去看人,老頭老太太吃的好,穿的好,誰還天天盯著他們去講究啊。

林鐵柱看著林國平,跟他商量:「老大啊,我有個想法,你看看中不中?」

「你說吧爹,有啥事?」

「我想包個山林。」

林鐵柱的話讓眾人都愣了下。

林想之前曾經有過這個想法,她有一個同事,他的父親在九十年代初這個同事還是個孩子的時候,承包了一座荒山,每年都要投錢買樹種種樹,當時家裡人都不理解。後來同事長大了,這山也開始產出了,他家裡只有他一個孩子,每年賺的錢,他父親都貼補給他,讓林想他們這些同事都羨慕的夠嗆。

直羨慕人家父母咋那麼有先見之明,給他留下這麼大一筆財富。

「這是好事啊。」林想率先表態了,「可爺爺奶奶,你們年紀大了,承包可以,種樹啥的得僱人做,可不能自己去幹這個。」

第一百八十四章、承包

林國平知道承包山林是好事,可他還是有些猶豫。

原因無它,老爺子老太太都是快六十歲的人了,身體再好,重活也不能讓他們做了。這不是過去,家裡缺衣少穿的時候,現在生活條件好了,再讓二老辛苦幹活,他心裡可不忍。

林桂秀和林國祥現在做生意,眼界也開闊很多,二人覺得承包山林是好事,因此一致同意。

林國平看老爺子有些緊張的望著他們,可見心裡是很擔心他們不同意的。

他慢慢開口,「爹,這事行倒是行,可就像想想說的,你們二老不能幹,咱僱人,要不然我不同意。」

老爺子一聽孩子們都支持,激動的哈哈大笑起來,他一拳砸到掌心裡,「好,好,只要你們同意就行。僱人沒問題,我和你娘歲數大了,幹點輕快點的活,我們準備種樹,然後在林子裡養養雞,在山上再養幾頭豬,到時候,你們吃的雞啊豬啊的,都是咱自家的,省的花錢出去買了。」

最重要的是,以後的雞都是飼料催生起來的,還有豬也是,想吃純天然純綠色,無公害的食物,太難太難了。而自家散養的雞下的雞蛋,蛋殼是又硬又厚的,蛋黃焦黃的,非常香。

豬肉也是,飼料催起的豬長的大,幾個月就可以出欄,可味道真是跟自家喂的笨豬沒法比。

林想想著將來家裡吃的都可以從自家山林供應,不用吃那些有毒的食品,心裡很是高興。

「爺爺,反正都是僱人幹活。我拿錢,你多承包一座山吧,不用你和奶奶動手,只要監督就行。」林想現在財大氣粗,她說完林國平就彈了她一下。「說什麼呢,爸在這呢,還用你拿錢。」

林想小嘴一嘟,「你的是你的,你的留給小峰吧。」

林桂秀一聽噗嗤笑了,點了她一下。「喲,這就開始和你爸分心了?」

本是玩笑話,林奶奶卻上了心,拉著林國平的手勸道:「老大呀,你現在有本事了。錢也掙的多了,可你的親事得抓緊了,你都三十好幾的人了,這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哪能行啊。聽娘的話,抓緊找一個,哪怕帶著孩子也行,咱對人家的孩子好一些,將心換心。她也能對咱家這幾個上點心……」

林國平打斷她的話,「娘,說這些幹啥。孩子們還在呢。」

林奶奶瞪了他一眼,「就想想一個人唄,她那一肚子心眼,鬼精鬼精的,啥不知道,背著她幹啥?她要不同意。能給你攪和黃了。」

大家聽了都笑起來,林想無語。老太太這是誇她還是損她呢。

「奶奶,我爸現在可是鑽石王老五。那想要跟他的女孩排成排,你不用擔心他找不著媳婦就是了。」林想對於林國平再婚並不反對,他還年輕,總不能這麼過一輩子吧!

林國平氣的照著她後腦勺來了一下,「小姑娘家家的,胡說八道些什麼?」

林奶奶歎了口氣,「想啊,你爸說的對,你個小姑娘孩,在外面可不能這麼口無遮攔的,讓人家笑話。」

林想伸伸舌頭,老老實實的答應了。

林奶奶接著又道:「老大啊,我記的以前你跟老富家那個姑娘關係挺好的,不行,娘給你問問?」

林桂秀嘟呶道:「娘你不是說嫌人家有兩個兒子嗎,怎麼這會又提這事?」

老太太訕訕的道:「那原來咱家條件不是不好嗎,現在你哥能掙錢了,多養兩個也不是問題,只要老富家姑娘對你哥好就行了。」

林國平哭笑不得,「娘,這事你別提了,我現在不想找,以後再說吧!」

他和富玉梅只不過是初中同學,這都多少年沒來往了,也不知道母親是怎麼想起她的。

林鐵柱敲了敲桌子,不悅的道:「說正事呢,提這幹啥?孩子們的事他們自己有數,你就別管了。」

林奶奶聽他這樣說,好像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有些尷尬的不說話了。

林國平怕老太太心裡不舒服,忙保證道:「娘,這事不急,心急吃不了熱豆腐,這種事越急越找不著好的,你老等著,遲早我給你找一個合心的回來。」

這話老太太愛聽,她自動忽略了「遲早」那兩字,心裡盤算著到時候兒媳婦再給她生個孫子,她得跟老頭子掙兩年錢,不能到時候給孫子的錢還得讓兒子出吧!

林鐵柱看著心緒明顯飛遠的老伴,無奈的搖了搖頭,繼續道:「你們都有啥想法說說看。」

林國平想了想,「爹,我同意想想說的,不如一塊僱人打理,你和我娘看著點就行,那就承包兩座吧,一座將來就留給小峰,另一座你看著辦。」

林國平知道林想現在比他有錢,所以沒提她。他也想置辦些能增值的產業給林想和林峰留下,特別林峰,這可是真正的孩子,不像他和林想是重生的。

他買下的那棟樓,前些日子已經正式開工,樓下三層是商場,四樓以上是住宅。當初建樓的時候,立項商場是專門賣鞋的,林男平給自家人留了幾個攤位,是賣是租都行。這棟樓,他也跟林想說好了,那三層都留給林峰。

林國平又以貸養貸,買了一棟好位置的老樓,一樓改造了一下租了出去,準備過幾年房價上來以後再拆了重新建樓。這樓他想好了,將來給林想一半林峰一半。

至於武文靜,他準備給她幾個鋪面,別小看這些門市,每個門市每年可以收益十幾二十萬。

「爹,我現在手裡也有幾個錢,我也算一股吧!」林桂秀現在很有商業頭腦,再說就算她不懂,她覺得跟著林想也沒錯。

林鐵柱抽了一根煙,才道:「這樣吧,問問老二和小華,他們要是願意,就一家出點錢,我給打理著,將來賣了木頭按投資分成。」

他的意思是,各家只分木頭,若是老爺子養雞養豬,相關的產業掙的錢,就不分給各家了。

林國平不同意,如果掙的少,大家不會有異議,可一旦掙的多些,恐怕就會有眼紅的。

到時候因為這個弄的雞犬不寧的不值當。

「爹,我不同意集資。我出錢你們就承包兩座山吧,秀兒你們要想承包,就單獨自己再包,到時候一塊僱人打理就行了。」

「小姑,你若有錢,不如在省城或京都買房子,這升值多快呀,樓房可以出租出去,門市年年能往回收錢。幾年就能回本,將來原原考學出去,若願意留在那工作,還有房子住,多划算啊!」林想給他們出了個主意,「還有小叔,若手裡有閒錢,存銀行也沒啥意思,就在京都買套房留著吧!」

「那你買不?」林桂秀可不懂這些,可她知道問啊。

「買,我跟葉天宇說了,讓他托他二哥幫我們留意著,有合適的就買下來。」

林想當初和葉天宇說這事的時候,葉天宇眼睛一亮,拍著桌子說這主意好。

他們租的房子不過半年,周邊房價就漲了一千塊租金,這讓他從中看到了商機。

林桂秀一聽買房子可以升值,痛快的道:「行,回頭你買的時候帶我一個,那錢放著也是放著,留手裡夠用就行了。」

林奶奶聽的有些發呆,以前在她眼裡,開陽就是個了不得的城市,她這一輩子也沒想過,會來這裡生活,可現在,聽著孩子們說要去京都買房,她才覺得,自己真是老了,跟不上孩子們的思維了。

也因此,林奶奶覺得和老伴做出的回鎮上承包荒山的決定是對的。

既然跟不上,就不要強跟,只要不給他們增加負擔就行了。

林國平看女兒和妹妹討論的熱火朝天的,不由好笑,「行了,這事以後再說。現在說的是承包山林的事,看你們把話題拐哪去了。」

林想和林桂秀嘿嘿的笑。

「爹,這事,就這麼定了,他們要有誰願意也包山的,就自己拿錢去包,大不了幹活時,咱們幫著一塊干就行了。這樣省的將來有籮爛。」林國平替老爺子做了決定。

自家弟媳婦和大姐是個麼樣的人,他很清楚,與其日後發生不快,不如掐死在萌芽。

其實他們也是多餘,因為林桂華和林國安一聽老爺子說要承包山林,就以為是想要錢,林桂華跟老爺子老太太苦窮,「掙的雖然不少,可費用也大,累的要死也不剩啥,還的攢著給志同上大學,將來娶媳婦呢。」

老頭老太太聽了大姑娘的話心裡暗自歎氣。

前些日子秀兒和他們說起大姐變了,他們還不愛聽,可後來發現,大女兒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一說話就是誰誰買了個金項鏈,她也要去買一條,誰誰穿的衣服值多少錢,她也要去買一件。

以前那個純樸的的女兒不見了,變的市儈,變的虛榮起來。

至於林國安那,夏曉秋說要買房子,手頭的錢不夠,還想問林國平借點呢。

老頭和老太太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絲無奈。

天知道,他們可不是想要錢,這本來是為他們著想的好事,可誰知道被誤解成要錢了。

不過這樣也好,人多了事多,就都讓老大掏錢,將來這山這林子也都是老大的,誰也說不出啥來。

第一百八十五章、紀海藍

既然做出了決定,他們也不磨蹭,林國平和林想陪著老人第二天就回了鎮上,林國祥直接回了邊境市。

果然如林鐵柱所料,當初他們搬家,認識的人都各種羨慕嫉妒恨,可不過半年多,老兩口就又回來了,來看熱鬧的人就一幫接著一幫。

有熟悉的就進屋,話裡話外的探詢老人為什麼回來,那眼神還直往林想和林國平身上□,那意思很明顯,是不是兒子不孝順,才把他們送回來的。

不熟悉的就抱著膀在院子外道邊看熱鬧,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林鐵柱夫妻倆也不惱,要有問的,就說在城裡住不慣,人多鬧的慌。

若不問,只是表示關心的,老兩口就跟人家客氣幾句,嘮幾句家常,把人送出去。

林國平每天都出去,他要去打聽打聽那片的山好,林想說最好環境、交通都好一些的地方,將來可以建個休閒山莊招待遊客。

最後林國平選中了一處離鎮上有十幾里地的一個農場村,符合林想的要求,村子大,交通方便,離的不遠有山有水,水流湍急,怪石嶙峋,是處天然好景致。

林國平回家一說,林鐵柱就動了心,林想記起前世那個地方開發成旅遊景點,還在河上面兩山之間建起了吊橋,她還曾去玩過。

沒想到,這一世自家倒是先買下了這山。

第二天,林國平找了輛小貨車,拉著一家人去看地方,到那一看。林想就喜歡上了,林爺爺林奶奶也看了說好,「這地方住著心裡也舒服。」

林國平現在也知道找人好辦事,他直接找了當初方管城介紹的那位副鎮長幫忙,很快就從村裡承包了相鄰的兩座荒山。並附帶著山下兩畝地。

林國平找了工人,買木料,石頭,沙子紅磚水泥等等,準備在山下蓋房子。

這邊沒通電,他又花錢找了電業局。求爺爺告奶奶的讓他們幫忙從附近村子裡接了電。

這地方離鎮上可不近,林國平又花了兩千塊錢接了電話線,就等著房子一蓋好,接上電話。

他又找以前的朋友幫忙,找到一戶可靠的人家。夫妻兩個帶著兩個兒子,願意跟他們上山幹活。

房子蓋好後,是獨門獨院的兩戶紅磚大瓦房,二老住一棟,另一戶給雇來的工人住。林國平和林想又去鎮上買家俱,電視等。

「這地方好是好,就是現在沒車,還得等客車。不方便。」林想他們買了洗衣機,電視,冰箱和彩電。還有大衣櫃等家俱,雇了輛貨車給運過去的。

村子裡並沒有直通鎮上的客車,不過有經過這裡的客車,村裡人去鎮上,可以去道邊等車。

「不行給你爺爺買輛吉普車開著?」林國平用商量的語氣問。

「不行,爺爺也不會開車呀。怪危險的。」林想想了想道:「還不如問問羅叔,他要是能學。讓他學一學開車,買輛小貨車。坐人也行,到時候拉貨也不耽誤。」

「那也行,不過得說好了,不能讓他沒事時開著車瞎轉,公車私用。」林國平回去卸下貨,就去問羅義。

羅義,就是他們雇的那一家子的父親,今年四十歲,妻子張桂花三十九歲,大兒子羅剛十八歲,二兒子羅立十六歲,都已經不唸書了。

羅義一聽這可是好事,不過,他跟林國平商量,看能不能讓大兒子也跟著一塊學,到時候可以替換一下。

實際上,這年代學車,學會了是一門手藝,很好找工作的。不像二十年後,幾乎人人都會開車。

林國平倒不反對,只是想要駕駛證,羅剛的證錢就得他們自家付。

羅義想了半天,也拿不定主意,林想道:「羅叔,你可以先讓他學著,等過兩年手裡緩過來了再掏這錢也行。再說,有了這證也不虧,到時候你要是忙著山上的事,他也能幫幫你,這什麼工種做多些活,那工資也是不一樣的。」

打零工的哪有這樣的工資高。

羅義這才明白過來,是啊,就是兒子出去謀生,也是門手藝不是?

不過,現在讓他們掏這筆錢,確實是掏不出來,所以羅剛只能自己在家學了。

第二天,林國平就回了開陽,他沒提新車,而是選了輛工廠淘汰下來的八成新的吉普車,只花了兩萬塊錢,反正現在山林今年也不可能有產出,貨車暫時用不上。就是想養雞,也只能抱人家養的半大的小雞了。

林想在父親回開陽的時候,一個人又去買鍋碗瓢盆等其它生活用品。

在百貨商店,林想跑到賣布匹的專櫃前面,她想買幾塊耐磨的布料給老人做褲子,還要買窗簾和窗紗及電視簾等。

她選了好幾塊料子,又選了蒙電器的簾,要交錢時,過來一個又黑又瘦的中年婦女,她的身後跟著一個圓圓臉,長的很討喜的小女孩。

林想一眼就認出來了,這女孩正是自己前世的好朋友紀海藍。

她驚喜的差點跳起來,前世她和紀海藍是同一年邊境市學俄語,而後雙雙當了導遊。不同的是當初她初中畢業,而海藍是高中畢業。

海藍結婚比她要早,後來有了一個女兒,那個老公愛玩,日子過的也一般,全憑她自己能幹能掙,才算撐起一個家。

林想一直想找到她,可無奈,她知道的只是海藍家後來搬進鎮上樓房的地址,之前在農村住哪她還真不知道。

而且,經歷了林大姑的事,林想也不知道提前改變一個人的命運到底是好還是壞了。

沒想到這次竟然在這碰到她。

現在的紀海藍可不是幾年後那模樣,林想能認出她,還是借了看過她小時候照片的光。

那時候紀海藍常說,她就照過那一次相片,還是她十歲那年照的,一年時間變化不大,林想記的當時還笑話她,小時候和大了以後一點都不像,不會是被人掉包了吧!

林想撓頭,想著該如何認識她。

她付完錢,看著這一大堆東西想了個主意,她問售貨員要了一根布條把東西都綁起來,故意綁的鬆鬆的,然後捧著往外走,她一轉身,就和紀海藍撞到了一起,手裡的布料等也都鬆散著掉到了紀海藍的腳下。

紀海藍忙蹲下手忙腳亂的幫她撿,嘴裡不住的說著對不起。

林想朝她展顏一笑,擺手道:「沒關係。是我沒看見你,跟你沒關係。」

二人同歲,紀海藍看她笑的真誠,也露齒一笑。她剛換完牙沒多久,兩棵大板牙呲呲著,看著很好笑。

林想覺得,這一笑跟照片上一模一樣。

她主動道:「我叫林想,今年十二了,你叫什麼?」

紀海藍幫她把東西重新綁好,有些羞怯的笑,「我叫紀海藍,我也十二歲。」

耶!林想心裡直歡呼,這就認識了,真好。

「海藍,我能和你做朋友嗎?」林想眨著眼睛期盼的看著她。

不知道為什麼,紀海藍覺的跟她很親切,也許是對方的態度很好的原因吧!

她有些不太確定,因為對方一看跟她就不是一樣的人,那粉紅的小背帶裙,白色的襯衫,白色的小皮鞋,都讓紀海覺得對方像是城裡的孩子。

再看自己,藍色的大肥褲子,花布小褂,比街上的孩子們都更土氣。

紀海藍原本很坦然的心裡現在有了一絲不自在。

可看著對方那渴望的眼神,她還是點了點頭,林想高興的抱了她一下,接著跟紀媽媽道:「阿姨,我以後就跟海藍是好朋友了噢!」

紀媽媽是個能幹的農村女人,話說回來,這年代不能幹的農村女人真就不多。

她有些呆愣愣的看著女兒,這麼一會就交上了一個小朋友。你要說是大人,還有可能是拐子啥的,還這麼一個乾淨漂亮的小女孩子,任誰也不能往壞人壞事上想。

她點了點頭,想了想又道:「你們好好玩啊。」

林想忙點頭,指著櫃檯面對的窗戶道:「我們上那去玩會,阿姨你要有事就喊一聲啊。」

紀媽媽和藹的笑了下,「去吧,別走遠了。」

林想和紀海藍去了對面,她把東西往地上一鋪,拉著紀海藍會下,先把自家情況說了一遍,又嘰嘰喳喳的問對方的情況。

她的時間不多,紀海藍的媽媽肯定不會讓她在這多留,她得先和她交換了地址,方便以後聯絡。

想要取信於人,就得先告訴對方自己的情況。

紀海藍聽說她現在在開陽,很是羨慕,她長這麼大除了鎮上,連縣裡都沒去過。

林想知道她家裡很困難,當初紀海藍也是考了高職的,可惜幾萬塊錢的學費,家裡根本拿不出來,沒辦法才出去打工的。

於是林想特意把自家如何蒸包子賣,做熟食賣,一點點的講給她聽。

紀海藍聽的若有所思。

林想當然不能第一次就告訴她如何如何致富了,她從斜挎小包裡拿出小本來,撕下一頁紙,把自己的地址和電話都寫給她,又問了她的,留在自己的本上。

她很認真的告訴她,「我們以後定期通信吧,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朋友。」

第一百八十六章、不捨

紀海藍知道自家的情況,她住的村子很偏僻,收信都不容易,何況是往外發信了。

而且鎮上她們是不常來的,一年來個兩三趟都是有數的。

何況,她也不知道咋通信。

可林想開始給她講如何寫信,如何郵信,然後道:「下次我給你郵信時帶幾張郵票,你貼上就行了。」

紀海藍覺得她很可親,很可愛,心裡不自覺的很是信任她。

就是不能通信,多跟她說會話也是好的。

紀海藍不知不覺中跟她說了很多家裡的情況。

林想聽說他們住在南山村,就知道以後經常通信是不可能了,那個村子離鎮上太遠了,就是郵遞員,都十天半個月才去送一回信。

她有些失望,決定等紀海藍放假了請她去家裡玩,趁機給她洗腦。

她希望紀海藍這一世能考上好大學,能有個好的前程,好的男人好好愛她。

「海藍,你媽媽是要給你做衣服嗎?」現在的百貨公司已經都是私有貨賣布料的還兼做衣服。

「嗯,不過她買了回去自己做。」這樣能省下手工錢,又不要合體,大致的照著以前的舊褲子剪就行了。

「我這是給我奶奶買的,黑色的,你拿回去給阿姨做褲子用吧。」林想翻出一塊布料,不是什麼好料,林想買這個純是為了耐髒,抗磨。

「不,我不能要。」紀海藍果然不要,林想有些氣餒,不熟悉就這點不好。送都送不出去。

「那,我去買兩根冰棍咱倆吃吧。」林想說著起身,海藍拉住她,臉有些紅紅的道:「林想,我不吃冰棍。你要是想吃買一根就行了。」

又被拒絕了,雖然她可以執意買回來給她,但林想不想讓她心裡有壓力,畢竟第一次見面還不是特別熟悉。

紀海藍家裡只有她一個孩子,父親年輕時身體受損,一直不太好。可他們家裡對海藍的教育一直沒放鬆,前世她比林想要大氣,性格也更好,處處都體貼照顧著她。

林想翻了翻小包,都沒找到合適的禮物。這讓她有些沮喪。

接著她又一想,就是有禮物,恐怕海藍也不會收,不如等她給她家裡郵些成用的禮物。

紀媽媽很快買了兩塊便宜的布料,她要帶女兒去市場,林想戀戀不捨的拉著海藍的手,一直到道口分開,那難捨難分的勁頭。很像情侶不捨開分開。

不過臨走時,林想快速的把自己手腕上的表摘上下往海藍手裡一塞,然後跑遠了。

紀海藍急的跑了幾步去追。可她哪裡能追得上林想,只好無奈的看著媽媽。

紀媽媽只好讓她收起來,「先收著吧,找人看看值不值錢,要是貴重的話就想辦法按地址郵過去,要是不太貴就給她郵些山貨什麼的。」

紀海藍看著這塊銀灰色的表。閃著銀光,在陽光下那麼耀眼奪目。

她小心的把表放進衣服兜裡。仰著脖子朝媽媽露出一個微笑,「我們走吧。」

林想遠遠的看著他們離開。心裡有些遺憾和失落,不過,知道了她住在哪,以後就能常來往了,這比前世早了十幾年呢。

林想把東西送回老宅,在家裡喝了點水,又洗了洗臉,然後跟林奶奶說了聲,又去了街裡。

她人小,拿不了太多,只能一點點倒騰了。

林爺爺這些日子天天早上坐客車去工地,林奶奶一個人在家,把屋子好好拾掇了一遍,後面原本林國安的房子租了出去,前面這棟就空著,林國平跟二老商量了,這次也要租出去。

房子不住人,用不了幾年就完了。

反正他們回來可以直接去農場村那邊的房子。

林想這回先去了賣日雜的商店,鎮上這種賣日雜的商店也有幾家,她選了一家門臉大些生意好些的店進去,看看商品還挺全,雖然質量嘛的不能和市裡買,但他們自己用也可以了,又挨著問了問價錢,決定就在這買了。

「老闆,我要買的多,能不能幫忙送貨啊!」林想掂量著自己要買的東西,覺得自己要跑斷腿才能都送回去。

「你一個小孩能買多些呀?你家大人呢?」坐在桌子後面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看著林想一個小女孩煞有介事的說要買的多,他有些好笑。

「大人們都忙,所以才讓我來買。」林想解釋了一句接著問:「我拿不了,能不能幫我送,不遠就在河南。」

老闆臉角抽了抽,河南還不遠,這鎮上就沒遠地方了。

「呵呵,小姑娘,我們店裡不送貨。」老闆根本沒看得起小姑娘,一個小孩能買多少貨?

「買的多也不送?」林想鬱悶了,難道她要來很多趟?

「不送不送,要買啥快點,不買出去玩去,別在這搗亂。」老闆不耐煩了,揮了揮手攆人。

林想看看自己,若是剛生那會,穿的不好長的矮小,被人瞧不起倒也正常。可現在她穿的明明很好,個子也竄起一大截,怎麼看也不會像在消遣她吧!

這老闆的眼神絕對有問題。

不過,這鎮上又不是只有一家店,林想轉身就出了門,嘴裡還嘀咕著:「也不知道這店怎麼幹這麼大的?」


其實鎮上雖不大,可附屬的村子卻真不少,不管遠盡,都得到鎮上來買,這日雜店就是大雜貨店,除了家裡用的,就是下地幹活的農具,勞保用品,應有盡有。

農民哪管你態度好是不好啊,再說,老闆也不是傻子,看人家是真買的,哪會把客人往外推。

也就是看林想一臉幼稚,還是個孩子,又問了那話,老闆才不當回事。

要是精明的老闆娘在,肯定會問買多少錢的貨,如果多了就送貨。

這也是林想沒碰對人。

她轉身進了一家要小一半的店,問了問價錢,基本上差不多,偶爾有貨品便宜個五毛一塊的。

林想問了同樣的問題,正在哄著兒子玩的老闆娘先說:「要是買的多,又不太遠,就幫你送一趟。」

接著又問:「送哪啊,要是遠了,店裡人手不夠,就不行了。」

聽這話還像點樣,林想說是送到河南。

那女人想了下,不太遠可也不近,「那你選吧,現在人不多,我讓我家那口子擱推車給你送過去。」

林想買了大鐵勺,大燜罐,按理說平房有大鍋用不上,可林國平又安了液化氣罐,天熱的時候,只有兩個人開火沒必要燒火。

又買了大小共十個盆,盤子二十個,碗也是二十個,大湯碗四個,筷子兩把,勺子二十把。

萬一過年都回來,就是十幾口人,少了根本不夠用。

鍋鏟、炒菜的勺子、笊籬、蓋簾等,林想都配的是雙份的。還有小酒杯,喝水的玻璃杯,全都是二十個。

老闆娘看她一樣樣的點數,認真的挑選碗盤子等瓷器,臉上的笑容遮也遮不住。

別看這些東西都不起眼,可數量在這呢,老闆娘找了好幾個箱子,仔細的包好,放到兩輪小推車上,「先送一趟,回來再跑一趟就差不多了。」

林想很滿意,又在她家買了條帚、鍬、等。

一樣樣的卸下來,林想對老闆道:「以後我們不在,有可能我爺爺奶奶去買,你們給算便宜點。」

年輕的小老闆看著老太太打保票:「大姨以後來就是了,我認得大姨了,以後保管給最低價。」

接著又誇林想:「你家的這孫女太能幹了,大姨可真是好福氣。」

林奶奶笑著直點頭。

她最高興的就是有人誇她的子孫。

等林國平幾天後返回時,陪他開車送他回來的是葉天宇。

其實葉天宇的年紀是不夠拿駕駛證的,但人家有人啊,也不知道岳子奇從哪給他辦的駕照,上面年紀硬生生改大了好幾歲。

林國平也是沒辦法,買了車他開不回來,他倒是摸過車,可問題是長途他沒跑過,更何況他沒有證啊。

身邊的人哪有會開車的,這年代能坐上車就不錯了。

所以他問了葉天宇,本想求葉天宇找個大廈的司機幫一個忙,可他聽說承包了荒山,就想過來看看,正好趕在星期天,葉天宇就跟著過來了。

林想看到他的時候,很是無語,這傢伙不知道沒有幾天就要高考了嗎?他就不能靠點譜?

這讓黃奶奶和葉梓怡會怎麼想她啊!

可葉天宇看到林奶奶很親熱,吃著飯也直說好說,把林奶奶喜歡的看著他就像看自己的孫子一樣。

在鎮上吃了中午飯,林國平和葉天宇把林想這些天買的零碎東西都裝上車,然後拉著林奶奶和林想去了建好的新房子。

幾個忙了一下午,才簡單的把東西規置好,要想好好收拾利索,沒有個幾天估計是別想了。

葉天宇去山上轉了一圈,回來時很興奮的說,將來要建山莊時一定要給他留個套房,他會每年來度假的。

林想撇嘴,度假?

到時候他們那麼有錢,坐著飛機就去南方了,這地方算什麼,農村一個,他妻子不會喜歡的。

葉天宇跟著在這住了幾天,這些天他教羅義和羅剛開車,跟羅剛兄弟倆處的不錯。

等到正式搬過來第二天,算一算林國平和林想陪著老爺子他們呆了二十多天了,三個人打道回府。

第一百八十七章、邀請

林想這兩個月忙的腳不沾地,先是服裝店開業,接著是回鎮上。現在回到家,身心放鬆,這才覺得疲憊,躺在床上好好的睡了一覺。

第二天一早,林想翻出來幾塊俄羅斯產的厚毛暱料子,又跑到書店去買了些課內外的書,到客運站花錢請司機幫忙捎到鎮上,讓羅義開車取了給紀海藍送過去。

紀海藍沒想到,沒幾天的時間竟然收到了這麼厚的禮物,看著吉普車遠走揚起的塵土,她心裡說不出的感動。

紀媽媽也很詫異,仔細的問了問女兒那天二人相識的經過,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啊,可一面之緣,就送這麼厚的禮,怎麼想都感到心裡不安。

還是紀爸爸說了一句:「別想那麼多了,咱家也沒啥可值得人家惦記的。我估計啊,那孩子可能是真喜歡咱家海藍,有時候,人和人看對眼不就是一眼的是嘛!既然這樣,就讓海藍和她保持通信,交個朋友好了。你要覺得這禮收的不安,把咱前些日子采的薇菜、蕨菜,咱家去年秋上的蘑菇和木耳給她郵去些,禮尚往來,是個心意就是了。這東西人家好心好意郵來了,咱總不能給退回去吧,那成啥人了。」

他看紀媽媽的臉色好看了些,接著道:「等咱們去鎮上的時候,找人打聽打聽,要是有認識她的,不就更放心了。」

紀媽媽聽了他的話,覺得是個好主意,於是收拾了一大包的乾貨,找了個時間去了鎮上。從郵局給林想郵去了。順便從熟人那裡訪聽了下林想告訴海藍家裡的情況,結果讓她安心了。

日子過的飛快,很快就又到了一年一度的高考時間。

方穎軒考試的學校離著林想家倒也不太遠,林桂秀跟他說了,讓中午過來吃飯。給他留個房間休息。

林玉嬌對兒子的考試還是很重視的,可她工作忙,高考時她就更忙了,根本走不開,也就同意了。

自從林鐵柱夫妻搬走後,林想三個小孩又搬回了小姑家。沒有大人陪著,長輩們都不放心。

林桂秀把高考這幾天的午餐交給了林想,要求務必讓方穎軒吃好。

誰攬的事誰做唄,幹嗎把這難題交給她?

林想不滿的嘀咕著,絞盡腦汁的想著。給方穎軒做點什麼吃。七月初的天氣已經很熱了,不能做太油膩的,不能做辛辣的,讓他上火。想了好久,才做了胖頭魚豆腐湯,黃瓜木耳炒扇貝和魚香肉絲,又拌了他愛吃的涼拌海蜇頭,老醋蘿蔔皮。

方穎軒考完試是打出租車回來的。他進了門,林想就很周到的遞到他手裡一杯自己做的酸梅湯,方穎軒喝了半杯。才去洗了臉,換個了件頭一天林玉嬌送來的衣服,然後才開始吃飯。

面對色香味俱全的幾道菜,方穎軒吃的很爽,吃完飯他往身後一倚,問林想:「你怎麼沒招呼天宇過來吃飯?」

林想詫異的看著他。「我什麼要招呼他過來吃啊?」

「你和他,」方穎軒想說的是你和他不是關係很好嗎。話到嘴邊臨時改了。「那個,不是合作夥伴嗎?」

林想聳聳肩。「那又怎麼樣?,合作夥伴也不能天天在一塊吧。」

事實上這幾個月除了前些日子葉天宇跑到鎮上,二人是不常見面的。

葉天宇要上學,中午雖然和方穎軒一塊在林想家吃飯,可林想要麼去飯店要麼去服裝廠,白天經常是不在的,二人很少有能碰面的機會。

何況,在林想看來,高考這麼大的事,家長不都嚴陣以待嗎,不說在家裡準備七個碟子八個碗,可是都得做的豐盛一些。

方穎軒是情況特殊,一個是親戚,再一個是林玉嬌本身是教育局主抓教學的局長,到了高考時當然沒有時間了。

可葉天宇家裡,黃奶奶可是很認真對待他的這次考試的。

高考三天結束了,不僅學生們鬆了口氣,就是這個包了高考生午飯的林想也大大的鬆了口氣,這飯可太難做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比女人的月子飯還要挑剔。

高考完第二天,林想就帶著林峰、武文靜和高原去了鎮上,既然放假了,就帶他們回去陪老人住一段時間。

林想提前打電話通知羅義去接的站,他現在開著吉普車還算穩當,這也是當地車少的原因,而且,這時候小鎮上還真沒有交警查駕駛證。

等方穎軒和葉天宇、陳鵬飛放假想請同學們去大廈夜總會玩,去邀請林想時,才發現這孩子一早就坐車走了。

「真是可惜,上次出了那事以後,一直沒帶想想再來歌廳,還想聽聽她唱歌呢。」陳鵬飛有些懊惱,拄著下巴建議道:「要不,咱們三個出去溜躂一圈?」

方穎軒和葉天宇一聽就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不就是聽說林鐵柱他們那的景致很好嗎,肯定是想瘋兩天去。

不過,二人都沒附和,方穎軒要去省城爺爺家,而葉天宇認為林想不在,他應該在店裡守著。

陳鵬飛看沒說動兩個死黨,只好訕訕的摸摸鼻子。

林想這邊帶著幾個孩子可玩瘋了,城市裡再玩,哪有農村玩的舒暢,上山下河,整天的不著家。

而高原他們原本不會游泳,在河裡玩了幾天,在林想有意的教導下,現在個個游了很好。

林想這次可不是光帶著他們玩,而是有意識的訓練他們的體能,有個好頭腦固然重要,可身體素質同樣不能小覷。

在爺爺家呆了一個星期後,林想讓羅義開車拉著她去了一趟紀海藍家裡。

紀海藍住的村子和她家是不同的方向,從鎮上開車也要走四十多分鐘,而且道路難行,全都是土道,幸好之前幾天沒有大雨,否則真容易在泥坑裡誤住。

進了村子,到了紀海藍家,才發現她家的房子幾乎是村子裡最破舊的一戶,在農村,沒有勞動力就是不行,怪不得農村人都要兒子呢。

「海藍,我來了,你在家嗎?」

林想蹦跳著進了院子大聲招呼著,此時的她倒真像這麼大的女孩了。

紀海藍正坐在院子裡擇菜,聽到她的聲音身體先是一僵,接著是欣喜,她站起來看到林想,高興的把手往褲子上抹了抹,跑上前去,很開心的笑,「林想,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是做夢呢。」

要是一般城裡的孩子看到這一幕,肯定會很厭惡的,可林想從小是在農村長大的,當然不會有這種想法,她高興的拉起紀海藍的手,笑逐顏開的問:「海藍,我好想你啊,見到你可真開心。」

紀海藍笑著牽她的手進屋,「走吧,進我家看看,我爸在家呢。」

林想看到正在屋裡搗鼓木頭桌子的紀爸爸,才想起他因為身體不好,不能下地干重活,就在家給人做點木匠活掙點小錢。

看他做的桌子,不是後來那些木匠用各種螺絲訂起來的那種,而是過去那種用楔子,上下沒有一根鐵釘的老式桌子,林想看的直流口水,這種桌子,後來可都成了老古董了。

「爸爸,這就是我跟你說的林想。」

林想很乖巧的叫了聲「紀叔叔好。」

紀永年看著眼前這個漂亮的不像真人的小姑娘,下意識的動作和女兒一樣,都是在身上摸了把手,然後露出有些侷促的笑容:「你好你好,快點進來吧,上炕坐。小藍,給你的小朋友拿吃的。」

主要是林想穿的讓他有些壓力,這心理素質還不如自家姑娘好呢。

紀海藍脆生生的答應了,去拿了一小包高梁軟糖,往林想身前一放,自己拿了一塊剝開糖皮,往林想嘴邊住,「吃糖,這糖是我媽前天剛買的,可好吃了。」

林想張嘴就含進嘴裡,嚼了兩口,然後笑瞇瞇的道:「嗯,真好吃,比大蝦酥還要好吃。」

紀海藍就甜甜的笑了,自己也吃了一塊。

林想這不作偽不嫌棄的表情讓紀永年心裡一鬆,他就怕城裡的孩子嬌氣,他家姑娘在小姑娘面前矮上一截。要真是那樣,他可不願意讓孩子交這個朋友。

現在看來,這孩子真像女兒說的那樣,是個可愛的孩子。

「家裡埋汰,也不知道你要過來,要不然就好好收拾收拾了。」農村人是樸實的,不是所有人家裡都纖塵不染,這屋裡還是土地,能乾淨到哪裡,但林想並不嫌棄,桌子上沒有灰塵,炕上也乾乾淨淨的,這就不錯了。

「這就挺乾淨的了,以前我家在山上住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林想說著朝紀海藍笑,「海藍,我想請你去我家做客,行不行?」

紀海藍愣了下,然後咬著唇看向父親。

紀永年剛要說話,林想已經笑瞇瞇的解釋道:「叔叔,我爺爺以前就住河南,你要是去打聽林鐵柱家,十個有九個都知道的。不過,前些日子我爺爺在農場村包了兩座山,就搬到那去了。現在放假了,我帶著弟弟妹妹們回來住些日子,我很喜歡海藍,想請她去玩些天,到時候再把她送回來,不知道可不可以?」

第一百八十八章、致富

「這多不好,怪麻煩你的。」紀永年遲疑著道,「上次你讓羅大哥送來的那些料子,就值不少錢吧?我們在鎮上都沒見過,還有那些書,海藍可喜歡了,這得多謝你。不過,你以後可別這麼客氣了,要不然我們都不好意思了。」

林想知道他的想法,忙點頭答應了,「我也是太喜歡海藍了,就想著給送她點東西,我家也沒啥好玩意,就那料子是我爸從俄羅斯帶回來了,還算稀罕,我就給你們送過來了。」

紀永年一聽壓力更大了,國外?在他們這些樸實的農村人眼裡,那是可望而不可及的地方。「那是國外貨?我說沒見過嗎?可真是好,不行,這太貴重了,一會你還是拿回去吧!」

當初讓妻子留下,以為是好東西,也沒想到這麼值錢,太貴重了他們可不能收。

林想忙不好意的解釋道:「不貴重不貴重,這是我爸爸拿東西換的,不值什麼錢。二十塊錢的鞋就能換多好呢,比咱國內賣的便宜多了。留著叔叔阿姨冬天做個大衣穿吧。」林想歪頭看向紀海藍,「我和海藍是好朋友,既然是好朋友,那就不應該太客氣了,請她去做客,也是我爺爺奶奶的意思。我家孩子多,一塊玩也熱鬧些。叔叔,你就答應了吧,到時候我一定好好的把海藍給送回來。」

林想又把話題拉了回來。

紀永年想了想,爽快的應了,「行,那就讓她去玩幾天。海藍啊。你去了可得聽話,跟林想好好玩啊!」

紀海藍高興的應了,林想有些意外,還以為得磨磨嘴皮子呢,沒想到紀爸爸這麼容易就鬆口了。

其實。上次去鎮上,紀媽媽去打聽了一下,已經知道林家確實是河南的老戶,要不然,他們怎麼放心,讓見過一面的人就這麼把孩子領走。

林想主動問紀海藍要了紙筆。寫了地址和電話號,「這是我爺爺家現在的址,要是有急,就打這個電話。讓海藍在我們那玩一個星期,不。玩十天好了,到時候我把她送回來。」

正說著話,就聽到外面紀媽媽說話的聲音:「是羅大哥來了,怎麼不屋裡去,在這呆著呢?快點進屋進屋,上次你也沒呆幾分鐘就走了,這回我炒兩個菜,你留下和我家當家的喝一杯再走。」

紀媽媽很熱情的留客。倒讓林想吐了吐舌頭,下了車她光顧高興去了,把羅叔給忘腦後了。

而紀永年也撓了撓頭。自己也太大意了,這地方沒有車根本就過不來,一個小女孩不可能是自己坐客車來的,那就只有一個可能了。

也是自己一時沒想到。

他趕緊出去,把羅義請了進來,非留二人在這吃了飯再走。

面對紀家人的熱情。林想說不出拒絕的話,就答應下午吃完飯再回去。

中午的菜雖然簡單。但卻是紀海藍家最大的誠意了。他們殺了隻雞,燉了蘑菇粉條。又炸的豆腐丸子,這可是貧困家裡面高標準的待客規格了。

林想有些不安,後來又一想,自己要太客氣,了以後往這送東西,人家也是不好意思收的。

禮尚往來說的就是這個意思吧。

吃過飯,林想他們離開了,到鎮上,又順便買了豬肉、牛肉,把來那來讓鐵匠鋪做的烤箱取了回去。

晚上,她準備烤肉串。

她想讓紀海藍也學一學,這是她為海藍想的,能讓她家裡生活好過一些的主意。若紀家父母覺得行,就可以用去鎮上做這個生意,總比在農村生活要強些。

紀海藍本來就會幹活,她跟林峰他們認識之後,並沒有跟著那三個小的瘋跑著去玩,而是跟著林想,開始切肉,然後林想一邊拌肉,一邊告訴她調料的名稱,並且要她記到本子上。

她不太明白林想的意思,記這個有什麼用啊,她們家那根本沒有賣肉的,若有人家想吃肉,就得去鎮上買。

林想也不解釋,她都沒嘗過味道呢,你和她說那些也是白說。

紀海藍還是拿了紙筆按林想說的記下來,林想把調料都放完,然後用手拌勻,然後道:「行了,醃一個小時吧,這個時間,咱們去玩一會。」

二人跑到河邊去找林峰他們,三個孩子果然在淺水處打水仗,林想和紀海藍也加入他們,不一會就渾身都淋透了,一個個指著對方呵呵傻笑。

他們回家後,林想拿出一套自己的衣服讓海藍換上,二人個子差不太多,紀海藍家雖然條件不好,但父母有口好吃的都給了孩子,和那些不捨得吃的人家不同,紀家父母不捨得讓孩子誇了嘴,因此她長的個子也不矮。

紀海藍跟著林想學穿串,然後怎麼升火加炭,最後成炭灰後才始放上釬子烤肉。

為了讓她有個直觀的感受,林想還讓紀海藍親自動手,雖然剛開始的時候,那幾串肉都糊了,可慢慢的她掌握好火候,往上加調料撒些辣椒面孜然面之類的也得心應手。

肉串烤熟了,吃的時候,紀海藍小心著不要燙到嘴,她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食物,這味道真是美極了。

林想問:「好不好吃?」

她連連的點頭。

吃過飯,林想開始給她算計這些成本是多少,然後每串賣多少錢。

她聽的有些懵懂,按林想說的都寫了下來,也記下了林想所說的,用羊肉更好吃。最後林想才道:「等你回去跟你父母說一說,看他們覺得這生意好不好,要是好,你們可以去鎮上租個房子,專門賣這個。我大姑家以前條件也不好,去年冬天從鎮上搬到市裡,就賣羊肉串,現在都要買樓了。」

紀海藍聽了大吃一驚。她拉著林想的手很感動,沒想到她讓自己記下這些,是為了讓自家做這個生意用的。

不過,這肉串可真是好吃呢,應該有很多人喜歡吃吧。

她在鎮上還沒從來沒見過賣這個的呢。

林想說。以後賣的人就多了,要是能第一家賣這個,搶佔個先機,也能有一大批老顧客。

她晚上翻來覆去的沒睡好,心裡想著要搶佔先機,不能耽誤時間。

早上林想就看到她頂著個黑眼圈。看著自己的眼神也是猶猶豫豫的。「海藍,你換地方沒睡好嗎?」林想有些奇怪的問。

她也沒想到,紀海藍竟敢這麼快就接受了這個提議,並且惦記著回家「搶佔先機」呢。

紀海藍不好意思的道:「我一直想著你說的烤串,覺得很好。我想回家跟我爸媽商量一下,畢竟,他們要真同意做這個的話,還得準備這些東西呢。」

林想愣了下,這孩子可不像自己似的,頂著個年幼的外表,可人家這心裡接受能力,不比自己差。

她雖然有些遺憾。不能和她多玩幾天,不過還是很理解她的想法。

於是,紀海藍在去林想家的第二天。就又回了家。

隨行的除了林想,還附還烤箱等。

想讓紀家父母同意,得讓他們先品嚐一個味道啊。

紀永年夫妻倆有些發呆的看著林想他們搬下來這些東西,沒吃過豬肉不沒看到豬跑啊,這東西在電視裡見過,小品裡不是演過嗎。「烤羊肉串啊,新疆的羊肉串了」。

羅義幫著搬下來後。才小聲的跟二人解釋了一下。

這是要在自家烤肉串?

二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有種被人小瞧了的不悅感。

林想哪知道二人這麼一會想偏了。海藍把東西放好就跑到父母跟前,掏出記的小本子,把林想的意思跟二人說了。

紀永年聽著眼睛一亮。

紀媽媽也有些激動。

二人對視一眼,為之前自己的小心思有些愧疚。

「想想啊,不管這事成是不成,姨都感謝你。」紀媽媽知道,要不是林想真的喜歡海藍,不可能這麼掏心掏肺的幫她們出主意。

說實在的,他們沒想到這事就能成,一個孩子出的主意,先不論好不好。

就是拋家捨業的跑鎮上去,這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看著眼前兩個孩子似模似樣的一步步操作,然後把烤好的帶著煙熏的特殊香氣的肉串遞到嘴邊的時候,紀媽媽激動的眼淚在眼圈裡含著。

這味道真是沒的說,雖說沒吃過什麼太好的東西,但這獨特的味道瞬間就征服了二人的味蕾。

要知道,這次烤的可是羊肉,遠非豬肉可比。

紀永年的心裡立刻活泛了。

送走林想,他拉著女兒回屋就細細的問了起來。

因為林想告訴的全,從哪可以做烤箱,調料什麼的鎮上沒有,可林想帶來了一大包,每樣都可以用一段日子,而且她說了,可以從市裡用客車捎過來。

最後就是全家人商量,要不要離開村裡去鎮上。

說到這個,紀永年夫妻倆沉默了。

哪好也不如自己家好,萬一出去了,沒掙著錢,不是白折騰了嗎。

這前期的準備也是要往裡投入的。

他們不富裕,這些錢拿著也吃力,若是做不好,那可翻不了身了。

紀海藍眼巴巴的看著二人,見他們都不說話,才把林想最後叮囑的話說了出來。「林想說,把烤箱放在鎮上日雜店,讓我們可以先租一個月的房子試一試,除了房租錢,需要投入的就是當天賣的肉錢。若是一個月後覺得好,再做烤箱,把她的還給她就行了。若是不好,反正就賠一個月的房租錢。」

紀海藍把記的成本和收益的小本往他們面前一攤牌,「你們看看吧!」

紀永年心情很複雜的看完這些,最後拍板了,「人家一個小姑娘,給咱想的這麼仔細,要是不幹,都對不起她這份心意。」

第一百八十九章、瞧不起

八月末方穎軒收到通知書去了京都華清大學,毫無意外的,葉天宇和陳鵬飛都沒考上大學。

陳鵬飛的父母經過再三考慮,把他也送到方穎晴國外留學的學校,成了她的校友。

這時,葉天宇的母親和同母異父的弟弟、妹妹都搬到了省城,而葉天宇,卻決定了以後留在開陽做生意。

要放一般人身上,像他才高中畢業就置下這麼大的一份產業,已經算是事業有成了。

兩家開陽有名的飯店的股東,還有一家新開業的超市。

沒錯,在林想假期領著孩子們上山下河的時候,葉天宇受林國平的啟發,跟夏季成探討後,以貸款的形式買下了一棟三層樓約一千平方的老樓,經過改造,一樓二樓開成了目前開陽市第一家綜合性超市,三樓為倉庫和辦公室。

為了這家超市,他特意把戶口改大了兩歲,現在葉天宇的戶口上是屬虎的,跟方穎晴、陳鵬飛同歲。

岳子奇知道他沒考上大學,受了家裡老爺子和自家父親的囑托,特意跑了一趟,想勸說他參軍,然後從部隊裡考軍校,走從軍的路子。但被葉天宇拒絕了,「我不想跟京都城裡岳家有什麼牽扯。」

這是他的原話。

雖然他沒少占岳子奇的便宜,但這話他說的很順嘴,把岳子奇氣的直瞪眼,可明白他的性格,又不能強逼,只好悻悻的離開了。

葉天宇覺得自己這樣挺好,他已經長大成人了,以後再也不用受誰的拘束。自己掙錢自己花,不用靠別人來養。再也不用聽誰的怪話,不用看誰的臉色了。

林想八月份領著弟弟妹妹們回來的時候,迎接他的是剛開業的超市,這速度。讓林想瞠目結舌。

不過她在超市裡溜了一圈後,對葉天宇的評價又高了一層。

貨品相對來說,比較齊全,一樓是食品,二樓是日用品,而一樓。林記佔了好幾個櫃,有熟食,有麵食,有西點。

看來林桂秀也是很有眼光的嘛。

讓林想沒想到的是,裡面的理貨員、收銀員等大多都是葉天宇高中畢業沒有考上大學的同學。

這年代。上大學可真是千軍萬馬走獨木橋,大部分的學生要麼上高職,要麼自謀出路。葉天宇此舉給那些沒有門路安排工作的同學們找了份工作,這讓他在學校的人氣飆至頂點。

要說起上高職,其實葉天宇完全可以上當地師範學院的高職,畢業後分配當個老師妥妥的,但他壓根就沒報這個志願。

葉天宇說:「要是我是女生,當個老師挺好的。可我不喜歡幹這個。」

他不喜歡的事,現在反正是沒人能強迫他去做。

至於說混個文憑,他連工作都不要。要文憑有什麼用?

誰還管哪個個體戶是什麼大學畢業的不成?

林想手裡現在有兩家飯店,她和夏季成說好了,秋天就要上一家火鍋店,北方的火鍋是從京都傳過來的鍋火鍋涮羊肉,林想派了個師傅和夏季成專門進川,準備請當地的師傅當一家川味火鍋店。

除了火鍋店。林想並沒有再上項目的打算,只一家裘皮廠帶給她的利潤。就頗為可觀,而她馬上要上學了。當然不能天天去店裡,她跟夏季成說了,在她上高中之前,只要保持這幾家店良好的經營不被趕超就行了。

至於掙的資金,她準備都買成地皮,林想的下一步計劃是進軍房地產。

想做房地產,沒有人脈只有錢是不成的,何況現在不到房地產開發的黃金時代,所以林想這幾年就是積攢人脈的時間。

林想雖然一直沒上學,可她的知識面很寬,重生這一年多也沒落下學習,又有林玉嬌跟學校領導和班主任都打過招呼,因此她在班級裡很受重視,而她為人爽朗大方,又會說話,和大多數同學的關係都不錯。

星期六下午休息,她去黃奶奶那上完課,黃奶奶拿了幾本高考資料給她,讓她帶給給張志同。「這些書對他的學習都很幫助,這孩子現在半個月過來一次,你給他帶回去,別耽誤了。」

林想回家之前先拐到了林桂華家,現在林家買了樓上樓下的兩戶樓,一樓開串店,二樓住人。

林想平常幾乎不過來,跟林桂華他們也很少見面。

像這次暑假,連張志同這個高中生都抽出時間回去姥姥姥爺那住了幾天,可張鈺根本沒有露面,說是在家幫店裡忙呢。

林想心裡是不信的,不過,張鈺的事她根本不想管,也管不了。

林想推開門,現在還不到五點,可是串店已經陸續上人了,裡面坐著兩桌客人,其中一桌林想一打眼,就認出來是陳雨和吳招娣。

不過看樣子,他們並沒有看到林想,除了這二人,還有兩個年約二十歲的男青年,更讓林想不解的是,張鈺竟然坐在一旁,和他們有說有笑的。

林想記得,那回張鈺和吳招娣他們見面還挺不愉快的,沒想到一年不見,他們竟然成了朋友。

看那樣子,關係還很親密。

林想心裡暗自搖頭,也不知道林桂華夫妻是怎麼想的,竟然讓張鈺和這樣的人在一起玩,也不怕把她女兒帶壞了。

她徑直走到裡面,把那幾本複習資料交到林桂華手裡,然後淡淡的說了幾句話就離開了。

林想並沒注意到,她推門出去的那一剎那,一道視線一直盯著她的背影,眼裡露出的嫉妒,灼熱的能把林想的背燒個洞出來。

那是吳招娣的目光,別人沒看到林想,可她看到了,一想到林想和葉天宇能在一起合夥開店,小小年紀就成了老闆,怎麼能不讓她各種嫉妒恨。

十月一國慶節的時候,方穎軒從京都回來了,他請葉天宇和林想吃飯,三個人吃完飯去江邊溜躂,林想眼尖的在一棵樹後,看到一男一女摟抱在一起親密的接吻。

那女人露出的半張臉,讓林想心裡頭一緊。

這不是張鈺嗎?她怎麼會在這裡?這個男人是誰?

林想心裡升起一連串的問號。

葉天宇也注意到了那邊樹後的情況,看林想有些心不在焉的往那瞄,臉一下子黑了下來,拉著她的手腕就快走兩步,這孩子怎麼什麼都敢看?那是她該看的嗎?

林想被她攥的手腕生疼,不由翻了個白眼,嘟呶道:「你拉著我走那麼快幹嗎?」

「什麼都看,也不怕長針眼?」葉天宇冷冷的甩了句。

林想覺得冤,她又不是沒見過,這算什麼呀,還值得她看?她分明是想看看張鈺和誰在一起好不好?

她忘了,就是她看清了又有什麼用啊,她又不認識那個男人。

林想不認識,可有人認識。

三個人在江邊逛了一大圈,最後又順著原路轉回去的時候,碰到張鈺和一個男青年手扯著手,很親密的樣子。

兩伙人正好走了個對面,張鈺碰到林想,沒有她想像中的尷尬,反而示威性的抱住了那男人的胳膊,輕蔑的看了眼三人。

不就是一個做生意的個體戶嘛,有什麼了不起的。

張鈺心裡很解氣的想著,哪有我男朋友有身份,長得帥氣。

那個男人一看張鈺的動作,不由揚眉的笑了,伸手把她摟在懷裡,看著對方三人,「呵,方穎軒,聽說你考上了華清大學?挺不錯啊,這是放假了?對了,這小姑娘是誰啊,女朋友?看著不大啊?」

接著又戲謔的對葉天宇道:「喲,葉天宇?聽說你當老闆了?個體戶好啊,個體戶有錢啊,葉老闆,怎麼有時間不在你那店裡看店,出來溜大街啊?」

林想看到張鈺那幼稚的動作,很是無語,這是顯擺啥呢,她早戀很讓人羨慕嗎?

她仔細的打量著這個男人,大約二十歲的樣子,長的倒也算帥氣,只是身材略比一般人要胖些,臉上帶著些戾氣,破壞了他臉上的美感,看著有些發惡。

再聽他那略帶些挑釁的話,林想心裡的厭惡更重了。

明顯瞧不起葉天宇做生意,覺得他現在是個體戶,好像自己高人一等似的。

張鈺嘴角露出嘲諷的笑,她的男朋友可是在政府工作的幹部,這個體戶拍馬也趕不上她。更重要的是,他的父親可是個副市長。

這對於普通老百姓來說,李常軍可以說是*了。

雖然以前她想過,把葉天宇追到手,可事實證明,她現在的男朋友才是她的白馬王子,葉天宇白長了一張漂亮的臉,一個個體戶,什麼社會地位也沒有,哪裡能和她對像比。

林想不知道張鈺的心理活動,只是看她那膚淺的表情心裡為她默哀。

「李常軍,很久沒見了。」方穎軒好像沒聽到他那些挑釁的話似的,微微點了點頭,攬著林想就往前走。

葉天宇更是沒有搭理他,李常軍沒想到自己被無視的這麼徹底,咬牙切齒的道:「什麼東西,不過是個個體戶!」

葉天宇開的超市,絕對是當地第一家,所以他現在也算小有名氣,可不是李常軍嘴裡的簡單的個體戶,可以算是一個商人了。

第一百九十章、他爸是李剛

張鈺看他們根本就沒正眼看自己,心裡憤憤不平起來,瞅一眼男朋友的黑臉,虛榮心作祟的張鈺張嘴叫道:「林想——」

好容易碰到林想,不顯擺顯擺她心裡豈不難過。

林想停下腳步,回頭望著她,一雙黑眸望向她,好像在問她什麼事。

張鈺咬了咬唇,鬆開李常軍的手,走到林想的身邊。

方穎軒和葉天宇很自然的往前走了幾步,給二人留下說話的空間。

「林想,這是我男朋友。」張鈺的語氣中帶著得意,甚至有一些不可一世的張狂,「他在政府上班。」

那又怎麼樣?和我有一毛錢的關係?

林想沒說話,從她那黑漆漆盯著自己看的目光裡,張鈺莫名的就讀懂了這兩句話。

她的臉不由自主的沉了下來,張口就教訓道:「你不過一個小個體戶,有什麼能耐瞧不起我對像?我告訴你,他可是在政府上班,比你和你那個葉天宇,身份可高貴多了。」

林想真想扒開她的腦子看看,這人是不是讓個二百五給穿越了,怎麼這智商就直線下降了呢。

以前的清高呢,以前的驕傲呢,都卷大蔥沾醬吃了不成?

