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想的重生日子1

33歲時一覺醒來回到了10歲那年。
她誓要改變前世父親早逝的命運,扭轉弟弟被判刑的不幸,帶著家人過上幸福的生活。
什麼,父親也重生了?噢,太好了,我是不是可以過混吃等死的富二代的生活了?
面對前世傷她至傷的初戀,她只有一句話:「滾!」
愛生活,愛家人,這是她重生的全部目的!
這從哪冒出來的所謂親人,愛哪哪去。
還有這霸道的男人,你說什麼,我是你的?不不,你錯了,你是我的才對!
本文為都市重生異能文。



第一章、妖精打架

五一國際勞動節。
  這是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

  蔚藍的天空上飄浮著朵朵白雲,熾熱的陽光將潔白的沙灘曬得腳底板發燙。

  林想穿著一條波西米亞風情的吊帶長裙,燙著大波浪的黑色長髮飄揚在腦後,黑色的寬邊方框墨鏡,頭上是一頂寬簷的白色帶一朵紅色大花的帽子,整個人看起來既嫵媚又妖艷,吸引了無數帶著有色的眼睛,像蒼蠅一樣盯在她的身上。

  她好像沒看到這些灼熱的眼神一樣,光著腳,站在海邊的沙灘上,面朝大海,精神一陣恍惚。

  這次她是帶著十幾個俄羅斯旅遊者組成的旅遊團來到這片祖國的最南端,著名的旅遊城市來遊玩的。這一趟,她最少也能進帳一個數。

  可她的心裡,空落落的。

  今天,是她的弟弟被判刑整十年的日子,也是她的父親得知這一消息後突發腦溢去世十年的紀念日。

  她的心一陣抽搐。

  當年,她一心想要逃離那個家,逃離那個讓她覺得丟人的家和那些讓人煩不勝煩的親人。

  最後,她逃出來了。

  只是往家裡寄錢,而兩年不曾回過家。

  父親和弟弟相繼出了事,她都不知道,而家裡人沒有她的地址,以致於一周後才輾轉通知到她。

  等她回家後,父親已經成為後山上那一抔黃土。

  讓她在以後的十年裡無數次後悔曾經的年少無知和親情的淡漠。

  人,總是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

  可惜,子欲養而親不待!

  每每想到這,林想的心裡就一陣陣的抽痛。

  碧藍的海水,潔白的沙灘,艷麗的女人站在那眺望大海,海風吹起及地的長裙,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股出塵的味道。

  「這是個妖精!」一個年輕的高富帥朝她走去,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小姐,能請你一起吃晚飯嗎?」

  林想淡淡的瞥了眼他,又是一個看中她的美色想要勾搭他的男人。

  不過,她是導遊,見多了國內國外各色人物,自然不會得罪這種人。

  「對不起,我晚上有約了。」她笑得明艷而爽朗,讓男人有一瞬間的驚艷。

  「沒關係,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來找我。」對方笑著掏出一張24K金的名片塞到她的手裡,衝她眨眨眼睛,「我等你噢!」

  看著他遠走的背影,林想沉下臉,低聲咒罵道:「有錢了不起啊!老娘也有的是錢,砸死你個大色鬼!」

  男人,都是那麼回事!

  這些年,她帶的國內國外的團,那些男人們哪個不是急色鬼?!

  她之所以掙錢掙得多,就是因為她幫著那些國內的所謂精英人士、成功人士及以考察名義為由出國的某些領導們介紹一些地方讓他們玩,自然佣金抽的就多。

  她轉身,沿著沙灘慢慢的往賓館走,腳底下突然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尖銳的刺破了她的腳底,一下子流出鮮紅的血,看著有些眩目。

  她低低的咒罵一聲,彎腰撿起那個罪魁禍首。

  那是一枚藏銀耳環,中間裝飾著綠松石,最下端是水滴一樣的墜子,長長的落到肩膀上,與她身上的裙子倒是有些配套。

  林想剛要扔,想了想收回手,拿著那枚耳環回到賓館,順手扔到床上。

  晚餐帶著遊客們去吃了海鮮,一位客人就能抽五十元的回扣,這一頓飯就是近一千元進帳。

  可林想一點也不覺得開心,掙得再多,只有她一個人花,又有什麼意思呢?

  哎,要是爸爸還活著……

  她這樣想著,一個人喝了一瓶的干紅,很沒形象的呈個大字型,躺在自己的房間裡醉醺醺的自語道:「要是能重活一次多好啊,我一定不離開爸爸,一定好好教小峰上進,一家人團團圓圓,開開心心的……」

  腳底的傷口處閃過一抹紅光,林想在不知不覺中睡著了。

  ******

  「嗯——啊——」聲聲不堪入耳的呻/吟聲伴著粗重的喘息聲清晰的傳來。

  林想躲在一棵粗壯的樺樹後面,眼神冷漠的看了眼樺樹林裡面賣力表演的二人,悄無聲息的退了出去。

  前世也是這樣,母親扔下重感冒發高燒的自己,每天在外面**快活。

  她當時差點因為高燒而燒壞了腦子,幸虧那天父親拉肚子回家的早,給她灌了藥又搓了酒,才稍稍退了些熱,不過還是因此得了肺炎,去鎮上打了好幾天點滴才好。

  春風徐徐的吹著,林想的心裡一片冰冷。

  她緊了緊身上的藍色的外套,這還是前些天小姑看她沒有件合適的衣服,給她買了送過來的。說起小姑,林想的嘴角微翹,兩個姑姑哪個都比那個女人強。

  既然這個女人不想在這個家呆下去,那麼就讓她離開好了。

  林想回頭看了一眼,嘴角溢出一絲冷笑。

  她跟著那兩個不要臉的人已經三天了,他們每天這個時間,等村子裡的人都上地幹活去了,就會在那片樺樹林裡嗯嗯呀呀,不到中午是不會回來的。

  她順著山路落地輕盈的跑回村子,然後整理了下衣服,擦了擦額頭上跑出的汗,歡快的往村西頭走去。

  「丫頭啊,你這感冒好了?」滿臉褶子坐在自家院子裡剁豬食的三奶奶看到林想經過院門口,笑瞇瞇的問。

  林想停下腳步,正好看到老太太臉上一閃而過的鄙夷。

  「好多了,我剛要去地裡看我爺我奶他們。」林想心裡雖然厭惡這一家人,但現在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

  「這有啥好看的,還能丟了咋的。」老太太說完臉上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丫頭啊,你媽人呢?」

  林想看著一臉幸災樂禍的三奶奶,忍住心裡的厭惡,茫然的道:「我不知道啊!」

  三奶奶還要再說,林想快速的道:「三奶奶,我要去上地了,三奶奶再見!」

  三奶奶撇撇嘴,這死丫頭,和她那個不要臉的媽一樣不招人待見。

  只是這個年齡的老太太做出年輕人的姿態來,惹人發笑。

  現在正是農民們下地春耕時節,林想的爺爺、奶奶、父親和小叔都下地幹活去了。

  村民們的地都在村子西頭。

  林想經過村西的小河時,弟弟林峰正和幾個男孩子在河裡撈魚。

  看到她要過河,林峰和兩個孩子在地上抓起小石子,往她旁邊扔去。石子落入河底,濺起水花打在林想的褲角上,褲子瞬間濕了半截。

  林峰幾個淘小子指著林想哈哈大笑。

  林想沒有時間和他們算帳,只是惡狠狠的攥緊小拳頭,朝林峰他們揚了揚,「你等著,晚上回家收拾你!」

  西頭只有一戶人家,男人姓張,長得倒是過得去,只是人懶,又奸又饞,人稱張大賴。他娶了個能幹的媳婦,這下地別人家都是男人幹的活,只有他家是女人下地幹活。只是能幹歸能幹,卻是個潑婦,人送外號大彪子。

  他家的地就挨著房子不遠,林想從房後過去就能看到大彪子在地裡幹活。

  「大彪嬸,忙著呢?」林想離老遠就喊。

  「啊,你有啥事呀?」大彪子抬頭站起來直了下腰,問道。


  「我來找我媽。」林想往前走了幾步,離她近了些說道。

  大彪嬸奇怪的道:「你找你媽咋找到我家來了?」

  林想有些呆愣愣的道:「我媽走時說是找大彪嬸來了呀?我看你家屋裡也沒人,當然就上地來找了。」

  大彪嬸聽了先是納悶的道:「你媽沒……」話說了一半突然停住了,猛的一拍大腿,扔下手裡的鎬就往家跑。

  林想慢悠悠的跟在後面。

  大彪嬸回家一看,果然家裡沒人。那個死鬼男人說是腿疼不肯跟她下地,要在家喂雞、餵豬給她和孩子做飯,可現在別說人影,連鬼影都不見一個。

  大彪嬸一把抓住林想,把她的胳膊捏的生疼,大聲問道:「你媽呢?」

  林想詫異的道:「我就是來找我媽的,你怎麼還問上我了?」

  大彪嬸眼神複雜的看了眼她,拎起根扁擔就往東頭樺樹林跑。

  林想見她跑遠了撒丫子就往自家地裡跑。

  她匆匆的跑進地裡,顧不得和爺爺、奶奶打招呼,拉著父親就往回走。

  「出什麼事了?」林國平用搭在肩膀上的毛巾擦了擦汗,這是前天女兒非讓他用的,要是以前,他都是用袖子或衣襟直接擦的。

  「我媽一早上走了說要去找大彪嬸,我剛才想找她回去做飯,可大彪嬸說沒看到她,然後拎著根扁擔就往樺樹林那跑,我跟著跑過去,看見她和我媽打起來了,大賴叔正在那勸呢,爸你快點的吧,要不我媽該吃虧了。」林想急得滿頭直冒汗,去晚了可就不趕趟了。

  林國平一聽臉色就黑下來了,氣得手直抖,嗓音也有些沙啞,艱難的道:「你,你都看到啥了?」

  林想歪著腦袋想了想才道:「我媽好像和大賴叔在打架……嗯,衣服都扯破了,露出白花花的肚皮,大彪嬸去了就幫著大賴叔打我媽,我離得遠,看得不真亮,就趕緊跑過來叫你了。」

  林國平簡直要瘋了,這麼丟人的事讓他姑娘看到了,他抬腳就要走。

  「站住!」爺爺叫住了大兒子,林想的話他和老伴聽得清楚,「老實在這呆著,還有你,想想,你在這陪著你爸,我和你媽過去一趟。」

  「過去啥過去!」林國平痛苦的大吼,「離婚!離,這日子說啥也不能過了……」說到最後,他的聲音低下來,泣不成聲,捂著臉蹲在地上嗚嗚的哭。

  林想看著父親這痛苦的模樣,心裡不禁有些茫然,自己這麼做到底對不對?

  或許,真的有些過份了。

  這種事對一個男人來說絕對是致命的打擊。

  可是,如果不這樣做,前世的種種又會再現,那絕對不是林想願意看到的。

  她咬了咬唇,狠下心來,小心翼翼的蹲下,搖著林國平的手臂大哭。

  爺爺看著傷心絕望的兒子,再看看一臉茫然跟著大哭的孫女,重重的歎了口氣,揮了揮手,疲憊的道:「隨便吧,我老了,管不了幾年了。你,你愛咋樣就咋樣吧!」

第二章、一個小媳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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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奶奶眉頭緊緊的皺著,不滿的看了眼老頭子,「不能離,離了孩子咋辦?這鎮上就沒有一個離婚的,那吐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林想心裡這個嘔啊,都這樣了,紅杏出牆被人抓到了,還在這討論離不離的問題,真是讓人無語。

  林爺爺又重重的歎了口氣,不言語了。

  林想這個急呀,她一邊哭一邊抽噎著問:「爸和媽為什麼要離婚?媽和人打架衣服都撕破了,爸怎麼還不去拉架?」

  按理說十歲的孩子懂得也不少了,可林想跟著大人搬進這山溝裡時才六歲,這裡連電都沒有,只有偶爾過年的時候回紅星村的老宅時才能聽聽廣播,看一眼二叔家買的電視。

  所以林想這話裡的意思,大人們倒沒覺得有什麼不妥。何況林想說了,她離得遠,就是恍忽的看見那麼一下。

  林國平騰地站起來,咬著牙往村子裡走。

  林想咧了咧嘴,帶了絲哭腔喊道:「爺爺——奶奶——」

  「不哭了啊,想想不哭了。」老太太說話的口吻並不柔和,她一輩子說話都是這樣,「想想啊,你喜不喜歡你媽?」

  林想心裡一喜,臉上卻帶著絲恐懼搖頭道:「我喜歡我爸。」

  只說喜歡爸,沒說喜歡媽。

  老人心裡暗自歎了口氣。

  「要是你沒媽了,光有你爸……」老太太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

  林想仰起小臉認真的道:「我會做飯,會洗衣服,會餵豬、喂雞,還會收拾屋子。你們下地的時候這些活都是我幹的。」

  她頓了頓才道:「我媽打我,打小峰……」她的聲音裡透著絲失落,帶著些傷心。

  這失落和傷心倒不是假的,想到前世,因為那個女人,她和小峰受了多少恥笑,挨了多少嘲諷。

  要不是沒有人跟小峰玩,他也不會見到有人願意和自己玩就欣喜若狂,掏肝掏肺的對人家,最後因為義氣而殺人,被判二十年徒刑。

  父親也就不會聽到這個噩耗而突發腦溢血去世了。

  而爺爺、奶奶白髮人送黑髮人,打擊可想而知,身體一天不如一天,沒過多久就相繼去世了。

  想到此,她稍有些柔軟的心又堅硬起來。


  既然注定那個女人幾個月後要跟別人的男人私奔,那麼不如讓父親對她徹底死了心,直接離婚好了。

  她拉著爺爺奶奶的手,仰起小臉,認真的、堅定的道,「爺爺奶奶,我看爸爸每天都很痛苦,他很不開心。這日子是爸爸在和……媽過,他每天都要忍受媽媽的冷嘲熱諷,是個男人都受不住。

  爺爺、奶奶,爸爸還年輕,這種日子要到什麼時候啊!

  還有,我和小峰早都該上學了,我不想在這大山裡呆一輩子,我想像林濤哥一樣上學,像姑奶奶那樣在城裡工作,受人尊敬。」

  她不能總是藏拙,得一點點的讓他們適應自己的改變才行。

  林爺爺和林奶奶都有些詫異的看她,這個孫女怎麼突然間變得這麼敢說話了,也聰明了。

  只是,她這意思是想讓她爸媽離婚呀!

  她倒好說,可是小峰……

  林想不知道爺爺在想什麼,說到底這個家當家作主的還是爺爺。

  如果爺爺不同意,那一向孝順的爸爸也會忍下這口氣。

  說到底,是現在的社會現實導致的這種想法。

  想她重生回來的前世,離婚跟吃飯似的,成了家常便飯。

  哎,真是兩個極端!

  不行,她怎麼也得改變這些人的想法。

  「小叔,你上到初中,你懂得多,你來說說看。是不是我和小峰這樣的孩子在學校裡會受人嘲笑?」把這個深受爺爺奶奶寵愛的小叔拉上,力度大得多。

  林國祥揉了揉她的頭髮,笑嘻嘻的道:「這個鬼丫頭!」

  林鐵柱斥道:「笑什麼笑,沒心沒肺,你哥都難過死了你還笑!」說完背著手往回走,一邊走還一邊嘟呶著,「這幫熊玩意兒,沒一個省心的。」

  老人也沒心思幹活了,唉聲歎氣的往家走,林想步履輕盈的在後面跟著,還回頭朝小叔林國祥做了個鬼臉。

  林國祥看他們都走遠了,也扔下手裡的工具,一溜湮沒影了。

  林想在山裡長大,她的身體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一直都很好。前世她上初中時,還有體校的老師看好她,想讓她參加長跑隊,可惜,被別人頂了名額。

  特別是重生後,這些天她明顯感覺到雙腿緊致有力,這讓她有些躍躍欲試,想著哪天按照電視裡練練黃飛鴻的那個無影腳……

  嘿嘿,到時候看還誰敢欺負我,欺負小峰,一腳踹死他。

  林想正在這YY呢,就聽有只蒼蠅在耳邊嗡嗡直響,「這死孩子想啥呢,我問你話呢!」

  林想回過神來,一個皮膚有些黑,但長得俏麗的小媳婦攔住他。

  她怔了下,有些疑惑這人是誰?

  她重生回來才三天,隔得年代太久,好多人都不認識了。

  「傻了?跟你那個媽真不一樣。」那小媳婦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接著大聲道:「我問你小叔呢?」

  林想恍然大悟,她知道眼前這個女人是誰了。

  前世她小,對這些事不注意也不懂,還是長大以後聽大人們說起,才知道當時他們離開村子一是因為她和小峰必須得上學了,二是小叔在村子裡和一個年輕的小寡/婦好上了,爺爺奶奶為了將二人分開才離開的。

  林想翻了個白眼,硬梆梆的回了一句,「不知道!」就快走去追爺爺奶奶了。

  「呸,這死孩子,跟她那不要臉的媽一個樣!」小媳婦往地下吐了口痰,罵道。

  林國祥在她身後冒出頭來,笑嘻嘻的問:「罵誰死孩子呢?那可是我侄女!」

  小媳婦嚇了一跳,拍了拍胸脯,嗔道:「死鬼,你想嚇死我呀!」

  林國祥嘿嘿笑,左右描了描沒有人,小聲的道:「我哪捨得呀,嚇死你我上哪找你這麼好的人去?」

  這比什麼情話都動聽,這年代的農村人你能指望他說出什麼好聽的情話嗎?

  小媳婦朝他飛了個媚眼,眼裡好像帶著勾子一樣,把林國祥勾進了家門。

第三章、林國平發飆

這座村子很小,只有十二三戶人家,說是村子,不如說是一些附近有地的人家為了種地方便,在這蓋起了些簡易房子,一年年形成了小村子。

  林想家原來並不住在這裡,她家住在鎮子邊的紅星村。

  幾年前,爺爺奶奶帶著他們一家人和小叔來這裡種地,這一呆就是好幾年。

  據她瞭解,當初會到這來種地,也是因為家裡這兩個不安份的人。

  一個是她的母親,一個是她的小叔。

  她的母親是興隆鎮人,在當地十分有「名」,當然是臭名。

  她對這個母親一點感情都沒有,她從小是由爺爺奶奶和父親帶大,十歲那年母親跟別的男人跑了,為此她和弟弟林峰受盡別人的孩子的恥笑,而她的初戀及其家人就是用這個理由來打擊她,侮辱她的。林峰則是因此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現在,她不再是前世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女孩,她要讓那個女人離得遠遠的,從此再也不能影響到他們的生活。

  至於小叔,他上初中時學習不好,但還算老實,無意中得意了鎮上一個挺有權力的領導家的孩子,爺爺乾脆把他也帶過來了。

  沒想到,小叔他漸漸大了,在這鳥不拉屎,連電都不通的村子,他竟然也能跟小寡/婦勾搭到一起。

  到了家門口時,林爺爺和林奶奶說了兩句話,二人一前一後往村東走去。

  三奶奶正好從屋裡出來,看著二人過去,大聲的喊道:「嫂子,你這是和大哥幹啥去呀?這地裡的活都幹完了?」

  林奶奶腳下不停側頭含糊的道:「差不離了,老三在那幹著呢!我和你大哥去扒點樺樹皮,家裡沒引火的了。」

  說完也不等三奶奶說話就趕緊走了。

  這個三弟妹奸著呢,多說幾句指不定她就猜到點什麼。

  林想擠出幾滴眼淚磨磨蹭蹭的跟在後面,三奶奶狐疑的看著背影自語道:「扒個樺樹皮孩子去不就行了,用得著大人都去嗎?」

  搖了搖頭,三奶奶轉身進屋做飯去了。

  林爺爺到了村口就開始加快腳步,農村人走這點路不算事,沒一會就到了樺樹林。

  老遠就看到二個女人扭打在一起,還有一個男人正在拉架,而大兒子林國平手裡拿了根棍子,朝他媳婦和那個男人就掄了過去,「我讓你不要臉,我讓你搞/破/鞋,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賤/貨……」

  林國平的腿稍有些跛,他比林爺爺早到沒幾步。

  看到這個場合,他恨不得找根繩子勒死那個女人。

  地上散落的花背心和大褲衩一看就是褚麗華的,而她身上只有一件藍布衫,扣子還系串了,褲子前面的扣子沒系,列了個口子,露出裡面白生生的肚皮。

  林國平覺得血氣上湧,幾年來內心深處的的憤怒和不甘,被戴綠/帽的隱忍和委屈,直直的衝上他的頭,沖得他失去了理智,撿起地上的一根木棍就朝她打去。

  他沒頭沒臉的掄棍子,嚇得大彪嬸趕緊躲一邊去,這要是削上了可不合適,嘴裡也不乾不淨的罵道:「打,打死這個不要臉的,叫你偷/人……哎,我說姓林的,你別往我男人身上打呀……雖然他也不是東西,但沒有那女人的勾/引,他也不能幹出這事來……」

  褚麗華抓著張大賴的胳膊往他身後躲,沒有被抓到的尷尬和沒臉,反而是破口大罵,「林國平你個瘋子,你幹什麼……啊…你敢打我……你個沒/種的,哎呀,打死我了……別打了……」

  張大賴想跑,可看到褚麗華嬌嬌柔柔的拉著他,心裡的大英雄主義頓起,護在她前面,挨了好多下,估計這會身上全都得青了。

  其實棍子大多數都讓張大賴挨上了,褚麗華根本沒咋碰著,可叫喚得那個淒慘,好像她受到了多重的毒手似的。

  林爺爺走近了大吼一聲,「都給我停下,一幫不要臉的玩意兒!」

  林國平掄了幾下棍子,心裡的郁氣出了些,呼哧帶喘的停下了,陰著臉惡狠狠的瞪著這二人。

  張大賴自知沒理,縮了縮脖子沒敢吱聲。

  林老頭別看這麼大歲數在這種地,可年輕時也是一村之長,只是兒子不成器,沒辦法才帶著他們進山的。

  大彪嬸不願意了,大棍子停了,她也不怕打著自己了,跳出來罵道:「林老頭!你說誰不要臉,呸,就你們老林家不要臉!媳婦不正經,整天描脂抹粉的勾搭這個勾搭那個的,還好意思說別人!」

  林國平掄起棍子就朝大彪嬸削去,陰沉沉的道:「你給我閉嘴,我爹是你能說的,再說我打折你腿!」

  別看大彪嬸平時挺厲害的,那也是基於沒人真跟她較真的基礎上,現在林國平正在憤怒中,她哪還敢惹他發火,嚇得忙往後跳。不過,嘴裡還是不服軟,嘟呶道:「你衝我來什麼呀,現在不要臉的是你媳婦,敢勾/引我男人,就該打死她!」

  林國平陰陰的看了她一眼,嚇得她閉緊了嘴不說話才瞅向那兩個不要臉的人。

  張大賴縮頭縮腦的打著哈哈,「那個林叔,大兄弟,誤會,哈哈,都是誤會。兩個老娘們打架,跟咱們沒關係哈,那個,我們先回去了,有事好好說,好好說哈,大兄弟,動手不好,不好!」

  說完拉著大彪嬸走,大彪嬸一把拍開他的手罵道:「你個不要臉的,老娘我天天下地幹活,養活你個懶貨,你竟然學人不正經,跟那賤/貨勾勾/搭搭的……」

  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想起人家都是男人下地,再不濟也是兩口子一塊去,可自家的活計裡裡外外全是自己一個人,男人還要在外面勾/引漂亮的小媳婦,這心裡說不出的憋屈和難過,拍著大腿坐地上開始哭起來。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天殺的,你個不要臉的,勾/引人家男人,你要天打雷劈呀你……我怎麼嫁了你這麼個窩囊廢呀,幹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玩意,還敢學人家不正經……」

第四章、丟人現眼

「行了,嚎什麼嚎,你個敗家娘們,你不走我走了……」張大賴說完背著手往村子裡走。

  看人家褚麗華,要胸有胸,要屁股有屁股,一臉的妖艷嬌柔,哭也是柔柔弱弱的,讓他心裡直癢癢……而他這幾天正在興頭上,都怪這個黃臉婆,壞了他的好事,還有臉在這哭。

  自家這個黃臉婆,五大三粗的,都已經是豆腐渣了,哭得是一把鼻涕一把淚,讓他打心眼裡厭惡。

  大彪嬸一看男人就這麼走了,也慌了,忙爬起來跟著他往回來,走到褚麗華身邊朝她「呸」的吐了一口痰,正好吐到她褲腿上,「不要臉的賤/貨!」

  褚麗華眼裡恨的要噴出火星來,要不是她突然衝出來破壞了自己的好事,何至於慌亂下連裡面的衣服都沒穿上,讓林國平這窩囊廢給抓著個現行。

  就是現在臉上還火辣辣的疼呢,肯定是這女人給撓的,弄不好撓出血道子了,這要是破了相,她可跟這大彪子沒完。可臉上卻還是嬌柔的表情,「嗚嗚嗚,彪嫂子你胡說啥呢,我在這扒樺樹皮,是大賴哥突然過來扒了我的衣服的,你咋能賴我呢,我這麼弱能打得過他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嗎?你不說他,反過來罵我,還不是看我男人不給我撐腰,才想騎我頭上的。」

  林想跟著奶奶正好走到附近,聽到這番話,忍不住想吐。

  真噁心,這種話也說得出來!

  真是能顛倒是非,要不是自己連著跟了三天了,也不會下了這個決心,想要撕破這層遮羞布。

  雖然會痛,可畢竟是短暫的。

  傷疤化了膿,越捂爛得越厲害,可揭開了,晾開了,也就好了。

  林奶奶停下,林想正想著這女人的噁心來,沒注意到,撞上了奶奶的後背。

  林奶奶皺眉看她,生氣的揮手攆她,「你個小丫頭跟著來幹啥?趕緊家去,去去去!」

  林想鬱悶的看著奶奶像趕蒼蠅一樣攆自己,撅了撅嘴伸頭往那瞅了一眼,在奶奶張口要罵前趕緊轉身離開了。

  不過她沒走遠,她還想看後續呢。

  林想費盡心思把這些人引來,把事情鬧大,不就是希望父親能下定決定離婚嗎?

  要是她走了,這些人大事化了,小事化無就這麼完事了,豈不是白瞎了她這番功夫。

  要知道,前世也就比這稍晚幾個月,褚麗華就和別人私奔了,為此他們家,父親,她和小峰受了多少嘲諷。後來過了三四年,褚麗華又回來了,又是哭又是鬧,又是下跪乞求又是找人威脅,最後,林國平為了兒女,選擇了息事寧人,就讓她回去了。結果,她帶著小峰認識了些不三不四的人,加速了小峰的犯罪進程。而弟弟殺了人判刑後,又是她告訴的父親,導致父親受了刺激腦溢血而去世。

  這個罪魁禍首,是她們家一系列不幸的源頭,現在,老天既然讓她再重活一次,她最先要做的就是把這個源頭堵死,讓它乾涸,再也不能為害林家。

  林想站得遠些,見奶奶沒注意自己,小心的往前蹭了幾步,躲到一棵樹後面。

  張大賴當然聽到了褚麗華的這番話,事實上,她沒說謊。

  第一天二人在一起的時候確實是這樣的,當然不算之前褚麗華拋給他的那些眼神和故意說的那些引/誘的話,也不算她根本就沒反抗,反而是半推半就的二人成就了好事。

  張大賴拉了一把自家的老婆,平生第一回振了夫納,怒斥道:「你個敗家老娘們,瞎咧咧什麼,我和麗華妹子啥事也沒有,別瞎吵吵!」。

  說著還直跟媳婦眨眼睛。

  可他的這番作為全都是瞎子拋媚眼,大彪子根本不明白,她只知道自家男人在這跟人家不正經,被她抓住了,現在雙方都否認,她可不能讓他們揭過去這茬,要不然這有一就得有二,以後她還怎麼管制張大賴。

  「我都看著了還不承認……你個臭不要臉的……」她還要說,張大賴這回可真急眼了,這老娘們傻是怎麼的,這分明是自家佔便宜的事,她在這咧咧個沒完,剛才褚麗華話裡話外的意思他可聽著呢,這要是老林家急眼了,告他搶個強/奸,他不也得受著。

  他一生氣一著急,也沒過腦子,一巴掌就呼了過去。

  這一下把大彪子打懵了,從結婚以後她在家裡就是說一不二,別說挨打,就是一指頭張大賴那個窩囊廢也沒碰過她,現在為了個小賤/人竟敢打她。

  憤怒的大彪子撲上去就撓,一邊撓一邊放聲大嚎,「好你個張大賴,你竟敢打我,我跟你沒完……」

  張大賴一邊躲著一邊往家跑,大彪子已經被怒火沖得失去了理智,在後面跟著連撓帶踢打的,早把這邊的事給忘了。

  「唉,真是丟人現眼哪!」林鐵柱歎了口氣,喝斥道:「都站這幹什麼,還沒丟夠人咋的?都給我回去,有事回去再說。」

  林想目瞪口呆的看著張大賴兩口子連踢帶打的回了家,這事情可真鬧大了,這動靜想不驚動村子裡的人是不可能了,一個三奶奶看到了,就等於上地的那些人家全都知道了,這回,事情大條了。

  林想是想鬧大這事,可沒想鬧得全村人盡皆知,她只想逼著父親下定決心離婚,離那個禍害遠一些,可現在,全村人都有會知道了,事情向她希望的方向發展,可她卻有些茫然。

  「走吧,你這丫頭,不是讓你回家嗎,這有什麼可看的,唉!」林奶奶走到林想跟前叫她出來,不悅的說了她幾句,跟著老頭走了。

  林國平看了眼女兒,張張嘴想說什麼,可又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髮,緊皺著眉頭,整個人像蒼老了十歲似的,有些佝僂著往回走。

  林想有些心酸的看著父親的背影,又重重的歎了口氣。

  「你這丫頭在這幹什麼?」褚麗華看見她臉色可不好看,剛才大彪子跟她撕巴的時候可是說了,「要不是你家大丫頭找你找到我那,我也猜不著你倆擱這幹這不要臉的勾當……」

  林想沒理她,重生回來後她就沒打算再認這個媽!

第五章、遷怒

「哎呀,你個小兔崽子,反了天了!我跟你說話呢,你當什麼啞巴?」褚麗華看到林想不吱聲,悶不出的樣子就生氣,照著她腦袋就使勁拍了一下。
  「你幹嗎?打傻了怎麼辦?」林想捂著頭瞪了她一眼。

  要不是怕父親他們懷疑,她真想來個怒打褚麗華。

  林想這一叫喚,林國平回了下頭,怒瞪了褚麗華一眼,伸手招呼林想,「過來,上爸這來。」

  林想一溜煙的跑到父親身旁,抱怨道:「總是打我,不高興就拿我出氣。」

  她沒說誰,可大家都明白這指的當然就是褚麗華。

  林國平揉了揉她的頭,帶著絲歉意道:「都是爸不好……」

  「跟爸沒關係!」林想打斷他的話,在他的詫異中小聲的道:「她從小就不喜歡我,我都知道。」她咬了咬唇,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回頭看了眼在後面跟著的褚麗華,接著道:「可她也不喜歡小峰,小峰身上到現在都有上次她打的那印呢,拿柳條抽的可狠了。」

  林國平怔了下,問道:「你媽又打你們了?什麼時候打的?我怎麼不知道?」

  林想糾正道:「不是又,是經常打。跟你說有什麼用,還鬧得你們不合。」

  林想那一本正經的表情和這些懂事的話讓林國平心裡一酸,他歎了口氣,摟著林想往家走去。

  從幾年前那個女人第一次出/軌,他就為了兩個孩子一直在忍,可現在看來,她根本沒有悔改的意思,反而是變本加歷了。

  這忍耐還有意義嗎?

  一家人各懷心思前前後後的回到了家。

  果然三奶奶一臉八卦的在院子裡朝他們家瞅,見了林鐵柱和林奶奶回來,探過頭來,鬼鬼祟祟的道:「大哥、嫂子回來了?我剛看到大賴子兩口子打著架從咱這門口過去了,大嫂子看到了沒?因為啥這兩口子?我聽大彪子媳婦嘴裡還罵罵咧咧的,好像在說些啥……搞破/鞋,不正經啥的……」

  林鐵柱哼了哼,背著手進了家門。

  林奶奶含糊著道:「沒注意,我們也沒注意。」說完也進了屋。

  三奶奶撇撇嘴,嘟呶道:「沒注意?呸,還沒注意。竟胡說,這麼大的動靜還能沒注意?糊弄鬼吧……」她大嘴張著,看著這前後進院的林國平父女兩和褚麗華,眼裡的八卦之火旺盛,問道:「大侄子,你媳婦這咋了,跟人打架了是咋的?」

  林國平臉上僵了下,還沒開口,林想大聲的道:「三奶奶好,我媽摔了一跤,就這樣了。」

  這謊撒的,一看就假。

  林國平和褚麗華同時看了她一眼,二人又不約而同的移開了眼睛。

  林國平朝三奶奶笑笑,進了屋,褚麗華跟在他後面。

  林想輕手利腳的去抱柴火,三奶奶追著問:「丫頭,你媽摔哪兒了,咋摔的能把臉摔那麼長一道凜子?」

  林想抱著柴火走到門口才認真的道,「就在東面那個大溝那,三奶奶你要不信過去試試看,看能不能把臉劃了。」

  三奶奶被她噎了一下,訕訕的道:「這死丫頭,我不就問問嗎,這麼大火氣幹嗎?」

  林想剛一進屋,一個小條帚朝著她飛了過來,她看得清楚,腳下微微一動,閃了過去。心裡卻有一點小小的得意,重生回到小時候,身體就是靈巧了,這幾年在山裡可是沒白跑。

  褚麗華和林國祥一個站在廚房,一個站在西屋,正在對峙。

  這條帚是褚麗華順手從炕上拿起來往林國祥那扔的,沒扔准,差點砸著林想。

  林想看了看,嘴一咧,就哭了起來。「媽,你幹嗎打我?」

  褚麗華煩躁的帶著絲不屑的看了她一眼,指著她罵開了。「你個小逼/崽子,我打你怎麼了,我還是不是你媽,你跟我弄那個死樣子幹啥?那天發燒怎麼沒燒死你?從你好了我就沒好事……你個倒霉催的,怎麼不死了你……」

  她嘴裡罵罵咧咧的,但透出的真相讓林國平一家人心驚。

  上一世她燒出肺炎,差點燒成傻子看樣子是她故意的了,真是個狠毒的女人。

  這一世也是因為發燒,她才重生回來的,不然還得走上一世的老路。

  林國平渾身顫抖著,指著她直哆嗦,「你這個狠毒的女人……你,你你,沒治了……離婚,我要離婚。」

  跟這種惡毒又不守婦道的女人一天也過不下去了。

  「離就離,有什麼了不起的。」褚麗華斜了一眼他,不耐煩的道:「就你這樣的廢物,誰稀罕啊!」

  林國平漲紅了臉,指著她「……你,你」了半天也沒說出話來。

  林想心中疑惑,前世父親一直忍耐,後來她跟人跑了好幾年回來後只是鬧了幾場父親就又容忍她回去了,難道說,父親有把柄在她手裡攥著?

  還是說,父親不能人道?所以被她威脅?

  是個男人都不能容忍這事被宣揚出去吧!

  呸呸,雖然這樣想是不地道的,可林想架不住這心裡的胡思亂想像瘋長的野草一般蔓延,要真是這樣,那這事還真不好辦了。

  要是褚麗華過的不好了,隨便拿來這事來威脅一下,那他們還要不要過正常的日子了。

  這事,關鍵還在於林國平的態度。

  林想狐疑的看了眼父親,明智的躲到了爺爺奶奶的東屋。

  「爺爺、奶奶,我什麼也沒幹,我媽拿條帚差點砸著我腦袋。」她先委屈的告上一狀,老人的支持很重要。

  房子很小,東西屋都不大,門又都開著,有點動靜聽得清清楚楚的。

  褚麗華指著東屋又開始罵上了,當然,她主要是針對林想,什麼難聽罵什麼。

  林想可憐兮兮、委曲求全的樣子讓老頭老太太心疼。

  林國平聽不下去了,左右看看,順手抓起一個水瓢朝褚麗華砸去,「光匡」一聲,水瓢正好砸中褚麗華的腦門然後落了地。

  褚麗華吃了大虧,二人撕巴到一起。

  林國平氣急了眼,也顧不得以前一直堅守著的不打女人的立場,拽著她的頭髮就一頓胖揍,把褚麗華打得是嗷嗷直叫。

  這回林鐵柱和老伴就當聽不到,他們也意識到了,一味的忍讓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只會讓人以為你軟弱,從而騎到你的脖子上拉屎。

  褚麗華嫁到林家這些年來的表現很好的詮釋了這一點。

第六章、我要離婚

林國平打累了,蹲在灶坑前呼呼的直喘。

  褚麗華也沒了之前的囂張,癱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大聲的嚎哭。

  那聲音高亢的,林想懷疑能把附近山上的狼給招來。

  「你個窩囊廢,打老婆的沒種男人,我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才碰到你這個廢物,啊,你打死我了,你個王八蛋……」此時的褚麗華也沒了在外面男人面前那種柔弱的形象,就像一個潑婦就差滿地打滾了。

  林想嘲諷的咧了下嘴角,真該讓那些迷戀她的男人看看,他們心中的女神到底是副什麼德行。

  林國平此刻已經冷靜下來了,他的目光淡漠,此時的他一點都不像個老實的農村男人,他站在那,不帶一丁點表情的看著褚麗華,嘲諷的道:「你在哭什麼?哭你跟人偷/情被抓住了嗎?哭你的男人在炕上沒有滿足你嗎?褚麗華,我因為啥不碰你,你不是不知道吧?你真讓我噁心到想吐。」

  褚麗華哭聲一頓,身子一僵,顯然是想到了什麼。

  林想在屋裡聽著,心裡鬆了口氣,不是父親那個不行就好。

  他還想讓父親以後找個真正對他好的女人好好過下半輩子呢!

  林國平的忍耐力顯然已經到了臨界點,他沒停頓,繼續道:「本來為了孩子,我就忍了。可你平時對想想不是打就是罵,還把高燒的想想扔在家裡,比畜牲都不如,還虧得這孩子叫了你這麼多年的媽。」

  褚麗華不服氣,高聲嚷嚷著,「……我稀罕她喊我媽嗎?」

  「你給我閉嘴。」林國平指著她,面色陰狠的道:「別忘了你當初你答應過什麼?還有小峰,平時也不見你多關心一下,一旦不合你意了,不是打就是罵的,他有你這樣的媽還真是悲哀。」

  林想聽著突然有些奇怪,這些話是在土裡刨食的父親說出來的?

  看來,父親還有很多秘密她不知道。

  她知道,父親的腿並不是天生就跛,好像是年輕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從那以後父親的性格就變得沉默,久而久之人就有些懦弱。

  可具體發生了什麼,前世沒有人說過,她並不清楚。

  看來,她要好好的調查一下了。

  她要帶著家人徹底的走出前世的生活軌跡。

  所以,有些人,有些事,她都要好好的瞭解,免得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蹦躂出來惹人厭。

  褚麗華嘴唇動了動,卻讓人出奇的是她沒反駁。

  林國平的聲音帶了絲疲憊,他靜靜的道:「你既然不想好好過,我也不強留你,離婚吧!」

  林想聽著父親終於說出了這句話,臉上差點掩飾不住心裡的雀躍。

  父親平時是個老好人,什麼都聽爺爺的,可越是老實人心裡的主意越正。不是都說老實人有根強筋嗎?

  只要他下定決心,爺爺也不好說什麼。

  何況,今天的事鬧到了這種程度,爺爺老神在在的盤腿坐在炕上瞇著眼睛,完全沒有管的意思,看來是默許了林國平的想法。

  至於奶奶的意見,那可以忽略不計,她老人家向來以爺爺的意見為尊。

  褚麗華霍地站起來,直直的瞪著林國平。

  她是不願意跟著他在這山裡種地,不願意受窮,可那也該是她甩了他,不要他才行。

  「離婚嗎?好啊。不過……」她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嘲笑,「我跟了你這麼多年,總麼也得有些補償吧!這山裡的房子和地我就不要了,鎮上的那房子歸我了,再給我一千塊錢,我立馬跟你去辦手續。」

  林想咋舌,真是獅子大開口。

  一九九二年在當地,鎮上的幹部也不過每月開個一二百塊錢的工資。

  農民在土地裡刨食,一年干到頭能剩下五六百塊錢都是非常多的。

  林想清楚記得,到了九六年的時候,有一個認識的人家每年春天種地的時候都要去抬錢,也就是民間的高利貸,到了秋收賣了糧食還錢,第二年春耕時再去借。

  他們家只是普通的農民,褚麗華也太敢張口了。

  「只是一千塊錢而已,不會你們老林家都拿不出來吧!我可知道,每年光小姑給老頭老太太的錢也不下幾百塊吧!」褚麗華先堵住林國平說沒有的嘴,「還有,你們不是想讓我以後連個窩都沒有吧?雖然那破房子不咋的,好歹就在鎮子邊上,馬馬虎虎吧!」

  林想聽得嘴角直抽抽,她突然覺得爺爺和奶奶真的是個高人,聽人家這麼獅子大開口也無動於衷。

  他們就不怕兒子一激動真答應了這個條件。

  不過,她記憶裡那個小姑奶奶到是經常去看望爺爺、奶奶,她小時候全家人都穿過他們帶來的舊衣服。

  說是舊衣服,也都七八成新,城裡人嗎,條件又好,每年都買新衣服,那些衣服不等過時就淘汰下來了,姑奶奶都打包送給了奶奶。

  不過最好的那些,他們都沒份的,奶奶都留起來要給小叔未來的媳婦的。

  她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一下仍舊老神在在的爺爺和唉聲歎氣的奶奶,看來,自家的條件也不是自己想像中那麼不好嘛!

  不過,那些錢是小姑奶奶給爺爺奶奶的,她還沒那麼不道德,去惦記著老人的養老錢。

  「你做夢呢?」出乎意料的,林國平很理智的說道:「那房子是我爹給我蓋的,一家人前院後院的,你去住那,給我們找膈應呢?還有錢,我手裡有多少你清楚的很。你要是同意,那些錢我不要了全都給你。至於我爹我娘的錢,你就不用惦記了。不說他們有沒有,也沒那個義務出錢給你。」

  「不給?那就別想離婚,我拖也要拖死你。」褚麗華冷笑著道,既然撕破了臉,沒有好處她能白白的當牛做馬這幾年?

  她的這種想法林家人並不知道,要是知道了一定哭笑不得。

  她整天橫草不拿一根,恨不得油瓶子倒了都不帶扶一下的女人,都是別人伺候她了,她什麼時候給這些人做過一頓飯?

  林國平陰冷的目光緊緊盯著褚麗華,讓她不自覺打了個寒戰。

  該死的,這個男人怎麼感覺跟以前不一樣了?

  林國平淡淡的道:「不想離婚也行,以後,就像別人家媳婦似的做飯、收拾屋子、喂雞餵豬,下地幹活吧!」他聲音極輕極淡的道:「再敢出去胡扯,我打斷你的腿!」

第七章、偷吃

褚麗華現在一動身上還痛得很,她可是很識實務的,惹這個男人可以,但不能過度,否則還是要挨打的。

  她咧咧嘴,離婚這種事,她是沒想過的。

  要知道不光農村,在城市裡離婚的也是件大新聞。

  她要離了,跟張大賴嗎?那種男人,別說他不可能離婚來娶自己,就是他真離了,跪著求她,她也不會同意嫁給他的。

  要啥啥都沒有的男人,還不如跟著林國平呢!

  最起碼吃穿不愁,還不幹活,多享福!

  想到過著吃穿不愁,穿金戴銀的生活,她的腦海裡閃過一個人的身影。

  那個男人絕對能讓她過上這種好日子。

  只是,那個男人雖然對她有些意思,二人卻沒勾/搭上手,她本意是想吊吊他的胃口的,要知道太容易得到了反而不會珍惜……

  如果林想知道她這個想法,一定會拍手叫絕的。

  這也算是一種無師自通的天賦吧!

  褚麗華從地上爬起來,滿不在乎的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然後越過林國平,進了西屋,爬上了炕,「哎喲哎喲」的叫喚個不停。

  林想在東屋坐著,聽到外面沒有吵架的聲音了,才站起來直了直腰,問道:「爺爺,奶奶,中午吃什麼?」

  「隨便吧!」林鐵柱還是睞著眼睛坐著。

  林想看著爺爺有種看世外高人的感覺。

  林奶奶卻道:「沒味口,不想吃。」

  林想看了看牆上的掛鐘,商量著道:「奶奶,要不做點面片湯?」

  「行,你看著弄吧!」林奶奶有氣無力的道,「別忘了讓小峰給你小叔送飯,這幹了一上午了,該累壞了。」

  林想心裡暗自好笑,她小叔要是能老實在地裡幹活,那就不是林國祥了。

  果然,林國祥和林峰一起回來了,進門二人就一起大喊,」餓死了,飯做好了沒有?」

  林奶奶就要站起來去做飯,這麼多人,指著林想一個人一時半會吃不上。

  林想歎了口氣,這老太太還是重視她的小兒子和孫子,這個孫女的待遇就差得遠了。

  二人幹活就快得多,老太太和面,烙餅,面片湯變成了烙餅,因為林國祥說大中午的吃這個吃不飽。

  林想燒火,切了一盆土豆,準備做個炒土豆絲。

  林國平看著才十歲的女兒像個大人一樣拿刀切菜,心裡不好受,走過去接過刀,「爸來切吧。」

  林想詫異的看了眼他,搖了搖頭阻止道:「不用了,爸爸,放心吧,我切得好著呢!」

  林想前世自己生活了十幾年,做飯是不在話下的,她切的土豆絲又快又細,把林國平看得一呆,心裡卻更難過,覺得自己沒有照顧好女兒,才讓她這麼小就幹這麼多的活。

  這刀功,一看就是經常做才練出來的。

  林想用油炸香了干紅辣椒,把土豆絲下鍋裡大火翻炒,土豆絲捲著餅吃最好吃了。

  她還要去拿雞蛋,準備做個醬爆雞蛋,被老太太攔下了,「那雞剛開始下蛋,留著給你爺爺煮著吃吧,這麼一大盆土豆絲夠吃的了。要不就打點苞米面粥吧,就著餅吃。」

  林想刷了鍋,添了水,又往灶坑裡添了塊柴火,拿碗去碗架櫃裡舀了苞米面,加點水打勻,等鍋裡的水燒開了,將苞米面下鍋,她拿了把大鐵勺在鍋裡攪了攪,將粥攪勻,等開鍋後,香稠的苞米面粥就做好了。

  擺好桌子,林想剛要進西屋叫褚麗華吃飯,就聽林峰喊道:「媽,吃飯了,你咋又躺炕上了?」

  林想為林峰的大條神經感到無語。

  她跟著走到門口問:「要不,給你拿進屋裡來吃?」

  褚麗華瞪了眼她,然後對小峰道:「小峰啊,把飯給媽拿進來吃,媽渾身都疼。」

  林國平在廚房淡淡的道:「飯也不做,吃還要到炕上,你準備窩吃窩拉嗎?不准去,小峰,趕緊過來吃飯。你媽愛吃不吃,她渾身是懶筋疼,抻抻就不疼了。」

  看著母親和女兒做飯,她在炕上躺著躲懶,林國平很想把她拽下地再胖揍一頓,要不是老太太攔住了,跟他說了句:「吃頓安生飯吧!」他非得讓這女人爬也得爬起來做飯去。

  林峰跟大傢伙吃完飯,跑出去玩了,早忘了他媽媽沒吃飯那茬。

  林國平和老頭老太太下地去了,林國祥蔫頭耷拉甲的跟在後面。

  剛才在飯桌上老頭把他給訓了,說是他幹活偷懶耍滑,他就猜肯定是大哥兩口子惹得老頭不高興,老頭這是心裡不痛快,拿他撒氣呢!

  林想看著只剩個底的土豆絲,一點底都沒剩的粥盆,歎了口氣,準備收拾廚房。

  這幾天她光想著怎麼把這個女人弄走的問題了,廚房到處都是灰,以前她雖然小,可干的活多,又在農村呆著,這點灰不覺得啥。

  她重生前從初中畢業後在外面學俄語,然後當導遊,一直在俄羅斯和南方各旅遊城市帶團,在外面十五六年,這些灰讓她看不下眼。

  她拿起抹布,揉搓乾淨,往上倒了點鹼面,開始擦拭碗架櫃、窗台、灶台,又沾了鹼面使勁的蹭鍋蓋,不一會,原本油膩發黑的鍋蓋被擦得珵亮。

  這廚房總算見著點色了。

  林想累得夠嗆,她畢竟只是個十歲的孩子,再能幹,再能跑,體力也是有限的。

  她舀了碗涼水,咕咚咕咚的喝下去,清涼的山泉水下肚,林想才感覺到自己活過來了一樣。

  她打了個呵欠,去東屋躺著休息去了。

  迷迷糊糊中,她好像聽到外面廚房的聲響,可林想太累了,翻了個身又睡著了。

  等她一覺睡醒,頓覺神清氣爽,抬眼看了眼表,已經五點了。

  她暗道壞了,爺爺他們下地該回來了,趕緊爬起來去做晚飯。

  廚房裡的景象可把林想氣壞了,滿屋的狼藉。

  鍋裡明顯炒過菜的痕跡,也沒刷,裝油的大搪瓷缸子下去了一大塊,之前的那六個雞蛋也沒了,調料都在外面橫七豎八的放著,地上扔著柴火和幾片白菜片。

  看樣子,那女人炒的雞蛋和白菜,一個人還挺滋潤的,吃兩個菜。

  林想氣不打一處來,可又不能直接和她吵吵,畢竟褚麗華名義上是她媽。

  她歎了口氣,先忍下這口氣,撿起菜葉子先去院子裡剁豬食餵豬。

  喂完雞和豬,爺爺他們幾個也都回來了。

  「爺爺、奶奶、爸爸、小叔,你們回來了。」林想手裡還拎著豬食桶,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的笑道:「中午吃完飯,我把廚房擦了一遍,有些累了,就睡了一覺,嘿嘿結果起晚了。我這就去做飯。」

第八章、忽悠

林國平微笑著摸了摸她的頭,「不著急,一會爸和你一塊做。」
  林想知道自己的老爸做飯相當不錯,只是家裡有老人,老人都不會讓自己的兒子做飯,在他們的思想裡,就應該是男主外女主內,這做飯、收拾家務就應該是女人幹的活。

  她搖搖:「不用,我一人行。」她可不想被老太太念,放下豬食桶,從房簷下的大缸裡舀了水,「爺爺、奶奶,爸,快洗洗進屋歇一會,晚飯一會就好。」

  大傢伙洗了手,一起進了屋。

  「這咋了這是,不是說把廚房收拾了嗎?怎麼跟遭劫了似的?」林國祥沖林想使了個眼色,大聲的問道。

  林想心裡好笑,不過她還是搖頭,「沒事,我現在就收拾。」

  屋裡雖然凌亂,可大家都能看得出,到處都擦得乾淨珵亮的,一想到西屋還躺個人呢,還有什麼不明白呢?

  林想手忙腳亂的收拾,她倒不是故意留著這些給爺爺他們看的,這不是起晚了嗎,不能餓著雞和豬,等她忙完外面這人也都回來了。

  林國平幾步進了西屋,把正在炕上躺著的褚麗華拽了下來,褚麗華沒防備,被他直接拽下了地,坐到了地上。

  「趕緊起來去幹活,我娶媳婦不是養著她啥也不幹的,像個豬似的吃飽了睡,睡飽了吃。」林國平這一天的毒舌是前世林想活了三十三年沒見過的。

  褚麗華這回摔到地上摔得可結實,氣得她破口大罵,「林國平你個王八羔子,你個沒/種的男人,你只會打老婆你,哎喲打死我了……」

  一家人該幹嗎的幹嗎,沒人搭理她這茬。

  倒是林峰從外面瘋夠了,一進家門聽到她這罵聲,不耐煩的嚷道:「媽你又罵啥呢,天天的罵人,煩不煩啊!就因為你,張鎖子下午都不跟我玩了,說是搞破/鞋的兒子,他媽不讓他和我玩了。」

  屋裡靜了一瞬。

  林峰還不自知,仍在嚷著:「啥是搞破/鞋?你幹啥了到底?我不管,你明天就跟大彪嬸說,讓張鎖子跟我在一塊玩。」

  林想趕緊拉著他往外走,林峰想要甩脫她的手,被她攥得緊緊的,不由大叫:「姐你幹嗎呀,疼,疼,快點鬆開。」

  林想拉著他出了屋,順手關上門,低聲斥道:「你給我閉嘴你!」

  林峰不服氣,還想再說,林想上去就是一腳。

  林峰疼得直跳腳,「哎呀疼死我了,姐,好疼呀,我的腿要斷了。」

  「你就虛忽吧,就這麼輕輕一下就能踢斷了,你那腿是紙糊的吧!」林想不客氣的訓道,「還男子漢呢,一點點疼都受不了,聽你叫的跟殺豬似的,真是丟人!」

  林峰把要掉下的眼淚給憋回去了,倔強的一挺胸,揚起下巴道:「本來就疼嗎,還不讓人家說。你那腿跟木頭似的……」他歪了歪頭想了下又道:「不,不是木頭,跟石頭似的,鋼老硬的。」

  林想拍了下他的後腦勺,「行了吧,你怎麼不說你太嬌氣了,跟個小姑娘似的。」

  心裡卻在打鼓,以前自己也常踢他,可沒見他喊過疼,從來都是嬉皮笑臉的說著「不疼不疼氣老饒」。

  而且,這幾天腿確實是越來越輕盈有力了,她還以為是因為回到了小時候,身體素質好的原因。

  難道不是這個原因,而是重生後的福利?

  嗯,等明天家裡人都上地,她去找棵小樹試試。

  打定了主意,林想舀了盆水,幫弟弟擦洗了一下小花臉,輕聲道:「小峰,今天家裡出了點事,你進屋別什麼話都說。還有,那搞破/鞋不是啥好話,咱以後不說了,成不?」

  林峰嘟著小臉道:「那張鎖子明天不跟我玩咋整?」

  「跟他們有啥玩的?」林想沉下臉,把毛巾往盆裡一扔,問道:「我問你,你以後是想像姑爺爺那樣上班坐車呢,還是想像爺爺一樣種一輩子地?你是想像爺爺一樣雖然種地也受人尊重呢,還是想讓張大賴一樣讓人笑話?」

  林峰想也不想的道:「當然是像姑爺爺一樣,走哪都有車的好。」他有些羨慕的道:「上次姑奶奶來,開的那車叫吉普車,可漂亮了,我還上去坐了呢!」

  林想擰了擰他的小臉,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笑道,「喜歡吧?姐跟你說,你要是好好學習,將來考上重點大學,姐就是拼了命也掙錢給你買一輛好車,比那吉普車還要好的車。」

  林峰歪頭看她,「真的?」

  「真的,姐啥時候騙過你。」

  林峰撇嘴,想了下問,「啥是重點大學?」

  「你好好上學,上完小學念初中,上完初中念高中,念完高中念大學。就可以像姑奶奶、姑爺爺那樣上班了。大學也分重點和普通,你要考上四年制的重點大學,姐天天給你做好吃的。」林想先給他普及一下,再以好吃的引誘。

  「姐你就吹吧,咱家啥都沒有,你能做啥?」

  「現在沒有,不代表以後沒有。等著吧,不出一年咱們就能過上好日子。」林想自信的道。

  「你要先給我做好吃的,我吃了才有勁學習。」林峰想了想討價還價。

  林想笑著拍了拍他的屁股,「臭小子,還跟我討價還價呢!行,明天早上給你做雞蛋餅,不過,明天上午你不能出去玩了,你得跟著我學習。下午,跟姐去撿柴禾去,家裡的柴不多了。」

  林峰饞得直流口水,拉著林想眼巴巴的求道:「姐,現在就做唄!我現在就想吃。」

  林想有些為難的道:「不是姐不給你做,而是家裡的雞蛋沒了。明天早上吧,明早雞下了蛋,姐肯定給你做,說話算話。」

  林峰可是個倔小子,這孩子小名叫二驢,說他跟頭驢一樣又倔強又脾氣急。

  他一聽就不高興的嚷嚷道:「姐你就是騙人,中午你還說要炒雞蛋,結果奶奶沒讓,要把那蛋留著給爺爺吃。這咋一下午雞蛋就沒了?」

  林想無語,她總不能說這雞蛋讓你媽偷吃了吧!

  門開了,林奶奶出來,陰著臉道:「那雞蛋是不是讓你媽都給吃了?」她拿著盆子往地下一摔,嘴裡罵咧起來,「啥也不是的玩意兒,連幾個雞蛋也偷吃,怎麼不饞死她!」

  林想苦笑,家裡有啥奶奶看得緊緊的,想偷吃不被發現是不可能的,現在可好,奶奶氣不順藉著癮頭又罵上了。

  林峰已經習慣了家裡這樣,毫不在乎,正無聊著,眼尖的順著木頭杖子看到外面山路上遠遠開過來一輛吉普車,他高興的幾步躥到院子外面,指著那車大喊,「姐姐,你快來看,有車!」

第九章、又一個

林想站在林峰身旁,微微皺了下眉,那車是往他們家這開的,不是姑奶奶家來人了就是三奶奶的那個在鎮上上班的兒子回來了。

  吉普車從他們家門口駛過,停在隔壁的三奶奶家門口。

  車門打開,司機和隔壁的老三林建華從車裡下來。

  林峰羨慕的小心上前去摸了摸車,林建華樂呵呵的看了眼,問道:「喜歡嗎?」

  林峰點了點頭,「喜歡!」

  林建華又笑著跟林想打招呼,「林想啊,長成大姑娘了。」

  林想朝他靦腆的笑笑,沒說話。多說一個月沒見面,就成了大姑娘,這林建華果然會說話,連小孩子都不忘打招呼,不愧是前世騙走褚麗華跟他私奔的人。

  林建華一抬頭看到院子裡的林奶奶,打招呼道:「大娘,忙著呢?」

  林奶奶扭頭看了眼,「是老三回來了,快回屋吧,你媽擱家呢!」

  三奶奶從屋裡出來,看到最有出息的三兒子回來了,笑得老臉上褶子擠成了一堆。

  三奶奶從屋裡出來,「三兒啊,你怎麼來了?」三奶奶拉著兒子的手問,「你和這位同志吃飯了沒?媽這就去準備飯去。」

  林想聽著這個稱呼暗暗好笑,可不前世他就是三兒嘛!男小三!

  「媽,我們買了肉,你看著掂對幾個菜,這位於同志是來咱們這收薇菜和蕨菜的,讓我爸挨家去問問,誰家有賣的?」林建華指著司機給老太太介紹。

  「我認識,認識,去年這位於同志不也來了嗎?」三奶奶笑著道:「家家都有,都等著你們來呢!」

  幾人正說著話,聽到門「嘎吱」的聲音,褚麗華從屋裡出來了,隔著木頭杖子眼神複雜的看著林建華。

  她的形象絕對不能稱之為好看,嘴角是青的,頭髮有些凌亂,臉上還有一道明顯劃痕,此刻正眼淚汪汪的看著他,讓林建華的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他喜歡的女人,被人這樣對待,不珍惜,讓他很是憤怒。

  可是,他什麼也不能做,什麼也做不了。

  他臉上露出抹難看的笑容,「嫂子!」

  「建華回來了。」褚麗華未語淚先流,頗有些楚楚動人,惹人憐愛的韻味。

  司機小於饒有興味的看著,林建華臉上閃過一絲尷尬,他匆匆的點了點頭,拉著小於進了家門。

  三奶奶一臉警惕的看著她,「小峰他媽,你這是幹什麼?我家三兒剛回來,你啥意思呀?」

  褚麗華用手抹了抹眼淚,歉然的笑笑,「對不起三嬸,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情不自禁。」說完就扭頭進屋了。

  最後四個字她說的聲音很小,小到別人都沒聽見,林想聽了個模糊,皺著眉頭看了眼她,心中不勝煩躁。

  這個女人,太不要臉!

  這是不是就是明晃晃的勾/引呢?

  林想心裡罵完,又暗自歎了口氣,人家這也是種本事啊!

  想她前世,33歲了還沒把自己嫁出去,雖然人家都說她又漂亮又嫵媚,可奇怪了,始終沒有跟她看對眼的人,不是人家看不上她,嫌她無父無母是個孤兒,就是嫌她太漂亮怕養不住,弄得她這個無語,敢情太漂亮了也是一種罪過。再不就是看中她的,她又看不中那些人。有錢人找她,她會覺得奇怪,覺得人家是不是為了她的美色,沒錢人喜歡她,她又覺得人家是不是看中她的錢。

  唉,真是悲哀啊,她要是學會了褚麗華這種說掉淚就掉淚,欲語還休的表情,是不是早就把自己嫁出去了?!

  褚麗華破天荒的做起了晚飯,並且一起上桌吃了飯。

  吃過晚飯,林鐵柱讓林國平把家裡曬的干薇菜送到三奶奶家,「……還是去年來的那個小於,看在建華那孩子的份上,咱家也不多,都賣給他給得了。」

  林國祥在一旁嘟呶道:「咋不多,那個姓于的是三哥領來的,前幾年每斤都比別人少給一二塊錢,咱家這些得有十五六斤呢,我和大哥、小峰採了好幾天,累死累活的才採了這些。要是今年再給的少了不賣他,賣誰不是賣?」

  林峰也大聲的訴苦道:「累死我了,我身上咬了好幾個草爬子呢!」

  「就是呀爺爺,一斤差一塊,十五斤就是十塊錢。一斤差再兩塊,十五斤就是三十塊錢,這可不是一筆小錢。」林想也幫腔,爺爺什麼都好,就是好面子這一點,讓家裡吃了多少虧。

  「那不是你建華叔領來的嗎?我尋思也沒多少……」老頭也覺著不大對勁,這帳不能細算,要細帳他這些年可虧不少。

  「看在他的面子上,同等價格優先賣給他。」林想快速的道,「這也是個人情,要不然,像小叔說的,賣誰不是賣?憑啥賣給他?價錢壓得這麼低。」

  林國平想了想,抿著唇道:「爹,他們說的有道理,就這樣吧!我去說一聲,要是價錢跟別人家一樣,就優先賣給他,要是不一樣,那就算了。人情歸人情,不能咱們自己往裡賠錢。」

  林想豎起了大拇指,「爸,你說的太對了。」

  林國平往外走,「那我就去了。」褚麗華從西屋出來,平靜的說道:「我也過去看看。」

  林國平沉下了臉,「你去幹什麼?老實在家呆著,這家擱不下你了還,不願意呆明天就離婚,趕緊滾蛋!」

  褚麗華剛要開口,又嚥下了到嘴邊的話,轉身回了屋。

  林想看她眼裡的恨意,暗暗提醒自己要小心。

  永遠不要小瞧女人的報復心!

  林峰卻蹬上鞋往外跑,嘴裡還嚷嚷著,「我也去,我看看車去。」

  林想聽了這話心裡暗自琢磨著怎麼能利用林峰愛車的想法將他引上學習的正途。

  這裡不是正規的村莊,也沒有通電,天暖和了家家吃完飯就在院子外面聚堆嘮嗑。

  林想不想在屋裡呆著,奶奶會過日子,不捨得點蠟燭,屋裡是用一個大瓷碗倒扣在桌子上點著煤油燈。

  這讓她感覺到像電影裡演的沒解放那會,老奶奶坐在昏暗的媒油燈下縫補衣服……

  她搖了搖頭,把這個怪異的想法驅逐出去,也出了屋,往院子外走去。

  外面星光點點,村民們看到林想出來,有人問道:「林家丫頭,你媽呢?」

  林想奇怪的看她一眼,「我媽在家呢?你有事?」

  那人訕訕的笑笑,「沒事沒事,就是問問。」

  林想明白,看樣子白天的事不可避免的傳到村民的耳朵裡了。

第十章、異能初現

林想不願意在這當這些人八卦的對象,就走到林峰跟前,看他留戀不已的圍著車打轉,這兒摸摸,那兒碰碰。
  她心裡暗自歎了口氣,對林峰說,「你好好學習,將來咱們也掙錢買車。」

  「喲喝,這丫頭挺有志氣的嘛!這車可不便宜,估計你好好學習也買不上。」跟林建華一起來的收乾菜的小於正好送林國平出來,聽到這話,跟林國平笑道:「你這丫頭挺有意思的嘛!」

  林國平微微皺了皺眉,他不喜歡這些人用這種口氣說他的孩子。

  在他的眼裡,他的一雙兒女都是最優秀的。

  「以後的事誰說得清呢,要不怎麼有句話叫二十年河東二十年河西呢!」

  小於怔了下,接著好笑的搖了搖頭。看得出來,這是一個愛孩子的父親,不過,這話說的,有點不知天高地厚了。

  他以為這錢是那麼好掙的,像他們家這樣種地,一年下來能純掙幾百塊到頭了,還買車,一個車□轆都不夠。

  林建華打著圓場笑道:「丫頭有志氣是好事。」

  林國平沒再說話,臉色有些陰沉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林想看著父親的臉色有些發愣,雖然天上有月亮有星星,可她怎麼會看得這麼清楚父親臉上的表情呢?

  就好像纖毫畢現。

  沒得近視眼沒看過書看過電視的眼睛真的是好啊,估計得有5.3吧!

  林國平對小於道:「於同志等我一下,我回家取菜去。」

  他回家,不一會兒就拎了一袋子曬乾的薇菜出來,幾個人進了三奶奶家,後面跟著林國祥,看樣子,價錢談妥了。

  不一會,二人空著手出來了,林國平還是一臉平靜的樣子,林國祥則是笑容滿面。

  他拍了林想和林峰一下,「過幾天小叔帶你們去鎮上買好吃的。」

  林想撇嘴,這個小叔,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剛掙了錢,趕緊就想著去花掉。

  不過,這錢是奶奶要收著的,頂多給他們幾塊錢當個零花錢,想要多的,別做夢了,誰要是能從奶奶手裡摳出錢來,林想都得老佩服他了。

  「國平,薇菜賣了多少錢啊?」有人問道。

  「和去年差不多價。」林國平沒具體說,估計是和小於有話在先。

  「走吧,回家吧,該睡覺了。」林國平叫上姑娘兒子回家,晚上沒有電,就沒有業餘生活,大家都是早早的睡覺,早上早早的起床。

  林國平幹了一天的活,又跟褚麗華打了好幾仗,身心俱疲,躺下沒多一會就響起了呼嚕聲。

  林峰也睡著了,林想閉著眼睛昏昏欲睡,迷糊中,聽到有人開門的聲音。

  「這該死的門,明天一定想著上點油。」嘎吱響的動靜讓林想驚醒了,她一側頭,父親和林峰睡得正香,而褚麗華不見了。

  林想以為她去上廁所了,過了幾分鐘,還不見回來,她自言自語道:「難道她掉廁所裡面了?」

  外面月光皎潔,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照進室內,林想掃了眼窗外,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突然她身子一僵,剛才視線掃過,她感覺好像看到了人。

  她眨了眨眼,小聲的喃喃自語,「莫不是睡糊塗了?」

  林想坐起來,往室外看去,果然不是幼覺,她竟然透過薄薄的窗簾看到外面依稀有人影在動。

  她瞪大了眼睛往外看去,那景象越來越清晰,木頭杖子,雞棚……地上還有豬食桶。

  林想訝異,接著又狂喜,這可真是一件令人欣喜的好事。

  不過,剛才看到的人影怎麼不見了?

  她透過窗簾又往外看,只是這一次朦朦朧朧的看不清晰。

  林想深吸一口氣,前世那些小說她不是白看的,可以肯定這是一種異能。

  她集中精神,盯著外面看去,慢慢的外面的場景映入她的眼中,她眼睛掃過窗戶旁邊的牆壁,轉了一圈,一直到房後,然後張大了嘴巴呆住了。

  雖然沒有透過窗簾看得清楚,但若隱若現的場景證明,她的眼睛能穿透這厚厚的牆壁。

  只是外面的景可不是什麼好景致,兩個人正緊緊的摟抱在一起啃著……

  林想看不清這二人是誰,可也猜得到,其中一個肯定是褚麗華。

  至於另一個,她猜測是宋建華。

  這一對渣男女。

  而在後院摟抱在一起激烈親吻的褚麗華和宋建華沒想到,他們的舉動已經被林想看到。

  二人彼此有意很久了,此時乾柴碰到烈火,哪裡還把持得住,宋建華的大手伸進褚麗華的衣內,揉/捏著她的豐軟。

  「嘶,你輕點,好痛啊!」褚麗華眼神迷離著,楚楚可憐的抓住他的手。

  宋建華猶豫著問:「我沒用力,你……」

  褚麗華神情有些淒婉的喃喃道:「我沒事……」

  「是他打的?」宋建華一猜就明白了。

  褚麗華低下頭不語,宋建華恨恨得道:「不知道好歹的東西,只知道打老婆的無能男人。」

  褚麗華小聲的道:「他要跟我離婚……」


  宋建華怔了一下,手底下就鬆了鬆。

  褚麗華心中一冷,抓著他的手從衣服裡出來,「我反正是個不幸的女人,還是別連累你了。」

  宋建華惦記她好幾年了,還沒上手,哪捨得就此放開,忙抱住她親去,嘴裡還含糊的道:「離就離,以後你跟著我吧,我養你!」

  褚麗華激動的揪著他的衣服問:「真的,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了,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宋建華從她的眼裡看到迷戀和愛慕,心下得意,男人的自尊心膨脹,許諾道:「跟他離吧,我現在跟於哥收乾菜,秋天收糧,一年也不少掙,養你是沒問題的,到時候,你在給我生個兒子……」

  林想不知道外面二人已經規劃好將來的日子怎麼過了,要是知道,她肯定不多這個事。

  她糾結了半天,最終抿了抿唇,還是爬過去,越過林峰,伸手去搖林國平。

  林國平茫然的睜開眼睛,不過瞬間他就打起了精神,眉頭微擰,問道:「咋的了想想?」

  林想覺得自己太殘忍,非要讓父親親自揭開這不堪的一幕。

  她縮了縮脖子小心的道:「我好像聽到外面有動靜,不是有小偷吧!」

  「放心吧,咱這地方哪值得小偷上這來偷東西。」林國平摸了摸她的頭髮,「睡吧!」

  林想點點頭,躺好蓋好被子,大眼睛緊緊的看著他。

  林國平眉頭一直擰著,他看了眼褚麗華那空著的地方,想了想披了件衣服下了地。

  林想用胳膊肘支著身子問道:「爸爸,你幹啥去?」

  「爸爸上廁所,想想快睡吧!」林國平含糊的說道。

  林想「噢」了一聲,躺下了,她睜著一雙黑琉璃一樣的大眼睛心中默默的查數,「一、二、三……」

  然後,她又往外看去,可這回動什麼也沒看見,反而眼睛覺得幹幹澀澀的。

  林想覺得奇怪,她閉了下眼睛,然後集中精神重新往外看去,她看到林國平開門走出去,看到他打開外面的門又輕輕關上,看到他小心的在院子裡檢查了一圈卻一無所獲。

  林想的心緊緊的揪了起來。

  林國平好像在遲疑,然後躡手躡腳的往房後去了。

  林想長出了一口氣,放鬆了精神,一股極為強烈的疲倦感湧上心頭,她甚至都沒等到結果就睡著了。

第十一章、吵鬧升級

睡著的林想並不知道,因為褚麗華的事,原本就關係有些緊張的林鐵柱和三弟林鐵匠家徹底鬧掰了。

  憤怒中的林國平順手抄起房後的一根木板朝二人劈頭蓋臉的砸去。

  一個是他的女人,一個是他的堂弟,他覺得自己成了活王八了,誰都可以來踩一腳,誰都可以來作踐。

  壓抑了十年的脾氣讓他差點忘了當年他也是個血氣方剛的好漢子。

  這可真是虎落平陽被犬欺。

  林國平不再忍,忍只會讓他受盡屈辱。

  鬧吧,鬧吧,他拿起那根胳膊粗的木頭打得二人是哭爹喊娘,褚麗華更是擋在林建華身前哭著喊著道:「我就是喜歡他,就是愛他,求求你放過我們吧!」

  林建華感動的無以復加,指著林國平罵道:「你個只知道打女人的傢伙,有種衝著我來!」

  這麼吵鬧聲把兩家人都吵醒了,然後戰火升級到兩家。

  林家哥倆半夜裡吵吵的四鄰都沒睡好,個個爬起來看熱鬧。

  這可是大新聞啊,林家兩老頭一直關係不大好,可明面上也都過得去,可這晚不知道為啥撕破了臉,打起來了。

  為啥?

  林鐵柱和林鐵匠家都心知肚明。

  一個恨自家的兒媳婦和侄子,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嘛,偷吃偷到自家大嫂身上,真不叫個玩意!

  一個恨大哥一家,娶這麼個不要臉的兒媳婦勾/引他兒子,這不是要壞他兒子的前程嗎?

  林鐵匠家忘了,褚麗華這個女人當初還是他們家大兒媳婦張麗花給介紹的呢!

  不過,這不是啥光彩事,兩家雖說大半夜的打起來了,可因為啥大家都閉口不言。

  「唉,離吧!」林鐵柱抽起了孫女給她捲好放到小盒時的煙卷,「這是我老林家家門不幸。離吧,離了好,離了就省心了!」

  這是老爺子第一次吐口說出讓林國平離婚的話。

  「小峰啊,你以後跟著你爸,好好孝順你爸!」林鐵柱摸了摸此刻懂事的孫子,又擔心的看了眼呼呼大睡,鬧騰半宿都沒醒的林想,「這孩子是咋回事?是不是嚇著了?」

  林峰不太懂怎麼回事,不過也知道她媽媽跟三爺爺家的三叔好上了,不要他了。

  他跟媽媽沒啥感情,媽媽在家啥活不幹,飯都是奶奶和姐姐做的,他的衣服都是小姑和那個姑奶奶給的,這個媽媽對他來講有相當於無。

  「我會好好孝順我爸的。等將來我考上大學,有車了,拉著我爸還有爺爺、奶奶和姐姐去市裡玩。」

  林鐵柱歎了口氣,慈愛的摸了下他,「這大晚上的也沒睡好,再睡會兒吧,跟你姐做個伴。」

  他站起來,扶著腰對廚房裡做飯的老伴道:「晚上給孩子叫叫魂吧,我瞅是不是嚇著了?」

  家裡吵架的聲音那麼大,就連小峰晚上都被吵醒了,可這孩子還是呼呼大睡,讓人擔心。

  林峰躺在姐姐身旁,想想了又往姐姐身邊湊了湊,這個家裡,大人們忙著幹活,媽媽忙著打扮串門子,只有他和姐姐在一起的時間最長。

  林鐵柱家現在不平靜,林鐵匠家也是一樣。

  小於跟林建華合夥一事,家裡人並不知道。

  這也是他留的心眼,這錢就做為他的私房錢了,如今正好拿出來安置褚麗華。

  三爺爺鐵青著臉,恨鐵不成鋼的指著他罵道:「你說說你,幹啥不好,勾/搭你堂嫂,這傳出去還要不要名聲了?啊?」

  三奶奶拍了一下老頭子,惱道:「這咋是三兒勾搭那個賤/貨,分明是那女人勾/引三兒的。」

  三爺爺氣得指著老伴怒道:「你就慣著他吧!」

  林建華嬉皮笑臉的抱著母親的胳膊道:「爹、娘,你們不用擔心。林國平他不是個東西,放著那麼好的媳婦都不知道珍惜。再說,明天他們就離婚了,等他們離了婚,那就不是他媳婦了,我跟麗華怎麼樣跟他沒關係。」

  一個農民敢跟公職人員對抗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別說這個年代,就是林想重回來的前的那個年代,普通百姓也是得罪不起那些當官的。

  「你就不怕他把你的事捅出去?讓你單位知道了,可不得了,你還想不想往上爬,想不想當官了?」三奶奶也不贊同的拍了拍他的手,「再說了,你以為那褚麗華是啥好鳥?那就是個破/鞋。昨天她還和張大賴在樺樹林那讓大彪子給抓著了,全屯子都知道了。這種人,你扯她幹啥呀?你那媳婦不比她強得多?」

  林建華不以為意的道:「這事我知道,她跟我說了,麗華那麼柔弱,她哪弄得過張大賴。」

  嘴上這樣說著,心裡確有些不太舒服,不過又一想她那惹人憐惜的樣,那光滑細膩的肌膚,他的心裡就一片火熱,把那一點小小的不舒服拋到了腦後。

  這個女人,他一定要得到。

  「你呀你,魔怔了。」三奶奶無奈的搖了搖頭,攔住老頭子還要說的話,「別管他了,等他時間長了膩了自然就放開了。現在呀,你越說他越覺得那女人好,唉,這孩子大了,管不了啦!」

  聽三奶奶的話就知道,這麼教育孩子,那能管出個好來?

  林鐵匠哼了一聲,也不吱聲了。

  林家院子裡,林國平拿了件外套,扔給坐在院子裡的半宿的褚麗華,語氣冰冷而厭惡,「一會咱倆就坐林建華的車去鎮上把手續辦了,以後你跟著他好自為之吧!」

  褚麗華在院子裡凍了半宿,哆哆嗦嗦的披上衣服,問道:「小峰呢?小峰怎麼辦?」

  「小峰當然是跟著我。難道你讓小峰認不知道多少男人當爹?」林國平嘲諷道,「你要是想著你還有個兒子,也不能做出這麼不要臉的事來。一個男人不夠,你到底要找多少個?」

  褚麗華身體一僵,她自從十八歲跟林國平結婚,這十年來沒聽過他說如此難聽的話。

  這兩天,她算是把這十年沒聽到的難聽話都補上了。

  「你也不用嘲笑我。林國平,你拍拍你的良心說說,我年紀輕輕的跟了你,大好的時光跟你耗在這山裡,我圖啥呀!我可不想跟你一輩子在這山裡種地種到老。我為自己著想有啥錯?我想過好日子有啥錯?」

  有一種人,無論他做出什麼事來都能心安理得的為自己找出原因來辯解。

  很明顯,褚麗華就是這種人。

  林國平歎了口氣,看著她的目光充滿了憐憫和不屑,這目光讓褚麗華隱隱有些害怕,她強撐著瞪大眼睛道:「離婚,咱們說好了的房子和錢得給我。」

  到了這程度,她還不忘要錢和房子。

  林國平冷笑著毒舌道:「怎麼,張大賴和林建華不養你嗎?有這麼多男人在,你還怕沒有錢花嗎?」

  如果林想聽到父親的話一定會很震驚,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前世老實窩囊到死的父親竟然能說出這麼犀利的話來,這可真是毒舌啊!

第十二章、終於離了

林國平一早就坐著林建華的車去了鎮上,車上除了他,還有林建華和褚麗華。

  司機小於嘴角一直噙著笑,不時用眼角餘光瞟向副駕駛座位上的林國平,又不時從後視鏡看看後面偷偷摸摸握著手的那二人,一副看熱鬧不怕事大的樣子。

  他就說嘛,這個林建華怎麼可能像他表面上那麼正經,要真是正直的人能在這個年代作為公職人員就和他合夥做生意?!

  吉普車在山道上顛簸著,林國平的心出奇的平靜。

  這些年來,他退讓的太久了,久到那些人都忘了當年他也曾是當地有名的人物。

  他們是以為自己不過腳殘疾,就連心也殘了嗎?

  到了鎮上也不過剛八點,林國平面無表情的道:「現在咱們就去鎮政府把手續辦了,以後你就自由了。」

  當地的各職能部門都在政府裡面辦公,無論你辦什麼事,去鎮政府準沒錯。

  褚麗華這一道上和林建華無聲的交流,現在更有底氣了。

  她挺直身體,跟他討價還價,「給我錢和房子,不然我不離。」

  林國平嘲諷的看了眼她,目光轉向林建華,「你給她出的主意?我告訴你們,不用妄想了,這婚你是離也得離,不離也得離。」

  林建華臉上一僵,心裡有些羞惱,好像自己的那點小心思都被人看光了,他淡淡的道:「你們的事跟我沒關係,我得去上班了。」說完往自己的辦公室走。

  褚麗華嗤笑,「真沒見過你這樣男人,一毛不拔。我好賴也是大姑娘跟的你,十年了,這十年的青春都浪費在你身上了,給點賠償能咋的?能死啊你?你挨個問問去,有你這樣的人嗎?」

  林國平氣極反笑,「這還真是無恥啊,怎麼的,還想倒打一耙?你自己是個什麼貨色你不知道啊,非得我說出來好聽?我看在你是小峰的媽媽的面子上,有些事不跟你計較,也不想做的太過火了,不過你要是實在不想要臉,那我也不是非給不可。」

  他抬手,止住褚麗華要說的話,「我也不是不盡人情的人,你說的那條件根本就不可能。我只有二百塊錢,你要就拿著,不要我也沒辦法。這婚,說到哪也是必須得離。」

  褚麗華氣得破口大罵,「林國平你混蛋,你打發叫花子呢?二百塊錢,你真好意思說,怎麼說得出口的。合著我十年的青春和生了一個孩子的功勞,才值二百呀?你們家人也太賤點了吧!」

  「叫花子?」林國平站下,回頭看著她,臉色平靜淡漠的道:「你去打聽打聽,誰家離婚會給二百塊錢?我就是個農民,還是個殘廢,一年干到頭,吃我爹媽的,用我爹媽的,到現在也不過就存了二百塊錢。你還不知足?小心胃口太大了再撐個好歹。」

  褚麗華站在鎮政府門前不動彈,咬著唇一副委屈的模樣,過了好半天才咬牙道:「五百!再不能少了,要不然我回家我爸媽得打死我。他們肯定不會同意我離婚的,你總得給我些以後過日子的錢吧!」

  她倒改了之前不講理的作派,一臉的可憐。

  可惜,林國平下了決心就不會改,不過,他也緩和了下,歎了口氣,說道:「褚麗華,你要過日子,我也得過日子。給你這二百塊錢,我得到秋天打了糧食賣了錢才能有收入。兩個孩子一個十歲、一個九歲了,別人家的孩子這麼大早都上學了,九月份這孩子上學不得用錢啊,那時候我連這個錢都拿不出來,還得我爹媽添補。你一個人拿我們全家的錢,把錢存上省著點用,也能過幾年。你講理,我也講理,咱們還是好聚好散吧!」

  褚麗華站在那想了會,一咬牙,「成,二百就二百,不過你得先把錢給我。」

  林國平微微皺眉,不悅的道:「我雖然沒什麼能耐,可也是一個吐沫一個釘,說過的話不會變。你信不過我,我還信不過你呢!這樣吧,咱們去辦手續,當著那些幹部的面寫下協議,把這個寫清楚。還有,離婚以後不准你再去找小峰,這些都寫上。」

  「那是我兒子,憑啥不讓看?」

  「憑啥?小峰漸漸大了,你不想讓他以後被人指指點點,說她有個不正經的媽吧!」林國平淡淡的道。

  「你——」褚麗華冷笑一聲,「不看就不看,反正他跟我也不親。不過,也得寫上,不管以後他是上學還是結婚,或者有別的事,都跟我沒關係,不准來找我要錢或者別的。」

  「你放心,以後我們家人就是討飯也討不到你的門口,只要你別來找他就行了。」林國平硬梆梆的道。

  二人達成協議,很快進去辦了手續。

  工作人員本來是不給辦理的,像這種情況都要勸解一番,去三兩回才能辦成離婚。

  不過林建華之前去打了一聲招呼,所以他們很痛快的給辦了手續,並且給他們自擬的離婚協議上做了見證。

  協議主要是說,離婚林國平付褚麗華二百元錢,而褚麗華不負責以後林峰的一切費用,林峰跟她再無關係。

  二百塊錢加一紙協議書,還有一本離婚證,買斷了二人十年的約婚姻,同時也買斷了褚麗華和林峰的母子之情。

  二人從民政出來,林國平在鎮政府門前站住,「褚麗華,看在小峰的份上,我也不希望我兒子的媽媽是個人/盡/可/夫的女人,我最後告誡你一句,林建華是有妻女的人,你認為他能離婚娶你嗎?好好找個人嫁了吧,別再像以前那樣了。」

  褚麗華剛想罵他多管閒事,就見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望著林國平那稍有些跛的身影,褚麗華惡狠狠的「呸」的吐了一口痰,朝對面的小飯店走去。

  這是她和林建華約好見面的地方。

  她現在也要好好想想以後的生活,林國平的話雖然讓她憤怒,可她明白,林建華恐怕不會娶她。

  不過,林建華在車上的時候塞給她五十塊錢,說是收山菜掙的,還說以後除了單位上發的錢,他收菜收糧掙得錢都歸她管。

  有了這些錢,哪怕他不娶自己,她也一樣能做穿金戴銀的女人,過上嚮往的鎮上人的的生活。

第十三章、傷心

林想這一覺一直睡到快中午才醒。

  她一睜開眼就嚇了一跳,小峰趴在她旁邊,小腦袋離她的頭只有不到十厘米,大眼睛睜得大大的,表情還有些愁眉苦臉的,正盯著自己看呢!

  她推了林峰一下,「你嚇死我了,離這麼近幹嗎?」

  林峰坐直身體,朝外面喊道:「爺爺、奶奶,姐姐醒了。」喊完扭頭看她,「姐,你嚇死我們了,都快吃晌午飯你才醒。爺爺說你是嚇著了,讓奶奶晚上給你叫魂呢!」

  林想愣了一會兒,看樣子這異能不能隨意亂用,她不過看了那麼兩分鐘就精神疲倦到透支,睡了這麼久,這要是用得多了,還不得睡個幾天幾夜啊!

  不過,她轉了轉頭,覺得這一覺睡得神清氣爽、精力充沛,眼睛也不再乾澀,反而看東西清明得很。

  「想想醒了?」奶奶手裡還拿著個水瓢,進屋看到她鬆了口氣,「你這丫頭嚇死個人,可算醒了。這要是把你賣了你都不帶知道的。」

  林想不好意思的笑笑,確實,昨天晚上她睡過去之後啥都不知道了,連夢都沒做,可見真是累極了。

  「奶奶,你今天沒上地?」林想坐起來,拿了件外套穿上,推了下林峰,「下地去,我把被疊了。」

  奶奶重新回了廚房,大聲的道:「沒有,地裡的活都幹完了,剩下那點零碎活你小叔就能幹了。」

  林想又推了一下林峰,「你怎麼了,不高興?」

  「姐,咱爸咱媽上鎮上去了。說是要離婚!」林峰低著頭聲音有些低沉,「昨天咱家和三爺爺家都打起來了……那麼大的動靜,你都沒聽到,咋叫也不醒……爺爺說,你是嚇著了。」

  他抬頭,大眼睛裡蘊滿了淚水,可憐兮兮的看著她,猛的撲到林想身上,抱著她嗚嗚嗚的哭起來,「媽不要咱們了,姐,她為什麼不要咱們呀?張鎖子那麼埋汰,他媽都對他可好了,為什麼媽就不喜歡咱們呢?」

  林想聽得一陣陣心酸,是啊,她不是褚麗華的親生女兒,不受待見有情可原。可小峰是她的親生兒子,她還這樣,真是個沒有心的人啊!

  奶奶聽到林峰的哭聲氣得進來罵道:「作死呀,剛睡醒你惹他幹嗎?」

  一進屋就看到林想抱著林峰,手下意識的在他背上輕輕的拍著,嘴裡還輕柔的哄著他,「沒事的小峰,媽不要咱們了,可小峰有爸爸,有姐姐,還有爺爺奶奶……」

  奶奶重重的歎了口氣,退出了房間,繼續回去做飯去了。

  過了一會兒,林峰才止住哭聲,不好意思的用袖子擦了把臉,「姐,我沒事了。」

  林想抱了抱他,溫柔的道:「小峰,以後有事就跟姐姐說,姐姐一輩子都疼你。」

  這句話在林峰的心裡裝了一輩子,每當他有什麼不高興或是不順的事,他就想起姐姐的這句話,想起姐姐溫柔的懷抱和溫柔卻堅定的的對他說,「姐姐一輩子都疼你。」

  林想收拾完屋子,舀了水去院子裡洗臉刷牙,然後進了廚房。

  「奶奶,你要做啥,我幫你。」

  「我燉棵白菜,不用你了,都弄完了,你不是答應了小峰弄什麼雞蛋餅嗎?快給他做吧,叨叨一上午了。」奶奶去拿了兩個雞蛋進來,「夠不夠?」

  「夠了,一個就夠了。」林想沒打算多烙,那東西當早餐還行,中午吃沒啥意思。

  她從面袋子裡舀了碗麵,加上水和雞蛋,又切了點蔥花放進去,加了點鹽,打成麵糊糊。林想有些遺憾沒有牛奶,這要是加進去烙成牛奶小餅,特香,俄羅斯人都喜歡這麼吃。

  她將準備好的麵糊糊放到碗架櫃裡,跟老太太道:「奶奶,我去地裡叫小叔回來吃飯?」

  「去吧,也沒啥活了,讓他早點回來歇一陣。」

  林想剛走沒多遠,林峰就蹦跳著追了上來,「姐,我和你一塊去。」

  林想扯著他的手,問「小峰,吃了飯姐教你認字吧!」

  「姐你認識字嗎?還要教我。」林峰有些不相信的嘟呶道。

  林想怔了怔,這輩子到現在為止她不認識多少字。

  林峰看她發愣,拍手笑道:「我就說姐吹牛嘛!」

  「吹什麼牛吹牛,姐認識的那些足夠你學好幾天的了。」林想乾脆給他規定,「以後你每天認識二十個字,要會認會寫,完成的好姐就給你做好吃的,完成的不好就挨揍。」

  「啊,不要啊,二十個,姐你殺了我吧!」林峰嚎叫。

  「呸,沒出息勁,二十個就把你難住了?」林想用手指點了點他的小腦袋,「我跟你說,咱倆就是秋天去上學都比別人晚了一兩年,難道你想和七歲的孩子在一個班上學?讓人家笑話你傻大個?」

  「不想。」林峰飛快的答道。

  「那不就得了。咱們趁這幾個月有時間,多學點,到時候直接跳級,就沒人笑話咱們了。」林想又拿車來引/誘他,「學得多學得好才能考上大學,才能早點買車。你說是不是?」

  林峰糾結了半天,最後皺著小臉答應了。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林想和他拉勾蓋章,然後鄭重的道:「男子漢大太夫,說話算話!」

  林峰傻傻的點頭,可心裡卻有些打鼓,怎麼看姐姐的笑那麼奸詐呢!

  林想成功的把弟弟騙上學習的道路,這讓林峰在未來十年裡想起來就嚎叫一番,「當時我是年少不懂事,一失足千古恨啊!就這麼讓我姐忽悠上這條沒有盡頭的道路!」

  二人到了地裡,人影空空,林國祥根本就不在。

  「白來一趟,看樣小叔都回去了。」林峰撅著小嘴不滿的道:「他肯定是上河了,走兩岔了。」

  林想卻面色有些沉重,看來,她得好好跟小叔談談了。

  褚麗華的事情解決了,接下來就是小叔了。

  對於小叔,林想的態度截然不同。

  前世父親去世後,小叔給了她很多關愛,每年都讓她去家裡過年。只不過,林想對小嬸的印象不好,所以叫十回只去個一二回。時間長了,那女人在一旁又不說好話,小叔才慢慢的叫了少了。

  前世,小叔跟這個女人的事被爺爺、奶奶發現後,就帶著他離開了。

  只是他不該有女人的時候找了個小寡/婦,等回到紅星村該結婚了,可卻一直找不到合適的對象,直拖到三十歲才結婚,而對方竟然還是個寡/婦,帶著一個兒子。

  結婚沒多久,那女人懷孕還和鄰居吵架,結果摔倒了,孩子也沒了。

  直到林想重生回來前,小叔都已經四十歲了,還沒有自己的孩子。

第十四章、脂粉味

林想和林峰慢慢的往家走,經過那個小媳婦家門前時,林想突然問道:「小峰,這家住的什麼人?」

  林峰詫異的看她一眼,奇怪的嘟呶了一句:「是張爺爺和張奶奶,唔,還有他們的姑娘,你不是知道嗎?」

  林想汗,事隔幾十年不熟悉的人和事哪能記得那麼清楚。

  不過,這回她知道了,那小媳婦是姓張,還是跟娘家住一起。

  林想姐弟倆到家後,爺爺和奶奶正在院子裡說話,看到她們身後沒人,奶奶問:「你小叔呢,咋沒一塊回來?」

  「小叔還沒回來嗎?」林想很奇怪的問,「我們去時小叔不在,還以為他回來了呢!」

  她在心裡暗自嘀咕,小叔啊小叔,這可不是咱故意上眼藥,實在是你太沒有心,這時候還能跑出去那個啥。

  林鐵柱臉色有些不好看,這個小兒子聰明,但性子太浮,擔不起大事。

  別以為他不知道,昨天他和老伴前腳剛走,這小子就跑出去玩了。

  都二十了,還一天沒個正形,真是愁人!

  這大中午的,不回來吃飯,又是跑哪玩去了。

  虧得這裡人家少,要是在鎮上,還不得學壞了。

  可憐的林鐵柱還不知道,他兒子就因為見識得少,被個小寡/婦給迷得神魂顛倒。

  林想進入廚房,把鍋裡奶奶燉好的菜舀到盆裡,重新添了水,將鍋刷乾淨,倒入一點油,攤了幾張雞蛋餅。

  這邊餅出鍋了,林國祥也回來了。

  「你上哪去了?剛才小峰和他姐去找你沒找到?」老太太給他打了水,有些心疼的道:「快點去洗洗,看看這汗出的。」

  林想微微皺眉,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現在不光眼睛清明,就是鼻子、耳朵也都比以前靈敏。

  她總感覺小叔身上帶著些女人的脂粉香,難不成大上午就跑小媳婦家去了?他就這麼**?

  林想抿了抿唇,試探著問了句:「小叔,我咋聞你身上這麼大的香味呢?」

  林國祥身體一僵,看到老頭老太太全都盯著自己看,他大嘴一咧,眼神有些飄浮不定,表情不自在的嘿嘿笑道:「想想你真能開玩笑,小叔一個大男人身上哪能有女人的香粉味呢!」

  這是不是心虛的表現?

  林想可以肯定他之前一定是去會那個小媳婦去了。

  奶奶也湊過去聞了聞道:「丫頭聞錯了,哪有香味,沒有。」

  林想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小叔,慢悠悠的道:「我也沒說是女人的香粉味呢,我只說是香味。小叔,想哪去了?」

  林國祥心虛得看了眼父親,撓了撓頭嘿嘿笑了幾聲。

  「吃飯吧,昨晚上都沒睡好,吃完飯都睡一會。」奶奶說完大家都不吱聲了,只有林峰大口大口的吃著雞蛋餅,嘴裡還嗚嚕嗚嚕含糊不清的說著,「真好吃,真香啊!」

  林想看得這個無語,卻又有淡淡的心酸。

  不過一個最普通的雞蛋餅就能讓林峰吃得高興,看來真得想辦法掙錢了!

  前世林想家也是這一年離開的山裡,後來父親在鎮上支了個修鞋的攤子,到了冬天釘了個木板房,裡面燒上爐子一樣可以出攤,一家人雖然沒什麼大錢,但生活也算過得去。

  後來,林想學了俄語,當了導遊,掙得錢多了,自己在市裡買了房子、買了車。

  要說重生唯一一點不好就是她的房子,她的車和她的存款沒辦法帶回來,還要重頭再來。

  不過,她也不能太貪心的,錢沒有了再掙,可人沒了,就是心裡永遠的痛!

  一家人吃完午飯,大家都去補眠了,林想一個人收拾桌子。

  收拾完之後準備上炕直直腰的林想看到林峰瞪著大大的黑曜石一般的眼睛盯著天棚。

  「你怎麼沒睡?」林想躺在他身邊問,「不睏嗎?」

  「早上我睡了一覺。」林峰轉頭看她,「姐,你說咱們以後真的能買得起汽車嗎?」

  「我看你簡直是魔怔了。」林想敲了他頭一下,「不睡起來跟我學習吧,你學得好,咱們買車的希望越大。」

  林峰雖然不相信,可這兩天被姐姐忽悠得多了,覺得學習也不是件壞事,也爬了起來,興奮的道:「學吧,不就一天二十個字嗎,不在話下。」

  瞧瞧,這份自信,不愧是她林想的弟弟。

  林想開始滿屋翻騰書本和筆,可半天後無語了,家裡竟然一本書一個本都沒有。

  不,有一本掛在牆上的老式日曆本,一天撕一頁的那種。

  奶奶睡醒了,過來問:「你兩個在這幹啥呢,翻箱倒櫃的?」

  「奶奶,咱家怎麼一本書都沒有,也沒有本和筆。」林想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上輩子她和林峰學習不好是有原因的,上學晚不說,家裡也不重視這個,沒人教呀!

  「咱家就沒人用,哪有那個。你爺爺那有個帳本,不過不能給你們用,那是你爺爺和爸爸記帳去的。」奶奶一邊幫林想規置東西一邊道:「東屋桌子底下的櫃裡有報紙,還是上次你姑奶奶來時裝了點來讓糊棚頂用的。」

  林想一琢磨,光有報紙沒有筆也不行啊,不如先在院子裡寫吧,或者乾脆在炕上用水沾著寫。

  林國祥睡醒後,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

  兩個孩子一個認真的教,一個認真的學,沒有筆,用手指代替,沒有本,用炕代替。

  林國祥站在門外靜靜的看了一會,悄悄的反返回房間,低低的跟林鐵柱商量,「爹,想想和小峰該上學了。」

  林鐵柱也聽老伴說了孩子們在找紙筆要學習,他點點頭,「等八月份,就讓你大哥領著他們回去唸書。」

  林國祥眼神一閃,他也很想回鎮上,這山上連上電都沒有,他都快在這憋瘋了。

  「爹,咱們今年種完也回鎮裡去吧!我可以去打工,我不想種地了。」他小心的盯著父親的臉色道:「我們同學有不少都上縣裡或開陽打工的,一個月不少掙,比種地可強多了。」

  林鐵柱沒說話,默默的點著一棵煙卷,狠狠的吸了幾口,才道:「到時候再說吧!」

  「爹——」林國祥急了。

  「唉,你著什麼急?我們這麼大歲數了在這種地,還不是想多掙點錢給你娶個媳婦嗎?你今年也二十了,過幾天娘就下山讓你二嫂、你大姐幫著介紹個對象。」老太太正好進屋,拍了兒子一下,「到時候結了婚你是出去幹活也好,是種地也好,我們就不管了,我和你爹回老房住著去。」

第十五章、敲打

林峰很聰明,這股聰明勁用對了地方,二十個字很快就都認識了,就是寫也是有模有樣的。
  林想認真的教他筆劃,間架節構,雖然沒有紙筆,可二人都很認真。

  「姐,我聰明吧?給我做啥好吃的獎勵我?」林峰的臭屁和林想如出一轍,不愧是她帶大的弟弟。

  「呀小峰真是聰明。」林想高興的捧著他的臉「啵」的親了一下。

  林峰小臉有些紅,羞惱的推開她,一本正經的道:「我都是男子漢了,你不能總親我。」

  林想哈哈大笑起來,這日子總算開始有滋味起來。

  「跟姐去臉柴禾去吧!」林想拉著林峰,挎了一個土籃子準備往外走。

  林國祥從屋裡出來,有氣無力的問二人:「你倆幹啥去?」

  「撿柴禾。」林想脆生生的回答,「小叔,你也跟我們去唄,大的我們也拿不動。」

  「行了,你們別去了,我去就行了。」林國祥雖然有些糊塗,可對這一雙侄子侄女的好倒不是假的。

  「沒事,反正我們也沒事幹。」林想硬拉著不想去的林峰,不想讓他去和張鎖子等人玩。

  去受他們的嘲笑不如不去。

  走了沒一會,林想快走幾步追上林國祥,很隨意的道:「小叔,你上午上哪去了?」

  林國祥沒想到她會問自己這個,有些不自在的道:「沒上哪,就是上河玩了一會。」

  「噢。」林想好像真是隨意問的,她歎了口氣,接著又歎了口氣,一連歎了六七聲,就在林國祥疑惑的詢問她時,她才幽幽的道:「我爸真是命苦,攤上我媽那樣的女人。」

  林國祥怔了下,問道:「你就這麼不喜歡你媽?」

  「你喜歡?」林想斜了他一眼,「讓奶奶給你娶個這樣的女人?」

  「別別,想想,你可別害我,小叔沒得罪你吧!」林國祥嚇得直擺手,他怎麼瞅這個侄女這幾天越來越聰明了呢?

  林想看他急得那樣,有心逗逗他。

  湊到他跟前笑道:「那樣的女人挺好的,多漂亮呀,你看,那些男人看到她恨不得直流口水。」

  林國祥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想想,我怎麼感覺你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呀!

  林想悠悠的道:「剛才那一會的功夫小峰認了二十個字。」

  林國祥被她突然轉移的話題說得一愣,然後點點頭,「小峰聰明,要我肯定不行。」

  林想笑道:「這些字都是以前爸爸偶爾教過的。」她偏頭看向她,「我都記住了。」

  林國祥這才有些明白她要說什麼,他眼神有些複雜的看著林想,這麼小就知道藏拙了。

  林想已經轉過頭,她笑道:「沒有了那個女人,天都是藍的,雲都是白的。心情也是愉快的。」

  林國祥這回可真是呆住了。

  林想接著道:「小叔,你也不喜歡那樣的日子吧?鬧得家宅不寧不說,在外面那樣,咱們家受了多少嘲笑?要我說,結婚可得選好人,選對人,娶一個祖宗回來供著,那還不如單身呢,你說是吧?」

  林國祥頭上已經開始冒冷汗了。

  他怎麼覺著這孩子句句都在針對自己呢?

  不會這麼妖孽吧!

  林想才不管他的心思,直接道:「我覺得一個女人要真是喜歡這個男人,表白也不是不可以,可不管不顧的就勾/引這個男人那個那個……啊……小叔你明白我是啥意思哈……那這樣的人還真挺玄的,我估計和褚麗華就差不多了。」

  林國祥聽她說話,壓住院心裡的怪異感,突然冒出一句:「你早知道褚麗華不是你親媽了?」

  林想含糊的道:「也不算早,前幾天我發燒時她自己說的。」

  林國祥心裡直突突,這孩子是不是知道了啥,要不怎麼句句都是這話?

  不過,她說的也對。

  要是好女人能這麼勾/搭自己上了炕?

  看樣子,還是得離她遠一點,萬一非得逼著自己娶她,那豈不是又來了一個褚麗華?

  可一想到那女人火熱的勁頭,他又有些捨不得。

  他長這麼大可是頭一回接觸女人。

  哎,真是糾結呀!

  林想知道他是聽進去了,不過恐怕一時半會的不會這麼快了斷就是了,這種事需要的是一個契機。

  而離開山裡,回鎮上去,就是個很好的機會。

  「小叔,過些天咱們回鎮上去吧!」林想建議道:「我想給小峰買本,到時候把我哥的書借來看看,這樣我們九月份上學的時候就不至於啥都不會了。」

  「小叔,你才二十歲,先別急著找對象。要我說,你應該跟小姑商量一下,小姑在市裡,見識多,認識的人也多,也不定就有合適的。你難道還想在農村找對象,然後種一輩子地?」之前爺爺奶奶他們說的話林想在西屋都聽到了。

  林國祥拍了她的頭一下,「你這丫頭都成精了,啥都明白,啥都管。」

  林想鄙視他,不管成麼,不管他還不得又走前世的老路?

  到了林子裡,林峰扒樺樹皮,林想撿些小樹枝樹杈,林國祥往裡面林子裡走。

  林想對著一棵大人手臂粗細的小樹踹了一腳,小樹搖搖晃晃,然後「卡嚓」一聲斷了。

  她雖然很用力的踹,可依她現在的小胳膊小腿,按理是不應該能踢折這小樹的。

  難不成她的腿也有異能不成?

  她轉著小腦袋在那苦思冥想。

  林峰卻驚歎的大叫,「哇——姐你好厲害!」

  林國祥手裡拖著幾根枯木走出來,問:「你姐怎麼了?」

  林峰顛顛的跑到林國祥跟前,指著斷掉的小樹興奮的大叫,「小叔你快看,我姐好厲害,她能一腳把樹踹斷。」

  林國祥圍著那樹走了一圈,搖了搖頭道:「這算啥,看見沒有,那樹可比這粗多了,我也能一腳踹折。」

  他指著幾步外一棵略粗一些的樺樹,大步走過去,狠狠的一腳踢上去,那樹晃了晃「卡」的一聲斷裂了。

  「怎麼樣?我厲害吧!」林國祥的得意勁讓林想很無語,這是二十歲的青年嗎?怎麼跟林峰有一拼。


  林想白了他一眼,「有什麼了不起?你多大我多大?你是男人我是女生好不好?」

  林國祥被侄女鄙視了,訕訕的摸了摸鼻子。

  林峰樂了,大眼睛彎彎,嚷著,「我也能,看我的!」也找了棵細細的小樹使勁的踹去,可憐的小樹搖晃了幾下也倒了。

  林峰得意的衝著姐姐和小叔喊道:「我的勁不比你們的小。」

  林想白了他一眼,白高興一場。

  她卻忘了跟她比的一個是常年在地裡幹活的青壯年,一個踢的可是細的可憐的小樹苗,怎麼能不折?

  林國祥撿了兩根手臂粗的枯木,幾個人也算是滿載而歸了。

  「等明天你爸回來,我們拉車去砍些柴回來,省得你倆天天往林子裡跑。」聽聽,這人小叔還是挺靠譜的,前提是沒有那個女人的情況下。

  林想剛誇完他,就聽他說完又嘀咕,「冬天我和你爸拉了兩車的柴禾,怎麼這麼不經燒,這才多長時間就沒了?」

  林想無語。

  家裡褚麗華是個怕冷的,奶奶也是個怕冷的,那冷的時候屋裡使終都不停火,能不費柴禾嘛!

  三個人剛到村頭,張小翠就出現在他們面前。

  「真巧呀,你們去撿柴禾了?」張曉翠很年輕,也就二十六七歲的樣,描眉抹粉,長得也不錯,不怪林國祥被她勾上,那眼睛看人都帶著勾子,就是皮膚稍有些黑,不過這在農村已經不錯了。

  林想看著她喃喃的道:「這就是本事呀,林想呀林想,你真該跟人家好好學學……」

  林峰奇怪的在她眼前揮了一下手,「姐,你嘀咕什麼呢?學什麼?」

  「我說,我們應該好好學習考上大學。」林想一本正經的道。

  「噢!」林峰撓撓頭,覺得他姐好奇怪,這幾天光說學習,快魔怔了。

第十六章、發羊角瘋

林國祥一見到張小翠,忙心虛的瞅了眼林想。
  看那姐弟倆正在說話,沒注意這邊,忙衝著她擠眼睛。

  「你眼睛咋的了,迷眼了?」張小翠可沒想到一個小不點的孩子懂得那麼多,她在家等了一下午,也沒見林國祥去,這些日子她也不知道咋的了,一會兒見不著他就想,身子和心裡癢得難受,就想跟他那個。

  等不見人,只好裝作無意的晃到林家門口,聽說他們去撿柴了,特意等在這裡。

  林想好笑的轉頭,笑瞇瞇的道:「小叔迷眼了?來,我給你吹吹。」

  「不用,一個小沙子,出來了。」林國祥忙擺手,好像剛看到張小翠似的,略帶驚訝的說,「哎小翠姐,你在這幹啥呢?」說完還往林想那瞟了一眼。

  張小翠明白過來了,笑著道:「我想請你去我家幫我個忙,我爹娘上地了,家裡就我一個人,那灶坑也不知道咋回事,干燒不著,你幫我看看是咋回事?」

  看到他們撿的柴禾,隨便編個理由,反正孩子又不懂。

  林想撇撇嘴,這女人反應還挺快的,瞎話編得挺溜。

  林國祥聽了心裡有些癢癢,之前的小糾結立馬被他拋到腦後。

  他小心的看了眼林想,然後拍拍胸脯保證道:「沒問題,我把柴禾送家就過去。」

  張小翠看了看天,痛快的點頭,「那你快著點啊,要是晚了我爹娘該回來了。」

  林國祥略一遲疑,「大叔快回來了?那讓他弄吧,實在不行明天我再去給你看看?」要是被抓個正著,那可就完蛋了,非得被他爹打個半死不可。

  「別的呀,就今天吧!我爹是個急性子,到家就得吃飯,可等不了那麼久。」說完衝他笑笑,眼波流轉,風情萬種嗔道:「行不行啊,給個痛快話?」

  「行,行,咋不行哪!」林國祥快走幾走,「我這就過去。你先回去吧!」

  張小翠轉身走了。

  林想真心的覺得這樣的人了不起,瞧瞧,那麼寬大的難看的衣服都讓她走出風情萬種的姿態來,真讓人佩服!

  那麼兩句話就勾得小叔心都跟著飄走了,得,自己之前的話算是白說了。

  林國祥一本正經的道:「走吧,咱們回家去。」

  林想斜了他一眼,裝吧,你就裝吧!

  「我也沒聽說過你會通灶膛啊?」林想調侃他,「小叔,沒發現啊,你還是全才。」

  林國祥臉漲得通紅。

  這不過個借口,張小翠哪知道他這小侄女是個妖孽,撞槍口上了吧!

  幾個人到家放下柴禾,洗手的時候林想特意大聲的道:「爺爺,真沒想到你這小兒子我小叔還是個全才哪!」

  林鐵柱正坐在院裡編筐,林奶奶正在剁豬食,聽了這話都看她。

  「啥全才?」林鐵柱問道。

  林想得意得瞟一眼一臉急色直衝她眨眼睛的林國說,笑嘻嘻的道:「我小叔還會看灶坑燒不著是啥原因啊!我今天才聽說的。」

  林鐵柱皺眉道:「你聽誰說的?這不瞎扯哪嗎?他哪懂這個?」

  「咦,不懂嗎?剛才張小翠可特意來找我小叔,說她爹媽都上地,讓我小叔去幫著她看看,那灶為啥燒不著?」林想都給他吐露出來。

  林鐵柱扭頭問手停下認真聽的林奶奶,「誰是張小翠?」

  林奶奶抬頭看了眼兒子,陰沉沉的道:「就是剛才從這經過的那個老張家守寡的小姑娘。」

  林鐵柱一聽急眼了,手裡的活「砰」的往地上一摔,「她個寡/婦家家的,找你幹啥?」

  林國祥一縮脖子,嚅囁著道:「不是說了嗎,是找我幫著看看的。」

  「呸,她爹媽不在家,就個小**一個人,你去是找著讓人說閒話嗎?」老太太也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隔壁三奶奶正好從屋裡出來,拿著個破瓷盆子摔摔打打的道:「上樑不正下樑歪,嫂子不正經,小叔子也一個味!」

  林奶奶氣得剛要開口罵,林想嘴快,很驚訝的道:「三奶奶,你真像了。我媽和我建華叔可不真是一對,你罵得好,罵得痛快!」

  三奶奶愣了一下,才想起來昨天晚上自家兒子和這個堂嫂在一起被堂嫂抓了個現行,當時二人都衣衫不整。

  她臉黑了一下,又要開罵,林想又接著道:「我爸和她去辦離婚手續去了,從今天開始,她就不是我媽了,是你家的兒媳婦了。三奶奶,你老真享福,生了三個兒子有四個媳婦伺候你,建華叔好本事,又當著官又能掙錢,也能別人多個媳婦,能耐啊!」

  三奶奶一口氣噎在胸內,上上不來,下下不去,氣得指著她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她一輩子要強,三個兒子就這老三最出息,那可是國家幹部,可昨天晚上來這麼一出,算是有把柄捏在林鐵柱家了,這讓原本這些年壓住大嫂一頭的她怎麼嚥得下這口氣!

  林鐵柱背著手走過來,拉著林想進屋了,「你這孩子,瞎說啥呢,那是你三奶奶!」

  林想低頭撇嘴,要不是爺爺這老好人的性子,這一家子前世也不至於過得那麼窩囊。

  林奶奶朝地上「呸」了口,也跟著進屋了。

  那邊林鐵匠出來了,看到老太太在那渾身直抖,皺眉猛勁的拍了她一下,大聲喝道:「你這發什麼羊角瘋哪?」

  三奶奶回過神來,猛的一拍大腿就坐到地上嚎起來,「哎呀我的個娘呀,這日子沒法過了,這麼小的小崽子也敢騎我脖子上拉屎……啊呀,沒法活了,老林家這個欺負人哪……」

  她再嚎也不敢說出兒子被抓/奸的事,只是反反覆覆說林想欺負人了。

  林峰一直在院子裡沒進屋,臉上不好看。

  他雖然年紀小,可不是全然不懂,心裡記恨老太太提起他媽丟人的事,慢悠悠的往屋裡走,開門臨進去的那一瞬才道:「三奶奶,你就是老林家人。」

  三奶奶的嚎叫聲又噎住了,這林鐵柱家的人都這麼討厭。

  「行了,別嚎了,趕緊做飯吧。」林鐵匠不耐煩的道:「你這不是沒事找事嗎,他家願意咋樣跟咱都沒關係,你賤那個嘴乾嘛?」

  三奶奶剛要開口,林鐵匠不耐煩了,眼睛一瞪,「你到底做不做飯?」

  三奶奶也有怕的人,老頭一瞪眼她就先矮一截,溜溜的回屋做飯去了。

  一家人坐在屋裡,正聽老頭批評林國祥。

  林國祥心虛,心裡暗自埋怨林想嘴快,卻不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你給我老實的呆著,以後不准你和那個張小翠來往,聽清楚了嗎?」葉鐵柱說到後來,大喝一聲,把林國祥嚇了一嚇,大聲回答,「聽清楚了。」

  嗯,要是加個「報告」二字更好。

  林想偷笑,一抬頭就看到林國祥狠狠瞪過來的目光。

  她瑟縮一下,用大家都聽得到的小聲道:「你瞪我幹什麼,我又不是故意的。」

  林鐵柱一聽,敢情這小兒子不服啊,反了天了。

  順手抄起炕上的條帚嘎達,往他身上打去,「我叫你瞪想想,我打死你個不爭氣的……」

  林國祥跳著腳躲避著,可身上還是挨了好幾下。

  林想沒想到爺爺說打就打,忙和奶奶一道上前攔下,「爺爺你別生氣,小叔他不是故意的,他也是好意想幫忙不是?你別生氣。」

  看咱,多善良,他瞪咱咱還幫他說話呢!

