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途3


第298章 誅仙古的秘密

怪物癱軟在地,瞬間變成一灘黑漆漆的粘稠的爛泥,不一會兒化為紫色的煙霧,與空中濃霧混合在一起。周圍頓時安靜了。
桑榆瞭然。這怪物只怕是毒霧化成的精怪。
萬侯九霄收起流光火刃。帶著桑榆往怪物來時的方向飛去。
桑榆沿途仍不時搜尋息壤,東張西望。忽聽萬侯九霄頗為無奈地歎息一聲,桑榆納悶地回過頭。霄歎氣的時候可是少之又少。
「怎麼了?」
萬侯九霄在他的臀上捏了捏,頓了一下,似乎是覺得很是好捏,又連續捏了好幾下,目不斜視地道:「榆兒,別亂動,我還做不到坐懷不亂。」
桑榆頓覺無力。抬起手掌也在他的屁股上拍了幾下:「老實點兒。」
「不老實的可是榆兒,」萬侯九霄索性將他整個面對面地抱在懷中,反駁道:「剛才不是榆兒在我懷中動來動去嗎?嗯?」
「唉,是我不老實。萬侯公子,咱們先辦正事好嗎?」桑榆笑瞇瞇地看著他,再在他的下巴上輕啄一下。
萬侯九霄正待再逗弄他,忽而神色一凜。桑榆回首一看,不遠處出現一大片黑色的樹林,不時蠕動著,就像是活的一般,看上去頗讓人心驚。
「那是——裡面有很多剛才那樣的怪物!」桑榆吃驚不已。那蠕動的正是無數的怪物。
「榆兒,這裡果然很危險。」萬侯九霄的手臂不由將桑榆摟得更緊。這黑色十有八九是被毒霧浸染而成,稍有不慎,只怕就會中毒。
桑榆嗯了一聲,猶豫不決。若是息壤真的在這裡存在的話,最有可能在這黑色森林裡。不過,黑色森林中儼然有一段同樣為黑色的道路,不知是通往何處。
「抱緊。」
「嗯?」桑榆一愣。
萬侯九霄翹起嘴角,注視著他,笑道:「榆兒想進去,不是嗎?」
「但是——」桑榆立即拒絕。他和霄一起總歸是不方便行動,還不如出去準備好了之後再來一趟。
萬侯九霄卻已拿出流光火刃,顯然是非得進去了。
「臨哮,你和弘越……」
「陛下,主人,我和弘越留在外面。萬一不敵,我們立即離開。」臨哮堅定地道。
「嗯,主人,我們留下!」弘越同樣眼神堅決。
萬侯九霄看了看他們二人,讚許地點了點頭:「嗯。那你們就留下吧。」萬一不敵,臨哮和弘越兩人直接往上飛肯定能逃掉。
「霄。」桑榆的眉頭皺得緊緊的。
萬侯九霄自顧自地道:「榆兒,我背著你。你繼續找息壤,我們只深入一里。若還是找不到,立即離開。」
背著他?桑榆真是又著急,又好笑。這種時候這傢伙能不能更正經一點兒?
「榆兒,快,上來,我就想背著你。榆兒——」萬侯九霄又把他哀怨的眼神飄過來了。
桑榆只有投降的份,哭笑不得地攀上他的背,得到萬侯九霄的勾唇一笑,隨即沉聲道:「既然如此,速戰速決。小黑,備戰。」
萬侯九霄道一聲「沖」,幾人飛身衝向黑色森林裡,都沒有任何保留地向前、後、左、右四個方向攻擊。桑榆雖在萬侯九霄的背上,卻只用雙腿的力氣將自己固定住,兩手不斷發射出冰蓮花與火蓮花;萬侯九霄手握流光火刃,連續使用霸氣的火龍舞;臨哮變回原形,不停噴出火球,威懾四方;弘越也變回原形,羽如鋼鐵,雙翅一揮,橫掃一大片。小黑有自主意識,同樣威猛無比,口中不時發出「喲呵」或者「喝喔」之類的怪叫,不知是從哪兒學來的。
四人一弓的力量不容小覷,彷彿眨眼的功夫,四周的林木全部灰飛煙滅,靠的近的怪物慘叫連連,在攻擊之中化為烏有。林中怪物更加躁動,咆哮著向這邊衝來。
四人也不管是否擊中,不停地發出攻擊。桑榆銳利的雙眼掃視地面,忽然一喜,叫道:「有了!」
萬侯九霄立即停下,只見一丈之外的地面有一片土壤,正如桑榆所說漆黑如墨、細膩如沙,即使是在黑色森林裡仍然反射著淺淺的銀光。
桑榆沒有任何耽擱,右手一揚,掐出仙訣,大片大片的土地順著他的手勢飛向他手中,實則是飛入了仙府之內。
「嗷——」周圍的怪物越靠越近。
「轟——」萬侯九霄再次揮刀,火光震天。
正在此時,森林深處忽然出現一個人殺氣騰騰的氣息。
萬侯九霄的雙目忽而變得寒厲如冰,右手握著流光火刃,猛然向前一甩。一道火箭「哧溜」一聲從刀鋒中竄出,真正是比閃電還快。火箭所過一處,樹木倒了一片。因為火箭擊倒樹木的速度太快,所有的響聲構成「噌——」一聲長長的鳴響。
一個穿著黑袍的男子站在遠處,震驚地看著這邊,緊盯著他們的雙眼充滿殺意。男子身後還站著另外二人,似是隨從,同樣面含警惕。
桑榆也看見了那人,同時看出那人的修為是魔君中期,但他沒有腰帶,實在不宜在此處久留,而且息壤也收得差不多,當機立斷地道:「霄,撤!」
萬侯九霄也不是托大之人,一躍而起,帶著臨哮和弘越瞬移離開,瞬間消失在那人的視線之中。
「究竟是什麼人……」男子低語。
萬侯九霄等人瞬間出現在誅仙谷外,呼吸到新鮮乾淨的空氣,四人總算舒了一口氣,身體比起在谷內似乎也輕盈許多。
「榆兒,你猜那林中是否隱藏著什麼秘密?」萬侯九霄回望誅仙谷方向。敏銳的感覺告訴他,那三人大半是聽到動靜才過來查看情況的。
秘密嘛,或許,但那不是首先要考慮的問題。桑榆拍拍愛人的腦袋:「是不是先放我下來?」
萬侯九霄回頭一笑,好不燦爛,兩臂將他的腿彎X得緊緊的:「不放。」
弘越和臨哮在一邊暗笑。阿珍和阿珠也捂著嘴偷笑。不過四人也很好奇桑榆會如何反應。就算再縱容老大也不至於真的讓老大把他背回城裡吧?那也太丟人了。
「唉……」桑榆摸摸萬侯九霄的臉,顯然是再次妥協了,但卻將弘越和臨哮往身邊一攬,使出瞬移。須臾,四人便出現在千日星的傳送陣處。
傳送陣處等候的人只覺得眼前似是晃過一道白影,回過神來,卻未發現有任何異常。
而桑榆四人早已插隊進了傳送陣,片刻,出現在別墅內。
「榆兒——」萬侯九霄沒有料到桑榆會採取這般行動,將他往椅子上一放,整個人壓上去,腦袋在桑榆的脖頸處蹭個不停,「榆兒,是不喜歡我背著嗎?榆兒,榆兒——」
臨哮幾人同時歎息,非常自覺地各自走開了。
「以後還會有機會的,」桑榆摸頭,「霄不想我快些煉器?」
「想,」萬侯九霄抬起頭在他的唇上親了親,笑意盈然,帶著幾分狡猾,「不過,先沐浴,再恩愛。榆兒一開始煉器就忘記我了。」
「這是什麼說法?」桑榆搖頭直笑,「霄又不是不知煉器和入定差不多……」
「所以我說榆兒渾然忘『我』了,沒錯啊。」萬侯九霄輕笑,將人抱起,快步走向房間。
「我自己走。」
「抱著。」
「唉……」
「榆兒別歎氣,會很容易老的。」
桑榆扶額。他們早就不會老了好吧?這個男人啊,真是讓他愛得心情每天都是愉悅的。
桑榆回過神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躺在床上,他和霄身上都光著,但是霄壓在他身上卻沒有任何動作,正在不滿的眼神瞪著他。
「榆兒,這個時候你居然走神。」
桑榆自知理虧,連忙衝他一笑,主動伸出雙臂勾住男人的脖頸,右腿也抬起,蹭著男人的腿。
萬侯九霄立馬精神了,猛撲上去,抱著唯一的愛糾纏起來……
弘越邁著輕快的步伐,在別墅裡尋找臨哮的蹤影。
「臨哮,你在哪兒?」
「在這裡。」
臨哮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弘越足下一點直接飛上二樓觀景台,看見臨哮一臉沉思地站在欄杆邊,好奇不已。
「在想什麼呢?」
臨哮轉過頭來:「我不信你沒有注意到誅仙谷裡有妖修的氣息。」
弘越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點頭道:「我找你正是要說這事。」他想起很久以前叢明曾和他們提過他正在調查的事,後來他們也問過茗澤他們,調查一直沒有進展。要知道,妖修的內丹對於煉製丹藥來說可是最好的煉材,首要的功效便是提升修為。因為服用了用妖修內丹煉製的仙丹就相當於接收了妖修的全部力量。他不得不懷疑,那些獵殺妖修的人是不是躲在誅仙谷內。
臨哮頷首。雖說曾經和妖城鬧得不太愉快,但畢竟已經過去。而且他們畢竟同為妖修一脈,如今妖修可能有麻煩,他不能不管。

第299章 最彪悍的仙府:飄移仙府(1)

「總之,先傳信息給茗澤他們,看一看妖域那邊有何打算。」臨哮想了想,道。
弘越沒有異議,畢竟是自己的「老家」嘛,肯定是在乎的。
臨哮當即給茗澤傳了信息,並讓他轉告域主。
桑榆和萬侯九霄好好地恩愛一番後出來,臨哮將事情也告知了二人。之所以沒有在出谷之時就告訴兩位主人,也是因為桑榆沒有防護腰帶。就算他們想繼續查探,也有心無力。
臨哮和弘越是妖修,對他們的同類的感覺更敏銳,桑榆和萬侯九霄倒是沒有察覺到。二人聽聞誅仙谷內有妖修,也頗為驚訝。
桑榆思忖片刻,道:「確實有此可能。誅仙谷是最危險的地方,但正因為此,對有些人來說反而是最安全的地方。」成神的誘惑太大了,修士什麼都做得出來。幸虧普通人類的血肉不能用來煉丹,不然的話,只怕修煉世界會更加亂。
「若真是如此,今日我們的出現恐怕打草驚蛇了,」萬侯九霄道,「臨哮和弘越當時可是顯了原形的。」
弘越和臨哮同時臉色一變。
萬侯九霄又問道:「妖域那邊可有回答?」
臨哮道:「茗澤說大域主決定派高手前去查探。」
萬侯九霄沉吟道:「既然如此,臨哮,你和弘越與他們同去。」
臨哮和弘越都有些吃驚。不是因為不願意去,而是沒有想到大主人會讓他們單獨行動。
桑榆也意外地看向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攬住他,淡聲道:「自始至終你們都跟在我和榆兒身邊,不可否認,我和榆兒對你們還是放鬆了些。你們走這一趟,便當做真正的歷練。」
弘越和臨哮這才明白大主人的用意,沒有任何異議地應下,心裡也有幾分興奮。這次出門辦事也可以成為他們獨當一面的證明。
桑榆對萬侯九霄一笑,從儲物手鐲裡拿出足夠的解毒仙丹以及一些防護類仙器交給臨哮和弘越二人後,又囑咐道:「打不過就逃,逃並沒有什麼可丟人的。萬不可逞強。」
「明白。」
弘越和臨哮相視一笑,立即給茗澤發信息,讓他轉告大域主派出的人,順便來仙侶星接他們。
來的人中正有獵風妖君,不知是否是大域主考慮到臨哮和弘越也要去,特意給他們派來一個比較熟悉的人。
桑榆看著臨哮和弘越興奮地飛遠,暗自好笑,心裡也有幾分感慨。
「榆兒放心吧,那些人肯定不會讓他們吃虧的。」萬侯九霄趴在他背上,酸溜溜地說道。更何況若誅仙谷裡的人若是夠精明,或許會轉移走。他們此去不一定會動上手。
桑榆好笑地牽著他往外走。
「走,我們也準備煉器。」
「為何向外走?」萬侯九霄反握住他的手,有些疑惑。
桑榆這才解釋道:「沒必要將整個星球都帶上,要那麼大的地方也沒用。所以我想,只需要在仙侶星上挑一塊景色最美的地方割下來,足夠大家住即可。」
「是這個理,」萬侯九霄立即興致高昂,「榆兒打算讓它能容納多少人?」
桑榆算了算:「不必太多,最多百人。」這飄移仙府建成了,肯定只給他們自己,以及親人朋友居住。他和霄的修煉速度快,就算交上更多的朋友,肯定也不會超過百人。
「哼哼。」萬侯九霄心中也認為還是人多熱鬧些,但一想到榆兒為他煉製的「愛巢」還要讓其他人住,心裡又有些酸意。
桑榆看出他矛盾的心思,心裡既覺得溫暖,又覺得好笑,多解釋幾句:「當然,地方會足夠大。即使住在一起,其他人也不會打擾到我們的。」
萬侯九霄這才笑開,抱住他親了親,道:「那我們先挑選一塊合適的地方吧。」
仙侶星上無人,為他們創造了便利,兩人在上空飛來飛去好幾天,最終確定了一塊足夠寬闊的地盤。他們的別墅在整個區域內稍微邊緣的位置,主要是方便隨時道飄移峰邊觀下方美景,方圓大約六千平方公里都劃在其中,還包括別墅後面的茂密森林。其實仍然有些大,但之所以如此主要還是為栽種更多的仙花、仙草和仙樹提供空間。畢竟他們平常煉丹、煉器要用到不少煉材。因為別墅前的大海過大,桑榆只截取其中一個海灣。估計整個區域總面積與一個大型城市相當。從上空望去,有山有水有林,可謂景色宜人。當然,這只是初步的輪廓,之後桑榆還會再加工。
桑榆一般很少用仙府的仙株,但煉製飄移仙府需要不少仙石擺陣。兩人從仙府裡挖出不少中品仙株和上品仙株,易容前去千日星,將它們賣掉之後,換回200多萬中品仙石。其中80萬左右用來擺聚仙陣。兩人順便將所需的其他煉材全部買回。
一切準備就緒。
這是一個非常巨大的工程。兩人選定的地盤整個挖出來後,會大致呈現出倒三角體的形狀,最高處達三百五十餘丈。桑榆和萬侯九霄已經為他們未來的仙府起了個名字叫做仙侶峰。
桑榆要做的首先是煉製八九七十二根定仙柱。先取其中之八,在地平面上最外圍構成八卦圖,分別放置於乾位、坤位、震位、艮位、離位、坎位、兌位和X位。再取其中五十六,分別與此八個定仙柱組成八卦圖。即,一共八個八卦陣。剩餘八個定仙柱則定型於「三角峰」底部,同樣為一個八卦陣。如此,即是一個堅固牢靠的定型陣。
定仙柱每個都高九尺,直徑三尺。此定仙柱的目的一為固定仙侶峰的形狀,二為保證仙侶峰內水土與仙氣不會流失,三可以使仙侶峰飄移在空中。定仙柱中由萬侯九霄刻上飄移陣法,原理與飛行器類似,待聚仙陣擺好之後便可以提供仙氣,即可按照主人意願,想飛往何處便飛往何處。此外,當然少不了攻擊陣法,萬侯九霄以前在修真界時曾琢磨過一個能夠反彈的陣法,同樣刻在定仙柱,正好可以用上。若有人攻擊仙侶峰,陣法便會將攻擊反彈。可謂妙哉。
桑榆先花了整整一個月的時間煉製出七十二根定仙柱,其中就用到他以前尋找的礫晶。
隨後萬侯九霄和桑榆二人合力沿著他們事先劃好的線將選中區域劃開,藍色與火紅色同時噴洩而出,剎那間地動山搖,火光映天。仙侶星上尚未開靈智的魚蟲鳥獸感應到巨大的動靜,頓時紛紛逃命。「嘩啦啦……」叢林裡鳥群一群接一群地飛遠。海中的魚「噗噗」地跳出水面,不時看到數條魚露出曼妙的身姿,飛快地向前跳躍。不一會兒,四周就變得靜悄悄的。
這也是因為桑榆和萬侯九霄是仙人,以修真界的修為是不太可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兩人不由相視一笑,臉上都是汗水,但心情卻非常愉悅。
「哇,大主人和小主人都好厲害!」小黑興奮地讚道。它平常很喜歡和阿珍、阿珠玩,此時也忍不住湊到兩位主人身邊,一會兒飛過來,一會兒飛過去。
阿珍和阿珠得知兩位主人的計劃,好奇而期待,安靜地跟隨在一邊,想親眼見證偉大而神奇的時刻。
「主人,小主人,如果有我們能幫到忙的地方儘管說。」阿珍豪爽地表示。
阿珠文靜地「嗯」了一聲。
「放心,會有用到你們的時候。」萬侯九霄腹黑地道。可不能只讓他和榆兒辛苦。
一連發力五次之後,整個地盤終於被切開。兩人服下幾粒仙丹補充仙元力,稍微打坐休息片刻之後,向遠處飛去,分別將七十二根定仙柱按照既定方位,打入地底,直到頂端離地面只有三尺的距離為止。
待六十四根定仙柱全部打入,兩人又累得夠嗆,再次補充仙元力之後,萬侯九霄開始擺聚仙陣。因為地方太大,聚仙陣一共需要八十萬塊仙石。萬侯九霄事先將圖紙畫好,與桑榆分工合作。兩人花了整整七天七夜才將聚仙陣擺好。小黑、阿珍和阿珠一直陪在一旁,都看得津津有味,只覺得兩位主人非常有才。
當最後一塊仙石歸於其位後,桑榆和萬侯九霄幾乎是立即感覺到四周飄逸的仙氣紛紛向他們所在的地方聚集,與此同時,整個被挖掘而出的地盤緩緩向上升。這是聚仙陣為定型陣提供了能量,所以和飛行器一樣飛了起來!
「哇——」小黑三個異口同聲地發出讚歎聲。
「榆兒,成功了!」萬侯九霄哈哈大笑,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在上升,將自己的寶貝抱住,狠狠地親了幾口,「榆兒,榆兒,你是我的天才,是我的驕傲!哈哈哈……」
「霄,以後我們就可以隨心所欲,想去哪兒就去哪兒了!」桑榆也激動不已,眼眶有些發酸。這是他和霄共同的心血,教他如何不為自己感動,不為霄感動?

第300章 最彪悍的仙府:飄移仙府(2)

兩人滿心喜悅,緊緊相擁,細細感受著仙侶峰繼續上升,直到離下方地面五六米時停下。
「榆兒,我們馬上布最後一個八卦陣。」萬侯九霄迫不及待地道。
「好!」
兩人相視一笑,一起飛下,停留在半空。桑榆從空間內一一拿出剩餘的八根定仙柱,萬侯九霄逐一將其打入「三角峰」下方尖端處。定型陣真正完成。
隨後,便只剩下最後幾件比較簡單的事。
萬侯九霄忽然道:「小黑,阿珍,阿珠,你們三人去抓魚蟲鳥獸。」其實因為聚仙陣的關係,已經有不少鳥自己飛回來了,但還需要抓一些其他的蟲魚獸。此時飄移仙府已經升空,很多之前跑掉的蟲魚獸就算想回來也回不來。
小黑納悶地道:「抓它們做什麼?」
「笨,剛才那麼大的動靜把魚蟲鳥獸都嚇跑了。我們要多抓一些各種各樣的魚蟲鳥獸回來,仙侶峰才會更熱鬧。」阿珍鄙視地看一眼小黑。
小黑這才明白,立馬應是。
阿珠道:「我和阿珍去海裡抓魚和蟲。小黑,你去抓其他的。」
「沒問題!阿珍,阿珠,看我的,保證不用片刻就抓一大堆回來。」小黑「咻」一下飛遠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將通訊鏡取下,讓阿珍和阿珠背著,沒忘交代她們,如果臨哮和弘越發了信息過來馬上告訴他們。離弘越和臨哮離開已經不短的時間,不過兩人也不擔心,妖域現在肯定把臨哮和弘越當寶貝,絕對不會讓他們出事的。
兩個小姑娘甜甜地應下,很快地飛遠。
桑榆和萬侯九霄將之前挖掘的姜婆竹挖出部分,移栽到仙侶峰邊緣靠近他們的仙府位置,只在最外圍留下一條寬約五丈的環形空間。再過一段時間,姜婆竹會變得更加茂密。姜婆竹幾乎成精,可以在防護仙陣中起到大作用。至於留出的空間,主要是為建造觀景台。目前暫時不考慮。
然後就是息壤。桑榆從誅仙谷帶回的息壤大約只有一噸重,但這並無緊要。因為息壤本身會自己生長,聚仙陣會帶來更多的仙氣,息壤也會越長越快。當然桑榆會適當控制,免得他們的飄移仙府變得太大。
接下來就是防護陣,定型陣中的陣法主要是在被攻擊時起作用,防護陣還是非常有必要的,既可防護,也可攻擊。桑榆和萬侯九霄將剩餘的100多萬中品仙石幾乎都用在防護仙陣上,這又花了他們七天時間。
期間,小黑、阿珍和阿珠抓回不少蟲魚鳥獸,飄移仙府上恢復以往的熱鬧。
阿珍和阿珠不知道到底是怎麼抓的,居然還抓回十幾隻海豚和十幾隻鱷魚,讓桑榆和萬侯九霄刮目相看。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雖是阿珍和阿珠也有仙力,但抓回體型那麼龐大的動物不得不讓人嘖嘖稱奇。
小黑挺會討好人,居然還抓回幾隻各種顏色的蜻蜓。
防護仙陣擺好之後,萬侯九霄還做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在仙侶峰上刻下三個飄逸而霸氣的修真大字「仙侶峰」,使得桑榆嘴角一直上揚。
桑榆和萬侯九霄好好地休息了兩天,才控制新落成的飄移仙府往千日星飛去。阿珍給臨哮和弘越發信息問他們在何處,桑榆和萬侯九霄則又忙著在他們的仙府後面建造觀景亭。桑榆的設計是,一共在仙侶峰四周建造九個觀景亭,「九」歷來是個吉祥數字,同時也是萬侯九霄的名字的代表,甚為桑榆所喜愛。
萬侯九霄早就和他說了,若是有其他親人朋友到仙侶峰上來往,另外的八個觀景亭就由他們建造,就當收了買地皮的錢了。
桑榆笑話他也成了奸商,當然不會反對。
觀景台的造型,桑榆也沒有弄得多複雜,就是一個涼亭,四面欄杆,兩個入口。亭內一張長方形仙桌,可與多位友人一起在這裡閒聊賞景。
只用了半天時間,觀景亭就造好。桑榆和萬侯九霄總算閒適下來。阿珍收到臨哮和弘越的訊息,得知他們在誅仙谷內果然一無所謂,四處搜尋很久都沒有發現。桑榆從通訊鏡內可以看到臨哮和弘越都沒有受傷,讓他們在千日星等。
再說弘越和臨哮,本來期待再去誅仙谷可以大戰幾場,奈何如萬侯九霄所料,誅仙谷內的那些人非常警惕,他們好不容易深入之後,只在那裡感應到妖修殘存的氣息,除此之外,什麼線索也沒有。
獵風妖君和幾位妖王級別的高手大怒不已,又領著人在誅仙谷附近搜了個遍,還是沒有收穫,只得先離開誅仙谷再作打算。
臨哮和弘越要在千日星上等待桑榆和萬侯九霄兩人,獵風妖君和幾位妖王擔心他們修為尚淺會遇上危險,留下獵風妖君和兩位妖王陪他們,其他人則先一步返回妖域,以便詳細向大域主匯報誅仙谷之事。
臨哮和弘越二人隨意在千日星上逛逛,獵風妖君三人幾乎是寸步不離,只讓二人無奈至極。
弘越最先表示受不了。確實,無論走到哪兒,身後都有六隻眼睛盯著,那感覺確實不好受。
「臨哮,我們偷偷溜出去走走吧。他們三人天天跟著我們,和監視我們有什麼區別?我都快被逼瘋了。」
臨哮畢竟比他穩重些,遲疑道:「修士獵殺妖修之事沒有半點進展,我們倆獨自在外行走確實有些危險。」
「怕什麼?小主人不是說了?打不過就逃,更何況,我們身上有主人和小主人送的緊急聯絡牌,也有曲星妖王三人送的緊急聯絡牌。」弘越實在待不住了。
臨哮略想了想,便點了頭。兩人居然把桑榆送的防護仙器用在逃跑上,掩藏了身上的氣息,就偷偷地從客棧裡溜了出去。
「終於自由了,」弘越站在街道上,誇張地感歎,「小主人上次提過幾種需要的煉材,索性無事,我們順便去買吧。」
臨哮點了點頭。
豈料,兩人還沒走出半里遠就被堵住了。一共四人將他們兩人圍在中間。四人身上的氣息都被掩蓋住,看不出到底是魔修、仙修,又或者是妖修。
「你們是何人?」弘越面色一凜,沉聲喝道。
「殺你們的人!」
其中一人答了一句,向另外三人一揮手,不由分說,同時向臨哮和弘越攻擊,殺氣凌厲。
過路的人不知詳情,自然不願摻和,不一會兒就都跑開,街道上幾乎空了。當然,也有不少修士仗著修為高深留下來看戲。
臨哮看不出這四人的修為,便知道定是高於自己的,抬掌與一位黑衣人勉強對了一掌,閃身避開另一人,慵懶一笑,諷刺道:「你們是誅仙谷派來的吧?」並不難猜,到了仙界,他們也得罪過人,比如妖域的人,比如丁戮仙君,但妖域的人不會對他們下殺手,丁戮仙君也不至於因為下過他的面子就要殺他們,所以只剩下誅仙谷。
那人蒙著臉,眼神卻略有變化,繼而殺氣更重,亮出仙劍,連環刺出。臨哮之前還在為沒能在誅仙谷大幹一場而遺憾,而且又有保命牌——緊急聯絡牌在身,無所畏懼,大喝一聲,同樣亮劍,口中喊一聲「弘越小心」便攻向自己的兩個對手。
那邊,弘越也是戰意十足,回了一句「放心」,雙臂一抬,直接變回真身,兩隻巨大的翅膀上一根根羽毛就像尖利的爪牙,毫不留情地掃向兩個黑衣人,不時出動兩隻利爪破空抓去,寒光閃爍。「轟隆隆——」聲響不斷,不一會兒周圍的建築就被人毀了不少。
四個黑衣人顯然下定決心要殺他們,不必試探,不必糾纏,招招必殺。臨哮和弘越毫無懼意地一次次衝上前去,然而,二人畢竟修為尚淺,很快便被對方壓制住,步步後退。
兩隻神獸與人類修士大戰,而且戰況如此精彩。圍觀的人逐漸多了些,但都站得遠遠的。
忽然,圍觀者發現頭頂飄過來一塊巨大的雲,將太陽擋住,在地面上留下廣袤的陰影,許久都沒有移走。
眾人納悶地抬頭,皆滿臉震驚之色。那是……什麼?
只見,一塊巨大的陸地漂浮在上空,黑色的土壤上寫著龍飛鳳舞的三個金色大字「仙侶峰」,繼續往上看去,綠意婆娑,生機盎然,陸地邊緣有一精緻的涼亭。兩位氣質不凡的白衣男子悠然靠在欄杆邊,似笑非笑地看向下方。左邊那男子陽剛俊美,深邃的眼眸犀利如殺,高深如海,寒冷如冰,迷人的唇邊掛著一抹淺笑,渾身的霸氣自然流露,居高臨下的姿態若傲視天下的君王;右邊的男子與其說是男子,不如說是十八九歲的青年,同樣英俊無雙,自信而沉靜,讓人第一眼見了只覺舒服,然青年幽靜的目光輕輕從人身上劃過,仍覺得震懾,那是一種由氣勢上而生的力量。

第301章 擒獲

臨哮和弘越已然感應到兩位主人的氣息,皆面露喜色,仰頭看去,齊聲喊道:「主人,小主人。」
「主人,陛下。」
下方四個黑衣人也向上空瞄了一眼,眼神大變,忽而氣勢更漲,殺氣騰騰地攻向弘越和臨哮。
桑榆輕哼一聲,彎弓射箭。四道光箭勢如破竹分別飛向四個黑衣人。四個黑衣人大吃一驚,同時閃開。四道光箭接觸地面的一剎那,瞬間消失。由此可見,射箭之人對光箭的控制力之強。
臨哮和弘越縱身飛上涼亭,左顧右盼,均滿臉驚歎,恨不得有一百雙眼睛,迅速將仙侶峰欣賞個遍。但現在顯然不是玩樂的時候,兩人變回人身,站到兩位主人身邊。
四個黑衣人確實是誅仙谷中的那位黑衣人派來的,看見萬侯九霄和桑榆現身,心道:來得正好。主人的目標正是這四人。
四人齊飛而起,與桑榆四人平行,一起發掌。霎時,排山倒海的力量朝著仙侶峰衝擊而來。
圍觀者中有人震驚地低呼出聲。這四人可都是君級高手!雖然這仙侶峰看上去尤為龐大,但如此巨大的力量若是撞上去,必定瞬間灰飛煙滅。
本來想看熱鬧的人紛紛飛得更遠,以免枉送性命。
臨哮和弘越暗自擔憂,看兩位主人氣定神閒,相視一笑,乾脆也撩起衣擺在桌邊坐下,給兩位主人續一杯美酒,才給自己倒了一杯慢慢地喝著。
「砰——」四個黑衣人發出的銀色力道重重撞擊在仙侶峰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正好撞擊在「仙侶峰」三個大字上。卻見剎那間,整個仙侶峰上忽然閃起道道金光,金光如水一般流動,眨眼的功夫顯出一個渾圓而龐大的金色結界,將整個仙侶峰包圍其中!仙侶峰不僅紋絲不動,而且沒有絲毫損傷。三個大字依然金光閃閃。眾人甚至看到在一座山峰上,鳥兒們愉快地飛來飛去,顯然並未受一分一毫的影響。
「是防護仙陣!」
眾人還沒有來得及為如此大的手筆驚歎出聲,又見金光忽而更亮,「嗡」的一聲,從防護仙陣上彈出與方纔所受的攻擊勢均力敵的力量,一射而出,直衝四個黑衣人而去,快如閃電!
四個黑衣人氣息一凌,急急閃退。其中兩個黑衣人逃得慢了些,只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便被金光吞噬。瞬殺!
「天啊,是仙陣將他們的攻擊反彈回來了!」
「轟隆——」強勁的力道落在地面上,將地面炸出一個巨大的坑。
如此大的動靜,驚動了城裡的許多人。連丁戮仙君也帶著手下飛身趕來。
剩下的兩個黑衣人見勢不妙,轉身就要逃。
桑榆立即站起身,再次舉弓連續射擊。萬侯九霄閃身而出,攔住兩個黑衣人的去路,邪惡一笑。一個多月沒練手了,如此好的機會豈容錯過?
「不能讓他們逃了。」臨哮立即捏碎獵風妖君三人留給人的緊急聯絡牌。不是他不相信兩位主人的實力,而是這兩個黑衣人身上可能有妖修失蹤之事的線索,讓獵風妖君三人出面正好。
仙侶峰這邊如此大的動靜,獵風妖君三人當然感覺到了,恰巧感應到聯絡牌被毀,直接瞬移出現在仙侶峰附近。一見到漂浮在空中的仙侶峰,三人皆震驚無比,立即猜到定與仙侶星上的一對仙侶有關,又見涼亭內悠然而立的桑榆,心中同時說一句:果不其然。
弘越飛身而下,對獵風妖君三人道:「三位前輩,這兩個黑衣人是誅仙谷裡的人派來的!」他並不完全肯定,但也是八九不離十。
丁戮仙君臉色一變,揚聲問道:「誅仙谷?誅仙谷內怎麼會有人?」
但他的問題沒有人回答。
獵風妖君、曲星妖王和多聞妖王三人聽到弘越的話,頓時臉色一沉,看萬侯九霄以一敵二,閃身而去,便要相助,卻又見一道白影如流星一般劃過,正是桑榆也從涼亭內跳下,分去萬侯九霄的一個對手。
「三位前輩,這二人傷臨哮和弘越在先,且讓我二人先領教一番。」桑榆言談之間極為客氣。
曲星妖王和多聞妖王二人早聽說這二人實力不一般,又見到仙侶峰這樣的大手筆,也不反對,直接退到一邊。反正有他二人和獵風妖君在場,量這兩個黑衣人也跑不掉。
「那就有勞兩位公子,不過還請兩位公子務必留下活口。」
萬侯九霄笑道:「儘管放心。」
有曲星妖王和多聞妖王在,獵風妖君非常瀟灑地站在一邊,兩眼一直盯著仙侶峰,上下左右打量,不掩讚歎與佩服之色。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這二人不得了,還不知這二人以後還有什麼讓人吃驚的地方。
萬侯九霄與對手游鬥了一會兒,大約摸出他攻擊的規律,右手反轉,仙鞭握在手中,「啪嗒」一聲脆響向前一甩,「呼呼」地抽向黑衣人。「哧——」黑衣人手臂上的仙袍頓時裂開,血肉上留下一道血痕。
曲星妖王不由頷首。萬侯九霄這跟仙鞭至少有他身高的三倍長,仍能使得如此順手,正是因為他的仙元力對仙器的控制力足夠強。
黑衣人沉聲道:「敢問閣下是何修為?」
「告訴你無妨,上仙初期。」萬侯九霄傲然而自信,白影滑行,右臂一揚。仙鞭噌噌跳躍,化為萬道金光,「唰唰唰」向黑衣人掃去。
他這一句話幾乎讓所有人都變了臉色。
獵風妖君、曲星妖王和多聞妖王三人面上淡定,心下愕然。上次與叢明一戰,這二人不得不逃,這才過了多久,他們竟然就已經到了上仙初期。果真如茗澤他們所說,這二人是修煉天才嗎?
其他人吃驚則是因為這二人以上仙初期的修為對抗君級對手,絲毫沒有落於下風的跡象。
桑榆發現,自從仙侶峰落成,他的心情更好,心境變得開闊,修為也略有增長,此時與君級對手相鬥,一點兒也不覺得吃力,只覺痛快。他連仙劍也未亮,雙掌頻頻推出,兩朵冰蓮花將黑衣人一左一右包圍,隨即舉起白映仙弓,飛箭射出,正中黑衣人胸口,留下一個手指粗細的洞。
陽光從洞內穿過,見者心驚。
獵風妖君飛身而去,將黑衣人扣住,押至曲星妖王和多聞妖王面前。
桑榆立在一旁屋脊之上,安靜地看著萬侯九霄戰鬥。
萬侯九霄見他那邊已經結束,對他微微一笑,也不再保存實力。揚起右手,火光一閃,流光火刃現身。一條火龍騰飛而起,呼嘯席捲,將黑衣人吞噬。
那是什麼仙器?眾人皆驚,待要看得更加仔細,卻見萬侯九霄已將兵器收入丹田,右手拿著一柄白玉折扇站在桑榆身邊,兩人一起飛到曲星妖王三人面前。
萬侯九霄注意到獵風妖君對仙侶峰頗有興致,便大方地邀請道:「三位前輩,不如去府中小坐?正好也可好好地審一審這黑衣人。」
「如此就打擾了。」曲星妖王沒有遲疑便答應了,為防有人干擾,審問這黑衣人確實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仙侶峰有防護仙陣保護,再安全不過。
桑榆和萬侯九霄正要帶著幾人上去,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兩位公子且慢。」
桑榆回頭一看,是江誘。
「原來是江公子,不知江公子有何指教?」桑榆不解。
江誘道:「萬侯小公子,關於這黑衣人的事,或許我幫得上忙。」
桑榆看向萬侯九霄,萬侯九霄無所謂地道:「那就請江公子一起上來吧。」反正這防護仙陣複雜得很,也不怕江誘學了去。
隨即,一行人便飛上仙侶峰。其餘人嘖嘖稱奇,又站了一會兒,看見仙侶峰升得更高了些,但是懸浮未動,沒有馬上離開千日星。
萬侯九霄領著眾人往他們的別墅飛去,一邊給桑榆傳音:「榆兒,看來我們還得專門建造一個招待客人的地方。」
他們的別墅內的會客廳可以用來招待關係親近的朋友,帶普通的客人前去確實不太合適。
桑榆頷首,不以為然地道:「交給後來者吧。」
萬侯九霄在心中大笑。他的榆兒越來越可愛了。也是,以後來仙侶峰定居的朋友多多少少都得出點力。坐享其成可不是什麼好習慣。哈哈哈!
進了別墅的會客廳,多聞妖王也不多說廢話,先對桑榆和萬侯九霄再次表示感謝,便直接審問黑衣人。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
弘越給四位客人倒了茶,與臨哮安靜地坐在一邊。雖然這裡有兩位主人,又有三位前輩,不管什麼事都輪不到他們操心,但他們本身也對誅仙谷一事甚為在意。

第302章 三探誅仙谷——意外發現

黑衣人呸了一口鮮血,無力地道:「不知道……」
曲星妖君一聲冷哼,擲地有聲:「不知道?看來你一定要吃些苦頭才肯說?」
黑衣人連忙道:「我是真的不知道。我們四人只是傭兵,只接任務,不管其他。各位都明白,散修的修煉是很艱難的,接任務得仙石的速度最快。老闆給的酬勞很高,我們就接了。誰知道……」
大家都明白他未說完的話,誰知道他們運氣不好,遇到了兩個修為低的高手。黑衣人此時就算後悔也無濟於事了。
「那位『老闆』既然交了任務給你們,多多少少都曾留下線索吧?」多聞妖君怒目一瞪,威嚴懾人。
黑衣人遲疑片刻,道:「我若是說了,幾位能不能放我一條生路?」
多聞妖君看向桑榆和萬侯九霄。這人畢竟是他們拿下的,如何處置也需徵求他們的意見。
手下敗將,放了也無妨。更何況這人是傭兵,不是他們真正的對手。萬侯九霄便淡笑道:「此事就由兩位妖王做主。」
多聞妖王問道:「可曾殺過我妖修?」
黑衣人連連搖頭:「我一般只在我們魔修星球活動。」這句話便是承認他是魔修了。
多聞妖王與曲星妖王相視一眼,大約是在傳音交流,隨即點了點頭,威嚴無比:「只要你的消息有足夠重的份量,放了你也無妨。」
那黑衣人便道:「交任務給我們的人雖然也掩蓋了身上的氣息,但我百分百肯定他也是魔修。若有半句謊言,天打雷劈!」為了讓幾人相信他所說是真的,他主動發了毒誓。
隨即,他從脖子上取下一塊四方的仙牌,道:「這是他交給我們的,上面還殘存著他的一絲氣息,或許你們可以從這方面調查。」
江誘一直沉默地聽著,此時方插話道:「那人大半是青蜒魔君。」
「青蜒魔君?」多聞妖王皺了皺眉。此人聞所未聞。
桑榆和萬侯九霄都聽說過青蜒此人,但獵風妖君三人卻是不知的。
江誘原原本本地說道:「此事萬侯公子和萬侯小公子都知道,青蜒魔君是我的大仇人,當初我親眼看到他進了誅仙谷一直沒有出來。那日,萬侯公子和萬侯小公子從我府中離開後,其實我馬上就去追你們,但一直沒有找到你們。後來我便直接去誅仙谷外等你們,也沒有等到,我只好離開。等我再次感覺到誅仙谷的動靜,盡快趕去時,正巧看到青蜒從誅仙谷中出來,讓不少黑衣人四處搜查。如今想來,當初他們就是想搜尋萬侯公子和萬侯小公子。」
如此說來,江誘是與他們錯過了。從表面上看,他的話沒有疑點。
曲星妖王道:「若真是此人,我們立即回妖域調查,定能查出他的身份。」妖域的信息網覆蓋之廣不容小覷。
隨後,曲星妖王又向江誘問了不少青蜒魔君的特徵。
「萬侯公子,小公子,我們這就回妖域,詳細查查青蜒魔君到底有何陰謀。」曲星妖王、多聞妖王和獵風妖君三人都站起身。
桑榆和萬侯九霄也站起來。
「既然幾位有要事在身,我們就不多留了。」
二人將眾人送到防護仙陣入口,曲星妖王、多聞妖王和獵風妖君將黑衣人放了,直接瞬移離開。
「兩位公子,就此別過。」江誘道。
萬侯九霄隨口問了一句:「江公子不打算親自報仇了?」
江誘低歎一聲:「以前確實是想親自報仇。但此仇一日不報,一日難以心安。況且,青蜒魔君也是妖域的仇人,若是隱瞞不說,江誘心中也有不安。」
對桑榆幾人略一拱手之後,江誘便飛身離開。
仙侶峰繼續飛昇,往遠處飛去。地面上好奇觀望的仙人這才漸漸散去。
臨哮轉向桑榆和萬侯九霄,道:「主人,陛下,若是下次妖域和魔修大戰,我和弘越還是想參加。」
桑榆和萬侯九霄都同意了,兩人便興致勃勃地去遊覽整個仙侶峰。小黑主動請纓,為他們做嚮導。
「榆兒,接下來我們去哪兒?」
桑榆道:「我還是想去一趟誅仙谷。上次阿珍和阿珠不是說那裡有寶貝?」
他一提,萬侯九霄也想起來了,笑道:「那就去吧。這次算是第三次去誅仙谷,肯定能比第二次更順利。」
想到就做。兩人暫且讓仙侶峰停在半空,飛到千日星上,再次購買煉製腰帶所需的煉材。上次萬侯九霄觀摩過桑榆煉製腰帶的過程,加上他本身是極為聰明的人,早已學會。這一次他主動把活兒攬下,一共煉製了十二條腰帶,每人可以分三條。
等準備就緒,已是半個月後。之後,四人便控制仙侶峰飛向誅仙谷。
到了誅仙谷,桑榆和萬侯九霄把仙侶峰留在外面。仙侶峰上的防護仙陣極為厲害,完全不用擔心有人趁機潛入或者攻擊。四人繫好腰帶,讓阿珍和阿珠在前面帶路,一路不做任何停留地衝進去,沿途再次砍掉不少醜陋的巨花和危險的荊棘。
「主人,小主人,就在前面不遠處!」阿珍興奮地加快速度。
桑榆幾人緊隨其後。
然,越往前飛,弘越和臨哮的神色越奇怪,傳音道:「主人,小主人,又有妖修的氣息!」
桑榆心中一動,忽然有一個想法:難道青蜒魔君等人轉移走之後又轉移了回來?
「不無可能,」萬侯九霄看出他的想法,「如果是我,或許也會這麼做。畢竟,誰會料到有人會再次來到這裡搜查?」當然,他們不是來搜查的,只是誤打誤撞。
桑榆道:「霄,去看看?」
「榆兒想去,我們就去。」萬侯九霄靠過來親一口,心情十分愉悅的樣子。
桑榆奇道:「這麼開心?」
「只要和榆兒在一起,我不是每時每刻都很開心?」萬侯九霄張口就是一句情意綿綿的話。
臨哮和弘越望天。
桑榆稍微回憶了一下,似乎確實如此。自從兩人在一起後,除了霄吃醋的時候,似乎一直都很開心的樣子。想到這裡,他的嘴角也揚了起來。以後,他也會讓霄每天都快快樂樂,沒有任何煩惱。
屁股上忽然被曖昧地擰了一把,還被輕輕地捏了捏。
「榆兒在想我對不對?呵呵,等出去之後隨便你想多久都可以。」
這傢伙!桑榆無聲一歎,隨即正色道:「一鼓作氣地衝進去。臨哮、弘越,你們暫時不要變回原形。」
「明白。」
阿珍和阿珠回到通訊鏡中,這一次由臨哮和弘越帶路,桑榆和萬侯九霄在後砍殺數不清的獨眼怪物。
四人隱身之後,疾飛數里,最終仍是進了上次所見的黑色森林。片刻,便看見一高大的山洞,山洞內火光映照之下,正中間位置赫然放著一個被丹火燒成猩紅色的煉丹爐。這個煉丹爐至少有一人高,四五人環抱才可圍住。七八人在煉丹爐旁邊忙活。洞內除了煉丹爐,還放著各種各樣的煉材。
萬侯九霄眉頭皺得緊緊的。這裡太濃的血腥味,應該是用陣法將味道攔住了,不然的話,這麼大的味道只怕在黑色森林外就能聞到。
臨哮的目光直接落在一個巨大的仙瓶上,傳音道:「那裡面裝的是妖修的內丹!」嗓音裡帶著十分的憤怒。
萬侯九霄傳音道:「馬上通知妖域。」因為身邊有兩個妖修,對於內丹,他也有幾分瞭解。內丹裡通常還保留著妖修的一絲氣息,若是能奪回內丹,這些妖修還能救回來。
臨哮拿出通訊牌,乾脆利落地傳信息:「速派高手前來誅仙谷!」
桑榆忽然想起一事,道:「不好,仙侶峰還在外面。若是這些魔修的同夥看到了,定然起疑。先撤。」
只有把仙侶峰先隱藏起來,他們才能再次進來。四人不再遲疑,轉身就退,豈知,弘越卻一不小心踩到一根斷枝,只是很輕微的一聲響,卻立即引起洞內魔修的警覺。
「什麼人!」
「殺!」萬侯九霄當機立斷。若是此時離開,這幫人定然再次撤退躲得無影無蹤。
桑榆一邊飛身向前,一邊快速道:「臨哮、弘越,左邊第二,右邊第三!」他挑的這二人是修為最低的。
弘越、臨哮與他自然非常默契,毫不遲疑地分別飛向自己的目標,同時變成原形。
萬侯九霄與桑榆更是心靈相通,萬侯九霄拿出流光火刃,直接揮出一條氣勢洶洶的火龍,掩護桑榆竄至那只高大的玉瓶前,將其收入空間內。隨後,桑榆才與萬侯九霄一左一右,分別開殺。

第303章 仙界的禁丹

這個時候,黑色森林裡的怪物也漸漸往這邊匯聚,堅硬如石的雙蹄踏在地面上,發出一聲聲可怖的悶響。
臨哮低咒一聲,道:「該死!主人,陛下,此事是我疏忽了。上次我們和妖域的人進來時已經把獨眼怪物殺得差不多了,但今天來還是有這麼多,很顯然是這些魔修又做了什麼!」他手下的攻擊更加凶狠。如果他早一些發現這一點,他們就可以更謹慎。
「來一隻殺一隻,來一雙殺一雙。」桑榆揚聲道。無論如何不能讓這幾個黑衣人跑了。看樣子,他們只是負責煉丹的人,只有抓住他們才能抓住真正的主謀。
「哈哈哈……」其中一個上魔囂張地大笑,「這裡的怪物都是用這裡的毒霧煉化而成,你們殺不完的!」
沒有人理睬他。桑榆四人的目標並不是這些怪物,而是拿下這些黑衣人。
萬侯九霄眼角瞥見怪物們怒吼著向這邊奔來,一刀將一個魔修砍成兩截,對桑榆道:「榆兒,掩護我。」
桑榆瞬移而至,連發兩朵冰蓮花,為萬侯九霄擋去兩個魔修的攻擊。萬侯九霄抓住機會,雙手從儲物手鐲內拿出幾百幾千塊仙石,動作快得只見殘影。不一會兒,一個隱匿氣息的仙陣便擺出來。萬侯九霄從手指中逼出幾滴鮮血點在幾塊仙石之中,隨即將仙石遠遠地拋開。怪物們頓時調轉方向,奔騰遠去。地面的震響聲漸漸遠離。
剩餘的六個魔修大吃一驚,沒有料到萬侯九霄竟然是陣法高手,殺氣驟騰。其中四個分別攻向桑榆四人,另外一個魔修忽然捏碎一張仙牌,而剩下一個魔君初期的魔修毫無預警地撲向放在煉丹爐旁邊的一個非常不起眼的小玉瓶。
桑榆雙眼一瞇。心知那魔修定是通知他的同夥,冷哼一聲,一朵鋒利的冰蓮花忽而出現在空中,摩擦空氣發出尖銳的鳴叫,向那魔修疾馳而去。魔修匆忙避讓,卻仍是被冰蓮花撞上,淒厲地慘叫一聲,被冰蓮花緊緊地釘在洞壁上,立即斷氣。
萬侯九霄一直緊盯那魔君,自然察覺到他的動作,心道,這些人既然能留在這裡,一定是幕後主謀信任的人,而這魔君想拿的物件定然非同尋常,見狀,頓時無聲冷笑。
那魔君初期的魔修伸手抓向小玉瓶,眼見就要勾著,卻忽然感覺背上一陣劇烈的刺痛,急忙回身,不及細看,瞥見一道金色光芒,只見一條金光閃閃的仙鞭「啪嗒」一聲,再次向他的正臉抽來。他連忙閃身避讓。
沒有想到這第二鞭卻是虛張聲勢,鞭子尖端在空中靈活地一繞,竟然飛向那隻小玉瓶。
魔君大驚,飛身上前搶奪。仙鞭「嗖」一聲彈回去,小玉瓶頓時落入萬侯九霄手中。
魔君的臉色頓時一變,既是緊張,又是焦躁,揮動仙劍,斬向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將小玉瓶收入儲物手鐲,避開魔君的攻擊,故意一笑,道:「閣下如此緊張,看來這個東西很重要。若是願意告訴本公子這是何物,或許本公子會考慮把它還給你。」
魔君不語,右手一抖,仙劍化為萬劍,齊齊射向萬侯九霄。
「火龍舞!」萬侯九霄流光火刃在手,充滿霸氣地一喝,一條水桶粗、長約五六丈的火龍盤旋飛出,呼呼低吼著,迎面而去。
「轟——」魔君的攻擊立即被攔截住,待火光散去,只有地面上留下一團漆黑。
桑榆解決了一個之後,立即飛身回轉,去幫助臨哮和弘越。他們倆對付上魔初期的魔修實在太勉強。好在二人都是飛行高手,身手非常靈活,在空中飛來飛去,以躲避為主,總是出其不意地攻擊。兩個魔修想殺了他們也不容易。
桑榆一到,就用一朵火蓮花先滅掉一個。臨哮和弘越立即聯手對付另外一個魔修。而桑榆則再次殺向另外一個魔君初期的高手。
「砰砰砰——」
一番激戰之後,八個煉丹師只剩下萬侯九霄的對手。
這最後一個卻是不能殺的,萬侯九霄收起流光火刃,而是以仙鞭為兵器,再次甩開鞭子,仙鞭化為利劍,刺向魔君的腹部。
「當——」
一個黑影忽然憑空出現,彈開萬侯九霄的仙鞭,寬大的右袖向後一擺,將那魔君救了。
來人正是之前在黑色森林中見過的那個黑衣人,若江誘沒有說謊的話,此人便是青蜒魔君。魔君末期的修為。
桑榆、弘越和臨哮三人飛到萬侯九霄身邊,幾雙眼冷漠地盯著青蜒魔君。
「主子,仙丹被他拿走了!」魔君初期的魔修連忙向青蜒匯報,指著萬侯九霄。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青蜒魔君厲斥一句,看向萬侯九霄,沉聲警告,「萬侯公子,本君不妨告訴你,妖域已派了高手前來,就在誅仙谷外。但爾等可知整個誅仙谷已經用陣法包圍。他們根本進不來。若是你願意交出仙丹,本君可以饒你們一命。」
萬侯九霄左手一抖,仙鞭化為一道光點回到他的丹田內,取而代之的是一把潔白如雪、晶瑩如玉的玉骨折扇,悠悠扇動,好不閒適。
「既然青蜒魔君如此大方,何不更大方一點,告訴我們這仙丹到底是何物?」
青蜒魔君黑色的眼瞳驀然更加陰沉,冷笑一聲,淡淡道:「也罷。敬酒不吃吃罰酒!本君便讓你們死個瞑目。這仙丹乃是『萬隕丹』。」
「什麼?」萬侯九霄面上的淺笑頓時一斂,冰寒的氣息剎那間湧出,霸氣凌厲。
「喔?」青蜒魔君幾不可察地一怔,神色帶著幾分意外,問道,「萬侯公子竟然也知道萬隕丹?」
萬侯九霄注意到榆兒疑惑不解的眼神,沉聲道:「萬隕丹乃是仙界的禁丹……」這還是他從榆兒仙府裡的資料中看到的,不然的話,他也不知。
桑榆對煉丹也有幾分研究,但沒有萬侯九霄那麼透,便聽他細說。
「萬隕丹是一種需要殘忍殺戮才可最終煉成的仙丹,它不僅需要九十九種不同類別妖獸的內丹,而且在煉製過程中還需要不時混以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修為在君級初期以上的活人的鮮血和仙嬰。傳說服用了萬隕丹,不僅可以立即將修為提升至神劫末期,而且飛昇神界後,修為直接到達天神末期……」
桑榆不禁動容。九千九百九十九個!
臨哮和弘越臉色一白。難道是要當場放血?光是想到那個場面就讓人接受不了。
青蜒魔君沒有打斷他的說明,聞言,面上的詫異之色更濃。這萬侯九霄到底是什麼來頭,竟然連這都知道?若非他們無意中在一個已飛昇的前輩的魔府裡發現一張古舊的仙牌,他們還不知道世上竟然有如此神效的仙丹。
「……雖是如此,服用此仙丹後的修士渡神劫時將會發現,他們遇到的劫雷比普通修士的劫雷厲害百倍。修士們認為,這是天道對於其心不純的懲罰。因為這,也因為煉製方法太過殘忍,久而久之,萬隕丹就成了仙界的禁丹。到如今,仙界幾乎無人知曉此丹——」萬侯九霄冷眼盯視青蜒魔君,說的話十分客氣,語氣卻與客氣毫不沾邊,「敢問青蜒魔君,就不擔心渡神劫時功虧一簣?或者說青蜒魔君有逃避神劫的妙法?」
青蜒魔君似乎斷定他們必死無疑,居然回答了。
「哼,告訴你們又何妨?將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修士的身體煉製成一人,渡劫時,自有此人抵擋劫雷。」
桑榆默然。這算不算「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這個「上」自是指天道。
弘越喟歎道:「仙界少了這麼多人怎麼會沒有人發現?」
臨哮冷哼一聲:「仙界何其大,九千九百九十九人確實很多,但相對於整個仙界來說卻只是相當小的一部分罷了。」
桑榆篤定道:「如此說來,那位江公子的父親也是這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人中的一個,又或者說他發現了你的秘密,所以被你殺人滅口。」
青蜒魔君淡淡一笑,道:「不錯。」
萬侯九霄冷笑道:「之前聽聞不少魔修總是往千日星上聚,莫非也成了九千九百九十九個人之一。」
「他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青蜒魔君甩袖道,「好了,就聊到這裡。」
語畢,他雙手結印,彷彿刻意毀天滅地的力量頓時衝擊而出,湧向桑榆四人。
桑榆挺身上前,喊道:「霄,你去破陣,這裡我頂著!」
萬侯九霄眉頭一皺。他本來是帶寶貝榆兒來尋寶的,為啥他們倆最終卻陷入魔修和妖修的破事中?嘖,妖域必須欠他們一個人情。這筆賬必須得記下。
「榆兒,千萬小心。我去去就來。」

第304章 白衣仙侶

「休要逃!」青蜓魔君大喝一聲。仙丹在萬侯九霄手中,他怎麼會讓萬侯九霄離開?縱身一躍,右爪抓向萬侯九霄,宛如一隻黑鷹張開尖利的鷹爪,試圖扣住自己的獵物。
「咻——」一道凌厲的光箭射來,利落地斷了他的一根手指。
青蜓魔君連忙收回手,看著鮮血淋漓的斷指,陰森森的雙目彷彿無形的鐵籠將桑榆罩住。他的視線移向桑榆手中白色的弓箭,更加冷沉,眼角朝萬侯九霄離開的方向瞥去,那裡已不見萬侯九霄的人影。
他調查過這二人,知道他們是一對仙侶,但他們竟然不擔心對方的安危,毫不遲疑地分開,還當他青蜓魔君是好欺負的嗎?
青蜓魔君陰沉沉地一笑,反而不急了,問道:「你那是什麼仙器?」他能感覺出仙弓射出的光箭不是一般的仙元力。
那邊,弘越和臨哮正在對付魔君初期的魔修,也暫時停下來對持。
小黑暗自嘀咕:本器是神器!才不是一般的仙器!
桑榆淡然道:「白映仙弓。」青蜓魔君既然這樣問,顯然是沒有聽說過白映仙弓,告訴他也無妨。
說完,他直接將白映仙弓向青蜓魔君投擲而去。
青蜓魔君暗自意外,心道:既是兵器,為何撒手了?看起來也不像是用仙元力在控制。但他並未大意,當他看見白映仙弓居然有意識地自主攻擊時,心下一驚:是生了器靈的仙器?他的眼裡立即閃過一絲貪婪,飛身上前,抓向小黑。
小黑不退反進,任他抓住。
青蜓魔君還未來得及驚喜,就覺得手心一陣鑽心的疼痛,連忙鬆手。
小黑可不管他傷得多麼嚴重,俯身上前,數道光箭咻咻射出。桑榆同時騰身而起,無數朵冰蓮花和火蓮花在空中綻放,爭先恐後地撲向青蜓魔君。
青蜓魔君大驚失色,倒是沒有亂了方寸,亮出上品仙劍,唰唰幾劍,砍向冰蓮花,同時敏捷地閃身,避開威懾力十足的火蓮花。
臨哮和弘越勇猛無比,化為原形,一前一後衝向魔君初期的「小魔君」。
「戛——」弘越雙翅如巨大的手,從背後抓住「小魔君」。臨哮飛身上前,兩隻前足左右開弓,在「小魔君」胸前製造了兩道深刻的血痕。兩人深知絕對不是魔君的對手,一擊便退,繼而再攻,目的不在於殺掉「小魔君」,而是確保他不會對桑榆造成任何不利影響,讓桑榆無後顧之憂。
再說萬侯九霄,直接瞬移到黑色森林的位置,沒有耐心去研究到底是什麼陣將妖域的人攔在外面,雙腿分開,氣沉丹田,沉聲一喝,流光火刃瞬間變成以前的三倍大,一條雄壯的火龍震天一吼,直衝出去。
「轟隆隆——」
霎時,地動山搖。火龍燒出一條寬闊的通道,直接延伸到誅仙谷外。陣型瞬間破裂。
萬侯九霄隨即瞬移回到山洞附近。見到臨哮和弘越正對付「小魔君」,有心鍛煉他們,他並沒有去幫忙,而是站在一邊看桑榆對付青蜓魔君。
青蜓魔君方才聽到一聲巨響就明白陣法被破,此時又無論如何拿不下桑榆,凜聲喝道:「丁戮,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還不現身?」
桑榆和萬侯九霄均大吃一驚。
少頃,丁戮仙君的身影憑空出現,手中握著一根橫笛,正是之前的那件神器。
「青蜓魔君,你急什麼?這不是沒到本君出場的時候嗎?」
「哼!」青蜓魔君仍在與桑榆交手,「本君還不瞭解你嗎?我若是走不了,你也別想置身事外!」
丁戮仙君眼裡閃過一絲凌厲的殺意,絲毫不見平時的正派。這四個人必須死,不然的話,他堂堂一個仙君竟然和魔修儀器用妖修的內丹煉丹一事若是傳了出去,他會成為妖域和所有仙修的敵人!甚至連魔修星球恐怕也容不了他!
隨即,他將橫笛橫在唇邊,吹出低迷的樂聲。不遠處的森林裡再次響起沉重的腳步聲。
萬侯九霄神色一凜。丁戮竟是在用神笛控制那些怪獸。難怪之前他無論如何也要將神笛從飛殘魔君那裡搶回來!根本原因竟是在這裡。
萬侯九霄稍微一想,便知道丁戮在擔心什麼,隨即計上心頭,邪氣地一笑,對桑榆傳音道:「榆兒,假裝不敵,把他們往上面帶,讓千日星上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二人聯手之事。」
桑榆假裝往後跌了一二丈之後,兩人閃身往上空「逃」去。丁戮和青蜓要想殺他們,自然緊隨其後。
萬侯九霄與桑榆飛出三四十餘丈才回身反擊。一條火龍與一朵龐大的冰蓮花同時飛出,似乎是打偏了,狠狠地撞擊在一起,一聲爆響,宛如巨型的煙花在空中綻放。強勁的氣流向周圍衝出,下方的濃霧瞬間也被擠壓在一起,遠望宛如正在顫抖的紫色雲朵。
最先現身的是妖域的人,迅速散開,將大戰中的四人圍在中間,防護得滴水不漏。
很快,城中不少聽聞動靜的高手紛紛向這邊趕來。會瞬移的仙修們速度最快,眨眼的功夫已立在十幾丈外的空中,見到桑榆和萬侯九霄正在對付的人一個是魔修另一個是丁戮仙君,無不大吃一驚。
少頃,曲星妖王也帶著臨哮和弘越二人出現。方纔他幫助臨哮和弘越二人解決了那「小魔君」,所以才稍遲一步。
丁戮仙君此時幡然醒悟——剛才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根本不是失手打偏,而是故意製造出動靜,引他人前來!
然,此時他們再想逃走,卻已經來不及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遠遠地相視一笑,手下不再留情。
丁戮仙君知道,他必須逃走。不然的話,再沒有活命的可能。當即,他再次吹響神笛,如同那日與飛殘魔君對戰時一樣,桑榆和萬侯九霄二人還是覺得不適。但這一次,二人已有防備。本來桑榆的對手是丁戮仙君,萬侯九霄的對手是青蜓魔君。兩人迅速對調,讓萬侯九霄用神器對神器。
「咻——」一道火龍飛出,衝向丁戮仙君。
桑榆則連連射箭,攻擊青蜓魔君。
「青蜓——」江誘此時也趕了過來,見到青蜓,目眥欲裂,便要衝上前去,除之而後快。
一道橘色身影和一道冰藍色身影同時擋到他面前。
江誘雙目緊盯著青蜓,並未注意來者何人,怒道:「你們讓開,我——」
「夠了,」臨哮淡聲道,「江公子,請你稍等。你去了只會礙事。」
「我——」
「崩——」一聲撞擊,丁戮仙君的神笛被萬侯九霄的流光火刃擊得脫手,神笛遠遠地飛了出去。
有認出神器的,頓起貪婪之心,欲飛身上前,卻見一條仙鞭猶如一條靈活的蛇,快速一勾,神笛落入萬侯九霄手中。圍觀者莫不變臉,但此時正是對戰的關鍵時刻,他們同為仙修,在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妨礙萬侯九霄。萬侯九霄和桑榆可謂是妖域的大恩人,妖域的人自然也不會出手搶奪神笛。
丁戮仙君失去神笛,臉色慘白,勉強擋住萬侯九霄的第一擊,卻擋不住第二擊,悶哼一聲,跌落出去,被兩位妖王上前扣住。
此時,桑榆也用冰蓮花制住青蜓魔君,堅硬的花瓣將青蜓魔君牢牢鎖住,動彈不得。
另外兩位妖王再次上前將其押住。
眾修士這才紛紛上前,詢問到底發生何事,使得妖域如此興師動眾,而且還是在仙修星球上大動干戈。
多聞妖王揚聲道:「此事是在仙修星球發生,又涉及妖修和魔修,本王當然會給各位一個交代。各位不妨服下解毒仙丹,隨本王等人去誅仙谷內石洞一看便知,屆時本王自會細說詳情。」
眾人紛紛點頭。
萬侯九霄哂然一笑,道:「多聞妖王,我和榆兒就懶得去了。」
眾人頓時停步,雖是默然不語。萬侯九霄也明白他們都對神笛的歸宿感興趣,心中肯定在想,如果能據為己有就好了。
萬侯九霄當做沒看到,獻寶似的將神笛遞給桑榆,另一隻胳膊摟著他的腰。
「榆兒,你可喜歡?」
眾人暗自腹誹。此乃神器,誰不喜歡?
桑榆道:「不喜歡。不過,暫且留著吧。將來臨哮、弘越、還有六叔他們誰先修煉到仙君末期就給誰用。」
神笛是眾目睽睽之下萬侯九霄親自從丁戮仙君手中奪得,本該歸萬侯九霄所有,即使有人覬覦,也不敢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搶奪,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桑榆將神笛收入儲物手鐲。
萬侯九霄拿出小玉瓶遞給曲星妖王,道:「這裡面是丁戮和青蜓他們煉製的禁丹,交給妖王前輩處理。其餘的事,審過丁戮和青蜓便能一清二楚,江誘公子也是當事人,能幫上不少忙。我們就不摻和了。」
桑榆也將大玉瓶遞給他:「這裡面是青蜓他們所奪的妖修內丹。」
眾人皆驚。妖修內丹?
曲星妖王接過兩個玉瓶,感激不盡地道:「二位公子的大恩,我妖域銘記心頭!以後若有我妖域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二位公子儘管開口。」
「如此,我們就記住前輩的話了。諸位,就此別過,後會有期。」萬侯九霄洒然一笑,與桑榆一起對眾位修士拱手之後,飛身往仙侶峰而去。
「各位前輩,後會有期。」臨哮和弘越也拱手道別。
那對相攜的白色身影在眾人的目光中越飛越遠。從此之後,「白衣仙侶」的名號被仙界眾人頻頻提及。
——卷七完——

第305章 親友重聚

「所以說,阿珍和阿珠感應到的寶貝莫非就是這根神笛?」桑榆將神笛遞給萬侯九霄。他對鋼琴、小提琴這些倒是懂一些,笛、古琴、箏之類的古樂器所知甚少,霄卻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了。
「不是,」阿珍搖首,秀眉厭惡地蹙起,「是那只煉丹爐。」
桑榆和萬侯九霄頓時也皺起眉。那種東西不知道抹過多少無辜之人的鮮血,即便是頂級神器,他們也不會要。
「榆兒,我吹首曲子給你聽。」萬侯九霄很想看榆兒未他著迷的模樣,對他迷人一笑,將橫笛湊到唇邊。
少頃,渺渺仙音徐徐響起,空靈而悅耳,讓人沉醉其中。遠處,誅仙谷內眾人已收回目光,聽聞仙音,不禁再次回首,仰望天空,暗自感歎,不知這吹出仙音的人是萬侯公子和萬侯小公子中的哪一位。
桑榆凝視萬侯九霄,心中一片溫暖,如同沐浴在春日陽光之中。仙界何其小,他和霄將走邊每一個喜歡的地方;仙界何其大,他和霄眼中有著彼此,便永遠也不會孤獨。何為神?這種生活與神相比,想必也相去不遠矣。
幾日後,獵風妖君傳信息給萬侯九霄,簡單地說了說審問丁戮仙君和青蜓魔君的結果。事實倒不是有多麼複雜,只不過誅仙谷的危險性和那二人的謹慎才使得事情發展到最後一步才被揭穿。而丁戮仙君和青蜓魔君之所以將大本營選在誅仙谷,正是看中那裡凶險的毒霧,以掩蓋他們的真實目的。
有了仙侶峰,桑榆和萬侯九霄的行動更加自由。萬侯九霄還把別墅內的傳送陣移到仙侶峰中心位置。以後仙侶峰上住戶增多後,便可共享傳送陣。
一曲終,桑榆大方地給愛人一個開懷而充滿讚賞的笑容。
「霄,接下來想去哪兒?」
「是互聯網該起作用的時候了。」萬侯九霄沒什麼主意,主要是因為自從到了仙界,他們主要的活動星球只有飛仙星球、仙侶星和千日星,對於整個仙界,他們不過是瞭解了九牛一毛罷了。
當初他們初到仙界,一直沒有與互聯網的手下聯繫。說來說去,還是因為他們倆飛昇的速度太快,互聯網的手下只怕根本還沒來得及為他們收集仙界的信息。如今萬侯九霄已經想通,將來提前把互聯網發展到神界是不可能的。除非以他們現在的修為就能找到神劫末期的高手為他們效命。不過,說句一點兒也不誇張的話,神劫和仙劫又有不同,一般情況下,到了神劫末期離真正渡神劫至少也得有一百年左右,就算他們找到神劫末期的高手為他們效力,只怕那些人比他們還晚渡劫。
如今萬侯九霄只打算把互聯網當做普通的信息網使用,在仙界多多少少還是用得上的。
萬侯九霄傳消息給那幾位在他們前面渡劫的修士,問了問仙界哪裡比較熱鬧,最終決定先去明日星。
如此,桑榆、萬侯九霄四人或者來遊玩,或者煉丹和煉器,很快又過三十年。他們終於收到來自萬侯石韋的信息。修真界的通訊卡屬於靈器,到了仙界幾乎用不了。但當初桑榆和萬侯九霄離開時,他們讓鳳鑄轉交的東西就包括用仙石煉製的比較簡單的通訊卡裡面含有他和桑榆的氣息印記,可以與他們的通訊鏡互發信息。
桑榆和萬侯九霄一邊控制仙侶星飛向飛仙星球,一邊與萬侯石韋傳信,卻得知一個讓他們吃驚的消息。
因為桑榆和萬侯九霄留給他們的好東西,萬侯石韋等人的修為提升得比常人快許多,他們幾人十幾年前就陸續飛昇了。當初他們先發信息給先一步飛昇的白芷前輩,卻得知桑榆和萬侯九霄並不在太白山宮,因此他們也沒有加入太白山宮,而是自己在飛仙星球以及附近的幾個仙修星球上摸爬滾打狠狠地歷練了一番,如今實在想念桑榆和萬侯九霄,這才最終與他們取得聯繫。
桑榆和萬侯九霄都頗覺欣慰。修行之路最需要的就是歷練,通俗些說就是吃苦,以往在修真界,他們對萬侯石韋等人其實還是比較保護的。萬侯石韋幾人如今能認識到這一點,便算是真正地成長了。如今的他們才算是真正地「修士」!
想必這此見面,他們會發現萬侯石韋等人在氣質與氣勢上都有變化。
此外,鳳鑄和君連棠這兩個朋友真是沒有交錯,當初桑榆和萬侯九霄也給他們倆留了不少好東西,這二人硬是可以壓制了自己的修為,等到萬侯石韋幾人的修為都是提升到分神初期以上才放鬆壓制,先後渡劫。二人來到仙界後,又一直留在飛仙星球接應萬侯石韋等人,所幸,鳳鑄、君連棠到了仙界後,很快與他們各自的師父取得聯繫。有他們照應著,他們倆在飛仙星球上過得也不是太艱難。
桑榆和萬侯九霄的位置與飛仙星球之間相隔著數十、數百個星球,單憑仙侶峰飛行的話,至少需要三四年才能趕到。萬侯九霄和桑榆帶著仙侶峰輪流瞬移,偶爾飛行一般,如此,一年以後,總算趕到飛仙星球。
萬侯石韋、鳳鑄、冷若離等人從收到的信息中得知桑榆和萬侯九霄回乘坐一座「山峰」而來,都覺得驚奇不已,一連數天頭一直眼巴巴地望著天空。
這日,他們終於遠遠地看見一座綠意蠱然的山峰穩穩地飛來,隨著距離越來越近,他們清晰地看到上面有三個金光閃閃的大字「仙侶峰」!
萬侯石韋等人激動地相互擁抱,想到即將見面的親人朋友,不禁有些熱淚盈眶。
「小魚兒——皇兄——我們在這裡——」
「師父——公子——」
「小魚兒——萬侯——」
萬侯石韋、鳳鑄和冷若離三人不停地揮手,像是比賽似的,一個比一個跳得高,一個比一個跳得歡。
凌劍秋和君連棠兩人比較內斂,沒有大喊大叫,但臉上也十分動容。他們大家可是近百年未見!
在他們身邊還站著另外幾人,均好奇而讚歎地看著仙侶峰。
這裡的動靜和天上的動靜很快引起飛仙星球上仙人的注意,不少仙人好奇地跑過來看熱鬧。
「哎,石韋,你們要等的人到底是誰?這麼激動?」一位仙人只覺得撓心撓肺。桑榆和萬侯九霄在這兒的話,或許會認出他。此人是他們當初在飛仙城見過的一位仙人——閻開。
「唉,你走開,別在這兒吵!」萬侯石韋不耐煩地推開他的腦袋,繼續興奮地衝上空大叫,「皇兄——小魚兒——」
閻開頓時被噎住,正要發火,看著她開心的模樣,卻說不出任何話。
仙侶峰終於飛近,兩位白衣男子赫然出現在涼亭內。兩人姿勢親密,皆具神人之姿,悠然俯視下方,揚唇淺笑的模樣讓人不得不在心中感歎:好一對白衣仙侶!
「榆兒,我覺得有點丟人。」萬侯九霄看著下方眾人吵鬧的模樣,歎息一聲,但眼底的笑意卻是掩蓋不住。
「是有一點兒。」桑榆附和。
「太過分了,居然沒有一個人想我和臨哮嗎?」弘越不滿地嘟囔。
臨哮並不在意。不管怎麼說,他們倆以前一直是獸形,與萬侯石韋等人之間的交流卻是比較少。下方眾人見到他們肯定會大吃一驚。
「也沒有人想我啊。」小黑掛在桑榆肩上,一副失落的口氣。
臨哮瞥他一眼:「你來湊什麼熱鬧?你根本連人都算不上。」
「呔,我們半斤八兩。」小黑得意洋洋地反駁。
阿珍、阿珠藏在通訊鏡內,好奇地看著兩位主人的親人朋友們。
桑榆和萬侯九霄不管他們,飛身而下。
「六叔,各位,好久不見。」
「小魚兒,皇兄,哇哇哇……我好想你們啊——」萬侯石韋「哇啦」一聲衝過來,一手抱住桑榆,一手抱住萬侯九霄,緊緊不放。
桑榆和萬侯九霄聽得出他的聲音真的帶著哭腔,拍了拍他的肩,看向其他人,眼中都泛著波光。
「公子,小公子……」
「師父,公子。」
「萬侯,小魚兒,終於見面了。」鳳鑄哈哈大笑。
「桑榆,萬侯。」君連棠頷首。
「好了,你不嫌丟人,本公子還嫌丟人,」萬侯九霄「狠心」地推開萬侯石韋,心中也是感慨萬千,環顧眾人,向來銳利的目光多了幾分溫和,笑道,「各位,先上去再說。這兩位是?」
他在人群裡發現陌生的一男一女,看起來是和萬侯石韋等人一起的。女子身形嬌小,一身紫色仙裙,雙眼靈動,一看便知是十分活潑的女子,但觀其裝束與站姿,又可知其性穩重。
男子則剛毅俊朗,三十多歲的大叔形象,沉穩老練。

第306章 親友重聚(2)

鳳鑄連忙介紹道:「萬侯,小魚兒,這位是我的師父開心。」
桑榆和萬侯九霄都有些驚訝。他們多次聽鳳鑄提及他的師父,一直理所當然地以為他的師父是一位男子,沒有想到竟是一位女子。
「原來是開心仙子,幸會。」
眾人一聽,便知桑榆和萬侯九霄的修為定然在看信之上。
開心拱手一禮,嗓音十分悅耳,語氣卻十分豪氣:「萬侯公子,萬侯小公子,幸會。直接叫我開心無妨。多謝二位當初在修真界對我這徒弟多番照顧。」雖說桑榆和萬侯九霄修為在她之上,該稱前輩,但因為鳳鑄的關係,所以稱「公子」最合適。
「言重了,我們和鳳鑄是好友,互相照顧罷了。」萬侯九霄頷首。
「這位是我的師父,游震。」君連棠也介紹道。
「游公子,幸會,」桑榆道,「多謝你們在仙界對我六叔他們的照應。先入內再談。請!」
游震爽朗一笑,與開心相視一眼,道:「小公子言重了。我和開心方才就對你們的仙侶峰好奇不已了,正想參觀一番。請!」
眾人一起飛向懸浮在上方的仙侶峰,閻開也想跟著上去,被萬侯石韋一巴掌推開。
「哎——」
眾人入內後,環顧四周,面上驚歎之色久久不散。不止是為峰上美景,更為峰上充沛的仙氣,猜想必定是陣法之故。
開心衷心讚道:「早聽鳳鑄提到二位公子驚才絕艷,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小女子深為佩服!」
「正是,這真是神來之筆啊!」游震頻頻頷首。
萬侯九霄笑道:「不敢當。這仙侶峰說稀奇也稀奇,說不稀奇也不稀奇,兩位自便即可。不過,仙侶峰沒有下人,二位恐怕要自己摸索了。」
「如此甚好,那我們待會兒再見。」
開心與游震心知他們有許多話要說,非常識趣。更何況,今日能登上奇峰,絕對是一生之大幸。二人皆興致蠱然,一起走遠。
「外人」一走,眾人頓時露出真性情,不掩激動地上前輕拍萬侯九霄和桑榆的肩膀,喜極而泣。
「師父!我很想你呢。」冷若離趁著萬侯九霄不注意,飛快地抱了桑榆一下,衝他粲然一笑。
桑榆暗自好笑。許久未見,沒有想到冷若離還保留幾分小孩心性。
鳳鑄見到弘越和臨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立即忍了出來,大喜道:「你們是鯤鵬和哮天犬!恭喜,你們化為人形了!」
其餘幾人聽見,立即上前道喜。
「同喜,同喜!」弘越和臨哮也上前與眾人言笑。
萬侯九霄看著談得熱鬧的眾人,發話道:「好了,先進去再談。」
眾人簇擁著走進別墅,進了客廳。萬侯九霄見暗黑等人仍是畢恭畢敬的態度,笑道:「以後這些虛禮都免了,你們也都坐。」
「謝公子。」
眾人各自入座,迫不及待地敘說分別之後諸事。臨哮和弘越拿出仙茶讓各人自給自足後,亦坐在一邊聽故事。
說起當初,萬侯石韋等人自然不是同時飛昇仙界的。幸虧有開心和游震二人在仙界接應了鳳鑄和君連棠,而鳳鑄和君連棠又接應了萬侯石韋等人,不然的話,他們剛到飛仙星球,少不得要吃苦頭。誰讓他們沒有仙石呢?
但因為有開心和游震二人的引導,他們沒有走什麼彎路,修為稍微提升之後,就跟著一些傭兵隊接一些簡單的任務,好生磨礪了一番。如今,萬侯石韋等人差不多都是靈仙初期的修為,與其他人相比,他們已經算快了。
萬侯九霄和桑榆明白萬侯石韋幾人對他們四人非常擔心,所以詳細說了來到仙界之後的事。萬侯公子懶人一個,時不時給寶貝愛人喂口水,偶爾才補充幾句。臨哮和弘越也滔滔不絕地講了幾件威風事。眾人一聽便知他們四人在仙界過得不錯,都放下心來。
雙方這一敘舊,整整三天三夜,別墅內笑聲陣陣。
萬侯九霄斜眼飄向自己的弟弟,故意盯了很久,直到萬侯石韋坐立不安了,才慢悠悠地道:「還沒找個伴?」
萬侯石韋險些從椅子上跌到地上:「皇兄,你什麼時候變身紅娘了?」
桑榆輕咳一聲,笑道:「這是霄的新愛好。咳咳,沒找到伴侶的各位,可要小心了。」
「榆兒,」萬侯九霄不滿地摟緊自家愛人,「你怎麼可以這麼說?你應該是『你們可要隨時準備感謝他』。」
「好,是我說錯了。」桑榆輕笑。
眾人無不感歎。萬侯小公子對萬侯大公子還是一如既往地縱容啊。
冷若離大聲揭秘:「師父,公子,你們還不知道,有人在追六公子。」
「喔?」萬侯九霄立即追問,「是何人?」
萬侯石韋連忙否認,雙手擺個不停,正色道:「別聽他胡說。或許那個人是喜歡我,但我一點兒也看不上他。冷若離,你這小子別搗亂了!」
桑榆也有幾分好奇,問道:「是什麼人?」
冷若離和鳳鑄你一言我一語地搶著說了。
那人正是閻開,第一眼見到萬侯石韋就有好感,之後一直主動接近萬侯石韋。不過萬侯石韋一直對他很普通,似乎確實沒有曖昧。
萬侯石韋微蹙眉頭,再次強調道:「停!我都說過多少次了,我和那個傢伙根本沒什麼。就是你們成天閒得無聊胡扯!」
閻開?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這人他們當初印象深刻,脾氣實在不怎麼好。若是萬侯石韋真的和他沒什麼當然最好不過。
臨哮和弘越也暗自點頭。萬侯石韋乃皇族出生,相貌文雅自不必說,而且身上有一種天生的貴氣,讓人一見便知出生名門。閻開那人雖是長得不錯,但人卻有些粗俗。他們二人也不看好他。不過,當然,最主要還是看萬侯石韋本人。若他非要和閻開走在一起不可,想必兩位主任也不會硬要他們分開。
萬侯石韋被眾人注視著,只覺毛骨悚然,趕緊轉移話題,笑吟吟地道:「對了,皇兄,小魚兒,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鳳鑄這傢伙還是和君連棠在一起了。」如今他們都是好友,也無需「公子」「前輩」「大哥」地叫,便直呼其名。
萬侯九霄充滿興味的目光頓時轉移到鳳鑄和君連棠身上,打趣道:「鳳鑄,你立場不堅定啊。」
眾人大笑。
君連棠無奈地搖搖頭:「萬侯公子,我和他可是才好沒多久,您務必『口』下留情。」
鳳鑄嘁了一聲,頗為傲慢地道:「要不是他死纏爛打,誰理他?」
君連棠不以為忤,沉沉一笑,道:「二十年不行,三十年,三十年不行,五十年。」
鳳鑄臉上一陣燥熱。
「行了行了,別在我們面前展示你們的恩愛,」冷若離勾住凌劍秋的脖子,「我們不比你差。」
「自然。」
凌劍秋微微一笑,讓萬侯九霄和桑榆都一挑眉。看來冷若離確實改變了他。
「沙青,暗黑,暗夜,你們如何?該出手時則出手。」桑榆看向沙青三人。他們三人跟隨霄已久,且一直忠心耿耿。其實自從到了修真界,桑榆和萬侯九霄已經不再只把他們當成手下看,而是同伴。只不過,他們三人心中,尊卑意識已經深入骨髓,改變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沙青三人都乾笑。
「多謝小公子關心,緣分未到啊。」沙青笑道。
萬侯九霄立即道:「若是看上了誰,直說無妨。萬一拿不下,本公子自會出手相助。」
眾人再次大笑起來。
聊得差不多後,萬侯石韋興致勃勃地道:「皇兄,這仙侶峰一看就是你和小魚兒的手筆,帶我們到處走走吧。」
「嗯,走。」萬侯九霄心情也不錯,立即應了,出了別墅,與桑榆一起飛在最前面,為大家作介紹。其實主要還是桑榆在說,弘越和臨哮不時插幾句。
萬侯九霄道:「以後你們就住在這裡。不過呢,是有條件的,仙侶峰建成沒有多久,我和榆兒雖然搜集不少奇石、仙株之類的煉材以豐富仙侶峰,但還不夠。你們就每人尋找五十種不同的煉材和十種未開靈智的獸類放在仙侶峰上。」
「太好了!沒問題!」眾人無比大喜,興奮雀躍。
弘越搶著說道:「當初我們也抓了不少蟲魚鳥獸呢,你們算輕鬆啦。」
「哈哈哈……明白!」
「至於仙府,你們挑選喜歡的位置隨意建立,只要不是故意建在路中央即可,」萬侯九霄說完,給每人一張仙牌,「這個你們仔細看看就明白了。」

第307章 萬侯石韋的桃花

桑榆暗笑,知道萬侯九霄給他們看的一定是九座觀景亭的設計圖。
萬侯石韋等人一感覺到仙侶峰上的仙氣就猜到完成整個仙侶峰的改造所花費的時間、精力和仙石必定都不會少,當然不會對出自己的一份力有任何疑問,反而覺得與有榮焉。畢竟,這可是他們飛昇神界之前共同的家。
眾人一邊往前走,一邊開始興致高昂地討論要把自己的仙府建在何處。
沙青飛到萬侯九霄和桑榆身邊,道:「公子,小公子,白芷前輩曾經打聽過你們的事。」
「喔?」萬侯九霄道,「說了什麼?」
沙青道:「倒是沒有說什麼,但是聽他話中的意思,屬下覺得他有意思邀請公子和小公子加入太白山宮。」
「不用管他即可,將來若是有空,倒是可以見見他。」萬侯九霄與白芷的關係不錯,但若是要他加入太白山宮,還是免了。如今有愛人在身邊相伴,自由自在的生活才是他喜歡的。
桑榆摟住他的腰,看著前面興奮飛遠的眾人,暗自搖頭。
「我看他們也不需要我們為他們介紹了,讓他們自己逛吧。沙青,你們也到處逛逛。我和霄先回別墅。」
「是。」沙青、暗黑和暗夜三人笑著飛遠。
萬侯九霄和桑榆落下地面,閒庭散步般,順著草地中的鵝卵石小徑回別墅。這條小路是臨哮和弘越閒得無聊打理出來的。別說,確實別有一番意境。
「霄,以你之見,如何安排開心和游震比較合適?」桑榆問道。開心和游震二人幫了萬侯石韋等人很多,這個人情不能欠。
萬侯九霄頷首道:「剛才我也在想這個問題。讓君連棠和鳳鑄各自出面邀請他們的師父在仙侶峰上居住。看他們如何決定。如果開心和游震不想留在仙侶峰上也好辦,送他們一些珍稀的煉材、仙器或者仙丹皆可。」
桑榆讚許地看他一眼。寥寥幾句,他便明白霄是做何打算。游震和開心雖說是鳳鑄和君連棠的師父,但他們倆畢竟沒有與游震、開心接觸過,不清楚他們的為人究竟如何。並非他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而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仙侶峰既然使他們的安全堡壘,能進來的人就一定要是絕對可以信任的人。他們相信鳳鑄和君連棠,自然也會相信他們的選擇。如果鳳鑄和君連棠確實對開心和游震提出邀請,那說明開心和游震值得信任。如果鳳鑄和君連棠沒有邀請開心和游震,那麼就說明這二人或多或少可能有些問題。
天黑後,在外游竄的眾人總算回到別墅,到會客廳坐下後,還在嘰嘰喳喳地議論不休。開心和游震沒有回來,不知道是還在仙侶峰上逛得樂不思蜀,還是怕打擾他們敘舊。
桑榆和萬侯九霄無奈地對視一眼,打出一個隔音結界,由著他們繼續。
眾人吵鬧半響,總算察覺到兩位老大半響沒吭聲,扭頭一看,上座二人正耳鬢廝磨呢,不時相視一笑,不知道是在說什麼情話。
「咳,皇兄,我的仙府要建大些,我打算開闢一塊仙草園。」萬侯石韋心心唸唸的還是煉丹,果然還是個「藥癡」。
「嗯,」萬侯九霄見眾人總算安靜下來,道,「我和榆兒打算在飛仙城留一個月,你們抓緊時間,把該了結了的事都了結了。」
「明白。」眾人笑容滿面地應下。
「好了,都散了,君連棠和鳳鑄多坐會兒。」
等其他人都離開後,萬侯九霄便直接說了:「鳳鑄,君連棠,看你們的兩位師父對仙侶峰頗為喜愛,就由你們倆去轉告他們,如果喜歡,就在仙侶峰住下。」
鳳鑄和君連棠都點了點頭,心中大概明白萬侯九霄和桑榆的顧忌。鳳鑄雖然是個直腦筋,但正因為思維相對單純,反而比較真,打從心底為桑榆和萬侯九霄考慮,站在二人的立場上稍微一想就明白了。
二人離開別墅,就去找了他們的師父。鳳鑄和君連棠都將桑榆和萬侯九霄的邀請傳達了,很快由鳳鑄和君連棠向桑榆和萬侯九霄轉達了他們的回復。開心和游震都要在仙侶峰上建造仙府,不過他們散漫慣了,而且在外面還有不少朋友,所以不打算一直住在仙侶峰上,有空的時候就來看看徒弟,順便在仙侶峰上住一段時間。
桑榆和萬侯九霄暗自感歎這二人也挺會享受。
翌日,萬侯石韋等人都下了仙侶峰。游震和開心二人沒離開,兩人已經挑選了喜歡的地方,正在建造自己的仙府。
桑榆和萬侯九霄打算在飛仙星球上逛一逛,弘越和臨哮兩人形影不離地跟在身邊。四人剛飛出一段距離,忽然看見萬侯石韋獨自一人出現在一條街道上。
「榆兒,咱們跟蹤。」萬侯公子忽發奇想,一聲令下,四人便鬼鬼祟祟地綴在萬侯石韋的身後。
桑榆暗自發愁。他家愛人的愛好越來越古怪了。
萬侯石韋絲毫沒有察覺,不知在盤算著什麼,一臉沉思,步伐輕而快。
四人跟出一段距離,當他們發現萬侯石韋進了一家種子店舖時,頓時無比失望。昨日聽聞閻開與萬侯石韋的傳聞,他們還以為萬侯石韋要去找閻開告別,如今看來,敢情這二人之間確實沒有曖昧。
「老闆,給我來五十種不同的仙草種子。」
萬侯九霄大失所望,摟著桑榆準備離開。誰知,正在這時,對面接到走來一位身形高大、相貌英俊的黑衣男子,行走間目光一直落在萬侯石韋身上。
閻開。
萬侯九霄將桑榆向懷中一帶,往牆角後靈活地一閃。臨哮和弘越反應不慢,也快速躲起來。四人探頭探腦地關注著店舖裡的發展。
「石韋,你總算出現了。」
萬侯石韋正在等著老闆拿種子出來,回頭一看是閻開,一愣,笑道:「原來是你。找我有事?」
「我看到你和鳳鑄他們都下來了,是不是快要走了?」閻開語氣沉沉,瞇著眼緊盯萬侯石韋的雙眼。
萬侯石韋點頭道:「不錯。這次離開,以後多半不會再來飛仙城了。我正打算把手頭的事處理完之後邀請你和蘆薈他們一起聚聚。正巧,不如麻煩你幫我約他們,如果有空的話,明天見個面。」
「你就打算這麼走了?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閻開怒氣頓生,嗓門也大了幾分。
萬侯石韋眉頭一皺,道:「從我們今天見面到現在,你只說了三句話,我確實不明白,你要我明白什麼?」
萬侯九霄輕笑。
「霄,你這個弟弟的口才相當不錯嘛。」桑榆傳音打趣。
「只弟弟的口才不錯嗎?我懷中的這個寶貝的口才也不錯。」萬侯九霄懶洋洋地將下頷擱在他的肩膀上,笑瞇瞇的。
桑榆假慍地斜他一眼。
閻開也意識到自己衝動了,俊臉上泛起一陣淺紅,見店舖老闆古怪地看著他,抓住萬侯石韋的手腕就想往外走。
「我們先出去再說。」
「你先放開我。」萬侯石韋皺起眉,站著未動,平靜的嗓音卻有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閻開下意識鬆開手。
萬侯石韋從老闆那裡接過種子,付過仙石後,對閻開笑了笑,道:「走吧。」
二人走出一段距離,閻開卻半響不開口。
萬侯石韋在一棵樹下停下,道:「我們是朋友,你想說什麼就直說吧。我一會兒還有事。」
「什麼事?我幫你。」閻開立即道。
「不用,我是要回仙侶峰種仙草,」萬侯石韋將種子放進儲物袋,「如果無事的話,我就——」
閻開握住萬侯石韋的雙肩,直視他的雙眼,堅定地道:「石韋,我喜歡你,從第一眼看見你就喜歡。留下來。」
「說了,終於說了。」弘越躲在臨哮身後,比兩位當事者還激動。
臨哮摸頷:「這句告白的話不錯,以後要是告白可以借鑒。」
弘越涼颼颼地看他一眼:「你要向誰告白?」
「沒有。」臨哮安撫地笑了笑。
萬侯石韋沉默片刻。他之前之所以假裝不明白就是希望閻開不要提這件事,他們就做普通的朋友有何不好?沒有想到閻開還是說了。
「我和你、檸檬、蘆薈都是好朋友。」
閻開一臉失望,手將他抓得更緊:「不是的!我一直都很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如果你不想留下來,或者,帶我一起走。」
萬侯石韋的修為本來比他低,被他抓得發疼,掙了半響,眉頭緊皺:「鬆開。」
「對不起……」閻開這才意識到自己力氣太大,連忙鬆手,「我不是故意的,你沒事吧?我看——」

第308章 有緣無分

萬侯石韋不著痕跡地避開他的手,微微一笑,道:「閻開,我們一直是很好的朋友,以後如果有機會,我一定會回來看你們的。」話說到這個份上,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閻開神色一慌,急聲道:「我不信這麼多年你對我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萬侯石韋無奈地一歎,道:「閻開,我們真的不適合。」
「不!哪裡不合適,你說,我都可以改!我會為你而改變!」閻開攔住他不讓他走。
「不是你的問題,而是感覺的問題,」萬侯石韋往前走去,「你明白嗎?」
「感覺?只要我們繼續相處,我相信你一定會對我有感覺的!」閻開緊追不捨。
萬侯石韋搖首:「我一會兒傳信息給蘆薈和檸檬,我們明天就在『仙客來』小聚吧。」
「先說我們之間的事!」閻開急走幾步到他前面,將他擋住。
萬侯石韋注視著他,耐心地道:「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們是不可能的。」
「我不信!從第一次見面,我就喜歡上你。我陪你一起采仙草,一起參加傭兵團,一起捉拿魔修,雖然曾遇到過危險,但我們一直很開心不是嗎?」
萬侯石韋徹底無奈,不得不提醒他:「但是你別忘了,不是只有我們兩個還有蘆薈和檸檬。我對你的感覺和對他們的感覺一樣,是朋友的感覺。我這樣說你可明白?閻開,感情的事是不能強迫的。」
「我不信,我不信,」閻開根本不願接受這個事實,「我們之前明明相處得很開心。」
「那你到底要我如何說,你才相信?」萬侯石韋再次在心中歎了一口氣,皇兄,小魚兒,救命啊——
閻開一時無語,片刻,又道:「就算你現在不喜歡我,並不意味著將來也不喜歡我。給我一個機會,帶我一起走。」
萬侯石韋想了想,道:「你覺得只要相處久了就能產生感情?」
「是!我相信!」閻開以為他妥協了,頓時一喜。
萬侯石韋冷靜地道:「我和鳳鑄他們相處了幾百年,為何我沒有喜歡上他們中的任何一人?」
「這……」閻開無話可說。
萬侯石韋趁著他的腦筋還沒拐過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們還是朋友。我們擁有無限的生命,你會找到更合適的。」
說完,他先一步離開,走出幾步,乾脆直接飛起來。
桑榆和萬侯九霄暗覺好笑,沒有讓閻開發現他們,暗自離開。萬侯九霄心下覺得閻開是配不上自己的弟弟的,對於萬侯石韋拒絕了閻開一事,還是比較支持的。以閻開衝動暴躁的個性,萬侯石韋若真的和他在一起,他還真不放心。
等回到仙侶峰上,萬侯九霄特意用仙識暗自觀察萬侯石韋一會兒,見他一心沉浸在種花種草中,確實沒有任何異常,才真正確定他與閻開之間確實沒什麼,放下心來。
在飛仙星球停留的一個月,萬侯石韋等人與各自或者共同的朋友一一告別,曾經幫過他們的仙友,他們也送了分別禮物。盈餘的時間,他們在飛仙星球上抓了不少魚蟲鳥獸,也購買了一些煉材,放在仙侶峰上。
當然,桑榆和萬侯九霄並不是非要他們抓足夠的數量才可,盡力即可。
期間,飛仙星球上幾位勢力較大的仙君也曾來拜訪過桑榆和萬侯九霄,一方面是因為好奇,另一方面也是試探他們的來頭,倒是沒有什麼惡意。桑榆和萬侯九霄無事可做的時候也去應酬了幾次,雖說不一定是朋友,但肯定不會成為敵人。
直到一個月後,正式出發的這日。
「公子,下面有一位自稱叫閻開的閻公子求見。」
桑榆和萬侯九霄正在品茶,暗黑忽然來報。
「喔?」萬侯九霄興致缺缺。
「他要見誰?」桑榆有一絲好奇。暗黑沒有直接說是「求見六公子」,可見閻開想見的另有其人。
萬侯石韋歎了一口氣。閻開此人很講義氣,值得相交,打心底講,他不希望和他鬧得連朋友都做不成。
暗黑道:「他說他想見公子、小公子和六公子。」
「有趣,」萬侯九霄忽然又精神了,站起身,「那本公子便去看看,他為何要見本公子。榆兒,去看看?」
萬侯石韋沒起身:「我還真不想去。他那個人脾氣太衝動了,我怕一會兒吵起來,以後連朋友都做不成。」但他也明白,不去是不行的。先不說他本人不是一個逃避問題的人,如果不讓閻開徹底死心,閻開心裡大概一輩子會有一個疙瘩。
萬侯石韋苦惱了一會兒,忽然計上心頭:「臨哮,弘越,不如你們幫我一個忙?」
「你想幹什麼?」弘越警覺地問。
臨哮也警惕地看著他。這人畢竟是老大的親弟弟,肯定有與老大一樣的腹黑品質。
「你們倆中的誰和我假扮一對,」萬侯石韋攤手道,「沒辦法。除了皇兄、小魚兒以及你們兩個,其他人閻開都比較熟悉。」
「啊?」弘越茫然,「假扮?我不會。」
「我也不會。」臨哮表示愛莫能助。
「我呢?」
一道俏皮的女聲傳來,紫影一閃,開心出現在眾人面前。
萬侯石韋笑道:「當然可以。開心姑娘出馬,一個能頂倆。」就算不可以,他也不能拂了開心姑娘的面子啊。這姑娘還是他們仙侶峰上唯一的一位姑娘。
此時眾人還不知道阿珍和阿珠的存在。
鳳鑄無奈地撓了撓頭:「師父,您就別摻和了吧?」
「什麼摻和?沒聽到石韋剛才說嗎?是『幫忙』!」開心的纖纖細指在他的腦門上使勁一戳,頓時紅了一塊。
「好,好,當我沒說。」鳳鑄趕緊認輸,連退幾步躲開。
貌似有好戲看了。眾人相視一眼,忽然有一種相同的預感。
開心笑嘻嘻地道:「你們先下去,然後看我的。」
桑榆和萬侯九霄本著「有戲看不錯過」的精神,非常配合地拉著萬侯石韋飛下仙侶峰。
閻開、檸檬和蘆薈三人都在下方,見到他們出現,立即迎上來。
「萬侯公子,萬侯小公子,別來無恙?」閻開笑道。檸檬和蘆薈二人也一起拱手。
萬侯九霄頷首道:「三位,好久不見。」
閻開開門見山道:「萬侯公子,萬侯小公子,是這樣的,我對石韋一見鍾情,希望二位成全。」
萬侯石韋眉頭緊緊皺起,眼中含著幾分不悅。
萬侯九霄雲淡風輕地一笑,道:「原來如此。不過,石韋向來很有主見,他的事從來都是自己做主。閻公子何不直接問他?」
閻開的眉頭擰起,又鬆開,看向萬侯石韋,誠心誠意地道:「石韋,給我一個機會。」
檸檬和蘆薈二人連連附和。
「是啊,石韋,閻開對你是真心的。如果你們在一起,一定會生活得很開心。」蘆薈道。
檸檬道:「石韋,你認真想想,從你和閻開認識到現在,不管發生什麼事,閻開第一個想到的都是你。可見他對你用情之深。給彼此一個機會吧。」
沒感覺便是沒感覺。就因為閻開對他好,所以他要用愛情來回報嗎?這是何理論?萬侯石韋淡聲道:「該說的我早就說清楚了。閻開,男人就要拿得起放得下。我們只能是朋友。三位,後會有期。」
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等等!萬侯石韋,你的心腸真的這麼硬?」閻開終於大怒,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桑榆和萬侯九霄頓時一皺眉。這人的性格還真是一點兒也沒有變。
蘆薈和檸檬暗叫不妙,用胳膊肘撞了閻開一下。
萬侯石韋絲毫不氣,反而笑了,回頭道:「不答應你就是心腸硬,那麼照你的意思,我答應和你在一起,心腸就不硬了?」
「我——」閻開驚慌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一時衝動——」
萬侯石韋微微一笑,表示並不在意:「沒關係。我們也該出發了,有緣再見。」
「不,石韋,不要走!」閻開伸手便要拉萬侯石韋。
「石韋哥,你不是說只下來一小會兒嗎?這都三大會兒了。」
一道悅耳猶如黃鶯出谷的聲音含著幾分嬌嗔從上空傳來。眾人抬首望去,一位眉如青黛、眼若星辰、面如桃花的藍裙女子從上空飄然而下,落入萬侯石韋懷中,俏臉染紅雲。
「石韋哥,你不是說陪我去遊湖的嗎?我們快點上去嘛。」
不僅桑榆和萬侯九霄頓覺一寒,萬侯石韋也忍不住一抖。但他不愧是皇室出生的皇子殿下,心理素質絕對過硬,臉上硬是沒有露出半分不自然,微帶歉意,抬起手臂極為自然地將開心擁住。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吧?我們馬上上去。」
閻開臉色慘白,雙手握著拳頭,雙目怒視萬侯石韋,幾欲滴血。
「你!」

第309章 遇到強盜

萬侯石韋歎了一口氣,道:「閻開,你真的喜歡我嗎?如果你真的喜歡我,就不會說出我的心腸硬這樣的話來。其實,你一點兒都不瞭解我,又如何喜歡呢?告辭。」
「石韋哥!」開心抬起蝶首,一臉驚色,「他說你心腸硬?才不會。石韋哥無論是對親人還是對朋友,都很溫柔呢。我最喜歡石韋哥了。」說完,她「啵」的一聲在萬侯石韋的臉頰上印下一個紅色唇印。
桑榆和萬侯九霄有些承受不住,暗自擦著汗,先一步回仙侶峰了。
萬侯石韋摟著開心也打算離開。
閻開再次叫住了他。
開心秀眉一挑,一副防情敵的戒備姿態:「你還想怎麼想?」
閻開澀聲道:「石韋,剛才是我說錯話。我明白了,祝你幸福。」
萬侯石韋暗鬆一口氣,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寧檬和蘆薈,真誠得道:「多謝這麼久以來你們對我的照顧。告辭。」
隨即,他便摟著開心飛向仙侶峰。
萬侯石韋的雙腳剛落在仙侶峰上,耳邊立即傳來哄堂大笑的聲音。他立即明白大家是在笑他臉上的紅唇印,臉上微紅,連忙用手帕擦掉,心中無奈地歎氣:這個女人,絕對不能輕易得罪。
開心掩口暗笑。
游震含笑走到萬侯九霄和桑榆面前,道:「萬侯公子,小公子,你們馬上就要出發了。我也該告辭了。」
桑榆挽留道:「游公子何必著急?何不和我們一起到處遊玩一番?」
游震朗聲一笑,道:「哈哈哈……你們年輕人在一起肯定有話說,我這個老頭子就不湊熱鬧了。以後肯定還會再來打擾的。」
開心也不打算留下,豪爽地道:「是啊,過段時間我們再來找你們。」
「既然如此,我們就不留了。」世上無不散的筵席,萬侯九霄也不再留他們。
兩位師父交代君連棠和鳳鑄多加保重,又與萬侯九霄等人一一道別之後,飛離仙侶峰。
萬侯九霄向沙青示意,沙青立即用仙元力啟動仙侶峰,漸漸向遠處飛去。下方,開心、游震、閻開、寧檬和蘆薈幾人一直揮著手,越變越小。
離開飛仙星球後,桑榆和萬侯九霄將眾人集中到一起。眾人知道,這是要談正事了,正色端坐。
萬侯九霄道:「如今有仙侶峰,我和榆兒會經常到不同的星球遊玩。那就意味著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危險,而你們的修為太低了。」
眾人均為點頭稱是。這確實是事實。大家同住在仙侶峰,除了去別的星球上歷練期間,所有人以後的行程大半是一致的,若是修為太低,肯定會連累身邊的親人朋友。
「我和霄已為你們準備極品仙丹,可助你們提升修為,卻又不至於造成根基不穩。你們服用過就去閉關。至於最終修為能提升到什麼程度,全看你們各人的造化。切記,萬事不可強求。」桑榆接過話。
「我們都明白,小魚兒,皇兄,你們就放心吧。」萬侯石韋率先表態。如今的他們已經不是初入修真界的他們,早已明白修行修煉的不止是修為,還有心性。
眾人對兩位老大道謝後,喜笑顏開地接過仙丹,迫不及待地回自己的仙府閉關。
「若離,你先等等。」萬侯九霄叫住冷若離。
「公子,什麼事?冷若離沒有想到萬侯九霄會叫住他,有些意外,快步走回來,詢問地看向師父。」
桑榆挑眉表示不知情,好奇地看著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對他笑了笑,轉向冷若離,淡聲道:「關於你上一世的身份、上一世的仇怨,是否要追究,你自己決定。如果有需要幫助的地方,讓石韋透明幫你。我和榆兒就不插手了。」
冷若離道:「是,公子。這件事剛到仙界時我就想過,不過我打算等我的修為到了仙王期再仔細考慮。」修行過程之中,任何解不開的心結都可能給將來渡劫帶來危險,他明白師父和公子作此決定也是為他好。
「你明白就好。」萬侯九霄滿意地點了點頭。
冷若離離開後,萬侯九霄一轉頭,就見桑榆含笑看著他。
「怎麼了,榆兒?用如此充滿愛意的眼神看著我?」
桑榆本來滿心感慨,頓時失笑:「你就自戀吧。」
說完,他起身快步往外走去。
「等等我。」萬侯九霄連忙跟上。
臨哮和弘越也和大家一起閉關,仙侶峰上清靜許多。萬侯石韋等人的仙府都已經建成,或在高山之巔,或在海岸之畔,或者圓,或者方,甚是有趣。桑榆和萬侯九霄一邊參觀,一邊評點幾句,遇上逗趣的,二人都笑聲不止。萬侯石韋種了很多高大茁壯的仙花仙草做圍牆;冷若離居然把自己和凌劍秋的仙府弄成蘑菇形,遠望去,正像一個巨大的蘑菇。桑榆很難想像凌劍秋那樣經常面無表情地人進出這個巨型蘑菇時會是何種表情。
剩餘的八個觀景亭也已造好,為了和諧一致,其造型與桑榆和萬侯九霄之前所建造的觀景亭一模一樣。二人走到觀景亭邊,坐下稍歇。徐風陣陣,煞是涼爽。
桑榆拿出整套的酒具,倒了兩杯酒。涼亭內,頓時酒香四溢,勾人沉醉。
「霄,想去哪兒?」
「只要避開魔修星球,到哪裡倒是無妨。榆兒,不如我們隨便走,遇到無人星球,就收集一些煉材;若是有人的星球,就在上面停留一段時間。如何?」萬侯九霄抿一口美酒,身心愉悅。
桑榆沒有異議:「好主意。」
萬侯九霄又嘗了一口酒,忽然「嗯」了一聲,意味深長地一笑:「呵,看來我們有客人了。」
桑榆漫不經心地偏頭,看見將近二十個人影飛快地向這邊疾飛而來。
「正好。霄不是最喜歡熱鬧?」
「榆兒真瞭解我。」萬侯九霄從背後抱住他,悠哉地等著那群人靠近。
這群人都是魔修,首領模樣的那位魔修一揮手,其中一個手下試探地用仙劍接觸仙侶峰,一道刺眼的金光霎時閃起。手下急忙退開。
「老大,真的要搶劫他們?我們可是一點兒也不清楚裡面是什麼情況。」錢二有些擔憂。從外面只能看見一道半透明的結界,根本看不清裡面的情形。
趙一冷哼一聲,道:「當然是真的!這仙侶峰可是一件大寶貝。如果能把它搶到手,我們就威風了!以後搶劫就更方便了……」
聽到此處,桑榆和萬侯九霄的表情有些扭曲。敢情此人想把仙侶峰搶走是為了更方便搶劫?
「……更何況,那幫人既然能造出這玩意,肯定本事不小,仙侶峰上一定有不少仙丹、仙器。」
萬侯九霄認為這老大肯定有些腦抽。既然「那幫人本事不小」,他就不怕他和他的一幫兄弟送死?
「可是這上面的結界不是擺設,說不定裡面的人早就發現我們了、老大,三思啊!」錢二低聲說道。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笑。這人倒是不笨。
「不管了,不試一試怎麼知道?先打了再說,」趙一大聲對眾兄弟吆喝道,「兄弟們,咱們齊心合力攻破仙侶峰!如果發現仙丹、仙器,人人有份!」
眾兄弟摩拳擦掌,高聲道:「是!」
趙一一人令下,一半的人立即向仙侶峰發動攻擊。
「轟,轟,轟,轟——」
十個人攻擊,仙侶峰立即將十次攻擊一一還擊給眾強盜。
「噗——」
「啊——」
兩人反應慢的魔修強盜慘叫一聲,瞬間斃命。
錢二急身飛到趙一身邊,焦急地勸說道:「老大,這陣法太厲害了!我們還是撤吧。我們搶其他仙修也是一樣,何必一定要搶這仙侶峰?」
「不行!」趙一的目光卻更加熱烈,「如此寶貝,本君勢在必得!裡面的人聽著,有種就出來應戰,像縮頭烏龜一樣躲在裡面算什麼?」
「呵呵呵……」一聲低沉而危險的邪笑聲忽然在空中響起,趙一警覺地盯視前方,唯恐有人暗中偷襲。
片刻,仙侶峰上的結界似乎消失,露出裡面的情形。趙一等人立在空中,看到仙侶峰上美景,眼中的貪婪之色更勝,殺氣騰騰地瞪向桑榆和萬侯九霄。
「若我們時縮頭烏龜,各位妄圖將仙侶峰據為己有,豈不就是搶著做縮頭烏龜?而且還是縮頭烏龜中找死的烏龜。」萬侯九霄注視趙一,唇邊笑意更濃。

第310章 邀請牌

趙一反應過來,自己說的話確實有漏洞,眼底閃過一絲尷尬,揮拳叫囂道:「廢話少說!本魔君看中你們的仙侶峰了。有種的就出來較量!」
「你有種就進來。」萬侯九霄慢悠悠地道。
趙一滿臉通紅,大聲喊道:「兄弟們,再上!」
「轟——」
將近二十人一起出擊,毫無意外,陣法再次將他們的攻擊反彈。強盜們上躥下跳地躲避攻擊,哀叫聲連連響起。場面既熱鬧,又搞笑。
桑榆悠然地坐著,興味盎然,覺得就像看動作片電影似的。小黑和阿珍(通訊鏡形態)看得也很過癮,大聲叫好。
趙一勢必要搶奪仙侶峰,眼珠一轉,計上心頭,沖身後一勾手,得意洋洋地道:「孫三,李四,你們兩個不是口才好嗎?上來就算是罵也要把他們給我罵出來!」
桑榆此時真覺得這人有點意思,慢聲問道:「你就不怕死?」
「哼,怕死的是你們吧?」趙一抱著雙臂,囂張地道,「不然的話,你們為何不敢出來一戰?」
桑榆微微一笑,道:「確實很怕,不過不是怕死,是怕你們以多欺少,勝之亦不武。」
萬侯九霄勾唇。了不起的愛人,就這麼一會兒已經把趙一的個性摸得差不多了。他不再開口,為桑榆又斟一杯美酒。
趙一仰天大笑,幾乎喘不過氣來:「哈哈哈哈哈……我們可是強盜!你……你居然還指望……指望和我們講道理?就算我們以多欺少也沒什麼不光彩的,我們憑的是真本事!」
桑榆頷首:「確實。那我們用陣法相助又有何不光彩?莫非不是真本事?」
「這……」趙一一時語塞,看向錢二。錢二腦子最靈活,可是他的軍師!
錢二一臉為難,遲疑半晌不說話。私心來講,他還是希望老大下令撤退。這二人絕對不簡單。他們在飛仙星球上就打聽過,仙侶峰是一路從很遠的星球飛來的,看上仙侶峰的人肯定不止他們,但仙侶峰卻順利地到達飛仙星球,難道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蠢蛋!」趙一見他半晌不說話,氣得滿臉通紅,一擺右手,「好,既然如此,你們倆是什麼修為?我派我的手下中修為和你們差不多的和你們一對一如何?」
錢二忙拉住他,低語道:「老大,您是魔君中期都看不出他們的修為,他們的修為肯定在魔君中期之上。」
萬侯九霄好心地道:「非也。我們不過上仙初期。爾等之所以看不出我們的修為是因為我們吃過仙丹特意隱藏所致。」
「既然這樣,我就派兩個上魔初——」
趙一一副很爽快的模樣,萬侯九霄和桑榆二人都覺得好笑不已,忍笑忍得幾乎快忍不住了。
「不行啊,老大,說不定他們是在騙我們呢!」錢二大急,連忙阻止趙一。
桑榆擺手道:「行了,看在你們娛樂了霄的份上,我就不和你們計較了。你們走吧。」
「不行!非打不可,如果我們贏了,仙侶峰就是我們的了!」趙一兩手同時一揮,所有手下立即飛身上前,分成兩列,就像是想擋住仙侶峰的去路。卻不知仙侶峰如此龐大,且是磅礡的仙氣所控制,豈是他們的力量能擋得住的?
桑榆和萬侯九霄有些意外。這老大腦經不太好使,居然很得手下擁戴。他的那幫手下臉上沒有一絲的不情願,就連一直反對趙一的錢二也非常配合地採取了行動。
萬侯九霄略一沉吟,洒然一笑,拍案道:「好。若我們贏了,閣下能拿出什麼籌碼?」
趙一撓撓頭,垂下眼,貌似真的在思考有什麼拿得出的。
萬侯九霄直接道:「若我們贏了,你也交出你身上最有價值的寶物,敢不敢賭?」
「最有價值的寶物?」趙一道,「我的命?」
萬侯九霄半晌無語,不知他是真傻,還是在裝傻,不想再與他廢話。
「你的性命對你自己來說是寶,對本公子來說可不是。看來閣下沒有賭的誠意,既然如此,跟得上我們的仙侶峰就儘管跟上吧。」
「等等。」趙一恍然大悟,從儲物手鐲拿出一張仙牌,「除了我的命,我身上最有價值的就是這張邀請牌!」
桑榆奇道:「邀請牌?是何物?」
趙一驕傲地道:「這張邀請牌出自仙界最大的傭兵團『新魁傭兵團』。此傭兵團向整個仙界發出邀請,只要是得到邀請牌的人都可以參加比武大賽,只要進入大賽前一百名,都有加入傭兵團的機會,或者得到豐厚的獎賞諸如仙石、仙丹或仙器。」
「搶來的。」萬侯九霄神色篤定,慢條斯理地道。
趙一臉一紅,扯高嗓門道:「又如何?」
桑榆淡聲道:「一張仙牌罷了,價值不過三四下品仙石而已。」
「誰說的?」趙一得意地將仙牌握在手中,「有了這張仙牌,我們『盜強傭兵團』就能參加大賽,到時候就會得到無數仙石、仙丹和仙器,當然價值連城!」
桑榆和萬侯九霄默然,再次肯定此人確實少根筋。參賽並不意味著就能得到名詞吧?
「我們和你們比了,邀請牌是我們的了。」桑榆話音落地的同時,一道銀光從他手中閃出又閃回,那張邀請牌已落入他手中。
「哎——」趙一臉色大變,看了看自己的手,果然空了。卻見桑榆和萬侯九霄二人白影一動,已從仙侶峰上飛出,悠然落在他面前。
趙一的臉又是一紅。他還以為這二人搶了邀請牌就會離開。
萬侯九霄「嘩啦」一聲展開折扇,氣定神閒的姿態讓趙一牙癢、錢二牙疼。折扇點了趙一和錢二。
「就你和你出列。」
這群人中修為最高的就是魔君中期,趙一和錢二是其中的兩個。
「什麼?你們不過上仙初期的修為就妄圖對付我們兩個魔君中期?」趙一不可思議地撇起一邊嘴角,「就按照之前說好——」
「好!那就來吧。」錢二再次打斷趙一的話。
趙一雙目圓睜,掃他一眼:「你是老大還是我是老大?」
「您是,您是。」錢二彎彎腰,後退一步。
萬侯九霄懶得多說,手中折扇直接攻向趙一。與此同時,桑榆也出招對付錢二。趙一和錢二忽然受襲,不得不防守。
趙一腦子雖抽,身手卻是相當不錯,最開始一愣之後,很快恢復鎮定,快速進入戰鬥狀態,從丹田內取出中品仙劍便擋住萬侯九霄的折扇,「叮」一聲撞在扇骨上。萬侯九霄手腕一轉,折扇圍著中品仙劍旋轉一圈脫離仙劍的阻擋,如同一片利刃掃向趙一脆弱的脖頸。趙一驟而旋身,身影一閃,出現在萬侯九霄身後,揚起仙劍利落地插向他的背心。
萬侯九霄的身影卻忽然在他面前消失,反而出現在趙一身後,折扇揮出凌厲肅殺的光刃。
趙一險險避開,大吃一驚:「你會瞬移還說自己是上仙初期的修為?」
「秘法而已。」萬侯九霄身法更快,趙一面前似乎出現六七八九把展開的折扇,宛如猛獸扇動著絕殺的翅膀閃爍不停。趙一避開了第一把,第二把,第五把,卻沒有避開第六把,腰側忽然一陣劇痛,被鋒利的折扇劃破一道血口。
「老大,我來幫你!」孫三亮劍欲上前。
「不許插手!」趙一厲喝一聲,飛身上前,繼續與萬侯九霄交戰。
萬侯九霄眼裡流露出一絲讚許。此人是個言而有信之人。
桑榆與錢二交手七八招便看出來,錢二的打法與他的為人一樣,非常謹慎,這七八招一直只在試探他。他忽然加快攻勢,不給錢二繼續試探地機會。錢二不知不覺也加快動作,二人的交戰也變得激烈起來。錢二攻勢奇快,仙劍中忽而射出一把較小較細的仙劍,直衝桑榆心口而來,快如閃電。
子母劍?桑榆眸色轉濃,面不改色,飛身後退的同時,雙掌遙遙相對,同時掐出仙訣,身前立即出現一朵藍色的冰蓮花將子劍擋住。這一瞬,他騰身掠起,撲向錢二。
錢二似乎料到他會出現在什麼位置,翻掌迎上,拍在桑榆的左肩上,卻見桑榆微微一笑。錢二一怔,隨即感覺到掌心一陣鑽心的疼痛,急忙縮手,定睛一看,掌心一片漆黑,似是被火灼燒過一般。
桑榆哪兒會給他時間發愣?瞬移掠步,右掌重重拍在他胸口上。錢二頓時捂著胸口,單膝跪於空中。
「嗯!」那邊,趙一被萬侯九霄的折扇拍在頸側,也悶哼一聲,按著脖子直呲牙。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笑,同時動了,瞬間已並肩站在一起,淡然注視著趙一和錢二。
「這張邀請牌,就多些二位了。告辭。」

第311章 梓律仙君悲慘的妖域之旅

趙一和錢二愣愣地看著一道白光閃過,兩位白衣男子在他面前面前消失,眨眼功夫之後,端坐於仙侶峰涼亭內,對他遙遙舉杯之後,仙侶峰很快飛遠。
「老大,追不追?」李四問道。
「追什麼追?」趙一沒好氣地橫他一眼,「我們搶其他仙修也是一樣,何必一定要搶這仙侶峰?」
這句話不是錢二說過的嗎?眾手下你看我,我看你,不說話……
萬侯九霄將仙識探入邀請牌,閱讀其中內容:「榆兒,離這上面說的時間還有兩年多,我們肯定趕得及。這張仙牌的編號是『三四二』,看來參賽的人不少。」
「『新魁傭兵團』名號如此響亮,或許有些來頭。如果有機會,我們不妨也加入,可以接些有趣的任務。」
「正有此意。」
這時,萬侯九霄的通訊鏡忽然閃爍起來。
「主人,是梓律仙君。」阿珍從通訊鏡中飛出來,向萬侯九霄匯報。
「接通,」萬侯九霄想到某種可能性,俊臉上露出有趣地笑容,「榆兒,你猜是不是他和茗澤三人中的誰真的成了?」
桑榆笑道:「或許吧。」他心中卻覺得可能性不大。
阿珍將通訊鏡放大。少頃,梓律仙君的影像出現在鏡面上,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把桑榆和萬侯九霄嚇了一跳。
「仙君這是怎麼了?如此狼狽,」萬侯九霄揶揄道,「和茗澤他們玩得太開心了?」
梓律仙君不知道他的影像已傳送到通訊鏡上,雙手抓的頭髮更亂,急聲道:「唉呀,你們倆現在在哪兒呢?你們可得救我,不然的話我會被他們三個整慘了!」
「喔?」萬侯九霄哈哈大笑,用眼神向桑榆示意,「不會吧?先不說搖星,茗澤和未央二人都不像會整人的人。」
「我說的是真的,你們無論如何也想像不出我到底有多慘。萬侯,我們可得先說好了,以後你還得給我介紹一個更好的,當做補償!」
「哈哈哈……」萬侯九霄不由再次大笑起來。
桑榆查看了一下星圖,道:「前面不遠處是留藍星。」
「我們馬上到留藍星,你離這兒多遠?」萬侯九霄對著通訊鏡說道。
「不算太遠,你們等等我,我馬上過來。」
梓律仙君說完,就切斷了聯繫。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都大笑起來。梓律仙君雖說有時太跳脫,但應該不會說謊,看來他去妖域後確實發生了不少有趣的事。
桑榆控制仙侶峰調整方向,向留藍星飛去。梓律仙君一路想必都在瞬移,七天後到達留藍星。他的腳一落地,桑榆和萬侯九霄就感覺到他的氣息,放出一絲仙識,為他引路。不一會兒,梓律仙君就氣喘吁吁地飛過來,看見先氯芬,滿眼驚歎。不過他一副累得半死不活的模樣,短時間內無法開口,趴在一棵樹上,對桑榆和萬侯九霄豎了豎大拇指。
萬侯九霄示意阿珍為他倒了一杯仙茶。
梓律仙君連喝三杯仙茶,總算緩過來,半抱怨地道:「萬侯,你說實話,當初把他們三個介紹給我,是不是故意想戲弄我?」
萬侯九霄失笑,正色道:「當然沒有。你先說說,他們到底把你怎麼了?」他的雙眼上下打量梓律仙君,神色曖昧。
梓律仙君挺腰端坐,道:「看什麼?我和他們之間什麼也沒發生!」
「我可以為霄作證,他確實是真的想給你介紹一位好伴侶。」桑榆忍笑道。
「到底怎麼回事?」萬侯九霄催促道。
梓律仙君大聲歎了一口氣,從頭講起。
「那天,離開千日星,我立即給茗澤三人都發了信息,讓他們到妖域入口那裡接我,隨即我就飛奔向妖域……」
到了妖域,還未靠近,梓律仙君就察覺到妖域入口處有三道不同的氣息,猜測便是茗澤三人。飛近之後,出現在他面前的如萬侯九霄和桑榆所說,果真是一位俊男子、一位雅男子和一位美男子,梓律仙君心中大喜,越看越滿意。但是,他心裡拿不定主意:究竟挑哪一位好呢?無論哪一位,他都很喜歡。
聽梓律仙君說到這裡,桑榆和萬侯九霄同時有一種不妙的預感:接下來,恐怕要出狀況了。
茗澤三人確實禮數周到,客氣地將他迎進妖域,先用妖域特產的仙茶、仙酒和仙果熱情地招待了他,隨後三人一起帶他出門,欣賞妖域美景。
身邊有三位俊男相伴,梓律仙君得瑟得險些飄起來。
當天晚上回到妖域暫住的地方,梓律仙君冥思苦想,終於想出一個好辦法。那就是,分別於茗澤三人接觸,誰給他的感覺最好,就選擇誰作為雙修伴侶。
桑榆和萬侯九霄再次汗然。難怪梓律仙君會被茗澤三人整得這麼狼狽,選擇雙修伴侶不是買菜,更不是挑選兵器,如此挑挑揀揀,茗澤三人能不鬱悶嗎?更何況,梓律仙君看上茗澤三人,茗澤三人未必也能看上他。
只聽梓律仙君繼續往下說:「第二日,我先約了茗澤……」
上午,梓律仙君和茗澤一起遊覽孔雀山。二人相談甚歡,梓律仙君覺得茗澤談吐不凡,見識淵博,實乃伴侶首選。下午,梓律仙君便向茗澤告白……
聽到此處,萬侯九霄笑不可遏,險些喘不過氣來,無力地靠在桑榆身上。桑榆摟著他,無奈地搖搖頭,臉上也帶著笑意。接下來會發生何事,他大約能猜到了。
梓律仙君白一眼萬侯九霄,繼續道:「茗澤當時的表情非常古怪……」
對於梓律仙君的告白,茗澤有些意外,又有些納悶,思索片刻後,道:「多謝厚愛。我需要時間考慮。」
梓律仙君暗喜,到妖域的第三日,又約了未央。同樣上午遊玩,下午告白。未央也很吃驚,說是二人剛認識,現在就談這些為時尚早。梓律仙君便讓他考慮考慮再答覆也無妨,反正他會在妖域多留一段時間。
第四日,梓律仙君又約搖星。搖星聽了他的告白,一臉欣喜,似乎也對他有意,告訴他翌日給他明確的答覆。
梓律仙君信心滿滿,自己本身相貌不錯,品行良好,且又是仙君修為,「個人條件」相當不錯。三個人中總有一個有希望吧?
第五天,茗澤、未央和搖星三人先後獨自前來給他答覆,答案居然都是肯定的!
從那天以後,梓律仙君就開始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茗澤、未央和搖星各自多約梓律仙君幾次之後,終於發現梓律仙君同時還與另外兩人來往「密切」,三人整日在梓律仙君面前爭風吃醋。更讓梓律仙君淚往心裡流、血往肚裡吞的是,這三人吃醋的表現都不是打擊情敵,而是打擊他——要麼是一窩螞蟻趁他睡著爬到他身上給他撓癢癢;要麼是一群蚊子在他耳邊嗡嗡地飛來飛去;要麼就是一群花蝴蝶圍著他不停地轉悠,讓他頭暈眼花;要麼就是一不小心掉進蜂蜜堆裡,半天爬不起來……
萬侯九霄笑得前俯後仰,軟綿綿地靠在桑榆肩上。桑榆亦笑得臉頰發酸,萬萬沒有想到梓律仙君居然那麼快就對三人告白,而且最糟糕的是很快被茗澤三人察覺。
最後,梓律仙君總算發現了,這三人從他最開始分別約他們就知道他向三人都告白過,所以才故意聯合起來整他。梓律仙君心知不妙,立即要走,但走了幾次乜有走成。最後,梓律仙君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機會離開妖域,馬上就過來萬侯九霄這裡避難。
「笑吧,笑吧……唉……」梓律仙君搖頭大歎,抿了幾口酒,托著腦袋繼續鬱悶。
桑榆清咳一聲,忍笑道:「此事真不能怪霄。你不該那麼快就告白,更不該連續對三人告白。茗澤三人一定覺得你在挑選他們,所以才想和你開個玩笑。」
梓律仙君愣了愣,明白了他的意思,直言不諱道:「我確實是在挑選他們,但並不是挑他們不好的地方,只是想看看哪一人與我的個性最契合而已。」
桑榆含笑不語。
萬侯九霄好不容易止住笑,道:「哈哈哈……咳咳,暗那麼,他們三人追出來沒有?」
梓律仙君神色一緊,疑神疑鬼地看看左右,道:「應該沒有吧?他們三人的修為都沒有我高,就算要追,肯定也追不上。哎,你們倆可千萬不要告訴他們我在這兒。」
話音剛落,桑榆和萬侯九霄的通訊鏡同時閃爍起來。
梓律仙君猛然坐直,神色一緊,偏裝作若無其事,問道:「是誰?」
桑榆和萬侯九霄看了通訊鏡,相視大笑。
「茗澤,未央和搖星。」

