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途2


第一百六十八章 陣破

桑榆看一眼萬侯九霄,雙手抵在他胸前將他推開,彎身看向男人的腰:「先讓我看看你的傷。」
「真的只是小傷,已經吃過補充元氣的丹藥。」萬侯九霄沒有阻止他,因為他也忙著撩起桑榆衣服上破開的洞口查看他肩上的傷,漆黑的眼眸裡閃過心疼的光芒,手中打出一個靈決,傷口處便被清洗乾淨。而他的傷處也被桑榆用清水靈決處理完畢。
隨後,兩人同時看向對方,輕鬆而愉悅的一笑。這一站雖然艱難,但二人並未覺得辛苦,反而有一種又有所得的充實感。不管他們的修為是否提升,只要得勝,對於他們來說,就是一種「晉陞」。
兩人換了乾淨的衣服,這才有空打量四周,臉上露出一抹驚歎之色。
出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地下四合院,牆壁全部是就地取材,用土與石建成,連院子錢的花草樹木都是用綠色的石頭雕刻與拼湊而成,窗台上的一隻花盆中,石頭鮮花怒放,一隻彩色翅膀的石製蝴蝶停在上面,振翅欲飛,栩栩如生。
四合院大門緊閉,萬侯九霄饒有興致地道:「榆兒,進去看看。」
兩人的手剛貼上兩塊門板,像是被粘住了一樣,心下一驚,接著見門板上白光一閃,竟然出現幾行字:吾偶得一仙株,奈何直至飛昇,仍未開花結果。今贈有緣人,望好自為之。
仙株?
桑榆和萬侯九霄眼中同時閃起一道光,相視一眼,推門而入。一進院子便見院子正中間一株齊膝高的植株,枝繁葉茂,上面點綴著三顆飽滿的紅色果實,散發著一種香甜的氣息。植株周圍,一圈毫無光澤的白色石頭圍成一個圓形。
「難道是仙界之物?」桑榆道。並非是在問萬侯九霄,而是自言自語。
兩人連修真界的靈株都識不全,更何況是仙界之物。
萬侯九霄掃視幾間房,心中一動,道:「榆兒,先看看屋子裡有些什麼。」
桑榆一見房門上的牌匾寫著「儲物室」、「練功室」、「丹室」、「器室」……立即明白萬侯九霄在打什麼主意,眼底掠過一絲笑意,由著萬侯九霄拉著他往儲物室裡走。
一進儲物室,兩人才發現裡面的空間比起外面看起來要大許多,想必是用了拓展空間的陣法,最先映入二人眼簾的是正北面的高大木架,上面堆滿靈卡。二人用靈識瀏覽一番,大喜過望,竟是已飛昇的那位前輩畢生收集的丹方、器方!
這正是他們兩人目前最缺乏的。萬侯九霄毫不客氣將它們全部收入自己的儲物手鐲內。
桑榆不由一聲輕笑,道:「霄,器方給我。」
萬侯九霄點了點頭。或許因為他出生在靈藥之國的緣故,比起煉器,他更喜歡煉丹,而榆兒則對煉器更感興趣。
那位前輩既然已經飛昇,而他們又是「有緣人」,將這些東西發揚光大,總比讓他們在這裡不見天日好。因此拿起這些東西,也無需愧疚。
除此之外,儲物室內還有一些儲存多年的美酒和一些常見的煉材,萬侯九霄讓桑榆把煉材全部收入儲物手鐲,他則取了一些酒罈。
兩人又去了練功室和丹室,只在丹室內發現一個極大的煉丹爐,除此之外,沒有什麼特別的。
桑榆提議道:「霄,我們先去接鳳大哥進來吧。可以問問他是否識得那株仙株。」
萬侯九霄卻不滿地瞅他一眼,撩起衣擺在椅子上坐下,抱著雙臂不語,好不幽怨。
桑榆一愣,舉步過去,好笑地問道:「怎麼了?」
萬侯九霄伸手一拽,將他抱個滿懷。
「榆兒——你重友輕色,那可不是個好習慣。」萬侯九霄將側臉在榆兒的肩膀上蹭個不停,唇瓣不時若有若無地掠過榆兒的頸項。
桑榆忍俊不禁。重友輕色不時好習慣,虧他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萬侯九霄見他不答,更是不滿,張口含住榆兒嫣紅的唇瓣。
鳳鑄可是一直在外面等他,一定等得很急。但是,這個男人,無論如何,桑榆也不想讓他有哪怕一絲一毫的不悅。重色輕友吧。他和霄確實很久都不曾……只好委屈鳳大哥再多等一會兒了。
……
兩次之後,兩人終於稍微平靜了些。萬侯九霄憐惜德看著靠在懷中一動不動的人,眼中的寵溺幾乎能將人融化。這是他的寶貝,不管前路將有多艱辛,只要他的寶貝還在他的懷中,他便無所畏懼。
桑榆似乎感應到他心中的告白,環住他的腰的雙手收緊了幾分,打量男人。萬侯九霄幽深的雙眸有些迷離,卻掩蓋不了其中的暗火,俊美的臉泛起了紅色,兩片薄唇有些微腫,更顯紅潤,隨即迷人的唇角微微翹起,勾勒出一個顛倒眾生的魅惑笑容。
桑榆忽然感覺到鼻子下面一熱,納悶地伸手去摸。
萬侯九霄驚得坐起,臉上浮起一抹好笑又心疼的笑容:「榆兒,你流鼻血了……」
啊?桑榆抬起手一看,指尖上果然沾上了鮮血的血跡,他的雙頰頓時滾燙灼人,連忙要從他身上離開,羞窘不已。好丟人。不過,男人的樣子真的太性感,讓他直想把他壓倒……「榆兒,停止你腦中所想。」萬侯九霄見他鼻中又噴出鮮血,又是心疼,又是無奈。桑榆暗歎一聲,閉上雙眼,任由男人給他處理鼻血,還是忍不住丟出淡定的兩字:「妖孽。」
換來幾聲無奈而得意的低笑。

第一百六十九章 金丹期

將榆兒的鼻血處理乾淨,萬侯九霄故意又對他魅惑一笑。桑榆嘖了一聲,故意不看他。萬侯九霄輕笑著上前為他整理衣衫。
「霄,你去接鳳大哥。」
「不急,先試試綠珍珠到底能否互相感應。」萬侯九霄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提醒道。
桑榆一想,確實。之前他們一直沒有機會試驗。當即拿出自己儲物手鐲裡的綠珍珠,放在一邊。
綠珍珠閃起一道綠光,便骨碌向外滾去。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眼中都難掩驚訝和喜悅之色。雙生的綠珍珠之間能相互感應一直是他們的猜測,沒有想到竟然真是如此。兩人更加堅定要將兩顆綠珍珠煉製成一對兵器的想法。
桑榆眼疾手快地將想滾出去的綠珍珠接住,拍了拍:「不急,耐心等等。」
綠珍珠在原地轉了個圈,果真沒有再往外滾。桑榆露出滿意地一笑,右手在上面撫了撫。
萬侯九霄看得好笑,伸手捏了捏榆兒的臉。
未過多久,外面就傳來「砰」的一聲響,隨即想起鳳鑄的叫喊聲:「哎,萬侯,小魚兒,你們倆在不在裡面?」
「你把門插上了?」桑榆納悶地問。
「沒有。」萬侯九霄搖首,向外走去。
桑榆面露奇色,忖道:難不成大門還認人不成?
萬侯九霄將門拉開,道:「鳳大哥,門是開著的。」
「那就奇怪了,剛才推了半天沒推開,」鳳鑄也一臉迷惑,向門板上瞅了一眼,隨即又拍一拍手下的綠珍珠,一臉驚歎地道,「對了,這顆綠珍珠果然是寶物,剛才一直骨碌骨碌往這邊滾呢,差點沒飛起來。撞門的也是它。」
「我和榆兒已經發現了,打算用它們煉製一對兵器。」萬侯九霄道。
綠珍珠見門開了,立即飛奔而入,與桑榆的那顆綠珍珠緊靠在一起,像是久未見面的親人似的,不時地碰一下對方。桑榆只覺得新奇,沒有立即將它們收起,興味地看著兩珠「親熱」,不知在交流些什麼。
萬侯九霄和鳳鑄不緊不慢地往裡走。
一見到那株仙株,鳳鑄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指著仙株:「這,這是『遊仙果』……」
萬侯九霄一聽他果真認得此物,不由大喜,道:「我和榆兒破陣之後,在門上看到提示。此處應該是某位已飛昇的修真者的居所。這仙株是他偶然所得,但是一直到他飛昇時都沒有開花結果,所以才用陣法護住,送給有緣人。」
鳳鑄一拍萬侯九霄的肩膀,哈哈大笑,眼裡滿是誠摯的祝福,還有幾分羨慕:「原來如此。你們的運氣可真好!我聽我師父說過,這遊仙果對於仙人來說只是普通的仙株,但對於修真者來說可是奇寶!服用之後修為大增。」
他走到仙株旁邊,讚道:「更為難得的是,那位前輩竟然用仙石為它提供仙氣,品質更優。你看,這些仙石如今已經毫無仙氣,正是被遊仙果吸收了。」
「原來如此,」桑榆從屋內走出,雙眼亮光閃爍,「修真界竟會有仙株和仙石,這位前輩定非凡人。」
兩顆綠珍珠骨碌地跟在他後面。
萬侯九霄掃了一眼,暗暗一笑。榆兒身後跟著兩顆圓溜溜的綠色大球,這情景真是太搞笑了。
桑榆問鳳鑄道:「鳳大哥,你看這遊仙果是否已成熟?」
「已經成熟了,就算沒有成熟,也可採摘了。」鳳鑄指著仙石道:「你們看,這些仙石已經無法再提供仙氣,再不採摘,果實只能吸收靈氣,品質反而差了。」
桑榆看一眼萬侯九霄,收到點頭一笑,微笑道:「如今我們三人有緣來此,正巧一人一顆。這裡房間足夠我們使用,正好可以閉關。」
「這……」鳳鑄驚喜地看著他,又看了看萬侯九霄,「真的要送一顆給我?」
萬侯九霄摟住榆兒,笑道:「如果你不要的話,就讓它繼續長著吧。」隨即一揮手,其中兩顆落入他手中,攬著榆兒往房間裡走。
「我和榆兒先去閉關了。」
身後傳來鳳鑄興奮的大叫:「哈哈哈!兩位好兄弟,哥哥就不客氣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笑,把綠珍珠收起,進入房間。把那顆遊仙果送給鳳鑄沒有什麼不好,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他們與鳳鑄相處得不錯,而且光憑著鳳鑄一直在陣外等他們這一點,他們已經把鳳鑄當做朋友。更何況,鳳鑄剛好認識遊仙果,且遊仙果恰巧三顆,這不能不說是他們三人的緣分。
萬侯九霄在房間內設下隱形陣。
「榆兒,雙修?」雖是詢問的語氣,萬侯九霄已邪邪一笑,將人摟進懷中。
桑榆湊過去在他的嘴唇上不輕地咬了一口,大方地解開剛穿上沒多久的衣衫。
兩人結合後,桑榆吞下遊仙果,沉心靜氣,按照萬侯九霄交給他的九霄錄開始修煉。仙遊果幾乎入口即融,如同一股甘甜的清泉順著喉嚨而入,充足的仙氣順著穴位和經脈流動,宛如清新的空氣包裹全身。桑榆頓時覺得心神一蕩,身體驟輕。當仙氣進入丹田,他甚至能感受到幾片蓮花瓣也愉悅地搖曳一下。之前吸收的靈氣在丹田內被煉化成真元力,與仙氣一同澆灌蓮花瓣,隨後順著與萬侯九霄下身相連之處進入萬侯九霄的體內,再經由唇舌回到桑榆體內。桑榆立即覺察到來自萬侯九霄的火熱真元力,愉悅地接受,與之交融。
桑榆渾然忘我,識海一片安寧。如此循環,不知時日。終於有一天,五篇花瓣全部綻放!一片紅藍相交、一片橙色和三片粉色。強大的真元力仍然沒有停止對花瓣的澆灌。
又不知過了多久,如煙如霧般飄散的真元力忽然聚成一團飽滿的雲,而五片花瓣中心忽然出現一個小洞,像是一個漩渦,貪婪地將真元力吞噬,磅礡的真元力被壓縮擠壓,最終成為一個拇指頭大小的一團,忽而藍色,忽而紅色,忽而白色,流光溢彩,閃爍不停。日復一日,小氣團由氣體變成固態,仍然在閃爍著不同的光芒。
桑榆大喜,難道這是結成了金丹?他沒有停止,繼續將吸收的靈氣轉化為真元力,繼續壓縮。
於此同時,萬侯九霄的丹田內也在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五片蓮花瓣也已全部展開,一片紅藍相交,一片黃色、一片綠色和兩片粉色。隨後,真元力瘋狂地動盪起來,在丹田內旋轉,壓縮,直至凝成一個拳頭大小的金丹。五片花瓣緩緩合攏,像是保護金丹一樣,將其護在中間。
萬侯九霄滿意地睜開雙眼,正巧對上榆兒沉靜而含笑的雙眸。金丹中期!
進入靈寂期後,心境便穩,不再如心動期一樣容易被心魔入侵,且可使用幻術,幻形易容。而如今他們已進入金丹中期。金丹期的修行者壽命可達500年,金丹一成,便可生出丹火煉製丹藥。金丹期是修行者與凡人的分水嶺,進入金丹期才算是真正踏上修真之路。
萬侯九霄食指一彈,指尖出現一團紅色的真火,外面隱隱透著一抹藍色。
桑榆不由詫異。
萬侯九霄投給他一個安心的眼神,道:「看。」
只見,他指尖的真火在他的控制之下忽然變成了純紅色,然後又變成純藍色。
桑榆頗覺稀奇,也試了試。他的真火更為奇怪,竟然是藍色中帶著一些紅色,心念一動,真火變成純藍色,再念頭一轉,變成純紅色。
兩人都知兩人的體質與眾不同,沒有擔心。如今兩人真元力的控制力更強,且分別能自如地控制自己的火屬性真元力和水屬性真元力,以後再不怕使用真元力時會無意中洩露出火屬性或者水屬性。
「這便是我們此次閉關最大的收穫。」萬侯九霄道。
桑榆卻搖首道:「不,最大的收穫是,我們終於可以用幻術易容。」
萬侯九霄哈哈大笑。兩人都有些潔癖,難為他們這麼長一段時間都戴著難看的易容面具。
桑榆想了想,道:「霄,這裡有充足的煉材,不如我們現在這裡待一段時間,可以琢磨一下煉丹和煉器。」
「也好。」萬侯九霄頷首道。如今他已經破解前輩留下的陣法,也可隨時啟動陣法, 屏蔽這裡的靈識。外面那些想找他們麻煩的人就多等等吧。
兩人仍結合在一起呢,又膩歪一陣,先出去看一看鳳鑄的情況。
鳳鑄早他們幾天出關,正躺在院子裡的一塊大石頭上自斟自飲,見到他們出來,笑瞇瞇地跳下來。
「你們終於出關啦——咦,你們,你們竟然從連躍幾級到了金丹中期?」鳳鑄一拍額頭,像個孩子似的蹲在地上,「你們倆還讓不讓人活了?再這麼下去,哥哥還真怕你們會在我前面渡劫!」
萬侯九霄朗聲一笑,淡然如常,道:「鳳大哥對我們這麼有信心?渡劫期離我們還遠得很。」
桑榆好奇地道:「鳳大哥,你如今是何修為?」
鳳鑄立即露出喜色,站起身道:「合體中期。雖然只升兩級,對我來說已是不易。你們可知道我的修為已經三十多年沒有進展了!」

第170章 銀波玉衣

萬侯九霄朗聲一笑,淡然如常,道:「鳳大哥對我們這麼有信心?渡劫期離我們還遠得很。」
桑榆好奇地問道:「鳳大哥,你如今是何修為?」
鳳鑄立即露出喜色,站起身道:「合體中期。雖然只升兩級,對我來說已是不易。你們可知道我的修為已經三十多年沒有進展了!」
「恭喜鳳大哥,」桑榆微笑道,「欲速則不達,還不如保持平常心。」
「說得對!」鳳鑄哈哈大笑,有幾分狡猾,「所以,我已經決定繼續跟著你們了。」
萬侯九霄看一眼榆兒,道:「當然歡迎。不過,我和榆兒打算在這裡待一段時間研究丹術。」
鳳鑄有些苦惱地捏著鬍子:「丹術?沒興趣。」
桑榆道:「鳳大哥可以出去走走,我和霄出去後再找你。」
「也好。」鳳鑄掏出通訊卡留下兩人的一縷靈識。
三人小聚暢飲一番,鳳鑄便獨自離開。
桑榆和萬侯九霄看向對方,有片刻的沉默,臉上卻帶著幸福而滿足的笑容。之前有鳳鑄在,儘管他們仍然照常親熱,但總歸是有些束手束腳,如今鳳鑄離開,整個小天地只剩下他們二人。桑榆也不知怎的心裡忽而生出一股強烈的想與霄親近的慾望,向前幾步,靠入他的懷裡,在她的胸口蹭了蹭。
萬侯九霄能體會到他的心情,雙臂將心愛的人摟住,右手微動,身後出現一張寬敞而舒適的椅子,將懷中人抱起,兩人一起坐在椅子上。
桑榆收起雙腿,整個人縮進男人的懷中。萬侯九霄配合地調整自己得姿勢,讓他更加舒服,低首凝視榆兒的眉眼與唇角的一抹滿足的淺笑,終是忍不住輕笑,低聲打趣:「榆兒是在對父皇撒嬌嗎?」
撒嬌?桑榆一僵,不認同地在他的腰上掐了一下,仍是一動不動地靠著。
萬侯九霄沒有再逗他,取出美酒與兩隻酒杯,二人小酌,享受著難得的安寧與輕鬆。
翌日,兩人投入各自的學習之中。對於修真者來說,歲月漫長,除了提升修為,掌握一門感興趣且有用的技藝除了可以加強自保的籌碼,也可打發時間。萬侯九霄和桑榆是好學之人,也是好強之人,學習煉丹和煉器是早已有的計劃。
萬侯九霄曾是一代帝王,而桑榆曾是集團的一個總裁,兩人都是一旦投入就會很認真的人,一鑽入煉丹室和煉器室,便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萬侯九霄本來喜愛陣法研究,又是出生於靈藥之國,因此主要修習陣法與丹術。但他同樣會學習煉器,因為他和桑榆早已決定將銀波石利用起來。而銀波石,只有他這個具有火屬性體質的人方可煉製。桑榆的火屬性畢竟是雙休之後的副屬性,比起他,稍遜一籌。而桑榆則偏愛煉器,親眼看著各種各樣或精美或醜陋的煉材在自己手中變成精緻的靈器,一定是一種新鮮而神奇的體驗。
金丹期的修真者可生出丹火,要想完美地利用丹火,第一件事就是嫻熟地控制丹火,或大,或小。丹火過大,會將煉材化為灰燼,而丹火過小,煉材不能順利熔化,最終將影響成品的品質。對於常人來說便是如此。而對於桑榆和萬侯九霄來說,對丹火的控制的要求會更高,因為他們二人的丹火屬性均異於常人。
桑榆盤膝坐於地上,用真元力控制煉材懸浮於半空,手中冒出一團橘黃色的真火,開始對著煉材灼燒,雙眼緊盯煉材,靜靜體會真火的大小對煉材的影響。時間一點點流逝,數種煉材被他鍛燒,或者熔化成水,或者結成黑色的疙瘩……數次試驗之後,他心中總算有譜,對真火大小也能操控自如。
最終,他決定正式煉製一次,為萬侯九霄煉製一把飛劍。煉製飛劍所需的靈訣已熟記於心,先取出一塊早先刻意收集的沉砂岩,用真火灼燒。不多時,沉砂岩被熔化成圓形的黑色物體,看上去倒像是果凍,懸浮在空中,微微動盪,上面點綴著或大或小的點狀物質。桑榆右手捏出一個靈訣,點狀物質突然分離而出,原來是他用分離靈訣將沉砂岩裡的雜質剔除。與此同時,另外幾種煉材又出現在空中,桑榆同樣用真火將其熔化後,與熔化的沉砂岩混合鍛燒,黑色塊狀很快變成銀色。
桑榆又打出變形靈訣,銀塊逐漸拉長,變成一把劍的形狀,略一沉吟,手中靈訣連掐不斷,但見銀光忽隱忽現,已在其中嵌入幾個攻擊法陣和防禦法陣。如此,飛劍將具備攻擊和防禦的雙重功能。桑榆心思又轉,右指控制真元力在劍身上划動,刻下精美的圖案,正面一日,反面一月。
桑榆微微一笑,再次用真火將劍灼燒一遍之後,飛劍真正煉成,滿意地翹起嘴角:上品靈器!如此,霄終於也有一把上品飛劍了。
將飛劍拿起,桑榆輕吐一口氣,起身往外走去。
剛打開門,萬侯九霄正要推門而入,見到榆兒也出關,眼裡閃過一絲驚喜,俯身在寶貝的唇上一吻,獻寶似的遞出一物:「榆兒,這是父皇給你的。」
桑榆只覺得甜滋滋的,心君然砰砰直跳,暗暗鄙視自己竟然像初戀的小鬼似的,接過那物件,同時將飛劍遞出:「這是送給你的——這是什麼?」他的臉上露出一抹驚奇,那物件純白色的一團,只有雞蛋大小,握在手心,像絲綢一般柔軟。
「榆兒滴血認主就知道了。」萬侯九霄神秘一笑,接過飛劍,難掩讚歎之色。他的榆兒真是厲害,初次煉器竟然就煉製成一把上品靈器!
但見飛劍通體為明亮的銀色,劍柄上刻著螺旋樣的浮雕,簡潔而大方,劍柄下方的劍身上,刻著一個圓形的太陽,向四面八方散發著光輝;反面的月牙圓潤的弧度閃爍著微弱卻不可忽視的光芒。整柄寶劍就像是一件藝術品。
萬侯九霄愛不釋手,滴血認主後收入丹田內,蹭到桑榆身邊:「寶貝,我太喜歡了,都捨不得用了。」
故意講話說得如此曖昧,也不知他說的是喜歡飛劍,還是喜歡「寶貝」,桑榆的臉微有燙感,無奈地憋那人一眼,得到一個得意洋洋的笑容。桑榆用真元力逼出一滴血,落在手心裡的白團上。白團忽然變大,自動飛到他身上。桑榆一愣,低首一看,原來竟是一套白色的衣衫。
修真者與凡人畢竟不同,所以義務也是不同。但也有修真者穿布料的衣物,只有達到金丹期的修真者的身體才能承載寶器類的衣物。這也是說金丹期是凡人與修真者的分水嶺的原因之一。
萬侯九霄得意地道:「這是用銀波石煉製而成的寶器,取名為『銀波玉衣』,具有防禦功能。目前只算中品,不過隨著修為的增加,它的品階也會提升。」
桑榆的神色越發驚奇,稱讚道:「霄,你是天才!」
「求獎勵。」萬侯九霄笑瞇瞇地湊近。這衣物還有一個功能,他暫時不打算告訴榆兒,要給他一個驚喜。
桑榆大方地在他唇上「啵」了一下:「那你呢?」
「我也有。」只見萬侯九霄手心也出現白色的一團,滴血認主後,亦變成一套一模一樣的衣衫出現在他身上。
桑榆不由愣住。霄常穿白色衣物,按說他早就看慣了才是,但此時襯著具有靈氣的衣衫,越發覺得他俊美不凡,桑榆竟是看呆了。
他的表現大大取悅了萬侯九霄,忍俊不禁,抱著桑榆連親數下,毫不客氣地伸手為寶貝脫下原來的布料衣物,把桑榆弄得手忙腳亂,瞪他幾眼。
「我以為你在學習煉丹。」
萬侯九霄也褪下自己身上的布料衣物,道:「本來是。不過突然有了靈感,所以才決定將銀波石處理了。以後煉器的事還是要靠榆兒。」
直接點說,還是萬侯九霄太懶,若不是銀波石需要他的火屬性真元力,他一定會將它交給桑榆處理。
萬侯九霄取出他煉製的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藥和一瓶療傷的丹藥讓桑榆收起來。雖是最普通的丹藥,但品階卻是上品,已是極為難得。
萬侯九霄道:「榆兒,現在就把那兩顆綠珍珠給煉製了如何?」
桑榆沒有任何意見,兩人商量一番,決定由桑榆動手。萬侯九霄負責旁觀。但是兩人都沒有想到會出現意外。將綠珍珠取出後,桑榆才打出真火,兩顆綠珍珠便瑟瑟縮縮地躲在他後面,雖只是兩顆珍珠,卻分明流露出可憐兮兮的情感。
桑榆和萬侯九霄面面相覷。
桑榆見這兩顆珍珠這般具有靈性,生出幾分不忍,只覺得若真是把它們煉製了,未免太殘忍,眨著眼看萬侯九霄:「霄,要不,暫時不……」
「呵呵……榆兒決定。」萬侯九霄看著他的表情,只覺得可愛極了,撈進懷裡奪了一個濕吻,盯著兩顆綠珍珠,眼底浮現出一抹深思。即使榆兒不說,他也放棄了煉製它們的打算。這兩顆綠珍珠如此不凡,興許還有什麼秘密。
略一沉吟,萬侯九霄在其中一顆綠珍珠上滴下一滴鮮血,示意桑榆照做。無論如何,先滴血認主總歸不會錯。

第171章 白芷的目的

幾乎是鮮血剛侵入綠珍珠,桑榆便感覺到來自綠珍珠的類似感激的情緒,看一眼萬侯九霄,他顯然也有相同的感覺。
桑榆試著用靈識與綠珍珠交流,只得到模糊的回應。二人也不強求,各自將綠珍珠收起,想必等到合適的時機,自會得到回應。
二人此次閉關小有所成,且自保能力進一步加強,打算出去遊歷一番,未再耽擱,將陣法恢復如舊。此處甚為安全,二人打算以後閉關時再回到此處。若此處等到下一個有緣人,那也是那人的緣分。
兩人飛身而起,落在地面上。桑榆掐指一算,閉關這麼久只過去一年。照他們二人的修煉速度,只怕真像鳳鑄說的,將來可能在他前面渡劫。但二人對此都不甚在意。他們兩人從凡人界來到修真界的時間太短,修真界對於他們來說,是一個新奇的世界,他們還沒有真正探索與遊玩過,與其他人不同,他們反而更希望晚些渡劫。但若是能早些渡劫,也不是壞事。換句話說,他們二人遵循的都只有四個字:順其自然。
這二人的心態在所有修真者中,恐怕算是最好的,這也是二人的修為能提升得如此之快的原因。
「榆兒,我們先到處遊玩一段時間再聯繫鳳鑄。」萬侯九霄道。
桑榆失笑,卻是一如既往地順著他:「也好。」
兩個白色人影踏上飛船,悠然地往最近得聚居地飛去。二人如今已可用幻術,他人看他們的臉是蒼老的容顏,但彼此之間看到的仍是真實容顏,比起以往戴著醜陋的面具時,格外自在。
萬侯九霄從桑榆背後抱著他,凝視著英俊的容顏。他的榆兒本來氣質不俗,如今著著白色衣衫更顯靈秀,襯著墨色長髮,仙人之姿展露無遺,舉手投足間,通體的靈氣讓人移不開視線。
「榆兒。」
「嗯?」
「親親父皇。」萬侯九霄的下頜在桑榆肩膀上蹭一蹭。
桑榆笑而不語,偏過頭來,水潤的唇瓣印上萬侯九霄的兩篇緋色的唇,「啵」的一聲響。兩人的視線對上,均看見對方眼中的柔情。萬侯九霄滿足地呵呵一笑,面頰貼著桑榆的面頰,雙臂也將桑榆摟的更緊,兩人挨得更近。
桑榆無聲微笑,心尖上一片柔軟。這人無論年歲多大,無論修為多高,恐怕會一直這麼向他撒嬌。不過,他喜歡。
到了市集,兩人下船,不緊不慢地入城。如今二人的自保能力又漲,未再躲避以前的對頭。畢竟,他們不能一直這樣躲躲藏藏。萬一打不過,萬侯九霄所掌握的陣法也可助他們逃脫。
二人的相貌在外人看來仍是蒼老而醜陋,但二人的不凡衣著仍引起不少人注意。兩人早已習慣眾人矚目的氛圍,目不斜視地找了一家茶樓,挑了二樓靠窗的位置,叫一壺好茶,慢慢品嚐。
剛坐下不久,身後傳來一聲議論:「看到沒?那兩個人的寶衣絕非凡品!」
桑榆微微皺眉,看向萬侯九霄。難道他們才入城就被盯上了?
萬侯九霄回以毫不在意的眼神,為他斟茶,道:「榆兒,這裡的茶不錯。」
桑榆點了點頭,以為他沒有聽到那人的話,輕聲道:「霄,我們似乎被盯上了。」
「不用擔心。」
兩人並排坐著,桑榆挨著窗戶,萬侯九霄慵懶地靠在他身上,眺望窗外風景。在老人星球呆了這麼久,他已經有些膩了,對著這麼多蒼老的臉,是一件極為挑戰忍耐力的事。如今他對火屬性真元力已能控制自如,榆兒對水屬性真元力也掌握嫻熟,他們也該離開老人星球去別的星球逛逛了。
歇夠之後,二人仍是去店舖購買足夠的常見的煉材,以作聯繫之用。出店舖沒多久,身後果然有幾個人跟了上來。
桑榆看向萬侯九霄,萬侯九霄摟著他,如閒庭散步般悠然。桑榆猜想他是有何憑仗,心中好奇,便也放寬心,若無其事地往前走。
待到僻靜處,身後三人跳出,攔住桑榆和萬侯九霄的去路。果不其然,又是魔修。仙修重視臉面,縱使有心奪寶,也不會再光天化日之下。這三人修為定是在桑榆和萬侯九霄之上,否則也不敢找死了。
「嘿,兩位,我們兄弟三人看上你們的寶衣了。若是自願交出來,還可以饒你們不死!」
還真是直接啊。桑榆微微一曬,淡淡一眼掃視過去,目光清冷,自有一番不容輕視的氣勢。
萬侯九霄對桑榆一笑,道:「榆兒,瞧我為你送給我的飛劍開刃。」
看上去像是老大的那人沒有想到二人竟然如此不怕死,惱羞成怒,沉聲道:「敬酒不吃吃罰酒!上!」
桑榆和萬侯九霄看不出三人的修為,自是不敢托大,神色肅然,給對方一個「小心」的眼神,各自祭出飛劍,飛身上前。
萬侯九霄傳音道「:「榆兒,待我喊『退』,立即到我這兒來。」
「放心。」
自到修真界,二人遇到的磨難不少,但兩人從未生出膽怯之心,正是憑著這種韌性,二人一路向前,越變越強。此時,面對比自己強大的人,二人不知能夠打贏,唯一確定的是,盡力而為。
其中二人對付萬侯九霄,另一人對付桑榆。桑榆與對方交手數招,憑著以往打鬥的經驗,約莫可以判定,與他交手的這人修為至少在金丹末期。對方戰鬥經驗極其豐富,出手暢快,如行雲流水。桑榆畢竟是修為低了,憑著永不言敗的好強之心,勉強能應付。
那人看出他的窘迫處境,不懷好意地一笑,一劍刺過去,被桑榆躲開後,快如閃電地出掌攻擊桑榆的右肩。
桑榆暗驚,卻是躲閃不及,急忙運轉真元護住左肩,至少確保將自己受到的傷害降到最低,卻忽然聽到一聲淒厲的慘叫從對方口中發出。桑榆定睛一看,那人一臉痛苦,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的右掌,只見他的掌心一片焦黑,冒著青煙,像是被火灼燒過一樣。
「你,你……」
桑榆暗咦一聲,低首看向身上的銀波玉衣,一片火紅色的光芒一閃而過,瞬間又恢復成白色。難道這就是霄所說的「防禦功能」?
萬侯九霄的傳音在腦中響起,得意洋洋的:「寶貝榆兒,這銀波石本來就是火屬性,經過火屬性真元力鍛燒後,威力更大。除了我們倆,其他人一碰必傷,除非我們可以禁錮銀波玉衣的屬性。」
「嗯,霄很厲害。」桑榆不吝讚道。若非他與霄雙修過,這銀波石煉製的靈器,他定然也是不能用的。
萬侯九霄得了愛人的讚美,精神大振,上品飛劍在手中唰唰飛舞,火屬性真元力從日形圖案中噴射而出,猶如火龍,威力無窮。
此時那三人才明白這二人不好惹,又想到那寶衣的古怪之處,相視一眼,竟是轉身逃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當然不會追上去,相視一笑,收起飛劍。
二人走出不遠,一個白髮老者憑空出來,撫著鬍鬚,和藹地微笑。
「呵呵……」
「白前輩?」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沒有想到會這麼快再次與這人見面。
來人正是許久不見的白芷。
「兩位小朋友,好久不見。」白芷笑吟吟地走過來。
「白前輩,久違了。」桑榆和萬侯九霄均對他抱拳為禮。
白芷右手微動,打出隔音結界,笑道:「確實很久未見,你二人沒事就好。」
萬侯九霄奇道:「此話怎講?」聽白芷的意思就像是知道他們曾經出過事。
白芷解釋道:「一年前老夫曾察覺到有人欲用瞬移將你二人截走,出手相救,不料卻因此失去你們的蹤跡,還以為你二人出了什麼事。」
桑榆心中一動:「可是一年前我二人在空中被魔修追殺的那次?」
白芷頷首道:「正是。」
萬侯九霄和桑榆看了看對方。難怪當時他們被鳳鑄瞬移時忽然感覺到力道一滯,想必是魔修欲用瞬移將他們截走卻又為白芷所阻攔的緣故。二人看著白芷,神色中多了一份感激。
「多謝前輩出手相助。」
白芷沒有問他們流落何處,他們也不打算主動提起。
白芷笑瞇瞇地道:「呵呵,不謝。老夫救你們可是有目的的喔。」
萬侯九霄挑眉道:「當初的約期為百年。如今我二人修為尚淺,白前輩總不至於讓我二人現在就履行承諾。」
白芷大量二人,目光中充滿欣賞與讚歎,故作驚奇地道:「確實如此。但是當初可是小朋友親口說會用火屬性真元力召喚老夫的。難道是老夫記錯了?」
萬侯九霄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方才使用真元力是為自保,他總不能為了避免白芷找上門而罔顧自己的性命特意不用火屬性真元力。當即無所謂地道:「若是白前輩認為如今的我們可以幫上忙,我們那當然不會拒絕。」
白芷以前提過要他們幫忙的事與他的火屬性真元力有關,他相信白芷不會故意刁難他們。桑榆一直面色不改,也是想到了這一點。
白芷早已看出萬侯九霄和桑榆都是聰明人,一臉遺憾地道:「你們倆還真是不好玩。」
桑榆和萬侯九霄默默無語地看著他。
白芷哈哈一笑,恢復正經,比了一個「請」的手勢,道:「二位且隨老夫來。」

第172章 太白山宮

白芷並未用瞬移將桑榆和萬侯九霄直接帶到目的地,而是三人一起躍上白芷準備的飛行器,一路俯瞰下方綠野,往遠方而去,直到一座高山頂的城堡外才停下。桑榆和萬侯九霄看見城堡大門處的「太白山宮」四字,相視一眼。兩人猜到白芷是老人星球的大人物,卻沒有想到白芷和實力最強的太白山宮有關。
城堡外有四護衛守衛,見到老者,連忙恭敬地抱拳行禮:「參見宮主!」
桑榆和萬侯九霄的疑惑更深。白芷既為宮主,手下定是人才濟濟,究竟是何事需要他們兩個平凡小輩幫忙?
白芷微一擺手,含笑道:「免禮。」隨後又對桑榆和萬侯九霄二人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這才使出瞬移。
桑榆和萬侯九霄腳下著地後,便發現他們已處於寬敞而雅致的大廳內。
「兩位,請坐。」白芷在首座入座後,傳音招人前來侍奉。
少頃,二位女弟子輕步邁入門檻,對上訪白芷微躬身之後,為桑榆和萬侯九霄斟茶,並準備了精緻的靈果,又悄聲退下。
桑榆輕啜一口茶,由衷讚道:「好茶。」
白芷一笑,話語似乎意味深長:「喜歡就好,二位以後隨時可以喝到。」
萬侯九霄長期居於高位,雖說如今修為尚低,在自身自然流露的威壓上比不過白芷,但氣勢上卻毫不遜色,直視白芷,淡淡一笑,道:「白宮主帶我們來應該不只是為了喝茶,何妨有話直說?」
「哈哈哈……」白芷笑歎一聲,「老夫可是一番好意。」
萬侯九霄和桑榆二人均是笑而不語,等著他繼續。他們可以肯定白芷沒有惡意,但若說好意,那也不一定。
白芷看出在這二人口中討不到好,也不做無謂的堅持,笑道:「也罷。老夫便直說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面色不改,眸底卻均劃過一絲警惕和防備。
白芷撫鬚沉吟片刻,看著二人,道:「老夫希望萬侯公子可以擔任太白山宮宮主。」
此事大出桑榆和萬侯九霄所料,面色皆變,難掩驚訝之色。
「看來白前輩是專門為了消遣我們的。」 萬侯九霄勾唇,他對白芷的性情有幾分瞭解,所以才用這種隨意的語氣,像是把白芷放在朋友的立場上,心下卻已在快速地分析白芷的真實目的,若他所言為實會如何,若他所言為虛又會如何。隨後他又想到早已在心中計劃許久的事,眼底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
桑榆相信白芷的話是實話,但背後的目的卻值得深思,並不開口,毫不避諱地直視白芷。眼底的沉靜與堅毅可以顯示出他絕非軟弱可欺。
白芷將二人的神色盡收眼底,心下幾分無奈,這二人會懷疑他的企圖並不奇怪,但他也沒有無緣無故戲弄兩個小輩的嗜好,對二人的態度不以為杵,笑道:「老夫是認真的,並不是開玩笑。」
萬侯九霄絲毫沒有被人青睞的優越神色,淡聲道:「白宮主,眾人皆知,修真者以修為深淺論高下,九霄何德何能入白前輩青眼。」
白芷卻對他越發欣賞。修真者也是人,也有各種慾望,包括權力慾。能像這位萬侯公子一樣寵辱不驚的人又有幾個?
「兩位聽老夫說完就知道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皆做洗耳恭聽狀。
白芷面上仍是帶笑,眼神卻染上幾分凝重,看一眼下座二人,道:「兩位應該還記得,老夫之前說過需要你二人幫忙的地方與萬侯公子的火屬性真元力有關。」
當然記得。但萬侯九霄沒有接話的打算,知道他自會繼續往下說。
桑榆好心接了一句:「記得。」
白芷對他笑了笑,直接道:「老夫希望萬侯公子能為我太白山宮的人取得麒麟掌。」
「喔?」萬侯九霄頗覺意外地看他一眼,半開玩笑地道:「晚輩倒是沒有看出來白前輩也是在意外表之人。」
桑榆迎著白芷的目光,語氣平淡,但並不乏誠意:「白前輩對我二人有大恩,如今有用到我們的地方,我哦們當然義不容辭,但也沒有必要讓霄擔任宮主一職。」
白芷忽然笑得像個狐狸一樣,雙眼瞇成兩條線:「小公子言之有理。但是,當初老夫幫你們本事小事一樁,而你們為我們太白山宮所有的人取得麒麟掌卻是一件大功勞。老夫可不想被人說是以大欺小,自覺有愧,所以才希望萬侯公子出任宮主一職,以作補償。」
桑榆默然。如此說來,看似合情合理,但仍是讓人疑心。白芷能看上他們兩個無名小卒,必有所圖。
桑榆看向萬侯九霄,萬侯九霄握住他擱在茶几上的手,似是習慣,又似是安撫地摸了摸,似笑非笑道:「白前輩,能居宮主之位自是無尚榮耀,但對於我和榆兒兩個喜愛自由的人來說,卻剛好相反啊。」
桑榆心中一動。他與萬侯九霄本來心意相通,又彼此瞭解甚深,聽出萬侯九霄似乎有意接受,但同時有另外的盤算,不再開口,靜靜地聽著。
白芷一愣,沒有想到萬侯九霄真的會反對,遊說道:「萬侯公子應該知道,太白山宮不僅是老人星球最大的勢力,在整個修真界也是叫得出名號的。萬侯公子若是成了宮主,以後在修真界行走豈非更加方便?此外,太白山宮的資源,萬侯公子和小公子也可任意使用,這不正是兩位所需要的?若是兩位沒有足夠的依仗,必受各種干擾,何來『自由』之說?」
「子非魚,安知魚之樂?」萬侯九霄仍然不為所動,笑意盈盈。在這場談判中,他儼然已經處於上風,白芷才是那個更著急的人。他只需等待,白芷便會給出更多的好處。
桑榆已有些心動,明白霄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仍不開口,面上也是神色淡淡,端的是波瀾不驚。
白芷瞪著二人良久,見二人臉色均是無波無瀾,終是無奈一歎,破覺挫敗,擺手道:「罷了,老夫就實話實說吧。」
萬侯九霄笑意更深,也多了幾分坦誠,拱手道:「前輩請講。」
白芷暗罵一聲老狐狸,古怪地瞥他一眼,對他的來歷起了好奇之心。若白芷知曉萬侯九霄是從凡人界來的,且曾經是一代帝王,想必就不會對萬侯九霄的算計如此意外了。
白芷正色道:「老夫之所以希望萬侯公子擔任宮主一職,是為了太白山宮……」
其實並不是多複雜的原因。兩百年前,太白山宮曾與林森派大戰一場。在這場大戰中,太白山宮損失了一百多位出竅期的高手,這就導致太白山宮如今合體期的高手不多,因此造成力量的斷層。白芷作為一宮之主,擔心在太白山宮的所有渡劫期高手渡劫之後,太白山宮的人無人庇護,終將覆滅。
在這時,在修煉上極有天賦的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便被白芷看上,一方面是希望萬侯九霄和桑榆修為大增後能領導太白山宮,另一方面則是希望二人能指導門下弟子修煉,培養更多高手,確保太白山宮永久不衰的地位。說得難聽些,雙方之間是互相利用。當然,萬侯九霄一旦擔任宮主,便可享受他應有的所有權利。
「事實便是如此。」白芷道。
萬侯九霄和榆兒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色,笑道:「這下白前輩應該沒有任何隱瞞了?」
白芷的脾氣也是極好的,心知此事十有八九沒有問題,掃他一眼,笑呵呵地道:「老夫作為一代掌門,自然堂堂正正。」
桑榆輕抿一口茶,慢悠悠地道:「我反對。」
白芷詫異地看著他,又看向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似乎一臉驚訝,握著桑榆的手,笑吟吟地道:「我都聽榆兒的。」
白芷頓時無語,卻不知這二人是故意一進一退。
桑榆也不等它催促,眉頭皺起,誠懇道:「白前輩,此事於我和霄二人確是喜事一件。但霄如今的修為不過金丹中期,恐難服眾,屆時定有各種紛爭惹得霄不快。晚輩絕不願因此事壞了與白前輩的交情。」
白芷聞言,卻面露喜色,擺手道:「如果是因為這個,小公子不用擔心。在兩位去的麒麟掌前,自有老夫和宮中長老為萬侯公子助陣;其二,太白山宮雖是隱世門派,門中眾人卻也是俗人,待二位取得麒麟掌後,即使老夫不幫忙,宮中眾人定然也會對二位敬佩有加。這一點,二位實在不用擔心。」
萬侯九霄與桑榆相視一笑,均站起身,對白芷拱手。
萬侯九霄道:「既然如此,晚輩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白芷大喜,哈哈大笑,起身走到二人面前,兩手分別拍二人的肩膀,道:「甚好!兩位先去休息休息,老夫這便去昭告宮眾,從今日起,萬侯公子便是太白山宮的宮主,號令宮眾,莫敢不從!」
「如此,有勞白前輩。」
萬侯九霄淡然一笑,與桑榆一起隨著弟子下去。既然做了這宮主,他便要確保他至高無上的地位。他很清楚,就算有白芷等人護航,他若是不做出些成績,下面的人表面敬重,背後定然沒有好話。所以,他必須好好盤算一下,如何收服宮眾。

第173章 成為宮主

「霄,在考慮如何服眾?」桑榆不愧是對萬侯九霄最瞭解的人,看見萬侯九霄靠在椅背上若有所思的模樣,立即猜出他的心思。
「嗯,」萬侯九霄把他往懷中拉,「既然做了這宮主,本皇便不允許自己被動。榆兒可有良策?」
桑榆推了推他的手。以往也就罷了,他喜歡偶爾被男人抱在懷中,但如今他只比萬侯九霄矮一個頭,那種姿勢已經不合適。
萬侯九霄哀怨地瞅他一眼,漆黑的眸子裡充滿控訴。桑榆頓了頓,撇了撇嘴角,還是自覺地靠了過去。萬侯九霄立即像得了寶貝似的,笑瞇瞇地將人鎖進懷裡,在紅潤的唇瓣上嘬一口。
桑榆想了想,道:「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奪得麒麟掌。但麒麟掌被火麒麟一族看管,要想成事,難如登天。」他們二人修為太低是硬傷。
「榆兒和我想到一塊去了,」萬侯九霄突然對桑榆的臉蛋生了興趣,捏一下鬆開,再捏一下再鬆開,「不過,也不是沒有辦法……」
「喔?」桑榆來了興致,把他的手握住。
萬侯九霄揚唇一笑,將下頜擱在他的肩膀上,徐徐道來……
翌日,白芷敲開桑榆和萬侯九霄的房門。
桑榆和萬侯九霄起身相迎。
「白前輩。」
「兩位不必多禮。」白芷笑呵呵地道。萬侯九霄上位,他是最高興的一個。因為卸任後,他可以花更多的時間在修煉上。
三人坐下後,白芷將兩枚靈卡遞給他萬侯九霄,道:「其中一枚靈卡記載的乃是我們太白山宮最高級的修煉功法『飄雲訣』,另外一枚靈卡乃是打開太白山宮寶庫的鑰匙,萬侯公子好好保管。」
萬侯九霄沒有客氣,收入儲物手鐲內。
白芷站起身,道:「兩位且隨老夫來,所有宮眾已在廣場集合。老夫正式將宮主之位傳給你。我們邊走邊說。」
一路上,白芷為萬侯九霄和桑榆介紹宮內佈局以及力量分系、弟子修煉概況等等。不多時,三人便到了寬闊的廣場。放眼望去,整個太白山宮宮眾至少萬人。所有人都是蒼老之人,乍看之下,桑榆和萬侯九霄有些不適應,只覺得頭皮發麻。
萬侯九霄給桑榆傳音,聲音頗為委屈:「寶貝,就算白芷不提這要求,父皇也必須得給他們找來麒麟掌。」
桑榆暗笑,警告地瞥他一眼,示意他正經一點。不過,對於在凡人界見慣了美人的霄來說,這還真是一個考驗。
廣場上有一高台,上面已經站立十六位老者,著統一黑袍,面色肅然而威嚴,想必是長老之類的人物。
白芷帶著萬侯九霄往上走,桑榆沒有跟上去。萬侯九霄不滿地停下,皺眉看著他。桑榆微笑著搖了搖頭。萬侯九霄也知此時確實不適合桑榆上場,暗下決定待收服宮眾後必定要確保桑榆的地位,便也不再堅持。
眾位長老見到白芷到來,抱拳為禮,暗中打量萬侯九霄。作為太白山宮的中藥力量之一,他們早已從宮主處認識萬侯九霄,立萬侯九霄為宮主是他們共同商量的結果。此時見萬侯九霄唇邊噙笑,步伐從容地走到高台中央,只隨意地掃視台下一眼,王者風範展露無遺,眾長老均暗暗點頭。但讓他們徹底承認這位年輕的宮主,他們還需要更多的時間。
待白芷站定,眾人見宮主與一陌生人並肩而立,均覺奇怪,但仍抱拳齊呼:「參見宮主——」
萬人齊呼,聲勢震天。桑榆一時不防,只覺得耳中嗡嗡作響。
「免禮。」
「謝宮主——」
白芷微微一笑,道:「今日召集各位,乃是為了宣佈一件大事。這位是萬侯九霄公子,從今日起,萬侯公子將成為太白山宮的新宮主。此乃本宮主與眾位長老共同商議的結果。從今以後,宮眾聽從新宮主號令。若有不從,宮規處置!」
十六位長老同時邁步上前,分列萬侯九霄左右,呈保護與服從之勢,冷眼掃視眾人,齊聲喝道:「若有不從,宮規處置!」
此時如同驚雷,漫無邊際的威壓覆蓋在眾人頭頂,眾人無不心驚,屈服在強大的壓力之下,再次彎腰齊呼道:「我等皆聽從新宮主差遣!」
白芷拿出一塊掌心大小的圓形晶石,當眾遞與萬侯九霄,道:「宮主,此乃太白山宮宮主令牌,其中蘊含一種特殊力量,請隨時佩戴在身上。太白山宮的宮眾見到你,自會明白你的身份。」
萬侯九霄頷首接過,面向眾人,語氣似是漫不經心,自有一股無法忽視的威嚴,道:「本座既為宮主,自當為太白山宮謀福利。日後,我太白山宮只會更強。」
宮眾再次躬身一禮,正式拜見新宮主:「見過宮主,此乃我等之福!」
至於其中有多少人是真心,有多少人是假意,萬侯九霄此時並不計較,看白芷一眼,見他再無他話交代,命眾人解散。一個簡單的交接儀式就此完成。
隨後,白芷微萬侯九霄引見十六位長老,萬侯九霄始終不卑不亢,應對自如。其談吐不凡,十六位長老都很滿意。此人若真是人才,那也是太白山宮一派的福氣。萬侯九霄「入侵」太白山宮的第一步算是成功了。
萬侯九霄走到桑榆跟前,十指相扣後,才道:「白長老,還請為本座找兩個瞭解太白山宮的幫手,對於太白山宮,本座還有許多需要眾位指教的地方。」
白芷呵呵一笑,道:「宮主請放心,老夫早已準備好。」
他一拍手,兩人立即現身,先對萬侯九霄行禮,才對眾長老行禮。
「他們兩個不僅對太白山宮知之甚深,對整個老人星球也頗為瞭解。宮主和小公子若有興趣,可以讓他們二人帶領你們到處遊玩一番。」白芷並不急於讓萬侯九霄和桑榆履行他們的承諾,一方面是因為這二人的修為不夠高,另一方面是因為他確實不著急。萬侯九霄既然應承了他,他便不擔心他會言而無信。因為對於修真者來說,承諾便相當於立誓,若無法做到,或者違背誓言,必定會催生心魔劫。而心魔劫乃是修真者談之色變的大劫。
與白芷及眾位長老分開後,萬侯九霄私人在太白山宮內遊覽一番。兩個隨從一個名為魯爾,一個名為伊蘭,都是能說會道之人。至此,萬侯九霄才對太白山宮有了更全面的瞭解。
逛了一圈後,萬侯九霄拉著桑榆在林中石桌邊坐下,似是不經意地問道:「你二人對火麒麟一族可有瞭解?」
魯爾為萬侯九霄準備靈果,伊蘭則好奇地看一眼新宮主,才道:「不知宮主指的是哪一方面?」
萬侯九霄輕叩桌面,道:「各方面,位置,秉性,活動範圍……」
伊蘭想了想,一一道來:「從這裡去火麒麟一族大概需要六天左右,不算太遠。火麒麟出聲尊貴,天生傲慢,不太與外界交流,即使有交流也是與其他的妖族。至於活動範圍,基本就是他們的駐地。化成人形的麒麟也會出門遊歷,但他們不受老人星球的影響,據說通常都會在老人星球以外的地方遊歷……」
「他們的族長呢?」桑榆問道。
魯爾能感覺到這位小公主年紀不大,但身上卻有一種居於上位者的氣勢,不敢輕忽,接話道:「火麒麟的族長叫火蒼,和白長老一樣是渡劫初期。據說火蒼為人孤傲,急難對付,縱使白前輩也要讓他幾分。」最後一句話,他刻意壓低了聲音。
伊蘭在一邊聽著,心中突然有一個讓他心驚的猜測:難道宮主是想對付火麒麟族?
萬侯九霄淡淡地瞥他一眼,伊蘭心頭一跳,連忙收斂所有的心思,暗中卻在咋舌:這位新宮主還真是不可小覷,雖然修為比自己低,但察言觀色的本事卻強出許多。
或許白芷是考慮到不能讓萬侯九霄誤會他有壓制他的嫌疑,這兩名隨從一個修為高於萬侯九霄和桑榆,另一個則低於萬侯九霄和桑榆。
萬侯九霄把玩著手中的一枚靈果,沉吟片刻,道:「讓人準備火麒麟族喜歡的禮品。兩天後本座要去拜訪火麒麟族族長。」
伊蘭暗鬆一口氣,果然是他想多了。
「宮主,不知需要多少隨行人員?修為是何種等級?」
「榆兒覺得呢?」萬侯九霄看向桑榆。
桑榆略一思索,道:「此次既是拜訪,隨性人員的修為不可太高,否則有挑釁之嫌……」
伊蘭和魯爾均覺有理。
「靈寂末期到出竅末期可以隨性,也可當做遊歷,此外可派高手暗中同行,以防萬一。」
「榆兒考慮的不錯,」萬侯九霄頷首而笑,對魯爾吩咐道,「傳本座命令,此事交由和恆長老負責。靈寂末期到出竅末期,每一級別各一人;此外,再派兩位渡劫初期的高手同行。」
「是!」魯爾領命而去。
伊蘭也想同去,斗膽問道:「宮主,不知屬下是否可以隨性?」
萬侯九霄道:「自然。」
伊蘭大喜,對兩天後的行程期待不已。對於新宮主,他沒有什麼感覺,他更在意的是可以去火麒麟族見識一番。這位新宮主既然敢於登門拜訪,想必是有些手段的。

第174章 火麒麟族族長

兩天後,萬侯九霄和桑榆等人踏上飛船,前往火麒麟族駐地凌渡山。此行包括兩名隱在暗處的長老在內,一共十六人。飛船也不同於桑榆和萬侯九霄以往的小船,而是一艘壯觀華麗的大船,外觀美輪美奐。此行既是代表太白山宮,自然不能太寒酸。穿透豎起高大的匾額書寫著「太白山宮」四個大字。飛船在飄渺煙霧中平滑往前,猶如靈活的魚兒在水中潛游。
因為有弟子負責操控飛船,桑榆和萬侯九霄甚是悠閒,在甲班上飲酒閒聊。魯爾和伊蘭隨侍在旁。其餘人分成兩班,一班是艙內房間裡休息,另一班負責警戒。
除了靈寂末期的一名弟子和金丹初期、中期的弟子,其餘人的修為都比萬侯九霄和桑榆高,他們對桑榆、萬侯九霄表面上恭恭敬敬,但眼底仍是有濃厚的不贊同。若非前任宮主和數位長老曾說過「若有不從,宮規處置」,只怕早有人挑釁宮主。
萬侯九霄和桑榆都是久居上位之人,豈會看不出旁人的態度?面上都不動聲色。待時機成熟,自是立威之時。
桑榆正在閱讀靈卡裡的煉器之法,萬侯九霄慵懶地靠在他身上,閉幕眼神。二人都沒有說話,卻流露出一種讓人羨慕的溫馨氣息。
伊蘭和魯爾這幾天一直陪著宮主和小公子,只覺得這兩位都讓人捉摸不透。旁人是如何想,他們不清楚,但他們兩人卻深有體會,莫看宮主修為不高,但身上散發的威壓卻讓人敬畏,只覺得他高深莫測,絲毫不敢怠慢,即使此時懶洋洋地倒在小公子腿上也掩蓋不了渾然天成的氣勢。
萬侯九霄忽然喚了一聲:「榆兒。」
桑榆端起茶杯遞給他。萬侯九霄接過,並未起身,雙眼也未睜開,直接以真元控制杯中茶水流入口中。
魯爾和伊蘭面面相覷。該說這位宮主懶還是玩心重?不過宮主和小公子之間的默契簡直不可思議,宮主只是喚了一聲,小公子就明白宮主是要喝茶。
桑榆卻是清楚的,萬侯九霄並非在睡覺,而是在揣摩陣法,之所以不動,只是為了不中斷思路。
萬侯九霄如同下盲棋一樣,在腦海中擺出陣法。這種方式拓展了它的思維,對於他的修煉來說不無裨益,油漆最近他感覺到可以將九霄錄上升到更高的境界。目前的九霄錄確實好用,但還是不夠精細。
直到天色將晚時,萬侯九霄才睜開眼。桑榆抬起雙手為他按摩雙肩,道:「你最近在研究的似乎是一個大陣法。」
「不錯,」萬侯九霄的笑容有些神秘,「這個陣型確實頗為複雜,先不告訴你,到時給你一個驚喜。」
桑榆有些疑惑,思索許久也不得其解,無論如何也想不出什麼陣型會讓他覺得驚喜,便暫且放在一邊。
萬侯九霄站起身,拉著他走到船舷邊,眺望下方美景,看森森煙霧從身邊飄逸而過。曾經他們哪裡敢想像有朝一日會如現在這樣站在雲端?
一名弟子走過來,恭敬地道:「啟稟宮主,天色將黑,是否找地方停下過夜?」
夜晚他們也可以繼續趕路,但他們時間充足,且此行也不是為了十萬火急的事,無需緊趕慢趕。
萬侯九霄向下方看了看,道:「在前面的山上停下。」
這一夜,眾人就在山上過了。桑榆和萬侯九霄還下船走了走,順便手收集了一些常見的靈藥和煉材。
如此或走或停,六日後,眾人到達目的地,遠遠地便看見「火麒麟族駐地」六個大字,通體火紅,猶如火燒,既是提示,也是警告。
萬侯九霄示意掌舵人稍停後,命魯爾集合船上所有人。
眾弟子紛至碼頭,筆挺地站立在萬侯九霄面前,齊聲道:「參見宮主。」
萬侯九霄似笑非笑地掃視眾人,低沉的嗓音帶著一些冷意,擲地有聲:「即將到達火麒麟駐地,不管爾等心中對本座有多少不滿,本座希望你們記住本座的身份,以及你們自己的身份。」
眾弟子臉色微變,尤其幾個平時沒給萬侯九霄和桑榆好臉色的人,有些慌亂地低下頭。是啊,不管宮主修為比他們低多少,宮主都是前任宮主和十六位長老都認可的人,他們不過是小小的一名弟子而已,不論是誰當宮主都不關他們的事,就算萬侯九霄當不成宮主,也輪不到他們。他們有何立場,又有何必要憤憤不平?
此時,他們才對這位宮主生了幾分敬意,均端正了神色。
萬侯九霄不置可否,意味深長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掠過,隨後若無其事地轉過身,擁著桑榆走到船頭,擺手示意掌舵者繼續前行。
不多時,飛船在入口前方百米外降速。
火麒麟族駐地入口以兩顆直入天際的巨樹當做門柱,巍峨壯觀。此樹乃是火耳樹,樹葉形如人耳,顏色如火,常年不落,乃是火麒麟一族擅長栽種的樹木,也是凌渡山的特色之一。
桑榆遠遠地看見守門人之一往駐地內飛去,想必是去報信。
萬侯九霄向魯爾投去一個眼神。
魯爾雙手抱拳,氣沉丹田,揚聲道:「太白山宮宮主攜門人前來拜訪火蒼族長!」
少頃,山上傳出一個毫無感情的男性嗓音,悠遠卻清晰:「貴客遠道而來,有失遠迎。請進。」
飛船緩緩停下,萬侯九霄和桑榆率先落地,相視一眼,解除了臉上掩蓋真實面容的幻術,以示尊重。
其餘人隨後而下,自有弟子將飛船收起。兩位隱在暗處的長老沒有一起入內,只在外面等待。
一入駐地,便見或大或小的火麒麟走來走去。火麒麟,顧名思義,渾身充滿火焰,無不身姿威猛,或者悠然散步,或者蹦跳遠去,情態活潑,別有一番趣味。偶有化成人形的火麒麟路過,面無表情地瞟他們一眼,似乎對人類沒有什麼好感。
桑榆對他們的敵意不覺意外,對於千年前的一戰,他們大概仍耿耿於懷。
萬侯九霄似是好無所覺,拾階而上,步伐閒適而從容,左臂攬著桑榆,右手輕搖一把白色玉骨折扇,偶爾隨意打量周圍美景。潔白如雪的衣擺輕悠搖曳,不時與桑榆的衣擺撞在一起,在嚴肅的氛圍之中,硬是營造出一分不為外人道的親暱。
其餘眾人默不作聲,安靜地跟在宮主身後,均神色肅然,目不斜視。先不說他們對萬侯九霄是否徹底信服,此時在他人地盤,定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片刻,一紅髮男子出現在萬侯九霄面前,面上帶著三分笑意,既不親熱,也不疏離,拱手道:「我乃火麒麟一族的大管事火昂,謹代表族長歡迎萬侯宮主和各位的到來。族長已在廳內等候,請。」
萬侯九霄立即瞭然。太白山宮在老人星球的地位非同一般,近期換了新宮主的消息自然已傳了出去。
萬侯九霄收起折扇,笑道:「有勞大管事,請。」隨即攜桑榆與火昂並排而行。
火昂的眼神卻充滿興味,不時看一眼萬侯九霄和桑榆。這二位的氣度果然不凡,但這應該不是他們入了白芷青眼的原因。
萬侯九霄任他打量,神色絲毫不改,泰然自若猶如走在自己的地盤上,道:「大管事,此地景色美不勝收,我等不虛此行。」
火昂一笑,道:「萬侯宮主過獎了,宮主若有興趣,稍後火昂願帶宮主四處遊覽一番。」
「榮幸之至,」萬侯九霄揚唇一笑,看向桑榆,「榆兒,我們有眼福了。」
桑榆微微一笑,道:「確實如此。此駐地的佈局看似雜亂無章,實則亂中有序,山水互依,動靜相交,可見設計者胸中自有丘壑。」
火昂眼中閃過一抹驚訝之色,不由多看他一眼,讚道:「這位小公子好見識,火昂佩服。此駐地乃是族長一手設計。」
萬侯九霄本該說幾句客套話,卻未開口,攬著桑榆的手臂緊了緊。
說話間,已邁上最後一層台階,入目便是一座巍峨的大殿。步入正殿,便見一男子端坐於首位。男子一襲黑袍,頭戴金冠,相貌英俊,面無表情;五官輪廓深邃,透出幾分孤傲,一見便是不好相與之人。此人正是火麒麟一族的族長火蒼。
「啟稟族長,貴客帶到。」火昂通報一聲,行至火蒼身後站立。
火蒼打量萬侯九霄,心下詫異。這人的氣度倒是不俗,但修為果真如收到的消息裡提到的一樣低,他原本以為是消息有誤。再看他身邊的少年,修為也不值一提。然,不知是否因為這二人的衣物一模一樣的緣故,站在一起,尤為和諧,放佛無論少了誰,氣場都要弱幾分。
萬侯九霄拱手笑道:「火蒼族長,久仰大名。本座冒昧來訪,還望見諒。」
火蒼抬手道:「萬侯宮主言重,遠道而來,辛苦了。」
萬侯九霄又道:「這位是本座的愛人,萬侯桑榆。」
桑榆微微一笑,抱拳道:「桑榆見過火蒼族長。」
火蒼頷首道:「兩位請坐。來人,看茶。」
萬侯九霄和桑榆坐定後,其餘弟子自覺站在他們身後。