她轉身就走,和這麼缺心眼的女人沒什麼可說的,可張鈺卻覺得她簡直是不可理喻,拉住她在她耳邊喋喋不休的道:「不僅他是幹部,就是他父親,是咱們市裡的領導幹部。嘁,跟你說這個幹什麼,說了你也不懂。」她擺了擺手,不屑的道:「快步吧,你的個體戶男朋友在等你呢。」

原以為葉天宇的條件不錯,可沒想到和當幹部的父母鬧翻了,人家搬到省城都沒帶他,這樣的人,現在可不看在她張鈺眼裡。

林想可不知道張鈺的眼光現在高著呢,可她那囂張的話讓林想覺得這人純粹是精神病,她無語的搖搖頭,朝方穎軒和葉天宇走去。

「你那個表姐怎麼和李常軍搞一塊去了?」方穎軒皺著眉頭回頭看了一眼挎在一起的二人,「我記的她年歲不大吧?」

林想聳聳肩,「誰知道呢,剛才還跟我顯擺,說人家男朋友是幹部,父親是什麼副市長,不是我們這些小個體戶能比的。」她想著之前張鈺的模樣,有些好笑的道:「也不知道大姑家是怎麼養出這麼個奇葩姑娘的。」

「跟志同提一下吧,李常軍,不適合他,那是個花花公子,換對像跟換衣服一樣勤。」葉天宇猶豫了下道:「他,跟我們不太對付,知道咱們的關係,弄不好故意接近你表姐的。」

林想怔了怔,這倒是她沒想到的。

不過,她不想管。

「這事,跟我沒關係。」林想淡淡的道:「不光是她,就是我大姑,現在也一心想讓女兒釣個金龜婿,我說這些,會讓他們以為我是嫉妒她才故意貶低那個男人的。」

二人對視一眼,看出林想眼裡的冷意,方穎軒微有些疑惑,「你大姑,不知道自己姑娘這樣是早戀嗎?她不知道二人之間的差距有些大嗎?」

門不當戶不對,明顯李常軍就是和她玩玩而已嘛。

難道林桂華一家人竟然看不出來嗎?

林想抿了下唇,斟酌著道:「我大姑一家,除了我志同哥,自從搬到城裡,就有些變了。現在,張鈺說什麼是什麼,我志同在家裡的地位都比不上她。」

「怎麼會這樣呢,明明他們現在不少掙錢啊?」方穎軒想不明顯,按理這樣能掙錢的人家是很務實的,不會想那些不切合實際的才是啊。

「張鈺瞧不起個體戶,覺得他們沒有社會地位。我大姑兩口子,被她洗腦洗的很徹底,希望她能找到一份好工作。可她學習不成,不過長的不錯……」林想說著苦笑一聲,這還真是矛盾的一家人,既瞧不起個體戶,又得倚仗這個生活。

「算了,別人家的事,我們管那麼多幹什麼?」說來這點葉天宇和林想很像,讓他們認可的人,會盡力的維護,不被他們看在眼裡的人,說破大天也和他們不相關。

這就是林想認為的涼薄。

「對了,你們跟這個李常軍有什麼過結嗎?」林想覺得還是問問清楚的好。

「沒啥大的矛盾,不過是小時候不懂事,把他給打了,然後這麼多年他就不服氣罷了。」葉天宇說的輕描淡寫的。

倒是方穎軒補充了兩句:「這傢伙從小就不是塊好餅,大了更是不咋的。不過,他以前不太敢惹我們。沒想到去年他父親當了副市長,又把他安排到政府開車去了,這才在我們面前抖嗦起來了。」

他沒說的是,李常軍還不太敢欺負他,瞧他衝著葉天宇去的架勢,八成是認為葉天宇的繼父和母親調走了,沒有靠山了,才敢這樣囂張的。

張鈺回到李常軍身邊,看出他神色不好看,小心翼翼的的伸手挽住他的胳膊,見他沒反對,才猶豫的道:「那個小女孩,是我大舅家的女兒,叫林想。她和葉天宇關係很好,兩個人在一起鼓搗著開了兩家店,」張鈺看他的表情好像很感興趣的樣子,撅著嘴撒嬌道:「她有什麼能耐的,還不是我大舅給她掏的錢,那個葉天宇也跟著借了光,掙了不少錢。」

她說著,嘴裡泛了酸勁。

誰能不喜歡人民幣,即使嘴上說的好聽,瞧不起個體戶,可若說不讓父母幹那個了,她上哪花錢去。

一想到林想年紀比她小幾歲,可現在都已經是個小富婆了,她心裡的醋意就翻滾起來。

李常軍看她的眼神赤/裸/裸的帶著侵略性,「我聽說過,那金三順烤肉店我去吃過幾回,確實挺不錯的。你這個小表妹挺能耐的呢,對了,她多大了?」

張鈺聽了嘴裡有些苦澀,她有些幽怨的嗔了他一眼,「幹嗎?她可是跟葉天宇是一對,你可別亂打他們的主意。」

李常軍笑著把她摟在懷裡,伸手很輕佻的挑了她的下巴道:「吃醋了?我就是隨便問問,也值當你這樣?」

張鈺臉色羞紅的低下頭。

李常軍眼裡閃過一絲陰狠,葉天宇?

他早就想收拾他了,從小到大,他不知道被這個小他幾歲的男孩揍過多少次,現在,他終於可以找回場子了。

想起之前吳招娣給他介紹這個女孩認識時說過的話,「那女孩子沒腦子,長的挺漂亮的,關鍵是,她和葉天宇的合作夥伴是表姐妹,而且關係不太對付。」

他斜了眼在他情裡表情羞澀的女孩,臉上露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冷笑,想攀高枝,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

不過,玩一玩,這倒也是不錯的。

「小鈺,那個葉天宇打小就不是個東西,最是陰損了,我就被他害過好幾回。」他調整好自己臉上的表情,以一種很沉痛的語氣痛斥葉天宇的惡行。

林想他們自然不知道李常軍心裡想著怎麼陷害葉天宇,三個人找了家店面不大,但據說雞手烤的很好吃的小店。小店也是民用房改的,只有四張小桌子,裡面還有兩個小單間。

這單間可真是小啊,坐四個人擠擠的,連個門都沒有,只掛了半截白色的布簾。

若不是桌子都坐的滿滿的,林想他們才不會選這裡呢。

感覺很憋屈。

不過,這家的雞手烤的真的很好吃,林想一邊吃一邊想著,要不要讓海藍家也增加這些項目。

葉天宇和方穎軒邊吃邊喝邊說話,林想聽的無聊,正想叫服務員上串時,聽到隔壁那個小單間裡傳來不耐煩的聲音:「朱桂軍還沒來嗎?再不來不帶他了。」

另一個聲音道:「再等他一會,估計他家裡有事,他媽這幾天這身體不太好。」

林想聽著這個名字,猜測著是不是自家工作的朱媽媽的兒子,不過,顯然這個朱桂軍失約了,那二人又等了一會,見還沒來人,就付了帳離開了。

林想呶了呶嘴,無聊的坐著伸了人懶腰,正好碰到坐在旁邊的葉天宇的大腿,她這才想起來之前張鈺說的,以為他和葉天宇處對象的話。

她拄著下巴看著眼前兩個帥哥來,要說,這二人都是極品呀,可問題是自己這麼小,她就想不明白,張鈺到底是從哪看出她和葉天宇是一對來的。

晚上,葉天宇送林想回家。

「喂,我看那個李常軍看你的眼神不太對,你小心點啊,可別栽了跟頭。」林想提醒他道。

「我也想跟你說這個事。你表姐的事,你還是找個時間跟你家長輩提一下吧,至於怎麼做,就不關你的事了,我怕李常軍不懷好意,會牽涉到你,那個張鈺,很可能就是他利用的工具。」葉天宇也是有些不好的預感,才想著跟林想單獨說一下的。

林想冷笑一聲,「就憑他,想對付我?他也配?別以為他爸是李剛他就可以為所欲為。」

葉天宇疑惑的問:「誰告訴你他爸是李剛的,李常軍的父親叫李初義,是主管農業的副市長。」

林想:……

葉天宇:「不過,李初義以前是叫李剛的,據說有人給他算了一卦,說是李剛這個名字不好,對他的前途不利。後來就改成了李初義,結果改名以後這陞官速度蹭蹭的,趕上坐飛機了。」

林想:……

那年代不是不興封建迷信什麼的嘛,為什麼沒人有出面告他讓他丟官呢!這不公平啊!

第一百九十一章、接待

林想回到家,坐在床上發了會兒呆,直到林桂秀進來,拍了她一下,「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她才清醒過來,拉著小姑坐下,嘰裡咕嚕的把今天碰到張鈺的事跟她說了一遍。「……小姑你也知道,張鈺現在見著我跟不認識似的,我聽她那話怎麼好像跟我顯擺似的?那個男人,都二十歲了,還說是在市政府上班,都社會上的人了,不知道跟一個初二的學生早戀是不對的事嗎?張鈺才她多大啊?她要是跟學校的同學早戀,我啥都不說,不管對是不對,畢竟是小女生的青春期萌動。可跟社會上的人在一起,我覺得這事明擺著呢。況且,天宇哥說,那個人換女朋友比換衣服都勤,不是什麼好人。可這話,我不能跟張鈺說,要不然,她還不得以為我嫉妒她,見不得她好啊,才故意說人家的壞話啊。」

林桂秀聽了霍地站了起來,「不行,我得和你大姑說道說道去,真以為那些領導家的門那麼好進呢。」

簡直是太天真太幼稚了,不過一個才上初二的小姑娘,人家能看好你什麼?

這不擺著的事嘛。

林桂秀再不喜歡張鈺,也是大姐家的孩子,不能眼看她被人欺騙而不出面。

林想看著林桂秀風風火火的出去了,心裡暗自歎氣,希望張鈺能聽進去這些話,不然……

晚上林桂秀回來的時候,林想已經睡下了。第二天早上,林想看到小姑就問:「小姑,昨天你跟大姑說的咋樣?」

林桂秀哼了一聲:「別提了,你大姑那個人是糊塗透頂了。你說她以前也不這樣啊,真當自家姑娘是香餑餑,人見人愛呢?聽聽她那話。我都替她臊的慌,簡直是太不知道好歹了。算了算了,她們歲數比我還大。我操的哪門子心啊,這事啊,以後咱們都不管了,他們愛咋咋的吧!」

林想就知道這些話是白說了。

不過,該說的她都說了,只求自己問心無愧就是了。

到了下午五點鐘的時候。林想去車站接站。林國平打電話通知她,張局的妻子和另外一個朋友來開陽,讓她接待一下。

來客人為嘛要林想接待呢?說起來。這還是林想自己爭取來的呢。

為嘛?

當然是為了她的裘皮大衣能打開國內的銷售市場了。

夏季成已經去省城談好了,裘皮大衣馬上就要進駐到當地一家有名的商場,他要了足足有二百平的店面,專門銷售註冊的另一個裘皮品牌,現在正在裝修中,估計還有三四天就可以開業了,到時候那家店可就是省城的第一家。

現在夏季成正在省城監督。全權負責那邊的業務。

而在邊鏡市的裘皮店銷售情況更是好的讓人眼紅,但林想並不滿足,最主要的原因就是,目前的顧客群中,沒有國內的顧客。

要知道,邊境市可是消費能力很高的小城市。如果能打開當地的銷路。最起碼第一年這麼高檔的衣服能多銷個百八十萬沒問題,這還是保守估計。由此可見當地的消費水平有多高。

張局長的夫人就這樣進入了林想的視線。

邊境市土生土長的本地人,老公有社會地位,她本人有良好的工作環境,當地認識的朋友多,親戚多,若是她能穿上一件裘皮大衣,那可是個活廣告。

所以林想跟父親說了,希望能給她創造個條件。

林想接了張局長的愛人蘇青,和她的朋友裴麗梅,「蘇阿姨好,阿姨你好。」林想看到他們從火車上下來,很熱情的往前迎了幾步,大大方方的道:「坐一下午車累了吧,咱們先去賓館休息一下吧!」

如果只聽聲音不看人,還以為是大人呢。

「林想啊,好久不見了,你都長高了不少呢。」蘇青五一裘皮店開業的時候也曾去過一次,看到林想很感慨,去年夏天這個小姑娘差點被拐賣了,可不過一年多,家裡竟然翻身,弄了全讓人羨慕的裘皮店。

他們並不知道這店是林想自己的,也不知道這是她自己的廠子做出來的,還以為是林國平開的店呢。

要是知道是林想自己的,估計能立刻讓自己的兒子趁這女孩沒長大,把她拿下呢。

「這是阿姨的朋友,姓裴,你叫裴姨就行了。」蘇青緊接著給她介紹道。

「裴姨好。」林想從善如流。

林想今天還是請葉天宇當司機,她在考慮要不要買輛車,再聘個司機,要不然需要用車的時候太不方便了。

「蘇阿姨,裴姨,這是江洲大廈,咱們當地最豪華的星級酒店。」林想引著他們往裡進的時候,二人都有些猶豫。

這年代住宿不像後世那樣容易,住好一些的賓館都是需要預訂的,所以林國平說讓林想幫忙的時候,他們才沒有拒絕。

可這賓館規格,有點太豪華了吧,要知道他們可是自費。

林想看二人止步不前,轉念一想就明白了二人的顧慮,笑著上前一人一隻胳膊挽起二人,「蘇阿姨,裴阿姨,剛才拉我們過來的是我一個哥哥,他和這家店的老總有親戚,所以給的內部價,我一看跟跟那些賓館價位差不多了,就訂了這裡。咱們先去看看,要是覺得不合適,咱們再換?」

話說到這份上,二人不好推辭,跟著進了大堂。

可看到價目,二人這自覺有錢的人也看的是心驚膽跳。這年代,把這麼多錢花到住宿上,心裡還是很心疼的。

住哪不是住,乾淨的招待所也能住的不錯,賓館一樣能洗澡。

二人雖然是見過世面的,可這麼高檔的豪華酒店,讓此行自費的他們有些膽戰心驚。

可此時容不得退縮了,林想已經取了鑰匙,至於錢什麼的,沒看林想交,估計是提前交完了,而前台服務員對林想的客氣勁,讓二人對視一眼,覺得這個小姑娘可不太簡單。

「林想,這錢,是你幫我們付的吧?一會上樓阿姨給你。」如果是林國平領著他們這麼安排,二人二話不說就領情,可林想一個孩子,她們可不好意思佔這便宜。

「不用了蘇阿姨,咱們之間還客氣什麼?你們也不經常來,讓我盡盡心意吧。這一年多來,多虧了你和我張叔幫忙呢。」話不能多說,點到為止。

不過蘇青聽著很舒暢,幫人不圖報是一回事,可若對方知道感恩,那你幫的也高興,心裡不牴觸。於是她對林想的好感直線上升。

其實林想真不在乎這點錢,不說確實給的內部價,就是張局長這一年多給他們家的幫助,林想也不能小氣這點錢。

等二人洗漱完,換了衣服,林想帶他們去餐廳吃了晚餐。

將二人送回房間,又約好了第二天的時間,林想就跟二人告辭回去了。

裴麗梅見她走了,拿了衣服準備去洗澡,「你認識的這個小女孩一看挺不簡單的,好像混過社會似的,說的都是大人話。」

「可能是家裡做生意的緣故吧!」蘇青倒是挺喜歡她的懂事,「你不知道,這孩子可會做生意了,去年夏天我看到過她在市場賣餡餅,自己做的肉餅,味道可好了。」

「是嗎?」裴麗梅有些訝異,不過想想自己買過市場上的餡餅,確實味道不錯。「咱們自己逛街不好嗎,為什麼非要她領著啊?」

一個小女孩,能知道哪是哪嗎?

「這孩子比咱知道地方,要不然明天一天我怕逛不完。」蘇青瞇著眼睛靠在床頭看電視,「我們去看看裘皮大衣,若是不比家裡的好,就回去買,還能讓林想她爸給咱們便宜些。」

林想是個稱職的導遊,先問了她們都想買些什麼,大概在什麼價位的,然後領著二人奔商場就去了。

至於蘇青他們想買的裘皮大衣,這市裡現在可沒有。

別說上萬的大衣了,就是超過二千塊一件的皮衣和羊毛羊絨大衣都沒有。

中午林想本想領他們去酒店吃飯,可裴麗梅卻指著牛肉麵道:「不用麻煩了,咱們去那吃吧。那家店我每回來都去吃,味道不錯。」

林想只好帶著二人進了店,店員們很熟悉的叫她的名字,她們聽了更是有些疑惑。

林想給二人解釋道:「這家店是我和我一個哥哥,就是昨天開車拉咱們的那個哥哥,一塊開的。」

蘇青還沒怎樣,裴麗梅卻驚訝的捂著嘴,「天吶,你剛多大啊,就能開這麼大的一家店!」

這簡直太讓人驚訝了。

「其實我就問我我爸要了點錢投進去,其實從房子到裝修到其它的一切,都是我這個哥哥弄的。」林想心裡苦笑,她真是不想這麼張揚的,「他也是借了他家親戚的光。」林想指了指樓上大廈。

二人明瞭的點了下頭,蘇青卻道:「不管怎麼說,林想,你的眼光不錯,看這生意這麼火就知道了。」

林想謙虛的笑笑,「不過掙點學費錢,讓二位阿姨見笑了。」

裴麗梅卻像看到了財神一樣,緊握著林想的手問:「開這樣一家店要多少錢?我在咱們那也開一家能不能行?」

第一百九十二章、我去追

林想怔了下,沒想到裴麗梅竟然有這樣的想法。

是不是,她也可以弄成加盟連鎖的形式呢?

以前,林想還真沒想過加盟連鎖,可事實上,在她重生回來之前,無論是餐飲,還是賓館、超市,還是服裝等行業,連鎖這種形式真的是賺錢的好方式。

也許,真的可以研究一下。

她愣怔的那麼一瞬間,蘇青已經把裴麗梅的手拉了下來,朝她搖了搖頭,「麗梅,咱們那人太少了,開這樣的店品種太單一了,沒有人流量,生意不會好的。」

其實她想說的是,人家店做成這樣,哪可能什麼都跟你說,湯的配製什麼的,不都是秘方嗎?

她的一句話把裴麗梅的熱情打了回來。

看裴麗梅那有些可惜的樣,林想覺得奇怪,「裴姨,你很想做生意嗎?」

裴麗梅有些懨懨的,「我現在也不上班,我愛人又不同意我出國,整天在家呆的要發霉了,就想找點事做。」

林想猶豫了下建軍議道:「那你可以開一家俄羅斯商品店啊,那裡離俄羅斯那麼近,賣些俄羅斯的海參,海產品,套娃等工藝品,我想會有很多遊客買吧!」

林想也不確定,邊境市對俄旅遊的高峰期是哪年開始的,這時候有沒有遊客。

裴麗梅有氣無力的揮揮手,「算了,那地方哪有什麼遊客啊,誰想買都可以讓別人幫著從國外捎。」

林想跟她不熟悉,再多的話也不好說,三個人吃了面,下午接著逛。

對於蘇青提出的想買高檔的裘皮大衣的要求,林想有些為難的道:「蘇阿姨,這開陽。好像沒有賣裘皮大衣的地方。」

看著二人明顯失望的神情,她試探著問了一句:「蘇阿姨,你要是覺得我家店裡的大衣還可以。我們可以賣便宜些給你們。」

蘇青聽了雙眸一閃,可她還有些矜持的道:「哪好意思讓你們便宜啊,你們還指著那店生活呢。」

裴麗梅卻很開心的道:「好啊,林想,我早就看好你們店裡的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了,可那件要一萬八千塊錢呢。比哪些件都貴。我可不捨得,你要是能給我便宜可太好了。」她接著追問道:「能給我們多少錢一件?一萬?」她說著,眼睛灼灼的看著林想。那熱切的目光好像要把她融化了一般。

林想啞然,她怎麼想的啊?還一萬塊?不過,蘇青也期待的盯著她看,讓林想覺得,是不是人人都有這種心想,越便宜就越想便宜?

她笑笑,「裴姨。蘇姨,一萬塊是不可能的。這東西我們可沒那麼大的利潤,而且,現在雖然只有兩個款,可每個款都賣的很好,價錢也不一樣。不過。我可以給你們批發價。按批發給俄羅斯人的價錢一個樣,總也比零售便宜二三千塊錢吧。像你說的那件。目前是最貴的一款,可以一萬五千塊錢給你拿一件。」

一萬五千塊錢,也不便宜,可裴麗梅卻親眼看見過俄羅斯人花二萬塊錢買了一件,她說的一萬八千塊,是賣給中國人的價錢。說起來,還是便宜了許多。

裴麗梅有些動心了。

林想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麼。

「這裘皮,你們仔細摸摸毛針,皮板,做工就知道了,就是你們去省城,恐怕也買不到這個質量這個價位的裘皮大衣。說起來,要不是蘇姨,我不可能給你這個價錢的。」林想笑瞇瞇的道:「你和蘇姨身材都挺好的,又很有氣質,穿上大衣一看就很有品味,到時候呀,得有不少人羨慕你們的。」

蘇青聽了都有些動心。

現在可沒見市裡有誰穿這麼貴重的衣服呢。

裴麗梅家裡不缺錢,聽了這話當場就決定要買一件。

林想記得,前世聽公司的會計說過,她媽媽當初就有一件深褐色的長款大衣,據說當初只有這一個款式,賣的非常火爆。

林想也沒做過多款式,除了最普通的長款,還有一款黑色的長款,看著比褐色更加高貴,更加適合年紀輕些的穿著。

蘇青猶豫來猶豫去,黑色的肯定要比那件貴幾千塊錢,最後,她還是咬咬牙也選了這件黑色的。

其實,這年代歲數大的人,不太喜歡黑色的,褐色更適合他們。

而蘇青和裴麗梅都是四十歲的人,重要的是因為生活條件優越,二人的穿著打扮很年輕化,看著也就三十五六歲。

林想心裡直跳腳歡呼,兩件大衣賣出去,讓她好像看到了前面嘩嘩的人民幣直往她兜裡鑽。

蘇青遲疑了下問:「林想,那褐色的如果我想要,能不能給我便宜些。」

林想瞪大了眼,「蘇姨想要兩件?」

這真是個兩難的選擇。

不過林想還是好心的建議道:「你還是要一件的好,等過幾年有新款式,到時候你可以再選一件換著穿。」

蘇青搖頭道:「不是我穿,是我想給我媽媽買一件。」

林想遲疑了一下,她實話實說道:「蘇姨,褐色的那件你要是買,最低也得一萬二千塊錢。這個價錢,你和裴姨不要告訴別人,以後就是你們再介紹人來,我也不能給你們這個價錢了。褐色的一律是一萬四千塊錢,黑色的一律是一萬七千塊錢。希望你們能理解,畢竟聽說那個地方的老戶基本上都認識,給誰便宜不給誰便宜都不好。我們統一定價,不存在這個問題。」

裴麗梅才不管賣別人多錢呢,反正只要她能便宜買到就行了。

「放心吧,我們不會告訴別人的。」她先打了保票。

蘇青也高興的拍拍林想,「真是謝謝你了,給我們便宜這麼多,哪能跟別人說啊,放心吧!」

對於她們的保證,林想並不相信。

不是說她們說話不算話,而是林想自己深有體會。

身邊親近的人問價錢。能不說實話嗎?

可每個人都有自己親近的人,買東西就是這樣,不說不說。最後該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不過,林想不在乎,就像親戚朋友之間一樣,有親疏遠近之分,不可能一視同仁就是了。

送走這二人,林想心情很舒暢。賣給她們。就等於在當地打開了國內市場。

林想哼著歌下了公交車,在離家裡不遠處,她看到了好久沒見的朱桂軍。

朱桂軍上初二。比她高一界,從去年夏天開始,這小子就經常逃課,和社會上的一些小青年混在一起。

林想從麥豐、韓立冬他們那聽說後,還曾經隱晦的提醒過朱桂軍的媽媽。

可朱媽媽根本不在意。

她知道自己的兒子是幾斤幾兩,從小就不愛學習,打架鬥毆回回少不了他。

所以朱桂軍現在是三天兩頭逃課。林想上了一個月的學,還真沒有在學校裡見過他。現在還沒實行九年義務教育,林想估摸著,這小子離被開除也不遠了。

看到林想,朱桂軍顯然也很意外,他嘴裡叨著根煙。一副小混混的架勢。眼睛從林想身上瞟過落到遠處。

林想挑挑眉,既然他裝不認識。那更好了。她目不斜視的從幾個小混混身旁走了過去。

等她走過去,有一個陰著臉的二十多歲的青年掐著手裡的煙蒂,問旁邊幾位:「這小姑娘你們誰認識?」

林想穿著件半長的米色小風衣,深藍色牛仔褲,腳下穿的是林國平買回來的意大利平底皮靴,一看就不是便宜貨。

這個青年是個識貨的,他曾經在見過這樣一雙皮靴,據說在國外買要五百多塊錢,這要是在國內,價錢更高。

林想的身上瞬間被他打上了有錢人的標籤。

黑瘦的小個子討好的說道:「那個女孩我認識,是前面林記麵食家的小姑娘。對了,軍子,你媽不是在那上班嗎,你不認識她?」他說到後來有些懷疑。

朱桂軍不耐煩的道:「以前見過,這都一年多沒見了,誰知道原來小丫頭片子長麼高了。」

他剛才認出林想了,但沒跟她打招呼,和個小丫頭片子有什麼好說的。

陰著臉的青年鞋底使勁的碾了碾煙頭,招呼幾個人道:「林記麵食挺有錢的吧!」

平時他還真不在這片混,今天也是巧了來找這幾個小弟。

小個子周密道:「那當然了,林記麵食,熟食,還有西點快餐,那生意相當火了。」

傻大個馬鐵柱也點頭附和,「我聽軍子他媽說過,他們家現在買了好幾個房子呢,是吧軍子?」

朱桂軍吐出一口煙圈嗯了一聲:「是真的馬哥,他們家人都挺能幹的,我媽說,他們家現在在全市有好多個銷售點呢,那每天進的錢嘩嘩的。」

馬哥不動聲色的看了眼面前幾人,問朱桂軍:「這個小姑娘多大了?我瞅著挺漂亮的,要不,你們誰上,把她追到手,那以後咱們不就有錢花了。」

周密拍拍胸,大言不慚的自薦道:「我,我去追,不就一個小丫頭片子嗎,還不是哄幾句好話就能上手。」

朱桂軍嘴角抽了抽,他和林想接觸的不多,但那丫頭的表現可不像這麼好唬弄的。

那店裡的事,他還是知道幾分的,據說剛開始的生意都是林想想出來的主意。

這麼聰明的小姑娘,能看上這麼黑了吧唧瘦了吧唧的小個子?

朱桂軍深表懷疑。

第一百九十三章、陷害

「我覺得,你沒戲。」朱桂軍挑剔的眼神瞟向他,「那個丫頭片子賊精賊精的,能看上你?」

他上下打量著有些猥瑣的周密,撇撇嘴道:「那丫頭好像和一高的葉天宇挺好的,你覺得,你能比得上他?」

葉天宇,不僅是一中的同學知道他,一般愛打架的學習都聽說過他。

周密雖然不服氣,朱桂軍這麼看不起他,可要跟葉天宇比,他可沒那個底氣。

馬哥朝地上吐了口痰,往林想走的方向斜了一眼,眼神有些飄忽著道:「這事以後再說吧。」

林想可不知道自己被人惦記上了,做成大筆生意的她,現在心情可好的很。

回到家,看到朱媽媽正在院子裡晾屜布,她停下腳步,跟她打了聲招呼,然後道:「我剛才看到幾個人在那邊抽煙,有一個像你家的朱桂軍似的。」

就這一句話,自己琢磨去吧。

朱媽媽聽了皺眉歎了口氣,不是像,肯定是。自家兒子啥樣,她太瞭解了。可兒大不由娘,她管不了啊。

接下來的幾天,林想每天認真上學,她雖然知識面廣,但學校裡教的許多知識,她並沒有系統的學過,這一世她想上大學,因此學習很用功。

這天又是週六,只有半天課,她正在收拾書包,突然教室裡風風火火的闖進一個人,大聲喊著「林想林想——」

這是誰啊這麼冒失?同學們都沒好氣的道。

林想抬頭一看,是韓立冬,他跑的氣喘吁吁的,招呼道:「林想快點,出事了。」

林想臉色一變,不顧周圍同學們那異樣的目光,推開同桌就往外跑。還不忘叮囑韓立冬道:「把我書包拿回去。」

這一下,周圍同學們的眼光更不一樣了。

韓立冬也顧不上別的,他還沒說出啥事呢。這林想怎麼這麼心急啊,忙追到教室門口朝著她背影大聲喊道:「不是家裡,是牛肉麵——」

他也不想想,就他這麼急三火四的樣子,林想心裡能不急嘛。

林想聽了心裡的擔憂少了點,牛肉麵出事。能是什麼事?

那裡有葉天宇呢。雖然這麼想著,她心裡卻知道,要不是大事。葉天宇不會派人通知她,家裡也不會這麼著急來學校找她。

林想此時的速度可真是飛速,那速度比奧運會上百米冠軍衝刺還要快。她跑到大門外,正好有兩個同學剛攔了輛出租車,車門一打開,還沒等那二人上車,林想倏地鑽了進去。說了句「對不起,我有急事」就快速成的關上車門,吩咐司機道:「師傅,麻煩去江洲大廈的牛肉麵大王」她接著又補了一句:「麻煩快一點,我有急事。」

什麼急事?上飯店去能有什麼急事,不就是吃飯嗎?

司機很不屑的從後視鏡裡瞥了她一眼。穿的溜光水滑的。可品質真不咋的,他心裡腹誹著。啟動了汽車。

那兩個被林想擠到一邊的同學氣的直用手捶車門,可汽車還是一踩油門開出老遠,氣的男生大聲罵了一句,女生掐著腰生了半天氣才勸男生:「算了算了,再打一輛車吧。」

那個男生恨恨的道:「等著讓我知道她是誰的,我非得好好教訓教訓她一頓。」

旁邊有個男生嘻哈著道:「我認識她,她是初一三班的林想,她家就是開林記快餐的。」

「我管她什麼餐呢,這樣的女生最特麼煩人了,敢搶我的車,我非得好好收拾她一頓不可。」男生家庭條件很好,每天中午都去飯店或回家,這種小快餐店他才不會去呢。

心急如焚的林想自然不知道,她又被人惦記上了。

也是該著她倒霉,年紀小,家裡有錢,可卻沒有社會地位,不惦記你惦記誰。

林想坐上車上,心裡忍不住七想八想的,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出租車很快到了江洲大廈門口,她扔下十塊錢說了句「不用找了」,就飛快的下了車奔著牛肉麵餐廳跑了進去。

屋內聚滿了人,一夥人罵罵咧咧的讓林想的心沉了下去。

屋子內有警察,有鬧事的,有看熱鬧的,還有渾身散發著無盡冷意的葉天宇被一大群人圍在中間。

「怎麼回事?」林想問站在門口的一個服務員。

那人小聲的把情況快速的跟林想說了一遍。

剛到飯口的時候,進來一家四口人來吃麵,他們點了四碗麵,結果吃到一半,年紀大些的父母就口吐白沫倒在桌子上。

那二人都是五十多歲的樣子,這邊剛一倒下,他的兒子就大聲喊著,「哎呀爸媽,你們怎麼中毒了?這面裡有人下毒。」

另一個女人看樣是他的媳婦,立刻就跑到外面打電話報警,一共不到兩分鐘,就進來了三四個警察,那出警速度堪稱史上速度第一。

那男子看到警察,就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控訴這面裡有毒,他父母吃了面就中毒了。

來吃麵的顧客聽了,不管是不是真事,都不敢再吃。看這樣,就知道麵館的主人得罪人了,這陷害的意味太明顯了,好多人怕惹麻煩,悄悄的離開了。還有的人留下,站在一邊看熱鬧。

警察聽了那男人的話,就要封店抓人,還是店裡的工作人員竭力辯解,一樣的面,怎麼就那兩位中了毒,別人都好好的?再說了,中了毒不是應該先送人去醫院嗎?這店在這擺著,又跑不了,不先搶救患者,在這吵嚷著要抓人,怎麼看都有貓膩。

來的警察中有一個年紀稍大些的,也覺得難以服眾,這時店裡工作人員已經打了120急救電話,又打了燒烤店的電話,葉天宇一聽出事了立刻打車就過來了。

接著救護車來了,說是二人中了毒,得搶救,可負責人夏季成不在,葉天宇做為老闆不能離開,所以申志明夫妻兩個跟過去了。

林想一聽就明白了,這是被人陷害了。

她立刻跑到大廈一樓大堂,給方管城打了個電話,林想把事情簡單的一說,久經陣仗的方管城聽了,就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你別著急,我現在聯繫人,你們最好把他們吃的面留下來,那裡面有證據,還有別人吃的那些碗什麼的都看好了,免得被人破壞了現場。」

他的第一反應也是有人陷害,但方管城明白,警察能這麼快就過去,肯定之前就做好扣了,這事情弄不好牽涉的人是有些背景的。

「想想,你要有心理準備,這事,弄不好不容易解決。實在不行,就找找天宇爺爺家的人吧!」方管城給她透了個底。

林想聽著,心裡倏地涼了下去。

是誰要害他們?

是衝著葉天宇來的,還是衝著她?

或者是,店裡的生意太火了,無形中得罪了人?

林想撂下電話往店裡跑,剛跑到那的時候,就看到葉天宇被警察帶出來,大道上圍滿了人,對著葉天宇指指點點的。

林想的心,一點點的沉了下去。

即便他們洗脫嫌疑,這店裡的生意恐怕也會一落千丈,再也回不去了。

林想心裡湧起了滔天的怒火,不管是誰,她一定會查出來,還一個公道的。

她穩住心神,走到葉天宇面前,一個年輕的警察歪著嘴攆她,「去去,別擋道。」

林想冷冷的瞪了他一眼,讓冷裡的銳利好像刀子一樣割向年輕警察的大腦,讓他有一剎那的恍忽。

林想接著看向葉天宇,眼裡已經恢復清澈乾淨,「天宇哥,放心吧,我一定會把陷害店裡的混蛋找出來。」

葉天宇一直像冰山一樣的臉瞬間融化了一點,他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瓜子,柔聲道:「這事不用你出頭,給我二哥打個電話吧!」

雖然很不情願和岳家扯上關係,但葉天宇悲哀的發現,遇到事情的時候,他只能求助於岳家。

母親和繼父以前都在銀行系統工作,雖然有一定的權限,但對上某些權勢也是乾瞪眼。

而姥姥和姥爺年紀大了,姥爺身體不好,退下來很多年了,在這個人走茶就涼的國家裡,他的話早就打了折扣。

林想聽到他竟然這麼說,眼圈倏地紅了。

她可是知道,葉天宇多麼不喜歡和岳家扯上關係,要不是岳子奇一再強調,他和葉天宇是私交,估計也是不受待見的。

可現在,葉天宇明顯也感覺到了,這次的風暴有多大。

這不是,他和她能擺平的事。

「我剛給小姑爺爺打了電話,他也這麼說。」林想吸了下鼻子,不是害怕的想哭,而是莫名覺得心酸,為這個男人。

他不過是想過點自由不看別人臉色的日子,怎麼就那麼難呢?

一次次的陷害,來自各方的惡意,也難怪他的性格那麼的桀驁。

她們不過說了兩句話,葉天宇就被警察推走了。

林想冷冷的道:「這麼明顯的陷害連普通的客人都能看出來,沒想到咱們為人民服務的警察卻看不出來。你們這麼是把他當成罪犯了嗎?這種態度真是讓人不恥。」

周圍看熱鬧指指點點的群眾嘩然聲一片。

林想豁出去了,不管不顧的道:「這家店開了一年多了,我們瘋了嗎,下毒害人?我們這不是跟中毒的人有仇,是和自己過不去呢,是和人民幣有仇呢。」

第一百九十四章、雪上加霜

出奇的,原本議論紛紛的聲音竟然不約而同的停了下來。

大家的眼神都落在了葉天宇和林想身上。

看的出來,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少年,一個才十幾歲的孩子,說他們下毒害人,實在是說不過去。

這麼明顯的事實,難道警察是瞎子嗎?

他們當然不是瞎子,那這裡面的事可就值得人玩味了。

現場那些灼熱的目光帶著疑惑和不解,帶著懷疑和不屑,紛紛射向幾位警察身上。

林想冷笑一聲,接著道:「我信不過你們,你們拿的那當證據的面,我要有我們的人當見證人,否則,我怎麼知道會不會被人偷著下料什麼。」

這話說的狠,幾位警察的臉瞬間變了顏色。

「你這是在懷疑我們嗎?」年輕的警察逼上前來,臉上帶了幾分狠戾,「你妨礙我們執法,把她也帶走。」

「憑什麼隨隨便便抓人?你們做的事不地道,還怕別人說嗎?」一個男員工上前一步,擋在林想前面,接著,又上前好幾個員工,嚷嚷道:「警察就可以隨便抓人嗎?」

這種被人維護的感覺真的很暖心。

林想的心裡有了絲溫暖的悸動。

雙方有些僵持。其實,林想真的不想跟警察做對,重生回來的她是知道的,不管什麼時期冤假錯案都是有的,有的案子發生十幾年了,就是平反了又有什麼用,人已經不在了,辦錯案子的警察卻沒有聽說為此負什麼責任的,跟一條人命相比,那些所謂的停職,降職等等實在太微不足道了。

可她看到葉天宇那身上散發著的冷意和孤寂。心裡莫名的感到很傷感,很心痛。

這時候,公安局的副局長。方管城的朋友來了,林想看到他,眼睛一酸,有些委屈的叫了聲:「張叔叔!」

張副局表情很嚴肅,但他看著林想的目光卻很溫和,安撫的摸了摸她的頭頂。「別擔心。我們一定會查清楚這件事的。」

林想信任的點了點頭,看著他的目光是滿滿的期待。

被一個目光清澈,滿眼都是信任和依賴的小女孩子這麼盯著。張副局心裡的壓力也很大,這事,雖然沒調查,但他不是初入社會的青年,而是在公安系統摸爬滾打很多年的老油條了,這裡面恐怕事不小,而且是他得罪不起的人物。

不過。他並不害怕,大不了回家種地去。

林想看著警車呼嘯著遠去,轉身回了店裡。

員工們都默默的看著林想,有人上前想要安慰她,她卻朝他們咧嘴一笑,「今天謝謝大家的維護了。也謝謝大家能一致對外維護店裡的聲譽。這件事,肯定是針對葉天宇來的。不過,紙包不住火,黑的永遠說不成紅的,我相信會調查清楚,還我們一個清白的。」

她安排好店裡的事,先找出電話號碼來給岳子奇打了個電話,可是對方一直沒人接聽。

林想手裡只有岳子奇留給他的一個私人號碼,電話沒人接,說明他不在家,也許,得晚上再打?

林想乾脆去了大廈,總經理呂思德出差了,林想找到財務科,財務科和岳子奇的總公司是有聯繫的,請他們幫忙聯繫總公司,這才得知,岳子奇不在國內,他出國了,要半個月左右才能回來。

林想心裡有些焦慮,對於岳家的事情,她並不知道多少,也不知道還可以聯繫誰。

她只好打車先去了趟醫院。

申志明和王曉萍告訴他,兩個中毒的患者,因為搶救不及時,已經死亡一人,另一個也危在旦夕。

林想的心如墜冰谷,出了人命,這已經不是她們所能解決的了,這事,必須得通知葉天宇的家人。

她從醫院裡出來,先去了黃奶奶家,聽她很艱澀的說完,黃奶奶當時就暈倒了。

林想嚇的忙出去喊人,被葉爺爺攔住了,看著老人家手腳麻利的摁人中,黃奶奶悠悠醒轉,林想心裡暗罵自己沉不住氣。

黃奶奶醒來後,還是氣的有些哆嗦,「這事,肯定是那個女人幹的,她到底想要幹嘛,非得把天宇弄死開殘她才高興嗎?」

林想隱約知道葉天宇的事,猜測著黃奶奶口中的人物,應該就是去年想要害他的繼母。

葉爺爺看了眼面無表情的林想,斥道:「沒弄清楚別胡說,也許,是別人也說不定。」他接著和顏悅色的對林想道:「想想啊,這事爺爺知道了,你也別著急,我呢,想想辦法,不會有事的,別擔心啊!」

說實話,林想並不太放心葉爺爺,老人家肯定是不願意求人,哪怕被求的是葉天宇的親爺爺,他也不願張那個口。

畢竟兩家從來不來往,就連葉天宇本人,都對岳家諱莫如深,一副不願提及的樣子。

林想有些失望的出來,她臨關門的時候,轉身對葉天爺爺道:「爺爺,這事不是小事了,已經有人死了,恐怕還會有第二個。之前天宇哥讓我找岳二哥,可我聯繫不上人,他出國了,得半個多月才能回來。要是不行,給他爺爺打個電話行不行?或者給岳二哥的父親打個電話?我聽說,他們二人對天宇哥還是不錯的。」

葉爺爺並沒有表態,林想失魂落魄的回到店裡,門口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她只覺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在員工們的注視下,一步步挪到辦公室,正好看到林桂秀焦急的在屋子裡來回轉圈。

「想想,怎麼樣了?」林桂秀只到員工們的講述心裡也有些害怕,他們不過是最普通的老百姓,就是現在手裡有了錢,也不過生活的更好一些罷了,離那些權貴們的生活還是差的遠呢。

這次遇到事情就看出來了,光有錢,根本沒用,沒有人脈,你想花錢都找不到人。

林想爬上床,蜷縮的躺在床上,靜靜的盯著天花板,默不作聲。

林桂秀看到一向堅強樂觀的小侄女這樣,心裡說不出的難過,她坐到床邊,伸手去撫摸著她的額頭,好像這樣就能減少她的不安和傷心,「沒事的,想想,天宇會沒事的。」

林想知道葉天宇會沒事的,陷害他的人肯定不會知道葉天宇背後有這麼一尊大神在罩著,可問題是當地的人大多不知道,他在裡面會不會受罪呢?

還有,聯繫不上岳子奇,這事情如果很快的定了案,就是以後能平反,那對他的聲譽也是有很大的影響的。

她還擔心,萬一黃奶奶說的是真的,那岳子奇的出國就是別人故意安排的,也許,就是為了這邊聯繫不上他?

林想的心裡很亂,平時還算理智的她,現在腦子裡亂七八糟的,如果平時,她肯定會嗤笑一聲自己純是杞人憂天,可現在,她的腦子裡卻不可抑制的胡思亂想起來。

果然,醫院裡傳來不好的消息,那一對夫妻中剩下的妻子,也經搶救無效,正式宣佈死亡。

不過一下午的時間,外面全是鋪天蓋地的流言,牛肉麵館故意下毒害人的消息傳的滿大街都是。

林想知道,這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推動的。

可她,沒人手沒能力,根本查不到是誰在後面做了這個局來構陷他們。

正當她猶豫著,要不要將烤肉店也停業的時候,那邊,也出事了。

有人砸場子。

飯店被砸的一塌糊塗,客人們都聽見那些人在那大喊,說這家是黑店,他們老闆開的另一家牛肉麵館已經吃死了人云云。

林想坐車往那去的時候,林國平也剛下車。

他聽到小妹打來的電話,坐著車緊趕慢趕的,在臨邊境市的一個小鎮的火車站追上了火車,這才在當天晚上趕了回來。

林想進到一樓大廳,滿地的狼籍,大約有十幾個人拿著棍子等物,囂張的見啥砸啥,而顧客們都已經躲了出去,遠遠的看著熱鬧。

一個服務員見林想進來了,像看到親人似的,眼淚汪汪的訴說著這些人的惡行。

林想問他們報警了沒有,一直被堵在裡面的許哲過來氣憤的道:「這些人把電話線剪斷了,還堵著門不讓店裡的人出去,一個勁的吵吵這裡是黑店,咱們有幾個服務員試圖他們講理,都被他們給打了。」

林想聽了額角直筋直冒,她現在心裡有股戾氣,真想把這些人全都扔到江裡去。

她往前站了一步,質問道:「你們為什麼砸店?給個理由吧!」

她有些意外於自己語氣的平淡,可她知道,自己這是動了真怒了,這些人,她看仔細了,等這件事過去,她不會放過他們的。

一個二十多歲的男青年上下打量了她一下,不屑的問:「你就是和葉天宇合夥的姓葉的小姑娘?你們這店是黑店,中午都吃死了兩個人,不會這麼快就忘了吧!」

另一個混混樣的人賤笑著,「這樣的黑店砸了我們是為人民服務,這些人都得感謝我們呢。」

林想揉了揉額角,平淡的道:「中午牛肉麵的事,現在還有個定論,連警察都沒說是我們店的錯,你們算哪棵蔥,上來就給我們安排罪名?反倒是你們,惡意行兇,我看,犯罪的是你們吧!」

第一百九十五章、黑暗的一天

林想微微側頭對許哲道:「你們現在就出去報警,我看看,這到底還是不是法制社會了,還是說,某人能一手遮天?」

那幾個小流氓一看小丫頭根本不怕他們,個個流里流氣的就往前上了幾步,「我看誰敢出去。」

林想冷笑一聲,朝門外的看熱鬧群眾大聲喊道:「各種叔叔阿姨給做個證,這幫流氓地痞這可是黑社會性質,聚集起來來我們的店打砸搶,哪位好心去報個警,這種壞人抓起來一個咱社會不安定因素就少一個。」

林想不相信沒人偷著去報警,這麼多人,總有看不過眼的正義人士。

這幫流氓黑了臉,黑社會這個性質說的可有些嚴重,可一個小丫頭都鎮不住,他們怎麼跟老大交代。

混混樣的男人上前就要去抓林想,一個小丫頭片了,總得教訓教訓,要不然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還以為他們哥幾個鬧著玩呢。

可他只覺腳下一滑,手底下抓空了,他撓了撓頭,有些不解,抓個小丫頭,他的手不能這麼沒數啊?

他不信邪,這回伸出雙手去抓林想,林想好像慌了似的竟然衝到他身邊,一個下蹲避了開來。

這回那個流氓覺出不對了,「喲,小丫頭有點意思,來,再來,我就不信抓不著你。」

可這回,他剛要伸手,手腕被人牢牢攥住了,「特麼的是誰敢跟老子做對?」

林想卻又是激動又是委屈的叫了聲「爸——」

「姑娘,別怕啊,爸回來了,這幫王八蛋敢欺負你,爸給你出氣。」林國平說著手下手力,那個混混疼的啊啊大叫起來。

其餘的人立刻把他們二人圍了起來,現場情勢非常不妙,許哲等員工一看,焦急的要往前來,眼看雙方有可能打起來,林國平大聲喊道:「大家別急,我剛剛來的時候在外面碰到了夏總,他已經報警了,警察馬上就來。」

這話對於店裡的員工來說,無疑是打了劑強心劑,別看他們摩拳擦掌的,可真要是打起來,員工們肯定不佔優勢。員工們以女人們居多,就是男人也多是些老實人,哪能和這些無事生非的流氓地痞相比。

那小混混聽了嗤笑一聲,他們來的時候老大就吩咐了,只管打只管砸,他們有的是時間,別說一時半會跑不出去人員報警,就是有人報警,他們也會負責拖廷時間。

所以,警察不會來這麼早的。

林想聽他那聲嘲諷的笑聲,就知道事情不會這麼簡單。

看來,人家敢來搗蛋破壞,之前就做足了準備。

她湊近父親,悄聲的說了句:「恐怕那些警察一時半會兒來不了啦」,林國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面色轉為凝重起來。

「上,給你狠狠的揍他們。」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那些人照著林想和林國平就衝了上來,當然,主要針對林國平這個大男人,而林想這個小姑娘跟父親緊挨著,被順帶上了。

「想想退後。」林國平只來得及說這麼一句就迎上前去。

林想當然不能退,這麼多人打一個,父親再厲害,也不能同時對付這麼多人。

林想手上功夫不行,可腿上異能不是白給的,出腿飛快,一腳一個,瞬間踢飛了一票人,把室內外看熱鬧的人都驚呆了。

林國平也張大了嘴巴呆住了,他雖然聽林想說過,可親眼所見還是心裡感覺很震憾,接著就是欣喜,林想有這樣的能力,以後他不用擔心女兒被別人欺負了。

這就是當父親的第一想法,可見林國平對兒女的關愛有多深。

這時候,外面警笛聲響起,沒一會,踢踏的腳步聲響起,進來一批穿著警服的警察,「警察,全都不許動。」

林想聽著這熟悉的話,忍不住咧了咧嘴,果然藝術來自於生活嘛。

不過,很快她就笑不出來了,因為這幫人要把林國平和她一起帶走,理由嘛,這一地躺著的流氓可都是人證,是受害人。

林想眼角抽了抽,實在有些無語了,敢情這些人是來支持流氓來砸店的。

「可真開了眼了。」她喃喃自語道。

林國平據理力爭,這些人是來砸店的,是屬於黑社會行為,可那些警察卻好像集體失明一樣,好像沒看到那滿室被子砸的狼籍,沒看到那被破壞的店面,沒看到那地上橫七豎八的棍子,沒看到那些流里流氣的流氓地痞。

他們只看到了林國平和林想把人打倒在上,而在他們口中,報警者是流氓中的一員,因為討論中午發生在牛肉麵館的事情,燒烤店的員工忿忿不平的跟顧客爭執起來,然後雙方大打出手。

林想苦笑,合著這開陽是對方的地盤,人家只手通天,想幹什麼幹什麼,想怎麼說怎麼說。

這可真是黑暗的一天,是林想兩世以來經歷的最黑暗的一日。

不過,她也明白了,這事恐怕跟葉天宇的繼母真的沒什麼關係,她再有能力,也不能明目張膽的做到這種程度。

那麼,就是本地的某個領導了。

可林想實在想不通,哪個領導這麼沒腦子,真當這麼大一個城市是他家後花園了?

還是,有人假借領導名義干的這事?

林想倏地想起之前那個跟張鈺在一起的李常軍,腦子裡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念頭,難道,是他?

其實不怪林想琢磨不透,前世她只是一名普通的導遊,根本沒沾過什麼太黑暗的事,做的最離譜的就是領著那些出國的所謂精英人士去地下賭場賭博,給需要俄羅斯美女的人男士們介紹個去處,賺些外匯。

重生之後,她雖然致力天賺錢致富,但她並沒有什麼太大的目標,只要錢夠花,自由自在的就可以了。

可她現在才覺得,之前的想法太可笑,也太淺薄。

沒有權力,連財富都保不住。

現在不就是個例子。

這些流氓明顯的犯罪惡活動,可警察視而不見。

這樣下去,別說她的燒烤店,就是火鍋店恐怕也不能免除。

幸好,火鍋店剛開業沒多久,所有人都不知道他們也是一個老闆。

這一刻,林想立下了一個宏偉的目標,那就是她不僅要錢,更重要的是一定要有權勢。

只有權勢才能讓她不被人欺負。

今天的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她都清清楚楚的記住了,這筆帳,她會慢慢的,一筆一筆的跟他們算個清楚。

林想還小,沒被帶走,可林國平到底還是被警察和那些流氓一起帶走了。

她站在大廳,看著父親被帶走的背影,突然覺得深深的疲憊。

可她不能停頓,不能休息,她讓人拿出照像機,把現場好好的拍了拍照,然後打電話給之前認識的一個記者,那個記者是個膽大的,家裡也有些背景,因為毫不遲疑的答應進行報道。

夏季成歎了口氣,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肩,「這件事,我已經打電話給我的同學了,他是省公安廳的,他已經幫忙了。」

林想好像沒聽到他的話似的,其實她現在覺得,要是可以,她更想把那些人一個個都弄死,好像那樣都難以平復她內心的戾氣和怨恨。

過了好一會,她才深深的吸了口氣,對夏季成和許哲道:「火鍋店也先暫停營業,咱們不能冒險,萬一這事……」

她說過這話音一頓,要真是李常軍搞的鬼,那明天就輪到火鍋店了。

別人不知道,可張鈺肯定會知道的。

想明白這一點,她立刻堅決的道:「火鍋店也停止營業,員工先放假回家,等開業的通知。夏叔,這相機你拿著,去把這些照片多洗耳恭聽一些出來,明天我要上訪,我就不相信,這世上還有沒公理了。」

即便解決不了,也要宣揚的所有人都知道,林想這個決定可真是豁出去了,弄不好就背上了案底。

她和夏季成處理完這一切,趕到了公安局,這一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刷新了她的底線,那些流氓竟然都被釋放了,而林國平被罰了款也放了出來。

她扶著滿身疲憊的父親拒絕了夏季成要送她的提議,打了個車直接去了黃奶奶家。

「葉爺爺,你打電話通知天宇哥的爺爺了嗎?」林想知道,這事情升級到如此程度,不找岳家人出面,他們是沒那個能力擺平的。

葉爺爺這一下午也沒閒著,他去了市政府,公安局,政法委等單位,可要麼沒見到領導,要麼就是答應他盡快解決。

可他怎麼會看不出這些人答應下掩蓋起來的敷衍和歉意呢。

這一天,四處碰壁的葉爺爺深深的覺得自己老了。

「這是號碼,你打吧。」當初,女兒領著葉天宇回家的時候,他就發過誓,這輩子再也不能岳家人聯繫。

黃奶奶歎了口氣,看著林想道:「這是天宇爺爺的電話,不過,這麼多年了,我們也不敢保證他們對天宇是個什麼態度。」

老太太一直認為,這事情是葉宇的繼母做的。她認為,對於前兒媳生的,從沒一起生活的孫子來說,當然是經常見面的小孫子更有感情。

第一百九十六章、岳老爺子的誤會

二人與老爺子的關係誰親誰疏,自然不用說。

林想遲疑了一下,還是拿起話筒,她覺得,就衝著岳子奇的人品,岳家應該不會不管。

而且,她認為,這事十之*是本地人做的,不像是外人。

電話裡聲聲的忙音響起,林想的心跟著七上八下的。縱然對岳家不瞭解,但接觸過的岳子奇,她可是知之頗深的,這樣的人,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她活了兩輩子,也沒見過太大的官,這心裡忐忑也是正常的。

林想從最開始的緊張到淡然,再到後來的失望,她無聲的歎了口氣,沒有人接電話。

就在她苦笑著,要撂下話筒時,對面有人接起來了電話。

「喂,是天宇嗎?」對面傳來的聲音一聽就是老人的,很有威嚴,又帶了幾分熱切。

林想知道,這肯定是老人給葉天宇準備的專線電話,想到老人一年接不上一回半回,她的心裡也說不出是該怪葉天宇的狠心,還是該說老人的可憐。

「你好葉,哎不對,岳爺爺你好,我是天宇哥的合作夥伴,我叫林想。」林想上來差點叫出葉爺爺,她伸了伸舌頭,懊惱的擠了擠眼睛。

「誰?」老爺子的眼睛瞇了瞇,一股上位者的氣勢散發出來,可惜林想在電話另一端,感受不到,她心急的接道:「我是葉天宇的朋友,岳爺爺,天宇出事了,我找岳子奇大哥找不到人,沒辦法,只好求您了。」

老爺子已經恢復了正常,他腦子裡快速閃過岳子奇跟他說過的話。「天宇可能幹了,他的那個小女朋友你們見了就能喜歡,長的漂亮還能幹。聰明又有趣,跟天宇搗鼓的兩家店,天天爆滿,生意好的不得了。我看這傢伙是鐵了心要跟女朋友做生意了,我怎麼說他都不肯聽,反正我是沒辦法了。」

當時。老爺子聽了這話就對這個讓自家孫子放棄大好前途的女孩子沒什麼好感。

若真是好孩子。怎麼會這麼小就處對像;若真是好孩子,怎麼會綁著天宇不讓他去參軍,放棄大好的前途。

林想要是知道岳家老爺子就這麼記住她了。不定怎麼喊冤呢,她可真是躺著也中槍。

要不是岳子奇開玩笑的瞎勒勒,林想怎麼會被老爺子記住並沒有好感的。

「他人呢?出什麼事了?」老爺子一旦確定她是誰,雖然不會有好態度,但他也不會和一個孩子過不去,因此語氣淡淡的。

林想可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意思,她把這一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老爺子說了一遍,她想到這一天碰到的那些無賴的事和無賴的人,心裡有說不出的酸楚,眼圈就在眼睛裡含著,強忍著沒有掉下來。

「……岳爺爺,這事只能求您幫忙了。我怕天宇哥在裡面會吃苦。這事明擺著是讓人陷害了。可那些警察根本不調查,不聽解釋。我們也是沒辦法了,只好求您了……」

林想說到最後,無助的掉下眼淚,這一天對她的衝擊太大了,她真有些承受不住。

她不敢想像,如果她堅持開業,會不會有更多的事情發生,那些人,簡直是喪心病狂。

「我知道了,這事我會瞭解的。」岳爺爺說了這句話後,停頓了一下,才接道:「林想是吧,和天宇合夥開了兩家飯店,生意都不錯。」

林想不明白老爺子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她嗯了一聲,「生意之前還可以……」

以後估計是幹不下去了,出了這種事,就算能洗清冤枉,可要想接著做下去,也是困難重重啊。

她想著,臉上露出抹苦澀的笑意。

「本來,我家天宇是很有前途的。」老爺子說的很慢,但語氣中有一種讓人不得不認真傾聽的威嚴,「他學習成績不好,我們也並不在意,這孩子有一種衝勁,有一種猛勁,最適合進部隊了。」

雖然不甚明白老爺子的意思,但她還是很認真的聽著。

「可是,這些在他和你合夥開店的時候,就自己把前路給斷了。」

他說到這,林想的心裡倏地產生一種不好的預感,老爺子不會因為這個把她給怨上了吧!