第312章 新魁傭兵團的邀請

「什麼!」梓律仙君大驚,雙手連擺不停,「千萬不要告訴他們我在這兒!」
萬侯九霄打趣道:「你的修為比他們都要高,怕什麼?」
「哎,話不能這麼說,」梓律仙君搖首,「我是前輩,怎可與他們後輩小子一般見識?之前那是我讓著他們的。」
搖星的聲音忽然從桑榆的通訊鏡裡傳出來。
「喔,前輩,是這樣嗎?可是晚輩三人還像繼續請你指教該如何是好?」
梓律仙君驚得猛然站起,快速左右看了看,沒有見到人才反應過來聲音是從通訊鏡裡傳出的。此舉又將桑榆和萬侯九霄逗笑。
「梓律仙君,晚輩真的青木與你,回來妖域可好?」這次是未央誠懇的聲音。
梓律仙君背心一寒。
「既然如此,不如你們也過來玩。」萬侯九霄壞心地邀請。
梓律仙君急忙對他擺手,覺得未央肯定是被搖星帶壞額,捏著鼻子,粗聲粗氣地道:「你們聽錯了,我不是梓律仙君。」
桑榆幫著愛人攛掇茗澤三人,道:「不錯。搖星,你們可以過來玩,剛才梓律仙君一直在提你們三人。」
「哎喲,我的兩位大哥,算我拜託你們,放過我吧。」梓律仙君蹲在地上,就差沒抱頭痛哭。
桑榆和萬侯九霄哈哈大笑,總算決定放過他。
「剛才是開玩笑的,梓律仙君確實不在這兒。」萬侯九霄睜著眼睛說瞎話。
茗澤一笑,道:「那大概是我們聽錯了。萬候公子,小公子,我們聽說了仙侶起奇峰,早已有意拜訪,不過如今確實走不開,只能改日再來叨擾。如果二位遇到梓律仙君,麻煩二位轉告他,我們三人當初只是和他開個玩笑,請他不要介意。」
梓律仙君在一旁大大地鬆了一口氣,輕聲道:「不介意,不介意。」
誰知,搖星嘖了一聲,道:「誰說的?你們兩人如何,我不清楚,但我真的喜歡梓律仙君。」
梓律仙君頓時又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桑榆。、萬侯九霄與茗澤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才切斷聯繫。
「放心吧,他們三人不會再戲弄你了,」萬侯九霄拍一拍梓律仙君的肩膀,「以後我繼續為你介紹,肯定能遇到合適的。」
「是嗎?」梓律仙君有些懷疑。
「當然!」萬侯九霄第一次牽線雖然失敗了,反而越發興致勃勃,戰役高昂,「榆兒說過,失敗乃成功之母。再接再厲!」
桑榆暗笑,給他倒一杯茶,表示自己會繼續支持他——主要是精神上支持他。
「失敗乃成功之母?何意?」梓律仙君一頭霧水。
「這都不懂?意為『失敗是成功地母親』,失敗孕育成功,」萬侯九霄顯擺,「從失敗中總結經驗,總有一日會成功地。」他和榆兒早就商量好了,等修為到了仙王期就可以跨越時空和星球,到時候他和榆兒會去地球上遊玩。所以他最近在學習地球上的一些詞彙,頗覺有趣。
「原來如此,」梓律仙君點了點頭,扭頭打量四周,「能不能遊覽一番?」
桑榆頷首道:「當然,自便即可。不過,各座仙府都有人閉關,仙君只能改日再入內參觀了。」
梓律仙君瀟灑地甩手道:「叫什麼仙君?直接叫我名字就行了,你們倆的修為明顯比我高,再這麼叫的話,我該無地自容了。待會兒再聊!」
他的身影「嗖」一聲消失。
萬侯九霄在長椅上躺倒,舒適地枕在桑榆的大腿上:「榆兒,你覺得接下來我該為梓律介紹一個什麼樣的人?」
「呵呵,說起來,我們在仙界認識的人太少了。又或者比武大賽上會有收穫?」桑榆抬起他的腦袋,將他被壓到的髮絲拿出來,免得弄疼他。
萬侯九霄頷首:「嗯。俊的,雅的,美的,都介紹過了。接下來給他介紹一位木的?」
「木的?」桑榆不解。
「類似凌劍秋、火蒼那種。」
桑榆輕笑一聲:「若真是那樣,還真是有趣了。梓律那種性格受得了那麼寡言少語的人?」
「那就要看他的本事了,我只管介紹。」
桑榆偏頭悶笑。
「榆兒,笑什麼?」
「笑你可愛。」
萬侯九霄笑瞇瞇的:「親個。」
桑榆低首,在薄唇上印下一吻。
「榆兒,我們很久沒有——」
「咳咳……」梓律仙君的聲音響起。
桑榆連忙坐直,神色卻是淡定依舊。
萬侯九霄更是氣定神閒:「參觀完了?」
「嗯,非常壯觀,堪稱仙界奇景,」梓律仙君撩起長袍在桌邊坐下,「唉,我就不該來,看你們倆恩恩愛愛的不是找刺激嗎?」
「不急,霄肯定能給你找一位才貌兼備的伴侶。喝茶。」桑榆笑道。
萬侯九霄把邀請牌遞給他,道:「有沒有興趣一起去?到時候群英薈萃,任你挑選。」
梓律仙君讀過邀請牌的內容,雙眼一亮:「去,當然去!先說好,如果我遇到滿意的,卻不好意思主動,你們倆要幫我出主意。」
萬侯九霄和桑榆低首假裝喝茶,實則在暗笑。他還會「不好意思」?
瑣事不贅言。梓律仙君就這樣暫時在仙侶峰上留了下來。仙侶峰一路飛往水晶星,經過資源豐富的星球時,三人會停留幾天,挖掘一些可用的煉材。其餘時間梓律仙君自己在仙侶峰上幫助打理一下種植的仙花仙草,或者到處閒逛;桑榆和萬侯九霄則抽空又煉製了一些仙丹和仙器,一方面是為了保持自己對煉丹和煉器的敏感,另一方面也是為了煉製給自己人使用。
一年多以後,仙侶峰到達水晶星。仙侶峰引起怎樣的轟動,不必細說。桑榆、萬侯九霄和梓律仙君三人站在仙侶峰邊,俯視下方,只見人來人往,川流不息,十分熱鬧。
三人居然同時開口。
「嗯,看來此次大賽規模浩大。」
「嗯,看來這裡美男確實很多。」
很顯然,第一句話是桑榆和萬侯九霄說的,第二句話是梓律仙君說的。
三人相視一眼,無語,飛身躍下仙侶峰。
「榆兒,看那邊的——」
萬侯九霄的話還沒說哇,梓律仙君忽然興奮地在他的胳膊上撞了一下。
「萬侯,桑榆,快看那邊,那個男人怎麼樣?」
萬侯九霄往那邊掃了一眼,無語地瞥向梓律仙君:「那人的手和另外一個人牽在一起,顯然已經有伴侶了。」
「我知道,感慨一下而已!」梓律仙君一副「自己出現晚了」的遺憾表情,讓桑榆和萬侯九霄哭笑不得。
三人不緊不慢地往前走,沿途不少仙人盯著他們看。桑榆和萬侯九霄都淡定無比。梓律仙君卻非常不習慣,就像身上有跳蚤似的,一會兒這樣動動,一會兒那樣扭扭,深感佩服地看著桑榆和萬侯九霄。
這時,對面走來二人,著一模一樣黑白相間的服侍,均面上帶笑。
「敢問兩位前輩可是仙侶峰的萬候公子和萬侯小公子?」
萬侯九霄打量二人。
桑榆道:「正是。不知二位有何指教?」
左邊那男子十分客氣,道:「不敢當。晚輩是新魁傭兵團的成員,丁六。蔽團團長早已聽聞兩位前輩的仙號,所以有心邀請兩位參加比武大賽。奈何當初我們的人去遲一步,到達千日星時,兩位前輩已經離開。」
梓律仙君暗自讚歎。這二人果然不是俗人,這麼快名聲就傳到遙遠的水晶星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也覺意外,萬侯九霄臉上適當露出幾分疑惑:「喔?這麼巧?」
丁六解釋道:「是這樣的,當時我們團的傭兵正巧在千日星上出任務,所以才得聞二位仙名。」
桑榆點頭道:「原來如此。我們三人確實打算參賽,正為沒有邀請牌而發愁。」此時他自然不會說出手中已有邀請牌之事。
「邀請牌早已備好,」丁六拿出三張邀請牌,遞給梓律仙君時,禮貌地問,「不知這位前輩如何稱呼?」
桑榆介紹道:「這位是梓律仙君。」
「見過梓律仙君,」丁六再次拱手道,「歡迎三位參賽,如此,晚輩這就回去覆命。」
「請。」
丁六二人離開後,桑榆環顧四周,道:「有不少門派的人也來參賽,看來這次大賽並非只針對散修。之前本以為新魁傭兵團舉辦此次大賽的目的在於吸收新成員。」
萬侯九霄也向周圍看了看,道:「或許也想借此機會與更多人切磋。」

第313章 血色木蓮

「走,霄,我們去打聽一下新魁傭兵團的具體情況。」桑榆對萬侯九霄道。
萬侯九霄笑而不語,伸出手。
桑榆握住,拉著他往前走。
梓律仙君一個人背著手走在後面,不停地搖首。讓萬侯九霄為他介紹好男人真的是正確的決定嗎?這傢伙的眼中根本就只有桑榆一人,這二人更加罪大惡極的一點就是無時無刻不在顯擺他們的恩愛。
看,兩人說著話,腦袋又挨在一起了。
三人走進一家茶館,叫來店小二,大方地給了他打賞。店小二立即將新魁傭兵團的事娓娓道來——
新魁傭兵團的大本營就在水晶星上,全團總人數二千人,修為最低是上仙初期,修為最高則是仙王初期。不過,新魁傭兵團的團長很少出現,只有相當棘手的任務,他才會親自出馬。出面負責傭兵團各種事宜的是三位副團長。新魁傭兵團自創辦至今已經有兩萬多年,結果各種各樣的任務數量過萬,幾乎從來沒有失敗過,可謂是仙界的傳奇,更是大大小小的傭兵團中的神話。只要是做過傭兵的,就沒有不知道新魁傭兵團的。
「新魁傭兵團經常舉辦這種比武大賽?」萬侯九霄隨口問道。
「那倒沒有,這還是第一次。」店小二搖頭。
「他們如何招手新成員?」萬侯九霄又問。
店小二想了想,道:「聽說是只要覺得自己夠資格的,都可以去找傭兵團,在他們考教過功力與人品後,能過關的基本都會收下。」
沒有其他要問的,萬侯九霄又給了打賞,等店小二喜滋滋地離開後,抿了一口茶,若有所思。
「有問題?」桑榆疑惑道。
萬侯九霄笑道:「那倒沒有,只是覺得奇怪,沒有想到這居然是新魁傭兵團第一次舉辦大賽。」
「或許是為擴充勢力,」梓律仙君只有這一個猜測,「不然的話,新魁傭兵團為何拿出如此豐厚的獎勵舉辦這次大賽?前一百名都有獎賞,簡直是花了血本!」
三人在茶樓坐了一會兒後離開。
剛出門,三人忽然看見一道人形的血色霧影從斜對面的酒樓前一閃而過,與此同時,二樓突兀地響起三生淒厲的慘叫,猩紅的鮮血隨之噴灑而出,樓下經過的仙人身上的白衣頓時變成血色。
緊接著,從桑榆三人後方又閃過四道人影,緊追著血色霧影飛遠。
「啊——怎麼回事?」膽小的仙人尖叫一聲,酒樓裡的仙人以及從酒樓外經過的仙人都驚慌失措,警惕地看著四周,唯恐兇手突然再次現身。
桑榆抬首看去,二樓靠窗邊本來正在喝酒的三個仙人胸口都被挖了一個大洞,汩汩鮮血還在不停地往外流,地板上積了一灘。片刻,鮮血居然在空中凝結,組成一朵花的形狀,血色慾滴,十分滲人。
「蓮花?」桑榆眉頭一皺。他本身的招式有冰蓮花和火蓮花,因而對蓮花非常喜愛,但這朵血色蓮花卻讓他心底一陣不適。
「是木蓮。」萬侯九霄本身生於靈藥之國,看出這朵花與蓮花確實很像,但並不是蓮花。
「喔。」桑榆暗道:如此,心裡會好受些。忽而見萬侯九霄對他迷人一笑,深邃的眼眸裡帶著幾分戲謔,他不禁莞爾,攬住男人的腰。
「咳咳……」梓律仙君道,「那人會是什麼來頭?」
這時,身後不遠出傳來一個閒人壓低的聲音:「這已經是最近十天裡的第三次了,哎,你們說會不會是新魁傭兵團惹上了什麼仇家?」
萬侯九霄猛然回首,盯著那人,笑容和煦,語氣卻含著威嚴:「這位仙友,你說的都是真的?」
那人聽到陌生的聲音插入他們的對話,下意識要瞪眼,卻見對方是一位氣勢懾人的男子,頓了頓,低聲道:「當然,晚輩從不說謊。這事應該是被新魁傭兵團刻意壓下了,所以其他人都沒有聽說。我是無意中聽到新魁傭兵團的兩個成員議論才知道的。」
「多謝相告。」桑榆對他笑了笑。
那人見他笑得溫和,被萬侯九霄嚇到的小心肝才平靜了。
「前輩客氣了。」
萬侯九霄斜眼瞄桑榆,幹嘛對那人笑?抬起胳膊將人一樓,轉身就走。
桑榆拍拍他的腰,熟練地順毛:「霄,你猜新魁傭兵團忽然舉辦大賽會不會與『血色木蓮』有關?」
「若真是如此,對方一定相當棘手。」萬侯九霄英眉打結,眼底卻浮出一抹興味。他和榆兒一樣,也不喜歡那朵「花」。榆兒的火蓮花燦爛熱情,冰蓮花冷艷高潔,如今出現一朵血色木蓮,雖然與榆兒無關,但總覺得玷污了火蓮花的冰蓮花。
「肯定是魔修,仙修中從來沒有聽說有人的功法如此詭異。」梓律仙君說道。
萬侯九霄玩味地勾起唇:「先不管這些,找個客棧住下再說。本公子對『血色木蓮』可是非常感興趣。」
血色木蓮就此成為殺人兇手的代號。
如今離大賽還有半個月,桑榆、萬侯九霄、梓律仙君三人在客棧住下後,關注的重點從大賽轉移到「血色木蓮」上。桑榆還特意花了一筆仙石找來一批機靈的散修,讓他們暗中關注「血色木蓮」之事。
三天之後,「血色木蓮」再次出現,又殺了四個無辜的仙人。經過事後調查得知,這四個無辜的仙人同樣沒有得罪什麼人。與之前所有被「血色木蓮」所殺的仙人相比,他們唯一的共同點是:都是將要參加新魁傭兵團舉辦的大賽的參賽者。
就此,基本可以確定,「血色木蓮」果然是在針對新魁傭兵團。
此事在水晶星已經越來越轟動,各種各樣的猜測都有,大多是都對新魁傭兵團不利,怪罪新魁傭兵團將災禍引到他們身上。不少膽小的仙人已決定放棄參賽,將邀請牌還給了新魁傭兵團。
桑榆、萬侯九霄和梓律仙君三人都穩坐如泰山。
到離大賽開始還有五天時,受邀的參賽者已經被殺二十一人,傭兵團的副團長之一斯頓終於站出來,遺憾地宣佈比武大賽不得不取消,因為兇手的目的可能就是為了阻止他們舉辦大賽。雖然取消大賽正合兇手的意,但新魁傭兵團不能置各位仙友的性命於不顧。取消大賽後,他們會立即派出大批人追查「血色木蓮」的下落,勢必為因此喪命的仙友們討回公道。
一番慷慨激昂的陳詞,之前對新魁傭兵團有諸多不滿的仙人頓時釋然,又開始為新魁傭兵團打抱不平。
「此人定是新魁傭兵團中負責外交的,」萬侯九霄道,「對了,榆兒,這個詞我用的對不對?」
桑榆忍笑點頭:「對。」
有人詢問斯頓是否有「血色木蓮」的線索。
斯頓揚聲道:「暫時還沒有。不瞞各位,我們舉辦此次大賽,確實有通過大賽招攬人才的想法,因此我們懷疑兇手的目的是為了阻止我擴充勢力。順著這一思路調查,想必很快會有結果。」
梓律仙君不以為然,看向桑榆和萬侯九霄:「你們信嗎?」
「不信,」萬侯九霄拉著桑榆離開,「此事一定另有隱情。」
「唉……」梓律仙君忽然歎了一口氣。
「怎麼?想到什麼了?」桑榆問道。
梓律仙君回頭瞅了幾眼,也不知道在瞅誰,惋惜道:「大賽辦不成了,我再到哪兒去找這麼好的機會挑選伴侶?」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對無語,轉身就走。
「等等我,去哪兒?」
萬侯九霄道:「去新魁傭兵團拜訪?」
「莫非你是想調查『血色木蓮』?」梓律仙君驚道,「那人的身手至少君級末期,我們都不是他的對手。」
萬侯九霄調侃道:「大勢所趨,新魁傭兵團必定會調查此事,到時候定有許多俊男子出馬,你不想去見識見識?」
「喔,」梓律仙君頓時心動了,「那就去吧。」
新魁傭兵團成員眾多,其實很好找,見到與丁六衣飾一模一樣的仙人,便知他們是新魁傭兵團的,讓他們去向上面匯報,接下來只需等待即可。
桑榆、萬侯九霄和梓律仙君在一間茶樓小坐片刻,新魁傭兵團的人便找來了,客氣地請他們去新魁傭兵團的大本營。
剛到新魁傭兵團仙府門口,桑榆三人險些被富麗堂皇的門面閃了眼。看來新魁傭兵團果然財力雄厚,仙府大門一眼便能看出是一塊巨大的仙石雕鑿而成,如果換成中品仙石的話,至少也有三四萬。
不過,對於見識過仙侶峰的梓律仙君來說,這扇門卻只顯俗氣,少了幾分雅致。

第314章 夫夫舌戰斯頓團長

「三位,請進。」
跟隨引路人進入府內,桑預約隱約感覺到仙府內的仙氣是流動的,猜測仙府內也設下了可以聚集仙氣的陣法,但這陣法大概是比較普通的類型,仙氣只比外面稍微強些。
他隨意地向兩側看了看,微微一笑。論陣法,還是霄更厲害。尤其霄幾乎是自學成才。
「榆兒笑什麼?」萬侯九霄低首湊近他耳邊。
桑榆對他一笑,搖了搖頭。
萬侯九霄的唇揚起一個弧度。他的目光幾乎無時無刻不放在榆兒身上,怎麼不知他在想什麼?
梓律仙君莫名地感覺到曖昧的氣場,自覺地落後幾步,一邊打量周圍驚色,一邊大搖大擺地邁著步子。
幾人順著青石大道往前,片刻來到一處大殿,一入內便見上座端坐著一位男子,正是之前見過的斯頓。
萬侯九霄拱手道:「斯頓團場,冒昧來訪,失禮了。」
「萬候公子嚴重了,本團長早有心結識三位,今日正是時機。萬候公子,小公子,梓律仙君,請坐。」斯頓起身相迎,笑容中帶著五分熱情,但並不會讓人覺得他做作。
「多謝。」
三人坐定後,很快有人端來香氣怡人的熱茶。
「請喝茶,」斯頓笑道,「方纔無意中注意到小公子進來後向四周看了看,想必是注意到了府內仙氣的流動,莫非小公子對陣法也有研究?」
桑榆淡笑道:「『研究』二字不敢當,閒暇時候略有涉獵。」
斯頓的表情似乎還想說什麼,萬侯九霄開門見山道:「斯團長,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來訪,實則有一件事想向團長請教。」
梓律端著茶杯喝茶,一個人在那兒笑得古怪。
「喔?」斯頓意外道,「萬候公子但說無妨。」
萬侯九霄道:「我們對『血色木蓮』甚為好奇,不知斯頓團長對『它』瞭解多少?」
「喔,『血色木蓮』,」斯頓慚愧一笑,歎息一聲,「事實上,我們也是一個多月前才知道『血色木蓮』的存在,為防他影響大賽,我們新魁傭兵團一直在暗中追查,可惜卻一直一無所獲,因此才使得他最近又害死許多無辜的仙友。」
桑榆三人都聽得出他沒有說實話。
「原來如此。一個多月前豈不是『血色木蓮』第一次殺害受邀者的時候?無怪乎團長如此緊張。不過,其實團長完全不必自責,幸虧團長頗有先見之明,早就入手調查,不然的話,說不定『它』會害死更多人。」萬侯九霄出口寬慰,似乎沒有注意到斯頓面上的尷尬。
斯頓確實很尷尬。因為萬侯九霄明顯在暗示他早知血色木蓮之事所以才會在很久以前就開始調查。但萬侯九霄的話又確實是在安慰,他也挑不出刺。
桑榆道:「既然如此,我們就不打擾了。」
「嗯,」萬侯九霄也站起,笑道:「斯頓團長,耽擱你的時間了。我們還有事,先行告辭。」
「萬候公子言重了,」斯頓起身相送,「既然你們還有事,我就不留你們了。」
「對了,」走出幾步,桑榆停步回首,淡淡一笑,道,「斯頓團長,恕桑榆冒昧,如果桑榆是你,在沒有任何關於血色木蓮的信息的前提下,不會貿然取消大賽。因為這樣一來,追查『血色木蓮』的線索就完全斷了。桑榆一向快人快語,還請斯頓團長不要見怪。」
斯頓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就你厲害,」萬侯九霄嗔怪地瞥桑榆,輕笑著捏了捏他的臉,「不許亂說,斯頓團長肯定有自己的辦法。」
梓律仙君背著手打量斯頓。嗯,其實這位團長長得不錯,修為也是仙君中期,和他很相配嘛。
斯頓在心中暗歎一聲,覺得自己很倒霉,新魁傭兵團三位副團長,為什麼他要搶著接待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這二人根本是在「一唱一和」。他一向認為自己才思敏捷,沒有想到今日會被這對白衣仙侶弄得說不出話來。不過,他們對血色木蓮如此感興趣,莫非也是想追查他?
此時已快到府門口,若是他們三人出了門,便不好挽留了。想到這裡,斯頓心思一轉,便直接問道:「三位打聽血色木蓮的事,難道也是想追查他?」
「不錯,」萬侯九霄的步伐始終不緊不慢,並未因此而停下,「他的功法甚為奇特,頗值得研究。」
斯頓拊掌道:「既然如此,不知三位可有興趣與我們同行?三位猜得不錯,我們手中確實有一些血色木蓮的信息,奈何此事關係重大,所以之前才會略有隱瞞,還望三位不要介意。」
桑榆和萬侯九霄暗中交換一個眼神。
萬侯九霄給桑榆傳音道:「榆兒,你說的沒錯,『夫夫齊心,其利斷金』,此話果然是至理名言啊。」
桑榆忍俊不禁,掃他一眼,對斯頓道:「當然不介意。我們與新魁傭兵團一起行動的話,正可避免走彎路。多謝斯頓團長。」
斯頓也極為豪氣,絲毫不介意之前二人的試探,笑道:「可氣了。請,我們入內再談。」
四人重回大殿坐定,斯頓道:「其實不止眾位仙友猜測『血色木蓮』是有意針對我們,就連我們幾位團長也是如此猜測。但各位也明白,我們傭兵團接的任務各種各樣都有偶爾得罪人在所難免。『血色木蓮』究竟是何人,著實讓人摸不清頭腦。不過,就在幾天前,我們收到其他星球上的手下傳來的消息,接下來『血色木蓮』可能會幫助妖域對付太白山宮宮主。這是一條難得地線索,我們三位副團長商量之後,決定立即趕去太白山宮,一則相助,二則趁機查清『血色木蓮』的身份——」
太白山宮?桑榆詫異地看向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也暗自納悶,沒有料到會這麼快就又聽到太白山宮的消息。而且妖域與太白山宮宮主之間為何會結怨?
「匡當——」梓律仙君從椅子上摔倒地上,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也就是說到時候會碰到妖域的人?」
「正是。」斯頓頷首,對他的反應不明所以。
梓律仙君起身往外飛去:「桑榆,萬侯,你們去吧,我就不——」
話未說完,梓律仙君「哎喲」一聲又摔回椅子上。正是萬侯九霄用仙元力將他拽了回來。
「梓律,你上次不是說再上哪兒去找……的機會?機會不是來了?」萬侯九霄慢條斯理地品著茶,一語戳中他的軟肋。
「倒也是,我不能因為搖星他們三棵樹,就錯過一整片森林,」梓律仙君自以為帥氣地甩了甩劉海,「而且他們修為那麼低,大場面應該還輪不到他們出面。」
桑榆和萬侯九霄暗笑。這便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萬侯九霄重提之前的話題:「對了,方才斯頓團長提到妖域和太白山宮,他們之間莫非有何恩怨?」
斯頓搖首道:「此事暫時不清楚。太白山宮乃是仙修一脈的大門派之一,向來以『謹守正義』為門規,為仙修門派之楷模,很難想像他們會與他人起紛爭。」
萬侯九霄只是隨口一問,沒有得到答案也不在意,又道:「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不知斯頓團長決定何時出發?」
斯頓道:「當然是越快越好,明天。」
「如此,那我們就明天見。」
「好,明天見。」
桑榆、萬侯九霄和梓律仙君三人去客棧退了房,便直接回仙侶峰。到了仙侶峰前,卻見旁邊圍著不少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議論紛紛,談得甚為熱烈,似乎發生過什麼事。
梓律仙君搭住旁邊一位仙修的肩膀,奇道:「這位仙友,你們在討論什麼這麼熱鬧?」
「沒什麼。」那人大概認出他們是仙侶峰上下來的人,轉身要走。
「嗯?」梓律仙君笑瞇瞇的,胳膊箍著那人的肩膀不鬆手。
那人敵不過他,只得老實回答:「不關我的事,之前有一位上仙初期的仙友不信邪地攻擊仙侶峰,結果被仙侶峰上反彈的力道給打傷了。後來又來了一位仙君初期的前輩,聽說了這件事之後,很不服氣,也上前攻擊仙侶峰,結果也被打傷了。」
「活該!沒打死他算好的。」身為桑榆和萬侯九霄的朋友,仙侶峰的陣法如此厲害,梓律仙君覺得與有榮焉,哈哈大笑地鬆開他。
那人趕緊撒腿跑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不約而同地一挑眉,覺得那二人無聊透頂,無緣無故為何攻擊仙侶峰?難道是吃飽了沒事幹嗎?仙侶峰打傷他們算他們自作自受。
其餘圍觀者見仙侶峰的主人回來了,若無其事地散開。

第315章 連錫仙帝

翌日一早,桑榆、萬侯九霄和梓律仙君三人在觀景亭內閒聊,一邊等待斯頓,不一會兒就看到斯頓帶著不少人出現。那些人應該是斯頓的手下。
桑榆三人縱身飛下。
桑榆快速掃了一眼,包括斯頓在內,新魁傭兵團一共出動二十個人,二女十八男,都是仙君期的高手。看來新魁傭兵團勢必要拿下「血色木蓮」。
兩位女子的氣質都很出挑,其中一位容貌甚美,卻面無表情,連妝飾也極為冷硬,纖細的眉更是為她增添幾分凌厲。女子著粉色仙裙,緞面泛光,冷艷而強勢。另一位女子也沒什麼表情,但和粉色衣裙的女子卻不同,似是因為滿腹心事才神情呆滯。
斯頓先為雙方作介紹,隨後看向仙侶峰。他心中對仙侶峰非常好奇,很想上去參觀一番,但他和萬侯九霄、桑榆不過初識,若真提出這要求,便太冒昧了。
「萬侯公子,我們會瞬移出發……」
萬侯九霄道:「斯頓團長放心,我們三人也會輪流瞬移。」因為仙侶峰本身就是用仙氣啟動的緣故,瞬移帶著它絲毫不費力氣,就和戴一隻手套差不多。
斯頓放下心來,暗讚確實奇物,點頭道:「那我們就出發吧。」
語畢,先由他開始,帶著他的所有手下瞬移離開,感應了一下,萬侯九霄三人確實跟在他們後面,斯頓真正放心。
路上除了停下喝杯仙茶或者服顆仙丹補充仙元力,眾人沒有多做停留,三天之後,到達太白星。這顆星球其實最初並不叫太白星,不過當年飛昇仙界的第一任太白山宮宮主為了紀念修真界的太白山宮,才將其改名為太白星。久而久之,人們便習慣叫它太白星,以前的名字早已無人知曉。
桑榆和萬侯九霄飛落太白星,半晌沒有聽到梓律仙君的聲音,回首一看,梓律仙君正在半空打轉,一手插腰,一手撓頭,雙眼朝四周打轉,左顧右盼。
二人也不勸說他,看向斯頓等人。
「斯頓團長可知太白山宮的位置?」
「不知道,不過那邊有我的手下接應。」
斯頓略一感應,已知對方位置,領著眾人朝那邊飛過去。
桑榆和萬侯九霄把仙侶峰留在原處,緊緊跟上。不用回頭就知道,梓律仙君還是跟了上來。
俊男的誘惑啊。
桑榆和萬侯九霄對望一眼,無聲大笑。
大約兩刻之後,一行人飛到一座城上。下方街道上,一位穿著新型傭兵團服飾的男子飛身迎上來,對斯頓行禮。
「屬下見過斯頓團長和各位前輩。」
斯頓招手道:「不必多禮,立即帶我們去太白山宮。」
「是。」
男子帶著他們向南方飛去,未過多久,面前出現一片宮殿。桑榆眼中不由露出驚歎之色。宮殿群依山而建,層層遞增,遠望去,層層疊疊,鱗次櫛比,壯觀而威嚴。正宮門上,四個鎏金大字「太白山宮」耀眼而奪目。
桑榆傳音讚道:「霄,修真界的太白山宮比起這裡明顯不是同一級別。」
「確實,」萬侯九霄頗為自戀地道:「不過,若是讓我們來設計,肯定更加美輪美奐。」
「呵呵……」桑榆輕笑。這話霄倒是沒有誇張,有霄這個生於皇宮的「古人」和他這個參觀過故宮的現代人合作,實力不容小覷。不過,這種霸氣的風格不是現在的他和霄喜歡的,他們不會花時間去建造如此龐大的宮殿。但話說回來,光是從太白山宮的外觀就可看出,太白山宮的實力絕非一般。
桑榆的思緒翻動間,一行人已經到了太白山宮門口。太白山宮也有護派仙陣,只見空氣微一動盪,兩個穿著白色服飾的男子出現在眾人面前。
斯頓上前道:「煩勞通報,新魁傭兵團副團長斯頓求見貴宮主。」
「請諸位稍候。」
男子客氣地答完話,立即用通訊牌傳了信息,少頃,護派仙陣被打開。
「各位,請進。」
在他人地盤中,若是在上空飛行,乃是不禮貌的行為,眾人跟隨引導者一路步行往前,正好可以參觀兩側巧奪天工的建築,亦不覺得無趣。
梓律仙君嘖歎連連,稱從未見過如此金碧輝煌而又磅礡大氣的建築。
桑榆和萬侯九霄知曉他是仙界土生土長,亦不覺得意外。實則他們從凡人界一路修行至仙界,雖然過程比土生士長的修士要艱辛,其實無論是修為上還是心性上的收穫都比他們多。這一點,桑榆和萬侯九霄從未只覺得慶幸,不覺得遺憾。
「榆兒,見到這宮殿會不會有些懷念以前在凡人界時的生活?」萬侯九霄摟住桑榆,問道。
斯頓的手下們見到他們二人親暱的動作,好奇地看了幾眼。
桑榆一笑,點了點頭:「確實有些。」
「或許我們可以和太白山宮的宮主打個招呼,在這裡住幾天,」萬侯九霄笑道,「不過,這裡如此之大,若是每個房間都住一天的話恐怕能住上幾年。」
桑榆無奈地瞥他一眼:「你別忘了,太白山宮弟子也多,百分之八十的房間都是有主人的。」
「打中比方而已。」
斯頓等人第一次聽說他們是從凡人界而來,有些新奇地聽著他們談話。但桑榆和萬侯九霄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注意力又轉移到殿內的花草樹木上。
大約又走了一刻,眾人進了一座大殿。但殿內卻空無一人,眾人奇怪地看向那位領路的弟子。
弟子解釋道:「歷代宮主都是住在最高處的太白殿,因為距離太遠,所以可以在此處使用小傳送陣。」
「原來如此。」
眾人瞭然,跟隨弟子站在陣內。弟子啟動陣法之後,須臾,眾人便出現在一座雅致的庭院內。
弟子比了一個手勢,道:「諸位,請,宮主就在殿內。」
斯頓示意另外十七人留在殿外,只帶了左右手入內。
桑榆和萬侯九霄邁入大殿,便感覺到一陣強大而不失親切的威壓從上方撲面而來,抬首望去,一位相貌堂堂、面相和藹可親的灰衣男子含笑端坐在上座,上位者的氣勢油然而生,讓人心生臣服。
此人便是太白山宮宮主連錫,乃是仙帝中期修為,所有人都要向他正式見禮。眾人均彎腰拱手,齊聲道:「晚輩見過連宮主! 」
連錫仙帝呵呵而笑,招手道:「諸位免禮。」
「多謝連宮主。」
「請坐。上茶。」
眾人坐定。
待上茶的弟子退下之後,連錫仙帝笑道:「新魁傭兵團的威名,本宮主也曾聽聞,實乃後生可畏。卻不知副團長此來所為何事?」
斯頓連忙起身,將血色木蓮與新魁傭兵團之間的事講了。
「『血色木蓮』殘忍嗜血,我仙修同道人人得而誅之。數日前,晚輩聽聞『血色木蓮』欲對連宮主下手,遂匆匆趕來,一立查找線索,捉拿『血色木蓮』;二則,晚輩曾與『血色木蓮』過過幾招,若他真敢來犯,或許晚輩能幫上一些小忙。」
連錫仙帝微微蹙眉,道:「如此說來,那『血色木蓮』至少也是帝級中期的修為?若真是如此,副團長此舉怕是不妥。」
連錫仙帝掃視斯頓的兩個手下,又向殿外掃了一眼,銳利的目光直視斯頓,面上含著幾分溫和。
這話雖不客氣,卻隱含對晚輩的關心,斯頓的臉微微一紅,慚愧道:「多謝連宮主關心。我新魁傭兵團修為最高者不過仙王初期,確實實力微薄,但我們有不得不除掉『血色木蓮』的理由。」
連錫仙帝頷首道:「連你們都聽說了,那麼『血色木蓮』欲對本宮主下手之事恐怕是真的。既然這樣,諸位且先在宮內住下,到時再作打算。」
斯頓略一遲疑後,作揖道:「多謝連宮主。請恕晚輩冒昧,連宮主是否曾無意中開罪於『血色木蓮』?若是從這方面調查,或許會有新的線索。」
「副團長言之有理,」連錫仙帝不以為忤,呵呵笑道,「以往本宮主也曾在外闖蕩,行俠仗義,得罪過的人肯定不少。不過,自從修為步入仙帝期將近千年,本宮主便極少出宮。而若是以往得罪的人,此時報仇是否有些晚了。」
此話言之有理,眾人紛紛點頭,心中均覺「血色木蓮」行為奇怪。
斯頓道:「事到如今,晚輩也不敢再隱瞞。敝團團長——仙王初期的鳳流葉團長也被『血色木蓮』殺害,所以我們勢必找他報仇!但是,我們之前也曾經調查過,與風團長有仇的人都沒有可疑,晚輩對此是毫無頭緒。」
「原來如此,」連錫仙帝歎道,「副團長節哀順變。看來,這其中確實有蹊蹺。」

第316章 太白山宮的舊友

眾人一時都陷入沉思之中。
斯頓曾聽弟子提到「血色木蓮」是要幫助妖域對付連錫仙帝,很想向連錫仙帝詢問此事,又恐此事涉及太白山宮的私事,真打聽起來或許不合適。正遲疑間,只聽連錫仙帝問道:「副團長,看這三位仙友的穿著打扮,似乎不是貴團中人?」
斯頓回道:「回連宮主,這三位是晚輩的朋友,也有心追蹤『血色木蓮』
,所以我等才一同前來。他們是萬侯九霄公子、萬侯桑榆公子和梓律仙君。」
萬侯九霄、桑榆和梓律仙君起身一禮。
「連宮主,晚輩有禮。」
「不必多禮。」連錫仙帝的目光落在桑榆和萬侯九霄身上,隱含幾分驚訝。
桑榆和萬侯九霄笑而不語,心知他在為看不透他們的修為而疑惑。
萬侯九霄見斯頓猶豫不定的模樣,不知他在為何為難,但並不想陪他在這裡大眼瞪小眼,對連錫仙帝道:「連宮主,我們已經叨擾許久,先行告退。」
斯頓回過神來,暗道自己失禮,連忙也領著手下口稱告退。
連錫仙帝笑道:「無妨。血色木蓮之事急不得,各位且安心住下,若有進一步的線索,本宮主會立即派人告知各位。」
「多謝連宮主,晚輩告退。」
連錫仙帝吩咐兩名弟子入內,命他們領眾人去客房,隨即對桑榆等人略一頷首,隱去身影。
出了大殿,斯頓懊惱地歎了一口氣,歉然對桑榆三人道:「三位,對不住,『血色木蓮』殺害我們團長的事,之前並非有意隱瞞……」
那畢竟是新魁傭乓團的內部事務,萬侯九霄不在意地擺手,道:「斯頓團長不必如此,我們能夠理解。倒是各位,還請節哀順變。」
桑榆也道一聲節哀順變,心中有些惋惜。那位鳳流葉團長能將新魁傭兵團發展到今日如日中天的地位,可見是一位人才,奈何英雄短命。
「節哀順變。」梓律仙君沖眾人拱手道。
「幾位有心了,」斯頓點了點頭,又道,「其實剛才我一直在猶豫該不該問連宮主關於『血色木蓮』幫助妖域對付連宮主的事。」
桑榆微微一笑,道:「斯頓團長不問是對的,或者可以先向太白山宮宮內弟子打聽一下,若是宮內弟子都不知此事,那麼此事恐怕關係重大。」
斯頓一拍腦袋,無奈道:「小公子說得對。唉,我這腦袋,自從到了太白星似乎都不會轉了。」
眾人都明白他是對「血色木蓮」的事太在意了。
「你二人且等一下。」萬侯九霄已經走到前面,叫住兩位領路弟子。
「萬侯公子,不知有何吩咐?」
萬侯九霄道:「你們可知貴宮中是否有一位叫做白芷的弟子?」他們與白芷是老朋友,如今到了太白山宮,自然是要見一見的。
弟子抱歉地道:「宮內弟子眾多,晚輩未曾聽聞此人。」
「那人是不久之前才飛昇仙界的。」桑榆補充一句,走上前去與萬侯九霄並肩,被萬侯九霄習慣性地摟住。
弟子恍然大悟:「喔,二位公子說的一定是錦霖金仙的徒弟。」
萬侯九霄頷首:「應該是他。麻煩仙友將我二人在宮內的事轉告於他。有勞了。」
「萬侯公子客氣了。」
兩位弟子將眾人引到客房門口,萬侯九霄問道:「不知我們可否四處走走?」
弟子頷首道:「自然,來者是客,各位請便。不過,有禁制與結界的地方,眾位貴客還需小心。」
沒有禁制與結界的地方無關於門派秘密,參觀一番並無妨礙。若是有人強行破開禁制或者結界,會很快就被太白山宮察覺。
梓律仙君面露喜色,桑榆和萬侯九霄用腳跟都猜得出他在為即將遇到的各種各樣的伴侶人選而興奮。
桑榆轉向斯頓。
「斯頓團長,我們出去逛逛,稍後再見。」
斯頓點頭道:「請。」
桑榆和萬侯九霄環顧四周的幾處階梯,隨意挑了一個方向,一邊閒聊,一邊欣賞沿途雕樑畫棟,不知不覺便走遠了。
梓律仙君也選了一個方向,一溜煙地跑了。
太白山宮大概有規矩,若有客人參觀,無需阻攔。這一路行來,桑榆和萬侯九霄碰到不少弟子,修為比他們低的都客客氣氣地行禮,一句也不多問。兩人暗自讚歎太白山宮開明而豪爽的門派之風。遇到修為高過二人的,二人也不倨傲,不卑不亢地欠身並讓路。
未過多久,桑榆和萬侯九霄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快速靠近,相視一笑。少頃,一身白衣的白芷含笑出現在二人面前。
「果然是二位,我還以為有人在和我開玩笑。萬侯公子,萬侯小公子,好久不見,別來無恙?之前在修真界,二位可是給白芷丟下好大一副擔子。」
萬侯九霄朗朗而笑,道:「幾百年前的事了,『白芷長老』還記得?」
白芷也哈哈大笑,神色略有幾分無奈。
桑榆笑道:「當初確實辛苦白公子了,不過,那件事絕非我們故意為之。」
「我明白,直接叫我白芷即可,」白芷自然不是真的介意,「況且,循天河很有擔當,我只是偶爾才提點他幾句。這邊請,我們找個地方坐下再好生暢談一番。」
白芷帶著二人轉過一道黃色圓拱門,經過一片青翠的竹林,來到一處安靜的小花園裡,在荷花池邊的涼亭內坐定。
「嘗嘗這茶,」白芷從儲物手鐲內取出一套茶具,泡了三杯仙茶,「這茶名為太白茶,乃是用太白星上獨有的茶葉所沏,味道甚為獨特,只此一家,別無分號。」
桑榆稍吹幾下,微抿一口,衷心讚道:「果然好茶,入口似是微澀,繼而卻有一股清香順喉而入,久久不散。」
「呵,」萬侯九霄大樂,「這些年我們走過不少地方,也喝過各種各樣的仙茶,你們這茶能得榆兒一句稱讚可不容易。喏,為感謝此茶,也為犒勞你當年在修真界的勞苦功高,這是禮物。」萬侯九霄大掌一翻,手心多了一隻大約只有拇指大小的精緻玉瓶。
當年萬侯九霄拿出渡劫丹之事,白芷一直以為是萬侯九霄煉製的,早已料定他丹術不凡,此時收到仙丹,自是驚喜,接過玉瓶的瞬間,就感覺此物不凡。光是這玉瓶的手感就與一般裝仙丹的玉瓶不同,似涼似溫,極為奇特。
白芷拔開塞子,頓聞一陣沁人心脾的馨香,連忙將玉瓶重新蓋住,以免散了仙氣。
「雖不知這是什麼仙丹,卻看得出絕對是極品。說多謝反而見外了,我就不說了。」
桑榆瞥見萬侯九霄面上的得意,莞爾,對白芷道:「你的面子確實大了,除了我六叔他們,你是第一個被霄贈送仙丹的人。」
「哈哈……那可真是我的榮幸了。」白芷大笑。
萬侯九霄揮手打出隔音結界,道:「此丹名為『臨神丹』,可助提升修為,卻又不至於造成根基不穩。服用之後,需及時閉關。至於能提升到什麼程度,全看各人造化。」正是與他當初為萬侯石韋等人準備的極品仙丹一樣。
白芷不由動容,點頭道:「閉關的事不急,我先帶你們在太白山宮好好地逛一逛,宮內風景如畫,定合你們的喜好。走,我們邊走邊聊。」
三人順著登天梯往上走,白芷自然地提起他們的來意:「聽那位師弟說,你們是和新魁傭兵團的人一起來的。莫非是有什麼要緊事?」
桑榆言簡意賅地將血色木蓮之事說了。
白芷道:「果然是為了這事。最近整個太白山宮將此事傳得沸沸揚揚。不過,太白山宮和妖域之間會有何恩怨?倒是未曾聽聞,」
桑榆和萬侯九霄都不意外。白芷到仙界的時間不久,在太白山宮內資歷尚淺,不太可能接觸到核心。他們之所以沒有主動提起來太白山宮的來意,也是因為明白這一點。找白芷一見,也只是朋友之間的重逢罷了。「血色木蓮」的事既然牽扯到妖域,桑榆和萬侯九霄更想弄清楚妖域和太白山宮之間的恩怨,調查「血色木蓮」的身份已退至第二目的。
「對了,我們聽石韋說,你打算邀請我們加入太白山宮?沒有想到我們的面子這麼大,要知道,仙界的太白山宮可是仙修一脈數一數二的大門派。」萬侯九霄沒忘記這件事。不過他猜測此事大半是白芷自己的意思,以白芷的為人不太可能貿然將他們的事告知上層。
果然,白芷坦然一笑,道:「這事卻是我個人的意願了。太白山宮一直是師父的驕傲,在我心中亦然。好不容易遇到兩個人才,當然不能錯過。當初飛昇仙界後,一到太白山宮,我就去打聽你們倆的消息,果然不出我所料,你們倆都不在。著實憾之。」

第317章 九霄的得意VS桑榆的無奈

白芷是個奇人,當初三人初識之時,他就對桑榆和萬侯九霄的個性瞭解了五六分,如今自然更甚。三人相視而笑:都能夠理解對方,無需更多的語言。
是朋友,便不會勉強朋友。
三人逛至山頂,眺望下方,更覺太白山宮觀模宏大、威嚴壯闊。
「如何?」白芷面帶自豪之色。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而笑,眼神中也有驕傲,自然不是為太白山宮。
桑榆道:「我們也帶你去一個地方參觀參觀。保證叫你喑喑稱奇。」
「喔?」白芷奇道,「那地方可是在太白星上?太白星上幾乎所有風景秀美的地方,我都追過。」
「非也,去看了便知。」
三人出了太白山宮,飛往仙侶峰。見到仙侶峰,白芷總算明白桑榆和萬侯九霄為何不願加入太白山宮。比起太白山宮,當然是仙侶峰上更自在,更逍遙。
遊覽過仙侶峰,三人轉回太白山宮,剛到宮門口,就見梓律仙君抱著雙臂在那兒走來走去,不時揮頭看向外面,看見桑榆和萬侯九霄回來了,頓時神色一喜。他今天在太白山宮看到不少出色的男人,可惜,為了避免太白山宮的弟子認為他太輕浮,他沒敢與人多說什麼。
「桑榆,萬侯,你們終於回來了。我跟你們說啊——哎?」梓律仙君雙眼一亮,沖桑榆和萬侯九霄擠擠眼睛,「不介紹介紹?這位就是你們的那位朋友?」
桑榆默然。
萬侯九霄心中一動,表情忽然變得熱情洋溢:「對了,我給你們介紹,這位是梓律仙君,這位是白芷。」
桑榆在一邊忍笑忍得幾乎快內傷。唉,不知霄的新愛好會持續到何時?
白芷覺得萬侯九霄的表情有些奇怪,暗自防備,客氣地對梓律仙君行禮:「見過梓律仙君。」
梓律仙君不等他彎腰就隔著衣袖握住他的手腕打斷他,另一手暗自整理自己微皺的衣衫,溫和一笑道:「不必多禮。你是桑榆和萬侯的朋友,我也是他們的朋友,那我和你當然也是朋友了,直接叫我梓律即可。聽說你和桑榆、萬侯在修真界時就很要好,我對修真界非常好奇,不如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桑榆和萬侯九霄交換一個眼神,暗暗稱奇。喲,梓律調情的手段漸長啊,這就抓上手了,而且總算懂得迂迴,而不是像對待茗澤三人那樣一開始就把人嚇住。
白芷狐疑地看向桑榆和萬侯九霄,越發覺得不對勁,便道:「當然好,我們四人既然都是朋友,肯定有很多話聊。」
「哎,白芷,你還不知道他們倆?無時無刻地展示他們的恩愛,讓他們一起的話,我們豈不是找虐?對了,不知白芷可願帶我參觀參觀太白山宮?」
白芷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梓律仙君拉著走遠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非常不厚道地目送他們遠去。
「白芷不會被梓律嚇到吧?」桑榆越想越好笑。
「放心吧,他沒那麼脆弱,而且梓律不會沒有分寸的,」萬侯九霄摟住他在路旁石椅上坐下,搖頭直笑,「說起來,梓律的運氣是差了些,修煉至今至少也有幾千年吧,竟然一直未能找到合適的伴侶。」
桑榆點頭表示認同。修行之路,有得有失。功力愈深,但壽命無限,歲月漫漫,若是沒有知心人相伴,確實會非常寂寞。
「你覺得他和白芷會有希望?」桑榆問道。
萬侯九霄搖首:「希望不大。榆兒你可知,自從愛上你,每次看你,我的心便『怦』的一下。得你相伴,我何其有幸。梓律只是還沒遇到那個能讓他的心這樣一下的人。」
桑榆臉上一熱。這人,怎麼突然又冒出幾句情話?
「呵呵……」萬侯九霄低笑幾聲,腦袋擱到他的肩膀上,「實話而已。難道榆兒見到我不會心跳加快?讓我聽聽……」
桑榆好笑地推開他的腦袋,拉住他站起來。
「走,回房。」
萬侯九霄哈哈大笑。
桑榆由著他笑,越走越快,回到二人的房間,關上房門,轉頭對上萬侯九霄含笑的雙眸,心猛然一跳,等回過神來,他已主動吻住萬侯九霄。
遇上對方,是他們彼此的幸。
一夜縱情的後果就是,翌日一早,桑榆雖然服用過仙丹,還是覺得累,第一次踹了萬侯九霄一腳。
萬侯九霄揉著腿裝委屈:「不也有榆兒自己的責任?」
萬侯九霄不讓桑榆起身,讓他舒服地靠坐在床頭,又找來可口的仙果仙茶,坐在旁邊細心地服侍著,兩人腦袋挨著腦袋閒聊仙界各種人各種事,聊到哪兒是哪兒,偶爾來句小情話,氣氛甜得能膩死個人。
正中午時,兩人的房門被敲響。
「進來。」知道來人是梓律仙君,見慣了他和榆兒膩歪的,萬侯九霄靠坐在床邊沒動。
桑榆覺得躺在床上很失禮,要起身,被萬侯九霄按住了。
梓律仙君進來之後,一見二人的姿勢,忽然覺得自己該退出去,暗自哀號一聲:自己這個孤家寡人為何要來找虐?
萬侯九霄打量他一眼,興致勃勃地道:「你昨晚似乎沒回客房,莫非和白芷之間有進展?」
「唉,」梓律仙君搖頭,「才怪。之前我們確實聊得好好的,但白芷實在太精明了,我才試探了幾句,他似乎就察覺到我的意圖,說是要準備閉關的事,匆匆離開了。奇怪,難道我臉上寫著『色狼』兩個字?」
修行世界其實是沒有「色狼」這個說法的,因為這麼說可能會得罪整個狼族。這個詞還是白芷在萬侯九霄跟著桑榆學現代詞彙時偷學的。
萬侯九霄安慰道:「無妨,別忘了,你還有整片森林。」

第318章 域主令牌

梓律仙君垂頭喪氣地道:「反正我不管了,我的終生幸福就靠你了。」
這樣的話,霄豈不是有很大的壓力?桑榆挑眉看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自信滿滿地道:「放心,越有挑戰性的事,本公子越有信心。」
梓律仙君的臉一抽。這話,是不是也有自己很難搞的意思?
桑榆暗笑。
梓律仙君坐了一會兒,就哀歎連連地走了。
萬侯九霄摸著下巴,一副沉思狀。
「霄,」桑榆覺得自己不得不提醒他幾句,「找伴侶這種事,雖說是該廣撒網,但也要有針對性。」
萬侯九霄皺了皺眉,不太情願地承認:「這事,確實不好辦……」當然,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們在仙界認識的人太少,所以選擇面也就窄了。
桑榆不禁輕笑出聲,道:「順其自然吧。當務之急,還是『血色木蓮』的事。」
萬侯九霄不會忘記正事,歪著身軀壓在桑榆身上:「再重要的事也得等你休息好。」
「嗯,我想睡會兒。」桑榆的唇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懶懶地打了一個呵欠。
「睡吧,我陪你。」萬侯九霄讓他躺好,自己也和衣躺在他身邊,兩人互相凝視了一會兒,皆沉沉睡去。
這一覺直到下午,兩人洗漱一番,這才出門,想去問問斯頓血色木蓮的事調查得怎麼樣了,不過斯頓等人都不在房內。桑榆和萬侯九霄便出宮走走,順便可以打聽一下妖域的人是否已經到了太白星,但沒有聽到任何風聲。
翌日,兩人起了大早,打算再去找斯頓,卻忽然感覺到上空傳來一陣震動,連腳下也是微微一顫。
防護仙陣被人攻擊!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趕往宮門,此時已顧不得在他人地盤上空飛行是冒犯之舉。到了宮門口,守門的仙人勸說他們不要出去。桑榆和萬侯九霄婉拒了他的好意,直接飛了出去。
剛出防護仙陣,二人頓覺追人的壓力從上空傳來,心頭微驚,急忙運轉仙元力護住丹田之後,隨後才一起飛向壓力傳來的方向。
少頃,兩人便看見在太白山宮上空,一個血色人影正在攻擊太白山宮的防護仙陣。那血人看起來只是大灘的血跡凝結而成的人形,臉上只有幾個黑色的窟窿代替眼耳口鼻,十分可怖。
「嘿嘿嘿……連錫,你不敢出來嗎?老夫受妖域之托來取你性命!」
桑榆和萬侯九霄一直覺得很奇怪,就算妖域與太白山宮有仇,完全有實力親自報仇,沒有必要找幫手,而且還是如此詭異的一個幫手。如今,只見「血色木蓮」一人前來,兩人心中疑竇更深。
正在這時,從太白山宮內又衝出十幾二十人,憤恕地咆哮著。
「血色木蓮,你殺我新魁傭兵團團長,納命來!」
來人正是斯頓和他的一干手下,眼中狂怒翻湧,直接亮劍上前砍殺。
「納命來!」
桑榆和萬侯九霄同時神色一凜。他們看得出這「血色木蓮」的修為乃是帝級初期,斯頓等人就算二十人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
「嘿嘿嘿——嘿嘿——」「血色木蓮」怪笑幾聲,右手一揮,一片血霧沉沉翻滾,衝著斯頓等人掃去。
桑榆眼尖地看見血霧碰觸到最前面一人的衣擺時,那人的衣擺瞬間缺了一大塊,低呼道:「不好!」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那人即將被血霧淹沒時,一條灰色人影閃身而至。
桑榆和萬侯九霄只見天空似乎飛過一團灰色的雲,再定睛一看,斯頓等人已經落在地上,或站或坐,但均安然無恙。取代他們站在原處的灰色人影正是連錫仙帝。
在稍遠處半空,站著十幾人,乃是隨連錫仙帝一起出來的太白山宮的眾位長老。
連錫仙帝打量「血色木蓮」,喜怒不形於色,道:「閣下就是『血色木蓮』?」
「正是,嘿嘿嘿——你終於肯出來了?」「血色木蓮」沉聲陰笑。
連錫仙帝淡然道:「閣下既有心與本宮主為難,又何必以妖域做借口,就不怕惹得妖域眾位域主生怒?」
「嘿嘿——也就是說你不相信老夫是代表妖域而來?哦哈哈哈哈……」「血色木蓮」仰天大笑,笑聲尖銳刺耳,久久不息,聞者無不毛骨悚然。
連錫仙帝兀自淡然不語,唯眼底帶著幾分難以察覺的疑惑。
「桑榆,萬侯,怎麼回事?」梓律仙君此時也聞風而來,與桑榆、萬侯九霄站在一起,好奇地看著「血色木蓮」。
忽而,不遠處傳來一陣磅礡的威壓。來人並未刻意掩飾他的氣息,桑榆、萬侯九霄和連錫仙帝均神色微變。
桑榆和萬侯九霄變了臉色是因為來人的氣息卻是臻於妖帝!二人心中震驚不已:難道「血色木蓮」真是臻於妖帝派來的?以前獵風妖君曾提過,臻於妖帝之所以堅持帶回臨哮和弘越,多多少少是受了光勉妖君的慫恿,由此可見,臻於妖帝和光勉妖君一樣,是一個非常在乎妖修一脈臉面的人。如此在意臉面的人怎麼會請一個怪物為他們妖域出頭?
連錫仙帝高深莫測地看向臻於妖帝,心中有與桑榆、萬侯九霄類似的疑問。
臻於妖帝只帶了兩個人隨行,一個是曲星妖王,一個是多聞妖王。三人見到萬侯九霄和桑榆,對二人略一點頭,算是打招呼。
桑榆和萬侯九霄均拱手回禮,此時不是他們交談的時候。
「連宮主,別來無恙?」
連錫仙帝見臻於妖帝問得坦然,且若無其事,更覺納悶,面上自然不顯,頷首道:「托大域主洪福。大域主近來安好?」
臻於妖帝微微一笑,道:「甚好。」
連錫仙帝笑道:「本宮主正有心邀請大域主來宮內做客,沒有想到大域主就來了,正好,今日之事,還請大域主指點一二。本宮主可是被弄得一頭霧水啊。」
「不敢當,」臻於妖帝喟歎,頓了一下,道,「此……人確實是代表妖域而來。」
在場眾人,無不大驚。
連錫仙帝神色不變,瞥見那「血色木蓮」仍在怪笑不止,仍然笑道:「喔?敢問所為何事?」
臻於妖帝直言不諱道:「我妖域中人皆知,每一代的三位域主皆有一枚特製的域主令牌,見此令牌,妖域中人莫敢不從。而『血色木蓮』手中也有一枚令牌,乃是……出自上一任大域主。」
說到此處,桑榆已明白一大半。臻於妖帝參與到此事之中,似乎也是迫不得已,只因「血色木蓮」擁有上一任大域主的令牌,所以即使是他也不能違背令牌持有者的命令。
不過,上一任大域主、血色木蓮和連錫仙帝之間會有何恩怨?
「榆兒,難道是三角戀?」萬侯九霄一本正經地猜測,在桑榆腦中傳音。
桑榆要笑不笑地看著他。霄這傢伙最近學新詞彙上癮了,時不時就冒出一個詞,讓他哭笑不得。
不過,還真有這可能。意識到自己潛意識竟然認同了霄的看法,桑榆不由驚了一下,隨即一頭黑線。果然是近墨者黑啊,和霄在一起久了,不知不覺中他也變得有些八卦了。慚愧慚愧。
無意中瞟一眼霄,霄似乎看透他的想法,一臉得色地對他咧嘴一笑,露出八顆白晃晃的牙齒。
連錫仙帝看向「血色木蓮「,見他手中把玩著一塊令牌,想必正是臻於妖帝所說的那一枚,思索少頃,道:「上一任大域主,本宮主與他確實有過幾面之緣,但從無直接交集,又何來仇怨?臻於妖帝還真是讓本宮主有些為難了。」
臻於妖帝默然片刻,道:「『血色木蓮』雖是代表妖域,但妖域也無意與太白山宮為敵。此事,還是適合連宮主與『血色木蓮』自己解決。」
他的意思,眾人都聽明白了。妖域不會插手「血色木蓮」與連錫仙帝之間的爭鬥。
說起來,臻於妖帝在此事之中所扮演的角色確實有些尷尬,之所以來這一趟顯然是想親自解釋此事。
連錫仙帝明白了這一點,也不會與妖域為難,頷首一笑,道:「大域主所言不差,本宮主也很好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隨即,他轉向「血色木蓮」,道:「姑且算本宮主與你之間確實有仇,但本宮主還想請教,新魁傭兵團團長鳳流葉與你又有何恩怨?」
下方,斯頓等人皆面色憤然,追問不休。
「不錯,為何要殺害我們團長?」
「血色木蓮」的回答仍是幾聲怪笑,隨即道:「老夫為什麼要告訴你們?
總之,連錫,必須死!」

第319章 不想飛昇的魔帝

斯頓等人無不氣結。但此事既與連錫仙帝有關,如今也輪不到他們打頭陣。
連錫仙帝對眾長老擺了一個手勢,眾位長老中有四位立即離開,想必是去調查上一任大域主的事。
桑榆和萬侯九霄均覺得此事頗有難度。上一任大域主早已飛昇,即使想調查,得到的信息只少不多,更何況,如連錫仙帝之前所說,近千年來,他已很少出宮,他所「得罪」的人無論是上一任大域主還是「血色木蓮」,都是許久以前的事,查起來絕對不易。最奇怪的是,鳳流葉才是仙王初期的修為,大致估算一下,他和連錫仙帝、「血色木蓮」也不太可能是同一「時代」的人物。
「血色木蓮」與鳳流葉之間能有什麼深仇大恨?
此外,也不排除「血色木蓮」無意中才得到上一任大域主的令牌的可能性。
總之,此事疑點頗多。
這時,「血色木蓮」將令牌收起,不由分說,攻向連錫仙帝。
帝級高手交手的殺傷力與破壞力絕對不容小覷,圍觀者急忙退開直到兩三里之外。
連錫仙帝心知與「血色木蓮」多說無益,上前迎站。只見他右手一揮,寬袖化為利刃,斬向「血色木蓮」的左手臂。「血色木蓮」怪笑一聲,竟然躲也不躲,反而將自己的手臂遞上前去。
緊接著,桑榆和萬侯九霄便看見連錫仙帝的「利刃」就像劃開空氣一樣輕而易舉地割斷「血色木蓮」的手臂!
桑榆眸色微暗,緊盯二人的動作。須臾,怪異的一幕出現了!「血色木蓮」斷開的手臂竟然再次融合到一起,連一絲斷裂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連錫仙帝的神色也有幾分意外,但並沒有太吃驚。他見「血色木蓮」的第一眼就覺得他的「身體」很奇怪。這第一招不過是試探而已,雙方心知肚明。
「血色木蓮」尖聲大笑,化為一道血箭,射向連錫仙帝。連錫仙帝不遑多讓,身軀如同灰影,直迎而上。兩條身影交錯不休。
這會兒,桑榆和萬侯九霄已經完全看不清他們的動作,只能感覺到連錫仙帝和「血色木蓮」身上隨著每一招式而散發出來的駭人的威壓一波又一波地向四面八方衝擊,忽急忽緩,忽輕忽重,層層疊疊,讓人無法及時捕捉。
龐大的壓力迫得眾人呼吸困難,即使臻於妖帝也有輕微的不適,無意中看向桑榆和萬侯九霄,卻見他二人神色間不見一絲難受,兩雙眼緊隨「血色木蓮」和連錫仙帝的身影而動,不一定能捕捉到他們的動作,但顯然都捕捉到他們身上力量的波動!
臻於妖帝暗自詫異。
這一戰整整三天三夜,眾人無不震驚。「血色木蓮」帝級初期的修為竟然與帝級中期的連錫仙帝對抗如此之久,可見其實力確實不容小覷。
「最後一擊了。」萬侯九霄自言自語道。從空氣的波動之中,他感覺到「血色木蓮」和連錫仙帝的力量、速度和殺氣均提升到最高一級。
果然,只見上空忽而閃起兩道亮光,兩個人影化為兩個巨大的光團,衝向對方,速度越來越快,最終毫不退縮地撞擊在一起。
「轟——」
一聲巨響之後,兩道人影同時閃開,連錫仙帝和「血色木蓮」遠遠退開,均盤膝坐於空中。
眾人定睛一看,「血色木蓮」全身幾乎粉碎,只能大致看出人形;而連錫仙帝雖是筆直端坐,兩邊嘴角卻汩汩流出鮮血,觸目驚心。
眾人一時間都沉默了。
連錫仙帝隨意地抹去嘴邊血跡,淡然道:「『血色木蓮』,即使你我再次交手,仍然只會有一種結果。那就是兩敗俱傷,誰也奈何不了誰。你我之間究竟有何恩怨,何妨直說?」
「血色木蓮」嘰嘰輕笑,身影緩慢地融合著,忽然陰森森地問道:「你真想知道?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自然,」連錫仙帝安然若素,「本宮主行得正坐得直,無事不可對人言。」
「哈哈哈哈……連宮主果然好膽識,」「血色木蓮」艱難地站起身,陰險一笑,「如此,老夫就好心給你一個提示——去陰怒山找答案。只怕連宮主沒有那個膽量。今日到此為止,老夫還會再來的。哼!」
「血色木蓮」對臻於妖帝一招手。
臻於妖帝頓了一下,讓曲星妖王和多聞妖王將他扶住。
眾人見狀,均臉色微變。臻於妖帝雖然說了不會插手,但很顯然,若是「血色木蓮」有難,他不會不管。
桑榆注意到,當「血色木蓮」提到陰怒山時,連錫仙帝微有動容。能讓一位仙帝變了臉色,不知這陰怒山究竟有何奇怪之處?他與萬侯九霄相視一眼。
萬侯九霄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臻於妖帝帶著「血色木蓮」離開,臨走之前,忽然傳音給桑榆和萬侯九霄。
「本域主知曉二位喜愛熱鬧,但此事二位確實不宜插手,尤其是那陰怒山,萬萬去不得。切記。」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對陰怒山越發好奇。
回到太白山宮內,斯頓跟在連錫仙帝身後,欲言又止。
不知連錫仙帝是否看出他有話要說,笑道:「陰怒山乃是整個仙界最危險的地方,你們可知為何?」
斯頓連忙道:「晚輩正覺好奇,還請連宮主指點迷津。」
連錫仙帝擺手道:「本宮主也是聽前輩提過。陰怒山之所以叫陰怒山,乃是因為山上住著一位名為陰怒的魔帝而得名。這位魔帝乃是魔帝末期的高手,據傳在仙界已有二十幾萬年。」
眾人皆驚。縱使修煉的速度再慢,也不該花這麼多時間。但這應該也沒有什麼可怕之處,仙界的魔帝、妖帝、仙帝不少,難道還懼了他?
卻聽連錫仙帝又道:「此人早在十幾萬年前就已該渡劫,但他卻偏不渡劫,更喜歡在仙界稱王稱霸。」
桑榆和萬侯九霄暗自稱奇。修士們力量飽和之後,是否要渡劫不是自身能決定的,而是由天道法則決定,難道這魔帝還能逃避神劫不成?
斯頓也想到這個問題,問道:「若他真想稱王稱霸,少不了與人動手,難道就不怕引來神劫?神劫一到,就算他不想渡劫,也不可能。」
連錫仙帝呵呵一笑,緩步前行。
「按理本是如此。但是,據傳他身上有一件法寶,每每總能在他力量即將動盪時,將其壓住。是以,他與無數高手交手,但一直沒有引來神劫。」
眾人不由驚呼。
桑榆眉頭微蹙。萬侯九霄也是一挑眉。此事實在難以置信。何為天道?天道就是冥冥之中,大自然的既定法則。世間萬物都逃脫不過。就算那人手中真有如此法定,也不應該能逃出天道的約束。不然的話,豈非太過逆天?「逆天」便是不容存在,就算天道不會對他降下神劫,也該有其他方式的懲罰。
「看來萬侯公子和萬侯小公子看出問題所在了,」連錫仙帝注意到他們的表情,微微一笑,目光中含著幾分對他們的欣賞,「你們猜得不錯,即使他逃得過神劫,也逃不過其他的劫數。每隔一百年,他就有一百年的『休眠期』。
『休眠期』並非是指陷入昏睡,而是指修為全無。」
梓律仙君忍不住插話道:「既然如此,他有什麼可怕的?就趁他在休眠期把他幹掉。」
連錫仙帝搖首道:「豈會如此簡單?在他處於非休眠期的一百年裡,他會收服更多手下,為他奪取更多寶物,再利用這些寶物,招攬更多手下。即使他處於休眠期,仍然有不少追隨者。這些追隨者為了提升修為,為了渡劫,自然覬覦他手中的資源,從而願意聽命於他,在他休眠的一百年裡全力保護他。」
「唉……倒也是。」梓律仙君瞭然,撓了撓頭。
斯頓急忙問道:「如此說來,卻不知這位魔帝如今是否在休眠期?」
連錫仙帝掐指一算,頷首道:「若沒有算錯的話,最近三十看都是在休眠期。」
斯頓沉默片刻,堅定地道:「既然如此,我新魁傭兵團勢必要會會他了!」
梓律仙君一愣,下意識看向萬侯九霄和桑榆。卻見二人無動於衷,他不由覺得奇怪。這二人不是最喜歡往危險的地方跑嗎?怎麼今日卻毫無反應?
連錫仙帝沖斯頓招手,道:「萬萬不可。你們絕非他的對手。之所以告訴你們,是為了讓你們有所防備,而不是做出不必要的犧牲。副團長萬不可衝動。」
斯頓沉默良久,問道:「不知連宮主作何打算?」
連錫仙帝淡然一笑,道:「先等待調查結果,順便養傷。若查得此事果真與陰怒魔帝有關,本宮主自然要會一會他。」

第320章 可憐的梓律仙君

「你們倆不是喜歡湊熱鬧嗎?這次怎麼這麼安靜?」告別連錫仙帝后,梓律仙君忍不住問桑榆和萬侯九霄。斯頓等人畢竟不是自己人,他特意避開了他們才問的。
桑榆淡笑道:「你覺得我和霄是衝動之人?」
梓律仙君一驚:「這麼說,你們竟是打算去陰怒山?」
「不一定,」這並不是什麼需要隱瞞的事,萬侯九霄直接說道,「還是要看連宮主到底能調查到些什麼。我和榆兒確實有些興趣。」漫漫人生,總得找些樂趣不是?當然,他們也不會因為所謂的樂趣,而拿自己的性命冒險。如果要去,肯定是要準備充分了才去的。
梓律仙君徹底無語。
又在太白山宮住了差不多半個月,桑榆和萬侯九霄估計連錫仙帝派出去的人的調查差不多有結果了,再次求見連錫仙帝。連錫仙帝還在閉關之中,似乎猜到他們可能會去找他,交代弟子給他們帶了一句話——兩位小友,等本宮主出關,再面談不遲。
桑榆和萬侯九霄有些納悶,不知道連錫仙帝如此考慮是不願意與他們共享消息,還是有其他原因。
但連錫仙帝既然有意不將調查結果告訴他們,他們也沒有辦法,便在傳話弟子的通訊牌裡留下印記,如果連錫仙帝出關,便用通訊牌聯繫他們。
隨後,桑榆和萬侯九霄便離開了太白山宮,打算在太白星和附近的星球上好好地遊玩。
梓律仙君這趟來太白星一無所獲,鬱悶無比,自然還是跟著他們走了,無論如何非得讓萬侯九霄給他找個伴不可。
這一玩,就是一年,連錫仙帝始終沒有聯繫桑榆和萬侯九霄。「血色木蓮」也未再出現,想必也是在閉關之中,桑榆和萬侯九霄無法,便暫時將此事拋之腦後。直到五年後,兩人再次聽到消息,「血色木蓮」再次現身,殺害魔修狂頂派掌門血放。血放是魔修,桑榆和萬侯九霄當然不是關心他本人,但他們刻意打聽了一下,卻得知,根據狂頂派弟子的的調查,「血色木蓮」不是血放仇人中的任何一個。換一句話說就是,和殺害鳳流葉、攻擊連錫仙帝一樣,「血色木蓮」為何會殺害血放也是一個謎。
此事使得桑榆和萬侯九霄越發好奇。這其中到底隱藏著什麼?原本他們還以為「血色木蓮」只會針對仙修一脈,沒有想到魔修也是他的目標。血放的死在仙界掀起了一陣狂躁與恐懼之風,名聲響亮的修士都在暗自擔心:下一個被「血色木蓮」盯上的人會不會是自己?「血色木蓮」在暗,他們在明,此事對他們著實不利。
因為此事,整個仙界似乎都多了一股緊張氣氛。
萬侯九霄和桑榆雖然沒有閉大關,但每日都會打坐,並沒有放鬆修煉,兩人的境界如今已非常穩固,而且二人又煉製了一批仙器和仙丹。二人不一定能闖入陰怒山,但憑他們的手段,在危機關頭順利逃離卻不是問題,走一趟陰怒山未嘗不可。
二人既然都有了這個念頭,便認真地準備了兩個月之後,向陰怒山而去。
根據連錫仙帝所說,如今陰怒魔帝仍在休眠期,不管怎麼說,陰怒山勢力的危險比他在非休眠期時要稍微少幾分。
梓律仙君和桑榆、萬侯九霄在一起待了五年時間,早已愛上仙侶峰上的悠然,一直沒有離開。這次仍然和他們一起,不管怎麼說,萬一有什麼事,他們多一個人也多一份照應。
順便—說,這五年,梓律仙君在萬侯九霄的「努力」之下,曾找到一位在性情上比較合適的伴侶。男人叫黑優,是他們三人在一個新星球上遊玩時新結識的一位朋友,實力乃是仙君中期。梓律仙君和黑優仙君交往一年後,不說愛上彼此,但對對方都比較滿意。奈何,二人在第一次準備雙修時才發現彼此都不願意在下面。為此,二人決定用實力說話。兩人打了三天三夜,都沒有分出勝負。休息一天之後,兩人也打了三天三夜,竟然還是沒有分出勝負。兩人覺得這事說出去挺不好意思,也沒敢讓桑榆和萬侯九霄知道。
二人對對方還是有幾分感情的,都不願意放棄彼此,休息兩日後,決定再比最後一場,誰贏了就是上面。讓兩人都沒有想到的是,這第三次,兩人仍是打了個平手。
儘管梓律和黑優都瞞著,這件事還是讓桑榆和萬侯九霄知道了,這個結果使得兩人在房間裡大笑了將近半個時辰,同時也對梓律仙君和黑優深覺驚歎與佩服:驚歎的是二人的實力與恆心,佩服的則是二人對上下位的執著。
萬侯九霄覺得黑優和梓律還是比較相配的,也分別找他們二人談過話,中心思想就是:在上在下並沒有什麼不同。
可惜,桑榆和萬侯九霄縱使都有好口才,遇上執著的二人,硬是沒有半點勝算。桑榆和萬侯九霄也只能作罷,畢竟對上下位的態度也是求一個「緣」字。
後來這事不了了之,梓律和黑優也只能恢復成正常朋友的關係。梓律是個厚臉皮,倒是覺得沒什麼,和黑優相處時仍然很自然。黑優最開始與梓律相處還有些不自在,過了四五天也就正常了。

第321章 遇險

見到陰怒山,桑榆和萬侯九霄臉上都露出失望之色。這陰怒山那麼出名,他們還以為必定是一座奇山,至少景色奇美。然,陰怒山卻是一座非常普通的山,放眼望去,山上只有鬱鬱蔥蔥的樹木,絲毫不如想像中那樣怪石嶙峋,飛崖流瀑。
但就是這樣一座普通的山卻讓桑榆有一種奇異的壓抑感,心底一陣不安。修士們對於危險總是有一定程度的感應的,一旦有這種不安的感覺,那就意味著必有蹊蹺。
萬侯九霄眉頭微蹙,目光從山腳掃至山頂,越發覺得古怪。
「似乎不對勁啊。」梓律也一反以往的輕鬆。
「榆兒,撤。」萬侯九霄不會拿自己和榆兒冒險。他們來這裡只為好奇心,犯不著因為這份好奇丟了性命。
桑榆沒有任何異議。
萬侯九霄當即啟動仙侶峰,誰知,仙侶峰剛往前移動不到一丈遠,山中忽然傳出一道類似寺廟敲鐘的巨大聲響,銀色波浪隨之而現,速度快如疾矢,眨眼的功夫已行至仙侶峰,狠狠地撞擊在仙侶峰的結界上。強大的力道使得整個仙侶峰猛然一震。桑榆三人不由自主地一晃。
三人相視一眼,神色肅然。若非仙侶峰結界夠強,他們三人必死無疑。
結界恢復穩定之後,立即予以反擊,銀色光柱似乎憑空生出,一衝而起,重重地砸在山腰。「轟」,驚天動地的爆破聲彷彿響在耳邊,煙塵四起。當灰飛煙滅,半山腰上只留下一個巨大的坑洞。
萬侯九霄趁機驅使仙侶峰離開,很快逃得無影無蹤。直到足夠安全的距離,仙侶峰的速度才減緩。
桑榆和萬侯九霄對視一眼,都心有餘悸。幸虧他們有仙侶峰,不然的話,今日必要吃個大虧。
忽然,仙侶峰上下抖動數下。桑榆和萬侯九霄神色一凜,飛至觀景亭內。
仙侶峰前不知何時出現一位滿臉鬍子的大漢,雙眼大如銅牛,面無表情地盯著仙侶峰,粗魯地吆喝道:「何方小人竟敢來陰怒山搗亂?還不給爺爺滾出來受死?」
梓律神色一肅,道:「這人很強。我們還是快逃吧。」
桑榆不以為然。他有空間作為最後的自保手段,能不逃的情況下,他絕對不逃。人不就是在不斷地挑戰自我的過程中才能不斷進步嗎?
「霄。」
萬侯九霄眉間閃過一絲不贊同,但還是頷首一笑:「榆兒小心。」
桑榆傾身一吻,從結界中躍出。這人乃是魔君末期,他不是這人的對手,所以並不求打敗他,只要能在他手下過一百招而不受傷便算是贏。
大漢見到出現在面前的是一位毓秀青年,掃視一眼,冷笑道:「你是何人?為何闖入陰怒山?」
「路過而已。」桑榆淡笑自若。
大漢頗有些驚訝,這小鬼莫非真是個厲害角色不成?在他面前竟然不見絲毫怯色。
「你倒是不怕死!」
「想殺我,你且試試。」桑榆淡淡一笑,雙手做了一個翻轉的手勢,左右手中都多了一把中品仙劍。
大漢自是看不出桑榆的修為的,但從他逃跑的舉動中也猜到了,右手一揮,亮出兵器——竟是一個齊腰高的鐘。原來之前所聽到的聲音真是鐘聲。
大漢手腕一動,黑色大鐘便是一震。陣陣震響連綿不斷地湧出,就像有實體一般,片片音刃從不同角度掃向桑榆,銳不可當。
桑榆站在大漢正面,立即體會到對面力量其勢洶洶,右腳似是漫不經心地往後錯步,一個鷂子翻身,縱身而起,黑髮飄揚。一片音刃斜身射過,削掉一縷長髮。髮絲頓時散落,被風吹散,消失不見。
萬侯九霄負手立在一邊,彷彿一座雕像,一動不動。
梓律看著他唇邊凝固的淺笑,只覺氣氛讓人窒息,不敢敞開動作,只能老老實實地站在他旁邊,安靜地觀戰。
桑榆面不改色,實則心中卻是一驚。這鍾有古怪。音刃擦過他的頭髮時,他清晰地感覺到一陣迫人的寒意,整個身體猶如忽然進入冰窖之中。若不是他有火屬性仙元力,方纔的攻擊必定會讓他受很重的內傷。
他確實和這大漢之間有極大的差距,但這並沒讓桑榆有任何的沮喪,心底湧起的戰意反而讓他輕扣不少,飛身而起,雙劍齊發,一劍誘敵,另一劍卻攻向大漢的手腕!

第322章 齊聚陰怒山

大漢似乎覺得他的挑釁非常有趣,哈哈一笑,大掌在鍾體上一拍,「嗡」
,一聲綿長的鳴叫,層層音浪連綿不斷地湧向桑榆。桑榆在空中連番跳躍數次才躲避成功。大漢揚長大笑,得意無比。
萬侯九霄看得暗暗咬牙,恨不得一巴掌拍在他臉上,但心知桑榆性格,面上絲毫不顯波瀾。
桑榆厲眸朝大鐘一轉,已知對方破綻。這大鐘的聲音攻擊確實厲害,但上方卻算是它的死角,當即飛身而起,似一道白光閃過,人已出現在大漢上方,利劍橫掃而去,在大漢後肩留下一道血痕。桑榆一攻即退。大漢大吃一驚,再笑不出來,粗聲道:「哼,竟小瞧你這小毛孩!」
隨後便見他像拿起一把扇子似的把大鐘舉起,調整角度之後,連拍數下。
桑榆若想攻擊他,唯有在鍾體正上方。二人便就此纏鬥起來,音浪跌宕起伏,四周樹木很快就成斷樁,彷彿遭了雷轟。
桑榆直到應付起來有些吃力才疾身而退,同時沖萬侯九霄一揚手。萬侯九霄輕喝一聲「退」,三人退至仙侶峰結界內。
大漢一愣,輕蔑道:「怎麼?怕了?」
桑榆卻回以一笑,道:「前輩修為高深莫測,晚輩佩服。」他的目的只在練手而已,心有所得便是勝了。
那大漢打得正痛快,對方卻退縮了,就像一壺仙酒才嘗到其美味卻被拿走一般,怒道:「你這鼠輩,逃跑算什麼本事?」
桑榆也不理他,對萬侯九霄示意,仙侶峰立即疾飛遠去。
那大漢氣得跳腳,卻是沒有追來。
萬侯九霄暗鬆一口氣,他們在仙侶峰內自是不怕,但若是有人在外面一直攻擊,也會影響他們的心情。
「榆兒,感覺如何?」萬侯九霄抬手撥開他散亂的頭髮。
「很痛快,」桑榆道,「不過那大漢看上去就是個爭強好勝的,居然沒有追來。」
萬侯九霄雖然也覺得奇怪,但還是覺得他的寶貝榆兒更安份些比較好,因為他的心剛才一直提在嗓子眼,生怕那大漢傷到他。如果他們的修為更高,他一點兒也不介意在陰怒山攪和一番。
「寶貝,如果你真有興趣,我們可以過段時間再來看看。聽說這附近有些景致非常不錯,我們先去那邊逛逛?」
桑榆覺得偶爾讓萬侯九霄擔擔心也挺有趣的,故意道:「方纔只在那人手下過了一百招,我覺得明日或許能在他手下過一百二十招。」
萬侯九霄一時被噎住,忙在他身邊坐下,摟住他的腰:「我相信你。不過,你剛與他過招,肯定有所收穫,不如花些時間先沉澱一番,過一段時間再來挑戰也一樣。」他心中納悶不已,他家寶貝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勝了?無意中注意到桑榆眼中的笑意,他總算明白自己是被寶貝榆兒戲弄了。
桑榆含笑的眼睛溫和地注視著他,唇邊笑意不禁更濃。
「好啊,敢戲弄我,是不是太久沒教訓你了?嗯?」萬侯九霄被他弄得哭笑不得,手臂一用力,把人勾入懷中,懲罰似的捆住他的腰。也是他方才太緊張了,所以才上了這傢伙的當。
桑榆輕笑,摟住他的肩:「霄,放心,我不會亂來的。」言罷,湊過去在男人的唇上輕啄一口。
梓律托著腮蹲在一邊看著他們,深深地歎了一口氣。這兩人,又忘了他的存在了。我親愛的仙侶啊,你在何方?
桑榆和萬侯九霄總算想起這位孤家寡人,歉意地看他一眼,稍微分開。
「抱歉,虐到你了。」萬侯九霄毫無歉意地道。
「無妨,虐著虐著就習慣了。」梓律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斜眼瞅他。
或許人都是這樣,自己幸福,就想讓身邊的所有人都能這樣幸福。桑榆想到,或許自己也該為梓律的事盡些力了。
萬侯九霄一見桑榆的表情,心底稍微檢討了一下自己,道:「我們先離開陰怒山吧,這事毫無頭緒,繼續留在這裡也沒用。」
桑榆和梓律沒有異議。
離開陰怒山,桑榆三人的注意力很快轉移到其他事上。過了兩年,桑榆和萬侯九霄再次閉關,二十多年後出關,兩人實力提升至仙丹末期,實力相當於普通修士的上仙末期。
對於二人恐怖的修煉速度,梓律已經不想再說什麼了。
兩人出關後 聽梓律提到陰怒山,才想起還有這樣一件事,仔細一問,才知道在這幾年裡,血色木蓮又陸續殺了不少人,給出的線索都是「陰怒山」。
血色木蓮越來越狡猾,殺人得手之後就會躲起來,讓人想找他算賬也找不到。
相關門派的領頭人無法可想,便約好在陰怒山下集合,欲闖陰怒山,將此事調查清楚。因此,陰怒山肯定會越來越熱鬧。
萬侯九霄一聽,兩眼一亮,笑瞇瞇地瞅著桑榆。
桑榆暗笑他愛看熱鬧的個性沒變,沒有遲疑地點了頭。萬侯九霄「叭」的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梓律不懷好意地想:這二人怎麼也不鬧矛盾呢?
桑榆看一眼梓律,對萬侯九霄使了一個眼色。萬侯九霄不好繼續刺激梓律,摟著桑榆的胳膊沒松,但兩人挨著的腦袋分開了,心中又開始盤算著看熱鬧時也要把眼睛放亮,爭取早些解決梓律的人生大事。
梓律將二人的互動盡收眼底,沒做聲,心中卻頗感動,早就明白萬侯九霄是個不在意他人目光和想法的人,如今顯然是真把他當做朋友了。
三人用了一些仙酒和仙果,便啟程前往陰怒山。
「這次的事,肯定小不了。」桑榆道。
梓律往空中拋一顆仙米果,張口接住:「何以見得?」
萬侯九霄用拇指揩掉桑榆嘴角的仙蕉肉末,眼底劃過一道嘲諷的目光,道:「上次連錫仙帝說過,陰怒魔帝還有三十年才度過休眠期。以此推算,還有一年多他就會醒來。到時候想進陰怒山就更不容易了。」
梓律恍然大悟:「不錯。那血色木蓮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怎麼總覺得他是故意把人往陰怒山上引?」
「並非不可能,」桑榆淡聲道,「只是,『血色木蓮』藏得太深,連錫仙帝等人要想查清事實真相,唯有一探陰怒山。」
到達陰怒山時,山下已經聚集不少人,其中一些是被血色木蓮殺害的修士的親戚朋友同門,其他的都是來看熱鬧的。雖說不知他們之間到底有何矛盾,但肯定有利益方面的衝突,興許還能在這雙方的衝突中撿些便宜呢?在修行世界,夾縫中生存者也不少,若能撿一次漏,對於他們來說便是幸事。
仙侶峰還是有些招搖了,桑榆將仙侶峰停在稍遠的地方,和萬侯九霄、梓律直接飛至陰怒山下,環顧一圈,便看見連錫仙帝也在場。連錫仙帝身邊站著幾位看起來來頭不小的前輩,桑榆和萬侯九霄不好過去,只在連錫仙帝看過來時,遠遠地抱拳以作問候。
旁邊一仙友忽然湊過來,道:「那六人從左到右分別是太白山宮的連錫仙帝、狂頂派新任掌門揚天魔帝、逍遙仙帝、飛景魔帝、水簾妖帝和金度魔帝。」
萬侯九霄奇道:「水簾妖帝?據悉那幾位前輩基本都是血色木蓮殺掉之人的親朋近戚,但為何還有妖域之人?妖域與血色木蓮不是關係特殊?」
那仙友嘿嘿一笑,盯著他看,沒有言語。
桑榆微微一笑,右手一抬,拿出一枚中品仙石和一枚極品仙石。手指微動,那中品仙石就主動落在了那仙友手中。
梓律看了只咋舌,桑榆這傢伙對萬侯九霄可真是寵啊,居然用極品仙石作賞錢,轉頭看萬侯九霄,卻是理所當然的神色,還以催促的眼神示意那仙友快快道來。
那仙友也被桑榆的大方嚇了一跳。對於他們這些在夾縫中求生存的散修,賺取仙石十分不易,至今他還沒摸過極品仙石,沒有想到今日竟然能輕易得到一枚。他將中品仙石收入儲物仙器內,連忙將所知詳細道來。
「自上次連錫仙帝在太白山宮與血色木蓮一戰,不少人都知道妖域和血色木蓮關係特殊,按理來講,血色木蓮不敢對妖域中人下手。但是,那血色木蓮卻殺了水簾妖帝的親弟弟。不過,聽說,血色木蓮和水簾妖帝的親弟弟水軒妖帶之所以發生不快是水軒妖帝先動手。」

第323章 凌正的敵意

此人的話意味深長,桑榆幾人都聽出了他的暗示——血色木蓮極有可能是故意找茬,有意將妖域牽連其中。水簾妖帝和水軒妖帝都是帝級修為,可見相伴已久,感情必然不淺,親弟弟死在血色木蓮手中,水簾妖帝怎麼可能不想辦法為他報仇?所以他才會出現在陰怒山。
仙友說完,緊盯著桑榆手中的極品仙石。
桑榆看萬侯九霄還有問題要問,沒理會那仙友。
萬侯九霄看出這仙友修為不高,不料所知不少,所以起了幾分好奇心,想試探一番,便隨口提了一個問題:「聽說在二十多年前,有人前來陰怒山挑戰一位以大鐘為兵器的仙友,你可知那人是何人?」
那位仙友想了想,點頭道:「是有這麼回事,好像是一共三人,坐著仙侶峰來的。那仙侶峰可真神奇——喔,具體是怎麼回事,晚輩卻是不知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心下皆驚。這人哪來的本事收集這般微不足道的消息?
「你是散修?」桑榆將極品仙石遞給他。
「正是。」散修立即將極品仙石收起來,轉身欲走,打算去其他地方販賣消息。
「可有興趣為我做事?」桑榆漫不經心一語。
那人一愣:「為前輩做事?」
桑榆頷首一笑:「確切地說是我與霄,只需做你擅長之事,收集消息,僅此而已。若消息有足夠價值,我和霄會付給你不菲的仙石。」
那人大喜,爽性地答應了,隨即自我介紹名為晚天。對這位小主子,他頗有好感。小主子先把極品仙石遞給他才發出邀請,顯然是在暗示不會強迫他。
這樣的人,應該是極為正派之人,跟隨這樣的人不吃虧。更何況只是收集消息而已,有何不可?
桑榆給晚天一塊令牌,先將他打發了。桑榆之所以收下這人,只是習慣性地招攬人才,這時卻未料到,將來有一日這人居然救了他和萬侯九霄一命。
言歸正傳。梓律好奇地看著,沒有多問。他看得出桑榆和萬侯九霄身上有不少秘密。雖然他們是朋友,但不該問的他不會問,該他知道的時候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桑榆的耳朵忽然被咬了一口,微疼的感覺和濡濕的舔舐讓他一顫,警告地瞥身後的人。
「霄。」
「那小子剛才盯著你看了很久。」萬侯九霄的下巴擱在桑榆的肩膀上,使勁按了按,唇瓣故意在桑榆的耳垂上蹭了蹭。他沒有刻意壓低聲音,旁邊的仙友好奇地看過來,正巧看到這一幕,臉紅地移開目光。
桑榆被萬侯九霄弄得心癢,移步到他身後,攬住他的腰,淡淡地道:「你也盯著他看了很久。」
萬侯九霄一怔,隨即眉開眼笑。
梓律一臉佩服地看著桑榆。這情話說得高明啊,分明是在暗示萬侯九霄只顧著晚天,而桑榆卻一直關注著萬侯九霄!
桑榆安撫地拍著萬侯九霄的腰,心裡有點得意,對付霄這傢伙還不容易。
此時,連錫仙帝那邊似乎已經商量好了,揚天魔帝向前邁了幾步,朝山上朗聲道:「狂頂派掌門揚天前來拜訪陰怒魔帝。」
山頂傳來一道陰森如魅、冷寒若冰的低沉嗓音。
「陰怒魔帝正在閉關之中,貴客改日再來。」
揚天魔帝又道:「吾等有急事請教,還請閣下拔冗相見。」
山頂再無聲響。
揚天魔帝魔性在胸,能說出兩句客套話已是不易,當下再無耐心,揚起寬袖一甩,道:「何須與他廢話?走。」
飛景魔帝、水簾妖帝和金度魔帝緊隨其後。連錫仙帝、逍遙仙帝站著未動,看二人蹙起的眉頭,似乎對揚天魔帝幾人的行為並不認同。
一道銀光如同海浪忽然從山頂奔騰而下,直衝揚天魔帝而來。基本上所有門派都會有護山大陣,揚天魔帝絲毫不意外,方才一腳踏入陰怒山範圍已有防備,當即兩袖齊揮,元力急奔,似是射出兩道金箭,忽而匯合。急浪被一分為二,陰怒山腳景色一變——護山仙陣竟被揚天魔帝輕易破了!
桑榆暗吃一驚,暗道揚天魔帝實力雄厚。
揚天魔帝、飛景魔帝、水簾妖帝和金度魔帝四人飛身而起,直上山上闖去。豈料,未進三丈,便見四人似乎被人從上方猛然按了一把,身影驟墜,眨眼落地。揚天魔帝四人亦覺蹊蹺,再次飛身仍是被「按」了下去。
「榆兒,有古怪。」萬侯九霄懶洋洋地趴在桑榆肩頭,左手摟著桑榆的腰,右手把玩著他胸前的長髮,緊盯揚天魔帝幾人的銳利雙眸洩露了他的濃厚興趣。
桑榆頷首:「陰怒魔帝這二十萬年就算沒有修煉,也該收集了不少法寶仙器。」心下也慶幸那日並未貿然闖山。陰怒山被列為最危險的地方之一,不是沒有道理的。不過,六個帝級人物聯手對上陰怒山,孰勝孰敗言之尚早。
揚天魔帝四人二話不說,直接出狠招攻擊山體。「轟隆轟隆——」幾聲震天響聲之後,地動山搖。
「休得放肆!」山上衝下十幾二十人,有魔修,也有仙修,均是帝級修為,怒目圓睜,攻向揚天魔帝四人。
事已至此,連錫仙帝和逍遙仙帝不得不出插手,但二人並未下殺招,只將對手制住。一番激戰,揚天魔帝一方佔了上風,繼續往山上走。一道黑色影子猶如獵隼從山頂疾飛而來,逐漸變大,落在揚天魔帝跟前十丈遠處。
萬侯九霄在桑榆耳邊傳音:「幸虧有人下來,不然的話就沒有好戲看了。」
桑榆輕笑,有些擔憂。此人明顯是主事之人,上次他們與那大漢一戰之事,怕是已經知道了,不知是否會找他們的麻煩。
萬侯九霄看出他的心思,輕聲道:「不用擔心,他顧不上我們。」
「你是凌正?」揚天魔帝看到來人,大吃一驚,掃一眼連錫仙帝和逍遙仙帝,譏誚一笑,「失敬失敬,原來是凌正仙帝啊。一千年忽然銷聲匿跡,沒有想到你居然投靠了陰怒。恭喜你跟了個好主子啊!」
凌正仙帝的一雙眼彷彿凝固的寒冰,沒有一絲漣漪,眼珠一轉,注視揚天魔帝,淡漠地道:「擅闖陰怒山者,死。」
桑榆注意到連錫仙帝和逍遙仙帝臉上的驚訝之色仍未褪去。
連錫仙帝上前,客氣道:「凌正仙帝,別來無恙。今日在此相見,真叫人意外。」
逍遙仙帝性情耿直,言語間不見委婉,一聲更比一聲高:「凌正!一直以來你都是仙修的楷模,甚至不敗的神話!當年創造了多少奇跡,讓無數仙修引以為傲,但沒有想到你居然投靠了魔修!你太讓人失望了!」
萬侯九霄的八卦之心頓起,桑榆感覺到他身上氣息的變化就覺得好笑,用通訊牌傳出信息。不一會兒,晚天就出現在他們身邊。
「公子,小公子。」
「你可知凌正是何來歷?」桑榆問道。
晚天侃侃而談:「我也是聽其他前輩說的。凌正前輩那是絕對的出生名門,乃是仙修最大的門派之一齊天門上一任門主之子,上任門主已經飛昇了。凌正前輩天生聰慧,出生之日,天降祥瑞,到其二十歲,修為便至靈仙末期。其為仙君時,自建傭兵團,帶領手下在仙界各地闖蕩,做了不少了不起的大事。
在那一千年裡,提起凌正前輩,幾乎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但就在大約一千年前,不知為何,凌正再也沒有在眾人面前出現。當初,為了找他,齊天門上任門主還曾拿出高額懸賞,然,最終沒有任何消息。直到今日,凌正前輩才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樣的出生確實可稱天之驕子,卻不知中間出了何事,凌正居然會投靠魔修。萬侯九霄與凌正毫無關係,只把此事當做故事聽,聽罷也就不再去想,隨意看了凌正一眼。卻不想,凌正正巧也看過來。
二人四目相對,萬侯九霄心底驀然升起一股濃烈的危機感,或者說是來自凌正的強烈敵意。正待確認,凌正已移開目光,一雙冰目彷彿珠子,毫無情緒。
「霄?」桑榆與萬侯九霄彷彿一體,立即感到萬侯九霄瞬間提起的警惕心,捉住他的手握住。
萬侯九霄安撫地在他腰上蹭了蹭,彈出小範圍的隔音結界,目光投向晚天,冷聲道:「本座讓你查清當年凌正到底出了何事,可能做到?」
晚天一個激靈。見桑輸和萬侯九霄的第一面,萬侯九霄給他的感覺非常無害,雖然面對外人時身上有一種疏離感,但並不會讓人覺得他很危險。然而,此時的萬侯九霄彷彿變了一個人似的,磅礡的霸氣和肅殺的氣場彷彿睥睨天下的帝王,唇邊的淺笑冷冽可怖,舉手投足間便能定人生死。

第324章 我覺得我又喜歡女人了

「公子……」晚天口乾舌燥,一張口,卻嗓音暗啞,咳了兩聲,有些畏懼地道,「晚輩不敢保證……」本來他有十爭九穩的把握,被萬侯九霄的氣勢這麼一嚇,反而不敢肯定了。
萬侯九霄冷哼一聲,笑道:「不必緊張。不管是你親自調查,還是找幫手皆可。總之,本座要盡快得到結果。」
桑榆溫和地楊起一抹笑,沉靜地注視晚天,補充道:「如果你能完成任務,自有獎勵。霄若是心情好了,贈你極品仙器也未必不可能。」
晚天雙眼一亮,正色道:「晚輩定當全力以赴。」語畢,對桑榆和萬侯九霄作揖,飛身遠去。
再說凌正仙帝被逍遙仙帝恕罵一通,並不動怒,右手一揚,又有數位手下現身,發狠攻擊。
揚天魔帝幾位既然找上門來,自有絕招,各自祭出法寶,戰況愈烈。
桑榆半晌沒有聽到萬侯九霄的聲音,疑惑地抬起頭,見萬侯九霄雙眸裡寒光激射,緊盯戰圈中的揚天魔帝,眸光閃動不休,雖然幅度極小,頻率卻奇快,彷彿在捕捉揚天魔帝的每一個動作。
桑榆暗吃一驚。萬侯九霄和揚天魔帝修為相差甚遠,按理來講,根本不可能看清對方的動作,然萬侯九霄的表現卻出人意料。但這是一件好事,桑榆呼吸放輕,沒有驚動他。
萬侯九霄之所以緊盯揚天魔帝,不為別的,只為揚天魔帝的攻擊方式與他極像,簡言之,即「攻擊即為最佳防守」,遂正從中體悟。凌正仙帝對他的敵意讓他意識到自己還是大意了,不知是何處引起了凌正仙帝的關注。他和榆兒如今實力尚淺,不管是因何被人盯上,絕非好事。而他一貫的作風是絕對不允許自己被動。
桑榆輕微的情緒變化,他注意到了,為愛人的體貼而深感愉悅,隨即又將注意力放在揚天魔帝身上。有榆兒在,無論他出神多久都不必擔憂。
梓律彷彿沒心沒肺似的,萬侯九霄之前的緊張讓他有些擔心,但心思很快就飄到周圍的美男子身上,暗自唏噓,眼神時暗時亮,只要找準目標,隨時準備出手。
這一戰一直打了兩天兩夜,揚天魔帝這邊一直佔上風。凌正仙帝陰沉地盯著他們,兩臂一揚,終於親自出手了!
揚天魔帝幾人既然來了,不把血色木蓮與陰怒山的關係調查清楚不會罷休,見他出手,反而心下一鬆。逍遙仙帝高呼一聲「本帝來對付他」就越過其餘幾人,迎戰凌正仙帝。
看得出逍遙仙帝確實對凌正仙帝非常不齒,招招皆為殺招。萬侯九霄跟得有些吃虧,也不勉強,收回目光,摟緊桑榆。
桑榆沒有言語,按住他的兩手輕輕摩挲,如此的沉靜讓萬侯九霄有些躁動的心很快也平定下去。
又是兩天兩夜,凌正比起逍遙仙帝遜了一籌,被一記流星掌擊中胸口。凌正仙帝胸骨碎裂,口中吐出一口鮮血,身體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在臀部及地的最後一瞬才勉強穩住,黑影一晃,遁逃而去。
「轟——」護山大陣忽而重啟,將所有人阻攔在外。
萬侯九霄看著凌正消失的地方,不安再次浮上心頭,不禁皺了皺眉。一隻手指不輕不重地按在他的眉心,揉了揉。
「霄,你在擔心凌正?」
萬侯九霄此時沒了看熱鬧的心,忽然深深覺得小弟多也有多的好處,比如現在,他不想再繼續留在這裡,如果有可靠的小弟的話,可以讓小弟繼續留意這裡的情況。唉,怪只怪他和榆兒修煉的速度太快。
幸虧這話他沒說出口,不然的話定然讓那些做夢也想提升修為的修士們追殺他好幾個星球。
「只是一種感覺,凌正一定會給我們帶來大麻煩。」萬侯九霄輕撚手中髮絲,黑眸深沉。
桑榆淡然道:「在修行世界,少了什麼都不會少了對手。」
萬侯九霄一怔,隨即釋然,豪氣一笑,道:「呵,榆兒寶貝說得對。我們——」
他和桑榆忽然對視一眼。
「怎麼了?」梓律此時才找到插話的時機。
「他們出關了。走。」
三人閃身離開,眾人都在關注幾位高手,沒有人注意到人群中少了三位圍觀者。
回到仙侶峰內,梓律正待開口,忽然看見一位素衣美人從花叢裡站起,向萬侯九霄和桑榆看過來。美人長髮如墨垂胸前,明眸似星掛渺空,忽而嫣然一笑,閉月羞花。
梓律呆呆地看著,拽了拽桑榆的衣袖,興奮地道:「桑榆,萬侯,我覺得我又喜歡女人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身邊灰色一閃。梓律飄然立於美人面前,深情款款地凝視美人。
「美女,我對你一見鍾情,做我的雙修伴侶吧。」
「他完蛋了。」萬侯九霄負手身後,慢吞吞地道。
桑榆贊同地道:「嗯。」
只見美人」芙蓉」面沉,「星眸」微瞇,揚手就是一巴掌拍在梓律臉上,隨即「朱唇」輕啟,皮笑肉不笑地道:「老、子、是、男、人!」
梓律兩眼更亮,像是沒感覺到疼,反而心疼地握住他的手,笑睬瞇地道:「男人更好!我一直喜歡男的。」
美人:「……」
「皇兄,這是哪兒來的極品?」萬侯石韋清高地斜掃他一眼,甩開他的手,飛到桑榆和萬侯九霄面前。知道會出現在仙侶峰上的不是外人,所以剛才那一巴掌其實他並沒有用太大力氣。
「我來自我介紹,我叫梓律,仙君中期修為,目前單身,」梓律兩眼幾乎黏在萬侯石韋身上,臉上始終保持著大大的笑容,撞了撞萬侯九霄的胳膊,聲音從牙縫裡低低擠出,「萬侯,你可是答應過我的,不要反悔啊。」
萬侯九霄無語。他是答應過,不過他沒想到梓律會看上他弟弟。
桑榆看著他為難的模樣,忽然有點幸災樂禍。霄的這種表情可不多見。
「寶貝,你腹黑了。」萬侯九霄沒錯過他表情的細微變化,哼哼一聲,不滿地把全身重量都壓在他身上。
「呵呵,」桑榆摟住他,「沒有的事。六叔,恭喜你,進展神速。」
「嗯,謝謝小魚兒,我現在感覺好極了,」萬侯石韋被梓律誤認為女人,心中惱火,故意無視他,「對了,其他人也差不多該出關了吧?」他哪兒長得像女人了!
「嗯,我們過去看看。」桑榆道。
萬侯九霄故意賴著不動,桑榆在他唇上親了親,萬侯九霄這才挪動他尊貴的腳,從背後抱著桑榆,腦袋仍然擱在桑榆肩上,也不覺得這個姿勢非常彆扭。
萬侯石韋見怪不怪,拉著桑榆說話。
梓律看得出自己被美人故意無視了,不過絲毫不以為然,仍舊笑吟吟地盯著萬侯石韋看,真跟癡了似的。
不多時,對面飛來幾道身影,正是相繼出關的其餘幾人,皆修為大增,難掩欣喜。
「公子,小公子!」
「主人,小主人!」臨哮和弘越也出關了。
桑榆環顧一圈,對眾人的進展十分滿意。除了沙青是金仙中期,其他人竟然都到了金仙末期!臨哮和弘越跟在桑榆和萬侯九霄身邊的時間最久,受益也最多,都為金妖末期。
小黑不甘寂寞地在桑榆耳邊顯擺:它已經是上仙末期了。
「這位是我和霄新結識的好友梓律仙君。」
梓律緊盯萬侯石韋,笑呵呵地道:「不用見外,各位若不介意的話,叫我梓律大哥即可。桑榆,你還沒有給我介紹,這位是?」
「喔——」眾人見他一直盯著萬侯石韋,不約而同地發出曖昧的聲音。
萬侯石韋眸光一轉,上前幾步,溫和一笑,彬彬有禮,優雅從容:「晚輩萬侯石韋,小魚兒的六叔。梓律前輩,有禮了。」
他行了一個十足的晚輩面前前輩的躬身拱手禮,梓律連忙去扶他:「不必如此見外——啊!」
話未說完,梓律只覺渾身一麻,隨即一軟,身子像一團軟泥似的癱坐在地上,抬頭看著萬侯石韋臉上無辜的笑,艱難地保持著笑容。為什麼他總避不過被自己看上的人惡整的命運?蒼天不公啊!
萬侯九霄忽然覺得心裡舒坦了,摟著桑榆往竹樓走,路過梓律時,頗為同情地道:「忘了告訴你,我這個弟弟是一位丹師。」
梓律爬起來,快步跟上,可憐兮兮地綴在萬侯石韋後面。他並非故意說萬侯石韋是女子,只是萬侯石韋的頭髮太像女子,他沒有細看,所以才誤以為他是女人。論長相,萬侯石韋雖不能說十分有陽剛之氣,卻是頗為英氣,兼之舉手投足間貴氣十足,風度翩翩,十分迷人。
「石韋,你是丹師?我對煉丹也頗有研究,若有閒暇,我們交流交流?」
「好啊,這邊請。」萬侯石韋答得爽快,笑意溫柔。
梓律忽然覺得「投其所好」這一招用錯了,不過,為了抱得美人歸,再困難也得上,沒有困難,製造困難也要上!
想到這裡,他大義凜熬地邁步跟上。

第325章 危機

陰怒山頂,凌正負手而立,默然不語。在他的面前,一張圓形的黑色古鏡懸浮在空中,古鏡中竟然是一幅動態的畫面,正是桑榆和萬侯九霄和梓律三人從陰怒山下離開的情景。
旁邊一小弟子見他久久不語,也不動,小心翼翼地開口:「峰主,他們走了。」
凌正冷漠地睇他一眼,小弟子連忙噤聲,不敢再言語。
另一位頭戴金翎冠的男人不屑地看了看那位小弟子,上前一步,道:「峰主,敢問您可是為如何奪得仙侶峰而發愁?」他名為慕冰,一直在和苦希爭奪上位的機會,如今他的機會來了!
凌正道:「仙侶峰受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控制,要想得到仙侶峰,首先要對付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
苦希搶先道:「峰主,您乃仙帝中期的修為,對付兩個後輩小子還不是易如反掌?」
「白癡!」慕冰在他耳邊低吼一句,「要想上位不是光靠拍馬屁就可以的!一旦那兩個小子敵不過峰主就往仙侶峰裡躲,我們進得去嗎?」
「如此說來,你是有什麼高招了。」苦希斜眼瞅他,將他一軍。
凌正亦看嚮慕冰。
慕冰自信滿滿地道:「峰主,要對付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並不難,只要能分開他二人,對付他們不是問題,且聽屬下細細道來……」
仙侶峰內,桑榆正在煉製一件小玩意,心跳驟然快了兩拍,一時失手,火力太大,已成型的物件瞬間斷成兩半,「啪嗒」落在地上。
他猛然站起,疾步走出煉器房,沙清守在門外,見之迎上前。
「小公子。」
桑榆張口就問:「霄呢?」
沙青心裡感歎小公子和公子仍然這般如膠似漆,口中及時答道:「公子和六公子去了觀影亭那邊。」
桑榆放下心,暗道自己怎麼有些神經質。霄在仙侶峰內能有何危險?萬侯石韋等人剛出關,過幾日便要出外歷練,兄弟二人此時大概在談心。
小黑不明白他在緊張什麼,但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
萬侯九霄和萬侯石韋確實在談心,話題主角乃梓律。
「皇兄,能不能麻煩您跟那位說說,讓他不要再纏著我。」萬侯石韋有些煩躁地道。
萬侯九霄有些無奈,這算不算搬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他沒有料到梓律會看上萬侯石韋。這兩人一人是他的親弟弟,另一人是他的好友,他不希望他們之中的任何一人受傷。兩情相悅是福,一廂情願為孽。
「你真的對他無意?」
萬侯石韋毫不猶豫地道:「當然。」
萬侯九霄道:「我會找他談談。」
萬侯石韋這才露出輕鬆的表情,笑道:「那就交給你了。」
梓律躲在遠處的樹叢裡,看見萬侯石韋離開,一個箭步跨到萬侯九霄面前,連連追問:「怎麼樣?怎麼樣?他和你說什麼了?他是不是也覺得我不錯?」
萬侯九霄瞥他一眼,端起香茗,道:「你倒是自信。」
「那必須的,你快說說。」梓律在他對面坐下,催促道。
萬侯九霄放下茶盞,正色道:「你是認真的?」
「當然。」梓律的神色也變得嚴肅起來,讓人意外地還有幾分扭捏,甚是好笑。
萬侯九霄看似神色平淡,實則心底快笑翻了,暗道稍後要學給榆兒看。
梓律一本正經地道:「我們認識的時間也不短,你和桑榆都知道,我一直都抱著認真的態度尋找合適的伴侶,但結果總是不盡人意。每一次失敗,我都無所謂,因為我覺得我會有更多選擇。但這一次不一樣,我認定石韋了。如果這次再失敗,我不知道自己需要多久才會恢復過來,又或是永遠也不會恢復。我希望我和石韋能像你和桑榆一樣一直在一起。你幫幫忙,我叫你『哥』行不?」梓律急得都語無倫次了。
他的坦言讓萬侯九霄放下心底最後一絲顧慮,沉吟片刻,道:「醜話說在前頭,我希望你在追求他的同時更能尊重他。」
梓律大喜,急忙表態:「那是自然。大哥,石韋平時喜歡什麼,討厭什麼,您提點一二?」
萬侯九霄突然覺得這「紅娘」做得有些無趣了,如果梓律看上的是其他人,他保證能幫梓律把對方拿下!只是這對像換成了他弟弟,他是必定不能隨便插手的。
「石韋最反感他人死纏爛打,其他的,你自己看著辦。」
梓律突然覺得萬侯九霄似乎對自己不滿了,只覺莫名其妙,沒有多想,樂顛顛地道了聲謝,雙手背在身後,兩隻肩膀一抖一抖地離開了。得瑟的模樣讓萬侯九霄斜瞟一眼,飛身而起,去找桑榆安撫他受傷的心靈。

第326章 消失

冷若離等人出關,勢必要四處歷練。桑榆和萬侯九霄與他們聚了幾日,便把他們都趕出了仙侶峰,包括臨哮和弘越。梓律則屁顛地跟著萬侯石韋離開。留在桑榆和萬侯九霄身邊的只剩下小黑、阿珍和阿珠。
桑榆看著所有人遠去之後,忽然對萬侯九霄道:「霄,我們也離開這裡。」陰怒山的事與他們無關,沒有必要繼續留在這裡。
萬侯九霄一愣。他也有這種想法,只是沒有想到榆兒先他一步說出來。他抱住桑榆的腰,問道:「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桑榆不會對萬侯九霄隱瞞任何事,微微蹙眉,道:「不好說,只是覺得心裡有些煩悶,心跳也比平常快些。」這種感覺對修士來說並不陌生,通常意味著有不好的事將要發生。
萬侯九霄頷首道:「那就離開。」只要他們在一起,去哪裡對於他們來說是無所謂的。至於萬侯石韋等人身上都有特製的符與仙侶峰相連,只要他們想,隨時都可回。
桑榆又道:「既然如此,離這裡遠些。」
萬侯九霄略一沉吟,道:「我最近正在研究一種新的仙丹,還缺幾株仙草,小黑那裡也沒有,不若我們親自去採?」
「有何不可。」桑榆輕笑依他。
二人隨即離開,連過四座傳送陣到了另外一顆星球,紅土星。說得難聽些,二人的離開其實有逃跑的意味。但桑榆和萬侯九霄並不以為恥,修行之事,最重要的一點便是隨心而欲,即不違本心。他們的預感是對他們的警示,如果與預感作對,吃虧的只是自己。逃跑並不可恥,妄自尊大只會帶來災難。若真的有人欲與他們過不去,待他們實力更強,未嘗不能與對方一戰。
是以,這二人絲毫沒有不自在,到了紅土星,索性將仙侶峰收入白映仙弓,自在暢遊,只是兩人心底都很明白:既然是人禍,即使現在暫時逃過,將來肯定還會遇上。因此,二人並未放鬆修煉。
這日,二人起了大早,特意在日出之前的半個時辰來到仙花谷。萬侯九霄即將煉製的仙丹名為「醒丹」,主要功效為助渡劫者對抗心魔劫。在仙界並不存在如此功效的仙丹,是以如果萬侯九霄真的煉製成功,將在整個仙界造成轟動。只是,目前醒丹的效用並不顯著,萬侯九霄總覺得還差些什麼。而仙花谷幾乎有仙界所有的仙花,其晨露更是凝結天地仙氣,他想試試加入仙露的醒丹效果是否會更好。
收集仙露需要特定的封印仙訣,桑榆並沒有學過,所以幫不上忙,便在一邊閒坐,以小黑為枕,環顧四周風光。
萬侯九霄則拿著一隻嬰兒拳頭般大小的玉瓶,點點滴滴地收集花瓣上的露珠。
日出前的山谷,景色極美,桑榆本來在欣賞美景,目光卻不由自主落在萬侯九霄身上。但見萬侯九霄白衣翻飛,神色淡淡立於一株高及其肩的花柱前,左手持瓶於一朵橘黃色花朵之下,右手修長三指打一仙訣,花上露珠便似瞬間凝結成一粒晶瑩剔透的珠子乖巧地飛入玉瓶之中。如果不是這樣做,其中的仙氣很容易飄散。萬侯九霄的動作是極快的,只一眨眼的功夫,已有五六粒珠子落入瓶內。多看片刻,頻繁而利落的動作似乎組成一種既定的韻律,儘管如此,絲毫無損於男人身上渾然天成的尊貴氣質,直教桑榆看呆了眼,唇邊也不由浮起一抹溫和的笑意。
萬侯九霄雖然正做事,卻是沒有忘記桑榆,半晌沒有聽到他的動靜,納悶地回頭,正巧對上桑榆凝視的雙眼,沒錯過愛人眼底的癡迷,既覺愉悅,又覺得意,卻不顯露半分,假意伸了個懶腰,就地而坐,懶洋洋地沖桑榆喊道:「榆兒,父皇累了。」
只一瞬,桑榆就出現在他身邊,一撩衣擺,在他身側坐下。
「手酸了。」萬侯九霄將玉瓶放在草地上,往桑榆身上一趴,腦袋在他肩窩蹭蹭,慵懶地放鬆。
桑榆未開口,身體卻是因他的靠近更加躁動,渴望更緊密的碰觸,一臂摟住萬侯九霄的腰,另一手卻置於萬侯九霄腦後,一低首就吻住萬侯九霄的唇。
萬侯九霄沒有絲毫化被動為主動的意味,配合著他的速度和角度。
桑榆緊抱住他,他已為愛癡狂。愛上萬侯九霄是他兩生最大的幸。他慶幸能踏上修真路,否則,他如何能與所愛之人永生永世?說不清為何,他心底驀然湧出一陣強烈的感動,幾乎是同時,內心深處感應到來自萬侯九霄的同樣的意念。這一瞬間,兩人同時一震,隨後欣喜地看向對方。就在剛才兩人的心境居然不約而同地突破了!
他們二人大概是整個修行界唯一的兩個只靠接吻就突破的人。兩人想到這一點,都有些好笑。桑榆推了推身上的人,「起來。」
「不起,」萬侯九霄趴在他身上,笑吟吟地看著他,「是榆兒誘惑我的,榆兒要負責。」
「不是要收集露珠?再過不久太陽就要出來了。」桑榆轉移話題。他也想和萬侯九霄親熱,但也很喜歡看萬侯九霄耍賴的樣子。
「明天再收集也不遲。」萬侯九霄摸不清桑榆是真不願意還是假不願意,「寶貝榆兒,找個沒人的地方?」
桑榆不理他,撿起草地上的玉瓶,感應到其中充沛的靈氣,也覺喜悅,或許這晨露真的對醒丹有用。若醒丹真的煉成,他們定然能賺取大把的仙石。
萬侯九霄見他一本正經地研究晨露,氣不打一處來。難道自己的魅力竟然下降到如此程度?他將頭靠在桑榆胸前,蹭一下,再蹭一下,低沉的嗓音緩慢而哀怨。
「榆兒……」
桑榆本來是故意逗萬侯九霄,這才意識到無意中化假為真了,知道萬侯九霄是故作失落,心口還是一緊,連忙將他推起坐立,再主動將自己送入他懷中。
「霄,我覺得這晨露或許真的有用。」
萬侯九霄被桑榆乖順的姿勢和正色的表情逗樂了,在他唇上咬一口。除了桑榆,煉丹是他最感興趣的,對於新的醒丹,他也很期待。
「回去後就不會放過你了。在這裡等著,我再去收集一些。」
桑榆含笑看著他走過去,從空間裡拿出一架古琴。在霄身邊耳濡目染,如今彈琴對他來說是小菜一碟。剛將琴擺正,他無意中瞥見腳邊的花株變了位置,心底忽然有種古怪的感覺,當即警惕起來,向萬侯九霄看去。
漫天花海忽然像驚濤駭浪一般動起來,桑榆的目光與萬侯九霄警覺的目光相撞,兩人只來得及喊了一聲對方的名字,萬侯九霄就消失在無邊的花海之中,不留一絲氣息。
「榆兒!」
「霄!」
空曠原野,唯一白衣人孑然佇立。陽光從天邊悠悠傾瀉,桑榆卻如墜冰窖。

第327章 破三關(1)

「主人,大主人沒事!」一道清脆卻嚴厲的冷喝兀然在桑榆腦海中響起,在桑榆即將發狂之前喚醒他。
桑榆這才想起阿珠的存在,而阿珠和阿珍可以心意相通,也就是說他能和萬侯九霄保持聯繫。剎那間,狂喜又湧上心頭。短短幾秒,兩種截然相反的心情交替讓桑榆身上出了一身冷汗又立馬干了,就像在地獄裡走了一遭又回來。幸好,霄沒事。他們只是暫時地分開。
「告訴霄,我們很快相聚。」只要確定萬侯九霄沒事,桑榆很快冷靜下來,向阿珠傳音入密。
阿珠照做後,麻溜地道歉:「對不起,主人,阿珠不是故意呵斥您。」
桑榆回一句「無妨」,漆黑的雙眸閃過一道凌厲的光芒,沉聲道:「出來!」
並沒有人現身。
一陣風吹過,花株輕輕搖擺,發出「沙沙」的聲音,似乎在嘲笑桑榆的自以為是。沁人心脾的馨香隨風悠悠飄散,桑榆卻只覺得厭惡,再次喝道:「出來!」方纔他已接到來自阿珍的消息,萬侯九霄目前在暈厥中,暫時沒有危險。
有外人在阿珠通常是不現身的,只偷偷打量四周。附近並沒有人,主人在和誰說話?
桑榆卻巋然不動,凌然氣勢分毫不弱,雙目警醒環顧左右。
又過片刻,前方花叢裡才顯出一道黑色的身影,伴隨著低沉而沙啞的、屬於老太婆的邪氣笑聲。
「小娃,你怎麼知道老婆子在這裡?」
桑榆甚為擔心萬侯九霄的處境,而且這是進入修真界後他第一次和萬侯九霄分開,他不可能沒有不安,只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露怯。哪怕他心急如焚,也不得不耐下性子與這人周旋,極為隨意地向前走了幾步,反問道:「為何不知?」
「主人,這人有些奇怪。」小黑忽然開口,似乎非常迷惑。
桑榆聞言,仔細打量黑影。但黑影只是黑影,什麼也看不出來。他傳音問小黑:「哪裡奇怪?」
「說不好。」小黑有些懊惱。
老太婆的臉被黑色斗篷擋住,只發出嘎嘎的笑聲,淡然道:「你和那娃修為應該相差無幾,老婆子既能抓了他,修為自然也高過你。」
桑榆更確定她有所圖,心定了幾分,平靜地道:「前輩何不直接說出您的目的?」
「我能有什麼目的,不過無聊,抓那娃子陪陪老婆子而已。」
桑榆唇邊勾起一抹譏誚的笑,再次往前移動,淡聲道:「前輩抬舉了。不可否認,霄非常出色,但茫茫修真界,比他出色的人不知凡幾,霄何德何能被前輩相中?前輩何不放了他,若有什麼我二人能伸上手的,我們一定盡力而為。」
「你這娃確實有趣,明明恨不得殺了我,卻仍叫我『前輩』。」老太婆說的話似是讚許,語氣卻更加邪魅。
桑榆向來認為人生在世就該能屈能伸,今日受制於人,叫人一聲「前輩」又有何不可。老太婆修為比他高出許多,不直接抓他或者殺他,反而說了這麼多,肯定有原因。短時間內霄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
「不必試探,老婆子就是喜歡那娃,不想死趁早離開。」黑影轉身欲走。
桑榆大急,無暇開口,先把她攔住再說,當即,右手作勢在白映仙弓上一彈,一道銀色光箭閃電般射向黑影背心。眼見便要擊中,桑榆還來不及高興,就見黑影在光箭碰觸到衣衫之前極為隨意地一閃,像是小船在海面上悠然飄蕩一般,輕易避開了光箭。
桑榆有自知之明,出手的目的並非為了傷她,只為拖延哪怕幾秒的時間,身形一動,就到了黑影面前。此時,他離黑影只有不到兩尺的距離。但黑色斗篷太大,他仍然看不清老太婆的臉。
「你對那娃倒是非常在乎,有趣!還從來沒有人敢與我老婆子搶人,不怕死就儘管跟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太婆的聲音有幾分驚訝,沒有料到自己居然真被一個小子攔住。
面前地面忽然出現一個黑色的洞口,不知幾許深。黑影猶如風中落葉,急劇一晃,沒入黑洞內。
桑榆怕這一去是自投羅網,但聯繫阿珍,萬侯九霄仍在昏厥中,當即毫不猶豫地跳入黑洞,竟似漂浮在空中,回頭望去,並不見光亮,想必是洞口已被封住。
待他往前看時,洞內卻漸漸變得明亮,猶如明月普照的夜晚。前方黑影已越來越遠,桑榆心中雖然忐忑,身法卻沒有半分遲疑,加速往前追去,同時打量四周。他的感覺卻是沒錯的,這裡竟然像是一片虛無,除了光亮,竟然再無他物,他和黑影都是飄在空中,四處連一塊石頭都不見。
這究竟是個什麼鬼地方?難道和小黑內部的仙府一樣是一個獨立的空間?一想到這空間有可能是被黑影控制,桑榆神色一凜,直接瞬移往前。
黑影居然沒有故意甩開他,由著他接近,又往前飛了百米遠,總算看到陸地。矗立在面前的赫然是一座巍峨高山,直入雲霄,飛巖聳立,怪石嶙峋。山下一塊巨石上寫「黑山」二字,筆跡艷紅,似是以鮮血為墨,血液淋下,猙獰可怖。
「想救他就到山頂來吧,呵呵呵……」
低沉邪妄的笑聲久久在空中迴響,桑榆不禁打了一個寒顫,提高警惕,巡視四周,看見一條羊腸石道,只一頓就走了過去。想上山肯定不是直接飛上去那麼簡單的。
「主人,小心。這裡邪門得很。」小黑暗語,嗓音凝重。
「放心。」桑榆又問阿珠,「霄如何了?」
阿珠道:「還是沒醒。」
桑榆猜測霄是被黑影用什麼秘法控制了,步伐更快。山上蟲鳴花香,一切都顯得很正常,桑榆一直小心翼翼,但並沒有遇到危險,不但沒有放心,反而更加警惕。走了不到半個時辰,前方突然出現一道旋風。桑榆眼神一凜,暗自擺出防備的姿勢。
少頃,旋風裡出現一個滿身殺氣的青年。青年一襲青衫,一派儒雅卻面無表情,打量桑榆一眼,問道:「你莫非也是來找人的?」
桑榆神色淡淡,不說是,也不說不是。
青年咬牙向山頂瞪一眼,猶豫片刻,深呼一口氣,語速極快地道:「我實在無法可想了,不妨和你直說。我是天正宗的弟子歸然,本來和師兄出來歷練,但師兄卻驪個古怪的黑影抓了。她讓我去山頂找人,但我一人之力根本上不去。如果你也是來找人的,不如我們合作。如果救出師兄,天正宗一定少不了你的好處。」
桑榆淡聲道:「不必。」說罷,他就要走。
「等等!」歸然忍著怒氣勸延,「這座山根本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我們只有合作才有更大的勝算。你要找的人一定也很重——」
「不必,」桑榆打斷他的話,「抱歉,我趕時間。」這個地方太古怪,多耽擱一分,萬侯九霄的危險就多一分。不管這人是真心還是假意,桑榆都不打算和他有所牽連,以防節外生枝。
歸然冷冷一笑,閃身擋住他的去路,沉聲道:「不知好歹!」緊接著手中仙劍便向桑榆攻來。他的速度非常快,銀色仙劍殘影重重,在他手中就像變成一條奇長的緞帶欲將桑榆纏住。
桑榆也不由暗讚這劍法確實精妙,然,他卻沒有時間與歸然糾纏,招招都是殺招。

第328章 破三關(2)