  林想自動忽略了是因為她的告狀林國祥才挨打一事。

  屋裡正雞飛狗跳,林國平回來了。

  「爹,娘,我回來了。」林國平走得額頭上都是汗,手裡拎著兩個袋子。

  「回來了?咋回來的?走回來的?咋不找你弟弟借個自行車。」奶奶忙迎上前去,舀了一瓢水遞給兒子,「快喝點解解渴。」

  林國平應了放下手裡的東西,接過水瓢咕咚喝了半下子進去。

  林想早懂事的鑽出去打了一盆水進來,「爸爸,先洗洗吧,走了那麼多久的路一定累壞了吧,看你出了那麼多汗。」

  林國平看了眼懂事的女兒和眼巴巴盯著自己的兒子,笑著指了指那個布袋,「爸爸不累,那裡面是給你們買的吃的,給奶奶拿塊蛋糕,可軟和了。」

第十七章、大嬸還是小嬸

一家人和樂融融的坐在炕上說話。

  林想和弟弟林峰正一臉滿足的吃著爸爸買回來了的蛋糕和大桃酥餅乾。

  林國平小心的跟爺爺奶奶說著今天在鎮上的事,「……我給了她二百塊錢……她寫了個以後不管小峰的協議,將來小峰也不用管她,也算是去了一個麻煩。」

  林鐵柱搖頭道:「不管怎麼說那是他媽,哪能真不管呀!」

  林國平低聲道:「我的意思是,將來小峰有能力了,每月給她點錢作為生活費就是了。有這個東西,她也不能厚著臉皮有啥事來鬧小峰。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你考慮的周到。」林鐵柱看著正吃得開心的兩個孩子,歎了口氣,「今年秋天你就領著他倆回去上學吧,我想過了,你支個修鞋的攤子,掙點錢養活兩孩子還是沒問題的。」

  林國平痛快的應了,說起上學又有些唏噓,「我給他們買了本和筆,我想著這些日子我也得多少教他們一點。都是因為我,把孩子給耽誤了。」

  「不怨你,這都是命。」老爺子歎了口氣,眼睛有些無神的看著窗外發起呆來。

  林國平微微皺眉,「爹,別想那麼多了,這日子是人過出來的,我現在覺得特別輕鬆,以後好好教育這兩個孩子,不用多大的出息,平平安安的就行。」

  林想和林峰在旁邊吃得歡,可耳朵豎著,沒錯過父親的談話。

  她微有些訝異,覺得父親和前世不太一樣。

  不知道是不是重生的原因,有些人有些事注定是和前世不一樣了。

  「還有我大姐和老二那邊,我都去了一趟,跟他們說了這事,免得他們不知道再被褚麗華他們給騙了。」

  「說了也好。我不擔心別的,建華那孩子在鎮上上班,認識的人多,怕會為難為你們兄弟。」林鐵柱歎了一口氣,「當初,那個招工讓你們二叔去了,沒讓你三叔去,沒成想他竟然怨恨我這麼多年。唉!」

  想起自己一手帶大的二弟和三弟,如今一個多年不通信,一個近在咫尺卻鬧成如今這樣,心裡的難過可想而知。

  「爺爺,是他們不好,爺爺不要傷心,你有奶奶,有爸爸和二叔、小叔,還有大姑、小姑,還有我和小峰。」對於老人們的是是非非,林想多少有些瞭解,她看不得爺爺爺那孤寂的痛苦,小手握住爺爺的大手,安慰著他。

  林鐵柱摸了摸她的頭,感慨的道:「是啊,爺爺不傷心,爺爺還有你們呢!」

  林峰吃的嘴上沾滿了蛋糕屑,問了一句:「爸,我媽呢?」

  林國平苦笑著把兒子摟在懷裡,用力的抱了一下,然後認真的道:「兒子,姑娘,我跟你媽媽離婚了。以後,我們不再一起生活了,是兩家人了。」

  林想面無表情的聽著,心底卻是抑制不住的雀躍。

  林峰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不是他不懂事不愛自己的親媽,而是這個媽媽從來就沒把他們放在眼裡過,親情也是需要培養的。

  林國平看兒子姑娘表情平淡,放下心來,接著道:「咱家沒啥錢,這幾年我也就攢了二百塊錢,都給你媽媽了。你媽她,寫下了個協議,說是以後你們跟她都沒關係,你們有事,她不會管,也不會出錢。她以後就是要飯,也不會要到你們頭上。我也說了,咱們家人就是討飯也討不到她家。」

  這話太傷人,哪有親生母親這樣說兒子,林想心中憤怒,又可憐小峰有這樣一個親媽。

  林峰的眼圈有些紅了。

  「不過,人不能沒了良心。等你們長大了,能獨立生活的時候,逢年過年買點東西去看看她,給她留點生活費,就算盡了你們的心意了。」林國平教導著兒女,不希望他們因此而變得人性淡薄。

  林想和林峰一起點頭答應。

  一連幾天,林國平都抽出時間來教姐弟倆認字,這次下山,他還將侄子林濤用過的小學一年級的課本拿回山上,有了紙筆和教材,林想和林峰的進步是神速的,這讓林國平驚訝之餘多了一絲期盼。

  對於農村人來說,讀書是走出農村的一條途徑。

  林想看到弟弟這麼聰明,也是欣喜之極,她心裡暗自打算著將來他要走的路。

  而這些天,林國祥卻是度日如年。

  林鐵柱拘著他不讓他出去,就是出去幹活,身邊也是有林國平或是林鐵柱跟著。

  好幾次張小翠去找他,看到他身邊有人都只能遠遠的看著,不敢靠近,只好隔老遠不斷用眼刀剜他。

  林國祥也無奈啊,只好老實的呆了幾天,等林鐵柱放鬆了,才被允許放出去。

  林想看著他歡快的往外走,笑道:「小叔,出去放風了?」

  「嗯。嗯?」林國平應完才覺得不對勁,回頭瞪她,「去,胡說八道,你才放風哪!」

  林想一臉無辜,「你看你那高興勁,像不像關了好久,好不容易能出去走動的人?」

  林國祥細一思量,還真是這麼回事,又是好氣又好笑的敲了她腦門一下,「你就胡說吧你!」

  林想看著林國祥遠走的背影,想了想叫上林峰跟了上去。

  林國祥走到張小翠家門口時,張小翠正坐在自家大門口嗑瓜子,看到他一個人,驚喜得忘了說話,只是看著他傻樂。

  林國祥回頭瞅了瞅,沒敢往張小翠家裡進。

  張小翠反應過來了,含著眼淚嗔道:「你這個冤家就不想我?你可真狠心哪?我這心裡天天惦著你,可你……」

  林國祥你就是個意志不堅定的人,這要是在抗日時期,估計就是叛徒。

  林想心裡恨恨的想。

  林想和林峰躲在一堆柴禾垛後面,林想是又氣又恨,怒其不爭,林峰是一臉茫然,不明白姐姐那麼氣憤幹什麼?

  林想乾脆跳出來大叫一聲:「小叔,你幹嗎去,我也要跟你一塊去玩。」

  咱現在是小孩子,誰也不能說啥不是?

  林國祥剛想往張小翠家裡去,聽到她的聲音渾身一僵,心裡暗自哆嗦,怎麼又是這個小魔星啊,明明剛回頭瞅了沒人啊!

  「想想啊,小叔……」他眼珠子轉了轉也沒想出什麼借口來,張小翠急了,等了好幾天終於等到了,可不能讓個小孩子伢子給破壞了。

  「哎呀,我腳崴了,你快扶我進屋去。」張小翠反應很快,眼珠子一眨就是一個借口。

  沒等林國祥動作,林想已經拉著林峰快步跑去,「腳脖子崴子?來,大嬸,我扶你進去。」

  大嬸?

  張小翠臉瞬間黑了。

  林國祥忍不住笑出聲來。

  林想奇怪的問:「不是大嬸難道是小嬸?」

  也不知道張小翠想到啥,臉竟然有些紅了。

第十八章、悶棍

林想呆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心裡暗罵這個女人真能聯想啊!
  想當咱的小嬸?

  做夢吧!

  林想歪頭看她,奇怪的問:「大嬸,你臉咋紅了?像猴屁股似的,通紅通紅的。」

  林國祥笑得聲音更大了,林峰也笑得嘎嘎的。

  張小翠惱了,這死孩子怎麼回事?

  壞她好事不說,還說話這麼難聽。

  「你會不會說話?不會說話就別說,沒人當你是啞巴。」她掐腰指著林想的鼻子不樂意。

  林想退後往林國祥身邊靠了靠,撅著嘴道:「好凶啊!我這麼有禮貌的叫你大嬸,還要扶你進屋,你還這麼說我,我看不會說話的是你吧!」她加重了『大嬸』的語氣,然後撇撇嘴道,「真是狗咬呂洞賓。」

  張小翠一下子火了,她罵她是狗?

  「你罵我是狗?你個小崽子跟你那個媽一個德性,都那麼不要臉。」她氣熱洶洶的掐腰指著林想鼻子開罵。

  林想臉沉下來,「誰罵你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這是一句俗語,怎麼就成了罵你了?你有沒有點常識?」

  張小翠愣了一下,不是罵她?

  她看向林國祥,沒想到看到的是一張陰沉的能滴出水來的臉。

  張小翠有些慌了,林國祥從沒這樣過,她想補救,慌亂之下去抓林國祥的手,哀求道:「國祥,你聽我說……」

  林國祥將她的手甩開,壓抑著不快道:「沒什麼可說的,走吧,想想。」他一手扯一個轉身就走。

  之前林想敲打他的話他不是沒有想法,也知道這樣不對,可年輕人初嘗情/欲,很難控制住自己,張小翠又一個勁的找他,讓他本就不堅定的心更加動搖。

  可這個女人竟然當著自己的面罵林想,這是讓他不能忍受的。

  林想臨走時冷冷的看了張小翠一眼,真是無知的女人!

  張小翠傻傻的看著三人離開了,不明白怎麼好好的事就成了這樣。

  不過,她也沒當成多大事,這個傻小子,小她那麼多,還不是被她手拿把掐的弄到炕上去了。

  接下來幾天,張小翠以各種借口攔著林國祥,都被林想破壞了。

  其實,就是林想不破壞,林國祥也不會再搭理她,那天那話讓林國祥非常生氣,那不僅是罵林想,連林峰都罵上了。那麼惡毒的話去罵一個孩子……

  張小翠恨得牙根直癢癢,恨不得林想立刻死了才解她心頭之恨。

  林國祥的淡漠和幾次拒絕,讓她的心理愈加扭曲。

  她不從自身找原因,反而恨上了林想。

  「哼,總有一天讓你個丫頭片子好看。」張小翠又一次被林想破壞之後惡狠狠的朝地上吐了口吐沫。

  卻說林國平和褚麗華離婚一事,除了林鐵柱一家外,只有林建華的父母三爺爺和三奶奶知道,其餘的人都不清楚。

  張大賴自打那天被媳婦抓住,在家老實了幾天,沒敢出去。

  他有自知之明,家裡一切都是媳婦掙下的,真要翻臉,他也沒啥好果子吃。

  幾天過去了,這風頭也過了,張大賴又蠢蠢欲動起來。

  可是無論他怎麼在老林家附近逛蕩,也沒看到褚麗華的身影。

  他覺得奇怪,又不能直接上前去問:「你家兒媳婦上哪去了?」那他還不得被打出來啊!

  張大賴動了個心眼,他找兒子張鎖子去問林峰,並許諾給兒子五毛錢買好吃的。

  五毛錢啊,張鎖子口水都流下來了,立馬去找林峰玩。

  林峰這些天跟著林想,被她嚴格要求,不論是學習還是衛生,已經初見成效,看到張鎖子也沒了先前那熱乎勁,尤其是看到他隨手用袖子擦鼻涕時,不自覺得就站得離他遠了一些。

  「你找我啥事?」不得不說,林峰是個自律的好孩子,這點上他比林國祥可強多了。

  「咱倆上河撈魚去吧,好幾天沒和你一塊玩了。」張鎖子湊上前開口道。

  「我不去了,家裡還有事。」林峰又悄悄的退後一步,他看到張鎖子袖子上沾著的那鼻涕了。

  張鎖子伸頭往他家院子裡瞅,問道:「這幾天咋沒看見你媽呢?是你媽病了?」

  林峰搖頭,「我爸媽離婚了,我媽走了。」

  這不是啥不能說的事,他很直接的告訴張鎖子。

  張鎖子大了二歲,有些事懂得更多,愣了愣,然後憐憫的看著他,「你真可憐。」

  林峰皺眉不悅道:「我才不可憐呢!」

  孩子也是有自尊心的,林想之前不停的給他貫徹他雖然沒有母親,但有父親和姐姐等親人的思想也是很見成效的。

  林想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的,前世看得多經得多,讓她的心也遠比現在的人要狠。

  張鎖子帶回來的消息讓張大賴一愣,離婚?

  這可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

  他一想到可以離婚,然後跟褚麗華一起生活……他的身體很忠誠的反應了他的心。

  不過,這就這麼一想,他家裡可全指著媳婦呢,這要離婚了他怕是連飯都吃不上,何況,幾個大舅哥都不是吃素的,那拳頭缸老硬的。

  他都離不了,褚麗華一個女人,離婚後可怎麼生活?

  張大賴破天荒的為褚麗華考慮起來。

  這鎮上可沒有一個離婚的,這林國平也不怕被人的吐沫星子淹了。

  可真不是個東西。

  接下來他心裡很憤怒,林國平這麼做,是把褚麗華往絕路上逼啊!

  一想到嬌嬌弱弱的褚麗華離婚後孤苦無依被人嘲笑的場面,張大賴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忘了人家兩口子之間離不離婚跟他沒有關係。

  若真說有什麼關係,那他也是個第三者,是破壞人家家庭的罪魁禍首。

  可他顯然不這麼想,褚麗華那麼柔弱,那麼溫柔的女人,離了婚可怎麼生活啊?

  張大賴憤怒之下做了讓他後悔一輩子的事。

  傍晚時,他拿了根拳頭粗的木棍,鬼鬼祟祟的躲在林國平家不遠處。

  這幾天林國平快晚上的時候都會去拖幾根木頭回來當柴燒,沒幾天的時間門邊已經堆起不矮的木頭堆。

  張大賴趁林國平正要往木頭堆上放今天拖來的木頭的時候,他突然從那堆破木頭後面出來,一棍子敲在他的後腦勺上。

  林國平是做夢也想不到在這僅有十幾戶人家的小村子裡會被人削了一悶棍,一點防備都沒有的林國平只來及轉身看了一眼,手指著他動了動,就當場昏倒在地上。

  張大賴害怕了,嚇得大叫一聲扔了手裡的棍子,不是他,不是,他只是想教訓他一下,沒想打死人的。

  林國祥提了一桶泔水出來倒水,發現林國平昏倒在地上,而張大賴手足無措的在旁邊喃喃自語:「……不是我,不是我,我沒想打死他的……」

  林國祥趕忙扔下手裡的桶,跑過去扶起林國平,急得迭聲大叫:「大哥,大哥你醒醒啊,爹、娘,快來啊,大哥昏倒了……」

第十九章、處理傷口

張大賴看到林國祥射向他的目光惡狠狠,嚇得心裡一哆嗦,不由的倒退了兩步,接著轉身就跑,一邊跑還一邊大喊,「不,不是我,沒,我沒,沒殺人,殺人了……啊……」
  林奶奶在屋裡先聽到聲音趕出去,就看到林國祥抱著大兒子,手上都是血,立時就懵了,不知道該幹啥,只會哭了,「老大呀,你這是咋的了,哪個黑心的干的……」

  林國祥也是又急又怕,他哪裡見過這個,此時已經是手腳發軟,勉強扶著大哥,「娘,我爹呢,快叫爹過來……」

  「對對,找你爹……」老太太忙往院走,林鐵柱在房後菜園子裡,離得遠,她得拐過去叫人。

  老太太一邊走一邊哭,「老頭子啊,你快點,老大……國平出事了……」

  林鐵柱正在房後菜園子裡拔草,一聽兒子出事了,再看老伴哭得悲痛欲絕,心裡一緊,知道出大事了,趕緊往前面跑。

  林想和林峰去河裡撈了幾條小魚,二人用鐵皮罐頭盒子裝著,說說笑笑的回家。老遠就看到父親躺在地上,而小叔正抱著他的頭哭。她的心裡咯登一下,扔下手裡的盒子就跑,等她跑到了,林鐵柱也到了。

  林想看到父親後腦上那刺目的鮮血時,身體忍不住晃了下,差點腿軟的摔軟在地。

  這是怎麼回事,前世並沒有發生這種事啊?

  她來不及細想,身體已經快一步先於思維做出反應,她伸手去探了探父親的鼻息。

  還好,還有呼吸。

  看小叔那淚流滿面,她的心裡可真是嚇了一跳。

  林鐵柱畢竟見多識廣,他小心的探頭去看林國平的傷口,傷口很深,也很長,必須得送醫院。可在這那之前,得先把血止住。

  他很冷靜的吩咐道:「孩子他娘,你去,趕緊把家裡的止血藥拿來,不能讓血這麼流。」

  林想看老太太哆嗦的不成樣子,忙往屋裡跑,「我去拿。」

  她快速的在小木箱裡翻出碘伏,紗布等簡單的止血工具,又揪了一小塊棉花跑出來,往爺爺面前一遞,「爺爺,給!」

  老爺子瞅了一眼道:「紅藥水呢?這個是碘酒,治蚊子咬的,不好使。」

  「這個比紅藥水好用,這傷口太大了,紅藥水用了會不好。」林想堅持,「快點吧,爺爺,我不會拿爸爸的生命開玩笑。」

  這時老太太也緩過來了,上前幫忙,她的手可比林想的靈巧,很快,消毒之後,纏上了紗布。

  「想啊,你去找老李爺爺,問他借馬車,得趕緊送你爸上醫院。」林鐵柱可不敢鬆氣,這家裡條件簡陋,哪有什麼能真正止血的藥品呀,還是得趕緊去醫院。

  「小峰,去給你爸拿件厚點衣服去,老太婆,你去把家裡的錢都帶上。」

  林想應了飛快的往李爺爺家跑。

  進了門,她焦急的喊道:「李爺爺,快點,借你家車用一下,我爸被人打傷了,得趕緊送醫院。」

  老李爺爺和林鐵柱差不多大,不到六十歲呢,只是莊稼地裡幹了一輩子,出大力,人顯老,滿面的滄桑。

  他正坐在炕上抽著大煙袋,聽到林想焦急的帶了絲哭腔的聲音安撫道:「先別急,孩子,到底咋回事?」

  林想上前去拉他,「我也不知道具體的,我爸後腦勺被人開瓢了,那麼長一道口子,出了好多血,得趕緊去醫院。李爺爺,你快點套車吧!」說到後來她哀求道。

  「我馬上去,你先回吧!」老李說著去院子裡套車,而李奶奶忙進屋拿了件外套出去給他披上。

  林想不肯走,她怕李爺爺動作慢耽誤事,在邊上焦急的等待著。

  李爺爺知道她的心情,也不去管他,套上馬車招呼她上車。

  大家七手八腳的將林國平抬上車,林國祥,林鐵柱和林奶奶都上了車,「家裡只有想想和小峰不行,老太婆,你留下吧!」

  「讓奶奶去吧!在家裡也不放心,我已經長大了,我和小峰會鎖好門的,爺爺別擔心。」林想雖然也很想去,可知道,家裡得留人,都去了也沒什麼用,她一下子想起來了,「爺爺,抽時間讓我小叔去報案,得查查是誰做的。」

  「我知道,是張大賴,他看到我嚇得跑了。」林國祥從來沒經過什麼事,剛才真是有些傻了,看小侄女反倒比他冷靜,心裡暗自慚愧,他指著地上那根木棍道:「就是用這根棍子打得。」

  「我去報案,肯定不能饒了這個王八蛋!」他恨得咬牙切齒的。

  林想和林峰站在院門口看著馬車漸漸走遠,林峰往她身邊靠了靠,帶著哭腔道:「姐,咱爸不會有事吧!」

  林想憐惜的摟緊他,堅定的道:「不會,放心吧,爸爸一定會沒事的。」

  林想想了想,進屋戴了副手套,小心的把木棍拿屋裡去,這可是證據,要收好。

  「小峰,你在屋裡學習吧,姐把雞和豬餵了就進去。」

  「我跟姐姐一塊。」此刻的林峰也懂事多了,可這種懂事林想寧願不要。

  二人餵了雞,又餵了豬,林想看了眼旁邊三奶奶家好像寂靜無人的屋子,心裡卻覺得冰冷冷的。

  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他們不可能聽不到,可連出來問一聲都沒有,可見他們的人性之淡薄。

  林想為自己的爺爺感到悲哀,他辛苦養大的弟弟,為了一點小事就跟他反目成仇,他心裡得有多難過呀!

  林想把院子關上,這破院門鎖不鎖沒啥意義,可她還是插上了。

  傍晚,林想做了點嘎達湯,怕小峰長身體的時候營養不夠,又給他臥了一個雞蛋,二人吃了,林想收拾乾淨廚房,把雞都攆雞窩裡,關好雞籠,又看了一遍,才進屋插上插銷。

  今天奶奶不在,林想乾脆拿出一根蠟燭點上,又拿出一副撲克,「咱倆今天玩24。」

  林想所謂的24,就是每人各出兩張牌,然後用四張撲克牌計算,用最簡單的小學生加減或乘除都可以,只要讓這四張撲克牌上的數字經過計算得出24即可。

  這是小學中低年級鍛煉計算的一個好方法,看誰算得快,誰就贏。

  林峰這幾天剛會背口訣表,計算還不大熟練,林想讓著他,又提示,林峰贏了姐姐,很高興。

  二人正玩著,外面有人喊開門。

第二十章、禍不單行

林想掀開窗簾一看,是奶奶回來了,她忙跑過去開門,「奶奶,你回來了,我爸怎麼樣了?」
  「哎,天殺的張大賴,你爸腦袋後面縫針了,大夫說是啥腦什麼,得住院觀察,我不放心你們倆,就跟你老李爺爺的馬車先回來了。」林奶奶有些疲倦的上了炕,「放心吧,過兩天你爸就能回來。」

  腦什麼?

  莫不是腦震盪?

  林想剛要問又忍住了,怕奶奶覺得一個山裡的孩子知道的也太多了吧,還是別問了。

  總之爸爸好好的就行。

  「奶奶,你喝水。」林峰很懂事的端了杯水進來。

  「哎,還是我孫子懂事。」奶奶接過水喝了,覺得好過多了。

  林想暗自好笑,奶奶就是這樣,說話從來不考慮別人,也不怕自己聽了傷心。

  「奶奶,你還沒吃飯吧,我給你做點嘎達湯吧,我們晚上就吃的那個。」

  「不吃了,我不餓,吃不下。」老太太歎了口氣,拿了枕頭就要躺下。

  「等等奶奶,你要不吃飯,晚上會餓的。」這可不是在城裡,啥活不用干,一頓不吃也沒啥事。

  奶奶可是一天都沒閒著,又折騰這一趟,心裡又上火,不吃飯肯定不行。

  「奶奶,那天我爸買的蛋糕還有兩塊,我給你臥個荷包蛋,你就著把蛋糕吃了吧!再不吃,那蛋糕就得放壞了。」

  老太太喜歡藏東西,買了好吃的不捨得吃,給孫子孫女分一部分就藏起來,自己也不捨得吃,經常放壞了。

  老太太想了想,點了點頭,「不用打雞蛋了,給我倒碗白開水放點糖就行了,那雞蛋我吃了浪費。」

  林想哭笑不得,啥叫她吃了浪費。

  不過老人一輩子的思想都是這樣,家裡有好吃的先給老伴,那是一家之主,是家裡的頂樑柱。

  林想去沖了碗白糖水,把蛋糕拿出來遞過去。

  老太太只吃了一塊,另一塊給她孫子吃了。

  林峰剛開始不要,後來架不住老太太非讓他吃,他饞的兩口就塞嘴裡了,差點沒噎著他,又喝了一大碗白糖水。

  林想板著臉讓他去刷牙,老太太嘟呶道:「大晚上的刷什麼牙,峰啊,不用聽你姐的,不願意去就不去,明早上再刷。」

  林峰看姐姐冷著臉盯著他看,癟癟嘴下地洗漱去了。

  姐姐什麼都好,就是每天老盯著讓他們全家人晚上刷牙,洗臉洗腳,洗這個那個,煩人!

  不過,洗完之後睡覺也舒服,所以林峰就不說啥了。

  特別是爺爺和爸爸他們,晚上用熱水燙了腳,都說舒服,第二天起床也沒那麼累了。

  林想問奶奶,「我小叔去報案了沒,警察沒跟你們一塊來?」

  「那派出所晚上就有值班的,得明天早上才能過來。到時候你小叔、你二叔能跟著一塊過來。」老太太說完沒兩分鐘疲倦的睡著了。

  林想給老人蓋上被,端著蠟燭回了西屋。

  「姐姐,我睡不著,咱倆說會話唄!」林峰想起下午爸爸的後腦都是血,有些害怕的往林想身邊靠了靠。

  林想摟著他,輕輕的拍著他,溫柔的道:「姐姐給你講個故事吧!從前有三個人,他們在一個桃園裡結拜……」

  林想輕柔的聲音在屋內迴響,不時傳來林峰興奮的聲音:「真的嗎?」「這樣啊?」「關羽可真厲害!」「哈哈,猛張飛,真有意思。」諸如此類的讚歎聲。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聲音漸漸低不可聞,不一會,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這一晚上,林想沒有睡好。

  前世發生的事和這幾天的事交纏在一起,讓她分不清是不是夢境,還是真實存在的。

  林想覺得自己好像在火中被熾烤一樣,身體越來越熱,濃煙熏得她的眼睛不停的流淚,嗓子也說不出話來,煙熏火燎中,她的腳底開始發熱,漸漸的燙人,這種熱度從腳底到小腿,傳遞到全身,伴著一種詭異的金光,在她的雙眼上一閃……

  林想驀地從睡夢中驚醒,眼前濃煙重重,可奇怪的是她竟然沒覺得刺目,反而能透過濃煙清晰的看到屋內的一切。她怔了一下一躍而起,一把抓住林峰,「小峰……」她一張口便覺嗓子有些不舒服,聲音沙啞暗沉,「咳咳……醒醒,著火了,快起來。」

  可是林峰已經昏迷,根本沒有知覺。

  林想心裡真的很害怕,她可是知道火災產生的濃煙可以致人死亡。好多人在火災發生中不是被燒死,而是被煙嗆死的。

  顧不上別的,她得趕緊把林峰救出去,可林峰昏迷著,面對只比自己小一歲的男孩子,她是抱不動的。

  林想趕緊用水浸濕了兩塊毛巾,摀住林峰的口鼻,在他的腦後打了個結。

  費力的將林峰扶起依著牆坐下,艱難的背起他就往外跑,可是門銷雖然從裡面打開了,卻推不開。

  是誰,這是誰?

  林想心裡的恐慌加大,使勁大聲的喊道:「奶奶,快起來,著火了。」

  可她的嗓音太沙啞了,使勁喊聲音也不太大,有種嗓子要撕裂的疼痛感。

  她心裡抱著一絲希望,卻知道老太太有可能也被嗆暈過去了。

  她咬了咬牙,往後退了兩步,照著門使勁的一腳踹了過去。

  出乎她的意料,那門竟然被她一下子踹開了。

  她背著林峰幾步跑到院子外,大聲的喊道:「快來人呀,著火了,快來救火啊……」

  她把林峰小心的放到離家稍遠的對面,又跑回了院子裡。

  他們住的房子和三爺爺家離得很近,中間只隔著兩米的距離,林想一邊跑一邊大聲喊著:「著火了,快起來,救火了……」

  到後來,她的聲音沙啞的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她順手彎腰提溜起一個盆,便使勁的敲擊起來。

  林想跑到屋裡,滾滾的濃煙中她的視力清晰得嚇人,她很快進了奶奶住的東屋,同樣用濕毛巾捂好奶奶的口鼻,然後背起奶奶就往外跑。

  她前腳跑出房子,後腳房梁就倒塌了。

  聽到聲音跑出來的村民們親眼看到一個瘦弱的小姑娘背著一個老太太從房子裡衝了出來,接著房子就塌了。

  「轟——」的一聲巨響,火花沖天,映照的大地紅通通的,連天空都被它映紅了半邊。

  鄰居們七手八腳的幫忙,一盆水一盆水潑過去,林鐵匠夫妻倆也都爬起來,拿著盆子在院子裡的大缸裡打了水往自家房子上潑。

  火勢雖大,但林想呼救的及時,最終被撲滅了。

  除了林想自家房子,並沒燒到別人家去。

  看著燒得焦黑的一片,村民們鬆口氣的同時又惋惜起來,老林家今年的日子是難過了,房子燒了,和房子相邊的雞棚也燒沒了,那些雞一隻也沒剩,都成了烤雞了。房後的豬圈離得遠,倒是沒事。

第二十一章、蓄意放火

正當村民們都在搖頭歎息時,林想卻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中。

  「小峰醒醒,小峰……奶奶,奶奶你醒醒呀,奶奶……」林想的聲音已經發不大出來聲音,可她哭得肝腸寸斷,傷心欲絕,若是這二人有什麼三長兩短,她的重生豈不是毫無意義?

  小峰,她的弟弟,前世她的遺憾難道今生仍然沒辦法改變?

  還有奶奶,還不到六十歲呢,怎麼可以這麼早就離開人世。

  「老李爺爺,求你……嗚嗚嗚……幫我送他們去醫院。」林想無比痛恨自己此刻的無能為力,她用力的掐著林峰和奶奶的人中,想讓他們清醒過來。

  「唔……」蒼天有眼,林峰悠悠的醒過來了,林想激動的大喊,「快點老李爺爺,小峰醒了。」說著手底不停的掐奶奶的人中,接下來,老天可能看不過林家這一家子老實人遭遇這種大禍,奶奶也醒過來了。

  林想激動的是又哭又笑,「奶奶,小峰,你們可算是醒了……嗚嗚嗚,嚇死我了……」

  林奶奶看著眼前自家的房子成了一片廢墟,冒著黑煙,受了極大的刺激,只哭了一聲「完了,什麼都沒了……」就暈了過去。

  「奶奶——」林想發出一聲淒厲的哭聲,回頭叫老李爺爺,「李爺爺,快點……嗚嗚嗚……」

  「大傢伙來幫幫忙,大力啊,你家裡有手電是吧,拿來吧,還有,要是有錢也拿點,我帶了些怕不夠。」老李爺爺歎了口氣,這可真是禍不單行啊!

  有幾人上前幫忙,把林奶奶和林峰抬上了馬車,李奶奶回家拿了件自己的藏藍色外衣給僅穿著背心和線褲的林想披上,王大力回家取了手電和錢,趕著馬車往鎮上去了。

  這一路上雖然都是山路,可地勢平坦,倒不用擔心。

  王大力手裡拿著個手電,坐老李爺爺身旁,給他照著點亮,也跟著一塊去了。

  林峰和奶奶身上蓋著李奶奶從家裡拿的被子,林想一隻手緊緊握著林峰的手,另一隻手握著奶奶的,嘴裡還在不斷的安慰著,「奶奶,小峰,沒事的,清醒了就好,沒事了……」

  林想語無倫次的嘀咕著,林峰朝姐姐勉強的笑了笑,就又睡過去了。

  林奶奶被馬車的顛簸搖醒了,她還沒說話,眼淚就流了下來。

  林想緊緊握著她的手安慰道:「奶奶,只要人好好的,這些咱們可以再掙,奶奶,你可一定要想開啊,什麼也沒有人重要!」

  老李爺爺趕著車也勸道:「老林家的,孩子說得對,什麼也沒有人重要,想開點吧!房子雖然沒了,可你又不是沒地方住,鎮上不是有房子嗎?看開點吧!」

  王大力也回頭勸道:「林嫂子,你也得好好保重身體,你不知道,剛才真把這孩子嚇壞了。你和你那孫子,可都是這孩子從火場裡背出來的,你得惜福啊!」

  林奶奶原本沒有焦距的眼神才有了點光彩,她虛弱的道:「想啊,這回多虧了你了。」

  林想拚命的搖頭,眼淚撲簌簌的滴落下來,今天晚上的事,真的把她嚇著了。

  現在想想,都奇怪自己當時哪來的那麼大的勁,把人背出去的。

  對了,門,當時她明顯感覺到那門是從外面頂上的,這說明這火是有人蓄意放的。

  到底是誰這麼心狠毒辣,竟然放火想燒死他們一家人。

  這個不過幾十口人的小村落,年輕人不多,中老年人居多。

  而跟林想一家有嫌隙的有林鐵匠家和張大賴。

  特別是張大賴今天下午還曾打傷了林國平。現在看來,他是最有嫌疑的。

  林想這一路上心思婉轉,不知道奶奶看著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重生回來不到十天的時間,可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林想的心裡有些亂,整理不清,她心裡暗自歎了口氣,需要做的事太多了,不能急,得一步步的來。

  她看向林峰,林峰睡的不安穩,她知道這孩子恐怕是受了驚嚇。

  眼神從奶奶身上掠過,林想愣了一下。

  「奶奶,你怎麼那麼看我,有什麼不對嗎?」林想覺得奶奶的眼神有些奇怪。

  「快別說話了,嗓子都快發不出聲來了。」林奶奶聲音很虛弱,可她還勉強逼迫自己保持清醒。「奶奶瞅你臉上熏得□黑的,就剩眼睛亮晶晶的。」

  林想眨眼,也覺得奇怪,難道是跟之前的異能有關?

  她眼睛往四外裡一掃,四週一片黑□□,即便這夜晚的月光很柔和,星光很燦爛,可野外仍是黑得□人。

  寂靜的夜色裡,只有馬蹄聲響起,林想透過這夜色清晰得看到遠處那起伏的山脈,看得到雜亂的樹林裡,甚至透過一棵粗壯的大樹看得到樹後有一個樹洞……

  她的眼睛在這月光下,比天上的星星更加耀眼奪目,亮晶晶,好像鑽石閃爍著光輝。

  林想心中非常驚歎,之前眼睛的異能她並不敢多用,可現在,明顯是升級了,遠處,黑暗裡,樹木後,如此清晰,毫無阻礙,就是不知道那厚厚的土牆如今看來是不是也這麼輕鬆?

  王大力不時擔心的回頭看一眼,「林嫂子,你家的這個孫女真是了不得呀,一個人救了你們祖孫倆的命,真是個好孩子呀!你和我林大哥呀,將來就等著享孫子孫女的福吧!」

  林奶奶虛弱的一笑,「想想是個好孩子。」

  林想他們到達鎮上醫院時,林奶奶也已昏睡過去。

  「老李爺爺,你知道我爸爸在哪吧,麻煩你去找我爺爺或者我小叔唄!」林想忍著嗓子裡針扎似的疼痛說道。

  其實鎮上的醫院不大,以前叫衛生院,去年才改的名字。病人大多都是些頭疼發燒感冒一類的,晚上特別是半夜來看診的病人更是寥寥無幾,他們這一大幫人進醫院,早就驚醒了大夫、護士和僅有的住院病人林國平及其家屬。

  林國祥先出來看熱鬧,這一看他差點嚇得魂飛魄散,忙跑回病房去告訴老爹了。「爹,爹,不好了……」他大叫著跑進病房,林鐵柱皺眉怒道:「喊什麼喊,有什麼事好好說。」

  「是,是,是我娘和小峰,還有想想……」林國祥話說得不明不白,林鐵柱當即臉就白了,也沒功夫聽他往下說,把他扒拉到一邊就衝了出去。

  林國平剛才也醒了,一聽自家老娘和姑娘兒子都來了,也不顧頭暈得厲害,掀開被子就要下地,卻因為起猛了,身體晃悠了幾下,差點摔倒,林國祥趕緊上前一步扶住他。

  「大哥,你就別去了,我過去看看就行了。」他剛才看到人嚇得就跑回來通知了,這時才想起來根本就沒問到底因為啥進的醫院。

  「沒事,就是起得有點猛,莊稼人哪那麼嬌氣。」林國平扶著弟弟的手往外走。

  林想沒想到她剛跟老李爺爺說完去通知爺爺和小叔,爺爺就過來了。

  「咋的了這是,出啥事了?」林鐵柱走得有些急,他雖然身體好,年紀也不是很大,可這一天下來也是心力交瘁,臉色有些蒼白。

  「爺爺——」林想看到林鐵柱,這一晚上心裡的擔憂、害怕一古腦的湧上心頭,眼淚刷的就流下來

  「別哭孩子,這嗓子咋得了?別哭,告訴爺爺,到底怎麼回事,出啥事了?」老人告訴孫女別急,可自己卻微有些顫抖,心裡有了不好的預感。

  「老林頭,別擔心,是家裡著火了……別擔心,人沒事,就是嗆了幾口煙,都醒過來了,沒事沒事……」老李爺爺先拉著林鐵柱讓他坐下,慢慢的給他講了發生的事。「……弟妹和小峰都醒過來了,沒有危險了,放心吧!」

  「謝天謝地,多虧了鄉親們幫忙,老李大哥,這恩我老林家一輩子不會忘了。」林鐵柱嚇得臉色煞白,這真是險之又險,想到小孫女還那麼小,可卻一人救了老伴和孫子的命,他忍不住抱了抱林想,「好孩子,多虧了你……」他聲音有些哽咽,說不下去了。

第二十二章、又一個重生的

林國祥和林國平也到了。
  林國平眼裡滿是自責和愧疚,還帶著絲意外和驚喜,他把女兒抱緊了,有些哽咽的道:「想想,都是爸爸沒照顧好你們。」

  「爸爸,這跟你沒關係。」林想很不喜歡父親什麼事都往自己身上攬責任,這只會加重父親自卑的心理。

  林國平怔了下,看著女兒認真的目光,他的心裡莫名的有些疼痛。

  這個女兒,好像和前世不太一樣了。

  前世,林想一直討厭褚麗華這個母親,後來更是恨自己懦弱,從上了俄語大專班後就不經常回家,後來參加工作,當了翻譯,更是兩年沒有回家,直到自己突發疾病死去。

  他的魂魄離體,飄浮在空中,看著林想回家後悲痛欲絕;看著她受到戀人及其家人的侮辱;看著她每每對著自己和林峰的照片懺悔沒有見到父親的最後一面,沒有盡到姐姐的職責;看著她憤恨的指責褚麗華不配為人母、為人妻;看著她那十年中每年都要去看望林峰好多次;看著她一個人孤單寂寞的過了一年又一年,最後突然猝死在那座美麗的海島酒店裡……

  幸好,他重生了,以機會彌補前世的一切。

  這一切,他不會再讓前世的悲劇重演,他要父母好好享受天倫之樂,他要一雙兒女平安快樂的過每一天。

  他再也不會讓兒子步上犯罪的道路,再也不會讓女兒孤寂的死去,再也不會讓年邁的父母過早的離開人世……

  「想想……」他心酸的抱著女兒,這個他一手帶大的孩子。

  林想小聲的抽噎著,其實她更想大聲的哭出來,可她不能,她的嗓子疼得厲害,一說話就扯得痛。

  何況,她太激動會嚇壞父親的,他的頭上還有傷,不宜太激動。

  中年女大夫從診室裡出來,態度還算和藹的道:「好了,大人孩子都沒事了,你們去把錢交一下吧!」她又看向林國平皺眉道:「你怎麼出來了,快點回去躺著去,真是的,這麼大的人了這種事都不懂。」

  林國平態度自然平和的笑道:「裡面是我母親和我兒子,我這不是擔心嘛!張大夫,他們真沒事了?真是太謝謝你了。對了,這是我大姑娘,她可能是讓煙嗆著嗓子了,說話啞得厲害,還嗓子疼,張大夫給看看吧!」

  林想在旁邊聽著,心裡覺得怪怪的,以前父親也是個悶葫蘆,怎麼今天這麼多話?

  而且,她根本沒提嗓子的事,可爺爺他們因為心裡著急,又看她好好的,也忘了她嗓子的事。可爸爸這麼細心,竟然注意到了,還讓大夫幫著檢查。

  林想眼眶紅紅的,抱著林國平的父親撒嬌,「爸——」

  「想想別怕,大夫給看看,要不然以後嗓子該疼了。」林國平摸了摸女兒的小花臉,「這麼好聽的嗓子要是毀了,那爸爸可要自責死了。」

  林想的眼淚又掉了下來。

  張大夫讓他們跟著進去,給她檢查了一下,「煙嗆的,有些紅腫,我開點藥,吃幾天吧。平時多注意點,盡量別說話,好好養養吧!吃東西也注意,硬的,辣的,發物啥的少吃。」

  「謝謝大夫。」幾人一塊出來。

  走廊裡。林鐵柱從衣服兜裡掏出錢來,這些錢是老伴張秀花晚上從醫院回去時給他留下的,沒想到這麼快派上了用場。

  他有些尷尬的問醫生:「明天早上交錢行不行,我們沒帶那麼多錢,明早上讓我二兒子給送來。」

  張大夫看了他手裡的幾塊錢,笑道:「去交吧,這些錢夠了。」然後又小聲的道,「交個藥錢就行了,這檢查啥的不用交錢。」

  林鐵柱怔了怔,知道張大夫這是看自家這一天遇上兩把大事,是可憐自家、照顧自家,有些激動的忙點頭:「謝謝張大夫了。」

  他把錢遞給林國祥,讓三兒子去交了錢,有些感慨的道:「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要不是鄉親們,要不是老李大哥,要不是大力兄弟……唉!」他重重的歎了口氣,沒有接著往下說,但大家都明白他的意思。

  老李爺爺和王大力掏出自己帶的錢來遞給林鐵柱,「錢不多,先拿著對付一段日子吧!」

  林鐵柱很感激,推過去,「不用,大家都不寬裕,明早上去老二家取點錢就夠了。」大家日子過得都不富裕,這大半夜的又幫了這麼多的忙,哪好意思再用人家的錢。

  「客氣個啥勁,先拿著,老二取了再還給你們不就行了。」老李爺爺堅持塞了過去。

  房子燒了,這幾個人都是睡著覺跑出來的,身上肯定是一分錢都沒有,林鐵柱在醫院裡呆著,錢肯定也不會多。

  林鐵柱想了想接了過來,他頗有感慨的道:「老李大哥,大力兄弟,我啥話也不說了,我這幾年能認識你們老哥倆真是幸運!」

  「行了,咱哥們說這個幹啥!」老李爺爺拍了拍他肩膀道:「鄰里鄰居住著,誰家還沒個困難的時候。」

  林國祥交了錢回來,林鐵柱安排他領著二人回家去休息,「這都折騰大半夜了,去多少睡一會,早上還得趕回去呢!」

  老李爺爺和王大力也沒推辭,跟著林國祥回家了。

  「哎,國平啊,你們可要記著你李叔和你王叔的情份啊!」所謂患難見人心,沒想到自家這一天遭遇兩次危難,都是老李大哥幫忙的。

  「放心吧爹,以後我們一定會報答他們這些好心人的。」林國平摸了摸林想那煙熏得□黑的小花臉,心痛得道:「那有水房,去洗洗臉吧!」

  林想點點頭,進了衛生間洗了臉,對著鏡子這才注意到,自己那雙原本就大又亮的眼睛更加幽黑璀璨,好像琉璃閃著光,熠熠生輝。

  真是異能升級了?林想集中精神看過去,隔著一面牆是大夫的診室,她覺得自己好像煉成了火眼金睛一樣,可以輕鬆看透這牆壁而不會覺得疲憊。

  「太好了!」她高興得打了個響指,心裡暗自得意,這也算是不幸中的一點幸運吧!雖然目前來看,這異能有些沒啥大用,她總不能偷著看美男穿沒穿衣服吧!不過,總歸是一種能力,有總比沒有好。她這麼想著,邁著歡快的步子走出去。

  林想是個務實的人,她不認為天上能掉餡餅,她覺得自己腦海裡有領先二十年的先進經驗,完全可以自食其力去掙錢,對於異能,她目前還真沒啥想法。

  林鐵柱打發林國平回去休息,「你那傷口得注意著點,快回去躺著吧,你媽和小峰都醒了,我們也過去。」

  林想扶著林峰,林鐵柱扶著林奶奶,一家人都進了病房。

  病房裡只有四張床,大多數都是白天過來打針的,晚上只有林國平一個人,林想和林峰躺了一張床,三個大人一人一張床。

  林想躺下後疲憊的昏昏欲睡,迷糊中突然想起來,「爺爺,咱們得報警,我懷疑這火是人放的,我背著小峰出去的時候,門被人從外面用木頭頂上了,後來被我使勁踹開了……」

  林鐵柱和林國平聽得心裡一驚,這是多麼大的仇恨啊,放火,頂門,這是要滅他家滿門啊!

  「爹,我沒事了,我現在就去派出所。」林國平哪裡還能躺得住,母親和孩子差點沒命了,這兇手必須得找出來。」

  「不行,你給我老實呆著,要去也是我去。」林鐵柱從床上爬起來,穿上外衣要往外走。

  林國平急了,從床上一躍而起拉住林鐵柱,這大半夜的,他哪放心讓父親一個人出去,再說,他也不是之前的那個有些窩囊的林國平了。「爹,我沒事,想當初……」他停頓了下,接著道:「這點傷算個啥……」

  既然重生了,那麼就要正視以前所犯的錯。

  林鐵柱聽了腳步頓了下,重重的歎了口氣,轉身上了床,囑咐道,「那你小心點。」

  林國平點了點頭,頭上頂著繃帶,披了一件藍色的舊中山裝,出去了。

  林想已經睡著了,不然她聽到這話肯定會大感驚訝,父親到底經歷了什麼,會讓他變得如此沉默,甚至有一絲自卑。

  林鐵柱看著兒子挺直胸膛大步走出去,身體雖有些搖晃卻並不那麼跛的厲害,老淚縱橫,喃喃道:「國平,終於走出來了……」

  「他爹,你該高興才是,國平終於肯走出來了,咱還有這麼好的孫子孫女,苦日子會過去的。」林奶奶也醒了,大手過去幫老伴摩挲了一下眼淚,「別讓孩子們看了笑話。」

第二十三章、簡單的願望

林想一覺睡醒,感覺全身骨骼劈啪作響,身體裡好像蘊含了用不完的精力。

  她看了眼身旁仍在沉睡的林峰,小心的從床上下來,「爺爺早!奶奶你醒了?感覺好些了沒有?」

  說著皺了皺眉,嗓音仍是有些沙啞,說話時嗓子微微有些痛,不過已經比前一日好得太多了。

  病房的四張床上,只有林峰和林奶奶還在躺著,林鐵柱坐在床邊看著他們。

  「想想醒了,睡得好不好?嗓子還沒恢復?疼不疼了?」林鐵柱笑著問。

  「還行。」林想小聲的兩個字都概括了,這嗓子還是小心的養著吧,能不說盡量不說。

  不過,為嘛她覺得爺爺的臉上好像有些不同,笑容好像更開朗了一些,不像以前總是滿腹心事。

  「想啊,奶奶好多了,咱們今天就可以回家了。」林奶奶說完滯了一下,才想起山裡的那個家已經被燒成廢墟了,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露出一絲愁苦來。

  「奶奶,咱們先回鎮上吧,我好久沒看到大哥了。」林想看了眼剛睡醒的林峰,好像心有靈犀一樣,林峰把話岔過去,撒著嬌道:「還有我大姑他們,我都快記不起來他們長啥樣了。」

  「你這孩子竟能虛忽,這還不到半年呢,就能不記得長啥樣了?!」林奶奶被她說得一樂,「行,咱們回鎮上,反正小峰和你姐也得上學了。」

  林想這回也真有些愣住了,這幾個小時到底發生了啥事,怎麼爺爺奶奶都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不過,她沒細究,而是小聲的問:「小峰,你好些了沒有?」

  林峰露出剛長出來的小白牙,「好多了,姐,你嗓子還有些啞呢!」

  「沒事,姐姐是抗造牌的,這點啞明天就好了。」林想先著給林峰拿了衣服,「先穿上吧!爺爺,我爸呢?」

  林峰扯著姐姐的手,也學姐姐的話問了一遍,「我爸上哪去了?」

  「走了,跟派出所的同志他們先回山上了,縱火案,這可算大案了,派出所很重視,去了三個同志呢!」林鐵柱歎了口氣,「咱們家一直本本份份的,要說得罪人,也就是前幾天和你三爺爺的那事,還有昨天你爸被張大賴打的那事,怎麼也不至於到放火殺人哪,這人心哪,最是難測啊!」

  林想也跟著歎了口氣,林鐵柱失笑,摸了摸她的頭,笑道:「你這孩子,真跟個小大人似的!」

  林想心裡暗自嘀咕,「應該把那個『小』字去掉,本來就是個大人嘛!」

  「咕嚕」一聲響,林想的臉色不由自主的紅了,這也太丟人了,她的肚子咕嚕嚕餓得厲害。

  林鐵柱聽到她肚子響,笑著問道,「想想餓了?」

  林想點了點頭,小聲的道:「我去買飯?」林想覺得自己現在能吃下一隻雞。

  「再等一會,一會你二叔能送飯過來。對了,想想冷不冷?」林鐵柱笑著問。

  林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晚上睡覺時只穿著一個背心和小線褲,還好當時她把鞋趿拉上了才從火場跑出來,後來要上醫院,還是李奶奶給她批了一件自己的衣服,李奶奶個子不高,衣服倒不很長,可肥啊,穿上她身上跟道袍似的。

  她嘿嘿的笑著,倏地上床又鑽進被窩了。

  「這孩子,還害羞了。哈哈哈,一會你小叔過來,能給你們帶衣服,別著急。」林鐵柱笑道。

  哎,二叔送飯,一早上肯定是苞米面粥,加上白面玉米面兩摻饅頭,再有點鹹菜條,跟自家在山上吃的沒啥區別。

  她其實很想吃包子,熱乎乎的肉餡包子加上一碗熱乎乎的二米粥,配上一個醃得流油的鹹鴨蛋。

  多簡單的願望啊,可惜……

  她沒錢。

  林想心裡暗自歎氣,錢錢錢,她現在可是一毛錢也沒有。

  林國祥和二叔林國安來時,林峰也已經醒了。

  「娘,你有沒有事?昨晚上老三回家可把我嚇一跳,這咋還著火了呢?你們沒事吧!」老二林國安是個老實能幹的人,只不過他太老實了些,什麼事都聽媳婦的,跟父母反倒沒有那麼親近。

  「沒事,我們也不知道咋回事,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著起來了。」沒調查清楚的事林奶奶也不能多說。

  林鐵柱問兒子,「你老李叔他們呢,安排好了嗎?早飯吃了沒有?」

  「爹,你就放心吧,二嫂先給他們做的早飯,我這就跟他們一塊回去。」林國祥道,「我先去趟派出所,然後就回去。」

  「不著急,你大哥已經和派出所的同志一早就走了。你先去供銷社買點白糖,給你老李叔和王叔家一家先買二斤吧,再一家買上二斤肉,是個意思,等以後有條件了再多送些。」林鐵柱一樣樣的安排道:「還有昨天晚上幫忙的鄉親們,一家買上一斤糖,跟大傢伙說一聲,這就是個意思,秋收打了糧食請大家好好吃一頓好的表示感謝。」

  「我知道了,那錢……」林國祥問道。

  「先問你二哥借五十塊錢,等過了這幾天我上信用社取錢去。」林鐵柱怎麼可能把錢都放家裡,即便不多也要存在銀行一部分。

  林國安怔了怔才漲紅了臉道:「爹,我們現在手裡就有二十多塊錢,前幾天孩子他舅結婚,剛借走五十塊錢……」說到後來,聲音幾乎聽不到。

  林鐵柱看著二兒子,半天才歎了口氣,林國安有些不安的道:「我回去把那二十塊錢送過來。」

  「不用了,你們也得過日子。這錢,讓你妹妹先拿吧,回頭我取了錢再還她。」林鐵柱也知道老二在家說了不錯,媳婦過日子是把好手,可就是太好手了,進她手裡的錢往外拿太困難了。

  「那肉和糖還買嗎?」林國祥不滿的看了眼二哥,問道。

  「不買了,過幾天再說,我跟你出去看看你老李叔,跟他們說一聲。」林鐵柱也是無奈,一分錢難倒英雄好漢說的就是這種情況。

  林想看著這幾人出了病房暗自搖頭,爺爺是個要面子的人,最不願意欠的就是人情。其實像他們家這種情況,先說些感謝的話,等秋收後多給大傢伙買些東西送去才是最好的方法。借錢去還人情,不是什麼好辦法。何況,這人情哪是一點東西就能還上的。

  而二叔二嬸這兩個人,林想對他們沒什麼惡感,不過,也沒什麼好感就是了。做為外人,她實際上挺佩服二嬸會過日子的,能幹、能吃苦,過日子是好手。二叔也老實能幹,走到哪幹活人家都願意用他,對他的評價都是實在能幹,從不偷奸耍滑。

  可做為親人,她很不喜歡二嬸的性子,太精明會算計,一家人有時間太過算計,給人斤斤計較的感覺,不討人喜歡。

  前世,二嬸和奶奶的關係就不好,因為他覺得奶奶更喜歡大兒子一家,對她和林峰更好一些,二嬸有些心理不平衡。

  對於這些,林想表示理解。

  自家的孩子自家疼嘛!

  可爺爺奶奶去世後,林想除了姑姑、叔叔外再無親人,二叔二嬸從來沒說過讓她回去過年過節的話。

  這樣的親人,不沾你便宜,你也別想佔他們一針一線。

  不是親人,更像陌生人。

  像今天,肯定是二叔臨出來時,二嬸提前吩咐了。

  想也知道,房子都燒沒了,家裡肯定沒有錢。五十塊錢,做為兒子拿出來,將來不好意思要老人還。可要不還,對於農村人來說,也不是小數目,肯定會心疼。乾脆說沒有,拿二十塊錢出來,既不用老人還,還賺了人情,讓人說這個兒子會為人,還不是十分心疼。

  二嬸從來都這麼會算計。

第二十四章、精明的二嬸

林國安有些不自在的抬呼林想,「想想,快過來吃飯吧,昨晚上嚇壞了吧!」他一邊說著,打開包袱皮,拿出裡面的飯盆,打開上面的蓋,裡面是熱氣騰騰的苞米面粥。

  另一個包袱裡是碗筷和幾個包子。

  林想歎了口氣,一共就拿了五個包子,農村人幹活,本來飯量就大,這幾個包子真心的不夠吃。

  她先扶奶奶坐起來,舀了碗粥,拿了個包子遞過去。

  「你們吃吧,奶奶不想吃。」老太太也看到了那五個包子,莊戶人家幹活,這幾個包子老三一個人吃還差不多。

  林國安看到母親的目光,恨不得有個地縫鑽進去。

  這五個包子也就夠林峰和林想兩個孩子吃的,他說多裝些,可媳婦說他們住院、受驚嚇的,肯定吃不下去飯,帶這些足夠了。這要不是大哥先回山上去了,都不夠一人分一個的。

  林想又給林峰舀了大半碗粥,照顧他吃了一個包子。

  這包子雖然比外面賣的大,可咬開一口,裡面都是白菜、粉條,一丁點肉沫都沒放,她雖然這些天吃得不好,可對這包子也實在提不起興致。

  林鐵柱回來了,林想看了看他身後,沒有人,她詢問的看向爺爺。

  林鐵柱笑著道:「我讓你小叔領你老李爺爺出去吃點大果子,咱在山上也吃不著,好容易來鎮上了怎麼也得見點油。」

  大果子就是油條,當地習慣叫大果子。

  林國安的臉又有些紅了。

  林想看了真是無語了。

  看樣子老李爺爺和王爺爺早上在二叔家根本沒吃飽。

  顯然爺爺很清楚兒子和兒媳婦的性子,才有這個安排。

  林想和爺爺一起吃了飯,她一早上餓極了,覺得自己餓得能吃下一隻雞。可事實是,她說話時還覺得不明顯,可吃飯一吞嚥嗓子就疼得厲害,只能慢慢的,忍著那種針扎的痛吃了半碗粥。

  在嗓子疼得輕和肚子餓這二者間選擇了餓肚子。就是不想餓肚子,這飯也不夠吃的。

  上午辦了出院手續,林想和林峰跟著爺爺、奶奶回老宅。到家以後,林想先打了水讓大家都好好洗了手,然後開始打掃屋子。

  林奶奶攔著她不讓她幹,「下午你小姑回來讓她收拾,你這嗓子不好,連飯都沒吃幾口,還是好好休息吧!」

  林想搖頭,無聲的道:「我不餓,就是嗓子不能說話,不耽誤幹活。」

  林奶奶攔不住她,只好隨她去了。

  長時間不住人,屋子裡都是灰,林想打開窗通風,先燒上炕,讓林奶奶和林峰躺下休息,然後又翻出來幾床被和奶奶給小叔未來媳婦留的衣服,拿到院子裡晾曬。

  屋子裡都擦完了,窗明几淨,透過亮堂的玻璃窗看著外面碧藍的天空,林想這才覺得心裡透亮了。

  「想想,都擦完了?你也不等會兒,二嬸過來幫你擦呀,你個小丫頭再累壞了。」

  林想又發現了二嬸的一個「優點」,說話有些虛假。

  她笑笑,指指自己的嗓子,示意自己說不了話。

  「可憐的孩子,聽你二叔說嗓子嗆得不敢說話了?唉,有活就招呼二嬸,二嬸再忙,也得抽出時間來幹。」二嬸滿臉笑意,「你奶奶在家嗎,叫她吃飯了。」

  林想點點頭,早上只吃了點粥,又干了半天活,肚子早餓得難受了,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得下。

  林想家住平安鎮旁邊的紅星村,村子和鎮上緊挨著,位於鎮子南側,大家習慣稱為河南。河南除了紅星村還有和平村,林想的大姑家就住在和平村。

  林想家住的是磚瓦房,是當地蓋得比較早的磚瓦房。林鐵柱當過村長,應該說年輕時還是比較有能耐的。

  房子一共前後兩棟,每棟兩個門頭。靠北側道邊這一棟二叔家住一戶,另一戶是給小叔預備的。

  前院那棟一戶是林國平家,另一個門頭是林爺爺和林奶奶。現在小叔還沒結婚,跟著父母住前院。

  一家人去後院二叔家吃飯。

  不知道是不是二叔回去說了二嬸,反正中午的飯菜還是挺豐盛的。

  豬肉燉粉條白菜一大盆,炒土豆絲,肉皮燉干豆角,還有炒豆腐,一共四個菜。

  在當時的農村,對於不年不節來說,已經是很不錯的了。

  「爺爺、奶奶,我回來了。」一個大約十一二歲的少年跑進來,滿頭的大汗,笑嘻嘻的跟他們打招呼。

  這是林鐵柱的大孫子林濤。

  林濤比林想大一歲,長得壯壯實實的,一副憨厚老實像,不過林想知道,長像他是遺傳了父親,可性子卻是隨了母親的精明能幹。他繼承了父母的優點,長大後自己做生意,日子過得不錯。

  「小濤回來了,快來奶奶看看,幾個月沒見就長高了。」林奶奶看到大孫子笑得合不攏嘴,拉著林濤的手看來看去。

  林峰也湊上來,林濤沖林想做了個鬼臉,蹦著上前拍了一下林峰的頭,「怎麼了,見著哥也不說話?」

  林峰拉著他不撒手,「哥你下午還上學嗎?我也想上學。」

  林濤愁眉苦臉的道:「這我說的可不算,你還是問大爺吧!」

  「好了,別鬧了,讓你哥先去洗手吃飯吧,他上學肯定餓壞了。」林鐵柱叫大孫子坐到自己跟前,問道:「小濤學校怎麼樣?」

  「挺好的。」林濤憨憨的撓了撓了頭。

  林想前世跟這個哥哥的感情還不錯,此刻看到他小時候的模樣還是有點好笑。

  林家人的長像都不錯,只是個子都不高,林想覺得,先天遺傳雖然很重要,可後天的營養和運動同樣不可忽視。

  前世她認識好多朋友,個子都只是中等,可孩子都是個子都很高,所以她覺得首要任務就是掙錢,然後加強林峰的營養,督促他鍛煉,不能讓他像前世那樣只有一米七二的個子。

  林想慢慢的吃了半碗米飯,雖然沒吃飽,可感覺肚子裡有食了,人也舒服了許多。

  盆裡的飯不太多了,這一家人都能吃,人多聚在一起吃得格外香,吃得二嬸的臉直抽抽,還得客氣的讓:「多吃點,別客氣,把菜都吃了,晚上咱們再做新的。」

  林鐵柱很滿意。

  做為老人,每個孩子都是自己的心頭肉,都希望孩子能合睦。

  老二家的一早上有些小氣了,不過中午這頓飯很不錯,他很高興。

  親人,就應該這樣。

  「爹,娘,這幾天就先在我們這邊吃吧!等慢慢的置辦齊全了你們再開火。」林國安現在也覺得舒服了,不能給父母幫助他心裡也愧疚得很。

  這種事林想是沒有發言權的,想開火得有錢,她不知道父親是不是有存款,要是沒有,相當長的一段日子,恐怕他們就得吃用二叔的。

  「不用了,晚上在家對付點就行。」林鐵柱吃完飯點上捲煙,「你們也挺緊巴的,一會你妹妹過來,能拿點錢,等我明天去信用社取錢就好了。」

  林國安還要再說,二嬸笑道:「妹妹要來?太好了,我去把菜給她熱熱,這個點差不多到了。」

第二十五章、找個後媽

這個話題很自然的被二嬸岔過去了,林想也坐在小凳子上拄著下巴想著小姑。

  前世父母去世後,只有小姑對她最好了。

  小姑家的弟弟結婚時,她還包了個一萬的大紅包給這個弟弟呢!

  這回說啥也要想辦法去小姑家,只有在市裡,掙錢才是最容易的。

  一點鐘的時候,小姑到了。

  她隨身拎了肉和米,一看就知道是回娘家。

  一進門就嚷嚷:「老三呢,也不知道去接接我,我拎這老些東西可沉死了。」

  二嬸離得近忙接過東西,滿面笑容的道:「看秀,回來還拿這麼多東西。」

  林桂秀甩甩酸痛的胳膊,「這都是給咱爹咱娘拿的,他們這剛回來,家裡肯定啥都沒有。正好,俺家分的大米還有,我就拿來了。咱爹娘在山上肯定吃不著啥好吃的,我就買了塊肉回來,給他們好好補補。」

  「可不咋的,所以我中午也給爹娘燉的肉,咱兩個可想到一塊去了。」二嬸把肉遞給林想,「想想,二嬸跟你送過去。」

  林想點點頭,二嬸這人雖然小氣,但她有個最大的優點就是不佔別人的便宜,這點比好多人強多了。二人拎了東西往外走,林想碰了碰小姑,指了指前院,示意自己先回去了。

  「去吧,一會吃完飯小姑就過去。」林桂秀說完看著老太太問:「娘,你沒事吧,俺爹電話裡也沒說明白,到底是咋回事呀!」

  說完話她才反應過來,「想想咋不說話呢?」


  「想想嗓子疼,大夫讓她少說話。娘沒事,你咋又拎這麼多東西,讓原原他奶奶知道了該不高興了。」林奶奶看到小女兒高興得嘴都合不攏,答非所問道。

  「這事一時半會也說不明白,你先吃飯吧,你二嫂剛給你熱好的飯菜,吃完再說。」林鐵柱大手一揮,止住老伴的嘮叨。

  林桂秀吃完飯,二嬸夏曉秋很自然的接過盤子碗,「不用你收拾,你陪咱爹咱娘說話吧!」

  林桂秀忙推她,「不用,就這兩個碗我洗就行了。」

  「快去吧,回娘家了哪還用你幹活。」

  林桂秀和林鐵柱夫妻二人回了前院。

  剛坐下,林桂秀就迫不及待的問:「爹,娘,到底咋回事?我都急死了。」

  「哎,是這麼回事,昨天半夜家裡著火了,是想想把你娘和小峰背出來的……」林鐵柱說完把林桂秀嚇了一跳,「想想背出來的?爹,那你和我大哥還有老三呢?」

  林鐵柱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跟小女兒講述了一遍。

  林想依偎在小姑身邊,靜靜的聽著幾人說話。

  林桂秀聽完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不禁唏噓,她摸了摸林想的頭,歎氣道:「真多虧了這孩子,要不然後果不堪設想。娘,你可得好好待想想,她可是救了你們兩條人命。」

  「還用你說,那是我孫女,我啥時候對她不好了?」

  「還有大哥離婚這事,我也覺得這是好事,過個一年半載的找個實心實意跟他過日子的,不比那女人強百套。何況,大哥歲數也不大,才三十多歲,好日子還在後頭呢!」

  「就是,秀啊,你回去就幫你大哥張羅張羅,給他找個好的。不要那長得好看的,會過日子就行。」林奶奶說完才想起來林想還在這,拍了她一下,「去,出去玩會兒去,別老在家呆著。」

  林桂秀掏出一塊錢給她,「去買雪糕吃去吧!」

  林想撇嘴,這是要支開她呀!

  不過,一塊錢,哎,這是十天來頭一次手裡有錢。

  林想接過錢,歡快的往外蹦,走到門外,幾人正在說話,她突然冒出頭扯著那難聽沙啞的聲音說了句話:「別亂給我爸找媳婦,你們找的那些我都看不上眼,等過兩年我幫我爸找個好的。」

  屋子內的三個大人面面相覷,接著哭笑不得,林桂秀笑得眼淚都流出來了,捂著肚子道:「這孩子,咋這麼逗呢?還她幫她爸找媳婦?還找個好的?」

  她笑著搖頭,這丫頭鬼精鬼精的。

  林奶奶卻笑過之後蹙眉,有些擔心的道:「別是她不想讓她爸給她們找個後媽吧?要真那樣還真挺麻煩的。」

  林鐵柱搖了搖頭,「孩子大了有想法也正常。要我說,老大這事別急,過個二三年也不晚。」

  林桂秀掏出七十塊錢遞給父親,「這裡是七十塊錢,五十是借給你的,二十是你姑爺給你們的。」

  「不用,都算我借的。信用社裡我和你娘還存了點錢,再過幾個月打了糧食就好了。你們的日子也不寬裕,慶仁一個人賺錢也不容易。」林鐵柱接過錢,遞了二十給老伴,「這是生活費,去老二那拿棵白菜,咱晚上包餃子吃。」

  林桂秀卻道:「我一會就回去,晚上還得給那爺倆做飯呢!」

  「著啥急,你不回去,他們爺兩個就上他奶奶家吃去了,餓不著。一會你大哥和老三就回來了,明天再家去。」林奶奶好幾個月沒看到小女兒,哪裡捨得讓她就走。

  林桂秀也好幾個月沒見到父母,想了想同意了。

  「娘,爹,要我說,今年打了糧食別再去種那個地了。你們歲數也大了,家裡種點菜,少種點地就行了。我大哥讓他幹點別的,光在山上不是那麼回事,到時候哪個女人願意跟著去啊!再說了,你們看想想,多聰明的孩子,這在山上都耽誤了。」林桂秀站起來屋裡屋外溜躂了一圈,「這都是想想收拾的?這孩子,可真懂事。」

  「秋天就讓這兩個孩子上學。你大哥沒事的時候教他們,一個個的可聰明了,學的那個快呀!」林奶奶沒提來年他們種不種地的事,這事得從長計議。

  林桂秀和父母說了會話,「……我記得那個富玉梅比我哥小兩歲,這歲數上正合適,要不,過些日子讓我二嫂去問問?」

  「富玉梅?你說會做衣服的那個老富家小姑娘?」林奶奶不滿意的搖頭,「不行,她家有兩個兒子呢,你大哥那不成了給人家扛長活了嗎?不行不行。」

  「行了,別想那些有的沒的,這事以後再說。」林鐵柱背著手往外走,「正好在家,把菜園子備個壟,好該種了。」

  林桂秀也起身去後院找二嫂要棵白菜,「……我買了不少的肉,咱娘說要包餃子,你還有沒有白菜給我拿一棵,晚上你們也都一塊過去吃吧!」

  夏曉秋拿了棵菜出來,「就這一棵了,怕是不夠吧!」

  林桂秀看著這一棵已經只剩菜心的白菜,歎口氣道:「這哪能夠呀!那蘿蔔有沒有,包點蘿蔔餡的也行。」

  「沒有了。這時候青黃不接的,哪還有菜呀!」

  林桂秀皺了皺眉,這一大家子吃餃子,光吃肉餡的可吃不起。

  她眼睛掃過菜園子,裡面的婆婆丁長得很大,她眼睛一亮,「有了,這不有婆婆丁嘛,挖點婆婆丁燙了和肉摻一塊包餃子也好吃。」

  婆婆丁就是蒲公英,林桂秀吃過一回小姑家那麼做的餃子,很不錯,她自己實際是沒包過的。

  夏曉秋猶豫著道:「那能好吃嗎?別白瞎了那麼些肉。」

  「好吃,我在小姑家吃過一回。試試吧,燙完了吃不出來苦味。」

第二十六章、當面八卦

林桂秀只是隨手給林想一塊錢,把她支出去,大人們好說起老爸林國平再婚的事。

  林想拿了一塊錢,歡快的去找林峰了。

  對於奶奶想讓林國平再婚的事,她並不著急。林國平是個好父親,前世他和褚麗華復合前,與鄰居富玉梅二人彼此有意,只是沒捅破那層窗戶紙,就是因為林想和林峰不同意。

  她相信,沒有他們姐弟二人的同意,林國平不會隨便找個女人結婚了事。

  林峰在大道上溜躂,這麼大的孩子基本上都上學了,飯後他和林濤玩了一會,現在林濤上學了,只有他一個人無聊的轉來轉去。他穿著林濤前二年的衣服,雖然有些舊,但二嬸洗得乾乾淨淨的,倒是很整齊。

  林想拿著一塊錢在他面前晃了晃,林峰嘴咧開,「我要吃雪糕。」

  林想點點頭,領著他去旁邊的小商店。

  這個小商店林想印象很深刻,是一對小夫妻借高利貸開起來的。

  丈夫跟林國平一樣,腿腳不好,不過他要嚴重得多,走路一瘸一拐。媳婦長得還挺秀氣的,因為看中這個男人,跟娘家鬧翻了。

  二人都是頭腦好使的人,結婚後借了錢開起這家小商店,不到一年就還清了錢,還買下了這個房子。

  林想二人進入商店,除了商店裡正常經營的那些品種外,還有自家□的幾樣熟食,炒好的瓜子、花生,還有干木耳、蘑菇等山貨。

  林想在裡面轉了一圈,細細的看都有什麼品種。

  她不得不承認,這夫妻二人果然都是有智慧之人。

  這些山貨有不少人來收,他們中間少掙一點差價,可架不住數量多,經營的品種多,生意還是不錯的。

  裡面那間屋子傳來嘩啦的麻將聲,林想挑挑眉,看樣子他們還開起了麻將館。

  這夫妻倆,真有腦瓜!

  只是熟食,在這個小地方能賣出去嗎?

  林想有些懷疑。

  不說這村裡,就是整個鎮上,這熟食好賣嗎?

  她正想著,進來兩個四五十歲的魁梧身材的男人,其中一個大嗓門道:「老闆娘,稱一斤豬頭肉,再來一個豬蹄,兩瓶啤酒,兩個饅頭。」

  年輕的老闆娘笑著一邊麻利的給二人稱肉,一邊道:「今天怎麼這麼晚?」

  「剛幹完活。」另一個說道,坐到旁邊的一個小桌旁,道:「老闆娘,把你拌的那芥菜鹹菜來點。」

  「行,一會我給你現拌。」老闆娘動作迅速的切了肉裝盤,又將豬蹄從中間一切為二,不一會,小桌子擺滿了二人要的那幾樣。

  二個人開了啤酒,一邊吃喝一邊說話。

  林想聽明白了,這二人是不遠處工地幹活的工人。

  有條件好些的,隔三岔五的過來買些熟食吃,工地的伙食不好,普通的工人吃那些大鍋飯,可一些工種好的,掙錢多的會經常過來改善伙食。

  原以為這麼偏僻的小地方這些食品不會好賣呢,原來不論什麼都有它的市場。

  林峰也有些眼饞的看了眼那些吃的,眼巴巴的瞅著林想。

  林想剛要說話,就聽到一聲嬌笑聲,「看那個小男孩,饞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林想皺眉,這種語氣讓她很不喜。

  她招了招手,林峰顛顛的到姐姐跟前,林想給他一塊錢,指了指雪糕壺,示意他去買雪糕。

  「真可惜,這麼漂亮的小姑娘竟然是啞巴。」先前那嬌柔的聲音又響起。

  林想朝聲音處望去,只看到櫃檯後面的炕上坐著年輕的老闆娘,她對面坐著一個柔弱嬌美的女孩子,那女孩能有十八、九歲,長長的睫毛,晶瑩的肌膚,瓜子臉,有些古典美人的韻味,倒是符合這個年代對林妹妹的審美,纖細而柔弱。若是放在後世,那就是朵清新的小白花。在她的身後躺著一個人,好像睡著了。

  林想看不到那人的臉,但可以肯定是一個年輕的男人。他的手搭在女孩的腰上,二人舉止親密,好像戀人。屋內就這幾個人,肯定是那年輕的女孩在說話。

  林峰這回聽到了,很不高興的大聲道:「我姐才不是啞巴呢,你不要亂說!」

  老闆娘笑道:「是旁邊老林家的孫子和孫女,估計是嗓子發炎了不敢說話。」接著又跟林峰解釋道:「我侄女不是故意說你姐姐是啞巴。你姐姐這怎麼了?」

  「我姐姐嗓子被煙嗆著了,不能說話,得養幾天。」林峰還是有些氣鼓鼓。

  「真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她嗓子壞了不能說話。姐姐跟你道歉。」女孩子聲音溫柔,只是帶了絲刻意,林想前世見得多了這種故作姿態的女人,淡淡的瞟了她一眼。

  以她前世活了三十三年的眼光來看,這個女孩就是在美女如雲的明星圈子中也算屬得上數的漂亮。

  不過,不是林想的菜。

  她不喜歡這種白蓮花般的女人,純粹小白花一個。

  林峰向來吃軟不吃硬,那女孩子一道歉,他就不好意思的搖搖頭。

  買了一根雪糕,林峰拿著剩下的八毛錢看著魚皮花生豆眼饞。

  魚皮花生豆就是後來賣的日本豆,林想點點頭,林峰高興的交了五毛錢,買了一袋,當時就打開了,從裡面掏出一把塞到林想手裡,「姐姐,你吃這個。」

  林想衝他笑笑,反塞回去,無聲的道:「姐姐不吃。」

  「他們姐弟倆的感情真好。」那年輕的女孩子一臉溫柔的喃喃道。

  老闆娘看了眼林想他們,小聲的道:「他們不是親姐倆,這個大的,是他爸的私生女,這事還是我家你姥姥告訴我的。這事就一些老人知道,好多人都不知道。」

  「是嗎?那他們的感情還這麼好?」女孩吃驚的捂嘴,看了一眼身後睡得正香的俊朗少年。

  林想無語,就這麼當著當事人八卦,真的好嗎?

  老闆娘壓低了聲音說話,顯然沒想到林想耳聰目明,把她的話都聽在耳裡。

  本來林想是要走的,可聽到老闆娘的八卦忍不住有些好奇。

  她很想知道當初父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家裡人對此緘口不言。

  她磨蹭著看來看去,林峰只顧著吃東西,老闆娘也不催促,正和那女孩小聲的嘮嗑。

  「可不是咋的,他們家的事可真挺多的,我知道的不多,聽我媽說,這家的大兒媳婦,也就是那男孩的媽,也是不著調的。」老闆娘搖了搖頭,「這兩個孩子也挺可憐的。」

  「前幾天他家的二兒媳婦來買貨,我們說了會兒話,好像是說離婚了……」

  林想站了一會沒聽到自己想聽的消息,拍了拍林峰,示意回家了。

  從商店出來,林想遲疑了一下決定去鎮上市場看看。

  她這幾天想了好多,可是市場到底如何,她也沒有數,畢竟前世她這麼大的時候只知道玩,並不瞭解這些,她只是知道一些大致的發展。林峰跟著她一塊,二人往市場走去。從她家裡到市場,也不過十幾分鐘的路程。

  市場還算熱鬧,是去年剛剛建立的,不大,但品種還算齊全。附近是百貨商店和綜合商場,現在已經改制,裡面都是個體經營了。林想帶著林峰挨個商場進去逛了一圈。

  她逛完很快心裡做了決定,說服父親去市裡。

  那裡,在未來二十年之內都大有可為,比小鎮可要強上十倍百倍。

第二十七章、早戀的誘因

林想和林峰回到家裡時,才發現住在和平村的大姑和大姑夫也來了。
  在她的印象裡,家裡已經有十年沒這麼熱鬧了。

  「想想回來了?這嗓了咋樣子?還疼不?」大姑看到林想就一陣後怕,要不是這丫頭,老娘就沒了。

  林想笑著搖了搖頭,小聲的道:「已經好多了,不太疼了。」

  「可憐的孩子!」林桂華歎氣道。

  林想笑笑沒說話。

  可憐嗎?

  在大人們看起來,她是可憐的,沒媽的孩子是根草。

  可她自己不覺得。

  她覺得老天爺還是待見她的,不然也不會聽了她的願望一桿子給她支回到十歲。

  她有父親、有弟弟,有爺爺有奶奶,一家人能生活在一起,不知道多開心呢!

  大姑林桂華現在還不到四十歲,可因為長年勞作的關係,看著就像快五十歲似的,皮膚曬得黝黑,臉上佈滿滄桑。不過大姑很能幹,家裡家外都是好手,在外面能頂一個壯勞力,家裡裡縫縫補補也拿得出手。

  大姑夫張志同是個老實八交的農村人,個子中等,四方大臉,看起來倒比大姑還要年輕一點,很能吃苦耐勞。

  林峰看到人多,高興得人來瘋,「大姑,我哥一會來不來?」

  「他今年要初中畢業了,沒有時間。等他考完試,再讓他領你玩。」大姑說起大兒子張保山臉上的笑容多了點,「你姐放了學能過來。」

  林峰撅了下嘴,不過林桂華給他嘴裡塞了塊糖,他立馬高興得瞇起眼睛蹦跳著出去玩了。

  林桂華有一子一女,長子張保山確實很有出息,因為家裡條件不好,初中畢業時聽從老師的建議,考了師範學校,畢業後留在縣裡當了老師,算是從農村出來了。

  不過他後來結婚後第一個孩子是個腦癱兒,醫療費把生活剛有好轉的大姑家又差點拖垮了。

  女兒張鈺學習就不行了,長得挺漂亮的,初中一畢業就結婚了,林想幾年前看到她時,差點沒認出來她,與剛結婚時判若兩人,蒼老得像四十多歲的農村女人,滿面風霜,眼睛黯淡無神。

  那時候林想才知道,她男人不要她了,在外面找了個年輕漂亮的女孩。

  她一個人領著女兒住回了娘家。

  算算日子,張鈺今年小學畢業,林想前世跟她關係一般。張鈺結婚後,她初中畢業後就離家,二人的生活幾乎沒什麼交集。不過,林想還是希望她這一世能幸福。

  還有三年,林想相信這三年她們家能發生一個大的改變,每個人都會比以前過得好,再也不會重複走以前的老路。

  林想見到張鈺,還是被她的青春氣息迷住了。

  怪不得她上初中時就被那個父親在鎮上某單位當個頭頭的男人看中了,等她初中一畢業二人就結婚了。

  只是看到她手裡拿著的書,林想的眉頭皺了起來。

  前世大姑小姑曾談論到張鈺婚姻的不幸,認為她上學期間迷上瓊瑤和岑凱倫是她早戀的最大誘因。那時候,大姑後悔沒有早點注意她的一舉一動。

  早戀,初中畢業後就結婚了,然後一直在家做家務,帶孩子。年輕的時候老公對她不錯,可年復一日,那人開始在外面尋找年輕漂亮的女人。

  林想沒想到,張鈺剛剛小學六年級,就開始看這些言情小說了。她皺了皺眉,張鈺跟她關係一般,長得漂亮有點小清高。說得好聽是清高,難聽些是內心有點小自卑。

  張鈺進屋先跟長輩們打了聲招呼,然後沖林想笑了一下看起了書。

  林想想說你不要看這種書了,可張了張口還是沒說出來。

  張鈺此刻是瞧不起她的,一個連學都沒上的丫頭片子,她即便說了,也不會有效果,還憑白得罪人。

  林想轉到廚房,去幫大姑他們包餃子。

  「今天這餃子好幾樣餡哪!」她滿意的看了看,有白菜肉餡、蘿蔔肉餡還有婆婆丁肉餡。

  「不用你,進屋和你姐玩去吧!」林桂華攆她,她和老二媳婦加上妹妹三個人足夠了。

  林想搖頭,指了指屋裡翻書的動作,小聲的道:「我姐學習可認真了,在班級一定學習很好,排前幾名吧!」

  別怪咱給你上眼藥,誰讓個丫頭片子不理人的,咱可是為你好。

  大姑愣了一下,兒子願意學習,女兒不愛學習,這怎麼到了姥姥家還學起習來?

  她猶豫著手裡還拿個餃子皮進了裡屋。

  張鈺看得正癡迷,手中一空,那本包著語文書皮的小說出現在林桂華的手裡。

  林家人全都上過學,識字,這點比大多數農村人要強。

  張鈺的臉色變了變,不悅的道:「媽,給我——」

  林桂華翻了翻,歎了口氣,還給她,警告道:「你要是不想上學了,就下來跟我種地去,看這些書有什麼用,學校裡考啊?」

  林桂秀是林家唯一一個城裡人。

  她站在門口也說道:「小鈺你想跟你媽一樣在農村種一輩子地呀?你看看你媽,不到四十,瞅著跟五十似的,比你爸都顯老。你看看我,除了做些家務什麼都不用干,真不知道你這孩子咋想的?不好好唸書,將來不就得種地!」

  林想聽著他們說的話,面無表情的拿起餃子皮包起來,她包的餃子好像一個個元寶,非常漂亮。

  夏曉秋湊近了小聲問:「你姐看的啥書?」

  林想搖了搖頭,不知道!

  夏曉秋□餃子皮的速度很快,她一邊幹著活一邊誇起自己的兒子,「肯定是小說,那些小姑娘就喜歡做些不切合實際的夢……不是我誇他,你哥那學習,嘎嘎的,人緣也好,同學都願意找他玩……」

  學習好不一定,林濤也只念完初中,就跟著他三叔林國祥出國學做生意。

  在每個母親的眼裡,自家的孩子都是最優秀的。

  林想有些悵然。

  她是不一樣的,她在母親的眼裡,恐怕是恥辱,是烙印在身上一輩子洗不去的恥辱。

  所以她才那樣決絕的拋棄自己。

  幸好,她有一個愛她的父親……

  林桂華和林桂秀回來接著包餃子。

  林桂華看著手腳麻利的林想感歎道:「想想這孩子別看不大,幹活還真挺像那麼回事。將來不愁找不到好婆家。」

  林桂秀失笑,「大姐,你想得也太多了吧,她才多大?對了,小鈺長得漂亮了,大姐,你可得看住了,別讓她在農村找對象,將來我給她在市裡找一個,省得在農村呆住一輩子地……」

  林想聽著幾人嘮嗑,心思又轉到了小姑身上,怎麼才能讓小姑帶自己回家呢?

  「明天回家,我領想想去住兩天,領她去醫院看看嗓子,咱這小地方醫院大夫水平不行,別給孩子耽誤了。」林桂秀口氣裡帶著憐惜,「讓孩子們去玩兩天換換心情。」

  這可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

  林想心裡高興,臉上就帶出點笑臉。

  「看看,這孩子一聽要去市裡玩,笑了。」夏曉秋指著林想笑道:「剛才她姐不搭理她,她還氣鼓鼓的撅著小嘴呢!」

  林想愕然。

  她什麼時候氣鼓鼓的撅著小嘴了?

  二嬸說話太能虛忽。

  林桂華聽到提自己的女兒,不由的歎了口氣,瞅了眼屋裡,搖了搖頭,一樣是女孩子,一樣家裡條件不好,看看這個多懂事,再看看自己那個,每天回到家拉長個臉,好像誰欠她的似的。

  要說,自己也沒慣著那孩子。

  怎麼就養成這麼個性子。

第二十八章、事發了

晚上六點多鐘,林國平兄弟倆回來了。
  林國平臉色鐵青,整個人身上散發著一股冷意,讓接近他的人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冷戰。

  林國祥臉上青一塊紫一塊,一看就知道被人狠狠揍過。

  「大哥老三回來了。老三,你這是怎麼了?誰把你打成這樣的?」林桂秀迎上前,看到林國平身後的老三滿臉青紫,捂著嘴驚呼一聲。

  她這麼一喊,大傢伙都轉了目光去看。

  林奶奶心痛的眼淚汪汪,罵道:「哪個黑心肝的把你打成這樣……」

  「娘,是我打的。」林國平打斷老太太的話。

  「你,你打的?你為啥打他?」老太太有些不能相信,林國祥比幾個哥哥姐姐小很多,在家都拿他當個寶,才養成了如今這性子。

  林國平陰著臉沒說話。

  老太太上前拍他,「你拉長個臉幹啥,好像誰欠你的似的,到底因為啥你到是說呀?」

  「吃飯吧,這事晚點再說。」林鐵柱雖然也心疼小兒子,可他相信大兒子不會無緣無故的打弟弟,肯定是有什麼事惹怒了老大才被打的。

  老爺子還是挺有威信的。

  他一發話大家都不再提了,只是看向哥倆的目光都有些怪異。

  林想卻心裡一沉。

  她的直覺反應,小叔的事發了。

  她看向林國祥。

  林國祥卻躲閃著她的目光。

  看樣子不僅事發了,還很嚴重,這事跟自己也有關。

  一家人在詭異沉悶的氣氛裡吃完飯。

  就連林濤和林峰也都察言觀色,默默的低頭吃飯,趕緊逃離開這壓抑的屋子。

  吃完飯夏曉秋不想走,這事太奇怪了,她有些好奇。

  可老爺子大手一揮,「都回去吧,後天讓志同和國安跟我上山干一天活,怎麼也得搭個窩棚住一夏天。」

  林國安一家回了後院。

  林桂華夫妻倆也回家了。

  林鐵柱才歎了口氣,「說吧,到底出了啥事?」

  老人也想不通,為啥能把老三打成那樣。

  林國平身上的冷意已經稍微收斂了些,此刻又重了許多,讓林桂秀和林國祥如坐針氈。

  「想想,帶你弟弟回屋去。」林國平只有面對一雙兒女時才態度稍好些。

  林想很不情願的拉著早就想回房的林峰回了同一棟房子西邊門頭的家。

  「小峰,你先寫作業。一會姐考你。」林想給他安排了作業,自己想悄悄的偷聽。

  「姐,我想去二叔家看電視。」林峰扭著身子不想寫。

  林想點頭,「那你去吧,回來咱再寫。」

  林峰高興的跑了。

  林想悄悄的趴到東頭奶奶家的窗根底下。

  屋子裡氣氛壓抑並沉痛,還有死一般的寂靜。

  估計這話林國平不好說吧!

  自己弟弟跟個小寡/婦這事好說它不好聽呀!

  這個年代人們還是比較純樸的,不像她生活過的前世人們已經各種沒底線了。

  「你這孩子,真是急死個人。到底啥事,快說呀?」林奶奶急了,拿起條帚嘎達照著林國平身上打了一下。

  林桂秀以為大哥是因為自己在,不好說,於是攔住母親,也對他道:「哥,要不我也上那屋去?」

  「不用。」林國平悶悶的說了一句,然後冷眼瞪了林國祥一眼才接著道:「昨天晚上的縱火案,人家公安同志一去就破獲了。」

  林國祥往後縮了縮,好像要把自己縮到地縫裡去。

  他的臉色漲得通紅,眼眶也有些濕潤,露出一副驚恐和不可置信的表情。

  「……放火的是張小翠。公安同志已經把張小翠和削我悶棍的張大賴都抓起來,帶回來了。」

  「張小翠?」林鐵柱夫妻和林桂秀異口同聲的問。

  「為什麼?咱家和張家也沒啥矛盾啊?」林奶奶不解的問,「他們咋那麼心狠,要燒死我們啊!」

  「張小翠說了,她聽說咱們都去醫院了,以為家裡只有想想和小峰,這才下的手。沒想到媽你晚上又回家了。」林國平心裡真的很不平靜,上一世根本沒發生這些事,沒想到他重生回來,好多事都變了。

  母親和一雙兒女差一點沒命,這讓他的心裡無比憤怒,覺得自己這個兒子,這個父親當得太不稱職。

  「我還是沒明白,她為啥要放火呀?這意思是她沒想燒死我,想燒死我這孫子孫女來?」林奶奶看了眼林鐵柱,老伴正陰氣深深的瞪著三兒子。

  「老三……老三去年和那個張小翠好上了,據張小翠說,這幾天老三不去找她,還總躲著她,是因為想想說了她的壞話,阻止老三見他,所以特別恨想想。正好聽說我出事了,咱們家大人都去了醫院,她就想著偷偷放火把林想燒死,讓她再也管不了閒事……」林國平前世知道老三的這件事,沒想到自己重生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處理這事。

  他有些奇怪,林想怎麼會知道她三叔的事?

  林國平的話說完,屋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窗根下的林想都呆住了,這女人也太狠了吧!

  就因為自己攔著三叔和她見面,就想到燒死自己,這得多麼大的深仇大恨啊?

  要真是讓她得逞,不僅自己,就連小峰和奶奶也會沒命的。

  她不僅放火,更是心狠手辣的在後面頂了根木頭,簡直就是喪心病狂!

  片刻後,林鐵柱上前一步抓起凳子朝林國祥砸去。

  這是三條人命啊!

  要不是他不著調,和個小寡/婦勾/搭到一起,怎麼會惹來這麼大一場禍事。

  這個不爭氣的兒子,打死得了,省得到處惹事,不務正業。

  林鐵柱心裡極度的氣憤和傷心,不怪老大把他打成豬頭,是該打,該狠狠的打。

  林奶奶這回沒攔著,她最疼老小,可沒想到,也是老小最讓她失望。

  她沒指望老三能大富大貴,可最起碼得有責任心,能擔起一個家,知道好和賴。

  可他太讓人失望了。

  他剛剛二十歲,去年不過才十九歲,想找對象可以和父母說,他們也一直惦記著這事。

  可他竟然幹出這種事了。

  老林家的臉可真讓他給丟盡了。

  老太太忘了,褚麗華早把他們家的臉丟沒了。

  老太太傷心的哭起來,她沒有歇斯底里的哭喊,坐在炕上不斷的拍著自己的大腿,傷心但還使勁壓抑著嗓音哭道:「我這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生了你們這一幫玩意,大的大的這樣,小的小的也這樣……這日子還片麼過呀……」

  林國祥「砰」的一聲跪下來,眼淚滴落在地上,一滴滴,歸於塵土,「爹,娘,我錯了,我對不起你們,對不起大哥……」

  林鐵柱這回可沒留手,打得林國祥一瑟縮,可跪在地上沒敢動。

  林桂秀也是呆愣了半天才去拉她爹,「行了爹,他知道錯了,別打了,再把他打出個找歹來。」

  林想在窗外呆了半晌,才默默的回了房間。

  她相信,林國祥這回是真的悔悟了,也不枉他們受了這麼大的罪,差點把命搭進去。

  只是,這代價未免也太大了些。

  老太太這麼傷心的嚎哭還不忘壓低了聲音,肯定是不想讓左鄰右舍及二叔家知道這事,只是,紙包得住火嗎?

第二十九章、滾刀肉

晚上,林國平和父母商量,想去縣上幹活。

  「家裡這種情況,我有個戰友在縣上建設局當科長,我去找他幫幫忙,給找個活幹,一夏天,怎麼也得把想想他倆的學費掙出來……」林國平知道一些未來發展的大方向,可無論幹什麼都得有本錢,他現在可是一文錢沒有。

  總不能三十多歲的還伸手問父母要錢吧!

  去幹一夏天,等到九月份送孩子上學,那時手裡多少也能有些本錢,到時候再考慮做點小買賣,積累些資本。

  「你上縣裡,還不如跟我去市裡,機會多,幹啥都挺掙錢。」林桂秀不同意大哥去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你這麼多年都沒和人家聯繫,這回去找他,能不能幫忙還兩說呢!正好,我帶想想和小峰去家裡住兩天,大哥你也一塊去吧!」

  「我就不去了,明天派出所那邊還有事,等事了了我去縣裡看看,實在不行我再去找你。」身為大哥卻要投靠妹妹妹夫,林國平的面子上有些下不來。

  「行,就這麼定了。秀兒啊,明天讓老三跟你一塊去吧,這地方,恐怕以後他是呆不下去了,人言可畏啊!先避一避吧!」

  林想家住的和平鎮隸屬於農業大縣東華縣,位於小鎮的東南方向,往那並不通火車,坐汽車大約四十分鐘。林桂秀家住地級城市開陽市,位於小鎮的西南方向,坐火車大約二個多小時,汽車就要三個多小時。

  鎮上的居民出門也大多去縣裡,路近,物價便宜。

  第二天一早醒來,林想就發現嗓子不痛了。她自己照著鏡子看了半天,一點紅腫都沒了,她這才放心了。

  「奶奶,小姑,我嗓子不疼了。」她高興的告訴大人們。

  「真的,好的真快。」林桂秀看著她身上的衣服問「這是你姑奶奶拿過來的吧?估計是你那個小姑的,你穿著有點大,這回我給你再買一件。」

  「沒事,讓我大姑給我改改就行了。這衣服還挺好,不用買新的,浪費。」林想懂事的不要新衣服,轉了話題,「小姑,一會咱坐火車走唄!」

  「嗯,坐火車快還便宜。」這裡一天經過一趟火車。

  林桂秀煮了苞米面粥,又把頭天晚上剩下的半個蘿蔔剁碎了,去小賣店買了個午餐肉罐頭,包了蒸餃。

  林奶奶心疼的直抽抽,「昨天晚上那麼一大塊肉包餃子都吃了,今天還整這個幹啥?真不會過日子。」

  「又不天天吃,你跟我爹也該吃些好的。」林桂秀也是會過日子的人,但給自己的父母花,她還是願意的。

  昨天晚上,林國平塞給林想五塊錢,以備不時之需。

  這五塊錢,恐怕都是問爺爺借的。

  林想有些心酸。

  真是一文錢難倒英雄漢。

  希望父親去東華縣能掙到他的第一筆啟動資金。

  她沒攔著父親,他有自己的尊嚴,出去闖一闖也是有好處的。

  無論成不成,她再引導一下,效果會更好。

  沒等出門,家裡闖進三個五大三粗的男人,一個個一臉橫肉,窮凶極惡,好像電視裡演的土匪。

  還沒等家裡人反應過來,來人「喲喝」一聲,大搖大擺的把林峰擠到一邊,自己坐下了,伸手拿了個餃子塞到嘴裡,「老林頭,生活挺好的嘛?一早上就吃餃子,還是肉餡的。」說完沖後面幾人擺擺手,指了指凳子,「哥幾個坐下,來家了哪能不吃飯呀,來來,嘗嘗餃子,我姐家的餃子可真是味道不錯。是這個!」他嘴裡吃著東西,下手又抓了二個塞嘴裡,邊吃邊豎起了大拇指。

  林想有些愣神,林國平一早上起來就去派出所了,家裡只有林鐵柱夫妻和他們幾個人。

  林國祥別看二十歲了,可根本頂不起事來。

  林鐵柱皺著眉頭歎了口氣,這幾個人根本就是個土匪,「小峰他舅舅,你這是幹啥呀?」

  林鐵柱點出這人的身份,林想和林桂秀同時皺眉。

  林奶奶心裡恨極了褚麗華,冷著臉道:「這裡可不是你家,你來幹嗎?」

  「這不是我姐家嗎?我姐家不就是我家?」褚立春根本沒把這幾人放在眼裡,滿不在乎的招呼那兩個狐朋狗友,「吃啊,客氣什麼?到空了得吃飽了才行。」

  林桂秀啪的把筷子一放,「褚立春,你們出去,這不是你姐家,你姐和我大哥已經離婚了,你找錯地方了。」

  褚立春看著桌子已經空了的盤子,有些意猶未盡的放下筷子,一副地痞樣,晃著腿,斜著眼看人,「離婚?沒經過我們家人同意,誰准他們離婚了?」

  「離婚是他們雙方自願的,你要不服可以找你姐。」林桂秀沒好氣的道,「現在,請你們趕緊走人,不然我可要找派出所的同志了。」

  「少他媽的拿派出所來嚇人,老子可不是被嚇大的。」褚立春猛的一拍桌子,惡狠狠的道:「聽著,你們逼我姐離婚,這事咱們沒完。」

  「你想怎麼個沒完?」林鐵柱攔住女兒,小聲的吩咐道:「你們走吧,晚了趕不上火車了。」

  林國祥抿著嘴,「我不走,萬一他們欺負你們怎麼辦?」他往前一步把二姐護在身後,指著門外道:「褚老大,你耍橫走錯地方了。出去,要不然我們可真去報警了。」

  林桂秀也不放心,褚立春明顯來者不善。看這樣,他分明是知道姐褚麗華已經離婚的,現在來這肯定是有目的。

  最後誰也沒走,褚立春無論你是攆他,還是諷刺,他就大大咧咧的佔據了林國平的家,三個人坐在炕上打撲克,一會支使林峰買啤酒,一會又讓他跑腿買花生。

  林鐵柱愁眉苦臉,林奶奶唉聲歎氣。

  林國祥自昨天回來後就表現的異常老實,老實孩子受的打擊太大了。

  在他心裡,女人是老虎,從今以後要遠離。

  林桂秀坐了一會實在坐不住了,她站起來往外走,「不行,我得去找人。」

  「回來!」林鐵柱是要面子的人,家裡的事在家裡解決,「你去找誰?誰能管這事?」

  「實在不行就報警。」林桂秀氣憤的道,「這成什麼了,把咱家當啥了?」

  「等一會你大哥就回來了,你先忍一會吧!這褚立春可是個滾刀肉,咱們是罵也罵了,攆也攆了,他就賴這不走了,你有啥招?」

  一輩子老老實實的農民碰上滾刀肉注定要吃虧。

  林國平回來的時候,就看到林峰和林想在院子外玩,「怎麼沒走?」他吃驚的問,「出什麼事了嗎?」

  林想看向林峰,林峰撅嘴,「我大舅來了,在咱家打撲克呢,攆也不走。」

  林國平眉頭微皺,他們家跟褚麗華的娘家來往不多,這幾年在山上住著,交通不方便,連過年都不回去,只是捎點東西和錢過去是個意思。

  現在都離婚了,反倒找上門了,是什麼意思?

  他身上散發著一股冷意,不管是什麼意思,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這樣散發著冷咧的氣息,倒讓林想眼睛亮了亮。

  她的感覺沒有錯,父親是與以前不一樣了。

  明確說,是與前世大不相同。

第三十章、軟硬兼施

女兒眼睛亮閃閃的看著自己,讓林國平有些發怔。

  「想想,怎麼了?」他不自覺的摸了一下臉上,難道蹭上什麼東西了?

  「爸,你好有氣勢啊!」林想誇道,順便把林峰也拉上,「是吧小峰?」

  林峰不明白啥是氣勢,不過姐姐說的他得點頭,不然挨她一記無影腳可不是鬧著玩的。

  林國平失笑,這丫頭懂得還不少。

  他掐了下兒子的小臉,又摸了摸女兒的頭,心裡再一次感歎以前的自己活得太過窩囊,連孩子都跟著受了不少的委屈。

  「以後爸爸再也不會讓你們受委屈了。」他喃喃自語,神情堅毅,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林想的眼睛越發璀璨,她屁顛的拉著林峰跟著父親進了家門。

  二人遠遠的站在門外,看事態的發展。

  林峰攥起小拳頭給父親打氣,「爸爸,把他們打出去。他們罵爺爺,罵爸爸,罵姐姐,還罵我。」

  這什麼勞什子的舅舅他才不稀罕。

  「好,看爸爸把他們打出去。誰也別想欺負咱們。」林國平大步朝裡屋走去。

  「大哥——」

  「老大回來了?」林鐵柱夫妻和林桂秀同時出聲。

  「爹,娘,秀兒,沒事,想想他們告訴我了,我過去看看。」林國平安慰道:「婚已經離了,說啥都不好使了,不用擔心。」

  林鐵柱有些不放心,跟在他身後一塊過去,「那就是個滾刀肉,別跟他硬碰硬。」

  「爹,沒事,我有數。」林國平進了自家的房子。

  屋子裡煙氣騰騰,嗆得人根本呆不住,滿地的煙頭和垃圾,三個大男人坐在炕上玩撲克,一條被子扯著鋪在上面。

  林國平上前一步,一把將被子掀開,撲克滿地飛,三個人愣了一下。

  褚立春反應過來剛要開口罵,林國平大喝一聲,「給我滾出去!誰讓你們進我家來禍害的?當這是什麼地方?滾!」

  這一喝很有氣勢,把褚立春三人震住了。

  「喲,姐夫回來了?」褚立春立刻換了副嘴臉,剛才林國平的那些動作一氣呵成,讓他隱隱感覺有些害怕。

  見鬼了,不過一個殘廢,怎麼會讓自己有這種感覺?


  假的,剛才那一定是錯覺。

  「褚立春,你來這有什麼事嗎?」林國平上炕,打開北窗,南北窗一通風,屋裡的空氣立時好了很多。

  「姐夫,我姐呢?」褚立春仍是副嬉皮笑臉的樣子,招呼那兩個朋友,「坐,坐下,這是咱姐夫。」

  「不用套近乎,我不是你姐夫。褚立春,我和你姐離婚了你不知道?弄這虛頭八腦的幹啥?」林國平一點面子都不給,敢罵他家人,活得不耐煩了。

  此刻的林國平開始漸漸向年輕時的心態轉變。

  褚立春那就是個二皮臉,絲毫不以為意,仍是笑嘻嘻的道:「姐夫,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是真不知道。來這了才聽大爺他們說的。」

  「我可不相信,離婚那哪是咱們這些莊稼人家幹的事?姐夫,我可不相信你是陳世美,對吧!我姐呢,怎麼沒跟你一塊回來。」他無視林國平的黑臉,尤在那喋喋不休的絮叨。

  「閉嘴吧你!」林國平不耐煩的喝斥道,「你跟我上這屋來,讓你朋友在這坐一會兒。」

  二人去了小北屋,林國平把門關上。

  褚立春急了,這關門是要打他怎麼的?

  「姐夫你別關門呀!這有啥話咱好好說。我可是你親大舅哥。」

  「閉嘴。你給我老實坐著。」林國平對他也沒招,這樣的人就是派出所都沒辦法。

  「我和你姐離婚了,這是離婚證,離婚協議書,你看看吧!」林國平拿出來一一擺在他面前。

  「按理說離婚了,我也不應該說些別的,畢竟是小峰的媽。不過,你既然來鬧事,我不管是誰在背後支使的,那我也不用客氣。你姐是什麼樣的人,……你先聽我說,你也不用急著否認,這事很多人都知道。以前我為了孩子一直在忍,可她欺人太甚,我只好跟她離婚。我也沒虧著她,這些年攢的二百塊錢都給她了。還有,被她的好老鐵砸了一悶棍,後腦縫了幾針。這事可不是我瞎說,這繃帶不定期綁著呢,你又不瞎,能看得見吧!派出所裡的同志都知道,那人到現在還在裡面關著呢。我剛才出去就是上派出所了。我們家反正讓你姐鬧得是丟盡了臉面,你們家要是不怕丟人,那就鬧吧,鬧得鎮上都知道了,你們家的姑娘也不用找對象結婚了,誰敢找呀,那綠帽子鐵鐵的給戴上。」

  林國平一番話先把道給褚立春堵上,可惜,褚立春並不領情。

  他大刺刺的伸手,「你們背著我們家逼我姐離婚,這事我也不追究了。這樣吧,我姐一個女人以後日子也難,你拿五百塊錢,這事就算了了。」

  林國平像看蒼蠅一樣看他,「五百塊錢?你怎麼不去搶去?」

  「姐夫,五百塊錢可不多。我姐給你睡了那麼多年,五百你都拿不出來?你這也太小氣點了吧!」褚立春張嘴很不好聽。「再說,五百塊錢做個了斷,多划算呀!」

  「了斷?你算個什麼東西?我和褚麗華的事用得著你出頭?」他一把揪住褚立春的衣服領子,拉下臉子,陰陰的道:「給你臉你不要,怎麼的,想為她出頭?行,我總虧也沒臉這麼多年,我是不怕,大不了讓整個東華縣的百姓都知道知道興隆鎮的褚家是個什麼玩意?」

  有些人有些事,注定了你絕不能退讓,你讓他就進,最後會丟盔棄甲,陣地不保。

  褚立春平時仗著自己長得人高馬大,又有兩個狐朋狗友,走到哪都愛裝腔作勢,此時一見林國平不吃這一套,眼珠子一轉,嚇唬道:「你就不怕你那兩個孩子走哪被人指指點點?爹媽離婚,這可不是啥好名聲?還有你那姑娘,那可是你的私生女,我要是往外一說,你就等著被人戳鼻樑骨吧!」

  他想威脅林國平,可惜找錯了對象。

  若是以前,林國平顧慮頗多,肯定會為了孩子忍下這口氣。可老三跟他說,林想已經知道了褚麗華不是她親媽。他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這段日子接連發生的事,讓他知道,雖然說忍字頭上一把刀,可有的時候,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如果忍讓換來的是更大的屈辱,那麼忍讓還有什麼意義呢?

  他眼裡是濤天的怒火,照著褚立春一拳砸了上去,瞬間鮮血四濺。

  褚立春殺豬般的聲音響起。


第三十一章、身世暴光

「你把我當什麼?軟柿子?想捏就捏?」林國平的聲音如冰山般帶著透骨的寒。「說,到底是誰指使你來的?不說我今天打折你腿。」說是這沒腦子的蠢貨自己起的心思,那是打死他都不能相信的。

  褚立春機靈靈的打了個冷戰。

  他曾經聽說過這個姐夫年輕的時候在當地也是一狠人,後來參軍離家兩年,不知道因為什麼回來後腿就跛了,性情也大變。

  對此傳聞他是嗤之以鼻。

  這個姐夫從來都沒有脾氣,她姐給他戴那麼多年的綠帽子他都忍了。

  在他眼裡,這個姐夫就是個沒能耐的窩囊廢。

  可現在,眼前的一切顛覆的他十年的認知。

  這哪還是以前那個一棍子打不出個屁的林國平。

  他嚇傻了,連哭都忘了。

  倒是那兩個同伴聽到動靜衝了過來。

  「出去,這是我家,還輪不到你們來撒野。」林國平眼睛一瞪,那二個人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二人對視一眼,有些邪門,他們也算是鎮上的人物,怎麼被這小子一眼給嚇退了。

  褚立春不是經常說,他的這個姐夫是個窩囊廢嗎?

  看這眼神,這架勢,哪是個窩囊廢,分明是個狠茬子。

  林國平揪著褚立春的脖領,陰測測的道:「讓他們給我滾,不然我手下沒數,斷了胳膊腿啥的可別怨我。」

  褚立春使了個眼色,這幾人無賴慣了,要真遇到手狠的,他們也不敢上前。

  他們畢竟不是真的黑社會,只是小地方的無賴罷了。

  「姐夫,你還真打呀?我靠,自家實在親戚,不用這麼狠吧!」他忘了之前怎麼威脅林國平了。伸手抹了一把鼻血,「靠,太狠了,出了這麼多血。」

  林國平自重生以後,他的一雙兒女和父母就是他的逆鱗,上輩子虧欠他們的,這輩子要補齊。

  敢用孩子來威脅他,打錯算盤了。

  林國平的手底下緊了緊,褚立春覺得衣服領子勒住了脖子,越來越緊,他的呼吸有些困難。

  這時候,他才真切的感覺到怕了。

  他手腳不斷的踢打,哀求道,「姐夫,咱們,咳,咱們好,好好說行,行不行?」

  一句話斷斷續續才說出來。

  他的那兩個朋友對視一眼,悄悄的退了出去,轉頭跑沒影了。

  「姐夫,求你,我真的,咳……」褚立春心裡暗自罵那二人不講義氣,這關鍵時刻竟然拋下他跑了,只好苦苦哀求。

  林國平手下稍微鬆了些。


  「咳咳咳……」褚立春猛烈的一陣咳嗽。「姐夫,你練過啊?這手,真他媽的有勁!」

  林國平掃了他一眼,他立馬安靜下來。

  「說吧,到底是誰讓你來的?」林國平心中有個奇異的感覺,他覺得這事跟林建華脫不開關係。

  用林想的話來講,那就是個小白臉,沒有好心眼。

  褚立春臉色發白,他們一直都是嚇唬加上賴皮,真正和人動手的次數屈指可數,碰上個硬骨頭就有些傻眼。

  林峰眼睛發亮,閃著崇拜的光芒,「姐,爸爸真威風!姐,爸爸真有氣勢!」

  這回不用解釋,他都理解了氣勢的意思。

  林想拉著他進屋,她拿起條帚打掃被這幾人禍害的房間,豎著耳朵聽著那邊屋裡說的話。

  褚立春嗑嗑巴巴的解釋道:「沒有人,沒有人支使我來。昨天我來辦事,我聽人說,我姐離婚了,我就打聽了一下怎麼回事。後來,我碰見你家那個堂弟,在鎮上上班那個。他請我吃了頓飯,我問他這事,他才歎了口氣,說我姐可憐,被你們家攆出來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還是他看了可憐,才幫著我姐租了間房子先住著。他說,你們是親戚,有些話不好說,可也覺得你們做得太過了。我這才想著來要點錢,給我姐一些,我也能落下點花花。真沒人支使我來。」最後他又強調一句。

  林想在那屋聽了撫額,這簡直就是個缺心眼子,就這麼給人當槍使了。

  她拉住林峰,小聲的問:「聽明白了嗎?」她順勢教導林峰,讓他能分辯出誰是誰非。

  林峰點點頭。

  「那你說說,到底是誰支使他來的?」

  「沒人。」林峰很痛快的答道,歪著腦袋想了下又接著道:「不過,在鎮上上班的只有建華叔。這是他在中間挑撥。爸媽離婚的事跟他有關,現在大舅來找麻煩也跟他有關。」

  最後他總結了一句:「這個人不是好人!」

  「啪」的一聲,林想又親了林峰一下,讚道:「小峰真聰明,說得太對了。」

  林峰小臉紅撲撲的,白了她一眼,這個姐姐,是越來越煩人了。

  林想嘻嘻笑著,捏了捏林峰的小臉。

  那邊,林國平聽明白了。

  他皺了皺眉,罵了句:「蠢貨!」

  褚立春剛要反駁他不是蠢貨,林國平問:「你見著你姐了?」

  「見著了。」

  「你看她的穿著打扮是不是很窮困潦倒的樣子?你看她和林建華是不是很有默契的樣子?你看她的臉色是不是很有光彩的樣子?」

  林國平一邊三個樣子把褚立春問住了。

  他仔細的回想了一下,她姐滿臉春色,臉色紅潤,根本就是很滋潤的的樣子。

  他的臉色青了紅、紅了白,狠狠的罵了一句:「媽的,讓人給耍了。」

  林國平涼薄一笑,「那是你的新姐夫,不過,你以後要注意了,別總被人當槍使,一不小心犯了事,進了局子可沒人能保你。」

  褚立春翻了個白眼,「不用你管。」

  「要不你來我家鬧事,當我稀罕管這閒事嗎?」林國平不屑的道,「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了,不過,如果你再來找我們家人的麻煩,可別怪我不看在你是小峰親舅舅的面子。」

  「現在,你給我滾吧!」他揪起褚立春的衣領拽著他往外走。

  到了大門外,林國平將他往外一摜,喝斥道:「給我滾,再敢來搗亂,我打折你的腿!」

  褚立春被摔倒在地上,覺得大庭廣眾之下沒有面子。

  面子這東西,沒人看到的時候不值錢,可被人看到,那失了面子可是了不得的。

  他一眼看到跟在後面看熱鬧的林家人。

  你不給我面子,我也不給你留面子。

  張口就道:「你有什麼好囂張的,你未婚就有私生女,你張狂什麼?就你這樣的,誰敢跟你呀,還有你那姑娘,一個野種,將來沒人娶,一輩子當老姑娘吧!」

  這惡毒的話衝口而出,林國平臉色一變,狠狠的踢到他的腿上,只聽「嘎巴」一聲,褚立春抱著腿打起滾來,「哎呀,疼死我了,打死人了,快來人呀,老林家要殺人了。」

第三十二章、又來找虐的

林國平氣極,他沒想到褚立春到了最後還是把林想的身世叫嚷了出來。

  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彼此都知道,但不能宣諸於口。

  說出來,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褚立春的話,幾個附近看熱鬧的鄰居聽到了,林家人聽到了,林想也都聽到了。她看到大家或鄙視、或同情、或憐憫的目光射向她,不禁有些好笑。

  「你胡說,你才是野種呢!」誰也沒想到,第一個站出來維護林想的竟然是林峰。

  他握著小拳頭,眼裡噙著淚水,氣哼哼,惡狠狠的像個小狼崽子,猛衝上前,照著他就是一腳,嘴裡還氣憤的不停的叫著,「叫你胡說,叫你說我姐……」

  林想愕然,隨之而來的心頭湧上的濃濃的感動。

  她上前抱住林峰,小聲的道:「別理他,那就是個無賴。姐姐都不在意,你管他說什麼呢!」

  林峰眼淚控制不住的滴落下來,他帶著哭腔道:「姐,我不想哭,我沒忍住。」

  林想心酸的抱著他,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哽咽的道:「我知道,姐都知道,我們小峰是最堅強的好孩子。」

  林國平揮了揮手,對林國祥和林桂秀道:「去報警,就說褚立春強闖民宅,欺負這一家老小。」

  他既然想把事鬧大,自己就得接招。

  林建華,親愛的堂弟,你等著吧,總有你哭的那天。

  聽說報警,褚立春有些害怕了。

  他忙對之前跑出來躲得遠遠的那二個朋友道:「快,扶著我,咱趕緊走。」

  林國平眼裡閃過一絲厲芒,身上散發出濃濃的殺氣,冷笑道:「急什麼?我打斷你的腿你不正好賴上我?」

  褚立春疼得滿頭大汗,被他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嚇得一縮脖子,「不,我的腿沒事,跟你沒關係。」又催促他的朋友,「快點,咱趕緊走。」

  林國平也沒攔他。

  褚立春走了沒多一會,林國祥帶著派出所的二位同志來了。

  來人一看林國平,就樂了。「我說你們家這兩天的事怎麼這麼多?合著我們派出所光給你們服務了?」

  林國平跟派出所的同志呆了整整一天,已經熟悉了,請來人進去,「讓你們見笑了……實在是沒辦法,我剛才去派出所,這就三個無賴打到家裡來了,張嘴就要五百塊,你們也知道我家的情況,這一把大火什麼都燒沒了,這好歹算有個房子落腳,要不然真得住到大街上去。」

  「當初我離婚,你們看看吧,這證和協議書都有,我是傾家蕩產拿出來那二百,接著沒幾天就讓人打住院了,房子也燒沒了,說到底,不都是因為他們家?現在還來訛我,趁我不在家,嚇唬打罵我父母和孩子,太不是個東西。我一生氣,就把他們打出去了。我說報警,免得他們過後又去說三道四,大家當面鑼對面鼓說清楚了。可誰知道他們一聽說報警嚇得立馬就跑了……」

  那兩個年輕的警察聽得是目瞪口呆,半晌才搖頭道:「怎麼會有這樣的無賴?這還是親戚呢!」

  「我們可不敢有這樣的親戚。我請二位同志來,就是想做個見證,別到時候他們又找派出所去,說我打傷了他們,打折了他們的腿等,隔著這段時間,誰知道到底咋回事,到時候,我可不負責任。」

  「行了,這事我們知道了。既然他們說沒事,又跑了,這事就拉倒了。再去報警誰知道到底又是在哪傷著的。」那警察倒是會為人,順著林國平的話說下去,他感覺林國平身上有一種鐵血的氣勢,也不想得罪了這樣的人。

  林國平笑著請二人在家吃飯,安排林桂秀去買菜。

  「不用了,你們家的情況我們也瞭解,等老哥你掙錢了再請,到時候我們可不客氣。現在我們得回去了,別他們真去報案,其他同志不瞭解情況,真給立案就麻煩了。」

  這二位警察並不知道,他們今天的一個善舉,給日後二人結下了一個善緣,讓他們及其家人都跟著受益終身。

  送走他們,林國平又跟剛才看到那一幕的幾個鄰居打了聲招呼,在他和無賴之間,大家當然不會駁了他的面子,雖然他們看林國平和林想的目光有些怪異,但林國平已經顧不上了。

  他有一個最緊要的任務,那就是林想。

  褚立春的話,林想已經聽到了。

  他不知道林想會怎麼想,但林峰都那麼激動了,何況是當事人林想?