第175章 談判

萬侯九霄淡然一笑,似乎沒有察覺到火蒼的言辭之犀利,對魯爾頷首示意後,才道:「豈敢?火麒麟族與太白山宮同在老人星球上,本座初登宮主之位,前來拜訪火蒼族長是理所應當。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魯爾雙手托著一枚儲物戒指上前。
「萬侯宮主太客氣了。」火蒼能料到萬侯九霄定有所求,但他乃倨傲之人不說,又居於高位,若是推辭,反而讓人覺得他不敢收,微頷點頭,由火昂代為接過。
魯爾和伊蘭等人此時還看不出宮主此行的目的,只當果真如宮主所說,心下不免詫異,卻聽宮主道:「俗話說的好,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瞞火蒼族長,本座此來是有一事相求。」
「喔?」火蒼神色不動,語氣平淡,「好說。萬侯宮主但說無妨,怕只怕本族長有心無力。」
「呵呵,火蒼族長太謙虛了,讓本座實在慚愧。」
兩人不動聲色地交鋒,讓旁人看不出二人的真正情緒。火昂暗暗驚奇,族長從方才到現在竟是沒有佔到半點先機。
萬侯九霄笑容不改,語出驚人:「族長乃是前輩,九霄不敢不敬,便開門見山,本座希望火蒼族長能與我太白山宮達成買賣麒麟掌的交易,以解除我太白山宮徒眾身上的術法。」
在場眾人,除了萬侯九霄和桑榆,無不神色大變,誰也沒有想到萬侯九霄這次來竟然是為了這件事。
最吃驚的當屬火蒼,還有幾分不悅。萬侯九霄不過是一個無名小卒,憑什麼以為他有資格與他談判,又憑什麼認為此行能馬到成功?
魯爾等人大驚之下,便是大喜。如果宮主真的成功的話,以後他們豈不是揚眉吐氣,再也不用龜縮在老人星球上?
伊蘭不可思議地偷看宮主的背影,忖道:難道這便是白前輩和眾長老堅持讓萬侯公子成為宮主的真正原因?
火蒼冷聲道:「萬侯宮主太抬舉本族長了。千年前的術法乃是我妖界界主對老人星球上的居民的懲罰,修真界眾人皆知,豈有解除之說?萬侯宮主這是在為難本族長了。」
「族長此言差矣,」萬侯九霄扯唇一笑,胸有成竹,「當年之事,本座並未參與,卻也知事實真相,當初確實是蛇妖族受了委屈。然,即使是懲罰,千年已過,也足夠了。如今,受委屈的是老人星球上的仙修、魔修和鬼修……」
火蒼面色一沉,怒意溢出。
魯爾等人緊張不已,唯恐火蒼一怒之下,大打出手。以他的修為,對付他們就像是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火昂暗暗咋舌,甚為佩服萬侯九霄,敢這麼和宮主說話的人,在老人星球上還真沒有幾個。
萬侯九霄似無所覺,繼續道:「尤其是我太白山宮,何其無辜。火蒼族長想必也是知道的,當年,太白山宮並未參與那場戰事。我太白山宮不過是被殃及的池魚罷了。仙修一脈拋棄了我太白山宮,本座既為宮主,卻不能拋棄手下宮眾……」
魯爾一眾心中極度激動。這句「仙修一脈拋棄了我太白山宮,本座既為宮主,卻不能拋棄手下宮眾」說到了他們的心坎上,讓他們激動不已。當年之事,對於太白山宮根本是無妄之災,妖界各位界主一怒之下,他們也成了受害者,如宮主所說,他們早已被仙修一脈拋棄。這位新宮主或許真的能帶領他們邁上新的台階!
桑榆的嘴角揚起一個幾不可察的弧度。霄的口才越來越好了。但不得不承認的一點事,若是霄沒有這種過人的膽識與氣勢,這番話絕對達不到應有的效果。
「更何況,如今本座只是希望能與族長達成交易,九霄自認此要求並不過分。不知火蒼族長意下如何?」萬侯九霄笑意怡然,衝上座拱起雙手,看似敬重,卻不乏肆意,自信風采展露無遺。
火蒼面沉如水。這小子有些膽色,說的也有幾分道理,但若是妄圖就此說服他卻是癡心妄想。
「當年太白山宮確實未參與滅殺蛇族一戰,但萬侯宮主初為宮主,大概不清楚,當年的太白山宮與仙修一脈關係尤為緊密。太白山宮作為老人星球上最大的仙修門派,未能阻止其他仙修,也是縱人行兇,何來『無辜』之說?」火蒼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絲毫不為所動。「初為宮主」顯然是一句諷刺。
「火蒼族長,」桑榆不以為然,淡然一笑,先對火蒼一拱手,隨後才道,「火蒼族長如此看得起太白山宮,實乃太白山宮的榮幸。然眾所周知,太白山宮是隱世門派,不問世事,當年即使想插手,也是有心無力,說是縱人行兇,請恕桑榆不敢苟同。」
火蒼看向桑榆,眉頭緊鎖。這二人年紀輕輕,卻著實不好對付。老人星球何時出了這樣兩個人物?當初得知太白山宮有了新宮主,他也沒有把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放在心上。如今看來,倒確實有些小看了他們。
「兩位不必多說,遠道而來,不妨多住幾天。」火蒼甩袖站起,顯然是想結束這個話題。
萬侯九霄和桑榆都沒有動。萬侯九霄抬手示意伊蘭添茶,道:「凌渡山風景獨好,九霄確實有心叨擾。不過,九霄還有一事不明,不知火蒼族長可否指教一二?」
「請講。」火蒼的語氣已有怒意。此時他已站起,倒是不好再坐下了。而萬侯九霄雖說修為低於他,但背後的勢力不可小覷,且二人都是一派之主,地位相當,此時也不好發難。然,若萬侯九霄再不識好歹,把他們請出去也未嘗不可。
萬侯九霄道:「據聞火麒麟族曾遺失一件下品仙器。」
「這在修真界並不是什麼秘密。」火蒼淡聲道。
「若太白山宮願意贈送兩件下品仙器,火蒼族長是否可以考慮我們之間的交易?」萬侯九霄拋出一個新的籌碼。
火蒼心中一動。修真的大門派基本都有一件下品仙器作為鎮派之寶,渡仙劫時,下品仙器的功用不容小覷。但火麒麟一族的下品仙器卻在五百多年前遺失,令人憾之。
萬侯九霄並不催他答覆,暗自一笑,與桑榆相視一眼,站起身。
「也罷,看來確實是本座為難火蒼族長了。若是火蒼族長做不了主,本座唯有找機會拜訪妖界界主了。」這卻是激將法了。
「且慢。萬侯宮主的口氣倒是不小。」火蒼冷笑一聲,盯視萬侯九霄,迫人的威壓散出,讓人幾乎喘不過氣。
萬侯九霄被壓得也有些難受,強行忍住,唇邊帶笑,道:「口氣大小並不重要,本座只講實話。」
「很好,」火蒼冷哼一聲,收了威壓,冷然轉身在上座坐下,衣袍一甩,嘩啦作響,「據聞萬侯宮主乃修煉天才,本族長有心見識一番,若是萬侯宮主得勝,本族長允諾一定好好考慮交易之事。」
桑榆微笑道:「火蒼族長修為高深,霄必敗無疑。」
火蒼聽出他的維護之意,看了他一眼,道:「當然是在我族中選擇與萬侯宮主能力相當者。」
「有何不可?」萬侯九霄欣然應下,「那就定在明日,火蒼族長以為如何?」
火蒼點了點頭,對火昂道:「帶貴客下去休息。」
「是。」
火昂含笑而來,道:「萬侯宮主,請。」
萬侯九霄對火蒼微頷首,右手多了一把折扇,帶著眾人與火昂一起離開。
火昂將眾人帶到迎賓閣後,道:「萬侯宮主請安心住下,若是想出去走走,儘管吩咐門外弟子。」
「有勞大管事。」桑榆道謝。
火昂離開後,魯爾等人皆露出送了一口氣的表情。
伊蘭蹭了蹭手心,有些興奮地道:「宮主,您真厲害!弟子緊張得手心都出汗了!」
其餘眾人皆紛紛附和,面色難掩激動。
魯爾也振奮地道:「是啊!火蒼族長可是一個了不起的人物,但宮主也絲毫不比他差!」
萬侯九霄看出他們的信服,卻不以為然。這種程度的信服不足掛心,他所要的是百分百的服從,淡聲道:「好了,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都退下吧。」
「是。」
眾弟子離開後,萬侯九霄立即毫無形象可言地歪倒在桑榆身上,像是搖著尾巴的狗狗,笑嘻嘻地道:「榆兒,為夫表現如何?求獎勵。」
桑榆的嘴角浮起一個迷人而溫暖的淺笑,捧著他的臉,將雙唇送上,大膽地探出舌尖。萬侯九霄不客氣地將其銜住,輾轉吸吮,不時變換著角度,做著最親暱的交流。
「霄,火麒麟身強力壯,在身體素質上定然強過你。明日一戰,恐怕不易。」察覺到萬侯九霄的身體變得火熱,桑榆將他稍微推開,雙手落在他的腰上。
「榆兒對父皇沒有信心。」萬侯九霄立即變得沮喪,無精打采地趴在他肩上,不滿地捏一捏榆兒的臀肉。
桑榆敏感地一縮,道:「當然不是,只是還是要小心些。」
「明天比賽前榆兒讓父皇抱,父皇就更有力氣了。」萬侯九霄勾起唇,故意向桑榆的耳朵吹了一口氣。
桑榆無語地歪了歪頭,做那種事會更加消耗力氣吧?

第176章 萬侯九霄VS火樂

桑榆道:「今晚。」
「不,明天比賽前。」萬侯九霄莫名地堅持。
桑榆著實無奈,卻是不會拒絕的,抬首在男人的下巴上親了親。反正有補充元氣的丹藥,也不怕萬侯九霄真的因縱慾而影響比賽。
「榆兒,出去走走?」
「好。」
迎賓閣外,守著兩名弟子,由他二人帶著桑榆和萬侯九霄四處瀏覽。凌渡山確實是一處勝地,先不論設計獨具匠心,自然風光便引人入勝。山上除去綠樹,便是火紅的火耳樹,一團一團相擁,遠遠望去,猶如火燒雲一般壯觀。偶爾有一隻高大威猛的火麒麟從林中竄出,驚起飛鳥無數。
這一日桑榆和萬侯九霄兩人就在遊玩中度過。翌日一早,萬侯九霄沒有忘記桑榆答應的事,將人壓在床上翻來覆去做了幾遍才饜足地露出笑容,可憐桑榆只覺得自己像是被大卡車碾過一遍,吃過補充元氣的丹藥才算是又活過來。
「霄,我決定了,下次我在上面。」桑榆終於與再次拾起自己的反攻之心。在下面是很舒服,有培元丹是很方便,但是也不能像這人這般毫無節制!
「可以,」萬侯九霄應得爽快,「如果榆兒不怕到時候又流鼻血的話。」
桑榆面色一紅,想起上次,只覺丟人,輕咳一聲,道:「不會的。」上次是被霄誘惑了,所以才會氣血翻騰。俗話說,吃一塹長一智,同樣的當,難道他還會上第二次?更何況,他的身材也不比霄差,只要下次佔得誘惑的先機,還怕不成事?
「真的?」萬侯九霄的唇角翹起,漆黑的雙眸故意一彎,輪廓分明的五官忽而變得柔和,滿臉都是溫情的笑,透出別樣的風情,徐徐湊近桑榆,吐氣如蘭,低語若喁喁情話,「榆兒,父皇會最先親吻你的唇,然後想親吻的是你的胸口,你可知你這裡最敏感,這樣父皇吹一口氣,它就會變硬……」
桑榆立時渾身發燙,一把將萬侯九霄推開,連吸幾口氣才讓身體冷卻下來,板著臉坐起身,一本正經地道:「不早了,他們該等急了。」
萬侯九霄哈哈大笑,抱著心愛的人連親幾口,才為他著衣,目光不時從寶貝脖頸上的吻痕上掠過,眼底閃過得意的神采。
二人穿戴整齊出門後,魯爾等人早已在院中等候。
「參見宮主!」眾人齊聲道,神色比起以往恭敬許多。
萬侯九霄微微點頭,牽著榆兒的手率先往外走去,門口火麒麟族的兩名弟子為眾人帶路,往比賽場地而去。
火蒼不知來了多久,正靜坐品茶,見到萬侯九霄,站起身,道:「萬侯宮主。」
萬侯九霄迎上前,歉然道:「火蒼族長,本座來遲,還請見諒。」
「無妨,本族長也是剛來。」火蒼的目光似有似無地從桑榆的脖子上掃過。
桑榆一怔,猜到應該是萬侯九霄留下了什麼痕跡,但並未刻意去遮掩。
比賽場地是火麒麟族的練武場,火蒼應該沒有把消息放出去,此時圍觀的人不多,有的火麒麟化為人形,有的則仍是原形,遠遠地看著萬侯九霄和桑榆,竊竊私語。
眾人坐定後,火蒼指著一男子,道:「萬侯宮主,這位是我火麒麟族弟子火樂,他如今也是金丹中期。」
火樂身材壯碩,為人豪爽,拱手道:「萬侯宮主,請多多指教。」
「不敢!」萬侯九霄站起身,笑道,「火蒼族長,這就開始如何?」
火蒼頷首,道:「請。」
萬侯九霄對桑榆投去一個安撫而自信的微笑後,步入場地中央。
比武正要開始,遠處傳來少年急吼吼的聲音:「等一等——」
片刻,以為身穿綠色衣衫的少年強行擠入萬侯九霄和火樂中間,衝著火蒼嚷道:「爹爹,我來和萬侯宮主比!」
火蒼面色一沉:「胡鬧!退下。」
「爹爹——讓我比嘛!我一定能贏他!」少年不依地道。
「火驁,為父再說一遍,退下。」火蒼緊盯少年,面色不變,語氣卻更冷了幾分。
火驁嘟囔一聲,老老實實地走開。
場中二人互相抱拳,道一聲「請」,正式交手。火樂不由分說,口中噴出一團烈火,衝著萬侯九霄的正臉而去,試圖先給他一個下馬威。燃燒的火焰迎面而來,高溫的熱浪使得周圍的空氣都升溫不少。
火驁大喜,高呼道:「火樂!好樣的!」
桑榆搖首,嘴角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沉靜的目光透出不以為然的情緒。
只見萬侯九霄右袖一翻,一道紅光在他身上一閃而逝,火焰未能在雪白的衣衫上留下絲毫痕跡。
火樂的火焰襲擊竟然被他輕飄飄地化解,眾人無不大驚。
「爹爹,這是怎麼回事?」火驁跑到火蒼的身邊,皺著鼻子問道。
火蒼看一看一臉淡然的桑榆,將目光投向場中的萬侯九霄,道:「如果猜得不錯,萬侯宮主和萬侯小公子身上的衣衫都是用銀波石煉製而成的。」如此說來,難道這二人都是火屬性的體質?若真是這樣,倒是不難猜到白芷立萬侯九霄為宮主的原因。還有一點讓他想不到的是,萬侯九霄竟然還會煉器。火屬性的銀波石只有火屬性體質的人方能駕馭,火蒼也很清楚這一點。
「火蒼族長見識廣博,佩服。」萬侯九霄聽到他的話,微微一笑,道。
火驁不知火蒼心中所想,好奇地問:「什麼是銀波石?」
「先看比賽。」
火驁對父親頗為敬畏,吐吐舌,不再說話。
火樂一擊不中,也有些微惱,但並未因此而洩氣,反而更加警惕,道:「萬侯宮主,不知方纔的火焰是被化解了還是被吸收了?」
萬侯九霄意外地看他一眼,沒有想到他會想到「吸收」這一點上來,笑而不語。
火樂心中升起一絲尷尬,不再追問,全新對戰,亮出飛劍,劈向萬侯九霄。銀光一閃之後,萬侯九霄手中也多了一把飛劍,雪光飛閃,寒氣逼人。兩人的速度都很快,空中殘影重重。火樂的攻擊快而猛,獸類的敏銳感覺讓他能準確地判斷出萬侯九霄的每一次攻擊方向,只見他在空中左閃右竄,迅猛無比。萬侯九霄的攻勢同樣猛烈,比起火樂的猛,他更注重於狠,每一招都乾淨利落,一招不中侯,毫不遲疑地使出下一招,快如閃電,隨時鎖定獵物,沒有多餘的目的,也沒有多餘的動作。火樂被迫人的殺氣籠罩著,竟有一種面對獵人的感覺。
「呼——」一團火浪再次噴射而出。火乃是火麒麟引以為傲的武器,也是他們最擅長的攻擊,火樂當然不會輕易放棄。
萬侯九霄再次揮袖化解,同時人已閃至火樂跟前,舉劍砍向火樂的左肩,劍中夾雜的真元力化為片片刀刃,銀光閃閃,滋滋作響,削向火樂的肉身。火樂不愧是獸類,反應極快,揚劍阻攔的同時抬腳向萬侯九霄猛踢。這一腳攜帶著強勁的風,可見力氣之大。萬侯九霄抬腳相抗,右手中間的劍與火樂的飛劍僵持,左手心卻出人意料地推出一團火焰,飛向火樂。
在場的火麒麟見狀,無不大驚失色,若非沒有在萬侯九霄身上感覺到妖元力的存在,只怕他們真要以為萬侯九霄也會火麒麟了。
火樂躲閃不及,臉上一陣灼痛,連忙後退,臉上留下一塊黑色的痕跡。
「為何你也能噴火?」火樂忍不住再次發問,稍微運轉體內妖元力,臉上的痕跡立即消逝。火對火麒麟不會造成太大的傷害。
萬侯九霄淡然一笑,道:「比完再聊無妨。」隨即再次上前攻擊。
萬侯九霄此時的攻擊比起之前更加猛烈幾分,飛劍上的日形圖案不時噴出強大的真元,與萬侯九霄本人一起攻擊火樂。
火樂嘶吼一聲,化成原形,一頭高大威猛的紅色猛獸出現在萬侯九霄面前。原形的火樂比起人形速度更快更猛,縱身躍起,如同流星閃過。火麒麟口中噴出的火焰也上升一個層次,猶如巨浪,鋪天蓋地地撲向萬侯九霄。
桑榆雖說對萬侯九霄的實力非常有信心,卻仍免不了緊張,看似平靜,緊盯著萬侯九霄的雙眼洩露了他的情緒。只見萬侯九霄傾身往後,幾乎與地面平行,靈活地從火麒麟下方滑走,隨即騰空而起,舉劍猛劈,磅礡的火屬性真元力如滂沱大雨,從天而降,最終化為一道火紅色的氣柱,疾速衝向火麒麟。
火麒麟背部受敵,發出一聲悶哼,四肢踉蹌一下方站穩,快速跳開,反身再次衝向萬侯九霄。萬侯九霄挑起嘴角笑了笑,飛劍似要劃破長空,飛光一閃而逝,地面上灑落一條血紅色的線。火樂痛哼一聲,轉為人形,緊握著右手臂。
萬侯九霄身影忽閃一下,出現在他跟前,飛劍架在他的脖頸上。他的謹慎使然,必然要等到對方認輸才罷手的。
火樂慚愧一笑,道:萬侯宮主,火樂甘拜下風。「「得罪了。「萬侯九霄收起飛劍,淡笑如風,吐出三字,目光已滑向愛人的方向。

第177章 鳳鑄到來

火樂走向火蒼,面有慚色地向其請罪。火蒼擺擺手,目光深沉地落在萬侯九霄身上。
「爹爹,火樂竟然輸了?」火驁不可思議地叫道,「他可是金丹中期修為最強的弟子!」
萬侯九霄走到桑榆身邊,親暱地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兩人才一起走向火蒼。
火驁清楚地看見了萬侯九霄的動作,不知為何,臉上一紅。
萬侯九霄對火蒼拱手道:「火蒼族長,蒙貴派弟子承讓。」
火蒼臉上看不出喜怒,站起身,比了一個「請」的手勢:「萬侯宮主過謙,請。」
「請。」
魯爾和伊蘭等人跟在萬侯九霄和桑榆身後,無不面露喜色,已忍不住幻想得到麒麟掌後恢復年輕容顏的情景。
眾人在大廳內落座,萬侯九霄直入主題:「火蒼族長,本座僥倖獲勝,關於交易之事,不知族長考慮得如何?」
火蒼道:「萬侯宮主既已獲勝,本族長自當遵守承諾。只不過此事關係重大,若火麒麟族對太白山宮妥協,火麒麟族對老人星球上的其他門派卻是不好交代。
桑榆的眉頭緊緊皺起。聽火蒼的口氣,竟是想反悔?火蒼也算是個人物,若真是言而無信,倒也讓人看不起了。
「喔?」萬侯九霄意味不明地看著火蒼,笑容淡了些許,「火蒼族長還有什麼條件何不一次說完。」
火蒼看穿二人猜疑的心思,有些不悅,沉聲道:「本族長自然不會反悔。本族長以為,不如在我火麒麟與太白山宮之間進行一場賽事,若是太白山宮獲勝,本族長再無二話,火麒麟族定將麒麟掌雙手奉上。」
萬侯九霄盯著他半響,一笑,道:「看來本座必須接受這個條件了,成交。」
火蒼道:「成交。」
商定比賽的人數和時間後,桑榆和萬侯九霄便告辭離開凌渡山。
火昂客氣地挽留道:「兩位何不多留幾日?屆時我們可以一起前往太白山宮。」就他本人而言,對萬侯九霄頗有幾分欣賞。
萬侯九霄婉拒道:「本座也頗為貪戀凌渡山美景,然本座剛接手太白山宮,還有許多事需要處理,半月之後,本座在太白山宮恭候各位大駕光臨。」
「這……」火昂遲疑地看向族長。
火蒼道:「既是如此,我等也不便挽留。萬侯宮主,小公子,請。」
「告辭。」
火驁突然對火蒼道:「爹爹,我想先和他們一起去太白山宮。萬侯宮主不會不歡迎吧?」火驁笑吟吟地看向萬侯九霄,瞇著雙眼的樣子十分可愛。
萬侯九霄有些意外,笑道:「當然歡迎,不過本座剛接手太白山宮,宮內事務繁雜,恐怠慢了少族長。」
「不會的,我會照顧好自己的。」火驁連忙表示,又懇求地望向火蒼,「爹爹。」
「好說。」
火蒼將他們送到殿外,先行離開,由火昂送他們出門。萬侯九霄和桑榆等人出了駐地,隱在暗處的兩位長老立即現身,關切地看向宮主。
「宮主,一切可順利?」
萬侯九霄頷首道:「兩位長老放心,邊走邊談。」
眾人上了飛船,萬侯九霄微兩位長老介紹了火驁,並告知半月之後的賽事。兩位長老皆大喜過望。千年前所中的法術對於他們來說,是他們心中永遠的痛。比起老人星球上的其他修真者,他們的心境更加穩,對容貌之事淡定許多,但仍然很是在意。如今新宮主一上任就為他們解決了一個可能永遠無法解開的難題,讓他們如何不喜?
「宮主聖明!」二人由衷地道。
萬侯九霄吩咐道:「兩位長老且用瞬移帶我等趕路,明早回宮也好早做準備。」
「是。」
火麒麟族的駐地離太白山宮本來就不遠,兩位長老輪流用瞬移,不多時就到了太白山宮,宮內負責守衛太白山宮安全的人見到大船上的字樣就知道是宮主回來了,連忙打開宮殿上方的守護結界。
「恭迎宮主!」
「少族長,歡迎來到太白山宮。」萬侯九霄道。
火驁新奇地掃視周圍,道:「這裡真不錯。宮主不用客氣,直接叫我火驁就行了。第一次來這裡,不知道宮主能不能帶我到處走走?」
萬侯九霄笑道:「太白山宮的景致還是不錯的,不過本座對太白山宮尚不熟悉,不如找個更合適的人陪你。魯爾,你帶著少族長去找白石公子,務必招待好少族長,不可怠慢。」
「是。」
火驁禮貌地行了一禮後,跟著魯爾離開。
萬侯九霄看向眾人道:「半月之後的比賽,可能選中任何人,都下去好好準備。」
「是!」眾弟子含笑退下,步伐匆匆,等不及要將好消息告訴其餘的弟子。
「不知宮主是否還有其他吩咐?」兩個長老問道。
萬侯九霄沉吟片刻,道:「少族長初來乍到,最好還是派兩個人暗中保護。此事就由兩位長老安排。」
「是!」兩位長老暗道宮主謹慎。若是少族長在太白山宮出了什麼差錯,說不定會影響到與火麒麟族的交易。
眾人都離開後,萬侯九霄和桑榆帶著伊蘭往太白殿而去。太白殿乃是太白山宮宮主的住所,自從白芷卸任後,就將此處讓了出來,如今是萬侯九霄和桑榆的住所。
「霄,是不是該聯繫鳳大哥了?」桑榆道。
「最近事多,榆兒若是不說的話,還真的忘了,」萬侯九霄一怔,對伊蘭吩咐道,「派個人首在宮門口,若是有一個叫『鳳鑄』的人找本座,直接帶進來。」
「是,宮主。」伊蘭應下。若說最開始白芷讓他跟隨在宮主身邊他還有些不甘的話,此時卻是心甘情願了。
萬侯九霄用通訊卡聯繫了鳳鑄,鳳鑄又驚又喜,沒有想到他們這麼快就出關,數月不見,確實很想念這二人,並表示很快就趕來太白山宮。
萬侯九霄和桑榆隨後去了太白山宮的寶庫。前往凌渡山之前的兩日,他們已經到寶庫來過,但寶庫裡面的寶物尤其豐富,兩人當初只看了個大概。如今已看,二人都是又驚又喜,寶庫裡除了一些罕見的寶貝之外,還有充足的煉材與靈藥,對於致力於煉丹和煉器的萬侯九霄和桑榆來說,正是急需的。
桑榆想了想,道:「霄,我的飛劍是鳳大哥送的。這次鳳大哥來,我打算煉製個小玩意作為回禮。」
萬侯九霄眉梢一挑,口氣不太好:「榆兒親手煉製?這裡這麼多東西,隨便挑一個就好了。」
桑榆一愣,一看他的臉色,忍俊不禁。
萬侯九霄頓時更加不滿,一把將人緊緊抱住:「榆兒,我吃醋!榆兒打算煉製什麼?只能送給我。」
桑榆拍了拍他的手:「你想要什麼?」
「榆兒原本打算煉製什麼?」萬侯九霄用面頰蹭著榆兒的臉,感受到榆兒的臉柔軟而滑嫩,心底也一片柔和。
「還沒想過。」
萬侯九霄思索片刻,道:「那榆兒就給父皇煉製一條九節鞭吧。」
「你不是擅長使劍?」
「嘿嘿,父皇十八般兵器樣樣精通。榆兒不知道嗎?」
桑榆笑而不語。他曾經想過為何這麼愛這個人,卻沒有答案,愛一個人或許並不需要什麼理由,只要霄能永遠這麼笑著,他就很滿足。
煉製九節鞭不像煉製飛劍那麼容易,所謂九節鞭一共九節,要想確保其靈活性與耐用性,需要各種適用的煉材不說,還需一些將九節聯繫起來的靈訣。桑榆一下午就呆在寶庫裡翻找,快到晚上時,鳳鑄就到了。
得知萬侯九霄已成為太白山宮的宮主,鳳鑄的下巴險些掉了下來。這二人不僅修為漲得快,身份也升得快,只以金丹中期的修為,竟榮登一派之主的寶座。
「你們倆早就出關了,怎麼現在才聯繫我?」鳳鑄大大咧咧地在桑榆旁邊坐下,頗有些不滿地道。
桑榆道:「事出突然,當時我和霄剛出來不久……」
一直講到凌渡山一行,鳳鑄的雙眼越瞪越大,難以置信地道:「你們真的說服火蒼族長售賣麒麟掌?」
萬侯九霄頷首。
鳳鑄連忙舉手道:「鳳大哥請求加入太白山宮!」
萬侯九霄好笑地道:「你可是有師父的,不怕到時候去了仙界你師父會怪罪你?若是為了麒麟掌的話,我和榆兒本來就打算為你留一份。」唔,這麼說的話,麒麟掌就可以當做當初鳳鑄送榆兒飛劍的回禮。
鳳鑄擺手道:「放心,我師父沒有那麼古板,加入太白山宮只是個名頭罷了。更何況,你們不是說半月之後會和火麒麟族比賽嗎?有架打怎麼也要算我一個。」
萬侯九霄和桑榆相視一眼,道:「也好。我們和火麒麟族定的是五局三勝,榆兒和你一定會贏,另外三場我們只需贏一場即可,勝算會更大。」萬侯九霄似早已想好要為桑榆立威,為了保證桑榆的參賽資格,他當初與火蒼商定的參賽者修為要求分別是金丹中期、元嬰中期、出竅中期、分神中期和合體中期。火蒼大概也有心讓火驁參加,沒有任何遲疑就答應了。
「那是當然!」鳳鑄拍著胸脯,信心滿滿地道。

第178章 青蔥少年的迷戀

萬侯九霄、桑榆和鳳鑄聊了一會兒,伊蘭在外面稟告道:「啟稟宮主,白長老和各位長老到。」
「請他們進來。」
白芷人還未到,笑聲已先到。
「哈哈哈……宮主,老夫前來賀喜。」
萬侯九霄三人皆起身相迎。白芷身後跟著另外四位長老,作為所有長老的代表。
「同喜同喜,」萬侯九霄不卑不亢,笑臉相迎,道,「白長老,各位長老。請坐。」
「請。」
眾人落座後,白芷好奇地看著鳳鑄,道:「不知這位是?」
鳳鑄大大方方地站起身,沖眾人一抱拳道:「白前輩,各位前輩,幸會,晚輩鳳鑄,是萬侯宮主和桑榆的朋友。」
「原來如此,小友請坐。」
這位既是宮主的朋友,白芷便不避諱地在他面前提起正事,笑道:「宮主,今日之事可是傳遍了整個太白山宮,老夫幾人欣喜不已,所以前來叨擾。」萬侯九霄的凌渡山一行,最高興的人就是他,萬侯九霄的表現不但證明了他的眼光不錯,還解決了太白山宮的大難題,讓他如何不樂?
萬侯九霄既不故作謙虛,也不妄自尊大,只淡笑道:「白長老言重了,本座能在其位,自當竭盡所能,不過,最終能否成事還要看眾弟子的表現。」
白芷頷首道:「宮主言之有理,不知參賽名單宮主是否已定下來?」
萬侯九霄道:「其中兩名本座已有定奪,榆兒會代表金丹中期弟子參賽;鳳鑄方纔已經加入太白山宮,也願為太白山宮出一份力。」
白芷等人皆是一愣。四位長老有些不悅,鳳鑄是個外人,若是勝了自然再好不過,但若是落敗,便有可能毀了太白山宮所有弟子的機會。但這次機會是新宮主爭取來的,他們也不好拂了萬侯九霄的面子,面上帶著笑,沒有多說。
「哈哈哈,原來鳳小友已經加入我太白山宮,那麼我們太白山宮又多了一個人才了。」白芷笑而點頭,神色無異。當初力挺萬侯九霄上位,他自然會一挺到底,願意相信萬侯九霄的眼光。萬侯九霄是一個驕傲的人,白芷也能猜到他這麼急著與火麒麟族談判的原因,不就是為了服眾與立威?相信萬侯九霄不會毀了這一個來之不易的機會。
鳳鑄爽朗一笑,道:「白長老抬舉鳳鑄了,鳳鑄一定不會讓人失望!」
萬侯九霄道:「至於另外三個名額,本座打算明日召開一個小型會議,讓眾弟子舉薦。」
白芷扶須笑道:「那我們就等宮主的好消息了。」既已退位,他便不打算過多地插手宮中事務,相信新宮主會處理好。
萬侯九霄對此很滿意,白芷雖然年紀上比他大幾十倍,但這並不妨礙他們兩人互相欣賞。之所以說讓弟子舉薦,他自有思量。此事干係重大,弟子們定會老老實實地推薦出實力最強的人,此外,此舉還可讓萬侯九霄在眾多弟子中落得一個舉賢任能的好名聲,何樂而不為?這便算是他立足太白山宮的第一步。
翌日的會議,萬侯九霄召集眾分堂堂主共商比賽事宜。桑榆帶著魯爾領著鳳鑄在宮內閒遊,鳳鑄講了自從與萬侯九霄和桑榆分手之後的事,直說一人獨行甚是無趣,讓桑榆好笑不已。
「鳳大哥沒有想過找一個伴侶?「桑榆有些好奇。
鳳鑄一愣,老臉竟然一紅,道:「以前一直和師父在一起,哪兒會覺得寂寞?後來師父飛昇了,一個人就習慣了,倒是沒有想過。」
桑榆笑了笑,不再追問。三人往後花園去,遇到三個弟子從對面而來。其中一人客氣地對桑榆稱呼一聲「小公子」,另外兩人卻神情不屑,鼻孔翹到了天上,淡漠地一拱手後,自行離開。
鳳鑄面色一沉,正打算為桑榆出頭,被桑榆攔住。
魯爾也氣憤不已,對於這位英俊的小公子,他是有幾分喜愛的,更何況,如今宮主立了大功,就算看在宮主的面子上,對於小公子他們也該有起碼的尊重,當即冷聲喝道:「你們站住——」
那三人回過頭來,有些發愣。
「魯爾,無妨。」桑榆神色淡然,略一抬手,示意他們離開。
「小公子,他們……」魯爾仍然憤憤不平。
桑榆淡淡一笑,毫不在意繼續往前走:「他人之事,與我何干。」對於他不在意的人,他從來不會多花心思。
魯爾觀他神色,確實不介意,暗中鬆了一口氣。那三位弟子畢竟是他的師兄弟,小公子沒有借此生事是件好事。
鳳鑄倒是能理解桑榆的處境。修真界乃是以修為深淺論高下,那些人不服桑榆也不稀奇。讓他佩服的是,他的這位小兄弟如此通透,小小年紀,能做到這般實屬難得。
那邊,萬侯九霄開完會,出了議事廳,卻見火驁百無聊賴地守在門口,向一邊的伊蘭瞄了一眼,意思是火驁怎麼會在這兒?
伊蘭道:「宮主,火少族長已經等您很久了。」
「萬侯宮主!」火驁見到萬侯九霄,興沖沖地迎上來。
「少族長怎麼會在這裡?」萬侯九霄問道。
火驁雙眼發亮,道:「我在等你啊。這整個太白山宮我都逛遍了,能不能帶我出去走走?」
萬侯九霄微笑道:「少族長,本座對附近不熟,稍等片刻,本座讓白石陪你。」
「那算了,」火驁頓時興致缺缺,「你很忙?」
萬侯九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問伊蘭道:「榆兒在哪兒?」
伊蘭道:「小公子和鳳前輩此時應該在後花園。」
火驁見萬侯九霄根本沒空理他,有些氣憤,卻也無奈,只好跟在後面。三人快到花園時,正巧桑榆三人從裡面出來。
「逛完了?後花園的景色還是不錯的。」萬侯九霄習慣性地將桑榆攬住,低首在他的額頭上落下一吻。
鳳鑄抱著雙臂看著二人,打趣地發出「嘖嘖」的聲音。
萬侯九霄率性慣了,哪兒會顧忌旁邊還有其他人?不以為然地瞥他一眼。
「開完會了?」桑榆隨口問道。
萬侯九霄道:「不是什麼大事,只是確定參賽名單。」
火驁盯著桑榆片刻,忽然問道:「你參加嗎?」
桑榆點了點頭。
火驁又道:「我也參加。那你就是我的對手了。」
桑榆客氣地一笑,道:「到時還請少族長手下留情。」
「手下留情?我為何要手下留情?」火驁奇道。
桑榆一時無語。
鳳鑄忍不住哈哈大笑,摸著頭道:「小鬼,這只是客套話而已,你還當真了?」
魯爾和伊蘭也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樣子。
火驁的臉一紅,看著桑榆,認真地道:「我肯定會贏你的。」
「桑榆沒有輸的打算。」桑榆隱隱覺得這位少族長對他有些敵意,不明所以。但既然對方放出話來,他也不會懼了他,嗓音雖然平淡,眸光也沉靜如初,卻有一番巋然不動的氣勢。
萬侯九霄最喜歡他這種恬淡,勾了勾唇,抬起手,憐惜地在他的額頭上輕敲一記,撓癢似的。
一個簡單的動作,卻透出旁人無法插足的親暱。火驁驕傲地昂起腦袋,輕哼一聲。
「少族長,本座已命人去請白石,他很快就到。」火驁畢竟是貴客,萬侯九霄不會怠慢了他。白石便是白芷的兒子,由他這個前任少宮主陪火驁正合適。
「我知道了,萬侯宮主費心了。」火驁有些小性子,但並非不懂事。
將火驁安排好,萬侯九霄讓鳳鑄自便,便帶著桑榆回太白殿。
桑榆對即將到來的一戰很有信心,但也不會盲目自信,晚上打坐,白日則與宮中金丹中期的弟子切磋。太白山宮不愧是大門派,對弟子的訓練也比較系統,所有弟子除了閉關和出門歷練外,平日的訓練基本都是與能力相當的師兄弟姐妹切磋。眾人原本只把桑榆看做宮主的「附屬品」,見識到他的真本事後,卻也生了幾分好感。更何況,桑榆的性格不錯,交往起來並不難。
而這幾日,桑榆也總算明白了火驁為何對他有敵意,這位少族長竟是對霄生了好感。白石為人談吐風趣,火驁卻不怎麼喜歡與他在一起,反而三番五次來尋霄。
自己的愛人被他人覬覦,桑榆的心裡有些酸酸的,但並未把火驁放在心上,這個少年樣的少族長其實還是一隻很單純的火麒麟,大概他本人都還沒有弄清楚自己的真正心意。
霄本身長得俊美不說,且身上有一種讓人折服的上位者的氣勢,能引得「青蔥少年」的迷戀也不稀奇。
「寶貝榆兒在想什麼呢?」萬侯九霄見桑榆盯著他久久發呆,得意地翹起嘴角。
桑榆把人拉入懷中,第一次如此霸道,重重地在溫熱的唇上親了親,拍了拍萬侯九霄的肩,若無其事地道:「沒什麼。」
「再來一次。」萬侯九霄順勢歪倒在他身上,眼眸流轉,故意用眼神勾人。
桑榆不理,欲起身離開,被無賴的某人霸道地箍住腰,在身上猛蹭。

第179章 桑榆VS火驁

半月之期很快就到了,火蒼一行準時到達,除了參賽的四人,他只帶了七八人,包括火昂在內。
萬侯九霄派出副宮主雲慈真人在宮門處迎接貴客。雲慈真人無論是修為還是在太白山宮的地位都不低,給足了火蒼面子。萬侯九霄之所以不親自迎接,一方面是因為他是宮主,另一方面是因為上次去凌渡山,火蒼也並未親自迎接他。太白山宮的實力並不比火麒麟族低,若他親自迎接,反而是低看了太白山宮。
火蒼一進宮門便見著統一服飾的太白山宮宮眾分成兩列,站在中央大道兩邊,同時躬身道:「歡迎火蒼族長。」
「火蒼族長,好久不見,歡迎來到太白山宮。」雲慈真人含笑迎上前來。
「雲慈真人,別來無恙。」火蒼淡聲道。同在老人星球上,兩人有過幾面之緣。
「爹爹!」火驁親暱地走過去,站在火蒼身邊。
待二人稍稍交流一番後,雲慈真人請火蒼等人入內。
萬侯九霄早已在殿內等候,聽到門外弟子通報「貴客到」,起身相迎。
「火蒼族長,快快請進,本座恭候多時。」
諸人坐定後,弟子很快將茶水靈果奉上。
火蒼性情如此,也不是喜愛言談之人,與萬侯九霄簡單地寒暄之後,直接道:「萬侯宮主,相信太白山宮對此次比賽也是期待已久。本族長已將參賽者帶來,不知萬侯宮主這邊是否已做好準備?」
萬侯九霄既在太白山宮內,早已恢復真實容顏,笑容尤其迷人,道:「當然,比賽隨時可以開始。」
「那就開始吧。」
萬侯九霄起身道:「火蒼族長,請移駕訓練場。」
訓練場上,已放置足夠的桌椅。萬侯九霄和火蒼分別作為太白山宮和火麒麟族的當家者,居於高台之上。火麒麟族的其他貴客和太白山宮的眾位長老則在高台下方左右兩側坐定。
訓練場邊圍滿了宮眾,黑壓壓的一片。火昂暗暗咋舌,遠遠地看見桑榆,還對他點了點頭。
萬侯九霄對主持者頷首示意,那人揚聲道:「太白山宮與火麒麟族的比賽現在正式開始。雙方點到即止。第一場,金丹中期賽事,太白山宮萬侯桑榆對火麒麟族火驁!」
火驁著一身火紅的衣袍,整個人就像是一團跳動的烈焰,飛入場地中央,囂張而肆意。桑榆也縱身躍出,踏空而行,白衣飄飄,如天外飛仙,落雪無聲。兩個氣質截然不同的人面對面而立,看向對方的第一眼,戰意便起。
鳳鑄擠在圍觀的人中,抱著膀子,打了一個呵欠,引來旁邊的人不滿地側目。
鳳鑄乾笑兩聲,連忙端正態度:「放心吧,小魚兒肯定贏!」
話是好話,但並沒有讓人放下心,X他一眼,又將目光投向場中。
萬侯九霄唇邊噙笑,絲毫不見緊張之色,視線落在桑榆身上,慢條斯理地端起茶盞,輕啜一口,滿口茶香。
「萬侯宮主似乎對小公子很有信心。」火蒼看一眼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悠然一笑,道:「敢問火蒼族長,少族長比起火樂如何?」
火蒼沉默片刻,道:「稍遜一籌。」
萬侯九霄似是極為惋惜地道:「如此,只怕少族長必敗無疑。」
火蒼不以為然地道:「是嗎?」他的兒子,他很瞭解。火驁比起火樂確實差了些,但火驁的爆發力強,單說身體素質,那位小公子就比不上火驁。
萬侯九霄看出他的輕視,淡淡一笑。因為榆兒的氣質比較沉靜的緣故,很容易給人造成一種他很柔弱的錯覺,但事實上絕非如此。
眾人緊張的同時,比賽場地中已布上結界。
火驁揚聲道:「萬侯桑榆,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桑榆淡然一笑,並不說話,只抬起右手,優雅地做了一個請出招的動作。這人始終雲淡風輕,他的挑釁就像是一拳頭打在棉花上,火驁心中莫名地有些惱火,隨即也不再廢話,張口便噴出一團炙熱的烈火。桑榆身上穿著的寶衣和萬侯九霄身上的寶衣似乎是一樣的,所以他先要試探一番。
桑榆收下了他的試探,寬大的衣袖忽而飛起,白光一閃之後,飛至面前的火團頓時消散。
「噢!還有這一手。」鳳鑄驚歎道。他早已知曉這二人身上的衣物是寶貝,但還是第一次親眼見識到。
「你——哼!」火驁微惱,但這一招失手他早有預料,是以並未糾結,氣息徒沉,一陣剛猛的風忽然平地而起。
桑榆的髮絲也被掀得亂飛起來,緊接著便見到火紅色的人影竄至自己跟前,強硬的拳頭砸向他的胸口。拳風夾雜著火紅色的焰火,似是紅霧,滾燙的熱浪隨之而來。桑榆腳下運轉真元穩定步伐,抬起左拳與其相抗。火驁一驚,他竟然感覺到桑榆的力量中也蘊藏著強大的熱量,難道桑榆和萬侯九霄一樣也是火屬性體質?他知道桑榆和萬侯九霄可能是情人關係,卻沒有往雙修的方向去想。桑榆多次與萬侯九霄雙修,如今丹田內早已混雜了火屬性真元力。
台上的火蒼也是暗自吃驚,因為距離較遠,他反而比火驁看得更清楚,桑榆的身上隱隱泛著一層淡淡的紅光。此時,他才有些明白萬侯九霄為何會認為火驁必敗無疑。若桑榆也有火屬性力量的話,火驁獲勝的可能性確實會大大降低。他卻是吃驚得太早了,因為他絲毫沒有料到桑榆還有水屬性真元!
再說桑榆接住火驁的一拳後,心念一動,一聲悅耳而短促的輕吟如彈琴般在空中響起,祭出飛劍,利落地掃向火驁。火驁急急後退,手中也多了一把兵器,卻是一桿長戟,戟尖噴火,與飛劍撞在一起,頓時火花四濺。桑榆感覺到手心一麻,心知這火驁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覷,神色一凜,腳下滑行,換了一個方向,一邊攻擊,一邊尋找下一個破綻。
圍觀的太白山宮眾弟子看得入神,只覺得這一戰精彩而刺激,讓他們緊張不已;但在場的各位長老卻是看出了桑榆的不簡單,對這青年也不由得多了一分欣賞。他們太白山宮一下多了兩位難得的奇才,讓他們如何不喜?
火驁也感覺到自己落了下風,攻擊變快,一支長戟在他手中如玩耍般刷刷飛舞,眾人只見四面八方漫天蓋地都是火影。
忽然,桑榆左手一揚,一道燃燒的氣流猶如一條火龍竄上天空,怒吼一聲,向火驁俯衝而去。
眾人膛目結舌。好厲害的招數!
火驁眼神一厲,也揚起左手,同樣以真元力凝化出一條火龍,不甘示弱地正面迎敵。兩龍相撞,空中響起一聲巨響,地面也抖了抖,整個結界竟然因此爆破。眾人只覺一陣熱浪撲面而來,驚呼一聲,急忙後退。
幾位長老飛身而出,快速將結界補上。
火驁不甘地咬了咬牙,若說之前是微慍,此時卻是惱羞成怒了,怒吼一聲,化為原形,火紅色的身形變成道道殘影,從各個方向急速撞向桑榆。此法確實給桑榆造成了困擾,只能也提高速度,雙掌與雙腳皆派上用場,快速收發,回應著火驁的每一次襲擊。
修為低些的人根本看不清桑榆和火驁兩人的動作,只能看見白色的人影和紅色的人影時而靠攏,時而分散,時而飛空,時而落地。當火驁的四蹄落地,地面震動,悶響嗡嗡,讓人心驚膽戰。之前還有人不時議論幾句,此時均不知不覺地收口,目光緊緊地追隨纏鬥的二人。
火蒼面色微沉。驁兒與金丹末期的對手過招也極少吃虧,今日卻被逼迫至此。此時已看不出兩人誰佔上風,但萬侯桑榆的神色始終未變,恐怕是勝券在握。
萬侯九霄面上笑意漸濃,深邃的雙眸中,倒映著白色的人影。他的寶貝此時的風采如此迷人,沉靜的雙眼因為強烈的戰意而更顯清亮,別樣的風采讓他看得渾身發燙,恨不得將其擁入懷中好好疼愛一番。
「轟——」一片紅霧之中,突然射出一道火光,如閃電般衝向桑榆。「砰」的一聲,火焰驟然變大,宛如一張巨大的網,從上空扣向桑榆。桑榆白色的人影在火網之下如此渺小,彷彿稍有不慎,就會被烈火吞噬。
圍觀者不由發出一聲驚呼,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卻聽一聲清脆的喝聲在上空響起,水藍色的氣團從桑榆雙掌中發出,猶如翻滾的海浪,毫不畏懼地迎上火網。
水屬性真元力!火蒼驀然色變。
「轟——」
巨大的轟鳴聲如同回音響個不停,火驁發出一聲悶哼,重重地摔倒在地上。桑榆輕吐一口氣,悠然飄落,白衣勝雪。
一時之間,無人出聲。
半響,主持者忽然驚醒,高聲道:「第一局,太白山宮萬侯桑榆勝!」
掌聲如雷鳴般響起。
白衣青年卻只是淺淺一笑,淡然的目光投向高台,在那裡,萬侯九霄面上帶笑,兩人的目光糾纏在一起。無人知道他們在傳音交流。
「榆兒寶貝很厲害。」
「真的?」
「真的。稍後父皇有獎勵。」

第180章 鳳鑄VS火雲

桑榆對萬侯九霄回以一笑,見火驁已被人扶起,轉身走向鳳鑄。
火驁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落敗,是又氣又窘,一站穩,就下意識看向高台之上,卻見萬侯九霄根本沒有給他半個眼神,只與桑榆「眉目傳情」,頓時更加羞惱,一張嫩臉燒漲得通紅,繼而又是一白,心中空落落的,耷拉著腦袋到火昂身邊坐下,讓人給他上藥。
火昂只當他是因為敗給桑榆而不高興,安撫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魚兒,幹得好!」鳳鑄一臉喜氣,往桑榆肩頭捶去,突然想起他身上寶衣的厲害,一個激靈,趕緊縮回手。
「小公子,恭喜獲勝!」不少弟子紛紛對桑榆道賀,語氣和善許多,神情也多了幾抹敬意。雖說這位小公子目前的修為比許多弟子都要低,但光憑他方才表現出來的特殊力量(五行屬性的真元力極為罕見,並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火屬性真元力和水屬性真元力)就可以預見小公子將來的成就不凡。
桑榆淡笑道:「多謝,桑榆只是盡力而為。」
第二場賽事乃是元嬰中期修為的比試。太白山宮的選手是一位非常沉穩的修士。火麒麟族的選手一如之前的強壯。步入元嬰期的修真者可御劍飛行,所以這二人的戰場不止在地上,還不時飛上高空,刀光劍影,可謂精彩紛呈。桑榆目不能及,只能用靈識捕捉二人的動作。太白山宮選手以准打快,最終獲勝。
萬侯九霄看上去雲淡風輕,心情卻極為愉悅,只要再勝一局,太白山宮在老人星球上便能徹底翻身,而他和榆兒也能正式在太白山宮立足。
比起萬侯九霄和一些修為高深的前輩,太白山宮的其餘弟子定力就差了些,喜不自勝,好像已經獲勝了似的。整體氛圍的緩和明顯影響了下一位參賽者。
萬侯九霄眉頭微皺,向離他最近的一位長老使了一個眼色。長老幾不可察地頷首,打出一道釋放冷氣的靈訣,所有人全身一寒,清醒許多。站立於場中的那位修士神色微變,明顯冷靜了下來。
火麒麟族連敗兩場,氣急敗壞,反而氣勢大盛,出竅期的火麒麟一上場便現出原形,赤焰頻頻攻擊,如天火肆虐。可憐太白山宮的修士反應不及,被逼得只有閃躲的份兒,近百個回合下來,淒慘落敗。
火驁大喜,站起身,邊跳邊叫:「喔——贏了,贏了!」
此舉引來許多人不滿的目光,但這位少年長得嬌俏可愛,倒是沒有人忍心出聲苛責。火驁遠遠地對桑榆哼了一聲,充滿挑釁。
桑榆淡然如風,絲毫不以為忤。
鳳鑄急得唉聲連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愚蠢!光是氣勢上就輸了一大截!」
「還有機會。」桑榆冷靜地道。因為修為不及,對於更高級別的比鬥,他無法體會更深,只能看懂誰佔上風,誰落下風。
鳳鑄點了點頭,臉色凝重地觀看下一場比賽,心中暗暗盤算,若第四場勝了倒也罷,若是第四場太白山宮仍然落敗,最後一戰,他必須贏!
萬侯九霄在台上也忍不住蹙眉。這些人說是修士,但心性卻不夠堅韌,還不如他在凡人界時手下的兵將。對於第四場,他已經不抱希望,只希望最後一場,鳳鑄無論如何都要打嬴。對於鳳鑄,他還是有信心的。如此想著,萬侯九霄向鳳鑄看了一眼。
鳳鑄大力點頭,拍一拍胸口,信心十足。
萬侯九霄的直覺果然沒有錯,第四場,太白山宮不幸再次落敗。
主持者還未宣佈結果,鳳鑄已經開始挽袖子,摩拳擦掌道:「小魚兒,看哥哥我大顯神威!」
「鳳大哥,全靠你了。」桑榆鼓勵道。
「等著瞧好了!」鳳鑄揚聲大笑,大踏步往場中央走去。
萬侯九霄傳音道:「鳳大哥,若是贏了,我和榆兒會帶你去一個好玩的地方。」鳳鑄此人個性太直,他還真有些擔心在比鬥中他會中了對方的算計。
鳳鑄雙眼一亮,衝著他重重頷首,隨即面色肅穆地看向他的對手。
火昂低聲對身邊的人交代幾句,那人點了點頭,飛身步入場中。
「火麒麟族火雲,請多多指教。」
「太白山宮鳳鑄,請!」
火雲的形象讓太白山宮眾人都有些意外,只因為他的身形極為纖細,長相也秀氣得很,看上去柔柔弱弱,實在讓人很難想像到他的真身居然是強悍的火麒麟。
鳳鑄皺了皺眉,忽然打出一個靈訣。
火雲翹起嘴角笑了笑,禮貌地問道:「你這是?」
鳳鑄哼了一聲,粗聲道:「別想對我用美人計,現在你在我眼中可是個又醜又胖的老頭!」是男人都有通病,對弱者下不了狠手。
火雲的嘴角抽了抽。這最後一場比賽是關鍵的一戰,他不敢大意,確實有借助身形上的弱勢降低鳳鑄防備心的打算,但也算不上什麼「美人計,沒有想到竟是被對方看穿了。
鳳鑄從第三場比賽中的火麒麟身上學到一點——先發制人,不再與對方廢話,祭出飛劍,便是一記犀利的橫斬,猶如劍鋒劃破冰面,去勢洶洶。火雲騰身而起,舉劍相抗,口中噴出烈火。火麒麟的火焰對於萬侯九霄和桑榆這兩個具有火屬性真元力的人來說沒有作用,但對於其他的修真者來說,卻是大忌。
鳳鑄反應奇快,急急避讓,卻沒有後退,左手掐出靈訣,手中立即多了一個珵光瓦亮的銀色盾牌。這盾牌乃上品防護型靈器,鳳鑄飛身上前,催動真元力後,銀色盾牌頓時變大,形成完美的屏障,將對面的火焰阻擋在外。鳳鑄快速揮動飛劍,道道銀光如同光箭,連續不斷地飛向火雲。火雲憑空而行,步伐頻頻變動,總能躲過每一支飛箭,口中同時不斷地噴出熾烈的火焰,鳳鑄的防護盾牌雖是靈器,卻也禁不住烈焰多次灼燒,純淨的銀色逐漸變成灰色,最終變得一片漆黑。
太白山宮眾人看得心驚,暗暗擔心:若是盾牌被毀掉該如何是好。
鳳鑄卻沒有擔憂,因為沒有必要的擔憂不但對他沒有益處,反還會分散他的注意力,他所要做的就是攻擊火雲,追求最後的勝利。只見灰色的人影猶如飛鷹掠上長空,來來回回,高高低低,與火雲的頻繁撞擊不時發出陣陣轟鳴,震耳欲聾。
「轟——」
盾牌再次受到攻擊,只聽「卡嚓」一聲,盾牌最終毀成碎片。
人群中有人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呼,暗覺不妙。
火雲見狀,心下大喜,急忙又噴出烈火。卻見眼前黑影一閃,火焰竟然遇到阻礙之後彈回,反撲在他的正臉上。火雲大吃一驚,腹部一痛,竟是被捅了一劍!
又聽「卡嚓一聲響,火雲抬頭一看,鳳鑄手中拿著的盾牌裂成數片灑落。
火雲的臉色頓時變得極為難看,此時哪裡還不明白之前盾牌被毀根本只是鳳鑄使出的幻術?而他因為求勝心切竟然上當。鳳鑄正是抓住一瞬間的破綻而得手。
鳳鑄嘿嘿笑一聲後,神色凜然,再次揮劍上前。火雲一邊退後,一邊往口中連扔數顆丹藥止血,隨後才欺身上前,再次與鳳鑄纏鬥在一起。四道火光閃起後,火雲已化為火麒麟,四蹄踏火,威風凜凜,每一次滑行而飛,四團火光都在空中留下四道奪目的火紅殘痕。
「我們贏定了,對吧?」火驁看得焦躁不已,忍不住偏頭問火昂。
霍昂一笑,不答反問:「你覺得火雲會輸?」
火驁擰起眉,腦袋不以為然地一翹:「哼,他肯定能贏!」
火昂呵呵一笑,不語。與太白山宮一戰,損失一些麒麟掌是小事,問題的關鍵是,這次賽事定會傳出去,其結果要麼是火麒麟族聲望更高,要麼是太白山宮名聲大噪。
「唉,這下可如何是好?」站在桑榆身邊的人著急不已,忍不住開口道。在他看來,盾牌被毀的鳳鑄必敗無疑。
桑榆微微一笑,道:「此時下結論,為時尚早。」
需知,萬侯九霄和桑榆曾對鳳鑄提過在凌渡山時與火麒麟的一戰,鳳鑄深知火麒麟的厲害,如今鳳鑄又是代表太白山宮參戰,他們怎麼可能不做好充分的準備?太白山宮的寶庫在這時便派上了大用場。那盾牌正是來自寶庫。
火雲見鳳鑄被逼得一直後退,打算給出致命一擊,血盆大口中噴出火焰的同時,兩隻前蹄飛起,大有將鳳鑄踏遍之勢。卻見鳳鑄手中竟然又出現一個盾牌,銀光乍起,盾牌壓過火焰勢頭,重重地撞擊在火麒麟的頭顱上。
萬侯九霄的嘴角不由露出一絲笑意,暗忖道,這鳳鑄平時看著是個直腦筋,事實上也挺有心機嘛。
火雲痛苦地低鳴一聲,腳下一個踉蹌,險些就此墜落地面,順勢滑翔,再次穩住身軀。
戰況越發激烈,直到又一個黑夜,兩人仍然不分勝負。夜空中火光四飛,轟響陣陣。
翌日天亮後,鳳鑄也吃了幾粒丹藥補充體力,此時兩人的真元都耗損嚴重,是一決勝負的時候了!