冷風蕭瑟,白光瀉地。聳峰孑然而立,黑影如潛行怪獸。桑榆的心因初次與萬侯九霄分離而不平靜,殺氣洶湧肆虐;然,他的心亦可說是平靜的,只因他此時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上山。而要想上山,必先除掉歸然。與萬侯九霄的安然相比,歸然就算沒有敵意,此時也只是他的敵人!
狂風驟生,驚起陣陣飛沙走石。萬侯桑榆身上的氣勢徒然凌厲起來,如出鞘之刃,直刺歸然心口。大風平地而起,旋捲而上,宛如奔岸之浪頭,直拍向歸然,來勢洶洶,轟鳴聲震耳欲聾。
歸然瞳孔驟然一縮,口中不由自主發出「呵」的一聲,急忙運轉元力護住心口。然,這一擊確實太快了,他護住了心口,卻扛不住隨著這一擊而來的衝擊力,只感胸前一震,整個人無法控制地向後飛。
桑榆眼底冷光一閃,雙掌連揮數下,白光閃爍間,蓮花憑空而現,如疾行花雨,奔向歸然,至歸然面前忽而變陣,從四個方向圍攻。
歸然乃是仙君初期的修為,怎容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放肆,手中仙劍化為白煙,似是消融在空中。隨即他雙手一抖,手中已戴上兩隻銀色手套,看上去堅硬如鐵。
桑榆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對方的具體動作,只隱隱感覺到兩股殺氣奔向雙目,急急從空間飛出一張盾牌,往前推去。寂空中響起一道類似金屬碰撞的聲響,金色光芒乍然一閃,就像岩漿兀然從地底噴薄而出。
歸然雙臂一麻,兩隻胳膊關節處一陣劇痛後沒了知覺。桑榆飛身而起,雙手各執一朵蓮花,片片花瓣猛然飛空而起,變成薄如紙張的利刃,從歸然四肢數處削過。歸然悶哼數聲,跌坐在地,雙目難以置信地瞪著桑榆。
面前的白衣青年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淡淡地看他一眼,強大的氣場卻震得他一動不能動。鮮紅的血液像流水一樣從青年的衣袖中淌出,青年卻似乎沒有任何感覺,目不斜視地從他身側走過。
片刻,歸然聽見身後響起低沉的嗓音,平緩卻冰冷。
「再敢攔路,死。」
桑榆騰空飛遠,沒有看見垂首而坐的男子縮為一團黑影,黑團逐漸變小,直至消失,原地再不留半分痕跡。
桑榆往口中連灌四五顆仙丹,飛越一片樹木,再無法前進半步。
阿珠吃驚地捂著嘴,只敢在心裡低呼一聲。站在她和桑榆面前的居然是他們最熟悉的人,萬侯石韋、凌劍秋、冷若離和梓律四人!
阿珠無法不憂慮,悄語道:「主人,怎麼會是他們?」她不會天真地認為這些人真的是本人。因為這些人身上沒有分毫熟悉的氣息,然,不管幕後人有何目的,她能有如此手段「製造」出一模一樣的萬侯石韋等人,可見她對主人的人際關係非常瞭解,又或者說,她所瞭解的根本就是主人的內心?這種窺探內心的手段在修行界並不是不可能。而這樣的人太可怕!
阿珠擔憂地看向桑榆,卻見桑榆淡淡一笑。
「主人?」
「以為這樣我就會無法下手?」桑榆自言自語。他從來不是感情用事的人,眼前的四人對他來說不過是皮囊和萬侯石韋等人一樣的敵人而已。他擔心的是,這四人連本事都和萬侯石韋四人一般無二。
「師父!你怎麼在這裡?」「冷若離」驚喜地喚著,快步走上前,殷切地看著桑榆,那笑容和冷若離的笑容一樣含著敬仰和喜愛。
桑榆在他走得更近之前,揮劍斬殺。
「冷若離」縱身一躍,靈敏地避開桑榆的擊殺,連在轉身時習慣性地抬下巴的小動作也和冷若離一樣。
「看來這四人是六叔四人的完美複製品,由此可以推斷各自的本事與真人也無不同。」桑榆暗忖。如此來說,對他確實有些棘手。「凌劍秋」、「冷若離」和「萬侯石韋」三人修為都低於他,不足為懼,關鍵在「梓律」身上。梓律平常看似不正經,卻是實打實的有本事。以前他們曾多次交手,但後來已很少切磋。他和梓律都在進步,能否贏他,桑榆並無把握。但是,他必須贏。
「主人?」阿珠忍不住開口。
桑榆淡然一笑,道:「霄,待我贏了『梓律』,回去後講給他聽,他一定不信。」
阿珠的心驀然一疼,為她的主人心疼。
遠在未知之地的萬侯九霄仍在昏迷之中,眉頭卻緊緊蹙走,唇邊溢出一聲低低的呼喚,幾不可聞。
「榆兒……」
桑榆抬首,左手急擺三下,三朵蓮花輕易將「萬侯石韋」、「冷若離」和「凌劍秋」拿下,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梓律」震驚地看著桑榆,痛心疾首道:「桑榆,你瘋了?為什麼忽然對他們下毒手?」
桑榆不言不語,一人化二人,一前一後攻擊「梓律」。
「梓律」眉頭一皺,也化一為二,兩個「梓律」分別與兩個桑榆面對面而立,手中皆執蛇矛,矛尖寒光刺眼。上方虛空忽生簇雲,滾滾奔騰,一「梓律」率先出招,口呼「銀龍翻海」。但見蛇矛蛇頭張開大口,銀光驟現,一股銀色氣流噴瀉而出,猶如盛怒之銀龍,咆哮一聲衝向桑榆本體。
桑榆手掐仙訣,銀波玉衣變幻為斗篷覆身,飛身迎戰,利劍如斧,生生將銀龍劈開,快如流星向「梓律」逼近。與此同時,銀波玉衣仿若火燒,迸發出鮮艷奪目的橘色光芒,熊熊烈焰彈射擊發,蓋向「梓律」正臉。
「轟——」
耳邊一聲爆響,桑榆一擊即退,身形不穩,幾欲跌倒,心跳如擂鼓,雖被轟響聲掩蓋,在胸腔內卻更為清晰。他既要操縱仙劍,又要強化銀波玉衣的火屬性仙元力,這一擊,確實傷到了「梓律」,但他自己的仙元力亦是耗費不少。
亂發狂舞,篷頭蓋臉,桑榆此時狼狽不已,還來不及處理,「梓律」的下一擊已到跟前。這一次是萬「蛇」齊發,嘶鳴尖銳刺耳,絮絮不休,讓人渾身發毛。
桑榆召喚百蓮,空中現出數百朵荷葉大的蓮花,急速變換陣型,密密麻麻、整整齊齊排列,合而為一,似天然屏障,將萬蛇抵擋在外。他趁機往口中扔了幾粒補充仙元力的丹藥,腦中快速閃過一個念頭:等見到梓律,他一定要想辦法說服他換一件兵器。
桑榆旋即縱身而起,一聲清嘯,白映仙弓在手,五指輕彈,眨眼間,光箭已到「梓律」跟前,「咻」一聲正中「梓律」胸口。小黑陰森森地笑了一聲,與光箭遙相呼應,又往肉裡推擠幾寸,一箭穿膛。
桑榆倒是沒注意到它的動作,猛喘一口氣,緊接著射出第二箭。「梓律」頹然倒下,徹底斷氣。
桑榆回頭瞥見另一個「梓律」憑空消失,暗自鬆了一口氣。看來對方的手段並不是沒有弊端的,這兩個「梓律」都不是人類,所以也沒有所謂本體和分身的區別,一亡皆亡。這倒是為他省了事。
「主人,先療傷吧。」阿珠急忙傳音提醒。
這一戰,桑榆必須集中全部注意力,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分心,是以就算贏了也贏得十分艱辛,大汗淋漓,長髮凌亂,整個人像是從水裡鑽出來的。
他不知道接下來迎接他的還有什麼,對阿珠擺了擺手,隨意撥開擋住視線的幾縷髮絲的,再次往口中扔了幾粒仙丹囫圇吞下,在隨身仙府裡找出幾件或攻或防的仙器,繼續往山上行雲。
剛走出兩步,桑榆全身繃緊,銳利的目光掃向看著前方。
「呵,」之前出現過的黑影漸漸現身,語氣中充滿讚歎,「老婆子沒想到你能走到這裡。」
桑榆緊握仙劍,沉聲道:「他在哪裡?」
黑影置若罔聞,又道:「就是不知道你有沒有本事繼續走下去。」
「他在哪裡?」桑榆再問。
黑影幽幽一歎後輕聲一笑,口吻竟然十分溫柔,彷彿溫婉的年輕女子,說道:「他就在這裡,老婆子並沒有傷害他,就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找到他了。呵呵……」
桑榆隱忍地道:「前輩,霄究竟在何處?如果前輩有什麼條件,直說便是,何必如此戲弄。」
黑影再次輕笑,言談甚為坦誠:「信或者不信都是你的事。老婆子可沒有說謊。」
黑影消失不見,空氣中只留下銀鈴般悅耳的響聲,桑榆卻只覺得這笑聲刺耳無比。他輕吸一口氣,冷靜下來,再次環視四周。不管那人所說是真是假,總有她的目的,而要想找到萬侯九霄,即使面前是油鍋,他也要下,只有照那人說的做,才能找到可用的線索。

第329章 無賴功升級

萬侯桑榆再次仔細查看四周,並未發現任何異樣。黑影既然能將霄藏於此處而不被人知,必定是用了高明的仙法。
阿珠雖仍能與阿珍聯繫,阿珍對於萬侯九霄所在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她見主人面上焦急之色難掩,不禁懷疑道:「主人,莫非那人根本就是在戲弄我們?」
桑榆擺手,闔上雙目。黑影修為高於他,有心作怪,他也莫可奈何,要想找到萬侯九霄只有一個辦法,那便是順從心的呼喚。猶記得當年尚在凡人界時,霄身中奇毒,自己亦有所感,心律失齊,焦躁難安,恍惚中似乎聽到虛空中傳來霄的呼喚,那聲呼喚又像是在自己靈魂深處響起。那時,他尚未與霄在一起,已有心靈感應,如今他和霄朝暮相伴,更能心意相通,必定能找到他。
霄,我知道,你一定在等我,我一定會找到你!
正在此時,他忽然聽到一聲緊張而激動的呼喚:「榆兒!」
桑榆猛然睜眼,正看見萬侯九霄赫然在他面前,猝然而起,驚疑抬首,張望四周,繼而二人四目相對。
「榆兒!」萬侯九霄閃身至桑榆跟前,失而復得的喜悅讓他難以自控地連啄桑榆幾口,緊緊將人禁錮在懷中「寶貝榆兒,你還在我身邊太好了!父皇方才做了個噩夢,我一個人站在虛空之中,你就在我面前,我想靠近你卻無法靠近。他也是一臉焦急地四處尋找,應是在找我,我明明站在你面前,你卻看不到。我們之間像有一層透明的屏障,聽不到彼此的聲音。我急得滿頭大汗,不停地叫你的名字,不停地撞擊那層屏障,忽然我也聽到你在叫我,這才醒了過來。還好,只是一個夢,只是夢而已……榆兒,我現在不是在做夢吧?」
那夢太真實,也太恐怖,萬侯九霄現在想起還覺得心有餘悸,忽然將桑榆推開,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他,漆黑的眼眸裡殘留著一絲驚慌和從未見過的茫然。
即使是桑榆也從未見過他的這種表情,心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揪住一樣疼痛。他的愛人自出生便地位尊貴,向來高高在上,心高氣傲,更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無法忍受他受哪怕一點點委屈。他緊抱萬侯九霄的腰,用溫熱的吻覆蓋他的唇,心中卻是恨極了那黑影。同時,他再一次深刻地認識到,這就是修行世界,強者為上的世界!他和萬侯九霄如今技不如人,受人欺壓也怨不得別人。唯有變強一條路可走!
萬侯九霄一時不知是夢是醒,此時才真正清醒過來,唇邊含笑地環住懷中的親密愛人,愛憐地落下密密的吻。畢竟是穩重自持之人,稍一想,他就大致明白是怎麼回事,連忙拉開桑榆,仔細檢查,神色緊張。
「榆兒寶貝,有沒有受傷?」
「我沒事,之前是受了一點傷,但吃過仙丹已完全無礙。」桑榆見萬侯九霄毫髮無傷,這才鬆了一口氣,但擔心的情緒仍殘存於心,不知不覺怔怔望著萬侯九霄,久久移不開目光。
他的寶貝受苦了。萬侯九霄在他眉心落下一吻,拍拍榆兒的腰,深邃的雙眼裡驀然射出兩道寒氣逼人的精光,厲聲喝道:「出來!」
桑榆回過神,暗責自己居然掉以輕心,忘他們尚未脫離危機。他握住萬侯九霄左手,與他並肩而立。兩人未相倚卻已相依,這一瞬間,氣場相合,氣勢疊加,週身氣流密度愈大,地面上的灰塵蠢蠢而動。阿珍和阿珠本來在悄然張望,也為強大的威壓而迫,瑟瑟發抖,像見到天敵一樣,「咻」的消失。
少頃,黑影露出身影,一隻芊芊玉手從斗篷裡探出,解開細帶,隨手扔掉斗篷,露出一張年輕的女子的臉。女子衣飾素雅,雍容端莊,擁有一頭鮮艷的深紫色秀髮卻並不讓人覺得妖魅,反而有另一種典雅。她直視桑榆和萬侯九霄,不掩眼中吃驚之色。
「沒想到你二人竟能和諧至如此地步,你們可知這——」
話未說完,一條火龍咆哮而出,將那女子整個吞噬。萬侯九霄手執流光火刃,目光冰冷。
霄?桑榆看一眼萬侯九霄,驚訝不已,霄也有如此衝動的時候。敵人太過強大,他們本不該如此挑釁,但霄已經做了,他不會說什麼。實則他也很想砍那女子一刀。
萬侯九霄低首看桑榆,食指在他手心輕輕勾了勾。
桑榆微微一笑。他和霄,一切盡在不言中,不是嗎?
那女子自不會輕易就能被萬侯九霄殺了,片刻又出現在桑榆和萬侯九霄面前。
「小娃娃的膽子倒是不小,你就不怕我一怒之下殺了你們?」
桑榆冷聲道:「你想殺我們也沒有那麼容易。」
女子垂眸不語。
萬侯九霄冷笑一聲,道:「你這可不是求人的態度。」這世上總不會有人無聊到如此費盡心思只為戲弄他們,他斷定這女子必然有求於他們。而之前對他和榆兒做出的一切,極像是在考驗他和榆兒,更為確切地說是在考驗他和榆兒之間的默契。是以他才敢如此對這女子說話。
桑榆略一怔,旋即恍然,但並未覺得輕鬆。這人如此算計,所求之事極可能是讓他們為難之事。
女子驚訝地看著萬侯九霄,居然沒有否認,也沒有生氣,婉約一笑,淡聲道:「如今的後輩小子倒是越來越精明了,後生可畏。那,不知方纔那一劈,小娃娃可覺得消了氣?」
桑榆攬住萬侯九霄的腰,搶在他之前開口,冷淡地道:「無論消氣與否,晚輩二人都幫不上前輩的忙,前輩盡早另請高明為妙。」
萬侯九霄抱住他蹭蹭,笑吟吟地道:「我都聽榆兒的。」
女子默然不語,卻看得出十分為難,略一頓,笑道:「不忙下定論,二位公子不妨再商量商量。本帝既請你們幫忙,自不會讓你們白忙活。」
話音落,人也消失。桑榆和萬侯九霄眼前一亮,場景忽變,原來他們竟然一直在仙花谷未曾離開,之前所見的一切都為虛幻。兩人相望一眼,都在對方眼底看到對那女子實力的驚歎。
那女子必然還來糾纏,躲也沒用,桑榆不急離開,拉著萬侯九霄就地坐下。經此一劫,兩人都需要時間來安慰對方,也安慰自己。
桑榆雙手扶住萬侯九霄的臉,不輕不重地在他的唇上親了幾口。
「霄,看來我們以後得更加小心。」
榆兒寶貝少有如此主動之時,萬侯九霄滿眼愉悅,將人擁入懷中,頷首道:「嗯,榆兒給我講講是怎麼找到我的。」
將事情經過講述一遍,二人又好好親近了一番,失而復得的心情才平復。
萬侯九霄道:「榆兒,對於那紫發女子的請求你怎麼看?」
桑榆毫不猶豫地道:「自然是拒絕,不管她會許諾什麼好處。」只要一想到那女子,他就想起與萬侯九霄分開後的錐心之痛。
萬侯九霄完全理解他的心情,他自己也恨那女子,但他的想法卻和桑榆不同。在這仙界,他們還是太弱了。今天是這女子沒有惡意的試探,改日或許就有其他人不懷好意地盯上他們。紫發女子費盡周折,想讓他們幫忙的事必定是有件大事,由此可見,她能給予的報酬不管是仙丹、仙訣還是仙器都會價值不俗。如果這報酬真的有價值,他和榆兒在仙界就能更多一層保障。這次被擄,對他來說是一次恥辱。所幸被擄走的是他,而不是榆兒,如果是榆兒在他面前被擄走,他怕他會報復整個仙界。
況且,他和榆兒以前為了歷練也接過不少傭兵任務,如今把幫紫發女子的忙也當做一次任務便是。紫發女子的這個虧,他們已經吃了,時光無法倒流,過去的事無法改變,那他便要為他和榆兒謀取更多的利益。
「榆兒,你先聽我說——」
「不聽,不聽!」桑榆打斷他的話,兀自起身走遠。
萬侯九霄愣在原地,緊接著卻失笑。他的榆兒可是難得有如此任性的時候呢。
「榆兒!」
桑榆聽得身後忽然一聲高喊,下意識轉身。迎面襲來一道白影,他整個人被萬侯九霄撲倒在地,不由悶哼一聲,推了推沒推開,無奈道:「起來,重死了。」
「不起。」萬侯九霄笑瞇瞇地壓著他,腦袋在他頸窩摩挲幾下,伸展了下四肢才摟住青年的腰,還打了個呵欠,好不愜意,「誰讓榆兒居然敢不理父皇呢?」
「你先讓開,壓得我難受。」桑榆又推。
萬侯九霄居然順從地起身了,桑榆站起來還沒來得及高興,背上就多了一個人,輕柔而濕潤的吻不停落在耳邊。
「我讓開了。榆兒現下可願聽我說了?如果還是不願的話,那父皇可是會一直這般吻你的。」
桑榆欲哭無淚,往前邁了兩步,淡定道:「如果父皇不覺得如此有損您英明神武的形象的話。」
「這裡又沒外人,」萬侯九霄整個人掛在桑榆背上,下頷在桑榆肩頭蹭蹭,舒服地瞇著眼,懶洋洋的嗓音輕易軟了桑榆的心,「真舒服——父皇覺得這般也不錯,能與榆兒更加親近。」
桑榆無聲一笑,抬起右手摸了摸男人的腦袋,轉頭蹭蹭男人的臉,口中一本正經地道:「父皇,恭喜您的無賴功再次精進,必定天下無敵。」

第330章 封天璽

萬侯九霄伸腿落地,手一勾把桑榆帶進懷中,笑道:「我只想知道,這其中可包括榆兒?」
桑榆道:「明知故問。想說什麼就說吧。」他能猜到紫發女子獨獨盯上他和萬侯九霄,必然是因為他和萬侯九霄具有某種「唯一性」,否則紫發女子不會偏抄中他們。霄向來思慮周全,所做考慮必然有道理。但他確實不願再和紫發女子打交道也是事實,然而被萬侯九霄這麼一鬧,他是徹底敗了,不過也敗得心甘情願就是。
萬侯九霄一把將桑榆抱起離地,哄道:「方纔壓了榆兒,現在讓榆兒壓我。」
「再不說,我可不聽了。」桑榆並不掙扎,十分淡定地由他抱著。他有的是法子制他。
萬侯九霄忙將人放下,老老實實地摟著,正色為桑榆分析。
桑榆聽完,點了頭。想辦法變得更強才是王道。
「與她打交道需萬分小心。」
「自然,」萬侯九霄頷首,「幸好我和榆兒都沒事。」
紫發女子不知何時會現身,桑榆和萬侯九霄也不放在心上,挨著坐著說了好一會兒話。閒著無事,萬侯九霄索性又拿了玉瓶出來收集仙露。桑榆不會,但也拿了個瓶子收集露水,留著以後泡茶喝也不錯。
「你們倒是悠閒。」紫發女子飄然而出,好笑地打量桑榆和萬侯九霄二人。在仙界數萬年之久,她從未見過如此特別之人。她沒有看錯人,這二人一定會給她帶來驚喜。只是,她也看得出來,這兩人不好應付。
「前輩不也一樣?」桑榆淡淡回了一句。
萬侯九霄暗自冷笑一聲,收了玉瓶,道:「有話便直說。」
紫發女子仍然溫婉而笑,道:「二位莫急,且聽我慢慢道來。不知二位可曾聽說過上古十大神器?」
桑榆和萬侯九霄默然不語,都不接她的話。之前他們被這女子戲弄一番,本來就心中有氣,此時見她還這般拐彎抹角,確實不耐煩。只是二人並未忘這是一個強者為上的世界,面上不露出分毫不敬,只淡淡地看著紫發女子,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紫發女子無奈搖首,不再廢話,徐徐講述:「實則,上古十大神器究竟是哪十件,我也並不清楚,但封天璽肯定是其中之一……」
封天璽,物如其名,是一方神璽,傳說神力無邊,可以封印天地,翻轉乾坤。說法有些誇張,但其神力確實不容小覷,不然如何能成為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當然,其神力具體如何,恐怕只有神界之人才清楚。
紫發女子當年修為尚在上仙初期時,機緣巧合之下救下了一位瀕死的仙帝。仙帝為感謝她救命之恩,送她一寶物,那就是封天璽。得到如此寶物,女子大喜過望,但理智仍在,不敢張揚,唯恐被他人奪去。未過多久,她遇到此生摯愛,兩人情深意篤,她將此事告知了愛人。男子又喜又驚 ,也很擔心封天璽會被別人奪去。只因他二人都修為太低,一旦封天璽暴露,以他二人的本事根本保不住寶物。夫妻二人為此潛心研究,花費近兩百年的功夫,終於發明一種厲害的仙陣,名為「同心陣」。
同心陣難破,卻也不難破,破此陣必須二人從不同方位同時入陣,闖陣二人心意相通,否則縱使修為再高也不可能破陣。在安全的地方設下此陣之後,這紫發女子便和愛人一起將封天璽藏於此陣之中。兩人約定一起渡劫,只待渡神劫之前再將封天璽取出,那麼神劫對他們來說易如反掌。不僅如此,將來到了神界,有如此神器在手,兩人也不至於太過艱辛。
「然而,這世間最美的感情是情愛,最不值得信任的感情也是情愛!」紫發女子笑容柔美,眼底的陰沉和嘲弄無法隱藏,「不過百年,非潭就移情別戀。他勾搭上一位仙王中期的高手,兩人經常雙修,再加上仙王弄來各種仙丹,兩人修為增漲甚快,很快就到了神劫期。果然不出我所料,他帶著那個女人去闖同心陣企圖盜走封天璽。但是,他以為他隨便愛上一個人就能和她一起破同心陣嗎?本帝的存在對於他們來說,如鯁在喉。就算我死了,也始終橫亙在他們之間。如我所料,他二人根本破不了同心陣,想偷封天璽是癡心妄想。呵!」
新世紀的男人通常都對女子比較包容,桑榆也不例外,聽得這女子也是有故事的人,對她生了兩分同情,問道:「聽你所言,他頗有心機,他就這樣放棄了封天璽?」
萬侯九霄哪能不知他對女子總是多二分包容,在他臂部使勁掐了一把,險些沒讓桑榆失態地叫出來。桑榆回首斜萬侯九霄一眼,萬侯九霄也冷眼橫他,大掌曖昧地在桑榆疼處揉捏著調戲。
桑榆暗自擋他沒成功,只能由著他去。
紫發女子譏諷一笑,道:「他哪裡懂得封天璽究竟是何神物,只道比我早飛昇就能早些提升修為,就算我到了神界有封天璽在手也奈何不了他。待我拿到封天璽到了神界必定不放過他。」
「所以,你是想讓我二人幫你破同心陣,取出封天璽。」萬侯九霄不緊不慢地指出她的目的。
紫發女子盈盈頷首:「正是。我有癡念,自知渡神劫時極有可能受不了心魔劫,必須利用封天璽。這些年來,我一直在尋找能助我之人,但在不洩露封天璽存在的前提之下尋找這樣的人何其困難。那日看到你們也是意外。我一見兩位公子相處時的情態,便覺得兩位公子鶼鰈情深、水乳交融,是以才設下三關考驗小公子。當時那般為難小公子並非有意,在這裡一併向兩位公子道個歉。」
這女子確實會說話,又落落大方,並不仗著修為高在桑榆和萬侯九霄面前擺高姿態。桑榆和萬侯九霄之前的幾分悶氣這才消了。但該得的利益兩人也不會放棄。
桑榆道:「我和霄確實心意相通,但凡事皆有萬一,不一定破得了前輩的同心陣。」
紫發女子悠悠一笑,徐徐道:「我明白。若不能成功,我願送二位獨家秘法所制的傳送符,可隨時傳送二位出陣,另送兩把極品仙劍。在仙界這麼多年,我手中頗有些好玩意。若能夠成功取出封天璽,我願尊二位公子為主。」
桑榆和萬侯九霄驚訝地對視一眼。
「到二位公子將來在神界修為達到中階之前,二位公子將一直是我的主子,」紫發女子似乎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的話有多麼讓人震驚,莞爾一笑,「不知這個條件能否吸引兩位公子?」
神界的修為級別如何劃分,仙界鮮有人知,所以她只說是「中階」,就好比仙界的上仙末期和仙君初期就相當於仙界修行的中階。
桑榆和萬侯九霄面上不動聲色,心思已經活絡了。這女子修為已至仙帝中期,如果真能歸順於他們,以後在仙界、甚至將來在神界也多一層保障。這筆交易對於他們來說完全划算。原本以為幫了這個忙最多得個罕見的仙丹、仙器或者功法,誰知卻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桑榆和萬侯九霄輕輕頷首。萬侯九霄微微一笑,道:「能被前輩賞識,是我們的榮幸。只是,我二人修為低微,得為自己求個安心,前輩莫見怪。我名為萬侯九霄,這是我的愛人萬侯桑榆。」
紫發女子相當爽快,毫不猶豫地舉手起誓,一字一句道:「我今起誓,若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能從同心陣內為我取出封天璽,便奉他們為主,直到他們修為至神界中階。若違此誓,天打雷劈。」
此刻,雙方才算盡釋前嫌。萬侯九霄哈哈大笑,道:「前輩言重了。說了這麼多,還不知仙帝如何稱呼?」
紫發女子道:「我名為雲若初。兩位公子也不必稱我仙帝,聽起來生疏得很,我也不喜歡別人叫我仙帝,直呼名字無妨。」她看得出這兩人絕非池中之物,仍然很客氣。
萬侯九霄和桑榆便喚她雲姑娘。
雲若初好奇問道:「之前見公子在收集仙露,不知是為何事?」
桑榆道是煉丹。
雲若初並不多問,只道:「若說仙露的話,確實是花上之露最佳,但論時辰,卻是有月之夜的露水最好。」
她這一言,讓萬侯九霄茅塞頓開,謝了她的提點。
桑榆道:「雲姑娘若是不急的話,我和霄先收集了足夠的露水,就去破同心陣。」
萬侯九霄知曉榆兒一直把他的事放在心上,心底得瑟,有外人,面上不顯分毫,手臂卻是將桑榆摟得緊緊,生怕被人搶走似的。
雲若初看了萬侯九霄一眼,暗羨這二次確實伉儷情深,毫不在意地道:「幾千年我都等了,多等十天半月也是無妨。我也來幫忙吧。」
三人往谷下走去,桑榆隨口問道:「對了,雲姑娘,不知那同心陣是在何處?」
雙方既已有協議,雲若初也不隱瞞,道:「是在雙峰山。」
桑榆和萬侯九霄意外地彼此相對。
「雙峰山?不就在陰怒山附近?」

第331章 意外

桑榆簡短地將陰怒山下所發生的事告訴雲若初。
雲若初道:「沒想到仙界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我之前一心想著找人,極少關心旁的事,是以並未聽說。當初我和非潭是偶然發現雙峰山的地勢十分適合藏陣,倒是沒有想到居然處於危險邊緣。如今想來,當初設陣之時沒有被陰怒山的人發現還真是僥倖。」
「真的沒有被發現嗎?」萬侯九霄冷不丁一語。
雲若初何等聰慧,聞言臉色一白,問道:「你的意思是,早就有人發現我在那裡藏東西?」
桑榆安慰道:「霄之所以這樣說是他的陰謀論作怪。不過,我和霄曾去雙峰山遊玩過,雙峰山離陰怒山不算太遠。陰怒又耳目眾多,說他們沒有發現,可能性似乎又不大。但若說他們發現了……又無任何跡象可尋。」
雲若初求證地看向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不喜桑榆對雲若初的和氣態度,對雲若初的目光視若無睹,熟練地收集著仙露。
「霄,你覺得呢?」桑榆知道他在聽他和雲若初說話。
萬侯九霄只得道:「寶貝榆兒分析得極是。照我看,陰怒山的人並不知情。封天璽那般神物,吸引力何其大。若他們知道雙峰山藏有此等寶物,不可能至今按捺不動。就算陰怒不想要封天璽,他手下帝級高手也不少,誰不想順利飛昇?」
雲若初深以為然,鬆了一口氣,繼而又發愁道:「據你們所說,陰怒山如今並不太平,難道我們要等到那裡的紛爭平息之後再去雙峰山破陣?我倒是不急,但總不能他們十年不完事,我也要等十年。既然已經找到破陣的人,我沒有耐心等那麼久。」
桑榆沉吟片刻,道:「那倒不必。等陰怒出了休眠期,靠近陰怒山危險更大。為防夜長夢多,當然是越快越好。」只是……他們在暗處還有敵人。
萬侯九霄和桑榆相視一眼,很快有了決定。該來的總會來,如今若不迎難而上,對心境不利。
萬侯九霄道:「那便先去陰怒山附近看看情況再說。只是我和榆兒前段時間似乎是被人盯上了,雲姑娘和我們在一起或許會被殃及,還需小心。」
雲若初嫣然一笑,道:「兩位公子不必擔心,我既有事需你們幫忙,自然也會為你們掃清障礙。」
在仙花谷停留四五日,估摸收集的仙露已經夠用,桑榆、萬侯九霄和雲若初三人便離開了仙花谷。
有雲若初在,到陰怒山用不了多少時間。到了陰怒山,桑榆三人遠遠地停下,看見陰怒山腳下的人仍然不見少,似乎還多了許多人。
雲若初眼神一定,怡然笑道:「陰怒山之事幾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對我們來說未嘗不是一次機會。只要我們能避開所有人進山,可以悄無聲息地破陣。」
萬侯九霄難得用言語贊同她,頷首道:「確實。危機之中往往也隱藏著機遇,只是,風險還是很大。」
桑榆沉靜一笑,道:「雲姑娘,你拿主意吧,我和霄聽你的吩咐。」
雲若初半晌不語。她明白桑榆的謹慎。封天璽關係重大,若出了差池,他和萬侯九霄負不了這個責任。
雲若初考慮良久,下定決心道:「現在就闖,勞煩二位公子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沒有異議。
「雲姑娘請帶路。」
雲若初帶著桑榆和萬侯九霄,打算繞開陰怒山。三人當即隱身,飛上高空。雖是隱身,卻也提心吊膽,好在仍然順利躲過所有人,出現在雙峰山腳下。
「就是這裡。」雲若初雖然一直有說有笑,但一直表現得很平靜,此時居然激動得嗓音發顫。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笑。
桑榆道:「我們隨時可以入陣。」
雲若初正要開口,身後傳來一道粗獷而輕蔑的聲音。
「喲呵,大家都在那邊看熱鬧,你們躲在這裡幹什麼呢?」
雲若初神色一凜,轉身的同時人影漂移,擋在桑榆和萬侯九霄前面,看向來人。

第332章 鬥智

來者數十人,四女七男,各個容貌不凡,衣飾華麗。其中三女與其中三男姿態親密,大概是修侶。
另有一綠衣女子卷髮如浪,神色驕橫,上前兩步,打量桑榆三人,輕哼一聲,傲慢道:「如今的後輩小子越來越不懂禮數了,見到前輩也不知道問聲好。」
雲若初見她修為比自己低得多,輕輕一笑,道:「姑娘抬舉了,你是魔修,我們是仙修,要問好也不該是姑娘你來催。」
語畢,她對兩位仙帝末期的高手一拱手。
桑榆和萬侯九霄跟著做,心中奇怪。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別多,這仙修、魔修和妖修走在一起不說,看上去彼此關係還十分親近——那三對道侶是一對魔修、一對妖修和一對仙修。
綠發女子嗤笑一聲,對她身邊那對妖修道侶道:「看他們的樣子,似乎完全不知道幾位前輩的來頭呢。」
妖修女子十分嫵媚,柔聲為桑榆三人解惑。
「我們是被仙界中人稱為『六刺』的幾人,無意中路過此地,三位不必緊張。」
雲若初臉色微微一變,表面是說出自己所知,其實就是說給桑榆和萬侯九霄聽的。
「『六刺』在仙界的大名如雷貫耳,據我所知由三對情侶組成,一對仙修、一對魔修和一對妖修。傳說六人從在修真界時便在一起,感情深厚,向來同進同出。又因這六人修為高深,被仙界中人稱為『六刺』。今日竟有緣一見,幸會。」
仙修道侶,男,墨塵仙帝,女,藍小晚仙帝;魔修道侶,男,將添魔帝,女,默萱魔王;妖修道侶,男,夜琅妖帝,女,落繽妖王。綠發女子惜羽是魔修,不過魔王末期的修為,卻不知為何那麼囂張。
之前聽過的粗嗓門再次響起。
「你們幾個在這偏僻地方做什麼?」
桑榆看向說話之人,是魔帝將添,看起來似乎脾氣不好。
雲若初道:「讓各位見笑了,我們既想看熱鬧,又怕被牽連,所以才尋了這個清靜之地。」
墨塵仙帝似笑非笑道:「方纔本帝似乎聽到你們提到『入陣』二字?」
桑榆、萬侯九霄和雲若初三人心下都是一驚。
雲若初不卑不亢,回道:「是的,我們在猜那幾位前輩何時才能進入陰怒山的護山大陣。」
桑榆暗自佩服雲若初的鎮定,忽然感到一絲侵襲之氣直衝自己而來,抬眼望去竟是將添魔帝忽然對他發難。
雲若初只不過仙帝中期的修為,將添魔帝並不把她放在眼底,見雲若初護著兩個小子,推測這兩個小子修為低於她。是以他挑中桑榆下手。
萬侯九霄閃身往桑榆面前一擋,流光火刃激射出一道火紅的光芒,隱含紫氣。將添魔帝揮袖化解,瞳孔驟然一縮,暗自震驚。好強的氣勢!難道他竟猜錯了,這二人修為其實比雲若初還高?
雲若初俏臉一沉。她修為比不過將添魔帝,但桑榆和萬侯九霄是她護著的人,蓮步微動,再次擋在桑榆和萬侯九霄面前。
將添魔帝譏誚一笑,眼底泛過兩道妖艷藍光,驚喜地對墨塵仙帝道:「大哥,這裡竟然藏了一個陣法,裡面似乎有寶貝!」
他話音一落,和他們一起來的所有人臉上都露出貪婪的神色,陰陰笑容讓人見了發寒。
雲若初感到腦中一閃而逝的刺痛就知道自己應該是被將添魔帝用他擅長的搜魂術搜了記憶,身體變得十分沉重,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兩步。
桑榆和萬侯九霄眼疾手快地在她背上推了一把,暗中助她穩住身軀。
雲若初暗自惱恨。將添魔帝的魔法果然厲害,雖然未能獲知自己所有的記憶,卻已得到足夠有價值的信息。六刺向來同進同退,眼下他們的處境非常危險。但要讓她將封天璽拱手讓人,她寧死不從。
桑榆和萬侯九霄也覺得雲若初運氣不好,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感覺到有人盯著自己在看,桑榆轉過頭,看見盯著他和萬侯九霄的是夜琅妖帝和落繽,倒是看不出有惡意。他甚是奇怪,妖域中人一向團結,這二人怎麼會和仙修、魔修在一起?
夜琅妖帝和落繽都在桑榆和萬侯九霄身上察覺到隱隱的神獸氣息,心中並不願和這兩人過不去。
墨塵仙帝沉沉一笑,吩咐道:「去那邊守著,不要引起陰怒山那邊的注意。」
夜琅妖帝和落繽率先走開,默萱也帶著另外幾人走遠。惜羽站在原地未動。
墨塵仙帝對去若初儒雅一笑,道:「還要請教這位姑娘,不知這裡究竟有何寶物?」
雲若初不語。
所有人都不開口,一時之間,這片山腳靜得可怕。
墨塵仙帝也不急,負手站在雲若初面前,只微笑地注視她。
又過片刻,雲若初苦笑一聲,道:「罷了,告訴你們也無妨。」
桑榆奇怪地看向萬侯九霄。雲若初執念太深,居然就這麼妥協了?
萬侯九霄傳音道:「榆兒,雲若初很聰明。如果她夠聰明,甚至不用動手就能除掉這些人。」
桑榆一點即通,捏了捏他的手,傳音回道:「好一步險棋。但是,俗話說得好,富貴險中求。」
只聽雲若初道:「這裡有一個萬年古陣,裡面確實封印著一件寶物。只是據說此陣非常難破,今天來也只是想碰碰運氣。」
說著,她便主動將墨塵仙帝帶到仙陣所在處,先打消墨塵仙帝心中的部分疑慮。
墨塵仙帝朝她所指方向甩出一道仙氣,一道石刺從地底鑽出,險些刺穿他的腳。墨塵仙帝對雲若初的話頓時信了一半,又問道:「是什麼寶物?」
雲若初道:「那卻是不知了。本帝只是聽師父提起,師父也是聽別人所說。但是,要用如此厲害的仙陣來隱藏一物件,可見這物件必然非俗物。」
墨塵仙帝不置可否地翹起嘴角,目光從桑榆和萬侯九霄身上掃過,道:「這兩位想必是你的手下,你帶著他們來,應該是準備破陣的。既然如此,何妨現在就讓他們一試?正好我兄弟三人在此,若有什麼意外,也可幫幫手。」
將添魔帝哈哈大笑,附和道:「正是,正是。」
桑榆和萬侯九霄均變了臉色,卻是做給墨塵仙帝幾人看的。此人想讓他們淌雷,正合他們的目的。待他們取出封天璽,對付墨塵仙帝等人豈非易如反掌?
和聰明人合作就是簡單,雲若初也想到這一點,但桑榆和萬侯九霄在墨塵仙帝等人眼中是她的手下,她故意露出不滿之色。
「墨塵仙帝,我已經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如此是非太過分?不管怎麼說你我都是仙修一脈,你又何苦為難於我?」
墨塵仙帝笑而不語。
將添魔帝喝道:「少廢話!是不是需要本帝幫忙?」
「你們欺人太甚!」雲若初氣得渾身發抖。
惜羽冷笑道:「大膽!我看你們是想找死?將添大哥,何必和他們廢話?直接把他們推進去便是!」
說罷,她就要推桑榆和萬侯九霄入陣。
雲若初連忙喝止:「等等!」
惜羽得意地揚起嘴角。
雲若初深吸一口氣,對桑榆和萬侯九霄道:「你們千萬小心,如果實在棘手盡早退出無妨。」
桑榆頷首道:「明白。」
桑榆和萬侯九霄對視一眼,向仙陣走去。
雲若初目送他們走遠,在嘴角露出一絲得逞的笑,角度恰到好處,正好讓墨塵仙帝對她的笑盡收眼底。
墨塵仙帝喝道:「等等!」在桑榆和萬侯九霄即將入陣的那一瞬間制止了他們。
桑榆和萬侯九霄暗鬆一口氣。雲若初曾和他們說過,破陣必須從兩個不同的方位入手。如果他們在同一位置入陣,難度必將成倍增加。
這是一場心理戰,而他們獲得了暫時性的勝利。
墨塵仙帝暗忖:若桑榆和萬侯九霄真是雲若初的手下,為何要隱藏修為?越想他越覺得此事蹊蹺,他手下並非沒有人手,乾脆讓自己人出馬也罷。想到這裡,他對遠處的兩個手下招了招手。
一銀髮男子和一大耳男子快步走過來。
「仙帝。」
「方纔的話,你們應該都聽到了。你們先入陣一探。」墨塵仙帝道。
「是。」
桑榆和萬侯九霄退到雲若初身後安靜地看戲。他們對雲若初的厲害仙陣也很好奇。墨塵仙帝挑的兩個人都是仙君末期,也算高手。
眾人看著銀髮男子和大耳男子小心翼翼地繞過石刺,轉入一塊巨石之後,很快不見影蹤,陣內沒有傳出半點聲音。
等了大約兩個時辰,將添魔帝先沉不住氣,揚聲喊道:「風雷!木坤!」
陣內沒有回應。
墨塵仙帝微皺眉頭,剛要開口,陣內忽然閃現刺眼的光芒,兩道黑影相繼射出,正是風雷和木坤兩人。兩人重重摔在地上,全身僵硬,彷彿兩座雕刻的石像,忽然,「卡嚓」兩聲,石像相繼裂開,連體內白骨和大腸都清晰可見,著實可怖。
墨塵仙帝和將添魔帝臉色丕變。

第333章 同心陣(1)

將添魔帝沉聲道:「這仙陣果真厲害!」說完,他看向墨塵仙帝。
墨塵仙帝意味深長地看一眼雲若初,又一揮手。
「再探。」
將添魔帝對胖仙修和一字眉魔修示意。胖仙修和一字眉魔修都是王級末期。
桑榆有些感慨,他和霄的運氣似乎不太好,大多數時候打交道的對象都是修為比他們高的。
萬侯九霄的目光不著痕跡地從墨塵仙帝身上掠過,暗忖此人怕是已經懷疑雲若初了,明知雲若初有所隱瞞仍然二次派出手下闖陣,不惜犧牲兩個得力手下,可見此人對陣中寶物勢在必得。接下來,他和榆兒須得小心應對了。
雲若初神色平靜,唇邊笑靨不深不淡,看不出任何異常。
這一次,胖仙修和一字眉魔修堅持的時間長些,約有三個時辰,相繼被彈出,下場和風雷、木坤一樣,修行千年卻落得如此下場,何其悲慘,何其遺憾。
墨塵仙帝轉頭看雲若初,道:「沒有想到一連四人都失敗了。雲姑娘,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忘了告訴我們?」
迫人的威壓從他身上散出,雲若初被震得心跳加劇,俏臉一白,微舒一口氣,垂下眼簾。
「事到如今,我也不必再隱瞞下去。」
將添魔帝瞪目如銅牛,沖墨塵仙帝道:「大哥,她居然敢騙我們,必須得給她一個教訓!」
惜羽邊聲附和:「『六刺』在仙界威名何其顯赫,這女人好大的膽子。」
墨塵仙帝仙笑非笑地看著她。
惜羽心頭一驚,連忙噤聲。
雲若初迎視墨塵仙帝,神情誠懇,輕聲道:「此陣名為『同心陣』,需由心意相通的兩人從不同位置入陣,方可能破陣。各位也都看到了,這兩位是我找的幫手,是一對仙侶,修為雖不高,但情深意篤,他們破陣的可能性有九成。墨塵仙帝,不如我先讓他們一試。」
「喔?世間竟有如此奇陣?」藍小晚嗓音如出谷黃鸝,一臉興味地走過來,挽住墨塵仙帝的手臂,「那可真是巧了,塵,如此說來,我們六人豈非都可以闖這同心陣?」
墨塵仙帝笑而頷首:「確實如此。」他豈會上雲若初的當?若真由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先闖陣,萬一他們真的成功地取出寶物,將寶物據為己有後,對付他們「六刺」不是易如反掌?
將添魔帝和默萱、夜琅妖帝和落繽都相視一眼。
雲若初面上閃過一絲惱恨,譏誚一笑,道:「你們不相信我說的話?闖陣二人必須默契十足,闖陣時互相配合,稍有差池,便會被同心陣反噬!縱使修為再高,也逃不過同心陣的懲罰。」
默萱俏臉一沉,盯著雲若初,冷聲道:「你的意思是我們和自己的愛人做不到心意相通了?」
墨塵仙帝六人臉色都有變化。他們和自己的愛人從在修真界時就在一起,感情十分深厚,豈容旁人質疑?
墨塵仙帝也不由得對雲若初的高明暗讚一聲。即使他明知她有故意激將的嫌疑,還是得中她的激將法。因為就算他不介意,他的愛人、兄弟也會耿耿於懷。
墨塵仙帝對將添魔帝道:「將添,你和默萱先進去一試。」
將添魔帝和默萱對墨塵仙帝非常敬服,沒有任何異議地領命。
「是,大哥。」
默萱對雲若初客氣一笑,道:「勞煩雲姑娘說說,我二人具體該從何處入陣?」
雲若初秀眉輕蹙,還是給將添魔帝和默萱指了位置。墨塵仙帝對夜琅妖帝和落繽一擺手,夜琅妖帝和落繽一左一右散開,防備任何可疑之人的靠近。
將添魔帝和默萱對墨塵仙帝幾人點點頭,轉身入陣。一開始眾人還能看見二人在叢林裡行走,不一會兒,濃霧騰起,將添魔帝和默萱都消失在仙陣深處。
萬侯九霄對雲若初傳音道:「這一步棋風險極大。」如果將添魔帝和默萱順利破陣,雲若初絕沒有搶回封天璽的勝算。
雲若初輕笑一聲,自信滿滿,道:「萬侯公子,你太小看同心陣了。」
萬侯九霄與人傳音對話,向來不瞞桑榆,是以桑榆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說道:「我突然想到,若一人分二身闖陣則如何?」
雲若初歎道:「我和非潭當初為了保住封天璽可謂費盡心思,所以這同心陣乃是精心設置,既要求心意相通,也要求情意相通,只有這樣才能保證只有極少數的人可成功破陣。否則的話,若是感情深厚的兄弟、知己未嘗不可。若用分身術,兩人的確可以心意相通,卻少了『情』。需知,『情』這一字是世上最不受控制的情緒。」
桑榆和萬侯九霄深以為然。
之後,三人再未交談。
良久,藍小晚問道:「他們進去多久了?」
墨塵仙帝道:「近六個時辰。」

第334章 同心陣(2)

日落日昇,墨塵仙帝等人面上均無半分疲憊,緊盯仙陣兩個入口。桑榆和萬侯九霄在這群人中只是無名小卒,暫時不會有人關注他們,還能稍微放鬆。
忽然,陣中飛出一道紅影。默萱口中噴出一口鮮血,失控地向地上跌去。藍小晚挽在手臂上的紫色披帛疾飛出去纏在默萱腰上,將默萱帶向她,旋即將默萱扶住,先往她口中餵入一粒仙丹,關切問道:「默萱妹妹,你怎麼樣?」
「我……沒事。」默萱剛張口,又吐出一口鮮血。
墨塵仙帝問道:「裡面情形如何?」
默萱尚未來得及開口,陣中又彈射出一人,正是將添魔帝,狼狽地單膝跪地,左顧右盼,發覺自己已出了陣。他的情況比默萱好些,卻也面色慘白,顯然同樣傷得不輕。
墨塵仙帝眉頭一皺,問道:「裡面究竟是何情形?」
將添魔帝歎了一口氣,道:「大哥,據我估計,我和默萱遇到的關卡是一樣的,我們兩人必須用同樣的方式破陣才可順利過關。方纔我本已通過第五關,卻忽然被一種不明力量控制,想必是默萱出陣影響了我,是以也被仙陣排斥。」
墨塵仙帝神色微鬆,道:「既如此,你們將每一關情形說清楚,讓夜琅和落繽闖陣。」
「是。」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都看向雲若初。
雲若初神色冰冷。
桑榆傳音詢問,雲若初沒回應。
雲若初對墨塵仙帝道:「墨塵仙帝,你們『六刺』這次可是傷亡不少,接下來不如由我的人闖陣。」
墨塵仙帝笑道:「雲姑娘莫急,接下來會有用得上你的時候。」
說罷,他和藍小晚飛身離開,接替夜琅妖帝和落繽的位置。以他二人的修為,要將整片區域控制在手中小菜一碟,並不擔心雲若初三人逃跑。
夜琅妖帝和落繽飛至陣前,遠遠地對墨塵仙帝輕輕頷首,目光若有若無地掃過桑榆和萬侯九霄,飛身入陣。
雲若初對桑榆和萬侯九霄道:「站了這麼久,我都覺得累了,都坐會兒吧。」她挑了塊平滑的岩石隨意地坐下。
萬侯九霄從儲物戒中拿了把太師椅出來,放鬆地落座,把桑榆攬入懷中,讓他坐在自己腿上。
將添魔帝抱著昏迷的默萱坐在地上,冷眼旁觀。
「吃一些?」桑榆取出一盤仙果,遞送萬侯九霄面前。
萬侯九霄搖首,懶洋洋地打了一個呵欠。
「榆兒,有些倦了。」
「閉上眼休息一會兒。」桑榆收起仙果,手掌扳過萬侯九霄的腦袋,示意他靠在自己肩上。
雲若初含笑看著他們,眼底全是艷羨。
將添魔帝雖然脾氣暴躁,並不是蠢人,盯著桑榆和萬侯九霄看了片刻,心中忽然有一種感覺,夜琅妖帝和落繽也不一定能破陣,他們之間的默契根本不足以與這對白衣男子和諧的氣場相提並論。這對白衣男人到底什麼來頭?而且,那同心陣真的像他以為的那麼簡單嗎?
「轟——」
一聲驚響在耳邊炸響,將添魔帝回過神,只見仙陣中所有景象忽然劇烈搖晃數次,似欲崩潰。他下意識看向雲若初,抱有一絲幻想:若仙陣就此崩潰,他們便能撿一個大便宜。卻見雲若初依舊一臉淡然,迎風坐在岩石上,紫發隨風飄舞,紗裙招展,不動如松。
萬侯九霄從假寐中清醒過來,沒有心情再睡,下頷擱在桑榆肩上,慵懶地半睜雙眼,看著仙陣發呆,一副百無聊賴的姿態,暗忖榆兒寶貝可真沉得住氣,等了這許久沒有半分不耐或焦躁。
「無聊了?」桑榆傳音問,眼含一抹忍俊不禁的笑,霄這副模樣看上雲委實可愛。
「嗯。」
「再堅持一會兒,他們應該快出來了。」
萬侯九霄深以為然,深沉一笑,道:「有雲若初此等聰慧的女子做手下,這筆交易很划算。」
「不錯。」
更為難得的是,雲若初不僅有謀,還有勇。
等陣內響起第十次炸響時,陣外之人都已麻木,心思各異。夜琅妖帝和落繽果真有本事,竟能堅持這麼久,但眾人同時也能想像,那二人破陣的過程定然非常艱辛。
「轟——」又是沉悶的響聲之後,夜琅妖帝和落繽幾乎同時飛出,齊撲倒在地,髮絲凌亂,衣衫襤褸。
墨塵仙帝黑眸徒沉,留下藍小晚隔離結界,閃身至夜琅妖帝面前。
「如何?」
夜琅妖帝扶著落繽站起,抹一把嘴角的鮮血,道:「仙陣的關卡是變化的,我入陣後所遇關卡與將添所說並不相同,想必繽兒也是一樣。」
落繽已無力氣開口,只微微頷首,如此簡單的動作也做得十分艱難,氣喘吁吁,呼吸困難。
「好好休息。」
墨塵仙帝留下一句話,踱步至雲若初面前,笑容彬彬有禮。
「雲姑娘,看來還是要讓你的人出馬了。還不知這二位公子如何稱呼?」
萬侯九霄和桑榆站起身,對他一拱手。
雲若初道:「他們是萬侯九霄公子和萬侯桑榆公子。」
墨塵仙帝道:「有勞兩位公子。兩位公子盡可放心,你們出來之前,我們會好生照顧雲姑娘的。」
藍小晚展開笑顏,走到雲若初身邊微後的位置站定。
「你們!」雲若初怒極。
桑榆萬侯九霄心裡明白,這是要以雲若初為人質。墨塵仙帝的確精明,應該已猜到雲若初和他們之間已達成某種協議,料定了他們兩人即使得到寶物也不會不管雲若初的死活。
桑榆、萬侯九霄見慣了大風大浪,見狀都不動聲色。萬侯九霄拂開桑榆額前的頭髮,旁若無人地印下一吻,道:「榆兒,萬事小心。」
「放心。」桑榆取出小黑遞給他,輕笑道:「交換兵器。」
將添魔帝和惜羽兩人冷眼瞧著,不置一詞。
萬侯九霄接過白映仙弓,將流光火刃遞給桑榆。兩人對雲若初抱拳一禮,分別走向兩個不同的入口,腳步沒有半分遲疑,白影飄飄,很快不見蹤影。
桑榆進了仙陣,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來時路已消失。他緊握流光火刃,謹慎地邁出步伐,順著狹窄的山間小道往前走了大概一刻,面前出現兩條路,左邊一條寬,右邊一條窄。桑榆沒有絲毫猶豫,逕自選了右邊的路,前行十幾丈,路旁林木變為厚實的石牆。石道蜿蜒向前,深處不知是何物。
陣外,雲若初站起身。藍小晚杏眼微瞇,緊隨一步。
雲若初淡淡一笑,輕移蓮步至萬侯九霄拿出的太師椅處,悠然入座後,取出一桌几、一玉壺和三茶盞,自在飲茶。
惜羽張口欲言,見墨塵仙帝面色陰沉,不敢作怪。
這一次陣內由始至終平靜無聲。墨塵仙帝負手而立,視線偶爾飄向雲若初,不知所思,負在身後的右手緊握成拳,手指縫隙不時閃爍纖細的光芒。
藍小晚猜測那二人應該很順利,不由思索,若是她和墨塵闖陣會如何?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整個同心陣上方猶如透明的水流淌過,波光粼粼。藍小晚警覺地上前一步,纖纖左手置於太師椅椅背上。
但見眾人面前的樹木憑空消失,只餘一團巨大的光團在原地。白光閃爍數次後逐漸散去,現出兩個白色人影。可不正是桑榆和萬侯九霄?兩位白衣男子挨肩而立,桑榆手執白映仙弓在前,萬侯九霄流光火刃手執在後。兩人神情閒適,淡然環視墨塵仙帝等人。
墨塵仙帝幾人面色陰沉。看桑榆和萬侯九霄兩人身上一塵不染,和進去時一樣悠閒,竟像是在陣內並未遇到任何危險。
雲若初難掩驚訝之色,道:「我雖然對你們二人有信心,但也沒有想到你們竟能毫髮無傷地破解同心陣!兩位公子果然心意相通,實乃天造地設的一對。恭喜!」
桑榆和萬侯九霄均是揚唇一笑,相視一眼。事實上,他們兩人也非常詫異。同心陣內的關卡多考驗判斷力,需要依靠兩人的思維方式做出選擇,遇上危險不可避免,但憑借手中神器,應付起來並不難,畢竟雲若初和非潭當初設下同心陣時修為並不是十分高。兩人到了仙陣中心,便看見一個閃爍著銀光的寶盒,打開盒子後就看見封天璽躺在裡面。封天璽一被拿出,同心陣立即潰散消失。
他們入陣前交換武器表面上是為浪漫,實則是為了防備萬一遇到難以對付的危險,小黑可以將萬侯九霄轉移到究竟裡。但到最後,小黑根本沒有機會。「關照」萬侯九霄。
「寶物何在?」墨塵仙帝不緊不慢地問。
藍小晚抬起柔荑搭在雲若初肩上,注視桑榆和萬侯九霄,笑靨如花。

第335章 封天璽暴露

將添魔帝身受重傷不足為懼,桑榆、萬侯九霄和雲若初要對付的是墨塵仙帝、藍小晚和惜羽。
桑榆往萬侯九霄身前一擋,舉起白映仙弓瞄準墨塵仙帝和藍小晚。萬侯九霄則舉起右手。
墨塵仙帝這才看見他手中拿著一物,雙眼一亮。居然是神器!但他還來不及高興,就見萬侯九霄拇指在那神器上一擦而過,鮮血流出,竟是立馬滴血認主了!
藍小晚的手不由一用力,雲若初忍不住悶哼一聲。
惜羽冷笑一聲,道:「日防夜防家賊難防啊!雲姑娘,您找的好幫手啊!」
雲若初不為所動。
墨塵仙帝舉掌扣住她頭頂。
「交出神器,否則本帝便殺了她!」
萬侯九霄勾唇一笑道:「墨塵仙帝,此物名為封天璽,據說乃是上古十大神器之一,仙帝可想試試它的威力?」
墨塵仙帝猶豫不決。就這麼放棄封天璽,他心有不甘!
萬侯九霄卻忽然發難,右手猛然向前推掌,迫力驚人的威壓以摧枯拉朽之勢奔騰而出,伴隨耀眼的金色光芒,剎那間扭曲時間,空中生出一條柔軟透明的金色屏障將雲若初與墨塵帝、藍小晚和惜羽三人隔開。雲若初被無形的力量往前一推,順勢飛出,落在桑榆和萬侯九霄面前,瞬發一掌,制住蓄勢待發的將添魔帝。而墨塵仙帝三人被金色屏障纏住,就像被蜘蛛網粘住的飛蟲一樣,不停地掙扎卻始終無法衝破禁錮。
此時,在陰怒山山頂,懸浮在空中的黑色古鏡裡,清晰的景象忽然變成一片黑。一直盯著鏡裡動靜的慕冰和苦希吃驚地對視一眼,隨後卻見古鏡裡迸出一道刺眼的銀光,繼而聽聞「卡嚓」一聲脆響。古鏡鏡面碎成千萬片,向四面八方射出,落在地上,變成普通的殘片。
「快!快去稟告峰主!」慕冰大驚失色。
「我馬上就去!」苦希此時也顧不得和他抬槓,閃身消失。
桑榆和萬侯九霄絲毫不知這封天璽順便還解決了凌正對他們的監視。
「他們還是由你來處理更合適。」萬侯九霄解除與封天璽的血契,將封天璽還給去若初。
墨塵仙帝三人看得清楚,不敢相信萬侯九霄如此愚蠢竟把神器主動奉還。
雲若初接過封天璽滴血認主,卻未立即去解決墨塵仙帝,而是對萬侯九霄和桑榆屈膝盈盈一拜,鄭重十足。
「雲若初正式見過公子和小公子,從此以後,惟二位公子的命令是從。」
萬侯九霄抬手虛扶。
「雲姑娘不必多禮,以後我和榆我還需雲姑娘多多關照。」
雲若初直起身,正色道:「理當如此。雖然我的修為高過二位公子,但如今二位公子與我既然是主僕關係,以後直呼我若初即可。」
桑榆和萬侯九霄見她堅持,也不再推脫。
桑榆道:「這幾人該如何處理?」
雲若初一雙美眸裡冷光一閃而過,道:「殺!永絕後患。」
桑榆和萬侯九霄沒有異議。換了是他們,也會做出同樣的決定。
雲若初啟動封天璽,墨塵仙帝等人消散若風逝。仙界從此再無「六刺」。
萬侯九霄遙遙看向陰怒山,道:「那邊的事情似乎仍未結束。」
這時,桑榆的通訊鏡亮起,是晚天給他發了信息。
「小公子,快離開陰怒山,凌正要對付你們!」
只有一句話,既短促又急切。
桑榆和萬侯九霄道:「盯上我們的果然是他。」
萬侯九霄沉沉一笑,重哼一聲:「是該會會他了。」如今他們手中籌碼增多,現在的他們已不是之前的他們。
雲若初只聽著,並不插話,做好下屬的本分。
桑榆和萬侯九霄對她越發欣賞。他們並不喜歡不熟悉的人跟在身邊,但如果是這般識趣的人,他們並不排斥,只當多了一道影子。
「走。」桑榆道。
桑榆和萬侯九霄飛向陰怒山,雲若初安靜地跟在他們身後兩步之遙。
到了陰怒山下,雲若初向圍觀者打聽現下是什麼情況。揚天魔帝、逍遙仙帝、飛景魔帝、水簾妖帝、金度魔帝和連錫仙帝六人與陰怒山徒眾已經戰過數聲,凌正後來再未現身。引起事端的血色木蓮也未出現。半個時辰後,揚天魔帝六人將再次進攻陰怒山。陰怒山之事已經吸引越來越多的人,光是幾大帝級高手對戰這一點就足夠引起旁人關注。
桑榆對萬侯九霄道:「連錫仙帝六人未必不知血色木蓮的算計,但唯有攻入陰怒山方可引血色木蓮現身。」
晚天忽然出現在他們身邊,並不看他們,傳音道:「兩位公子,不是說過凌正要對付你們,你們怎麼還是來了?」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桑榆淡聲道。更何況,有了晚天的提醒,他們會防備凌正的暗算。
晚天道:「前輩讓我查的事我已經查到了。」
「喔?講。」萬侯九霄不由多看晚天一眼,這人的本事著實不小。但誰人還沒有一點秘密?他並無探究的打算。
晚天先是歎了一口氣,才道:「說起來凌正也夠慘的。他之所以離開齊天門竟是因為他的父親,也就是已經飛昇的上一任齊天門門主。一千多年前,凌正意外得到一枚渡劫凡,本來準備留著自己渡劫時用。但這枚渡劫丹卻被他父親強行拿走,二人在爭執過程中,前門主意外將凌正打傷,讓他的修為直接下降至仙君末期。凌正努力多年,但修為進展甚慢,為了盡早恢復修為便投靠陰怒。」
「原來如此。」桑榆頗有感慨,取了仙石打賞晚天。
正在此時,山上飄來一道黑影。
桑榆和萬侯九霄遠遠地就感覺到那人正緊盯他們不放。那人正是凌正。
揚天魔帝幾人挺身而出,凌正卻看向桑榆和萬侯九霄,朗聲道:「仙界已經許久未出神器,兩位公子何不把新得的神器拿出來讓我等一飽眼福?」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神器?竟然是神器?
桑榆和萬侯九霄臉色一沉,心下駭然。六刺已被雲若初所殺,知道封天璽存在的只有他們兩人和雲若初。怎的這麼快就走漏了風聲?
兩人看向雲若初,雲若初眼底也帶著驚訝之色。見桑榆和萬侯九霄都看著她,雲若初傳音道:「兩位公子放心,我並未多心。」桑榆和萬侯九霄沒有理由將消息洩露出去。
桑榆出聲道:「但這事著實古怪。」
雲若初默然片刻,驚道:「難道是幻影鏡?」
「那是何物?」萬侯九霄問道。
雲若初道:「幻影鏡是極品仙器,但比較雞肋,既不能攻擊,也不能防守,只是有監視之功用。幻影鏡在誰人身上照過一遍之後即可神不知鬼不覺地監視此人的一舉一動。沒有想到這等仙器會在陰怒山。」
桑榆和萬侯九霄同時皺起眉。凌正不知是何時盯上他們的,也就是說最近這段時間裡他們一直處於凌正的監視之下毫無私隱可言?兩人同時對凌正起了殺心。
眾人見他們三人若無其事地交談,並未否認神器之說,皆臉色丕變,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連揚天魔帝幾人也不急於對付凌正了,都看向被凌正盯著的兩位白衣男子,直覺認為二人身份不一般,仙界好久沒有出現這般神仙眷侶了。極少數人認出桑榆和萬侯九霄是曾經名噪一時的白衣仙侶。連帶著雲若初也被他們關注,但沒有人知曉雲若初的身份,只是覺得堂堂一位仙帝居然心甘情願地站在那兩人身後,萬侯九霄和桑榆的身份更顯撲朔迷離。
萬侯九霄冷眼迎視凌正,氣定神閒一笑,道:「凌正,你好歹也是名門出身,竟然用幻影鏡監視本座二人,枉為仙帝。若令尊知曉此事不知作何感想?」
桑榆接話道:「霄,你忘了?凌正的父親並不在意這個兒子,不然的話當年也不會從親子手中搶走唯一的一粒渡劫丹,還因此將此子打回仙君末期。凌正若非修為再難提升也不會投靠陰怒,如今看來,也是情有可原。」
眾人更驚。

第336章 誰與爭鋒(1)

凌正面沉如水,雙拳緊握。此等秘辛沒有幾人知道,他們是從何處聽說的?但他很快恢復冷靜,沉聲問道:「如此說來,兩位是承認手中有神器了?」
「與你何干?」萬侯九霄閒閒一笑,對雲若初示意。
雲若初從丹田內祭出封天璽,金色屏障立即將她、桑榆和萬侯九霄三人與其餘人隔離。桑榆右手一擺,仙侶峰憑空出現,桑榆又一抬手,三人便閃身落在仙侶峰上。
萬侯九霄和桑榆悠閒地坐在觀影亭內,示意雲若初也坐,冷眼掃視凌正陰沉的表情。
雲若初倒了三杯仙茶才落座,暗自驚歎仙侶峰的存在,面上不顯,否則己氣勢便落了下風。
萬侯九霄慢條斯理地道:「凌正,你還是先處理你自己的麻煩再看是不是有命覬覦本座手中的神器。」
桑榆與他一唱一和:「話說回來,血色木蓮與你之前果然沒有舊怨?否則血色木蓮為何偏挑陰怒魔帝休眠時挑動飛景魔帝等人前來陰怒山?仔細想為,著實可疑。若真是如此,逍遙仙帝幾位前輩可算無辜受累。」
逍遙仙帝等人都轉身看凌正。他們也猜測是否被人當槍使,不過只認為陰怒最可疑,倒是沒有往凌正身上聯想。
凌正面沉如水,居然沒有反駁桑榆和萬侯九霄,無視逼視自己的六雙眼睛,陰惻惻地看了一眼桑榆和萬侯九霄。
桑榆暗自盤算己方的籌碼,確定勝券在握,便沒有將他深沉的目光放在心上。
其餘不相干的眾人看他們雙方沒有立即鬥起來,難掩失望之色,但看一看仙侶峰,他們也有自知之明,不會做這出頭鳥。像桑榆和萬侯九霄這樣的人物,既然不能為敵,那便做朋友。
正在這時,逍遙仙帝、連錫仙帝、揚天魔帝、飛景魔帝、水簾妖帝和金度魔帝六人的通訊牌同時亮起。六人看了消息內容,均眸光一寒。
凌正警覺地飛身後退至幾丈外,他的手下隨即上前,將他擋在身後。
「血色木蓮果然與陰怒有宿怨。『它』又殺了本帝手下一位高手,你們收到的消息可是差不多?」連錫仙帝道。
逍遙仙帝幾人皆頷首。
金度魔帝不屑地看著凌正,語意不善:「凌正,雖然陰怒正在閉關,但你身為他的得力手下,必然知道如何讓他提前出關。本帝便給你一個時辰的時間,叫陰怒出來。否則我們便親自去叫他。想必你也不願和我等動手。」
桑榆和萬侯九霄你看我,我看你。血色木蓮到底做了什麼?就這樣解決了他們的麻煩?但他們樂見期成,看戲總是比身在戲中更有趣。
「霄,你覺得血色木蓮究竟是何目的?」桑榆與萬侯九霄閒聊。
萬侯九霄道:「看起來血色木蓮似乎是為對付陰怒山,只不過『它』對陰怒山頗為忌憚,所以才借刀殺人,讓逍遙仙帝六人出手。其中是否另有隱情,暫且參不透。」
桑榆蹙眉:「凌正在我們取封天璽之前就盯上了我們,可見他並非為了神器,而是另有所圖。」
萬侯九霄攤手道:「怪只怪我們身邊值得覬覦的東西太多了,光是仙侶峰就不知讓多少人紅了眼。」
桑榆好笑地嗔道:「這是在誇你自己嗎?」
「嗯。」萬侯九霄點頭。
桑榆挑眉道:「我記得仙侶峰是我們合作的成果?」
萬侯九霄疑惑道:「榆兒怎麼變笨了?榆兒就是我,我就是榆兒,我誇自己不就是在誇你?」
桑榆扶額:「好,好,是我說錯話了。」
「公子,小公子,他們打起來了。」雲若初忽然道。
桑榆和萬侯九霄往下一看,逍遙仙帝六人和陰怒山的六位帝級人物一一對戰起來。六個戰局在不同位置展開,一時之間,陰怒山下轟鳴陣陣,此起彼伏,不絕於耳,聲勢之浩大驚天動地。
圍觀者盡數散開至數里外,唯恐殃及池魚。
陰怒因為不想飛昇,已在仙界待了二十幾萬年,一批高手飛昇,又有新一批高手投靠他。他的手下從不缺乏高手。也因此,即使陰怒自始至終都沒有現身,他給桑榆和萬侯九霄的複雜感覺也非「震撼」二字可以道盡。
下方戰況激烈,桑榆看出揚天魔帝一方明顯佔有上風,有些吃驚。
「難道揚天魔帝幾人之前一直有所保留?」
萬侯九霄淡淡一笑,不以為意,道:「投靠陰怒的人大多數是急進之輩,而且在陰怒手下,他們更多的是用極品仙丹和極品仙器這些外在物什來提高自己的實力,終歸比不得腳踏實地的。」
雲若初深以為然。
激戰一直持續一天多,「轟隆」一聲巨響,護山仙陣徹底崩潰,陰怒山上殿堂屋宇、亭台樓閣盡收眼底。
「啊哈哈哈……」
刺耳的大笑聲在虛空突兀地響起,一道黑影從上空飛過,柔若無形,是血色木蓮!
「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揚天魔帝幾人臉色難看。血色木蓮這是承認把他們當棋子了?
血色木蓮直接飛往陰怒山頂。揚天魔帝等人緊隨其後,不管血色木蓮和陰怒之間有什麼過節,他們都不會放過血色木蓮。六帝無一不是仙界威名遠播之人,如今卻吃了此等大虧,斷不會與血色木蓮善罷甘休。
陰怒山風波因血色木蓮的到來掀起一個新高潮,但桑榆和萬侯九霄卻發現凌正事不關己地站在一旁,似乎毫不關心山上紛爭,而是盯著他們,忽而右邊唇角動了動。
桑榆和萬侯九霄同時收到他的傳音入密。
「萬侯九霄,萬侯桑榆,把神器交出來,否則的話,你們一定會後悔。」
桑榆沉靜一笑,不把他的威脅放在眼裡。「既然你打算攤開來談,何不先說說為何會盯上我們?我們與你素未謀面,更談不上有任何利益上的衝突。」
凌正道:「是為仙侶峰,仙侶峰上充盈的仙氣正是我所需。有這麼多仙器,送陰怒飛昇易如反掌……」
桑榆驚訝地挑了一下眉,篤定地道:「你想對付陰怒,是為了他手中的修煉資源。」凌正心中有恨,背叛陰怒的目的並不難猜。
凌正坦然承認:「不錯,凝聚的仙氣對於不想飛昇的他來說就像毒藥。數年前我得知仙侶峰的存在就已有此想法。只要他一飛昇,陰怒山盡歸我掌控,飛昇指日可待。不過,如今既然有了神器,我自然也就不需要仙侶峰了。怪只怪你二人運氣不好,得了神器偏被我發現。」
「若是我們不交又如何呢?」萬侯九霄雙眸一閃。凌正如此坦白,看來是手中有足夠份量的籌碼。
凌正第一次露出笑容來,那笑容卻陰森森的,讓人不寒而慄。
「看來兩位公子一點兒也不關心六公子和梓律仙君的死活,枉他們一直把你們當做好兄弟。」凌正向後轉身。
桑格和萬侯九霄順著他的目光看雲,遠處山腰上,萬侯石韋和梓律被四位高手挾持不知已多久。萬侯石韋和梓律一臉焦急卻苦於無法開口說話。
萬侯九霄平靜地看著凌正,忽然愉悅地笑了。他最恨之事就是有人用他在乎的人威脅他。
桑榆輕摟住他的腰,輕輕撫了撫。
萬侯九霄對雲若初道:「若初,既然凌正對神器這麼好奇,你就讓他見識一下吧。記住,務必救下那邊的兩個人。」
雲若初領命起身:「是,公子。」
雲若初雙手舉起封天璽,凌正雙目赤紅。既然萬侯九霄不買賬,他便殺了萬侯石韋和梓律一了百了。只是隨即他卻看到萬丈光芒從封天璽內射出,一道蜿蜒的看流猶如流星射出,電光火石間已出現在萬侯石韋和梓律面前。壓制萬侯石韋和梓律的四人頓時動彈不得,更不用說對萬侯石韋和梓律出手,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究竟一陣扭曲之後帶走萬侯石韋和梓律。
凌正大驚失色,欲隱身潛逃,卻被封天璽捕捉到。下一瞬,原地已不見凌正的影子。
遠處觀戰之人見狀,無不一陣後怕。不愧是神器!
「皇兄!」萬侯石韋一陣後怕,快步走到萬侯九霄跟前,臉上還殘留著一陣懼意。「萬侯桑榆,我和石韋沒有給你們帶來麻煩吧?」梓律也心驚不已,「我們剛和你們分開沒多久就被抓住了——」
「此事稍後再說。」萬侯九霄忽然站起。陰怒山巔一座殿宇內忽然衝起一道銀光直入天際,伴隨著迫人的威壓,蔓延開來。厚實的威壓似乎由無影化為有形,從山頂流瀉而下,猶如水漫大山。陰怒山方圓百里內的人皆是一震。
桑榆面色凝重:「有高手出關!」
「難道是陰怒?」萬侯九霄猜測。
桑榆疑道:「但按照計算,如今還不到人休眠期的時間。」

第337章 誰與爭鋒(2)

血色木蓮正在與飛揚魔帝幾人纏鬥,察覺到動靜,旋即分開,看向殿堂的殿宇。
少卿,四位高手用軟轎抬著一位白衣男子從殿宇內飛出。白衣男子甚是年輕,一雙狹長的眼狷狂而陰沉,眼角微勾,邪肆狡詐。
「陰怒,你終於出現了。」血色木蓮拋開飛揚魔帝等人,走到陰怒面前。
陰怒有些心不焉,瞟了它一眼,沒說話。
桑榆道:「記得連錫仙帝曾說過,陰怒魔帝在休眠期間修為全無,如今他還沒有出休眠期,為何身上竟然有這麼大的威壓?」
萬侯九霄道:「不是他身上的威壓,是抬著他的那四個人。」
血色木蓮語氣傲慢,高聲道:「我今天來本來是要趁你閉關我找出封天璽的,不過既然你出關了,那正好,交出封天璽,否則殺、無、赦!」
封天璽?桑榆和萬侯九霄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封天璽,傳說中上古十大神器之一……」連錫仙帝低語。
「果真?」水簾妖帝求證。封天璽,他聞所未聞。
飛揚魔帝幾人也甚是好奇。
連錫仙帝道:「本帝是在許多年以前偶然聽一位前輩提過。只是上古十大神器對仙界來說太過遙遠,知道十大神器的不過是極少數幾人,能將十大神器說全了的人更是不存在於仙界。」
飛揚魔帝諸人暗自感歎,同時亦對飛昇神界更加嚮往。神界,到底是如何神秘而強大的存在?
「就憑你?」陰怒的嗓音低低柔柔,完全沒有桑榆和萬侯九霄在見到他本人之前所以為的那種霸氣。
血色木蓮仰天大笑,良久才停,道:「如今的你已不是當初的你,如今的我也不是當初的我。現在的我體內一共有八個帝級修為之人的仙元力。陰怒山如今可是損失了不少高手,你以為若沒有完全的準備我會找上門來?」
金度魔帝幾人殺意勃發。
「哼!」陰怒重哼一聲,「不自量力。」說罷,他雙袖齊揮,空中浮現八塊圓形玉珮狀的物件,閃閃發光。頃刻間,建築物不同地方飛出數十高手,將血色木蓮圍住。而陰怒卻由四人抬著出現在仙侶峰前,輕蔑地打量桑榆和萬侯九霄。
「方纔使用封天璽的是你們?封天璽原配就是我陰怒山之物,交出封天璽,本帝便不與你們計較。否則,本帝這些手下可不是吃素的。」
若不是感受到封天璽的氣息,他還不會露面。
那邊,金度魔帝幾人與陰怒的手下聯手對付血色木蓮。
桑榆淡望陰怒,反感地諷刺一句:「不愧是主僕,連威脅的話都如此相似。」
雲若初也對這些人的覬覦弄得煩不勝煩,上前一步,道:「公子,小公子,讓我解決了他便是。」
萬侯九霄和桑榆尚未表態,陰怒先笑了,頗覺有趣地看了一眼雲若初,道:「原來封天璽竟是在你手中?這位姑娘,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最近幾日你已經使用封天璽四次了吧?」
桑榆一個激靈,暗呼小黑。
「小黑,怎麼回事?難道封天璽的使用還有什麼講究不成?」
小黑道:「主人,我並不清楚。不過,主人,您別忘了這是在仙界。」
桑榆頓時懂了。
雲若初臉色一白,昂然道:「是又如何?」
陰怒道:「封天璽每使用五次便要修養五年,如果你能確定一次擊中本帝,完全可以一試。不然……」
他看向桑榆和萬侯九霄。
「就自覺地把封天璽交出來。或者,我讓你的兩位主子勸勸你。嗯,休眠太久,仙界多了不少出眾的人物嘛。」
連錫仙帝關懷的看著桑榆和萬侯九霄。水簾妖帝也向陰怒投去不悅的眼神,不管怎麼說,這兩個後輩和他們妖域有些關係。
萬侯九霄的俊眉緊緊地皺了起來。接二連三地被人要挾讓他非常不痛快。
桑榆看他一眼,伸手攬住,對陰怒沉靜地一笑,聲音十分溫和客氣。
「陰怒魔帝,看來你確實休眠太久了,對付你根本用不著封天璽。」
「喔?」陰怒語調徒高,怒氣難遏,桑榆的話成功地激怒了他。
圍觀眾人都像看瘋子似的看著桑榆。陰怒山之可怕從來不是傳說,也不是玩笑,作為陰怒山的主人陰怒有多恐怖可想而知。這青年此話未免太不將人放在眼裡。
萬侯石韋和梓律卻像沒事人似的,喝茶的喝茶,啃仙果的啃仙果。
萬侯九霄更是穩如泰山,絲毫沒有懷疑桑榆的話,感興趣地問:「榆兒,莫非你有何絕招?」
桑榆微微一笑,看向抬著陰怒的四人,不疾不徐地道:「你四人一為魔帝中期、一為仙帝初期,還有兩位剛步入魔帝末期不久。」是時候該向外界透露一些他們身上的神秘了,只有這樣,旁人才能有所忌憚。
「你居然看得出來?」陰怒陰陰問道。
桑榆不答,繼續道:「諸位前輩之所以跟隨陰怒,說白了,無非為了他們手中的資源,以盡快提升修為,順利飛昇神界。若是我願送你們每人一粒渡劫丹,你們可願離開陰怒?」
那四位無不變臉,驚疑地看著桑榆。神劫渡劫丹的煉製比起仙劫渡劫丹那可是難上萬倍不止,即便專司煉丹的門派千年之內也未必能煉製出一粒,這青年卻口出妄言,一口氣拿出四粒渡劫丹!他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時,逍遙仙帝等人和陰怒手下已解決了血色木蓮,將桑榆的話聽得分明,目中皆是難以置信之色。連錫仙帝則若有所思。
「寶貝榆兒真聰明。」萬侯九霄撫掌而笑,下頷蹭蹭桑榆的側臉表示獎勵。看在外人眼中,只覺得他狂妄。
「誰讓你不痛快,我便讓他不痛快。」桑榆若有所指地環顧所有人,淡然而笑,並不介意讓人知道他對萬侯九霄的縱容。有些時候,並不是修為決定一切。
陰怒面黑如炭,雙手緊握軟轎扶手,似乎再一用力就會將扶手捏碎。
桑榆對眾人或疑惑或嫉妒或羨慕的目光視若無睹,本來垂在身側的右手一抬,掌中已我了四個小巧精緻的淺藍色瓷瓶,繼續道:「四位前輩拿了渡劫丹之後,找個地方躲起來只待渡劫便是。你們一離開之後,我自會對付陰怒,如此,你們也無需擔心陰怒會向你們報復。如何?」
「你家侄子真本事啊。」梓律佩服地看著桑榆。小狐狸啊!寥寥幾句解除那四位的所有顧慮,若那四位還是不動心的話,要麼是傻瓜,要麼就是他們和陰怒之間有其他的牽。但下一瞬,他就看見那四人毫不遲疑地鬆開軟轎,飛到仙侶峰邊,與桑榆等人平行。
「那是,我們家小魚兒厲害的地方不止如此。」萬侯石韋提到桑榆,一臉驕傲。
「我們接受你的條件,不過,現下這麼多人知道此事,等你把渡劫丹給我們之後,或許有人會想從我們手中搶走。如此我們豈非成了眾矢之的?」四帝中的一人說道。
桑榆微微一笑:「前輩試試將木塞拔開。」
雲若初接過一隻瓷瓶,轉遞給四人中的一位。那位魔帝試了試,竟然拔不開,驚奇地遞給第二人試,同樣無法將木塞拔出。
桑榆這才為他們解惑:「每一瓷瓶在煉製時都刻上了特殊陣法,待我將陣法破解之法告訴你們,其餘任何人都不用想打開它。」
金度魔帝幾人今日見到的意外太多,看桑榆和萬侯九霄的眼神充滿複雜。
四帝均喜出望外,對桑榆道:「我們不會再插手你們和陰怒之間的事。」
桑榆看向陰怒,客氣地問道:「陰怒魔帝,我們是晚輩,並無意得罪你。就是不知陰怒魔帝如今是否還打算強奪封天璽?」
陰怒仰天冷笑許久,厲聲道:「你以為收買了他們我就沒有可用之人了嗎?我陰怒山還有高手逾百!你太小看本帝了!」
桑榆也冷笑,嗓音仍是溫溫潤潤:「晚輩豈敢小看你?如此,那麼,如果有哪位帝級前輩能阻攔陰怒的手下對我和霄出手,我願再拿出兩粒渡劫丹和兩人把極品散雷仙劍。」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什麼!」
「沒聽錯吧?」
梓律打了個寒顫,想笑不笑地看著桑榆。嘖,還好他和這位是朋友。這招高明啊!
「找死!」陰怒雙目赤紅,似欲瘋魔,兩人手腕忽然一轉,手中多了兩人塊月紅色的圓盤。當他的血液滴入血玉盤上,圓盤消失在他手中,了身上的威壓越來越濃。他的修為正在逐漸增加!
萬侯九霄神色一厲,飛身而出,右手若有若無地從丹田處一擦而過,神刀現形,一陣火光急急從刀中飛出。

第338章 誰與爭鋒(3)

萬侯九霄整個人化為一條巨大的火龍,咆哮一聲,衝向陰怒,在空中盤旋一轉,整個身軀將陰怒虛圈在正中。忽而從火龍口中射出一把利刃,指向陰怒丹田。陰怒此時還未完全吸收血玉盤中的能量,只得沖天而起。桑榆上前兩人步,手搭白映仙弓。白映仙弓射出一道利箭,正中陰怒胸口。而此時,火龍血口已至,嚎叫一聲,咬中陰怒的右邊腰腹。
陰怒的手下見主上遇險,紛紛上前欲相助。
揚天魔帝、水簾妖帝、金度魔帝和飛景魔帝突而一起出手攔住那幫人,不讓他們插手,只是阻攔,並不主動攻擊。
萬侯九霄和桑榆沒了後顧之憂,一心對付陰怒。
陰怒說中的好東西不少,這血玉盤更是厲害。陰怒雖然受了重傷,仍然很快將血玉盤中的力量吸盡。而此時,他已儼然是魔帝中期的修為。他是萬不敢將修為恢復至魔帝末期的。
逍遙仙帝驚道:「這,雖不知那兩位是何修為,但要兩人聯手,必然是不高。縱使兩人人都仙帝初期,又豈能對付得了魔帝中期的陰怒?」
連錫仙帝不置可否,淡淡地道:「萬侯公子和萬侯小公子都不是自負之人。」
「原來連錫仙帝竟是識得這二人?」逍遙仙帝連忙打探,「連錫仙帝可知這二人是何來歷?」
連錫仙帝只道:「這兩位都是從下界而來。」多餘的,他都未提及。
逍遙仙帝便也識趣地不再多問。
如旁觀者所料,萬侯九霄和桑榆對付陰怒確實非常吃力,只能躲避,幾乎沒有進攻的機會。
萬侯九霄驀地口斥一聲「退」,忽然撒出漫天大陣。圍觀者只覺磅礡壓力迫逼而來,這才反應過來萬侯九霄的「退」是對他們說的,急忙後撤數里。緊接著便看見一道金光在空中畫出,電光火石一剎那,金線合成一個渾圓的圈,將陰怒囊括其中。
萬侯九霄從火龍中飛出,與桑榆遠遠地對視頷首,兩人飛身入陣。與此同時,金色圓圈內忽然浮出無數金色圓點,如同點點繁星。
飛景魔帝驚歎道:「這二人不僅擅長煉丹,還是陣法高手!」
萬侯九霄舉刀殺向陰怒。陰怒一出手就知道他的力量受到了這奇怪陣法的削減,抬手時臂如千斤重,只得急服一粒仙丹增強元力。
桑榆手持白映仙弓,以遠攻輔助萬侯九霄。眾人便只見兩道白色身影不時在空中翻飛,忽上忽下,或進或退。二人的卓爾風姿和不凡魄力讓一干人等難以自控地拍手叫好。尤其晚天最甚,只盼有朝一日自己也能如這二人一般厲害,面對如此強敵也能如此氣勢洶洶!
陰怒消耗太多,不得不落地。腳下金點毫無預警地變為兩道修長的金針,直接從他腳底插入他體內,不由悶哼一聲。
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萬侯九霄逼上前去,流光火刃發出對陰怒的霹靂一擊。陰怒整個人被迫飛向對面的桑榆。桑榆毫不猶豫地拉響白映仙弓。「咻」一聲尖銳的破空聲,光箭射中陰怒的丹田。
陰怒「噗嗤」一聲,吐出一口鮮紅的血液,踉蹌兩步,勉強穩住身形,但只站了片刻就軟倒在地,少頃,肉體和仙嬰俱散。笑傲仙界二十幾萬年的魔帝就此泯滅於世。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笑,萬侯九霄對桑榆招招手,桑榆飛身落在他面前。
萬侯九霄將人摟進懷裡,閃身至仙侶峰上,以仙氣控制兩個瓷瓶和兩個仙盒飛向金度魔帝四位。
金度魔帝四人收了東西,遙遙對他一頷首。
萬侯九霄和桑榆笑望對方後,環視眾人,傲然絕世,其巍巍魄力誰與爭鋒!萬侯九霄徐徐吟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卷八完——

第339章 重返地球

2013年8月11日,中國,B市
豪華會所的包廂裡,兩個年輕男人面對面坐在沙發上,一人身邊緊挨著兩個美女,另外一人兩隻胳膊摟著的卻是兩個俊俏男孩。
「陶總找我來是為了什麼事?總不會只是為了請我喝酒吧。」孫雲紹挑逗著懷中的男孩,直將男孩逗得臉蛋酡紅,唇瓣發抖,呢喃不休,在他腿邊不停地磨蹭。但他本人卻始終擒著一抹調笑,桃花眼看似深情地凝神另一個男孩,眼底仍是一片清明。
陶添本來交疊雙腿,一派愜意地靠坐在沙發上,聞言放下腿,笑道:「孫少向來為人爽快,我就不和你拐彎抹角了。我想請你幫我和袁少搭線。」
孫雲紹眉梢微揚,不過眼神被額前的頭髮擋住了,在昏暗的光線下更加晦暗。「袁少,袁一諾?」
「不錯,」陶添親自給他倒了杯酒,笑道,「這對孫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但對我來說是救命的大事。如果這事成了,陶某再請孫少喝酒。」
孫雲紹鬆開懷中的男孩,雙手十指相扣,似笑非笑道:「陶總是商界新星,袁少是軍界天才,你們二位可不是一個圈子裡的。更何況,陶總既然知道袁少的存在,就知道袁少這人不好接近。陶總這不是為難我嗎?」
陶添笑了笑,將酒杯往孫雲紹跟前推了推。「正因為袁少不好接近,所以才要麻煩孫少。不瞞孫少,我想認識袁少不為別的,只是想通過他和那位神醫接觸接觸。」
那位神醫?即便他們孫家也接觸不到,他陶添以為自己是誰?孫雲紹再次笑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原來如此。我們也是朋友,這點小事都推辭的話,也太說不過去了。不過袁少脾氣古怪,我可不敢打包票。」
陶添大喜,忙道:「我明白,只要孫少願意幫忙就行。來,我敬你。」
……
離地球不知隔了多少時間和空間的星球上,正在雙修的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忽然同時睜開眼,驚喜地看向對方。又過一百多年以後,他們終於到達仙嬰初期!如今的他們已經可以跨越時空和星球!
「榆兒,去地球!」萬侯九霄搶先開口,一臉期待。
桑榆被他興奮所感染,笑著點頭:「好,去地球。」
萬侯九霄隨即又道:「只有我們倆!」
桑榆為難地道:「不帶他們的話,等回來之後他們會抱怨吧?那麼多人在耳邊說個不停會很吵。」
萬侯九霄心不甘情不願地退一步:「帶他們去了之後就和他們分開。」
「好。」桑榆毫不猶豫地應下。
萬侯九霄立即滿意了,滿意了就將人撲倒了……
兩個時辰後,桑榆帶著一大家子人出現在B市郊外。萬侯九霄、臨哮、弘越、萬侯石韋、梓律、冷若離、凌劍秋、鳳鑄、君連棠、雲若初、沙青、暗黑、暗夜無不好奇地四處張望,看見遠處高樓,驚歎不已。
這麼多年過去,萬侯石韋早已被梓律的纏勁所纏軟,兩人十分恩愛。雲若初也早由一個手下變為他們的同伴、家人,只是她始終記著當初的承諾,仍稱萬侯九霄和桑榆為「公子」和「小公子」,不願改口。
除了桑榆和萬侯九霄,其他人的修為也增進了。臨嘯和弘越到了上妖中期;沙青、暗黑是上仙初期;冷若離、鳳鑄、君連棠和暗夜都是上仙中期;凌劍秋乃上仙末期;梓律修為升至仙王初期,仍是這一幫人中除了雲若初以外修為最高的;萬侯石韋得益於與梓律雙修,進步很快,修為和凌劍秋相同。雲若初已是帝級,進展緩慢,尚未升級。小黑不愧是神器,如今的力量相當於仙王初期。而萬侯九霄的流光火刃不遑多讓,只比小黑略差,等級等同仙君末期。桑榆和萬侯九霄的銀波玉衣如今已是極品仙器。阿珍和阿珠也不甘落後,她們也是極品仙器。她們早已在萬侯石韋等人面前現過身。
「小主人,這裡就是地球嗎?」開口的是弘越,如今他已成長為十八歲少年的模樣。
為防天上衛星掃瞄到這裡的異狀,一行人仍處於隱身術的作用之下,旁人看不見他們。
桑榆道:「對。 這裡的人都是普通人,本身沒有絲毫的力量,你們要記住不可隨意殺人。另外,這裡有許多意想不到的高科技,如同暗處藏著的許多眼睛,在不確定能避開它們的前提下,也不可任意使用仙法。雖然這些高科技不足為懼,但我們到這裡來是遊玩的,不必惹麻煩上身。」
萬侯九霄適時輕咳一聲,意味深長地環顧所有人。
「是,明白。」眾人哪兒不明白能到地球一遊是沾了這位老大的光,誰敢掃他的興?一聽桑榆那麼說,更覺好奇,同時不免有了幾分拘束感。
桑榆有些好笑,又道:「之後我會一一給你們介紹的,只要遵循剛才所說的兩點,基本不會出現問題。」
眾人這才安了心。
「榆兒,進城吧?」萬侯九霄迫不及待地想瞭解桑榆曾經生活的地方。
「嗯,走吧。」桑榆帶著眾人瞬移,暗自盤算。地球上值得霄玩的東西和地方還是很多的,既然到了地球上,就多待一段時間,那就必然少不了一應證件。另外,住的地方也得花時間尋找。如今地球上不知已過去多少年,以往的那些關係肯定已用不上。
桑榆帶著人直接轉移到一家商場,讓其他人在無人的洗手間裡等著,和萬侯九霄神不知鬼不覺地拿走十幾套衣服。換完衣服,眾人在洗手門門口匯合,互相打量幾眼,哈哈大笑。雲若初是唯一一位女子,出色的五官和靚麗的裙裝相稱,十分搶眼,眾人都不吝稱讚。至於幾個大男人的長髮,直接用仙法幻化即可。
一行人往商場外面走,一路吸引無數眼球。弘越覺得商場裡的電梯十分有趣,好奇地跟著電梯下去,又跟著電梯上來,一連幾次。鳳鑄也是個老小孩,嘻嘻哈哈地跟著他一起,商場裡的人都像看外星人似的看著他們。
桑榆暗自扶額,索性把沙青叫到跟前。
「你們先在附近逛逛,我和霄先去處理一些事,半個時辰後在門口見。」
「是,小公子。」
桑榆和萬侯九霄以前離開飛雪大陸時就帶走不少珠寶玉石,如今正好用得上。兩人找了家珠寶店,暫時先賣了一塊玉珮,得了十萬塊錢。之後,桑榆又帶著萬侯九霄去買了兩人支一模一樣的手機,辦了情侶號。這時,桑榆才吃驚地發現如今才是2013年,離他當初玖望居然只過了一年多。
他思索片刻,打電話到查號台,查到飛揚集團的電話後,直接打過去。
「你好,麻煩你幫我轉接孫總。」
桑榆等了一會兒,秘書小姐甜美的聲音說道:「對不起,孫總很忙,暫時沒空接您的電話。」
桑榆想了想,道:「你告訴他,他的第三任男友總算比第二任帥多了,他會有時間接的。」
萬侯九霄在一邊研究手機,聞言一挑眉。「孫總」聽起來像男人的名字,他也喜歡男人?
桑榆等了一會兒,手機裡傳出一個男人驚疑的聲音,還隱約聽到東西落地的嘩啦聲響。
「你是……陶右?」
桑榆並不直接回答,笑著問道:「不知道孫總敢不敢見面再談?」
「有何不敢?」對面的男人很快鎮定下來。
桑榆微微一笑,道:「你說個地點吧,最好是一個比較安全的地方。我們一共有十幾個人。」
「十幾個人都要見我?就算是刺殺我也不用這麼大的陣勢吧。」對面的男人開玩笑道。
「放心。我什麼時候讓你吃過虧?」
「確實。二十分鐘後綠柳莊園如何?」
綠柳莊園是對方的地盤,看來這人還是心存疑惑。不過桑榆並不介意,他印象中的這個人就是如此謹慎的人。之所以一直說「這個人」,是因為桑榆早就忘了他的名字了,只記得他姓孫。
「不見不散。」
等桑榆結束通話,萬侯九霄才問道:「榆兒,你找這個人做什麼?我們的錢不夠用?」
桑榆詳細解釋道:「我們這次待的時間會比較久,需要合法的身份,也需要一筆級大的資金。如果我們自己變賣珠寶且數額太大的話,太引人注意,所以找個人代我們出面更合適,免得因為各種麻煩攪了我們的興致。」
「如此當然最好,」萬侯九霄抱住他的腰,眉梢揚起,「但我記得陶右已經……如此一來,那人不是會知道你的秘密?」
「給他一些好處即可。」桑榆深諳商人本性。
萬侯九霄還是有些不放心:「萬一他把秘密洩露出去呢?」
桑榆揚唇一笑:「一塊蛋糕,他自己能吃完,為何要分一些給別人?」
「蛋糕?那是何物?我想吃。」萬侯九霄知道榆兒不會做沒把握的事,注意力立即被轉移。
桑榆失笑,道:「走,我帶你去吃。」
兩人就站在街道邊互動,毫不避諱,過往行人無不側目,既佩服這兩人旁若無人的勇氣,又驚歎於這兩人出色的外表和不俗的氣質。
桑榆和萬侯九霄完全不在乎被人這麼看著,桑榆摟著萬侯九霄的腰順著街道往前走尋找蛋糕店。

第340章 安頓

綠柳莊園是吃飯和休閒的絕佳去處,不為別的,只為這裡清幽的環境。桑榆一行人到了後,說是與孫總約好了,服務員立即畢恭畢敬地給他們帶路,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
穿過一條古典的長廊手,才到了紅梅廳,過了外間花廳進入包廂,包廂裡擺著一張可供二十餘人用餐的圓桌,裡面有一人早已等在那裡。
桑榆一見到這人,突然就把他的名字想起來了。孫雲紹。
孫雲紹看到最先進來的青年,臉色微微一變,猛然站起身。
「陶……」
他猛然間意識到除了他們雙方還有一位服務員在場,揮手示意她退下,等門合上才震驚地道:「陶右,你真的沒死?你整容了?是出國了?」
萬侯九霄摟著桑榆,暗自點頭,此人能處驚不變,倒也是個人物。
孫雲紹不等桑榆回答,又否定了自己的話,篤定地道:「不,當初爆炸現場只剩你的屍體殘骸,你不可能沒死。你到底是誰?」說著,他的手按住桌面。縱使在場的都是俊男美女,他也沒有心思欣賞。
桑榆能看到,那裡有一個按鈕,應該是報警器。他拉著萬侯九霄坐下後,在他身邊落座。其餘人見狀,自覺地找位置坐下。雲若初見到桌上茶壺,為桑榆和萬侯九霄各倒了一杯茶才入座。
孫雲紹眉著一皺,覺得自己的氣勢完全被對方壓制住了。
桑榆溫聲道:「孫總,不必緊張,這裡是你的地盤。如果我要對你不利,會選擇這個地方嗎?」
孫雲紹猛然間意識到自己有些亂了方寸,泰然自若地坐下,沉聲道:「說吧,你到底是誰?」
桑榆笑道:「我記得你這裡的老婆餅和棗糕非常出名,先來幾份吧。」
孫雲紹此時已完全恢復鎮定,深思地看他一眼,拿起牆壁上的電話,吩咐幾句。不一會兒一位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送上六份老婆餅和六份棗糕。
「霄,先嘗嘗這裡的老婆餅。」
萬侯九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夾起一塊老婆餅先著到他嘴邊。
桑榆無聲地勾了勾唇,順應地咬了一口。萬侯九霄這才慢悠悠地品嚐。
桑榆對孫雲紹道:「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為你帶來什麼利益。」
「喔?」孫雲紹越發覺得今天的事難以捉摸。聽他話裡的意思,他並不是陶右,既然不是陶右,為何會找上他?
萬侯九霄忽然想起一事:「榆兒,小心這裡的『眼睛『。」
孫雲紹莫名其妙。
桑榆道:「放心,我已經確定過,這裡確實沒有監視。」孫雲紹如他記憶中一樣,確實是一個有膽色的人。
孫雲紹一驚。這是何意?他是怎麼「確定」這裡沒有監視的?
桑榆繼續道:「孫家在帝都的地位非同一般,要地位有地位,要金錢有金錢,要名聲有名聲,對於你來說,這些已經不足以吸引你。」
孫雲紹並不否認:「可以這麼說。」
「那麼,三道護身符呢?」桑榆不緊不慢地道。
孫雲紹眼底難掩失望之色,他還以為此人能說出什麼驚人的話,抿了一口茶,興致大減。「不知道這位先生是從哪裡聽說的我的名字,又和陶右到底有什麼關係,但是如果是想故弄玄虛的話,孫某就不奉陪了。」
桑榆仍然不急不緩:「我說的護身符自然並非一般的護身符,而是能化解死劫的生死符。若初。」
「是,小公子。」
雲若初上前兩步,盯著孫雲紹看了幾秒,對桑榆道:「小公子,孫總運道不錯,自出生至此除了在五歲那年因為保姆疏忽險些高燒而死之外再無其他劫難,但三日後孫總有一劫,恐有性命之憂。不僅如此,若初還看出孫總的近親中有一位今晚會有血光之災。」
孫雲紹一臉不以為然。
桑榆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對雲若初道:「這些都是可以查到或者可以人為製造的,你講一些更有說服力的事。」
「是,」雲若初盯得孫雲紹更久一些後,說道:「蘇總打算三天後去見一位眉梢有痣的男子,和他商量一些事情。若初只能看到兩人在一張紙上寫了一些字。」
孫雲紹驚愕地看著她。雲若初所說是飛揚集團和另外一家企業合作的事,這件事確實在他的計劃之中,但他還沒有對任何人提過!
桑榆給他一些時間思考,過了一會兒才道:「我需要你做的事並不難,即為我們十幾人辦理一個合法的身份,可以確保我們在國內待兩人三年而不會出現任何麻煩。當然,我們不會利用這些身份做任何違法之事,更不會做對你、對孫家不利的事。「桑榆對沙青點頭示意,沙青將手中的文件夾放到孫雲紹面前。
「這些是我們的照片,已經註明各人姓名,我的聯繫電話也在上面,」桑榆道,「孫總可以慢慢老虎,就算不同意也無妨,就當我們沒有來過。只是,無論孫總的決定是什麼,最好不要對其他任何人提起我們的事。否則,後果不是你可以承擔的。我們還有事,就先告知了。」
孫雲紹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走到門前,連門都沒有開人就已經消失。他大吃一驚,愣了半晌,忽然跳起來一把拉開門,叫住正要走過去的服務員。
「剛才你有沒有看到十幾個人忽然出現?」
服務員不解地眨眨眼:「忽然出現?沒有。我只看見一位先生拉開門走出來,身後跟著十幾個人。開門的那位年輕先生還讓服務員把各種糕點都打包一份。孫總,出什麼事了?」
「沒什麼。剛才那些話,你就當沒有聽過,也沒有說過。明白了?」孫雲紹銳利地盯著她。
「是!我明白了。」
此時,桑榆等人已經到了綠柳莊園外面。
「榆兒,你覺得他會答應?」萬侯九霄問。
桑榆點頭道:「一定會的。因為他是個聰明人。」
翌日早晨,桑榆的手機響了。
「孫總,早。」
「你知道是我?」
桑榆微微一笑,道:「會給我打電話的陌生人目前只有你一個。」
孫雲紹鄭重地道:「萬侯先生,我希望我們能再見一面。」
「可以。」
「還是上次的地方,半個小時以後如何?」
「沒問題。」
這一次,去的只有桑榆和萬侯九霄。兩人到了上次的那間包廂,看見桌上擺滿各種糕點,還有一壺上好的茶。
孫雲紹起身相迎,等桑榆和萬侯九霄坐上之後才道:「這些都是剛做出來的糕點,兩位隨便嘗嘗。」
「多謝,」桑榆客氣地道謝,「霄上次還誇你這裡的糕點確實不錯。」
孫雲紹看得出這兩人是情侶,卻猜不透兩人之間是否還有血緣關係,說道:「喜歡就好。對了,兩位先生都姓萬侯,不知道我該怎麼稱呼兩位?」
桑榆道:「你叫他萬侯先生,叫我桑榆即可。」
「這……」孫雲紹既然看出他們不是一般人,倒是不好如此隨便。
桑榆便道:「那你稱我小公子即可。」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孫雲紹沉重地道,「昨天晚上,我確實有位近親遇到了血光之災,是我的父親。我調查過,這件事不可能是你們做的手腳。」
「所以,你相信我的話了。」桑榆道。
孫雲紹歎了一口氣,道:「其實上次你們離開時我就已經相信了。但是這件事實在……小公子,你們到底是……」
桑榆不介意再給他一次保證:「孫總,你可以放心。你是陶右的朋友,我不會傷害他的朋友。」
萬侯九霄俊眉皺起,右手一揮,桌上的糕點連帶著裝糕點的碟子全部消失。
「榆兒,這些我帶回去慢慢吃。」
孫雲紹驚得險些從椅子上跌下雲,用手摸了摸桌子,什麼都沒有摸到。
桑榆含笑看著他。
孫雲紹現在是徹底相信這些人是有大能耐的人,如果這些人要對他不利,根本不必要採用這麼迂迴的方式。想通之後,他完全放鬆下來,對萬侯九霄道:「萬侯先生,中式糕點還是要趁熱吃,再次加熱的話就不新鮮了。你如果喜歡,以後隨時可以過來,我讓人給你們辦一張貴賓卡,在這裡消費可以打五折。」
「你倒識趣。」萬侯九霄淡然瞥他一眼,將方纔收起的糕點還至原位。
桑榆暗自頷首。他最欣賞孫雲紹的就是這一點,一旦確認對方值得信任,他就會百分百信任對方。儘管他和孫雲紹目前的信任是建立在利益的基礎之上,但這種信任很多時候反而更加可靠,只要他們之間的利益關係存在,這種信任就不會被破壞。
孫雲紹道:「你們的身份問題放心地交給我,兩天之後給你們消息。」
「我們還需要合適的住處,你幫我們想想辦法,最好是新別墅,霄住不慣別人住過的,」桑榆從儲物戒裡拿出一堆珠寶玉石,「這些珠寶變賣後應該足夠支付費用。」
孫雲紹險些被閃瞎了眼。
「這些事對孫少來說雖然不是什麼難事,但也很麻煩。作為報酬,我另外送你一袋茶葉。喝過之後你會明白它的功效的。」
「多謝小公子,這些珠寶我暫時先拿四五件吧,」孫雲紹想了想,道,「至於住處,飛揚集團開發的幸福花園別墅正準備過兩天開盤,裡面的別墅應該能滿足你們的要求,那裡的環境也不錯。我可以帶你們去看看,如果喜歡的話就在那裡住下。

第341章 可用餘額:100元

孫雲紹安排給桑榆等人的幸福花園別墅區是高級別墅區。每兩棟別墅之前都相隔得足夠遠以確保隱私,別墅區內建築會合成圓,環形柏油路依建築而造,中間是草坪、公園和湖泊,其間移植而來的大樹鬱鬱蔥蔥,綠蔭悠悠,以各種花卉做點綴,芳香怡人。
桑榆和萬侯九霄先挑了一棟三層樓的別墅,雲若初和沙青和他們一起住,可以幫他們先理一些日常瑣事。單一個人或者兩個人住一棟別墅太冷清,臨哮、弘越、萬侯石韋、梓律、暗黑和暗夜六人住在一起,挑了桑格左邊的一棟別墅;冷若離、凌劍秋、鳳鑄和君連棠四人一起住,挑了桑榆右邊的一棟別墅。
臨哮和弘越倒是想和兩位主人一起住,但被萬侯九霄輕飄飄地瞄一眼,就都不敢吭聲了。
身份還沒搞定,房子問題先解決了。孫雲紹確實夠意思,知道他們沒有身份的情況下消費也不方便,就給他們每人準備了一張五十萬的副卡,給桑榆和萬侯九霄單獨準備了一張兩百萬的卡,讓他們用來購買日常所需的用品。別墅的室內裝修需要業主自己解決。
萬侯九霄拿到卡之後就興致勃勃地拉著桑榆去逛街,從電器,到傢俱,到裝飾品,無一不親自挑選。
萬侯石韋等人一開始還有興趣逛,後來完全被各種新詞彙弄暈了頭,索性把基本要求告訴設計師,讓設計師接手之後的工作。
只有萬侯九霄興致不減地帶著桑榆繼續奔走在各大賣場。鳳鑄和梓律每次看到桑榆總是同情地看著他。桑榆卻是微笑以對,根本是樂在其中。
萬侯石韋等人私下無不感歎一句:「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這話被萬侯九霄聽到了,萬侯九霄陰森森地一笑,柔聲道:「既然你們都這麼閒,那就都去學習現代常識吧。給你們三天時間,學不會的,扣、生、活、費!」
不到兩秒,萬侯石韋等人全部消失。
四天後,孫雲紹上門,桑榆一行一共十四人的身份問題都處理妥當。桑榆交給孫雲紹的十幾件珠寶也已經變賣,一共換得5000萬。萬侯九霄將從孫雲紹那裡借的錢都還了。
孫雲紹沒有推辭,經過幾次接觸,他已經大致明白萬侯九霄在這群人心裡的地位尤其是在桑榆心裡的地位,許多事還是順著萬侯九霄比較好。自從喝了桑榆送的茶葉,他對桑榆等人再無疑慮。他相信,只要他將這些人招呼好了,以後少不了他的好處。而且如果處理得當,這些人將來甚至還會成為他的靠山也說不定。雙方都是聰明人,合作起來非常愉快,彼此對對方也較為滿意。
萬侯九霄辛苦幾天,終於把他和桑榆的新家裝飾完畢。
在裝修完畢之前,其餘人是不被萬侯九霄准入的。
君連棠有幾次看到萬侯九霄和桑榆抱著奇怪的東西進門,對他們家到底變成了什麼樣感到非常好奇,便不懷好意地提議:「現在我們三家都已經完工,不如我們一起參觀參觀,然後投票看誰家裝修得最好,如何?」
其餘人紛紛附議,都想看萬侯九霄的笑話。
萬侯九霄對自己的作品非常滿意,也沒有異議。一行人便先去萬侯石韋他們家。萬侯石韋乃是藥醫出身,喜歡親近自然,臨哮和弘越為妖,同樣喜歡自然,所以他們家的室內裝修風格屬於清新風格,色彩清亮而不刺眼,無論是燈具外觀,沙發窗簾的顏色還是桌椅的造型,處處透露出隨意,讓人感覺十分舒服。
凌劍秋和鳳鑄對住處的要求都不高,他們家主要是冷若離和君連常做主,設計師按照他們的想法為他們選擇了現代奢華的裝修風格。吊燈、窗簾、地毯、桌椅均大膽採用黑色、白色和尊貴黃,步入室內彷彿自己也變成名門貴少。
最後,他們才來到桑榆和萬侯九霄家。他們這棟別墅共三層,一樓是廚房、餐廳、客廳和洗手間;還有一個大會議室,可供他們十四人平常開會所用。
二樓靠樓梯是萬侯九霄和桑榆辦公用的書房、沙青的房間、雲若初的房間、活動室,三樓是桑榆和萬侯九霄共用的房間、共用的私人書房、休閒室(KTV房兼影視廳)和一間花房。問客房?他們家沒有客房。
除了沙青和雲若初自己的房間、活動室、萬侯九霄不感興趣的廚房、以及廚房,其餘房間的裝修都是萬侯九霄親自設計。萬侯九霄基本上是看上什麼就買什麼,比如餐桌,他偶然見到一張五瓣花造型的餐桌,覺得非常有趣就買了。他們家客廳的裝修勉強算是新古典風,但加上這張餐桌明顯不倫不類。萬侯石韋等人看過後都忍笑忍得很辛苦。
眾人最好奇的還是桑榆和萬侯九霄的房間。推開門後,大家沒有注意到到處垂掛的逼真的假水果,也沒有注意到地上、空中被風吹得亂飛的五顏六色的氣球,一眼看到處於房間正中間的圓形大床,大床四周垂掛著半透的白色紗簾。嗯,這張床佈置得頗有情調。眾人在心裡讚一句,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浴室。
萬侯九霄輕嚷一聲,眾人自覺地離開房間,一邊走,一邊回頭,心裡癢癢,他們的浴室到底什麼樣的?
參觀完之後,眾人回一樓客廳。
下樓時,萬侯九霄非常自得地道:「你們的裝修都太呆板了,果然還是本座所設計的最為出色。」
桑榆贊同地頷首:「確實如此。霄的設計雖然隨性,卻能體會出一種自由的意境,活潑成趣,盡顯生動。」
其餘人都不置可否。
開始投票之前,桑榆喝了一口茶,忽然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對了,從明天起,你們都出去找工作吧。我會劃一筆錢款到你們的賬戶,不管你們怎麼用,兩月之內不必再問我要了。」
冷若離等人面面相覷。
萬侯石韋率先道:「我投皇兄一票。」
「我也投老大。」冷若離連忙也表態。
「我也投主人。」弘越乖乖地道。
君連棠嘴角一抽,斜瞄桑榆。喂喂喂,你這樣寵著你家這位真的沒有問題嗎?
桑榆微笑看著他。你有意見?
君連棠擠出一個笑。不敢。這位可是在現代的衣食父母啊。
萬侯九霄似笑非笑地環顧一圈,道:「行了,都散了吧,以後沒什麼事就不要過來打擾我和榆兒了。」
您到底是有多慾求不滿?眾人無語,紛紛告辭。
其餘人一走,沙青和雲若初也都回了自己的房間,萬侯九霄一把抱住桑榆,興致高昂地道:「榆兒寶貝,我們試試那張大床。」
「不是應該先試浴室嗎?」桑榆輕笑,任萬侯九霄性急地拉著他往三樓沖。
翌日,桑榆睡到近中午才醒,萬侯九霄也沒起,躺在他身下,睡得正香。
桑榆在他唇上輕輕地啄了一下,用仙識探查三棟別墅,發現只剩下他們兩人在家。
「榆兒,多睡會兒。」萬侯九霄沒睜眼,把身上的人摟進懷裡,兩人面對面地躺著。
「他們什麼時候出門的?我還沒有給他們劃款。」桑榆道。他讓萬侯石韋等人找工作並不是故意為難他們。雖然他們是仙,不需為吃穿住用行發愁,但既然到了現代,就要真正作為一個現代人生活,不然的話還有什麼樂趣可言?
「我已經給他們劃過了。」
某處ATM取款機前,君連棠看著界面上顯示的「可用餘額:100.O0」欲哭無淚。
「發什麼呆呢?」鳳鑄納悶地問。
君連棠覺得自己不能把萬侯九霄想得太小氣,問道:「老大給你多少錢?」
「一萬塊。怎麼了?」鳳鑄奇怪地看著他。
「我們都是一萬塊,難道你不是?」弘越好奇地湊過去看,哈哈大笑。
梓律忍俊不禁:「肯定是萬侯搞的鬼。」
君連棠扶額。這是報復啊,赤果果的報復!
臨哮毫不同情君連棠,拉著弘越說道:「我們就在這裡分開吧,我和弘越先走一步。」
冷若離等人隨後也離開,連鳳鑄都嘿嘿偷笑著一個人跑了,只剩君連棠在原地吹冷風。

第342章 袁一諾

商場、公園、遊樂園、電影院、球場、休閒會所、酒吧、遊戲廳……市內有名的休閒場所都留下桑榆和萬侯九霄的足跡和笑聲;公交車、地鐵、火車、高鐵、飛機、輪船,所有的交通工具,桑榆都帶萬侯九霄體驗了一遍。每當看到萬侯九霄開懷的笑容,桑榆就會慶幸自己帶萬侯九霄回到了地球。這裡沒有修真界那麼多的爭鬥和殺戮,不失為一個度假休閒的好去處。
萬侯九霄學會了拍照和發微博,每到一個地方都要拍一些照片,放到他的微博上。其實他的照片裡拍的都是在地球人看來比較普通的地方,但他仍是自得其樂,玩得不亦樂乎。每次他一發照片,必定十幾人轉發。
草藥有點甜:羨慕嫉妒恨。
這是萬侯石韋。
子曰食色性也:羨慕嫉妒恨加10086。
這是梓律。
糖戀君:羨慕嫉妒恨加身份證號碼。
這是君連棠。
……
寶貝魚:喔,都找到工作了?
這是萬侯九霄。
魚寶貝:無妨,10000塊省著點能花兩年。
這是桑榆。
下面一排「我錯了」。
對於這些從來沒有在地球上生活或的「仙」來說,讓他們在短短數天內就找到工作確實有點難。桑榆看他們每天早出晚歸,其實有些同情;但再看萬侯九霄腹黑的笑容就不說什麼了。
傍晚,兩人在湖邊騎雙人腳踏車玩,遇到君連棠慢悠悠地從小區大門外迸來。有能力住高級別墅還每天步行進出,其他住戶每次見了君連棠他們都誇他們過的是低碳生活。君連棠等人只能回以乾笑。
萬侯九霄踩著腳踏車「哧溜」一聲在君連棠面前停下,關切地問:「才回來?怎麼看起來這麼累?找到工作了?」
桑榆放下長腿踩地,眼底帶著一絲笑意。
君連棠額角一跳,皮笑肉不笑地道:「托福,找到了。」
「喔,恭喜。」萬侯九霄一臉失望地道。
君連棠無語,扭頭走了,暗自慶幸萬侯九霄沒問他找到的是什麼工作,他真不好意思說他找的工作是倉庫管理員,汗。這樣下去不行啊,得想個辦法……第三天,一份貸款申請書和一份創業計劃書擺在萬侯九霄和桑榆面前。萬侯石韋等人經過幾天的奔波,終於接受他們在地球上只能從事體力勞動的事實。高文憑、低文化程度的人傷不起啊。所以他們經過商量,決定合夥辦一個保全公司。
萬侯九霄在創業計劃書裡看見萬侯石韋等人每個人的名字面前都有一個頭銜,諸如某某部門經理、總經理之類,眉梢一揚。
「甚好,果然有壓力才有動力。看,你們這不是都找到工作了?那就開公司吧。另外,為何沒有臨哮和弘越的名字?」
「他們倆有點太小了。」梓律道。
桑榆道:「我忘了說了,我已經想好了,臨哮和弘越就不必工作了,都上大學去。」
「上大學?」臨哮和弘越面面相覷。
萬侯九霄拍板道:「就這麼定了。」
臨哮和弘越也沒什麼不願意的,上學總比上班輕鬆吧。戶口本上他們的戶主是萬侯石韋,掙錢養家的事讓他和梓律操心去。
桑榆對沙青道:「上學有不少手續要辦,待會兒你給孫雲紹打個電話,他應該有辦法。」
「是,小公子。」
孫雲紹接到沙青的電話時,正和袁一諾在一起。
袁一諾見他看了一眼手機,站起身接電話,眼底閃過一絲驚訝。能讓孫雲紹這麼恭敬對待的人不多。
「就這事?行,沒問題……過兩天給你們消息……好的,拜。」
掛了電話,孫雲紹回到沙發前坐下,對袁一諾道:「剛才我說的事,你聽聽就算了,沒必要放在心上。若是閒得無聊,也可以逗著他玩玩。」
「你似乎很討厭陶添。」袁一諾不置可否,說的話是猜測,語氣卻很篤定。
孫雲紹的桃花眼瞇了瞇,眼底的光芒一寒,道:「記得我和你提過的春風集團前任總裁陶右因爆炸而亡的事吧?我懷疑陶右的死和陶添有關。我和陶右雖然算不上至交好友,卻一直惺惺相惜,不能查出他的死因是我的一件憾事。」
袁一諾皺眉道:「我記得……他和陶添是親兄弟?」
「不是一個媽。」孫雲紹淡聲道。
袁一諾不予置評,道:「神醫的消息一直是私密,陶添是從哪兒聽說的。」
孫雲紹眼裡劃過深思之色:「確實,我倒是疏忽這一點了。你要不要和他接觸一下?」
「他還沒有那個份量讓我親自出馬,」袁一諾道,「我會讓人調查,你就不要再往裡面走了。神醫的事比你想像得要複雜得多,不和你多說是為你好。」
「我明白,」孫雲紹拿起外套站起身,「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不送。」袁一諾道。
孫雲紹頓了一下,點點頭,拉開門離開。

第343章 制服……

「榆兒,這些天怎麼也不見你去看看以前的朋友?」萬侯九霄一邊切水果一邊問。
「我以前沒有朋友。認識的人不是家人,就是下屬、生意夥伴。」桑榆平淡地道。當初為了證明自己的能力,為了向上爬,他付出了很多。不過如今早已無關緊要了,他身邊有了最重要的人。
萬侯九霄把他圈在懷裡,胸膛貼著他的背,低首親了親他的耳垂:「那你和孫雲紹?」
「我和他只是因為生意上的合作接觸過幾次,兩人算是惺惺相惜。不過我和他認識得並不久,如果我當初沒死,一定會和他成為知己好友。在某些方面,我和他很像。」桑榆也伸手在手機屏幕上切水果。
萬侯九霄便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兩人你一「刀」我一「刀」切得興味盎然,得分唰唰地往上漲。
「公子,小公子,可以開飯了。」沙青在門口道。他沒有找工作,而是報了一個廚師班,下課後就照顧桑榆和萬侯九霄的生活,閒暇時出門到處逛逛,也悠閒得很。
來地球已經一個多月,萬侯石韋等人的生活工作都步入正軌。他們的保全公司叫做無憂保全公司,本來邀請萬侯九霄去做董事長,萬侯九霄不感興趣,拒絕了。凌劍秋、暗黑和暗夜不太擅長交際,眾人經過商量在公司名下開辦了兩個培訓班,由他們三人負責,一個是培訓新人的,一個是教小孩學武術的。
別說,自從冷若離和君連棠策劃了幾場精彩的武術表演之後,還真吸引了不少家長帶著小孩來報名,如今兩個培訓班都辦得風生水起。凌劍秋他們沒有教太特殊的,只教一些在飛雪大陸時學過的拳術和劍術。
只有桑榆和萬侯九霄還閒著。
最近萬侯九霄幾乎將地球上新鮮的東西都玩遍看遍了,也覺得有些無趣了。剛吃了兩口飯,他心血來潮地道:「榆兒,我們也出去找工作吧。」
桑榆自然支持,問道:「霄想找什麼工作?」
「不知道,」萬侯九霄皺了皺眉,「吃完飯我們出去走走,或許會有靈感。」
「好。」
吃過飯,兩人開車出門,往市中心去。
路上看到一個警察攔住一輛超速的車,萬侯九霄雙眼一亮:「做警察!」
桑榆有些為難。就算孫雲紹再有本事,也不可能將萬侯九霄直接安排到公安部門裡吧?
「現在社會經常有突發事件發生,警察上下班時間不定,以後你會沒有時間陪我的。」桑榆道。
「倒也是,那就做其他工作罷了,」萬侯九霄遺憾地道,「不過,警察制服很酷,榆兒穿上後一定很帥。」
「是嗎?」桑榆若有所思。
萬侯九霄思索片刻,道:「找一份時間比較自由的工作,最好是想上班就上班,不想上班就不上的那種。」
桑榆扶額,微微一笑,道:「霄可以做自由職業者。不過,霄琴棋書畫樣樣皆通,也可以開—間畫室,想畫就畫,不想畫就不畫。」
「好主意,」萬侯九霄頷首,「就開畫室。」
「霄要工作的話,我也得找些事做。」桑榆思索著自己可以做什麼工作。
萬侯九霄笑瞇瞇地道:「榆兒還小,就上學去吧。」
桑榆無語地瞥他一眼:「你是認真的?」
「當然。」萬侯九霄笑吟吟地道。
桑榆一手握方向盤,無所謂地道:「再回味回味上大學的感覺也不錯,只是又要麻煩孫雲紹了。」
經過商量後,桑榆的學校定為本市的N大,並不是和臨哮、弘越在同一所大學。如果一個學校突然多出三個轉校生而且這三個學生還互相認識,會有些附近的商舖都是黃金商舖,一鋪難求。君連棠和暗黑跑了三天才將鋪子搞定。
這家店以前是一家咖啡店,因為競爭太大,生意難做,所以店老闆才轉讓。
畫室叫肖肆畫室,萬侯九霄將整個店舖改為古代風格,牆面做成假木外觀,窗紙、雕欄、珠簾、桌几、木椅、幔帳,無不古色古香,再掛上幾幅古代仕女賞花圖和俊男騎馬圖,更是古韻十足。開業前幾天桑榆和萬侯九霄沒有做任何宣傳,只是在本地最受歡迎的一個論壇裡上傳了一段視頻——一位帥哥路過畫室時,忍不住上前調戲門口站著的一位身穿古代衣裙的美女,開口就是一句:「美女,給個電話唄。」
沒有等到美女的回應,他忍不住去拉美女的手,這才發現美女是畫出來的,根本不是真人。帥哥驚得圍著她直打轉。
桑榆刻意沒有在視頻裡提畫室的地點和名字,如此反而引起更多的搜索調查,肖肆畫室由此一舉成名。
不過,用不了多久,所有人都會知道這間畫室的老闆並不是什麼活都接。
孫雲紹知道萬侯九霄這些人並不喜歡張揚,他身份特殊,就沒去慶祝他們開業,只是打了個電話表示祝賀,並表示希望能成為第一位客人。萬侯九霄對他的識趣頗為欣賞,答應了他的要求。
掛斷電話,萬侯九霄擠到桑榆身邊,哀怨地瞅著他:「榆兒,別人沒有開業賀禮,你也沒有準備嗎?」
桑榆將手裡的畫掛好,才轉身道:「怎麼可能沒有。」
「是什麼?」萬侯九霄期待地問,「是不是包裝好的『魚兒』?」
桑榆掃他一眼,耳垂有點燙,提起藏在桌案下的紙袋遞給萬侯九霄。
「不是包裝好的『魚兒』啊,」萬侯九霄有些失望,但隨即又興致勃勃地撥開紙袋,「是什麼——警服?」
「咳,是我的尺寸。」桑榆在太師椅上坐下,故作隨意地道。
僅僅六個字便讓萬侯九霄呼吸沉重,一把將桑榆從椅子上扯起來,緊摟入懷,激動不已。
桑榆輕咳一聲:「我先換衣服。」
「好……」萬侯九霄嗓音暗啞。
桑榆換好衣服,不習慣地上下扯了扯才從屏風後走出來。帥氣的服飾、筆挺的身姿、沉靜的笑容、專注的目光,無不在萬侯九霄心中化為勾魂的號角。
他霍地站起身,閃身至桑榆面前,將他壓在牆上……兩個多小時後,桑榆和萬侯九霄都躺在地毯上。兩人的衣服扔了一地。
萬侯九霄讓人枕在胳膊上,含笑看著桑榆疲倦的臉,不時憐惜地輕啄一口。
「榆兒寶貝,我很開心,也很舒服,你呢?」
「嗯,」桑榆揉了揉自己可憐的腰,懶懶地抬眼瞄了他一眼,「不過,我希望你只會開這一間畫室,不會再有什麼的。」
「呵……琴室、棋室?好主意!」萬侯九霄輕笑一聲,滿足地摟緊他,「榆兒,我愛你,有你我才會如此幸福。」
桑榆沒說話,但向他的懷中擠了擠,抬起手臂抱住了萬侯九霄的腰。
「霄明天也穿給我看看吧。」桑榆覺得萬侯九霄穿制服的樣子肯定比他更帥。
「沒問題。」萬侯九霄大大方方地應了。讓榆兒忍不住撲倒他也不錯。

第344章 持刀傷人

保全公司的培訓班用不了三個人帶,暗黑就被調來畫室給萬侯九霄當經紀人,每天朝九晚五地上班。
畫室運轉起來後,桑榆也成為N大中文系大一的一名學生,剛開學不到一個月,他的加入沒有在班級裡引起太大的漣漪,對外的說法是身體緣故才來遲一個月。不到兩個小時,學校論壇裡多了一個帖子,標題還很吸引人——《「空降」的校草》,被人狂頂。
桑榆絲毫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名人,在地球上不會遇到強大的成脅,不必時刻提高警惕,所以被人偷拍時他並沒有發現。
一般大學,都是大一、大二的課程比較緊。他上午一直從八點上課到十二點,放學後,不緊不慢地跟著人流往教室外面走。
兩個女生熱情地追上來,一左一右地圍住他。
「萬侯同學,你怎麼不走快點兒?溫馨提示,男生們在食堂裡時都是很凶殘的喲!」
「去晚了好吃的菜就都沒有了。」
「謝謝。我還不餓,你們先去吧。」桑榆禮貌地笑了笑。
三人走出學院教學樓,桑榆一眼看見萬侯九霄提著一個食盒站在梧桐樹下。他周圍圍了一群女生,嘰嘰喳喳地對他說話。萬侯九霄面無表情,看也不看她們,盯著學院出口,目光不停地搜索。
桑榆不禁勾唇一笑,快步走過去。萬侯九霄也看到了他,揚起一抹迷人的笑容,眼神冷冽地橫一眼圍住他的人,順著她們讓開的道走到桑榆面前。
桑榆問:「你怎麼來了?等多久了?」
「見到。來給你送飯,沙青現在的手藝越來越好了,」萬侯九霄道,「本來想上去看看榆兒上課的樣子的,不過還沒有你的課表,不知道你在哪個教室。」
「課表我已經拿到了,一會兒我拿去複印。」桑榆帶著萬侯九霄往學院裡走,被同班的幾個女生攔住。看到她們默認的校草居然認識這個俊美不凡的男人,她們都吃了一驚。
「校草,請問這位是?」
萬侯九霄沒有聽明白「校草」是什麼意思,但還是笑吟吟地替桑榆回答:「我是他爸爸。」
「什麼?」周圍的人都驚呆了。開玩笑吧?這個男人看上去最多二十七八歲,怎麼可能有個十八九歲的兒子?
桑榆忍俊不禁,但不會否認,對幾位同學點點頭,和萬侯九霄進了樓裡。
桑榆的出生年填的是1994年,萬侯九霄的出生年填的是1977年。現代人,擅長保養,三十六歲的人頂著二十八歲的臉不算太稀奇。
沙青不愧是忠實可靠的管家,知道公子讓他準備飯菜肯定會和小公子一起吃,所以準備的食盒也是大食盒,裡面裝了兩碗米飯和三菜一湯。學院每一層樓中間位置都有一個小花廳,擺著幾張桌椅,正好成了兩人的臨時餐廳。
兩人把飯菜擺出來,邊吃邊聊,香味讓路過的學生、教授們都好奇地看過來。
「今天畫室忙不忙?」桑榆問。
萬侯九霄的神色有些得意,笑道:「今天只接了兩份單,不過拿到了上一份單的酬勞,20萬。」
「真厲害!」說起來桑榆也很佩服萬侯九霄,從畫室開業到現在不到四天已經賺到20萬。但話說回來,萬侯九霄的畫技確實不錯,之前還聽說有人想買他的字。
「吃完飯帶你到處走走。下午沒事的話陪我一起上課?從兩點半上到四點二十。」桑榆唇邊含笑,邀請道。
萬侯九霄知道安全起見一般公共區域基本都有電子眼,忍了忍才沒湊過去親桑榆。榆兒的邀請他怎麼會不答應?等榆兒上完課,他們正好可以一起回家。
下午在教室坐定,萬侯九霄發現一個問題。他和榆兒被群花環繞了。
「榆兒,為什麼這麼多女生?」
「文科專業向來女生多於男生。」桑榆解釋道。他以前學的是理科,所以這次選了文科,專業也是比較輕鬆的一個專業。
這節課是大課,幾個班的學生一起上。萬侯九霄混在裡面,沒有引起老師的注意。桑榆上課,他則拿了一本書在看。最近,他對Q版的畫十分感興趣,目前正在研究中。
一下課,萬侯九霄就被大膽的女學生們圍住,索要電話號碼。桑榆也很帥,但她們更喜歡成熟的男人。
萬侯九霄如今仍不習慣現代女性的大膽,不悅地皺起眉。
桑榆微微一笑,摟住他的腰,不緊不慢地道:「做他的女朋友就意味著要做我的後媽,你們真的決定這麼做?」
「呃……」女生們你看我,我看你,漸漸散了。
桑榆可謂是兵不血刃。
萬侯九霄朗笑出聲,兩人離開了教室。
「走過來的,還是開車來的?」
「開車來的,車就停在學校門口的停車場。榆兒,我們先去吃吃德基再回去?」
「好。」桑榆忍笑。之前帶霄去吃德基只是帶他去體驗一下,沒想到霄居然就此迷上了吃德基。沙青為此學會了炸雞翅、雞塊和土豆條,但萬侯九霄總說氣氛不同,更喜歡去吃德基吃。喜歡吃薯條的霄看上去真是太萌了。
兩人剛走到學校門口,左邊跑過來兩個人,一男一女。兩人衣服上被刀劃破的痕跡和鮮紅的血液讓周圍的學生們忍不住尖叫起來。離這對男女隔了十幾米遠,四個蒙面男人持刀追趕他們。
桑榆不由愕然。現在的人都這麼大膽?大白天的也敢拿著刀追殺別人?他看得出四個歹徒下手很狠,男人臉色慘白顯然是失血過多,但他明顯是個硬骨頭,一直在硬撐,膝蓋都沒有軟一下。看他的氣質,桑榆覺得他可能是一名軍人。
等那四個歹徒從他面前跑過時,桑榆長腳一伸,絆倒一個。萬侯九霄玩似的上前用食盒在那人的背上使勁砸了一下。那人痛得一聲慘叫,好不淒厲。桑榆暗自好笑,右手抬起扣住第二個歹徒的手腕,向下一拽,那人摔了個狗啃屎。剩下兩個歹徒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被桑榆來了個過肩摔,另外一個被桑榆踢中拿著刀的那條胳膊腋下,痛不欲生,手中的刀也飛了出去,被桑榆用腳尖一挑,「啪嗒」一聲落在地上,沒有傷到其他人。四個歹徒長得都很壯,而且其實身手都很厲害,沒有想到卻被一個柔弱的學生打趴了,瞪著桑揄的眼睛裡全是難以置信。
「好!」不知是誰驚歎地叫了一聲,圍觀的人都「啪啪」地鼓起掌來。
有人已經報了警,叫了救護車,還有幾個學生幫著扶住那對男女。另外幾個路過的男人抽出鞋帶,快速把四個歹徒綁住。
桑榆和萬侯九霄轉身往自己的車走去,卻被叫住。
「等等。」
傷重的那個男人掙脫扶他的手,腰背挺直地走過來。
「我是袁一諾。你們救了我,改天必定登門拜謝,還請留下姓名。」
「不必,舉手之勞。」桑榆淡淡一笑。
萬侯九霄已經打開了車門,催促道:「榆兒,快點兒。」
「來了。」桑榆也不想去警局做筆錄那麼麻煩,聽到警車的聲音近了,快速鑽進車裡。汽車很快駛遠。
袁一諾這時才放心地暈了過去,等他醒過來的時候,看見孫雲紹架著腿坐在床邊,含笑看著他。
「難得見到袁少如此狼狽的模樣,實乃三生有幸啊。」
袁一諾沒有介意他的諷刺,坦率地道:「這次是我大意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孫雲紹沉聲道,「大名鼎鼎的袁少居然被四個歹徒逼得走投無路,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後看你的笑話?」
袁一諾平靜的嗓音裡醞釀著狂烈的風暴:「我沒有想到他們會這麼大膽。
而且我今天會去N大附近只是心血來潮,為什麼無緣無故會有人在那裡刺殺我。看他們的身手,並不是一般人。
孫雲紹贊同道:「確實,能耙你傷成這樣的人肯定不是一般人。不過,聽說救了你的只是一個十八九歲的學生?一個普通學生居然能比在部隊裡生、在部隊里長的你還要強。呵,我覺得我又有笑話可以看了。」
袁一諾瞥他一眼,道:「你有時候說話很氣人。」
「是嗎?氣到你了?那我太榮幸了。」孫雲紹的桃花眼一眨,笑意盈盈地聳聳肩。

第345章 萬侯九霄的第二職業

下課後,桑榆走出校門口,看見上次救下的男人筆挺地站在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校門內。男人身後站著一位年紀相仿的年輕人,同樣腰桿挺直。兩人典型的軍人站姿引得進進出出的學生老師都不由自主地看兩眼。
桑榆一挑眉。
「萬侯同學,你好。」袁一諾迎上去。
「你調查我。」桑榆淡聲道,溫潤的面容下,銳利的雙眼直視袁一諾,左手斜插在褲袋裡,透露出一種漫不經心的優雅。
袁一諾在心裡吃了一驚,不過一個十八九歲的青年,居然這麼大的氣場。
「萬侯同學多心了,我只是讓人查了查你在哪個班級以及你的課程表。」
桑榆不予置評,順著馬路往前走,問道:「有事嗎?」
袁一諾的車就停在一邊,並未因此露出不悅之色,跟上前與他並肩。和袁一諾一起的年輕人跟在後面大概三步遠的位置。
「上次你和另外一位先生救了我,我想請你們吃頓飯聊表謝意。」袁一諾道。
桑榆看見前面不遠處的吃德基,道:「這位先生這麼有心,我就卻之不恭了。前面有一家吃德基,買個全家桶就很好。」上次出手的事在學校裡傳遍,甚至還上了校報,無論走到哪裡都有人圍觀,他不至於生氣,卻也覺得煩,不希望任何人繼續在對這件事多做糾纏。
吃德基?袁一諾的腳步幾不可察地一頓。他身後的年輕人臉上閃過一抹慍色,不滿地瞪一眼桑榆,但並未開口。
袁一諾對身後的人示意:「小梁,你去買。」
看小梁走開,他又對桑榆道:「吃德基冷了不好吃。不知萬侯同學住在哪裡?我可以開車送你回去。」
「謝謝,不必了,我走回去就行。」桑榆道。
兩人在路邊站了一會兒,小梁抱著個全家桶回來。
桑榆接了,道了謝。
袁一諾拿了張名片遞給桑榆:「這是我的名片,有事可以找我。」
桑榆收下名片,點點頭。
袁一諾便也對他點了點頭,和小梁轉身往回走。
桑榆繼續往前走,沒有感覺到有人或者車跟著自己,這才不緊不慢地向萬侯九霄的畫室走去。
畫室的接待室裡坐著不少人,桑榆對暗黑點了下頭直接進內室。
萬侯九霄正在專心致志地作畫,桑榆悄無聲息地進門,在他背後瞄了一眼,這幅畫已完成五分之四。
「榆兒。」萬侯九霄突然回頭,嘴唇準確地貼住桑榆的唇,得意地一笑。
桑榆搖搖頭,真是服了他,準頭這麼高。
「你怎麼知道我來了?」
「聞到味道了,」萬侯九霄去接他手中的全家桶,「這兩天的單開始多了。天天畫畫很無聊,我決定以後每月只接一個單,其餘時間再試試其他的工作,更有挑戰性的。」
「比如?」桑榆把餐巾紙遞給他。想在地球上找到對他們來說有挑戰性的工作並不容易。
萬侯九霄想了半晌,遺憾地道:「果然還是當警察比較有趣。」
桑榆也無奈,這他確實沒撤。
萬侯九霄也知道憑正常手段是不可能當上警察的,只是隨口一說,不再糾結。桑榆卻是上了心,思索片刻,靈機一動。
「霄,你在無憂保全公司掛個職吧。如果有什麼有趣的任務,你接了便是。」
「嗯?」萬侯九霄眸光一閃,興致盎然,「好主意!就這麼辦。我讓暗黑打電話。」
無憂保全公司的最高負責人是君連棠。他直接給萬侯九霄掛了個「黃金保鏢」的頭銜,為增強其神秘感,他的資料在保全公司屬於高級機密。公司的員工只知道他們公司最厲害的保鏢是肖肆,並未見過其人,連其性別都不知曉。
萬侯九霄對當保鏢興趣濃厚,頭兩天都興致高昂地準時去公司,盼望著公司已經接了高挑戰性的工作等著他接。一連三天,他都乘興而去,敗興而歸,第四天他就懶得去了。臨走之前,他還裝模作樣地對君連棠等人的工作都進行了點評,把君連棠等人打擊得吐血三升。
萬侯九霄這才痛快了,悠哉游哉地去接桑榆放學。

第346章 修真者!