說實話,對於葉天宇的選擇,她沒覺得什麼好或都不好,以前她認為,經商沒什麼不好,從軍也很好,這端看葉天宇自己的選擇。

所以岳子奇讓她幫忙勸說的時候,被她拒絕了。

一是因為她的想法,二是因為,她不認為自己有這個能力和資格。

可現在看來,老爺子明顯不是這麼想的。

果然,岳老爺子接著說道:「他不聽家裡人的安排,執意要從商,還是做個小個體戶,現在出事了,想必你也後悔了吧?個體戶有錢,可有錢又能怎麼樣?什麼人都能卡你,什麼人都能管你。讓你的店能開成,你就能開,不讓你的店開成,那你就得關門。」

林想的心徹底冷了下來。

她的聲音也冷淡下來,「岳爺爺有話直說就是了。」

「好,老頭子我就倚老賣老一回。這回,我將天宇弄出來之後,你以後不得再跟他來往。」老爺子說完又補了一句,「我岳家的媳婦,不是那麼好當的。」

這一句話讓林想的臉徹底黑了下來,她真想把電話筒摔了,誰要當你們岳家的媳婦了,你們就是用八台大轎來抬我,我也不稀罕。

可是,她硬生生的忍住了。

「老爺子,你想多了,我才十二歲。」林想淡淡的說道:「至於我和不和他來往一事,我可沒有主動找過他,你要能管得住他,儘管約束好他就是了。」

她現在氣的肝痛,如果對方不是一個老人家,如果不是現在這種四面楚歌的時刻,她真想破口大罵。

岳老爺子聽了這話沒不高興,反而哈哈大笑起來,「好,小丫頭,你記住你的話。」

「岳爺爺,你放心吧,我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我更知道自己才多大年紀。」林想可沒心情聽他繼續長篇大論,她撂下電話,衝著幾位臉上露出擔憂神色的長輩虛弱一笑,「沒事了,岳爺爺說這事他會解決。」

黃奶奶擔心的過來扶著她,嗔道:「你這孩子,答應他這事幹什麼?天宇的事,他們岳家可說了不算。」

林想怔了怔,然後看了眼黃奶奶那心疼的臉,接著又看了眼一臉擔憂的父親和葉爺爺,啞然失笑道:「你們不會也以為我和天宇哥有什麼吧?」

葉天宇,你做了什麼嗎?什麼大家會有這麼奇怪的想法?

「拜託,我才多大啊,你們的思想不要這麼邪惡好不好?」林想看到這三人的表情就無奈的翻了個白眼。

林國平訕訕的道:「我們沒以為,我們就覺得你們二人挺好的,這樣下去,將來說不定能走到一塊去。」

黃奶奶和葉爺爺也贊同的點頭。

經過大女兒的事,他們覺得,找個信得過的,從小就認識的另一半挺好,最起碼品行是有保證的,也有感情基礎。

林想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你們想的太多了。」

晚上,林想翻來覆去的一宿沒睡,既擔心葉天宇,又擔心她的兩家店,最後又想起了長輩們的誤會,心情煩躁的坐了起來。

前世她那唯一的一次不成功的戀愛,就讓她知道了,無論什麼年代,門弟之見都是存在的。

所以,無論前世還是今生,她從不屑想不屬於她的一切,包括門不當戶不對的愛情。

可沒想到,這一世竟然在她這麼小的年紀,就被人誤會,林想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把自己當成小孩子,做出了一些讓人誤會的事呢?

看來,以後得注意一下和男生之間的距離了。

林想不無鬱悶的想。

第二天上午,林想在牛肉館門前碰到了摟在一起的李常軍和張鈺,後面還跟著吳招娣、陳雨和另外兩個男人。

兩兩一對,全都舉止親密,引來經過的行人們無數異樣注視的目光。可他們根本不在乎,在那笑笑鬧鬧的,讓心情煩躁的林想心裡堵的慌。

「喲,林想,這怎麼還不開門呢,我們可等著吃麵呢!」吳招娣看到她,露出得意挑釁的笑容,然後走近她,悄聲的在她耳邊道:「怎麼樣,這滋味不好受吧!我得不到的人,你也別想得到。」

說著她的眼睛往李常軍那瞥了一眼,「說來,這都多虧了你的好表姐,要不是她幫忙,我們想不出這麼好的主意。嘖嘖,林想,我看你以後拿什麼和我比,你馬上就要成為一個窮光蛋了,下一步,就是你家的林記了。」

她幸災樂禍的說完,接著話音一轉,「不過,你如果肯把你家的店給李常軍一半,那他保你們在這不僅能好好的開店,還能掙大錢。怎麼樣,林想,好好考慮一下吧!在這開陽,他李常軍的話就是聖旨,你們可別想岔了,否則,這店就是教訓。」

「李哥說了,只給你們三天的考慮時間,三天後要同意,你的牛肉麵館把葉天宇踢出去,他的那些股份給李哥,還有燒烤店也一樣。林記可以只要你們三分之一的股份,這可是天大的好事,好多人家想送李哥還不收呢。」

第一百九十七章、分手

林想聽了這無賴的話忍不住好笑,她是不是得感謝李常軍這麼給面子啊!

見過無恥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這些人是傻缺到什麼程度啊,才能在做出這事後說出這麼不要臉的話來?

林想真心的替那個李剛發愁,有這樣的熊孩子,再改名也是白扯,你這麼升職的速度遠遠趕不上他敗家的速度啊。

她朝李常軍望了一眼,看那傢伙眉宇間流露出得意的神色,別是以為把葉天宇弄了進去,心裡很暢快吧!

所以說不管什麼人,有了孩子就要教育好,千萬別以為他爸是李剛就能出來胡作為非。

多少貪官污吏栽進去,都因為有一個「好兒子和一個好內助」。

看他這麼張狂,為了一己之私,把人命當兒戲,那個李初義也快進去了。

林想看著一臉嬌羞的張鈺,心裡恨不得把她好好打一頓,讓她清醒清醒。

免子還不吃窩邊草呢,她的表妹讓外人這麼坑,她還美的很呢,真不知道那腦袋里長的是不是豬腦子。

可能,在她眼裡心裡,她身邊的那個男人才是她的「內人」,而自己這個她一直看不上的表妹才是「外人」吧!

對於吳招娣說的那些,張鈺出主意什麼的,林想並不相信。

她要是有那腦子,林想也不必為她擔心了。

不過,知情不報是肯定的,再加上一個幸災樂禍。

這樣的親戚,現在開始,正式被林想剔除在她定義的自己人之內了。

她什麼都沒說,直接從她身邊越過去,只要葉天宇的事情解決了,她就可以慢慢的收拾這些助紂為虐的人了。

吳招娣見林想不理她,在背後破口大罵。

林想就當聽不到,進了店裡隨手在裡面鎖上門。

坐在辦公桌後,她開始提筆斷斷續續的記些東西,前世是信息爆炸的時代,有些東西,以前她不想接觸,可現在,她改變想法了。

只有錢,那是土財主,一樣被人瞧不起,被人欺負。

她沒什麼大的雄心壯志,只想過自由快樂的日子,不用隨便被什麼人欺負,不用隨便什麼人都能來陷害她。

岳家老爺子出馬,葉天宇立刻被放了出來,他跟老爺子通了電話,電話內容很簡單,他立刻上車去京都,老爺子負責還店裡一個清白。

否則,他出來了,可店裡被人陷害的事不查清,林想和廚師還是要負責的。

這不是選擇題,而是紅果果的威脅。

葉天宇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這一晚上,在公安局裡他想了很多,原來,岳二哥跟他說的那些全都是實話,沒有權勢,想要護住他想護的人,那只能是天方夜譚。

個體戶,是有錢,可一樣沒有社會地位,在這個說是人人平等的社會裡,沒有地位,那就只能算上暴發戶,土財主,很可能連自己的錢財都保不住。

就像他現在似的。

如果不是岳家出面,他會怎麼樣?

被人陷害入獄,坐牢,留下案底,一輩子被人瞧不起。

他和林想的店很可能被人奪去,他們的心血就這樣失去了。

葉天宇這一刻,就堅定了自己的信念。

以前的他,太天真的了。

所以第二天他被放出來,跟岳爺爺通話後,只給姥姥、姥爺掛了個電話。

聽到黃奶奶講了林想和岳老爺子的通話內容,他沉默了一瞬。

對於林想,他還沒那麼禽獸,他是真心的很喜歡這個孩子,想像著她才是自己的親妹妹。

可在別人的眼裡,都誤會了。

他有親的弟弟妹妹,可個個跟他都很冷漠。

除了姥姥、姥爺和小姨,他其他的親人,有,不如說沒有。

可林想給他的感覺很親切,又溫暖,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靠近。也許他天生就該是孤寂一個人,連這份溫暖也要被人為的剝奪。

權勢,說穿了都是權勢作祟。既然權勢這麼重要,那他,就得到這一切好了。

自己手中牢牢的掌握著權勢,沒有人再可以逼迫、欺辱自己。

他最後一個電話打給林想,可通了之後,他半天都沒出聲。

聽著林想「喂喂」了兩聲,也沒聲音了,二人沒撂電話,也沒說話,就這樣過了一會,林想說了句「多保重,你的那部分股份我會折算成現金,交給黃奶奶的。」

聽著對方說完就撂了電話,葉天宇的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那種再不想被人擺佈的念頭瘋狂的湧上心頭。

葉天宇甚至連家都沒回,就上了岳老爺子派出的軍用吉普車,最後看了一眼這個他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城市,然後頭也不回的,踏上行程。

這一走,再回來,已是滄海桑田,物是人非。

林想沒等兩天,就得到了嫌犯被抓的消息,拔出蘿蔔帶出泥,因為這件事上面給出了明確的指示,要嚴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誰,不管涉及到哪個領導都要一查到底,所以,李常軍這設計的並不嚴密的陷害很快就揭開了真相。

牽涉進去的公安局局長及執法人員達到十幾人,全都撤消查辦,還有李初義及其一些黨羽,不管參沒參到其中,都被各種各樣的理由拿下,紛紛落馬。

而張副局被上面任命為局長,方管城也在第二年的換界選舉中擔任了副市長。

這些,林想並不知道,都是葉天宇和岳老爺子談判後得到的結果。

而夏季成抓住這次報紙和電視報道的機會,請了記者把此次兩家店出事的前因後果,一一報了出來。

這就是借勢,藉著這股反腐東風,牛肉麵館和燒烤店重新裝修營業,生意甚至比從前還要紅火。

林想將生意都放給了夏季成,她總掌大局,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林國平經過這件事後,也一反常態,在開陽建起了食品廠。

這可與林記麵食不同,生產的是瓶裝飲料、果汁、罐頭、袋裝小食品等。

光是買廠房,上設備,進生產線,林國平就花光了建商場盈利的資金,並且又從銀行貸了一大筆錢。

他一躍成為開陽和邊境兩個城市的納稅大戶,很快就成了人大代表。當然了,這也是後話。

林想每天放學後,都會去公安局的訓練基地,張叔叔給她找了個格鬥技巧好的刑警隊長,每天教她格鬥技巧。

自從葉天宇走後,林想也減少了去黃奶奶家次數,不是她不感恩,而是她不想讓岳老爺子認為,她在走葉天宇姥姥和姥爺的路子。

她還沒那麼下作,也不想攀什麼高枝。

可如果一下子不去,那也太沒良心了,不沖葉天宇,當初老太太可是一分錢沒收他們的,看她和林峰可憐才主動提出來教他們的。否則,林峰根本不可能跳那麼多級,也不可能成績那麼好。

人不能忘本,林想每半個月都會去做點好吃的,帶上弟弟妹妹去看老人,後來借口忙,讓林峰和武文靜帶了吃的去,自己一個多月去一回。

這天她帶著弟弟妹妹去了黃奶奶家,和老人說了會話,她就提出先走,她要去訓練,讓林峰他們再呆一會。

林峰知道姐姐的意思,纏著葉爺爺教他下圍棋,老爺子現在身邊只有小女兒葉梓清,她會經常帶著年僅五歲的女兒吳豆豆回娘家陪陪父母。平時老倆口都很孤單,林峰和武文靜一來,屋子裡熱熱鬧鬧的。

黃奶奶心裡明淨似的,知道林想的心意,也不多留,反正這孩子是個心裡有數的,她送林想到門口的時候,猶豫了片刻還是說道:「天宇那孩子前些日子來過一次電話,說是他爺爺要送他進部隊,可能要特訓半年,這半年都不能跟我們聯繫了。」

林想默默聽著,覺得這種情形自己應該說點啥,可說啥呢,說我跟你外孫不是那種關係,你們都誤會了?

她有些好笑,乾脆什麼也不說。

黃奶奶看她下了樓,關上防盜門,歎了口氣。

很快十一月份到了,這天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紛紛揚揚的,很快地上就鋪了厚厚一層的雪。

林想訓練出來,天已經黑了,可路面的白雪,在路燈的映襯下,銀光閃閃,看著這漫天飛舞的雪花,她沒有坐公交回家,而是順著馬路漫步在雪中。

走到離家不太遠的地方,她又遇到了朱桂軍。

林想眉頭挑的高高的,朱桂軍這小子聽說已經退學了,朱媽媽一天天愁眉苦臉的,可這小子根本不在乎,整天跟些小混混在一起,聽說經常去常校門口堵學生要錢。

現在,四五個小混混就手持匕首、棍子等,堵著一個長相英氣,身材高大的男青年,讓對方把錢交出來。

這麼明晃晃的搶劫,真是些不知死活的小子。

林想看到朱桂軍也在其中,不過這小子倒是挺奸滑的,沒在前面,而是跟在最後面。

還不算傻到家,林想心裡暗自嘀咕著。

這搶劫的罪名可重,這傢伙真是不學好。

林想站的遠,可以她超常的五感,聽到了對方的叫嚷聲,原來搶劫不叫搶劫,叫收保護費。

林想無語了,這真是電視害死人啊,這幫人沒事跟著香港電影裡的古惑仔別的沒學著,當打手收保護費泡馬子倒學的有模有樣的。

第一百九十八章、美女救英難

林想站的遠遠的抱著臂膀看熱鬧。

那個男青年看樣子也是個狠角色,一個打五個,雖然落在下風,有些狼狽,但他的狠戾讓小混混們心有餘悸。

朱桂軍原本一直在後面,看樣子一直沒有用全力,可此時他突然從褲腿抽出刀,照著那青年的後背就捅去。

林想原本臉上表情淡然,看著這一幕,她的身體挺直了,眉頭微微皺起,心裡猶豫著要不要上前幫忙。

她心裡在猶豫,可身體卻本能的做出了反應,腳下飛快的上前幾步,同時右腳上抬,腳尖緊繃,踢在朱桂軍的手腕上,他手中的刀只差那麼一厘米就捅進青年的後背,可被她這麼一踢,那刀「光」的掉在地上,正巧紮在一個小混混的腳上,疼得他跳起來「啊哦」大叫。

那青年回頭,看那掉在地上的刀和跳腳大叫的人,朱桂軍嚇的往後退了兩步,他在那個男人身上看上了一股煞氣,這男人有可能殺過人,他心裡有著這種想法,後退了幾步,轉身就跑。

「媽的!」另一個看到他跑了,恨恨的罵了一聲,也大叫一聲「撤!」說完朝相反的方向跑了。

眨眼間,五個小混混跑的不見蹤影。

林想上前一步,問:「喂,沒事吧?」

青年此時心裡放鬆,才感覺到全身骨頭都痛的厲害,他呲著牙哎呀叫道:「多謝你了小姑娘,沒想到你還是個練家子。」

林想覺得這人身上的氣勢來的快散的也快,挺有意思的,「他們為什麼問你收保護費?收那個不是應該找做生意的嗎?」

青年「切」了聲,「什麼收保護費,白天我在店裡打工,他們去要錢。我說沒有,這不,晚上就上這來堵我來了。哎喲。這幫王八蛋,打的我渾身都疼。」

林想心裡卻有些疑惑,真有人去門市收保護費?

她家開了那麼多家店,也沒聽說過這事啊?

她的目光狐疑的打量著青年,那男人急了:「你不信,我就在前面理髮店打工。就那個叫『巧真』的。」

林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了,那男人唉唉的叫了兩聲,看林想不理他。急的一瘸一拐的跟在後面,「哎我說小姑娘,你怎麼就走了,話還沒說完呢。我可沒騙你,我就在那打工,今天第一天,我剛去。那幾個人就跑過去收保護費,小老闆就讓我答對他們,我把他們攆跑了,告訴他們再敢來,我就報警。沒想到,這才下班就碰上他們了。」

林想停下腳步。問他:「你是理髮師?」

青年愣了下。搖了搖頭,「我不是理髮師。」

「那你怎麼去理髮店工作了?」林想不解的問。

「啊。那裡寫著招聘,我就去了。」他有些茫然的道:「他們沒說要理髮師啊!」

那就是要打手了。

林想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末了問道:「你多大了?」

青年撓撓頭,就覺得林想的問題有些怪,「二十五了。」

林想噢了聲,心想這個人看著精神,長的帥氣,卻是個沒腦子的。

也不跟他廢話,林想轉身就要走,可那男人伸手拉住她,「小姑娘,你好奇怪啊,怎麼說話說半截啊。」

林想停住,無語的看著這個男人,她什麼都沒說好不好。

她想了想,斟酌著道:「那個理髮店,不是正經的理髮店,你要想打工,換個工作吧!」

她看出來了,這個男人腦子裡是一根筋,根本不會思考問題。

青年撓撓頭,不太明白林想說的意思,不是正經的理髮店?是什麼意思?

正琢磨呢,遠處跑過來一男一女,年紀大約在二十三四歲,看到青年驚訝的問:「怎麼回事?你跟人打架了?怎麼弄的這麼狼狽?」

那女人問著,目光還疑惑的看向林想。

林想聳聳肩,這和自己可沒什麼關係,就聽那青年把事情簡單的描述了一遍,那二人看向林想的目光從驚疑到感謝,那女人拉著林想的手一個勁的道謝:「小姑娘,真是太感謝你了,要不是你幫忙,我哥可就危險了。」

這傻大個是這二人的哥哥?

那女人自我介紹道:「我叫萬彩蝶,這是我大哥萬成,這是我雙胞胎哥哥萬勝。」

雙胞胎,看著可不像,估計是異卵雙生子。

她拉著林想往旁邊不遠處的串店走,「走走,小姑娘,你救了我哥,我們得好好感謝你,我請客,請你吃串去。」

林想覺得,這一家人都是很爽快的,不過這對雙胞胎明顯比傻大個有腦子。

林想略一沉吟就跟著一起去了,這三個人看著倒不像是壞人,當然了,壞人在臉上也不會打標籤,她這明顯是女人的第六感。

林想聽著這三個人的對話,這才瞭解到,原來他們三個人從小就跟父親練武,後來父親去世後,他們三個相依為命。今年年初,他們進城打工,萬成和萬勝在建築工地幹活,可沒想到前些日子包工頭跑了,兄弟二人一年的力白出了。沒掙到錢,萬成想回鄉下去種地,可萬彩蝶不想回鄉下,這一年她在商場當服務員,也攢了點錢,看慣了城市的繁華,她不想回鄉去當農民。因為這個雙方產生了爭執,今天早上萬成跟弟弟妹妹吵架,一生氣跑出來自己打工。他心思憨直,武力值是三兄妹中最高的的,但腦子卻遠不如弟弟夠用。

他簡單的一說,他的弟弟妹妹就知道那理髮店是什麼地方了,說白了就是招他當打手的,可惜這個傻子根本不明白。

「明天不許再去了,你生氣跑出去了,想沒想過我們著不著急?虧得你還是大哥呢,一點腦子都不長。」

萬彩蝶罵的狠,林想聽的出,她這完全是恨鐵不成鋼的語氣。看來他們之間雖然有爭執有不快,但兄妹三人的感情還是很好的。

萬勝也氣道:「就是。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你們倆都是倔驢,一個非要回鄉下,一個非要留城裡。就不能好好說,非得吵吵,這幸虧沒事,要不然還不得後悔死。」

林想看的津津有味,她完全把自己當看戲的。

那三個說完了,才想起旁邊還有一個看熱鬧的。萬彩蝶不好意思的道:「林想。讓你看笑話了。我們兄妹都是直腸子,有話就說,你別在意。」

林想搖頭。她想了想問:「萬大哥你為什麼非要回鄉下啊?」

萬成苦著臉道:「這城裡幹啥都要錢,吃口菜也得花錢買,我們沒房子,得租房住,這的人壞人多,我們幹了一年,也沒掙幾個錢。都讓那個包工頭把錢卷跑了。跟城裡比起來,還是鄉下人好。老爺子沒的時候,給我們留了幾畝地,回去種地,養豬,好好過日子唄!」

他話說的很實在。可萬彩蝶卻皺起了眉。

林想饒有趣味的看著他們三個。覺得這樣有武力值又沒有什麼大智慧的人是很好控制的。

當然了,萬勝還是很聰明的。

「那彩蝶姐。你為什麼不想回鄉下啊?」

「鄉下有什麼好?我可不想一輩子種地,當個農婦。在城裡隨便幹什麼活都餓不死人,吃的好穿的好,到處都是高樓大廈,出行坐的是汽車,那哪是農村能比的。」她的話也是事實。

萬成不贊同的道:「城裡再好,也沒咱們的家。」

他還是傳統老思想,覺得在這裡租房子沒有歸屬感。而且,被人騙的經歷也讓他對城裡的人沒什麼好感。

林想想了下,問道:「你們要是願意,我那裡需要人做事,你們就可以不用回鄉下,也不用怕被人騙了。」

兄妹三人異口同聲的問:「你?做什麼事呀?」

不是他們奇怪,而是這個小姑娘雖然漂漂亮亮,可一看就是孩子,能雇起人做事,還一雇就是三個,不是很奇怪嗎?

林想笑道:「當然是我。你們既然都會點功夫,我想聘請你們幫我做事,沒什麼具體的,比如說有事的時候保護我,比如說我有需要調查的事情你們出面去調查,反正亂七八糟的事都歸你們做。嗯,如果非要說什麼職位的話,就是綜合辦公室吧!」

「啥綜合辦公室?你不是耍著我們玩吧!」萬勝懷疑的問道:「你家裡很有錢嗎?你一個小姑娘哪來的錢請人啊?」

林想抿著嘴笑,覺得他們三個那驚詫的嘴裡差不多能塞下雞蛋了。

她坐直了身體,一本正經的自我介紹道:「重新認識一下,我是牛肉麵大王和金三順燒烤店的老闆,我叫林想。」

那三人眼睛瞪的溜圓,好像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

林想覺得,他們肯定是之前聽說過店裡出事的事情,否則不會是這副表情。

萬勝反應很快,「你是想請我們當保鏢,萬一再有來搗蛋的人,把他們給『請』出去吧!」

果然他們聽說過那事情,不然不會說出這話來。

林想忍不住笑起來,這個『請』字用的很好。「差不多吧,不過不用你們平時在店裡。我說了,我不只這兩家店,還有些別的生意,有時候,需要人跑個腿,辦點事。」

林想身體微微前傾,手拄著下巴問他們:「怎麼樣,要不要考慮一下跟我干?」

萬勝看了眼哥哥和妹妹,問:「你真的是那店的老闆?」

這年紀也太小了點。

不只是他,兄妹三個同時在心裡嘀咕。

林想大力的點頭,「沒錯。」

萬勝咧嘴一笑,「好,沒問題,我們跟你干了。」

第一百九十九章、瘋狂的張鈺

他們答應的爽快,林想又有些懷疑了。

不過,想一想自己的武力值,還真沒什麼可怕的,她又放下了心思。

「萬大哥的身手我看過了,萬二哥,彩蝶姐,咱們找地方也試試唄。」林想想要收伏他們,不僅僅是金錢,而是想讓他們從心裡敬服她。

萬勝和萬彩蝶兄妹面面相覷,這姑娘沒病吧,竟敢挑戰他們兩個兩個大人。

林想挑眉,挑釁道:「怎麼,不敢?」

萬勝遲疑著道:「不是不敢,我們怕下手沒個輕重,把你打壞了。」

萬彩蝶也猛點頭,「林想,你就是會點功夫,可你才多大,肯定打不贏我們的。」

林想救了萬成,那也是碰巧的事,一個小姑娘,能有多大的身手?

林想淡淡的道:「不試試怎麼知道呢,來吧,我也想檢驗一下我這一個多月訓練的成果。」

這一個多月,她在訓練基地那可不是白練的,每天不知道被摔多少下,每天回家身上都是青紫的。也幸好她體質特殊,不用上藥,一個晚上又恢復如常了。

萬勝想了想,示意妹妹去結帳,「咱們先出去再說。」

林想看著萬彩蝶去付了錢,一行人出了串店,林想道:「前面有個小廣場,這大雪天估計也沒啥人,咱們去那吧」

到了廣場,萬勝示意自己的妹妹上,「小心著點,別把小姑娘弄疼了。」

在他看來,家庭條件好的小女孩肯定是嬌生慣養的,嬌氣柔弱的很,別說打了,就是捏一下手腕恐怕都能叫疼。他一個大男人,當然不能跟小女生比試了。

最主要的是。他覺得這女孩子敢出言挑戰,說明是有幾分能耐的,要是偷了那多沒面子。要是贏了也沒啥光彩的。

林想也不挑破他的小心思,笑著看萬彩蝶。

萬彩蝶站定,先擺了個姿勢,然後大聲叫道:「小妹妹,小心了!」說著就衝了上來。

林想這回沒用腳,她想試試手上的能力。萬彩蝶抓住她的手腕。身體微躬。就想來個過肩摔,可她沒想到,林想的手腕一滑。竟然輕巧的從她手中掙脫出來。

萬彩蝶有些意外,手上連綿不絕的一掌接一掌拍過去,林想或推或卸或閃,她那些掌竟然一下都沒打到林想。只見林想一個閃身照著她的腿彎處猛的一踢,她順勢趴到了地上。

萬成和萬勝都有些愕然,這小姑娘簡單的幾下就把小妹弄趴下了,身手也太好了些吧!

林想拍拍手。「行了,就到這吧,你們明天上午去這個地址找夏總,他會安排好你們的。」

林想從包裡掏出紙筆,刷刷寫上地址,然後往下一撕遞給萬勝。「等到星期六我會去找你們的。這些天你們聽夏總的安排。」

林想走遠了,萬勝兄妹三人拿著紙條還有些發傻。這不會是做夢吧,就這樣三個人都有了工作,對方不僅是個老錢的老闆,還是個會功夫的小老闆。

「走吧,不管是不是真的,明天去了就知道了。」萬勝小心的把紙條折好放進衣兜裡,兄妹三人踩著雪回了出租房。

林想回家後,發現大姑和張鈺也在,屋裡的氣氛很凝重,大姑眼圈發紅,好像剛剛哭過一樣。

上次店裡出事,幾乎認識的親戚朋友都來問候了,張志同擔憂的幾天沒合眼,可林桂華夫妻和張鈺就像不知道似的,既沒說來看望一下,也沒打個電話問候一聲。

氣的林桂秀直嘟呶這一家人除了張志同,簡直沒良心透了。

後來事情解決了,李常軍和他的父親都被抓了起來,張鈺整日提心吊膽的,生怕林想會藉機收拾她。

可後來,很多人都被明面上或背地裡收拾過了,就連吳招娣都被人打了一頓,唯有張鈺什麼事都沒有。

時間長了,她也慢慢放下心來,心想自己畢竟是她表姐,她在怎麼沒良心也不能做出對不起自家人的事來。

她忘了,從始至終,都是她對不起林想這個自家人。

林想淡淡的跟二人打了聲招呼,林桂秀關切的道:「怎麼今天回來的這麼晚?小峰他們在黃老師家吃的晚飯,也是剛回來。我給你留了飯,在鍋裡熱著呢,你自己去弄吧!」

林想答應了,就要進廚房。林桂華忙叫住林想,「想想啊,大姑好長時間沒看到你了,你說你也不上大姑那玩去,這咋進了城還跟大姑生分起來了。」

她說著推了推張鈺,「你表姐天天在家叨嘮,說是想你了,你們表姐妹也差不多大,平時多在一起親熱親熱。」

林想淡淡的瞥了一眼二人,她沒興趣在這跟他們作戲,也沒興趣裝著跟他們多麼親熱,她和他們的關係,早在張鈺跟著別人算計她的那刻就已經終止了。

她沒說話,甚至連個眼神都沒給她,轉身進了廚房。

她還沒吃晚飯呢,哪有時間跟他們在那虛偽的客套。

林想一個人坐在桌子旁邊吃晚飯,武文靜很懂事的給她熱了牛奶,「姐姐,你喝點奶,暖暖胃。」

「謝謝」林想捏了捏她的小臉,笑道:「姐姐一會喝,你進屋吧,不用管我。」

等武文靜進屋後,她不緊不慢的吃著晚飯,黑影裡一直站著的張鈺實在忍不住了,衝過來雙手支在桌子上,惡狠狠的盯著她。

林想冷笑,這是幹什麼?替她的男朋友喊冤嗎?真是沒腦子的蠢貨。

林想現在對張鈺的印象低到了底點,對外人的陷害她還沒這麼憤怒,可對於自家人的背叛,她心裡是深惡痛絕。

若不是看在林國平和林桂秀的面子上,張鈺也跑不了挨頓打。

她現在有錢,有人,只要不是和國家機器對抗上,她有什麼可怕的。

張鈺這一個月來始終擔驚受怕的,生怕被林想記恨上,又心痛自己的遭遇,覺得若不是林想在其中使了壞,李常軍怎麼會落到如此地位,弄的她現在沒有了靠山,白白賠上了自己。

所以,對於林想,她現在只有更怨恨。

看林想不理她,那臉上的表情好似譏諷,似嘲笑,她把母親叮囑她,千萬別得罪林想的話早忘到腦後了,衝著林想大聲叫起來:「你得意什麼?若不是你,軍哥怎麼會被抓,或不是你,我怎麼能落得這麼慘的地步,你這個不要臉的小/娼/婦,你美什麼?我不好過,我也不會讓你過好了。」

她臉上表情猙獰,歇斯底里的把桌子上的盤子和碗猛地掀翻在地,那凶狠的目光好像要把林想身上射出個窟窿。

林想不知道她心裡的怨恨都是哪來的,她自問從沒做過對不起張鈺的事,就是林桂華一家能來開陽,也是她幫的忙,想的主意。

有些人,永遠只記的別人這件事沒幫她,把自己過的不好的原因推到別人身上。

張鈺就是這種人,她自己拿林想來比較,然後覺得自己比對方強,因為別人的哪怕一句誇讚的話也會對她心懷怨懟。

這樣的人,思想是偏激的,腦子裡病的不輕。嫉妒心已經扭曲了她的心靈,讓她從那個清高的小女孩,變成了面目可憎的人。

林想放過她,不等於放任她騎在自己脖子上作威作福。她冷冷的哼道:「簡直是個精神病!你和李常軍合夥陷害我們的事,我還沒和你算帳呢,你還跟我囂張起來了?真沒見過你這樣自以為是的人,還軍哥,人家不過跟你玩玩,說的跟真的是的,惡不噁心人?」

要論罵人,她也不是不會,只是之前不願意理張鈺,可沒想到,她把自己當成軟柿子了。

張鈺氣的渾身直哆嗦,突然她像瘋了似的,嘴裡大聲叫著,左右尋摸著,看到牆上掛著一掛俄羅斯產的廚房刀具,上前拿起一把刀就沖林想砍去。

她不是真的得了精神病了吧?

林想側頭閃開,手握住張鈺的手腕,把刀拿了下來。

聽到聲音跑出來的林桂秀和林桂華嚇的要癱到地上了。

林桂華跑過來抱住女兒就哭起來,「小鈺啊,你這是幹什麼呀?你要嚇死媽媽嗎?你怎麼這麼傻啊……」

她哭的那個傷心,好像她女兒被刀砍死了似的。

林桂華卻衝過來,上下左右的仔細看了看林想,這才拍拍胸脯嗔道:「真是嚇死人了,想想你沒事就好了。我看張鈺瘋了,簡直不像話,以後咱們遠著她點,可別什麼時候她再發瘋傷著咱們。」

林想拍拍小姑,安慰道:「我沒事,你別擔心,這些日子我這功夫可不是白練的。」

她眼角斜了那娘倆一眼,喝斥了一聲:「閉嘴,別哭了。」

林桂華嚇的一哆嗦,抽抽噎噎的偷眼往林想那望去。

「大姑很失望是不是?你姑娘沒把我砍死?」林想森冷的話響起,林桂華嚇的忙搖頭,「不是,不是,小鈺不是故意的……」

「行了,看好你姑娘吧,別再說那些廢話。」林想毫不給面子的打斷她的話,「大姑,你家張鈺怎麼回事,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吧,甭跟我在這裝糊塗。」

第二百章、懷孕了

林想看著她哭的那傷心勁就有些膩歪,弄的好像自己把她怎麼著了似的。

「我自問沒得罪過你們,可是她呢,都做了些什麼?和外人合起伙來整我,都弄出人命來了,現在又要殺我,是不是看我上次沒把她弄進局子裡去,有些難受啊?我看她這樣,好像挺想念那個李常軍的,要不,我好心報個警把她弄進去兩人做個伴?」

她的威脅把林桂華嚇壞了,她哭著乞求道:「想想啊,求你不要報警,我以後一定看好她,再不讓她出現在你面前,你就行不行好,放過她吧!啊,大姑求你了……」

林桂秀也有些緊張,不管怎麼說,張鈺也是她外甥女,這要是被抓了,那可真是一輩子都完了。

可她知道,林想在這件事中受到的委屈,就說剛才,如果不是林想有身手,那現在就不可能在這聽他們說話了。

她需要發洩,林桂秀既心疼林想受的委屈,又怕林想一生氣把張鈺送進去,心裡很糾結。

林想說完了,把刀拿抹布擦乾淨,然後掛到牆上,對林桂華道:「你快把她領回去吧,別在這好像我把你們怎麼著了似的。」

林桂華拉著有些發呆的女兒往外走,林峰卻從自己房間跑了出來,指著二人尖聲道:「張鈺你是個大壞蛋,滾,我家不歡迎你!」

林想忙過去拉住弟弟,哄道:「姐沒事,你怎麼跑出來了?」

林峰哼了一聲,「我都聽見了,張鈺姐罵人,是不是還動刀了?真是不自量力。姐,你別理他們,讓他們欺負人,以後咱們再也不搭理他們了。」

林想嗯了一聲,拍了弟弟兩下,然後跟小姑解釋道「沒事,張鈺就是一時鑽牛角尖,她還沒嫁入豪門呢,怎麼捨得殺人自己攤上官司。」

這話說的,到底是為她開脫還是火上澆油啊!

林桂秀拍了林峰一下,「去,跟原原寫作業去。」把他攆屋裡關上門,才拉著林想回房,她緊閉房門,神神秘秘的樣把林想弄的一樂,「小姑,你幹嘛呢,弄的好像接頭似的。」

就差對上一句「天王蓋地虎,寶塔鎮河妖」。

林桂秀這才輕歎一口長氣,拉了她坐下,摸了摸她已經長長的黑髮,認真的道:「想想,你別生張鈺的氣,她也是急的發瘋了,」她停頓了下,遲疑著道:「她,懷孕了,已經四個多月了。」

林想真是懵了,懷孕了?怎麼會呢,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呢?

剛才看她那瘋狂勁,真是沒看出來,而且,她的肚子也沒鼓起來嘛!「是李常軍的?」她多嘴問了一句?

按日子算,她上半年就跟那個男人在一起了。

「是啊,那個姓李的男人真是害人不淺。你大姑也是昨天才發現不對勁的,一問才知道她身上已經四個月沒來了,這才確定的。唉……」林桂秀臉上露出一絲不忍和責備,張鈺的這件事,林桂華絕對是放任而故意為之。

也許,她是傳統老思想,想著人家要了她姑娘的身子,就得娶了她姑娘。

可惜,在這城裡某些花花公子眼裡,這些事真不算是事,何況,這還女方自願的,可謂是周諭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現在,李家出事了,她又在這個時候懷了孩子,林桂華是怎麼想的呢?

林想心裡想著,嘴上卻問道:「不用上醫院確診一下嗎,這種事還是醫院更在權威一些吧?何況我看她實在不像懷孕的樣。」

「這種事不用上醫院,問問就知道了,你們還小,當然不懂這個。何況,她一個小姑娘,怎麼去啊?丟死人了,被人知道了張鈺的名聲就毀了。」

其實也沒那麼嚴重了,再過幾年社會的開放程度不亞於二十一世紀,到時候她安安穩穩的找個男朋友,對方應該不會計較這個的。

不過,話到嘴邊她又嚥下去了,林桂秀雖然才三十多歲,但思想可不是林想這麼超前的,對這種事本身就反感的很,若聽了她的話,說不定會以為她是幸災樂禍。

雖然,她是有些了。

「那大姑來找你是什麼意思?」林想可不相信,林桂華是來討主意的,她不是應該藏著掖著,怕被林想知道嘲笑她的嘛。

「你大姑他們在醫院也沒有認識人,就想讓我幫忙找個大夫給她把孩子拿掉。」林桂秀歎了口氣,「我答應她了,這種事,如果不答應她,她出去找些沒有手續的黑心大夫,再把身體做壞了怎麼辦?想想,你不會怪小姑吧?」

林想嗔道:「小姑,我在你眼裡就是那麼心狠的人啊?」

「不是,」林桂秀擺手,「我不是怕你心裡不舒坦嗎。」

「不舒服是有了。」林想皺眉,「剛才我要是躲不及,現在不是在醫院躺著就是在太平間躺著。你說,我能舒服起來嗎?」

「不過,她年紀還小,這孩子肯定不能留下來,上正規醫院畢竟安全一些。」林想說著淡淡一笑,「我可沒她那麼偏激的心思,覺得別人過的都沒她好她才高興。」

林桂秀欣慰的拍了她的手,「我就知道你是個好孩子!」

好孩子?

林想心裡冷笑,若是張鈺再不知死活的往槍口上撞,她絕對不會像今天這麼好說話。

她看著林桂秀期期艾艾的樣,無奈的道:「小姑,有話你就說,別吞吞吐吐的,我看著都難受。」

林桂秀苦笑一下,「小姑覺得挺不好意思的,對你也不公平。」

林想撇撇嘴,「那就別說。」

林桂秀愣了一下,才苦笑道:「好想想,這事小姑還真得求你。不看別人,就看你志同哥的面子上,你跟吳大夫熟悉,讓他給幫忙找個婦產科的大夫吧!」

吳大夫就是黃奶奶的小女兒,葉梓清的老公,他是第一醫院骨外科的主任。

林想聽了無語的看著小姑,「她肚子裡的孩子爸害了人家外甥,你還想讓人家幫忙?小姑,這話我可說不出口,我不去。」

林桂秀訕訕的扯她一下,「那不是,吳大夫他們也不知道嗎?」

「不知道就可以裝作若無其事?這種事我不幹。」林想看林桂秀犯愁的樣子,給她出主意,「找啥大夫呀,讓我大姑領著上別的城市用假名去做不就得了,又不查身份證,外地人生地不熟的,誰認識她呀!」

「再說了,有大人領著,大不了大姑被大夫損兩句唄!」反正他們臉皮厚,也不怕挨罵。

林桂秀仔細想了想,卻覺得林想這個主意好。

「我看行,她要是在這做手術,保不準再碰到認識人,說出去就不好了。到外地去,誰認識她呀,做完以後上旅店住幾天,你大姑跟著伺候幾天就行了。」

她越想越覺得這主意不錯,「要是求吳大夫,跟人家說實話人家肯定不樂意,要是不說,咱不過不了心裡那關。何況,要是吳大夫知道你表姐這麼小就這樣,再連累著對你印象不好了怎麼辦。就這麼地吧,我現在就去跟你大姑說,她現在都好幾個月了,要做得趁早。」

林想拉住她,指了指手錶,「你也不看看這都幾點了,有話明天再去說吧!」

林桂秀看看時間,「哎呀,這麼晚了,行了,我去收拾一下廚房,你睡吧。」

廚房被張鈺弄的一塌亂,還沒收拾呢。

林想哪能讓小姑一個人收拾,只好認命的一塊把廚房打掃出來。

晚上,上床沒一會兒,林想就沉沉的睡著了,自從她訓練以來,每天晚上睡的都跟頭豬似的。

第二天一早林桂秀去了林桂華家裡,兩個女人一商量,當天收拾了東西帶著張鈺就去了省城。

林桂華沒出過門,一個人膽子有點小,林桂秀也陪著一起去了。

臨走時,林想建議他們不要去省醫大附屬醫院,那裡全省各地去看病的人多,說不準就會碰到認識她們的人。直接去當地人常去的幾家醫院,醫療水平高,外地人還少。

接下來的幾天林想認真上學,她總有種感覺,覺得弄不好朱桂軍會堵她也說不定,她當時可是破壞了他們的好事。

可幾天下來一直挺消停,只是有個初三的學生,叫溫志剛的總是藉故和她說話。

之前一次兩次林想還沒當回事,可次數一多,林想感覺再遲鈍也覺出不對勁。

這天中午她和好朋友關悅剛走到校門口,溫志剛追了上來,「林想同學,這是我剛找到的,我哥哥記的筆記本,對你可能有些幫助,你看看吧!」

林想沒辦法拒絕,溫志剛的哥哥拒說可是京都大學的高材生,他的筆記,不管有沒有用,她都想看一看。

其實,方穎軒也是華清大學的高材生,可人家牛,上課從來不記筆記,一問他,他還不屑的道:「記那玩意幹嘛,長這個幹嘛用的。」他指著自己的腦子道,那態度,囂張的欠扁。

想到方穎軒,林想不自覺的想起葉天宇。

自從他走後,她一直避免自己去想他,不為別的,就是岳爺爺的話讓她很不舒服,好像不去想,和他就沒有關係似的。

她的臉色微沉,她沒有嫁入豪門的心思,可也不願意別人瞧不起她,等著吧,本姑娘就是豪門,誰稀罕你們。

第二百零一章、老土的搭訕

溫志剛看她表情變換來變換去,有些意外的問:「林想,你怎麼了,這筆記沒用?」

關悅拉了她一下,林想回過神來微笑道:「沒有,記的挺好的,多謝你了,我看完會盡快還給你的。」

「不用,你看吧,我都看過了。」溫志剛說完邀請道:「你們二人是要回家嗎?我們和九中同學比藍球,要是沒事,過去看看吧!」

林想這兩個月才知道,她所上的十九中是重點校,和九中一樣。

林想不太想去,既然知道了溫志剛的心意,她沒辦法回應,就應該遠離才是。

可關悅卻很興奮,高興的跳起來呼,「好啊,我最喜歡看藍球賽了。肖華是不是也在?」

肖華,就好像當初一中的葉天宇三人一樣,是他們學校全體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當然,這個全體不包括林想。

溫志剛小心的看了眼林想,沒有在她臉上看到女生們一聽說肖華時那種激動和熱情,心裡稍稍放下了點,點了點頭,「當然了,要是肖華不去,咱們學校就輸定了。」

林想並不知道肖華是誰,她雖然交了幾個朋友,跟同學們的關係也都不錯,但對於學校的八卦沒什麼興趣。

主要是她的精力不在這上頭,而且開學沒多久,就出了那樣的事,對她的打擊也很大。

現在的她,心思除了學習,就是怎麼擴展生意,這些無聊的人和事,她可沒興趣知道。

不過,關悅拉著她的袖子直搖,「去吧,去吧。我最喜歡看藍球了。」

「可是,這天在外面看球也太冷了。」林想不好拒絕,只好找個理由。

溫志剛臉上露出一副「你真可愛」的神情。把林想看的身上一冷。關悅也「噗嗤」笑出聲,點了點她,無奈的道:「真不知道你每天都在忙啥,咱們學校有室內藍球室你不知道?」

這林想還真不知道。

這年代就有室內的藍球室了,這學校的設施還挺先進的嘛。

「咱們學校是去年新落成的大樓,調施當然很先進了。」關悅好像看出她的心思。解釋道。

林想有些窘。她是不是太不關心學校了?

「走嘛,走嘛,陪我去看看吧。你天天放了學就回家,有什麼意思啊?」關悅拉著她的手晃來晃去,林想快被她晃迷糊了,只好點頭答應下來。

「太好了,溫志剛,咱們現在走吧,你們什麼時候比賽?」關悅熱切的問。

「五點鐘。」溫志剛看了看手腕上戴的手錶。悄悄的瞟了一眼林想,看她根本沒往自己那看,不禁有些失望的放下胳膊。

關悅卻眼尖的叫道:「哇,你的表好漂亮!」

溫志剛臉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神情,「這表是我哥從京都給我買的,說是瑞士產的呢。」

「國外的啊。怪不得這麼漂亮。」這年代普通的老百姓可不知道那些名表都是什麼牌子。對於他們來說,幾百塊錢的國產表就已經是天價了。條件好些的買塊七八十塊錢的表都能戴好多年了。

可溫志剛注定要失落。林想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什麼反應都沒有。

其實林想心裡並不像表面上那樣淡定的,最起碼她那一眼,確定了那是塊勞力士,可以肯定,溫志剛的家庭條件非常不錯,否則不會戴著幾千塊錢的手錶來上學。

不過,她前世自己的表雖不是太好,可也是花了幾萬塊錢買的,因此這表並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溫志剛微微有些失望,接著心裡又有些興奮起來,不愧是自己做生意的老闆,年紀雖小卻見多識廣,他心裡對她的興趣更大了一些,這回,可不僅僅是因為父親和大哥的對話了,而是他真心的想跟林想交朋友。

溫志剛的父親,是政府副秘書長,他是方管城的朋友,知道那次事件的前因後果,知道那兩家風靡開陽的店都是林想所有,因此很感慨的跟在京都大學上學的大兒子感慨,恰巧被小兒子溫志剛聽到了。

說來也巧,溫志剛正好是出事那天,被林想搶了出租車的那個男生,那個發誓要好好教訓她的男生。

他聽說了林想的事,對這個女生起了很大的興趣,又想起自己說要狠狠教訓她來著,就想著,把她變成自己的女朋友,然後再甩了她,這個報復最好了。

可只短短的接觸了幾次,他就不知不覺的喜歡上了林想,他心裡下定決心,一定要把她追到手,想到以後可以和她在一起,他的臉迅速的紅了起來。

感覺到自己臉上發燒以後,溫志剛還是有些詫異的。

像他這樣的男生,身邊都是不缺乏女孩子的,竟然因為一個念頭而臉紅,這是不是說明自己真的陷了進去呢?

溫志剛深深的考慮起這個問題來。

似乎,好像,跟她在一起的感覺真的很好哎!

他又朝林想瞟了一眼,可林想好像毫無所覺似的,正微笑著傾聽關悅給她講學校初三的那些藍球隊員們如何帥氣,如何霸氣。

他看著她的側臉,微微有些失神,這個女孩子不同於別的女生,她開朗活潑,卻又不失穩重大方,有時候她像個小姑娘一樣可愛,可有的時候她又好像離你很遠,有著不同於這個年齡的老成。

真是個奇怪的女孩子!

越是接近她,越是感覺她有一種難言的魅力吸引著他。

到了學校體育室,大約有十幾個同學聚在一起,看到兩個漂亮女生跟著溫剛進來,一個男生一臉壞笑的迎上來,擂了他肩膀一下,壞笑道:「喲,帶兩個漂亮妹妹過來的,不給介紹一下,哪個是你那位?」

溫志剛臉有些紅,偷偷瞅了林想一眼後用肩膀撞了他一下,「別瞎說!」那靦腆的表情看的那些男生一個個稀奇的很。

他們雖然分屬兩個學校,平時競爭也挺激烈,可在場下關係處的都不錯,一個個稱兄道弟的,互相都是知根知底的,看溫志剛這樣,心裡就琢磨開來,看來這兩個女生中必有一個是他心儀的女孩。

林想不管走到哪,都有灼熱的目光盯在她身上,這一點她從前世就已經習慣了,可關悅雖然開朗,可畢竟才上初一的學生,被這麼多男生的焦灼的目光盯著,她感覺全身上下都有些不自然,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擺了。

林想忙上前挎著她往前走,這才掩蓋了她微微發窘的不自然,她有些後悔的道:「早知道就不來了。」

林想悄聲安慰她:「既來之則安之,他們也一樣是一個鼻子兩個眼睛,沒什麼可怕的。」

關悅被她說的「噗嗤」笑出聲來,看那些男生都盯著她們,又伸了伸舌頭,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不過這樣一來,她心裡的緊張感反倒沒有了,身姿也挺拔起來。

這一切都被肖華看在眼裡,對這個善良的女孩多了一份注意。

林想可不知道她被人貼上了「善良」的標籤,她們走到那些人面前,溫志剛給他們介紹,「這是初一年級的林想和關悅,我請她們來看咱們的比賽。」

林想大大方方的微笑道:「你們好,我們就是隨意來看看,希望不會打擾到你們吧!」

關悅原本已經平復的心情又緊張了起來,因為她看到心目中的偶像肖華正盯著她看呢。

肖華點點頭,卻沒說話,關悅有些失落的手抓緊林想。

林想微有些詫異,心裡明白了這位應該就是關悅嘮叨一路的肖華了。

另外幾個男生搶著道:「我叫李瑞」「我是楊谷」……

總之林想聽過就忘,一個也沒記住,這鬧哄哄的,誰知道誰是誰啊!

可關悅卻紅著臉跟他們一一打招呼,這些人很多都是學校裡的知名人士,她這半年可沒少聽說他們的名字,現在竟然面對面的和他們說話,這腦袋就有些暈暈乎乎的。

林想幾不可見的往關悅後面退了一小步,誰說話她都很有禮貌的微笑,點點頭,也不說話。

肖華站在遠處挑挑眉,就聽身後有個聲音響起:「這女孩挺有意思的。」

是挺有意思的,別的女生看到這些帥氣的男生,早主動熱情的攀上關係,可她除了一天始說了一句,後來就躲到了另一人的後面。

這是玩欲擒故縱嗎?

「志剛怎麼會領人過來了?」肖華奇怪的問。

「我聽說最近他在追一個初一的小女生,估計是這兩個中的一個吧!」說話的人叫歐陽焱,他看著兩個女生微微皺起了眉,「那個高個我好像在哪見過。」

肖華看了他一眼,沒說話,歐陽焱想了下往林想身旁走去,「這位同學,我們是不是見過?」

林想淡淡的道:「你都是這樣和女生搭訕的嗎?」

太老套了吧?

不對,十幾年後這種搭訕方式老土,現在可正時興呢。

圍著的男生吹起口哨起哄,「哈哈,歐陽這回可吃癟了。」

歐陽焱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覺得你真的挺面熟的。」

林想也覺自己這話說的有些過了,她抿嘴笑笑,「可能在哪見過也說不定,我家是做林記快餐的,可能你們去過我家也沒準呢。」

第二百零二章、誤會

林記麵食、林記快餐雖然在一定範圍內有名氣,但不包括歐陽焱這位公子哥。

他摸著下巴苦苦思索著,溫志剛以為他是看中林想了,心中略有不快,卻知道他不是自己能得罪的人物,因此打岔道:「咱們開始吧,這都五點多了。」

大家往場地上走,溫志剛道:「林想,你們在這旁邊坐著看吧!」

場地旁邊有幾個小凳子,是負責體育室的的老師放在這的。

林想衝他點點頭,「知道了,你們玩吧!」

其實一進體育室,看到這些同學,林想就有些後悔了,關悅看不出來,她可是看的清楚,這些同學們穿的衣服一看料子都是不錯的,看樣子家庭條件都比較好。這樣的學生,大多都是比較傲氣的,她可不想在這被人小瞧。

但剛來又不能馬上走,只好和關悅坐在旁邊觀看。

說實在的,學校裡的學生們打籃球,還是很有看頭的。

林想看著看著,就好像自己真的是這麼大的學生一樣,也跟著加油起來,本來想先走的事也忘記了,一直到人家上半場結束這才回過味來。

那些男生休息的時候好幾個都跑到林想他們跟前,雖然他們態度很熱情,可見慣了大場面的林想聽著他們說話微微蹙眉。

他們說話的語氣有些輕佻,當然,沒接觸過社會那個大染缸的關悅是聽不出來的,聽到高興處,還咯咯的笑的很開心。

這讓幾個男生說話更加隨意了些,他們可能是覺得這兩個女生是隨便的女孩子?或是以為他們好欺騙?話裡話外的意思不是那麼尊重,這讓林想有些不快,連帶著對溫志剛也有些看法了。

溫志剛也很不高興,縱然他沒和林想處對象。可他的意思表現的很明顯了,這些傢伙怎麼可以視而不見呢?正當他想怎麼才能宣誓主權,又不讓林想反感時。肖華在籃球架子下喊了一句:「開始了,都趕緊的!」

男生們轟隆一下跑遠了,關悅笑瞇瞇的道:「他們可真有意思。」

小女生的心思一覽無餘。

「咱們走吧,你家那麼遠,回去晚了家長不放心。」學校離林想家得走十幾分鐘,可關悅得坐公交車十幾分鐘。

「再看一會吧。多好的機會呀!」關悅懇求道。平時學校有比賽圍的人山人海,哪像現在這樣近跑離觀看。

林想看了看表,還是果斷決定撤退。「你要是不和我一起,我可要先走了。」

她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那個歐陽焱看著她的目光很詭異,讓她不由自主的想要防範,還是離著他們遠一些的好。

而且,剛才那個男生輕佻的話讓她很不高興。

關悅只好不情願的站起來,「跟他們打聲招呼吧!」

林想皺眉。「不用了,他們已經開始了,別耽誤他們了。」她說著就往外走,關悅只好戀戀不捨的跟在後面。

可沒等她們走到門口,溫志剛和他們說了幾句話就追了過來,「林想。你們怎麼走了?」


「我們還有事。得先回去了。你們接著比吧,不用管我倆。」林想說完也不待溫志剛的回應。拉了關悅就急匆匆的往外走。

出來好遠,還能聽到男生們起哄的聲音。

關悅有些不理解的問:「林想,你怕什麼呀,他們人挺好的。」

林想拉著她,恨鐵不成鋼的指著她道:「他們說話那麼輕佻,對咱們一點都不尊重,你還覺得好?」

關悅吃驚的看著她,尖叫道:「林想,你多心了吧,那些男生一向都是如此說話的,他們把逗女生高興當成了樂趣。」

你高興被人當成興趣,我可不高興,林想心裡暗自想著。

「不光初三的那樣,咱班男生也是一樣的,一跟女生說話,話都飄。」關悅瞪大了眼睛看她,「林想,你太封建老土了,你家人是不是不准你和男生接觸啊?」

林想愣了半天,難道不是那些人說話方式有問題,而是自己的問題?

她呆呆的看著關悅。

關悅奇怪的接著道:「男生們都喜歡跟女生誇大其詞的說話,特別是面對漂亮女生或是喜歡的女生,說話會更誇張,但他們真沒有惡意的。這你不知道嗎?」

林想啞然,難道是她不懂和男生交往嗎?

可是,可是……

她想了想,接著有些沮喪,前世她上學時有些不修邊幅,年紀又比同學大的多,當然跟同學們處不到一起去。工作後接觸的男生很多都對她有意思,讓她心裡很是謹慎對待他們的態度。

重生之後,她為了賺錢沒有上學,接觸的男生只有方穎軒、葉天宇和陳鵬飛。

方穎軒說話行事溫和,葉天宇話都少,更不要提他會顯擺了。

陳鵬飛,林想歪著頭琢磨了半天,好像剛認識他的時候,他是常常開些玩笑來著。

因為有小叔叔這熟悉的人跟著,她並沒覺有什麼不妥,何況,那些話跟這些男生們說的不一樣。

對,林想明白他們之間的差別在哪了。

陳鵬飛他們開玩笑,從來不會拿男女生的關係來玩笑,特別是林想是方穎軒的明義上的侄女。

可這些男生,話裡話外,都把她們漂亮,哪些女生喜歡他們,林想和誰是一對放在嘴邊。

這一點讓她很是厭惡。

雖說是開玩笑,可她也不喜歡,覺得對她不尊重。

說到底,是前世她成人後受到的那些騷擾給她留下了不好的陰影。

更重要的一點是,岳爺爺的話,讓她心底裡有些煩躁,好像自己是紅顏禍水一樣,把他勾住不讓他前行。

所以,她有些敏感。

林想開店的事沒有跟同學說,她雖然跟關悅的關係不錯,可也沒特意說這事。

當然她訓練的事更是除了自家人,沒有外人知道。

可今天林想去的晚了些,沒想到,比她更晚的是肖華和歐陽焱二人。

當時,林想被摔的躺在地上喘著粗氣,她在訓練的時候,從來都不用腿,她認為,她要是用腿,那不如不練,完全就是作弊嘛!

換了衣服的肖華先看到她的,臉上的表情那可真叫一個精彩。

林想知道來了兩個人,不過對於長什麼樣她一向是沒啥興趣的,她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躍起,對教練道:「再來!」

就全身心投入到訓練中。

其實這一點,很不好,但林想習慣了,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

歐陽焱換完衣服過來時,詫異的指著林想「哎哎,這不是今天那個女生嗎?她怎麼跑到這來了?不會是,知道你我二人在這訓練,特意過來的吧?」

此話一出,肖華的臉沉了下來。

要真是那樣,這女生的心機也太深了些。

肖華最反感那些不自尊自愛,上趕著追男生的那些女生。

自從去年秋天,他轉學到開陽以來,追他的女生烏泱烏泱的,要是連訓練基地都能鑽進來一個,那他還要不要清靜了?

林想又被摔了七八次,才扶著要斷了的腰跟教練打了聲招呼,慢慢的往更衣室走去。

她走到肖華他們身邊時,連頭都沒抬,只是輕輕的說道:「麻煩讓一讓。」

肖華愣了一下,然後讓開門口,看著林想的背影,他慢慢的瞇起來眼睛。

這算什麼?