第181章 哮天犬驚現

此時,鳳鑄和火雲身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傷口。雙方對視一眼,催動丹田內的所有力量。火雲全身泛著耀眼奪目的光芒,像是燃燒的圓球衝向鳳鑄;而鳳鑄也被籠罩在銀色的圓形氣團裡,以閃電之速衝向火雲。
轟隆——
一聲驚雷般的巨響在高空爆響,似是要將天空炸開一般。刺眼的亮光閃起,眾人不由得都閉上眼。再睜開時,火雲已癱倒在地,鳳鑄單膝著地,右手將飛劍握得緊緊的,劍尖指著火雲的喉嚨。
兩人僵持許久,誰也沒有動。
主持者看了看二人,又看一眼面無表情的火蒼和淡定自如的萬侯九霄,見他們二人都不打算發表任何意見,高聲道:「第五局,太白山宮鳳鑄勝!」
「嘩嘩嘩——」太白山宮眾弟子大聲鼓掌,無不喜笑顏開,一時之間,人聲鼎沸。
鳳鑄呵呵一笑,收回飛劍,客氣地問道:「用不用我扶你?」不過,火雲此時是火麒麟,若是扶的話,還真不知從哪兒下手。
「謝了。」火雲瞥他一眼,變回人性,自己站起身,忍著內傷,慢吞吞地走回火昂等人身邊。火驁快步過去扶住他。
火蒼看向身邊淡定的男子,高深莫測地道:「恭喜萬侯宮主。」
「是本座應說多謝火麒麟族弟子手下留情才是,」萬侯九霄笑瞇瞇地道,「火蒼族長,我們先進去再談?」
火蒼頷首。
正在此時,太白山宮外突然傳來一聲高亢的咆哮聲。
萬侯九霄面露異色,驚疑地看向台下的桑榆。
桑榆平靜的臉上微微動容,震驚看向宮門的方向。他竟然感覺到了哮天犬的氣息?哮天犬應該在飛雪大陸才是,怎麼會出現在這裡?他難以置信地看向萬侯九霄,縱身一躍,落在他面前,問道:「霄,你感覺到了嗎?」
「榆兒也感覺到了?」萬侯九霄篤定地道,「確實是哮天犬。」
哮天犬?是什麼?旁人均莫名其妙。
火蒼等一眾火麒麟臉上卻都浮現出震驚之色,只因他們都感覺到了神獸的氣息。
「我去看看。」桑榆向來冷靜,難得如此急切。
萬侯九霄不好讓他一個人去,也不好丟下貴客,一把拉住他,道:「不急,打開結界即可。」他對身邊的魯爾示意,魯爾連忙傳音給負責結界的守衛。
只片刻,眾人便見遠處一道金色的影子疾飛而來,一隻猛獸出現在眾人的眼簾內。只見那猛獸身形高大威猛,可及成年人腰部,四足蓮花生焰焰,滿身金縷迸森森(注1),在陽光下閃爍著耀眼的金光。觀其身軀,至少千斤重,落在地上卻是如落葉無聲。猛獸抬頭往前方看,晃一晃頭顱,長長的鬃毛隨之一抖,威風凜凜,隨即如嗚咽般低嗚一聲,縱身撲向桑榆。
「哮天犬!」桑榆也飛身向哮天犬迎去,為它的變化而覺得驚奇,同時掩不住滿心的喜悅。他本來一直很喜歡哮天犬,與萬侯九霄二人陰差陽錯被草姜帶到修真界後,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它,此時的驚喜可想而知。這也算是在修真界遇到了「熟人」。
在場大多數修士不識如此猛獸,見它往桑榆撲去,心頓時提到嗓子眼,卻見猛獸奔至桑榆腿邊後又乖順下來,親暱地在桑榆腿邊蹭了蹭。
「主人。」
桑榆滿心歡喜,笑靨綻放,親暱地揉弄著它的脖子。這不是桑榆第一次聽哮天犬口吐人言。如今的哮天犬修為比起之前增進不少。
萬侯九霄本來也很歡喜,見寶貝對他的寵獸如此親熱,不由又生出幾分妒忌,沉著臉,不善地盯著哮天犬。
哮天犬似有所覺,邁著慵懶而優雅的步伐走到萬侯九霄跟前,在他腿上蹭了一下,算是打過招呼,又返回桑榆身邊,慢條斯理地趴在地上,將大腦袋枕在桑榆的腳背上。
鳳鑄看得好笑,稀奇地盯著哮天犬許久。
萬侯九霄雖然也好奇哮天犬到底是怎麼來到修真界的,但當務之急卻是談妥與火麒麟族的交易,客氣地對火蒼道:「火蒼族長見笑了,請到議事廳。」
火蒼頷首,與他一同往議事廳走去,開口道:「金毛,在修真界絕無僅有。」火麒麟已是神獸一級,金毛卻是比火麒麟更高貴的品種。
萬侯九霄坦然道:「它和本座、榆兒一樣,來自於凡人界,至於它是如何到修真界來的,尚且不知。」
眾弟子各自散去,萬侯九霄、桑榆、鳳鑄和白芷等眾長老與火蒼一行人來到議事廳。
萬侯九霄拱手道:「火蒼族長,此次比賽太白山宮僥倖獲勝,承讓了。」
火蒼坦然道:「萬侯宮主不必謙虛,確實是我火麒麟族技不如人,火麒麟族甘拜下風。」
萬侯九霄道:「關於交易之事,不知火蒼族長作何打算?」
其餘眾人都知接下來兩位當家者要談的事是關鍵,靜坐一邊,保持沉默。
火蒼略一沉吟,道:「麒麟掌每十年結一次果,而太白山宮宮眾眾多,至少需一百年才能完成所有交易。」
萬侯九霄頷首道:「如此甚好。」
火蒼嗓音微沉,道:「但本族長還有一個條件。太白山宮所購買的麒麟掌不得轉賣給太白山宮以外的修士;此外,為了避免有人為了麒麟掌而加入太白山宮,太白山宮從今日起新收的弟子均無權使用麒麟掌。」
鳳鑄暗自慶幸自己動作夠快。
萬侯九霄大方地同意:「很公平。」火蒼的條件並不過分,對太白山宮也不會有什麼大的影響。待太白山宮的所有弟子都解除術法後,太白山宮可以搬遷到其他的星球上,到時仍然可以收弟子。對於修真者來說,搬家不是什麼難事。
雙方就此談妥,以各自的靈識簽訂合作協議。
火蒼沒有打算在太白山宮多留,隨即向萬侯九霄辭行。火驁心不甘情不願,像烏龜爬似的跟在火蒼後面,幾次看向萬侯九霄,張口欲言,見萬侯九霄雖然不時與火驁交談,注意力卻在桑榆身上,好一陣氣悶,跺一跺腳,大踏步走到最前面去了。
行至議事廳外,火蒼看了看緊跟在桑榆身邊的哮天犬,道:「哮天犬也是妖界一員,萬侯宮主手中若是沒有合適的妖修功法,火麒麟族可以贈送。」
萬侯九霄欣然接受,姑且當做欠火蒼一個人情,以後總有機會還的。
白芷帶著四名弟子與火蒼等人一起離開,去領第一次交易的麒麟掌。
送走火蒼,萬侯九霄和桑榆才有空問一問哮天犬到底是怎麼來到修真界的。正在此時,外面有弟子稟報,有一位自稱和哮天犬一起來的魔修求見。
桑榆和萬侯九霄都有些驚訝,沒有料到哮天犬是和其他人一起,而且那人還是魔修。
不多時,一名男子出現在門口,桑榆大吃一驚。來人竟然和葉蓮真長得一模一樣!
「閣下和葉蓮真是什麼關係?」萬侯九霄冷眼盯著那人。
那人無奈地道:」我就是葉蓮真。」
「什麼?」桑榆皺眉。
葉蓮真歎了一口氣,道:「第二次和萬侯宮主動手的是我的雙胞胎哥哥。」他沒有想到哮天犬要找的人竟然是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
葉蓮真與他的雙胞胎哥哥長得一模一樣,修為也旗鼓相當,且當初葉蓮真的兄長話裡話外的意思,他就是葉蓮真,萬侯九霄和桑榆怎麼會想到那人根本不是葉蓮真?今日再細想,那日「葉蓮真」快死的時候說「我真後悔……」只怕是指後悔假冒葉蓮真。
「原來如此,」萬侯九霄銳利的眼神緊盯葉蓮真,沉聲道,「閣下應該知道,令兄的死是他自找的。」
葉蓮真皺了皺眉,卻無法反駁。當初他敗在萬侯九霄手下,萬侯九霄還饒了他一命,他雖然放出了幾句狠話,但並沒有打算找萬侯九霄報仇,只想著以後有機會再領教萬侯九霄的身手。他萬萬沒有想到兄長會以他的身份找上萬侯九霄,最終死在萬侯九霄手裡。飛天閣一直沒有放棄找萬侯九霄算賬的想法,但如今萬侯九霄竟然成了太白山宮的宮主,飛天閣更加無法與其對抗了。
「哮天犬,你們怎麼會走到一起?」桑榆問道。
哮天犬道:「那天,主人和陛下被那個人帶入那個奇怪的陣法裡面……」
原來,當日桑榆和萬侯九霄進入晶石陣後,閃起的那道金光就是哮天犬。
那天在城外,桑榆和萬侯九霄受制於草姜,桑榆要求哮天犬離開,哮天犬並沒有離開,而是一直躲在暗中。當草姜帶著桑榆和萬侯九霄進入晶石陣後,哮天犬也跟著跳進了晶石陣,隨他們一起被傳送。
然而,哮天犬畢竟是慢了一步,等它從晶石陣中出來,草姜已經帶著桑榆和萬侯九霄轉移到老人星球。兩個星球之間的距離太遙遠,哮天犬無法與桑榆之間產生感應,只得獨自一「獸」到處尋找主人。說起來也頗為可憐。
所幸,索性哮天犬夠機靈,且又是神獸,畢竟是妖界成員,一般的修士也不敢招惹它,就這樣一邊尋找桑榆,一邊修煉,倒也沒有遇到什麼危險。直到一次偶然的機會,他遇到葉蓮真,在他身上嗅到一絲微弱的熟悉的氣息,從那以後,它就一直跟著葉蓮真。最近,他們來到老人星球,桑榆與火驁對戰時,哮天犬便感應到他的氣息,一路向這邊趕來。
注1:引自《西遊記》。

第182章 宮主威武

「既然哮天犬已經找到主人,葉某也該告辭了。」葉蓮真很清楚自己不受歡迎,從來自旁邊充滿敵意的目光就能看出來。
當初他敗在萬侯九霄手下後,離開老人星球,無意中遇到哮天犬。哮天犬堅持跟著他,他也覺得莫名其妙。哮天犬明明會說話,卻偏不開口,他又趕不走,只好讓它跟著。這麼久一直相伴,如今要與哮天犬分開,他真有些失落。
桑榆向萬侯九霄投去詢問的目光,對葉蓮真道:「葉公子,你把哮天犬送回來,幫了我們一個大忙。我可以承諾,將來若是令尊堅持找我們麻煩,我們可以放過令尊一次。」
萬侯九霄頷首道:「榆兒的意思也是本座的意思。」
葉蓮真的臉色不太好看,沒有說什麼,微一拱手,轉身離去。
桑榆回到房間,仍不時撫一下哮天犬毛茸茸的後頸,臉上的淺笑一直未散。
哮天犬來了榆兒就這麼高興?萬侯九霄忍了忍,看在哮天犬讓桑榆心情很好的份上,不打算和它計較。
當桑榆坐下,哮天犬蹲坐在他旁邊,還再自然不過地把腦袋枕在桑榆的大腿上時,萬侯九霄終於忍無可忍,一把將哮天犬又大又重的腦袋推開,自己則快速躺倒。
「一邊去,這是本座的位置。」
桑榆忍不住揚起唇,好笑地看著萬侯九霄仍不滿地瞪著哮天犬,抬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笑道:「你和它置什麼氣?」
「榆兒——」萬侯九霄翻身面對桑榆,腦袋在他懷中使勁地蹭,控訴的聲音悶悶地傳出,「你喜歡它多過父皇!」
「唉……」桑榆無奈地嗔怪道,「你胡說什麼?你是愛人,它是夥伴,怎麼能相提並論?」
哮天犬看一眼萬侯九霄,自覺地趴在地上,不像陛下那麼幼稚。
萬侯九霄頓時高興了,悄悄地掀開桑榆的衣襟,在肚皮上印下一個吻。桑榆敏感地一縮,在他背上使勁拍了一掌,把衣服合上。萬侯九霄壞壞地一笑,仰面躺好。
桑榆看著哮天犬,疑惑地問道:「哮天犬,你和霄……」他不知道怎麼形容才合適,在凡人界時,他就發現哮天犬對霄很親近和服從,還有幾分……縱容?
哮天犬茫然地搖了搖頭,就著趴睡的姿勢伸了一個懶腰,四肢攤開又縮起,慵懶而不失優雅。
桑榆揉了揉哮天犬的腦袋,又換來萬侯九霄不滿的冷哼。
「我和哮天犬已經幾年不見了。」桑榆還是解釋了一句。
萬侯九霄故意用漫不經心的口氣道出一個事實:「就算它沒有跟著我們來,父皇本來也打算帶你回飛雪大陸把它帶過來的。」
「你說真的?」桑榆一怔,「你有辦法回飛雪大陸?」
萬侯九霄笑了笑,寵溺地看著他:「還記得父皇說過要給你一個驚喜嗎?我一直在研究當日草姜在飛雪大陸擺下的傳送陣,等把這裡的事情安排好之後,我們就回一趟飛雪大陸。」他不得不承認,冷若離是改變榆兒整個人生的人,榆兒未能帶冷若離一起來修真界,終究還是欠了他。帝王的警惕心使然,當初草姜擺設傳送陣時,萬侯九霄多了一個心眼,將草姜的每一個動作都記得清清楚楚,後來甚至還在腦海中複製演練了無數次。
桑榆喜極,彎下腰,封住了男人的唇。
哮天犬盯著兩人看了一會兒,自覺地將腦袋轉向另一個方向。一陣風吹來,金色的毛隨風起舞,像是金色的波浪一樣。
白芷和幾位弟子在兩天後返回。幾位弟子畢恭畢敬地對坐在上座的萬侯九霄拱手行禮,如今他們是打心底尊敬宮主。
「參見宮主!」
「免禮。」
他們不僅帶回了第一次交易所得的麒麟掌,還帶來火蒼送給哮天犬的一部妖修功法。麒麟掌形如麒麟的腳掌,性若仙人掌,全身為通透的綠色,充滿靈氣,桑榆拿了一株收在儲物戒指裡。麒麟掌不止是煉製挽顏丹的重要煉材,加入其它丹藥裡,可以使靈氣更加充沛。至於妖修功法,桑榆給哮天犬服過築基丹,隨時可以開始修煉。哮天犬丹田內的靈氣早已充盈凝練,若是完全轉化為妖元力,最低可以一舉升至融合中期。
白芷道:「宮主,煉製挽顏丹的其餘煉材早已備齊,宮內的煉丹堂隨時可以開始煉製挽顏丹,不知宮主打算如何分配第一批丹藥?」
萬侯九霄早已想過這個問題,直接道:「白長老,向所有弟子傳達本座通告,每一批挽顏丹將留出100粒用以獎勵修為進展較快的修士,其餘的則按照修為從高到低分配。」
白芷讚道:「宮主英明。老夫馬上去辦。」
萬侯九霄笑道:「過段時間,本座和榆兒打算離開一陣,在這期間,宮內事務還要麻煩白長老費心。」
白芷故作為難地捏著鬍子:「宮主,這不太好吧?老夫已經卸任了。」
萬侯九霄笑意更深,狡猾地道:「白長老也知道本座是宮主了。」
「唉,也就是說是老夫自找的了?」白芷重重歎息,臉上卻帶著笑意。推薦萬侯九霄上位並沒有影響到他和萬侯九霄之間的交情。
半月之後,第一批挽顏丹煉製成功,共1065粒,也就是說太白山宮的1065位弟子能夠各得一粒。鳳鑄、白芷、伊蘭、魯爾四人都在其中。伊蘭是金丹初期,魯爾是元嬰末期,按照修為,本來暫時還輪不到他們,但他們二人是宮主的隨從,所以有幸獲得名額。
讓萬侯九霄和桑榆都大感意外的是,白芷恢復真實容顏之後,竟然擁有一位極為剛毅俊朗的臉,與他的頑童性格極不相符。看著這張非常有男人味的臉不時做出各種俏皮的表情,讓桑榆和萬侯九霄皆覺得適應不能,兩天之後,趕緊帶著哮天犬、魯爾、伊蘭、鳳鑄和博文真人、明德真人出宮,前往老人星球上的傳送陣。博文真人和明德真人都是渡劫中期的修為,在宮主和小公子的修為足夠高之前,專門負責保護他們的安全。
太白山宮內有自己的傳送陣,但萬侯九霄不知初來修真界時的第一個星球到底是什麼星球,所以只能按照草姜來時的路線,原路返回。
一行六人皆相貌出色,剛到傳送陣附近,立即引來等待使用傳送陣的修士們的側目。老人星球的年輕人少之又少,很容易猜到萬侯九霄一行人是太白山宮的。太白山宮與火麒麟族的交易早已傳遍整個老人星球,讓其餘門派又氣又妒。然,太白山宮和火麒麟族都不是好惹的,此時又見一行人中有兩人的修為高深莫測,眾修士都不敢多言。
這時,遠處突然傳出一聲憤怒而陰沉的低吼:「萬侯九霄,你終於出現了!」
萬侯九霄臉上浮起一個嘲弄的笑,慢悠悠地轉過身。
草姜、魁陰、桂星兒和施向晚四人一臉兇惡地出現在眾人面前。眾修士見勢不妙,趕緊遠遠地避開。
桑榆眸色一沉。看見這四人就想起初來修真界時的窘境,但如今他們若還想與他們過不去,是自尋死路。
「四位前輩別來無恙?」萬侯九霄笑容和煦,頷首問道。
「沒有想到你真的成了太白山宮的宮主,」草姜眼底壓不住深深的嫉妒,沉聲道,「老夫也不想為難你們,只要你們交出四粒挽顏丹,過去的恩怨一筆勾銷。如何?」
魯爾和伊蘭都皺起眉。這老東西好生無禮!
萬侯九霄朗朗一笑,奇道:「草姜前輩,你無故軟禁本座和榆兒,本座還沒有與你算賬,如今你反倒威脅起本座來。你當真不把我太白山宮放在眼裡?」
草姜羞惱至極,鬍鬚直顫:「你!」
桑榆淡掃草姜四人一眼,道:「四位前輩無一不是修為高深的仙修,在我二人尚是辟榖期時就設下詭計暗算我二人,如今又來無理取鬧,也不怕被人笑話。」
在場眾修士聞言皆驚,看向草姜等人的目光中含著鄙夷之色。
桂星兒上前一步,尖聲道:「兩位可別忘了,如果不是草姜,你們現在還在凡人界。如果不是他帶你們來到修真界,你們又怎麼可能找到太白山宮這麼一個大靠山?」
「我二人早有修真功法在身,在凡人界反而安全。應該說,是草姜前輩強行帶我們來修真界,才給我們帶來諸多麻煩,」桑榆淡淡一哂,「我與霄本不打算和你們追究,你們真要繼續糾纏?」
魁陰陰沉地盯著他,眼中滿是怒氣,早知如此,當初就不該聽草姜的餿主意。
施向晚也面沉如水,如果就此放棄得到挽顏丹的機會,她絕對不甘心。
「好!」草姜厲喝一聲,目眥欲裂,「老夫且不與你們兩個小輩計較,將銀波石還來,老夫就放過你們!」
鳳鑄在旁邊看了半天,只覺得這草薑是傻瓜。仗著修為,將尊貴的一宮之主稱為「小輩」也就算了,明知道這兒有兩位高手,還叫囂不停,純粹找死。
萬侯九霄一直凝視著榆兒飛揚的神采,聽到草姜的話,有趣地笑了笑,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先不說那石頭本是從天而降,機緣巧合之下為本座所得,本座看在石頭的份上,饒過你們四人。若是你們堅持要比劃比劃,太白山宮的長老自然奉陪。」隨即白袖一揚。
博文真人和明德真人舉步上前,冷目逼視草姜,不再刻意壓制身上強大的威壓。
草姜和魁陰都是渡劫初期,桂星兒和施向晚才合體期,哪裡抵得住如此迫人的壓力?四人均臉色一白,不甘地相視一眼,飛身遠去。
萬侯九霄帶著眾人進了傳送陣。
——卷四完——

卷五 修真界 白映仙弓 第183章 重回雷霆帝國(1)

綠野郊外,一陣銀光閃起,樹林裡出現一群氣質不凡之人。正是桑榆和萬侯九霄一行人。光是聞到空氣的味道,萬侯九霄就確定此時確實是回到了他生活了幾十年的飛雪大陸。這裡正是當初草姜留下的傳送陣。
鳳鑄興致勃勃地打量著四周,道:「萬侯,小魚兒,這裡就是你們以前住的地方?靈氣不是很充沛,但景色還是不錯的。」
「正是,這裡是雷霆帝國的皇城。」桑榆道。
「幸好這座傳送陣沒有被破壞。」萬侯九霄慶幸。
正在此時,遠處傳來一聲鳥類的低鳴,愈來愈近,空中出現一個黑點,越變越大,變成一隻巨翅大鳥,在空中盤旋。
「鯤鵬。」萬侯九霄招了招手。
鯤鵬徐徐落地,如今已是八級靈氣,可以開口講人言,聲音還有些稚嫩:「主人,你終於回來了。主人的弟弟他們一直在找你們。」可憐他也一直在找他的主人,可惜卻根本無法感應到主人的所在。
想到當初被迫不告而別,萬侯九霄對萬侯石韋生了幾分歉疚,懶懶地趴在桑榆身上,笑道:「榆兒,你猜你皇叔知道我們回來了會是何反應?」
「一定會很生氣。」桑榆握住他的手,戲謔道。
「哼,他憑什麼生氣?本皇又不是故意的,」萬侯九霄揚起眉梢,俊臉上露出陰險的笑容,「如果他生氣,本皇就不帶他去修真界。」
桑榆無奈地一笑。
萬侯九霄將桑榆摟進懷中,兩人直接跳到鯤鵬身上,往皇城裡飛去。明德真人帶著哮天犬和其餘人一起飛行。
少頃便飛到皇城城門口,為免引起有心人的注意,眾人隱身進入皇宮中。鯤鵬變成飛鴿般大小,也跟了進去。
沙青正在朝陽殿內收拾桌案,歎了一口氣。陛下和四殿下到底去了哪裡?為何這麼久都沒有消息?自從他們消失之後,他一直親自打掃朝陽殿的書房和陛下的寢殿,希望陛下早日歸來。
「沙青。」
沙青愣了愣,無奈地搖搖頭。又出現幻聽了,在陛下身邊服侍多年,他早已習慣跟隨陛下左右,自從陛下離開,他就經常幻聽。
「沙青,這才過了多久,就敢無視本皇了?嗯?」
沙青一驚,全身止不住顫抖,緩緩地轉過身來,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人,眼眶泛紅。
「陛……下?真的是您回來了?」
萬侯九霄倒是被他的反應弄得一愣,揚唇一笑,摟著榆兒走到御案後坐下,玩味地打量他:「是本皇。」
「陛下,四殿下,你們可算是回來了,你們已經離開快三年了!」沙青激動得跪拜在地,幾乎落下淚來,「屬下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參見四殿下,四殿下千福。」
鳳鑄雖然聽不懂他們的對話,卻看得出萬侯九霄是一名帝王,難怪總覺得他身上有一種王者氣質。
「起身吧。」萬侯九霄抬起手,沙青立即感覺到一股力量將自己扶起。
對於沙青,萬侯九霄有幾分感情,畢竟這是跟了他幾十年的人,見他如此激動,頗覺欣慰。
「這段時間沒什麼大事吧?」
沙青道:「回陛下,因為一直沒有陛下和四殿下的下落,大殿下在幾位王爺和幾位大臣的支持下於兩年前登基。」
「喔?老大表現如何?」萬侯九霄有些意外。
沙青道:「陛下久未現身,雷霆邊境曾經被大軍壓境;朝堂上,幾位殿下也反對大殿下登基。但大殿下順利地解決了這兩件事。」
萬侯九霄點了點頭。
這時,殿外又進來二人,正是萬侯九霄的貼身護衛暗黑和暗夜,看見萬侯九霄和桑榆兩人,兩人難掩驚喜,幾步走近,跪拜在地:「屬下參見陛下,陛下萬福金安!參見四殿下,四殿下千福!」
「免禮。你們這麼匆忙是去哪兒了?」萬侯九霄隨口問道。沙青為陛下和殿下各自倒了一杯茶後,恭順地站在他們後面。
暗黑道:「回陛下,自從陛下和殿下消失之後,屬下等人一直在四處打探消息,屬下二人剛從外面回來……」
萬侯九霄沒有覺得吃驚,他早已猜到當時突然離開會造成不少問題。
桑榆道:「父皇,不如把大家都叫來後再詳談。」
「嗯,」萬侯九霄對沙青道,「這幾位都是本皇的朋友和手下,他們不懂這裡的語言,找個機靈的人帶他們出去逛逛。記得把這個給他吃了。」萬侯九霄遞給沙青的是一個精緻的小玉瓶,裡面裝著一枚通言丹。
「是。」沙青連忙去忙。鳳鑄等人都跟著沙青離開。
暗黑和暗夜則分別去通知在宮外的萬侯石韋和如今的陛下萬侯桑札。
萬侯九霄摟著桑榆在殿內走動,離開許久,如今再次站在這裡,腦海裡立即湧現出以往的許多回憶。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都落在觀賞架上,萬侯九霄鬆開桑榆,將觀賞架上的東西拿在手上一一把玩,通通收入儲物手鐲裡。
桑榆站在一邊,含笑看著他。
「榆兒,還記得這水晶扇嗎?也是你送給我的。」
「記得,微服私訪時買的。」
「對了,還有這會閃爍的水晶球。」
「過年時送給你的。」桑榆頗有耐心地一一回答。
「還有還有,你過來看……」
桑榆靠在他懷中,兩人低低地交談著,共同重溫當年的美好回憶。
正在這時,外面傳來一聲淒厲的叫聲,打破了溫馨的氛圍。
「皇兄——」
萬侯九霄全身起疙瘩,暗自笑話這個皇弟就會搞怪。不一會兒,外面衝進一個人影,直直地撞向萬侯九霄。
桑榆反應極快地閃開。萬侯九霄本來也想閃開的,心中對自家弟弟有那麼一絲絲的愧疚,便站著沒動,禁錮了銀波玉衣上的力量。
「皇兄,嗚嗚,你終於回來了……」萬侯石韋緊抱著萬侯九霄,本來是故意搞笑以減少些許傷感,此時卻真的控制不住地哭起來,一把鼻涕,一把淚。
萬侯九霄頓時傻眼,無奈地舉著雙手,低首瞪他半天,嫌棄地將人拎起來:「行了,行了,丟人!你皇兄我還沒死呢。」
「人家高興嘛,」萬侯石韋也覺得自己有些丟人,站起身抹了一把淚,又撲向桑榆,「小魚兒,皇叔也想死你了。」
「皇叔,桑榆和父皇也一直惦記著你。」桑榆微微一笑,道。
萬侯石韋還沒挨著人,後領子被人揪住了。萬侯九霄將他扔在椅子上,又丟給他一塊手帕:「髒死了,擦擦!」
萬侯石韋乾笑幾聲,把臉擦乾淨,恢復以往的文雅與素淨,這才仔細打量自家皇兄和皇侄,暗自震驚,三年不見,兩人的修為顯然是更加高深了,氣質中更多了靈氣。再一看哮天犬,個頭大得嚇人,金光閃閃,比起以往更加威風。
萬侯石韋迫不及待地問道:「皇兄,你和小魚兒這些年到底去哪兒了?我們差點沒把整個飛雪大陸翻過來。」
萬侯九霄道:「這些稍後再說。老大登基是你提議的?」
萬侯石韋有些尷尬地偷瞄他一眼,道:「是。當初皇兄說過讓他們兄弟幾個輪流當太子,誰知道,一年時間到了皇兄還沒有回來。再加上大皇侄在那一年裡表現得不錯,臣弟和幾位皇叔以及當初知道密旨的文相、武相幾人商量了一下,才決定讓大皇侄登基。」
萬侯九霄擺手道:「本皇沒有怪你的意思。國不可一日無君,你們做得不錯。」
外面傳來通報聲,萬侯桑札到了。
萬侯桑札來之前刻意脫下了帝袍,只著便裝,見到御案後坐著熟悉的兩人,連忙跪拜:「兒臣參見父皇,父皇萬福金安!」
「免禮。沙青,賜座。」
「謝父皇,」萬侯桑札坐定後,面上露出關切之色,「父皇,您和四皇弟這幾年可好?兒臣和皇叔都派了很多人到處找你們,卻一點兒消息也沒有。」除了對父皇和四皇弟的擔心,他心裡還有幾分不安。他這個帝王登基時,沒有太上皇坐鎮,其實一直以來都很尷尬。初登基時,可謂舉步維艱,若非他自己有些手段,且皇叔和幾位朝中重臣一直力挺他,他還真不知如何是好。
萬侯九霄見他的關切不似作假,點了點頭,道:「本皇和榆兒很好。聽你皇叔說,這幾年你表現得不錯,辛苦了。」
萬侯桑札連忙站起身,道:「兒臣愧不敢當。」
萬侯九霄看向懷中的人,低聲道:「榆兒,父皇和他們還有些事要說,會不會覺得無聊?」
「不會。」桑榆道。他對雷霆目前的處境也很關心,因為他很清楚,父皇是一個有責任心的帝王,如果不將這裡的事情處理好,一定不能安心地離開。
「那就陪著父皇吧。」萬侯九霄在他的臉頰上輕輕地印下一吻。
萬侯桑札驚得瞳孔一縮。這,四皇弟如今也快二十歲了,是個大人了,怎的父皇對他還如此親密?
萬侯九霄淡淡地看他一眼,沒有解釋,道:「和本皇說說,自從本皇和榆兒離開後,都發生了什麼事。」

第184章 重回雷霆帝國(2)

雷霆帝國是萬侯家族千年傳承下來的偉業,不可敗在他的手中。萬侯九霄之所以如此說,是為了考察萬侯桑札這幾年的表現。若是萬侯桑札這個帝王做得不錯,他會支持他;但若是萬侯桑札的表現不盡人意,他不介意把他換掉。
萬侯桑札聞言,神色一正,心知是接受考驗的時候了。有與父皇關係親近的六皇叔在,他也不可能作假,此時也是證明自己能力的好機會。他從自己的儲物戒裡拿出來朝陽殿時帶上的奏折雙手遞給萬侯九霄,然後將自從成為太子之後直到如今發生的重要事件一一道來,不時主動讓萬侯石韋做出補充。
桑榆見他舉手投足間有父皇的五六分風範,眼中浮起一抹欣賞之色。
萬侯九霄一邊聽,一邊翻閱奏折。萬侯石韋坐在一邊也有些緊張,如果皇兄對萬侯桑札不滿,他也脫不了責任。
無怪乎萬侯九霄對萬侯桑札這麼謹慎,當初雖然曾刻意培養幾位皇子處事的能力,但他一直沒有來得及親自教導他們帝王之術,所以他才對萬侯桑札這麼不放心。如今由萬侯桑札的朱批中可見其兢兢業業,對一些政務的處理,寬大之中不乏凌厲,待萬侯桑札說完,萬侯九霄點了點頭。這第一關萬侯桑札算是過了。
「既然做了帝王,就要明白自己身上的責任。所謂有得必有失,大皇兒如今既然有了尊貴的身份,可以得到富貴,得到權力,得到享受,甚至得到美人,但也必然也要失去一些東西,比如任性的權利,比如享受親情,愛情的權利等等。」萬侯九霄語重心長地道。
萬侯桑札心生感動,胸口還有幾分澀意,這還是印象中,父皇第一次如此親切地教導他,立即跪拜,堅定地道:「兒臣謹記父皇教誨,絕不敢教父皇失望!」
「嗯,起來吧,」萬侯九霄想了想,問道,「如今有多少人知道本皇回宮的消息?」
萬侯桑札恭敬地回道:「回父皇,兒臣不知父皇是何打算,所以暫時未敢讓人把消息傳出去。只不過,今日不少人見到兒臣急匆匆往朝陽殿來,恐怕都猜到了。」
「如此也好,先把消息放出去。本皇久未回來,打算先和榆兒到處逛逛。半月之後,在宮內舉辦一場宴會,把朝中眾臣也請來。」萬侯九霄自有思量。
「是,」萬侯桑札應下,「兒臣正有此意。」
桑榆忽然問道:「大皇兄,不知父皇的那些妃子是如何安排的?」
萬侯桑札一愣。
萬侯九霄莞爾,深邃迷人的雙眸裡浮出濃濃的笑意,額頭親暱地撞了撞榆兒的,用戲謔的眼神凝視著他。寶貝榆兒吃醋了?
「咳,本殿只是好奇一問。」桑榆偏頭躲開,面上淡定,心下卻有些羞惱,方才見父皇一直沒有談到這個問題,便莫名地脫口而出了。
萬侯石韋假裝喝茶,暗笑不已。
「榆兒,寶貝,父皇只愛你。」
萬侯九霄傳音表忠誠後,摟緊榆兒的腰,看向萬侯桑札:「榆兒問你,你回答便是。」
萬侯桑札忙道:「太妃們如今住在群芳殿。」當初父皇「生死未卜」,他無論如何也不敢隨便處理父皇的妃子們。
萬侯九霄皺了皺眉,不甚滿意,按照規矩,新任皇帝登基後,上一任皇后便是太后,而太上皇的妃子們則為太妃,其中沒有被臨幸的都要送出宮去。但他也知道在自己「生死未明」的情況下萬侯桑札如此做無可厚非。
榆兒一直沒再說話,萬侯九霄只道他覺得委屈了,心疼不已,先把萬侯桑札和萬侯石韋打發了。
「好了,你們都退下吧,其餘事改日在談;石韋,明日帶上冷若離到仙王府去。」
「是!」
萬侯桑札和萬侯石韋離開後,沙青和暗黑、暗夜三人也自覺地退下,合上殿門。
萬侯九霄雙臂一用力,坐在身邊的桑榆就落在了他的腿上,親暱地用唇瓣點一點他的紅唇,明明是抱著桑榆的動作,偏要將頭靠在桑榆的胸口,再蹭一蹭。
「榆兒——父皇的人和心早都是你的了。那些人長什麼樣我都不記得了,若不是你提起,父皇還真想不起她們的存在。」
桑榆一時不知該說什麼,不承認吃醋,是虛偽;承認了吧,又覺得自己太彆扭。這世間能讓他如此無奈,卻又心甘情願的人,唯有眼前一人而已。
萬侯九霄見他不語,卻是急了,一把將人打橫抱起,快步往後殿走去。
「你做什麼?」桑榆一驚,雙手連忙勾住他的脖子。
萬侯九霄壞笑道:「父皇很久沒有和榆兒上——床了。」
桑榆的臉頓時紅了,惱怒地瞪著他:「胡說!」
「本來就是,父皇說的是這張『床』。」萬侯九霄快手快腳地將懷中的人放在龍床上,緊接著壓了上去,右手一揮,紗帳自動落下。
……
許久之後,桑榆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有氣無力地道:「父皇,我真的不行了。」
雖然有補充體力和元氣的靈藥可用,但此時的難受也是真實的,渾身酸軟無力,似乎連骨頭都散了。
萬侯九霄輕笑了一聲,不捨地在他的嘴角親了一下,扶著寶貝躺好,起身準備熱水。
翌日,桑榆和萬侯九霄在朝陽殿內用了早膳。久不食人間煙火,再次嘗到凡人界的食物,兩人都回味無窮,慢悠悠地吃完,打算去仙王府。
沙青看著陛下和殿下的背影,有些失落。或許是因為他是近身服侍萬侯九霄的緣故,萬侯桑札沒有看出來的東西,他看出來了。雖然不清楚陛下和四殿下這次突然消失是去了哪裡,但沙青有一種預感,他們一定是去了某個神秘的地方,如今陛下和殿下的修為何止是高深莫測,簡直是遙不可及。陛下刻意壓制了身上的威壓,但卻如暗湧,隨時可噴薄而出。如今的他,只怕已經沒有資格再跟隨陛下。
萬侯九霄沒有聽到腳步聲,挑眉轉身。
「沙青,還不跟上?」
沙青一愣,又驚又喜地看著萬侯九霄:「陛下?」
桑榆微微一笑,道:「沙總管,你可是父皇的內侍總管。」
「是!」沙青止不住臉上的喜意,連忙快步跟上。
暗黑和暗夜本來也在暗處遲疑,見狀,相視一眼,快速現身。
萬侯九霄似笑非笑地瞥他們一眼,道:「本皇還以為自己的威信下降了。」
「屬下不敢!」暗黑和暗夜連忙單膝跪下。
「行了,起來吧,」萬侯九霄擺手道,「暗黑,你去叫上凌劍秋。」
「是。」
到了殿外,眾人各自上車上馬往宮外而去。哮天犬懶洋洋地趴在桑榆腳邊,鯤鵬則乾脆落在馬車頂上。
馬車還未到仙王府門口,早已等在門外的萬侯石韋、冷若離、送福和送祿就快步迎了上來。冷若離和送福、送祿三人都急切的目光快速搜尋者桑榆的身影。
桑榆明明是和萬侯九霄一起下車的,冷若離卻只看得見桑榆一人,嚎叫一聲,孩子似的又哭又笑,衝進桑榆的懷抱。雖然只與桑榆相處了一年多,但已經沒有任何親人的他,早已把桑榆當成親人。桑榆雖然只比他大幾歲,對他來說,卻不止是師父,還是如兄又如父的存在。
「師父,我好想你!」
送福和送祿滿臉喜悅地站在一邊,無奈暫時插不上話。
桑榆禁錮寶衣上的力量,寬慰地在冷若離背上拍了拍。三年未見,冷若離由以前黑不溜秋的小個子長成十五歲的翩翩少年,清秀的眉目間多了一二分凌厲之色,這三年的時間顯然讓他成長了許多。
萬侯九霄警告地盯著冷若離,無奈人家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他身上。忍耐了半分鐘,萬侯九霄不客氣地一揮手,一道真元從手心彈出。
冷若離就被迫和桑榆分開,眼前閃過一道白影,便看見師父被俊美的男子摟進懷中。

第185章 重回雷霆帝國(3)

「若離見過陛下,」冷若離不敢多說什麼,抹了一把眼角的淚花,急急地問桑榆,「師父,這幾年你到底去哪兒了?我們怎麼都找不到你們。」
萬侯九霄涼颼颼地瞥他一眼,逕自摟著人往裡面走去。
「進去再說。」
王府內的下人也收到了消息,站了一院子,見到王爺回府,無不激動地跪下相迎。桑榆安撫了眾人幾句,道:「行了,都下去忙吧。」
「是。」
把下人都打發走,桑榆和萬侯九霄帶著萬侯石韋、沙青、暗夜、冷若離、送福和送祿去內庭天庭居。未過多久,暗黑和凌劍秋也趕了過來。桑榆和萬侯九霄立即發現凌劍秋身上的真元力,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凌劍秋此時是融合中期,倒是個有天賦的。
眾人在天庭居一樓的客廳裡坐定。喝過幾口茶後,激動的心情稍微平復了些。
萬侯九霄道:「說說本皇和榆兒離開之後的情況。」
提起當初的事,萬侯石韋和冷若離都忍不住歎一口氣。
最先發現萬侯九霄和桑榆是送福和送祿,因為他們起床後,一直沒有聽到樓上的動靜。然而,他們只以為陛下和王爺是迫不及待地提前出門遊歷。因為遊歷的事是在前一天王爺就告訴了他們的。直到風亦云總管回府,說是仙石閣的門被人砸壞,而且那塊奇石也不見了的時候,眾人才覺得大事不妙。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那塊石頭高溫奇燙,一般人根本不可能輕易把它盜走,就算能盜走,也不可能不留下半點痕跡。
此事關係重大,不能輕易告知宮內,以免引起朝堂和後宮的動盪。當即,他們派人將消息告訴萬侯石韋。萬侯石韋對此也百思不得其解,與文相、武相商量之後,打算暫時隱瞞此消息,只說萬侯九霄和桑榆確實是出門遊歷去了,至於奇石之所以會失蹤也是因為它的神奇效果,所以被人盜走。官方說法如此,尋常百姓也不會刻意去探究,此事便暫時被壓了下去。
隨後,萬侯桑扎奉旨成為太子。萬侯石韋暗中派人各處打探消息,冷若離也調動桑榆的飛虎隊到處尋找萬侯九霄和桑榆二人的下落。然而,一直沒有收穫。兩個人就像是憑空消失了。
隨著幾個月的時間過去,萬侯九霄還沒有現身,朝堂終於開始動盪起來,雷霆陛下失蹤的流言四起,周邊的國家也開始不安分。幕景帝國挑撥雷霆旁邊的小國浩瀚國,欲試探究竟。太子萬侯桑扎用奇招將浩瀚國的大軍打了個措手不及。
一年之期過去後,萬侯九霄和桑榆還沒有現身。萬侯石韋認為萬侯桑扎是一個合格的儲君,為免朝堂動盪,便發動大臣助他登基。
待萬侯石韋說完,冷若離跪在地上,臉蛋紅紅地道:「陛下,師父,若離還有一件事稟報。」
「你說。」桑榆微笑道,似有似無地看一眼凌劍秋,敏銳地察覺到他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擔憂。
萬侯石韋竟然也跪了下來,道:「皇兄,臣弟有罪。」
萬侯九霄頓時覺得有些驚悚,玩味地揚起眉梢。難道石韋和冷若離?但看他們二人的神情又不像。
冷若離老老實實地道:「我把修真功法傳給了凌統領。」他也明白,在場的眾人應該都是陛下和師父信任的人,不然的話,不會特意把他們帶來。
修真功法?沙青、暗黑暗夜、送福和送祿一臉茫然。鯤鵬也新奇地眨眨眼,飛起來落到茶几上。
凌劍秋單膝著地,跪在冷若離右邊。
桑榆看著冷若離,淡然不語。凌劍秋是父皇信任的人,也是父皇的朋友,他們本來也打算傳他功法,但冷若離違背了對他的承諾,不可否認,桑榆心底有一些失望。
當初榆兒對冷若離的約束,萬侯九霄也知道,看向冷若離的目光多了幾分冷意。
萬侯石韋連忙道:「皇兄,小魚兒,其實是我傳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萬侯九霄問道。
冷若離解釋道:「師父,你別生氣。當初你曾說過,為了保護我不被人騙,在我十八歲之前,不可隨意將修真功法傳給別人。若離萬萬不敢違背師父教誨。但當時為了能更快地找到師父和陛下的下落,徒兒便想出一個辦法,讓六王爺傳授功法給凌統領。」萬侯石韋是成年人,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自是不同。
「原來如此,」桑榆此時方露出一絲笑意,頗為欣慰,抬手道,「起來吧。」
「師父,你不生氣就好。」冷若離送了一口氣。
桑榆淡笑道:「既然是師叔傳的,不算違背承諾,我當然不會生氣。」
隨後他轉向凌統領,以免他誤會,道:「凌統領請起。此次回來,父皇本來也打算傳授功法於你的,六皇叔倒是為父皇省了一件事。」
凌劍秋知道他說的是鎮的,不然的話陛下也不會特意把他叫來,肅然道:「多謝陛下和四殿下信任,屬下自當永遠追隨陛下和四殿下!」
「還有什麼沒有交代的?」萬侯九霄見萬侯石韋仍然跪在地上,斜眼瞟他。
萬侯石韋乾笑一聲,道:「為了提高尋找皇兄和小魚兒的效率,除了凌統領外,臣弟在自己的手下裡挑了根骨較好的五人傳授功法,另外,小魚兒的飛虎隊和皇兄送給小魚兒的暗衛如今也都修習了修真功法。不過,皇兄可以放心,臣弟只傳授他們修到融合中期的功法,他們永遠也不會超過臣弟和若離。」
萬侯石韋和冷若離是唯一兩個懂得修真功法的人,而冷若離當初畢竟還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小鬼頭,這些事都是萬侯石韋和冷若離共同商量後,由萬侯石韋執行的。
萬侯九霄輕叩桌面,沉吟不語。把他們都帶走並非不可,但這些人中有不少是有家人的。
萬侯石韋還沒有說完,看一眼暗黑和暗夜,道:「臣弟本來也有心把修真功法傳給暗黑護衛和暗夜護衛,但有一次試著提起,想和暗衛隊一起行動,但暗黑首領拒絕了,暗黑首領似乎是擔心臣弟奪了他對暗衛隊的指揮權,所以……」
暗黑連忙跪下,道:「啟稟陛下,屬下只忠於陛下,不敢自作主張!」
萬侯石韋也衷心讚道:「暗黑首領確實對皇兄很衷心,這幾年一直領著手下到處打聽皇兄和小魚兒的下落。」
萬侯九霄滿意地點了點頭,神情愉悅,道:「無妨,都平身。暗黑和暗夜如此忠於本皇,本皇自不會虧待你們。你們不是都想知道本皇和榆兒到底去了哪裡嗎?」
萬侯石韋拍拍身上的灰,站起身在他旁邊坐下,好奇地問道:「是啊,皇兄,你和小魚兒到底去了哪裡?」
萬侯九霄道:「當日,本皇和榆兒突然感應到兩個修真者的氣息,便前去查看。那二人在仙石閣附近,因為那塊奇石而纏鬥……但那奇石卻極為奇特,唯有本皇能動它……因此被那人帶到了修真界。修真界是一個凡人絕對難以想像的世界……」
桑榆環顧眾人震驚的神色,笑道:「如今,父皇已是修真大派太白山宮的宮主,此次回到雷霆,就是為了帶你們去修真界。」
眾人還在消化這個讓他難以置信的消息,室內一時靜寂無聲。
「本皇會給你們半個月的時間交接手頭的工作,當然,若是不想去修真界的,本皇也不勉強,你們自己決定。離開之後,就再也不會回來,你們要考慮清楚。」萬侯九霄淡聲道。若非是他在修真界已有立足之地,他不會這麼早就帶這些人去修真界。因為即使去了,他和榆兒自顧不暇,哪裡顧得上修為更低的他們?
冷若離開心得蹦起來:「師父,我要去!」隨後,偷瞄凌劍秋。
凌劍秋目不斜視,仍然面無表情,但並沒有遲疑:「屬下永遠跟隨陛下和殿下。」
「我也去。」萬侯石韋也急忙表態,生怕自家皇兄丟下他。
沙青、暗黑、暗夜、送福和送祿五人激動地對視一眼,同時跪下,齊聲道:「我等永遠追隨陛下和殿下!」
對於未來,眾人都充滿期待,心情激盪不已,久久難以平靜。
「好,各自準備,半月之後離開。」萬侯九霄拍板。
眾人離開後,桑榆和萬侯九霄悠閒地在院子裡散步。
「榆兒,你手下的人作何打算?」
「飛虎隊和你送的那些暗衛,挑出其中有天賦且沒有家累的人帶走,至於其他的人,到時候送給他們靈藥即可。」桑榆道。這是他深思熟慮的結果。並非是他冷血,飛虎隊的人對他確實很忠心,但他們之間的感情並不親厚。而且他和霄回了修真界後,獨自遊歷的可能性更大,帶一大幫人也不實際。不能帶走的人,得了靈藥,也算是了結與桑榆之間的一段緣分。
「如此也好,」萬侯九霄贊同道,「當初以為會在凡人界一直待到渡劫時,父皇曾想過找一些有慧根的人傳授功法,等我們到了仙界,便可以擁有自己能信賴的勢力。但如今我們既然有了太白山宮做依仗,也就沒有這個必要了。那些不能帶走的人,到時讓明哲真人和博文真人廢去修為,再消去他們的記憶即可。」消去記憶是必須的,他們不能給雷霆帝國留下隱患。
桑榆點了點頭,摟住他的腰,對他微微一笑,道:「還是父皇考慮得周到。」
「求獎勵。」萬侯九霄頓時雙眼一亮,笑瞇瞇地道。
桑榆好笑地彎了眼眸,傾身獻吻。

第186章 重回雷霆帝國(4)

萬侯九霄和桑榆都沒有住在宮中的打算,就在仙王府裡住了下來。萬侯九霄經常出門處理一些後續之事,桑榆抽空去拜訪了一下瞿凌澤。瞿凌澤算是他唯一的一個朋友。若他是孤家寡人,桑榆倒是有心把他帶入修真界,只可惜他已經成家,且是瞿家定下的下一任家主,是不可能脫離俗世的。桑榆走時,送給他一枚可保健康的靈藥。
餘下的時間,桑榆便帶著哮天犬和送福、送祿在皇城的大街小巷閒遊,品嚐一下小吃,欣賞一下美景,愜意無比。
未過兩日,仙王府來了兩位稀客,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
「四皇弟,我們來打擾了。」
「四皇弟安好。」
「三皇兄,六皇弟?」桑榆挑了挑眉,將二人迎入天庭居。
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相視一眼,跟了進去。這還是第一次見識到仙王府內庭雅景,萬侯桑杉眼裡不由得閃過一抹嫉妒之色。雖說裡面沒有黃金珠寶等這些貴重物品,但光從內庭的佈置之獨具匠心便可看出所費絕對不低。這些,都是父皇給四皇弟帶來的。曾經,他無論如何也想不通,父皇為何獨獨對四皇弟偏心?
萬侯桑杉以為他是甘心的,但如今,他清楚地知道,他不甘心。
「杉王爺,椏王爺,請喝茶。」送福為兩人倒茶之後,輕盈地退下,與送福一左一右地站在桑榆身後。
萬侯桑椏心中迷惑不已,不知是否是對待萬侯桑榆的心情變了,如今看這位平凡的婢女,竟也覺得與往日有所不同。
萬侯桑杉品一口茶後,只覺滿口清香,不由讚道:「好茶。」
那是自然。桑榆和萬侯九霄在修真界喝多了靈茶,無法習慣凡界的茶葉,是以如今的茶葉都是從修真界帶回來的。
凌劍秋等人雖已開始修真,但畢竟未曾服用築基丹,所以比起其他同等級的修士差了許多,此次桑榆和萬侯九霄歸來時帶了不少築基丹,他們服用過之後,又飲多了靈茶,如今氣質都早已改變。莫怪萬侯桑椏覺得送福與往日不同。
桑榆心知這二位無事不登三寶殿,但一時之間也參不透他們的來意,只以不變應萬變,聞言,淡淡一笑,道:「本王這裡正巧還有盈餘,三皇兄若是喜歡,便拿些回去。」隨即對送福示意。
送福微福身後離開,少頃便拿了兩隻一模一樣大小的紙袋置於托盤之中,放在旁邊桌上。
「那就多謝四皇弟了。」萬侯桑杉一愣之後,笑道。
萬侯桑椏也滿臉笑意,輕快地道:「謝過四皇兄,本王有口福了。」
桑榆笑而不語,只悠然品茶。
片刻,萬侯桑椏終是受不了這靜,看一眼萬侯桑杉,見他也是淡然不語,反而平靜下來,也捧起茶杯輕抿,做出享受這靜謐的姿態。幾年的成長,萬侯桑扎早已不是以前衝動的小鬼,長了不少心眼,心道:今日的拜訪本就是你提出的,莫非又是想讓本王出頭?本王卻偏不如你意。
萬侯桑杉暗中看他一眼,見他無動於衷,無奈之下,開口了。
「四皇弟,這幾年來,我們兄弟幾人一直念著你和父皇,日日憂心。唉,未曾想,幾年未見,我們兄弟之間竟如此生疏了。」
送福和送祿在桑榆身後不以為然地瞥向遠處,心中均道:就是以前你們可也不曾與四殿下親近,反而是欺負的多!
桑榆不動聲色,奇道:「三皇兄可是冤枉本王了,本王對三皇兄和六皇弟可是一如往昔。」
好一個「一如往昔」。送福暗暗想笑,萬侯桑杉的臉卻是漲紅一片,心下暗恨這個四皇弟如今越來越難以捉摸。
「呵呵,四皇弟說的是。本王的意思是,如今天下大定,我們兄弟幾人也該更加親近,」萬侯桑杉抬手為桑榆續茶,笑容滿面地道,「聽聞四皇弟喜歡美景,本王恰巧知曉一處名勝,不如什麼時候我們兄弟幾人一起過去看看。四皇弟以為如何?」
桑榆道:「有此勝景,桑榆確實心動。不過,近日諸事繁忙,怕是無暇前往。如今逢春,正是景色最美時,三皇兄一向與六皇弟交好,何不結伴而行?免得誤了最佳時節。」
萬侯桑椏睇一眼萬侯桑杉,笑嘻嘻地道:「好主意,桑椏但憑三皇兄吩咐。」
萬侯桑杉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起來,今日算是見識到了,與萬侯桑榆拐彎抹角是自討沒趣,略一沉吟,看向桑榆,眼神多了幾抹陰沉,微微一笑,道:「只我二人去,卻是有些無趣了,只好等到四皇弟以後有空了。對了不知這幾年四皇弟和父皇都去了哪些地方遊歷?這名茶想必也是從遊歷的地方搜集而來吧?」
桑榆心思微轉,已然明白,原來這才是他們二人來此的目的。萬侯桑杉確有幾分精明,只怕是由他和父皇二人的吃穿用度以及父皇最近的一些舉動猜出了他和父皇終將離開雷霆的意圖。倒不是個蠢人。
桑榆想不透的是,如今萬侯桑扎的帝位已經坐穩,萬侯桑杉絕無指望,今日是想從他這裡得到些什麼?
「茶葉是父皇找來的,桑榆懶散慣了,倒是真不知從何而來,或許改日桑榆去問問父皇。」
萬侯桑杉哼笑一聲,陰陽怪氣地道:「四皇弟和父皇的感情還是那麼好。想必再多的皇兄也比不上一個父皇。」
桑榆輕笑,輕描淡寫地道:「三皇兄說話仍是這般有趣。『父皇』只此一個,獨一無二,對桑榆來說當然重要。」
萬侯桑杉臉上的笑此時是徹底消失了,放下茶杯,冷聲道:「四皇弟好一招四兩撥千斤。何必裝糊塗?不要以為本王真不知你和父皇的關係。」
「喔?」桑榆也放下茶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從容而優雅的姿態讓萬侯桑杉忽生一種惶恐。
萬侯桑椏之所以與萬侯桑杉同來,本來有心分一杯羹,此時卻聽出幾分不妙,索性絕不再開口,眼觀鼻鼻觀心。
萬侯桑榆畢竟有父皇做靠山,萬侯桑杉不敢鬧得太僵,臉上又露出笑來,誠懇地道:「四皇弟千萬不要誤會,本王沒有別的意思。往日,本王確實有心爭奪太子之位,但如今大皇兄治下,國泰民安,本王心服口服,如今只想再次追隨父皇,所以才想請求四皇弟在父皇面前美言幾句。」
桑榆面色不改,心中卻有些意外。萬侯桑杉還真是個有遠見的,只可惜,他還是太愚蠢,竟然敢威脅他,所以他的算計注定要落空。
萬侯桑椏也頗為意外地看向萬侯桑杉,他知道三皇兄找上門來是有所貪求,卻不知竟是這事。他到底在想什麼?
「三皇兄真讓桑榆驚奇了,第一次聽說,有人不願當王爺,反而要當商人的……」桑榆意味深長地看一眼萬侯桑杉,「三皇兄,父皇的性子說一不二,可不是桑榆幾句美言就能改變的。桑榆以為,三皇兄不如直接請求父皇。」
「商人?」萬侯桑杉緊盯著桑榆,「四皇弟又在裝糊塗了。看來四皇弟是一點兒也不擔心與父皇的關係了。」
「為何要擔心?」桑榆淡然一笑,悠然道,「三皇兄似乎忘了自己是在誰的地盤上。」
萬侯桑杉臉色微變,惱羞成怒,沉聲道:「你有什麼值得驕傲的?這一切不過是父皇給你的。如果不是父皇對你的寵愛,你不過是個平凡的皇子,你會有今天?」
桑榆笑意漸濃,起身踱至窗邊,一陣風起,黑髮飛揚,只如謫仙。
「你錯了,三皇兄,本王今日的一切,是你和六皇弟給的。或許本王還要感謝你們。」
「你什麼意思?」萬侯桑杉神色一凜,心底驟然騰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惶恐,彷彿接下來的一切一定不是他可以承受的。
萬侯桑椏一臉莫名,完全摸不著頭腦,但也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桑榆盯著他們二人半晌,笑而不語,良久,直到萬侯桑杉的呼吸變得粗重而急促,才不緊不慢地開口,吩咐道:「你們退下。」
「是。」送福和送祿二人離開,帶上門之後,去了外庭。
「你到底想說什麼?」萬侯桑杉喝道,已完全亂了分寸。
桑榆撩起衣擺,飄然落座,斜瞥二人,徐徐道:「直到今日,你二人還以為本王是萬侯桑榆?」
萬侯桑杉臉色一白,疾退幾步,難以置信地瞪大眼,沉聲道:「你不是萬侯桑榆?你,那你到底是誰?」
萬侯桑椏也是一臉見鬼的模樣,手中的茶杯「啪」的一聲落在地上,驚恐地瞪著桑榆。
桑榆輕笑一聲,目光若有若無地向門外瞟一眼,漫不經心地道:「真正的萬侯桑榆早在他十六歲的時候被你們兩人打死了,你們竟然不記得了?」
「什麼?」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同時失聲叫道。
正在此時,門外傳來一道含笑的低沉嗓音。
「寶貝榆兒,玩得開心嗎?」
白衣俊美的男子緩步邁入,冷眼掃視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轉向桑榆時,冷臉頓時變為笑臉,滿眼溫柔,輕巧地將桑榆勾入懷中,自己則落座,將懷中人安置在自己的雙腿上。

第187章 重回雷霆帝國(5)

桑榆像坐在椅子上一樣自在,提壺倒一杯茶推到父皇面前,唇邊噙著淡笑,道:「你來得正好,三皇兄和六皇弟有事和你說。」
「喔?你二人有何事?」萬侯九霄含笑注視著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平靜的眼眸裡看不出真正的情緒。
萬侯桑杉被桑榆的一句「真正的萬侯桑榆早在他十六歲的時候被你們兩人打死了」弄得膽戰心驚,毛骨悚然,心底疑慮重重。這時他突然又變得精明起來,無論萬侯桑榆所說是真是假,此時絕對不是挑明的最佳時機,當即道:「稟父皇,兒臣二人無事,叨擾四皇弟許久,也該告退了。」
「兒臣告退。」萬侯桑椏面色發白,連忙附和,心跳如擂鼓。這人不是萬侯桑榆,難不成是……是鬼?一想到他們竟然在同一座皇宮裡生活了幾年,他就雙腿發顫。
「三皇兄,六皇弟,你們怕什麼?有什麼事父皇自會給你一個公道。三皇兄方才不是還抱怨說本王今日的一切都是父皇給的嗎?桑榆方才說要感謝三皇兄和六皇弟可是認真的。」桑榆面神色都是淡淡,語氣很是無辜,並不打算放過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先不說 萬侯桑杉的貪婪之心可能會引起更多禍事,真正的萬侯桑榆畢竟是霄的兒子,當初他被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二人活活打死,霄心裡不可能沒有一點兒火,只不過當初他和霄之間有協議在,且如今他們二人又是愛人關係,因著萬侯桑榆的離開才有了如今的萬侯桑榆,因此霄才一直沒有追究這件事,也無法追究。如今正是讓霄出這一口氣的好機會,他當然不會錯過。這也是徹底了結與凡人界的聯繫的一步。
桑榆話音未落,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都是身軀一僵,臉色蒼白如雪,伏在地上的身軀顫抖不停。此時,萬侯桑杉是真的後悔了,後悔為何要自不量力地跑來威脅萬侯桑榆。
萬侯九霄臉色一沉,之前寶貝榆兒和兩個不孝子的談話他本就聽了大半,若非知曉榆兒另有打算早已發難,此時再聽,怒氣更勝,未見他動彈,只見白光一閃,長袖便在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臉上各自甩了一巴掌,兩聲脆響在室內格外清晰。
「孽子!還敢再提此事?老四是你們的親兄弟,你們也下得了殺手,本皇怎麼會有你們這兩個不是東西的兒子!」萬侯九霄心裡不可能不火,當初要不是榆兒用得著小四的身體和身份,他早就處罰了這兩個畜生。
「父皇饒命啊——」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此時如何不明白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的關係已絕無動搖的可能?萬侯九霄的態度擺明了就是在意的是如今的這個「萬侯桑榆」,所有自以為是的心機和算計在這一刻都吞到肚子裡,一想到父皇早已知曉此人不是真正的老四,兩人心裡就一陣後怕,卑微地縮著腦袋,全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濕,幾乎要暈厥過去。
桑榆皺眉看著二人的醜態,看向自家父皇:「霄,打算怎麼處理?」
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抖得更加厲害,完全是趴伏在地,不一會兒腦袋下方的地面上就滴了一地的水漬,也不知是眼淚還是汗水。
「榆兒覺得呢?」萬侯九霄隨口問道。
畢竟是父皇的親生兒子,不能殺了了事,桑榆沉吟道:「這二人雖然沒有什麼大本事,但心眼不少,如今知道我們有不凡的經歷,還留著他們的話遲早會生出事來,不如乾脆除了他們的皇籍,流放邊疆。」
萬侯桑杉高高吊起的心微微落下了些,就算是流放好歹還有一條命。
「是個主意,不過還是有些不妥,就算要流放,卻沒有好的名頭,我們倆知道他們兩個留不得的原因,旁人可是不知道,一時半會兒也沒法安排。」萬侯九霄撫著他的腰,臉上露出些寵溺的笑意,榆兒畢竟只在宮內生活了一年多,對皇家的彎彎繞繞知之不多。
「難道要留著他們?」桑榆挑眉,但並沒有多大意見,反正他們是要離開凡人界的,以後見不著這二人眼不見為淨。
萬侯九霄搖首道:「當然不。先軟禁他們,稍後再解決不遲。」以他眼裡容不下沙子的個性,他本來會讓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沒有半分好的,但若不是他們倆,他也不會遇上此生所愛,看在這一點上,他會留下他們的性命,也會讓他們生活無憂,但若是想要更多的,絕對沒有可能。
桑榆隱約能猜到父皇的想法,揚起嘴角對他笑了笑。其實這何嘗不是他對三皇子和六皇子多有忍讓的原因?
萬侯九霄低首在他唇上親了親,沉聲道:「來人。」
「見過公子,小公子。」暗黑立即現身。他們即將跟隨陛下和殿下前往修真界,所以稱呼也換成公子和小公子。
萬侯九霄吩咐道:「把他們帶下去,不許任何人探望。」
「是。」
「父皇饒命啊,兒臣再也不敢了……」萬侯桑杉被拖出去後還在痛呼。
萬侯桑椏整個人像是突然歷經秋霜的樹葉,沒有半分生氣,只有苦笑一聲,這全是自作孽不可活。
杉王爺和椏王爺忽然不怎麼出來走動了,眾人雖然覺得奇怪,但也沒有聽到什麼風聲,因此也沒有引起什麼波瀾。
平靜的半月很快過去,雷霆皇室的盛會如期而至。御花園內被特意裝飾一番,綵燈綵帶迎風飄揚,果香酒香飄溢誘人,輕盈婉轉的絲竹聲叮咚如同泉水。如此一場豪華盛宴讓精明的臣子們還是察覺出點點異樣,但也琢磨不透,面上均是帶著完美的笑。
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也在群臣之列,兩人面色蒼白,強打著精神,均心不在焉。
高台之上,金碧輝煌的帝王寶座還空著。寶座旁另外安置了一套桌椅,年輕的帝王萬侯桑扎和他的皇后安靜地坐著。若是仔細地看的話,能發現帝王眼中的期待,還有些許緊張。
萬侯九霄和桑榆是從宮外而來。按理來講,萬侯九霄該換上專屬於太上皇的帝袍,桑榆也該換上皇子裝的,但二人仍舊穿著潔白如雪的銀波玉衣,邊走邊談笑,緩步而來。
直到聽到沙青通報「太上皇駕到——仙王爺駕到——」,眾人才察覺到二人的到來,連忙跪拜行禮。幾日前就聽到了太上皇回宮的風聲,今日才是正式見面。
「眾卿平身。」萬侯九霄爽朗一笑,瀟灑甩袖間,清風吹過。只要是有修為在身的人都感覺到蘊藏在風中不輕不重的力量,無不暗自心驚,對陛下如今的實力頗為好奇,但好奇只是好奇,誰敢去探究?
萬侯九霄牽著桑榆的手直接向台階上寶座走去,桑榆的神色沒有半分不自在。
皇后目含複雜地暗瞟一眼身邊的帝王,又很快收回了視線。帝王竟然沒有絲毫介意。皇家的事果然是她無法瞭解的,罷,她只要做好她的皇后就好。
是個聰明人。桑榆的靈識能捕捉每個人的神情,沒有錯過皇后的表情,淡淡地笑了笑。
「榆兒,父皇會吃醋的。」萬侯九霄的嗓音在桑榆腦海中想起,帶著不悅。生怕桑榆不信似的,還動手在他腰上捏了一把。
桑榆目視下方,無奈地勾了勾唇,手在男人的手背上拍了拍。
萬侯九霄這才覺得滿意了,含笑面向眾人,揚聲道:「本皇雲遊多年不歸,眾位愛卿辛苦了。今日在座諸臣,均賞本皇和四皇兒帶回的靈茶半斤。」這靈茶蘊含靈氣,在凡人界是極品好茶,在修真界卻是最普通的一種,算不上貴重。萬侯九霄還曾打趣他的寶貝榆兒會持家。
眾臣皆跪,齊呼:「多謝太上皇陛下,臣等惶恐——」
萬侯九霄又看一眼萬侯桑扎,笑道:「這幾年來大皇兒的表現可圈可點,不愧是本皇看中的太子,稱得上是合格的帝王。但皇帝畢竟年輕,還需眾位愛卿以後多多提點。」
眾臣連忙又表態:「臣等不敢,為陛下,為雷霆,自當鞠躬盡瘁——」
萬侯桑扎激動不已,心知這半個月的考察期是過了,起身跪拜,堅定地道:「兒臣定不辜負父皇教誨。」
「平身,」萬侯九霄抬手道,「皇帝,今日君臣難得聚在一起,還是快些開宴吧。」
「是。」
「開宴——」萬侯桑扎一聲令下,絲竹聲又起,御花園內頓時觥籌交錯,好不熱鬧。
萬侯九霄和桑榆在上座坐了一會兒,下去和幾位重臣閒談一番就離開了。對於習慣了自由的兩人來說,如今再應酬已頗覺不適。
萬侯桑扎看著二人離開的背影,暗歎一聲。他有一種預感,只怕以後再也見不到父皇和四皇弟了。
翌日,萬侯桑扎如同往常一樣上朝,下朝之後,沙青前來請他前往朝陽殿。
「沙總管可知父皇所為何事?」
沙青回道:「回陛下,奴才不知,不過公子也派人去請了幾位王爺和幾位公主。」
萬侯桑扎微微一怔,腳下卻是沒停,上了鑾駕後往朝陽殿去。
萬侯九霄一共有八個孩子,大皇子萬侯桑扎、二公主萬侯桑樸、三皇子萬侯桑杉、四皇子萬侯桑榆、五公主萬侯桑柳、六皇子萬侯桑椏、七皇子萬侯桑梳和八公主萬侯桑棋。最小的萬侯桑棋如今也有十八歲,不久也要與工部尚書之子成親。不到半個小時,八人就全部到齊。