桑榆的選修課選的是影視鑒賞,基本上每次上課都是看電影。不少學生都把自己的男朋友、女朋友帶去上課,就當是在電影院裡約會。有一次他無意中對萬侯九霄提起這件事,萬侯九霄便也要跟著他。
這日上影視鑒賞課,桑榆便也帶著萬侯九霄。其餘同學面面相覷,深感好奇:別人都是帶男女朋友,校草同學為什麼會帶著他爸爸?實在怪哉。
桑榆和萬侯九霄是彼此愛人的事實早已深入骨髓,再說兩人向來如此親密而自然,絲毫沒有覺得不對勁。看完電影,聽了老師留下的作業,兩人相攜離開。
桑榆心中根本沒有寫作業的概念,晚上還是萬侯九霄提醒他,他才想起來,便打開電腦寫影視觀後感。萬侯九霄經常在網上發掘出新奇的東西,也開了自己的電腦看小說。
兩人共用一張訂做的大寫字桌,一抬頭就能看到對方。
桑榆的聊天工具TT開機自動登錄,剛上線就收到君連棠的消息。
君連棠:桑榆,不久就要舉辦國際武術大賽,任何個人或者團體有興趣的都可以參賽。我們公司打算參加,你覺得怎麼祥?
魚寶貝:公司是你們的,你們決定即可。
君連棠:上次老大對我們的工作提出了中肯的意見,我們打算借這次機會炒一炒肖肆,到時候肯定能接到有挑戰性的委託。
「中肯」兩個字突出顯示,還有下劃線。桑榆有些好笑,不知霄是如何讓君連棠他們吃癟的。這件事他知道,但沒有仔細地問過霄。
「榆兒寶貝,寫作業不能三心二意。」萬侯九霄聽到他的TT不停嘀嘀響,抬頭看過來,故作嚴肅地道。
「馬上就好。」桑榆對他笑了笑。
稍後,TT又響。桑榆打開窗口一看,居然是萬侯九霄,不由勾唇。
霄:你在和誰聊天?
魚寶貝:君連棠。他們公司要參加武術大賽。
君連棠:老大讓我不要打擾你寫作業,汗……小公子寫作業的樣子想像無能。
桑榆扶額,輸入道:「那就參加吧,不要總想著自己不是普通人。」
君連棠:明白了。
霄:榆兒,快寫作業。寫完了我們出去散步。
魚寶貝:好。
觀後感只需1000字,桑榆思索片刻,便開始書寫,洋洋灑灑,不到一個小時就搞定。
兩人開車到市中心,找了個停車場把車停下,步行往前。夜晚的都市,霓虹閃爍,來來去去的行人擁擠如潮。萬侯九霄逛了一會兒就覺得後悔,就算要逛也不該來這麼多人的地方。
但是,沒有想到,如此鬧市還有有敢鬧事。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狂奔而來,大晚上的居然還戴著一副墨鏡,似乎在躲避什麼人,哪裡人多往哪裡鑽。
萬侯九霄眉頭一挑。這個人身上的氣息很是怪異啊。不過事不關己,他沒有放在心上。
不遠處,另外一個男人疾行如風,目光鎖定風衣男子,顯然是在追他。
這個人一出現,桑榆和萬侯九霄更加吃驚,對視一眼,眼底皆是震驚之色。只因後面追趕的這個男人居然是一個修真者!他們清晰地在他身上感覺到真元力的氣息!儘管這個修真者實力並不高,只是融合末期。
桑榆比萬侯九霄更吃驚。國內文化有一些修真的傳說,關於修真的文學作品更是數不勝數。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在地球上真的存在修真者。又或者說,那個人和他們一樣,是從別的星球而來?不管是哪種情況,都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他和萬侯九霄交換一個眼色,向那兩個人消失的方向追去。那二人應該都不想引起普通人的注意,雖然跑得很快,但也不到引人注意的程度。
出了鬧市區,桑榆和萬侯九霄稍微加快速度,緊緊跟隨。
一直到偏僻的樹林,前面那兩個人終於都停了下來。桑榆和萬侯九霄遠遠地看見那兩人在對峙,無聲無息地隱在暗處,靜觀其變。

第347章 吸血鬼同樣存在

桑榆和萬侯九霄修為高深,將那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我們國家不是你想來就能來的,既然來了,那就把命留下!」修真者的一句話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桑榆看了看萬侯九霄。聽這話的意思是,這個風衣男子是外國人?而且兩人之間的矛盾涉及到國家利益?這問題倒是有些嚴重了。
風衣男子的表情被墨鏡遮住,淡聲道:「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他的普通話非常流利,沒有一絲外國人的腔調,很難想像他是一個外國人。
修真者冷笑一聲,道:「這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必須死!你偷得的情報一點兒也別想帶走!」
語畢,修真者率先出擊,一道流光如同一把沒有實體的寶劍,行如流水地刺向風衣男子。與此同時,一道結界從他手中無聲飛出,不讓一絲可疑的動靜傳出去。
萬侯九霄見那修真者對真元力的控制收發自如,一套劍法也耍得游刃有餘,略一點頭,評價道:「此人資質還算不錯。」
桑榆頷首,沉吟道:「我比較好奇的是,那個穿風衣的男子是什麼來頭。
他的力量奇怪得很。」
如果說這位修真者的力量以靈活多變見長,對方則以混重凝練為主,手中雖無任何兵器,每一道攻擊都攜帶著血紅色的氣霧,殺傷力極大,由無辜受損的粗枝樹木均被他的力道劈倒可見一般。兩人的身手都很厲害,但所有的動作在桑榆和萬侯九霄眼裡就是慢動作。所以兩人能悠哉地站在一邊一面看一面點評。
一開始,修真者明顯佔上風,風衣男子被他逼得節節敗退。但是,忽然,風衣男子一齜牙低吼一聲,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包括臉、鎖骨和手臂都慘白如雪,但身體明顯比之前看起來胖了一圈。
桑榆立即感覺到他的力量強化了兩成。這位修真者和他乃是一國同胞,他還是關注他比較多,觀察片刻,估計修真者要輸。並不是這位修真者的本事不如這風衣男子,而是持久戰對他非常不利。那風衣男子身體強度增大後爆發力極強。相比之下,這位修者音並不注重對身體本身的強化。
果然,又戰半個小時,修真者力不從心,應對得十分狼狽。驟然,他的眼神一沉,整個人的氣勢變了!
桑榆看他竟是要爆體與風衣男子同歸於盡,暗道一聲不好,右手微微一動。
修真者在他不著痕跡的幫助之下,雙掌中噴出強勁的力量,兩掌齊發,拍中風衣男子雙肩。風衣男子被拍得雙膝跪地,臉上的墨鏡也滑落在地,眼中的意外之色展露無遺。他沒有想到他的對手已是強弩之末還會有這麼大的爆發力!
修真者看了看自己的雙手,躍到風衣男子跟前,將風衣男子的雙手鎖在背後,抽出一道密鎖靈訣捆住他,隨後拎起他的腰帶跳躍遠去。
「榆兒,跟上?」萬侯九霄道。
桑榆想了想,點點頭。他對那個風衣男子的力量頗為好奇。
兩人神不知鬼不覺地跟上那位修真者。那位修真者非常擅長喬裝改扮,此時走在人群中毫不起眼,在外人眼裡,他和那位風衣男子只是兩個剛去喝過酒的好兄弟,一個醒著,一個醉得連路都走不穩。
修真者帶著風衣男子上車後,在市區內七拐八繞地轉了幾圈之後,才正兒八經地往前開,最後進了軍區綜合訓練基地。基地的地下隱藏著一個地下空間,唯一的一扇大門上掛著一道橫匾:特別行動組。
桑榆和萬侯九霄看到修真者要見的人,吃了一驚。那人居然是袁一諾!袁一諾便是特別行動組的組長。
而在這個特別行動組的辦公處,桑榆和萬侯九霄還發現另外幾個修真者的氣息!
萬侯九霄摟著桑榆,分析道:「榆兒,看來這些修真者都是本土的修士。
不然的話,他們不可能聽從袁一諾這個普通人的吩咐行事。」
桑榆頷首,還有些收不住臉上的意外之色,道:「看來正是如此。只是,我萬萬沒有想到修真者在世上是真的存在的,以前從未聽聞過。如今想來,倒也沒什麼奇怪的,以前的我不過是一個普通人,哪裡接觸得到這些屬於國家機密的大事?」
「不過這裡的修真文化並不發達,」萬侯九霄道,「此處的幾位修士修為最高的不過辟榖末期矣。」
「修真資源匱乏之故吧。」桑榆道。
兩人「看著」袁一諾叫來另外一位修士審訊風衣男子,五分鐘後,桑榆臉上重新掛上驚歎神色。
這位風衣男子確實是外國人,而且居然是一位吸血鬼!Z國有修真者,Y國有吸血鬼!果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哼,這世上竟有這等便宜之事,」萬侯九霄連連稱奇,「被吸血鬼吸一口血就能由凡人變成強者。」
桑榆一笑,道:「但他們的強大是要付出代價的,日後必要飲食血液。」
萬侯九霄又道:「按照袁一諾所說,吸血鬼的等級由低到高分別為——長壽者、上古者、僕人、男爵、子爵、伯爵、侯爵、公爵、領主、長老、親王和血皇。卻不知他們和修真者的力量對比是如何。」
桑榆搖首,推測道:「照如今的情形看,修真者和吸血鬼都不是近幾年才出現的,既然我們Z國在如此危險的局勢下還能保持穩定發展的勢頭,或許修真者每一等級與吸血鬼相應等級力量相當。」
「榆兒說得有理,」萬侯九霄贊同地點點頭,「這些修真者在修煉資源如此匱乏的情況下還能取得如此成就,也不簡單。」
「我們Z國人的爆發力和抗壓能力是不可小覷的,」桑榆含笑道,「走吧。」
「不繼續看了?」萬侯九霄問道。
「沒有必要。」桑榆淡聲道。每一物種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萬物發展都是互相牽制,互為依存,此消彼長,自有定數。他們如今已是仙,更不能輕易插手俗世之事,尤其是一些關係錯綜複雜的大事。
萬侯九雷沒有異議。
兩人隨即離開,瞬移後出現在無人的角落。
桑榆想起一事,補充道:「既然地球上是存在修真者的,之前給孫去紹的東西得及早做些處理,如果被那些修士發現,恐怕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榆兒所慮甚是,」萬侯九霄道,「我讓沙青去辦。說起來耿去紹那人確實難得,之前因為護身符逃過一劫,更肯定我們身份不凡,但並未因此而對我們曲意奉承,是個聰明人。」
桑榆也讚道:「所以我說,當初如果我沒有死,或許會和他成為好友。」
萬侯九霄驀地將他摟緊,補充道:「孫雲紹也不是那麼好,他喜歡同性倒沒什麼,卻那般濫情、那般不知潔身自好,榆兒還是遠著他為妙。」
桑榆低聲笑起來,看向萬侯九霄的目光充滿揶揄。
萬侯九霄捧住他的臉,在他的唇上狠狠親了一口以作懲罰。
沙青接到萬侯九霄的電話,親自找到孫雲紹,問他要回護身符和靈茶。
孫雲紹心裡一緊,忙問道:「沙先生,敢問這是為何?可是雲紹哪裡做得不對?」他還道是他無意中辦錯了事,所以萬侯九霄才要收回護身符。三道護身符,一道他自己帶著,另外兩道分別給了他的父母。自從戴上護身符,他的父母再無病痛。
沙青知道他誤會了,微微一笑,解釋道:「孫先生誤會了。護身符須定期加持,逾期效用便會降低,所以我才來此一見。」
孫雲紹瞭然地摘下自己的護身符,道:「多謝。只是我與父母並不住在一起,需要一些時間才能拿回他們身上的護身符。可能要麻煩沙先生再等大約一個小時。」他心下並不是很相信沙青的話,但他也並不懷疑沙青對他不利,還是那句話,萬侯桑榆或者萬侯九霄如果想對付他不必用如此迂迴的方式。真正的原因究競為何,他覺得他還是不要探究為好。
沙青擺手道:「無需如此麻煩,孫先生只需找個機會讓我和你父母遠遠地見上一面即可。」說罷,他將已做過處理的護身符還給孫雲紹。
孫雲紹笑道:「這很簡單,那就麻煩沙先生和我一起去趟我父母那裡。」

第348章 遇見陶添

「萬侯同學,等一下!」
桑榆剛走出教學樓,背後傳來一道聲音。他停下腳步,回頭一看,是一位女生,他並不認識。
「你是?」
楊盼兮臉上的甜笑一僵。她是N大赫赫有名的校花,被校友稱為「N大女神」,照片還被人放在網上和另外一所名校的「女神」PK過,是大學界的大名人。萬侯桑榆居然會不認識她?但她很快將表情調整過來,走到桑榆面前,歪著腦袋,箋盈盈地問:「萬侯同學,你不認識我?」
桑榆在腦中搜索了一遍,自己的記憶中確實沒有這號人,便搖了搖頭,問道:「找我有事?」
楊盼兮頓了一下,道:「我是楊盼兮。」
桑榆奇怪地看著她:「然後?」
楊盼兮臉一紅之後,表情不太好看。「我是受體育學院幾個朋友的委託,邀請你參加三天後的武術比賽。這是他們第五次邀請你喔,希望你能感受到他們的誠意。」
桑榆歉然道:「我知道他們很有誠意,之所以拒絕他們的邀請純粹是我個人不想參加,和他們無關。楊同學,我還有事,再見。」
「等等!」楊盼兮攔住他,語氣有些不悅,「萬侯同學,參加武術大賽是為學校爭光的好事,到時候我會帶人去為你加油的。希望你再認真地考慮一下。」
桑榆耐心地道:「這件事我考慮得非常清楚。抱歉,我真的不想參加,何不把機會留給其他同學?再見。」
說完,他便逕自走遠,剛走出兩步,電話屬於萬候九霄特有的鈴聲《一天比一天更愛你》響起。他的臉上不由浮起一個笑容。
「霄。」
「榆兒,君連棠他們公司今晚開賽前動員大會,我們去吃好吃的。」
「好。我們倆似乎還沒有參加宴會的禮服,要先去買衣服嗎?」
「沙青早就給我們倆準備了好幾套禮服。不過這次的宴會基本都是自己人,比較隨意,不用穿禮服。」
「知道了,我現在就回家。給你帶陳記的麻辣燙。」
楊盼兮站在不遠處,沒有錯過他臉上的笑容,不由看呆。那麼溫柔的表情是對他的女朋友嗎?原來他已經有女朋友了,難怪不把她放在眼裡。不過,不知道是哪個女生這麼好的運氣能成為萬侯桑榆的女朋友。會比她更漂亮嗎?
無憂保全公司在酒店包了一個中型的宴會廳,桑榆和萬侯九霄到時,君連棠等人都紛紛行測目禮。桑榆穿著一件白色長袖T恤、搭配黑色薄款V領針織衫和藍色牛仔褲;萬侯九霄則著白色T恤搭配黑色修身坎肩和藍色牛仔褲,年輕,時尚,怎一個帥字了得?
臨哮和弘越快步迎上去,一左一右圍住桑榆和萬侯九霄,不能叫「主人」
,只能對兩人笑笑。
「有很多好吃的。」弘越時刻不忘自家主人,把準備好的餐盤遞給萬侯九霄。為了讓員工們更盡興更隨意,宴會採用自助形式。
萬侯九霄滿意地看到盤子裡不少是自己喜歡吃的食物。
臨哮對桑榆道:「我們來得早,已經開吃了。」
桑榆道:「知道君連棠要先發表動員演講,我和霄特意來晚的。」他掃了一圈,宴會廳裡的人基本都是無憂保全公司的人,還有少許人應該是與公司有生意往來的。當他的目光落在一個男人身上時,略一頓。
毫不顯眼的變化仍然被萬侯九霄發現,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榆兒,怎麼了?」
「陶添。他怎麼會在這裡?」桑榆淡聲道。
萬侯九霄眉頭一皺。陶添正在和雲若初說話。雲若初一直在笑,似乎和他相處得非常愉快。
「陶添?」臨哮和弘越的臉色都變得十分不善。桑榆早就把死過一次的事告訴過他們,所以他們也知道陶添是什麼人。陶添是陶右之死最大的嫌疑人。
弘越不滿地道:「若初姐姐不會是喜歡陶添吧?」
臨哮一愣,道:「她的眼光應該不止如此。」
萬侯九霄唇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叉了一粒魚丸喂到桑榆嘴邊,漫不經心地道:「最好不是。」
桑榆示意弘越和臨哮去玩他們的,和萬侯九霄走到餐桌邊挑選食物。
「其實我並不肯定兇手是他。」
「想知道並不難,」萬侯九霄陰險地翹起嘴角,「我不會讓任何傷害榆兒的人好過。」
「如果兇手真是他,我應該感謝他,」桑榆由衷地道,「如果不是他,我也不會遇到你,霄。」
萬侯九霄眸子的冷光頓時散去,溫柔地凝視他的榆兒。
「我也感謝他,但我還是不會讓他好過。」
桑榆失笑出聲:「你高興就好。」
萬侯九霄饒有興致地道:「我們現在就過去認識認識春風集團新任總裁。」
「那麼他今晚可能會做惡夢。」桑榆微微一笑,道。如今的他和陶右可是頗有幾分相似。
弘越和臨哮本來站在陶添不遠處伺機欲動,看見桑榆和萬侯九霄走過去,便一起走開,等著看熱鬧。他們的老大在桑榆的事情上可是心眼比針孔還小。
「這位一定是春風集團鼎鼎有名的陶總裁。」
陶添聽到有人恭維,臉上掛著得意的笑容轉過身來:「你好。你是——」
「砰!」他的餐盤從手中滑落,摔得粉碎。
「陶總裁這是怎麼了?」萬侯九霄奇怪地看著他,開玩笑地道,「難道是敝人相貌太醜嚇到陶總裁了?」
陶添難以置信地看著桑榆,一時間還以為死去一年多的陶右又活過來了,定睛一看,才發現這個青年和陶右頂多只有五分相似。
「不好意思,我失態了。」
「無妨。」萬侯九霄笑容優雅,招手讓侍者收拾殘局。
「見笑了。請問你是?」陶添雖是和萬侯九霄說話,目光卻不時飄白桑榆,含著驚疑。雖說相貌只五分相似,但這人和陶右的氣質實在太像了,簡直就像同一個人。
桑榆對他微微一笑,略一頷首。
萬侯九霄道:「我是君總的朋友萬侯九霄,聽說知名集團總裁在這裡,很想結識一番所以才過來打個招呼,沒有想到嚇到陶總裁了。」
「哪裡的話,原來是萬侯先生,」陶添看向桑榆,「那這位是?」
「這位是犬子萬侯桑榆。」萬侯九霄道。
「幸會。」桑榆道。
陶添看桑榆和萬侯九霄確實有幾分相似,稍微放下心,同時卻打定主意最好還是查查這兩個人。
「兩位萬侯先生都如此樂器宇不凡,實在教人自慚形穢。」
雲若初看他們三人之間的氣氛有些怪異,又見臨哮、弘越等人都高深莫測地看著他們,覺得有些不對勁,便傳音詢問弘越。
弘越如實答了,雲若初才恍然大悟。
桑榆曾經死過一次的事弘越等人都知道,雲若初是後來才加入這個大家庭的,大家也都忘了告訴她這件事,所以她是今日才知情。
「這人長得人模狗樣,氣質也還不錯,沒有想到根本就是一個偽君子。」
冷若離嘲弄道。
梓律皺眉看君連棠,低聲問:「這人怎麼進來的?」
君連棠道:「他是和若初一起來的。今天不算是正式的宴會,就算沒有請帖,只要有人帶就能進來。沒有想到會這麼巧。」
萬侯九霄沒打算立即玩死了陶添,看他有些心不在焉,故意又和他說了一會兒話才放過他。陶添立即找借口先行告辭。
雲若初走到桑榆和萬侯九霄面前,一臉歉意。
冷若離等人也關心這件事,都圍了過來。
萬侯九霄對雲若初道:「榆兒和陶添的事你並不知情,這事倒是不怪你。
不過,我希望你們之間什麼都沒有。」
雲若初一笑,道:「公子放心,若初的眼光不至如此。我代表公司參加宴會的時候遇到過他兩次才認識的。今晚在附近意外相遇,他說將來可能會找無憂合作,考慮到生意,我才帶他來的。」
「如此便好。」萬侯九霄意味深長地瞇著眼。他不會弄死陶添,但他會讓陶添生不如死。
弘越和臨哮對視一眼,覺得還是不要插手這件事以免擾了萬侯九霄的興致。
「好了,不說這個了,」桑榆問梓律,「賽表定了嗎?你們公司的第一場比賽是什麼時候?」
「比賽第一天的下午就有我們公司的比賽。你和萬侯有空的話一定要來看。」梓律笑道。
「一定。」桑榆道。他也很好奇如今國內的武術是什麼程度。

第349章 國際武術大賽開始

國際武術大賽,先是由國內的團體或者個人相互競爭,最終再由團體賽和個人賽勝出的一二三名與其他國家的選手進行總決賽。整個賽事要持續將近一個月,電視台全程直播。若國家代表者能在總決賽中取得突出的成績,不僅能弘揚國內文化,更能揚我國威,因此國際武術大賽是本月的一大盛事。
開賽當天,桑榆提前給萬侯九霄打電話,上完下午的課後和幾個同學一起過去。萬侯九霄看時間差不多,就去停車場取車,自己先去賽場。
大賽在市體育場舉行,萬侯九霄到後,再次感歎國內的人多車也多,幾乎繞著偌大的停車場轉了一整圈才找到車位。看到不遠處的便利商店,他走過去買飲料。
「兩瓶草莓味的營養快線。」
他暗想:榆兒常說他的口味奇怪,他自己還不是一樣,居然喜歡這種甜味的飲品,每次喝的時候眼睛微瞇,樣子十分迷人,有一種另類的風情。
萬侯九霄提著紙袋不緊不慢地往運動場入口走,剛走出幾步看見幾個年輕人正在混戰。穿拼色橫紋T恤的年輕男人勢單力薄,被另外三個男人壓制著,儘管如此,他依舊不露怯意,反而神態清高,看得出是個冷傲的人。
萬侯九霄左手插入纏鬥的幾人中間,隨意地繞了幾圈,三個佔上風的男人頓時被掀得趴在地上。
錢景沒有想到峰迴路轉,略帶詫異地看向出手的人,眼底閃過一抹讚歎,隨後對他伸出手,揚唇一笑,道:「謝謝你出手相助。我叫錢景。」
萬侯九霄淡淡地掃他一眼,沒伸手。
「讓開。你們擋到我的路了。」
錢景一愣。
萬侯九霄眉頭微蹙,用腳挑開地上呻吟的「障礙」,逕自走了過去。
「有趣。」錢景摸摸下巴,眼裡閃爍著獵人一般興奮的光芒,快步跟上。
萬侯九霄進了賽場,環顧一圈,輕易找到「無憂保全公司」的位置。冷若離他們已經為他和桑榆留了座位。
「哥,怎麼就你一個人?小魚兒呢?」萬侯石韋問。
「他在後面,和他的同學一起。」萬侯九霄道。
錢景從皮夾裡掏出自己的票和一張一百元錢幣遞給萬侯九霄左邊座位上的男人,那個男人毫不猶豫地把座位讓給了他。
錢景坐下,對萬侯石韋揮手打招呼:「嗨,你好。」
「他是?」萬侯石韋納悶地問萬侯九霄。
「不認識,」萬侯九霄道,「還有多久開始?」
錢景的笑容一僵。
萬侯石韋不停地看表,急道:「只剩五分鐘了。小魚兒再不來就趕不上了。」
「來了。」萬侯九霄勾起唇角,回頭,對上桑榆的目光。
「來很久了?塞車了。」桑榆在空位上坐下,接過萬侯九霄遞給他的營養快線。萬侯九霄連蓋子都順手幫他擰開了。
「我也剛到,」萬侯九霄的目光粘在桑榆溫潤的唇上,「你的同學呢?你們學校的比賽什麼時候開始?」
「他們在那邊,看完無憂的比賽我們一起過去。」桑榆感覺到萬侯九霄左邊的男人在打量他,疑惑地看過去。
「嗨,你好。我是錢景。」錢景笑臉相對,禮貌得體。
「你好。你們認識?」桑榆敏感地察覺到錢景似乎對萬侯九霄頗為在意。
萬侯九霄搖頭,看也沒看錢景一眼。如果不是這人的衣服和身高似乎和之前他隨手救下的那個人一樣,他根本不知道坐在自己左邊的人是他之前救過的人。
桑榆對錢景點了下頭算是回應,繼續喝營養快線。
萬侯九霄無奈而寵溺地看著他幾乎一口氣將一瓶營養快線喝完。「真的有那麼好喝?」
「試試就知道了。」桑榆輕笑,將瓶口送到他嘴邊。
「不喝,」萬侯九霄扭頭,「太甜了。」
「蛋糕上的奶油更甜。」桑榆揚眉。
「那不一樣。」萬侯九霄狡辯。
桑榆暗笑。弘越愛吃蛋糕,知道地球人每年都會過生日,他非說自己的生日就是九月十二,桑榆便為他訂了一個大蛋糕,結果蛋糕上的奶油卻被萬侯九霄一個人吃光了。
錢景看著他們兩人的互動,心中非常不舒服,但同時又有一股驚喜在他心底滋生。這兩人似乎是一對,那正好能說明這個救了自己的男人也喜歡男人。
他對桑榆說道:「之前是不認識,現在就認識了。剛才在外面我差點被幾個小混混搶劫,是這位先生救了我。我是錢景,金錢的錢,景色的景,還不知道你們怎麼稱呼?看完比賽我請你們吃飯吧。」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靠近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眉頭一皺,站起身。他最不喜歡的就是陌生人碰觸自己。
桑榆拉著他站起身,和他換了位置,然後歉意地對錢景笑了笑。
「原來是錢先生。失禮了,這傢伙有潔癖,不喜歡別人碰他。」
榆兒寶貝是吃醋了嗎?向來叫自己「霄」,現在卻用「這傢伙」稱呼自己,顯然不想讓那個人知道他的名字。萬侯九霄雙眼看著賽場,唇邊勾起一個心滿意足的笑容。
弘越看得納悶,悄聲問臨哮:「下面的比賽很搞笑嗎?老大為什麼笑?」
臨哮摸摸他的腦袋,道:「大人的世界我們不懂。」
鳳鑄坐在他們的前排,拍著腿無聲大笑。
桑榆說的那句話是實話,並不是挑釁,但外人很容易誤會。錢景倒也真能忍,居然沒有露出半分不悅,而是誠懇地對萬侯九霄道了歉,笑道:「那我更應該請你們吃飯了。」
桑榆還要說什麼,萬侯九霄勾住他的腰。和一個不相干的人說那麼多幹什麼?
「比賽開始了。」
團隊賽每隊只允許十二人參賽,但真正上場的只有八人,另外四人是候補隊員。無憂保全公司的上層基本都是大能為的人,除了肖肆,幾位高層並沒有參加,而是把名額都給普通員工。但普通員工經過凌劍秋和暗夜的培訓和特訓已經不算普通,是可以和其他隊伍一戰的。
無憂保全公司的八位隊員和另外一個團隊混戰,勝者晉級。公司招收的員工基本都是退伍軍人,本來就有武功基礎,經過培訓後實力大增,大約半小時後毫不意外地晉級。不過,這才是大賽開始後的第六場比賽,越到後面對手才會越強。
「去我們學校那邊。」桑榆對萬侯九霄道。
「走。」
到了N大座位處,桑榆看見只有一個空位。
參賽隊的隊長金勉窘迫地摸了摸腦袋,對桑榆道:「不好意思,桑榆。本來是留了兩個座位的,我沒想到校花會突然大駕光臨。我的座位讓給叔叔坐吧。」
叔叔……
其餘聽到他的話的學生不約而同地嘴角一抽,好奇地去看萬侯九霄的反應。
萬侯九霄臉上沒有半分尷尬,笑道:「多謝這位同學。無妨,讓榆兒坐最邊上的位置,我坐在台階上即可。」他的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楊盼兮。
楊盼兮一驚,倉促地移開目光。
桑榆多少年沒上學了,不可能對學校有什麼集體榮譽感,所以他並沒有想過來看學校的比賽。但他和金勉以及另外幾個男生關係不錯,他們邀請了,他不好拒絕。只是那個楊盼兮……希望她不會弄出什麼事。
幾個學生依次把位置移動一下,將最邊上的座位空出來。桑榆道了謝坐下,萬侯九霄也在台階上落座。如此粗俗的動作卻絲毫不影響他的尊貴氣質,反而流露出一種瀟灑的隨性,更顯帥氣。
金勉默默地盤算著下次帶女朋友去看球賽也可以試試這個坐姿。
他對桑榆道:「我們剛才商量好了,晚上去吃烤肉。一起去?」
桑榆徵詢地看萬侯九霄。
金勉取笑道:「這麼一件小事還要徵求叔叔的意見?叔叔,您對桑榆管得這麼嚴啊?」
萬侯九霄笑道:「我對榆兒是管得挺嚴的。你們帶他出去玩可以,但是要幫我監督他,可不許他和別人談戀愛。不然的話,我就把他送到國外唸書。」
桑榆臉上閃過一絲無奈,索性陪著他演。
「我不想去國外。放心吧,我不會和別人談戀愛的。」
金勉乾笑兩聲,下意識看向楊盼兮。
楊盼兮好奇地問萬侯九霄:「叔叔,桑榆都上大學了,是大人了,您還管這麼嚴?說不定他會在大學生涯裡遇上他命中注定的人呢?」
萬侯九霄一派正經地道:「你們學校裡的,難。想進我們萬侯家的門可不容易,不僅要相貌出色,還要能文——琴棋書畫詩樣樣皆通。最重要的是善武,至少也要打得過榆兒。」
金勉和楊盼兮等人均後背一僵。果然是高……標……准……桑榆輕笑一聲,斜眼看萬侯九霄。自誇起來怎麼就不臉紅。
萬侯九霄衝他挑起嘴角,黑色的眸子裡盡顯得瑟和愉悅。

第350章 又一個吸血鬼

楊盼兮不可思議地看著萬侯九霄,此時已經完全忘了她的校友即將開始比賽,忍不住追問道:「難道桑榆自己的想法就不重要嗎?」
「重要,」萬侯九霄笑吟吟地道,「不過,誰讓我是他爸爸呢。他得聽我的。」
金勉、另外一個同學周洲、楊盼兮、桑榆和萬侯九霄的位置從左到右依次是:楊盼兮、周洲、金勉、桑榆、萬侯九霄。金勉和周洲坐在中間,聽著萬侯九霄和楊盼兮你一句我一句,表示壓力很大。
桑榆頷首:「都聽你的。」
萬侯九霄拍拍他的腿,大方地道:「那就准你和同學們一起去烤肉了。如果你覺得那家的烤肉不錯的話,下次我再帶你去吃。」
「嗯。」
「看比賽吧。」萬侯九霄道。
金勉心中淚流滿面。你們終於想起是來看比賽的了。
看完比賽,萬侯九霄和桑榆以及他的朋友們一起離場。
對於這次武術大賽,桑榆感慨不少。他是地球人,Z國人,一旦回到地球,這種歸屬感又變得鮮明起來。傳統武術不再像以前那樣受重視,他一直覺得很惋惜。如果這次武術大賽能再次掀起武術熱,會是一件好事。
到了運動場外,萬侯九霄道:「榆兒,你和同學們好好玩,我就先回去了。」
桑榆剛要點頭,錢景快步走過來,滿臉笑容地看著萬侯九霄。
「嗨,我們又見面了,其巧。」
桑榆的氣息頓時冷了幾分。他當然看得出錢景對霄不同尋常的熱絡,他知道他和霄之間的感情不是任何人、任何事可以動搖的,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可以平靜地面對他人對自己愛人的覬覦。
他禮節性地對錢景點了點頭,看向萬侯九霄,道:「爸爸,如果你沒什麼事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去吃烤肉。我想金勉他們不會介意多一個人的。」
錢景的笑容立即凝固在臉上。爸爸……這個青年叫那個男人爸爸?
萬侯九霄囅[ch□n]然而笑,抱住桑榆,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個響吻,一臉激動地道:「寶貝,這還是你第一次叫我爸爸。我太高興了!」吃醋的榆兒真是太可愛了,就像擺好架勢隨時準備出擊的戰士一樣鬥志昂揚!
霄,你到底有多愛演。桑榆很想揉額角。霄的話是實話,但卻很容易讓人誤會他們之前在鬧彆扭。
萬侯九霄就勢摟住桑榆的肩膀,笑吟吟地對金勉幾人道:「金勉同學,各位同學,不介意我和你們一起吧?今晚我請客如何?如果你們還有其他朋友可以都叫過來。」
「不介意。」金勉還沉浸在一種「萬侯爸爸和桑榆之間的感情親暱得讓人羨慕」的感慨之中,下意識回答。
「不介意,不介意……」其餘幾位同學連連表態。他們知道金勉有撮合楊盼兮和萬侯桑榆的意思,但他們熟得是桑榆,和楊盼兮並不熟,沒有必要因為一個不熟的人而失去他們的福利。
「叔叔,真的能叫其他的朋友過來?我想叫我女朋友過來。」男同學大多都比較直爽,有一位就笑呵呵地問道。
萬侯九霄頷首道:「當然可以。嗯,順便我再對他們講講我們萬侯家的家規,讓他們幫著我監督榆兒。」
一句話讓大家都笑起來。萬侯九霄雖然年紀比他們大幾乎一倍,但看起來並不難相處,眾人都覺得即使他不是桑榆的父親,能認識這麼一位朋友也不錯。至於錢景,萬侯九霄和桑榆二人都不理會他,他們也就不在意,更不會多問。
桑榆的嘴角也上揚了一個弧度,無奈地搖搖頭,說道:「我們家的車可以坐五個人,其他人打車吧。」
所有人都離開了,錢景還愣在原地,仍然不敢相信他聽到的。那個比他小不了幾歲的青年居然是他看上的那個男人的兒子?不過,那句「這還是你第一次叫我爸爸」,他沒有錯過。聽起來似乎那個男人是那個青年的繼父?這個可能性讓他的心更加下沉。這說明那個男人的第二個老婆仍然是女的!也就是說,那個男人其實是直男!對於一個同來說,最悲哀的事莫過於看上一個直男。
「景少,一個人站在這裡曬太陽呢?」孫雲紹早就看到錢景站在那裡,見他一直一動不動,覺得奇怪就走了過來。這位景少的來頭不小,圈子裡的人最開始本來叫他「錢少」,但錢景覺得錢少聽起來就像是在說「錢太少」,為此而不悅,所以大家又改口叫他景少。
錢景回過神,恢復以往的清傲,微微點了點頭。
「孫少怎麼也在這兒?」
「來接一個朋友。需要幫忙嗎?」孫雲紹的出身比起錢景稍微差些,但從不認為自己低人一等,對待錢景就像對一般人,不卑不亢。
「不用。我還有事先走了,有空再聊。」錢景擺擺手。
孫雲紹看著他走遠,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想了想,踱到陰影裡,掏出手機按了幾下。
「什麼事?」袁一諾平淡的嗓音從手機裡傳出。
孫雲紹笑吟吟地道:「我現在在運動場外面,你猜我剛才看見誰了?」
「誰。」袁一諾興致缺缺。
孫雲紹道:「錢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他那樣的人居然會出現在競技場所,不知道又看中哪個倒霉鬼了。」
袁一諾沒有回應,孫雲紹也不介意,繼續道:「說起來錢景也是長得不錯的。可惜我是!他也是!不然的話,或許我跟他真能發——」
話沒說完,手機裡傳出電話掛斷的聲音:「——————」
孫雲紹看著手中的手機,若有若無的笑了笑,淡淡地道:「但如果是你,我不介意做O。呵……」
另外一邊,桑榆等人已經到了烤肉店。這家店門面裝修得非常淡雅,有一種清新的韻味,店裡也非常乾淨,店面不小,幾乎客滿,可見這家的烤肉很受歡迎。
金勉和周洲等一眾男生聞到烤肉的香味就兩眼發光,僅有的三個女生都表現得很含蓄,但也看得出對這家店十分滿意。
唯有桑榆和萬侯九霄臉上沒有笑容。但他們刻意走在最後,並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異樣。
「榆兒,那個人身上的味道和上次的吸血鬼一模一樣,應該也是個吸血鬼。」萬侯九霄傳音道。
桑榆道:「看來最近將有大事發生。光我們發現的就有兩個,其他未被發現的不知幾何。」
「這個人要管嗎?」萬侯九霄問道。
桑榆嗓音清冷而平靜:「管。我非常不喜歡外國人在我們的地盤上肆無忌憚的感覺。」那個人正和一個女人親熱地摟抱在一起,等他們離開烤肉店之時,相信也是那位女子喪命之時。
萬侯九霄輕笑,道:「那就管吧。」
說話間,眾人已經跟著服務員到了他們的位置。
桑榆看見有幾位同學還是有些拘束,就先讓服務員給每桌上了五花牛肉、肥牛、蝴蝶羊排、生蠔,然後讓他們隨意點。
吃了大約十分鐘,吸血鬼和那個女人站了起來,似乎打算離開。
萬侯九霄微微一笑問,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做了手腳。
吸血鬼按捺不住自己的慾望,猛然將女人摟進懷中,極盡搓揉。女人大吃一驚,又羞又怒,低聲斥道:「你幹什麼?」
吸血鬼充耳不聞,摟住她不放。他的動靜太大,四周的人都扭頭看過來。
吸血鬼肆意一笑,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手伸向女人的下身。
「無恥!簡直丟我們男人的臉!」金勉怒罵一聲就要起身。
桑榆的動作自是比他快,左手在桌上一撐,輕巧地躍起,幾步竄至吸血鬼身邊,抓住他的手腕。
吸血鬼森冷地一笑,向他出拳。在外人看來,他揍中了桑榆。
金勉等人看桑榆退了一步,心道不好,難道桑榆還敵不過他?楊盼兮忍不住叫出聲:「你們快去幫忙啊!」
金勉正猶豫是否要過去幫忙,便看見桑榆再次上前,雙拳出擊,與吸血鬼纏鬥起來。那吸血鬼在眾目睽睽之下不敢暴露自己的手段,這就是桑榆選擇在眾人面前動手的原因。兩人打得十分激烈,吸血鬼幾次想把桑榆引到店外,又被桑榆不著痕跡地帶回來。
又打了十分鐘左右,桑榆將吸血鬼制住。
店老闆早已打電話報警,這時外面的警笛聲也近了。
警察到了後,簡單地做了調查,得到在場所有人的證詞,肯定是吸血鬼先動的手,很快將他帶走。
吸血鬼被抓有這麼多目擊者,他是不敢對警察用非常手段的。是以桑榆才敢將吸血鬼交給幾個普通人。
萬侯九霄鼓幾下掌,道:「榆兒,你越來越厲害了。被你喜歡的人很幸運。」
桑榆無奈地一笑,為他夾肉。
「嗯。肉烤好了,快吃吧。」

第351章 又一種奇怪力量者

在君連棠等人的安排下,萬侯九霄用「肖肆」這個名字參加了後來的幾場比賽,刻意將無憂保全公司保持在全國大賽的第四名,沒有資格參加國際總決賽。還是那句話,桑榆和萬侯九霄並不想太過干涉地球上的事。另外一方面,兩人對國家代表隊的實力也比較好奇。
大賽組委會經過商議,將決賽的城市定在Z市帝都,不過比賽地點由市運動場轉移到國家體育場。在帝都進行總決賽,正好省得桑榆和萬侯九霄往別的地方跑。
網上已經有在國外的華人上傳了其他國家的武術大賽劍術、柔道、空手道等的視頻,桑榆看過後,有些吃驚。從招式、速度、靈活性和經驗等方面判斷,外國的那些選手實力並不低。上一世他對這方面的信息瞭解得太少,以至於他頗有些意外。
不僅是因為他覺得意外,許多網友也發表評論表示:外國的那些對手威脅性不小,有些擔憂。
但總體來說,國人對本國的選手還是抱有很大的信心。
國內參加總決賽的名單早已對外公佈:個人賽參賽者分別是少林寺的空明大師、蒙山武術學校的種子選手張鼎峰以及國家著名武術教練夏勁風的兒子夏天;團體賽參賽者分別是飛龍特種兵隊、蒙山武術學校代表隊和國家武術隊。在決賽開始之前,為免有心之人做手腳,他們都是受保護的。
「書上不是說少林寺的大師們是出家人,不問俗事嗎?為什麼這位空明大師也會參賽?」雲若初不解。
冷若離、弘越幾人也有相同的疑惑。
桑榆微微一笑,看向萬侯九霄,道:「霄定然明白是怎麼回事。」
萬侯九霄洞若觀火,淡聲道:「一個國家如此高調地舉辦國際武術大賽,只可能有一個目的,立威。既然辦了這大賽,肯定要取得好成績才能達到目的。」這麼一說,眾人都明白了。萬侯九霄不愧是曾為帝王之人,能一葉而知全。
總決賽更是一票難求,不是說有錢就一定能買到票。孫雲紹不等桑榆和萬侯九霄開口,就提前為他們準備好了票。票不是能直接從地上撿的,孫雲紹也需要打點關係。桑榆直接給他一百萬當辛苦費。
比賽第一天,賽場就座無虛席。楊盼兮是無緣再和他們坐在一起的,這讓萬侯九霄非常滿意。但錢景不知道什麼來頭,他的座位居然就和他們相連。桑榆不相信這是巧合。賽場能容納90000多人,會有這種巧合嗎?
「我們已經是第三次相遇了,太有緣了。現在可以告訴我你的名字了吧?」錢景自覺帥氣地一笑,隔著幾個人對萬侯九霄說話也不覺得不自在。
萬侯九霄掃他一眼,平淡地道:「明知故問可不是什麼好習慣。」這人定然是調查過他們的,不然的話如何能把座位換到他們旁邊?明知他的名字還故意這麼問,是在暗示他的身份不一般嗎?
錢景歉然一笑,道:「抱歉,我只是覺得和萬侯先生非常有緣,所以忍不住讓人查了一下。不過萬侯先生可以放心,我並沒有侵犯你的任何隱私。」得知萬侯九霄是直男時,他想過放棄。但一連幾天一直無法忘記萬侯九霄,他終究是不甘心,便找人查他,卻得知萬侯九霄的妻子早已死了,而萬侯九霄一直沒有續絃。既然如此,掰彎他又如何?
桑榆忽然笑了笑。
萬侯石韋等人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一個寒顫,默默不語,心中卻在幸災樂禍,有好戲看了。
「榆兒?」萬侯九霄皺了皺眉,他不希望任何人惹得榆兒不開心。如果這個人有任何過分的舉動,他不介意「過問俗事」。
「沒事。看比賽吧,比賽快開始了。」桑榆笑得非常溫和。
為了讓競賽更加合理、客觀和公平,也為了各人和各隊伍之間有機會相互學習和交流經驗,總決賽採取單循環的方式進行。所謂單循環,就是所有參加比賽的隊均能相遇一次,最後按各隊在全部比賽中的積分、得失分率排列名次。也就是說,同一國家的三個隊也可能相遇,那時候就要「自相殘殺」了。所以說,總決賽實力很重要,運氣也很重要。
首先進行的是個人賽。電腦隨機抽籤決定參賽選手,大屏幕上滾動顯示結果。三秒後,屏幕上顯示「夏天VS O。」
Z國選手居然被最先抽中,而且對手還是「O」!觀眾席內一片嘩然,有人歡呼,有人唏噓。
電腦控制的女聲宣佈道:「第一場比賽,勝出者——夏天。」
電視和廣播的直播裡,解說員已經在滔滔不絕地解說這一情況。
在現場的萬侯九霄自然不知道,疑惑地問桑榆:「榆兒,這是什麼意思?這就算贏了?」
錢景正要搶答,桑榆詳細地為萬侯九霄解釋道:「單循環比賽順序的編排,一般採用輪轉法。不論參賽隊伍是偶數還是奇數,都按偶數編排。因為個人賽的參賽人數是奇數,所以就補一個O,遇到O的選手輪空,直接勝出。」
冷若離等人也不明白,聽了桑榆的解釋,恍然大悟。
「這麼說的話,夏天的運氣不錯啊。」鳳鑄摸著下巴,說道。
凌劍秋很少說話,此時卻開口道:「未必。」
臨哮也道:「若夏天的心理素質夠好的話。」
此時,體育場內大屏幕給了夏天一個特寫。夏天看上去只有二十二三,非常年輕,但看他神色平靜,情緒並未因輪空而有所起伏,應該是一個比較沉得住氣的人。能進入總決賽的人想必是不差的。
「第一場比賽其實是非常重要的,如果他的鬥志因此而有半分懈怠的話,可能會影響他之後的發揮。」君連棠分析得頭頭是道。
電子屏幕上顯示出第二場比賽的選手:「Diego Franco VS Blake Deans」
萬侯九霄做出頭疼的表情,無辜地看桑榆。桑榆失笑,道:「前面那個名字似乎是MO國的名字,後面的應該是Y國——嗯?話沒說完,他的笑容便斂起幾分。
萬侯石韋、君連棠等人的神色也都很古怪。
只見在入場通道,有兩人昂首挺胸地走出。大屏幕介紹黑膚色的那位是Diego Franco,白皮膚的是Blake Deans。兩人入場後,對觀眾席行自己的支持支持者們招招手,面對面站定,聽到裁判的口令後,立即開打。
「榆兒,我真的很好奇這顆神奇的地球行還有多少種奇怪的力量。「萬侯九霄對桑榆傳音道。他們一行人方纔之所以有奇特的反應是因為這位Blake Deans身上有一種奇怪的力量,屬性不明。
桑榆驚訝過後解釋:「仔細想一想,這倒也不奇怪。若真只有一國或者兩國的人有獨特力量的話,這顆地球不一定會像現在這麼和諧。只有互相牽制方能長久發展。」
冷若離吃驚地傳音道:「意思是說,可能還會有第四種力量?」
「這也只是我的假設。」桑榆道。
萬侯九霄興味濃厚地道:「有趣。那我們就拭目以待吧,我倒要看看地球上到底有多少神秘力量。」為了樂趣,他並沒有刻意去探查這個體育場。
其餘人都聽到了桑榆幾人的傳音對話,同樣沒有主動探查。如今他們是絕對的強者,在地球上尤其缺乏樂趣。有懸念才有好戲,不是嗎?
場中兩人實力都不錯。桑榆將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看得清清楚楚。MO國人打的是拳術,更重力道;Y國人的招式比較隨意,毫無章法,但尤其靈活,是以對戰MO國人並不吃力。普通人看不見,他卻看得非常分明,每一次Y國人出擊時,他的經脈裡的古怪能量就會湧動起來。MO國人雖然人高馬大,而且攻擊沉而重,並不能佔上風。兩人鬥得難解難分,這一戰對普通人來說已經足夠精彩。
桑榆在觀眾席內巡視一番,果然找到了袁一諾。Y國既然派了特殊力量者上場,他不相信袁一諾會沒有準備。
袁一諾此人喜怒不形於色,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坐在他左邊的人偶爾湊近他說幾句什麼,袁一諾不作聲或者只微微點頭。
桑榆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看見袁一諾右後方坐著的人是孫雲紹,而且孫雲紹不時看袁一諾兩眼,似乎認識他。
「榆兒,看到什麼了?」萬侯九霄問。
桑榆向孫雲紹那邊示意。
萬侯九霄看了一會兒,瞭然地傳音:「孫雲紹肯定喜歡袁一諾。」
「喔?」桑榆下意識看過去確認,猛然發現自己被萬侯九霄拐帶得有些八卦了,有些無奈地瞥他一眼。
萬侯九霄看出他眼神裡的意思,得意地挑起嘴角,又篤定地道:「而且還是暗戀。」

第352章 今天天氣真不錯

桑榆心道:像袁一諾那種身份,孫雲紹要想和他在一起,恐怕不容易。他不像萬侯九霄那麼八卦,只是這麼一想,沒有再去關注。
萬侯九霄見他不理自己,也無趣地不再去看袁一諾和孫雲紹,抓著桑榆的手玩,一邊看比賽。
兩分鐘後,場內的Y國人輸了。
弘越不可思議地道:「居然輸了?」
臨哮淡淡道:「明顯是有意為之。」
萬侯石韋道:「這人肯定是為了贏而來,如果一直贏的話,定然引人注目。」
接下來的幾場比賽都沒有亮點,萬侯九霄無聊地靠在桑榆的肩膀上,一會兒摸摸他的頭髮,一會兒捏捏他的臉,一會兒又數他的手指。
錢景在一邊看得目瞪口呆,又看向桑榆。他一直淡然而笑,不僅絲毫不為萬侯九霄的打擾而生惱,反而偶爾看看萬侯九霄,目光充滿縱容。這二人也太奇怪了。不過錢景對萬侯九霄的興趣也越來越濃。
此時,屏幕上顯示:「第六場比賽山本六郎VS中村百利」
觀眾席內,觀眾們仍然盡力保持著安靜,但萬侯九霄還是感覺到明顯的躁動以及人群中隱隱的興奮感。他納悶地偏頭問桑榆,腦袋並沒有離開桑榆的肩膀。
「榆兒,怎麼了?」
桑榆一笑,道:「這兩人都是R國人,這是第一場本國人對本國人的比賽。」他沒提不少國人對R國人沒什麼好感的事,歷史問題,萬侯九霄不會有興趣聽的。
屏幕上同時給兩位參賽者特寫。山本六郎留著R國人典型的小鬍子,長得比較矮小,卻有一雙狼一樣的雙眼。中村百利個子也不高,卻十分結實,一看就是個狠角色。
「這個山本六郎……」萬侯九霄微瞇雙眼。
「很有趣。」桑榆意味深長地道。山本六郎也是特殊力量者。到底是什麼吸引了這麼多特殊力量者來到國內參加這場國際武術大賽?桑榆的興趣越來越濃厚。
梓肆饒有興趣地道:「不知道他們倆會不會對對方手下留情呢?」
鳳鑄道:「應該不會,那樣打起來還有什麼意思?」
「我也覺得不會,」君連棠道,「好不容易成為國內的佼佼者才能走到國際大賽這一步,我想誰也不甘心就這麼下去吧。」
他們的疑問想必也是大多數人的疑問。
說話間,下面的比賽已經開始。
中村百利似乎想試探一下對手,擺出一個防備的姿勢,而沒有主動出擊。山本六郎雙眼裡寒光一閃,整個人閃到中村百利跟前,右手出掌擊中他的左肩。這一掌絲毫沒有留情,中村百利那麼結實的一個人居然往後連退了四五步才穩住身體。大屏幕乃是現場直播,所有觀眾都看得清清楚楚。之後,大屏幕將方纔的一幕又用慢鏡頭重播一遍。
中村百利的表情這才變了,變得具有攻擊性,幾步奔到山本六郎,主動出擊。山本六郎眼神像狼,攻擊風格也像狼,每一招都又快又狠又重。不到十分鐘,中村百利被他掀翻在地,爬不起來。
「第六場比賽,勝出者——山本六郎。」
這時,桑榆聽到後面一排觀眾中有人用開玩笑的語氣說道:「好傢伙!剛才山本六郎的動作好快,一瞬間我好像看到他由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該不會真是R國的忍術吧?」
桑榆一怔。他倒是忘了他不是普通人,所以山本六郎的動作即使再快,在他的眼裡也是慢動作。這人這麼一說,倒是提醒了他。國內有修真,國外為何不可能有忍術?
「他們要有忍術,那咱們肯定也有輕功、點穴!」這人顯然也在開玩笑。
不知是國內參賽者運氣好還是不好,上午的比賽一直進行到十一點半,國內單人賽的三個選手都沒有上場。下午的比賽兩點鐘開始,桑榆等人先去吃飯,下午再過來。十幾人隨著人流緩緩離場。
錢景走到萬侯九霄身邊,邀請道:「萬侯先生,一起吃頓飯吧。我知道有一家餐廳的東西特別好吃,而且離這裡也不遠。」
「不必。」萬侯九霄淡聲道。
桑榆卻笑道:「爸爸,既然錢先生這麼有誠意,我們就去吧。」
萬侯石韋扭過頭偷笑。人家沒說要請你啊?
錢景心知只能慢慢來,絲毫沒有介意的樣子。
萬侯九霄道:「既然榆兒想去,那就去吧。」
出了國家體育場,桑榆和萬侯九霄跟著錢景走向他的車。
錢景拉開副駕駛座的門想讓萬侯九霄坐上去,萬侯九霄彷彿沒有看到,拉開右邊車門讓桑榆先上,自己也坐了進去。
錢景只好上了駕駛座,獨自坐在前排。
到了目的地,桑榆和萬侯九霄不禁暗自讚歎錢景的品味。他找的這家餐廳確實不錯,裝修精緻而不華麗,讓人坐在裡面用餐覺得非常自在與享受。服務生領他們走到四人座的餐桌邊。座位兩兩相對,桑榆和萬侯九霄默契地坐在同一邊。
錢景無奈地在對面入座。他有一種不是他們跟著自己來而是自己跟著他們來的感覺,更讓他覺得怪異的是,他絲毫感覺不到桑榆和萬侯九霄的刻意。桑榆提出要一起來時,他以為桑榆要千方百計地刁難他,事實是他並沒有。
用餐期間,錢景數次挑起話題想和萬侯九霄聊聊。萬侯九霄也會回應,但總輕易地將話題扯到桑榆身上,繼而就和桑榆愉快地聊起來,完全把錢景忘在一邊。錢景覺得自己改改變策略了。
吃完飯,差不多快到下午比賽的時間。三人直接回國家體育場,準備進去時看到偏僻的角落裡夏天被一男一女圍著,三人似乎發生了爭執。那對男女身上都別著名牌,也是參賽選手。
桑榆聽了一會兒,明白了。這對男女明顯是在故意用難聽的言語激怒夏天。比賽有明文規定,參賽期間,選手不得私下打鬥,否則便取消參賽資格。
錢景皺眉道:「這夏天也是個苯的,怎麼一個人跑出來了?真出了什麼事,他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楚。」
桑榆和萬侯九霄都沒接他的話。更奇怪的反而是這對男女,如果他們真的動了手,他們三人都要被取消參賽資格。他們為什麼明知故犯?
桑榆打了一聲忽哨。那邊三人同時看過來,那一男一女臉上明顯閃過一絲慌張,很快跑走。
夏天等他們走近,對桑榆道了謝。
桑榆看他很有禮貌,便多說了一句提點他:「以後小心些,你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
「謝謝,我沒想到他們這麼大膽。」夏天皺了皺眉。
幾人走進去,看到孫雲紹和袁一諾從另外一個方向走過來。
「萬侯同學。」袁一諾對桑榆點了點頭。
孫雲紹暗自吃了一驚,沒有想到袁一諾會認識桑榆,見桑榆和萬侯九霄沒有和他打招呼的意思,便也裝作不認識他們,看向錢景。
「景少,你也來看比賽?」
錢景對他點了點頭,好奇地看看袁一諾,又看了看桑榆。
「袁少,你們認識?」
袁一諾之前住院的事並不是什麼秘密,但大家並不知道救了袁一諾的是桑榆。袁一諾也沒有宣揚的意思。
「幾面之緣而已,」袁一諾看向萬侯九霄,「還不知道這位是?」
「家父萬侯九霄。」桑榆道。他有些意外袁一諾不知道萬侯九霄,這麼說的話,他當初確實只查了他的班級信息而沒有其他。他倒是位正人君子。
孫雲紹雖然好奇袁一諾怎麼會認識桑榆,但更明白關於桑榆一行人的事最好少打聽。他注意到錢景的目光不時飄向萬侯九霄,一愣之後,險些沒笑出聲。這太讓人意外了,錢景看上的人居然是萬侯九霄?他根本就是找死嘛!
錢景雖然沒看出他在笑,但覺得他的表情很奇怪,輕哼一聲,道:「孫少,這是怎麼了?面部肌肉抽搐症又犯了?」
孫雲紹輕咳一聲,臉色一正,恢復正常。
錢景還當他是迫於自己的威嚴,事實卻是萬侯九霄似笑非笑地瞥了孫雲紹一眼。孫雲紹哪敢看萬侯九霄的笑話,推了推墨鏡,感歎道:「今天天氣真的不錯。」
袁一諾和錢景都像看神經病似的看著他。沒有太陽的陰天叫好天氣?

第353章 桑榆的笑話

桑榆和萬侯九霄連看了三天比賽,一共發現四種特殊力量哲,修真者、吸血鬼、R國的特殊力量以及Y國的特殊力量,暫時沒有其他的力量類型。R國的特殊力量和Y國的特殊力量名稱為何尚且不知。
這三天,錢景每日午飯和晚飯必定邀請萬侯九霄,桑榆總是和萬侯九霄一起去,吃完飯兩人又一起回。錢景哪能不知道萬侯九霄對他根本沒有感覺,但他並不甘心就這樣放棄,甚至跑到萬侯九霄的畫室去糾纏他。
之前他沒有影響萬侯九霄的正常生活,萬侯九霄可以無視他。但他現在這麼過分,萬侯九霄不會忍他,直接吩咐暗黑拒絕接待此人。
他的「不識趣」終於把景少惹火。錢景長這麼大還從來沒有被這麼對待過,等萬侯九霄從畫室裡出來,臉色一沉,攔住他的去路。
「我只是想追求你,你一次次叫人把我扔出去是不是太過分了?」
話剛說完,他就聽到一陣男子的輕笑,轉頭一看,萬侯桑榆不知什麼時候來的,站在幾步之外,淡淡地看著他。
「榆兒。」萬侯九霄歡快地對桑榆打招呼,走過去摟住他的腰。
桑榆看向錢景,溫和一笑,道:「景少說話真是有趣。我爸爸讓手下把影響他開門做生意的人扔出去是過分,景少造成別人的困擾就不過分了?」
「我是真心喜歡你爸爸,只是想讓他看到我的誠意,希望他能答應我的追求。」錢景考慮到他是萬侯九霄的兒子,面上露出幾分歉意,語氣非常真誠。
「喜歡我爸爸的人多得是,」桑榆道,「難道只要有誠意,我爸爸就應該接受?這是什麼道理?」
錢景臉色一僵,勉強笑了一笑,道:「交個朋友總可以吧?」
「交朋友也要志趣相投才行,」萬侯九霄道,「景少,我們是小本生意,還請你給條活路。」
錢景勾唇一笑,意有所指地道:「好。我們會再見面的。」說完,他就甩袖而去。
桑榆拉著萬侯九霄進畫室。
「霄,以後少和他來往。」
看他若無其事地說出滿含醋意的話語,萬侯九霄就覺得心裡癢癢,抱住他親了親。
「嗯,我只和榆兒來往。」
桑榆無奈地搖搖頭,萬侯九霄忽然拉著他往裡面走。
「榆兒,我讓你看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好東西!」萬侯九霄有些興奮地道,「沒有想到地球上還有這麼神奇的東西。」
「到底是什麼?」桑榆的好奇心被他勾起來。什麼樣的東西能讓萬侯九霄這麼驚奇?
「保證你也覺得神奇,」萬侯九霄按著他在電腦桌前坐下,神情見滿是濃濃的興味,「我剛剛無意中發現的,原來兩個人還可以這樣,也可以那樣。」
「什麼這樣那樣?」桑榆莫名其妙地看著他握著鼠標在網頁上點了幾下,一聲婉轉的長吟忽然從電腦裡傳出。他嘴角一抽,下意識搶過鼠標以光速關閉網頁,臉上一陣燒熱。這傢伙到底是怎麼逛到這個G網站來的?彈出窗口害死人啊!
「霄,電腦沒什麼好玩的,以後我還是多帶你出去走走。該吃午飯了,我帶你去吃鍋仔。」
「榆兒。」
桑榆還沒站起,就被萬侯九霄拽回去按坐在電腦椅上。
「榆兒,我們也試試那種姿勢。」萬侯九霄般蹲在電腦椅前,目光爍爍地盯著他,其中的情慾如同烈火要將桑榆焚燒。
「不行,我下午還有課。」桑榆試圖站起,再次被按住。
萬侯九霄狡猾地笑了笑,傾身上前,左手把住電腦椅的扶手,右手扣住桑榆的後頸,輕易便將桑榆圈禁在椅子上無法離開,熱吻隨即密集地襲去……
事了,桑榆癱軟在椅子上一動也不想動;萬侯九霄靠坐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啄吻著他的額頭和臉頰,含笑的雙眼裡全是溫柔和滿足。
「我覺得我還是有必要去趟醫院。」桑榆忽然睜開眼,說道。
萬侯九霄已急,忙跳下椅子要檢查:「我傷到你了?讓我看看。」
「沒有。」桑榆羞惱地瞥他一眼,撿起電腦桌上的外套蓋住自己。
「那你去醫院做什麼?」萬侯九霄對桑榆笑得迷人,將人打橫抱起,自己坐在椅子上,再將人放在腿上摟得緊緊的,貪戀地用臉頰蹭桑榆的臉,「剛才真舒服,榆兒也很舒服吧?」
桑榆上下打量他,目光意味深長,讓他毛骨悚然。
「寶,寶貝榆兒,怎麼了?」
「沒什麼,」桑榆對他微微一笑,「霄剛才很舒服?」
「很舒服,榆兒很棒!」萬侯九霄不吝嗇讚美。
桑榆微微勾唇,湊上去吻了他一下,瞄了一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道:「上課時間快到了,我先去學校。」
萬侯九霄一邊幫他穿衣服,一邊問:「榆兒,你剛才說去醫院,是要做什麼?」
「沒什麼,跟你開玩笑的。」桑榆又對他笑了笑。
萬侯九霄背心一寒。總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他的榆兒本來是一條「小白魚」,怎麼好像忽然變黑了?
桑榆道:「你在這兒等我放學,我們一起回去。」
「好。」萬侯九霄笑著答應。
桑榆看了他一眼,離開畫室。走到學校門口,他回頭看了看,萬侯九霄並沒有跟著他。他立馬換了一個方向,朝另外一條街道走去。至於上課什麼的,逃掉也無所謂。
萬侯九霄悄悄地跟在他後面,越往前越覺得不對勁。他的寶貝榆兒可從來沒有瞞過他什麼事,這麼偷偷摸摸地是要去哪兒?嗯?還帶上墨鏡了?
桑榆到了醫院門口,再次回頭檢查一遍,確定萬侯九霄真的沒有跟著他,這才走進醫院大門。
將近半個小時後,他出現在五官科的會診室裡。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問道:「哪兒不舒服?」
桑榆道:「是這樣的,醫生。每次我的愛人誘惑我,我都會流鼻血。我想問問,是不是我的鼻粘膜太薄了或者是什麼其他的原因,有沒有辦法可以醫治這一情況?」
醫生盯著他半響,低頭寫字。
「有,不要讓你的愛人再誘惑你。護士,下一位。」
桑榆認真考慮投訴這位醫生的可能性,他可是在很正經、很嚴肅地提出自己的疑問。
護士看他還不出去,很彪悍地把他推了出去,一邊喊:「下一位。」
桑榆回到畫室,萬侯九霄坐在電腦前上網。
「榆兒,回來了?」
桑榆幾步走過去,見他只是在看普通的連載小說,這才放下心,將電腦椅撥得一轉,讓萬侯九霄面對自己。
「霄,你之前說很舒服,不如我們再來一次?」
萬侯九霄露出喜色,繼而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真的,」桑榆笑吟吟地道,「不過,你以前答應過讓我在上面,應該不會說話不算數吧?」
萬侯九霄爽快地道:「不反悔。所以,榆兒你是想?」
桑榆狡黠一笑,道:「對。我們把中午做過的事再原原本本地做一遍,不過,我們兩人換個位置。」
「沒問題,」萬侯九霄非常積極,「需要我自己脫衣服嗎?」
「我來,你只要享受就好。」桑榆按住他的手。
「好。」
他的順從讓桑榆狐疑地打量他片刻,但他知道萬侯九霄既然答應了就不會反悔,便壓在他身上,低首親吻。
半個小時後——
「滿足了嗎,榆兒?」萬侯九霄笑得好不得意。
「唔……」桑榆無奈地道,「以後再也不反攻了。」再次以失敗而告終!萬惡的鼻粘膜啊!
萬侯九霄忽然悶笑一聲,繼而哈哈大笑起來。
桑榆恍然大悟:「你跟蹤我了?」
「哈哈哈……」萬侯九霄樂不可支,「榆兒實在太可愛了,我沒想到你真的會因為這件事去問醫生。」
桑榆懊惱地道:「之前居然裝那麼像。」
萬侯九霄連忙哄道:「也是一種情趣嘛。」

第354章 變故

經過近一個月的循環賽,國際武術大賽終於決勝出個人賽和團體賽的前三名。個人賽得分最高的三位分別是少林寺空明大師、來自R國的山本六郎和國家著名武術教練夏勁風的兒子夏天。他們三人將再次進行單循環賽最終定勝負。團體賽前三名分別是來自Y國的上帝樂團、Z國的飛龍特種兵隊和M國的天使團。三個團隊之間也將再次進行角逐。
從名單上看,Z國的成績不錯,單人賽,Z國佔了兩個名額,團體賽也取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績。但能最終爬到頂端的都不是普通角色,而且眾參賽者在之前的循環賽中已經見識過其他參賽者的手段,因此,最後的競爭將會更加激烈。
就連桑榆和萬侯九霄也頗有興趣,不想錯過。因為,除了夏天,剩下的人都是特殊能力者。相比之下,夏天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就獲得頭三名實在不簡單。說到這個,也不得不提一提空明大師。空明大師的比賽桑榆和萬侯九霄看過一場,他會的是地地道道的內功,曾在一場比賽總將對手點穴制住,著實讓人驚歎。
當時不明內幕的觀眾見識到點穴的一幕,均驚呼陣陣,讚歎不已。他們絲毫不知道,參賽的人中還有會其他特殊能力的。
決賽當日,桑榆和萬侯九霄提前半小時入場。體育場內暖氣很足,萬侯九霄嫌穿得太多不自在,一進門就把風衣脫掉,披在桑榆肩上。
兩人的身高到底是相差一些,風衣穿在桑榆身上頗有些滑稽。萬侯九霄偷笑一聲,又穿會自己身上,將桑榆摟進懷中。
「榆兒,冷吧?我給你暖著。」
走在他們前面和後面的人都好奇地看著他們。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
桑榆和萬侯九霄都沒在意,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一邊閒聊,一邊等待比賽開始。萬侯石韋等人坐在其他的地方,沒有和他們一起。
這時,廣播響起。
「女士們先生們請注意,因為比賽規則的臨時變動,比賽將推遲半小時進行。因此給您帶來任何不便,我們深表歉意。」
「Ladies and gentlemen,pay attention please。Because of a temporary change for rules,the competition will be delayed for half an hour。We are so sorry for the inconvenience。」
「比賽規則變動?」萬侯九霄奇道,「比賽都進行到最後關頭了,怎麼會臨時改變規則?」
桑榆也不解,道:「確實很奇怪。不過若有多方都要求改變規則,Z國也不得不妥協。」
半小時前的會議室內,袁一諾、R國參賽者的領隊佐籐井、M國領隊湯姆史密斯和Y國領隊艾伯特伍德面對面而坐。
「我想各位是不是忘了,比賽的所有規則都是大賽開始之前我們共同商議決定的。此時又要做出更改,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袁一諾身後坐著一個翻譯,但他並沒有讓翻譯出馬,而是自己直接用Y文和R文分別將這兩句話說了一遍,標準而流利,開口便給另外三人一個小小的震懾。
「袁先生的R語說得真不錯,佩服,」佐籐井讚了一句,然後道,「這件事確實是我們的考慮不周,但是,個人以為,舉辦此次大賽的最終目的是為了讓各國選手互相交流學習,既然如今改變規則對交流和學習有利,為何不能變通一樣呢?」
湯姆史密斯和艾伯特伍德紛紛附和。
「幾位不妨先說說如何改。」袁一諾不置可否,喜怒不形於色,讓人看不出他心中所想。
史密斯和伍德相視一眼,史密斯說道:「我們想在比賽角逐出一二三名之後再加一項挑戰賽。」
「挑戰賽。」袁一諾淡淡地重複一遍。
伍德看他腰身挺直、不苟言笑的模樣,有些懾於他的氣場,但仍然直言道:「對,挑戰賽,即如果誰對決賽的第一名不服,可以向他挑戰。但為了公平、公正和合理,每一國最多只有一人可以挑戰,如果有多人想挑戰第一名,挑戰者之間先進行決賽,再由他們之中的勝出者挑戰第一名。單人賽和團體賽都是如此。最終的勝利者才有資格獲得大賽所設的獎勵。當然,如果沒有人想挑戰,那麼第一名仍然是第一名。」
袁一諾在心底冷笑。不就是看到我們Z國單人賽有兩個名額,團體賽成績也不錯,所以才害怕了嗎?便答應你們又何妨?不過你們想達到目的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袁一諾心中主意已定,面上卻不顯,故意與另外三人辯論了一會兒,這才點了頭,當做沒有察覺另外三人舒了一口氣的樣子。

第355章 總決賽(1)

「各位選手請注意,比賽於十分鐘之後正式開始。」
「competitors pay attention please,the competition will begin in ten minutes。」
因為依舊是循環賽,為了讓參賽者能得到更好的休息,單人賽和團體賽交錯進行。並且總決賽一連進行三天,每一天進行一場單人賽和一場團體賽。
十分鐘之後,比賽正式開始。甜美的電子女聲播報道:「比賽正式開始,第一場比賽——來自Z國的夏天對來自R國的山本六郎。」
與此同時,「夏天VS山本六郎」幾個大字在電子屏幕上以超大號字體顯示,夏天和山本六郎的現場攝像也同時出現在屏幕上:山本六郎唇邊泛起一絲高深莫測的淡笑,環顧四周,對所有人頷首示意;夏天一臉平靜,看上去十分淡定。
兩人入場後,在裁判一聲「開始」的命令之後,同時向對方發動攻擊。桑榆看得出,山本六郎獲勝的想法十分迫切,第一招進攻便在拳頭中攜帶著特殊力量。兩人拳掌相撞時,夏天的身體劇烈一震,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變,已是被他所傷。高倍攝像頭將夏天那一瞬間的表情拍得清清楚楚顯示在大屏幕上,觀眾無不擔心地低呼一聲。
夏天並未退卻,也沒有像觀眾以為的那樣撤掌,右手腕怪異地扭動一下,看上去就像是在山本六郎的拳面上打了一個轉,隨後便緊緊從上方鎖住山本六郎的手腕。
萬侯九霄道:「這小子夠處變不驚,不錯。」
桑榆頷首道:「這一招以柔克剛,以慢打快,頗有太極之風。」
坐在兩人附近的觀眾聽到他們的評價,紛紛人頭地點頭,面上都帶著喜色。
山本六郎右手腕被扣住,立即左手來助。夏天的右手抓著他的右手往前一撞,同時腰身一擰,左掌卻去攻擊山本六郎右側肋骨處。這怪異的一招讓山本六郎竟未防住,當即受了一掌,臉色丕變。
就是這般,兩人你來我往,纏鬥二十餘分鐘,難解難分。在場的眾電視台和廣播電台的解說員無不講解得手舞足蹈,激動難抑,並稱夏天為後起之秀,言辭間對夏天的獲勝充滿信心。
這些單純的普通人絲毫不知甚為普通人的夏天是在與一個特殊力量者較量。這一戰,就算夏天能獲勝,也將勝得十分艱辛。
大屏幕還捕捉了夏天的父親夏勁風的一個鏡頭。夏勁風是一位相貌堂堂的中年人,濃眉大眼,不怒自威。這位德高望重的教練在觀眾席正襟而坐,看上去十分平靜,但從他緊盯賽場的目光中可以看出,他對這場比賽也相當在意。
山本六郎和夏天再一起拳掌相交時,兩人都被極大的力道震得往後退了退。
夏天嘴角一抿,右手在腰間摸了一下,亮出了他的兵器,一把劍。這把劍和夏天平常練劍所用的劍一模一樣,唯一的不同是,劍刃是進過處理的,並不具有任何殺傷力,是大賽組委會按照參賽者的兵器仿製而成。
一位觀眾惋惜地道:「夏天先亮兵器了!難道是扛不住?」
桑榆不以為然。有時候,先亮兵器反而能奪得先機。
山本六郎見狀,也拔出了自己的武士刀。
比賽在兩位選手都亮出兵器後再次掀起一個高潮。
夏天縱身向前躍出幾步,連挽幾個劍花,刺向山本六郎。山本六郎沒有想到居然能被一個普通人纏得如此狼狽,眼神越發狠戾,一邊與夏天打鬥,一邊繞著夏天打轉,攻擊又快又狠。夏天的頻率完全被他掌控,不得不跟著他轉,雖然還能防守,卻已完全失去攻擊的機會,就像陷入一個怪圈。
萬侯九霄遺憾地道:「可惜。」
夏天畢竟只是一個普通人,體力有限,再想突破已有難度。此時,卻見夏天忽然眼神一沉,似是做出什麼重要的決定,隨即竟然收劍,讓山本六郎的刀刺中了他的肩頭!
這刀的刀刃被加厚,是為了防止在比賽中無意中傷到人,但刻意撞上去還是能傷到人的。
「啊!」不少觀眾忍不住叫出聲。
夏勁風更是驚得險些站起來。
這可是殺敵八百自損一千!桑榆不禁也有些動容,沒有想到夏天小小年紀竟有如此的判斷力和魄力。
山本六郎刺中夏天的這一刀算是自己及打破了自己的進攻頻率,正好給夏天製造了一個空隙。夏天趁機奮起,右手中的劍將山本六郎的刀撣開,左掌快如流星,重重拍中山本六郎的胸口,連拍兩記。
山本六郎退了兩步,右腳在地上一蹬,飛身上前,左拳出擊打中了夏天。夏天悶哼一聲,倒飛一米,跌倒在地。
夏天輸了,但幾乎所有的觀眾都站起來為他鼓掌,高聲呼喚他的名字。
「夏天!夏天!夏天……」
掌聲如雷,甚至掩蓋了電子女聲的播報。
山本六郎雖然勝了,臉上卻陰雲密佈。
他微微一笑,走上前去,彎腰欲將夏天扶起,暗中卻在右手上灌注了特殊力量。Z國的後起之秀,讓人看了真的很不爽啊。
袁一諾身邊的男人神色大變,傾身對袁一諾說了什麼。袁一諾面沉如水,對他做了一個手勢,緊盯山本六郎。
桑榆眼神一凜,右手食指略一動,一道無形的力量閃電般射向山本六郎的手。
山本六郎感覺到右手一麻,心頭一震,垂下臉,老老實實地收了力量。
夏天此時已從地上站起來,雙手抱拳對他道了一聲:「多謝賜教。恭喜!」
「承讓。」山本六郎笑著對他點點頭。
兩人看似友好地並肩離場。
觀眾仍在唏噓不已。
「第二場比賽——來自Y國的上帝樂團對來自M國的天使團!」
兩個團隊的成員都是十二人,團體賽每一隊只允許八人上場。身穿黑色隊服的上帝樂團和身穿白色隊服的天使團成員入場後,場中便是十六人。攝像機挨個給每個人一個特寫,並附上每個人的基本資料。二十四個人都是特殊力量者,總決賽頗具可看性。
比賽不允許使用非法手段譬如使用暗器或者下藥等。比賽正式開始後,十六台攝像機會將分別追蹤每一位參賽者。一旦有人違規,該名參賽者不但會被取消參賽資格,還會名聲掃地。所有的比賽都將會很正規,也因此會更精彩。
裁判一聲令下:「開始!」
上帝樂團和天使團混戰在一起。桑榆和萬侯九霄看了片刻便發現,他們並不是隨意亂打,也很講究策略。兩個團隊都有一名隊長,上帝樂團的計策是分出兩位實力最強的隊員聯手對付天使團的團長,其餘的隊員只糾纏天使團的其餘隊員,只防不攻。Z國有句古話說得好,「擒賊先擒王」,先將對方的隊長拿下再說。而天使團的策略則是一對一。每一個隊員都緊盯自己的對手,不要插手其餘任何人的戰鬥。兩方的策略都不錯,而且互相牽制。所以一時之間,場中打鬥十分精彩,觀眾不知道到底該看哪一場比賽。
萬侯九霄靠著桑榆,右手在他的腿上無意識地亂畫,若有所思。
桑榆問:「在想什麼?」
「我剛探查了一下,」萬侯九霄傳音道,「飛龍特種兵隊的十二個隊員中有七位是修真者,另外五個人都是普通人。就算這七人都上場,第八人也是普通人。Z國的贏面會大大降低。榆兒你說,Z國的負責人到底是怎麼想的?」
桑榆思索片刻,也有些不解。之前他和萬侯九霄已經分析過,Z國既然舉辦這場大賽就肯定是抱著獲勝的目的。既然如此,為何在參賽團隊中安排五個普通人?
「你覺得呢?」

第356章 總決賽(2)

擁有特殊力量的參賽者既不能在普通人眼前暴露自己的力量,又要勝過對手,想做到這兩點並不容易,那就要看誰技高一籌。上帝樂團和天使團的混戰持續近一個小時,最終以天使團獲勝而告終。
今日的比賽到此為止,觀眾意猶未盡,退場時無不邊走邊討論。
出了體育場,桑榆讓萬侯九霄在原地等著,他去開車過來。
錢景走到萬侯九霄跟前,道:「一周後有個漫畫展,有沒有興趣一起去看看?」
「地址在哪兒?」萬侯九霄問。
錢景一喜,道:「在L市。」
「多謝。我會和榆兒一起去看的。」萬侯九霄道。
錢景一默,道:「你們倆的感情可真好。」
「自然。」萬侯九霄衣服理所當然的口氣。
錢景很快有了對策,又道:「這次漫畫展的票不好買,不過我可以弄到三張票。」
萬侯九霄道:「讓兩張給我如何?我可以出高價。」
錢景又被噎了一下,道:「票現在不在我手中。不如我們一起去L市,到時候我再把票給你。」
「不必,」桑榆走過來,摟住萬侯九霄的腰,對錢景道,「景少是說L市動漫城三樓的漫畫展嗎?我已經買到票了。」
「什麼時候買的?我怎麼不知道?」萬侯九霄喜道。
桑榆道:「當然是要給你一個驚喜。」
說完,他看向錢景。
「景少,你不必再在我爸爸身上浪費時間。你們是不可能的。這是善意的提醒。」
「是嗎?」錢景不以為然,「我對自己有信心。」
「那是你的事。」
桑榆淡淡一笑,和萬侯九霄上了車,偏頭注視他。
「霄,我不喜歡看見你和他單獨在一起。」
萬侯九霄一把摟住他。
「肯定沒有下次。」
說完,他一口咬住桑榆的唇,輕輕舔舔。
「晚上我們去逛夜市,我看網上有人說夜市上可以玩套圈,似乎很好玩。」
套圈?桑榆好笑地搖頭。
晚上,桑榆和萬侯九霄果然出現在夜市上。夜市非常熱鬧,人來人往。飛鏢射氣球、槍打氣球、飛鏢盤、套圈、撈金魚等各種小遊戲應有盡有,幾乎每個小攤前都擠滿人,尤其以情侶居多。
萬侯九霄直接拉著桑榆到套圈的小攤錢。地上擺著各種精緻的小玩具,雖然廉價,但不乏趣味。桑榆付了十塊錢,換得二十個套圈,遞給萬侯九霄。
「榆兒,你喜歡什麼?我套給你。」萬侯九霄擺出一個帥氣的姿勢,躍躍欲試。
桑榆從後面抱住他的腰,故意指了放得最遠的一個鑰匙扣,貼近他耳邊。
「那一排的第三個。霄,不許用特殊手段。」
萬侯九霄將腦袋往他那邊一靠,桑榆的唇被迫在他的耳朵上親了一下。
旁邊的幾個女孩一次看到兩個帥哥,都難掩興奮之色,忽然有看到兩個帥哥之間自然而親暱的互動,流露出讓人羨慕的幸福氣息,又不知該喜還是該憤。
萬侯九霄笑吟吟地道:「榆兒既然提前給了獎勵,保證套中。」
說完,他拿起一個圈,試著揮了揮調整角度,然後不輕不重地將圈送出去。套圈在空中悠悠飛出,準確無誤地落在鑰匙扣上。
「真沒用特殊手段?」桑榆臉上笑意盈盈,故意問。
萬侯九霄眉一揚,道:「當然!榆兒可別忘了我的出身。」就算沒有修真,他一起也學過功夫,練過準頭。小小的套圈自然難不住他。
桑榆輕笑,道:「呵呵,看那邊那個懶洋洋,和霄挺像的。試試?」
「好,我套給你。」萬侯九霄的手又是一擺,再次套中。
桑榆也試了幾下,都沒套中。萬侯九霄得意地在他面前同時扔出三個圈,同時套中三個小禮品。旁觀眾人紛紛叫好。小攤老闆托著下巴怏怏地看著他們。
萬侯九霄看老闆可憐,最後只留下懶洋洋,其餘的都還給了老闆,之後又和桑榆跑去打氣球,一個氣球也不漏,玩得不亦樂乎。
電子語音提示:「您的得分,100分!您太厲害了!」
「嘿,我是拉你出來玩的,能不能不要擺著一張臭臉?」
桑榆和萬侯九霄覺得這道聲音非常耳熟,轉頭一看,站在他們隔壁攤位前的兩人正是孫雲紹和袁一諾。孫雲紹勾著袁一諾的肩膀,袁一諾面無表情,興致缺缺地看著面前的幾排氣球。
萬侯九霄唇邊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桑榆便知道他又起了玩心。
萬侯九霄道:「孫少,袁少,你們也來這裡約會?」
孫雲紹這才看見他們,表情僵了一瞬後擠出一抹笑,下意識扭頭看袁一諾。
「『也』?」袁一諾看了看桑榆和萬侯九霄,不確定地道,「你們在約會?」
「不讓呢?」萬侯九霄摟住桑榆的腰,笑瞇瞇地道。
袁一諾古怪地看著他們兩人,未置一詞。
桑榆道:「孫少和袁少居然也會選擇這種地方約會,讓人有些意外。」
「也不算約會。我只是看他心情不好,拉他出來走走。」孫雲紹語氣輕鬆,心裡卻有點苦澀。
「男人啊,敢想就要敢做!」萬侯九霄重重地拍拍孫雲紹的肩膀,「我支持你!」
你確定不是想看戲?孫雲紹暗自擦一把冷汗。
桑榆比較關心比賽,問袁一諾:「袁少心情不好,難道是明天的比賽有什麼問題?」
袁一諾搖了搖頭,不知道是說沒有心情不好還是說明天的比賽沒有問題。
「倒是我有些意外,萬侯同學身手那麼厲害居然沒有參加武術比賽。」
「我更喜歡看別人比賽,」桑榆道,「對了,不知道夏天狀況如何?他的資質非常不錯。」
孫雲紹不由看了他一眼。能得他這位「高人」一句稱讚,可見夏天確實有本事。
袁一諾道:「他的傷沒什麼大礙,不會影響比賽。」夏天無論是心性還是資質都很出色,他已經在考慮將他吸收進修真者的隊伍。不過,這些沒有必要告訴無關人士。
第二天的比賽,當電子女聲宣佈比賽名單是山本六郎對空明大師時,全場沸騰。觀眾沒有忘記昨日夏天敗在山本六郎手下的事,如果空明大師能大挫山本六郎,便能報昨日之仇!
空明大師年紀四十四,看上去卻最多至於三十四五。習武之人通常注重修身養性,所以顯得年輕,這一點倒並不讓人意外。他來自少林寺,也確實是一位和尚,一身僧袍,斷絕紅塵,世外高人的氣勢展露無遺。大師目光沉靜,寵辱不驚,對上他的目光,彷彿自己的心也能平靜下來。其感染力可見一斑。
「大師,請賜教。」山本六郎客氣地對空明大師抱拳。
空明大師微微一笑,仿若洞察一切,道:「不敢。請。」
山本六郎不再多言,直接亮出兵器,大刀霍霍,劈向空明大師,去勢洶洶。空明大師手持一串佛珠,便以佛珠當兵器,飛身上前迎戰。
俗話說得好,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普通人只是覺得空明大師和山本六郎你一招,我一招,你來我往,十分精彩。桑榆一行人都能看到空明大師和山本六郎體內運轉的特殊力量。空明大師體內的自然是內力。看他的內力收發自如,可見他的確武藝精湛。而且就連普通人也能看得出,他的打發大開大合,磅礡大氣。至於山本六郎的攻擊則刁鑽利落,直向要害。兩人一包容一狠辣,幾乎每一招都讓人看得心驚,但由此也可見兩人實力旗鼓相當。孰勝孰負,還很難說。觀眾席內,幾乎所有人都不自覺地屏住呼吸,彷彿唯恐自己的呼吸會干擾到場中的比鬥。
「榆兒,打賭?」萬侯九霄湊到桑榆耳邊,「誰贏了就由誰決定晚上的姿勢。」
桑榆一頭黑線。
「這如何賭?我定然押空明大師。難不成霄要押山本六郎?」
萬侯九霄搖著手指:「不,不,不這麼賭。我們賭空明大師會在多少分鐘以內贏。你的時候更貼近就是你贏,我的時間更貼近就是我贏。」
「如此甚妙,」桑榆贊同地頷首,「那麼,萬一空明大師失手算誰贏?」
萬侯九霄笑得好不狡猾,道:「算我們倆都輸,先按照你說的姿勢來一次,再按照我說的姿勢來一次。」
桑榆伸手掐他的臉皮,含笑道:「霄真會算賬啊。」
「榆兒過獎了,」萬侯九霄的大掌包住他的手,救回他的臉,「現在開始。40分鐘。」
「45分鐘。」桑榆道。

第357章 總決賽(3)

「喔?榆兒這麼看好山本六郎?」萬侯九霄奇道。
桑榆笑而不語。山本六郎的狼性不可小覷。狼,是既狡猾又凶狠的動物。
他不言,萬侯九霄便也不語,摟著他繼續看向賽場中二人。
山本六郎久久無法壓制空明大師,忽然主動向後躍出三步。空明大師微微抬首,並未趁機攻擊,而是平靜地注視山本六郎,依舊以靜制動。穩如泰山的氣勢讓所有觀眾都佩服不已。
山本六郎右手一揚,大刀驀然從他手中脫離,被他的左手接住!
觀眾竊竊私語,不解其意。換刀?縱使用左手使刀又如何?
這一招讓眾位解說員也覺得納悶,開始猜測和分析,語速極快,是為了趕在山本六郎之前。
但山本六郎很快就動起來,左手耍刀同樣靈力肅殺,仍然以攻擊為主。相比之下,空明大師的應對太過「溫和」,讓人不得不擔心他的這種溫吞會不會讓山本六郎尋到破綻。
性急的觀眾更是躁動起來,有幾位忍不住從座位上站起,恨不得高聲為空明大師吶喊助威,被擋住視線的觀眾說了幾句才冷靜下來。
過了三四分鐘,桑榆恍若大悟。
「原來如此。」
「榆兒發現什麼了?」萬侯九霄正在幻想晚上和榆兒的「遊戲」,這會兒根本沒有仔細地看比賽。
桑榆看見他臉上瞬間的恍惚,微微勾唇,但還是回答道:「山本六郎此時的招式和他之前用右手時一模一樣。」
「有何奇怪?」萬侯九霄不解,「應對強敵自是要使用他最擅長的刀法。」
連坐在他們前面的觀眾聽到桑榆的「廢話」也不由得回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含著幾分鄙視。
萬侯九霄看了個正著,故意衝他射去一個凶悍的眼神。那人嚇得趕緊回頭,僵著身體不敢輕易動彈。萬侯九霄將頭埋在桑榆的肩上悶笑半天才停。
桑榆失笑,解釋道:「我的意思是,山本六郎此時的招式和之前是鏡像反映。他這一招用得非常絕妙,之前使用同一套武功路數重複攻擊,讓空明大師習慣他的打法。此時再從截然相反的角度快速攻擊空明大師,空明大師或多或少會有些措手不及。須知,高手過招,一瞬間的失神對於對手來說便已足夠。」
前面好幾排的人都聽到了他的話,不禁好奇地回頭看。其中一人居然是夏天的父親夏勁風。他看見說出這番見解的居然只是一個不到二十歲的青年,面上露出讚賞之色,對桑榆微微點了點頭。
桑榆回了一個客氣的淺笑。
被萬侯九霄凶了一眼的男生忍不住再次看過來,飛快地瞄一眼桑榆,又飛快地轉過頭。
桑榆和萬侯九霄大樂。這些後輩小子們確實有趣得很。
場中的形勢果然如桑榆所料。空明大師此時也發現了山本六郎的計策,短暫的驚訝讓山本六郎找到破綻,大刀砍中空明大師的右肩,奇特力量趁機攻擊空明大師的肉體。空明大師反應夠快,內力忽而竄起,同時甩出佛珠,「崩」的一聲將山本六郎的到撣開。
這一擊力道不小,山本六郎身體一震,勉強穩住腳步。空明大師不喜不怒,首次主動攻擊,兩臂一震,整個人似乎懸空,下一秒已落在山本六郎跟前。整串佛珠在空中展開成一個圓,「咻」的一聲套住山本六郎的脖頸防止他躲讓。電光火石間,空明大師的左掌往前一推,有力地拍中山本六郎的胸口。
攝像機清晰地拍到山本六郎的胸口被拍得猛然一縮的一幕。觀眾無不欣然。
山本六郎舉起刀往圓中一豎,向左邊力揮。刀鋒隔斷佛珠的繩,佛珠向四面八方迸射。
「天啊!」觀眾情不自禁地驚呼,心都提到嗓子眼。
山本六郎冷冷一笑,左手彷彿能夠伸縮,一縮一伸,刀尖兀然刺向空明大師的胸口。
卻見空明大師右手寬袖在他的刀上一拍,竟然竭力半騰於空中,左手寬袖揚起,在空中一掃而過,所有佛珠全部被他攬於袖中,忽而又「咻咻」射出,連擊山本六郎數次。
山本六郎「蹭蹭蹭」直往後退,竟然跌坐在地。他大吃一驚,正欲躍起,空明大師手中忽然射出最後一顆佛珠,「啪」的擊中他腹部正中。他再次跌坐在地,這一次居然試了幾次都沒有站起來。
空明大師打一稽首,不疾不徐道一聲:「阿彌陀佛。」
山本六郎緩了緩才站起,生硬地道:「……甘拜下風。」
「承讓。」空明大師道。
體育場內無法遏制地想起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掌聲。下一場單人賽將是夏天對陣空明大師。空明大師贏了打敗夏天的山本六郎,他與夏天誰勝誰敗,不言而喻。總決賽單人賽的冠軍似乎已沒有懸念!
桑榆和萬侯九霄更關注的是他們的賭。兩人腦袋挨著腦袋桑榆手腕上的表。
萬侯九霄趴在桑榆肩上,一臉惋惜地道:「46分鐘,榆兒贏了啊。不過我猜榆兒一定喜歡『六十九』。」
桑榆面上一熱,道:「還是『八』比較好。」「8」,兩個「3」面對面,意為正常面對面的體位。
「榆兒,」萬侯九霄用腦袋輕一下重一下地蹭他的頸窩,「榆兒,我知道榆兒肯定更喜歡『六十九』的。榆兒,你喜歡六十九,六十九……」萬侯九霄不停溫熱地喚他的名字,腦袋逐漸蹭到他的鎖骨上,拱來拱去,頭頂不時摩挲他的喉部。
桑榆被他弄得想笑,趕緊按住他不安分的腦袋,歎了一口氣,道:「好,我更喜歡『六十九』。真不明白剛才打的賭到底有什麼意義。」
「當然有意義,」萬侯九霄左胳膊摟著他的肩,右胳膊從前面抱住他的腰,笑瞇瞇地道,「意義就是,證明咱們都喜歡『六十九』這個數。對不對?」
桑榆看著他滿含笑意的眼眸,忍了忍,還是沒忍住在他的額頭上啄了一口。
「第二場比賽——來自y國的上帝樂團對來自Z國的飛龍特種兵隊!」
「這次可別打擾我看比賽了。」桑榆對肩膀上的人說道。
「嗯,不打擾。」萬侯九霄一副順從的模樣反而撩得桑榆的心不平靜,摸摸他的臉,有意不去看他。
上帝樂團在與天使團的比賽中敗了,第二場團體賽又有他們。如果他們再次落敗,將徹底與冠軍絕緣。正因為如此,上場時的他們,各個殺氣逼人,還沒正式開打,氣場已具有極強的攻擊性。
桑榆注意到,他們換了三個隊員,包括那位隊長也被換了下去。而飛龍特種兵隊的隊員安排大大出乎他意料。他們的隊員有七位修真者,五位普通人。負責人居然將五位普通人全部派上場,也就是說他們的八位上場選手中只有三個是修士。如此一來,這場團體賽飛龍特種兵隊根本必敗無疑!
萬侯九霄將他不解的表情盡收眼底,微微一笑。只要站在高處認真地將這個問題分析一遍,並不難猜測負責人這般安排的原因。不過,很多事情因為未知才會有趣,讓榆兒享受這種樂趣吧。
團體賽正式開始。
飛龍特種兵隊的三位修士的實力和上帝樂團的眾位選手相差無幾,但五個普通人畢竟是普通人。比賽持續了不到半個小時,飛龍特種兵隊慘敗。
觀眾中不少人都落下淚來。不說特種兵隊是代表本國參賽,他們本身就是國家的軍隊,在老百姓心目中就代表著國家的力量,如今居然淒慘落敗,讓他們如何不傷心?
所幸,飛龍特種兵隊還有機會。第三場團體賽將是M國天使團對陣飛龍特種兵隊,如果飛龍特種兵隊能勝,就有機會東山再起。但在大多數人看來,很難。飛龍特種兵隊輸給了上帝樂團,上帝樂團輸給了天使團,難道飛龍特種兵隊還能勝過天使團?
一切懸念在第三日的比賽中才能揭曉。
觀賽者中,大概只有萬侯九霄一人是抱著雀躍的心情離場的。
桑榆不時發愁地看他一眼。
「榆兒,怎麼了?」萬侯九霄愉快地問。
桑榆搖搖頭,戲虐道:「霄,我真擔心你這表情會引起公憤,興許還會有人想群毆你。」
萬侯九霄摟著他往停車的地方走,步履輕快,笑吟吟地道:「沒關係,不是有榆兒在嗎?榆兒肯定會保護我的。」
萬侯石韋和梓律恰巧走在兩人不遠處,不約而同地抖了幾下,抖下一地雞皮疙瘩。

第358章 袁少的邀請和孫少的邀請

最後一場個人賽,夏天對陣空明大師。空明大師的勝在眾人意料之中。但夏天並未因為早知敗局而敷衍了事,依舊如同之前的每一場比賽一樣全力以赴,此舉獲得眾多媒體稱讚。夏天雖敗猶榮。
雖有少許內行人看得出來,空明大師在整場比賽中都在不著痕跡地指點夏天,夏天在這場比賽中受益匪淺。
個人賽冠軍:空明大師。
「第二場比賽——來自Z國的飛龍特種兵隊對來自M國的天使團!」
場內不准吶喊,各種字體的「加油」旗幟陸續升起,為飛龍特種兵隊加油助威。放眼望去,旗幟飄飄,如同遍地生花。
桑榆一見入場的飛龍特種兵隊成員是原封不動的八人,忽然就明白了Z國負責人的用意。他們有比空明大師更厲害的修真者,但並沒有派那些修真者參加個人賽;他們可以派八位修真者參加團體賽,但是也沒有。Z國這麼做的原因只可能有一個——隱藏己方的實力。只是,既然其他國家願意派出這麼多特殊力量的選手來Z國參賽,肯定是因為這場比賽中有某一點原因吸引了他們。由此可以推斷,Z國一定拿出了份量十足的「籌碼」。既然如此,難道Z國就甘願將這「籌碼」拱手讓人?
比賽進行半個多小時候,飛龍特種兵隊再次落敗。雖然有M國人為M過歡呼,但這歡呼在整個體育場的靜寂之中不過是一塊小小的石子,只激起淺淺的漣漪,便消失不見。無數國人因飛龍特種兵隊的落敗而潸然淚下。攝像機拍下數十張不同國人默默垂淚的照片在電視直播中展出,電視機前的觀眾不禁也落淚。
「今日的比賽到此結束。挑戰賽報名時間將於明日十點截止,十二點將在體育頻道公佈挑戰賽名單。請各位觀眾有序離場。謝謝!」
此時的桑榆和萬侯九霄一樣,對接下來事情會如何發展非常有興趣。一出體育場,他就給孫雲紹打了一個電話。
「孫少,挑戰賽的票還要繼續麻煩你。」
「放心吧,交給我。」
桑榆和萬侯九霄回到家,發現無論是電視台還是網上,「特種兵」都成了熱門詞彙。尤其是電視台,不知是不是為了消除公眾對特種兵的失望,幾乎每個電視台都在播放關於特種兵的新聞或者紀錄片。一些訪談類節目還特意請了特種兵做訪談。對比以往特種兵的種種出色表現,這次飛龍特種兵的落敗似乎又變得不值一提。畢竟,比賽只是比賽,無法抹去特種兵過去的出色戰績。當然,繼續表達對特種兵失望的人也不在少數。這是無法避免的。
桑榆和萬侯九霄都覺得袁一諾以及他背後真正的高層人士有更深層的考量。他們費盡心思舉辦這場比賽,不會是奔著給特種兵抹黑而來。
晚上,兩人正擠在一起在休閒室裡看電影,兩人的手機幾乎同時響了。兩人對視一眼,有些好奇是哪兩個人這麼有默契同時給他們打電話。等兩人看到兩個手機上顯示的名字,不由又看一眼對方。
打給萬侯九霄的是袁一諾。
打給桑榆的人是孫雲紹。
桑榆示意萬侯九霄留在休閒室,他則走到陽台上接電話。
「孫少,是挑戰賽的票有問題?」
他想不到還有其他什麼事會讓孫雲紹這麼晚打電話給他。
「不是,」孫雲紹的聲音很急,回答得很快,遲疑了一會兒才又道,「小公子,很抱歉這麼晚了還打擾你。孫某有一個不情之請。」
桑榆爽快地道:「你先說說看。」
孫雲紹明顯鬆了一口氣,語速比剛才平緩許多,條理清晰地道:「是這樣的。袁一諾剛才得到消息,空明大師遭遇埋伏,被人暗算,明天的挑戰賽恐怕必輸無疑。Z國要想獲勝只能再找高手參加挑戰賽,但是袁一諾似乎找不到合適的人選,所以我才斗膽請求小公子出馬。」
「按理來說,袁一諾不會把這麼機密的事告訴你。如此看來,你們倆之間的進展不錯?」
別誤會。這麼八卦的話是出自萬侯九霄而非桑榆。他接完電話後就跑過來趴在桑榆的肩膀上偷聽他和孫雲紹講話。
他的出現讓孫雲紹愣了一下才答道:「袁一諾接電話時,我恰好在他旁邊。他很生氣,一時忘了我還在,所以我才偶然聽到幾句。」
「喔,這麼晚了,你還在他身邊?」萬侯九霄又道。
桑榆無奈地搖搖頭。
孫雲紹那邊半天沒出聲。
萬侯九霄好心地放過他,道:「行了。這件事我要和榆兒商量一下。過一會兒打給你。」
「好的。」
掛斷電話後,桑榆奇怪地問萬侯九霄:「霄,你說商量是指?」
萬侯九霄摟著他回到休閒室,有些好笑地道:「袁一諾其實是想找你,但打你的手機一直占線,所以他只好打給我。」
桑榆揚眉道:「他打給我,難道也是為了挑戰賽的事?」
萬侯九霄頷首道:「這件事越來越古怪了。就算空明大師無法贏得挑戰賽,袁一諾應該也能找到其他人參加挑戰賽。為什麼會找到你的頭上?他的說法是,之前在學校門口見過你的身手,而且夏勁風也極力推薦你。我卻不信只因為這兩個原因。」
「孫雲紹至今沒有向袁一諾透露我們的身份。」桑榆說了一句風牛馬不相及的話。
萬侯九霄瞭然,在他嘴角輕啄一口,笑瞇瞇地道:「榆兒想參加就參加吧。」說罷,他撥通袁一諾的電話,送到桑榆耳邊。
空明大師受傷的消息很快就傳了出去,九成網友猜測是他國選手所為,目的當然是為了打敗空明大師成為真正的冠軍。空明大師受傷事件意外地掀起一股愛國熱潮。
正午十二點,體育頻道公佈挑戰賽名單。在學校寢室裡通過網絡電視台看體育頻道的金勉看到「萬侯桑榆」四個字時還以為自己眼花了,第一反應不是給桑榆打電話確認,而是顫抖著手在網上搜索「萬侯桑榆」四個字看看是不是重名。可見,他受到的驚嚇不小。
和他做了一樣的蠢事的人還有一個,錢景。那個萬侯桑榆居然會參加挑戰賽,是吃飽了撐的,還是確實是有真本事?
挑戰賽名單公佈後,名單上的人立即受到多方關注。挑戰者的基本信息也被暴露。桑榆本來就是N大的校草,在全校師生們有意無意的推動之下,很快成為熱門人物。不過媒體對於他的事卻無法調查出更多,因此更顯得萬侯桑榆神秘。不少網友甚至因此認定他出身神秘,或許是世外高人的徒弟。
這種猜測讓桑榆一行來自「外太空」的人都好笑不已。人類的想像力真是不容小覷啊。
團體賽挑戰賽名單同樣讓人吃驚:飛龍特種兵隊赫然在列!看來是要一雪前恥。

名單公佈的第二天,挑戰賽拉開序幕。

桑榆確定萬侯九霄的墨鏡戴得好好的,萬侯九霄則給了他一個吻,兩人才下車。進入體育場時,夏勁風和夏天迎面而來。
「萬侯同學,」夏勁風對桑榆道,「預祝你比賽順利。」
桑榆道:「謝謝。我沒有想到夏教練會向袁先生舉薦我。」
夏勁風微微一笑,道:「這件事是我冒昧了。那天無意中聽到你的一番見解,就覺得你出身不凡,後來聽夏天提到你,才知道你的名字。我也只是抱著一試的想法向袁先生推薦你,但袁先生真的選擇了你還是讓我意外了。但也由此可以看出,萬侯同學確實有真本事在身。不然的話,袁先生不會冒這麼大的險。」
桑榆笑而不語,既不面露喜色,也不為此而謙虛幾句,又讓夏勁風驚訝了一下,心中卻忽然一定。如此淡定的氣場,或許……
這是,袁一諾在不遠處出現,看著這個方向。
夏天對桑榆道:「希望我們有機會切磋。」
桑榆不置可否,淡淡一笑,對夏勁風和夏天點點頭,向袁一諾走去。
袁一諾道:「衷心希望萬侯同學能夠獲勝。」
桑榆頷首道:「給霄安排個好位置。」
「可以。」袁一諾道。

第359章 毫無懸念的勝利

袁一諾對不遠處一人招手,那人立即走過來。
「袁少。」
袁一諾對萬侯九霄道:「萬侯先生,他會帶你去你的座位。」
萬侯九霄點點頭,舉起手裡的相機對桑榆道:「榆兒,我會拍很多照片的。」
「好。」
不少媒體在關注這邊,「卡嚓卡嚓」地拍照。桑榆和萬侯九霄交換一個眼神,向不同的方向走去。記者們神通廣大,早就得知戴著墨鏡的男子是桑榆的父親。萬侯九霄故意沉著臉,引得他們紛紛猜測他是不是擔心桑榆無法獲勝,網上和體育頻道短信平台再次掀起一陣熱議。
袁一諾將桑榆帶到Z國參加個人賽挑戰賽的隊員席位那裡。
座位上只有空明大師一人,桑榆意外地看了袁一諾一眼。袁一諾居然沒有多找幾人參賽以防萬一。
袁一諾似乎沒有察覺到他的疑惑。
空明大師站起身,對桑榆和袁一諾打稽首。桑榆回了一禮。空明大師微微一笑。
袁一諾道:「這次比賽Z國是否能勝關係重大。不知道萬侯同學有沒有信心,如果沒有,還是要靠空明大師。只是大師有傷在身,要委屈大師了。」
「無妨。」空明大師毫不在意地道。
袁一諾是向他要一個保證了。看在同為Z國人的份上,桑榆也不會與他為難,淡然一笑,道:「空明大師切莫勉強,桑榆既然站在這裡,自當盡力。」
「如此甚好。」空明大師道。
袁一諾稍微安心,回到他的座位。
R國、Y國和M國在個人賽中落敗都心有不甘,分別派了一人參加個人賽挑戰賽。也就是說,個人賽挑戰賽一共四人,Z國的桑榆、R國的山本四郎、Y國的庫克布魯克和M國的大衛湯普森。他們四人之間先進行比賽,贏者方可挑戰空明大師。因為人數為偶數,比賽採取抽籤方式,先分兩組進行比賽。這兩組會同時進行比賽,兩組的勝利者即日再比一場。贏者則於翌日挑戰空明大師。
「個人賽挑戰賽現在開始。萬侯桑榆對陣庫克布魯克;大衛湯普森對陣山本四郎!」
桑榆起身入場,知道萬侯九霄肯定在看著他,回頭望去,準確無誤地對上他偏向這邊的臉。兩人遠遠地相視一笑。至於攝像頭是否捕捉到他們曖昧的互動,那就要看那些記者們和攝像師們的本事了。
「請多指教。」桑榆對布魯克抱拳一禮。
「不敢。」布魯克吐出一句生硬的Z文,不動聲色地打量對面的青年。這青年身上沒有任何特殊的氣息,不過是一個普通人,但卻讓他覺得深不可測。因為青年的氣息太平和了,沉靜的眼神和淺淺的微笑無不彰顯著他的氣定神閒。如果不是勝券在握,怎麼會有這麼強大的氣場?但這可能嗎?這個青年看上去還不到二十。
「開始!」裁判下令。
布魯克並不主動攻擊。
他不動,桑榆也不動,他隨時可以贏,所以不在乎在第幾招贏。
兩人大約對峙了三分鐘,依舊都沒有動。布魯克身上的氣息徒然一變,還是選擇了先出手,右手如刀,劃向桑榆的胸口,這是帶了特殊力量的一擊。他必須確定這個青年是否也有特殊的本事。
桑榆腰身側避,右手一格,順利地化解了他的攻擊。
布魯克大吃一驚,不會錯,青年也有特殊力量,不然的話,他根本不可能擋住自己的攻擊。要知道,這第一擊已經用了七成的力量,如果青年只是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了,必定會受內傷。
桑榆可以將自己的力量控制在比布魯克略高半成的程度,與布魯克採取你進我退、你退我進的方式對戰。
袁一諾的一顆心也跟著忽上忽下,聽到身邊的人湊在他耳邊說了一句,眼底閃過一絲驚訝,平靜下來。
直到聽到廣播宣佈山本四郎贏了大衛湯普森,桑榆才忽而急攻上前,一掌拍在布魯克左肩,往後用力,讓布魯克正面翻到在地。
「萬侯桑榆對陣庫克布魯克,萬侯桑榆勝!」
場內陣陣歡呼喧囂如雷,桑榆友好地扶起布魯克。
電子女聲又道:「半小時後,山本四郎對陣萬侯桑榆。」
布魯克面色陰沉,對桑榆微微點頭便轉身離去。
桑榆回到座位,袁一諾已等在那裡。
「下一場比賽也請加油。」
桑榆點點頭,準備走開。
「你去哪兒?」袁一諾問。
桑榆道:「去霄那裡。」
袁一諾道:「如果你過去,記者會立即將你圍住。」
「那算了。」桑榆重新坐下,從兜裡拿出手機。
袁一諾暗自打量他,心中疑慮更深。該說這人自信還是自負?比賽中任何一點來自外界的干擾都可能影響比賽,所以選手們都不會把多餘的東西帶在身上,但這個人卻是例外。
和他有相同疑惑的不止他一個人,還有另外一個人。那個人盯著電視上給萬侯桑榆的特寫以及對他的比賽的回放,眼底滿是深思。
「霄,」桑榆已經用手機和萬侯九霄通上話,「記者太多,我就不過去了。」
萬侯九霄道:「那太遺憾了。榆兒太辛苦了,我本來還想給榆兒捏捏肩膀的。」
「很期待,」桑榆勾唇,「等下一場比賽結束之後吧。」
兩人一直聊到電子女聲宣佈萬侯桑榆和山本四郎的比賽開始才掛斷電話。
山本四郎和山本六郎相貌相似,資料顯示,他正是山本六郎的親兄長。如果說山本六郎是狼,那麼山本四郎就是一把未出鞘的寶劍,隨時都可能拔出來刺別人一劍。可惜他遇到的是桑榆。
桑榆和布魯克的比賽持續了四十多分鐘,他將和山本四郎的比賽時間控制在五十五分鐘。時間一到,他便將山本四郎撂倒在地。
山本四郎在與他對戰的過程中,體會更直觀。每當他多用一成力量,桑榆也會隨之提升半成,總是能剛剛將他壓制住的程度。雖說只有半成,他卻已意識到桑榆的深度不可預測。因此,他輸掉後,並未露出絲毫糾結之色,只是深沉地看了桑榆一眼。
當電子女聲宣佈「萬侯桑榆獲勝」,整個體育場都沸騰了。空明大師衛冕冠軍時,他們以為他已經是最強的了,沒有想到忽然冒出一匹黑馬,居然比空明大師更強,而且這人還英俊、年輕!
袁一諾這次啊不敢再有任何大意,等到桑榆立場,召來兩位高手一左一右將他護住,不讓任何人靠得太緊。雖說不管桑榆和空明大師兩人中是誰取得最終勝利都是Z國獲勝,但還是喲啊防止有心之人生亂。
桑榆沒有拒絕袁一諾的安排,他透露了身份不一般這一點,但並不打算透露自己到底有多強。袁一諾的安排正好可以為他作掩護。
不一會兒,萬侯九霄也被兩個人護送過來。桑榆和他從安全通道離開,避開蜂擁而來的記者。
袁一諾用徵詢的口氣道:「恐怕還是要給記者一個參訪的機會,不然的話,以後連你去學校都會很麻煩。」
桑榆略一沉吟,答應了。
不用半個小時,袁一諾便安排好採訪室。
室內幾乎人滿為患,記者們先是問比賽相關的內容,比如為什麼之前沒有參賽而是直接參加挑戰賽,以及對比賽的一些感想、對空明大師的看法等。桑榆一一回答。
之後記者們的問題開始變得八卦,類似是否出身於武術名家,學校生活、家庭等。桑榆等他們嘰嘰喳喳地問完,才微微一笑,答一句:「你們猜。如果真的想知道,就自己去查吧。時間差不多了,我的家人還在等我。」
孫雲紹坐在最後一排,暗自嘀咕桑榆這是在給他出難題,手卻已經快速撥出電話,讓人趕緊加強對桑榆等人資料的保密等級。
團體賽的挑戰賽在下午進行。參加挑戰的團隊只有飛龍特種兵隊。因此,飛龍特種兵隊將直接挑戰M國天使團。這一次,飛龍特種兵隊上場的隊員是七個修士和一個普通人。

第360章 修真者、魔法師、吸血鬼和忍者

飛龍特種兵隊和天使團的比賽相當激烈,天使團沒有料到飛龍特種兵隊之前居然隱藏了他們的實力,終究慘敗。
翌日桑榆和空明大師的比賽,桑榆獲勝,為國際武術大賽個人賽總冠軍;飛龍特種兵隊則是國際武術大賽團體賽總冠軍。
頒獎時,當台上站的全是清一色的黃皮膚時,全國的觀眾都激動了。
桑榆得到一把純金的寶劍外形的冠軍獎盃。他認為,冠軍獎盃只是明面上的獎勵。當初Z國提出舉辦國際武術大賽時肯定用了其他的籌碼,所以才引來外國的那麼多厲害的選手。這些不是可以向公眾公開的內容。
回家後,萬侯石韋好玩地稱了稱匕首的重量,居然有一斤重,開玩笑地道:「按照現在黃金的價格,這匕首價值十幾萬呢。小魚兒真厲害,不到兩個小時的時間就掙了十幾萬。」
「庸俗!」萬侯九霄把匕首搶回去,「這可是代表榆兒的榮耀。」
萬侯石韋撇嘴,心道:得了吧,這種榮耀對他們所有人來說都易如反掌好吧?但這話他可不敢當著萬侯九霄的面說。
「小公子還去學校嗎?」沙青道,「如今小公子成了名人,學校裡恐怕很長一段世界都不會清靜。」
桑榆道:「不能不去。不要小瞧了記者的本事,如果不再去學校,不知道會被他們寫成什麼樣,反而影響以後的生活。讓事情慢慢淡化便是。」
下午,他就去了學校,之前請假看比賽學院根本不同意,他都是逃課去看的。如今回到學校,輔導員居然沒有責備他,還告訴他學校將為他頒發特別獎金1萬元以資鼓勵,學院也將發給他2千元的獎金。
桑榆心道:夠給霄買很多吃德基了。
進了教室,班上的同學都圍過來,紛紛化身為記者,向桑榆提出各種各樣的問題。男生們更多的是希望桑榆有空能指導他們學幾招,女生們卻則都迷上校草。試問,像萬侯桑榆這樣既英俊又強大的男人,哪個女生不喜歡?女生們心底也是有英雄夢的,男朋友(老公)是英雄的夢。
楊盼兮上次被萬侯九霄的「進門論」打擊了一次,本來有些想放棄桑榆了。她是校花,毫不誇張地說,喜歡她的人能從學校北門排到南門,校內校外的都有,桑榆的綜合條件還不一定是最好的。但是,當她見到桑榆在賽場上的英姿時,一顆心徹底沉淪。當她看到那麼多女生的目光落在桑榆身上時,想征服桑榆的決心更加堅定。
萬侯九霄料定桑榆在學校定然會被很多人圍觀,所以特意來接他放學。沒有想到,他剛走到學院教學樓門口,就看到楊盼兮攔住桑榆,心裡頓時直冒酸水。他正要大踏步走過去「抓奸」,眼珠一轉,拿出手機打電話,心道:小丫頭,我這是為你好,讓你體會體會什麼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萬侯九霄一到,桑榆就感應到他的存在了,但楊盼兮硬是攔住他,他總不好直接將人掀開,只好先聽她把話說完。
「萬侯同學,一起吃午飯吧。我從小就喜歡武術,你給我講講你練武的事吧?」「抱歉,」桑榆道,「我愛人正在等我,下次再聊。」
楊盼兮頓時僵在原地。愛,愛人?
「你說愛人?」
「是的。」
「你已經結婚了?」楊盼兮難以置信地看向他的手,但並沒有在他的手指上看到婚戒。這一刻,她的好奇心大於她對桑榆的征服欲。
桑榆這才想起一件事,在心裡「咦」了一聲,立即給萬侯九霄打電話,有點擔心他賭氣不接,所幸他接了。
「我忽然發現,我現在不到二十二歲,沒有領結婚證的資格。」
「榆兒,」萬侯九霄在電話裡哀怨地叫了一聲,「你怎麼不早點提醒我?」
桑榆輕笑,戲虐道:「那就先訂婚吧。?」
那邊萬侯九霄笑得眉飛色舞。他的榆兒向他求婚了!
楊盼兮咬著唇,堅定地道:「只要你們還沒有結婚,我就還有機會。」
桑榆無語,不知是不是該慶幸她說的不是「就算你結婚了我也不會放棄」。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道輕柔而清脆的女聲。
「桑榆。」
桑榆回頭一看,道:「若初,你怎麼來了?」
當然是因為萬侯九霄的一個電話。桑榆和雲若初都心知肚明。
雲若初取下墨鏡,道:「想見你就來了。可以走了嗎?」
兩人的對話很模糊,而且時機太湊巧,楊盼兮醋意大發,想當然地以為來者就是剛才和桑榆通電話的人,轉過身挑釁地看向她。但當她看清雲若初的相貌時,一股自卑感立即湧上心頭,如果不是她的心理素質夠好,她幾乎要往後退幾步。眼前的這個女人長得比她漂亮也就罷了,連氣質也如此出色,如果換一身古裝那便是國色天香的古典美女。這世上還真有相貌如此出色之人?
雲若初讓楊盼兮看清自己的相貌後重新把墨鏡戴上。
萬侯九霄雖說叫了雲若初來解決問題,但也介意她和桑榆的親近,等了半分鐘,估計他想讓雲若初表達的意思已經表達出來就步伐輕快地走了過去。
「榆兒。」
桑榆自覺地走過去,讓他摟著自己的腰。
「楊同學也在啊。」萬侯九霄和楊盼兮打了一個招呼。
楊盼兮沒理他,不甘心地看了雲若初一眼,欲言又止,猛然轉身,仰首挺胸地走開。
「喜歡本姑娘的人多得是。再、見!」
總算解決了一個麻煩。桑榆、萬侯九霄和雲若初三人一起出了學校大門。雲姓電燈泡主動消失。
「榆兒寶貝,我記得其他人求婚都有玫瑰和鑽戒的。」萬侯九霄趴在桑榆肩上,從身後摟著他往前走。
「鑽戒沒問題。玫瑰?」桑榆嘴角微抽,「你確定?」
萬侯九霄想了想,皺眉道:「還是算了。」
「要單膝下跪嗎?」桑榆開玩笑地問。
「下跪就不必了,」萬侯九霄追問,「榆兒打算什麼時候向我求婚?」
桑榆的腳步一頓,很想扶額。還真求?都老夫老夫多少年了。回頭瞥一眼兩眼發亮的某人,他在心裡搖首。求吧,這人這樣快樂。
兩人說說笑笑地回家,不知道即將有一個麻煩將降臨到他們頭上。不過,就算他們知道了肯定也完全不在意。萬侯公子最近正覺得無聊呢。
此時,袁家三樓的書房裡,袁一諾筆挺地站在辦公桌前。辦公桌的另一邊作者一位五十歲左右的中年男人。中年男人不怒自威,坐姿同樣筆挺,氣場大開。他是袁一諾的父親袁將戰,也是袁一諾的上級。
「報告寫好了?」
袁一諾一板一眼地報告:「是。利用長生不老藥吸引外國選手參加武術比賽的計劃非常成功。通過這場比賽,可以確定目前國外一共有三種特殊能力者,既M國的吸血鬼、Y國的魔法師和R國的忍者。即使還有其他的力量類型存在,人數的比例和總體實力也不會超過修士、吸血鬼、魔法師和忍者,否則的話,他們不會放過得到長生不老藥的機會。」
袁將戰輕哼一聲,眼神凝重,表情卻依舊無波無瀾。
「吸血鬼,魔法師,忍者。原本以為他們只是存在於杜撰小說中,沒有想到就像我們有修士一樣,他們也有特殊力量。本來以為我們Z國在這一方面佔有絕對的優勢,不料事實竟是如此。」
「所幸發現及時。」袁一諾道。說到這一點,倒是要感謝最初潛入國內的幾位擁有奇異力量的間諜,否則國內又怎麼會有危機意識?
「我們的實力沒有全部暴露吧?」袁將戰道。
袁一諾道:「當初之所以讓空明大師參賽,就是為了讓民間的高手打敗外國選手,以隱藏我們真正的實力。雖然空明大師落敗,但所幸有萬侯桑榆及時救場。」
袁將戰神色不見輕鬆,沉聲道:「他的身份必須調查清楚,包括他的實力。」
「是。」袁一諾道。

第361章 求婚(1)

如何求婚,桑榆非常清楚;但如何讓求婚給萬侯九霄留下難以忘懷的印象並且使其高興,桑榆毫無頭緒。他們經歷了那麼多,從凡人界到修行世界再到凡人界,萬侯九霄什麼事沒見過?
萬侯九霄坐在一邊看著他的榆兒蹙眉思索的模樣有點心疼,更多的是期待。榆兒會如何向他求婚呢?
桑榆正想著,嘴唇被熱熱的東西碰了一下,抬頭一看,萬侯九霄笑瞇瞇地半蹲在他面前,手裡拿著一杯熱牛奶。
「榆兒,在想什麼?」萬侯九霄坐在地毯上,兩手分別巴著桑榆的雙腿,下頷擱在他的膝蓋上,明知故問。
賣萌犯規啊親愛的。桑榆從沙發上滑下,挨著他坐下,揮走礙事的氣球,摟住他的腰,抿了一口牛奶,將杯子送到他嘴邊。
「你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嗎?」
「不知道。」萬侯九霄低頭喝了一口,湊過去舔桑榆唇角的奶漬。
桑榆靠在他身上半躺著,伸手把茶几上打開的筆記本拿過來放在腿上,頭也不回地道:「霄,你不許偷看。」
誰知,萬侯九霄慢悠悠地來了一句:「網上的我都查過了,沒什麼特別的。」
桑榆默默地拿走筆記本,轉過身將頭埋在他胸前。可真會打擊人啊。這意思就是他必定得想個奇妙到其他任何人都沒有想到過的點子了?
「呵呵……」萬侯九霄輕笑,低首封住他的唇,將舌擠入口腔挑逗地纏弄幾下他的舌,「榆兒寶貝,有信心嗎?」
「當然,」桑榆道,「霄就耐心地等著吧。」
他親了親萬侯九霄,道:「我出去找找靈感,霄自己想辦法打發時間吧。」
「好,」萬侯九霄鬆開手,「晚飯前回來,我做你最愛吃的怪味雞。」
「你做?」桑榆有點不敢相信。
「小瞧我?」萬侯九霄懶洋洋地一笑,不由又摟住他的腰。
桑榆搖頭。不是小瞧,是完全無法想像萬侯九霄在廚房裡的樣子。腦中試著勾勒萬侯九霄手拿鍋鏟的模樣,不知為何會多出一個圍裙。他忍著笑站起身。
「我會早點回來的。」
桑榆沒開車,而是不緊不慢地順著道路往前走。這個時候已經很冷,來往的形容都穿上了羽絨服和棉靴。他只穿一件毛衣、一件風衣加一條格子圍巾有些引人注目。但他絲毫沒有注意到,還在想如何求婚。
不知不覺中,他走到一條無人的小巷,身後忽然傳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兩個年輕男人追上他,一前一後將他堵住。兩人手中都拿著一把匕首。
「把身上的錢都叫出來。」
桑榆瞄了兩人一眼,從口袋裡掏出錢包,拿出裡面的所有現金,七八百塊錢的樣子,然後特意把錢包倒過來,示意裡面已經掏空。
「你們只是要錢而已,不要傷害我,我給你們錢。」
那兩人對視一眼,其中一人厲聲喝道:「銀行卡、手機都交出來!」
「沒有銀行卡,」桑榆翻翻口袋,「手機也沒帶。」
另外一人上下打量他幾眼,冷笑一聲:「喲呵。看你一身名牌,原來還是有錢人家的少爺啊。」
另一人雙眼一亮:「打個,反正我們欠了一屁股債!乾脆綁架他,狠狠地敲一筆,然後遠走高飛!」
「好主意!捨得一身剮,敢把皇帝拉下馬!」
桑榆趁他們倆說話的功夫,抽身就往巷子口跑。那兩人在後面緊追不捨。桑榆跑得飛快,鑽進人群裡很快不見蹤影。
兩個搶劫犯對視一眼,忍不住罵了一聲:「該死。」
桑榆確定那兩人沒追上來,恢復悠閒,一邊往前走,一邊隨意打量街道上的建築、行人、車,甚至店舖的門面,希望能有些啟發。手機在這時想起。
「霄。」
「榆兒,回來時買一個懶羊羊的氫氣球。家裡的那個被我不小心放飛了。」
「身上沒錢。」桑榆有點無奈地道。
「沒錢?」萬侯九霄一副吃驚的口氣,「是我忽略榆兒了,忘了很久沒給榆兒零花錢了。」
桑榆失笑,道:「本來有的。剛才遇到搶劫了。」
「喔?」萬侯九霄頓時來了興致,「什麼樣的人能從榆兒手裡搶到錢?」
桑榆道:「應該是派來試探我的。他們說搶劫,我主動把錢掏出來給他們……」
萬侯九霄忍俊不禁的聲音傳過來:「然後呢?」
「然後他們有說要綁架我,我就跑了。」桑榆道。
萬侯九霄遺憾道:「早知道有這麼好玩的事情我就和榆兒一起出去了。不過,他們肯定還會想其他辦法逼你動手。」
「無妨,」桑榆道,「我也很好奇他們會用什麼辦法。」