  他很擔憂。

  「想想,爸爸想跟你談談。」林國平的目光裡隱有憂慮,這事已經掀出來了,他不能置之不理。

  林想低著頭跟著父親進了房間,林峰也想跟著進去,被林桂秀拉住了。

  「想想,這事……」林國平不好開口,林想已經沙啞著嗓音說道:「我知道,褚麗華不是我親媽。我以前生病的時候,她以為我睡著了,嘟呶過,我聽見了。」

  這事吧,她知道都十年了,從當初的不可置信到後來的不在意,早就過了心潮起伏的時候了。

  林國平怔了怔,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然後把她摟在懷裡,「想想,對不起。」

  對不起不能跟你說實話。

  林想抱著父親,心裡也在道對不起。

  對不起不能對你說,我其實什麼知道了。

  父女二人談過之後,林國平把林想帶到外屋,和林峰道:「小峰,你姐和你雖然不是一個媽生的,但你們不比任何親生的姐弟關係差。以後,你們二人要相互扶持,一輩子都要相親相愛。知道嗎?」

  林峰眼睛紅紅的,點點頭,上前拉著林想的手,「姐,咱們沒有媽,可咱們有爸爸。這還是你跟我說的呢!」

  林想再也忍不住,抱著林峰大哭了一場。

  她不為自己的身世可憐,可她為林峰的懂事難過,這麼好的孩子,前世她怎麼就沒珍惜,讓他淪落到那種境地呢!

  這天又沒走成,林國平不放心林想。

  下午的時候,又哭又鬧的聲音傳了進來,那嚎嚎啕大哭聲好像他家死了爹娘似的。

  不是林想損,而是她看到來人心就不忿,「哭什麼哭,再哭滾出去,是你家姑娘放火要燒死我們,我們還沒上你家去哭呢,上這來嚎什麼,那麼大歲數還講不講點道理,難怪能養出那麼狠毒的姑娘來。」

  這一天的鬱悶心情終於得到了發洩。

  這是自找著來找虐的。

第三十三章、多厚的臉皮

能讓林想說出這話的,來人肯定是張小翠的父母了。

  要說這老兩口也怪可憐的,養了這麼一個狠毒的女兒。

  可不論怎麼樣,都是他們寶貝著養大的老嘎達。

  要不然他們家五六個孩子,怎麼身邊就這麼一個老丫頭呢!

  老兩口自從昨天這老姑娘被警察帶走後,就一宿沒睡,老頭那煙袋鍋一宿沒離手,唉聲歎氣著姑娘的命不好。老太太坐著嚎了一晚上,開始是罵姑娘不懂事,接著罵老林家缺德,到了早上,逼著老頭上鎮上要把姑娘接回來。

  老頭老太太去老李家借馬車,被拒絕了。

  他們家孩子這性質太惡劣了,誰敢幫呀,還是遠著點好。

  所以老兩口是走著來鎮上的。

  二十多里多路呢,兩個人走了三個多小時才到,先去了住在和平村的大兒子家,把在這附近住的四個兒子都叫過去了,商量了半天,才大兒子陪著去了派出所。

  老太太倒是想全家人都跟著哭去,可那些兒子兒媳婦,誰也不是傻子,你姑娘放火要燒死人,還把人家門頂上了,這得多狠的呀,誰也不肯去。

  沒辦法,大兒子一個人跟著了。

  誰讓他是老大呢。

  不為那個不著調不正經的妹妹,也得為兩個老人呀!

  去了派出所,大兒子沒問幾句話就讓人打發出來了。

  別看老太太在家吵得凶,你讓她在派出所鬧,她可是沒那膽子,那愣是一個字都沒敢說。

  無論什麼時候,普通老百姓對於公安局,那可都是存著敬畏的心。

  三口人出了派出所,在人家門前轉悠了老半天,想起了老林家。

  這不,老兩口哭著就鬧到了老林家。

  在他們想來,我姑娘雖然放火了,可你們家人都沒啥事,只要你們老林家說上一句話,那我姑娘可不就得放回來。

  那至於那燒燬的房子啥的,他們根本選擇性的忘記了。

  至於老林家憑啥幫你們說話,在他們看來是天經地義,鄉里鄉親住著,能幫的不幫,看著我姑娘受罪,你們老林家是要逼死人呀!

  所以說,有時候走正路,有時候講道理,那根本就是行不通的。

  要不為啥有些年,有些部門,有些人家,那想進是得走後門的。

  什麼事,也得分跟誰,對誰。

  對那不講理的人,你就不能跟他講理。

  林想可不管這事該不該她一個孩子出頭。

  這事吧,她是苦主,是當事人,她差點命都沒了,她還沒去哭鬧呢,這張家人反倒不長眼的跑這來鬧騰上了。

  鬧?

  我讓你鬧。

  我罵不死你。

  你們不怕丟臉,我們家小叔是男人,怕啥呀?

  這地方呆不下去,就去市裡唄!

  反正小叔前世是在邊境城市結婚安家的,根本就沒回這小鎮。

  再說了,無論到何時,世人對於女人也是比男人苛求。

  老兩口想當然的認為,只要他們哭一哭鬧一鬧,老林家要面子也得把這事壓下來,說不準還能把守寡的老姑娘嫁給老林家當小兒媳呢!

  白日做夢說得就是這二人。

  老張家的大兒子根本就不想來,純粹是讓父母逼得沒法了,膽突的跟著進來了。

  他真怕被人家打一頓。這要是被打了,也是白打。

  沒想到,老娘剛哭著進了院子,就被一個衝出來的小丫頭片子指著鼻子大罵了一頓。

  「看什麼看,說的就是你們。怎麼,前天那一把火沒燒死我們,這是不甘心哪,追到家裡來了,你們還有沒人性了,我們家的房子都燒沒了,我和我奶我弟差點被你們燒死,點火還不算,還要拄著棍子怕我們跑出去,多惡毒的心啊,還好意思跑這來嚎,這臉皮得多厚呀,比長城還厚吧!」

  林想吧吧的罵了一大通,然後指著院子外面,「還不滾,賴我家幹啥呀,等著派出所來抓人哪!」

  她是真不想像個潑婦一樣罵街,可對付這種人你就不能客氣了,你要態度稍一好點,他們立刻就像滾刀肉一樣粘上來,到時候吃虧的可是自己。

  至於名聲什麼的,對不起,那是個什麼玩意?

  林想根本不在乎。

  重活一次的人了,前世什麼沒見識過,有人在乎嗎?

  也就這個年代的人,還是把這個放在嘴邊。

  前世林國平去世後,林想回來呆了幾天,沒多久爺爺奶奶也沒了,她送走二位老人,一直到重生前十年,除了掃墓,她基本上沒回去過。

  對這裡,她真的沒啥感情。

  這裡留給她的記憶,除了傷感,就是痛恨。

  因為褚麗華在父親去世後佔據了那房子,所以她即便回來掃墓,也只是暫住在二叔家或是大姑家,從來沒踏進過前院的房子。

  再留戀,也不進去。

  這是她的一個執念。

  為此,她沒少背地裡被人講究。

  不管咋的,那是把她養大的媽,雖然不是親生的,可生恩不如養恩大。

  她毫不在乎,外人知道個啥?

  要不是褚麗華,他們家能弄的家破人亡嗎?

  所以名聲啥的,對於她來說,真的不是問題。

  她知道爺爺奶奶面子矮,父親總不能去罵兩個老人吧?

  所以,就由她來當這個惡人吧!

  林想確實把老張家人震住了。

  這是那個一直靦腆著笑,不愛說話的小姑娘嗎?

  這怎麼像換了個人似的。

  老太太的哭聲也嚥了回去,跟著看熱鬧的人指指點點的,讓老張家的大兒子羞臊的就差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媽,咱回吧,別在這丟人了。」

  「起開,不用你管,咱們回去了,你妹妹咋辦呀?」老太太一擰身子,掙脫兒子的手。

  「你們家沒人了,讓個小丫頭片子出來罵我個老太太?」

  林想剛要說話,被林國平攔住了。

  「張家大嬸,我叫你一聲嬸,看在前幾天住在一個村的面子上,你回去吧。上我家來鬧事,這事你們沒理,看在你們這麼大歲數,我也不計較了。」他揮了揮手,「回吧!」

  「他大哥,咱們不管咋說,看在兩個孩子好了一場的份上,你們就跟派出所的說一聲,把我姑娘放回來得了。她和你家老三好,我們也不反對,回來就讓他們結婚,給你們老林家生兒育女,你說咋樣?」老太太的臉皮夠厚,為姑娘,這是豁出去了。

  林想心裡暗自歎了口氣,這老太太千不好萬不好,對這姑娘的心卻是真的沒說的。

  這得多厚的臉皮啊,才能說出這話來。

  她都替老太太臉紅的慌。

第三十四章、走了不要臉的,來個求情的

林國平半張著嘴巴也愣在那了。

  他沒想到,老太太竟然能說出這麼一番話來,愣是半天沒反應過來。

  還是林桂秀站出來,「哎喲,我說老太太,你這不是白日做夢呢吧!就你家那姑娘,差點放火燒死我娘和侄子侄女,現在反過來說要和我家結親,這得多厚的臉皮才能說出這話來呀?

  我家人在你們張家眼裡,那就是個傻子,都缺心眼是吧?

  你們要還要點臉面,就趕緊從我家出去,別等我說出不好聽的,再把老太太你氣個好歹,我也不負那責任。」

  「負啥責任,他們現在是擅闖民宅,咱們可以去派出所告他們。」林想在旁邊冷眼接了一句,「真是厚臉皮!想讓我小叔娶個殺人兇手做老婆,白日做夢呢吧!」

  老太太指著他們那嘴開開闔闔半天沒說出話來。

  老張家大兒子忙陪著笑道:「誤會,妹子誤會了,我們是來道歉的,是來陪不是的。」

  看看,這人反應還挺快的。

  本來嘛,殺人放火還有理了,這還有沒有天理了。

  也虧得他反應快,要不然這吐沫星子能把他們淹了。

  他們家在山上沒人搭理,這眼瞅著要臭到鎮上來了。

  這鎮說大不大,說小不說,這年頭啥流傳最快,當然是閒話了。

  何況是這麼大的醜聞了。

  老張家大兒子想的明白,他家的大姑娘可沒幾年就要找婆家了,這要是壞了名聲,婆家可不好找。

  他總不能為了個不要臉的妹妹,把自家一大家子搭進去吧!

  之前他沒勸動老太太,可現在看人家那架勢,哪是要臉不想說的樣子,分明是不怕事大呀!

  說啥也不能由著老太太折騰了。

  老太太一聽急了,使勁的瞪著兒子,要不是老林家三小子,她家姑娘能犯這錯誤嗎?

  不講道理的人什麼時候都不會講理,要說這事林國祥肯定也有錯,一個巴掌拍不響嘛!

  但把責任都推出去,這就是老太太不講理了。

  又沒人拿著刀逼著你去放火,更讓人覺得她狠毒的一點是,她還拿木頭把人家門從外面頂上了,這不是成心要燒死裡面的人是什麼?

  這可不單純是洩憤了。

  林桂秀板著臉道:「道歉?陪不是?有這麼道歉的嗎?這麼哭著嚎著就進來了,好像我們家欺負你們了似的,這讓鄰居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把你們老張家怎麼樣了呢!」

  林國平接著道:「道歉這事,我們收到了。這事跟你們沒關係,都是張小翠沒有人性,我們也不會往你們身上扯。你們回去吧,有啥事通過派出所說就行,咱們兩家沒必要見面了。」

  要說他老娘和孩子差點被燒死,他是最有發言權的。

  老張家大兒子臉色通紅的把說不出話來的老太太扶出去了。

  老頭只知道聽老伴的,他也知道自家沒理,不甘心想想說自家姑娘和老林家兒子好的事,被大兒子在耳邊嘟呶了一句:「你可好幾個孫女呢!」

  老頭把嘴閉得嚴嚴的。

  姑娘是指不上了,再把兒子得罪了,將來可指誰養老去?

  老頭這會兒明白上了,跟著灰溜溜的走了。

  看熱鬧的一看沒啥好看了,也跟著出去了。

  不一會就傳遍了老林家讓人給放火,差點燒死人的消息。

  林想沒想到這幾位戰鬥力這麼低,什麼都沒說就走了,真是有些意猶未盡的感覺。

  「怎麼這麼就走了,還沒哭鬧呢?這來幹什麼來了,就為了挨頓罵?」她自言自語道。

  林國平聽了好笑,使勁的按了個她的頭,「老張家那幾個兒子我都認識,還算明理老實的人,之前肯定是沒勸住老頭老太太,看咱們態度強硬,也不敢硬對著幹,畢竟他們家的孩子都大了,這名聲壞了可不行。」

  「就是,都一個鎮上的,誰不認識誰呀,他可不敢鬧大了,這趟來,說不準是老太太的意思。」林桂秀臉色陰沉,「這死老太太,也太不要臉了,那話也能說出來。老三,都怪你……唉!」說著心氣不順炮火對準林國祥,可一看他那低落的模樣心裡一軟,到底沒說下去。

  名聲,又是名聲。

  林想心想這名聲真是把雙利刃,「回吧!」轉身剛要走,就聽到略帶緊張的聲音,」大,大兄弟……」

  林想攸地轉身,果然是張大賴的媳婦,大彪嬸。

  她對大彪嬸印象還是不錯的,人雖然彪悍些,可人家能幹呀!

  何況,在褚麗華和林國平離婚事件中,大彪嬸可是功不可沒呀!

  林國平微不可見的蹙了蹙眉。

  張大賴打傷他這事,可大可小,他心裡倒沒真想讓他入獄。

  畢竟他只是想打他一悶棍報復一下,沒想到把人打壞了。

  這也就是不懂法。

  可他進去不要緊,那老婆孩子咋辦呀?

  別看他在家不幹活,可農村,家裡要沒個男人頂門立戶,那家可不叫個家。

  大彪嬸明白這個道理,她領著孩子去了派出所,人家可憐他們母女,給他們指了條道:「要是林國平不追究,你們賠點錢就完事。」

  她這才大著膽子上老林家來了。

  之前躲在人後邊,沒敢上前,她可怕被老林家認為,她是和老張家一夥的。

  等老張家走了,她才有些心虛的叫了人。

  「什麼事大嫂子?」林國平沒讓人進屋,就在院子裡問了。

  「大兄弟,俺知道俺家那口子把你打傷了,是他不對,派出所把他抓起來也是他活該。」大彪嬸現在可沒有抓/奸時的氣勢,陪著小心,可憐的道:「求大兄弟,看在鎖子這孩子的份上,別跟他一般見識,就饒了他吧!我們願意賠錢,只要你說多少錢,砸鍋賣鐵我們也賠……」

  「大嫂子,你這說的我沒明白,怎麼聽著好像我欺負你們家了似的。」林國平都被氣樂了,今天這是什麼日子,一撥接一撥的,都好像說的自己這個受害人像是欺負人那個。

  「不是,不是。」大彪嬸忙擺手,有些慌亂的道:「是派出所的同志,他們說,這事可大可小,要是大兄弟不追究,他們就幫著調解一下,讓我們賠些錢。」

  她面上帶上些乞求,「俺們娘倆個沒有男人的日子不好過,這農村要沒有頂門立戶的,這家就要散了。大兄弟,我知道你是老實人,求你了,大賴子那就是個無賴,你就當是坨狗屎,別搭理他就是了……」

  林想沒說話,這事的性質和張小翠不同,林國平無論怎麼,她都沒有意見。

  林國平沉思了下,張大賴把他打傷這事他倒沒多怨恨,沒有那一下子,他也回不來不是,何況,褚麗華是婚內和張大賴之間不正經,這事他對大彪子心裡多少也有些愧。「行,明天我就去派出所,跟警察說清楚這事。」

  與人為善就是與已為善。

  「謝謝,太謝謝你了,大兄弟,你真是個好人,都怨大賴不知道好歹。」大彪嬸激動的熱淚盈眶,就差沒給林國平跪下了。「……大兄弟,你看,咱現在去成不?俺們來一趟不容易,一會還得貪黑回去呢!」

第三十五章、離心

林國平和林國祥跟著大彪嬸去了派出所。
  林峰抿抿唇,在他們臨走時塞給張鎖子一個小姑剛給買的羊羹糕,「張鎖子怪可憐的。」

  這什麼孩子呀,他剛剛好受點,就瞧著別人可憐了。

  這麼善良將來不得吃虧呀!

  林想本著自家老實孩子不能再吃虧的原則將他著重教育了一頓。「你傻呀,他怎麼可憐了?他有爹有媽,比你可強,可憐啥呀!」

  林峰翻了個白眼,「他爹那不是在派出所關著呢嗎,怎麼就不可憐了。」

  「咱爹去了以後人家爹就要放出來了,哪可憐了呀?」林想也朝他翻個白眼,「瞎同情。」

  林峰撅著嘴不說話,覺得了姐太沒同情心。

  林想拉著他進屋,嘴裡還在喋喋不休的教訓著,「那同情心不要濫發,張鎖子那沒心沒肺的,自己都不當回事呢……」

  林桂秀跟在屋裡一直沒出去的爹媽道:「爹,娘,我大哥現在可真好,跟年輕時一樣。這回你們該放心了。」

  「可不是咋的,這些年啊,你大哥悶不出的不吱個聲,我和你爹這個心裡啊,可不是個滋味了。」林奶奶手裡幹著活,「這幾件衣服本來是想給老三將來的媳婦留著的,你明天帶著,給想想改改先穿著。」

  林想湊過來看看這衣服,還都不錯,七成新,款式也挺好,比這鎮上的人穿得款式可強多了,不愧是城裡人的穿著。

  「奶奶,將來我小嬸可不見得稀罕這些衣服,到時候咱家條件好了,直接買新的穿。」

  「就是的娘,再有這些衣服,給我大姐、二嫂他們得了,放著不穿,那布料時間長了就遭禁了。」

  「你們說得好聽,以為那錢是大風刮來的啊,說有就有了?」老太太氣不順的拍了林想一下,「去,上那堆裡找找看,有沒有你爸和你小叔能穿的。」

  「能,都能穿。我小姑爺爺和我爸他們體型差不多太多,大小都合適。」林想翻了幾件男式衣服出來,「這件給小叔,這件給我爸,這是小叔的,這是我爸的……奶,衣服上都是褶子,得熨熨。」

  「我來熨吧,電烙鐵在哪?」林桂秀看了看衣服,挑出一件來,「這件給你小姑夫穿,他們幹活的時候穿正好。」

  林國平回來的時候,交給了老頭五十塊錢,「這是大彪子賠的錢,他們也不富裕,我也沒多要。」

  林鐵柱吧嗒了下嘴,「這錢是給你的,你拿著吧!這麼大的人了,手裡哪能沒倆錢,再說了,你不是要去縣上嗎,這就當路費吧!」

  林國平把錢裝進兜裡,「大姑娘,等著爸,過幾個月爸就回來接你們。」

  林想心裡已經初步打算好,去市裡做些什麼小買賣,她遲疑著建議道:「爸爸,你和我們一塊去開陽吧!那是大城市,畢竟人多。人多才好做生意嘛!昨天我和小峰去商店,看到他們家還賣熟食之類的,有附近的工人去那吃飯。他們家可真會做生意,這樣吃得還好,還不用花費多少。」

  林國平聽了這話明白她的意思,陷入了沉思。

  林想考慮的對,自己之前不想依靠妹妹、妹夫,可開陽確實比東華的經濟要繁華。

  他低頭,帶著憐惜問:「嗓子還很痛吧!還是盡量不要說話。」

  林想搖頭道,「今早起來就不疼了。」

  林國平看林想帶著期翼看著他。

  遲疑了一下才道:「爸爸現在手裡沒錢,我先去東華掙幾天錢,然後再去開陽,好不好?」

  林想有些失望,看來父親還是覺得五十塊錢不好幹啥。

  其實,也用投入多少,和小姑一起做不更好嗎?

  小姑雖然比他們條件都好,但畢竟只有小姑夫一人上班,在市裡也就是過得去。

  幸虧婆家條件好,小姑夫又是老小,家裡哥哥姐姐都心疼他,小姑這才能從嘴裡摳出點錢攢下。

  她想說,可想了想,既然父親已經決定了,那就隨他的意吧!

  等以後再慢慢引導著父親就可以了。

  吃過晚飯,林國安和夏曉秋過來了。

  林峰早溜到他們家看電視去了,林想和小姑在鼓秋明天早上要穿的衣服,總得穿件合身的吧!

  「爹,娘,出了這麼大的事你們怎麼還瞞著我們啊!這今天我在外面幹活都聽著人家議論了,說是老三和個小寡/婦好上了,後來又不要人家了,被人嫉恨上才放火點了咱家的房子。娘,外面說的可難聽了,是不是真的?」林國安悶不出的不吱聲,夏曉秋不管那套事,質問道。

  林奶奶盤腿坐在炕上,眼皮子往上一翻,「你聽外面人胡亂嚼舌頭呢!老三啥人品,你們當哥哥嫂子的還不知道?」

  林想心裡暗笑。

  老太太還以為能瞞住,那可能嗎?

  在咱們國家,那向來沒有隱私的,只要做過的事,不管啥部門,都能給你露出來。

  要不然前世怎麼會有那麼多的騷擾電話呢!

  「想想,你去你二叔家,和他們一塊看電視去。」林爺爺發話了,這事吧,瞞外不瞞內,瞞著老二兩口子那是不對滴。

  林想磨磨蹭蹭的走到外面,果然聽到裡面不多時響起了尖銳的聲音,「老三怎麼能這樣?老林家的名聲都讓他給敗壞了,我們還怎麼在外面見人?丟死個人了。」

  二嬸的聲音那個高昂啊,估計當個高音歌唱家沒有問題。

  林想正在外面偷聽,林國平從那屋出來了,「想想,是你二叔二嬸來了?」

  「嗯,我二嬸好像知道了小叔的事,不願意了,說是以後出門抬不起頭來了。」林想絲毫沒有偷聽被人抓到的尷尬,「爸,你還是別進去了,這事有我爺爺奶奶呢!」

  林想沒說的是,你個大伯哥進去也不好跟弟媳婦吵吵啊!

  林國平想了下,果真聽林想的回屋了,「你不回屋啊,要不就上後院看電視去,大人說話小孩子湊什麼熱鬧?」

  「我這不是好給你匯報嘛,萬一你爹娘我爺奶在吃虧怎麼辦。」林想雖然這麼說著,還是跟他進了屋,「我小叔睡了?」

  「沒有,估計是想心事呢,你小叔這回可長記性了。」林國平有些感歎,自像自己一樣,不也吃了一次大虧。

  林想和父親說著話,耳朵還留心聽著隔壁屋裡的動靜。

  過了好半天,沒有聲音了,林想透過北窗,看到二嬸氣哼哼的在前面走,二叔像個受氣包似的跟在後面。

  她從炕上跳下地,跟在林國平後面去了爺爺那邊。

  「爹,老二媳婦咋說的?」

  「還能咋說,反正就是老三不好,給她丟臉了唄!我就不明白了,我這個當娘的都沒說沒臉見人,她個當嫂子的,有啥不好意思見人的?」老太太跟兒媳婦吵了一架,雖然老三不對,可也不能由著二兒媳婦那麼作踐。

  「娘,算了,老二媳婦是要臉的人,面子矮,外面人一議論,她覺得沒臉也是正常的。她是嫂子,罵老三幾句就罵幾句吧,誰讓這事他做的確實不地道呢!」林國平息事寧人的勸道。

  「那是罵幾句的事嗎?她個作妖的,要把房子賣了上他娘家那邊去。我就說她肯定是早有這個心了,這是藉著癮子來說事呢!」

  「老二想搬家?」林國平怔了怔,「爹,那你們咋說的?」

  「能咋說,這各人家過各人家的日子。他要搬,我也管不著哇!」老頭歎了口氣,覺得這個兒子跟自家越來越離心了。

  林想卻不以為意,親戚之家遠了香近了臭,搬了也挺好。

  何況,二嬸的娘家在邊境市,那地方現在正是好時候,掙錢非常容易。

  要不是前世她在那呆了十幾年,心裡有著不可磨滅的陰影,她早磨著父親去那了。

第三十六章、洗澡也排隊

第二天一早,林桂秀帶著林國祥和林想、林峰坐火車去了開陽市。
  至於二叔家要搬家一事,林想根本沒放在心上。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這事呀,別人說了不算。

  開陽市的繁華遠不是一個小鎮可以比擬的,火車站前是賣各種商品的小攤販,大街上人流如織,寬闊的道路上行駛著各種車輛。

  「姐,好多車啊——」林峰可是頭一回進城,眼睛都不夠用了,指著那些行駛的汽車羨慕極了,要知道小鎮上可沒有公交車,只有幾輛吉普車,連轎車都沒有。

  「是啊,那是公共汽車。」林桂秀指給林峰看,「那是轎車,那是卡車。一會我們就坐那樣的公共汽車回家。」

  「哇,姐你看,樓真多呀,都好高呀!」林峰可真是劉姥姥進大觀園,看什麼都稀奇。

  他的叫聲惹來身邊一對年輕的小情侶的鄙夷,女人回頭不屑的瞥了他們一眼。

  「想想,你看什麼呢這麼入迷?」林桂秀一回頭,就好笑的看著這丫頭站那發傻,忍不住揉了揉她的頭,「先回家,明天小姑領你們出來逛逛。」

  林想看向林桂秀,雙眼亮晶晶的好像夜空裡的星星,指著正在擺攤賣水果的一位中年婦女,「小姑,那賣水果的生意還挺好的。」

  林桂秀順著她的手望過去,那位婦女賣面前擺了兩個筐,二三個人在蹲在那挑著筐裡面的水果。「開陽人流量大,周圍那些縣市的都上這來買東西。」

  幾個人一邊走,一邊看熱鬧。

  林想覺得,沒有本錢的情況下,賣水果也是個好主意。那些水果用不了多少錢,又不用交攤床錢,賣完了再去上貨,小本倒騰,辛苦點,也能賺錢。

  林桂秀憐惜他們在山上呆了這麼幾年,也想讓他們見見世面。

  林峰也看得眼花繚亂,不時拉著姐姐問:「那是什麼?他在幹什麼?」

  過了好一會,他們也沒走出去幾步遠。

  下車的時候就已經是中午了,林國祥是個大小伙子,早上吃的那點東西早就消化掉了,此時肚子咕嚕一聲響了,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跟二姐撒嬌,「我餓了。」

  「馬上到家,咱中午煮麵條,還省事。」林桂秀說著去拉林想,「快走吧,想看熱鬧咱們明天出來逛!」

  林桂秀家離市中心火車站很遠,坐公交車得半個小時,當然,要是走路也是四五十分鐘就到了。她和婆家住的不遠,回家要先經過婆家,然後才到家。

  林想幾人跟著進去打聲招呼。

  「媽,我回來了。原原,想沒想媽媽?」林桂秀的兒子上小學二年級,看見她一下子從炕上撲到她身上,歪著頭看林想和林峰。

  林想和林峰趕緊林國祥叫人。

  高奶奶長得有些刻薄像,她睞縫著眼睛半了半天,才拉著林想和林峰的手讚道:「這兩個孩子長得可真俊!」

  「這是我大哥的兩個孩子。」林桂秀陪著笑道:「家裡著火了,他們在家也沒人照顧,我領著過來住幾天。」

  「嗯,去吧,吃飯了沒,鍋裡好像還有點飯。」說著作勢要想來。

  「不用,我回去下點麵條得了。」林桂秀攔住老太太,接著抱起兒子,「媽,我先回去,下晌再過來。」

  「去吧去吧,老四也回去吧!」高奶奶把兒子也攆回去,「你小舅子回來了,去看看。」

  高慶仁憨憨的答應了,跟在林桂秀後面往回走。

  小姑夫這個人,林想是很瞭解的。他是個老實人,如今在運輸公司開車。一輩子沒啥大能耐,但也沒做過啥對不起家人的事。當初,他是和小姑自己看對眼結婚的,不然,他家裡人哪會同意讓他娶一個農村的女人。

  林桂秀會來事,說話辦事敞亮,沒多久就被婆婆接受了。

  回到家,林桂秀就忙著煮麵條,高慶仁跟在後面要燒火,她攔住,推他進屋,「你跟老三說會話,就煮點麵條,用煤氣灶就行,不用燒火。」

  「姐,我想尿尿。」林峰瞅了眼這小也就十幾平方的小院子,皺著眉頭道。

  「姐領你上廁所。這外面有……」林想頓了下,才記起幾年沒來過小姑家,按理說她是不應該知道公共廁所的。

  「原原,你領我們上趟廁所。」林想只好求助了。

  從公共廁所出來,林峰抱怨道:「尿尿還得跑這麼老遠,這啥破地方呀!」

  林想憋著笑,這城市要是家家院子裡都有廁所,那空氣還不得老臭了。

  林峰比高原大兩歲,二人很快熟悉了玩到一起。林峰聽說高原已經上二年級了,很是失落。他還大二歲呢,可還沒上學。林想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但當著高原的面,她什麼也沒說。高慶仁上班走了,高原也去上學了。

  林想吃完飯有些不好意思的小聲道:「小姑,能不能領我們去洗洗澡。我都好長時間沒洗澡了。」

  重生回來之後她就沒洗過澡,最多用水擦洗一下,真想好好的泡泡澡。

  林桂秀很爽快的答應了,「行,咱們現在就去,洗完澡正好買菜。」

  浴池人很多,林想他們排了一會隊才交了錢進去,就聽到男隊那邊人少點,林峰往裡走時不滿的發牢騷,「這破地方,尿個尿跑那麼遠,洗個澡還得排長隊。」

  她歎了口氣,皺了皺秀氣的鼻子,嘟呶道:「怎麼這麼多人啊!」

  「這不算多了,等星期日人更多,在外面得排半天隊才能洗上。」林桂秀幫她調好水溫,問:「你自己能洗頭嗎?」

  「能。」林想快速的洗著,人一多房間裡空氣就不好,再加上熱氣蒸騰著,她感覺有些缺氧。

  「小姑我洗好了。」她可真是洗了個戰鬥澡,沒想到九十年代初期這浴池的生意這麼火,她呆得可真有些頭暈。

  「等會,我給你搓搓,洗這麼快能洗乾淨嘛!」林桂秀可不放心,來一回洗不乾淨不白花一塊錢了。

  她拽著林想不撒手,林想只好呲牙咧嘴的讓小姑幫著搓了一遍,趕緊打上香皂,沖洗乾淨溜了出去。

  「哎呀媽呀,可悶死我了。」她一邊穿衣服,一邊出長氣。

  旁邊一個剛穿好衣服的年輕姑娘聽了好笑,「小姑娘,你自己來的?」

  「不是,和我小姑一塊。」林想看她挺和善的對自己笑,也笑了笑,解釋道:「裡面人多,我站久了頭暈。」

  那年輕姑娘深有感觸,「可不是,我也覺得頭暈,現在都不敢周天來洗澡了,人在裡面跟下餃子似的,提了撲稜的。」

第三十七章、什麼便宜都占

她說的有趣,加上手比劃著,仔細想想,還真帶著點意思。

  林想被她的話逗笑了。

  等林桂秀洗完穿衣服的時候,聽到外面有人吵架的聲音。

  「什麼一個半小時,分明是你們記錯了,我進去才一個小時。那,就是她,我跟在這個小姑娘後面進去的,你們怎麼不說她超過時間了。」一看就有些刁蠻的女人插著腰正跟收款的老闆娘吵吵,看到林想出來,一把拉住林想,「小姑娘,你說,我是不是跟著你一塊進去的。」

  林想撓撓頭,這是什麼情況?洗澡還要限時的?

  她有些迷糊的道:「我不知道,我和我小姑一塊來的,別人我沒注意。」

  她說的是實話,那麼多人,她哪記得誰是誰。

  那女人不樂意了,手拉著林想不撒手,「你這小姑娘人不大,怎麼撒謊呢,我就在你後面你能看不見?」

  林想皺了皺眉,她真不想惹事,好容易來小姑家了,惹事不是她的風格。

  可忍耐更不是她的風格!

  她臉沉下來,怒道:「鬆開,你把我抓疼了。」

  那女人愣怔一下,手下微微有些松,林想不耐的扒拉開,翻了個白眼道:「這裡這麼多人,我沒注意不是正常的?你憑什麼說我撒謊?難不成我還要挨個看一看都是誰來洗澡?」

  先前跟她在裡面說話的年輕姑娘也不悅的道:「剛才是我在這小姑娘後面進去的,你認錯人了吧!」

  有一個年歲大些的老太太剛從裡面出來,也道:「我在這二人後面進去的,可沒看著你。」

  那刁蠻的女人臉騰地紅了,當沒聽到那些議論聲似的揮手道:「反正我沒超過一個小時。」

  浴池老闆娘一邊收錢一邊道:「哎呀沒事,不就五毛錢嗎?我就當買包子了。」

  旁邊一個小姑娘好奇的問:「為啥當買包子了?」

  「肉包子打狗一去無回唄!」老闆娘漫不經心的道,引來哄堂大笑。

  那女人灰溜溜的出去了,到了外面朝著地上狠狠的吐了一口痰,「呸,什麼東西!」

  林想無語。

  這都什麼事啊?洗澡還要限時,為了五毛錢就撒謊。

  這算不算這個年代的特色?

  對於那年輕姑娘的話她有些懷疑,當時她是沒注意,可後面隱約是個胖胖的阿姨,不像這位這麼苗條啊!

  那姑娘出去時朝她眨了眨眼,林想這回明白了,她知道那女人是撒謊,怕那女人對林想不依不饒,乾脆說她是排在林想後邊的。

  林想也煩碰到這樣不講理的人,衝她感激的笑笑。

  她雖然不怕事,但剛到小姑家就和人發生爭吵的話,傳到小姑的婆婆家,無論是不是自己占理,恐怕他們都會不高興。小姑待她好,她不想給小姑惹麻煩。

  她和小姑出了浴池,才發現林國祥和林峰已經洗好在外面等了。

  「小姑,這浴池怎麼還限時啊?」她可真搞不懂,這種事還是第一次聽說。

  「浴池少,排隊洗澡的人多,要是不限時在裡面呆兩個小時,別人還洗不洗了。」林桂秀也聽說了剛才這事,歎了口氣「到哪都有這樣佔便宜的人,多洗半個小時,少交五毛錢就能富了?」她表示不理解。

  林想聽了卻若有所思,「小姑,要不你也開間浴池吧!多掙錢啊!」

  這可不是她臨時起意。

  浴池在他們這地方啥時候都不愁生意,要知道東北無論是水還是天氣,都不能和南方相比。好多人家沒有在家洗澡的條件,這面向普通大眾的浴池什麼時候生意都不錯。就是以後浴池相當多的情況下,不用排隊洗澡了,可生意也不錯。

  林桂秀聽了有些詫異的揉了揉她的頭,「你這孩子的想法不錯。問題是小姑可沒有錢。」

  開浴池要有房子,小姑家可買不起這麼大面積的房子。

  林想靈動的大眼睛骨碌碌的轉,「小姑,咱們在附近轉轉吧!」

  「行,反正也得去市場買菜。」林桂秀家裡不遠就有一個小市場。

  小市場位於公交車站旁,附近有醫院、有一所中專學校,還有一個初中和一個小學,離得都很近。

  小姑進了菜市場買菜,林想跟在後面,市場不是很大,沒幾分鐘她轉完了,就纏著林國祥,讓他領著去周圍轉一轉。

  林國祥不願意動,林想就眼淚汪汪的看他,直到把他看得發毛,同意領兩個孩子在附近轉一圈,林想這才破涕為笑。

  「小姑,我和小峰跟小叔在附近轉轉,行嗎?」要不是怕小姑不放心,她早領著林峰自己出來轉了。這地方,她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去吧,別走遠了。」林桂秀招呼弟弟,「領他們就在附近溜躂,別走遠了。」說著又給他裝了五塊錢。

  林國祥不要,「我走前咱娘給我裝錢了。」

  「給你你就拿著,這地方賣啥的都有,孩子要是饞了,給他們買點吃。」林桂秀又不放心的問:「你好幾年沒來了,能找著家吧?」

  「放心吧,能找到啊!」

  林國祥問,「想想,你都想上哪溜躂?」

  林想翻了個白眼,她扯著林峰的手在前面走,「瞎溜躂唄!」

  她回了幾次頭,看林國祥低著頭在沉思,估計他是在消化這幾天發生的事。

  這些天的事給他的衝擊有些大,他一時想不開,情緒失落也是正常的。

  林想領著林峰在前面走,一邊注意著周圍的建築,一邊問:「很羨慕原原吧!」

  林峰點了點頭,垂頭喪氣的道:「姐,我肯定追不上他了,他比我小兩歲都上二年級了。他考試還總打一百分。」

  「沒關係,只要我們肯努力,一定能追上他。」林想給他打氣,「離我們上學還有幾個月,這幾個月我們好好學,肯定沒問題,到時候你先上二年級呆一學期,下半學期上三年級。」

  林想看似漫無目的瞎逛,實際上她把附近的學校、醫院等人流量大的地方都轉了一圈。

  只是因為是下午,學校門前小攤不多,而醫院門前,因為沒到飯點,只有賣水果及其它的,賣飯的倒是沒有。她準備明天上午再來逛逛,看看這周圍究竟賣什麼好。

  他們沒有本錢,只能從賣吃食上入手,投入小,可收益不見得會少。只是辛苦點,也不會比種地辛苦就是了。

  轉了一圈又回到小市場,林想指著紅通通的大草莓問:「阿姨,這草莓多少錢一斤?」

第三十八章、市場調查

林想三人穿得雖然不土氣,但也不像城裡人,一看就是農民。

  那中年婦女並沒有輕視,她自己就是農民,「小姑娘想吃草莓啊,要二塊錢一斤。」

  林想皺了皺秀氣的小鼻子,喃喃道:「好貴呀!」

  林國祥拉拉她,「你想吃?我這有十塊錢,買一斤吧!」

  其實他想說的是吃這個不如過些天上山采高梁果,野生的草莓味道可比這種植的好多了。不過,看兩孩子盯著水果攤不動,他又有些不忍,不就兩塊錢嗎?

  買!

  林國祥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林想並不是真想吃,火車站門有拎筐賣草莓的,她聽到價錢要二塊五一斤,比市場上高五毛錢呢,要是找到進貨的渠道,這一斤草莓最少也能掙一塊錢。

  她很意外小叔的話,不過她還是歉意的朝攤主笑笑,「太貴了,還是不買了。」

  「沒事……」那攤主也挺客氣,只是她話沒說完就被人打斷了。

  「就是,這可不是窮人吃的東西,趕緊走吧,別在這礙事。」林想一看,這不是洗澡賴那五毛錢的女人嗎,怪不得看自己不順眼。

  她歎了口氣,這是不是無妄之災,你說她招誰惹誰了?

  林國祥皺眉,剛要說話,被林想拉住了。

  她拉著小叔和林峰往外走,「和她一般見識做什麼?何況人家也沒說錯,我們本來就是窮人。這是事實,還怕人家說嗎?沒必要和她做這口舌之爭。」

  她打定了主意要在這裡做些小生意,不想先平白和人打架,會影響她的聲譽。

  小市場外面有幾家小餐館,門口都掛著小黑板,上面寫著菜譜和價碼。

  麵條只有肉絲面、打滷麵和炸醬麵三種。

  這時候當地飯店只有這幾種麵條,可不像後來,從南方或是西北傳過來各式吃法。

  林想仔細的看了看,一碗肉絲面或是炸醬麵一塊五毛錢,肉菜一般在八塊、十塊。

  她又問了外面幾家餛飩攤,買了一碗雞湯餛飩,自己嘗了一個,其餘的都給小叔和林峰吃了。

  林國祥弄不懂她是什麼意思,乾脆也不管她。

  林峰吃的時候,林想就坐在長條凳上和攤主嘮嗑。

  她的小嘴很甜,誇阿姨餛飩好吃,又誇她這的衛生好,把個中年婦女樂得合不攏嘴。

  「阿姨,都什麼人來吃這餛飩啊?」她一副好奇寶寶的模樣,睜著大眼睛認真的問。

  「什麼人啊?那可多了。這邊的學生,跟前的住戶,幹活的工人,那邊醫院的病人,啥樣的都有。」

  「是啊,這塊位置好。我看飯店還沒到飯口就進去了好幾個人。」林想拄著下巴道,「阿姨,你們每天幾點出攤牌啊?」

  「早上五點就得出來了。」秦明好笑的看著這小姑娘人小鬼大,「怎麼小姑娘,你家也想做這個生意?」

  林想把頭晃得跟撥浪鼓似的,「不——,我想賣麵條,阿姨,你放心吧,我們上學校門口和醫院門口賣,不影響你家的生意。」

  「喲,真打算干呢!」秦明有些意外,「你家人能聽你的?」

  「我說得對幹啥不聽。」林想小手一揮,很霸氣的宣佈,「我覺得幹這個不用很多的本錢,我們沒有錢,幹這個最好了。」

  她決定了,一定要說服小姑,就從賣麵條、賣盒飯、賣包子幹起。

  回到小姑家,林想看小姑一個人在廚房裡忙活,而高原已經放學回家,正在屋裡做作業。

  她洗了手,過去搭把手,幫忙洗菜,切菜。

  「這土豆咋吃?」林想拿著泡在水裡的土豆問。

  「炒土豆絲。還是我來吧!」林桂秀可不放心她幹這個,瞅著那麼小的一個孩子拿把大菜刀,她就覺得直哆嗦。

  「我會切,在家都是我做飯。」林想的讓話林桂秀心裡很不是滋味。

  林想切的土豆絲很細,也很快,她熟練的刀功,把林桂秀看得一愣一愣的。

  「這孩子,吃了不少苦吧!」林桂秀心裡暗自歎息,更加憐惜這孩子。

  林想很快切完了,看小姑正在收拾鯉魚,她很有眼力見的剝了蒜,切了蒜片、蔥花和薑片,「小姑,這些做魚夠了吧!」

  「夠了,你再幫我把那塊肉切成片。」林桂秀見她比自己切得還好,也不客氣了,指使道:「咱們炒溜肉片,我記得你小叔以前最愛吃了。」

  這幾年溜肉片在飯店都是好東西,曾經風行一時。林想切好肉,又去淘米燜飯,而林桂秀開始炒菜。

  小姑家做米飯用的是電飯鍋,林想舀米的時候動作停頓了下,然後問小姑:「小姑,做幾碗米?」

  「三碗吧!男的多,都能吃。」她說完想了想又怕不夠,「我也沒數,做三碗半吧,剩了也比不夠強。」

  晚飯做好了,四個菜一個湯,很豐盛。

  有燉鯉魚,溜肉片,炒土豆絲,還有一個拔絲蘋果,湯是大骨頭燉豆腐湯。

  林想吃了兩碗飯,在其他人目瞪口呆的目光中才戀戀不捨的放下碗,其實她還能再吃一碗的。

  自從著火之後,她的飯量就劇增,這些天家裡不知道她的這種情況,做的飯菜都是按照以前的量,她也不好意思多吃,可餓壞了。

  林桂秀看出她好像沒吃飽,可又怕她冷不丁吃好吃的,控制不住再撐個好歹,就有些猶豫。

  高慶仁笑道:「小孩子這麼大正是長個的時候,能吃是正常的。」

  林桂秀有些擔憂的問:「想想啊,你可別撐著啊!」

  林想搖頭,垂頭喪氣的道:「我再吃一大碗也沒事。自從著火那天,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可能吃了。干吃不飽似的。」

  林桂秀一聽,這都過去好幾天了,敢情這孩子一直都沒吃飽飯,忙用去給她裝了一大碗飯。「小姑不是怕你吃,就怕你沒數再撐壞了。」

  「沒事,想想都這麼大了,能沒數嗎?是嗎想想!」高慶仁適時的幫林想說話。

  林想猛點頭,這個小姑夫從來都是老好人。

  「就你會當好人。」林桂秀嗔道,「老三,你怎麼不吃,這溜肉片不是你最愛吃的嗎?」

  林國祥這幾天心情始終難以平復,他勉強吃了一碗飯,放下飯碗,「我不餓,下午想想買了碗餛飩我們幾個吃了。」

  林桂秀只以為林想是饞了,給他舀了半碗大骨頭湯,「再喝點湯,你看看你瘦的,吃那麼少身體能好嗎?你看原原和小峰都比你能吃。想想,願意吃餛飩,明早上咱們也包。」

  這最後一句是對林想說的。

  林想忙搖頭,「不用,我就是想嘗嘗他們做的啥味,是不是比咱們自家做的好吃。」

  林峰也說道:「沒有姐姐做的好吃,不過他們的湯好喝,是雞湯。」

  所有賣餛飩的小攤上都寫了「雞湯餛飩」。

  「瞎說,他們能傳呼是用雞湯?」林桂秀從來沒捨得花錢買那個,自己在家就能做,還省事,沒必要浪費。

  「湯裡有雞,反覆煮。」林想解釋了一下。

  說著話,嘴裡手裡也沒落下。人多吃飯也香,林峰和高原二人像搶著吃似的,一人也都吃了二碗飯。

第三十九章、勸說

這頓飯大家都沒少吃。

  林桂秀家雖然條件比鎮上好多了,但這麼豐富的菜式也不是平時能吃到的。

  放下筷子,高原捧著肚皮叫喚,「哎呀,撐死我了。」

  氣得林桂秀一巴掌拍在他屁股上,「這沒出息勁的,叫你吃那麼多,吃不下硬在那撐,也不怕把肚子撐破了。」

  高原撅了下嘴,不滿的埋怨道:「我姐和我哥還吃那麼多呢,你怎麼不說他們?」

  「你能和他們比?你姐和你哥自來飯量就比你的大,人家吃那麼多不撐,你能行?個人吃多少得根據自己飯量來,噢,看別人吃多少你就吃多少?那是傻瓜才幹的事。」林桂秀沒好氣的道:「吃完飯讓你爸領你們出去慢慢走幾圈消化消化,別真撐出個好歹來。」

  大家都撂了筷,林想才覺得吃飽了。

  她真心有些犯愁了,這以後可怎麼辦呀?

  這吃的也太多了些,她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了。

  「吃飽了沒?」林桂秀問。

  「吃飽了。」

  「你這孩子,中午沒吃飽就說唄,一個麵條,多煮點就是了,跟小姑還不好意思。」林桂秀收拾桌子,往外攆他們,「都出去跟你小姑夫溜躂溜躂,晚上那邊有老頭下棋的,挺熱鬧的。」

  「我不去,我跟你一塊收拾。」林想手腳麻利的收拾桌子,搶著洗碗。

  「去吧,這點碗小姑一個人就收拾了,不用你。去跟原原和小峰玩去吧!」

  「沒事,他們玩的挺好,我和小小子也沒啥玩的。」林想二人很快收拾乾淨,林桂秀問,「小姑領你出去轉轉?」

  「我不想去。小姑,你把原原上學用的書給我找出來唄,我爸教我們到二年級的課程了,我想領小峰複習複習。」

  林桂秀找出高原一二年級的課本,歎了口氣,「都怨你爺爺,非得要上山,把你們都給耽誤了。」

  「不怪我爺爺。」林想很知足,「再說,我爸也教我們,一二年級的課很簡單,上不上沒啥區別。」

  「真是個好孩子。」林桂秀把林想帶來的幾件衣服都翻出來,「小姑給你改改,這幾件都太大了,一看就不是你的衣服。明天咱們上街買一件去。」

  「不用買新的,這幾件改一下挺好的。」小姑家有縫紉機,小姑的活沒有大姑好,可也差不了多少。

  林想湊上前,看林桂秀踩縫紉機,這些活她不會,她也就會拿個針縫個哪開線之類的。

  前世這些小活都是拿到洗衣店去改的。

  「小姑,我們下午在外面逛的時候,發現醫院門口有不少賣東西的。」林想慢慢琢磨著怎麼跟小姑說這事。

  「嗯,是不少。住院的人多,還有陪護的,那外面賣啥的都有。」

  「小姑,你說我們去那賣飯怎麼樣?」

  「賣飯?不行,醫院裡有食堂,誰出來買你的?」林桂秀也在為大哥和三弟考慮能幹點啥,聽了林想的建議直搖頭,「不行不行。」

  「小姑,你沒趕中午往醫院那邊去過吧!」林想不氣餒,繼續問。

  「沒,我哪有那時間啊,出去也都是匆匆忙忙的,還得給你小姑夫和原原做飯。」這也不上班,可不知道咋的,一天到晚忙忙叨叨的,沒個閒著的時候。

  小姑家離醫院並不順路,從公交車下來後不是一個方向,林想也猜到她沒見過醫院中午門前那繁華的景象。

  「咱們明天去看看唄!我覺得肯定能行。你想啊,醫院裡的東西味道肯定不能外面賣的,咱們做的衛生一些,味道好一些,種類齊全一些,肯定能有顧客。」林想繼續慢悠悠的遊說。

  林桂秀還是搖頭,「那萬一不好呢?」

  林想笑了,伸手去搖她的胳膊,「小姑,咱們剛開始先少做些,頂多費些材料,賣不了自己吃唄!再一個就是些桶啊盆啊的?能費多少錢?不試試怎麼知道行不行?我和小叔現在也閒著,你看小叔,將來也不能再回鎮上去了,他不得娶小嬸啊,總不能光指著爺爺奶奶吧!自己掙了錢,娶媳婦處對像才有底氣。你說是不是?」

  林桂秀剛要說話,林想搶著道:「再說,小姑你們光指著小姑夫的工資,將來原原要上大學,要結婚,不得要錢啊,光指著工資一年能存下幾個錢。你要是掙了錢,也不用原原奶奶再貼補了,還能孝順他們,多好啊!」

  「再者說,現在的工廠下崗的職工多多啊,誰知道哪個單位將來啥樣啊!咱們手裡有錢,要真到那天心裡心不慌,是吧!」

  「現在剛開始沒幾年,過幾年大家都意識到了賺錢的重要性,工廠工人再都下崗,那時候想幹也沒有現在這麼容易了。」

  「是不是啊,小姑?你倒是說話呀!」林想抱著林桂秀的胳膊搖個不停的撒嬌。

  「我說話你也得給我機會呀!你這孩子,也不知道怎麼這麼鬼機靈,這通長篇大論,有理沒理的都讓你說了,我還說啥?」林桂秀佯裝生氣的板起臉來,「還不鬆手,我這幹著活呢,看看,這線都跑歪了。」

  林想一看,嘿嘿笑起來。

  「得了,你也不用笑,明天你就穿這線歪的衣服吧!反正你也是個小歪姑娘!」林桂秀又好氣又好笑的點了她腦門一下。

  林想說的話林桂秀都聽到耳裡,別的話她不在乎,可原原將來要上學要結婚,這話她聽進去了。

  現在這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全靠婆家貼補,平時也不要他們的孝敬,可以後呢?

  還有老三,也該娶媳婦了,這也是她的心事。

  夜裡她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破天荒的想起了賣盒飯的可行性。

  只是,這可是件大事。

  若只是林國平兄弟干,她沒啥話。可林想的話讓她動了心,她也想跟著一起幹。

  可高仁義和公公婆婆會同意嗎?

  她心裡沒底。

  說到底是觀念的問題。

  林想並不知道小姑的糾結,這一晚她睡得很好,她覺得美好的明天就要開始了,好日子在向她招手。

  她早上醒來後,發現身旁的林峰和再遠一點的小叔都睡得很香。

  她悄悄的起來穿好衣服,從房間裡出來,小姑已經在準備早飯。

  看到她出來,林桂秀小聲的道:「怎麼早這麼早,不多睡會兒?」

  林想奇怪的看著小姑有些發黑的眼底,「小姑,你怎麼臉色不好看,黑眼圈那麼重?沒睡好覺?」

  「嗯,想點事。」林桂秀沒多說,林想也就沒多問。

第四十章、賣萌

一早上林桂秀蒸了兩摻的饅頭,用大米加上小米熬了二米粥,又拌了干蘿蔔條鹹菜和芥菜絲鹹菜,煮了幾個雞蛋。

  小姑夫和高原吃完上班上學去了,林桂秀收拾完,和前院公公婆婆打了聲如呼,帶著幾人坐公交車去市裡。

  林峰是第二次坐公交車了,可那興奮勁一點沒減,跟頭一天一樣,站在離司機不遠的位置,緊緊盯著人家,好奇的睜著大眼睛直卡巴。

  那司機年紀不大,看著這少年直直的盯著他看不由的笑了,「喜歡車?」

  林峰點點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喜歡。」

  「好好學習,將來開好車。」司機是個健談的人,一揚頭示意前面那輛轎車,「看見沒,好好學習,將來能開那好車,多美!」

  林峰抿了抿唇,道:「我好好學習,將來我們也買車。對吧,姐姐!」最後一句回頭向林想求證。

  「對,好好學習,等你上大學,咱們也買車。」林想不在意別人看她們那或驚奇,或鄙夷的目光,淡笑道:「一切皆有可能!」

  「好,有志氣,小姑娘,敢想是好事。」司機誇道。

  林想他們在市中心下了車,跟著林桂秀逛商場,林桂秀給她花十塊錢買了條腳踏褲。她的褲子也是改的,怎麼也不如現做的合身。

  林桂秀買完,還要給她買衣服,被她拒絕了。

  「小姑,我有衣服穿。再說都快夏天了,到天熱再說吧!」

  林桂秀想了下同意了。

  這幾天她花的錢太多了,也有些承受不住。

  林國祥和林峰可不像林想,他們看得是眼花繚亂,什麼都好奇,什麼都想摸一摸,看一看。

  林國祥自嘲道:「我這可真是土包子進城——頭一次。」

  「你都好幾年沒來了,現在這可是一年一個大變化,好奇也是正常的。」林桂秀說道。

  幾人逛了一圈,林想眼睛專盯著那些外面擺攤的小商販。不是她沒有追求,而是她沒有條件做那些大買賣,只能從小打小鬧做起。

  逛了一圈,林想發現,這時候整個城市都沒有大型超市。若是她有錢,買塊地皮蓋棟樓,開家大型超市,足夠一家人的開銷了。

  哎,說來說去還不是錢!

  他們下了公交車,林想拉著小姑去附近的人民醫院去考察一下。

  用她的話,「不親自看看,你心裡沒底。看過之後才會放心。」

  林桂秀這回沒拒絕,她的心已經活了,沒人嫌錢多,何況她還沒有錢。

  這所醫院在當地比較有名,住院看病的病人非常多。醫院門前賣水果、賣花、賣日用品的應有盡有。特別是這個時間,還有賣餛飩、賣包子和粥的。他們看了一圈,並沒有賣盒飯的。

  林想有些奇怪,問賣水果的一個老太太,「奶奶,這怎麼沒有賣盒飯的?」

  老太太瞥了他們一眼,不耐煩的道:「要買盒飯上醫院裡頭買,這外面哪有。」

  林想聽了眼睛一亮,這可真是一件好事。

  賣的少說明競爭對手少。

  她跑回外面跟小姑說了一下,然後道:「我去買個包子嘗嘗。」

  林桂秀看了聽了這裡的情況也有些動心了,她得回去好好想一想,「你們先在這,我回去做飯,要不原原該放學了。」

  林想拿著錢買了一個酸菜肉餡包子,回來和小峰分吃了。

  「味道一般,裡面放了大油。」這是林想的評價。大油就是豬油,酸菜本身喜油,油少不好吃,放這個可以少放肉。

  林峰倒吃著好,嘴裡鼓鼓的道:「香!」

  一看就知道平時撈不著好吃的。

  林想讓林國祥和林峰在附近等,她又跑到小市場,看到有從醫院過來的家屬從飯店訂些有營養的雞湯、魚湯,還有不少人不在醫院門口買吃的,而是在市場附近買。

  不一會,遠處的中學放學了。

  學生們一窩峰的跑出來,有家近的回家吃飯,有的在等公交車,還有好多擁到小市場和醫院門前買飯。

  林想上前拉住一個女生問:「姐姐,你是前面那個學校的?」

  女生看到林想有些意外,點點頭,「是啊,小妹妹,你有什麼事嗎?」

  林想不好意思的甜甜笑,縮回手,知道自己冒失了,靦腆的笑笑,「姐姐,你們為什麼跑這麼遠買飯啊,學校裡沒有食堂嗎?」

  「有是有,不過很難吃哎!」那女生提起食堂臉垮下來,抱怨道:「也不知道學校是怎麼想的,弄個食堂那麼小,吃飯恨不得打架似的,還很難吃,不如出來隨便吃點。」

  她說完笑瞇瞇的問林想,「小妹妹,你問這個幹嗎?」

  林想知道,其實學校的食堂不見得多少難吃,好多條件好的學生喜歡在外面吃,這是個習慣問題,也是個面子問題。

  林想大眼睛亮晶晶的道:「我想讓我家人賣盒飯,姐姐,我要是賣盒飯你會來買嗎?」

  女生愣住了,不過很快笑道:「當然,我一定來買。不過,你家要是做的好吃,我可能會總會買,要是不好吃,可能去個一次就再也不去了。」

  林想像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嗯嗯,姐姐,保你好吃。」

  女生樂了,捏了捏她的小臉,「真可愛的小姑娘!對了,那你家啥時候來賣盒飯啊!」

  林想歪著腦袋想了想,小手一揮,很有氣勢的道:「明天!」

  接著又補充了一句:「明天先做包子賣,盒飯再等兩天。」

  「包子啊,都吃夠了。」女生皺了皺挺俏的小鼻子,歎氣道。

  「我家的包子很好吃,好幾種餡,包你喜歡。而且不會放那些大油,女生吃了不會油膩,不會發胖。姐姐,你一定要來試試噢!」林想心裡暗自鄙視自己,裝小孩子裝上癮了,一點不覺得裝可愛賣萌可恥。

  「那好吧,看在這麼可愛的小妹妹的份上,姐姐就來試試。」說著那女生的魔爪又伸向林想的小臉。

  雖然被人捏臉很不爽,但林想覺得,這一中午的收穫很大。

  以前她雖然知道前面是所中學,但沒想到這個學校的學生消費水平這麼高。

  回家跟小姑一說,林桂秀也頗為意外。

  她沉吟著道:「估計這是重點校的原因,全市住哪的都有,不光是咱們這片的。」

  「重點校?」林想隱約明白了,前世她只知道那不過是所普通的初中,聽說之前是所高中,後來搬遷了。

  「嗯,是全市最好的高中。」林桂秀道,「你小姑奶奶家的兩個孩子都在這上學。」

  林峰是旁邊突然冒出一句:「將來我也要上這個學校。」

  高原吃著飯,頭也不抬的道:「反正我是預訂了這個學校的名額。」

  林想失笑,她左手捏一下高原的小臉,右手捏一下林峰的小臉,「呵,都挺有志氣嘛,行,姐姐看你們的本事了。」

  林桂秀這兩天通過和林想的接觸,知道她不僅是個懂事能幹的孩子,更重要的是她有主見。

  「想想,那你是什麼意思?」

  「小姑,你拿定主意了沒有?」林想不答反問。

  林桂秀訕訕的道:「這是大事,得先和你小姑夫和原原爺爺、奶奶商量。」

第四十一章、試水

林想就知道是這樣。

  不過,最起碼小姑有了心動,不像前世在家裡呆著當了一輩子的家庭婦女,後來孩子上大學時覺得錢緊張而跑到飯店去洗盤子洗碗。

  林想決定再加一把火。

  「小姑,明天咱們先試試水吧!」

  「試試水?」林桂秀和林國祥對視一眼,不明白這水怎麼試。

  「明天咱們蒸幾鍋包子去賣,試驗一下,怎麼樣?」林想自信的道,「你們都不放心,咱們就先不做盒飯。蒸包子即便賣不掉也可以自家吃,不用怕浪費了。再說,我相信小姑做飯的水平,弄不好咱們還可以形成自己的品牌呢!」

  將來可以一步步的做成食品廠。

  民以食為天。

  什麼時候這吃食上的錢都是相對好掙的。

  林桂秀聽了也有些心動。

  林國祥看著二姐也贊同道:「我覺得能行,咱先少蒸兩鍋,要是好後天再多蒸。」

  林桂秀一咬牙同意了。

  說幹就幹,下午幾個人就分開開始行動了。

  住平房的人家,家家都有木板,林桂秀找出了以前的三合板,讓林國祥訂成箱子。

  林想問,「小姑,有沒有泡沫,還是用泡沫箱保溫效果好,用這個箱子恐慌怕咱們還得做個小薄被墊裡面。」

  「哪有泡沫,就用這個吧!被子這個季節倒不用,咱們趕飯點去,鋪一層白布就行了,瞅著還乾淨、衛生。」林桂秀扯出家裡的白色的確良布,洗乾淨後晾曬,然後鋪到林國祥做好的木器廠板箱裡。

  經過商議,林桂秀決定聽從林想的意見,包兩樣肉餡一樣素餡的包子。二人出去買了肉和菜,除了白菜豆腐外,他們還買了韭菜。

  回家後,二人就開始剁肉洗菜,忙呼一下午,終於在高慶仁下班前把準備工作都做好了。

  晚上,林桂秀把想蒸包子去醫院和學校門前賣的想法說給高慶仁聽,「……我也是考慮到原原也大了,以後用錢的地方也多,我又沒有工作……想想有這個想法挺不錯的……包子蒸了也瞎不了……」

  雖然她在家裡說了算,可做買賣這種事可是大事,一般人家裡,大事都是男人說了算的,他們家也不例外。

  高慶仁沒說話,他緊皺的眉頭表明他正陷入思考中。

  林桂秀的心裡有些七上八下的,惴惴的等著他的意見。

  高慶仁心裡有些激盪,這些日子他也在琢磨,好多同事的家屬都下崗了,就連他們車隊都招羅著要改制,這工作實在是很危險,媳婦的這個決定倒是讓他一直猶豫不決的心裡有了決斷。

  他做好了決定,一抬頭看媳婦正忐忑的盯著自己看,眼裡有期盼、有緊張,他的心裡一熱,一把將林桂秀摟住壓在身上,笑道:「男主外女主內,這事你說了算。」

  林桂秀大喜,輕輕拍了他一下,嗔道:「看你剛才那嚴肅勁,把我嚇了一跳。」

  高慶仁心裡直癢癢,抬頭看了眼門外,林桂秀臉色通紅,小聲的道:「原原今晚跟小峰一塊住……」

  第二天一大早,林桂秀起來做飯。

  林想也跟著起床,小聲的問:「小姑夫同意了嗎?」

  林桂秀滿臉笑意,掐了掐她的小臉,「你小姑夫同意了,我就說嘛,他不是那樣古板的人。」

  林想心裡腹誹,是誰生怕他不同意,在屋裡轉磨磨來著!

  林想湊近了小姑悄聲道:「小姑,不如咱們早上煮一鍋二米粥,再蒸一鍋包子拿到醫院去賣。」

  林桂秀「啊」了聲,然後看看表,「不趕趟吧,這都五點半了。」

  「來得及,我打聽過了,大部分人都七點多點才去買飯。食堂早上六點半就賣飯了,好多人都是七點多才到外面買早餐的。」林想鼓動道,「咱們不多蒸,昨天發的那些面蒸兩鍋就行。我和小叔去賣,等中午就讓小峰和小叔一塊去,我去學校門前。」

  林桂秀一尋思,這也行,左右家裡面也要吃,乾脆多做點。

  二人忙碌了一早上,煮了一大鍋二米粥,蒸了一鍋純肉餡的包子,一鍋白菜豆腐和小肉丁的包子,又等粥做好後蒸了一鍋兩樣餡都有的包子留給自家吃的。

  林想看了直咋舌,虧得這時候家家戶戶買糧都是一面袋一面袋的買,而不像十幾年後好多人家裡根本沒有麵粉,都是買著吃。

  等大家都起床時,林桂秀直接就安排了,「老三,一會你和小峰、想想去醫院門前賣包子。想想,咱們也沒東西裝啊?」

  到了這時候,才想起這個問題。

  林想不急不慌的道:「住院的大多都有飯盒,不用擔心。」

  「那行,就按咱們說的,包子一個五毛錢,粥一碗也是五毛錢,還給一點鹹菜。老三,你看著點,粥就用這個舀,看到沒,這是五毛錢的量,你再給人多加點湯。加的時候別不吱聲,嘴上說著點,還有,熱情一點,別嘟著個臉,好像誰欠你的似的……這個鹹菜是白給的,別給太多了,就說鹹,吃多了不好……」

  林桂秀囑咐了一大通,又招呼大傢伙,「趕緊過來吃飯,吃完了該幹嗎幹嗎去。」

  林想聽著小姑說的這些話,還有那些拌好的白送的鹹菜,突然覺得小姑其實做生意很有一套,可惜了以前一直在家洗衣服做飯。

  高慶仁沒想到媳婦說幹就幹,笑著點了點頭,「這包子好吃,肯定沒問題。」

  剛開始做買賣,也得求一個好綵頭。

  吃完飯,把粥裝進一個桶裡,包子也都裝好蓋嚴,高慶仁幫著幾人用自行車推到醫院門前。

  經過前院時,高爺爺奇怪的看著他們,「你們這是幹啥去?」

  林想他們忙叫人,高慶仁含糊的道:「我小舅子想賣包子試試,我幫他們送過去。」

  他打定了主意,要是生意好再跟家裡人說,否則以老頭那老頑固的思想恐怕一腳就得踢過來,罵他「不務正業」了。

  高爺爺一聽是親家老三的小生意,心裡雖然有些不滿,也不吱聲了。

  林想他們到了醫院門前,高慶仁就騎上自行車上班去了。

  不過七點鐘,可醫院人來人往的,比小鎮上的菜市場人都多。

  林想擺上包子,等了一會也不見有人來買。林峰急得直拉她,「姐,怎麼還沒人來買呀!」

  林想看看四周賣粥的的,賣包子的,賣茶葉蛋的,賣水果的,深吸了口氣,大聲的喊道:「賣包子,自家蒸的山東大包子了,純肉餡的包子,快來買呀!又粘又稠又有營養的二米粥了,免費送小鹹菜,快來買呀,晚了就沒有了……」

第四十二章、萬事開頭難

林想扯著嗓子喊完,就看到周圍人包括林國祥和林峰都在瞅著她,小臉一紅。

  她說得好聽,打算的也好,可就是沒想到開頭這麼難,沒人買時心裡會這麼焦急。

  不過,喊出去才發現,也不是那麼困難。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過來問:「包子都什麼餡的?」

  林想大喜,忙介紹道:「叔叔,包子兩種樣,一樣是純豬肉餡,一樣是肉塊白菜和豆腐的,你要哪樣?」

  「多錢一個?」那人問道。

  林想比劃了一下,「五毛錢一個,叔叔,你嘗嘗就知道了,我家的包子又大又好吃,裡面不加大油,都是肉,好吃又有營養。」

  「一樣給我來兩個吧!」那人又問,「粥熱乎嗎?多錢一碗?」

  「熱乎的,剛在家熬出來,我家就在附近住。五毛錢一碗,還免費送鹹菜。這鹹菜是自家拌的,放的香油和醋,可好吃了。」林想心裡真是有些緊張,介紹了一大通。

  那人笑道:「你這小姑娘還挺會做生意的,行,給你來兩碗粥,可得給你足量了。」

  「叔叔放心,我們肯定給多多的。」林想碰了下林國祥,「小叔,你愣著幹嗎,給這位叔叔打粥啊!」

  林國祥早就被林想那一套一套的嗑驚住了,聽了忙接過那人手裡的飯盆,打了兩碗粥,又給添了一大勺,「我們今,今天,第一天出來賣,給你多添點,吃得好,再來啊!」

  他說完一陣懊惱,一個大男人還不如個孩子!

  林想往飯盒上面那層蓋上夾了幾筷子拌好的芥菜絲鹹菜,上面放上包子,「叔叔,小心著拿。」

  「嗯,小姑娘還挺會的。」那人說著交了錢,捧著飯盒轉身回了醫院。

  林想把這話當成誇獎。

  萬事開頭難,有一就有二,接下來來買包子的人絡繹不絕,林峰很懂事的幫忙拿包子,夾鹹菜,還不時的介紹,「這是純肉餡的,沒放大油,又香又有營養。這是豬肉塊加白菜豆腐的,好吃的山東大包子。這鹹菜是自家拌的,放的香油和醋,味道可好了,就著粥吃正好……」

  林國祥給顧客打粥,不時的說上一句,「給你多添點……」「以後來買啊!」

  林想只負責吆喝和收錢。

  人多了,有人等不及,就喊林想,「小姑娘,給我拿兩個肉包子。」

  林想笑瞇瞇的道:「稍等,拿完這兩位叔叔阿姨的就給你拿。」

  「你不閒著呢嗎,給我拿兩個就行,快點的,我還有事呢!」來人是個梳著小平頭的二十多歲青年,不耐煩的瞪了林想一眼,催促道。

  林想也不急,慢悠悠的道:「我的手收錢了,不能用手拿包子,這錢誰都摸,上面細菌多,不衛生。」

  那青年急眼了,「怎麼這麼磨嘰,錢上還有細菌?沒聽說過。那錢最是好東西了,要不然你能上這來賣這個?」

  他不屑的口氣深深的刺痛了林國祥的心,他們憑勞動掙錢,憑什麼讓人這麼瞧不起?

  他剛要說話,林想搶著笑道:「錢是好東西,沒錢誰也活不下去。可錢正因為是好東西,大家都用手摸來摸去,這東西又不能洗,你說細菌能不多嗎?」她說完「呵呵」笑兩聲,「好了,現在輪到你了,肉餡的兩個是吧?一共一塊錢。」

  林峰把包子遞過去,小臉繃得緊緊的,不高興的樣子。林國祥也抿著嘴不像剛才那樣說話了。

  林想知道二人不高興了,不過幹這行什麼人都能碰到,總不能遇見了就吵架吧!那還幹不幹了。

  那人付了一塊錢,又嘟呶道:「鹹菜多給點,這些夠誰吃的?」

  林想笑道:「鹹菜是免費送的,每人就這麼多,你要是想要,來五毛錢的吧!味道非常好,就著粥和包子吃保你想吃第二回。」

  那小青年一聽還要錢,不高興了,「靠,一個破鹹菜還要錢?你不是想錢想瘋了吧?」

  林想還沒說話,而旁邊已經有人在議論了,「這小伙子也太愛貪小便宜了吧!」

  「就是,這小姑娘他們賣這包子還送鹹菜,買粥還多給一勺,能掙幾個錢?還貪這便宜!」有人歎息。

  另一個道:「都是些辛苦錢,差不多就行了。」

  小青年冷著臉罵罵咧咧的拿著包子揚長而去,林想朝那些人笑笑,感謝他們的仗義直言,這要放十幾年以後可不會有人管閒事。

  現在的人還是很淳樸、善良的。

  她繼續吆喝並收錢,間或人少的時候又出言逗林峰幾句,漸漸的,林峰臉上又有了笑模樣,林國祥臉色也緩和了。

  三人配合的默契,不一會,兩大鍋包子和一大桶粥就賣完了。

  雖然一早上很辛苦,但包子和粥都賣出去了,這讓三人都歡欣鼓舞,心裡的高興勁那就別提了。

  林想高興和豎起巴掌示意弟弟,林峰傻愣愣的不明白怎麼回事,她抓起他的手,和自己拍了一下,高興的「耶」了聲。

  林峰眼睛亮晶晶的又和她拍了下,高興的跳起來。

  正當三人收拾東西準備回家的時候,一個年青人急匆匆的走過來,「小姑娘,包子和粥還有沒有了?」

  林想這才覺得自己家做得還是少了,只好遺憾的搖了搖頭,「沒有了,要吃包子中午來吧!」

  「沒了?」那女青年歎了口氣,又有些不好意思的問:「小姑娘,你們拌的鹹菜有沒有了,要是有賣給我點吧!」

  啥?

  要買鹹菜?

  林想把小盆裡的鹹菜底都給她放飯盒裡了,「就這些了。」

  「夠了夠了。」女青年高興的道:「剛才我買包子和粥,那白菜包子我爸非常喜歡吃,就著這鹹菜吃得可好呢,可是鹹菜不多,他沒吃夠,非得讓我來買。小姑娘,這鹹菜給你一塊錢行吧!」

  「不用不用,送給你了阿姨,也不值什麼錢。」

  「那哪行,這一塊錢你拿著,要不然我可不好意思拿。」女青年硬塞進她的手裡,然後拿著飯盒急匆匆的走了。

  林想他們回到家,林桂秀已經把中午要用的面都發上,又去買了肉和白菜、豆腐。

  看到他們回來,把手裡的活放下,過去把那空桶接過來,一臉期待緊張的的問:「怎麼樣?賣出去嗎?」

  林國祥也很激動,他覺得以後有營生干了,一個勁的點頭,「賣出去了,全賣光了。」

  林峰也高興的仰起小臉,一臉雀躍的道:「小姑,我們掙錢了,掙了好多錢。」

  林桂秀這才長出一口氣,歎道:「你們不知道,我這個擔心呢,生怕不好賣,這幹著活心裡都在尋思。」

  林想看看那剁好的一盆細細的肉茸,一盆切成小肉丁的肉塊,笑問道:「小姑,你擔心還準備這麼多,怎麼不等我們回來看情況再準備呢?」

  「我不是怕打退堂鼓嘛。早上畢竟只上醫院一個地方,一會中午咱們分開去,老三和小峰還去醫院,我去市場外面,想想去學校門口。」她發狠道:「我就不信賣不出去。」

  林國祥卻不贊成同,「我和小峰倒沒問題,可想想自己忙不過來,不如你們今天就去學校門前,市場那還是先別去了。」

第四十三章、兵分兩路

林國祥剛才被那平頭小青年刺激了一下,這回心裡下定決定,一定要好好努力賺錢,不讓別人再瞧不起他們。

  林桂秀猶豫了一下,同意了。「你們趕緊休息一下,中午還得出去呢!」

  林峰蹦蹦跳跳的道:「小姑,我不累,我幫你架火。」

  農村的孩子,從小就都會生火。

  有的時候,大人的體力不見得比孩子好。林桂秀也不管他們了,她去前院找了兩個水桶,刷洗乾淨後開始準備熬粥。

  屋子內早上的熱氣還沒散出去,這兩個鍋灶和火爐又都點上了。爐子上的大燜罐用來蒸菜肉包子,兩個大鍋一個熬二米粥,一個蒸純肉包子。家裡的大電飯鍋也用來做粥,煤氣灶點上了,上面又是大燜罐,反正把有能用的爐灶能用上了。也就虧了是這個年代,要再過些年,大家都住上樓房,想要這些鍋都沒有。

  林想也沒覺得累,她把錢拿出來,坐在炕上開始數錢。

  林峰見了,火也不點了,顛顛的跑進屋裡問:「姐姐,我也要查錢。」

  林想把挑出來的五毛錢放一堆,推到他面前,逗他,「你會嗎?」

  林峰翻了個白眼,嘟呶道:「小瞧人。我查得可好呢!」

  林想將五毛、一塊二塊的都分成一堆一堆的,然後交給小叔和林國祥,看著二人笨拙的數錢,忍不住好笑。笑夠了,自己則出去幫小姑忙碌。

  林桂秀揉著面問:「怎麼樣?賣了多少錢?」

  「還不知道呢,兩個人正數著呢!」林想笑著把二人那笨勁學了一遍,「主要是粥賣了多少碗,包子是有數的。」

  屋子內熱氣蒸騰,林國祥和林峰早把錢裝起來跑出了屋子,「哎呀,這屋子跟蒸蘢似的,不能呆人了。」

  林國祥也道:「那炕都能燙死人,太熱了,這晚上能睡著覺嗎?」

  這是個問題,不過林想之前都想好了。

  「咱們要是做這個買賣,當然不能在小姑家干了,可以在附近租一個房子,要院子大些的,可以在院子裡砌幾個鍋灶,上面搭上棚子,夏天不怕下雨,冬天不怕下雪。」林想手底下不停的忙著,她□皮子的速度飛快,很快就厚厚一摞,這時候她會幫小姑包包子,等到□好的包子皮快沒了的時候,再繼續之前的工作。

  包子出鍋的時候,林桂秀一臉喜悅,「留出些中午吃,其餘的都拿出去賣。」

  留出中午給高原的午餐,林國祥先用高爺爺的三輪小推車推著粥和包子送到醫院門口,這裡從十點半多鍾就有人陸續出來買飯了,三個人忙個不停。十一點多鐘的時候,林桂秀來了,她替換下林國祥,林想跟著小叔一塊回家運了粥和包子到學校門口。

  走之前,她對著弟弟說了一大通,又再三叮囑,拿錢的手一定不要摸包子,林峰抿著嘴道:「姐姐你好囉嗦,我耳朵都聽出繭子了。」

  林想握起小拳頭在他面前揮了揮,惡狠狠的磨牙,「敢說我囉嗦,等回家再收拾你的。」

  「快走吧,正忙著呢,沒人和你玩!」林峰一本正經的樣子把正在買飯的幾個大人逗笑了,「這孩子真逗!」

  「是啊,多有意思啊!」

  人多了說什麼的都有,有心細的就問:「幾歲了,怎麼沒上學?」

  林峰微微有些沮喪的道:「九歲,家裡著火了……」

  這話可以展伸出去的意思大著呢!

  大人們一聽就都愣了一下,更加憐惜這可愛的小少年。

  林桂秀眉頭微微一皺,這孩子可說不出這話來,肯定是林想教的。

  這丫頭是個心眼多的,這樣說肯定有她的用意,這麼想著,臉上舒展開帶著笑道:「九月份就上學了,這孩子聰明,在家和他姐姐學的可好呢,到時候直接上二年接。」

  「這兩個都是你家的?長得真好,嘴也挺甜的,不上學可惜了。」一年紀大些的奶奶搖頭歎息道。

  「是我侄子侄女,秋天就都上學了。」林桂秀一邊幫她打粥,一邊苦笑道,「要不是家裡實在沒辦法,也不能讓他們來賣這個。這不,都吵著要來掙學費呢!」

  「他父母呢?不是還有個姐姐?上哪了?」老奶奶搖了搖頭,問。

  林桂秀遲疑了下沒回答,這年代離婚不是啥光彩的事,連帶著孩子都受歧視,她不好說。

  林峰卻不在意的道:「我爸媽離婚了,我姐在那邊學校門前賣包子呢!」

  「離婚了?」老奶奶的聲音有些飄忽,看著他的眼神更加憐憫,「也是,要不是沒辦法,也不能不上學,這可不是過去了。」老奶奶很憐惜的摸了摸林峰的頭,「我就在這附近住,要是你願意,奶奶暫時先教你們姐弟倆個。」

  林桂秀和林峰都有些詫異。

  另一個出來買飯的醫生笑道:「這可是好事,小伙子,還不敢快答應,黃老師可是重點校退休的老校長了。」

  一句話點出老人的身份,林桂秀朝他感激的點點頭,遲疑著問:「這,太麻煩你老了吧!」

  「不座煩。人老了就願意有點事幹。行了,你們先忙著,一會你們忙完了上住院部心腦血管科406病房去找我。」老奶奶說完端著飯盒離開了。

  林桂秀給那位醫生打粥,問道:「大夫,剛才你說那是位退休的校長?」

  「嗯,你們可走了大運了。黃校長是從前面那所重點高中的退的,是位知識淵博的老人。好多人都想找她給補習功課,她都沒同意。肯定是覺得你這孩子怪可憐的,又聰明,才臨時起意的。我說,你要是為了孩子好,就答應下來,這可是個好機會,好多人求都求不來呢!」那醫生說完又去旁邊買了兩個茶葉蛋才回醫院。

  林桂秀一低頭,就看到林峰眼巴巴的看著自己。

  「你想去?」

  「嗯!」林峰聲音有些低落的道:「我爸不知道啥時候才能來,我小叔心情也不好,最近都沒人教我們了,我和姐姐光看以前的那些書了。原原比我還小,都上二年級了,我要再不抓緊,就攆不上他了,將來我還要上重點大學,還要買車呢!」

  林桂秀剛開始聽著還有些感觸,這孩子真是可人疼,聽到最後「噗嗤」一聲樂了,手點了他的額頭一下,無奈搖頭道:「你啊,最後一句才是真正的原因吧!」

第四十四章、可愛的女生

周圍買飯的也被林峰逗樂了。

  「這孩子挺有意思,這麼小就惦記著上大學買車了,好,有大志向!」一位年紀大些的伯伯誇道。

  「什麼大志向啊,小孩子喜歡車罷了。」林桂秀接過老人手裡的小飯盆,「大爺,要一碗還是兩碗粥?」

  「來兩碗粥,四個白菜肉的包子。」老人笑呵呵的道:「我聽說你家的包子不錯,這不,懶得做飯,買幾個嘗嘗。」

  這早上剛賣了一次就賣出口碑來了?

  林桂秀有些詫異。

  「老爺爺,你就放心吃吧,我家的包子非常好吃。」林峰不客氣的自誇道,「現在種類少了點,等下個星期種類就會更多的,到時候保證您吃了上頓想下頓。」

  老人笑瞇瞇的點頭,「老頭子我就願意吃這種肉切成色子塊的包子,不喜歡那種剁成肉糜的包子。,這樣吧,明天你們換樣餡我嘗嘗。」

  林桂秀看著老人慢悠悠的背影有些無語了,她瞪了眼自作主張的林峰,「明天你來包包子,竟瞎答應。」

  林峰縮了縮脖子子,一臉無辜的道:「姐姐說以後要包很多種類的餡……」

  「你姐說的是以後,現在青黃不接的,哪有什麼菜,想包也得有菜啊!」林桂秀又瞪了他一眼,開始忙碌起來。

  林峰他們在醫院門前賣的好,林想他們在學校門前也不錯。

  萬事開頭難!

  有了早上的經驗,不說林想,就是林國祥也能拉下臉面吆喝了。

  學生們一窩蜂的往外湧,林想看著附近那些買各種吃食的攤位前擠滿了人,而自己這邊只有零星的幾個人,不禁有些著急。

  頭一天見到的那個女生和另一個短髮女生一塊過來了,她看到林想,大眼睛彎彎的樂了,「小妹妹,你還真的來賣飯來了?是什麼?包子嗎?」

  林想一看是她,高興的笑瞇瞇點頭道,「姐姐,今天是我們第一天做包子,兩種餡,一種純肉的,一種白菜豆腐和肉餡的,你要哪種?要不每樣來一個嘗嘗?」

  「我們兩個人,一樣兩個吧!再來兩碗粥。」她把打飯用的飯盆遞給林國祥,問,「沒有茶蛋、鹹菜之類的嗎?」

  林想裝好包子遞給女生,「茶蛋沒有,鹹菜有,免費送給你們的,是我小姑用香油拌的,味道可好了,早上我們在醫院門口賣的時候,還有人專門來買鹹菜呢!」

  她說著,心裡一動,可以弄些拌菜、鹹菜賣,也不錯啊!

  那女生接過來,用手抓著一個包子就咬起來,林想有些目瞪口呆的看著她,她毫不在意,大口的吃著,不住的點頭,沖林想道:「這包子不錯,真的沒有肥油味,好吃。」

  有同學看她吃得香,也過來問了問,包子很大,看著很誘人,「給我來一個。」這個女生一看很瘦弱,只買一個包子,「打半份粥可不可以?」她不好意思的問,她的飯量小,多了吃不了。

  林想忙道:「可以的,不過半份要三毛錢。」

  那女生很理解的點頭,「那給我來半份粥吧!」

  林國祥有些為難,難道打半勺不成?

  林想好笑的看了眼他,他打了個激靈,好像清楚的看到小侄女在嘲笑自己,立刻給女生打了半勺粥,「這是三毛錢的。」

  之前吃包子的女生笑著道:「你家這買賣做的好,粥可以打半份,包子又好吃肉又多,還不放大油,吃了不怕胖,真不錯,以後,我還來買。」

  她這樣一說,不少人圍了過來,一個、兩個的,很快就圍滿了人。

  女生朝林想眨了眨眼,她心裡這才明白,敢情這是給自己做廣告呢!

  「好吃,真好吃,我頭一次吃這麼好吃的包子。」她嘴裡塞的滿滿的,又伸手撈了幾根拌好的芥菜條塞進嘴裡,立時眼睛一亮,「唔,這鹹菜真好吃,還不鹹,脆生生的,還清爽。」

  林想大眼睛彎的像月牙一般,這個女同學成了托了,真是好可愛!

  那女生吃完了包子,笑嘻嘻的用拿了鹹菜的手捏了捏她的小臉,「好可愛的小妹妹!」

  囧,又被人家捏臉了,年齡小就這點不好!

  女生看著苦著臉的林想,哈哈的樂著走了。

  林想看著她的背影,喃喃的道:「現在的孩子真可愛!」

  林國祥沒聽清,問道:「你說什麼?」

  「我說那個姐姐人真好!」林想一邊給學生裝包子一邊感歎,「這包子還是蒸少了,都不夠賣。」

  人流量大自然就有顧客群,他們賣的不比在醫院門前慢。

  要說遺憾的就是好多學生沒拿飯盆,而林想他們也沒有裝粥的飯盒,因而少賣不少。要不然,再多這些的量,也不夠他們賣的。

  林想賣包子時,都是用一隻手套著一個塑料袋給顧客撿包子,一隻手收錢收到手軟,她的眼睛笑得好像月牙一樣,心裡美滋滋的想,這要是收的都是一百一張該多好啊!

  嘿嘿嘿,又做夢了,這是不是白日做夢啊!

  她正做美夢呢,一個不和諧的聲音瞬間把她打回了現實。

  「小姑,我姐姐正做美夢呢,你看她笑得,跟傻子似的,哈喇子都淌下來了。」林峰連叫了幾聲「姐姐」,她都沒聽到,他不高興了,扯著小姑的衣服說道。

  林想無意識的舔了下嘴唇,引得林峰「咯咯」笑個不停,指著她捧著肚子笑道:「姐姐,你真好玩!」

  「去去去,別搗亂,你們賣完了嗎就跑這邊來了?」

  「當然了。」林峰一挺小胸脯自豪的道:「也不看看我是誰,這點東西還難得倒我嗎?」

  真自戀!

  林想撇撇嘴,扯了下他的臉蛋,呲牙道:「臭小子,得意什麼?我們也馬上就賣完了。」

  林峰拍她的手,不滿的道,「別扯了,再扯臉都讓你拉長了。姐,我告訴你噢,今天我們碰到了一個好心的奶奶,她說要教我們學習呢!」

  林想怔了下,看了眼林桂秀,「什麼好心的奶奶?」

  林桂秀笑著道:「據醫院裡的大夫說,是這所高中退休的老校長,可能是看小峰可憐,家裡著火了這麼大還沒上學,說要收你倆姐弟當學生呢!對了,是不是你讓小峰那麼說的?這可不好,好像我們在討飯裝可憐似的。」

  「這所學校的校長?」林想聽了欣喜若狂,這可真是大好事,至於林桂秀說的那後面的話她自動忽略了。

  他們是憑勞動吃飯,可不是裝可憐乞討,小姑雖然認可了這種賺錢方式,可骨子裡那種所謂的自尊心還在,這和林想的想法不同。

  有了老師,可以很好的打基礎,以父親他們教的進度,林想根本沒辦法帶著小峰往下學。而且,前世林想學習也不好,要不然怎麼會和同學一起去了邊境城市學習俄語呢!

  雖然教不峰小學的知識沒問題,可關鍵是她沒法解釋啊!

  這可真是瞌睡來了有人送枕頭。

第四十五章、意外收穫

「這可太好了,真是個意外收穫!」林想聽了非常激動。

  林桂秀是不太理解她的那種激動,不就是個老師嗎,至於這麼興奮嘛!


  林想雖然沒上過正規大學,但見識並不比大學生少,一個重點高中的退休校長,在這個年代還是有一定的能量和人脈關係的。

  他們做的雖然是小生意,但多認識些人也沒有壞處。

  何況,她也想好好學習,和林峰都考上重點大學,有一個美好的前途。導遊這個工作,她是不想再做下去了,雖然前世她賺得錢很多,但她心裡面並不喜歡。

  林桂秀看她那高興勁,忍不住勸道:「小峰也說好,可我覺得,咱們非親非故的,去麻煩人家多不好。聽那個大夫說,好多人想找她教她都不肯呢,咱們不過見這麼一面,或許她只是一時可憐才說那話的。就這麼找上門去,不太好吧!」

  好吧,小姑說得有理。

  可林想不想放棄,不管她是不是一時心血來潮才說的這話,林想都想去認了這個老師。

  不為自己,也為了林峰。

  「小姑,我們本來就比別人晚好幾年上學,可我覺得我們不比別人笨,我和小峰自學都學完了一年級課程,要是有老師教,那麼等到九月份,小峰就可以從二年級或者三年級上起,省得到時候比別的學生年齡大而受到恥笑。所以,我覺得這個老師應該找。」林想很認真的給她分析,這可是個好機會,可不能讓小姑給拒絕了。

  「可咱們不認識,這樣去不好吧!」林桂秀的老思想又作怪了。

  「不認識怕啥,等去了不就認識了。」林想不以為意,這關係是要處的,是要維繫的。

  「那,下午再說吧!」林桂秀含糊道,孩子學習是好事,可麻煩別人不太好。

  學生們出來的差不多了,幾個人正想收拾了回家去,就聽到一個驚奇的不可置信的聲音響起,「二姐?」

  林桂秀、林國祥和林想不約而同朝來人望去。

  一個帥氣的男生,約莫一米七八的個頭,正站在他們面前好奇的看著他們,「二姐?真的是你?好久不見了。你們,你這是幹什麼呢?」

  林桂秀看到他,也很高興,「是穎軒啊,你這是放學了?這是我家你三哥,你以前也見過的。老三,這是小姑家的穎軒,還記得吧!」

  林國祥恍然大悟,遂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噢,是穎軒,好幾年不見都比我高那麼大一塊了,這要是走在路上我都不能認識。」

  「三哥。」方穎軒表情很淡,不像之前叫林桂秀時的親切。

  「想想,小峰,這是小叔叔。」林桂秀不在意,方家的兩個孩子都不是很好相處的人,能給面子的叫人已經不錯了。

  林想好奇的看著這個據說是天才少年的小叔叔,前世她小時候見過,不過印象不深,後來屢屢在電視電腦中聽到他的大名,可謂是如雷貫耳。

  「小叔叔好!」這粗腿可得抱好了,林想拉了下林峰。

  林峰眨巴眨巴大眼睛也跟著叫了聲「小叔叔」,不過看樣子他根本沒弄明白這小叔叔是哪冒出來的,為什麼要叫小叔叔,比小叔還多一個字?

  他一臉的迷茫看看方穎軒,又看看林國祥。那可愛的樣子把方穎軒逗樂了,他伸手摸了摸林峰的頭,問道:「這是?」

  「這是大哥家的姑娘和兒子。」林桂秀忙介紹,又問道:「你剛放學?還沒吃飯吧!正好,我今天出來賣包子,還有幾個,你拿著吃吧!老三,趕緊盛粥。」

  「不用,我們好幾個人呢,說好了一會去那邊吃。」方穎軒指著不遠處百無聊賴站著的二人,接著問道:「二姐,這包子是你賣的?什麼時候開始干的?」

  他從頭到尾壓根就沒搭理林想。

  林想自嘲的笑笑。

  對於她私生女的身份,小姑奶奶一家前世表現的很明顯,非常不喜歡她,她小時候不懂事,去了姑奶奶家,見人家不願理她,她就哭著鬧著要回家,從此後再沒去過。

  當時她還挺有怨言,覺得小姑奶奶一家重男輕女,後來才知道,人家不待見自己的理由是因為自己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而且,不僅自己,就連父親林國平也不受待見,覺得他人品不好又懦弱。

  「今天第一天。」林桂秀還是用僅有的幾個塑料袋給他裝了剩下的包子,「自家包的,沒放大油,知道你們不喜歡那個,嘗嘗吧!」

  方穎軒遲疑了一下接過去了,「那我就不客氣了。二姐,你怎麼想起來賣這個了?」

  要說她家也不是頭一天條件不好,孩子都上二年級了才想起來自己幹點小買賣,方穎軒覺得有必要問清楚回家好匯報給老娘。

  「哎,也沒啥,這不孩子大了,我在家也沒啥事,就尋思試試。我也沒文化,沒本錢,幹這個也沒啥本錢。這不,雖然頭一天,生意還挺好。」林桂秀可以和小姑訴苦,可真沒法和一個在校的學生說這麼多。

  方穎軒看了眼林國祥和兩個孩子,知道事情不止是這樣。

  他拍了拍林峰,「小峰是吧?幾歲了,怎麼沒上學?」

  林峰抿著唇回答道:「九歲了,秋天就上學了。」

  林桂秀提著的心放下來,還好,沒說家裡著火的事,她真怕這孩子像之前似的說出家裡的事來。

  臨回來的時候,林鐵柱千叮嚀萬囑咐的,不讓她跟小姑家說著火這事。「你小姑這些年幫咱們夠多的了,要是讓她知道了,又得拿錢拿衣服的,咱們家欠人小姑的是還不上了,不能總是麻煩人家。」

  「你爸你媽呢?」方穎軒眼角□著林桂秀的表情,心裡更是有了懷疑。

  林峰沉默了一會抬頭倔強的看他,「你問那麼多幹什麼?」

  方穎軒一怔,好笑的拍了拍他,「好小子,小叔叔不問了,今天是星期六了,讓你小姑領著去你姑奶奶家玩吧!」

  他說完又對林桂秀道:「二姐,過了年你可一次都沒上我家去,我媽念叨好幾回了,昨天還說想去大爺那看看呢!」

  林桂秀不好說不去的話,按理說林國祥來了,第一件事就應該去小姑家串門,這是最起碼的禮貌。因為家裡的事,這才拖著,既然方穎軒見到他們了,回家肯定要說的,再不去就說不過去了。

  「行,晚上我們過去。」林桂秀想的是晚上吃完飯去,省得麻煩小姑做飯。

  「那我就告訴我媽了,別她做好了飯你們又不去了。」

  「別,我們吃完飯過去,晚上我們還想上醫院那賣包子呢!」林桂秀知道自己沒說清,忙解釋。

  「行了,就這麼說定了,你不吃三哥和孩子還得吃呢。我得走了,我同學著急了。」方穎軒朝林國祥點了點頭,摸了摸林峰的小腦袋,朝遠處的同學跑去。

  「你家親戚?你家還有農村的親戚呢?」一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男生不耐煩的問。

  「我爸我媽下鄉時認的哥哥家的孩子。」方穎軒解釋了一句,問另一個男生,「你不去你姥爺那吃?」

  「不去。」那個男生絕對的惜字成金,冷著臉道:「快點吧,我餓死了。」

  「先嘗嘗包子。」方穎軒拿出包子,遞給二人。

  三人就這麼一人咬著一個包子,在那些同學目光的洗禮下大搖大擺的走了。

第四十六章、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林想並沒注意到方穎軒那邊發生的事,和小姑收了攤回到家裡。

  吃完午飯,林想幫著小姑收拾完,摸了摸仍然燙人的熱炕,說:「小姑,這炕上沒法躺,要不你上前院奶奶家休息一下吧!這從早上忙到現在,都沒坐一會,別再累著了。」

  林桂秀很欣慰這孩子的體貼,「沒事,我坐凳子上也一樣。」

  林想招呼正在玩的林峰好好洗漱了一番,換了件乾淨點的衣服,問:「累不累,要不,先歇會再去。」

  林峰焦急的轉來轉去,搖頭道,「我不累,姐姐,我們快點去吧!」

  「等一會,等原原上學了咱再去。那個奶奶中午也得午休,去早了打擾人家午睡不好。」

  高原覺得這姐弟兩個有秘密瞞著自己,他心裡很不舒服,瞪著大眼睛問母親:「媽媽,他們要去哪?」

  「有一個老奶奶願意教你姐姐和你哥功課,他們要去看看。」說完看到林想在廚房裡轉悠,林峰在院子裡轉悠,林桂秀皺眉道:「你倆別轉了,等一會我跟你們一塊去,這不去大人哪行,一點誠意都沒有。」

  「小姑,咱們不能空著手去吧!」林想在廚房是想看看有沒有能帶的,可除了包子還真啥都沒有,不禁有些發愁,「要不,我做點吃的咱們帶著。」

  「你會做啥?」林桂秀沒好氣的道:「咱們先去看看,要真行,咱再買點東西是那個意思。我估摸著,老太太是看你們姐弟倆可憐才想收你們的,先看著吧,別買了東西到那人家又反悔了。」

  林想嘟了嘟嘴,暗自道:我會做的可多了,比你可強多了。

  可惜,有些本事現在不是使出來的時候。

  等高原上學以後,林桂秀也換了身衣服,又整了整林峰的衣襟,「該剃頭了,正好明天你弟弟也放假了,到時候一塊給你們剃。」看著林想那已經略微長長的頭髮,滿意的點點頭,「小姑娘孩嘛,就得有個小姑娘孩的樣,過些天熱點了,這頭髮也能紮起來了。」

  林想聽得直流瀑布汗,小姑那手藝給小峰剃頭,怎麼聽著這麼不靠譜呢!

  林桂秀一眼看到她半張著嘴的樣子,拍了她一下,「傻站著幹嘛,剛才不是著急走呢!」

  林想決定不跟小姑一般見識,她現是肯定是累傻了。

  「老三,你一會把那菜剁了,等我回來包趕趟。」這是安排上晚上的任務了,林想覺得他們有點太忙叨,這要是以後上了學,小姑和老爸、三叔肯定忙不過來,實在不行,就得考慮僱人了。

  想到這,林想暗自嗤笑,現在想這事有點早,錢還沒掙上呢,就想到了僱人的事,還是先顧著眼前再說吧。

  醫院住院部406病房,心腦血管科。

  林想敲響了病房的門。

  「請進。」伴隨著說話聲,門從裡面打開了,接著門裡和門外同時響起了「是你?」

  女青年打開門,「快點進來,原來我媽說的孩子就是你們姐弟啊!這可真是巧了。」

  林想也覺得巧,這個阿姨就是早上花了一塊錢買鹹菜的女人。「阿姨,黃奶奶在嗎?」

  「在在,我媽剛還叨叨呢,說這姐弟是不是不來了。你們可真是不抗叨咕,說曹操,曹操就到。」她笑著把人讓進來。

  這間病房只有兩張床,其中一張躺著一個老人,中午買包子的老奶奶坐在另一張床上,看到他們進來,站了起來,衝著林峰招了招手,「過來孩子,這就是你的姐姐?真漂亮的小女孩!」

  林想忙拉了林峰朝老太太行禮,「黃奶奶好,爺爺好!」也不管老頭看不看他們,先行禮再說。

  林桂秀有些侷促的跟在後面,這時候她的表現還不如兩個孩子自然、大方,「黃老師,打擾您了。」

  這病房一看就是高檔病房,她的心裡更是有些忐忑,暗自埋怨自己莽撞了。她不好意思的道:「這兩個孩子一聽您肯教他們,立刻吵吵著要來,這也太打擾您了,怎麼好意思呢!」

  「沒事,我看這兩個孩子挺聽話的,要不然太淘氣的我也教不了。」黃奶奶招呼她坐下,「坐下,別客氣,我看看他們的底子怎麼樣?」

  之前開門的女青年拉著林桂秀坐到一旁的沙發上,「坐吧,別客氣,我媽也是看這兩個孩子喜歡,不過能不能教長還兩說。我爸身體不好,怕吵,也離不了人,要是實在教不了,你們也別報怨就行。」

  「那哪能。黃老師肯教,那就是這兩個孩子的福份,就是教一天,指導一下,那也是黃老師的好心,我們哪能不知道好歹。」林桂秀是真心的感謝,她是一個惜福的人,所以才會跟婆家、跟小姑家處得很好。

  葉梓清笑著點頭,她也是預防萬一,先把話說了,萬一那兩個孩子品質不行,母親就不能繼續教下去,怕家長是不曉事的,胡亂糾纏。

  林想暗暗觀察著病房內的老人,一看就是離休老幹部,因為生病而臉色不好看,微垂著眼臉,好像在閉目思考。

  黃奶奶沒有給他們介紹的意思,林想他們也不問。

  「你們先自我介紹一下吧,然後拿出書來我看看,在家自學到什麼程度了?」黃老師態度很和藹,一點沒有校長的架子。

  林想竭力做出一副小孩子的表情,很認真的道:「我叫林想,今年十一歲,目前還沒上學。」

  說完話自己都覺得很洩氣,這裡都說虛歲,週歲她也已經十歲了,大部分孩子像她這麼大都上四、五年級了,可她呢,還在學校外徘徊。

  「我叫林峰,今年十歲。我們一年級的課程都學完了。」林峰聲音很響亮的回答,並且拿出二年級的數學和語文書,眼巴巴的看著老人。

  林想示意林峰說話時聲音小一些,「爺爺在休息,小點聲說話。」

  林峰伸伸舌頭,不好意思的縮了縮脖子,小聲的道:「對不起。」

  黃老師笑著瞅了一眼林想,這個姐姐一看就是鬼靈精的,倒是弟弟,雖然有些小聰明,但還是蠻憨厚的。

  她憐惜他們姐弟,就是因為林峰的那句:「父母離婚了。」這讓她想起了自己的外孫子。

  她摸了摸林峰的頭,「沒事,爺爺睡醒了,大聲說話沒關係。」

  她考了些一年級的基礎知識,發現這二人記得很扎實,而且姐姐明顯會的更多,弟弟學到這程度,姐姐的功勞很大。而且兩個孩子不驕不躁,學習態度很認真,她不由的感歎:真是窮人的孩子早當家!

  對比一下自家的孩子,這身世可以說很像,可是自家的條件好,孩子反而不好好學習。

  想起自家外孫的學習,黃老師不由一陣頭疼。

  她教了一輩子書,可以說是桃李滿天下,可用一句俗語來講,自己的刀削不了自己的把。

  唯一管不了的就是這個自小叛逆的外孫的學習。

  她歎了口氣,林峰正在讀課文,聽到她歎氣忙緊張的問:「黃奶奶,我讀得不好嗎?」

  孩子的眼神那麼熱切,帶著期盼的看著她,黃立新的心軟了,「從明天開始,你們每天上午、下午各抽出兩個小時,我教你們。」

  林想高興得差點蹦起來,她拉著林峰鞠躬,「老師好,謝謝老師。」

  「還是叫我黃奶奶吧!」黃立新親切的一手拉一個孩子,「你們好好學,可不要給奶奶我丟臉噢!」

第四十七章、挑理

林桂秀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帶著孩子去了醫院,沒想到得到意外驚喜。

  「黃老師,真是太謝謝您了。只是,這一天四個小時,您太累了吧,而且,也太耽誤大叔的休息。」林桂秀帶著幾分不安問,「還有這費用您看?」

  林想暗自撇嘴,人家主動要教他們,哪裡會收什麼費用,這年代當地可沒什麼補習班、輔導班和小飯桌一說。

  不過,她也明白小姑的心思,作為被教的一方當然要主動提起,這不是費用的問題,而是態度的問題。

  「不用,我也是跟這兩個孩子有緣。不過,我話先說下,我先教他們幾天,要是行,我接著往下教,要是不合我的意,那什麼也不用說了,別到時候你們不願意,那我不如不教。」老人一輩子什麼樣的人沒見過,雖然認為看人很準,不會出現這樣的事,可有話說到明面,比過後被抱怨強。

  「不會不會,不管您教他們多久,都是他們的老師。我們也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黃老師,您這不收費,還耽誤您這麼長的時間,我們也過意不去。要不這樣吧,反正大叔在這住院,你們也是要買飯吃的,這一天三餐,我們包了,您就不用出去買了。您看這樣成嗎?」林桂秀牢記父親說過的話,盡量不欠人情。

  而今這人情欠大了,她只能用這種方式來表示心裡的感謝。

  「你不會是讓我媽他們一天三頓吃包子吧!」林梓清笑著開玩笑。

  黃立新拍了小女兒一下,「去,別胡說,人家在當真了。」然後笑著問,「你是他們的小姑?你家在這附近住?」

  「是,我在西頭那片平房區住。今天我們是第一天出來賣包子,本來是想試試的,沒想到生意還不錯。以後,我們不僅賣包子,還準備經營盒飯。不過,給您和叔叔準備的飯菜,我會單做的。」林桂秀很誠意的解釋道:「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我們也沒什麼能拿得出手的,您就同意吧,讓我們也盡盡心。」

  黃立新想了下同意了,「不過說好了,我們年紀大了,老頭子現在住院,那些油膩的東西就算了。」

  「奶奶,我知道,不要過油過鹹,是吧?」林想想盡快跟老人處好關係,她覺得前世的一些知識應該可以用上了。

  「對,這孩子就是聰明,一點就透。」林梓清很喜歡林想,捏了捏她的小臉,在她苦兮兮的表情中哈哈大笑著鬆了手。

  林想真的想大叫,「不要再捏我的臉了!」

  這兩天已經被好幾個人捏臉了,還好都是女人,要不然算不算**呢?

  林想有些糾結。

  三個人約好了第二天上課的時間,林想跟老師說好,以後她每天下午上課,上午的課就不上了,她還要幫小姑包包子呢!

  經過初步瞭解,黃奶奶對這兩個孩子很滿意,「這兩個孩子要是好好學,上大學肯定沒問題。特別是林想,學東西快,記憶紮實,看來,明天開始你們的進度可以拉開了。」

  經過市場的時候,林桂秀去附近糧店買了點雜糧,黃老師說了,他們晚上就吃粥。

  林想又買了干豆腐,準備回去給老人做點熗拌菜,總比吃鹹菜好些。

  晚飯做的早,給老人做的是二米粥放了幾個大棗,加上小花卷、小包子,熗拌干豆腐和鹹黃瓜泡得淡了以後炒肉絲。又跟早上一樣,蒸了兩大鍋包子,林國祥帶著兩個孩子送到了醫院,他在樓下賣包子,兩個孩子上樓去送飯。

  他們賣的很快,回家時小姑夫剛剛到家,「賣的怎麼樣?」

  他的表情好似很平淡,可聲音微微有些急,透露出了他焦急的心情。

  今天車隊裡又傳起了下崗的風聲,雖然一時半會輪不到他,可他總感覺自己像待宰的肥豬,就等著脖了上的那把刀落下來。

  這種隨時隨地等著落刀的感覺真特麼的太難受了!

  他要是下崗了,這一家子老少難道要吃老人的不成?

  所以,對於媳婦的選擇他是舉手一百二十個贊同。

  做包子賣盒飯,能有多大的本錢?

  除了材料錢,就是些鍋碗桶之類的錢,那才多少?

  要是做別的買賣,他們一沒資金二沒經驗,也不敢往裡投入。可幹這個不一樣,林桂秀的手藝那是連那們車隊長成天下館子的人都說好的。

  這一天,他的心裡七上八下的,就擔心這包子不好賣。

  下了班,他騎上自行車就往家來,就是想知道,這生意到底能幹不能幹?

  林桂秀臉上繃不住的笑容,眉角眼梢都散發著喜氣,「都賣出去了。一天三次,賣了八鍋包子,四鍋粥。」

  高慶仁嘴巴微張,說不出是驚的還是喜的。

  林想知道前世小姑夫並沒有下崗,後來還開起了公交大客車,掙的是辛苦錢。

  她對小姑夫很有好感,若沒有小姑夫的支持,前世小姑也不可能那麼明著照顧自己。

  有了家的女人做事情多少都要顧及家人的感受。

  「小姑夫,哈喇子要流出來了。」林想打趣道,「是不是很自豪,我小姑這麼能幹!」

  高慶仁閉上嘴,彈了林想腦門一下,「去,那是我媳婦能幹,跟你小姑有什麼關係?」

  高慶仁難得的開起了玩笑。

  被人誇獎的感覺很好,林桂秀笑得眉眼彎彎的,這一刻的她,好像二十歲,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高慶仁呆了一瞬,一轉頭看到林想捂著嘴偷笑,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問,「賣了多少錢?本錢多少?有沒有數?」

  說到正事,大家都恢復了正常,林桂秀搖頭,「晚上賣的還沒算,不過早上加中午的也得純利八九十塊吧。正好你回來了,飯在鍋裡熱著,我和老三領孩子上小姑家去。中午碰到穎軒了,非得讓過去吃,我琢磨著不去不好,就答應了。」

  林桂秀說著就指揮著幾個人往外走,剛出了院子就看到高爺爺過來了:「咳,老四家的呀,要出去啊?吃了沒有,你媽叫老四呢!」

  「我們上我小姑家去。慶仁擱屋呢,慶仁,慶仁,咱爸招呼你。」林桂秀解釋了一句然後扯著嗓子喊起來。

  高慶仁忙應了往院外走。

  林想看小姑的臉色有些不好看,扯了看她的胳膊,「小姑,你怎麼了,是不是累著了?」

  這一天下來,是很累人的。

  「我沒事。」林桂秀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回頭看了一眼。

  當然,啥也沒看見。

  「他爺爺奶奶有啥事呢?」她低聲自言自語。

  「小姑,是不是他們不願意讓你做生意呀?」這很有可能,這年代,有工作的人是瞧不起做生意的小商販的。何況是他們這種賣包子的小販。

  林桂秀臉色有些不好看,雖然一開始她就考慮到了這個可能,但畢竟沒開始正式賣,她也就打著能推一天是一天的原則,沒過去打招呼。

  估計,是前院挑理了。

第四十八章、作客

她猜的不錯,前院高奶奶眉毛豎著,單手掐腰,正指著兒子恨鐵不成鋼的數落著。

  「她去賣包子,那是咱們這樣的家庭應該干的嗎?丟不丟人?我聽隔壁老張家說我都沒臉見人了……」老伴好歹退休的時候是國營工廠的副廠長,四個兒子有一個是老師,一個是車間主任,還有一個是車隊的隊長。

  「行了,你的反應也太過了,不就是賣包子嗎?憑自己的本事掙錢,有啥丟人的。那老張家媳婦就是個愛嚼舌根的,她說啥你就當她放屁不就得了。」高爺爺倒是沒有高慶仁認為的那麼頑固不化,他經得多了,反而看得開。這事雖然有點丟面子,可不偷不搶,也沒啥不好,還能貼補點家用。

  「媽,我爸說的對,老張家那媳婦的話你也能聽?那是個就看不得別人的好的人,她要說話,咱們得上江南去聽。」要說住平房還有一點不好,這誰家有啥事,保準一傳十、十傳百的,沒多大一會這一片就都知道了。

  「那也不是老張家媳婦自己說這事,還有你二嫂,挑理了,嫌你們蒸包子沒給她送去,說是去掙錢也沒帶她一個。」

  「這事呀,我爸不招呼我,我也要過來跟你們說。媽,借我五十塊錢吧,我準備租個房子,和我大舅哥、小舅子一塊賣包子、賣盒飯。這院子太小了,每天蒸的那點不夠賣。」

  老太太有點沒反應過來。

  啥?

  她這正罵著呢,這小子反倒說起借錢的事,還要租房子?

  「你瘋了?這多丟人啊,你還真要讓桂秀幹這個?」

  「有啥丟人的。掙了錢就沒人說這話了。」高慶仁湊近母親身邊,「媽,你知道今天桂秀賣了多錢嗎?你猜都猜不到。」

  「多少錢?那能賣幾個錢呀?」老太太不屑的道,倒是把剛才的話茬撂下了。

  「嘿嘿,媽,你老人家肯定猜不到,這一天差不多就是這個數。」高慶仁留了個心眼,他只有一個媽,可媽不只他一個兒子。

  何況,這生意現在算三家合夥,不能都露了底。

  「啥玩意?這一天就能掙五六十?你不是唬弄我呢?這幾天不就趕上你一個月的工資了嗎?」老太太有些不相信,聲音尖銳了起來,是被老兒子說的數目嚇的。

  高慶仁心說我這可少說了一半呢,這要說多了,老媽一激動,還不得高血壓之類的病?

  老太太不吱聲了。

  這四個兒子就數老兒子條件不好,這些年她沒少幫襯。

  眼瞅著孩子越來越大,這錢也越來越毛,越來越不夠花。

  對比兒子能過上好日子,這面子就不算啥事了。

  不過,她還是瞅了眼老伴。

  高爺爺一看就明白她是啥意思。

  這是服軟了,可嘴上不好意思說。

  他這時候就起了調節的作用了。

  「要這麼說,這買賣倒是能幹。不過,幹這個可不能誤了給你們爺倆做飯。」老頭想起來了當時兒子可是說幫著小舅子干的的,皺著眉頭問,「這咋算的,早上不是說算你小舅子的買賣嗎?」

  高慶仁一看二老這樣就知道他們是同意了,解釋道:「之前也不知道這買賣行不行,林想那孩子聰明,非說能幹,怕我們不放心,就說先試試,反正賣不了自家吃也不能賠。」

  「這一天下來生意不錯,雖然累點,忙活點,可錢也不少掙,關鍵是本錢小。只是我們這院子太小,我就想租個房子,和我小舅子合夥,要不桂秀一個也忙不開。再說了,這事可是我大舅哥家的林想提議的,也是他們出力賣的。」

  雖然還沒和媳婦商量,但他也明白,這林國祥和林想出的主意,出著力,人家圖啥呀,肯定是想做點小買賣。

  這樣也好,省得媳婦因為娘家條件不好受幾個嫂子的閒氣。

  「哎呀,老四呀,這買賣這麼好,你咋不想著二嫂呢,這關健時刻看出來了,老四還是向著丈母娘家呀!」

  聽到這諷刺的聲音,老太太和高慶仁齊齊歎了口氣。

  老太太無奈的皺了皺眉,這媳婦多了事也多,平時那哥仨條件好些,又有她在中間調和著,有啥事也都讓著這個小的。

  幾個媳婦有意見,可也不敢當著她的面發牢騷。

  今天這是讓老四媳婦掙錢給刺激到了。

  不過,你說這人消息得到的也快,她還不知道信兒,這老二媳婦怎麼就知道老四家掙了錢了呢!

  還有,這事老四家的辦的確實不地道,讓老二媳婦挑理了。

  你說這包子也不值啥錢,離得又不遠,給他們送些也不值啥,怎麼就沒想到呢?

  「二嫂,你這就啥呢,啥買賣好不好的?不就蒸點包子賣,掙個零花錢嘛,這剛一天,沒賠就不錯了,哪掙什麼錢啊!」高慶仁嘻笑著,「再說了,這拋頭露面的,二嫂你能幹呀?」

  這句話算說著魏慶蘭的痛處了。

  這種丟面子的事她哪能幹呀,她男人好歹也是個頭頭不是。

  高慶仁的二哥高慶豐是水泥廠的車間主任,家裡條件不錯,二嫂一直沒上班,在家帶孩子。

  她撇了撇嘴,「這不掙錢干忙乎,圖個啥呀!」也不提沒帶著她的事了。

  「這不第一天嘛,以後有了經驗咋也能掙個吃喝錢。我不像二哥有本事,這一個月坐吃山空的也不是個事呀!」高慶仁姿態放的很低。

  魏慶蘭一聽誇她男人有本事,臉上笑容加深了,「也是,你掙那幾個錢不好幹啥。唉,讓桂秀辛苦點吧,那有啥招,誰讓她攤牌上了呢!」

  高慶仁臉色發黑,這二嫂說的啥話。

  他不就掙錢少了點嗎?怎麼聽著像是他咋地了呢!