第188章 遊歷

七人請安之後,在萬侯九霄的示意下,圍著圓桌落座,心中都有些忐忑。
萬侯桑扎問道:「父皇,不知今日喚兒臣們前來有何吩咐?」
萬侯九霄心中頗有感慨,身在帝王之家,他與幾位黃兒並不親近,但他們畢竟是他的親生孩子,還是有幾分親情的。除了大皇兒和二皇兒,其他幾位皇兒成家時他都不在場。當即,他右手微動,桌上出現一排精緻的白色瓷瓶,分別擺在眾位皇子面前。只除了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
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面色頹然,低著頭,迴避著兄弟姐妹們疑惑的目光。
萬侯九霄淡聲道:「本皇和榆兒馬上會離開皇城繼續遊歷,不會再回來。這些瓷瓶中每一瓶皆有兩粒丹藥,你們各自服用一顆,另外一顆則交給你們的伴侶,便當做是本皇對你們的補償。」
眾人皆驚,面上露出惶然之色,均跪在地上:「父皇……」父皇雖然與他們不親近,但一直是他們的信仰與心理依靠啊。如今父皇要離他們而去嗎?
幾位公主已然紅了眼眶。
「都起來。」萬侯九霄沉聲道。
嗓音雖淡,卻更顯威嚴,萬侯桑扎等人不敢違背,連忙起身,在萬侯九霄的眼神示意下重新落座。
「如今你們都大了,自己的路還是要自己走,這一道理,想必無需本皇再教。」萬侯九霄的目光凌然從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身上掃過。
「是,父皇。」眾皇子齊聲道。
「至於老三和老六,幾天前意圖利用榆兒威脅本皇,罪不可恕……」
眾皇子皆驚。
萬侯桑扎心裡咯登一下,冷冷地看著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暗忖是誰給他們的膽子,只聽父皇繼續道:「具體是何事,爾等無需過問。總之,他二人讓本皇非常不快!只不過家醜不外揚,老大,這件事就交給你處理了。」
「是,父皇,」父皇沒有送丹藥給老三和老六就可看出父皇不打算讓老三和老六好過,萬侯桑扎何其精明,忙應了一聲,略一沉吟,道,「不如就削去三皇弟和六皇弟的爵位,只保留皇子稱號,免上朝聽政的權利,不知父皇以為如何?」
萬侯九霄微一皺眉,顯然不是很滿意,冷淡地補充道:「此外,免其議事權,即不可與任何朝中大臣交往。若他二人五年之內有任何不適宜的舉動,其子孫也不可考取功名。」
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扎均臉色慘白,頹廢地跪拜在地,痛哭流涕:「父皇,兒臣知錯了……」
萬侯九霄冷眼相望。這般的懲罰以後可能會引起二人的反彈,但這也是對萬侯桑扎的考驗。以後會如何不是他要操心的事。
萬侯桑扎對上父皇的眼神,心中瞭然,彎腰拱手道:「請父皇安心,兒臣一定好生監督兩位皇弟。」
萬侯九霄看向身邊淡然飲茶的榆兒,溫聲道:「榆兒,父皇都交代完了,你可有什麼要和你的兄弟姐妹聊聊的?」
桑榆頷首,環視諸人,淡淡一笑,右手抬起,桌面上又多十個古色古香的檀木盒子,五大五小,盒面雕飾繁複而精美,一看就知其中物件價值不菲。
桑榆道:「大皇兄,二皇姐,五皇妹,七皇弟,八皇妹,這是五件首飾和五件兵器,常年佩戴可保健康長壽,且在主人遇到攻擊時可自動生成保護罩。你們五人各自取一套,自己拿一件,另外一件可送給你們的愛人,是桑榆和父皇送給你們的成親賀禮。以後各位多多保重。」
萬侯桑扎五人皆不掩喜色,齊聲道:「多謝父皇,多謝四皇弟/兄。」
萬侯桑梳暗自慶幸自己沒有和老三、老六鬼混。而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則是悔恨不已,暗罵自己當初是被鬼迷了心竅。但是,這世間又哪兒來的後悔藥?
萬侯九霄在一邊看得酸溜溜的,這些都是自己的孩子,但他還是不喜歡榆兒對他們笑,手臂往榆兒的腰上一箍。
桑榆笑瞥他一眼。他送給父皇的禮物還少了嗎?但他什麼都沒說,手一翻,多了幾個錚亮的銀色圓環塞進父皇手裡。
「父皇,你不是還有事交代大皇兄?」
「嗯,」萬侯九霄喜滋滋地將圓環收進儲物手鐲,對萬侯桑樸等人道,「你們都退下吧,本皇和榆兒明日就會離開,不必相送。」
萬侯桑樸等人相視一眼,眼中充盈著難捨,應一聲是,緩步離開。
萬侯桑杉和萬侯桑椏也被人扶了出去。
「父皇……」萬侯桑扎欲言又止,想勸說父皇留下,心中卻很清楚這是不可能的。
萬侯九霄拿出一瓶丹藥遞給他,道:「初登帝位,少不了大臣們的支持。這裡是可助提升修為的丹藥,一共五十粒,該如何分配,你自己看著辦。本皇可不希望雷霆帝國毀在你的手裡。」
「兒臣不敢,多謝父皇!」萬侯桑扎既是欣喜,又是感激。父皇當朝時,有一批忠心耿耿的大臣,父皇完全可以自己把丹藥送給他們,以便留下美名,但如今卻把丹藥交給他,顯然是給他樹立威信和培養勢力的機會。
「行了,其他的就靠你自己了,跪安吧。」
萬侯桑扎心中不捨,低聲道:「是,父皇。請父皇和四皇弟多多保重。」
朝陽殿內安靜下來。
「榆兒,我們走吧?」既然已經解決了一件心事,萬侯九霄也不想在凡人界多留。其餘人早已在傳送陣處等候。
桑榆點了點頭,站起身,施展隱身術帶著哮天犬和鯤鵬離開皇宮。兩人兩獸很快出現在郊外傳送陣處。
「皇兄,小魚兒,你們終於來了。」萬侯石韋興沖沖地迎上來,對於奇妙的修真界他神往已久,恨不得立即飛過去。
此行除了萬侯九霄回凡人界時帶的人,另有三十四人,包括冷若離、凌劍秋、沙青、暗黑、暗夜、萬侯石韋、萬侯石韋的一個徒弟和一個手下、以及送福、送祿和桑榆的二十四名影衛。原來的總管風亦云也是其中一人。萬侯石韋反正是要跟著皇兄混的,就乾脆把他手下的兩個人也編入了桑榆的影衛隊伍。
萬侯九霄摟住桑榆,笑道:「都到齊了吧?這就出發。」
眾人踏入傳送陣範圍,萬侯九霄在傳送陣上的一塊晶石上一點,一道銀光閃起。所有人消失在原地。少頃,又見銀色光團忽然沖天而去,原地只剩下一堆散亂而暗淡的晶石。
萬侯九霄已對傳送陣稍作修改,只要他們一到達另一星球,這邊的傳送陣就會自動毀壞。自此,萬侯九霄等人徹底了結與凡人界的聯繫,將展開全新的生活。
翌日一早,萬侯桑扎帶著弟妹們來到仙王府,卻得知萬侯九霄等人早已離開,無不悵然若失。
而此時,萬侯九霄等人早已回到太白山宮。一路上,萬侯石韋等人忍不住一次又一次感歎修真界的靈氣,無比期待在修真界的新生活。
回到太白山宮,萬侯九霄先是安排眾人的去處。萬侯石韋和冷若離等人的修為太低,是不可能一直跟隨在他和榆兒身邊的。
不出桑榆所料,萬侯石韋帶著他的徒弟茯苓加入了太白山宮的煉丹堂。桑榆的影衛大半加入了煉器堂,十二人加入了煉丹堂。送福選擇學習煉器,送祿則選擇煉丹,不難猜出,二人都想著將來可以幫到主子。
桑榆卻不是這麼想,他和一眾手下包括送福和送祿的感情並不親厚,帶他們進入修真界,也是為了了結與他們的一段緣分,至於以後如何,還是要看他們個人的造化。
「慢著。」桑榆緩聲道。
「小公子?」送福以為是自己說錯了什麼話。
桑榆淡聲道:「從今以後,你們就是太白山宮的一員,有不懂的對方,可以向太白山宮的各位前輩請教,以後能走多遠,還看你們自己的造化。你們可明白?」
眾人都在宮內待過,不是愚鈍之人,如何不懂小公子話中的意思,猛然醒悟。公子和小公子的修為遠高於他們,將來只會走得更快更遠,他們不可能一直依賴兩位主子,所有的一切還是要靠他們自己。即使主子不在他們身邊,他們也會保持自己的忠誠之心,但首先要做的仍是盡快提高自己的修為,以求將來再有機會隨侍在主子身邊。
「屬下明白!」
萬侯九霄含笑看著寶貝「訓人」,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可不希望他和榆兒到處遊玩的時候還帶著這麼一大幫人,榆兒願意帶他們來,已經是他們幾世修來的福分。
冷若離和凌劍秋沒有加入任何分堂,這二人都是修煉狂人,只怕沒有多餘的時間學習煉丹和煉器。沙青、暗黑和暗夜三人也沒有加入分堂。
萬侯九霄安排了一名元嬰中期的修士揚青負責指導眾人的修行之後,一身輕鬆地帶著榆兒回到住所。
「榆兒,接下來有何打算?」
桑榆沉吟道:「來到修真界已經三年,我們一直局限在老人星球,是該出去走動走動了。」
萬侯九霄「啵」的一聲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笑吟吟地道:「榆兒和我想到一塊去了,今日就先休息休息,明天我們就出發。魯爾知道的事不少,這次出門也帶上他,榆兒以為如何?」

第189章 商人本色

「那就帶上他和伊蘭。」桑榆沒有異議。
「哮天犬和鯤鵬怎麼安排?」萬侯九霄靠在他身上,懶洋洋地問。
桑榆道:「哮天犬肯定想跟著我,鯤鵬正好做我們的飛行器。它們兩個修妖修之法,只要隨時吸收靈氣即可修煉,帶上它們也是無妨的。」鯤鵬如今也跟著哮天犬一起修行當初火蒼送的妖修功法。
「那就這麼辦。」
兩人都是雷厲風行之人,翌日天亮後,便離開太白山宮,還沒出大門卻被一位年輕男子攔住。男子抱著雙臂擋住門口,笑嘻嘻地看著他們。正是白芷。
「二位小朋友這是打算去哪兒?」
萬侯九霄的嘴角抽了抽,果然還是不習慣被這麼年輕的人稱呼自己為「小朋友」。他心念一轉,笑道:「本宮主和榆兒打算出去走走。白前輩來得正好,宮內諸事交給你,本宮主非常放心,白前輩保重。」
語畢,他拉著榆兒跳上鯤鵬的背很遠飛遠,身後幾人連忙跟上。
白芷失態地張著嘴,連多說一句話的機會都沒有,無奈地歎一聲,暗自後悔自己找了一位麻煩的繼承者。他年紀都這麼大了還要為小輩操心。唉,他多不容易啊。
到了太白山宮外,萬侯九霄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他相信白芷一定會把太白山宮打理得很好的。他對如今的狀況非常滿意,想依靠太白山宮的勢力時隨時可以依靠,想放手時也可隨時放手,何其美哉。當然,若是太白山宮有難,他和榆兒也會與太白山宮共進退。畢竟,他們已經把太白山宮看做自己的勢力。
此次同行的除了風鑄、伊蘭、魯爾、哮天犬和鯤鵬,另有兩位渡劫中期的真人,博文真人和展佟真人。這二人的責任就是保護萬侯九霄和桑榆的安全。萬侯九霄交代博文真人和展佟真人隱藏真實修為,除非他和桑榆遇到生命危險,不然的話,他們不可輕易暴露實力。
按照魯爾的介紹,萬侯九霄打算去仙域最熱鬧繁華的星球之一——黑雲星。黑雲星球上沒有駐紮任何勢力,因為星球上 的天材地寶極為豐富,很多修士會來此採集和買賣靈材,所以才發展成為一個繁華的星球。
桑榆等人直接通過傳送陣去黑雲星球。並不是每個星球上都有傳送陣,如果沒有的話,就要靠飛行器了。
中途轉了五六次,一行人才抵達黑雲星。一到黑雲星,桑榆首先被星球上的自然風光所吸引,驚歎不已。萬侯九霄看著他閃亮的雙眸,只覺滿足,得愛人如此,夫復何求,索性先帶著一行人到處遊玩一番,上山下海,順便採集了不少天材地寶。
博文和展終也不例外,他二人修為已經非常高了,收集的靈材不一定用得上,但卻可以賣掉換取晶石,或者拿去交換他們用得上的靈材,又或者送入太白山宮的靈材收集部。若是做了足夠多的貢獻,到時候渡仙劫時,太白山宮會為他們提供可用的丹藥或者靈器。
玩了一個多月,萬侯九霄才帶著眾人去逛集市。
在星球上最寬闊平坦的地域,各大街道縱橫交錯,從上空望去,如同無數個「井」字。黑雲星最稀奇的一點就是沒有任何建築,據說是為了避免破壞黑雲星的靈氣與靈壤,這是各方勢力的默契。因此,所有的攤子都是隨意搭起的地攤,若遇到下雨下雪的天氣,攤主們會拿出帳篷。這帳篷也不是一般的帳篷,而是一種奇妙的靈器,只有拇指大小,用時只需在其中注入真元,即可放大展開。
萬侯九霄隨意選了一條街道,沿途向前逛。桑榆掃視各攤,走完一條街道後,不由搖首。
「怎麼了?」萬侯九霄立即注意到他的小動作。
桑榆道:「這裡的攤子都太過雜亂,毫無規律,若是想買一件東西的話,要找上半天才能找到,太浪費時間。」
萬侯九霄想到什麼,勾唇一笑,問道:「那依榆兒看該當如何?」他怎麼會忘,他的寶貝曾經可是一位優秀的商人。呵呵。
「當然是分門別類,規範處理,」桑榆惋惜道,「這裡還有商機,完全可以大賺一筆。」
萬侯九霄攬住他,笑道:「既是如此,我們在這裡多待些時候也無妨。」
「那倒不必,出門遊歷還是該以提升修為為主。」這是修士的命運和最終歸屬。
萬侯九霄搖首輕笑:「寶貝,你忘了還有太白山宮?」偌大一個太白山宮要想順利運營,肯定少不了從商方面的人才,畢竟修煉也是以數額龐大的晶石來支撐的。
「宮主所言極是,」博文眼前一亮,「小公子,既然這裡有商機,我們就不該錯過。並非一定要我們親自出手,可以叫一些擅長經營的弟子過來。」
魯爾和伊蘭也雙眼發亮,如果這裡真的有商機的話,他們也算是太白山宮的功臣之一,肯定會得到不少好處。
桑榆一想,確實如此,便點了點頭,道:「既然這樣,我們就在這裡停留一段時間。」
萬侯九霄對伊蘭吩咐道:「聯繫太白山宮,讓他們先派二十名弟子過來。」
「是,宮主。」伊蘭連忙應道。
桑榆讓幾人分頭行動,最終在沒有被人佔領的地帶找到一處最合適的地方,既寬闊又平坦。桑榆讓萬侯九霄用陣法將這裡佈置成一個獨立的區域。
桑榆的計劃其實並不複雜,就是把整個地盤設計成商場模式,將整個面積劃分為五個區域,分別是石材類、植株類、海材類、蟲獸類和成品類。成品類主要售賣一些丹藥和靈器等,有許多修士尋找靈材時會遇到危險,自然少不了丹藥和防身的靈器。
五個區編號為一區、二區、三區、四區和五區,每一區一共一百個攤位,除了自己人用,多餘的可以出租。整個區域共有四個入口,每個出口處豎著一張牌匾,上面清楚地標記著各區的位置,作為指引。這個設計簡單來說,只有兩個目的,一是集中各類靈材,另一個就是,方便客人尋找。比起其他地方的雜亂攤位,購買者自然更喜歡這裡。
幾天後,太白山宮派出的人就到了。為了吸引攤主們入住,桑榆特意交代他們來的時候多帶一些靈材過來,帶頭擺攤出售。
這一設計果然新穎,來到這裡的修士見到有這麼方便的地方,按照指引,直接進去尋找所需靈材。不到十天功夫,商場內的所有攤位都租了出去。這些攤主許多都是臨時擺攤的,所以每天有人離開,也有人來。桑榆按照日租收取費用,晶石收得手軟,臉上一直笑意盈盈,雙眼閃亮。
他盯著晶石,萬侯九霄就盯著他。
「榆兒,你喜歡晶石多過我。」萬侯九霄耍賴地擋住他的視線。
桑榆頓時覺得有些慚愧,這幾天確實忽略父皇了,揚起唇對父皇一笑,左臂摟住他的腰,右手繼續數晶石。
「再耐心等幾天,過幾天我們就離開。」
萬侯九霄將全部重量放在他身上,慵懶地道:「那倒不必。這幾日不是生意正旺?」
桑榆不以為然地搖首,道:「霄,你太小看人類的智慧了。你看著吧,再過幾日肯定有人模仿這種買賣形式。」直到市場飽和為止。富有的修士並不在少數,其中定然不乏有頭腦的。
萬侯九霄略一想,深以為然:「確實。那就再等幾天,至於那些弟子,暫時留在這裡負責,以後萬一無法再盈利,直接離開也無妨。」
又過一月,桑榆決定離開。此時,黑雲星已經「商場」遍地。桑榆一共掙了15萬極品晶石,給眾位弟子發了薪水,又給鳳鑄等人發了不菲的獎金,剩餘的拿出三分之一讓人帶回太白山宮,餘下的全部進了他的儲物手鐲。
鳳鑄幾人得了獎金,均是喜滋滋的。
「萬侯,接下來我們去哪兒?」鳳鑄問道。這段時間過得雖然有趣,但還不夠痛快,他期待更好玩的旅程。之所以問萬侯九霄,是因為他知道桑榆和萬侯九霄二人中,萬侯九霄更喜歡玩,而桑榆一直順著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道:「來到這裡以後我們還沒有好好地逛過。這樣吧,分頭行動,都看看這裡有沒有自己看得上的東西,正午之前在這裡集合。」
「好的。」
鳳鑄、伊蘭和魯爾都興奮地各自行動。博文和展佟要保護萬侯九霄和桑榆,沒有離開。
萬侯九霄道:「博文,展佟,你們也可以去逛逛。」
博文和展佟相視一眼,道:「也好,我們的靈識可以鎖定宮主和小宮主,一旦有事發生,我們會立即趕過來。」
萬侯九霄點了點頭,博文和展佟立即消失不見。
桑榆和萬侯九霄帶著哮天犬和鯤鵬一路往前逛,難得二人獨處,兩人心裡都有一種淡淡的滿足。
萬侯九霄拉著桑榆的手,興趣盎然地掃過每一個攤位。桑榆淡笑著跟在他旁邊,目光隨意地掃瞄著各攤位。
兩人的出現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先不說二人相貌出色、氣度不凡,身上穿著少見的寶衣,身邊還有一隻高大威猛的神獸,怎能不引人注目。至於變成飛鴿大小的鯤鵬,被許多人忽略了。

第190章 異動

桑榆買的最多的還是煉器所需的煉材。最初學習煉器只是為了擁有自保的手段,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後,煉器已成為他的興趣,只要有時間就會動動手。之前在「商場」裡試著把當初練習時煉出的幾件靈器拿出來賣,也賣了個不錯的價錢。
萬侯九霄見他認真挑選的模樣,又想起儲物戒指裡的那兩顆綠珍珠,還是很想把它們煉製成一對靈器。
心思剛動,儲物戒內的綠珍珠似乎感覺到來自主人的危險,傳出一種瑟縮和求饒 的情緒,萬侯九霄敏感地察覺到儲物戒內的靈氣波動,暫且作罷,先靜觀其變。
如今實力增強,萬侯九霄和桑榆都帶上了白芷送給他們的儲物戒。白芷的原話是:堂堂太白山宮的宮主怎麼能沒有儲物戒?他不知道的是,萬侯九霄本來是有的,只是當初為了避免麻煩才沒戴而已。白芷送給他們的儲物戒都是極品靈器,比起萬侯九霄之前的那枚更高階。
桑榆一怔,看向萬侯九霄,詢問地道:「綠珍珠好像有反應?」兩顆綠珍珠之間互有感應,所以他猜想與萬侯九霄的綠珍珠有關。
「不知道是怎麼回事。」萬侯九霄無辜地露齒一笑。
桑榆臉上露出微微無奈的情緒,回頭繼續挑選煉材,暗忖著綠珍珠也是好物,尤其是開了靈智的,以後還是不要在大庭廣眾提及。
二人二獸逛到一條街道的盡頭,忽然從遠處飛來一道黑影,又迅又猛,眨眼間便到萬侯九霄和桑榆面前,夾雜著一股濃濃的血腥味,充滿暴戾的氣息。
事出突然,萬侯九霄一怔,反應卻是不慢,臉色一沉,左臂護住桑榆,毫不客氣地抬起右腳猛力一踢,正中那人脆弱的腰部。
那人痛苦地嗚咽一聲,倒飛幾步,單膝著地,一手捂著腹部,一手撐在地上,抬起頭來時,目光從渾濁到清明,又到渾濁,隨後虛弱地合上雙目,急促地呼吸幾聲,焦急道:「救我……宮……」話未說完,昏迷過去。
萬侯九霄聽到一個「宮」字,眉頭微挑。
展佟上前打量那人,疑惑道:「宮主,剛才聽見他說了一個『宮』字,難道他是我派弟子,認出了宮主?」
萬侯九霄不置可否。他也聽到了一個「宮」字。當初舉行上任儀式時,白芷曾說過太白山宮的弟子一見到他就能認出他,確實不排除此人是門中弟子的可能。但這也太巧了。
桑榆看一眼地上一動不動的人,謹慎使然,道:「霄。此人出現得太過突然,怕有蹊蹺。」
萬侯九霄頷首道:「嗯。無論如何,先找個地方讓他療傷。」不管此人是否門中弟子,昏倒在他們面前,倒是不好置之不理。
展佟將那人抱起。一行人找了一個僻靜的地方,安置了帳篷,才為那人療傷。
萬侯九霄問展佟道:「你們也無法辨出此人是否門中弟子?」
展佟解釋道:「所有加入太白山宮的弟子身上都會有一種特殊的氣息,若是此人還有一絲意識,可以用太白山宮的功法探出,但此人處於毫無意識,若是強行探查的話,怕會影響神智。」
萬侯九霄有條不紊地道:「那就等他醒來再說。此人滿身血腥,定是惹了什麼事。以防萬一,留一個人守在他身邊。」
「是。」
萬侯九霄交代了幾句,又帶著桑榆繼續閒逛。展佟乃渡劫中期,少有對手,也不怕他出什麼事。
因為昏迷不醒的那人,桑榆幾人又多留了三天。三天後,那人終於醒了,幸虧他的體質不錯,不然以他當時的失血量,早已一命嗚呼。
萬侯九霄和桑榆在另外一頂帳篷裡,得到消息,與桑榆一起過去。
「宮主,小公子。」伊蘭喚一聲後,退到一邊。
男子面色仍有些蒼白,見到兩個高大的白影出現在帳篷門口,立即想到昏迷之前見到的兩人,連忙起身,彬彬有禮地道:「巖浩多謝二位公子救命之恩。」
因為背著光,巖浩第一眼並沒有看清兩人的長相,在萬侯九霄和桑榆二人落座後,才暗自驚歎了一番。修真界的俊男並不少,但氣質如此出眾的卻少有。
桑榆手撫哮天犬的頸毛,淡然打量巖浩。從展佟那裡,他已得知此人的修為高於他和霄,是元嬰初期。見萬侯九霄慵懶地靠著自己,沒有開口的意思,桑榆抬手道:「原來是巖浩公子,請坐。」
巖浩略一拱手,在一邊坐下,眼底隱著一抹不易察覺的焦色。
萬侯九霄察言觀色的本事非常人所能及,見之不動聲色,投給桑榆一個眼神。
桑榆一邊示意魯爾倒茶,一邊淡笑道:「不瞞巖浩公子,之所以救了公子,是因為公子恰好暈倒在我們面前,且昏迷之際說了一個『宮』字,我們還以為閣下是門中弟子,如今看來應該是一場誤會了。」
巖浩聽出他的試探之意,尷尬一笑,道:「巖某在山中遭遇變故,拼了最後一口氣逃出來,險些衝撞二位實在是意外。救命之恩,巖某銘記心頭。只不過,此處已不安全,如果二位公子不介意的話,巖某想請二位去聞絕派做客,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他顯然對「宮」字避而不談,反而引起桑榆的幾分興趣。此外,他所說的此地已不安全又是何意?
桑榆看向萬侯九霄,萬侯九霄不緊不慢地道:「聞絕派是仙修一脈名門之一,提起聞絕派只怕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榆兒寶貝,更重要的是,聞絕派還擁有一座玉礦呢。」他的下頜沒有離開桑榆的肩膀,嘴巴張合間,在肩膀上一點一點的,桑榆被他弄得癢癢,無奈地把他的腦袋推開。
巖浩聽了萬侯九霄的話,嘴角微抽。伊蘭幾人也是暗自發笑,與宮主相處了這麼長的時間,他們對宮主的性情也瞭解了六七分。
桑榆無所謂地道:「那就去吧。」
站在一邊的展佟、伊蘭和魯爾三人對此毫不意外。
萬侯九霄若有若無地瞥一眼巖浩,似笑非笑。事實上,他對巖浩所說的此地已不安全也很感興趣。展佟和博文都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巖浩又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
巖浩暗自驚訝這人的修為明明比他低,被他看了一眼,卻有種被人看出的感覺,想必這人來歷不凡,隨即又暗自搖頭,不管他是何來歷,救他一命是事實。
眾人收拾一番,便往聞絕派而去。聞絕派所在的星球離黑雲星球並不是很遠。巖浩善於言談,一路上雙方相處地不錯。巖浩也知道了萬侯九霄是太白山宮的宮主。
桑榆和萬侯九霄從巖浩口中得知不少關於聞絕派的消息。當然,都是一些眾人皆知的。兩人以往所知都是從手頭資料中所來,此時從巖浩口中聽到的更加直觀罷了。
這一路上,巖浩也發現了,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是一對愛人,只因這兩人的氣場太和諧了,彷彿成了一個整體,很難不讓人猜出他們的關係。
四天以後,眾人就到達了聞絕派。
巖浩交代人好好招呼他們之後,抱歉地道:「巖某要先去見過師父,稍後再來陪幾位。怠慢之處,還請見諒。」
「巖公子請便。」萬侯九霄不在意地道。
巖浩留下兩位小弟子帶他們在幾個景色優美的地方逛了逛。下午回到巖浩的居所沒多久,巖浩就回來了,還帶來不少品質上佳的玉石。
「以巖某在派中的地位,只能拿出這些了,小小心意,還請二位笑納。」巖浩笑得坦誠。
桑榆沒有客氣,道一聲謝,大大方方地收下了。旁人或許還會把這些玉石當做價低不低的寶物,他只是把它們看做上佳的煉材。
他的大方舉止反而得到了巖浩的好感,笑容更真誠了幾分。
「對了,萬侯宮主,我們掌門久仰宮主大名,想見您一面,不知宮主意下如何?」
萬侯九霄淡然一笑,三分恰到好處的傲然並不會讓人反感,反而覺得他完全有那種資格。
「本宮主對聞豐掌門的大名也是如雷貫耳,能得以一見是本宮主的榮幸,何時見面但憑聞掌門安排。」
翌日上午,萬侯九霄和桑榆就見到了聞絕派的掌門聞豐。聞豐其實並不是掌門的本名,聞絕派的規矩,當上掌門的人便要改姓聞,據說是因為聞絕派的創始人是一位聞姓的修士。
聞豐如今已有六百多歲,是中年人的外表,面相剛毅,器宇軒昂,看見萬侯九霄的第一眼就覺得此人不凡。那種驕傲和淡然不是歷經紅塵的洗禮,而更像曾睥睨天下的沉澱。
茫茫修真界,每天都有無數大大小小的事情發生,太白山宮與火麒麟族的交鋒算不上重大事件,但因為是仙修與妖修的一次交鋒,以仙修主動為開始,又以仙修獲勝為結束,所以早已傳遍整個修真界。眾修士得知改變太白山宮宮眾命運的人竟然是一位修為只在金丹中期的年輕人,無不覺得難以置信。

第191章 桑榆的發現

聞豐作為聞絕派的最高權力人,早已聽聞此事,也讓人調查過,知曉萬侯九霄是最近三年才在修真界出現的,但是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能見到這位年輕人。先不說修為,光是萬侯九霄敢與火麒麟叫板的膽識已值得欣賞。白芷那個老傢伙是個有眼光的。
聞豐望著萬侯九霄和桑榆走近,起身笑迎:「歡迎萬侯宮主和萬侯小公子光臨凌絕派,若有怠慢之處,還請二位見諒。」
萬侯九霄回以一笑,拱手道:「聞掌門嚴重,本宮主一行叨擾了。」
「兩位請坐。」聞豐的視線不著痕跡地從哮天犬和鯤鵬身上劃過。
「請。」
三人坐定後,聞豐看著依偎在桑榆腳邊的金毛,奇道:「恕本掌門眼拙,不知這神獸是?」
桑榆坦然道:「這是金毛。小的是鯤鵬。」
聞豐有一絲尷尬,暗道這二人果真奇人,只因何為「金毛」,他聞所未聞,怕是只有妖修才可能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金毛,不是一般的神獸,即使它如今修為尚淺,他仍能感應到它身上天生的威壓。鯤鵬的話,他倒是知道,是比火麒麟還高一級的神獸。
「二位果真奇人,連如此神獸也願意跟隨二位。」聞豐讚道。
萬侯九霄不置可否,笑道:「凌絕派在聞掌門額帶領下,地位水漲船高,百年內一躍成為十大門派之一,聞掌門才真正稱得上奇人,萬侯佩服之至。」
「哈哈哈,萬侯宮主謙虛了,」聞豐開環一笑,隨即正色道,「日前小徒遇難,承蒙二位相救,本掌門在此正式謝過二位。」
「聞掌門客氣,事有湊巧,我二人不過舉手之勞而已。」萬侯九霄道。
聞豐歎道:「原本該讓巖浩陪二位的,可惜最近凌絕派有些事需要解決,巖浩要出門幾日,本掌門會另派幾人陪諸位。不知二位覺得如何?」
萬侯九霄和桑榆相視一眼,萬侯九霄問道:「敢問是否與巖公子重傷之事有關?」
聞豐坦然頷首,道:「不錯。幾天前,巖浩在黑雲星一座山上發現極為怪異的變化,莫名被攻擊,本掌門擔心此事會危及黑雲星上的修士,甚至破壞黑雲星上的靈氣,是以打算讓巖浩帶著幾位師兄弟先去調查清楚,本掌門安排好派內事務之後,也會趕過去。」
萬侯九霄沉吟道:「我二人對此事也頗有興趣,不知是否可以與巖公子同行?」
聞豐有些意外,仍是點頭道:「當然可以,只不過,此事有些古怪,二位還需一切小心。」
「多謝聞掌門。」
告別聞豐後,回到住處,鳳鑄趕緊湊上來問聞掌門找他們有什麼事。桑榆簡潔地複述一遍。
鳳鑄一邊啃著一枚靈果,一邊道:「這位聞掌門還不錯嘛,挺坦誠的。」
桑榆不以為然,搖首道:「鳳大哥此言差矣。聞掌門看起來似乎透露了很多信息,實際上什麼都沒有說。更何況,當時巖公子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現身的,不可能沒有人注意到當時的異狀。黑雲星上的變化只怕此時已不是什麼秘密。聞掌門坦言相告,只不過是做個順水人情,因為就算他什麼也不說,我們也會知道的。」
萬侯九霄不由勾唇,他的榆兒越來越聰明了。
鳳鑄一愣,他倒是沒有想那麼多,立即問道:「那就是說聞掌門不懷好意了?」
伊蘭和魯爾也很關心這個問題,都緊張地盯著桑榆。
桑榆再次搖首:「也不能這麼說,畢竟他什麼也沒有做。」他與萬侯九霄對視了一眼。若一定要說有什麼,聞掌門大概是不想與太白山宮為敵。當然,「不想與太白山宮為敵」並不等於「想和太白山宮交好」,只能說是盡量保持友好關係。
萬侯九霄環顧眾人,淡聲道:「此事不必深究,準備一下,我們和巖浩一起走。」
說是準備,其實也沒什麼好準備的,只是等著巖浩派人來通知他們出發。聞絕派一共派出了八名弟子,修為都比巖浩略高。其中包括聞豐的大弟子落鏘,是一個眼神凌厲的年輕人。巖浩這次之所以成行,主要是為了帶路。
桑榆和萬侯九霄坐上哮天犬的背,就見哮天犬四足生烈焰,如同踏著四個火輪,飛馳遠去,好不威風。
鳳鑄暗自羨慕,趕緊跟上。鯤鵬變大身形,光是翅膀就有三米多長,自在翱翔,輕身若燕,時而飛高,時而俯低,時而超前,時而落後,好不悠哉。
一行人飛速往傳送陣而去。
「主人,快到了,很多人在排隊呢。」鯤鵬主動擔任瞭望員。
萬侯九霄道:「無妨,稍後他們自會主動讓開。」因為他們中有兩個高手在。
桑榆看一眼鯤鵬,忍不住一笑,輕聲問坐在身後的人:「霄,你真的不打算給鯤鵬換個名字?」
鯤鵬無所謂地看一眼主人。對自己叫什麼名字其實並不介意。
萬侯九霄也笑,不以為然地道:「『鯤鵬』這名字吧不好嗎?或者榆兒給它起一個?『哮天犬』這名字就不錯,勾威風。」
哮天犬扭頭看一眼身上的人,似乎頗引以為傲,飛得更快更穩。
桑榆失笑,坦言道:「還是算了。其實哮天犬這名字是借用別人的。」
巖浩看著前方貼耳交談的二人,有些羨慕。什麼時候他也能找到一個與自己契合的雙修伴侶?
少頃,眾人就來到傳送陣前。本來正在等待的熱感應到這群人裡有高手,自覺地讓開,讓前輩先行。
展佟和博文率先上前,分列兩側,等待萬侯九霄先行。落鏘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地越過萬侯九霄和桑榆。魯爾眉頭一皺。
巖浩尷尬地湊過去,低語道:「大師兄……」不管是論修為(展佟和博文畢竟是太白山宮的人),還是論地位,或者論主客,落鏘都該讓萬侯宮主先行。大師兄此舉太失禮了。
「怎麼了,巖師弟?」落鏘問道。
魯爾皮笑肉不笑,牙尖嘴利,不緊不慢地道:「落鏘公子,您著什麼急?不管是站在前面還是後面,不都是一起傳送嗎?難不成我們宮主和小公子還會和您搶?」
「魯爾,不得無禮。」萬侯九霄不痛不癢地斥了一句。
魯爾彬彬有禮地退下一步:「是,宮主。」
落鏘的臉色微微一變,一臉歉意地對萬侯九霄道:「對不住,萬侯宮主,落鏘擔心黑雲星上的狀況,一時心急,倒是冒昧了。」其實他打心底瞧不起萬侯九霄,修為比自己不止低了一截,之所以能當上一宮之主不過靠的是運氣罷了。
「無妨,」萬侯九霄笑容坦蕩蕩,手中多了一把折扇,盡顯瀟灑,「聞豐掌門能有落鏘公子這般為他分憂額徒弟,實乃大幸。」
落鏘勉強一笑,道:「萬侯宮主抬舉了。」
傳送陣啟動,再無人說話。
到達黑雲星後,落鏘道:「巖師弟,接下來要靠你帶路了。」
巖浩點了點頭。
萬侯九霄卻不慌不忙地對展佟和伊蘭吩咐道:「你們倆先去打聽一下黑雲星最近的情況,隨時用通訊卡和魯爾聯繫。」
「是,宮主。」展佟和伊蘭各自散開。
巖浩在心底暗歎一聲,大師兄只知道嫉妒萬侯宮主,事實上萬侯宮主也確實比大師兄出色。
落鏘的臉色又沉了幾分,這事確實是他辦得不妥,一心急著去目的地,唯恐落後他人,倒是忘了收集最新信息。當即,他招來四位師弟,也讓他們分頭打探消息,隨後才讓巖浩帶路,一行人趕往巖浩出事的地方。
魯爾暗中對落鏘撇了撇嘴。如今他對宮主是越來越佩服了,也慶幸當初被白前輩挑中的人是他。
鳳鑄雖然是個直腦筋,但並不笨,見落鏘採取和萬侯九霄一樣的行動,只覺好笑,一個人嘿嘿地樂。
桑榆沒有注意眾人各異的心思,眼中帶著一抹驚奇地看向遠處。只有時刻注意著他的萬侯九霄注意到了。
「榆兒,發現了什麼?」萬侯九霄傳音道。
桑榆略皺眉頭,也傳音道:「我感覺到山上有東西,應該是什麼靈物,但奇怪的是並沒有感覺到靈氣的異樣。」
萬侯九霄沉心靜氣感應一番後道:「確實,山上的靈氣並沒有什麼變化。」如果靈氣有所特別,早就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了。
「如此看來,或許真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萬侯九霄又道,心中有幾分期待,不管是何物,既是得不到,也能長長見識。
鳳鑄一邊飛,一邊悄悄地湊近,擠眉弄眼地傳音:「你們倆是不是發現什麼了?」
「喔?鳳大哥怎麼知道?」桑榆淡笑問道。
鳳鑄嘿嘿一聲,道:「本來是不知道的。不過,我一看你們倆眉目傳情就知道你們在傳音交談。」
眉目傳情?桑榆無語。
萬侯九霄愉悅一笑,傳音道:「確實有發現。榆兒說山上可能有什麼東西。」他和榆兒已經把鳳鑄看做朋友,所以也不會隱瞞他。

第192章 仙魔鬼妖

鳳鑄奇道:「是嗎?我沒有發現任何不對勁。」
萬侯九霄道:「或許有什麼古怪。」
為免引起落鏘注意,幾人很快散開,未再交流。
一路直接往大山的方向飛,路上遇到越來越多的修士,都是往同一個方向去的。桑榆有意無意地向巖浩看了一眼。巖浩的臉色不太好看,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
桑榆大致能猜出是怎麼回事,巖浩想必確實是發現了什麼好東西,誰知道趕回去向掌門報告時,發現好東西的人卻變得越來越多。本來只可能歸自己人所有的東西變成人人覬覦的香餑餑,這感覺定是不怎麼好受的。
「巖師弟,這是怎麼回事?」落鏘的口氣有些不善。
巖浩淡淡地看著他,不甘示弱地道:「大師兄,您太瞧得起師弟了,雖說離開時,師弟已在那裡布下了一個隱匿陣,但這修真界比師弟厲害的人可是大有人在。」
落鏘神色更冷,不過因為有萬侯九霄等人在,只嚴厲地瞪了一眼巖浩,沒有多說什麼。
萬侯九霄始終笑得悠然,目不斜視,就像沒有聽到他們的爭吵,臉上也不掩飾對事態發展的好奇。
「榆兒,我們過去看看。」
「好。」
鳳鑄、博文和魯爾見狀,也一身輕鬆地跟了上去。
落鏘見萬侯九霄和桑榆均一副優哉游哉的模樣,越發看不順眼,生怕被搶了好處,緊隨其後。他也不想想,就算真的有人要搶所謂的好處,在萬侯九霄等人面前還有這麼多的修士在呢。
至於他們不直接瞬移,是因為這一路上往同一個目的地趕去的人不少,迎飛行術也可觀望下方狀況。
未過多久,一行人便到了目的地。只見高大的山峰半山腰有一個巨大的洞,猶如巨獸的大口。一眼望去,這洞口不是黑黝黝的一片,反而是一片濃重的綠。因為整座山上都鬱鬱蔥蔥,乍一看很難發現這裡有一個洞。那片綠其實是一層透明的綠色屏障,密室地封住入口,像是一層結界。屏障在陽光下微微泛著粼光,既散發著誘惑,又隱藏著殺機。
桑榆能夠感覺到,他感應到的東西就在這個山洞裡。
萬侯九霄挑中離人群不遠處的一塊巨石,飄然落地。
落鏘帶著幾個師弟擠到洞口附近的人群裡。巖浩也跟在後面。
鳳鑄見萬侯九霄和桑榆站在人群外,賊笑問道:「想坐收漁翁之利?」
萬侯九霄並不在意他的調侃,淡定一笑,搖扇道:「今日這漁翁可不是好做的,看看熱鬧罷了。」
即使他看不出來,也能感覺出在場有不少高手。
鳳鑄贊同地點頭,抱著雙臂,低聲道:「好多老傢伙都現身了。嘖,這裡十有八九真有什麼寶物。」
桑榆猜測道:「看來許多大門派都來了。」他看見一張熟悉的面孔——蘇流年。蘇流年和一群穿著一模一樣灰色一炮的人站在一起,想必那就是雲瓊派的人了。
「博文,給我們介紹一下在場的大人物。」萬侯九霄道。此時,他確實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情的。他和榆兒目前實力不夠,就算得了寶物也不一定守得住,若是摻和進去,只會惹禍上身。
「是,宮主。不過,有不少高手博文也不識得,」博文慚愧一笑,從左邊開始一一介紹,「那邊背著手站在最前面的穿灰色衣袍的中年男子是雲瓊派的掌門蘇浩洋,如今是渡劫初期的修為,他身後還有兩大高手乃渡劫中期;那邊穿黑色衣衫的娃娃臉男子是魔修一脈妖月派的掌門,莫看他一副無害的模樣,實則殺人如麻……」
聽完博文的介紹,桑榆、萬侯九霄、鳳鑄和魯爾都對山中的寶物更加好奇,只因仙修、魔修、妖修和鬼修竟然都到齊了。
仙修派除了雲瓊派,還有聞絕派和賀蘭派;魔修則有妖月派,夜叉樓,滅陽門;妖修現身的是妖修的一位界主;鬼修也有兩個門派在場,閻羅殿和鬼獄堂。此外還有不少消息靈通的小門派,盤算著就算得不了大頭也可以撿漏。
哮天犬和鯤鵬是受了火麒麟族的好處的,桑榆不由得暗自打量了一眼那位界主。那人名為虎峰,忽然回過頭來。虎峰乃是神獸白虎,相貌端正而威嚴,頗有大將之風,神色淡淡,看一眼哮天犬和鯤鵬,又回過頭去。
桑榆暗自一驚,暗責自己太不小心。那人是渡劫期的高手,又怎麼會察覺不到他在打量他?
他的手忽然被緊緊地握住。萬侯九霄安撫地捏了捏他,傳音道:「放心。不會有事的。火麒麟族送了功法給哮天犬的事,這位定是知道的,說不定就是受了他們的指示。我們和他們不會有利益衝突。」
「我明白。」
幾乎在場所有人都抱著靜觀其變的打算,所以形成僵持的局面。但是,總得有一個人先打破僵局,那就要看誰先沉不住氣了。
展佟和伊蘭此時趕了過來,好奇地掃一眼黑壓壓的人群。
好熱鬧啊。伊蘭暗自咋舌。
「宮主。」
「嗯。打聽到什麼了?」萬侯九霄問道。
展佟道:「前天晚上,山上突然傳出一聲暴響,這個山洞就是在那時候出現的。不少人認為這裡是某個已經飛昇的前輩的洞府,裡面一定有不少寶貝。現在仍然有不少人往這邊趕。」
展佟和博文對視一眼,有些擔心宮主會有奪寶的心思。太白山宮的實力並不弱,但是如果與這麼多門派爭搶的話,並無勝算。但因為對宮主的性情也有幾分瞭解,二人都沒有說什麼,沉默地站在萬侯九霄身後。
萬侯九霄看出了他們的想法,不覺得有對他們解釋的必要,只搖著折扇,笑而不語。
人群中的靜默持續了很久,各大門派分別佔據一處地盤,和自己人一起暗中商討。
正當桑榆以為這些修士還會繼續無聲較量時,綠色結界忽然發生變化,一鼓一鼓,就像是正在呼吸一般。桑榆再次感覺到洞內東西的躁動。但其他人似乎毫無察覺,只向結界瞟了一眼,繼續與身邊的人交流。
桑榆心中覺得不妥,對萬侯九霄低語道:「霄,我們再退遠一些。」
「聽榆兒的。」萬侯九霄故作乖順,對桑榆迷人一笑,摟著她躍上哮天犬的背,退到一里之外。因為有靈識的緣故,他們仍然能看清大洞前修士們的情景。
萬侯九霄嫌站著太累,坐在哮天犬身上沒有下去,不過這次他卻是坐在桑榆的前面,把桑榆當做靠背。
桑榆調整了一下姿勢,讓他靠得更加舒服。
「宮主,小公子,請喝茶。」魯爾從儲物袋中拿出一套茶具,很快泡好兩杯靈茶。對於隨從一職,他已越來越得心應手。萬侯九霄就喜歡機靈的人。
「宮主,您看他們要等到什麼時候?」伊蘭實在好奇,斗膽問道。
萬侯九霄先示意展佟布下隔音結界,才意味深長地道:「最先開口的人一定是最沉不住氣的,但最先行動的不一定是最愚蠢的。」
伊蘭只覺得更加糊塗,看向魯爾。魯爾也沒有明白,聳了聳肩。
展佟和博文相視一眼,都不明所以。宮主這話確實深奧,說了等於沒說。
「到底是怎麼個意思?」鳳鑄也是個糊塗的,蹲在一邊的大石頭上,撓了撓頭。
萬侯九霄故作高深莫測。
鳳鑄看了只咂嘴,無奈地看向桑榆:「小魚兒,你來解釋解釋?」
萬侯九霄笑道:「榆兒定然明白我的意思。」
桑榆沉吟片刻,微微揚起嘴角,沒有直接解答鳳鑄的疑惑,而是不緊不慢地道:「總得有人打破僵局,但若是最先開口,很容易落了下風。如果是我的話,什麼也不需說,只需假意要採取行動,定然有人按捺不住。」
「高啊!」鳳鑄讚道,「這樣一來,其他人肯定以為你想搶佔先機,一定試圖阻攔,接下來的口舌之戰便在所難免了。」
不得不說,萬侯九霄頗為瞭解人心,他們這邊話音剛落,就見一位英挺高大的男子冷眼掃視眾人一圈,大踏步向洞口走去。
他這一動,立即攪混了這池水,一位體型壯碩的莽漢立即跳出,囂張地攔住了他的去路。
「這位兄弟,你想幹什麼?」
其他人見他們二人離洞口最近,不甘示弱地都向前移動。人群立即變得嘈雜起來,很快演變成一場爭吵。
鳳鑄見最先動的那人反而趁機隱到一個不顯眼的位置,將自己置身事外,頓時不可思議地一笑,沖萬侯九霄豎起大拇指,道:「行啊,神了!老弟,哥哥佩服!」
萬侯九霄笑容微淡,道:「這人不是個簡單角色。」
魯爾忍不住在心中道,預測到他人舉動的宮主您豈不是更不簡單?反正他是打定主意跟隨宮主了。
博文想了想,道:「那人修為在分神期,以前沒見過他。」修真界如此之大,縱使他們在修真界待的時間不短,也不可能認識所有人。

第193章 四方皆動

那邊廂,各大門派仍在吵吵嚷嚷,爭執不下。
「依我看,還是由我派先行探路。作為修真界的十大門派之一,我們已身先士卒為榮。」一個大言不慚的大嗓門叫道,惹得不少人哈哈大笑。
立即有人反對:「我呸,說得好聽,我看你們是妄圖搶佔先機!在這裡的各大門派,我派人數最多,願意先行探路。」
「少來了,人多了不起?我滅陽門有門徒數十萬之多,你能跟我們比?」
……
萬侯九霄唇邊笑意漸濃,對伊蘭示意,道:「伊蘭,你過去,只需說一句話。」
伊蘭彎腰是以洗耳恭聽。
萬侯九霄道:「『為何大家都認為洞內有寶物?如果是飛昇的前輩封印的什麼怪物呢?』」
桑榆暗自好笑。這人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絲毫未改。
伊蘭領命而去,不緊不慢地走近,先是擺出對眾人所言好奇的姿態,一待爭論暫停的空隙,立即露出天真的表情,高聲道:「奇怪。各位前輩,為何大家都認為洞內有寶物?如果是飛昇的前輩封印的什麼怪物該如何是好?」
眾人聞之,皆愣。其實也不怪他們粗心,眾修士都是修煉之人,心心唸唸都是提升修為,所以一得知這裡出現一個奇妙的山洞,立即認為裡面有寶物,潛意識裡根本不願意往壞處想。此時,伊蘭一言可謂一語驚醒夢中人。
方才吵得最厲害的三個門派頓時改變了態度。
「你閻羅殿的人不是剛才搶著去嗎?我們願意把這個機會讓給你們。」
「老子才不上當!想讓我們給你們當踏腳石,沒那麼容易!」
「怎麼?怕了?剛才不知道是誰說自己門徒眾多的?不過爾爾!」
……
萬侯九霄和鳳鑄在一邊看熱鬧看得好不痛快,如果再人手一杯茶,就更加惹眼了。
眾多修士中,也有比較理智的人。蘇浩洋門下有弟子與他人爭吵,但蘇浩洋一直沒有開口,臉上一直保持著包容的笑,看一看不動如松的妖界界主虎峰,又看一眼妖月派掌門和另外一個黑臉大漢,舉步走過去。
「虎峰界主,喜掌門,閻掌門,眾人這般爭論不休也不是個辦法。敢問幾位對此有何見解?蘇某認為,不管洞內是寶物還是怪物,都該一探,若是寶物還好說,若是怪物,及早除掉才是上策,不然,整個黑雲星恐怕再無寧日。」
妖月派的娃娃臉掌門就是喜貝貝了,光看外表就像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孩子,唇紅齒白,一臉嬌俏,十分無害。
「呵呵,話都被蘇掌門說了,本掌門沒有什麼意見。虎峰界主和閻掌門呢?」喜貝貝說完,從儲物戒裡掏出一枚靈果,津津有味地吃著,不時扭頭看一看身邊的人。
黑臉大漢名為閻心,是閻羅殿的掌門,對蘇浩洋一哂,粗聲道:「在這裡虎峰界主是前輩,閻某聽他的。」
蘇浩洋接連被二人擠兌,頓時像是喉嚨裡卡了一根刺,嘴巴張了又合,默然片刻,才又呵呵一笑,道:「不知虎峰前輩有何高見?」
虎峰四兩撥千斤,生疏笑道:「本界主倒是想談談高見,不過本界主來得遲了,對於這裡到底是什麼情況還不清楚,不敢貿然插手。」
「呵呵,蘇掌門,依我看,不如就由你們雲瓊派先行,」閻心笑道;「閻某可是聽說貴派弟子三天前就守在這裡了,不能讓他們白辛苦一場啊。」
「是這麼個道理,」喜貝貝撫掌叫道,「蘇老伯,家父常說身在高位,不能虧待弟子,蘇老伯可不能讓弟子心寒呀!」
蘇浩洋聽他一聲又一聲「蘇老伯」,心中惱怒萬分,但若要與他計較,反而顯得他心胸狹窄了,當即仍是笑瞇瞇的。
幾個老狐狸穩得住,其他人可穩不住。一邪氣的男子趁人沒有注意,忽然拎起身邊一人扔向結界。那人驚恐地瞪大眼,發出一聲尖叫。
眾人皆驚,不由自主地等待著那人悲慘的哀鳴。
卻見那張結界一被那人碰到,立即像是蜘蛛網一樣粘在那人身上,綠色屏障被一舉打破,似乎沒有任何玄機。洞內很快溢出陣陣靈氣,越來越濃。
被扔的那人什麼事也沒有,意識到洞內充沛的靈氣,認定洞內有什麼寶物,心下大喜,從地上一竄而起,拔腿就往裡面跑。
那邪氣的男子無聲冷笑,黑影一閃,第二個衝進黝黑的洞內。
他這一出頓時讓本來就心癢的修士們都行動起來,紛紛往洞內擠去,誰的拳頭最硬,誰就最先進去。幸虧這洞口夠高也夠寬,不然的話,這些人非擠得頭破血流不可。幾個大門派的弟子本來還拿捏著身份,見狀也一擁而上,搶上前去。
桑榆見蘇浩洋等幾位掌門均巋然不動,展開靈識圍繞高山轉了一圈,確定沒有其他出口,難怪這幾人穩坐如泰山。
桑榆忽然想起一事,傳音道:「霄,你看我們是不是要拜訪一下虎峰界主?」
萬侯九霄一動不動,嗓音慵懶:「是應該正式拜訪一下,不過,這裡這麼多人,若是讓人看見了還以為我們巴結妖修呢。稍後找個機會私下拜訪便可。」
桑榆一想,確實是這麼個理。不過,火麒麟族送了功法給哮天犬的事,虎峰八成是知道的,今日正巧相遇,若是不及時表達謝意,擔心虎峰是否會認為他們不識抬舉。
萬侯九霄看出他的心思,又是一笑,道:「何必在意他人想法?他不過是個陌生人而已。更何況,贈送功法之事與妖界界主是否有關還兩說。」
桑榆釋然道:「是我想多了。」
二人正傳音交流,蘇流年無意中看向這邊,見到桑榆,頓時面露喜色,與蘇浩洋交代一聲,大踏步走過去。
萬侯九霄一見到他,便覺不悅,裝作沒有看到,閉目養神。
「兩位公子,沒有想到這麼快就見面了。」蘇流年爽朗一笑,道。
「蘇公子,久違。」桑榆歉然淺笑,示意懷中有人,不好施禮。話說回來,如今他的修為比蘇流年高,坐在哮天犬身上不下去也不算失禮。
蘇流年的目光從萬侯九霄身上掠過後又落在桑榆臉上,臉上帶著笑,語氣卻有幾分複雜:「分別短短數月,桑榆的修為又漲了,實在令流年羨慕。」
「桑榆只是運氣好而已,蘇公子有蘇掌門指導,來日必有大成,蘇公子才更讓人羨慕。」桑榆淡笑以對。
蘇流年的神色染上了幾分驕傲,覺得自己確實有讓人羨慕的資格,身為雲瓊派的少主,比散仙擁有更多的資源,有所成就是必然的事,即使將來超過桑榆也不是不可能的。
「桑榆此來莫非也是為了洞中寶物?」蘇流年好奇地問。
桑榆淡聲道:「閒來無事,湊熱鬧罷了。」
蘇流年兩眼一亮,熱情邀請道:「問鼎星離這兒不遠,你我有緣再次相遇,流年想邀請桑榆去雲瓊派做客,不知桑榆願不願意給這個面子?」
桑榆右腿上一疼,被萬侯九霄掐了一把。
桑榆本來置於萬侯九霄腿上的手臂落在萬侯九霄腰間,微微收緊,婉拒道:「多謝蘇公子相邀,奈何我們此次出門是為修行,恐怕要辜負蘇公子的美意了。」
蘇流年嘴邊的笑立即斂了去,看向萬侯九霄,目含輕視,實在想不通桑榆怎麼會看上這樣一個沒有擔當的人。
「無妨,那我們就下次再約。」蘇流年對桑榆含笑拱手,轉身離去。
萬侯九霄哼笑一聲,張開眼斜睨一眼蘇流年,又闔上雙目,一點兒也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蘇浩洋見蘇流年一副氣餒的模樣,瞭然地看向遠處的兩個白衣男子,問道:「那二位就是你之間提過的在老人星球上認識的兩個朋友?」
「嗯,」蘇流年有些無精打采,心有不甘地道,「上次見面他們二人都是心動初期,才幾個月不見,他們倆就到了金丹中期了。」
「喔?有這等事?你沒有弄錯?若真是如此,那二人該稱之為奇才了,」蘇浩洋不以為然,「或許當初他們故意隱藏了修為?」
「當然沒有弄錯,」蘇流年反駁道,「當初太師叔也在場,若是他們隱藏了修為,太師叔豈會看不出來?」
「如此說來這二人真是奇才了,年兒,你可要向他們多多學習。」蘇浩洋笑道,若有所思地又看一眼桑榆和萬侯九霄,才收回視線。
蘇流年聽了覺得不舒服,道:「不過是兩個散修,我還要向他們學習?」
蘇浩洋搖首道:「說你不如他們,你還不承認。你沒注意到他二人身後站著兩個高手?而且都是渡劫期的高手。若讓二人只是普通的散修,哪裡找到這麼厲害的人為他們保駕護航?」
「喔?」蘇流年一臉意外,又向桑榆和萬侯九霄看去。
蘇浩洋看著洞口的方向,沉吟道:「看那金色的神獸……莫非他就是太白山宮新上任的那位宮主?」
「爹,你所什麼?」蘇流年沒有聽清楚。
蘇浩洋不知想到什麼,淡淡一笑道:「沒什麼。」