第362章 求婚(2)

下課後,桑榆和萬侯九霄一起往教室外面走。
「去哪兒吃飯?」萬侯九霄問。
桑榆道:「學校食堂如何?」
「桑榆!」
金勉和周洲從後面追上來,呼出的熱氣在空中留下兩道白煙。
桑榆停下腳步,等他們追上。
「你們兩個今天不用陪女朋友?」
金勉搖頭道:「昨天才見過,今天自由活動。」
「我那位最近忙著,」周洲道,「一起吃飯吧。你們準備去哪兒吃?」
沒眼力見的傢伙。萬侯九霄不滿地掃他一眼。不過,這兩個人都比較率直,他可以稍微包容他們一點點。
桑榆道:「我們準備去食堂吃。」
「那就去食堂吧,」金勉搓搓手,「這麼冷的天懶得跑到學校外面。話說,你和叔叔都是要風度不要溫度,就穿那麼兩件衣服也不覺得冷。」
桑榆笑了笑,沒回答。四人邊走邊聊。
周洲忍不住笑,道:「我說你們倆挺有意思的,經常一起上下課。估計全國也就你們一對父子是這樣。如果要評天下感情最好的父子,桑榆你和叔叔肯定是第一名。」
金勉也樂呵呵地開玩笑:「叔叔,您是不是還是不放心桑榆啊?有我和周洲幫您監督著,您儘管放心。」
「沒有不放心,」萬侯九霄摟著桑榆的腰,一副感慨良深的模樣,「這孩子我曾經忽略了他十六年,如今當然要好好陪陪她。」
桑榆忍俊不禁。別說十六年,二十幾年都「忽略」過。偶爾他們不是同時出關,霄出關了而他還沒有出關的時候,霄自己過自己的,可不就是在忽略他?
周洲和金勉納悶地看向桑榆。
桑榆輕咳一聲,道:「沒什麼。」
到了食堂,幾人直接去三樓。三樓比較雅靜,還有服務員點菜。相對來說,這裡的消費比較高,一般學生不會經常來這裡吃飯。來得更多的是情侶,因為這裡的鍋仔很適合兩個人吃,再多一個人的話份量略顯不夠。
萬侯九霄注意到一對對情侶都在吃鍋仔,立即笑了,坐下後,拿著菜單和桑榆腦袋挨著腦袋商量。
「榆兒,我們也吃鍋仔吧。」
桑榆點點頭,道:「這裡的鍋仔種類挺多的,你看看喜歡吃什麼。」
這倆,角色反了吧?金勉和周洲相視一眼,覺得有點好笑。知道他們點的鍋仔沒他們的份,索性也點了一份鍋仔。
「團圓鍋仔,兩個米飯。」萬侯九霄示意服務員記下,轉頭對桑榆道:「榆兒,以後咱們都在這兒吃吧,我想把這裡的每一種鍋仔都嘗嘗。」
「好,」桑榆毫不猶豫地應下,「晚上吃沙茶金針肥牛鍋仔怎麼樣?聽不少人說好吃。」
「好。」
金勉和周洲無語地對視一眼。他倆忽然有一種他們很多餘的感覺。是錯覺嗎?
兩份鍋仔很快就端了上來。
所謂「團圓」就是有很多圓的食材,鵪鶉蛋,香菇丸、牛肉丸、魚丸和紅燒獅子頭,下面墊了排骨和千葉豆腐,除此之外是一些青菜。
萬侯九霄嘗了一口露出滿意的神色,桑榆微微一笑,這才開吃。
正吃著,萬侯九霄的電話響了。和榆兒一起吃飯時,他從來不接電話,看也不看,直接掛斷。但對方立即又打了過來。
「君連棠,你最好是有重要的事。我正在陪榆兒吃飯呢。」
「知道您在陪小公子吃飯,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我也不敢打過去啊。」君連棠無奈地道。
「什麼重要的事?」萬侯九霄隨口問道。
「有人願意花重金請『肖肆』接任務。」
「什麼任務?」萬侯九霄有了一點興趣,向桑榆靠了靠,兩人一起聽電話。
「對方沒有說,說是要和你私下談。」
萬侯九霄一本正經地道:「價錢太低,我可不接。」
君連棠已經無力吐槽他,說道:「放心,這點我已經和對方說過了,剩下的你們自己談。我一會兒把對方的電話號碼發給你。」
「嗯。」
吃過午飯,萬侯九霄先行離開。桑榆和金勉一起去他的寢室,等著上下午的課。
下午放學後,他出了校門發現萬侯九霄和夏天站在一起時,驚訝地愣了兩秒。準確地說是「肖肆」和夏天。
肖肆對桑榆一笑,有點無奈。他也沒有想到委託人的任務居然是要他打贏桑榆,而且還要求他和夏天聯手。如果這個委託人和之前那兩個搶劫犯的指使者是同一人的話,那人必定是一個謹慎的人,正在逐步地試探桑榆的實力。
「萬侯同學。」夏天和桑榆打招呼。
桑榆道:「你好。你說來找我的?」
夏天點頭道:「我早就想和你切磋一番,不知道你方便嗎?」
桑榆左右看看,道:「可以,一會兒找個合適的地方。你呢?你也是來找我的?」他假裝和肖肆不認識。
肖肆道:「你是國際武術大賽的冠軍,我不服氣,要向你挑戰!」
桑榆揉了揉額角,道:「行。那就一起走吧。」
三人在更多的人注意到他們之前攔了一輛出租車,直接打車去郊區。
肖肆和桑榆坐在後座,看似一本正經,目不斜視地看著前方,實則肖肆在玩桑榆的手。
「萬侯同學是名牌大學的學生,不知道能不能向你請教一個問題?」肖肆慢悠悠地問道。
桑榆頷首道:「當然可以,說說看。」
肖肆問道:「加入你要向另外一個人求婚,你會用什麼樣的方式?」這兩天榆兒表現得很輕鬆,似乎已經想出了求婚的辦法,他非常好奇。但無論他怎麼「威逼利誘」,榆兒都不願告訴他。
桑榆揚唇淺笑:「請恕我無可奉告。我的方法是要在將來用在我愛人身上的。」
肖肆低笑出聲,道:「那好吧,當我沒問。」
到了郊區,幾人找了個人煙稀少的地方。肖肆對夏天道:「相比你的委託人告訴過你,讓你和我聯手。」
夏天愣了一下,道:「確實有人委託我。但我並沒有答應,我只是單純地想和萬侯同學比一場。」
「你不說他的對手。」肖肆道。
夏天道:「那也要避過才知道。」
萬侯九霄攤手,由著他去。
桑榆的速度和力道都不是夏天能比的,夏天很快落敗,神色和平靜,但還是看得出他有點受打擊。他對桑榆說了一句「受教了」,站在一邊,顯然是想看桑榆和肖肆的比賽。
桑榆和肖肆不甚在意。
肖肆把手機遞給夏天,示意他幫忙拍攝。然後,他和桑榆裝模作樣地對對方抱了一下拳就打起來,你一拳,我一腳,打得難解難分,一邊傳音聊天。
「榆兒,我贏了就有十萬塊錢。」
桑榆道:「那就贏吧。」
肖肆又道:「但他們知道我是國內比賽的第四,第四可能打贏冠軍嗎?」
桑榆不以為意地道:「為何不可能?他們若是質疑,你就說每年高考都有那麼多發揮失常的。」
肖肆大笑道:「那就我贏吧。」
兩人其實是在認真地打,不過沒有用仙力。大約過了一百多招,肖肆將桑榆制服,把他整個人摟在懷裡,趁機吃豆腐。
夏天在以前看的讚不絕口,險些忘了拍攝。
「我們回去吧。今晚我還要向我愛人求婚。」桑榆邊說邊若有若無地看了看肖肆。
肖肆雙眼一亮。今晚?
夏天錯愕,僵著脖子緩緩地轉頭打量桑榆。求婚?記得當初比賽時公佈的資料上說萬侯桑榆才十九歲吧?
桑榆微笑著看著他,道:「當然,我還不到二十二歲,暫時不能真正結婚。」
肖肆催促道:「快走吧,晚了就沒車了。」

第363章 求婚(3)

書房內,投影儀正在播放肖肆對陣桑榆的視頻。當視頻播放完畢,袁將戰的秘書龔昀打開書房內的燈。書房內顯出五個人的身影,五人臉上都帶著起伏的情緒。
「怎麼看?」袁將戰淡聲問右下首的人。
他做下手的人卻搶著答道:「我不相信一個國際冠軍會打不過國內比賽的第四名。」
袁將戰沒有理會他,繼續看著他右下首的人。
那人是一位老成持重的中年男子,身著一身唐裝。他正是在國際武術大賽時經常坐在袁一諾身邊的人。他回答得很謹慎:「兩人的身手都很厲害,也看不出萬侯桑榆有隱藏實力的跡象。只是,通過這場比試,我個人覺得萬侯桑榆的實力不止如此。這麼說沒有證據,這只是一種感覺。」
「袁上將,我說過,你的試探辦法太保守。」袁將戰左下首的中年男人再次發言。細看的話,他的五官和錢景頗有幾分相似。
「錢中將,」袁將戰此時終於給他一個眼神,「如果你有什麼話要說,最好等我說完。」只是妹夫最近成了上面那位身邊的紅人而已,就像年輕人一樣沉不住氣,終難成大器。
「抱歉,是我著急了。」錢衛國似笑非笑地翹了翹嘴角,說著道歉的話,臉上卻毫無歉意。
「袁組長,你有什麼想法?」袁將戰問袁一諾。
袁一諾道:「萬侯桑榆的身份確實有問題,我正在等進一步的調查結果。」
錢衛國提議道:「袁上將,我覺得應該再派人試試萬侯桑榆的底。不如把這件事交給我來安排,如何?」
「你有把握?」袁將戰問。
「是的。」錢衛國自信地道。
袁將戰沉吟片刻,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道:「那就交給你吧,盡快告訴我結果。」
孫雲紹很快就發現有人在調查萬侯桑榆的身份,但他無力阻止,因為對方的來頭比他大。他給萬侯桑榆等人設定的保密級別很快被攻破。他不敢耽擱,立即給萬侯桑榆打了一個電話。
桑榆接到電話時,正在對晚上的求婚行動做最後的確認。
「有人正在調查我的身份?明白了。嗯,這件事你不用再管,我自己解決。」
孫雲紹掛斷電話,心裡有些不踏實。他覺得調查萬侯桑榆的人很有可能是袁一諾。他看得出來桑榆等人留在這裡只是單純地想體驗生活,如果袁一諾冒犯他們,萬一桑榆等人生氣的話,後果不堪設想。他想給袁一諾一個提示或者警告,但又不便洩露桑榆等人的身份,實在左右為難。
這邊,桑榆掛斷電話後,微微皺了皺眉。不管怎樣都好,他只希望不會有任何人打擾到他向萬侯九霄求婚。
確定一切準備工作無誤後,他出了家門,向湖邊走去。
萬侯九霄厚臉皮地霸佔了湖邊的鞦韆,坐在上面蕩來蕩去。一個四五歲的女娃娃眼巴巴地盯著他半天,他也不讓位,壞笑著看著她。那小女娃倒也有意思,也不哭鬧,也一直盯著他,臉上笑瞇瞇的。周圍的人都好笑地看著他們。
「霄。」
「榆兒,」萬侯九霄立即從鞦韆上躍下,快步走過去,握住他的手,「都準備好了?」
「嗯,走吧。」
「走。」萬侯九霄步伐更快,就差沒直接把桑榆抱起來走。
桑榆笑著也加快步伐。
到了家門口,萬侯九霄發現家裡黑漆漆的,一邊開門,一邊納悶地問:「求婚還要關著燈?」
話音未落,屋內便亮堂起來。四面雪白的牆壁上忽然跳躍出藍色的光芒,像水一樣流動著,彷彿還能聽到流水淙淙的聲音。光芒跳動片刻,組成四句「霄,我愛你。」
萬侯九霄眼底湧出一抹驚歎,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桑榆忽然抓住他的手,往他的手指上套了一枚戒指,同時說道:「霄,我們結婚吧。」
萬侯九霄正要開口,發現手指上的戒指起了變化。光滑的戒面上出現四個字,也是「霄,我愛你」,過了大約七八秒,字跡消失。
「榆兒,怎麼沒了?」萬侯九霄忙問。
桑榆神秘地道:「試著親親它。」
萬侯九霄照做,戒指面上再次出現「霄我愛你」四個字。他不禁一臉稀奇,摟住桑榆一起坐在沙發上,翻來覆去地看戒指,一次次地親吻。每一次親吻,就像榆兒對他說了一次「我愛你」。
「榆兒,我很喜歡,」萬侯九霄眉開眼笑,「這是怎麼回事?」
桑榆道:「牆壁上的字是燈光組成的,受聲音控制;至於戒指裡面的字是受溫度控制,剛才戴戒指時,霄的體溫升高了吧?所以戒指上的字立即顯示出來。」
「榆兒真厲害,這麼有創意的主意都被你想出來了。」萬侯九霄讚不絕口。
「滿意就好,」桑榆戲謔道,「你還沒說,是否答應我的求婚。」
「當然要答應,」萬侯九霄哈哈一笑,翻身將桑榆壓倒在沙發上,深情地道,「寶貝榆兒,現在就來讓我的體溫升高吧。」
「你躺著。」桑榆推了推他的胸膛。
萬侯九霄從善如流地躺下,戒指再次在昏暗的光芒下亮起來。
桑榆趴在他身上,細細地親吻他的薄唇,右手靈活地解開他的皮帶。萬侯九霄抬手幫忙,剛把手探入桑榆的毛衣裡撫摸到他光滑的背,屋外多了兩道陌生的氣息,直朝他們的房子而來。
「哼!」萬侯九霄不悅地冷哼一聲。
桑榆安撫地含住他的唇深吮片刻,道:「我去去就來。」
下一秒,他便出現在別墅外。兩個人影「咻」地射來,在他面前落下。兩人都穿著黑色夜行衣,黑巾蒙面,不由分說出招攻擊。
兩個修士,都是辟榖中期,想必在地球上的所有修真者中已經算是高手。桑榆不打算落敗,如果落入他們手中,事情會變得更麻煩。他希望他和霄的地球之旅更自在些,而不是過多地摻和到俗事之中。
雙方都小心地不製造出太大的動靜,以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桑榆有意和兩人磨蹭到兩百多招後將他們定住。
兩人露出的雙眼充斥著難以置信的光芒。
桑榆淡聲道:「我無疑插手俗事。回去告訴你們的主子,我不希望再有人來打擾。」
語畢,他解開那二人的定身術。
那兩人面對強者,真心欽服,拱手行了一禮,這才快速離開。其中一人正是之前和袁將戰一起開會的那個修士,他眼中的震驚久久不散。
桑榆回到客廳,看見萬侯九霄仍保持著他離開時的姿勢,一臉哀怨地瞅著門口的方向,頓時笑了,直接瞬移到他身邊,再次覆在他身上……
為了等最新的消息,袁將戰和錢衛國仍然在書房裡。一個忙公務,另外一個看書。袁一諾也在。
黑影一閃,錢衛國立即問道:「怎麼樣?」
劉川扯掉面巾,直接對袁將戰道:「袁上將,我建議不要再調查關於萬侯桑榆的任何事。」
袁一諾從未見過他這麼著急的一面,心中一動。但現在不是他開口的時候。
「到底怎麼回事你直接說。」錢衛國不耐煩地催促道。
袁將戰對劉川略一點頭。
劉川道:「他的實力在我之上,我無法判斷出他的修為到底到了什麼級別。但我覺得,他的實力甚至在我師父之上。」
袁將戰面上露出震驚之色,良久才消,沉聲問道:「他有沒有說什麼?」
劉川毫不隱瞞地道:「他說他無意插手俗事,不希望再有人去打擾他。」
袁將戰頓時沉默了。
「廢話!」錢衛國不滿地道,「當務之急是必須判斷出他的實力究竟在什麼等級,這樣才方便我們掌握情況。袁上將,我建議再派更高一級的修士去試探萬侯桑榆。」
劉川急道:「可是那位前輩真的非常厲害!我覺得我們最好還是不要打擾他為妙。」
錢衛國不以為然地瞥他一眼,道:「荒謬。這樣的人當然要收為已用,讓他為國家做貢獻!既然他是Z國人就無法逃避這個責任!」
袁將戰眉頭緊鎖,站起身,來回踱步。他確實沒想到,國內會有萬侯桑榆那樣更厲害的角色。這可能是一件好事,但也可能是一件壞事。

第364章 袁一諾和孫雲紹

孫雲紹拿起手機,想撥袁一諾的電話,又猶豫。前天才一起吃過晚飯,現在再約他吃飯會不會引起他的懷疑?
正在這時,桌上的座機響了。
「孫總,有一位袁先生在樓下,說是您的朋友。」
孫雲紹一愣。是袁一諾嗎?他從來不會到公司來找他。
「讓他上來。」
「好的。」
孫雲紹照照鏡子,確認自己的儀表沒問題後,又回到辦公桌前坐下。不一會兒,辦公室的門被敲響。
「請進,」他笑著看袁一諾走進,盡量隨意地道,「一諾,怎麼有空過來。」
「萬侯桑榆他們的身份是你處理的。」袁一諾走到辦公桌前站定。
孫雲紹怔了怔,道:「果然是你在調查他們的身份。是我。這裡面有——」
「你知道萬侯桑榆不是普通人?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袁一諾沉聲問。
孫雲紹錯愕地看著他,忽然冷冷一笑,猛然站起身,雙手在桌上拍得一響。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我的什麼事都要向你報備嗎?你是我的什麼人?憑什麼質問我」
袁一諾臉上少見地多了其他情緒,有些吃驚地看著孫雲紹,似乎對於他會對自己發這麼大的火感到很意外。
這一瞬間,孫雲紹忽然覺得很累。他暗戀袁一諾多久了?四年。他一直相信袁一諾多多少少對他有感覺,他一直自信終究有一天他能夠俘獲袁一諾的心。但這一刻,他忽然不那麼確定了。之前的種種,真的不是他自以為是嗎?
袁一諾沉默片刻,道:「只是隨便問問。有必要生這麼大的氣?」
孫雲紹苦笑一聲。他有什麼資格對袁一諾發火?袁一諾是無辜的,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心思。
「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
袁一諾沒有動,過了好一會兒才道:「如果我剛才說錯了什麼,我道歉。」
「你沒說錯什麼,」袁一諾低著頭不看他,疲倦地道,「你走吧,我想一個人靜靜。」他沒有看到那個高大的男人臉上首次露出幾分無措。
袁一諾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是覺得如果就這樣離開,很多事將無法挽回。
「雲紹。」
孫雲紹抬起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道:「你說錯什麼了?你沒錯。是我錯了,是我傻了,喜歡上一個直男,還喜歡了四年,像個傻瓜一樣創造一切機會靠近他,沒多看他一眼,心裡的喜悅多一分,心上的傷痕也多一道。長痛不如短痛,我早該像今天這樣痛快地給自己一刀的。是誰說做不了情人做朋友?狗屎!你不走是吧?我走。」
他連風衣也顧不上拿,甩袖而去,手腕卻被緊緊攥住,整個人向反方向跌倒,撞上一堵堅硬如牆的胸膛。
「你也喜歡我,」袁一諾淡聲道,「喜歡我還和那麼多男人鬼混。」
「我沒——」孫雲紹瞪大眼,一句話還沒說完,嘴巴就被堵上了。堵住他嘴巴的也是嘴巴。
他不知道過了多久才能大口喘氣,不敢相信地看著袁一諾。他剛才說「也」,他說了「也」吧?他確定袁一諾說了「也」。
袁一諾攬著他,看著他輕輕地喘息,一時不知該說什麼。那就繼續親。他再次將孫雲紹抱緊,低下頭吻上去。孫雲紹環住他的脖子,用心地回應。
許久,兩人緩緩分開。
袁一諾道:「我之所以責問你是以為你我不分彼此,所以才介意你的隱瞞。我不問了,正如我不能向你洩露我的工作內容,想必你有你的原因。」
孫雲紹道:「我不說你也知道了,萬侯桑榆不是一般人。其實這也只是我的猜測,他並沒有明確地告訴過我。我只能說,如果可以,不要招惹他。」
袁一諾點頭不語。萬侯桑榆當然既然願意參加挑戰賽,應該不會與國家為敵。只是不知這個理由是否能說服其他人。他只是一個組長而已。
「我先回去。晚上一起吃飯。」
「行,我晚上正好有空。」孫雲紹故作淡定。
袁一諾來到袁將戰的辦公室,看到錢衛國又在,眼神微閃。這個人最近出現得有些頻繁。
「有結果了?」袁將戰問。
袁一諾道:「萬侯桑榆的身份不普通。萬侯九霄等人和他同時出現,想必也不一般。當初萬侯桑榆既然願意參加挑戰賽,應該不會與國家為敵。這些人,不能得罪,我們和他們井水不犯河水。」
「這些只是你的推斷,是不是有點兒戲了?你怎麼就確定他不會與國家為敵?」錢衛國皺了皺眉,微笑著道,「一諾,這不像你啊。」錢衛國覺得自己立功的機會到了。
袁一諾不語。
袁將戰平靜地問:「依錢中將的意思呢?」
錢衛國道:「我仍然認為應該先弄清楚萬侯桑榆的真正實力。還是那句話,最好派高手再去試探一番。」
袁將戰沉吟不語,看向袁一諾。
袁一諾微微點頭。他相信孫雲紹的判斷。如今想來,孫家前段時間的怪異變化很有可能和萬侯桑榆有關。
袁將戰道:「錢中將,你要知道,如果萬侯桑榆的實力真的強於我們所知道的任何修士,你的試探很有可能得罪他。一切後果由你承擔?」
「對!」錢衛國道,「我是為國家著想,我會讓他看到我的誠意,即使他真的是世外高人,相信他也不會怪罪我。」
「既然如此,這件事就交給你負責。」袁將戰淡淡一笑。
錢衛國站起身,得意地看了他一眼,仰著頭離開。
等他離開,袁將戰才問袁一諾:「你的消息是從哪兒來的?」
袁一諾不語。
袁將戰有些驚訝,但也沒有逼問,換了一個問題:「消息可靠嗎?」
袁一諾道:「上將,試想,如果萬侯桑榆的實力低於我們的高手,無論他做什麼,我們都不必懼於他;若他的實力高於我們的高手,是友也就罷,若是敵,我們亦無還手之力。所以,母親我們只有相信他的話——他無意於插手俗事。」
袁將戰頷首,道:「這個錢衛國,求勝心切。我倒要看他如何收場。長生不老藥那邊務必讓人看好,不能讓人鑽了空子。」
「是。」
被他們所關注的桑榆依舊每日上學或者萬侯九霄約會,悠閒地享受地球上沒有殺戮的生活,知道他再次被修士堵殺,他明白,有人還是不死心。這次他沒有再隱藏自己的實力,直接一招就將對方制服。
又過兩日,他在家裡陪萬侯九霄看電視時,收到一張署名為錢衛國的請柬。
錢衛國對於此行信心滿滿,卻不知桑榆一見他和錢景六七分相似的臉,就扣了他的三分印象分。總分十分。
錢衛國既然決定要辦好這件事,就不打沒把握的仗,沒有從袁將戰和袁一諾那裡拿桑榆的資料,而是直接找人重新調查。得知萬侯桑榆住在孫雲紹開發的別墅裡,而且萬侯桑榆等人的身份還是孫雲紹解決的,心裡便有了幾分底。
「錢先生,請坐。」桑榆對錢衛國很客氣,擺手示意沙青上茶。
萬侯九霄躺在沙發上,枕著桑榆的腿閉目養神,沒動,也沒說話。
錢衛國心裡不知是什麼滋味,但想到桑榆的身份,不得不揮走心中的幾分不滿。
「謝謝。」
桑榆問道:「不知錢先生大駕光臨有何指教?」
錢衛國放下茶杯,道:「萬侯小公子,錢某冒昧了。」
「無妨。」桑榆道。
「萬侯小公子想必已經指定我的身份了。」錢衛國道。
桑榆道:「大概能猜到。」
錢衛國一臉坦誠地道:「既然如此,我們就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希望萬侯小公子能加入我們,報效國家;而我們可以為萬侯小公子提供修煉所需的一切資源。」
桑榆輕輕一笑,抿了一口茶。原來這人以為他是普通的修真者。
「事實上我已經讓一位道友向他的上級轉告過,我無意插手俗事。難道他沒有將我的話傳到?」
錢衛國道:「傳到了。但是,我希望萬侯小公子能再考慮考慮,畢竟我們的合作是雙贏的局面。不是嗎?」
桑榆淡聲道:「抱歉,我還是那句話,我無意插手俗事。錢先生請回吧。」
錢衛國耐心地道:「萬侯小公子,你之前參加過挑戰賽,應該知道,不僅國內有修士,國外還有吸血鬼、魔法師和忍者,他們的實力都不弱。如果你能加入我們,我們國家的隱藏力量會更強大。萬侯小公子,你也是Z國人,請認真地考慮一下。」
桑榆輕笑。Z國人,如今的他從生理學上講,還真不是Z國人。
「沙青,送客。」
「是,小公子。」
錢衛國坐著沒動,不慌不忙地道:「你似乎很重視孫雲紹,或許看在他的份上,你會再考慮一下?」
桑榆微微一愣,隨即笑了。

第365章 五行之禍始

「錢先生為什麼會這麼認為?」桑榆道,「如果只是因為我找孫雲紹解決身份問題的話,我可以告訴你,那是因為我認識陶右。而陶右認識孫雲紹。此外,我和孫雲紹之間只是合作關係。言盡於此。」
錢衛國一臉失望,起身道:「既然如此,錢某就先告辭了。」
「慢走不送。」
翌日,孫雲紹來訪。
難得的週末,萬侯九霄和桑榆兩人在家,他本來打算好好給桑榆做一頓愛心午飯對孫雲紹沒有好臉色。
孫雲紹苦笑。好吧,他知道他來的不是時候,但是……
「來做說客?」桑榆淡笑問道。
孫雲紹搖搖頭,笑道:「我只是來喝茶的,希望你和萬侯先生不介意我在這裡坐半小時到一小時。」
桑榆瞭然,「請便。」
孫雲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無奈地一歎。到底是什麼讓錢衛國認為他和萬侯桑榆私交甚好?他父親算是錢衛國的手下;萬侯桑榆明顯不好惹。他不想得罪任何一個。
孫雲紹在客廳裡喝茶、玩手機,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吵到那兩位「大神」,一個小時的時間一到,他準時走人,看到桑榆和萬侯九霄在廚房裡吻在一起也只當沒看到,同手同腳地離開,心裡有一群草泥馬奔騰而過。
之後很長一段時間,錢衛國都沒有再來煩桑榆和萬侯九霄,桑榆和萬侯九霄也沒有再關注他。直到這天上午,他們正在學校圖書室裡看書,忽然感覺到來自西方極具起伏且混合在一起的多種氣息。
桑榆探出仙識,發現兩位修士吃了虧,受傷頗重。
「去看看?」萬侯九霄知道榆兒對地球上的事有些在意。
桑榆頷首。
兩人神不知鬼不覺地消失,下一刻出現在事發現場。劉川和兩位一個修士連扔兩個隱身符才逃脫其他人的圍殺,到了山腳下已經沒有多餘的力氣再走一步。
「你們傷得不輕。」桑榆走過去。那些人就在不遠處,但他沒有去對付他們的打算。
「前輩?見過前輩。」劉川有些吃驚,但很快就平靜下來。這位前輩修為比他高出不知多少,他沒有察覺並不稀奇。
另外一位修士淄飛聽他叫「前輩」,忙對桑榆和萬侯九霄行了一禮,眼含震驚和欽佩。
桑榆拿出兩枚靈藥給劉川。
「他們為什麼一直糾纏不休?」萬侯九霄隨口問道。他察覺到其中一人是山本六郎。
劉川道了謝,有些激動地接過靈藥,拿起一顆給淄飛,自己也吞下一顆,回答道:「那些人是M國的吸血鬼,Y國的魔法師和R國的忍者。他們和我們一樣有特殊力量,是為了長生不老藥才一直留在國內不走。」
「這樣的事告訴我們沒關係嗎?」桑榆奇怪地問。
劉川直言不諱地道:「袁上將曾說過,這些事對你們隱瞞沒有任何意義。」
「長生不老藥,」萬侯九霄好奇地問,「吸血鬼不是不會死嗎?他們也想要長生不老藥?」
桑榆稀奇地看了他一眼。看來霄最近看了不少書,連這都知道。
萬侯九霄得意地衝他挑挑眉。
「他們是不會死,但他們必須以人血為食,如果他們吃了長生不老藥就不會有這種困擾,」說到這裡,劉川苦笑一聲,「這是他們自以為的。」
萬侯九霄撇撇嘴角,道:「是你們自己太不小心。如果不洩露長生不老藥的消息就不會有這回事。」
劉川沉默了一會兒,道:「長生不老藥是武術大賽暗中拋出的誘餌,只有足夠份量的籌碼才能吸引外國的高手前來,如此我們才能試探出他們的隱藏實力。不過。袁上將敢這麼做是因為手中還有更厲害的籌碼。」
桑榆點點頭,打量他和淄飛片刻,道:「你兩人的資質還算不錯,只是心境還不夠開闊。如果有機會可以到處遊歷一番,而不是總停留在一個地方。那樣對修煉將有很大的幫助。」
劉川和淄飛兩人雙眼發亮,連忙對他行禮。
「多謝前輩指點!」
桑榆感慨頗深。地球上的靈氣被破壞太多,這些修士能修煉到如今的程度很不容易。
劉川猶豫了一會兒,問道:「晚輩斗膽,不知前輩如今是何修為?」
桑榆笑而不語,摟住萬侯九霄的腰,兩人的身影憑空消失。
……
「最近的雨是不是太頻繁了?」萬侯九霄站在窗邊看外面,無精打采。雨水嘩嘩落下,打在地面上啪啪作響。屋內的燈光落在外面,地面上一片片白亮的光影。這場雨從一周前開始下,一直沒有停。這雨讓他非常煩躁。即使他的身體不受影響,仍然有一種快長霉的感覺。
「嗯,」桑榆被他故作憂愁的模樣引得發笑,起身走到他身邊,有些疑惑,「帝都的冬季一向少雨,今年確實不太正常。」
電視裡的新聞報道引起兩人的注意。
「今日凌晨四點,大樹全嶺發生特大級火災。經過調查,事故原因是護林員失職。但護林員矢口否認玩忽職守,堅稱是自燃……」
桑榆眉頭挑眉。凌晨四點,還是深夜,冬季溫度極低,怎麼可能自燃?
「這是一周裡的第二次莫名其妙的大火災了。」萬侯九霄若有所思。
桑榆的神色變得凝重,道:「難道我感覺到的空氣中難以言喻的躁動不是錯覺?這種波動並非來自靈氣。」
「不管這些,」萬侯九霄哼哼著趴在他肩上,「榆兒寶貝,我們去南方的城市轉轉吧,再繼續待在這裡我會暴躁的。」
「好,我讓沙青訂機票,」桑榆拍拍他的背,抱著他到沙發邊坐下,「不過,我最近也覺得很煩躁。霄,你有沒有想過,或許不止是因為這場雨的緣故?」
「不只是因為這場雨?」萬侯九霄眨眨眼,「榆兒是何意?我一向不喜歡下雨天,所以無法判斷最近的煩躁是否只和下雨有關。」
桑榆正要開口,地面忽然劇烈一震。
「怎麼回事?」萬侯九霄沒有防備,腦袋從他的肩上滑落,險些扭到脖子。
桑榆連忙攬住他。
地面繼續震動,茶几上的茶杯被抖得叮叮作響。
「好像是地震。」
「啪」,掛在牆上的家蘋果落在地上,咕嚕咕嚕滾到萬侯九霄的腳邊。
「現在插播一則緊急新聞,BJ時間九點十分,D省境內爆發地震,震中和震級扔在確認中……」
「水、火、土……」桑榆低聲道。
「榆兒,你說什麼?」萬侯九霄彎腰撿地上的水果,沒有聽清楚他的話。
「沒什麼,我查查南方城市的天氣。」桑榆起身拿電腦桌上的筆記本,打開網頁搜索片刻,對萬侯九霄道,「G市一周內都是晴天,就去G市如何?」
「讓沙青買火車票吧,」萬侯九霄指著新聞網上的一則新聞,「又一起飛機事故,我可不想做飛機。」
桑榆失笑,道:「回來時再坐火車吧,我們直接去。」
萬侯九霄抬頭看他,猜測道:「榆兒是有什麼想法急待確認嗎?」
桑榆點點頭,道:「要去了G市才知道。」
「那就走吧。」萬侯九霄道。
兩人戴上墨鏡,直接瞬移離開,很快出現在G市無人的街道裡。
G市確實是好天氣,太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這裡的人只穿毛衣、外套和一條褲子就可以過冬,而不像北方人一樣要加上厚實的羽絨服。
萬侯九霄隨意地向周圍看了看,忽然一頓,「咦」了一聲。
「霄也發現了?」桑榆問。
「煩躁的感覺並沒有消失,」萬侯九霄的黑眸裡浮現出一抹興味,勾唇一笑,道,「有趣。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不是五行的問題。榆兒,我們先去大樹全嶺?」
「走。」

第366章 五行紊亂

桑榆和萬候九霄來到大樹全嶺,大樹全嶺的滅火工作仍在進行之中。桑榆掐出一個行雨訣,大雨傾盆而至,火勢立即減小很多。他沒有在意下方的歡呼聲,等了一會兒,發現西邊火勢忽然又莫名其妙地加大,詫異地看萬候九霄一樣,兩人一起飛過去。
西邊的大樹幹枯得非常嚴重,降雨雖然將樹木淋濕,但奇高的溫度很快將濕木熏干,再次燃燒起來。
「榆兒,這火確實奇怪。再去D省看看。」萬候九霄道。
兩人飛去D省,方圓二十里以內,只見一片廢墟。哀嚎聲,痛呼聲,哭叫聲,聲聲讓人心情沉重。
桑榆沉聲道:「D省根本不在地震帶上。」
兩人回到家,在新聞裡看到西部一處金礦坍塌和有名的遊覽勝地飛雀山上一夜之間樹木全部枯死的消息,神色凝重而嚴肅。如今發生的各種災難將金、木、水、火、土五行全部湊齊,不能不讓他們往五行上聯想。
萬候九霄道:「去找袁一諾。」
「他?」桑榆不解。
萬候九霄揉揉他的腦袋,笑道:「榆兒,你別忘了,雖然我們是仙,但我們畢竟不是『本球人』,袁一諾比我們更瞭解地球上的事。」
他的「本球人」讓桑榆一樂,點頭同意。2930823
萬候九霄拿出手機給孫雲紹打電話。袁一諾打過他的手機,不過號碼他沒存,也懶得翻。
「我們要見袁一諾。他在你那兒的話,讓他接電話。」
孫雲紹在辦公室裡,聞言嘴角一抽,默默腹誹,他和袁一諾是在一起了,但也比不上那二人倆在一起震撼,那二人的名字可是在同一個戶口本上。
「他不在我這兒。我先給他打個電話,然後去接你們?」
他是個聰明人,知道這兩人突然提出要見袁一諾肯定是有大事發生。就算袁一諾不方便,他也會說服他見他們一面。
「可以。」萬候九霄說完,掛斷電話。
沙青此時才走過來,問道:「公子,小公子,是出什麼事了嗎?」
桑榆道:「如果我和霄猜得沒錯的話,地球上的五行或許出現了紊亂。」
沙青一驚,道:「這卻是個大問題。應該做什麼,公子和小公子吩咐我們做便是。只是屬下對此並沒有特別的感覺。」
桑榆擺手道:「這並不稀奇。或許是我和霄的體質比較特殊的緣故。需要你們的時候會告訴你們的。」2930823
「榆兒——」萬候九霄眼神幽怨,「你不需要他們,有我就夠了。」
「咳,」桑榆正色道:「我是說需要你們幫忙的時候會告訴你們的。告訴其他人,讓他們警醒些。」
「是。」沙青忍笑退下。
「滿意了吧?」桑榆好笑地環住萬候九霄的腰。
兩人膩歪了十幾分鐘,門鈴被按響。來人正是孫雲紹。
孫雲紹請他們上車後,發動引擎,一句話也沒有問。
萬候九霄讚許地道:「你沒有好奇心,這樣很好。」
孫雲紹聳肩道:「我有。不過,估計我問了你們也不會說,所以還是不問了。」
桑榆道:「你可以問問試試。或許我們會回答。」
孫雲紹一愣,真的問了。2930823
「其實我真的很想知道你和陶右到底是什麼關係,你們長得很像,而且給人的感覺也非常相似。」
桑榆和萬候九霄對視一眼,都笑了。
桑榆淡聲道:「我還以為你會問我們找袁一諾的目的。」
「這個問題我也想知道,」孫雲紹道,「但就算我知道了也插不了手,還不如不知道。而陶右的事我始終耿耿於懷,如果他還活著,我想我和他一定會成為至交好友。」
桑榆微微一笑,徐徐道:「我就是陶右。」
「吱——」孫雲紹驚得一踩剎車,汽車戛然而止。他驚疑不定地扭頭看桑榆。
「你,沒和我開玩笑吧?你真去整容了?不對啊,你們倆身高不一樣,身形也有差別。」
「嗯?你記得這麼清楚?」萬候九霄不幹了,冷眼盯著他,眉梢揚起,霸氣頓生。
「咳,」孫雲紹急中生智,「陶右的身形和我差不多,所以我才會記得這麼清楚。」
桑榆安撫地怕拍萬候九霄的腿。萬候九霄這才移開目光。
孫雲紹大汗,看來陶右和萬候桑榆真是一個人,不然的話,萬候九霄為何為陶右吃醋?
「你真是陶右?」
桑榆頷首。
「是真的。不過我更是萬候桑榆。」
孫雲紹重新啟動了車子。
「你沒死就好,我得再緩緩。」
他心裡還有很多疑問,比如陶右為什麼沒死,當初是誰對他下了殺手,他不打算報仇了嗎?如果是他,他覺得他肯定不會這麼輕易地放下。
假如他知道從陶右死到現在真正過了多少年了,他就不會這麼想了。更何況陶右的死讓桑榆遇到了萬候九霄,唯一摯愛,以前的事不想再計較,也不必再計較。
汽車在綠柳莊園外停下,進了以往過去幾次的包廂,袁一諾已經在裡面等候。看見桑榆和萬候九霄進門,他站起身。
「萬候先生,萬候小先生。」2930823
孫雲紹轉身要出去,桑榆道:「聽聽無妨。」
孫雲紹看看袁一諾,袁一諾點點頭。孫雲紹便留了下來。
桑榆開門見山地道:「袁先生,我們這次找你是想問問,你帶領的特別行動組前段時間是否有什麼特別的行動。」
袁一諾雖然知道他和萬候九霄身份特殊,但這種國家機密不能隨便對外人言是鐵一般的紀律。他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不知萬候小先生為什麼這麼問?」
「榆兒,那麼委婉做什麼?」萬候九霄掃一眼袁一諾,「直接點兒,就算他接受不了也與我們無關。」
桑榆捏捏他的手,對他笑了笑,說道:「那我就直說了,信與不信,袁先生想必會有所決斷。不過在這之前,要先問袁先生一個問題。袁先生可知五行?」
袁一諾頷首道:「經常和組裡的人接觸,知道個大概。」
桑榆點點頭,道:「那我就不用擔心了你聽不懂了。宇宙萬物,都由木、火、土、金、水五種基本物質的運行和變化所構成,但這種變化不是一蹴而就。近兩天發生的火災、地震、水患、礦災等都是地球上五行驟變所致。所以我才問你們最近是否有過什麼特別的行動,因為普通人沒有這個本事。」
袁一諾臉色大變,整個人都緊繃起來,問道:「火災、地震、礦災等都是五行驟變所致?火災、地震、水患不是自然現象?」
桑榆搖首道:「是自然現象,但是,是五行驟變催生的自然現象。」2930823
袁一諾沉默片刻,道:「前幾天特別行動組確實有特殊行動。抱歉,請稍等,這件事我必須報告給袁上將。還請萬候小先生對袁上將細說。」
桑榆微微點頭,抿茶不語。
袁一諾沒有特意避開其他人,而是立即撥通袁將戰的電話,只說事關重大必須馬上見他一面並且報上地址後就掛斷了電話。
孫雲紹坐在一邊聽了這麼多,臉色變了又變,看萬候九霄一副無趣的摸樣,趕緊出去讓人準備各種精緻的菜餚和點心送過來,幾輛送餐車幾乎將整個包廂空出來空間都佔滿。
上道。萬候九霄對孫雲紹投去一個讚賞的眼神。
孫雲紹不卑不亢地一笑,看似淡定而瀟灑,心裡確在擦汗,面對萬候九霄他的壓力真的很大,只不過他隱藏得很好。
「榆兒,邊吃邊等。」萬候九霄拿起一雙筷子遞給桑榆,對他說道。
兩人不緊不慢地品嚐著綠柳莊園的特色食物。另外兩個人都沒有這麼輕鬆的心情。
大約過了十五分鐘,袁上將才推門而入,最先看見的是桑榆和萬候九霄,但他沒有細細打量,而是立即看向他的兒子。一見他的表情,他心裡就有一種不妙的預感。能讓他的兒子變臉的事情一定不簡單。
心裡這麼想,他卻不能失了體面,不緊不慢地走到桌前,問道:「這兩位是?」2930823
袁一諾將桑榆和萬候九霄的名字介紹一遍後,看那兩人仍在吃著也沒有在意,緊接著言簡意賅地將桑榆對他說過的話說了一遍。
「什麼?」袁將戰縱然再怎麼沉穩也臉色丕變,站在原地沒有動居然還險些跌一跤。火災、地震居然都是他們的行動導致的,如果這是真的,讓他如何不震驚?
他立即轉頭問袁一諾,「上次錢衛國把所有人都調走到底做了什麼?」

第367章 古金雲盒

袁一諾搖首道「我問過他,但他說我無權過問此事,並且他已經向您匯報過。」
袁將戰忍不住怒拍桌面,「該死!他是匯報過,但他的說法是要去追捕山本六郎等人。只是追捕行動而已,怎麼可能導致五行紊亂?難道——一諾,你馬上聯繫他。」
桑榆看袁將戰臉色一白,似乎想到什麼相當危險的事,不禁有些好奇。什麼事能把他嚇成這樣?
萬侯九霄夾起一塊雞肉塞進他的嘴裡。
桑榆對他點點頭,意思是好吃。
萬侯九霄不禁一笑。
袁一諾很快聯繫上錢衛國,將手機遞給袁將戰。袁將戰沉聲問道:「錢中將,你開啟了那件東西?什麼?這麼重要的事為什麼沒有向我匯報!馬上去秘密會議一室!」
掛斷電話,袁將戰對桑榆和萬侯九霄道:「兩位,不要麻煩你們和我一起走一趟。既然你們能發現問題所在,或許也有辦法解決問題。我代表全國人民請你們相助。」
萬侯九霄一言不發,依舊在吃。
袁將戰微微蹙眉,張口預言。
孫雲紹一把按住他的胳膊,示意他看桑榆。既然確定桑榆就是陶右,他相信桑榆不會置之不理。桑榆確實很寵萬侯九霄,但萬侯九霄也很寵桑榆,只要桑榆應下這件事,萬侯九霄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此事原本就和孫雲紹沒有關係,也不是孫雲紹能插手的,袁將戰不明白他為什麼會大膽地攔住自己,但看孫雲紹神色嚴肅,而袁一諾也沒有阻止孫雲紹,他便沒有急著開口。
「霄,去看看無妨。」桑榆並沒有注意到袁將戰和孫雲紹交流,對萬侯九霄說道。
「那就去吧,」萬侯九霄放下筷子,對孫雲紹道,「今天的幾道菜都不錯。」
孫雲紹忙道:「等萬侯先生忙完之後,我請萬侯先生吃飯,菜單就照今天的來怎麼樣?」
萬侯九霄點點頭,看見袁一諾不動聲色地鬆一口氣的模樣,還有些不明所以。他根本不知道方才袁一諾感人都在擔心他拒絕出手。
在袁一諾三人看來,世外高人都是有傲氣的,喜歡擺架子。這其實是他們想多了。
這一次,孫雲紹沒有隨行。因為他的身份不夠。趁著袁將戰不注意,他偷偷地握了握袁一諾的手。
袁一諾對他微微頷首才快步跟上前面的三人。
上車之後,桑榆問道:「袁上將方纔所說的那件東西是何物?」
袁將戰微微歎了一口氣,道:「是『古金雲盒』。」
「『古金雲盒』?名字這般奇怪。」萬侯九霄道。
袁將戰道:「這是我們自己起的名字,它究竟叫什麼,我們並不清楚。因為它就是一個表面刻雲紋的淺金色盒子,搖晃它時能確認裡面有東西。他的第一任主人無意中將鮮血滴在盒子上面,聽到一個人對他說了一句話,『不到萬不得已,切莫開啟此物』。最初,這位評價不以為然,不過一時確實找不到開啟盒子的辦法,只好把它放在一邊。但自那以後此人的家族一起非常興旺,此人便將此物奉為聖物和傳家寶,並特意製作一塊玉匾鑲嵌在盒子上,玉匾上刻著『不到萬不得已切莫開啟此物』這十二個字。親Z國成立後,此物輾轉到國家手中。特別行動組的修士們確定盒子上被以為是雲紋的痕跡其實是修真界的文字,勉強翻譯出其中的一小段,確定此物乃是一件神器,威力無比,只有用真氣才能打開它。自此,國家一起將它作為重要的籌碼來保護。知道它的存在的人不超過五人。錢衛國!這麼重要的事他居然沒有向我匯報!」
萬侯九霄懶洋洋地道:「據我所知道,他的官階比你低吧?」
袁將戰的證據非常怪異,「他就是五人之一。」
萬侯九霄問:「有後台?」
袁將戰默然不語。
「霄,還吃點心嗎?」桑榆從空間裡端出一碟點心。
「嗯。」萬侯九霄對他眨眨眼暗示他剛才是故意的,桑榆暗笑。
袁將戰和袁一諾都看到桑榆憑空變物一幕,倒是沒覺有吃驚,他們曾從修士們那裡聽說過儲物袋之類的存在。
汽車停在一棟不起眼的建築前,桑便和萬侯九霄跟著袁將戰下車。一下車,兩人的腳步同時一滯。到了這裡,能明顯感覺到突兀的氣息,確實屬於神器特殊的波動。不僅如此,這附近五行紊亂的感覺更明顯,只是,就像旋風中心反而沒有風一樣,普通人完全感覺不到這裡的不正常。
一行四人連續過了幾道密碼鎖,最終停在一堵看上去很普通的牆壁面前。袁將戰在右掌在潔白的牆面上一按,牆面立即像伸縮門一樣滑開。

第368章 神器五色梭

錢衛國在室內走來走去,顯得非常焦躁,看見袁將戰到來,用手帕擦了擦臉上的汗,快步迎上去。看他的樣子,似乎已經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
袁將戰沉聲道:「錢中將,現在你是否應該好好向我解釋一下。」
「對不起,袁上將,我真的沒有想到盒子會關不上。我以為它既然能依靠真氣打開就一定能依靠真氣關上。」
「你以為!你是不懂事的小孩子嗎?這麼重要的事能按照『你以為』做決定?」袁將戰怒不可怒不可遏。
袁一諾提醒道:「袁上將,目前最重要的是解決問題。」
袁將戰深呼吸幾次才按捺住怒火,對桑榆和萬侯九霄道:「兩位,請跟我。」
錢衛國垂頭喪氣地跟上。
再次穿過兩密碼門,又通過三道靈陣,一行人出現在一個寬敞的密室裡。密室正中的一面古桌上放著一個敞開的盒子。八個修士正在滿頭大汗地向盒蓋輸送真元力,奈何盒蓋紋絲不動。
「前輩!」劉川看見桑榆和萬侯九霄,一臉驚喜,急忙過來行大禮,「見過前輩。晚輩等人無能,實在無法將此物封印。」他們並不知道盒子蓋不上所導致的嚴重後果,只是謹記那十二個字,想盡早將盒子蓋上。
桑榆和萬侯九霄走近細看,盒子裡放著的神器外形似五角星,五根尖矛鋒利無比,神光爍爍。其他人似乎都沒發現每一根尖予上縈繞著不同的顏色,桑榆和萬侯九霄卻看得很清楚那些分別是代表金、木、水、火、土的五種顏色。這五種顏色他們再熟悉不過。五種屬性的神氣如此動盪,難怪會對地球上的五行產生巨大的影響。
桑榆拿起盒蓋,閱讀上面的修真界文字。文字中並沒有說此物的名字,只說這是一件神器,威力無比。地球上的靈氣越來越稀薄,神器如果暴露在外,久而久之,威力必將下降。神器評價便耗盡自己的心力煉製了一個特殊的盒子將神器封印。如果遇到危險,可是用真氣將這打開,以保護自己;但是,如果不能確保所處的環境具有充足的靈氣,萬不可輕易打開它,否則必將天下大亂。
桑榆試卷將盒蓋蓋上,盒子和盒蓋彷彿磁鐵玫玫現極相斥。
「霄,你記不記得空間裡有一張仙牌裡曾提過神界有一種神器叫做『五色梭』?」桑榆放下盒蓋,傳音道。
萬侯九霄挑眉,「榆兒懷疑這就是『五色梭』?」
桑榆頷首,「當時我還奇怪一件神器的名字怎麼會這麼普通,如今看來,之所以起名為『五色』並不只是簡單地形容它的顏色,而是暗喻五行。」
「問問小黑。」萬侯九霄道。
桑榆用仙識呼喚小黑。
小黑乾笑兩聲,「主人,我不記得了,但可以確定這確實是一件神器。當然,它肯定沒有我厲害!」
桑榆無語。前面那句話根本是廢話,他當然知道這是一件神器。
「要你何用。」萬侯九霄鄙視小黑。
小黑可憐兮兮地發出兩聲嗚咽。
那陣,袁將戰看他們兩人似乎在研究那件神器,不敢打擾,冷眼看著錢衛國。
「錢中將,你太急功近利了。你知不知道,就因為你貿然打開古金雲盒導致地球上五行紊亂,所以全國各地才發生各種天災。如果萬侯小先生能封印古金雲盒再好不過,萬一他們不能,各種災難會更加嚴重,你和我就等著做國家的罪人吧!哼!」
「什,什麼?」錢衛國臉色慘白。長期管理一批修士,他自然也知道五行是何物。
劉川等人也無不神色大變。
袁將戰見桑榆和萬侯九霄互相點點頭,似乎已經交流了什麼,這才走過去。
「怎麼樣,兩位?有辦法嗎?」
桑榆頷首,「此神器不斷向外界釋放五種屬性的神氣,所以才導致地球上五行紊亂。通俗來講,只要不讓五種屬性的神氣外洩,即可阻止目前的各種災難。」
「應該怎樣做才能阻止它們的外洩?」袁將戰急忙問道。
桑榆道:「找到地球上金、木、水、火、土一種元素氣息最濃的地方,再設置仙陣或許可行。」
「或許?」袁將戰不由失望。
萬侯九霄淡漠地道:「袁上將,你別忘了,地球上靈氣不足。」
袁將戰的心一沉,勉強一笑道「確實是我忽視了。無論如何,請兩位盡力而為。」
「好好地檢討一下你們自己,我可是看過不少書,書上提過原本地球上的靈氣是十分充足的。」萬侯九霄淡聲道。
袁將戰唯有苦笑。如果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的行為失敗,算是人類自作自受嗎?同時他沒有忽視萬侯九霄話裡的另一層意思:他和侯桑便不是地球上的人嗎,不然的話,他為何會說「你們自己」?
袁一諾道:「金、木、水、火、土五種元素氣息最濃的地方是哪裡?」
桑榆看向劉川,「你們應該知道。」
「是,」劉川連忙道,「我們現在就可以帶兩位前輩去。」

第369章 木元素濃郁之地:陶家

劉川開車載著桑榆和萬侯九霄,汽車在一棟歐式別墅前停下。桑榆開車門的動作微微一頓才下車。
「榆兒,怎麼了?」萬侯九霄打量眼前的別墅,除了這裡的木元素非常濃郁之外,並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
「沒什麼。這裡是陶右以前的家。」桑榆淡聲道。他沒有想到陶家會是他們要找的五個地點之一。
「喔?也就是說陶添住在這裡?」萬侯九霄挑眉,「本來沒想到這麼快對付他的,沒想到老天爺也支持我。」
「支持你幹什麼?」桑榆好笑地問。
「不告訴你,」萬侯九霄壞笑,「榆兒撒個嬌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一下。」
劉川自覺地離遠些。
桑榆斜眼瞄萬侯九霄:那不是你的特長嗎?
萬侯九霄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記。
正巧這時,陶添從別墅裡出來。看到桑榆和萬侯九霄,他微微一愣。第一次見到桑榆,驚於他和陶右的長相,陶添找人調查過桑榆,但一直沒有查出太多資料,桑榆的不少資料都被加密。自從桑榆參加挑戰賽後,他確信桑榆的身份不一般,而且桑榆和孫雲紹、袁一諾都有來往,他便沒有再繼續調查下去。他沒有想到會再見到桑榆。
萬侯九霄也在暗自打量陶添,陶添的臉色不太好,似乎重病纏身。他主動上前與陶添寒暄,「陶總裁,沒有想到會在這裡見到你,幸會。」
「萬侯先生,你好,」陶添擺出笑容,「你們怎麼會來這裡?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嗎?」他一直沒能與袁少搭上線,這次或許是一次突破的機會。
萬侯九霄道:「倒還真有一件事需要陶總裁幫忙。是這樣的,我想向你打聽一個人,他叫陶右,我是他的好朋友,從國外回來的,最近才有空聯繫他。」
「你是他的好朋友怎麼會不知道他已經去世很久了?」陶添盯著萬侯九霄,眼底藏著懷疑。
「什麼?他真的死了?」萬侯九霄大吃一驚,神色悵然若失,「我還以為他們是騙我的……」
桑榆轉過臉,揉了揉額角。霄啊霄,演戲的水平越來越高了,這表情都讓他心疼了。
陶添摸不清萬侯九霄的真正來意,說道:「萬侯先生,抱歉,我急著出門就先走了。」
「等等,」劉川攔住他,拿出自己的證件遞給他,「陶先生,我是國安局的,想徵用你的別墅。」
「什麼?」陶添一愣,停下腳步,「徵用我的別墅?做什麼用?」他接過證件看了看,還給劉川。
劉川道:「抱歉,這個我們無可奉告。」
陶添沉吟不語,目光從他身上掃到萬侯桑榆身上,半晌道:「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劉川問道。
陶添道:「我聽說國內有一位神醫只為國家做事,我想見他。」
劉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位不是傻了吧?所謂徵用,是國家「依法」將個人或者集體所有的土地或者其他生產資料收歸國有使用。陶添的別墅,他們是有權利強制性徵用的。只是徵用別墅這麼一件小事就想見那位神醫?
劉川正要開口,萬侯九霄擺手制止他。劉川便恭敬地往後退了一步。
陶添暗自吃驚。劉川是國安局的人,而萬侯九霄居然能號令他。他到底是什麼身份?
萬侯九霄看出陶添的遲疑,估計他是想從這裡套話,卻偏不如他的意,笑道:「陶總裁,今天就不耽擱你的時間了。我們也該走了。」
陶添只好點點頭,開車離開。
劉川不解地問:「前輩,但是這裡……」
桑榆道:「先去其他四個地方也一樣,不會耽擱正事。」既然霄要玩,他自然順著他。
遠遠地看見陶添的車彎彎扭扭地前進,萬侯九霄不厚道地笑起來。如果陶右之死真是陶添所為,他敢肯定,今晚陶添肯定會做噩夢。

第370章 意外

金元素濃郁之地、火元素濃郁之地和土元素濃郁之地都在國外。為節省時間,桑榆和萬侯九霄帶上劉川直接瞬移過去。水元素濃郁之地在東北沿海水域之內。在這四地都布下仙石之後,桑榆和萬侯九霄帶著劉川再次來到陶家。
陶添堅持要見神醫一面才允許徵用他的別墅。劉川嗤笑一聲,直接對他閱讀《憲法》第十條和第十三條。
萬侯九霄第一次對陶添想見神醫的原因起了興趣,用仙識將他上下掃瞄一遍。陶添的體內骨骼和五臟六腑頓時一覽無遺。看見一個奇怪的大疙瘩,萬侯九霄疑惑地看向桑榆,傳音道:「榆兒,我在陶添的身體裡面看到一個大疙瘩。」
桑榆無語地盯著他,正色道:「霄,不要亂看,看到不喜歡的東西會影響心情的。」
「喔,我不亂看了,」萬侯九霄很順從地道,「不過,那會是什麼東西?劉川的身體裡就沒有那個東西。」
劉川莫名地打了一個寒顫。
桑榆猜測道:「難道陶添得了癌症所以才想見神醫?」
「是嗎?」萬侯九霄驚喜地笑了,憤聲道,「惡有惡報!」
桑榆安撫地拍拍他的腰,對劉川道:「接下來的三天是關鍵的三天,我和霄會正式開始佈置仙陣。B市將是陣眼所在,在這三天裡都會氣候無常,務必讓全市居民不要外出,以避免傷亡。」
「是,前輩!」
桑榆又道:「至於五色梭,我會在那間密室裡布下一個靈陣,以供應充足的靈氣,五色梭放在盒子裡不會有事。但是以後五色梭都不可離開靈陣範圍,否則還會導致類似的災難。」
劉川有些失望,「這麼說,以後五色梭都只能作為鎮國之寶存在,即使國家遇上再大的危險也不可使用。」他對此沒有太大的感覺,只是覺得不好向袁將戰交代。
「正是如此。」桑榆頷首。萬物相生相剋。五色梭的存在對於地球來說太逆天。
劉川遲疑不決,「前輩,我必須將此事報告袁上將。」
桑榆抬手道:「請便。」
劉川離開後,桑榆和萬侯九霄直接回到住處。佈置仙陣所要消耗的仙氣極多,第二日就要設陣,他們要養精蓄銳。
兩人回到家沒多久,袁將戰親自來訪。身為上將,他主動來訪而不是讓桑榆和萬侯九霄過去見他,是為表現足夠的敬意和誠意。
萬侯九霄覺得他頗為識趣,沒有介意他的打擾。
袁將戰一坐定就迫不及待地問道:「兩位,聽劉川說五色梭以後都不能使用,我想問問是不是真的沒有其他辦法?兩位都明白,五色梭對我們來說非常重要。」
萬侯九霄慢悠悠地道:「並不是沒有其他辦法。」
袁將戰立即問道:「什麼辦法?不管付出多大的代價,國家都會協助你們。」
萬侯九霄似笑非笑,「最好的解決辦法是由我們將五色梭帶離地球。」
袁將戰一怔,默然不語。
桑榆和萬侯九霄並不打擾他,依偎在一起,看今天的報紙。萬侯九霄所說並不是開玩笑。如果袁將戰願意放棄五色梭,他們可以用一件仙器和一套修真功法換。但袁將戰或者說國家肯定不願意放棄五色梭,畢竟五色梭是一件千年難得的神器。兩人不會主動說出願意用靈器和修真功法換,不然的話,只怕袁將戰還以為他們有意奪取。
他們不會干涉袁將戰的決定,所以他們都保持沉默。
果然,大約十分鐘後,袁將戰沉重地道:「我們不能放棄五色梭。」
桑榆毫不意外,頷首道:「無妨。不過,看在地球是我的家鄉的份上,我再次提醒你,五色梭以後都不能使用。一旦使用會有什麼後果,想必不用我強調。你們不可能有那麼好的運氣能遇到第二批修仙者來替你們解決問題。」
袁將戰點點頭,站起身,「接下來的三天,辛苦二位了。」
「慢走不送。」萬侯九霄淡淡道。
晚上七點鐘開始,各大電視台、報紙、新聞網站、廣播台等都開始重複播報一則重要新聞:「因B市霧霾嚴重,市政府決定於25日至27日利用人工降雨的方式噴灑T22化學劑,淨化空氣。此化學劑具有一定的輻射性,請全市所有居民三天內務必留在室內。政府會派遣軍隊為所有居民供應食物和飲用水……」
一提「輻射」,居民自然怕了,不會冒險出門。這一決定講給B市造成巨大的經濟損失,但比起人民的性命,微不足道。
凌晨,桑榆和萬侯九霄一起出門。街道上果然不見一個人影,偶爾有幾架飛機從天空掠過,人工降雨。所謂T22化學劑自然是杜撰的。
袁將戰一夜沒睡,站在空曠的機場裡,望著上空,焦急而耐心地等待桑榆和萬侯九霄的信息反饋。
袁一諾和錢衛國站在他身後,一個穩如泰山;一個焦躁難安,走來走去。
桑榆和萬侯九霄體質特殊,即將設置的目的為稀釋五元素的仙陣只能由他們兩人來完成。袁將戰和錢衛國應該感到慶幸,即使是其他修仙者來到地球上,也不能通過設置仙陣的方式阻止目前的災難。
萬侯石韋等人幫不上忙,但都起得很早,立在三四里外的位置,關注著桑榆和萬侯九霄。眾人都在千里高空,即使不隱身也不用擔心地面上的人會發現他們。
「榆兒,準備好了嗎?」萬侯九霄問道。
桑榆頷首道:「隨時。」
萬侯九霄也點點頭,道:「起!」
兩人一東一西疾飛而出,璀璨的仙石不斷從兩人的手中飛出,一顆顆向地面射下,猶如一粒粒威力巨大的子彈進入地面後仍然繼續往前,直深入地底百米。
狂風驟起,巨大的樹木在風中搖擺不停,彷彿被一個隱身的巨人用力搖晃,似要拔地而起。方纔還晴空萬里,此時,烏雲宛如憑空而生,急促地聚集在一起,翻騰蕩漾。天色頓暗。「匡當」,一輛車被大風掀起,在馬路上翻滾幾圈向前滑行,撞到建築物才停下。隨後,是第二輛,第三輛……
身在空中的桑榆和萬侯九霄自是顧不了這麼多的,仙石頻頻飛出,結合二人不斷變化的仙訣各歸其位。
直到第三天晌午,兩人才從近似入定的境界中醒來。接下來的五顆仙石最為關鍵,只要將它們分別置於五元素濃郁之地,仙陣便真正完成,即刻啟動,發揮作用。
桑榆和萬侯九霄仙識相觸。
「準備,出!」
五顆仙石在強大的仙氣控制下,同時射入地底。與此同時,一道耀眼的白光從地面上升起,在高空一閃而過。昏暗的天空就像被一把奇大無比的掃帚掃了一遍,瞬間恢復湛藍。
「成了。」桑榆微微一笑。豈料,他還沒來得及說第二句話,徐徐清風驟然停止。忽而,一道眼熟的白光沖天而起,方才飄散的烏雲又在天空出現,暴雨驟降!
「糟糕,」萬侯九霄沉聲道,「仙陣控制不了五色梭的力量。」
兩人相視一眼,瞬間出現在地面上,給袁將戰打電話。
「袁上將,很遺憾,仙陣無法起作用。」
袁將戰一直在戶外看著,已經親眼看到形勢的扭轉過程,立即問道:「那該怎麼辦?」
桑榆正要回答,遠處傳來一道巨響,扭頭看去,五色梭懸在空中,正慢慢向天空移動,急遽地顫動著,就像急於脫離控制。
「不好!」桑榆道,「袁上將,五色梭即將突破仙陣。」
「什麼?」袁戰將臉色大變。
下一秒,桑榆和萬侯九霄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桑榆語速極快地解釋道:「袁上將,我們必須帶走五色梭,否則五色梭只會漂流在太空中,不知去處。」
萬侯九霄喝道:「萬侯石韋,還不過來?」他們要被迫提前離開地球了!
很快,萬侯石韋、冷若離等人都趕過來。
袁戰將看出情勢緊急,緊張地看著離地面越來越高的五色梭,一時無法可想。
「沒有時間了。」萬侯九霄示意眾人迅速站在一起。
桑榆飛快地拿出一把中品仙劍和一套修真功法塞給袁戰將,「袁上將,好自為之。五色梭離開地球不一定是件壞事。」
袁戰將不得不接受現實,鄭重地道:「多謝!」
「榆兒,來不及了。」萬侯九霄催促道。
桑榆趕緊對袁一諾說出最後一句話,「我們的痕跡如何抹去就麻煩你了。」
話音未落,一群人已飛至百米高。
萬侯九霄忽然又閃身落地,對袁一諾道:「還有最後一件事要麻煩你,重查春風集團原總裁陶右之死疑案,不管兇手是誰,希望你能把他送進大牢。」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了,袁一諾只來得及點頭,緊接著看見十幾個小點出現在遠處,奇快地接近五色梭。
一道五彩光芒乍然一閃,向四面八方迸射,燦爛而刺眼。他下意識地閉上雙眼,再睜開時,那群人和五色梭都不見蹤影。而天空也恢復了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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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0」和「沒有時間了」都讓眸眸想到小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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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九完——

第三百七十一章 禍及仙界

桑榆和萬侯九霄的雙手一觸到五色梭,平靜的丹田內兀然動盪起來,全身經脈溫度逐漸升高,繼而發燙,似乎下一刻兩人的經脈就會崩斷。兩人大吃一驚,直覺認為是五色梭所致,下意識便要鬆開五色梭。然,五色梭似是粘在手上,竟無法擺脫。
五行元素活躍地從五色梭內噴出,通過四隻手向丹田入侵,來勢洶洶。
「皇兄,怎麼回事?」萬侯石韋發覺情況不對勁,神色丕變,急忙問道。
「榆兒!」萬侯九霄很快冷靜下來,「既不可退卻便極力吸收。雙修,快!」
桑榆鎮定地道:「明白。」這五行元素乃是神氣,霄或許能吸收,但以他閒人的身體卻很勉強,即使此時眾人還在跨越時空,他和霄也不得不立即雙修,以便讓霄幫助他分擔神氣,減輕他的壓力。
萬侯石韋等人心知事關重大,自覺地閉上雙眼,不能不為兩人擔心,生怕五色梭對兩人有害。
桑榆和萬侯九霄很快進入雙修狀態。一開始,五行神氣還不受控制,部分進入桑榆體內,部分進如萬侯九霄的身體,橫衝直撞。令人結合之後,立即以雙修之法引導神氣。經過七七四十九個大周天之後,五種屬性的神氣終於變得中規中矩,先從萬侯九霄體內流過,再通過兩人結合之處流入桑榆體內。經過梳理神氣變成乖小孩,安分地在經脈裡流動,再次分流。這一次卻是水屬性神氣和土屬性神氣在桑榆的丹田里運轉,而火屬性、金屬性和木屬性則停留在萬侯九霄的丹田之內。
桑榆隱約有一種感悟,自從發現他體內的蓮花有藍色和橙色兩種顏色以後,他就知道自己體質特殊。但從進入修真界知道現在被激發出來的體質屬性只有水屬性,難道這次五色梭的出現竟然意外的幫助他激發出土屬性?
他的想法傳入到萬侯九霄的識海裡,立即得到他的認同。萬侯九霄的金屬性和木屬性也被激發出來!
兩人睜開雙眼,看向對方,眼底染上一層凝重。這是一次進化,但卻是一次被強迫的進化。若是利用得好,兩人的實力將再次大大提高。若稍有不慎,兩人輕則走火入魔,重則丟掉性命!
「霄。」桑榆對萬侯九霄輕輕點頭。
「榆兒,我們一定可以做到。」萬侯九霄回了一個微笑。
兩人同時閉上眼麼,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到雙修上。如果此時有外人在的話,就會看到奇異的一幕:赤色、黃色、綠色、藍色和橙色五種顏色的神氣宛如煙霧將桑榆和萬侯九霄纏繞其中。璀璨的光芒似煙花,似極光,美麗而絢爛。
然後,在這種美麗之下,卻隱藏著致命的危險。不知過了多久,桑榆和萬侯九霄意識到丹田爆滿,即使雙修也無法及時沉澱丹田內的所有神氣。此時,只有一個辦法制止這種情況,那就是離開五色梭。
兩人睜開眼,竭力維持最後一份仙識,只奧確定已經回到他們離開仙界時的星球上,兩人同時調動丹田內所有力量,大喝一聲,向五色梭攻擊。
五色梭彷彿在嘲笑兩人自不量力,瞬間迸出彩色的烈光,向不知名的方向射去,很快不剪蹤影。
萬侯石韋等人被一股強大的力量衝撞,下一刻人已被動地飛遠。桑榆和萬侯九霄同時吐出一口鮮血,重重地跌倒在地,身體內彷彿有一團烈火在熊熊燃燒。
「霄……」桑榆艱難地撐起身,雙目急切地搜索,看到不遠處的萬侯九霄才送一口氣,正要爬起來,了口中又噴出一口鮮血。從步入修行路到如今,這還是他第一次受這麼重的內傷。
「榆兒!」萬侯九霄心疼得胸口發緊,卻不知此時的自己也很狼狽,勉強站起,雙腳宛如踩在棉花上,跌跌撞撞地向他走過去,好不容易挪到桑榆面前,雙膝一軟,跪倒在地上,虛弱地將人摟緊懷裡,慌忙地用衣袖揩寶貝嘴角的鮮血,手卻無法自控地顫抖,就像不是自己的。
「榆兒寶貝……」
「霄……」桑榆抱緊他的腰,想用最後一絲清明將兩人轉移到空間內,丹田內一陣劇痛,昏厥過去。
「榆兒!」萬侯九霄一驚,意識沉入黑暗之中,唯一記得的是不能鬆開他的寶貝。
兩人都已昏厥,因此都不知五色梭洩露出的五種屬性的神氣導致整個仙界五種屬性的仙氣劇烈地動盪起來。在數個不同的星球上,不少隱藏的仙府因仙氣異常而暴露,即將揭開神秘的面紗……
這是一片荒野,裸露的風化岩石,葉片稀疏的荊棘,黃色的沙土,無不昭示著此地的荒涼。一個瘦長的身影慢吞吞地向這邊走過來,這是一位男子,緊皺的眉頭,深沉陰寒的眼神,都可看出此人不好相與,一襲寬大的黑袍臨風而不動,更增添幾分戾氣。
若不是為尋找只在蠻荒之地生長的一種仙草,農幽根本不會到這裡來。世人瞧不起他,他便偏要做一件轟動的事給世人瞧瞧。
他的目光漫不經心地巡視四周,無意中看見不遠處有一篇突兀 的白。
「咦?」
如雪的白和這片蒼涼的原野格格不入,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提高警惕,小心翼翼地靠近,失望的發現那是兩個仙修。那二人都穿著白衣,即使昏迷不醒仍面對面緊緊抱住對方,大半是一對仙侶,嘴角的鮮血已經凝固,相比受傷許久。
農幽沒興趣管閒事,正要離開,忽然發現那二人身上的白衫居然都是極品仙器。方纔的失望頓時轉為驚喜,他幾步走回去,仔細端詳卻看不出二人的修為。縱使他們修為高於自己又如何?如今還不是要死在自己手裡?他祭出丹田內的仙劍,撲向那二人的脖頸,打算先去性命再奪仙器。
豈料,仙劍剛靠近二人,那二人升上兀然彈出一道凌厲的殺氣。他手中的仙劍居然瞬間被擊得彎曲,「叮」的一聲響。他大吃一驚,急退數步,橫劍於身前,定睛一看,一層結界籠罩在那二人身上,結界的顏色隱隱透出一抹淡淡的金色。
他頓時又變了臉色,「這是早呢麼回事?難道這二人身上有什麼了不得的寶貝?」他確定這結界是不是仙陣所致,所以才有如此猜想。這個猜想讓他喜出望外,一時竟在原地打起轉來,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若這二人身上真有什麼寶貝,他更要奪過來。
他看了看手中的仙劍。這把上品仙劍乃是他花掉畢生所存的所有仙石才買到的,已跟隨自己三百多年,若毀掉這把仙劍就能換來更厲害的寶貝,趣味是值得的。張望四周,確認無人,他雙手握住仙劍,將九成力量關注其中,大喝一聲,一劍劈出!
「轟——」
那結界卻好是穩固,紋風不動。一股強大的力量反彈而來,農幽胸口一痛,倒飛出去,狼狽地摔在地上。上品仙劍通體焦黑,滿是豁口,已然不能再用。
他不僅沒有惱,反而仰天大笑起來,少頃,斂起笑容,眼底閃爍著得意的光芒。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便——
他站起身,緩了一會兒才穩住身軀,再次向那昏迷的二人走去。這時,他不禁慶幸自己謹慎,還留了一成的力量。他舉起雙手,劈砍而出,那二人身下的地面頓時被切下。
農幽舉起土塊,托著仍然昏迷的二人,向遠處飛去……
「爹爹,這茶果真不錯。」一間茶樓二樓靠窗位置,一位綠衣少年對側面的男子說道。
這少年兩眼晶亮,氣質桀驁,活力十足;那男子一襲黑衣,相貌冷峻,只在看向少年時,眼底含著幾分不可察的暖意。
「爹爹?」火驁沒有得到回應,索性移到男子身邊坐下,與他緊貼著。
火蒼道:「喜歡便多喝些。」
喝茶卻似喝酒,周圍的修士們稀奇地瞄他幾眼,但也不會說什麼。出門在外,有自知之明的人都不會多管閒事。這二人都是妖修,少年的修為雖然只是靈妖中期,男子的修為卻已至妖君初期,不好惹。
火驁問道:「爹爹,接下來我們去何處走走?」好容易纏著火蒼帶他遊歷,他定然要珍惜這機會。
「隨你。」火蒼道。
火驁皺皺鼻子,也是為難。他才來仙界多久?這才第一次出門,哪裡知道何處好玩與不好玩?瞧見不遠處一桌幾位修士正聊得興起,似是在談論最近的趣事,他便起身走去,客氣地一笑,拱手道:「幾位前輩,打擾了。看諸位的氣質定然長在外遊歷,見多識廣,不知可否請教這附近有哪些好去處?」
火蒼雖在原地未動,淡然品茶,目光始終鎖定火驁。
那幾位確實仙修,但看火驁彬彬有禮,也不計較他的插話,均點頭示意。其中一人笑道:「說到好去處,倒確實有一處,就在此星球上,五日後將有一場特別的拍賣會。值得去看一看。」

第三百七十二章 被拍賣的人

「喔?不知這拍賣會有何特別之處」火驁拿起茶壺,為幾位仙修續茶。
那仙修抿一口茶,未語先笑,「確實特別。因為這場拍賣會中有一件被拍賣的『物品』是人。如何不特別?」
「竟有此事?」火驁大感好奇,「這人莫非還有什麼特別之處?否則的話怎麼會被拿來拍賣?」
「據說這二人身上有了不得的寶貝,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仙修道,「不過不少修士從各處趕來,都是為了看這熱鬧。」
問不出更多,火驁問了拍賣會的具體地址,道了謝,回到火蒼身邊。
「爹爹,我也想去。」
火蒼頷首。
兩人離開茶樓,前往拍賣會地址。拍賣會由本星球上最大的交易樓萬和樓舉辦。入場需購入場牌。售牌處排氣如龍長隊,火驁讓火蒼排隊,他則去打聽消息。周圍人多,打聽消息相當容易。
得知一張入場牌需要10枚中品仙石,他不由嘀咕一句:「這麼貴。」
火驁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看著他又和人說了一會兒話,快步跑過來。
「爹爹,我打聽到了。被拍賣的是一對仙侶,據說他們身上有寶貝的是是真的。至於什麼寶貝,打聽不到。」
火驁略一頷首,不甚在意,去拍賣會不過是看一場熱鬧罷了。
「據說,這場拍賣會已籌辦一年多呢,肯定有看頭。」火驁篤定地道。
「嗯。」
火驁早知他的性子,沒有得到更多反應也不在意,擠到他面前站著,靠在他胸前。前面的人挪一步,他也挪一步。
火蒼輕揉他的頭髮,「若是無聊,找地方坐著吧。」
火驁搖搖頭,發呆片刻,道:「聽說那對仙侶即使都身受重傷還緊緊地抱在一起。」他扭頭看火蒼。
火蒼握住他的肩捏一捏即松,「旁人罷了。」
五日後,拍賣之日。火驁難得比火蒼起得更早,拉著他趕往萬和樓。拍賣會場一半位置已坐滿人,火驁拉著火蒼找到他們的位置,坐下之後才送一口氣。還有人在不斷入場,絡繹不絕。此時他倒是感謝主辦者售賣入場牌的方式,若非如此,他和火蒼不一定能搶到位置。
被拍賣的仙侶在今日拍賣名單上排在最後一場,不知是主辦者故意還是無意。
火驁對前面的幾場拍賣都不感興趣,因此等得尤為心焦,直到耐性即將耗盡,終於到最後一場。
兩位夥計推著一張滑輪石床進入拍賣台,石床上方被一塊黑色的布遮蓋住。火驁立即有仙識探查,誰知那塊布竟然是特殊材質,仙識無法穿透。他失望地靠在椅背上,只能耐心地等待。
不知他一人急,著急的人不少,紛紛出言催促。
主辦者趕緊道:「接下來將被拍賣的是一對仙侶。這對仙侶非常奇特,不近所穿寶衣乃是極品仙器,而且身上還有另一件奇寶。具體是何物,我們都不曉得,唯一能確定是,這件奇寶確實存在。」
他向後方擺手,一位夥計立即揭開石床上的布。
火驁連忙伸長脖子看。石床上,兩位白衣男子緊緊相擁,上方男子雙臂緊摟下方男子的背,下方男子則抱住上方男子的腰。他的位置只能看到上方男子的側臉,神情安詳,即使嘴角都有乾涸的鮮血也無損於他的俊美;胸膛微微起伏,仍在正常呼吸。當火驁看清他的臉,驚訝地睜大眼睛,看向火蒼。
「爹爹,他是——」
火蒼摀住他的嘴,對他頷首示意自己也認出了那人,眼底閃過一抹驚訝。上方那人是萬侯九霄,下面那人必然是和萬侯九霄形影不離的萬侯桑榆。十年前,姿律和鳳鑄縫紉向妖域和太白山宮求助,稱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失蹤。妖域和太白山宮即即刻將此事通告所有在外遊歷的弟子,命調查此事,卻一無所獲。火蒼身在妖域自然也知曉此事,只是沒有想到今日會以這種方式見到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難怪那二人蹤跡全無,原來是出了意外一直在昏迷之中。
火驁一直被捂著嘴,晃晃腦袋,火蒼方移開手。
火驁雖然和桑榆、萬侯九霄多年未見,但他對他們印象深刻,尤其萬侯九霄還是他迷戀過一段時間的人,所以他一眼就認出他們。
「爹爹,現在該怎麼辦?」
火蒼道:「靜觀其變。」說罷,他將此事通過通訊牌告知妖域。
只聽主辦者道:「接下來有請萬和樓雲至仙帝驗證結界。雲至仙帝乃是仙帝初期的高手。」
須臾,一人從另外一處台階上台,發力向石床上的二人攻擊。
在場眾人無不屏住呼吸,目不轉睛。即使不少人修為比不過雲至仙帝,但從這一擊的氣勢就可肯定雲至仙帝並未作假。若所謂的結界不存在,那對仙侶再次攻擊之下必死無疑。
火驁緊張得捏住火蒼的一根手指,為空眨眼後會看到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身形俱滅。
「轟——」
眾人清晰地看見那對仙侶上方虛無的空中及時出現一層淡金色的結界,完好地將他們護住。結界彈出的力道肅殺地攻向雲至仙帝。
雲至仙帝雙足微動,瞬間出現在台下,略顯狼狽地避開結界大的回擊。
主辦者聽到眾人的驚呼,滿意的笑了笑,又道:「因此,在下必須提醒各位,若沒有足夠的自信突破結界,不必參加此次拍賣,以免浪費財力。接下來,正式開始拍賣。起拍價100枚極品仙石,每次最低加價10枚極品仙石。」
眾人唏噓不已。100枚極品仙石就是100,000,000下品仙石,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一般修士手中有100,000下品仙石就算不小的財富。而且這才起拍價而已。
但很快有人搶先叫價:「110極品仙石。」
「120極品仙石!」
「130極品仙石!」
……
「230極品仙石!」
競價的速度太快,火驁回過神來,競拍價已至300極品仙石。他急忙問火蒼:「爹爹,到底該怎麼辦?」桑榆和萬侯九霄是他們的朋友,自是不能見死不救的。更何況妖域早有通告。
火蒼那期通訊牌,妖域已傳回消息,稱馬上派人過來,在此之前,他和火驁需密切關注此事,不能再失去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的影蹤。
火蒼環顧四周,眼神微微一變。
「怎麼了?」
火蒼傳音道:「六個門派。」
「什麼?」火驁一時未能明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心裡咯登一下,立即向火蒼求證,「最開始叫價的還有單獨的修士,但是現在叫價的固定的幾人。莫非他們都是大門派的子弟?」
火蒼頷首,「魔修排名前三的門派天影派、魔神教、颶風營,仙修排名前三的門派天仙堂、通天門、孝神宮。」
火驁瞭然,「大門派突破結界的可能性更大。」他湊到火蒼耳邊,轉念一想,依舊傳音,「爹爹,如此說來,桑榆和萬侯九霄身上果真有什麼厲害的寶貝?」
火蒼沒有直接給出肯定或者否定的答案,只客觀地分析道:「這結界似是自生,不像仙陣,也不像仙符所致。」排除這連個可能性,只剩一個可能——結界乃奇寶所生。有些利好的寶器包括靈器、仙器和神器能在主人遇難的時候自動生出結界護主。並非傳說。不過,此等寶器相當少見。
這幾個大門派之所以執著地想得到這對仙侶,恐怕都是認為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身上有極品仙器甚至神器也說不定。
桑榆和萬侯九霄在仙界闖蕩這麼久,認識他們的人不算少,擔憂激吻認出他們的人和他們沒有什麼交情,只當看戲。
兩人的親人朋友中,能即使趕過來的只有仙王初期的梓律和仙帝中期的雲若初。其他人修為太低,此時尚在其他星球。
那日,五色梭的變化使得萬侯石韋等人都受到強大的攻擊,分賽在不同的地方。陸續醒來後,他們立即聯繫其他人,唯一沒有聯繫到的人只有桑榆和萬侯九霄。阿珍和阿珠是可以脫離主人獨立聯繫他們的,但連阿珍和阿珠也沒有和他們聯繫,可見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的處境一定十分不妙。他們顧不得養傷,相繼匯合,尋找一段時間後,仍然沒有收穫,便發信息給妖域和太白山宮求助。之後,他們一邊養傷一邊繼續尋找桑榆和萬侯九霄,依舊沒有結果,知道如今收到妖域傳給他們的消息。

第373章 最後得主

「若初,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梓律和雲若初隱藏在拍賣場的一角,看到桑榆和萬侯九霄被拍賣,兩人憤怒不已,但也只能按捺住情緒。
雲若初思索片刻,下定決心,道:「現在就動手。有封天璽在手,我們有五分勝算。神器的誘惑太大,盯上兩位公子的人很多,只要我們一動,肯定有其他人動。屆時場面混亂對我們有利。只不過,萬和樓勢力不小,破壞他們的拍賣,我們要做好以後都被追殺的心理準備。」
「被追殺就被追殺,」梓律無所謂地道,「我們不能不管桑榆和萬侯。」
「你帶兩位公子走,我掩護你。」雲若初道。
兩人相視一眼,閃身飛出。
梓律閃身至石床前,托起石床就跑。
「大膽!」主辦者未料到有人敢在眾目睽睽之下搶奪「拍賣品」,厲聲呵斥,右手一擺,兩個高手很快現身,企圖攔截梓律。
雲若初飄然而至,將他們攔住。那二人都是仙帝初期修為,她輕易將他們制住,對梓律喊道:「快走!」
梓律哪等她說?趕緊使出瞬移之法遁逃。
觀眾席果然大亂。
一人問道:「怎麼辦?」
另一人道:「搶!」
「哪裡逃!」優異高手現身,直奔梓律。這人卻是仙帝中期,輕易斷截梓律的瞬移。
梓律神色大變,怒罵道:「你們這些卑鄙小人,等我這兩個兄弟醒了有你們好看!若初!」
雲若初立即啟動封天璽,讓封天璽開闢出一條無障礙通道。梓律飛身而逃。幾位帝級高手卻緊隨其後。
火驁蠢蠢欲動,火蒼按住他的肩膀,「不可胡來。」他已看出梓律和雲若初是來就萬侯九霄和桑榆的,但他僅妖君初期耳,根本幫不上忙,唯一能做的是密切關注桑榆和萬侯九霄,不讓他們離開自己的視線。慶幸的是,桑榆和萬侯九霄在結界之中非常安全,暫時不必擔心有人會傷到他們。
「那是神器?」
封天璽的出現在一定程度上轉移了眾人的注意力,讓他們吃驚不已。這被拍賣的二人到底是什麼來頭,連幫手手中也有神器!
雲若初冷哼一聲,揚聲道:「這被拍賣的二人乃是我家兩位主子,若各位識趣,最好讓開,否則本帝手中的兵器可不長眼。」封天璽還能用四次,四次之後會連普通仙器也不如。她心中並無把握,然,目前也只能硬撐,不讓其他人看出異樣。桑榆和萬侯九霄對她來說不僅僅是主子,更是家人。
瞄見梓律仍被幾個高手糾纏無法脫身,她心中焦急,再次發動封天璽。一道金光閃過,圍在梓律旁邊的三個帝級高手憑空消失,彷彿被撕裂的時空吞噬。
這一幕頓時震住不少人,不敢妄動。
「是封天璽!」
雲若初還沒來得及鬆一口氣,拍賣場二樓傳出一道威嚴的女聲,「拿下他們!」
她一現身,本來意圖強搶桑榆和萬侯九霄的人即刻收手,只有萬和樓的高手衝向梓律。
雲若初還沒來得及再次啟動封天璽,梓律已被一位仙帝制住,石床再次回到萬和樓手中。
雲若初向二樓看去,一位紅衣女子立於欄杆邊。女子裝束極為簡單,長髮梳起整個綁在腦後,身上的紅衣與其說是衣不如衣不如說是一整塊布披在肩上纏繞後在胸前交疊,腰部用一根紅色的腰帶繫住,光裸的手臂從兩洞中探出,膝蓋及以下部位全部裸露在外,雙腳著一雙駝色短靴。好一個明艷動人的俏女子。
女子看著雲若初,明眸一轉,厲色懾人,「你膽子不小,敢在萬和樓搗亂。」
雲若初撩開被風吹到身前的披帛,淡淡一笑,「莫非你就是萬和樓的樓主。」那女子在二樓,雲若初需抬首與她說話,氣勢上卻絲毫不遜於她。
「不錯,萬和樓樓主月霓。」紅衣女子冷眼看著她。
雲若初道:「做得了主就好。」
月霓一怔,聽她的口氣竟像是有意引她現身。
雲若初向桑榆和萬侯九霄示意,道:「月樓主,久仰。這二位是我家主子,並非什麼拍賣品。希望月樓主允許我們帶他們走。待兩位公子醒來,必有重謝。」
「他們是不是你的主子,與本樓主無關,既然出現在拍賣台上就是本樓的拍賣品。你若想帶他們走,參與競拍便是。」月霓雙手負於身後,胸前衣襟因此微散,露出迷人乳溝,惹得不少男修士的目光不住地往她身上飄。
雲若初早知她不可能輕易放人,也不意外,默然片刻,又道:「不知可否告知,是誰將我家主子帶來拍賣的。」
「無可奉告。」月霓直接拒絕。
雲若初不以為忤,嫣然一笑,「那麼,還請放開我的朋友。」她似是無意地擺了擺手,,手心裡的封天璽珵亮發光。
月霓面色冷沉,朝手下揮手。抓住梓律的人立即放開他。
梓律飛身和雲若初站在一起。兩人一起退到觀眾席。
月霓冷聲道:「這裡不歡迎二位,還請二位離開。」這人除掉她的幾個高手手下,她不可能放過她們,但那件神器她不能不忌諱,只能先讓他們離開拍賣場,在伺機動手。
雲若初笑而不語,直接拿出兩張入場牌。
「拍賣繼續。」月霓冷笑一聲,轉身離開。
「接下來怎麼辦?」梓律抓抓下巴,修為不夠高是硬傷。
雲若初輕歎一聲,傳音道:「為今之計,只能看到底是誰會競拍成功。到時候直接對付他。」
「也只能如此了。」梓律無奈地道。
「妖域已有人趕來,兩位暫且按捺。」一道淡漠冷靜的男聲在雲若初腦中響起,她警覺地看向對面。
火蒼微微頷首。
雲若初看出他是妖修,心下瞭然,拱手為謝。
「各位仙友,拍賣現在繼續進行。方纔的最後叫價是6100極品仙石。」主辦者重新上台。
「6200極品仙石!」
「7000極品仙石!」
……
雲若初雖有神器在手,但顯然大門派並不把她放在眼裡,繼續競價。這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封天璽上次在陰怒山大顯神威,它使用五次之後就要休養五年的事也被傳遍。大門派在收集情報這一點上都不會放鬆,當然知曉這一點。
「12000極品仙石。」一位身披綠色披風的邪氣男子似乎勢在必得,直接將競拍價從8000極品仙石提高到12000極品仙石,還在座椅扶手上重重地拍了一把,似是在警告其他人不要和他爭搶。
沉聲一喝讓拍賣場內靜了一瞬,隨即又有人不甘示弱地出價:「1250極品仙石!」
……
「可知那人是誰?」雲若初久不在外走動,看不出邪氣男子的來歷,隨口問梓律。
梓律的神色有幾分凝重,「我還真知道。那人是魔修魔神教的,魔神教的人都會在衣衫外加一件披風,等級不同,披風顏色不同。至於何種顏色代表何種等級,以前沒關注過,不得而知。但那人能代表魔神教競拍,想必在魔神教中地位不低,修為必然也低不了。」
雲若初有些奇怪,他們既決定救桑榆和萬侯九霄,與大門派對上在所難免,為何梓律會是這種表情?
不等她發問,梓律又道:「這還不是我最擔心的。魔神教擅長陣法,雖不知桑榆和萬侯身上的結界是怎麼回事,但如果真有人能破解結界,最可能的就是魔神教。」
雲若初神色一緊。如此說來,他們更要盡快救下桑榆和萬侯九霄。她扭頭看向火蒼。她有自知之明,如果沒有幫手,即使有神器在手,她和梓律也很難成功救人。
火蒼微微搖首。妖域的人再未回復他,不知是何打算。
火驁坐立不安,既擔心和同情桑榆和萬侯九霄,同時也有二分好奇。那兩人都是驕傲之人,若是醒來得知自己被人像對待物品似的拍賣不知會是何種表情。
摒除雜念,他扭頭問火蒼:「爹爹,我們總得做些什麼吧?」
火蒼沉默片刻,「你很在意萬侯九霄。」
火驁一怔,「他們不是朋友嗎?」
火蒼看他一眼,默然片刻方道:「等。」
火驁皺起眉,對這個答案不滿意,心思急轉,卻也沒有他法,只能耐下性子,暗道日後定要更用心修煉,斷不能讓他和爹爹落得桑榆和萬侯九霄這般田地。
「80000極品仙石。」邪氣男子再次口吐驚人之語。
全場靜默良久。80000極品仙石即使對於一個門派來說也有些多了。
主辦者環顧全場,喊道:「80000極品仙石第一次,80000極品仙石第二次……成交!」
梓律和雲若初同時神色一凜。
那邪氣男子忽然若有若無地向他們瞟了一眼,勾唇一笑,隨即移開目光。
梓律和雲若初暗自一驚,面上不動聲色。

第374章 甦醒

邪氣男子和手下帶著桑榆和萬侯九霄離開萬和樓後,雲若初和梓律緊隨其後。火蒼和火驁立即跟上。
到這種時候,,雲若初已經明白了,只怕妖域並不打算因為桑榆和萬侯九霄兩人就和魔神教槓上。雖說有臨嘯和弘越將仙侶峰和妖域聯繫一起,但嚴格說來,桑榆、萬侯九霄和妖域並沒有直接的關係。妖域袖手旁觀倒也不稀奇。妖域指望不上,她只能靠自己。封天璽還可以用三次,利用得當的話,未必不能救下桑榆和萬侯九霄。
想到這裡,她對梓律道:「等我啟動封天璽你就直接去搶人,不必管其他,我自會掩護你。」
對方也是帝級修為,雲若初若不依靠封天璽並無勝算,梓律憂慮道:「如果我沒記錯的話,第三次為梓律開闢通道,足矣。」
梓律只能點頭,「千萬小心。」只歎他修為比雲若初低,否則他一個男人哪能讓一個女人來保護?想到這裡他不由更恨將桑榆和萬侯運來拍賣的人。桑榆和萬侯十年內都沒有被人發現,可見雖然處於昏迷之中但所處之地十分隱秘和安全。若非那人把他們運出來,哪裡會有這許多事?只是現下卻無法與那人計較,待救下桑榆和萬侯九霄,他非得把那人揪出來不可!
綠披風男子居然沒有飛行離開,而是帶著桑榆和萬侯九霄步行出發,越往前走越偏僻。
雲若初心裡咯登一下,只怕對方早已知曉他們在跟蹤。即使如此,她還是要出手。她對梓律略一頷首,將仙氣灌注於封天璽內。封天璽裡立即噴出一條長龍般的氣流,蜿蜒而行,向綠披風男子席捲而去。這長龍忒是厲害,龍身急劇扭動,狠狠一撞就將推動石床的四個魔修撞開,龍頭則殺氣澎湃地攻向綠披風男子。
這便是梓律的機會,當即瞬移而去,托起石床便跑。
綠披風男子見識過封天璽的厲害,不敢正面與它相敵,隨手抓起離開自己最近的手下直接扔過去,趁機退身,撲向雲如初。
雲若初心知這三次機會必須利用得當,早一瞬或遲一瞬都會影響救援。她的仙識高度集中,當即發動第二次攻擊。
誰知,綠披風男子卻是虛晃一招,目的根本就不是她,而是梓律。帝級修為攔截低級修士的瞬移易如反掌,幾乎是眨眼的功夫,本已消失的梓律又被抓回。
雲若初臉色大變,便要發動第三次攻擊,豈料,正在此時,兩股殺氣從她後方襲來。她避讓不及,背部立中一掌,只來得及用瞬移將梓律轉移到別處。眼角瞥見月霓冷笑的臉,她霎時明白自己太心急居然忘了月霓不會放過她。
眼見桑榆和萬侯九霄再次落在綠披風男子手中,她氣血攻心,吐出一口鮮血,背部的灼痛感奪走她對身體的自控,最後的記憶是一黑一綠兩道身影急閃而來將她接住,隨後她便失去意識……綠披風男子沒有去追那兩個妖修,托起石床,準備瞬移離開,面前卻出現數人擋住他的去路,緩步散開,隱隱將他包圍起來。初步估計,三十餘人,其中至少十人修為是帝級。
綠披風男子眸色一暗,唇角微微上撇,透出一股陰森之氣,」或許本帝應該先自我介紹一下。魔神教左護法盧莽。「「我們知道,」手拿羽扇的粉衣女子嫣然一笑,「盧莽護法何必急著走?神器在仙界難得一見,何不讓我等開開眼界?」
其餘幾人紛紛附和,有魔修,有仙修,以往想看兩相厭,如今居然合作起來。
奇怪的是並不見妖修。盧莽有一絲疑惑,但並未放在心上,或許妖修只是不想與魔神教為敵。
「盧莽護法,本帝不才,略懂陣法,不如讓我來試試能否幫你破解這結界。」一位長鬚魔帝兩手負在身後,笑吟吟地道。
盧莽眼角一挑,這些人連魔神教的名號也不放在眼裡,是扛不住「神器」的誘惑,不打算放他走了。他做了一個手勢,三個弟子分立石床三個位置,右手連擺數下,隨即離開,站在盧莽身後。
粉衣女子幾人均神色微凜。魔神教擅長陣法,方纔那三個笛子肯定已經做下什麼手腳。但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們不出手又怎知能否搶走桑榆和萬侯九霄?當即幾人同時向盧莽幾人攻擊。另外一人迫不及待得去攻擊石床,如他們所料,石床已被陣法護住,他的攻擊在裡石床一丈的位置就被無形的力量攔截。
「不自量力,真當我魔神教好欺負。」盧莽一臉輕蔑。
他的態度讓眾位高手的臉色都變得十分難看,對視一眼,攻擊更加猛烈。盧莽不時掐出幾道仙訣,輔以幻陣,以一敵多居然不落下風。他的唇角再次翹起,正待下殺手給那些人瞧瞧,忽聽耳邊一道輕微卻尖銳的崩裂聲,扭頭一看,一條綠光驟現驟逝,石床周圍的保護陣居然垮了!
這一動靜讓交手的人都意外地看過去。長鬚魔帝也一臉吃驚,他有自知之明,保護陣被破並不是他所為。
綠披風男子想到什麼,忽然眼神大變,雙目緊盯桑榆和萬侯九霄。
桑榆能感覺到他此時的處境不妙。那日,他昏迷之後,身體的自我保護機能讓他很快由昏迷進入入定狀態。從五色梭中吸收的神氣太多,不能排解,他只能吸收,但他的身體是仙體,想吸收神氣談何容易?他只能一點點地強行煉化。這個過程是十分痛苦的,每煉化一點神氣,他的丹田就要承受一次灼痛的洗滌。幸運的是,他吸收的只有水屬性神氣和土屬性神氣,契合的五行體質幫了大忙,神氣最終仍被他收為己用。整整十年,他都在煉化神氣,不知歲月。直到最近,他能隱隱察覺到萬侯九霄和他處於同樣的境地,他的煉化速度才增快。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的丹田內,五瓣蓮花的顏色赫然變了,一片藍色、一片橙色和三片金色,五片花瓣外圍都裹著一抹紅。
以前小黑曾說過,萬侯九霄體內有神氣,按說他煉化神氣的過程比桑榆要順利,但問題是,他吸收的是金、木、火三種屬性的神氣,所以他承受的痛苦比桑榆更多。但他不能違逆這個過程,只能接受。不過,他能肯定,這個過程很快就要結束。和桑榆一樣,他的丹田內,五瓣蓮花的顏色也生了變化,以前是一片赤色、一片藍色和三片金色,藍色是源於和桑榆的雙修,但如今五瓣蓮花卻是一片赤色、一片黃色、一片綠色和兩片金色,不過,五片花瓣外圍都裹著一抹藍。
而,他們同樣所不知的外界——
眾人看見桑榆和萬侯九霄兩人忽然坐起身,都嚇了一跳,警惕地盯著他們,發現他們兩人閉著眼仍在昏迷之中才稍微安心,但眼底的警惕絲毫不退。緊接著,他們便看見桑榆和萬侯九霄相對盤膝而坐,雙手與對方相貼,雙腳腳尖也和對方相抵。
「左護法,這是怎麼回事?」魔神教的一個弟子驚慌地問。
盧莽暗覺不妙。他最擔心的事似乎要發生了——桑榆和萬侯九霄有此反應只怕是很快就要醒來。若他能制住他二人當然好,若不能制住,這二人一跑,莫說得不到神器,還會損失一大筆錢財——拍賣所花費的仙石絕不是一筆小數目。
他眼底劃過一道狠戾的光芒,雙掌齊發,向桑榆和萬侯九霄發動最猛烈的攻擊。洶湧的殺氣猶如肆虐的狂風,掃向桑榆和萬侯九霄。強大的氣勢驚天動地,連粉衣女人等人都變了臉色,急忙運氣自衛,並不退縮的腳步表明他們仍未放棄多得神器的可能性。
就在他們以為這一擊就算不能重傷桑榆和萬侯九霄也能擊潰結界時,那磅礡的力量落在結界上,彷彿在圓潤的珠子表面滾動一圈,隨即竟然被吸收。下一瞬,他們眼睜睜地看著那力道乖覺地飛入桑榆和萬侯九霄的丹田內。
桑榆和萬侯九霄身上一閃即逝地劃過一道金光,兩人同時睜開雙眼,凌厲而冷漠的殺氣從兩人眼底激射而出,落在盧莽身上。
盧莽背心一寒,生平第一次覺得彷彿被人死死攥住心臟。魔帝初期的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見那二人同時出掌,一人左掌,一人右掌,兩隻光箭融為一體,正中他的胸口。
「噗——」盧莽胸口一痛,下意識張口,噴出一口鮮紅的血液。

第375章 半神體

桑榆和萬侯九霄的另一手依舊貼在一起,這是才內視丹田,一眼看到丹田內的金色仙嬰,驚喜的看向對方。他們居然因禍得福,五色梭意外促使他們晉級,如今儼然是仙嬰中期的修為,相當於一級仙修仙王初期的修為。
但現在還不是放鬆的時候,兩人看向盧莽,亮出小黑和流光火刃。
一抹金光一閃而逝,盧莽想逃,雙腳卻像被粘在地上,動彈不得,下一瞬,腹部一麻。他不解地低首看去,腹部居然已被擊穿,留下一個能容孩童鑽過的血洞!他瞠目結舌地瞪著桑榆和萬侯九霄,不敢相信自己就此殞命,嘴巴張了張嘴,什麼也沒有說出了,倒在地上,仰望天空,死不瞑目。
「嘶!」不知是誰倒吸一口冷氣,其餘人無不驚駭地盯著桑榆和萬侯九霄。這兩人是何來歷,居然只憑一招就殺掉魔帝初期的高手!
桑榆卻有一瞬間的分心:方才白映仙弓和流光火刃射出的都是金光。
他若無其事地和萬侯九霄飛身而起,落在地上,並肩而立,將白映仙弓和流光火刃隨意地拿在手中,冷眼盯著其餘人。他們並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這麼多人圍著他們,顯然不是懷著什麼善意。殺盧莽,不僅是為斬草除根,也是為殺雞儆猴。他們的修為難以參透,再加上有兩把神器在手,這幫人總該忌諱些。
兩人都是故作鎮定,仙嬰中期的修為能殺掉盧莽主要是因為剛升級後的強大爆發力,若再來兩人,他們肯定不敵。越是如此他們越要氣定神閒,不能露怯。
桑榆淡然地環顧眾人,抬起手慢悠悠地在萬侯九霄的唇角一拂,拭去幹涸的鮮血。萬侯九霄直接拿起桑榆的手,讓他揩自己嘴角的血。
二人旁若無人的舉動再次讓眾人變了臉。
「各位還有何指教?」萬侯九霄陰冷一笑,沉聲問。一字字猶如一道道驚雷,擲地有聲。
粉衣女子瞥一眼他手中的流光火刃,心頭生怵,不敢輕舉妄動,不著痕跡地往後退。神器固然重要,卻也沒有自己的命重要。
她一退,其他人都逐漸退開。
桑榆和萬侯九霄臉上露出一模一樣的嘲笑,再次掃視眾人後,瞬移離開,實則已藉機進入仙府。如果有人回過味再來追殺他們,他們根本逃不掉。
兩人在仙府裡看著外面諸人驚魂不定地散去,這才放心,轉頭看向愛人。
「榆兒寶貝,沒事吧?」萬侯九霄想起昏迷千的一幕,仍決定後怕,摟住愛人,親親他的唇,又摸摸他的背和手臂,彷彿這樣就能檢查出他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我沒事,」桑榆道,「方纔我們攻擊那綠衣男子時,宵可曾注意小黑和流光火刃射出的力量是金色的?」
「嗯,」萬侯九霄將他整個人往上托了托,略一頷首,「榆兒沒有細看丹田里的情況吧?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如今我們已經是半神體。」
桑榆吃了一驚,忙仔細查看丹田,最先注意到的仍然是仙嬰,縮小版的自己正閉著雙眼似是在入定;仙嬰之下,五片璀璨的蓮花瓣耀耀生姿。
「這是否說明我的水屬性體質和土屬性體質已都被激發出來?」
「不錯,我的也一樣。」萬侯九霄忽而變得一本正經,「只是,以前有一整片藍色花瓣,如今卻只剩一縷藍色,可見我們倆雙修的次數還不夠。
桑榆失笑,暗自搖頭,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我們先試試半神體的體質和以前究竟有何不同。」
「現在?」萬侯九霄上下打量他。
「當然,」桑榆揉揉他的頭髮,「你不會是忘了六叔他們還不知所蹤?當日五色梭肯定不止攻擊了我們倆。」
萬侯九霄坐起身,「還真把他們忘了。」倒不是他沒把萬侯石韋等人放在心上,現在地球上輕鬆地過了一段時間,回到仙界後被五色梭「虐待」,隨後立馬入定,入定醒來又莫名其妙地被圍殺,脫險後急於安慰愛人和尋求安慰,他根本沒有來得及考慮其他。
兩人看到白映仙弓和流光火刃表面都泛著一層淺淺的金光,吃驚地看向對方。白映仙弓和流光火刃如今終於顯出神器的屬性。
桑榆喚道:「小黑?」
「主人。」小黑很快輕快地應了一聲。
桑榆問道:「如今感覺如何?」
小黑從他手中飛出,在空中旋轉兩圈,「哈哈!主人,我現在已經恢復到神器的品級了喔!大主人的流光火刃也是一樣。不過,我們倆現在還不穩定,兩位主人要多使用我們才能讓我們倆適應如今的力量。」
「放心。」桑榆拍拍它,看向萬侯九霄,揚唇一笑,「宵,打一場?」
「有何不可?」萬侯九霄鬆開他的腰,戲謔地比了一個手勢,「請。」

第376章 魔神教教主

萬侯九霄堅持讓桑榆先出手,桑榆只得照做,只是他才射出一箭,就被震了一下。神器和仙器的威力果然是天壤之別,打個不恰當的比喻,就像用慣了巨斧當兵器的人忽然把兵器換成了筷子,其中的力道一時之間很難把握。這一箭快得幾乎看不清楚,宛如一道金針乍現乍隱。
「霄,小心!」
萬侯九霄反應奇快地用流光火刃一撣,才將那一箭化解。
桑榆心中一動,意有所指地道:「霄,我們出去。」
萬侯九霄把目光從流光火刃上收回,他也感覺到它的威力比以前增加千倍不止,「妙哉,正好拿陷害我們的人練手。」雖不知他們為何會淪落至被圍殺的處境,這其中必然有一個罪魁禍首。
「小黑,你可知是怎麼回事?」桑榆握住萬侯九霄的手離開仙府,問道。
小黑慚愧地道:「當日我和流光火刃也被五色梭衝擊,只來得及為兩位主人維持一方結界,其他的都不清楚。」
桑榆輕輕地撫摸它一下當作安撫和讚賞,「你們都辛苦了。只是阿珍和阿珠……」他的視線落在手指的通訊鏡上,眼底含憂,由始至終他都沒有聽到阿珍和阿珠的動靜,用仙識呼喚也未得到回應。
萬侯九霄蓋住他的手,「她們倆受到的衝擊有些大,暫時不能現形。不過榆兒不用擔心,讓她們休養一段時間即可,屆時她們的收穫也不會小。」
桑榆這才安了心,用通訊鏡聯絡萬侯石韋和冷若離等人,一邊往城鎮的方向走去,一邊等待萬侯石韋等人的回音。
「榆兒,我們離開地球太突然了,地球上那麼多好東西都沒來得及買呢。」萬侯九霄一臉遺憾,尤其懷念各種味道的名為「套套」的東西,電腦也是寶貝。
桑榆道:「這有何難,等把眼前的事解決好後我們再回去一趟。」
萬侯九霄這才蕩漾地笑起來,偏頭吻吻他。
未過多久,冷若離等人的信息陸續傳來,除了驚喜之外就是迫切地想親眼見到他們平安。少頃,兩人又收到來自妖城的幾條信息,得知他們居然被人弄到拍賣場上拍賣,而雲若初和梓律都被重傷,幸虧被正巧在此星球上的火蒼和火驁救下。
「『拍賣』,」萬侯九霄唇邊的笑容猶如被冰霜洗過,冰寒懾人,「有趣。如此有膽識的人,本座還真要去拜訪一番。」一想到他的榆兒曾被放在高台上任萬人矚目,他就怒火沉沉。靜然不動的衫角忽而急遽地翻騰幾下歸於平靜。
桑榆也臉色黑沉,良久才抹去心底的屈辱,「霄,我們發訊息讓他們先不要過來會和。這一戰,會非常有趣。」
「正有此意。」萬侯九霄頷首。
兩人一起發訊息給萬侯石韋等人。眾人自然不願讓他們兩人獨自冒險,但在萬侯九霄的威嚴之下,也沒有人敢硬來,很快又傳來信息,表示會先和火蒼、火驁會和,照顧雲若初。
妖城主動提出讓雲若初到妖城養傷,屆時仙侶峰的一眾人也可以約在妖城相見。
雲若初確實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修養,又不便讓她待在仙侶峰,桑榆便應了下來。
交代好這些事,他和萬侯九霄直接飛往萬和樓所在的城鎮。參加過拍賣會的人見到他們去而復返,神情微妙,心知又有好戲看。消息很快傳遍整座城。
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桑榆和萬侯九霄仿若未覺,一路直接往萬和樓去。
萬和樓前,月霓站在台階前,望著越來越近的一對仙侶,即使知曉他們是她的敵人也不影響她對他們氣質的讚歎。莫非是因為沉睡和清醒的不同?這兩人與之前相比可謂巨變,氣勢顯赫,仙壓沉沉,迫人的氣息磅礡瀉出,方圓三四丈內無人敢靠近。尤其是那位高大俊美的男人,微勾的唇角似是在笑,眼底卻一片冷冽,漆黑的眼眸深邃晦暗,眼珠一轉,殺氣頓洩,彷彿被他瞧上一眼就能釘在地上。那俊逸的青年看上去倒是十分沉靜,表情溫和,唇邊的笑是真實的,眼底的三分清冷和七分淡定就像一切都在其掌握之中,自信洒然卻分毫不顯傲慢。
「你就是萬和樓的樓主。」萬侯九霄在月霓面前站定,口氣並不客氣。雲若初殺了月霓的手下,月霓拍賣他和榆兒,他們之間的仇已結下,沒有和月霓客氣的必要。
「是又如何?」月霓早在被雲若初威脅時就懷疑自己惹了什麼大人物,回來後讓人調查了一番,此時已知曉萬侯九霄和桑榆的身份,要說在這仙界最出名的仙侶是哪一對,非萬侯九霄和桑榆莫屬。
桑榆道:「那麼樓主定然知曉把我們送來拍賣那人的姓名,還請告知。」
月霓冷笑:「眾人皆知我萬和樓的拍賣會不會洩露客人姓名。二位何必明知故犯。」
「可以理解,」桑榆頷首,「那麼,如果我們為了找出仇人而得罪萬和樓,想必樓主也能理解。」關於拍賣他們的人,他們沒有任何線索,只能從萬和樓入手。
月霓臉色一沉,帝壓驟釋,「盡可一試!」
正在這時,一股沉重的威壓從遠處靠近。
魔修!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抬頭看過去。一位女子坐在一頂轎上從遠空徐徐飛來。女子只著一抹肉色裹胸短裙,裸肩披紫紗,蓮足踏玉靴,好不妖嬈。那轎卻非一般的軟轎,而是由兩魔修的四手相握而成。女子便坐在他們的手臂上揚唇淺笑,眉目顧盼,魅惑勾人。
「魔神教教主婆娑!」有人底呼。
桑榆延吉哦啊餘光一瞥,說話的人是之前見過的粉衣女子。
不知何時,周圍站了許多人,其中幾張熟面孔都是桑榆和萬侯九霄之前見過的。聽聞他們向萬和樓來,這些人都是返回看戲的。
粉衣女子乃天仙堂三長老紗絡,沖桑榆和萬侯九霄一笑,「兩位仙友處境不妙啊,魔神教教主居然為了左護法親自出動,可見她對那左護法尤為在意。」
她當然不是關心桑榆和萬侯九霄,心底恨不得他們和婆娑立即打起來。
天影派的焦影嘎嘎一笑,目光帶著幾分猥瑣,「一直聽聞魔神教的六位護法都是他們教主的入幕之賓,我還道是傳聞,原來竟是真的。」
婆娑應該聽到了他的話,向他看了一眼,毫不動怒,反而嫵媚一笑,若有若無地仰身挺胸,胸前的兩團更顯凸起,裹臀的布料上拉幾分,底下的風光若隱若現。焦影兩眼直勾勾地看過去,恨不得目光能化為實體直接鑽進去。
紗絡嘖了一聲,把玩著胸前的一縷長髮,不知是抱著什麼心態,說道:「呵,我倒是才發現,天影派、魔神教、颶風營、天仙堂、通天門和孝神宮的人都在呢。」
桑榆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焦影騎坐在屋簷上,兩眼仍盯著婆娑,腰部在屋脊上一聳一聳,看上去十分齷齪,惹得紗絡輕蔑地斜瞥他。
颶風營來的是一位少年模樣的魔修繆忐,看上去只十六七歲,臉色蒼白,像是生了大病,臉上卻掛著無邪的笑,似乎覺得所見十分有趣,一會兒看看這邊,一會兒看看那邊。
一位相貌堂堂、風度十足的中年男子安靜地站在一顆光禿禿的樹上,若不是氣勢強盛,很難讓人感覺到他的存在。他是通天門的幕廂仙帝。
在桑榆看來氣質頗有些像觀音的女子是孝神宮的朱玉。
他們都在不著痕跡地打量桑榆和萬侯九霄,看不出他們的修為,打定主意靜觀其變。
月霓也在看桑榆和萬侯九霄,沒有再他們臉上發現一絲驚慌,暗自皺眉,對所謂神器越發忌憚。她的目光又飄向婆娑,有婆娑投石問路,對她來說再好不過。
婆娑仍坐在人轎上,未必不知月霓的想法,卻並未看她,盯著桑榆和萬侯九霄許久,才道:「就是你們殺了我魔神教的左護法。」這嗓音輕輕柔柔,毫無殺氣,就像隨口一問。
「對,就是他們!」焦影大聲道,「是我親眼所見。婆娑教主,你一定是為你的左護法報仇的吧?唉,盧葬左護法死得可真慘啊。」
「婆娑教主修為高深,神器興許真能為你所有。」朱玉一臉羨慕。
「是我們殺的,」萬侯九霄淡笑,毫無懼色,「婆娑教主既然敢參與競拍,就應該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桑榆環視一周,笑得雲淡風輕,「順便一說,將我們送來拍賣的人最好主動現身,否則,若被我們抓到——」
「生不如死。」萬侯九霄冷冷一笑。

第377章 戰

眾人神色各異。
婆娑舉起纖纖細手,輕輕一擺,站在她身後的流黯魔帝和醉臥魔帝閃身上前。
有幾人發出抽氣的聲音,看向桑榆和萬侯九霄的目光充滿同情。流黯魔帝和醉臥魔帝不是魔神教中最厲害的魔修,卻是最有名的。流黯以下手狠辣聞名,不過魔帝初期的修為,但曾經以一敵二取兩位中期修為仙帝的性命。可見他頗有手段。據傳,他的修為之所以如此高是因為他曾吸取過不少魔修的修為,不知是真是假。醉臥魔帝亦不能小瞧,他的功法實在酒中所悟,身手詭異,十分難纏,關於他,仙界有一種比較誇張的說法,他的對手多半是在與他交手的過程中累死的。
桑榆和萬侯九霄察覺出氣氛古怪,淡定一笑,飛向城外。速度不緊不慢,並無人懷疑他們要逃,俱緊隨其後。
桑榆和萬侯九霄飛到曠野才停下,亮出兵器。桑榆手執白映仙弓往前走出兩步,淡淡地看著流黯魔帝,抬弓既射。
流黯魔帝身上血氣腥濃,那是長期殺戮所留,無論如何也很難除去。萬侯九霄本想選他做對手,既被榆兒選去,邊去攻擊醉臥魔帝。
白映仙弓弓弦一彈,金箭既出,快如流星,所過之處彷彿連虛空也被割裂兩片,不到一個呼吸的時間,光箭已至流黯魔帝跟前。流黯魔帝眸光一閃,急速避開。光箭從他的長袖上射過,留下一道豁口,就像被高溫之火燎過。
只有神氣才會是金色的!
這一擊讓在場諸人皆目瞪口呆,還未回過神,忽覺腳下生寒,扭頭望去,一道金色龍捲風從萬侯九霄手中的大刀裡噴射而出,怒吼著衝向醉臥魔帝。
狂風呼嘯,撲面而來,眾人急忙飛身而退,直到一里之外才敢停,定睛一看,滾滾煙塵砰然而散,露出醉臥魔帝歪斜的身影。醉臥魔帝捂著左臂,蒼白的臉色和猩紅的眼珠襯得他嘴角的笑容更顯陰險和邪惡。
「兩件神器……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月霓身後的一位弟子不自覺地喃喃出聲。
月霓聽到他的話,臉色陰沉得可怕。
婆娑本來漫不經心地依偎在人轎上,柔荑輕撫男人的胸膛,修長而白皙的手指挑逗地鑽入衣襟裡,瞥見醉臥受傷,粉唇微勾,指尖不經意一動,在男人胸口留下一道血痕,鮮紅的血滴沾染在手指上。
男人瞇著眼,發出近似享受的低吟,眼底翻騰起一股情慾,看一眼婆娑,憐惜地拿起她的手指吮去上面的血液。
桑榆和萬侯九霄此戰是為更熟練地使用進階後的兵器,不管他人反應,一攻之後即刻再攻。霎時,曠野之中,金光爍爍,風捲雲湧。漫漫神氣吸引附近越來越多的人前來觀戰。
流黯魔帝的戰鬥欲被激至最高點,腹部發出一聲尖利刺耳的長嘯,身影一晃出現在桑榆面前,雙手舉起,十指化為金剛利爪,手指在空中留下十道殘影。桑榆被他的叫聲震得心神一恍,暗道不妙,聞到甜膩的血腥氣味,身軀緊繃,只來得及舉起白映仙弓防守。
「噹」的一聲,流黯魔帝的十指扣在白映仙弓上,金光乍洩。他等的就是這一刻,飛起右腳。鞋尖裡探出五根鋼爪,電光火石,刺向桑榆丹田位置。丹田乃是仙嬰所在,若丹田收到攻擊,即使不死,一身修為也會化為烏有。
桑榆只覺腹部一寒,似乎那鋼爪已經挨到自己,不由大駭,急急將仙元力灌注於白映仙弓之中。白映仙弓大顯神威,劇烈一震,將流黯魔帝震退。
流黯魔帝感覺到他的懼意,嘴角再次勾起一抹陰森的笑。縱使有神器在手又如何。以他的感覺,桑榆最多是仙王末期的修為,絕非他的對手。
好狠毒的招式!桑榆此時才明白為何其他人會同情他。
萬侯九霄也沒佔到上風,深刻地感受到帝級和王級的天壤之別。但他卻越戰越勇,逐步調整與流光火刃的配合方式。如果進階後的流光火刃是十成力,他的攻擊也是十成力的話,對付醉臥魔帝或許會很輕鬆,但最多十招他就會力竭。而如果他只用五成力,技能保證攻擊到位,又能維持更久的進攻。對醉臥魔帝,他頗有幾分佩服。醉臥魔帝的每一次攻擊都帶出具有迷惑作用的酒香,一招一式猶如醉酒,輕鬆自然似閒庭信步,不求重傷對手,只求傷到對手。而他的攻擊向來霸氣利落,與醉臥魔帝僵持太久的話對他非常不利。
「霄!」桑榆忽然莞爾一笑,喚了一聲。
圍觀者看見萬侯九霄臉上浮起瞭然的笑,正覺莫名,便見兩道白影在空中一掠而過。頃刻間,桑榆和萬侯九霄已換了對手!
「真是棘手的對手。」繆忐此時才斂了臉上的笑。
「不愧是仙侶,如此默契。」朱玉含笑讚道。
「火龍舞!」萬侯九霄沉聲一喝,未靠近流黯魔帝就甩出一條鍍金火龍。
流黯魔帝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縱身躲閃卻是遲了,腹部一重,悶哼一聲,鼻端聞到焦糊的味道,低首一看,腹部皮肉都被燒焦。
醉臥魔帝絲毫沒有把新對手放在心上,只是和萬侯桑榆過幾招後,他的眼神幾不可察地變了,心底的勝算減了兩分。萬侯桑榆身體的柔韌性和靈活性都勝過萬侯九霄,不管他如何用醉酒式糾纏他,都能很快被化解。醉酒式的絕妙就是柔和快,面對桑榆卻並沒有處於上風。
他哪裡知曉桑榆的水屬性體質到底是一種怎樣的優勢。水,至剛至柔。與他對戰,桑榆充分利用了水屬性體質的特點。他淡然一笑,並不因此大意,一聲清喝,白映仙弓橫在胸前,萬道金針咻咻射出,密如牛毛,緊追醉臥魔帝。
醉臥魔帝連中數針,臉色慘白地從半空墜落在地。
「嗯——」
那邊廂,流黯魔帝發出隱忍的悶哼,勉強在地面上站住,胸前多了一道斜斜的傷痕,鮮血淋漓,不可謂不慘。
眾人看向桑榆和萬侯九霄的目光變了,有吃驚,有佩服,有羨慕,有畏懼,有算計。
桑榆和萬侯九霄大量對方,都沒有受傷,但累得夠嗆。
桑榆臉上一層因為劇烈運動而染上的淺紅讓萬侯九霄心神一蕩,笑意出現在眼底,瞬移到他身邊,將人摟住,看向眾人時,目光結上冰霜。
桑榆淡然看向婆娑,戒心一直沒有放下。
其餘人也在看婆娑。魔神教堂堂左護法這在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手上,如今又有兩個手下被他們重創,婆娑臉上一連被人甩三個耳光,她能嚥得下這口氣嗎?當然,他們都希望她嚥不下,那樣才有便宜占。
「婆娑教主,」焦影的右手在胯下撓了撓,站起身,語氣甚是關切,「都這個時候了您還掩蓋貴教的實力?你們魔神教可都被人騎到頭上了,趕緊派更厲害的高手出來啊。」
婆娑凌厲地掃他一眼後,冷眼看著桑榆和萬侯九霄,思緒急轉。如果就此放過這對仙侶,魔神教以後還有何臉面在仙界行走?但帝級修為的高手不像野草野花遍地都是,除非重大事件,帝級高手極少現身。而魔神教縱然為魔修門派排名第二的大門派,帝級高手也不過八人,盧葬已死,醉臥和流黯受傷,教中另有一魔帝已至魔帝末期頂峰不會再出關,再除去身為教主的她,教中可用人手不過三人耳。貿然再派高手和這對仙侶一戰,魔神教必然元氣大傷。
桑榆和萬侯九霄不知她的思慮,這一戰勝得不易,繼續打下去對他們不利。
萬侯九霄和桑榆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對眾人冷冷一笑,張口欲言。
桑榆輕拍他的胸口,看向月霓,「月樓主,是否至今仍不打算將那人姓名告知我二人?」
月霓冷笑不語。
桑榆不以為意,「無妨。我們仙侶峰勢單力薄,確實不足以和已有幾千年歷史的萬和樓抗衡,可想而知如果想查出那人下落會有多難。」
「萬侯小公子能有此自知之明,還不算笨。」月霓道。
桑榆淡淡一笑,話鋒一轉,「但所謂『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你想如何?」月霓臉色一變。當初這對仙侶在陰怒山下的所作所為早已傳得紛紛揚揚。
桑榆投給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月樓主何必著急,聽桑榆慢慢道來便是。若月樓主仍不打算坦言相告,我們今日便借此機會懸賞。賞金獵人若想找出那人,他們勢必從萬和樓著手。萬和樓勢力再大,卻不是最大。」
月霓看著他沉靜的眼神和平淡的笑容,心裡發寒。從修真界一路爬升到仙界的,又有幾人是簡單的?她往前兩步,鮮紅色的裙擺被怒氣吹得獵獵作響,「你在威脅本樓主。」

第378章 失之交臂

「非也,只是善意的提醒。」桑榆看向其餘人,「我和霄都是煉丹師,這一點想必各位都沒有疑問。我們決定兩年之後再煉製一批仙丹。『那人』我們勢必要找到,今日便在這裡懸賞,能提供那人線索者,贈補魂丹一枚;若能生擒那人,贈渡劫丹一枚。」「那人」是誰,眾人心知肚明,自然是將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送到萬和樓拍賣的人。
月霓聞言,臉色大變,繼而幾乎咬碎一口銀牙。就為補魂丹和渡劫丹,如果是旁的消息,她二話不說就告訴這兩個不好惹的人。但她卻不能不顧萬和樓的信譽,更何況這兩人還是她的對頭,她不能低這個頭。一口氣憋在她胸口半天下不去。
「煉丹師」三字觸動不少人,就連一些之前覬覦神器的人也滅了心思。渡劫丹對他們的誘惑比神器更大。何為渡劫丹?渡劫丹就是能徹底將體質轉換為神體的仙丹。修為到達渡劫末期頂峰的修士,服用渡劫丹可以將仙體改造為神體,「神門」一開,即可毫無障礙地飛昇神界。在最近的一千年中,仙界一共有四人渡劫,其中三人都渡劫失敗,唯一一位成功飛昇的還是服了渡劫丹才飛昇的。由此可見,渡劫丹不愧是極品仙丹,不少修士甚至習慣稱它為神丹。
那麼,為何桑榆和萬侯九霄煉丹師的身份讓眾人如此顧忌?仙界的煉丹師並不少,甚至仙修排名第一的門派天仙堂就是以擅長煉丹聞名。但是,能稱得上頂級的煉丹師屈指可數,能煉製出渡劫丹的煉丹師更是鳳毛麟角。可想而知,桑榆和萬侯九霄能煉製渡劫丹對眾人來說是天大的好消息。
渡劫丹對他人來說是神丹,千金難求,對萬侯九霄這個一直以煉丹為第二愛好的人來說,卻非如此。至於第一愛好是什麼?當然是桑榆。這一點暫且不提。其實桑榆和萬侯九霄更想親自找出那人,哪次拍賣對他們來說絕對是恥辱。但是,他們勢力太小,如果對方有心躲藏,想找到他並不容易,只得出此下策。
紗絡飛近幾步,對桑榆和萬侯九霄拱手一禮,「萬侯公子,萬侯小公子。我乃天仙堂紗絡。」
「有禮了。」桑榆回了一禮。
其餘人神色微妙。紗絡是天仙堂的,而天仙堂以煉丹著稱,這是要給下馬威還是要招攬?
紗絡語氣甚為客氣,說出的話卻並不十分客氣,「二位公子上次在陰怒山以渡劫丹懸賞之事紗絡有所耳聞。但紗絡還請二位解惑。眾所周知,煉製渡劫丹時定有劫雷,動靜不小,但紗絡從未聽聞此事。這是為何?」
「紗絡姑娘這是懷疑我們的渡劫丹是假的。」桑榆笑道。
紗絡正色道:「不敢。當初那幾位前輩都親眼驗證過,渡劫丹不可能有假。」
桑榆頷首,「外界之所以不知此時是因為霄擅長佈陣,而且當初煉丹是在偏遠星球。」實則仙府內還有四枚渡劫丹,但他不能讓其他人知曉,否則他和萬侯九霄肯定會被人追殺。
紗絡一笑,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原來如此。」
焦影抱著手臂走過來,似乎是習慣性地在胯下抓了一把,「你們既然是煉丹師,肯定關注過天仙堂,你們應該知道,就連弟子逾十萬的天仙堂能煉製出神劫渡劫丹的煉丹師也只有一人。而且那位煉丹師一共煉製渡劫丹三次,只成功了一次,出丹僅1枚。就算你們曾經成功一次,並不意味著第二次也能成功。你們這懸賞有點懸啊。」
紗絡就站在旁邊,將他的話聽得真真切切,狠狠剜他一眼。
焦影不痛不癢,還拋給她一抹淫蕩的笑,又抓了抓胯部。紗絡一臉嫌惡。
桑榆並不與焦影爭辯,脾氣很好地道:「前輩不信無妨。就當我們不能成功煉製渡劫丹吧,想要補魂丹的人也不會少。」
焦影無言以對。聽他這麼一說,他反而信了他們真能煉出渡劫丹。至於補魂丹,也稱救命丹,不管受多重的傷,只要還有一口氣在,哪怕仙嬰已滅,補魂丹也能將人從鬼門關拉回來。有補魂丹就相當於多一條命。而且補魂丹的煉製也極不容易,也是千金難買。
桑榆和萬侯九霄萬萬想不到將他們弄到萬和樓拍賣的農幽此時就在場,而且在不遠處看了很久。但看戲的人很多,沒有人注意到他。魔神教左護法被殺之事鬧得那麼大,他不可能不知道被他拍賣的兩個人已經醒來。遠遠地聽見他二人居然拿出那麼大的籌碼,他才大驚失色,又慌又怒。仙界認識他的人不算少,想把他揪出來太容易了。他來不及想更多,悄無聲息地離開,只知道逃得越遠越好,在心裡咒罵了一句又一句。當初就是怕他們會突然醒來他才刻意等了一年多才把人弄去拍賣。誰知那兩人居然醒得這麼快,而且手中竟有兩件神器!落在他們手中,他必死無疑。他必須逃,馬上逃!如此想著,一抹狠戾陰森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閃而過。
是那個語和萬侯九霄還會在仙界待很久,尋找農幽的事並不是十萬火急。說完該說的,兩人就打算離開。
「兩位這就想走了?」婆娑忽然開口。