  「行了,趕緊回去做飯去吧,哪那麼多嗑。」老太太一揮手,把兒媳婦攆走了。

  這邊高慶仁忙著和嫂子打太極,那林桂秀買了點水果,帶著自家蒸的包子,坐公交車去了另一個區的小姑奶奶家。

  姑奶奶並不是林鐵柱的親妹妹,只是她下鄉時和當時的男朋友都跟林家關係處得好,經常在林家吃住,又都姓林,所以稱林鐵柱為大哥。

  後來返城後,關係也沒斷了,經常去看望老兩口,給他們帶些吃的、穿的和錢。

  林想前世小時候去過幾次姑奶奶家,姑奶奶不喜歡他們這些孩子,覺得大哥家的這些孩子都不懂事。等爺爺奶奶去世後,就更沒有來往了。

  不過,同住一個市的小姑和姑奶奶一家關係不錯。

  小姑爺爺方管城是市人事局局長,小姑奶奶林玉嬌是東城區教育局的領導,可以說,他們家的社會地位和林想有著天差地別。

  可命運就是這樣奇特,原本毫無關聯的兩家人,因為那些特殊的日子而走到了一起,成為了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雖然小姑奶奶並不待見林國平一家人,可林想還是想努力一把,她覺得誠意可以打動人心,人心可以交換人心。

  前世那樣浮躁的社會裡,她都有一個真心對她的好朋友,何況在這民心還尚純樸的時代裡。

  到小姑家時已經五點半多了,林桂秀一個勁的後悔,「早知道晚上這鍋包子不賣就好了,這成啥事了,這不成了去吃現成飯了嘛!」

  他們雖然蒸得早賣得早,可從家出來時也四點半多了,做公交車又慢,倒了一次車,晃蕩到地方,再從公交車站走到小姑家,這就一個多小時的時間出去了。

  其實要有自行車,走近路估計也就四十分鐘足夠用了,可公交繞遠啊,這一路上林桂秀急得不行,為自己的行為不斷的檢討。「你說說,這成啥事了,哪有趕飯點去作客的,這可真成客人了,早到一會幫著忙乎一下也行啊!」

第四十九章、小叔叔

小姑奶奶家住的是樓房,九十多平方的三室一廳,只是老式的設計不咋樣,廳很小,而且是暗廳。

不過,能住這麼大的樓房,小姑奶奶家的條件可不是一般的好。

屋子裡是這個時代特有的裝飾特色,從牆壁到棚底,都是裝飾的華麗板,臥室內則是那種粉紅色軟質包裝,裡面是一層海棉,棚頂四周嵌著各種顏色的綵燈。一進屋,跟進了ktv包房似的。

家時只有姑奶奶和姑爺爺兩個人。

「快點進來,我還尋思這穎軒又謊報呢!」林玉嬌其人和她的名字一點都不一樣,是個風風火火、做事雷利風行的女人。「要不是穎軒看見你,你也不知道到小姑這來玩。」

「老三啊,你爹你娘挺好的?你這幾年沒上市裡來了?這是老大家的兩個孩子?去年看見他們的時候還沒這麼高呢。」

「行了,先別說了,讓孩子先進來。你看看你,說那麼一大通,讓孩子先回答你哪句好。」這是小姑爺爺方管城,前世他給林想的印象就是一個非常有威嚴的幹部。

現在看,可能是心境不同了,雖然一樣有威嚴,但林想不覺得心裡面打怵了。

「小姑奶奶好,小姑爺爺好!」林想拉著林峰和高原叫人,林玉嬌看著三個孩子,笑道:「這幾個孩子可比以前懂事多了,快進來吧!」

「等兩分鐘再吃飯,那兩孩子馬上回來了。」大傢伙剛坐下,就聽得開門聲響。一道清脆的聲音響起,「我回來了。」

「是穎晴。」林玉嬌介紹道,「怎麼才回來。你二姐他們都到了,你弟弟呢?」

「他有事。要晚點回來。」方穎睛今年十八、九歲,是那種看著文文靜靜的女生,「二姐來了,這是三哥?好久沒見過了。」

「回來就洗手吃飯吧,不早了,吃完飯你二姐他們還得趕緊回去。」林玉嬌招呼大家入座,「別客氣,我今天上班。回來的也晚,就弄了點簡單省事的。小睛,給孩子們拿飲料。」

方穎晴給他們拿了飲料,林想接過飲料,一看樂了,哎喲,這不是可口可樂嗎?

她可記得,前世她和表姐張鈺一起來小姑奶奶家時,小姑姑給拿來的飲料就是這個,張鈺喝了一口差點沒吐出來。苦著臉道:「不好喝,一股中藥湯子味。」

小姑姑笑的肚子都痛了。

後來,大家都接受了這個味道。也沒人再提中藥湯子味了。

「謝謝小姑姑。」林想甜甜的笑。

伸手還不打笑臉人呢,何況她只是個無辜的孩子。

林玉嬌暗暗點了點頭,覺得孩子是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麼不懂事了。

林峰和高原跟著她學,道了謝接過來並沒打開喝,而是放在一邊。

方穎睛果然很高興,覺得這幾個孩子教育的不錯,懂禮貌,不嘴饞。她拿起一罐可樂打開。遞給林想,「嘗嘗看。喜不喜歡,這個很好喝呢!」

這時候就興喝這個!

條件不好還喝不起呢!

講究營養那是生活都好了以後。

林想年輕的時候也喜歡喝。現在嗎,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半杯,解釋道:「我怕喝不了浪費了,這樣我們幾個先喝這個,喝完了再打開新的。」

林玉嬌暗暗點頭,覺得林鐵柱把孩子教育的很好。

林想端起杯,放到嘴邊呷了一口,露出歡喜的表情,「唔,好喝。」接著又喝了一大口,「口渴的時候喝這個最好了。」

這是真心話,現在的飲料品種很少,這可不是滿大街隨處是飲品的時代。

「你們也嘗嘗。」方穎睛也給林峰和高原一人倒了半杯。林峰見他姐喝了說好,也有些眼饞,忙端起來喝了一大口。

高原以他為標準,也搶著似的喝了進去,接著,二人皺起眉頭苦著臉嘟呶,「苦死了,跟中藥湯子似的。」

林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笑過才覺得不對,這是在小姑奶奶家,別太得意忘形了,讓人家厭惡。

忙收了笑聲,不好意思的伸了伸小舌頭。

方穎睛也跟著大笑,她自己是個爽朗的性子,也喜歡這種大方的人,「是像中藥湯子。」

林玉嬌搖頭歎息,「行了,他們喝不慣,你拿健立寶來給他們喝吧!」又對著林想道:「沒事,到姑奶奶家來了,想笑就笑,不用不好意思。」

林想微微詫異,這就得了認可了?

也太容易了吧。

前世她得不懂事到啥程度才讓人家不喜歡的呀!

她點點頭,拿起可樂又喝了一口,「我喜歡這個,爽口。不過我聽有人議論說,小孩子喝多了不好,身體裡鈣流失的快。」

這時候也沒人講究這個,老百姓都一門心思奔小康呢!

「你聽誰說的?」林桂秀詫異。

「我耳朵好使,有學生在議論我聽到了。」

可樂對身體不好,過十年地球人都知道。

林桂秀也沒喝過這個,她可不捨得花錢買這精貴的東西,平時要是有坐席參加個婚宴之類,或是過節自家買給孩子喝,都是玻璃瓶裝的汽水。

她半信半疑的端起兒子的那罐喝了口,臉也皺了起來,「是不好喝,還沒有那桔子味的汽水好喝。」

林峰小孩子心性,忍不住顯擺道:「我姐就會做飲料,她做的飲料可好喝了。」

林玉嬌和方穎晴朝林想看去。

林想不好意思的擺手,「我們喝過的飲料少,他就以為我做的好喝了,其實不是的。」

這年代,當地還真沒有人在家裡做飲料的,她不過就是看林峰饞。給他煮了那麼一次,他就念念不忘。

說穿了,就是物質太潰乏。

方穎睛有些好奇。「你在家都做什麼飲料?」

林想無奈的瞪了弟弟一眼,輕描淡寫的道。「沒什麼,就是煮點茶葉,放點冰糖。」

家裡只有猴王茉莉花茶,這還是來人時招待用的,自家人也沒這習慣,喝的都是白開水。

方穎睛聽了有些失望。

聽林峰說的信誓旦旦,她還以為是什麼好喝的飲品,還抱著很大的希望。

不過是加了冰糖的茶葉。能有什麼喝頭?

哎,她就不該心存幻想,農村的孩子喝過幾種飲料,怎麼可能會自製飲品呢。

吃過飯,林玉嬌拉著林桂秀進了臥室,關上了房門,看樣子要說什麼體己話。

林峰和高原跟著方管城進了客廳看電視,在這裡,他們還是有些拘謹。

林想很有眼力架的幫著方穎睛往廚房撿碗筷,收拾桌子。

她五識靈敏。能隱約聽到小姑的聲音,應該是在與小姑奶奶說父親離婚的事。

這時候,室內的聲音突然提高了。「私生女」「不正經」等詞彙不時傳到林想的耳朵裡,這讓她很尷尬。

好在她年齡小,方家人也沒想到她什麼都明白,面上保持著程式化的笑容,倒也沒露餡。

正猶豫著,要不要進廚房幫方穎睛洗碗,聽到門鈴聲,方穎晴喊道,「是穎軒回來了。幫我開下門。」

方穎軒剛和幾個哥們打完籃球,滿身大汗的回到家。面對這個白白淨淨,面帶笑容的小姑娘有些愣神。

他下意識的抬頭看門牌號。對呀,沒走錯,是自己家。

那這個小姑娘是誰?

中午他根本沒注意這個孩子,現在可不愣神嘛!

林想一看他有些發呆的樣,就知道人家根本沒記著自己是誰。

她心裡好勝心起,就想捉弄一下他。

「這位帥哥,你找誰呀?是不是走錯門了?」她其實想說的是,你是不是要找本美女啊?不過這玩笑太前衛,怕嚇著他就不好了。

這動作其實是很出格的。她抱著臂膀,一隻手還拄著下巴,大眼睛眨呀眨的,濃黑而密的睫毛忽閃,要是她再大幾歲,那嫵媚的風情是遮也遮不住,就像她前世那樣。

可她現在太小了,白嫩嫩的肌膚,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怎麼看怎麼可愛,哪裡有半點魅惑的風情。

方穎軒確實傻愣了幾秒鐘,這丫頭是誰呀,怎麼這麼的——可愛!

接著他就看到眼前小丫頭眼裡一閃而過的狡黠,恍然大悟,「你是大哥家的姑娘。」叫什麼來著?

他心裡暗惱,中午時沒注意這丫頭片子,還挺可愛,有趣的嘛!

他手握拳掩飾的放到口鼻處,輕咳一聲,「來了啊!」

林想翻了個白眼,可不來了嘛,這不純粹廢話。

這動作引得方穎軒一陣低笑。

他的聲音很醇厚,讓林想不禁感歎,你說人家是怎麼長的?學習好不說了,長得還帥氣,個子又高,聲音又好聽,家世還好,真是讓人——嫉妒啊!

方穎軒進屋打了聲招呼,放下手裡的籃球,進衛生間洗了手。

林想鑽進廚房,「小姑姑,小叔叔一個人是在廚房裡吃還是……」

「就在廚房吃。他吃的不多,我給他少熱幾樣就行。」方穎晴手上沾著洗滌劑,林想想了下道:「要不我熱吧,我也會用煤氣。」

林想說完已經動手開了媒氣,拿起旁邊的火柴點著了煤氣灶。

她畢竟是客人,方穎晴有些不好意思。

可她已經動上手了,方穎晴只好告訴他,「熱一下魚,再熱那個炒魷魚和排骨就行了。不用熱那個雞手,他不吃。肥腸也不用熱,他不吃那東西。」

林想暗暗吐了下小舌頭,這人毛病還真多。

生活剛剛好起來,他就這不吃那不吃,這要是窮人,哪能這麼挑三揀四。

方穎軒進廚房時看到的就是林想伸舌頭做鬼臉的模樣。

林想一抬頭,看到他饒有趣味的看著自己樂,知道被人抓了個現行。臉不由騰地紅了。

方穎軒一看小丫頭害羞了,不再看她,坐到桌旁準備吃飯。

方穎晴開始數落他。「知道家裡來人了不早點回來,那籃球哪天玩不行。」

「這不是早就約好的嘛!」

林想幫他拿了碗筷過來。又熱好菜端過來,看他坐那一動不動,心裡暗自吐槽,真是個少爺,估計油瓶子倒了都不帶扶一下的。

不過,人家有這個資本。

想起前世聽到的那些新聞,這可是個人物,這條粗腿可得抱好了。

「小叔叔。吃飯吧!」林想甜甜的笑了笑,問:「小叔叔,你是吃米飯還是饅頭?」

「米飯。」真是惜字如金,多說幾個字不行啊!

林想心裡暗自嘀咕,給他盛了一碗米飯。

許是方家姐弟感覺到她的腹誹,方穎晴解釋道:「他不喜歡吃饅頭,麵食他只吃餃子和麵條。」

什麼破習慣,都是慣的,餓你三天看你吃不吃。

林想擠出抹笑容,「我弟弟和原原也是。不原意吃饅頭,一看到饅頭那嘴撅那麼高。」

「咳咳咳。」方穎軒聽了一陣咳嗽,無語的看著林想。

這是把他當成小毛孩子了。

他一陣鬱悶。被個孩子當成毛孩子,這感覺不太好。

「對了,你們今天賣包子怎麼樣?都賣出去了嗎?」他趕緊找了個話題。

林想卻拿了一罐剛才沒打開的飲料,遞給他,一臉無辜的道:「也沒說話呀怎麼還嗆著了?跟我弟弟……」

方穎軒有些頭大,忙豎起手掌,「停,我是大人,別拿我和你弟弟比。」

林想瞪大眼睛。好奇又羨慕的道:「小叔叔是大人了?真沒看出來,我看你也就十六七歲。一點都不像。你可真年輕。」

方穎軒半張著嘴沒說出話來。

方穎晴已經笑得肚子痛了,指著他笑道:「他今年十七。週歲十六,你看的太準了。」

林想卻一本正經的接著上一話題,「我說呢,怎麼小叔叔這麼年輕,原來才十七呀!」

方穎軒又輕咳一聲,「十七你也得管我叫叔。」

林想鬱悶,你說這輩份也怎麼論的,當初小姑奶奶就應該認了爺爺當叔。

現在可好,把自己弄的一下子矮了一輩。

「啊,對了,我剛才問你的你還沒回答呢。」

「都賣出去了,還不錯,星期一你上學以後不用買飯了,我給你留包子吃。」

方穎軒剛要道謝,就聽林想不緊不慢的加了一句:「以後每天都給你留。」

方穎軒又嗆住了。

這是要把他吃成包子呀!

「你這丫頭,這性子,好,我喜歡。」方穎晴很豪爽的拍了拍她的肩膀,「以後經常過來玩,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性格。」

「我也喜歡小姑姑的性格,豪爽、大氣,」林想的話讓方穎晴的嘴咧到了耳朵後。

方穎軒眼裡閃過一絲意外,看著小丫頭那仍然不變的笑容,又有些迷惑。

真是個讓人看不懂的孩子。

要說她是故意吸引他和姐姐的注意吧,又不大像。

要說她是無意,打死他都不相信。

不過,只要她沒有惡意就行,管她是故意還是無意呢!

方穎軒吃完飯,也沒動地方,坐著和林想說話,而方穎晴已經回房間學習去了。

她馬上就要參加高考,今天已經耽誤了很長時間了。

「你還沒上學吧?多大了?」

「十一了。準備秋天上學。」

方穎軒皺了皺眉,這麼伶俐可愛的小姑娘,十一歲才上一年級,到時候可會被笑話的。

「太大了,到時候上一年級會被笑話的。」他把實話說出來。

「不上一年級,我弟弟從二年級上,我準備直接上三四年級。」林想知道這事還得著落在小姑奶奶身上,因此先打了預防針。

「噢?」方穎軒一聽果然來了興趣,「那你能跟上嗎?」

「差不多吧,我來之前已經學到二年級的課了,現在又找了個老師,一個假期估計沒問題。」

「要是按照市裡孩子上學的年齡,你十一歲秋天應該上四年級。有不少上學早的上五年級。」方穎軒睞著眼睛,帶著絲慵懶,讓林想看了有些發愣。

這可是前世人家所說的高富帥啊!

就在眼前。可惜只能看,不能下手。這輩份不對呀!

要不然玩個養成也不錯。

她正在心裡yy呢,臉上露出白癡般的笑容。

方穎軒在她面前揮了下手,「傻笑什麼呢,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林想一個激靈,第一反應伸手去擦了下那並不存的口水,才發現被他給涮了。

聽著他低醇好似大提琴的聲音,斜睇了他一眼,涼涼的道:「你不覺得你笑得很傻嗎?」

方穎軒的笑聲一下子止住了。

笑得很傻?

這小丫頭片子有沒有點眼光?

要知道他可是他們學校有名的帥哥。三劍客之一。

追他的女生在後面都能排成排了。

也就他眼眶高,不稀得搭理她們。

她卻說自己傻?

「好啊,你這小丫頭敢笑話我。」他伸手,一邊一下,捏住林想的臉蛋,用力往外扯。

林想這個淚呀,這臉被扯成包子了,「將來我早早的長皺紋就賴你。」

方穎軒奇怪了,「為什麼呀?」

林想白了他一眼,覺得前世聽說的那些他怎麼怎麼能耐。都是摻了水的吧,這人怎麼這麼傻呀!

「皮膚都被你扯鬆了,當然就會早早的出皺紋了。」

方穎軒覺得最近一年也沒這一晚上笑得多。

這丫頭可逗死人了。

這麼小就擔心著將來出皺紋的問題。

這麼想著。他心裡咯登一下,這麼小就知道美了,不會和她那素未謀面的媽一個德行吧!

臉上自然而然帶出點神色來。

林想不知道這人抽什麼風。

剛才還好好的,這說變臉就變臉,真跟三月的風一樣。

不過,她也不是非要巴著人家,既然人家看不起她,她也沒畢要非要熱臉貼著人家的冷屁股。

沒錯,剛才那一切都是林想故意而為。

方家在當地也是有頭有臉人家。更重要的是,方穎晴出國留學之後。生意做的很大。

而方穎軒更是建立了聞名全國的網站。

經過了前世的現實,林想明白。在這個國家,沒有人脈,根本是寸步難行。

她這才想跟方家處好關係。

最起碼,不像前世似的,讓人家以為自己是私生女,行為舉止就一定是不好的,從而遠離自己。

剛才那和諧的場面,還以為自己成功了呢!

說實在的,那一刻她是真心的把面前的人當成小叔叔的。

她露出個自嘲的笑容,眼睛裡卻有些受傷。

這出身她是不能選擇的,私生女也不是她的過錯,憑什麼都把過錯推到她身上。

前世的種種,又如走馬燈似的在眼前晃過,她的眼圈不自覺的紅了。

她忙轉過去,不讓他看到自己委屈的樣子,藉著倒水悄悄的把眼淚擦了,「小叔叔,喝水吧!」

她的態度沒有了這前的俏皮和隨意,雖然還是帶著笑的,但不知怎麼的,方穎軒就覺得跟剛才相比,有了淡淡的疏離。

「他們看什麼電視呢這麼入迷。」接著她以他能聽見的聲音嘀咕著,然後裝作很好奇的樣子進了客廳。

方穎軒心裡有些不舒服,剛才林想的反應她看在眼裡,知道這丫頭覺得委屈了。

他心裡暗罵自己,這一驚一乍的,讓人家小丫頭片子咋尋思自己。

不過,當時他只是有那麼一瞬不快,怎麼就讓這丫頭捕捉到了呢?

看來,這也是個敏感的孩子。

他坐在廚房裡天人交戰了半天,才抬腿往客廳裡去。

客廳,也是他的房間。只有林國祥和三個孩子在。老爸已經去姐姐的房間看書。

門的右側是一張單人床,緊挨著的是一套真皮沙發,對面是打在牆壁上的一排高低不同的櫃子。

他半倚著床頭,觀察著這幾個孩子的一言一行。

高原和林峰很老實的在看電視,手裡一人拿著一個蘋果,並沒有吃。

林想面色平靜的也在盯著電視。

方穎軒莫名就知道她根本沒往眼裡入。

這麼小的孩子能有什麼心事?

方穎軒有些好奇。

「你叫什麼來著?」他主動挑起話題。

只是這話題太讓人不快,敢情伺候了一晚上了,連自己叫啥都不知道。

不過想想也是,自己算是啥人物呀?

人家非得知道她的名字。

雖然這麼想著,可到底氣不順,於是態度有些敷衍,語氣也不太好,「我叫林想,一個鄉下小丫頭,怪不得小叔叔記不住。」

聽著這陰陽怪氣的聲音,方穎軒突然覺得剛才自己真是有些杞人憂天。

他捂著嘴悶笑一會,覺得這孩子簡直太可愛了。

比徐鵬飛那個刁鑽的妹妹可強多了。

「那個,後天你們做什麼餡的包子啊,光吃一種餡很容易吃夠的。」他笑了一會,看小丫頭的臉色不好看,遂轉了話題。

「我覺得,你們要是想做的長久,就得擴大生產。光那一個品種太單一了。」

不愧是將網站做成全國知名的人物,這腦子轉的就是快。

說起生意,林想的態度也認真了。

雖然自己已經規劃好了,可多聽聽建議也是好的,取長補短嘛!

「你有什麼建議?」

「首先是定位。你們是想做麵食一類的,還是快餐一類的?」方穎軒看似漫不經心,實則在心裡已經過了一遍。

林想這回可是星星眼了,這人說到點子上了。

「面類怎麼說?快餐類怎麼說?」

方穎軒再沉穩,也是個十七歲的學生,看到她崇拜的眼神,有些得意的一笑,「若是麵食類,就要增加品種和銷售地點。饅頭、包子、花卷、豆包,這些我知道的不多,你們女人清楚。地點嗎,除了現有的,各大市場,早市和夜市,人流量多的學校門口,醫院門口等都可以。以批發和零售兩種為主,不過在那之前,你們應該申報個品牌,比如林記麵食,讓人一看就知道是你家的饅頭、包子。」

「將來的發展就是考慮建個食品廠,除了這些可以生產麵包、餅乾之類的。而快餐類就是增加食品種類,餃子、炒菜等,可以考慮開一家小吃店,還可以開展送餐業務,將來發展方向就是開酒店。」

第五十章、被抓了

他說完,林想簡直想抱著他啃一口。

說的太好了,完全是她所想的。


這傢伙真有商人的天賦了。

「我們現在沒有多少本錢,人手也不夠,暫時走快餐類。」

二人有了共同話題,說的興致勃勃。

電話鈴聲「丁鈴鈴」的響起。

這時候安電話不僅要有錢,更重要的是要有關係。

缺一樣都不行。

安一部電話要二千塊錢。

除了做大生意的,一般都是各單位的頭頭們才能公費安一部。

通信不發達呀!

方穎軒過去接電話,然後喊林玉嬌,「媽,找你的,好像是我大爺。」

「哪個大爺?」林玉嬌說著出來,要是方管城的大哥,一般不用她接,這麼說,就有可能是林鐵柱。

「是林想的爺爺。」得,剛知道名字就用上了。

林玉嬌接起電話,笑呵呵的說了句:「大哥,怎麼想起打電話了?正好,秀兒領著幾個孩子在我這兒呢。」

說了沒幾句臉色就變了,「你別著急,慢慢說,什麼事有妹妹在呢!」

林想的神經一下子崩緊了。

她幾步來到了電話旁,走的時候,褚立春剛被老爸打了,不會是這事吧?

雖然褚立春被打怕了,不太可能去報案,可架不住有個在一旁憋著壞水的林建華呀!

林桂秀和林國祥也有些焦急的站在一旁。

她緊抿著唇,默默的盯著林玉嬌。

「行,這事我知道了,別急,明天早上我就過去。」林玉嬌撂下電話,歎了口氣。對幾個人說道:「有人去派出所把老大告了,人被抓起來了,還不准看。老頭著急了,想著問你姑夫有沒有認識的人。」

林峰聽了「哇」一聲就哭了。

林想的眼睛紅了。眼淚在眼圈裡含著,可憐兮兮的望著小姑奶奶,「一定是林建華,一定是他。」

父親之前老實的三棍子壓不出個屁來,就這些天才有些改變,哪裡得罪過什麼人。

「林建華是誰?」方管城和林玉嬌異口同聲問。

林想抿了抿唇,看了眼林桂秀。

這要她一個孩子咋說,她總不能說是褚麗華的姘/頭吧!

幾個人順著林想的目光看著林桂秀。

這事可不好說。何況林峰在旁邊瞅著呢,總要顧忌這孩子的感受。

她正琢磨著怎麼說呢,林峰冒出一句,「我三爺爺的三兒子,跟我媽挺好的。」

這孩子也多了個心眼,只說跟他媽挺好的。

可在場的哪個是笨的啊,一聽就明白了。

林玉嬌和林鐵匠家沒啥來往,皺著眉頭問,「是你堂弟?」

林桂秀有些僵硬的點了點頭,這丟人可丟大發了。

「哎。這事鬧的。」林玉嬌說完才覺出不對,「這兩個孩子都知道?」

「嗯。」

林玉嬌吐出一口氣,說了句。「可憐的孩子。」

這些日子林想和林峰聽得多了,根本沒啥反應。

反倒是方穎軒有些意外的看了二人一眼,這份沉穩靜可是做大事的料。

看看,多美好的誤會。

不過是經的多了,不在乎了,可在外人眼裡卻成了沉穩。

出了這事,大家也沒了談話的興致。

「明天早上我和你小姑夫過去,你們……」林玉嬌剛想說你們不用去了。

林想急切的打斷了她的話,「明天我也回去。」

林峰跟著說了句。「我也要回去看爸爸。」

林桂秀剛要說話,林想就攔住了。「小姑,咱們都回去也沒什麼用。不如你和我小叔明天接著做生意吧,不管怎麼說,生意剛剛起步,不能停。」

這話有道理,剛剛出一天攤,有了幾個固定的顧客,這一停下損失就大了。

何況,都跟著回去有什麼用呢?

不如努力的掙錢,爭取早日脫離開那個地方,免得以後受人指指點點。

說定了時間,林桂秀一行坐車回了家。

高慶仁正在廚房剁肉,媳婦這一天這麼辛苦,他心裡很心疼,就想著自己多幹些,讓媳婦能好好休息休息。

剛才二嫂話裡話外,都是嫌他們掙錢沒帶著他們,讓他很是無語。

這一天不過是試驗,還沒看著錢的影呢,這就有來分一勺羹的。

他的日子一下過的緊巴巴的,多虧了父母明貼暗補的,才攢下那二百多塊錢。

幾個哥哥和姐姐也都不跟他們計較,有啥好吃的也會想著高原,這讓他一直心存愧疚,心裡也都記著這份情。

不過,說實在的,二哥家他還真就沒啥情可記。

無他,這家有個小氣的女主人。

二嫂那人是愛貪小便宜的人,偏嘴上話說的好聽。

她要是請你吃了一個饅頭,能一連七天去你家吃回來。

今晚在父母面前,自己沒答應帶上她一起蒸包子,可要是時間長了,她知道這事掙錢了,不定會說什麼怪話呢。

跟二嫂合夥做生意,這是他想都沒想過的。

到時候別連親人都做不成了。

他有些鬱悶,正好剁肉發洩一下。

林桂秀回來,這一天已經累到極處,晚上受了驚,也沒心情看這一天的收入了,跟他打了聲招呼就進了裡屋。

高慶仁更鬱悶了,還想著媳婦回來能開解自己一下呢,怎麼她看著比自己心情還不好。

「你姐咋了?」不能是在小姑家受氣了吧?

「咱爸來電話,大哥讓人告了,說是把人打壞了,讓人抓起來了。」林國祥臉色也不好看,這姓林的真不是個東西。

咳咳,他忘了那可是他一家子,都是姓林的。

他三叔家的弟弟。

親的。

現在他怒火中燒。只想把那人打趴下,打殘。

高慶仁聽了也很憤怒,可也無能為力。他拍拍林國祥的肩膀,安慰道:「別著急。既然小姑說明天去,大哥肯定不會有事。」

小姑家可是幹部,那可是能耐人。

高慶仁搓了下手,提議道:「咱們是不是理一理今天的賣錢額?」

他說的小心翼翼的,就怕媳婦和小舅子不高興。

畢竟,家裡出了這麼大的事,沒那個心情不是。

林想卻同意,不管怎麼樣。這事得弄清楚了。

要是好了,還能勸得爸爸和爺爺、奶奶早日過來。

一家人團聚,比什麼都重要。

「行,理一理吧,這生意到底能不能做,一天能賣多少,掙多少錢,咱們得有個數。」

高慶仁在數錢,林桂秀算帳。

林想很懂事的去燒了一大鍋熱水。這一天大家沒閒著,燙燙腳睡覺也舒服點。

兩樣包子創出去家裡自己吃的。中午給方穎軒的,一共賣了是238個包子,每個五毛錢。共計119塊錢。一共賣了68碗粥,34塊錢。

豆腐五毛錢一塊,一共二塊錢。白菜這個季節較貴,三毛錢一斤,五棵菜一共花了不到六塊錢。大的花銷是肉錢和油錢,再加上調料,一塊花了四十塊錢。

這利潤可真夠高的。

「算上人工費和柴火錢,這一天下來能淨掙一百塊錢,這二天不就快趕上我一個月的工資了。」高慶仁困難的吞嚥了下口水。有些費勁的道。

「咱們要真是做這生意,就得另租房子。還得僱人,不見得能剩這麼多錢。」林想想得明白。今天他們這麼忙碌沒事,可日子久了不行,她和林峰以後還要學習,哪有這麼多的時間出去幫忙。

只有小姑和小叔二個人,就算爺爺、奶奶都過來,也是忙不過來的,僱人是最好的辦法。

「租啥房子?咱又不是沒有地方?」林桂秀不同意,租房子那不得花錢哪,這可不是農村,房子不值錢,這孩子咋這麼不會過日子。

「小姑,現在咱們這天還不算太熱,等天熱以後,你覺得咱們是不是得睡地板上呀?再說了,咱家的鍋灶也不夠用啊,難道小姑你真的以後光蒸包子賣?不打算賣盒飯了?」林想挪了挪身體,屁股下面雖然有一層厚厚的褥子,可還是很熱,看來今晚上難過了。

「在院子裡搭……」林桂秀說不下去了,她的想法是好的,可她家的院子很小,哪能搭得下鍋灶啊!

「我覺得想想說得對,租個房子,包子、盒飯咱們都可以賣,除了這高中和醫院外,這市場和邊上那中專,都有不少的人。二姐,租個房子吧,我明天就回家找大姐借錢,算咱倆和大哥合夥的買賣,成不?」一直沉默的林國祥說話了,這一天給他的衝擊是很大的,在市裡辛苦些,可賺錢也容易些。

林桂秀看向高慶仁,雖然她心裡是這麼想的,可也得當家的同意才行。

「找大姐借什麼錢,大姐日子也挺難的。這本錢我們掏了,合成三份,算我們借你們的,掙了錢再還我們就是了。」高慶仁知道他們的難處,很爽快的答應借錢,這錢,不怕還不上,今天的利潤他看到了,出點本錢,用不了多久就收回來了。

再說,自家媳婦心裡惦記著她的兄弟,不讓他們干,只有媳婦自己一個人也忙不過來。

「只是,老三好說,大哥那邊會不會同意?也不知道他願不願意幹這個?」

「我代替我爸表態:同意。我雖然活幹得不多,可出個主意,跑個腿,吆喝什麼的還在行。」林想忙舉手表態,她費了這麼大的勁圖啥呀,可不是為了只給他人做嫁衣的。

高慶仁已經從妻子那得知,這一切都是這小丫頭慫恿的,他當然不能過河拆橋,乾脆的一拍大腿,「行,那就這麼定了。正好明天我休息,這就出去找房子。」

第五十一章、回家

這一夜林想翻來覆去的沒睡著。

她覺得自己重生的挺窩囊的。

別人都有啥金手指,空間啥的,學個功法了,打個人啥的多方便。

怎麼到自己這就給了這一雙能透視的眼睛?

難道是人品問題。

可她貌似也沒做啥天?怒人怨的事啊!

真是想不通,你說這透視眼用來做啥?

難不成偷窺美男不成?

還是也要像文裡說的那樣,去找翡翠原石,發大財?

不過,現階段這個想法是不太現實。

她一沒本錢,二沒那能耐。

別說她不知道哪有翡翠原石,就是知道了,她也沒錢哪。

唉,又想跑題了。

她之前是想啥來著?

噢,對了,是沒有功法、空間之類的金手指。

要是有金手指,是不是就可以把那個什麼林建華、褚麗華和褚立春之流的好好教訓一番。

不過,沒有也沒關係,她可以掙錢,有了錢,什麼都不是事。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何況她還不是君子。

她不過是個女人,還是個未成年的小女人。

沒聽說過「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得罪了她這個小人,咳咳,不對,是女人,林建華,你就等著吧!

你給我父親的恥辱,我會加倍,不,十倍的還回去的。

第二天林想起床後,照著鏡子找黑眼圈。

沒有,眼睛一如既往。明亮清澈。

再看看小姑和小叔,倒是打著呵欠,看樣子晚上沒睡好。

也是。這麼大的事,還能睡好了。那不成了沒心沒肺了嘛!

可人家都沒精神,反倒她神采奕奕,這是不是說明她沒心沒肺?

那她可真是太冤了。

因為今天她和林峰要去鎮上,所以早上是小叔和小姑夫去賣包子。

林想看小姑夫樂顛顛的走了,還是挺替小姑高興的。

他一個運輸公司車隊的正式職工,沒瞧不起這小商販,還能主動幫忙,這人品是沒說的。

最讓林想高興的是。林峰叮囑小叔,去給黃奶奶送飯的時候,別忘了給他請假。

說明這孩子把學習這事放在了心裡。

今天是星期天,學校放假,小姑夫又休息,倒是能忙開。

林想牽著林峰的手上車時,才發現除了林玉嬌夫妻,還有一位不認識的同志,而方穎軒也在車上。

加上司機,這車可是嚴重超員了。

林想苦著臉。這可怎麼坐呀,難道這時候才說不回去嗎?

「小峰,沒地方了。要不,你在小姑家等著,姐回去看看,行不?」林想好言好語的商量著,她一個人擠著點就成。

「不,我要回去看爸。」這是頭強驢,怎麼說都不行。

「快點上來吧,擠點就擠點。」林玉嬌安排方管城抱著林峰坐,至於林想嗎。當然是她抱著了。

林想不在乎,除了不舒服。也沒啥。

不過,這車挺寬敞。林家一家三口都不胖,她坐著坐著就擠到了林玉嬌和方穎軒中間。

「你可真能擠。」方穎軒開玩笑的拍了拍她的頭。

林想衝他傻笑,裝無辜。

開玩笑,這麼長時間呢,她又不好意思坐實了,那姿勢,一路堅持下來,不得累個好歹呀!

林峰那傻小子可沒什麼顧忌,坐的很舒服。

不過,時間久了,也有些抱怨,「咯的慌。」

方管城拍了拍他,「我這免費給你當沙發,你還嫌咯的慌?忍著吧!」

林想轉頭看了一眼方管城。

這是前世今生,兩輩子加起來,頭一次看方管城開玩笑。

「打人那事,丫頭知道不?說說看?」方管城看了眼前面的男人,那男人點了點頭。

林想猜測,那人可能是市公安局的,反正是有點能量,能說得上話的。

她組織了下語言,把前因後果都說了一遍,講述的很詳細,把當時幾人的對話都敘述了一遍。

沒誇張,也沒誇大,實事求事。

至於這家醜揚沒揚出去,現在可管不了那麼多了。

得先把老爸從派出所裡弄出來。

那人聽了沉吟良久,最後才在林想期待的眼神中點了點頭。

這下子,林想放下心來。

路途漫漫,她不知不覺的睡著了。

迷糊中,隱約聽到好似林玉嬌的聲音,「讓她靠著我睡,你那樣不舒服。」

「不用,我抱著行,這丫頭也不重。」這聲音真好聽,這是林想徹底進入夢鄉之前的想法。

林想是被人叫起來的。

她睜著迷糊的眼睛,看了看近在咫尺的那張俊顏,擦了擦口水。

「呵呵,丫頭,到家了,清醒清醒。」

林想一低頭,就看到自己躺在人家懷裡,而方穎軒的衣服上,清晰可見口水的印跡。

林想的臉驀地一下燒紅了。

完了,完了,這下可糗大了。

方穎軒好像對逗弄林想來了興致,看她那囧樣,很不厚道的笑了。「嘖嘖,這麼漂亮的小姑娘流了一路的口水,真是讓人無語。」

無語你還說什麼?

林想心裡憤憤,這人不是家長、老師眼裡的好學生嗎?

怎麼會這麼惡劣。

她自然不知道,方穎軒學習好,腦子靈活,但他絕對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好學生。

打架、鬥毆,抽煙、喝酒,好學生、壞學生做的事,哪一件都沒落下他。

不過這人一向善於偽裝,壞主意都是他出,頂名幹壞事的卻是別人,因此老師才沒識出他的廬山真面目。

當然,他的這種蔫壞。兩個死黨是清清楚楚,並為此深惡痛絕。

那二人學習可不咋的,從小到大都是家長和老師眼裡的問題少年。想也知道,為他背了多少黑鍋。

下了車。林想顧不上其他人,奔著屋裡就去了。

二嬸從北窗能看到有車來到,趕緊從屋裡出來,看到是他們有些意外,不過那怔愣只是一剎那。

「小姑來了,小姑夫,快點進屋,你們這可有一年多了沒過來了。」夏曉秋熱情異常的迎著幾個進了前院。

她的態度過於熱情。熱情的有些諂媚。

林想過於她這種勢利的態度很不待見,小聲的嘀咕,「沒見著對爺爺、奶奶這麼熱情。」

方穎軒離她近,聽著這話有些好笑。

說實在的,他也覺得這人太過熱情了,讓人有些受不了。

林想進屋時,林峰已經被林奶奶抱在懷裡掉眼淚。

這是造了什麼孽了,這一出接一出的事。

老太太考慮著,要不要找個人看看,花點錢破一破。

屋裡除了爺爺、奶奶、二叔一家外。還有大姑和大姑夫。

反正能來的都來了。

大家見了面,一番寒暄過後進入正題。

「來的路上,想想這孩子已經跟我們說了這前發生的事。這事你們不用擔心,今天就讓老大回來。」方管城說的話讓林爺爺和林奶奶焦躁不安的心寧靜下來。

在林爺爺和林奶奶眼裡,方管城可是市裡的領導,沒有他解決不了的事。

林想清楚的記得,前世林峰出事後,小姑找到了方管城夫妻。

可這事目擊證人多,對方家裡也有點能耐,案子板上訂訂,方管城無奈的道:「我也沒辦法。我只是個局長,不是市長。」

不管怎樣。爺爺認的這個妹妹比自家親兄弟可要強得多。

「大嫂和玉嬌在家等著吧,我們去把人接出來再說。」方管城說著起身。

林想眼巴巴的瞅著。很想他能大發善心的宣佈,自己也可以跟去。

顯然他聽到了自己的心聲,不過,沒能如願。

方管城猶豫了下,然後指著林峰道:「小男子漢,跟著去見識見識,走吧!」

林想無語,這事有啥可見識的。

前世他都見識進監獄裡了,還見識呢!

等方管城他們走了,林奶奶安排大姑林桂華和二嬸夏曉秋買菜,準備做飯。

二叔和大姑夫張保山在屋裡等著心焦,乾脆二人一商量,也去了派出所。

林想百無聊賴的站在大門口,琢磨著自己該幹點啥。

要知道林國平也不會回來太早,出來後還要去洗澡呢,怎麼也得把這身霉氣洗掉才行。

「領我出去逛逛吧,這地方我好多年沒來過了。」突如其來的聲音把林想嚇一跳,她挑了挑眉,黑□□的眼睛看著方穎軒,好像在問,你怎麼沒跟去?

我跟去幹嘛?

你不是男子漢嗎?

那地方我參觀過,不用見識了。

鄙視,借口。

二人眼神交鋒一番,林想領他參觀鎮上唯一的市場。

跟市裡一比,這鎮上明顯人氣不足。

一個農貿市場,還沒有林想賣包子的醫院門口人多。

這就是大城市和小地方的區別。

二人逛著逛著,林想突然問了一句,「你喜歡吃麵條嗎?」

「一般吧,不太喜歡。」麵食中他只吃麵條和餃子,可也只是吃而已,遠遠談不上喜歡。

林想扭頭看他,「我會做一種面,請你嘗嘗唄,要是好可以推薦給學生們吃。」

前世各種麵條可是快餐中的主力軍。

不論男女老少都喜歡。

那些各種添加劑調出的味道都大受歡迎,沒道理這真材實料的面沒人理睬。

「好啊!」方穎軒是無所謂,不過小丫頭這麼小就會做飯倒讓他刮目相看。

他也不想想,林想可是農村的孩子。

農村的孩子不說個頂個都從小會做飯,可也有十之七八。

林想拎著塊牛肉左右的看,然後指揮老闆,「我要這一塊,叔叔,你幫我切了好不好?」

家裡菜板二嬸肯定用著,她還是不討人嫌的好。

這可是二嬸表現的好機會。

第五十二章、再見褚麗華

「沒問題,現在沒有人,要是人多肯定不行的。你要怎麼切,切塊還是切片?」賣肉的大叔很熱情。

什麼叫現在沒有人?

我不是人是什麼?這話真是沒法聽。

林想心裡憤憤然。

指揮著老闆切肉,享受一把當領導的感覺。

話說,前世她也竟領導別人來著,而且領導的還都是些領導。

「……林科長,看看你還這麼客氣,我來掏錢就好,哪好讓你破費,你這幫了我的大忙,本就我請你才對……」這甜膩膩的聲音差點沒把林想膩歪死,她激靈靈的打了個冷戰。

方穎軒以為她冷,拉著她手給她暖和,「冷了吧,穿的太少了,這麼薄薄一層。師父,快點唄,我侄女都冷了,我們得趕緊回家了。」

林想表面是十一歲的小蘿莉,可內裡是三十三歲的大齡女青年,可不習慣被個毛孩子抓著手。

可她使勁甩了幾下也沒甩動,只好作罷。

叔叔牽著侄女的手,這是很正常的事。

她可沒覺得被個男人抓著手應該臉紅什麼的,她的身體只有十一歲好不好?

眼見說話的人往這邊走過來,林想微微偏了偏身體,頭也扭過去。

這動作不注意的人根本看不出來。

可方穎軒怕她感冒了,一直注意著她,看到這裡心裡微微一動。

這丫頭好像在躲避什麼人?

想到剛才那聲音,他不著痕跡的看了眼。

左側並排走過來一男一女。

個頭都不高,男人只有一米七的樣子,女人不到一米六。可長的都不錯。

只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有些火熱,紅裸裸的不加掩飾。

女人看男人的眼神好像欲語還羞。

「你認識?」他往前讓了讓。等二人走過去才輕聲問。

「嗯。」林想豎起手掌,半掩著嘴壓低了聲音道:「是小峰的媽和那個林建華。」

小峰的媽?

這說法有意思。

方穎軒是知道她和林峰同父異母的關係的。

這也是之前他和他們家人不喜歡林想的原因。

莫非這丫頭知道這女人不是她親媽?

這事林桂秀並沒跟林玉嬌提起。所以方穎軒他們並不清楚,林想知道自己身世的事。

方穎軒覺得這個大爺家的爛事有點多。

不過,他現在有點興趣。

「既然認識還說那話?聽著倒不像。」方穎軒抬頭看二人正要買魚的背影,摸著下巴沉思。

「裝模作樣唄,不這樣這小鎮上沒兩天就得傳遍了他們那破事。」她冷哼一聲,恨恨的道:「真想蒙個麻袋把他們暴打一頓。」

真沒看出來,這還是個小暴力女。

方穎軒啞然失笑,他眼珠一轉。摸著下巴點了點頭,「嗯,不是不可以,不過,和你不行。」他嫌棄的看了眼林想,「你這小不點的樣,去了也是搗亂的手。這樣吧,這事交給我,保證一個月內給你辦妥,怎麼樣?」

一個月?

弄到美國去打一頓再送回來?

這時間可夠久的了。

林想臉上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

方穎軒敲了她的腦袋一下。「你那是什麼表情?一個月還長啊?要知道得把你們家撇出去,還得挑個沒人的地方,可不是容易的事。我們可不是閒著沒事幹的盲流。我們是學生。」

是啊,學生哪有時間幹這個,何況光坐車來回就要五六個小時。

林想正色道:「不需要你做這些,小叔叔,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這個仇,我們家自己會報。我不希望你為此出什麼事。」

他是個好學生,要是真因此出什麼事,她會一輩子心理難安。

話雖這麼說。可一想到要讓這對狗/男女逍遙這麼長時間,她心裡就堵的慌。

她眼裡帶著憤恨和殺氣。惡狠狠的盯著二人的背影,好像要把他們的身影射穿個窟窿出來。

她自己都不知道。這時候她眼睛裡的瞳孔慢慢擴大,黑眼珠充斥著整個眼睛,一股無形的殺氣化為有形的實質,直接穿透林建華的腦後。

只聽「哎呀」一聲,林建華捂著腦袋怪叫了一聲,轉過身子大吼道:「是誰,是誰特麼的打我?」

褚麗華也顧不得別人怎麼看了,急切的扒拉他的手,「怎麼了,快給我看看?」

林建華的手上沾了一滴不明顯的血跡。

褚麗華嚇的大叫起來,「血,血,出血了。」

林建華深吸一口氣,他倒不是怕,這點血不算事。

可這事透著股邪性,到底是誰幹的,用什麼打的,他的心裡不由一陣後怕。

他往四周看了看,見誰都帶著懷疑的目光。

賣魚的小伙子皺著眉頭給大傢伙解了圍,「我站你對面,可沒看見有人打你,也沒看到有石子啥的飛過來打著你。要不,你上醫院看看是啥傷的不就知道了。」

他們二人後面一米內都沒人,誰還能隔空傷人不成?

這又不是武俠小說。

林建華一想也是,他是沒感覺到什麼石頭一類的打著他,只是突然有針扎一下的疼。

他揉了揉腦後,悻悻然的拉著褚麗華走了。

連魚也沒買。

等他們走遠了,賣魚的小伙子才朝地上啐了一口,罵道:「呸,什麼東西!」

旁邊一賣活雞的大叔笑道:「小竇,你不厚道了,人家不過沒買魚,你就罵上了。」

「我是因為他們沒買魚嗎?這二人,自以為是,明明不正經,偏裝著大大方方的樣子,好像全鎮上的人就他們二人是聰明人。其餘的都是傻子一樣。」

方穎軒突然覺得這日子很有意思,比他們打架鬥毆也不差。

他不經意的看了眼林想,被這孩子嚇了一跳。

蒼白的臉色。沒有血色的唇,好像站都站不穩的身體搖搖擺擺著。像酒鬼在跳舞。

「想想,你這是怎麼了?」方穎軒大吃一驚,剛才還好好的,怎麼一轉眼就成了這個樣子。

「我沒事,可能是剛才暈車的症狀沒好,這出來風一吹有些噁心。」林想擺擺手,扶著他的胳膊,「回去躺一會就好了。」

方穎軒轉過來。微微彎腰,「你上來,我背你回去。」

林想也不矯情,往他背上一趴,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這回眼睛的異能透支嚴重,估計她得好好的休息一陣才能好。

真沒想到,這眼睛又升級了,帶給她這麼大的驚喜。

不知道還有什麼能耐,看來以後她得好好開發開發。

嗯,至於林建華。以後她還是準備收拾他的。不過這異能,目前來看,有點損人不利己。用在他身上得不償失,還是算了吧!

以後得弄個眼鏡戴戴,讓別人看出點啥,把她當妖怪可就不好了。

方穎軒並沒背著她回家,而是問旁邊的人,這附近哪有醫院。

那人指給他,離得不遠,都在小鎮的中心,拐個彎就到了。

方穎軒背著她去了醫院。

這說迷糊就迷糊過去。這麼小的年齡可不是啥好事,還是檢查一下比較放心。

小地方也沒啥檢查方法。就是些量血壓之類的小手段,折騰了半天。大夫也沒檢查出啥毛病。

最後順著方穎軒的話,認為可能是暈車後遺症,累的睡著了。估計,還有些貧血。

聽聽,還暈車後遺症。

不過,睡著了倒是真的。

方穎軒一聽沒啥毛病,這才放心的背著她回家了。

這麼一折騰,到家的時候除了林國平帶著林峰去洗澡外,方管城他們都已經回來了。

事情解決的很順利。

在這個國家,法理不外乎人情,很多事有人就能辦。

跟著方管城來的朋友,是市公安局副局長,一個電話,副鎮長和派出所所長就放了人。

至於把人打傷了,那純粹是自衛。

你都擅闖民宅了還不興人家自衛呀!

通過這事,副鎮長和派出所所長把老林家記住了。

人家上邊有人,沒啥大事還是要交好的。

看到方穎軒背著林想回來,又聽說這丫頭是暈車加累的睡著了,不由一陣好笑。

方穎軒卻不那麼樂觀,他總覺得這丫頭的臉色是突然不好的。坐車時什麼樣,他很清楚,當時林想可是依偎在他懷裡睡著的。

那時也好,下車之後也好,臉色都沒有這樣蒼白,怎麼會突然就不好呢。

林國平回來後,林峰也跟著剪了頭髮,父子二人很精神,一點看不出當爸爸的被關了一天一夜。

方穎軒怎麼也想不明白,看著這麼實在的一個人,怎麼會弄個私生女出來?

不過想想自己的好友,在他的家人身上,人不可貌相這句話詮釋的更為清晰明白。

也就悟了,以外表來判斷一個人的性格和品行,是最大的錯誤。

中午是大姑和二嬸主灶,做了一大桌子的飯菜,酒足飯飽之後,林玉嬌提起了這次來的另一個任務。

這是林桂秀特別拜託給她的。讓她幫忙,說動林鐵柱夫妻和林國平他們去市裡。

方管城陪著那位副局長朋友在林國平那屋裡休息,林鐵柱坐在炕上唉聲歎氣。

這一年怎麼這麼不順當呢!

要說去姑娘家住兩天還行,這要是拋家捨業的,他可不捨得他的那幾畝地。

本來打算這幾天先去山上搭了棚子,等秋天收成以後來年只種鎮子附近那幾分菜地,沒成想,棚子還沒搭,就出了這事。

派出所的同志透露了,那褚立春就是個缺心眼子,讓人當槍使了,唆使他的人就是林建華。不過這事沒啥證據,也不能把他怎麼辦。

但他的仕途估計到頭了,這副鎮長也不是個傻瓜。

唉,這還是實在親戚呢,他可是自己的親侄,就是他父親,都是自己帶大的,咋就這麼狠心哪!

可要不走,這家裡不定還出啥事呢,他是真的有些怕了。

第五十三章、家事

「……大哥,你還猶豫啥呀?要說以前害怕去了給秀兒添麻煩,我還理解,這現在秀兒他們都給鋪好路了,還有啥不捨得的。昨天一天秀兒領著老三和想想、小峰,那就掙了一百塊錢,分給三家,一家就是三十多,十天都能趕到我這副科級的工資了。你們二老去了,正好也能幫著一塊干,多好的事啊!」

「再說了,你們不去,孩子們還得惦記著你們,這隔三岔五的往回跑,那不得耽誤生意啊!」林玉嬌說的嗓子發乾,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幾口。

「你家那兩孩子,我看也都挺聰明的,還孝順,一聽老大出事了,就都著急的非得要跟來。聰明的孩子,本來就上學晚,在這小地方能有什麼好學校,再耽誤了,不合適。為了孩子的前途,咱也得動動不是?」

說了半天也不見林鐵柱搭茬,林玉嬌歎了口氣,「大哥,你可真倔。樹挪死人挪活,窮則思變。說句不好聽的話,咱這家裡有啥呀,雖不能說家徒四壁吧,可也沒啥值錢的玩意。你這地裡刨食,一年能剩下三頭二百的就是多的了。這出去掙了錢,孩子上學的錢有了,也長了見識,有啥不好?難道你還想讓他們像你似的,在地裡幹一輩子?」

「再說了,老三這麼大了也該處對像結婚了,還有老大,還年輕著呢,還能不找了?這不都得要錢?沒有錢,誰家姑娘肯跟你?」

林鐵柱歎了口氣,「玉嬌啊。我這不是倔,我一想到要拋家捨業的,這心裡就不是滋味。俗話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這出去啊。再好,它也不是自己的家。」

「捨不得這房子就留著唄,也沒人讓你賣呀。這鎮上這房子能值幾個錢,不如留著這地方。等將來掙了錢,願意回來,讓孩子們給你重新蓋一下不就得了。要我說大哥你就是矯情,你幾歲來咱這的?」林玉嬌說話直,又直接拐了個彎。讓林鐵柱愣了下。

「我六歲時跟著我叔從關裡家討飯來到這的。」林鐵柱說起這事還有些唏噓,「後來十二的時候,我回去關裡家,我爹媽死之前把老二和老三接了一塊過來。那時候老二十歲,老三才八歲。這一晃,四十多年過去了。」

林玉嬌可不是聽他憶苦思甜的,「你之前老家是關裡家的,現在不過是離開這地方,也不算老家,有啥捨不得的?」

關裡家。就是指山海關往裡。

這地方的人?大多都是闖關東過來的,有早些的,祖輩上過來的。有晚些的,小時候跟著老人過來的。

林想的老家就是山東省的。

有的人家來的晚些的,老家還有些親戚朋友。

有的祖輩就來的,親戚也都出了五服了,早就斷了親了。

林鐵柱老家倒是還有個姑姑,可這些年日子都過的不好,他也沒回去過,也不知道人還在不在。

不過林玉嬌的話把他點醒了。

他又不是當地土生土長的人,要說落葉歸根。那也應該歸的是關裡老家。

他一拍大腿,「中。就這麼說定了,這房子留著。等我和你嫂子老了,幹不動那天,就回這來,種種菜,也夠吃的了。」

林玉嬌這才舒了口氣,總算沒負重望。

她簡單的跟二位老人說起昨天林桂秀跟她學的這一天的買賣。

大家聽的津津有味。

林玉嬌冷眼瞅著大姑娘林桂華好像要說什麼,可猶豫來猶豫去沒說出口。

她是個爽快人,有什麼快都是快人快語,為此沒少得罪人,要不然一個局長妥妥的。

最看不慣那些猶猶豫豫,扭扭捏捏的作風。

「桂華,你有事要說?」

林桂華不好意思的道:「小姑,俺爹說你是老師,俺就想打聽一下孩子上學的事。」

「你說吧,有什麼我能幫上的一定幫。」雖然叫大姑,可並沒有血緣關係,而且只比自己小三歲,卻一直很尊敬她,這也是她願意幫忙的原因。

「俺家老大,就叫志同的那個,今年上初三了,馬上就要中考。學習吧,在學校裡排前幾名。老師建議他考中專,說是以他的成績差不多能考上,將來畢業了,分配當個老師,挺好的。他自己也懂事,就同意了。俺們倆口子也不懂,老師說好那就好唄。」

「昨天我碰見以前的一個鄰居,他家孩子前幾年考上子大學,是咱鎮上出的第一個大學生,說是去年畢業了,在市政府工作。她說,一個男孩當什麼小學老師呀,沒啥大出息,那要當,也得當初中高中的老師才是。我一打聽才知道,初中畢業上的那叫中師,畢業後當小學老師。要是高中畢業上的師範學院,畢業後就能上初中或者高中當老師。」「我一聽,就有些猶豫。我知道,自家條件不好,孩子想考師範也是為了我們減輕負擔,可這是孩子一輩子的大事,我哪怕砸鍋賣鐵也得供他,不能因為沒錢耽誤了他。」

「小姑,你給我說說唄,他到底哪樣好?」

這是個選擇題。

林玉嬌一聽孩子學習好,就贊同上高中考大學。

「你要是能負擔得起,我的建議是上高中,上大學。將來畢業以後說不准你姑夫幫幫忙,也能留在市裡,總比回這鎮上強些。」林玉嬌覺得在自家能力範圍內,這忙還是可以幫的,前提是那孩子得能考上。這一句話就定了張志同的將來。

林想後來知道後,也為他高興,總比在那個學校當老師強。

「再說,你聽你妹妹掙錢就沒啥想法?這鎮上銷售水平不行,可人也得吃飯吧!這又不用啥本錢。」林玉嬌點到為止,能不能聽進去就是她說了算的。

林桂華的腦袋是很活絡的,要不然她也不能除了種地。還出力卸車。

要知道卸一車水泥可就是十塊錢。

他們兩口子一大把力氣,就不怕幹這出力的活。

她聽了就有些沉思,是啊。蒸饅頭這活跟出苦力比起來,哪頭輕快?

灶上的活她可干的比誰都強。就是她娘都不如她。

這事,得好好琢磨琢磨。

夏曉秋也湊過來,她笑著問林玉嬌,「小姑,俺娘家是綏市的,那邊不是正開放著呢,我們商量好了,搬那去住。聽說那塊只要能吃苦。掙的可多了,好多外地的農村人都去淘金呢!」

林玉嬌有些意外。

「那可是好啊,你們兩口子都是能幹的實在人,去那地方好好幹,一年買樓不是問題。」她有同事辭職下海,就是去的綏市,不過一年,就在綏市和開陽都買了房,把單位裡的其他人都羨慕的夠嗆。

不過,要讓他們也辭職。可都沒有這魄力。

夏曉秋一聽很高興,覺得這個小姑很上道。

林玉嬌可沒這些花花心思,她是真心為他們高興。

「你們有這想法很好。要知道,最難的就是這個第一步。你們還這麼年輕,出去闖闖是好事,幹的好了,置辦出一份家業,孩子也跟著少遭不少罪。」

「可不是咋的,小姑呀,你可說到我心裡去了。你是不知道,這幾天想想和小峰走了是沒啥。可俺家小濤還在這呢,那出門讓人指指點點的。把俺臊的呀,都沒臉去幹活了。我就尋思著。我娘家哥哥姐姐現在都幹的不錯,就投奔著他們去,把這房子賣了,上那邊買不起,也得租一個呀,不能住我哥姐家不是?再說了,幹啥手裡也得有點錢,萬一有個病啥的,手裡沒錢那不抓瞎嗎?」

林玉嬌這直腸子也聽明白了,合著這位是想賣房子。

那說給自己聽啥意思?

估計是大哥不同意,想讓她幫著說話唄!

說實在的,老二媳婦有這個想法是正常的,要放自己身上,她也得這麼想。

可這房子說是獨立的,實際上走的是一個大門,進了院子之後才分開的,要是一賣,這可就不是一個整體了。

萬一來的是那胡攪蠻纏的,那住的心裡可難過。

「你聯繫上買主了,這房子要賣了,你爹他們那邊可就和人家用一個院了。」林玉嬌想了下還是提醒了句。

夏曉秋看老太太橫眉立目的瞪著她,有些心虛的往林玉嬌身邊湊了湊。

「有個想要買的,家裡兒子結婚用。我跟他說了少一千塊不賣。」

一千塊雖然不少,但看這買的是啥。

這房子要在她娘家那邊,怎麼也得二萬多塊錢。

可在這鎮上,一千還真不少。

林鐵柱張了張嘴,又歎了口氣把話嚥下去了。

說啥呀,那房子既然給了老二,人家願意咋折騰就折騰。

「你們悠著點,把別個窩給折騰沒了。」

林國安有些不安的道:「本來是不想賣的,可我大姨姐住的是郊區,沒咱這一半大的屋租一個月就得五十塊錢,那冬天還是不能住人的,就一牆厚的。這要不賣,去了連個住的地方都沒有。住小濤他舅舅家,三五天的還行,時間長了也不是那麼回事。再說,他們家也都不寬敞。」

這就是解釋了非要賣房子的原因。

難為他這麼老實的人頂著老娘的眼刀子說了這麼一大段話。

「要不這樣,你這房子賣給你爹吧!省得來個不知道啥樣的人把這房子弄的不像樣。」林玉嬌知道這房子是林鐵柱一輩子的心血,肯定是捨不得。

林鐵柱和林國平同時說道:「那哪能行。」

林國平的意思是這房子本來就是爹媽給的,他哪能賣回給爹媽,那他成啥人了。

林鐵柱的意思是他哪有那麼多錢給老二,要是少了他們不如賣給外人,好歹能得幾個錢。

「我有啊,我先借給你。」林玉嬌止住林鐵柱要說的話,「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要擱以前我也不能借這錢,可昨天和秀兒這麼一嘮嗑,我才知道,這生意做起來以後,掙錢很容易。再說了,等你秋天賣了糧,不就有錢還我了。這事就這麼定了,老二呀,我今天是沒帶這麼多錢,下個星期天,我讓我兒子給你送過來,你看行不行?」

「行行,那太行了。」夏曉秋忙應了,實際上她要一千,人家還八百,還說要湊一個月呢!

第五十四章、租房

林想這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她醒來時才發覺自己已經回到了小姑家,而林峰正趴在旁邊一臉擔心的望著她。

林想心裡一暖,捧著林峰的小腦袋親了一下。

林峰這回沒嫌棄,反而很開心的也親了她一下。「姐,你可算醒了,真讓你嚇死了,這都幾回了,虧得姑奶奶不放心,開車拉著你去了趟醫院,大夫說你是太疲勞了才睡著了。姐,你也太能睡了。」

林想一聽有些愧疚,因為自己讓大人們擔心了。

「爸爸呢?沒跟著過來嗎?」林想心想不會這麼倒霉吧,回去一趟沒看見父親就又回來了。

「爸爸在家呢,他和二叔、大姑夫明天,啊不,是今天上山搭棚子,爺爺答應了秋收以後就上市裡來。」林峰巴巴的把昨天的事匯報了一遍。

「這麼說,爸爸同意了秋收以後過來?」林想心道這不和以前說的差不多嗎,弄不好他還是決定要去縣裡那一趟,真是個倔種。

「嗯,爸爸說讓咱們好好聽小姑的話,咱們開學前他會過來的。」

正說著就聽到林想的肚子「咕嚕」的叫喚上了。

「幾點了,有沒有飯,它都抗議了。」林想指了指肚子,坐起來開始穿衣服。

「小姑包子都蒸好了,跟小叔一塊去醫院了。」林峰笑嘻嘻的道:「它抗議了?嘻嘻,真好玩。」

林想起來吃早飯,被大傢伙輪番炮轟了一遍。

這回她這嗜睡的毛病可算聲名遠播了。

高原捂著嘴偷笑了好半天。

「小姑夫,你昨天有沒有注意到哪有租房子的?」林想添飽了肚子,撫著肚皮舒服的問。

「我經過市場邊上那中專時。看到那院裡寫著出租。」

那可是個好地方,就是市場旁邊,也就二十多米遠的距離。離醫院和高中也不過穿過三角地帶過條道。而且。那樓前後兩棟,出租的是前面這一棟後面的小偏廈子。院子夠大。後面那樓就是一所地方性的中專學校,雖然這學校好像在二年後就辦不下去了,但當時還是有百八學生的。

「地方好是好,價錢肯定不會便宜。昨天下午我單位同事找我有事,還沒來及過去問呢。一會我上班從那走,過去問問吧!」高慶仁不報啥希望,那地方可不是他們能租起的。

林桂秀和林國祥今天回來的早,他們今天包的是牛肉餡和豬肉蒜苗的。賣的比前兩天還快。

高原坐在飯桌旁,沒啥胃口的拿著筷子戳著包子,苦著小臉不高興,「這一天三頓吃包子,都吃膩了。媽媽,要不下星期你改賣肉吧!這樣可以一天三頓都吃肉了。」

「慣的臭毛病,這包子裡都是純肉,還吃夠了。你問問你姐他們,以前跟你姥爺在山上,一兩個月也不見得吃上一回肉。」林桂秀沒好氣的道。「肉包子還都吃夠了!」

高原撅了下嘴,接著問林峰,「哥。你們真的那麼長時間才吃一回肉?」

林峰吃得正香呢,都顧不上回答,不停的點頭。

高原很有感慨的歎息道:「你們可真可憐!」

林峰好不容易把嗓子裡的包子嚥下去,又喝了一碗苞米面粥,才打著飽嗝抗議,「我們才不可憐呢!」

送走了上班的上學的,林峰也自己去上課了,走幾次,路就熟悉了。

這時候可不像後來。孩子來回得接送,這麼近的路。當然是自己走了。

休息一會後,又開始忙碌中午的飯食。

中午賣完包子。林桂秀先回家做飯,林想拉著林國祥順路去那中專學校看了看房子。

實際上,中專是租的房子,那房子不屬於學校的。

院子裡有個小鍋爐房,鍋爐房邊上蓋了一溜平房,出租的是那平房。

林想瞅著不錯,示意林國祥問了問價錢,一個月二百塊。

有點貴。

幾個人抿著唇出了大門。

迎面碰上幾個中年人。

「這房子一百一個月不貴了,位置多好啊,就在學校斜對面,院子還大,房間也多,家裡人多也能住下。王哥,你考慮考慮,我也是看咱們哥們關係不錯,才這個價錢租給你的。要不然,少一百五我都不能幹。」

這話一下把林想吸引住了。

她的腳步慢了下來,並拉了把前面的小叔一下,歪了歪頭示意他等一下。

「開什麼玩笑,大有什麼用,大了我也不能再租出去一半。五十,多了我就不租了,不合適。」這年代花五十塊錢租房子也大都是些外地人。

「五十不行,太少了。」先前那人搖了搖頭,停住了,看著幾人頭也不回的走了,無奈的歎了口氣,返身往回走。

「叔叔,你家是要往外租房子嗎?我家正好想租房子,可以看看嗎?」林想適時的上前攔住他。

他怔了一下,見是個孩子,眉頭皺了下,剛要開口,林國祥上前問:「這位大哥,這是我家侄女,我們想租房子,剛才正好聽到你說的話,這孩子才想問問的。你要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方便。」那人一看有大人跟著,忙點頭,「現在就去看?」

主要是林國祥推著車子,上面好幾個箱子,寫著各種餡的包子。

他看著都有些饞了。

「你們是想租房蒸包子吧?呵呵,那我這房子可真合適。屋子大,院子也大,搭幾個鍋灶都沒問題。」他一邊引路一邊和林國祥說著話。

「是啊,幹點小買賣,掙點辛苦錢,就想找個房子院子大點的地方,可那樣的地方太貴了又不是我們能租得起的。不,找了好幾天了也沒訂下來。」

林想心裡暗笑。小叔這人還是有幾分聰明的,聽聽這話說的,多好呀!

我們就要大房子。但貴了是不行的,租不起呀!

房子位於高中的斜對面。用不上五分鐘就到了,而且靠著道邊。院子很大,足有百十平方,房子也有一百平,旁邊還有一個磚瓦房蓋的倉房。

屋子裡面乾乾淨淨的,一看就知道主人是個乾淨利索的人。

林想一眼就看中了。

她看了眼小叔,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林國祥也滿心歡喜,房子大。自己和侄子侄女就有地方住了,也不能總住在二姐家裡,時間長了不是個事。

這房子,過幾個月爹娘來了也夠住。

而且這院子很大,可以搭幾個鍋灶,足夠用了。

「大哥,這房子這麼好,你咋不住了要往外租啊?」

「我調了個工作單位,離家太遠,準備搬到單位附近去住。這房子我暫時不想賣。就想著先租出去。」那人滿含期待的看著他們。

「那這房子你多錢能租啊?」

「一百五十塊一個月。一次交三個月的租金。」

「太貴了。叔叔,剛才你一百塊那叔叔都沒租,你要我們一百五我們也租不起呀!」林想一句話讓林立業臉色有些微紅。

他沒想到林想把他的話都聽到了。

「那就一百塊。不能再低了。」他咬了咬,「不過得先交半年的費用。」

林想問,「叔叔貴姓?」

那人道:「我姓林,林立業。」

林想臉上露出個甜美的笑容,把那人看得一愣。

她試探著問,「叔叔,你看我們也姓林。這是我小叔林國祥,我叫林想,這是我弟弟林峰。叔叔。你看咱們都是一家子,要不你八十租給我們。我們一下子交全年的費用。」

這話一說出來,不僅那人愣了。就邊林國祥也急了,忙扯了她一下,歉意的朝他笑笑,「不好意思,孩子瞎說的。」

「我沒瞎說,我們可以先交五十的訂金,其餘的錢下週一給你交上,要是交不上,訂金你也不用退給我們。這樣可以吧!」林想捏了個小叔的手心,這房子她想好了用途,這價錢太便宜了。

林國祥雖然著急,但想著這孩子不是不靠譜的,乾脆也不吱聲了。

那人心裡算了一下,雖說一個月少了二十,一年就是二百四十塊錢,可能一下子交齊,這可就是小一千塊。

這房可以租。

「行,看在咱們一家子的份上,你也別八十了,這一年就一千塊錢,怎麼樣?」林立業想著能多收四十是四十。

林想爽快的同意了。

這房子簡直是太便宜了。

林想就提出要寫個協議。

林立業怔了一下,這丫頭也太鬼精靈了吧?


還要寫協議。

「寫個協議也正規點。」拿出紙筆,寫完,正要遞給林國祥,卻被林想搶先接過去。

看著她煞有介事的看的認真,林立業搖頭好笑,「你這小侄女真是個人精兒。」

林國祥只好笑笑,「這孩子自小聰明。」

看完林想提出了不合理之處,改過之後,又要林立業拿出身份證把身份證號寫上。

林立業這回可不是怔愣了,完全就是傻了。

這孩子的心思也太多了吧!

這時候的人沒有把身份證隨身攜帶的習慣,林立業只好道,「等你們交全款的時候我帶來給你們看。」

這話把林國祥弄個大紅臉,覺得很不好意思。

林想不覺得不好,這時代騙子就已經開始橫行了。前世她聽說過多起用假金龜騙錢的事。

先小人後君子是正確的。

她還沒讓林立業拿房照過來看呢,夠寬容的了。

林國祥簽了協議交了訂金,直到從那房子裡出來,還有些迷迷糊糊的。

這孩子咋就那麼鬼精靈呢?

他怎麼有種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的感覺。他們到現在有將近二百塊錢,這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的多。那可是一千塊呀,把他賣了不知道值不值這麼多錢?

第五十五章、運動會前的準備

林國祥覺得剛才自己大腦停止工作了,要不怎麼沒攔著這孩子呢,還在協議上面簽了名。

這回家可怎麼跟二姐說呀!

這一路上林國祥都有些沒擰過來那股勁,覺得這一千塊錢不合適。

果然,林桂秀一聽就炸毛了,「這兩天加上這半天一共才賣了三百塊錢,加上家裡還有一百塊的存款,再問原原爺爺奶奶借一百塊,全部加起來才五百塊,還有五百塊錢的缺口從哪來?」

她看著林想,感覺這嘴裡直往外冒酸水。

林想壓根沒想到小姑的糾結。她步履輕快的哼著歌,房子租完了,心情超級好!

「林想,你個死丫頭給我站住。」林桂秀實在沒忍住,這孩子又唱又跳的,這麼大的事就這麼定下來了,膽子也太大了。

「小姑,怎麼了?」她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小姑的臉色不好看。

「病了嗎?這兩天累著了?」她有些疑惑的摸了摸小姑的臉,「這兩天是有些太辛苦了,等擴大規模招了人就好了。到時候小姑也能好好歇歇。」

林桂秀聽著她關心的話,臉上略微好看了些。

算了,訂金都交了,協議都簽了,再說吧!

父親不是總說,車到山前必有路嘛!

就在前兩天,他們手裡也不過只有一百塊,哪想到這麼幾天的功夫,就又增加了這麼多。

林桂秀已經炒好菜,熱了饅頭和粥,高原正坐在那大口大口吃著。

「小舅、姐,你們可回來了。我媽做的魚香肉絲可好吃了。」高原嘴裡塞的滿滿的,含糊不清的說道。

這魚香肉絲,是早上林想叨叨過做法並切好備用的。肉絲用澱粉上漿,又切了胡蘿蔔絲和木耳。她的做法很簡單。並不像飯店那樣過油,而是直接用油炒,因為孩子不能吃辣,也不放辣椒,但味道並不差,還不油膩,很適合自家食用。

林桂秀是按照她說的做法做的,酸酸甜甜。又有肉又有菜,高原上了一上午課,早就餓狠了,吃得很香。

「嗯,好吃以後咱們經常做。」林桂秀笑著摸了摸兒子的頭,雖然才開始做這小買賣,可家裡的伙食明顯變好,「好吃就吃,省得你回頭嫌我總給你包子吃。」

她進了裡屋,林想跟了進去。

她剛才明白了。估計是小姑糾結錢的問題呢!

哎,都怪她,忘了跟小姑通氣了。

「小姑。你是不是擔心交不上錢?」

林桂秀瞥了她一眼,把錢放進抽屜裡鎖好,指著炕讓她坐下。

「你說你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些,也不說跟大人商量,自作主張就租了那房子。那可是一千塊啊,我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麼多錢,咱們上哪去找那些錢去?」

怎麼沒和大人商量了?

不是和小叔一起去的嘛。

林想湊過去坐在小姑對面,「小姑。我是這麼想的。交上全年的錢,一是能便宜二十百塊錢。二是,那地方你沒看到。確實好,就在一中斜對面,離原原他們小學也不遠,而且房子和院子又乾淨寬敞又大。三是,如果咱們一個月一個月的交錢,萬一有人眼饞咱的生意好,想要撬走,咱們不還得找地方,到時候不得耽誤生意嘛!」

其實林想之所以決定交一年的錢,上面這些是一方面的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她今天賣飯的時候,聽到有人議論,因為過幾天是六一兒童節,好多小學會趕在這前,也就是星期五那天開運動會。

她記得她小時候,運動會一般都是趕在五月末開的,只是開運動會,必定會趕上下雨,那才奇怪呢!

小學的運動會一般都會開一天半,這裡面的商機可大了,林想覺得要把握住,別說差幾百,就是這一千全沒有,也不是問題。

她跟小姑說了,林桂秀一聽也是個機會。

「哎,說啥也沒用了,反正都訂下來了,明天咱們再做點別的賣吧,盒飯是不行,需要準備的東西有點多,咱們沒有鍋灶。」林桂秀揮了揮手,「先吃飯吧,有事吃完飯咱再說!」

林想差點把這茬給忘了,這一忙乎起來都沒感覺到餓。

吃飯的時候,林想問高原,「你們學校什麼時候開運動會?」

「星期五。對了媽媽,給我準備白鞋,白襯衫和黑褲子。」

林桂秀瞅了眼林想,這孩子快成精了,她這麼一問,肯定是有什麼想法了。

下午二人包包子的時候,林想說了自己的想法。

「咱們做牙籤肉去賣吧!學生們肯定都喜歡吃,一毛錢一串,好吃不貴。」林想說得很順口,一回頭看到林峰有些低落的用手指在牆上劃圈圈。

她拍了拍手,走過去摟著他的肩膀,「怎麼了,想上學了?」

「嗯。」林峰小嘴微撅,他還沒開過運動會呢。

「不要著急,等九月一號你就能上學了,到時候,你也會像原原他們一樣,戴紅領巾,參加運動會。」林想看了看表,把正在午睡的小叔叫起來,「小叔,你幫小姑□皮,到點了,我得和小峰去上課。」

「姐還沒來得及問你,上午的課怎麼樣,都明白了嗎?」路上林想問道,今天中午給黃奶奶送餐也是林峰送上去的,她還沒和老人見面呢。

「都聽明白了。黃奶奶說我的字寫的好,讓我多練練。她送了我幾個本和鉛筆呢!」林峰說起這個高興了,他只有一個本,還是高原給他的,現在,他也有好幾個本了,可以分開做數學和語文。

「對了,今天休息的時候,林阿姨還教了我好幾個外國話呢。我說給你聽聽:abcd。林阿姨說,這是英文,還說美國人都說英語。姐姐。為什麼美國人不說美語要說英語啊?」

對啊,趁著年齡小。外語也該學起來。

姐弟倆說著話到了病房。

今天那位老爺爺比前一日看著和氣,朝林想露了個笑臉,「你黃奶奶上醫生辦公室了,你們過去吧!」

林想這才知道,他們不是在病房上課。

看樣子,能上醫生辦公室教學生,這老兩口能量不小啊!

黃奶奶先讓林峰複習上午所學的知識,她教林想。沒想到這孩子一遍就都記住了。

黃奶奶來了興致,一連教了她十幾課,發現她不僅記憶力超強,而且理解能力和表達能力也非常好。

黃奶奶覺得不能以正常的方法來教這個孩子,這是個天才,要教好了絕對不比那個天才差。

林想壓根沒想到要藏拙。

這年代的人又沒看到什麼穿越重生的小說,你再讓他想,他也想不出來這人內裡是個三十歲的剩女。

何況,她不僅佔著前世那點知識的優勢,更重要的是。她重生之後,記憶力確實很好,以前不會的。看一兩遍就能記住。

黃奶奶很激動,自己收了個天才學生。

「想不想學外語?這點知識對於你來說太簡單了,我覺得你一天學一冊都沒問題。」

「好啊,我也這麼覺得。」林想臉皮夠厚,一點也沒覺得自己誇自己有什麼不好意思,「黃奶奶,真沒想到您還會外語,真是了不起。」這是林想的真心話,要知道這可不是前世。這時代這個年紀會外語的人並不是很多。

「行,那咱們改一下。明天開始下午你和林峰先學一小時的英語,然後你再學別的。」老人準備改變一下教學方案。對於林想不能按部就班的走。

因為黃立新的惜才,她和林想的關係在以後的日子裡逐漸親密起來,就像真正的祖孫一樣。

這幾天除了正常賣包子外,林桂秀又順帶著蒸了花卷、饅頭和糖三角趕晚上下班時在市場入口處賣。

要說蒸這些,是林想的一再勸說,她才咬著牙蒸的。

她看著空空如也的箱子半晌沒說出話來。

現的人真的敗家,這乾糧也買著吃了。

她搖了搖頭,林想就是比自己有眼光,經過這麼幾天,她是徹底的服了。

第二天好幾個學校開運動坐。

晚上回家,全家人齊動手,明天除了正常賣包子,他們還要去學校賣些學生們吃的零食。

高慶仁借了輛平板車,自行車改裝的,能拉不少東西。

他們從廠家上了些汽水,又買了幾個賣飲料的那種大桶,林想要自制飲料。

對於她的想法,雖然不看好,可事實擺在眼前,由不得大家不信服。

所以對於她的提議,竟然沒有人反對。

這回可真是全家總動員,高慶仁和林國祥切肉,林桂秀切土豆片,林想在煮紅茶。

要是有檸檬加進紅茶裡,再放入冰櫃冰一下,那滋味絲毫不次於廣告裡的冰紅茶,還沒有添加劑,絕對的健康飲品。

煮完後晾涼,倒入大飲料桶內,又接著煮綠茶。

給林峰和高原一人倒了一杯,看著二人喝了下去,問:「味道怎麼樣?比汽水如何?」

「好喝,再來一杯。」這是高原。

「真好喝,比汽水好喝。」這是林峰。

林想自己嘗了一下,瞇著眼睛歎道:「就是這個味!」

說完自己鄙視了下自己,不就是個飲料嗎,前世自己經常做,什麼大不了的。

兩大桶飲料做完,林想又用做了兩桶放到水桶裡備用。

肉塊切完後,大家一齊動手,往牙籤上串,一個小牙籤也就三塊肉,這一大盆肉,幾個人串了一個多小時。

準備工作都做完後,將這些材料都放到木棚子裡,外面晚上涼快,不怕壞了。

第五十六章、囂張的小破孩

第二天幾個大人比每天起的都早。

先是伺候高原吃完飯,蒸好包子熬好粥,林國祥帶著林峰出去賣包子。

然後高慶仁和林桂秀同時用兩個鍋灶,一個先炸土豆片,薄薄的土豆片炸完後沾著提前弄好的椒鹽,嗯,一點不次於那些成袋的薯片。

對於這個做法,頭天晚上經過林想提議,林桂秀實踐,高原和林峰兩個小朋友肯定,才確定的。

林桂秀又炸了花生,炸好的花生在糖上一骨碌,好吃的糖沾花生就做好了。

做完後又炸肉串,這可是今天的重頭,看著借來的平板車上滿滿的,林想很有一種成就感,而幾個大人心裡就只有忐忑了。

為了這天的準備,昨天可是花了不少的本錢,又是盆又是桶的沒少買。

當然了,肉就更值錢了。

這天高慶仁單位裡也請了假,他豁出臉面,去了一所小學賣牙籤肉,當然,他自己是不行的,身邊跟著林峰。

不過,為了顧及兒子的面子,他選了遠一些的學校。

林國祥和林想去了高原所在的學校,而林桂秀還要準備中午的包子和下午要賣的吃食。

林想他們去的不算早也不晚,操場上正在做最後一個團體操,烏泱泱一片白襯衫黑褲子。台上請來的領導已經離開了,稀稀落落的坐著幾個本校的領導。

林想選了一個靠近大門不遠的位置,旁邊有一賣雪糕的,在他們後面跟著過來一賣小食品的,一看就是學校附近小商店過來賣的。

幾個凳子上。依次放上著一大盆肉串,一桶薯片,一盆花生。還有一箱肉餡包子,另外還有兩個飲料桶。旁邊還放著兩桶備用,幾箱當地飲料廠上的小密蜂桔子汁。

秤、塑料袋、杯子,這回他們準備的都很齊全。

「小叔,趁著沒人,把花生和薯片裝一些放袋裡吧,一袋五毛錢這麼賣,省得現秤我怕忙不過來。」

林想說完半天沒聽到回聽,奇怪的抬頭一看。林國祥看著遠處的學生,不知在尋思什麼呢!

「小叔,跟你說話呢?尋思什麼呢?」林想在他面前揮了揮手,不解的問。

林國祥這才回過味來,歎了口氣,「想想,看到這麼多學生是不是很羨慕?別急,秋天你們姐弟倆就能上學了。」說著還安撫性的摸了摸她的頭。

「我不羨慕,各有各有好。」林想說的是真話,雖然沒人相信。

「快點。一會該有學生來買零食了,到時候忙不過來。」林想催了他一下。

「行。」林國祥心裡那個激動啊,這麼些吃的擺在眼前。本錢可是不少呢,他心裡真是有些膽突的,生怕賣不出去賠錢。

二人忙乎上了,按照訂好的價錢,五毛錢一袋裝好,盆子裡的薯片下去不少,林國祥從身後的桶裡又倒進去半盆。

他們這邊剛忙完,就聽到前台大喇叭說了,田徑項目開始了。

田徑比賽項目開始。說明學生們可以吃東西了,這時候的管理可不那麼嚴格。學校操場外圍都是看熱鬧和擺攤的小販。

學生們藉機跑出來買零食的就多了,林想他們都不用喊。只在學生問的時候介紹幾句,當然了你也不能喊,否則還不得被清出校園場地去。

「小舅,姐,我找了一大圈才找到你們。」高原和一個小同學一起過來,跑的滿臉大汗。

林想拿出手絹幫他擦了擦汗,「給你同學拿點吃的吧!」說著遞給他一袋裝好的花生。

「給,吃吧,都是我媽媽做的,可好吃了。」高原很得意的分給同學。

小男孩子伸手抓了一把薯片,往嘴裡放了一片,眼睛亮晶晶的,「真好吃。」

不管什麼時候,身邊都會有那麼一兩個令人討厭的人。

高原領著小朋友吃的正高興,不和諧的聲音響起了。

「這破玩意兒有什麼好吃的,真是一副窮酸樣,一看就沒吃過什麼好東西。」聲音裡充滿了鄙夷和不屑。

高原看到來人,小臉有些黑,而身旁的小朋友眼淚都要掉下來了,默默的放下手裡的薯片。

林想眉頭皺了皺,這麼囂張的小孩子這輩子她還是頭一回見過。

她抓著幾根炸肉串遞給小朋友,溫柔的道:「吃吧,姐姐給你的,很好吃,嘗嘗看。」

沒等那小朋友接過,來人已經一把搶過去了。「這東西他一個撿破爛的也配吃?」

林想怒了,不過一個*歲的小破孩,說話怎麼這麼欠扁呢!

那男孩跟高原二人比起來又高又膀,更重要的是,像一隻驕傲的大公雞,帶著一股瞧不起人的傲氣。

一看就是家裡條件很好,慣得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屁孩。

小男孩低下頭,那副受氣的模樣讓林想心裡很不好受。

看樣子,他家裡的條件很不好。

高原怒視著那驕傲的大公雞,「劉濤,你又欺負人。這是我姐給劉凡的,你憑什麼搶?」

「不就是幾個肉串嗎?值幾個錢?」劉濤說著往地上一扔,「這東西也就你們這些窮鬼喜歡吃。看我,吃的可是外國的食品。」

他說著掏出一個南韓餅乾,打開,吃起來,還很陶醉的瞇著眼睛,「看見沒,這才是我這種有錢人吃的東西。」

這南韓餅是從俄羅斯買回來的,類似蛋黃派,外面包裹的是巧克力。

國內還沒有這種,也算是個稀罕貨。

「劉濤同學,不管你喜不喜歡吃,你都要賠錢,要不然我就找你們老師評評理,搶人的東西。還給扔地下,這是道德品質的問題,跟有錢沒錢沒關係。」林想實際上很想揪著他的耳朵罵一頓的。可那不過是個孩子,而自己的年紀大的能當人家媽了。還是算了,咱還是以德服人。

「不就是錢嗎?有什麼了不起。多少錢?」劉濤小同學倒是很爽快的掏了錢,往林想手裡一塞,「給,十塊錢夠了吧?」

「用不了,三毛錢一串,五毛錢兩串,你這些是一塊錢的。等我找給你錢。」林想暗自做心理建設,咱是大人,不跟個小屁孩一般見識。

「不用找了。」小屁孩劉濤倒是大方,「都換成肉串吧,高原,你拿回去給同學吃。」

高原厭惡的頭一扭,「哼」了聲,「我不管,你買的你拿。」

林想才不管這些亂七八糟的,這小屁孩有錢沒處花了。她手腳麻利的裝了十塊錢的,整整一大袋子,還給大方的道:「看你買的多。多送你兩串。」

林國祥聽了真是好笑,現在的小孩伢子一個個咋就心眼那麼多呢!

劉濤捧著大塑料袋,很大方的對高原道:「走吧,回去發肉串去。」

高原扭過頭不看他,拉著劉凡越過他往回走。

劉濤大怒,伸腳往前一拌,劉凡沒注意,被拌了一下,一個趔趄沒站穩。趴到了地上,鼻血流了下來。

劉凡連痛帶委屈。抽泣著哭起來。

高原生氣了,怒視著劉濤。大聲吼道:「你有病啊,不欺負他你能死啊!」

林想忙跑過去,掏出手絹,把劉凡扶起來,幫他擦乾淨鼻血,嘴裡還輕柔的哄道:「不哭了噢,小男子漢流這點血不算什麼,不哭啊,男子漢要堅強……」

前世小時候,林峰也是經常被同學欺負……

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小男孩,心裡格外的憐惜。

劉濤卻冷哼一聲,朝著劉凡吐了一口吐沫,罵了句「高原,我說過了不准跟野種一起玩,哼!」,捧著一大袋肉串走遠了。

林想目瞪口呆的看著小屁孩的背影,有些嗑吧的問:「這,這是你們的同學?怎麼這麼囂張?」

高原抿著唇道:「他家裡有錢,老師都向著他。」

好吧,原來是個富二代。

林想低頭看著強忍著哭泣聲的劉凡,忍不住問道:「他為什麼總欺負你呀?」

劉凡頭低的更低了。

高原解釋道:「劉濤是劉凡大爺家的孩子。」

噢,是親戚。

那不是更應該關係好才對嗎?

可他不僅欺負他,更重要的是臨走時罵的那句「野種」,林想覺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麼。

高原接著道:「劉凡的爸爸死了,他奶奶和他大爺總去他家罵他媽媽,劉濤還總欺負他,罵他是野種,還在班級告訴同學,不讓同學們和劉凡一起玩。」

林想看著這頭低的快到地上的孩子,心裡暗歎這也是個可憐的娃。

她扶起他,柔聲道:「劉凡,別害怕,你媽媽只有你了,你是個小男子漢,應該硬氣一點,別怕他們。你越怕他們,他們就越欺負你。」

她的聲音溫柔甜美,劉凡有些僵硬的身體慢慢的放鬆了,他握著小拳頭咬著唇,「嗯,我不怕他們。」

林想看著他仍然有些顫抖的身體,心裡更加憐惜這孩子,明明跟高原一個班,可看著像比他小兩歲似的,又瘦又小,臉色也不好,有些營養不良的感覺。

林想回頭看看小叔一個忙得團團轉,伸手招呼了高原,「姐給你們裝點吃的,一會回班級坐著吃吧!」

對於這個孩子,林想無疑是憐惜的,可她幫不上忙。

一樣裝了一些,打發走兩個孩子,林想站在旁邊發起呆來。

林國祥手忙腳亂的忙乎著,一轉身看到她在發愣,「想想,快來幫我賣貨。」

林想應了聲,拋下腦子裡亂轟轟的前世,認真的忙碌起來。

第五十七章、看望劉凡

沒到中午,他們帶的零食和飲料就都賣的差不多了。

因為心裡沒有底,林桂秀只做了這些,林想和林國祥回到家時順路又買了肉和花生、土豆,回家又是一頓忙,林想切菜的速度快,林桂秀蒸包子的時候,她先把肉切出來,加入調料醃製,然後開始切薯片。

包子蒸出來後,林國祥推了車子去醫院門前賣包子兼送飯,林桂秀則開始炸花生,然後是薯片。這邊林想把肉串串完,她也開始炸串的工作。

學校門前是林峰和高慶仁一起去的,回來後簡單的吃完午飯,就各司其職,騎著平板車去了學校。

晚上收工回家,大人們都疲憊的早早上炕休息。

林峰卻興奮的拉著林想坐在炕上開始清點這一天的辛苦收穫,高原也跟著數那些零錢。

算完帳,幾個孩子激動的又蹦又跳,這生意太好做了,這錢太好掙了。

他們雖然做的是小生意,可小生意掙大錢,這話真是沒錯。

這時代小食品品種不多,味道也沒有後世的好,他們做的這幾樣都是孩子喜歡吃的,銷量自然就好。

銷量上去了,賣錢額自然就高。

這裡面利潤最大的還是薯片,土豆這玩意便宜啊,切成薄薄的一片炸完之後出數,五毛錢一袋,其實裡面沒多少。估計一個土豆都用不上。

肉串也不錯,雖然便宜,五毛錢兩串。可賣的多,利潤也高。

花生價錢較高。相比來說利潤算是最低的,可也很可觀。

至於自製的紅茶和綠茶,那利潤就更高了,簡直跟撿錢一樣。

這一天他們在兩所學校賣零食和飲料,林想他們的銷售額達到了一千二百三十八塊錢,林峰他們的銷售額達到了一千一百六十四塊錢,刨去成本,當然人工費沒刨除在外。這一天的純利潤將近二千塊錢。

這可真是高額的回報率。

幾個大人呆住了。

半晌過後屋子裡響起了激動的歡呼聲。

這一天的辛苦得到豐厚的回報,林桂秀甚至抱著高原掉了眼淚。

林想也愣了半晌,她知道這生意雖然辛苦,但是掙錢,沒想到這麼賺錢。

這數目著實讓她有些驚呆。

不過想想看,用茶葉煮飲料,加點冰糖,能用多大的本錢,可那一杯五志錢,這一天也不知道賣了多少杯。這收穫又是意料之內的。

「之前房租錢就夠了,現在這些錢正好用來做本錢。」林桂秀高興的比林想還要像個孩子,「想想。你個孩子真是聰明能幹,比小姑可強多了。」

林想咧嘴笑笑,這些誇獎的話聽得多了,她已經沒有感覺了。

第二天,天空沒有了前一天的晴朗,有些陰沉。

小學還會再開半天的運動會,林想照例忙著賣飲料和小食品,只見高原和另外一個小男孩子滿頭大汗的跑來了,「姐。給我杯飲料,渴死了。」

「給。慢點喝,別嗆著了。」林想看後面跟著的不是劉凡。有些奇怪的問:「劉凡呢,怎麼沒跟你一塊?」

「他請假了,他媽媽病了。」高原喝完又接了一杯遞給同學,皺眉濃黑的小眉毛,「一會放學我去看看劉凡再回家,他媽媽病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給他做飯。」

林想怔了一下,腦子裡想起了那個怯懦的小男孩子,不知道怎麼回事,那身影慢慢的和前世林峰的身影重合,都是那樣的落寞,讓她的心裡有著說不出的酸楚,「我和你一塊去吧!」

話說出來,自己先愣了一下,原來,她的心底裡還有著善良的一面。

中午,林國祥先騎著平板車去接了高慶仁他們,然後回家。

林想和高原一起去了劉凡家裡。

雖然猜到劉凡家孤兒寡母的日子不會好過了,但林想二人走了半個多小時才走到大西面城郊結合部,看著眼前低矮破舊的小房子,還是感到了震驚。

屋子裡陰冷潮濕,一進屋就是廚房,狹窄的多一個人都轉不開身,劉凡正在升火做飯,瘦小的身影正費力的將大鍋蓋移開,林想忙上前一步,幫他將鍋蓋立在鍋後面。

與此同時,高原叫了一聲「劉凡,我來了。」

劉凡怔呆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們二人會來。

「高原……」對著林想張了半天嘴叫了一聲,「……姐姐,你們怎麼來了?」

「你沒去參加運動會,老師說你媽媽病了請假了,我過來看看。你吃飯了嗎?我們帶了肉串和包子過來,你吃點吧!」高原把帶來的吃的往灶台上一放,「你媽媽好些了嗎?」

「好多了,謝謝。」劉凡的頭微微低著,聲音低沉。

林想探頭往屋裡看了一眼,只隱約看到炕上躺著一個人,而屋子裡空氣也不好,有些渾濁,鍋裡散發的熱氣混合著室內的潮氣,讓人有一種窒息的感覺。

「你媽媽是什麼病?有沒有上醫院?吃沒吃藥?」林想皺著眉頭問道。

高原詫異的看了眼她,輕輕的推了一下劉凡,「我姐問你呢,快說啊!」

劉凡搖了搖頭,輕輕道:「媽媽說就是重感冒,已經吃了藥退燒了。」

林想遲疑了下問,「我可以進去看看嗎?」

一個小孩子能照顧好他媽媽嗎,林想有些懷疑。

劉凡點點頭,又加了一句,「那你輕點,我媽媽還沒醒呢!」

真是個懂事的孩子。

哎,窮人的孩子早當家。還真是這麼回事。

林想覺得,這更加襯托出她前世小時候的不懂事。

林想答應著進了屋,慢慢的靠近火炕。一個年輕的女人躺在那,身上蓋了一床薄薄的被子。已經被踢到腳下。因發燒臉色有些紅,額頭上有點點汗珠。

看樣子倒像是發高燒剛剛退燒的樣子。

林想手放到女人的額頭試了試溫度,又幫她把被子搭到腰間,出了裡屋,她問劉凡,「你要做什麼,我幫你弄。」

「我想給媽媽熬點粥吃,媽媽病了吃不下飯。」

「那你早上吃飯了沒有?」

「吃了。媽媽昨天蒸的饅頭。」劉凡說著去面袋子裡抓了一把大米扔進盆裡,準備洗米。

這時候的米裡還會有少許的稻殼,林想接過去,「我來淘米,你和高原玩一會吧。」說著把廚房的門打開了,並給他解釋道:「屋子內空氣不好,應該多通通風。你放心,這風進不了裡屋,不會凍著你媽媽的。」

劉凡還想再說,被高原拽著出了門。「哎呀,我姐什麼都會幹,讓她弄吧。咱們在外面玩會。」

畢竟還是孩子,只猶豫了一瞬就跟著出去了。

林想仔細的將米裡的稻殼挑揀,添了水淘米,鍋裡舀了水下米。做上粥以後,又把廚房收拾了一遍,把帶來的包子放到粥上面熱著。

她忙這一切的時候,並沒有注意,劉凡隔一兩分鐘就會探頭看一看,然後再跑去和高原玩。

屋裡響起了咳嗽聲。林想倒了杯熱水,端著進去。「阿姨你醒了,喝點水壓一壓吧!」

田園看到一個不認識的漂亮小姑娘端著杯水。一臉關切的對自己說話。

她有些愣神,「咳咳,小姑娘,你,你是誰呀?」

「我弟弟高原和你家劉凡是同學。」林想解釋了一句,「劉凡在門外玩呢,阿姨,你先喝水,粥馬上就做好了。」

「謝謝你。」田園喝了水,有些迷糊的躺下了,「小朋友,麻煩你把劉凡叫進來好嗎?」

林想叫了劉凡進來,後面跟著高原。

「媽媽,你睡醒了,你好些了嗎?」劉凡看到媽媽正慈愛的看著自己,高興的一下子撲了過來。

「好多了,咳咳,劉凡,這是高原吧,看看,還讓你同學來看你……媽媽衣服裡有五塊錢,你去拿著買些吃的回來,讓高原和她姐姐在咱家吃飯吧!」

「不用麻煩了,阿姨,就是我弟弟不放心,我們才過來看看的。你醒了就好,家裡還有事呢,我們也該回去了。」林想又叮囑劉凡,「粥都做好了,包子也熱上了,什麼時候想吃盛出來就行,小心點,別燙著了……」

林想正叮囑著,突然一聲「砰」的巨響,把幾人嚇了一跳,齊齊朝發聲處看去,只見門「光當」被人從外面踹開了。

「大白天的門關那麼嚴實,不是幹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吧!」伴隨著陰陽怪氣的聲音,走進來兩大一小。

大的林想不認識,那小的正是劉濤。

看見劉濤,林想能猜到那年紀大些的應該是劉家的老太太,劉濤和劉凡的奶奶,那年輕一些的……林想瞇了瞇眼睛,也許就是劉濤的媽媽。

「愣著幹什麼,還不趕緊起來讓媽坐下,一點眼力架都沒有。」年輕的女人不屑的皺著眉頭,手掩了鼻子一臉厭惡的道:「什麼味呀,這大白天的你在炕上挺屍呢!」

這也太囂張了,哪有這麼說話的。

田園輕輕的咳嗽了幾聲,聲音有些虛弱的叫了聲「媽,大嫂,你們來了,快上炕坐吧!」

「這炕這麼小,你一個人就佔了大半拉,還讓人怎麼坐呀?這不是成心想讓我們站著吧!真是的,老是家怎麼有你這麼個媳婦,真是丟死個人!」劉濤的媽媽那語氣,好像田園母子是蟑螂,是臭蟲似的。

這讓林想想起了前世那個人的媽媽,也是這種語氣,這種表情說著自己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第五十八章、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想到前世的種種,林想的眼裡聚起一股戾氣,不自覺的渾身湧起生人勿進的氣勢。

那股寒氣讓屋內的人不約而的打了個冷戰。

田園有些奇怪的看了眼林想,拉了她一下,「小姑娘,麻煩你扶我起來。」

林想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

她苦笑一下,心裡暗自歎了口氣,那件事過去七八年了,可是她心裡一想到那時候的事還是怒氣上湧,根本控制不了自己。

唉,想那麼多幹什麼?

前世種種,壁如昨日死。

過去的已經過去了。

她回過神來,看著囂張的三個人,微微挑了挑眉,真是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這是什麼親戚呀,比外人還不如。

話說得如此刻薄,怪不得劉濤對待劉凡這個弟弟如此不屑,這就是家長的影響啊!

「你們來幹什麼?誰讓你們來的?」劉凡一反在學校時的懦弱,握著小拳頭狠呆呆的護在母親的前面,像只護食的小狼犢子。

「小凡!」田園輕輕的喝斥了一句,對著他搖了搖頭。

劉凡抿著唇,倔強的不說話。

「真是個沒教養的野種,跟你那死爹一個樣。」年輕的女人一把將劉凡扒拉到旁邊,趾高氣揚的道:「媽來了,你還不趕緊緊的起來,磨蹭什麼呢?」

田園臉色本就因發燒而泛紅,聽了她的話氣得胸脯起伏,臉色也氣得漲紅。「大嫂,請你說話注意點,誰是野種?你怎麼能當著孩子的面說這麼難聽的話?」

「嘁。這還用我說嗎?大家都知道的事。」女人那像看什麼噁心的東西似的目光深深的刺痛了田園的心,她搖晃著下地。指著外面怒道:「你給我出去,這家裡不歡迎你。」

「喲,腦羞成怒了哈……」

「行了,說正事吧!」老太太出言打斷了大兒媳的話,板著臉,一臉刻薄的道:「這房子我已經賣了,給你三天時間搬出去,否則別怪我們不客氣。」

「房子賣了?」田園震驚了。胸中怒氣上湧,「你憑什麼把房子賣了?這房子是大江留給我的,你們憑什麼賣了?」

本就身體弱,因為憤怒、悲傷搖搖晃晃的有些站不穩。

劉凡「嗚嗚嗚」的哭著,撲上前去捶打老太太,「你還我們房子,你要我們攆出去睡大街嗎?你是壞人,大壞蛋……」

老太太身體強壯,不耐煩的推了他一下,劉凡沒站住。身體猛的往後退,摔倒在地上。

頭卻正好撞在桌子角上,通紅的鮮血順著額頭淌了下來。

「小凡——」鮮紅的血印在田園的眼裡。這一刻她只覺得心好像碎了一樣,哭著撲了過去將孩子抱起,「小凡,你怎麼樣了,你別嚇媽媽,小凡……」

林想左右看了看,炕邊有一塊白格子的小手絹,忙拿過去遞給田園,「阿姨。家裡有沒有碘酒之類的,先給他止血吧。實在不行趕緊送醫院。」

田園猛點頭,指著闖禍的桌子。「有,在那個抽屜裡。」

林想站起來,蹙眉對著站著擋礙的那母子二人道:「讓一讓。」

劉濤和他媽媽一看出了事,立馬跑出了這屋子,到外邊去了。

這事可跟他們沒關係。

林想心裡不屑,這種人,出了事躲得遠遠的,沒事了就耀武揚威。

真真是讓人看不起。

她開了抽屜,裡面放著幾種常備藥品,還有紗布和碘酒、紅藥水。

林想手腳麻利的找出來。

她伸過去剛要遞給田園,被突然往外衝的老太太撞了轉了個圈。

林想眉毛一豎,就聽老太太撇清似的嚷道:「這孩子是不是在家受了虐待啊,怎麼這麼大了站都站不穩,好好的還能撞桌子上,真是倒霉透了。算了算了,我老太太好心,雖然不是我親孫子,給你一塊錢買點雞蛋給他補補吧!哎,可憐見的,貪上這麼個媽……」

老太太扔下一塊錢,嘮叨著出去了,還不忘喊了一句,「三天後房主就來收房子,別忘了搬出去,省得到時候好像我們欺負你們孤兒寡母似的。」

林想心裡暗自罵娘,一塊錢?這老太太打發要飯的呢!

可能,在她的心裡,這對母子二人還不如個要飯的。

田園哪裡顧得上這些,兒子要緊,兒子就是她的命,她手忙手腳亂的簡單處理了下傷口,穿上外衣就要抱起劉凡去醫院。

可她身體太弱了,站起來時頭暈得厲害,晃了好幾下才勉強站住。

林想忙用自己那不太寬闊的小身板撐住她,伸腳踢了一下已經嚇傻了的高原,「去外面看看有沒有車,或者上鄰居家找找有沒有大人,求他們來幫個忙。」

這時代,還沒到冷漠的互不來往的時代。

住平房的鄰居們相互之前還算友好。

高原打了個激靈,就要往外跑。

田園叫住他,「去左面那家,找他家大人幫忙。」

她剛才是嚇住了,現在清醒過來了不禁有些汗顏,自己一個成人竟然還不如一個孩子。

不過,這個孩子冷靜的有些過份,還真是讓人有些好奇。

高原是個懂事的孩子。

高原是個聰明的孩子。

他很快帶來了鄰居張玉芬夫妻二人。

這二人都是三十七八歲的年紀,男人長得很強壯,女人長得很富態。

男人進屋後看到額上貼著橡皮膏的劉凡,嚇了一跳,也不多說,抱起他就往外走,女人緊跟著進來急切的道:「怎麼回事,剛才那孩子說是劉凡的奶奶和大娘來了。還說小凡受傷了,也沒說清楚,是他們打的?哎。你,你這怎麼了。要不要我扶著你,看看,我就說再走一步吧你不聽,這罪受的。」

她扶住搖搖欲墜的田園,「看你這難受勁的,快在家躺著吧,我和你大哥去醫院就行了。」

她看了眼林想,有些遲疑的道:「小姑娘你是剛才那小孩的姐姐?」

「是的。阿姨,你放心去醫院吧,這裡我幫你看著。」林想聽她說話就知道是個熱心腸的人,而且話裡話外,跟劉凡家關係很近。

而那男人雖然不言不語,但那作派卻讓人很放心。

「那就麻煩你了,我去去就回。」說著人就出了屋子。

林想扶著頭暈目眩的田園躺下,「阿姨,我幫你盛點粥吃吧。」

「謝謝你了,我現在不想吃。」她心裡又焦急又難過。哪裡吃得下飯。

「吃了粥好吃藥,這樣才能好得快些。你不早日好起來,怎麼照顧劉凡呢!」林想沒多說。自去端了粥和包子進來,「阿姨,吃點吧。」

田園聽到她提劉凡的名字,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喃喃自語道,「我沒用,連自己的孩子都沒保護好,大江……」

林想有些憐憫的望著她,為母則強。如果她不堅強起來,別人再怎麼做也沒用。

田園眼角流下一滴悲傷的淚水。

林想很同情她。自己的孩子被稱為野種,馬上就要被婆家掃地出門。她心裡一定很悲傷、很難過、很憤怒。

可林想又覺得她太過軟弱,但凡她態度能強勢一些,也不至於被人欺負到如此地位。

她心裡正胡亂想著,就見田園睜開眼,與之前不同,眼裡閃過一絲狠辣和堅定。

「小姑娘,還沒問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林想,是高原大舅家的表姐。」林想拿了藥餵給她吃,「躺下睡會兒吧,我看劉凡,應該沒啥事。」

「林想,要是我去派出所告他們,你會不會幫阿姨作證?」田園滿含期望的看著她。

「當然可以。」林想一聽她這樣說,反而很高興,「他們把孩子推倒受了傷,連管都不管就跑了,這世上哪有這樣的奶奶。」

她才不介意挑撥一下。

何況她說的可是事實。

對付這種人渣你絕不能軟弱,一軟弱就被人家騎在脖子上拉屎。

田園倚著火牆子,感激的抓著她的手,「你說的對,我應該照顧好劉凡,他們這麼過份,這房子是他爸爸留給我們的,不能讓他們這麼得逞……」

她有些語無倫次的說著。

林想想了下問,「這房子有房照嗎?是誰的名字?」

她既然自己要立起來,林想為了劉凡那可憐的娃也要幫她一把。

田園搖了搖頭,「這房子沒有房照。」

沒房照?

那就不好辦了。

「是你們沒有還是這房子本來就沒房照。」林想問的仔細。

「本來就沒有。」田園神情有些恍惚,好像想到了什麼傷心的事。「當初我們結婚,雙方父母都不同意,被他家裡人趕出來了。那時候我懷著孕,沒有地方住,他的朋友幫忙就在這搭了小棚子住,後來來的人多了,這片就發展成這樣了。」

林想聽明白了,敢情這片就是違章建築。

「沒有房照的違章建築,那人也敢買?不是騙人的吧!」林想沉吟著問。

田園面色古怪的看著她,這孩子說話沉穩,辦事穩妥,比自己只強不弱,真是個奇怪的孩子。

「雖然沒有房照,可這片也沒人管,這小房一個月要出租的話,也能租個五六塊錢,要賣的話,百八十的能賣上。」田園解釋道。

林想一聽無語了。

五塊錢租一個月,可真是便宜至及。

不過想想,這麼小的地方,真的像視裡演的鴿子籠似的,最重要它是違章建築,住在這片的大多都是外地來出苦力的。現在物價又便宜,五六塊錢也不是小數目了。

「那你們打算怎麼辦?搬出去還是不搬?」

「當然不能搬。這是小凡爸爸留給我們的,誰也不能搶走。」田園眼裡掠過一抹倔強。

她抿了抿唇,讓一個小姑娘為她擔心,這情景著實有些好笑。

可她又有些心酸,為了自己之前的軟弱,讓兒子受了那麼多的苦。

她很誠摯的道謝,「不用為我們擔心,不會有事的。」

好吧,是自己的同情心又氾濫了。

第五十九章、爽直的女人

運動會之後,他們很快交齊了其餘的房租,並簡單的收拾了一下。

房子是沒兩年的新房子,應該是仿照樓房的設計,房間也很多。買了塗料,自己動手刷牆,房間也都收拾出來,作為他們的臥室。

客廳,只是買了簡單的桌椅板凳,用做了快餐廳。

是的,他們決定在這房子開家快餐廳。

廚房裡安上了煤氣灶,院子裡靠裡側搭了棚子,裡面都是蒸包子的鍋灶,中間安了一道門,外面同樣是桌子椅子,夏天可以直接在外面吃飯。

規模擴大了,人手就變成急需解決的問題。

林想想到了劉凡的媽媽。

她把劉凡家的情況跟小姨一說,小姨立刻同意了。

林想利用中午抱完包子的時間去了劉凡的家裡。

可是屋子已經換了人,林想站在門外,心裡久久不能平靜。

她們母子到底是被趕出來了嗎?

那天送劉凡去醫院的兩口子中的女人出來倒泔水,看到她有些驚訝,「小姑娘,是你呀,你是來找劉凡的?他們家已經搬家了,不住在這兒了。」


這人也是目標之一,林想那天看她,覺得她是個直爽的人,也不拐彎,直接問:「阿姨,他們是被攆出去了嗎?」

「不是。田園自己把房子賣了八十塊錢,在那片租了個小屋,搬過去了。」她指著不遠處一片平房區。那可是有正規手續的平房,就像小姑家一樣。

林想這才放心。問道「阿姨,我們家麵食店想招面案,主要是蒸包子和其他一些麵食,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幹?」

張玉芬很詫異,昨天她剛剛炒了小餐飯老闆,今天在家呆著,天下也能掉下份工作,真是人品大爆發呀!

不過。這活她能勝信嗎?

「小姑娘,我原來倒是在餐館打過工,不過干的都是刷盤子刷碗的活,這面案我怕幹不好呀!」

林想一聽更喜歡了。

這人實在。

「那你會蒸饅頭這一類的麵食嗎?」

「這誰不會呀,我蒸的饅頭可好吃了,又筋道又暄騰。正好,我家裡正準備吃飯,你跟我進屋嘗嘗去。」張玉芬說著就拉林想進屋。

這雷利風行的勁讓林想哭笑不得。

不過,嘗一嘗她做的麵食,這是一個好主意。

林想跟著她進了屋。

屋子裡兩個半大小子正在吃飯。

那狼吞虎嚥的勁。讓人能不自覺的跟著多吃一個大饅頭。

看到來人,年紀大些的那個抬起眼皮瞅了一眼,不過是個小丫頭片了。低頭繼續吃。

年紀小的倒是有些稀奇的問:「媽,她是誰呀,為啥到咱家來吃飯?」

「去,少管閒事。來,小姑娘,別客氣,嘗一嘗,這是我昨天才蒸的大饅頭。這是我家的兩個小子,半大小子。賊淘氣。」張玉芬說著按她坐下,又給她拿了一副碗筷。「沒啥菜,對付著吃一口吧!」

桌子上菜很簡單。只有一盤子炒粉條和兩樣廚菜,玉米面粥,兩摻大饅頭。

雖然簡單,但黃澄澄的粥,微黃的足有盤子大小的饅頭,看著就讓人很有食慾。

「這饅頭是兩摻的,條件不好,光吃白面吃不起。嘗嘗這苞米面粥,自家的苞米磨的面,比外面賣的香。」張玉芬是個熱心的實誠人,要不然也不會那樣照顧田園母子了。

林想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剛認識人家就留下吃飯,只是掰了一口饅頭嘗嘗了,確實很不錯,大鍋蒸出來的就是好吃。

「挺好吃的。那個阿姨,我得回去了,要不我家人該著急了。這樣,你要是覺得行,下午你直接去一中斜對面,有個剛掛牌的「原原快餐店」。還有,你問問劉凡媽媽,願不願意幹,要是可以,你們一塊。」

林想說完也不顧張玉芬的挽留,就要往外走。

這張玉芬太熱情。

不過,她的這種熱情不讓人反感,是那種發自內心的,不像夏曉秋,透著股虛假。

張玉芬卻用她那富態的身軀堵住了門口,「著啥急你這孩子,一會吃完飯你和我一塊去小凡家,小凡媽媽那你親自去說比較好。」

林想無語,要不是這麼一會她就瞭解這人,都得以為她要綁架自己呢!

「阿姨,還不知道你貴姓?」既然走不了,那就瞭解一下吧。

「貴啥貴,我姓張,叫張玉芬,你叫我張姨也行,張嬸也行,我家那口子也姓張。我兒子,老二叫張超、老大叫張越。」

張玉芬的話把林想逗樂了,不僅她笑了,張越和張超也笑得嘎嘎的。

「媽,你懂不懂啊,人家那是禮貌。還貴啥貴,你可樂死我了。」張超兄弟兩個都長得很魁梧,遠超同齡孩子。

「去,你媽沒文化,不懂。小姑娘,還不知道你叫啥呢?」

林想抿著嘴笑道:「張姨,我叫林想,我弟弟,就是那天來找你們的小男孩,叫高原,是劉凡的同學。」

「你弟弟咋不跟你一個姓呢?」那張超大型自以為很小聲的嘀咕著。

張越敲了他腦袋一下,「笨,不會是親戚嘛!」也有可能是同父異母或同母異父。

不過後面這句他沒說出來。

「也對啊,就像喬慧慧,是咱們的妹妹,實際上是二姨家的表妹。」張超自以為很明白的點點頭。

林想低頭,這個張超看樣子是個憨厚的。

張玉芬往她面前推了推粥碗,「別客氣,吃吧!」

林想乾脆的吃起來,既來之則安之,走不了難道挨餓嗎?

張越目瞪口呆的看著林想吃了一個大饅頭。困難的吞嚥了下口水,比劃道:「你可真能吃,我這麼大個子才吃一個饅頭。」

林想現在在哪吃飯都不裝假。既然吃了,幹嘛裝模作樣。

「我飯量大。」吃飽了渾身都有力氣。精神也足。林想估摸著這些飯都轉化成了能量,供應給眼睛了。

張玉芬看了稀罕,「能吃好,張姨就喜歡能吃的孩子。」

林想謙虛的道:「哪好呀,干吃不長肉,我小姑都說我吃這麼多白瞎了。」

這話有點欠扁,前世多少人想吃不敢吃,怕胖。

這段日子能吃不見長肉。可個子沒少躥。

張玉芬吃完,把飯碗往前面一推陳出新,吩咐兩個兒子,「把這碗給我收拾乾淨了,我回來要是看你們沒收拾,我就拿條帚削你們。」

林想覺得這個張姨真是個厲害的女人,不知道這種厲害會不會帶到工作中去。

而且張玉芬是個善言的女人,說話直爽不做作,讓人聽了還很舒服。

這就是語氣的問題。

不過幾分鐘,林想就知道了。張玉芬家是附近寧縣農村的,丈夫以前當過兵,後來二人因超生被罰款。在老家實在窮的呆不下去了,這才出來打工。

後來在開陽站住了腳,把兩個孩子也接了過來。

他愛人叫張緒義,現在發電廠做臨時工。張玉芬原來在一家餃子館洗盤子,昨天和老闆炒了幾句嘴,辭職不幹了。

兩個兒子大的張越今年十五,上初中二年級,老二張超十二歲,上小學六年級。

兩個孩子在市裡借讀。每年還要交借讀費,一家四口人日子過的緊巴巴的。

不過。張緒義能幹,平時休息的時候還去外面賣苦力。拉三輪車掙錢,一天下來也能掙個十塊八塊的,倒也能貼補一下生活。

林想痛並快樂的聽著。

快樂是張玉芬講述的很有趣,本來吃苦受罪讓她講成了樂趣。

笑過之後,可以品味出生活的真諦。

看的出來,這是一個愛生活、愛家人的女人。

痛是她很糾結,怎麼感覺張姨這個有點大嘴巴。他們的生意雖然沒啥秘密,可想不想弄的人盡皆知。

張玉芬說完歎了口氣,「閨女,這些事我也就跟你說,畢竟你信得著我,我也得對得起你這份信任。你放心,張姨不是那沒數的人。」

得,是她小人了。

張玉芬領著她經過窄窄的巷子,推開一扇破舊的門,「他們在這租的房子,一個月十塊錢。原來那房子乾脆讓她五十塊錢給賣了,省得那老太太總來鬧。」

林想愕然,這算不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不是要罵我的房嗎?