第194章 弓箭也是有脾氣的

「轟轟——」山體內發出一陣陣沉悶的響聲,讓人膽戰心驚,唯恐下一刻整座山會發生爆炸。磅礡的元力一波一波地以山體為中心向周圍噴發而出,如同急浪一樣,層層蕩漾,前仆後繼,一波急過一波。大山上空,不知何時聚集起片片烏雲,沉甸甸的,彷彿壓在頭頂。
太多高手用靈識探查洞內情形,桑榆和萬侯九霄二人的靈識根本進不去。即使展佟和博文也只能隱約「看」道洞內眾修士正處於激烈而血腥的混戰之中,反而沒有看到所謂的「寶物」在何處。
萬侯九霄看一眼頭頂烏雲,神色凝重,吩咐道:「哮天犬,再退一里。」
哮天犬本來懶洋洋地伏在地上,聞言,不緊不慢地站起身,踏空飛遠,在一里之外落地。鳳鑄等人緊緊跟上。
「萬侯,怎麼了?很危險嗎?」鳳鑄連連問道。
萬侯九霄道:「有一種不太妙的感覺。」
桑榆沉聲道:「裡面的東西越來越躁動了。」
話音未落,整座山突然閃起亮光,光芒四射,一閃而逝。黝黑的洞口忽然衝出一個黑色的人影,緊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他們都是之前進去的修士,如潮水般湧出,彷彿身後跟著洪水猛獸。
桑榆急聲道:「兩位前輩,撤!」他能感覺到「寶物」正蠢蠢欲動,馬上就要出世!
博文神色立變,立即展開瞬移,將所有人轉移到更遠處,立於空中。
說時遲,那時快,天地間驟然響起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猶如驚雷,余響縈繞。
「轟隆——」
地面劇烈地搖晃起來,只剎那間,山崩地裂。本來圍在山洞前的眾人此時方覺不妙,紛紛架起飛劍,騰上空中,向遠處逃去。能瞬移的前輩早已施展瞬移,瞬間遠離危險地帶。
待一切平靜下來,塵埃落定,眾人定睛一看,巍峨高山已夷為平地。
眾人還來不及唏噓,又見一道刺眼的白光沖天而起,一個巨大的白色的光球從地底下疾飛而起,懸在空中,飛速旋轉。
那白色的光芒照在身上,彷彿冬日暖陽一樣,只讓人覺得舒適不已。不知是誰低語一句「竟是仙氣」,眾人才恍然大悟。難怪這種氣息讓人如此舒服和嚮往。良久,白光變淡,終於露出球中之物的原形,竟是一把純白如玉的弓箭,弓為「3」形,能照人影,弦粗如指,仙霧繚繞。
「難道這是傳說中能斷劫雷的『白映仙弓』?」一位前輩失聲喊叫,臉上的驚喜彷彿那寶物已經歸他所有。
萬侯九霄和桑榆相視一眼。那麼巖浩當初快昏迷時說的「宮」其實是「弓」了。不過,在場大多數前輩都是一臉茫然,似乎沒有聽說過白映仙弓,而巖浩作為一個年輕後輩,是如何知道白映仙弓的存在的?又是如何得知白映仙弓在此處的?
桑榆下意識地在人群中尋找巖浩,很跨找到他的人影。聞豐不知何時到的,神色淡然,巖浩與落鏘等一眾弟子畢恭畢敬地站在他身邊。
那前輩的叫聲不得了,因仙器出世而震驚的眾修士一聽「能斷劫雷」,無不心動。若是渡仙劫時有白映仙弓相助,可謂事半功倍。
忽見一道黑影竄向空中,原來是一位渡劫中期的高手反應最快,搶得了先機。眼見他即將飛到白映仙弓前,地面上又一連飛起幾道人影。後面這群人中速度最快的那人閃身便抓住了最先飛上空的那青衣老者的腳,一團白光「砰」的一聲擊中青衣老者,青衣老者立即被那人扯了下去,向地面跌去。看似簡單的一招卻蘊藏著巨大的力量,青衣老者落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伊蘭心驚地感歎道:「高手過招果然不是咱們後輩小子所能想像的。」
「幸虧宮主和小公子有先見之明,讓咱們離得遠遠的,不然的話,肯定會被他們波及。」
「嗖嗖嗖——」
又是幾道人影飛起,在半空中好一陣混戰。殘影飛來閃去,根本看不清楚到底是誰在和誰動手,不時有一人從空中跌落,就像是被射中的鳥兒,急墜落地。
白映仙弓始終懸在空中,一動不動,光芒一閃一閃的,彷彿在表達著被人打擾的不悅。
萬侯九霄半晌沒有感覺到身後的動靜,回頭看去,見桑榆一臉古怪地盯著上空的白映仙弓,下頜一抬,薄唇在桑榆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所有人都在關注那只仙弓,不會有人注意他們。
「想什麼呢,寶貝?」
桑榆貼在他耳邊,輕語道:「霄,你覺得那只仙弓像不像是在嘲弄下面的人?」
萬侯九霄認真地看了看,不由地一笑,道:「還真有點像。」
哮天犬扭頭看向二人,懶洋洋地傳音道:「這弓很適合陛下。」
桑榆微征,只能表示遺憾。如果這仙弓是在他和霄的修為到達渡劫期時出現,他們定要一爭,憑藉著手中的數把靈器和各種陣法,未必不能得手。
萬侯九霄笑了笑,淡聲道:「我確實很喜歡,可惜它出現的不是時候。」
此時,上方混戰也暫時告一段落,一位八字眉的中年男子拔得頭籌,大喜過望,一把抓向白映仙弓,同時已做好逃跑的姿勢。
眾人見狀,又急又氣,卻聽得一聲慘叫,上方那人鬆開抓住仙弓的右手,只見手上接觸到白映仙弓的地方血肉模糊,隱約可以看見白骨。
眾人不由一愣,又見那仙弓忽然動了,閃身向前撞中中年男子腹部。男子痛苦得一彎腰,口中噴出一口老血。那仙弓仍不罷休,又飛身至讓身後,「砰」的撞擊在他的後背上。男子頓時五官扭曲,面色發白。白映仙弓在空中旋轉一圈,忽而又飛下,以閃電之勢一連兩下分別擊中男子額雙腿彎,男子頓時被迫憑空跪下,隨後無力地跌下空中。
眾人被眼前一幕弄得目瞪口呆,隨即卻又覺欣喜。白映仙弓如此與靈性,說明這仙弓可能已經形成器靈,更加難得。
飛向空中的修士越來越多,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但是這次,他們的目標變成了白映仙弓,而不是其他參與爭奪的修士。
白映仙弓在包圍圈中靈活地閃躲著,不時射出一道白光,擊殺試圖搶奪自己的人。
「人越來越多了。」桑榆看向四周道。
萬侯九霄道:「這裡這麼大的動靜,周圍的高手們肯定能感覺到。」
博文輕聲道:「又來了幾個渡劫末期的高手。」
桑榆奇道:「渡劫末期的高手不是一般不出世嗎?」
博文解釋道:「一般來說是如此沒錯但白映仙弓的誘惑太大了,即使他們引發仙劫提前到來,有白映仙弓在手渡仙劫也不成問題。這對於渡劫末期的前輩來說未嘗不是一次絕佳的渡劫機會。」
所謂物極必反,此消彼長,天地自有規則,誠如一物降一物。修真亦是如此。當修真者的修為到達渡劫末期時,意味著他們體內額能量到達飽和,此時就必須要升入一個更高層的空間。否則,他們會成為這個時空最強大的存在,甚至可能成為這一空間的主宰,屆時,絕對的力量會導致各種不平,終會導致規則額混亂。因此,天地法則才會在修真者的力量達到最強時,用考驗的方式讓他們進入另一階層——即仙界。這也是一般修士到了渡劫末期就不會再輕易與人動手的原因。若他們在沒有為渡仙劫做好充分準備的前提下與人動手,體內能量的完全爆發可能會引發仙劫提前降臨。
鳳鑄兩眼發亮,道:「博文前輩說的有道理。也就是說我們今天可能有幸見識到前輩渡劫?」
萬侯九霄似笑非笑,眼中盈滿趣味,道:「鳳大哥言之有理。只不過,如果他們執意爭搶的話,今日的幸恐怕會成為不幸。」
「什麼意思?」鳳鑄不解地問道。
桑榆為他解惑,道:「想趁機渡劫的前輩肯定不止一人,如果一人仙劫被提前,可能會導致連鎖反應,若最終有幾人的仙劫同時降臨,後果不堪設想。」
白映仙弓預示著成仙的捷徑,眾修士之所以選擇修行這條艱難的路,不就是為了成仙,甚至成神?卻不知今日這些人中有幾人能抵抗得了成仙的誘惑?
伊蘭和魯爾本來不是很明白萬侯九霄的意思,聽了桑榆的解釋,也覺得可怕,不由均同情而擔憂地看向空中混斗不休的人。
桑榆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從虎峰、閻心、喜貝貝、聞豐和蘇浩洋等人身上略過,這幾人從始至終都沒有動,都是沉得住氣的,一方面說明他們沉穩善謀,另一方面未嘗不能說他們都頗有心機。總之,都不是簡單角色。
再看白映仙弓,畢竟是仙器,力量極為強大。眾修士雖然將它圍住,一時之間,根本奈它不得。白映仙弓始終在人群中躲閃,像是耍猴一樣,以逃竄為手段,總是趁人不備,突然出手,下方地面已堆積了不少傷者或者說死人。
有人在死去,也有人在加入。圍攻白映仙弓的修士一直有增不減。白映仙弓攻擊的頻率越來越高,可以看得出,它越來越暴躁了。

第195章 仙劫之威

桑榆歎道:「這白映仙弓其實也很可悲。」堂堂仙器落在下界已經很悲哀,如今還要被這麼多修士對付。倒不是他閒得沒事幹才會去同情一個沒有生命的物件,而是那仙器本身有靈性,所以難免把它當成一個生命看待。
萬侯九霄好笑地搖頭,道:「世間萬物皆有劫數,這未嘗不是它的劫。」
鳳鑄撓頭,坦蕩蕩地道:「你們倆說的,我一點兒也不懂。我只知道,如果我有那個本事的話,說不定也會去搶。呵呵……成仙的機會就在眼前,誰不眼紅?」放眼望去,即使修為極低的修士也掩蓋不了眼中對白映仙弓的熱切。若說渡劫丹是修士渡劫時的聖丹,那麼白映仙弓就是修士渡劫時的聖器。
空中激戰更酣,白映仙弓已經與眾修士大戰五天五葉。圍觀者一點兒也沒有減少,反而越來越多。
白映仙弓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縱使它是仙器,畢竟在修真界呆久了,在修士們的車輪戰之下,仙氣漸漸耗盡,後續不足。忽然,白映仙弓的仙氣再次強盛起來,猶如萬丈光芒,照耀四方!
最後一擊來了!眾修士無不警惕。
隨後便見磅礡的威力以白映仙弓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而去,聲勢浩蕩如山鳴海嘯,鋪天蓋地,威震四方。
圍攻的渡劫末期修士頓時也變了臉色。其中幾人不由遲疑,唯恐放手一搏引來仙劫;另外幾人卻是一臉破釜沉舟的絕然,眸色一沉,也運轉丹田內所有的力量。還在遲疑的那幾位真人臉上浮現出不甘之色,最終還是果斷地放棄爭奪,飛昇遠離危險地帶。於是,爭奪白映仙弓的修士只餘七人,其中三位魔修,兩位仙修,兩位鬼修。妖修竟然沒有一人去湊熱鬧。
剎那間,悶響似拔地而起,毫不示弱的氣團迎面衝向白映仙弓。「砰」的一聲之後,天空忽然響起一聲驚雷。
眾旁觀的修士不由抬頭望天,面色丕變。只見頭頂烏雲沉沉,雷電陣陣,伴隨著一陣陣可怖的卡擦聲,如同天威震怒,讓人心驚膽戰。
「天啊!劫雲來了!」有人驚叫道。
渡劫末期的修士的貪婪之心終於引發了他們的仙劫!
桑榆和萬侯九霄急命哮天犬再退,二人面上都不掩好奇之色。聽聞仙劫威力極大,沒有想到他們這麼快就有機會親眼見識一番。
圍觀的修士紛紛飛身而起,疾退八九里。下方的七位渡劫末期的高手心知無論他們是否準備好應對仙劫,此時都不容他們退縮。仙劫是躲避不了的,就算躲得再遠,也會被天威追蹤到,還不如沉下心來應對。
事到如今,奪得白映仙弓更是勢在必行。七人顯然是同樣的心思,見劫雲仍在醞釀之中,再次試圖搶奪白映仙弓。白映仙弓處於包圍之中,一時竟也無法離開。
狂風迭起,席捲殘雲,天威猙獰,怒視下方。劫雲越積越多,越聚越密,沉甸如石,似乎再稍微吹起一陣風,那些烏雲就會墜落下來。
「是九九重劫!」有人叫道。仙劫一共分為三個等級,四九小天劫,一共三十六道劫雷;六九大天劫,一共五十四道劫雷;而最高級便是九九重劫,一共八十一道劫雷。遇到九九重劫的修士通常九死一生。若這幾位修士美譽引發此次天劫,他們將來或許只會遇到四九小天劫或者六九大天劫,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卡擦——」
一聲刺耳的巨響,第一道劫雷來了,粗如成年人大腿,如同憤怒的電蛇,俯衝而來,直衝著下方七人而去。劫雷中隱隱透著一抹詭異的淡紫色亮光!
其中一位魔修神色凝重,蓄勢待發,打算對抗劫雷。另一位魔修忽然狡猾一笑,趁他不備,一掌擊中他背心,隨後抓起他不由分說扔向劫雷!
「轟——」那人還未來得及發出慘叫,就被劫雷所吞食。一陣黑霧飛起,那位可憐的魔修已經化為煙塵,連渣都不剩。
旁觀者清楚地看到這一幕,無不震驚,暗罵那人卑鄙無恥。
白映仙弓逮到這個空隙,閃身飛出,另外六位渡劫者想要再追,已經無暇分身,因為第二道劫雷又來了!
白映仙弓還以為自己逃過一劫,誰知一道藍影從眼前閃過之後,自己已被人抓在手中。而此時,它的力量已經完全耗盡,無力反抗,乖巧地躺在那人手心。
「哦哈哈哈哈——」那人發出尖銳刺耳的長笑,遁地遠去。
從魔修陷害同道到藍影人奪弓,不過是幾個眨眼的功夫,眾人根本反應不及。大多數人選擇留下繼續觀看渡劫,奪弓者早已遁逃,想追也來不及了。而且,六人一起渡劫的情景,萬年難得一見,如果錯過,實在可惜。
桑榆等人也沒有動,對他們來說,仙劫的吸引力反而更大。
「轟——」一位魔修扔出一個防護盾——上品靈器。劫雷擊中防護盾,防護盾頓時破裂。但幸運的是,這道劫雷被成功地擋住了。
這個時候,六人的命運已經連在一起。即使他們散開,劫雷的威力也不會減少,所以聯合起來才是明智之舉。六人雖然沒有交流,但顯然已經對此達成共識,紛紛各顯神通,對付餘下的劫雷。
此時,第三道劫雷迫不及待地降下,似乎在為前兩次沒有擊中目標而震怒。這第三道劫雷猶如一根粗大的柱子,銳不可當地攻擊而來。
與此同時,黑色的烏雲開始翻滾起來,就像沸騰的開水,遠望又如密密麻麻的鱗片。烏雲翻滾的速度越來越快,忽然在正中形成一個漩渦。雲層快速地旋轉著,漩渦也越來越來。這是在醞釀下一道劫雷!
地面上六人根本不敢往上看,若是因為這恐怖的畫面而心中生懼的話,只會加快他們失敗的步伐。
「轟——」兩位仙修一同舉劍,劈向第三道劫雷。兩把飛劍中顯然灌注了二人的真元力,隱隱透著紅色的光芒,勇往直前。
又是一聲巨響之後,方圓十里之內,地動山搖。兩位仙修被震退,堪堪站穩,嘴角綴著一絲紅色的鮮血,乃是被劫雷震出了內傷。沒有時間讓他們休息,兩位仙修趕緊往口中丟了幾枚補充元力的丹藥。
而此時,第四道強勁的劫雷也降了下來,如同怒轟的游龍,急速射來。這一次,輪到兩位鬼修上陣。鬼修從地下起家,摸索出一套不同於仙修、魔修和妖修的修行功法。只見一個鬼修釋放出團團黑氣,竟然將劫雷溶解了一部分,而另一位鬼修則趁機迎上,主動發難。
「轟隆——」第四道劫雷被化解了一半,另一半力量則重重地擊打在地面上,地面上頓時被砸出一個深約五六米的大坑。
「榆兒。有何感覺?」萬侯九霄握著桑榆的手,可以感覺到他手心的汗水。他自己的手心裡也全是汗。
桑榆揚唇,眼裡充滿著自信怡然的笑,感歎道:「果然震撼。」但他卻沒有絲毫懼意,反而覺得熱血沸騰,興奮得渾身發熱,恨不得立即也找人暢快淋漓地戰一場。
萬侯九霄與他心意相通,感應到他的想法,勾唇淺笑。他也有同感。仙劫的威力確實非常大,完全挑起了他的好勝心。他期待著來日與天威較量一番。
說話間,又是幾道劫雷降下,威力也越來越大。
明眼人都能看出六位前輩已露出疲憊之意,之前與白映仙弓的較量已經耗去他們不少精力,此時雖有不少丹藥和靈器幫助他們對付劫雷,奈何九九重劫的威力非同尋常。劫雷越來越粗,光芒也越來越耀眼,但六位前輩的勁頭卻越來越頹敗。
桑榆心知不妙,遺憾地想道,這六位前輩今日都無法達成夙願了。
果然,六人堅持到第五十九道劫雷時,再無餘力,一道劫雷撲下,六人頓時被吞食。
烏雲漸漸散去,不一會兒,太陽露出臉來。天地之間又恢復平靜,彷彿剛才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圍觀眾人都良久無語。
桑榆和萬侯九霄均默然許久。這次觀看渡劫,兩人都收穫不小,不止是修煉方面的感悟,還有對人性的感悟。待心虛平靜下來之後,兩人才有心思注意其他人。
可以說,今日六位前輩之所以渡劫失敗,完全是他們咎由自取,被慾望蒙蔽了雙眼。如果他們沒有貪求白映仙弓,又怎麼會引發仙劫提前降臨?就是不知在場有多少人明白這個道理。
鳳鑄忽然跳起來,叫道:「萬侯,小魚兒,感覺怎麼樣?呼呼,哥哥我這會兒才敢大聲喘氣。」
桑榆不由失笑。鳳鑄雖然是這麼說,看他的表情顯然也收穫不小。
萬侯九霄看向博文和展佟。他二人如今是渡劫中期,對於這次的仙劫,會比修為低的人體會更深。
「兩位前輩想必頗有收穫,如果想離開的話,隨時都可以。」萬侯九霄道。
博文和展佟美譽否認,面上都有喜色。他們也沒有想到這次跟隨宮主出行會遇到這麼好的機會,他們兩人都已摸到了進入渡劫末期的邊緣,只需時間沉澱。
博文道:「多謝宮主,我二人確實打算找個地方入定。我已經聯繫了門中弟子。待代替我們保護宮主和小公子的門人到了之後,我二人就會離開。」

第196章 鳳鑄離開

「來人,給我立即去查白映仙弓到底落在了誰的手裡。」
「是,掌門。」
「還有一件事,仔細調查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的來歷和所有經歷。」
「這二人不過是無名小卒而已。掌門怎麼突然關注起他們來了?」
「你懂什麼?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
「是。」
……
桑榆和萬侯九霄絲毫沒有想到即使他們什麼都沒做,還是有人對他們產生了興趣。
圍觀的眾位修士漸漸散去,各自離開。原地只餘一個大坑,似乎是無言的訴說。
「榆兒,我們也走吧。」萬侯九霄道。
桑榆點了點頭。
桑榆和萬侯九霄離開仙劫降臨之地,但並沒有馬上離開黑雲星,而是遠遠地看見虎峰帶著手下離開後,見周圍沒有其他人,不遠不近地跟了過去。
「哮天犬。」萬侯九霄攬著桑榆從哮天犬背上跳下,喚了一聲。
「陛下?」哮天犬昂了昂腦袋。
完後績效拍了拍他毛茸茸的頭,又把落在肩上的鯤鵬放到哮天犬身上,正色道:「你和鯤鵬都是妖修,理當拜訪一下妖界的界主。雖然你們修為尚低,但態度也不必太過卑微,做到不卑不亢即可。」
哮天犬沒有說話,淡淡地「嗚」了一聲,輕輕搖一搖尾巴,一副「我心中有數」的姿態。
鳳鑄看了頗覺有趣,然後便見哮天犬邁著悠然的步伐往虎峰那邊走去。鯤鵬不高不低地飛在半空。
虎峰注意到他們的動靜,也停了下來。
哮天犬帶著鯤鵬走過去,兩隻後腿立地,兩隻前腿作揖,客氣地道:「見過虎峰界主,久仰。晚輩哮天犬。」
「虎峰界主,久仰。晚輩鯤鵬。」鯤鵬舉起兩隻翅膀照做,聲音脆生生的。
虎峰臉上露出點笑意,溫和地道:「本界主也久聞二位大名。」
萬侯九霄和桑榆這時才走過去,禮貌地拱手道:「虎峰界主有禮,在下萬侯九霄/萬侯桑榆。」
「萬侯宮主,萬侯小公子。」虎峰頷首示意。
萬侯九霄笑道:「不久前,哮天犬曾有幸從火麒麟族獲得一部修真功法,我二人特來表達謝意。多謝妖修一脈對哮天犬和鯤鵬的幫助,不勝感激。」
哮天犬和鯤鵬都很上道,齊聲道:「多謝虎峰界主和各位界主。」
虎峰就事論事道:「哮天犬和鯤鵬都是我妖修一脈,不必言謝。萬侯宮主和小公子以後若是得空,本界主隨時歡迎二位帶著哮天犬和鯤鵬前來妖域做客。」
「這是我們的榮幸,若有機會,一定登門拜訪。」萬侯九霄含笑點頭。
告別虎峰,桑榆一行人在黑雲星球停留了幾天,然後前往另一個星球。兩天前,展佟和博文回了太白山宮,代替他們保護萬侯九霄和桑榆的是另外兩位渡劫中期的高手——紅纓真人和永羨真人。紅纓真人是一位英姿颯爽的青發女子,無論是氣勢還是穿著,都像一位女將軍,著一襲湖藍色得獎緊身裙褲,十分幹練。
「萬侯,小魚兒,我們接下來去哪裡?」鳳鑄問道。
桑榆看向萬侯九霄,道:「霄,接下來由我安排可好?」
「當然,」萬侯九霄摟住他,道:「我本身也沒有特定的目的地。是哪個星球這麼榮幸被榆兒選中?」
桑榆道:「寶藍星盛產一種能滲出樹脂的靈樹——靈膠樹,這種樹的樹脂韌性極佳,我打算親自去收集一些,給你煉製一根軟鞭。」
萬侯九霄一怔,不捨得讓他辛苦,微蹙眉道:「榆兒前不久不是才給我煉製了一根九節鞭,怎麼又想起煉製軟鞭了?」
「我打算給你煉製一整套兵器,十八楊兵器一樣不缺。」桑榆再自然不過地道。他煉製的兵器一般都刻上了防禦型的陣法,若是遇到強敵,可幫忙禦敵。至於他自己,只習慣用劍,目前也有三把靈劍。
鳳鑄倒抽一口氣,不可思議地道:「十八楊兵器一樣不缺?萬侯,這十八般武器你樣樣精通?」
「自然!」萬侯九霄傲然道,「就算不會,是榆兒送的,我也會好好珍藏起來的。」
他臉上得意洋洋的笑容讓鳳鑄覺得有些嫉妒。鳳鑄一臉懷疑地向桑榆投以求證的目光。
桑榆微微一笑,還沒有回答,就聽到鯤鵬語氣驕傲地道:「當然是真的!我主人從小就什麼都會!」
「哈哈哈……」鳳鑄忍不住大笑出聲,揶揄道:「你驕傲什麼?你的主人會又不是你會!」
鯤鵬還是比較單純的,一時不知怎麼反唇相譏,張了張嘴,偏過頭去。
鳳鑄不由得又笑起來。
寶藍星不是修士聚集之地,沒有傳送陣。桑榆等人用飛行器飛了幾天,後來覺得一路無甚風光,極為無聊,才讓鳳鑄幾次瞬移,將眾人轉移到寶藍星上。
鳳鑄喜歡熱鬧,覺得尋找煉材比較苦悶,有些興致缺缺。誰料,剛覺得瞌睡就有人送來了枕頭——他們進了靈教師樹林沒多久,無意中遇見一個同樣是來尋找靈膠的修士,器宇軒昂,身著一襲名貴的黑色衣袍。鳳鑄一見到他就兩眼發亮。
萬侯九霄打趣道:「怎麼?看上人家了?」
鳳鑄雙眼冒綠光,迫不及待地對桑榆和萬侯九霄傳音道:「什麼呀,哥哥我的心不是他人能夠輕易俘獲的!我感覺到他的儲物手鐲裡一定有一個寶貝!」
桑榆瞭然,原來是手癢了。
「兩位兄弟,你們不用管我,我去看看,我會再和你們聯繫的。不用擔心,那人修為比我低一級。」鳳鑄快速傳音後,就急不可耐地飛遠了。
鳳鑄能獨自一人平安地混到現在,本事自然不小,桑榆和萬侯九霄也沒有太過擔心,囑咐他有事聯繫他們後,就往另一個方向去。
並不是每一棵靈膠樹都能分泌出高品階的靈膠,年代越久遠的靈膠樹分泌出的靈膠越珍貴。用刀在靈膠樹上隔開一道口子,樹內的樹膠會慢慢地滲出,逐漸形成一個球狀。在半盞茶的功夫中滲出的樹脂球越大,靈膠的品階越高。
「榆兒,是這麼割嗎?」萬侯九霄手中拿著食指長的小刀在靈膠樹上比劃了一下,問道。
「最好沿著樹皮上的紋路割,這樣……」桑榆見他似乎不得其法的樣子,索性站在他身邊,手把手地教他。
伊蘭暗自為宮主感到臉紅。宮主擺明在藉機調戲小公子嘛。割樹脂而已,隨便割一刀不就是了?
他和魯爾相對聳聳肩,自覺地離兩位主子遠一些。如今鳳公子也離開了,魯爾很肯定,如果不是他知道哪些星球好玩,宮主說不定會找借口把他和伊蘭打發了。
萬侯九霄滿意的眼神若有若無地從伊蘭和魯爾身上劃過,天知道,他已經很久沒有和榆兒過二人世界了。一回頭,他的唇就在桑榆的唇上親了一口。
桑榆這次看穿了他的把戲,既是無奈,又是好笑,唇瓣也在萬侯九霄的臉頰上安慰地蹭了蹭。
「榆兒,我來割,你拿瓶子接著。」萬侯九霄走到榆兒背後,從後面環住他,右手拿刀,左手則摟著榆兒腰上,片刻也不願與他分開。
桑榆微微依靠著他,由著他去,從儲物戒內拿出一隻玉瓶放在小刀的下方。這二人也確實強悍,割個樹脂也要順便調情。
鯤鵬茫然地歪歪腦袋。每個人都有兩隻手,主人和小主人都一手拿刀另一手拿瓶子的話不是更快嗎?閒得無事,它也從自己的儲物袋內拿出一把小刀,上前幫忙。
哮天犬心知兩位主子要耽擱許久,乾脆找了個蔭涼的地方閉目養神。
一連五天,桑榆和萬侯九霄都在樹林裡搜集靈膠。哮天犬無所事事,偶爾也會幫忙。兩人兩獸的收穫不小,其中更多的是中品階額靈膠,上品階的也不少。
伊蘭和魯爾也幫忙收集了不少,要給桑榆,桑榆沒有要。這種靈膠如果賣的話,也能賣個好價錢。對於修士來說,永遠也不會嫌晶石少。
煉製軟鞭的其他煉材,桑榆早就準備好了,挑出高品階的靈膠後,當即打算開工。
「榆兒寶貝,明天再忙。」萬侯九霄邪邪一笑,忽然把桑榆撲倒。
桑榆翹了翹嘴角,順從地躺下,問道:「有可以隔音的陣法嗎?」只有修為到達出竅期才能使用隔音結界。
「當然,早就研究過了。」萬侯九霄狡猾地眨眨眼,右手一揚。
桑榆只看見一道銀光自帳篷左邊一閃而過,在帳篷的右邊邊緣消失。
「好了,」萬侯九霄溫柔地注視著身下的愛人,「榆兒先為我脫衣可好?」
只一句話,桑榆已全身發熱,沒有扭捏,抬手解開萬侯九霄的腰帶。此時,他忽然有些慶幸霄不是二十一世紀的地球人,不然的話若是接觸到現代文明,他玩的花樣豈不是更多?
「榆兒,你不專心。」萬侯九霄不滿地在他的耳垂上咬了一口。
桑榆連忙收斂心神,一邊親吻萬侯九霄的下巴,一邊拉開他的衣衫……
伊蘭和魯爾見到哮天犬和鯤鵬出了帳篷,又見到帳篷搖晃,卻沒有聽到聲音,頓時瞭然,兩人的臉都有點紅。

第197章 桑榆VS白映仙弓

或許桑榆在煉器上真的有天賦的緣故,他如今的煉器術已經非常厲害,比如太白山宮內的一位最厲害的煉器師煉製一把飛劍也需五日,而他只需三日即可。
桑榆所說的為萬侯九霄煉製十八樣兵器是指弓、弩、槍、刀、劍、矛、盾、斧、鉞、戟、鉤、鑭、鎬、殳、叉、鐮、棒和鞭。說萬侯九霄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其實有些誇張,像是其中的斧、殳、叉等外形有損於形象的兵器,萬侯九霄實則是不屑用的。不過桑輸知曉他喜歡收集他煉製的玩意,他又閒來無事,便煉製給萬侯九霄收藏與欣賞。
鳳鑄常道桑榆對萬侯九霄太縱容,萬侯九霄對桑榆實則一樣。萬侯九霄擅長丹術,為桑榆準備的各種丹藥早已佔據桑榆的儲物戒內的不少空間。除了最難煉製的幾種丹藥,桑榆幾乎什麼丹藥都有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縱情兩日後,桑榆便找了一處合適的地方準備煉製軟鞭。
萬侯九霄在一旁相伴,順便觀摩。煉製軟鞭最重要的一種煉材乃是一種靈石,名為堅雲石。堅雲石可讓鞭子足夠結實,而不會輕易斷裂。光是熔煉堅雲石就需三日。這三日裡,丹火不可中斷,也不可忽大忽小,否則溶液便不均勻,會影響軟鞭最終的柔韌性。萬侯九霄專門為桑榆準備了一種沁心丹,不止可以迅速補充真元力,而且還不會有任何副作用。
三日之後,桑榆又在溶液內加入其他幾種輔助煉材,並以真元力不時攪拌,待所有煉材溶解之後,桑榆才在其中放入之前採集的高品階靈膠。溶液很快翻滾起來,漸漸由灰色變成褐色,隨後又變成均勻的深黃色。桑榆再次用真元力攪拌,一天之後,溶液凝練如脂。桑榆打出凝形決後,溶液便在他的心念轉動之下逐漸凝固,壓縮成球,最後緩緩拉長,長鞭初步成形。與此同時,桑榆還需再溶解一種黑色的靈石,以讓其為長鞭鍍色。因為萬侯九霄認為黑色的長鞭耍起來比較威風。
下一步,桑榆在長鞭上刻下數個攻擊和防禦的陣法,長鞭便基本煉製成功。長鞭的手柄,桑榆也是取用最結實的檳木,尾部還鑽了一個孔,可以在上面掛上吊墜。一根等級為上品靈器的長鞭就此煉製成功。此時已經是半個月後。
萬侯九霄接過之後,先是重重地親了桑榆兒,才愛不釋手地把玩新到手的兵器。此鞭鞭長十尺,手柄為紅褐色,掛著瑩白色的立方體吊墜,鞭身通體為黑色,灌注真元力之後,長鞭可硬如長棍,也可軟如繩索。萬侯九霄試著揮出一鞭,面前那棵一人環抱的大樹頓時發出一聲清脆的卡嚓聲,從半腰裂開,隨後轟然倒地,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好大的威力!」魯爾讚道。
伊蘭也雙眼一亮,撫掌道:「小公子好厲害!」
「榆兒,辛苦了,我很喜歡。」萬侯九霄喜滋滋地將長鞭收起來。
「喜歡就好。」桑榆也很滿意。不得不說,兵器煉製成功的喜悅是其次,愛人的肯定和讚美才是最讓他愉悅的。
萬侯九霄上前攬他入懷,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詢問地道:「榆兒,先休息兩天,然後就離開如何?如今我只期待能遇上什麼好玩的事,和人打一架,正好試試新兵器。」
桑榆眼裡滿是笑意,道:「我們不等風大哥?」
萬侯九霄招手道:「不等了。他又不是小孩子非得跟著我們不可。如果有什麼事的話,他自然會聯繫我們。」
「那好吧。過兩天我們就離開。」
兩天後,四人兩獸踏上飛行器,準備離開這顆星球。紅櫻真人和永羨真人一向隱在暗處,暫時不提。
正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巨響,灰塵四起,漫天塵沙。
伊蘭叫道:「宮主,屬下剛才看到一個東西突然掉了下來。」
「飛過去看看。」萬侯九霄對魯爾吩咐道。
飛行船「嗖」的一聲調轉方向,往發出響聲的地方而去。
當桑榆和萬侯九霄看清坑中之物時,不禁均露出意外之色,相視一眼。只見,白映仙弓豎立在地,半頭插入地下,週身忽閃著白色的光芒。光芒比起之前所見已黯淡許多。看他如今的力量等級,只與金丹期的修士相當了。
「榆兒,你猜它是不是從之前那位前輩手中逃了出來?」萬侯九霄猜測道。
「這就是白映仙弓?」一道乾脆的女子的嗓音忽然出現。
桑榆和萬侯九霄回頭一看,紅櫻真人和永羨真人兩人都已現身。二人的目光落在白映仙弓上,眼中的慾望雖然隱藏得很好,但仍是被桑榆發現了。
永羨真人對萬侯九霄一拱手,俊雅的臉上露出恭敬的笑意,道:「宮主,聽聞白映仙弓十分厲害,本長老願與白映仙弓一較高下。」
紅櫻秀眉微蹙,似乎在懊惱自己失了先機。
萬侯九霄點了點頭,似乎毫不在意地一笑,道:「永羨真人請自便。」
永羨真人立即飛身而出。白映仙弓如今力量尚未恢復,在原地未動,輕易就被永羨抓在手中。卻見白光忽然更亮,永羨真人慘叫一聲將白映仙弓扔出,只見手掌已露白骨,異常可怖。
「讓我來試試!」紅櫻見機會來了,清喝一聲,藍影立即飛出。然而,同樣是一聲慘叫收場。
白映仙弓緩緩飛起,在空中轉了半圈,忽然動了,竟是忽悠一下飛到桑榆面前。紅櫻真人和永羨真人詫異地看了看對方。
萬侯九霄臉色微變,連忙將桑榆擋在身後。白映仙弓似乎惱羞成怒,下稍猛然彈起,攻向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眼裡頓時起了戰意,頗覺有趣地揚起嘴角,沉聲道:「榆兒,既然它主動送上門來,我們便趁機收了它!」
桑榆擔憂地點點頭:「小心。」他十分慶幸白映仙弓此時的力量只餘少許,不然的話,它的仙氣早已引來附近的高手。屆時,又是一番爭奪。
萬侯九霄立即拿出自己的新兵器握在手中,甩手便向白映仙弓抽打。白映仙弓竟然閃躲開去,再次湊向桑榆。萬侯九霄頓時生了幾分惱意。白映仙弓的舉動竟像是看不起他!
桑榆幾步上前攔住萬侯九霄,安撫道:「霄,它似乎認準了我,讓我來把它拿下。」他心中已決定若是能拿下白映仙弓,便立即讓霄滴血認主。不管它是多麼了不起的仙器,一旦滴血認主,便再也跑不了。
萬侯九霄只得妥協,頷首道:「榆兒小心。」
白映仙弓再次衝向桑榆時,一道亮光閃起。原來是桑榆祭出了自己的飛劍,揚手劈向白映仙弓,飛光如流星,掃過半片天空。此時,桑榆整個人的氣質已變了,平常的他淡然如春水,此時卻已凌厲如冬冰,人影閃動間,似乎連衣角也變成可以攻擊的風刃,殺意肆虐,如狂風過境。
「吭——」一陣火花飛起,熾浪襲人。魯爾和伊蘭連忙帶著哮天犬和鯤鵬後退。
桑榆只覺虎口一麻,險些鬆手丟了飛劍。白映仙弓受到的衝擊也不小,光芒又黯淡許久才亮起來。
桑榆神色凜然,將飛劍扔於空中,右手掐訣,飛劍「咻」的一聲再次向白映仙弓刺去。就見空中兩樣兵器在空中你來我往,殺個不停。
萬侯九霄站在一邊,看起來淡定自若,實則心焦不已,卻不能上前幫忙。
白映仙心甘情願地認他為主。若他上前幫忙,反而壞事。
桑榆是用真元力控制飛劍的,極其耗費心力,若是被白映仙弓擊中,他也會受傷,正在此時,白映似弓射出一道利箭,正中桑榆的飛劍。飛劍飛出一聲脆弱的嗡鳴聲,桑榆張口噴出一口鮮血。飛劍也發出「卡嚓」的一聲,斷成兩截。
「榆兒!」萬侯九霄神色大變,一臉心疼。
「我沒事。」桑榆抹去嘴角的鮮血,回頭對萬侯九霄笑了笑,又飛快地轉身,警惕著白映仙弓的舉動。
「榆兒接住!」萬侯九霄揚起手,兩把飛劍、一把寬刀、一桿槍、一根九節鞭和一根軟鞭都飛向桑榆。
桑榆心下一笑,暗道霄太誇張,隨即寬袖一捲,全部收入儲物戒,只在手中留了一把飛劍,也沒有滴血認主,將火屬性真元力灌注於飛劍後,再次欺身上前。
白映仙弓在空中頓了一下,這才上前迎戰。

第198章 變故

紅櫻真人和永羨真人在一邊觀戰,心中不甚疑惑,暗忖:這小公子有何特別之處?竟使得白映仙弓盯著他不放?若說修為的話,小公子也不是最低的。
桑榆的身影瞬間便到白映仙弓跟前,右手一揮,一條火龍頓時從劍中射出,咻的撲向白映仙弓。白映仙弓看上去很是輕鬆,將「頭」一晃,輕而易舉地避開這一擊,身上的白光忽然幻化成一對白色的翅膀,忽悠一扇,只聞一聲撞擊聲,火龍被扇得一扭身。桑榆從沒有想過只憑幾招就能制服白映仙弓,因此也不覺得意外,神色始終鎮定自若,右手頻動,又一條火龍飛出,動作比之前更性。長長的身軀圍繞著飛快地白映仙弓轉了數圈,將其纏繞。緊接著桑榆又灌注一道強勁的真元力,向白映仙弓衝擊。
白映仙弓沒有想到他的速度會這麼快,滯了一瞬,光芒驟亮,猛然間變大了身形,輕易掙脫束縛。半空中一聲驚響,激起一陣狂風。桑榆衣袂與髮絲亂飛,疾步後退,攻勢卻是不停,左手一彈,手中已多了一根九節鞭,向空中一甩,虎虎生風。九節鞭最尖端的一節,就像是銳利而狡猾的蛇口,頻頻衝向白映仙弓,空中只餘道道殘影。
「砰——」九節鞭擊中了白映仙弓。白映仙弓似乎終於被激怒,「嗖」的一聲衝向桑榆正臉。桑榆臉上浮現出一抹充滿危險意味的淺笑,一雙沉靜的黑瞳微微一瞇,左手腕飛快地扭動,九節鞭也閃電般在空中狂舞,攔住白映仙弓的去路。白映仙弓卻像是一條靈活的魚兒,身形忽閃,移形換位,躲避著浪頭,每每鑽入空隙之中。似乎一眨眼的功夫它就衝到了桑榆的眼前,眼見著就要擊中桑榆的額頭!
正在這緊要關頭,桑榆一聲輕喝,腰身一扭,倒翻跟頭,右手中的劍忽而舉起,橫截而去,劍影如魅。白映仙弓「嗡」的一聲撞在劍刃上,功虧一簣。
一擊之後,桑榆立即收劍再出劍,片刻便挽了數十個劍花,每每刺向白映仙弓,動作奇快。魯爾和伊蘭二人都看得眼花繚亂。
白映仙弓有些暈頭轉向,連忙倒退,又欺身上前,攻向桑榆下盤。桑榆腳上功夫了得,卻不能用腳和白映仙弓硬碰,再次揮動手中的九節鞭,手腕一抖,九節鞭的九節一一接上,變成了一根長棍,每一擊落下,都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大坑。
萬侯九霄這時臉上才露出一絲笑意。他看得出榆兒是想以快打快,只有如此才有幾分勝算。
「小主人,加油!」鯤鵬拍著翅膀飛到空中,脆生脆氣地叫道。也不知道它明不明白,它的聲音這麼小,桑榆根本不可能聽見。
哮天犬倒是穩穩當當地趴在地上,一點兒也不為自己的主人擔心。
「砰矸砰——」
桑榆和白映仙弓越戰越烈,雙方明顯都加快了節奏,飛天踏地,狂風陣陣,塵煙四起。
「哼……」桑榆見久拿不下,眉頭微蹙,沉吟般低哼一聲,忽然收了飛劍,將九節鞭換於右手中。
霉時,在場所有人都感覺到桑榆整個人的氣勢再次發生了改變,一團輕靈的風溫柔地包圍著他,像是聽命於他一樣,順著同一個方向不疾不徐地旋轉。
桑榆黑色的髮絲在空中輕輕地飄動,就像在流動的水中一樣起起伏伏;長袖與衣擺也輕悠地飄動起來。
白映仙弓的思想還沒有成熟到能夠深思的程度,並不明白桑榆有何企圖,只是本能感覺到壓力,也不管它的對手在考慮什麼,飛快地衝了進去。豈知,當它撞上那股風時,那股微風忽然化作狂風,片片風丸連續向它射去,勢如破竹。
「噹噹噹噹——」
白映仙弓一連中了數擊,白光乍閃,忽然化為一個直徑四五米的大光球,衝上空中向桑榆砸去。桑榆的動作也快,九節鞭呼嘯飛出,在空中摩擦出火花「乓」的一聲,再次纏住白映仙弓,「咻咻」幾聲將其裹得嚴嚴實實。隨即,桑榆手臂發力,猛力一甩,白映仙弓「啪」的一聲被甩在地上,摔了個實打實。
紅櫻真人的嘴角抽了抽,不贊同地看了桑榆一眼。那可是仙器,砸起來竟然一點兒也不心疼。
桑榆哪管那麼多,他只知道若是他手軟的話,白映仙弓會反擊得更厲害,當即又發力將九節鞭一拽,九節鞭便纏著白映仙弓飛到萬侯九霄面前。
「霄,快,滴血認主。」桑榆快速道。
紅櫻真人、永羨真人、伊蘭和魯爾四人臉上都露出吃驚之色。他們知道宮主和這位小公子是一對愛人,但是這白映仙弓可是難得的仙器,這位小公子倒好,竟然這麼大方地就送了出去。
只有嘯天犬和鯤鵬無動於衷。在它們看來,桑榆不把白映仙弓送給陛下才更稀奇。
萬侯九霄如何不明白桑榆的打算,也急聲道:「榆兒,你來,快,小心它又跑了。」
「我用不慣弓箭,是你是我都是一樣。」桑榆再次催促。
萬侯九霄主要還是考慮到白映仙弓是榆兒親自打敗的,由榆兒滴血認主的話,白映仙弓會與榆兒更加契合,此時聽了榆兒的話,也不再堅持。反正他和榆兒是要一起渡劫的,由誰來滴血認主沒有區別。當即,他立即用真元力逼出一滴鮮血。
豈科,萬侯九霄剛將手伸到白映仙弓上方,白映仙弓忽然「哧溜」一聲往後一縮。眾人還來不及反應,它已快如閃電地出現在桑榆跟前,並利索地在桑榆的手背上劃了一道指甲長的口子。一滴鮮血頓時滴落在白映仙弓上。
白映仙弓光芒更亮,緊接著一片紅光閃起,像是刷色一樣遊遍整柄仙弓,隨後又恢復成白色,老老實實地落在桑榆手中,整個黯淡下去,沒有任何光芒。
所有人都愣住了。
萬侯九霄哭笑不得,桑榆也驚訝地挑著眉,著實無語。
萬侯九霄好笑地搖首,走到桑榆跟前,笑道:「榆兒你看,我就說還是你來——」
話音未落,變故忽起。桑榆突然身軀一軟,向後踉蹌幾步,面上露出難受之色,整張臉漲得通紅,瞬間已滿是汗水。
「榆兒!」萬侯九霄大驚,急忙扶住他,「榆兒,你怎麼了?」
「霄,好痛……丹田里……」桑榆只覺得腹內像是火燒一般,五臟六腑都一陣灼痛。隨後,那股疼痛像是滲入了血液,沿著血管遊遍全身,整個身體像是要爆炸一樣,力氣也漸漸流逝。
桑榆心道不好,奮力將萬侯九霄往外推去,艱難地吐出一句:「霄,快……讓開……危險……」
「榆兒!哪裡不舒服?告訴我。」萬侯九霄緊緊地抱住他。
「體內……多……多了一股力量……」
萬侯九霄冷眼瞪向紅櫻真人和永羨真人,厲聲道,「還愣著做什麼?還不過來幫忙?」
一陣磅礡而壓抑的威壓忽然從萬侯九霄身上流瀉而出,如泰山壓頂一般。
萬侯九霄的黑瞳冷厲如冰,目光如刀割一般掃向紅櫻真人和永羨真人。這是萬侯九霄第一次對門人展示他的威儀。
紅櫻真人和永羨真人此時方驚醒,飛身上前,眼中難掩震驚。方纔那股威壓真是從宮主身上發出的嗎?即使他們二人都是渡劫中期的修為也險些抵擋不住。這怎麼可能?但隨即二人眼中多了一抹敬畏。這只能說明他們的宮主絕非一般人,當初白宮主選定這位為宮主,或許就是因為看出了什麼。
修真者向來以強者為尊,此時,紅櫻真人和永羨真人徹底對宮主信服,不敢有任何怠慢,急忙上前為桑榆檢查。
「主人!」哮天犬此時方露出喜色,飛快地跑到桑榆和萬侯九霄面前。
「小主人!小主人!」鯤鵬撲騰著翅膀飛近,焦急地圍著桑格和萬侯九霄二人打轉。
桑榆此時是一點兒力氣也沒有,身體內一股強大的力量仍在暴漲,又伸手推萬侯九霄,口中勉強吐出幾個字:「霄,危……險,快讓開……」
「榆兒,不要怕,我不會讓你有事的。」萬侯九霄沒有鬆手,示意紅櫻真人和永羨真人趕快做些什麼。
誰知,紅櫻真人的手剛碰到桑榆,驚呼一聲,將手縮了回來,白皙的手掌被燙得發紅。永羨真人連忙搖手,誰知也是一樣。
「怎麼回事!本宮主一樣碰了榆兒不是沒事?」萬侯九霄厲聲冷喝,臉色陰沉,只當紅櫻真人和永羨真人不願盡力。
永羨真人一臉苦笑,心中也在猜測著原因,只怕與這二人曾雙修過有關。
如今小公子的身體不願接觸他們,他們也沒有辦法。
紅櫻真人猜測道:「宮主,小公子的這種情況,只怕是白映仙弓做了什麼手腳,這……我二人修為低下,也無能為力……」
萬侯九霄不再看他們,緊緊抱著桑榆,面色陰狠,語氣卻溫柔如水,堅定地道:「榆兒,我絕對不會讓你出事!」
既然榆兒體內多了一股力量,那就把這股力量引出。萬侯九霄揮手拿出帳篷,抱著榆兒走了進去。
桑榆猜出萬侯九霄的打算,頓時大急,眉頭緊皺,臉上的汗水更多。用雙修之法不一定有幫助,胡亂嘗試的話只會讓兩個人都受傷。奈何他無論如何也推不開萬侯九霄。

第199章 小寶貝

「霄,不要胡來!快讓開……」
正在這時,桑榆全身忽然竄起一陣白光,強勁的力量將萬侯九霄彈了出去,而桑榆整個人則被包裹在白光之中。白映仙弓也不知所蹤。
「榆兒!」
萬侯九霄大驚,疾奔上前,卻被白光排斥,不能靠近分毫。正在他打算強行突破時,腦海裡忽然響起一道虛弱卻堅定的聲音:「霄,我不會有事,相信我。我要與『它』鬥上一鬥!」
萬侯九霄頓時冷靜下來,立即傳音道:「榆兒,外面交給我。無論如何,記著父皇都和你在一起。」
「放心」兩個字響起後,腦海中再沒有收到任何信息,萬侯九霄沉著臉看向紅櫻真人和永羨真人,吩咐道:「紅櫻真人,永羨真人,你二人為榆兒護法,不許任何人靠近方圓百里。記住,本宮主不希望任何人知道白映仙弓如今在榆兒手中。」萬侯九霄面無表情地環顧二人,清冷的目光中含著嚴厲的警告。
「是,宮主請放心。」永羨真人和紅櫻真人齊聲應道。
萬侯九霄默然片刻,又道:「稍後本宮主會在這裡擺下陣法,隱匿此處情形。萬一本宮主和榆兒出了什麼事,還要麻煩兩位把哮天犬和鯤鵬送去妖域,交給虎峰界主。」
紅櫻真人和永羨真人神色一凜,道:「是!」
「宮主……」魯爾和伊蘭面面相覷,均一臉焦色,可惜他們幫不上任何忙。
「陛下……」哮天犬不贊同地喚了一聲,沒有想到這次的情況會這麼嚴重。
「主人!我不去妖域,你和小主人一定不會有事的。」鯤鵬的聲音有些無措,無助地看向哮天犬。
萬侯九霄沒有再理睬它們,晶石一塊塊地從他手中飛出。此時,他無比痛恨自己的弱小,若是他更強一些,榆兒怎麼會吃這種苦?但如今,懊惱與痛恨已經無補於事。他能做到只是避免榆兒受到來自外界的威脅。
萬侯九霄花了十天的時間,以桑榆為保護中心,一共布下四層陣法。第一層,隱匿,在外人看來,此處不過是一處平凡無奇的地方,滿地亂石和荊棘;第二層,實化,就算有人無意中撞入陣法中,也會產生被荊棘刺中的真實感;第三層,幻象,若是闖入者仍不離開,會陷入一層又一層幻象中,虛虛實實,實實虛虛,不知所見是虛是實,道行稍淺者,即使瘋掉也不誇張;第四層,攻擊,若闖入者不識趣,逗留此地超過一炷香的時間,陣法會發動毫不留情的攻擊。半個時辰後,會再次重複經歷這四層陣法的折磨。如此反反覆覆。
佈置好一切後,萬侯九霄讓魯爾和伊蘭帶著哮天犬和鯤鵬離遠些,以免讓人注意到這裡的異常,隨後他便進入陣型中,帶著對愛人的擔憂,開始打坐,許久之後才靜下心來入定。
此時的桑榆如萬侯九霄所擔心的一樣,處境確實不太妙。他的身體已經陷入昏迷之中,唯有意識仍然清醒,卻也處於一個混沌區域。丹田內的陌生力量仍然在湧動,試圖摧殘併吞噬他的身體。他完全憑藉著強大的意志力在與其對抗。
那股力量一波又一波地襲來,時而從頭頂向腳下洗刷,時而又從腳下向頭頂洗刷,就像有人拿著一把大刷子把他全身上下、裡裡外外都搓洗了一遍。如此大約一個多時辰後,劇烈的灼痛感變為無法忍受的撕裂感,他又覺得自己的身體無數次被拆卸,又無數次被重組。這種非人的折磨讓他幾欲昏厥。然而,他知道,他不能暈厥。萬侯九霄還在等他。如果他真的失去意識,只怕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死又有什麼可怕的,他只怕失去他的萬侯九霄無法獨自成活,即使活著只怕也會瘋狂成魔。心中只有一個信念,絕對不能丟下那個男人一個人。
當捱過又一波痛苦之後,那種「攻擊」終於未再侵襲。桑榆暗自鬆了一口氣,一點兒也沒有留意到自己的臉上、身上沾染了不少血跡,讓他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從殺人戰場歸來。忽然,他看見前面遠處出現一點亮光。他頓時一喜,無論如何,總算有了希望。他的意識向著亮光的方向不斷前進。似乎走了很久,亮光終於越來越近,原來是一扇「門」,並不是實體的門,而只是一個門形狀的入口。
桑榆隱約能感受到一股舒服的氣息從門那邊傳來,又見四周再無其他的路,桑榆只頓了一下,就舉步邁了進去,身後的「門」立即消失不見。桑榆卻因眼前所見而睜大了雙眼。
這是一個如同桃源一般的仙境,放眼望去,一片綠色樹林,偶爾有三兩株綴滿粉色花朵的樹木夾雜其中。一棟精緻的小木屋矗立在樹林裡,屋前正對一個藍色的湖泊。湖邊芳草菲菲,鮮花綴地,美景如畫。小木屋旁有四五畦地,種滿各種各樣的花草。往遠處看去,蒼茫高山,雲霧繚繞。
桑榆還來不及細看,越來越多的舒適氣息向他湧來,腦袋逐漸變得昏昏沉沉,終於還是承受不住地昏倒在地。因此,他不知道一團白光包裹著他,逐漸將他身上的髒污洗淨……
萬侯九霄的丹田內,此時也在發生變化。源源不斷的靈氣不斷湧入,被萬侯九霄煉化,將其轉為真元力。包裹著金丹的五片彩色蓮花瓣受到其元力的滋潤,緩慢地綻放,露出裡面的金丹。磅礡的真元力立即覆上金丹,將金丹緊緊裹住。金丹貪婪地吸收所有真元力,越變越大。
馬上就要突破了!
日復一日,金丹不疾不徐地成長著,終於有一天,金丹由拳頭大小變成海碗大小,幾乎佔據整個丹田。這時,對真元力的需求更大。丹田憑著本能吸收著更多的靈氣,快速煉化為真元力,真元力飛快地湧動著,逐漸在丹田內形成一個漩渦。金丹開始飛速地旋轉起來,突然,表面出現一道裂縫,金丹像是融化了一般,慢慢化成樹膠一樣的柔軟體,隨後逐漸凝成一個只有三尺高的小人。這個小人和萬侯九霄長得一模一樣,盤膝坐在蓮花中央。
元嬰成了!
萬侯九霄大喜,心念一動,視覺已轉移到元嬰身上。小人緩緩睜開雙眼,先是好奇地看了看周圍,又低首看一看五片仍然鮮艷欲滴的蓮花瓣,隨即勾起唇角,傲然一笑。入了元嬰期就可帶榆兒一起御劍飛行了。
想到桑榆,小人剛起的興奮頓時消散,被擔憂所取代。
萬侯九霄睜開雙眼,立即看向陣法正中的白光。這次閉關近一月,那團白光似乎少了許多。
「榆兒?」萬侯九霄試著喚了一聲,沒有得到回應,心知急不得,盤膝坐在一邊等待。
入定一月,頭髮上、身上全是灰塵。萬侯九霄掐出一個靈訣,立即恢復清爽,隨後將靈識放出,看見伊蘭和魯爾都沒有離開,帶著哮天犬和鯤鵬住在大約二十里外的帳篷裡。此時二人二獸正在離帳篷不遠處採集著什麼。
萬侯九霄收回靈識,沒有出去的打算。
過了片刻,白光忽然開始緩慢地湧動起來,萬侯九霄敏感地察覺到這一變化,飛身而起,目不轉睛地盯著白光。一陣強風在白光裡拔地而起,待光芒散盡,萬侯九霄臉色大變。榆兒已不知去處,原地只有一個看上去只有四五歲的孩童,茫然地從地上坐起身。
孩童長得甚為精緻,唇紅齒白,一雙黑白分明的眼就像兩顆黑珍珠一樣閃亮,有些肉呼呼的的臉蛋皮膚白皙,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玉娃娃。
「霄?」桑榆暗自奇怪霄怎麼會變得這麼「高大」,緊接著被自己奶聲奶氣的聲音嚇了一跳。
「榆兒?」萬侯九霄難以置信地走上前,雙掌伸到小人兒的腋下,輕易地將小人兒提了起來,「真的是你?」是榆兒沒錯,身上的衣服仍是銀波玉衣,只不過自動縮小了,此時仍然合適地穿在榆兒身上。
「我,我變小了?」桑榆難以置信地盯著自己的雙手,「該死,我還以為是在做夢!」
「有沒有哪裡不舒服?」萬侯九霄把手中的人翻來覆去地看了一遍,緊張地問。
桑榆緊皺著小眉頭,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腰:「沒有……」
萬侯九霄雙眼一眨不眨地打量著小傢伙,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榆兒,你真可愛!」
桑榆的臉一黑,小短手拍了拍萬侯九霄的手臂:「霄,你先放我下來。」
萬侯九霄當做沒有聽到,仍然一直盯著桑榆看,覺得自己的心都軟了,情不自禁地在小人兒的臉蛋上使勁地親了親。榆兒的臉蛋更加光滑柔嫩,他真有在上面咬一口的衝動。等他回神時,真的已經在桑榆臉上咬了一口。
「霄。」桑榆捂著臉,無語地斜睨著男人。
「我不是故意的,是榆兒太可愛了,」萬侯九霄忍不住再次放聲大笑,「來,小寶貝,叫『爹爹』。」
桑榆揉了揉額角,歎了一口氣。
「榆兒,父皇記得你小時候似乎不是長這樣的?」萬侯九霄讓桑榆坐在自己的臂彎,臉上的笑意不散。
桑榆從儲物戒內掏出一面小鏡子看了看,也有些意外,道:「這是『陶右』小時候。」

第200章 萬侯九霄的惡俗趣味

「喔?」萬侯九霄立即覺得有些不對勁,眼眸深處多了一份凝重。榆兒小時候的模樣可愛得緊,但按理來講,就算榆兒變小了也該是真正的萬侯桑榆小時候的模樣。所以,他心裡立即起了警惕,立即問道:「榆兒,真的沒有任何不適?」
桑輸看向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白映仙弓,連忙解釋道:「真的沒有,我感覺不到任何危險。大概與它有關。」
萬侯九霄的目光立即變得不善:「可知何時才能恢復?」
桑榆安撫地道:「每次修為提升,就會成長一次,直到變回之前的模樣為止。」
「那我是該叫你『榆兒』還是……」萬侯九霄皺了皺眉,不知榆兒長大後會是陶右的模祥,還是仍然是萬侯桑榆的模樣。
桑榆兩手摟著他的脖子,毫不在意地道:「霄,仍叫『榆兒』無妨。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而已,我還是我。」
萬侯九霄亦揚唇一笑。親暱地與他額頭相抵。嗓音是一貫地迷人:「嗯,你是我的榆兒!」
「霄,你的修為又升了,對嗎?」桑揄發現他已看不清霄的修為。
萬侯九霄面帶笑容,點頭道:「如今是元嬰初期。以後可以帶榆兒御劍飛行了。」
「我很期待。」提起御劍飛行,桑榆也充滿嚮往。對於踏上修行之路的修士來說,沒有一個不期待有朝一日可以御劍飛行的。
「霄,帶你去一個地方……」
桑榆手一抬,白映仙弓已被他握在手中。此時的白映仙弓已經完全暗淡無光,再無仙氣縈繞,就像是一把普通的玉弓。
萬侯九霄被桑榆握住手,瞬間後,出現在一個桃源一樣的仙境裡,不由一愣。
「榆兒,這裡是?」
桑榆笑道:「是白映仙弓原主人的仙府,之前我滴血認主,無意中來到這裡,這才知道白映仙弓原來不只是一件兵器,還是一座仙府,這裡自成一個世界。」
萬侯九霄仰望天上驕陽,驚歎道:「如此看來這白映仙弓確實是一件稀世珍寶。」
桑榆聽出他的聲音並是特別興奮,心知霄還是介意白映仙弓傷到他的事,貼過去又在他的臉上親了一口,笑意盈然地看著他,眼中滿是安撫。
萬侯九霄抱住他,在他的小嘴上啄了一口,確實有些不滿。這樣一個他們所不熟悉的物件,即使是寶物,也可能會給榆兒帶來危險,他當然不是十分高興。尤其還有一點讓萬侯九霄耿耿於懷,白映仙弓究竟為何會「挑中」榆兒?
這一切都讓他心有不安。所幸,如今白映仙弓已認榆兒為主,不管如何還是要受榆兒控制。
「之前榆兒被白光籠罩到底是怎麼回事?」萬侯九霄問道。
桑榆掠過之前所受過的痛苦不提,只道:「之前昏迷後,無意中進入這裡,許久才找到出去的辦法,所以才醒晚了。」
「寶貝,不許騙父皇。」萬侯九霄懲罰地在他的臉蛋上咬了一口,心知定不是這麼簡單。畢竟之前榆兒是成年男子的身軀,突然壓縮成四五歲孩童的身形,過程定不好受。想到這一點,萬侯九霄對這白映仙弓更加沒有好感,暗想以後有機會再和它算賬。懷璧其罪,如今他首先需要考慮的是如何讓榆兒遠離危險。
「我真的沒事,霄。之前是有些痛,不過對我來說並不是問題,因為我知道你在等我。而且,如今我感覺體質比起之前更佳。你應該能感覺得出。」桑榆湊過去,又在他臉上親了好幾口,要兩隻手撐在霄的肩膀上才能穩住傾身的姿勢。
「確實如此,」萬侯九霄點了點頭,他已發現榆兒如今的經脈更加寬闊,吸收靈氣對他來說會更容易,但還是不放心地囑咐道,「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
「我會的。」桑榆握住他的手,含笑注視著男人的眼眸。
萬侯九霄這才有心情打量空間:「這些草都是從未見過的,莫非是什麼仙草?」
桑榆搖首道:「看起來很普通。」之前他已在空間裡逛過,這裡除了風景精緻,並沒有什麼出奇的,也沒有什麼特殊的力量波動。
「那邊有一棟木屋。」萬侯九霄看向遠處的樹林。
桑榆道:「我去看過了,應該是有結界,打不開。」
「那也無妨。我們出去吧,他們應該知道我們已經出關了。」萬侯九霄聞言,失去了探究的興致。萬事莫強求的道理對於修真者尤其適用,等到他們的修為足夠高深,再去研究不遲。反正白映仙弓在榆兒手中也跑不了。
桑榆也沒有在意這件事,他在意的是以後他和霄一定要處處小心。白映仙弓被別人搶走倒也罷,如今既然落在他們手裡,他就沒有放棄它的道理。
兩人想法一致,自是產生共鳴,相視一笑,出了空間。桑榆將白映仙弓收入儲物戒內,任萬侯九霄抱著他出陣,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儲物戒內因為白映仙弓的出現正在發生著某種異常的變化。
萬侯九霄看著懷中的小人兒,眼中滿是溫柔。他沒有參與榆兒的成長,如今有機會看著榆兒「長大」也是一種機緣。
莫看桑榆表面仍是沉靜自若,心底卻是鬱悶之極,暗自歎氣。這般小孩模樣實在是各種不便。
「呵呵……」萬侯九霄輕笑出聲,如何不知他心中所想?既已確定榆兒沒有危險,他便放下心來,只覺得榆兒這般可愛之至,恨不得將他揉進自己懷裡。
「霄。」桑榆無奈地喚了一聲。
萬侯九霄笑意更深,桑榆更加無奈,忍不住也搖頭笑了。
「宮主!」伊蘭和魯爾起身迎來,迷惑地看向宮主懷中的孩童。
哮天犬和鯤鵬卻是飛奔而來,絲毫沒有懷疑陛下懷中的孩童不是他們的主人/小主人。
「主人。」
「小主人,你們終於出來了!」
「哮天犬,鯤鵬。」桑榆泰然自若地與二獸打招呼,拍一拍萬侯九霄的肩膀,示意他放他下去。
萬侯九霄雙眼含笑,沒有拒絕,順從地將小人兒放在地上,看著小人兒像小大人似的站得筆挺,讓他忍不住想好好疼愛。
魯爾和伊蘭回過神來,連忙問候:「……見過小公子。」
「嗯,辛苦你們了。」桑榆知道身在身邊的男人在笑他,只能無可奪何地由著他去。習慣了就好。正這麼安慰自己,一隻熟悉的大掌在自己的頭頂揉了好幾下,明顯帶著逗弄之意。
桑榆歎了一口氣,把作弄的大掌抓下來,小手握住他的三根手指。
萬侯九霄低笑出聲,片刻才正色對魯爾和伊蘭二人道:「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你們也好久沒有修煉了,先回太白山宮去。本宮主和榆兒由兩位真人陪著即可。」
桑榆明白父皇為何做此決定,他本來也有此意。
魯爾和伊蘭有些奇怪宮主怎麼會突然做出這個決定,但也想不出個所以然,更不可能問個究竟,恭敬地應了一聲。
「何事該說,何事不該說,想必無需本宮主強調。」萬侯九霄面上沒有笑容,淡眼掃視魯爾和伊蘭,眸底的深沉透出懾人的威嚴。
魯爾和伊蘭神色一正,齊聲道:「屬下明白。」
萬侯九霄滿意地頷首,看著二人離開。
桑榆兩隻小手揉一揉哮天犬的腦袋,抬首看向萬侯九霄:「霄,我們接下來去哪兒?」
「呵呵……」萬侯九霄看著小傢伙還沒有哮天犬高,又是一陣笑。
桑榆著實無語,心下琢磨著等白映仙弓真的有了器靈,是不是教訓它一頓。
萬侯九霄也怕真的把小傢伙惹惱了,彎腰將他抱起,笑瞇瞇地道:「先上船再說吧。」
二人二獸踏上飛船,平穩地翱翔在空中。鯤鵬一直目不轉睛地盯著桑榆看,此時忍不住道:「小主人,你好可愛喔。」
桑榆一陣無語。總不能和一隻「小鳥」計較。鯤鵬的真身雖然龐大,但心智其實只相當於人類的三四歲而已。他抬首拍一拍鯤鵬的小腦袋,微微一笑,道:「鯤鵬,你也挺可愛的。」
鯤鵬眨眨眼,沒有說話,在空中轉了一個圈,背對著桑榆落在船舷上,不知道是不是害羞了。
哮天犬對自己主人的形態似乎毫不在意,之前只掀起眼皮看了一眼,此時就像平時一樣,慵懶地趴在桑榆腳邊。
萬侯九霄臉上的笑意絲毫未減,上下打量著小寶貝,一副算計的模樣。
「霄,你在——」
話未說完,被萬侯九霄打斷。
「寶貝,叫『爹爹』。」
桑榆瞥他一眼,考慮了一下,淡定地叫了一聲「父皇」。「爹爹」他是一定叫不出口的,但如果不叫的話,霄一定會一直磨他。反正最終他一定會妥協的,還不如老實地叫一聲「父皇」。
萬侯九霄滿足了,但還是哀怨地抱怨了一句:「寶貝變狡猾了。寶貝,之前你不是問我去哪兒嗎?我們先去修士聚集地,給你買幾套衣服。」
桑榆的臉一僵:「不用了……」
萬侯九霄正色道:「小寶貝,小娃娃就應該穿得五顏六色,白色太單調了。」
桑榆鎮定地接招:「這是寶衣,可以保護我的安全。」
「父皇會保護你的,放心,」萬侯九霄笑意盈盈地將小人兒置入懷中,面對自己而坐,「而且銀波玉衣穿在裡面即可。」
桑榆歎了一口氣,扭過身去,放鬆地靠在男人的胸膛前。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