他可不相信林想會看不到他,這麼做的用意已經很明顯了。

他還真是冤枉林想了,林想今天的心情很不好,她知道自己的狀態不對勁,得調整了,可心裡卻絲絲的痛。

別看她表面上什麼都不在乎,好像一切都和以前一樣,毫無改變。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裡是怎麼想的。

她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堅強,也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不乎那傷人的話。

說到底,她還是一個小姑娘,雖然前世活了三十三年,可很多事不是活的時間長就能想明白的。

她心情不好,也不認為這裡有她認識的人,所以根本沒抬頭看這兩人長的什麼樣,只是默默的換了衣服,然後出了訓練基地。

肖華二人走向教練,他們在這完全是自己訓練,這個教練以前跟他們不是很熟悉,也不負責二人的教課。

「麻煩問一下,咱們這怎麼還有女生啊?而且她還那麼小?今天是第一天來嗎?」歐陽焱裝作很好奇的樣子問道。

「噢,你們說林想啊,他是我們局長介紹來的,來了有一個多月了吧!你們第一次見也是正常的,她以前是五點鐘過來,今天來的晚了一些。」

肖華的眉毛皺的能夾死一個蒼蠅。

來了一個多月,那到底是不是衝著他們二人來的呢?

「別想那麼多了,以後看看她往不往咱們身邊湊不就知道了?這有什麼好糾結的。」歐陽焱說著做出個對打的姿勢,調侃道:「來吧,看那小姑娘可是挺狠,這麼摔都沒叫一聲疼,將來要有這麼個女朋友也不錯。」

肖華瞪他一眼,不悅的道:「那行,你去追吧,反正你現在也沒女朋友。」

「我?算了吧,這孩子太小了點,我可沒那麼禽獸。哎,你說現在的孩子都咋想的,這麼小就知道搞對象,嘖嘖,真是讓人意外。」歐陽焱朝外面瞅了一眼,搖搖頭,表示很不理解。

第二百零三章、血拼

「行了,少閒操蘿蔔淡操心了。別人愛怎樣,和咱們沒有關係。」肖華和歐陽焱,與今天打球的其他男生不同,他們不花心,也不喜歡女生往跟前湊,因此才對林想出現在訓練基地這麼反感

歐陽焱聳聳肩,「你就是太冷淡了,你這性格真該改一改,否則沒有哪個女人能受得了你這樣。」

肖華冷淡的道:「還是管好你自己吧!」

接著訓練基地內響起鬼哭狼嚎的聲音。

林想從訓練基地出來,直接回了家,吃過飯,她掏出溫志剛哥哥記的筆記,認真的看了起來,還不時的在自己的筆記上添上些內容。

這一晚上她熬夜到很晚,將那本筆記都記的差不多了,才洗漱睡覺。

第二天,林想托關悅將筆記還給了溫志剛。

「你這麼快就看完了?」關悅嚇了一跳,接著又懷疑的道:「為什麼這麼愉就還給他,多留些日子唄!」

「不必了,你跟他以後不用幫我找筆記了,我現在時間緊,沒時間看這些了。」林想推她一下,「快點去,明天給你帶蛋糕吃,晚了蛋糕就沒了。」

關悅朝她緊緊鼻子,拿著筆記本去了初三年級的三樓。

溫志剛接過筆記有些失落,他明白這是林想的態度,他沉默了片刻,不甘心放棄,問關悅道:「林想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哪怕提過一次半次哪?」

關悅頭一次做這種事,她猛掏頭,「她就說讓我把這還給你,說是謝謝你,你就能明白了。」

溫志剛目光有些黯然,又帶著些不服輸的勁頭,「我知道了。你告訴林想,我不會放棄的。」

關悅微張著嘴巴遲疑了一下,委婉的道:「我估計昨天林想可能生氣了。」

溫志剛一聽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腕。急切的問:「她跟你說的,她還說什麼了?」

關悅「唉喲」了聲,嘟嘴道:「你捏疼我了,快點放開我。」

溫志剛這才鬆手,不好意思的道:「對不起啊,我一著急就……」

關悅扁扁嘴。搖了搖頭。「沒關係了,不過,我感覺林想是有些生意的意思。她覺得。你的那些朋友不太尊重我們,說話太隨意了。」

溫志剛聽了臉皺成一團,就知道這些該死的亂開玩笑把人惹生氣了。

關悅以為他生氣了,忙解釋道:「林想她不太喜歡開玩笑,最起碼不太熟悉的同學之間是這樣的。」

溫志剛露出一抹苦笑,「我明白了,謝謝你了。」

「不用不用。那我先走了。」關悅走在路上有些懊惱,怎麼就看他不開心,一時沒忍住說了這些呢。

讓林想知道得怎麼想她啊,她是林想的朋友好不好。

關悅糾結著回到班級,看到林想就往她身上一撲,「啊。對不起啊林想。我今天說錯話了。」

林想笑瞇瞇的問:「說錯什麼話了?」

這丫頭是個嘴硬心軟的,弄不好一時糊塗把她賣的也是有可能的。

關悅把二人的對話學了一遍。然後苦著臉道:「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亂說話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看他很不開心的樣子心裡不落忍,那話就沒過大腦。」

「算了算了,這次就原諒你了,下次再瞎說,我可再不理你了。」林想點了點她的頭,這人是自己讓去的,說的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如此過了幾天,溫志剛倒沒過來糾纏她,林想心裡微微鬆了口氣。畢竟溫志剛並沒有向她表白,她也不能直白的說「我不喜歡你,你以後離我遠點」,那可真是成仇人了。

星期六下午,林想去公司看到萬家三兄妹時,差點沒認出來他們,這兄妹三人都穿著一樣的黑色西裝,戴著個大黑框眼鏡,往那一站,跟電視上演的黑社會似的。

俗話說人靠衣裝真是沒錯的。

林想看著這三個活寶,差點沒笑噴了,幸虧夏季成現在不在飯店裡工作,而是另外租了這一層樓的辦公室,要不然,就這形象往飯店一站,那還不得把顧客都嚇跑了。

「我說萬家三位哥哥姐姐,你們這是幹嗎?」林想坐在老闆台後面,蹺著二郎腿拄著下巴笑著問他們,「我這可是正經的公司,可不是黑社會。」

萬彩蝶笑嘻嘻的湊上前,得意的轉了個圈,「小老闆,這不好看嗎?我們這不是保鏢的標準配置嗎?」

林想好笑的看著她,「你們是電視劇看多了吧?我可不想出門被人以為是神經病。還有,叫老闆就老闆唄,幹嘛加上個小字?」

萬彩蝶無語,這小老闆也太沒有審美了,這一身他們兄妹三個可是花了好幾百大洋呢,當然了,是合計的總數。

林想嫌棄的道:「把這眼鏡摘了,平時可以穿的休閒一些,別讓人家看見你們就嚇的躲遠了。」

她心裡有些懷疑,自己是不是請錯人了?就這智商就這審美,能完成以後的工作嗎?

林想歎了口氣,本著多瞭解一下三人的性格,和他們坐著嘮了一下午的嗑。

可讓她有些意外的是,這些人話裡話外總是提及一個人的名字,那就是安保國。

她最後忍不住問:「你們總提起的那個比你們厲害多的安保國是什麼人?」

林想聽的出來,他們不是故意在自己面前推崇那個人,而是真的是這麼想的。

能讓這三個人這麼崇拜的男人,是什麼樣的?

林想不禁有些好奇。

「安保國是我爸收的徒弟,他的功夫比我們可厲害多了。不過,他當兵去了,我們都好幾年沒見過他了。」萬成解釋道。

幾年沒見過了你們說那麼來癮幹什麼?

林想真是弄不懂這三個人,算了算了,她站起來往夏季成的辦公室外走去。

「夏叔,這幾個人怎麼樣?」

「還不錯,身手都挺好。看著有些憨,實際上心眼也不少。」夏季成好像明白林想的意思,直接道:「這幾天給他們安排了個任務。讓他們調查一下百貨大樓李經理的個人情況,完成的不錯。」

就是說,這三個人可用。

林想有些奇怪的問:「你調查那個李經理幹嘛?」

夏季成解釋道:「省城的裘皮銷售還可以,但這是相對的,實際上跟邊境市沒法比。我想在開陽百貨大樓裡要個廳位,也賣裘皮大衣。只是。這個李經理有些油鹽不盡,還挺黑。我想著,與其把胃口給他撐大了。不如看看能不能找出他違法的證據,把人弄下去,換上人上來對咱們也有好處。」

看來之前的事不僅對林想的刺激有些大,就是夏季成也一樣,行事手段比以前要激烈了很多,「另外我看皮裝銷售很有市場,還想跟你商量著。明年準備進軍皮貨市場。」

「這些你看著辦吧。」林想其實明白不僅皮裝,休閒裝,體育用品等,都在未來佔據一定的市場。

抓住這個時機,就是生產地攤貨也能造就一個大款。

可她不想把攤子鋪的太大,最起碼在她未成年之前。幾家火爆的餐廳。最重要的是裘皮的自產自銷,還有葉天宇的超市。都需要她管理,說實在的,就這些產業,每年的利益都夠以前的她生活一輩子了。

沒經過九十年代初的裘皮市場的人,不會想到這中間的利潤有多大。

一年成為百萬元戶實在太輕鬆了。

葉天宇走後,超市交給林想幫忙一塊管理,而林想直接撂給了夏季成,每個月的收益會打到葉天宇的存折上。

和葉天宇之間,她覺得還是算清楚比較好。

免得被人說她佔了他的便宜。

林想從辦公室裡出來,直接去了商場,她給林峰和武文靜每人買了大衣,想了想又給原原也買了一件。然後拎著三個大袋子往外走,結果發現商場外面有一大幫人正圍著門口看熱鬧。

林想不願意看熱鬧,她準備繞過去,可國人就是這樣,哪有熱鬧可看,圍的是裡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的,林想鬱悶的看看手中的三個大袋子,有些後悔把萬彩蝶叫來陪她好了。

最起碼有人幫她拎袋子呀!

看看暫時走不出去,她乾脆把袋子放下,圍著鐘錶專櫃轉起來。

嗯,這手錶倒是不錯,還不到一萬塊錢,可以考慮給父親買一塊。

「麻煩把這塊表拿出來我看看。」林想很自然的指著那塊勞力士表對售貨員道。

售貨員不耐煩的揮揮手,「這表你可買不起,小姑娘,你還是上那邊去看吧!」

林想無語了,這年紀,走到哪都被人家瞧不上。算了,她也不跟人家多說,拎起袋子準備走人。

這時候有人輕敲玻璃櫃檯,「把這表拿出來我看看。」

林想順著聲音看過去,這人她認識,不是那天看球賽時那個說好像認識她的男生嗎?

看她瞪著圓眼睛看著自己,歐陽焱笑了下,把表推過去,很溫和的道:「看吧!」

林想詫異的看著他,又看了看他身後站著的肖華,半晌才朝二人微笑著點頭,「謝謝了。」

既然已經拿出來了,林想當然不會清高的說不稀罕看,她拿起手錶看了看,銀灰色的表盤,父親戴應該會很漂亮。

其實,現在的普通老百姓可不像十幾年後,看人會先看這人戴的是什麼表,扎的是什麼腰帶。

你把表放他面前,他也不認識啊!

當地有錢人也只知道個勞力士,甚至在未來十幾年內,這個品牌的手錶佔了大多數有錢人的手腕。

林想覺得很漂亮,跟臉色不好的服務員道:「麻煩開票,我就要這一款。」

那服務員原本看這二位少年穿戴很有品味,才會把表拿出來,可沒想到,那少年根本不是自己看,而是這個小孩子看。

一個小姑娘,能有什麼錢?

可她已經拿出來了,不能再搶回去吧。因此心情很惡劣,臉上也發黑。可小姑娘更大氣,竟然說要開票。她到底有沒有仔細看這價錢?還是她沒查好這後面的零?

售貨員深深的懷疑。

她愕然,那兩個男生更是驚呆了。

這女生也太有錢了吧?

林想沒注意到自己一句話把人給震了,她看好了一款女式的手錶。

這塊表價格不那麼高,只有五千多塊錢,小姑戴著應該很不錯。

林想點了下玻璃櫃檯,很平淡的道:「再把這塊拿來我看看。」

服務員臉上神情很複雜的把表拿出來,然後開票,眼神卻不住的往林想那□。

其實,林想今天買這麼多東西,也是有種想要發洩的想法。

怪不得有些人心情不好的時候會出去血拼,花錢也是減壓的一種方式。

何況林想的心裡壓了那麼多的心事。

第二百零四章、破相的少年

「這個我也要了,一塊開票吧!」林想拄著下巴想著,要不要給小叔和小姑夫也一人弄一塊呢。

林國平現在不出國倒包了,他的生意做大了,除了商場外自己也弄了進出口公司,反正隨便找個邊貿公司一掛靠就行,簡便的很。

林國祥出國倒包的同時,在國外弄了個地方,賣起了建材,雇了兩個俄羅斯的服務員,生意好的很。

林國安倒是還出國倒包,不過夏曉秋在邊境市開了一家小飯館,生意還不錯,雖然和出國人員沒法比,但她開飯店的同時還外賣餡餅等食品,還不耽誤照顧孩子,因此她也滿意的很。

林想說出「這個也要了」的時候,歐陽焱眼裡的震驚可是很明顯的,他和肖華對視了一眼,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不可置信。

要說這買表的錢,他們二人也有,可那都是家裡給的生活費。

沒想到這小地方還真有財大氣粗的人,還是個未成年的小女孩,這可真讓見慣大場面的二人有些驚訝不已。

要知道在京都城,也沒有哪家的千金這麼小的年紀就這麼能揮金如土。

林想本來想讓售貨員再拿兩塊表看看的,可一抬頭就看到三張驚愕發呆的臉龐。

她這才想起來這是一九九三年,不是二0一三年,這年代五千塊錢,夠一個正常工作人員掙二年的工資的。

她收回剛要指手錶的那根手指,接過售貨員遞過來的小票,朝幾人笑笑,「麻煩幫我看下東西。」

售貨員機械的點了下頭,然後看了眼袋子上的商標,困難的嚥了下口水。

這個童裝品牌進駐商場的時候,大家都議論紛紛,誰會花這麼貴的錢給孩子買衣服啊,那不是敗家嗎?

可你看人家小姑娘,不聲不響的拎了三個袋子。

剛才自己眼睛怎麼就瘸了,沒看到呢!

林想交過錢,包裡裝的就只有幾百塊錢了。

她把小票交給售貨員,然後接過表,檢查了一下,隨意的往把小挎包裡一扔,跟歐陽焱二人擺擺手:「我要走了,二位再見!」

剛要轉身,歐陽焱一把拉住她的胳膊,「等一下……」

林想疑惑的看著他,然後眼神移到他的手上。

歐陽焱忙鬆手,歉意的笑道:「抱歉,我是想問問,這些天怎麼沒在基地碰見你?」

林想眨巴眨巴眼睛,有些奇怪的問:「我們,好像就見過一次吧!」

歐陽焱臉黑了,敢情自己真是自作多情了,這丫頭根本沒注意到,她在基地的時候,還和他們說了句話呢。

他很想抓著林想的胳膊大聲吶喊:「別裝了,那天你就是奔著我們去的,你還和我們說話來說。」

可看到林想那清澈中帶著茫然的眼神,他覺得,或許,自己和肖華的想法是錯的,這姑娘,壓根就沒想認識二人。

這個認知一出現在腦海裡,他突然感覺到有些挫敗。

這真是見鬼了,以前那些女孩子哭著喊著的往他們身邊湊,讓他們煩不勝煩。可為嘛這女生根本不認識他們,他心裡反而這麼失落呢?

真是有些反常。

他不甘的嘟呶了一句,朝林想露出個大大的笑容:「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叫歐陽焱,這是肖華。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們吧。」

他說著,緊緊盯著林想臉上的表情,想從中看出,她的真實想法。

讓他意外的是,林想點了點頭,「我知道你們。」

那語氣平淡的就好像,她在說今天天氣很晴朗一樣,沒有半分波瀾。歐陽焱在心裡大聲的吶喊,你知道嗎?你真知道嗎?既然知道為什麼這麼平淡啊?

還是肖華看不過去了,朝著林想淡淡的點了下頭,拉著歐陽焱就走,要是再讓他說下去,不定怎麼丟人呢!

林想聳聳肩,真是兩個怪人,拉住她說這麼兩句話就完事了?沒頭沒尾的。

林想那天聽說過肖華,也聽人喊他歐陽,其餘的真是一無所知。所以她的態度很平淡,她又不是那些小女生,不會追星,當然沒有那些人看到肖華的驚喜了。

她看著眼前這三個大袋子,第N次後悔出門逛街應該帶著跟班的來幫她拎包。

這時門口也不知道看什麼熱鬧的散了,她才費勁的擠了出去,聽到還有些人站在那竊竊私語。她聽了幾句,才知道原來是有位老人突然暈倒在地上,現在已經被人送到不遠處的醫院了。

林想聽著心裡有點堵的慌,人的生命太脆弱了,說不準什麼時候得了什麼病。

因為出了事,平時又忙著上課,她已經有兩個月沒有回鎮上了,看看下個星期,小姑要是回來了,和她一塊回去看看爺爺奶奶吧!

林想歎了口氣,拎著口袋往不遠處公交車站點走去。

站台上,一個十歲左右的少年,長的黑黑瘦瘦的,臉上一道長長的疤痕,從左眼上一直劃到右嘴角,貫穿整張臉,皮肉外翻,看著血肉模糊的很嚇人,身上只穿著一件破舊的露出棉花的破棉襖,一雙做的布棉鞋,已經露出腳趾,

蜷縮著蹲在站牌下面。

林想看的直皺眉,以前,很少能看到流浪兒或是要飯的,可現在,她已經見過好幾個或小孩子或老人以乞討為生。

不過,現在的人要錢的少,還大多是要飯能吃飽就滿足了。

林想從包裡掏出十塊錢,她的包裡已經沒有零錢,她把錢剛放到那孩子的面前,就被旁邊突然竄出來的一個男青年給搶了。

少年急了,一把撲到那青年的背上,「你敢搶我的錢,給我放下,你這個混蛋!」

他說著手下不停,拳頭一拳拳砸向那青年的頭部,那狠戾的模樣把青年嚇住了,大聲喊起來。

從旁邊立刻過來兩個男人,一左一右把少年夾在中間,一個朝他頭打過去,一個朝他背部猛砸。

少年也是個狠角色,四個人滾做一團。

林想沒想到,十塊錢能引起這麼大的風波,差點就打出人命了,那少年額頭已經流下血來。

林想心再硬,也是對著成人,對著一個和林峰差不多大的孩子,她的心裡始終還保持著柔軟的一面。

她剛要上前將幾人分開,一個高大威猛的年青人一手一個,將幾人拉開,又把那三個青年一人補上一拳,斥道:「三個大人欺負一個孩子,還要不要點臉了?」

那三人對視一眼,轉身就跑,少年急了,跳起來就要去追。

男人一把揪住他的破棉襖領子,皺眉道:「你打不過他們三個,還追什麼?看這額頭流的血,還是趕緊去醫院處理一下吧!」

那青年高大挺拔,一臉正氣,看著就容易對他產生好感。重要的是,他身上帶著種普通百姓所沒有的銳氣,林想猜測,他應該是名軍人。

可那少年並不領情,在他的手下小腿吊在半空直撲騰,嘴上還不乾不淨的罵道:「用你多管閒事,老子願意,你管得著嗎?」

林想翻了個白眼,這倒霉孩子,在社會上混的時間長了,這張嘴就是欠收拾。

青年果然皺眉,怒道:「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你追上去不是白白挨打嗎?聽叔叔的話,趕緊去醫院吧,這大冷的天這傷口破了,再得了破傷風可了不得。」

「你不讓我追,我哪有錢去醫院?」少年怒了,小腿使勁的去踢青年,「他們搶了我的錢,我媽還等著我拿錢回去呢!」

青年沒有放下他,只是平和的說道:「我讓你追,你被他們打個半死,別說把錢搶回來了,不把命丟掉半條就不錯了。」

少年聽了愣了一會,他知道這個男人說的是事實,再不情願,也反駁不得,他老實的不再踢騰,怏怏的道:「你放下我吧,我不追了。」

男人放下他,從包裡掏出五塊錢,「我沒有什麼錢,這五塊你要不嫌少就拿著吧!」

五塊錢不少了,少年聽了眼睛亮了一瞬,接著又推了推他的手,「不用了,你救了我我還踢了你罵了你,不能再要你的錢。」

還挺有骨氣的嘛!

林想上前,拍了下那少年,「走吧,我帶你去醫院打一針,你這臉上也是剛弄的吧,要不上藥就得破相了。」林想接著跟男人道:「這位大哥哥,你跟我們一塊去吧!」

青年有些意外的看著她,少年不好意思的嘟呶道:「剛才還沒謝謝你給的十塊錢呢,可惜了……」

他說著,眼裡射出一縷不甘和怨恨來。

林想看的有些心悸,不過,她還是拉著那少年那髒的看不出來的手道:「走吧,有什麼話一會再說,你的傷得趕緊治。」

青年也點了下頭,「我正好沒什麼事,陪你們一塊過去吧!」

少年還想拒絕,林想快速的道:「我給你掏這個治傷的錢,然後再給你十塊錢給你媽。」接著她又威脅道:「你要是不去,我錢也不給了。」

少年權衡了一下利弊,天已經要黑了,要是他拿不回去十塊錢,他就會挨頓揍。

可是人家小姑娘一看比她大不了多少,已經給了他十塊錢了,他自己沒保住,還要人家的,這心裡,總是過意不去。

相比之下,他倒是寧願挨頓打。

第二百零五章、你是安保國

他抿了抿了唇,朝林想倔強的道:「謝謝你了。不過,你已經給我那麼多錢了,我不能再要你的錢。」

林想聽了這話,倒是對這少年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她伸手拉那少年的手,手下微微用力,拉著他就往醫院方向走,「走吧,小男子漢,別婆婆媽媽的。」

青年聽了林想的話臉上露出古怪的笑意,這兩個孩子,一看出身就不同,一富裕一貧困,可都挺有意思的。他幫林想拎著三個袋子跟在後面,聽見前面二個孩子在說話,眼裡閃過絲暖意。

林想問少年:「你幾歲了?你家裡很困難嗎?你媽媽是病了嗎?」

難道她這麼問,如果不是媽媽病了,怎麼會說要了錢交給媽媽呢。

少年抿著嘴不說話,林想斜了他一眼,接著問:「你是啞巴嗎?這麼沒禮貌?別人問話要回答的知不知道?」

少年還是不吭聲。

林想切了一聲,「你媽媽要是生病了,你跟我說,我可以幫你請大夫,治好病就可以出去工作,不用你再去乞討了。」

少年低低的說了句:「我媽媽沒有病。」

林想腳底微頓,沒病,那為什麼放任兒子出去要飯?

她握著少年的手緊了緊,問道:「你幾歲了?有十歲沒?」

少年鬱悶的瞟她一眼,悶悶的道:「我十三歲了。」

林想怔住了,不可置信的打量了一下,怎麼也沒看出哪像十三歲的孩子。

「週歲虛歲?」

「週歲。」少年還是悶聲悶氣的回答。

十三週歲,也就是十四歲,八零年生人。比她還大兩歲,可這小個子,看著好像還沒林峰高,看來是營養不良的後遺症。

想起去年春天,她和林峰也是這樣又瘦又小,後來營養跟上來了,吃的又多又好。林峰還差些。小男孩長個晚,年紀又小,還看不大出來。可林想就像竄苔了似的。個子蹭蹭往上竄,現在已經一米六的身高了。

「你家是本地人嗎?」

「是。」少年低下頭,覺得很丟人。

林想柔聲問:「那你家裡除了你和你媽媽還有什麼人?」

提到這個,少年眼裡暴射擊出仇恨的目光。雖是一閃而逝,但林想還是捕捉到了。

她的心裡對這少年有著說不出的同情。這孩子,怕是身世也相當坎坷吧!

她的聲音更溫柔了,「我叫林想,你叫什麼名字?」

「宋一。」

林想愣了下。她知道再過幾年,經常有人給孩子取名叫一什麼,比如說一凡。一聰等等。

可沒想到,這孩子的名字這麼簡單。

少年沒等到林想的話。他的頭垂的更低,他就說嗎,自己這個算什麼名字,肯定她聽了會笑話的。

林想回過神來,輕輕的道:「很好記的名字。」

少年有些不解的問:「你不覺得這名字不像是個名字?」

林想輕笑,「不會啊,給你起這個名字的人說不準是想讓你以後不論幹什麼都是最好的呢!」

也許,是包含了起名人內心的期盼吧!

宋一聽了一雙眼眸亮若星辰,是啊,林想的解釋多好啊,也許,爸爸起這個名字就是這個意思呢,肯定不會是像媽媽說的那樣,不喜歡他而故意起個破名敷衍。

去了醫院,大夫皺著眉訓道:「這怎麼傷的這麼厲害,這個位置的傷太深了,得縫針。」

林想聽了忙拿出錢,「大夫,麻煩你給處理一下吧。」她去交了錢,坐著和那青年有些焦急的等待。

「叔叔,我該怎麼稱呼你呢!」林想對他很有好感,歪著小腦袋問:「你是軍人吧,剛才多虧了你,要不然宋一那小子得吃大虧。」

「我叫安保國,你叫我安叔就行了,我剛剛退伍回來。」安保國有些好笑的看著這個小女孩子,說話老氣橫秋的好像大人一樣,「你幾歲了?你家大人也放心讓你一個人來買這麼多的東西?」

林想驀地站起來,靠近他仔細的打量他,然後感歎了一聲:「你就是安保國呀!」

可算見著活的了。

安保國挑眉,疑惑的問:「你知道我?」

林想站下,瞅著他點頭道:「安叔叔,你是不是認識萬成、萬勝和萬彩蝶呀?」

安保國又驚又喜,「成子?你認識成子他們?他們現在在哪?」

林想撇撇嘴,「我問你呢,你反問起我來了。」

安保國呵呵的笑起來,「是啊,我認識他們。現在,你能告示訴安叔,你是在哪見到的他們了吧!」

林想並不回答他的話,卻問道:「你說你剛退伍?那你現在做什麼工作呢?」

安保國苦笑一聲,「我是農村的,回家種地唄,哪有什麼工作。」

「那你怎麼跑市裡來了?」此刻的林想像個好奇寶寶,問起來沒完。

安保國倒不覺煩,一個小姑娘問這些,能存什麼壞心眼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我回家以後,就聽村裡的人說成子他們出來打工了,反正我也沒啥事,就想出來找找看,順便採買些過年的年貨。」安保國是個孤兒,他是被萬成的父親帶大的,和萬家兄弟的感情一直都不錯。

林想聽著心裡卻直嘟呶,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呢,這年貨採辦的也太早了些吧!

「萬大哥他們三個現在給我做事,安叔叔,不,我叫你安大哥吧,你這麼年輕,叫叔叔把人都叫老了。」林想笑著調侃了一句。

安保國有些意外,「幫你做事?你一個孩子?」

能幫你做什麼事啊?

至於叫叔叔還是叫哥哥卻是無所謂的。

林想把他們三個的事簡單的跟他說了一遍,「今天下午我們還嘮了好一陣呢,看的出來,他們很崇拜你。要不是他們說話總是提起你,我也不會知道你的名字。一會,我帶你過去見他們吧!」

安保國自然說好,等宋一傷口縫完針,其餘的也都處理完,林想問他:「你住哪,我送我回去吧!」

宋一的心裡很複雜。他突然不想回去了。與其回去過這種沒有尊嚴的日子,還不如四處流浪呢,最起碼沒有人逼著自己必須要到多少錢。不會親眼看著自己的母親和別的男人在一起的尷尬場景。

他的眼神有些躲閃,「不用了,我自己會回去。」

林想掏出十塊錢給他塞兜裡,「走吧。你的傷口不能凍著。我和安大哥打車送你回去。」

林想招呼安保國的時候,宋一突然掙脫她的手。出溜往走廊另一頭跑去。

「哎,你這孩子跑什麼呀?」林想追了幾步就停下腳步了,既然他不想自己送,那就不送好了。

反正也給他塞了錢。不管他怎麼回去,這麼多錢也夠用了。

林想返回外科處置室外招呼了安保國打車去了公司。

公司註冊是以林國平的名字,沒辦法。誰讓她年紀太小呢。

「萬大哥,萬二哥。彩蝶姐,你們看誰來了?」林想上了樓就開始喊。

夏季成把他們的住處也臨時安排在這樓上,除了他們三人外,夏季成自己也住在這裡。

萬家兄妹聽到聲音跑出來,看到安保國又驚又喜,歡呼著跑上前,「保國哥,你可回來了,好幾年沒見著你了。」

這個說「保國哥,你這是休探親假了嗎?你走的這幾年也不回來看看。」

萬彩蝶更是激動的要上前抱他,「保國哥,你可真狠心,這麼長時間也不給我寫信。」

安保國不著痕跡的往後退了一步,避開萬彩蝶的擁抱,笑著道:「你們三個還說我呢,扔下家裡的地不種,跑到城裡來打什麼工。要不是今天我碰到了林想,還找不到你們三個呢!」

夏季成站在門口看著這個年輕的男人,林想笑著給二人介紹道:「安大哥,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夏季成夏叔叔,他是這的總經理。夏叔,這就是彩蝶姐他們說了一下午的安保國。」

安保國以為這公司是夏季成的,對他聘請這兄妹三人請是感激,忙伸手與他握手,「很高興認識夏總。」

夏季成跟他握了手,客氣的道:「快點進屋吧,這走廊裡不暖和。」

林想看他們進了屋,才把遇到安保國的事跟夏季成說了,「我看這人倒不錯,夏叔瞭解一下吧,要是可以,把他也請來。」

夏季成倒是不意外林想有這個想法,那三位武力值夠,不太精密的任務也沒問題,但還是稍稍差上那麼一分。

能讓他們三人推崇的人,應該是個有腦子的吧!

林想剛要走,夏季成看他拎了好幾個袋子,攔住她道:「等我一下,我穿件衣服,送你回去。」

林想沒反對,有人送自然好,這三個袋子她可是拿的夠了。

沒想到這時安保國從萬家兄弟的臥室裡出來,「林想,我送你回去吧,正好這地方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我再過來找他們。」

林想納悶的問:「你不在這跟他們住?」

跟著他隨後出來的萬家兄弟也都不高興的道:「是啊,你就在這住吧,又不是沒地方。」

安保國搖頭,「不用了,我在旅店住的挺好的,要不,你們跟我一塊送她,然後我請你們吃飯,咱們嘮會嗑。」

「那行,先送小老闆吧,送完小老闆吃飯,晚上的事再說。」萬勝趕緊招呼哥哥和妹妹穿外衣,「夏老闆,你不用去送了,我們哥幾個去吧!」

「不用了,你們去那麼多人一個車也坐不下。好幾年沒見面了,肯定有很多話要說,這點也不早了,快去吃飯吧。我送林想就行了,正好在她家蹭一頓好吃的,跟慶仁喝兩杯。」夏季成說完不容置疑的揮了下手,快步返回自己的房間拿了外套穿上,又幫著林想把袋子提了下去。

二人坐上出租車時,林想建議道:「我看不如讓萬大哥他們幾個都學學開車,這樣咱們也買兩輛車,要不有時候太不方便了。特別是你出去談生意時,沒有車人家都瞧不起。」

「呵呵,那不是有天宇留下的吉普車嘛,再說了,服裝廠那邊還有個小貨車,」夏季成並不知道林想的心思,「雖然說舊了點,也比沒有強。這買車,你們現在都上學,也坐不了幾趟,等過幾年生意拓展必須買時再說吧!」

林想也不多言,他說的是事實,現在偶爾有事打車,或是他開那舊吉普車都行,買車,暫時還真是沒有必要。

晚上,夏季成和高慶仁喝到九點多鐘才散,林想早就洗洗的上床休息了。

這一下午,她還真是有些累了。

想到她買的手錶送給林桂秀時,她那驚喜加上感激的神情,林想覺得這錢沒白花。

還有那幾個孩子,拿著大衣一個個美的當時就穿上了,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的不肯脫,一個個熱的滿頭大汗,要不是林桂秀氣狠了,一個人屁股上給了一巴掌,怕是都能穿著睡覺。

第二百零六章、莫名其妙的友誼

林桂秀是週六早上剛回來了,對於林想說的明天回鎮上的事,她直言等過些日子放了假再說。「……沒有多少天就考試了,考完試你領著他們回去住一段日子吧,這些天就不回去了。」

林桂秀說完看著她,她再等林想問張鈺的事,可等了許久也沒見她問,只好遲疑著開口道:「你,要不要去看看你張鈺姐?」

林想面無表情的搖搖頭。

林桂秀歎了口氣,好像說給她聽又好像自言自語似的,「不去就不去吧,你還是個小孩,去了也不好。唉,張鈺這回可遭了罪了,真是罪過呀!都四個月了,還是個男孩……你大姑又給她請了一個月的病假,希望這回她好了之後能長點記性,雖一天到晚光想著攀高枝。那高枝是那麼好攀的?還有你大姑,我看她是真後悔了,這些天她都沒睡好,人瘦了一大圈,一個勁的後悔說是自己早知道就看緊點姑娘好了……」

林想聽了直皺眉,這是真心後悔的意思?

她不是沒看緊她姑娘,她分明是背後贊同的,說這些話,無非是推卸自己的責任罷了。

林想沒接茬,對於張鈺,她的那點好感和同情心早就被她自己耗沒了。

她沒那麼聖母的心思,人家那麼怨恨她,她還好心的送上前讓人打臉。

林桂秀看她漠不關心的樣,心裡暗自歎氣,看來想讓這對表姐妹和睦相處是不可能了。


不過,張鈺要是得了教訓,不像以前那樣對林想針鋒相對,就是燒高香了。

林想週一早晨上學的時候,溫志剛正等在她家門外。

十二月的天氣。嚴寒刺骨,林想看他凍的哆哆嗦嗦的直跳腳,有些意外的揚揚眉。

上次讓關悅幫忙還書,話已經說的很明白了,當時雖然他說不會放棄,可好幾天沒動靜,林想還以為他只是嘴上不服輸說說而已。

沒想到。他竟然這大冷的天在外面等她。

林想只好裝作很意外的和他說話。「你怎麼在這兒?你家也在附近嗎?」

這話說的好假,可林想實在不想當面聽他說些類似於表白的話。那樣會很尷尬的。

溫志剛卻只是溫和的笑了笑,「我特意在這等你。」

林想心中哀嚎。這人怎麼這麼死心眼呢!

可她臉上卻露出詫異的神色,盯著他看,好像在說為什麼?

溫志剛並沒有向她想的那樣,說些喜歡啊表白啊之類的話。反而很自然的道:「走吧,再晚該遲到了。」

林想真是有些不明白。這大冷的天,在這凍的絲絲哈哈的,就為了等她一塊上學?

怎麼感覺這麼不真實呢!

不過林想還是好心的建議了一句:「這天怪冷的,我上學沒個准點。有時早有時晚,你還是別過來等了。再說,咱們也不一個道。白耽誤時間。」

溫志剛只是笑著點頭,卻不說話。林想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她只好再接再厲,「萬一今天我走的早,你不是白等了。就說現在吧,你要是回家凍感冒了可怎麼辦?這大冷的天,在外面站幾分鐘就能凍透了,你可別這樣了。馬上就快期末考試了,萬一因為生病考的不理想,這我可就成罪人了。」

溫志剛深深的看了一眼她,在林想要開口之前才說話:「我只是想多和你相處一段時間。」

這算不算表白?

林想有些糾結。

他沒說喜歡呀,處對像呀那些字眼,應該不算吧?

可這句話放到普通同學身上,好像有些怪哎。

林想覺得她有些糊塗,雖然都說難得糊塗,可她不願意做模稜兩可的事。

她覺得她和溫志剛是不可能的事,那她就要拒絕的乾乾脆脆,她最不喜歡的就是藕斷絲連那種感覺了。

之前,溫志剛始終沒明說,她也不好直言,現在,她是不是可以直接告訴他,我不喜歡你了?

林想張了張嘴,決定還是問清楚的好。

「那個,我不太明白你說這話的意思。」林想有些撓頭,「你是想說,你喜歡我嗎?」

這話問出來她都有些臉紅,萬一人家說不是,那她不是要糗大了。

溫志剛愣怔了一下,接著臉色暴紅,手握成拳抵住口鼻乾咳了兩聲,然後吶吶的道:「是。」

接著他鼓足勇氣,生怕林想聽不見似的大聲道:「是,我喜歡你,我想追你。」

林想也想臉紅,可她發現自己聽了這話竟然沒有羞澀或者不好意思的感覺,是因為自己不喜歡她呢?還是她再世為人,這些小男生小女生的情感已經在她心裡留不下任何的漣漪?

不管是因為什麼,她覺得現階段和他說清楚是最重要的事,因此她快刀斬亂麻的直接道:「溫志剛,我還小,我不想處什麼對象,你還是把心思放到別人身上吧!」

溫志剛神色有些黯然,卻學是固執的道:「沒關係,我可以等你。」

這人真是倔強。

林想不雅的翻了個白眼,然後認認真真的道:「溫志剛,你是個好學生,離中考只有一學期了,我希望你不要因為這個耽誤了學習。而且,我可以很肯定的告訴你,我不喜歡你,現在不喜歡,以後也不會喜歡。所以,你還是不要做無用功了。」

這話這麼傷人,他應該會死心了吧!

溫志剛畢竟還是個初中生,儘管他做好了心理建議,要做長期追求的準備。

可當林想直言說不喜歡他,而且以後都不會喜歡他的時候,他身為男性的自尊心還是刺痛了一下。

「林想,話不要說的太滿,免得自打嘴巴。」他的話聽了著有些僵硬,可見心裡是有些憤怒的。

林想歎了口氣,「溫志剛,我不想傷害你的自尊心,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可沒想在上大學之前處什麼對象,真是抱歉了。」

就是上大學之後,她也沒打算處什麼對象。

那時候她可是億萬富翁,她不敢肯定到那時候追求她的人是不是因為她的美貌外表或是她的巨額財富去的。

溫志剛嘴唇闔動幾下,然後沉下臉,轉身走了。

林想怔了怔,這就走了,這麼簡單,早知道她還糾結什麼,直接說這些話不就好了。

她聳了聳肩,覺得自己的心態太老了,沒辦法理解這些青春期少男少女的心思。

「怎麼,後悔了?」一個戲謔的聲音響起。

林想回頭一看,竟然是歐陽焱和肖華。讓她意外的是,這二人見到她,已經是第二次主動和她打招呼了,這可有些超出她的認知。


她眉頭略微蹙起,不悅的道:「我不知道你們還有偷聽別人*的習慣。」

肖華的表情略有些尷尬,歐陽焱卻笑嘻嘻的道:「不要誤會,我們可沒有偷聽,是你們說話太不小心了。」

林想恍然,她和溫志剛就在路上這樣交談,離的近些,稍微有些就能聽到二人說了些什麼。

「對不起,冤枉你們了。」林想知錯就能改,立刻向二人致歉。

歐陽焱忙道:「沒關係,也是我們不好,看到你就想跟你打個招呼,沒想到離的太近,聽到你們的話……」他說著訕訕的笑了兩聲,雖不是特意偷聽,可也沒特意避開,說到底看林想爽快的認錯,有些不太好意思。

他這樣一說,林想對他們的印象也有些改觀。

歐陽焱看著她面目表情舒展開來,就跟她搭訕道:「那個,溫志剛那小子其實還是不錯的,人長的帥氣,學習也好,家庭條件又不錯,很有前途,你錯了以後可能會後悔。」

林想斜了他一眼,「不用你操心,謝謝。」

歐陽焱一看她週身釋放出冷氣,忙轉了個安全的話題,「我們昨天看到你幫那個小乞丐了。林想,你是個善良的女生。」

要知道,很多人看到乞丐都會幫一把,扔點錢或是吃的,可能做到林想那樣,又不怕髒,伸手牽著那少年的手,能做到這一點的人是少之又少。

林想哂笑一下,她可不是什麼善良之輩,她只是對於前世林峰的遭遇有些執念,對於那些可憐的孩子,她總感覺有林峰前世的影子。

她寧可伸手幫一把,也為了林峰無論走到何種程度,身邊都有好心的人幫忙,不至於落到前世那種境地。

「你們誤會了,我可不是什麼善良的人。我之所以幫他,是因為他像我以前認識的一個人。」林想簡單的解釋了一句。

「別謙虛了,不管怎麼樣,能做到你這樣都不容易。」

得,就這樣被頒發好人卡了,不過,林想和他們不熟,也不準備多說。

可沒想到歐陽焱竟然是個話嘮,一路上喋喋不休的說這說那,讓林想懷疑這傢伙是不是投錯了胎,怎麼比她這個女生還能說。

林想可不知道,歐陽焱對於不熟悉的人,可是比肖華還要冷酷的,可對熟悉的人,他也要比肖華熱情。

經過這麼兩面,他幾乎可以確定,林想對他們,並不是真的欲拒還迎,而是真心的,對二人沒有興趣。

這樣一來,他們反倒對她有些興趣了。

說白了就是賤皮子。

第二百零七章、打假

林想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收穫了這兩個校草的友誼,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

而且更過份的是,這二人竟然跑到他們家快餐店去吃午餐,就像當初的葉天宇三人似的,不僅吃,還經常往回拿,一點也不知道客氣為何物。

外人看著不知道怎麼回事,溫志剛看著林想的眼神都透著憤怒和怨恨。他想當然的以為,林想是攀上高枝才不跟他的。

林想知道後,鬱悶的很,誰知道這二個看著高冷的男神怎麼就跟無賴似的換了個人。

不過,林想吸引教訓,和這二人保持著一定的距離,並沒有像之前跟葉天宇他們似的那麼親密。

她可不想再被人家長輩追到家裡來說她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她這個醜小鴨也不想藉著男人成為什麼白天鵝。

考完試,正等通知書的時候,朱桂軍的媽媽提出辭職不幹了。

這年前正是忙的時候,她突然撂挑子不幹,一時半會又找不到合適的人,店裡的活感覺突然多了起來,林想想了下,決定把林峰他們三個小的送到鎮上去,而自己留要店裡幫忙。

到學校取完通知書,林想就安排安保國去送林峰三人上爺爺家,她領著三個小的去車站和安保國匯合,剛下車就碰到打架的,一個穿的破破爛爛的小男孩被幾個半大孩子打倒在地,眼看那孩子已經昏迷,還不放過,照著那個孩子猛踢,已經是進氣少出氣多了。

旁邊還有兩個二十多歲的男青年指著那孩子破口大罵。

林想看著那兩個男青年,腦海中電光火石一閃。想起了曾經見過他們,她的眼神倏地轉向地上那個奄奄一息的男孩子,大聲喊道:「警察來了!」

那幾個半大孩子和小青年聽到聲音轉頭就跑,不一會就跑的不見人影。

林想忙上前,她蹲下仔細看了眼那男孩子,果不出她所料,那孩子正是當初跑了的宋一。

他臉上的傷口已經有些化膿。露在外面的肌膚青青紫紫的。慘不忍睹。

這得多大仇呀,把一個孩子打成這樣。林想氣的低聲咒罵起來,吩咐林峰。「你去攔輛車,這人得馬上送醫院,要不然就危險了。」

接著又安排武文靜,「你和原原在這別動。安大哥馬上就過來了,他要是到了……」正說著就見安保國已經大步朝著她們跑過來。「這是怎麼了?這孩子,咦,這不是那天那個孩子嗎?」

「他被人打了。」林想簡單的解釋了一句,「安大哥。你送他們走吧,我送這孩子去醫院。」

林峰攔了輛出租車,「姐。你們去醫院,我也跟著去看看。爺爺家。今天先不過去了吧!」

他看著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被打的這麼淒慘,心裡很不舒服,甚至心裡有些害怕,可他不斷的催眠自己,不要怕,你要勇敢,要是在夢裡,你比這小孩也好不到哪去。

因此,林峰勇敢的要求和他們一塊,他覺得自己是男子漢,應該為姐姐遮風擋雨,而不是遇事躲在姐姐身後。

林想剛要說不用,眼睛瞟了弟弟一眼,發現他堅定的神情下掩藏著的不安和惶恐。林想心裡一驚,這幾個月她只顧自己的心裡痛不痛快,忘了關心這個孩子的成長了。

好像劑那間,這個孩子就長大懂事了許多。

「好,咱們一塊去。」林想心裡有些自責,林峰只比自己小一歲,有些事有些時候,該讓他懂得了。

安保國抱著孩子上了出租車,林想和林峰他們另攔了一輛,一前一後去了醫院。

醫院裡,經過搶救,已經奄奄一息的宋一終於被救回了生命。

望著病床上那個小臉黑瘦,眉宇卻比前些日子更為堅定的孩子,林想出來後,跟安保國道:「安大哥,查一查這孩子的身世吧,還有打他的那兩個人,就是咱們見到的那兩個大人。」

她遲疑了一下問道:「安大哥,你說咱們要不要報警啊!」

要是以前碰到這種情況她會毫不猶豫的報警,可自從出了飯店的事以後,她對警察,不像以前那樣信任了。

而且,林想心裡隱約有種想法,宋一經歷的這一切,可能跟他媽媽有關。

這也是她猶豫的原因之一。

「等他醒過來,徵求一個他自己的意見吧。這孩子,是個明白的。」安保國雖然不懂林想的心思,但他知道,報了警也未必能抓到人,就是抓到了,也是關幾天就放出來了,而這孩子以後面臨的打擊報復恐怕更變本加厲。

林想拿錢給安保國,讓他去買些住院去的用品,這孩子傷成這樣,得住幾天院治療。等安保國走了以後,林想才回到病房,武文靜和高原原一直坐在旁邊的空床上,眼睛不敢往宋一的臉上瞅,而林峰卻站在床邊仔細的盯著他看,從他的頭到手到腳,即使心裡怕的厲害,也不肯移開目光。

林想有些奇怪,走到他身邊,拉著他的手問:「小峰,你這是怎麼了?」

林峰抿抿嘴,抽了下鼻子小聲的嘟呶道:「我做夢我沒有家,你們都不要我了,我在外面要飯,被人打的好慘。」

他咬著唇眼裡含著淚有些委屈的看著林想。「就像這個小朋友似的。」

林想心裡一疼,抱著他慢慢的搖晃著,「傻孩子,那是夢,夢都是反的。」她伸手幫他擦掉金豆豆,取笑道:「別哭了,讓你弟弟妹妹看了笑話你。」

林峰卻更委屈了,他哽咽著道:「可我醒了,找你你都不理我,還有爸也是,都不搭理我。」

林想回想了一下,好像是有幾天林峰悶悶不樂的,來找自己說話,她當時因為岳爺爺的話心裡很不痛快,是沒怎麼搭理他。

「對不起了小峰,是姐姐不好,那幾天姐姐心情不好,別生氣了好不好?」林想輕柔慢語的哄著他。

「我才沒生氣呢,」林峰有些不好意思了,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林想一抬頭,就看到武文靜羨慕的看著他們。

林想招了招手,讓她和高原都過來,伸開手臂把他們摟住,笑著道:「今天你們表現的都很好,救了這個小哥哥,晚上姐姐給你們做炸雞翅做為獎勵好不好?」

孩子都是好哄的,個個眉開眼笑的說好。就是林峰,小臉也不再緊繃著了,看向林想的目光緩和了許多。

她心裡暗自搖頭,真是一群小祖宗。

林想帶著孩子們離開的時候,宋一的麻藥勁還沒有過去,安保國把萬家兄妹找來了,和他輪班照顧這個孩子。林想走的時候可是發話了,醫院裡隨時都要有兩個人,確保一個人始終在病房裡陪著那個孩子,免得一眼看不到又給他溜了。

看他腳下那雙破棉鞋,手上腳上都生了凍瘡,就知道他這些日子根本沒有回家,而是一直在外面流浪。

林想可不相信,如果他回家了,他媽媽會讓他過的這麼慘。

不過,經過這兩次,不管是什麼原因,林想在心裡都給宋一的媽媽打了個叉,這樣不負責任,不配當一個媽媽。

回到家裡,林桂秀不在,一問才知道出去打假去了。最近有人說是在好幾個地方,看到林記賣的麵食和熟食。

有人買了熟食,回家吃了壞肚子。還有人買了包子,說是裡面的肉不像是好肉,因此,這幾天,有不少人投訴的。

工商、衛生等部門來檢查之後,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那些新出現的攤點,是假冒林記的產品。

因為人手不足,林記現在只進駐到農貿市場或是食品商場一類的地方,像一些偏遠的居民區樓下自行形成的很小的市場,林記並沒有進駐其中。

這回出現的假冒林記的食品,都是在這種自發形成的小區便民市場裡,搬個凳子,上面擺上麵食箱子,寫上林記,旁邊再擺個大盆,裡面賣些熟食也說是林記的。

還美其名曰方便群眾。

因為熟食的價錢比市場的便宜一些,有些人貪便宜,明知道有假也不在乎,買了回去一吃,結果當天晚上就跑肚拉稀。這才大罵,因為賣的人打的是林記幌子,又大罵林記。

林桂秀簡直是忙的焦頭爛額,高慶仁也一樣,二人忙的腳不沾地,一個忙著生產,一個忙著到處打假。

林想琢磨了半天,在本上塗塗寫寫,然後送到美術店打印了許多宣傳單和掛在車上的橫幅,上面寫著林記食品銷售網點的電話和打假電話。

宣傳工作做好了,林想又讓夏季成聯繫了電視台做了一期打假的節目,林記食品一下子更是火了,好多包裝好的成品開始銷售到各鄰近的各市縣。

春節前竟然形成了一個大大的高峰期。

只是打假這個問題屢禁不止,當初賣那些過期的熟食的人也並不沒有找到。經常有人在哪個居民區或是路口有看到標著林記的麵食箱子。

有一次,高慶仁聽說了找過去一看,結果對方不承認冒認他們的商標,反而振振有詞的道:「我這哪是林記,你們看仔細了,我這是木木記。」

第二百零八章、宋一的身世

那個林字寫的比較大,結構又鬆散,跟兩個木字很像。明知道對方這是故意的,你能怎麼辦?

一箱饅頭值多少錢?國內這種事執法力度又不夠,別說你個饅頭包子了,就是十幾年後許多正規大商場裡照樣都是些改標的所謂品牌貨呢。

所以儘管高慶仁整天跟陀螺似的轉個不停,可效果不明顯。還好大多數人都已經知道了林記的銷售網點,有些願意在外面買著吃的明顯是想佔便宜的人。

聽著好聽啊,人家問了,「你這買的什麼啊?」

答「林記的熟食。」

「喲,你們家這生活夠好的,這林記的熟食可貴啊!」

「嗨,嘗個新鮮唄!」

聽聽,多有面子的事。

不過,林想卻覺得這事有些不對勁,要說出現一家兩家可能,可出現這麼多家假冒的就不正常了。

要知道,麵食這種東西,東北的婦女大多都會做,做的好吃的大有人在。

出來擺攤賣麵食也好,賣熟食也好,特別是在這些不起眼的地方,完全沒必要打著林記的幌子。自己賣自己的就是了,如果做的好,人家會認你的人,下次還來買。

當初林想他們不就是這樣做起來的嘛!

第二天林想帶著林峰去了醫院,宋一已經醒了,正在喝粥,看到林想很不好意思的低下頭,當初他跑了,可沒想到沒隔多久又讓人家給救了。

林想裝作沒看到他的窘態,笑吟吟的道:「宋一,這是我弟弟林峰,你們小男孩能玩到一起去。認識一下吧!」

林峰往前走了幾步,來到他床前,抿著小嘴認真的道:「我是林峰,你的名字好好記呀!」

宋一翻了個白眼,嘟呶道:「你就直說我名字難聽得了。」

真是個彆扭的孩子。

林峰搖搖頭,認真的道:「我不覺得難聽啊,我是真的感覺挺好記的。你想啊。你要是上學。或者做什麼事,那麼多人名,人家一眼就能看到你的名字。簡潔,肯定對你印象就深刻。」

宋一一聽高興了,這小子會說話,管他是真是假。聽著舒坦啊。「嗯,你跟你姐一樣會說話。」

這算是誇獎吧!

林想看這二人說的挺熱乎。倒真是有些意外,剛才在走廊裡,萬成可是說了,這孩子除了和安保國說幾句話外。誰都不理。

可能是孩子們之間更有共同語言吧!

林想思忖著,招呼安保國出來,把打假這事跟他說了。「我小姑夫也忙不過來,這種事工商的出面一次。就不肯再出面了。再說,頂多是罰點款,也沒啥大用。我琢磨著,這裡面弄不好有事,有可能是各方面都不合格的黑加工點,冒著林記的名頭,你們這些日子辛苦些,查一查這件事。這上面幾個地址,是他們經常出現的地方。現在他們做的熟食吃了倒不壞肚子了,因此位置也固定一些了。」

安保國沉思了一會,「你放心,我指定能給你辦好。只是,查出來之後你準備怎麼辦?」

林想無奈的道:「看情況吧,要是黑加工點,就舉報吧,讓工商和電視台來曝曝光,也能給咱林記正正名。」

「行,這事好辦。不過,」他猶豫著道:「裡面那孩子的事不好辦,他不肯讓報警,又不肯說他家在哪……」

林想想了下才說,「我讓林峰跟他呆幾天,等熟悉了套套他的話。」

真是頭疼,救了人倒成了麻煩,總不能見一個孩子收養一個吧!

林想突然冒出一句:「你說,咱們要不要建個福利院,收留這些無家可歸的孩子?」

不等安保國回答,她又搖頭否定了,「不好不好,建福利院必須有負責任並且善良的人來打理,否則跟社會上那些養老院、孤兒院有何區別。」

安保國沒有接話,他剛工作沒多久,對於林想還不是很瞭解,雖然她覺得建個福利院是好事,但他不能多嘴。

林想回到病房,看到兩個孩子玩的很好,就跟林峰說道:「你在這跟他玩著,姐去公司了,到中午過來接你回家。」

林峰點頭,隨意的擺了擺手,「你去吧,不用管我。」

這小子,有了新朋友就把老姐我給忘腦後了。

林想彈了他後腦勺一下,不等他叫喊,已經一個箭步竄出病房。

林峰果然不負重望,去了三天,就從宋一的嘴裡套出了話。打他的那些人,都是跟他一起乞討的流浪兒。

因為他們每個人要求每天上交五塊錢到十塊錢不等,有時候自己要不到就搶別人的。

宋一和他們幾個不和,打過幾次仗,上次他跑了,沒再回去,所以這次那些人見了他才往死裡打他。

林想聽著,心裡覺得哪不對勁。

這錢上交給誰?上次他激動中喊的可是交給他媽媽的。

難道?林想的腦海裡冒出了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

難道這群流浪兒的頭頭是他媽媽?

不,不可能。

林想迅速的掐滅了這個想法。

天下哪有這麼狠心的媽媽。

可是,她的心裡有些不安,她站起來,在屋子裡來回的踱了半天步,然後去了醫院。

宋一見到她,沒有太多的驚訝,「你來了,我正準備吃晚飯呢,你也一起吃點吧!」

「不用了,你吃吧,吃完咱們倆個談一談吧!」

宋一推開面前的碗,「現在就說吧,要不然我也吃不下啊!」

林想也不廢話,直接了當的道:「宋一,我不想救了你之後,回頭你再被人打死。」

這話說的太狠了,連一旁聽著的安保國都有些不是意思。

宋一沉默了半天,才低低的道:「不會的,我會遠離這座城市,走的遠遠的,再也不回來。」

「你到別的地方能幹嘛?繼續要飯嗎?要一輩子飯嗎?」林想不留情面的繼續打擊他。

這孩子她看出來了,心眼多,又倔強,不來次狠的他還不會說實話。他越是這樣藏著掖著不肯說,林想越是懷疑他這一切都和他媽媽有關。

許是林想的口氣太欠扁,一直很冷靜很沉默的宋一惱了,大聲的嚷道:「是啊,我要一輩子飯,當一輩子乞丐,你滿意了吧!」

你要飯跟我有什麼關係,這孩子怎麼這麼氣人呢。

林想沒好氣的也大聲道:「你喊什麼?你有手有腳的當乞丐,你還有理了你?」

宋一氣的抓起枕頭朝她砸去,「要你管,敢情你有個好媽,要是你媽把你賣了,讓你出去要錢,你試試去?」

他說完自己先愣了,林想和安保國也愣了。

林想的臉沉了下來,他落在今天的地步,果然與他媽媽有關。

宋一見說漏了,索性不吱聲,平躺在床上,把被蓋的高高的,閉上眼睛不去看林想。

喲小子,還裝吶,再裝我也聽明白了。林想撿起地上的枕頭,上前一把將被子掀開,拿著枕頭照他身上輕輕的砸了一下,低聲喝道:「起來,別裝死。把話說明白了。」

宋一氣咻咻的坐起來,嚷道:「說什麼?有什麼好說的?你不都聽見了嗎?」

林想坐到床邊,平心靜氣的跟他說道:「宋一,這事不僅是為了你,也是為了有可能被拐賣的其他孩子。你要不說,他們就有可能騙了更多的孩子去要錢。如果要不到,時間久了,他們會不會把這些孩子弄殘廢了,來博取人們的同情心?你想一想,那時候會有多少可憐的孩子變成殘疾,一輩子以乞討為生。」

「宋一,我希望你能我弟弟一樣,健健康康的過好日子,我不想我前腳救了你,後腳你就被人弄死弄殘。你不想說,無非是怕我們報了警,你媽媽被抓唄。可你不想想,如果你媽媽真的做了犯法的事,我們放任不管,她在這條違法的道路上不是越走越遠?」

「再說,你可以先跟我們說說具體情況,咱們視情況看需不需要報警。如果你不捨得你媽媽,咱們可以先把你媽媽弄出來,到時候就說她是被逼的,好不好?」

林想說的口乾舌燥也不見這小子表態,心裡不由的來了火氣,簡直就是個油鹽不盡的,「算了算了,就當我沒說過,你願意咋的就咋的吧!」

林想有些失望,這已經是非不分了,管他幹嘛。

她站起來就往外走,剛走到門口就聽到宋一乞求的聲音響起:「你等等,我說不不行嗎。」

真是的,不得讓人家考慮一下嗎,這麼大的脾氣!