我自己賣,用不著你。

這方法也不錯,正好搬離開,離那些人遠遠的,讓他們找不著。

推門進屋,裡面只有一間房。北面是炕,東側擺著煤氣罐、煤氣灶和一個長條小飯桌。桌子下面的箱子裡撂著些廚房的雜物。西側則是一個老式的桌子,上面擺著一台收音機和相框。中間只有能通一人的窄小過道。

這條件,比林想他們在山上時還不如。

「才吃飯啊,田園,我領客人來了。」他們進屋時,娘兩個正坐在長條小飯桌旁吃飯。

芥菜鹹菜條,一碗蒸雞蛋糕,純玉米面的大餅子和蔥花湯。

雞蛋糕一看就是給劉凡補充營養的。

蔥花湯林想以前也喝過,家裡沒大人時,切點蔥花滴上一滴醬油,倒入開水就算好了。

田園正就著湯吃大餅子。

劉凡吃的是兩摻的發糕,雖然不是純白面的,可比田園手裡的那大餅子強多了。

而劉凡很懂事的舀了一勺雞蛋糕,遞到媽媽的嘴邊,非要她吃。

大有你要不吃我也不吃的架勢。

這一幕定格在林想的記憶裡,直到幾十年後,還記憶猶新。

第六十章、小試身手

田園一看是她們二人,忙起身,「嫂子來了,快點進來。小凡,你同學的姐姐來了,是叫林想吧。看看這屋子小的,都站不下個人。」

劉凡看到林想,眼睛一亮,先是叫了聲「大娘好。」接著盯著林想抿著嘴笑,小聲的叫了聲,「姐姐!」

林想笑著應了,「沒事和高原去我們家玩。」

田園攆劉凡上炕去吃,這樣她坐到炕沿上,張玉芬和林想就能一前一後的進來坐到桌子旁。

林想忙擺手,「阿姨,不用忙乎了,你要是吃完飯,咱上門口說也一樣。」

田園有些遲疑,不讓客人進屋,有些不好意思。

她猶豫著看向張玉芬,後者擺了擺手,「就這樣吧,你出來,咱幾個門口說也一樣。」

三人一前一後的出了門。

「嫂子,你們怎麼湊到一塊了?」田園有些奇怪,上次林想去家裡,明顯那時是第一次見到張玉芬。

「她是去找你的,你不在,正好讓我碰上了。田園,你還在紡織廠干呢?活怎麼樣?現在能開出支來不?」張玉芬急切的問道。

林想這才知道她是在紡織廠工作。

不過她記得,前世幾家紡織廠陸續這幾年倒閉拍賣,工人全部下崗了。

果然,提到這個,田園臉色黯然,「廠子現在效益不行了,這三個月了才給開了一個月的工資,照下麼下去。不定哪天就得黃了。」

「那你有啥想法沒有?」張玉芬理解的拍了拍她的肩,全指著這點工資生活,要是沒有了工資。無疑於天塌下來一樣。

「還能有啥想法。干一天算一天,實在不行了。就得出去打工。」田園歎了口氣,「我啥也不會,能幹啥呀,出力唄!」

就是出力能不能找著地方還兩說,她這麼瘦,也沒啥力氣。

想到這,她擔憂的看了眼屋內的兒子,下了決心。「嫂子,我還想晚上去你家呢。我想找個晚上飯店刷碗的活,你看,能不能讓小凡晚上在你家呆一會,我下了班去接他。」

「我就是為這事來的。」張玉芬指著林想道:「這姑娘,還是你兒子同學的姐姐,說是家裡開麵食店,想找咱們去幹活,我答應了。你單位效益不好,開不出工資了。也去幹吧!」

田園單位再不好,也是國營工廠,讓她去給一個小個體戶幹活。她不是拉不下那個臉,而是怕時間上串不開。

她把顧慮說了,張玉芬快人快語的道:「你那破單位還留戀啥呀!要不這樣,你辦停薪留職不就行了。你去找領導,見了他啥也別說,你就哭。把他哭煩了,哭毛了,不停的問你時,你再把家裡的難處給他擺一擺。我就不信。給他減輕負擔的事,他還能難為你?」

林想聽了莞爾。這雖然是個無賴的招數,卻也是最管用的招。

田園一咬牙答應了。「行,在單位這麼混著也沒啥意思,再不想轍連學費都交不起了。」

她其實也有私心的,要是好的話,她是不是也可以自立門戶。

現在跟著幹幹,也能學學經驗啥的。

林想和他們約好時間地點就回去了。

她並不在意別人的這種想法。

這是沒有什麼技術含量的活,東北早年間以麵食為主,家庭婦女大多都會做麵食,不存在偷不偷師的問題。

又不需要大本錢,否則林想他們就幹不了。

在方管城的提議下,小姑夫已經去工商局註冊了商標,就叫林記麵食,以後所銷售的各類食品,都打上這個名稱。

現在林記麵食在他們這西安區,已經打出了名號,下一步就要擴展市場,進軍全市了。

林想到家跟小姑一說,小姑立刻表示同意。

現在林想能當大半個家,要不是她的年齡太小了點,這整個當都能當了。

凡是她出的主意沒有不好的,所以無論是林桂秀夫妻,還是林國祥,都很信服她。

新院子那邊鍋灶都搭好了,下午麵食的陣地就轉移了。

張玉芬和田園到了以後,對林桂秀開出的工資待遇很滿意,一天十塊錢,管兩頓飯,早上和中午,一個月帶薪休息一天,比在工廠上班要高得多,當然也要辛苦。

早上上班時間比較早,田園遲疑了下要求上晚班,工資可以少開些。

太早了孩子在家沒人管,她不放心。

林桂秀的兒子和劉凡關係好,說起兒子,她以己度人,同意了。不過工資一天是八塊,上班時間是早七點到晚六點。

當天下午,張玉芬和田園就上工了,林桂秀壓力驟減,晚上和林國祥分別去了兩上人流量大的市場。

醫院這塊就由林想和林峰先頂上了。

幾天後,他們陸續招了幾名銷售人員,林記麵食漸漸的在全市打響了名頭。當然了,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林想和林峰賣完包子,回到家,林想把中午回來後就煮上的牛肉撈出來,切成片,又用清水煮了手□面,然後把面裡加入滾燙的牛肉湯,碼上牛肉片,加了點香菜調味。

要是有西紅柿放裡點味道會更好,不過,這也不錯了。

林想陶醉的聞了聞面的味道。

好久沒吃到的——牛肉麵。

「做什麼好吃的呢,給我們也來點唄,都要餓死了。」隨著聲音走進來方穎軒和另一個男生。

「這是我的同學陳鵬飛。鵬飛,這就是我小侄女林想和小侄子林峰。」方穎軒給二人介紹了一下,然後端過林想手裡的面聞了聞,「嗯,真香,這就是你那天說的面?」

他自顧自拿了雙筷子,挑了一筷子吃了,那表情好像吃什麼山珍海味似的,「嗯,真好吃,不錯不錯,學生們一定會喜歡。哎,我說大鵬,你傻站著幹嘛呢,趕緊吃呀!」

林想相信他說的是真話。

當地做麵條的水平她很清楚,無論是飯店還是個人家,都沒有什麼太好的吃法。

甚至連一家專門賣面的飯店都沒有。

大概要到九六年,國外那家牛肉麵在開陽開了連鎖店,生意火爆到天天滿員,從那以後又過了好多年,面的種類才漸漸齊全,各種麵館如雨後春筍般開起來。

不過,對於他的自來熟的態度,她覺得很無語。

什麼時候他們的關係這麼熟了。

陳鵬飛嘿嘿搓了兩下手,一臉猥瑣的笑,「這就是咱那可愛的大侄女呀?我說大侄女啊,給咱拿雙筷子唄!今天給你們家辦事累死哥們了,一天沒吃飯,肚子都要餓扁了。」

林想哭笑不得,這方穎軒交的是什麼朋友啊,跟他一點都不像。不過有一點跟他一個樣,厚臉皮,自來熟。

其實她想錯了,這二人在外面,一個個酷的很,一般人都不稀的搭理。

林想拿了筷子,又去切了盤煮好的牛肉,弄了兩樣拌好的小鹹菜,端過去笑道,「慢點吃,不夠的話有包子。」

「不要包子,我們餓壞了,就早上吃了點東西,這面好吃,再給下兩碗吧!」方穎軒倒不客氣,直接支使上了。

「行,那你們慢點,別一會吃完了。」面倒有,之前她和了很多,準備給小叔吃的和自己的。剛才那兩碗她只是試驗,準備給高原送過去的。

林想動作快,飛快的□面、切面,這回煮的可不是兩碗,而是一大鍋。

沒看林峰自從他們搶了面以後,就一直撅著嘴不高興嘛!

「別撅嘴了,都能掛油瓶了。姐給你做新的,除了牛肉麵,還有油潑面,等著,保管你吃了還想吃。」林想分兩個灶燒開水,一個煮麵,一個燙菜。

家裡有現成的豆芽,她燙熟後備用,又切了些蔥花,牛肉也切了一盤。

面煮熟後先做了四碗牛肉麵,又做了兩碗油潑面,那滿碗紅光,熱油沸騰,看著就很有食慾。

還沒等吃,方穎軒就霸佔了一碗,「呼,真辣呀,哎呀辣死了,辣辣,太辣了。」這時候當地吃辣還不是那麼重的。

林想沒忍住,問陳鵬飛,「他不是你們學校的好學生嗎,怎麼這個德行?」

實在是,跟她想像中的差距太大了。

陳鵬飛低頭吃的正過癮呢,聽到這話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林想奇道:「我知道什麼?我這一共見了他才三四面,能知道什麼?」

陳鵬飛呆呆的看了她半天,嘟呶道:「也是,就是班級裡的同學也不知道他這副德行,實在是太有欺騙性了。」然後轉頭去看吃得正歡的方穎軒,大呼小叫:「啊啊啊,死狐狸,又上你當了。」

狐狸?

是方穎軒的外號嗎?嗯,挺形象的。

林想笑瞇瞇的看著陳鵬飛雙手掐著他的脖子使勁的搖晃,「啊啊啊,你這死狐狸,臭狐狸,騷狐狸,我冒著被老師批評找家長的風險跟你去幹……啊」

他的嘴裡被方穎軒突然塞了一塊牛肉堵住了。「吃你的吧,吃還堵不住你的嘴。」

陳鵬飛鬆開手,悻悻然的哼了聲,「你等著,沒完,看我不跟葉子說,讓他削你的,你這個臭狗屎。」

「別鬧了,快點吃完趕緊回家。想想,快餐店什麼時候開業?我在學校給你們宣傳宣傳。」方穎軒指了下門外,「怎麼想了那麼個名?夠俗的。」

第六十一章、小懲林建華

「怎麼俗了,大俗即大雅懂不懂?這名字多好記呀,用了我小姑家高原的名字。」一碗麵拉近了彼此的距離,林想現在和方穎軒說話,不知不覺中帶了幾分隨意和率真。

她起來去餐廳拿了份菜單過來,「小叔叔,根據你的建議,開展了送餐業務,看看吧,還可以吧!」

方穎軒接過來看了看,菜的價格不貴,學生可以提前預定,免得中午學生放學以後聚堆要等很久。

「這還有鮮族菜呢,挺全呀!這蓋澆飯是什麼?」方穎軒指著上面各種蓋澆飯問道。

陳鵬飛探頭看了一眼,「笨,蓋澆飯一聽就明白了,肯定是把菜往飯上一澆就是了唄。」說完看向林想。

林想點了點頭,他立刻得瑟的大笑,「哈哈,我說對了。」

「行了,別得瑟了,你在嚇著我侄女。」方穎軒刺道。

陳鵬飛「嘁」了一聲,「咱侄女一看就是膽子大的,是吧,侄女。」

林想真想問問,這位是哪來的活寶呀,真是全市最好的重點高中的學生嗎?

「那個,叫我名字吧,要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多大歲數了呢!」侄女侄女的聽著真彆扭,叫方穎軒是不得己,她可沒那習慣給別人當什麼侄女。

「那我就叫你想想了。想想,這是什麼面,真好吃。」陳鵬飛吃的滿頭大汗,一看就很下力。

「好吃吧,這就是牛肉麵,這個是家常版的油潑面。」林想可沒按照菜譜做。前世她都是在電腦上學了家常做法自己做著吃的。

「加長版?」陳鵬飛看著碗裡的面有些納悶,「這面還行,也不算長啊。」

室裡響起了陣陣歡快的大笑聲。

林峰一下子喜歡上了這個大哥哥。哈哈哈,太有趣了。

等二人每人都吃完兩碗麵。才心滿意足的歎了口氣,「這才是人過的日子!狐狸,你說說你摳門的,跑那麼遠幫你打架,你連頓飯都不給吃,你簡直是就是葛朗台、周扒皮……」

「行了,不會用詞就別瞎用。」方穎軒捶了他一下,神秘兮兮的看向林想。「猜猜看,我們幹啥去了?」

他要不說這話,林想不會往自己身上想。

可他一問,又聯繫到剛才陳鵬飛說的那些話,林想心裡不禁咯登一下。

難道他真的去鎮上打林建華的悶棍去了?

她不動聲色,笑吟吟的問:「幹啥去了?」

方穎軒往椅背上一靠,看了眼吃著面豎著耳朵聽他們說話的林峰,笑道:「沒幹啥,坐車上你家那邊溜躂了一圈。」

要依前世林想的性格是不想追問的,幹啥也不關她的事。打架也不是她讓去的。

沒錯,你說她冷漠也好,你說她淡薄也罷。被生活逼出來的林想就是這樣一個人。

可現在,望著眼前朝氣蓬勃的二人,她覺得自己可以試著相信一下。

也許,上學時的友誼才最真摯,最純粹。

「吃完了小峰?把這些面給原原送過去,你幫他弄了再回來。」在生活自立方面,林峰無疑也是個能幹的小榜樣。

林峰不情願的走了,一步三回頭的看著陳鵬飛,把後者高興的。「明天哥哥來陪你玩。」

得,自動把輩份降下來了。從叔叔變成哥哥了。

林峰立刻圓滿了,高興的拎著麵條走了。

「看什麼看。哥稀罕這孩子不成啊?我告訴你,別想著佔我便宜,咱們各論各叫。我是你哥,永遠都是。」

方穎軒摸摸他頭髮,好脾氣的道:「好好好,你是我哥,永遠都是。別生氣了好不好?」

「靠,又來了。想想,看見沒,這才是他的真面目,陰險啊,狡詐啊,從小到大,哥就是這麼讓他給陰的。」方穎軒的好脾氣正好襯托出陳鵬飛的暴燥和不懂事。

對於他們的這種相處模式,林想忍不住失聲笑起來。

她笑的花枝亂顫,眼睛因快樂而水缺氤氳,這種少年時代純真的感情真的讓她很羨慕。

她只有一個好朋友,是初中的同學,後來二人一起去學俄語,然後一起當了導遊。

她一直沒結婚,而那朋友卻是早早就為人妻為人母子,只是男人和一個富婆好上了,她離了婚,自己一個人帶著孩子生活。

這一世的生活改變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再碰著她。

也許,她可以掙了錢之後去找她,這一世她的命運或許也可以改變。

她的笑容明朗大方,感染了對面那彆扭的二位少年。

笑夠了,她才認真的問:「你們去鎮上幹嘛去了?難道你真的把林建華打了?我不是告訴你不讓你去的嗎?萬一讓人抓住你們還是學生呢,想不想考大學了?」

她一連串的問題砸下去,方穎軒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的開心。

林想說出這些話,就證明沒把他當外人,是關心他,這讓他的心裡說不出的高興與興奮。

「沒事,沒人發現。」他輕描淡寫的說了句,可眼裡的興奮與激動卻在顯示著,快來問我吧,快問吧!

林想可沒心思注意他的那點小心情,她不想因為自己的事連累他們。

人情債是最不好還的。

「你們怎麼打的?」她不放心的問道。

「嘻嘻,這事你得問我。看到沒,我這個子高,這力氣……」陳鵬飛說著站起來彎了彎胳膊,秀了秀他的肌肉,「打架這事他不行。」

他把胸脯拍的「砰砰」作響,「以後有人欺負你,來找哥哥我。」

方穎軒笑瞇瞇的衝著林想無聲的道:「一身蠻力。」

林想捂嘴偷笑,陳鵬飛倏地轉頭,皺著眉頭狠呆呆的道:「你跟咱侄女說什麼呢?」

一會是哥哥,一會又是侄女。看這輩份亂的。

「我說你很威武,以後想想上學就你當靠山了。」方穎軒笑著說完,看向要想。「知道我們的外號是會麼嗎?」

林想搖搖頭,這些天忙的頭昏腦漲。哪有功夫八卦啊!

她現在和最先認識的那可愛的女生馮曉曉也熟悉了,只是沒時間扯閒篇啊。

「三劍客!」陳鵬飛得意洋洋的顯擺著,「知道為什麼叫三劍客嗎?那是因為我們都是這個。」他豎起大拇指,小小的自誇了一下。

方穎軒笑著拆他的台,「劍就是指他。」

劍和賤同音。

這是拐著彎的罵他呢!

真不愧是陳鵬飛嘴裡所說的陰險、狡詐,配得上狐狸這個詞。

扯了半天,也沒說出怎麼修理的林建華。

林想的好奇心越發重了,大眼睛忽閃忽閃。看的陳鵬飛這個稀罕哪,伸手就想摸過去。

林想的感知力很敏銳,不經意似的往後退了退,嗔道:「快點說說看,你們到底怎麼修理的他?」

陳鵬飛有些訕訕的收回手,胡嚕了把頭髮。

心裡卻有些懊惱,自己是吃錯藥了吧,竟然覺得她很可愛,想去摸摸那濃密的睫毛。

方穎軒不著痕跡的看了眼二人,笑著道:「就用你說的辦法唄。套上麻袋打了一頓。」

果然是這樣。

「在什麼地方打的?有沒有人看到你們?」她有些緊張的追問道。

「沒有,放心吧。也是合該著他倒霉,你說他好好的不去上班。跑到那個女人家裡,從那出來的時候……正好是上班的點,那附近沒人,沒事的。」方穎軒安撫道,「這種人渣,估計得罪了不少人,那被他忽悠的褚立春不也算一個?放心吧,查不到你們家頭上。」

林想斜了他一眼,我是為你們擔心好不好?

算了算了。操心多皺紋長的快,還是當不知道好了。

「我跟你們說。我可沒讓你們去打人,要是被抓了也別說是我支使的。」林想鄭重交代。

可她的話配上那一副嚴肅的表情。沒起到原本的效果,倒是把方穎軒和陳鵬飛笑的樂不可支,「放心吧,不會連累你的。」

那就好,醜話先說在前頭。

「想想,那我們先回去了,明天開業,我們中午過來幫忙。」方穎軒站起來,拉著陳鵬飛往外走。

「不用幫忙,中午過來吃飯就行了。」林想笑著將他們送出去。

正好田園和張玉芬幹完活收拾乾淨正準備要回家。

林想很滿意,這二人幹活利索,麵食做的也好,眼裡還有活。

「田姨,張姨,明天開業,中午讓張越哥和張超、劉凡都過來吃飯吧!省得他們回家還得自己熱飯吃。」

「不用,早上多做點,回家擱鍋裡熱一下就行。」張玉芬擺手,「以前我出去幹活她都是這樣。」

田園也說道:「劉凡和你們一樣,也是從小就會弄這些。不用擔心,我早上會做好了給他座鍋裡,中午一熱乎就能吃。」

「兩位阿姨,你們就別客氣了,明天就讓他們過來吧,以後再自己在家弄著吃。」

二人有些遲疑,林想給二人每人裝了幾個包子,「回家給他們吃吧!就這麼說定了,明天都過來,反正咱們吃的是有的是,別客氣!」

「那就謝謝你了。」二人道了謝一起往外走。

林國祥推著車子進來了,「想想,給我倒杯水,渴死我了。」

林想倒了水給他,他一氣喝個乾淨,「你是不知道,今天惹了一肚子氣,那邊有兩份賣饅頭和包子的,排擠咱們,不讓咱們在那賣。什麼玩意,那市場是他家的?我沒管那套事,不僅在那賣,還賣的是最好的。咱們不去不知道,咱林記的麵食,那邊的人都有知道的了,賣的老好了。我走時,那兩個還沒賣完呢,直用眼睛剜了我。」

第六十二章、富貴險中求

農貿市場旁邊就是工商管理所,倒不用怕那二人耍橫。

不過林想還是叮囑林國祥,讓他小心,不要與那二人發生衝突。

林國祥吃著面,讚揚的話像不要錢似的往外蹦,「想想,我看咱們快餐廳可以增加這個項目。」

林想卻在想著,什麼時候在市中心開一家環境好一些的中式快餐店。

現在的中餐館,規模小些的衛生條件都不太好,可隨著人們生活水平日益好轉,好多有條件的居民都願意多花幾塊錢去衛生條件好一些的餐廳吃飯。

這是一個巨大的商機。

林想低頭,看到小叔吃的正高興,不禁想起剛才那兩個少年也是這樣,一副心滿意足的表情。

不知道林建華會不會認為這事是父親找人出手的。

林想不知道,就在她想著父親是不是在縣城裡找到活的時候,林國平已經到了綏市,為了孩子的將來正進行一場生死冒險。

他憑藉著前世的記憶在不大的小城裡走街串戶,很快把幾條街道都開清楚。

到了快七點的時候,他穿了一件稍厚一些的衣服,背了個軍用書包出了旅店的門。

他手裡只有五十多塊錢,來寧市住在這個人家改成的小旅館,一人一天就要十塊錢。這錢讓他咋舌。

都說這裡的錢好掙,可花銷也太大。

當地人抽的都是十塊錢一盒的紅塔山。而開陽人?大多也不過是抽五塊錢的紅梅,消費水平立見高下。

他經過一天的調查,對於他這種沒本錢的人來說,當幫幫干是一種好方法。

幫幫干是當地特有的一種職業,並且佔據市場二十多年。

幫幫干一般是外地去打工的農民,學些簡單的俄語,專門等在俄羅斯人過境來的車前,幫他們做嚮導,從中賺取差價。

只是他不會俄語,因此選擇了當流動小販。

這種小販可和林想他們不同。本錢只要幾塊十幾塊。進些大的膠絲袋子、麻繩一類的,在俄羅斯人多的地方進行兜售,利潤很高,一天就能掙幾十塊錢。

他在寧市呆的這幾天。水果也賣過。大的包裝袋也賣過。都是賣完再去拿貨,因此本錢很小,利潤卻是幾倍。

他現在手裡也攢下了五百多塊錢。只是這錢在當地實在不好幹啥。

今天晚上的行動,是他冒著生命危險去進行的,也是他想到的最快的一種賺錢、賺名聲的方法。

是的,他不僅想要賺錢,還想要賺名聲。

有了名聲,加上慢慢的以營,才會有社會地位。

而純粹的個體戶,只有錢,沒有社會地位。

他記的,前世報紙披天蓋地報導的那事件就是發生在這一夜,這個地段的。

剛剛大規模發展的小城,很多制度還不完善,平房區比樓房還要多,而經濟發展過快,導致了治安不是太好。

當時有兩個在省城很有影響力的商人,拿著大量的資金回國,就在這路段上,被兩個歹徒殘忍的殺害了,手提箱中的一百多萬現金也被搶。

這事造成了很惡劣的社會影響。

以至於當地公安系統大肆開始擴招,到省城附近招收了很多退伍的軍人和特警。

並且從那以後,當地的治安一日千里,一直到林想重生前,城市的治安環境都要好於開陽附近的幾個縣市。

富貴險中求。


現在,他要做的就是去救那兩個前世死掉的商人。

這事雖然危險,但他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首先,自打他重生以來,他一直在堅持鍛煉身體,身體素質不說恢復到最佳狀況,對付一般的歹徒還是沒啥問題的。

二來,前世那兩個歹徒後來被抓到了,據他們供認,當時之所以得手,是因為其中一個商人喝多了,另一個扶著他,沒防備,被他們捅了刀子,而且是一連捅了七刀才致命。

至於說報警這事,他沒想過。

對於沒發生的事,不會有人相信。

難道你要告訴警察說,那地方晚上八點的時候,會有兩個外地來的商人被人殺害,錢財被搶走嗎?

那他一定會被人當成精神病。

他坐在一路邊烤串的小桌前,要了幾串肉串,一瓶啤酒。

時間還早,他邊吃邊等待。

約莫到點的時候,他交了錢,打了個飽嗝,慢慢的朝小巷子走去。

小城的亮化工程其實做的很好,只是不知道那二人,犯了什麼邪,偏偏亮堂的大路不走,去走這條沒有路燈的小巷。

幽暗的小巷內走來兩個人,其中一個年紀大些,大約五十多歲,好像酒喝的有點多,走路有些搖晃,可手中卻緊緊拎著一個黑色的手提箱。

另一個略微年輕一些,在四十歲左右,手中也拎著同樣一個箱子,慢悠悠的走在前面,不時的提醒到,「洪哥,小心腳下。」

突然,醉酒的那人好像腳下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踉踉蹌蹌的眼看就要摔倒在地,年輕那個忙伸出左手扶了一下。他右手拎著手提箱,因重力失衡,人沒扶住,反而是二人一同摔倒在上。

就是這個剎那,從旁邊一黑暗處突然躥出來兩個人,其中一個小個子搶了年輕人的箱子就要跑,卻被他死死的抱住大腿,同時放聲大喊:「救命啊,搶劫啊……」

與同時,另一個身材稍微強壯些的人去搶那醉酒男人的皮箱,只是那男人雖然醉酒。卻死死的抱著皮箱不撒手。

那歹徒急了,抽出一把刀朝那人扎去,「「噗」的一聲鮮血四濺,那醉酒男人疼痛的「啊啊」大叫,可手底下卻沒放鬆,仍是緊緊的抱著皮箱。

可謂是要錢不要命。

歹徒急了,手中的刀再次刺去。

而被抱住大腿的男人用力蹬了幾下也都掙開,也抽出刀子朝身上之人捅去。

意外就在這時發生。

林國平只知道是這條小路,但具體位置並不清楚,因此來的晚了些。

千均一發之際。他將醉酒的男人先救了下來。一拳打在歹徒的臉上,歹徒的臉瞬間被打歪,一顆牙齒掉落下來。

緊接著反手一擰他手臂,歹徒手中的刀掉落在地上。

同一時刻。小個子歹徒的刀離年輕一些男人的背部已經近在咫尺。眼看來不及了。林國平突然使力,頭向他撞去,這一下他用了全身的力氣。那小個子被他撞的身體一歪,身下的男人立刻抓住機會,手下用力,將小個子男人拽了個倒仰,倒在地上。

年輕一些的男人立刻過去騎在他身上,揮舞著拳頭朝他打去,「m的,要你敢搶我,要你拿刀,我打死你個王八蛋……」

林國平也制住了另一個,看著小個子男人被打的鼻孔竄血,不由的打了個冷戰。

看來,自己救的這位也不是什麼善茬子。

而醉酒那人搖搖晃晃的自己爬了起來,身上還流著血,晃悠悠的走到林國平身旁,看了他一眼,「砰」的暈倒在地上。

「別打了,他暈過去了,趕緊送醫院吧!」林國平提醒那位有些暴躁的男人。

常玉山這才回過味來,對著那小個子歹徒「砰」的又是一拳,才從他身上爬起來,「洪哥,洪哥?哎,兄弟,大恩不言謝,今多虧你了,我要先送洪哥去醫院,你幫哥哥個忙,把這二個送公安局去,不能便宜了這兩個小子。」

聽這口氣不像是個正經生意人啊?

難道前世報道有錯?還是今生被搶的人有了改變?

「行,沒問題。」林國平不再多想,爽快的答應了。

常玉山左右看看,手裡拎著兩個箱子蹭蹭往巷子外跑,「我去叫出租車。」

林國平瞅著地上躺著的三個人歎氣。

沒幾分鐘,一警車和一出租車一前一後的開進小巷,從警車上下來三個警察。

「哎呀,你們挺狠的呀,瞧瞧這人被打的。」他們先看到的正是那小個子歹徒,「嘖嘖,估計他媽都不能認識他了。」

常玉山卻拿出一百塊錢扔給司機,「師父,麻煩你,幫我把人抱上車。」

雖然昏迷之人身上有血跡,但若小心一些,還是可以避免,不沾到身上的。

司機小心翼翼的把人抱上車,其中一個警察跟著上了車,出租車很快往醫院駛去。

另兩個警察給那兩個歹徒戴上手銬扔上車,讚道:「不錯,救了兩個人,挺厲害的嘛!」

林國平謙虛的道:「碰巧碰上了,不能不管啊,兩條人命啊!」

「說的對,咱們老百姓要是多幾個像你這樣的見義勇為的人,社會治安會更好。走吧,跟我們回去做個筆錄。」年長的警察欣賞的拍了拍他的肩。

林國平有些汗顏,如果是前世,他可能會見義勇為,可現在,他的動機可不純。

但畢竟是救了兩個人,這也算功德一件不是嗎?

這麼想著,他又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表揚。

他坐在警車裡,聽著呼嘯的警笛聲,腦子裡卻在想著,這二人不知道大不大方,能付給他多少感謝費?

這筆錢可以做為啟動資金,他是選擇出國倒包呢,還是開一家木材加工廠?

無論哪種,都可以做為積累原始資金的一種方式。

只是那年輕的說話行事,都給他一種不太好的感覺。

可別沒吃著羊肉反倒弄了一身騷。

第六十三章、投緣

林國平做完筆錄從公安局裡出來,正巧遇上了來尋他的常玉山。

「正好,兄弟,我正準備找你呢!」常玉山見面也不喜外,拉著他就攔了輛出租車。

「啥事呀,太晚了我得回去了。」林國平看到他心裡大喜,卻不動聲色的任他拉著。

「洪哥醒了,要見你呢!」常玉山喜滋滋的道,「今兒這事多虧了你,洪哥傷的不重,剛到醫院就醒了。當然了,這也是他身體素質好的原因。」

林國平有些驚訝,他點點頭,「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跟你過去看看。」

二人到了醫院,跟隨常玉山去醫院的警察還沒走,正跟他說話,除此之外,又去了兩個年輕的警察。

這效率還挺高的嘛!

林國平跟他們打了聲招呼。

洪興國看到林國平,原本緊繃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兄弟,今天多虧你了,你這可是救了我們哥倆的兩條命啊!」

「不用客氣,我也是碰巧遇見了,哪能見死不救呢!」林國平擺手,態度大方謙和,讓洪興國很有好感。

「我這不是客氣,你知道你救了我們二人,等於救了幾百人的性命啊!」洪興國很是感慨的歎口氣。

這話卻讓林國平的心往下沉了沉。

這話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洪興國二人真的是黑社會不成?

他雖然救人想得到報酬,卻不想和黑社會有什麼聯繫。

接下來的這番話卻讓他打消了這顧慮。

「你知道這皮箱裡是什麼嗎?是一百五十萬元人民幣呀!這可是我們這半年掙的錢,正準備拿回去給工人開工資呢!要是被歹徒搶跑了,那我們二人可是沒臉回去面對幾百工人啊!他們可是盼星盼月亮的等著我們的這筆錢呢!」

不是黑社會就好,林國平鬆了口氣。不過,半年就掙了一百五十萬。天啊,這可真是做夢也想不到的事情。

要不,自己也跟著他們倒包好了。

正想著。常玉山剛送走警察回來,接道:「我們廠子半年沒開出支來了。我們這回出來二十幾個人,倒包掙了這些錢準備把工資發了,然後關閉工廠,以後就在這邊倒包掙錢了,沒想到今天晚上出了這事。幸好洪哥沒事,要不然我得自責死。」

洪興國擺了擺手,「這事跟你沒關係,是我不應該一高興就跑去喝酒。喝完酒還非得往那黑□□的地方走。」

「小兄弟,還不知道你貴姓?」

林國平有些哭笑不得,他也是三十多歲的人,被人一口個小兄弟的叫著,怎麼聽怎麼感覺彆扭。

「洪大哥客氣了,我姓林,林國平。」

「小林啊,為了表示你對我們的救命之恩的感謝,我和玉山商量了一下,決定贈送給你一萬塊錢做為報酬。先別忙著拒絕,這一萬塊說多其實並不多。再多的錢,也買不去我們哥倆的命不是嗎?這什麼也不如人命值錢。一萬塊錢,我們哥倆倒騰一趟就出來了,你就不用客氣了。」

林國平抿了抿唇,考慮了一下道:「洪大哥,跟你們說實話,我現在很缺錢,不過,這錢如果你們哥倆的,我就不客氣了。可這錢是給工人開資的,我不能要。你們還是留著給工人吧,工人們也都不容易……」

其實這話說出來挺艱難的。可林國平沒想到這錢的用途是做這個的,他可以耍心眼,也是不能昧良心。

不管前生今世,他都經歷過困難時的日子,那種吃不上喝不上的感覺,他感受過,不想讓別人也跟他一樣。

他有力氣,也有超出現代人十幾二十幾年的記憶,掙錢是很容易的。

之前他不過是想走個捷徑。

洪興國愣了一下,仔細打量了下他,個頭不高,也就一米七十多一點,不胖不瘦,身體結實有力,一身有些發舊的藍色牛仔衣,普通的軍用書包,看起來確實條件很不好。

只是,他腦子裡晃過他剛才步入病房時的情景,腳步不疾不緩,雖然看不出有什麼毛病,但他就是覺得有些不妥。

他的眼睛不自覺的朝林國平的腿看去。

「不用看了,我這腳稍有些跛。不過,不走快了看不出來。」林國平很爽快的說出自己的缺陷。

洪興國這回可真是對他有了幾分興趣。


這樣一個人,不僅救了他們兄弟二人,還拒絕了他給出的報酬。

是欲擒故縱,想要更大的好處?還是真的大善之人。

「我不是什麼大善之人。」林國平很自然的回道:「我自己經歷過那種困苦的生活,知道那種滋味。而我現在雖然沒有錢,但我每天出力,也能掙個百八十塊。我雖然想要錢,但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這話就是半真半假了。

洪興國聽了確實感慨,「現在你這樣的人越來越少了。」

「行,既然你這麼說了,我就把這錢收回來了。不過,你這個兄弟我認了,玉山,給小林拿張我們的名片,以後有啥事,只要我們能幫上忙,啥說的沒有。還有這五千塊錢,別,別拒絕,你聽我說。」

「這錢是借給你的,你不是想掙錢嗎?不如跟我們出國倒包吧!你去辦個護照,等護照下來後我幫你們辦國外的邀請函,你拿到邀請函就可以辦簽證出國了。這錢就做為你辦護照和上貨用的資金吧!」

林國平一聽大喜,「那我就先謝謝洪哥了。這錢算我借的,等我掙了錢就還你們。」

洪興國喜歡他的性格,二人越說越投機,很快就結成了朋友。

他從醫院回到旅館的時候已經半夜了,簡單的洗漱後後沉沉的進入了夢鄉。

嘴角還噙著一抹笑意。那是對未來生活的美好期望。

開陽市。

林想他們的快餐店如期開業了。

她自製了許多的小卡片,菜名,菜價等用水彩筆畫在上面。既充通了童趣,又起了宣傳的效果。

這可是她今天上午一上午的成果。

「啊呀。累死我了,以後一定要找個複印社印出來,我的手都不好使了。」

「姐你畫的真好。」林峰很羨慕的拿著彩筆畫來畫去,可惜這鴉實在很難塗。

林想很有畫畫的天賦,前世小的時候沒有人教,她就能畫的很好。她一度想去學設計呢,可惜文化課實在不好,家裡又沒有錢支持她進行這些藝術類的培養。

她看著林峰羨慕的神色心中一動。也許這一世他們有了錢也可以像城市裡的孩子一樣去學些特長。

「小峰,如果讓你選擇,可以在上學以外的時間去學習彈琴、打球或者是畫畫,嗯我想想還有什麼,對了,還有武術,你會選擇學什麼?」

「彈琴是電視裡那種大大的鋼琴嗎?」林峰比劃著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對那種鋼琴,還有小提琴。」

「那打球呢,是籃球還是……」林峰沒說完,就被林桂秀打斷了聲音。

「想想啊。到點了,你們快點去發這什麼宣傳卡片吧!」今天中午醫院門前還是林國祥去賣包子,順帶著發些卡片。而市場那是高慶仁請了假過去了。

林想和林峰立刻站起來,拿起卡片裝到之前預備好的小包裡,林想去了一中門前,而林峰則去了拐一個彎的高原所在的小學。

他們是快餐店,就像食堂一樣先炒好了幾樣菜,就等學生到了打飯就可以。

當然,要想點菜也可以,不過太複雜的暫時做不了。

今天開業,做出來現成的菜是西紅柿炒雞蛋、蔥爆木耳、尖椒炒干豆腐、燒茄子。魚香肉絲、溜肉段、干豆角燉五花肉、紅燒肉燉豆腐泡六個炒菜兩個燉菜,還有酸辣土豆絲、炒拌干豆腐、干豆腐拌豆芽絲和涼拌海帶絲四種涼拌菜。

林想和林峰走了。林桂秀心中有些忐忑不安的在院子裡走來走去。

「桂秀,別擔心。這的學生這麼多,這些菜會都賣完的。」張玉芬看出來她的不安,安慰道。

林桂秀朝她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來,「我不緊張,我們賣包子就是這樣,從零開始的,生意還不是非常好。現在這個快餐店主要是面對學生,學生多,生意更不能差了……」

她囉哩囉嗦的說了一大通,來藉以掩蓋她的緊張。

放學鈴聲響起,學生們蜂窩般湧出學校。

方穎軒和陳鵬飛是最先出來的一批學生。

「想想,發什麼呢,來,給我一些,我幫你發。」方穎軒接過她手裡的卡片,「自己畫的?不錯嘛。」

「也給我一些,我也幫你發。」陳鵬飛去拿她剛從包裡掏出的另外一些卡片。

「不用了,小叔叔,你們兩個直接過去吧。」林想不知道該怎麼稱呼他好,乾脆也不叫人。

她可不敢支使方穎軒幹這個,這種事,在有社會地位的人眼裡,都是丟人的行為。

方穎軒想了下,把卡號還給他,領著陳鵬飛去了快餐店,一邊走還一邊招呼同學,「我家親戚開的快餐店,就是那個原原快餐,一直在咱這賣包子那家開的,過去嘗嘗吧!」

方穎軒在學校裡的號召力不是一般的強,呼啦一下跟上了足有二三十人。

林想看的是目瞪口呆。

早知道她還費這勁做這卡號幹嘛?

直接讓他在學校裡振臂一揮不就成了。

唉,失策失策呀!

到現在這胳膊都酸痛呢!

第六十四章、開張大吉


馮曉曉也放學出來了,她也帶著好幾個同學往快餐店走去。

許多人手裡拿著飯缸,上哪都是買飯,一聽林記包子開起了快餐店,好多人都隨大溜跟著往那走。

嘗嘗唄,總有第一次品嚐,才知道好不好吃。

林桂秀沒想到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她們三個人都有些忙不過來。

幸好林峰回來了,小學放學時間要稍早一些,他賣完包子和放學的高原一起,幫著招待顧客,儼然是個小大人。

「哎,小弟,給我來瓶啤酒。」有學生開始逗樂兩個孩子。

林峰呲牙一笑,「學生上學期間不賣酒。」

排隊打飯的學生有和這人熟悉的開始起哄,方穎軒一看人多,乾脆跑到打飯的裡面幫起了忙,而林桂秀跑去炒菜。

九二年城市裡的生活條件已經不錯,但比幾年後要差的遠。

大多數學生都願意吃肉,以肉類為主,特別是男生。

肉菜賣的格外快。

林桂秀和田園一個切、一個炒,很快就做出來京醬肉絲和溜肉片。

林想回來時,發現室內室外,座無虛席。

而方穎軒、陳鵬飛還有馮曉曉都在幫著忙乎。

林想知道,在座的這些人,大多都是他們幾位的同學。

特別是方穎軒和陳鵬飛,在學校同學中的號召力不是一般的大。

幾乎所有的女生都是他們幾個的粉絲。

當然了,這時代是沒有粉絲這說法的。

高富帥狂拽霸這些詞說的就是他們。

大部分的男生都以他們為偶像。

這在一中這個重點高中也是一樣。

年輕人嗎,誰沒有幾個喜歡的明星呢?

他們,在一中學生的心目中,就相當於明星。

林想過去幫著忙,桌椅有限。很多學生打了飯回學校去吃,林想忙告之他們可以訂餐,「你們可以看看菜譜。有什麼想吃的提前訂下來,交點訂金就可以了。」

「還要交訂金?」有個圓臉女生不願意。「算了算了,交那玩意幹啥。」

林想解釋道:「交訂金不過是一種約束,怕有的人訂了餐卻不來吃飯。」

「別著急,看看再說,你沒聽方穎軒說這是他親戚家開的,怕啥呀!」另一個漂亮的有些嫵媚的女生扯了那不高興的女生一上,「看看,這裡菜不貴。咱們訂一樣或者訂兩樣小盤的就行。」說完又趴那女生的耳邊悄悄的道:「在這才有機會接觸他們,看看,剛才他們的態度多好呀,哪像在學校,看都不看咱們一眼。」

這話說中她的心裡,她撇撇嘴,眼睛卻有些熱切的盯著方穎軒,點了點頭。

嫵媚女生笑瞇瞇的問,「小妹妹,你家的菜做的真好吃。以後我們就在你家吃午飯了。」

「那好啊,歡迎之至。」林想覺得自己牙邦子有些疼。

那兩個女生的眼神一個勁的往方穎軒那瞄,讓她覺的那二人就是藍顏禍水。

「我們就要這兩樣。一肉一素,都是小盤的,另外再來兩小碗米飯。」嫵媚女生說完又好似不經意的問:「那邊那兩個男生是你家親戚呀?」

「噢,你說他們呀,那個帥氣的是我小叔叔,另一個是他的同學。」裝吧,裝吧,大家一起裝。

「素菜二塊,肉菜四塊。米飯五毛一碗,一共是七塊錢錢。先交兩塊錢訂金吧!」林想很快算完,報出數目。

那女生微微皺了個眉。一頓飯七塊錢,縱然兩人分也一人三塊五毛錢,對於她來說,有些貴了。

若是吃食堂打一份素菜五毛到一塊,五毛錢的米飯足夠吃了。

她眼角微微上挑,用餘光看了眼正在說笑的方穎軒,抿了抿唇沒說話。

林想看了眼不說話的二人,笑道:「二位姐姐,其實點菜還費事,不如就在吃做好的快餐是一樣的。你們今天中午吃的不是很好嘛,有肉有菜,營養還均衡。姐姐要是吃的好,不如就吃這些吧。我們每天的食譜都會變抱一下的,明天中午會有牛肉燒土豆,五花肉燉白菜、豆腐和粉條,炒菜有溜肉段,茄汁魚等,還便宜還實惠,更重要的是味道非常好。」

林想他們提前炒出的菜定價很低,肉菜不過兩塊錢一勺,素菜跟食堂一樣五毛到一塊錢,像她們這樣的女孩們一般一勺肉菜,一勺素質吃的非常好。

女生一聽有台階趕緊下,「是啊,訂餐好麻煩的,明天直接來就行了。」

林想送走二人,舒了口氣,回頭看看餐檯上的菜都已經剩底了,想起方穎晴也說要過來吃飯的。

「小峰,你去幫姐買點菜,要豆芽和干豆腐。」林想準備做水煮肉片,這邊方穎軒他們還沒吃飯呢。

林想進入廚房,開始切肉,對為了這個快餐店,買了大冰箱和冰櫃,肉存了不少。

「田姨,劉凡和張超他們怎麼沒過來?」林想問正忙著炒菜的田園。

「剛開業,哪有時間照顧他們,沒讓他們過來,以後有機會再來吧!」

田園炒的是肉沫小白菜和魚香肉絲,這是給方穎軒他們吃的,這幾位從來都是少爺一樣的人物,現在幫他們忙了一中午,怎麼敢不能讓人家吃菜底呀!

林想利索的切了肉片,上漿醃製,又把林峰剛買回來的豆芽燙了。

她先將花椒粒和辣椒段用油炸了,然後撈出來,「田姨,你幫我切碎了我要用。」

「你這是要做什麼?這玩意切切碎了能好吃嗎?」田園詫異的問。

她自問也是廚房好手了,但這種做法可是沒聽說過。

「一會你嘗嘗就知道了。」她神秘的一笑。

將白菜炒斷生後,林想找了個大些的盆,底下鋪上炒好的白菜片。她也沒有郫縣豆瓣醬,直接放了點小姑秋天自己做的辣椒醬。這水煮肉片當地老百姓可不會做,這也就是電腦普通之後才傳入到這邊的。

林想這可是改良過的做法。不過味道也不錯。

兩個人不一會就做出了一大盆的水煮肉片,因為這時候當地人還吃不了太麻辣的食物,林想並沒有放太多花椒和辣椒。只是借一點味道。

她端著水煮肉片出去,正好方穎晴也過來了。林想招呼方穎軒、陳鵬飛和馮曉曉過來吃飯。

馮曉曉有些不太好意思,她指了指飯盒裡之前打的菜,「我這有菜,吃這個就行了。」

林想過去拉她,「曉曉姐,別客氣了,今天可是多虧你們了。你們是沒看到,我小姑一早上就開始著急上火。就怕沒客人。」說著遞給她一雙筷子,「你們嘗嘗我做的水煮肉片,雖然不太正宗,可味道還不錯。」

這裡面除了白菜,她還放了黃豆芽和干豆腐。

「哎呀大侄女,你咋不把鍋端上來呢!」陳鵬飛看到這麼大的盆驚訝不己,「不過,看著就有食慾。」

林想笑,擺著那麼大個盆,是挺嚇人的。不過。前世圍著大角鍋吃鐵鍋燉魚時不是更嚇人?

「都快吃吧,今天先謝謝大家了。」林桂秀給幾人盛了米飯,「這東西我也是跟你們借光。以前可沒見想想做過。也不知道這孩子哪那麼多鬼點子。」

林想大家圍坐在一起,點評著他們今天做的菜,從學生們的表情和言語中可以得知,對於味道和價錢他們還是很滿意的。

「想想,這什麼水煮肉片真好吃。」

「我怕大家不能吃辣,少放了些辣椒。如果願意吃麻辣,那味道才真叫棒呢!」不過就是這樣,也把大家吃的大汗淋漓,直呼過癮好吃。

「曉曉姐。你多吃菜。」馮曉曉做夢也沒想到竟然能跟學校裡的三劍客之二一起吃飯,手足無措的都不知道該幹啥了。

吃完飯。時間已經不早了。

方穎晴收拾了東西要回校,林想拉著她進了一個收拾好的房間:「這是我的房間。小姑姑,你中午就在這休息吧,回學校也沒地方躺。」

方穎晴打量著這個屋子,只有一張雙人鐵架子床,除此這外,再無其它,簡樸的不像個女孩的房間。

床上鋪著新的床單,被子和碗頭都整齊的擺放在床頭。

「簡單了點,不過只晚上睡覺是可以了。」

方穎晴並沒多說什麼,林家的條件她很清楚,道了謝就躺下了。

林想悄悄的關了門,來到院子裡,馮曉曉已經離開了,只有方穎軒和陳鵬飛坐在院子裡侃大山。

林桂秀給二人倒了茶,陳鵬飛喝了一口一下子吐了出來,皺著眉頭道:「這什麼茶啊,這麼難喝?」

林想沒好氣的拿抹布擦乾淨,「就是茉莉花茶唄,你還指望我們能有啥好茶呀!」

方穎軒倒是慢慢喝了一口,「不錯,挺清鮮的。我們這些窮人也只能喝這個了,哪像你這個土財主,家裡喝的都是鐵觀音、西湖龍井之類的。」

「得,別埋汰我,我哪知道哪些是好茶,哪些茶不好。」陳鵬飛一臉無辜,「我就覺得這茶太苦了,你知道的,我喜歡甜的。」

林桂秀有些不好意思,「要不,我給你倒一杯想想煮的紅茶,那個是甜的,他們都愛喝。」

陳鵬飛眼睛一亮,「行啊,不麻煩吧!」

「不麻煩不麻煩,馬上就好。」林桂秀說著進了廚房,很快的端了兩杯紅茶水出來,「這是在冰箱裡冰過的,這大中午的喝正好。」

二人嘗了一口,方穎軒讚道:「確實不錯。」

林桂秀笑著道:「是吧,比那個中藥湯子可強多了。」

方穎軒聽過這個故事,一口茶噴了出來。

「啊你這個臭狐狸,你噴了我一身,我認識你可倒了八輩子血霉了……」

第六十五章、嫉妒心

中午基本上都是學生過來吃飯,到了晚上,好多醫院的陪伴人員過來訂餐。

林想乾脆和林桂秀商量了,直接到醫院門前賣盒飯,到市場門前賣熟食。

果然,生意好的不得了,開業只一天,人手不足的弊端就顯露出來了。

林桂秀找了幾個熟悉的四五十歲的女人,專門負責快餐店這邊,而銷售人員也找了幾個年富力強的下崗工人。

現在不算自家人,店裡的人員超過了十個,林桂秀成了名副其實的大老闆。

田園和張玉芬工作很極積,無論是蒸麵食還是煮熟食,都是能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按勞取酬,林桂秀給二人的工資從十元一天漲到了十五元一天,並且分別負責一攤。

林想也跟林桂秀商量了,為了解決這些婦女們的後顧之憂,讓他們把家裡的孩子中午帶到快餐廳吃飯。

每天中午每人一素一葷,主食管夠。

這個舉措果然受到了員工的愛戴和歡迎,大家工作起來積極性更高了,銷售額也逐步上升。

當然,來年僅限於學生,有四個蒸麵食的大娘年紀大了,孩子都已經參加工作,再來不好看,林桂秀也不虧著他們,每天會給他們帶一份菜或是幾個包子回去,錢不多,但大家都樂樂呵呵的。

林想、林峰和高原也和這些或大或小的孩子們熟悉了。

不過讓她有些不爽的是,這些孩子。竟然沒有一個是女生。

林峰和高原就高興了,有這麼多的小朋友和他們一起玩。

張越大一些,和他們玩不到一塊去,張超就成了孩子王,每天中午吃完飯,領著孩子們去馬路邊上玩,省得在院子裡打擾學生們吃飯。

林峰的性格日益開朗大方,再也不復前世的自卑,這點讓林想頗為欣慰,覺得多付出些讓他得到快樂的決定上是對的。

學生們下午放學後。可以到快餐廳學習。有了比較,學習不好的孩子不好意思,也就認真學習起來,很快。學生成績也都有了提高。

剛開始林桂秀不同意。覺得付出的太多了。後來看員工們工作極積性更高,對林記有了更多的歸屬感,也就放下心來。

其實只是在放學後提供一個地方。也沒什麼損失,她覺得林想這孩子的主意真的很不錯。

一轉眼,已六月下旬了,麵食店和快餐店的生意蒸蒸日上,馮曉曉也與方穎軒和陳鵬飛熟識了,不再那麼拘謹。

可令她沒想到的是,她因此在學校裡受到了排擠。

「曉曉姐,你怎麼了?是不是在學校挨批了?」她無精打采的樣子讓人看了心裡不舒服。

林想自認識她,她就是青春的、活潑的,自信飛揚的女生,她還真沒見過她這樣心事重重,蹙著眉頭的樣子。

「沒事,就是有那麼幾個女生,看我跟你小叔叔他們走的近,說些怪話了。」

「噢!」這種事林想理解,啥時候都有無聊嫉妒心重的人嘛。「無所謂,他們愛說就說吧,也不能少塊肉。」

「就是,走自己的路讓他們說去吧!」

二人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來客人了。」馮曉曉看到院子裡進來兩個女生,「快點過去看看吧!」

林想剛迎上前,那兩個女生指著馮曉曉道:「我們找你,你跟我們出來一下。」

那頤指氣使的氣勢,讓林想微微愣了一下。

馮曉曉也有些納悶,「你們是誰啊,我不認識你們啊!」

我們是高二的,你一個高一的女生不好好學習,臭不要臉的勾/搭咱們學校女生心目中的白馬王子,我們代表全校女生要和你好好談談。」

媽呀,這兩個女生不是從那特殊年代過來的人吧,怎麼這麼一頂大帽子給扣下來了。

馮曉曉雖然整天笑呵呵,但並代表她會受人隨意欺辱。

她臉色一沉,怒道:「你們說誰勾搭人?還是一中的學生的呢,就這麼說話侮辱同學?簡直就是神經病。」

「有沒有,咱們出去談談就知道了。」來人趾高氣揚的道。

「去就去,誰怕誰。」

嫉妒心重的人走到哪都有,對於這種偏激的人,林想沒有任何好感。

馮曉曉是在她的店裡和方穎軒他們熟識的,這件事如果真要論她也有一部分責任。

林想自然不能讓她受欺負。

她攔住想要出去的馮曉曉,笑瞇瞇的對那二人道:「兩位姐姐,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啊?曉曉姐姐是我的好朋友,經常在我這幫忙。至於你們所說的白馬王子是指方穎軒和陳鵬飛吧。那可真是巧了,方穎軒是我的小叔叔,他們都是我的親戚朋友,當然認識、熟悉了。若說什麼勾/引之類的話就太過了。你們以為,我小叔叔會在高中處對象嗎?像他那樣的人是要上重點大學的,這個小小城市哪裡能留得下這樣的人才。你們說對吧?」

方穎軒收回邁回院子的腳,林想這麼解決最好了,他若出去,那些女生可能會給他這個面子,但過後恐怕會更為難馮曉曉。

陳鵬飛在屋裡跟他竊竊私語,「沒想到咱侄女還挺能說的,聽聽這話說的,那兩個女生臉色好看不少。」

她們得不到,自然也不希望有別的女生得到。

何況這馮曉曉從哪論都不如他們。

這就是人的心理,很奇特。

頗有些損人不利己的意思。

「這樣啊!」其中一個女生眼珠子轉了轉,突然道:「這樣吧,我們也來你店裡幫忙,行不行?」

林想無語了。

追男生可以這樣追的嗎?

她猶豫著要不要回絕。會不會得罪他們。

「兩位姐姐,曉曉姐因為是我的朋友才在這幫忙的,沒有工資的,純屬自願。而且我小叔叔他們也不是每天都來,來了有的時候也不會和我們說話的,那個……你們懂的」要是他不搭理你們可別怪我們頭上。

快餐店的主要顧客除了學生,還有醫院的陪護人員,附近的居民。而學生是重中之重,她可不想得罪了他們而失去生意。

「沒關係。」這女生一看心眼就很好,「咱們現在不也是朋友了嘛。我叫張曉一。她叫羅倩。你叫我曉一姐就行。」

林想鬱悶,這麼會就給自己找了兩個姐姐?

算了算了,不管怎麼說她們也要大個六七歲,叫聲姐姐也不吃虧。

「曉一姐好。倩倩姐好。」她立刻換了甜甜的笑容叫了二人一聲。

「真可愛的小姑娘。你叫林想是吧。我們聽到有人這麼叫你。」羅倩四周打量了一下。這個快餐店她們以前沒來過,聽許多同學都說過,但二人家裡條件很好。這種店是入不得她們的眼的。

「是啊,姐姐們坐,我給你們倒杯我自製的飲料嘗嘗。」林想進屋就看到方穎軒和陳鵬飛嘴角噙著一絲笑意看著她。

「看什麼看?再看,再看,」她咬著唇想了想,旺仔廣告是怎麼說的來,「再看我就把你吃掉。」她佯做惡狠狠的樣揮了揮小拳頭,然後嘟呶了一句:「真是能給人找麻煩。」

二人哈哈大笑,陳鵬飛問:「怎麼就同意了,這兩女生一看就不是什麼好餅。」

「那能怎麼辦,難道真跟他們打一架不成啊!」林想怏怏不快的道:「她們願意幫就幫了,你們以後當著人面少和曉曉姐說話就好了。」

方穎軒摸了摸鼻子,喃喃道:「我怎麼感覺好像被人嫌棄了。」

「我也有同感。」

林想白了他們一眼,端了茶盤出去了。

三個女生圍坐在一張方桌前面,氣氛有些僵凝,馮曉曉臉色並不好看,估計是那二人說了什麼難聽的話。

林想裝作不知道,給張曉一和羅倩倒了飲料,又給馮曉曉倒了杯紅茶,看她們喝了才問:「曉一姐,你們是聽誰亂說的,這樣污蔑我的好朋友?」

聽到林想這話,馮曉曉感激的看了她一眼,眼裡的溫度回暖。

張曉一臉色有些不自然,當然沒有人和他們說了,只是在學校裡見過幾次馮曉曉和方穎軒、陳鵬飛親密說話的場景,而自己二人去搭訕卻被拒絕了,讓她們心裡不快,這才想去找麻煩。

她和羅倩自視甚高,哪能容忍一個普通家庭,學習也普通的女生壓在她們的頭上。

馮曉曉如果知道了,會不會表示她這可真是躺著也中槍。

她現在也就是在快餐店能和那二人開幾句玩笑,平時在學校都是打聲招呼而已,哪有什麼親密之說。

「沒誰……」張曉一哪說的出來啊。

「沒誰是誰啊,總得有個人啊!」林想裝糊塗,笑瞇瞇的追問。

「沒誰就是,哎呀反正就是聽別人說的啦!」

林想笑笑轉了個話題材,「我小叔叔那麼受你們女生的歡迎啊,我可真是頭回聽說。」

羅倩臉色緋紅的看了眼室內。

剛才屋子裡發出的笑聲,她都聽見了。

方穎軒可是她心目中的白馬王子。

張曉一也往屋內看了一眼,然後問:「對了,怎麼沒見三劍客的另一位?」

林想當然聽說過方穎軒、陳鵬飛和另一人被稱為三劍客。不過,她從來沒見過那位,問過方穎軒,說是有事,陳鵬飛則說他是約會去了。

第六十六章、另一劍

對於這個三劍客中的另一劍,林想是有些好奇的。

女孩子嘛,對於這些都有些好奇心的,「另一個是誰?叫什名字?我小叔叔沒說過。」

「叫葉天宇。是個非常有內涵的男人。」一看張曉一一臉花癡像就知道了。

還內涵的男人?

林想嗤之以鼻,不過是個高中生,還不知道毛長齊了沒有呢!

許是看出了她的不以為意,張曉一板起臉訓斥道:「你還小,你不懂,這感情的事……」

林想笑吟吟的也不反駁,反而順著她的話點頭,「我是不懂。」把她的話噎了回去,我不懂,你不用跟我說。

張曉一雙手拄著下巴,一臉陶醉的自語道:「要是在這能經常碰到他就好了。」

林想頗為贊同的點頭,「是啊,我還沒見過另一『賤』呢,也想見見他到底有何本事,把曉一姐你迷成這樣。」

真奇怪了,她接著問:「你到底是喜歡我小叔叔還是喜歡這個葉天宇啊!看你這樣,怎麼看怎麼都像是葉於宇的愛慕者呀?」

張曉一歎了口氣,「葉天宇已經有女朋友了,我只能喜歡你小叔叔了,不過,我最喜歡的是葉天宇。」

「為什麼呀?我小叔叔多好呀,你怎麼能喜歡那個葉天宇多過我小叔叔呢!」林想差點噴了,這什麼邏輯呀,她一本正經的問,心裡卻要樂開了花,這些小女生真的很有趣。

「你不知道,葉天宇是我喜歡的類型,不僅帥氣,而且很酷,很霸氣。很……總之,就是好得不能再好了。」張曉一揮了下手,「你還小。你要像我這麼大,見了他。也會被他迷住的。」

嘁,姐見過的各色美男多的數不勝數,會被一個小毛孩迷住?

「他們三個我都喜歡。葉天宇文質彬彬,很有聰明才智,學習又好。陳鵬飛看著吊兒郎當,可最有義氣,長得又帥。葉天宇有些冷,帶著一股男人的霸氣。啊。看著他們三個,我的心就砰砰的跳的厲害,好喜歡呀!」羅倩臉紅的捂著臉尖叫。

林想簡直哭笑不得,從二人的這些話裡能感覺到,她們確實是思想不成熟的孩子。

他們對方穎軒三人的感情,並不是那種純粹的女生喜歡男生的感覺,而是喜歡明星,喜歡偶像的感覺。

這麼一想,她反倒放下心來,看這二人說話行事。也不是有多大心眼的人,這樣的人,是最好相處的。

馮曉曉看的眼睛都直了。她從來沒有喜歡過哪個男生,因為家庭的原因,甚至隱隱約絕對男孩子有些排斥,對於這二人,她是沒辦法理解的。

林想突然問了一句:「咦,不對呀,為什麼葉天宇有女朋友你們不去找她,反而我曉曉姐姐不過和小叔叔他們說了幾句話,你們就找上門來了。這不對呀?」

張曉一歎了口氣。有些沮喪的道:「葉天宇的女朋友你見了就知道了,我們自認為比不上。身材好,長得又漂亮。」

林想奇了怪了。「很漂亮?」

「不是漂亮,是那股柔弱的風情,那股弱不禁風的氣質,跟紅樓夢裡的林黛玉一個樣,太讓人憐惜了。她,能一樣嗎?」

前面話說的很有感慨,聲音也低沉,最後一句霍然抬高了聲音,帶著股不屑。

她們說的肯定陳曉旭版的紅樓夢。

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這個版本的電視劇風靡大江南北,而林黛玉不論男女都非常喜歡。

林想對於這葉天宇和他的女朋友,起了一絲絲的好奇。

在她想來,柔弱的女人,大部分都屬於白蓮花一般的人物。

三劍客,其中二位現在每天泡在快餐廳裡,另一人,據說有時間都在和女朋友約會。

原本成天混在一起的狐朋狗友,有一人開始耍單幫,說明這女孩子一定很有手段。

林想的好奇心更重了。

要不要方穎軒把他帶來讓本人參觀一下呢?

這是個問題。

張曉一說起三劍客的話題,好像打開了話匣子,滔滔不絕的也不知道哪那麼多嗑。

方穎軒文雅,陳鵬飛義氣,葉天宇霸氣。

方穎軒聰明,陳鵬飛彪悍,葉天宇冷漠……

馮曉曉以前跟他們不是一個中學的,那些人都是重點初中上來的學生,只有她是普通中學考上的,對三劍客以前只略微聽說過,沒想到這麼有名的三個人小時候這麼頑劣,倒是聽聽津津有味。

林想早就進屋去補覺了。

三個淘小子的淘氣事,有什麼好白話的。

陳鵬飛看了眼院子裡像講故事一樣的女生,再看看林想緊閉房門,疑惑的道:「想想怎麼一點都不感興趣呢?我還以為她問葉子的事,是她也喜歡上咱們三劍客了呢!」

對這個外號,方穎軒很無語。

當初三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好的能穿一條褲子,陳鵬飛自己給自己起了個臭屁的外號「三劍客」,把他和葉天宇噁心的夠嗆。

後來這外號叫開了,他們聽多了也無所謂了。

「她才多大,之前不過是好奇。」方穎軒說著眉頭緊蹙,「這段日子葉子是有些不大對勁,莫不是那女人又整什麼蛾子?」

「女生嘛,都矯情,你管她呢,葉子願意寵著她那點小心思,只要他高興就成了。」

方穎軒歎了口氣,點了根煙,有些擔心的道:「話是這麼說,可我沒看出他哪高興,這段日子他臉是越來越陰了,再這麼下去,方圓幾里之間都得被他凍成冰棍了。我坐在他旁邊,壓力很大的你知不知道?」

陳鵬飛很同情的拍了他一下。

林想躺在床上,半夢半醒之間,好像進入了一處仙霧繚繞的人間仙境。

高聳入雲的山峰,筆直的好像仙人的劍劈下來一般,半山腰上蒸騰著霧氣。仙氣氤氳,好似仙人居住的仙境。秀麗的山巒上奇峰怪石,遠處碧水藍天。一座竹樓聳立在立旁青草地上。

這一切都如此的富有詩情畫意。

林想赤著腳,走在草地上。小心的靠近竹樓,有些疑惑的輕輕推開門。

裡面一個身影背對著她躺在竹製地板上。

她剛要叫人,突然一陣眩暈,眼睛場景一變,她依然躺在林峰房間的鐵架子床上,看著天棚上的白灰牆發呆。

屋子內不知何時飄進來一縷縷的煙氣,她苦笑一下,看來是做夢把煙氣當仙氣了。

她集中精力透過門看過去。果然是那方穎軒和陳鵬飛在那吞雲吐霧,而身邊竟然坐了兩個女生——張曉一和羅倩。

她饒有興致的看過去,兩個女生分別對著這二個大帥哥大獻慇勤,時不時的傳來嬌笑聲,而馮曉曉卻不知道是回學校了還是在院子裡。

她伸了個懶腰,剛要起床,就見自己房間的門開了,方穎晴一臉不爽的從屋子裡出來,直接走到幾人面前,板著臉不快的道。「知不知道別人在午休啊?要笑出去笑行不行?真是花癡!」

羅倩一拍桌子,起來就要反駁,忙被張曉一拉住了。陪著笑臉道歉,「對不起方姐,我們不知道你在那屋睡覺,以後不會了,我們一定會小聲的。」

方穎晴翻了個白眼,譏諷道:「還有以後?我說,你們既然吃完飯了就走吧,這裡又不是給你們談情說愛的地方。要是大家都學你們,吃完飯賴這不動彈。這院子裡屋子還不得擠滿了人啊!」

羅倩臉漲得通紅,心裡卻又有點小甜蜜。她說他們在談情說愛呢!

腦子裡缺根弦的人想事情總是和別人不一樣。

張曉一臉色也通紅,偷偷看了眼方穎軒和陳鵬飛。見那二人仍舊和以前一樣,文雅的文雅,笑嘻嘻的笑嘻嘻,不由有些失望。

方穎晴雖然話說的不好聽,態度也惡劣,但她是方穎軒的姐姐,女生們都想溜著她,不肯跟她撕破臉。

「對不起了方姐,打擾你了。」說著拉著羅倩先走了。

「晴姐,別這麼大火氣嘛,你把客人都嚇跑了,小心想想來找你算帳。」陳鵬飛等二人走了,才把鹹豬手搭在方穎晴的肩上,笑嘻嘻的調侃,「今天晴姐怎麼火氣這麼大呀,是不是小葉子不在的原因?」

方穎晴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反手用兩根手指捏著他的手腕,一臉嫌棄的從肩膀上拿了下去,「你這豬蹄洗乾淨了沒有,可別亂放,小心被剁下來。」

方穎軒點頭道:「晚上讓想想醬個豬蹄咱們吃吃。」

林想開了門出來,圍著陳鵬飛轉了一圈,「不錯不錯,其實做個烤排骨也挺好的。」

剛才陳鵬飛的話是什麼意思,難道小姑姑也曾經喜歡過那個葉天宇?

不過,葉天宇應該比小姑姑小吧?

林想像個好奇寶寶似的,又起了八卦的心思,眼角不時的往方穎晴那瞄一眼。

她的動作太過明顯,表情太過八卦,把方穎晴幾個逗得「噗嗤」笑出聲。

方穎晴笑著捏了捏她的小臉,「想想,你這是什麼表情?」

林想笑的天真,「不知道呀,什麼表情呀?」

方穎軒攔住陳鵬飛也要去作怪的手,「行了,想想,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和葉子一塊長大的,小時候我姐和葉子一塊玩,飛子就開玩笑說他們兩個是一對。不過,現在大了,這種玩笑早就不開了,剛飛子也是嘴欠才說出來的。」

我啥也沒說呀,你跟我解釋這個幹嗎?

林想還是天真無邪的表情看著他。

方穎軒突然覺得有些牙疼,敢情這丫頭也是個屬狐狸的,狡詐狡詐的。

第六十七章、黃奶奶的心願

黃爺爺早就院了,幸好他家離得並不遠,只有兩站地的距離。而林想他們也不用送飯過去了。

這幾天黃爺爺吃飯沒有胃口,平時又好吃幾塊小點心,林想準備做一個蛋糕帶去,給黃爺爺當零食。

她拿了雞蛋出來,蛋清蛋黃分離,打蛋清這活就交給了小叔。還好是用鐵絲做了個簡易的打蛋器,要是用筷子得把胳膊累折了。沒有烤箱,就用電飯鍋,這電飯鍋蛋糕做好了比烤箱做的還好吃。

「原來,你要這個什麼打蛋器是幹這個用的。」林峰巴巴的做在旁邊瞅著。

「今天這個先給黃爺爺,晚上回來姐再給你做個新的。」

蛋糕出鍋的時候,滿屋子的香氣,把林峰饞的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林國祥也嚷著累了這麼長時間,讓林想給他做一個補償一下。

「行,沒問題,只要小叔再打那麼一次。」林想笑的有些奸詐。

快到上課時間,她收拾了課本,將蛋粒找了個盒子裝好,和林峰坐著公交車去黃奶奶家。

黃奶奶家住在一樓,窗根下圈了一個小院子,種了些花草,黃爺爺沒事的時候種種花,澆澆水,倒也自得其樂。

黃奶奶老倆口是和外孫子一起住,從黃奶奶話裡話外可以得知,這個外孫子從小就桀驁不馴,打架、鬥毆,不學無術,叛逆的很。

林想他們來了很多回,也一次也沒見過這個據說叛逆的,神出鬼沒的黃家的外孫子。

「黃爺爺,您老午睡起來了?」林想看到老人拄著枴杖在院子裡溜躂。

老頭板著臉嗯了一聲。

林想也不在意,她們每次來,老爺子都是這樣。不愛搭理人,不過你叫他,他還會應一聲。

黃奶奶的二女兒。那次他們在醫院裡見過的葉梓清從室裡出來,指著林想他們笑的眉眼彎彎的道:「怪不得我爸不愛搭理你們。敢情這麼多天你們一下管他叫黃爺爺。」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黃爺爺不姓黃?

林想腦子裡轟的一聲,血氣上湧,臉立刻紅的跟猴子屁股似的。

林峰眨巴眨巴眼睛,看看黃爺爺,又看看林想,才扯了扯姐姐手小聲的道:「爺爺不姓黃。」

林想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你知道那你怎麼不早告訴我?」

這小臭孩子。害她丟了這麼大的臉。

林峰很無辜,他明明跟她說了是奶奶姓黃好不好?

是姐姐自己心不在焉的沒注意聽嘛。

他只不過沒有再次提醒而己。

林想仔細的回憶,發現這小破孩每次叫的都是「爺爺」,並沒有冠以姓氏,她氣哼哼的又瞪了他一眼。

這孩子,什麼時候起學壞了呢!

林峰朝她笑兮兮的眨了眨眼睛。

林想懊惱極了,她有錯就改,深深的對著老爺子鞠了個躬,「那個,對不起了爺爺。我以為您姓黃,這事是我不好,沒搞清楚就亂叫。」

老爺子朝她揮了揮手。表示原諒她了。

黃奶奶這才從屋子裡走出來,笑呵呵的道:「我和小峰還說,不知道你啥時候才能知道呢!」

原來這傢伙和黃奶奶串通好了故意不告訴她的,林想訕訕的道:「要不是小姨說這事,我都沒注意到。那小姨,你到底姓什麼呀?」

「我姓葉,葉梓清,這回記住了?」葉梓無奈又好笑的拍了拍她的頭,真不明白這樣迷糊的孩子。老太太怎麼會認為她聰明?

「記住了。葉爺爺好!」林想立刻重新招呼了一聲,然後近乎諂媚的溜須。「葉爺爺,那我是不是應該改口叫葉奶奶呀!」

這話老爺子愛聽。臉上立刻扯了扯,生硬的讓人看了難受。

您不會笑還是別笑了,林想心裡忍不住嘀咕。

黃奶奶無奈的搖了搖頭,這老頭,得了一場病之後,跟孩子一樣,無怪人家說老頑童老頑童的。

林想把手裡拎的書包打開,「黃,哎不對,葉爺爺,這是我給您老做的蛋糕,沒敢多放糖,挺軟和的,您吃吃看。」

葉梓清點點頭,這對學生收的倒不錯,知道經常給老爺子老太太帶些吃的過來,雖然不值什麼錢,但好歹有份心意在。

蛋糕一拿出來,大家的眼睛就直了。

「這是你做的?天呢,這不是跟外面賣的生日蛋糕下面的蛋糕坯子一個樣。」葉梓清不淡定了,扶了老頭進屋,「爸,快點,我跟你借光嘗嘗。」

「看你饞的,讓孩子們笑話。」黃奶奶對這個小女兒還是很溺愛的。

葉梓清把切了蛋糕,給林想和林峰一人拿了一塊,「你的手藝,你自己也嘗嘗。」

林想搖手,「不用了,我們隨時都可以做著吃。」

「行了,客氣啥,我這也是借花獻佛。你看看小峰……」葉梓清笑著示意她。

林想回頭一看,林峰在後面跟著,低著頭根本不往那看。

他是怕自己控制不住眼神吧!

林想突然有些後悔,應該在家先給弟弟做一個吃的。

她忙接過蛋糕走到弟弟跟前,「喏,小峰,吃吧,小姨給的。」

林峰遲疑著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黃奶奶他們一眼。

林想衝他點點頭,他這才接過來,小聲的道謝:「謝謝小姨。」

葉梓清原本是想逗逗他,可看到這一幕突然覺得心裡有點發酸。

這是兩個懂事的孩子,因為家庭條件不好,而格外自尊自愛。

這蛋糕,即便是二十年後各種美味的食物縱橫,也是味道非常不錯的,葉家幾位也是吃的連連點頭。

考慮到吃糖多了對身體不好,林想一般做甜食的時候,都會減少糖的份量,這蛋糕裡面也是。減少了份量,甜度不夠,不過老人吃確是正好。

「你這水平。都夠開個蛋糕店的了。」葉梓清笑著讚歎。

林想卻心裡一動。

是啊,這時候什麼都稀奇。整個市裡也沒一兩家這種西式蛋糕店,可以琢磨著開一家。

不過這事不能急,快餐店剛起步,先掙幾個月本錢再說。

吃完蛋糕,黃奶奶給二人講課。

這些日子,他們二人的進步是飛快的。

黃奶奶說林峰九月份上學,直接跟著上三年級是沒問題的。林想嘛,倒是可以考慮上六年級。

老太太本想說可以直接考初中。又怕太快了基礎不牢固。上一年學,可以跟同學們相處一下,對她是有好處的。

林想有自己的想法,現在的課本跟十幾年後相比,相對是比較簡單的。她可不想去學校耽誤那一年的時間,有這時間,她不如做些小生意,把錢先賺出來。

既不耽誤學習,又賺錢兩不誤。

「哎,要是小宇這孩子也像你們這麼懂事就好了。」黃奶奶又一次無奈的感歎。

林想經常聽老太太的感慨已經習慣了。

在她的想像中。這位外孫子同學如何的頑劣,如何的桀驁。

不過,她還是很好奇。

「黃奶奶。您家的大哥哥上幾年級了?」光聽說了,還真沒問過。

「上高二了,哎,晚了,底子沒打好,現在知道學習成績提高的也不快。」

高二了,那不是和小叔叔是一界的學生。

以黃奶奶的能力,也是上一中的吧!

「他也在一中嗎?」

「是,一中。」黃奶奶說道。

一中。姓葉,不會是她剛聽說的那個葉天宇吧!

林想心想不會這麼巧吧。

「我小叔叔也在一中。也是高二的。」

「你小叔叔叫什麼?」黃奶奶來了興致,「高二的學生大部分我都知道。」

「方穎軒。」

「是穎軒啊。那可真是巧了,我外孫子和他關係非常好,二人從初中就是好朋友,在學校還有個什麼外號,叫什麼三劍客。不過,穎軒學習好,我外孫子學習就不行了。」

還真是這麼巧。

「奶奶,我聽說過三劍客,方穎軒是我小叔叔,還有陳鵬飛也經常去我家的快餐店,還有一個葉天宇應該就是您外孫子吧,我聽說過,還不認識呢!」

「哎,他要是有你們姐弟倆個一半懂事我就放心了。」老太太重重的歎了口氣,看著二人懵懂的樣子,輕歎道:「這孩子身世和你們差不多,爸媽在他很小的時候就離婚了。他一直跟著我們長大,就覺得他爸媽都不要他的,因為性格有些……哎,跟你們說這些幹嘛。」老太太搖了搖頭,繼續講課了。

林想想安慰她,又覺得自己根本不認識他,說的話也太空洞,因此閉嘴不言。

黃奶奶的心願

同樣是父母離異的孩子,或許這兩個孩子樂觀向上,積極生活的態度可以感染天宇這孩子。

「想想啊,你看,你們和你們天宇哥哥的情況基本上一樣,可他就沒你們這麼懂事了。不過這孩子孝順,仁義。我就想啊,讓他以後多和你們接觸,你們也不用說什麼別的,就是在適當的時候把你們的身世無意中『洩露』出來就行。我琢磨著,這孩子沒事的時候,或許會尋思尋思。時間長了,說不定不那麼冷,對他媽媽的態度能有改觀也說不定。」

這孝順可能是指對葉爺爺和黃奶奶吧!

不過,這也難怪,要是自己前世這麼大的時候,不也是討厭那個家討厭的要命。

「黃奶奶,你放心,這點事我們能做到。以後,您就讓天宇哥哥和我小叔叔他們一塊去得了。」

黃立新看著林想,就覺得這孩子能聽得懂自己是什麼意思。「那奶奶可要多謝你們了。」

這一老一少相視一笑。

林峰看著滿臉疑惑。

第六十八章、林國平來了

林想他們回到家,林桂秀正在院子裡忙著,看到他們回來,笑著道:「放學了,快進屋,你爸爸過來了。」

父親林國平竟然來了?

這還沒到放假呢!

林想正想著,林峰已經一個歡呼跑進屋子裡。

她趕緊跟進去,學著林峰一頭扎進父親的懷裡。「爸爸,你可來了,我都想你了~~」她拉著長音撒著嬌。

林峰忙瞪著大眼睛緊緊抱著父親,「爸爸,我也想你,我都想死你了。」

林國平笑逐顏開的抱著一雙兒女,滿足的歎了口氣,「爸爸也想你們。來,讓我看看,長高了沒有?」

林峰撅嘴,「這才半個多月,哪能這麼快呀!」

「我看著長了,聽你小姑說,你們兩個可能幹了,除了學習,還去送餐,幫著招待客人。嗯,真是爸爸的好孩子。」林國平為了生活沒辦法離開父母兒女,要是可以,他也想守家待業的生活。

「爸爸,你不是說我們開學前才過來的嗎?怎麼這麼早就來了。」林峰坐在父親的腿上問。

「我是回家辦護照的,順便過來看看你們。」

這段日子他幫洪興國他們在國內上貨,往車站扛包,等送走他的那幫工人,再去賣袋子或者水果等,這半個月下來,手裡不算洪興國借給他的五千塊錢,還有三千多塊錢。

這些錢在農村種地幾年也掙不到。

林想卻驚呆了,父親這是選擇了出國倒包這條路。

「爸,你沒去縣裡,你是去了綏市?」她忙追問。

「嗯,我去了綏市,在那賣些編織袋和水果給老毛子。一天也能掙一二百塊,不比你們這店掙的少。

既不費用也不費本錢,利潤可比林想他們強多了。

林想張張嘴想說什麼。又遲疑了一下。前世的事情如鏡花水月,早就過去了。這一世,他們還得生活。

她雖然不願意出國,可也不能攔著父親走這條路。

現說,出國倒包確實是掙錢最快的方式。

「爸,那你一個人,有沒有伴啊!」林想不放心父親,那腿重力壓迫能行嗎?「要不,就讓小叔和你一塊得了。」

這生意步入正軌。小姑一個人經營就可以了。

「晚上你小叔回來再說吧!」林國平不僅想問問弟弟,還想問問妹夫和大姐夫。

一家人要是都能幹起來,那才是真的好。

做為家裡的長子,他想的明顯要多。

「爸,你是辦完護照過來的,還是直接從綏市過來的?」林想突然問道,不知道老爸知不知道林建華被打一事。

「我前幾天回的家,手續辦完了才過來的,準備明天再去綏市。」林國平解釋道。

問是不問呢?

要是問,老爸問她怎麼知道的。她該怎麼說?

總不能方穎軒好心幫她,她卻出賣他們吧!

即便是告訴父親好像也不太好。

要是不說,她的心裡就像有個小蟲子似的。癢癢的。

這種感覺真是不太好。

許是看出她的猶豫,林國平主動問道:「想想,有什麼事嗎?」

「啊,沒事,想問你我爺爺、奶奶搬回山上了嗎?」她覺得自己撒謊的功力越來越深厚了,這謊話說的越來越溜。

「搬回去了,我上次走之前送他們上的山。」

「那,我二叔二嬸要搬家,搬了嗎?」

「搬了。前些日子,你小姑奶奶讓人送去錢。你二叔他們就搬了。」說起老二,林國平心裡也是有些氣的。不只是這次搬家的事,還有上一世的事。

他去世以後,無論大姐、小妹還是小弟,都對林想不錯,只有二弟一家對她不聞不問。

若不是侄子林濤有個當哥哥的樣,林國平真的不想管他們。

這次在綏市,他也去找了林國安,可是弟妹見到他,態度冷淡的不如外人,生怕他在那吃住,而林國安竟然連挽留一句的話都沒有。

還是林濤放了學碰見他往外走,非要拉著他在家吃飯。

經此一事,林國平對這個弟弟也有些心灰意冷。

雖然這兩口子是能幹的人,可親情太淡薄,一分一厘算計的太清楚。

讓人心裡很不舒服。

倒是侄子林濤的行為,讓他的心裡稍微有些暖意。

他因為生氣,口氣自然有些不好,林想扯了扯他的手臂,安慰道:「爸,你也別生氣。其實二叔二嬸這樣做,也沒啥錯。不管怎麼說,二嬸那人不貪別人的便宜,這點也算不錯了。要是貪上個愛佔小便宜,又嘴損的兄弟媳婦,你這做大伯哥的不也得受著,還能讓人離婚是咋的?」

林國平一聽樂了,「你這孩子,說的是啥話呀?那婚能是隨便離的,好聽咋的。」

說完不知道想起了什麼,臉色沉下來,「是不是有人說你們姐弟兩個啥了?」

這輩子他一定要好好守護這兩個孩子,不讓別人欺負了他們。

「爸,誰敢欺負我們呀。看看,小峰,給爸秀一下你的肌肉。」林想忙安撫老爸,笑著轉了話題,「我跟你說,小峰現在可厲害了,每天早上舉那塊石頭,那胳膊可有勁了。」

林峰無語。

姐姐成天說他顯擺,那她這是在幹嘛?

他不過舉了幾天的石頭,哪裡就有那肌肉了。

林國平卻很高興,舉著兒子親了好幾下。「兒子,厲害呀,好,好好練,長大了還可以保護你姐。」

我不用人保護,只用你們爺倆好好的就行。

林想眼睛突然有些濕意,她低下頭,醞釀了一會情緒才接著問:「爸,那咱家那房子就那麼空著了?」

房子有人住就有人維護,要是空著,用不了多久。老房子就會產生各種問題。

「沒有,哪能讓他空著,把你爺爺那邊的房子留下。其餘的都租出去了。」

「啊,租出去了?」林想有些意外。「好租嗎,那地方有人租?」

林國平彈了她腦門一下,「你那是什麼表情,好歹咱家也是鎮上吧,怎麼租不出去。」

「鎮上邊上的農村。」林想糾正道,外地人去了肯定分不出來這片是農村,可當地人自己知道。

「鎮上新去的鎮長,組織農民種木耳。像咱家這樣的房子一年能租二百塊錢呢!」要不是自家出了這些事,不用出去打工,光種木耳一年也不少掙。

「地栽木耳?」林想恍然大悟,前世好像聽說過,那個新去的年輕鎮長憑著出色的工作能力和深厚的家庭背景,很快將當地建設成了全國知名的木耳大市場。

林國平倒是沒想到,女兒懂得還挺多。

「你怎麼知道是地栽木耳?」

林想裝糊塗,「我也忘了從哪聽說的,說現在的技術可以培育木耳,就叫什麼木栽木耳。」

無意中聽過也是有可能的。林國平並沒有糾結這個,而是問二人:「我想去看望一下你們的老師,我從蘇聯那邊帶了點東西過來。送過去感謝一下他們。」

這時候蘇聯已經解體,最初稱獨聯體,但大家還是習慣於稱呼他們為蘇聯。

「我姐今天還做了個蛋糕送過去了呢!」林峰舔了一下嘴唇,想起蛋糕的美味還有些意猶未盡。

「噢,你姐學會做蛋糕?」林國平詫異的問,這個女兒從小一直跟著他長大,在山裡哪除了老式蛋糕,哪還見過別的。

他的心裡湧起濃濃的疑惑。

「爸,我給你做嘗嘗。我做的挺好吃的。」老爸可以當勞力打發蛋清嘛!

說干就去幹,她去拿雞蛋。林桂秀喊她,「吃完飯再做吧。現在馬上就吃晚飯了。」

那好吧,她放下,跑去看小姑做了什麼好吃的。

「小姑,你也沒弄啥好吃的呀?」

「得,知道你跟你爸親,我這不是準備了肉片嘛,也讓你爸嘗嘗你做的那個辣的肉片。我再燉個魚,炒幾個菜還不夠呀!對了,你去挑瓶好點的白酒,一會你小姑夫和你小叔回來,讓他們陪著你爸喝兩盅。」

「一會回來拿白酒就行,我先上趟市場,正好看看還別的沒有。」林想去市場買了一袋雞手,準備醬一下給他們下酒。

回到家,林想燒上水準備燙菜燙雞手,而林桂秀已經把魚燉上了。

快餐店晚上的顧客不多,基本上都是醫院來訂餐或附近來吃飯的人,林桂秀正在炒菜。

林想把要做水煮肉片的肉上漿醃製,然後把雞手用熱水燙了一下,下到油鍋裡翻炒,添上佐粒以後,添湯,蓋上鍋蓋燉。

等林國祥回來,小姑夫也從家裡過來了,大家圍坐著圓桌吃飯。

水煮肉片,醬雞手,紅燜鯉魚,糖醋排骨,一共做了十個菜。

林桂秀指著林想的腦門道:「這回滿意了吧!」

林想嘿嘿笑,「滿意,滿意,非常滿意,」

她趁著大家落座的時候,進廚房把雞手和排骨給田園裝了幾塊,「拿回去給劉凡吃。」

田園推脫不過,只好收下了,心裡卻很感激。

「張姨,雞手不多,我就不給張越他們拿了,裝點排骨吧!你回去自己拿糖醋炒一下就行,味道可好了。要是不願意吃糖醋的,就這樣沾醬油也行。」小姑排骨煮的多,她裝了些給張玉芬。

只要大家幹的好,林想從來不吝嗇這些吃的東西。

第六十九章、閒話

林國平看著桌子上那一大盆水煮肉片,眼睛抽搐了下,「這是誰做的,看著挺有食慾的嘛!」

這水煮肉片在他還是魂魄的時候,經常看林想自己做著吃,這味道他不敢說,可這賣相一看就是林想的手藝。

她的做法跟飯店有很大不同,都是簡化了的,油和辣椒相對要少很多。

林峰得意的顯擺,「我姐做的,可好吃了,爸爸你嘗嘗,我姐手藝可好了。我小姑說,將來找婆家不愁了。」

林國平的嘴角也開始抽搐起來,他不知道該說些啥了。怪不得這孩子能說動她小姑做生意,還做的有聲有色的。

林想送走田園他們,回來一看大家坐著還沒開始吃呢,納悶道:「怎麼還沒吃,等啥呢!」

「你這個大廚不坐下,我們誰敢動筷呀!」高慶仁哈哈笑著開玩笑。

林想在家裡的位置像坐火箭似的蹭蹭的往上升,倒沒在意這玩笑話,夾了一片肉給父親,「爸,你嘗嘗看,這是我學著做的,味道沒有飯店的好,不過吃的也不錯。」

林國平深深的看了眼女兒,把肉片放進嘴裡,肉片那種鮮香麻辣的感覺,刺激著他的味蕾,讓他眼前一亮。

好吃,真好吃,怪不得大家都喜歡吃這個。

不過,好麻好辣呀,他辣的絲絲哈哈的,又覺得麻得舌頭都要木掉了喝了一口水,又吃了幾口飯,才算把這辣味壓了下去。

「這辣味和鮮族菜的辣完全不同,不過,吃著都挺過癮。」他實事求事的評價。

這是當地人初接觸麻辣時的感受。

「想想啊,沒想到你上你小姑家沒多少日子。就學了這麼一手好手藝,不錯呀不錯。」林國平好似無意的說了這麼一句。

林想心裡卻在畫魂,老爸這是什麼意思?

是誇她呢?還是在懷疑什麼?

幾個人喝著說著。漸漸的就有些控制不住,喝的有些多了。

林國平說了自己回家辦護照準備出國倒包的事。林國祥和高慶仁聽了很感興趣。現在二人也算生意人,對生意上的事也很敏感,這是林想之前沒有想到的。

「這事我跟咱爹說完了,我在那認識了幾個朋友,他們干了半年了,每次出去最少掙個幾千塊,多的時候一兩萬,我決定跟他們一起出去。」

「大哥。你這麼快就認識朋友了,可不可靠呀,別再讓人騙了。」林桂秀不放心的問。

「放心吧,是我無意中救了兩個人,他們主動提出帶我幾次的。出國咱自己上貨,出去之後自己賣貨,就是跟他們結個伴,沒啥不放心的。」他說著看了眼林想的表情。

林想沒注意,看他們的酒杯空了,起身給他們倒上酒。囑咐了句:「爸,你少喝點,多吃點菜。」

「沒事。我這酒量姑娘還不知道嗎?這點酒小意思。」林國平端著酒杯,跟幾人碰杯,「來,我敬你們一杯,你們都是能人,短短的一個多月,這生意就做到這程度,了不起。」

這是真心話,小生意賺大錢不是白說的。

「哈哈。哥你也不錯啊,都要出國了。這出國可是賺大錢的,我們不能比。咱老林家這回可就起來了。看林建華那小癟三這回還敢得瑟不。」林國祥頓了頓,接著道:「張小翠雖然損人不利己,可咱們不管咋說,能有今天,還多虧了她那把火。」

他這樣講,就是把那件事放下了。

大家心裡鬆了口氣。

別看這些日子他幹勁十足的,可沒人的時候,精神總是恍惚的,這讓林桂秀很擔心。

「就是,咱們也算是因禍得福了,以後日子會越來越好的。咱們兄弟一起加油!」林國平給弟弟倒了杯酒,端著酒杯豪情滿志。

林想知道,老爸是喝到興奮處了。

「大哥,你要出國倒包,是不是自己扛包呀,你這腿能行嗎?」林桂秀心細,問起了林想一直擔心的問題。

「沒事,我這腿你們還不知道呀,不走快了不跑,啥事沒有。而且,這段時間我覺得比以前更好了,前幾天下雨也沒試著疼。」林國平說這話還真不是吹的,這腿確實比前強多了,就是快步幾步也不會給人顛跛的感覺。

「真的?」林桂秀和林想同時發出驚喜的聲音,林想拍掌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要我說,山裡和鎮上不是咱們家的福地,看看,離開那是不是都好了?」

林想是故意這樣講的,無論是前生還是今世,她對那地方沒有什麼感覺。

可能是她薄情,也可能是她離家太久,她沒有別人對故鄉的那種熱愛的感覺。

相比老家,她更喜歡開陽。

有山、有水,中等城市,交通方便,空氣也不錯,生活質量好。

大家的表情有些複雜。

對於林國平來說,上一世他認為哪都不如家好。

不是有句老話,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可那也是讓他傷心的地方,重活一世,他的心思也變了,不管在哪,只要有家人,那就是家。

林國祥年輕,對於家的感重不多,在哪都無所謂。

林桂秀也早早嫁出來了,鎮上難她的感受,只是因為那裡有爹娘。

林想沒想到她的這一番話引來各人心思,但好在這些人年紀都不大,因為做生意而開闊了思維,並不墨守成規。

「你可別當著你爺爺、奶奶的面這麼說,老人嘛,對家的渴望不是你們這些孩子能理解的。」林國平點了下她的額頭。「檔怎麼說有落葉歸根這句話呢!」

林想笑嘻嘻,心裡卻不以為然。

爺爺的老家也不是這裡,要說落葉歸根,他應該回關裡家才對。

不過她明智的沒有反駁。

以後爺爺老了,願意去哪裡都行,條件好了。什麼都不是問題。

「對了,這次我回家,聽說了一件事。是關於林建華的。」林國平喝的興奮,想起了回家時聽到的笑話。

「什麼事。大哥快說?」林國祥急的催促道。

林想也眼睛亮晶的看著他。

心裡卻在想,是不是方穎軒他們教訓林建華的事傳出去了?

林國平搖頭道:「這人呢,不能做壞事,做了壞事,就會壞報的。我聽說,林建華撞了邪了,在家睡醒覺突然全身疼痛難忍,他媳婦睡醒後被他嚇了一跳。說是他臉上還有身上,都是青一塊紫一塊的,好像被人打的一樣。」

林想聽的瞠目結舌。

不是方穎軒他們三個人把人套上麻袋打了一頓嗎?

怎麼傳成這樣了?

還撞了邪了。

林建華可是鎮政府的幹部,這撞邪一事大張其鼓的拿出來說,他還想不想要前途了。

其實她不知道,早在方管城他們去找鎮長,救出林國平後,林建華的政治途就算到頭了。

「啊,真的,瞎說吧?」林桂秀不相信。疑惑的道:「肯定是得罪人了,讓人給打了。」

林國祥跟著點頭,氣哼哼的道:「他那麼陰壞陰壞的。肯定得罪了不少人。說不準被人撬開門,給打的呢。他不好意思說,就說撞邪了。」

他越想越是這麼回事,重重的點了下頭,「肯定是這樣的。」

林想聽的好笑。

晚上能入室堂而皇之將人打傷,那得多大的本事啊!

不過,他的猜測倒有那麼幾分意思。

她也跟著重重的點頭,附和道:「建華叔是個陰險的小人,工作中得罪人是有可能的。不過有可能是褚立春打的。」

她瞎說一氣攪亂氣氛,省得大家都在糾結。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憑一個林建華,不值得她們家人費心思。

高慶仁剛要開口。林國平卻哈哈在笑。

「我還沒說完,看看你們一個個的這個急呀!還是我妹夫穩重。」

高慶仁摁了下腦門,他之前是沒搶上,剛才正想說卻又晚了。

「那你快說,還說什麼?」林桂秀是急脾氣,催促道。

「現在鎮上有傳言,說林建華亂搞男女關係,已經被撤職了。不過這事沒得到證實,也不知道是真是假。我上山的時候,倒是碰到了三叔三嬸,跟他們打招呼,也沒搭理我。」

「我從山上回來,碰到以前的一個朋友,他約我喝酒,在酒桌上他說,前些日子他無意中碰到有三個少年,在鐵路紅房子邊上,把林建華套上麻袋打了一頓。說那時間,正好是林建華撞邪的那幾天。我看呢,有可能是得罪了人讓人家給打了,怕說出去不好聽,編了個理由。當然,也有可能是以訛傳訛。」

林想聽了心裡卻有些心驚。

這三個人辦事也太不小心了,這要是讓人抓著可怎麼好?

「那他沒報警啊?」林想試探著問。

「報啥警?這事誰願意管吶,他也是離得遠,恍惚看了那麼一下。」林國平擺擺手,「打架這種事,不算事,沒幾個嫌的沒事幹去報警。」

只要沒報警就好。

想到林建華一身青紫,臉色猙獰,她心裡就覺得爽快極了。

這不過是小懲,等以後還有大誡。

「這就是惡有惡報,你們幾個小的聽好了,到什麼時候,這人的心不能歪,要長正了。不能學那些花花腸子,不僅害人,還害己。」林國平趁機給他們幾個小的上課,大吼一聲,「聽到了沒有?」

林想、林峰和高原齊聲回答:「聽到了。」

第七十章、父女的秘密

吃完飯已經很晚了,林桂秀要幫著收拾桌子,林想往外推她,「我小姑夫喝多了,你們快點回去吧!」

「要不你放那得了,明天早上再收拾。」林桂秀看看時間確實不早了。

「不用,就這麼幾個碗,我一會就收拾好了。」

她洗完碗,進屋裡,林峰已經躺在爸爸身旁睡著了。

「想想,那水煮肉片真好吃,你跟誰學的?你小姑說沒看有人教你呀?」林國平說這話時緊盯著她看。

林想有些不自然的低頭,「在醫院門口聽人說的,我就學著做了做。」

果然一個謊言需要無數個謊言來圓。

「爸,你也睡吧,早上外面幹活有聲音,也睡不好。」她覺得今晚父親的目光有些犀利,讓她有些招架不住,果斷決定撤退。

「我不睏,咱爺倆嘮會嗑。上回你回去,爸都沒跟你說上話。」

林想無奈,只好坐到床邊上。

嘮吧,說什麼,反正都是你消費。

她這麼想著,歪頭瞅了眼倚在床頭的父親,跟旁邊睡著的林峰,一看就是父子,大眼扒小眼的,像極了。

林國平伸手拍了拍她,「想想啊,你這段日子變了不少啊!」

林想漫不經心的「嗯」了聲,「爸,你也改變不少啊。」都知道跑綏市去掙錢。

「看來還是你小姑會教孩子,你跟爸爸的時候可沒這麼聰明能幹。」

聽著父親這不知試探還是誇讚的話,林想的眼角不由自主的跳了跳。

林國平緊緊盯著她,不放鬆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

林想不是演員出身,雖然前世的職業和靚麗的外貌讓她很善於演戲,可在父親面前。她有一種心虛的感覺。

「你比爸爸強多了,你爸我都沒想這麼多。」

林想被父親這麼一說,突然有種嚴重的違合感。

她改變了許多。是因為她是重活一次的。那麼父親呢,又是因為什麼而致使他與前世截然不同呢?

難道父親也與她一樣。也是重生的。

要不怎麼解釋他恰好就去了綏市,又恰好碰到了歹徒打劫呢?

晚上父親已經回了旅館,又出去幹什麼去了呢?按理說,他這一天很辛苦,回去後應該早點休息了才是。

這一切不合常理。

越想疑點越多,林想看著父親的眼神就帶了些懷疑和不解。

林國平苦笑,沒想到沒試探出女兒,反而自己被懷疑。不過。他又激動起來,這麼聰慧的女兒,不可能是前世那個只知道吃玩,只知道埋怨的孩子。

前世,女兒真正懂事是在兒子入獄和他去世之後。

他沉吟著道:「想想,你在三亞的酒店裡喝多了酒的事還記得嗎?」

他也是在試探,這確實是女兒跟自己一樣,還是別的什麼人佔了她女兒的身體。

如果是別人,這話是聽不明白的。

可如果是想想本人,那她會明白自己的意思。

果然。林想倏的站起來,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驚訝、激動又帶著些驚恐的看著他。

她首先想到的是爸爸也是重生的。所以又是驚訝又是激動。

可轉眼一想她重生時,父親已經去世十年了,怎麼可能知道她重生前的事。

這麼想著,她的臉上露出了驚恐和懼怕的神情。

「想想,我是爸爸。我在你回家看望我後,就一直跟著你,一直到前些日子被張大彪打傷時,在醫院裡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回來了。」林國平終於確定了女兒的不正常處是跟自己一樣,說不出是心酸還是高興。滿眼激動的蘊滿了淚水。

「想想,你那十年的事我都知道。委屈你了,讓你受那麼大屈辱。你放心。這一輩再也不會了,爸爸會努力掙錢,會爭取有一個好的社會地位,再也不會讓你和小峰受人輕視,受人欺凌。」

林想呆呆的看著他,淚水奪眶而出,漸漸的糊滿她的臉,她急忙用手抹了一把,生怕眼前這一切都是在做夢。

最近,她經常做些怪夢。

林國平站在她對面,淚水終於滾落了下來,他伸出手,輕笑著道:「想想,我的寶貝女兒,過來讓爸爸抱抱。」

林想眼淚流的愈來愈凶,終於哽咽出聲,帶著些自己沒有察覺的委屈和欣喜。

「過來女兒,爸爸抱抱……」

林想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撲到林國平的懷裡,放聲大哭起來。

一邊哭一邊緊緊的揪住父親的衣襟不停的嘟呶道,「嗚嗚嗚,爸,你可想死我了……爸,你怎麼這麼狠心,就這麼扔下我和小峰,爸呀,爸呀,我錯了,我再也不離開家,不離開你和小峰了,……爸呀,爸呀,你走了,小峰入獄了,爺爺奶奶也走了……我恨呀,我好恨呀,我恨不得把褚麗華千刀萬剮啊,爸啊……嗚嗚嗚,爸啊,啊啊啊……」

她哭得驚天動力,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傷心欲絕。

恨不得把這十年來的所有傷心,難過,委屈和絕望通通哭出來。

林國平也摟著女兒抱頭痛哭。

他哭自己前世的軟弱與窩囊,生生害了自己和一雙兒女;他哭自己的悲慘經歷,害父母早逝。

爺倆哭得傷心,渾然忘了屋裡還睡著一個孩子。

林峰早在林想放聲大哭時就被驚醒了。

他懵懵懂懂的坐起來,擦了擦迷糊的雙眼,有些迷茫的看了眼父親和姐姐,不明白睡覺前還好好的,怎麼這會二人哭得這麼傷心難過。

他有些害怕起來,這悲傷的氛圍感染了他,眼淚順著臉瞼流下,跪坐著往二人那蹭去,「爸爸,姐姐。嗚嗚嗚……」

林想這才想起來,小峰還在,她不好意思的嘟呶一句。「是不是嚇著小峰了?」

林國平鬆開她,一隻手抱過來兒子。「兒子,嚇著了?沒事,沒事啊,是姐姐想爸爸了才哭的,沒事啊……」

他的安撫讓林峰慢慢的放鬆下來。

在門外站著的林國祥才放下心來,這父女兩個也太嚇人了,這大半夜的不睡覺,號啕大哭。他還以為是出什麼事了呢?

現在看來,估計是孩子想爸爸了。

他歎了口氣,看來還是得多掙錢,讓大哥和孩子們在一起生活。

孩子們已經沒有母親了,再沒有父親在身邊,恐怕心裡不會好受。

平時這兩個都是懂事的孩子,也沒表達出來,他倒沒發現。

他抹了把不知道什麼時候流出來的眼淚,轉身回屋了。

林想和林國平跟林峰擠在一張床上,等林峰再次睡著了。爺倆才又說起話來。

「爸,你是不是知道那天會發生搶劫的事,特意去救的人。」

「不是。我哪能知道那個,我又不會算。」林國平不承認。

林想看著熟睡的林峰,提醒道:「爸,不管你做什麼,你要記住了,你還有我和小峰,你不可以不顧自己的安危。要是你再出了事,可讓我們怎麼辦?」

她說著,眼圈不由自主的又紅了。

林國平心虛。可他更怕女兒擔心他,忙承諾。「這回的事,是爸爸衝動了。這種事以後不會發生了,你就放心吧!」

「還有,你要出國倒包也可以,可是一定要注意身體,寧可少賺些,也別壓垮了身體。」

「你放心,爸也是重活一回的人,一定要小心。爸還想看著你和小峰長大成從,結婚生子呢!」

說到這個,父女二人沉默了一會兒。

林國平才慢慢的道:「以前的事,就忘了吧。以後,有爸在,有小峰,再也沒人敢欺負你。」

林想的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

她不是對前世的那人念念不忘,而是對那侮辱難以忘懷。

這些年來,一直深壓在她的心底,無時無刻的不在啃噬著她的心。

沒人要的私生女。

這話刻薄,卻是真實的寫照。

那段時間,是她人生最灰暗的時刻。

得知弟弟入獄,父親去世的打擊,得知自己身世的打擊,連帶著被人辱罵。

她差點陷入自卑裡而無法自拔。

「想想,那,那封信你看了吧?」林國平有些艱難的開口。

上一世他臨終前留了一封信給女兒,信中明白的告訴了她的身世。

這事,除了他以外,林家再無人知道,他怕自己帶著這個秘密到了地下無法安心。

不過,上一世林想並沒有去找那個人。

「爸,你是我爸,這是永遠改不了的事實。我只有你一個爸爸。」林想沒多說,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她對那個不負責任,薄情寡義的親生父親,沒有任何的好感。

林國平沉默片刻,才開口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帶你去給你母親掃墓。」

「不用了,我沒有媽媽。」林想的話很平靜,平靜中帶著絲殘忍。「為了嫁入高門而拋棄男朋友,為了達到自己的心願而利用襁褓中的女兒,為了一個男人拋棄自己的親生孩子,不管她會不會吃不飽穿不暖。這樣的母親,有,不如沒有。」

林國平有些呆滯的看著她。

生活到底改變了她。

這個認知讓他的心底酸痛的厲害。

說到底是自己的錯。

她再不是從前那個一邊埋怨自己一邊依賴自己的女兒了。

她長大了,也成熟了。

但那代價是巨大的。

第七十一章、江洲大廈

林國平只能在這裡呆三天,他跟朋友說好了,得回去繼續幫忙扛包。

直到護照辦下來前,他都不能回來了。

林想跟他商量,「小學的課本我都學的差不多了,那時候幫著看我哥家的孩子,也接觸了一些那時候的題型。這時個的更簡單,我想明年直接上初中,要實在不行還有時間重讀。你跟小姑奶奶商量一下唄,直接讓我去學校考試行不行?」

林想口中的哥哥是二叔家的林濤。

林國平倒不以為意,自家姑娘不管咋樣,那都是三十三歲的老姑娘了,去學校跟一幫孩子在一起,也確實有些難為她。

「行是行,不過你得保證好好學習。可不能仗著有些底就不把精力放到學習上。這個快餐店,我既然不回來幹,咱家就不要在裡面摻和了,免得時間長了大家有想法。」

本來是想著給林國平找個營生,可他既然準備出國倒包,那就不能摻和在內。

短時間沒事,時間長不幹活總拿錢,產生矛盾就不好了。

「知道了,那你跟小姑他們說吧!」林想有些怏怏的,她還有許多計劃沒來及開展呢,就被他掐死在搖籃裡了。

「以後每個月我給你們郵五百塊錢,你把心思都放學習上,不要想著賺錢,那些不是你這麼大孩子該幹的事。」林國平接著叮囑道。

那我這麼大該幹什麼?

林想心裡腹誹,卻嗯嗯的答應了,「五百塊,爸,你好大手筆呀!」

五百塊是普通工人兩個月的工資。

「爸給你去辦個存折,平時把錢存上點。別使勁花錢沒個完,學著會過點日子。」前世這丫頭掙錢不少,可花錢也痛快。

「也別太不捨得花。虧著你們。等冬天你爺爺、奶奶過來以後,我會再往上加錢的。不用怕不夠。」

可憐天下父母心,既怕孩子大手大腳亂花錢,不會過日子;又怕孩子不捨得吃,不捨得虧待了自己。

「你弟弟這段學習怎麼樣?我看著比以前開朗了。」

以前是指前世這個時期。

「小峰很聰明,都已經快學完二年級的知識了。我想讓他開學跟原原一個班上三年級,要是他願意,到下半學期就可以跳級升四年級。」

「原原上學早,我看不用跳級了。這個年紀讀三年級正好。別給他太大的壓力,只要他高興就行。」多簡單的願望,前世沒能給這個兒子的,今生他重生過來之後就發誓,一定要給兒子最好的一切。

父子二人商量好了,然後拎著大包小裹去了黃奶奶家裡。

對於這個學識淵博,卻又心地善良的老太太,林國平是帶著感恩的心的。

對於不認識的林想姐弟倆,老太太給予了極大的愛心和耐心,這樣不求回報的人。已經不多了。

他帶了一箱從俄羅斯捎過來的南韓餅,幾塊巧克力,還有二斤奶粉。和林想、林峰一起去了黃奶奶家。

黃奶奶很意外。

一直只聽說過這位離了婚,不管兒女的父親,還是第一次見面。

當然,這不管兒女是她自己的想法。

要是負責的父親,怎麼會放任孩子住在姑姑家,還跟姑姑一起做小生意?

可交談起來,老太太才改觀。

原來,這位是個好爸爸。

最起碼,比自家外孫那離了婚一去不回頭的爹強。

對於孩子們上學的意見。林國平充分的徵求了黃老師的意思。

畢竟,她教了他們一個多月了。對於林峰的知識水平還是比較瞭解的。

黃奶奶同意了他的想法,「你家跟穎軒家不是親戚嗎?讓穎軒媽媽辦這事就行。她正好管這攤。」

對於林國平想請吃飯的表示,老太太拒絕了。

「不用了,這兩個孩子很懂事,也很用功,我很喜歡。這些虛套的東西不應該存在我們之間。」

從黃奶奶家出來,林國平對林想和林峰道:「你們要好好跟著黃老師學,她是一個真正的智慧的老人。」

中午,林國平也跟著出去,體驗了一把去外賣的感受。

「想想,你們每天中午都得這麼吆喝?真是怪辛苦的。」他干再重的活也不覺得苦,可孩子這樣讓他心疼。

「剛開始時這樣,現在已經好多了,只要時不時的喊幾聲就行了。」林想今天特意陪著出來,從開業雇了員工以後她只送過餐,還沒出來賣過。

晚上,林桂秀陪同林國平去了林玉嬌家裡。

林國平還上之前老爺子借的一千塊錢,又送了一箱南埋餅和一袋俄羅斯奶粉。

臨走的時候,方管城跟他約了第二天中午請他們一家吃飯。

林國平想著這麼多年多虧了小姑一家的照顧,於是很誠心的道:「這些年沒少吃用小姑小姑夫的,這回就讓我盡盡心,明天這頓我請小姑一家。」

方管城剛才跟他聊了,知道他在邊境做點小生意,手裡也攢了幾千塊錢,痛快的答應了。

他走後,林玉嬌埋怨道:「他剛掙了幾個錢,就讓他請客,虧得他還叫你小姑夫呢!」

方管城搖頭笑道:「自家人來往,你太過客氣了他們心裡也不好過。你要怕花錢,明天就咱們兩個過去,少點幾個菜不就得了。」

心裡卻想著,剛才和林國平的這番談話。

不由的暗自嘀咕,這老大也是個聰明的,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第二天中午,林國平、林桂秀帶上林想和林峰去了飯店。

林國平這麼多年沒請過小姑家吃飯,以前也沒那條件。即便小姑家去他們家玩,也都是自己買些熟食帶上,生怕他們破費。

這次他特意打聽了江州大廈的二樓餐廳很有名,將吃飯的地點選在那裡。

這是一家去年剛開業的三星級賓館,在當地也算是數得上檔次。

客人只有方管城夫妻。大家也算親人,之間並沒有什麼客套,點了菜一邊吃一邊嘮嗑。

因為下午方管城夫妻還要上班。也沒點酒水,喝的是茶水和飲料。

林峰是頭一次進麼高檔的酒店。看什麼都是很稀奇的。只是那色香味俱全的一桌子菜把他吸引住了,他吃的飛快,若不是林想拍了他一下,可就有些狼吞虎嚥的意味了。

林想拍了他一下,微微搖了下頭,「吃慢一些,又沒有人跟你搶。」

林峰嘻嘻笑著,可嘴裡面不停。沒一會就吃完了,跳下凳子道:「我出去玩一會。」說著一溜煙跑出了包房。

林想忙放下筷子,「小姑奶奶、小姑爺爺,我吃好了,你們慢慢吃。我出去瞧瞧小峰去。」

「去吧,小心著點,這外面人多。」林玉嬌現在是非常喜歡這個孩子,態度與前世天差地別。

林想出了包房,左右轉悠著也沒找到林峰。

氣得她直跺腳,這個熊孩子。跑到哪裡去了?

包房都是在三樓,她沒找到弟弟,問了服務員。被告之下樓了。

林想到二樓大廳裡看了下,偌大的廳裡座無虛席,人聲鼎沸,生意非常火爆。

看來,開陽的消費水平還是蠻高的。

她一邊琢磨著一邊尋找林峰。

轉了一圈,她並沒有看到林峰在哪。這孩子懂事,不會不告訴她就亂跑出去,林想又上了三樓。

三樓樓板旁每個「牡丹」廳外,餐廳經理和包房服務員正和一個俄羅斯中年婦女說著什麼。

林想凝神聽了聽。看到幾個人連說帶比劃的,把服務員和經理急的滿頭大汗。也聽不懂俄羅斯女人說的是什麼。

服務員急的都要哭出來了,「經理。這可怎麼辦呀?誰知道她說的啥意思呀?」

俄羅斯婦女看她們不明白,也失望的直搖頭。

林想走過去,用俄語問:「您好,請問有什麼可以幫到您的?」

她純正嫻熟的俄語一下子吸引住了在場的人。

他們幾乎同時用漢語和俄語問:「小姑娘,你會說俄語?」

林想點點頭,先安慰餐廳工作人員,「我會些俄語,你們別急,我問問她要什麼?」

其實剛才她聽到了,那個俄羅斯婦女比劃了半天,說要大肉塊,甜甜酸酸的,她就知道是要「鍋爆肉」。這個菜在當時非常受俄羅斯人的歡迎。

邊境飯店的菜譜上基本上都有這道菜,可能是在星級賓館,這道菜有些不上檔次,所以菜譜上並沒有寫這菜名。

林想問了問她,果然是她想吃這「鍋爆肉」。

餐廳年輕的女經理非常感謝她,忙安排人去做了。

林想又叮囑她,俄羅斯是要兩盤。

原來,那名俄羅斯婦女叫「丹娘」,她們一行人是昨天晚上做火車到的,是邊境興華公司的客戶。本來,興合公司陪同他們來開陽的有一個翻譯和一名剛畢業的小翻譯。

翻譯陪同雙方公司經理去看樣品,而她是俄方經理的妻子,此次出來帶來了一雙兒女,還有另外兩個同事的妻子,由小翻譯陪同。

結果就在早上,小翻譯接到家裡的通知,他的爺爺去世了,他匆匆忙忙的就走了。

丹娘他們只好在中方經理的妻子陪同下去商場逛了逛,而中方一句俄語都聽不懂,所以他們一上午因為價格高得離譜,什麼都沒有買。

中午吃飯時,中方也因為無法溝通,又不知道俄方喜歡吃什麼,只好在菜譜上隨意點了幾樣貴些的菜。

第七十二章、瘋女人

林想對此深表同情。

現在是邊境口岸放開的初期,像開陽這種北方不大的內陸城市外國人是不多見的,但隨著經濟貿易的發展,邊境城市目前還沒有大的商場,還是會有一些中方公司帶領俄羅斯客戶來這消費。

人家不宰你老外宰誰?

丹娘跟她商量,想聘請她下午陪同一起去買東西。「我們明天早上的火車就要回去了,來這的機會不容易,如果再沒有翻譯,再高的價錢也得接受。否則回去價格更高,商品質量和款式都沒有這邊的好。」

林想有些動心。

她下午的課完全可以請假。

只是,要說服老爸不是容易的事。

林國平希望女兒能過上同齡孩子那樣開心快樂的日子,而不是整日想著掙錢、掙錢。

她眼珠子轉了個圈,同意了。

丹娘給她開出的工資很高,一個下午二百塊錢。

林想指了指自己所在的包房門,告訴她自己吃完飯來找他們,遂回了房間。

林峰果然己經回來了。

看到她有些委屈。

「怎麼了,有人欺負你了?」林想看他剛才出去時還好好的,可這麼一會情緒就不高了,奇怪的問。

他搖搖頭,小大人似的歎了口氣:「姐,你說咱家啥時候能開家這樣的飯店?」

林想呆了呆,這孩子,想的挺多的嘛!

「等你長大了就差不多了。」林想抱了他一下,心疼他如此懂事。

不過。林峰的下一句話把她逗樂了。「開這麼大的飯店肯定能買得起車。」

林想抱著他搖晃著,哎呀她的傻弟弟喲,怎麼這麼可愛呢!

方管城和林玉嬌離開了,林國平摸了摸兒子的頭,溫和的道:「你們姑奶奶已經同意幫你們辦上學的事了。」

林玉嬌一聽黃玉新是二人的老師,立刻就同意了。

林想拉著爸爸,把剛才的事說了,林國平眉頭豎起來,林想忙拉著他撒嬌,「爸——」

「那好吧。讓你小姑帶著小峰先回去。我陪你一塊。」

林想拒絕,「我一個人掙二百還挺合適的,再加上你一個人,這不賠了嗎?」

林國平哭笑不得。揉了揉她的頭髮。「你這孩子!」

「本來嘛。這多不划算。再說了,我也不是小孩子,你真的不用不放心。」林想把他攆走和小姑坐公交車去了。又叮囑林峰別忘了跟黃奶奶請假。

林想返回酒店,上了三樓敲敲包房的門,聽到裡面有人說「進來」,她推門進去。

也沒細看,先跟丹娘打招呼,又衝著在座的俄羅斯人用俄語問好。

丹娘拉著她,指著一位打扮的比較時尚的中年婦女告訴她,「這是中方經理的妻子。」

林想在看到這女人的一剎那,面色就變了,她身體無意識的晃動了兩下,只覺得腦子都要炸了,根本沒聽到丹娘跟她說的什麼。

這個女人,即便化成灰她也認得。

前世王海濤的母親一直瞧不起她,辱罵她是沒人要的私生女的時候,就是這個女人一直在幫腔,嘲諷她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後來她和王海濤分手後,被原來的公司辭退,就是因為這個女人的威脅。

那段日子她差點墮落,整日渾渾噩噩,要不是好朋友紀海藍照顧她,開解她,她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呢!