第201章 綠珍珠之功

萬侯九霄聽到桑榆的歎息聲,又是一陣輕笑,這麼小小的榆兒怎麼看怎麼可愛,就連微垂著頭的歎息也讓他覺得心裡一陣疼寵。嫩嫩的臉蛋偏是帶著苦惱的表情,讓萬侯九霄好不憐惜,貼過去就是一個溫熱的吻。但這並不足以說服他放棄心中的想法,反而讓他更加期待到達修士聚集地,把小傢伙裝扮得更加精緻。
桑榆對於自家愛人,確實是無可奈何。來硬的,他捨不得;來軟的,只會讓愛人更加得意。就這麼一副認命的模樣,三天後到達最近的聚集地。
「終於到了。」萬侯九霄興奮言之。
「終於到了。」萬侯桑榆無奈言之。
「走,寶貝,我們去買衣服。」萬侯九霄將小人兒抱起,「啵」的一聲輕吻小傢伙紅潤潤的小嘴,生怕力氣更大些會傷到了嬌嫩的唇瓣。
「霄,你以前不是說我穿白色的衣服好看?」桑榆摟著他的脖子,對他甜甜一笑。
萬侯九霄怎麼會不知道寶貝榆兒打的什麼主意?仍就大踏步往前走,笑意盈然地道:「確實,不過我現在想看你穿其他顏色的衣服。」
桑榆的表情忽然變得很奇怪,問道:「你真的不打算改變主意?」
「真的。」萬侯九霄腦中已經在想像榆兒穿著漂亮衣服的可愛模樣。
桑榆勾唇一笑,右手不著痕跡地掐出一個靈訣,隨後兩隻小手捧住萬侯九霄的臉,閉著眼睛將小腦袋湊上去。
萬侯九霄只聞一陣清淡的氣息靠近自己,隨即兩片柔嫩貼住他的唇,緊接著一條香滑的小東西鑽入他的口腔,頑皮地攪動不休。
「霄——」
周圍的人只看到一個俊美的男子愣愣地站在那裡,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萬侯九霄被榆兒嬌軟的一喚勾得心頭一跳,腹部頓時竄上一陣熱浪,席捲而上,渾身發熱,恨恨地將小傢伙抱得緊緊的,有些咬牙切齒地喚了一聲:「榆兒!」
桑榆笑而不語,雙臂摟住男人的頸項,花瓣似的唇瓣在男人的薄唇上不停地舔吻含弄:「霄,還去嗎?」
「不去了……」萬侯九霄倒抽一口氣,連忙將作怪的小傢伙扯開,按進懷裡,好半晌才平穩體內的躁動。
桑榆面上笑意更深。這一回合,他勝。
歎氣的人變成了萬侯九霄,懲罰地在小傢伙的屁股上輕拍了一下。小傢伙變小了是很可愛,他的性福該怎麼辦?
「呵呵……」桑榆輕笑,安慰地用臉頰蹭了蹭萬侯九霄的臉,「霄,先到處逛逛吧。」
「走吧。」萬侯九霄蹭蹭他的臉,也笑了起來。
「我可以自己走。」
萬侯九霄沒有堅持,把桑榆放到地上。榆兒身體雖然變小了,但修為仍在,並不擔心他會累到。
一大一小帶著二獸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大的高大英俊不必多說。小的雖然只四五歲,卻一副淡然從容的姿態,眼眸沉靜,步伐沉穩。這一幕落在旁人眼中,只覺驚奇,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
「榆兒,前面有一家茶館,去坐坐?」萬侯九霄問道。
桑榆點了點頭。離他們得到白映仙弓已經有不短的時間,不知外面是否已有相關的傳聞。
二人相視一眼,就明白對方的心思,相攜向茶樓走去。
這修真界並非全都是進入辟榖期的修士,還有修為在辟榖期以下的,所以也有些販賣各種食物的酒樓。修士到達辟榖期後,便無需進食,但也有口腹之慾,靈果、靈酒和靈茶是他們的最愛。而茶樓自然而然就成了修士們最愛聚集的地方之一。
一進入茶樓,立即可以感受到裡面的熱鬧。
萬侯九霄點了一壺紅橄茶,給兩人都倒了一杯。
鯤鵬好奇地湊過來,桑榆索性給它和哮天犬都倒了一杯。哮天犬嘴巴太大,桑榆從儲物戒裡拿了一個大杯子出來。鯤鵬小心地嘗了一口,沒有再喝第二口。哮天犬也不是很喜歡,把一杯喝完之後,就慵懶地趴在地上。
桑榆一邊品茶,一邊不著痕跡地打量四周的人。修士們或者三三兩兩,或者五六成群,共坐一桌,相談甚歡。談的最多的可不就是白映仙弓?修真界並非沒有仙器,但大多是下品仙器,而且多為大門派所得,流落在外面的很少。
更不用說白映仙弓不是一般的仙器,先不說它的品階,光是可助渡劫這一點已經足以讓人趨之若騖。莫怪這麼多人對白映仙弓念念不忘。
「聽說了嗎?六天前惠震真人在這裡出現過。」有人神秘兮兮地道。
有人不解:「惠震是何人?」
「就是在黑雲星上得到白映仙弓的那位前輩。」有人低聲道,言辭間很是敬畏,可以想見此人的修為應該是低於惠震的,不然的話,不會如此小心翼翼。
「得到白映仙弓他該躲起來才是,怎麼會到這裡?」
「很多人說是白映仙弓丟了……」
立即有人來了興致:「喔?是被人搶了?還是惠震真人自己弄丟了?」
「那誰知道?惠震真人修為高深,誰也不敢去問他,你說是不是?」
「這下又要熱鬧了……」有人歎息,但語氣仍是帶著幾分興奮。
……
萬侯九霄也在打量,靠窗邊一位男子引起了他的注意。那位男子一身青色錦袍,五官尖刻,一臉冷色,只是飲茶。除了喝茶時動一動手,姿勢一直沒有變過。但看他的神情顯然也對眾人所談感興趣。
萬侯九霄向桑榆示意,桑榆若有若無地往那邊掃了一眼,又收回目光,傳音道:「目前看來,似乎沒有人知道白映仙弓在我們手中。」
「那最好不過,」萬侯九霄也暗鬆一口氣,「只要魯爾他們不出差錯,應該不會有人知道。」
桑榆頷首,面上也露出一抹輕鬆。兩人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人,如今他們修為尚低,根本不可能與高手對抗,只有把寶物藏好了,寶物才可能真正成為他們自己的,不然的話,必成禍端。
兩人喝著茶,低聲地閒聊,氣氛甚佳。正在此時,桑榆卻感覺到儲物戒內的躁動,臉色微變,立即對萬侯九霄使了一個眼色:「霄。」
萬侯九霄一把將人抱起,快速付了茶資,若無其事地離開,一出茶樓,立即御劍而飛,瞬間已在千里之外。因事態緊急,桑榆也無心體味他的第一次踏劍飛行。
兩人都沒有注意到,一個人影在他們走後緊接著離開。
「榆兒,怎麼了?」
「白映仙弓不安分,」桑榆言簡意賅地道,「霄,佈陣。」他必須把白映仙弓拿出來看看,但一旦白映仙弓出了儲物戒,殘存的仙氣可能引起他人注意。所以他才讓萬侯九霄佈陣。
萬侯九霄瞭然,無需多說,在隱秘的樹林中落下,快速布下隱匿陣,將他和榆兒以及哮天犬、鯤鵬都藏於其中。
桑榆拿出白映仙弓,沒有想到儲物戒內的綠珍珠也跟著出來了。只是綠珍珠此時已不像最初那般綠意瑩熬。桑榆納悶地和萬侯九霄交換了一個眼神。眾所周知,儲物戒內的物件都是隨其主人的心意而動,除非桑榆有取出綠珍珠的意念,否則的話,綠珍珠是不可能離開儲物戒的。如此看來,能這麼做的只可能是白映仙弓。
桑榆眉頭微蹙,刻意將一絲不滿的情緒立即傳達到白映仙弓上。雖說白映仙弓是人人追逐的仙器,但他需要的不是一個會忤逆自己的仙器。如果白映仙弓不能聽命於他,縱使它是仙器,也不能留它在身邊。
「主人,我不是故意的,我需要更多的靈氣。」桑榆的腦海裡忽然接收到一個稚嫩而委屈的聲音,有些虛弱。
「榆兒?」萬侯九霄察覺到桑榆細微的神色變化,詢問地喚了一聲。
桑榆若有所思,示意他稍安勿躁,又在心中問道:「更多的靈氣?什麼意思?」
「主人的這枚綠珍珠已經生靈,裡面蘊藏著極為豐富的靈氣,只要我吸收了它裡面的靈氣,可以直接轉換為仙氣。」
「有這等事?」桑榆吃驚道。
「是的。主人,我的時間不多了,綠珍珠裡的靈氣已經被我吸完,只要把綠珍珠泡在龍嘯河中九天九夜,就能讓它再次充滿靈氣,為我所吸收。如此九次,我就能恢復修為。到時候我會向主人解釋清楚的。」
桑榆快速將白映仙弓的意思告訴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一聲冷哼,緊盯著白映仙弓,問道:「是否會危及到榆兒?」
「……絕對不奈。主人已經是我的主人……」白映仙弓的聲音越來越小,最終消失。
「霄,你覺得如何?」桑榆問道。以他和白映仙弓之間的感應來說,白映仙弓的話應該是可信的。
萬侯九霄將桑榆抱入懷中,陰險地瞥一眼白映仙弓,道:「它不是說九次才能恢復?先讓它吸收四次,恢復一半再說。它身上的可疑之處太多,必須問清楚。」
桑榆笑而頷首,將綠珍珠和白映仙弓收入儲物戒內,準備離開。
誰知,二人剛出隱匿陣,暗處突然襲來一陣厲風,如同刀削,殺氣騰騰。

第202章 隨身空間

萬侯九霄神色一凜,幸虧他已將榆兒抱在懷中,衣袂騰起,飛身後退。抬眼望去,之前在茶樓見過的青衫男子邪氣地挑起眉,不懷好意地盯著他和桑榆。
男子一臉高傲,下巴險些沒有翹到天上去,當他看見哮天犬和鯤鵬時,眼神微動,隨即恢復無波無讕。
「不知前輩高姓大名?」萬侯九霄面上並無懼色,不敢對來人不敬,但也沒有因為來人修為高深而覺得卑微,只是微微躬身,很是隨意地一問。
來人輕吐二字:「惠震。」
桑榆和萬侯九霄心頭都是一驚,沒有想到之前眾人議論的人物當時就在場。
萬侯九霄神色不變,徐徐道:「我等與前輩素不相識,不勞前輩指教。我二人還有事在身,請前輩行個方便。」
惠震頗為意外地打量他一眼,沒有料到他竟一點兒也不怕他。對於這種傲慢的人,他還是比較喜歡的,若是早幾百年,他興許還有意收之為徒,但如今他已是渡劫末期,早就沒了那個心思。
若是萬侯九霄知道他的想法,只怕會嗤笑一聲。他根本不屑被一個魔修收為徒弟。
「小子,何必裝糊塗。白映仙弓在你們手中吧?」惠震背著手,一點兒也不擔心他們兩人逃走。
萬侯九霄面色不改,心中已翻起驚濤駭浪。這人如何會知曉白映仙弓在他們手中?若說是伊蘭和魯爾洩露了消息,也不可能。畢竟他和榆兒在茫茫修真界只算無名小卒,沒有任何人會懷疑他們與白映仙弓有關聯,伊蘭和魯爾無緣無故也不太可能主動洩露消息。
惠震不知是否看出他們的心思,又道:「方纔在茶樓裡我已察覺到白映仙弓的氣息,雖然只一絲,但已足夠。」
白映仙弓是仙器,儲物戒只是靈器,是以白映仙弓的躁動才會洩露出氣息。
萬侯九霄自是不承認,哂道:「我們與白映仙弓沒有任何關係。前輩既已打定主意要欺負兩個小輩,又何必一定要找個莫須有的由頭。」
惠震神色一沉,斥道:「不知好歹!」
隨即便急攻上來。
萬侯九霄有心考驗紅櫻和永羨二人,又有寶衣在身,暗自準備擺出逃離的陣型,巋然不動。
隨後便見兩道人影一左一右飛來,同時擋下惠震的一擊,分兩側立在萬侯九霄面前。
惠震修為太高,擔心一不小心把萬侯九霄和桑榆打死了,是以並沒有用幾成力,被紅櫻和永羨擊退,面色更冷,厲眼掃向二人,打量一番,嗤笑一聲:「渡劫中期?」
永羨和紅櫻自然知曉這人的修為在他們之上,但並末退縮。
「前輩,不知我太白山宮的宮主如何得罪了前輩?還請指教一二。日後宮中各位長老問起宮主,晚輩也好回答。」紅櫻雖是女子,卻很是強悍,不卑不亢地問道。
「太白山宮?」惠震微微蹙眉。太白山宮是修真界有名的隱居門派,他也是聽說過的。卻沒有想到這個修為才是金丹初期的男子竟然會是太白山宮的宮主。
但他的眉頭隨即便鬆開了,即使他是太白山宮的宮主又如何,一旦拿到白映仙弓,他可以除掉所有知情者,雖後立即躲起來,也不怕有人找他的麻煩。
「廢話少說,白映仙弓本真人勢在必得!」
說罷,惠震再次攻上前來,這次卻是沒有保留。只見惠震兩袖生狂風,雙掌齊出擊,疾速撲向萬侯九霄。他剛過渡劫末期不久,力量尚未飽和,所以絲毫不擔心全力以赴會引來天劫。永羨和紅櫻二人都是渡劫中期,同樣威壓磅礡。萬侯九霄趁著雙方交手,抱著榆兒快速退開。
「霄,兩位真人不是對手。」桑榆面色凝重。他們兩人要想從惠震手中逃離,很難。
「放心,我有辦法。」萬侯九霄安慰道。打,肯定打不過,但逃,一定能逃掉。
當即,萬侯九霄傳音給紅櫻二人:「兩位真人,切不可以命相搏,拖延半個時辰即可。」
紅櫻和永羨詫異地對視一眼。宮主和小公子的修為,他們再清楚不過,憑什麼逃得掉?但不管誰都是惜命的人,既然宮主有這樣的吩咐,他們自然會照做,心中對宮主也更多幾分好感。
「榆兒,你看看能不能將哮天犬和鰓鵬藏在仙府裡。」萬侯九霄道。
桑榆瞭然,心念一動,哮天犬和鯤鵬已出現在白映仙弓內的仙府。兩獸都聽到了陛下的話,所以對於忽然出現在陌生的地方一點兒也不害怕,雖然也擔心兩位主人,但以它們的修為,根本幫不上忙,只能乖乖地呆在仙府裡。
萬侯九霄的壓力頓時少了不少,抱緊懷中的人,連連甩出幾個陣法,遠遁而去。
永羨和紅櫻知道宮主對陣法的研究造詣頗深,見到宮主忽然消失,而他們卻搜索不到,並不擔心,反而鬆了一口氣,艱難地拖延半個時辰後,兩人也急急遁逃。
惠震勃然大怒,急忙向遠處追去,卻陷入迷魂陣之中,等他出陣,已完全失去那二人二獸的氣息。
萬侯九霄雖是用陣法逃離,也明白只是暫時的,一路不敢停留,一邊不停地甩出層層幻陣,一邊御劍往傳送陣的方向飛去。幾次轉陣後,到達老人星球,又馬不停蹄地飛向龍嘯河。
直到雙腳落在河岸,二人才敢鬆一口氣。
這一路,桑榆心中一直有一個猜想,問道:「霄,上次我在白映似弓裡面時,你可曾見到白映仙弓是否在地上?」
「沒有,當時只能看見一團白霧。」萬侯九霄立即明白他為何有此一問。
他也想知道桑榆進了仙府後,白映似弓是不是留在原地。
「我試試。」
萬侯九霄頷首。
桑榆拿出白映仙弓,心念一動,立即進了仙府。萬侯九霄只見桑榆在面前消失,白映似弓卻留在了原地。
桑榆很快現身:「怎麼樣?」
萬侯九霄搖首道:「你進去之後,白映仙弓留在原地。」
「也無妨。」桑榆道。他只是想試一試,並沒有想過就躲在仙府裡。想了想,桑榆又道:「我再試試把龍嘯河的水引進仙府裡,不然的話,我們要在這裡停留八十一天,太危險了。」
當即桑榆又入仙府,用真元力在地上挖了一個大池塘,隨後將龍嘯河裡的水裝進池塘。桑榆的水屬性真元力在此時顯得格外好用,直接凝聚幾個巨大的水球帶入仙府,進出十二次以後,仙府的池塘頓時滿了。
桑榆將兩顆綠珍珠都放進了池塘。兩顆綠珍珠一顆仍然圓潤瑩亮,另一顆毫無光澤,進入池塘後,池塘裡忽然冒起水泡,汩汩作響。兩顆綠珍珠在水中沉沉浮浮,不時轉著圈,似乎非常興奮。
桑榆非常滿意地揚起了嘴角。綠珍珠越有靈性,對他和霄來說,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事到如今,還是先認主為好。
當即,桑榆取出其中一顆綠珍珠,從指尖逼出一滴鮮血,打算滴在綠珍珠上。誰知,綠珍珠只想著往水中跑,「嗖」地從他手中竄出,跳入水中。鮮血一下滴在地面上。
桑榆只覺眼前一陣眩暈,腳下不穩,整個仙府似乎抖動了一下。
外面,萬侯九霄悠閒地靠在一塊大石頭。榆兒已經進了仙府,白映仙弓被他拿在手中。忽然,白映仙弓卻在他手中消失不見。萬侯九霄驚得站起身,四處搜索,卻不見白映仙弓蹤影,頓時心慌不已。榆兒還在白映仙弓裡,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榆兒?榆兒?」萬侯九霄在心中呼喚桑榆。
「霄。」桑榆忽然出現在他面前,仍是小小的人兒,面上帶著笑,對他伸出雙手。
「寶貝,你嚇到我了。」萬侯九霄將人抱起,在柔嫩的臉蛋上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印子,又心疼地舔了舔。
「霄,原來滴血認主後,還要再次在空間滴血認主才能真正成為白映仙弓的主人,」桑榆將事情的經過說了,難得地語帶興奮,「如今我和白映仙弓已成為一體,下次再消失,就不會被任何人發現了。需要使用白映仙弓時,它才會現形。」學生時期他也看過空間流的小說,倒是沒有想到這白映仙弓有朝一日也會變成他的隨身空間。仙府仍是封印的,原因不明,不過等白映仙弓恢復後,一切都會清楚的。
「如此甚好,以後若是閉關或是遇到危險,這空間都可成為我們的最後退路。」萬侯九霄也頗覺欣喜。這大概是所有關係到白映仙弓的事件中,最讓他開心的一件事。
「霄,白映仙弓需要些時日才能恢復,這段時間我們可以在仙府裡修行,到時候再繼續遊歷如何?」桑榆徵詢道。
「聽你的。」萬侯九霄一副「有你萬事足」的滿足表情。
當即,二人也進了仙府,原地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哮天犬和鯤鵬看到兩位主人一起進來,高興地圍了過來。這段時間,它們兩隻也很努力地在修煉,很快即將到達閉關的臨界點,待到出關,便是辟榖中期了。它們與兩位主人的修為相差太遠,不得不努力。

第203章 白映仙弓的來歷

因為有兩顆綠珍珠,可以讓白映仙弓輪流吸收它們的靈氣,所以事實上白映仙弓只需要四十五天即可吸收到足夠多的靈氣。
這四十五天,桑榆和萬侯九霄一直待在空間裡。哮天犬和鯤鵬閉關後又出關,如今是辟榖中期的修為。他們的修煉速度比起「他獸」快很多,不知是天賦異稟,還是有什麼其他的原因。但這並不重要。
四十五天後,當白映仙弓最後一次吸收綠珍珠裡的靈氣,開始將靈氣轉化為仙氣。九九八十一天後,白映仙弓才煉化完畢,整柄弓仙氣縈繞,潔白如雪,晶瑩如玉,煞是好看。
桑榆的耳邊再次響起曾經出現過的聲音:「呼……主人,我終於恢復了。」
桑榆還沒有開口,萬侯九霄忽然出現。方纔他正在另一邊打坐,聽到動靜立即閃身出現。關於白映仙弓,他還有很多疑問。
「想來你是已經完全恢復了?」萬侯九霄打量著白映仙弓,目光有些危險的意味。
白映仙弓懸浮在空中,不知為何瑟縮了一下,才道:「是的……」
桑榆和萬侯九霄狐疑地對視一眼。
萬侯九霄攬住榆兒,不善地問道:「我且問你,當初你為何會選擇榆兒為主人?究竟有何企圖?你曾說過忠於榆兒,可是真的?」
白映仙弓有些委屈地道:「是真的,我既然已經認主人為主人,如果以後背叛,一定會粉身碎骨的。至於認主人為主,那是因為,因為……」
「因為什麼?」萬侯九霄追問道。
桑榆的目光平靜而隱含威嚴,淡聲道:「你既認我為主,便實話實說。」
白映仙弓一副豁出去的口氣,語速極快地道:「主人和主人的愛人體內的真元力屬性結合起來,可以構成完美的五行體系。我若要認主的話,你們二人都是最佳選擇。但是我在主人的愛人的身上感受到了神的氣息,而我如今是仙體,一旦我認主人的愛人為主的話,主人的神血必定會讓我爆體而碎,化為烏有。所以我才認主人為主。」
這幾句話透露了太多讓人意外的信息,桑榆和萬侯九霄皆一臉震驚。
桑榆不解地看了看抱著自己的男人。何為「五行體系」?他們的修行一直沒有專業指導,對於這方面瞭解並不多。還有,神的氣息?霄在飛雪大陸土生土長,身上怎麼可能有神的氣息?
萬侯九霄敏銳地發現白映仙弓話中的疑點,緊盯著白映仙弓:「照你所說,榆兒乃是凡體,而你是仙體,榆兒的身體豈非也不能承受你的力量?」
白映仙弓「嗖」的一下飛到桑榆身後,低聲道:「是,是的,主人之所以變小就是因為這個原因。不過您放心,因為主人和您雙修過,仙氣對他的影響並不大。而且當日主人滴血認主後,我立即改造了主人的身體。雖然現在變小了,但以後主人的修煉會更加順利。您和主人雙修後,修煉速度也會更加快。」
萬侯九霄一陣後怕,緊緊地抱著桑榆,親了又親。他們還是把滴血認主的事想得太簡單了,幸虧榆兒現在沒事,不然的話,讓他如何是好。但他們之前確實也覬覦白映仙弓,所以此時也不能光把責任推到白映仙弓身上。何況,如今榆兒得了白映仙弓,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過去的帳不必再提。
桑榆摸了摸萬侯九霄的臉表示安慰,又道:「你說霄體內有神血,這是怎麼回事?莫非你還在神界待過?不然的話,你如何識得神血?」
萬侯九霄也靜待答案,這一點確實很關鍵。
白映仙弓見他們沒有怪罪他的意思,也放下心來,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怎麼沒有待過?當年我可是極品神器!」
「喔?」萬侯九霄一臉懷疑。
桑榆默然。以白映仙弓有些歡脫的個性,他更相信他是在吹牛。
「真的!」白映仙弓見他們倆都不信,頓時急了,「怎麼主人的愛人您也不知道,當——」
「停。」萬侯九霄聽他一會兒一個「主人的愛人」,覺得累得慌。
桑榆忍笑道:「白映仙弓,你稱『霄』為大主人、陛下或者公子皆可。」
「呃,那我還是叫『大主人』吧,」白映仙弓非常識時務,接著剛才的話題,「大主人,您可能不知道,真正極品的寶器是可以升級的,比如大主人和主人身上的寶衣,都可以隨著您二人的修為增加而提升品階。在很多很多年以前,我是極品神器,後來和一大批神器、仙器被扔到修真界和仙界。當然,我是其中等級最高的——」
萬侯九霄淡定問道:「為何被扔?被何人所扔?」
「不知道……」白映仙弓也很茫然。
桑榆和萬侯九霄一陣無語。
白映仙弓接著道:「等我有意識時,我才發現我的修為下降,品階成為中品仙器。而且我已經不在神界了,後來被一個渡劫末期的修士得到。那修士滴血認主,利用我渡劫,最後成功了。但他並沒有把我帶走,而是把我藏了起來,希望有緣人能夠自己找到我。修真界沒有仙氣,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又變成了下品仙器。」
萬侯九霄還有疑問:「那修士也非仙體,為何能滴血認主?」
白映仙弓一滯,鬱悶道:「主人如今的修為……所以……」
萬侯九霄一聲輕咳。他明白了,白映仙弓的意思是,榆兒如今的修為尚低,所以對他的駕馭力也低,但那修士滴血認主時已是渡劫末期,所以駕馭力也強。
「你再說說何為『五行體系』?」桑榆緊接著提出問題。
一時半會兒也說不完,萬侯九霄擺出一套桌椅,抱著榆兒坐下,倒了一杯靈茶,示意白映仙弓開始講。哮天犬和鯤鵬站在旁邊,一起聽講。
桑榆的這個問題讓白映仙弓有些興奮:「所謂五行,便是金木水火土了。
主人和大主人應該都知道,天下萬物皆由金、木、水、火和土五元素構成。別的我不清楚,我只知道如果大主人和主人修煉了專門的雙修之法,便可在丹田內構成完美的五行體系,那時,主人和大主人甚至可以製造一個屬於自己的獨立世界,或者說空間!主人和大主人的身體屬性合在一起簡直太完美!」
「喔?」桑榆雙眼一亮。
萬侯九霄也吃了一驚,創造一個獨立的世界,可能嗎?
白映仙弓在空中晃了晃:「具體的我也不清楚,不過,空間已經解封,裡面有不少修真功法。我也記不清楚都有些什麼,時間太久了。主人和大主人可以找找,說不定可以找到雙修功法。上一任主人只在外面滴血認主,沒有在空間裡滴血,所以他一直到飛昇都沒能解除空間裡的封印。」

第204章 《修神訣》

萬侯九霄雙眸一亮,若真的有合適的雙修之法,他和寶貝榆兒豈不是會更「幸」福?想到這裡,他已舉步往前走去。
桑榆沒有錯過他喜不自勝的表情,邁著一雙小短腿,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眼中流動著好笑的光芒。看霄迫不及待的樣子,不難猜到他在想什麼。霄也不想想,他如今的身體是五歲的身體,即使真有雙修之法,也要等到他的身體完全恢復才可。
不過,看萬侯九霄一副饒有興趣的樣子,桑榆自是不忍讓他失望,也不點破,一邊往前走,一邊打量四周。
若不是白映仙弓提醒,他還不會注意到,解除了封印的空間裡的景色尤為生動。芳草和花枝在風中輕悠搖曳,一陣風從茂盛的草地上吹過,青草齊折腰,如同波浪蕩漾而過。馥郁花香隨風飄溢,縈繞鼻端,沁人心脾。木屋旁邊露出一片藥圃,裡面種滿各種靈藥,而且全是稀罕的種類。桑榆疾步走過去,心中忍不住欣喜。這些靈藥竟全是些稀罕品種,此如煉製修魂丹所需的佛手參、煉製接續丹所需的伽南香、煉製奪命丹所需的紫珠草等。這些靈藥無不生長在艱難險阻之地,千金難求。
修魂丹,渡劫時可用,一旦有魂飛魄散的危險,及時服下修魂丹的話,還有保住元嬰的一線生機。接續丹,若在武鬥中斷手斷腳,服用此丹可接續四肢而不留痕跡。奪命丹,又名還命丹,重傷的修真者只要還有一口氣在,服過此丹可救回一命。桑榆看著眼前的藥田,彷彿已經看到成堆的晶石在眼前閃爍。
桑榆繞過木屋往後,微微一愣。木屋後是一片茂盛的原始森林,一眼望去,幽深無比,不知幾許深。
白映仙弓一直跟在他旁邊,輕飄飄地浮在空中,一臉驕傲地道:「這裡面自成一個世界,目前還算小的。隨著主人和我的修為提高,裡面會變得越來越大,裡面的寶貝也會越來越多!而一旦主人和大主人可以修煉到形成『五行體系』,還可以把空間擴展到更大!」
桑榆頷首,對於那一天的到來也很期待。
他回頭看了看,見到萬侯九霄隨意地坐在木屋前的台階上,背靠圓柱,手中執著一本古書看得津津有味,俊臉上不時閃過一絲曖昧的笑意,或者若有所思的神色……
古書?桑榆一愣。修真界的各種信息一般都是存放在靈卡中,很少見到紙質材料的典籍。由此至少可以判斷出這書籍當真是極為古老了。
桑榆正思索著,聽到萬侯九霄叫他,笑吟吟地對他招手。
「榆兒,快過來。」
「發現什麼了?」桑榆走過去,正要在他旁邊坐下,被萬侯九霄抱入懷中。
「寶貝,你看,居然還有這種姿勢,太不可思議了。」萬侯九霄讓桑榆背對著他坐在懷中,翻開一頁指給他看,興致勃勃地道。
桑榆莫名,低首一看,頓時無語。與其說這是一本記載雙修之法的書,還不如說是一本教導房中術的書籍。先不說彎曲到不可能的姿勢,筆者的筆觸未免太大膽,畫中人物竟似真人,讓他看了都覺得臉紅。
「你找了半天就找到這本?」桑榆無奈地道。
萬侯九霄嗯了一聲,唇瓣在他的臉頰上蹭了蹭,又翻下一頁。桑榆能清晰地感覺到來自對方胸膛的溫度,揚起一笑,小小的花瓣似的唇瓣在萬侯九霄唇上舔了舔。
「霄,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才五歲?」
萬侯九霄面色一僵,隨手把書放在地上,兩手抱起桑榆站在自己腿上,哀怨地看著他半晌,又冷眼掃向白映仙弓。
白映仙弓畢竟久未出世,不解世情,一時沒有想到萬侯九霄為何突然將苗頭對準他,瑟縮了一下,轉移話題道:「主人,大主人,裡面還有很多寶貝呢。」
可惜,沒有成功。
萬侯九霄讓桑榆側坐在他腿上,把玩著他毛茸茸的髮絲,不經意地問道:「榆兒,白映仙弓還沒有名字吧?總不能『哎哎』地叫它,也不好直接叫它白映仙弓。依你之見,給它起個什麼名字好?」
白映仙弓不禁打了一個寒戰,忽然有一種不妙的預感。
哮天犬同情地看它一眼,知道它要倒霉了。鯤鵬事不關己,也不明白主人和白映仙弓之間的「恩怨」,扇著翅膀飛起來,落在白映仙弓身上,好玩地踩一踩,沒下去,再踩一踩,還是沒下去。白映仙弓身子一扭,讓它踩空。鯤鵬連忙撲騰翅膀才浮在空中。
「確實沒有個名字,」桑榆哪兒會看不出霄的心思,自是配合,略一思索,道,「不如就叫『小白』或者『大白』?」
萬侯九霄搖首,笑意盎然地道:「我看不好。不如叫小黑。」
「呵呵……」桑榆忍俊不禁,好笑地看著萬侯九霄,小手撫了撫他的臉,被萬侯九霄輕輕握住。
「主人……」白映仙弓飛到桑榆面前,可憐兮兮地喚了一聲。
桑榆輕咳一聲,溫聲道:「小黑,雖然你其實為白色,但凡事不可只看表面。你可知,自古以來,黑色都代表高貴、神秘、暗藏的力量,不正與你的身份相符?」
「真的?」白映仙弓語帶驚喜。
「自然。」桑榆正色頷首。
白映仙弓搶著說道:「那我就叫小黑了。」
萬侯九霄看著小傢伙一本正經的模樣,終是忍不住哈哈大笑,在寶貝滑嫩的臉頰上親了親,抱著他站起身。
「我們去藏寶室整理一下,看看都有些什麼好東西。小黑,鯤鵬,哮天犬,你們也來幫忙。」
從外面看去,小木屋只有兩三間,走進去之後,桑榆才發現裡面的空間非常大,至少有兩百坪。萬侯九霄帶著他直接到藏寶室。藏寶室充滿古樸氣息,入門便能看見一架高大的書架,最上面三層擺滿古老陳舊的書籍,下面四層則擺放著一片片靈卡。靈卡內儲存的便是各種各樣的修煉功法、煉器之法和煉丹之法。
桑榆、萬侯九霄和小黑各自負責一層,哮天犬和鯤眉負責剩下的一層,只需將靈識探入卡內,即可讀出裡面的信息。
萬侯九霄把一堆靈卡都抱下來放在桌上,他抱著桑榆坐在桌邊。兩人拿起靈卡,一張一張地查看,順便把修煉功法、煉器之法和煉丹之法分類。
桑榆放鬆地靠在萬侯九霄的胸膛上,探查靈卡內信息,小臉不自覺地繃著,讓萬侯九霄又暗笑許久。
小黑是最輕鬆的一個,因為自從吸收綠珍珠內的靈氣後,它將其轉化為仙氣,如今已是天仙中期的修為,與這個空間最為契合,是以閱讀的速度最快。
桑榆看得很認真,順便挑選一些合適的功法可以送給萬侯石韋等人。太白山宮如此之大,總有一日,管理的責任會落在霄的身上,他們也需要培養一些心腹。
當他拿起下一張靈卡時,神色略變,從萬侯九霄懷中坐起身:「嗯?」
「榆兒?」萬侯九霄立即察覺到他的異樣,低首看他。
桑榆將手中的靈卡遞給他:「霄,這一張靈卡有問題,我的靈識無法探入。你也試試。」
萬侯九霄也覺稀奇,接過一試,面上也多了幾分疑惑:「我也一樣。」
「小黑,你可知道這是怎麼回事?」桑榆揮手招來小黑。
小黑身上射出一道白光鑽入靈卡內,欣喜道:「主人,大主人,這是《修神訣》!」
「什麼?」桑榆和萬侯九霄難以置信地相視一眼,從這名字,他們能猜出幾分,但桑榆仍問了一遍:「何為『修神訣』?」
白映仙弓比他們還激動,繞著桑榆和萬侯九霄飛來飛去:「修神訣,就是可以讓你們從修真一直到修神。這靈卡有一層簡單的封印,我已經把它打開了,你們現在可以看看。」
桑榆和萬侯九霄均將靈識探入,果真可以閱讀,剛讀了一行字,兩人面上均浮現出吃驚之色,眸中難掩驚喜。
一般的修士,要想成神,必須先從修真者成為修仙者,然後再從修仙者進化為修神者。換言之,修士在修真界從築基期修煉至渡仙劫,飛昇至仙界。到了仙界後,修士從天仙初期開始修煉,一直至渡神劫後,飛昇至神界。到達神界後,從天神初期修煉至神皇級別,即真正成神。
但這《修神訣》卻為成神提供了「捷徑」。當然,並不是說修習《修神訣》就能立即成神。修神訣一共分為築基期、開靈期、聚仙期、仙劫期(隨後飛昇至仙界)、淨仙期、仙丹期、仙嬰期,神劫期(隨後飛昇至神界)、淨神期、神嬰期、雙神期、神皇期十二個等級,其中除了築基期,每一階段都分為前期、中期和後期三個階段。若是力量對比的話,聚仙期的前、中、後三個階段分別相當於金丹末期、元嬰末期和出竅末期三個階段,仙劫期的前、中、後三個階段的力量相當於分神末期、合體末期和渡劫末期。以此類推。
《修神訣》裡的修神之路與普通的成神之路最大的不同在於,《修神訣》可以讓修士更早地擁有仙氣,這使得他們與普通的修士相比能更快成神。另外一點就是,在渡仙劫時,修習《修神訣》的修士更具優勢,因為存在於他們丹田之內的是仙元力,而不是真元力。

第205章 仙元力

桑榆和萬侯九霄二人都是淡定之人,很少有事能讓他們激動,此時卻都掩不住喜色。得到修神訣對於他們來說,無疑是一件天大的幸事。雖說自修真以來,在修煉上,兩人一直信奉順其自然的準則,從不強求力量的進化,但如今既然有了捷徑,當然要好生把握。二人在太白山宮雖然地位尊貴,但畢竟修為太淺,肯定有許多人在心中不服。若能早日提升修為,他們在太白山宮也能更加理直氣壯,更多幾分底氣。
兩人早已考慮過,如今既已入了太白山宮,以後在仙界甚至神界,或多或少還是會與太白山宮的前輩扯上關係,擁有更強大的力量將來更容易站穩腳。
這《修神袂》可說是幫了他們的大忙。所謂強者為尊,無論是在修真界、仙界還是神界,都是一樣的道理。這一點,桑榆和萬侯九霄都看得非常透徹。
二人繼續往下看,忽然都驚訝地抬起頭,看了看彼此。
「霄,是否我理解錯了?為何這修神訣中的某些煉化之法與九霄錄頗為相似?」桑榆驚奇道。
萬侯九霄頷首,細細品讀其中幾句,亦覺費解與意外:「榆兒,你沒有理解錯。九霄錄乃是將靈氣煉化為真元力,而修神訣中記載的這一步是將靈氣煉化為仙元力,確實有相通之處。」若說是巧合,這未免也太巧了。
兩人又相視一眼,心中有一個同樣的猜想。或許萬侯九霄真與神界有某種未知的關係。但如今二人只是小小的修真者,探究這些只是徙增煩惱而已。小黑早年的記憶早已模糊,問它也是無果。兩人便暫且將其放在一邊。以後到了神界,再尋找答案不遲。
喜得修神訣,兩人都有些激動,無心再繼續探查其他的靈卡,交代哮天犬和鯤鵬兩隻不可放鬆修煉後,兩人便進了一間房,盤膝而坐。至於小黑,修為最高,不需要他們操心。
桑榆和萬侯九霄早已築基,只需在此基礎之上按照修神訣裡的功法繼續修煉即可。如今桑榆的修為乃是金丹中期,萬侯九霄則是元嬰初期。兩人需將丹田內的真元力轉化為仙元力。但是,因為兩人並不是從築基期就開始修煉修神訣的,所以這一過程並不簡單,而且還會很痛苦。
兩人首先要將丹田內的金丹和元嬰毀掉,因為真元力性質的金丹和元嬰根本無法承受仙元力的強大爆發力,絕對不可能在丹田內共存。金丹和元嬰就相當於兩人的心臟,毀掉自己的心臟的那種痛苦程度,可以想像。但修真之路本就不平坦,每一個修真者踏上修行之路時,就都有此覺悟。
桑榆和萬侯九霄都不是吃不得苦的人,自是無所畏懼,兩人相對而坐,給對方一個無畏和自信的微笑。
「榆兒,小心。」
桑榆頷首一笑,信心滿滿:「霄,我相信我們都會沒事。」
小小的身軀,卻蘊藏著堅定的力量,萬侯九霄回以溫柔一笑。
兩人對彼此點一點頭,合上雙眼,心無旁騖。桑榆臉上毫無懼色,先服下幾杜具有麻醉作用的丹藥以緩解痛苦,隨後引導體內真元力,化為片片利刃,將金丹削開。儘管已服下丹藥,桑榆仍是感覺到彷彿來自靈魂的疼痛,整個腹腔彷彿要爆炸一般。他並不知曉他的嘴角已溢出一絲鮮血。與此同時,他開始運轉修神訣,只見一團金色的氣包裹住被削下的金丹,飛快地旋轉,一圈,兩圈,三圈……桑榆逐漸不知時日,不知道過了多久,模模糊糊地感覺到丹田內一股柔和的力量安撫似的徘徊,來來去去。金丹一層層被剝開,逐漸變小。丹田內的空間彷彿被一分為二,一邊是真元力,一邊是仙元力。而那股柔和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大。
桑榆的意識獨立於肉體,火屬性真元力被調動,如同赤焰,將金丹包圍。陣陣灼痛一波又一波地侵襲桑榆,金丹先化為濃汁,在週而復始的鍛燒中,終於化為氣團。五片顏色不一的蓮花瓣此時終於剝落,緩緩旋轉,糅合,最終在時間的流逝中化為烏有。桑榆的丹田里只餘金色的仙元力一圈又一圈地環繞,金色變得越來越閃耀……
萬侯九霄本來是元嬰初期,他的轉化會比桑榆更痛苦,因為他要將他的元嬰毀掉。這幾乎相當於自殺。但修神訣的強悍之處在於毀滅元嬰的同時所煉化的仙元力為在一定程度上補充修士的元氣,所以萬侯九霄肯定沒有生命危險。
萬侯九霄入定之後,並沒有立即按照修神訣開始修煉,而是思索一番,才有了動作。元嬰就相當於另一個自己,也是有意識的,若直接毀滅元嬰,痛苦劇烈,所以他決定先將自己的修為退至金丹末期。運轉九霄錄使得真元力衝擊全身各大經脈,自損其身,萬侯九霄口中頓時溢出濃濃的鮮血。小小的元嬰頓時變得無精打采,猶如霜打的葉子萎靡不振,漸漸枯萎。元嬰的頭和四肢漸漸向身軀糅合,終至看不清模樣。日復一日,丹田內只餘被五片顏色包裹的金丹。萬侯九霄滿意一笑,與桑榆心有靈犀,果斷地用火屬性真元力將金丹毀掉……桑榆睜開雙眼,目光立即看向對面的萬侯九霄,心口疼得厲害,險些控制不住自己撲了過去。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父皇這麼狼狽的樣子,臉上、脖頸和雙手上全是汗珠,兩邊嘴角不時溢出一口濃郁的鮮血,沾滿下頷。鮮紅的血液落在防水的銀波玉衣上,變成一粒粒猩紅的珠子前仆後繼地滾落,落在地上,將木地板染成血紅色。
哮天犬和鯤鵬感覺到氣息的波動,知道桑榆醒了,飛快地跑了過來。它們也沒有放鬆自己的修煉,如今都是心動中期。
哮天犬見到桑榆的模樣,明顯—愣:「主人,梳洗一下。」
「小主人,你變大了。」鯤鵬繞著桑榆飛了幾圈。
桑榆此時方回神,低首一看,發現自己如今是七八歲大小的模樣,不禁暗自鬆了一口氣。幸虧不是每提升一次修為只長大一年,不然的話,他還有得等。這樣小的身體畢竟還是有些不方便。
想到自己此時的樣子想必比霄好不了多少,桑榆打算盡快沐浴,雖然心疼萬侯九霄,但並不擔心。他可以順利地出關,萬侯九霄當然也可以。而且霄比他晚出差說明霄的進展比他更快。
他站起身,直接拿出一個浴桶擺在地上,正要用水屬性真元力將浴桶裝滿,忽然想起如今他的元力已變成仙元力,按照修神訣上的記載,他的仙元力屬性要到聚仙末期才能顯示出來。如今他是聚仙中期,力量相當於元嬰末期。若他是元嬰末期的修為,只能看出修為等同於他或者低於他的修士的修為,但聚仙中期的他可以看出修真界所有修士的修為級別。即使有人刻意隱藏修為,也瞞不過他。這是修神訣相比其他功法的優越性之一。
桑榆直接從外面池塘裡移了一些水到浴桶裡,掐出一個升溫的仙訣,浴桶裡的水溫立即達到合適的溫度。
哮天犬和鯤鵬自覺地轉過身去,桑榆不由一笑,褪了衣衫泡在水中,好好地清洗一番。他的目光仍不自覺地落在萬侯九霄身上,輕聲問道:「哮天犬,我閉關多久了?」
哮天犬答道:「二十一年。」
桑榆頷首,眼中帶著一二分意外。以往他和萬侯九霄的修煉非常順利,只三年不到就至金丹期,初聽「二十一年」還不習慣。不過,他很清楚,比起其他人,這個速度已經是相當地快。
「小黑呢?」
「它在玩那兩顆綠珍珠。」鯤鵬脆生脆氣地道。
桑榆這才想起來,之前他本打算盡早滴血認主的事。等到霄醒來,一起即可。
沐浴之後,桑榆覺得清爽許多,見萬侯九霄仍沒有醒來的跡象,帶著哮天犬和鯤鵬離開房聞。
出了小木屋,果然看見小黑正在和兩顆綠珍珠嬉戲,像魚兒似的在水中游來游去,不時濺起陣陣水花,也不知它們之間是如何交流的。或許是半個同類的緣故?
在白映仙弓的空間裡,桑榆就是空間的主宰,心思一轉,就能看到白映仙弓外的景象。龍嘯河一如往昔,只有三兩個修士在尋找綠珍殊。桑榆稍微安心些,這至少說明惠震沒有跟到這裡。
「小黑,過來。」
「主人。」小黑忽悠一下就飄了過來。
桑榆帶著小黑、哮天犬和鯤鵬返回藏寶室,搬了一堆靈卡到萬侯九霄修煉的房間,在門口擺下一張桌子,繼續閱讀其他的靈卡,或許能找出適合哮天犬、鯤鵬、以及萬侯石韋等人的更好的功法。
他考慮過,修神訣不適合給萬侯石韋等人修煉。在修煉上,他和霄算是比較有天賦的,所以提升修為的速度非常快,且有空間在身也可自保。而萬侯石韋、冷若離和凌劍歌等人卻沒有這樣的天賦和奇寶。如果讓他們也修煉修神訣,他們體內必定帶著仙元力,只怕走到哪兒都會成為香餑餑,反而會懷璧其罪。這只是他的考慮,這事還需和霄商量之後再做決定。
哮天犬、鯤鵬和小黑都乖巧得很,均是一副全神貫注的模樣。桑榆暗自好笑,目光又飄到萬侯九霄身上,注意到他沒有再吐血,心中稍微輕鬆一些。

第206章 萬侯九霄出關

桑榆忽然想起一事,問小黑:「小黑,如今我和霄的丹田內都是仙元力,修真界的那些丹藥是否不能再用?」
小黑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道:「能用,不過效果不大……」
桑榆微皺眉頭。若真是如此,倒是難辦了。雖然修習了修神訣,但比他們強大的人大有人在,若是發生糾紛,他們不可避免地會受傷。如果沒有丹藥可用,豈不是危險得很。
小黑這時又道:「我記得藏寶室裡好像有不少仙丹。」
哮天犬瞥它一眼:「要說就一次說完,說話為何大喘氣?」
小黑委屈得很:「那麼久以前的事,我不記得了。」
原來剛才之所以停頓,是在思考。
桑榆安撫地拍了拍小黑,起身往藏寶室去。之前只注意到正對著門的那個大書架,此時他才發現藏寶室裡背對著入口的那面牆邊還擺著另外一張木架,上面擺滿大小不一的精緻瓷瓶。瓷瓶上註明了名字,確實有不少仙丹,還有各種神丹。桑榆對此並不貪求,他只希望這些仙丹夠他和霄在修真界時使用即可。將來到了仙界,他和霄是可以自己煉丹的。
不過,讓桑榆更覺得欣喜的是,他竟然在那些仙丹裡找到一瓶隱元丹!這隱元丹,可以隱藏修士的元力,正是他和萬侯九霄所需的。修真界有散仙,是識得仙氣的。桑榆一直擔心他和萬侯九霄到處走動會被人發現他們體內的仙元力。有了這隱元丹,便不存在這一隱患。
足足花了一年的時間,桑榆才把所有的靈卡看完。萬侯九霄仍然沒有出關,桑榆也不急,趁著龍嘯河周圍無人,帶著哮天犬和鯤鵬兩人出了空間。小黑作為一件人人都想要的仙器,除非萬不得已,桑榆才會帶它出來。
若惠震對白映仙弓還不死心,可能會來老人星球,所以桑榆不想在老人星球多留,當即離開。
出了空間,桑榆才發現通訊卡裡鳳鑄的留言,只問他們在哪兒。給他發了消息過去,鳳鑄沒有回應。桑榆便也沒有追問。
一路上隨意遊歷,桑榆順便採集一些靈藥,他和霄用不著,但哮天犬、鯤鵬、萬侯石韋等用得著。
擁有了仙元力之後,桑榆的想法也上升到一個新的、不同的層次。他已不打算再煉丹和煉器,收集這些靈藥也是為了換成晶石。晶石總是不嫌少的。
一路上也遇到過其他的修士,總是奇怪他一個這麼小的孩子怎麼會獨自一人到處走動,雖然看不出這孩子的修為,但看見他身邊還有兩隻神獸,聰明人也不會去惹他。不過,因為擔心惠震仍在到處打聽他們的消息,桑榆也沒有往太熱鬧的地方去。
「榆兒。」
這日,桑榆正在挖一株長在山崖上的靈藥,忽然聽到萬侯九霄深情的呼喚,心跳驀然加快,面上浮出一個喜悅的笑容,心念一動,萬侯九霄便出現在他面前。
萬侯九霄打理過自己才喚桑榆的,墨發輕揚,白衣勝雪,經歷過仙元力的洗禮,氣勢更顯強勢,只一個輕瞥的眼神就流露出強盛的威壓,尊貴氣質無與倫比,彷彿從天而降的仙,勾唇一笑,讓人面紅心跳。
「霄!」桑榆足下一點,打算飛起身。
還沒有來得及動作,萬侯九霄已彎腰將他抱起,笑意迷人,嗓音醇厚悅耳:「呵呵,榆兒長大了。」
桑榆勾著他的脖頸,主動送上一吻。這些日子,真的想他了,很想。萬侯九霄亦然,輕扣著小少年的後腦勺,唇舌侵襲著清甜的口腔,久久才鬆開。
「寶貝,你得加緊修煉呀。」萬侯九霄無奈地與寶貝榆兒額頭相抵,呼吸急促,噴出的氣息炙熱無比,熏紅了桑榆的臉。
桑榆失笑,摸摸他的臉,又湊過去在他的嘴角親了親。
「霄,你定是超過聚仙中期了?」
「聚仙末期。」萬侯九霄就地坐下,將寶貝放在懷中,情不自禁地在他身上輕撫揉搓著,薄唇不時親親寶貝的額頭和臉頰。
桑榆雙眼一亮。聚仙末期的實力相當於出竅末期了。他們的實力又增強許多,在修真界行走會更加方便。
「榆兒……」萬侯九霄親吻著桑榆的脖頸、鎖骨,吻越來越燙。
桑榆急忙避開,哭笑不得:「霄!我如今只有八歲。」
萬侯九霄一歎,將他的衣衫拉好,腦袋埋在桑榆的肩窩蹭個不停:「榆兒,父皇想你。」
桑榆湊到他耳邊說了兩個字,萬侯九霄頓時眉開眼笑,兩人兩獸消失在原地。
鯤鵬納悶地看著緊閉的房門,聽著裡面不時傳出「嗯啊」的聲音。
哮天犬懶懶地躺在門口,無所謂地甩著尾巴。他聽得很請楚,主人說的是「用手」。不過,「用手」到底是什麼意思?
桑榆和萬侯九霄兩人過了兩個多時辰才從房間裡出來,桑榆牽著萬侯九霄往藏寶室走,而他挑了一把下品仙劍滴血認主。他們的丹田內如今是仙元力,靈劍自是不適用的。雖然使用仙器容易引來旁人覬覦,但總不能讓萬侯九霄不用兵器。有兵器傍身總是好的。
隨後兩人又拿了自己的綠珍珠滴血認主,出了空間。

第207章 「探親」

萬侯九霄對桑榆伸出右手,祭出飛劍。飛劍立即飛至空中,安靜地懸浮,週身浮著一圈金光。桑榆仰臉一笑,把手遞給他,兩人一前一後落在飛劍上。飛劍在萬侯九霄的控制下,穩穩當當地向遠空飛去。
這並不是桑榆第一次與霄一起御劍飛行,但此次才有心情感受御劍的逍遙與暢快,飛劍速度奇快,兩人的衣衫汨汨吹起,翩然若逃。飛劍自生的結果緩和了疾風對二人裸露在外的皮膚的侵襲,絲毫不會覺得難受。俯瞰下方,放佛沒有邊際的綠色森林猶如一團綠雲,靜靜蟄伏,桑榆胸中頓生一種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的肆意。
萬侯九霄從後面環抱住他,低首見著他淡然如水的笑意和眸中閃亮的神色,亦覺愉悅,雙臂擁得更緊一些,並不打擾這種安寧,也放眼打量下方美景。
此時已離地面極遠,鯤鵬變大了身形,在天空中自由自在地滑翔,忽高忽低,身姿優美。
哮天犬向來穩重,只不疾不徐地保持與飛劍持平的速度,四足踏火,威風凜凜。
直到老人星球熱鬧的修士聚集地,桑榆和萬侯九霄才落地。這次二人閉關時間都不短,打算抽空回去看看萬侯石韋等人。畢竟不能把他們扔在太白山宮就了事。如今有空間在身,也不必太懼於惠震的追殺。
鯤鵬自覺地變小,不緊不慢地跟著往前飛,飄如落葉,悠然若雪。若它不出聲,其他人還真有可能忽視它。
桑榆先找了一家收購靈材的店舖將自己這段時間收集的靈材全部賣掉,得了不少晶石。
萬侯九霄見到他看見晶石就雙眼發亮的眼眸就止不住笑意。他的小奸商呵。
「哮天犬,鯤鵬,你們倆可有想要的東西?」桑榆將晶石收好,不忘照顧兩隻。指望萬侯九霄是不可能的。
哮天犬和鯤鵬讓桑榆給它們買了一些靈果放在它們自己的儲物手鐲裡,可以慢慢吃。至於修煉所需的丹藥,桑榆的仙府內還有不少,暫時不需要。
隨後,二人二獸便往太白山宮去。
剛在太白山宮門口落地,守衛趕緊恭敬地行禮,一看便知訓練有素。
「免禮。」萬侯九霄收了飛劍,對守衛們一抬手。
守衛們直起身回到崗位,目不斜視地繼續站崗。從那位小少年身上那件與宮主一模一樣的衣衫他們也看出來了,小少年就是小公子,心中也好奇宮主和小公子的經歷,但也知道這些不是他們能過問的,大不了私下再打聽。
「宮主,您還知道回來?老夫還以為您忘了太白山宮怎麼走了。」白芷人未到,話先至。少頃,一位文雅俊逸的男子含笑出現在萬侯九霄和桑榆面前。
萬侯九霄恍若沒有聽出他的埋怨,故作思索,道:「離出門時已經過了二十多年,確實忘了,想了很久才想出來的。」
桑榆好笑地看著二人交鋒。
白芷毫不在意,作撫鬚狀,一臉欣慰地道:「無妨,想起來就好。宮主,請,您回來了,老夫也可以鬆一口氣了。小公子這是……」雙目驚訝地從桑榆身上掠過。
桑榆含笑拱手:「白長老,辛苦了。」
「小公子太客氣了。」白芷暗道小公子小時的模樣可愛得緊。
「遇到一些意外,稍後再談,」萬侯九霄暗道白芷這口氣送得有點早了,簡單一句解釋了榆兒的情況,又問起宮務,該盡的責任還是要盡的,「白長老,近日宮中一切可好?」
「托宮主的福,一切都好,」白芷答道,「石韋小友等人也很好。」
萬侯九霄和桑榆聽了,也放了心。只要萬侯石韋等人適應了修真界的生活,其他的一切都不是問題。
三人邊聊邊往裡面走,一路遇上不少弟子,畢恭畢敬對萬侯九霄和桑榆行禮。他們對這位宮主真心感激,他們有幸恢復年輕容顏,全是宮主之功。說得俗些,就是找雙修伴侶也比以前容易百倍,因此當然要感謝宮主。
白芷反覆打量桑榆和萬侯九霄,呵呵一笑,道:「看來宮主和小公子有所奇遇,您二人的修為,老夫竟然一個也看不清。」
萬侯九霄並不打算隱瞞,他們的實力提高的速度越快,他們在太白山宮的地位越牢固,頷首道:「確實有些奇遇,至於白長老會看不清是因為我二人無意中服了一種不知名的丹藥,只怕以後我二人的修為都不易被看穿。如今本宮主乃是出竅末期的修為,榆兒則是元嬰末期。」
白芷雙眼一亮,真心為二人感到高興,立即道:「恭喜宮主和小公子。」至於是何丹藥,他也不問。
萬侯九霄對此非常滿意。嚴格說來,他與白芷也算忘年交,對彼此都有些欣賞。萬侯九霄當初願意做這宮主未必沒有白芷的個人魅力在其中起作用的緣故。
「白長老,還請你通知各堂堂主,一個時辰後再議事廳開會。我們稍後再詳聊。」
白芷點頭道:「我這就去辦。」
未過多久,宮內響起九聲綿長的鐘聲,所有人都知道宮主回來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回到太白殿,剛坐下不久,門外傳來數聲急促的腳步聲。
「皇兄,你們還知道回來呀?」萬侯石韋率先衝進來,臉上表情極為複雜,又是喜悅,又是埋怨。
萬侯九霄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故意先晾著他,雙目卻是將他掃了一遍,暗自點頭。不錯,這段時間沒有荒廢修煉,萬侯石韋如今已是心動初期。
「師父!」緊隨其後的是冷若離,笑得見牙不見眼,正打算撲倒桑榆身上,一下僵在原地,「呃……」
凌劍秋、沙青、暗黑和暗夜見到桑榆此時的模樣,無不神色大變,但並沒有忘了該有的禮數。
「見過公子,小公子。」
萬侯九霄點了點頭。
桑榆淡然一笑,安撫了眾人心底的擔憂。
「我沒事,先坐下再說。」
眾人這才放下心來,各自找座位坐下,均不掩好奇之色。
桑榆掠過白映仙弓的事不提,道:「我如今變成這般模樣,只是修煉上出了一點小問題,以後隨著修為的提升會逐漸恢復。看樣子,你們都適應得不錯。」
冷若離對桑榆此時的模樣還有些不習慣,撓了撓頭,叫了一聲「師父」,這一出聲,本來的尷尬倒是消失了,快言快語地道:「我們都挺好的,每天都忙著修煉。時間過得真快,真不敢相信我現在已經快四十歲了。」
眾人都笑起來,看看彼此,眼中都流露著滿意的神采。雖說過去二十年,但他們的容顏並不見老,這就是修真的好處之一。
萬侯九霄的目光挨個從幾人身上掃過,發現還是凌劍秋的進步最大。凌劍秋如今是心動中期,萬侯石韋辟榖末期,冷若離、沙青、暗黑和暗夜私人都是心動初期。與常人相比,他們的速度仍算快,看來當初仙帝給桑榆的那本功法算得上中上乘功法了。
萬侯石韋左看右看,乾笑幾聲,瞅一眼皇兄。皇兄的神色高深莫測,他一時也不知皇兄是不是對他不滿。他的修為在他們幾人中是最低的。主要還是因為他對煉丹更感興趣,花在丹術上的時間更長。
萬侯九霄微微皺眉,道:「石韋,你喜愛丹術沒有什麼,但修煉也不可放鬆。若不然,到時候其他人都飛昇了,可只剩你一人。」萬侯石韋畢竟是他弟弟,如果可能,他還是希望大家都在一起,至少在同一界。
萬侯石韋神色微變,連忙表態:「皇兄,你放心,我會努力的。」他的心理上對皇兄也極為依賴,也不希望落後皇兄太遠。不過宮中的以為丹師對他頗為欣賞,一直在指導他學習丹術。他不想錯過這個難得機會,所以修煉進度才稍慢了。
桑榆輕拍萬侯九霄的手臂,道:「霄,我看他們都進展不錯。不要給他們太大壓力,修煉之事本就注重順其自然。」不過他心中卻是知曉霄的擔憂,他們修煉神訣,必定會很快就飛昇,如果飛昇之前,不能把萬侯石韋等人安頓好,終歸會不放心。不過大家都是成年人,他和霄也不用太擔心。
萬侯九霄的臉色這才好看些,握住他的手,對眾人道:「既然入了太白山宮,就是太白山宮的人。如果太白山宮在仙界也有勢力,以後就算到了仙界,大約也是要和太白山宮綁在一起的。大家應該明白本宮主的意思。」
眾人紛紛點頭。這話的意思其實很簡單,既然是太白山宮的弟子,就該早日融入太白山宮。再說直接些,該利用的資源要充分利用,不必放不開手腳。
萬侯石韋明白萬侯九霄的擔憂,道:「皇兄,你放心吧。太白山宮宮眾頗多,知道我們是後加入的人並不多。我們適應得很好。而且宮中得長老們確實有長者之風,對我們也多有指教。尤其是白長老對我們都不錯。」
萬侯九霄此時也覺得自己操心太多,修士們更看重自己的修煉,通常應該不會在旁人身上花神馬心思。他所以為的宮中弟子對萬侯石韋等人的排斥應該不太可能發生。萬侯石韋等人畢竟是他和榆兒帶上來的,所以除了他們本來的交情之外,他對他們總是多了一份責任。