宋一心裡很委屈。

林想轉過身來,高興回來摸了摸他的頭,像摸小狗似的,開心的道:「你說吧,我聽著呢!」

宋一這才不情不願的講起來,「這事,要從我的身世講起。我媽,據說是被我爸給…那個的。」他抬頭看著林想,「你明白我說的什麼意思嗎?」

林想翻了個白眼,面無表情的點點頭,「明白,就是說你媽是被你爸給強了。」

安保國聽了直捂臉,這是孩子的對話嗎,怎麼他這個成人聽著都有些不好意思,這兩個孩子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宋一點了點頭,「據說是這樣的。我從小就沒見過我爸,我媽說,他被抓起來槍斃了。」

林想聽著心裡突然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逼著他說這些是不是太殘忍了。

第二百零九章、落網

林想聽宋一講述自己的身世,覺得自己真的是很幸福的。

宋一的母親未婚生子,在那個年代她的壓力可想而知。好在宋一的奶奶知道自家兒子造孽,把那娘倆接回家照顧。

而宋一的母親因為恨孩子的父親,覺得是他毀了自己的一生,她將這種恨轉嫁到了孩子身上。

從小宋一就沒吃過一口奶,他媽媽也沒有抱過他一次,沒給他做過一頓飯吃。反而是在奶奶看不到的地方,經常被媽媽掐的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

宋一的奶奶因為覺得愧對宋一的媽媽,對她的行為也睜隻眼閉只眼,只是盡自己是大的能力來保護這個沒有爹,媽又不疼的可憐孩子。

幾年前,宋一的奶奶也去世了,從那以後,他就成了有媽的孤兒,每日饑一頓飽一頓的,後來他經常在外面流浪,有人看他可憐給他口吃的,他就帶回去和媽媽一塊吃。

今年春天,他媽媽認識了一個男人,並把那男人帶回了家,過起了**的生活。

那個男人不知道從哪找來些流浪兒,每日規定這些人必須要交多少錢,是偷是搶是騙通通不管。

如果能交上錢,就能吃上一頓好的,甚至於那年成年的可以和宋一的媽媽上/床。

如果交不上錢,就是一頓胖揍,甚至有一個孩子被打殘了,還把他扔出去乞討。也有人想過逃跑,可被抓住之後打的更狠,久而久之就沒有人敢生起逃跑的心思了。

宋一雖然流浪了幾年,但他一直沒張嘴要過錢,有時候實在餓狠了也只是要口吃的。雖然那個男人看在宋一的媽媽的面子上沒有弄殘他,但他為此也沒少挨打。

而宋媽媽根本不管他,甚至於好幾次當著他的面跟那個男人做些醜陋的事情。宋一雖然小,但他能感覺到他媽媽看他的眼神帶著強烈的憎恨和報復的快意。

他知道這時候媽媽是將他當成了爸爸。

這個時候,他就會像只小貓一樣蜷縮在角落裡,默默的承受這一切。

上次林想他們幫了他,他看到這麼乾淨的小女孩。那麼善良的對他伸出手。突然就有些自形慚愧,覺得自己好像一灘爛泥似的,因此他逃了。再沒回到那個家。

如果,那可以稱之為家的話。

他一直躲避著那些人,也想過離開這裡,可他從來沒出過門。心裡有些害怕,結果那天被那些人堵在車站門前。

如果不是林想又一次救了他。這次,他肯定是不死也得殘,那樣,就能要到更多的錢交給那個男人和他的媽媽了吧!

他自嘲的笑笑。苦澀的好像嘴裡吃了黃連一般。

「林想,我不是不想說,可我媽媽也是受害者。如果當初。她沒被我爸……她不會丟了工作,又被家裡趕了出來。所有認識她的不認識她的人都說她不正經,她受了很大的刺激。因此她才會恨我爸爸恨的厲害,才會轉嫁到我身上。她,她也是可憐的人。如果沒有她,我也不可能來到這個世上,所以林想,能不能幫幫她?」

宋一帶著期盼,一雙濕漉漉的眼睛盯著林想。

通過這些天的接觸,宋一知道,林想是個有能力的人,不像她表面上顯現的那麼無害。

「我只能說盡力而為。你媽媽願不願意我們幫她這還是個未知數。」林想有些艱澀的道,她心裡是不以為然的,那個女人,心理嚴重變態,別人傷害她一分,她立刻破罐子破罐,自己加倍的傷害自己九分,這樣的人,不值得同情。

「你說的那個男人,知道他姓什麼叫什麼嗎?他平常都呆在你家裡不出去嗎?」林想接著問道。

「我不知道他叫什麼,我聽大家都管他叫札叔。」

林想聽了心裡砰然一動,「札叔」那不是去年拐賣她們的那夥人的頭頭嗎?

當時,她記的這個札叔是唯一漏網的魚,難道說,這個男人就是去年的那個人販子?

林想的心砰砰的跳的厲害。如果他們是一個人就好了,這樣一個壞蛋,就該抓起來槍斃。

安保國看出來她的激動,心裡有些不解。

林想也沒解釋,而是盯著宋一問:「你家住在哪兒?」

宋一報了個地址,林想轉身要走,宋一拉住她,懇求道:「請你一定要幫幫我媽媽。她已經夠苦的了,我不希望她坐牢。」

「你放心,我會盡力的。」林想這回不是敷衍,而是覺得,如果那個女人坐牢,宋一恐怕會過不去心裡那一關。

林想把安保國招呼了出來,二人嘀咕了半晌,安保國下樓去打了電話,沒一會,萬彩蝶過來了,替他在醫院護理宋一。

而林想回到病房,把他重新弄了飯菜,看著他吃下去,很認真的問:「宋一,以後你就跟著安大哥吧。」

宋一低頭吃飯的嘴停了一下,才悶聲悶氣的道:「不用,你們不用可憐我的,我可以去孤兒院。」

「你聽我說,」林想緩緩的柔聲開口,「你不用覺得是負擔,安大哥給我的公司工作,你可以先跟著他學習些拳腳,我供你去上學讀書,你多學些本領,將來幫我就可以了。」

林想並沒打算買斷人家的終身,就是想著有他們照顧,總比去孤兒院強。

至於他以後咋打算的,那就得以後再說了。

在那個充滿各種誘惑的年代裡,什麼事情都有可能發生,林想不指望著他現在答應了就真能按照承諾做一輩子。

宋一放下手裡的筷子,也很認真的對林想說:「我知道你是想幫我,不過我很感激你,我還要說,我答應了,這輩子我都給我賣命了。」

林想聽了哭笑不得,「我要我的命幹啥?行了,你先吃飯吧,明天就能出院了,我讓萬二哥給你佈置個房間。對了,你敢一個人睡覺吧?」

「當然了。」我在外面走廊裡都睡了多少日子,有房間睡怎麼會不敢呢。

他沒說出後面那句話,但眼裡淡淡的憂傷明確的透露出這個意思。

二人都很有默契的沒有提宋媽媽,就好像之前那個話題從來沒存在。

等萬彩蝶到了以後,林想和安保國就離開了,他們先去了宋一家附近,在那徘徊著打聽了些事,然後,林想一個人打車去了公安局。

她直接去了市局找張叔,現在他是局長,這件事他出面肯定沒問題。

張局長聽說這事的嚴重性,立刻叫來刑警隊長,當場佈置,立刻出發去抓捕。

因為根據宋一所說,晚上最晚七點多鐘,所有的人都會回去。

剛才林想他們去打聽的結果,這家裡的人並沒有搬走,每日裡來來往往的很多人,不過大多都是早上很早就出去了,晚上黑了天才回來。

對於林想所說的宋媽媽的事,張局也表示會盡力。他們都沒有說死,畢竟這個女人是這案件中到底起的什麼作用現在還不知道。

本來,林想是想把這個女人調出來的,然後給了她錢讓她離開這裡。

可是最後她否定了這個想法,那樣弄不好她就變了逃犯。不如正大光明的把人弄出來,如果她願意悔改,可以給她安排個工作或是給她一筆錢,讓她做點小買賣。

宋一畢竟是個孩子,他的心裡還是渴望著母愛的。

林想並沒有跟著去抓捕,她坐在張局的會議室裡無聊的拿著本刑偵方面的書在看。

心裡卻在亂七八糟的瞎琢磨。

這次不會再讓那個札叔跑了吧!那些救出來的孩子該怎麼安排呢?

有家的可以回家,無家可歸的怎麼辦?有些孩子是因為家裡各種原因,生活不下去,自己跑出來或被趕了出來,也就是說有家不能回的情況。

難道,她真的要建一家福利院不成?

哎,這事,還是跟父親商量一下再說吧。不管怎麼說,林國平的思想也要比林想成熟許多。

正當她等著無聊,屁股已經快坐不住的時候,出警的人員都回來了。

林想蹭蹭的跑下去,看到被帶進去的一溜男男還有一個女,瞪大了眼睛,因為這個女人竟然打扮的十分的樸素,看上去也只能說是清秀,與她想像的,那個妖艷的女人完全不同。

接著她的視線轉到那個年齡最大的男人身上。

這個就是那個札叔了吧,看著人模狗樣的,沒想到就是個渣!

張局長看到林想下來了,笑呵呵的上前拍了她肩膀一下,「今天這事多虧了你,還有你的那個職員,那小子身手不錯,要是能進我們公安系統就好了。」

「他剛當兵復員,是農村兵。張叔叔,你要喜歡就給辦你們這來唄,比在我們公司強多了。」林想隨意的笑道,這辦工作哪是那麼容易的,誰有本事不都留著給自家人用。

張局長果然苦笑一下,「孩子啊,你以為你張叔那麼有能耐啊!」他說著搖了搖頭,歎了口氣。

林想嘻嘻一笑,然後問:「那個男人是刑城那邊跑掉的嗎?」

「現在還不能確定,要發傳真過去讓那邊確定一下。」張局微笑著道:「不過,估計*不離十。」

第二百一十章、搗毀黑窩點

這些警察辦事的效率還是蠻高的,只半天時間就得到了結果。

第二天下午林想去的時候,張局高興的告訴她,「那個人就是人販子札叔,已經確定了。林想啊,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我立那功有什麼用,我又不當警察。

林想問張局,「……問明白了嗎,能不能放出來?」

她答應了宋一的事,得趕緊辦成啊,「你看,要不是宋一告訴我的這些情況,我也不能來告訴你。你也不能破了這麼大的案子是吧?總之,宋一有功啊,也不要別的獎勵,把他媽媽放出來就行了。」

張局聽她說的無賴,無奈的笑著搖頭,「林想啊,這事還真的不太好辦,她的情況還真不嚴重,不過,後來逼迫那些孩子也有她一份。也就是說,她已經觸犯法律了,我們是要提起公訴的。不過,她的罪行較輕,自己本身也是受害者,認罪態度也較好,我估計著,弄不好能判個緩刑吧!」

聽說是緩刑,林想就放心了,大不了給她安排個工作,量她在服刑期間也不敢整事,罪上加罪。

從公安局出來,林想就去公司給宋一報信,好讓他放心。

宋一聽了問什麼是緩刑,安保國給他解釋,林想就直接去了夏季成的辦公室。

「夏叔,你跟我爸聯繫聯繫,看看他對於建福利院是什麼態度?要不就讓他牽頭做這個事,對於他也是件好事。」做善事嘛,當然能擴大知名度。

即便不是衝著這個名頭去的,可對於能增加的好處,不要白不要。這可是資本。

「行,這事我讓下面正在做可行性報告,等調查清楚後再跟林總聯繫。」夏季成說著,去文件櫃裡拿了份資料給她遞過去,「你看看這份文件,這是葉天宇給我郵過來的,轉讓合同。」

林想沒接。揮了揮手道:「不要。你幫他管理。問他要工資。如果他不要這家超市了,就轉給別人,咱們不接手。」

她連看都沒看一眼。

夏季成無奈的歎了口氣。「也不知道你們兩個鬧什麼彆扭。」

林想怔然,她是在鬧彆扭嗎?

搖搖頭,把腦子裡的想法晃出去,林想又交代了些公司的事。然後回家了。

她前腳剛到家,後腳安保國和萬勝就找過來了。

「林想。找到了!」萬勝激動的大聲吼道。

林想掐腰問道:「找到什麼了,這大嗓門,可夠大的,想嚇死誰啊!」

安保國笑著道:「他們找到那家黑加工點了。」

這幾天忙的把這事都給忘了。

林想聽了驚喜的看向萬勝。

這傢伙得意的晃了兩下。才止不住滿臉喜色的道:「我們這幾天分開行動,看到出來賣貨的大多都是些年輕的小伙子,或是些半大孩子。這些人賊奸的。不太好跟。結果今天碰到個老娘們,我一直跟著她。發現他們的黑加工點離咱們這不遠,就在西邊那片。怎麼樣,林想,咱們去拆了他們的加工點吧,看他們以後還敢打著咱林記的招牌不。」

林想卻沉住了氣,坐下想了幾分鐘才搖頭道:「不,咱們不能私自去,那樣有理也會變成沒理。這樣吧,明天早上我讓我小姑夫去趟工商局,打假這事不就是他們出面嗎?等他們處理完了,咱們盯著點那些人,如果他們還敢再幹,那咱們就想辦法教訓教訓他們。不過,你們別讓他們認出來,否則事情不好辦了。」

「行,這沒問題。明天早上,我和高大哥一塊去工商局吧!」萬勝自告奮勇。

林想送走他們,就跟小姑夫說了這事,高慶仁一聽解開圍裙恨不得現在就去把那黑加工點拆了,「這些王八蛋,你自己賣自己的不成,非得打著咱們的幌子,這回非得給他們封了不成。」

林桂秀白了他一眼,又把圍裙給他繫上了,「你說說你,多大歲數了,還聽風就是雨的,這都幾點了,要去也是明天去的。你可別想著偷懶,這店裡都要忙死了。」

前面那句「聽風就是雨」是高慶仁經常說自家媳婦的,現在被她拿來用了。

高慶仁嘿嘿笑著,老老實實的讓她繫上。

林想正看的好笑,林峰領著兩個孩子,身後還跟著穿著衣服的小京巴狗球球,推門進來了,「姐,有飲料嗎,怪渴的了。」

而球球也搖頭晃尾的跑到林想腿邊蹭了蹭。林想抱起球球,指著桌子上的暖瓶道:「那有熱水,大冬天的喝什麼飲料,倒點熱水,喝了還暖和。」

林想去倒了大半杯,又往裡兌了點晾的涼白開水,喝了半杯才道:「這水有什麼好喝的,還是飲料好喝。要不,姐,你煮點紅茶吧,好久沒都給我們煮過了。」

高原搶過林峰手裡的杯,也喝了一大口,跟著點頭道:「是啊姐,我也想喝紅茶了。」

林桂秀彈了兩個小子一人一下,「我說你們這麼大的人了,回家看見大人連招呼都不打一個,也太沒禮貌了吧!這出去不得讓人家笑話啊,這哪家的小孩,一點教養都沒有。」

二人忙狗腿的一人抱她的一隻胳膊,笑的那個諂媚,「這是哪家的大美女啊,長的可真是俊兒!」

這沒正形的話是林峰說的。

高原跳著腳照著她的臉就是「吧唧」一口,然後笑嘻嘻的道「真香!」

林想看的有些發呆,然後尖聲叫道:「小姑夫,揍他們,他們非禮你媳婦!」

屋子裡響起了爆笑聲。

笑夠了,林想還不忘照著那兩個孩子的屁股上一人來了一巴掌,「叫你們一天的胡說八道!」

二人皮實慣了,揉了揉屁股朝她扭了兩下,又做了個鬼臉,牽著武文靜的手跑進屋。

查處黑加工點的過程出乎意料。高慶仁回來跟他們說的時候,把林桂秀氣壞了。

這個黑加工點,竟然是前些日子提出辭職不幹的朱桂軍的媽媽弄的。

而那些出來賣貨的人,都是朱桂軍交的那些狐朋狗友。

這些人把掙來的錢,都拿去賭博或是吃喝了,而朱媽媽同時還給他們提供賭博的地方,一個人抽兩塊錢。

「……你們是沒看到。那地方弄的。跟豬窩似的,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吃的下去。那手也不洗,擦了鼻涕往衣服上一抹直接就和面揉面。那面盆在地下放的到處都是,大腳丫子走路就在上面邁來邁去的。」

高慶仁搖頭歎息道:「那個女人當初在咱家做事時,收拾的挺乾淨利落的啊,這怎麼跟變了個人似的。」

林想聽了直噁心。卻明白,以後的市場這種事是常事。黑加工點,摻了工業原料添加劑的各種食品,總之,你就閉著眼睛吃吧。想吃乾淨的,放心的,沒地買去。

什麼?你說買原料自己回去做?

呵呵。豬是加了飼料啊瘦肉精之類的喂的;菜是農藥噴出來的;水果是保鮮劑泡出來的,就連豆油都是地溝油。算了算,不想了,不說了,想了這人啊,都不能吃飯了。

林想把自己噁心的夠嗆,決定過些天就回爺爺家去。

自家養的豬和雞,還是很有保證的。

「那最後怎麼處理的?」林桂秀關心的是這個。

「還能怎麼處理,頂多是關門加罰款唄!」高慶仁也看明白了,就這個執法狀態,沒個禁止。

林想聽了沒吭聲,他們要是再敢打著林記的幌子,那就要他們的好看。

還有那個朱媽媽,在這幹了那麼久,店裡從來沒有虧待過她,也虧得她好意思幹這種事。

林想晚上臨睡時,腦子裡還在想著,明天可得吩咐萬勝盯好他們。

再敢侵權,打的他們連他媽都不認識。

事實上,很多人都是欺軟怕硬的,這執法部門執法力度不夠,又不能一直盯著他們,沒兩天這黑加工點就重新開了起來。

不過,萬勝和萬成挺有效率,當時進去就砸了個劈了乓啷,把那幾個小青年打了個鼻青臉腫,威脅道:「你們要是再敢打著林記的幌子,下次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雖然明知道這二人肯定是林記派來的,可這些人不敢硬頂,打又打不過,總不能報警吧!

要知道他們本身是違法的,哪敢招警察過來呀!

萬一查出來,他們不僅聚眾賭博,還有人打毒品針,那他們可就倒大霉了。

朱媽媽看兒子被打的躺地上哎喲哎喲的直叫喚,心疼的扶起他,指著二人怒道:「給我滾出去,我們賣我們的,誰打著林記的幌子了。你們再敢打人,我就報警。」

她只提供那些人玩的地方,一個小麻將,不算事。

她可不知道自家兒子和那些人,現在已經開始吸毒了。

他們掙的那點錢,大部分都買了毒品注射。

「隨便,那就報警好了。我們兄弟是不怕的,你們造假,聚眾賭博,嫖/娼,噢,讓我想一想還有什麼?」萬勝裝模作樣的拄著下巴想了下道:「我想起來了,還有吸毒,加起來夠判個死刑了吧!」

這話可把朱媽媽嚇壞了,她有些歇斯底里的吼道:「你胡說,我兒子才沒有吸毒呢!」至於其它的罪名,在她看來不是什麼大事。

「我瞎說?你看看你兒子上的那些針眼,我不信你沒看見過。沒見過你這樣當媽的,不勸著兒子走正道,反而助紂為虐。我看哪,你兒子就毀你手裡了。」萬勝摸著下巴專往她心窩子裡戳道。

第二百一十一章、開一次砸一次

朱媽媽被這話刺激的心情激盪,抄起身邊的大棒子朝他們就砸去,「滾,你們給我滾……」

她聲嘶力竭的大吼著,萬成和萬勝並不在意的躲開,如果他們讓個女人打著,那這麼多年的功夫也就白練了。

二人跑到大門外還不忘威脅的喊上一句:「再敢冒充,我們還砸。你們不怕賠錢,只管接著干。」

二人喊完晃晃悠悠的離開了,只留下滿院子的狼籍和幾個躺在地上被打的鼻青臉腫的男人。

朱媽媽扔了棒子,有些脫力的癱軟在地上。

萬勝的話刺激了她,原本她在林記幹的好好的,可兒子不學好,竟然出去學人家賭博,還拍什麼撲克機,輸了好幾千塊錢。

她辛辛苦苦掙的那點錢都賠上也不夠,只好請了幾天假,偷摸出去蒸了麵食自己賣,沒想到生意並不像她想像的那樣好。看著林記每天的銷售規模,她心裡琢磨上了,要是自己賣的饅頭包子也打上林想的標識,也是不是賣的就好呢!

她把這個想法跟兒子一說,朱桂軍十分支持。

不僅同意了她的想法,還慫恿她辭職自己單干,「你這樣偷偷摸摸的一天也蒸不了一鍋啊,咱還是自己單干吧,也找兩個工人,蒸的多賣的也多啊!再說了,那些東西也沒啥難的,你都跟著幹一年多了,啥不會呀,那做出來味道都一樣,再打上林記的標,誰能分的清啊!」

朱媽媽聽了動心了,就在自家的房子裡搭了鍋灶,又買了麵粉調料等等。然後跟林桂秀提出了辭職。

這年前也正是銷售旺季,棗饅頭和卡成各種形狀的豆包,肯定很好賣。

可豆餡做成林記那樣的豆沙餡,是很浪費紅小豆的,又很費時間,她哪捨得雇多了人,只找了一個鄰居過來幫忙。根本忙不過來。而且放的糖是很貴的。林記還有專門放了紅糖醃製的玫瑰花摻在豆餡裡的豆包,造價是很高的,可售價一個樣。顧客可以根據自己的口味進行選擇。

在林記工作時沒有感覺,可自己幹才知道這糖放的多了本錢自然加大了。「這不是敗家嗎?除了林記,哪還有放這麼多白糖的。放點糖精之類的也行啊!」她心裡暗自嘀咕著。

這時候用糖精的已經不多了,但有些賣吃食的。或是農村裡,還有用的。省錢啊!

因為心疼錢。她開始偷工減料,豆沙餡裡的皮子不澄出去,糖也減了量,甚至用糖精之類的代替。

朱桂軍又覺得熟食掙錢。可這本錢更大,剛開始煮的時候,因為雄心壯志的。以為肯定會好賣,一連□了幾大鍋。結果剩了一大半,等到他們想起這熟食也可以打著林記的名號時,都已經熱過好幾次了,吃的當然口感不好,腸胃嬌嫩的人跑肚拉稀也就是正常的了。

朱媽媽沒有堅守住底線,從雄心勃勃想掙大錢起,到摻假,再到屋裡無處下腳,也不過幾天的功夫。

朱桂軍看她軟倒在地上抹眼淚的樣子不禁有些心煩,「哭什麼哭?以前你還總說林家人怎麼怎麼好,現在知道他們都是些什麼貨色了吧!」

朱媽媽抹了把淚,從地上爬起來,不甘心的道:「還不都是因為你,要不然我能落到這境地?你個沒良心的小崽子。」

「行了,別說沒用的了,趕緊把我扶起來,我這腿讓他們踹的不敢動了。」朱桂花軍又朝另幾個吼道:「都在地上挺屍啊,還不趕緊起來收拾收拾。」

朱桂軍從一開始的小混混,到現在有一定權威,那可是真刀真槍幹出來的。

朱媽媽過來費力的將她扶起來,「都趕緊進屋啊,這外面地上涼。」

一個梳著小平頭的男人道:「收拾啥呀收拾,我看散伙了得了,這誰能抗他們這麼打呀!」

「就是的,不賣了不賣了。再想想有沒有別的來錢道吧!要不,咱們收保護費去吧!」那人說完咦了一聲,手指著外面晃了半天,「我想起來了,剛才那個大個子就是上次,咱們去髮廊收,不給錢的那個。記不記得,晚上咱們圍著他,我想想,後來有個小姑娘幫了她……對,就是他。」

幾個人面面相覷,一個半大小伙子困難的吞嚥了下口水,「要不,咱別賣了,再出點啥事可咋辦?我家可就我一個孩子。」

朱桂軍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呸,這就熊了?你們這幫傻子,他們不讓打林記的幌子,咱們不會賣自己的,我想想,就打朱記好了。我就不信,離了林記的招牌就不行了。」

當林想聽到萬家兄妹匯報,這夥人真的打起了朱記的招牌時,只是淡淡的一笑:「只要不冒充咱們林記的,其餘的咱們也管不了那麼多。」

林想這些天跟著店裡忙碌,而裘皮服裝廠也是加班加點,誰也沒想到,這個動轍超過一萬塊的高檔服裝,竟然迎來了它的銷售高峰。

林想看著分別存在好幾個銀行,不斷往上增加數字的存折,笑的見牙不見眼。

「姐姐,你看誰來了?」隨著林峰歡快的喊聲,陳鵬飛和方穎軒出現在林想的面前。

林想順手將存折塞進抽屜裡,淡定的鎖上,然後將鑰匙裝進包裡,才笑著看向二人。

「想想,有沒有想哥哥啊?」陳鵬飛很沒正形的道:「半年沒見,我看看長高了沒有?」

「我看沒少長。」說話的卻是個女生,林想怔了怔,往外一瞅,方穎晴笑嘻嘻的從門邊露出頭來,「想想——,來抱一個,想死小姑姑了。」

林想啊的一聲跳起來,激動的跑過去和方穎晴抱在了一起,「小姑姑,你哪天回來的,我都想你了。」

陳鵬飛摸摸鼻子,「我怎麼感覺自己被嫌棄了呢!」

方穎軒拍拍他的肩膀,笑的說道:「不只你有這種想法,我也有。」

林想和方穎晴說完話才回頭笑著跟他們打招呼:「小叔叔,陳鵬飛,你們都放假了。小峰,去沏壺茶過來,再拿些點心過來。」

她說著話,牽著方穎晴的手進屋坐下,指著對面的凳子道:「你們也坐呀!」

陳鵬飛大大咧咧的沒感覺,但方穎軒卻敏銳的察覺到林想的話裡有淡淡的疏離。

也許,是因為分開的時間長了,他們之間的關係有些生疏了。他剛要說話,就聽到外面有人問:「林想在家嗎?」

林想嘴裡嘟呶著,「誰啊?」接著道:「你們先坐著,我去看看誰找我。」

門開了,溫志剛從外面進來,看到屋子裡坐了好幾個人,不由的瞇起了眼睛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對方。

方穎軒一看是認識的,詫異的問:「溫志剛?你怎麼上這來了?」

溫志剛這才看清,想到剛才的猜測和懷疑,不由有些臉紅的道:「我來找林想。方哥你放假了?」

方穎軒點了點頭,「嗯,剛回來,過來看看她。對了,你們現在一個學校是吧?林想是我小侄女,你在學校可得照顧著點她。」他可沒錯過剛才溫志剛進來時臉上那抹不悅和懷疑。

溫志剛點頭,陪笑道:「那是自然的。不過,林想認識人多,有的是上趕著照顧她的,用不上我。」

這話說的帶股子酸勁,連陳鵬飛這個神經有些大條的都聽出來了,揶揄道:「哎呀,我怎麼聞著一股醋味,不是醋瓶子打翻了吧!」

林峰正好端著茶壺進來,聽了咧嘴道:「鵬飛哥哥們竟瞎說,哪有醋味呀?我怎麼沒聞著?」

方穎晴「噗嗤」笑出聲來,伸手狠勁的揉了揉林峰的頭髮,「我們小峰真可愛!」

方穎軒的眼神銳利的掃了一眼窘迫的溫志剛,林想卻好像說的不是她一樣,事不關己的站在一旁,淺淺的笑問:「你找我有事嗎?」

「噢,我聽說你家賣過年的豆包和棗饅頭,我想跟你定一些。」溫志剛見林想轉了話題,忙回答道,心裡暗自鬆了口氣。

「可以,我領你過去。」林想推門出去,「跟我上這屋吧!」

「小姑,有人要訂豆包和棗饅頭。」林想將人領過去。

林桂秀看了看單子,拿給溫志剛看了一眼,簡單的說了一個價格和送貨的日期,「我們的貨已經定到陰曆二十八了,你那些,最快二十八能蒸出來給你送過去。」

溫志剛看著林想請求道,「我們二十八一早上要坐車回我奶奶家去,這些是要帶回去的,還有這些熟食也是,能不能提前一天?」

林桂秀有些為難的看了眼林想,她忙道:「是高我兩界的同學,對我一直很照顧。小姑,想想辦法了。」

「這樣吧,陰曆二十七晚上九點給你送過去,你看行不行?」林桂秀解釋道:「我們的鍋灶和人員都有限,這些日期都是定好的,我們只好那兩天用平時做飯的鍋先給你弄出來。再早是不行了,你看這日子要是行,就定下來,要是不行,我們也沒辦法了。」

溫志剛一聽忙點頭,他來找林想就是這個意思,要不然上午他媽媽已經來過一趟了,正常到二十八晚上才能取貨,一點都不能通融。他聽了這才自告奮勇的跑這一趟,看看林想能不能念點舊情給點面子。」

第二百一十二章、侮辱和謾罵

林想可不知道他的心思,如果知道一定會拍著他的肩膀道:「哥們你想多了,咱們之間還真就沒啥舊情可想的。」

送走溫志剛,林桂秀一指頭點在她腦門上,「這下行了吧,這活是為你接的,到時候歸你完成。」

林想歎了口氣,小姑說的清楚,到時候就得用他們裡屋廚房做飯的鍋了。

「行,我來做。」她想著就當還溫志剛借她筆記的人情了。她歪頭往對面屋裡示意了一下,遲疑著道:「多給我準備些,我連小姑奶奶家的一塊準備出來,另外陳鵬飛回來了,給他也帶些,還有黃奶奶的,一塊都送出去。」

「不行,屋裡就兩個大鍋,根本做不開。給你小姑奶奶和黃老師他們的,提前做吧,反正也都得凍起來。」林桂秀順手在本上記上,然後給她看,「看看,我臨時找了好幾個人來幫忙打下手,可地方不夠大啊!」

「等明年快餐店搬走了,這邊只留下廠房,把這兩戶前後院打通,院子裡重新弄一下就好了。」林想有些感慨,人們的生活條件好了,就是去年,過年買現成的熟食和麵食的也不多啊!

正說著話,方穎軒過來道:「三姐,林想,我們還有事要先走了,我和鵬飛說好了明天帶小峰他們幾個去滑冰,想想你也一塊去吧!」

林想不太想去,主要是店裡實在很忙,她在家怎麼也能幫著打打下手。

可林峰擠了過來,拉著她的手一個勁的搖啊搖,「去吧姐姐,把宋一哥哥也帶上。他說他躺了好幾天身上都上銹了。」

沒等林想說話,方穎軒已經警惕的問:「什麼宋一哥哥?」

林峰歎了口氣,「小叔叔你不知道,宋一哥哥可可憐了,他被壞人打的全身都是傷,幸好我和姐姐他們救了他。」

方穎軒聽了更好奇了。

林想卻琢磨著,是該領他們好好的玩一玩了。原本答應林峰送他們回鎮上。也沒走成。沒有大人陪著,讓他們去江邊也不放心,因此林峰他們跟平時一樣。只能在附近玩一玩。

錢是永遠掙不完的,林想深吸了口氣,「好,明天幾點。我領著林峰他們直接去江邊就行了。」

送走方穎軒三人,林想和林桂秀也加入到包豆包大軍裡。直忙到差不多半夜,這一天的工作才算完成。

高慶仁用屋裡的大鍋熬了一大鍋骨頭湯,給大家每人盛了一碗,又拿了一個豆包。吃了當做夜宵。

熱呼呼的湯喝進肚子裡,人也有精神了。

林想喝完熱湯,送走工人們。洗洗就回房睡了。

雖說剛吃完飯就睡覺不好,可累了一天的人哪講究那麼多。沒一會整個屋子裡就陷入了黑暗寂靜。

第二天在江邊,林想領著三個孩子外加一個宋一,一共五個人和方穎軒姐弟會合,「陳鵬飛還沒來嗎?」

「約的是這時候,估計他們得等一會。咱們現在先去租冰鞋吧!」方穎軒看著對方這麼多人,可他只帶了兩副冰刀過來,總不能其他人都看著吧!

一行人租了冰鞋,林想沒租,「我幫你們看著東西,我這幾天不太舒服,穿這個太涼了。」

她的本意是不想上冰,誰知道幾個大的聽了都有些意外的瞥了她一眼,林想看了奇怪,問方穎晴,「你們怎麼都這麼看我?」

方穎晴趴在她耳邊問:「你不是來月經了?」

林想張大了嘴巴半天沒能閉上,這幫人的想像力也太豐富了些吧!

不過,她現在才十二歲,來這個會不會太早了些?

上一切她可真到十四才來這個,這一世嘛,看她個子竄起來的程度,估計也差不多了。

林想眨巴眨巴眼睛,很想裝作什麼都不懂的問她:「什麼是月經?」

可她醞釀了半天,也沒問出來這話,她明明懂的事,要裝不懂太困難了,何況,這也不是什麼大事,沒這個必要。

她臉紅著往四周瞟了一眼,搖了搖頭,「不是的,我只是這幾天在店裡幫忙有些累了,不想上去滑。」

方穎晴聽了也哭笑不得,拍了拍她調侃道:「這可不怪我們瞎想,實在是你的話太有歧意了。」

林想翻了個白眼,接過她手裡的包,推了她一下,「行了,我們快點去吧,我在這看著東西。」

林想幫幾個小的把冰鞋的帶子繫緊了,叮囑他們道:「上冰先慢慢走,能站穩了再開始學著滑。這天冷,你們要是覺得凍腳,就趕緊過來換鞋,要不然把腳凍掉了我可不管。」

他們這些人基本上都沒玩過冰刀,一個個換了鞋,林峰著急,直接就上了冰,他不會控制力度,腳下的冰刀直打滑,上去就出溜著坐到冰面上了。

林想扶起他,埋怨道:「告訴你慢點你不聽,先這站著,這塊的冰發澀,不那麼滑,站穩了以後再慢慢走。」

她又去把那幾人都扶過來,可能是宋一體力最好,他竟然能在冰面上歪歪斜斜的滑幾下。

林峰他們看了很羨慕,一個個小心翼翼的動了起來。小孩子都是在外面跑瘋跑慣了的,摔了也不怕疼,沒一會就都歪歪扭扭的滑上了。

方穎軒滑的非常好,已經在冰面上滑了好幾圈,看林想一個人站在旁邊看熱鬧,他滑到她身邊,問道:「那小子臉上的疤怎麼弄的?你怎麼打算的,又收留了一個?」

方穎軒覺得有些看不透她,沒見她可憐那些吃不上飯的人,倒是對這些孩子挺上心。

「嗯,就當提前投資了,他大學畢業會留在我的公司工作。」林想一本正經的道。

方穎軒沒在多話,他只是出於好奇問了一句。「我回來的時候,本來想去見見天宇的,但他被送走集訓去了,岳子奇也找不到他,只好算了。」

他說這話是緊緊盯著林想,可是她的反應卻很平淡,甚至只能用淡漠來評價。

方穎軒有些失望,又問起店裡的生意,因為燒烤店裡有他和陳鵬飛的股份,林想簡單的跟他說了。

方穎軒伸手隔著帽子揉了揉她的頭,「幸虧當時跟你們入股賺點小錢,要不然家裡給的生活費可不夠用。」

方穎軒是個務實的人,他聽了林想的建議,現在就開始研究電腦和軟件,很多資料國內沒有,都是從國外郵過來的,花銷自然大。

林想聽了眼睛亮晶晶的,「等你成立公司的時候,要是缺錢就吱聲,我可以給我投資,我也不用多的股份,一點就夠了。」

方穎軒卻摸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認真的問道:「你真的覺得這個行業挺有前途的?」

那當然,不僅有前途,還有錢途啊!

林想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最開始關於電腦的知識跟他說了一遍,又畫了個大餅給他,把怎麼做網站能賺錢簡單的透露給他,又老氣橫秋的道:「小伙子努力吧,我看好你喲。到時候,我就能跟著你賺大錢做女富豪了。哈哈……」

她故作得瑟的仰天大笑了幾聲。

方穎軒又好氣又好笑的搖了搖頭,這簡直是個瘋丫頭。不過,她的想法卻給了他靈感,或者,這真的可以做為以後的發展方向。

玩了好一會,林峰他們已經冷的受不了,準備換鞋的時候,陳鵬飛才過來,後面還跟著陳雨。

陳雨的頭髮弄的跟個雞窩似的,耳朵上戴了一個大大的圓形耳環,眼睛上的眼影畫的跟猴子屁股似的。她看到林想,就怒髮衝冠的衝了上來,照著林想的臉就扇巴掌,「是你,肯定是你……」

陳鵬飛早上要走的時候被她給纏上了,死活要跟來。他知道她跟林想不對付,也不想帶她去討人嫌,可沒想到,他打車前腳下車,後腳陳雨就跟著從後面那輛車上下來。

因為她的原因,他來晚了不說,她還要上來就打林想。

陳鵬飛真的發火了,一把握住陳雨的手,往後使勁的一甩,「你發什麼瘋?再這樣就給我滾!」

陳雨往後踉踉蹌蹌的往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上冰面上。

她剛才說的不清不楚的,但林想聽的明白。

葉天宇的事平息後,凡是跟李常軍走的近的那幾個人,都被林想或是夏季成找人給暗中揍了。

當然也沒放過陳雨。

陳鵬飛當然不知道,以為她又發瘋,心裡對她更加厭惡。

其實,林想不怕他知道,他跟葉天宇的關係,比這個妹妹可好多了,要是他知道,當初陷害他們的人中,也有陳雨,不定會怎麼收拾她呢。

「哥,你幹嘛護著她,她就是個小騷/貨,先是勾/搭了葉天宇,現在又來勾/搭你。」陳雨完全不知道自己錯在哪,沒腦子的還在那訴說委屈。

方穎軒卻冷了臉,「大鵬,你帶她來幹什麼?這麼討人厭也能帶出來,沒的丟你們家的臉。」

陳鵬飛一巴掌呼到她臉上,這下他完全沒留手,陳雨的臉上一個清晰的馬掌印,「你給我閉嘴,一個姑娘孩,怎麼能說出這麼難聽的話來。」

他氣的要哆嗦了,他知道,如果他不明確表示懲治一下她,那他和林想的友誼就算完了。

沒有人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容許別人的侮辱和謾罵。

第二百一十三章、任家兄妹

陳雨捂著臉愣了半天,才哭著喊道:「你打我,你為了這麼一個女的打我?你知不知道她幹了什麼?她找人打了我一頓,這個你們認為可愛的女孩子是個魔鬼,他們把我套麻袋裡打了一頓啊……我是你妹妹,你不替我出氣,反而打我,啊……」她像瘋了似的搖著頭大聲叫嚷著。

附近的人看到這一幕都往這好奇的望過來。

陳鵬飛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燙,他這麼厚臉皮的人,都覺得在這呆不下去了,「對不起了林想,我先帶她回去了。」說著他過去揪起陳雨的衣服領子就往江岸上走。

陳雨一邊掙扎著一邊破口大罵,陳鵬飛聽了更加生氣,恨不得學電視上演的那樣,找塊破布把她嘴裡塞上。

他手下就狠了,陳雨穿著短款的小皮衣,這麼被他一拽,肚皮都露了出來。

林想臉上露出一抹冷笑,那笑意森然,把方穎軒看的心裡都覺得冷。

「你真打她了?」方穎軒問,「是不是天宇那事她也有份參與?」他的話音也冷了下來,如果真是那樣,打一頓都是輕的。

林想斜睨了他一眼,「你反應可真快!」

方穎軒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她不是大鵬的親妹妹,是大鵬叔叔家的女兒。」

林想愕然的看向他,他點了點頭,沉聲道:「具體怎麼回事我不知道,只知道他叔叔夫妻倆對不起大鵬的父母,後來二人去世了,陳雨當時剛剛兩歲,大鵬的父親就把她抱回來了。」

「本來,大人之間的恩怨也牽涉不到她身上。可是你也看到了,這姑娘不學好,加上長輩之間的一些事,所以,幾年前大鵬的父母就放棄了這個孩子,也不管她了,她也就越來越瘋。」

「唉。大鵬以前總是不忍心。畢竟是他看著長大的,可沒想到……估計啊,以後他也不會管了。」方穎軒拿了鞋換下冰刀。然後扛在肩上,勸她道:「這事,不是大鵬的錯,你別生他的氣。」

林想淡淡的道:「跟他沒關係。我不會把火發到他身上的。」

陳雨的話雖然讓她很憤怒,可她也不會不分青紅皂白胡亂埋怨人。剛才陳鵬飛可是維護了她呢。

從江邊離開後,林想帶著大家去吃火鍋,「走吧,我請客。看你們一個個要凍僵了似的,吃點火鍋熱呼一下。」

方穎晴要了杯熱水,凍的通紅的手捂在上面。慢慢的,身體暖和了些。她才問道:「剛才怎麼回事?我怎麼看到陳鵬飛在打一個女人?」

她離的遠,陳雨打扮的又太誇張,方穎晴根本沒認出來她。

「沒事,是陳雨。」方穎軒淡淡的道,他沒細說,當著林峰等人的面,他沒法說出陳雨謾罵林想的事。

方穎晴卻皺眉道:「大鵬這個妹妹也確實該好好管管了,昨天晚上我和同學出去玩,看到她喝多了耍酒瘋,好多人都把她當成了『小姐』,簡直太丟臉了。大鵬他父母也不管一管,不管怎麼說,那戶口上寫的可是他們家的女兒。」

「算了,別人家的事,咱們少管。」方穎軒說著招呼服務員:「來個鴛鴦鍋吧,姐你是不是很久沒吃辣了?」

方穎晴抱怨道:「可不是咋的,整天黃油麵包土豆的,你沒看我都胖了快十斤了。」

「我覺得你這樣挺好的,不胖不瘦的。」林想安慰她,「再說了,你要是覺得胖了,不吃黃油就是了,很快就能瘦下來的。」

吃飯的時候,林峰嘀咕道:「要是天宇哥在就好了,他也很喜歡吃這種火鍋的。」

林想愣了一下不解的問他:「你不是不喜歡葉天宇嗎?」

看到他,二人就跟鬥雞似的,吵個不停。大沒大樣,小沒小樣。

林峰撅撅嘴,「誰說我不喜歡他了,雖然說他是比較討厭了,可他走了我還是挺想的。」

林想默了一瞬,接著若無其事的道:「行了,吃你的吧,你想他,誰知道他會不會想你啊!」

方穎軒若有深意的道:「其實,如果有可能,天宇更願意跟你在一起做生意。」

林想乾脆當沒聽見。

說這些一點意義都沒有。

方穎晴感興趣的問起了葉天宇的事,方穎軒一邊跟她說著,一邊悄悄的觀察言觀色著林想的表情。可惜林想始終如常,沒看出什麼端倪來。

讓他頗為沮喪,不禁懷疑起自己之前的判斷來。

也許,這兩個確實只是合夥人加朋友的關係。

下午,方穎軒要去看望黃奶奶和葉爺爺,問林想去不去。

林想想了下,自己也很久沒有過去了,都是林峰領著兩個小的去看望老人的,於是答應一起去。

吃完飯,方穎晴找同學去玩了,林峰他們也直接去了公司和宋一玩,方穎軒和林想看看時間差不多了,也打車去了黃奶奶家。

黃奶奶正在用洗衣機洗床單,葉爺爺一個人拿著象棋自己跟自己下,看到他們去了很高興。「你這孩子都放假回來了,也不知道天宇啥時候能回來。」

葉爺爺很傷感的提了一句,黃奶奶也歎了口氣,接著看向二人,「今天別走了,晚上就在這吃吧,我給你們包餃子。」

「好啊,我來弄吧!」林想沒拒絕,看到兩位老人孤單的樣子,她心裡也有些堵。

因為快過年了,家裡的肉都買了在陽台凍著,黃奶奶拿出一塊來放進屋裡緩上,又問二人:「是吃白菜餡的還是酸菜餡的?」

方穎軒道:「酸菜的吧,我在京都能吃到白菜,可酸菜就沒有了。」

黃奶奶去缸裡撈了棵酸菜,「嘗嘗,我今年醃的酸菜味可正了。」

林想拿盆接過來,放自來水下沖洗了下,然後扒開葉子,拿菜刀片起白菜幫,片薄了再切成細絲,然後剁碎。她將酸菜芯留下,遞給方穎軒,「嘗嘗,我就願意吃這酸菜芯。」

前世小時候家裡窮,沒啥吃的,每次吃酸菜,老太太都會給林想和林峰留個小酸菜芯,讓他們吃著玩,又酸爽又脆的菜芯,每次都讓二人吃的很歡樂。

黃奶奶和林想一邊包餃子,一邊說著家長裡短,突然聽到外面有敲門聲,葉爺爺過去開了門,就聽外面歡呼著喊「姥爺」的聲音。

林想還以為是小姨葉梓清的女兒吳豆豆回來了,她剛站起來,就看到一個十四五歲的小女孩蹦跳著跑進廚房,嬌聲喊著「姥姥,我回來了。」

黃奶奶一看忙撂下手裡的餃子皮,很高興的迎過去,「哎呀明宇回來了,就你自己?你爸媽他們呢?你哥呢?」

「我和我哥先回來的,我哥跟姥爺說話呢。我爸我媽他們可能得臘月三十上午才能回來。」任明宇看關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小女孩子,朝自己微微點頭微笑,不禁好奇的問:「這是誰啊姥姥?」

「她是姥姥的學生叫林想。」黃奶奶給二人介紹,「這是我外孫女任明宇,」正說著又過來一個男孩,「姥姥我回來了,你想我了沒有啊?」

「想,姥姥天天想你們哪。」黃奶奶笑著和外孫子擁抱了一下,然後接著給林道介紹:「這是我外孫子任健宇,他們兩個是雙胞胎。噢,應該比你大幾歲。」

林想淡淡的朝二人點了點頭,說了句:「你們好。」

對於這兩個孩子,她說不出是什麼感覺,可能,她內心裡把葉天宇歸為了自己人,對於讓他不快樂的人和事,她潛意識裡有些排斥。

「你就是和任天宇一塊開飯店的林想?」任明宇有些吃驚的圍著她轉了一圈,「你怎麼這麼小啊?」

這話很沒禮貌,林想微微蹙眉,卻什麼也沒說。

黃奶奶卻沉下臉訓道:「怎麼說話呢,那是你大哥。再說了,能力大小跟年紀有什麼關係?」

任明宇在家裡很受寵,她緊了緊鼻子,做了個鬼臉,「他沒有大哥樣,我為什麼叫他大哥啊!姥姥,我可半年都沒回來了,你就向著他!」

黃奶奶聽了心裡一軟,嗔道:「胡說八道,什麼叫向著他,姥姥什麼時候對你和健宇不好了?」

林想手底下不停的繼續包餃子,對這話題不發表意見。

因為任健宇和任明宇的到來,林想這頓飯吃的不算痛快,她跟他們不熟,也不想熟悉,因此一直很沉默。倒是方穎軒,不愧是成功人士,即使不高興,臉上也不會顯露出來,不時的跟二人說幾句。

這對龍鳳胎都是能說的孩子,雖然林想不太說話,可不得不承認,屋裡的氣氛一直都很好。

林想覺得,這樣也挺好的,最起碼黃奶奶和葉爺爺不會寂寞了。

不過,任健宇看著林想的眼神明顯很好奇,而任明宇就可以用不喜歡來形容了。

這些,都不關林想的事,她又不是人民幣,能讓所有人都喜歡上她。反正,她和他們的生活也不會有任何的交集。

吃過飯,林想幫著老人收拾完碗筷,剛要告辭,葉爺爺捂著胃疼的直冒冷汗。

葉健宇見了,忙喊姥姥,「姥爺胃疼的厲害,有胃藥嗎?」

第二百一十四章、年關

黃奶奶給他拿了藥,喂老爺子把藥喝了,林想倒了杯開水遞過去,等他好了一些,才有些擔憂的問:「葉爺爺這胃不用上醫院檢查一下嗎?」

「不用,他這是老毛病了,可能是今天高興,吃的有些多了不消化,剛才不聽勸又喝了點酒,這才又犯了病,過一會就好了。」黃奶奶給老爺子蓋上被,擦掉額頭上的汗,然後才站起來,「咱們先出吧,讓他睡一會。」

林想幾人都悄悄的出了臥室,黃奶奶走在最後,把門帶上,才道:「沒事了,不用擔心,他睡一覺就好了。天不早了,穎軒想想也回去吧。穎軒啊,你替奶奶把想想送到家啊!」

「放心吧奶奶,我可是她小叔叔,肯定送到地方。那你們也休息吧,要是爺爺不舒服,就打電話給小姨夫。」方穎軒說道。

小姨夫說的是葉天宇的小姨夫吳立信。

林想換了自己的鞋,跟黃奶奶道了再見,又跟任家兄妹點了點頭,跟方穎軒一前一後下了樓。

「想想,你不喜歡健宇他們嗎?」方穎軒能感覺到她今天有些沉默,這可不是不熟悉的那種沉默。

林想靜了一瞬才道:「不是,我不想跟他們家人有什麼瓜葛。」

看著方穎軒不解的目光,林想解釋道:「我不想讓人以為我,」她有些困難的說出:「攀高枝,所以能離遠些就遠些吧!」

方穎軒呆住了。過了好半晌他才喃喃的道:「我知道為什麼我這麼提天宇你都無動於衷了。」

方穎軒眼神有些複雜的望著林想。

林想卻坦然迎上他的目光,調侃道:「你不會真的以為,我是攀高枝吧!」

「不是,就是覺得這話對你挺不公平的。」方穎軒實話實說。

林想點頭,大言不慚的道:「我也這麼覺得。我就是高枝,還攀誰呀,別人別來攀我就成了。」

原本還有些傷感的氣氛一下子消失了,方穎軒好笑的搖了搖頭,又問了個憋了兩天的問題。「溫志剛是不是在追你。」

林想想了下才回答,「也不算追吧,之前倒是經常來找我。後來我說我們之間不可能。他才不來了。」

方穎軒似笑非笑的望著她道:「噢,是真的嗎?我怎麼聽他昨天那話那麼大的怨氣呢?」

林想聳聳肩,「誰知道呢!許是更年期吧!」

方穎軒沒聽明白。這年代對這個說法還沒普及,「你說什麼期?」

「沒什麼,我是說不知道他發什麼神經。」林想以前覺得溫志剛還挺有風度的,雖然被他拒絕後。看她的眼神很憤怒和幽怨,但一直沒說什麼過火的話。

可昨天他的話。才讓林想明白,敢情這傢伙心裡是有根刺呀!

自我感覺良好的人都這樣,林想很明白這些人傲嬌的心理。

看她明顯不願意多說的樣子,方穎軒也就很識趣的打住話題。

回到家。林峰他們早就被安保國送回來了,林想陪著幾人玩了一會,又給林國平打了個電話才去休息。

到了年根。林想更忙了,她給林玉嬌和黃奶奶家都蒸了各種麵食。又煮了熟食,然後讓安保國帶著林峰挨家送了過去,當然也沒忘了陳鵬飛那份。

她要是不送陳鵬飛,那傢伙肯定會以為她生氣遷怒到自己身上的,看在他還算處理的及時的份上,林想好心的都給他準備了一份。

陰曆二十六那天,一早上她就開始忙著蒸豆包和棗饅頭,蒸上一鍋後又把員工處理好的豬蹄等放進鍋裡煮。

她怕味道有些淡,又從操作間城弄了些老湯加上,整個屋子裡肉香撲鼻。

林想忙著包豆包時,電話鈴「丁鈴鈴」的響起來,武文靜去接了電話,然後大聲喊道:「姐姐,有電話找你的。」

林想手上都是面,也在廚房這邊大聲喊:「問是誰,說我忙著呢。」

武文靜問道:「你是誰啊,我姐姐忙著呢,沒有時間接電話,有事跟我說吧!」

肖華拿著話筒有些鬱悶,這麼被人拒絕還是頭一次。

歐陽焱笑的不懷好意,搶過電話放低聲音道:「小靜啊,我是你歐陽哥哥,我們是想讓你姐姐幫忙蒸點帶玫瑰餡的豆包。」

武文靜學著林桂秀的樣子很認真的道:「忙不過來了,你們怎麼不早說啊。」

這是拒絕了?這回輪到歐陽焱鬱悶了。

「你問問你姐姐好不好?」

武文靜又喊上了,「姐,是歐陽焱,說是要你幫著蒸豆包,帶玫瑰的。」

林想知道這二人放假就回京都了,歐陽焱是家在京都,父親在這邊部隊任職,他和母親才跟著過來的,等到上高中時,他要回京都的。

而肖華恰好和他相反,肖華的父母在京都,爺爺家在這,他特意過來陪伴老人,也是會回京都念高中。

林想擦了下手,過去接了電話。

「林想啊,實在不好意思,是這樣的。我奶奶就喜歡吃加了玫瑰的豆餡,可這邊做的不好吃,我就無意中說了,有個同學家賣這個,那豆包可好吃了,連我這不愛吃甜食的,都能吃好幾個。這不,我奶奶一聽就饞了,直嚷嚷著要吃。林想啊,看在咱們哥們一場的份上,幫幫忙啊!」

聽歐陽焱說的好聽,林想卻知道,肯定是這傢伙在家裡故意這麼說的。不過,這也不是啥大事,再說了,老人想吃的,林想還是願意滿足他的這個願望的。

「可我蒸了怎麼給你送過去啊?」總不能打飛機去吧?她心裡暗自嘀咕著。

「不用你送,明天我派人去取。」歐陽焱一聽有門,立刻心花怒放起來。「還有啊,肖華也想給他爺爺奶奶買一些,你看……」

寧落一群不落一人,林想當然不會拒絕了。「行,沒問題。不過我可先說好,多了是不可能了,我只能保證每人一鍋的豆包。你們先給老人吃著,要實在喜歡,過了年再蒸了給他們送過去也行。」

「行行,那可太謝謝你了。」歐陽焱撂下電話得意的跟身邊的肖華道:「你啊,該說的話不說,到期時候有你後悔的。」

林想撂下電話就吩咐人再多給她發兩塊面,又把看了看玫瑰,先弄了點出來備用,最後這兩天,每天都兩班倒,歇人不歇灶。

當天晚上派人准點給溫志剛送去之後,林想又開始忙碌那二人的。

既然是給老人的,林想當然不會小氣,也煮了一大鍋的熟食,她準備這二人一家分一點,算是過年的一點心意吧!

至於歐陽焱派來取貨的人,她都沒見到,還是武文靜和林峰接待的,並很正式的告訴來人,不收錢了,這些豆包和熟食是送給老人們吃的。

肖家和歐陽家得了這些東西,除了長輩們,其餘人都不在意,這些東西根本不被他們看在眼裡。但吃飯的時候看老人吃的香,忍不住動筷子嘗一嘗,才知道為什麼肖華和歐陽焱大老遠的讓人從開陽送回來了。

不過,東西不多,等他們想吃的時候也沒了,只好磨著二人,讓過完年多買些送過來,把肖華和歐陽焱得意的夠嗆。

這無形中的廣告讓林記的食品在以後的銷售中又上了一層樓。

歐陽焱的奶奶吃的高興,過完年讓孫子給她帶回來些京都的特產,還送給她一塊綢緞,林想看了哭笑不得。不過,她還是感激的收了起來,準備給奶奶做件唐裝穿。

今生過年,林國平陰曆二十九才去接了林想姐弟三人去了鎮上,林國安一家和林國祥都是提前幾天就回去了。林想在鎮上呆到初六才和初三回娘家的林桂秀一家一起回家,林峰幾個小的則留在那準備玩到開學前再回來。

可能是張鈺出了事,林桂華心虛怕被人發現,所以他們一家沒回鎮上過年,甚至初三那天連娘家都沒回,只有張志同一個人去了姥姥家。

「我妹妹這些日子身體不好,我媽不放心她,所以我一個人來了。等過些天她好了,再讓她們一塊過來看望姥姥。」張志同很心虛的解釋道。

林爺爺和林奶奶雖然不開心,但大過年的,也不能說別的,幸好小閨女是個懂事孝順的,沒一會老兩口就忘了這事了。

「想想,我都沒臉見你,我沒想到我媽和張鈺竟然這麼糊塗。」張志同說起這事臉沉著,林桂華帶張鈺去省城時,他並不知道,還是過後張保山告訴他的,不過夫妻二人欺騙他說,張鈺是得了闌尾炎。

他當時還納悶這個小手術怎麼跑到省城去了。

結果,張鈺出院回家後,他無意中聽到那娘倆嘮嗑,才知道是懷孕了。而且張鈺竟然聯合外人去坑害林想,這讓他面對林想時簡直是無地自容了。

「這事跟你沒關係,哥,你別把張鈺的錯誤往自己身上背。再說,她也受到教訓了,希望她以後能改變想法就好了。」林想歎了口氣,不過是個十幾歲愛慕虛榮的小姑娘,她早就不在意了。

張志同是跟他們一塊回的家,不知道林國平怎麼考慮的,竟然幾天後把劉凡和宋一也一起送過去了。

這下子五個孩子,老太太一天不用幹別的,光做飯吧!