前世的那段灰暗的日子是她人生裡不可磨滅的陰暗時光,也就是從那以後,林想變了。

她每天畫著精緻的妝容,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看誰都能親切,可只有她自己明白,這個世人,不會有人再被她放在心裡。

即便重生後,她做的這一切,也都只是為了親人過的更好,對著外人,哪怕是方穎軒和馮曉曉這種得了她認同的人,她也是有著保留的。

她不過是個孩子,雖然漂亮,卻不足引起注意。

即便臉色不好,大家也沒放在心。

這位經理夫人,是王海濤的二姨,叫常秀麗,瞪著一雙魚眼泡子的眼睛,臉上掛著笑,嘴裡卻不屑的道:「小姑娘,你來有什麼事?」

林想閉上眼睛鎮定片刻,不想搭理她。

丹娘有些驚訝的問她,「安娜,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林想勉強笑笑,「沒事,就是突然有些頭暈。」

「真是沒禮貌,我在和你說話,你沒聽到嗎?你家長輩是怎麼教你的?」常秀麗很能裝,表情很和善,可語氣卻惡毒。她是吃準了俄羅斯人聽不懂漢語。

林想淡淡的瞥她一眼,眼神雖淡,卻讓常秀麗莫名感到心悸。

「我是丹娘請來的導遊,我家長輩教導我,要和有教養的人說話,對於那種沒有教養的人不用搭理。」她笑吟吟的反擊。

常秀麗氣憤的就要拍桌子,丹娘已經親熱的拉著她的手問道:「要不要去醫院檢查一下?」

「不用了,咱們現在可以走了嗎?」林想有些後悔答應她,雖然不懼怕那個姓常的,但心裡終究有些不快,有些堵的慌。

「可以的,現在就走。」丹娘叫了她們一起往外走。

常秀麗一慣會在人前裝樣,一見丹娘跟林想的親熱勁,忙息了心思,趁人不注意狠狠的瞪了她幾眼,罵道:「一個小幫忙干,窮得瑟什麼?」

林想乾脆的撫了下耳朵,用她能聽得見的聲音自語道:「這是誰家的狗叫吠?」

常秀麗在家霸道慣了,就是在愛人的公司的裡,也是說一不二的主,聽到一個小姑娘敢這樣說她,一時氣血上湧。伸手去就推她。

此時林想已經走到樓梯處,她敏銳的感覺到身後有危險,忙側著身子往旁邊讓了一下,笑著接著丹娘女兒的手道:「丹娘,你女兒真是漂亮。」

俄羅斯的孩子非常漂亮可愛。

常秀麗用力過猛,從樓梯摔了下去,驚恐的大叫,台階上走的人聽到聲音哪敢攔,嚇得紛紛往後退,讓出通道。她接連滾落了好幾級台階。一直到半樓平台處才停下。「哎呀哎呀」的躺在地上叫喚個不停。

林想也嚇了一跳,接著心裡是滿腔的憤怒。

這一世不過是第一次見面,有什麼深仇大恨值得她如此?

若不是自己感官敏銳,異於常人。察覺到危險。豈不是讓她得逞?

那現在躺在那叫喚個不停的就是自己了。

欺人太甚。

丹娘和餐廳工作人員。以及有顧客圍了過去,「怎麼這麼不小心?」

「快動一動試試,看看摔沒摔著骨頭?」

「女士。您沒事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這麼胖,從樓梯上滾下來,還不得摔個好歹呀!」

說什麼的都有,常秀麗其實只是把腳踝骨給扭到了,再就是身上磕的有些青紫。

她疼得滿頭大汗,抬頭看到林想嘴角的冷笑一閃而逝,抬頭就朝她指去,「是她,是這個小姑娘推我下樓的,報警,抓她。」

真是個蠢貨。

上輩子怎麼會被她壓的差點翻不了身?

現在想想,當時自己也真夠蠢的。

林想坦然的面對各種打量她的目光,攤攤手,「我站在她前面,正跟這位俄羅斯阿姨說話,她可以作證,我怎麼能跑到你後面去推你?」

「再說了,我跟你不過頭一次見面,我都不認識我,瘋了才會去推你?」

我沒瘋,而你瘋了。

林想的眼裡閃過一絲冷意。

等著吧,不管前生今世,敢欺負她的人,她會一個不少的報復回來。

一個二十七八歲很帥氣的男人皺了皺眉,「我親眼看到你伸手往前,結果用力過猛,自己摔了下來。」

若不是林想是個孩子,他都懷疑這女孩知道後面的人要推她,怎麼會這麼巧,就往旁邊讓了下了呢?

他並沒說常秀麗是要推這個孩子。

沒憑沒據的,只會牽扯不清。

常秀麗馬上朝著他去了,「你是誰?要你多管閒事?你胡說八道什麼?」

餐廳的經理已經第一時間跑過來了,馬上介紹道:「這是我們江洲大廈的董事長。」

大廈的總經理總不會說謊話吧?

何況,當時正是吃完飯的時間,很多人陸續往下走,看到的不只是他一個人。

旁邊有幾人相繼打了證言出來。

餐廳的年輕女經理很客氣的道:「這位女士,您還要報警嗎?如果你摔得不嚴重,還能走,我找人送您回去吧!」

這話是給她留了面子了。

報了警她也得不了好,這裡好幾個證人呢,她既賴不到林想身上,也賴不到餐廳身上。

常秀麗臉上青一塊白一塊。

她在家裡霸道,可不代表她在開陽這可以隻手遮天。

她聽姐夫說過,這大廈是京都名門來這投資的產業,就是他姐夫,也得對人家客客氣氣的。

在開陽這種地方,她連個屁都不是。

「我腳,腳崴了。」她結完著說,「能不能幫我送到樓上賓館,我住在614房間。」

丹娘聽不懂大家的話,急的看向林想。

林想用俄語把事情描述了一遍,丹娘的臉色立刻變了。

出事時,林想正和她說話,怎麼可能去推她?

這樣的人品,怎麼能保證誠信。

丹娘立刻決定,晚上一定要跟老公說,不和這家公司合作了。

常秀麗做夢也不會想到,就因為她的愚蠢,導致他丈夫的公司失去了一單大生意和一個有潛力的合作夥伴。

第七十三章、幫幫干

岳子奇是京都城裡有名的紅色家庭裡的紅三代。

他無意中聽了家裡的秘聞,對素未聞面,桀驁不馴的堂弟起了好奇之心,乾脆就在開陽投資了一家高檔的星級酒店。

這次,他到這來視察工作,除了跟堂弟見面,也是想著出國看看,國外的錢好賺,沒人會嫌錢多,他打算也摻上一腳。

可沒想到,竟然碰到了這麼有趣的事。

這個女孩小小年紀,穿的也很樸素,一看家裡條件就不是很好,但很聰慧,而且竟然說得一口好俄語,實在讓她很意外。

他歪頭,見到這個一向冷冰冰的堂弟看著那小姑娘皺起了眉,怔了一下,隨即拍了拍堂弟的肩膀,調侃道:「怎麼,感興趣了?就是太小了點,估計你得等幾年。」

對方冷冷的橫了他一眼,留下句:「無聊」下了樓。

岳子奇哈哈大笑。

林想並沒有注意這位堂弟,她對於這棟大樓的董事長如此年輕有些詫異。

不是官二代就是富二代。

不過,這人仗義直言,林想對他的印象不錯,衝他點了點頭,道了謝跟丹娘一行也去逛商場,不管怎麼說,他們的行程不能破壞。

丹娘很快就被商場裡面琳琅滿目的商品吸引住了,心裡的糾結也拋到了九霄雲外。

林想很盡職,她做事,不求完美,但會盡力。

這也是前世她帶團多掙錢多的原因。

要麼不做,要做,她會盡力做到最好。

只要是丹娘看好的商品,她會盡力的幫著砍價到合理範圍內。

丹娘一行人買的第一件商品是兩條連衣裙,攤主要價每條一百二十元,林想還價八十。

要秉承「講價砍一半」的原則。她是想說六十的。

六十塊錢女老闆估也能賺一半。

女老闆有些難為的道:「小姑娘,六十塊錢就沒有縫錢了。」

林想怔了下,才想起來。這時代幫著俄羅斯人買貨可以得到中方給的類似於中介費,俗稱「縫錢」。

這個行當就是「幫幫干」。也叫「幫忙干」,在十幾年內養活了很多當時去淘金的外地農村人,有許多人有錢後自己轉做生意,身家不止百萬。

她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就八十吧!」

她在心裡安慰自己: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既然答應了俄羅斯人,就應該守信用。

這個錢還是不要賺了。

安慰完心裡又在唾棄自己。這是正常應得的,矯情個什麼勁呢!

不過,林想這個心志堅定,決定的事情不會輕易改變。

她既然不要縫錢,那就堅決執行到底,這一下午她都沒有賺這個錢。

像這雙豹紋皮鞋,正常市價在一百四,林想親眼看到女人交了錢買走。

對於外國人,攤主則是開日三百二十元,比賣?國人一倍還高幾十塊。

黑。真是太黑了。

林想心裡嘀咕著。

她出面講價,攤主一見是個小孩子,根本不放在眼裡。張口給個最低價:「便宜二十,三百塊錢。」

林想搖頭,「阿姨,再降些,太高了。我剛才看到有人買才花一百四十塊錢。」

一百四十塊,價格已經不便宜了。

也就這鞋的花紋在這個時期特殊一些,否則同等質量的鞋,多說也就能賣一百塊。

攤主腦一沉,「你個小孩懂什麼?咱們是一個國家的人。你不能幫著外國人欺負咱們是不是?」

林想聽了很無語,這什麼跟什麼。二者能混為一談嗎?

她問了問丹娘的意思,乾脆也不廢話。直接殺價,「一百五十塊,能賣她就拿著,若實在不行,我領她去百貨大樓,這樣的鞋不過*十塊錢就能拿下來。」

老闆一聽急了,「那不一樣,那款式都有些老氣,哪有這個好看。」

「所以才給你一百五十塊呀!」林想不鬆口,老闆最後同意了,成交。

丹娘很高興,這雙鞋是給她女兒買的,女兒今年都十九了,非常喜歡這個雙鞋,她現在以便宜一半的價錢買下來,很感謝林想,看著她的目光也帶著絲喜愛。

他們手裡拎的商品越來越多,全然沒發現已經被人盯上了。

丹娘這一行共五個人,三個中年婦女,丹娘的女兒和兒子,女兒還好,已經成人,兒子只有七歲。

林想忙著給看好商品的人講價,商場裡人又多,根本沒注意到。

等到其中一個叫瑪莎的婦女掏出錢要付錢買衣服的時候,才發現錢包被人割開了,裡面的錢早就不翼而飛。

瑪莎當場哭了起來,丹娘安慰她,問她丟了多少錢,她想了想才道:「我換了三百多塊錢,買東西花了一百多,還有二百多都沒有了。」

普通俄羅斯人工資也不是很高。

瑪莎家條件一般,丟了那麼多錢自然很心疼。

林想問丹娘和瑪莎要不要報警?

不管能不能找到,報警有的時候是求的一個心理安慰。

丹娘想了想,跟瑪莎商量了下拒絕了。

她們是外國人,而且明天早上就要離開了,不想多生事端。

林想也不勉強。

她也不認為這錢能找到。

這時候又沒有監控錄像,商場裡人挨人,上哪找人去?

林想安慰了她們幾句,帶著她們又買了些東西,才把她們送回賓館。

丹娘留林想吃晚飯,她很熱心的挽留,林想怕回去晚了家人著急,就拒絕了。

她下午跟丹娘談話時,好像聽說她的丈夫跟常秀麗的丈夫談的是出口牛肉罐頭,而中午發生的事,讓她對中方公司的信譽產生了懷疑,想要勸告她的丈夫取消這次的貿易。

這,也許是個好機會。

林想斟酌著。跟丹娘提了提自己的父親也可以跟他們合伴的事。

丹娘很是驚喜,「噢,阿(讀四聲)娘小姑娘。真的可以嗎?你爸爸也有一家公司?」

林想很誠實的道:「我爸爸沒有公司,不過我們可以選擇國有公司做為代理。至於罐頭的品質。只會好,不會壞。這點請你放心。」

丹娘是個聰明人,她早就發現了林想幫他們講價,幾乎都是以最低的價格買下的商品。

經過一個午的接觸,對她很是信任。

「好的,我會跟我丈夫談的。你讓你的父親來找我們吧!」

林想很高興,不管能不能成,都要試一試。

「我爸爸明天早上和你們一趟的火車。到時候我讓他去賓館找你們。」

二人說定了,林想記下丹娘在綏市的住址和電話,又記下他在俄羅斯家裡和單位的聯繫地址,跟她道了別,裝好一下午的報酬,回家了。

如果林想黑一些,丹娘一行人買了一千多塊錢的商品,最起碼林想能掙八、九百塊。

不過,她不會取得丹娘的信任。

人的想法,往往就在一念之間。

林想沒有想到。這回的善舉給父親帶來了一個好的合作夥伴,而林國平也借此成為當地有名的企業家。

她懷揣著二百塊錢,上了公交車。

正好是下班時間。公交車一停下,一大幫人嘩的圍了上去,往車上擠。林想人小個子小,順著人群就鑽上了車。

車上人擠人,別說坐了,就連站都沒方站。她覺得自己快被擠成肉餅了,腳都已經離地,呼吸也有些困難。

以後再也不坐公交了,不如走著回去。

她後悔上了車。

「車上人多。大家都把自己的包注意好了啊!」售票員大聲的喊了幾聲提醒道。

「下一站火車站有沒有下車的?」售票員過了一會兒又大聲喊道。

「下站火車站有沒有下車的?下車提前吱聲,要沒有就不停了啊!」售票員又連著喊了好幾聲。都沒有人回答。

經過火車站時,公交車果然沒有停車。呼嘯著奔馳而過。

林想歎了口氣,這就麼擠著吧。

公交車又停了一站,下去了一部分人,林想本來也想跟著下去走回去的,可看上車的沒有幾個,車裡反而不那麼擠了,想了想就沒下車。

這時候車上突然有個穿著比較高檔的女人尖叫了一聲,「我的包,我的錢被人偷了。這可怎麼辦啊,裡面是單位的錢,我剛取的,明天要出差用的。」

聽這話就知道這是哪個單位的工作人員。

從單位借了出差的錢,坐車回家,結果倒霉孩子被人偷了。

售票員一聽急了,「你帶著錢坐什麼公交呀?丟了多錢?」

那女人急的道:「五千塊錢呢,我是要坐一早上的火車,剛從單位裡借的,這可怎麼辦呀?」

售票員嚇了一跳,衝著她翻了個眼睛,怎麼辦?還能怎麼報,當然是報警了。

不過她還沒說,那女人已經尖叫著,「去公安局,我要報警,不要停車,直接去公安局。」

一個略微有些禿頂的中年男人不高興的道:「你在哪站上的車,剛才下去那麼多人,誰知道你是不是那之前丟的,,我還有事要辦呢,這不是耽誤我的事嘛?司機師傅,還是先停車,我們先下車你們再去公安局的好。」

那女人立刻尖聲大叫,「不能停車,萬一那賊就在車上怎麼辦?不能停車,司機師傅,我是江洲大廈的職工,麻煩你開車去公安局。」

開車眾人議論紛紛,司機嚷了一句:「都喊什麼,先去公安局,也耽誤不了多少功夫,都消停一會吧!互相體諒一下,這五千塊可不是個小數目,都構成大案了。」

那女人立刻感激的道:「是啊,謝謝你司機大哥,我們領導也會感謝你的。」

第七十四章、賊喊捉賊

「江洲大廈」這四個字還挺有威懾力的,公交車在前面拐了個彎,奔著公安局方向行駛過去。

車上乘客雖然不滿,可五千塊錢,這些坐公交車的,還真沒有幾個人家裡趁這麼多錢,也都不再反對。

中年禿頂男人急的直看表,嘴裡小聲的嘟呶著,罵罵咧咧的。

林想心裡也直歎倒霉,今天這二百塊錢掙的,虧大發了。

過了沒一會,車裡面響起了議論聲,慢慢的的議論聲加大,「拿那麼多錢還坐公交,這不有病嗎?」

「就是啊,這每天上下班點人那麼多,小偷也有,她真不知道還是裝的?」

「我跟人約好了要談生意的,這不耽誤事嗎?生意談不成算誰的?損失誰來賠?」這是禿頂男人的。

售票員和那女人都裝沒聽到,汽車很快到了市公安局,司機停下跟門戶打了聲招呼,先進去報了案,跟他一起出來幾個警察,打開車門,讓乘客依次下車。

林想下車的時候被人群一擠,正好擠到丟錢的女人身旁。

那女人微低著頭,看著好像很傷心,很沮喪。可林想個子矮,正巧看到她的表情,臉上微微帶著些得意,臉裡是毫不掩飾的笑意。

那女人沒想到竟然被個毛孩子看到了,忙面色一變,比變臉還神速,臉上表情已經變成氣憤、傷心,把林想看的一呆一呆的,這是什麼水平。奧斯卡影像獎最佳女演員恐怕都沒她演的快。

這時候公安隊伍還是比較辦實事的,過來幾個警察,把車上人員分成幾排,分批帶進了幾個個屋子,進行訓問。

林想隨著大溜跟著身邊一個老太太一起,老太太扯著她的手,「別怕的閨女,一會問完了咱們就回家了。」

林想點點頭,笑著道:「我不怕奶奶,我膽子大著呢。」

如果真有小偷。也是在人多的時候下的手。

現在乘客雖不少。可看的清楚,林想不相信小偷現在還在車上。

這番調查,不過是走過場。

就看公安局想不想抓。

為什麼這麼說呢?

因為每輛公交車上幾乎都有扒手,司機和售票員都有數。只是不敢得罪了人。只有經常喊著些。提醒大家注意著自己的包。

何況,剛才那女人變化的速度雖然快,但林想覺得她看得很清楚。她懷疑這個女人有可能是報假警。

也就是說,她根本就沒丟錢。

果然,警察很明白車上的扒手問題,簡單的問了幾句後他們就都出來了,站在院子裡等著司機再將他們送回去。

剛才警察看她是一個孩子,連問都沒有問她,林想也沒多話,沒憑沒證的,她總不能說我看著她好像很高興,不像丟錢的樣子吧!

兩輛進口轎車一前一後駛進大院,停在他們附近,車上下來幾個人,其中一個帥氣的男人看到林想朝她笑了笑。

這個男人正是江洲大廈的董事長。

林想面帶程式化的微笑,朝他微微點頭。

誰知道那男人竟然朝著她走過來了。

「小丫頭,我姓岳。」

林想愕然,然後點頭,「我知道。我聽到他們叫你岳總。」

「你叫什麼?你怎麼在這裡?」岳子奇問道。

林想接著愕然,我和你好像不認識吧?這麼自來熟是什麼意思?

岳子奇接著又問:「你家人呢,為什麼自己出來?一個小姑娘家家的,很危險的知不知道?」

「我坐公交車回家,誰知道有個自稱你們大廈的女人錢丟了,我們一車人倒霉的被拉到這裡來了。」林想收起笑容,板著臉一字一句的道。

不回家還不是因為你的員工惹了麻煩。

看來這個男人是個自來熟,她還是保持距離的好。

她向來對這些自以為是的富二代們沒啥好感。

岳中奇聽出來這個潛台詞,破天荒的愣了下,訕訕的摸了摸鼻子。

想他風流倜儻,英俊多金,人見人愛的帥哥,被個小孩伢子給嫌棄了。

中午在餐廳時就知道這是個聰明有趣的孩子,沒想到這孩子比他想像的更聰明,有意思,真的很有意思。

跟著岳中奇的一個男人皺著眉頭不悅的道:「你這孩子知不知道在跟誰說話?」

林想像看白癡一樣看著他。

溜鬚拍馬也不是這樣溜的。

她說的很清楚了好不好,還是他沒長耳朵聽不到。

誰知道那男人竟然接著說,「我們岳總可是江洲大廈的董事長,多少人求著跟他說話都說不上。」

林想「噗嗤」一聲笑出來,看向岳中奇,他這是在哪找的這麼一個二貨。

岳中奇也覺得挺沒面子,好多人求著和他說不上話,他這不是賤皮子嗎,跑來和個小丫頭打招呼。

「一會我送你回家吧!」好不容易見到不為他的身份所動的丫頭,他覺得逗逗小孩子挺有趣的,這可比他家那些裝腔作勢的弟弟妹妹們強多了。

「不用,我會坐公交。」省省吧,跟你們這種富二代有啥聯繫可不是啥好事。

岳中奇從小到大很少被拒絕,特別是被一個看起來窮人家的孩子所拒,這臉上就有些掛不住。不過,他不能和個孩子一般見識。

他的態度還是很親切,「沒關係,坐我車快點。」說著還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林想有些發怔,心裡暗暗嘀咕,這些有錢人就是神經質,誰知道什麼時候哪句話不對就發瘋,還是離遠點的好。

可是,對於別人的善舉她沒辦法冷著心腸拒絕。

看在見了兩面。他都對她很有善意的態度上,或許,可以給他提個醒?

林想想了想,對他道:「剛才我們下車的時候,站在丟錢的那個女人旁邊,她低著頭,我看她挺高興的,不像丟了錢,倒像剛找著錢的樣子。」

岳中奇的臉色倏的黑了。

她抿了抿唇,裝作沒看見。接著道:「可能是到了公安局。警察叔叔們很快就能幫她把錢找回來,她很高興吧!」

我看到的都告訴你了,自己尋思去吧!

岳中奇看著林想的目光有些詭異,也帶了些感激。又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溫和的道:「謝謝你小妹妹!」

不叫丫頭了?

這消息沒白告訴他。

他轉身進了大樓。老太太很關心的問林想,「你認識?這江洲大廈的什麼怪懂事的長怪年輕怪俊的。」

林想聽了大樂,挎著老太太的胳膊笑著的回了一句:「不熟悉。只見過一次。」

老太太摸摸她笑靨如花的小臉,很有智慧的說了句:「不熟悉的人可得離遠點,我聽說現在人販子可多了,我家不遠處有個閨女,在外地上中專,在火車上就丟了,到現在都兩年了也沒找到。」

林想覺得老太太很善良,從下了車就一直在叮囑她,她很感謝的點頭。

又等著好一會,在這些人已經不耐煩的時候,司機和售票員才悠悠的出來了。

二人都緊繃著臉,好像誰欠他們幾百吊似的。

「上車了,都上車了。」售票員陰著臉喊了幾嗓子開門上車。

等汽車啟動之後,在大家圍著她問的時候,她才沒好氣的喊了句:「她那錢根本就沒丟,她忘在單位裡了沒拿出來。」

車廂裡寂靜了片刻,接著亂轟轟一片。

這回可不僅是議論了,咒罵聲一片,特別是那位禿頂男人,一個勁要求那女人和司機、售票員包賠他生意上的損失。

大家把他的話當成屁,沒有人當回事。

可車裡罵聲不段,這裡外裡耽誤了一個多小時的時間,最後告訴他們,是場誤會。

林想卻心裡明白,肯定是這個女人賊喊捉賊,如今事發了,對外只說是忘記拿了。

這岳總年紀雖輕,能力卻很強,這麼快就弄清楚了。

老太太也直搖頭,下車時還不忘告訴林想家裡的地址,「沒事時來家玩,我給姑娘家看孩子。」

林想跟熱心的老太太道了別,繼續聽車上的人發牢騷。

到家以後,家裡只有林峰和員工在。

「爸爸他們請高原爺爺、奶奶出去吃飯了。」林峰屁顛顛的跑過來,「姐,你下午到底幹嘛去了也不帶我。」

「我去逛商店了。」林想含糊著回答。

「逛商店為什麼不帶我去,我也想逛商場。」林峰撅著嘴不高興。

林想只好哄他,「我想給你買件短袖衣服,可沒有合適的。明天我們去買塊布料,讓小姑給做一件。」

她說了謊話,心裡有些愧疚,可不說謊話,就要解釋會說俄語的原因。

「對了,爸爸他們吃飯,你怎麼沒跟著去?」她忙轉移了話題。

「我等你一塊去。爸說就在市場邊上的涮羊肉,姐,咱現在走唄,他們都去了一個小時了,咱們再不去就什麼都沒了。」林峰著急的催她,「我還沒吃過涮羊肉呢,原原說可好吃了,把生肉放在鍋裡煮一下沾著料吃。」

「等我換件衣服。」在車上擠了一身的臭汗,林想現在只想洗個澡。

「哎呀不用換了,再換真的來不及了。」林峰有些急了,拉著她就要往外走。

在換衣服和讓弟弟吃上涮羊肉之間,林想還是果斷的選擇了吃。

反正去吃飯,也要熏上一身的膻味,不如回來一塊洗了。

林想給自己找了理由,心安理得的和林峰往飯店走去。

第七十五章、極品親戚

因為去公安局耽誤了時間,林想和林峰到達飯店的時候,飯局已經進入尾聲。

林想二人見了高爺爺和高奶奶,很有禮貌的打了招呼。

高奶奶很高興,小兒媳婦做買賣,逢三岔五的給家裡拿些吃的,可是省了她不少事。

高原的大舅來,又帶了些煙啊酒的,還請他們老兩口到飯店來吃飯,可見這老林家的人會來事,會辦事。

她家的條件不差,在意的不是那點煙酒,在意的是兒媳婦的娘家人真的把他們當成長輩尊敬。

因此,看著兩個孩子態度也比以前好多了。

「餓了吧,這兩個孩子長的可真好。快點過來吃吧,原原等你們半天了。」

林想和林峰坐下,眼巴巴的看著父親。

不是他們不想吃,而是桌子上杯盤狼藉,實在沒什麼吃的了。

林國平找了服務員過來,正要點菜,就聽到外面吵吵嚷嚷的,有人把門推開了。

進來的女人很自然的打招呼,「爸媽,你們來吃飯,咋不叫著我們家保存和保靜呢,要不是我聽老張家媳婦說你們上這了,還找不到呢!來服務員,給我們來五盤羊肉片,一盤凍豆腐,一盤青菜。哎呀媽呀,這天吃火鍋,那老爽了。」

她自說自話著把菜點了,看了眼林國平,「這是老四媳婦的大哥吧,啥時候來的,咋不到家去呢?」

她這一出把大家都弄的無語了。

林國平只好客氣的點頭,「這是……」

他就在小妹結婚那年來過一回,哪認識妹夫家裡的這些人。

高老爺子臉色很不好看,這個二兒媳婦臉皮太厚了,哪有這樣不請自來的客人。

關鍵是你來就來吧,還自說自話的點了五盤肉。這是吃大戶來了,簡直丟死個人。

「這是我二兒媳婦,這是二兒子家的兩個孩子。保存。保靜,這是你原原弟弟的大舅。你們也得叫舅。」

至於二兒媳婦,老爺子連搭理都沒搭理她。

魏慶蘭可不管那事,有得吃就行。

那些年老四家不好過,別以為老爺子偷著給他們塞錢塞東西的她不知道。

她家慶豐也是個傻的,也沒少添補這個弟弟,那點小伎倆,哪能瞞得過她呀。

現在,老四家條件好了。她也沒跟著沾多大光。

她虧大發了。

魏慶蘭全然不想著自從林桂秀開了這麵食店、快餐店以後,她從那拿走了多少東西。

高保國微微點了點叫了聲「舅」,高保靜則微揚著下巴很敷衍的叫了聲「舅」,就不耐煩的催促服務員,「快點上菜,都要餓死了。趕緊的把這桌子收拾一下,沒看這麼髒嗎,一點眼力架都沒有,怎麼當服務員的。」

高奶奶自來要面子,這兒媳婦和孫女簡直把她的臉丟盡了。可現在當著親家的面,哪好意思罵他們。

只有板著臉訓道,「行了。好好說話,一個姑娘家家的這麼厲害,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說著瞪了魏慶蘭一眼。

魏慶蘭早就被罵皮了,根本不在乎。

林國平並不在意他們的態度,小妹一家過的好比什麼都強。

這些人再無禮,也不會跟林桂秀一起生活。

他示意服務員立刻重新上鍋底,除此又點了三盤羊肉。

「哎呀,原原舅舅真是大方,正好吃不了可以拿回家。」魏慶蘭的臉皮厚的堪比城牆。

林國平淡淡一笑。「說來也巧了,你們來時我姑娘和兒子也剛到。正好一塊吃。」

服務員很快進來將桌上的盤碗收拾乾淨,將鍋爐火鍋重新添了湯。加上炭,端上來肉片和青菜,這才關上門退了出去。

林國平邊和高爺爺說著話,邊照顧著孩子。

魏慶蘭一看肉熟了,站起來,拿了個盤子往裡面撈了滿滿一盤子肉,放到姑娘和兒子面前,「吃吧!」

母子三人連讓都沒讓林想和林峰一下。

高慶仁臉上有些下不來,侄子侄女快二十歲的人了,也太不懂事了。

林桂秀也拿了個碗幫林想和林峰去撈肉。

可剛開始下的肉片都已經進了魏慶蘭的盤子裡,鍋裡面只有少得可憐的幾片肉。

高慶仁忙端著盤子往裡面下羊肉片。

高奶奶以前看不上這個兒媳婦,可孫子孫女是自己的,不覺得不好。

現在看來,跟他們的媽學,沒個好。

看看這吃相,她老臉都臊的抬不起來。

娘三個娘吞虎嚥的,像哪輩子沒吃過飯似的,佔便宜也不是這麼占的。

高奶奶搖著頭,心裡面想著該跟兒子好好說說,這孩子大了得好好教導。

這麼會功夫,剛下的肉片又開了鍋,林桂秀剛要去撈肉,手裡的漏勺被魏慶蘭一下搶過去了,「老四媳婦,你歇會兒,我來就行了。」

林桂秀愣神的功夫,魏慶蘭已經往兒子女兒跟前的盤子裡撈了一大勺的肉片,又撈了小半勺的肉放到林想面前的碗裡,「這孩子小,吃的就是省,這都是肉,大晚上的吃多了不消化。」

林想都被她氣樂了。

這是什麼人啊?

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

以前她雖然常去佔便宜,林想不想讓小姑為難,也就睜隻眼閉只眼。

沒想到這人變本加厲。

是瞧著他們家人老實好欺負嗎?

林國平站起來,從魏慶蘭手裡強勢的接過漏勺,淡淡的道:「原原二大娘說的是,大晚上的肉吃多了胃裡不消化。來,想想,小峰,你們的這兩個哥哥姐姐吃的太多了,現在該你們吃了。」

他請客難道讓自家孩子餓著嗎?

也不是菜不夠吃。

他連二嫂都不叫了,可見心裡是存了氣。

高爺爺暗恨兒媳婦不爭氣。拉了老伴站起來,打著哈哈道:「今天吃的非常好,老大呀。啥時候再來一定來大爺家,讓你大娘做兩個菜。咱爺倆喝一盅。」

這話拉近了二人的距離。

林國平笑著道:「那可是好,下回來,我可一定要去打擾,嘗嘗大娘的手藝。我聽秀兒說過多少回了,大娘做飯特別好吃。」

「太晚了,我們就先回去了,你領著孩子再吃一會。老二媳婦,走了。」

魏慶蘭不想走。她還沒吃夠呢!

家裡條件以前還可以,隨著兒子漸大,眼看就要處對像結婚,她得攢錢,所以家裡的伙食不好。

最近也是沾了老四家的光,沒事去取些肉包子,打幾份肉菜,隔三岔五的弄點熟食回去。

高慶豐工作忙,中午吃食堂,晚上還經常加班。也不知道妻子的行徑。

這涮羊肉在家可不容易吃到,家裡只有老太太那兒才有銅火鍋,她也不捨得買肉。

「爸。媽,你們先回去吧,我和保存、保靜再吃會。」

老爺子恨不得給他一個巴掌。

剛才是誰說晚上吃多了積食的,都兩大盤子肉吃進去了,還不走。

真給老四丟人。

老太太伸手拉了一下她,「起來,那□死沉的,坐哪就不動彈。趕緊的,回家!」

說到最後語氣冷硬。暗藏威嚴。

魏慶蘭知道老太太這是瀕臨發火前的預兆,不敢再惹她生氣。不情不願的站了起來。

老太太又去叫孫子和孫女。

對孫子和孫女她的態度要寬容許多,「走吧。家去吧,晚上吃多了肉,胃裡積住了不舒服,願意吃下星期咱們在家吃一回。」

這是先許下願,怕二人鬧情緒不願意走,丟了老高家的人。

高保存和高保靜其實已經吃的差不多了,聞言放下筷子就出去了,連個招呼都沒打。

高老爺子一個勁的搖頭,歎了口氣拍了拍林國平的肩膀,「你妹妹是個好的,唉,讓你見笑了。」

林國平安慰老爺子,「沒事,他們還小,慢慢教就是了。」

魏慶蘭趁著大家道別的時候,拿著筷子連著夾了好幾筷子肉放進嘴裡,鼓著滿滿的腮幫子跟在眾人後面出了包間。

林想和林峰齊聲跟大家道別,「高爺爺再見,高奶奶再見,二大娘再見,哥哥姐姐再見。」

林家孩子的禮貌越發襯托出高保存和高保靜的傲慢無禮。

等高家人走遠了,大家回包房,林國祥拍了拍二人,悄悄的豎了大拇指。

這眼藥上的真是好。

林想和林峰相視一眼,捂著嘴笑的賊兮兮。

高原卻撅著嘴不高興,「二哥和二姐也太沒禮貌了。」

他指著鍋對林桂秀道:「媽,你快撈撈看,還有沒有肉了,我姐和我哥都沒吃幾口。」

林想高興的抱著他親了一口,「沒枉姐這麼疼你。」

高原嫌棄的擦了一下,小大人似的批評道:「女孩子不能動不動就親人,不好,這樣不好!」

林想怔了下,哈哈大笑起來。

滿屋子的大人都被他逗笑了。

「這話誰跟你說的?」林國祥笑得捂著肚子直打跌。

高原抬抬下巴,示意林峰說的。

林國平有些意外,問兒子,「你怎麼想起來跟他說這個?」

林峰不高興的道:「還不是我姐,一高興了就親人。我跟原原說了,再親就要好好說說她。」

林想哭笑不得,被弟弟給教訓了。

她亂親人嗎,她就是高興了親弟弟幾下唄。

「我哪有亂親人,不就親你和原原了嗎?」不過兩個小嘎豆子,事兒還挺多。

「萬一你親習慣了怎麼辦?」林峰質問道。

高原溜縫,「就是就是,看看,親了一臉的油。」

林想氣哼哼的道:「不親就不親,哼,誰稀罕呀!」

大人們看著天真的孩子們,剛才的那一點點不快拋到了九霄雲外。

第七十六章、你全家都是精神病

回到家,林想打了水進屋,鎖上門擋上窗簾,全身上下擦洗了一遍,換上件前幾天剛讓小姑給做的短袖小睡裙,又在院子裡換了水洗了頭,清清涼涼的躺下了。

沒兩分鐘,她又爬了起來,來到林峰門外敲門,「爸,你睡了嗎?」

林國平打開門,「怎麼了想想?」

「爸,明天早上我去車站送你。」

林國平不同意,「不行,太早了,你還是在家多睡一會。」

早上的火車是五點半多一點的,從這裡去車站快走要二十幾分鐘到半個小時。早班車要六點才有。

林國平捨不得讓女兒早起。

「沒關係,平時我和小峰也都起的很早,以前我們是幫著包包子賣包子,現在不用我們了,我帶著他出去跑步鍛煉身體。正好就當我們鍛煉了。」

林峰也從林國平腋下探出頭來,他渾身光溜溜的,只著一條三角小短褲,睜著大眼睛道:「我也要去送爸爸。」

林想答應了,「咱們都去,正好送完爸爸我領你在市裡轉一圈,給你買布做短袖衣服。」

現在家裡錢不比上班一族少,沒必要這麼節省。

林國平想到前世自己的身體就是過於勞累而垮的,這一世一定要和孩子們一起都健健康康的,就答應了下來,「行,那就當鍛煉了。至於布料,你自己也多買些,小姑娘就應該打扮的漂漂亮亮。」

以前沒有條件,現在他們真的是不缺錢。

「對了,爸爸,有個事跟你說一下。」林想從他胳膊下鑽進去,拍了林峰的小屁股一下,「趕緊上床去。屁股都要露出來了。」

林峰忙用雙手捂著小屁屁,「哪有,我穿著褲衩呢。你竟騙人。」

林想嘻嘻笑著,拿出來記著地址的紙條遞給林國平。把今天發生的事都說了一遍,「我聽丹娘說,他們要進口牛肉罐頭……」她眉頭微蹙,慢慢的回想道,「我記得以前好像是聽王海濤說過這事,他那個二姨家最早就是進口牛肉罐頭起家的……爸,這可是個好機會,要是做好了。二三十萬是沒問題。」

林國平眉頭微挑,有些意外的看著她,「好是好,可這罐頭本錢太大,咱們手裡不過幾千塊……」

丫頭這麼平淡的說起王海濤和常秀麗,看樣子是真的放下了,這樣他也就放心了。

不過,那個女人如此可惡,他還沒去收拾她們,給他的姑娘報仇呢。這就自己找上門來,還敢推姑娘下樓。

他若搶了他的生意,就是最好的報復方法。

他沉吟著道:「我救的那個洪哥。倒是可以合作……」

洪哥雖然解釋了自己是做機械的,可他覺得沒這麼簡單。

不過,暫時合作到是可以的,畢竟生意上的事洪興國懂得比他多。

這些事林想就不操心了。

貿易的事能成固然好,不能成也沒關係。

第二天一大早,林想和林峰送父親去車站。

林國平只拎了個小包,塞了幾件衣服,三人朝著火車站快步行去。

林國平如今快走也看不大出來腳跛,除非跑動起來。

他心情非常好。看著兒子紅撲撲的臉蛋很欣慰,「跟你姐平時多運動。有個好身體比啥都強。」

「嗯,我們不止跑步。還打籃球,我現在都會投三步籃了。」林峰很自豪,原原玩的比他早,可現在還不會跳三步籃呢。

「我兒子就是棒。」林國平學著林想去誇兒子,把林峰喜得一路上都喜滋滋的。

這幾個月他經常聽姐姐的表揚,父親以前話不多,可現在也經常誇他,讓他非常高興。

父子三人說說笑笑的到了車站,林國平不讓二人進候車室,「裡面人多空氣不好,你們兩個不用進去了。」

林想和弟弟目送父親進了候車室,找了個地方坐著休息。

「姐,爸爸答應了等學校放假,店裡不太忙的時候咱們可以去跟他住幾天。」林峰靠在姐姐身上,有些好奇的道:「到時候咱們就可以看見外國人了,我都沒見過外國人。」

「是啊,那裡的俄羅斯人很多的。」林想捏捏他的小鼻子笑道:「到時候你別看傻了就行。」

「別老捏我。」林峰往下扒她的手,「姐,我餓了。」

「走,咱們吃早餐去了。」林想拉著他站起來。

常秀麗一行人下了出租車,正往車站走,常秀麗一眼就看到前一日害得自己摔扭了腳並丟臉的小丫頭,眼睛裡好似噴火般怒視著她。

林想覺得她就像條瘋狗,逮著誰都想咬幾口。

她根本沒得罪她,她就這麼惡毒的想要推自己下樓,心思簡直是太歹毒了。

她不想理她,眼角掃了她一眼,移開了目光。

常秀麗卻覺得她是在無視、蔑視自己,看著旁邊丈夫正在和俄羅斯夥伴交談,狀似無意的往林想這邊快走了兩步,朝著她猛的吐了一口痰。

林想很機靈的拉著林峰跳的遠遠的,回頭嘲諷道:「穿的溜光水滑像個人似的,行為卻比那潑婦還不如。」

她不僅避開了,還出言諷刺自己。

常秀麗想起了昨天的事,腳扭到了,走路還有些一瘸一拐,丟盡了面子,晚上又被老公罵了一頓。

她什麼時候這樣丟醜過,新仇舊恨加起來,她只覺氣血上湧,情緒失控,一巴掌朝林想扁過去,嘴裡還罵著,「打死你個小逼/崽子。」

林想沒躲,她集中精力注視下,常秀麗的動作像在電影裡的慢動作,她心裡一喜,知道這是眼睛的特異功能,一伸手捏住她的手腕,大聲的喊道:「快來人呀,有瘋子要打人了。」

耍潑嗎?

她也會。

馬立達他們這才注意到這邊。看到此情此景就知道肯定是常秀麗又開始耍潑了,只是這回耍潑沒找準對象。

他實在對這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妻子厭煩的不得了。

要不是她有個當局長的姐夫,他早就跟她離婚了。

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常秀麗。和氣的跟林想道歉,「對不起了小姑娘。她這兒有病,不太清楚,你別和她一個病人一般見識好嗎?」

雖然不知道是什麼糾紛,可這事得盡快解決,沒看俄羅斯夥伴都已經在搖頭。

路過的旅客和行人指著他們議論紛紛,馬立達聽著老臉通紅。

林想一派天真的道:「原來她真是瘋子呀,真可憐。叔叔,我聽說青山精神病院很有名。你把這個大嬸送過去吧。今天她要打的人是我,我心地善良不跟她計較了。萬一她打了老人家,那不是要把人打壞了?我看大叔穿的很好,應該是個有身份的人吧,大嬸這樣真的容易給你丟臉,還是送到青山的好。」

馬立達眼角直抽。

這還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自誇心地善良。

要知道現在的人還是很含蓄的,基本上都是誇獎別人家的人,很少有自己誇自己的。

這個孩子說話真的是挺氣人的,不過,說常秀麗有病的話是他親口說出來的。現在只能哼哈答應了,「你說的是,我現在就把她帶走。孩子,你鬆開手吧!」

林想認真的道:「那你可得拉好她,不然她要再打我,我可要報警了,到時候警察叔叔會送她去青山。」

先膈應死你。

馬立達趕緊答應了。

常秀麗被老公瞪的那眼有些心驚,昨天客戶看了樣品,本來說回去後簽合同,可睡了一覺,今天早就變了。說是要再考慮一下。

馬立達認為是常秀麗昨天的行為破壞了他公司的形象,威脅她再不好好的就要跟她離婚。

她本想忍著。可被林想的話一刺激,一向沒理還要攪三分的她被憤怒沖昏了頭。破口大罵,「你才是精神病,你他m全家都是精神病。」

林想很同情的看著馬立達,「看來她病的還挺厲害,你真可憐。」

常秀麗罵道:「你才有病,你他m的全家都有病。」

林想這回的表情更憐憫了,「有病的人都不承認自己有病。叔叔,她病的太厲害了,趕緊送青山吧!」

馬立達眼看這女孩子幾句話刺得常秀麗就要撒潑,忙伸手在常秀麗胳膊上掐了一下,「謝謝你了小姑娘,我現在就帶她走,她犯病時一陣一陣的,一會就好了。」

林想很負責任的確認,「那我真鬆開了,不過你要確保她不以再繼續打人罵人才行,這可太危險了。」

「我保證我保證。」馬立達迭聲答應。

林想這才鬆開常秀麗的手,還誇張的拉過身後的林峰躲的遠遠的。

馬立達的眼角直跳,心突突的厲害,拉著常秀麗往候車室走。

這孩子到底是誰,這些話和動作到底是故意的還是無意識的?

這裡離邊境不遠,經常有人過來辦事逛街,說不定剛才的事已經被熟悉的人見到了。

他心裡正想著,就聽到身後林想一本正經的教育林峰,「下次看到這樣的瘋子離得遠點,說不準她發瘋把你打了。」

馬立達腳底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林想得意的扭了兩下身體,揚眉一笑,活該,讓你挑釁。

丹娘笑著走過來,很高興的和林想打招呼。

林想跟她親熱的擁抱,並把弟弟林峰介紹給她。

丹娘很高興,也同樣把自己的丈夫介紹給林想,給予了她同樣的尊重。

林想把父親會去找他們的事告訴她,希望他們可以給父親一個談判的機會,然後和她們告別。

第七十七章、路邊的野攤你不要吃

二人走遠了,林峰才略帶詫異的問道:「姐姐,你什麼時候會說老毛子話了?」

林想摸摸鼻子,騙他道:「家裡不是有本俄語書嗎,我沒事總看總看就學會了。」

林峰有些疑惑,是這樣的嗎?

外語這麼好學?

那為什麼他學英語有些費事呢?

林想看他在糾結,就轉移話題道:「咱們來了這麼長時間,還沒去江邊看看呢,走,姐領你去江邊溜躂一圈。」

「你能找著嗎?」林峰果然忘了俄語的事,有些擔憂的道:「別再迷路了。」

「放心吧,市裡的路很好認。看著沒,順著這條路一下往南走,就能到江邊。」林想拉著他,給他講經過的都是什麼地方,什麼街道。

走了沒幾步林峰就捧著肚子苦著臉道:「我餓了。」

剛才他就餓了,二人要去吃飯碰到的常秀麗,讓她攪得的差點忘了。

「那先吃飯吧!」

二人找了家道邊賣餛飩的小攤,要了兩碗餛飩,又在旁邊買了幾個餡餅,兩個茶蛋,林想又買了另一家油條攤上的油條和豆漿,讓他們幫忙端過來。

把幾家小販看的是目瞪口呆,這孩子也太能吃了吧!

林想和林峰吃的正香,一輛銀灰色的進口車停在附近,岳子奇搖開車窗,跟她擺手,「嗨,小妹妹,又見面了。」

林想差點沒被嘴裡的豆漿嗆著,忙嚥下去,翻了個白眼,這人,眼睛怪好使的。

伸手不打笑臉人。

林想有氣無力的跟他擺擺手打了聲招呼。

林峰警惕的看著眼岳子奇,然後眼睛瞄住流暢線型的轎車。掉進去拔不出來了。

岳子奇開了車門下車,他身穿一件白色條紋短袖襯衫,腕上戴著一塊勞力士金錶。

「小妹妹。咱們可真有緣分,沒想到這麼快又見面了。」

如果不是自己只有十歲。林想會以為他在跟美女搭訕。

「你怎麼在這吃早餐?這地方人來車往的,全都是灰塵,多髒啊!」岳子奇走近了聞著空氣裡的油味,皺了皺眉,「你怎麼吃的下去啊,看看這桌子這厚厚的一層油膩……」

林想忙豎起手掌,「打住,你再說。信不信這些阿姨們把你打出去。」

岳子奇停住,環顧了四周賣早餐的婦女們那氣憤的表情,笑著拉她,「走吧,昨天你幫了我的大忙,我請你去酒店吃早餐。」

他雖然不怕這些婦女,可被人以那麼憤怒的目光看著不是啥光彩事。

林想不承認,「你弄錯了,我可沒幫到你什麼忙。」

岳子奇頗有深意的注視著她,「那就算你無意中幫了我一個大忙。讓我好好感謝感謝你。」

林想不動彈。「你也說了,是無意的,既然是無意的你就不用當回事。我不需要你的感謝。」

這句話就漏了底。

岳子奇笑了,對這個女孩子更加好奇了。

「你不肯讓我請吃早餐,是不是因為你想讓我欠你更大的人情。」

這話真是不好聽,我可不想跟你有什麼交集,她憤憤然起身。

林想站起來,笑瞇瞇的對攤主道:「阿姨,給我兩個塑料袋,我要打包裝起來。」

岳子奇皺眉,就這些破油條破餡餅。路邊攤上的小吃,還要打包拿回家?

「走吧。愣著幹嗎?不是要請我吃飯嗎?」林想拿出紙,幫林峰擦了一下嘴邊的油漬。「這是我弟弟,我可以帶著他吧!」

「噢,當然可以。」

「小峰,走,姐帶你坐汽車去,這可是國外進口車,看看,一輛好幾十萬呢!」其實林想並不知道這年代車的具體價格,想當然的隨便說了下。

「噢太好了,能坐小轎車了。」林峰高興的連蹦幾下,蹦蹦跳跳的跑到車車摸來摸去,目光中的喜愛的羨慕毫不作偽。

岳子奇看著一男一女兩位小朋友,大搖大擺的到了車跟前,女孩還很嫌棄的道:「還不開門讓我們上車?」

他突然覺得,也許,不該,過來打這個招呼。

岳中奇看著完全無視他的兩個孩子,心裡說不出的鬱悶。

想他嘗嘗的岳家三代中的傑出青年,走到哪還沒受到這種無視呢!

林想自然不知道前座上司機的腹誹,在她心裡,這是岳子奇主動要答謝的,她可沒上趕子去貼這個有錢人。

如果岳子奇知道自己在她眼裡只是一個要報恩的司機,不知道會不會氣得把她趕下車。

很快汽車停在了江洲大夏的地下停車場,這是開陽市的第一個地下停車場,把林峰看的眼睛都直了,「姐,這停車場好大呀,還是在地下。」

「停車場建在地下,可以有效節省地面上的空間,以後在城市的發展中會占主導。」林想的解釋讓岳子奇對她的好感度和好奇度像坐火箭似的蹭蹭上升。

這孩子懂得還真多。

當初建這個地下停車場時,好多人不理解,市裡面為了這個項目批的地皮夠大,完全可以建一個地上停車場,可岳子奇愣是把多餘的地方建成了一個小型購物商場。

沒想到一個孩子反倒比大人強。

岳子奇領著二人從電梯上了三樓的餐廳,這是專供早餐和茶點的小餐廳。

餐廳領班看到他,立刻態度慇勤的迎上前來,「您好,岳總,請這邊來。」

林想跟著岳子奇拿著餐盤去自選,林峰也學著姐姐的樣子。

「吃多少拿多少,不要浪費了。」林想告訴他。

「吃不了可以打包嗎?」林峰看著眼前這些豐盛的各種菜式和各種主食、麵點,「要是能拿回去些給小姑、小叔和原原吃就好了。」

「不可以,這裡的早餐是按位的,一個人多少錢,不能打包的。」林想給他解釋道,又小聲的道:「別人請客的情況下。咱們是不可以打包的,很沒有禮貌。」

林峰點了點頭,小聲的附在姐姐的耳邊道。「要是剛才沒吃飯就好了,還能多吃點。」

林想聽了樂了可支。拍拍弟弟的小臉笑道:「以後想吃了姐領你來,也不是天天吃,咱家還是吃的起的。」

林峰很懂事,比較會過日子,「不用了,咱家的包子、豆包也很好吃。」

包了、包子再好吃,也沒有這些做的精緻小巧的點心和糕點好。

不過,這裡面很多種類林想前世都自己做過。

看來。是得考慮買個烤箱了。

麵食店也可以增添點烤餅等種類,自己也可以做些餅乾、麵包之類的給林峰吃。

岳子奇受過專門的訓練,耳力比正常人要好,聽著小姐弟在那竊竊私語,有些詫異,姐姐明顯懂得多,弟弟雖然不懂,可是很懂事,吃著好東西會想著家裡的人。

這家教不比京都裡面那些所謂的名門差。

林想在外面吃的差不多了,只選了兩樣小巧精緻的點心。她坐在岳子奇對面,看著他優雅的吃著早餐。

林峰吃的有些快,不過在他看到岳子奇的動作那麼優美時。不自禁的放慢了速度。

慢吃對身體好,林想並沒有說別的。

「岳總……」

「叫我岳大哥吧,雖然我的年紀可以做你的叔叔了,不過叫大哥親切點。」

這個年代的人其實很喜歡充大輩,喜歡那些初中生叫他們叔叔阿姨。

不像後來,二十七八歲的人恨不得三四歲的孩子叫自己哥哥姐姐,以顯示自己的年輕與活力。

好吧,岳大哥就岳大哥。

通過短暫的接觸,林想發現這個岳總為人還是不錯的。雖然有著有錢人通有的一些毛病,但為人還算直率真誠。

「岳大哥。昨天司機師傅說,那個女人的錢忘在辦公室忘了帶。並不是丟了?」林想有些好奇的問。

「嗯,多虧了你提醒。她把錢藏起來了,故意在公交車上說錢丟了,不過是賊喊捉賊,我已經把她給開了。」岳中奇說到這個很生氣,本來打算今天去邊境的,那個女人是總經理安排的辦公室的陪同人員,沒想到出了這事,他只好推遲行程。

林想沒接著問下去,是抓起來了,還是內部處理了,反正這事傳出去,那女人的名聲也不要了。

「岳大哥,你們這餐廳的烤箱是在哪買的,貴不貴呀?」要是有合適的幫著買一台更好了。

岳中奇卻有些訝異於林想的思維轉換的如此之快。

一個小女孩問這個,怎麼看怎麼聯繫不到一塊去。

「我也不知道,這都是京都總部和廠家直接聯繫配發過來的。你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我家開了家麵食店,我想買個大些的烤箱,做些烤餅賣。」林想大大方方的回答,一點不介意對方知道自家的情況。

她突然俏皮一笑,眨眨眼道:「就是你說的髒的路邊攤。」

岳子奇乾咳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你要是想買,我可以幫你聯繫,保證比市面上的價格便宜。」

林想有些心動,她遲疑著這個便宜到底要不要占。

岳子奇看她猶猶豫豫,好笑的搖了搖頭,他看的出來,這個孩子對陌生人有著很強的防範意識。

別看她衝你笑的甜,可他這混跡生意場的人精自然看得出,這孩子的笑是那種程式化的,說白了就是職業微笑。

「我能先看看烤箱什麼樣嗎?」總得確認下夠用不夠?

「行,吃完飯帶你去參觀一下。」

第七十八章、小道消息

岳子奇問了姐弟二人的名字,又誠摯的表示了感謝,還讓經理送過來一張vip鑽石卡。

「這卡在開陽市一共只有兩張,一年之內是免費的,你可以帶家人過來吃住玩。」一張送給了小堂弟,一張給了小丫頭。

林想忙擺手拒絕,開玩笑,哪能要這麼貴重的卡。

無親無故的,幫那點小忙哪值這張卡錢。

岳子奇確實是故意的,雖然有感謝的成份,可他也想看看,這個淡然的孩子會不會禁得住誘/惑,而不斷的帶著家人來白吃白玩。

說白了,他覺得這個丫頭很有趣,可以一交,但又想試驗一下。

「岳總,這個我真不能要,多謝你的好意了。我和我弟弟都已經吃好了,我們還要去上課,這就回去了,多謝你的早餐。小峰,謝謝岳總。」林想剛剛通過交談有了的那點好感此刻蕩然無存。

她不知道岳子奇想要試她的心思,她只知道,無功不受祿。

岳子奇這樣做會把她推到風口浪尖上。

她現在心裡很不高興,這些有錢人做事全憑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根本不為別人考慮。

整個開陽只有兩張卡,那不是給自己豎敵嗎?

你說她的態度能好得了嗎?

岳子奇可真傻眼了。

這孩子這是什麼脾氣,說翻臉就翻臉。

不,不能說人家翻臉了,還是帶著那面癱似的微笑,稱呼也由「岳大哥」變回了「岳總」。

難道,是送卡她不高興了?

岳子奇低頭瞅瞅這張惹禍的鑽石卡哭笑不得,這是讓人嫌棄了。

「哎我說小妹妹,你不要我收回來就得了。別走呀,我還沒領你看烤箱呢!」岳子奇看出來了,這丫頭不好糊弄。

而且脾氣大自尊心重。

不過,這丫頭不貪便宜。這性子對他的胃口。

林想停住腳步,這種人慢慢遠離就是了,不能翻臉,對她沒有好處。

她佯裝天真的的道:「我們真的快到點了,要不,咱們現在去看?」

岳子奇這回很痛快的起身,伸手打了個響指,領班走過來很恭敬的彎腰問道:「請問岳總有什麼吩咐?」

「帶我們去廚房看看。」

領班有些意外。但還是回答「是」。

岳子奇接著補充了一句,「就看看烤箱就行了。」

領班應是,在前面帶路,一行人魚貫向廚房走去。

操作間很大,流理台、操作台都擦拭的乾乾淨淨,這是一間專門做麵點的廚房,工作人員也都穿著雪白的工作服,戴著口罩有條不紊的忙碌著。

林想看過烤箱很滿意,又問了幾個麵點師一些制做西點的問題就告辭出來了,「岳總。真是謝謝你了,我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要是可以的話……」

岳子奇苦笑一下。遞給她一張名義,「小丫頭,咱還叫岳大哥行嗎,聽你叫岳總不舒服。」

林想爽快的笑笑,「可以啊,那我們先回去了岳大哥。」

「你要是決定買跟他聯繫就行,我明天要先去趟邊境,從那回來後就回京都了。」

「那祝你一切順利,希望以後有機會再見。」林想剛要轉身。被岳子奇一把拉住了。

林想詫異的回頭,詢問的看著他。

岳子奇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小丫頭,你是不是忘了什麼事?」

林想一怔。忘了什麼事?

她茫然的看看林峰,林峰搖搖頭。

岳子奇歎了口氣,「你既然叫我岳大哥,是不是應該給我留個地址呀!」

林想這才想起來,她猛的一拍腦袋,「看我這臭記性,等著我寫給你。」

她把地址寫下來給岳子奇,大大方方的道:「歡迎你去我家作客,雖然沒有你們這大廚做的好,可家常菜家常口味,吃的就是家的味道。」

家的味道?

岳子奇心裡喃喃道,這話說的好。

他拿著紙條念道:「西城區人民醫院西南方五百米處,市第一高中對面,原原快餐廳。」

寫的夠詳細的了。

「一中對面?地方不錯,是衝著一中開的店?」

「是啊,那有醫院有學生,不愁客源。」

岳子奇揮了下手,示意跟著他的經理等人後退,然後才小聲的道:「據我所知,一中好像要搬遷。你們要想做學生的生意,不如早做打算。」

林想前世經常去小姑家時,那附近只有一所破舊的職業高中。

看來,是一中搬遷後老校舍給了職高用。

她眨眨眼,悄聲問:「知道要往哪兒搬嗎?」

昨天跟小姑奶奶吃飯還沒聽說呢,看來小姑奶奶也沒得到準確的消息。

「在江南,我的公司剛接下承建工程,還沒往外宣佈。不過,也快了,相信用不上三五天大眾就都知道了。」岳子奇嘴角含笑,就知道這孩子明白他的意思。

林想苦著臉,搬到江南,就是遠離市區,學生們這回中午更不能回家了。

這麼大的商機,那些消息靈通人士不會放過的。

「你沒買下幾塊地蓋樓用啊,將來那片學區房肯定能漲價。」林想有些沮喪,哪怕明年開始張羅,她也能買上一棟樓,可現在手裡買樓的錢根本不夠。

岳子奇笑了,「我在大門對面買下一塊地皮,準備蓋幾棟住宅,你要是想要,我給你留一套房。」

林想眼睛亮了。

她略帶討好的道,」真的呀,謝謝你了岳大哥,你可真是好人。你能不能幫我留一套住宅和一套門市?我還想做生意供我和我弟弟上學呢!」

她說完有些不好意思的飛快的□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對手指,吶吶的道:「那個錢,能不能等交工時再付。」

她心裡琢磨了,最快秋天能挖地基,明天夏天交工。到時候她和父親二人怎麼也能掙到房錢。

慢一些就得兩到三年交工,那時候別說一套,就是十套林想也有能力拿下。

岳子奇看著她那小算計的樣子真心覺得好笑。忍不住攬著林峰道:「小伙子,看看你姐姐多聰明。這空手就想套我的兩套房。」

林想急的忙辯解道:「不是的,先交訂金也可以的,我只是想先訂下來,怕晚了沒有好位置了。」

岳子奇好笑道:「你就這麼相信我,不怕我是糊弄你玩的?」

林想抿唇問,「那你會嗎?」

「當然——不會。」他拉著長聲說。

林峰不高興的掙開他的胳膊,「你嚇死人了,說話不帶這樣大喘氣的。」

喲。還挺維護他姐姐的嘛!

岳子奇不顧林峰的反對,又將他摟過來,悄聲的道:「別亂動,我和你姐說正經的呢!」

一句話林峰立刻老老實實的。

林想白了他一眼,嚇唬我弟弟幹嘛。

「行了,不跟你多說了,離動工早著呢,估計最快得明年春天,到時候我來找你。」岳子奇大手一揮,「走吧。我送你們,這樣還快點。」

左右是欠下人情了,林想也就不矯情的拒絕了。

沒等抬腳。外面突然衝進來一個女人。

還沒等她們看清怎麼回事,「啪」的一聲那女人突然跪在了岳子奇的面前,「岳總,我冤枉,岳總,求求你不要開除我,岳總,求你了,我是把錢忘在那了。真不是故意報假案的……」

那女人一邊說一邊哭,跪著往前蹭了幾步緊緊的抓住岳子奇的褲子不撒手。

這要是沒扎腰帶。容易把褲子拽下來。

林想不厚道的想。

他眉頭一挑,不悅的道:「有什麼話起來再說。這樣像什麼樣子?我又不是過去的資本家。」

沒看現在是早餐時間,進進出出的客人都好奇的伸長了脖子看熱鬧呢!

後面跟進來頭一天在公安局院裡那個說話有些白癡的男人,和餐廳的總經理,後面又呼啦跟進來好幾個保安人員。

「岳總,真是不好意思衝撞了您。」白癡男人搓著手討好的說道,然後小心的踢了踢跪著的女人,「起來,別在這丟人,岳總開除你是為你好,要不然憑你辦事出了這麼大的漏洞,告你個偷盜都說的過去。」

林想聽著有些彆扭。

什麼叫「辦事出了這麼大的漏洞」?

這是不是不承認偷錢的事實?

這話林想聽得出來,岳子奇當然也聽得明白。

他似笑非笑的瞥了眼白癡男人,語氣淡淡的問:「漏洞?誰說這是漏洞的?」

那女人看到白癡男人跟著上來,臉上一喜,接著又變回哭哭涕涕的模樣,小聲的哭訴道:「岳總,我真不是故意藏錢的,我要是想偷,也不能把錢放大廈裡不是?我確確實實是忘了……岳總,你就原諒我這一回,我下次一定小心又小心,決不發生這種事。求你看在我為大廈辛苦一年多的份上,不要開除我。」

岳子奇沉著臉板著臉道:「趕緊把她弄起來,這大早上的跪著幹嘛,哭喪啊?我又沒死。」

這人真是百無禁忌,什麼話都敢說。

那女人的臉白了。

旁邊的人趕緊去扶她,可她緊緊的拽著岳子奇的褲子不撒手。

工作人員有些為難的看著他。

岳子奇不耐煩了,喝斥道:「看什麼看,這點事都辦不好,還不趕緊去報警。」

他也不敢硬拉,萬一真把褲子拉下來,那丟臉的可就是他了。

「岳總,求你了,再給我個機會吧,求你不要開除我,我一家都等著我掙錢吃飯呢!」

第七十九章、看戲

這話與家有八十歲老母,三歲幼子等著她養有異曲同工之妙。

白癡男人也急了,忙勸道:「岳總你息息怒,這小王真是冤枉的,她辦事一向妥當,這回出了岔子確實是意外,你就再給她一次機會吧!」

小王忙點頭,「是的,是意外。」說著滿含期望的看著她。

林想差點沒笑出來,那小王做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眼含鉤子不停的眨呀眨的。

這是要使色/誘了。

只是她的形象不太好,跪在那,臉上鼻涕、眼淚橫飛,實在沒有什麼美感。

岳子奇心裡別提多厭惡了,他冷冰冰的嘲諷道:「你眼睛抽風了嗎?」

得,這位也是毒舌。

小王委屈的低下頭,可一隻手緊拉著他的褲子就是不鬆手。

怎麼看怎麼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白癡男人看他油鹽不進,小姨子跪在那可是很丟他的臉面的,臉不由的微沉,出言威脅道:「岳總,小王可是於副市長的親戚,你這不看佛面看僧面……」

岳子奇嘲諷的冷笑,「我不過是看在於副市長的面子上,才任命你為總經理。說穿了,你不過是個打工的,怎麼,還真當這酒店是你們家開的了,可以為所欲為?」

拿於副市長來威脅我,他也配。

林想卻有些興奮起來,不怕副市長,說明他要麼後台比副市長硬,要麼本身就是不能得罪的*。

白癡男人心裡一緊,忙解釋道:「岳總,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這個意思是什麼意思?你弄這個女人來想幹嘛?於海,你是不是弄錯了什麼,這酒店可不是你哥說的算的。這是我個人的企業,我岳家的投資。不要以為這是以前那些求你哥辦事的小企業,可以任你們於家人在這胡攪蠻纏。」岳子奇的語氣越來越輕。到最後低不可聞,卻帶著絲淡淡的威嚴。

「小李。去給於副市長打個電話,就說他弟弟這個總經理不合格,我們江洲大廈用不起。還有這個女人,趕緊叫人弄走。這可是星級酒店,不是什麼貓呀狗呀的都能隨便進的地方。」

這話夠缺德,不過林想喜歡。

白癡男人也就是於海臉色漲得通紅,指著岳子奇也不叫岳總了,「你。你敢,你要是敢,我讓你在江洲幹不下去,這酒店今天就能查封了。」

岳子奇攤攤手,笑瞇瞇的表情,可眼裡卻一絲笑意也無,反而帶了些厲色,「小李,聽到沒,給於副市長打電話的時候就這麼跟他說。我等著有人來查封我的酒店。」

他進入開陽投資雖然沒有表明身份,但上面有人的多少都知道些。

市委張書記對他就很客氣,他猜。張書記是知道他的身份的。

於副市長之前不知道,打著官腔讓他安排兩個人,他無所謂,就安排了,可這兩個人實在不玩活,拿不起來。

他倒要看看,於副市長能怎麼給他小鞋穿。

林想正饒有趣味的看戲呢,就聽到岳子奇在安排司機,「你把這兩個孩子安全的送到地方。」

好吧。正看的有趣被送走,林想心裡有些小小的不爽。

不過。這事涉及到領導官員了,就不是她一個小女孩子能聽的了。

林想跟岳子奇擺了擺手。就要往外走,可是地上跪著的那個女人一把將她撲倒在地,「是你,是你這丫頭,就是你。」

尼瑪,不過看個戲而已,著誰惹誰了?

林想這個怒呀,用力一翻身將那女人扒拉到一邊,「你是瘋子呀見人就咬?」

奶奶的,我認識你老幾呀,就衝我來了。

那女人指著她咬牙切齒的道:「昨天肯定是你跟岳總說了什麼,他才要開除我的,一定是你。」

要這麼說,林想昨天是多說了幾句話來著。

可她那純粹是自作自受,不自我反悔,反而賴到別人身上,活該被開除。

岳子奇很生氣,後果很嚴重。

他直接指揮工作人員,讓他們立刻報警。

「小丫頭,這事對不起了,我現在就讓人送你們回去。趕明我親自去給你賠禮道歉。」

林想從地上趴起來,去拉開正騎在女人身上打的林峰。

旁邊的工作人員拉也不是,勸也不是,正急的不知如何是好。

林峰被姐姐拉走,還惡狠狠的回頭揮舞著小拳頭,「讓你打我姐,我打死你個壞人。」

林想心生暖意,攔住林峰笑瞇瞇的教育他,「不用搭理她,狗要咬你一口,你總不能反咬一口狗吧!」

林峰點點頭,回首看著地上的女人道:「她真像一條狗,一條到處亂咬的瘋狗。」

岳子奇接過後面餐廳領班遞過來的一袋小點心,一臉笑意的交給林想,「回去給家裡人嘗嘗。」

林想猜他一定是聽到了之前她和小峰的對話,點點頭大方的收下了,「謝謝你了岳大哥。」

「好了,這一早上你說了好幾遍了。」他和氣的揉了揉她的頭,又抱了一個林峰,」以後大哥哥來找你玩好不好?」

林峰點點頭,「好。」

他揮揮手,讓人送了姐弟下樓,回過頭臉上表情立刻變得如冬日嚴寒,凍的人渾身上下冰冷。

他的聲音也帶了絲絲寒意,「於海,這個女人如果我沒記錯,是你的小姨子吧,好,很好,這樣的一條瘋狗也能進了我的酒店,看來你在這沒少經營啊!」

林想和林峰沒有去成商場,她決定等林峰去上課以後再去買布料。

快到黃奶奶家的路口,林想讓司機停車,「叔叔,就停這吧,我們在這下車就行了。」

司機很客機的道:「小姑娘,岳總讓我把你們安全的送到家。」

言下之意這裡沒到她家暱。

林想只好道:「我弟弟在這邊上課。」

司機停了車。林峰下車去上課,她坐車直接回了家。

江洲大廈的事跟她沒有關係,她相信岳子奇既然敢那樣跟於副市長叫板。就說明他有這個底氣。

「小姑,你出來一下唄。我跟你商量件事。」林想到家以後打開木門道。

林桂秀從麵點操作間——木棚子裡出來,擦了擦手道:「回來了,吃飯了沒有?小峰上學去了?」

「嗯,我們吃過了,小峰剛去上課。小姑,咱們店裡也添一台烤箱吧!」

「烤箱?幹什麼用?」林桂秀奇道,「難道你想賣餅乾?」

「不是,可以做烤餅。東城區有一家春雨商店。裡面的餅做的很好吃,上次我小叔還買過一次呢,你忘了嗎?」

「沒忘,那餅確實好吃,跟咱家做的不一樣味道。你說,那就是烤箱烤出來的?」林桂秀有些回味那個滋味,跟蒸出來的饅頭一類和大鍋烙出來的油餅一類確實不是一個味道。

「當然了,我今天和小峰去參觀了江洲大廈的麵點操作間,裡面的烤箱非常好,我問過了。他們可以幫著咱們發貨,比市場價一台要便宜幾百塊呢,很合適。小姑,咱們買一台吧!」

「等等,你上江洲大廈幹啥去了?你咋進去的那什麼操作間?」林桂秀聽著不對勁。

林想怔了一下,才想起來她沒跟小姑說昨天的事。

「是這樣的,昨天我爸不是請客嗎?我在江洲大廈認識了他們的董事長。今天早上我和小峰又碰到他了,我說想買烤箱,他就請我們去參觀,還說可以幫我們以市場價低的價格買回來。」林想簡單的解釋了幾句。

「真的嗎?你是怎麼認識他的,不會是個騙子吧?」林桂秀有些懷疑。對方既然是董事長,怎麼可能搭理一個小姑娘?

「小姑。你在擔心什麼?咱們家有什麼可遲得他騙的。」林想被小姑豐富的想像力給逗樂了,「我要是個大美女。也遲得人家騙一騙,你說人家騙我一個黃毛丫頭幹什麼?」

想想也對,林想什麼時候幹過不靠譜的事兒?

「行,這事你決定就行。」林桂秀很痛快,「要多錢你吱聲。」

「那我明天過去告訴他們一聲。他說了等烤箱到了咱們再把錢給他就行。」

林桂秀一聽這更放心了,連錢都不用先付,這是遇上好人了。

她剛要轉身,不對呀,這孩子還沒說怎麼剛認識就熟到跟人家提買烤箱的事了?

她拉住要進屋的林想,到了快餐那邊的桌子旁坐下,指著對面的凳子示意林想,「你也坐,你給我好好說說,昨天剛認識,今天就托人家買烤箱,不對勁啊!」

還挺聰明的,一分鐘沒過就明白過來了。

「我那不是幫了他一個忙嗎?」

「什麼忙?」林桂秀一聽警惕起來,「他一個董事長能用你幫什麼忙?」

林想就把公交車上和公安局院裡的事跟小姑說了一遍。

林桂秀聽完一個巴掌拍在她胳膊上。

「你這孩子,膽子怎麼這麼大,這事是你能管的嗎?萬一碰上不講理的人咋辦?要是那女人去找你麻煩怎麼辦?」林桂秀是真為這孩子擔心,你說她膽子咋就這麼大呢?

「沒事小姑,真的沒事。這事吧,我跟我爸說了,他說我做的好。」對不住了老爸,借用一下,免得小姑擔心。

林桂秀一聽大哥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多說啥。

「以後注意著點,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林桂秀警告道,「還有,坐公交的時候看著有小偷啥的,可別多管閒事,那些人都是成幫結伙的,小心挨頓揍。」

第八十章、劉凡的小心思

林想連連點頭稱是,總算把林桂秀答對走了。

對於小姑的苦心婆心,林想深以為然。

她的愛心本就不多,不可能為了不認識的人而置自己為危險境地之中。

人性本善,她曾經也是這樣相認為的。

可殘酷的事實告訴她,這只是她的一廂情願。

她進屋去拿了一本英語書,又沏了一杯咖啡,坐在院子裡葡萄架下學習。

七月份的天氣已經非常炎熱,一絲風都沒有,只有這葡萄酒下的濃陰處可以讓她舒服的呆一會。

若是有個搖椅就更好了。

咖啡是父親帶過來的美國純咖啡,這濃濃的苦味除了林想外,沒人能喝得慣。

林想前世很愛喝這種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這次林國平特意請求朋友從俄羅斯給他帶過來的。

「林想姐姐」隨著叫聲過來一個黑瘦的小男孩,怯生生的看著自己。

看著他,林想就想起了前世的林峰,也是這樣怯生生的跟在小朋友後邊,想跟人家玩,又怕人家不帶他。

「劉凡啊,今天怎麼沒去上學啊?」林想放下書,拿過一旁的小手絹,拉過劉凡,幫他擦了一下額頭上的汗水。

劉凡小臉微紅,有些扭捏的接過手絹,小聲的道:「我自己來。」

林想哈哈大笑,「這孩子,還害羞了。好,你自己來。」

劉凡擦了幾把臉才道:「我們昨天就考完試了,今天放假。」

林想這才恍然,昨天下午小學生就考完試了,她環顧院子一圈,奇怪的道:「原原呢,放假了我怎麼沒看到原原?」

「他剛才在這呢。現在去他奶奶家了,他奶奶中午包餃子,讓他過去吃飯。」劉凡看著她。有些靦腆的問:「姐姐,你這看的是什麼書呀?」

林想拿起書。「這個呀,是英語書。」

劉凡羨慕的道:「姐姐你真厲害,還會英語呢。」

林想聽了這誇獎可真是汗顏,她不過剛開始學,連皮毛都算不上呢,哪能叫厲害呀!

「那你想不想英語呀?」林想看他那害羞的樣就想逗逗他。

「想。不過我沒錢。」

這孩子雖然還有些膽小,可比之前已經好太多了。這話說的多懂事呀,他想學。可是沒錢請老師教。

林想憐惜他,乾脆的道:「你要是想學我教你。」

「真的嗎?」劉凡高興的跳起來,接著又小心的向她確認,「真的嗎姐姐,你真的要教我?」

林想被他的高興勁所感染,豪氣的拍拍胸脯,「那當然,姐姐說話算話。」

劉凡又蹦又跳的,高興的跑到木板門前大聲的喊道:「媽媽,想想姐姐說要教我英語呢。媽媽你聽到了嗎?」

他喊完又蹦跳著回來,看看林想看看英語書,一雙明亮的大眼睛炯炯有神。

林想其實說完就有些後悔了。她自己就是個半吊子,怎麼教別人。

這個一興奮就亂說話的毛病得好好改一改了。

她總不能只教劉凡一個人,還有原原呢。只是一想到教幾個毛孩子,就覺得頭大。

估計她這輩子是當不了老師。

沒那個耐心啊!

不對,她僅有的耐心都用在了弟弟林峰的身上。

答應了的事就得做到,林想自詡沒什麼優點,但說話還是算話的。

「這樣吧,你不是放假了嗎,每天早上八點到九點。你和原原一塊學。我現在會的也不多,只能教你們一點簡單的。」

劉凡嗯嗯的答應著。像小雞啄米似的不住的點頭。

「你先寫作業吧,明天開始上課。」林想喝了一杯咖啡。想了想舉杯問他,「要喝嗎?」

劉凡點點頭又搖搖頭,林想也不管他到底是要還是不要,起身給他倒了一點點,「嘗嘗吧,這是咖啡。」

接著又解釋道:「這個比較苦,家裡人都不喝,你要是能喝慣,我再給你倒。」

劉凡小聲的道:「不用了,我嘗一下就行。」他端起杯來,小心翼翼的湊近嘴邊,很小的喝了一口。

「啊,好苦啊,這咖啡怎麼這麼苦啊?」他皺著小臉,伸著舌頭不斷的絲絲著跳著腳。

「很苦吧,你還小,還是喝飲料吧,那個甜。」林想帶著惡作劇得逞的笑容,朝他眨眨眼。

劉凡撅撅嘴,不服氣的嘟呶道:「我才不小呢,我不喝飲水思源料。」突然一把從林想手裡搶過她的杯子,「咕嘟咕嘟」像喝中藥似的一口氣喝了下去,喝完還不忘抹了下嘴角,「啊,真苦啊!」

林想看傻眼了,這個倔強的傻孩子喲!

劉凡此時卻跳著腳進屋找水去了,這東西真不好,苦,太苦了,真不知道林想姐姐為什麼喜歡這麼苦的玩意。

林想傻坐了一會,伸手去摸手絹,哪去了?真是奇怪,剛才還在這兒放著呢?

她小聲的嘀咕著,「看來以後得多買些手絹,用用就不知道扔哪去了,真是費。」

正好從屋子裡走出來的劉凡聽到她的自語聲身體頓了一下,不自然的從身上掏出小手絹遞過去,「姐姐,你的手絹在這兒呢,我本來是想拿著去洗一洗呢!」

「啊,不用了,我自己洗就行了。」林想接過手絹,打了盆涼水,洗了把臉,然後投濕了手絹往臉上一蒙,「啊,真涼快呀!」

林想爽快了,又重新投了下手絹,遞給他,「給你,你也涼快涼快。」

劉凡拿過手絹,也學著她的樣子蒙在臉上,心裡卻美滋滋的。

「劉凡,你考試考的怎麼樣啊?能不能打雙百分啊!」林想有一搭無一搭的和他閒聊。

「不知道,九十五六分差不多,一百就不一定了。」劉凡很沒自信的說道。

「啊,不會吧,我聽田姨說你的成績現在進步很快呀!」

「劉濤轉學了。現在班級裡的學生對我都挺好的,我不會的我同桌都告訴我,當然就能進步了。」這孩子的要求可真低。只要同學們接受他,不再跟劉濤一樣欺負他就成。

劉想摸摸他黑黝黝的小臉。微笑道,「你是個好孩子,你們同學會越來越喜歡你的。」

劉想一雙眼睛像夜空中的星星,一閃一閃的望著她,面帶期待,「那姐姐也喜歡我嗎?」

「當然了,我們劉凡和原原和小峰一樣,都是可愛又懂事的好孩子。」

「那你為什麼叫他們小名。叫我大名?」

林想愣住了,試探著問:「那我叫你凡凡或是小凡?」

劉凡重重的點頭,「嗯,叫我小凡吧!」

「好,那我以後就叫你小凡。」

劉凡湊過來,嘴巴嘟起來親了林想的腮幫子一下,然後眉眼彎彎的笑了。

「噢噢噢,親嘴了……」突然響起了起哄聲把林想弄得哭笑不得。

原來是另外兩個員工的孩子,一個叫韓立冬,今年跟林想同歲。上四年級。另一個叫麥豐,跟林峰同歲,上三年級。

「去去去。別胡說八道,小孩子伢子懂個啥?」林想攆他們,「趕緊的拿書包學習了,這都半上午了,怎麼才過來?」

孩子們都是淘氣的年紀,一聽學習就苦著臉,麥豐直接哀嚎一聲,「姐呀,我的親姐呀。我們老師都沒留作業,你就讓我們玩幾天吧!你比我們老師還狠哪!」

韓立冬今年剛學了周扒皮的課文。搖頭晃腦的歎氣道:「林想啊林想,你說你比周扒皮還周扒皮。」

林想被這二個熊孩子弄的也不知道是該生氣還是該笑了。

「你個小熊孩。有我這麼漂亮這麼大方的周扒皮嗎?」林想乾脆不管了,揮手道:「不學習都出去玩去,省得在這打擾我。」

麥豐湊過來看了看,「呀,姐你真厲害,都學上外語了。我漢語都沒學明白呢!」

林想聽了這話,倒覺得這孩子難得的通透。

可不是這麼回事嘛,在這之後的二十年裡,不論什麼考試都要求考外語,對英語的重視程度簡直超過了國語。

「怎麼就你們兩個,朱桂軍沒跟你們一起?」朱桂軍是另一位平時吃玩在這裡的員工家的孩子。

林想平時不太喜歡他,覺得那孩子的壞毛病有些多。

不過林峰他們玩的挺好,她也就沒多說。

有的時候大人的有色眼鏡戴上了,對孩子不一定公平。

反而不如孩子們看事情通透。

韓立冬像個大人似的,歎了口氣,沒精打采的道:「別提了,他跟一幫大孩子在一塊玩,不願意搭理我們了。」

朱桂軍比他們都要大幾歲,已經十五歲了,也是上學晚,現在讀六年級,九月份就要上初一了。

林想倒理解他,要是自己也不願意總跟小好幾歲的孩子玩。「他比你們大好幾歲,平常領著你們玩,現在有了和他差不多大的朋友,當然不願意和你們這些小嘎豆子玩了。」

韓立冬很羨慕,「我也想和他們玩。林想,你不知道,那些人可厲害了,有一個男生和朱桂軍同歲,比他高半頭,長的可壯了,我們學校最厲害的同學都打不過他們。還有那個叫周密的,又黑又瘦,扔煤堆裡都找不著人,身手可靈活了,一個打兩個同學,把那兩個同不踹的躺地方直叫喚。還有,還有……」

麥冬卻打斷他的話,「拉倒吧,他們那樣有啥好的,搶同學的錢,跟電視裡演的黑社會似的,我可不喜歡。」

第八十一章、遠離小混混

林想聽著臉色漸漸凝重。

那些孩子不就是些小混混嗎。

林想並不關心,朱桂軍是不是和這些人混在一起。她關心的是,朱桂軍不學好,會來帶壞林峰。

這一世,無論是誰也別想在把林峰拉下水。誰敢打他的主意,林想就會狠狠的教訓他。

她坐直身體,問兩個孩子,「那些人是你們學校的嗎?」

「有我們學校的,也有外校的,還有幾個好像不上學了。」這事韓立冬比較清楚,其中一個是他同桌的哥哥。

「朱桂軍和他們在一起玩多長時間了?」

「沒幾天,」韓立冬想了想問麥冬,「能有一個多星期?」

麥冬肯定的點點頭,「有了,半個月都有了。上次不是朱桂軍和同學打架,把那男生打的鼻子都流血了嗎?好像從那以後,不知道怎麼就和那幫人玩到了一起。」

估計是朱桂軍的狠戾讓那些人很欣賞,主動接納了他。

這麼大的孩子是不能明辯是非的,受港台影視劇的影響,對於黑/社會的老大,是很羨慕和崇拜的。

「他把同學打壞了,老師沒來找家長嗎?」林想不明白,是學校不重視還是家長放縱的結果。

「我聽他說過,好像老師要他找家長,他說他媽媽不在家,出門了,他爸爸上外地打工去了。」麥冬不以為意的道,「他撒謊習慣了,張口就來,都不用編瞎話。」

林想鄭重告誡他們,「不要和他們那些人一起玩,那些小混混不學好。將來不會有出息,只能當一輩子的小混混。你們和好孩子在一起玩,好好不習。將來考上大學,找一份好工作。讓你們的媽媽也享享福。

劉凡對林想的話唯命是從,麥豐也深以為然。

只有韓立冬,嗤笑一聲,「不學習就沒出息了?我看不見得,小混混將來可以當老大,多牛啊,吃香的喝辣的,住大房子開好車。還能泡馬子,一樣能讓當媽的享福。」

這就是九十年代初期港澳劇對大陸青少年的影響。

代表了相當一部分人的思想。

林想鄙夷的看著他,「當老大,就你?你這小身板連我都打不過,還當老大呢。你們沒聽說過喬四?那麼厲害牛逼的人物都被槍斃了,你們又算老幾?小心到時候「嚴打」給槍斃了,哭你都找不著地方。」

「別到時候你媽媽沒跟你們享成福,反而被你們帶累的成過街老鼠,人人喊打。」

林想連損帶罵的對他表示了不屑。

喬四這事是前兩年發生在省城的事,不論大人孩子。都聽說過。

韓立冬小臉變的紅了青,青了綠的,過了半晌才咬著牙道:「我也沒說是我要當老大。那不是說那些人呢嗎?」

「我看你挺羨慕他們呀?」林想不放過他,小屁孩,不把你這主意打消,我枉為重生的。

韓立冬被她咄咄逼人的氣勢給震住了,有些下不來台的嚷嚷道:「我這小身板哪小了,我比你壯好不好?」

喲,還知道轉移話題。

林想挑了挑眉,「你比我壯有什麼用?那豬更壯,還沒腦子呢!」

韓立冬氣的大叫。「你罵人。」

「我哪罵你了?不是你說的你比我壯嗎?要不這樣吧,咱們比比看。要是你能打著我。我就不管你。要是你打不著我,以後你不准和那些小混混玩。也不准羨慕那些黑社會,聽懂了嗎?」

林想給他下了個套,我一個三十三歲的阿姨級人物,還震不住你這小破孩!

韓立冬一聽火大,我就不信還打不著人一個丫頭片子?

「比就比,有什麼了不起的。」

「那行,咱兩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林想和他拉鉤然後大拇指對著他的大拇指印了一下,「蓋章生效。我告訴你韓立冬,你是個男子漢,說話可得算話。我站在這讓你打三下,你要是打著我就算你贏,要是打不著,那你可就輸了。」

韓立冬其實聽了林想之前的話,就覺得當小混混是不怎麼好,不過他要臉面,怎麼也得和林想比劃一下。

大不了贏了也聽她的就是了。

他心裡暗自嘀咕。

「你站好了,我不打你臉,我打你胳膊。」他還是很講究的提前報告一聲。

「隨便,我準備好了,開始吧!」如果不是早上無意中開啟了慢動作這個功能,林想也不敢隨便打這個賭。

「小心,我來了。」韓立冬大喝一聲,用力的伸拳朝她胳膊砸去。

他的動作還是很快的,一般的女孩子還真躲避不開。

可惜林想是二般的。

這動作在她眼裡好像電影回放慢動作一樣,慢得不能再慢了。

她只輕巧的一避就躲開了。

韓立冬這一拳打空了,他怔了下,接連出拳,也不喊叫提醒了。

他可是男孩,連個小女生都不打不過,那他可會被人笑的。

可是林想靈活的左閃右避,他的拳頭都落空了,這讓他無比的鬱悶。

雖然他已經決定聽林想的話了,可是打不過她還是讓他感到很沒面子。

呼呼呼的一連好多下,都沒碰著林想的邊,他停下拳頭,嚷嚷道:「不打了,我輸了。」

話說完那嘴撅起來了。

他們在院子裡鬧的動靜如此之大,早就有員工跑出來看熱鬧。

韓立冬的媽媽見兒子要打林想,嚇得忙上前就要揍兒子,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這份工作工資高待遇好,連孩子都能吃上一頓好的,要是因為他打了小老闆而失去了工作,那她得哭死。

劉凡上前攔住她,一本正經的道:「阿姨,林想姐姐在和立冬哥哥比賽,你不能上前打擾。」

韓媽媽急了。「你這孩子,比什麼賽呢,哪有比賽打人的。快點讓開。冬子,冬子你給我住手。你這熊孩子是想挨揍了。」

韓立冬停下後,韓媽媽立刻過去,一個大巴掌拍在他屁股上,「你說你這孩子,怎麼能打人呢,我揍你個不懂事的玩意。」

韓立冬捂著屁股跳到一旁,不耐煩的道:「我們再打賭呢,你別管。」

「小兔崽子。還打賭?賭什麼?賭打人啊?」韓媽媽氣的拽過他,又接連在他屁股上拍了幾下狠的。

這時候林想正和小姑說話,「沒事,我能躲開才故意和他打的賭,你不用擔心。」

她看到韓立冬挨打,故意沒上前解釋。

讓他挨幾下也好,省得不知道天高地厚。

韓立冬跳著腳躲避著他老媽的五指山,同時大叫著,「林想,唉呀我認輸了。你快點跟我媽媽說,我不是要打你……」

林想這才笑著過去攔住韓媽媽,「阿姨。我和冬子鬧著玩呢,你別當真,他不是故意要打我。」

韓媽媽半信半疑的道:「真的,真的不是打你,你不用替他說好話。」

「真的,我騙你幹嘛,真的鬧著玩的。」

韓媽媽這才放下心來,不過她仍是教訓道:「以後鬧著玩也不能這麼鬧,聽見了沒?萬一要是打著人怎麼辦?毛手毛腳的。」

大人們都去幹活了。林想才得意揚揚的道:「怎麼樣,願賭服輸吧!」

韓立冬悶悶不樂的道:「我以後聽你的。不跟那些小混混在一塊玩,也不羨慕那些黑/社會了。」

林想豪氣的拍拍他的肩。「這才對嘛!行了,以後咱們一塊學習,不爭饅頭爭口氣,全都爭取考上好大學給家裡爭光。」

韓立冬點點頭。

「可是朱桂軍怎麼辦?他跟那些人在一起,會不會也變成小混混?」麥豐想到一起玩的小夥伴少了一個,又有些不開心。

韓立冬遲疑著道:「我去跟他說說?」

林想也在想這個問題。

她沒那麼好心,她純粹是為了林峰著想。

林峰是個重情義的好孩子,和自己不一樣。

若他知道朱桂軍和小混混在一起,恐怕也不會太在意。

在孩子們的眼裡,只要和自己玩就可以了,別的,他們不太懂,也不太在意。

這,還得林想慢慢的教。

她忘了,其實林峰在他的潛移默化中,已經很懂事了。

而且,他現在的玩伴很多,根本不會重演前一世的事情。

「要不,跟他媽媽說一聲吧,讓他媽媽管他。」劉凡出著主意,在他的認知裡,小朋友當然要聽媽媽的話。

「不行,不能告訴他媽媽,那不成了打小報告了嗎?」

韓立冬不同意,年紀大些了思想也不一樣。

林想卻覺得這樣也好。

他們的話朱桂軍未必會聽。

可如果他媽媽管的緊一些,也許,可能,大概他沒有機會和時間跟那些人接觸,時間長了就會淡下來。

怎麼說這是個技巧。

不能讓朱媽媽覺得他們這些人排斥他,而故意說他的壞話。

也不能讓朱媽媽覺得兒子變壞了,而說出過激的話,刺激的朱桂軍破罐子破摔,那可就弄巧成拙了。

「這樣,冬子,麥子,你們過來……」林想也不避著劉凡,小聲的跟二人說完,問道:「明白了嗎?」

韓立冬和麥豐對視一眼,點點頭,「聽明白了啊。」

「那好,一會你們就去說,下午的時候別忘了再叨叨一次,接著說幾次,相信他媽媽會上心的。」

林想心裡暗自道,如果不上心,那他們也不用管了。

當家長的都不管,他們操心個什麼勁!

第八十二章、餵狗肚子了

員工們忙的差不多了,一輛輛自行車或是三輪車帶著各種麵食箱子趕赴各售貨點。

朱媽媽和韓媽媽一起摘了圍裙到這邊坐著休息。

韓立冬和麥豐對視一眼,雙雙走了過去。

韓立冬撒嬌的倚在媽媽的身上,問朱媽媽,「阿姨,你家朱桂軍今天怎麼沒來?我都好幾天沒看到他了?」

麥冬也接著道:「是啊,以前軍哥都和我們一起玩的,這些日子也不理我們了。」

朱媽媽是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婦女,常年的勞作令她的皮膚有些粗糙。

粗糙的不僅是她的皮膚,還有她的心。

「誰知道呢,這小崽子一放假就沒影了,昨天晚上快半夜了才回家,跟同學跑去玩了。」朱媽媽根本沒聽明白言下之意。

林想也沒想她一次就明白過來,只是想著接連幾次後她能警醒就行了。

韓立冬扁扁嘴,有些好奇的問:「他跟同學玩啥呀那麼晚?」

朱媽媽不在意的笑道:「誰知道呢!」

得,這話沒法說下去了。

麥冬不死心又問道,「阿姨,你問問他明天來不來和我們玩了?」

朱媽媽也知道最近兒子不往快餐店跑了,她還奇了怪了,問兒子:「那天天有肉吃你咋不去了?」

當時朱桂軍是這樣說的,「我姐處了男朋友了,挺有錢的,讓我上他那吃飯,吃的比快餐店還好。還不用看人臉色。」

朱媽媽一聽也是這麼回事,反正不用自家掏錢,在哪吃都一樣,也就同意了。

這一對母子都是沒心的。

來這裡吃飯的幾個孩子,除了朱桂軍,並沒有其他人認為林想家給他們臉色看了。

只是孩子多了,有時候鬧騰,林桂秀或是林想大聲的吵吵他們,將他們攆到外面去玩。

這裡面還包括林峰和高原。

並不是針對朱桂軍和麥豐他們。

可是只有朱桂軍一肚子的意見,認為是看人家臉色了。

不僅是他。連朱媽媽也這樣認為。

如果林想知道這二人的想法。她一定會大罵那些吃的都餵狗肚子裡去了。

朱媽媽拍了拍手上的面,漫不經心的道:「行,明天我問問。」

韓立冬和麥豐瞅了對方一眼,說了句「我們玩去了」就拉著院子裡的劉凡跑沒影了。

林想坐的離他們並不遠。聽了這話也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並在心裡決定。一定要讓林峰他們離朱桂軍遠一些。

過了一會,劉凡跑回來了,他倒了杯涼開水一口氣喝了半杯。然後坐著開始喘粗氣。

「怎麼你一個人回來了,他們兩個呢?」林想問道。

「他們還在外面玩呢,我累了就先回來了。」

這孩子這前身體虧損大了,現在體質不是特別好。

「那你好好歇一會吧,你這身體,得加強鍛煉了。」林想笑著調侃道:「看看這小細胳膊小細腿,比女孩子的還細。」

劉凡抿抿唇,不服氣的道:「我會運動的,我會變強壯的。」

林想捏了捏他的小臉,笑道:「好,姐姐等著看你變強壯。」

她起身回屋後,劉凡從口袋裡掏了一塊小手絹,仔細的洗乾淨,晾到桌子上,薄薄的手絹不一會兒就在太陽的熾熱下晾乾了。

他將手絹仔細的疊乾淨,剛想放進口袋裡,想了想走到窗下,問道:「姐姐,剛才擦汗的那塊手絹送給我可以嗎?」

林想躺在床上閉目養神,聽了眼睛也不睜的擺了下手,「送給你吧。」

一個手絹,他要給他就好了。

劉凡高興的放入口袋裡,又小心的翻出另一塊手絹看了看,仍舊整齊的疊好,放回口袋裡。

如果林想在這裡,就會發現,另一塊手絹正是之前運動會時她丟失的那塊。

她給劉凡擦完汗後,被劉凡收了起來,洗乾淨,每天都帶在身上,還不捨得用。

在劉凡的心裡,林想是僅次於媽媽的存在。

林想給予媽媽工作,讓他在這吃飯學習,給他鼓勵和支持。

這段時間,媽媽說他的學習進步了,人也開朗了,膽子也大些了,這些,都是林想的功勞。

他每天都偷偷的看一眼小手絹,好像是林想姐姐在他身旁,跟他說話,陪伴著他一樣。

「小凡,你過來。」田園在門口擺手,招呼道。

「什麼事啊媽媽?」

「你去幫叔叔送飯可以嗎?」家裡本來有個員工專門送飯,可今天請假了沒來。

「行,哎呀,稍微等一會,」劉凡臉上露出一抹羞澀,提著褲子就往外跑,「我突然肚子疼要上廁所,等我一會。」

「哎這孩子。」田園搖了搖頭,一轉身看到林想從屋裡出來,「阿姨,這是哪訂的飯,我去送吧!」

「還是一會讓劉凡去吧。」

「沒事,給我吧!」林想看看冷清的快餐店,問道:「今天怎麼沒人吃飯呀?」

「今天是高考的第一天,大多數學生都回家去吃了,還能休息一會。不過,今天訂餐的不少,今天小楊又正好請假了,一會就得忙起來了。」田園解釋了一下,進去拿做好的飯菜。

「那能忙得過來嗎?我想直接去市裡,要不,今天不去了,明天再說?」林想倚在門口問道。

「去吧,這麼多人呢,怎麼也能忙開了。」田園說道:「不過,你吃完飯再去啊,這都中午了。」

「不了,到那邊吃吧!」天太熱了,林想肚子裡的饞蟲起來了,準備去吃一碗朝鮮族冷面。

林峰不喜歡冷面。也不喜歡麵條,林想就不打算帶著他了。

正好答應他的布料還沒買,一塊去買了。

田園拎著兩個大塑料袋,交給林想,還有一張上紙條,一塊交給她,叮囑道:「別忘了收錢。」

「知道了,我也不是頭一次送餐。」

紙條上是地址,寫著四個菜名和價錢。

每個菜用兩個飯盒裝著,還有四盒米飯。

她接過來胳膊猛的往下一墜。好重呀。她呲了呲牙,「這些小凡哪能拎動,行了我去了,一會送完飯我不回來了。我上市裡有點事。」

她小心的拎著飯打算的好好的。奔著紙條上的地址。那所中專學校去了。

送過餐,收了錢,她直接奔市裡去了。

林想坐著公交車一路晃悠到文化宮廣場。那裡圍成了一個圈,裡面擺著一個個小箱,好多工作人員在兜售這個年代的即開式彩票。

好多的人都在買彩票,碰運氣,地上到處都扔著已經刮過的廢彩票。

林想的眼睛一亮。

這可是她發財的好機會。

她下了車直奔那裡而去。

進入其中,林想才感覺得到其中的氣氛和熱鬧。

她並不著急購買,冒蒙買全憑運氣。她可不確定自己的運氣那麼好,一買就能中。

一等獎只有一千塊錢,那些三四等獎沒啥意思,不要也罷。

林想無比懷念前世動輒幾百萬大獎的時候,可惜吶,她生不適時啊。

有大獎時她無異能,有異能時又無大獎。

自己感慨完就笑了,她現在是不是有些裝逼的感覺?

她挨著彩票箱前溜躂,每到一處都站著看半天。

這時都會有賣彩票的工作人員向她介紹,「小妹妹,要買彩票嗎?二元錢一張,買一張吧,說不定就能中個大獎呢!」

林想站一會,會沖工作人員笑笑,繼續往下一個彩票箱那溜躂。

這一晃就過了半個多小時,她有些沮喪,這裡的彩票箱實在太多了,除了擺上凳子上的大部分外,還有不少的年輕工作人員捧著箱子移動推銷。

面對這些流動的工作人員,林想心中湧起一陣無力感。

太多了,這得看到什麼時候去?

要不,先去吃點飯,添飽肚子再說。

秉承著天大地大,吃飯最大的林想,乾脆記好了自己看過的彩票箱,晃悠著去了另一條步行街上的「春花冷麵館」。

此時已經十二點多了,可飯店內仍然人滿為患,到處一片喧囂聲。

林想找來找去,也沒找到一個座位,只好問服務員,「有沒有座位了,我一個人。」

服務員微微有些驚訝,這麼一個小孩子自己出來吃飯。

她四處看了下,然後指著一對夫妻那對林想道:「他們快吃完了,你過去等一下吧!」

林想最討厭吃飯排隊了。

她嘀咕著慢悠悠的過去,往旁邊一站,那年輕女人笑著道:「咱們走吧,這小姑娘等著位置呢!」

林想不好意思的朝她笑笑,甜甜的道:「不用著急,你們吃完再走吧,我稍等一會沒關係的。」

好話人人愛聽,那女人笑道:「沒關係,反正也吃完了。」

男人放下筷子,有些不悅的道:「你著什麼急呀,讓她等著好了。」

女人朝林想笑笑,拉著男人小聲的道:「走吧,就那幾口菜了,怪辣的就別吃了。」

男人嘮嘮叨叨的跟在女人的後面出了飯店。

林想目送著二人出去,伸手招呼了服務員過來收拾桌子,點了兩大碗冷面,一份拌菜。

服務員猶豫了下問道:「你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這一個人也太能吃了吧?

林想面不改色的道:「一個人。」

服務員張張嘴,最後還是沒說出什麼。

林想想起剛才那對小夫妻,自言自語道:「可惜了那麼漂亮的女人,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好白菜都讓豬給拱了。」

聽聽那男人的那些話,真不知道那女人怎麼受得了?

第八十三章、中大獎

林想一個人吃光了兩大碗冷面,又把冷麵湯也喝了個乾淨,把周圍吃飯的人驚的掉了一地下巴。

她摸了摸肚子,舒服的抻了抻看不出來腰的腰,站起來去了趟衛生間,然後向廣場出發。

廣場上的人並沒有因為是中午而減少,買彩票的,看熱鬧的,閒溜躂的,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熙熙攘攘的熱鬧聲。

林想接著之前的路線繼續透視,終於又過了大半個小時,在一個年輕女生捧著的彩票箱裡見到了自己需要的那張。

此時,她的眼睛已經有些乾澀,她站在女生面前一動不動的閉了會兒眼睛,以緩解因用眼過度而產生的疲勞。

「小妹妹,你怎麼了?不舒服嗎?是生病了嗎?」女生的嗓音柔和,讓她的心裡很是寧靜。

她睜開眼睛,那眼裡一閃而逝的紅光把女生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女生揉了揉眼睛,再看過去的時候,發現林想的眼睛明亮有神,哪有詭異的紅光。

她搖了搖頭,心想可能是在大太陽下曬的有些迷糊了。

「你怎麼了?」林想有些奇怪的問。

女生搖搖頭,笑道:「沒事,花眼了。」

林想卻心生警惕,追問道:「看什麼花眼了?」

一個漂亮可愛的小妹妹問話,女生毫不防備,答道:「可能是太陽反射的,剛才我看你眼裡好像通紅的,嚇了我一跳。」

林想心裡直哀歎。果然就是它惹的禍。

「啊,那你肯定看錯了,眼睛裡紅不成了紅眼病了嗎?」她笑瞇瞇的道。

幸好她年齡小,別人也不當回事,只是以為看錯了。

女生也笑了,「你說的對,紅眼睛那不成了兔子眼了嘛!」

二人對著傻笑了一會,林想才說道:「姐姐,我要買一張彩票。」

女生收了錢,把彩票箱往她面前一送。「你把手伸進去。抓一張就行。」

林想答應著,把手伸進去,眼睛卻盯著彩票箱,她在裡面翻了幾下。找到那張印著大獎的彩票拿出來。笑吟吟的道:「我要刮獎了。我肯定能得一等獎。」

女生笑著道:「那你快刮,我看看就知道了。」

林想刮完獎,看看彩票上印的字。再對照一下小黑板上寫的幾等獎,高興的一蹦,「噢,我中獎了,噢,我中獎了。」

女生好奇的問,「我看看,幾等獎?」

旁邊也有人好信兒的喊道:「小姑娘,你中了幾等獎啊?」

林想不理他們,只盯著女生問,「我不告訴你們,這可得保密。在哪領獎啊?」

女生指了指中間圍著的一個高台,「看到沒,在那領獎,我帶你過去吧!」

林想這回沒拒絕,跟著女生的後面到了高台旁。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工作人員看到林想樂了,」喲,還有個小孩子來領獎,來,阿姨看看,你這是幾等獎啊?」

林想笑瞇瞇的把獎券遞過去,「阿姨,我這是一等獎喲!」

工作人員嚇了一跳,忙接過去仔細核對,果然上面印的字跡正是「萬事如意」,正好對應一等獎。

她羨慕的歎道:「這可真是好運氣。」接著話題一轉,「小朋友,這是你的彩票嗎?」

林想不高興了,這是啥意思?不是我的難道是你的?

她的小臉緊繃著不悅道:「當然是我的,我在這位姐姐那買的,也是她看到我親自刮出來的獎。難道你以為還有人刮完獎不領把彩票扔了的嗎?」

工作人員被她刺了一下有些不悅,「小朋友,我不過是問一下,你態度那麼沖幹嗎?」

林想一想也是,自己是有些神經過敏了。

不過也不怨她不是,誰讓她一個孩子來領獎,沒有信服度呢。

她怕人家不給她呀!

那可是一千塊錢。

知錯就改,她立刻端正態度,露了個笑臉道:「對不起了阿姨,我剛剛怕你們嫌我是小孩子,不讓我領獎,所以有些生氣。現在知道不是這麼回事,我就放心了。」

工作人員心說這誰家的破孩子,心眼怎麼那麼多呀?

不過規定就是規定,雖然她有些不好意思,也還是耐心的說道:「小姑娘,你家大人呢?」

林想心道不會吧,還真得有大人才能給啊!

「我一個出來的,大人們都在家呢!阿姨,你快給我兌獎,我好買了東西回去上課。」

「是啊,你這個點回去上學不晚了嗎?你家大人怎麼讓你一個小孩子跑這麼老遠啊?」工作人員還挺有耐心,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問題是,她有耐心,林想可沒有耐心。

這是十萬個為什麼嗎?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的。

林想翻了個白眼,不高興的道:「我經常一個人出來買東西,窮人的孩子早當家你沒聽說過啊!」

反正咱是小孩子,態度不好人家也拿她沒辦法,愛咋咋的。

此時周圍已經圍上了不少人,國人向來愛看熱鬧,哪有熱鬧哪就有人群。

林想不想讓那麼多人知道她抓了一等獎,因此詢問道:「阿姨,我抓獎的時候沒人說小孩子不能抓,那麼兌獎的時候怎麼又要問家人,又要問東問西呢?」

「看看,現在好多人都在看熱鬧,一會恐怕人會更多,阿姨,我可不想被人圍觀成了猴子。現在趕緊兌獎吧!」

林想說這話時臉上帶著笑,她錢沒拿到手,不能跟人家撕破臉,小小的發下脾氣還可以。

四周已經有人?大聲喊道:「喂,這小姑娘是要兌獎嗎?幾等獎啊?」

女工作人員皺著眉頭看了下四周,又看看眼前這單薄的小女孩,歎了口氣,認真的道:「小姑娘,不是我們不給你兌獎,這一等獎按規定,是要得獎人帶著身份證件才能領取的。你這麼小,得有家長帶著證件陪同才能領獎。」

果然怕什麼來什麼。

「阿姨之所以問你家長就是這個意思,要不,你回去找家長,這彩票我給你留著。」女工作人員盡職盡責的跟她商量道。

就算打車回家,再找了小姑取了身份證過來,這一來一回也得半個小時。

彩票放在這裡,她可不放心。

要知道現在的一千塊錢,可相當於一個普通的幹部六七個月的工資,是目前國內最大的獎金數額了。

雖說這女人看著挺敬業的,可林想寧願小人心思,把壞處先想到前面。

可是若不回去,這女人看著好說話,可用當地話來說叫「艮」,拿著規矩來說事,不會變通。

「什麼破規定,買彩票時怎麼不說這規定,覺得小孩子花錢也白買?反正得不著獎?」林想憤憤然。

她乾脆的從女工作人員手中一把將彩票搶了回來,「我還是自己保管吧。是不是我找了大人拿了她的證件就可以?別到時候你們又要我們之間的關係證明?」

她語帶譏諷的道。

工作人員的臉色也不好看了,這個孩子怎麼這麼欠收拾呢!

她想像著這若是自己的孩子,非得照著她屁股上拍幾巴掌不可。

「不用,只要大人拿著身份證或是戶口來就行。」她又不是故意為難孩子的,只是按規定辦事嘛,她被小女孩子左一句右一句的刺,語氣也不怎麼好。

林想眼珠子轉了轉,看看賣給自己彩票的婦生,怎麼也過了十八歲了吧?

「要不姐姐,你代我領獎行不?我給你十塊錢做為作酬?」

十塊錢雖然不多,但她賣一天彩票也掙不上十塊。

何況買彩票的錢是林想自己的,摸彩票也是她自己摸的,只是拿證件代領一個獎,很容易的。

這工作人員像是專門來和林想作對的,「不行,她是工作人員,不能領獎。」

娘耶,這是什麼規定?

好吧,林想算是服了這人的耿直加不知變通,還是找人來領錢吧!

她把彩票小心的放到前胸斜挎的小布包裡,重重的歎了口氣轉身往外走。

一個男人湊上前問道:「小姑娘,怎麼不兌獎了,彩票我看看,幾等獎啊,別讓人家給唬弄了。」

說著還朝工作人員那邊看去。

這明顯的暗示讓工作人員大怒,他們規規矩矩、認認真真的工作,卻被人這樣污蔑,真是豈有此理。

林想才不搭理這明顯挑事的男人,賊眉鼠臉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她直接繞過走人。

那男人卻拉住她的小胳膊,「哎你這孩子,別走吧,跟叔說說,到底幾等獎啊?」

林想的火騰的上來了,甩開他的鹹豬手,厭惡的道:「幾等獎跟你有毛關係啊,管那麼多幹啥?」

她惡狠狠的語氣把那男人震住了,怔了怔才怒道:「哎你個不知道好賴的小毛丫頭,我是為你好知不知道?你一個小孩讓人唬弄了,到時候把彩票一扔,自然有跟著你的人撿了去兌獎你知不知道?啊,不知好賴的玩意。」

他說的好像自己多正義,林想才不相信呢。

林想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說的再好聽也掩飾不住他眼裡的貪婪。

「我沒中什麼獎,我雖然年紀小,可字還是認得的,不用你操心了。」

男人看著林想的背影,重重的朝地上啐了一口,「媽的,等著吧……」

第八十四章、被搶了

林想懶得回家,直接去了不遠處的江洲大廈。

早上她走的時候岳子奇正忙著,她也不打算去打擾他,只是去餐廳找了那個見過兩面的餐廳年輕的女經理。

女經理有些意外,聽了她的來意後思忖了下。

看岳總對這個女孩子的態度不太一般,她有這個機會交好自然不能錯過。

現在餐廳也過了飯點,吃飯的人並不多,她正好能抽出些時間來。

她只略一思考就答應了下來,匆匆的去取了證件跟林想去了廣場。

下樓的時候,她試探著打聽,「你跟岳總的關係很好啊?」

林想也不瞞他,「昨天是第一次見面,我們一共見了兩面。」

這個女人說到岳子奇,眼睛裡閃過一抹愛慕和嬌羞的神色。

林想雖然只見了她兩面,但對她工作認真的態度還是很有好感的,只是一抬頭,看她微微泛紅的臉色有些不理解,不過一個有點錢的男人,至於這麼花癡嗎?

陳秋爽是個聰明的女人,她一向知道把握住機會,才會在如此年輕就當上了餐廳的經理,為此她付出了一個女孩子最寶貴的東西。

但她覺得值得。

這種日子跟她過去比,好比是一個天上一下地下。

只是於海是個靠不住的男人,也幸好她在大廈裡做出和他不熟的樣子,才沒被其他人發現二人之間的關係。

從第一次見到京都來的岳總時,她就被這個出眾的男人深深的折服了。

只有這樣的有權勢有錢。又相貌英俊的男人才是她的目標。

她直覺眼前的小姑娘一定有什麼出眾之處,才會讓高傲的岳總刮目相看。

她急切的想知道是什麼,她是不是可以抓住這個機會,既討好了岳總,又結交下眼前的小女孩。

「我看岳總對你不一般,大廈剛開業時我就在這工作了,見過他也有幾次了,可頭一次看她對哪個女人這麼上心呢!」陳秋爽又試探著道。

林想仔細的看了她一眼,心裡暗歎一聲,你說說咱這小身板也能稱為女人嗎?

吃乾醋也不是這麼吃的。

前世她就聽說過。一些有野心的女孩子在這個年代就已經會想盡辦法的往上爬了。她當初就認識這樣一位。

那個女人也是賓館的服務員,後來跟了老總,有了房子車,還被派出去培訓。當然那女人是個聰明的。她為的只是錢。因些同時交往了好幾個有權有錢的男人。後來她學成去了大城市。轉眼換了個身份,跟一個從事金融行業的男人結了婚,只是沒多久。就得了癌症,男人也跟她離了婚。

這樣的女人有很多,看來這位也是其中一個。

這麼想著,她沒了跟她說話的興致。

陳秋爽見她沉默不語,以為她沒聽明白,於是直接道:「你父母是做什麼的,我看你昨天在餐廳吃飯,家裡應該條件不錯吧!」

林想後悔了,幹嘛怕麻煩不回家,大不了來回花半個多小時的時間就是了,怎麼就以為這女人不錯呢。

「我家是農民。」林想的話把她嚇一跳。

其實陳秋爽不是沒考慮過,畢竟她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值錢。

可能被岳總如此看重的人,會是農民嗎?

她這才想試探一番,沒想到得了這麼個答案。

農民?

那岳總為什麼這麼看重她呢?

「我不信,你騙人。」她幽幽的道,「岳總對你那麼好,你家怎麼可能是農民呢?」

這兩者有什麼必然聯繫嗎?

林想想不明白。

還是說岳子奇瞧不起農民?

等什麼時候見了面得好好問問。

她正發散思維呢,陳秋爽卻鬱悶了。

之前見這孩子跟岳總有說有話的,怎麼到她這說句話就這麼費勁呢。

她把林想當成真正的孩子,以為套話很容易,卻不知道這是披著孩子皮,內裡卻是個老妖精。

當然難對付了。

就這樣到了領獎現場,陳秋爽也沒問出有用的信息。

不是林想要保密,而是對於這種一心想要往上爬,為此不擇手段的人,林想決定敬而遠之。

這回不是失算了嘛。

有了大人到場,工作人員很痛快,登記之後給了獎金,就算完事。

陳秋爽當場把錢給了林想,對於後者,她還得溜著點。

林想拿出一百塊,心裡卻疼的要滴血,這回虧大發了,「謝謝你陳經理,等我看到岳大哥一定替你說好話。」

陳秋爽一聽眼睛立馬亮了,剛才的鬱悶也不翼而飛。

這趟忙沒幫忙,看來小丫頭還挺有心眼的。

「這錢我不能要,就幫這麼點忙哪能要你這麼多的錢呀,那我成什麼人了?以後,你多想著點陳姐我就行了。」

聽聽,人家多會說話呀。

林想很想和她一把一利索,可是人家堅決不要,她也不好硬塞。

她順勢收回錢,拍著自己的小胸脯保證道:「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的跟岳大哥說的,他那種有錢人最喜歡美女了,陳經理長的又漂亮又能幹,哈哈,是吧。」

林想說完就後悔了,這嘴又犯賤,這話是一個小丫頭說的嘛?最近當小孩子當的有些隨心,忘了當初在職場上的忌諱了。

陳秋爽卻羞紅了臉,看的林想一愣一愣的。

你說這樣的人會臉紅,林想可不相信,只能說這人的演技真是絕了,看來「高手在民間」這句話不虛呀!

她請陳秋爽幫忙跟人支會一聲訂烤箱的事,然後二人分了手。林想蹦蹦跳跳的進了旁邊的「勸業場」。

她給小峰買了幾塊布料,有做衣服的,還有做褲子的,不止是夏天的,還有兩塊做秋季的長袖衣服的料子。小峰秋天就要上學了,她不想因為穿著上,讓他在學校受嘲笑。給小峰買的料子同樣還有高原一份,小姑對他們的好,林想記在心上,對待高原。她盡量做到一視同仁。

給自己也買了兩塊料子。一塊準備做短袖衫加七分褲,一塊準備做條小裙子穿。過幾天她和小峰要去邊境爸爸那,怎麼也不能給他丟臉。還有林國祥的,做襯衫的。做褲子的。還有一套做秋裝的料子。

最後林想又給劉凡買了一塊布料做褲子。他那條褲子都露出腳脖子了,可以當九分褲竊。林想直接買了塊厚實的布料給他做秋天的褲子。

看看毛呢料子很好,想到黃奶奶對她們的照顧。林想決定給老人買塊料子做件秋天穿的風衣,又給老爺子買了塊綢緞做唐裝。其實賣場裡厚料子不多,但現有的要比正季買便宜一些。別看她買了挺多,也就花了一百多塊錢。

林想看著包成一大包的布料犯了愁,這可怎麼往回拿呢?