第208章 敘舊

但萬侯九霄也明白,他和榆兒不可能一直護著他們,以後萬侯石韋等人還是要靠自己。因此,也不再多說。
「師父,外面是不是很好玩?」冷若離忍不住打聽。
萬侯石韋和暗黑等人也好奇地等著桑榆的回答。
桑榆淡淡一笑,道:「尚可。危機與樂趣並存。」
沙青如同以往一樣,立在萬侯九霄身後,奇道:「如此說來,公子和小公子定是遇到什麼好玩的事了?」
雖說已過去二十年,但大多數時候是在閉關中,所以冷若離此時還是小孩心性,見萬侯九霄並沒有不滿的意思,不由出聲催促:「師父,你給我們講講吧。」
萬侯石韋幾人均一臉期待。對於外面的世界,他們當然是嚮往的。不過,他們也明白修真世界是多麼危險,以他們如今的修為,若是在外行走,只有被欺負的份兒,稍有不慎,甚至可能喪命。
桑榆無法,便給他們講了親眼見到仙器出世之事以及觀看渡仙劫的經歷。眾人無不驚歎。
桑榆看了看萬侯九霄,見他唇角擒笑,也凝神聽他說話的模樣,敲了敲嘴角,沉吟片刻,道:「你們好生修煉,待你們到了金丹初期,帶你們去外面走走未嘗不可。霄,你覺得呢?」
眾人殷切地看著萬侯九霄,不過心中還真不敢抱有期待。誰不知道公子對小公子的佔有慾多強,怎麼會願意帶著他們這麼多人在身邊礙眼。
豈料,萬侯九霄只想了想就點了頭:「有何不可?」萬侯九霄摟過榆兒親了親,笑意滿眼。他明白榆兒的心意。他們倆修煉的速度快,飛昇前恐怕沒有多少時間與萬侯石韋等人相處,自當珍惜。
萬侯石韋等人皆面露喜色,站起身,齊聲道謝:「多謝公子和小公子!」
「太好了!」冷若離歡快地跳起來,拉著凌劍秋往外跑,「師父,我和木頭這就去修煉!」
凌劍秋眼中閃過一分無奈,輕斥一句:「不得在公子和小公子面前無禮。」
冷若離這才想起此時是在什麼場合,吐了吐舌頭,乖乖地請罪:「請公子和師父怒罪,若離得意忘形了。」
桑榆不會為了這等小事生氣,但該教的還是要教,淡聲道:「無妨,都是自己人。若是在外人面前,切不可如此。」
「是,師父,若離明白了。」冷若離悄然看向萬侯九霄,見他擺了擺手,才敢入座。
「皇兄,你們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萬侯石韋問道。
萬侯九霄道:「我和榆兒還有要事在身,稍後與宮內眾主事者開過會後就走。」
「這麼急?」萬侯石韋吃驚地道,擔憂地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沒什麼。道你們都過了金丹初期,我們自會回來。」萬侯九霄和桑榆之後會離開太白山宮,是為了解決惠震的事。惠震知曉白映仙弓在他們手中,總是一個麻煩。若不早些解決此事,只怕後患無窮。這些事告訴萬侯石韋等人只是讓他們徒增煩惱,所以他隻字不提。
雖然他們不說,但眾人也能猜到兩位公子肯定是有正經事,便也不多問,只求兩位公子在外一切安好。
很快就要到開會的時間,萬侯九霄打發眾人離開,讓伊蘭和魯爾二人進來。萬侯九霄和桑榆商量過,之前為萬侯石韋等人挑選的功法,不適合現在就交給他們,所以兩人沒有提。
萬侯九霄、桑榆二人早就察覺到了伊蘭和魯爾的氣息,他們確實沒有提及白映仙弓之事,忠心可鑒,萬侯九霄和桑榆對兩人比較滿意,會再考察他們一段時間,如果可以的話,會將他們培養成心腹。
「伊蘭/魯爾見過宮主,見過小公子。」伊蘭和魯爾一起上前行禮。他們早已候在外面,不過知道宮主在與老朋友敘舊,所以一直在外面等待。
萬侯九霄頷首,遞給二人兩柄飛劍,道:「你二人表現不錯,這兩柄飛劍是榆兒親自煉製,你們且拿去。」
伊蘭和魯爾均是雙眼一亮,大喜過望。兩柄極品靈劍!靈劍乃是修士的第二條命,更何況還是極品靈劍,他們如何不喜?
「多謝宮主,多謝小公子!」
萬侯九霄牽著桑榆站起身:「去議事廳。」
萬侯九霄和桑榆之所以舉行這次會議,一方面是為了總結這段時間太白山宮內的工作,另外一方面是為了展示兩人的實力。雖說他們如今的修為仍然不算高,但他們的修煉速度快,光是這一點足夠震懾眾人。如此即可鞏固他們的地位,也可以適當減輕萬侯石韋等人在太白山宮的壓力。
太白山宮的各負責人早已到齊,端正地坐在會議桌邊,看見一大一小兩人一起進來,起身相迎,均露奇色。小公子從青年變為小少年確實奇怪,但更讓他們吃驚的是宮主和小公子身上高深莫測的氣勢。在場竟無一人能看透他們的修為。
修真界並非沒有可以掩藏修為的靈器和丹藥,但宮主和小公子的情況顯然不屬於此列。兩人身上都若有若無地散發出一種壓力,彷彿一旦脫離某種禁制就會磅礡溢出。所有人不由自主地都看向可能最瞭解情況的白芷。
白芷卻淡笑依然,沒有任何解釋的意思,讓人捉摸不透。

第209章 改革

「歡迎宮主回宮!」眾門人齊聲道。
萬侯九霄面上含笑,牽著桑榆,步履不疾不徐地走到首座前,悠然落座後,方道:「各位不必多禮,請坐。」
魯爾和伊蘭二人分立首座兩側。
眾人暗中相視一眼,暗道宮主太會擺譜,不過誰叫人家是宮主呢,不敢有任何怨言。
桑榆將眾人的臉色看得分明,暗自好笑。他們實在是冤枉霄了,霄慣居高位,這種高貴架勢是在骨子裡的。更何況,霄隨性慣了,並不在意其他人對他的想法,當然不願意委曲求全。
「多謝宮主。」宗人入座後,不由自主仍是大量首座上二人,對二人最近的經歷頗為好奇。其中是否有人對桑榆也坐在首座上感到不滿,不得而知。
桑榆並不在意他人的目光,他與霄早已成為一體,此時坐在「宮主」的位置上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原本他是不想參加會議的,但他們開完會後直接離開,所以才會一起過來。
「榆兒方才笑什麼呢?」萬侯九霄傳音問道。
桑榆暗自驚奇,也傳音道:「我沒笑出聲你也知道?」
萬侯九霄笑而不語。他的注意力全在榆兒身上,自是能注意到他的任何情緒變化。那是一種微妙的感覺,可意會不可言傳。
萬侯九霄環視眾人,笑道:「本宮主離宮多年,宮內諸事全賴各位費心,辛苦了。不知一切可順?」太白山宮作為隱世門派,日常實則也沒有什麼重大事務,處理起來只是繁瑣,並不會難。他並不擔心,只是循例一問。
眾人紛紛稱很順利,並自覺交上近年來各堂的記錄。宮主給他們一個時辰的時間自然不是只讓他們打理臉面的。
「白長老乃是宮內頂梁之柱,宮內事務有他主導,本宮主十分放心,以後也請白長老多多費心。」萬侯九霄示意魯爾收下各堂主遞上的靈卡,一臉老謀深算的笑容,先給白芷一頂高帽子。
眾人神色各異。他們本身還是習慣於白芷的領導,但萬侯九霄畢竟是他們的宮主,看宮主對宮務如此不上心,眾人心情不由有些微妙,說不清是鬆了一口氣,還是失望。
白芷嘴角微抽,暗覺不妙,忙道:「宮主折煞老夫了,老夫如今年紀大了,恐有心無力。宮主年輕有為,乃眾弟子景仰之所在,太白山宮還是由宮主坐鎮最佳。」此時,他不禁暗自感慨自己讓萬侯九霄接自己的位置是不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所謂能者多勞,白長老就不必謙虛了,」萬侯九霄爽朗一笑,擺一擺手,環顧眾人,立即換了話題,問道,「聽伊蘭和魯爾說,宮內有幾位長老即將渡劫,可有此事?」
眾人不知他為何突然有此一問,都看向一位面向剛毅的中年男子。萬侯九霄記得,這位是負責宮內弟子總協調的百事堂堂主循天河。
循天河答道:「回宮主,確有此事,近五十年內,宮內將有五位真人渡劫。」
桑榆雖然一直沒有參與他們的談話,實則在暗中觀察所有人。從他們的表現來看,紅纓真人、永羨真人二人的確沒有將白映仙弓在他和萬侯九霄手中的消息洩露出去,這才真正放心,同時也再次確定太白山宮宮規之嚴。不管宮眾是否對霄信服,霄的宮主身份確實能鎮住人。
萬侯九霄頷首,右掌手心朝下,往下微壓,示意循天河回座。這動作做得自然,且蘊含著一股彷如天生的威嚴,循天河坐下之後方才反應過來,眼底閃過一抹詫異,暗道這宮主果然不簡單。
萬侯九霄沉吟片刻,又將目光投向煉丹堂堂主玉青天,道:「據本宮主所知,如今我太白山宮尚無能夠煉製渡劫丹之人?」以前倒是有的,不過早已飛昇了。
玉青天臉上一紅,不知是羞愧,還是生氣,語氣有些沖,生硬地道:「宮主有所不知,渡劫丹本就是逆天之物,整個修真界能夠煉製渡劫丹的人也不超過五人。更何況,我太白山宮本就不是專研煉丹的門派。」
此言一出,在座其餘眾人暗自吃驚,卻默然不語,也好奇宮主的反應。
萬侯九霄卻並未動怒,唇邊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淡淡地看著玉青天,深邃的眸子泛著高深莫測的光芒,讓人不敢直視。雖然一言不發,卻讓人莫名地感覺到一陣壓力。
玉青天心頭一驚,暗道糟糕,微有些忐忑,但仍正襟危坐,並不覺得自己說錯了。
「玉堂主何必緊張,本宮主並無他意,」萬侯九霄的語氣帶著幾分驚訝,似在責備玉青天反應過激,唇邊笑意更深,環住桑榆,說道,「榆兒的情況,諸位也都看到了,本宮主和榆兒稍後還要離宮,恐怕沒有機會觀看五位真人渡劫。不過,這次出外遊歷,本宮主有幸見識到仙劫之威。雖說渡劫丹不是渡劫必備之物,但有備無患。本宮主手中有六顆渡劫丹,其中一顆留給白長老,其餘五顆就麻煩白長老轉交給五位真人了。」
眾人無不臉色大變,相視一眼,難以置信地看著萬侯九霄。宮主手中竟然有渡劫丹,而且一出手就是六顆!所有人心底都浮出兩個疑問:這渡劫丹是哪兒來的?難道是宮主或者小公子煉製的?但沒有人敢輕易發問。他們早就看出來了,這位宮主修為是不高,但絕不簡單。
萬侯九霄彷彿沒有注意到眾人的反應,手掌一翻,手心出現五隻精巧的玉瓶,運轉仙元力,玉瓶立即平穩地飛到白芷面前。這渡劫丹其實是仙府裡的,他先拿來用用。
白芷接過玉瓶,面上不動聲色,眼波卻明顯一動。說不激動是不可能的。雖然他對渡劫非常有自信,但有渡劫丹在手,成功飛昇的幾率更大,豈非幸哉?這時對萬侯九霄的怨念已經完全消失。
「多謝宮主,請宮主放心,老夫會安排好的。」
雖是變年輕了,他仍是喜歡自稱「老夫」,萬侯九霄和桑榆已經聽習慣了。
萬侯九霄頷首,對眾人欲言又止的神色視若無睹,當然也不會給他們發問的機會,又道:「另外還有一件事需要與各位商議。這段時間,本宮主發現幾乎所有門派以及散修似乎都默認修為在到達靈寂期前不宜在外遊歷,是也不是?」
在座各位長老和堂主的修為基本都是在渡劫初期和渡劫中期,心思仍然在渡劫丹上,萬侯九霄卻就這樣換了話題讓眾人如鯁在喉,撓心撓肝,卻也不好不答,均點頭稱是。
萬侯九霄淡笑搖首:「本宮主以為,閉關修煉無異於閉門造車,易閉目塞聽,不利修行。所以本宮主以為,凡過了開光末期的弟子都該出門修行,一方面可增長見識,另一方面也可與本門以外的修士切磋。諸位以為如何?」
眾人一陣沉默,因為「渡劫丹」三個字還在他們的腦中晃悠。方才宮主也說了會馬上離開,那他們到底能不能找到機會詢問渡劫丹的事?
循天河反應最快,為難地道:「宮主的出發點確實甚妙,但開光末期的弟子修為太低,出門在外若是遇到危險,何以自保?」
「循堂主言之有理,」萬侯九霄頷首,「當然要考慮到弟子們的安全。若不能自保,可派高手保護,又或者安排他們去一個比較安全的星球修行。本宮主只是提供一個思路,具體該如何那就是各位的責任了。榆兒,把你的計劃書拿給他們看看。」
桑榆點頭,從儲物戒內拿出數枚靈卡,遞給最近的一位堂主,挨個發一份。這段時間出門在外,他和霄當然不是什麼都沒有做。靈卡裡面記載的是他和霄一路討論的結果。太白山宮越壯大,對他們越有利。
萬侯九霄道:「當然,這只是參考。各位長老和堂主盡早拿出合適的方案。」
「是!」
眾人對渡劫丹念念不忘,只能耐著性子看「計劃書」,心不在焉地看了一小部分內容,不約而同地變了臉色,暗自讚歎。計劃書裡提到保護弟子安全的數個辦法,除了可以安排高手帶隊,還提到可以每十年舉辦一次比賽,不僅是與門內弟子比,還可以與其他門派結成「兄弟門派」,與該門派弟子比賽。
這想法可謂別出心裁。自古以來,修士們的實力不到達靈寂期就不會出門遊歷,似乎已成為一種傳統。也因此,很多門派確實都忽略了修為低於靈寂期的弟子。修為低於靈寂期的弟子一般都是在門派內閉門苦練,就算是與人交流也是與同門師兄弟。這從某種程度上確實限制了他們的發展。而若是能和其他門派結成「兄弟門派」,雙方修為相當的弟子之間可相互切磋,毋庸置疑定可增長經驗和提升修為。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在發揚壯大門派這一點上,在座眾人都是同一條心,看向桑榆的目光也變了。以往他們只把桑榆當做萬侯九霄的附屬,今日他們忽然覺得或許他們錯了。能站在萬侯九霄身邊的人又豈會普通?
萬侯九霄不打算在太白山宮耽擱太久,總結性地道:「今天就到這裡。本宮主辦完事後會盡快回來。如果有什麼事,白長老拿主意即可。」
隨即,他牽著桑榆站起身。

第210章 被跟蹤了

眾人皆驚,快速站起身,不由自主跟了幾步。
萬侯九霄心知肚明,卻不給他們發問的機會,略側身,目光回顧中眾人,似乎只看著中間的一人,又似乎看著每一個人。
「宮中事務就交給各位,本宮主和榆兒這就出發,若有要事,讓伊蘭和魯爾傳信即可。」
萬侯九霄拿出渡劫丹的確有籠絡人心之意,所謂恩威並施是他作為帝王時就已明白的道理;但更主要的一點還是為了製造神秘感,讓宮中對他和榆兒捉摸不透。他絲毫不擔心參與會議的那些人會把渡劫丹的事洩露出去。那些人不但不會洩露,反而會千方百計地替他們隱瞞。
話說到這份上,眾人如何不明白宮主根本不打算把渡劫丹的事告訴他們,但均不甘心,看向白芷。
白芷心裡像明鏡似的,更何況又得了渡劫丹,目光掃視眾人,帶著警告,同時傳音道:「各位,記住現在誰才是『宮主』。」
眾人若有所悟,總算清醒幾分,斂了神色,恭恭敬敬地送萬侯九霄和桑榆出門。
萬侯九霄滿意地一笑,對眾人頷首後,與桑榆一起飛身而起,落在哮天犬背上。
「各位,保重。」桑榆拱手淡笑,禮數周到,不卑不亢的姿態透出一股沉靜與大氣,下方眾人不由下意識地回了一個笑。
二人二獸很快飛遠,消失不見。
桑榆和萬侯九霄出來太白山宮,萬侯九霄懶得御劍,鯤鵬變大身形載著二人,既快又穩。
「榆兒,你覺得惠震如今會在何處?」
鯤鵬變大後,背部寬敞而平坦,萬侯九霄和桑榆緊挨著坐,一邊說話,一邊悠閒地品酒,還可欣賞下方美景,好不快哉。
桑榆沉吟道:「走一步算一步吧。雖說要解決這個麻煩,但具體還怎麼做我還沒有頭緒。畢竟他的修為遠在我們之上。你有何想法?」
萬侯九霄不愛看他蹙眉的模樣,抬頭揉了揉他的眉心,笑道:「莫擔心。不可力敵,但可智取嘛。」
之前與惠震照過面,那惠震看著是個聰明人,肯定不會把白映仙弓在他們手中的事洩露出去,不然的話,與他爭搶的人會更多。所以桑榆和萬侯九霄一直以來其實都不是特別擔心。唯一擔心的是,若雙方碰上,該如何採取措施。白映仙弓倒是能對付惠震,但他們倆都是驕傲之人,什麼都不做就依賴小黑這樣的事他們都做不出來。
「如何智取?之前在黑雲星球,惠震能一直隱忍直到最佳時機才搶走白映仙弓,可見是個心計深重的人,一般的計策可能對付不了他。」桑榆分析道。
「引蛇出洞?」桑榆擔心的也是萬侯九霄一直在考慮的。惠震要想再次追蹤到他們,最好的辦法就是守在老人星球附近。但目前為止他們並沒有發現任何跡象。
「是個主意,具體該怎麼引?」桑榆也急著解決這個麻煩,不然的話,無論走到哪裡都懷疑身後有個影子跟著,豈不讓人寢食難安?
萬侯九霄將他摟進懷裡,笑道:「簡單,如果他在附近,直接喊一嗓子;如果他不在附近,我們就做件轟動的事暴露行蹤,他總會找上門來的。」
桑榆失笑,還真像霄的作風。
「榆兒覺得如何?」萬侯九霄低首湊過去,笑意盈然,兩眼發亮,一副求表揚的模樣。
「嗯。」桑榆暗笑,一邊點頭,一邊抬手順著摸摸他光滑的墨發。這人很容易就會變得開心起來,每次見了霄的笑,他的心情也會變得愉悅起來。
萬侯九霄頓時更加開懷,在榆兒的腮幫上吧唧一口,隨即指揮哮天犬:「哮天犬,你來。」
鯤鵬回頭看了一眼,似乎挺委屈的。主人怎麼不讓它叫?看不上它麼?別說,萬侯九霄還真有些看不上它,鯤鵬那脆生脆氣的聲音太滅威風。
哮天犬扭頭看了看桑榆,似乎在問他是說真的還是假的,見桑榆點了頭,挺直腰背,渾身金色的毛髮威風凜凜地一抖,一道金光順著背脊從頭滑向尾,就像一道金色的波浪一閃而過,隨即仰天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有幾分威嚴:「出來。」未免引起周圍其他修士的注意,也沒有道出惠震的名字。
桑榆和萬侯九霄等了半響,沒有任何回應,都有些意外。難道他們竟然估計錯了,惠震竟沒有在老人星球「守株待兔」?又或者顧忌太白山宮,所以不敢現身?
桑榆這才問小黑:「小黑,惠震在不在附近?」
小黑是天仙期修為,感應個渡劫期修為的人的氣息不是難事,肯定地道:「不在。」
桑榆和萬侯九霄也不糾結,打算離開太白山宮。總不能為了個惠震,他們就不做別的事了,遊歷還是要繼續的。但一行人剛到傳送陣處,卻發現他們貌似被跟蹤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對視一眼,不動聲色。除了惠震以外,按說沒有其他人會盯上他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出了傳送陣,桑榆和萬侯九霄立即明白,真不是他們敏感,那些人仍然跟在他們後面。
兩人的神色立即變了,眼中的玩味神采極為相似。來人是誰?為了什麼而來?小黑?還是霄的宮主身份?又或者是哮天犬、鯤鵬?甚至是挽顏單?不管是哪一個答案,都值得深思。
兩人都是聰明之人,但一點兒也沒有預料到都猜錯了。

第211章 潛藏的危機

為了方便修士,傳送陣一般在修士聚集地附近。桑榆拍拍鯤鵬的背,鯤鵬立即調轉一個方向,往偏僻的地方飛去。
鯤鵬和哮天犬雖然修為不高,但卻具有神獸特有的敏銳感覺,知道他們是被盯上了,一路都若無其事的,好不慌亂。
桑榆和萬侯九霄兩人和之前一樣,依偎在一起,小聲說著話,不時伸手指著下方美麗的自然風光,示意對方欣賞,放佛絲毫沒有察覺到後面的異樣。
跟在他們後面御劍飛行的一共有四人,都是男子,乍一看,可能會覺得他們四個人長得有些像。其實他們並沒有血緣關係,但氣質卻極為相似,都是面無表情,凌然看著前方,雙眼泛著精光,眼珠不時轉動,打量四周,放佛在算計什麼。這四人一個叫林素,一個叫五風,一個叫雨澤,還有一個叫做林動。他們四人當然不會是閒得沒事幹才來跟蹤桑榆和萬侯九霄。
「落得太遠了,跟緊點兒。」五風輕聲催促道。
林素和雨澤正要加速,林動一擺手,皺眉道:「我們隔得也不遠,他們怎麼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小心些,莫中了什麼圈套。」
五風輕哼一聲,道:「你就是膽小鬼。這可是長老第一次給我們下達任務,耽誤了大事你負得起這個責任?」說完,他便加速。
林素和雨澤本來還有些遲疑,停了五風的話,快速跟上他。
此時,前方那只載著人的巨大神獸已經快落入密林之中,林動來不及再說什麼,趕緊追上去。
追到鯤鵬「消失」的地方,五風四人連忙也降落,面上露出幾分焦急,唯恐失去目標的行蹤。待他們穿過茂密的樹枝,卻看見面前是一小片空地,被他們跟蹤的兩個人面朝他們站立,神態淡定而從容,竟像是在他們。威風凜凜的金毛神獸安靜地站著,也望著同一個方向,如同雕像。俊美的男人神色高深莫測,唇邊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如同九五之尊的氣勢勃然而生。
那小少年坐在金毛神獸身上,一隻手被男人握住把玩,神色淡淡,雙眸沉靜如水,直視著他們,似乎已看穿一切。
林動四人臉色微變,對眼前的一幕只覺詫異,但並沒有說什麼。林動的眼珠轉了一圈,這才看見金色神獸後面的那棵樹上,變小的鯤鵬正無聲無息地站在一根樹枝上。
「來得可真慢,」萬侯九霄譏誚地揚起嘴角,眸光已變得凌厲無比,「說吧,為何跟著我們?」
林動四人相視一眼,這時已經知道這二人果然是早就發現他們了,但這對他們來說也沒有什麼妨礙,一言不發,同時衝過來。四人目標明確,其中二人衝著桑榆和萬侯九霄去,另外兩人則一人攻向哮天犬,一人攻擊鯤鵬。
桑榆閃身躲開林動的攻擊,目光飛快地從鯤鵬和哮天犬身上掠過,微蹙眉頭。那二人對鯤鵬和哮天犬根本是下的殺手,而對他和霄則只是極力打壓,似乎是想活捉。實在怪哉。若說他們是針對哮天犬和鯤鵬而來,卻又不像。但現實不容他多想,鯤鵬和哮天犬兩隻修為太低,根本不是林素和雨澤的對手。
「霄。」桑榆喚了一聲,右手銀光一閃,多了一把極品靈劍。銀光如疾風般掠起,刺向正欲砍殺哮天犬的林素。這靈劍他並沒有滴血認主,所以用起來倒是無礙的。
林素反應靈敏,立即一側身,輕易避開。
萬侯九霄正空手與五風交手,他與桑榆默契十足,幾乎是在桑榆喚他的同時,左手一甩,飛出道道銀光,空中突然出現一個直徑兩米有餘的透明圓柱,一閃而逝。五風還沒看清楚,拿東西久消失了,而哮天犬和鯤鵬飛快地跑到圓柱閃現的位置。
林素和雨澤毫不猶豫地衝過去,揮劍攻擊卻聽「叮」的一聲響,劍刃似乎撞上硬物,竟然彎曲到幾乎對折。而林素和雨澤兩人也被彈了回去。他們攻擊的力量有多大,彈回的力量就有多大,險些跌倒在地。這一怪事讓二人都吃了一驚,頓時明白萬侯九霄方才定是設下了陣法將哮天犬和鯤鵬護在其中。二人當機立斷,放棄哮天犬和鯤鵬,一左一右,分別撲向桑榆和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一邊與五風、雨澤交手,一邊和桑榆交換了一個眼神。這四人的目標顯然是他們倆,之所以想殺鯤鵬和哮天犬應該只是為了不留後患。
但這一發現卻讓桑榆和萬侯九霄更加疑惑。這四人不可能是惠震派來的,惠震修為高深,完全可以親自出手,而且還可避免讓白映仙弓的事被更多人知道。這四人的修為只在元嬰初期和中期,更不可能是之前結下樑子的草姜等人所派。他們倆無論如何想不通這修真界還有什麼其他人會與他們過不去。此外,這四人完全不開口,可見警惕性極高。
這一情況引起了萬侯九霄的危機感,竟然有人在他們完全不知情的情況盯上他們,其中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他必須知道這一原因。當即,萬侯九霄眸光冷厲,沉聲一笑,嗓音冷酷無情:「榆兒,留一個活口足矣。」
桑榆雙眼微瞇,淡然的表情似乎沒有任何變化,但熟悉他的人肯定會發現,他向來沉靜如水的眸子起了波瀾,寒冷的殺意放佛有形,直衝林動和林素。能不殺人的時候,他當然不想殺人。但當這幾人對哮天犬和鯤鵬下殺手的時候,他就已經不打算讓他們活著離開。
林動四人聽到了萬侯九霄的話,不以為然。想殺他們四人有那麼容易嗎?這二人不過是金丹中期的修為而已,不足為懼。
卻見此時,桑榆手中的極品靈劍忽然消失,換成一把下品仙劍。林動和林素都吃了一驚。他們知道太白山宮內是有仙器的,不過沒有想到仙器竟然會在桑榆手中。這時,對面襲來一道金色浪頭,如風馳電掣,撲面而來。林動明顯感覺到對方的真元力發生了極大的變化,比起之前更為強勁和沉重。若之前桑榆的真元力是一根空心竹竿,此時他的真元力明顯變為一根鐵棒。
「咻!」又一道金光如同閃電劈頭而來,林素躲避不及,急忙舉劍抵擋,飛劍生出一圈銀色氣流,形成一層類似結界的銀色防護膜,將他護住。隨即,空中響起一聲震響,繼而「卡擦」一聲,林素的靈劍竟是斷了。「結界」應聲而裂,來自桑榆仙劍的多餘力量繼續往林素身後飛速而去。「彭」,一聲沉悶而綿長的門響,林素身後的十幾顆大樹被齊刷刷斬斷,慢慢往後倒去,嘩啦啦一陣響。陽光灑落下來,地面頓時也亮了幾分。
林素驚懼地瞪著桑榆,倒吸一口氣。
林動神色一凜,暗道仙劍與靈劍果然不是一個層次。但他心裡並不擔憂,即使對方有仙劍又如何,對方金丹期的修為注定不是他元嬰中期的對手。見林素仍然愣著,林動氣息一寒,將其驚醒,二人再次一起攻向桑榆。
桑榆將仙元力灌注於仙劍內,磅礡的仙元力從仙劍溢出,看似流淌而出的水流,隨著仙劍的揮動而飛舞,就像一根長長的鞭子,看似柔軟如風,實則強硬無比。桑榆冷視林動和林素二人,暗哼一聲,左手掐訣,右手疾揮若狂舞,仙元力頓化為利刃斬向林素和林動前胸。
林動心知不可硬擋,忙運轉真元力防守,卻見那金色仙元力輕易切入銀色氣流,金光一閃之後,他胸口一陣劇痛,低首一看,臉色煞白。他的前胸竟然被桑榆切了一條長長的口子,從左腋下一直到右腋下,血液如同流水般湧出,瞬間染紅了他的衣衫。若非他在攻擊來臨時反應奇快地後腿兩步,他甚至懷疑自己的身體會被斬成兩截!
桑榆冷哼一聲,面色冷漠如霜,拿劍的右手猛然一甩。林素感覺頭皮一涼,急忙拉著林動後退,卻已經來不及了。仙劍在林動身上又補一劍,林動張口欲言,卻說不出任何話,無力地倒在地上。
「啊!」林素情不自禁地低呼一聲,心頭驚懼不已。根據情報,他知道桑榆不是真正的七八歲的少年,但他此時只是一個小孩模樣,竟然仍如此厲害!
桑榆淡淡地掃他一眼,心道,不是啞巴就好,當即足下一點,騰空而起,一連數劍刺向林素,打算活捉他。林素失去靈劍已經有些亂了方寸,此時又見林動被桑榆這麼利落地殺掉,一時之間竟只能防守,而找不到機會攻擊。
那邊,雨澤和五風二人見死了一個同伴,臉色也白了幾分。這時他們哪裡還不知道他們的情報竟然有誤!萬侯九霄和桑榆二人在短短的二十年中修為竟然再次增長了,不然的話就算有仙劍在手也不是他們的對手!卻不知他們的修為到底到了哪個層次。
萬侯九霄的修為相當於元嬰末期,與五風、雨澤交手還是其次,主要還是顧著桑榆。此時他仍然沒有拿出兵器,只是徒手與五風和雨澤二人交手。
五風、雨澤與他一直僵持,雖然沒有傷到萬侯九霄,但萬侯九霄也傷不到他們。本來二人還有些得意,此時卻忽然意識到對方保存著實力,是游刃有餘,而不是被他們鉗制。兩人相視一眼,雙劍相交,竟是雙劍合璧,攻向萬侯九霄的力道驟然增強了一倍。

第212章 如此真相

萬侯九霄有一點小小的意外,原來這二人還是雙修伴侶。但他並沒有將他們放在眼裡,輕蔑地挑了挑嘴角。
五風和雨澤心頭一驚,雙劍合璧不同於普通的聯手,不知是心與心的交流,更是雙方力量的共鳴,威力比普通的聯手能增加一倍。這人竟然仍不把他們當一回事!但性命攸關之際,不容二人多想,二人一起運轉真元力,鋪天蓋地地衝向萬侯九霄。
只見萬侯九霄右手抬起,從左上方往右下方一劃,動作乾淨利落,一道光芒驟然射向兩人胸口。五風和雨澤大驚失色,當機立斷棄了身體,兩個小小的元嬰一溜煙地逃竄而出。卻聽一聲冷哼猶如驚雷在上空響起,兩元嬰頓覺一陣劇痛,慘叫一聲,灰飛煙滅。
桑榆聽得那邊已經結束,也不想與林素多做糾纏,快速道:「霄,你來,我擔心他——」
話未說完,萬侯九霄已閃身出現在他面前,輕易將林素制住。他明白榆兒是擔心林素見大勢已去會自殺。萬侯九霄在人間為帝王時,手下曾有死士,所以早就防備著這一點。之前是為了讓榆兒練練手才沒有介入他和林素的戰鬥,此時既然榆兒開口了,他當然樂意之至地將林素拿下。
哮天犬和鯤鵬見它們安全了,這才出陣,快步走過來,都眼神不善地盯著林素。
林素面如死灰。桑榆和萬侯九霄其實抬舉他了,他根本不是死士,沒有膽量自殺,也不想死,若有一分生機,他也要逃走。誰料萬侯九霄竟然如此厲害,只一招就將他制住。
「說,是誰派你們來的?有何目的?」萬侯九霄冷聲問道。
桑榆走到林動面前毀去他暈厥的元嬰,林素看得心頭一寒,雙腿打顫,顫聲道:「我說,我說,是……是蘇浩洋。」
桑榆和萬侯九霄詫異地相視一眼,怎麼也沒有料到會是他。
「目的?」萬侯九霄的多疑病讓他認為林素是在栽贓。他們和蘇浩洋或者雲瓊派根本沒有任何交集。若一定要說有什麼,那就是他們認識蘇浩洋的兒子蘇流年。不過也只是認識而已,沒有什麼交情。這總不至於讓蘇浩洋盯上他們,甚至還要殺了鯤鵬和哮天犬。
林素臉上自冒冷汗,咬牙道:「讓我說可以,但請二位饒過我一命。我與二位並無過節,只是聽命行事……」
萬侯九霄微微一笑,道:「放心。」
桑榆挑眉看他一眼,沒有說什麼。萬侯九霄揉揉他的腦袋瓜,笑意溫和:「說吧。」
桑榆暗中命小黑注意周圍動靜,以防被他人聽了去。
林素鬆了一口氣,立即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桑榆和萬侯九霄聽完之後,一時無語。
因為太白山宮與火麒麟族之事,蘇浩洋也聽過萬侯九霄。但他並沒有把萬侯九霄這樣一個小小的修士放在心上。但是,當初在黑雲星上,即白映仙弓出世的時候,蘇浩洋無意中從蘇流年口中得知萬侯九霄和桑榆二人修煉速度奇快。蘇浩洋當即就懷疑萬侯九霄和桑榆所修煉的功法是否有神奇之處。
一般來說,若是一位修士修煉速度很快,可能有兩個原因,一,就是此人乃天下奇才,頗有天賦;二、則是此人有神奇的功法。蘇浩洋卻毫不猶豫地認為是第二個原因。為什麼呢?並不是蘇浩洋神機妙算,也不是他多麼聰明,而是因為蘇浩洋的「心病」。這一點在雲瓊派內其實不是什麼秘密。
蘇浩洋早年其實是一位天才,不然的話也不會成為上一任掌門的首席弟子。他修煉的速度非常快,短短五十年就至合體期初期,然而不知是不是早年他把運氣都用光了的緣故,從那以後他的修煉進展奇慢。他在三百年前就已經進入渡劫期,但如今仍然停留在渡劫初期。因此,雖然貴為雲瓊派掌門,他的心裡仍然有一根刺。尤其是每當比他更晚到達渡劫期的修士渡劫,他更覺得尷尬,總覺得周圍所有人都在嘲笑他。他想飛昇仙界都快想瘋了。
這些年來,蘇浩洋一直在尋找修為停滯不前的原因,也試過很多辦法,但都沒有取得進展。正因為此,一旦有晉級的機會,他都不想錯過。是以,當他知曉萬侯九霄和桑榆竟然是修煉奇人時,他便想當然地認為他們手中一定有絕妙的功法。他不願意錯過這個大好機會。
在蘇浩洋看來,桑榆和萬侯九霄只是兩個金丹期的修士,對付他們易如反掌,所以他只派了林素四人。林素四人屬於雲瓊派殺手堂。蘇浩洋非常謹慎,未免洩露消息,交代他們切不可與桑榆、萬侯九霄交談,只要找到機會,立即動手——將桑榆和萬侯九霄帶回去,除掉哮天犬和鯤鵬,並毀屍滅跡。只要處理乾淨,沒有任何人會知道是他派人做的,也就不用擔心會得罪太白山宮和妖修。
可惜的是,他千算萬算,卻算漏一點,在桑榆和萬侯九霄消息的二十年中,他們的修為竟然再次增加,萬侯九霄的修為甚至相當於元嬰末期。他所派的四個人根本不是對手。
桑榆眼裡閃過嘲弄的光芒。看蘇浩洋一副謙遜有禮的模樣,誰會知道他只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我知道的就是這些。我說的都是真的,請萬侯宮主和小公子放過我。」龍尿素偷偷地看一眼萬侯九霄,忐忑地道。
「還有什麼沒說的?」萬侯九霄淡聲問道。
林素連忙道:「沒有了!」
桑榆問道:「這件事,除了蘇浩洋和你們四人,還有沒有其他人知道?」
林素搖頭道:「沒有,掌門……一向看重名聲。」
萬侯九霄詢問地看著桑榆:「還有沒有其他問題?」
桑榆搖首。
萬侯九霄勾唇,一抬手,桑榆便被一股力量拉到他懷中,輕柔地擁住。然後,桑榆聽到一聲輕響和一聲慘叫。
桑榆回頭一看,萬侯九霄的手掌仍然落在林素的天靈蓋上。
林素難以置信地瞪著雙眼,斷斷續續地問:「你……答……應……」
萬侯九霄輕聲一笑,淡漠地注視著他:「本宮主只說『放心』,可沒有承諾任何事。」
林素眼底的最後一絲光芒逝去,緩慢地向後倒去,躺倒在地。
桑榆抬眼瞟了萬侯九霄一眼,似笑非笑。他還以為霄心血來潮想發一回慈悲,真打算放過林素。
萬侯九霄呵呵一笑,俊臉上染著得意的神采,彎腰在他唇上使勁啄了一口:「怎麼?寶貝也被我騙到了?」
桑榆箍住他的脖子,回啄了一下,順便在他的唇上輕咬一口,當做小小的懲罰。
萬侯九霄哈哈大笑,讓他拿出白映仙弓,彈出幾個大火球把幾人的屍體燒燬。隨即一個仙訣彈出,所有的痕跡消失得無影無蹤。

第213章 拍賣會

最後看一眼沒有留下絲毫痕跡的樹林,桑榆和萬侯九霄坐著鯤鵬離開。
「林素四人肯定經常與蘇浩洋保持聯繫。過一段時間,蘇浩洋一定會知道他們出事了。」桑榆看了看萬侯九霄,抿了一口靈茶,臉上並沒有擔憂地神色。林素四人是必須要死的,如果留著他們隱患更大。
萬侯九霄不以為意,玩味地揚眉:「那也無妨,我很好奇他接下來會怎麼做。」
桑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遞給他一枚靈果。論商道,他比萬侯九霄在行;論心術,萬侯九霄比誰都擅長。到時候,他只需配合他即可。
兩人拿出星際圖,商量接下來的去處。茫茫修真界,熱鬧的星球不少,他們根本不瞭解,該去哪個地方是個問題。
萬侯九霄皺起眉,不耐地嘖了一聲:「榆兒發現沒有?似乎自從來了修真界,不管做什麼,我們一直束手束腳。我一點兒也不喜歡這種感覺。」
桑榆也有同感:「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們倆就像是一塊香餑餑,總是被人盯上。」
萬侯九霄被他逗得一笑,丟下星際圖,把他拉入懷中,兩人一起躺在鯤鵬的背上。
「我有一個想法,已經想了很久,榆兒先聽聽,再說說你的意思。」
桑榆翻身側對著他,微微一笑,雙眼比平時更閃亮,道:「這麼巧,我也有一個想法。霄,你先說。」兩人為彼此的默契同時一笑。
萬侯九霄凝視著桑榆,沉聲道:「記得在雷霆時的雷部和景部嗎?我覺得我們應該成立暗衛部,建立自己的情報網,遍佈整個修真界。這樣打聽消息會更容易。」
桑榆略吃了一驚,在萬侯九霄疑惑地挑眉後,翹唇一笑:「我的想法和你的相似。不過,我的想法沒有你那麼霸氣。霄,你知道嗎?我以前生活的星球上,有一種東西叫做『日報』,由一個專門的組織負責。這個組織每天派許多人出去收集各種各樣的消息,彙集之後,挑出其中比較有價值的,記載在『日報』上,印刷成幾百萬份。需要的人都可以購買。我在想,我們也可以創辦一份『日報』,不但可以收集消息,還可以販賣消息。至於消息的來源,不一定全部考自己人,可以向知道消息的人收購。如此,也可以節約成本。」
萬侯九霄雙眼一亮,撐起身:「妙啊!」
桑榆一笑,也坐起身:「其實初到修真界的時候我已經在考慮這個問題。不過,當時我們倆的力量實在太弱小,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考慮其他事。如今應該是時候了。」
「榆兒太聰明了!」
萬侯九霄大樂,不由將桑榆摟進懷裡,連親好幾口。桑榆每次想呼吸,他就又親過來,桑榆的呼吸有變得不平穩,幾次直呼,臉蛋染上紅暈,著實可愛。萬侯九霄看得心幾乎軟成了水,捧著榆兒的小腦袋,薄唇在紅潤的唇上憐惜地吻著。
桑榆推了半天推不開,索性伸手捏住男人的鼻子。
萬侯九霄沒法呼吸,只好把人放開了,抱膝坐著,一副可憐兮兮的麼模樣,雙眼幽怨地盯著桑榆。
桑榆被他弄得一陣惡寒,連忙移過去挨著他坐,兩隻短胳膊摟著他結實的腰,湊過去在男人嘴上親兩口表示安慰,話語一本正經,臉上卻忍不住笑意滿面。
「霄,再堅持一段時間,我相信你的定力。你可以的。」
萬侯九霄難得被他弄得無奈,輕歎一聲,也就作罷,把人摟進懷裡,商量一些細節問題。兩人越商量,越覺得興奮,幾乎想先將惠震的事拋在一邊,立即著手進行。不過兩人都是理智的人,當務之急還是先解決惠震這個大麻煩。
「主人,前面有修士聚集地。」鯤鵬道。
「下去。」萬侯九霄道。
桑榆往下看了一眼:「冥海城?」
冥海城看上去不小,桑榆和萬侯九霄到了城門口,交了四分過路費,一共二十下品晶石。進城後,補充了物資,桑榆和萬侯九霄直接去茶樓打聽有沒有懲凶緝惡、揚名立萬的機會。兩人從來不會小瞧店小二,別看他們職業普通,整日迎來送往,知道的不比任何人少。
店小二聽了他們的話,就是一樂:「那可多了。不知二位……前輩可聽說過修真界的『三奸七惡』?」叫「前輩」的時候,小二遲疑了一下,因為看不出桑榆和萬侯九霄的修為,所以猜測他們的修為很高,但桑榆又是小少年的模樣,因此有些不自在。
萬侯九霄頗覺新鮮:「有這一說法?沒有聽說,你且和我們講講。」手心一番就是一枚上品晶石。
桑榆有一種預感,今日一定有所收穫。
小二笑開了花,連忙收了晶石,說得詳細了些,聲音也壓低許多:「這『三奸七惡』可是修真界真正的敗類,臭名昭著。『三奸』是指三個門派,滅陽門、風雲堂和黑水寨,滅陽門和風雲堂是魔修,黑水寨是鬼修門派,都是無惡不作。『七惡』則是七個人,其中四個魔修,兩個鬼修,還有一個仙修……」
「仙修?」桑榆和萬侯九霄同時皺眉。仙修一向是正面的形象,至少也會像蘇浩洋那樣做個偽君子,怎麼這位就弄了個惡名遠揚的下場?
「是啊,」小二謹慎地看了看周圍,聲音更小了些,「這事可不是什麼秘密。那位仙修殺人奪寶無數,從開始繡著道如今據說已經是渡劫中期,所有的修真資源都是他從別熱手中搶過來的。可惜啊,這人擅長藏匿,誰也拿他沒轍,因此一直順順利利地活到現在。您二位若是把他除了,肯定名動天下!」
桑榆搖首,道:「你就說最近有沒有什麼轟動的大事,可以讓我們有個出名的機會。」
「有啊,一年後有一次二十年一次的拍賣大會,」小二出主意,「如果你們有稀奇的寶貝,可以拿去拍賣,肯定能出名;或者你們買下什麼稀罕物件,也一定出名。」
桑榆暗暗點頭。這倒是個主意。之所以要所謂的「出名機會」只是要告訴惠震他們在這裡,不一定要打打殺殺才行。他的仙府裡有不少是修真界稀缺的靈材,隨便挖一株出來,肯定轟動。若惠震有心追蹤他們,不難打聽到消息。
桑榆看一眼萬侯九霄,萬侯九霄頷首。
問了小二具體的時間和地點,兩人安心地喫茶,休息夠了便往小二所說的藍月星球而去。
藍月星球離他們所在的地方有點距離,這會兒出發估計剛好能趕上。這拍賣會乃是仙域·、鬼域、魔域和妖域為了方便四界交換資源而共同舉辦的,每二十年一次。拍賣會的地點在藍月星球,藍月星球位於四界相交地帶,之所以把拍賣會的地點定在這裡,也是為了方便四個域界的所有修士。所有參與拍賣的物件在拍賣之前還會進行選拔,只有被選上的寶貝才能參加拍賣。最終能出現在拍賣會上的寶貝無一不是稀世珍寶。來參加拍賣會的修士不僅是為了拍賣寶貝,更是為了一睹寶貝的風采。其熱鬧程度,可想而知。
萬侯九霄和桑榆在路上沒有敢耽擱,花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才到藍月星。找人一打聽,才知道再過三天就是拍賣會了,如果有寶貝要參加拍賣,最好馬上就去參加選拔,不然的話就趕不上了。
兩人來不及打探其他消息,連忙又趕往擎天壇。擎天壇是專門為拍賣會而建造,乃是一棟圓形的建築,有些類似於地球上的體育場。不過在正中間乃是兩層樓高的圓台,拍賣的寶貝將會在圓台上一一展示,觀看者與買主則可坐於觀眾席。
桑榆和萬侯九霄早就準備好了拍賣的寶貝,順利地通過了選拔。負責選拔的五位修士見到那寶貝時,幾乎呆了足足半個時辰。
桑榆和萬侯九霄離開擎天壇後,打算到處逛了逛,逛了不到半個時辰卻受不了了,因為人實在太多了,到處人擠人。桑榆的腳被踩了四五次,萬侯九霄又是好笑又是心疼,一把將他撈起來抱在懷中,直接御劍飛出人潮。
沒過多久,萬侯九霄卻收到伊蘭的消息。太白山宮居然也來人了,來的是白芷、博文真人和明德真人。不知道他們是來參加拍賣會,還是純粹來觀看。
桑榆和萬侯九霄在拍賣會上肯定會現身,與其到時被白芷三人發現,還不如先和他們見個面,所以萬侯九霄給白芷發了一條消息。

第214章 拍賣會(2)

「再來一顆。」萬侯九霄舒適地躺在躺椅上,歪斜者身軀,和桑榆兩人幾乎腦袋挨著腦袋。
桑榆坐在萬侯九霄旁邊的椅子上,一肘落在躺椅的扶手上,另一手不時從桌上果盤裡摘一粒桃紅色的、葡萄大小的果實餵進萬侯九霄的嘴裡。這靈果名為秋顏果,是藍月星的特產。桑榆和萬侯九霄偶爾嘗了一粒,都喜歡上這種甜而不膩的味道。
桑榆看著他美滋滋的模樣,眼中帶著幾分笑意。這人比他還像小孩子。
「榆兒,你也吃。」萬侯九霄一傾身,湊過去貼住桑榆的唇,四片唇瓣糾纏一番,桑榆方才餵給他的秋顏果進了桑榆的嘴。
哮天犬和鯤鵬有自知之明地扭過頭,兩位主任似乎無時無刻不在熱戀中,真是肉麻啊,它倆的毛掉了一地。
「宮主,白芷求見。」門外傳來白芷的聲音。
「進來。」
白芷、博文真人和明德真人三人推門而去,拱手為禮:「見過宮主,見過小公子。」桑榆是萬侯九霄的愛人,有看上去比萬侯九霄小些,當得「小公子」這個稱呼。
桑榆已在椅子上坐直,聞言笑而頷首。
「三位前輩,別來無恙。」
萬侯九霄這時才坐起身,笑道:「不必多禮,入座。你們這次來是有事要辦還是純粹觀看?」
白芷瞭解萬侯九霄,而博文真人和門明的真人都和萬侯九霄相處過一段時間,知曉萬侯九霄多數時候很好相處,三人不做虛偽的客氣,各自落座。
白芷道:「我們這次來主要還是為了賞寶,若是有用得上的寶貝,也打算買回去。倒是沒有想到會在此處遇到宮主和小公子。不知宮主和小公子來此可是有何要事?若是有需要幫忙的地方,宮主隨時傳喚我三人即可。」
白芷作為退任宮主,自從萬侯九霄上位,一直真正地把他當做宮主看待,萬侯九霄和桑榆都對他比較滿意,也恨尊重他。
桑榆為運轉仙元力,茶壺自動飛起而傾斜,為白芷三人各倒一杯茶,淡笑道:「三位前輩請喝茶。數年前,我們偶然得到一珍貴靈材,這次來是為拍賣。」
萬侯九霄沉吟道:「暫時沒有需要你們的地方。明日的拍賣會你們自去便是。我們有其他的安排。」
「是,宮主。」白芷三人將「暫時」二字放在了心上,都猜到宮主和小公子可能是遇到了什麼麻煩,到時自當警醒些,需要他們幫忙時,出手即可。
翌日一早,桑榆和萬侯九霄早早出發去擎天壇。這次桑榆學聰明了為免再被踩幾腳,索性騎坐在哮天犬身上,從空中走。鯤鵬保持著鴿子大小的身形,飛在空中,好奇地四處張望。萬侯九霄御劍飛在哮天犬旁邊,一臂摟著桑榆,另一手拿著一把白玉折扇,加上白衣飄飄,好不風流瀟灑。
周圍不時有膽大的男女修士兩眼發直地看過來,間或拋一個媚眼。可惜,萬侯九霄眼中只有桑榆一個,兩人挨在一起,有說有笑,親暱非常。也有不少人將好奇的目光落在桑榆身上,既覺得他長得可愛,又覺得他沉靜穩重的氣質不像小孩,想必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一路人潮遞漲,放眼望去,人山人海。
進了擎天壇,桑榆和萬侯九霄拿出之前參與選拔時得到的一枚令牌,專門負責接待的修士帶著他們到指定位置入座。這一區所坐之人都是有寶貝要拍賣的。兩人到時,已經坐了不少人。有獨自一人的,也有三五成群的,更有七八人隨行的,多是跟著賣主保護寶貝的。他們所持皆是稀世珍寶,若是在半道被人劫了去,豈非得不償失?
桑榆的小孩模樣太顯眼,兩人一到,立即引來眾人側目,也很好奇他們手中持有的是什麼寶貝。大家當然不會現在就把自己的寶貝拿出來,而是都放在儲物法寶裡,稍後正式拍賣的時候才會拿出來。
桑榆和萬侯九霄也在打量周圍的人,發現在場有不少高手。不知惠震是否也在其中。
「蘇浩洋也在。」萬侯九霄傳音給桑榆。
桑榆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果然見到蘇浩洋坐在對面觀眾席,和往常一樣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與其他幾位修士笑著寒暄。
桑榆不由諷刺一句:「三百年都未能晉級,他閒著也沒事幹,在這裡出現有何奇怪?」
萬侯九霄從未見過寶貝榆兒毒舌的時候,不由大笑不止,揉揉他的腦袋瓜道:「榆兒真可愛。」
這時,就見四位氣質不同的修士走上圓台。第一位是一位青衫男子,相貌非常難年輕,看上去只有二十七八,但從他不凡的氣度和淡然的眼神可以看出他的碾碎絕對不低,漫長的歲月才將他洗禮出今日的氣質,舉手投足間,穩重而大氣。第二位一身黑衣,身材高大挺拔,黑髮高聳,在後腦勺綁起一把粗短的馬尾辮,雙手背在身後,雙目圓睜如怒視。膽小的人若是被他看上一眼,只怕能嚇得跌坐在地上。第三位男子身形魁梧,相貌粗獷,留一把絡腮鬍,身披一件灰色披風。第四位是一位女子,妖艷美麗,膚色卻過白,猶如鬼魅,讓人看了背心發涼。
不難猜出,這四位修士定然有一位是仙修,一位是魔修,一位是妖修,另一位是鬼修。
識得這四人的人不少,桑榆從旁邊眾人的談話中得知,第一位是仙修攬風真人;第二位是魔修墓臨真人;第三位是妖修七渡真人,真身為白虎神獸;第四位是鬼修木蓮真人。
那木蓮還是七劫散仙,桑榆和萬侯九霄能從她身上感覺到淡淡的仙氣。這還是他們倆第一次見到散仙。
這拍賣會乃是四界主辦,沒有人敢在這裡搗亂,也沒有人敢不尊重這拍賣會。一見四人上台,擎天壇內頓時安靜下來。
「該來的應該都來了,那就開始吧。」七渡真人似乎沒有什麼耐性,向台下掃視一圈後,說道。
「開始吧,本座也很想見識一下今天都有哪些寶貝。」墓臨一笑,卻是讓人一寒,只因他的笑太過邪肆,似乎不懷好意。
木蓮一直陰森森的,神色淡淡,沒有開口。
攬風頷首,對下方儒雅一笑,道:「歡迎各位到來,拍賣會的規則不必再說,拍賣會這就開始。希望各位都能如願得寶。」
四人下台,到第一排入座。
拍賣師上台,宣佈道:「第一件拍賣品,渡劫丹!」拍賣師顯然也修為高深,聲音聽起來不大,但卻環繞在整個擎天壇上方,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這第一件拍賣品就讓所有人吃一驚,莫不嘩然!渡劫丹乃是逆天之物,且整個修真界能夠煉製出渡劫丹的修士不超過五人,由此可見渡劫丹之珍貴。沒有想到竟會在此次拍賣會上出現。
拍賣師滿臉笑意,巧舌如簧道:「渡劫丹對我們意味著什麼,不言而喻。就連在下也有些心動了!各位可得把握住這次難得的機會。無需多說,現在就開始拍賣。渡劫丹底價50000極品晶石,每次最低加價100極品晶石。」
幾乎立即有人叫價:「50100極品晶石!」
「50500極品晶石!」
「51000極品晶石!」
……
叫價聲此起彼伏,競爭越來越激烈。不少有寶貝要拍賣的修士也蠢蠢欲動。桑榆和萬侯九霄卻是興致缺缺,萬侯九霄湊到桑榆身邊,和他說著悄悄話。他們被安排在第五名,還需等待。
白芷、明德真人和博文真人三人坐在萬侯九霄和桑榆的斜對面,他們早就看到宮主和小公子,一直注意著他們,也是為了暗中保護。
明德和博文二人並不知萬侯九霄和桑榆有渡劫丹之事,看著他人競爭也頗為激動。
白芷見到萬侯九霄和桑榆不以為然地表情,暗自搖頭一笑。這二人他如今是越發看不清了,不過更慶幸當初把他們拉入太白山宮,如今想一想,不禁頗有些佩服自己。
經過半個多時辰的競爭,最終渡劫丹被一位鬼修以188800極品晶石的高價入手。一般的散修不太可能這麼富有,這位鬼修大半是代表哪個門派的。
其餘的人只能遺地看著他拿著渡劫丹火速離開,但眾人失落的心情很快好轉,因為第二件寶貝來了。就算不能得到渡劫丹,能見識到其他寶貝的風采,也是一件樂事。
「第二件寶貝,養靈種!可吸收靈氣,修煉時有它事半功倍。底價50000極品晶石,每次最低加價100極品晶石。」
競爭依舊如火如荼。
桑榆和萬侯九霄冷眼看著蘇浩洋的弟子參與了叫價,心中不約而同地嘲諷一笑。
萬侯九霄輕哼一聲,傳音道:「榆兒,希望蘇浩洋得不到養靈種。」
桑榆拍拍她的手,客觀地分析道:「可能性很小。蘇浩洋身為一派掌門,定是財力雄厚,競爭力不弱。」

第215章 九轉華露

萬侯九霄又哼了一身,桑榆不由一笑,縱容地看著他,思索片刻,輕聲詢問道:「我們的資產不算少,乾脆我們把它買了?」古有周幽王為褒姒一笑,烽火戲諸侯;今有他桑榆為博他家父皇一笑一擲千金又如何?
萬侯九霄愉悅一笑,唇瓣在他的面頰上蹭了蹭,道:「何必,咱們不花那冤枉錢。蘇浩洋無法晉級顯然不是缺乏靈氣的原因,他買那養靈鍾不過是病急亂投醫罷了。現在我倒希望他能買到了。希望越大,失望越大,那是蘇浩洋的表情一定很有趣。呵呵……」
桑榆莞爾,高深莫測地道:「稍後他看到我們的寶貝時,表情一定更有趣。」
「正是。」一大一小兩個「惡魔」相視一笑。
最終,養靈鍾果真被蘇浩洋買了去。
兩個多時辰後,拍賣會的氣氛越來越高漲,終於輪到桑榆和萬侯九霄。
「第五件拍賣品,九,九轉華露!」拍賣師看到名單上的四個字時,臉上的驚喜和激動無以言表,彷彿那九轉華露是他自己似的。
不時傳出切切私語聲的擎天壇幾乎是瞬間變得寂靜無聲,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一直只沉默地監督拍賣過程的四位修士也變了臉色。
七渡愣了許久,哈哈大笑一聲,衝著拍賣師喊道:「喂,小四,你是不是看錯了?九轉華露這種稀世珍寶不是傳說中的東西嗎?」
這一聲大小彷彿開啟了一扇門,擎天壇內再次變得熱鬧起來,喧囂無比。眾修士議論紛紛,向彼此求證有的以為自己聽錯了,有的則是從來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正向旁人打聽。
被叫做小四的拍賣師轉過身,對七渡苦笑一聲,道:「七渡真人,晚輩一人能看錯,當初負責選拔的諸位前輩總不至於也看錯了。」
木蓮的表情這是總算有了變化,皺眉道:「九轉華露千年難求,修真界的人早已不抱希望了。沒有想到真的有人能找到它。」
墓臨催促道:「還等什麼?還不快開始,讓我們也見識見識。」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桑榆將握在手心的一隻掌心大小的木盒懸浮於空中,掐一仙訣,木盒頓時變大,需兩臂環抱。有人注意到他們的動作,均知道這位定是九轉華露的主人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二人相視一眼,再掐仙訣,木盒便穩穩妥妥地飛至拍賣師面前。桑榆之所以將九轉華露裝在木盒裡,是為了掩人耳目,避免讓人知道他手中有可以存活物的儲物法器。
拍賣師穩住情緒,小心翼翼地將木盒放在桌面上,緩緩揭開可以透氣的蓋子。剎那間,彩色的光芒閃現而出,如同煙霧緩緩流淌。
拍賣師捧著花盆,輕巧地放在桌上,擎天壇內再次寂靜無聲。
只見白玉般的花盆內,豎立著一株綠色植物,到成人小腿肚高。這盆花可不是普通的花盆,而是用晶石打造而成,花盆裡除了土壤還放置了一圈極品晶石,正是為了給九轉華露補充靈氣。
九轉華露的植株枝幹為銀灰,葉片為乾淨的螢綠色,仿若透明,在陽光下似乎閃爍著銀色的光芒。九根分開的枝椏上,分別垂掛著一顆鵪鶉蛋大小的燈籠狀果實,在微風中清幽蕩漾。九顆果實顏色各不相同,一為紅色,一為橙色,一為黃色,一為綠色,一為青色,一為藍色,一為紫色,一為黑色,一為白色。每一粒果實的果皮均為透明,隱約可見裡面裝滿過半的汁液,隱隱散發著清幽的香味,清新宜人。不僅如此,果皮光滑細嫩,彷彿珍珠一般,晶瑩山腰。微風一吹,美不勝收。
眾修士之所以如此震驚僅因為九轉華露的美嗎?當然不是,這九轉華露五百年一結果,初長成時,只會結出一枚果實,意為「一轉」。果實成熟時,「燈籠」的下端會裂開,裡面的汁液自然流出。若是五人採集,汁液便會侵入地底,再次被九轉華露的根須吸收,九轉華露會變得更加茁壯,下一次結果,會增多一枚。這九轉華露如今有九顆果實,可知其至少已成活四千五百年。何其難得!完全成熟後其汁液若是單獨服用,可將修士的凡體轉化為半仙體。若是將汁液加入丹藥之中,可雙倍增加其效力;若是煉器時加入汁液,煉出的靈器必是極品。由此可見九轉華露至珍貴。難怪眾修士均如此激動!
白芷、明德和博文三人吃驚地相視一眼,沒有想到宮主手中竟有如此寶物。
眾修士激動不已,紛紛用通訊卡聯繫自己的朋友或者掌門。擎天壇內的人越來越多。本來沒有打算參加這次拍賣會的各門派的掌門或者長老都被驚動了,紛紛往這邊趕來。
桑榆和萬侯九霄並不擔心。九轉華露在修真界並非沒有,只是很少而已,被他們「找到」也不稀奇。沒有關注他們的人肯定不知道他們最近的行蹤;而關注他們的人一定知道他們曾經在修真界消失二十年。說不他們就是在這二十年裡走遍各大偏遠星球所以才找到九轉華露呢 ?完全不必擔心有人才到他們手中有一棟仙府。
「兩位公子,不知這……這……這九……九轉華露還有多久完全成熟?」拍賣師忍不住好奇地問。他也有些緊張,竟然結巴起來。
萬侯九霄懶洋洋地靠著椅背,不想說話。
桑榆歉然一笑,道:「我們只知九轉華露是寶物,對它的習性並不是十分瞭解。在座想必有不少前輩高人,或許會知道。」這自然是假話。若是說得多,定會引人懷疑。
眾人見他小小年紀,卻坦然自若,且能以真元力將聲音充斥在整個擎天壇,不由對他刮目相看。
少頃,便聽一道平穩的嗓音響起,不疾不徐地道:「九轉華露果實裡的汁液越滿,便越成熟。看這汁液還有五分之一便滿,可以推測還需兩年左右即可完全成熟。」
桑榆和萬侯九霄聽著聲音有些耳熟,不禁同時看過去,原來還是熟人。正是之前來往過的火麒麟族族長火蒼。
「火蒼族長,別來無恙。」桑榆和萬侯九霄傳音問候。上次與火蒼交鋒,雙方不打不相識,也算是朋友。他「星」遇故知,兩人的心情都不錯。
火蒼點了點頭,難得開立一句玩笑:「你二人身懷奇寶,倒是敢到處行走。」
萬侯九霄笑道:「所以才趕緊出手。」
火蒼打量桑榆,道:「小公子可是出了什麼事?」
桑榆淡笑道:「修煉時出了差錯,並無大礙。多謝火蒼族長關心。」
火蒼頷首,再無言語。
再說其餘眾人。火蒼的解釋讓眾人更加激動,議論陣陣。不難猜出,九轉華露的價格肯定會很高,不少人開始商量著多人合作,先將九轉華露拍下,私下再平分。
桑榆和萬侯九霄特意注意了一下蘇浩洋,不出他二人所料,蘇浩洋雙眼發亮,激動得眼都紅了,恐怕他自己絲毫沒有意識到只有半個屁股落在椅子上,像是隨時要一躍而起。
蘇浩洋自從知道九轉華露桑榆和萬侯九霄的,就不時在暗中注意著他們,此時感覺到兩道目光射過來,立即抬起頭,對上桑榆的萬侯九霄的眼睛。
桑榆和萬侯九霄若無其事地對他一笑,似乎是在打招呼。
蘇浩洋心裡卻咯登一下。林素四人已經很久沒有傳消息給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
萬侯九霄略有不耐地催促道:「拍賣師,是否可以開始了?」
拍賣師一直為九轉華露而著迷,聞言驚了一下,回過神來,咳了幾聲,揚聲道:「現在開始拍賣,九轉華露底價100000極品晶石,每次最低加價200極品晶石!」
「110000極品晶石!」有人喊道。這一下就增加了10000極品晶石,沒有任何人覺得意外,繼續競爭。
「120000極品晶石!」
「130000極品晶石!」
……
桑榆聽得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萬侯九霄失笑,在他耳邊低語一句:「小財迷。」
白芷、博文和明德三人卻是相視苦笑。待會兒拍賣會結束,他們一定要護送宮主和小公子,不然的話,這兩個有錢人肯定會被人盯上。
「350000極品晶石!」
桑榆嘖了一聲。35萬,真不少。
「不算多,」萬侯九霄不以為然,「一共可是九顆果實。」
「1000000極品晶石!」蘇浩洋忽然叫道,將價格從400000極品晶石直接提升到1000000極品晶石,似乎勢在必得。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笑。
立即有人與蘇浩洋競爭:「1010000極品晶石!」
一個時辰後,價格仍在上漲中。
「2700000極品晶石!」有人咬牙叫道。
擎天壇內一陣沉默。這個價格已經非常高了。每顆果實價值30萬極品晶石,就算是對於一個門派來說,30萬極品晶石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270100。」火蒼第一次叫價,嗓音淡定。
桑榆和萬侯九霄納悶地相視一眼,轉念一想,又不覺得稀奇。九轉華露確實是好東西,當然人人嚮往。若說修真界誰最富有,肯定是妖修了。有些妖修種族天生都具有尋寶的本事,甚至有不少天材地寶要靠他們守護,此外還有一些種族生活在地底下,能發現不少晶石礦。所以他們的財富比其他修士都要多。
仍是一陣沉默。
「2701000極品晶石第一次,2701000極品晶石第二次……」拍賣師的嗓子都喊啞了。
蘇浩洋兩眼充血,咬牙道:「2702000!」
萬侯九霄頓時樂了,索性傳音給桑榆和火蒼,道:「火蒼族長,你繼續,一定不能讓蘇浩洋得手。我們給你打七折。」
桑榆沒有任何異議,唇邊浮起一個笑容。
火蒼意外地看了桑榆和萬侯九霄一眼,眼底似乎閃過一絲笑意,果然繼續了:「3000000。」