第二百一十五章、林國祥的春天

夏天的中考結束後,歐陽焱和肖華就離開了開陽,臨走時給林想留下了好幾個地址和電話,告訴她有事就打電話,千萬別客氣。

林想很感激,和他們相處一開始她始終保持著距離,可時間久了才覺得這二人不錯,相處起來也真心了許多。

人和人的相處就是這樣,真心換真心,所以他們現在倒是很好的朋友了。

林想上初二以後,班裡又轉來了一個女同學,叫肖怡青,和林想搬家後一樣住在一中對面的一個小區裡,因為一起上下學,所以很快成了好朋友,同學們都戲謔二人加上關悅為鐵三角。

林桂秀把前後買的幾戶平房都重新改建了,擴大了林記麵食和林記熟食,而且真空包裝的一部分食品,除了當地及附近市縣,已經在省城裡打響了一定的名頭。

省城裡幾家有名的食品商場都有林記的專櫃,而且開起了連鎖的熟食店。

而林國平的食品廠也改成「雙林集團公司」,他聽從林想的建議,在中央電視台競標搶年三十晚上春晚前那三十秒鐘的廣告,雖然花了天價,但收益卻是全國人民都知道了雙林的產品,而雙林一躍成為全國知名品牌。

這回林想可真的成了富二代了。

果然和前世一樣,賣的最多的就是各種飲料,礦泉水和方便面及各種小食品,而廠房也是一建再建,一擴再擴。

林想帶著孩子們也早就由平房搬進了新建的一中對面的樓房,她在這買了好幾戶樓房,自己住一戶,而林桂秀一家住在對面,並在樓下小區開起了林記快餐。

林記快餐現在也開成了連鎖性質,除了幾家重點校外,還有市中心兩家店,員工已經達到過百人。

林桂秀和林國平雙雙成了納稅大戶,現在已經是開陽的知名人士。

林國祥的生意做的也挺大,除了在國外賣建材外,還跟林國平合夥在邊境市建了個建材市場,林國平還是占的股份多,林國祥少一些,林國安也摻了一點,雖然不多,可他準備給兒子留下的。

大哥的能力他看在眼裡,因此摻股的時候就說好了,這是給林濤的,也是以林濤的名字入的股。

林濤學習一般,不過他腦子靈活,外人看了他的憨厚勁很容易被騙,其實心眼子最多了。

他初中畢業不打算上學了,跟著林國祥出國學做生意,林國平給他掏錢,他在國外開了家豆製品廠,做各種豆製品及素肉,還做出口生意,倒騰些「雙林」的飲料啥的出去賣。

林桂華的串店經營的也不錯,家裡買了兩棟樓,又買了門市房,張鈺自打那次得了教訓外,也不處處和林想和我作對了,學習也很認真,雖然沒考上重點高中,但在普高中學習也算不錯了。

張志同也如願考上了省城醫科大學臨床醫藥系,這可是重點大學,把林桂華高興的,在大酒店請了全家人聚餐,又把老爺子和老太太接了來,好好的熱鬧了一下。

「這可是咱家的第一個大學生,志同現在可本事了,連他們老師都說他將來有大出息呢!」林桂秀這回可揚眉吐氣了,自打女兒出了那丟人的事,她在妹妹面前都覺得抬不起頭來,心裡一個勁的後悔,當初可真是傻,直接帶著女兒出門找醫院就好了,怎麼就找她幫忙了呢!這不是白白把把柄往她手裡送嘛!

「想想啊,你們可得好好學習,將來像你志同哥似的考個好大學。」她得意的同時不忘了教訓一下林想。

林想並不以為意,被人說又不能掉幾塊肉下來,何況這話說的也正常,她只是笑瞇瞇的點頭答應。

林想是真心為張志同高興,當醫生總比他當個小學老師要好的多,何況,張志同很有能力,如果將來再能出國深造,那就是留在京都的大醫院也都是有可能的。

參加完宴席,林想從酒店出來,準備去公司,在拐角的地方看到林國祥和一個女人在拉拉扯扯的。

林想心裡好奇心起,小叔今年也二十四歲了,一直沒有對象,給他介紿的人倒挺多,可他一個都沒看上。

也不知道他想找個啥樣的。

林想偷摸的站在拐角處偷瞄,她站的位置正好面對著那女人,看年紀也就二十左右歲,長的挺甜美,個子不太高,但小巧玲瓏,看著挺賞心悅目的。

只見那個女人一臉怒氣,掙扎著要走,林國祥拉著她的胳膊正好言相求,看這架勢,是林國祥不知道怎麼惹惱了對方。

林想看著有趣,全然沒注意自己無意識的離他們越來越近了。

那個女人看到林想了,臉一紅,想著和男人在公共場合拉拉扯扯確實不太合適,就低聲斥道:「還不鬆手,有人來了。」

林國祥卻固執的拉著她的胳膊,一個勁的道:「小娟你別生氣,我不是故意的。」

直是個傻小叔!

林想臉上不禁露出個好笑的表情來,看對面的女人似乎要腦,林想才喊了一句:「小叔,你這是幹什麼呢?」

她嘴裡跟林國祥說著話,可眼睛卻盯著那女人饒有興致的看著。

那女人被她看羞紅了臉,卻不能跟個小女孩發脾氣,何況對方看她的目光沒有惡意,只是單純的欣賞和好奇。她只好狠狠的瞪了眼林國祥,低聲道:「快鬆開我。」

哪知林國祥來了倔勁,看到林想來有些不好意思,可還是拉著她不放,「想想啊,小叔有點事,以後再跟你啊!」

林想翻了個白眼,這個林國祥就是個二百五。

她剛才已經聽明白了這二人的爭執。這個女人叫劉月娟,也是在國外做生意的,跟林國祥的攤床挨著,一來二去的二人就熟了,再近一步,去年二人就好上了。

可林國祥跟人好上了,也跟人家父母見了面,就是不提結婚的事。這次據說是他大姐家的孩子考不,他特意回來慶祝,劉月娟就找了個理由說是要逛逛街,一塊跟來了。

開陽下面的市縣,有錢有條件的人都會去當地逛街買衣服,林國祥也沒當回事,就同意了帶著她一塊。可讓劉月娟失望的是,林國祥沒有把她領回家,而是將她安排在賓館,甚至都沒提讓她跟著回家的話。

劉月娟的心一下子就涼了,看著他是個老實人,不會是想和自己玩玩吧!

她打聽了今天吃飯的酒店,自己就來了,她想看看,林國祥對她到底是個什麼態度,總不能這麼不鹹不淡的拖著吧!

可沒想到,林國祥看到她後,當時就把她拉出了大廳,還質問她為什麼跟蹤他?

劉月娟這下子死了心,這個男人對她根本就無心。

她也是個剛強的,你不稀罕我,那就拉倒,地球離了誰都照轉,我離了你也一樣能活。

所以她很冷漠的提出了分手,說完之後也不管他是啥反應,轉身就走。

林國祥是喜歡劉月娟的,他之所以不帶她回家,是對婚姻的恐懼,和幾年前張曉翠給他留下的陰影。

他想過幾年再考慮結婚的事,可如果把人帶回家,那爹娘肯定會逼著他結婚的,就是劉月娟家人話裡話外的意思,也是催著二人趕緊結婚。

以前碰到這類話題,他就打個哈哈混過去了,可沒想到劉月娟竟然跟過來了。

他有些失望有些生氣,以為她是跟蹤他,說的話也有些過火。可沒想到她脾氣這麼大,竟然張口說要分手。林國祥傻了,等劉月娟走出去幾米遠,他才反應過來。

他不想分手,他喜歡劉月娟。

這個女孩子很能幹,性格直爽卻不粗魯,真的挺對他的脾性的。所以他反應過來之後趕緊追上去,他知道這事不說清楚,這個女朋友怕是真要飛了。可這事他又不好張嘴,如果可能,他不想跟任何人提那件事,那是他的一個恥辱。

所以他一時沒想好怎麼說,一個不讓走一個非要走,二人就在這拉扯起來了。

林想沒理這個傻瓜小叔,反而笑吟吟的拉了劉月娟的手,「我叫你娟姨好不好?我叫林想,是他大哥家的姑娘。」

劉月娟愕然,這個小女孩是什麼意思?

正發著愣著,林想牽著她的手往酒店裡走,「娟姨,你今年多大了,你和我小叔是啥時候認識的?」

林國祥看劉月娟傻愣愣的跟著侄女走,急的要去拉,林想橫了他一眼,他立刻訕訕的縮回手,小侄女的眼功更厲害了。

劉月娟走到酒店門前的台階前站住了,「那個林想,我就不進去了,我還有事,以後再找你啊!」

她算看出來了,這個小女孩子是個聰明的,也是個頂事的。

可她這麼跟著進去算怎麼回事,她們都要分手了,而且……她心裡歎了口氣,這個男人根本不在意她,否則不可能這種情況下都不介紹她,還往外推她。

算了,這樣不在意自己的男人,何必非得貼著他呢。

劉月娟更加堅定了信念,「林想,我先走了。」說著從林想手裡掙脫出來,急匆匆的往外走。

第二百一十六章、會親家

林想手一伸就想要抓住她,可伸到半空,她又縮了回來,看林國祥有些愣怔的站在那,氣的直跳腳:「你倒是追呀,這麼好的媳婦跑了,你以後後悔去吧!」

林國祥聽了立刻追了出去。

林想站了一會,才悠悠的歎了口氣,「真是愁人!」

林國平和林鐵柱他們也吃好了往外走,遠遠的就看到林想一個人站在那往外看,走近了就聽到她冒出那麼一句話,一下子把大家逗笑了。

「什麼事那麼犯愁啊姑娘,說出來爸給你參謀參謀。」林國平看著女兒快要趕上自己的個頭了,不禁有些感慨,當初那個襁褓裡的丫頭已經長大了,看那長相,比她媽媽還要出挑,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

林想搖搖頭,又點了點頭,才哎呀了一聲,「不是我,還不是你那個弟弟。」

「你小叔?他怎麼了?」林國平往左右看了看,「對了,他剛才就出去了,也不知道有啥事?」

「沒事,我是看他風風火火的跑出去,覺得他好像沒長大似的,看著還沒我成熟呢,所以感歎了一句。」林想說的一本正經,好像確實是這麼回事似的。

林桂華聽了插言道:「可不是咋的,娘,你也不催著老三趕緊成個家。還有老大,這都幾年了,再不找就成老頭了,到時候你就只能找歲數大的。趁著現在還年輕,趕緊找一個大姑娘,再生兩個孩子,省的你那麼多的財產分不過來。」這話挑唆的意味明顯,林國平淡淡的掃了她一眼。「不用大姐操心,我的財產自然會留給想想和小峰,就是小靜,我也會安排好了。再說,這些孩子都是有出息的,不用我,一個個的也能掙。他們可不是那種只會靠父母的孩子。」

這兩年。林想有意鍛煉林峰和武文靜,引領著二人做個小生意,最後林峰選了開浴池。武文靜則選了開家小超市,其實就是過去那種小賣店,只不過貨物更齊全一些,又離著學校近。林想幫她參謀著進了些教輔資料,孩子玩的玩具和小禮品。生意十分好。

林桂華聽了扁扁嘴,「老大你就慣孩子吧,那麼點的年紀就拿錢做什麼生意,做的好能咋的。不過是個個體戶,像我家志同那樣,將來可是大夫。說出去也好聽不是?」

林奶奶皺眉使勁的拍了她一下,「行了。志同有本事我們都知道。那也不用說我孫子,我孫子咋就學習不好了,他都上初中了,學習排前邊呢,不比志同差就是了。」

老太太對孫子很上心,孫子當然要比外孫更親近,所以姑娘說這些她不願意聽了。

再說,老大的婚事,她也不願意拿到這大庭廣眾之下來討論,老大現在身價不菲(這是林想跟她說的),萬一遇上那些只知道就認錢的可咋辦?所以,老大的事還是得慎重。

林想碰到家裡人說這個話題的時候從來不插言,免得讓人家以為她不想要後媽。

不過說實在的,有了後媽難免會有後爸,林想覺得,要是可以,不要最好。

可她也知道自己不能這麼自私,所以私底下也和林國平探討過,讓他抓抓緊,免得一個人怪寂寞的。

「奶奶,咱們先回家吧,你和爺爺這回多呆幾天再回去吧,到時候把小峰他們幾個也帶上,省得他們在家裡呆不住,從放了假就吵吵著要去呢。」

本來林想是讓他們幾個都報個特長班,她看申媛媛現在學芭蕾舞跳的很好,還問過武文靜要不要學。

可惜,也不知道是因為她以前透露過的不喜歡娛樂圈的話,還是這幾個孩子被安保國操練的個個都不喜歡文藝,倒是利用週六週日去學些跆拳道,武術之類的,連武文靜都被林峰拉了去,還振振有詞,「要不將來有人欺負你,我們又不在身邊可怎麼辦?」

林想一想也是,就以後這社會風氣,自己會點武術,是有好處的,不過武文靜想拉她一塊去,被拒絕了。

開玩笑,就她這特訓過的身手,市局刑警隊都沒幾個是她對手,還用去那學?

到了假期,幾個孩子野慣了,田園把劉凡也送了回來,加上宋一五個孩子,一心惦記著去鎮上。那有山有河的,多好啊,哪像這城市裡,倒處都在施工,又髒又亂的。

所以林想讓安保國陪著他們一塊去,除了看著他們完成學習任務外,每天還要給他們訓練兩個小時。

這夏天外面有的是空場,只是冬天就不好辦了。

要不是訓練基地是公家的,她真想把林峰等人都送去,還省了學費了呢,效果那也是槓槓的。

這麼想著,林想的眼睛突然亮了,對啊,她完全可以自己弄個訓練場,以後她手下的人也會越來越多,有個地方訓練一下身手,不至於荒廢了。

等回到家,她拉著父親就去說這事。

林國平聽了很是無語,那年姑娘救了宋一,他辦了個福利院,這又要辦什麼訓練場。

這孩子鬼點子也太多了些,不過,想一想前世這兩個孩子的結局,林國平點頭同意了,「這事,你跟你張局說一聲,問一下不違法吧!」

違法犯法的事他們是堅決不幹的,現在他們有身家,不能讓別人抓著把柄。

「那能犯啥事,我又不是招黑社會,就是想把公司空出一層樓來,弄兩個訓練室,弄點檯球、乒乓球之類的,給員工一個鍛煉身體的地方,能犯啥法?」林想真是無語了,這要是也能犯法,那些辦班的還不都得抓起來。

林國平也覺得自己有點大題小作了,嘿嘿傻笑了幾聲,接著又問:剛才你說你小叔是啥意思?」

林想笑著把事情說了一遍,「你說他愁不愁人?我看他挺喜歡那個女人的,可那傻樣,」林想搖了搖頭,「真是奇怪,他這樣怎麼把生意做那麼大的?」

林國平哭笑不得的拍了她一下,「別胡說,你小叔其實挺有能力的,不過是他在你面前有些底氣不足,表現的才有些傻氣罷了。還有,那個女人的事我聽說過一些,不過,你小叔是成人了,有些事得他自己想清楚,適不適合的,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咱們還是不要過多干涉的好。」

林想想想也是,跟人家過日子的是林國祥,她操那麼多心幹嘛?

「我就是看他那樣替他著急。你不知道,他可緊張那人了,一看就是對人家真心的。可不知道咋想的,不讓人見家長,人家都來了,還把人弄出去了。要是我,我也跟他分手,這說明他壓根沒把人放在心裡呀!」林想絮叨著,「爸,你說他怎麼那麼磨嘰呢?」

她想說跟你一點也不像哥倆,後來一想,不對,前世的林國平也是這樣,優柔寡斷的,這話她就嚥下去了,明智的沒有說出來。

另林想意外的是,她剛說完沒一會,林國祥竟然領著人家女的上門了。

看來,林國祥是把人給哄好了,也怕人跑了,要不然,以他那磨嘰勁,再有個兩年,能把人領回來就不錯了。

這從側面也反應出,林國祥對這個女人真的是挺中意的。

劉月娟看到林想,臉驀地紅了,中午拉拉扯扯的,都讓小姑娘看在眼裡,這丟人丟大發了。

林奶奶是最高興的,小兒子終於把對像領回來了,還是個漂亮的小姑娘,文文靜靜的,看著就很舒服。她高興的握著人家姑娘的手就不鬆開了,問東問西的,恨不得把人家祖宗八代都給打聽清楚了。

林國祥看劉月娟的臉越來越紅,知道她是不好意思了,剛想說話替她解圍,就被林想叫了出去。

「想想,你叫我幹啥?」

「小叔,你還記得你叫啥不?」林想一本正經的問,三個孩子在後面跟著看熱鬧。

林國祥不明所以的撓了撓頭,「林國祥啊?你是什麼意思啊?」

「沒事,就是看你樂傻了,想知道你不是高興的忘了自己姓啥了。」林想忍著笑說完就跳開了,她怕林國祥打她。

林國祥瞪了她一眼,小聲的道:「你等著,看她走了的。」

林想根本不怕她,林國祥在她面前向來矮一塊,讓他過過嘴癮好了。

劉月娟雖然被老人問的面紅了耳赤,心裡卻是很高興,老人看著她的目光是欣喜和激動,問的雖然仔細但可以理解。誰家娶兒媳婦不想瞭解一下對方的家庭情況啊!

劉月娟家裡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不過都已經成婚了,她今年不大,才二十歲,兩年前跟著大哥和父親去國外做生意,現在是做女鞋。

老太太並不懂這些,只是覺得應該問一下,其實,在她心裡,哪怕對方是寡/婦再嫁,她都不挑了,只要兒子自己高興,把人領回來就行。

老太太的要求在兒子不肯滿足下,已經越來越低了。

晚上,老太太不肯讓劉月娟住賓館,安排跟林想他們一個房子,而林國平過去和老太太他們住。

等劉月娟回房後,就急不可耐用的催兒子,「咱們什麼時候去會親家,這種事得男方主動點。你今年都二十四了,二十五結婚不好,冬天就把事辦了吧!」

第二百一十七章、不會再有孩子

林國祥無語了,就知道把人領回來是這個結果,可不領回來,對象就要吹了,他撓了撓頭,求助的看了眼林國平。

林國平老神在在的坐在那,不瞅他。

他又看向林桂秀,林桂秀笑呵呵的道:「我看行,老三在國外,這個小娟也在國外,兩個人趕緊結婚得了,名正言順的在一起。」

得了,求錯人了。

三姐一向操心自己的親事,這回可如願了。

「我跟你說老三,你別不知道好歹,你要是不喜歡她,不想結婚,你就跟人家拉倒,別耽誤她……」林桂秀還沒說完,他就不樂願的打斷她:「誰說我不喜歡她了,我只是不想那麼早結婚而已。」

「你喜歡她,卻不跟她結婚。你沒聽說過嗎,一切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搞對象,都是耍流氓。」她話音剛落,就聽到屋子裡好幾聲咳嗽聲,林桂秀翻了個白眼,「我說你們至於的嗎?這話不是我說的,是我聽來的。」

這話是林想跟她說的,不過要是說出來,估計林想得被這些人念死,她還是好心的幫她隱瞞下來吧!

「你想想,你不說結婚,這麼拖著,人家再以為你要變心,這心裡能踏實嗎?結婚有啥不好的,有人照顧你,有人跟你說心裡話,有人陪著你一塊,多好哇!」

林桂秀指著他問:「說吧,你為什麼不想結婚?是覺得瞭解不夠?還是單純的沒玩夠,想晚幾年再結?」

林國祥看一屋子的人都盯著他看,有些不自在的嘀咕:「不是不瞭解,也不是想玩,就是覺得男人應該事業為重。不應該結那麼早的婚。」

呸,也不知道是誰不到二十就跟寡/婦搞到了一起的,現在又來說這些。

林桂秀瞪了他一眼,要不是怕惹起他的傷心事,真想大聲罵他一頓。

顯然大家都想到了這一點,一個個面色古怪的看著他。

林國平也回過味來自己說錯話了,手腳有些不自在的動了動。沒等他說話。林鐵柱沉聲道:「老三也不小了,要是你認準了這閨女,今年就把事辦了吧!你那房子也都有。收拾一下也用不了多長時間,別吊著人家姑娘,讓外人說閒話。」

林國祥忙低聲道:「我聽你們的,我挺喜歡她的。」

說完心裡直唾棄自己。讓你嘴賤說錯話了吧!

林奶奶可不管他們怎麼想,她只知道自己要娶兒媳婦了。這是件大喜事。

「三兒,你準備把新房安在哪兒?」老太太頭一次覺得,這一大家子分在好幾個地方不是啥好事。

「當然是在邊境市了,那邊的房子重新裝修就行了。」林國祥看老娘臉色不愉。忙接著道:「娘,你在鎮上的房子給我收拾出來一間屋吧,我們回去住幾天。那席面不得在鎮上擺啊!」

老太太果然高興了,高興的和老頭說起來在哪辦席。要請什麼人。

林鐵柱也笑著附和幾句,又對林國祥道:「你在那邊就簡單的請客就得了,要是有特別要好的就請到鎮上去辦。這事交給你大哥了,找個大點的車接送。咱們家多少年沒辦過喜事了,這回呀,咱們也熱鬧熱鬧!」

這可是兒子的終身大事,老爺子心裡也有些炫耀的意思,讓鎮上認識的人都看看,老林家的幾個孩子現在多有出息。

「行,我認識一個跑國外運輸的經理,他們那有出國大客車,到時候借一輛來。」林國平知道老人的意思,接著道:「那邊的房子我找人給他裝修,鎮上的就讓林想回去弄吧!差不多就行,他們也不常回去,也不能太差了,畢竟娘家還要來人哪!」

這就說上結婚的事了。

林國祥忍不住插言道:「這些事等會完親家再說吧!」

林奶奶一拍腦袋,「就是,這拐哪去了,三兒啊,要不咱們明天就過去吧,早點見了面,商量商量都買什麼?」

本來是讓林鐵柱和林奶奶帶著孩子們回鎮上,結果因為林國祥的事,一大家子人一塊去了邊境市。

會親家,商量結婚的事,過禮,竟然沒兩天就辦了。

這速度,讓林想歎為觀止。

說白了,就是不差錢,要是沒有錢,幹什麼不得算計著來,哪能這麼快呀!

林奶奶給兒媳婦過禮一萬塊錢,是當時當地最高的金額了,又買了三金,金項鏈足有三十克,金耳環也有七克多,金手鐲也有三十克,都是按最大重量買的成品。

買成品比買金子在金店打首飾更貴,可金子也更純一些,這樣一來,劉家人更滿意了,看著林國祥的眼神都帶著看自家人的滿意。

林想在林國祥日子定下來了的時候,曾經悄悄問過林國平,「爸,你打算和我田姨什麼時候辦事呀?」

林國平聽了一哆嗦,手裡拿著的酒杯就灑了滿身,看著女兒嗑嗑吧吧的道:「你,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呢!」

這丫頭怎麼知道的,他都避免和田園一塊出現了,她來這才幾天,就發現了?

林想其實只是覺得有些不對勁,所以才詐一詐他的,沒想到,還真讓她猜著了。

「這是好事啊,你怕什麼啊?」林想很不理解,為嘛林家的男人都這麼磨嘰呢?嗯,以後可得好好教育林峰,讓他遇到喜歡的女孩就果斷下手,可不能這麼優柔寡斷。

就因為她的提前教育,一向很聽姐姐話的林峰,在明白自己的心意後,果斷的向某女孩出擊了,趁著人家懵懵懂懂的時候就預訂了終身。

其實林想前幾次來這裡,都發現林國平住的房子收拾的很乾淨,不像是男人自己住的那麼邋遢,現在可沒有鐘點工一說,林國平也不可能雇保姆。

而且每次來都發現冰箱裡的食材都很豐盛。這讓她懷疑這屋子裡經常有女人來。

她跟店員們閒嘮嗑的時候,也能發現,她們說起田園時,表情有些異樣。雖然沒人告密給她,但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這很不對勁。

而且,這次來。凡是林國平出現的地方。田園都藉故不到場,而林想去店裡的時候,林國平總是借口有事不陪她過去。她要再一點沒察覺,但她可是白混了。

果然,一詐就詐出來了。

林國祥小心的看了她一眼,然後眼神落在了林峰身上。苦著臉道:「姑娘啊,你同意不?我沒敢說。是因為怕你和小峰不高興。」

看林想要翻臉的架勢,他忙接著道:「主要是怕小峰不願意。他不在我身邊,我要跟你田姨結了婚,我身邊跟著劉凡。這怎麼想也不舒服。」

別人會以為,他寡情薄義,純是缺心眼。自己的孩子不管,反倒管起媳婦帶來的孩子。

「到時候。他會不會以為我這個當爸的不想要他了,心裡不舒服。」

林想覺得,他的話說的沒錯。

雖然他們家之前就是這種狀況,但別人不知道啊,以前家裡沒女人這樣,現在又結婚了,不把孩子接到自己身邊照顧,在外人看來確實是不像話。

「爸,你想沒想到結婚後要個孩子?」林想避開之前的話題,切入主題。

如果他要孩子,林想就要考慮提出讓他做財產公正了。

她不稀罕這些,但林峰的她要替他守護好。

林國平苦著臉,拉著林想去了衛生間,林想站在門口,看著林國平把衣服上的酒漬擦淨,然後二人出了酒店,站在對面的樹下說話。

「想想啊,我還不一定能和你田姨結婚,你還沒說小峰會不會同意呢!」

「他不同意你就不結婚了?」林想淡淡的問。

「當然了,我生命的意義就是為了守護你們二個人,如果你們不高興,那我結婚有什麼意義?」林國平坦然的道:「我跟你田姨關係是不錯,但我們二人也沒說破這事,大家都是成年人,當初,我考慮到她的時候,也是因為她有孩子,將心比心,我對她的孩子好點,她也能對我的孩子好。」

要不然,那麼多大姑娘追他,他憑什麼選擇一個帶著孩子的女人。

「那你喜歡她嗎?」

「喜歡。以前沒感覺,後來接觸多了,覺得這個人還不錯。」林國平一五一十的給閨女匯報,「不過,我們二個人並沒談起過結婚的事。你們要不喜歡,就拉倒,反正,我也不是非找不可。」

林想想了下道:「這事,我跟小峰說說,估計差不多。你要是怕別人有想法,就把劉凡送回去和我們一塊住,原本田姨就說過,想等劉凡上初中或高中時送回去的。這樣,對兩個孩子都好,對你們也好。」

對孩子一視同仁,孩子心裡不會有怨懟。

「不過,財產的事要結婚前做好公正。該是林峰的,一分也不能少。剩下的,分給你以後的老婆孩子,我一分也不要。」

林想說完林國平就火了,「你說的這是啥話?你就這麼看你爸的?」

林想剛要解釋,林國平氣咻咻的彈了她一指頭,「財產我說了,你們二人都有。而且,我已經做了節育手術,以後不會再有孩子了。」

第二百一十八章、田園的糾結

林想怔住了,不可置信的望著他。

她並不是林國平的親生女兒,說來,他只有林峰一個孩子。

而且他還年輕,完全可以再生兩個孩子,可他竟然能做到這一點,林想心裡有些愧疚,為剛才自己的小人想法。

林國平看出她的愧疚,開導她道:「我不是因為你,你不自用責。自打我回來後,我常常在想,子女多了有什麼用?又不是舊社會,等著接戶本口,指著兒女養老。我跟著你看的多了,覺得孩子貴精不在多。我現在有你和小峰兩個人,有子又有女,就足夠了。」

孩子多了,分家產的時候上前,贍養老人的時候往後退,林國平看多了這樣的社會狀況,所以,他去邊境市沒多久就做了節扎手術。

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林國平當著女兒的面說不出口,他可不想弄出個私生子來,雖然,他是不想再婚,可他是正常的男人。男人嗎,都有正常的生理需求,他不能總用五姑娘幫忙吧,偶爾,也會逢場作戲。

不過這話打死也不能當著姑娘面說,他家女兒最討厭的就是男人管不住自己的褲腰帶,這要是讓她知道了,肯定會很生氣。

話是這麼說,其實林想是明白了,他無非是怕將來有人出來和自己和林峰爭家產罷了。

他對自己沒信心,時間久了,妻子在他心裡的地位會高過兒女的,所以乾脆的不要孩子,這樣也就沒有那些爭奪的事發生了。

林想想通這點,也不糾結了,「要是這樣。那你還是和田姨說清楚的好。」

有的人覺得沒有孩子,就沒有聯繫感情的紐帶,對方肯定會以自己的子女為重,他們不喜歡這樣的生活。也有人會覺得,雙方都有子女,這樣在一起生活挺好的,省得又有孩子忽略原來的孩子。

各人的想法不同。

不知道田姨是哪種想法。會不會聽說林國平結紮了就不願意。

畢竟不是年紀大了。想再要一個孩子的想法也正常。

「你先問問小峰的意思吧,要是他不喜歡我再婚,那就算了。反正我們之間也沒捅破那層玻璃紙。要是小峰不排斥,我就跟她好好談談。」林國平覺得,對待對方的子女好一些,雖做不到一視同仁。可盡量善於對方,這樣的婚姻是不難接受的。

林想覺得這樣也行。答應了下來。

林峰的表現出乎意外,他一口就答應了下來,根本沒問對方是誰,父親有了新歡會不會再搭理他。

「爸一個人挺可憐的。你看無論二叔,小姑還是爺爺,都是兩個人一起。只有爸爸一個人,快點讓他找吧!」

林想打趣他。「你不怕他有了媳婦孩子不稀罕你了?」

林峰奇怪的道:「怕什麼呀?爸才不是那樣的人。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嗎?實在不行,我也能自己養活自己。」

林想聽了這話也不知道該是什麼表情了,說他懂事聽話,還是說他過於成熟?

反正事情很簡單,林峰同意了,林國平就去和田園談。

田園其實和林國平的心思一樣,根本沒考慮過以後會不會要孩子的事,她這種情況哪可能打譜考慮那麼長遠啊!

當初只是看林國平和林國祥經常做飯糊弄,屋子也亂七八糟的,這才經常過去幫著做個飯,收拾個屋子。人是感情動物,時間長了接觸深了當然會產生不一樣的感覺。

不過,她是個內斂的人,也怕自己再婚兒子有牴觸,因此壓抑著自己的這份感情。

沒想到林國平就這麼坦率的跟她說了,林想和林峰都不排斥她,他也挺喜歡她的,如果她願意,就和劉凡商量一下,他們組成一個家庭。

田園當時就懵了,好像一個巨大的餡餅砸到她的頭上了。林國平可是鑽石王老五,想追他的各色女人能從國門排到市區,怎麼就會選擇她了呢?

看著她傻愣愣的站著,林國平接著道:「不過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說明白了,幾年前我就做了節扎手術,如果我們結婚,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田園還沒從被餡餅砸中醒過來,就聽到了這個震撼的消息,忍不住問:「幾年前?」

林國平點點頭,「準確的說,當初我來邊境市沒多久的時候。」

田園傻傻的點了點頭。

林國平接著道:「你也知道,想想和小峰,是不會跟著我到這邊來的,為了公平起見,要是你不介意,就把劉凡送回去跟他們一塊吧!」

田園聽了這話忍不住了,「這是你的意思還是林想的意思?」

「是我的意思。」林國平當然不會說是女兒的意思,任誰聽了這話也不會高興,那不是給他們製造矛盾嗎。

田園不客氣的道:「雖然我很希望劉凡能上重點高中,可不代表我會以將他送離我身邊為代價和你結婚。這事,就算了吧!」

林國平沉默了一會,才歎了口氣,站起身道:「這事,是我急了,對不起了。」

田園搖了搖頭,目送著他走出去,關上門她站在屋子裡,靜靜了呆了半晌,苦笑著去給林想打電話。

既然拒絕了林國平,那這份工作她也不能做下去了,要不然怎麼面對林家人,多尷尬啊!

林想接到電話很高興,她能第一時間跟自己說這事,說明還是在意自己的想法的。可聽著聽著,她的臉色變的有些難看,她真的沒想到田園是來辭職的。

林想等她說完,才不客氣的問道:「我能不能問問,你是怎麼想的?」

田園聽出她口氣不善,有些揪心的難受,猶豫著道:「我,我……」

林想深深的吸了口氣,才放緩了聲音問她:「我沒有別的意思,如果你說,你對我爸爸沒有別的想法,那我二話不說。而你也不用辭職,畢竟這是我的店,不是我爸爸的。」

「如果你對我爸爸有些不一樣的感情,那我能問問,你不同意的理由是什麼?」林想不是想挽回什麼,而是她覺得,林國平這種情況,找田園這樣有孩子的還正合適。

而且,田園這幾年因為心情舒暢,經濟條件也好了,打扮的更年輕,看著很漂亮。林想對她的人品又很放心,而劉凡和她、林峰、武文靜的感情都不錯。從各方面綜合考慮,她是最適合的人選。

田園從來沒把林想當成孩子,因此遲疑一下就說了。

林想聽了才知道問題出在哪,這也是她和林國平心急了,如果換個方式說這事,早就成了。可林國平還沒等人家答應親事,就提出送走劉凡,任哪個人聽了,心裡也會有想法的。

「田姨,這事,不是我爸說的那樣是他想出來的。」林想覺得這種事沒什麼可瞞的,若真處不到一起去,少來往就是了,她也不是需要人家養她,得哄著溜著人家。

「這件事是我說的。我是為小峰考慮的,也是為我爸考慮的。我不想讓人家說他薄情,只知道討好媳婦,養著妻子帶來的孩子,反而不管自己的孩子。」

林想簡單的解釋了一下,接著反問道:「你不是想讓劉凡在開陽上學嗎?這只不過是換個方式說了這話而已,你就不高興了?又沒讓你拋棄自己的兒子。再說了,難道你怕劉凡來這裡,我們會欺負他嗎?」

劉凡每個假期都會回去住幾天,就跟林峰、高原住一塊,三個淘小子恨不得能把房子拆了,感情好的不得了。

「再說,即便有個小爭執,還不是一天兩天的就好了,跟以前有什麼區別呢?其實,問問你自己的心,是不是怕自己會心有期盼,會得隴望蜀呢?」

林想的話說的很不客氣,可深知她脾氣的田園並沒有介意,反而是觸動很大。

或者,是自己內心深處真的有這種想法吧,想未來的丈夫心裡自己是放在第一位的。而不是林國平這樣,放在他心裡第一位的永遠是他的兒女。

這一晚上,田園都沒有睡好,她給張玉芬打了個電話,並沒說感情上的事,只是想有個人跟她嘮嘮嗑。

張玉芬不知道她的心思,反而把林家人一通誇獎。辦福利院這事,讓林國平收穫了更多的讚譽。雖然當初辦這個並不是為了名,但他們還是借了光。

嘮完嗑的田園心裡很敞亮,是啊,林國平是個難得的好男人,他的子女跟自己都熟悉,他們對劉凡又很好。更重要的是,他們是善良的人,連武文靜都能收留了,何況是自己。

自己的擔心完全沒有道理,又不是二十歲的小姑娘,想法還那麼幼稚,那麼矯情。

她感覺到自己這三十多年白活了,還沒有林想看的明白。

想通了的田園終於第二天又給林想打了個電話,「林想,你說的對,我昨天晚上想了好久,也想了好多,我知道,我的要求其實是有些多了,而且,也很難實現。從現實考慮,你父親是最好的選擇。林想,如果,我說我現在同意了,你爸他,他會不會瞧不起我?」

第二百一十九章、財產分割

林想並不意外這樣的選擇,如果她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那只能說她心志不成熟。

只有剛剛陷入情愛中的女人,才會奢望愛情,才會奢望男人的心裡只有你。

成熟的女人,考慮的更多。愛情不能當飯吃,當愛情和現實生活起了衝撞時,一文不值。成熟的女人會把愛情轉變成親情,細水長流,平淡卻又真摯。

「不會的,作為母親你是很合格的,不為自己子女考慮,只顧自己的母親才讓人失望。」林想安慰她的同時,又暗暗告誡她,林國平也是一樣的。

劉凡聽說田園和林國平的事後,竟然也很高興,畢竟,有一個熟悉的男人做父親,總比不熟悉的人強吧!

不過,沒等田園說想讓他回開陽上學的事,他竟然先提出來了,「媽媽,你和林叔叔結婚了,那咱們就是一家人了吧!」

田園對兒子那像小狗一樣討寵的樣子沒有免疫,點了點頭。

劉凡立刻得意的要求道:「那既然是一家人,我不是也可以叫高原的媽媽做小姑?」

以前你也這麼叫來著。田園心裡腹誹著,卻很聰明的沒有接話,等著看兒子到底是什麼意思。

劉凡立刻歡快的道:「那我也可以住在小姑家,跟小峰和原原一起上學了。噢,太好了!」

劉凡歡呼著雀躍著,全然沒注意田園臉上的落寞。

兒子大了,想法都不一樣了,自己這個媽媽做的也太失敗了。

如果不是林想的那番話,自己還傻傻的以為,劉凡會認為自己拋棄他了。

這件婚事差點就沒成。

她實在忍不住了。問兒子:「你不怕我不要你了?」

劉凡奇怪的問:「你會不要我了?」

「當然不會。」她想也沒想就答道。

「那就是了,我為什麼要擔心啊!媽媽永遠是我的媽媽,我怎麼會不相信你呢!何況,林想和林峰他們都不和林叔叔生活在一起,也沒擔心過林叔叔是不是不要他們了。」劉凡理所應當的答道。

田園苦笑,敢情自己真是想的太多了,簡單問題複雜化了。

田園和林國平進行了一次長談。林想並不知道二人具體都說了什麼。可林國平卻帶著她去做了婚前財產公正。

他所有的財產,如果他過世會一半留給兒子林峰,另一半會分成五份。父母一份,田園、劉凡一份、林想和武文靜各一份,另一份留給福利院。

對於他的這個決定,林想沒有異議。她本來就不想要這份財產。

可其他的人都不理解,甚至林峰對父親有了看法。

林想簡直要撫額。原本好好的事,弄成這樣,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的錯。

她拉著林峰仔仔細細的跟他講明白,這是她自己不要的。不是父親不給她。

「為什麼不要?」林峰固執的想要問清楚。

「因為我現在的財產不比爸爸的少,甚至比他還要多。小峰,你向著姐。姐很高興,可財產太多了也不是什麼好事。相信姐,姐姐有能力掙錢,這些錢姐恨不得都給你呢。」

林峰還是有些悶悶不樂,不過,他說不過姐姐,還好武文靜開導了他。「不管多少,夠花就行唄,你這樣,讓爸爸和姐姐多難過啊!本來沒矛盾,可你一生氣,矛盾出來了。」

林峰想想也是,既然姐姐自己同意,那大不了,以後他把自己的那份分給姐姐一半就好了。

冬天的時候,林國祥在鎮上舉行了婚禮,豪華的婚車,豪華的陣容,把鎮上居民眼睛都要閃瞎了,那些說著酸話,認為老林家不行了,老頭老太太才會回來的流言也不攻自破。

林國祥婚禮之前,林國平和田園就領了結婚證,他們並沒有大辦,只是請了些走得近的親戚朋友們吃了頓飯,宣告了這事。

當時很多二婚都是這樣舉辦的簡單婚禮。

林鐵柱對於短短幾個月,兩個兒子都成家了很是激動,而兩個兒媳婦也讓他和老伴很滿意。唯一讓他有些遺憾的就是,三弟林鐵匠和二弟林鐵欣都沒有來參加婚禮。

雖然當初和老三家因為褚麗華的事鬧的不可開交,但事情過了好幾年,也淡漠了下來,林鐵柱偶爾想起自己親自帶大的兩個弟弟,心裡很不好受。

藉著這次林國祥結婚的機會,他放下面子,去山上通知老鄰居們來參加婚禮時,主動去了林鐵匠家裡,請老三兩口子參加婚禮。

可老三媳婦嘴裡罵罵咧咧的,林鐵匠也是沒個好臉色,他也就只說了自家三兒子結婚,請他們三叔三嬸參加婚禮,其它的沒多說。果然,他們沒有來,不僅他們沒來,就是他們的子女,竟然也沒有一個來參加婚禮的。

「這是要斷了這門親呀!」林鐵柱說起來心裡止不住的傷感。

還有二弟家,給省城去了信,也沒有來人,倒是郵來了一百塊錢作為禮金,讓林鐵柱心裡很是難過。「我是為了這一百塊錢嗎?這麼多年了,老二兩口子心裡的這口氣還是沒消啊!」

林鐵柱說起兩個弟弟來,傷感加上怨恨,讓他喝的有點多,林國平兄弟趕緊將他扶著躺上,林想忍不住問道:「二爺爺到底為什麼不和爺爺他們來往了?」

這個結如果能解開,老爺子估計會很高興。

可這個問題,真沒有人知道。

林國平沉思著道:「這件事我約摸知道一點,當初家裡窮,好像是你三爺爺學習不好,你爺爺就讓他下來幹活,二人供你二爺爺上學。後來你二爺爺分配到省城當了老師。你三爺爺覺得是因為你爺爺偏心,不讓他上學,所以心裡就有怨恨。加上你三奶奶那人……怎麼說呢,時間久了,你三爺爺和你爺爺的關係就越來越僵了。」

「至於你二爺爺。我小的時候,每年過年他們還都回去看望你爺爺的,後來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們再也沒回來過。」

林想覺得,這話更加驗證了,林爺爺根本不會教養孩子。

那個林鐵匠,是林鐵柱將其養大的。自己學習不好。反把責任推到辛苦供養自己的大哥身上,不愧是能養出林建軍華那樣無恥的人的父親。這樣的人,斷親就斷親。誰稀罕哪!

至於前世今生都未謀過面的林鐵欣,林想抱著極大的好奇。

因為,前世林鐵柱夫妻去世後,林鐵欣一家過來參加了葬禮。據說哭的老淚縱橫,後悔這麼多年沒過來看望大哥。

這說明。他們中間是有感情的。也許,他們中間有什麼誤會?

不管怎麼說,林想都希望能解開老人心裡的結。

歲數大了,更加念舊。林鐵柱肯定是經常想起這個弟弟,否則不能這麼傷心。

等老人睡醒了,林想安慰他道:「爺爺。等明年我初三畢業了,帶你和我奶奶出去玩玩吧。咱們去省城看看我二爺爺他們。再回你老家看看去。」

林鐵柱前世去世前,一個勁的叨叨說是幾十年再沒回過老家。

想到這兒,林想就想滿足一下老人的心願,趁著兩位老人年紀不太大,身體還好的時候,多出去走動走動。

「這個提議好。」林國平也贊同,「爹,娘,到時候我也跟你們一塊去。」

林奶奶心疼錢,「那得花多少錢啊?再說我們要是走了,這家裡一大攤子也不放心哪!」

林鐵柱卻有些意動,只是,回去一趟費用不少,他想著,要賣多少頭豬才夠?

「奶奶,這錢讓我爸拿,錢掙了不是就要花的嗎?只掙不花,那不成了守財奴了嗎?」林想笑瞇瞇的出去撿了一小盆的凍梨用冷水緩上了,「奶奶,到時候,我們全都跟著你們一塊回老家。到時候老家的那些人一看,喲,老林家的孩子個頂個的漂亮,,讓他們羨慕去吧!」

林奶奶笑著嗔了她一眼,「你這孩子就是臉皮厚,還有這麼誇自己的呢。」

林鐵柱一想也是,兒子結婚那麼多錢都花了,這回老家可是大事,那些錢算什麼。

「中,那就說定了,咱們明年夏天都回去。」老爺子說著眼睛湛湛的,「我有幾十年沒回去了,你大姑還有你大爺爺都還在呢,是得回去看看。」

以前窮,沒錢回,現在條件好了,再不回去看看,心裡過不去的檻。

林想中考成績很好,如願的考上了一中,這回,再也不用大老遠的坐車去上學了,出了家門就是學校,多方便啊!

「爸,你到底能不能去啊,給個痛快話,我好訂票啊!」雖然現在的交通不像後世那樣緊張,可暑假啊,還是人流量蠻大的。

林國平在電話裡一個勁的給姑娘賠不是,「對不起啊想想,我是真走不開,要不,你們再等我半個月?」

快拉倒吧,到時候又忙起來,我這個假期就過去了。

林想乾脆的道:「這樣吧,我和爺爺奶奶他們去,帶著幾個小的一塊,省得他們都惦記半年了。至於你爹那,你自己說去吧,說話不算數!」

林國平苦笑,「那好吧,就這麼定了。不過,讓安保國陪你們一塊去吧,要不你們這一大幫,老的老小的小,我可不放心。」

第二百二十章、出遊

七月中旬的時候,林想帶著林鐵柱和林奶奶,外帶林峰、高原和武文靜還有劉凡、宋一五個孩子一起,坐上火車去了省城。

他們準備在省城呆幾天,然後從那直接從山東老家。

本來是讓安保國陪著他們一起,幫著拎包打雜外加保護他們的,誰料臨出發的頭一天晚上,安保國上洩下吐的,只好臨時又加了一個萬彩蝶。

看著萬彩蝶十分慇勤的照顧著這一大幫孩子,嘴角不停的傻笑,林想嚴重懷疑,安保國壞肚子這事肯定是萬家兄妹的手筆。

原因無它,指定是想搓合自家妹妹和安保國唄!

本來依著林想的意思,既然不舒服就別去了,換人就行了,可安保國不放心,他接到這個任務就得完成,至於這點小毛病,吃點藥休息一下就好了。

到省城時是下午,夏季成已經提前幫他們訂好了賓館,走到賓館的大門口,林鐵柱和林奶奶說啥也不肯進去,「這得多少錢住一晚上啊,想啊,聽話,咱就上那個旅店住挺好的,一晚上這麼多人也花不了多少錢。」

林想聽了嘴角直抽,爺爺說的那個旅店,是車站附近來拉人介紹的,一個房間三到四張床,一張床五塊錢。還有那種上下鋪的,一個鋪才三塊錢,住兩天才五塊,是夠便宜的。

這要前世她也住過很多次,可現在條件允許了,掙了錢不就是花的嗎?

「爺爺,這賓館是早就訂下來的,訂金都交了,要不住人家也不給退。那不白瞎了?」林想知道老人的顧慮,果然說到了點子上。

一聽已經交過錢還不能退,兩位老人才跟著她進了賓館的大門。

林想先帶著老人去沙發上坐著等候,這交錢辦手續的事都交給了安保國,這身體素質好就是抗造,折騰了一晚上,早上上車時還蔫蔫的。可現在已恢復的差不多了。

辦好手續。領著這老的老小的小上了樓,林鐵柱和林奶奶看著這裝修豪華的賓館,走路都戰戰兢兢的。說話都不敢大聲。

倒是幾個小的,一個個膽大包天的,雖然現在生活條件不錯,但都沒出過遠門。更沒住過賓館了,因此一個個看什麼都好奇。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

上了三樓,林鐵柱當然是和老伴一個房間,林想和武文靜、萬彩蝶住的是三人間,安保國和那四個孩子住的也是三人間。四個男孩子二人一張床。他們幾個都很瘦,賓館內一米二的床睡著還是挺寬敞的。

幾個孩子進了房間就吹呼著撲到床上打滾,其實。要依著林想的意思,不如多開一個房間。再寬敞也沒有一人一張床舒服吧!

可安保國不同意,把兩個孩子單獨放一個房間,他不放心。林想也知道那幾個娃不像自己似的,也就沒堅持。

安排好房間,林想看爺爺奶奶一副想坐又怕坐床的那小心樣不禁好笑,同時又有些心酸。「奶奶,你快坐下歇一會,看到這個按鈕了吧,這是電視開關,這個是燈的開關,晚上不用下床就能關燈關電視。」

林奶奶摸了摸那開關,感慨的道:「這可真是方便哪!」

林想又告訴爺爺怎麼用淋浴器,「晚上衝個澡,睡覺也舒服一些。爺爺奶奶,咱們在省城的這些天,這裡就是咱們的家,你們該休息就休息,別這麼繃著不敢動,那咱這錢不是白花了?」

林鐵柱一聽有理,稍微放鬆些倚到床頭,然後看著林想。

林想忍笑誇道:「對,就要像爺爺這樣,該躺躺,該睡睡。」

林奶奶還是有些不太敢,「人家這床單被罩的都這麼白,弄髒了怎麼辦?」

「沒事的奶奶,他們每天都要換下來洗的。」林奶奶聽了才摸摸這雪白的床單,說道:「這好好的弄這麼個色,乾淨是乾淨了,多不吉利呀!」

林想聽了噴笑,轉身就往外走,「爺爺奶奶,你們先休息,吃飯的時候我過來叫你們。要是有事,就打電話,就這個號。」

不行了,再不走就得笑出聲來,那奶奶更得不自在了。

吃晚飯的時候,林想換了條白色的小七分褲,這可是她特意去做的款式,上面是白色的小t恤衫,她準備吃完晚飯領大傢伙去江邊溜躂溜躂。

林爺爺和林奶奶也換了件衣服,林奶奶怕冷,穿了件長袖的素花襯衫,林爺爺穿了件白色的短袖襯衫,看起來很精神。

吃飯的時候,幾個孩子你一言我一語,他說想吃這個,那個說想吃那個,宋一因為這幾年營養跟上去了,已經長的跟林想差不多高了,他又比林想還大,反倒成了最穩重的一個。

林想聽了直頭疼,有些後悔領這麼多孩子出門了,她不怕花錢,可孩子多了鬧哄哄的,沒個閒時候,真的鬧的挺心煩的。

「都安靜一會,這麼鬧哄哄的太不像話了。」林想板著臉道。

幾個孩子伸伸舌頭立刻安靜下來。

林奶奶嗔道:「小孩子嘛,就是要這樣,太老實的孩子可不聰明。」

得,白說了,這些熊孩子聽到奶奶發話,歡呼一聲又開始說起來。

林想看林爺爺始終很高笑呵呵的樣子,也就不管了,只要別聲音太大了,也就隨他們去了。

吃過飯,一行人順著步行街溜躂,林想和林爺爺林奶奶在前面慢慢的走,不時的帶著老人進兩側的商場去看看,給他們介紹當地的特產。

幾個熊孩子林峰和武文靜一塊,劉凡和高原、宋一一起,旁邊跟著萬彩蝶,走在最後的是安保國。

「看看,這裡木耳蘑菇的賣這麼多錢啊,咱家那山上這些東西老鼻子了,那些收山貨的壓價壓的狠,看這價錢,咱是賣賠了。」林奶奶看著道路兩旁那些賣土特產的商店,念叨起來。

「奶奶,人家收了山貨是要往外批發掙錢呢,這不是省了咱們出去找銷路了。再說,這些人在這地方賣,這一天就是幾百塊錢的費用,價錢要低了,不賠死了。」

「啊?這麼多錢啊?」老太太一聽不吱聲了,這數目把她嚇著了。

幾個人溜躂著,突然一個小年輕的過來擦著林爺爺的身邊走過,沒走兩路,手腕就被人捏住了。

「哎喲……你幹嘛?」他正想破口大罵,抬頭一看是個高大健美操壯的年輕人,那個頭比他高一頭,他縮了縮脖,把到了嘴邊的話嚥了下去,「大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讓你把偷老人的錢還給他。」安保國淡淡的道。

青年剛要反駁,安保國手下用勁,「你要不還,我就報警了,前面就有警察,到時候這錢你也得還。還是痛快點的好。」

青年眼見三個巡邏的警察往這邊走,忙掏出一百塊錢。安保國並沒接那錢,而是把他帶到了林想的面前。

「老爺子,這小子剛才偷你的錢了,看看這是不是你丟的?」

林想剛才還真沒注意到,主要是那人只是擦邊走過,要真是撞了爺爺一下,她也許會懷疑。她忙問爺爺:「看看丟了多少錢?」

林鐵柱聽了一驚,忙去摸兜,錢果然不見了。他接過那青年手裡的一百塊錢,「我尋思也不買啥,就裝了這一百塊錢,這孩子年紀不大,怎麼不學好呢,有手有腳的幹啥不好,學著去偷東西……」

林想給安保國使了個眼色,他手底一鬆,那青年一溜躂的跑了。

林鐵柱唉唉了兩聲,「這些小年輕的,不學好,唉!」

這點小插曲當然不會影響他們逛街的心情,不過,林峰幾個人對安保國的身手卻更加佩服了。

「爺爺,把手搭我奶奶肩上,親密點嘛!」林想拿著相機給二人拍照,還不停的讓老人們做出摟肩,或挎胳膊的姿勢來。

林奶奶笑著直瞪她,老臉臊的通紅,林鐵柱倒是入鄉隨俗,聽林想的話摟著老伴照了好幾張相片。

「快別聽你孫女的,這麼大歲數了,也不怕人家笑你老不正經。」林奶奶心裡也是甜蜜的,可嘴上卻說著反話。

「怕啥,我摟自己的老伴,誰管得著嗎?你沒看大街上這樣照相的都是兩口子,怕啥怕?他要不是兩口子也不敢這樣不是?」

林想跟著猛點頭,心裡卻想過不了幾年,走在大街上親密的二人再不僅僅是夫妻了。這不知道這種進步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萬彩蝶手裡也拿個相機,走到哪給孩子們不停的拍照,步行街兩側的霓虹燈閃爍著,青石路上歡快的行人,幾個孩子手裡拿著冰激凌笑的很開心,這一幕幕交織成一幅和諧美好的美景。

第二天吃過早飯後,安保國和萬彩蝶領著孩子們去遊樂園,林想陪著兩位老人,按照地址找到了林鐵欣的家裡。

這是一片老城區,樓房都是五層的老樓,破舊的樓道門,一走進裡面一個大坑,稍不注意能嚇一跳。

林想扶著老人上了二樓,鐵皮包的門,她上前敲了敲,沒有人。

「爺爺,估計家裡是沒有人,要不,咱們中午過來吧,那個點家裡應該有人在吧!」

第二百二十一章、二爺爺一家

林鐵柱有些失望,歎了口氣,「你二爺爺家當初是住平房,我去過一次,這幾十年沒來過了,他們早就住上了樓,連這樓都舊了。」

語氣惆悵又傷感。

林奶奶推了他一下,「快點吧,家裡沒人咱擱這站著幹啥?讓人看了還以為是小偷呢。」

林鐵柱看了眼鐵皮門,又重重的歎了口氣,「走吧!」

他的聲音裡透著無盡的疲憊和落寞,讓林想聽了心裡一疼一疼的。

她心裡暗暗決定,不管爺爺和二爺爺之間有什麼矛盾,一定要給二人化解了,不能讓爺爺這輩子再留下遺憾。

三個人轉身正想下樓,從樓下走上來一位五十多歲的中年婦女,手裡還拎著菜,看到他們站在門口問道:「你們找誰啊?」

林想正想回答,眼角瞥到爺爺身體直打哆嗦,她忙扶住爺爺,焦急的問道:「爺爺你怎麼了?哪不舒服啊?奶奶……」她剛喊完奶奶就發現奶奶的神情激動,看著那女人嘴開開闔闔的,卻說不出話來。

那女人也看出他們的不對勁,疑惑的問:「你們是……」

林想一個激靈,她知道這女人是誰了,能讓爺爺奶奶這麼激動,而年紀又在五十多歲,肯定是那素未謀面的二奶奶了。

「老二媳婦,我是你大哥,這是你大嫂啊,你,不認得我們了?」正當林想要說話的時候,激動的林鐵柱終於說出話來。

劉玉華驚訝的手一鬆,手裡的塑料袋「啪」的一聲掉在地上,她嗑嗑吧吧的道:「大,大哥。大嫂?」

她心底無比震驚,沒想到事隔幾十年,他們竟然找到省城家裡來了。

林想心裡奇怪,卻不是幫她撿起菜,微笑的朝她點頭,叫了聲:「二奶奶好!」

劉玉華掩飾住心底的複雜,朝她點了點頭。上前拿鑰匙開了門。「大哥大嫂進來吧!」

屋子很小,門口是個半米寬半米長的通道,屋子裡有說話的聲音:「是玉華嗎?」

「是。我回來了。」劉玉華回身幫他們拿了拖鞋,低聲道:「進來吧,鐵欣身體不好,下不了地。開不了門。」

林鐵柱換了鞋,激動的身體直晃。林想扶住爺爺,有些擔憂的看了他一眼,林鐵欣在屋裡而不能下地開門,說明病得很嚴重。也不知道爺爺能不能受得了這個打擊。

林鐵柱有些踉蹌的進了裡屋,屋裡傳來他激動莫名的聲音,「老二。老二啊,你這是咋的了?我是大哥啊。我來看你來了。」

林想跟在奶奶後面進了裡屋,也就十二三平米的房間,一張鐵床上,蒼老的林鐵欣倚坐在床頭,此刻正愕然的看著林鐵柱,嘴唇因激動而不住的哆嗦著。「大,大哥,真的是你?你怎麼來了?」

林鐵柱看著比他還要蒼老的弟弟,老淚縱橫,「你這到底是得了啥病啊?怎麼也不去個信兒告訴我一聲啊?」

林鐵欣此刻已經恢復了平靜,表情淡漠的道:「沒什麼,就是腎有點毛病,也不是不能下床,就間這幾天虛的慌,下床費勁。」

林想聽著仔細的看了看他的臉,臉色黑黃,容貌蒼老,看著比林鐵柱這個農村老頭還要老,既然是腎的毛病,她心裡猜測著,有可能是腎衰竭、尿毒症之類的病。

還有,從爺爺剛進屋時,林鐵欣的激動來看,他和爺爺是有感情的,可不像那個沒良心的林鐵匠。雖然他現在冷靜下來了,表情淡漠,但林想看的出來,他的眼神裡透露出來的可是激動,還夾雜著一絲怨恨。

劉玉華切了西瓜端過來,林奶奶忙道:「不用忙,我們不吃。」

林鐵柱拿了塊西瓜遞給弟弟,林鐵欣搖了搖頭,「我不能吃這個。」

林鐵柱怔了下,問道:「為什麼不能吃?是這病不讓?你剛才說腎有毛病?嚴不嚴重?上醫院看了沒有?大夫怎麼說?」

不怪林鐵柱不懂,其實這年代,普通老百姓對於各種病症真就不像後來懂的那樣多。

劉玉華替丈夫回答道:「他不能吃水果,水也只能少喝。大哥大嫂,你們自己吃吧,還有這個小姑娘,是孫女?」

她岔開話題,不是不想回答,而是不知道怎麼說,怕嚇著農村的老兩口。

林奶奶聽到問起孫女,略有些得意的拉著林想到他們面前,「老大家的大姑娘。想啊,這是你二爺爺。」

林想笑瞇瞇的叫了聲「二爺爺好,二奶奶好。」

「這孩子長的可真俊!」劉玉華從兜裡掏出五十塊錢塞給林想,「家裡也沒啥好吃的,這錢拿著自己買點好吃的。」

這是見面禮?