看來公交車是不能坐了,直接打車吧!

咱也奢侈一回。

林想費勁的將快趕上她大的袋子挪到了馬路旁邊,攔了一輛出租車。

她剛打開車門,正準備把大袋子放到後座上,冷不丁的從旁邊過來一個男人,一把拽了她脖子上斜挎的小布包就跑。

那小包裡有剛領到手的一千塊大獎,還有幾十塊錢的零錢。

林想急的大叫,「搶劫了,快來人啊,攔住他,搶劫了……」

她心裡這個懊惱啊,前世她成天背個包,裡面裝著錢都沒事,既沒碰見小偷也沒碰見搶劫的。

她重生回來不過幾個月,啥事都碰見過了。

先是火災,現在又被搶,這叫什麼狗屁運氣呀!

她看看手裡的這一大包布料,也是一百多塊錢呢,是扔了它追小偷去,還是守住了這些布料?

這可把林想給難住了。

她怕沒追著小偷,再把這布料丟了,那可就真賠大發了。

可要不追,那可是一千塊錢呢,她可沒指望著那些路人能好心的幫她追回來。沒看聽到她喊聲,反倒都避開了嘛。

就連這出租車司機,回身都催道:「快把車門給我關上。」

林想氣的直翻白眼,「光當」一聲使勁把車門關上了,出租車立刻開走了。

她咬咬牙,不再遲疑,拎著大包就往小偷跑的地方追去。

一邊跑一邊還大叫,「搶劫了,快攔住他啊,搶錢了……」

也不知道此刻的她哪來的那麼大勁,把個大口袋拎的是虎虎生風。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果然是顛撲不破的真理。

她就沒想到她要是追上了小偷,就能從一個大男人手裡把錢搶回來?

她就沒想到這是件很危險的事?

就憑她這小胳膊小腿的,躲避個女人,打個小孩子啥的還行,對付那些窮凶極惡的壞蛋,她也不是個呀!

此時的林想腦子裡想不了那麼多了,一千塊呀,她的錢呀,要是丟了她得吐血。

此時的她都沒注意,她腳下跑的還飛快的,像踩了風火輪似的,愣把已經跑出去五百多米的的小偷追的只有前面七八米的樣子,最後她拎著個大包居然拐了三條街後在一個胡同裡追上了那個搶錢的大壞蛋。

這胡同還是個死胡同。

她放下包,累的有些喘,不是腿累,是胳膊累。

她喘著氣還恨恨的罵搶劫的那人,「叫你跑,你跑啊,你個大壞蛋,敢搶我的錢……」

第八十五章、初見葉天宇

她罵著罵著才發現有些不對勁,那男人笑的有些賤兮兮的往回衝著她來了,「喲,這麼多布料,真是好東西,正好哥哥我要做幾件衣服,這小妹妹真是好人,知道哥哥缺這個就給我送來了。」

林想可沒信心能打得過這麼膀大腰圓的大男人。

她的理智終於回爐了。

「你,你別過來,我警告你,你再過來我就喊了。」她嚇得往後退了兩步,指著那男人道。當然,還沒忘記挪動她的大口袋。

汗,這話聽著怎麼那麼耳熟呢。

好像弱女子碰到了惡少當街耍流︶氓都會說這麼一句話。

林想被自己的想法給噁心到了。

林想回過神來,後悔的直想買塊豆腐撞上去,你說她喊叫著追了那麼久,後面也跟了幾個人好心人幫她一塊追,可都不知道被她甩到哪條街去了。

你說她幹嘛跑那麼快呀!這下好了,也不知道是她抓賊還是賊抓她。

她回頭瞅瞅,還是跑吧,別落這沒品的賊手裡,再挨頓揍。接著她就傻眼了,這回可是真傻了。

後面路口堵著兩個門神一樣的男人,一個粗壯,一個矮胖,一臉不懷好意的笑好像在明晃晃的嘲笑這個笨小孩。

前有惡狼,後有門神,林想這會反倒安靜下來了。

大不了這包布料不要了,姐當扶貧了行不行?

她看看自己那結實有彈性的腿,思忖著從這幾人中跑出去的可能性。

三個男人慢慢的朝中間匯聚。一個個摩拳擦掌的準備收拾一下這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女孩。

林想如臨大敵般,全身肌肉緊繃,臉上卻笑呵呵的道:「哎呀三位叔叔,我這不是知道你們沒有衣服穿特意給你們送布料來了嗎,看我多善解人意呀。那啥,那包我不要了,送給你們了,哈……啊」

你們沒衣服穿,一個個都光著呢。她心裡恨恨的咒道,願以後你們永遠沒衣服穿。

三個大男人愣了一下。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女孩的反應怎麼和別人不一樣?

她不是應該又哭又叫的求饒嗎?

猶豫了一下,後面堵上來的矮胖男人道:「把她打昏就行了,咱們劫財別動人命。」

另兩個也贊同,不打昏這孩子出了胡同口再像之前那麼喊可就招來人了。

林想一聽。自己都這麼賤兮兮的求饒了。還要把她打昏。立刻破口大罵起來,「你們這幫殺千刀的小賊,要敢把我打昏。我,我……」

她『我』了半天也沒『我』出來。

她怕罵的狠的再激怒這三個人就不好了。

這一天林想是大喜之後又大悲呀。

可這一天對葉天宇來說,是個灰暗的日子。女朋友的無情讓他既傷心又憤怒,他背著個背包,裡面是他剛給女朋友淘的禮物,如今被他又背了回來。

他一臉怒意的從胡同口匆匆而過。

不對勁!

他停住腳步,倒退了回來,伸頭往裡看了看。

三個粗實的男人正圍著一個小女孩,看那架勢是要搶劫,他的心一向冷硬,挑了下眉就準備離開。

這時候他聽到了讓他哭笑不得的話。

「哎呀三位叔叔,我這不是知道你們沒有衣服穿特意給你們送布料來了嗎,看我多善解人意呀。那啥,那包我不要了,送給你們了,哈……啊」

這是誰家孩子,怎麼這麼的——有趣。

仔細聽聽,又覺得聲音很耳熟,他又悄悄的往後退了一步,仔細的往裡看了一眼。

他暗自歎了口氣,這孩子怎麼這麼能惹事,走到哪都能碰到她。

既然讓他碰到了,他就不能不管,怎麼說也是姥姥的學生,狐狸的小侄女。

只是以一敵三,他即便再自信也不得不考慮現實。葉天宇眉頭微蹙,朝著遠處大聲喊道:「來人啊,有人搶劫了……」

遠處果然有人往這過來了,可也有人原本是往這邊走,嚇的立刻改變路線,拐彎了。

他又大喊道:「警察,這邊,快點,在這呢!」

他這幾聲喊叫管了大用了。

賊怕什麼?當然是警察了。

那幾個人對視一眼,扔下林想就往外跑。

為啥是往外跑呀,前面說了,這是個死胡同。

葉天宇躲在胡同外面,幾個賊跑到胡同口時,他伸了一隻腳出去,其中那個矮胖的男人正好被他絆倒了,摔了個狗啃屎,趴在地上「哎喲哎喲」的叫喚。

其中一個賊還蠻講義氣的,立刻過來扶這矮胖的男人,被葉天宇一腳踹了個趔趄,跌跌撞撞的往胡同裡進了好幾步才站穩。

這時候,葉天宇已經揪住第三個賊,扭打在一起了。

以一敵對三,厲害呀。

林想的眼睛都要直了,要不是人家正在打架,她都要跑過去抱著這從天而降的超人親一口了。

簡直太酷了。

她忙顛顛的跑過去幫忙,人家是為了她哎,她不能不講義氣的。

此時的林想,傻大膽的毛病又犯了。

她對著那個要從地上爬起來的矮胖男人就是一腳,「叫你搶錢,叫你不學好,叫你要打昏我……」

葉天宇要不是忙著對付那兩個男人,恐怕就是心情再不好也會被她給逗笑了。

不過他還是百忙之中大吼了一聲,「還不趕緊的喊人。」

這個笨丫頭,沒看自己要支持不住了嗎?

真當他是大俠,能一個打兩個這膀大腰圓,一身蠻力的壯漢呢!

林想這才反應過來,忙衝著已經被她踢昏過去的矮胖男人又是一腳。這才使勁的大叫「來人啊,救命了,搶錢了,著火了……」

這喊的都是什麼亂七八糟的。

葉天宇都顧不上在心裡吐槽了。

正好這前就往這邊跑的幾個男人趕到了,大家齊動手,幾下就把兩個大男人治服了。

「行啊兄弟,這一個打兩個,挺能打……」這個男人約莫三十歲,喘了幾下才看著葉天宇佩服的道。

他看清葉天宇的長像時,聲音像被人掐著嗓子似的戛然而止。

這兄弟也太小了點吧。

看那年紀能有十八、九歲?

「兄弟。你。你多大?」他忍不住問了。

葉天宇眉峰微微皺起來,要不是這個男人剛才幫了忙,他才不會理他這麼無聊的問題呢!

「十七了。」

十七?這也太驚悚了吧。「屬虎的還是屬兔的?」

葉天宇這回不耐煩了,衝著林想叫道:「趕緊報警。我還有事先走了。」

林想傻愣著站在那沒說話。

另一個來幫忙的小年輕笑道:「已經有人報警了。警察馬上就會過來。兄弟。這位大哥的意思是,你這麼年輕就這麼厲害,前途無量啊。哈哈。」

葉天宇瞅了他們幾眼,這才態度稍好些,不過臉上還帶著此「生人勿近」的戾氣。

屁的前途無量,他有前途嗎?

父母離異,他從小被扔給姥姥、姥爺長大,小時候老實,愛盡同學、鄰居的恥笑,說他是沒人要的野孩子。

後來他開始淘學,開始打架,再也不是家長眼裡的好學生,好孩子,再也沒有同學、鄰居敢嘲笑他。

那些學校裡的淘學生和打架王子見了他都老老實實的叫一聲「天哥」。

前途?

那是個什麼東西?

要不是兩個死黨拉著他上了高中,他現在還不知道在哪混呢!

去年夏天他認識了女朋友,那時他跟社會上的小青年打架,一個對五個,被打的鼻青臉腫,鮮血橫飛,別提多淒慘了。

他不敢回家,怕姥姥擔心,無意中碰到兩個小流︶氓劫道,他一時心血來潮,救了一個女孩。

女孩長的真漂亮,是那種電視上演的林妹妹型的,柔弱無助的帶著崇拜的眼神看著他,讓他的心「砰砰」跳的很厲害。

就這樣二人認識了,後來處了對象。

這一年是他最快樂的一年。

可是現在,她離開了,她有了更好的去處,把他的真情毫不留情的踐踏在腳下。他不服氣,他要把她搶回來。這是屬於他的溫暖,絕對不能讓給別人。他的身上又冒出一股讓人發冷的寒氣。

幾個男人都不約而同的站的離他遠了點。

小青年問林想,「小妹妹,你被搶走什麼了?」

林想這才回過神來,心裡暗自嘀咕,「丟人啊真是丟人啊,想我林想什麼樣的男人沒見過,竟然被個少年給迷的挪不開眼。不過,這男孩子長的也太帥氣了吧!」

她這一發愣,小青年以為她是被嚇著了,歎了口氣,「你們這兩賊就作孽吧,怎麼搶一個這麼點的小姑娘。」

林想反應過來,忙走到搶包的男人那,在他身上摸了摸,從他褲子兜裡掏出自己的小布包,又兇猛的踢了他一下,「叫你搶我的錢,叫你大壞蛋,叫你不學好,你媽把你生下來就是讓你學做賊的……」

她罵一句踢一下,突然腳下動作停下了,站起來摸摸下巴,不對呀,搶錢也應該搶大人才是,搶她一個小孩子幹嗎?

除非,他們知道自己剛中了獎。

剛才她兌獎的時候被這幾個人看到了?

她蹲下,拍了拍那男人的臉,「哎,問你件事,你為什麼要搶我呀?」

葉天宇面無表情的瞥了她一眼,心裡卻在訝異於她的敏銳。

確實是這樣,搶劫誰會去搶一個穿著普通的小孩子?這可不是後世那些學生動輒手裡就有數千甚至數萬的年代。

第八十六章、惡劣的林想

那男人還沒說話,林想一腳就踢他胸口那,「你說不說,再不說下次我可踢你家小兄弟了。」說著眼睛還不懷好意的往他下?體瞄去。

「咳咳咳」此起彼伏的響起了陣陣咳嗽聲。

這是不是個丫頭呀,怎麼什麼話都敢說。

這時候沒人這麼稱呼,可那意思大家都明白。

葉天宇無語了,這就是狐狸口中的那個乖侄女?這就是姥姥眼裡的好學生?

這惡劣勁不次於他這個老師家長眼裡的問題少年。他們可都被騙了。

那男人嚇得直揮手,這小女孩那腳可夠狠的,身上被她踢的部位絕對都變青了。沒看那哥們都被她踢昏過去了嗎?

「說不說?」林想喝道。

「我說我說。」這要是抗日時期就是個漢奸。

葉天宇嘴角掠過一抹笑容,瞬間把林想秒了。

哇,簡直帥呆了有沒有?

林想趕緊低頭,太丟臉了。她定了定神,那地上躺著的賊正賊眉鼠眼的看著她,林想眉毛一豎,惡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趕緊的說。

那男人嚥了下口水,抹了把額上的汗,在林想那要殺人的目光下,才不情願的道:「是有人告訴我們的。」

「誰?誰特麼這麼缺德跟你們說的?」林想小腳在他胸上碾啊碾的。

「我們也不認識,中等個,四十多歲……」他比劃著學了那人的樣子。

林想一聽,這不就是那個攔著她,說是怕她上當受騙的男人嗎?

「他跟你們是一夥的?」

「不是,我們不認識。」

「胡說八道,不認識他怎麼就能跟你們說。」敢唬弄她,把他踢爆。

那男人嚇的都要哭了。「姑奶奶喲,您把您那貴蹄挪挪成嗎?你這要一不小心,我可就斷子絕孫了。我還沒結婚。我還沒兒子呢……」

「該,你這種人渣還是別禍害人家姑娘了。」林想不客氣的啐了他一口。「別廢話,趕緊說。」她還等著和這美男套套近乎呢!

「我們幾個常在這片轉悠,好多人都認識我們……」男人扭捏著說道。

原來是慣犯啊!

林想扔下他,對著那幾位來幫忙的一通拱手,「謝謝各位叔叔、大爺,大哥們,今天多謝你們了,要不是你們好心幫忙。我這剛抓到的大獎可就沒等捂熱呼就飛了,我給大家鞠躬了,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哪……」

正說著呢,警笛聲響起,由遠及近,停在了旁邊,下來幾個警察,其中一個喝道:「怎麼回事,誰被搶了?」

這地上躺著的一看就是賊,都是好幾進宮的手。他們熟的不能再熟了。

林想忙喊道:「警察叔叔,是我,他們搶我的錢……」

警察一看是個小姑娘。就有些沒好氣的踢了踢地下的賊,「我說你們幾個也太沒出息了吧,這回不偷了改搶劫了,你要搶也找個有錢的人搶啊,搶個小姑娘你能得幾塊錢?」

林想一聽不願意了,這什麼破警察啊,還有這麼說話的。

「我怎麼沒錢了?你問問他們,要不是因為我有錢,他們能搶我嗎?」

看熱鬧的都樂了。

這事還有爭的。

林想說完就去看那美少年。一抬頭沒找見人,奇怪的自語道:「咦。人呢?」

警察一聽忙問道:「怎麼,不止他們三個人。還有人?」

「是啊,有一個告密的。」林想遺憾的道,還不知道那人叫什麼名字呢,怎麼就走了呢?

她簡單的把事情說了一遍。

夏天大家穿的布料很薄,被林想踢的惡人躺在地上哎喲個不停,年輕的警察不耐煩的抬腳扒拉他一下,「沒廢吧,沒廢就趕緊起來,丟不丟人,挺大個子,在這叫喚啥。」

那人捂著林想踢過的地方喊道:「疼啊,我腿斷了。」

警察嚇了一跳,低頭瞅瞅自己的腳,又瞅瞅他的腿,「哎,這還賴上了是咋的,大傢伙可都看著呢,我這一扒拉你腿就能斷了?我這腿也不是鋼筋鑄的呀!」

「不是你,是她!」那人指著林想憤恨的道。

警察聽了好笑,「她?」搖了搖頭,低頭把那人拉起來,「行了,你搶人家還不興人家踢你一下,看看,這不能走嗎,還折了,你怎麼這麼不嫌丟人呢,一個小姑娘踢你能把你踢折了?」

那人不服氣,低頭就要去挽褲角給大家看一看。

他這一動,年輕的警察立刻喝道:「幹什麼,不許動!」一出手將他反手制服,掏出手銬就將人銬住了。

等人押上車,其中一個警察要求當事人和那幾個去做個筆錄,林想還納悶呢,雖說她的腿是比以前有勁了,每天這麼走路也不累,可也沒到踢一下就能把個大男人的腿踢折的程度吧!

可那男人的表現又不像。就是沒踢折,估計踢的也挺狠。

從公安局裡出來,林想很遺憾,那些幫助她的人都已經離開了。

她還不知道那位帥得一塌糊塗的少年叫什麼呢?

又想想這兩天,就進了兩次公安局,不由的感歎了一句:「這兩天光跑公安局了,看來我和警察有緣分,以後我要努力,爭取當一名警察。」

送她出來的女警察笑了,「行,小妹妹,那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

林想歪頭笑道:「那,同事同志,你們要是有啥訂餐的,可以到我家訂噢,看在咱們以後會是同事的份上,給你們打折。」

女警察愣了一下,「你家開飯店的?」

「錯,開快餐店和麵食店的。林記麵食聽說過沒有,就是我家開的。」林想很自豪的告訴她。

「林記麵食我可是天天吃啊。」女警察笑著道:「我家就天天買了當早餐,那味道確實不錯。」

這是個不會過日子的,家裡也沒老人在。這是林想的鑒定。

女警察很感興趣的問了問她們家快餐店的情況,然後留下了地址。

「漂亮的警察姐姐。那個向壞人通風報信的傢伙,就這麼放過他了?」林想憤憤然,這個的人渣就應該吊起來打一頓。

女警察樂的嘴角彎彎的摸了摸她的小臉。「別生氣了,他說只是跟人嘮嗑時說了幾句你中獎的事。哪知道那幾人是壞人啊,這種事沒有證據,可不就便宜他了嘛。你以後再遇到這種事注意點,別大意了。」

林想點點頭,心裡卻想著得找個機會好好收拾一下那個男人。既然法律收拾不了你,那咱就走其它的路子好了。

反正這種虧林想是不吃的。她打車回到家,下車時正好張超和張越領著幾個小的在門口玩,她把布料從車上拿下來。喊道:「張超,來幫下忙,幫我拿進去。」

張超跑過來,後面跟著高原和張凡,「哇,你把商店搬回家了?買的什麼啊,這麼多東西。」

林想甩甩手,這手腕今天可受累了,指揮著眾人,「給我拿回去。我買了些布料,做衣服用的,去。原原,別搗蛋,讓你張超哥哥放屋裡先,一會再看。」

幾個孩子提了撲稜的往回走,就聽到有人高聲喊:「姐姐,等等我……」

回頭一看,林峰背著小書包遠遠的朝他們跑過來。

林想停下腳步,等他跑近了才道:「看你跑的一頭大汗。」

林峰撅著小嘴不悅的道:「姐,你幹什麼去了。都沒去上課。」

林想訕訕,她本來打算去買完布料上課的。誰知道發生了那麼多的事。「黃奶奶生氣了吧?」

「我給你請假了。」林峰得意的道:「怎麼樣,夠意思吧?」

「夠。太夠意思了。」林想牽著他的手往回走,「姐去買點東西,結果晚了,就沒去上課。明天下午我去的時候,再跟黃奶奶好好解釋一下。」

「明天下午不上課了。」

「為什麼?」林想驚訝的問。

她買的布料也包含了給老太太的一塊做旗袍的料子和老爺子做唐裝的料子。

「黃奶奶說,咱們現的進度跟上學校的一點問題都沒有,以後就上午上課。」林峰高興的嘴咧到了耳朵那,「今天黃奶奶考我呢,我做了的是學校二年級期末考試的卷子,打了一百分。黃奶奶就又拿了三年級的卷子給我,我也打了七十多分。黃奶奶說,這一個假期再補補,開學我上四年級都沒問題。」

林想很驚訝,因為她和林峰上課的進度不一樣,學的知識也不一樣,沒想到他的進步這麼快。

「太好了,小峰,你真棒。」林想拉著他快步進了屋裡,拉過大袋子,拿出布料給他看,「怎麼樣,這裡面一大半都是給你的,喜不喜歡?這是姐給你的獎勵。」

林峰一直都很節儉,眼睛都看不過來了,摸摸這塊很好,摸摸那塊很漂亮,半晌才說一句:「姐,這麼多都是給我的?也太多了吧!」

「不多,」林想興致勃勃的拿給他看,「這塊做件短袖衫,你身上這件還是咱哥的,穿著又舊又小的。還有這塊,是準備給你做了秋天上學穿的,你摸摸,是不是很厚實,做出來一定挺漂亮的……」

她一抬頭,看到高原正盯著那些布料瞅,她好笑的拉過他,指著幾塊料子道:「這些是給原原的,這個做襯衫,這個也跟小峰一樣做秋裝。小凡過來,這塊是給你的。」

第八十七章、手藝

劉凡眼睛亮晶晶的閃著光澤,有些意外的道:「我的?我也有?」

「當然了,你不也是我弟弟嗎?」

「謝謝姐姐!」劉凡有些羞澀的說道。

「不用謝,」林想笑著捏了捏他的小臉。

林峰把她的手扒拉下來,不悅的道:「說過多少次了,你是女生,注意點好不好?」

喲,這還是個小封建。林想捧著他腦袋就是一口,然後挑釁式的看著他搖頭晃腦的笑。

林峰抿著嘴半天,才無奈的道:「行了,親就親吧,誰讓我是你弟弟呢!」

林峰那一本正經的樣子把林想逗的嘿嘿直樂。

「原原,你去看看你媽忙不忙碌,要是不忙讓她過來看看這些布料。」林桂秀的手藝還不錯,林想想徵求一下她的意見。

等林桂秀進來,她高興的顯擺道,「小姑,我給原原買了布料,你是拿回家自己做還是送裁縫店?」

林桂秀很意外,她沒想到林想竟然給兒子買了好幾塊的布料。「原原有衣服穿,這些料子不錯,給小峰和你小叔做幾身衣服吧。」

「他們的都買了。」林想把料子都分出來,「這些是給原原的。我準備把小叔和小峰的送去裁縫店做,過些日子我們去我爸那就可以穿了。」

「那就送去吧,我也沒那麼多時間,頂多做兩條褲子。」林桂秀挨著看料子,「這得多少錢啊,你這孩子,兜裡有幾個錢都不過宿,一點也不會過日子。」

林想神密兮兮的趴她耳朵上悄聲道:「小姑,我今天去抓獎了。你猜,我抓著幾等獎?」

「還幾等獎,肯定得塊肥皂、洗衣粉啥的。」

林桂秀也曾經抓過。最好的時候得袋洗衣粉,弄得她都灰心了。每次都想著再也不買彩票了,可下次碰著了就又想碰碰運氣。

「錯,我得了一等獎,一千塊錢。」林想得意揚揚的顯擺,雖然是作了把小弊,但也是自己的能耐。

林想是那種報喜不報憂的孩子,自打父親去後,無論前世今生。好事她從來不瞞著藏著,但自己不如意的事很少跟小姑、小叔他們說。她不是怕人嘲笑,而是覺得跟家人說,他們也解決不了,還白白跟著操心。

林桂秀驚訝的嘴巴微張,半晌才說了一句:「真的假的?你真得著一千塊錢?」

「那當然,我騙你幹嘛!」林想把錢掏出來給她看,「小姑,我點兒好,這要是還有一等獎。我還能抓著。」

林桂秀趕緊把錢給她放包裡,嗔道:「你這孩子,這家裡來來往往那麼多人。這錢可得把好了。要知道,這可不是小數目。明天我上銀行,給你開個存折,你把錢都存上,萬一以後用用啥的。」

「行,我爸走時還給我留了點錢,一塊存上。小姑,你說這夏天的就做襯衫,這塊厚的我想做了讓小峰上學時穿……」

正說著。就聽一個大嗓門響起「我看看想想都買啥料子了,這些孩子說是那麼大一堆。」話音未落。張玉芬和田園一前一後的進來了。

「來嫂子,田園。你們幫我看看,想想要給她小叔和她弟弟做衣服,我們正尋思做啥樣的呢!」林桂秀讓二人坐下,拿了布料給他們看,「想想他們來的時候也沒拿啥衣服,這天熱的,都是對付的,我這也沒時間出去,就讓想想去買了,反正這孩子眼光也好,不怕買不好。」

林桂秀是故意這樣講的,她怕傳來傳去,大家都以為林想是能花錢的孩子,這對她以後不好。她想的長遠,要是留下不會過日子的印象,怕是孩子將來大了對象不好找。本來就沒媽,再不會過日子,這哪家願意要這樣的兒媳婦?

林想不知道小姑一轉眼想到她十年後的問題了,而是接著她的話,「張姨,田姨,快看,這布料挺厚實的吧,現在還挺便宜,人家清倉,我就多買了幾米,準備給我小叔做套西服。」

張玉芬看了看那套藏藍色的料子,提出了不同的意見。

「你小叔不適合穿西服,我說句不好聽的話,這穿上龍袍也不像是太子。做西服,不如做休閒一些的夾克衫。」

林想聽了吃吃的笑,林國祥的個子不高,不到一米七,又很瘦,確實不太適合西服。

「要是有會繡花的就好了,做身立領的外套,這邊繡條龍,一定挺漂亮,到時候小叔相親時穿。」林想覺得小叔除了個子矮,長像還是很英俊的,可惜沒人像她一樣長了一雙慧眼。

「有人給你小叔介紹對象了?」張玉芬一聽果然來了興趣,問道。

「嫂子你聽她瞎說,哪有啊!他才二十,也不用著急,男的晚兩年找也行,省得太早了不立事。」林桂秀雖然著急,可一想到前幾天大哥來時說的話,就覺得對,晚一些也是好事。

「那倒也是。不過,要說起繡花,我倒是會。原先我當姑娘那會,我家附近有一個改造的,我跟她學了點,聽說她年輕的時候家裡是開繡坊的。」張玉芬說著搖了搖頭,「不過你說那啥龍我可沒繡過,不知道能不能行。」

田園給她出主意,「嫂子繡的門簾我看過,跟我們繡的那些確實不一樣,確實非常好,只要有樣子就能繡。我看想想你畫畫不錯,不如你往上畫樣子,然後讓嫂子繡。」

林想去她家時也沒注意過,不知道那繡的到底怎麼樣。

大姑也會繡點,可實在不上檔次,要是張玉芬也是那水平,林想就不想用。

張玉芬倒沒覺得她猶豫有啥不好,爽快的道:「不如明天我拿來你們看看,要是覺得行,我就試試。要是不好,就想個別的樣子做。」

「那好吧,就麻煩張姨了。」林想拿了筆簡單的畫幾張圖。「就是這個樣子,怎麼樣,要是我小叔穿上是不是很精神?」

「是不錯。咱家裡沒有鎖邊機,也不能高溫定型。你還能拿出去做。」林桂秀看了嘖嘖道:「等做出來要是好,給你爸和你小姑夫也一人做一身。」

「給我爸做西裝,他竊那個好看。小姑夫嗎,這個行,顯得年輕。」林想又畫了幾張小孩子的襯衣,「簡單些就行。」

幾個大人都會手工活,看了都說好。

林想拿出一塊布料遞給田園,「我給小峰和原原買的時候。給小凡帶了一塊,我看他的褲子有點短了,給他做褲子吧!」她說完又笑著對張玉芬道:「張姨,我可沒給張超和張越買,你不會介意吧!」

張玉芬笑著道:「介意啥,我在這工資這麼高,吃的也比家裡好,我家你張叔都羨慕我呢!孩子天天跟著沾光,天天有肉吃,這日子以前是想都不敢想。」

田園眼眶微紅。捧著布料道:「想想,桂秀,真是謝謝你們了。有啥好東西都想著我們娘們,我這心裡,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她當初來這工作的時候,就想著積累些經驗,有機會有本錢了自己單干。可她做了沒幾天,想法就變了。這樣的人家,這樣的東家,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呢!

自己單干,要耗費大量的精力。她一個人,既沒人又沒錢。也沒有可靠的人幫襯,不如就在這長干。

所以。這段日子她把這裡當成了自己的第二個家,有了感情,有了寄托。

現在,這個家給她的回報,遠遠大於她的貢獻,讓她心裡感觸萬分。

「都是自家人,說那麼多幹啥。」林桂秀拍了拍她的手,心裡卻很為林想的行為吃驚。

這孩子這麼簡單的一個行為,就收買了田園的心,真是夠聰明。到底隨了誰了呢?

林想沒想收買誰的心,只是單純的覺得,劉凡喜歡她這個姐姐,那這個姐姐多少也要為他做點事。

僅此而已。

張玉芬突然拍了一下大腿,「我想起來了,我家張超的褲子摔破了一個窟窿,我在上面給他繡了個小熊,讓他過來給你們看看。」

說著風風火火的出去喊張超。沒多大一會,張超跟著她後面進面,嘴裡還嘟呶著,「快點,我們正玩著呢!」

林想微微彎腰看著他的膝蓋,不是什麼好線繡出來的,已經磨的有些起毛,但那工藝是沒的說,小熊很卡通,也很可愛。

「張姨,沒想到你手藝真好。」林想決定試一試,要是繡出來效果不錯,那這衣服穿上肯定很打眼,也許,可以試著在工作服上繡上「林記」的標識。

「你這衣服款式好,要是別的款式的衣服,繡上條龍那可就難看死了。」張玉芬想了想道:「你也別送外面了,做一件衣服手工就十塊錢,你要信得著我,我給你做。」

田園趕緊對林想和林桂秀道:「嫂子的手藝可好了,當初我做衣服還是嫂子教的呢!」

好多人會做但不會裁剪,張玉芬這樣說,那就是她會做,而且很自信水平不錯。

林想想了下同意了。

張玉芬拿著布料回憶道:「別說這些普通的面料了,就是那些厚毛呢料,我也做過。我三妹妹家養那個小動物,我還用那個毛做了個領子呢!那件衣服送給了你張叔的領導,本來是想調個工種的,可誰知道沒幾天那人就出車禍死了。你說倒霉不倒霉,這送出去了也不能要回來啊,那我們成啥人了。」

第八十八章、送餐

林桂秀和田園聽了都為她可惜,也為那人的遭遇唏噓著。

林想卻隱約的有了一個想法。

「張姨,你妹妹家養的那小動物叫什麼?」

「誰知道呢,味兒怪大的,我妹夫的家裡人不讓養,這兩口子就跑山上就搭了個簡易的房子在那養上了。這幾年我也沒去過,聽說那玩意賣的不錯,挺值錢的。」張玉芬的手藝絕對跟她的性格不成正比。

「那你記得那毛是短的還是長的?不會是狐狸毛吧?」

「不是,狐狸我記的,那毛短,挺亮的,皮子也挺小,估計那玩意不大。」她想了想回憶道。

張超早就不耐煩了,翻了個白眼嘟呶道:「那是貂,裡鍾靈就有一隻那個,跑的可快了。」

「對,就是這個。」張玉芬被兒子一說想起來了,她拍了張超一下,「你個小崽子,就記這些快,快出去玩去吧!」

林想聽了張超的話,暗暗好笑。

這麼大的孩子,特別是男孩子,正對武俠小說感興趣,書裡面寫的情節記得都很清楚。

倒是因此記住了大多數人都不知道的貂。

「張姨,你妹妹家這貂養的多嗎?」林想腦海裡的想法漸漸成型,這可是一個絕佳的賺錢方式。

「多,上次來信我聽說已經有一千多隻了。」她接著又嘀咕道:「你說這玩意都賣給誰去,誰家做領子能用那麼多呀!」

林想啞然失笑。

她沒過多解釋,看來,她得加快賺錢的速度了。

晚上,大家都回家之後,林想一個人窩在房間裡塗塗畫畫。

前世。她有好幾件貂皮大衣,長款短款,還有馬夾。都是時尚的款式。她也見過有人穿著最早的直筒長款大衣,據說當時賣到一萬四五千塊錢一件。而且銷售情況十分火爆。

這是一個很大的商機。

東北天氣冷,生活條件好以後,很多人都以擁有一件貂皮大衣為榮,後來恨不得連八十歲的老太太都穿一件。

林想可不會錯過這個賺錢的商機,弄好了,她一輩子吃喝不愁的產業就有了。

「姐,我能進來嗎?」林峰推開門,看著姐姐趴在床上。雙腿向上翹著,身上著一條睡裙,光著腳丫,露出一截白皙柔嫩的小腿。

「姐你幹嗎呢?」

「過來,小峰。」林想側頭招呼他,「看看姐畫的好不好看?」

林峰走過來,歪頭看了半天,搖了搖頭,「不好看。」

林想氣結,推了他一把。「去,小孩伢子懂什麼?」

林峰笑嘻嘻的湊過來,「姐姐。我想吃蛋糕了,你給我做唄!」

「小饞貓。」林想手指在他臉上刮了一下,爬起來,「小叔睡了沒有,得讓他幫咱打發蛋白。」

「沒睡,看電視呢。」

「咱可說好了,姐給你做,今晚上可不能吃,明天早上當早餐吃。行不行?」

要是敢說不行就不給做了。

「行,那你做個大點的。我想給張越哥哥他們嘗嘗。」

這孩子就是心眼好使,林想美滋滋的想著。這點隨我。

她忘了當初教育林峰心要硬點的時候了。

「這鍋不夠大,做一個一人嘗一嘗就行了,你真要把小叔的胳膊累折啊!」

林想拿了雞蛋,分離開蛋清和蛋白,端著一個盆和簡易打蛋器進了客廳,往正在看電視的林國祥懷裡一放,「小叔,幫幫忙唄,小峰要吃蛋糕。」

「你們看我閒一會兒就難受。」林國祥說是這麼說,還是認命的接過盆幹活。

蛋糕出鍋的時候,那股誘人的香氣飄滿整個房間。林峰早就饞的站在一邊守著,林想拿出蛋糕,趁熱切了兩塊,一塊給林峰,「這塊給小叔送過去。」

林峰吸溜了一下並不存在的哈喇子,「姐,你不是說明天早上吃嗎?」

「我怕不給你吃,你一晚上睡不著覺。看你那饞樣!」林想沒好氣的嗔道,「一會兒吃完別忘刷牙就行。」

「知道了,姐姐最好了。」高興的林峰大拍馬屁,端著蛋糕屁顛屁顛的進屋了。

早上林想又做了一個蛋糕,留給林峰招待他的小朋友們。

她拿著布料和林峰一起去了黃奶奶家裡,同時還有幾張簡單的設計圖。「黃奶奶,你幫我看看,這幾張圖樣好不好看?」

黃奶奶戴上老花鏡,拿起幾張圖紙仔細看了看,抬頭看了看她,「這是誰畫的?」

林想抱著她的胳膊笑著問:「你先告訴我畫的好不好?」

「好,真是不錯。我這不懂畫的人都看的出來,很有繪畫天份。」黃奶奶實事求是的評價道。

林想這才笑嘻嘻的道:「我畫的。」黃奶奶有些驚訝於她的繪畫天份,「這是畫的衣服樣子吧,挺漂亮的,適合老年人穿。」

「你喜歡就好,我還怕你和葉爺爺都是老幹部,看不上這些款式呢!」林想說著拿過面料,「黃奶奶你看,這呢子雖然不是什麼太好的,可要是做出來圖紙的上的效果還不錯。」

黃奶奶仔細看了看,點了點頭,「料子也不錯,雖不是最好,也可以了。你要給你爺爺、奶奶做衣服?」

「不是,這是給你和葉爺爺的,我爺爺、奶奶的等他們來了以後再做。」林想拿起布料往老人身上比劃,「這顏色還可以,襯的膚色挺好看的。」

黃奶奶忙止住她,「這料子我們不能要,你還是拿回去給你爺爺、奶奶做吧。大人掙錢不容易,你可別亂花錢了。」

林想小嘴嘟起來,搖了著黃奶奶的胳膊不依道:「奶奶,你不喜歡嗎,是嫌這料子不高檔嗎?等我以後掙多多的錢,一定給你和葉爺爺買最好的布料,做好的衣服。奶奶。這件你一定要收下,要不然我會傷心的。」

黃奶奶對她耍賴皮哭笑不得,這孩子。竟曲解她的意思,她什麼時候嫌棄布料不高檔了?

「行了行了。再搖奶奶就要被你搖散架了。」黃奶奶點了她的額頭一下,「你這孩子呀,就會裝憨。」

林想嘻嘻笑。

黃奶奶接著正色道:「以後再也不可以這樣了,奶奶不缺衣服,你爸你姑他們掙錢不容易,錢攢著點,不要再給我們花錢了,聽到了沒?」

林想嗯嗯的點頭。至於聽沒聽進去,就不是黃奶奶能知道的了。

上完課,姐弟二人剛進家門,林峰放下書包跑去上廁所,林想去洗了手,問小姑,「有什麼要我幫忙的?」

林桂秀正忙著炒菜,指著剛出鍋正在打包的飯菜道:「你去送餐吧,那上面有地址。」

林想應了,跑進房間背上自己的斜挎小包。裡面裝了零錢和地址,拎著兩個大口袋出了門。一邊走還一邊自語,這中專的學生可真能吃。三天兩頭的訂餐。不過,我喜歡,嘿嘿」

在路口碰到林峰,「姐,你傻笑什麼呢?」

「去,你才傻笑呢。我去送餐去了,你那蛋糕下午再分了當點心吧,要不中午吃不下飯了。」林想不放心的叮囑了一遍。

「我知道了。」

林想到了中專,三樓的教室。可人並不在。教室裡只有兩個女生,指著樓上道:「他們去了六樓。你送到那去吧!」

nnd,看我腿不值錢嗎。林想氣哼哼的想。地址上明明寫的是三樓,現在要爬六樓,想累死我呀!

她看了看手裡的袋子,裡面訂的都是些肉菜,四個菜就裝了八盒,可不輕快。她歎了口氣,唉,認命的往上爬,嘴裡還不住的嘟呶,「上那麼高幹什麼?也不嫌累。」

上到四樓,她往走廓裡瞅了一眼,有兩間教室,幾間辦公室,但是都鎖著門沒有人的樣子。她心裡不禁又嘀咕,「這個學校估計也就這一兩年的事,沒多少學生了。」

中專學校,在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初期,有很多民辦的,也就是各單位自己辦的學校。學生每年參加國家統一組織的,類似後來成人高考的那種考試。考試及格後,畢業時發的畢業證,才有教育局加蓋的鋼印,才被國家承認學歷。只是這種學校大多數在九三、九四年,因招不上生而結束辦學。

四樓靜悄悄的,她上了五樓,聽到樓上有吵吵嚷嚷的聲音,中間夾雜著罵人的聲音。

林想並沒有太在意,無論哪所學校,都會有這種情況。何況這只是所社會辦學的中專學校。

只是樓梯口站著兩個女生,正仰頭望著樓上小聲的議論著什麼。

林想抬頭看了一眼,還有一層,她抬腿往上邁。

「哎小妹妹,你送餐啊?你還是一會兒再上去吧。」兩個女生其中之一突然道。

林想回頭,疑惑的問道:「為什麼呀?」

另一個女生拉了那人一下,搖了搖頭,二人轉身離開了。

「什麼嘛,幹嘛不說清楚。」她嘟呶一句抬腿上了樓。

林想結合上面罵聲吵聲一片,猜測上面有可能是學生們在吵架。不過,這不關她的事,她只要把餐送到收了錢就算完活。

學校裡這種事她前世見得多了,也不以為意。

她上了樓,看到正對著樓梯口的教室門前圍了好多人在看熱鬧,她用手肘碰了碰後面的一個女生,「哎,這位同學,請問玉寶鋼在哪個教室?」

第八十九章、二男爭一女

女生回頭,打量她一下,目光落在她雙手拎著的塑料袋上,眼裡閃過一絲不懷好意,朝教室裡呶了呶嘴,「送餐的,呶,就在那裡,快進去吧,寶哥可等好長時間了,你這麼慢,把他女朋友都餓壞了,小心以後他再也不照顧你家的生意。」

這口氣,聽著怎麼這麼酸啊,他不是在嫉妒王寶鋼的女朋友吧!

林想把她眼裡的嫉妒和不懷好意看的清楚,心裡微微有些詫異,這到底是出了什麼事?

已經到門口了總不能不進去吧。


她只好不斷的說著「讓讓,麻煩讓讓,讓我進去」擠進了人群。

教室裡。

南側窗根下的桌子上坐著一個魁梧的年輕人,約莫二十二三歲,相貌還算方正,但眼神陰鷙,臉上還有一個明顯的刀疤,一看就不是善茬子。

他屁股坐在桌子上,雙腿交叉著搭耷在地上,臉上帶了絲陰狠正盯著對面的年輕人。

王寶鋼的身側,背對著門口坐著一個姑娘,看背影身材很苗條,甚至可以用單薄來形容,只看背影,就知道是一個帶著點嬌柔的氣質美人。

而王寶鋼的一隻鹹豬手,就這麼當著屋裡屋外看熱鬧的人,伸進了那姑娘的後脖子,在那不停的摩挲著。

王寶鋼的另一側,或站或坐著四個男生,臉上都帶著不屑和鄙視的神情。

他們的對面,林想的前方約莫兩米處,一個身材挺拔的年輕人面對著王寶鋼等人。

看這架勢,林想知道為什麼外邊這麼多人看熱鬧了,明顯的二男爭一女呀。

早知道她也在後面看一會熱鬧了,這樣的場景她還沒見過呢。可她現在擠進人前面了。拎著菜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陰鷙男子王寶鋼看到她,微微皺了皺眉,招呼她進來。她來這個學校送過幾次餐。常訂飯的都認識她。

林想大大方方的進去,把飯盒放到王寶鋼面前的桌子上。「一共四個菜,二十六塊錢。」

王寶鋼從包裡掏出三十塊錢遞給她,林想收了錢,給他找回五塊錢,眼睛卻不受控制的往女人那裡瞟了一眼。

可惜,她一直背對著大家,林想沒看到她長什麼樣子。

到底是什麼樣的美人能讓王寶鋼這個學校的裡大哥大用這種方式確認他的所屬權?

看不到臉,她只好遺憾的轉身。就聽到王寶鋼陰森狠厲的聲音響起,「姓葉的,你要是識相就趕緊滾,你有什麼資格讓蓮蓮跟你走?」

林想的耳朵豎起來了,這種好戲以前她只在電視裡見過,沒想到這回見到真人版的。

姓葉的年輕人根本不理王寶鋼,只是死死的盯著那女人的背影,眼裡的憤懣和悲傷好像要把她那單薄的背影射出個窟窿。

王寶鋼陰冷刻薄的聲音接著道:「就憑你,也想跟蓮蓮好?你能給她什麼樣的生活,就這些笑死人的破爛玩?快別逗了。還是回你的學校哄那些幼稚的小女生吧!」

說著就聽嘩啦一聲響,什麼東西倒到地下的聲音。

林想此時剛剛走到這人的面前,聽了這聲音她第一反應就是抬頭去看那個姓葉的年輕人。這一抬頭正好看個正著。接著,她就石化了。

怎麼會是他?

昨天那個救了自己的美少年,那個先走了的帥小伙。

林想指著他很突兀的說了句「怎麼是你?」

葉天宇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剛才林想進來的時候他就認出她來了,沒想到這個孩子不僅是傻大膽,還有些缺心眼,這時候跟他說什麼話,當不認識不就好了?

林想看看他,倏的回頭看那一直背對著的女人。覺得那女人真是瞎了眼,為什麼這麼英俊勇敢的男人不要。要跟一個滿臉陰鷙,看著陰狠毒辣的男人啊?

這麼帥氣到極點的男人竟然被女生甩了。真是太沒有天理了。

她的眼神落到桌子上,那裡是剛才被王寶鋼倒出來的一些小玩意,有鑰匙鏈,有小瓷娃娃,有不倒翁,都是這個年代女孩子喜歡的小玩意。

可能是林想目光裡的意思太過明顯,把王寶鋼激怒了,他嗤笑一聲,「你這樣的野種也就配跟這樣的送飯的野丫頭認識。」

林想大怒,她生平就煩別人張口閉口的罵人野種。

一被罵野種,她就好像回到了前世裡那種被人鄙視的時候,腦子裡熱氣上湧,頭腦一發熱就往前邁了一步,指著他怒道:「誰是野種,你個大男人說話怎麼那麼損呢?還有,我賣飯的怎麼了,賣飯的也是憑自己的能力,你憑什麼瞧不起?」

nnd,我又沒招你惹你,幹嘛罵人把我也帶上。

葉天宇眉頭皺了下,伸手把她往後拉了拉,低頭道:「沒你的事,趕緊走吧!」接著抬頭看向那女人,有些囂張的問道,「花花,你跟我說,是不是他逼你的?只要你說是,我立刻把他打趴下,帶你離開這裡。你知道我的能力,論打架,我不怵他。」

林想本來已經邁開了腳步又停下了,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真是沒出息的男人,人家不要你,你就痛快的走人不好嗎?

真是白瞎了那麼酷的長相。

葉天宇有些納悶,他把這丫頭拉回來,是怕她激怒了王寶鋼,再挨打。這個男人可不是不打女人的君子,那就是個徹頭徹尾的精神病。

只是現在看來,這丫頭並不領情啊!

「逼?呵呵,你把自己看的太高了,像你這樣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毛孩子,是不明白一個女人真正需要的是什麼?」王寶森有些陰森邪氣的目光在他身上轉了一圈,落到他身體的某個部位,挑釁道:「我能滿足她的一切要求,你,行嗎?」

葉天宇如果眼裡能發射出刀子,現在王寶鋼的身上早就被他射成篩子。

「花花,你說,這不是真的,不管你要什麼,我不會比他差,他能給你的,我也都能給你。」葉天宇的語氣不太好,他雖然沒成人,可十六七歲的大小伙子什麼都明白,他心裡不服輸的勁頭上來,想要和王寶森一較高下。

此時他的心理不是因為愛而捨不得,是那種不服輸,不甘心的心思佔據了他的全部心神。

林想簡直要吐了,這種話也能說出來,這個男人腦袋不是被門縫給夾了吧!

林想搖了搖頭,覺得這些人真的很幼稚,她還是離開的好,省得被這個缺根筋的男人氣瘋。

本來嘛,心目中的男神這樣缺心眼,她心裡能舒服才怪呢!

王寶鋼陰森的落在林想身上,不屑的道:「小丫頭,看上這個男人了,他雖然沒種,可也不是你這種醜丫頭能肖想的,我勸你還是回家照照鏡子吧!」

林想霍的回頭,我不抬惹你,你幹嗎總針對我?冷冷的瞪了他一眼,「你要不說話,我不會當你是啞巴的。一個大男人,也好意思逞口舌之利,真不知道『磕磣』二字怎麼寫嗎?」

王寶鋼呵呵笑了幾聲,「你有種,送飯的,等著,敢得罪我,你家的快餐店不想幹了吧。」

林想重生以來,能受的委屈堅決忍受,但是不能忍受的,絕對不受。

她瞇起眼睛,一股實質性的殺氣直射他的頭部,「你可以試一試。你若敢動我的店,我會讓你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王寶鋼只覺頭部突然好像針扎一樣巨痛,他捂著頭深吸了一口氣,罵了一句,「真是該死。」

也不知道是罵林想還是罵突然的頭疼。

葉天宇輕輕推了林想一下,冷聲道:「你快點趕緊回去吧,這事跟你沒關係。」

他有些懊惱,如果不是林想認出了自己,就不會發生這事。

如果她的店真被砸了,即便事後這些人得到懲罰,那他心裡也會過意不去的。

看在他昨天剛救了自己,剛才又兩次維護她的份上,林想準備拉他一把,「走吧,好聚好散,分手了就別糾纏,還是有點風度吧,給彼此留一個好印象。」

她最討厭分手了還糾纏不清的男人。

前世經常有報道,某某分手後殺死女朋友的事屢屢發生,她很不理解,這些人太偏執了,地球離了誰都照轉,至於這麼走極端嘛!

王寶鋼的頭剛才只是疼了那麼一瞬,他冷笑一下,「是啊,小丫頭說的對,分手了還纏著蓮蓮幹嗎,丟不丟份啊?」

葉天宇的目光如千年寒冰一般射向他,「我只是想跟花花說個明白,你放心,我不會糾纏的,只要她一句話。」

只要那個女人說一句「我不是被逼的,你走吧」之類的話,他就會死心。

可惜,那個女人從始至終都沒有轉過頭看他一眼,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林想心裡暗道:真是夠艮的,說句話能死啊。

這樣吊著人是什麼意思?

王寶鋼鄙夷的道:「什麼花花,窮人窮命,叫個名字都叫這麼難聽,哪有我的蓮蓮好聽。」他說著一手牽起蓮蓮的纖纖玉手,炫耀般的道:「看見沒,純金的,這一個戒指六克多,這個手鏈將近三十克。她跟著我穿金戴銀的,跟著你能有啥,這些扔地上都沒人撿的破爛貨?」

其實無論哪個名字都夠難聽的,老大別笑老二,她暗暗吐槽道。

第九十章、捲入打架

林想心裡暗自嘀咕,看來她是叫蓮花,不過跟蓮花出淤泥而不染相差太多了,白瞎了這朵花,倒是叫白蓮花還湊和。

不過這帥哥也是沒啥眼光,找個嫌貧愛富的女人也就罷了,這名字聽著也不好,像叫狗似的。

林想又在天馬行空的發散思維了。

葉天宇臉色已經變的陰沉沉的,他做夢也沒想到花花跟他分手是因為這個。

這是嫌棄他沒錢嗎?

他想說,我也有錢,不比這男人的少,可是他這時只覺滿嘴苦澀,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花花,這是真的?你真的是為了這些跟我分手的?」他高聲叫道,心裡儘管有了答案,卻執著的想要聽她親口說出來。

室內一片寂靜,連王寶鋼都眼神複雜的看著這個女人。

過了半晌,那女人才艱澀的吐出一句,「你走吧,我不喜歡你了,我們已經分手了,我不想再看到你。」

卻對他的問題避而不答。

林想看不過去了,拉了他一下,「這麼明顯了你還問什麼問?快走了。」

找虐沒夠是吧,非要讓人家親口說出來。

真是個可憐的娃,誰讓你情竇初開時沒選准對象呢!

就好比,前世的自己。

葉天宇此刻用心如死灰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他的身姿不復剛才的挺拔,眉眼暗淡,自嘲的笑了笑,是啊,人家都不要他了,何必弄的這麼難看呢!轉身朝外面走去,當然了,沒忘拉著林想。

王寶鋼往地上啐了一口。好像剛才那沉默的不是他,不屑的罵道:「我的女人你也敢肖想,真是活膩歪了。下次別特麼讓我看到你,否則我見一次打一次。打的連你媽都認不出你來。」

王寶鋼旁邊的一個男人得意的吹著口哨道:「他這個野種沒爹沒媽,當然認不出他了,哈哈哈」

葉天宇身體驟然一緊,渾身散發著能凍死人的寒氣,他鬆開林想的手,回頭照著那男人就是一拳,寒聲道,「下次把你的臭嘴洗洗再說話。」

「媽的。敢跟咱哥們動手,活的不耐煩了,兄弟們,給我上,把他腿打瘸了,叫他囂張。」王寶鋼騰的站起來,有些興奮的指著葉天宇對幾個狐朋狗友道。

「對,揍他,揍他個野種,媽的野種。我就罵你了怎麼著吧,你特麼敢打我,我弄不死你。」被打的男人惡狠狠的抹了把鼻血。操起身旁的凳子朝他削過來。

林想覺得,這些人好像故意要激怒眼前這少年,想要挑起這場架似的。

那幾個人在葉天宇動手時,眼裡不容錯過的興奮和激動,讓林想深深的疑惑。

她這一分神,對已經到腦門的凳子就沒反應過來,葉天宇一把將林想推到門外,後背卻生生的承受了這一重擊。

門口看熱鬧的學生們尖叫著一哄而散,閃出林想一個人呆愣愣的站在那。

今天這事跟她無關。可她卻捲了進去,剛才如果葉天宇不把他推出來。她勢必會在亂鬥中挨打。

她看不明白,這凳子不是摔向葉天宇的。確實是照著她來的。

為什麼呢?

她咬了咬牙,轉身往樓梯口走去,可身後那呼喝聲卻讓她的腳步重若千金,無法邁動。

這是剛剛救過自己的人,怎麼可以一走了之。

她伸手拍了拍自己糾結的臉,自語道:「林想啊林想,為什麼你要保留良心這種東西呢!」

她轉身,義無反顧的邁進了教室。

幾個男人正凶狠的逼上前來,王寶鋼卻像看猴戲一樣摟著女人,親吻著她的耳朵,那女人身體微微一僵,卻一句話都沒說。

真是個狠心的不知廉恥的女人。

林想歎了口氣,拉了葉天宇一把,對那幾個躍躍欲試的男人道,「行了,你們打也打了,還想怎麼樣?要知道,你們這樣可是犯法的。咱們雙方各退一步如何?」

王寶鋼冷笑一聲,「怎麼,打了我的兄弟就想走,這世上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葉天宇要說話,卻被林想搶了先,「他要不是說話不乾淨也不能挨打不是?何況,他已經打回來了,看看,」她指了指那要散架的凳子,「打的多狠,多大的仇啊,至於嗎?」她接著小臉一板,淡淡的道:「何況,如果我沒看錯,剛才這凳子是砸向我的吧?我可認識警察局的局長,我家親戚跟他是戰友,這事是算了還是捅到公安局去,就看你們怎麼選了。」

先扯著虎皮做大旗。

「他算老幾,我兄弟別說罵他,就是打他也白打。至於你,誰讓你在裡面摻和的,砸著也是白砸。你以為我們兄弟憑什麼這麼有底氣,你有人,我們就沒人了?」王寶鋼囂張的想讓人拿刀剁了他。

林想歎了口氣,乾脆也不和他廢話,大聲的朝那女人喊道,「喂,叫什麼蓮蓮還是花花的女人,分手了還是朋友吧,至於這麼無情嗎?跟你男人說句話吧,讓我們走,以後他不會再來打擾你們!」

葉天宇不悅的皺了下眉,他可以打出去,可以受傷,但做為男人的尊嚴他不希望女人為他求情。

如果林想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冷哼著打量他一番,然後問他「毛長齊了沒有就男人的尊嚴」。

那女人身體動了動,然後那有些甜膩嬌柔的聲音響起,「寶哥,讓他走吧,就當我還他的人情,當初他畢竟救過我。」

王寶鋼臉色陰陰的瞥了這朵蓮花一眼,然後又用陰森的目光看了眼林想,陰陰的笑了,「讓兩個女人求情,你真特麼的是個軟蛋。滾吧,看在蓮蓮的面子上,今天就算了,要是讓我再看到你來找她,那我可不客氣了。」

林想聽了這話忙拉著葉天宇往外走。

葉天宇用力甩開林想的手,頭也不回的冷聲道:「你放心,我不會再找她。我也不需要女人求情,就憑你們,還留不住我。」

林想聽了真想踹他,這時候說這硬氣話幹嗎?

這男人可真是白長了一副好面也,肚子裡卻都是草包。對方明顯是想激怒他,這麼明顯他都看不出來。

葉天宇不是不明白對方的意思,只是他一向囂張慣了,被人瞧不起,他寧願打出去,寧願受傷,也不會讓人笑他被女人護著。

葉天宇說完拉著林想往外走,對方卻不讓他走了。

「我們老大是讓你滾出去,你耳朵聾了是怎麼的?」

殺人不過頭點地,人家都退讓了,還步步緊逼,有些過份了。

果然,葉天宇冷眼掃了他們一眼,「就憑你們也配!」

王寶鋼的幾個哥們聽了嘿嘿笑起來,其中一個快步上前把門關上了,外面看熱鬧的同學轟的跑遠了。

「既然你這麼硬氣,那咱們就試試唄。」

葉天宇站定,森寒的目光掃視著他們,最後落到一直背對著他們的女人身上,注視了片刻,然後面無表情的移開了,「她跟我沒關係,讓她走。」

林想這個感動呀,真是個好人,這時候還想著護著自己這沒關係的人。

這一刻她忘了剛才罵這個男人是沒有大腦一肚子草包的繡花枕頭了。

可她都回來了,還能把這缺心眼的男人扔下自己跑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

幾個男人也只是冷眼掃了林想一下,根本沒把她當碟菜,下一瞬揮著拳頭就衝了上來,葉天宇忙把林想拉到身後,護在她前面。

四個男人和一個男人的亂毆,王寶鋼抱著膀在旁邊看熱鬧,他們人多,又都是些打架的老手,怎麼都不會吃虧。

葉天宇再能打,一個對四個也打不過對方,身上、臉上已經是青紫一片。

林想跺了下腳,衝了進去對著一個男人就射出一縷射線,剛才這異能已經用過了一次,雖然這段日子她的精神力有所上升,但再次使用還是讓她的小臉煞白。

那男人頭疼了一下,捂著頭退後了兩步,雖然只是片刻功夫,但也夠林想動作了。

她集中精神,大腦裡好像有什麼在支配著她的行動般,她的動作如行雲流水,跳躍,伸腿,砰的一腳踹向一個男人,只聽一聲慘呼,男人被她踢的接連倒退好幾步,腰部撞擊到桌子角上,委頓地縮在地上,不動了。

葉天宇也趁這機會將另外一人一個過肩摔,摔倒在地。

王寶鋼原本抱著臂膀看熱鬧,現在他站直了身體,像一頭野狼一樣蓄勢撲過去,可葉天宇哪裡還給他這個機會,動作完後立刻拉著林想低聲喝了句:「快走」飛快的朝樓跑去。

二人在前面飛快的跑著,後面跟著幾個彪悍魁梧的男人。

林想此時臉色煞白,頭昏眼花,過度的精神損耗讓她有種想要昏睡的感覺。

葉天宇拉著她,覺得她的腳步慢了下來,不由的瞅了她一眼,這一眼讓他感覺不太好,這丫頭臉色白的嚇人,難道是剛才嚇著了?

不過看她那勇猛的樣子,倒像是練過的,瞧這一腳,踢的多有力度。多有美感。

勇猛這個詞用在一個嬌小的女孩子身上有些怪異,可葉天宇一點也不覺得,從他見過林想起,這個堅強並獨立的女孩子就沒給過她嬌柔的感覺。

第九十一章、逃

二人從樓上飛快的衝下來,跑到一樓門口,迎面看到幾個小混混樣的學生堵在樓門口,那些人見到葉天宇,不問青紅皂白,拿著刀衝了上來。

林想以前上學的時候,都是些普通的學校,沒少見男生打架,特別是她學俄語的地方更是社會上辦學,亂七八糟的什麼樣的人都有。可現在面對的這些人,不是十幾歲的少年,都是些二十多歲的青年,拿著刀,嘴裡咒罵著,向自己衝過來的情景,還是讓她倒吸一口氣。

要不要這麼狠啊!

她心裡已經確定這王寶鋼是要徹底的廢了眼前這少年了。就因為這個女人嗎?

她覺得有些不大對勁。

王寶鋼畢竟是這學校的學生,即便他囂張,也不就該在學校裡這樣咄咄逼人,甚至有要打殘打死人的跡象。

這太不合常理。

林想直覺她捲入了某個陰謀內,可到底是什麼,她現在是沒辦法知道。

葉天宇此時不敢放手,他怕這些紅了眼的學生們誤傷到林想,這些人此時已經瘋狂了,什麼事都做的出來。林想想到的事,他怎麼會想不到?

是誰導演了這一切,他心裡已經有了幾分的猜測。

無非是巨大的利益,才促成了今天的這種局面。

他拉著林想轉身朝走廊的一側跑去,這個學校這一年他經常來,對這裡很熟悉。夏天的天氣很熱,走廊裡的窗戶都開著。他一躍上了窗台,手下用力,將已經有些迷糊的林想拉了上來,抱著她跳到窗外。

此時的葉天宇將他這些年打架鬥毆時練就的本事發揮到極致,他微微側身,將處於半昏迷狀態的林想一個拱身背到了背上,一隻手反手摟著她的屁股,飛快的腳蹬著前面的一輛三輪車一躍而上後面的圍牆。

等王寶鋼一眾人費力的上牆後,哪裡還能找到葉天宇的人影。

「去那小丫頭的快餐店外堵著,我看他們回不回去。還有。姓葉的家外面也堵上。我就不信這個邪。」王寶鋼惡狠狠的的往地上吐了一口痰,陰狠的對跟上來的小混混們道,「都賣點力,不廢了他你們別想得到那筆錢。」

「寶哥放心。這小子跑不了。早晚的事。」一個小混混近乎諂媚的雙手遞過去一支煙。「寶哥,抽煙!」

王寶鋼接過煙,小混混忙上前雙手給他點上煙。他深吸了一口氣,陰邪的眼神掠過牆外,心思不由的飛遠了。他來到這個學校已經有半年了,手下網羅了一大批本校和校外的小混混,他付出了無數的心血和大量的金錢,終於把那個女人弄到了手,沉重的打擊了葉天宇那小子。

這下,那個人該滿意了吧!

不過,還差最後的一步,只是一小步,如果能把葉天宇廢了,那就更好了。

葉天宇背著林想從後面跳牆而逃,他晃了晃身體,大手輕輕的拍了拍林想的背,叫道:「小丫頭,小丫頭?」想了想,好像聽說過她是叫「林想」,又輕輕的叫道:「林想?林想,醒一醒。」

這可要了命了,這是累著了還是嚇昏運去了?

這丫頭膽子不是挺大嗎,敢一人對三個賊,還敢跳起來踢人,葉天宇沒想明白,可他知道,得找個地方讓林想躺下休息。

他繞了個圈,背著她去了快餐店。

這地方他雖然沒去吃過飯,可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只是遠遠的轉到道口,就發現有幾個小混混在快餐店門前不遠處轉悠,夏天單薄的衣服裡塞的有些鼓,估計是藏的刀具一類。而快餐店的圍牆外面倚牆站著幾個中專的學生,正吞雲吐霧著四處警惕的看。

他皺了皺眉,看來不能送這丫頭回家了,這快餐店門前有人,那自己家那也會有人盯著。這麼長時間了,這孩子也不醒,讓他心裡隱隱有些了些擔心。

反正回不去家,他乾脆背著林想找了家診所。「大夫,我妹妹這也不知道是累著睡著了,還是嚇著昏過去了,你給看看?」

大夫是位中年男人,他示意葉天宇把人放到長條皮凳上,拿起掛在胸前的聽診器聽了聽,又給他量了量血壓,做了些初步的簡單的檢查,最後得出個結論,林想是疲累的睡著了。

葉天宇不太相信,跑著跑著也能睡著?那得累成啥樣啊。跟累的睡著相比,他更能接受她是被嚇著了。

付了診費,葉天宇摸了摸褲兜,他早上只裝了幾十塊錢就出來了,此刻囊中羞澀。不能送林想回去,家也回不去,他想了想乾脆去堂哥的酒店。雖然這個堂哥挺煩人的,但他是那個家裡為數不多對自己抱有善意的人,葉天宇還是相信他不會出賣自己的。

他攔了輛出租車,小心的把林想先放到後座上,自己也上了車,讓林想靠在他身上,然後對司機道:「師傅,去江洲大廈。」

司機通過後視鏡看了他們一眼,問道:「這孩子是怎麼了,病了?怎麼不上醫院啊?」

這還是個熱心的司機。

葉天宇抿了抿唇,沉聲道:「我妹妹困了,睡著了。」

司機沒再說話,出租車到了江洲大廈,葉天宇剛要開門,一眼看到大廈附近有熟悉的面孔一閃而過,他立刻警覺的關上門,沉聲吩咐司機:「師傅,麻煩繞過去到後門去。」

司機覺得這小子有些神神秘秘的,不過他沒多說,開車繞到後面,剛要停車就聽葉天宇咬著牙道:「不要停車,直接走,去北城市場那邊。」

司機這回確信這兩個孩子像是在躲什麼人,有些疑惑的看了他們一眼。掛檔開車。車已經匯入街道上的車流時,大廈門前一個男子望著這邊喃喃道:「我怎麼感覺剛才那個人這麼像他呢?」

另一人點了支煙,瞇縫著眼睛道:「可能是看錯了,這小子應該沒見過咱們,不可能認出咱們來。」

葉天宇坐在車上,臉色陰沉的好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黑夜,他狠狠的咒罵了一句,「這幫狗腿子!」

「師傅,去市場後門那邊。」他低頭看了眼靠在他懷裡熟睡的小丫頭,無奈的歎了口氣。怎麼就惹了這麼一個麻煩?他的麻煩已經夠多了。如今又多了一個。

這孩子倒是勇敢,而且,這腿腳的威力可是不容小覷,看張金當時那慘樣就知道了。葉天宇嘴角掠過一絲不懷好意的笑容。也許。下一次可以照著王寶鋼的那個部位來一腳。讓他敢跟他搶花花。

想到花花,他的心抽痛一下,他剛感受到的溫暖。就這麼遠離了他,該死的原因竟然是因為錢。

錢?呵呵呵,他自嘲的笑了,她跟他在一起時,不喜歡他給她錢花,說那樣褻瀆了二人之間純潔的感情。屁的感情,不過是因為籌碼不多,他手裡雖然有一部分錢,但他不想動,這是爺爺給他留下的,他不想去那個家,也不想動那個家裡的一分錢。

他的眼裡充滿了不甘,充滿了憤怒和茫然,那是一種被心愛的人背叛後的恥辱。

他胡亂的胡嚕了一把臉,暫時把那個女人壓在心底,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得找個地方先躲一躲。

估計坐著出租車這一個來回,他手裡那十塊錢就要離開他,奔赴司機的口袋了。他遲疑了一下,伸手打開林想的小挎包,從裡面摸出了三十多塊錢。

「丫頭,這錢算我借你的,以後給你。」他嘀咕著,把錢裝進自己的腰包。

車停在北城市場的後門,葉天宇交了錢,手裡就只剩下從林想包裡掏出的三十六塊錢,他先下來,然後小心的扶著林想倚坐在門邊,背起她,朝不遠處的一個小旅店走去。

這旅店的老闆是他以前認識的一個混社會的小青年,他只聽說他在這開了一家旅店,還是頭一次上這邊來。

金鑫正坐在小旅店晃著雙腿看電視。這是一間八十多平米民居改裝成的小旅店,裡面只有擠得滿滿的八張單人床,每張床位十元一晚,現在生意不錯,每天都能有幾十塊錢的入帳。

至於他自己,就住在門口的一張單人床上,自從將父母留下的房子改成了旅店後,他就告別了過去在社會上廝混的日子,一心一意的賺起錢。

門砰的一聲被大力踹開,金鑫騰的站起來,喝道:「誰?」誰特麼敢踹他的門,他雖然不再出去混,可過去積攢下的人脈也不是不容小覷的。

「金子,是我,有房間嗎?」葉天宇背著林想進來了,他抹了把額頭上的汗珠,「愣著幹什麼?有沒有房?」

「有有有,天宇,你怎麼來了?這背的是誰?怎麼了?」金鑫說著忙把人讓到廚房那,有些歉意的道:「那幾個床位都賣出去了,只剩下這屋了。」

葉天宇看了眼,也不挑惕,大步走進去把林想輕輕的放下,然後拿了被子給她搭在身上,才回頭對他說道:「幫我照顧她一會,我出去辦點事。」

金鑫愣愣的點頭,看著葉天宇大步的走出去。他呆了半晌,才往床上躺著熟睡的小姑娘瞅去,不過十一二歲的女孩子,漂亮是漂亮,可臉過於煞白,有種不健康的白。

沒聽說過這小子有妹妹呀?他心裡暗自琢磨著,輕輕的出了房間,把門掩上,心思卻再也回不到眼前的電視上。

第九十二章、 老爺子的震怒

葉天宇從旅館裡出來,逕直回到快餐店附近,找了個家住這一片的小學生幫忙,在一家小商店裡借了紙筆,給林桂秀他們以林想的名義寫了張紙條,說林想有事去黃奶奶家了,今天晚上就住在黃奶奶家,讓他們不要擔心。

他給那送信的小朋友買了兩塊錢的零食,告訴他地址,遠遠的目送他拐過街角往快餐店去了。他小心退回到商店門前,百無聊賴的等待著,直到看見那孩子從快餐店裡出來,才轉身離開。

那孩子歡快的出來,一隻手拿著葉天宇給他買的小零食,一隻手拿著林桂秀給他裝的一個肉包子,美滋滋的走了沒幾步,就被門前晃悠的幾個人攔住了,「小孩,你上裡面幹什麼去了?」

那孩子才上小學,哪見過這陣仗,被他們凶神惡煞的模樣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道:「我,我,我給他們送信。」

「送什麼信,誰送的信?」這時候張金來的聰明勁,有些反應過來,上前一步惡狠狠的逼問道。

小學生被他一嚇嗷的一嗓子哭了出來,這一哭,反倒把張金他們弄的不知如何是好。「你別哭,我們就是想問問是誰讓你送的信?」另一個郝勝武忙放輕嗓音說道。

小學生哭著也說不出話來,只是往那邊拐彎處指了指。張金和郝勝軍對視一眼,輕喝一聲「追!」就往商店那邊跑。張金陰狠的道:「這回一定要把這傢伙的一條腿廢了。」

葉天宇走了沒多遠,無意中回頭一看,心裡暗道不好,拔腿就跑,後面傳來呼喝聲「別跑,站住」的聲音。三四個人瘋了似的追了上來。他東拐西拐的跑了幾條街,才擺脫了這幾個人。

他的眉毛豎起來,這些人也太欺人太甚。他本想去旅店。可轉念一想又拐去了郵政分局,往家裡打了個電話。說是去陳鵬飛家裡玩,晚上不回家。

撂下電話,他遲疑了好久,才拿起電話,撥了一個他以為這輩子都不會打的號碼。

電話裡響起長長的忙單,葉天宇想起了這一天他所受的屈辱,差點被人廢掉的憤懣,心內的怒火越來越旺。好像熊熊火焰燃燒在她的胸膛。

所以,不過幾十秒鐘的等待,在他看來卻好似幾個小時那樣漫長,當電話終於被人接起時,他胸內的憤恨已經累積到了一定的高度,而對方也成為他宣洩的對象,就好像決堤的洪水,洶湧而至。

「喂,是我,你們的眼中釘肉中刺——葉天宇。我說過我不會用你們的錢。繼承你們的所謂財產,所以不用費那麼大的力氣來算計我,我姓葉。跟你們沒有任何關係,把你們的臭手從我身邊拿開,別抻那麼長,你們引以為傲的姓氏,權利,在我眼裡屁都不是。我最後說一遍,把你們的人弄走,否則我不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事來。」葉天宇根本沒有等對方說話,對著電話就是一通咆哮。接著匡的一聲撂了電話,站在那氣呼呼的喘著粗氣。

直到幾分鐘後才慢慢的平復下來。看著掛在牆上的電話機,嘴角不禁露出一絲苦澀的笑。

他轉身剛要走。電話鈴聲突然響起來,他猶豫了一會兒,然後在電話快要掛斷時接了起來。「喂,是天宇嗎?我是爺爺,你說,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你好好跟爺爺說,爺爺會給你做主的。」

對方的聲音急促而又帶了些擔心。

葉天宇心裡的火倏的滅了。

他的眼眶有些紅,沉默半晌才沙啞著聲音道:「有人要廢了我,江洲大廈的前後門都有人在堵著我,是京裡來的人。」

他深呼吸兩下,把在江洲大廈門前碰到的那人跟老爺子說了一遍,果然,對面傳來氣到頂點的咆哮聲,「這幫免崽子想幹什麼?敢打我孫子的主意?天宇,你放心,這事包在爺爺身上,你先在外面休息休息,我立刻讓他們把人撤回來。這事,爺爺會給你個交待的。」

葉天宇沉默片刻才淡淡的道:「謝謝您,那我,先掛了。」

「等等,你這個臭小子,你就不能跟爺爺多說幾句話,如果我沒記錯,這可是你第一次給我打電話。」老爺子隔著電話發著牢騷,可若仔細聽,能聽到老人嘮叨裡飽含著絲絲心疼。

「不了,還有個小丫頭等著我呢,她剛才幫了我,也被嚇壞了,那幫人堵在她家門外,她回不了家,我暫時把她安置在一個認識人開的旅館內,我得回去看看他。」葉天宇說完就掛了電話。

交了電話費,他倚在牆上沉默了許久,才大步出了郵政局。

而此刻,京都城,一位滿頭銀髮,但精神矍鑠的老人把電話機狠狠的摔在地上。「這幫不孝順的玩意,敢動我孫子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他們的皮。現在,立刻給那對夫妻打電話,讓他們把人撤回來,立刻,馬上,如果我孫子有一些損傷,她就滾回她家去,我們岳家沒有這樣心狠毒辣的婦人。還有那個不成器的東西,離婚了那也是他的長子,他還是不是個男人,被個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上,呸,岳家怎麼出了這樣的窩囊廢!」

他罵罵咧咧了一大通,又砸了幾樣東西才氣喘吁吁的坐下,重重的跺了下手裡的枴杖,「你去,給那女人下最後通碟,如果她,或是她的家人,敢再做任何的小動作,我們岳家就不要她了。我不缺孫子,何況是個兒媳婦!」

對面的軍人立刻敬了個軍禮,往外打了兩個電話。

客廳裡,一位雍容的六十歲左右的老太太正在掛電話。「把你的小動作給我收回來,我再不待見那孩子,那也是我孫子,你的手伸的太長了。」老太太嚴厲的訓斥道:「我說過多少遍了,該是小揚的東西,我不會少了他的,可你若動作過了,惹了老爺子不高興,到時候被攆回去,我可幫不了你。你也知道,因為那孩子的事,老爺子這些年對我的意見很大。……行了,不用解釋了,不是你做的,也是你娘家那頭做的,他們再不收斂,可別時候後悔。……我不管,老爺子震怒,這事你自己解釋吧!我警告你,我雖然認可你當我兒媳婦,可你若做過份了,老爺子才是一家之主,到時候,你拿兒子當擋箭牌也沒用。……我說你怎麼那麼蠢呢,把他扔外面不管他,他也不會回來和小揚爭,你把他逼緊了,他要是說回來,老爺子可是巴不得呢!哼,真是愚蠢。」

老太太氣的把電話一撂,罵道:「真是個蠢貨。」

她回頭,正好看到老爺子正拄著枴杖陰雲密佈的瞪視著她。

高雪玉有些心虛,這幾年因為這個孫子,老爺子跟她已經離了心,現在兒媳婦不爭氣,把手伸到了這個孫子那裡,老爺子能不震怒嗎?

她有些討好的走到老爺子身邊,微微仰著頭語氣溫柔的道:「那個,老爺子,我問過她了,不是她幹的,這事估計有些誤會,不是天宇那孩子在家裡惹了什麼麻煩吧?你知道的,那孩子從小就不服管教,打架鬥毆的是家常便飯,也不知道他那個媽是怎麼教的。」說到最後語氣有些憤然,有些鄙視。


岳老爺子把手中的枴杖重重的跺了跺,指著他渾身都有些哆嗦,「你這個女人,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那個毒婦要不是你給她撐腰,她敢對著我孫子下手?小揚是你的孫子,天宇難道就不是了?你就因為和他姥姥曾經的那點破事,你遷連了孩子不算,你還打算遷怒到自己的孫子身上嗎?那也是你的親孫子,虎毒不食子,你怎麼就忍心?」

高雪玉一看把老爺子真的氣急了,忙過去挽扶住他,「老爺子別氣,別氣,先消消氣,消消氣聽我慢慢跟你說。我就是再不喜歡天宇,那也是我孫子,我怎麼可能讓人去害他呢?別說我不能,就是小揚他媽那兒,我也問過了,跟她沒關係。你知道的,她即便再不喜歡那孩子,這些年該給的錢,該給的東西,不用咱們催,她都按時打點好了郵過去。天宇那孩子倔,不肯回來,跟小揚也不會有什麼衝突,她怎麼可能找人去害他呢!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老太太別看跟老爺子說的好聽,可心裡卻在暗罵兒媳婦,怎麼就這麼拎不清呢,連她這個老太太都知道的事,她怎麼就看不明白。

現在可好,動作大了,葉天宇一個電話就把她多年維護的形象給破壞了。

哎,真是作繭自縛。

不過話說回來,敲打敲打她也好,省得最近有些不安份。我再不喜歡天宇的姥姥和他媽,可這孩子畢竟是我的孫親子,哪有你伸手的份。

老爺子冷哼一聲,「若不是你表現的只喜歡這個,不喜歡天宇,她敢這樣?不是她做的,唬弄鬼呢?我雖然老了,但耳未聾,眼不花,有些事,還是看的清楚的。」

「以後,若天宇有一點損失,她和她的娘家,就等著結果吧!我岳家不缺兒媳婦。」老爺子又重重的跺了下地,「還有你,做事差不多點,當我不知道為什麼老大家不願意回來呢?他們回來是看我,回的也是我家,輪不到你來給他們眼色看。」

第九十三章、天上掉下個天宇哥

這話說的就有些重,老太太眼圈紅了,哽咽著道:「我哪給過他們眼色看,老大什麼身份,我能給他們眼色看嗎?是他們娘們看不慣我,你又不是不知道,這麼多年,他們見到我,連個招呼都不打。你就知道把責任推到我身上。這麼多年了,孩子都生了一大堆了,在你眼裡,無論是我還是這幾個孩子,哪個都不如老大。」

老爺子原本陰鬱的臉色緩和了些,他歎了口氣,慢慢的轉身往書房走去,「沒一個省心的,唉!」

葉天宇回到旅館,金鑫忙起身,「天宇,你到底怎麼了?出什麼事了嗎?」

葉天宇一臉疲倦的搖了搖頭,問「她醒了嗎?」

金鑫搖了搖頭,「她不是病了吧,我睡著那臉色可不是長的自然白,好像貧血似的。」

「可能累著加嚇著了吧!剛才我跟人打起來的時候正好她在場。」葉天宇沒多說,轉了話題問道:「有沒有吃的?中午沒吃飯,餓了。」

「有餓的大米飯,我給我炒一炒吧!」

「行,多炒點。」葉天宇叮囑一句,然後跑到林想對面的那張床上躺著。

金鑫當初開旅館的時候,為了多安床,把廚房也改成了房間,他在連接廚房的陽台,安了鍋灶和排煙器,把陽台改成了簡易廚房。

他很快把蛋炒飯端了過來,招呼他起床,「起來吃完再睡吧!」葉天宇起來,去洗了洗手,然後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勺炒米飯塞進嘴裡咀嚼起來,他實在餓壞了,一小盆米飯,沒幾分鐘就被他吃了個乾淨。

金鑫剛去倒了點涼開水給他。回來就看到他狼吞虎嚥的吃了一半進去,他舔了舔嘴唇,把水放到他面前。搖頭道:「你慢點吃,別噎著了。」

葉天宇吃完最後一口飯。端起眼前的涼開水喝了下去,拍拍噎的難受的胸脯,「早上我就沒吃飯,這餓肚子的滋味,真特麼不好受。」

「對了金子,一會再做點飯,我怕這丫頭醒來以後再餓了。」葉天宇連吃再說飯,都沒有把這孩子吵醒。可想而知,她睡多沉了。

要不是聽著她那清淺均勻的呼吸聲,葉天宇一定會以為她是昏迷了。

「那個天宇,你要不說,我也不多問。不過,要真有什麼為難事跟哥們說一聲,別的沒有,哥哥現在手裡也有個一千多塊錢,雖然不多,可救救急啥的也夠。還有。拿刀砍人這事咱也不是沒幹過,雖然咱現在退出了江湖,可這身手沒落下。有需要,吱一聲就好使。想當初,要不是你,哥哥這條命早就沒了,哪還有今天的好日子。」

這番話,說的真心實意,葉天宇聽著也很感動,他的朋友不多,但每個都是可以過命的交情。在他落寞、憂傷的時候。就是這些朋友的陪伴才讓他沒有往邪路上走的更遠。

「行了,別矯情了。我這一中的好學生,哪用得著打打殺殺的。」葉天宇拍拍他。「行了,我睡一會,今天晚上恐怕就在你這呆著了。」

金鑫看看他,喟然長歎一聲,起身去了外屋。

葉天宇躺下,他以為自己心情不會平靜,他以為自己滿腹心事不會睡著,可沒想到他竟然一沾枕頭就著,而且這一夜和以前一樣,一睡著就進入那個神秘的夢裡。

他半夜醒來,藉著外面的月光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已經是凌晨二點多鐘了。他吃飽了才睡的,可現在也睡了近十個小時,肚子又覺得有些餓。

他正猶豫著要不要起來就弄點東西吃,感覺有一道焦灼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身上,他心裡一動,試探著問:「小丫頭,你睡醒了?」

林想已經醒了有一會兒了,她不知道這是哪,外面又是漆黑一片,屋裡屋外除了此起彼伏的呼嚕聲就是呼吸聲。這些聲音告訴她,這屋子裡外睡了好幾個男人。

當她透過黑夜看到葉天宇睡在她對面的床上時,她的心裡微微放鬆了下來。看來,他並沒有送自己回家,二人恐怕這是在旅店。轉念一想又失笑,他雖然救過自己,今天自己也算幫了他,可二人連對方叫什麼都不知道,他怎麼知道自己家在哪裡呢?

林想不知道,這個人就是她八卦過的葉天宇,被她認為三劍客中的另一劍的葉天宇,黃奶奶的外孫子。

「嗯醒了,這是哪?」

「你一直睡著,我就把你帶到朋友開的旅館了。小丫頭,今天多謝你了。」葉天宇在黑暗裡枕著自己的胳膊和她說著話。

「客氣啥,你也救過我。何況今天這事也是我倒霉,捲了進來。對了,我叫林想,我還不知道你叫啥呢?昨天本想好好謝謝你的,可沒想到一眨眼你就不見了。嘻嘻,這也是咱倆有緣,這麼快又見面了。」雖然這見面的方式不太好。

葉天宇好像聽出來林想沒說出的那句話,哂笑一聲,「我是葉天宇,想必你聽說過我,你是我姥姥的學生,就叫我天宇哥吧!嗯,你管狐狸叫小叔叔,他是我哥們,哎,這輩份亂的,各叫各的吧!」

好像天上炸下個響雷,在林想的腦海裡炸開,把她轟了個七葷八素,根本沒聽清他後面都說些啥。

「我是葉天宇」這句話盤旋在她的頭頂,久久沒有消散。

林想根本沒想到這是不是同名不同人問題。

這時候的反應是最真的。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是葉天宇呢?

這人雖然沒見過,但卻如雷貫耳,聽得多了,今天終於見著真人了。就是這時間地點選的不太對,有些尷尬。林想呆滯了半晌,才望向他,帶著好奇和驚訝的問:「葉天宇?你說你是葉天宇?三劍客的另一劍?」

葉天宇臉黑了黑,這叫什麼話?什麼叫三劍客的另一劍,聽著怎麼這麼彆扭呢!

他氣哼哼的「嗯」了聲。

林想騰的坐起來,直直的看著他。

雖然是黑夜。可葉天宇仍舊能感覺到那落在身上的視線火辣辣的,他心裡暗自嘀咕,「這大晚上的。她能看清楚我的臉不成?」

林想仔細看著他,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大上一點。有十七八歲的樣子,身材欣長挺拔,五官猶如刀刻一般,一雙劍眉斜飛入鬢,明亮的鳳眼燦若星辰,高挺的鼻樑,微抿的薄唇,英姿勃發。帶著股少年人特有的銳利和說不出的風華。

這樣一個極品帥哥為嘛不讓她長大以後遇見?簡直是沒天理呀沒天理。

葉天宇被她盯的時間長了,有些不自在,他輕輕的咳了一聲,「小丫頭,你看什麼?」

「在看為什麼這麼帥的帥哥會被人甩了,沒道理嘛?」林想腦子裡的話沒經過思考,脫口而出。

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話一出口林想才反應過來,她不由懊惱的咬了咬唇,嚅囁的道:「對不起,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的意思是她怎麼這麼沒眼光。要是我,我會選你的,才不要那個陰險的刀疤男……」

她恨不得咬自己的舌頭一下。這樣黑著燈說話,是不是容易卸下心房,這話說的好像表白一樣,可丟死人了。幸好自己才十一歲,他聽了也不會當真,只會覺得自己在哄他開心。

果然,葉天宇聽了忍不住呵呵笑起來,這時候他覺得,方穎軒說的小侄女有趣是真的。她這樣一說,原本有些沉悶的氣氛一下子輕鬆了。而壓在他心底的陰霾也不知不覺被她驅散了。

這一笑拉近了二人的距離,就這樣黑著燈。二人說起話來。

「葉天宇,你跟我想像的一點都不一樣。」林想歪著頭看他,「我聽過很多關於你的事,有你們學校的女生說的,還有小叔叔和陳鵬飛說的,還聽黃奶奶說過。」她頓了一下,突然輕呼一聲,「哎呀,我說怎麼看你有些眼熟,你跟葉小姨長的有些像。」

葉天宇微微一笑,「我跟我母親長的比較像。」

母親?好書面的稱呼。

聽黃奶奶說過,葉天宇對父母有心結。父親離的遠也就罷了,可他對母親也不親近,甚至有些怨恨。

這也是個可憐的孩子。林想想到自己的身世,覺得他和自己的前世心理上差不多,也是對父母充滿了憤恨和渴望。

她抿了抿唇,遲疑著道:「其實,我覺得……那個女人很沒眼光,你這麼英俊帥氣,又這麼年輕,將來前途無限,以後會碰到更多更好的女人的。雖然都說初戀最難忘,可還有句話叫『初戀不懂愛情』。」林想本來想勸他放下對父母的心結,可話在嘴邊又改了口。

她們之間沒那麼熟悉,有些話不好說。

女朋友這事,卻是今天他們一同面對的,說起來倒也不突兀。

葉天宇面無表情的瞥了她一眼,這丫頭說的頭頭是道,好像她很懂似的。他心裡暗自好笑,不過是個丫頭片子,看了幾本愛情小說就以為什麼都明白了。

林想看他搖頭失笑,就知道他沒放在心裡。不過沒關係,她說了該說的話,也幫了該幫的忙,就算還他一個人情。

僅此而已。

黃奶奶上次讓她幫忙勸葉天宇的話她沒忘,但那得二人熟悉之後,現在嘛,還不是時候。

「葉天宇,明天你去報警吧,我看那些人可不簡單,哪有這樣打架的。」林想想起那些手拿刀具衝上來的人,這要是躲避不開,被捅上一刀可不是鬧著玩的,弄不好小命都得搭進去。

第九十四章、夜半相處

這麼想著,她打了個寒戰,不禁有些後怕,當時怎麼就犯了軸性呢。至於叫他天宇哥的事,早被她給無視了。

「沒事,明天他們不敢再針對咱們了。」葉天宇相信老爺子的能力。

與其說相信能力,不如說相信老爺子的態度。

即便他不是長在岳家,也是岳家的孩子。老爺子怎麼會容忍外人來傷害他,這點自信他還是有的。

林想見他說的篤定,知道他一定是有了解決的途徑,因此改了話題,調侃道,「我小叔叔他們經常去我家玩,可我從來沒見過你。不過,你的大名可是如雷貫耳,聽的我耳朵上的繭子都要磨起來了。」

葉天宇扯了扯嘴角,他對那些眼露癡迷的小姑娘實在沒什麼興趣,他只對一個人感興趣,可惜……他的眼裡掠過一絲狠戾。

林想將他臉上的神情看的清楚,也有些無奈,無論說什麼,都能讓他聯想到那個女人身上,哎,真是少年青澀的愛情,讓人難忘嗎?

她不知道,她那時候的初戀也不成功,但讓她久久不能忘懷的不是那個男人,而是他們家人對她的侮辱。

跟那侮辱比,他們之間的感情微弱的可以不計。

之前聽葉天宇的名字多了,對這個人有些好奇,能讓那麼多女孩子喜歡的少年到底什麼樣?現在見到了,確實很出色,可能是心理很成熟的原因,整個人看起來很沉穩,也很大氣。

若說有缺點,那就是不太愛說話,林想跟他說幾句,能得到他一句回音。可能跟他的成長環境有關。他的性格上還有些冰寒,他若不想搭理你時,身上散發的冷氣能將人冰凍。

她撇撇嘴。覺得跟這人說話太費事,心裡的話不由自主的吐露出來。「怪不得那個女人不要你了,就你這沉默的勁頭,跟你說十句能得到你一句的回音,真是太難受了,你就不能多說幾句話,年紀不大,裝什麼深沉啊!」

話音落下來,林想恨不得扇自己一個嘴巴。

她乾脆坐起來。直視著對方認真的道:「這是我的真心話,雖然,這話不應該我跟你說,但這確實是我的想法。」

既然總是說錯話,也別掩飾了。

是誰說的,掩飾就是確有其事。

她乾脆大大方方的把心裡話說出來,省得憋在心裡不舒服。

至於說出來後,葉天宇會是怎樣的想法,就不是她能左右的了。反正,雖然看美男很賞心悅目。但美男過冷,她還是保持敬而遠之的好。

葉天宇沉默,對方是個小丫頭。雖然這話很傷人心,卻不能跟她計較。

屋子裡又陷入了沉默。

過了許久,突然一聲咕嚕的叫聲打破了這沉默。林想尷尬的恨不得此刻有個地縫鑽進去。

葉天宇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問道:「肚子餓了?」

林想理直氣壯的道:「當然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也不看看現在是幾點了,我從中午就沒吃飯。」

葉天宇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門口打開燈,指著陽台淡淡的道:「那鍋裡有飯,你會熱吧。正好我也覺得餓了。」

他的意思是也要一起吃。

林想臉色已經恢復到自然,她若無其事的去了陽台。透過紗窗看到一大塊烏雲遮住了月亮,外面漆黑一片。連路燈都已經關閉了。藉著屋裡的燈光,她打開電飯鍋,裡面是一鍋沒有動過的米飯。

她歪頭瞅了眼他,葉天宇倚在旁邊,微揚下巴示意她,「看看有沒有菜之類的?」

這大夏天沒有冰箱,這鍋飯沒壞了就不錯了,哪有什麼菜。

林想看到地下箱子裡放著幾個雞蛋,遲疑著問:「這雞蛋咱們吃了好嗎?」

「怕什麼,你想怎麼吃就怎麼吃。」葉天宇說完皺了皺眉,「你不是要做蛋炒飯吧,我下午可剛吃的這個。」

林想擰眉,回頭問道:「那你想吃什麼?干吃白飯?」

有的吃還挑三撿四的,毛病夠多的。

看來條件好些的都這樣,不止這位,連方穎軒和陳鵬飛不也一樣。

葉天宇被她嗆了一下,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小聲的嘀咕道:「我也沒說什麼呀,怎麼這麼大的脾氣呀。姥姥還說她懂事,什麼呀,分明被騙了好不好。」

林想瞪了他一眼,這話分明是報復她之前說的沉默。

小心眼的男人。

「要不,蒸雞蛋糕吧,泡米飯吃也不錯。」要是有點鹹菜就更好了。

林想餓的前胸貼後背,也不管他同不同意,拿了三個雞蛋磕到碗裡,加了鹽和一滴白醋,攪拌起來。

「你加醋幹什麼嗎?那不酸了嗎?」葉天宇不解的問道,他對做飯一竊不通。

「加滴白醋可以解蛋腥味。」林想解釋了一下,又切了點蔥花加了一滴油進去,鍋內添上水,將雞蛋糕做到鍋簾子上,然後打開煤氣。

「好了,一會兒就能吃了。」林想摁了下癟癟的肚子,然後臉色慢慢的漲了通紅,「那個,我想上衛生間。」

葉天宇面無表情的走到門口,往衛生間那指了指。

林想進去上完廁所沖了水,然後洗了臉,等她出來後金鑫也已經醒了。「我說你們不睡覺折騰什麼呢?」

「噢,我餓了。林想蒸雞蛋糕給我。」葉天宇緊了緊眉頭,「把衣服穿上,有女生在,注意著點。」

金鑫只穿著一條及膝的大褲衩,上身裸露,聞言往林想那看了一眼,呲了呲牙道:「我睡覺呢,穿那麼多熱死我呀。你們個個的房間都關著門,我這小方廳不通個風,我再捂那麼多,我得捂出熱痱子來。」

接著他又衝葉天宇擠了擠了眼睛,「這小妹妹這麼小,不算女的。沒事,反正也沒全光著。」

林想一頭黑線,什麼叫不算女的?再小她也是女生好不好。

林想目不斜視的從他身旁走過。直奔陽台而去。

金鑫跟在後面也要往裡進,被葉天宇推出去了。「快睡覺去吧,她再小也是女孩子,你這樣不太好。」

金鑫看著他把門關上,鬱悶的道:「她是女孩子,我這樣不好,你個大男人和她單獨在一屋就好了?」這分明是區別對待。

說著突然眉開眼笑的自言自語道:「也是,你也不算男人,不過是個小男孩。」

這麼說著心理平衡了。拍了拍手回頭瞅了一眼緊閉的門,咧著嘴回去睡覺了。

林想約莫著時間差不多了,關了火,拿個抹布墊著要把碗端出來。

葉天宇接過抹布,「我來吧,你盛飯吧!」

林想盛了兩大碗飯,又拿了勺子,二個人就站在那你一口我一口的吃上了。林想餓壞了,在葉天宇目瞪口呆的注視中吃了兩大碗米飯,才放下碗筷。

葉天宇看看自己碗裡的飯。又看看她面前的空碗,問道:「你,吃飽了?」

這飯量可真嚇人。這長大了誰敢娶,養不起呀!

林想摸了摸肚皮,看看空空如也的電飯鍋,無奈的道:「就算吃飽了吧。」

聽這意思,還是沒太飽。

葉天宇閉嘴,狠命的把碗裡的飯塞進嘴裡。他一個大男人還吃不過個小丫頭,真是太丟臉了。

吃完飯林想把碗收拾完,才看著外面已經有些濛濛亮的天道,「黃奶奶是我的老師。」

「我知道。」葉天宇很自然的接道:「我見過你。」

「不是昨天頭一次見?」林想歪著頭想了想。也沒想起來什麼時候見過他。

「好幾次了。第一次見你,是你們第一天賣包子的時候。我和大鵬在遠處等著穎軒,他去和你們的招呼。你們還給他裝了三個包子,我吃了很好吃。」葉天宇說到這,臉上露出絲笑意,「第二次是在江洲大廈,有個女人從樓梯上摔下去,說是你推的他,我當時就在附近。」

「昨天你被搶錢那是第三次。不,應該說前天了。」他攤了攤手,「你看,我們見過很多次了。」

林想聯想到聽到的關於他的傳聞,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麼說,昨天你知道我是誰才救的我。」

葉天宇沒否認。

林想歎了口氣,「我得多謝小叔叔,要不是他和我們認識,恐怕你也不會救我了。」

「你該謝的是我,謝錯人了。」葉天宇很不爽,這人主次不分。

林想也不理他,往床上一躺,思緒飛到了昨天運用的異能上。看來,這段日子異能沒少升級,昨天可是連著用了兩次,透支精神也不像上次那樣過度,休息的時間明顯少了很多。

這異能升級以後還是很有用處的,以後還得多多鍛煉,林想這次很滿意。

「哎呀,壞了。」林想突然大叫了一聲。

「怎麼了?」葉天宇皺眉看著她。

「我這一下午外加一晚上沒回家,我弟弟和我小姑、小叔他們還不知道怎麼擔心呢。」林想急的跳下地圍圍轉,「不行,我得回家。」

說著就要往外走。

葉天宇手疾眼快的拉住她,「我告訴他們你不回去了。」

太好笑了,過了這麼久才想起這個問題,真是個心大的孩子。

「對噢,你既然認識我,自然知道我住在哪裡。」林想說完又感覺不對勁,「不對啊,你知道我家在哪為什麼不送我回去?」她沉吟著道:「難道,那些學生堵在我家門口?」

第九十五章、過電

葉天宇早就知道這是個敏銳的孩子,毫不意外她能猜出這一點。

「嗯,不僅你家,我家那也有。」

林想呆了半刻才又緊張的問:「那你怎麼進去的?又是怎麼跟他們說的?沒說打架的事吧?」

「我沒進去,我找了個孩子送了張紙條,說你上我姥姥家,今天就住在那了。」葉天宇輕描淡寫的道。

林想愣怔了一下,「送紙條?那他們怎麼可能會相信呢?」

「我用你的口氣寫的,告訴他們我姥姥晚上有客人,你要幫我姥姥做飯招待客人,本來是讓我給送信的,正好碰到有個在附近玩的孩子住在你家那片,就給了他兩塊錢讓他幫忙帶信回去。」葉天宇順口說道。

林想瞪大了眼睛望著他,「那我弟弟早上去上課問我怎麼辦?我怎麼解釋呀?」

葉天宇攤攤手,「那是你的事。」

林想氣結,怎麼就成了她的事?若是讓黃奶奶知道她撒謊,還夜不歸宿,得怎麼看她呀?

葉天宇突然心情很好,躺在床上不停的晃著腿,嘴裡還哼著歌。

這可真夠惡劣的。

林想心裡恨恨的想,也不知道那些女生眼睛咋就那麼不好使,沒看出他光鮮外表下的醜惡內心。

她眼珠子轉了轉,嗯哼了一聲,得意揚揚的道:「我就說昨天我去送餐,然後莫名其妙的捲入打架中,那些人都動了刀子。我嚇的昏倒了,之後的事就不知道了,誰捎的信我也不知道。嘿,就這麼說,黃奶奶要是問我,我就說是個叫葉天宇的小混蛋。」說完挑釁的挑眉看向他。

葉天宇訝然的看著她,沒想到這還是個小無賴。

不過,這也算拿著他的把柄,這種事他是不可能讓姥姥知道的,免得她擔心。

要說這世上還有一個真正關心他、愛護他。讓他溫暖的人。那個人就是他的姥姥。

他乾咳一聲,然後才有些不自在的道:「我也覺得不妥,所以後來又改了,說是陳鵬飛請客。要你去幫忙。方穎軒也在。他們應該能放心。」

林想半張著嘴,突然往床上一倒,哀嚎一聲。「天啊,今天回去要不挨說,我都跟你姓。」

葉天宇聳了聳肩膀,他也是沒辦法嘛!

林想哼哼了一會,又坐起來問道:「你確定那些人以後不會來找我的麻煩?」

他們敢堵在門口,能做出什麼事來不好說。林想有些擔心,那些人可是些不要命的小混混。

「放心吧,明天,」他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最遲後天,那天人就都會撤了的。以後也不會來找你的麻煩。」

林想狐疑的望了他一眼,暫且相信他一回。

過了一會,林想長長的打了個哈欠,她揉了揉臉,嘟呶道:「我再睡一會,早上再叫我。」說完會周公去了。

林想睡醒時還有些迷糊,這個屋子牆上貼著瓷磚,一點也不像臥室,她呆了幾秒鐘才反應過來,這是在旅店,還是間廚房改成的臥室。

外面陰雲密佈,一點也看不出亮天的跡象,她難道睡了沒一會就醒了嗎? 「還沒亮天嗎?」

「外面下雨了。」葉天宇剛說完,就聽到雷聲轟鳴,伴隨著長蛇般的閃電。

「我就討厭打雷。」她嘟呶著,穿著鞋去陽台。

外面的雨很急,打在樓房的鐵皮蓋上劈啪作響,豆大的雨點落在地上,不一會就淌成河,「這雨看來一時半會停不了,葉天宇,我得回家了,再不回去家裡人該著急了。」

「吃過飯再走吧,我跟你一塊回去。現在雨這麼大,咱們也沒傘,出去就得澆濕。」

「沒事,找個塑料袋先擋一下,出去打車就是了。對了,這塊是哪,離我家那遠不遠?」林想說著走到床邊,眼神落到枕頭邊上的小挎包,伸手拿起來,「咦,我包裡的錢呢?」

葉天宇摸了摸鼻子,有些窘迫的道:「那個,不好意思,我沒帶錢,就被我拿來用了,明天我回家取了錢還你。」

林想擺了擺手,不在意的道:「沒事,用了就用了,不用著急,哪天再還都是一樣的。」

她可沒那麼大方,說不用還的話,三十多塊錢,趕上工人三天的工資了。

金鑫推開門,愁眉苦臉的道:「我說二位,這下這麼大的雨,咱們早上可吃什麼呀?」

「做點粥喝吧,昨天光吃米飯了。」葉天宇建議道:「有點鹹菜和包子就行。」

「要求還挺高的。」金鑫歎了口氣,攤攤手,「做粥倒行,反正米也不多了,不過,包子是沒有。要不,你出去買?」

葉天宇看看外面那瓢潑大雨,搖了搖頭,「還是算了吧,有什麼吃什麼。」

金鑫呲著牙道:「要有我還問什麼?」

意思是家裡啥都沒有。

林想想了想問道:「有沒有面?」

「白面還能有一小碗,玉米面還有半碗。」金鑫聳聳肩,「就這些了。平常我基本上都是買著吃的,家裡哪備什麼糧啊。」

「那麵條呢?」一般人家裡都會備些麵條,以備不時之需。

「嘿嘿,前天吃完了忘了買了。」

葉天宇真想踹他,什麼都沒有吃空氣啊?

林想站起來往陽台去,「那就對付對付吧,我來做飯。你幫我把米和那兩樣面都找出來就行。」

金鑫拿出米,林想淘了米熬上粥,然後拿了兩個稍大些的碗出來,一個放入白面,加上一個雞蛋和蔥花,又放了少許鹽,另外一個也是一樣的做法。

「這是要做什麼呀小妹妹?」金鑫湊在她跟前,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她弄這一切。

「雞蛋餅和玉米餅。」林想做好準備工作後回到室內,「要是有點青菜,切點放裡面也不錯。」

外面突的一個響雷響起,閃電如長蛇般將天空照耀的一片明亮,林想看到陽台上的電炒勺還插著電,心裡總是覺得不放心,伸手去拔電源線。

金鑫撓了撓頭,「沒有,哎,這要是晴天多好,我就能吃著妹妹做的飯了。是吧,天宇?」

葉天宇皺了皺眉,突然說了句,「她叫林想,你叫她的名字好了,別一口一個妹妹的,她可不是你泡的那些妞。」他還沒叫妹妹呢,這小子倒是想撿便宜。

金鑫被他說的一愣一愣的,剛想調侃他一下,看他那散發著寒氣的臉,識趣的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往外走,「得,林想是吧,以後歡迎你和天宇一塊來玩。」

外面磅礡大雨,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小一些,林想有些心不在焉的想著,並沒聽清金鑫的話,她有些茫然的回頭,「啊?你說什麼?」

她的手指正巧碰觸到了插頭,天空中又是一聲響雷炸開,伴隨著閃電,「絲絲」的火花一下子順著林想的手指竄到她的胳膊,她驚恐的發出「啊」的一聲怪叫,渾身被電的打起了擺子。

這是什麼破運氣?林想心中連吐槽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有尖聲大叫代表了她的無力和恐懼。

葉天宇暗道「不好,連電了」一個箭步衝上前,拉起她的手用力往外拽,想將她拖離插銷那裡。

電光順著林想的胳膊瞬間進入葉天宇的身體,他渾身也被電的金光亂閃,渾身亂顫。

金鑫被林想的怪叫聲嚇了一跳,回頭一看這種情形呆滯了,直到被葉天宇的大吼聲震醒,才焦急的左右看了看,拿起牆角的條帚朝二人使勁打去。

林想的手被條帚扑打著離開了電源,這時葉天宇才鬆開了她的手,二人相繼癱軟在地上。

此時林想的碰到電源的那隻手已經是焦黑一片,慘不忍睹,而葉天宇也好不到哪去,頭上髮絲根根直立,臉上也被燒的□黑一片。

林想又驚又嚇,手上燒焦的的疼痛感和害怕毀容殘廢的悲痛,還有渾身被電過之後的酥麻感的,讓她無法控制的大哭起來。

這種生理和心理上的傷害,是她從來沒有經歷過的。

跟這相比,以前的那所謂所災、被搶等,簡直跟兒戲似的。

她的心這會跳的撲通撲通的厲害,那種恐懼感一點也沒有減少,相反反而因為後怕而加大。

她的這隻手是毀了,還連累了葉天宇毀容,她自責的顫抖著伸出那只好的手,摸了摸他的臉,哭泣著問道:「疼不疼,對不起……嗚嗚嗚,我的手了,我以後成殘疾了……嗚嗚嗚」

葉天宇沒想到她這時候還想著問自己,眼裡閃過一絲錯綜複雜的眼神,連他自己都不明白這一刻,他的心裡在想些什麼?

「別哭,咱們現在去醫院,你這隻手不會有事的。」他回頭衝著金鑫道:「金子,去拿點錢,出去打個車過來。」

金鑫已經完全嚇傻了,他困難的點了點頭,從包裡掏出錢拿了把傘衝了出去。

林想哭了一會兒,突然抹了把眼淚對他道:「我不疼了。」

葉天宇看她那可憐兮兮的樣子,也不知道怎麼安慰她,「沒事,別怕,你的手不會有事的。」

林想臉上掛著淚,吸了吸鼻子把手伸到面前,哽咽著道:「我感覺不到疼痛了,它真的不疼了。」

第九十六章、共同的秘密

林想說完輕輕用那只完好的手去摸了摸這只燒焦的手。

讓二人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從這只燒焦的手上撲簌簌掉下來一片片黑色的,像是皮屑似的東西。不一會,露出羊脂白玉般的肌膚,隱隱泛著溫潤的光澤。

林想的哭聲就那麼突兀的停在那裡,她驚訝的嘴巴張的能塞進去個雞蛋。她臉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小臉因水汽氤氳而呈桃粉色,不顯狼狽,倒讓她更加像個布娃娃一樣粉嫩可愛。

她抬頭看了一眼同樣震驚的葉天宇,他也一樣的表情,一臉見鬼的盯著那隻手。她低下頭快速的將手上的黑焦皮全都剝落,露出的肌膚那樣的細嫩,柔滑,好像剛剝殼的雞蛋。

二人傻了眼,呆滯了片刻,林想才把一雙手並在一起比較,那只電過並燒焦的手明顯的要比另一隻手更完美,更潤澤。那小巧的,泛著粉紅色光澤的指甲,讓人看了想咬上一口。

林想糾結了,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另一隻手也電一下就好了。

她突然伸手,在葉天宇那焦黑的臉上也抹了一把,果然和她的一樣,臉上的黑皮掉落下來,露出的肌膚一樣的盈潤,有光澤。

林想有些嫉妒的捏了捏,嘀咕道:「書上說『吹彈可破』指的就是這樣吧!」

葉天宇黑了臉,有這麼形容一個男人的臉的嗎?

林想好像沒看到他黑臉的樣子,猶在嘀咕著,「小白臉指的就是這樣吧!」

葉天宇倏的伸手,重重的在她的腦門上彈了個腦門,「小孩伢子胡說八道些什麼?」

林想的心情重新靚麗起來,她扁扁嘴。「不信你去照照鏡子,這臉嫩的雖說不如我這手,可也差不了多少了。」她說著魔爪伸上前。又捏了捏他的臉,「太沒天理了。真讓人羨慕嫉妒恨。本來長的就很俊美了,再這樣更得吸引一大堆的小姑娘。」

葉天宇黑著臉,用力的把在他臉上肆意蹂躪的魔爪拍掉,放著冷氣道:「把你的爪子挪開。」

林想才不怕他,伸著那白嫩的小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服氣的道:「你那才是爪子呢,你家爪子長這麼漂亮?」

好像二人之間擁有了共同的秘密一樣,說話的語氣比之前更加隨意了。

她接著正色道:「葉天宇。這事情,得讓你那朋友別亂說。」

這事情太詭異,太奇怪,說出去沒好處,怕是得讓人當成怪物。現在的人對新奇事物的接受程度還不高。

葉天宇恐怕也想到了這一點,他點點頭,看了眼門外,「剛才咱們的叫聲恐怕把那兩個房間的人都吵醒了,不過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咱們趕緊處理一下。」

林想看看自己。再看看他,忍不住笑道:「你看看你的頭髮。」

葉天宇疑惑的去了衛生間,皺了皺眉。這臉確實像林想所說,讓他有些犯難。頭髮嗎,倒好說,他打開自來水,就用涼水打著香皂洗了一遍,這回順眼多了。

他出來時,正好金鑫也到了,驚訝的直叫,「你……」

葉天宇忙上前一步做了個禁聲的動作。拉著他就進了自己住的那屋。

金鑫進去看著二人是徹底傻了,「這。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他的手指顫抖著指著林想的手問道。「還有你,這,這……」

這也太驚悚了,他結巴了半天也沒說出來。

葉天宇攤了攤手,「你看到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這樣了。」

金鑫圍著他轉了幾圈,又看了看林想的手,捶胸頓足的叫道:「沒天理啊沒天理,怎麼不讓我碰上這種事,哎呀,我恨呀!」

他這麼粗的皮膚怎麼就碰不上這樣的好事呢?

「我也要當小白臉……」這話一出來葉天宇身上陡然散發出一股殺氣,把金鑫嚇的嘴裡的話嚥了下去。

「噓,你小點聲,想讓大家都聽到啊?」林想不滿的道。

金鑫愣了下,抿抿唇看了眼門外,「沒人,這屋裡除了咱們三個,沒別人了。」

葉天宇擰眉,大步出去推開南邊臥室的門,裡面果然空空的,他又去推了另一間,裡面也是空的。

「我騙你們幹嘛,那些人早走了。」金鑫說完猛的拍了一下手,「忘了,出租車還在樓下等著呢,去不去醫院了,要是不去我讓車先走。」

這氣壓太低,他不是下樓躲躲先。

葉天宇看向林想。

林想聳聳肩,「我現在很好,一點不好的感覺都沒有。」她沒說的是,她渾身上下好像蘊含了無窮的精力似的,眼睛好像又清明了一些,頭腦也無比清晰。

葉天宇轉頭看他,「讓出租車走吧,大雨天耽誤了他的活,給人家點錢。」

金鑫已往外走,也不回頭,擺了擺手,示意他知道了。

林想去衛生間裡洗了臉,對著鏡子照了照,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她覺得皮膚更白皙瑩潤了。

她回到房間,葉天宇沉默的盯著她,那雙眼睛銳利的好像鷹隼,要看透到她的心裡。

林想有些詫異,瞪大了眼睛問:「怎麼了?」

葉天宇看她一切如常,搖了搖頭,收回了視線。

「神經病。」林想小聲的嘟呶了一句,然後摸摸乾癟的肚子問道:「喂,咱們走吧,我餓了,想回家了。」

剛才不讓出租車走就好了,這腦子怎麼反應不過來呢。她有些懊悔的想。

「吃完再走吧,我也餓了。」葉天宇有些奇怪,怎麼突然餓的難受。

那粥根本沒做好,連電之後電閘跳了起來,林想點了煤氣,用平底鍋烙了幾張雞蛋餅和玉米餅。

「好香啊,真沒想到,林想看著不大,手藝不錯啊!」金鑫上樓,把濕漉漉淌著水滴的傘往衛生間裡一扔,腆著臉湊上前,伸手拿了一張雞蛋餅,「唔,真好吃,好吃。」

葉天宇正在看著自己手發呆,聞言一步上前把他推到後邊,「去,洗手了嗎?看這衣服都濕了,趕緊的,換身衣服去。」

把金鑫攆走,葉天宇也顧不上燙,拿起一張雞蛋餅捲了卷,送到嘴裡,沒幾口一張餅就下了肚。接著是一個玉米餅,玉米餅有些干,他噎的直抻脖子,林想看的眼睛直抽,忙給他倒了杯水,好笑道:「你慢些,又沒人跟你搶。」

「怎麼沒人搶?就這點三個人吃,不快著點一會啥都沒有了。你也吃,不是餓了嗎?」他說著話捲了一張給她放到嘴邊,林想也不客氣,就著他的手吃了幾口,熱乎的餅下肚,她才歎了口氣,「這點東西還不夠給我塞牙縫的呢。算了,我不吃了,我還是一會回家吃吧!」

葉天宇聽了手中一頓,看看盤子裡不多的餅,把手中剛拿起的那張也放下了,「算了,我也跟你一塊出去吃吧。我也不知道怎麼了,覺得自己能吃下一頭牛。」

咳咳咳,林想好玄沒被他的話給嗆著。

以前她也曾經這麼想過。

她看似漫不經心的打量了他一眼,然後把最後的一點麵糊烙成餅,將裝麵糊的碗洗淨,拍了拍手,「走吧,去我家吃吧,包子管夠。」

難道這小子被電了這麼一下,也飯量大增不成?

那豈不是說,他也有可能獲得異能?

「等一下,我跟金子說一聲。」葉天宇說著要去敲門,門從裡面打開,金鑫換了個大背心,聽到他們的話急了道:「我說,你們別走啊,怎麼也得等雨小一些哇。」

「不了,金子,我們回去了,改天我再過來看你。」他約摸著,這一下午加一晚上,京裡的電話怎麼也傳達過來了。

那些人要是還敢在門口那堵他,那他葉天宇就改姓岳。

他正色道:「金子,今天這事,你誰也不要說。」

金鑫也一本正經的應承道:「你放心,這事我爛到肚子裡也不會說出去的。不過,」他又恢復那嬉皮笑臉的樣,「我就算說了也得有人信啊。」

這事情發生的太過匪夷所思,過了今天,即便他往外說,也不會有人相信。

三人對此都心知肚明。

金鑫拿了傘給林想,又找了個大些的塑料袋,林想打傘,葉天宇將塑料袋撕開,披在頭上,二人就這麼下了樓,衝進雨裡。

大雨很急,街道上已經氾濫成災,二人好不容易才攔著輛出租車,林想凍的哆哆嗦嗦的,鑽上車告訴司機地址,「師傅去一中對面原原快餐店。」

葉天宇渾身都濕透了,他緊隨其後鑽進去,不一會屁股下的坐墊就被水洇濕了,額角的髮絲也打成綹貼在頭皮上。

林想打了個噴嚏,悄悄的往葉天宇身側蹭了蹭,他身上的陽剛氣息像火爐一樣吸引著她的冰冷的身體。

葉天宇一把將她摟過去,緊緊的抱在懷裡,林想一驚,本能的想要掙脫,被他輕輕的一拍,「老實點,你想感冒嗎?」

林想立刻不動了,剛才那舉動純粹是本能,她們的年紀在這,這麼矯情沒必要。

就這樣二人抱在一起以體溫取暖,一直到出租車到家門口,葉天宇付了車錢,二人開了車門立刻往家裡奔。

這大雨天雖然也出攤了,可量比以往要少很多,畢竟沒有擋雨的地方是沒辦法賣的。

第九十七章、一同回家

二人以百米衝刺的速度進了屋,林想喊道:「小叔,我回來了,拿套你的衣服來。」接著又有些糾結的看著葉天宇,「我小叔可沒你高,差的遠著呢,你先對付著穿,實在不行蓋著被躺一會。」

林桂秀和林國祥一起衝了出來,而林峰也光著腳從臥室跑出來,「姐姐,你回來了?」

「你這孩子,膽子也太大了,竟敢一晚上都不回家,看我不告訴你爸,讓他揍你一頓狠的。」林桂秀氣極了,衝出來對著她就辟里啪啦罵了一通。

林想忙討好的陪著笑臉,「小姑,淡定淡定,這還有客人。」

「蛋個屁定。」林桂秀罵完這才看到小侄女身上濕噠噠的,旁邊站著一個和她一樣渾身濕透的男人。

葉天宇眼角直抽搐,林想的小姑爽直的真是有些彪悍。

「這位是?」

「這是黃奶奶的外孫葉天宇,他跟小叔叔和陳鵬飛是好哥們。」林想說著打了個哈欠,「我得去換衣服了,小叔,找套大點的衣服吧,讓天宇哥喝點薑湯躺一會,他為了送我渾身都濕透了。」

葉天宇很禮貌,卻又有些冷淡的朝他們點點頭,「麻煩了。」

林桂秀忙搖頭,「不麻煩不麻煩,看看這孩子,長的可真俊,比穎軒還漂亮。」

葉天宇黑線,這是誇他嗎?他是男人好吧,哪有用這詞來形容男人的。

此時的他一點也沒有被人誇獎的自豪感,胸中只有無盡的鬱悶。

林國祥看出眼前小伙子眼裡的冷淡,拉了二姐一把,「二姐,你先去熬碗薑湯給他們喝,他全身都濕透了。讓他先換衣服,有什麼話一會再說。」

這個二姐,什麼都好。就是有時候熱情的太過,分不清時候。

「來。小葉,你跟我上這屋吧。小峰,快進屋,怎麼光著腳就跑出來了?」林國祥跟葉天宇說了句,一轉身看到林峰撅著嘴站在那。

「我姐都沒搭理我。」他氣鼓鼓的道,「我決定了,今天不理她了。」

葉天宇不喜歡小孩子,面無表情的看了眼這和自己的妹妹差不多大的孩子。跟著林國祥進了臥室。

自從家裡開店以來,來的人無不讚揚林峰可愛、聰明、懂事,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無視,心裡非常憤懣,他重重的跺了跺腳,轉身離去了。

葉天宇並不知道,他今天的這個漠視對方的舉動,日後給他的追妻路帶來了多大的麻煩。

林想換了衣服,端起小姑送過來的薑湯,捏著鼻子一口氣喝了下去。

「小姑。葉天宇喝過了嗎?」林想囔著鼻子問。

「喝了,我看他都沒打哏兒,一口氣就喝下去了。真是挺不錯的小伙子。」林桂秀樂呵呵的誇道。

林想無語,從喝薑湯就能看出人不錯?