第379章 天仙堂的試煉賽

萬侯九霄驀然轉身,似笑非笑。
焦影飄過去,擋在萬侯九霄和桑榆身前,一副維護的姿態,「婆娑教主,盧葬是死在萬侯公子和萬侯小公子手中,但我們都親眼看見是盧葬對他們下殺手在前。更何況,你們把人家當物品買下有錯在先。冤冤相報何時了,依我看,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不知焦影是何目的。
「不錯,」幕廂仙帝贊同道,「換了是婆娑教主,興許手段會更激烈。」這還是幕廂仙帝第一次開口。
婆娑坐起身,沉聲道:「想讓本教主放過他們,可以。但本教主有一個條件。」
「不可能!」萬侯九霄深沉一笑,目光冷漠,「若我們真接受你的條件,豈非承認殺盧葬是我們的錯?婆娑教主憑什麼和我們談條件?」
「萬侯公子這是怕了?」婆娑輕聲一笑如銀鈴般悅耳,嗓音裡含著一股若有無的魅惑。
萬侯九霄不為所動,淡定道:「激將法對我們無用,婆娑教主不必費心。」
婆娑臉色大變,方纔的悠然蕩然無存,俏臉陰雲密佈,「好!我們走著瞧!走!」
婆娑大怒,帶著手下飛遠。
焦影嘖了一聲,對桑榆和萬侯九霄道:「那小娘兒的報復心很重,兩位以後可要小心了嘿。」
桑榆和萬侯九霄看著他,笑而不語。
焦影被兩雙彷彿洞若觀火的眼睛盯著,臉上掠過一絲狼狽的情緒,瞥見幕廂仙帝準備開口,搶在他前面,「不知兩位打算何時煉製渡劫丹?我們天影派先預定一枚如何?」
幕廂仙帝緊接著道:「通天門也想預定一枚。價格方面好說。」
紗絡看一眼焦影,又看了看幕廂仙帝,對桑榆和萬侯九霄嫣然一笑,「如焦影所說,魔神教肯定不會放過你們。兩位可有興趣加入天仙堂?我天仙堂想保兩個人易如反掌。」
桑榆道:「承蒙紗絡姑娘看得起,但紗絡姑娘忘了我們是仙侶峰的人?至於渡劫丹,現在預定為時尚早,不過拍賣渡劫丹時,我們會最先通知二位以感謝二位今日的維護。」
「那就先多謝兩位公子了。」幕廂仙帝彬彬有禮,如待平輩。
焦影也拱手作謝。就衝著桑榆和萬侯九霄都是煉丹師這一點,他就沒有必要得罪他們。門派裡平時購買仙丹都要看天仙堂的臉色,仙界多兩位煉丹師對他們來說是一件好事。
紗絡臉上再也無法維持笑容。天仙堂作為煉丹門派的第一門派,通過售賣各種仙丹在仙界擁有非常高的地位,所有門派都不敢輕易得罪他們,甚至還要讓著他們。但桑榆和萬侯九霄的出現讓她察覺到了威脅。不過,這兩人究竟能否煉出渡劫丹還很難說。且拭目以待。
「對了,紗絡姑娘,」繆忐也飛過來,「如果沒記錯的話,再過一年就是天仙堂的試煉賽,不知是否如以往一樣對外公開,允許外人觀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紗絡身上,他們也很想知道答案。
紗絡傲然一笑,「當然。萬侯公子和萬侯小公子若有興趣,也可前來觀看。」
「敢問這試煉賽是指?」桑榆好奇。
萬侯九霄慵懶地趴在他肩上,只有向紗絡看過去的目光標明他同樣有好奇心。
朱玉古怪地笑了笑,「試煉賽是天仙堂針對高級煉丹師的一種比賽,每五百年一次,意在培養出更多能煉製出渡劫丹的頂級煉丹師。天仙堂弟子眾多,每次參加試煉賽的人數固定百人,然順利突破者最多二人,失敗者非死即廢。」
紗絡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朱玉不以為意,回以淡笑。
桑榆興致更濃,「如此難得的學習機會,桑榆自然不能錯過。」隨即他問過試煉賽的地址,記在心底。
「榆兒,走?」萬侯九霄捏捏他的臉。
桑榆點點頭,對眾人告別。他們現在就要開始為渡神劫做準備,在這之前則必須賺取足夠的仙石。因為將來渡神劫需要大量的仙石佈陣。而他們煉製渡劫丹的目的就是賺取仙石。渡劫丹價格昂貴,煉製渡劫丹是賺取仙石最快捷的方式。
兩人臨走前看了一眼月霓,直接離開。
意外的是,月霓並沒有阻攔他們。
「樓主,就這麼讓他們走了?」月霓的手下不甘心。
月霓狡猾地揚起眉,「急什麼?婆娑比我們更想除掉他們。」知道桑榆和萬侯九霄是煉丹師後,她想除掉他們的想法已經不像之前那麼強烈,但這一點她不能讓手下知道。如果她的手下知道她不打算為死去的幾人報仇會寒心。
桑榆和萬侯九霄將仙侶峰置於一顆偏遠星球附近,給萬侯石韋、冷若離等人都發了訊息,讓他們務必小心魔神教,若有無法應對的危險,便用以前給他們的仙符躲入仙侶峰內。之後兩人邊去尋找煉製渡劫丹所需的各種煉材。各種煉材基本都能在煉材鋪裡買到,但費用不低。兩人不趕時間,能找到的盡量去找。
一年的世界很快就過去了,轉眼就到天仙堂試煉賽的日子。桑榆和萬侯九霄瞬移前往紗絡告訴他們的地址觀賽。這一年裡,魔神教沒有追殺他們,讓他們非常意外,但他們並沒有因此放心,反而更加警惕。
天仙堂不愧是仙修排名第一的門派,有一顆叫做紫羅蘭星的星球專門用作試煉賽。這顆星球平常不對外開放,只有在試煉賽時才允許外人進入,無論仙修,魔修還是妖修。試煉賽期間不允許任何人在星球上鬧事,否則天仙堂將不再為他們供應任一種類的仙丹。
這場盛事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一次機遇:無門無派的煉丹師們可以把自己煉製的仙丹拿出來賣,或許能賣個好價錢,運氣好的甚至可能被天仙堂看中,收入門下;需要仙丹的修士們閒逛一番或許能以較低的價格淘到寶;缺乏煉丹師的門派也許能慧眼識英才為自己的門派聘請到一位厲害的煉丹師……
萬侯九霄趁此機會把以前煉製的仙丹拿出來賣,各種各樣的仙丹都裝在小瓷瓶裡,滿滿當當地擺在一塊布上。
桑榆甚為驚訝,「這麼多。你把以前煉製的仙丹都拿出來了?」
萬侯九霄一邊把各種仙丹按照普通仙丹和高等仙丹分類,一邊正經地回答:「要養家嘛。」
桑榆嘴角一抽,大致數了數,一共有五十多瓶。
萬侯九霄還在不停地從儲物戒裡往外拿。隔壁小攤的主人吃驚地瞪著他。
萬侯九霄拍了拍他的肩,「這位仙友,麻煩你再往旁邊挪一挪。」
那位仙修非常自覺地站起身,直接把自己的小攤挪到萬侯九霄的後面,伸長脖子看著他把小瓷瓶往地上擺。
煉丹是萬侯九霄的興趣,閒暇之時他都會不停地煉,不知不覺就積累了許多。以前他和桑榆需要花費仙石的時候不多,很少賣仙丹。如今要為渡劫做準備,仙丹能出手就出手。
超級大的攤位很快吸引不少過路人。
仙丹分為兩種,一種是普通仙丹,譬如止血丹、生肌丹、凝氣丹等;;另一種則是高級仙丹比如補魂丹、渡劫丹等。普通仙丹和高極限的又根據成色、見效時間等分為下品、中品、上品和極品四個等級。
桑榆和萬侯九霄一出現在紫羅蘭星上,紗絡就收到了消息,很快出現在小攤前,抬起右手,一瓶凝氣丹和一瓶補魂丹落入手中,擰開瓶塞聞一聞,微微動容。
「兩位,這兩瓶我買下了。」
萬侯九霄道:「抱歉。不零售。要買就全部買下。」
紗絡一窒。一年前回到天仙堂後,她就將桑榆和萬侯九霄的事細細告知上峰。上峰派人在市面上尋找桑榆和萬侯九霄出品的仙丹卻一無所獲,讓他們想研究都無從下手。她隨意拿起的兩瓶成色都相當不錯,本意是帶回去細細琢磨。
「呵呵呵,」焦影從人群裡走出,「連紗絡姑娘都恨不得買回去的仙丹定然是上品。兩位公子,這些全部買下需要多少仙石?我全要了。」
桑榆粗略地算了一下,「一共40萬極品仙石,50萬中品仙石。」
焦影一愣,「太貴了吧。」
「不貴,」桑榆淡聲道,「這瓶補魂丹一共8粒,每粒5萬極品仙石,和市面上的補魂丹價格相當;其餘的仙丹都是極品。」
焦影痛快地道:「好,我買下了。」
萬侯九霄把所有仙丹裝入儲物袋裡遞給焦影,焦影拿出一枚儲物手鐲給他。萬侯九霄滴血認主之後,仙識探入其中,清點數目,確認無誤。
焦影和紗絡意味不明地看對方一眼,對桑榆和萬侯九霄點點頭,轉身離開。
萬侯九霄笑瞇瞇地把手鐲遞給桑榆,「榆兒寶貝,我是不是很能幹?」
「嗯。」桑榆不吝讚美,拍拍他的腦袋故意把他當小孩。
萬侯九霄抱住他,唇畔貼在他耳邊,「榆兒,你應該否認才對。那樣我才能向你證明我真的很『能幹』。」
「能幹」,桑榆真的不想想多。他揉了揉額角,「該走了。」他把地上的布疊好,收入儲物戒裡,向前走去。估計試煉賽馬上就要開始了。
走出兩步,沒聽見身後的動靜,他納悶地回頭。那人還坐在原地,下巴擱在膝蓋上,歪著腦袋,眼巴巴地看著他。
桑榆搖搖頭,轉身就走,只兩步心裡就空落落的。他知道那人是裝的,也知道要麼是自己先停下腳步,要麼是那人自覺地跟上來,總之他們不會真的分開。但哪怕只是假裝分開,心裡也如此難受。他和霄早已成為整體,誰也離不開誰。
他正要再次回頭,腰背緊緊箍住,委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榆兒。」
桑榆勾唇,捏捏男人的下巴,「你的問題,晚上我再回答。」
萬侯九霄雙眼一亮。
「現在可以走了?」桑榆對趴在背上的人說道。
「可以。」萬侯九霄不動。
桑榆只好「背」著他走。
兩人怪異的姿勢惹來不少古怪的目光。
遠遠地看見一方高台和幾排煉丹爐,桑榆低聲道:「天仙堂確實有真本事。」
「嗯,」萬侯九霄輕描淡寫的語氣聽不出任何讚美,「煉製渡劫丹會引來劫雷,按理來講,這麼多人不能同時煉製渡劫丹,否則一處的劫雷必然影響其他煉丹師。但天仙堂卻敢把這麼多煉丹師安排得這麼近,其中肯定有特殊的處理。了不起。」
桑榆頓了頓,「霄,我打算把以前煉製的仙器都賣了。」
「好。」
「你答應了?你以前不是總不願意嗎?」桑榆意外自己聽錯了,扭頭看他,唇瓣意外地從他臉上蹭過,換來萬侯九霄偷了腥似的笑容。
萬侯九霄得意洋洋地道:「我知道榆兒也想養我。榆兒養我是應該的。」
桑榆心裡甜得就像吃了蜂蜜。

第380章 一條線索

這時,一群穿著一模一樣服飾的人魚貫而入,逐一在煉丹爐前站定。他們的服飾頗具特色,外衫背後繡著一頂煉丹爐,想必是天仙堂的門派服飾了。
桑榆的目光隨意地從他們身上掠過,視線忽然一定,眉頭微微皺起來。這些人顯然就是天仙堂將參加此次試煉賽的弟子,但明顯不對勁。煉製渡劫丹不止對煉丹技藝有要求,還在心境方面有極為嚴苛的條件。心性不穩之人,縱使順利連城渡劫丹在應對劫雷之時也會失敗,輕則重傷,重則殞命。台下的一百人中情緒緊張的人不在少數。這天仙堂的人到底是怎麼考慮的?
煉丹的事霄更精通,桑榆偏頭看他。嘴角彎起來了,顯然有有趣的發現,眼底浮出嘲弄之色。
「霄?」桑榆用側臉撞了撞他的臉。
萬侯九霄蹭蹭他,「先看看再說。」
之間一位頗有氣派的男子登上高台,先是感謝眾人前來觀賽,然後預祝各位弟子成功,隨後直接宣佈比賽開始。
眾位弟子先把材料往外擺。遠望去,每人身邊都放了一堆各種各樣的煉材,有仙草也有怪石。煉製渡劫丹一共需要六百多種煉材,而現場一共一百人,可想而知,場面有多麼壯觀。尤其是每一種煉材價格還都不低,天仙堂的財力可窺一斑。
桑榆從儲物戒裡拿出一把太師椅,剛彎下腰,太師椅就被萬侯九霄搶坐,萬侯九霄還衝他一笑,屁股往右邊挪挪,一臉自己很大方的表情。桑榆挨著他坐下。
旁邊許多人都採取了和他們一樣的行動。煉製渡劫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說時間,就需要七七四十九天。若一直站著也累得慌。
雖說煉丹才剛開始,桑榆已經剔除三分之一沒有勝算的人。其中兩位手忙腳亂,煉丹爐都燒紅了,他們還在一堆煉材裡翻找應該最先投入的。還有其他觀眾也注意到他們,嘴裡發出不屑的嗤聲。
萬侯九霄看了大概半個時辰,就興致缺缺地靠在椅背上。
桑榆扭頭問:「怎麼了?」
「榆兒不覺得奇怪?」萬侯九霄反問。
桑榆道:「是很奇怪,他們都沒有進入狀態。」煉丹真到了一定的境界會心無旁騖,就算原本很緊張也會忘記緊張。他們投放煉材、手打仙訣無不嫻熟,實際上都沒有進入狀態,情緒一直緊繃著,以這種態度根本不可能煉出渡劫丹。
萬侯九霄看向台上的男人,仍坐在台上,目光巡視下方,表情很平靜。
「看來不止我覺得奇怪。」
旁邊想起一道女聲。
桑榆聽著有些熟悉,轉頭一看,原來是朱玉。
朱玉對他頷首,自顧自說道:「上次的試煉賽我也觀看過。成功煉製出渡劫丹的人不在少數,但能順利出丹的不過一人。劫雷一道道落下,把一個個煉丹師擊倒的場面相當慘烈,至今想起仍覺得心驚。」
桑榆道:「這些弟子既然有資格煉製渡劫丹,以往肯定煉製過許多其他的丹藥,應該明白心境對於煉製渡劫丹的重要性。既然如此,為何不在這方面花功夫。」這是他的疑問,但並不是在問朱玉,只是把它提出來。
朱玉淡淡一笑,「台上那位就是天仙堂能煉製出渡劫丹的那位弟子,名為青游。」
能煉製出渡劫丹就相當於做了一把梯子通往神界,這位煉丹師的地位非同尋常。但青游的表情和眼神都看不出半分高傲,倒是難得。桑榆多看了那人一眼,眼睛忽然被萬侯九霄摀住。
「榆兒要看就看我。我們走。」
朱玉吃驚的看著萬侯九霄真的摟著桑榆站起身。這二位是仙侶,萬侯九霄吃醋不奇怪,但就因吃醋臉比賽都不看了是不是太小孩子氣了?
桑榆二話不說,將太師椅收入儲物戒。霄有時候是任性,但這次並不是因為吃醋才要離開,而是這場比賽根本沒有看頭。
「一個月後我們直接來看丹劫。」桑榆傳音道。萬侯九霄從未在仙界練過渡劫丹,渡劫丹的劫雷到底是什麼樣的完全不清楚,有必要看看,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
萬侯九霄沒有異議。
並不是所有人都看出其中的門道,在場的觀眾有一些是為了觀摩學習,另外一些不過是希望親眼見證到出丹而已。每一粒渡劫丹的出世都是一次奇跡。仙界多一粒或者多粒渡劫丹的話,即使不屬於他們也能讓他們對以後的修煉更有信心,彷彿離成神又近一步。為了觀賽方便,桑榆和萬侯九霄特意選了前面的位置,因此兩人這麼快就離場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兩人剛走出觀眾群的外圍,紗絡飄然而至,驚訝地道:「兩位公子這就走了嗎?」
桑榆和萬侯九霄當然不能說「你們這批弟子不會有一人成功」這種話。
「我們有急事在身,此次無緣見識到貴派弟子的能力實在遺憾。」桑榆拱了下手,禮數周到。
萬侯九霄眼神輕輕淡淡,對賽場的情況完全不在意。
紗絡心裡咯登一下,估計這兩人看出了什麼,卻不能多問,只得說道:「原來如此。萬侯小公子不必介懷,以後還有機會。」
紗絡離開後,桑榆不禁回頭看一眼賽場,感慨一句,「肯定會有人因丹劫喪命吧。如此急切又是何必。」
「管他們做甚,」萬侯九霄拉他往前走,「榆兒,我們去找找這顆星球上有沒有什麼有價值的仙草。」
沒看萬侯九霄平常似乎大多數時候都不正經,涉及煉丹他很上心。再說他一向自傲,這第一次煉製渡劫丹勢必要成功,所以要做充分的準備。
「去那邊的山上吧。」桑榆指著遠處一座最高的山。
剛飛出幾里,有兩人緊挨著從對面飛來,桑榆覺得那兩人有些眼熟。
「桑榆!」那綠意少年舉手喊道。
桑榆定睛一看,「火驁。火蒼族長?」
轉瞬,四人已面對面。
「火蒼族長,火驁,別來無恙?」見到老朋友,桑榆唇邊的笑比平常深幾分。
火蒼頷首,「別來無恙。直接喚名即可。」這兩人修為比他高,再說又是朋友,如以往那樣稱呼已不合適。
「萬侯公子。」火驁見到萬侯九霄有些靦腆。
萬侯九霄對他和火蒼點點頭,「好久不見。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火驁笑著道:「我們是來告訴你們,妖域有那個人的線索了!」
「他在哪裡?」萬侯九霄眸色一厲,立即問道。
火驁被他忽然變得凌厲的氣息嚇了一跳,火蒼不著痕跡地把他往身邊拉了幾步。
桑榆歉然對他們笑了笑,「火驁,霄不是針對你。不過妖域有了消息直接用通訊牌通知我們即可。」他和霄被拍賣時,火蒼和火驁及時把消息告示妖域,但妖域沒有出手救他們。他和霄都不覺得意外,也並不在意。畢竟,他們和妖域只是因為臨嘯和弘越才有所聯繫,妖域沒有必要為了他們得罪一個大門派。再說,他和霄也從來不把自己的性命押在別人身上。只是,通過通訊牌即可做到的事,妖域卻讓火蒼和火驁親口來說,這一點耐人尋味。
火驁搖頭表示沒關係,「域主說通訊牌裡說不清楚,所以給在外的妖修都發了通告,誰最先遇到你們就親口把這件事告訴你們。」
桑榆瞭然,妖域只怕也是因為兩人煉丹師的身份才如此鄭重。
萬侯九霄此時到不急於知道了,比了一個手勢,「火蒼,請,坐下再說。」
不遠處是一片樹林。
幾人飛過去,桑榆拿出一桌四椅,四人落座後繼續聊。
桑榆拿起茶壺倒茶。
火蒼開口道:「只是一點線索。」言外之意是讓他們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火驁解釋道:「你們也知道我們妖修一脈人數眾多,想調查這件事比其他人更容易。但我們目前也只查出那個人是一位煉丹師,他之所以出現在當初發現你們的地方是因為他在尋找一種只在荒蠻之地生長的仙草。」
桑榆道:「原來如此。麻煩你們向域主轉達我們的謝意。不知妖域是願意要補魂丹還是等生擒那人後要渡劫丹?」
「呃……」火驁不自在地撓撓頭。他並不蠢,妖域之前沒有派人立即趕到拍賣場,後來又這麼積極地尋找「那人」,淡然是有所圖。他覺得他和爹爹與桑榆、萬侯九霄是朋友,提懸賞就生分了。深深看一眼桑榆,注意到他並無不悅,只是就事論事後,他才暗鬆一口氣。
火蒼抬手摸摸他的頭,很快就放下,淡聲道:「渡劫丹。若最終無果再拿補魂丹。」

第381章 天仙堂的試煉賽(2)

「可以。」桑榆道。他好奇地打量火蒼和火驁,心裡生出一個意外的念頭。火蒼對火驁似乎有點……他們有沒有在一起?火驁知不知道火蒼的心思?
聊開後,火驁對桑榆和萬侯九霄的態度恢復到以往在修真界時的自然,興致勃勃地問:「你們一年後真的要煉製渡劫丹?我和爹爹能去看嗎?」
「當然可以,」桑榆也不隱瞞,「煉製渡劫丹會對外公開,名聲響了,願意買我們煉製的仙丹的人也就多了。我們現在就在為渡劫做準備,佈陣需要很多仙石。」就算他們不想公開煉製渡劫丹的過程也容易。原因還是在於丹劫。丹劫一處,天象變化必定引起修為高深的修士的注意。除非用高級仙陣削弱劫雷所帶來的仙氣動盪。但那樣的話又要用掉不少仙石,不划算。
「現在就要準備渡劫了?」火驁吃驚地睜大眼,既羨慕又嫉妒,「你們倆的修為提升的速度很快。爹爹說你們都是天才,幾萬年也難出一個。」
桑榆輕笑,「或許吧。每個人都有所擅長的,只不過剛好我們所擅長的更讓人在意而已。」
火驁點點頭,「那倒是。你們接下來打算去哪兒?我和爹爹對仙界不熟,能不能和你們一起?」
萬侯九霄和火蒼此時的興趣都變成看他們的愛人(兒子)說話,沒有再開口。
桑榆微微一笑,他和霄對仙界其實也不熟。不過他覺得無所謂,詢問地看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想了想,「如果你們不覺得無聊的話。」接下來他和榆兒的主要工作仍然是尋找各種煉材,沒什麼機會過二人世界,有沒有其他人在身邊都無關緊要。而且看榆兒和火驁很談得來,讓他和火蒼同行也無妨。
火驁這時才想起徵求他爹爹的意見,抱歉地對他笑一笑。
「爹爹?」
火蒼搖首表示無礙,眼睛深處透出一股淡淡的縱容的笑意。
將東西收起,四人一起飛向遠處 山峰,尋找煉材。知道一個月後,四人才又出現在試煉賽場邊。
賽場裡只剩二十多位煉丹師,其餘人應該是因為個匯總各供應的願意已退賽。
「桑榆,他們還要多久才能煉成?」火驁從未親眼見人煉丹,十分新鮮地左顧右盼。
桑榆仔細看了看,場中大半煉丹師已經在往煉丹爐裡添加凝結丹,「到這時候離出丹只剩二十多個步驟,差不多再過兩三天就能成丹。丹成,丹劫降,煉丹師能成功擊散丹劫才能順利出丹。」
台上青游的神色比較嚴肅,可見對結果也十分在意。
「原來是這樣。」火驁點點頭。
紗絡在不遠處看見桑榆和萬侯九霄再次出現,有些意外,但沒有過去。
觀看煉丹的過程對於觀眾來說比較枯燥,就比如說投放凝結丹,煉丹師要時刻注意丹爐內的變化,而且隨時調整丹火大小。但觀眾卻只能看到他們坐在丹爐前,偶爾才動一下。
火驁盯著看了一會兒就無聊了,往火蒼腿上一趴,兩條手臂自然地垂下,打了幾個呵欠,昏昏欲睡。
萬侯九霄和他差不多,從背後趴在桑榆肩上,上下眼皮向彼此靠攏,很快睡著。平穩的呼吸就在桑榆耳邊,讓他耳朵發癢發熱還捨不得把人推開,只把自己的手擱在耳邊擋著。
紗絡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五味雜陳。
青游從紗絡那裡聽說過萬侯九霄,沒有人告訴他那位白衣男子是萬侯九霄,但他就是能肯定他就是萬侯九霄,偶爾向他瞥一眼,對他輕慢的舉動感到不悅。在他眼裡,萬侯九霄未免太傲氣了。每位煉丹師身上都有值得學習的地方,萬侯九霄卻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
桑榆察覺到了不時飄向這邊的目光,能理解青游的想法,但沒放在心上。
霄有驕傲的資本,再說他的驕傲與別人無關,為何要為別人而改變?
不止青游在關注萬侯九霄,還有其他人。看見萬侯九霄他們不免想到桑榆蹭說過他們一年後會煉製渡劫丹。他們心底都希望萬侯九霄能成功。

第382章 煉製渡劫丹(1)

桑榆環視一圈,速度最快的煉丹師已祭出丹田內的兵器準備應對丹劫,輕聲喚:「霄,醒醒。」
萬侯九霄將頭往他的頸側埋,唇瓣有意無意地舔了舔。桑榆渾身一陣顫慄,索性捏住男人的鼻子,「霄。」
萬侯九霄睜開眼,茫然地瞄他,很快恢復清明,往賽場裡看一眼,「榆兒,快出丹劫了?」
「嗯,第一排左數第三位馬上就要出丹了。」桑榆很關注那個人,場中所有人中,那位煉丹師的表現最好,是所有人中最可能成功的。
萬侯九霄跟著看過去,下巴輕輕動了動,不只是無意的動作還是在點頭。
桑榆也不問,繼續看下去便知。
萬侯九霄右手掌在桑榆腰側揉捏了片刻心理上才滿足了,專注地看著賽場。
此時,那頂煉丹爐的爐蓋忽然顫動起來,先是一下,緊接著又一下,隨意抖得越來越快,碰碰作響。滾滾熱煙從縫隙裡噴出,急遽地朝天空湧去。與此同時,萬里無雲的天空起了變化,沉甸甸的烏雲憑空而生,翻騰不休,很快和濃煙融合在一起。天色驟暗。
那位煉丹師本來盤膝坐在地上,猛然飛身而起。一粒黑色藥丸無預警地從爐蓋與煉丹師的縫隙裡竄出。儘管那藥丸的速度極快,看上去只是閃過一道黑點,桑榆的眼睛卻捕捉到那粒藥丸從成色上看相當不俗,至少是中品。正在這時,「轟」的一聲,從烏雲之中竄出一道刺目的雷電,凶狠地嘶吼著衝向那粒渡劫丹,勢要摧毀這逆天的存在,向渺小的仙界展示自己不可忤逆的神威!
煉丹師早有準備,如雲中燕疾飛而起,直迎上前,舉劍砍向那劫雷。卻是遲了,仙劍還沒碰到劫雷,劫雷已劈中渡劫丹。「卡嚓」一聲清脆的響聲,渡劫丹被劫雷毀掉,灰飛煙滅。第一道劫雷完成任務,泯滅無蹤。
「可惜!」不少人忍不住低呼,聲音裡滿是惋惜。
手中拿著小瓷瓶,早已準備接丹的小弟子遺憾地張著嘴,舉起的手微微垂下。丹劫的劫雷只會攻擊渡劫丹,於他是沒有危險的。
那煉丹師倒是沉得住氣,一擊失敗立即回身緊盯煉丹爐,等著第二枚渡劫丹,臉上汗水密佈顧不得擦。
很快,第二粒渡劫丹從煉丹爐內飛出。
煉丹師緊隨其後,趕上劫雷,全力迎上。從遠處望去,劫雷似乎就劈在他的頭頂,讓旁觀者只覺觸目驚心。
「轟隆——」
煉丹師身形在空中一滯,整個人跌出去,披頭散髮,右手臂衣袖破裂,一片焦黑。
第二枚渡劫丹依舊沒逃過被毀的命運。
煉丹師氣息亂了一瞬,受到的打擊不小,咬咬牙快速站起身。但眾人都看得出,他此時的仙元力已消耗得差不多,身體也很疲憊,根本沒有足夠的力氣應對下一道劫雷。
青游抿著唇,繃著臉,眼珠轉了轉,看了看其他煉丹師,想必已經對那位煉丹師不抱任何希望。
火驁不知何時醒的,「哇」了一聲,語氣複雜,「煉製渡劫丹可真不容易。」
萬侯九霄在桑榆肩上晃晃腦袋,「可惜。」
不出他所料,之後又出三粒渡劫丹,那位煉丹師一粒都沒有接住。天空恢復平靜。煉丹師萎靡地佝僂著腰,整個人被頹廢的氣息席捲。
沒過多久,又有幾位煉丹師順利走到最後一步。然而,沒有人成功擊散劫雷。有兩位煉丹師全力一拼被劫雷打擊得當場斃命。
當最後一位煉丹師失敗地跌坐在地時,不少人忍不住發出遺憾的歎息。現場久久無人言語。
最失望的當然是天仙堂。青游作為此次試煉賽的主持者臉色鐵青,但他並沒有動怒,一一安慰所有煉丹師,雖不能讓他們立即振作起來,但各位煉丹師的沮喪明顯退去一些。
「榆兒,走吧。」萬侯九霄站起身,順手將愛人背上微亂的髮絲搭理整齊。
桑榆點點頭,私下再問他的體會。
察覺到遠處的視線,萬侯九霄淡淡地看一眼青游,攬著桑榆準備離開。
「萬侯公子,萬侯小公子,」焦影閃身而來,「不知你們可有定好煉製渡劫丹的具體時間和地點?到時候我等一定去捧場。」仙修和魔修之間有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所以仙修通常對他們魔修都沒有好臉色。但他從來沒在這對仙侶眼中發現任何鄙夷,對他們都有好感,若能結交是運氣,若能深交就是福氣了。
桑榆聽不,萬侯九霄又懶懶地趴在他身上,就像沒有骨頭似的。能趴著他絕對不站著。
附近的人聽到焦影這麼問,投來感興趣的目光,大膽的甚至圍攏過來。短時間內天仙堂已經沒有指望,他們只能把希望放在萬侯九霄身上。
桑榆坦言道:「我們暫時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地方,也沒有找到護法的人。需要一些時間。」
焦影面露喜色,立即開口道:「我們天影派有一顆合適的星球可以借給你們用。」
「孝神宮也有合適的地方。」朱玉悄無聲息地出現。
「妖域合適的星球更多,任君挑選。」妖修也竭誠邀請。
這些人的算盤都撥得很響,如果萬侯九霄能成功煉製出渡劫丹,他們就等於送給他一個大人情;萬一萬侯九霄失敗,他們也沒有實質性的損失。
火蒼和火驁都沒插話。他們和萬侯九霄、桑榆是朋友,反而更不好為妖域做說客。更何況,就算妖域真的從中得到好處也分不到他們的頭上。他們沒必要插手。
天仙堂的弟子看著一大群人把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圍在中間,如眾星拱月,心中不知是什麼滋味。
畢竟是在天仙堂的地盤上,而且桑榆和萬侯九霄和天仙堂算是競爭對手。桑榆不好讓天仙堂的人太難堪,擺手道:「多謝各位的好意。我們打算自己尋找星球,至於護法的人我們會在傭兵工會僱傭。」
焦影等人失望無比。
桑榆有自己的思量。答應了一方,就等於變相得罪了另外幾方,仙修、魔修和妖修,他都無意得罪。至於護法的人,傭兵工會是最好的選擇。傭兵工會注重信譽,他們之間完全可以建立利益基礎之上的信任。而如果僱傭其他人,還要擔心是否會引狼入室。
「既然如此,域主萬侯公子煉丹成功。」朱玉落落大方。
萬侯九霄略一頷首,「多謝。」
焦影正經了片刻又猥瑣起來,毫不避諱地用右手撓自己小腹下方的位置,「說道傭兵工會,就不得不提『清和傭兵工會』。它是仙界最大的傭兵工會,雖然是仙修辦的,但不得不承認,我們魔修有時候也不得不去請他們幫忙。工會有六大仙帝坐鎮,如果你們讓工會幫忙,出山的肯定是他們。但眾所周知,帝級修為的高手通常不輕易出山,一般的佣金已不足以吸引他們。」他意味深長地看了看萬侯九霄才看向桑榆。
桑榆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當作沒有聽出他的試探,輕輕一笑,「多謝焦影前輩相告。」
焦影也不失望,點點頭算是接受他的謝意。
桑榆和萬侯九霄飛身離開。火驁和火蒼緊隨其後。
飛到高空之後,火驁才道:「桑榆,要請六位仙帝出手,恐怕只有以渡劫丹作資費。」
「這是無法避免的。」桑榆看向萬侯九霄,只是辛苦他了。
火蒼也看一眼萬侯九霄,淡淡道:「鬧太大。」
火驁連連點頭,「爹爹說的是啊。渡劫丹煉製成功後,你們會更出名。萬一有人生了歹心要綁架你們專門為他們煉渡劫丹該怎麼辦?你們的實力是不錯,但也強不過那些大門派。」
萬侯九霄漫不經心地哼笑一聲,黑色的眼眸深處劃過一抹狡詐的算計,懶洋洋的語氣卻流露出不容忽視的自信,「我們既然敢這麼做,自然有完全的準備。」
桑榆暗自點頭。他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萬侯九霄。
清和傭兵工會的位置很好找,不過花了近半年的時間適應四人才到達。仙界幾乎人人都有通訊牌,傳消息的速度很快。傭兵工會早已知曉桑榆和萬侯九霄會來,工會會主一直吩咐手下的人注意著,桑榆和萬侯九霄一到,他就收到了消息,親自到大堂招待。
坐定之後,桑榆開門見山。
公會會主是一位其貌不揚的男子,氣場卻很足,人也非常痛快,直接道:「除非有渡劫丹,六大仙帝才會出山。」

第383章 煉製渡劫丹(2)

他名為凌蔚,在仙界赫赫有名。
桑榆本來就有此意,「六大仙帝每為我們護法一次,我們拿出兩枚渡劫丹。」
凌蔚一頓,不可思議地打量他。他聽說過桑榆和萬侯九霄是何等出色的人物,但那也只是聽說而已,此時他不能不懷疑這位氣質不凡的青年是不是有什麼毛病,好大的口氣。他在仙界待了幾千年,最出色的以為煉丹師最多一次只能煉出四枚渡劫丹,可想而知渡劫丹的價值會被炒到多高。而這青年大言不慚,一次就能拿出兩枚給別人。若是真的,這對他來說是不小的誘惑。
他狐疑地看向萬侯九霄,萬侯九霄慵懶地靠在青年身上,並無糾正或者阻止青年的打算。
「當然,」桑榆又道,「現在我們手中並沒有渡劫丹,要等到這次煉製渡劫丹之後才能把渡劫丹給你們。」
凌蔚的眉頭皺起來,放下茶盞,「你們手中並沒有渡劫丹?那麼我憑什麼相信你們這次能成功?」
「當然能,我們有信心。」桑榆一副篤定的樣子,「我們看中的是工會的信譽,而你們需要渡劫丹。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工會的六位仙帝中,有一位是仙帝末期,有渡劫丹就多一張保命符。會主可以好好考慮考慮,我們很有誠意合作。」
兩位沉默半響,搖搖頭,「很遺憾,我想我們不能——」
「你們真有信心?」
一道陌生的聲音響起。
桑榆抬頭看去,一位一身短打穿著的青衣男子坐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不知是剛出現的還是早已在那裡。他絲毫沒有察覺到他的氣息。帝級末期修為。這人必然是六大仙帝之一。
桑榆和萬侯九霄站起身,對他行禮。
「進佟仙帝,他們——」凌蔚急忙阻止。
進佟仙帝卻一擺手,走到桑榆和萬侯九霄面前,眼神很銳利,但態度很溫和,「我願意給你們一個機會,但你們應該給出更能說服我的理由。」
桑榆搖首,淡淡一笑,「我們手中沒有渡劫丹,即使說再多,不信的人還是不信。前輩,傭兵工會確實是我們的首選,但並不是唯一選擇。」
雲淡風輕的態度讓進佟仙帝驚訝地挑起眉,目光若有若無地從火驁和火蒼身上掠過,忽而一笑,「有趣。此時,我應下了,以個人的名義。」
「進佟仙帝!」凌蔚臉色一變,含著不悅。
進佟瞥他一眼,微微搖頭,「凌蔚,多給年輕人一些機會。這對我們來說只是舉手之勞。傭兵工會已有數千年歷史,以後還會繼續存在,這兩位年輕人也不是立即就飛昇。就算他們這次煉製失敗,總有一次會成功。你的渡劫丹是跑不了的。」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暗自點頭。進佟仙帝是他們在仙界見到的第一位有大胸懷的前輩,頓時對他多幾分好感。如果仙界能多一些像進佟仙帝這樣的人物,仙界的風氣肯定比現在要好許多。
凌蔚一怔,妥協地無聲歎息,想必是真的想通了,對桑榆和萬侯九霄和氣了些,「兩位公子,這個任務我們工會接了。你們應該感謝進佟仙帝。」
桑榆對進佟仙帝一拱手,「進佟仙帝,多謝。我們肯定會有第二次合作。」
「拭目以待。」進佟仙帝淡淡一笑,背著手上樓。
離開傭兵工會樓,火驁誇張地長舒一口氣,倒退著往前走,「桑榆,剛才我可真為你捏一把汗。如果工會還是不接這次任務,你們打算怎麼辦?」
桑榆徐徐道:「我和霄早已打算好。如果工會不接任務,我們會找太白山宮合作。連錫仙帝的人品我們信得過。」
火驁乾笑一聲,心中在想難道妖域域主的人品你們信不過?
桑榆看出他的心思,搖首一笑,「並非如此。妖域這座山太大,靠起來會相對較複雜。」
火驁似懂非懂,但沒有追問。
萬侯九霄捏了捏桑榆的臀,「去哪邊找星球?」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要找一顆無歸屬的星球不容易,」桑榆早就想過這個問題,「就去暫放仙侶峰的那顆星球。」
「也好。」萬侯九霄本就懶得不想多跑,立即附議。
火驁雙眼一亮。仙侶峰,他早就有心見識一番。

第384章 煉製渡劫丹(3)

桑榆通過清和傭兵工會將煉製渡劫丹的具體日期公開。還有一月之久,眾修士便陸續趕到,成群結隊地聚集在一起高談闊論,天龍星球前所未有地熱鬧。就連以往有宿仇的門派也暫時沒有心思計較仇怨,意外碰面時最多只給對方一瞪眼或者一冷哼,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即將到來的盛事之上,暗自盤算有沒有可能從中得到一些好處。
「聽說沒?連天仙堂掌門都來了!」以為仙修說出自己剛得到的消息。
另一位仙修侃侃而談,「真的?五百年一次的門派排名天仙堂連續三次都是仙修第一大派,他們的掌門已經一千多年都沒有露面,這次居然會現身?就是不知他是對煉製渡劫丹感興趣還是對那位萬侯公子感興趣了。這次的事真的鬧大了啊。」
「看!臻於妖帝也來了!」又有人驚呼。
不遠處,臻於妖帝身著一襲尊貴黃色的長袍,踏空而來,身邊跟著四獸。一條青龍至少三十米長,低吼一聲靈活地在空中翻滾一圈,青色的鱗片在陽光下泛出冷冽的光芒,龍威騰騰;黑色的麒麟四足踏火,血口一張,傲視群雄;兇猛的三角獸頭頂三角猶如王冠,身披綠色毛髮,唯腹部潔白如雪,長尾一甩,彷如綠霧浮在白雲之上;另外一獸面似狐狸,毛髮火紅,卻有九條尾巴,原來是九尾狐,魅目一轉,誘惑天成,九條毛茸茸的長尾一起晃動,彷彿裙擺,妖嬈無比。
臻於妖帝落地之後,四獸也紛紛下落,畢恭畢敬地站在他身後。青龍化為一青衫男子,手執翠玉折扇,雙目悠然環顧四周,風流瀟灑,好一位翩翩公子。他是段狂妖帝。火麒麟搖身一變,原地出現一位黑衣男子,英俊的面容中透出二分妖異之美,表情肅穆,不怒自威,衣擺上紅色火焰烈烈燃燒,威嚴赫赫。這位乃是妖修火麒麟族的族長火耀妖帝。三角獸是綠雪妖帝,真身醜陋無比,變成人形卻是一位端莊秀美的女子,綠色羅裙上搭白絨毛披肩,抿唇一笑,清純動人。九尾狐妖帝狐若更引人注目,半露酥胸,回眸一笑百媚生,一襲鮮紅色的長裙拖在地上,臂彎挽同色披帛,徐風一吹,輕如羽毛的衣料微微浮動,如同紅浪翻滾,魅惑撩人。不少修士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止不住地流口水。
狐若遙望遠處漂浮在空中的仙侶峰,貼在火耀妖帝身邊,挽住他的手臂,「域主,那就是名動仙界的仙侶峰?果真神奇。」那紅紗實在太輕,她這一動便露出一截誘人的藕臂。定力不足的修士倒抽一口氣,眼睛直勾勾地盯著。
火耀妖帝面無表情地甩開狐若的手臂,狐若毫不在意地再次挽上去,仰頭衝他嫣然一笑。火耀妖帝冷眉蹙起,不再搭理她。綠雪妖帝掩嘴偷笑。段狂妖帝也翹起嘴角。
臻於妖帝道:「正是。」
「您真的相信萬侯九霄能煉出渡劫丹?」段狂妖帝臉上掛著好奇的神色。
臻於妖帝淡然一笑,闊步向前,「否則本域主何必來這一趟?」
他們的對話並未避諱外人,聽到的修士無不神色大變,心思各異。臻於妖帝對萬侯九霄這麼有信心,他們的某些想法也要改變。
「嗯?幾位掌門在那邊,過去和他們打個招呼。」臻於妖帝注意到遠處幾個熟人,拐了個彎。
事件中心人物此時仍在仙侶峰中。
桑榆的手指上戴著萬侯九霄的儲物戒,正在幫他清點煉材,做最後一遍確認。萬侯九霄坐在他身邊吃紫萄,不時餵他一粒,再偷個吻,自得其樂。
雲若初坐在另一隻石凳上,將水果削皮。她其實是何臻於妖帝他們一起出發的,為了避嫌,提前回仙侶峰。
大當家的大事萬侯石韋等人豈能不再?他們都提前一月趕回,此時正趴在欄杆上往遠方看,不時感歎一句「又一個大人物」。
「美人啊!」冷若離瞧見一位紅裙女子,情不自禁地發出讚歎,感到背心一寒,扭頭一看,凌劍秋正深沉地盯著他。
他連忙抱住凌劍秋的腰,嘿嘿一笑,眉目間的俏皮讓凌劍秋心口一熱,「我這是純欣賞,純欣賞。不信你問他們,他們肯定也覺得那是一位美人。」
凌劍秋眼底劃過一絲笑意,握住他的手。
臨嘯和弘越相視一眼,沒吭聲。上次兩位主人被拍賣時妖域沒有及時出手,儘管理解臻於妖帝的做法,但他們心底還是對妖域有幾分怨氣。
「確實美,」萬侯石韋最先附和,「用驚艷來形容更合適。你們看周圍多少人在看她。」
梓律酸溜溜地瞥他一眼,將人緊緊摟住。
萬侯石韋無語地橫他一眼。
火驁笑道:「那是狐若妖帝,真身是九尾狐,她的人形是我們妖域最美的。」
火蒼眸色一暗,喚道:「火驁,過來。」
火驁不知是沒聽到還是不想過來,站在那邊沒動,繼續和萬侯石韋幾人閒聊。
萬侯九霄最喜歡看戲,幸災樂禍地瞥火蒼,故意道:「火蒼,妖域的老大來了你們不去打聲招呼?」這兩人一個隱忍,一個懵懂,還不知過多久才能成事。
火蒼不語。自是要去的,不過不是現在。
桑榆一心能二用,看了看火蒼的臉色,「說起來,我有些好奇。火麒麟在妖域地位非凡,數量也不算多,上面會不會干涉你和火驁……」他沒有講話說完。
火蒼明白他的意思,「除火驁,我還有二子一女。」
「用不用我幫你一把?」萬侯九霄偏頭親一口桑榆,戲謔地問。
火蒼看他一眼,站起身,「不必。」
「師父,公子,」冷若離輕快地跑過來,「傭兵工會的幾位仙帝到了。」
他看到「清和傭兵工會」的旗幟才如此肯定。
「來得很快。」萬侯九霄沒起身,看向桑榆。
桑榆道,「馬上就好。」
又過片刻,他才將儲物戒還給萬侯九霄,站起身,「好了,我們去迎接六位仙帝。」
「主人,小主人,我和臨嘯和你們一起下去。」弘越幾步走過來,拉著臨嘯的手。
桑榆瞧他有些氣嘟嘟的,猜出他的心思,點了點頭,「也好。」
走到仙侶峰邊,一眼就看見清和傭兵工會的位置。他們這次的陣仗不小,不少修士都上去和他們寒暄。
仙侶峰上閃過一道白光引起眾人的注意,抬頭看去,仙侶峰上仙陣已開。一隻巨大的黑色鵬鳥輕吟一聲,展開雙翅,悠然飛出。兩位白衣男子相攜站在鳥背上,面含微笑,氣度不凡。高大威猛的神獸乖巧地蹲坐在兩人身前,徐風陣陣,金色毛髮隨之飄揚,金光閃閃,威風凜凜。
萬侯石韋和冷若離等人緊隨其後。
「域主?」段狂妖帝驚訝了一瞬,看向臻於妖帝。
臻於妖帝微微搖頭,「臨哮和弘越怕是在怪本域主上次沒有救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
火耀妖帝道:「他們對妖域並無歸屬感,難怪會如此。」
綠雪妖帝唯恐臻於妖帝怪罪於臨哮和弘越,忙道:「域主,臨哮和弘越不懂事,還請莫要和他們計較。」
臻於妖帝略一擺手,「豈會。」
鯤鵬飛到清和傭兵工會前才停下,桑榆和萬侯九霄拱手行禮,「見過進佟仙帝和各位仙帝。」
鯤鵬和臨哮這時才化為人形,也與萬侯石韋等人一起行禮。
進佟仙帝見萬侯九霄悠閒自若,似乎毫不擔心接下來的煉製,微微一笑,「不必多禮。」
「各位,這邊請。」萬侯九霄彷彿沒有察覺到另外五位仙帝懷疑的打量,氣定神閒地一抬手。
進佟仙帝往人群裡掃了幾眼,「萬侯公子,仙界諸位都對你抱有極大的期望啊。」其實眾人心知肚明,來觀看煉製渡劫丹的人更多是對萬侯九霄的能力持懷疑態度。進佟仙帝這麼說是一句客氣話,也是一句鼓勵。
萬侯九霄彎起唇角,雲淡風輕地道:「事實勝於雄辯。」
進佟仙帝讚許地頷首,「現在就開始?」
「正是,」萬侯九霄手指遠處平地,「我會在那裡煉丹。有勞六位仙帝。」
進佟仙帝對其餘五位仙帝點頭示意。六位仙帝飛身而起,分別向六個不同的方向飛去。與此同時,一股細膩卻清晰的威壓油然而生,逐漸變大,是為提醒。眾位修士都有感應,心知煉丹馬上就要開始了,自覺地飛向遠處。未過多久,六位仙帝的帝威所結成的結界內只剩下萬侯九霄和桑榆。圍觀者離中心位置有一里之遠,黑壓壓一片,人數至少十萬。
「霄,準備好了嗎?」桑榆握住萬侯九霄的手。
萬侯九霄低首在他的額頭上一吻,傲然一笑,信心百倍,「當然。」
「我相信你。」桑榆騰身退到十丈外,盤膝坐定。
萬侯九霄右手一動,煉製渡劫丹的一應煉材一一出現,按照先後順序整齊排列,大約達一百餘種後,萬侯九霄拿出一頂只有飯碗大小的煉丹爐。手指頻動,仙訣飛出,煉丹爐逐漸變大,直到及半人高才停止。

第385章 夫夫合作

這時,上空突兀地出現一朵黑雲。
颶風營掌門裘瓊神色微變。
「裘掌門,莫非有什麼不對?」離他不遠處的孝神宮宮主尹黎風為他如此沉不住氣感到奇怪。
裘瓊細細觀看那煉丹爐之後,神色一肅,「我等都明白,渡劫丹乃是接近神丹的存在,煉製渡劫丹少不了一頂好的煉丹爐。天仙堂的煉丹爐基本都是在我颶風營所買,大多數是上品仙器,地位高的煉丹師用的甚至是極品仙器。我原本以為萬侯九霄的煉丹爐最多不過極品,但連劫雷都能引來,那煉丹爐顯然接近神器,甚至就是神器!」
「什麼?那是劫雷?」附近的修士都看見那朵雲了,但根本沒有往劫雷上面想,無不大吃一驚,一傳十,十傳百。人群躁動起來,很快所有人都知道萬侯九霄的煉丹爐是神器。
「就算是神器,為什麼會出現劫雷?難道那神器是新煉製而成?」尹黎風驚疑地問。只要是逆天的存在,都會引來劫雷。譬如,在修真界煉製仙丹、仙器,在仙界煉製神丹、神器。神丹引來的劫雷稱為丹劫,神器引來的劫雷則稱為器劫。颶風營乃是煉器第一大門派,是以尹黎風絲毫不懷疑裘瓊的話。
裘瓊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相當震驚。神器一成,劫雷會緊隨而至,但那煉丹爐的劫雷此時才出現就說明煉丹爐煉成後被及時藏在一個能避過劫雷的地方。作為煉器第一門派,他對煉器方面的信息非常關注,卻從不知曉仙界有此了不起的人物。看來,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都不簡單。就是不知那煉丹爐是出自他們之中哪一位的手。
煉丹爐上開始泛出淺淺的金光,臻於妖帝這才確定那是神器,看向盤膝的青年。萬侯九霄背對他,不知是什麼表情。青年面色不改,沉靜如初,專注地看著萬侯九霄,可見煉丹爐會引來劫雷在他們的意料之中。
連錫仙帝頻頻頷首,掩不住面上的讚歎和欣賞。
白芷看一眼上空正在醞釀的劫雲,不解地道:「宮主,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連錫仙帝道:「萬侯公子和萬侯小公子讓人自歎弗如,如此人物,萬年難見啊。他們是有意等到此時才應對器劫,為何如此尚不清楚。可以肯定的是,今日沒有白來。」
另一個位置,臻於妖帝眼眸深處,驚歎之色在眼中久久不散,沉聲道:「你們挺好,這批渡劫丹,我們至少要得到一枚。拍更多人尋找那位煉丹師。」他所說乃是農幽。
段狂妖帝也看出今日的情況不同尋常,紛紛應下,拿出通訊牌將消息傳出去。
此時,劫雲終於釀成。一道嬰兒手臂粗的銀色閃電從黑雲裡竄出,劃破長空,直衝而下,惡狠狠地砸向煉丹爐。
眾人無不緊張地盯著萬侯九霄,雖不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也不想看到煉丹爐被毀,卻見萬侯九霄站在原地未動,並無迎接劫雷的打算,反而是萬侯桑榆揚起右手,一座早已凝成的仙陣憑空而出,將煉丹爐罩住。
劫雷轟隆一聲擊中仙陣。仙陣上金光乍然一閃,彷彿過濾網一樣,劫雷變成無數細長的電絲,拍打在煉丹爐上。煉丹爐劇烈一震,很快被電絲裹住,裡裡外外都閃爍著金光。
「原來如此。」天仙堂掌門源煦忽然開口,臉色深沉。
「掌門,紗絡不明白。」紗絡一臉疑惑。
源煦語氣複雜,「萬侯桑榆大概是想利用劫雷洗器。」
「洗器?」紗絡仍然不解。這種說法聞所未聞。
源煦不語。其中緣由他也不甚明白,只是根據多年的煉丹經驗,模糊地得出這樣的猜想。
源煦猜得沒錯。桑榆確實是想利用劫雷洗器。
兩年前,他打算煉製一頂新的煉丹爐給萬侯九霄,專門用作煉製渡劫丹。那次煉製恰巧是在白映仙弓仙府內完成,他所用的大部分煉材都來自仙府,等到煉丹爐快成型他才發現居然無意中煉出一件神器。
萬侯九霄早知神器一出必然引來器劫,突發奇想——用劫雷洗器,煉丹爐上或許會殘留劫雷的力量。丹劫出現時,對渡劫丹的感應就會變弱,丹劫會更容易應對。此外,剛被劫雷洗過的煉丹爐裡出來的渡劫丹品質說不定會更高。
他將這個想法告訴所有。桑榆也不免感歎自己的愛人確實是煉丹方面的奇才,覺得這種想法值得驗證,便將煉丹爐留在仙府內,只待煉製渡劫丹時再拿出來。
仙陣是萬侯九霄早已備好的,劫雷的威力並沒有變,只不過從一大股分裂成無數小股。
「碰——」一聲巨響,仙陣碎裂。第一道劫雷消,第二道劫雷緊接著降下來,尖聲嘶吼,緊盯煉丹爐不放。
桑榆飛身而起,白影如電,右手一揚,極品仙劍握在手中,劈向劫雷。劫雷在劍上炸開,銀光四射,他的一縷青絲被風刃削斷,飄然而落。
眾人一直以為他也坐在旁邊是等丹成時接丹,沒有想到他是為了應對器劫,均興致大增,看得更仔細。
萬侯九霄離得近,看得觸目驚心,心跳如擂鼓,輕吸一口氣才能控制自己不上前幫忙,竭力平穩呼吸,唯恐驚擾桑榆。
「第三道來了。」進佟仙帝微微一笑,深感這一趟非常值得。他將仙識鎖定煉丹爐,暗自猜測煉丹爐是什麼品級,可以肯定的是,降下的劫雷的數量越多,證明煉丹爐的品級越高。
第三道劫雷在黑雲裡爆響,黑色的劫雲變成怪獸的血盆大口,猛然張開,粗如水桶的天雷伴著轟隆隆的餘音撲向煉丹爐。桑榆深吸一口氣,再次迎上。這道劫雷幾乎比他的腰還粗,不能不讓人擔心他會被劫雷吞噬。
桑榆發出一聲清嘯,展開雙臂如白鶴亮翅,疾飛而起,身前豎起一道金色的屏障,雙臂同時向前一揮,手中多了一把弓。弓弦上射出一道金色的粗箭,勢如破竹,與劫雷撞在一起。天地似乎也為之一抖。「轟隆隆——」巨響在半空炸起,刺眼的光芒鋪滿整個天空。
修為較低的眾修士不得不閉上眼。
修為高的修士則目不轉睛,親眼看見劫雷被打散,殘留的力量將屏障擊碎。白衣青年身軀一震,急速落回地面,單膝著地,頭髮蓬亂,猛咳幾聲。
萬侯九霄面色冷凝,仰望天空,看見劫雲漸散財鬆一口氣,閃身到桑榆面前,伸手扶住,「榆兒寶貝,怎麼樣?」
桑榆揚唇一笑,「霄,我沒事。」
「快吃幾粒內休丹。」萬侯九霄催促,親眼看著他乖乖地吃了丹藥,這才回到煉丹爐前,張開雙手,手心裡冒出過著金光的紅色火焰,飛到煉丹爐下方,及時加固殘留的劫雷的力量。這火焰之所以過著金光源於他的半神體體質。
桑榆盤膝坐下,打坐片刻,完全吸收仙丹藥力後,受損的身體恢復無恙。他又打出一個仙訣,恢復之前的清爽,注意力回到萬侯九霄身上。
圍觀的人還沉浸在方纔的震撼之中,議論得熱火朝天。
等到煉丹爐燒至通紅,萬侯九霄看見丹爐內有極淡的金色忽閃不休,確定劫雷的力量果然殘留其中,心下大定,將離得最近的一排材料逐一丟入煉丹爐內。每一種煉材真正煉化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的。三日後,固態的煉材才化為汁液,煉丹爐內發出咕咕的沸騰聲,陣陣青煙緩緩升起。這時,萬侯九霄才控制爐蓋將煉丹爐蓋上,同時不停打出各種仙訣。觀看者只能通過爐內傳出的聲音判斷出煉丹爐內無時無刻在起著變化。
火焰舔舐著煉丹爐底部,隨著時間的推移,爐內散發出極為清淡的香味。大約又過兩日,萬侯九霄往口中投入幾粒仙丹,補充損耗的仙力,然後逐一加入剩餘的所有煉材。光是添加煉材的過程就持續了四天。煉材沉澱在汁液底部,職業的顏色變幻無窮,從煉丹爐和爐蓋的縫隙裡透出彩色的光芒。
紗絡看向源煦,「他的手法非常嫻熟,添加煉材時幾乎不假思索,彷彿信手拈來。掌門覺得如何?」
源煦輕輕一歎,「萬侯九霄在煉丹上極有天賦。」他沒有說出口的是,天仙堂年輕一輩的煉丹師裡無一人能及萬侯九霄。不能把萬侯九霄收入門下,乃一大憾也。
紗絡也有此感,「不知他最終能成丹幾何。」
和她一樣,眾人的關注點不再是萬侯九霄是否能成功,而是他到底能煉出多少枚渡劫丹。
源煦淡淡道:「但願不會超過四枚。」
直到四十一日,煉丹爐的爐蓋忽然被一陣滾燙的氣流衝起,飛到半空復落。
萬侯九霄目露精光,雙掌同時推出,煉丹爐下火焰更旺,幾乎將整個煉丹爐包裹其中。那煉丹爐甚至在原地蹦起來。
這一奇怪舉動讓天仙堂眾人都看得目瞪口呆。在他們看來,如此火力未免太猛了。
萬侯九霄卻神色不改,右手抬起,五指連掐,一道道仙訣飛到煉丹爐上。
紗絡神色一變,沉聲道:「分流訣。馬上就要出丹了!」
眾人看向桑榆,果然,他已經站起身,身旁多了一張圓桌,上面放著兩排甚為精巧的白底藍身的玉瓶,大約有二十個,另有一隻玉瓶在他手中,顯然是準備接丹。

第386章 丹成

大約又過半日,煉丹爐上方的天象發生變化。浩白的雲層緩緩動盪起來,逐漸變成灰色,繼而又變成深灰,劫雲裡不時閃現一道刺眼的亮光,似乎在醞釀著一場傾盆大雨。烏雲越聚越多,天地也為之變色。
之前見識過器劫的眾位修士明瞭,這是丹劫要來了,均屏住呼吸,拭目以待。
煉丹爐內的丹藥彷彿能感覺到丹劫的威脅,在爐內震動起來,將爐壁拍得咚咚響,連爐蓋也被裡面的氣流衝擊得震動不休。
源煦緊抿雙唇,似乎比萬侯九霄本人還要緊張。
沙絡感到一陣生冷的氣場圍繞在他周圍,心頭發楚,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不敢大聲喘氣。
進佟仙帝分出一半仙識防備有心人趁機作亂,另一半仙識關注萬侯九霄,仔細看的話,雙眼深處隱藏著緊張。這次煉製渡劫丹,與他的利益息息相關。他的修為是六位仙帝中最高的,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承諾的兩枚渡劫丹,傭兵工會必定要將其中一枚給他。
萬侯九霄站起身,左手仍在控制火力,右手不慌不忙地往嘴裡餵了幾粒仙丹,一方面是補充體內流失的仙元力,另一方面是積蓄力量,為應對劫雷做準備。
又過片刻,煉丹爐上若有若無地閃過一道金光。
萬侯九霄整個人氣勢一變,淡定中多了五分鄭重,右手一抬,流光火刃現身。他偏頭看向桑榆,挑起嘴角微笑。
桑榆回以一笑,輕輕頷首。
忽然,煉丹爐的爐蓋被熱氣頂開,一粒黑色藥丸「咻」的從縫隙中射出。與此同時,上空響起一道轟鳴聲,劫雷氣勢洶洶地奔來,撲向渡劫丹。萬侯九霄飛身而起,擋在渡劫丹前,舉手一揮,似紫似金的氣流隨刀飛出,與劫雷撞了個正著。「卡擦——」劫雷被一分為二,無影無蹤。
桑榆飛掠過去,拿著玉瓶的右手向空中一撈,那枚渡劫丹飛近玉瓶中。他立即蓋上木塞,將玉瓶放到桌上,又拿起另外一隻空玉瓶,隨時準備。
此時,第二枚渡劫丹迫不及待地飛出。
「轟——」
第二道劫雷降下。
萬侯九霄敏銳地發現這道劫雷比第一道力量稍強,速度更快,他不敢大意,右手一抖,將仙元力灌注在流光火刃上,一縷仙氣肅殺地纏繞在刀刃上。不知從哪裡飄落過來的落葉無意中擦過,只輕輕一碰,就被鋒利的刀刃一分為二。萬侯九霄雙手握刀,勇往直前,順利地將第二道劫雷打散。
綠雪妖帝嗓音輕輕柔柔,「萬侯公子果然了不得,兩道劫雷絲毫未對他造成傷害。」
臻於妖帝道:「敢煉製渡劫丹的就沒有修為低的。」
段枉妖帝輕搖折扇,「域主,您覺得有沒有可能他的修為已到帝級?」萬侯九霄和桑榆的修為都被隱藏,他看不出來。
火耀妖帝臉上閃過一絲詫異,稍縱即逝。
臻於妖帝搖首道:「不會。上次他們和魔神教的人一戰,如無神器,並無勝算。」
「第四枚了!」狐若妖帝嬌聲驚呼。
只見萬侯九霄一縱一躍,打散第四道劫雷。第四枚渡劫丹被萬侯桑榆收入玉瓶之中。
抬頭看去,劫雲裡顯然在醞釀第五道劫雷。也就是說還會有第五枚渡劫丹!
不少人下意識看向源煦掌門,多多少少有些幸災樂禍。天仙堂的煉丹師表現最好的一次也不過是煉製出四枚渡劫丹而已。
源煦掌門卻神色淡淡,看不出任何情緒。眾修士不禁有些失望,轉念一想,源煦畢竟是一派之掌門,這種時候如果沉不住氣反而叫人看笑話。
等到第八枚渡劫丹成功落入玉瓶之中,在場諸位的心情都很複雜,既有些激動,又有些麻木。哪怕萬侯九霄只煉成八枚渡劫丹在仙界也是奇聞,但他還在繼續創造奇跡,因為劫雲並未散去,還會有第九枚渡劫丹!
萬侯九霄此時終於露出狼狽,原本打理得很整齊的黑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腦門上一層熱汗,一襲白衫皺巴巴地貼在身上,沒有以往的半分風采。
「到底還有多少美渡劫丹?心裡也沒個底,」冷若離緊張得手心冒汗,「如果是我,估計早就崩潰了。」
「其實八枚渡劫丹已經很多了,」梓律為萬侯九霄捏一把汗,「如果萬侯是在應對不了接下來的借來,直接放棄剩下的渡劫丹也無妨。」他並不是不相信萬侯九霄的實力,而是覺得渡劫丹再重要也沒有性命重要。從遠處看,萬侯九霄的背影非常狼狽,他免不了擔心。
萬侯石韋沒好氣地2冷眼掃他,「不懂就不要亂說。」
梓律也不生氣,親熱地勾住他的腰,「我不懂你講給我聽我就懂了。」
萬侯石韋挑起眉,「先不說皇兄本是驕傲之人,不會輕言放棄。此外,沒有盡全力就放棄或多或少會留下陰影,皇兄下一次再煉製渡劫丹恐怕就不容易了。更何況,煉丹師有煉丹師的骨氣。」
眾人都深以為然地點頭。
弘越堅定地道:「主人肯定能堅持到最後。」
說話間,第九道劫雷如同一條粗大的銀鞭凶狠地抽落,從遠處看就像打在萬侯九霄身上。銀波玉衣上金光飛起,為萬侯九霄擋住大半的攻擊。萬侯九霄騰空而起,刀上金光沖天,彷彿要將劫雷從根部擊潰。劫雷的轟鳴聲戛然而止。
第十道劫雷!
第十一道劫雷!
……
直到第十六道劫雷。
桑榆看上去淡然自若,身軀卻緊繃著,緊盯著萬侯九霄的雙眼洩露了他不平靜的心。
此時的萬侯九霄頭髮焦黑,一襲白衣也白一塊黑一塊。他往嘴裡塞了一把仙丹,緊握流光火刃。
這時,劫雲裡閃起一道亮光,第十六道劫雷要來了!
萬侯九霄發出一聲長嘯,整個人居然飛向上空,似乎要鑽進劫雲裡。流光火刃破空而出,連風也被劈開,在劫雷降落前就狠狠地砍過去。剎那間,金光迸裂,撕碎天空。待光火散盡,只見萬侯九霄迎風而立,一雙鷹目緊盯劫雲,勢與它一較高低!
劫雲微微一滯,就像被他的氣勢嚇到。少頃,逐漸散去。
萬侯九霄又等片刻,沒有等到下一道劫雷,這才鬆一口氣,全身卸了勁,虛弱地向下跌落。
一道白影疾飛過去,在半空中就將他摟住。那白影正是桑榆。
「榆兒……」萬侯九霄對他露出一個笑容,靠在他肩上,安心地昏睡過去。
桑榆一掌貼在他丹田處,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這才放下心,穩穩地落在地面上,右手一擺,收起煉丹爐,又將十四枚渡劫丹收入仙府內,只留下兩隻玉瓶。
觀看的人靜默片刻才都動起來,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熱烈地討論,回味剛才的盛況。而更多的人則是快速飛向桑榆。
進佟仙帝等六帝比所有人都快,分別站在桑榆周圍,隱隱呈保護之勢。
「萬侯小公子,敢問這渡劫丹您打算賣什麼價?」焦影搶先問道。
其餘人也紛紛詢問。
桑榆一手護住萬侯九霄的耳朵,另一手輕輕一擺,溫聲道:「各位稍安勿躁。」
等眾人都安靜下來,他將兩隻玉瓶遞給進佟仙帝。
「進佟仙帝,這是你們應得的。」
進佟仙帝接過後,道了謝,打開木塞看了看,滿意而讚賞地點頭。
眾修士羨慕不已,竊竊私語。
源煦忍不住道:「進佟仙帝,敢問可否讓源某一看?」
進佟仙帝看一眼桑榆,頑皮地對他眨眨眼,大方地將玉瓶遞給源煦,「源掌門請便。」他是何等修為,自然不怕有人做手腳。
眾修士再次安靜下來。源煦在煉丹方面的造詣不容小覷,他們也很好奇萬侯九霄煉製出的渡劫丹品級如何。
源煦接過玉瓶,先從他的儲物戒裡拿出一塊潔白無暇的極品仙石。
這個細節讓桑榆對他生出幾分好感。渡劫丹乃是神丹,用一般的材質承載的話,或多或少會影響它的品質。
源煦小心翼翼地將渡劫丹倒在仙石上,眾人一看,莫不驚呼。整枚渡劫丹呈黑色,仙萄一般大小,宛如一粒黑色的珍珠,色澤純粹,圓潤光滑,隱隱散發出一陣清香。不僅如此,渡劫丹上不時閃過一道金光,正是殘留的劫雷力量。仙界的劫雷乃是神雷,這力量自然也是神力!可想而知,這渡劫丹確實比普通的渡劫丹更勝一籌!
即使不懂煉丹的臻於妖帝等人也明白這一點,不禁看向昏睡的萬侯九霄和沉靜如常的萬侯桑榆,心下暗歎。
「極品渡劫丹!」源煦震驚地開口,右手有些顫抖,忙將渡劫丹放回玉瓶之中,又將另外一枚渡劫丹倒出來,也是極品。
進佟仙帝六帝暗中慶幸自己接下了這次任務。
桑榆對進佟仙帝微微一笑。源煦身份不一般,渡劫丹能得到他的讚賞價值自然就更高。換言之,他和萬侯九霄的身份也將水漲床高。進佟仙帝是有意相助。
眾修士再次激動起來,紛紛喊道:「萬侯小公子,出個價吧!」

第387章 火蒼和火驁

桑榆確定萬侯九霄靠在身上不會滑下去後,雙手抬起,對眾人抱拳,嗓音攜帶仙元力,在場所有人都能聽到,「多謝諸位對桑榆的信任。一共十六枚渡劫丹,其中兩枚是清和傭兵工會的報酬,桑榆另外拿出一枚作為賞金,誰能生擒當初將桑榆和霄送到萬和樓拍賣的人,這枚渡劫丹就是誰的。諸位都可以做個見證。」
說到這裡,他略頓。
弘越得意地環顧眾人。就連臨哮臉上也閃過一絲痛快。有極品渡劫丹作餌,那人遲早現形。
不知道拍賣之事的修士立即向身邊的人打聽。
等到眾人安靜下來,桑榆繼續道:「剩餘的十三枚渡劫丹,其中七枚,桑榆會委託萬全樓拍賣。」
萬全樓的樓主在場,頓時大喜。先不說一場拍賣他能獲得百分之二十的佣金,就算能結識萬侯九霄這位煉丹師對他來說也是一件大好事。
一位魔修忍不住道:「萬侯小公子,您看我們都很著急。萬和樓離這裡更近,不如委託給萬和樓如何?」
桑榆淡笑不語,沉靜的眼眸裡閃過一絲冷意。
一位知情者悄悄用胳膊撞了一下那位魔修,低聲道:「你傻啊。萬候公子和萬侯小公子就是被萬和樓拍賣的。萬侯小公子瘋了才會委託萬和樓。」
煉製渡劫丹乃難得的盛事,月霓也在,聽到他們的對話,臉色發白但無話可說。
「那麼,剩下的六枚渡劫丹?」一位修士試探地問桑榆。這麼問只是為了滿足好奇心,之前他們都看到從仙侶峰上下來了一群人,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肯定還得為他們的同伴準備渡劫丹,剩餘的六枚大概會留給他們自己用。
桑榆卻道:「剩餘的六枚渡劫丹也會賣掉。」
眾人大喜,急忙詢問價錢。
桑榆微微一笑,有些意味深長,「等到拍賣會順利結束,桑榆再公佈價格。」
眾人均覺得失望但也無奈。
桑榆道:「拍賣會十日後準時舉辦,各位,到時再見。」
部分修士爽快地離開,決定提前去萬全樓,佔個好位子,就算沒錢買渡劫丹也要去看熱鬧;另外一些修士磨磨蹭蹭地不想走,心中是否有其他打算不得而知。
「萬侯小公子,別來無恙。」臻於妖帝闊步而來,如炬目光若有若無地從圍觀者身上掠過。
連錫仙帝也含笑走近,「萬侯小公子,自上次一別可是已有百年。」
眾修士一見萬侯桑榆居然認識妖域域主和太白山宮宮主,臉色微變,紛紛散去。
不一會兒,原地只餘臻於妖帝一行,連錫仙帝一行和進佟仙帝六帝。
「多謝臻於妖帝和連錫宮主。」萬侯對臻於妖帝和連錫仙帝道謝。
連錫仙帝擺手一笑,「萬侯小公子不必客氣。萬侯小公子和萬侯公子這次都辛苦了,不耽誤你們休息。太白山宮也會參與競拍,屆時再見。」
白芷知道桑榆要照顧萬侯九霄沒功夫招待他,就和連錫仙帝一起離開,等到拍賣會結束後再和桑榆挑眉一起聚聚。
臻於妖帝為桑榆介紹過狐若四人後也識趣地離開。
桑榆帶著萬侯九霄回仙侶峰。
進佟仙帝六人一直目送他們進了結界才轉身離去。
冷若離和萬侯石韋幾人都在議論渡劫丹,只有火驁的注意力放在桑榆和萬侯九霄身上,桑榆一直小心翼翼地護著萬侯九霄的舉動讓他看得目不轉睛。
他轉過頭,悄悄對火蒼道:「爹爹,這麼多年,他們還是那麼情深意篤。」
火蒼心中一動,沒有錯過他眼底的羨慕,兩掌包裹住他的右手,目光專注,「若我待你如萬侯桑榆待萬侯九霄,何如?」
火驁吃驚地看著他。
不遠處冷若離等人不約而同地豎起耳朵,同時放輕腳步,趕快走到隱蔽的地方躲起來放心地觀看。火蒼對火驁的心意他們這些過來人都看得一清二楚,但火驁一直懵懵懂懂,讓他們暗自為火蒼著急,出於尊重無法出手相助。如今聽到火蒼終於採取行動,他們非常關注結果。
桑榆驚訝得腳步頓了一下才繼續往前走,將萬侯九霄送回房間休息後又出來,心說這一幕當然不能錯過,看過後再講給霄聽。
火驁一直沉默。
火蒼臉上看不出情緒,冷若離等人反而急了。
「怎麼不說話啊?」冷若離抓耳撓腮。
「嘖,我看火蒼危險了。」君連棠覺得形勢不樂觀。
鳳鑄瞪了他一眼,「小點聲。」
梓律摸下巴,「不是所有人都有桑榆和萬侯那樣的勇氣啊。」
萬侯石韋則好奇地看弘越和臨哮,這倆之間到底有沒有啥?
臨哮靠著岩石,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樣。
弘越探頭探腦,習慣性地拉著他的一隻手。
凌劍秋站在冷若離身後,身姿筆挺,對八卦不是很感興趣。
雲若初則是好笑地搖頭。
火蒼等了片刻,神色並沒有什麼變化,只是眼眸深處劃過落寞之色,若無其事地鬆開火驁的手,走向觀景亭。
火驁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爹爹,你待我一直和桑榆待萬侯公子一樣。那我們的關係也和他們一樣嗎?」
萬侯石韋幾人你看我,我看你,有些納悶。敢情火驁並不像他們以為的那麼遲鈍?大家都沒吱聲,繼續關注那邊的兩位。
火蒼回頭,盯著火驁,頷首。
火驁一笑,「以後一直一樣?」
火蒼再次頷首。
火驁點點頭,笑瞇瞇地道:「那我們以後就是情侶了。我去找弘越和臨哮玩。」
說完,他就溜溜躂達地走遠。
冷若離幾人面面相覷。火驁這到底是開竅了還是沒開竅?
火蒼站在原地,看不出所思。
桑榆想了想,走過去,「如果你們沒有特別急的事就繼續在仙侶峰住一段時間,火驁看得多了總會開竅的。」
火蒼看他一眼,「開竅了。」
桑榆不解。
萬侯石韋他們都覺得火蒼是自信過度了。火驁是答應了火蒼,但他那種平淡的反應根本不像開了竅。
「害羞了。」火蒼忽然冒出三個字。
桑榆仍然很糊塗。
火蒼難得解釋一句:「他害羞的時候就會那樣笑。」
說完他也舉步離開,步伐少見地有些急促。
桑榆不由一笑,為他這個朋友感到開心,轉身往他和萬侯九霄的府邸走,等萬侯九霄醒了能立即把這件事講給他聽,讓他樂一樂。
萬侯九霄躺在床上,睡得正沉,翻了個身,右胳膊往身邊撈了撈,什麼都沒撈著,俊眉頓時擠在一起。桑榆輕笑,連忙閃身過去躺下。萬侯九霄抱到人後臉上的表情才舒展開,嘟嚷一聲「榆兒」,嘴角還掛起一個微小的弧度。桑榆湊過去蜻蜓點水地親了親他,陪他一起睡。
萬侯九霄整整睡了四天四夜,醒來時身上的衣衫已打理乾淨,被劫雷燒焦的頭髮也被修剪整齊,恢復清爽。
桑榆盤膝坐在床邊的地毯上,手中拿著一個圓形的透明的球。
「醒了?」
萬侯九霄打了一個呵欠,慢吞吞地爬下去,挨著他坐下,脖子斷了似的靠在他肩上,「榆兒幫忙綁頭髮。」
桑榆右手一掐仙訣,萬侯九霄的頭髮就被梳好。
萬侯九霄翹起腦袋,盯。
桑榆把他的髮帶扯下,拿出梳子重新親自梳。
萬侯九霄立馬精神抖擻,將人一摟,先大聲地「啵」一下。
「在做什麼?」
「先保密,」桑榆拿起了另外一個圓球遞給他,「幫忙。」
「是神氣?」萬侯九霄接過來,看見上面寫著修真文字,是一個「七」。
「嗯。」
萬侯九霄手掌一握,金色的神氣噴出,灌注道圓球裡面。
「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桑榆手中動作不停,「火蒼和火驁在一起了。」
「真的?」萬侯九霄既吃驚又有一些遺憾,「怎麼這麼突然?」
桑榆道:「是這麼回事。那天……」
「就這麼簡單?」萬侯九霄的眉挑得更高,「沒有驚心動魄?沒有跌宕起伏?沒有刻骨銘心?沒有蕩氣迴腸?火驁太不爭氣了。」
桑榆無語。原來你遺憾是遺憾這個?
萬侯九霄不停搖頭,「火蒼可真是走運了。」
桑榆想了想,說道:「雖說火驁答應火蒼了,但他們倆相處的模式似乎和以往並沒有不同。」
「也就是說他們還沒有真正在一起?」萬侯九霄更驚訝,「火蒼太不爭氣了。」
桑榆盯著他半晌,搖頭,「唉……」
萬侯九霄暗笑,捧住他的腦袋,在他的唇上啄一口,「榆兒,走,我們去看熱鬧。」

第388章 大賺一筆

桑榆和萬侯九霄出了府邸,往花園去。火蒼等人都在。萬侯石韋指揮梓律幫他的仙草仙花澆水,梓律任勞任怨地控制仙元力幹活,就跟仙元力不要錢似的。除了他們倆以這種方式在打情罵俏,其他人都坐在一起聊起天。
火驁沒有和火蒼坐在一起,而是坐在弘越旁邊拉著他說話,趁火蒼不注意才偷偷地看他一眼。
萬侯九霄本來想取消他們一番,忽然覺得火蒼挺慘,難得良心發現,放棄了原來的想法,到石桌邊坐下,戲謔道:「他似乎還沒有適應你們的新關係。」他這麼說已經很委婉,真正的意思是,火驁把火蒼當父親多於情人。
「不急,」火蒼淡淡道,「我們的時間很長。」
萬侯九霄無趣地端起茶杯喝茶。
桑榆和他擠坐同一條石椅,不想倒茶,順手拿起他的茶杯抿一口,「霄,仙侶峰現在正在駛向萬全樓。」
萬侯九霄正要開口,火驁忽然走過來,用奇怪的眼神看一眼桑榆,用腰臀撞了撞火蒼。
火蒼看他一眼,不明所以。
火驁又撞了他一下,火蒼默然,往旁邊移。
火驁滿意地一笑,學桑榆擠著火蒼同坐一條石椅,拿起他的茶杯飲一口茶水。
桑榆險些被茶水嗆到,沉默片刻,正色對火蒼道:「我想收回之前對你和火驁的邀請。」如果火驁一直這麼模仿他,他會先崩潰的。
火蒼不置一詞,擺明當做沒聽到。
火驁居然懂了,笑瞇瞇地道:「晚了。我和爹爹早就商量好了,再陪你們一段時間才回妖域。」
桑榆悔之晚矣。
萬侯九霄摟住他的腰輕輕拍拍,表示安慰,眼角瞥見火驁拿起火蒼的胳膊放在腰上,嘴角一抽,唯有視而不見。
「榆兒,離萬全樓還有多遠?」
「再過半日就能到。」
桑榆讓雲若初控制仙侶峰的速度,趕到萬全樓時,再過半個時辰就天亮。
第一縷陽光落下時,萬泉城像是活了,到處人頭攢動,大多數人前進的方向都是萬全樓。
桑榆和萬侯九霄一行從仙侶峰上下去後,兩位修士快步迎上前來,自我介紹是萬全樓派來的。
桑榆和萬侯九霄先一步跟著他們去萬全樓,途中沒有任何人敢打渡劫丹的主意。眾位修士都是聰明人,若有一人動,其他人都會跟著動,到時候一片混亂,任何人都沒有得到渡劫丹的希望,反而可能會得罪萬侯九霄這位煉丹師。所以,他們就算覬覦渡劫丹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動手。
順利到達萬全樓後,桑榆將渡劫丹從仙府內拿出來交給萬全樓的負責人,講明一些要求,又跟隨萬全樓的夥計去拍賣場。
進了拍賣場,連錫仙帝正在與一位修士交談,見到他們,含笑走過來。
「萬侯公子,萬侯小公子。」
「見過連錫仙帝。」桑榆和萬侯九霄對連錫仙帝十分敬重。
連錫仙帝風趣幽默,「我們太白山宮一心想得到一枚免費的渡劫丹,這段時間一直在調查『那人』之事,奈何一無所獲,看來是幫不了二位的忙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
桑榆道:「我們仙侶峰和太白山宮是什麼交情?如果連錫仙帝有需要,只要提供所需煉材,我們可以為太白山宮煉製一次渡劫丹。」
連錫仙帝驚喜道:「這,那我便在此謝過二位。不論成丹多少,我太白山宮只取一半。」他瞭解桑榆和萬侯九霄的性子,是以也不加推脫。若仙侶峰眾人以後有難,太白山宮幫一把便是。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笑,「就這麼說定了。」
三人相談甚歡,一起入座。
拍賣場內已坐了不少人,見到桑榆。萬侯九霄和太白山宮的人坐在一起,神色各異。
桑榆環顧拍賣場,一位白髮老者引起他的注意。老者一頭白髮,身著黑袍,目露精光。他坐在第一排,周圍的椅子都空著,其他人似乎都不敢和他坐在一起。不過從他服侍可以看出他應該是身後一群人的首領。
連錫仙帝道:「那位是天影派的掌門絕慎魔帝,還有三百多年渡劫。仙界近五千年都無人渡劫,他將是第一人。今日拍賣的渡劫丹,他必然要搶到一枚。」
「連錫仙帝,不知那位是何人?」桑榆問。
連錫仙帝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是一位雌雄莫辯的仙修,看他的裝束應是女子,但觀其相貌和身形卻像男子。
萬侯九霄搓了搓手臂,桑榆暗笑。
連錫仙帝道:「那邊坐的是通天門的人,那位是通天門掌門蒙秋。至今無人知曉他的性別。」
至此,仙修和魔修一共六大門派的掌門,桑榆和萬侯九霄都見過,各個都不是簡單角色。
修士們陸陸續續地進來,拍賣場內很快坐滿。
片刻,一位相貌儒雅的男子笑呵呵地走上拍賣台。
連錫仙帝笑道:「萬全樓對兩位公子非常重視,這次拍賣居然是萬全樓的樓主親自主持。」
原來台上那人就是萬全樓的樓主向問塵。
「各位想必都等急了,拍賣會現在開始。但這這之前,向某先說說萬候公子的條件:仙侶峰所出所有渡劫丹不賣給萬和樓和魔神教。換言之,此次拍賣會,萬和樓和魔神教都無權參與。即使參與競拍,結果也將作廢。」
在場眾人莫不嘩然。
婆娑教主和月霓樓主的臉色難看之極。
連錫仙帝略感意外地看向桑榆和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冷然一笑,「本座的心眼一向很小。」
連錫仙帝道:「婆娑教主進入渡劫末期已多年,同樣急需渡劫丹。」
桑榆自信地道:「前輩放心,她不會有機會做些什麼。」
連錫仙帝點點頭,不再多說。
「現在開始拍賣第一枚渡劫丹,」向問塵道,「起拍價2000極品仙石,每次至少加價100極品仙石,請各位出價。」
「2100極品仙石!」
「2200極品仙石!」
「2300極品仙石!」
……
婆娑教主和月霓樓主相繼甩袖而去,對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恨之入骨。
她們的離去並沒有影響其他人的熱情,很快,第一枚渡劫丹以200,000極品仙石的高價被颶風營所得。颶風營乃煉器的大門派,比較富有。
拍賣如火如荼地進行,七枚渡劫丹全被拍賣出去。幾家歡喜幾家愁。
除去應該付給萬全樓的佣金,桑榆和萬侯九霄一共得到100多萬極品仙石。但對於渡劫佈陣來說遠遠不夠。
臻於妖帝也在場,仍然帶著狐若妖帝四人,但妖域沒有參與任何一場拍賣,讓桑榆和萬侯九霄有些意外。
拍賣結束後,向問塵拿出一批仙器,刀、劍、弓、矛、盾等應有盡有,總數量至少一百。
「這些仙器均出自萬侯小公子之手,無一不是精良,下品仙器,100下品仙石;中品仙器,1000下品仙石;上品仙器,10000下品仙石;極品仙器,10000中品仙石。欲購從速。」
拍賣場內頓時更加熱鬧。
就連裘瓊也派人去將下品仙器、中品仙器、上品仙器和極品仙器各自買了一件,就是不知道他是真的要用還是買回去研究。
所有仙器賣完,桑榆和萬侯九霄又多了一大筆進賬。
既不擅長煉丹也不擅長煉器的各個門派和眾位修士已經不知道對於他們兩人是恨多一點還是巴結的念頭多一點。
「萬侯小公子上次說過,剩下的六枚渡劫丹也會賣掉,不知是否依舊作數?」焦影站起身問道。
全場靜默,無數雙眼睛緊盯桑榆。
桑榆站起身,對眾人揚唇一笑,「自然作數。」
說罷,他看向向問塵,客氣地一禮後,問道:「不知可否借向樓主場地一用?」
「萬侯小公子客氣了,請便。」向問塵拱手後離開拍賣台。
桑榆拍拍萬侯九霄的手,飛身而起,落在拍賣台上,「各位修士想必都發現了,七枚渡劫丹皆被財力雄厚的大門派買下。桑榆不才,想給財力相對較弱的門派和諸位散修的前輩一個機會。」
不少人面露喜色。這話的意思莫非是剩下六枚渡劫丹會賣便宜些?
「此話何解?」焦影皺眉,「意思是,我們六大門派不能再買渡劫丹?」
「非也。」桑榆抬起右手,面前出現一一大一小兩個透明的圓球,大圓球及腰,小圓球高度只達膝蓋。大圓球裡裝著三十三個紅色圓球,分別刻著「一」到「三十三」三十三個數字;小圓球裡則裝著十六枚藍色圓球,分別刻著「一」到「十六」一共十六個數字。
萬侯九霄仰著頭,摸下巴。為何覺得這玩意非常眼熟?

第389章 農幽的下落

「神器!」絕慎魔帝本來靠坐在椅背上,猛然坐直,瞳孔一縮。
萬侯九霄忽而失笑,那不是在地球上見過的兩色球嗎?他明白榆兒的用意了。他的榆兒可真是名副其實的小奸商。
桑榆頷首,「確實是神器,但這神器既不屬於攻擊性兵器,也無防守之效,只是一種玩具。霄。」
白影一動,萬侯九霄已站在桑榆身邊。
眾修士都雲裡霧裡,不知桑榆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
萬侯九霄摟住桑榆,衝他迷人一笑,手搖大圓球上的手柄,裡面的三十三個紅球翻滾幾下後,其中幾枚相繼滾入圓球正下方所連接的透明管道裡,不多不少正好六枚。萬侯九霄又去搖動小圓球的手柄,少頃,一枚藍色球落入小圓球下方的透明管道裡,其餘人能清楚地看到七枚圓球上雕刻的數字。
桑榆道:「眾修士只要花1000枚中品仙石即可搖獎一次,如果藍色球的數字以及紅色球的數字和霄所搖出的數字一模一樣,桑榆便送他第一枚渡劫丹,霄再搖第二次,直到有人再次搖出一模一樣的數字。六枚渡劫丹送完為止。」
弘越快速拿出筆在紙上計算,鳳鑄和萬侯石韋幾人都湊過去看。
弘越不愧是在地球上念過一段時間大學的人,很快算出概率,給冷若離幾人傳音,「其餘人搖出和大主人一模一樣結果的可能性是17721088分之1。」
「我覺得師父和公子要發大財了。」冷若離激動得臉頰發紅。
還用你說。其餘人斜眼瞄他。
萬侯石韋抱著雙臂感歎:「小魚兒無愧『奸商』之稱號。」
君連棠暗自嘖嘖。桑榆對萬侯九霄可真夠寵的,此舉雖說是為了賺仙石,但另外一方面完全是為了讓賺仙石,但另外一方面完全是為了讓萬侯九霄享受到樂趣。他所認識的仙侶中,沒有人對愛人的寵能比得上桑榆對萬侯九霄。
桑榆解釋得清清楚楚,眾修士都聽明白了,蠢蠢欲動。只花1000枚中品仙石就能買到一枚渡劫丹,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萬侯九霄笑吟吟地道:「如各位所見,這兩件都是神器,裡面充斥著神氣,藍色小圓球和紅色小圓球非元力可以控制,要想作弊絕無可能。若有哪位前輩抱有懷疑,盡可上前一試。」
「有趣,」連錫仙帝朗聲大笑,站起身,「本宮主先來試試。」
連錫仙帝轉瞬出現在拍賣台上,掌心對準大圓球,輸出一股仙元力。眾人都看到仙元力被圓球隔絕,絲毫不能穿透球壁。
連錫仙帝讚歎道:「果然絕妙。」
「誰不知道連錫仙帝和兩位萬侯公子乃是舊識,不如讓本帝試試。」絕慎魔帝冷笑一聲,飛身而至,一道強大的力量閃電一般襲向圓球。圓球微微一震,但裡面的小圓球卻紋風不動,彷彿被黏住。
眾人臉上的最後兩份懷疑也散去。絕慎魔帝在仙界以心胸狹窄著稱,不可能讓任何人在他手下討到好,連他都沒找出這稀奇玩意的破綻,可見那東西確實無作弊的可能。
裘瓊臉上一陣紅一陣白,不只是氣是窘。仙界煉製出神器的可能性本來就微乎其微,這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倒好,煉出個神器居然就是個玩具。讓他們這個以煉器聞名的門派情何以堪。但旁人的事他沒資格多說,只能板著臉,獨自生悶氣。
桑榆抱拳道:「我等這就回仙侶峰,各位若有興趣,都可前來搖獎。」
他將搖獎神器收入仙府內,和萬侯九霄相攜離去。
蒙秋緊隨其後,聲音嬌媚似女子,「萬侯公子,本帝的通天門願意以高價邀請你為我們煉製一批渡劫丹,不知萬侯公子意下如何?」
萬侯九霄往桑榆身邊擠。
桑榆摟住他的腰,眼底閃過一絲笑意,代為作答,「承濛濛掌門看得起。等我們手中的六枚渡劫丹都賣出去再談不遲。」
蒙秋即使不懂概率之說也看得出來,略帶嘲諷地道:「和萬侯公子搖出一模一樣數字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桑榆淡然一笑,「蒙掌門這麼認為,其他人可不這麼認為。」
蒙秋回頭望去,不少修士面帶熱切,顯然迫不及待想試試運氣。
臻於妖帝徐徐走來。
「萬侯公子,萬侯小公子。」
萬侯九霄笑道:「域主似乎帶來了好消息。」他不信他所煉製的渡劫丹對臻於妖帝沒有吸引力,唯一的可能性是他有「那人」的下落。
臻於妖帝讚賞地頷首。
萬侯桑榆抬手道:「幾位前輩請入仙侶峰小坐。」
幾人飛身進入仙侶峰。下方眾人羨慕不已。他們卻不知道即使臻於妖帝五人上了仙侶峰也不過是仙侶峰外圍而已。仙侶峰內部只對自己人開放。
火蒼和火驁等人向臻於妖帝五位行禮後退下,去仙侶峰下方監督搖獎,只餘桑榆、萬侯九霄、臨哮、弘越、臻於妖帝、狐若妖帝、段狂妖帝、火耀妖帝和綠雪妖帝九人。
臻於妖帝實則有些後悔當初在桑榆和萬侯九霄被拍賣時沒有及時出手相助,但他是妖域域主,即使後悔了也不能表現出來,如今重新建立和仙侶峰的良好關係也不遲。
臻於妖帝向段狂妖帝示意。
段狂妖帝並不如他的名字那般狂,反而個性和煦,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
「萬侯公子,萬侯小公子,我們妖域已經查出『那人』的下落。」
萬侯九霄瞭然,「難怪連錫宮主的人查不出半點消息,原來是被妖域捷足先登了。佩服。」
段狂妖帝道:「那人名為農幽,是一位魔修,還是一位煉丹師。此人無惡不作,在他的所有罪行裡,對你二人做出的事還算輕的。」
「他的修為如何?」桑榆想到當初他和霄所受的屈辱,面上染上一層薄霜,「能躲到現在才被發現,本事不小。」
段狂妖帝道:「魔王末期。」
萬侯九霄問:「何時能拿下那人?」

第390章 成神的誘惑

段狂妖帝道:「我們知道兩位公子都很著急,但這件事卻急不得。在這之前,我想先請教二位一個問題。」
段狂妖帝拐彎抹角總不是為了戲弄他們,桑榆耐性好,也不催促,先拿出一盤仙果給萬侯九霄,又為五位妖帝一一續茶,「前輩但問無妨。」
小子不急不躁,段狂妖帝暗自點頭,「二位可知為何仙界的門派五百年排名一次,尤其是仙修和魔修?」
臻於妖帝彷彿事不關己地品茶,並不插話。
桑榆略一沉吟,「以桑榆之見,門派排名靠前無非有兩點好處:首先,名聲顯赫會吸引更多修士投靠,弟子增多,仙石滾滾而來,即可充實修煉資源;其次,地位高了,欲與其交好的門派隨之增多,行走仙界更加暢通。桑榆暫時想不出第三點。」
萬侯九霄放鬆地巴著桑榆,雖懶得說話,卻在思索。段狂妖帝這麼問另有深意。門派排名之戰莫非還有內幕?
段狂妖帝正欲繼續,卻被狐若妖帝搶過話頭,「這和仙界最大的秘密有關。知道這個秘密的人數在整個仙界不超過兩百。」
萬侯九霄縱然淡定,也不免詫異,和桑榆對視一眼。
狐若妖帝魅惑的紅唇嘟起,將整只石凳托起,移到火耀妖帝身邊,硬是緊挨著他而坐,軟如無骨的嬌軀貼在他身上,對桑榆狡黠一笑,「這個秘密可是二位公子花多少仙石都買不到的。」
火耀妖帝撇她一眼,並未說什麼,似乎很冷漠,又似乎對她十分縱容。
桑榆暗自好笑。之前倒是沒看出來這般柔媚的女子骨子裡也是一位奸商。
萬侯九霄斜眼撇狐若妖帝,懶洋洋地說:「狐若妖帝若是不想說也不必為難,只要把農幽綁到我們面前,那一枚渡劫丹我們肯定會雙手奉上。」
狐若妖帝身軀幾不可察地一僵,暗罵這小子也是個狡猾的。她的本意是借這個秘密為妖域多謀得一枚渡劫丹,豈料萬侯小子根本不上當。
桑榆穩坐如山,心下輕笑不止,面上不露端倪。以霄的個性怎麼可能對所謂的秘密不好奇,他只是不喜有人如此算計他。不過狐若妖帝算計得坦蕩,並不讓人討厭。
他拍了拍萬侯九霄置於桌面上的手背,萬侯九霄便又懶洋洋地趴回他肩上,不再言語。
狐若妖帝和段狂妖帝等四人暗暗稱奇,以前就聽域主說過萬侯九霄不好惹,果真只有萬侯桑榆才制得住他。
桑榆道:「幾位前輩都知道,這次煉製的渡劫丹會盡數賣出。但如果這個秘密真的物有所值,下次煉製渡劫丹,我們可以再送一枚給妖域。」
儘管多一枚渡劫丹是臻於妖帝幾人夢寐以求的,但桑榆真的許諾了,他們仍然大吃一驚,難以置信。這渡劫丹是神丹,桑榆卻像送一塊下品仙石似的送出去,好大的手筆!
火耀妖帝也不禁動容。
臻於妖帝喚了一聲:「段狂。」
段狂妖帝頷首,這次沒有再故弄玄虛,直接道:「這個大秘密就是通天塔。」
桑榆一怔。通天塔?確實聞所未聞。
段狂妖帝道:「通天塔是大約三萬年前出現的,隨之出現的還有一位天神……」
桑榆和萬侯九霄面面相覷,震驚無比。仙界竟然有這等事?果然是一個大秘密。
只聽段狂妖帝娓娓道來:「這位天神來仙界是為了找人,但究竟是找什麼人,不得而知。第一批知曉通天塔存在的人正好一百人,大半是排名前六的大門派中的人,剩下的都是妖域中人,修為有高有低。當初他們是在識海裡接收到來自天神的神令,讓他們到通天塔朝見。天神見過這百人後沒有找到他要找的人非常失望,但他帶走了兩個人,一人是渡劫末期,這不稀奇,但另一人卻僅魔君初期。這二人不必渡神劫就成了神人。畢竟是逆天的存在,天神不能在仙界停留太久,大約半個時辰後就離開,臨走之前留下一句話,每五百年他會下來一次,在排名前六的門派和妖修裡排查,直到找到他要找的人為止。」
他飲了一口茶,繼續道:「可惜這百人並沒有什麼共同點,想要揣測天神神意並不容易,從那以後,魔修和仙修便有了門派排名之爭。兩位公子想想,這是何等難得的機遇,就算不是天神要找的人,也可能被天神看中,直接帶去神界。人數越多,競爭越大,那一百人自然不會將這秘密宣揚出去,更多人會選擇在飛昇之前才告訴親近的人。我們幾個之所以知曉此事,也是前域主在飛昇前告訴我們的。所以我之前才說知曉這秘密的人不超過兩百人。」
「原來如此。」桑榆點頭。
段狂妖帝幾人見他和萬侯九霄並未如他們所料變得熱切,不禁既佩服又失望,暗道這二人的淡定恐怕連域主也不能及。
「這和農幽有何相干?」桑榆問道。
狐若妖帝道:「農幽正在知曉通天塔存在的人之一。他不過是魔王末期的修為,即使天賦異稟也至少還得在仙界待上百八十年,但他如今被整個仙界通緝,在仙界根本沒有立足之地,只要一現身就會被追殺。因此,他只剩下一條生路,那就是進入通天塔。還有一百二十年就是天神現身的時機,他只能寄望於被天神看中,如能被天神帶去神界,即不必懼於你二人。」
萬侯九霄的目光一一從臻於妖帝幾人臉上劃過,高深莫測,「即使如此,各位只需提前在通天塔附近埋伏就能將農幽抓住,為何要特意將這個大秘密告訴我們?」
段狂妖帝直言不諱,「被天神看中的幾率比中獎的幾率還要低。還是為了渡劫丹。如果二位公子對通天塔不感興趣,今日所說便當做故事聽聽罷了。只要不讓第三人知曉即可;若是二位公子想去通天塔走一趟……」
他扭頭看向臻於妖帝。
臻於妖帝這才再次開口:「妖域出材料,請萬侯公子煉製一批渡劫丹,無論數量多少,妖域只要一半。當然,農幽依舊由妖域負責。」
桑榆和萬侯九霄良久不語。
段狂妖帝、狐若妖帝、綠雪妖帝和火耀妖帝四人面色不變,心下卻十分忐忑,見臻於妖帝神色淡然彷彿胸有成竹便也安下心。
臻於妖帝自有一番打算。之前臨哮、弘越、雲若初等人在妖域小住時,從他們的隻言片語中,他斷定萬侯九霄是一個愛玩的人,而萬侯桑榆對他寵的厲害。通天塔如此神秘,哪怕不是衝著天神而去,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為了滿足好奇心也會走著一趟。另一方面,萬侯九霄第一次煉製渡劫丹就成丹十六枚,以後的成丹量約莫也不會低於這個數。他只要一半渡劫丹有和仙侶峰修好的意思。和一位煉丹師保持友好關係,對他們妖域只有好處,沒有壞處。更何況,他們之間還有臨哮和弘越做橋樑。臨哮和弘越的身份使然,即使到了神界也會地位不凡,是萬不能得罪的。
臻於妖帝的要求並不過分,桑榆思索片刻便點了頭,「如果臻於域主不介意下次煉丹由桑榆完成的話,這事我們應下了。」
榆兒這是捨不得他太累了。萬侯九霄低笑出聲,雙臂抱住他的腰,閉目養神。
臻於妖帝五人皆是一愣,狐若妖帝險些從火耀妖帝身上滑到地上。火耀眼疾手快地伸出手臂將她攬住,狐若妖帝一臉嬌羞,抬起藕臂環住他的脖子。火耀妖帝臉色一沉,又將她扔開。
段狂妖帝輕咳一聲,「萬侯小公子是在開玩笑吧?」
「當然不是。」桑榆正色道。
「小公子不是擅長煉器嗎?」狐若妖帝顧不得和火耀妖帝打情罵俏,快言快語地問。
桑榆只道「煉丹和煉器實則有異曲同工之妙」,並不多做解釋。
臻於妖帝沒有多作考慮就點了頭,「好,就這麼說定了。」他願意賭一把,萬侯桑榆連神器都能煉出,可見天賦非凡,況且在萬侯九霄身邊耳濡目染,煉製渡劫丹對他來說應該不會太難,退一萬步講,萬一桑榆煉製渡劫丹失敗,就欠下他一個人情,也是一件好事。
正事說完,幾人之間的氣氛輕鬆許多。
萬侯九霄道:「據我所知,上一次門派排名大賽已過去三百多年,也就是說,新一輪排名賽正好在下一次天神出現前舉行?」
段狂妖帝含笑道:「正是。到時候又有熱鬧看了。」
桑榆冷靜地道:「是否所有知曉通天塔存在的人都能進通天塔?我們仙侶峰不可能擠入仙修前三。」

第391章 「還債」

綠雪妖帝溫聲細語,「天神有時會挑走兩個人,有時不會帶走任何一人,而且每次挑選的方式不盡相同。按理來講,其餘人並無立場阻止你們進去通天塔。」
臻於妖帝邀請道:「若是方便,二位公子可與我們同去。」
桑榆沒有直接表態,「多謝臻於妖帝。不過,離天神現身還有一百二十年,現在做決定為時尚早。」
臻於妖帝輕輕頷首。
桑榆又道:「六枚渡劫丹都賣出後我和霄會閉關,出關後就為妖域煉製渡劫丹。」
臻於妖帝站起,狐若等人跟著起身。
「本域主先行謝過,並預祝二位修為大增。」
「多謝臻於妖帝。」
「就此別過。」臻於妖帝含笑道。
五人飛身遠去。
桑榆和萬侯九霄也走到觀景亭邊,眺望下方搖獎情形。搖獎台前長隊如龍,人頭攢動,修士們將大把的仙石投入特製的錢箱裡,嘩啦兩聲,結果顯示出來,沒有中獎,有的垂頭喪氣地離開,有的不信邪地一咬牙,準備好足夠的仙石繼續排隊。
並沒有人搗亂。
但桑榆知道這種情況只是暫時的。霄的煉丹師身份讓他們顧忌,不敢輕易得罪仙侶峰,但時間一久,肯定會有人沉不住氣來鬧事。不過這也不必太過擔心,臻於妖帝的渡劫丹還沒有到手,他不會允許有人壞事。他一定留了人暗中注意仙侶峰這邊的動靜。
桑榆和萬侯九霄對此不以為意,妖域主動做他們的保鏢,他們樂得輕鬆。
兩人看了一會兒才回府邸。雲若初等人在下面監督,仙識一掃就能數出每次投放的仙識數量。冷若離等人在一邊幫忙,直到天黑,他們才回到仙侶峰。
梓律急不可耐地向桑榆和萬侯九霄報喜。
「我們已經數過了,今天一共賺了500多萬中品仙石。」
「可真夠刺激的,」鳳鑄一屁股坐下,猛喝一口茶,「雖然弘越算過中獎的概率很低,但每次搖獎我都提心吊膽,生怕有人搖到和萬侯一樣的數。那我們可就虧大了。」
桑榆笑而不語。萬侯九霄也是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君連棠和臨哮都是很敏銳的人,相視一眼。
臨哮猜測道:「主人此舉莫非另有深意?」
桑榆道:「樹大招風。之所以採取搖獎的方式賣渡劫丹,一則是為了賺取仙石,另一方面是為了盡力避免散修和小門派的惡意。他們沒有足夠的財力參與拍賣,搖獎可給予他們希望。若還是有人覬覦而出手,我們自不會和他們客氣。這是唯一一次,以後的渡劫丹都只通過拍賣的方式售賣。」
君連棠頷首,「此舉甚妙。不過,以渡劫丹懸賞之事就是給仙界眾人最好的警告,有人強搶渡劫丹的可能性並不大。」
「但願如此。」桑榆頓了一下,「渡劫丹全部賣出去之後,我和霄會閉關。」
臨哮立即道:「我和弘越也閉關。」兩位主人已經將他們甩得老遠,他不得不拚命追趕。
萬侯石韋、君連棠、沙青等人紛紛表示也會閉關,都不願落後。
只有雲若初和冷若離沒有附和,凌劍秋見冷若離不語,也沒開口。
雲若初修為已高,再想提升,不是閉關就能成的,所以她現在不急於閉關。她不需要桑榆擔心,桑榆看向冷若離,「若離,你和劍秋有其他計劃?」
即使歲月悠久,冷若離對桑榆的敬重並未減退,反而更甚,先躬身一禮才道:「師父,我和劍秋有一些關於仙府的線索,我們想去看看,順便歷練。」
桑榆頷首,「如此也好,但切記萬事不可強求,否則必然會成為你的心結,影響修煉。」
冷若離呵呵一笑,輕快地說:「師父放心,我也是這麼想的。雖然你說過一般的仙府裡都可能有寶貝,但我覺得不一定比得上師父煉製的那些仙器。我對那件事並沒有執念。」
除了凌劍秋,眾人都斜眼瞄他,似笑非笑。這馬屁拍得可真順溜。
冷若離理直氣壯地昂著腦袋——我拍我師父的馬屁關你們什麼事。
桑榆也說不清冷若離太過豁達是好事還是壞事,但各人有各人的緣法,不必刻意改變。
三天後,終於有人搖出和萬侯九霄一模一樣的數據。那位修士是一位魔修,將渡劫丹收入儲物手鐲裡就瞬移離開。速度快得其他人根本來不及反應。一些有心人只能扼腕歎息。那人得到渡劫丹後勢必會躲起來,想找到他是不容易的。
弘越和冷若離因此悶悶不樂。
桑榆卻暗自慶幸,第一個大獎這麼快就出來,更能證明搖獎並非虛晃一招,參與搖獎的修士只會越來越多。果然,翌日,搖獎台前的隊伍更長。
這場盛世持續了半個月,直到最後一枚渡劫丹賣出。桑榆和萬侯九霄一共得到150萬極品仙石,平均每枚渡劫丹價值24萬極品仙石,比拍賣的價格更高。萬侯石韋等人對桑榆佩服得五體投地。
搖獎活動結束後,冷若離和凌劍秋悄然離開仙侶峰。桑榆和萬侯九霄等人陸續閉關。
火驁和火蒼要到處遊玩一番,仙侶峰只餘雲若初一人,正好可以幫忙打理仙藥。
桑榆和萬侯九霄出關時便是仙嬰末期,相當於仙王末期的修為。
雲若初感覺到仙元力的波動,立馬瞬移出現。
「公子,小公子。」
「若初,過去多久了?」萬侯九霄舒展四肢,也拉著桑榆活動雙臂。
雲若初杏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四十多年了。」不等他們問,她又道:「一開始下面還聚著很多人,多是想請公子幫他們煉製渡劫丹,後來應該是猜到兩位公子閉關了才散去,近幾年一直很平靜。」
桑榆道:「這麼多年,你沒有出去走走?」
「在仙界待了這麼久,什麼沒見過?」雲若初淺淺一笑,「就每日打理仙藥反而更自在。」
桑榆不再多說,他倒是希望雲若初能找到相伴之人,但當初受的傷害太深,短時間內她恐怕無意於此。
他徵求萬侯九霄的意見,「霄,時間還充裕,我們先把欠的債還了再四處遊歷。」
「聽你的。」萬侯九霄道。
停留在上空多年的仙侶峰終於動了,又引來無數修士觀看。
狐若妖帝和火耀妖帝忽然出現在仙侶峰前,繼而又閃出兩道灰影。
桑榆忙打開結界,讓狐若妖帝和火耀妖帝上來,「二位前輩莫非一直在外面等候?」
狐若妖帝嬌笑道:「域主命我們四人輪流,綠雪和段狂守了前三十年。我和火耀運氣真好,這麼快就等到二位出關。」
「域主費心了,」萬侯九霄道,「我們正要前往妖域,有兩位在更方便。」
「你們是太白山宮的前輩。」桑榆認出另外二人身上的服飾。
其中一人十分和氣,「正是。宮主擔心有人為難仙侶峰,命我二人暗中保護,如今既然兩位公子已出關,我們這便回宮向宮主覆命。」
狐若心知仙侶峰和太白山宮的關係不錯,不介意做個順水人情,「煩請二位轉告連錫宮主,萬侯小公子數月後在妖域煉製渡劫丹,連錫宮主若有興趣,可前來妖域做客。」
那二人相視一眼,眼底都有喜色,「多謝萬侯小公子,多謝狐若妖帝。」
仙侶峰繼續往妖域前進,狐若妖帝和火耀妖帝輪流帶仙侶峰瞬移,速度也快。一個月後,他們就進入妖域範圍。
臻於妖帝早已得到消息,親自到妖域入口處迎接,與他一起的還有段狂妖帝和綠雪妖帝。由此可見,妖域對桑榆和萬侯九霄的重視。另外還有一些看熱鬧的妖修,遠遠地站著。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將修為外顯為仙王末期,不卑不亢地道過謝後,隨眾人一起入內。
桑榆以正事為主,「等煉過渡劫丹再遊玩不遲。我們想先去煉丹地點看看。」
「也好,」臻於妖帝道,「段狂,你們親自帶二位公子過去。」
「是,域主。」
臻於妖帝離開後,段狂妖帝道:「兩位,我們邊走邊談。煉丹的星球離這裡不遠,片刻就到。我們一共準備了三份煉材,萬侯小公子盡可放手去做。」
狐若妖帝看一眼萬侯九霄,「上次見識過萬侯公子煉丹,這次又能見識萬侯小公子煉丹,狐若有福了。」
萬侯九霄攬著桑榆往前走,氣定神閒。狐若對榆兒不放心,還是想讓他出馬。他卻沒打算如此。仙界的劫雷和修真界不能相提並論,榆兒能親自體驗一回對他將來渡神劫大有好處。
狐若妖帝非常識趣,不再開口,轉而提起妖域的一些盛景。

第392章 桑榆煉丹

兩日後,桑榆便開始著手煉製渡劫丹。在妖修的地盤上,臻於妖帝會安排高手為他護法。
聽到風聲的修士陸續趕來觀看,但人數比上次萬侯九霄煉製渡劫丹時少了許多。天仙堂的人倒是來了,仍然是源煦親自出馬。
萬侯九霄隨口問了一句。
段狂妖帝眉心微蹙,似心中也有不解之處,「他們不來倒不是對萬侯小公子沒有信心——最近有不少隱藏已久的仙府莫名發生結界不穩的現象,因此而暴露,引得不少修士前去尋寶。不久前又有一座仙府被人發現。觀看煉製渡劫丹以後還有機會,但仙府裡的寶貝被人搶走了可就沒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首先想到的是冷若離和凌劍秋,希望他們倆不要出事。冷若離機靈,而凌劍秋一向穩重,應該不會有問題。
萬侯九霄不想讓桑榆在關鍵時候還要為冷若離和凌劍秋分心,對雲若初使一個顏色。
雲若初點點頭。
桑榆見狀,放下心。雲若初自會和冷若離、凌劍秋聯繫,若他們需要幫助,雲若初帝級的修為也能很快趕過去,不需要他再操心。
其實,這些仙府突然暴露出來是神器五色梭所致,不過桑榆和萬侯九霄目前還沒有聯繫到這一點上,只是不約而同地想到五色梭此時在何處,又是否已被人發現。但願還沒有被人發現,一般人掌控不了五色梭。但眼下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段狂前輩,可以開始了。」桑榆道。
段狂妖帝點點頭,飛身一掠,人已在兩里外,天空同時掠過另外三道人影,分飛三個地方,為桑榆護法。
萬侯九霄則坐在上次桑榆所在的位置。
桑榆將妖域給的第一份煉材拿出來,心態非常平和。他擅長煉器,煉丹乃是第二興趣,反而更看得開,只要煉製成功即可,成丹多或少都無所謂。他如此平常心,看在旁人眼裡便是成竹在胸、信心滿懷。臻於妖帝的心這才一定。
這次煉丹不需洗器,但桑榆依舊用火屬性火焰將煉丹爐從內到外灼燒一番,隨即才將火焰置於煉丹爐下方,時機一至,將各種煉材分別投入煉丹爐內。
段狂妖帝、狐若妖帝、火耀妖帝和綠雪妖帝都是對桑榆抱持懷疑的人,此時見他投放每一種煉材都不假思索,沒有絲毫遲疑,既覺詫異又覺驚喜。域主此次冒險一賭賭對了。
源煦掌門看得氣血翻湧。上位者都擅長隱匿真性情,輕易不將情緒動盪表現出來,此時,他卻是面色陰沉。他是惜才之人,不嫉恨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但卻嫉妒他們。有他們作對比,即使他門下最出色的弟子也不過瑕珠。有這二人在,他天仙堂的地位只會一落千丈。不能將他們收入門下乃一大憾事。唯一值得安慰的是,仙界足夠大,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不可能接下所有人的生意,天仙堂的地位在仙界依舊不可小覷。只是,要憑借這一點才能保持天仙堂「煉丹老大」的地位,對天仙堂來說也著實可悲。想到這些,他心裡頭是五味雜陳。
紗絡的目光落在萬侯桑榆身上,暗自喟然一歎。她是天仙堂最有可能接下源煦位子的人,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如今不過是仙王末期的修為,到他們渡劫至少也有一千年,在這一千年裡他們能搶去天仙堂多少生意,那可都是仙石!她心底盼望源煦能將那二人收拾了,卻也明白可能性很小。
覺得欣慰的修士佔多數。仙界又多兩位能修煉渡劫丹的煉丹師,就意味著仙界出的渡劫丹會更多,他們的機會相對就更大。
「域主,臨哮和弘越還得好好哄哄。」段狂妖帝搖著折扇,笑吟吟地對臻於妖帝道。只要和萬侯桑榆、萬侯九霄打開來往的局面,不愁找到下一次合作的機會。在這之前首先要解開臨哮和弘越的心結,那二人還是小孩心性,他們做前輩的多讓這些無妨。
臻於妖帝頷首,沉吟片刻,「他們二人最在意的是萬侯公子和萬侯小公子——本域主記得龍族有兩塊由龍珠煉製的對佩,他們離開的時候你送過去。這次所得的渡劫丹,若多餘兩枚都分配給龍族。」
段狂妖帝頷首應下。龍珠是龍族的寶貝,數量也不多,但域主又給了渡劫丹,龍族其實還佔了便宜,他自是沒有怨言。
一月後,煉製渡劫丹接近尾聲,天象隨之生變。
即將成丹了!
桑榆站起身,不著痕跡的活動了一下雙臂。這次煉製渡劫丹,他的感覺非常好,並不緊張,但畢竟需要高度集中精神,神經有些緊繃。直到這時他才略感放鬆,遙遙地看一眼萬侯九霄,唇角微翹。霄彷彿一直在注意著他,兩人四目相對,一切盡在不言中。
桑榆吞下幾粒仙丹後,直接拿出白映仙弓。將來渡神劫時,神器白映仙弓是他的主要兵器,如今應劫,直接用白映仙弓得到的體驗更直觀。
上方,劫雲洶湧如浪濤。下方,煉丹爐再次發生變化,爐蓋驟然被頂開一條縫隙,一粒渡劫丹竄出,快如子彈。
一道劫雷轟隆降下。桑榆站在原地未動,彎弓射箭,金色光箭若快船乘風破浪,正面撞擊劫雷,發出一聲古怪的響聲,「崩呲」,劫雷散。光箭餘光卻慢一拍才退,神威彰彰。
萬侯九霄早已準備好,快而準地將第一枚渡劫丹收入玉瓶內。
劫雷的威力不小,桑榆深吸一口氣才穩住下盤,並未生怯,而是兩眼發光,暗歎仙界的劫雷果然比修真界的厲害十倍不止。劫雷雖被成功擊散,天雷的神威卻殘留在空中,如驚雷之餘音繚繚,讓他精神一震,戰意更盛。
當第六粒渡劫丹進入瓷瓶後,臻於妖帝瞧見上方劫雲未散,心下寬慰。渡劫丹的數量大於六,妖域所得便大於三,送出兩枚給龍族後,還能餘下一枚。
段狂妖帝也暗鬆一口氣。他們妖修一向團結,但各族之間並非沒有戰爭,渡劫丹數量大於二再好不過。
當第九枚渡劫丹被收下,烏雲逐散。萬侯九霄飛到桑榆身邊,將他摟住。

第393章 「還債」(2)

萬侯九霄掐一道仙訣為桑榆整理儀表。桑榆對他微微搖頭,示意自己無礙,精神有些疲憊,但心境上的收穫不小,沉靜的眼眸比平常更亮。萬侯九霄暗自點頭,他的榆兒果然是好樣的。
「霄,九枚渡劫丹拿五枚給妖域怎麼樣?」桑榆將白映仙弓收起來。
臻於妖帝幾人沒有瞬移,而是不緊不慢地往這邊飛,有心給桑榆和萬侯九霄私聊片刻的機會。
「聽你的,我們家小事你做主,大事我做主。」萬侯九霄口頭上調戲愛人。關於渡劫丹,他和榆兒都看得不重。這筆賬很好算:離他們渡劫至少還有一百五十年,即使每二十年煉製一次也能煉製一百多枚。他們仙侶峰一共不到二十人,他和桑榆肯定要為他們每人準備一枚以防萬一,保證剩下的渡劫丹所賣得的仙石足夠他們渡劫即可,偶爾拿出幾枚送送人情有何不可。
桑榆含笑瞥他,兩人一起走向飛近的臻於妖帝。
萬侯九霄將其中五隻玉瓶遞給臻於妖帝。
臻於妖帝大方地打開一瓶讓大家鑒賞一番,自己也細細打量。這次煉製渡劫丹沒有像上次那樣先讓雷劫洗器,渡劫丹不如上次那般金光閃爍,但本身的成色絲毫不差,清香撲鼻。
源煦掌門也給出了肯定的點評。
尹黎風掌門、源煦掌門等紛紛恭喜桑榆和臻於妖帝,又詢問剩下的四枚渡劫丹是否會拿出來拍賣,並再次邀請桑榆和萬侯九霄為他們煉製渡劫丹。
桑榆微笑謝過眾位的抬舉,「各位都知道我們仙侶峰有近二十位同伴,所以剩下的四枚渡劫丹不會拿出來賣。如無意外,五年後我們會為太白山宮煉製渡劫丹,之後會公開拍賣煉製渡劫丹的機會。」
連錫仙帝連忙道謝。
狐若妖帝紅唇微啟,一副倒吸一口氣的表情,頗有深意地對著桑榆淺笑。連煉製渡劫丹的機會都能出來拍賣,這位小公子還真是斂財高手。
臻於妖帝看了看連錫仙帝,之前親自發訊息告訴他桑榆要來妖域煉製渡劫丹是正確的。
嫉妒的大有人在。
「太白山宮這下走運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不動聲色。這五年的免費保鏢就是太白山宮了。他們不提,連錫仙帝也會考慮到這一點。這並不算算計太白山宮,以仙侶峰和太白山宮的交情,為他們免費煉製一次渡劫丹嚴格來說是太白山宮佔了便宜。太白山宮高手不少,抽出兩個保護桑榆和萬侯九霄不是難事。
一些修士方纔的諂笑漸漸淡去,露出幾分不悅。
一位急性子的修士追問:「煉製渡劫丹的機會也拿出來拍賣?那麼不知萬侯小公子打算起拍價定為多少?」
桑榆之所以這麼說就是早已做好打算,不會把他們逼得太狠,狗急了還會跳牆。「各位都是令人敬重的前輩,而桑榆和霄二人是資歷尚欠的晚輩,顧此失彼在所難免,還請各位見諒。不過各位可以放心,起拍價不會定得太高。你們也都看到了,霄的水平在我之上,若想請霄煉製渡劫丹,起拍價是1000極品仙石,而桑榆是5——」
「800極品仙石。」萬侯九霄忽然好整以暇地搶過話頭。
裘瓊掌門蹙起眉,但語氣還算客氣,「萬侯公子,請小公子出手的起拍價是否應該略低一些?萬侯公子上次成丹16枚,小公子則成丹9枚。」
另外幾位修士紛紛附和。
萬侯九霄不為所動,「裘掌門所言不錯。但裘掌門似乎忘了一點,本座和榆兒都會進步。榆兒這次雖然只成丹9枚,下次可不一定只9枚。」
狐若妖帝嬌聲附和道:「萬侯公子言之有理。小公子今日煉丹每一步驟都不假思索,沒有報銷一枚渡劫丹,讓我們大開眼界。萬侯公子,萬侯小公子,屆時拍賣,我們妖域會——」
「等等,」裘瓊斜睨她一眼後,看向桑榆和萬侯九霄,「二位公子,妖域和太白山宮已經撥得頭籌,本帝一位下次拍賣時應當把他們排除在外。」說完,他看向其他人,「各位覺得呢?」
話音未落,很多人紛紛附和。
狐若妖帝不以為意,十指相扣掛在火耀妖帝肩上,下頷枕在手背上,仰頭對他嫣然巧笑。
火耀妖帝盯著她須臾,視線似有似無地從裘瓊身上掠過,不鹹不淡地道:「二位萬侯公子自有診斷,用不著你操心。」
裘瓊輕哼一聲,但未置一詞。
狐若妖帝咯咯一笑,嬌軀本來貼著火耀妖帝的側腰,柳腰一擺,貼在火耀妖帝胸前。火耀妖帝看了她一眼,未再開口。
段狂妖帝洒然一笑,打趣地對火耀妖帝揚起眉。
萬侯九霄道:「既是拍賣,自是以各位的財力為準。」
雲若初及時上前,「諸位,小公子剛煉製過渡劫丹,需要休養。」
天影派、颶風營、通天門、孝神宮等比較大的門派都沒有再多說什麼,也不是很擔心臻於妖帝和太白山宮會在五年後的拍賣上和桐木競爭,心知肚明臻於妖帝和連錫宮主如果識趣的話會自動放棄,和他們這些大門派鬧得太僵沒有好處。
小門派和散修們見大門派都沒有異議更不會做出頭鳥。
在妖域的地盤上,眾修士不敢有歪心,紛紛散去。
連錫仙帝主動提出會派兩位仙帝負責保護桑榆和萬侯九霄,便也告訴離開。
上次受師父召喚白芷沒有機會和桑榆等人多聚,這次才留下。他的修煉不像桑榆和萬侯九霄那麼變態,如今只是上仙中期,比萬侯石偉還低。但這也不稀奇,仙侶峰上的仙氣比任何星球都充沛,萬侯石韋一行比起一般人都佔據極大的優勢,此外還有萬侯九霄和萬侯石韋不時煉製出仙丹為他們合理地調養。
桑榆和萬侯九霄始終記得當初在修真界時白芷對他們的幫忙,現在他們和白芷又是朋友,已經想好會為白芷預備一枚渡劫丹,只不過要等到以後才能交到他手中。
「榆兒,我們先回去休息。」萬侯九霄心疼桑榆的身體。
桑榆點點頭,問雲若初,「若離和劍秋可曾和你聯繫?」

第394章 門派排名賽(1)

雲若初搖了搖頭,似乎很是無奈,「真不知道說若離的運氣是好還是壞,他和劍秋確實順利地找到了那座仙府。但仙府的隱匿仙陣已經被人破解,裡面空空如也。他們向附近的修士打聽了一下,仙府裡並沒有神器,但有不少極品仙器,可惜早就被人搶光了。」
「確定是『那座』仙府?」桑榆有些發愣,沒有想到冷若離真的能找到前世的仙府——冷若離根本沒有前世的記憶。
雲若初的神色也很奇怪,「確實,他說對那座仙府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聽起來他似乎不是很在意。」萬侯九霄道。此時,他們已經回到妖域給他們安排的住處。
桑榆放鬆地靠在他身上,右腿疊放在左腿上,右手隨意地輕拍膝蓋,「這樣也好,執念太深不是什麼好事。」
萬侯九霄飛快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他膝蓋上,不置可否,「那小子確實是好運氣。」當初他和榆兒能走上修煉之路確實應該感謝冷若離,但冷若離跟在他和榆兒身邊後享受到不少好處也是事實,這何嘗不是冷若離的運氣。
桑榆好笑地瞥一眼他的手掌。
白芷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桑榆低聲為他簡單地解釋了一下,只說冷若離以前無意中發現一座仙府,忘了具體的地方,後來意外之下又找到了。
雲若初一笑,「冷若離一直嘀咕,如果他們去得早搶到一批仙器就算不給自己用也能賣不少仙石。沒想到他們準備離開那個星球時居然無意中聽到有人提起在加索星球又發現一座仙府,他和凌劍秋便又跟著其他人去了。他讓我轉告兩位公子不用擔心。」
桑榆點點頭,沒說什麼。
「桑榆,你先休息,我們稍後再聊不遲。」白芷看出桑榆的精神不是十分好。
「無妨。一會兒累了就算我不去休息霄也會逼我休息的。」桑榆拿出美酒招待白芷。和白芷許久未見,他也很想念這個朋友。
萬侯九霄不勉強他,一直注視著他的臉色,可見他沒說錯。
白芷不再堅持,飲一口酒,細細品嚐,頻頻頷首,「果然好酒。話說回來,在宮裡時也聽說仙界有好幾處古仙府暴露了出來。這確實是一件稀奇事,往年飛昇的前輩飛昇前都習慣把自己的仙府隱藏起來,所以布下的仙陣都不簡單,極少有被人發現的。卻不知為何,這段時間有那麼多的古仙府暴露出來。」
桑榆的腦中模模糊糊地閃過什麼,但沒有抓住。
「據你所知,有多少古仙府的仙陣被破解?」比起仙府,萬侯九霄對仙陣的興趣更大。
白芷想了想,「至少有五座。第一座仙府和第三座仙府都是五十多年前暴露的,據說當時有修士忽然感覺有一個方向的仙氣比四周都要濃,飛過去一探究竟才發現那裡有仙陣。」
桑榆的腦中模模糊糊地閃過什麼,但沒有抓住。「如此,仙界豈非打亂?」
萬侯九霄道:「仙界這麼大,再亂也不會影響到我們,除非有天塌下來那麼大的事發生。」此時他不知道他會一語成讖,後來還被他的榆兒笑話是烏鴉嘴。
雲若初好奇地問:「至今已有五座古仙府被發現,最有價值的寶貝是何物?」
白芷搖頭,「應該沒有神器,不然的話仙界早就鬧翻天了。」
桑榆迷迷糊糊地失去意識,萬侯九霄對雲若初和白芷擺擺手,兩人輕聲離開。
萬侯九霄沒有把桑榆放在床上,在軟榻上靠坐著,繼續把人抱在懷中,從儲物戒裡拿出一塊仙牌,琢磨裡面記錄的陣法。他和榆兒會一塊渡神劫,比單獨渡劫難度翻倍,是以渡劫時用什麼陣需反覆思量。
……
在妖域住了半個月,冷若離和凌劍秋突然出現在仙侶峰上。
他們所使用的仙符是桑榆煉製的,而且是一次性的,一被使用桑榆就能察覺,忙和萬侯九霄回到仙侶峰上。
雲若初急忙帶著白芷跟上。
桑榆大量冷若離驚魂不定的樣子,「遇到危險了?」
冷若離臉一紅。
凌劍秋簡潔地道:「他和一位仙王搶東西。」
「不是!」冷若離蹦起來,「暈死!你說話說清楚好不好!」
他狠狠地瞪凌劍秋一眼,轉向桑榆時蠻橫迅速變成恭敬,讓雲若初和白芷失笑出聲。
「師父,不是那樣的。我和劍……姓凌的!哼!看到有人在賣器方想買來孝敬師父,沒想到有另外一個人同時看中器方。我看他不過是金仙末期的修為就不想把器方讓給他,沒想到他其實是隱藏了自己的修為。我只好把器方讓給他,沒想到他還不罷休,要對付我和姓凌的。」
「你們沒受傷就好,」桑榆不在意地道,「至於器方,不必強求。」
「是,師父。」冷若離遺憾地聳肩。
這件小事他們都沒放在心上。
在妖域已叨擾許久,和臻於妖帝告別後,眾人啟程離開。
段狂妖帝送給桑榆和萬侯九霄的對佩,他們不客氣地收下了。單憑這兩個佩飾是一對這一點,萬侯九霄就會收下它們,他可能恨不得向整個仙界的人宣佈他和桑榆是一對。
離門派排名賽還有百年多,桑榆又煉製兩次渡劫丹,萬侯九霄煉製四次渡劫丹,一共成丹107枚。兩人渡劫所需的仙石賺過了一大半,萬侯石韋等人的渡劫丹也預備好。
兩人閉關了一次,修為升至神劫初期,相當於仙帝初期,因為他們修煉的功法是修神訣,實力遠高於一般仙帝初期。此時,離門派排名賽和天神現身還有十年多。
十年裡,兩人到各處遊玩了七年,花了兩年時間趕往大賽地點,身邊跟著臨哮、弘越、萬侯石韋和梓律。其他人都在閉關中,包括雲若初。雲若初再出關時便是仙帝末期。
為了大賽方便,比賽地點定在魔修區域和仙修範圍交界處的星球之一天塘星上。
天塘星上人山人海,遠望去幾乎無法落腳。桑榆和萬侯九霄放棄了下去遊玩的想法,一直待在仙侶峰上,每日卿卿我我,絲毫不覺得無趣。
臻於妖帝、狐若妖帝、連錫宮主等人陸續到達,都來仙侶峰上坐了坐。
在通天塔這件事上,妖修非常幸運,不需要參加門派排名賽,臻於妖帝和他的手下都是來看熱鬧的。

第395章 門派排名賽(2)

門派排名賽當日,桑榆、萬侯九霄、臨哮、弘越、萬侯石韋和梓律從仙侶峰上下去。大門派的人以及臻於妖帝一行人都坐在顯眼的位置,他們想要入場必須經過他們面前,走上前向各位前輩問好。
蒙秋、源煦和裘瓊等人等他們行過禮含笑與他們寒暄,雖然只寥寥幾句已給足桑榆和萬侯九霄這兩個後輩面子。
只有婆娑輕哼一聲,盈盈笑道:「萬侯公子和小公子也來了,可惜二位公子只王級修為,沒有資格參加排名賽。」
裘瓊等人雖然不想得罪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但有看熱鬧的機會也不會錯過,均含笑不語。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將自身修為放開,顯露出帝級初期的修為。
萬侯九霄雙手負在身後,淡笑道:「托婆娑教主洪福,我們已於數年前晉陞。」
婆娑臉色霎變。
其餘人皆動容,坐直身體。萬侯九霄不久前在妖域煉製渡劫丹時才是王級,這才過去多久居然兩人都達到帝級!帝級修為的仙壓不是可以冒充的,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一向清高,也不可能冒充。
婆娑臉色陰沉,幾乎能滴出水。但她很快冷靜下來,「原來如此,那就要恭喜二位了。本教主記得貴門的雲姑娘是帝級中期的修為,預祝她在排名賽裡旗開得勝。不過,如果不意與魔神教遇上可就要千萬小心了。」
桑榆道:「婆娑教主何出此言?雲若初無門無派,如何參加得了門派排名賽?」
「這仙界誰人不知你們仙侶峰自成一派?」婆娑冷笑道,「兩位公子原來是怕了,所以才不敢參加這排名賽。」
桑榆和萬侯九霄都笑出聲,同情地看著她。
婆娑臉色一僵。她忘了上次對他們使出了激將法,根本沒用,這次再次激將不啻於送上門讓人打臉。
桑榆和萬侯九霄對她略一拱手,轉身離開。
雖然他們什麼都沒說,但剛才的笑聲已經將一切道盡。婆娑纖纖右手一動,座椅的扶手被她捏得碎成灰塵,心裡恨極。當初她哪裡想到桑榆和萬侯九霄會是煉丹師!為了渡劫丹,她不是不能放下和他們之間的恩怨,奈何如今她根本沒有台階可下,讓她主動示弱絕無可能。
臻於妖帝和蒙秋等人這才向桑榆和萬侯九霄道喜。
臨哮和弘越老實地向臻於妖帝和段狂妖帝五人請安。妖域送了一對對佩給桑榆和萬侯九霄便是示好,他們倆當時順坡下驢,如今更成熟了能理解當初臻於妖帝的做法。
狐若妖帝提點道:「婆娑教主心高氣傲,他們以後行事恐怕要多加小心。」
「多謝前輩。」桑榆說完,笑而不語。
萬侯九霄淡聲道:「我們無意與魔神教為敵,魔神教得罪我們在先,我們殺她門下高手在後,這筆賬在我們這兒已經抵消。但若婆娑教主有心相遇,我和榆兒也不懼她。」
狐若妖帝雖然覺得他有些狂,但也沒再多言,猜測他們可能有所依仗,心下好奇,卻是不會問的。
絕慎魔帝和裘瓊魔帝暗自遺憾萬侯九霄和桑榆不是魔修。他們不是沒有動過綁架萬侯九霄和桑榆的念頭,但萬侯九霄和桑榆閉關時都是在仙侶峰上,離開仙侶峰後身邊又總有人保護。他們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再說,沒有完全的計劃,他們也不敢隨意下手,否則若是把萬侯九霄和桑榆得罪了,以後都不再為他們煉製渡劫丹,豈非因小失大。
暗處隱藏著四個高手在保護萬侯九霄和桑榆,絕慎和裘瓊等都有所感覺。如果猜得沒錯的話,那四個人是孝神宮的。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狡猾得很,先拍賣煉製渡劫丹的機會,大約五年後才煉丹,在這五年裡就可以得到幾個免費的保鏢。
桑榆和萬侯九霄對於利用別人絲毫不覺得愧疚,他們煉製的渡劫丹品質高,而且成丹數量多。若真說有一方吃虧,反而是他們倆。
其實不少修士包括天仙堂的弟子都有兩個疑問:以煉丹立身的天仙堂居然能容得下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這麼囂張,也不怕天仙堂對他們不利。
就算桑榆想不到這一點,在宮廷長大的萬侯九霄怎麼可能忽略?但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中——
源煦最初或許對他和榆兒確實沒有惡意,但隨著他和榆兒煉製渡劫丹的成丹數量越來越多,已經嚴重威脅到天仙堂的生意和地位。為了門派的利益,源煦不可能不想幹掉他和榆兒。但是源煦想幹掉他們,其他門派會同意嗎?天仙堂如今能夠煉製出渡劫丹的煉丹師已增至四人,但他們所煉製的渡劫丹數量遠不能滿足仙界這麼多門派的要求。萬一他和榆兒真的被幹掉,渡劫丹更是萬石難求。
成神的誘惑太大了,有渡劫丹在手就多五成指望,沒有人會傻得丟掉自己的希望。
正因為各方互相牽制,桑榆和萬侯九霄才能這麼悠然。
桑榆六人找位置坐定,等待比賽開始。門派排名賽的方式是:每一個都參與的門派都派出一位帝級中期修為的高手與其他門派的選手對戰,取勝場數最多的三位選手按照場數由多到低排名,他們所代表的門派也就自然是一二三名。以這種方式,比賽會進行得更快。旁人不清楚門派排名賽的目的,桑榆和萬侯九霄卻明白。相信知道通天塔存在的人都迫不及待地想排出名次。
魔修和仙修的比賽是分開的,雙方本著互相學習的想法才把比賽場地安排在一起。
半個時辰後,魔修和仙修各由一位主持者宣佈比賽正式開始。
桑榆他們是仙修,所以坐的位置偏向仙修賽場。
比賽順序以抽籤的方式進行,第一場比賽居然就有仙修如今排名第三的門派孝神宮,上場的人是尹黎風。他的對手是一個小門派的,名為虞紡,是一個身型瘦小、看上去非常機靈的老頭,一雙眼雖然渾濁卻泛著犀利而深沉的精光。雖然他來自小門派,但這並不意味著他很好對付,由尹黎風嚴肅的表情即可看出。
虞紡未語先笑,「尹掌門,沒有想到本帝的對手居然是你,待會兒本帝手下不留情還請尹掌門不要見怪。孝神宮在第三的位置上坐了幾百年了,也該讓給其他門派坐坐了。」
尹黎風不以為忤,輕輕一笑,「有理。可惜就算本掌門把第三的位置讓給你們碧瑤門,你也做不了。」
不少人都大聲哄笑起來。
萬侯石韋好奇地向其他修士打聽,原來這虞紡一直想當掌門,為此向他們掌門挑戰了五十次有餘,缺一次也沒有勝過。就因為這,他在仙界非常有名,是以尹黎風的話音一落,知情者都忍不住發笑。
虞紡臉上掛不住,冷哼一聲,說一句「請多指教」,率先發招。
同樣是帝級中期的修為,沒有必要試探對方的實力。虞紡這第一招直攻尹黎風丹田,速度端的是快,臨哮和弘越四人只能看到一條透明的白影從眼前晃過。若非賽場四周用結界隔開,修為低些的修為早就被狂驟的力道掀翻。
尹黎風能坐上掌門之位,除了才之外,還有實力。他站在原地未動,不慌不忙地雙手結印,一個無形似有形的銀色圓環驀然從他手中飛出凶狠地撞向虞紡後,再次結印,身影同時往上空疾飛,第二道攻擊衝向虞紡,出招毫不拖泥帶水。
虞紡也不是好欺負的,老眼微瞇,拔地而起,身軀驟橫於空中,看起來只是險險避開尹黎風的攻擊,實則非常沉穩,雙掌即出,第三招已發了出來。
萬侯九霄薄唇貼在桑榆耳邊,「榆兒,看來我們要盡快找機會和幾個帝級高手打幾架。」
「若非天神現身在即,要保存實力,這次比賽倒是個好機會。」桑榆頷首,至於他們倆的修為,用神力做出假象即可。
萬侯九霄攬住他的肩,「天神現身後,通天塔未必能平靜,到時候有的是機會。」
狐若妖帝靠在火耀妖帝身上,正看比賽看得津津有味,掛在腰上的通訊牌微微振動起來。她拿起通訊牌,漫不經心地瞟了一眼內容,卻神色大變。
火耀妖帝微微蹙眉,方纔他也瞥到通訊牌裡的訊息。
狐若妖帝向臻於妖帝匆忙地行了抱拳禮,直接將通訊牌遞給他。
臻於妖帝面色不改,看向不遠處的桑榆和萬侯九霄。
「通天塔有變。」
桑榆和萬侯九霄接到傳音,平靜的眼神驀然變得深沉。

第396章 戰天神(1)

兩人對臨哮四人使了一個眼色,起身立場。
臻於妖帝幾人刻意等了片刻,也離開賽場,和桑榆他們在外面會合。
「臻於域主,事情有變故?」萬侯九霄看見他們出來,立即問道。
臻於妖帝將通訊牌遞給他,桑榆湊過去一起看。訊息是臻於妖帝派到通天塔附近待命的妖修發過來的,通天塔所在的位置以及通天塔本身起了古怪的變化,他猜測天神或許會提前現身。至於究竟如何古怪,那人只道三言兩語說不清楚。
桑榆往賽場入口看了看,「諸位前輩,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還是趕到通天塔再說。」
「正有此意。」臻於妖帝頷首。
一行十餘人正準備離開,絕慎魔帝、源煦掌門、蒙秋掌門、裘瓊掌門等帶著門人出現。看到大人物都離了場,跟著他們出來的人更多。
「臻於域主這是急著去哪兒?若真有什麼應付不了的,我們跟著去也好給你幫幫忙。」絕慎魔帝敏感地察覺到有大事發生,否則不可能驚動臻於妖帝。
「正是,」裘瓊笑道,「看你們的臉色顯然是出了大事,難道和不久之後的『天』有關?」
無怪裘瓊如此敏感,此時離天神現身時日無多,所有知曉通天塔存在的人都在暗中為通天塔一行做準備。
臻於妖帝在意天神,但更在意渡劫丹。天神的賞識太過飄渺,渡劫丹更實際。耽擱得太久通天塔或許會發生難以應付的變化,他無暇與旁人浪費口舌,對段狂妖帝道:「走。」
段狂妖帝立即施展瞬移帶著所有人轉移。
絕慎魔帝幾人更覺有利可圖,緊隨其後。
目的地是一顆偏遠而荒蕪的星球,桑榆雙腳落地,目光被不遠處的一座高塔吸引。高塔深灰,呈錐形,莊嚴而肅穆,頂端尖細如針,纏繞著一道紫色閃電,彷如一條電蛇閃爍著冰冷的紫光,耀武揚威。
一隻斑斕大虎從暗處現身,先出原形變成一位穩重的男子,快步走到臻於妖帝面前。他頭頂的發燒黑了一塊,看上去十分滑稽。
「稟域主,您沒來之前,通天塔的變化更恐怖,被一團巨大的電芒籠蓋著。那電芒詭異得很。屬下嘗試靠近,卻被電芒燒糊了頭髮,用仙力根本無法修補。」
「在我們來之前可曾有其他人靠近這裡?」臻於域主問道。
那人道:「回域主,不曾。」
桑榆和萬侯九霄暗暗皺眉。農幽若是不在這裡也罷,但他若是在附近,這邊的動靜這麼大,想逃太容易了。
臻於域主道:「傳令。」
段狂妖帝、狐若妖帝、火耀妖帝和綠雪妖帝四人均拿出他們的通訊牌,下達了一條命令。
段狂妖帝對是桑榆和萬侯九霄微微一笑,傳音道:「二位公子盡可放心,不管農幽會不會在這裡出現,絕不可能逃過我們妖域的『全殺令』。」
「但願如此。」萬侯九霄淡語。農幽的事已拖了太久,讓他非常懷疑妖域的能力。妖域是仙界勢力最大的一方,是最有可能逮到農幽的人,他也不好與他們鬧僵。仙界都是老狐狸,多多少少猜到農幽是被妖域控制著。若妖域逮不到農幽,他們正好可以看笑話。迫於這一壓力,妖域也不敢不盡心。
早知通天塔存在的人諸如臻於妖帝、裘瓊等人都在暗自猜測通天塔為何變化,不知通天塔存在的人則在興奮地議論通天塔裡是否有什麼寶貝,是不是也是某位飛昇了的前輩留下的仙府?
儘管眾人心中有各種各樣充滿誘惑的猜想,而且雙眼緊盯通天塔,仍然沒有一個人先踏出第一步,而是不著痕跡地打量其他人。特別是早知道通天塔存在並且曾來過這裡的修士,通天塔如今的情形是他們從未見過的,他們不敢以身犯險。一時之間,通天塔前一片靜默。一陣風忽然吹來,掀起一陣輕塵和幾片樹葉,無聲無息。
正在此時,忽聽一聲驚呼:「塔頂有情況!」
與此同時,桑榆和萬侯九霄不約而同抬頭看去,還沒來得及看清,一陣刺眼的金色光芒伴隨著驚天動地的爆炸聲在眼前閃起。兩人什麼也看不清楚,旋即感覺到一股泰山壓頂般的威壓出現在塔內,心頭一跳,下意識氣沉丹田。好強大的力量!而且這威壓對於他們倆並不陌生!
桑榆吃驚地和萬侯九霄對視一眼。兩人還沒做出反應,人群內已經數十人行動起來,道道身影化作道道霧影,閃電般衝向塔內。
臻於妖帝幾人也不例外,桑榆和萬侯九霄腦內出現臻於妖帝冷靜中帶著不可抑制的急促的傳音:「是天神。」
大人物們急不可耐的反應給其他人傳遞了不可思議的信號,隨即更多的人飛向塔內。擁擠的過程中,數個高手不耐煩地劈殺擋路的修士,爭先恐後地向前疾飛。
臨哮非常好奇,但看兩位主人沒動,他便也沒動。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互看看,等通天塔門口不再擁擠時,才不緊不慢地向裡面飛去。
桑榆掃一眼臨哮四人,囑咐道:「我們只圍觀。霄?」他注意到萬侯九霄的速度慢了下來,還回頭看了幾眼。
萬侯九霄的臉色有些沉。妖域的人沒有特別的動靜,也就是說農幽依舊不見蹤影。農幽一日不解決,他始終如鯁在喉。但他沒有說出來,而是若無其事地對桑榆笑了笑,幾步滑行到他身邊,攬住他的腰,「我們也進去。」
塔內無聲無息,桑榆有些莫名。但從敞開的高門可以看見一些人影,想必塔內暫時並沒有危險。
臨哮和弘越卻很緊張,默契地飛到桑榆和萬侯九霄前面。萬一裡面有危險,他們可以為兩個主人擋一擋,至少他們背後還有妖域。
桑榆輕輕的笑了笑,沒有拒絕他們的心意,連萬侯九霄也微微勾起唇。
少頃,六人便進了塔內,因為到得太晚,只能站在人群後面,一眼看見一個特別的人。塔內背面緊挨牆壁乃是一處開闊無一物的高台,不知原本是作何用處,此時只放置一把鎏金交椅,端坐著一位青衣男子。交椅旁邊的地上,一個灰衣男子躺在那裡,不知是何人,瞪大雙眼嘴巴張大,表情扭曲,殘留著讓人心驚的恐怖之色,儼然已經死去。
青衣男子清秀的面容掛著兩分冷淡,狹長的雙眼從左到右掃視下方人群,內斂卻不容忽視的壓力隨之移動,被他的目光掃視的人無不脊背僵直,眼中卻帶著狂熱的渴望。
令人窒息的靜寂甚至讓一些修為太低的修士無意識地屏住呼吸,臉憋得通紅而不自知,片刻便痛苦地跌坐在地,大口地喘著氣。其中最不中用的甚至直接背過去,癱倒在地一動不動,如同死了一般。
那人毫無意外地從神界而來。此時的桑榆和萬侯九霄更直觀地感受到他身上的神氣,再次交換一個眼神。
那位天神顯然是收斂了自己的氣息的,否則在場所有人中恐怕無一人能頂住他的威壓。
注意到臨哮、弘越、萬侯石韋和梓律四人的呼吸有些急促,桑榆的手掌輕如風、快如電地分別在他們四人後心輕撫一下。臨哮幾人頓時感覺卸下萬斤重擔一般,長吸一口氣,臉上的紅暈逐漸消退,看向上方之人的眼神充滿敬畏。但那人對他們來說畢竟太過遙遠,反而桑榆和萬侯九霄給他們的感受更深,更讓他們佩服。因為他們都發現這兩人彷彿並未受到青衣男子的影響,自始至終面不改色,看得出來相當輕鬆,反觀妖域老大以及數位掌門,表現遠不如桑榆和萬侯九霄。
犀利的目光驟然落在萬侯九霄身上,萬侯九霄眼神微變,毫不避諱地迎視青衣男子,坦蕩而傲然。
桑榆的氣息微微一凝,垂在身側的手緊握住萬侯九霄的,同樣看向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雙眼一閉隨即睜開,穩定的威壓忽而暴起,排山倒海的殺氣直衝萬侯九霄而來,如破浪之風!
桑榆臉色劇變。
萬侯石韋幾人也吃了一驚,雖然不知到底是怎麼回事,已反射性地氣沉丹田,便要往前相助,卻不解地發現桑榆不僅沒有上前,反而退了兩步。很快他們就明白桑榆為什麼這麼做,桑榆所站的位置,正是最有利於援助萬侯九霄的位置。青衣男子的攻擊猝不及防,如果桑榆和萬侯九霄同時與他對戰,反而不利於萬侯九霄的發揮。四人緊接著看見萬侯九霄微側身背對桑榆,再次驚歎於他們二人的默契,只因萬侯九霄的姿勢同樣是最利於保護桑榆的姿勢。
說時遲那時快,未及眨眼的功夫,凌厲的殺息已到萬侯九霄面前!