沒想到這個二奶奶還是個挺大方的人。不過林想可不能要,手藏到身後搖頭道:「不用了二奶奶,我都大了,不要這個。」

她看的出來,二爺爺家過的很拮据。

也是,家裡有個病人,哪怕他有公費,可不能報銷的那部分佔了很大比重,有啥別有病可是至理名言。

「拿著吧,二奶奶給的,也沒有多,是爺爺奶奶的一點心意。」劉玉華愣給她塞手裡。

林想有些為難,她最不喜歡的就是撕撕巴巴的,她看向林鐵柱,爺爺歎了口氣,點點頭道:「你二奶奶給的就拿著吧!老太婆,把咱給老二帶的東西拿過來。」

這次來,安保國除了打雜,重要的任務就是扛包。

給二爺爺家的是兩箱子,因為今天就他們三人上門,林鐵柱就拎了個大包。拿出來一看,有成袋的酸菜,煎餅,廚菜和各種乾菜,蘑菇木耳等。

「不值什麼錢,都是自家產的,給你們吃個新鮮。」其實幹菜什麼的,夏天真的不是季節,如果是冬天,蔬菜少的時候還成,可林記很多食品,都是現做現賣的,保質期很短,他們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就沒帶那些。

劉玉華看了淡淡的道:「謝謝大哥大嫂了,來就來吧,還帶這麼多東西幹嘛,你們的日子也不富裕。」

林想無語,這些東西在她看來不值錢吧!要是二奶奶看到明天他們帶來的那些東西,會不會態度熱情點?

林鐵欣看了眼牆上掛的表,歎了口氣,「大哥,今天我就不留你們了,一會我得去醫院。這樣吧,明天中午,你們過來,我請你和大嫂吃頓飯。」

林鐵柱驀地站起來,「老二,你到底是啥病?我問了幾次,你都不正面回答。我知道你跟我生分了,有話也不願意跟我說,可我當初也不是故意的,我要知道你們日子過的那麼難,我也不能張那個口,讓你們恨我一輩子……」

他說到後來,聲音漸漸提高,顯的很是激動。

「大哥,都幾十年了,過去的事不用提了。我不跟你說,是說不清楚,我現在是腎衰竭,一會上醫院是做透析去,這是一種治療方式,說了你們能懂嗎?」林鐵欣打斷他的話,無奈的說道。

林鐵柱聽了果然呆住了,他說的那些話每個字他都懂,可是連在一起還真就不明白。「很嚴重?到什麼程度?是癌症嗎?」

他小心翼翼的問,在他的印象裡,只有癌症才是最厲害的,難道這個比癌症還厲害?

「不是,簡單的說,就是人體內的各囂官都有自己的職責,可腎這個囂官,現在不工作了,所以得治療。」林鐵欣簡單的解釋了一句。

林鐵柱聽的還是迷迷糊糊的,林想卻問道:「二爺爺,你幾天做一次透析?做了多久了?」

林鐵欣很意外,這個孩子的問題。

「一周做三次,做了三年了。」他說著嘴角溢出一絲苦澀。

這說明這病得了三年多了,林想心裡有些難過,忍不住問:「那您現在是辦了病休嗎?」

這種情況估計也上不了班了。

「我年初辦了病退。」

論年紀他離退休還有五六年呢,現在辦病退,工資可是少開不少。

「那,你有沒有想到換腎?」

林鐵欣這回可不是意外了,而是震驚,這孩子竟然懂得換腎這說法?

還是劉玉華解釋道:「想過換腎,可是一是腎源不好找,二是條件也不允許,這換腎得十幾萬塊錢,而且公費是不給報銷的。」

林鐵柱和林奶奶聽了雲裡霧裡的,根本是有聽沒有懂,可最後一句話聽明白了,那就是沒錢。

「怎麼不跟我們說,這有病得治啊!」林鐵柱衝口而出,埋怨的意味明顯。

林鐵欣和劉玉華都怔愣了一下,劉玉華苦笑著道:「這可不是小數目,跟你們說有什麼用?」

你們要是有錢,至於當初問我們要錢?我的孩子也不至於因為耽誤了治療而成了現在這個藥罐子。

她這麼想著,臉上都露出了幾分苦澀,林鐵柱聽了這話卻沉默了半晌,然後問:「健康呢,結婚了沒?我記得他今年也該有三十了吧!」

劉玉華輕輕的嗯了一聲,「虛歲三十了,還沒結婚呢,身體不好,常年吃藥,哪個姑娘願意跟他啊!」

她說著眼淚止不住的落了下來,這些年的心酸委屈誰知道啊!

第二百二十二章、誤會害人

要不是當初林鐵欣說大哥和老三為了供他上學,出了不少力花了不少錢,他們也不至於月月開了工資往回郵一半。要不是林鐵匠結婚時,林鐵柱非得要林鐵欣回去,也不至於他們一家三口回來的路上,孩子得了感冒,最後燒成了腦膜炎。

林鐵柱看到弟媳婦傷心的痛哭,吶吶的道:「老二媳婦,當年的事,是我對不住你們,我不該,想要在鄉親們面前顯擺,非得讓你們回去……」

劉玉華搖了搖頭,「這事不怨大哥,這都是命。」她雖然說著不怨恨,可語氣淡淡的,任誰看了也覺得她言不由衷。

「是我糊塗,我對不起你們,這麼多年,你們怨我,恨我我都明白。可是老二,弟妹,不管咋樣,你們也不能不和我這個大哥來往了啊!你們這樣,我這心裡……」林鐵柱說著就激動起來。

劉玉華沒說話,可她眼圈卻有些紅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說這麼多又有什麼用?

現在家裡已經這樣了,為了看病欠了一屁股債,既便他們來打秋風也沒啥可劃拉的了。

林想看著他們這樣又沉默下去,心裡真是著急,只好自己出來活躍氣氛。「二爺爺,你要換腎,我認識京都的人,讓他們幫忙聯繫醫院和腎源吧!」

林鐵欣苦笑著道:「不用了,咱們普通老百姓哪換得起啊!」

「換,不就是差錢嗎?哥給你拿,你說吧,需要多少?大哥沒有還有你三個侄子呢!」林鐵柱扎釘截鐵的道,不就十幾萬嗎,這可是救命的大事。

他懂的不多,可林想這麼關注這病,又得需要這麼多錢,都沒到年齡就辦了退休,說明這病是很嚴重。

要是以前沒錢也就罷了,可他們現在有錢,這救命的錢是不能小氣的。

他的話把林鐵欣和劉玉華嚇壞了。

大哥說話這麼大氣?他的條件這麼好?林鐵欣深深的懷疑。

劉玉華心裡卻在琢磨,難道她想錯了?大哥一家不是來打秋風的?

她說著深深的打量著三個人,普通的衣服看不出來什麼呀。不對,這料子不錯,不是那十幾塊錢一米的布料,最起碼得三十幾塊錢一米。

劉玉華激動了,她騰地站起來,哆嗦著問:「大哥,你,你說真的?」

那可是一大筆錢啊,有幾戶人家能拿得起的。

林鐵欣蹙眉,低低的叫了聲:「玉華!」

林鐵柱卻大聲道:「你說別弟妹,這事當然是真的,大哥什麼時候騙過你們?要是前兩年,別說十幾萬,就是一千塊錢我也拿不出來啊,可現在,你幾個侄子都出息了,都跑到邊境去做生意,我和你大嫂在家也承包了兩座山,日子也比以前好多了。要不然,我們哪啥得一大家子出來玩啊!」

「真的?這可真是太好了,大哥也熬出頭了。」林鐵欣感慨了一聲,「不過,不用大哥給我拿錢,我啊,能挺幾年算幾年吧。這透析,聽說做的好了,也能挺個十年八年的,和換腎也差不多。」

「咋,你還記恨我?我說老二,你小時候不這麼小氣啊?這事是我不對,我不該讓你們回去,可這麼多年過去了,大哥都土埋半截的人了,你這樣,讓大哥死了到地下怎麼見咱爹娘啊!」林鐵柱說的大掌根子抹了下眼淚。

林鐵欣歎了口氣,沒說話。劉玉華忍不住了,大哥能給拿錢是好事啊,可不能讓他犯倔破壞了這事。

「我們也知道,這事怨不了大哥,可,可健康當時那樣,你們沒看到,真是嚇死我了。當時我就想,要是健康有個三長兩短的,我也不活了,都還給你們老林家吧!」

劉玉華抹著眼淚講著當年的事情,「後來,孩子救過來了,可是離不了藥。我們這頭借了一屁股的債,可老三來信要錢,說是你答應了,他結婚時欠的債讓我們兩口子還,當時我就急眼了,我跟鐵欣說,你要敢還這個錢,咱們就離婚,孩子歸我,以後我們娘倆是餓死是病死,都跟你們老林家沒關係。」

雖然實際情況差不多,但林鐵欣當時也是同意的,之所以她都攬過去,說是自己的意思,也是怕林鐵柱不高興。

林鐵柱愣住了,「我沒說過這話啊!再說了,老三結婚時我們同共就借了三十塊錢,當年工分分了錢就還上了,哪還用得上你們啊!我又不是不知道,自打老二上班以後,每個月都往家郵那麼多錢,我哪還能要你們的錢啊!」

劉玉華聽了抬頭道:「我可沒瞎說,那信我都留著呢,當時我心裡憋了一股氣,就想著看你們家人多厚的臉皮,才能幹出這事來,我就把信都留著了。」

她說著起身就去櫃子裡拿出來個小盒,從裡面拿出信,「看看吧,都是老三寫的要錢的信。我們兩口子以為是你的意思,看著自己的孩子這樣,老家又不停的要錢,所以對這個家也死心了。那次,郵了半個月的工資後,就再也沒跟你們聯繫過當時,就想著,就當沒這些親人吧!」

林鐵柱可真是氣壞了,「這,這,這老三咋能幹出這事來?我們在農村,再不好那些年也比你們城裡好過,他,唉,是我從小沒把他管好。」

想到林鐵匠這些年對他的態度,老人也愈發的傷心,「我以為,你們是因為我非得讓你們回去,結果孩子有病給耽誤了,才怨恨我。我心裡也想不通,我又不是神仙,咋能知道孩子坐車回去的時候就得病了,你們怨到我身上,這麼多年沒跟我聯繫,我也挺委屈的。沒想到,竟然是這麼回事……唉!」

他重重的歎了口氣。

林鐵柱認不得幾個字,他看向林想,「想啊,給我看看,你三爺爺到底都寫些啥?我看他怎麼好意思的?」

林想拿起那一沓牛皮紙信封,挨個看了一遍,越看臉色越黑,這個林鐵匠臉皮還真是夠厚的。

「爺爺,都是三爺爺以你的名義寫的,全都是要錢的。」

她拿起一封,「這是說你腿摔壞了,要錢治腿的。這封是說你答應他結婚時借的一百塊錢由二爺爺還,他問二爺爺要錢的。這封是三奶奶生孩子,說是三奶奶沒有奶,問二爺爺要錢買奶羊的……」

這一封封的,各種理由都寫遍了,林想真佩服林鐵匠,能編出這麼多的瞎話來要錢。

林鐵柱聽第一封信的內容時臉就黑了,他什麼時候摔斷腿過,不過,那年他上山不小心崴了下腳脖子,不會是這事吧!

林想聽著他們這沒頭沒腦的話,東拼西湊的還原了一個真相。

那就是林鐵欣他們原本因為兒子回城途中患病沒得到及時救治對林鐵柱有了想法,再加上林鐵匠從中要錢,攪得林鐵欣家裡不得安寧,這才斷了來往的。

說到底,還是誤會。

這說開了就好了,林鐵柱和林鐵欣想到這些年,因為這事鬧的互不來往,不禁一個個老淚縱橫的。

還是劉玉華看去醫院的時間到了,去簡單的煮了點麵條,讓大家吃了,才再三催促著出了門。兄弟倆約好了,第二天好好嘮嘮。

「對了大哥,剛你是說一大家子?明天把他們都帶來吧,省得一家人見了面都不認識。」臨分開時,林鐵欣囑咐道。

「行,明天領了你見見。」林鐵柱忘了自己沒說,這一大家子都是什麼人了,結果第二天的見面出乎意料。

林想領著二老打了車回到賓館,剛才在二奶奶家麵條沒吃幾口,問爺爺奶奶的意思,竟然都不想吃。林想只好跟他們回房間,她正琢磨著要不要自己出去吃點東西,林鐵柱拉住她,「想啊,你知道那腎啥的病,跟爺爺說說,爺爺剛地沒聽懂。」

林想就把自己知道的一些情況告訴二位老人,前世她一個朋友的母親就是尿毒症,對於病症,她聽說過一些。

林鐵柱聽完半晌沒說話,林奶奶也沉默了好一會才勸道:「老頭子,你別難過,不管怎麼說,咱們來的不算晚,想想不是說了,只要堅持那個……或是換了腎就跟正常人一樣,只是別累著就行,這錢,老二家沒有,咱們給拿了。」

關健時刻,林奶奶也是個很大氣的人。

年輕的時候,幾次家裡有事,都是這個二小叔子幫忙郵回來的錢,這份情,她始終記著。

雖說林鐵欣也是因為,他是這個哥哥帶大的。可林鐵匠不也一樣是哥哥帶大的,不還是個白眼狼。

「想想,你說,這病得去京都治?」對於林鐵柱來說,京都是遙不可及的,到那去人生地不熟的都不知道該咋辦。

「是啊爺爺,如果要換腎就得去那邊大醫院配型,然後什麼時候能等到合適的腎源還不知道呢!所以我說,得提前找人幫忙安排醫院。要不然,咱們去了誰也不認識,看病可難了。」

林想決定找歐陽焱幫忙,這小子性格張揚,但是個熱心腸,找他準沒錯。

第二百二十三章、意外

「明天,跟你二爺爺他們商量一下,看具體怎麼辦?要是行,咱們就一塊去京都,等他那邊差不多了,咱們再去老家。」林鐵柱沉吟著道:「還有,你二爺爺家的大叔,當初燒壞了腦子,聽那意思,現在也沒好,一塊帶去看看。這錢,咱們都掏了,只要能治好,不怕花錢。」

聽聽這話說的多霸氣!

「問問你爸,去京都他有時間沒?」林鐵柱不放心的又問一句。

林想無語,合著在老人眼裡,她再能幹也不如林國平。

她答應著,然後問二老要不要出去走一走?

「不去,你們年輕人去玩吧!」老兩口現在得好好消化消化今天的事,就不出去了。

林想先去吃了飯,想了想給林國平打了個電話,把今天的事情說了,然後問:「你爹讓我問你有時間去京都嗎?」

林國平失笑,「你跟我爹說,我全權交給你了,你爹只負責拿錢了。」

林想又給歐陽焱掛了個長途。

歐陽焱和肖華按理應該是上高二,結果二人今年就參加了高考,報的都是軍校,本來他們已經買了票,準備回開陽呆一夏天的,可正準備走呢,就接到了電話。

「林想?這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你怎麼想起給我們打電話了?」歐陽焱接到電話可真是驚喜。「這可是頭一回啊,不會是想我了吧,等著啊,哥哥現在正準備去車站,明天就到家,晚上咱們見個面。」

好像她這個電話打的不是時候?

林想猶豫著還是把話說了。

「什麼?你要來京都?怎麼不早說?你要晚打兩分鐘電話。我和華子就奔車站去了。」歐陽焱大驚小怪的道,「對了,剛剛你說誰病了?」

林想一頭黑線,不由的暗自思索這貨靠譜不靠譜。她又說了一遍,然後道:「我也不知道你們要回來啊,這電話打的不巧了。早知道……」

「不麻煩不麻煩,沒事。過兩天回去也行。這事你放心吧。包在我身上,別的事幫不上忙,這種小事還是沒問題的。」

歐陽焱這回聽完拍著胸脯打保票。

林想:……

她也沒說麻煩你了之類的話啊!

林想和歐陽焱說好了明天這邊定下來之後再給他打電話。

歐陽焱撂下電話。一扭頭看到肖華正盯著他看,他攤攤手,「走不成了,林想說要來。」

「誰病了?」肖華皺眉問。

「說是她二爺爺。要換腎,問咱們能不能幫著聯繫醫院啥的。」歐陽焱摸著下巴衝他眨眨眼。「這回可是個機會,哥們你可得把握好了。」

「別瞎說,林想還是個孩子呢!」肖華說著,臉色卻有些不太自然的紅了。他咳嗽一聲,然後正色道:「這事,你準備找誰?我不建議你找大人們。弄不好,再來個『方清』事件就不好了。」

方清是他們學校同一界的女生。跟二人一個班,走的比較近,結果被人捅到歐陽家,歐陽焱的姑姑出馬,結果那家人被迫給孩子轉了學。

雖說方清對歐陽是有那麼點意思,可若歐陽不主動招惹她,家裡也不會這麼草木皆兵。

而方清的名聲在圈子裡也壞了,經過這事,學習成績也受到了很大的影響,估計重點大學是夠嗆了。

「放心,我哥不是正好休假呢嗎?咱們找他去。」歐陽焱把行李放回去,招呼了他往外走。

一所高級會所裡,歐陽焱和肖華直接坐電梯上了九樓。九樓,並不對外營業,能來這一層的都是些有身份的客人。這裡,可不是有錢就能上來的。

此時,歐陽曆正和七八個好友在一間大包房內喝酒聊天,正說的暢快,歐陽焱進來了,先對著一圈做了個揖,笑嘻嘻的道:「打擾了打擾了。」

歐陽曆揮手讓服務生退下,不悅的道:「怎麼這麼毛毛愣愣的。」然後對著在座的給眾人介紹:「這是我弟弟歐陽焱,這是肖華,他們是今年的高考生,報的是指揮學院。」

然後問道:「你們兩個不是今天回開陽嗎?怎麼跑這兒來了?」

他並沒注意到,他的一個朋友聽了「開陽」二字手頓了下,然後若無其事的點起一顆煙。

歐陽焱拉著大哥要出去說,被歐陽曆一把將手打落,「什麼事就這說吧,他們都是我哥們,沒什麼可保密的。」

歐陽焱一想也是,又不是什麼需要保密的事,拉了把椅子坐下,「是這樣的,我們有個朋友要從開陽過來,她家有人得了腎病,想要配型換腎,想讓我們幫著聯繫一下醫院。」

「就這事?」歐陽曆淡淡的掃了他一眼,沒從他臉上看到心虛,心裡有些納悶,「就這事也值當你特意跑這一趟?」

「哥你也知道,外地人來這,兩眼一摸黑哪也找不著,特別是醫院,看病特費事。何況這可是大病,不能耽誤呀,人家在當地還做著透析,來這期間,這醫院透析也得聯繫好了,不能耽誤了。」歐陽焱討好的笑著,「這事,只能求你了。」

歐陽曆皺眉問道:「哪個朋友?」

歐陽焱對林想可真對哥們一樣,一點別的心思都沒有,當即毫不猶豫的道:「就是年年給奶奶捎豆包的那個林想。」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葉天宇手裡的壞掉到地上摔碎了。

「天宇?」歐陽曆詫異的叫了一聲。

葉天宇卻倏地站起來,沉聲問:「林想?你說林想病了?」

他的語氣急促,毫不掩飾心中的擔心和焦急。

歐陽焱卻「噢」的恍然大悟般,指著他道:「你就是葉天宇啊?久仰大名了。真沒想到,竟然在這遇到你。」他說著帶著絲好奇的打量著他。

肖華也皺著眉頭看向他。

葉天宇卻又問了一遍,「我問你是誰病了?是林想嗎?」

他的聲音帶了絲壓迫,歐陽焱頓時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呼吸困難。他驚駭的看向這個男人,他身上散發的那股驚人的氣勢就連他大哥都比不上。

肖華也感受到了,但他是側面承受,比歐陽焱的承受力要強多了。

他趕緊解釋:「不是林想,是林想的二爺爺。」

他一說完,身上承受的壓力頓時沒有了,葉天宇又恢復了一慣的冷淡表情。

但在座的都是熟悉他的人,心裡卻驚詫不已,這個叫林想的到底是什麼人,竟然能影響他如此之深。

歐陽曆卻若有所思,看著他疑惑的道:「我記得,你也是開陽人。你認得這個林想?」他試探著問。

歐陽焱卻冷哼一聲,「他當然認識,他和林想的關係以前可是好得很哪。」

既然好得很,為什麼有事不找葉天宇,反而找上歐陽焱?

大家沒錯過他說的」以前「二字,看來這個林想和葉天宇之間有不得不說的故事啊!

「嗯嗯,那個林想是男是女啊?」有不怕死的八卦男問了。

「當然是女的了。」歐陽焱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葉天宇卻眼神淡淡的掃了那蠢蠢欲動的幾位,問道:「沒聽說過她還有個二爺爺啊!」接著自己搖頭道:「不對,她有二爺爺,只是以前沒有來往。」

有三爺爺怎麼會沒有二爺爺呢,他搖了搖頭,覺得自己真是糊塗了。

不過,林想竟然求到這二人頭上了,說明他們的關係很好吧!

這麼想著,他心裡有些不舒服,看向他們的眼神帶了絲凌厲。

而他們看自己的眼神裡除了好奇,還隱隱帶著絲敵意,他心裡不由的苦笑,你有什麼權利不舒服呢!

歐陽焱卻好像顯擺他和林想關係近似的,喋喋不休的說起來:「林想是陪她爺爺奶奶去探親的,沒想到趕上她二爺爺病了,就給我打了電話。我們這麼近的關係了,她說話當然好使,我就答應了。大哥,這事你可得幫我,不能讓我沒面子。」

他說著還特意瞅了一眼葉天宇,心裡暗自嘀咕,「這傢伙長的也太妖了吧,不過就是太冷,跟他坐一起得能承受他那身上的冷氣。也不知道林想當初怎麼受不得了他的?哎,看這傢伙,肖華能不能幹過他啊,還真是個未知數。」

其實肖華和歐陽焱從沒聽林想提起過葉天宇這個人,那兩年他們去林想家裡,和林家人熟悉了,有時候能聽到這個名字,後來二人刻意的打聽了一下,才發現林想和他的關係不太一般。

雖然林想從沒提過這個人,可這是不是從側面更反應了這個人對林想的不一般?

歐陽焱看向葉天宇,想要知道他是不是會出面幫忙。

葉天宇卻淡淡的道:「林想以前是我姥姥的學生,我的一個發小是她的小叔叔,我們走的挺近的,不過,也快三年沒見面了。歐陽,你既然能幫就幫幫她吧!」

他說著站起來道:「各位,我下午還要趕回去,就先走一步了,你們繼續。」

在場的都是些人精,看到他走遠了眼神刷的都落到歐陽焱身上,「說說,這個林想到底是什麼人?」

「她和天宇到底是什麼關係?」

歐陽焱很快就被這些七嘴八舌的話給埋了,心裡這個悔呀,嘴欠什麼呀!

問那二人的關係?他還想知道呢?他問誰去呀!

第二百二十四章、孝順

第二天一早上,林想就和爺爺奶奶拎了箱子領著林峰去了二爺爺家。

其餘幾個孩子,讓安保國和萬彩蝶中午直接帶到飯店去。

林鐵欣家太小,人多呆不下,孩子多了亂轟轟的,也不利於他養病。

到了林鐵欣家,還沒敲門,鐵皮門就從裡面開了,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微笑著站在門裡,「這是大爺和大娘吧,快進來,剛才在陽台就看到你們上來了。」

這就是那個小時候燒壞了腦子得了癲癇病的大叔林健康。

林想打量了他幾眼,應該說老林家的基因都不錯,這個男人長像也是很帥氣的,只是因為身體狀況不佳,看著沒有林國平他們的那種精氣神。

不過,可能個頭隨了其母親劉玉華,得有一米七五,卻是比林國平兄弟幾個都要高。

「你是健康?」林爺爺看著他神情有些恍惚的感慨道:「我還是在你一歲的時候見過呢,這一晃三十年了。」

進了裡屋之後,林鐵欣又給大家重新介紹了一遍,林峰也和林想一個待遇,收了二奶奶給的五十塊錢。

「我買了菜,中午咱們包餃子,再燉條魚。一會,你小姑兩口子也能回來。」劉玉華看林想拿了鮮肉過來,嗔道:「買這個幹什麼?家裡肉魚的都有。」

她口中說的小姑是指她和林欣欣的小女兒林健美。

林奶奶卻擺手,「不,咱們今天出去吃,這肉你凍起來吧,飯店我們都訂好了。不光咱們這些人,還有幾個孩子一塊的,擱家裡坐不開。」

「還有幾個?那咋不領來呢?」劉玉華奇怪的問,「都是誰家的?擠擠就坐下了,我這菜都買了,就在家吃多好,出去吃怪貴的。」

普通過日子的老百姓家。哪有人沒事出去吃飯店的。

「都是老大家的。有一個是老大媳婦帶來的小子,還有兩個是他收養的。」這事也不是啥不能說的醜事,林奶奶說的很自然。劉玉華聽了也就明白了,這大侄子是再婚的。

只是,這收養的是怎麼回事?還收養了兩個?

不過,看大嫂不準備往下說。她也就沒多問。

有些事,慢慢接觸長了也就知道了。

林奶奶說著話。手底下忙著往外從箱子裡掏他們帶過來的禮物,「這煙是我家你大侄從國外買回來的,比咱國內的好,當時也不知道老二生病的事。這煙留著送禮啥的吧!」

「還有點心,因為不好帶,也不值什麼錢。就是給你們嘗個新鮮。」林奶奶掏出巧克力,「還有這。都是毛子貨,自家吃或是送人,都是不錯的。」

林奶奶一樣樣的掏出來,今天的東西和頭一天的不同,都是些從俄羅斯買回來的商品。

「這項鏈是俄羅斯紫金的,給你一條,給二丫頭一條吧。還有這刮鬍刀,老二和健康一人一個,也不知道健美結婚了,她女婿的下次給補上。還有這水晶花瓶和水晶杯,都是好東西,給兩個孩子的……」

東西一看就是送親近的人的,都沒包裝,雜七雜八的,吃的用的擺設都有。

「本來,孩子是想送你們大衣的,這麼多年沒見,也不知道你們是胖是瘦,再說我們也實在拿不了。」林奶奶說這些,其實也有些顯擺的意思,她困難了這麼多年,昨天剛到時被兄弟媳婦當成打秋風的,她能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所以,這回頗有些揚眉吐氣的感覺。

劉玉華卻看的有些發呆,昨天就知道大伯哥家發財了,可沒想到出手這麼大方。

不過又一想,他家林鐵欣治病的十幾萬塊錢,人家都沒打艮說掏就給掏,這些東西再值錢也就是幾千塊錢吧。

她的眼神又有些濕潤了,「大嫂,這些也太多了,這讓我們怎麼好意思。」

「都是自家人,說這些客套話幹啥。對了,健美兩口子在哪上班啊?」

「哪有什麼班啊,這孩子也不好好上學,現在在個商場當售貨員,一個月那點工資都不夠個車錢。她那女婿倒是能幹,買了輛車開出租呢。日子雖然緊巴了點,也過得去就是了。」劉玉華看了眼南屋,「說起來,健美我不擔心她,我就擔心健康,唉!」說著又忍不住的歎了口氣。

「二奶奶,昨天我跟京都的同學打過電話了,那邊答應幫著聯繫醫院了,到時候,讓大叔也過去檢查一下,看看是要做手術還是怎麼治療。不管怎麼說,那邊的水平要高些。」林想覺得這樣一個帥大哥經常犯病,至今未婚,就想幫忙把他醫好。

雖然以現在的醫學水平不太可能,但盡最大努力去做,去最好的醫院治療,總不能像以前那樣,因為錢的原因而耽誤了。

劉玉華聽了激動的抓著林想的手問:「真的?」

沒想到大伯哥一家這麼辦實事,頭一天答應的,接著就聯繫了醫院。

林想點點頭,「當然是真的,現在我們這邊可以隨時去京都。」

劉玉華心情激盪,眼圈就又紅了,看著林奶奶真心實意的道謝,「……都不知道說什麼了,這是救了我們一家的命啊!」

林奶奶心裡也跟著不好受起來,「快別這麼多,都是一家人,有這個條件哪能不幫啊!要是以前,我們想幫也沒那個能力啊!」

南屋林鐵柱和二弟和侄子說起去京都一事,「這事吧,趕早不趕晚,我看,不如買了明天的票走,反正想想那邊都給安排好了。」

林鐵欣真心有些接受不了,大哥一家現在真是財大氣粗,他怎麼感覺這麼不真實呢!

林健康倒是覺得可以,「行,那我一會就去買票。」

「不用不用,你們訂下來去幾個人,讓想想安排人去買吧!不是說暑假的票不好買嘛,她的人有門路,能買著臥鋪,咱們這麼多人,你們這身體不好,不能坐那個硬板,太遭罪了。」林鐵柱雖然覺得臥鋪太費錢,可總不能讓二弟坐硬座吧,如果只買二弟幾張票,怕是他們住的也心不安。

大頭都花了,不差這幾個錢了。

老人雖然心疼,可還是按林想的話自我安慰。

十點多的時候,林健美和老公李家軍回來了。

林健美長的很漂亮,看著嬌嬌柔柔的,站在身材高大的李家軍面前,有點小鳥依人的感覺。

可她一開口,就洩露了她的性格,這絕對是一個正宗東北女漢子。

「大娘,大爺,我長這麼大可頭一回見著你們,以前光聽我媽和我爸說起過,這回可見著活的了。」

這話說的,林奶奶和林鐵柱這年紀的人真心接受無能,聽的嘴角直抽搐。

劉玉華嗔怪的拍了她一下,「別胡說,嘴上沒個把門的。大哥大嫂,這孩子從小皮慣了,什麼話都敢往外勒勒,你們別在意啊!」

林健美卻大大咧咧的道:「我哪胡說了,你讓我大爺說,我是不是第一次見他們?」

李家軍拉了她一下,「行了,沒看著這還有兩個孩子嗎?這是……」

知妻莫若夫,這下子就把她的注意力轉移走了。

「這是你大爺的孫子林峰,孫女林想。」劉玉華介紹道。

「姑姑好,姑夫好。」二人幾乎同時開口叫人。

林健美看到二人眼睛一亮,伸手就去揪了揪二人的小臉,「喲,好漂亮的帥哥美女。大娘,你孫女個可真高,比我還高一塊。」

「這小伙子也不矮,快趕上我爸高了。」她用手比量了一下,顯然對林想姐弟這麼高很意外。

「你爸歲數大了,都縮縮了,哪能和你們年輕人比。我看哪,這孩子將來也是個大個,弄不好跟家軍這麼高。」劉玉華招呼了人進屋,「先坐一會,一會出去吃飯。」

她趁著大家都在屋子裡寒暄的時候,去拿了三百塊錢出來。

這麼一大家子,三百塊錢應該夠了吧!

一輩子縮衣節食的劉玉華有些不確定的想。

林想很快跟林健美嘮到了一塊,她這才知道,原來她只是在一家快到效區的,很小的商場裡賣衣服,一個月才一百五十塊錢的工資。

「這省城的工作更不好找,我這每天的車費都得六毛錢,一個月下來十八塊錢的車費,剩不下什麼玩意。」林健美的性格很開朗,雖然條件不太好,但她說起來,口氣都是很輕鬆的,沒有那種怨聲載道。

「怎麼不在附近找份工作呢?」林想不理解,這麼點工資,也太少了吧!

「這還是我大姑姐幫忙找的呢。這工作哪那麼容易找啊!」

其實她長的這麼漂亮,就是去地下商場賣貨也不只那些錢吧!

果然,林健美接著道:「我也是圖時間少,上午班上到十二點,下午一點多鐘我就能回來了,還能回來照看一下我爸。特別是他做透析的時候,我和我媽兩人參騎車拉著他回來。」

「騎車?」林想前世認識的那家沒有車,都是打車回去的。

「就是那種外面的三輪車,我們家買了一輛,專門拉我爸去醫院。」林健美一笑,露出白白的牙齒,晃的林想頭有些眩。

第二百二十五章、插曲

這是個孝順的女人。

看的出來,二爺爺一家人雖然條件不好,但感情很好。就是那個李常軍話不多,卻也是句句在點子上,是個實幹的。

這樣懂分寸的人家,林想不介意多幫他們一把。

在省城大商場裡有裘皮專櫃和皮貨專櫃,而林健美的形象氣質都不錯,可以當個售貨員。

在市中心,離家也近,工作時間也不長,賣裘皮還有提成,工資待遇相當不錯了。

林想心裡琢磨著,等到從京都回來,如果覺得這個姑姑人品確實不錯,就幫她一把。

他們去了飯店,又把幾個孩子介紹給他們,劉玉華這回沒掏五十塊錢,而是每個孩子都給了十塊錢。

十塊錢給孩子也不少了,幾個孩子笑的甜甜的道謝。

不過,林健康卻意外的發現,他們決定是否接受時,看的是林想,而不是林鐵柱。

他心裡不禁思量起這個侄女的能量來。

聽說,京都的醫院也是她幫忙聯繫的。不過十幾歲的初中畢業生,這能量可是不小哇!

吃著飯,大家就把去京都的事敲定了下來。

因為要先去配型,按理不需要太多人跟去,但林健康也要檢查,所以林鐵欣一家都跟著去。

總不能自家人不出面,全交給林想的人跑腿吧!

等安保國吃好了,先去安排票的事,林鐵欣才抽了空當問大哥,「那個人是想想手下的職工?想想怎麼……」

他都不知道這話應該怎麼問?

難道說林想那孩子這麼小就有自己的事業?

這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林鐵柱說起來卻很自豪,「想想這孩子是個聰明能幹的,她自己開了幾家飯店,生意做的也是相當不錯了。要不,我家你那幾個侄子侄女的,怎麼放心讓她領我們出門呢!」

「她不上學了?」劉玉華吃了一驚,「看她也沒多大吧!頂天十五六。」

「十五了,沒看那個子比咱們都高一大塊。」林奶奶滿意的看著妯娌那吃驚的表情,「秋天就上高一了,省重點,開陽最好的高中一中。別看她這麼小就學做生意了,學習也可好了,在他們學校排前幾名,一點沒落下。」

說到這些,劉玉華的眼神明顯暗了暗,她不是嫉妒,而是羨慕,自家兒子要是沒毛病,也早結婚有孩子了吧!

林想一看話題又拐自己身上了,忙跟幾位老的道:「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二奶奶你們回去看看要收拾啥不,安大哥出去看票,不一定是今天還是明天的,行李早些收拾好,省得臨了著急。」

正說著安保國回來了,衝她小聲道:「票是今天晚上的,按你說的,六張軟臥,九張硬臥。」

「得,真讓我說著了,票是今天的。咱們都回去收拾一下吧,晚上就在車站集合。二爺爺,你和大叔的病歷都別忘了帶。我現在去聯繫一下我同學,明天早上到站後二爺爺還得去做透析呢。」

回到賓館,林想先給歐陽焱打了個電話,告訴他自己明天早上到,然後呆坐在電話機旁發了半天呆。

醫院已經聯繫好了,可她有些後悔帶著這幾個孩子了,這一大幫,到底是看病去還是旅遊去?

晚上,在車站大家碰了面,十幾個人老的老小的小,可真夠顯眼的,要是一人買一頂帽子戴上,就像一個旅行團了。

上了車,林想跟著林爺爺他們上了軟臥,安排完把票都交給林健美,然後才和李家軍去了硬臥。

二爺爺一家四口加上林爺爺林奶奶住在軟臥,林想他們這些人都睡硬臥。

車廂裡人滿為患,林想過去的時候,林峰幾個孩子全都爬到了上鋪,她仰頭往上望去,左右各露出一排小腦袋。

「姐,你也上來。」武文靜笑的眉眼彎彎的招呼她,「這樣咱們一邊三個人。」

林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這些孩子自己的時候都挺早熟懂事。這裡面除了高原是一直在家長的寵溺下長大的,其餘的哪個不是有故事的人。

偏偏現在聚在一起,一個個好像越長越回去了,像小了好幾歲似的,幼稚的要命。

幸好這一個洞上中下六張鋪都是他們的,要不然,就這幾個猴勁,不得把人煩死啊!

看看,林峰撲騰從上鋪跳了下來,林想聽著那聲音,懷疑這車廂都能被他跳出個窟窿來。「你給我老實點,不准從那麼高往下跳。」

林想抓住他順手拍了他屁股一下,「聽到沒有,這是公共場所,注意點影響。你們這樣跳上跳下,跑來跑去的,影響別人休息。」

「現在又沒到關燈睡覺時間。」林想不服氣的嘟呶了一句,趁著姐姐沒注意,掙脫了她的手「哧溜」跑遠了。

這些孩子,只有林峰最不聽話,別人或多或少的都對林想心存敬畏或感激,被她訓了也老老實實的。當然了,過後還是我行我素。

可當時認錯態度好哇,這點比林峰可強多了。

林想覺得,這孩子是到了青春期,什麼都跟你反著來,很叛逆。

有服務員推車過來賣吃的,李家軍問他們,「想吃什麼?姑夫給買。」

林想搖了搖頭,「不用了姑夫,我們臨上車時,帶了不少吃的呢,這睡一晚上,明早就到站了,不用花那錢了。」

萬彩蝶拿出一個包,裡面都是些孩子們吃的,「我們誰要吃就過來自己拿。」

旁邊一年輕女人笑著道:「你們家怎麼這麼多孩子啊?都是親戚家的孩子?這是領著孩子出去玩?」

萬彩蝶拿了袋鍋巴給林想扔過去,含糊著回答,「是啊,出去看看,放假了嘛!」

一般不熟悉的人閒嘮嗑的問一句也就算了,可那個女人卻追問道:「你們倆是一家?」她說著揚起下巴示意安保國。

萬彩蝶臉微微一紅,搖了搖頭,「他是我大哥。」

那女人聽了眼眸一亮,「你大哥個子可真高,長得夠帥了。對了,你大哥結婚了嗎?」

這麼直白的誇獎只換來萬彩蝶臉色微沉,有人惦記著他,那她能給好臉色嗎?

何況,這是把她當傻瓜呢,問的這麼直白。

萬彩蝶翻了個白眼,不耐煩的道:「沒結婚訂婚了。你沒戲!」

這回輪到那女人不高興了,她面色尷尬的朝安保國那邊小心的看了看,嚅囁著道:「你誤會了,我就是問問。」

「不認不識的瞎問啥?」萬彩蝶可不是好脾氣的人,那個女人的話讓她不悅,她也不會讓人家好過。

年輕的女人臉色漲的通紅,氣的嘟呶道:「這不是閒嘮嗑嗎,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換來萬彩蝶大大的一個白眼,氣的那女人退回自己那洞裡坐著去了,不稀得和這麼沒素質的女人交談。

安保國就當沒聽到這些議論,他不是不知道萬彩蝶的心思,但他心裡,只是把她當成妹妹。而林想,聽著實在很好笑,臉上就帶出些笑意來。幾個孩子吵吵嚷嚷的吃東西,當然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而李常坐在隔壁那個洞裡,他的舖位在那邊。

沒一會關燈睡覺,林想把幾個孩子都攆上去睡覺,雖然林峰一個勁的叨叨「睡不著」,還是被林想武力鎮壓了,「睡不著就躺著。」可能是白天玩的累了,說是睡不著,可關燈躺下沒一會,就發出了微微的鼾聲。

早上下車時,林想幾個手裡也都幫忙提出著東西,沒辦法,他們帶的太多。也幸好這些孩子都大了,能幫大人幹活了,要不然指著那幾個人,還真拿不過來。

歐陽焱很夠意思,他和肖華是進到站台裡來接的站,看到他們這大部隊時嚇了一跳,他跟肖華小聲的道:「這怎麼看著不像來看病的,倒像來旅遊的。」

肖華也有同感。不得不說這二位真相了,除了林鐵欣家,原本他們可不正打算旅遊呢。

二人忙迎上前去,跟林爺爺林奶奶他們打了招呼,雙方又介紹了一遍,一番人仰馬翻之後,才算坐上了車,去了賓館。賓館是夏季成找人給提前預定的,總不能什麼事都麻煩歐陽焱,這個賓館不是什麼高檔的賓館,只是位置好一些,交通方便一些,衛生乾淨一些而已。

安保國辦完入住手續,分配完房間洗漱完,歐陽焱提出先吃飯,然後帶林鐵欣去做透析,第二天檢查。

林想看他都考慮到了,很感謝,給他和肖華拿了一些干蘑菇和木耳,「耽誤你們回家真是不好意思。這些乾菜都是我爺爺他們自己採了曬的,做菜吃很好的,拿回家給長輩們嘗嘗。這木耳是山上野生的,可不是那些種植的,雖然不值什麼錢,可是我的一點心意。」

歐陽焱把臉一沉,不悅的推回去道:「你這是幹什麼?你難得來一回,難得開一次口,這點小忙還能不幫嗎?至於這麼客氣嗎?這是不把我們當朋友啊!」

林想好笑的嗔道:「你這話說的,不把你們當朋友,我找你們幹嗎呀!還有這些,我拿都拿來來了,你還讓我帶回去不成?又不是花錢買的,都是自家的,吃個新鮮罷了。這蘑菇有真蘑和動蘑,燉小雞味道都很好,反正我是很喜歡吃的。快拿著吧,又不是什麼值錢玩意,快別讓我多說話了,這天這麼熱,我嗓子都干的慌。」

第二百二十六章、是不是他

這話說的自然親切,特別最後一句,一點也沒喜外,歐陽焱和肖華聽了心裡舒服。「那行,我們就拿著了,我奶奶最喜歡你拿來的那些東西了,看到這個,一定很高興。」

一行人在附近快餐店吃了早點後分手,安保國和萬彩蝶帶著林鐵柱夫妻倆和幾個孩子去了**廣場。

肖華想了想,也陪著幾個孩子一起,他怕孩子多,大人少,再看顧不到丟了就不好了。

林鐵柱本來說啥也不肯去玩,他想陪著二弟去醫院的。

可林想勸他,「明天配型時你們再去,今天我二爺爺就是去透析,都跟著去也沒用,醫院也不讓這麼多人進啊!到時候我二爺爺進了透析室,咱們這一大幫人都在外面等著?」

這才把倔強的老頭給勸走了。

林想和歐陽焱,領著林鐵欣一家五口人去了醫院。

虧得有認識人,提前聯繫好了,到那有人領著辦上手續就做透析。等林鐵欣做上之後,林想跟林健美說了,做完之後讓他們打車回去,又給他們留了五百塊錢,「這錢留著吃飯,打車用吧。要回去的早,留個人陪著二爺爺,其他的人也可以出去溜躂溜躂。」

林健美哪能收這個錢,跟她撕巴半天,林想愣把錢塞進她手裡,「姑姑,這是我爺爺讓給你們的,你就拿著吧,在這醫院裡推讓來推讓去的,讓外人看了也不好。」

林健美只好苦笑著把錢裝進包裡。

二人從醫院裡出來,歐陽焱攔了輛出租車,二人上了車,才問她,「去哪?我帶你玩去。」

林想道:「還是回**吧,我跟安大哥說,讓他們在那邊轉悠,估計這會,也就在那附近吧!」

歐陽焱跟師傅說了,出租車啟車的時候,林想漫不經心的往外瞥了一眼,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她面前,林想心裡一顫,打開車門就跑了出去。

歐陽焱不明所以,跟師傅說了句「對不起」就下車追了過去。

林想一直跑到醫院一樓的大廳裡,人來人往的,根本沒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她找了半天也沒看到人,有些沮喪的看著眼前的人來人往,她突然覺得這一切這麼的陌生。

歐陽焱追上來,奇怪的問她,「怎麼了,出了什麼事?」

林想勉強擠出一絲笑意,「沒事,剛才好像看到個熟人,估計是認錯人了。」她歉意的朝他笑道:「不好意思,也沒跟你打聲招呼就跑下車來。」

「沒事。」歐陽焱壓住心底的疑惑,問她,「那咱們走是不走?」

「走。」林想率先邁著大步朝外走去,後面跟著摸不清頭腦的歐陽焱。

一個拐角處,一個穿著軍裝的年輕男人週身散發著冷氣,讓從他身邊經過的人不自覺得都離開他一段距離。他面無表情的看著二人離開,轉身也從其它出口離開了。

歐陽焱看林想坐上車以後一直沉默,就想讓她高興高興,笑著問她,「那天你撂下電話,我去找我哥幫忙。你猜,我碰見誰了?」

「誰啊?」林想漫不經心不問道。

「你猜猜?」

林想好笑,這她上哪猜去。她又不認識他哥,更不認識他哥的朋友。

她聳聳肩,閉上眼睛養神,「猜不著,你還是痛快的說吧!」

「你真沒勁。」歐陽焱歎了口氣看著她,接著又有些興奮的道:「我看到葉天宇了,沒想到,葉天宇比我想像的長的還要帥氣,那身氣勢,嘖嘖,連我哥都比不過他。林想,你說你可真是好命,認識的都是我們這樣的帥哥……」

從他說「看到葉天宇」起,林想的腦子裡就「轟」的一聲,接下來他說了什麼,林想是一句話也沒聽到。

她的腦子裡不斷的響起「葉天宇」三個字,她茫然的看著歐陽焱不斷開開闔闔的嘴,苦笑一聲,把自己拉回現實,想著剛才那個人影,到底是不是葉天宇呢?

如果是,他幹嘛要躲著她呢?

他們之間本就清清白白,他走的時候,她才多大呀,至於這樣嗎?

林想又起起岳家老爺子的那個電話來,臉上露出一抹嘲諷的笑意。

歐陽焱怔了怔,這樣的林想是他沒見過的,有些陌生。「林想,你怎麼了?」

「啊?」林想回了神,看著他淡淡一笑,「沒啥,聽你說呢,繼續說吧!」

歐陽焱:……

過了好一會,他才重新說道:「葉天宇當時聽說,以為你病了,嚇的直問,我看他還挺關心你嘛。後來聽說不是你有病,是你二爺爺,他這才沒吱聲。」

想到那天的事,他還心有餘悸,「你不知道吧,他現在可在京都城裡非常有名。聽說岳家讓他認祖歸宗,改姓岳,都被他拒絕了。這小子,外面的人都說他夠狠。」

林想只是聽著,沒發表什麼看法,卻讓歐陽焱更加奇怪了,他猶豫著問道:「林想,你和葉天宇,到底是什麼關係?」

林想好笑的望著他,「你以為我們是什麼關係?」

「不知道,覺得有些怪。」歐陽焱皺眉道:「岳家可不是好相與的,岳家也就老大一家還不錯,其餘那些人,」他搖了搖頭,「特別是葉天宇的繼母,那可不是善岔子。」

「是不是都跟我沒關係。」林想的語氣很淡,「我和葉天宇是朋友,是以前的合作夥伴,僅此而已。」

「真的?」歐陽焱還是有些不太相信。

林想似笑非笑的望著他,「他離開開陽時,我才多大呀,你不會這麼禽獸的不往好地方想吧!」

歐陽焱被她說破心事,有些訕訕的撓了撓頭,朝她嘿嘿傻笑兩聲,換來林想的一個大白眼。

林想他們並沒有找到安保國一行人。

**廣場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到處都是人,沒找到人,林想也不刻意的去找了,拿出來相機讓歐陽焱幫著拍了幾張相片。

「走吧,為了感謝你的幫忙,我請你吃全聚德烤鴨。」林想找不到人,也不刻意去找了,這大熱天的,她想找個有空調的涼爽屋子坐一會兒。

「得,你遠來是客,這頓還是我請吧!」歐陽焱和她去了王府井的全聚德,這裡已經人滿為患,林想剛要去領號,被他攔住了。

也不知道他過去和經理說了什麼,反正過了沒幾分鐘,二人就被領進去了。

「哎,吃飯也加塞,小心著人恨。」林想他們就兩個人,坐在大廳裡看著周圍一桌桌,小聲的問:「我猜,這裡面吃飯的可能都是外地人吧!」

歐陽焱笑道:「嗯,就指著你們來給首都的經濟建設添磚加瓦呢。」

二人吃完飯,林想有些意猶未盡的叨咕著,「不是說生爆肚好吃嗎?推薦一家正宗點的,我帶我爺爺他們去嘗嘗。」

「得了,老人還是少吃吧。再說了,你們那十幾口人,再把人家小店嚇著。」歐陽焱說完,又勾/搭她道:「不過,你要是想吃,晚上叫了華子,咱們三個出去吃,怎麼樣?正好吃完領你去玩一玩。」

「去哪?」林想也頗有些心動,有安大哥他們跟著,她不用留下當保姆,自由的玩一會放鬆一下也不錯。

何況,歐陽焱和肖華的背景都挺深,不用怕有人不開眼的來欺負她。

「到時候再說。」歐陽焱道:「就這樣說定了。一會,咱們去這附近逛逛,然後回賓館休息著等他們。晚上先請老爺子他們出去吃頓,是全聚德的烤鴨還是東來順的涮羊肉?」

「不用了,已經夠麻煩你們了,哪還能讓你們再請客。」林想拒絕道。

「看看,這又客氣上了吧。我沒請你,請老爺子他們,你別自作主張。」

「真的不用。你的好意我替他們心領了。要不,你有那心思只請我得了。」林想已經答應他晚上一起玩去,正好當借口了。

「真的不用?」歐陽焱看她不像開玩笑,也猶豫了。

「真的,我跟你們還用裝假嗎?」

他們從全聚德出來,在附近轉了轉,就回到賓館。

本來以為,林爺爺他們不能回來這麼早,可誰知,他們前腳剛上樓,林爺爺他們後腳就回去了。

「爺爺,奶奶,今天玩的怎麼樣啊?」

「好,真好啊。爺爺做夢也沒想到,自己竟然也有來首都的這一天。想想啊,這可都是托了你的福啊!」林鐵柱說著,「這親眼見著,比在電視裡看更讓人震撼啊!」

林想抿著嘴笑,林峰嘴快,喊道:「爺爺還挺會用詞的,震撼都出來了。」

林鐵柱笑著打他一下,「去,你爺爺再沒文化,這詞也是知道的。還笑話起爺爺來了,我們那時候啊,哪有那條件,別說上學了,就是認幾個字都了不起了。咱們家,能供你二爺爺上學,那在咱們村子裡,那是相當不錯了。」

聽到林鐵柱又要憶苦思甜,林想忙打岔:「爺爺,你們中午吃的什麼?晚上有沒有想吃的?」

「我們就在跟前隨便吃了點。晚上,喝點粥就行了。」林爺爺不想太麻煩了,這趟出來,花銷也太大了。

「那就讓安大哥領著你們吃全聚德烤鴨吧。來一趟,不吃一回烤鴨哪能行。」林想直接安排了。

第二百二十七章、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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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呢?」林峰耳尖的聽到姐姐說的是「你們」,忙問道。

「你歐陽哥哥和肖華哥哥要請我出去吃飯,我晚上會回來的晚一些,吃完飯他們要帶我出去玩。」林想解釋道,「咱們人太多了,本來他說要請咱們一大家出去吃的,被我拒絕了。」

「拒絕的對。咱們來本來就挺麻煩人家了,哪還能讓人家請客呢!」林鐵柱贊同道。

「你出去玩,帶著保國吧,要不一個姑娘孩,也不安全。」林奶奶說話了,她是老思想,覺得一個女孩子和兩個男孩子出去一起玩,說出去不好聽。

「不用了,安大哥陪著你們。小峰,你們要聽話,不要亂說話,這裡是京都,可不是咱那小地方。」林想囑咐道:「吃完了飯就回來看電視,明天讓安大哥領你們去公園玩一玩,等到爺爺奶奶有時間,咱們再一塊登長城。」

林峰不太高興,覺得姐姐現在走到哪都不領著他,不像小時候那樣疼自己了。

林想看他不高興的樣子,有些心疼,想了想道:「要不,你,跟姐姐一塊去?」

林峰高興了,連連點頭,「好,我跟你一起。」

林想領著他出來,就看到武文靜幾個孩子眼巴巴的看著自己,她有些頭疼,略帶歉意的道:「姐姐不能領你們都去,明天,讓安大哥領你們去公園玩好不好?」

幾個孩子都很懂事,點了點頭,把林想他們送下了樓。

林想下了樓才算鬆了口氣。點了點林峰的頭,「你呀!」

林峰毫不在意,「當初你收留小靜的時候不是說過嗎,不可能做到一視同仁。現在只不過偶爾帶我外出,怕什麼呀?」

林想聽了他的話想了下,笑道:「你說的也是,倒是我太小心了。總怕他們心裡不舒服。」

林峰得意的一揚頭。給他姐留了個後腦勺。

歐陽焱和肖華看著這一幕,笑著道:「你們姐弟倆的感情可真好!」

「你們不也一樣嘛!」林想笑著揉了揉弟弟的頭髮,白天有些失落的心情好了起來。「走吧,嘗嘗地道的爆肚去。」

這一晚上,歐陽焱盡地主之誼,請他們吃了各式當地傳統小吃。虧得林想和林峰都是能吃的人,要是平常人一樣樣吃下去。那胃還不得撐爆了。

「真是奇怪了,你們姐弟倆這麼大的飯量,怎麼也沒胖起來,那胃也不見撐大了。」歐陽焱奇怪的打量著二人。這二人比他還能吃,吃的旁邊的人,都在看他們。

肖華也有些擔心。「還是別再吃了,我看著都有些嚇人。這大晚上了,吃多了不好。」

林想很鬱悶,她吃的不多啊,怎麼這一個兩個的都說她吃的多呢。

「我們現在正是長個的時候,所以能吃。沒聽說過嗎,吃的多長的才快呢。」她開始忽悠這二人,要不然被人這麼盯著,縱然她臉皮厚也受不了啊!