分明是看人家長的帥才有好感的吧!林想心裡暗暗吐槽。

「對了,昨天到底是怎麼回事?」林桂秀突然收了笑容,一臉正色的問道。

她坐到床邊,指著旁邊讓林想坐下,「別想撒謊,給我說實話。」

林想苦笑,她也不想撒謊。

只是,這事情太大。怕小姑他們害怕,她還是選擇了善意的謊言。

她按照葉天宇所說。給小姑他們編了一通,心裡暗歎自己說瞎話的本事越來越強。

林桂秀雖然相信了她的話。可還是鄭重告誡她,「你現在還小,這事就算了。以後不可以在外面過夜,你畢竟是個小女孩,年齡也越來越大了,又長的這麼漂亮,萬一碰上點什麼事,這後悔藥可沒地方買去。」

林想忙點頭,伸手保證道:「小姑,我知道了,你放心,絕對沒有下一次。」接著又臭屁的擺了個姿勢,「小姑,你是不是很漂亮?」

林桂秀被她逗樂了,伸手拍了她屁股一下,「你這孩子,就是找打。」

接著她苦口婆心的勸道,「想想,你知道就好,你是個聰明的孩子,可就是因為你太聰明了,反倒不把這些當回事,可你要記住,小心無大錯。什麼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林桂秀真是有些擔心她,太過聰明了有時候也不好。

事實上她的擔心也沒有錯,這一眼沒看到,就惹了這麼大的麻煩出來,還差點被電死。

「小姑,昨天生意還好吧?」不知道昨天外面有人在外面堵著的事小姑他們知不知道。

林想又沒辦法直接問,只好旁敲側擊。

「還行吧,這幾天快餐店生意不好。這不是高考嗎?開陽又不是多大,大部分考生中午都會回家吃飯,也能休息一下。一中這一放假,咱們的生意肯定受影響。不過,外賣那些還行。」說到生意,林桂秀臉上又漾出了笑容。

林想又跟小姑說了幾句話,確定外面的事小姑他們並不知道,而那些人也沒靠近搗蛋,這才放心,伸了個懶腰這才道:「有沒有吃的,我們還沒吃早飯,早就餓了。」

「怎麼不早說。」林桂秀說著站起來往廚房走,「今天雨大,快餐只出了幾份,我給你們熱粥。」

「用大碗裝。」林想在後面喊了一句,自語道:「小峰怎麼還沒過來?」這孩子一向喜歡跟著她,這快一天一宿沒見,早應該屁顛顛的過來了才是啊。

她來到小峰的門外,敲了敲門,「小峰,姐姐進來了?」

沒人回答。

她推開門,看到林峰正坐在桌子旁邊認真的寫作業。「寫什麼呢這麼認真?」說著去摸了摸他的頭,「挺聰明的嘛,知道雨大沒去上課?」

林峰把頭一扭,哼了一聲不理她。

「喲,生氣了。姐姐給你道歉,昨天真不是故意不回來的。你鵬飛哥哥請朋友吃飯,可他父母都不在家,他一個大男人哪會弄那些。求到我頭上了。你說,他平時總來幫著咱們,這點小忙姐哪能拒絕呀。是不是?」林想知道弟弟在氣什麼,很自然的給他賠禮。

林峰其實面對林想的時候很好說話的。他眼珠轉了轉,問道:「剛才那個哥哥是黃奶奶的外孫?我見過他小時候的照片,不太像。」他接著道:「我不喜歡他,他太傲氣了,我還是喜歡鵬飛哥哥。」

林想摸了把冷汗,那小子才不要你喜歡呢,你的態度怎麼樣他不關注。

「他那是耍酷。行了,不喜歡就不理。不過。他是哥哥,黃奶奶又對咱們這麼好,你可不許沒禮貌。」

林峰白了她一眼,「我是那樣的人嗎?」

林想彈了他一下,「嗯,你就是這樣的人。跟你老姐我都沒大沒小的,何況跟外人了。」

林峰不滿的道:「我很有分寸的,跟外人我才不這樣呢。」

「那就是在外人面前能裝了?」林相笑嘻嘻的拆穿他。

廚房裡傳來林桂秀喊她吃飯的聲音,林想去小叔屋裡叫葉天宇,「……吃飯了。」

她的眼睛有些發直。葉天宇穿著小叔的一件大背心,可在他身上還是有些小,褲子肥瘦倒可以。只是短的在小腿肚子上,這一身穿在他身上,顯的很是滑稽。

她手揉了揉鼻子,忍著笑意道:「走吧,我都餓壞了。」

葉天宇面無表情的道:「你要笑就笑吧!」

林想噗嗤一聲笑出來,「哈哈哈,太好笑了,哈哈」她指著葉天宇的衣服笑的東倒西歪的。

葉天宇目不斜視從她身邊越過,進了廚房。跟林桂秀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給你添麻煩了。」

「不麻煩。想想和小峰天天去你家,那才真的是麻煩呢。快來吃吧。也沒啥好東西,包子有牛肉和豬肉兩種,願意吃啥就吃啥,別客氣,就當在自己家一樣……」

「小姑——」林想在後面跟著進來,揉了揉笑的有些疼的肚子,打斷了林桂秀的喋喋不休,「你別說了,快讓人家吃吧。」

林桂秀這才閉嘴,瞪了林想一眼,「你們慢慢吃,不夠的話鍋裡還有。」

林想看著小姑出去,才笑著道:「我小姑很熱情的,是不是有些受不了的感覺?」

有的時候,主人太客氣,對客人來講也是一種負擔。

「還好,對我來說沒什麼分別。」葉天宇拿起包子兩口一個就下了肚,接著又一個。

這回輪到林想看著他發呆了。

「那個,你突然飯量這麼大,不會是因為那一下吧?」她往外瞅了瞅,往他那靠了靠小聲的問。

葉天宇銳利的目光射向她,不答反問道:「你之前那麼能吃,難道以前就被電過?」

好敏銳的傢伙。

林想收回身體,若無其事的拿起一個包子開始吃起來,「不是,我曾經差點被燒死,從那以後就這麼能吃的。」

不是說假話的最高境界是七分真三分假嘛。

葉天宇震驚了,他一直以為自己才是最倒霉的,可沒想到,這個小小女孩子竟然曾經差點被燒死過。

好像,似乎,她比自己還要倒霉。

林想毫不在意的□了他一眼,「怎麼,覺得我很可憐?覺得不可置信?」

葉天宇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失態。

他掩飾的低下頭接著吃飯。

林想心裡暗自好笑,面上卻不露聲色的道:「我沒媽,只有爸爸,現在爸爸也不是身邊。你要是因為這個就可憐我,那你可可憐不過來。」

她說完朝他眨眨眼睛,「你看,我們從一塊錢都沒有,不過幾個月,現在手裡有了好幾千塊錢,所以,別可憐我,你應該羨慕我。」

第九十八章、佔便宜沒夠

說過這些林想就不再多說了,說多了這小子該起逆反心理了。

她覺得此刻自己有些像他媽,迂迴著給他講一些道理。

葉天宇此刻知道了她的身世,雖說比自己強些,還有父親,可不在身邊跟沒有又有什麼區別?

這點上倒和自己有些相像。

不知不覺中,葉天宇有了種和林想同病相連的感覺。

一頓飯就在二人各懷詭異的心思中沉默的結束了。

林想收拾完,拿出林國平帶過來的,還沒用過的俄羅斯電熨斗,將葉天宇的衣服和褲子分別熨乾,這才遞給他,「換上吧,你這身衣服穿上像喜劇大師卓別林似的。」

葉天宇默默接過衣服,去林國祥房間換完衣服,將換下來的衣服交給她,淡淡的道:「我先走了,昨天謝謝你,還有,包子很好吃。」

林想瞪大了眼睛,「我不是要趕你走,我只是覺得你穿我小叔的衣服太小了,有些像……」「我知道。」葉天宇飛快的打斷他的話,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冷汗,「像卓別林似吧。」

要讓她說又不一定說出什麼來。

有些像小丑,人家還沒說完呢,怎麼可以這麼沒禮貌的打斷人家的話。

「我出來的時間長了,該回去了。」他解釋了一句。

林想笑著拿了件員工穿的雨衣給他,「雨雖然小了些,可時間長了還是能打透,你穿這個吧,再打一把傘,腳下換雙靴子,別客氣,反正我家裡都有。」

葉天宇沉默著看她幫自己準備好。「好了,換上吧!」

他穿上,也沒道謝。只是看了她一眼,轉身進入大雨中。

這小子。不會是再去看那個女人吧?

林想無奈的搖了搖頭,唉,少年人的心事她不懂。

九點半,熏醬的肉食都出鍋了,送貨的員工剛裝好準備送到各個市場,就見有人撞開了門,風風火火的帶進來一地的雨水,「快。老四媳婦,給我拿個肘子,你說這大雨天,也不消停啊,你二哥非得在家請客,我這現做也來不及了。哎,除了肘子,再來兩個豬蹄,一個豬耳朵,再拿只燒*!」

這可是當家的頭一回吩咐她來拿熟食。多拿點一次夠個本。

剛剛九點半,就是燉雞也完全來得及,偏偏魏慶蘭大了呼吃的要東西不臉紅。

「二嫂。這麼多能吃的了嗎?我今天做的不多,怕是不夠賣,要不,你少拿兩樣?」林桂秀想了下還是開口了。

「你這人怎麼這麼磨嘰呢,每回來都不能痛快的給我拿,一點都不爽快。敢情以前那做事爽快都是吃別人的時候。」林桂秀差點沒被她的強盜邏輯氣炸了。

「趕緊的,我還得回去做飯去呢,就這幾個菜哪夠呀,今天你二哥請的可是副廠長。要不。把你中午要做的菜現在給我點,我拿回家自己去炒?」

魏慶蘭那理所應當的模樣讓林桂秀的眉頭深深鎖了起來。

這些年二伯哥和公公婆婆對她都不錯。她不想讓他們為難,因此對二嫂的佔小便宜的行為爭隻眼閉只眼。反正現在做這個,也吃不窮,隨便吧。

可沒想到,這人反倒變本加厲。

昨天她剛來拿走一鍋包子,說是兒子高保存的同學來了,家裡沒啥吃的,拿點包子對付一口得了。

這今天就又來了,一開口就獅子大張口。她要的這些光本錢就要十幾塊錢,頂上二伯哥一天的工資怕是還要多。這拿了熟食不算,又惦記上了中午的快餐。

她的臉色不好看,這生意不是她自己的,老三和林想雖然對此不說啥,可做人得有自覺性,一次兩次行,可回回這樣誰受得了哇!

她剛要開口,林想搶先道:「二大娘來了,今天怎麼要這麼多樣哇?」說著朝林桂秀微微搖頭。「中午的菜你要也不是不行,不過,你就是拿回家做,我們也得按賣價算。」

這個壞人她來做,小姑要是和她鬧翻了,別人說魏慶蘭貪得無厭的同時,也會說她摳索,小氣。

林桂秀憑啥要為那個女人的厚臉皮背上這樣的罵名?

魏慶蘭以為自己是佔了多大的便宜,可很快她就會知道,這便宜不是那麼好占的,她很快就會後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不過,不是今天。

魏慶蘭這個每回來,基本上都要找個大家心知肚明的借口,今天是姑娘饞了,明天是家裡沒啥吃的了,可用高慶做借口,這可是頭一回。

林相猜測著,她說的有可能是真的。

她麻利的去拿了個本來,上面寫上魏慶蘭要的這些名稱和價錢,然後笑嘻嘻的道:「二大娘,簽字吧!」

剛開業的時候,魏慶蘭偶爾來拿包子,林想並沒有記帳。

不過幾個包子,少掙幾塊錢就是了。

可自打他們快餐店開業後,魏慶蘭改成了一天一來,今天是麵食,明天打份菜,後天拿點醬好的熟食。林想才反醒自己的行為,太過放縱了。

若不是她和小姑的縱容,魏慶蘭哪能這麼變本加厲的來佔便宜。

林桂秀就委婉的說了兩回,「今天的豬頭肉都賣了,這些日子生意好,做的都不夠賣的。」

可魏慶蘭根本聽不出來這話裡的拒絕之意。

一聽說沒有,臉子撂下來,裝了幾份肉菜這才高興的走了。

林想笑,「小姑,你說這些別說她,連我都沒聽出來你是不願意給她拿。」

林桂秀苦笑道:「跟外人說啥都行,跟你們自家人也是,可跟婆家人相處,有些話說了就得罪人了。」

這也是她沒直說的原因。

還有一次,林桂秀咬了咬牙,直接跟她道:「二嫂,這些是要賣錢的,你總拿,我跟我弟弟他們沒法交待。這畢竟是我們三個人的生意。」

當時魏慶蘭不高興的道:「我說老四媳婦,你怎麼這麼摳索的,三個人的生意,那你不是也有份嗎?大不了我拿你那份不就得了。這能值幾個錢呀,你現在有錢了,瞧不起你二哥二嫂了唄?」

這話說的,林桂秀當時臉就紅了,氣的眼淚在眼圈裡轉,愣是忍著沒掉下來。

從那以後,魏慶蘭再來,林想就專門弄了個本,拿了什麼,價格是多少,都寫的明明白白的,讓她簽字。

「簽這個幹嗎?我拿的是小叔子的,也是我們老高家的,還用簽什麼字?」她一看這個就警惕的問。

還挺聰明的嘛。

不過林想也不能讓她糊弄過去,「二大娘,你之前拿的那些可都是我們三家的。我和我小叔家這都是小買賣,一天辛苦的掙點零花錢,你看我們賣的多,你咋不說這是多少個員工呢?所以親兄弟明算帳。你要再拿,算你的也好,算我小姑的也好,都得記清了,到時候我們分錢的時候,該是誰的得從這裡面往外扣錢。要不然,不成了我們三家平攤這個損失了嗎?」

魏慶蘭一聽是這個理,大眼珠子一翻,不耐煩的簽上了她的大名。

那字歪歪扭扭的,像是蚯蚓在紙上爬過似的。

林想有些納悶,高原的二大爺她見過,長的也算相貌堂堂,還是車間主任,怎麼就找了這麼個媳婦呢?

魏慶蘭已經簽了好多回了,接過本子看也不看熟練的簽上自己的大名,得意的道:「我瞅著,最近我這名寫的好多了。啥時候,我也能給孩子的作業本上簽家長的名字了。」

反正是老四家付款,看也沒用。

林想奉承道:「你說的對,我也覺得這字比以前好看了。」

林桂秀聽著有種想捂臉的衝動,這得多厚的臉皮呀!

魏慶蘭得了誇獎,臉上笑的跟朵花似的,拍了拍林想的肩膀,覺得這以往不怎麼招人稀罕的孩子,現在看著順眼多了。「還是林想會來事,比你小姑強多了。看你小姑,我每回來,那嘴都能掛油瓶了,臉子給你撂的呀!」她說著搖了搖頭,一副我不跟她計較的態度,「也就是我吧,換個人你試試,誰還來呀!」

也就是你這白吃白拿,還厚著臉皮說主人的不速之客,林桂秀才這種態度。要是換了別人,全都是笑臉迎人。

魏慶蘭拿了裝好的熟食,還有幾袋切好的要炒的菜,打著傘離開了。

她是省事了,可屋子裡的無論是老闆還是員工,都憋了一肚子的氣。

林桂秀無奈的歎了口氣,「二嫂現在是越來越過份了。對了,剛才你咋不讓我說話呢,我可氣的這肺子都要炸了,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要說她一頓的。」

林想晃了晃手裡的小本,「你還是別說了,免得原原奶奶家人對你有想法。這惡人我來做,沒看這小本上記的每筆帳,都有她的簽名嘛,過些日子我就去找他們家要帳。」

張玉芬「哎呀」一拍林想,差點沒把她拍趴下,「我說想想怎麼天天讓她簽名呢,原來是這麼回事。我還尋思呢,這是真要跟你姑算清楚帳啊!」

林想得意的笑,「那當然了,這便宜可不是那麼好占的。再說了,就算記我小姑帳上也不行,憑啥我小姑一天天吃苦受累的,她來享福。」

第九十九章、屬狗的,吃完就走

林桂秀聽了苦笑,「我也不是捨不得,都是一家人,以前他二大爺也沒少照顧我們。你說她要是有時有賞的,我也不會這麼生氣。我氣的是她越拿越多,越來越貴,還連個好聽的話都沒有,好像我欠她的似的。」

魏慶蘭根本不知道啥是不好意思,每天不來一趟,她這晚上都得睡不著覺。

張玉芬聽後,她也有同感,並對此深惡痛絕,「我有個妹妹也是這樣,佔便宜沒夠,還做出她很大方,很吃虧的樣子。她總是以為自己很聰明,能佔便宜啊。可大傢伙都煩她,有一次,她男人病了,著急送醫院,家裡沒錢,出去借錢,人家都不借給她,怕她不還。後來還是我們幾個親戚湊了些錢送她男人去了醫院。可即便這樣,這錢到現在她也沒還。」

林想聽了忙問:「不是你那個養貂的妹妹吧?」

「不是那個,那是我小妹妹,這愛佔便宜的是我二妹妹。」

林想這才放了心,她還想著和那人做生意呢,要真是那樣的人,就得遠離了。

磨了磨牙,林想才道,「按理說年前去要帳最好。不過,看在二大爺的面上,就饒了她這一回。省得她到時候連年都過不下去。」

帳單如果積攢到年根,林想懷疑他們家的存款都未必夠還帳。

到時候看在小姑夫的面子上,他們只能少要,弄不好小姑夫會拿自家的分紅頂這個債務,到時候損失的還是小姑的錢。

「再說今天,我估計真是二大爺讓她來的。你沒發現,以前她來的時候,從來不打著二大爺的旗號。這點倒挺讓人佩服的。」

林桂秀有些詫異的道:「不能吧,他二大爺不是那種沾小便宜的人哪。」

林想把帳本放好。笑道:「為啥是二大爺要佔便宜,就不能是他真來買東西呢?」她分析道,「我猜。二大爺是想照顧你的生意,特地吩咐了她來這買。上哪都是買。有錢為什麼不讓自家人賺?」

林桂秀這一聽可真是鬱悶了。

這算不算好心辦了壞事。

不過還好,林想早有打算,不然這十幾塊錢就白扔了。

林想突然笑的有些賊賊的,捂著嘴一臉的幸災樂禍,「你說二大爺要是知道,她不是來買,而是來拿屬於老高家的那份,他得是啥表情?會不會揍二大娘一頓?」

說到「拿屬於老高家的那份」時。她加重了口氣,眼裡閃過一絲冷光。

林桂秀拍了她一巴掌,「去,笑的這難聽。小姑娘孩兒,別整這出怪模樣,怪膈應人的。」

林想衝她緊了緊鼻子,做了個鬼臉笑著進了林峰的房間。

她檢查了一遍林峰的作業,將錯誤的挑出來給他講了講,然後又出了一些題目給他。

林峰現在開始學四年級的課程,他要開學直接上四年級。他比高原還大兩歲。當然不願意和他一個年級。

到中午的時候,外面的雨終於小了,淅淅瀝瀝的又下了一晚上。

清晨。太陽終於露了頭,林想和林峰去上課,竟然意外的在黃奶奶家碰到了葉天宇。

她感覺今天葉天宇特意沒出去,就為了在家裡等她們。

「你們還不認識吧?」

林峰剛要說話,葉天宇面無表情的道:「不認識。」

敢情是自作多情了。

林峰怔了一下,疑惑的看向姐姐,林想若無其事的拉住他,她笑著道:「這位就是天宇哥吧,經常聽黃奶奶說起你。」

林峰不明白姐姐他們為什麼要撒謊。不過他向來聽姐姐的話,只是卡巴卡巴眼睛。就不說話了。

「是啊,這就是天宇。他比你們大幾歲,叫他天宇哥吧!」黃奶奶笑瞇瞇的給他們介紹。「天宇,這是林想和林峰,他們是姥姥的學生,家裡條件一般,可他們很努力的學習。這點你可要向他們學習。」

葉天宇從鼻子裡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林想心裡很不舒服,這人就是屬狗的,吃完就走那伙的,不過一天就裝不認識,態度還不好。

她面上帶著笑諷刺道:「天宇哥一看就是好學生,學習好,能力強。我最羨慕這樣的學生了。」

黃奶奶有些懷疑的打量了一下二人,她怎麼覺得這兩個不像剛認識的樣子,一個態度不善,一個語帶譏諷。

教了林想這段日子,知道她不是那種沒數的孩子,她放下這個心思,高興的道:「我的衣服做好了,等著,我去拿。」

林想見她轉身進了屋,沖葉天宇做了個鬼臉,揚了揚下巴,挑釁的無聲諷刺道:「我不認識你。」

這是學著他的口吻說的話。

葉天宇沒理她,一個幼稚的小女孩,雖然她表現的讓人有那麼一點好奇。

黃立新把做好的衣服拿出來,「想想,看看這衣服怎麼樣?我拿了你畫的圖去,連做了多少年的老師傅看了都說好,直問我是不是服裝設計師給設計的呢。」

「哪有那麼好啊,我畫的跟人家可比不了。奶奶,這衣服做工還不錯,你穿上我看看唄?」林想提溜起風衣,半長款,簡單大方的款式,亮點在脖子上,有條花色的絲巾。

結合老人退休前的職業和她的氣質,她設計的這款偏穩重,沒有什麼花哨,但一看就能大氣,高貴。

黃立新穿上之後轉了個圈,「怎麼樣,像不像模特?」

林峰鼓掌,「像,奶奶,你可以去當老年模特了。」

葉天宇也眼前一亮,讚賞道:「姥姥,這衣服真的很配你,穿上最起碼顯的年輕五歲。」

說完瞥了林峰一眼,這小子,年紀不大,挺會說話的嘛。

「嗯,還真是看著年輕許多。奶奶,以後你就多穿這樣的衣服,看著也精神。你原來的衣服高檔是高檔,可太顯年齡了。」

只要是女人,沒有不喜歡別人誇的,黃奶奶高興的笑著道:「我這麼大歲數了,穿的太花哨了讓人笑話。」

「誰敢笑話啊,他們看了肯定會羨慕嫉妒,這是誰家的老太太啊,怎麼這麼年輕這麼時尚啊?」林想擠眉弄眼的道:「他們絕對是嫉妒。」

葉天宇心裡只有一句話,那就是「真無恥。」

黃奶奶被她說的哈哈樂,直到葉爺爺嗯哼一聲,大家都看過去,他才不悅的道:「有什麼好笑的,一大把年紀了,還戴個花頭巾。」

這個老爺子還挺封建。

「葉爺爺,這是絲巾,是圍在脖子上搭配衣服用的,起裝飾作用。」林想朝林峰使了個眼色,林峰立馬顛顛的跑過去,「葉爺爺,你的衣服上也有噢,等做出來你就看到了,這叫情侶服。你和奶奶穿上走出去,保證那些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什麼情侶服,聽著就不正經。我可不要那玩意,我一個老頭子,戴上那個不成妖精了。」老頭子說著,語氣卻緩和了不少。

黃奶奶無奈的搖了搖頭,直是個老小孩。

林想道:「不是這樣的絲巾,而是一點小裝飾,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保證好看。」不正經的話,她直接避開了。

她總不能跟老人家辯論這個吧。

年代不同,有代溝啊,還不是一般的深。

「行了,我說不要就不要。」老爺子不耐煩的揮揮手,拄著枴杖去擺弄他的那些花草。

林想和黃立新對視一眼,都有些無奈的笑了,林想眼神一轉,和黃奶奶討論起這件衣服來。

葉天宇眸子微瞇,仔細的打量著林想,一縷奇異的精光從他的眼眸閃過。

他昨天從林想那裡離開後,就又去了那所中專。

不是他對花花不死心,而是這一年來,他已經習慣了沒課時就往那去。習慣使然,等到他走到那教室外,看到那女人一臉嬌羞的靠在王寶鋼的懷裡時,他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不覺間又到了二人經常見面的地方。

看到那二人親密的樣子,他的心倏的痛了一下。

那一刻,他徹底的死了心,自嘲的笑笑,已經明知道結果,卻還是天真的想要再看看她。

這樣的女人,不值得他葉天宇喜歡。

他轉身,大踏步的決絕離開了。

他並不知道,在他轉身的那一剎那,王寶鋼眼神複雜的往門外瞅了一眼,那眼神,有怨毒、有不甘、也有得意。

回到家,他躺在床上,隨手拿了本書看,沒兩分鐘,心緒就飄遠了。

他想到了曾經見過一面,對他很是和善的的爺爺;想到了那挑剔的打量著自己,說話有些刻薄的奶奶:想到了那幾乎沒有任何記憶的父親:想到了面對自己時,總是小心翼翼帶著絲討好的母親。

那些親近的,或是疏遠的;那些善意的,或是不屑的目光;那些帶給他或溫暖、或冷漠的親人或朋友;也想到了這一年讓他有些依戀的女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回過神來,一絲譏諷的笑容流露在他的嘴角。

這時,意外發生了,他的雙眸原本一直盯著書,而他竟然透過厚厚的書,看到了書後面的景象。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呆滯了片刻,把書移開,確認自己是否花了眼。

他死死的盯著床,結果發現,自己很輕鬆的透過身下的床鋪看到床底下的皮箱和紙箱。

第一百章、一樣的異能

葉天宇騰的坐起來,他心裡先是震驚,繼而狂喜。

葉天宇將目光移到衣櫃上,凝神望去,慢慢的,裡面掛著的一件件衣服清晰的映在眼裡。

果然能看透,他高興的哈哈大笑了兩聲,因為失戀而帶給他的痛苦此刻也沒那麼嚴重了。

既然能看透木板和書,那麼牆壁呢?

他皺著眉頭,緊緊的盯著那一個方向不動,漸漸的,他的雙眼聚焦,竟然真的看透了牆壁,洗手池,浴缸,還有坐便器,上面還坐著個人。

原來那邊是衛生間,姥爺正在裡面上廁所。

他趕緊收回目光,揉了揉鼻子,太丟臉了有沒有?他發現異能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看到了姥爺在上廁所。

發生這麼大的烏龍,饒是葉天宇這心理強大的人也窘迫的不得了。

這種訕訕的感覺只維持了幾分鐘,他又興致勃勃的實驗起新得的異能。

突然,一種怪異的感覺湧上他的心頭。這異能來的是這樣突如其來,他想破了頭,最後才鎖定了早上和林想被電擊這件事情。

他疲倦的揉了揉眉心,腦子裡回想著林想的怪異之處。

能吃,膽大,這些都被他串連在一起。

再加上電擊,他得到了這種異能,是不是林想也與他一樣呢?

想起昨日得到的異能,葉天宇的目光中帶著疑惑,專注的盯在林想身上。

林想雖然心神放在和黃奶奶說話上,但她超常的感知力告之她,葉天宇正在注視著她。

她看著好似漫不經心的回頭瞥了他一眼,那清冷的眼神卻讓葉天宇有種被看穿的狼狽感。

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他一改往常的冷淡,摸了摸林峰的頭。很友好的問:「你幾歲了?上幾年級了?」

他的友好換來了林峰大大的白眼。

葉天宇這才想起來,好像聽姥姥說過,她收的這兩個學生很有潛力。但因為各種原因,都還沒有入學。

他更加尷尬了。好不容易想表示一下友好,卻被人無視了。

他不知道,這只是林峰的小報復。你無視我,我也無視你。

林想忍不住笑了,她挑挑眉挎著黃奶奶的胳膊進了書房。

等她和林峰上完課出來時,葉天宇已經離開了。

二人說笑著出來,從一個看起來年紀不大的男人身邊經過。

林想的腳步停頓了下,回頭看了眼那個男人的背影。有些懷疑湧上心頭。

這個男人,好像那天在樓下拿刀衝上來的那夥人中的一個。

畢竟當時只是一閃而過,林想不敢保證,她有沒有看錯。

正尋思著,那男人突然回頭看了她一眼,林想忙裝作給弟弟整理衣服,低下了頭。

本來她只是懷疑,可那一眼讓她確定了,就是這人沒錯。

他來這裡幹什麼?

如果他們想要打葉天宇,打就是了。盯著幹什麼?

林想實在想不透這些人的心思,搖了搖頭,和林峰一邊往前走。一邊問:「小峰,你注沒注意到咱家附近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在那溜躂?」

如果有,小峰在外面玩,應該能發現吧!

「啥樣的人是可疑的人啊?」

林想看著一臉求知慾的弟弟,只好解釋道:「就是沒事在咱家跟前瞎轉悠,鬼鬼祟祟,偷偷摸摸的人。」

林想很糾結,「那我們沒事也瞎轉悠來著,可我們沒鬼鬼祟祟。偷偷摸摸啊?」

林想無語了,這小屁孩這不沒事跟自己過不去嘛。

「我沒說你們。我說的是以前沒見過的,可這些天突然出現的。看著就不像好人的人。」

「沒有啊。」林峰不明白姐姐問這個幹嘛,「不過,」他皺著眉頭想了下,「前幾天,就你沒回家那天下午,咱們前面大街上可有幾個在那亂轉的大哥哥。小姑說,那些人都是些小混混,讓我們離他們遠點,我們都沒撈著上外面玩,就在院裡玩了一下午。後來,就再沒看著了。」

那些人肯定是當時來堵她和葉天宇的小混混了。

葉天宇說事情解決了,看來沒有說謊。

只是,估計解決的不徹底。

只要對自己和家人沒有威脅就行了,林想放下心裡的疑問,和林峰頂著大太陽往家走。

「姐,我發現我都曬黑了,你怎麼越來越白了?」林峰很納悶。

林想很臭屁的顯擺道:「姐這是天生麗質知道不?」

林峰說了句大實話,「姐,我發現你自打到市裡來,臉皮越來越厚了。」

「姐說的是實話,你沒姐漂亮,所以嫉妒了。」二人說笑著到了家。

「想想,小峰你們回來了。」說話的是林想大姑家的張鈺,她一反以往見到林想時的冷淡,非常熱情的迎上前,很自然的挎著她的胳膊。

林想呆愣了下才道:「姐,你什麼時候來的?」她說著往屋裡看了一眼,「你跟誰一塊來的?」

雖然和張鈺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她什麼時候都沒個笑臉,這回的態度怎麼這麼好?

林峰看到她卻很高興,「姐,志同哥來了沒有?」

張鈺朝屋裡揚了揚下巴,「我媽領我們來的,大哥在屋呢。」說完皺了皺眉道:「想想,你這在市裡也沒弄幾件漂亮衣服,咋還穿這麼土呢?」

林想好笑的往屋走:「土嗎?我看挺好的。」

她穿的是條白色的小背心裙,附近小商店甩貨,一塊髒了的棉布料,僅一塊錢。

林想正好看到了,純棉的,覺得挺好的,就買下來了。

林桂秀看了也說好,「洗淨了做個饅頭箱子裡的包布。」

林想拿回家洗乾淨了,接著畫了個簡單的樣子給小姑,「就這樣挖個圓領,前後兩片,再用縫紉機縫上就行。」

林桂秀看了半天也不肯給她做,「好好的小姑娘穿這麼素像戴孝似的,不做。」

林想聽了半天沒反應過來,後來沒辦法,在前面畫了兩個綠色的大蘋果當兜,腰間用綠色的紗料做隔斷,前面還繫著一個綠色的蝴蝶結綵帶,領口也改成了綠色娃娃領。

「這樣看著順眼多了。」林桂秀這才大剪刀一揮,給她做了這件衣服。

想想這事林想就滿腹心酸,你說求人做件衣服咋這麼難呢?

林桂秀對此嗤之以鼻,「你要是覺得難,自己學著縫。」

林想對拿針線不感冒,一聽這話忙討好的抱著小姑的胳膊溜須,「哎呀,我小姑最好了,小姑最疼我了,做的衣服最漂亮了……」

反正就是不要錢的好話順嘴就往外跑,逗的林桂秀哭笑不得。

其實這小裙子一點都不土,相反很是清新可愛,但因為林想選的綠色也是很淡的蘋果綠,這件衣服自然不符合喜歡鮮艷顏色的張鈺的審美觀。

其實林想前世也是長得很美艷,要不怎麼會有那麼多的狂風亂蝶追著她轉呢。這一世反正她還小,自然舒適才是最好的。

林想進屋,大姑林桂華和小姑林桂秀正嘮的熱火朝天,而張志同正在林國祥的房間裡看書。

林想先跟大姑打了聲招呼,「……我好長時間沒看到大哥,我去跟他說會話。」

這還是林想重生後頭一次見這個大哥。

前世,大哥雖然當了老師,但生活的重擔一點也沒減少,年紀輕輕的就滿頭白髮,腰板也因為幫大姑干重活而被壓的挺不起來。

希望這一世親人們都可以生活的更好。

林想很自然的問起他考試和報考的事情來。

張志同有些意外,他和張鈺不同,張鈺有些假清高,不太瞧得起姥姥家這邊的親人,當然,在市裡的小姨除外。

可張志同對姥姥家的親人很有感情,他小時候家裡窮的厲害,他記得都是姥爺派大舅給他們家送米送面的,家裡的活幹不了的,也是大舅和姥爺過去幫忙。

他是個知道感恩的孩子。

「考的還可以,聽姑奶奶的話,準備上高中。」他說著語氣頓了下,「也不知道我媽從哪聽說,只要能上市裡念高中,那大學保證能考上。這不,非要來看看。」

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覺得這個妹妹能理解自己,「其實,市裡固然教學質量好,但不好好學習的學習也不是沒有。要不然,市裡的孩子都是大學生了。我覺得在家裡上學挺好,費用低,還能幫家裡的忙。」

他無奈的道:「小鈺不懂事,覺得你們都進城,她若還留在家裡就比你們都低一等,非得吵著要來。我媽一尋思,反正都放假了,這時候也沒啥活了,就過來玩兩天。」

這話林想不好接。

若論教學質量,當然還是市裡好。特別是那些重點學校,師資力量完全不能比。

但她和林峰是個特例,她自己能出主意,能幹活,不會給小姑增添負擔。

張志同懂事也不討人厭,可他若來,張鈺誓必會跟著來,她……

林想搖了搖頭,張鈺當初就投生錯了,她不應該生在這樣的農村的家裡,她應該生在大城市有錢或有權勢人家,當一個清高的千金小姐。

張鈺開學才上初一,這要是來,可不是住一天兩天的問題。

她那性格實在不討喜,時間長了還真不好說。

林想只好含糊的道:「不管在哪,只要能好好學就錯不了。」

第一百零一章 林家有朵小白花

張志同也深有感觸,「我上幾界有個學生,不也一樣從鎮上高中考到省師範學院。畢業後在市裡上班,一樣挺好的。」

他沒說的是,那人家裡有親戚在市裡,還是個不小的幹部,要不哪能分配到市裡來。

「哥,你真的想當老師?小姑奶奶說,你要是能考上大學,畢業回來她們包了,也讓你上市裡上班。」林想不知道當老師是他的理想,還是想跳出農村的一種方式。

張志同苦笑道:「之前想考師範,只是因為學費。現在既然決心上大學,三年後考什麼,到時候看成績再說吧!至於留市裡,當然能留下更好,可要是太麻煩小姑奶奶他們了,我心裡不得勁。」

「小姑奶奶他們有這個能力,我覺得倒是可以請他們幫幫忙。」林想覺得大哥年紀輕輕像個小老頭似的,一點沒有年輕人的朝氣,笑道:「我給你個建議,我覺得大哥你性格沉穩,學醫也挺好的,將來當個醫生,還受人尊敬。像我和張鈺姐,女孩子,穩穩當當的當個老師也不錯。」

這是她的真實想法,前一世她為了生計奔波,雖然不少賺錢,可那樣的生活不是她想要的。

她希望自己這一世能過的簡簡單單、平穩和樂就行了。

她現在並不知道,她這一世注定了不可能像別人一樣過簡單的生活。

「別說,想想說的還真行。大姐,你考慮考慮,想想這孩子聰明,接受東西也快,她說的肯定錯不了。」

對於小妹給予林想這麼高的評價。林桂華有些意外。

「我說真的,看見我這店了吧,一天光銷售額就是這個數。」林桂秀伸出一根手指頭比了比,這還是她保守的說法。沒算上快餐店和盒飯的銷售額,「這都是林想的主意。你別看她小,那心眼多著呢!」

林桂秀看了眼不以為意的張鈺,搖了搖頭,「就你那姑娘,十個也趕不上她一個。真的,不是我偏心,那孩子真是……將來肯定了不得。」

林桂華也歎了口氣。「你說我也沒慣著她,也不知道她怎麼就養成這個性格。你說她不懂事吧,她也不亂花錢,也知道幫你幹活。你說她懂事吧,又不是那麼回事。唉,我也不知道該咋辦了,就想著,只要她好好學習,不惹事就行了。」

林想在屋裡聽的清楚,這要求。夠高的了。

林桂秀也好笑,「這要求還不高?那啥才算高要求?」

姐妹二人都笑了起來。

林想覺得張鈺不是不懂事,只是有時候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有些太過於自我了,不太通人情世故。

這是她的缺點。

得改。

中午吃飯時,張鈺的眼睛亮亮的,也沒有之前的那種看什麼都不在意的勁了,一個勁的悶頭狂吃。

林想沒笑話她,看到她就想起了幾個月前的自己。

老大笑話老二,有啥意思。

張志同反而吃的比較斯文,「這孩子,就該是城裡人。看看。這些年幫你們幹活累的,那肩膀都有些斜。」林桂秀心疼他。給他夾了一個大雞腿,「多吃點。大小伙子得多吃飯才能長大個,要不你都長不過你爸。」

張志同把雞腿夾給他媽媽,「我吃的不多,還是給我媽吃吧,她幹活出力,得吃飽了才行。」

「你媽這也有。」林桂秀又給他夾了一個雞腿,還開玩笑道:「你說這雞咋不多長幾個腿呢,這樣咱們家人就能一人一個了。」

幾個孩子都樂了,林桂華對這個兒子也有些歉意,「家裡條件不好,這不是沒辦法嘛!你當我捨得他這麼幹活?他要不幹,我和你姐夫幹不過來,咋辦?」

「大姐,你看我現在幹這個也不少掙錢,關鍵是這個沒啥本錢。要不,你在鎮上也蒸著賣?也不用出大力,還比種地掙的多。」林桂秀給她出主意。

「小姑上回去,倒是說過這話。你也不是不知道我,讓我出力行,讓我幹這個,我這嘴跟棉褲腰似的,也不會說不會嘮的……」林桂華這人樸實,讓她幹活行,讓她說話她就往後縮了。

「也不用說啥,就是剛開始最好喊幾嗓子,你不好意思,讓孩子們跟著去,讓他們喊不就得了。我這就是想想開的頭,要不,也是夠嗆。」

林桂華看看張鈺,就像沒聽到的似的埋頭苦吃。

張志同倒是點頭,「行,要是去賣,正好我放假,我跟著去好了。」

林桂華又捨不得了,「算了,我出點力就出點力,他還要考大學呢,這出去賣貨,讓人家瞧不起。」

這思想,比爺爺還老。

賣東西咋就讓人瞧不起了?

這都什麼年代了?

林想無語的搖了搖頭。

林桂秀和林國祥經過這段時間的鍛煉,已經能獨擋一面,而且他們很用心,好多事不用林想提示,都有了自己的想法。

這就是觀念的問題。

不走出那關鍵的一步,這思想永遠都轉變不過來。

現在的社會還好些,等再過十幾年,笑貧不笑娼的年代,窮人才真正受人鄙夷。

「大姑,你這思想了太老了,國家都提倡發展個人經濟呢。這年月,有錢雖然不是萬能的,可沒錢卻是萬萬不能的。就拿大哥來說,上高中,上大學,將來結婚,哪一樣不要錢?你說說,要不是因為錢,大哥是不是差點就上中師了?到時候上小學當個老師,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你沒看現在老師的學歷也在往上漲?你說,到大哥找對象結婚時,是一個初高中的老師受女孩子歡迎,還是一個小學的男老師受歡迎啊?到結婚的時候,你要沒房,那也費勁不是?說到底,咱也不是干違反的買賣。賣東西,和你出力一樣,都是憑力氣掙錢,不丟人。」

「再說了,大哥和姐跟著一塊干,也算提前社會實踐了,大學裡還有這個要求呢!多好的事啊!」

林想的話讓大家都若有所思,連林峰小腦袋瓜都在思考著,只有張鈺,把嘴裡的飯嚥下去,不高興的嘟呶道:「別算我,我不去,怪丟人的。要是碰上我同學,還不得讓人家笑死。」

「你這樣狼吞虎嚥的吃飯,別人一看就知道你沒吃過啥好東西,不笑你?」林想看不慣,大人們不說,她說。

反正她小,沒人真跟她計較這些話好不好聽。

張鈺眼淚立刻就出來了,哭著道:「我知道你瞧不起我,你們都瞧不起我,我家不就是窮嗎?你們不就是有錢嗎?有什麼了不起的,以後我會比你們更有錢,你那錢也不是自己掙的,有啥可狂的,哼!」


林想目瞪口呆的看著她的眼淚說掉就掉下來。

真沒發現呀,原來自家就有一朵小白花,看來,前世她初中畢業就結婚不是沒原因的。

這水平,嘖嘖,林想大為佩服。

「你給我閉嘴,你都多大了還這樣?你妹妹說你是為了你好,她和小峰比你還小,出去賣貨,跑腿,送餐,啥沒幹過?人家有錢是憑自己的能力掙的錢,你呢,除了說嘴會幹啥?」林桂華倒沒遷怒林想,恨鐵不成鋼的罵了女兒一頓。

林桂秀想了半天才緩緩的,「小鈺,你是不是以為,我拿錢養著想想和小峰?」

張鈺臉一扭沒說話,但臉上的表情清楚的表現出來了她的想法。

林桂華氣的就要去揍她,被林想和林桂秀攔下了。

林桂秀這才明白,她的彆扭是為什麼了。

她緩緩的道:「小鈺,你誤會了。想想花的可都是自己掙的錢……」

「我不信,她一個小孩能掙什麼錢?小姨你就是偏心,管她不管我,嗚嗚嗚」本來張鈺眼淚已經停了,可說完這句話心裡覺得冤得慌,同樣都是晚輩,她不比林想差,小姨怎麼能這麼偏心呢,這麼一想,哭的更厲害了。

林桂秀被她哭的心煩,脾氣上來了,猛的一拍桌子,喝道:「別哭了。這麼大的動不動就哭,你以為你三歲啊!」

「行了,閉嘴,聽我說。你也不用不服氣,林想姐弟花的錢確實是他們自己掙的。剛來那幾天,我管他們吃,後來,林想想了這個賣包子的生意,她做的比我還好呢。我們第一天就開始掙錢了,從那以後,林想吃穿就沒用過我。還不停的給你和你小舅他們買東西。賣包子,賣快餐,賣盒飯,都是林想的主意,這裡面的一切,都是她的辛苦努力。別說她沒花我的錢,就是我給她花,你有什麼可攀比的?我的錢,我愛給誰花就給誰花?」

林桂秀是家裡唯一的城裡人,說話還是比較有威信的,特別是在張鈺面前。

她這一發脾氣,張鈺立馬閉嘴不敢哭了,她怕小姨生起氣來,不讓她上市裡來唸書,真把她攆回去可就不划算了。

林想無聲的歎了口氣,這就是一不成熟的小孩子。

「那,那我也能像林想似的,我也去賣包子,賣快餐,賣盒飯。小姨,你讓我上這來吧,我想上市裡讀書,我也想考大學。我腦子笨,在鎮上怕讀不好。」她看母親和大哥的臉色陰沉,聲音很小但很堅定的把話說完了。

第一百零二章 大面值的見面禮

這也不怕碰到熟人丟人了。

孩子想上市裡上學一事,林桂華並沒有跟小妹說。

臨來的時候,張志同強烈反對,說啥也不肯上市裡上學,並保證高中三年一定好好唸書,肯定能考上好大學。

林桂華一來考慮錢的問題,二不想給小妹增添負擔,可架不住女兒的纏磨,就哼哈著假裝答應了。

想著領她來玩一圈就帶回去。

沒想到,這個孩子膽子這麼大,自己就張嘴提了這個要求。

林桂華覺得一輩子的老臉就丟在這兒了。

幸好都是自家人,這要是有外人在,她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忍住去揍她。

林桂秀愣了一下,然後看向大姐。

林桂華板著臉道:「別聽她胡說八道的,老實在家裡好好上你的學得了。」

「大姐,咋回事,我咋沒聽你說呢?」林桂秀卻不想讓大姐這麼糊弄過去。

無風不起浪,張鈺這麼說肯定是有原因的。

林桂華瞪了女兒一眼,「沒事,就是這孩子也不知道聽誰說的,說是市裡的教學質量好,以後想想和小峰也都在市裡上學,就鬧著也要上市裡。不用搭理她,鬧幾天她就好了。」

張鈺咬了咬唇,倔強的嘟呶道:「我沒鬧,我要上學。」

林桂華剛要開口,張鈺眼淚汪汪的道:「想想和小峰也上市裡來了,我為什麼不能上市裡?我本來成績就一般,萬一考不好,就得在農村呆一輩子了。媽,你受過的苦,難道還要我再受一遍嗎?」

林桂華的動作一僵。她的嘴開開闔闔,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林桂華心裡是不是也認同了她的話?

林想撫額,她可算知道了張鈺為什麼會養成這個性子了。

大姑雖然總說不慣著她。可無論什麼事,只要張鈺開口磨一磨。大姑最後總會如她的願。

張志同看了眼母親,不贊同的搖了搖頭。若是自家有條件,不用麻煩小姨的同時,可以選擇來市裡上學。

可沒有條件,只是因為虛榮心作祟,他非常不贊成這樣的決定。

林桂華看到兒子搖頭,心裡猛然清醒過來。

學習不好,考不上學。是她自己學習不認真,不是她提諸多不合理要求的借口。

即便考不上大學,她也可以選擇和林桂秀一樣自己做些小生意,雖然剛開始難一些,可不用種地出力,比她可幸福多了。

誰家的日子不是這麼過來的。她為剛才自己那片刻的動搖而有些臉紅。

這些年,小妹沒少幫助她,她還想著把孩子送過來麻煩她,太不應該了。

林桂秀怎麼會看不穿大姐的心思呢。

大姐那個人,沒有什麼壞心眼。平時也是憨厚樸實的,一切都在臉上表現著,她心裡暗自歎了口氣。

不是她不想幫忙。可林想和林峰,現在已經是她的責任,好在這二人懂事,聰明又能幹,不用她操什麼心。

何況她還有兒子。

張志同那孩子她也希望能幫到他,這年頭家裡能出這樣一個學習好的孩子,那可是很不容易的。

可她不敢輕易鬆口,孩子送過來,不僅僅是簡單的吃喝拉撒問題。

學習很重要。孩子的心理更要關注,這個年齡。正是逆返心理嚴重的時候,魏慶蘭家那個女兒就是這個年紀沒看好。在外面跟小混混處對像耽誤了學習,現在上不上下不下的。

張鈺那孩子正是要上初中的階段,她做為小姨,總歸跟母親差了一層。

有些事,說深說淺都不太好。

萬一孩子性格上發生點啥變化,或是學壞了,她做為臨時監護人,責任是避免不了的。

到時候兩家因此弄生分了,反而不好。不如一開始就拒絕,他們可能會不高興幾天,時間長了也就想開了。

唉,看來只能讓大姐他們們失望而歸了。

接下來,林桂秀避開了這個話題,更加熱情的招待母子三人。

林想知道,小姑心裡是有些愧疚的。

這些善良的人啊。

他們大概沒聽說過,幫你是情份,不幫你是應該的這句話。

林桂華帶著孩子只呆了一天就要回去,林桂秀雖竭力挽留,可她卻執意要走,「家裡的活多,你姐夫一個人幹不過來,我領著他們玩一趟也就行了。等以後得閒了再來。」

林桂秀只好給兩個孩子買了許多布料和衣服,還有書包文具和一大包吃的,給大姐第二天早上坐車的時候帶著。

晚上做飯的時候,林想在旁邊幫廚,林桂秀有些失落的問她,「是不是你大姑生氣了,這才急著走?」

林想無奈的問,「我大姑以前常來嗎?」

「那哪能啊,她也沒那個時間,家裡有忙不完的活。她幾年能來一次,一般都當天晚上就坐火車回家了。」

「那不就得了?你還糾結什麼呀?我問過大哥了,大哥說大姑當初是騙張鈺姐的。我姐什麼性子大姑能不知道嗎?她這個當媽的都管不好,哪能把責任扔你身上。小姑,不用想那麼多,我大姑她不是那樣的人。」林想勸道。

林桂秀想了想確實是這樣,把心放寬了。


沒想到,吃飯的時候,張鈺吃著吃著竟然掉下眼淚,「小姨——」她楚楚可憐的叫著,「你讓我留下吧,我會幹活掙自己的飯錢,不讓你為我掏生活費的。」

她是因為生活費而不同意的嗎?

如果是以前,她沒有錢,想都不用想,拒絕的也會很痛快。可現在條件好了,她又是做吃食的,她也不是那種小氣的人,怎麼會不捨得呢。

張鈺這樣說好像自己是怕花錢似的。

她的臉色有些不好看。

心裡很不好受,不過是沒有同意張鈺來上學的請求,怎麼感覺自己好像十惡不赦似的。

林桂華心裡對女兒的行為很失望。她一輩子老實,沒想到女兒跟家裡的親人也能耍心眼。

看到小妹那失望的神情,她有些無地自容。忍不住站起來就朝張鈺打了一巴掌。

她是愛孩子的,所以這一下只拍在她的胳膊上。但張鈺立刻放聲大哭起來,「為什麼打我,你們都不喜歡我……」

這頓飯因為她,大家吃的無比壓抑。

張志同霍然站起來,「媽,咱們現在就走吧,小鈺也太懂事了。」

這又是吃又是拿的,她還這樣。好像別人都欠她的似的。

「這是怎麼了,小鈺怎麼哭了?」林國祥每天都會在過了飯點才回來,因此不知道張鈺的這個想法。

今天因為說大姐一家要走,他特意早些回來,沒想到碰到這麼一出。

「快點,你大舅來了,快別哭了,看他拿什麼好東西了。」

林想和林峰一聽立刻往外跑,和正往屋走的林國平正好撞個正著。

「爸,你怎麼來了?」林峰一下跳到了父親的身上。欣喜的問。林國平抱住他,拍了拍他,「臭小子。才幾天功夫就又胖了,再胖爸可就抱不動了。」

林峰很享受和父親的親情互動,在他身上扭了扭嘿嘿笑,「我哪有胖,你那是錯覺。」

林國平一聽咧嘴樂了,「喲,我兒子行啊,都知道錯覺了。」

林想看到父親也很意外,他走了沒幾天。這麼快就回來肯定是因為有事。

想到那些俄羅斯人,她的眼睛一亮。「爸,你談成那筆生意了?」

「談成了。多虧了你洪大爺。來想想,小峰,這就是爸跟你們提過的洪大爺。」

林想和林峰這才注意到父親身後還跟著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人,穿著白色短袖襯衫,胳膊上夾個包,一看就是個經理。

這年代皮包公司多,經理也多,走在大街上,看到這種拿包的男士,一問,十個有八個是經理。

林想眨眨眼,猜測這肯定是爸爸救了的那個姓洪的男人。

爸爸的邀請函就是他幫忙辦的。

林想立刻甜甜的叫聲「洪大爺好。」

林峰也跟著叫人。

洪興國很高興,林老弟的這兩個孩子一點也不像農村人,看著都很伶俐可愛。他從包裡直接掏出兩張大團結,一人一張,「給,這是大爺給的見面禮。」

財大氣粗,一看就是暴發戶行徑。

林想和林峰看向林國平。

林國平也很意外,忙推辭,「這怎麼能行,洪大哥,咱們不講究這個,這怎麼能行。」|

洪興國擺手,「怎麼不行,我給我侄子侄女的,跟你沒關係。來,拿著孩子。」

他看林想和林峰並不伸手,只是看向林國平,佯裝不悅的道:「快點讓孩子拿著,看看你不說話,孩子們都不敢接。」

林國平沖二人點了點頭。

林想和林峰這才高興的接過來,齊聲道謝,「謝謝洪大爺。」

林桂秀姐妹和幾人孩子也都陸續出來,迎到院子裡。看到這一幕,高原羨慕的看看林峰,湊到他跟前到:「哥,你得請客,我要吃方便麵。」

這是林峰長這麼大收到的第一筆大面值的錢,高興的眉開眼笑,「行,回頭哥給你買。」

張鈺卻撇撇嘴,心裡有些憤憤不平。

以前大舅很窮的,也不愛說話,怎麼現在跟變了一個人似的。

要是自己的爸爸也變成這樣該多好,那她也能像林想一樣穿好的,吃好的,留在城裡上學。

第一百零三章 承諾

林國平給家人和洪興國做了介紹。

聽說洪興國是幫他辦護照出國倒包的人,林桂華姐弟幾個都很熱情。「大哥,你快跟洪大哥進屋洗洗,我們再去整幾個菜,一會你們喝一盅。」

「慶仁呢?」林國平問。

「單位有點事,要晚一點才能回來。」

洪興國很大方,進屋後給張志同和張鈺、高原每人發了十塊錢。

這年代,十塊錢也不少了。

好多人家過年給孩子壓歲錢也就是這個數。

高原很容易滿足,立刻拿著錢屁顛的跟林峰顯擺,「哥,我也有錢了,看,十塊呢!|」

張志同不肯要,「謝謝大爺的好意,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能要這錢。」

人家是衝著大舅給的這錢,這可是人情。

「拿著,別客氣,只要比我小的就都是孩子。看你,才上初中吧,還沒我兒子大呢。」洪興國硬塞給他,張志同推辭不過,只好接下了。

大家落座,林桂秀姐妹去廚房重新整治了一桌子菜上來。

家裡經營的品種也多,準備起來很快,幾樣熟食,幾樣肉菜和素菜,既豐富又美味。

「對了,我看小鈺怎麼好像眼睛有些紅,不是得了紅眼病了吧?」林國平笑著開玩笑。

也算間接的詢問發生了什麼事。

林國祥笑道:皺了皺眉,「剛我就看到她哭,沒來得及問。小鈺,你倒說說怎麼回事啊?」

張鈺的眼淚這個不值錢哪,見有人問立刻就流了下來。

她哽咽著含糊不清的說,「我想留在市裡上學。小舅,我會像林想那樣自己掙生活費的。不會麻煩你們的,求你跟小姨我和媽說一聲,讓我留下吧!」

林桂華正往桌子上端菜。聽了這話差點沒氣暈過去。

這屋子裡還有客人呢,怎麼能這麼說話?

林國祥的眉毛豎起來。「你想留在這上學?」

男人都心粗,如果她說想留下上學,林國祥或許會幫她說幾句話。

可再心粗的男人也能聽出這話的潛台詞。

林國祥不高興了。

二姐管吃管住,又買東西,這花的錢可不少。

這麼說,不是打二姐的臉嗎?

何況,她竟然拿林想做比較。

她長林想那腦子了嗎?

林想簡直無語透了,前世怎麼沒發現她不僅小白花。而且有些一根筋。

估計她前世那老公也是受不了她了吧,所以才另結新歡,拋棄她們母女的。

林想的想法雖然有些惡毒,但不得不得,這也是其中一部分的原因。

為啥說一部分呢,因為如果他不是喜新厭舊,怎麼都會對付下去的。

林國平看大姐氣的有些哆嗦的身體,忙扶住她坐下,問道:「你覺得你能掙到林想掙得那些錢?」

張鈺堅決的點頭,她不信一個山裡出來的小丫頭比她還聰明。

「這樣吧。也別說能不能的。大舅做主了,這個假期你和志同都留下,誰能掙出下學期的學費和生活費。誰就留下上學。這公平吧?」林國平沉吟著道。

張鈺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不住的點頭,「可是,你說的算嗎?」

林國平微笑道:「當然,不信你問你媽、你小姨和你小舅,我說的算不算?」

張鈺忙看向母親,眼神裡帶著絲祈求和歉意。


林桂華歎了口氣,有些意興闌珊的道:「你大舅說的算。只要你能掙出自己的費用,你媽我豁出去了這張臉不要。也讓你留下上學。」

張鈺高興的過去抱著林桂華親了一口,「媽。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林桂華笑著拍了拍她的手,可心裡卻一片苦澀。

同意了就是對她最好。要是不同意豈不就是對她不好?

張鈺又看向林國祥和林桂秀。如果她留下就要生活在這二人的監管之下,如果他們不同意,那什麼都白說。

林桂秀能說什麼?大哥都發話了,她能不同意嗎?

她也只好點了點頭。

林國祥更是沒意見,不過他補充了一句:「你別指望著我們會幫你,這一切得靠你自己。」

張鈺笑逐顏開的道:「那你們提供給我工作總行了吧,反正我會幹活的,我會努力讓你們看見我的好。」

她說完略有些得意的看了眼林想,對方根本沒給她一個眼神,這讓她有些鬱悶。

她目光一轉,正好看到哥哥正冷冷的注視著她。

她嚇得一哆嗦,忙轉過去不敢對視他的目光。心裡卻覺得委屈,這是她的親哥哥,怎麼就不能為了她著想呢?

張志同抿了下唇,很平靜的對幾位長輩道:「我留下來打工,不過不管我能不能掙到生活費,我都不會留下來上學。」

洪興國很欣賞的點了點頭,誇讚道:「這孩子不錯!」

林國平點了點頭,「小鈺,既然你同意了,我們大人也都沒意見,這回就讓你媽一個人先回家。不過,醜話咱可得說前頭,做事可以,但不能幹些違法的事。而且,沒有掙到生活費的人別到時候不樂意,找各種理由攀比。」

張鈺根本不認為林想能做的事,她會做不來。

「放心吧,我保證遵守諾言。」張鈺很自信的道。

事情就這麼定下來了,林桂華姐妹倆個把孩子們打發了去睡覺,問道:「老大你怎麼想的?你覺得這孩子肯定掙不出來才這麼說的?」

想想也是,掙錢要這麼容易,這世上哪還有窮人啊!

林國平搖了搖頭,「我是真這麼覺的。要是小鈺真有這個決心和毅力,那將來學習上也錯不了。她還小,有什麼毛病咱們大人幫著板一板就板回來了。要是不管她,她心裡有氣,覺得咱們都不重視她。到時候破罐子破摔就不好了。」

大家聽了也覺得是這麼回事。

林國祥撓撓頭,弄不太明白的樣子,「那咱們幫不幫她啊?大姐。不是我瞧不起你家姑娘,要是不幫。別說掙下學期的生活費,我看連一天的生活費都都夠嗆。」

他看林桂華的臉色不太好看,忙接了一句,「要是老大,那可沒問題。」

林桂華當然自家孩子什麼樣,別說生活費,她能掙一塊錢就不錯了。

心裡清楚是清楚,可當媽的心裡都是這樣。別人看不起張鈺,她聽了心裡不舒服。

「幫,當然得幫。」林國平也看出大姐不太高興,「志同這孩子真沒的說,心性沉穩,將來肯定錯不了。至於小鈺,雖然有時候任性了點,愛攀比了點,這也是正常的。畢竟是孩子嘛,要說一點沒有攀比的想法那是不可能的。就是咱們大人。還要說一說誰掙了多少錢,誰家買了什麼,孩子怎麼樣了呢。」

「不過。我覺得這也算是好事,她要真有那毅力,又能吃苦,那你們想,這孩子將來能錯得了嗎?」

林桂華聽了臉色立刻好轉,只是面對小妹時有些歉疚,「秀兒,這兩個孩子給你添麻煩了。」

林桂秀有些不悅的道:「大姐,咱姐倆說這些幹啥?其實。要是志同在這上學,我一萬個願意。小鈺那孩子。我不是不想管,而是她這麼大。還是留在父母身邊的好。」

她總不能說,要真出點啥事,她擔不起那責任吧。

林桂華歎了口氣,「小鈺要是有林想一半懂事我也就放心了。」

誰也沒接這話,每個人都有這樣的心理,自家不好自家說,別人要是說,心裡就會不舒服。

第二天早送走林桂華,張鈺就提出要出去溜躂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活幹?

大家面面相覷,這娃想的也太簡單了,這麼小的女孩子誰會用她啊?能幹什麼活?

現在社會已經不像前幾年那樣,萬一出點啥事怎麼辦?

乾脆讓林國祥帶他們兄妹一塊出去轉一轉,也讓張鈺知道知道事情不是她想的那麼簡單。

他們走後,林想才進了廚房,試探著跟小姑提議:「要實在不行,乾脆讓大姑他們一家也都過來得了。」

林桂秀愕然。

林想接著道:「大姑他們種地那麼辛苦,不如出來像咱們一樣,做點小本買賣。這一個月不比過去一年掙的少,還能在我哥我姐他們跟前看著他們,省得小姑你那時候責任太大了。」

最後這句話說到林桂秀心坎裡去了。

她可不就怕這個嘛。

「做啥買賣?你早咋不說呢?趁著你爸他們都在,和你大姑也能商量商量。」林桂秀埋怨道。

林想不以為意的道:「我也是才想起來。再說,跟我爸商量有啥用,不如直接跟大姑大姑夫商量。」

「我看不一定能行。咱們覺得你大姑他們條件不好,那是因為這兩個月咱們掙著錢了。要擱以前,你大姑家條件比你爸你爺爺不強多了?他們兩口子能幹,在當地那農村也是數得上數的。農村人不到萬不得已,誰也不想捨家拋業的,把地扔下跑那麼遠。」林桂秀給她分析道,「不過,你能想到這點,咱們可以試一試。也許,為了孩子,你大姑他們改了主意也說不定呢!」

「不過,他們來了幹啥呢?總得想出幹啥才能跟你大姑說,要不然一准不行。」

「你大姑那個人出力倒不怕,可出力能掙幾個錢,還得租房子,吃菜買糧的都得花錢,那還不如守家待業的呢。」

第一百零四章 打成豬頭

九十年代初期,當地人很少有出去打工的,觀念相比南方還是比較落後的。

林國平一家是迫於無奈,又有他和林想這兩個特列在。

正說著,林國平進屋了,看到林桂秀正在炸丸子,伸手拿了一個,「真好吃,這丸子可好幾個月沒吃了,不過秀兒,你做這個可沒咱大姐做的好。」

「對了,你們剛才說啥呢?啥不如守家待業的?」

林桂秀把林想的話跟大哥說了一遍,「……你說能行嗎?大姐他們能同意嗎?」

林國平讚賞的摸了摸林想的頭髮,「我之所以提出那樣的要求,就有讓他們家從農村出來的想法。不過,當著小鈺的面說了怕她得意,這才想著偷偷跟你們說一聲的。」

敢情林國平打的也是這個主意。

「可他們要是出來了,能幹什麼呀?也賣包子?」林桂秀有些苦惱,「要不炸丸子賣,你不說大姐做的好吃嘛。」

「這事不著急,這還有一個多月呢,慢慢的想,總能想著適合她們的活。」林國平招呼林想,「過幾天我們回來,你和小峰是跟我去住一段時間還是留在這兒?」

「我們跟你去,衣服我都做好了,小峰一天天急的猴猴的。」林想高興的抱著父親的胳膊撒嬌,「爸,要實在不行,我和小峰去你那上學吧,這樣咱們一家人都能在一塊。」

林國平怔了怔,那裡是女兒的傷心地,他知道她是不喜歡去那裡的,他剛要開口卻被林桂秀搶了先,「那可不行,你要不在。我沒有主心骨,不行不行,這生意哪能離了你。」

林想頭一回知道。原來自己有這麼重要啊!

林國平也拒絕,「不行。這裡教學質量好,就在這上學。再說了,你爺爺奶奶冬天就過來了,你們要是去了,他們不也得跟著過去。以後我常回來看你們就是了。」

他們跟林桂秀在一起,他還是很放心的。

林國平是上午的火車,他和洪興國要去遼省一個牛肉罐頭廠家洽談合作一事。

現在林想隔一天上一次課,今天林峰一個人去上課。她剛送走父親。轉身回家時,看到葉天宇捂著肚子,跌跌撞撞的往這邊來了。

林想嚇了一跳,趕緊跑過去扶住他,目光都不忍直視他那被人打成豬頭的腦袋,咧著嘴問:「你又跟人打架了?要不要緊?看你這樣,咱們還是上醫院吧!」

葉天宇咧了咧嘴,這丫頭會不會說話?什麼叫他「又」跟人打架了?他有經常跟人打架嗎?

就像喝醉酒的人不會承認自己喝醉了一樣,此刻葉天宇才不認為自己是經常打架的壞學生呢!

葉天宇原本十分俊美的臉,現在被打的青一塊些一塊。鼻子還淌著血,嘴看著也有些歪,這一咧嘴實在是有些嚇人。

「上你家呆幾天。你別跟我姥姥說。」

這人還挺不客氣。林想扶著她進了屋,在院子裡員工的驚訝中扶著他進了小叔的房間。

「你就擱這屋呆著吧,我去給你找點藥上,看看,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豬八戒呢!」林想沒好氣的損了他一通。

葉天宇差點沒吐血,要不要說這麼損啊,還豬八戒?

他氣的嘟呶道:「有我這麼漂亮的豬嗎?你會不會說話?」

林想打了他一下,斜睨了他一眼,涼涼的道:「有沒有你這麼漂亮的豬我不知道。不過像你這麼笨的豬我可是頭回見。」

葉天宇恨的直想抽自己的嘴巴,沒事跟她一個小丫頭斗這嘴乾嗎?

把自己繞進去了吧。

林想沒理他。出去找了些簡單的外傷藥,也不管對不對症。通通的拿了進來,又去廚房讓小姑給煮幾個雞蛋,「……別過涼水,要熱的啊。」

她說完就要進屋,被林桂秀一把拉住了,「剛才那人是誰?想想啊,才說完你懂事,你可不能認識些亂七八糟的人,往回領啊。」

林想哭笑不得,「小姑啊,我是那樣的人嗎?這是葉天宇,黃奶奶的外孫,那天來過的,忘了嗎?」

「沒忘,那個長的挺漂亮的男孩?怎麼這樣了,那腦袋腫的,跟豬頭似的。你快問問他,誰打的他,得趕緊報警,這也太狠了。」林桂秀一聽是那個俊秀的男生,心疼的不得了。

「這不破相了嘛。」她可惜的歎了口氣。

「小姑,你就別管了,當不知道得了。那些男孩子的事咱們不懂,也別跟著摻和。」林想說完進屋了。

「怎麼這麼慢,給我拿杯水,我渴了。」葉天宇臉皮夠厚,一點沒覺得不好意思,歪著嘴說的也不清楚。

林想也不跟他計較,給他倒了杯水,看他喝進去才笑道:「喲,還有嘴喝呀,沒淌出來真不錯。」

葉天宇抬眼□了她一眼,默默的把杯往旁邊一放,指了指臉吩咐道:「上藥!」

你大爺的,真拿自個當大爺呢!

林想一邊給他上藥,一邊譏諷道:「喲,真沒拿自個當外人呵,忘了誰說的不認識我了。」

葉天宇面無表情卻臉皮很厚的道:「那不就認識了嘛!」

林想白了他一眼,忍不住問道:「你跟誰打架?可夠笨的,讓人打這麼慘。」

她手下稍微重了點,葉天宇疼的「絲」了聲,「輕點,你這丫頭怎麼笨手笨腳的。」

「疼死你活該。」林想不客氣的罵道,「你傻啊,讓人打成這樣,讓黃奶奶看了得心疼死。這麼大的人了,一點都不懂事。」

自從擁有共同的秘密,私底下二人的相處就像多年的好友一樣,自然隨意。

「你這孩子就不能說點好聽的。」葉天宇疼的呲牙咧嘴的叫喚,「你要一對四個試試,恐怕還不如我呢。」

他知道林想是有些本事的,所以話說的也謹慎。

「一對四個?你傻啊,那還不跑,等著挨揍呢?」林想像看傻瓜一樣看著他,以前看他挺靈的一個人啊,怎麼這麼缺心眼。

「不能跑。」葉天宇有些心虛的閃躺著她的目光,含糊的嘟呶了一句。

林想聽清了,彎腰探頭注視著他的雙眸,「為什麼呀?」

葉天宇不自在的乾咳了一聲,小聲的嘟呶了句。

林想的臉倏地黑了,不過她仍舊不緊不慢的逼問了一句,「你大聲點,我沒聽清。」

葉天宇突然盯住她,目光凶狠的像狼崽子,惡狠狠的大聲道:「我說對方是王寶鋼,所以我不能跑。」

林想歎了口氣,略帶絲憐憫的道:「可憐的孩子,就為了爭這口氣,值得嗎?萬一對方不是四個,而是十個,你準備以一敵十?」

葉天宇怔怔的瞪著她,漸漸的目光黯淡下來,「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傻?我也知道,明知道打不過還非要打,這不過是可憐的自尊心在作怪。」

他低頭,聲音低不可聞,「我只是不想輸的沒有尊嚴。」

林想理解他的想法,面對其他的人可以跑,可面對情敵,明知道打不過,也不會逃避。

她坐到他旁邊,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換來的是一聲長長的「絲」聲。

對了,光顧著他的臉了,看他剛才走路的樣子,身上肯定也輕不了。

林想轉身出了房間,葉天宇苦笑一聲,這孩子生氣了,她那麼小,怎麼會理解這種事呢。

林想在院子裡看了一圈,張越正在幫忙裝熟食,忙招手叫他,「……來幫我個忙。」

張越平時不常來,有個員工的父親生病了,請了長假,他就跟林桂秀說了,想這個假期來打短期工,林桂秀很喜歡他和張超,都是懂事的孩子,張玉芬又能幹,所以痛快的答應了。

他忙完手裡的活,才進屋問林想,「什麼事啊,我還要出去賣貨呢。」

「你幫我,給他身上受傷的地方上點藥。」林想指了指屋裡,「他是我老師家的孩子,被人打了,一個男孩子我不好給他身上抹藥。」

要不是家裡有很多婦女在,怕人說閒話。她是不在乎這一點的,不就是上藥嗎,她現在是大夫好不拉。

張越接過藥,大步進了裡屋。那才林想扶著個男人進來,他也看到了,所以他什麼也沒問,只是讓人葉天宇把短袖衫脫了,「都哪傷了?」

葉天宇脫了短袖和長褲,全身上下只著一條內褲,前胸,後背,到處都是青紫一片。

張越幫他上了藥,葉天宇此時倒是很能忍,一聲也沒吭,讓張越很是佩服。

林想等他們上完藥,他穿好衣服,才用盆裝了兩個滾燙的雞蛋進來了,「來,你皮糙肉厚的,來剝皮,然後在腫的地方滾動滾動。」

葉天宇眉頭皺的高高的,「這玩意能消腫?竟瞎扯。」

林想撿起一個雞蛋,燙的一下扔他手裡,手指不停的捻動著,嘴裡絲絲著,「報紙上看的,有沒有用試試唄,要不然你頂著這豬頭得好幾天,估計才能消腫。」

葉天宇一聽豬頭這兩個字,立馬拿起雞蛋剝起皮來。

林想坐她旁邊看他剝雞蛋,拄著下巴問道:「他們呢,是不是一點都沒事?只有你一個人受了傷?」

想也知道,那可是四個人啊!

葉天宇卻雙眼微瞇,帶著絲陰狠道:「他們要一點事沒有,我不白挨打了。我拼著挨打,也要讓他們不好過。估計,有一個得住院,王寶鋼也打不到哪去,讓我踹了他一下,哼,這一下夠他受的。」

第一百零五章、幼稚的孩子

林想並沒把這句話當回事,踹的再狠還能有她前幾天那一腳踢的狠?

葉天宇心裡有些得意,這還是受了林想那一腳的啟發,他可知道自己那一腳有多狠,這下他不廢也得養好幾個月。

林想有些納悶的問,「你不是說都解決了嗎?怎麼他們還敢跟你對著來。」

一雙晶瑩剔透的大葡萄眼睛眨呀眨的,好像在訴說著他的無能。

葉天宇冷哼一聲,「是都解決了,沒看那些拿刀的人不敢再出現了嘛。不過,這些小蒼蠅,是涉及到……花花,所以得我自己解決。」

說到花花,他的聲音很低,含精不清,要不是林想耳力過人,又一直在認真傾聽,還真聽不出她說的是什麼。

對這個有些一根筋的孩子,林想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感情這種事,就得當事人自己想明白,外人說的再說也沒用。

「你吃飯了沒,我給你弄點吃的?」林想接過他剝好的雞蛋,又指了指另外一個讓他剝。

她看了看他那紅腫的臉,拿熱雞蛋幫他敷臉,葉天宇奇怪的問:「你不怕不方便了?」

林想不明所以的看他。

葉天宇不耐煩的道:「你不是讓那個男生幫我擦藥嘛,這回怎麼又自己幫我敷臉?」

「我剛才也幫你往臉上擦藥來。」

「那你多此一舉找人進來幹嘛?」葉天宇的怨氣在這,我還沒嫌棄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呢,你反倒嫌棄上我了。

林想低頭,和他的視線保持視線,腦門都差不多貼在一起了,她低低的道:「矯情什麼呀你?我們家別的沒有。女員工多,而且是中年的。我給你往身上上藥,回頭再挨一頓說。犯不上啊!」

好吧,是他想多了。不是林想嫌棄他就行。

林想解釋過了,才站起來一邊給他敷臉,一邊恥笑他,「我說,你下回不能再這麼二了吧,打不過就跑沒啥丟人的。大丈夫能屈能伸,你以為站那給人打就是英雄了?幼稚!」

葉天宇不服氣,剛要反駁他才不二呢。林想低聲喝了一句:「你給我閉嘴,聽我說。」

葉天宇不吱聲了,老老實實的坐那不動彈,自己拿著雞蛋在臉上另一個方面滾動起來。

「還有那女生,你不會是還想著把人搶回來吧?我可跟你說,好馬還不吃回頭草呢,那種人以後滿大街上一抓一大把,不值當。」

「我沒想……」葉天宇剛想解釋他沒想把人搶回來,林想低聲喝道:「閉嘴,聽我說完行不行?」

「行行行。你說。」葉天宇苦笑,這什麼事啊,讓個小丫頭訓得死死的。

「切。你以為你愛說你?就你這樣的,一聽就是學生們之間的所謂戀愛,幼不幼稚。你搶去了我再搶回來?你以為是小孩子過家家還是人家是物品,讓你們搶來搶去?」

「葉天宇,你還是不是個男人?噢對不起,你還是少年,確實不算是男人。不過,你好歹也算是男生吧,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你這行為實在有點不咋地。」她在心裡加了一句,怪不得人家不選你。要我,我也不選。

看那女人應該比他大。誰願意跟個幼稚的男人處對象,又不是過家家。

這些話說的確實有些過份,葉天宇咬著牙恨恨的瞪著她,渾身散發著足以凍死人的冷氣,小聲的怒吼著,「你才幼稚,你才不是男人,你才不咋地。」

他被氣的糊塗了,林想笑瞇瞇的接道:「嗯,你總算說對一回,我確實不是男人。」

葉天宇氣的差點沒吐血,他乾脆往後一仰,哀嚎道:「老天爺啊,你用雷劈死我吧,不,是劈死這個氣人的小丫頭吧!」

話音剛落,天空中響起了一聲晴天霹靂。

他嚇的撲稜坐直身體,和林想面面相覷,然後二人一同撲到窗邊往外看去。

院子裡有人說道:「這大晴天的打什麼雷呀!」

另一個道:「誰知道呢,是要來雨了吧?」

葉天宇看著外面碧藍的天空一片晴朗,訕訕的道歉,「那個想想,對不起啊,我胡說八道的,你別當真。」

林想翻了個白眼,他還真以為他能調動雷公爺是咋的?

讓他有內疚心理也不錯,她聰明的沒反駁他,反而借此機會訓道:「以後別亂說話,那天的事你忘了?那麼奇異的事都有可能發生,這世上什麼事沒有可能?」

想起那事,葉天宇心頭一凜。

是啊,這世上奇異的,沒有科學根據的事很多,以後說話要注意了,不能口無遮攔什麼都說。

「林想,那天之後你有沒有什麼變化?」他想起了自己的異能,試探著問道。

林想愣下神,「什麼變化?」除了手變的更加白潤光滑,沒什麼感覺呀。

「噢,我就是問問,怕留下啥不好的後遺症。」葉天宇轉開了目光。

林想聳聳肩,拍拍他的肩膀,很豪爽的道:「沒事,我挺好的,不用擔心。」

中午吃飯的時候,剛回來的張鈺看到飯桌旁邊的葉天宇,嚇的尖叫了一聲。

葉天宇無奈的翻了個白眼,他有那麼嚇人嗎?真是個能咋呼的小姑娘,這樣的自以為柔弱的女孩子最討人嫌了。

他不知不覺的,把心中的怨氣發洩到同樣弱不禁風的張鈺身上了。

至於弱不禁風這四個字,是他自己的形容。這樣都能嚇著,不是弱不禁風是什麼?

林想哈哈大笑起來,太好笑了,豬頭葉天宇把表姐給嚇著了,這事怎麼這麼可樂呢。

林桂秀氣的拍了她屁股一下,「還笑,小葉啊,別客氣,吃啊!小鈺,叫什麼呀。這是小峰他們老師家的外孫子,這是讓些流氓給打了,要不這孩子長的可俊了。等他好了你就知道了。」

聽聽,到小姑這矛盾升級了。爭風吃醋變成了被流氓打了,葉天宇成了好孩子,一點責任都沒有了。

如果葉天宇知道她把自己打架定性為爭風吃醋,不知道會不會真的一口血吐出來。

他冤啊,他比竇娥還冤。

他是走在路上讓那幾個人堵住的,只不過為了面子才沒跑,怎麼到了小丫頭的嘴裡就成了爭風吃醋了。

林峰看到他有些意外,他不喜歡葉天宇。而且他還被打的鼻青臉腫,一看就不像好人。為什麼姐姐還要跟在一起,他很不高興的問:「你怎麼又上我家來了?」

葉天宇沒稀搭理這彆扭的小屁孩,「你還天天上我家呢。」

聽聽,這話說的,不是幼稚是什麼?

林想直搖頭歎氣。

林峰瞪著大眼睛跟他吵道:「我上的是黃奶奶家,不是上你家。」

葉天宇冷冷的道:「我上的是林想家,不是林峰家。」

林想要笑噴了,頭一回發現這兩個孩子咋這麼逗呢。

林峰氣極了,從凳子上下來跑到林想旁邊抱著她叫道:「她是我姐。她家就是我家。」

葉天宇寸步不讓,冷哼一聲,「我姥姥家就是我家。那是我姥姥。」

不僅林想,就連林桂秀都忍不俊不禁。一向沉穩的張志同也咧開嘴笑個不停。

「哎喲哎喲,不行了,笑的我肚子疼。」林想捂著肚子東倒西歪的差點沒掉桌子底下。

林峰怒了,「姐,你快說話呀,不讓他來咱們家。」

那麼大了還跟他吵架,真不是個好哥哥。

林想笑著擺擺手,「那樣不行。小峰,天宇哥是客人。不可以這麼沒禮貌。」

林峰聽了雖然很不滿意,可他一向聽姐姐的話。只好狠狠的瞪了葉天宇幾眼,以示自己的不滿。接著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吃飯,皺著眉頭苦著臉,想著怎麼把這個客人變成不是客人,那樣不就可以攆他了。

他忘了,要是客人成了自家人,那可更不好攆了。

所以說啊,衝動是魔鬼。


葉天宇和張志同二人年紀同歲,一個上學早,一個上學晚,雖然差了兩級,可同齡的關係讓二人更能說到一起去。

一頓飯下來,二人倒也算熟悉了。

林想看他們的相處方式有些牙疼,這兩個都是話少的人,在她看來也就算勉強認識了。

吃過飯,林桂秀問張志同,「找著什麼活了?」

張志同搖了搖頭,看到有小飯店寫著招服務員,他去問過了,人家不要男的,小鈺又不願意幹這活,嫌丟人,他們問了好幾家,倒是有幾家願意用他洗碗打雜,只是工資太少了,他想回來和林想商量一下。

張鈺嘟著嘴巴不悅的道:「都是些當服務員的活,又累又髒的,我才不幹。」

就是招服務員也都是些小店,大店都要身份證的,誰會雇一個孩子呀。

「小姑,要不你就雇我唄,你看,肥水不流外人田,你雇了我,我好好幹活,你也放心,挺好的事情。」張鈺眼珠子轉了轉,「林想不也是在店裡幹活嘛。」

這就又攀比上了。

林想搶先舉了下手,「我先聲明,這店裡我有三分之一的股份,我不掙工資,只到年底拿分紅。所以,姐你不用跟我比。」

張鈺氣哼哼的頭一扭,「不比就不比,有什麼了不起的。小姑,我不跟她比,你雇我吧,我指定好好幹活,不給你們丟臉。」

林想心裡卻有些納悶,難不成以前張鈺給她那清高的表象也是假的,怎麼接觸多了,感覺和印象中完全不一樣呢。

果然,偶像也是需要距離的。

第一百零六章、三劍客

林桂秀也不為難她,問道:「你哥能幫我賣貨,你能幹什麼?出去賣貨不嫌丟人?」

張鈺一聽有門,忙撒嬌的抱著林桂秀的胳膊搖,「我能幹,我不怕丟人。」她在心裡飛快的補了一句,只要能留下,我才不怕呢,再說了,我誰也不認識。

「行了,你們兩個都留下吧,志同和張越一塊,至於小鈺,你就在家打雜吧,不過,試用期三天,這三天要是幹不好,可沒有工資,也不接著聘你。行不行?」這是林桂秀之前和林想商量好的。

真讓他們出門打工,林桂秀可不放心。

「太好了,謝謝小姨。不過,工資是多少啊?」張鈺歡呼之後小心的問。

「一天五塊錢,一個月一百五十塊。」

「這麼少啊,這也不夠下學期的生活費啊。」張鈺有些失望。

「少啥少,我看你是眼大肚子小,這工資不少了。你幹不幹吧,不干拉倒,反正我們大不了忙一點,也不是人手不夠。」林桂秀沒好氣的擺擺手,「你以為我想用你啊,要不是林想說,怕你出去幹活受累不說,再受氣,或是碰到壞人,我就非讓你出去自己找活幹,讓你見識見識外面掙錢的辛苦,省得你一點不知道體恤你媽。」

張鈺一聽這裡面還有林想的說情,面子上有些下不來,可還是應道:「我干。謝謝你啊林想。」

林想微笑道:「不用客氣,我也是為了大姑和大哥,別到時候你看我不幹活再跟我攀比就行。」

張鈺臉上的笑容僵了下,心裡氣的恨不得咬她一口,這個農村小丫頭,就不能說點好聽的。

林想說的很明白。幫她是為了林桂華和張志同,跟她沒什麼關係。

下午,方穎軒和陳鵬飛來了。一看到葉天宇那慘樣,陳鵬飛就紅了眼要去給他報仇。被方穎軒拉住。

方穎軒皺著眉毛問:「你們分手了?這事跟她有關?」

葉天宇神情微冷,剛要說話,就見林峰正偷工減料偷工減料摸摸的看他,林想嘴角含笑,他莫名的心裡有些不舒服,就想支使她,「想想,老幫我們倒幾杯茶來。」

林峰生氣的拉住林想。「不去,幹嗎要伺候他?他不是沒有手,不會自己去倒嗎?」

林想笑著道:「走吧,咱們休息一會,讓天宇哥和小叔叔他們說話。」

二人走出房間,陳鵬飛才反應過來,」你什麼時候和林想他們這麼熟了?我怎麼不知道?」

葉天宇淡淡的道:「幹什麼非得讓你知道。」

方穎軒拉了張椅子坐到他面前,問道:「到底怎麼回事,說吧,這些天你幹嘛去了。怎麼都找不到你人影。」

陳鵬飛則坐到他的旁邊,大咧咧的拍了拍他的肩,「是啊。咱們哥們之間什麼不能說。」

葉天宇銳利的雙眸掃過二人,表情很淡的將這些天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略過了電擊一事。

很是驚心動魄的一幕被他說的平淡無奇,可方穎軒二人還是從中能感受到驚險的一幕。

「……這個不要臉的女人,怪不得你和想想這麼熟了,原來是一起對過敵呀。軒子,這想想也不簡單哪!」陳鵬飛一邊罵那個女人一邊對林想讚歎不已。

方穎軒卻疑惑的問:「想想怎麼會認出你來,她之前應該沒見過你吧?」

就知道這小子屬狐狸的,聰明著呢。果然聽出哪不對勁來。

「頭一天我在市裡,正好碰到有個搶錢的。順手救了個小丫頭。」葉天宇想起那天林想跟歹徒說的話,嘴角不禁露出一絲笑容。

「你還是別笑了。太難看了。」陳鵬飛緊著眉頭不忍看他那怪不丸睹的模樣,「這幫王八蛋,下手也太狠了。葉子,不能就這麼放過他們。」

葉天宇突然露出一個古怪的表情,「別急,他也不會好過,想對付我,他們也要付出點代價才行。」

陳鵬飛看到他的那個表情,就知道對方沒少吃虧,這才安心了。

「你這幾天去我家住吧,反正你也不敢回家,頂著這豬頭臉,回去再把姥姥嚇著。」

「不去,我已經和林想他們說好了,我就在這住到臉好了。」葉天宇想起陳鵬飛的妹妹就皺眉頭,「你們不用擔心我,我現在好的不能再好了。」

「你,你真能想開?那就太好了。」方穎軒試探著問。

「當然想開了,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失戀嗎?想想跟我說,初戀不懂愛情。聽聽,說的多好,我現在也這麼覺得。」葉天宇面部平和的說了這些話。

方穎軒愣怔了好久,林想這麼小的年紀能說出這話來,實在讓人很意外。

恐怕,這是聽誰說的吧!

陳鵬飛卻「噗嗤」笑出聲來,指著他哈哈大笑,「一個小丫頭指點你關於戀愛的心得,是不是很有趣,哈哈哈,小葉子,你可沒出息到家了。」

三劍客,方穎軒從來不招惹女孩子,陳鵬飛換女朋友如換衣服,葉天宇只有這一個女朋友,還被背叛。

他們,都不是對感情有經驗的人。

笑過之後,仔細想想,卻覺得這話說的很有道理。

林想出來給他們倒了熱水沏了茶,張鈺穿著一件這兩天剛買的白裙子過來了,「想想,小姨叫你呢。這水是給小姑奶奶家的小舅舅吧,我幫你端過去。」

前天林桂華領她和張志同去林玉嬌家坐了一會,所以她認識了方穎晴和方穎軒。

「行,謝謝了。」林想去了院子裡的操作間。

張鈺小手整理了一下頭髮,端著茶水進了林峰的房間。

「小舅舅來了,喝茶吧,剛沏的茉莉花茶,很香的。」張鈺從來不喝茶,家裡也沒有茶葉,但她知道姥爺家都會備著茉莉花茶待客,所以自以為是的介紹道。

實際上林想沏的是紅茶,這還是林國平從國外捎過來的印度紅茶。

陳鵬飛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小姑娘,葉天宇則扭頭,方穎軒無奈只好接過來,「謝謝你了,你叫什麼來著?」

陳鵬飛又笑了起來,軒子這絕對是故意的。

方穎軒表示他很冤枉,無關的人名他從來不記得,就像最初的林想一樣。

張鈺倒沒生氣,笑著道:「我叫張鈺,前天晚上我和我媽、我哥去你家時見過你的。」

方穎軒淡淡的點了點頭。

屋子裡靜了一瞬,方穎軒乾咳一聲打破這寂靜,「想想呢,上哪去了?」

張鈺咬著唇,有些委屈的道:「我小姨叫她,她出去了。」

怎麼這些人都跟林想好,她哪比林想差了。

張鈺現在心理很不平衡,要是她先上小姨家,是不是這些人就都跟她好,而不喜歡林想了。

方穎軒猶豫著開口道:「要不,你先去忙,我們說會兒話。」

他等了好一會,也不見這孩子出去,只好做回惡人,開口讓她出去了。

張鈺咬著唇離開了,陳鵬飛以屋子裡都能聽到的聲音和葉天宇咬耳朵,「這可是軒子頭一次做惡人,一般這種情況下都是咱倆當壞人的。」

方穎軒回頭,瞪了他們一眼,「要不,我讓她回來,跟你們二人談談人生,談談理想。」

葉天宇身體往後一退,表示和這貨不認識。

陳鵬飛卻賊兮兮的將手肘搭在方穎軒肩上,「行啊,沒問題,最近我身邊缺少紅顏知己啊!」

「去你的,我警告你,少把主意打在我親戚身上。」

不提這哥幾個,只說林想去了操作間,看到小姑愁眉苦臉的盯著那些面袋子,而小叔蹲在地上,臉上滿是懊悔和憤恨。

「這是怎麼了?」她嚇了一跳,難道是賣的食品出了問題?

「想想,你快來看看,這可怎麼辦啊,都怪你小叔,心那麼軟,人家說幾句好話,他就信以為真,這下完了,這要是賣出去,那不是砸了咱們的招牌了嗎。」林桂秀還是這樣風風火火的,說了一通也沒說到正點上,把林想弄的更糊塗了。

「小姑,你說這麼多,也沒說到底出了啥事?是這面不好?」要不他們怎麼都盯著面袋子瞅呢。

林桂秀長歎了口氣,眼神複雜的看了眼林國祥,才慢慢的說出事情的原委。

林國祥這幾天出攤時認識了一個賣糧的男人,二人聊的挺投機,一來二去的,就熟悉了。據這男人說,他家在農村開磨坊,到秋天也下鄉去收糧,手裡有白面,質量好還便宜。

只是他兒子不省心,在外面聚賭,攤上官司了,又趕上家裡的老人生病了,家裡的幾十袋白面著急出手,這才上市場這來碰碰運氣。

可一連蹲了三天,都是些零買的,他一共也就賣了三四袋子,急的嘴上起了水泡。

林國祥聽了就有些動心,他看了這面,確實很白,又有面香味,他就提出買一袋回家蒸著試試。

他拿了一袋子面回來,家裡用這面蒸的饅頭和包子,既暄騰又勁道,確實很好,這就跟那人商量著把他的面都買下來了。

那人很感謝他,直說碰到好人了,以每袋低於市價兩塊錢將十六袋白面賣給他。

林國祥開著三輪車跟他去磨坊拉麵,付了錢,等回家拆開面袋子要用的時候,才發現這面竟然跟之前買的那一袋不一樣,一點都不白,竟是麥麩子。

一看就是小磨坊裡加工的面。

第一百零七章、受騙

林國祥急了,他壓根沒想到是人家騙了他,挨著把那些袋子都拆開才發現,全都是一樣的面,這種面蒸出的饅頭黑黲黲的,要是十幾年以後,生活條件好了,大家講究營養的時候,建議吃些粗糧還好。

可現在生活條件剛好一些,這粗糧賣給誰去呀?

他本人這兩個月可是連玉米面都不吃的。

剛能吃上細糧,那些東西他覺得就是一輩子不吃,他也不會想。

林國祥把面袋子往三輪車上一裝,又去了磨坊。

他心裡存了一絲僥倖,萬一這是那男人裝錯了呢。

可是,他的這一絲僥倖在到了磨坊後就破滅了。

磨坊的人根本不認識那個男人,只說他是拉來麥子加工的,然後今天過來拉走了。「不是你跟他一塊來拉的嗎?」

一句話把林國祥從天堂徹底打入了地獄。

至於這人是哪的人,磨坊的人一概不知。

林國祥不想承認也沒用,他確確實實是上當受騙了。

他覺得自己很沒用,不僅沒能幫到家裡,反而因為自己接連出了好幾把的大事。

他這些日子剛覺得找著點生活的樂趣,有了奔頭,又出這這種事。這對他的自信心著實是個打擊。

他現在自責的恨不得抓住那人打死他,同時又痛恨自己的無能。

他揪著頭髮痛悔的蹲在地上,嘴裡像野獸一樣發出嗚嗚的咆哮聲。

林想倒沒當回事,小叔從小到大,沒經過什麼事,生活一直很單純。哪裡會知道人世間的險惡,要不怎麼會輕易的相信別人。

現在的騙子水平那麼高。而人們的防範意識又很差,只被騙的買了些面,已經不錯了。沒看城市裡那些被騙的往往都是好幾千,甚至上萬塊錢嘛。

「小叔。不用難過,這些面一樣可以用。」

林桂秀和林國祥聽了這話,都急切的問道:「可這面不白,吃著口感不好。」

「這面正好就專做些粗糧饅頭,加些玉米面做些二摻的饅頭,一樣好賣。」林想覺得這種麵食不能當做主流,可是很多人還是願意買了嘗個新鮮的。

這是城裡,要是農村肯定不好賣。可城裡人生活條件好的有很多,時間長了也想憶苦思甜,這就是粗糧的市場。

「這樣能行?那樣的饅頭我都不愛吃,城裡人能喜歡?」林國祥有些不確定。

林想伸手抓了一把那面,看著從手指縫裡流過的夾雜著麥麩的面,笑著道:「當然了,有些人家生活條件好了,想吃些粗糧調劑一下口味,咱們這也算是順應市場需求嘛。不過,每次要控制數量。不能蒸太多,畢竟,買這個的是少數。」

接著她又寬慰小叔。「小叔,你不用擔心這些面吃不了,咱們家的需求量這麼大,這點面,蒸不了幾天就沒了,恐怕到時候你還得專門去磨坊買這種面呢!」

想她前世,好多講究的人家專門買從山東發回來的這種面吃,說是純天然,無污染。不用擔心面裡面摻的亂七八糟的東西。

林國祥聽了心裡好過一些,不過還是有些不大敢相信。不確定的又問了一句:「你說的真的?」

「那當然,我騙你幹什麼?再說了。不就是十幾袋面呢,我聽說現在外面騙子可多了,好多人被動騙了,買了假的金子呢。和那一比,你這點面錢算是毛毛雨了。」

不管真假,林國祥聽了總算舒服些了,心裡的自責沒那麼重了。

林桂秀一聽也舒了口氣,她既心疼這錢打了水漂,又怕老三因此對自己沒有信心。

看看林想,幾句話就解決了問題,也不怪她對這個侄女偏疼。

「至於到底怎麼蒸,這小姑和張姨,你們比我明白,我就不摻和了。」林想說完拍拍手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才想起來回頭道:「咱們晚上就吃這個吧,估計天宇他們能喜歡。」

那幾個傢伙,肯定願意吃個新鮮。

張志同一同在旁邊看著,他現在對林想佩服的五體投地。

林想想了想,乾脆又回頭招呼他,「大哥你來。」

張志同出來,問道:「什麼事?」

「小叔叔來了,他和天宇是好朋友,和你都是同歲,你去和他們一塊玩吧!」多交些朋友有好處,多條朋友多條路嘛。

何況,這幾人都不是那些瞧不起農村人的人。

張志同卻有些猶豫,他並不自卑,但是也不認為這些條件好的學生願意和他這個鄉下來的窮學生一起玩。

「不好吧,他們關係好,想必不願意加個不熟悉的人在其中。」

「沒事,進去呆一會,幾次不就熟悉了。」林想拉著他往裡走。

二人碰上撅著嘴氣生悶氣的張鈺往外跑,林想被她撞的在原地轉了一個圈,納悶道:「我姐怎麼了,難道是小叔叔他們給她氣受了?」

張志同轉身去追,「我看看她去。」

林想聳聳肩,進屋看到三個少年在嘻嘻哈哈,葉天宇的情緒明顯好轉,心裡也放鬆了下來,開玩笑道:「喂,你們幾個是不是欺負我姐了,我可看到她哭著跑出去的。」

林想說完就出去了,沒兩分鐘用一個托盤端著幾樣小點心進來了,有豆沙餅,綠豆糕和棗糕,都是她閒著沒事的時候做的。

「吃點這個,就著紅茶,嗯,咱們這也算下午茶吧!」

方穎軒他們看著精緻的小點心,都伸手拿了一塊放進嘴裡品嚐了一下,連葉天宇這個一向不愛吃甜食的傢伙也不例外。

「嗯,真好吃,我就愛吃綠豆糕,這味道比外面賣的還好吃。」陳鵬飛說來也怪,他不喜歡那些綿軟的西點,只喜歡這些傳統的點心。林想就曾經笑他,「吃的方面和你這個人一點不搭嘎。」

林想做的綠豆糕是她學的第一種中式點心,前世她小時候每每看到有人吃綠豆糕。就饞的口水都要流下來。那時候,這可真是個稀罕物。

後來。她長大了,掙的錢多了,吃過了各種點心,對這種有些噎人的點心還是情有獨鍾,這裡面包含了她小時候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後來科技漸漸發達,網絡充斥著人們的生活,電腦上什麼資料都能查到,她開始自己學著做各種點心。中式,西式的。

葉天宇只嘗了一小塊豆沙餅,皺著眉頭道:「好吃是好吃,就是這豆沙太甜了。」

豆沙是林想自己做的。

家裡做豆沙餅也是需要紅小豆的,但因為外賣的數量大,豆沙都是不去皮的,口感當然沒有去皮的那麼細膩。

當地人管去皮的豆沙餡叫澄沙餡,做起來很費事,很多人家覺得又麻煩又浪費,過年包豆包的時候都不去皮。

林想翻了個白眼。「有的吃還挑,毛病!」他學著小品演員孫濤的口吻說道,把陳鵬飛樂的呵呵的。豎起拇指誇道:「對,想想說的太對了,就是毛病!」

他也學了一句,說著話,還笑著,又吃著乾巴巴的東西,不小心就嗆到了氣管了,咳咳的咳嗽起來。

林想忙幫他拍背,敲了半天見他好些了。才倒了杯水給他,「以後吃東西的時候不要說話和笑。這樣很危險的。」

陳鵬飛不在意的擺了擺手,「沒事。不就是嗆了一下嗎,咳出來就好了。」

方穎軒很優雅的坐在那吃一口豆沙餅,喝一口紅茶,末了還頗為感慨的道:「這生活真是不錯。下回,做點小餅乾就著紅茶更好了。」

又一個毛病多的。

林想不理他,從針線筐裡拿出來一小塊白色的小布頭,這是她跟張玉芬學刺繡用的布料。找出來後,她拿著針開始飛針走線,練習走針。

陳鵬飛湊過來問她,「這是什麼?」

「我在學刺繡,那可是咱們老祖宗留下的傳統技藝。等我學會了,給你們一人繡一個手絹。」她很大方的拍著胸脯吹牛。

前世她喜歡看那些網絡小說,對上面寫的各種繡品垂涎欲滴,知道張玉芬會繡後,親眼看到她給小叔的衣服上繡的那條五爪金龍,心裡更是羨慕的不得了。

有這方便條件,那就學一學好了。

她這才磨著張玉芬教她。

只是,她對做飯一類的活計一看就會,並且能做的很好。可是對於拿針,她那手就成了熊掌了,笨的可以。

學了好幾天,那針都歪歪扭扭的。

陳鵬飛看了看她繡的那不知是什麼玩意的布料,咧了咧嘴,「這是什麼?站了一排的人?」

林想嘴角直抽,拿起這塊布料左看右看,一臉疑惑的問:「你這人眼神有毛病啊,這明顯是小草嘛,這都看不出來,什麼眼神啊。」

這回輪到陳鵬飛嘴角抽搐了,一把從她手裡把這小布頭搶了過去,拿去給兩個兄弟看,「你們看看,這能看出來是草?我就看是倒著的人。」

葉天宇探頭過去瞅了一眼,眼裡掠過一絲笑意,方穎軒也覺得好笑,不過他還是很公正的,拍了陳鵬飛一下,「去,小時候上美術課你沒上過啊,畫些簡單的小草不都是這樣的嘛。」

「就是,一看你就沒見識。」林想憤憤不平的奪過來,左右瞅了瞅,最後頹喪的把它扔一邊了,她伸了個懶腰,「哎呀,這果然不是我該干的活,算了,我也沒有這細胞,不學了。」

她抻懶腰抻到一半,就從窗戶見到張志同拉著一臉不情願的張鈺進了院子,不由好奇的問道:「對了,剛才我問你們的事,你們還沒回答呢。」

第一百零八章、踢廢了

這三個人,一個冷咧,一個文雅,一個粗獷。

冷咧的那位,頂著個豬頭臉,微瞇著雙眸,身體往後倚在床頭,聽著屋子內林想嘁嘁喳喳的聲音,感受著這份溫暖而愜意。

文雅的這位,坐在窗邊,喝著紅茶,品著點心,一副舒心暢意,好像屋子裡發生的事與他無關。

林想真心覺得還是陳鵬飛這性格粗獷的人好。

大大咧咧,跟他說話不費勁,不用猜,心情也很舒暢。

現在,就是陳鵬飛在回答她的話。

「那是你什麼姐?我不喜歡她,看我的眼神跟學校裡的那些女生一個樣。」他大咧咧的說著,一點也不管女孩子會不會丟面子。

林想無語了,這剛誇完這人性格好,就說了這麼一句話。

就算是真的,好歹給人家留點面子啊,這麼直白的話,真的很傷人心的。

窗戶沒關,張鈺剛好走到窗下,聽的清楚,臉上立時青一塊紅一塊,瞬間變得五顏六色,真是精彩的很。

她看多了那些愛情小說,看到這麼帥氣的男生自然有些懵懂的感覺,倒不是說就喜歡上他了,只是美男誰都喜歡多看兩眼,養眼嘛,可要說她有什麼想法,那可真是冤枉她了。

她想進去分辯分辯,可腿卻像灌了鉛似的,怎麼也邁不動步,最後還是黑著臉的張志同把她拉回房間。

「你這麼大了,以後省點心吧,你總不服別人誇林想,可你不想想。你做的哪一件事,是值得別人誇你的?你看看你穿的這裙子,再看看你這一下午幹了什麼活?還嫌工資少。就你這樣的,白做工人家都不願意用。」張志同也是氣極了。口無遮攔的說了句難聽的話。

張鈺氣的眼淚在眼圈裡掛著,卻出奇的忍住沒有掉落下來。

她想起了小姨說的三天試用期的事。

她抹了一把眼淚,咬著唇暗暗發誓,她一定會留下來的,她就不信自己不如那個山裡的小丫頭。

張鈺默默的換了衣服,然後出去幹活了。

而陳鵬飛發現自己的話正好被當事人聽到,雖不以為意,可見林想怒視著他的樣子。他還是訕訕的摸了摸鼻子,「當然了,她比學校裡的那些女生強多了,沒纏著我們不放。」

葉天宇就這樣在林想家裡養起了「病」,林想特意叮囑了林峰,去黃奶奶家時不要說漏嘴。

而方穎軒和陳鵬飛也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都呆在這裡。

林想有時候很納悶,你說三個大男人,在屋子裡一呆就是一天,他們也不膩歪,有時候互不說話。有時候下象棋,倒也怡然自得。

這天一大早,葉天宇吃過早飯。跟林想打了聲招呼就出去了。

他臉上的傷基本上看不出來了,林想以為他是回家了,也沒在意。

可誰知道傍晚時分,他又回家了,臉上還帶了些隱隱的得意和張狂。

林想羨慕的看著他,這是少年人特有的鋒芒和銳氣,她這個偽少年身上是沒有的。

「我以為你回家去了呢。」

葉天宇斜□她一眼,淡淡的道:「你要攆我?」

「呸,你想走就直說。別說那不好聽的。」林想罵完他又忍不住問:「看你這一臉壞樣,不是又幹啥壞事去了吧。」

葉天宇指了指自己那白皙的臉。「看看這張臉,多少完美。多少善良,多麼堅強,多少有責任感,哪能看出來乾杯事的樣?真沒眼光。」

他雖冷,但畢竟是少年人心性,有時候也願意跟林想說幾句玩笑話。

林想聽的瞠目結舌,最後嘿嘿了兩聲,豎著大拇指道:「你厲害,這麼噁心人的話你也能毫不臉紅的說出來,高,實在是高!」

葉天宇就把這話自動的理解為誇獎了,勾了勾手指頭,「過來,我說給你聽。」

林想看他那動作有些糾結,有點像叫小狗似的。

不過她還是一屁股坐到旁邊,好奇的道:「你是不是去把那個王寶鋼削悶棍了。」

葉天宇白了她一眼,半倚在床頭,懶散的道:「我是那樣的人嗎?」

「是,當然是了。」林想可知道,幫她削林建華悶棍的還有這一位。

「對他我還用這招?我都是明刀明槍的幹他。」他說著,臉上露出一抹冷笑,「他現在已經是個廢物了。」

林想沒聽明白,茫然的問:「什麼廢物?」

葉天宇這才反應過來,自己跟個小丫頭說這些她怎麼會懂,嘴角一勾,壞笑道:「沒什麼。」

林想覺得哪不太對勁,突然指著他問:「你,你不會是那天踢的他——那個地方吧?」她說著跟角往葉天宇的那個部位瞄了一眼。

葉天宇只覺得身上一緊,怒道:「小丫頭片子懂不懂點事,那是你能亂看的嗎?」

林想小聲嘀咕,「有什麼了不起的,小峰上時候我就看過。又沒看你沒穿衣服的樣子,你怕什麼?」

葉天宇被她的話氣的手上青筋直冒,閉上眼睛不理她了。

林想站起來,衝他伸伸舌頭,做了個鬼臉出去了。至於王寶鋼廢不廢,跟她可沒有關係。

林想去喊葉天宇吃晚飯的時候,方穎軒過來了。他臉上神色很嚴肅,是林想從沒見過的那種冷咧。

林想直覺是出了什麼事。

方穎軒進門後就跟葉天宇在屋子裡嘀嘀咕咕了老半天,間或聽到葉天宇激動和憤怒的聲音,她心裡不由的跟著緊張起來。

過了好長時間,方穎軒出來了,「不是說你要你和父親去邊境市嗎?什麼時候走?」

林想不明白他的意思,「可能要過幾天,等我爸爸回來後,我們和他一塊去。」

方穎軒沉吟了一下。和她商量道:「要不,你們先去玩幾天,在那等著大哥也不是不行。」

林想心裡一個咯登。

到底是誰出了事?

看她焦急的表情。方穎軒忙安慰道:「不是大哥出事,是。」他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葉天宇緊閉的房間,才咬牙道:「是天宇。」

林想心裡略微放鬆了些,接著又提起一顆心問道:「出什麼事了?你是想讓他和我們一塊走?」

她自己還是個孩子呢,讓她照顧葉天宇,方穎軒也太放心點了吧!

「他把人打壞了,人家要告他呢。」方穎軒並沒詳細解釋,「公安局的在他家沒找到人。這事能拖幾天。你放心,問題不大,讓他出去躲幾天就好了。」

「不大人家能告他?」林想白了他一眼,「你糊弄鬼呢?」

方穎軒摸了摸鼻子,訕不搭的道:「真不大,不騙你。我是怕他那熊脾氣壞事。你也知道他跟那女人的事,被打的那個就是那女人現在的男朋友。」

「王寶鋼?」林想詫異的道,她想起葉天宇說的那一腳挺狠,而王寶鋼已經被他廢了的話。

林想臉上露出一抹奇異的表情,有些糾結的問:「那個。不是他真的踢人家那兒了吧?要真那樣,人家告他還真毛病。

他這一腳是夠狠的了。

這下輪到方穎軒詫異了,「葉子跟你說過這事?」

「沒有。他哪能跟我說呀,我猜的。」

方穎軒很無語,這種事也能猜出來,侄女你也太厲害了吧/

林想想了下,很大氣的道:「行,那我們就先去呆幾天,不過,這個嘛……嘿嘿,你懂的。」她說著手上做出捻錢的動作。看著他傻樂。

「行,這錢明早上我給你送車站去。他打人這事。你別跟任何人說,就說你們想先去看看那地方好不好。值不值你們也搬過去住。」方穎軒叮囑道:「記住,是不能跟任何人說,你小姑和小峰都不能說。」

林想看他說的鄭重,也收起了嬉皮笑臉,正色點頭。

「我估計,多說也就三四天功夫。到時候有人會去找他的,他是走是留讓他自己決定。要是到時候大哥沒回來,你們就跟著來人一塊回來,要是大哥回去了,你們就隨意吧。」方穎軒說著,掏出只筆來,給她寫了幾個電話號碼,「你每天下午五點給我打一遍電話……當然了,電話費我出。」他看林想要開口,忙說道。

林想送走方穎軒返回葉天宇住的房間,看到他一個人寂寥而孤單的躺在床上,臉上的表情是說不出的落寞,心裡不由的暗歎口氣。

「明天早上的火車,今天晚上早點睡吧。」

葉天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垂頭道:「不用聽軒子的,我不怕,我就是廢了他,能怎麼樣?有本事斃了我啊?」

林想無奈的撫額,這個偏激的娃。

難怪葉天宇非要讓他出去躲幾天。一個是為了找人疏通,一個也怕他這囂張的性子惹惱了人吧!

畢竟,他這話確實很欠扁。

「行了,有威風也不是這麼耍的。打人賠上自己,有什麼可得意的。你就當送我們姐弟了,我為你做了這麼多的事,你總得為我做些什麼吧?我爸沒回來之前,我和小峰就歸你照顧了。要不然,我們兩個孩子出門,你能放心呀?」

知道現在說什麼他也聽不進去,林想簡單的說了幾句,給他端了一杯熱牛奶過來,看著他一口氣喝了進去,才道:「將來你要是有錢了,開家奶製品公司,生產最純的牛奶,最濃稠的酸奶給我喝,要不然,我就賭你家門口罵你忘恩負義,你記住了沒?」

第一百零九章、一家四口

葉天宇無語的看著她,這孩子心地還是不錯的,就是嘴太損了。

林想才不理他怎麼想呢,她還有一個重要的任務,就是說服小姑桂秀。

「……什麼?這怎麼能行?你跟他一塊去幹什麼?孤男……」她想說寡女的,可看林想一臉戲謔的盯著她,這話沒說出來,是啊,這小身板,不能稱為女人。

「那也不行,你爸不是說了等他回來接你們嗎?你著什麼急呀?」

林想苦著臉又開始編瞎話,她都快成瞎話大王了。

「他想去看看,他家的情況我沒跟你說吧,是這樣的,小姑啊,這孩子跟我們一樣的身世,苦哇……」

林想巴拉巴拉一大通,把林桂秀說的眼淚汪汪,最後一拍大腿,「行了,這可憐的娃,去吧,去吧。」

等林想歡呼著走了之後,高慶仁才好笑的道:「我光聽想想說他怎麼怎麼可憐了,你能告訴我,你不會只因為可憐他就同意了?你就不問個為什麼?」

林桂秀這才反應過來,這林想這丫頭給糊弄過去了。

「沒事,這丫頭你還不知道,賊精賊精的,誰也甭想騙了她。不管他們想去幹嘛,反正不是幹壞事就行。這幾個都是可憐的孩子,大人不能跟一輩子,只要不學壞,咋都成。」

高慶仁搖了搖頭,這還真是放心,怎麼就知道不會學壞?他們現在才多大,不好好管教,能保證以後不學壞?

林想剛洗完碗,就聽到林峰高興的叫喊聲,她擦了擦手,往外走去。才發現是林國平和洪興國回來了。

這還回來的真是時候。

林楊忙給二人重新準備了晚飯,等他們吃完後這才跟林國平說了,想帶葉天宇一塊去邊境市。

白跟小姑說了那麼多了。說的她口乾舌燥的。

林國平沒想太多,以為半大的孩子想去玩。就同意了,「要不要帶上你姐他們?」

得,這位想當孩子王。

林想無語的看著他。

林國平忙道:「我以為你們孩子們願意湊一塊玩,正好他們也沒去過。」

「以後有機會再說吧,你不是讓他們掙生活費嘛。我跟你說,我姐現在可能幹了,也不叫苦也不叫累的,大家都對她刮目相看。」

林國平若有所思的點頭道:「能幹就好。肯干就有希望。對了,你們想好讓你大姑來幹什麼了嗎?」

「隨便,我大姑夫可以打短工,也可以兩口子一起出攤,怎麼都行。」林想覺得現在機會很多,就看他們想不想出來了。

「這事,讓你小姑抽空和志同先說說,看看他是啥意見。」林國平估摸著這兩個孩子經過鍛煉,又嘗到了掙錢的甜頭,一定會慫恿父母搬出來的。

第二天一早。葉天宇感謝了林桂秀收留他,然後跟隨離林國平去了邊境市。

在火車站,林想他們遇見了方穎軒和陳鵬飛。

方穎軒趁林國平不注意。塞給林想五百塊錢。

林想嘴巴張成一個「o」型,「這也太多了吧!」

「不多,拿著吧,還得讓你們跟著操心。反正大鵬有錢,這錢他願意拿,你就放心裝著吧。」

原來是陳鵬飛這大款拿的錢,怪不得這麼大方。

方穎軒又塞給葉天宇二百塊錢,囑咐道:「估計你家那頭這兩天能來人,你別著急……」

「我不著急。他們愛來不愛。」葉天宇不在意的道,「你們什麼都不用管。我不會有事的。」

大不了坐牢,沒什麼大不了的。他在心底裡道。

「行,你們都回去吧。」葉天宇揮了揮手,隨著林國平一行人順著檢票的人流進站上車。

火車嗚嗚響,足足晃蕩了五個多小時,才算到站。

不大的火車站外擠滿了來接站的人,從人群中費力的擠出去,往南走了大約五分鐘,就到了林國平暫時居住的平房。

洪興國並不住在這,他租住的是樓房。

房子並不大,只有一大一小兩間臥室,外帶一個小廚房,院子是和其他兩家共用的。

他們住在東側第一家,林想進了屋,打量了一下房間,就拿起抹布,打了水,開始做起清潔工作,而葉天宇也扯了塊抹布,跟她一塊擦起來。

他的舉動讓林想有些意外,看來這人不是全不懂人情事故。

可能是她的目光太過明顯,葉天宇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跟你爸爸在一塊,我要什麼都不幹,也太不懂事了。」

這算解釋給她聽?

可這解釋更讓人生氣,合著就欺負她是吧?

葉天宇擠出一個笑容,「想想,你不是生哥的氣了吧?」

哥?你是誰哥呀,稀罕?

林想瞪了他一眼,繼續擦起來。

林國平領兒子上完廁所,把她手裡的抹布奪下來,「先別幹了,咱們先去吃飯。」

「離這遠不遠?要是遠的話我煮點麵條得了。」

「不太遠,也就幾分鐘,上去道那邊就有幾家公司。」林國祥知道她不喜歡吃飯店,「現在飯店的菜不是那麼油膩,走吧,麵條以後有的是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