第397章 戰天神(2)

台下眾人只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力量將他們向兩邊推去,但並不覺得受到性命威脅,由此可見青衣男子對自身力量的控制力之高。
「噌——」
一柄金刀出現在萬侯九霄手中,金色氣流如同熊熊烈火纏繞在刀刃之上,暴怒地直朝對面的沖天煞氣迎去,似欲毀天滅地,瞬間將殺氣吞噬得一乾二淨,又化作片刃射向青衣男子。
離得近的修士霎時覺得自己似乎處於被巨浪沖擊的海船上,搖搖晃晃。高手們勉強能站定,低幾級的修士則三三兩兩跌成一團,渾渾噩噩不只是怎麼回事,半晌無法起身。
臻於妖帝驚駭地看著萬侯九霄,緊抿著雙唇彰顯出他心裡的不平靜。萬侯九霄的反擊肯定不會傳到青衣男子,但光是這一份膽識已是仙界獨一無二。或許,他需要再次重估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只是,被天神盯上,不止是禍是福。
青衣男子眼底閃過一絲吃驚,雙眼微微一瞇。
桑榆眉心微皺,左臂一抬,用柔和而不容抵抗的力道把臨哮四人拋到角落站定,原地只餘他和萬侯九霄。他並不清楚青衣男子為何發難,但很顯然這一戰必將十分艱辛。同時,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深刻地體會到何為強者為尊。青衣男子是高高在上的天神,所以他可以隨意滅殺別人而不需給出任何理由。但即使胳膊擰不過大腿,憑他和霄四隻手也要在那人的大腿上劃下幾道傷口!
這場戰鬥讓清醒著的修士滿腹狐疑,心底浮起種種猜測。天神為何突然對萬侯九霄下手?難道萬侯九霄就是天神要找的人,而且還是仇人?如果作為高級煉丹師、、煉器師的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真的被天神滅殺,這對他們來說並不是一個好消息。眾人惋惜的有,同情的有,幸災樂禍的有。有意相助的也有,比如臻於妖帝,只可惜心有餘而力不足。挑釁天神,無異于飛蛾赴火,自取滅亡。在這種情況下,他只能明哲保身。
萬侯九霄是最直觀地感受到天神殺氣的人。他同樣疑惑天神為何對他下手,但這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何在天神手下奪取幾分生機。他和榆兒還沒活夠,不打算把性命留在這裡。
在青衣男子眼中,站在前方的白衣男子手執火刃,氣勢凌厲,隨時準備攻擊;站在後方的白衣青年手握神弓,但溫潤平靜,自然隨意。二人的氣場看起來如此不協調。恐怕能注意到火刃和神弓的位置是最有利於合成渾圓強盾的人不超過五個。他的目光從桑榆身上劃過,落在萬侯九霄身上時,殺氣比方才更勝,只一擺手,空中出現一隻虛幻的大掌,足有雨傘大,無聲無息地拍向萬侯九霄頭頂。整座通天塔劇烈一晃。
駭人的壓力從上方逼下,萬侯九霄頓覺腦中隱隱作疼,頭皮幾欲爆裂,眼瞳驟縮,足下一點,險險向左側斜飛而出,大掌從他的衣角一擦而過,如雪白色兀然變黑,片刻,才再次恢復白色。而原地,深約五米直徑近十米黑色的大坑觸目驚心。若萬侯九霄真的被拍中,毫無疑問會變成肉末而不是肉餅。
這完全是一場單方面的虐殺!
萬侯石韋臉色慘白,下意識要衝過去,一條手臂及時攔住他。
弘越沒有回頭看他,冷聲道:「用不著你。」
萬侯石韋一愣。
臨哮看了弘越一眼,兩人心照不宣。一旦真到了那一步,他們兩人憑真身拚死一搏,有機會讓兩位主人逃走。
青衣男子深沉的目光落在萬侯九霄後方,那裡依舊站著那位白衣青年,依然平靜如初。方纔這白衣青年和白衣男子閃避的時間不差絲毫,這讓青衣男子眼底難得地掠過一絲興味。
桑榆並不像他所表現出的那樣淡定,但在青衣男子面前,他不允許自己露出一絲情緒,喜怒不形於色方能為他和萬侯九霄博得更多生機。現在他所要做的只是掩護萬侯九霄,隨時準備支援。他懂霄,既然他沒有開口,便是尚能應付。
萬侯九霄用手背蹭了蹭嘴角的一縷鮮血,手放下時,兩枚仙丹已落入口中補充力量。對方不愧是神,方纔他雖然及時避開,但還是被磅礡的神氣震傷,幸虧他及時用神氣護住頭,所以傷到的只是臟腑而不是大腦。
青衣男子沒有給他時間休息,坐在交椅上未動,重新發動攻擊。萬侯九霄不再一味閃避,舉起流光火刃,躍到半空,綿延火龍向高台上俯衝而去,廳內被灼熱火浪席捲。修士們連忙運氣抵擋,但仍然有不少修士被熱浪灼傷,衣衫被火舌焚燒,手忙腳亂地滅火。
青衣男子雙腳在地上用力,交椅疾滑,向一側閃避。隨即卻飛來一個巨大的火球,在他跟前炸開,紛飛的火雲撲面而來。一年火雲閃電般從他的臉頰邊射去,留下一道血色的長痕,而另外三片火雲則分別擦過他的一條胳膊和左腰,連衣衫也被燒得漆黑。
萬侯九霄不敢鬆懈,氣息略斂,不著痕跡地調整自己急促的呼吸,漆黑的雙眸不減分毫銳氣。
青衣男子臉色一沉,雙袖同揮。漫天火雲急轉方向撲向萬侯九霄,來勢囂囂,剎那間便到了萬侯九霄面前。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身上的白衣都被映照成橘黃色,似乎下一瞬他就會被火焰吞噬!
「小心!」萬侯石韋不由失聲喊道。
話音未落,一道藍色水幕憑空而現,豎立在萬侯九霄面前,及時擋住火雲。從側面看去,萬侯九霄和肆虐的火雲之間似乎只隔著一層薄薄的透明的紙。
桑榆擺一擺手,水幕裹向火雲,變成一個大水球。少頃,火焰全滅。
青衣男子驀然看向桑榆,臉上浮出震驚之色,雖然一閃而逝,仍然被敏感的帝級高手們注意到,不由更加關注這一場生死之戰。這一戰,無論結局如何,必將轟動整個仙界。對於他們來說,這更是一次絕佳的體驗機會。
青衣男子臉色黑沉,終於從交椅上離開,飛至半空,雙掌齊出,掌風鎖定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不由倒抽一口氣,對方的氣勢太強,他的雙腳幾乎無法動彈。然他的身軀卻向桑榆所在的位置偏移,保護他的寶貝已成為他的一種本能!
「主人!」
「大主人!」
臨哮和弘越見狀,拔步往前。兩人均失了冷靜,緊盯萬侯九霄,臉色慘白。
離得更近的桑榆搶在他們前面,面沉如水,清亮的雙目裡破釜沉舟的決心和強烈的不屈化作冰寒的利箭射向青衣男子,右手抓住萬侯九霄的左手。
兩人都沒有看對方,嘴角卻浮起一起淺淡卻溫柔的笑意,一縱即逝,雙掌由相握到相貼,一道刺眼的光芒從掌縫間激射而出。下一瞬,二人同時抬起另外一隻手掌,揮向青衣男子。赤色的,黃色的,綠色的,藍色的,橙色的光芒從掌心飛出,在半空相匯合,瞬間變成五個閃爍的光環。光環急遽融合,成為完美的循環,旋即變大。彩色的光芒閃爍不停,更加燦爛奪目。澎湃的威壓充斥在整個大廳,整棟高塔搖搖欲墜。觀戰者毫無防備地被壓倒在地,連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驚懼地看向上方。不少人承受不住地吐出鮮血。
背水一戰!
青衣男子大驚失色,難以置信地盯著光環,不及反應,那光環遽然衝下,毫不留情地撞中他的胸口。
他悶哼一聲,痛苦地弓著腰,被動地後退幾步。
「那是……」臻於妖帝失態地低呼一聲。
「域主?」狐若妖帝吐出一口氣,穩住心神,不解地看著他。
臻於妖帝神色恢復常態,看向萬侯九霄和桑榆,眼神複雜,「沒什麼。」金,木,水,火,土。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是上天的寵兒。
桑榆和萬侯九霄高度防備著青衣男子,正待乘勢追擊,再次攻擊。
青衣男子擺手道:「且慢。」同時微笑著看著他們,並退後兩步以作誠意。
桑榆和萬侯九霄淡漠地看著他,一言不發。
青衣男子微微一笑,揉了揉胸口,「你二人確實厲害,方才一擊讓我吃了個虧。不過,現在還有仙氣,效果大打折扣。若再次攻擊,你們傷不到我一根頭髮。你二人可信?」
桑榆微微皺眉,不知他前後不一的態度到底是何意,卻沒放過這個空隙,取出幾枚仙丹,餵入萬侯九霄口中。他倒是沒有懷疑青衣男子的話。神畢竟是神。他和萬侯九霄一擊而中只是僥倖。
萬侯九霄握著桑榆的手,面無表情,心下思忖。

第398章 絕慎魔帝的疑心

其餘人面面相覷,同樣參不透青年男子的目的。
青衣男子雙手背在身後,對萬侯九霄和桑榆道:「你們隨我一起去神界。」
什麼?在場所有人莫不嘩然,定睛打量青衣男子的神色,不像是在開玩笑,他們的目光飄向萬侯九霄和桑榆,或者羨慕,或者妒忌,或者遺憾,複雜至極。
臨哮、弘越、萬侯石韋和梓律四人不知所措地互相看了看,緊張的目光落在桑榆和萬侯九霄身上,心砰砰直跳。直接去神界!這對桑榆和萬侯九霄來說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他們為之而欣喜,但一想到一旦桑榆和萬侯九霄去了神界後就再難相見,濃濃的不含溢滿胸腔,神色很快黯淡下去,更緊張地盯著他們。
桑榆和萬侯九霄詫異地看向對方,不由懷疑自己聽錯了。方才青衣男子還對他們大打出手,如今提出帶他們去神界,未免太古怪。兩人都是聰明人,揣測青衣男子之前或許是在試探他們的實力。他到底看出了什麼?只是,他們二人何德何能被青衣男子試探?兩人眼眸深處劃過一絲譏誚,他們不認為神界就沒有好人壞人之分。這位「天神」是真的賞識他們嗎?誰又敢肯定他對他們不是存著利用之心?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青衣男子沒有得到答案,還道他們太過驚喜沒有反應過來,微微一笑,一副理所當然地口氣,「隨我來。」
萬侯九霄淡聲道:「承蒙天神眷顧,我二人承受不起。」
他居然拒絕了!
所有人無不震驚地看向他,就像看著一個傻瓜。
青衣男子一怔,細細打量萬侯九霄的表情,「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萬侯九霄不卑不亢,「天神的好意我們心領,以後有機會我們會再拜謝天神。」
語氣裡的自然讓青衣男子略一挑眉,但緊接著又皺起眉,倒是沒有生怒,轉向桑榆,「你也是此意?」
桑榆沉靜地頷首,只對他做出拱手為尊的姿勢。
段狂妖帝可惜地看著桑榆和萬侯九霄,恨不得代替他們答應。他著實不明白桑榆和萬侯九霄為何要拒絕。
青衣男子眉心擰得更緊,神色莫名地盯著桑榆和萬侯九霄半晌後轉身便走,忽然回過頭,似是不經意地道:「喔,對了。你們莫不是以為通天塔和往常不同的變化是我引起的?其實不是喔。仙界太平太久了呢。」語畢,他對桑榆和萬侯九霄意味深長地一笑,悠然飛向空中。
空中無聲地撕開一條黑色的裂縫,越來越大。青衣男子輕飄飄地飛進裂縫裡,轉瞬消失。裂縫緩緩合上,塔內再無青衣男子的氣息,似乎他的出現只是所有人的幻覺。
桑榆和萬侯九霄忽然有一種被奇怪的被算計了的感覺,相視一眼。
眾修士愣了片刻心神才放鬆下來,看向桑榆和萬侯九霄的眼神熱切灼人。
「主人,小主人。」弘越幾人快步走近,將桑榆和萬侯九霄圍在中間,確定他們不會被帶走,面上不禁帶著幾分笑。
臻於妖帝、連錫仙帝等人也圍過來。
「萬侯公子和小公子放棄這次機會著實可惜。」段狂妖帝搖著折扇,一臉惋惜。
「確實如此。」連錫仙帝堪稱沉穩之典範,也拒絕不了成神的誘惑,出言附和。
萬侯九霄笑而不語,收起流光火刃,牽住桑榆的手。
桑榆不甚在意地笑了笑,緩聲道:「修行還是要一步一個腳印,天道約束我們留在仙界其中自有道理。」他沒有說出來的是,他和霄在神界沒有任何根基,若以仙界的修為行走神界,豈非任人宰割?而妖域中人卻是不同,若他們能提前去神界,神界的妖修前輩自然會照應他們。甚至興許像太白山宮、天仙堂等大門派在神界也有位置。
段狂妖帝呵呵一笑,不掩讚許之色,「小公子言之有理,比我等還要看得透,佩服。」
「不敢當。」桑榆謙虛道。
臻於妖帝向高台上示意,道:「那位就是農幽。」
「是他?」桑榆一愣。
萬侯九霄驚訝地看向那具屍體,冷哼一聲,「便宜他了。」
段狂妖帝道:「看得出他是死在那位天神手中,一招斃命。只是不知他是如此得罪了天神。所幸已經殞命,二位公子以後可輕鬆許多。」
「可惜拿不到懸賞了。」狐若妖帝恨恨地看一眼農幽,嬌哼道。
連錫仙帝道:「天神已經走了,各位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萬侯九霄道:「這裡已經走了,各位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臻於妖帝道:「本帝也要回妖域。不過,天神臨走之前說的那句話似意有所指,本帝有些在意。」
「莫非仙界會有何災難發生?」連錫仙帝不確定地猜到。
萬侯九霄不以為然,「這等事我和榆兒操不起心,就此別過。各位,有緣再聚。請。」
臻於妖帝等人紛紛道:「請。」
萬侯九霄摟住桑榆,向臨哮四人示意,瞬移離開。
絕慎魔帝收回落在他們身上的目光,走近臻於妖帝,「臻於妖帝,本帝有一疑問,還望臻於妖帝解惑。」
臻於妖帝訝然。絕慎魔帝修為比他高,他想不出對方有什麼疑問需要他解答。但絕慎此人不好惹,他也無意得罪,頷首道:「絕慎掌門言重,但講無妨。」
周圍聽到他們對話的人好奇地靠近。
絕慎魔帝不在意地掃視他們,道:「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應戰天神時,本帝無意中聽到你吃驚地說了連個字『那是』。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打中天神的那一招莫非有何講究?」
臻於妖帝心裡咯登一下。
不等他回答,源煦掌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道:「本掌門也有此疑問。萬侯公子和小公子以仙界修為竟能擊中神界之人,不能不讓人驚歎。」
婆娑教主看出臻於妖帝似乎有所隱瞞,腦中靈光一閃,嬌笑幾聲,緊盯臻於妖帝,「在座各位都是求道之人,臻於妖帝若有所體悟,還望不吝賜教啊。各位以為然否?」
「然也,然也。」有些不安好心地人紛紛起哄。
臻於妖帝神色不變,平淡地道:「我們之間不乏修為高於本帝者,婆娑教主太抬舉本帝了。」
婆娑越發肯定臻於妖帝從桑榆和萬侯九霄身上看出了什麼秘密,張口欲言。
火耀妖帝、狐若妖帝、段狂妖帝和綠雪妖帝不約而同上前一步,平靜地望著婆娑教主,氣勢逼人。
婆娑輕哼一聲,不再言語。
臻於妖帝道一句「走」,帶著四個手下飛空,徐徐遠去。
「絕慎掌門,那兩個小子有什麼不對勁?」婆娑教主湊到絕慎魔帝身邊,嗓音勾魂撩人。
絕慎魔帝並不吃她這一套,瞥她一眼,飛身離開,心中疑竇仍在。他敢肯定,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的那一招中有什麼秘密。臻於妖帝的隱瞞更是證明這一點。妖修一脈是龐大的一脈,歷史比其他脈系更長,他們所知道的比其他脈系更多。可惜,臻於妖帝不肯言明。如果能挖掘出這個秘密,他渡神劫時或許會更有把握。
在回妖域的途中,綠雪妖帝道:「域主,關於絕慎魔帝的疑問,我們幾個也很好奇。」
段狂妖帝三人均點頭。
妖域等級森嚴,臻於妖帝貴為一域之主,倒不怕他們洩露秘密,說道:「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身上確實隱藏著一個天大的秘密。究竟為何,你們無需知曉,只需記住——若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有難,我妖域必鼎力相助。此事關係我妖修一脈未來,切不可馬虎。」
段狂妖帝幾人均感意外,聽他說得慎重,臉上皆露出凝重之色,異口同聲道:「我等謹遵域主鈞令!」
臻於妖帝點點頭,不再多言。
桑榆和萬侯九霄此時已在仙侶峰中,回憶發生在通天塔的事。那一戰,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唯一一次擊中天神的一招。早知自己體質特殊,所以他們在仙界行走向來小心謹慎,今日使出五行之招,暴露了他們隱藏已久的秘密,實乃形勢所迫,但願不會引起有心人的注意。他們還不知道,他們已經被絕慎魔帝盯上了。兩人冷靜地思忖一番,一時也想不出應對之策,只能以後多加小心。

第399章 自毀修為

五十年後
仙侶峰內,桑榆和萬侯九霄同時人入定中醒來。他們終於到了神劫中期。桑榆緩緩吐一口氣,放出仙識,內視自己的丹田。蓮花又發生了變化,五片蓮花瓣分別為藍色、橙色、黃色、綠色和金色。他有一種預感,當唯一的一片金色變成赤色,他的實力將發生質的飛躍。萬侯九霄也在內視丹田,他的五片蓮花瓣集依次為赤色、橙色、黃色、綠色和金色。和桑榆的情況相似,當他的實力更進一步,金色花瓣會完全變為藍色。赤、橙、黃、綠和藍五種顏色分別對應火、土、金、木和水,不知到時會給他們帶來怎樣的驚喜。
桑榆見萬侯九霄睜開了眼,湊上前在他唇上親了一下。
修為變得更高深的榆兒氣質愈發迷人,萬侯九霄被他清淺而溫潤的笑容勾得心神一恍,長臂一撈,把人抱入懷,笑吟吟地看著他,一臉期待,「不夠。」
桑榆摟住他的脖子,張嘴含住他的唇,暗示地用舌頭從唇縫間劃過。萬侯九霄張開嘴,伸出舌,他立即含住,緩慢地含弄,來來回回數次,有意加重力。唇瓣與舌的摩擦喚醒萬侯九霄的情緒,摟著桑榆的雙臂無意識纏得更緊,兩人的敏感處緊密相挨,互相碰撞。
萬侯九霄由著寶貝榆兒吻他,雙手剝掉他的衣裳……
兩人清清爽爽地從府內出來才發現仙侶峰懸浮在空中未動。通訊鏡裡留著臨哮發的訊息。他和弘越、萬侯石韋、梓律都閉關了;其他人都沒出關。
桑榆環顧眾人仙府,發現雲若初不在,大概是在弘越幾人閉關後出關的。他翻了一下通訊牌裡的訊息,果然發現雲若初也給他們留了信,她已到了仙帝末期,出門遊歷一番,回來後會再次閉關,等待渡劫。
自從能在個侶峰內修煉,雲若初進步神速。
「若初肯定會在我們之前渡劫,」桑榆對萬侯九霄道,「你打算給她準備哪一種仙陣?」他們是一家人,雲若初渡劫,他和萬侯九霄不可能不管。
萬侯九霄趴在他身上,「還沒有來得及考慮。現在談這個為時尚早。上次聽臻於妖帝提過絕慎魔帝會是近三百年來最早渡神劫的。」
「我們先打聽一下還有多久,到時候去觀看渡劫。」桑榆建議。
萬侯九霄沒有意見。
很快,兩人出現在一個繁華的仙鎮裡,邁入鎮上最大的一家酒樓。為了避免一些不長眼的人找麻煩,都將修為顯示為仙帝中期。
兩位仙帝同時到來,酒樓熱鬧的氣氛略冷了幾分,眾仙客唯恐一不小心冒犯了前輩。
店小二常年在酒樓裡迎來送往,什麼樣的人沒見過,並不生怯,畢恭畢敬地迎過去。
「歡迎二位前輩,裡面請。不知兩位前輩想喝點什麼酒?我們店裡最好的酒是七仙釀,喝過的人都讚不絕口。
桑榆頷首,「儘管上來。」
「是,兩位前輩請稍等。」
店小二麻利地拋開,很快就端著酒壺收來,托盤上還放著幾盤精緻的小菜。這可不是普通的小菜,都是具有仙氣的仙草、仙果烹製而成。
桑榆拿出一把中品仙石放在桌上,示意店小二坐下。
店小二欣喜地盯著中品仙石,恭敬地坐在他對面,椅子上只敢放半個屁股。
「前輩隨便問,晚輩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萬侯九霄摟著桑榆,一直沒說話,用筷子夾起一粒果子餵入他嘴裡。
桑榆把果子吞下,方道:「數年前本帝聽聞絕慎魔帝不久後即將渡劫,貴酒樓人來人往,應該也聽說過此事。「店小二連連點頭:「可不是。兩位前輩大概是剛出關吧?絕慎魔帝自毀修為,幾天前消息剛剛傳出來。方才諸位仙友們還在議論此事呢!」
桑榆納悶地問:「可知是何緣故?」
萬侯九霄也覺得稀奇。當修士的修為達到渡劫末期的頂峰,天道便會降下神劫。臻於妖帝自毀修為,自然達不到天道所要求的標準,神劫會暫時放過他。不過當他的實力再次達到頂峰後,天道依舊會降下神劫。
「那就不清楚了,」店小二搖頭,「這件事在仙界傳得沸沸揚揚。魔神教和颶風營本打算藉機打壓天影派,但還是沒在天影派手下討到好。聽說最近魔修那邊熱鬧著呢!」
仙鎮位於仙修星球上,酒樓裡極少有魔修或者妖修出現。店小二倒是不怕說閒話會得罪魔修。
「這可真是怪事,」萬侯九霄哂笑,「據我所知,絕慎魔帝的渡劫丹早就弄到手了吧?為何要刻意推遲神劫?」
「可不是,」店小二的一張嘴皮子能說會道,「聽說那渡劫丹還是從萬侯家買到的。知道嗎?萬侯家的那兩位可都是頂級煉丹師!可惜啊,等我升到仙帝末期,那二位早就飛昇了。」
桑榆眼底劃過一絲笑意。這店小二萬萬想不到他提到的人就在他面前。
萬侯九霄又問:「你可知除了絕慎魔帝還有誰會在近期渡劫?」修士的修為到達帝有末期頂峰後,天道會降下一道特別的感應,將神劫降下的時間告知修士。神劫向來是仙界的大事,只要修士不刻意隱瞞,消息總會傳遍整個仙界。

第400章 奪舍

店小二道:「這個倒是不曾聽說。」
一位聽到他們對話的仙友忍不住插話道:「神劫難渡,千年得一已屬不易。」
此話引起不少仙友共鳴,紛紛附和感歎。
「是啊,修行至今數千餘載,不知我等何時才能渡劫。」
「可惜了絕慎魔帝,若不是他自毀修為,我等皆可一觀渡劫盛況,對將來渡動定然能有所得。」
「是啊,是啊……」
……
問不出更多的消息,萬侯九霄示意店小二退下。
店小二彎了下腰:「好勒,兩位前輩如果有其他需要儘管吩咐。」
離開酒樓後,桑榆想想還是不妥。排除絕慎魔帝,雲若初很可能就是下一位渡劫之人。到時候必定觀看者眾。雲若初跟隨他們已久,不提封天璽,手中其他的寶貝也不少。若不為渡動做好萬全準備,可能會給雲若初帶來危險。
在仙界這麼多年,眾人收集的各種奇石仙株仙草之類積累了很多,賺取的仙石也不少。兩人回到仙侶峰上,為雲若初準備好渡劫所用的仙器和仙陣,光是為雲若初煉製渡動所需的仙器就花了一年多的時間。放下這件心事後,他們輕鬆地離開。萬侯九霄沒忘記抽空回地球大肆購物,將一枚儲物戒指裝滿後才滿足了,帶著榆兒到處遊玩。
桑榆真不忍心提醒他,他買的很多「寶貝」都是有保質期的。
水月星是他們的下一個目的地。
據說,水月星上沒有白天,只有黑夜。星上有一著名的湖泊,以「鏡花水月」而聞名。漆黑的天幕下,群山環抱一潭鏡湖,湖面沉靜如鏡,朗朗繁星倒映在水中,透過湛藍的湖水,猶如一顆顆寶石,美輪美奐。恩愛的仙侶們都喜歡到這裡來遊玩。萬侯九霄向來認為他和榆兒是仙界最恩愛的仙侶,如此經典之地,自然不會放過。
既然是遊玩,就要像模像樣,他們沒有帶著仙侶峰一起,而是選擇仙船,或對坐而飲,或相依相偎,共賞美景,好不快哉。
不過,兩人的好心情沒有維持多久就被一群黑衣人破壞了。
一開始看見一群人向這個方向飛來的時候,桑榆和萬侯九霄都沒有放在心上。一來,兩人的修為都顯示出仙帝中期,一般人應該不會主動找不快;二來,水月星是著名的遊玩星球,來這個星球的人肯定不只他們。
當那群人氣勢洶洶地攔住他們的去路時,他們才略顯訝異地停下仙船。
當一位黑衣男子從向兩片散開的人群裡走出來時,兩人更加驚訝。
絕慎魔帝?
他們之間並沒有什麼交集。但看這架勢,顯然他就是衝著他們來的。
「兩位公子讓我好找。」絕慎魔帝儘管笑著,眼底閃爍的精光不可能讓人放下戒心,不懷好意的氣息也沒有真正收斂起來。
萬侯九霄依舊慵懶地倚在船舷上,打量絕慎魔帝,輕抿一口酒,沒出聲。墨色長髮隨意地落在胸前,柔軟而順從,看上去十分無害。
桑榆緩緩站起身,淡望絕慎魔帝,語氣溫潤,嗓音明朗,從容中的自信展露無遺,「不知閣下有何指教?」
「豈敢,」絕慎魔帝看出他仙帝中期的修為,暗自心驚,一抹深思被他極好地掩飾住,拱手道:「二位想必也聽說過本帝修為被毀之事。本帝想在二位手中求一顆仙丹,其他煉丹師的仙丹,本帝不放心。還望二位公子成全。」
「被毀?」桑榆起疑,但並不關心,道:「我們煉製的所有種類丹藥,在丹藥鋪裡都能買到。」
「不瞞二位,本帝對煉丹也頗有興趣,還有一些問題想請教,因此想請二位去我天影派做客。」絕慎魔帝的口氣不容置疑,「天影派的景色絲毫不遜於『鏡花水月』,二位公子一定會喜歡的。」
萬侯九霄抬手拉了拉桑榆的衣袖,慢吞吞地道:「榆兒,我不喜歡他們,我想去看『鏡花水月』。」
桑榆揉揉他的頭髮,看向絕慎魔帝,「抱歉,我們還是更喜歡『鏡花水月』。」
絕慎魔帝也沒覺得這兩人這麼容易就能跟他走,陰冷地笑了一聲,倨傲地盯著桑榆,「看來你們是敬酒不吃要吃罰酒了。」儘管他自毀修為,但他的修為仍然處於仙帝末期,就算是五個萬侯桑榆加在一起也不是他的對手。
如果萬侯九霄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似笑非笑地「呵」一聲。桑榆和萬侯九霄修煉所用的功法不是一般的功法。修神訣從修真到修神一共分為築基期、開靈期、聚仙期、仙劫期、淨仙期、仙丹期、仙嬰期、神劫期、淨神期、神嬰期、雙神期和神皇期十二個等級,其中淨仙期到神劫期屬於修仙階段,桑榆和萬侯九霄如今是神劫中期,實力本就相當於一般的仙帝末期。再上他們有神器相助,不管是桑榆,還是萬侯九霄,絕慎魔帝都不是他們的對手。
只是,在殺絕慎魔帝之前,桑榆得弄清楚絕慎魔帝為何和他們過不去。本來已經有一個魔神教不知道會什麼時候他們一口,再多一個天影派的話,就算他和萬侯九霄不在乎,還得為仙侶峰的其他人考慮。
「絕慎,」桑榆似乎沒有感覺到絕慎魔帝的敵意,語氣平淡如常,「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的渡劫丹還是出自霄之手,如今卻又為何為難我們?」
絕慎魔帝而心盡失,「想知道答案,就和本帝走一趟。」
「不,還有一種辦法能得到答案。」桑榆眼神一冷,一道金光一閃而逝,「咻」地亮出白映仙弓,或者說白映神弓更合適。
萬侯九霄含笑看著他,眼神裡充滿喜愛和寵溺,「榆兒霸氣側漏了有木有!」
桑榆額角一抽。忘了地球上的說話方式吧親愛的!
「狂妄小子!」絕慎魔帝一聲冷笑,手一揮,兩個魔帝中期頂峰的魔修從人群中飛出,陰森森地看著桑榆。對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他勢在必得!
從桑榆左腳腳心飛出一道光芒,仙船掉了個方向,本來和桑榆並排的萬侯九霄就處在了桑背後的位置。
萬侯九霄探頭看絕慎魔帝,桑榆被他的動作萌得心頭一跳,又摸摸他的頭,手一揚,小黑射出兩片光刃,攔腰斬向那兩位魔帝。
兩位魔帝感覺到身上的劇痛,低頭看向鮮血噴湧的身軀,還來不及露出震驚的表情,主渚力地向下墜落,斷成兩截的身軀,血液噗噗地噴出,猩紅奪目。
「喝!」一位弟子難以置信地倒抽一口冷氣,驚駭的眼神呆滯地盯著桑榆。那可是兩位魔帝,居然像割草一般就解決了!
絕慎魔帝身上的氣息徒然一沉,揮掌將掉落的屍體劈飛,在空中虛踏一步,手中出現一把奇怪的鐮刀,鐮刀的柄與身高等長,隨意一揮,蝕骨的煞氣衝向桑榆。大概是真的想把桑榆拿下想瘋了,他的攻擊露出幾分急切。
萬侯九霄深思地將食指在臉上敲了敲。絕慎的最終目的到底是什麼?
桑榆自始至終表現得很平淡,直接迎上前,右手在弓弦上一撥,一根金色光箭「嗖」地射出,穿過暗黑的煞氣,那煞氣頓時猶如蝙蝠見了光,瞬間避開,消弭不見。
「霄,你的流光火刃也要經常拿出來練練。」桑榆不是對付不了絕慎,而是兩人的兵器不久前才升級為神器,需要多練手。
「好,給。」萬侯九霄懶懶地應了一聲,把流光火刃亮出來,朝桑榆扔去,隨後胳膊往窗舷上一放,腦袋枕在上面,懶懶的樣子看起來很是欠揍。
桑榆卻什麼也沒說,準確無誤地抓住刀柄,順著萬侯九霄的力道就勢一揮,「轟」的一聲,熾熱的攻擊從側面襲向絕慎。
絕慎大駭,急忙閃避,金光卻從他腰側擦過,空氣中多了一股血腥味。
還沒擊中絕慎,桑榆就能感覺到自己會擊中。果然。這大概就是強者雙比自己實力稍低的人的一種特殊預感吧。
「或許你現在願意說說為何針對我們。」桑榆問得平靜。
絕慎沒有說話,而是面色冷厲地抬起手做了一個手勢。他帶來的所有手下立即將仙船包圍起來。
「如果你們束手就擒的話,本帝會讓你們少吃些苦頭。」
萬侯九霄玩味地挑起唇角。聽起來絕慎魔帝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殺他們,那麼是為了什麼?先是自毀修為,推遲渡劫,接著企圖擄人……如果是為了神器或者仙丹,他就不該自毀修為,那麼問題只可能出在他和榆兒本身。他和榆兒身上有什麼特別的,而且是最近才顯露出來的特點?萬侯九霄抽絲剝繭,忽然想到不久前與天神一戰,俊眉才擰了起來,神色這才一正。他和榆兒的五行體質果然還是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
他緩慢站起身,緊盯絕慎,目光冷漠而充滿嘲諷,不疾不徐地道:「你想要我和榆兒的肉身。」
絕慎心頭一驚。他沒想到萬侯九霄這麼敏銳。
桑榆眼神徒厲,想到某種可能。奪舍?
「榆兒,」萬侯九霄朝桑榆伸出手,溫柔地道:「一個不留。」
桑榆將流光火刃遞給他,偏頭看了看,包括上方和下方都被人堵住。看起來,他和萬侯九霄似乎無處可逃。
不過,他們為何要逃?該逃的可不是他們。

第401章 被擺一道

絕慎站在包圍圈外,看著桑榆和萬侯九霄,不再遮掩他的熱切和貪慾。桑榆和萬侯九霄越強,他得到他們的身體之後也就越強。
萬侯九霄手握流光火刃,一縮一伸,金光未滅,數十個黑衣人已啪啪落地,屍體橫陳。包圍圈被撕開一個口子,他和桑榆並沒有趁機竄出。
「呲——」,白映神弓發出一聲古怪的脆吟,天影派弟子的人數又減少了五人。
「掌門,這二人不好對付!」一位魔帝手握仙劍,肅穆地對絕慎說道。
絕慎的好心情消殆無餘,環顧一圈,自己帶來的四十多個手下中,當下,只剩四位魔王,七位魔帝。修為最低也是魔王初期,最高的是魔帝中期,這麼多人居然都不是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的對手。而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看起來仍然游刃有餘。
絕慎魔帝無聲地冷笑,猩紅的光芒在深沉的雙眼裡閃過。忽然,他雙掌同時做了一個古怪的手勢,夾帶著黑而紅的殺氣毫無預警地竄入實力最強的五位魔帝背心。五位魔帝身軀乍然一僵。
桑榆和萬侯九霄立即察覺到周圍的氣息變了,濃濃的殺機從四面八方捲裹著他們,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之氣戳在身上,從腳底到頭頂都是涼的,似乎被陰寒的毒針威脅著,隨時喪命。
五道黑紅的光芒由五位魔帝丹田內射出,噌噌作響,最終結成一個閃爍的五角星,而他們正處於這個五角星中間。那五位魔帝面色呆滯,無法言語,只有眼神裡才露出幾分痛苦之色,顯然並不好受。
「掌門?」剩餘的弟子驚恐地看向絕慎,雙腿有些打顫。他們並不笨,如何會看不出那五位魔帝性命堪憂。
「榆兒,小心。」萬侯九霄和桑榆背靠背,謹慎地道。
「嗯,霄不用擔心我。」萬侯九霄沒有貿然進攻,桑榆便知道這個陣應該有些棘手。他對陣法不算擅長,一時也不敢擅動。
萬侯九霄沉吟片刻才道:「這個陣倒不會威脅生命,但非常陰狠,是以五星上的人的修為和性命為代價。如果不能在半個時辰內破陣,我們的修為會被逐漸削弱,直至被完全禁錮。那時唯有任人宰割。此陣太過狠毒,幾乎處於失傳的性質,如今居然重現仙界。看來絕慎為了拿下我們煞費苦心。」
絕慎魔帝意外不已,萬侯九霄不簡單,連五星陣都知道。萬侯九霄說得沒錯,那日聽得臻於妖帝失態的驚呼,他就上了心,回去之後讓人秘密調查,果然被他發現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身上的秘密——五行體質的秘密。單一屬性的體質遍地都是,像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身這樣多屬性的存在簡直是極品,而他們能修煉出完美的五行體質就更是難得。五行體質的修士,修為增漲的速度比普通修士要快至少十倍。他之所以想拿下他們,是為了軟禁他們,等到他們的體質徹底進化為五行體質後奪舍。等到了神界,他的修煉速度同樣比普通人快。
桑榆冷哼一聲。他不喜歡任何人對霄的褻瀆,哪怕只是想一想,只要被他知道了,他就會覺得非常不舒服。
榆兒寶貝生氣了啊。萬侯九霄翹起唇角笑了笑,空著的左手安撫地捏了捏桑榆的手腕又鬆開。
「匡——」桑榆不由分說射出一箭,金箭碰觸到五星陣的光牆卻被緩慢地腐蝕融化,沒有留下一絲痕跡。
「呵呵呵……」絕慎緩緩地笑了,像看著蜘蛛網上垂死掙扎的蟲子,目光充滿慈悲。
桑榆皺起眉,再次射箭,目標是離自己最近的魔帝的丹田。金箭再次被腐蝕。
萬侯九霄的目光一一從五位魔帝身上滑過,五位都是魔帝中期,儘管如此,仍然看得出其中一位灰髮魔帝的修為略低於另外四位魔帝,顯然進入魔帝中期的時間晚於其他人。
「榆兒,五星陣有一個致命傷。」萬侯九霄慢條斯理地開口。
從容的態度讓絕慎斂起笑容,但不以為然。不過裝模作樣罷了。
桑榆側耳,表示自己在聽。
「陣外的人想要攻擊我們,力量同樣會被五星陣消融。」
這就是絕慎不再動手原因?桑榆臉上浮起一絲感興趣的笑,「也就是說,我們可以在這半個時辰裡沒有後顧之憂地思考如何破陣?」
「榆兒真聰明。」萬侯九霄讚道。
「哼!」絕慎重哼如驚雷擲地,「狂妄無知!萬年之內,五星陣曾被使用過三次,從未聽說有誰能逃過此陣。」
萬侯九霄並不理會他,繼續道:「榆兒還記得我之前說過五星陣是以佈陣之人修為和性命為代價?」
桑榆思索須臾,靈光一閃,「半個時辰是五星陣的時限,如果我們能加快佈陣之人修為和性命流失的速度,是否有破陣的希望?」
萬侯九霄輕笑幾聲,磁性的嗓音撓得桑榆心尖軟軟的。
「對。而這五人中,無疑是此人修為最低。」萬侯九霄就是故意說給絕慎聽的,「可惜啊,如果這五個人的修為是一模一樣,我們今日就會無路可逃了。」這話完全不對,他和榆兒還有空間。
絕慎高深莫測地板著臉,似乎並不將他的話放在心上,心下卻是大驚。五星陣不過是他在古仙牌裡找到的陣法,並未透徹地研究,哪曾想就出了紕漏!
「既然如此,我們一起攻擊他。」桑榆揚唇一笑,如沐春風。
兩件神器同時發作,金色巨浪轟鳴著衝向灰髮魔帝。
「啪——」
光柱沖天而起,灰髮魔帝身軀一軟,搖搖欲墜,五星陣頓時急遽地顫抖起來。
五星陣果然不穩定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一鼓作氣,發出第二擊。
「轟隆——」
五星陣倏然崩塌。兩道白影振臂而起,如同兩隻白鶴,齊飛向絕慎。
絕慎倉卒閃避,卻為時已晚。刺目的金光朝著雙眼射來。他下意識地閉上眼,再也沒有機會睜開。
「呃!」天影派其餘的弟子倉皇逃竄。
萬侯九霄飛身而起,金刀急揮。桑榆閃向另外一個方向,連身數箭。所有人都被二人殺盡,屍橫遍野。
桑榆這才覺得舒坦了。這就是覬覦霄和他的肉身的下場。
「榆兒快來。」
桑榆回過神,扭頭一看,霄正蹲在一具屍體旁邊,手中拿著一枚儲物戒,喜滋滋地查看。
他頓時失笑,舉步走過去。
「發現什麼好東西了?」
萬侯九霄又去拿另外一位魔帝手上的儲物戒,「裡面很多寶貝。雖然我們用不上,但可以給石韋他們用。」
「嗯,」桑榆煞有其事地點頭,「勤儉持家好習慣。」
「榆兒。」萬侯九霄嘴角一抽,撲倒在他身上一動不動。罷工抗議。
桑榆笑而不語,任由他趴著,接手他的工作。等把所有的儲物戒、儲物手鐲等查看一遍後,他不得不在心中感歎,這些魔修果然都是「有錢人」,鎖魂盤、破天輪、極品仙劍、九命船、保命仙丹、修魔十八式、鎖魂二十七變等,各種寶貝,琳琅滿目。其中不少寶貝都可以在渡劫時使用,雲若初等人每人都能分到幾件。
兩人整理完畢後,足足用了兩個空間戒指才裝得下。
萬侯九霄的腳無意中踩到什麼東西,低頭一看,原來是一張通訊牌,本來準備無視,心中一動又撿起來,隨意地翻了翻,臉色一變。
「怎麼?」
萬侯九霄沉聲道:「絕慎把我們的秘密傳了出去。」
桑榆榆一驚,忙接過通訊牌,通訊牌內的一條訊息赫然在列: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乃五行體質,得此肉身即成神!
這條訊息發給了婆娑、月霓、裘瓊、尹黎風、源煦……
「絕慎,好樣的,臨死前還擺我們一道。」桑榆咬牙切齒,張開五指,通訊牌已變成粉末,簌簌落下。
萬侯九霄怒氣沉沉,恨不得把絕慎救活了再虐殺一百遍。千里之遙,沉學威壓越逼越近。
來得好快!
萬侯九霄摟緊桑榆,「走!」

第402章 試陣

幾個呼吸的瞬間,那群人便到了跟前攔住他們,隨後,不著痕跡地向兩邊散開,阻住他們的退路。這群人中,不乏從他們手中買到渡劫丹的人。
桑榆真沒想到,他和萬侯九霄有朝一日會成為唐僧肉,人人都咬咬一口。得此肉身即成神絕對是謠言,但估計不管他們怎麼解釋,這群對成神日思夜想的人也不會相信。
仙修向來比較「委婉」,先出頭的是魔修。
「恭喜二位公子,原來二位公子是五行體質,難怪修為增漲得如此之快。」開口的是颶風營掌門裘瓊。他並不清楚五行體質和修行的實質關聯,只是試探一問。
桑榆的視線從婆娑身上掠過,她站在人群最後,有些意外她居然沒有落井下石。
婆娑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修行界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她也對五行體質的肉身很好奇,但她可不想變性。更何況,這麼多人對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感興趣,就算她有意爭奪可能性也不大,還不如明哲保身,只湊個熱鬧作罷。萬一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逃過一劫,興許她還有機會從他們手中買到渡劫丹。
「所以,各位約在一起的目的是……」萬侯九霄左手摟著桑榆,右手拿著一柄折扇,不緊不慢地搖著,氣定神閒。
「聽聞絕慎魔帝與二位在這裡一聚,不知他如今在何處?」源煦掌門左右看看,問道。
桑榆輕描淡寫地道:「死了。」
死了?魔帝末期的高手死在兩個中期仙帝手中?眾人無不大驚。
「難道源煦掌門是來為他報仇的?」萬侯九霄笑吟吟的,眼神故意帶著曖昧,「倒是沒想到源煦掌門和絕慎掌門交情甚篤。」
源煦掌門惱羞成怒,卻拉不下臉和他爭執,只能沉著臉不語。
桑榆接著說:「他大概帶了四十餘人吧,還對我和霄用了五星陣。可惜他還是死了。」
眾帝神色不變,不絕而同地想,一個絕慎不是你們的對手,我們這麼多高手難道還對付不了你們?但是,如果絕慎所言不虛,就算他們聯手奪得桑榆和萬侯九霄的肉身,鹿死誰手還不一定。最好是有人能先和這對修侶動手一探他們如今的實力。
萬侯九霄看他們都不動,將他們的心理猜了八九分,不需與桑榆交換眼色,默契地瞬移而出。
眾人還道他們要逃,急忙緊追,卻見那二人在一里外落地。萬侯九霄寬袖一擺,一片銀光從他手心飛出,待光芒落定,他和桑榆赫然穩坐於陣中,面前還擺放著一紅木小几,上置茶盤,茶香繚繚。
眾帝面面相覷。
萬侯九霄低低一笑,慢條斯理地說:「此陣名為百仙殺雷陣,乃本帝為渡劫而備。不管諸位是為何而來,先破此陣再說,正好幫本帝檢驗檢驗此陣的威力,以便及時改進。請。」
好囂張!眾帝及中不約而同浮出這三個字。
桑榆心中滿是驕傲。霄竟能想出這般好主意,若這陣能抵擋住多位高手的轟擊,對抗劫雷的成功率就又高了幾分。
「我先來試試。」一位八字須美男子徐徐走出人群,瀟灑地對桑榆和萬侯九霄拱手一笑,「萬侯公子,萬侯小公子,我可不是來找茬的。本來是來看熱鬧的,但這陣確實引起了我的興趣。」
萬侯九霄聽他說的坦蕩,倒對他有些好感,頷首道:「儘管一試。」
那人再次抱拳道:「展無虞。」
隨即,他飛至陣前,雙掌對準百仙殺雷陣,沉聲一喝,排山倒海和力量從掌心吐出。看得出他是用了全力的。
圍觀者緊盯仙陣不放。
「轟——」一聲巨響,百仙殺雷陣只閃爍了一下,巋然不動。
此時方趕到的連錫仙帝看到此情此景,心神一鬆,放慢速度,不疾不徐地飛近落地。絕慎想必是顧忌太白山宮和仙侶峰交好的緣故,並未傳訊息於他。從門人那裡得到消息,連錫仙帝才姍姍來遲。
展無虞看了一眼萬侯九霄,驚詫地歎道:「這陣果然厲害。」
說罷,他沒有再試第二次,背手退到一邊,笑瞇瞇地看著裘瓊等人。
「我來!」一位魔修飄然而至,不屑地看一眼仙陣後,從丹田內祭出一把小斧,斧頭在仙元力催動下逐漸變成一把兩人高的巨斧。
桑榆不動聲色地在他和萬侯九霄身上打出一層結界。多幾分小心總是沒錯的。
那魔修舉起巨斧,氣沉丹田,大喝一聲,猛然劈下。
「轟隆隆——」
百仙殺雷陣竟被劈開一條縫隙,但眾人還沒來得及高興就發現隨著力道的懈怠,那縫隙又緩緩合攏,船過海面不留痕。
「嘶!」有人輕抽一口氣,「好厲害的仙陣!」

第403章 激戰

有其他修士不信邪,逐一上前攻擊,或者強強聯手。百仙殺雷陣依舊沒有絲毫損傷。
裘瓊閃身出現在婆娑身邊,笑瞇瞇地道:「魔神教以佈陣而聞名,居然也看不出此陣的破綻?」
他的問題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關注的目光頓時落在婆娑身上。知曉魔神教和仙侶峰宿怨的人更是有些興奮,或許今天能看到精彩的好戲。
婆娑卻嫣然一笑,沒有上他的當,只淡聲道:「若此陣真如此厲害,本教主或許也會在渡劫時選擇此陣。」
裘瓊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沒再說什麼。他不敢把婆娑得罪太狠。在陣法方面,沒有人敢小瞧魔神教。魔神教的主要營生就是販賣一些佈置好的大陣,很多門派的護山大陣都是出自魔神教。甚至或許將來他渡劫也要求到魔神教頭上。
一絲狡黠在婆娑的星眸裡掠過,注意力回到百仙殺雷陣,暗自分析。她只是在嚇唬裘瓊而已。她從未聽說過百仙殺雷陣,懷疑這是萬侯九霄自己發明的新陣。如果能把此陣研究透,或許她真的能把此陣用在渡劫上。到此時,她越發後悔參加當初的那場拍賣會,如果有機會拉攏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魔神教會更上一層樓。
萬侯九霄看著他們一個個上前試,挑起的眉梢帶著幾分不耐。
桑榆暗笑,給他拿出一盤仙果,對外面眾人建議道:「諸位何不合力一擊?」
陣外眾帝臉色都有些難看。如果他們聯手破陣,似乎太抬舉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而且還被動地為他們試了陣;但如果他們不聯手,就不能拿下這二人,此外,他們心中對百仙殺雷陣還是有些好奇。只是,無論聯手或者不聯手,都是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佔上風,他們心裡好不憋屈。
桑榆淡然一笑,不再言語。他倒是不怕外面那幾十幾百個帝級高手一起出手。那些高手都是要面子的,如果他們幾百人聯手才能破開百仙殺雷陣那也是打他們自己的臉。
是以,他和萬侯九霄的心情都很好。不管這群人的決定是什麼,這個便宜他們佔定了。他們畢竟沒有見識過神劫劫雷,如果百仙殺雷陣今日真的被破,他們也能根據破陣的人數大略地估摸劫雷的力量,對他們只會有好處,頂多費些仙石。
幾位掌門看看身後的手下,同時想到一個主意。讓自己的手下出手,就算不能破陣,也不會太傷面子。
諸掌門心照不宣地示意弟子上前,不一會兒,陣前就站了一排人,修為都在帝級末期,一共八人,有魔修,也有仙修。只是奇怪,妖修為何至今仍未現身。
八人相視一眼,向大陣周圍散開,各自佔據一個方向。
萬侯九霄這時才放下茶盞,頗有興味地看著他們,充滿期待。
這副泰然讓不少人恨得牙癢癢。
桑榆對萬侯九霄道:「霄,如果仙陣扛得住他們八人合力的一擊,應該就能扛得住劫雷。」
萬侯九霄頷首,「差不多。就是不知一共能抗住幾次攻擊。神劫一共分為三種,地神劫,天神劫,誅神劫,分別是四十九道神雷,六十九道神雷和九十九道神雷。如果百仙殺雷陣能扛得住他們九十九次攻擊就好了。」
桑榆失笑,縱容地搖搖頭。
兩人交談並沒有刻意壓低音量,聽到他們對話的人幾乎吐出血來。這二人已經囂張到人神共憤的地步!難道他們對這個仙陣就這麼自信,不相信他們能夠破陣?
「轟——轟——轟——」
八帝連續不斷地攻擊,圍觀者默默地在心裡數婁。走到第九次攻擊之後,仙陣一角靠近地面的地方忽然傳出「卡嚓」一聲脆響。
有門!八帝相視一眼,暗喜,正待再次重擊,卻見眼前金光一閃,百仙殺雷陣憑空消失,而萬侯九霄和桑榆已站起身,背靠背站在他們面前。百仙殺雷陣已經被萬侯九霄收進儲物戒指。
桑榆和萬侯九霄不再收斂修為,當他們身上顯示出仙帝末期的修為時,所有人大吃一驚,心中更加熱切和瘋狂。這二人來到仙界才多久,如果說他們的修為增漲得這麼快和他們的五行體質沒關係,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
桑榆和萬侯九霄怎麼會給其他人反應的機會,一聲不響,直接攻擊,剛才的八位帝級高手本就損耗不少力量,此時更是不堪一擊,慘叫一聲,當即斃命。
源煦、裘瓊、婆娑等人此時的臉色都變得凝重起來。
這兩人不該輕易為敵,但誰叫他們身上有那麼多讓人嫉妒的東西。裘瓊率先從人群裡飛出,要笑不笑地盯著桑榆和萬侯九霄。尹黎風仙帝是第二個;接著是蒙秋仙帝;鎖戮仙帝,魔修大門派殺神殿殿主;幽冥魔帝,魔修大門派修為最高的大長老。
「這裡真熱鬧。」
臻於妖帝的聲音突然不緊不慢地出現。
眾人回頭一看,不知他是什麼時候來的,身後跟著火耀妖帝、狐若妖帝、段狂妖帝和綠雪妖帝。
段狂妖帝搖著折扇,笑吟吟地看著桑榆和萬侯九霄,「二位公子原來在 ,我們域主一直想邀請你們去妖域遊玩,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你們,正好。」
話中的維護讓裘瓊等人神色一變。他們沒想到妖域會這麼明目張膽地幫著萬侯九霄,如果妖域介入,他們討不了好。
萬侯九霄對臻於妖帝略一頷首,「多謝域主相邀,域主能幫我和榆兒照應一幫小輩,我們就感激不盡。」
臻於妖帝深感意外,還是點點頭。萬侯九霄不是他能左右的人,相信他自有主意,他也無謂勸說。
裘瓊等人則鬆了一口氣,暗自嘲笑萬侯九霄不自量力。
「榆兒,準備好了嗎?」萬侯九霄含笑問桑榆。
桑榆道:「好了。」
萬侯九霄忽然做了一個很是眼熟的抬手動作,源煦立即起了戒心,急忙道:「小心陣法!」
萬侯九霄對陣法的運用卻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源煦等人警惕地在左右張望,即刻發現自己已在陣法之中。閃爍的金色光牆分成六格將他們六人分開,除了桑榆和源煦仙帝在一起,萬侯九霄和鎖戮魔帝在一起,其他四人各自在一個小格裡。
裘瓊揮劍一斬,光牆一閃,絲毫不受影響。此時,他們哪裡還不明白,萬侯九霄和桑榆之所以分開他們是要各個擊破。
萬侯九霄自信,但並不自大。
桑榆祭出小黑,小黑慢悠悠地飛上天,就安靜地懸在頭頂。而桑榆則從儲物戒內拿出一把極品仙劍。
源煦皺眉看著他。
桑榆揮劍先攻。源煦連忙收回放在小黑上的心思,上前迎戰。
萬侯九霄那邊也是由他先攻,揮刀便砍,首先要在氣勢上給鎖戮一個震懾。
高手交戰,一息便可能定生死。四人奇快的動作和變幻莫測的招式只有修為夠高的人才能捕捉,而其餘人最多看個熱鬧,只覺得精彩,並不能體會到其中的絕妙。
幾個呼吸的時間,四人已交手三十餘招。
桑榆不管是擊中對方還是沒有,速度越來越快。源煦暗暗心驚,警惕心提到最高,不讓他鑽到任何空子。桑榆被壓制得死死的。源煦嘴角剛浮起一瞬的輕鬆,隨即面色僵住了。
陣外的人清楚地看到本來停滯在空中的白映神弓閃電般衝下,一支光箭化作流星,射入源煦背心,刺穿丹田內的仙嬰。
「你……」源煦臉色蒼白,不甘心地跪倒下去,「咚」地趴倒在地。
「啊!」眾修士震驚地睜大眼,不敢相信親眼看到的那一幕。
桑榆淡淡一笑,目光若有若無地從他們臉上劃過。
「霄,這次我想一次對付兩人。」桑榆說道。
萬侯九霄沒有回頭,手一擺,仙陣一閃,尹黎風和蒙秋與桑榆位於同一格仙陣裡。
尹黎風溫和地一笑,道:「萬侯小公子,同為仙修,相煎何太急?本帝只是想請教如何才能煉得五行體質。」
桑榆譏誚地翹起唇,「剛才閣下站出來時已撕掉虛偽的面具,何必再裝模作樣。你的笑容看起來真的有些噁心。」
尹黎風一頓,沒想到這位看起來溫潤和氣的青年會如此毒舌。
蒙秋也不急著動手,環手抱胸,噗地一笑,難得有機會看尹黎風出醜。
尹黎風沉著臉,祭出兵器。一條鮮紅如血的仙索向前一甩,「啪」的一聲脆響。

第404章 暫避

榆兒已經解決了一個,萬侯九霄不能落在後面,揚刀下劈,金色光刃破開鎖戮魔帝的腦袋,一刀劈下,將他的身軀生生分成兩半,其快、準、狠讓一行觀眾背心發寒。似乎這一刻,他們才真正認識到,這是一位真正的強者,雙目泛著冷漠的光芒,睥睨一眼,如同一位不容忤逆的王者。
下一瞬,幽冥魔帝和裘瓊魔帝與萬侯九霄位於同一格內。
連錫仙帝看著不自覺向仙陣走得更近的人,蹙起眉頭。五行體質的秘密撕下了很多人的面具。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的這一關會很難過。
「很不錯的兩個小子。」火耀妖帝難得開口。
段狂妖帝笑意吟吟地點頭,「他們在學步追求自己的極限。」
狐若的妖笑聲讓聽者心尖發癢,媚人的嗓音悠悠道:「我已經能想像到他們到了神界之後的輝煌了。」
「希望我們不會落下他們太遠。」綠雪妖帝靜靜一笑,眼中含著讚賞。
聽到這些話的修士們小心地掩飾著自己的驚愕,默默地思量。這幾位妖帝對那兩位的評價竟如此之高,他們沒有站出去是對的。
「噗——」裘瓊的胸口被劃開一條長痕,鮮血從胸腔裡噴出,濃烈的血腥令人作嘔。
他看向幽冥魔帝,他的狀況也不好。他們兩人都魔帝末期,聯起手來居然也不是萬侯九霄的對手。這次,怕是要栽個大跟頭。但這個時候已經不容他退縮,如果這一次他退縮了,不但有損颶風營的臉面,將來渡神劫也逃不過心魔的摧殘。他輕吸一口氣,從儲物戒內拿出一個東西扔向幽冥魔帝。
幽冥魔帝定睛一看,銀色雙鑭,隱隱泛著金光。接近神器的極品仙器!他立馬滴血認主,抱怨道:「早些拿出來不就好了。」
裘瓊魔帝輕哼一聲。若不是他和幽冥魔帝有共同的對手,他怎麼可能把這麼好的東西給別人。這寶貝落在幽冥魔帝手裡就很難再要回來。
萬侯九霄目光一閃。裘瓊不愧是煉器大派的掌門,一出手就是好東西。裘瓊自己手裡的仙劍換成了一支狼牙鎬,同樣是接近神器的極品仙器。但比起自己的流光火刃還是差遠了。
萬侯九霄足下踏金光,奔向受傷的裘瓊。裘瓊握著接近神器的狼牙鎬,底氣稍微足了些,丹田里急湧之後,狼牙鎬上銀光閃閃,揮向萬侯九霄。狼牙鎬和流光火刃「碰」的撞在一起。「嚓——」狼牙鎬腦袋一歪,斷成兩截。
裘瓊心裡發涼,急忙左閃,躲避流光火刃未洩的力道。誰知那金光就像有生命一般,竟然在半空轉了一個彎,緊追著他不放。刺入血肉的聲音落在他的耳朵裡,如此地刺耳。
難道今天真的要把性命留在這裡?
他有些慌了神,怒氣席捲大腦,讓他忍不住暴戾地喊了一聲:「都給我一起上!」話音一落,他帶來的門人全部湧上來,全力劈砍仙陣。殺神殿、孝神宮和天仙堂幾個門派的門徒也衝過來。仙陣搖擺欲散。
萬侯九霄眉頭一皺,「榆兒。」他往後退的同時,和桑榆之間的光牆自動消失,再次和聽到他喊聲的桑榆背靠背而立。
尹黎風和蒙秋同樣被桑榆壓迫著,此時才敢鬆了一口氣。
「轟隆——」
金光急遽搖曳一陣後,大大小小的仙石落了一地。
仙陣破了。
桑榆連射數箭,萬侯九霄也頻頻揮動流光火刃。圍攻者倒下一批後,另外一批立即補上。
裘瓊、蒙秋幾人吃了幾粒仙丹恢復體力之後,一起攻上來。裘瓊的兵器又換了,兩隻手上分別戴著黑黝黝的鷹爪套,尖銳的爪子泛著冷冽而陰寒的白光。
六人大概是傳音交流過,變了陣型,兩人在上方,另外四人則前後左右包圍桑榆和萬侯九霄。
「咻!」凌厲的拳風從背後襲來。桑榆身軀一偏,黑色鷹爪從肩後擦過,鋒利的爪子刮在銀波玉衣上,呲啦作響。
「彭,」銀波玉衣上竄起絲絲金光,彷彿忽然射出千萬根細小的牛毛針。裘瓊手上一麻,連忙縮回去。
幽冥心中一動,仙氣灌注在右手銀鑭內,銀鑭霎時變長,刺向桑榆背心。
桑榆不由悶哼一聲,反應卻也不慢,猛然轉身射出一箭,正中幽冥胸口。
「榆兒!」萬侯九霄的仙識捕捉到桑榆的處境,瞬移到他身邊將人摟住,揮出一刀削下幽冥整條右臂,同時道:「撤!」
源煦等人還沒反應過來,萬侯九霄和桑榆已消失無蹤,沒有留下一絲氣息。
「人呢?人跑哪兒去了?」
他們要找的人其實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白映神弓的仙府內,他們毫無所覺罷了。
「榆兒,傷到哪兒了?」萬侯九霄上下前後檢查桑榆,不用他回答就看見他背上的傷口。銀波玉衣是極品仙器,卻比不過接近神器的雙鑭,被刺了一個沒事,所幸桑榆反應夠快,傷口不太深。
萬侯九霄仍然心疼得眉頭緊鎖,先向桑榆嘴裡塞了兩粒丹藥,快速跳動的心才恢復正常頻率,輕柔地將人攬在懷裡,撩開衣服為他清洗傷口。
「我沒事。」桑榆扭頭去親他,姿勢太彆扭,只親到他的下巴。
「老實點兒。」萬侯九霄不輕不重地拍他的屁股,手溫柔得像羽毛劃過。
桑榆的手搭在他的膝蓋上,輕輕地捏了捏,像討好一般,「霄,這次我們也不算輸。」
如果不是有保命仙府,他和霄也不敢以寡敵眾。但這次的收穫不小,他和霄的對戰經驗越多,將來渡劫越有利。
萬侯九霄哼了一聲,不說話。
桑榆老老實實地他為他上了藥,這才轉過身,側坐他腿上,笑瞇瞇地摟住他的脖子,親他的唇。
萬侯九霄板著臉,任他親,也不回應他,直到兩人的唇有些發麻了,他才張開唇,讓桑榆進去。
兩人親了好一會兒,萬侯九霄談起正事,「這次的幾場戰鬥夠我們沉澱許久了,先在裡面待一段時間再出去。外面有臻於妖帝和連錫仙帝照應,不會有事。」
「嗯,」桑榆拉著他去臥室,「來,我們進去休息。」
他得先把愛人哄高興了。

第405章 雲若初渡神劫

「雲姑娘,準備得怎麼樣了?」綠雪妖帝輕聲問。綠色羅裙隨風搖曳,猶如一片翠綠的荷葉矗立在荷塘之上,清雅動人。
「很好。」雲若初客氣地回答之後,看向臻於妖帝:「臻於域主太客氣了,其實域主只要派幾位手下出馬即可,親自為若初護法,若初不勝怕恐。」
臻於妖帝從她臉上看不出任何驚惶,只能看到一片淡然,能跟隨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的人又豈是平凡之輩。他淡聲道:「萬侯公子二人委託妖域照應諸位,本域主豈敢馬虎。雲姑娘成竹在胸,今次我等一定可以大飽眼福。」
雲若初福身一禮,「既如此,有勞各位。」那日她遊歷歸來得知兩位公子的遭遇,為時已晚,只是可以肯定兩位公子是平安的,並不擔心,在仙侶峰上拿到公子留給她的東西後便一心一意準備應對神劫。環顧四周,仍未能感應到兩位公子的一絲氣息,她有些遺憾,但很快調整好自己的心態。她很高興能先二位公子一步渡劫,若能提前在神界為二位公子打點,多多少少可以為他們減輕一些壓力。
觀看渡劫的修士陸陸續續抽出,聚集一起,議論紛紛。仙界已經許久無人應劫,他們不會錯過觀看盛況的機會。人越來越多,黑壓壓的一片,將雲若初等人圍在中間。
明朗晴空,逐漸聚攏一些雲朵,層層疊加,變成烏色,被旭日普照的地面染上一層淺灰。動雲開始不緊不慢地醞釀。神劫威力巨大,因此這個過程並不短暫,臻於妖帝五人沒有急著離開。
狐若妖帝環顧左右,奇道:「怪哉,怎麼大門派的掌門一個都沒出現?」
段狂妖帝為她解惑:「你不知道?前段時間有神器出世,不知是何緣故,接觸過神器的人都變得暴躁癲狂,跟走火入魔一般無二。估計他們是顧不上觀看神劫了。」
「我才出關不久,如何會知曉此事?」狐若妖帝斜睨他一眼,嬌嗔勾魂,扭頭詢問火耀妖帝,「火耀,是何神器?我們妖域沒插手?」
火耀妖帝一言不發。
狐若妖帝無語地瞪著他片刻,無所謂地將泡上重投在段狂妖帝身上。
段狂妖帝攤手道:「不知,只是聽說那件神器裡會冒出很強大的五種力量,十分恐怖,恐怕很少有人能駕馭它,可惜了。」
這種說法讓雲若初莫名地有一種熟悉感,心中一動,不形於色。
大約兩個時辰後,方圓十里在黑雲的覆蓋之下變得昏暗起來,神雷在雲層裡炸響,如同驚濤滾滾而來,轟隆之聲不絕於耳,乍隱乍現的金光猶如暴怒卻隱忍的怪獸,發出一聲又一聲咆哮,伺機而動,不知什麼時候才會竄出,出其不意地咬人一口。
臻於妖帝平靜的眼神忽而一變,凌厲的光芒猛然射出,看向人群之外。數道不容忽視的氣息毫無規律地烏黑著應劫之地,這幾道氣息非常奇怪,時而磅礡懾人,時而綿軟無力,彷彿其主人並不能很好地控制它。
雲若初的一雙秀眉一蹙即展,淺淺一笑。
「雲姑娘放心,我們不會讓他們搗亂的。」段狂妖帝也看向那邊,輕蔑一笑。
「有勞。」雲若初短短二字。
臻於妖帝幾從飛身離開。
此時,圍觀者已有數萬之眾。
呼嘯的風聲從雲層裡噴出,在空中被切割成片片風刃,銳利的鳴叫撞擊地面之後又反彈至半空,浩蕩的嘶吼驚魂動魄。
雲若初甩出一個仙陣,無聲無息地立於劫雲下方。遠望去,綠色的身影被鍍上一層金光。仙陣之外,暴風奔騰肆掠,似欲毀天滅地,所過之處,塵土瀰漫,落葉席捲,灰霾陣陣。而陣內,雲若初紋風不動,纖細的嬌軀充滿堅毅的力量,頭顱昂起,仰望上空的目光淡定而銳利。
「地神劫嗎?」雲若初自言自語。
「轟隆——」
第一道雷劫降落,是一道只有竹葉青蛇般粗細的雷電,從遠處看,就像一根細線。但雷電的速度奇快,轟鳴聲未停,已向下方射出,俄頃即拍打在仙陣上。「啪」,仙陣上濺起一朵朵金色的火花,宛如煙花綻放,美輪美奐,待到花落,劫雷已消弭。
第二道,第三道劫雷皆如是化解。金花乍開乍落,雲若初修然依舊。如果忽視從劫雲上擴散的威壓,眾修士覺得自己不是在觀看渡神劫,而是在觀看一場美妙的表演。
「能步此陣,仙界僅一人耳。」連錫仙帝感慨道。
劫雷一道更比一道粗,第六道劫雷如百年大蟒,筆直落下,仙陣炸裂,變成一朵巨大的金花,朵朵花瓣向四面八方飛出,化為烏有。雲若初翩然而起,舉起仙劍,看起來很輕鬆地擊散了第七道劫雷,隨後是第八道,第九道,第十道。
但她的心逐漸變得凝重,和帝級高手的交鋒比起神劫劫雷的力量,根本是小巫見大巫,她在仙陣內能親身體會到,每一道劫雷的力量比起上道都要增加五十倍不止。難怪修士們對仙府、神器之類總是趨之若鶩,成神的路充滿荊棘,被無數前輩的鮮血染得猩紅,只憑自身的力量,太難。
「卡嚓——」
劫雷確實被劈散了,殘雷絲卻落在雲若初身上,劈啪作響,就像炙熱的火焰在她身上燃燒。
綠雪妖帝的心猛然一沉,皺起的眉頭下,憂色滿臉。雲若初莫非也會像以往渡劫的前輩一樣被神劫吞噬?
緊接著她看見若雲初身上閃起的一道銀光,原來她身上的衣裙也是仙器,砰然裂開。綠色裉去之後,露出紫色的衣衫,獵獵作響。她用一件極品仙器化解了那道劫雷。
「轟——」
黑雲被一道粗壯的雷電撕裂,彷彿巨獸探出的長舌。
雲若初和她的分身迎向劫雷,在撞擊劫雷的最後一瞬合二為一,猛然一揮仙劍,仙劍就像斬繩索一樣將雷電切成兩截。她握著仙劍的手急劇一顫,血液從指縫裡緩緩淌出,張開手心,爆炸的血肉之下出露出皚皚指骨,觸目驚心。雲若初輕吸一口氣,飛快地往口中扔了兩粒仙丹,手掌上的血肉緩慢地生出,嬌小的身軀無所畏懼地迎接下一道劫雷。
「哧——」
成人大腿般粗的雷電直朝雲若初頭頂而來。
雲若初運轉丹田內的仙元力,全力迎擊。劫雷被擊散,她整個人也面朝下趴倒在地,身軀之下是一個約一米深的土坑。
天道不會給她反應的時間,又一道劫雷毫不留情地落下。雲若初扔出一塊白色的圓盤,快速飛起,雙腳踩在圓盤上。當劫雷落下時,眾人清晰地感受到雲若初回擊的力量翻了一倍,金色光芒輕輕鬆鬆地將劫雷吞嚥,只有劫雷的餘音在空中迴盪。
「那二位沒少在雲若初身上下功夫啊,」狐若妖帝軟綿綿地靠在火耀妖帝身上,羨慕地道:「中知如此,當初那二位一在仙界出現我就應該緊緊抱住他們的大腿。」
沒有人回應狐若妖帝。
火耀妖帝身上的氣息一寒,胳膊一聳,將她甩開。
「那幾位越來越躁動了。」段狂妖帝手中的折扇輕點下頷,若有所指地道。
擁擠的人群裡,一個高大的人影掀開頭上的黑色斗篷,露出一張蒼白的臉,裘瓊。
「你不是說雲若初渡劫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一定會出現?」
「稍安勿躁,」蒙秋鎮定的聲音在他的腦海裡響起,「能救我們的只有他們了,耐心點作。雲若初一渡完劫,我們就出手。」
一道,又一道……
「第四十四道!」段狂妖帝緊張地道。
綠雪妖帝道:「只要順利擊散這一道,雲姑娘就能成功。」
封天璽。許多人心中浮現出這三個字。
「轟隆隆——」
雲若初將丹田內所有的仙元力調動起來,洶湧的仙元力洶湧而出,她整個人都被裹住,彷彿站在浩淼的金色煙霧之 。當劫雷與她相觸的一瞬,巨大的轟鳴聲遽然響起,整個大地都隨之而震動。當金光散盡,雲若初虛軟地倒在地上,兩邊嘴角流出汩汩鮮血,染紅了衣衫。
「卡嚓!」
第四十五道劫雷!
雲若初無力起身,只快速拿出封天璽。封天璽爆發出強大的力量,撕開空間,張開黑色大口,將劫雷吞入腹中。
一連五次,等到第四十九道劫雷消失,劫雲逐漸散開,金色的光柱從天而降,悠然地覆蓋在雲若初身上,如同安撫一般。
成了!
雲若初按捺住心底的狂喜,利落地盤膝而坐,抓緊時間吸收金色的力量。這種金色的力量就是神氣,當她徹底接受過神氣的洗禮就會飛昇神界,真正成神。
正在這時,四道人影突然奔向雲若初,殺氣騰騰。這個時候的雲若初是最虛弱的。
臻於妖帝正待行動,眼角瞥見兩道頎長的白影從人群裡竄出,一左一右,截住那四人的去路。一條火龍在空中翻了一個身,纏住其中兩人。右側,同色雙箭窮追兩個目標,正中心臟位置。四人皆命隕。
桑榆和萬侯九霄一左一右站在雲若初跟前,冷眼直視人群。

第406章 我欲成神(1)

公子,小公子!
雲若初驚喜地看著他們,沒有說話,抓緊時間吸收更多的神氣。這是二位公子為她創造的機會,她要珍惜。
尹黎風、蒙秋、裘瓊和幽冥繼而現身,齊齊看著桑榆和萬侯九霄,深沉的眼神中飽含複雜難言的意味。裘瓊的手臂上還粘著一件兵器,竟是五色梭。不受控制的力量在丹田內胡亂衝撞,四個人的臉色都不好看,一會兒青,一會兒紅,腹部忽而膨脹如球,忽而收縮如腕,似乎不知什麼時候就會爆炸,尤為可怖。
難道當初那位天神說什麼仙界太平太久了就是在暗指五色梭?桑榆和萬侯九霄腦海裡不約而同竄出這個想法。五色梭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控制的。
「二位公子,別來無恙?」
尹黎風笑得非常客氣,而且神色還帶著幾分過分的恭敬,就像在討好桑榆和萬侯九霄,讓他們都很意外。
意外的不止是他們,還有知道他們和尹黎風幾人有過節的修士。
桑梭的目光從五色梭上劃過,心下瞭然。尹黎風有求於他們。他和萬侯九霄平淡地看著對面的人,沒開口。
讓人尷尬的靜默維持了不短的時間,裘瓊抱拳道:「上次的事是本帝受人挑唆而致,完全是一場誤會。二位公子心胸寬廣,還請千萬不要放在心上。」
萬侯九霄把玩著流光火刃,悠悠道:「我的心胸一點兒也不寬廣,比芝麻還小。」
一旦雲若初煉化完畢,一切都遲了。幽冥焦躁不耐地看一眼不遠處的雲若初,生硬地道:「二位公子想必看出來了,這件神器的屬性和你們的屬性十分相似,我們這次來是想拜託二位為我們梳理體內的力量。若二位公子願意相助,此神器便歸二位公子所有。二位公子意下如何?」
幽冥以往的傲慢有目共睹,如今主動求人,可見真是走投無路了。
萬侯九霄好笑的瞥他,放鬆地趴在桑榆肩上,「若我們不願相助又何如?」
幽冥目光一沉,看向雲若初。雲若初是要成神了,但現在還沒有成神。渡劫之後的她非常虛弱,在吸收到足夠多的神氣之前,哪怕只是一個上仙也殺得了她。
桑榆對他的威脅視若無睹,依次看了看裘瓊三人,好奇地問:「你們是因為接觸過那件神器才會如此?」
蒙秋頓了一下,坦率地說:「正是,神器的力量太強大,我們……根本駕馭不了。我們發現它的力量和上次在通天塔所見相近,所以才懇請二位公子放以援手。」
桑榆未再開口,偏頭看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慢吞吞地道:「不是說過了?我的心眼很小。」
尹黎風、幽冥、蒙秋和裘瓊四人同時變臉,再也無法忍耐下去,通紅的雙眼裡閃爍著憤怒的光芒,殺氣逼人。四人相視一眼,不約而同掠起。一陣狂風拔地而生,四道身影如順水行舟,向雲若初疾飛,凌厲的殺氣化作片片風刃嗤嗤作響。
「呵!」
天地間響起一聲清晰的冷笑,似乎來自天上,又似乎來自地下,沉悶有力,萬侯九霄唇角挑起,虛影飛渡,已擋在雲若初面前,頎長的身影筆直挺拔,乾淨利落地向前揮刀。
萬侯桑榆卻憑空消失了。尹黎風四人心中生疑,卻無暇多想,腹部的轉變頻率越來越高,看起來非常不妙,他們的攻擊也顯得急躁,毫無章法,但心照不宣地全力一擊。
正在這時,又一道白影毫無預警地從萬侯九霄身後掠起,尹黎風四人根本來不及反應,四根金箭就射入他們體內,入骨三人。四位曾叱吒一方的帝級高手就此斃命。
摧枯拉朽的暴風如同收到安撫一般,瞬間化作溫潤微風,溫順地纏繞著桑榆和萬侯九霄,為他們理平衣衫後歸於沉靜。
萬籟俱寂。
驚駭的視線從四面八方射向桑榆和萬侯九霄,就像看著怪物。
桑榆手掌一翻,地上的五色梭緩慢地飛起,乖順地落在他掌心,洩露的力量瞬息消失,仿若之前的一切都幻覺。
連錫仙帝、臻於妖帝、婆娑教主等人皆默然無語。
「公子,小公子。」
桑榆和萬侯九霄轉過身,雲若初已從地上站起,面帶淺笑,懸浮於空中,正順著從天而降的金光緩緩上升。
「若初,一切順利。」桑榆微微一笑,祝福道。
萬侯九霄也頷首示意。
雲若初點點頭,「我在神界等著二位公子。」其他的,不必多說,也來不及說更多。她上升的速度越來越快,很快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中消失無蹤,迷人的金色光芒也完全湮滅。
萬侯九霄笑吟吟地看著眾人,慢條斯理地道:「五色梭暫時由本帝保管,想必各位都沒有意見。」
膽子小些的趕緊有自知之明地點頭,順便熟練地說幾句拍馬的話語。那二位一次次用血的事實證明他們的實力,如今還有誰敢和他們作對?除非不想活了。
連錫仙帝呵呵一笑,飄至桑榆和萬侯九霄跟前,「二位公子還有多久渡劫?我們這些老傢伙可是不服都不行。」
萬侯九霄看了看他。連錫仙帝從來都不是簡單角色,居然這麼肯定他們已經接收到天道的預示。
連錫仙帝的話立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愣神之後,小聲地議論起來,內容無外乎是驚歎桑榆和萬侯九霄居然這麼快就要渡劫了。有熟知他們二人的修士立即揭露,桑榆和萬侯九霄來仙界不過才幾百年的時間而已,再次引得眾人一息嘩然。
桑榆答道:「三十年後。」
狐若妖帝巧笑兮,主動道:「那可得恭喜二位了。二位不用擔心,到時候我們來給你們護法。」
她既然敢這麼說了,就是能代表臻於妖帝。臻於妖帝畢竟一是域之主,這話如果由他來說卻是不合適。
桑榆和萬侯九霄當然領情,齊聲道謝。
「三十年後再見。」臻於妖帝道。
「到時見。」桑榆道。
臻於妖帝帶著段狂妖帝幾人離開,其餘人也陸續離開,這幾日的所見的聞足夠充當他們數月甚至數年的談資。
桑榆握住萬侯九霄的手,「去看鏡花水月?」
「走,」萬侯九霄跳上他的背,「還想去看飛銀山。」
「好。」
「還想去渡紅漿瀑。」
「好。」
……
於是,整整三十年,仙界再沒有人聽到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的一絲消息。
直到三十年後,有人看到霸氣依舊的仙侶峰飛向千湖星球的萬窟海。

第407章 我欲成神(2)

千湖星球上有一千多個湖泊,有些是獨立的,有些是相連的,有大,有小……白天的時候,從上空遠遠地向下看去,實在不怎麼好看,整個星球就是一顆千瘡百孔的石頭;但在夜晚,這顆星球卻像點綴著無數寶石,賞心悅目。萬窟海則是其中最大的一個湖泊,之所以叫萬窟海是因為海在上總是有一個個大小不同的漩渦,不知年月地旋轉著,如同一個個窟窿。這些漩渦有的十分文靜;有的則十分凶險,行船於海上,不小心就會被吞噬,屍骨無存。因此,很少有人到萬窟海上來,即使是來,也不會靠近。
桑榆和萬侯九霄到達萬窟海的時候,海邊已經聚集了不好前來觀看渡劫的修士,還有很多修士正陸陸續續地趕來。不過,他們有些懷疑自己收到了錯誤的消息,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渡神劫怎麼會選擇千湖星球?這個星球上到處都是水,怎麼應劫?
「他們怎麼來得這麼快?」鳳鑄趴在欄杆上往下看。
「都是瞬移趕來的吧。」萬侯石韋回了一句,扭頭看桑和萬侯九霄。
一身雪白衣衫的桑榆坐在崖邊,背靠大樹,面上掛著淡笑,溫潤的眼神波瀾不驚地注視著海邊的人群,樹上偶爾落下幾片綠葉,親暱地碰碰他之後又小心翼翼地飛遠;萬侯九霄趴在他的膝蓋上,睡得正沉,面容溫和無害。一陣風吹來,兩人的白衣纏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這副畫面看上去極美,站得近的冷若離和梓律兩人下意識壓低聲音。
臨嘟和弘越靠在樹的另一面,腦袋挨著腦袋,不知道在說什麼親密的話。
阿珍和阿珠在樹枝上蕩鞦韆。她們在五色梭再次出現的那天就醒了。雲若初渡劫那天,還是她們提醒桑榆和萬侯九霄五色梭又出現了。兩位姑娘仍然小小的,但身上多了幾分神氣,而且如今可以離本體通訊鏡更遠,在仙侶峰上隨意活動沒有任何問題。
君連棠和凌劍秋在不遠處的石桌上下棋,偶爾看一眼自己的愛人。
暗黑和暗夜正在準備仙茶和仙果,兩位公子都習慣在醒來後喝一杯仙茶。
沙青永遠那麼忠誠和體貼,離桑榆和萬侯九霄不到一丈,隨時聽從吩咐。
火驁和火蒼飛近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溫暖的畫卷,這種溫暖,讓人貪戀。
火驁挑起眉。這次要渡的可是神劫,這幫人未免也太悠哉了吧。從他們臉上,可沒有看出一絲一毫的擔憂。
沙青打開仙陣,讓他們進來。
火驁和火蒼很識趣地沒去打擾桑榆和萬侯九霄,而是走到萬侯石韋和鳳鑄身邊。
阿珍和阿珠好奇地飛近,幾乎湊到火驁和火蒼鼻子跟前,上下打量了幾眼。
火蒼面無表情。
火驁還沒來得及吃驚,就看見她們一言不發地回到鞦韆上,一蕩老高,綠裙飄飄,悠然自樂。
「呃……」
鳳鑄忍笑道:「別緊張,阿珍和阿珠只是在看你們身上的寶貝。」
火驁:「……」
「過來坐。」萬侯石韋招呼道。
桑榆對火蒼和火驁微微頷首。
萬侯九霄忽然在他的膝蓋上動了動,他低頭一看,一縷髮絲被風吹到萬侯九霄的鼻子上,刷來刷去,萬侯九霄皺起眉,嘟囔一句:「榆兒……」
桑榆勾唇,把髮絲撩開,指尖在他的臉上撫過。
「霄,醒醒,時間差不多了。」
萬侯九霄睜開眼,打了一呵欠,懶懶地趴在膝蓋上未動,抬頭看他,眼神迷濛,嗓音低啞含糊,「榆兒親一個才會醒。」
眾人皆望天,眼角瞥見桑榆果真低下頭,將唇印在萬侯九霄的唇上,兩人的舌尖還在一起糾纏了片刻才分開。
萬侯九霄立馬精神地坐起身,就像真的才清醒一樣,左右看看:「喔,都在啊。」
眾人無語。
桑榆拉著萬侯九霄站起身,抬頭看天空。正上方飄來一些雲。劫雷是針對人而來,如果他們繼續留在仙侶峰上,劫雷會擊中仙侶峰。
萬侯九霄隨意向仙侶峰下方掃了幾眼,臻於妖帝,連錫仙帝,白芷都到了。他和桑榆離開仙界後,仙侶峰的同伴還需要他們照應,他拉著桑榆飛了下去。
萬侯石韋等人走到欄杆邊,都沒說話。
火驁看看臨哮,又看看弘越、萬侯石韋,「馬上就要分開了,不說點兒什麼?」
萬侯石韋背著手,目光追隨著遠去的二人,含笑道:「有什麼好說的?總會再見的。」
臨哮等人都點頭。
火驁默然。這不止是他們對桑榆和萬侯九霄的信任,而且是對自身實力的信心。
萬窟海邊,桑榆和萬侯九霄一出現,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臻於域主,連錫宮主。」
「二位公子,今日我等能大飽眼福了,」連錫仙帝道,「二位實力相近,想必渡劫的時間也接近,還不知是哪位先渡劫?」
萬侯九霄一愣,「怎麼我們沒說過嗎?我和榆兒一起渡劫。」
「什麼?」眾修士還道是聽錯了,瞪大眼看著他和桑榆。
萬侯九霄想了想,貌似確實沒說過。
連錫仙帝失態地呆了片刻,「這……」
臻於妖帝更鎮定些,但神色間帶著幾分不贊同,「本域主聽說當初渡仙劫二位也是一起渡劫。但神劫非同小可,二位真的準備好了?」
萬侯九霄摟住桑榆,理所當然地道:「我和榆兒從來沒分開過,這次也不打算分開。」
弘越長時間地對火驁和火蒼道:「主人和小主人只有在不同時出關的時候分開過,其他時候一直在一起。」
臨哮無聲地笑了笑。
「多謝二位前輩掛懷。」桑榆對連錫仙帝和臻於妖帝拱手一禮,隨後但笑不語。
臻於妖帝和連錫仙帝不再多言,畢竟是別人的私事,他們沒有立場插手,心中不免有幾分激動和興奮,這次神劫絕對是空前絕後的一次,不容錯過。兩人同時渡劫的事仙界並非沒有發生過,但眾所周知多人同時渡劫時劫雷的威力會多倍疊加,更難應對。據說大約在數萬年以前有一對情深意篤的師兄妹就是一起渡劫,卻只破了不到十道劫雷就魂飛魄散。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或許能刷新記錄。
綠雪妖帝環顧左右,「不知二位打算在何處渡劫?」
桑榆指了指萬窟海,「就是這裡。」
臻於妖帝幾人不知該露出什麼表情才合適。桑榆和萬侯九霄讓他們意外了太多次。應劫的地點並沒有什麼與天道相關的規定,但歷來渡劫,修士們都習慣在地面上。在水上渡劫,可謂聞所未聞。他們已經不知該如何評價桑榆和萬侯九霄。
「我們這就去準備了。」桑榆和萬侯九霄飛向遠處。
當他們落在萬窟海正中央時,驚歎聲很快將他們包圍。烏雲跟著他們轉移位置,顏色漸深。
桑榆從儲物戒裡拿出百仙殺雷陣,百仙殺雷陣穩穩當當地插入海水中。
眾修士知道他們要開始準備了,自覺地向後退散,直到數里之外,或者站在仙劍上,或者憑空而立,或者踩在水面上,緊盯劫雲下方的二人。黑壓壓的人群很快合成一個圓。
仙侶峰飄在空中,佔據了不錯的觀看位置,白芷索性也飛上仙侶峰,和萬侯石韋他們站在一起。
「那是百仙殺雷陣。」有修士顯擺似的對不明所以的修士們說道。
接著,他們看見萬侯九霄拿出一個物件,向仙陣頂部正中間的位置扔過去,一道金光在空中留下金色的長痕。那物件一碰到仙陣就消失不見,而仙陣上彷彿被蒙上一層金色的薄沙,只有王級以上的修士感覺到仙陣的威力明顯增強了。
「咦?怎麼和上次見過的百仙殺雷陣不一樣了?」有人發出疑問。
連錫仙帝一驚,語出驚人,「那是……神石。」
臻於妖帝道:「看來上次他們還保存了實力——用神石做陣眼,仙陣會更加穩定。」
段狂妖帝幾人唏噓不已。
此時,天已經黑了。
烏雲沉甸甸的,雷電在雲層裡閃爍不休,無聲無息,卻帶來令人窒息的壓抑感,空氣似乎都凝固了。風狂亂地在空中扭動,海浪時高時低,焦距不已,大大小小的漩渦不知疲倦地旋轉著,海水拍打在桑榆和萬侯九霄身上,很快淋濕他們的衣衫,但他們並不在意,並肩立在陣內,仰望上空,神態沉靜從容。
一條巨大的鯨魚不小心竄出水面,不及張望就被刀刃般的風削掉腦袋,肚皮朝上。
黑雲就成墨汁,滾滾翻騰,旋轉。一聲轟響在靜寂的天空中響起,整個天地忽然一亮!一道雷電以開天闢地的氣勢衝下,瞬息便到達仙陣上方。
「轟——」
仙陣巋然不動,雷電落在陣上,分散的力量順著仙陣滾滾而下,猛力擊打在水面上。海浪頓時一躍而起,高達數十丈後才墜下,落在陣上,如同暴雨打在傘上,辟啪作響,然後濺落在海面上,嘩啦陣陣。

第408章 我欲成神(3)

「唰——」
海浪向岸邊急遽湧動。懶得動的修士索性留在原地,誰知被海浪沖擊得身軀一震,彷彿連骨頭也被砸碎,腿上還騰起一陣灼熱的痛感。他們登時白了臉,慌忙後退。海浪退去後,腳踩在沙灘上,腳板熱乎乎的。
這是第一道劫雷。
受仙陣保護,桑榆無法體會到劫雷的威力,但雙眼所見並不影響他的判斷。劫雲翻騰得更加劇烈,黑色雲朵變成黑色風刃狂烈搖擺,呼嘯而下,爭先恐後地撞擊海面,絞起驚濤駭浪,濤聲迭起,整個海面似乎被置於猛火之上,滾滾翻騰,嘩啦聲不絕於耳。
疾風扑打在臉上,讓人睜不開眼。修士們趕緊再往後退去二三里,這才覺得呼吸順暢。
「榆兒,看這氣勢應該是誅神劫。」萬侯九霄扭頭對桑榆說道,話語含著擔憂,臉上可不見半分憂色。
桑榆站在水面上,雖然隨著起伏的海面蕩漾,身軀筆挺如初,「嗯,畢竟是兩人的神劫疊加在一起,天道不可能讓我們太輕鬆。」
「卡嚓——」
第二道劫雷來了,黑色雲層就像一位憤怒的巨人,舉著金色長斧,凶狠地劈下,雷霆之勢見者心驚。相比之下,下方的仙陣則像安靜的小孩,萬侯石韋不禁擔心仙陣太脆弱。
電光火石間,劫雷已落在仙陣上,再次重複片刻前的一幕。觀眾莫不暗鬆一口氣。
「這百仙殺雷陣果真了得,」狐若妖帝傳音給臻於妖帝,「域主,現在向萬侯公子求一個百仙殺雷陣還來得及嗎?」
段狂妖帝、火耀妖帝和綠雪妖帝也接收到她的傳音。
段狂妖帝篤定地笑了,「放心,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萬侯公子和萬侯小公子一定有所準備。那二位可都是不喜歡欠人人情的主兒。」
「那太好了。」狐若妖帝一臉喜色。
卡嚓——
卡嚓——
一道道劫雷無情地劈下。
「海浪越來越高了。」有人發現。
劫雲下方的海面,海浪頻起,嘶吼聲聲,只有一隅安寧,那就是百仙殺雷陣之內。
「第十九道,」桑榆神色微肅,「差不多了。」
萬侯九霄頷首。
桑榆右手一抬,一塊塊銀色盾牌相繼出現,往二人頭頂上飛,到一定高度後即懸浮不動,一塊更比一塊高,豎起一條盾梯,筆直向上。
有細心的修士數了數,唏噓不已,一共三十塊仙盾,每一塊都是極品仙器。極品仙器價值不菲,那二位可真是大手筆。不過話說回來,渡劫成功即可成神,再多的仙石也能捨得。
「仙盾上閃著金光,難道都是接近神器?」一位修士驚呼。
眾人處在震驚之中,無人吱聲。
卻不知,桑榆乃是半神體的體質,所以煉製的仙器多多少少都帶了些神器的特質,還不足以稱之為「接近神器」,但仍比極品仙器高一個檔次。
「來了。」萬侯九霄忽然道。
「轟——」
第二十道劫雷。
如果說上一道劫雷是一把細劍,這一道劫雷就是一把寬刀,惡狠狠地砍中仙陣。
「卡呲——」
百仙殺雷陣被毀。霎時,被仙陣攔截的狂風囂張地橫掃而來,海面上波瀾疊嶂,根本看不見桑榆和萬侯九霄的身影。
突破了仙陣的雷電「砰」的落在最上層的仙盾上,「嚓」,仙盾碎裂。大大小小的碎片向四面八方迸射,有幾塊甚至落在沙灘上,還在茲茲地閃著電光。雷電繼續向下衝,接連突破第二塊、第三塊仙盾,落在第四塊仙盾上,乍然泯滅。
直到最後一塊盾牌被毀,劫雷已降下十二道。
下一道劫雷再接再厲。
「榆兒,我來。」萬侯九霄話未說完,手飛快而溫柔地從桑榆的臉上劃過,飛起十餘丈,流光火刃赫然握在手中。
轟——轟——轟——
萬侯九霄連續舉刀三次,擊散三道劫雷。金光和火光纏繞在一起,宛如火山噴發,海水瞬息滾燙,冒起繚繚熱氣。湛藍色的海面上瀰漫著白色的雲霧,蔓延數十里,似夢似幻。
天地忽暗又忽亮之後,又一道劫雷伴隨著疾風衝殺而來。
萬侯九霄白影一閃,縱身躍入一個巨大的漩渦裡,劫雷窮追不捨。一道水牆驟起聚落,整個天地安靜許多。幾個呼吸之後,海底忽然傳出一陣沉悶的響聲,成百上千個漩渦裡倏地噴出白亮的水柱,似欲鑽入九霄,聲勢浩大。那劫雷猛然炸開,轟隆隆的響聲不絕於耳。萬窟海就像被人端在手中的水盆,劇烈一晃。海浪席捲到岸上,將圍觀的修士淹沒後,繼續向岸上爬,掩蓋了山坡和蕉林,過了好一會兒才縮回去。
萬侯九霄穿著一身水做的衣衫從海裡面衝天而起,化身為殺神,絕然迎向凶狠的雷電,一次又一次揮動神刀。
一、二、三、四……
桑榆緊盯萬侯九霄,雙眼堪比精密的掃瞄儀,一發現他的動作略有怠滯,身影一閃。二人的默契讓人驚歎,萬侯九霄同時落下海面。兩人的身影交錯而過,只來得及交換一個安心的眼神。
「哧!」白映神弓大顯神威,輕易地破解一道橫暴的劫雷。
萬侯九霄將一粒神丹投入口中,盯視上空,目光如炬,右手握著流光火刃垂在身側,看似放鬆,實則和盯準獵物的猛虎一樣,蓄勢待發。
劫雷接二連三地落下,桑榆每次攻擊,就順著雷電的迫力落在海面上,身體向海水中猛沉,藉機將壓力轉移到海水中。強大的威壓破得海面奔騰不休,鯨波怒浪此起彼伏。海中生靈死傷無數,連海底的水草和珊瑚也被翻攪出來。
連破八道劫雷後,萬侯九霄替換桑榆。
漆黑的雲層忽然靜寂了,下方的浪濤仍在激盪,這安靜因此顯得十分古怪。劫雲裡,沉默地閃爍著的閃電更加讓人覺得詭異。
「怎麼回事?」段狂妖帝停下搖動的折扇,遙望雲層,奇道。
萬侯九霄心生警覺,黑瞳猛縮,閃身回到桑榆身邊,沉聲囑咐,急促中不乏沉穩,「榆兒小心。」
他的靠近讓桑榆有些著慌的心安下來,胳膊與萬侯九霄的胳膊一觸即離,就像在說放心。
正在這時,兩道肉眼幾不可察的蛛絲般的雷電從黑雲射下,轉瞬落在桑榆和萬侯九霄的頭頂。
心魔劫!
桑榆和萬侯九霄腦海裡同時出現這三個字。
心魔劫一般在仙劫或者神劫最後出現,甚至極少數修士在渡劫時根本不會遇到心魔劫。比如雲若初,或許是因為傷了情,冷了心,看破紅塵,她渡神劫時並沒有遭遇心魔劫,可以說是相當順利。
但天道竟如此狡猾,在桑榆和萬侯九霄二人鬥志正盛的時候,突兀地停止劫雷攻擊,企圖用心魔劫擊潰他們。
來不及想更多,心魔劫已侵入桑榆的仙識,毫無阻礙地讀取他所有的記憶。隨後,桑榆發現自己居然回到了戰天神的時候。彷彿將一切都掌握在手中的青衣男子淡定地坐在交椅上,飛至半空,雙掌齊出,掌風迫人,鎖定萬侯九霄,讓他動彈不得。這就是心魔劫所認為的破綻。
桑榆不得不承認,當初與天神的一戰如今想來仍然十分可怕,他和萬侯九霄就像小小的螞蟻,天神隨手一捏就能把他們捏死。他們並不畏懼,只要和萬侯九霄在一起,他的心就是安定的。他最終追求的或許並不是成神,而是和萬侯九霄永不分離。只要一直在一起,是生,是死,並沒有不同。
那種破釜沉舟的勇氣和決心再次湧上心頭,桑榆心神一清,恢復意識。
萬侯九霄卻回到了與桑榆相識不久的時候。他也很意外,心魔劫居然能找到那麼久遠的記憶。當初冷若離得知桑榆停止修煉,到他面前為桑榆打抱不平,他才知曉桑榆居然有成仙的機會。榆兒的隱瞞讓向來自信的他第一次感到害怕了,榆兒的仙緣讓凡人之身的他第一次感到自卑了。一想到可能無緣相守,他就心痛如刀割。心魔劫果然厲害,居然挖出深層的記憶。如今回想起來,萬侯九霄的心仍然隱隱作痛,但他更清楚的是他和榆兒還在一起而且會一直在一起的事實。有這種信念,心魔劫不值一提。
他睜開眼,對上桑榆關切而含笑的目光。
兩道細小的閃電消失無蹤。
天道憤怒了,同時扔下兩劫雷。
桑榆和萬侯九霄振臂齊飛,兩朵具有藍、橙、赤、黃、綠五種顏色的五瓣蓮花從丹田里飛出,變成巨大的傘擋在兩人上方。咆哮的劫雷落在五彩金蓮上頓時啞了聲。璀璨的彩色光芒變得更加燦爛,映照在海面上,白色的浪花也變為彩色,光彩奪目。
一朵朵蓮花前仆後繼,化解一道道劫雷。桑榆和萬侯九霄體內的仙氣和神氣也在消耗著,兩人臉上染上疲憊之色。急促的劫雷不放過他們,一道比一道急,兩人根本沒有時間用仙丹補充力量。
「第九十三道劫雷……」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飛向彼此,兩朵五彩金蓮也互相靠近,合二為一,變得更大更漂亮。桑榆和萬侯九霄落在五彩金蓮花心,五片花瓣在劫雷打擊的瞬間迅速合攏。
「彭——」兩股強勁的力量撞擊在一起,聲響驚天動地。光芒散盡,劫雷也消亡。
「九十四、九十五……」
「嗡隆——」
五彩金蓮頹然凋落,桑榆和萬侯九霄從半空摔落,虛弱的身影映入眾修士的眼簾,披散的頭髮和黑漆漆的衣衫盡顯狼狽。
「霄,」桑榆發出悶哼,將白映神弓扔出去形成結界暫時護住他和萬侯九霄,然後飛快地拿出兩粒丹藥餵給萬侯九霄和自己,心神不敢有半分放鬆,凌厲的目光緊盯劫雲,「還有最後一道。」
「沒問題。」萬侯九霄輕咳一聲,抬手抹著嘴角的鮮血,摟著桑榆站穩。
天地間再次安靜下來,黑雲遮住天空,方圓近百里一片昏暗,彷彿進入黑夜,海面也被映成黑色。風更大更猛,洶湧的壓力不知從哪個方向奔來,浪濤更高,海與天分不出邊界,無情地包圍兩片渺小的白色。
「卡嚓隆——」
黑雲溘然被一道粗如巨龍的雷電撕開,金中泛紫,凶殘可怖。巨龍盤踞在黑雲裡,舒展四肢,幾乎能橫貫整個萬窟海,低吼著衝向桑榆和萬侯九霄,蘊含的威能震天撼地。
二人神色一震,身軀半沒入海中,長嘯一聲,雙掌隔著五色梭對貼。五色梭的五角剎那間噴薄出磅礡的力量,以毀天滅地的勢頭迎擊雷龍。數百個漩渦飛速旋轉,幾個呼吸間便融為一體,變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弧形的水牆拔地而起,遇上雷龍的瞬間化作寬闊的水刃,蠻橫地將雷龍劈成兩半。快過閃電的光芒切開黑幕,烏雲霎時散開,萬丈金光落下,和煦如春風。
嘩啦啦,嘩啦啦……
水花散落的聲音此時聽起來如此的動聽。
桑榆和萬侯九霄被海水澆濕,相視一眼,怔了片刻,同時笑出聲。
萬侯九霄抬手拂開桑榆臉上沾著的髮絲,喉嚨裡發出低沉而愉快的笑,低下頭,在寶貝的唇上落下一個滾燙卻溫柔的吻。
兩人四手相握,站在耀眼的光芒裡,金光無聲無息地融入他們體內,半神體的體質有條不紊地被轉換為神體,燙傷的皮膚、燒焦的髮絲和衣衫被金光緩慢地修復,慢慢恢復清爽。
白映神弓和流光火刃兩大神也不甘落後,強化自身。
臻於妖帝、連錫仙帝幾人一臉感慨地飛近。
「恭喜二位!」
萬侯石韋等人隨後趕來,不捨地看著桑榆和萬侯九霄。
「我和霄在神界等你們。」桑榆的目光一一從他們身上滑過,拿出兩枚儲物戒分別遞給臻於妖帝和連錫仙帝。
「我們的同伴就有勞二位照應一二了。後會有期。」
臻於妖帝和連錫仙帝鄭重地道:「放心,後會有期。」
桑榆和萬侯九霄給他們留下最後一個笑容,隨著飄渺的金光一起消失。

第409章 白映神弓的器靈

桑榆和萬侯九霄手牽著手,被動地隨著金光飄逸,清晰地感覺到丹田內的神氣在逐漸變得充沛,兩人的修為飛快地上漲到淨神期初期,隨後緩慢而穩定地增長到淨神期中期才停止不動。連升兩級,兩人的心情非常不錯。察覺到手指上的異常,他們低頭一看,更加驚喜。阿珍和阿珠升級為神器了!
「主人。」
阿珍飛到萬侯九霄跟前。
阿珠也飛到桑榆面前,還轉了一個圈。
生成了器靈的仙器果然不同凡響。如此兩個通訊鏡還能在神界繼續使用。雖然只是下品神器,作為通訊器具來說,已經足夠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的腦海中還出現一些關於神界的基本信息,比如,神界的通用貨幣是神石,1極品神石,等於10上品神石,100中品神石,1000下品神石。白映神弓裡的仙府,如今叫神府更合適,裡面的神石都是下品神石,大約有三十多枚,按照以往在修真界和仙界的消費等級推斷,1下品神石大概只夠買一杯茶。因此,桑榆和萬侯九霄現在都很窮。
其次,神界所有修士統稱為天神,按照修煉方式不同分為神修、魔修和妖修,神修一共有八個等級,分別是地神、上神、幻神、真神、神侯、神聖、神尊和神皇,每一個級別又分為初期、中期和末期三個階段。魔修分別是地魔、上魔、幻魔、真魔、魔侯、魔聖、魔尊和魔皇;妖修則是地妖、上妖、幻妖、真妖、妖侯、妖尊和妖皇。桑榆和萬侯九霄是淨神期初期,實力相當於一般天神的上神初期,修為不算高,但幸好不是墊底的。
另外,神界不像仙界,分為不同的星球,而是一片廣袤的區域,神修、魔修和妖修分別佔據一片區域,互補干擾,只有兩界相交出才有混居的天神,不過是極少數。桑榆和萬侯九霄是神修,飛昇後出現在神域的範圍內。
至於其餘的信息,需要他們自己去挖掘。
萬侯九霄環顧一圈,有些茫然,「榆兒,我覺得神界的氣息有一種熟悉感。」
桑榆正在東張西望,聞言吃驚地看著他,「我也有這種感覺。」
「哈哈……」一聲古怪的大笑把桑榆和萬侯九霄嚇了一跳,低頭一看,一個玉般精緻的白衣娃娃雙手叉腰,激動地在地上又蹦又跳,一蹦三丈高。娃娃看上去五六歲,長得好不精神,細眉大眼,咧嘴笑著,潔白的牙齒盡顯得瑟。
桑榆看見他背上的白映神弓,試探地道:「小黑?」
「對啊!」娃娃撲到桑榆肩上,「主人,我是小黑啊!咩哈哈哈!我終於生成器靈了!」
萬侯九霄挑起眉,一手抓住他的後領把他拎起來,上下打量幾眼,另一手伸出兩根手指在他身上戳了戳,隨後隨手一扔,拍拍手掌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兩臂從後面纏住桑榆的腰。
小黑坐在地上,嘴巴一癟,就想沖桑榆撒嬌,瞥見萬侯九霄似笑非笑的神情,立馬跳起來,雙腿併攏,立正站直。
桑榆忍笑忍得辛苦,握住萬侯九霄的手,好奇地看著小黑。這娃兩眼黑亮,十分活潑,很難讓人不喜歡。
「主人,你看我一身白,是不是可以給我改個名字?」小黑飛到桑榆另一邊。
萬侯九霄慵懶地趴在桑榆身上,不經意地輕咳一聲。
桑榆認真地道:「小黑挺好聽的,親切。」
「是嗎?」小黑將信將疑。
萬侯九霄捏著桑榆的手,不著痕跡地轉移話題,「榆兒,為何我的小火還不生成器靈呢?」
「這個……」桑榆對此無能為力,面上還不能顯出來,正色道,「霄可聽說過』厚積薄發『?流光火刃不是一般的神器,待時機成熟,一定會一鳴驚人。」
「是嗎?」萬侯九霄掃視流光火刃,方才吸收了不少神氣,但看起來並沒有任何不同。雖然口中在抱怨,對於流光火刃,他還是很喜愛的,就算不能生出器靈也無所謂。兵器,只是輔助,自身實力上去了,才是真正的強大。
他將兵器收起來,和桑榆十指相扣,「我們先找找最近的城鎮熟悉下情況。」
小黑剛化出人形,對一切都新鮮得很。所以桑榆沒有把白映神弓收入丹田,讓小黑把它變成一塊玉珮,掛在腰帶上。
小黑則蹦蹦跳跳地跟著兩位主人,阿珍和阿珠一左一右坐在他的肩膀上和他嬉鬧。
桑榆和萬侯九霄沉默地往前走,想起最初的話題。為什麼他們都對神界有熟悉感?不過,這種感覺並不讓他們排斥,或許他們以後會找到答案。

第410章 神界更亂

花掉25枚下品神石,桑榆和萬侯九霄買到一本神界的介紹冊,冊子似紙非紙,探入神石讀取內容。介紹冊在一般的店舖內都能買到,初到神界的修士都會需要它。兩人對神界有了一個宏觀的瞭解,先要解決神石的問題。
小黑的神府內種植著各種神草,比照著藥譜,桑榆決定挖幾株石頭花賣掉。石頭花的形狀還是花朵的形狀,花瓣的顏色和不規則線條卻與石頭相似,不仔細看的話很難發現,因此而得名。它是煉製一種叫做淬心丹的神丹的基本煉材,比較難得。為了避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桑榆只挖了五銖,到藥鋪賣掉,2000多枚下品神石到手,算是小有資產。
手裡有錢,夫夫倆才有心思閒逛。鎮裡非常熱鬧,神韻十足、氣質卓爾的天神們來來往往,有修為低至地神的,也有修為高至神侯期的,但只佔極少數,神侯期及以上的天神通常不會在外面行走,除非是有什麼大事。越往上,升級越難,神侯期是神修的第一個分水嶺,只有到達神侯期才稱得上高手。
桑榆和萬侯九霄是人群裡很不起眼的一對。
「榆兒,我們先買幾件神甲,」萬侯九霄摟著桑榆的腰,打量街道兩旁的店舖,「銀波玉衣還未升級,和普通衣衫無異,總歸少些保障。」
「那邊有一家衣鋪。」桑榆眼尖。
萬侯九霄興致勃勃地拉著他過去,「過去看看。」
衣鋪看上去沒有什麼特別的,一踏進去,桑榆立即感覺到神氣更活躍了些,顯然是神陣所致。神色淡然的店舖老闆隨意地靠在躺椅上,算賬的同時也不耽擱吸收神氣,生意、修煉兩不誤。桑榆掃了一眼,是神侯初期的高手。沒想到剛到神界沒多久就有幸見到神侯期的天神。
店小二慇勤地迎過來,熱情地介紹各自具有防護或者攻擊屬性的衣服,這些衣服既美觀又實用,很受歡迎。只一會兒的功夫,就有五位天神進門,滿載而去。
桑榆和萬侯九霄習慣穿同款,還是買了兩套一模一樣的白色衣裳,是下品神器,一共花了1000枚下品神石,順便在隔壁店舖買了兩個儲物袋。
「榆兒,再去見識一下神界的美酒。」萬侯九霄一出店門就往東拐,顯然早就發現那邊有一家酒樓了。
桑榆示意小黑跟緊。器靈的存在是極少數,即使有人覺得小黑的氣息怪異,也不會想到他其實是器靈。阿珍和阿珠則不方便在人多的地方現身。
三人找了一張空桌坐下,牆壁上掛著各種美酒的種類以及價碼。
萬侯九霄選了碧華酒,輕抿一口,精神一震。好的美酒能在一定程度上提高神元力,這一壺酒花了300下品神石還是很值得的。
桑榆輕啜一口,滿意地頷首,又給萬侯九霄倒了一杯,隨意打量大堂內的其他客人。他注意到一桌神色疲憊且衣衫破舊的天神,自然地移開目光。這七位天神應該都是礦工。初到神界的天神身無分文,運氣好些的會被一些門派收為弟子,更多的只能選擇成為礦工或者藥工(採藥),這樣他們賺取的神石才能供他們平常修煉和生存所用。他和霄是運氣絕佳得到小黑,否則的話大約會落到和這些礦工一樣的命運。
凳子對小黑來說有些高,他晃著兩條小腿,瞇著眼吸溜著杯子裡的酒,一雙眼滴溜溜地環顧四周。畢竟是器靈,他只能吸收到美酒裡的神元力,其餘的就是水,不能吸收,神不知鬼不覺地轉移到神府裡。
將一壺酒喝完,桑榆又買了一壺帶走,三人便離開了酒樓。他們將趕去另一個城鎮。他們需要賣掉更多草藥賺取更多神石,以便能夠買幾件品級更高的神甲。而在同一個鎮裡賣太多的珍貴草藥會太扎眼。
不過,剛出城鎮,三人就被兩個滿身戾氣的天神攔住了。兩個幻神。
他們的血腥味讓萬侯九霄眸色一暗,冷眼看著他們。血腥味很淡,不像是最近沾染上的,一個人要殺多少天神才能讓身上的血腥味如此持久?
桑榆心裡也是咯登一下。還是大意了,只怕之前賣石頭花時他們就被人盯上了。神界每兩個等級之間的差距比仙界更大,即使他和萬侯九霄有厲害的神器相助,也不是兩個幻神的對手。
「 識相的就把你們身上的神石都交出來,」褐髮朝天辮的幻神惡狠狠地道,「否則,死!」
另一個天神和他長得有些像,一副傲慢的神態,斜著眼不屑得看著桑榆和萬侯九霄。
不管哪個世界都有喜歡不勞而獲的。這兩個幻神是兄弟倆,就是神修裡的敗類。實力強些的門派看不上他們,他們又不想挖礦和採藥,專盯著交易量比較大的一些店舖,今天搶幾百枚神石,明天再搶幾千枚,積少成多,完全夠他們修煉所用。後來他們機緣巧合加入一個強盜兵團,有實力更強的高手罩著,更是肆無忌憚到處搶劫。
只能說桑榆和萬侯九霄太倒霉了。
兩人相視一眼,打定主意。先打,不管怎麼說,要更直觀地瞭解一下自己如今的實力,以及和別人直接的差距。實在大不過的話就逃跑。
萬侯九霄再一次感歎小黑確實好用,他決定以後適當地對小黑好點兒。
夫夫倆亮出兵器,同時向兩個幻神發動攻擊,幾乎立即察覺到流光火刃和不要說的力量強大了很多,就像還沒來得及催動神元力,洶湧的力量就主動出擊。流光火刃和白映神弓到了神界可是如魚得水,或許不用多久就會恢復到他們本來的實力等級。