吃夠了,歐陽焱和肖華領著二人去了一家ktv包房,大廳裡面裝修的可以用金碧輝煌這個詞來形容,林想本來是不想讓帶林峰來這種地方的,他現在叛逆期,要是覺得這裡好就麻煩了。

可林峰一聽去唱歌就來精神了,還控訴姐姐,「你都沒帶我去過歌廳,我班好多人都去過。」

林想聽了就覺得,還是自己領著他去靠譜些,萬一他覺得好奇,自己或是跟同學跑去可不是什麼好事。

他們並沒有停留在一樓大廳,而是直接去了二樓,剛上二樓,就遇到兩個女人正在樓梯前說話。

其中一個女人很年輕也很漂亮,穿著打扮的也很時尚,最要的是林想看著她覺得很眼熟,好像在哪見過她一樣。

可她想了好久,也沒從前世今生的記憶裡找到這個人。

歐陽焱看到她卻眼睛一亮,朝二人招招手,「嗨二位姐姐,真巧啊!」

肖華微微皺眉,卻沒過去,只是朝他們點了下頭,令著林想姐弟進了包間,「別理這傢伙,一天沒個正形。」

林想笑笑,「沒有,他這樣很好。」

林峰卻好像發現新大陸般拉著她興奮的道:「姐,剛才那個對著我們的女人好漂亮啊,跟你長的有點像呢。」

正巧歐陽焱推開門進來,聽到這話一擊掌,「對啊,我就說嘛。當初我認識你的時候,不是說過看你眼熟嗎。後來我回來上學,看到剛才那女的,才想起來,可不眼熟嗎,你跟張佳雨長的很像。」

林想這才恍然,為什麼看著那女人眼熟了,這麼說起來,他們還真有四五分的相像。

「長的像的人多著呢,這有什麼大驚小怪的。」林想並沒當回事,她隱約知道自己長的像母親,而母親家並不是京都市的,她沒什麼好擔心的。

這是事實,要不怎麼會出現那麼多的模仿秀一類的節目,林想說完也不再糾結這事,而是問他們:「都站著幹嗎,來了不是唱歌的嗎?」

雖然他們只有四個人,可因為熟悉,玩起來更自在,林峰又唱又跳的,玩的很歡快,林想坐在沙發上,笑著聽弟弟的鬼哭狼嚎。

歐陽焱碰了碰肖華,示意他坐的離林想近一點,這可是個好機會。

肖華遲疑了一下,還是坐的稍近了一些,拿了瓶飲料給她,「本來是想找幾個朋友過來的,怕你們不自在,所以就咱們幾個,不會覺得沒意思吧!」

唱歌跳舞這些娛樂,當然是人越多越好玩。

「不,我覺得這樣挺好的,人多我也不適應。」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他們的朋友是什麼身份的,肯定瞧不上他們姐弟倆就是了,與其大家都不舒服,倒不如就這幾人玩個痛快。

林想接過飲料,隨手放下,「晚上吃的太多,一會再喝。」

肖華臉上露出抹笑意,「林想,在這多呆幾天吧,來一回不容易,等你親戚看完病,我帶你們去爬山城。」

「不用了,不是有那種拉客的大客車嗎,坐那個就行了。」可以去旅遊集散地坐車啊,老麻煩他們自己會不好意思的。

「不用客氣,正好我們也去玩一玩。外面那種車坐不好,就有可能坐上黑車承包的,他們把人拉到承包的那一小段去,根本不是八達嶺長城。」肖華認真的說,「很多人都上當了。」

「這樣啊,那好吧,反正已經夠麻煩你們的了,就多麻煩麻煩吧!」其實在哪坐車林想門兒清著呢,但對方很熱情,林想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朋友之間,有時候沒必要計較太清。

正說著,從外面進來三四個男男女女,其中那個女人就是他們在樓梯前遇到的那個,跟林想長的很像的。

幾個人每人都拿著個酒瓶子,其中一個進來就哥倆好的摟住歐陽焱,非要跟他喝一杯。

歐陽焱笑呵呵的,可就是不肯喝,對方有些惱了,他就是笑呵呵的道:「我不能喝,回去我們家老頭非得打死我不可。」

「靠,是不是哥們啊,是就喝一杯,你馬上就要念大學了吧,你家老爺子不可能管這麼寬吧!」來人不依不饒的。

歐陽焱也不惱,就是笑呵呵的搖頭,「家有家規,這個真不行。要不,我喝飲料得了。」

另外一個人一屁股坐到林想的旁邊,「喲,這誰家小妹妹,來,陪哥哥喝一杯。」說著廚豬手就要往她肩膀上搭。

林想不動聲色的身體一轉,站了起來,有些驚恐的對被人纏上的歐陽焱和肖華道:「我們先走了……」

歐陽焱站起來甩開那人,「我送你們。」

這幫人真特麼煩人,把林想嚇著了吧!歐陽焱此時心裡有些火大。

肖華也不顧另一人的拉扯往外走,「走吧,我們帶你倆來的,當然得負責送到地方。」

張佳雨一直端著杯子慢慢呷酒,看到這一幕有些意外的打量了下這原本沒被她放在眼裡的姐弟倆,然後蹙著眉頭迎了上去,「咦,我怎麼感覺在哪見到過這個小妹妹啊!」

歐陽焱「噗嗤」一下樂了,剛想說可不見過嗎,你天天在鏡子裡看。

林想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歐陽焱一下子噤聲了,被她警告了,這話還是嚥下去的好。

「剛才我們上樓時剛好碰見過。」林想淡淡的說道,然後微微點了一下頭,「太晚了,我和弟弟該回去了。」

林峰早在這些人進屋時就停止了唱歌,張佳雨把目光轉向了林峰,「你弟弟,真帥的小伙子,別走了,一塊玩一會吧!」

「不用了,我們已經玩好了。」剛到變聲期的林峰聲音有些沙啞,拉著林想就往外走。

張佳雨不悅的往前一擋,挑釁道:「怎麼,不肯給面子?」

林想剛要說你誰啊,憑什麼給你面子?

歐陽焱已嘻笑道:「喲,姐姐,這話可不好聽。不給誰面子也得給你面子呢,要不然,你找了人來,我們還能走出去這裡嗎?」

他的話是說給林想說的,這女人的後台可是連歐陽焱都不敢得罪的。

第二百二十八章、當年的醜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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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佳雨有些得意的道:「那當然了,凡姐對我就是好。」

歐陽焱嘴角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但很快就消失了,如果不是林想一直在看著他們二人,也不會發現。

看來,他並不是像他說的那樣,那麼怕那個凡姐。林想思忖著。

果然,歐陽焱接下來的話,讓張佳雨臉色大變,「不過,凡姐是好心,」他淡笑著打量眼前這個女人,皮笑肉不笑的壓低了聲音道:「可若她知道,她罩著的女人是個騙子,藉著自己姑姑的醜事打著她的旗號到處惹事生非,不知道會不會把那女人趕出京都城呢?嗯,姐姐?」

最後兩個字他說的時候語音上挑,帶著赤*裸*裸的挑釁。

張佳雨有些驚慌的道:「你說什麼?我聽不懂?」

「那就好好琢磨去吧!」歐陽焱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以為,別人給你面子就真是尊敬你了。」

他說完拉了林想和林峰往外走。

張佳雨臉色變幻來變幻去,好像調色板一樣,望著門口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裡面那幾個人明顯在挑撥關係,此時圍過來,不懷好意的道:「靠,張姐,怎麼沒把那幾人留住?那歐陽小子和姓肖的小子咱就不說了,兩個小破孩子也敢駁了張姐的面子,實在該死。」

如果是以前,張佳雨被人家一挑撥可能就會頭腦發熱的去找人家的麻煩,或是裝作不經意的在凡姐面前吐露一下,然後,凡姐自然會幫她出氣。

可如今。歐陽焱說出了這番話。他是什麼意思,當年的事情知道的人都已經封口了,他不可能知道的,還是說,他只是隨口說說,詐她的?

「林想,對不起啊。沒想到能碰到那幾個人。」歐陽焱出來就給他們道歉。「這些人天天無事生非,實在很煩他們,可大家都在一個圈子裡。不好跟他們撕破臉。」

「沒事,也沒把我們怎麼著。何況,你和肖華不是護著我們呢嘛!」林想不在意,走到哪都可能有不長眼的來惹事。難道還能在家裡哪都不去了?

林峰輕哼一聲,「我之前還覺得這女人漂亮。沒想到真是煩死人了,連我姐的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歐陽焱和肖華對視一眼,鄭重的道:「林峰,這個女人。以後你要是見了離著遠一點,她的後台很硬,而且有些不太講理。我們也得罪不起。」

林峰聽了張著嘴巴看了眼二人,然後重重的點頭。「我知道了,忍不起躲不起。姐,這種地方不是咱們應該來的,以後你不要再去了。」

被個小破孩教訓了,林想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我哪有總去,這才是第二次。」

第一次,剛到那還沒玩呢,就被陳雨給破壞了。

她苦笑一下,自己也許和這些年輕人玩樂的場所真的氣場不合,得了,自己以後還是少來的好。

「對了,歐陽,這個女人不是藉著家裡的關係才這樣囂張的嗎?」聽剛才二人的對話,她的後台是個叫「凡姐」的。

「說來話長,本來這事不應該跟你們說的,不過,既然她不懷好意,我告訴你們也沒毛病,你們知道她的事,以後碰見了也能躲一躲。」

「這事吧,是十幾年前的事了,當時在京都城裡挺轟動的,都出了人命了。我們當時年紀小,並不知道這事,也是後來聽家里長輩們嘮嗑才知道的。當時咱們京都城,原本有一家姓任,也是這個圈子裡的,他家的小兒子當兵的時候,和一個女兵處對象,結果,就搞大了女方的肚子。」歐陽焱當著林想說這話還有些不好意思,他摸了摸鼻子緩解一下尷尬,結果卻發現那姐弟倆什麼感覺都沒有。

「女方家就是普通老百姓,這事出來後,影響非常惡劣,就從部隊開除了。這姓任的家裡哪會同意他娶一個普通老百姓家的姑娘,還是個部隊開除的帶污點的。再說了,他家裡早給他找了戶門當戶對的親事。」

「他跟那個女人,也不過是因為對方漂亮想玩玩而已。不過,這次他可踢到鐵板上了,說起來,那女人也真狠,生下孩子沒兩天就抱著那孩子找上門來了。她抱著那孩子趕在姓任的婚禮當天堵在飯店裡,這下,任家可出大名了。」「這種事,這個圈子裡並不少見,玩玩的有,有私生子的也不少。可這種找上門來罵對方的還真沒有過,當時任家就不願意了,說這是敗壞他們的名譽,要報警把她抓起來。」

「後來任家人又出來說,這孩子不是任家的,是那個女人和誰誰生的野種,也敢往任家賴。聽說,那個男人的名和姓任家都說的有鼻子有臉的,反正那女人聽說後就當場撞死在飯店裡了,說是任家不給她活路,她為了證明自己的清白不得已只好自殺。」

「這招是挺狠的,雖然過後證明這女人是自殺,但任家的小兒子到底被迫轉業了,而且到了也就是個處長,這麼些年就沒升過。」

「那女人的孩子在一片混亂中也丟了。大家都說,沒滿月的孩子,哪受得住這麼折騰呀,怕是早沒了吧!任家這事做的不地道,在圈子裡就臭了名聲。他家老人去世後,地位就一落千丈。」

「沒想到,幾天後,那女人的家人找來了,反正又是一通鬧。雖然任家勢大,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勢再大也有顧忌的地方,那個女人的家人一鬧,任家最後妥協了。」

「大家都說,那個女人肯定是沒撒謊,否則任家幹嘛認了。於是,才幾歲的張佳雨被送到京都來了,說是長大了要嫁給任家的長孫的。」

「任家哪會好好對待那女孩子,她在那受盡了歧視和虐待。也不知道她家人是咋想的,兩家鬧成那樣,隔著條人命,難道真能善了不成?」

林想心裡卻有些恍惚,張家咋想的,肯定是想借這個渠道攀上所謂的上流社會唄!

至於張佳雨的命,反正張家已經死了一個閨女了,也不差這一個。

「那張佳雨是個聰明的,有一次竟然攀上了凡姐,她『無意』中露出的身上的傷痕讓凡姐很生氣,本來就同情張佳雨的遭遇,就想把人要出來送回家去。」

歐陽焱嘲諷的道:「要是送回去,她這些年吃的苦不是白吃了。她倒有心眼,說什麼這是她死去姑姑的唯一心願,又說她姑姑生前最疼她,姑姑的親生女兒也沒了,就希望她在京都能生活的好,將來能嫁的好。」

「凡姐是個高智商低情商的女人,反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信了她的話,放話說張佳雨是她罩著的人。從此,那些看不起她的人都開始溜著她,圍著她轉。時間長了,她就有些飄飄然了,忘了自己這一切是怎麼得來的了。」

「她這樣作,遲早有一天會自食惡果。如果她只是藉著凡姐的名義找個好對象,也不能出啥事。可她現在,囂張的很,在她手裡被打殘玩殘的好幾個。等著吧,總有她後悔的一天。」

林想聽的瞠目結舌,她嚥了嚥口水,問道:「那個凡姐就不管?」

「凡姐平時根本不在京都,一年都難得回來一次。她根本不知道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林峰卻突然問:「不是說,這個女人留在京都是為了嫁給任家的長孫嗎?怎麼又說要找個好對象呢?」

歐陽焱大嘴一咧,揉了揉他的頭,「聽的怪仔細的。你以為,她有了靠山之後,還可能跟任家人結婚嗎?之所以要嫁給任家,就是想藉著這個跳板進入到京都的這個圈子。現在,她的目的也達到了,而且,任家那件事之後慢慢的就落魄了,聽說還來求過張佳雨找凡姐幫忙呢,不過被拒絕了。」

「反正啊,那兩家沒有什麼好東西。張佳雨甚至用凡姐的名義打壓了任家好幾年,現在,任家已經被排擠出這個圈子了。而任家這一代,竟然沒有一個人能挑起大梁的。反倒是任家的幾個女人,據說得到大力培養,各方面還不錯,他們是想著籍這些女孩子聯姻,重新進到這個圈子。」

「哎,這可真是風水輪流轉啊!誰能想到,任家竟然會落魄到賣女兒的地位了呢!」

林峰糾正他,「那不是賣女兒,是聯姻。」

歐陽焱笑的一臉猥瑣,「聯姻,也是賣女兒。就是賣的價高了點唄!」

「那他們賣成了嗎?」林峰突然很好奇的問道。

「當然了,任家的女人長的都挺漂亮的,學識修養都有,家裡雖然落魄了,可畢竟也是大家,他們家的長孫女前年嫁到了姜家,而且是嫁給了長孫。那個女人也是挺有能耐啊!」他說著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肖華握拳咳了一聲,「歐陽,別瞎說,帶壞小孩子。」

歐陽焱卻示意他看林想,「她沒說話就是不反對。這十四五歲也不小了,多知道知道對他們有好處。」

「姜家很有能耐嗎?」林峰又問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又見岳子奇

「當然了,姜家可是京都城裡一流的家族。」歐陽焱使勁的揉了下他的頭髮,轉了話題,「餓不餓,再去吃點夜宵?」

可林想卻問道:「那你剛說對她的話是什麼意思?」

通過剛才他的講述,林想百分之八十可以確定,這個張佳雨的姑姑就是生了自己的那個女人。

這世界還真是小,兜兜轉轉的竟然讓她知道了以前一直避免的那兩家人的情況。

這還真是讓她無語,兩家人都是一個德行,讓人噁心。

「那事啊,是個秘密。」歐陽焱笑著道:「這也是我哥前兩年剛弄明白的。我哥正好在以前那女人和姓任的當兵的部隊,知道了個大秘密。」

「什麼秘密,歐陽哥哥你快別賣關子了,快說吧!」林峰爭的催促道。

「嘿嘿抱歉,這何不能說,這事可關係重大,我真的不能告訴你們。」歐陽焱這回卻咬死了不開口。

「鄙視你,歐陽哥哥,這不是吊人胃口嗎。」林峰不悅的嘟了下嘴。

林想卻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當年的事,既便任家打過招呼,時隔多年,也不能完全禁止。

也許,有人知道了真相,而歐陽的哥哥正好在那個部隊,或許是恰巧,或許是因為別的什麼,反正他也知道了。

林想猜測著,無非就是那女人在這件事中,其實也不是完全無辜的。

她知道,原本那個女人和林國平偷偷的處對象,可沒想到,她竟然腳踩兩隻船,又和任成軍搞到了一起,還弄大了肚子,最後被拋棄,丟了性命。

具體怎麼回事,林國平並沒有跟林想說過,而她也不想知道關於那所謂親生父母的事。

真沒想到,竟然讓她這麼知道了事情的大致經過。

「走了走了吃宵夜去了。」歐陽焱岔開話題招呼他們一聲,就要攔車。

「林想?」林想突然聽到有人喊自己,她回頭一看,四五個男人正準備進這間KTV,其中一個,竟然是多年未見的岳子奇。

自從那件事後,林想一直避免跟岳子奇見面,這幾年,岳子奇也去過一次開陽,可林想避開了。

「是岳總啊,你好岳總。」既然避不開就大大方方的打招呼吧,不過,林想並沒叫岳大哥。

可林峰卻很高興,一蹦跳到岳子奇身邊,興奮的道:「岳大哥,真的是你?好幾年沒見過你了,你是不是把我和姐姐給忘了?」

岳子奇拍了拍林峰,「呵,幾年沒見大小伙子了。不是我把你和你姐姐給忘了,而是你姐姐現在不待見我,沒聽說啊,幾年不見生分,都叫上岳總了。」

「岳總客氣了,我可不敢高攀。」林想笑的很客氣,卻很疏離。

歐陽焱看到岳子奇跟林想姐弟很熟悉的樣子,有些撓頭,上前招呼道:「二哥,你們也來玩啊!」

「是啊,過來玩會。你跟林想,認識?噢我忘了,你在開陽讀過書哈。走吧,碰上了就是有緣,進去一塊玩會兒?

歐陽焱拿不準林想和他的關係,看向她徵求她的意思。

林想淡淡的道:「不了,岳總好好玩,我們要回去了。」

岳子奇苦笑道:「小丫頭,能不能別這麼個性?」

「那事吧,跟我真沒關係,當時我不在國內你是知道的。我們家老爺子說話不好聽,你看在他歲數大了的份上,別跟他一般見識。」

因為這事吧,葉天宇和老爺子吵過架,他們這才知道,當時老爺子對個小丫頭說話很不客氣來著。

要他說,老爺子是老糊塗了,天宇本就跟岳家沒感情,他這樣,那小子不更恨岳家了嗎?

沒看這幾年見了他都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林想突然笑了,臉上的笑容好像最美的罌粟花,「岳總這話說的真好笑,我哪敢呢,我們小老百姓,哪得罪得起你們這些大人物啊,何況是位老將軍。」

岳子奇看的恍了下神,他尷尬的笑笑,試探道:「那個,你來天宇知道不?前兩天他還回來呢?要不,我找他過來?」

林想的表情很平淡,「不用了,我們現在要回去了。岳總再見!」說完拉了林峰轉身就走。

林峰也看出姐姐不高興,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只是回頭朝岳子奇擺了擺手。

歐陽焱道:「那二哥,我先把她送回去了。」

岳子奇擺了擺手,「去吧去吧,把人送到地方。」等人上了車,他才歎息了著搖了搖頭,對林想,他是很有好感的,努力上進,又聰慧能幹的女孩,可是,身份到底太低了些,家裡的老人是不會同意她和天宇在一起的。

「二哥,那女孩子是誰啊?長的可真嬌媚。」一個三十左右的男人湊過來,看著絕塵而去的汽車,眼裡露出抹yin邪的目光。

岳子奇瞥了他一眼,警告道:「別說我沒提醒你,這個小丫頭不准你去碰她。聽到了沒?」

林想和岳子奇他們回到賓館,約了第二天見面的時間,就和他們告別上樓了。

林峰問:「姐,我看歐陽哥哥和肖哥哥好像有話要跟你說似的,你為啥不問他們啊?」

林想抿著唇道,「問啥問,他們無非是想問我和岳子奇的關係。」

林峰眼睛卡巴卡巴,還想再說,林想卻攆他回房,「趕緊回去洗洗睡覺,明天還有事呢!」

林峰忍不住回頭道:「姐,岳大哥說,他能找到天宇哥哎!」

林想臉一沉,「趕緊回房睡覺。」

第二天一早,林想和爺爺奶奶還有二爺爺林鐵欣一家五口,外加歐陽焱去了醫院。安保國和萬彩蝶還有肖華領著五個小的去了遊樂園。

醫院裡面一通檢查做下來,林鐵柱歎氣道:「今天多虧了這小伙子了,要是不認識,這哪能看上病啊,這醫院比咱鎮上最熱鬧的市場人還多。」

「可不是,我這腿沒走什麼道都試著酸了。」林奶奶彎腰敲著自己的兩條腿。

「我說不讓你們來吧,這又不是做手術,配上型等到有合適的腎源要動手術了,你們來醫院也不遲。」林想給二人遞了兩瓶礦泉水過去,「怪熱的,先喝點水吧!」

林鐵柱接過水,喝了幾口後道:「不知道你大叔那邊的檢查怎麼樣了?」

估計也就是開藥吃藥,林想可知道,癲癇這種病並不好治,不過如果條件允許,治療跟上去了,最起碼不影響生活。

果然等到雙方檢查完匯合後,就是這個結果。

大夫說開藥,結果林健康怕花錢,不想治。幸好歐陽焱得了林想的囑咐,自作主張的替他開了幾個療程的藥。

劉玉華拉著兒子的手直落淚,林想心裡也酸的很,哎,這窮人真是得不起病。

還好林鐵欣的配型挺成功的,現在就等腎源了。

林想拿了一萬塊錢給林健美夫妻,「……說些好話,也許能提前給找到合適的腎。」

不用多說,林健美明白她的意思,只是她愁眉苦臉的道:「我這輩子沒送過禮,不知道該說啥呀!」

「那就不用說,就感謝人家費心了總會說吧!」其實歐陽焱幫忙找的人,不用這樣,可林想覺得,一碼事歸一碼事,打好關係,以後看病也方便,這病也不是一下子能治好的。

從醫院裡出來,一家人累的回到賓館躺下休息。

歐陽焱問她,「我安排車明天去長城怎麼樣?」

「行,不過,這麼多人要是不方便就坐公交也行。」

「公交太慢了,我找一輛麵包,那幾個孩子擠一擠也就坐下了。」歐陽焱看著她欲言又止,林想沒好氣的道:「有什麼話你就說唄,吞吞吐吐的幹嘛?」

他笑了,豎起大拇指讚道:「真聰明,知道我要說啥。」

林想翻了個白眼,「你在那弄那樣,我想裝不知道都不行。」

「那個問問唄,你和葉天宇到底是啥關係?」

「啥關係?就是你知道的唄,朋友,前合作夥伴唄!」林想漫不經心的答道。

「可我咋感覺不太像呢。」

「你說不像就不像了?我還說看你不像官二代呢,倒像個小痞子。你是嗎?」林想斜著眼睛看他。

「喂,你這什麼眼神,我這麼帥氣正直英俊又有錢的人,怎麼像小痞子了?」歐陽焱說著還挺了挺胸。

林想無語,你說就說,挺胸幹什麼,又不是女人,再挺也沒有哇!

歐陽焱撓了撓頭,訕訕的道:「我就是覺得一提到葉天宇你就怪怪的。還有,昨天岳子奇和你也很熟悉……」

「我認識岳子奇時還不認識葉天宇呢。」林想打斷他的話,「後來才知道他們是兄弟倆。那時,我們的關係處的還不錯。」

「那昨天他那些話……」歐陽焱舉手道:「我不是想探聽你的**,只是想給你提個醒。岳家,老爺子人不錯,就是年紀大了有些迂腐。岳二哥這一家人都不錯,正直,心不黑,對門戶之見不那麼重。他大哥娶的就是普通人家的閨女,聽說是自己的同學。為了這事,他大哥和老爺子鬧的挺不愉快的。也幸虧他大哥自己幹的好,要不然,弄不好就得被家族放棄了,就這樣,聽說那媳婦在家裡也挺受排擠的。所以,我的意思是,他們家挺複雜的,你盡量不要摻和裡面。」

第二百三十章、歐陽焱的試探

「那你們家呢,不也一樣都居高位,是不是一樣的複雜?」林想拄著腮笑吟吟的問。

林想一句話成功的轉移了歐陽焱的注意力。

雖然不想過多的說這些,但她還是很感激,他的提醒。

沒有背景,生存在那些所謂的豪門裡,是很辛苦的。

「我們家?那怎麼一樣?我和華子家人口簡單,而且我們家裡面不計較這些背景的。」歐陽焱一聽忙解釋道,順便還不忘替他的好兄弟也說說好話。

「我跟你說,我家吧,我爸和叔就兄弟兩個,還有一個姑姑,都是好說話的人。我家我大哥都三十了,到現在也不結婚,說是沒有喜歡的。我爺爺奶奶雖然著急,卻不催他,說一定要找他自己喜歡的。我姑家的哥姐也都不是找的這個圈子的。所以,我們家這些人夫妻間的感情都是很好的。華子家就更簡單了,他們家爺爺奶奶就是普通人,他家有如今這個地位,全是他爸爸自己的奮鬥。所以對於門當戶對一說,更是不在乎了。」

林想拄著下巴卻道:「我覺得門當戶對沒什麼不對的。」

「啊?」歐陽焱卻傻了眼,不明白她的話是什麼意思。

「你想啊,只有差不多的條件,各方面差異才會小一些,才可能有共同語言。如果差異太大了,你說東,他說西,時間長了怎麼能嘮到一塊去呢。當然了,我說的門當戶對不止是家境上,更主要是個人興趣愛好各方面。比如說學識了,修養了。你讓一個大學生跟一個小學畢業生在一起,說話方式都不一樣。行為舉止不同,思想有差異,這樣能過得長才怪呢。」

歐陽焱聽了若有所思的看著她,這丫頭年紀不大,說起這些來倒是一套一套的,好像很明白似的。

「林想,你有喜歡的人嗎?學校裡追你的人一大把吧?」他試探的問道。

「有那麼幾個吧!」林想也不太確實。他和男生走的不近。因為她發現,只要給他們點好臉,就有人嬉皮笑臉的想貼上來。她煩不勝煩,只好冷著臉。

有那不在乎她冷臉的,她也就正常和人家交往。再說她在學校裡,和關悅、肖怡青始終在一起。無論幹什麼身邊都有伴,她還真不確實那些人是沖還是衝她們倆去的。

「那喜歡的人呢?」歐陽焱追問道。不知道自己的死黨有沒有機會?

「沒有。我才多大啊,現在考慮那些不覺得太早了嗎?」林想很乾脆的回答。

「那葉天宇呢?」

林想奇怪的看他,「你這人好奇怪,這個話題問好幾遍了吧!葉天宇以前和我們家關係很好。我是他姥姥的學生,我們走的近很正常的。何況,當時我才多大。你呀,這心思也太齷齪了。」

雖然被林想給鄙夷了。可歐陽焱表示心情很好。

林想說完心裡卻莫名的有些心塞,她搖搖頭,把這點小小的不快扔到腦後,問他:「光問我了,你和肖華怎麼樣啊?馬上就要念軍校了,什麼時候把女朋友領來認識認識啊!」

「我們哪有女朋友。你還不知道華子那個人,看到小姑娘恨不得離人家八丈遠,一張臉冷的能嚇死人。」他又變相的誇讚肖華。

可惜林想根本沒聽出來,「還好啊,他還算溫和了。」

論冷臉,哪有人比得上葉天宇啊。

怎麼又想起他了,她捶了下腦袋,覺得是因為碰到岳子奇的緣故。

「華子那個人,也就對你溫和點,你沒發現除了你,他很少和別的女生說話嗎?」他可真是肖華的好朋友,這麼賣力的向林想推銷肖華,可惜,林想並不知道他的心思,笑瞇瞇的跟他說起學校的趣事來。

到了六點多鐘,那一大幫才累的一個個進屋就跟癱瘓了似的往床上一倒,「呀,累死了。」

「這京都可真熱,以後夏天可不能出門,還是回爺爺那鎮上好,有山有水的。」


林想看到他們一個個玩的紅撲撲的小臉,忙拿了水遞過去,「肖華,喝點水,今天多謝你了,陪著他們玩是很累的。」

「沒事,我也正好一塊玩了。」肖華喝了口水,問她們,「怎麼樣,檢查的還好吧?」

「嗯,就等腎源了。這事不能著急。」剛才林鐵欣說了,要明天就回省城。

林鐵柱勸他別著急,「來一趟就多呆幾天,你不能出去,讓弟妹和孩子們去玩玩。」

「明天,咱們去爬長城,然後後天去故宮,大後天去頤和園。林想,你看這麼安排行嗎?」肖華看著她的目光有些深邃。

「好是好,就是太麻煩你們了。」看二人露出不贊同的表情,她忙道:「呵呵,我是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行了,就聽你們的。」

「這就對了,那幾年我們成天在你家吃飯,都沒跟你客氣過。而且這兩年你也沒少給我們捎山貨。到現在,我奶奶一說起你家的豆包還饞呢。」歐陽焱笑著道。

「嗯,別說外面賣的了,就是自己家,這麼做的也少。那麼費勁,能不好吃嗎。」肖華也附和道,「我奶奶離的近,沒看隔段時間就會去買嘛,她說,就認準你們林記的的麵食了,好吃,勁道。」

「那是你們跟我關係好,給我面子才這麼覺得的,其實咱們東北人,大部分做麵食都不錯的。」林想覺得,這是應該大家生活條件好了,都懶得自己動手的緣故。

不過,那豆餡確實是誰做的也比不過他們家的。

第二天,林健美夫妻還是陪著林鐵欣去做透析,而劉玉華和林健康都被林想帶去爬長城了。幾個孩子興奮的朝著遠處的大山大聲的喊起來,「啊——」,連林爺爺和林奶奶也激動的走了很遠。

「林想,你來過長城?」歐陽焱看著她的狀態一點也不像初次來。

「來過,很多次呢!」林想笑瞇瞇的說道,把歐陽焱和肖華說愣了,她又俏皮的眨眨眼,「夢裡來的。」一句話把幾人逗樂了,話題也就岔過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們又去了故宮,北海公園和頤和園這些外地人必看的地方。

在頤和園,逛累了的林爺爺和老伴坐著休息,林爺爺開玩笑道:「怪不得過去那人都想著當皇帝呢,看看,這園子這麼大,走一天都到不了頭,可不好咋的。」

旁邊坐著一對老夫妻,聽了他的話笑著問:「你們這是來旅遊的?」

「嗯,你們也是來玩的?」

「我們住在這附近,沒事過來溜躂溜躂。」那老爺子回答。

「啊,那天天來得花多錢啊?」林鐵柱進來時就念叨,這京都城好是好,就是哪哪都要花錢,哪比他在鎮上自給自足的好。

「我們在這附近的退休教師,不花錢的。」老爺子一聽就樂了,解釋道。

「噢,那還行,要不然也來不起啊!」

「這麼些孩子都是你孫子孫女?你們家可真是人丁興旺啊!」

「嘿嘿,不全是,有幾個是兒子收養的,就一塊帶出來了。」

「噢,收養的?」那老爺子來了興致,「你家條件挺好啊,關鍵是,這心腸可真不錯,收養孩子,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是啊,林想靜靜的聽著,說起來,當初自己那親媽可是對不住林國平的,可是他不計前嫌,收養了自己,這份心可真是大善啊!

「是啊,我那大兒子能幹,心又好,早先命也苦,這幾年好了。」林鐵柱想起那些年兒子受的窩囊氣,歎了口氣。

玩了幾天後,林想買了許多當地特產,又給林欣欣一家買了衣服,然後買了回程的車票,把他們送上了火車。而他們也坐上了火車回山東老家。

他們這麼多人走到哪都很惹人注意,大家一路上說說笑笑,到站後林想不急著倒車,先去車站附近的賓館開了房間,「爺爺,咱不急,住一晚上歇一歇再走。」

林鐵柱雖然心疼錢,可看孩子們都很興奮,到嘴邊的話也就嚥了下去,既然他們願意住就住吧,左右出來也是玩的。

第二天買的是下午的票,上午林想帶著幾個小的去逛街,邊逛邊跟他們說:「讓你們見識下不同地區的風土人情,別出來光知道打鬧,一個個長點心吧!」

林峰朝她做了個鬼臉,然後指著街邊的大棗道:「姐,我要吃棗。」

買了棗,回去吃了午飯後就坐上車,晚上到了市裡住一晚上,第二天又坐下去了鄉下。還好這地方交通比家裡那邊強多了,一個村莊挨一個村莊的,不像家裡,坐車十幾二十多分,甚至一個小時才有個村子。

老家還有林鐵柱的大姐和大爺一家在。當初他們去關外的時候,大姐剛剛成親,後來他在那邊落了腳,又回來把林鐵欣和林鐵匠接走了,這麼多年,就再也沒來過。剛開始那些年還通信,後來兒子出事,家裡條件不好,大家也沒心思,再後來去了山裡,就斷了通信。

林鐵柱從踏上這片土地,就有些激動。他指著那片新蓋的紅磚瓦房對林奶奶道:「當初,咱家就在那片住,現在條件也都好了,都蓋上了新房了。」

林想可知道,這地方可是全國有名的蔬菜基地,家家戶戶的條件好著呢。

依著記憶找上門去,黑漆大鐵門,紅磚大瓦房,林鐵柱推門的手都有些顫抖。

第二百三十一章、老家的親人

「你們找誰啊?」從屋裡走出來一個十八、九歲的年輕女孩,梳著短髮,穿著天藍色的連衣裙,看著門口這一大幫人疑惑的問。

「這是,這是林萍的家嗎?」林鐵柱激動的嘴都有些瓢。

年輕女孩愣了一下,林萍?咋這麼耳熟呢,好像在哪聽說過?

夏天平房的窗戶都開著,要不然屋裡的人也不能這麼清楚的看到外面來人了。這女孩愣神的功夫,從屋裡出來一個老太太,六十多歲的樣子,她看到林鐵柱就伸手哆哆嗦嗦的去摸他的臉,「你是,鐵柱?」

林鐵柱低下頭,讓老太太的手能摸到他的臉,「姐,是我,我是鐵柱啊!」

「鐵柱?你真的是鐵柱?鐵柱啊……這麼多年你可回來了,你這孩子,怎麼一走就是這麼多年啊……」老太太抱著他就放聲大哭起來。

「姐,快別哭了,我這不是回來了嘛。來,這是你弟妹,你叫她玉蘭就行了。」林鐵柱給姐姐擦了擦眼淚,拉過老伴介紹道,又看向外面看熱鬧的鄰居,感歎道:「一晃幾十多年過去了,這些鄰居我都不認識了。」

林萍握住林奶奶的手,「弟妹呀,快,快點進屋去。小麗,你去,把你爺爺和你爸你媽都叫回來,就說你大舅爺爺從東北回來了,讓他們趕緊回來。」

哭聲早把附近的鄰居引了來,大家紛紛七嘴八舌的問起來。

「小麗,你奶奶這是咋的了?」「這老頭是誰啊?」

年輕的小麗從驚愕中醒過來,深深的看了他們一眼,然後笑著對鄰居們道:「我也不認識,我奶奶說是我舅爺爺。我得趕緊去找我爺爺他們回來。」

林想有些奇怪,怎麼感覺小麗自打知道爺爺是她的舅爺爺,她的態度反沒有剛開始那麼友好了呢?

不過她沒有時間糾結,一行人進了裡屋,炕沿上,沙發上,凳上子都坐滿了人。屋子裡收拾的乾乾淨淨。漆著青漆的實木地板塊。進口的二十九寸大彩電,無不顯示著這個家裡條件很好。

「快點坐下,我給你們倒茶去。」老太太高興的有些不知道該幹什麼了。林奶奶扶了她坐下,「姐,不用客氣,你快坐下。鐵柱成天念叨你,這回你們姐弟倆好好嘮嘮嗑。」

「沒事沒事。這還有孩子呢。」老太太說著轉身出去了,不大一會拿了幾個盒子進來,一個裡面裝著各種糖,一個裡面裝著些大棗和花生。還有一個裝著瓜子,又拎了一壺茶進來,「來。喝點水,這茶是小麗她姥姥那邊種的綠茶。給咱自家喝的是沒有化肥的。」

林想忙接過壺,「姑奶奶,還是我來吧!」

老太太打量了下林想,「這是你孫女?你還沒說,這些孩子都是誰呢?這大個的是你兒子?」她看著安保國有些疑惑,這長像啥的不像呀。

林鐵柱笑呵呵的給她介紹了一下這些人的身份,老太太抓著林峰的手看個不停,這孩子長的真好,一看就是個聰明的,咱老林家的孩子都聰明。」

林想聽了心裡好笑,長的好和聰明有必然聯繫嗎,為什麼大家說話的的時候都會連在一起說呢。

對於老太太明顯的重男輕女,林想並沒有什麼感覺,如果是前世,她或許會心裡不舒服,可現在,她巴不得人家都忘了還有她這麼個人存在呢。

沒多一會兒,老太太的兒子和兒媳婦回來了,身後跟著那個叫小麗的姑娘。

「娘,誰來了?你不是又叫人騙了吧?大舅那麼些年都沒個信,哪這麼巧咱家剛蓋了樓,他就回來了?」隨著大嗓門進來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漢子,中等個,身體微微有些發福,但眼神犀利,看著很是精明。

林想聽了這話眉頭微微一蹙,聯想到之前小麗的態度,心裡有些明瞭。

「老婆子,我回來了。柱子在哪呢,讓我好好看看。」男人的話音剛落,就有更洪亮的嗓門響起,接著一個七十左右歲的老人,拿著根粗木棍進了屋。

林想看了很是無語,看來之前這位姑奶奶讓人騙過,所以這些人這才草木皆兵。

老頭別看年紀大了,身板卻很硬實,進來就大聲嚷嚷著:「我看看,哪個是我小舅子?」他說著話眼睛在屋子裡掃了一眼,「砰」的一聲,粗木棍進在了地上,彈了一下,還好沒砸到人。

「柱子?真的是你?」他上前一步,雙手就扶住了林鐵柱胳膊,有些激動的道:「真的是你小子回來了,哈哈哈,我還以為又是哪個不長眼的來騙你姐來了呢!」

「姐夫,幾十年沒見,你還能認出我來?」林鐵柱也有些激動。

「怎麼認不出來,你老了,我也老了。當初,你走的時候才十幾歲,沒想到一晃,我們都老了,唉!」老頭說完看了眼林奶奶,「這就是弟妹吧,這可頭一回見面,你姐這回看到你們該高興壞了。」

林奶奶點頭道:「姐夫,鐵柱在家也經常念叨姐和姐夫,成天說當初多虧了姐姐和姐夫,要不然那日子根本熬不下去。」

「呵呵,一家人說那外道了。弟妹啊,我們是不知道啊,你姐這幾年想你們啊,成天的念叨。以前吧,想也沒用,日子過的不好,誰有功夫天天想這些啊。可這幾年家裡條件好了,你外甥能幹又蓋了新樓,你姐呀,就天天念叨起你們來了。」

老頭還要再說,之前的中年漢子,也是他的兒子陳魁上前一步大聲道:「爹,你等會再說行不?你還沒給我們介紹呢?」

接著又對林鐵柱和林奶奶道:「大舅啊,你是我親大舅沒錯吧?大舅母,我是你大外甥,叫陳魁,這是我媳婦張秀蘭,這是我閨女陳麗,我還有一個兒子在外面當兵。」

林想聽了忍不住直樂,這個大姑奶奶的家人還挺有趣的。

老頭扒拉了他一下,瞪眼道:「滾一邊去,哪有這麼自我介紹的。也不怕你大舅笑話。」

林鐵柱笑呵呵的道:「沒事沒事,這小子這性子好,我喜歡。想當初,我來接老二老三的時候,他才這麼大點,我抱著他,他一潑尿尿我身上了,一眨眼,他的兒子都那麼大了,姐夫,咱們也都老了噢!」

林想聽了無語,爺爺口中的這小子,也是四十多歲的人了。

陳魁「啊」的叫了一聲,咧嘴道:「這小時候的糗事,大舅你就別說了,好漢不提當年勇啊。」

一句話眾人笑的樂不可支,老陳頭呸了一聲,「滾一邊去,胡咧咧些啥,還好漢,尿炕的好漢啊?」

屋裡的笑聲更大了。

笑夠了,林鐵柱和姐夫老陳頭,外甥陳魁坐一起嘮嗑,林奶奶他們幾個女人也說的很有興致,她拉著陳麗的手笑著道:「看看,這姑娘長的多俊啊,姐啊,你幾個孫子孫女?」

林萍道:「二個孫子一個孫女,二孫女是二兒子家的,他們擱街裡住。」她說著對陳麗道:「你去給你二叔家打個電話,讓他們過來吃飯。」

陳麗答應著去西屋掛電話。

「對了,你們這回來,沒把老二老三也領來?」

說起這個,林奶奶的笑容僵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

林鐵柱很自然的接過話題,「沒有,這回,我們是帶孩子們出來玩玩的,先去了京都,然後從京都過來的。還想著,去海邊走走,這麼多年,家裡條件不好,也沒出來玩過。現在孩子們都大了,條件也比原來強多了,趁著腿腳便利,多走走看看。」

「這想法好啊,現在條件好了,就應該這樣。大舅,你可得好好勸勸我娘,她老人家就是想不開,一聽說出門,就捨不得花錢。可在家,這錢也沒省下了,還沒撈著出去。要不,俺給俺爹娘拿來錢,大舅你去哪玩,帶上他們老兩口一塊?有你們做伴,俺娘應該能高興。」

陳魁說的高興,連「俺」也出來了。

「行啊,正好咱們一塊去海邊玩一玩,想當初,還是出關的時候,從那邊坐船走的,這麼些年,再也沒見過大海。」林鐵柱和姐姐、姐夫又嘮了會嗑,問道:「前些年我寫信回來的時候,大爺還在,現在他們擱哪塊住?」

「大爺家前些年搬了,等明天讓魁拉著咱們去,得二個多小時的車程呢。大爺前年就去世了,家裡大娘身體還挺硬朗的,自己在農村過。看到你回來,肯定很高興。」

「咋一個人住?他家的幾個孩子呢?」林鐵柱擔心的問。

「老太太不願意跟他們住,說是自己住的舒心。在農村,鄰居都能幫著照看,咱哥和幾個弟妹也都經常回去。」

只要不是兒女不孝順就好,林鐵柱放下心來。

到了中午的時候,陳魁找了幾輛車過來,「咱們去市裡飯店吃,老二在那邊定好了,家裡太擠,再說也沒準備,等從我大爺爺那邊回來,讓我媳婦在家做,嘗嘗咱們這邊的家常菜。」

陳魁的弟弟叫陳述,在市法院上班,妻子方曉華是民政局的副局長,這讓林想有些意外,沒想到大姑奶奶一家混的還真挺不錯的。

第二百三十二章、沒大沒小

酒桌上林鐵柱高興,喝了點酒,大家吃著當地的特色菜,喝著當地的特色酒,興奮的聊著天,說些這些年各自的日子。

「對了,剛才忘了問了,姐夫你和外甥回去時是啥意思啊?難不成還有人冒充我們來認親不成?」林鐵柱想起當時他們氣勢洶洶的樣子,忍不住問了。

說起這個,老陳頭是滿腹的牢騷,「柱子啊,你不知道,這幾年,生活好了,你姐成天念叨你們幾個。去年吧,魁子做生意掙了點錢,就在市裡邊買了塊地皮,蓋了個樓。沒想到,今年春天,這樓還沒完工呢,就有一男一女來訂親,說是老三,鐵匠的兒子兒媳婦,把你姐高興的呀……」

林鐵柱聽了奇怪的道:「他們拿啥來的?還是長的像老三?我姐就信了?」

陳魁歎了口氣,給林鐵柱又倒上一盅酒,「大舅,你不知道,來人估計是知道咱們家的情況,是趕著我們都不在家,家用裡就俺娘一個人的時候才來的。他們說的和你們的情況差不多,我娘就信了。結果,我娘招羅飯菜的時候,這兩個人就把家裡抽屜裡的錢拿了偷著跑了,還有我娘的金頂鏈、金耳環和金戒指,一鍋都給端了。」

林鐵柱聽了口瞪口呆,「還有這種事?姐,你咋就就信了呢?」他說著看向姐姐林萍。

「我咋不能信?他們說的有鼻子有眼的,說老三身體不好不回來了,他們正好上這邊進蘋果,順路過來看看我……」老太太想起當時的事沒給他好臉,「這怪誰,還不都是你們一走幾十年,也不知道回來看看我。要是常來常往的,哪怕常通信也行啊,我還能弄錯了?」

「是我錯了,姐,來咱姐弟喝一杯,這麼些年,我也想回來,可原來是真的有心無力啊!今年我能回來,全是我這小孫女一力促成的,要不然,還不定哪年能回來呢。」

林鐵柱喝了杯酒,把酒杯一翻,示意全都干了,然後抹了把嘴,邀請道:「我們現在承包了兩座山,開了塊地方種了些果樹,連帶著養雞養豬,現在,我們家人自己吃肉都是自給自足。那地方山清水秀的,是夏天避暑的好地方,幾個孩子一到放假,都願意往那跑。姐,姐夫,不如,你們跟我們回去住個一年半載的,反正你們老兩口也沒啥事。」

老陳頭聽了倒覺得不錯,可是林萍卻直搖頭,「那哪行,我孫子孫女都要有有對象結婚了,我這得給他們做被做褥子,哪有那時間。再說了,去那麼老遠,也不方便,不行不行。」

其實老太太有一句重要的話沒說,那就是出去太費錢了。

長輩們一桌說的熱鬧,林想他們幾個孩子單獨一桌,也自在的很,陳麗和陳述陪著安保國和萬彩蝶說話。

看著服務員端上來的一盤盤炸蠍子,炸知了,幾個孩子看著直搖頭,誰也不肯動筷。林想看了直好笑,用筷子夾起一個蠍子吃進嘴裡,「嗯,挺酥的,小峰,嘗一個。」

林峰倒不像那幾個那樣糾結,他在農村長大,這東西倒是不怕,看姐姐笑瞇瞇的看著自己,他一咬牙夾了一個放進嘴裡,酥酥的脆脆的,說真的,沒什麼別的味道。

「不錯,沒什麼味,你們嘗嘗,就當吃蠶蛹了。」林峰示意那三人動筷。

可惜,除了宋一肯嘗試之外,無論是武文靜還是劉凡,都不肯動筷。林想他們也不逼,這東西看著是有些害怕,不願意吃就不吃吧!

陳麗和陳述對他們幾個孩子很照顧,還給他們介紹當地或是本省都有哪些好玩的,好看的景點。幫著夾菜,倒水拿飲料,照顧的很周全。特別是陳述,聽著安保國說些他當兵時候的事,眼裡很是嚮往,要知道他已經上高二了,明年就可以高考了,他大哥去當兵了,探親回來的時候,穿著軍裝別提多帥了。

晚上吃的是賓主盡歡,飯後,林鐵柱老兩口回老宅和姐姐姐夫一起住,林想他們一行人則住進了陳魁家剛蓋好的新樓。三層樓加大平台共計八百多平米,看的林想直眼熱,自家如今住的樓房也不小,而且和小姑家,給奶奶和小叔的也都挨著,可加起來也沒這個大呀!

而且外面還有車庫,院子也不小,環境又好。在市裡能有這麼一棟別墅真的挺難得的,看來陳魁這個叔叔真的不缺錢呀!

安保國住一樓,林想帶著武文靜住二樓的臥室,萬彩蝶單獨一個房間。林峰幾個人也都或單獨或兩人一間選好了房間。

要知道這麼大的樓房只有他們在這住,陳魁他們並不住在這裡,林想問了才知道,原來他在西郊那邊還有個別墅,是兩棟相連的,也是每棟八百多平,不過比這邊好的是,那邊還有室外游泳池,地下地,條件比這條只好不差。

這讓林想對他起了些興趣,不知道他到底做的什麼生意,竟然賺了這麼多錢?

第二天吃過早飯,一行人上了一輛中巴車,不過林眼發現,大姑奶奶的情緒不高,她猜測,頭天晚上林爺爺和他們兩口子說了二爺爺林鐵欣病的事,和三爺爺鬧翻不來往的事。

老人都是很重情的,林萍這麼多年一直想著當年去了關外的三個弟弟,幾十所沒見,聽到的這樣的消息,心裡能好受才怪呢。

不過,車上孩子熱烈的氣氛很快感激了幾位老人,車上也歡快起來。

林想問挨著她坐的陳雨,「姐,大爺是做什麼生意的?」

陳麗聽了很自豪的道:「我們家有種苗基地,專門育苗的大棚,我媽負責這塊。我爸有公司,我家還有一個烘乾果菜的廠子。」

林想聽了明白,公司什麼的不用說,這蔬菜基地肯定是買進賣出,干的早錢是不少掙的。最讓她驚訝的是育苗的大棚了,前世她聽說後根本沒當回事,後來才知道,她認識的那人家裡有六七個這樣的大棚,一年收入二百萬,當時把她羨慕的夠嗆。

至於烘乾果菜,就是把各種水果和蔬菜製成果乾菜干,脫水後其實類似於薯片,因為沒有添加劑,大部分都出口到國外了。

林想聽了才明白,為啥這個大爺這麼財大氣粗了,這些產業都是抓錢的,有這些房產真的不算啥了。

到了林鐵柱的大娘家,因為頭一天晚上,跟這邊的親戚通過電話了,所以林鐵柱的堂哥和堂弟還有一個堂妹都過來了,再加上孫子重孫一輩了的,足有三四十口人。

因為天氣好,院子裡,鄰居家院裡,都擺滿了桌子凳子,到處都坐滿了人。林鐵柱看到老人很是激動,老太太快九十歲了,耳不聾眼不花的,身體硬朗的很。

林鐵柱不顧自己年紀大了,跪下給老太太要磕頭,被老太太扶起來了,「快起來,使不得使不得,你這也是有孫子的人了,再說現在新社會了,不興這一套了。」

林鐵柱把林想和林峰叫過來,讓他們替自己磕頭,林想心裡直想歎氣,為啥爺爺這麼糾結於磕頭呢?可她又不能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駁了爺爺的面子,只好和林峰乖乖的跪下給老人磕頭。

看著鬧鬧哄哄的一大家子人,林想覺得自己根本沒有記住誰是誰,不過,有個細高個的女孩子倒是細聲細氣的問她多大了,上幾年級了等等。又說自己叫陳玲玲,是老太太的重外孫女,今年考上了京都的大學,還問林想能不能留下電話號碼等。

林想也沒多想,把自己的聯繫地址寫給她,她很高興的給林想抓了很多糖,又問她那些孩子都是誰。林想接過糖放在桌子上,然後和她說了會話,直到陳麗過來,又過來幾年十幾到二十多歲的女孩子。

林想發現這個叫陳玲玲的,跟那些孩子關係並不太好,好像有些受排斥,不過,她並不關心這些,她在這不過呆一天,以後還能不能現見面還兩說呢。

中午的飯像是過去農村人坐席似的,那些婦女們都分散在自家和鄰居家炒菜,加上鄰居們的幫忙,一共準備了六桌的飯菜,就這樣孩子們這桌都有些擠呢。

當然吃飯的不光是自家人,還有附近跟老太太處的好的人家,還有佔用人家鍋灶和桌子凳子的人家,林想並不太餓,吃飽後趕緊撤桌給旁邊的人倒出點空來。

下午四點多鐘他們就坐車離開了,林鐵柱除了給老太太帶些家裡裝來的俄羅斯特產外,又給老太太留了兩千塊錢。本來是想留一千的,林想一看人家這麼破費,這些多的席面就得花費不少,又偷著給爺爺拿了一千塊錢。

老太太的重孫輩都有好幾個,林奶奶也每個孩子給了二百塊錢,又是一千多塊錢進去了,雖然奶奶沒說啥,但林想知道,老人家心疼了。

「奶奶,這錢賺了就是花的,這三千多塊錢,賺個大家都樂呵,你就別心疼了。爺爺盼了幾十年才回來這麼一趟,下次想回來,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呢!」林想偷著勸林奶奶。

第二百三十三章、合作

林奶奶嗔怪的瞪了她一眼,「我是心疼那錢嗎,我是看你爺爺高興起來往死了喝,怕他身體受不住才不高興的。」

不管因為啥,老太太不再糾結這錢就行。

「是是是,知道是奶奶心疼爺爺了。」林想朝林奶奶擠眉弄眼的,換來了老太太的一巴掌,「去,上一邊去,跟奶奶沒大沒小的。」

一行人在老家住了一個星期,林鐵柱夫妻倆除了去趟他的大娘家外,剩下的時間都在市裡轉悠,過去的一些老鄰居和幾個還有來往的遠親家也都去轉了轉,各家買點禮物,花個幾十塊錢,算是一個心意。

林想看他們在老家呆的挺樂呵的,就沒著急往回趕,倒是林峰他們,幾個孩子做著伴,在哪都可以。林想覺得來一趟,光在家呆著,也長不了什麼見識,跟安保國商量了,包了輛麵包車,拉著孩子們去附近的市縣轉了轉。

當地有名的山啊水啊,甚至海邊都去玩了一圈,也讓這些從沒見過大海的孩子開了眼界。

林鐵柱他們在老家住了七天後,就要離開了,林萍夫妻在兒子陳魁的安排下,也跟他們一起往海邊去了,準備在這個著名的濱海城市呆上二天。

林奶奶玩了一天後,這暴烈的太陽就把老太太曬迷糊了,再加上出來的時間有些長了,老太太想家了。

安保國去買了晚上的船票,睡一宿覺第二天就到了遼省,從那裡直接坐車去省城。晚飯後,林想領著幾個孩子在附近溜躂,碰到綠蔭樹下一對男女夫妻正在漫步。

男子看女人的目光很溫柔。很溫暖,女人的肚子子微微凸起,看起來像是大約四五個月的身孕,太陽落山後金色的餘暉落在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微笑。

林想盯著她看了半天,眼光移到她的肚子上,武文靜湊過來小聲的道:「姐。你說這人阿姨肚子裡是小弟弟還是小妹妹?」

林想笑著問她。「那你說呢?」

「我猜,應該是小弟弟。」她歪著頭看著二人,然後捂嘴笑道:「姐。你看我哥,又在和萬大哥比劃了,等一會又出一身汗。」

林想沒說話,目光盯著那女人的肚子。突然腦子裡冒來了一個想法,這異能。是不是能看透人體呢?

她心裡想著,全然沒注意到自己身體微微有些緊繃,眼睛裡紅光一閃,然後那女人的身體在她的眼裡慢慢的變成了透明。她竟然直接看到了女人的背後。

原來,身體內部竟然看不透嗎?

她微微有些失望,可轉念一眼。要是能看透,裡面的內臟囂官都看到。那豈不是很恐怖的一件事情。

這只不過是一個小插曲,沒一會,就被她給忘到腦後。看著時間差不多了,他們回賓館退房取了行李坐車去了碼頭,林鐵柱和姐姐就要分別了,二人老淚縱橫,他們心裡都明白,以後見面的機會不會很多,因此分別的場面很傷感。

第二天一早到了對岸,在當地呆了一個白天,然後坐上火車去了省城。林鐵欣回來後狀態一直很好,林健康也比原來看著精神多了,林鐵柱又問林想要了錢,給他們留下了五千塊錢,「這錢拿著,健康的病持續的治療,縱然不能好,也能緩解,到時候也好找到對像要個孩子。」

雖然林鐵欣夫妻不想要這個錢,可林鐵柱愣是塞過去了,「要是有了腎源,京都那邊就能通知,到時候我們陪你一塊去做手術,現在你的任務就是好好做透析,把身體養的好一些。別不捨得花錢,你哥也沒啥負擔了,供你們還是供得起的。」

林想給林健美安排了工作,在當地最有名的一家商場賣裘皮,工作不累,最重要的是每天半天班,還能照顧到家裡,掙的還多。林想又徵求了林鐵欣一家的意見,給林健康也安排了一份不累的工作,出入庫保管員。

要知道省城現在不只一家店,在三家不同檔次商場內都有店面,分別經營不同品牌的裘皮和皮裝,每次都用貨車打好箱,專門從開陽往這邊運送。

出入庫保管員原本有一個,只是現在貨賣的好,夏季成在這邊擴大了規模,租了寫字樓做為辦公,庫房和展廳為一體,缺少人手,林想乾脆把林健康安排進去,又特意叮囑公司的管理人員,不要讓他干重活。

這兩個人的工作一安排,再加上林鐵柱幫襯的醫藥費,林鐵欣夫妻倆的壓力頓時緩解不少。其實,以林鐵欣的狀態,完全沒有必要家裡單留一個人陪著,只要在他做透析的時候有人去接就可以了。

林想問他們,想不想經營林記的食品。要知道,林記的食品有一些包裝好保質期長的麵食和熟食等都進到了省城,而林國平的雙林集團的產品更是遠銷全國各地,甚至有不少出口的。

林想覺得,在繁華的小區樓下租個門臉,賣些林記的食品也不錯,如果林鐵欣夫妻願意幹,完全可以平時的時候守店,去醫院的時候找人代看一下就可以。

劉玉華想了下拒絕了,她知道林想他們完全是為了自家著想,多這一個店面少這一個店面,對林記來說並不是什麼事,反倒給林想他們增添了許多的麻煩。

現在他們夫妻都有工資,兩個孩子也都安排好了,日子越來越有奔頭了,開店的事,等到以後老伴手術後恢復的好再做也不遲。

林想安排好這一切,才坐車回家。而林鐵柱他們早帶著幾個孩子先回去了,這邊就留下萬彩蝶和她做伴。

回家休息了一天後,林想和夏季成見了一面,現在夏季成和林國平一樣,都是當地知名企業家。只是除了自家人外,外人並不知道,夏季成的公司的幕後老闆竟然是林想。

林想自成立公司後,把公司的三成股份給了給夏季成,並和他約定好,這些股份,他只能分紅,不能賣掉,這些,都被二人白紙黑字的落實到了合約上。

林想把裘皮大衣和皮裝這塊提出來,想去京都建個廠子,以京都為中心,然後幅射到各地。夏季成反正沒有家的牽累,就同意了,不過,二人達成一致的意見,在京都,最好能找個靠山。

夏季成心裡最好的人選是葉天宇,這幾年,他和葉天宇通過幾次電話,他知道,葉天宇實際是很關心林想的。但,他不知道二人之間到底是什麼矛盾,致使他們這幾年竟然不聯繫不來往,這個提議到了嘴邊打了個轉又嚥了回去。

林想想到了歐陽焱和肖華,她思忖再三,給歐陽焱打了個電話。

早在他們從京都離開回老家的時候,歐陽焱和肖華就已經回了開陽,聽到林想回來了,要請他們吃飯,立刻和她說好了見面的地方。

當天晚上,三個人吃的很高興,吃完飯,林想把要去京都建廠的事情跟他們說了,她開門見山的道:「我需要你們的幫助,那地方人生地不熟,我怕去了難以開展。有了你們這兩個地頭蛇,很多事情,比如說辦手續,跟各部門打交道,我們會省不少事。做為答謝,這個廠子給你們一成的干股。」

歐陽焱斜著眼睛瞟了她一眼,陰陽怪氣的道:「我發現你一說起生意來,就沒有人情味了。咱們之間這麼客氣幹嗎,朋友之間用這個來衡量,有意思嗎?」

林想怔了怔,苦笑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歐陽說的對。」肖華打斷她的話,「咱們既然是朋友,這點事在我們也不算事,沒必要這樣。林想,你這樣說,讓我感覺你是個商人,計較的意味太重。」

林想歎了口氣,也許他們說的對。

可是,對於這點她很堅持。「歐陽,肖華,雖然咱們是朋友,但,在商言商。你們如果不要,那我不找你們幫忙了。要知道,這不是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