第411章 被抓

「想死就送你們一程。」「朝天辮」站著沒動,漫不經心地揮出一掌,一股蠻橫的力量向桑榆和萬侯九霄蓋過去。
萬侯九霄心道不好,雙方之間差距太大了。這種壓力壓得他連瞬移都使不出來。但他不能閃避,躲開的話會導致桑榆暴露在「朝天辮」的正面攻擊中。他雙腳在地面上一連踏出散步,借助「朝天辮」的攻勢一扭身,兇猛的氣勢被帶得拐了個彎,反衝向「朝天辮」。這一招是借力打力。
「朝天辮」大感意外,連忙揮掌化解。
萬侯九霄趁機伸出長臂一撈,把桑榆摟進懷中,一起急退。
「斜眼睛」覺得自己和兄長被挑釁了,冷哼一聲,手中飛出兩根筷子長的銀針,急如閃電。
桑榆和萬侯九霄這時還在半空,深刻地感受到死亡的威脅,大驚失色。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紅褐色的身影從天而降,一個長髮及臀的男人落在他們面前,舉起神劍一擋,兩根銀針被彈得向反方向飛,「哧」,一連兩聲,分別射進「朝天辮」和「斜眼睛」腹部。
男子連揮兩劍,將那二人的元神也滅掉,地上只留下兩具癱軟的屍體。
男子走過去看了一眼才轉身,露出一張五官深邃的臉,看了看桑榆和萬侯九霄,狹長的眼閃了一下,將劍扛在肩上,神態痞氣,一甩手,漫不經心地問道:「你倆是新來的?」
真神末期。
萬侯九霄將桑榆擋在身後,拱手道:「多謝。敢問前輩尊號?」
男子輕哼一聲,用劍指了指兩具屍體,淡淡道:「別誤會,我可不是專門來救你們的。這兩個是我的任務目標。」
萬侯九霄淡然一笑,「無論如何,前輩救了我們是事實。還請告知姓名,來日必還人情。」
「喔?」男人挑了下眉,「我叫封疾。」
桑榆道:「晚輩萬侯桑榆、萬侯九霄。」
說完,他對封疾點點頭,和萬侯九霄離開。
「有點意思。」封疾看著他們的背影,有趣地笑了笑。神界的人各個都是英俊不凡、神韻飄逸,這沒什麼了不起的,那是因為自身充斥著神元力。但這兩個年輕人尊貴而優雅的氣質卻是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比起一般天神就像貴族和平民。
「哎。」
桑榆和萬侯九霄疑惑地回頭。
封疾神劍插在地上,倚著神劍,「這兩個人是強盜組織的成員,你倆要離開趁早。」
萬侯九霄遙遙對他抱拳,帶著桑榆和小黑疾飛遠去。
飛出二三十里,兩人的心才定下來。
桑榆倒了兩杯酒,遞給萬侯九霄一杯。美酒下肚,能壓壓驚。兩人看著對方,一時沒言語,心中卻明白,從此之後要更多幾個小心。
小黑知道兩位主任沒心思遊玩,自覺地回到白映神弓裡。
桑榆和萬侯九霄又往前飛了一會兒,對面出現一群人。
兩人的心又提了起來,先一步避開。誰知那群人卻認準了他們,從他們頭頂掠過的同時,伸手一撈,攥住他們的胳膊。兩人頓時動彈不得。
桑榆大駭,心神一晃,等回過神來,發現處於一間寬大的石室裡,石室三面都是灰色的牆,另外一門是柵欄。這竟然是一間牢房!牢房裡擠滿了人,或站,或坐,各個神色頹然。對面還有好幾間牢房,同樣關著人。
桑榆急忙四處搜尋,瞥見萬侯九霄的身影,長舒一口氣,快步走過去。
萬侯九霄也在四處張望,臉色黑沉,看到他,表情一鬆,一閃身就落在他身邊,將人摟住,拉著他站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寶貝,沒事吧?」他嚇得不輕,在他耳邊低聲問。
桑榆搖搖頭,握緊他的手,「霄,你覺得神界可有廟宇?或許我們應該找機會去拜一拜。」
還能開玩笑就是真的沒事,萬侯九霄放下心,勾了勾唇,趁沒人注意,在他的側臉上啄了一口,「如果有機會的話就帶你去。」
兩人開著玩笑,實際卻在暗中觀察室內的人。這一間牢房裡關著二十幾個人,只有兩個女人。修為最高的是真神末期,多數是上神。每個人的神色都有幾分惶恐,估計都是徒然被抓來的。最鎮定的是以為身材高大的黃衣男子,頭頂玉冠鎖紅髮,溫文爾雅,安靜地靠牆站著,神色平和。他的修為是這間牢房裡最高的,上神末期。最沒心沒肺的是站在角落裡的一個胖姑娘,穿著一身翠綠色的衣裙,臉蛋胖乎乎的,單眼皮眼睛顯得更小,豐乳肥臀,腰圍能比臀圍大一半,體重估計超過九十公斤。她站在柵欄前,在牆壁和柵欄上摸來摸去,大概是在想辦法逃跑,嘴裡還在吃著東西。
「不用再摸了,這牆是玄冥石,柵欄則是用嵐鐵鍛造而成,除非修為高於神侯期。否則只能用鑰匙開門。」這嗓音十分悅耳,如出谷黃鶯,輕柔中帶著幾分不甘,是另一位姑娘。
她一開口,牢房裡大半人和對面牢房裡的人都看了過去,柳眉星眸,櫻桃小口,膚如凝脂,一身藍衣過著柳腰翹臀,清秀動人,和那胖姑娘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紅髮男子客氣地對藍衣姑娘露出一笑,讚歎道:「姑娘見多識廣,實在讓人佩服。敢問姑娘芳名?在下藺躍群。」
藍衣姑娘臉一紅,雖然精神不太好,仍行了一個標準的萬福禮,「安靜兒。」
「原來是安姑娘。」藺躍群頷首。
胖姑娘大大咧咧地走到安靜兒身邊,「我叫碧喜。你懂得真多。那門打不開我們就在這乾等著?卡嚓——」又咬了一口水果。
安靜兒搖搖頭,一言不發。
碧喜無奈地晃晃腦袋,在她身邊就地坐下,繼續吃。
有人先開了口,稍微緩和了緊張的氣氛,其他人的膽子也大了些,交談起來。
「是啊,是誰把我們抓來的?他們抓我們想幹什麼?」
「不知道。」
「我已經在這裡關了十幾天了。你呢?」
「三天。」
……
「哎,你是怎麼被抓來的?」一位瘦猴似的男子問他身邊的人。
「真是晦氣,正走著就感覺到被人抓住了胳膊,等回過神來就在這兒了。我和我師兄一起出來的,他肯定還在找我。」那人沮喪地道。
桑榆不動聲色地看向萬侯九霄。從這些人的對話裡得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這證明他們的處境非常危險。
萬侯九霄在他的腰側捏了捏,靠著牆席地而坐,讓桑榆坐在他身邊。事到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先養好精神再說。
那瘦猴沉不住氣,焦躁地等了一會兒,衝到欄杆前,大聲喊:「放我們出去!放我們出去!我是太玄宗的弟子,和太玄宗過不去我們老祖不會放過你們的!快放我出去!」
他交了很久都沒有人出現。
對面牢房裡傳出一道涼絲絲的聲音,「別叫了。那邊牢房裡有一個妖修,還不睡照樣被關在這裡?」
瘦猴一驚,怏怏地不作聲了。
「哪個王八羔子想爺爺我了?」另一頭響起一個粗礦的大嗓門,聲音在高闊的牢獄裡迴盪,十分響亮。
涼絲絲的聲音嘿嘿笑了笑,沒再說話。
「不知二位如何稱呼?其餘人都相互認識了。」藺躍群走到桑榆和萬侯九霄面前,溫雅地道。
萬侯九霄靠在桑榆肩膀上,合著雙眼,不知是不是睡著了。
桑榆抱拳道:「晚輩萬侯桑榆,他是萬侯九霄。」
安靜兒吃驚地走近兩步,「難道你們是萬侯世家的?」
桑榆有些意外,搖頭道:「非也。我們來自下界。」
安靜兒點點頭,又走回原來的位置。
碧喜挪到桑榆身邊,好奇地看了看他和萬侯九霄的衣服,問桑榆:「你們是一對?」
桑榆點頭。
碧喜也點頭,還點了兩下:「很般配嘛。嗯。」
桑榆一愣,很快道:「謝謝。」
萬侯九霄的嘴角挑起一個弧度,睜開眼,遞了一樣東西給碧喜,「桑落果干吃太過甜膩,配著紫獼酒吃甜中帶著三分酸一分澀,更加美味。」
桑榆失笑,扭頭看萬侯九霄。這世上只有他能讓桑榆眼裡燃起炙熱的情感。
碧喜兩眼發亮,連忙接過酒壺,「謝謝。」
萬侯九霄又合上眼,感應到榆兒的心情,悄悄抬起右手,將桑榆的左手握住,捏了捏。
安靜兒站在不遠處看著,秀眉微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思打情罵俏,這樣的人遇到危險只有死路一條。

第412章 萬蜂迷塚

「藺前輩,」安靜兒走到藺躍群身邊,「我們這些人中,前輩修為最高。我等如今處境不妙,前輩可有高見?還請指教一二。」
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藺躍群身上,連對面牢房裡的人也關注起他。整個牢獄一時甚為安靜。
藺躍群有些受寵若驚,略一沉吟,說道:「是何人抓了我們,為何抓我們,我們一無所知,目前只能靜觀其變……」
那個涼絲絲的聲音嗤笑一聲,慢吞吞地道:「這不是廢話嘛。」
其他人雖然沒反應,但看得出也很失望,還以為藺躍群能有什麼高見呢。
藺躍群向對面看了一眼,倒也不生氣,接著道:「但我們並不是什麼都不能做,在他們採取下一步行動之前,我們可以想想我們這些人之間又什麼共同點或者特別的地方。那些人之所以選擇我們,肯定又某種原因。」
「前輩言之有理。」安靜兒贊同道。
所有人就次展開討論。
桑榆和萬侯九霄沒有參與進去,但由此對同一牢房的「牢友們」有了一個基本的瞭解。
只是眾人討論良久卻無果,高漲的情緒逐漸冷卻,氣氛再次低迷。
一連三天,沒有人理會他們,而牢房裡的人數還在繼續增加。被抓進來的不再只是神修,還有魔修,妖修依舊只有那個大嗓門。幸虧這些人都是神,不然的話,牢房裡這麼擁擠能把萬侯九霄熏得暈過去。
直到第五天,外面終於傳來沉悶的開門聲,修士們都爭搶著巴到柵欄前向外看。
兩個穿著一模一樣灰色衣服的真神末期的天神昂首闊步地走近,用黑色的鑰匙打開每間牢房的門。
眾人在長久的等待中已經有些絕望,當牢門打開時,反而沒有人敢第一個邁出去。
「哎——」對面涼絲絲的聲音的主人舉起雙臂伸了一個懶腰,踏出牢房,半瞇著眼就像剛睡醒似的。這個男子是魔修,真魔中期,穿著一身黑色短打,黑中帶黃的劉海蓬鬆得像是獅毛,一雙眼尤為有神,滴溜地瞟了一圈,斂起眼底的精光。
其餘人陸續從牢房裡走出來。粗略估計,這些人加一起一共有一千多人。桑榆和萬侯九霄有意落在最後。碧喜的一張嘴就沒有停的時候,就站在他們身邊。
「都跟著往前走。」開門的天神吆喝道。
眾修士慢吞吞地向前走,能猜到暫時的離開並不意味就是好事。
桑榆和萬侯九霄在人群最後,藺躍群。碧喜和「獅毛」都離得不遠。那位唯一的妖修也在,身披黑色大氅,身材修長健碩,憨厚的五官卻透出一種精明的意味。幾人相互看看,對彼此的想法心照不宣。
磨磨蹭蹭地走到走廊盡頭,有一扇窄得只容一人進出的石門,往門外看只能看到一片黑。沒有人說話,氣氛有些詭異。
等輪到桑榆和萬侯九霄,兩人終於明白為什麼前面的人都沒有吱聲,一股強大的威壓就在他們頭頂,只顧得上抵抗它,根本沒有力氣說話。兩人的手握在一起,不得不踏入那片黑暗之中,兩眼一抹黑,可以感覺到其他人紊亂的氣息。這片黑暗給桑榆的感覺有些熟悉,就像唯一一個類似於神府存在的空間裡,很有可能也是某種能存放貨物的空間寶器。
「這,這是哪裡?」有人驚惶地問。
沒有人能回答他。
桑榆靠在萬侯九霄懷中,站在沒動。唇上被印了一個輕柔的吻。因為被熟悉的氣息包裹著,他並不恐慌。
不知過了多久,眼前一亮,黑暗的空間被打開。眾修士急於逃離令人窒息的黑暗,爭先恐後地往外跑。
桑榆和萬侯九霄冷靜地沒有和他們爭搶,目前最首要的是確保他們兩人不會被分開。直到所有人都離開後,他們才踏出去。
黑壓壓的一片人群讓桑榆吃了一驚,人數明顯多於從牢獄裡離開的人。他們此時在一片芳草萋萋的平地上,隨後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高山,山體圓溜溜的,密密麻麻地佈滿黝黑的洞口,從遠處看就像一個巨大的蜂巢。
在他們面前站著五十多個穿著同款衣衫的天神,都是神侯期的修為,神情肅殺,眼中藏著幾分狂熱。
「難道是萬蜂迷塚?」安靜兒震驚地低語。
「獅毛」眼底精光一閃而逝,「萬蜂迷塚是什麼?」
桑榆和萬侯九霄交換了一個眼神。安靜兒知道的東西不少,估計是來自某個傳承依舊的大門派或者某個世家。
藺躍群和那個妖修也緊盯著安靜兒。
安靜兒抿了一下唇,低聲道:「萬蜂迷塚是傳說中的上古十大遺跡之一,據說裡面有寶物,這都是 我聽前輩說的。至於是什麼寶物,不得而知。不過可以確定的是,裡面危機重重。」
「原來如此,」妖修哧了一聲,「無過門的人走了狗屎運,竟能找到這等聖地。」
「獅毛」嘿嘿笑了,嘖嘖道:「幹什麼這麼作踐自己,自己拉的屎不應該是香的嗎?」聽起來這位妖修的真身是狗。
「草你娘!」妖修面無表情地吐出三個字,用冷厲的目光掃了他一眼。
「看你,又想不開了,我娘早就去陰曹地府了。」「獅毛」挖了挖耳朵。
桑榆看出來了,這兩人應該本來就認識。
這時,一位神侯沉聲命令道:「二十人一組,自己分組。」
所有人茫然地看著其他人,烏龜爬似的挪著腳步。基本上修士們都是選擇和自己的牢友在同一組,相對熟悉一些。
桑榆和萬侯九霄所在的組除了他們倆,還有藺躍群、安靜兒、碧喜、「瘦猴」焦昊、白川、聶甫,其他人不是很熟。
分好組之後,一個臉上笑瞇瞇的秀氣男子走過來,指著桑榆等人說道:「我叫岳申,接下來由我帶領你們去尋寶。都準備好了吧?來,跟我走。」
那笑意並未到達眼底,桑榆等人不敢耽擱,跟著他飛到山腰四十餘丈出。岳申落在一個山洞口,站到一邊,笑道:「一個個進去,我殿後。」
甬道有一人多高,能容三人並肩走,並不逼仄,蜿蜒向前,直到沒入黑暗,讓人心裡沒底。沒有人願意一馬當先。
「呵!」岳申笑了一聲,什麼都沒說,手中忽然多了一把神劍,輕輕一劃,見光一閃。離他最近的那位修士被切成兩半,軟趴趴地倒在地上,鮮血滿地,腥味刺鼻。
「啊!」安靜兒畏懼地驚呼一聲。碧喜愣了一下,吃完最後一口水果,又開始啃一塊嫩黃色的餅子。
「嗯?」岳申揚起唇角,含笑看著他們。
所有人都看向藺躍群。
藺躍群猶豫了一瞬,走出去,「跟緊我。」
桑榆和萬侯九霄跟著走了幾步,不知不覺又落後,但這次是在隊伍的中間。岳申那人太可怕,離他太近也不安全。
進入洞口沒多久,還能隱約聽到從外面傳來的其他人說話的聲音,大約是進了臨近的洞口。過了一會兒,就聽不到他們的聲音了。
桑榆一行沿著甬道往上走了一段,又往下走了一段,時而往左,時而向右,已經進入山腹。
洞壁上長著一種奇怪的紫色的草,結出淺藍色的葡萄大小的果實,隱隱泛著淡淡的光芒,恰好為他們提供照明。
不知過了多久,岳申走到隊伍前面,對藺躍群道:「你去後面。」
藺躍群有些意外,當然不會反對,往回走。安靜兒連忙跟著他。岳申挑了下眉,並沒有說什麼,看向聶甫。
「你走最前面。」
聶甫張了張嘴,不敢反抗,沉默地走過去。岳申並沒有離開,而是走在他後面,這讓他稍微鬆了一口氣。
越深入,洞內隱隱傳出一股動盪的壓力。桑榆和萬侯九霄相握的手緊了緊。他們前面有十三個人,後面五個人。必須想個辦法落單,然後躲入神府。

第413章 肉軀開道

萬侯九霄似有似無地看了看碧喜,這姑娘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幾乎一直不離他們左右。他一時也沒有辦法甩開她。不過,這姑娘給人的感覺並不討厭。
桑榆觀察得很仔細,岳申不像是第一次來,偶爾他會拽一下聶甫,讓他避開某些看起來並沒有問題的地方。洞穴伸出傳來的威壓越來越詭異,讓桑榆背心發寒,就像暗處有什麼怪獸在窺探著。這種無處可逃的感覺非常糟糕。
覺得焦躁的不止他,其他人的氣息也變得紊亂,動盪。
又往前走了約摸兩刻,甬道裡溫度越來越低,一開始只是裸露在外的皮膚有些冰涼,隨後渾身發冷,即使拚命運轉神元力也沒有用。牆壁上也沒有了怪草,但洞壁上凝結的寒冰泛著白光,並不影響視物。
岳申沒有發話,沒有人敢停下腳步,繼續往前走,牙齒打顫。直到雙腳凍得麻木,溫度再次下降兩三倍,寒意穿破皮膚和血肉,侵入骨頭裡,身體變得不像自己的。經脈裡的神元力也被削減了速度,運轉得十分緩慢。前方不遠處地面上出現一個奇怪的長方形冰坑,一頭寬,一頭略窄,四面光滑,並體剔透,跟水晶似的。寒冷的冰霧從坑裡裊裊騰起,不緊不慢,透出一股危險。
桑榆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總覺得冰坑的形狀很像棺材。寒冷不影響他急轉的思維,他抬起快要失去知覺的胳膊,有些艱難地從神府裡拿出幾枚神石,塞了幾枚給萬侯九霄。神石裡的神氣飽含率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兩人通過快速吸收神氣的方式減緩了寒氣的侵襲,稍微好受了些。
碧喜看見後,有樣學樣,還不忘把最後一口香餅塞進嘴裡。
「唔……」修為最低的幾人凍得骨頭髮疼,忍不住悶哼幾聲,腳步重如千金,步伐越來越慢。冰寒之氣蓋在臉上,臉皮被凍得發僵,又白又滑像玉石。
這種寒氣估計不是普通的寒氣,岳申修為高,抵抗起來也很艱難,嘴唇發白,結出了冰霜。
聶甫準備繞過冰坑的時候,岳申忽然伸手在他背上一推。
聶甫被凍得四肢僵硬,反應也變得遲鈍,直挺挺地倒入冰坑裡,冰坑好像量身定做,剛好能容下他。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從冰層裡冒出的冰霧就急遽地撲在聶甫身上。聶甫瞬間變成了一座冰雕,側臉上凝固的驚恐表情在眾人腦海裡揮之不去,心尖發顫。
與此同時,洞內的氣溫逐漸回升,冰層轉瞬消失,地面上的冰坑和寧府也都不見了。
前面,多了一條岔道。兩條岔道一模一樣,好像對照鏡子的反射。
焦昊變成了最前的一個人。
岳申一點兒也沒有遲疑,示意焦昊走右邊。
焦昊臉上閃過一絲驚懼,突然轉身往後逃。
岳申隔空一掌,焦昊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攥住,踉蹌著回到最初的位置。岳申沒有像處理最初的那個修士一樣毫不猶豫地殺了焦昊。
但這一舉動讓眾人的心更涼。岳申需要他們用肉軀開道,他們這些人殺一個少一個。所以岳申才沒有殺焦昊。
焦昊求救而悲哀的目光掃向其他人,眾人都避開了他的目光。能晚死的話誰又願意先死?
焦昊似乎也明白這個道理,只片刻就收回目光,認命了一般轉過身,沉默著向前走。
岔道越來越多,岳申總是不用考慮地選擇其中一條。直到再次遇到三岔口,他才停下腳步,從儲物手鐲裡拿出一張玉簡,應該是地圖,看了一眼後,示意焦昊走中間那條。他依舊走在焦昊後面,背著雙手,步伐悠然,不時感興趣地看看左右的洞壁。
「你們就打算坐以待斃嗎?我會最先死,但總會輪到你們的。」
帶著點顫音的聲音在桑榆的腦海裡響起,前面的幾位修士神色微動,想必也同時收到了焦昊的傳音。不知道後面幾人是什麼表情。
「我們為什麼不聯手,這樣至少還有兩分活命的機會。」焦昊語氣急了些。
桑榆和萬侯九霄都沒興趣回應他。岳申是神侯初期,而他們這群人中修為最高的是藺躍群,上神末期。一百個藺躍群都不可能打過岳申。
沒有得到回應,焦昊的背更彎了些。
昏暗的洞穴伸出,隱隱約約響起輕巧而密集的腳步聲,還伴隨著「卡卡」的怪異細響。
發覺岳申的神色一緊,萬侯九霄警惕地將桑榆往身後帶了帶。身後,是受保護的位置,也是掩護的位置。
安靜兒的視線從桑榆和萬侯九霄身上掠過,若有所思。
藺躍群忽然抓住她的胳膊,錯一步擋在她面前。
安靜兒意外地看了他一眼,藺躍群沒有注意到,看著前方。
聲音越來越近,桑榆定睛一看,瞳孔一縮。出現在他們面前的竟然是一副高大的會行走的骸骨,不緊不慢地邁著細腿,白皙的骨頭泛著亮光,被打磨過一般,看上去就很堅硬,腦袋上四個窟窿黑漆漆的,脖子一動,最上面的兩個黑洞直視前方,彷彿在緊盯著他們,讓人毛骨悚然,這副骸骨至少比一般人還高出一頭,而在他身後還有上百副小號的骷髏,張著嘴,小跑步向前。這還不是最可怖的,更讓人恐懼的是它們身上散發出的惡意氣息和強勁的神元力,由此可知它們絕對不是無害的。
不知是誰倒抽一口氣。
骷髏頭領腳步頓了一下,氣息一凜,身後的部下躁動起來,殺氣騰騰。
突然,焦昊轉過身猛然向岳申撞過來,目眥欲裂,丹田內熾烈的火焰暴露了他的目的——他居然以自我毀滅的方式企圖與岳申同歸於盡!
岳申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愣了一下,但很快反應過來,在焦昊碰到他之前,快速揮出一掌。
焦昊的生命裡燃盡,「碰」的一聲爆炸,岳申速度再快也被傷到,胳膊上一片焦黑,鮮血淋漓。
這時,骷髏越來越近。岳申顧不得自己,迅速抓住手邊的一人,拎起來就扔向那骷髏頭領。
骷髏頭領將那人抱了個滿懷,上下牙床一碰,嘎崩地響,兩爪十根細骨享受般地插進那人的肉身裡,與此同時隱去影蹤,後面的骷髏小弟也隨之消失。
桑榆和萬侯九霄的臉色都很難看。他們的隊伍又少了一人,意味著他們又離死亡近了一步。
岳申也皺著眉,黑臉能擠出墨汁。二十個人是很保守的估計,但如果再有人自殺的話,他的人或許會不夠用。
最前面的白川和杜翼驚恐地往後退,他們一退,在他們後面的幾人也爭搶著後退。桑榆和萬侯九霄麻利地一閃身,直接退到隊伍最末。藺躍群反應也不慢,身影一晃,又退到桑榆和萬侯九霄後面,還不忘拉著安靜兒。
岳申將氣勢一放,滾滾威壓向所有人掃去,再沒有人敢搶著往後,僵著背不敢動彈。
岳申呵呵一笑,看上去很包容,「不必搶,按照修為由低到高排隊。」
桑榆和萬侯九霄心中一鬆,身上的氣息陡然變了,修為在岳申不可思議的眼神中蹭蹭上漲,直到幻神中期。小黑、阿珍和阿珠三隻在無人看到的地方,得意地笑。它們是有意識的器靈,且已認桑榆和萬侯九霄為主,暫時將力量借給他們易如反掌。不知情的人只會認為桑榆和萬侯九霄是利用神器隱瞞了修為。
岳申確實沒有起疑,只是目光沉沉地盯著桑榆和萬侯九霄片刻,音樂覺得這兩人恐怕不是簡單人物。但幻神中期而已,他還不至於把他們放在眼裡。
安靜兒的修為只是地神中期,應該排在第三,臉色慘白,淚眼朦朧地看著藺躍群,白皙小巧的手拉著藺躍群衣袖一角輕輕搖晃,嬌憨而委屈的神態惹人憐愛。
「藺大哥……」
藺躍群神色冷淡地扯回自己的袖子。在安靜兒認出牢獄牆壁和柵欄的材質時,他就猜測安靜兒身份不簡單,考慮到若能活著出去,可能通過她攀上大勢力,他才故意接近她,之前將她擋在身後更是有意為之。但如今看來,他們活著出去的希望非常渺茫。既然如此,他為何要理會一個不相干的人?
安靜兒到這時還有什麼不明白的,眼神也冷了下去,譏誚地看了看藺躍群,抬手抹去淚水,從手指上取下一枚不起眼的灰色指環,修為瞬間從地神中期變成真神中期。她又看了一眼藺躍群,挺直腰背,裊裊婷婷地走到桑榆和萬侯九霄後面,不失大家風範。
藺躍群臉上一陣白又一陣紅,煞是精彩。
岳申有趣地笑了笑,走到隊伍前面。
「走。」
隊伍再次啟程,不知道前面還有什麼危險等著他們。

第414章 比神皇更厲害的存在

甬道更寬了些,往前百丈,眾人行至一溶洞錢,地面開始凹凸不平。洞壁上紫色葉片發黑,藍色的果實發出的亮光也暗淡了幾分,不過並不影響眾人看清洞內情景。高達七八丈的洞頂垂下成百上千根五顏六色的石筍,有的粗,有的細,有的長,有的短,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很像馬鬃。從石筍尖端斷斷續續地滴下水珠,落在下方的水潭上,滴答叮咚,尤為悅耳。右側,一根巨大的石筍緊挨洞壁從上方垂下,好似奔瀉的瀑布忽然被凍結,純白晶瑩,儼然一塊天然的白色玉石。眾多的石筍在藍果的光芒下閃著幽光,紅色,綠色,藍色和黃色交相輝映,倒映在水面上,美輪美奐。
這斑斕的色彩中卻讓人心生警惕,連碧喜也不再吃東西,老老實實地走在藺躍群的前面。
岳申示意孫飛繼續往前走。
孫飛謹慎地在水潭裡一塊塊凸起的岩石上跳躍,繞過一根根龐大的石柱,渡到水潭對面的平地上。
桑榆又看了一眼黑葉片,給萬侯九霄遞了一個眼色。
「放心。」萬侯九霄傳音,捏捏他的手指,目光若有若無地飄向後方。安靜兒有些心機,不得不防。
「嘩,嘩——」
穿過一大片平地,從二十餘丈高處奔騰而下的瀑布映入眾人眼簾,聲響浩大,水浪沖刷在河岸上,將岩石打磨得光滑如鏡。
洞壁上的紫葉片完全變成了黑色,藍果更暗,如即將熄滅的油燈。有些藍果掉落在地上,很像一粒粒黑色的寶石。
桑榆左右環顧,沒有發現任何通道。
岳申看出他們的疑惑,笑道:「穿過這片瀑布才能繼續往前走。」
眾人面面相覷。既然岳申這麼說,這瀑布肯定有蹊蹺。
白川緊張地往後退了一步,神袋裡的一塊神石不小心掉落,「啪」一聲落在水裡,冒起汩汩的水泡和厭惡,居然被腐蝕了!
「這瀑布厚度約百尺,」岳申用手指點了點修為最低的孫飛和林翔,「你們兩個先進去,一首一尾合力用神元力開出一條通道,其他人趁機穿越。記住,速度一定要快喔。水下有能夠削弱神元力的東西,動作太慢的話——」他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看上去天真無邪,雙眼卻冷漠無情,懾人心魂。
桑榆的心一沉。這一關不好過。即使孫飛和林翔的神元力足以支撐所有人通過甬道,孫飛和林翔修為不高,決定了太慢所開闢的通道比如不會太寬,眾人只能排成豎排,而不能並行。他和萬侯九霄拍在隊伍倒數第二和第三,如果前面的人速度太慢的話,會阻礙太慢前進。當孫飛和林翔神元力耗盡,通道關閉,他和萬侯九霄很可能會被水流淹沒,落得和那塊神石一樣的下場。那麼是否可以趁機逃跑?
岳申微微一笑,「這次我殿後。」
藺躍群估計也有逃跑的意思,洩氣地垂下眼簾。
桑榆反而放下心。繼續深入蜂巢內部,還需要有人開道,修為高的人回歸優勢高的一方,岳申暫時不會讓他們死。
其實岳申可以讓修為高的人先穿越通道,但他並沒有開口,不知是作何考慮。
他向孫飛和林翔抬了抬下巴,「行動。」
孫飛和林翔相視一眼。
孫飛笑著道:「林大哥,你的境界比我更穩固,我在前面吧。」
林翔也笑,「老弟,正因為我的境界比你穩固,由我開道更合適,你守在後方,和我相互配合。」
孫飛臉一黑。
岳申勾起唇,向林翔示意,「你在前。」
林翔點點頭,氣沉丹田,飛向水幕,雙掌齊推,奔瀉的流水立即被捅出一條甬道。目光穿過通道,能看到瀑布另一面確實有路。眾修士依次飛進去。
桑榆和萬侯九霄快速跟在天貓後面。一到水幕下方,身體一沉,神元力果然被削弱了,飛行的速度非常緩慢。
碧喜向下墜了兩米,腳板險些碰到下方的水,幸虧她反應夠快,右手往下方水面上拍出一掌,往上浮了幾丈。
林翔開闢的通道最多只能容兩人並行。大約飛出三十多尺,桑榆察覺到通道在變窄,心頭一緊。前面的人速度太慢,他們即使想超前也沒有餘地。
萬侯九霄捏了捏他的手,從儲物袋裡拿出幾把以往在仙界時煉製的刀,向藺躍群的左肩瞄了一眼。
桑榆頷首。兩人心有靈犀一點通,同時變豎飛為橫飛,將兩把刀當作船槳用,在水牆上使勁一劃一次借力,猶如兩條靈活的魚,分別從藺躍群左肩上方和右肩上方游過去,抄到他前面。
岳申的目光落在他們的背影上,有些欣賞他們的機智。
孫飛不敢不跟上,一邊往前飛,一邊關閉身後的甬道。
藺躍群愣了一瞬,趕緊雙臂連劃,不甘落後。
安靜兒目光略沉,抓住藺躍群的胳膊往後扯,也超到了他的前方。
仙刀沒入水流中,幾個呼吸後就被腐蝕,桑榆立即丟掉再換一把。如此四五次,他和萬侯九霄很快超過很多人,不一會兒就出了甬道,落在地面上。在天貓之前出來的只有兩個人,白川和一個身形瘦削、留著短黑鬚、長相很精明的中年男子。目前還不知道他的名字。
桑榆和萬侯九霄互相檢查一遍,沒有發現腐蝕的痕跡,放下心,緩了緩情緒,站在角落裡,先查看當下的環境。甬道在二三十丈開外處分出四條通道,一左,二右,還有一條沿著一段石梯向上,層層台階彎曲向前。
通道裡傳出「撲通」的聲音。「啊!」不知是誰掉進了水裡,發出一聲慘叫,第二聲尖叫戛然而止。青色的身影很快被水吞噬。
「快,我撐不住了。」林翔臉色慘白,汗滴如雨。
「不!等等!」孫飛連忙大叫。
林翔一咬牙,又撐了須臾,身軀一軟,踉蹌幾步,癱坐在地。
「啊——」沒來得及出來的孫飛尖叫一聲,全身冒著泡泡,丟了性命。
桑榆數了數,近二十人的隊伍只剩下十人,他、萬侯九霄、岳申、碧喜、藺躍群、安靜兒、白川、杜翼、林翔和黑鬚男子。神元力被消耗得有些多,大家的精神有些萎靡。杜翼的左腳被腐蝕了一塊,血肉模糊,看上去有些恐怖。
藺躍群則傷到了左胳膊,在無人注意的時候,用陰狠的目光盯著安靜兒。
眾人在岳申的眼神示意下,再次按修為由低到高排隊,一次是林翔、白川、黑鬚男子、杜翼、碧喜、藺躍群、桑榆、萬侯九霄和安靜兒。
岳申撣了撣袖子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好了,我們先休息一下。一人一粒。」他扔了一隻玉瓶給安靜兒。
安靜兒道:「請問前輩,這是何物?」
岳申似笑非笑,就地坐下,「我還用得上你們,不會下毒的。」
安靜兒抿唇不語,倒出一粒在掌心,丹藥珍珠一般飽滿圓潤,通體碧綠,她將玉瓶遞給萬侯九霄,看著丹藥,沒有立即餵進嘴裡。
桑榆仔細看了看丹藥,又放到鼻前聞了聞,把丹藥放進嘴裡。萬侯九霄見他吃了,也把自己的那粒吃掉,靠在他肩上閉目養神,吸收藥力。
「真的能吃?」碧喜低聲問桑榆。
桑榆微微一笑,「這是極陽丹,高級神丹,品級上品,不僅能快速恢復神元力,還可以保證半月之內以以往十倍的速度吸收神氣,並且在與人作戰時所消耗的神元力僅為沒有服用此丹時的三分之一。」
眾修士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他身上,驚於他的見識,這才都把神丹吃掉。
岳申多看了桑榆幾眼,「沒想到你們之中還有懂丹藥的。」
桑榆不卑不亢,淡然開口:「我是一位煉丹師。」既然岳申要利用他們,盡量多展現一些能力不會有胡愛吃。他閉上眼,煉化神丹。
岳申不再說話。
眾人紛紛盤膝而坐,合上雙眼。
三天之後,大家陸續醒來,飽滿的神元力讓他們對接下來的路總算多了幾分信心。
林翔作為修為最低的人,臉上佈滿擔憂,鼓起勇氣問岳申,「前輩,敢問下一關是何物?莫非一定要有修士獻祭?」
岳申一邊走一邊說道:「獻祭?有趣的說法。事到如今告訴你們也無妨。你們可知這神界如今有多少位神皇?」
眾人面面相覷。過了片刻,安靜兒道:「據我所知,只有數十人耳。」
岳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不錯。那你們可知神皇之上又有何人?」
眾人茫然。
安靜兒震驚地道:「這……難道還有比神皇更厲害的存在?」
此事聞所未聞,桑榆和萬侯九霄驚詫不已。
岳申卻沒有回答,而是說道:「萬蜂迷塚乃是十大上古遺跡之一,也就是說是遠古神祇留下來的,其中寶丹神器天陣無數,能得其一即可修為大增,成尊成皇。我門曾多次派人前來探路,『獻祭』是唯一的方式,只能委屈你們了。不過你們可以放心,等找到寶貝後,見者有份。」
白川和藺躍群臉上頓時露出狂熱。值得賭一把,如果有幸走到最後一步就能一步登天!
桑榆暗自搖頭。由始至終,岳申視他們的命為草芥,現在卻忽然向他們透露這麼多隱秘的信息,這絕對不正常。如果最後放他們走,無過門就不怕他們把秘密洩露出去嗎?就算過完所有的關卡還有人能活下來,岳申也會殺了他,永絕後患。白川和藺躍群都被寶物迷了心竅。

第415章 毒霧侵襲

有些人似乎忘了,得到寶物的首要前提是活著。
岳申看了看地圖,選定右側的一條通道。
林翔提心吊膽,但不得不硬著頭皮往前走。除了自己小心些,他沒有其他的辦法,心底充滿對岳申的怨恨而無能為力。
林翔進去後,是白川,然後是黑鬚男子章承。岳申跟在章承的後面。
之前白川只會讓一人淌雷,現在的情況很反常。萬侯九霄的眼睛幾不可查地瞇了一下,給桑榆傳音,「榆兒,岳申手中的地圖恐怕到此為止了。」
「嗯。從現在開始,咱們輪班。」桑榆沒有看萬侯九霄,一面引人注意,神色淡然如水。在前面的人承受的壓力相對較大,需要時刻防備來自前方的威脅。他和萬侯九霄要合理使用他們的力量,盡量降低精神力的消耗。而且他意外地發現這種警惕對他的心境有利,境界穩固了許多。
走到地道盡頭,沒路了。下方是懸崖。
林翔回頭看岳申。
岳申皺了皺眉,笑道:「怎麼了?跳下去呀。」
林翔踟躕,懸崖下是一個巨大的盆地,佔據方圓十五六里。盆地深及千丈,四周牆壁上鑲嵌著一個個漆黑的洞口,他們所在的洞口只是其中一個。這裡充滿古怪氣息,就這麼跳下去或許會誤中陷阱。但如果用飛行術會消耗神元力,在這麼危險的地方,神元力自是越多越好。
岳申隨意地一甩袖,林翔便被動地墜落,驚出一身冷汗,連忙調動神元力不緊不慢地向下飄落,袖中射出一支袖箭,先他一步到達盆地底部。袖箭插入土壤裡,沒有導致任何變化。他一口氣,平穩地落在地上。
白川等人一一跳下去。
「往哪兒走?」林翔問得很不客氣,憤怒地瞪著岳申,額頭上還有細汗。走每一步都謹小慎微,他的壓力很大。他甚至想過,乾脆就隨便中個機關死了算了,那樣的話倒不必承受心理上的折磨。
他的態度多多少少影響了其餘修士。林翔現在的處境可能就是下一刻他們的處境,他們心底的焦躁並不比林翔少。
但岳申根本不在乎。這些人只是他的擋箭牌,不管他們是什麼想法都不會影響到他的行動和所有決定。
他看了一眼玉簡,指了指右邊,「那邊。」
步行向前,惶惶不安地走了大約一個時辰才穿越盆地,居然沒有遇到任何危險。
岳申抬了抬眼皮,指著上方約兩丈處的洞口,說道:「那裡。」說完,他的拇指若有若無地在玉簡上點了點,擴展之前的地圖。
桑榆瞄向下面的兩個洞口,洞口下側都有一個不起眼的圓圈,是被人用神元力刻上去的。他猜測應該有另外兩個隊伍比他們更早到達盆地,選擇了這兩條甬道。
岳申指定的這條通道只有百尺長,爬上唯一的一段階梯後,居然是另外一個盆地,比上一個顯得更深。
桑榆慢了兩步,假裝打量洞壁,非常自然地和萬侯九霄調換位置,現在是他在後,而萬侯九霄在前。
林翔破罐子破摔,不用岳申催促,乾脆地跳下去。
桑榆暗暗搖頭,在牢房裡時無意中聽人提過,林翔不是神界本土的修士,也是從下界飛昇來的,就他這心理素質,不知他當初是怎麼順利地渡過心魔劫的。
白川的嘴唇失了血色。如果林翔死了,下一個就輪到他。
所有人都跳下去後,林翔快步往前走。他的舉動只會讓人覺得可笑。
其餘人都穩住心神,仍保持不緊不慢的速度。與林翔隔著兩三丈遠也不是壞事。
岳申似笑非笑的,毫不在意。
林翔的腳板尖銳地疼痛了一下,有什麼東西刺入了他的血肉。他痛得彈跳起來,正要低頭看,他的動作彷彿觸動了什麼機關一樣,從地底冒出幾十股藍色的厭惡,興奮地抖動著,像聞到食物味道的怪獸,衝向桑榆等人。
「什麼鬼東西?」林翔靈活地躲開眼前的那股怪霧,卻沒避開後面的。
「小心!」白川喊了一聲。
已經來不及了。藍色煙霧撲到林翔臉上,林翔咳嗽了一聲,面部肌肉開始痙攣,瞪大眼說不出一句話,整個人變成了妖異的藍色,兩腿一軟,趴倒在地上,不一會兒就化成一灘藍汪汪的水。
「喝!」白川猛抽一口氣,「有毒!」
杜翼等人臉上也掛上驚駭之色。
一般修士是不會中毒的,但能在神界出現的毒又豈會是普通的毒。從藍霧撲中林翔到他死亡不過瞬息,可見此毒至猛。
萬侯九霄快手把桑榆拉到身後,靈活地帶著他閃避藍霧的攻擊,心裡也有些打鼓,眼神中冷光凌冽如寒刃。
「啊——」一聲慘叫響起,杜翼被藍霧纏住,地面上又多了一灘水。
霧氣越來越多,盆地裡煙霧飄渺,逐漸向上飄。桑榆和萬侯九霄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迅速往上面飛。但神元力總有用完的時候。
「啊!」藍色煙波裡傳出白川的痛呼,很快無聲無息。
章承幾人趕緊也往上飛。
難道只能暴露神府?萬侯九霄劍眉緊蹙。不到生死關頭,他真的不願暴露神府的存在。能儲存活物的空間一旦暴露,只會引來殺身之禍。
以煙霧飄升的速度,很快就會到達洞頂。想到這裡,萬侯九霄抬頭看向上方,意外發現一道道微弱的金光在岩石上一閃而過。
「霄,我們進去。」桑榆防備地盯著下方,還有不到十丈煙霧就會淹沒他們的腳。
「是陣法。」萬侯九霄的目光在洞頂掃來掃去,大腦飛轉,隱約觸摸到神陣的邊緣。
桑榆一看他認真的表情就知道他有所收穫,突然注意到岳申懸在不遠處,神色不慌不忙,抬手扔出一枚鐵釘樣的物什,「叮」一聲穿透煙霧插入地面。煙霧上升的速度明顯慢了些。
桑榆拉了拉萬侯九霄的袖口。
萬侯九霄若無其事地收回準備破陣的手,既然岳申會破陣,他還是不要暴露他也會破陣的能力為妙。
岳申確實沒有注意到他,這還是他第一次露出這般嚴肅的神情,又連續向不同方向射入數枚,藍霧總算靜止飄動,又過片刻緩緩收縮,約摸兩刻後全部消失。
眾人這才放心地落在地面上。
數一數人數,只剩下章承、碧喜、藺躍群、桑榆、萬侯九霄、安靜兒以及岳申。
「走。」岳申不再笑了,看著章承。
章承現在是所有人中修為最低的。怨天尤人沒有任何作用,他沒有任何怨言,點點頭,沉穩地邁出步伐。
碧喜從儲物袋裡拿出一個金黃色的果子,嘎崩地啃起來。
眾人沉默地往前走了一會兒,藺躍群揉了揉眉心,不耐地道:「你能不能安靜些?」
碧喜又「卡嚓」地咬了一口,遞了兩個小東西給藺躍群,「送給你。」
「什麼東西?」
碧喜津津有味地吃著水果,頭也不回,「給你塞耳朵用。」
桑榆險些笑出聲。
藺躍群冷著臉接過那兩個小玩意,隨手往後一扔。
「各位可有覺得變熱了?」安靜兒出聲。
大家抬頭一看,一個高大的洞口赫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異常的灼熱氣息就是來自這個洞口。
這個洞口也是他們實現所及範圍內唯一的一個洞口。
岳申莫名地「咦」了一聲。
「怎麼了?」藺躍群下意識問道。
岳申不知是聽到了,還是沒有聽到,沒有理會他,向章承看了一眼。
章承沒有意見地走進山洞。
萬侯九霄有些在意岳申的古怪神情,暗中放出神識,小心地探入甬道,慢慢向前,只「看到」甬道盡頭,神識再無法前進半分,就像被什麼隔絕了。
他蹙起眉,從丹田內祭出流光火刃。桑榆不需他說,也亮出白映神弓。
安靜兒見狀,將一把下品神劍緊緊握在手中。
隊伍後面的緊張氣氛影響到前面的幾人,碧喜回頭一看見桑榆和萬侯九霄都拿著兵器,三兩口把水果吃完,也亮出自己的兵器,一條黝黑發亮、佈滿銳利短刺的鞭子。
章承、藺躍群也拿出了兵器。
離熱源越近,章承的氣息越緊繃,雖然緩慢而謹慎,一隊攻七個人還是來到了盡頭,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瞠目結舌。

第416章 異變突生

展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條火之河流,寬約二丈多,橘中帶紅的岩漿從山頂噴溢而出,猶如怒馬奔騰而下,粘稠的液體滾滾流淌,空曠的山澗被照成橘色,如同一個龐大的火爐。熾烈的溫度炙烤著整個空間,熏得人幾乎無法呼吸。河流中間,一根比河岸矮五六尺的圓柱在岩漿的沖刷中時隱時現。
河的另一半,半里之外,安置著一張瑩白如玉的平台,平台上方供奉著一個古樸的黑色長盒,若有若無地閃爍著勾人的銀色微光,神秘,玄妙,彷彿在呼喚著修士們去打開它。
岳申的眼底騰起一股狂熱,快步往河邊走了兩步,腳步一頓,蹙起了眉。神元力居然被禁錮了!難道是進入一定範圍的緣故?他退後兩步,神元力恢復如常,上前幾步,神元力再次受禁。
安靜兒斂起氣息,悄無聲息地向來時的甬道靠近。正在這時,「砰」的一聲巨響,石洞被擊塌。她急忙回過頭,岳申正冷笑著看著她。
轟隆的聲響持續了一陣,整個石洞發生坍塌。
安靜兒俏臉一僵,老實地回到最初的位置。
「這,沒有神元力也無法過河。」藺躍群的聲音帶著幾絲顫抖。二丈寬的河,有神元力的話可以輕鬆飛過去,但他們一靠近河流修為就被禁錮,和普通人無異。
岳申笑得很輕鬆,「誰說無法過河?用繩索試試。」
章承點點頭,從儲物袋裡拿出一根繩索和兩根鐵釘。繩索不是普通的繩索,鐵釘也不是普通的鐵釘,都是下品神器。章承將鐵釘綁在繩索上,繩索在手上繞了幾圈,用力扔向河對岸,鐵釘順利地釘進巖壁裡。他又將另一頭的鐵釘也按進石頭裡。
在岳申的示意下,他攀著繩索爬了兩步,繩索驀然一鬆。毫無防備之下,他險些滑入河裡,幸虧碧喜手快,拽了他一把。他抬頭看向對岸,鐵釘在如此短的時間裡已被高溫熔化,而繩索也被炙熱的岩漿烤得發黑,靠近河面的一面被熔化些許,縮成黑色的疙瘩。
眼看著還差幾步就能得到寶貝,岳申遠不像之前那麼耐心,冷漠地盯著章承,語速很快,「你踩在石柱上,其餘人以此借力衝過去。」
碧喜一直顯得大大咧咧的,聞言也牙疼似的抽了一口氣,身子向後縮了縮。
在岩漿的映照下,看不清章承臉上的表情。
章承抬頭看著岳申,看不出憤怒,問得也很平靜,「你確定外面還要繼續前進?或許到了對面,我們的神元力仍然會被禁錮。在大家都沒有力量的前提下,你覺得你會是我們六個人的對手?」
岳申冷哼一聲,「少廢話。還是說你想讓我親自動手?」
章承在這個時候卻輕輕笑了,在眾人不可思議的眼神中,修為逐漸發生變化,直到神侯初期才停下。原來他的修為和岳申一樣,但桑榆和萬侯九霄都能看出來他的境界明顯比岳申穩固。
岳申沒有料到這一出,方纔的囂張霎時不見,臉上烏雲沉沉,氣勢陡變,防備地看著章承。
桑榆和萬侯九霄在一起這麼多年,耳濡目染,早已變成人精,拉著萬侯九霄,快速退得遠遠的。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和霄在岳申和章承面前還不夠看,比凡人也高不了多少。
「你究竟是何人?」岳申問。
章承平淡地看著他,仔細看的話仍能看到他眼底的得意,「你以為真的沒有人知道你們無過門的勾當?我派早就盯上你們了。」
岳申一驚,「你是哪個派的?」
章承不答,亮出兵器,不由分說向他刺過去。
碧喜、藺躍群和安靜兒趕緊躲開。
「砰——」強大的力量撞擊到洞頂,一塊碎石從上空墜落,撞擊在河岸上,碎成幾塊,掉進水裡,瞬息被岩漿融化,連一個水泡都沒有留下。
章承和岳申的速度都非常快,大概糾纏三四百餘招,章承一掌拍打在岳申的天靈蓋上。岳申臉色慘白,身軀須臾變得堅硬如鐵,手中的神劍「啪」的掉落在地上。
桑榆驚疑地發現岳申的臉看上去就像鋼鐵而制,活生生一座鋼鐵雕像。
碧喜。藺躍群和安靜兒都防備地看著章承。岳申不好惹,這個新「老大」未必就是善茬。
章承掃視他們,「我們繼續出發。但我只能保證盡量不讓你們犧牲。」
眾人無話可說。就算章承和岳申一樣威脅他們,他們也無力反抗。
章承將岳申扔出去,放置在石柱上。
岳申的雙腳無法避免地被岩漿融化,但融化的速度並不快。碧喜成了修為最低的,深呼吸一次,自覺地助跑,右腳在河岸上一蹬,正要躍向對面,奔騰的岩漿裡忽然竄出幾股灼浪,從不同方向逼向碧喜。
碧喜面如土色,此時在半空中,無法穩住身形,眼見就要跌落下去,一條眼熟的繩索及時飛過去,纏住碧喜的腰,將她拽了回來。
碧喜驚魂不定,扭頭看向章承,道了一聲謝。
著陸似乎知曉沒有人敢再冒犯它的領地,溫順地縮回去,融入河流中。
安靜兒覺得章承比岳申好多了,膽子因此大了些,走到章承身邊,柔聲低語,「前輩,如今已確定寶物所在,總算有所收穫,不如先離開這裡,等到準備充分之後再走一趟。若強行渡河,不過白白犧牲罷了。」
章承看了她一眼,沒說話。這裡的威脅越大,說明裡面的寶物價值越高,更該早日弄到手,遲則生變。
岩漿已經融化到岳申的小腿肚。
碧喜忽然大叫一聲:「快看!」
眾人疑惑地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驚駭地瞪大眼,平潭的河岸不知何時裂出幾條縫隙,滾滾岩漿徐徐流入,將裂縫撐得越來越大。以這個速度估計,很快就會沒有他們落腳的地方。他們身後,石洞坍塌得更厲害,巖壁被岩漿燒得發紅。
只有對岸並沒有什麼異常。
章承從儲物戒裡拿出一塊靛青色的四四方方的布,輕輕一抖,布料變大。他的眼神依次掃過桑榆、萬侯九霄和安靜兒,「你們三人過來。」
碧喜和藺躍群有些意外,隨即像明白了什麼,臉色微變。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只能選擇走過去。
章承讓他們和安靜兒手牽手,他則站在他們前面,用布料將四人裹住。布料一披在他們身上,立即隔絕了高溫。
「不!不要丟下我!」藺躍群企圖打開被堵住的石洞,卻以失敗告終,看著將自己包圍的中間的岩漿,驚恐地大叫。
「我說沖就一起沖。衝!」
布料的包裹使他們變成一個整體,四人同時發足狂奔,在岳申的屍體上蹬了一腳,躍向對岸。
說時遲,那時快,一條火龍咆哮著從河裡衝過來!

第417章 因禍得福

「嘶」,一聲細微的響聲,神布的一角被烈火點燃。章承緊鎖眉頭,目光從桑榆和萬侯九霄腦後勺掠過,兩隻大掌抬起,分別按在他們的肩膀上,雙腳敏捷地在他們背上交錯攀登,瞬間彈跳而起,和安靜兒一起平穩地落在河對岸。
安靜兒雙腳發軟,勉強穩住身形,驚魂未定,杏眼深處閃過一絲慶幸,急忙回頭看,冷汗浸濕她的髮絲,緊緊貼在臉頰上。
桑榆和萬侯九霄被動地向河面撲倒,臉頰被火光照得通紅,刺骨的灼疼愈發明顯,血液從皮膚迸裂的細小縫隙裡滲出,縷縷血絲尤為可怖。火龍腰身一扭,快准狠地朝二人正面衝來。
「小心!」碧喜著急得大喊,但她自顧不暇,更不用說救別人。
離火龍更近的萬侯九霄首當其衝。
這一瞬間,在這炙熱的空間裡,桑榆如此深刻地感受到冰寒刺骨的冷意,全身的血液都被冰凍起,「霄!」
他反射性地將萬侯九霄往自己身邊拽,同時舉起白映神弓,小黑感應到他的想法,當機立斷向岳申射出一箭。金箭上伸出一條金線與白映神弓相連,暫時保證桑榆的身軀懸在空中。
萬侯九霄瞥見桑榆的衣衫一角落入岩漿裡,轉瞬被燒燬,胸腔深處爆發出一陣暴怒,流光火刃狠狠地劈向火龍。
「榆兒保護好自己。哈——」
流光火刃上劃過似黑似紅的亮光,澎湃的力量在與火龍相觸時爆開,整個赤色的河面驀然撕裂,雄威冽冽。桑榆和萬侯九霄丹田一震,狂暴的神元力衝破禁錮,全身一鬆。火龍被劈成兩半,只略微一滯,再次勃起,變得和水缸一般粗,張開血色大口,露出火紅的獠牙,咆哮一聲,衝到萬侯九霄面前,妄圖將他一口吞下去,粗壯的尾巴猛然一擺,整個山澗發出一聲嗚嗚的轟鳴。
桑榆正要上前相助,莫名覺得火龍似乎認準了萬侯九霄,心中一動。這火龍非常有靈性,貿然插入他們的戰鬥恐怕並不妥當。略一沉吟,他飛向一旁,高舉白映神弓,選擇輔攻的位置。
萬侯九霄神色冷傲,越戰越勇,一道犀利的精光從黑色的眼眸裡迸射而出,雙臂一振,狂然的氣勢沖天而起,流光火刃直插入火龍口中,一霎間化作一條略細的蛟龍,霸氣地扭動著身軀,急速向裡面衝撞,同時身軀逐漸膨脹變大。兩條火龍幾乎要融為一體,唯有動盪起伏的火焰表明它們在激烈地搏鬥。
火光更艷更亮,萬侯九霄一鼓作氣,手腕翻動,流光火刃在龍腹裡利落地翻攪數次。正在這時,他的手意外地感覺到來自流光火刃的脈動,流光火刃想要吸收岩漿的慾望傳進他的心裡。這個感覺智商一瞬,以至於很容易被當成錯覺。但萬侯九霄決定相信自己的感覺,加快翻攪的速度,同時用神元力將岩漿剝成一絲絲,艱難地向流光火刃裡灌注,一道道短小細窄的火光在流光火刃上一閃而過,如同一條條火色的蟲子飛快地爬過。
火龍本能地抗拒著這個變化,掙扎得更加猛烈。萬侯九霄額頭上浮出層層細汗,但抿緊的嘴角透出始終如一的堅毅和傲氣,巋然不動的氣勢緊緊壓迫著火龍。僵持近一個多時辰之後,火龍像是受不了這種疼痛似的,忽然發出一聲委屈似的嗚咽,火光猛然暗了下去,身軀逐漸變小,最終成為一朵燃燒的火雲,小小的,一隻手掌就能握住,軟趴趴地趴在流光火刃上,一鼓一鼓的,像是累得直喘氣,顯得特別乖巧。
而流光火刃完全變成一把燃燒的刀,赤紅,閃爍,一顫一顫,宛如一顆鮮紅的心臟,許久才靜止。
萬侯九霄有些疲憊,若有所思地看了一會兒,視線轉向火雲,唇角揚起滿意的笑,指尖滴落三滴鮮血,暗自防備火雲的反抗。火雲趴伏不動,任由血液落在身上,一道血光閃過之後,比之前明亮些許。
萬侯九霄身上外洩的氣勢這才收斂起來,疲倦之色即時消失,精神飽滿,神采奕然,內視丹田,修為晉級至淨神期末期。
「霄,恭喜。」桑榆飛到他身邊。
他的靠近讓火雲陡然竄起,跟炸毛了似的。
萬侯九霄攬著桑榆,輕飄飄地「嗯」了一聲。
火雲一縮,意識到主人身邊的青年也是不可得罪的對象,溫順地趴回去,還在流光火刃上蹦了蹦。
桑榆輕笑,故意伸出手指在它身上戳了戳,並不灼燙,反而冰冰涼涼,又韌又彈,稀奇地看了看萬侯九霄。
「它在討好你。」萬侯九霄也笑了,讚賞地拍了拍火雲。
因為火雲的歸順,岩漿停止侵襲,依靠神鞭懸在半空的碧喜這才敢落地。藺躍群不知所蹤,不知何時被岩漿吞沒了。
犀利的目光落在身上,萬侯九霄淡然地看過去。
章承含笑看著他,看起來就像一位溫和的長輩。這是個人才,或許能將他收入門下。
萬侯九霄沒有理睬他,抱著桑榆落在河對岸。不可否認,之前他只是一味地想著如何帶著榆兒逃跑,但火雲的歸順讓他多了幾份信心,他對萬蜂迷塚深處隱藏的東西也起了興趣。
他徵詢地看向榆兒。
「那就去看看。」桑榆微笑道。這一路上都憋屈地提著心,他的鬥志也被激了起來。
章承笑著看著其他人,「繼續往前走吧。」
現在只剩下章承、桑榆、萬侯九霄、安靜兒和碧喜五個人。
五人沉默地前進,從進洞以來一直存在的威壓似乎消失了。但他們的神經並沒有放鬆,反而覺得有更危險的東西埋伏在周圍,伺機而動。雜亂的腳步聲在甬道裡迴響,敏感地回頭,沒有任何東西跟在身後。
碧喜毫無所覺,沒心沒肺地搓搓手背上的雞皮疙瘩,又拿了一個仙果在手中,一口一口地吃著。
修神訣修神期的修為等級:淨神期,神嬰期,雙神期,神皇期。

第418章 修神版大逃殺

不一會兒他們就走到了白玉平台前,黑色長盒的誘人氣息更加濃郁。章承熱切地伸出手,即將觸碰到盒子的一瞬,及時恢復理智,從儲物戒裡拿出一把匕首,小心翼翼地在盒子上碰了碰,盒子沒有發生變化。他將匕首插入蓋子的縫隙裡撬了一下,盒子「卡噠」一聲打開了,一陣璀璨的光芒之後,盒子裡的物件呈現在幾人面前。
那是兩塊分開放置的飛鳥形狀物件,短喙張祺,血冠聳立,脖羽順滑如鏡,全身的羽毛一共有六種顏色,黃色,藍色,紅色,綠色,紫色,層層疊疊,尾部的青色長羽點綴著黃色的細絨,呈圓形,乍一看猶如黃色的珍珠。兩隻鳥一模一樣,頭部和尾部的朝向卻完全相反,圓潤的弧度能完全合成一個圓。
極品神器!神界的神器並不匱乏,但極品神器仍然很少見。因此這兩個極品神器對於修士們來說仍然具有強大的誘惑力。
「鳳和凰?」章承激動地道。鳳凰乃百鳥之王這一點本身就能昭示著兩件神器絕對不同凡響。
他非常謹慎,儘管兩眼充斥著熱切,還是沒有去動它們,只猶豫了一下,就看向碧喜。總得有人犧牲。
「你把它拿起來我看看。」
碧喜已經認命了,爽快地走過去,手指剛碰到神器,洞內卒然一亮。
五人所處的環境兀然一變,從山洞內轉移到了荒野之中,周圍除了他們還有很多其他的修士,人數近二百,無不納悶地左右張望,能聞到從遠處飄來的海水的腥味。
「不對,」桑榆神色不變,對萬侯九霄道,「我們還在洞內。」
萬侯九霄仔細觀察四周,發現破綻。他們所以為的天空之上一副類似於畫的存在,凝固的白雲和地上沒有絲毫變化的影子都能證明這一點。因為雙眼所能看見的空間太廣袤,所以才造成他們是在野外的錯覺。
「三師兄,這是怎麼回事?」無過門的一位神侯走向另外一位神侯。
這時,一陣彩光在上空閃爍不休。盒子裡的鳳和凰懸在高空,變得比荷葉還大,旋轉一圈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位灰袍男子。男子滿臉邪氣,深邃的眼眶裡鑲嵌著一雙紅色的眼睛,掃視下方,充滿惡意。從他的身上揮灑出洶湧的神威,化為有形,就像割草一般,輕而易舉地將地面上的所有修士一一掃倒在地。
桑榆和萬侯九霄臉朝上倒在地上,如托重物,無力起身,不著痕跡地將流光火刃和白映神弓放在腹部,火雲自覺地落在流光火刃上。流光火刃和白映神弓分擔了部分壓力,讓他們稍微好受些。
「本皇非常討厭外人踐踏本皇的神府。」
在死神面前,無人敢吱聲。
「是魔修。」萬侯九霄傳音給桑榆。
桑榆微微頷首,暫時將疑慮埋在心底。萬蜂迷塚在神域境內,這位魔皇為何會將他的宮殿建立在這裡?
「不過,總不能讓人說本皇對後輩殘忍。那麼,就給諸位一個機會吧。」魔皇背著雙手,輕輕笑了,邪惡的氣息讓人慢慢瀰漫開來。
他右手一抬,數個黑色布袋從上空飛下,落在一些修士的手中,沒有得到布袋的只是極少數。桑榆和萬侯九霄手中各有一個,神識並無法穿透布袋,無法得知布袋裡裝著的是何物。此外,所有人左手中指上多了一個黑色細指環。
緊接著,一張大地圖懸浮在他們面前。地圖上的區域被綠線劃為九個區域,依次為一區,二區,三區……直到九區。
「給你們一個月的時間,最後活下來的一人能夠得到鳳凰令,並且離開這裡。在這一個月裡,某一區會變成禁區,在規定的時間範圍內,若有人沒有離開此區,指環將催動丹田爆炸。布袋裡的寶物會幫助你們。最後,一個月的期限到達時,若活著的人數超過一人,所有人的丹田都會爆炸,魂飛魄散。如何?是不是很有趣?」
桑榆和萬侯九霄神色一凜,不約而同想起在地球上看過的恐怖片《大逃殺》。
魔皇看上去一點兒也不像開玩笑。眾修士都面無血色。
魔皇低沉一笑,陰森之氣籠罩著所有修士,「好了,祝你們好運。」
魔皇消失無蹤,大地圖也隨之不見。
萬侯九霄拉著桑榆站起來,傳音入密,「先離開這裡。」
一個齊肩短髮的修士擋住他們的去路,環手抱胸,好笑地問:「你們還真當真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淡漠地看著他。
一個空幻的聲音響起。
「從此時到一個時辰之後,三區為禁區。」
「三區,正是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安靜兒肅然道。
無過門的事實下面色冷凝,看了看另外幾位師兄弟,「我們應該先試試幻影所說的是不是真的。」萬蜂迷塚不是好闖的,他暗自統計了一下,進入萬蜂迷塚的無過門弟子有五十人左右,如今只剩二十三人。
眾人回憶地圖,他們所在的位置離四區最近,紛紛飛身遠去,與此同時感覺到神元力被削弱了,更覺心驚肉跳。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朝反方向飛走。無過門的弟子一旦確認那位魔皇是認真的,他們肯定會聯起手,先殺掉修為比他們低的人以便奪取資源。他們只有逃得遠遠的才能避免第一場戰亂。
「等等,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嗎?」碧喜跟上來。

第419章 修神版大逃殺(2)

桑榆看在著她,想著怎麼拒絕。這姑娘實力太低,即使要與人結盟,也不應該選擇她。
萬侯九霄不語,小事都聽榆兒的,大事兩人商量著辦。
碧喜呵呵一笑,胖乎乎的臉蛋上露出幾分嬌憨,警惕地向後看了看,悄悄將布袋打開一個缺口,對著桑榆和萬侯九霄的方向,傳音道:「我得到的輔助工具是地圖。」
那是一塊玉簡,裡面確實是一張地圖。原來挑明是在一個四面環海的海島上,綠線將海島氛圍九個區域,一片密密麻麻的綠點正在上面移動,另外一個位置,有三個綠點一動不動。此外,還有三個紅色的點靜止不動。桑榆看懂了,神色一正。
碧喜道:「這些綠點有二百左右,應該代表活著的修士,這三個綠點是我們三人。紅點恐怕是已經死了的。」
桑榆毫不猶豫地答應碧喜入隊,有這份地圖在,只要有修士接近他們,他們能及時發現。
「跟上。」
「謝謝。」碧喜笑呵呵地跟上。
碧喜甚至不知道桑榆和萬侯九霄得到的黑布袋裝著的是什麼就選擇了和他們組隊,桑榆對此很是疑惑,猜不到其中原因。但就目前來說,碧喜不會對他們造成任何威脅。
三人加快飛行,直到離開第三區。這時他們已在密林深處,密集的參天大樹聳入雲霄,茁壯繁茂,樹葉層疊,冠蓋如傘,光線只能從縫隙裡鑽下來,樹林裡一片陰暗。地面上枯爛的葉子腐化出冰涼的濕氣,氤氳成繚繞的煙霧,朦朦朧朧。
萬侯九霄停下腳步,瞥一眼碧喜手裡的地圖,確定他們暫時是安全的,「先檢查物資,看看都有什麼可以利用。」
碧喜曾主動提出把地圖交給他們,萬侯九霄拒絕了。
桑榆正打算清點儲物袋裡的物資,手一頓,「儲物袋被封印了。」
碧喜連忙去檢查她的,「我的也是。」
萬侯九霄的也不例外。
「看來所有人的儲物器都被封印了,」萬侯九霄冷靜地分析,「這意味著我們的處境會更危險。儲物器被封印,裡面的兵器和丹藥都無法取出,天神們便只有掠奪其他人的。殺戮會更慘烈。」
碧喜心慌意亂,但看桑榆一臉沉靜,萬侯九霄也不見驚慌,奇跡般地平靜下來。
桑榆和萬侯九霄的神府仍能開啟,儲物器被封印,對他們幾乎沒有影響。當然,他們不會讓其他人看出來。
桑榆打開黑色的小布袋,拿出裡面的東西給萬侯九霄和碧喜看。那是一隻玉瓶,裡面裝著十粒神丹。
經過慎重的辨認後,他的神色略有鬆動,「這是補充神元力的神丹,神助丹,服之如有神助。效果比極陽丹更好。」
萬侯九霄頷首,「如今我們的神元力被削弱,神助丹正好能彌補這一點缺陷。榆兒一定要保護好,萬不可讓第四人知曉。」
碧喜知道這話其實是對她說的,連連點頭,「兩位前輩放心。」
萬侯九霄打開自己的黑色小布袋,拿出裡面的東西,是一把神劍,只是下品神器,對他來說是雞肋一般的存在,暫時收著。
他拉著桑榆往前走,在一個陡峭的山坡下找到一個能容納五六人的天然洞穴。洞穴內很乾燥,掃去幹枯的草和一些碎石,勉強能做容身之地。
萬侯九霄牽著桑榆挨牆坐下,碧喜自覺地和他們隔開四五尺遠。
萬侯九霄讓桑榆靠在身上休息一會兒,「如今重中之重乃避開第一波屠殺,並且盡量降低神元力消耗。碧喜姑娘,你一定要密切關注地圖,並且記清楚剩餘人數及位置。現在我們在第九區,一旦他們進入六、七、八三個區,立即提醒我和榆兒。」
「明白。」碧喜表情很嚴肅,但胖軟的臉蛋削弱了效果。
萬侯九霄猜得沒錯——
進入萬蜂迷塚的無過門弟子都是神侯期修為,理所當然地成為那一大幫人中的頭領。他們帶著其餘修士離開第三區後,為了判斷魔皇所說是否為實,用定身術將一位地神初期的修士留在三區內。一個時辰後,那位修士果然丹田爆炸,當場殞命。兩位修為低的修士見此慘狀,試圖逃跑,被一位神侯斬殺。他們三人就變成了碧喜的地圖上的三個紅點。
無過門的弟子隨即聯合起來誅殺其他修士,以奪取他們手中的黑布袋。其餘修士雖然反應不慢,無奈技不如人,傷亡慘重。
一場激烈的爭戰之後,只剩下一百一十四人還活著,包括無過門的十五個神侯。不知那魔皇是否為了讓「遊戲」變得更有趣,諸位神侯中只有一人得到了黑布袋。因此較低修為的修士們才能依靠得到的寶貝滅掉八個神侯,這個成績已經算是不錯了。
「萬侯公子,目前還有114人活著,他們已經向不同的位置散開。最多的一批15人,是人數最多的一個隊伍,晚輩估計就是無過門的。我們仍然在安全地帶。」碧喜報告。
萬侯九霄輕輕動了動下頜,「僅此一戰我們就少了七八十個敵人,算是一個好消息。」
碧喜愣了一下,神色肅穆,目光在地圖上急掃,「不對——我對數字很敏感,我記得離開三區前總人數是203.如今114人活著,加上我們3人,死去的人數應該是86,但地圖上只有84個紅點。」
桑榆猛然睜開眼,「有兩個修士得到了可以脫離地圖感應的神器?」
「這兩個人也是大威脅。」萬侯九霄沉吟道。
桑榆拍拍他的肩,「具有威脅的兩人我們贊其稱為甲修和乙修。現在只是大逃殺的第一天,無過門的弟子分開行動的可能性極小,由此可以斷定,十五人的隊伍是無過門的。換言之,甲修和乙修,不是無過門弟子,也就是說兩人的修為都不高。除非就那麼巧,其中一人是章承。」被無過門抓到萬蜂迷塚來的基本都是修為較低的。章承只是一個例外。
萬侯九霄沉吟片刻,「我們所要做的就是隱藏,隱藏得越久,對手越少。」他朝碧喜伸出手,「地圖給我,我們三人輪流監視。一天換一次。」之前不要碧喜的地圖以來是為了減少碧喜的戒心,加深雙方之間的信任;而來是不想承擔一條命的責任。但現在情況變了,他們需要分工合作。
碧喜沒有猶豫地把地圖遞給萬侯九霄。
桑榆將黑布袋裡的玉瓶遞給她,「我拿著不方便,暫時由你保管。」
碧喜知道他是為了讓她放心,猶豫了一下,大方地接過去收好。這樣能讓三人都安心,何樂而不為?
海島的面積相當廣袤,一連五天,都沒有人來打擾。桑榆、萬侯九霄和碧喜三人待在洞穴裡輪流盯著地圖。頭三天,他們發現每過一天,神元力都會流失一些,後來就一人盯地圖,另外兩人打坐,勉強能將當天流失的神元力補回來。其實他們已發現這個神奇的海島上有一些神果同樣具有補充神元力的效力,但到處走動對他們來說太危險。
直到第六天,一個五人小隊跨越了第六區和第九區之間的邊界線,不緊不慢地深入第九區,離桑榆他們所在的地方越來越近。
碧喜轉頭看桑榆和萬侯九霄,等他們拿主意。
萬侯九霄站起身,撣了撣衣角上的碎屑,「先挖陷阱。」儲物器被封印,意味著神石拿不出來,沒有神石就無法佈陣,只能試試陷阱。
說完,他邁出山洞。
桑榆眼角的餘光從黑布袋上飄過,心生一計,拉住他的胳膊,「霄,三個黑布袋恩能夠隔絕神識,這一點是否可以利用一下?」
萬侯九霄一怔,隨即大喜,捧住桑榆的臉,在他唇上啄了一口,笑意盎然,「榆兒寶貝zhencm.n的話給了我更好的靈感。大招留在最後用,我們先試試陷阱。」
三人離開洞穴,查看地圖後,將陷阱挖在一條小河的對岸。那個五人小隊如果不改變方向,一定會經過這裡。河岸上有一棵不起眼的金佛手果樹。金佛手便是能恢復神元力的神果,果實金色,朝上長,如同手指,是以得名「金佛手」。果實還是青色,微微泛黃,但對於急需補充神元力的天神們來說同樣具有吸引力。
沒有更多可利用的物件,三人只是在果樹前挖了一個深坑,又用樹枝和枯葉做掩蓋。他們不指望這個坑能困住天神,所需要的只是天神們逃離深坑的那一瞬,利用好了,擊斃他們並非不可能。
「近了,」桑榆瞄一眼地圖,傳音道,「隱藏。」
少頃,五個人影從粗大的樹幹後露出真容。桑榆一看,心下大喜。三個地神末期,兩個上神中期。
五人的神色都有些疲倦,但看得出警惕心很高,一個地神末期開路,一個地神末期殿後,其他三人走在中間。

第420章 修神版大逃殺(3)

萬侯九霄傳音道:「必須幹掉他們。如果讓特麼逃掉,他們會暴露我們的行蹤。」自從踏上修行路,他和榆兒從來不會主動去殺和他們無冤無仇的人,但現在他們被關在這個海島上,沒有第二條路可走。即使他們不去殺那五個人,那五個人發現他們後也不會放過他們。
碧喜咬牙道:「身上纏草籐的那個地神留給我。」
她在努力證明自己的價值,桑榆和萬侯九霄有些欣賞她的心性,都同意了。三人看著那五人左右尋找著,看見金佛手時,神色變得驚喜,快步走近。
五人中的岑益是上神中期,並不屑於和徐書、郝連、尤龍三個地神一起行動,但柳行認為,他們還要在島上待二十多天,可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危險,哪怕將徐書三人留著當擋箭牌也是好的;一旦情況不對,他們倆可以隨時殺掉徐書三人奪寶。所以岑益才答應徐書三人加入他們。
岑益撫了一把額角汗濕的發,停下腳步不再往前走,對徐書道:「你去摘果子,其他人警戒。」
徐書手中有滴了血認了主的上品神劍,這一路是小隊伍裡的中堅力量之一,點點頭,奔向金佛手樹。
桑榆看著另外四人,對萬侯九霄道:「我們對付另外四個。」
萬侯九霄頷首,拍了拍火雲,將心念傳給它,「你也要解決一個。」
火雲無聲無息地在流光火刃上蹦了蹦。
神元力每天都會削弱一些,這種感覺並不好受,讓徐書很沒有安全感。他離金佛手樹越來越近,不由得舔了舔嘴唇。他並沒有察覺周圍有何異常,但他的直覺告訴他,這裡存在危險。他的步伐越來越慢,在碧喜緊張的目光中居然恰巧在離陷阱僅一步的地方停下。
碧喜知道她不能再奢望徐書落入陷阱,當機立斷,疾飛而起,手握神鞭,衝向徐書。
桑榆和萬侯九霄隨之而動,飛向岑益四人。
火雲很不起眼,到了岑益四人面前,驟然變大,張開燃燒的大口,輕巧地將郝連吞入腹中。郝連慘叫一聲,整個人連骨頭也不剩。
萬侯九霄無語,火雲把郝連手中的一把上品神斧也吞噬了。他心裡有些驚喜,火雲果然不是普通的火,連上品神器都能吞噬,而且火雲的力量更強了些。莫非吞噬神器能助火雲提升力量?有機會可以試一試。
桑榆拉弓射箭,易如反掌地滅掉尤龍,右手一擺,從尤龍手中掉落在地上的紫色披帛掛在他的手上,同時吸收他的一滴鮮血。他的眉毛跳了一下,這披帛雖是女子使用的神器,用起了不太合適,品級卻不低,是極品神器。它認主之後,自動披在桑榆身上,紫光閃爍,飄逸而魅惑。
萬侯九霄故意用癡迷的眼神盯著他看,暗笑不已。
桑榆無奈地瞪了他一眼。
岑益和柳行留著徐書三人的最終目的還是為了奪取他們手中的寶物,如今卻是為他人做嫁衣裳,頓時惱羞成怒,怒氣沖沖地攻向桑榆和萬侯九霄。
岑益拿出一個藍皮酒壺,猛灌一口,修為大增,舉起手中神斧,向桑榆劈砍。桑榆左手一抬,披帛像一條靈活的紫蛇,從他肩上爬下來,順著胳膊飛向岑益,「嗖嗖」在斧柄纏繞幾圈。
岑益急忙用力拽,卻只是做無用功。這時,桑榆右手已射出一道金箭,准而狠地鑽進他的胸腔。
岑益死亡。
正與萬侯九霄打鬥的柳行頓覺不妙,抽身想逃。萬侯九霄窮追不捨。柳行舉起右手向後方扔了一個黑色的彈珠。彈珠閃電般射向萬侯九霄,「碰」的一聲在他面前不到二尺處爆炸。萬侯九霄扭身躍起,如鷂子翻身,急閃而避,右手揮出一刀。火龍咆哮著席捲柳行。灼浪直接將他燒死,下方的樹林也是一片焦黑,有幾棵大樹仍在熊熊燃燒著。
萬侯九霄掐了一個行雨神訣滅了大火,落在桑榆身邊,好笑得拎起披帛看了看,「很好看。」
桑榆笑瞇瞇地道:「霄這麼喜歡的話就送給你了。」
萬侯九霄正色地搖頭,「不用了。榆兒更適合紫色。呵呵……」
桑榆嘴角抽搐,心念一動,披帛化成一件坎肩。但當它被使用時,仍會變成披帛的原形。
兩人看似插科打諢,實則都關注著碧喜和徐書。
「啪——」變長的神鞭狠狠地向徐書抽打過去。徐書仗著上品神劍在手,並不避讓,揚劍阻擋。神鞭在神劍上繞了兩圈,繼續向前抽動,「辟」的一聲,落在徐書身上,鞭子上的短刺毫不留情地刺入他體內,徐書臉色慘白,身軀驟縮,鑽出神鞭的包圍圈,神劍從手中脫離,繞到後方,刺向碧喜。
碧喜腰上的肥肉忽然一陷,肥軟的兩坨肉居然將神劍夾住,長鞭再次一甩,瘋狂地纏著徐書的脖子。徐書嗚咽一聲,喉嚨被刺穿數個小孔,鮮血汩汩,不一會兒就斷了氣。
碧喜的肉團鬆開,左手在神劍落地前將它撈住。
桑榆對她笑了笑,「先滴血認主。」
碧喜的神鞭品級不及神劍是不爭的事實。而且桑榆和萬侯九霄都有更好的神器,碧喜更需要這把神劍。桑榆幾人主動說了,碧喜就沒有推辭,滴血認主,然後去把徐書幾人身上的黑布袋都搜集起來交給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點頭接過。
桑榆看著地圖,微微蹙眉,「現在存活人數86人。」
「嗯?看這裡。」萬侯九霄趴在他肩上,食指點著一個地方。十五個綠點遇上另外三個綠點,混合在一起,位置的變化急遽而頻繁。這顯然是無過門的隊伍遇到一個三人小隊,正在進行激烈的戰鬥。三人小隊的實力非常強悍,大約過了近兩個時辰,兩個隊伍才再次分開,雙方都有損傷,數量變成六對二,向不同的方向快速離去。
桑榆震驚地和萬侯九霄交換一個眼神。那三人小隊是得了什麼厲害的神器吧?居然幹掉了九哥神侯,要知道無過門抓到監獄裡的相當大一部分都是地神、上神和幻神。在外行走的低修為天神基本都是無門無派的,無過門不怕得罪他們。
碧喜建議道:「他們在七區,看行進的方向還會離我們越來越遠,暫時不會威脅到我們,不如我們先回山洞。」
這時,一個空靈而殘忍的聲音在虛空響起。
「嘿嘿嘿……從現在開始一個時辰內,五區和七區為禁區。」
萬侯九霄嘖了一聲,三人眼睜睜地看著那個題目在心裡加上了「高度警戒」四個字的二人小隊變了方向,朝最近的九區撤退。無過門弟子則在往一區方向走。
桑榆的目光飛快地將地圖上綠點的分佈掃了個遍,「先撤到人數最少的六區。」
萬侯九霄沒有意見,「直接用飛行術,一個月的時間已過了將近三分之一,差不多也快到服用第一粒神助丹的時候了,多用些神元力無妨。」
找到新的安頓地點,三人坐在一起商量下一步該怎麼辦。
桑榆道:「霄,我認為繼續躲下去已經不合適。」
萬侯九霄問,「怎麼說?」
桑榆細細地分析,「暫且認為我們最大的威脅只有兩個,無過門和二人組。這兩個隊伍的人都不是好惹的,從他們的第一次交戰即可確認這一點。這兩個隊伍會把對方當做最大的威脅,肯定不會輕易進行下一次接觸。如果我是他們中的一員,我會選擇先殺掉修為低的天神,奪取更多資源,以便在最後與另一個隊伍決戰時佔據有利地位。而我們三人組是弱勢隊伍,要想亂中求生,應該搶在他們前面行動。」
萬侯九霄依偎進他的懷抱裡,語意含笑地反問:「榆兒覺得無過門的隊伍內部不會產生任何矛盾?」
桑榆一愣,很快道:「霄認為他們會發生內亂?」
碧喜的腦筋沒有他們轉得快,也不插話,而是認真地聽著。
萬侯九霄枕在桑榆的大腿上,慢悠悠地分析給他聽,「二人組只有兩個人,在無過門隨時會威脅到他們的前提下,分裂對特麼兩人都沒有好處。而無過門不同,他們有六個成員,並且都是神侯期修為。修為太接近很容易產生各種矛盾,比如,選誰做頭領,所掠奪到的資源分配……不要忘了最重要的一點,即使他們六人走到最後,也逃不了自相殘殺的命運。到那時,每個人手中都持有不少資源,想殺死除自己以外的人會更難。」
桑榆若有所思,「所以,你的意思是……」
萬侯九霄繼續道:「這六個人現在肯定已經有了自己的小算盤。修為低的修士們對他們來說構不成威脅,要想走到最後,他們的選擇只有一個——一邊從低修為的天神那裡掠奪資源,一邊尋找機會消滅隊伍裡的其他神侯。換言之,趁其他弟子不注意,暗殺掉幾個,最好到最後只剩兩個弟子,以便有實力與那個強悍的二人組抗衡。而到這時,四人的鬥爭比起大混戰要輕鬆多了。」

第421章 修神版大逃殺(4)

碧喜敬佩地道:「萬侯公子說得好有道理,碧喜佩服。」
桑榆也把萬侯九霄的大拇指豎起來表示信服。
「我們先觀察無過門兩天,然後再決定下一步該怎麼做。」萬侯九霄親了親他的手指,指肚碰觸嘴唇,微癢,讓他的心也癢起來。最近諸事不順,他和榆兒已經很久沒親熱了。
桑榆和碧喜都沒有意見。
萬侯九霄把桑榆拿著地圖的手拉低一些,瞄了一眼,從他們周圍的綠點離他們的距離估計,至少在兩個時辰內他們很安全。
他一抬手,由神元力挖掘出來的石室一分為二,對碧喜道:「你去隔壁休息一會兒,安全的問題交給我和榆兒。」
碧喜沒有多問,起身去了隔壁。她之所以選擇和桑榆、萬侯九霄組隊,就是因為他們是情侶。有愛人就有羈絆,會想盡一切辦法脫離險境。她相信跟著他們比跟著其他人活著的機會更大。因此,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維持和他們的良好關係。
「榆兒。」萬侯九霄翻過身趴在桑榆身上,一邊往上爬,一邊把手伸進桑榆的衣服裡。
桑榆身上發熱,抓住他的手指,「現在?不可。」
「我們抓緊時間,沒問題的。」萬侯九霄下身在他身上磨蹭,呼吸變粗,嗓音暗啞,「我現在就想要你。榆兒,給我可好?」
現在並不是調情的好時機。桑榆為難,猶豫了半晌,看萬侯九霄在他脖子上舔來舔去,終究不忍讓他失望,只得順從地躺下,低聲道,「那你快些。」
萬侯九霄立馬封住他的唇,吸吮舔弄。桑榆很快也被蹭出火,抬手環住他的脖子,配合地抬起一條腿,不時瞄一眼在空中的玉簡,生怕在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有人靠近。
萬侯九霄被他的舉動弄得又是心疼又是好笑,情慾也被他緊張的情緒刺激得更加高漲,愛憐地親親他的眼皮,心念驅動火雲守在石室外。
「這下放心了?」
桑榆笑而不答,主動吻住他……
碧喜沒有聽到那邊的動靜,好奇地豎起耳朵,忽然聽到一聲曖昧的聲音和粗重的呼吸,猛然意識到什麼,趕緊離得遠些,搓了搓發燙的臉頰。
一番酣暢淋漓的情事之後,萬侯九霄滿足地靠牆而坐,將桑榆抱在懷裡。
「睡一會兒,我看著。」
桑榆對他很放心,嗯一聲,合上雙眼。完全放鬆時,表情柔和,還帶著幾分無邪,萬侯九霄入神地看了半晌,忍不住伸手按了按他的臉蛋,看見他不堪其擾微皺眉頭,連忙把手指拿開,挑起嘴角,無聲地笑了。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溫柔如水,眼神裡的寵溺幾乎能將人融化。
在第九區,無過門的幾個弟子正坐在樹蔭下休息。這裡離海很近,海風一陣陣地吹來,帶著涼意,讓他們焦躁的心情舒緩下去。背靠大樹的是一位五官正氣的年輕男子,四平八穩地坐在一塊光滑的石頭上,微瞇雙眼,滿臉沉思。這男子氣質卓爾,微抬的下巴透出幾分傲氣,看得出是經常發號施令的人。他是大師兄羅橫。
他身邊還有另外一人,十五師兄薛林,左手握著神劍,中規中矩地站著,一雙大眼骨碌地轉動,目光不時從其他人身上掃過,心思活泛。
離他們三丈遠的草地上,坐著頭戴藍色羽冠的單眼皮男子和一位中年人相貌的男子,他們是三師兄武浩和二十八師兄雲徉。武浩姿態散漫地靠在雲徉背上;雲徉愁眉苦臉的,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
一條黃色的絲帶在他們上空懸掛著,原來上方的樹枝上還坐著一人,是一位女子,身上穿著和其他人樣式相同的服飾,唯一的不同是衣裳是藍色的,且腰間多了一條飄逸的黃絲帶。這位是九師姐江彎彎,長髮飄飄,五官精緻,神色平和,看上去單純無害,只有眼底偶爾閃過的精光表明她並不是真的天真無邪。這神界又有幾個單純的人?
第六人也站著,微垂著眼簾,面無表情。他是二十九師兄戈聘。
薛林看大家都不說話,有些著急,「大師兄,您在想什麼?我們就這麼不管章承和吳非了?他們活著一天對我們來說都是一個威脅。」
羅橫回過神,依次看向武浩、雲徉、江彎彎和戈聘,「確實如此。你們怎麼看?」
武浩坐起身,神色一正,「我也認為應該先除掉章承和吳非。八師弟就是死在章承手裡,我們一定要為他報仇!」
江彎彎的聲音從上方傳下來,「章承和吳非手裡的神陣可不好惹,再和籐蔓槓上就是送死。」
羅橫沒有抬頭,皺起眉,沉聲道:「彎彎,你下來說話。」
江彎彎看著他的頭頂,撇撇嘴,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戈聘簡潔地道:「我也贊同先殺章承和吳非。」
雲徉遲疑道:「可是那神陣確實厲害。二十九師弟你有把握?」
「沒有。」戈聘乾脆地道。
羅橫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們。他是故意問大家該怎麼辦的。他已經看出來了,只有薛林真正把他當大師兄看,最忠於他,其他四個都有自己的小算盤。尤其江彎彎對他的意見更大。上品神器悠玄鏡是江彎彎搶到的,但他們六人中,薛林的實力最弱,他把悠玄鏡給薛林是最合理的分配。他作為大師兄,有責任作出能有效地提高他們整體實力的選擇。江彎彎對他這個大師兄太不尊重了。但現在他還不能撕破臉皮。

第422章 修神版大逃殺(5)

江彎彎的纖纖細指玩弄著腰上的絲帶,笑吟吟地看著羅橫,拖長音喚了一聲「大師兄」,「您別不說話啊?大家都等著您拿主意呢。」
她的語氣沒有半分尊重,羅橫只當沒有察覺,略一沉吟,站起身,「和章承、吳非大戰一場後,我們消耗了不少神元力,不如我們先分三路,查探一下周圍的環境,確定附近沒有危險的話,我們就在這裡休整幾天,等力量恢復之後再做打算。各位師弟、師妹應該沒有意見。」
武浩幾人相識一眼,無所謂地點點頭。
羅橫站著未動,示意,「那就出發。」
武浩四人你看我,我看你,挑了一個方向,慢慢走遠。
等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密林裡,羅橫冷哼一聲。
薛林奇道:「大師兄,怎麼了?」
羅橫瞥他一眼:「你看不出來嗎?我在試探他們。武浩是和雲徉一同離開,在我們六人中,他們更相信彼此;江彎彎和戈聘看起來像是不得已才同行,恐怕也暗中勾搭上了。」
「啊?」薛林氣憤地道,「他們豈能如此?簡直不把大師兄放在眼裡!」
羅橫皺起眉,「這樣下去,我們六人組肯定會瓦解,形勢只會對我們更加不利。阿林,一會兒九師妹回來後,你把悠玄鏡還給她。」
「這……大師兄!」薛林不情願。
羅橫拍拍他的肩,「聽我說,章承和吳非是我們最大的威脅,現在不是鬧矛盾的時候,我們六個人一定要團結起來。你先把悠玄鏡給九師妹,我向你保證,下次再奪到上品神器就歸你了。」
薛林這才應了一聲,在羅橫沒注意到的時候,眼底卻滑過一道不甘的光芒。
雲徉和武浩一起往西邊走,雲徉有些漫不經心,險些被一根枯枝絆倒。
「在想什麼?」現在的武浩絲毫不見之前的散漫,神色比有其他人在時正經許多。
雲徉不好意思地一笑,「三師兄,有一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麼事?你說。」武浩不緊不慢地往前走,背著雙手,如閒庭信步。
雲徉道:「多虧了你的迷幻香和我的地圖我們才把無過門的弟子引到章承和吳非附近,利用章承和吳非幹掉不少,但為什麼我們不乘勝追擊,讓章承和吳非多殺兩個?雖然你是我們六人中最強的,但如果羅橫他們四人聯起手來,我們倆恐怕不是對手。」
武浩笑而搖首,「這就想不通了?你也說了我是我們六人中最強的。當時章承差點殺了羅橫時,如果我不出手相救,羅橫豈不是會懷疑我見死不救?別忘了羅橫手裡的極品神甲。」
雲徉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明白了,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武浩眉頭微鎖,也沒有什麼好主意,「等。章承和吳非卻是了得,現在還不是除掉羅橫他們的時候。」
雲徉瞭然地頷首,「嗯,我聽你的。」
「差不多了,往回走吧。」武浩停下腳步。
「這麼快就回去?我就看不慣羅橫那張傲慢的嘴臉,」雲徉磨磨蹭蹭,「他平常頤指氣使慣了,還以為這是在無過峰呢,所有師弟師妹都要聽他的。」
「行了,」武浩摸摸他的臉,責備道,「心裡知道就行了,不必說出來。」
雲徉神色一正,謹慎地環顧四周,「知道了。」
江彎彎和戈聘在南邊。
戈聘一路都不說話,心不在焉。
江彎彎快走幾步擋住他的去路,認真地問:「戈師弟,你真的覺得羅橫能帶領我們逃離這個鬼地方?」
戈聘反問道:「不然呢?」
江彎彎哼了一聲,「我不信你沒有其他想法。羅橫到現在還沒認清現實,無時無刻記著他的『大師兄』地位;薛林那小子又只知道拍他馬屁,完全不頂用;而三師兄和二十八師弟一百多年前就是修侶了,真遇到危險,他們只會顧著對方。只有我們倆的處境是最危險的。你信不信?如果海島上最後只剩下我們六人,他們最先決定要除掉的不是我就是你。」
戈聘沉默了良久,才道:「以你看該如何?」
江彎彎以為說動了他,神采一揚,輕快地道:「我們兩人結盟如何?」
戈聘不置可否,用劍斬斷擋路的樹枝和籐蔓,「你的修為確實略高於我,但你的體質比我弱,爆發力沒有我強,而且還沒有輔助神器。我們兩人結盟,似乎對我並沒有好處。」
他說的確實是事實。江彎彎頓惱,但只是幾不可查的一瞬。隨後,戈聘感覺到一陣幽香撲入鼻中,一副嬌軟的身軀柔順地靠在他胸前。
江彎彎巧笑嫣然,右手似有似無地撫弄著他的胸口,低語道:「怎麼會沒有好處?可想嘗嘗和女人雙修的滋味?」
戈聘的呼吸停了一息,但還是不為所動。
江彎彎的笑靨更加迷人,不緊不慢地磨蹭著他的腿。神界女子極少,無過門的女弟子更少。修士們雖然不重情慾,但對女人的渴望並沒有消失。她不相信戈聘能抵擋住她的誘惑。
戈聘的呼吸越來越粗,終於忍無可忍,低罵一句,霍然將江彎彎撲倒在地,整個人覆在她身上……
離他們最遠的三區,古奔臉色慘白地靠在一塊石頭上,上下眼皮逐漸靠近,眼見就要合攏。他的右腿褲腿挽在膝蓋處,小腿肚腫脹,烏黑髮紫,一個血洞清晰可見。
離他不到五丈遠的地方,韜風被三個修士包圍在中間。他的動作輕盈靈活地就像跳舞,將一根綠色的長籐蔓舞得飛快,籐蔓每次纏住一個修士的脖子後,使勁一拽,籐蔓變得比刀劍還要鋒利,能將修士的頭顱整個割下。
韜風瞄一眼古奔,涼絲絲的聲音煞是好聽,說出的話卻滿是諷刺,「嘿!古奔,死了沒?沒死我馬上過去補一刀。」
古奔恍惚的意識頓時清醒了,猛然站起,冷傲地掃他一眼,縱身躍到最後一個修士跟前,右拳出擊,將那修士的胸口都捅出一個大坑。他回過頭,對韜風道:「放心,你還沒死,我是不會死的。」
韜風驚訝地張大眼,「啊,你的意思是你愛我,我死了你就要殉情?」
古奔的胸膛急劇地起伏了幾次,很快冷靜下來,高深莫測地看一眼他 的下半身,「你就這麼飢渴?隨便對個男人都能說愛?我記著了,等我好了一定滿足你。」
說完,他便闊步離開。
韜風不以為忤,目光從古奔的小腿上掃過,笑瞇瞇地跟上去。

第423章 修神版大逃殺(6)

「他們怎麼還不回來?」羅橫皺眉看著武浩四人離開的方向,頭也不回地對薛林吩咐,「阿林,你去看看怎麼會說。」
「好的,大師兄。」薛林恭順地應了一句,站在羅橫背後,卻舉起一把劍,毫不猶豫地從他後頸刺進去,同時左手食指和中指夾著一根黝黑發亮、和手掌一樣長的釘子,乾脆利落地插入他的天靈蓋。
定魂釘!羅橫身上的極品神甲只能護住他的上半身,對腦袋起不到防護作用。他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瞳孔逐漸渙散,血液從頭髮裡流下,從臉上滑落,肌肉抽搐不停,嘴巴張了張,喉嚨裡發出像在鐵砂上刮過的粗糙聲音:「你,為……什麼……」他們這一幫無過門弟子殺了很多修士,定魂釘就是從他們手中奪得的一個小玩意,只是中品神器,品級不高。他隨手就把它賞給了薛林,沒有想到今日居然喪命於它。有定魂釘,即使薛林不滅掉他的神嬰,他也必死無疑。但他想不通:薛林一直對他忠心耿耿,敬畏有加,他對薛林不說推心置腹,也算得上恩寵信任。薛林為什麼要背叛他?
薛林抹一把羅橫的血液,塗在極品神甲啥,掐出一個複雜多變的神訣,一道血光從神甲上飛出,解除了羅橫和神甲之間的血契。
薛林將極品神甲滴血認主後穿在身上,又依法炮製拿走羅橫的儲物戒,然後好心地扶著他坐下,「還想不通嗎?我確實從一進入萬蜂迷塚就捧著你,但那是因為掌門說過,進來後由你統管此時,還給了你不少防身的好東西。萬蜂迷塚裡危機重重,我不巴結你巴結誰?但是現在,三師兄才是實力最強的。你這個大師兄如果真的夠聰明就應該自覺點讓賢。反正你總是要死的,死在我手裡比死在三師兄手裡好受多了。」
武浩、雲徉、江彎彎和戈聘回來時發現羅橫不知所蹤、而羅橫的極品神甲在薛林身上,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三師兄,九師姐,雲師弟,戈師弟,你們回來了。」薛林笑著招呼。
武浩知道薛林不安分,跟在羅橫身邊肯定有所圖謀,但他沒有想到薛林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對羅橫下殺手。要知道,羅橫對薛林很信任,而且羅橫有極品神甲相助,實力絕對不弱,薛林跟著他會更安全。
他還不知道薛林最終決定動手是因為羅橫要他把悠玄鏡還給江彎彎。
但武浩也沒多問,如果將一切說破,他們五個人的關係會更加不穩定。
所有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羅橫是他們的大師兄,不管怎麼說都有以往的情誼在,而且是羅橫帶領著他們一直走到現在。羅橫死了,他們也會傷心和難過,但為了能離開這個鬼地方,失去一個大師兄又算得了什麼。
過了許久,武浩才道:「修為越高的修士每天被削弱的神元力越多。我們要多找一些金佛手備用。」魔皇給的黑布袋是儲物袋,不在封印範圍內,空間不是很大,但足夠他們儲備神果。
雲徉的氣質在五人中是最不起眼的,靠在武浩背上發呆,眼神迷離,眼角餘光卻在觀察江彎彎和戈聘。這兩人之間的氣氛有極細微的變化,比以往更親暱了些,儘管他們隱藏得很好。三師兄分析得不錯,他們兩人果然暗中結盟了。
「金佛手畢竟沒有極陽丹方便,」戈聘道,「其他修士手裡興許會有極陽丹,我看我們還是要找機會搶一些過來。現在才過了半個月,還有得熬。」
薛林從他的黑布袋拿出一個玉瓶遞向武浩,燦爛一笑,道:「三師兄,這是大師兄給我的極陽丹,還剩下一粒。你是我們五人中實力最強的,你的實力保持住,我們四個人活下去的希望才更大。」
江彎彎嗤笑一聲,又掩住口。
薛林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武浩有些驚訝,隨後笑了笑,大方地接過玉瓶,頷首道,「那就多謝薛師弟了。」
薛林沒有得到他會保護他們的承諾,有些失望。但武浩的實力擺在那兒,他不敢有一絲抱怨,連忙道:「不用謝,應該的。」
五人一起去尋找金佛手,天黑之後才停下,把採摘到的金佛手放在一起。
武浩道:「平分成五份,每人一份。」
其他四人都沒有意見,各自把自己的一份裝進黑布袋裡,開始吃起來,等到夜深之後抓緊時間休息。
江彎彎暗中用神識聯繫武浩,傳音入密,「三師兄,我們合作一把,先幹掉薛林如何?」
武浩沒有睜眼,表情柔和得彷彿沉沉睡著,「你是為了悠玄鏡?」
「悠玄鏡本來就是我的,我把它搶回來有何不可?」江彎彎嗓音隱含,畫風忽然一轉,「對付章承和吳非你需要幫手,只雲徉一人是不夠的。你真的認為薛林這種兩面三刀的人是合適的結盟者?說不定他什麼時候就會在你背後捅你一刀。」
武浩只思索片刻就答應了,「好。我幫你對付薛林;你能為我做什麼?」
江彎彎沉默了片刻,「我能保證在海島上只剩下我們四人之前,我和戈聘都不會背叛你。」
武浩微微一笑,「成交。」
六區,盯著地圖的碧喜發現五人組裡的一個綠點變成紅點,立即向萬侯九霄和桑榆報告。
「萬侯公子,小公子,五人組現在只剩下四人了。」
桑榆問:「總人數還剩多少?」
碧喜道:「五十一。」
桑榆點點頭。越到最後剩下,實力越強。
萬侯九霄沒說話,無意識地捏著桑榆的手指,在想著什麼。
碧喜忍不住道:「萬侯公子,我們是不是繼續等,直到他們剩下兩個人為止?」
桑榆搖首,總覺得有些不妥,拉了下萬侯九霄的頭髮讓他回神,「霄,六人組第一人死亡和第二人死亡的時間間隔太近了。」
萬侯九霄走到地圖前,捨不得鬆開他的手,拉著他一起,「不錯,不能再等了。第一人死亡和第二人死亡的時間太近,無論他們是被另外四人中的誰所殺,勢必會引起另外三人的警覺。他們會懷疑下一個是不是輪到自己。這時,他們四人中最聰明的一個或者說實力最強的一個會成為這個小隊新的頭領,他一定會採取措施保證他們四人隊伍的穩定性,這樣對付二人組才更有把握。換言之,這個四人隊伍在短時間內不會再有人被殺。」
桑榆接過話頭,「那麼,他們接下來要做的事肯定是去搶奪更多的資源。我們實力不高,手中的資源又少,應該搶在他們前面才能多幾分生機。」
「不錯。」萬侯九霄附和,他問碧喜,「二人組現在在哪裡?」他們三人輪流盯地圖,二人組和無過門是他們的監視重點,每次換班時會將兩個組的位置告之接班的人。
碧喜指著地圖上二區裡兩個很接近的綠點,「在這裡。」
萬侯九霄道:「我們先對付和我們同在六區的這個七人組。碧喜你盯緊地圖,務必避開二人組和四人組。」
桑榆補充道:「還有始終未在地圖上出現的甲修和乙修也要小心提防。」這兩個修士就像隱在暗處的毒蛇,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衝過來咬他們一口。
武浩看了一眼地圖,對另外三人道:「先去八區。」
雲徉、江彎彎和戈聘三人舉步跟上。
江彎彎將悠玄鏡對著自己照了照,美滋滋地整理著髮髻上的釵飾。
在離他們不遠不近的地方,海浪拍岸的沙灘上有一個悠閒的身影,大腹便便,一頭褐色短髮,脖子上繫著一條灰圍巾。他捧起海水洗了一把臉後,縱身飛起,落在岸邊的岩石上,向遠方眺望一眼,隨意挑了一個方向,不緊不慢地往前走。
兩個隊伍都沒有發現彼此在漸漸靠近。
當褐髮男子看見那四個不陌生的身影時,臉上的悠閒愜意頓時消失不見,面沉如水。他只不過是幻魔中期的修為,遠低於那四位神侯。但他不僅沒有避開他們,反而直直地往他們跟前走去,加快步伐。
更奇怪的是,四位神侯都沒有發現他。
原來這位褐髮男子就是「甲修」和「乙修」中的一人,綠天驕。他也是被無過門抓來的。他從魔皇手中得到的輔助神器是娑秘神丹,一開始他並不知道玉瓶裡裝著的是娑秘神丹。當初他就被兩個高修為的天神追殺,生死之際,他只有把神丹灌入口中姑且一試,沒想到這神丹居然能完全將他的氣息抹去。發現這一點之後,他大喜過望,反過來將那兩個高修為的天神殺掉。可憐那兩個天神到死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無過門的神侯既然撞到他手裡來,他怎麼可能放過他們?綠天驕一步步靠近離得最近的戈聘,腳明明從濕潤的泥土上踩過去,卻並沒有留下腳印。
戈聘毫無所覺,正要催促江彎彎走快些,小腹處忽然一桶,低頭一看,丹田處多了一把短劍,他的神嬰慘呼一聲,泯滅於世。戈聘張張嘴,癱軟在地上,斷了氣。
「怎麼回事!」江彎彎大驚,左右張望。
連武浩也一臉駭人。是誰在他眼皮底下殺了戈聘?這個人並沒有顯示在地圖上!
原來,武浩手中的地圖和碧喜的一模一樣。

第424章 修神版大逃殺(7)

碧喜發現四人組的變化,神色一變,立即飛到萬侯九霄身邊,向他報告:「萬侯公子,四人組又少了一人!」
「喔?」萬侯九霄有些意外,「難道之前的分析都是錯的?」
桑榆道:「先不管這些,我們還是按照計劃來。」
萬侯九霄點點頭,「只能這樣了。」
三人繼續往前飛,離七人組更近後,阿珍忽然道:「有極品神器。」
「原來那位魔皇手裡還真有好東西。」阿珍嘟囔一句。
兩位小姑娘說的話只有桑榆和萬侯九霄能聽到。
桑榆道:「難怪他們能走到現在。不知那極品神器是何物。」
萬侯九霄勢在必得地笑了一下,「有好東西當然不能錯過。」
「就算是極品神器肯定也比不上我!」小黑快速說了一句又隱回去。
桑榆好笑地挑了挑嘴角。
「自負。」萬侯九霄不屑得批評小黑。
鮮花少提。萬侯九霄放出神識,掃瞄那七位天神的修為,傳音告知桑榆和碧喜,七位天神有三個地神,四個上神。
「先讓火雲幹掉兩個地神。」萬侯九霄示意桑榆和碧喜藏好。
火雲無聲無息地竄到上空後,才悄悄地飛向七位天神,至正上方時,毫無預警地俯衝而下,一條火蛇靈敏地繞著以為地神的腰纏繞一圈,「咻」地拉伸變長,急射而出,又纏住第二個地神和第三個地神。
「啊!」三個地神相繼慘呼,腰上多了一圈黑色,就像纏著黑腰帶。
火蛇猛然收縮,三個地神的腰背勒斷,從腰部向上下燃燒,血肉化作猩紅的血漿,繼而被高溫灼燒成灰色,最後變成漆黑的疙瘩。
「上!」萬侯九霄飛身躍出,「火雲幹得不錯,保護碧喜。」
桑榆也拉弓連射。
這事,剩下的四個上神也發現了桑榆他們,惱羞成怒。
黃觀手中握著一把寶劍,劍柄和劍鞘金中帶綠,透出古樸而厚重的氣息,一見即知不是俗物。他舉起劍,撣滅一根金箭,藐視桑榆,對另外三人道:「射箭的小子交給我!」說罷,他拔劍出鞘,將劍對準桑榆,隨意一抖,從劍尖和劍柄兩端居然也射出幾根金箭,目標就是桑榆。
桑榆不禁覺得有趣地彎了下嘴角,揚聲道:「霄,我來對付他。」
萬侯九霄繞過黃觀,道一聲「榆兒小心」,揮刀對付另外一位使雙棍的天神,慕天德。剩下兩位天神防備地盯著火雲,暗自猜測它是什麼東西,不敢貿然出手。
小黑敏捷地避開一根金箭,驚喜地道:「主人,那是軒轅劍啊軒轅劍,上古十大神器之一的軒轅劍!搶過來,一定要搶過來!」
「你不是說你是最好的嗎?我還搶它做什麼?」桑榆振臂一擊,同時還故意逗小黑。
小黑驕傲地道:「我當然是最好的。但老實說,我更適合遠攻,而軒轅劍更適合近攻。有它和我配合,主人有朝一日肯定會所向披靡、至尊無敵、稱霸神界!」
這個小黑,一張嘴還真是會說。但它的分析倒真的說服了桑榆,在心裡說道:「好,那我們就聯手把它搶過來。」
黃觀意識到白衣青年整個人的氣勢變了,若方才只是一抹溫和的陽光,此時便是一道凌厲的寒風。四道金箭同時從弓弦上飛出,在半空拐了彎,由四個不同方向包圍他,蔚藍的天空徒留幾道白色殘痕。
這箭的速度太快了!黃觀的眼睛裡甚至只能看到一根「金線」,不過瞬息就到跟前,似欲射入他的眼睛裡。他頓時慌了神,胡亂地躲閃一下,避開其中三根金箭,最後一根金箭「哧」地從他的腿內鑽過,鑽心地疼,幸虧沒有傷到骨頭。
黃觀覺得自己被戲弄了,怒火高漲,抱劍入懷,由下往上力破千軍,劍氣破地又破天,金光斬嘯嘯飛出,成百林木簌簌向兩邊倒下,獵獵疾風掀起桑榆的衣角。
黃觀冷笑著,看著金光斬劈向桑榆正面,等著桑榆的身體被一分為二。然而下一瞬他卻看見那把白色神弓自己飛起了,囂張地擋在金光斬前,撐起一道透明的牆。
桑榆身影一閃,出現在黃觀身後,白映神弓緊繃的弓弦勾住他的脖子,稍一用力就隔斷他的脖子。
「呃……」黃觀死不瞑目地倒在地上。
米光和曾懸見勢不妙,一起攻向桑榆。
桑榆腳尖在軒轅劍上一挑,軒轅劍被他握在手中,拇指輕輕一蹭,幾滴血液沁入。滴血認主後軒轅劍輕若無物,輕輕一掃,一陣勁風猛烈湧出。米光和曾懸被吹得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被動地飛向萬侯九霄的方向。
剛殺掉對手的萬侯九霄閃身到他們身後,舉起流光火刃,輕易將他們滅殺。
「恭喜榆兒,」萬侯九霄走到桑榆跟前,欣賞地打量軒轅劍,此時的軒轅劍劍氣漸逝,緩緩恢復平靜,顯得穩重而可靠,「好劍!很適合榆兒的氣質呢。」
「確實不錯。」桑榆舉起軒轅劍反覆地看,也很滿意。
碧喜把幾個天神掉落的黑布袋、儲物器等都收集起來。
萬侯九霄抬頭看看周圍,「剛才的動靜不小,我們盡快離開這裡。」
收拾好之後,三人飛速離開,向密林深處而去。
桑榆從碧喜手中拿過地圖看了看,正要說話,忽然看見兩個綠點急速向他們所坐的位置奔來。
「是二人組嗎?」桑榆立即問道。
碧喜忙道:「不是。」
三人這時要走已經來不及了,索性蓄勢,隨時準備迎敵。
不一會兒,兩個攙扶在一起的人影疾飛而來,見到他們三人有些意外,語速極快地道:「快走!有個看不見的東西在追殺我們!」話音落,人已在數仗之外。
這二人是桑榆和萬侯九霄均有過兩面之緣的韜風和古奔。
萬侯九霄觀察力敏銳,韜風和古奔二人中,古奔受了傷,但卻是他在帶著韜風逃,可見古奔多半是對那看不見的東西有所感應。他當機立斷地握住桑榆的手腕,「我們跟上。」
五人一陣急逃,顧不上拍打在身上的樹枝,大約疾奔了近半個時辰,古奔才道:「行了,暫時安全了。」
韜風扶著他在地上坐下,微微喘著氣。
桑榆、萬侯九霄和碧喜三人對他們倆並沒有沒有防備之心,離他們稍遠一些。
萬侯九霄讓火雲飄在他和桑榆身後的位置,萬一有「東西」從後方偷襲,能讓他們有個反應的時間。
韜風站起身,目光掃過對面三人手中的兵器,又一一從平靜的桑榆、漠然的萬侯九霄和嬌憨的碧喜臉上劃過,最後落在桑榆身上,「我們結盟如何?並承諾在整個海島只剩下我們五人之前不會對你們三人動手。」
桑榆不語。一副原來也隱藏了修為,現在顯示出的修為是真魔中期。如果和韜風結盟,他們小隊的實力將大大增強。古奔是真妖中期,實力也不低,但傷得太重了,是個拖累。
古奔看了韜風一眼,並沒有反對他的建議,而是接過話頭,「韜風剛才提起的『看不見的東西』確實存在,只有我能察覺到『它』的存在。『它』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殺了好幾個天神了。」
桑榆並不懷疑他的話,他估計「它」就是甲修和乙修中的一人甚至兩人。有古奔在,就相當於他們又多了一副「地圖」。
他和萬侯九霄交換了一個眼神後,點頭道:「好,我們結盟,並承諾在整個海島只剩下我們五人之前不會主動對你們二人動手。」
古奔這才放鬆下來,面容更顯疲倦。
韜風對桑榆、萬侯九霄和碧喜說道:「我是韜風,他是古奔。」
桑榆、萬侯九霄和碧喜三人也做了自我介紹。
桑榆看了看古奔的腿肚,「他這是怎麼回事?」
韜風攤手道:「被毒針傷的。這毒倒是不難排解,只需用神元力驅除即可。但你們也知道,如今的情況,神元力不能隨意浪費,所以只能這麼拖著。」
桑榆略一沉吟,拿出玉瓶遞給古奔,「這是我得到的輔助工具,神助丹,可以補充神元力,應該能幫到你。」神助丹一共十粒,他和萬侯九霄、碧喜每人分了三粒,還剩下這最後一粒,現在正好派上用場。
韜風大喜,用腳踢了一下古奔,「走狗屎運了喂。」
古奔冷掃他一眼,也掩不住喜色,堅持站起身,對桑榆躬身一禮,「多謝萬侯小公子,若有機會,必當報答。」
桑榆擺手道:「客氣了,我們現在是一個團隊。」
韜風撫掌道:「這樣一來,我們隊伍的整體實力又增強了。」
古奔服下神助丹後,盤膝而坐,驅逐毒氣,其餘幾人為他護法。

第425章 修神版大逃殺(8)

在藥力的催動下,古奔蒼白的臉很快變成青苔般的顏色,緊接著腹部的衣衫鼓動起來,隱隱冒出一股熱氣,是丹田在藥力的作用下發熱,高速運轉。隨後,他光裸的小腿肚上的那個血洞被一圈血紅包圍。血紅逐漸向血洞逼近,血洞的青紫色慢慢加深,約摸過了半個時辰,呈現出濃郁的黑色。那就是被逼出的毒液。毒液被神氣催動著,凝成一顆葡萄大小的黑色水珠,懸在空中。古奔飛快地推出一掌,黑色水珠箭一般射進對面的萬年大樹裡,直接在大樹上穿了一個孔。眨眼的功夫,大樹幹枯萎爛,綠油油的樹葉全部變成焦黑的干葉,簌簌落地,連葉片所觸的雜草和樹木無不變成黑色。
好強的毒性!桑榆和萬侯九霄見之心驚。
再看此時的古奔,面色紅潤,雙眼明亮,神采奕然,哪有之前的半分萎頓?腿肚上的血洞也完全消失,看不出曾被傷過。
古奔起身,再次對桑榆一禮,「多謝萬侯小公子,我現在已經完全恢復了。」
「那就好。」桑榆笑道。
古奔問道:「下一步我們該如何走?」
既然成了一個隊伍,桑榆便把之前的一系列分析告訴古奔和韜風。
古奔和韜風敬佩地看了萬侯九霄一眼,認為他言之有理。五人的隊伍肯定得有一個頭領,兩人都默契地把位置給了萬侯九霄。
關係到眾人的生死,萬侯九霄也不推辭,更何況作為小頭領能更好地保護他和桑榆。他的手臂習慣性地放在桑榆腰上,另一手拿起地圖,目光落在正在向他們靠近的一個綠點上,「還是照計劃行事。」
韜風和古奔也看了看地圖,和另外三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這位天神不知為何會落單,還不自知地在繼續向他們靠近。
古奔身上的傷痛一除,氣勢大盛,冷聲道:「那就先拿這位開道。」
五人快速向那位天神靠近,在那位天神還沒反應過來時就將他包圍了起來。
韜風掃了一眼那位天神的修為,又瞟了瞟古奔,「看你大病初癒、弱不禁風的小模樣,我來?」
古奔怒目冷然,橫他一眼,大踏步上前,經過他的時候左臂伸在他面前往後一擋,將他推得退了兩步,黑色大氅洒然一抖,傲然道:「我來。」
他們剛加入小隊,有必要展示他們的實力。桑榆和萬侯九霄看出這一點,沒有和他們爭。碧喜一向以桑榆和萬侯九霄為首,見他們不說什麼,更不會開口。
真神中期的魔修對真妖中期的妖修,有看頭。萬侯九霄興味盎然地趴在桑榆肩上。地圖顯示附近沒有其他人,能暫時得以放鬆。不錯,古奔是妖修,只是暫時不知真身是什麼。
涅拘看著對面五人,全身都在警戒,暗道倒霉,下意識握緊右手。他的手上套著一個黑色的手套,將他的整隻手武裝成尖銳的鷹爪,閃爍著微弱的銀光,讓在場之人想不注意到都難。他從魔皇哪裡得到的輔助工具本來是一把上品神劍,可惜在第一場打鬥中就被人搶走。幸運的是在剛過去沒多久的一場激鬥中,他又得到了這隻手套,上品神器。他絕對不會再讓人把他的神器搶走。只是這五個人看起來並不好對付。他暗自咒罵那位魔皇,同為魔修,居然也不多給後輩一些好東西。
古奔和涅拘互相盯著對方,都沒有先動手。
涅拘不確定另外四人是不是真的不會插手。若他們兩人打的時候有人從背後偷襲,他必死無疑。
古奔看出他的心思,瞳孔一豎,先跨出一步,右手握起,低喝一聲,「玄奧神拳!」霎時,他的拳頭變大五六倍,猛然向涅拘揮去,速度奇快,拳影在空中只留下一條殘光。
涅拘不敢貿然硬擋,錯步避開,拳勁落在他身後的一顆需兩臂環抱的大樹上。「轟」,一聲悶響之後,樹幹上多了一個腦袋大的洞,少頃,整棵樹都斷了,「卡嚓」一聲,向後倒去,撞在其他的大樹上嘩啦啦一陣響,最後轟然倒地。
涅拘收回目光,暗自慶幸自己的謹慎。
古奔不給他反應的時間,又揮出第二拳。這一拳更厲害,直奔涅拘胸口,拳風獵獵,殘影重重。
涅拘確定桑榆四人都沒有插手的意思,不再退避,疾步向前,右手五指張開,手套上的五根尖爪也完全張開,抓向古奔的拳頭,五條黑色的影子彷彿在藍色的天空上劃出的黑色裂縫。
古奔左拳即到,擊向涅拘的腕骨。涅拘手套上的五根尖爪居然可以翻轉,猛然向後一扭,就像釘子一樣釘向古奔的手背,很快觸及皮肉。
碧喜緊張得雙手交握。
桑榆有些意外,沒想到古奔這麼容易就被傷到,下一瞬卻看到古奔的整隻手突然變成一隻獸爪。尖爪碰到表皮就像碰到鋼鐵,寸毫不進,只發出幾聲尖銳刺耳的摩擦聲。
韜風靠在一朵巨花上,不耐煩地催促道:「古奔,能不能快點?我們的腿都站酸了。讓我們這麼多人等你一個你也好意思。不愧是妖修啊,臉皮就是厚。」
桑榆無語,這韜風的一張嘴夠損的。
古奔臉色發黑,口中卻沉穩地回刺了一句,「就怕你皮薄不耐操!」
這下臉色發黑的變成了韜風。
桑榆險些噴笑出聲。
萬侯九霄感覺到他的身軀在顫動,顯然在忍笑,不禁也有些好笑,親暱地用嘴角蹭了蹭他的臉頰。桑榆把手伸到背後握住他的,在如今緊張的環境下,偷偷地享受著難得的親近。
再說涅拘,尖爪出師不利才知道對手竟然是妖修,眉頭一皺,急忙縮手。因為古奔的下一拳由來了。但他臉上並無懼色,胳膊一抖,神氣從丹田內經由手臂湧入手套內,五根尖爪厲光一閃,再次利索地扣住古奔。
古奔故技重施,手背堅硬如實,不料這一次卻失了利,整隻手掌一麻,幾乎失去知覺,原來尖爪居然刺進了他的皮肉裡。他連忙震動手臂快速推開,心知那手套不是俗物。有了警覺就好辦了,他兩拳同時出擊,拳頭變得猶如巨石,一左一右砸向涅拘。拳頭摩擦空氣,攜帶著烈烈火焰,威猛驚人。
「火拳暗舞!」
涅拘見那拳火向下逼近,如同巨石壓頂,沉聲一喝,氣沉丹田,右手橫掃而過,五條金光接連不斷地砍中兩隻拳頭。火光在空中兀然炸開,涅拘面上被灼熱之氣一撲,下意識閉了閉眼,閃身向一側逃開。
兩道拳勁未被化解的餘力猶如兩把巨大的錘子砸在地上,大地為之一震,地上出現兩個大坑。
而古奔此時已急閃到旁邊,拳頭化出獸形,再次閃電般出拳,一拳擊中涅拘腰腹。
涅拘慘叫一聲,被砸落在地。
古奔真要乘勝追擊,涅拘臉色煞白,沖韜風喊道:「你也是魔修,為何與他們神修混在一起叫所有魔修笑話!」
韜風像是沒聽到,耳朵朝他的方向側去,「啊」了一聲,納悶的表情似乎在說「你再說一遍,我沒聽清楚。」
涅拘哪兒還有機會再開口?古奔根本不需要到他跟前,一記重拳遠遠地揮出,拳影落在他身上,腹部凹陷下去,幾乎沒被砸穿。
涅拘的神嬰從丹田內倉惶逃竄,古奔一把將他抓在手心裡,輕輕一捏,再無生機。
古奔這才走過去,把涅拘的儲物手鐲和手套都取下來。
萬侯九霄拉著桑榆舉步,「繼續往北。」
古奔便知道他沒有干涉儲物手鐲和手套所有權的意思,便把兩樣東西都收歸己有,放在黑布袋裡,繫在腰帶上,和韜風一樣,對萬侯九霄又多了幾分好感。
一行五人在樹林裡穿梭了半天,桑榆忽然臉色一變,「糟糕!二人組往這邊來了!」
萬侯九霄湊近地圖已看,二人組明顯是追著另外一人,正在往這邊飛,速度極快。不等他們做出決定,三個綠點停了下來,不斷地變換位置,但又沒分開,大半是打了起來。
萬侯九霄傳音道:「我們還沒有足夠的籌碼和二人組對抗,先撤……」
話還沒說完,不遠處已傳來打鬥的聲音,十分激烈。
桑榆和萬侯九霄正要帶頭撤退,聽到那邊一人怪笑一聲,憤聲道:「做夢去吧!爺就算毀了這極品神器也不會便宜你們!」
桑榆奇怪地挑起眉,「霄,可有覺得此人的聲音似曾相識?」
萬侯九霄沒有遲疑地點頭,「認識的人。封疾。」
封疾。桑榆和萬侯九霄初到神界時,受過恩惠的一位天神。一位不想欠下人情,所以兩人將封疾的聲音都刻意記住了,希望有朝一日能夠還掉這個人人情。只是兩人都沒有想到,他們與封疾的再次相遇會是在這裡。

第426章 修神版大逃殺(9)

「呸!」封疾往地上呸了一口,吐出一口濃血。他此時非常狼狽,頭髮蓬亂,身上的衣衫成了布條,只能勉強裹住重要部位。他的身體非常虛弱,勉強用一架七絃琴拄在地上才能支撐住。
在他對面站著兩人,一個中年男人,正是章承;另外一人是一位壯碩的大漢,牛目圓瞪,死死地盯著七絃琴。兩人的神色都有幾分忌憚。
封疾在心裡苦笑,舉起七絃琴。這七絃琴不愧是極品神器,每一次彈奏,音波攻擊十分厲害。只可惜他現在神力不足,無法發揮出七絃琴的最大威力。眼看生存無望,不如自爆神嬰,就算不能傷到章承和吳非,也能毀掉七絃琴吧。雖然這麼想,他心裡並沒有把握,七絃琴畢竟是極品神器,哪兒有那麼容易就能毀掉。
章承和吳非看著他把手放在琴弦上,都快速往後退了兩步。
吳非性情暴躁,覺得自己被嚇得後退很傷面子,臉色忽然爆紅,又上前兩步,「他娘的!真以為老子怕你!」
「等等!」章承生怕他激怒封疾,一把拉住他,溫和地看著封疾,「封疾,你何必想不開。只要你把七絃琴交給本侯,本侯可以發誓,一定放你走。如何?」
「想得美!」封疾被激出血性,冷笑一聲,丹田移動,右手五指冒出金光,宛如五根金色匕首,猛然在琴弦上一撥。
「當叮」,從琴弦上迸出強烈的能量,殺向章承和吳非。封疾唯恐能量不足,左手掐出一個神訣,便要燃燒丹田。
章承大駭,揚起右手,神氣直取封疾左手。此時,封疾的神訣已打出一半!
千鈞一髮之際,斜後方忽然竄出一道陌生的氣勁,快如流星,瞬息就到了章承跟前,化為一道金箭。
章承大驚,急忙縮手,同時弓身往後閃移。那金箭刺入草叢裡,那一片土地頓時變得光禿禿的。
章承、吳非和封疾同時扭頭看去,五個陌生天神站在幾丈外的樹叢裡,也在打量他們,為首兩人是兩位白衣男子,並肩而立,一人執刀,尊貴冷漠;一人執弓,沉靜洒然。正是桑榆和萬侯九霄一行。
封疾納悶地看著他們,這五個人雖然射了一箭,但修為都比他低,應該不是來救他的。他猜不透他們的來意。但至少他們和章承和吳非是敵對的,這對他來說是個好消息。他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得到片刻的休息。
章承和吳非卻是大喜,又有五個獵物主動跑到他們面前。
桑榆走近封疾,雙手抱拳,含笑道:「封前輩別來無恙?」
封疾疑惑地看著他們,努力思索了一下,覺得他們確實面熟,「我見過你嗎——你嗎是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那件事至今已過去幾年,但當初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的氣勢給他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一回憶就想了起來,心底升起幾分希望。這二人當初說會還他人情,興許今日真能逃過一死?
「正是我們,」桑榆微微一笑,臉上沒有半分對章承和吳非的懼色,「看來我和霄運氣不錯,今日正好能還了當初的人情。」
萬侯九霄對封疾略一點頭,對韜風、古奔和碧喜三人道:「你們先走,稍後再會合。」
方才桑榆和萬侯九霄說都沒有說一聲就突然往這邊非,韜風畢竟也是小隊成員,心裡對特麼有了意見。這時聽萬侯九霄這麼說,又有些慚愧,覺得自己的氣度不如萬侯九霄。萬侯九霄主動讓特麼離開,並沒有累及他們的意思。這讓韜風更堅定了和萬侯九霄合作的信念。
他的唇角挑起幾分,「隊長,我們現在可是一個小隊。」
「我也是跟定了前輩的。」碧喜趕緊表態。她是所有人中修為最低的,獨自離開只有死路一條。
桑榆勸道:「那兩個人非常不好對付。這本來是我和霄的私事,你們沒有必要……」
韜風笑而不語。
碧喜也笑呵呵的,不動。
古奔沒有說什麼,但站在那裡沒動的姿態已表明了他的立場。他想得很簡單,既然他們的結盟還沒有崩潰,一起行動理所當然。
桑榆只得作罷,有些感動。
封疾沒想到他們真的打算幫他,既驚喜又猶豫,「他們二人十分棘手。你們不是對手……」
桑榆淡然一笑,頗有幾分豪氣,「不試試又怎麼知道?」封疾曾對特麼有恩,他和霄既然遇到了他,做不到見死不救。
阿珍、阿珠和小黑三個正在暗自交流。
「是極品神器沒錯。」阿珍看著七絃琴,肯定地道。
小黑苦惱地嘟囔幾句,「伏羲琴?難道真的是伏羲琴?但是總感覺哪裡不對……」
阿珠嘻嘻地笑了一聲,「小黑,你魔障了啊?」
「肅靜,切莫打擾本神器思考。」小黑用高深莫測地語氣道。
「哈哈哈哈!」吳非仰天大笑,像看白癡一樣看著桑榆和萬侯九霄幾人,「就憑你們幾個就想救他?癡人說夢!滾一邊去吧,等解決了他就來解決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