第216章 拍賣會後

蘇浩洋猛然轉頭盯著火蒼,臉變成豬肝色,看了看與他合作的幾位真人,見他們遲疑片刻,點了頭,再次叫道:「3001000極品晶石!」
其餘人再無人叫價。
火蒼神色不改,並未看向蘇浩洋,淡聲道:「3010000極品晶石。」
「3020000!」蘇浩洋也察覺到自己太沉不住氣,端正坐姿,沉聲道。
所有修士此時也都發現了,蘇浩洋擺明是和火蒼對上了。九轉華露是沒指望了,他們看看熱鬧也行啊,臉上或多或少地浮現出幾分看熱鬧的神色。
火蒼又道:「3200000。」
眾人嘩然,一下增加180000極品靜思!有人情不自禁地感歎火蒼族長財大氣粗。
蘇浩洋這時臉上的血色已全部散盡,紅臉變成了黑臉,面色陰沉如烏雲密佈,再未開口。
拍賣師也被二人之間的競爭驚到,呆在原地,這時反應過來,激動地喊道:「3200000極品晶石第一次……3200000極品晶石第二次……3200000極品晶石第三次!成交!恭喜火族長!也恭喜兩位萬侯公子!」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火蒼對眾人的道和微微頷首,淡然起身,不緊不慢地走向管理處。兩名隨從畢恭畢敬地跟在身後,臉上難掩喜色。
桑榆和萬侯九霄兩人果真給火蒼打了個七折,得到2240000極品晶石。此事沒有第四人知道,不然的話,若是傳出去,其他人或許會懷疑他們三人事先互相勾結。
「一般人若是得到這等寶物,多半會留給自己用。」火蒼的目光很是銳利,不是因為敵意,而是因為洞察力。
萬侯九霄何許人也?仿若沒有察覺到他的試探,氣定神閒地一笑,道:「我們可不像火蒼族長財大氣粗,不缺晶石。」
火蒼淡然不語,猜想他們可能是遇到了什麼麻煩,所以才急需晶石。但這和他沒有什麼關係,微頷首之後,帶著兩個隨從踏空而去。這九轉華露不是歸他自己獨有,而是屬於整個妖界。不過他作為火麒麟族族長,也能分到一份。
桑榆和萬侯九霄參加拍賣會的目的已經達到,接下來只等惠震那邊的反應即可,這裡也沒有其他事,兩人離開了擎天壇,趁著到處清靜,隨意走走。
沒走出多遠,身後卻有不少人追了上來。
「萬候公子,請等等!」
桑榆和萬侯九霄回過頭,只見十六七人面上帶著慇勤的笑容圍了上來。萬侯九霄神色微冷,只搖折扇,掃視眾人,笑而不語。
「未知各位有何指教?」桑榆溫聲問道。
眾人瞧著他高深莫測的眼神,也不敢小瞧他,其中一人又是一笑,先上前一步,道:「請恕我等冒昧。不瞞二位,我等對九轉華露也嚮往已久,不知二位能否告知是在何處找到九轉華露,我等也想去碰碰運氣。」
桑榆驚訝道:「九轉華露千年難得,並非叢生。那星球如今已沒有其餘的九轉華露。」
又一人急聲道:「就算如此,我們也想碰碰運氣。不知小公子能夠告知?」
桑榆估摸著這些人可能都是散修,又或者是專門從事尋寶職業的尋寶人,便告訴他們一個星球的名稱。他和萬侯九霄對此早有準備,這星球的名稱是真的,是他們挑選的一個偏遠星球。只是遺憾,這些人若真要去尋寶,只能白走一趟了。
這時,又一人問道:「兩位公子,在下白雲派長老,兩位公子以後若是再找到什麼寶貝,我派願高價收購。」
桑榆哭笑不得。
萬侯九霄甚為不耐,拉著桑榆轉身就走。那些人卻還跟在後面,追問不停,七嘴八舌,其中幾人明顯不懷好意,大半是盯上他們手中的巨額晶石了。
這時,一道高亢的嗓音在人群後響起。
「宮主!」
桑榆和萬侯九霄回頭一看,是白芷三人。
白芷三人早猜到宮主和小公子的處境,所以前來解圍。白芷在前,博文和明德二人並排跟在他身後,三人大踏步走來,至萬侯九霄面前,一起微躬身行禮:「參見宮主,見過小公子。」
旁邊眾人一愣,心道,這二位竟然還是「宮主」?卻不知是什麼宮的宮主?
萬侯九霄心知他們的用意,滿意地點頭道:「免禮。」
白芷臉一板,蹙眉看向旁邊眾人,沉聲道:「這二位是我太白山宮的宮主和小宮主,爾等圍著他們是何道理?」
眾人一驚。方才感覺到白芷三人身上磅礡的威壓,他們已經心頭生懼,此時一聽萬侯九霄和桑榆是太白山宮的宮主和小宮主,霎時變了臉色。太白山宮雖然是隱世門派,但卻是隱世門派裡的老大,修士們多多少少都聽說過。眾人趕緊告罪,紛紛散去。想必不用多久,藍月星球的人都會知道萬侯九霄是太白山宮的宮主。
萬侯九霄頓時覺得空氣也清新了,道:「好了,你們去忙你們的。」
「這……」明德還不放心。
白芷抬手,阻止了他多餘的話,拱手道:「我等告辭,宮主和小宮主請多保重。」
桑榆和萬侯九霄對他點點頭,轉身離去。
等到二人走遠,明德不由問道:「白長老,宮主和小宮主身上可是帶著巨額晶石,若是被人盯上,他們不一定應付得了。」
博文也點頭稱是。
白芷呵呵一笑,習慣性地捋鬚,卻摸了個空,放下手道:「宮主身邊可還有一位小公子,宮主是不會拿小公子的安全開玩笑的。放心便是,我們走。」
桑榆和萬侯九霄沿著街道往河邊走去。一路上遇到不少妖修,畢恭畢敬地問候哮天犬和鯤鵬。金毛,在修真界僅此一隻,識得它的妖修並不多,但他們能感覺出哮天犬身上神獸特有的威壓。而鯤鵬即使變得再小,妖修們也識得它是神獸鯤鵬。神獸和一般的妖獸完全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所以兩隻雖然修為低淺,在妖修中的地位卻很高。
這段時間哮天犬和鯤鵬的傳承記憶似乎在逐漸開啟,所以能輕易認出化為人形的妖修是哪一種族。一路走來,只見兩隻不停與妖修打招呼,比它們的兩位主人還要威風。桑榆和萬侯九霄兩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榆兒,你覺得『他』會不會出現?」萬侯九霄牽著他的手,問道。兩人沿著綠意盎然的河岸往前走,不想傳音,也不想所說的話被旁人聽了去,沒有直接提惠震的名字。
桑榆覺得自己這個模樣徹底成了小孩子,抽回手,思忖道:「按說他不可能輕易放過小黑,只是這麼久沒有出現,確實古怪。」
萬侯九霄又將他的手牢牢牽住,還笑瞇瞇地看著他以示決心。桑榆無法,索性由著他。
「確實,這事還真有些棘手。我們且在這裡多留幾天看看再說。」萬侯九霄臉上一點兒也沒有「棘手」的表情。
桑榆暗自搖首。這人不知又在算計什麼了。
過了一會兒,兩人拐入一條街道,發現這條街道尤為熱鬧,人來人往,不由也走過去。
「這位道友,不知此處為何如此熱鬧?」萬侯九霄好奇問道。
那修士打量他二人一眼,笑道:「二位想必是第一次來藍月星吧?這裡是藍月星最大的交易地。許多到擎天壇拍賣寶物道友若是沒有通過選拔,會把寶物帶來這裡來賣。另外,不少修士也會把自己用不著的靈材或者煉材帶到這裡來出售。久而久之就形成了一片交易地,也能淘到不少寶貝。」
萬侯九霄聽完,已經迫不及待地湊過去。桑榆暗笑這人仍這麼喜歡湊熱鬧,忙對那修士道一聲謝,快步追上。
萬侯九霄並未因好奇心而丟下他,只走出三四步外,回頭對他招手:「榆兒,快來。」
桑榆一走過去,手又被握住了,萬侯九霄美其名曰「以防失散」。兩人剛逛了四個攤位被一群擁擠的人賭注了。萬侯九霄廳裡面的人吵得熱鬧,索性抱著桑榆飛上一邊屋頂,居高臨下。桑榆不由失笑。只見被圍在中間的那人是一位身形單薄的修士,想是被人逼迫得急了,雙眼圓睜怒視著面前幾人。
桑榆停了片刻,才明白那人是散修,另外四人則是魔修某個門派的弟子。這散修平時通過尋找天材地寶換取晶石以助修煉,也就是尋寶人。這四位弟子看中了他賣的一塊奇石,卻只願付出一個極低的價錢。那修士自然不願,雙方便起了爭執。
萬侯九霄盯著那人,聽得認真,若有所思。
桑榆奇道:「這種事你不是一向覺得無聊?怎麼也聽得津津有味?」
萬侯九霄不滿地瞥他一眼:「難道在榆兒眼中,我就是這麼膚淺的人?我是在想正事。」
「喔,」桑榆忍住笑,打趣道,「從吵架也能想到正事?」
萬侯九霄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一下,不理他,轉身走了。桑榆失笑,趕緊追上去哄。

第217章 惠震VS蘇浩洋

萬侯九霄故意板著臉,自顧自地往前走,頭也不回。雖然走得快,但他的每一度都很小,跟踩螞蟻似的。
桑榆快步追上,擋在他面前倒退著走,兩手分別抓著萬侯九霄的兩手,輕輕搖一搖,再對他彎眸一笑。萬侯九霄立即眉開眼笑了,一把將他抱起來放在哮天犬背上,一臂摟著他。
「下次可不許欺負父皇了。」
桑榆強行忍著笑,問道:「嗯。霄,你剛才在想什麼正事?」
萬侯九霄這才正經起來,道:「榆兒, 我們要把情報網完全發展為自己的勢力,最好不與太白山宮扯上任何關係,可以挑選一些品行端正的散修收入門下。散修本來無門無派,一旦加入我們,歸屬感會更強,對我們也會更忠心。這一切都是為了將來考慮,將來到了仙界,我們又成了最底層的手中必須有自己的勢力。」
桑榆頷首:「有道理,如果能召集修為比我們高的修士就更好了。不過,坐起來恐怕很難。」
萬侯九霄無所謂地道:「人才在精不在多,慢慢發展也無妨。」
桑榆深以為然。
一連四日,桑榆和萬侯九霄都在藍月星閒逛。然而,讓兩人失望的是,惠震一直沒有出現。桑榆交代過小黑,讓它留意惠震的氣息,一無所獲。兩人無奈,又等了三天,還是沒有等到。
萬侯九霄難得這麼有耐心地等一個人,結果卻是一場空,著實氣煞,惡意地猜測道:「說不定他已經在和別人的打鬥中丟了性命了。」
桑榆覺得這種可能性實在不大,但也不反駁萬侯九霄,只要他覺得高興,隨他怎麼想。
兩人收拾了一番,打算離開。誰知,兩人剛出城,就發現他們被盯上了。他們並沒有感覺到跟蹤他們的人的存在,但敏銳的仙識使得他們產生了危機感。跟蹤他們的人定然修為高深。
「小黑,是不是惠震?」桑榆暗中問道。
小黑答道:「不是,是蘇浩洋。」
「有趣,」桑榆冷笑一聲,「看來他一直在等著我們出城。」
萬侯九霄眼中也騰起一抹興味,似乎不經意地將折扇「啪」的一聲合上又「啪」的一聲打開,繼而忽然做出意外之舉,使得桑榆縱容地一笑。只見萬侯九霄轉過身,揚聲道:「蘇掌門,既然來了,何不現身一見?」
「哈哈哈……」蘇浩洋大笑著現出身形,走近後,拱手道,「萬侯宮主好本事。本掌門有心與萬侯宮主深交,又怕太冒昧,所以一直猶豫不前,讓萬侯宮主見笑了。」
萬侯九霄輕搖折扇,目光從他身後數十名手下身上劃過,不以為意地一笑,道:「蘇掌門言重。本座還以為蘇掌門早已離開藍月星了。對了,本座還沒有恭喜蘇掌門喜得養靈鐘。」
桑榆眼裡閃過一抹笑意。
蘇浩洋花了幾天時間才稍微平復的心情頓時又鬱悶起來,臉色不由得沉了些許。想起此事,他便惱火,若不是早已拍下養靈鐘,哪怕多虧些晶石,他定能爭贏火蒼。
「是本掌門該恭喜萬侯宮主才是,九轉華露拍出天價,可喜可賀。」
萬侯九霄頷首,關切道:「只可惜蘇掌門與其失之交臂,不過蘇掌門也不必遺憾,從來另外一方面來講,也未貴派省了一大筆晶石。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蘇浩洋一肚子悶氣,卻只能忍著,勉強一笑, 道:「所謂『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一切隨緣。萬侯宮主,本掌門常聽流年提及二位,言談之間,對二位頗為敬仰,讚不絕口。本掌門想邀請二位去雲瓊派做客,流年見了,定然十分欣喜。」
「『流年』是何人?」桑榆忽然開口,一臉莫名。
蘇浩洋一頓,強笑道:「乃是小兒。」
「令公子?」萬侯九霄輕搖折扇,似乎極為疑惑。
桑榆作思考狀,少頃,豁然開朗,拉一拉萬侯九霄的手,解釋道:「霄,蘇掌門是說蘇公子,你不記得了嗎?我們確實和蘇公子有兩面之緣。」
「蘇公子?原來是叫『流年』嗎?原來是他,好名字,」萬侯九霄豁然明瞭,合起折扇輕拍另一隻掌心,一臉惋惜,道,「只可惜我們還有要事在身,怕是要讓蘇公子失望了。」
兩人一唱一和,默契十足。
蘇浩洋目光一沉,笑道:「呵呵。萬侯宮主,你我能在今日相遇即是有緣,何必推辭?莫非不願給蘇某這個面子?」
萬侯九霄歉然道:「蘇掌門的面子誰敢不該?就好比九轉華露,若是早知蘇掌門喜愛,也不會被火蒼族長得了去。只是本「宮主」確實有要事在身,只能以後有機會再去雲瓊派拜訪了。」
說是沒人敢不給蘇浩洋面子,他卻偏要提起火蒼,蘇浩洋得了臉陰晴不定,煞是精彩。蘇浩洋哈哈一笑,道:「即使如此,本掌門也不好勉強了,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萬侯九霄拱手道。
蘇浩洋若無其事地帶著手下離開。
過了片刻,萬侯九霄淡聲問道:「小黑,他走了沒有?」
小黑道:「沒有。他們隱身在暗中。」
萬侯九霄暗哼一聲,像沒事人一般,帶著桑榆準備離開。
正在此時,遠處陡然又有另一威壓急速而來。
小黑沉聲道:「是惠震!」
桑榆先是一驚,繼而微微一笑,道:「總算來了。」
「來得好!來得巧!」萬侯九霄一臉喜色,陰陰一笑。
桑榆覺得霄似乎興奮得有些過頭了,兩眼泛著精光,就像是得逞地狐狸一般狡猾。
片刻,惠震在半空出現,逼視二人,冷冷一笑,道:「識相的話自己把東西拿出來,不然的話,本真人只好親自動手了。」
「東西不在我們身上。」萬侯九霄示意桑榆按捺不動,淡聲道。
「你以為我會相信你的話?」惠震嗓音更冷,「我已經快到渡劫末期,別人怕你太白山宮,我可不怕!」一旦得到白映仙弓,他可以立即找個地方藏起來直到渡劫。不必擔心會被找到。
萬侯九霄嘲弄地看著他:「前輩枉為渡劫中期高人,難道感覺不到仙器到底在哪裡嗎?」
桑榆想起很久以前萬侯九霄曾經在仙府拿走兩塊仙石,腦中模糊地閃過什麼,但因為氣氛太緊張,無法靜心思考,一時未能抓住。
惠震猶疑須臾,瞳孔一縮,猛然如黑色閃電般從桑榆和萬侯九霄面前一閃而過,右手一抓,將蘇浩洋從隱身處抓出。
「交出來!」
「霄,你做了什麼?」桑榆好奇地傳音。
萬侯九霄陰險地嘿嘿兩聲,道:「從得知蘇浩洋也盯上我們時,我就一直在考慮,要想個辦法讓蘇浩洋和惠震狗咬狗,最好能抖個兩敗俱傷。之前我不是在仙府裡拿了兩塊仙石?我讓小黑把它熔在一起作為陣眼。片刻前我把折扇合上又打開時,便已在地上布下一個『聚仙陣』。蘇浩洋走到我們前面時,便無意中步入陣中,所以他現在身上沾染了比較明顯的仙氣。惠震不是能察覺出仙氣?這會兒當然感應到了,所以就找上了蘇浩洋了。無論他們倆誰死,對我們來說都是好事。」
「妙計!」桑榆讚了一聲,但還是有些擔心,「只怕惠震不是這麼容易上當的人。」
萬侯九霄卻篤定地道:「他肯定會上當。待會兒你就知道了。」
再說蘇浩洋,假意離開,其實是藏在暗中,本來是打算讓他的手下殺桑榆和萬侯九霄一個回馬槍。誰知,他卻會徒然被一個高手像老鷹抓小雞似的揪出,頓時大怒。
「放肆!你是何人?」
蘇浩洋這段時間以來,第二次丟臉。怒不可遏。上次惠震突然搶走白映仙弓,他並沒有看到惠震的臉,所以並不認識他。
惠震冷笑道:「蘇掌門,交出白映仙弓,不然的話,莫怪本真人一掌拍死你。」他絕對不是開玩笑,蘇浩洋乃是渡劫初期,他則是渡劫中期,即將突破渡劫末期。蘇浩洋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蘇浩洋聽到「白映仙弓」四字,霎時一喜,但卻被惠震的已返回弄得莫名其妙:「白映仙弓怎麼會在本掌門手中?」
「本真人明明感覺出你身上的仙氣!還要狡辯?那本真人便送你一程!」惠震懶得與他多費口舌,只待奪了他的儲物戒,再解除契約,自然能查看白映仙弓是否在他手上。當即,惠震揮劍攻擊。
蘇浩洋還不知道是萬侯九霄搞的鬼,無暇解釋,大驚之下,連忙舉劍迎戰。
「霄,你怎知他們一定會打起來?惠震不像是這麼容易上當的人。」桑榆對萬侯九霄深感佩服,兩眼發亮。
萬侯九霄對寶貝榆兒佩服額眼神頗為受用,得意地道:「惠震為何這麼久出現,在我們放出消息後卻又很快現身?由此可見他之前並不是不來追殺我們,而是極有可能被某些事困住,一時無法走開……」
言之有理。桑榆點頭聽他繼續。

第218章 桑榆VS惠震

「他想要得到白映仙弓,自然不會將白映仙弓在我們手中的消息告訴第四個人。由此可以確定纏住他的人大半是其他覬覦白映仙弓的人。而今天他出現了,肯定是很艱難才擺脫跟蹤他的人。為了避免白映仙弓落入他人手中,他必須速戰速決。時間對他來說十分重要。因此,不管他心中有多少疑慮,只要確定蘇浩洋身上有可疑的仙氣,他必定要弄清楚。何況,他並不怕殺人。這個時候他不會浪費時間讓蘇浩洋解釋,直接開打豈非更節省時間?當然,這其中也有另外一個原因——先快些弄清楚蘇浩洋是否有白映仙弓,萬一我們倆騙了他,他也來得及再對付我們。」萬侯九霄的目光飄向蘇浩洋的手下們。
桑榆頷首,他已做好準備。就算惠震殺了蘇浩洋,肯定也會知道白映仙弓不在蘇浩洋手中,他與霄二人大半還是免不了和惠震一戰。
蘇浩洋的手下大多是分神期和合體期的高手,不是惠震的對手,這會兒即使相救他們的掌門,卻也無法插入兩大高手的對戰之中。
萬侯九霄沉聲傳音其中一人:「還不快傳消息給你們門中的長老?貴派掌門今日恐怕難逃一劫。」
那些手下也不傻,趕緊用通訊卡傳信息求助。
萬侯九霄古怪一笑,攬著桑榆觀戰。
惠震心中急迫,出手絲毫不留情,忽然雙掌齊發,真元力洶湧瀉出,如巨浪奔騰,向蘇浩洋衝擊。蘇浩洋悶哼一聲,整個人身軀一震,口噴鮮血。
「掌門!」
惠震急步上前揪住蘇浩洋衣襟,強行解除其手上的儲物戒額血契,滴血認主後立即查看儲物戒,卻沒有發現白映仙弓,臉色頓時不滿陰霾。
「說!白映仙弓到底藏在哪兒了?」
蘇浩洋不知他為何認定白映仙弓會在他手中,冷笑兩聲,道:「你就等著雲瓊派的人追殺吧!」
惠震怒髮衝冠,一掌拍下,蘇浩洋頓時斃命。
掌門——蘇浩洋的門人淒聲驚叫,「混賬!我們跟你拼了!」
惠震乃是不忌殺戮的魔修,根本不將他們放在眼裡,心心唸唸都是白映仙弓,不想在此處耽擱太久,直接揮出一掌。
眾修士像是風中落葉一般被捲走,自知不敵,趕緊抱起蘇浩洋的屍體,遁逃遠去。
惠震看似只踏出一步,轉瞬整個人已出現在桑榆和萬侯九霄面前。
「白映仙弓還在你們手裡,對不對?」
「我們等這一戰已經很久了。」桑榆毫無懼色,冷聲道。此時沒有第四人在場,同樣也是他們除去惠震的好機會。若惠震不死,雲瓊派也不會放過他;若惠震死,再沒有第四個人知道白映仙弓在他們手中。
「榆兒,千萬小心。」萬侯九霄囑咐一句,雙足落在鯤鵬身上,不甘地退出百米外。桑榆如今已是仙體,又與白映仙弓合為一體,所以可以借助白映仙弓的力量對付惠震。若非萬侯九霄修為不夠,他無論如何也不願讓榆兒獨自一人面對惠震的。
惠震聽到桑榆的話,驚訝不已,微皺眉頭。聽這話的意思,難道他們是故意引他來的?但這小鬼本來修為就低,如今還是這幅小孩模樣,如何會是他的對手?然,惠震也沒工夫多想,甩出結界隔絕與外界的聯繫後,直接揮出右掌攻上前去。這二十年來,所有覬覦白映仙弓的人都緊盯著他不放。白映仙弓在兩個修為低的人手中總比在其他人手中更方便他奪取,他當然不會告訴那些人白映仙弓的所在,只能到處躲躲藏藏。近日得知消失許久的萬侯九霄和桑榆再次出現,好不容易才擺脫其他人,他必須珍惜機會,在其他人趕到之前奪走白映仙弓。
惠震打算像對付蘇浩洋一樣對付桑榆,殺了桑榆後,奪取他的儲物戒,白映仙弓定是放在儲物戒內的。因此,這一章帶了五成的力,殺死桑榆就像捏死螞蟻一樣簡單。
狂風捲起如殘雲,直衝桑榆。卻見桑榆全身金光一閃,手執仙劍破長空,氣勢如虹。強大的劍氣橫衝直撞,輕而易舉化解惠震的攻擊。
萬侯九霄暗鬆一口氣,雖說有小黑幫忙,他仍擔心榆兒和小黑不能默契地配合,此時才放了心。
惠震大吃一驚,不可思議地盯著桑榆,心知自己是小瞧了這小鬼,再次攻上去。剛才他是料定五成功力也能殺掉桑榆,所以只用五成,這一次卻是用了十成功力。而且也祭出了極品靈劍。桑榆立即感覺到周圍的氣壓變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將他擠壓在中間,呼吸也困難了些。他明白這是惠震的力量,不敢大意,氣沉丹田,將小黑過給他的仙元力灌注仙劍,只聽仙劍發出一聲龍吟般的響聲,勢如破竹,聲若洩洪,劍光飛射,彷彿閃電,乍然閃現,氣勢洶洶地破開來自惠震的劍氣。
惠震身上衣衫被元力震破,衣衫襤褸。「噗」的一聲,口中噴出一口鮮血。
桑榆面無表情地盯著他,飛身上前,趁勝追擊。仙劍在空中挽出數多劍花,煞是好看,但這劍花卻殺傷力十足,從上下左右衝向惠震,在他身上留下道道血痕。
惠震此時整個人已變得陰沉如鬼魅,煞氣凌厲,往口中丟了兩粒丹藥,揮劍上前。桑榆明顯感覺到對方的真元力再次充盈,每一舉手,抬足,磅礡的壓力隨之而動,威懾四方。四周樹木似乎也察覺到這種危險的氣息,縱然無風,也顫抖不已,沙沙聲響個不停,越來越急促。綠油油的樹葉忽然從枝頭掉落,直往地下急墜,片刻已堆積一層。
此時,惠震橫掃千軍的一劍已劈頭而來。桑榆神色一凜,雙足急點,騰空而起,右臂揚起,揮劍抵擋。兩人由遠戰變為近身戰,雙劍相擊,脆聲不絕於耳。狂風驟起,飛沙走石,天昏地暗。
惠震設下的結界竟然已有崩潰之勢。
萬侯九霄隨著鯤鵬而飛,始終保持在離二人一百米的地方,並不靠近,但也絕不遠離。他的臉上始終面無表情,但那雙眉一直皺著。
哮天犬和鯤鵬兩隻都緊張萬分,不敢吭聲,唯恐驚擾了桑榆。
惠震沒有料到桑榆竟如此厲害,又驚又恐,更怕其他人察覺到這裡的動靜,快速分出一份心思,又加一層結界。
桑榆畢竟身軀嬌小,即使有小黑相助,拖得太久對他非常不利,輕喝一聲,如大鵬展翅,疾退四五丈,右手心銀光一閃後,他手中的飛劍變成一柄雪白晶瑩的弓。
「白映仙弓果然在你手中!」惠震大喜,眼底頓時閃過一抹貪婪,緊盯白映仙弓,呼吸也急促了幾分。
桑榆冷笑道:「白映仙弓已認我為主,今日你死定了。」
惠震哈哈大笑:「當初就見到白映仙弓出世的人都知道,白映仙弓根本不是輕易可以制服的,你以為你騙得過我?」
桑榆笑而不語,雙腳踏開,穩如泰山,挺直腰背,側身擺出完美射箭之資,弓明顯無箭,但見他左手握弓,右手五指在弦上隨意一撥,五支銀白色的光箭已貼指而現。弓弦一鬆,箭只速度比閃電還快,無聲射向惠震,眨眼間已到惠震面前。
惠震大驚失色,心知白映仙弓果然認桑榆為主了,急竄閃開,險險地將五支箭都避開。
不知何處傳來「卡擦」一聲及其輕微的響動,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修真界沒有法律,但無論哪一個世界,哪一個域界,一個門派,甚至是一個家庭,都有基本的道德約束和長久以來自然而然形成的基本規則,雖然沒有明文規定,卻是大環境下心照不宣的默契。其中一點就是,修真界的寶物,只要是認了主,其他人便不該再去搶。否則的話,人人都搶來搶去,豈不是亂了套?但這些規則對於下九流的修士並不管用。
惠震向來不把這些規則放在眼裡,更何況,白映仙弓能對抗劫雷的誘惑,實在太大了。為此,他得罪了不少人,雲瓊派,太白山宮,散修。到了這個時候,再讓他放棄絕無可能。
當即,惠震以血祭劍,迎上白映仙弓。桑榆輕蔑一笑,縱身在空中飛動,右手五指如同撫琴一樣,頻頻划動。銀色箭只前仆後繼地飛出,密密麻麻,彷彿一場箭雨。惠震手中血紅色的劍揮出一劍,立即溶去不少。但隨後便有更多的箭補充上去,結成一張細密的箭網,鋪天蓋地,齊齊射向惠震。其中幾枚箭射中惠震的飛劍,飛劍頓時被震碎,殘片敗落。
惠震被十幾隻箭射中,無力地摔落在地,身上各處冒出鮮紅的血液。惠震神色一片慘白,眼中的不甘化為憤怒與仇恨,忽然詭異地一笑,手中飛出一道銀光。
萬侯九霄臉色一變,叫道:「不好!榆兒攔住他!」
桑榆飛身而起,揮劍而擊,卻是晚了一步,結界徹底奔潰。如同煙霧一般的仙元力頓時飄逸而出,金色的光芒逐漸變淡,最終消失在天地間。
「哈哈……哈哈哈……」惠震無力地笑著,「就算我死了,你們還會被更多的人……盯上……」
萬侯九霄面沉入水,飛身過去,掐出一個仙訣消掉他的元嬰。
桑榆懊惱咬牙,道:「該死。早知如此,方才就不用小黑了。」

第219章 高調出場

萬侯九霄指揮鯤鵬過去,變腰一摟,就把桑榆抱上鯤鵬的背,蹲在他面前,笑瞇瞇地道:「榆兒再說一遍。」
桑榆以為他沒有聽清楚,又道:「我是說早知道如此剛才就不把小黑拿出來了。」
「唉……」萬侯九霄撇嘴,「榆兒第一次說這句話時的表情明明很可愛嘛。」說完,他又衝著桑榆璀然一笑。
桑榆一頭黑線,心跳卻因為他的笑慢了一拍,無奈道:「霄,說正事呢。」霄笑起來還真是迷人。
萬侯九霄把他撈進懷裡,給他捏捏胳膊腿,按按肩膀,神色也正經起來,沉吟片刻,道:「無妨。白映仙弓已是你的兵器,總不能一直不拿出來用。白映仙弓又不是我們從其他人手裡搶來的,如今既然暴露了,我們也沒必要躲躲藏藏。宮中的人也該給我們做些事了。」
桑榆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放下了擔心,點了點頭。
萬侯九霄傳信息給白芷,讓他帶二十個剛過渡劫末期的高手來藍月星。萬侯九霄考慮問題向來周詳,之所以不帶力量已經飽和的渡劫末期者,是為了防止萬一他們與人交手,可能會使得他們的天劫提前降臨。
隨後,兩人隨意找了一個隱秘的地方落地,先入仙府休息。用不了多久,感應到這裡的仙氣的高手們將會陸續而至。
桑榆和萬侯九霄在仙府裡泡了一個熱水浴,親熱一番,滿足地睡了一覺,這才出了仙府。
鯤鵬剛準備變大,萬侯九霄道:「鯤鵬,不必變太大。若是變得太大,會搶了我和榆兒的風頭。當然也不能太小,太小的話會顯得很寒磣。」
桑榆失笑。
鯤鵬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暗暗覺得主人真難伺候,可憐兮兮地扭過頭來看桑榆。
桑榆正要說話,萬侯九霄揉著桑榆的臉,說道:「至於哮天犬,你就變成兔子大小,讓榆兒抱著,不,還是拎著好。」
哮天犬懶洋洋地掀了掀眼皮。
桑榆好笑地搖頭,給兩隻解圍:「鯤鵬,你將身身軀變成三米長左右即可;哮天犬,你維持成年獅子大小的體型……」
萬侯九霄覺得榆兒對鯤鵬和哮天犬太好了,擺出一副不高興的模樣。
「榆兒,那你呢?」
桑榆握住他的手,笑道:「你抱著,如何?」
萬侯九霄頓時又高興起來,抱著桑榆坐在按照桑榆的指示變大的鯤鵬身上。哮天犬變換體型後,非常自覺地趴跪在萬侯九霄身邊,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一蹭萬侯九霄的腿。它並不是在討好陛下,不過他的主人喜歡寵著陛下,那它當然要順從了。
鯤鵬帶著兩位主人到處閒逛。沒過多久,白芷帶著二十個門中高手,順著宮主的氣息找來,看見宮主和小公子正在鯤鵬背上坐著說話。鯤鵬乖巧地懸浮在空中。
「我等參見宮主,見過小公子!」
萬侯九霄漫不經心地抬起頭,頷首道:「免禮,眾位辛苦。」
面前二十一人均著統一服飾。萬侯九霄和桑榆暗道白芷辦事靠譜,儘管衣著並不重要,但此行眾人代表太白山宮,統一的服飾亦說明此行的鄭重與正式。
白芷上前幾步,道:「宮主,請讓老夫為你介紹。這位是越惠真人,這位是妙雲真人,這位是……這五位倒是即將渡劫的五俠。」
萬侯九霄挑起眉,目光落在白芷身上,責備道:「本座不是說過只帶剛過渡劫末期的長老前來即可?」即將渡劫的五人中,其中兩位竟然是八劫散仙。
「啟稟宮主,老夫也是這麼說的,不過蒼豐真人等堅持親自前來,助宮主揚威。」白芷解釋道。
萬侯九霄瞭然,這五人得了渡劫丹,若是不做些什麼,怕也是會不安心。隨即他點頭道:「倒也無妨,多半還是打不起來的。」
白芷問道:「宮主,不知究竟出了何事?我太白山宮雖是隱世門派,卻也不是好欺負的。」
萬侯九霄淡淡一笑,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前不久白映仙弓問世,認榆兒為主,有些人不甘心罷了。」
萬侯九霄收攏人心頗有一套,反正之後其他人找上來後,白映仙弓總是要拿出來的。提前告訴這些人,也可說是某種程度上的信任。眾位真人既然被叫來,縱然是宮主信任才有此機會。
他說的如此輕描淡寫,白芷等人卻是吃了一驚,隨即異口同聲向桑榆道賀,道:「恭喜小公子喜得仙器!」但眾人心中都覺得有些奇怪,聽聞白映仙弓不許隨意碰觸,若是一碰,必現白骨。怎麼白映仙弓不止被小公子得到,而且還滴血認主了?
「多謝各位前輩。桑榆只是運氣好些罷了。」桑榆拱手回禮,面帶微笑說了兩句,也不多說。
眾人便也不多問,安靜地立於兩側。
白芷默默地站在一邊,心中在飛快地分析。雖說白映仙弓認小公子為主,但肯定有人心有不甘還是想爭搶,必有一番好鬥。但為何宮主之前卻說「多半還是打不起來的」?宮主行事往往深思熟慮,心思更是七拐八繞,他一時倒也參不透,不過心中卻是不懷疑萬侯九霄的話的,便也不再多想。
眾人在城內住下。
桑榆和萬侯九霄每日若無其事的到處閒逛。白芷安排四人隨行保護。拍賣會結束後,藍月星球上的人少了不少。但這兩日人再次增多,都是感應到這裡的仙氣而趕來的高人,紛紛向仙氣散發之地聚集。
又過一日,萬侯九霄估摸著該來的人都來得差不多了,這才抱著桑榆飛躍於鯤鵬背上,飛向城外。
臨近人群時,白芷揚聲道:「太白山宮宮主到——」
眾人聞聲抬首,見到的就是這副情景——
一隻全身漆黑的巨型飛獸安靜地在空中飛翔,雙翼若垂天之雲,銳利而清流的雙目直視前方,波瀾不驚,勢不可擋;鯤鵬背上,金色毛髮的神獸溫順地趴伏,一雙金眸銳利逼人,慢吞吞地扭頭,金色而順滑的毛髮隨之擺,彷彿一道金色波浪順勢而下,更顯威風。
一陽剛俊美的白衣男子,慵懶地斜坐,靠在金色神獸背上,雙目微闔,右手把玩著一縷黑色的髮絲。莫看他躺著,尊貴的氣質渾然天成,彷彿天地之間驕傲獨他一人。男子慢悠悠地睜開雙眸,鷹目流轉,迷人的唇角勾起一絲淡笑,似有似無,似嘲似謔。他手中那髮絲卻是來自懷中那個七八歲的小娃。小娃也是一身白衫,坐得倒是極為端正,相貌端的是精緻可愛,一雙眼睛黝黑沉靜,似乎能將一切黑暗盡收眼底。他年紀雖小,卻是沉穩大氣,手中捧著一杯茶,抿一口之後,手心微動,茶盞已消失不見。
鯤鵬身後,二十一位高後在兩側隨行,目不斜視,聲勢浩大。
鯤鵬飛近之後,在離眾人五迷遠左右停下。萬侯九霄足不移動,身軀自慢條斯理地立起,同時被他牽起的還有桑榆。
白芷上前幾步,但卻落在萬侯九霄左後側一步。
「沒有想到這裡有這麼多前輩在,萬侯有禮了。」萬侯九霄笑道。
桑榆微微一笑,雙手拱起,環視一周,道:「桑榆見過各位前輩。」
眾人紛紛回禮。也有好幾位掌門知曉太白山宮的新宮主是位修為頗低的年輕人,不以為然,只淡淡地點點頭。
桑榆發現來的人還真不少,其中有幾張熟面孔,都是當初小黑出世時有過一面之緣的。虎峰大約是妖修裡專門負責白映仙弓的消息的,這次妖修來的最大高修為的人仍是他。
「原來你就是太白山宮的新宮主?」喜貝貝咬了一口手中的靈果,上下掃視萬侯九霄,皺著眉頭道:「氣勢倒是不錯。哎,本掌門怎麼看不出你的修為?」
萬侯九霄彷彿沒有聽到他的話,目光落在桑榆身上,笑而不語。
桑榆豈容萬侯九霄被人如此無視地對待,握住他的手,對他笑一笑,低首道:「哮天犬,鯤鵬,我不是和你們說過,待人需彬彬有禮,還不問候各位前輩?」
眾人如何聽不出他含沙射影?均是默然。喜貝貝面色一僵。
哮天犬和鯤鵬異口同聲道:「見過虎峰界主,見過各位前輩。」
虎峰頷首。
萬侯九霄笑意盈然地揉了揉桑榆的腦袋。
「白芷,你們太白山宮莫非真沒落到如此程度,竟然找個後輩小子騎在自己頭上。」一個斷了左臂的男子看了喜貝貝一眼,冷聲說道。
「不得對宮主無禮!」兩個八劫散仙冷目掃視,齊聲喝道。
眾人皆是一驚。聽說這二位馬上就要渡劫了,竟然也對這位新宮主這般信服?
白芷淡然笑道:「我太白山宮的事與爾何干?颯絕,你還是喜歡把手伸得那麼長。不怕再被別人斷了右臂?」隨後又傳音告知桑榆和萬侯九霄二人,此人乃是魔修無命樓掌門,並簡潔地解釋了一下,颯絕之所以斷了一臂正是因為以前插手一個魔修門派和一個鬼修門派之間的鬥爭。之前主持過拍賣會的墓臨便是他的門人。

第220章 交鋒

颯絕面色一沉,不善地盯著白芷。
萬侯九霄深覺無辜,今日眾人前來此處明明是為了白映仙弓而來,怎麼都對他成為太白山宮的宮主有如此大的意見?
「不知颯樓主的手臂損了多久了?」萬侯九霄一副感興趣的模樣,並未刻意壓低聲音。
桑榆暗笑「颯樓主」怎麼聽起來像是「傻樓主」?忽聽萬侯九霄帶著笑傳音:「榆兒是不是也覺得像是在叫傻樓主?」
桑榆唇邊仍是忍不住浮起一絲淺笑。
不說這二人不斷調情,且說白芷聞言,認真地答道:「已三十多年。」
萬侯九霄看著颯絕,一臉關切,奇道:「颯樓主器宇軒昂,失支一臂著實令人惋惜,為何不用接續丹將斷臂接上?」
白芷正要再答,颯絕雙目圓睜,怒視萬侯九霄,忍無可忍道:「本掌門手臂如何與你無關!」
萬侯九霄輕搖折扇,言笑晏晏,慢條斯理道:「既是如此,本座是否為太白山宮宮主,又甘卿何事?」
颯絕啞口無言。
這會兒眾人算是明白了,這兩個姓萬侯的都是牙尖嘴利的人,嘴皮子上討不到便宜的。不止如此,這位萬侯宮主的氣勢絲毫不比其他眾位掌門差。小小年紀卻有此修養,光是這一點,便已值得眾人刮目相看。
閻心不耐地道:「本掌門只關心白映仙弓。之前的仙氣就是從這裡散出的吧?」
眾人的注意力立即被引到白映仙弓上來,議論紛紛。
有人道:「不錯,惠震的氣息也是從這裡傳出去的。」這人肯定是追蹤惠震許久的那群人中的一個,不然的話不會這麼清楚。
萬侯九霄漫不經心地將目光掃向雲瓊派傳出雲的。雲瓊派來的人是四位渡劫中期的長老以及蘇流年。蘇流年此時看上去非常消沉,完全不見平時的陽光燦爛。還有一位是之前跟隨蘇浩洋的一人,長著一字眉,看上去有些彆扭。
其中一位長老走到萬侯九霄面前,客氣地問道:「萬侯宮主,惠震殺害我派掌門,雲瓊派非報此仇不可……」
人群中立即傳出議論聲,不少人還不知曉蘇浩洋已死之事。
「……聽我們中弟子說,您和小公子是最後見到惠震的人,敢問是否知曉惠震蹤跡?」
所有人的目光立即投向萬侯九霄和桑榆。
萬侯九霄只是猜測蘇浩洋不會將他覬覦他和榆兒功法的事告知更多的人,並不肯定,聞言,道:「真人怎知本座和榆兒是最後見到惠震的人?」
那長老看一眼「一字眉」,目光犀利地盯著萬侯九霄,道:「自然是聽我門中弟子所言,他說他們離開藍月星球時,萬侯宮主、萬侯小公子和惠震均在。」
「確實,本座也很好奇惠震為何會突然對蘇掌門出後,」萬侯九霄不動聲色地觀察長老神情,未察覺有異,大致肯定蘇浩洋當時帶在身邊的眾位弟子並不知蘇浩洋攔截他和榆兒的本意,放下心來,「不過,惠震已經死了。」
眾人面面相覷,不善地盯著萬侯九霄。惠震死了還是沒死,他們並不在乎,他們在意的是白映仙弓的下落。萬侯九霄可能是最後接觸惠震的人,嫌疑最大。
「怎麼死的?」長老追問。
桑榆淡聲道:「我殺的。」
眾人愕然,隨即哄堂大笑,你一言,我一語。
雲瓊派的那位長老急聲問道:「小宮主,此話當真?」
閻心輕功地甩手,道:「開什麼玩笑?惠震乃是渡劫期的修為,小娃娃,你才什麼修為?」
「他可是太白山宮的小宮主,不一定要親自動手啊。說不定是太白山宮的幾位長老動的手呢,未必不可能。」喜貝貝涼涼地道。
「你為什麼要殺他?」一人慍怒道。殺了惠震,就斷了尋找白映仙弓的線索。
萬侯九霄和桑榆均是笑而不語,一大一小,表情極為相似。
白芷等人雖然憤怒,但見宮主似乎胸有成竹,均沉默不語。
待眾人都說完,桑榆才淡淡一笑,道:「為何要殺他?他欲殺我,我自然反抗。便是如此簡單。」
颯絕反應極快,眼中猶是難以置信的目光,道:「這麼說,白映仙弓莫非在你的手裡?不然的話,惠震為何要殺你一個無名小卒?」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一時之間,各種各樣的目光均落在桑榆身上。
也有人不以為然,仰大笑道:「這怎麼可能?他一個小娃有何能耐得到白映仙弓?」
眾人均覺有理,當初白映仙弓的仙威,很多人都見識到了。連渡劫期的高手都會被它所傷,萬侯桑榆這樣一個修為據說只在金丹期的小小修真者如何駕馭得了它?若說是太白山宮的眾位高手相助,也不太可能。如果鬧出那麼大的動靜,其他人不可能察覺不到。
桑榆仍是安然自若,環顧眾人,淡聲道:「不錯,白映仙弓確實在我手中。這事我本不必向眾位交代,今日之所以告訴各位前輩,也是一番好意,不希望各位再在尋找白映仙弓上浪費時間。」
「什麼!」眾人嘩然。
連虎峰也不禁動容,第一次認真打量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這二人身上確實有一種難以言喻的氣勢和風采。此時他似乎有些明白白芷為何會選中萬侯九霄作為繼任者。
萬侯九霄牽住榆兒的手,笑道:「該說的已經都說了。我們也該離開了。」
「且慢!」鬼獄堂掌門鬼魑沉聲一喝,「萬侯小公子,你說白映仙弓在你手中,何不拿出來讓我等見識一番?不然的話,我等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故弄玄虛?」
桑榆翹唇,好笑道:「故弄玄虛對本公子有何好處?」
鬼魑冷笑道:「那就只有你自己清楚了。」
最早趕來的這些修士基本都是渡劫期的高手,慢慢地動起來,不知不覺已將桑榆和萬侯九霄等人圍在中間。雖說被困的是萬侯九霄等人,但眾人莫名地有一種感覺:似乎他們才是受制於人的人。那二人站在鯤鵬上,居高臨下,飄然一瞥,似乎所有人都不放在眼裡。
「不錯,你們不能走,」颯絕冷聲附和,「惠震不管怎麼說也是我魔界的人,本掌門沒什麼興趣為他報仇,但必須知道他是怎麼死的。若是殺他的人用了什麼不光彩的手段,我魔界不得不防。」
「不許污蔑小主人!」鯤鵬忍無可忍,大聲叫道。奈何他的嗓音脆生脆氣的,沒有什麼威懾力。
哮天犬仰天一吼,倒是威壓四溢。
喜貝貝陰險一笑,看向虎峰,道:「虎峰界主,您不說些什麼?不知您可曾看到兩隻神獸身上的血契?這二人可是拘禁了貴界的神獸,您就這麼放過他們?」
虎峰似有似無地掃他一眼,不為所動,淡聲道:「不勞喜掌門費心。本界主早已問過哮天犬和鯤鵬,它們都是自願跟隨兩位主人的。」
「不錯,我們都是自願跟隨主人的。哼!」鯤鵬傲嬌了。
喜貝貝挑撥不成,輕哼一聲,不再開口,眼眸四轉,不知在想什麼。
哮天犬冷目掃一眼喜貝貝,起身到桑榆身邊,挨著他的腿站著。桑榆揉著它的毛髮,但笑不語。
萬侯九霄微微一笑,低首看桑榆,溫聲道:「榆兒,既然眾位前輩堅持,你便將白映仙弓拿出來給他們瞧瞧便是。」
桑榆擔憂道:「若是他們動手搶該如何?」
萬侯九霄莞爾,環視一圈,道:「在場各位都是前輩高人,應該不會如此欺負一個小輩吧?」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並不表態。
桑榆故作遲疑,見眾人神色緊張無不如臨大敵,嘲弄一笑,道:「那好吧。」他手假意在儲物戒指上一撫,白映仙弓即刻現身,懸浮於空中。
一個黑影「嗖」一聲一閃而至,揚手便搶。好快的速度!卻聽一聲慘叫,那修士本是隱身欲逃,忽而現出身形,滿身鮮血地摔落在地,抽搐不已。
「小黑,回來。」桑榆輕喚一聲。
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白映仙弓飛到桑榆跟前。
桑榆抬起眼皮,笑看眾人,道:「前輩太心急了,桑榆的話還沒有說完。白映仙弓不喜歡被人碰觸。此外,它已認我為主,只怕眾位前輩不得不空手而歸了。」
頓時有幾人露出失望之色。白映仙弓既已認主,他人自是奪不得的。仙器自然重要,但對於不少修士,尤其是仙修來說,同樣重要的還有名聲。好幾位仙修當即退後幾步,以示不再干涉此事。
虎峰更是點頭,道:「小公子能得到白映仙弓,也是緣分。恭喜。」
桑榆拱手道:「多謝虎峰界主。」
喜貝貝上前幾步,不甘心地道:「當初白映仙弓出世,本掌門也在場。白映仙弓脾性非常古怪,為何為讓小公子為主?莫非小公子用了什麼特殊的手段?」
小黑正要說話,被桑榆輕拍一下,連忙閉嘴。
桑榆冷眼盯視喜貝貝,淡聲道:「本公子不覺得有必要向喜掌門交代此事。喜掌門,你平日幾時飲茶,幾時出門,幾時閉關,莫非也向外人交代得一清二楚?」
萬侯九霄忽而古怪地笑了幾聲,看一眼颯絕,又看一眼喜貝貝,道:「喜掌門和颯樓主志趣相投,想必十分合得來。」
此話既是諷刺,又是打趣,不少人忍不住偷笑幾聲。
颯絕面色一僵,冷顏不語。
喜貝貝非常沉得住氣,笑道:「莫非小公子是不敢說?」
萬侯九霄歎息一聲,抱起桑榆,不悅道:「榆兒,本座早就說過,這白映仙弓不要也罷。你卻偏留下它,既然喜掌門如此喜歡它,不如就送給他得了。」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不知萬侯九霄是說真還是說假,難得的仙器他會拱手讓人?
桑榆默然。
喜貝貝雙眼一亮,雖是心動,卻仍保存著理智,狐疑地打量萬侯九霄。
卻見萬侯九霄對白映仙弓道:「看看你惹了多少麻煩,本座決定把你送給喜掌門。只是,就怕喜掌門未必會要你。」
小黑心裡那個委屈,瞅一瞅自己的主人,看見他乖巧地靠在大主人的胸膛上,一點兒也不打算挽留它,只好磨磨蹭蹭地飛到喜貝貝面前。
喜貝貝又驚又喜,伸手便要將白映仙弓握住,猶豫半晌,又將手縮回。
萬侯九霄勾起一個迷人的笑容,搖著折扇,道:「怎麼喜掌門不敢要?你們誰要拿去便是。」
「宮主……」白芷難得急了,不贊同地喚了一聲。
萬侯九霄一擺手,拍一拍哮天犬示意它躺下,悠然自得地坐回原來的位置,舒適地靠在哮天犬身上。
「若是沒人敢要的話,榆兒你……」
話音未落,聽聽閻心叫道:「我來!」飛身撲向白映仙弓。
喜貝貝見狀,心急如焚,靈機一動,飛快地逼出一滴鮮血,打算先滴血認主再說。白映仙弓已被桑榆先一步滴血認主,第二人再滴血認主是無用的,但喜貝貝修為高於桑榆,可以在滴血的同時,強行解除白映仙弓上的血契。
然而,那鮮血剛滴落在白映仙弓身上,喜貝貝突然覺得五臟六腑像是被火燒一般,灼痛不已,慘叫一聲,被一陣強大的力量拍飛,重重地摔在地上,骨裂之聲清晰可聞。
「這,這是怎麼回事?」喜貝貝只有氣無力地說了一句,就吐出一口鮮血。
「喜掌門!」颯絕飛身過去扶起喜貝貝。
人群頓時一陣寂靜,所有人都看向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笑意清冷,漫不經心地道:「喔,抱歉,本座忘了說了。白映仙弓是自己認榆兒為主的,其他的人它一概不接受。若是還有誰不相信,盡可一試。」
喜貝貝算是徹底明白了,萬侯九霄哪裡是忘了,根本就是有意教訓他,正好可以殺一儆百。
所有人恨得牙癢癢,心道:若是在最開始就告訴我們這一點,我們也不必如此了。儘管知道萬侯九霄是有意戲弄他們,但眾人心知歸根結底是他們貪心的緣故,也莫可奈何。
萬侯九霄勾唇一笑,坐起身,問道:「各位前輩,現在本座是可以走了吧?」
眾人尷尬不已地點頭,口中稱「請」。
萬侯九霄文質彬彬地拱手道別:「後會有期。鯤鵬,走。」
鯤鵬發出一聲清脆的低鳴,振翅飛起,轉瞬即消失在天際。

第221章 七位界主

離開藍月星後,萬侯九霄就將白芷等人遣走。
白芷等人沒有堅持留下。關於老人星球上的術法,太白山宮宮眾雖然已能解除詛咒,但因為與火麒麟族的約定,太白山宮不能收徒。所以,太白山宮即將搬遷。白芷等人前段時間一直在尋找新的星球,不久前已經找到,最近即可動工。
對於功力高深的修真者來說,門派搬遷不是難事,一個月左右即可完事。待完工之後,萬侯九霄只需回宮主持遷入儀式即可。
白芷等人走後,桑榆和萬侯九霄恢復二人世界。半月之後,兩人出現在妖界的主星上。藍月星處於四界中間地帶,離妖界的主星已經較近,桑榆和萬侯九霄順便去妖界拜訪。妖界算是哮天犬和鯤鵬的「老家」,若是過而不入,未免失了禮數。哮天犬和鯤鵬對於去妖界也頗感興趣。
妖界的主星位於妖界的正中間,名為妖冥星。萬侯九霄入了妖界後,正式發了拜帖才繼續往前走。一路上,遇到不少妖修,虎族,狼族,豹族等等。那些妖修見到鯤鵬和哮天犬兩個妖修,非常友好。
未過多久,便有人來迎接他們,也許是為了與太白山宮交好,也許只是嫌他們速度太慢,誰知道呢。
那位來迎接的前輩一個瞬移就將桑榆和萬侯九霄轉移到妖冥星上。
桑榆和萬侯九霄第一次同時見到七位界主。七位界主並未刻意露出威壓,桑榆和萬侯九霄仍是感覺到來自他們身上的壓力,更準確地說,那是一種強者特有的氣勢,強大,威嚴,讓人不敢不敬。
大界主茗澤,一身青衫,體形健碩,相貌端正,不怒自威,如同將相。其真身乃青龍。
二界主畫荻,是一位看上去只有十七、八歲的美麗女子,膚似凝脂,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其真身乃神鳥朱雀。此女子一襲綵衣,飄然如飛,桑榆和萬侯九霄都不由自主地多看了她一會兒,確實為其美貌而驚歎,但更多的還是因為她身上的衣裙顏色太過絢爛,讓人想不看都難。
三界主未央,儒雅如書生,文質彬彬。真身乃雄獅。
四界主便是虎峰。
五界主沐湮,身材壯碩,五官倒是很正,看上去卻惡形惡相,真身乃巨鱷。
六界主搖星乃是一位美男子,真身乃火狐。
七界主晁日,相貌普通,老實憨厚,真身乃長臂猿。
萬侯九霄和桑榆心知肚明,不會認為這七位界主同時現身是為了迎接他們,更大的興趣應該是在哮天犬和鯤鵬身上。要知道,哮天犬和鯤鵬都屬於神獸中的神獸,金毛猻的等級更是比所有神獸的等級更高。
「萬侯見過七位界主。」
「桑榆見過七位界主。」
萬侯九霄和桑榆一起拱手為禮,腰背略彎,不卑不亢。
哮天犬和鯤鵬隨後道:「七位界主有禮。」
茗澤一直在打量哮天犬和鯤鵬,方正的臉孔上浮出一絲笑意,點頭道:「萬侯宮主,萬侯小公子,不必多禮,請坐。哮天犬和鯤鵬皆為世間罕有的神獸,今日一見,乃我等之榮幸。兩位盡可隨意,本界主唯恐怠慢。」
哮天犬和鯤鵬同時道謝。哮天犬走到桑榆身邊站定,鯤鵬則無聲地落在桑榆和萬侯九霄之間的茶桌上,非常乖巧。
在座除了七位界主和萬侯九霄、桑榆、哮天犬、鯤鵬,再無其他人。七界主晁日親自為桑榆和萬侯九霄倒了茶,也為哮天犬和鯤鵬各倒一杯。
萬侯九霄道謝之後,笑道:「此次冒昧來訪,乃是為了多謝七位界主。當初晚輩二人踏上仙修之路實屬偶然,對哮天犬和鯤鵬卻是無法可想,若非七位界主贈送修煉功法,晚輩二人只怕不得不與哮天犬、鯤鵬分道揚鑣。我等感激不盡。」
哮天犬和鯤鵬被桑榆教得很好,再次齊聲道謝。
桑榆面上帶笑,也道:「本來我們早該拜訪七位前輩,奈何自至修真界,諸事纏身。失禮之處,還請七位界主多多包涵。」
他一說話,七人的目光立即都落在他身上,眼中帶著些許讚歎。小小年紀,有如此氣度,著實不凡。
兩人修養皆佳,言辭有禮,茗澤十分欣賞,嚴肅的面孔多了幾分柔和,道:「兩位言重。九轉華露之事我們佔了很大的便宜,是本界主該感謝二位才是。」今日一見萬侯九霄的傲人氣質,他便明白當初萬侯九霄得了火蒼送的妖修功法沒有立即前來道謝的真正原因。這是個驕傲的人。
「大界主太客氣了。妖修功法的價值比起九轉華露可是要大得多。」萬侯九霄道。
茗澤評量哮天犬和鯤鵬須臾,道:「哮天犬和鯤鵬的資質都屬上佳,可喜可賀,待完全開啟傳承記憶,進步會更加顯著。」
桑榆和萬侯九霄都不免露出喜色。哮天犬和鯤鵬對於他們倆的意義早已不是寵獸那麼簡單,而是夥伴,甚至,孩子,此外,還承載著他們的很多回憶。
茗澤道:「妖冥星上景致頗佳,萬侯宮主和小公子可以到處逛逛。本界主想和哮天犬、鯤鵬談談,不知可否?」
萬侯九霄和桑榆站起身,都道:「當然可以。」
「那就讓我帶你們去吧。」晁日也站起身,臉上的笑容憨實而熱情。
萬侯九霄和桑榆對眾位界主拱手之後,跟隨晁日離開。
鯤鵬和哮天犬都不是第一次離開兩位主人,一點兒也不擔心,好奇地看著茗澤等人,不知道他們想和它們聊什麼。
畫荻盯著哮天犬,讚歎不已,輕移蓮步到它面前,伸出手想摸一摸它的毛髮,想到什麼,又將手收回,巧笑倩兮,道:「哮天犬,讓你們的主人在這裡多待些日子吧。妖界好玩的地方可不少。」
哮天犬淡然地看她一眼,道:「看主人的意思。我是要一直追隨主人和陛下的。」
鯤鵬連聲道:「我也是,我也是。」生怕被強行留下似的。
眾位界主都覺得有些好笑,心中難免也覺得好奇:這兩隻到底明不明白它們在妖界的地位將是至高無上的?為何對那兩位人類主人這般忠心?
茗澤也笑了笑,倒是沒說其他,只問哮天犬和鯤鵬在修煉上可有疑問,若是有的話,可以放心地說出來,他若是可以解答,一定知無不言。
畫荻等人也紛紛稱是。
哮天犬從自己的儲物戒內拿出通訊卡,道:「暫時沒有。幾位前輩可否留下印記?若有疑問,我們肯定還要麻煩幾位前輩。」其實在桑榆的仙府內,有許多關於妖魔鬼仙的功法以及前人的修煉心得,哮天犬和鯤鵬若有不懂之處,往往都能找到答案,在修煉上一直沒有遇到門檻。如今茗澤等人都是善意,它也不會拒絕。
哮天犬鯤鵬之間,哮天犬更成熟些,是老大。它這麼做,鯤鵬沒有異議,也拿出自己的通訊卡遞給茗澤。
茗澤等人都覺得這兩隻單純可愛,忍著笑意在兩隻的通訊卡裡留下自己的一縷氣息印記。
隨後,搖星便帶著兩隻去和它們的主人會合。
哮天犬和鯤鵬離開後,沐湮迫不及待地開口問道:「大界主,我早就想問了。那萬侯九霄看上去也不像什麼老實人,為何會把那麼珍貴的九轉華露賣出去而不是留給自己用?」
畫荻莞爾一笑,看著茗澤,道:「我也一直很想問這個問題。」
茗澤心中實則也有此疑問,淡聲道:「那是別人的事,不必去管。只要知道我們確實得了好處即可。完全成熟的九轉華露可以讓十八人服用,我妖界的實力再次大漲,確實該感謝那二人。」
「我當然知道。不過你們就一點兒也不覺得好奇嗎?」沐湮深知追究無望,只是實在管不了好奇心。
未央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看向虎峰,道:「你忘了虎峰說的?連仙器白映仙弓都主動認那小娃為主了。這二人定有不凡之處,我以為,若無必要,斷不可以與其為敵。」
虎峰贊同地頷首。
茗澤也道:「未央說的是。至於萬侯宮主為何不把九轉華露留給自己用,可能有三個原因。一、他們急需晶石;二、他們已服用過九轉華露;三、他二人修為尚淺,不能隨九轉華露充沛的靈氣。」他以為第三個可能性是最大的。因為九轉華露靈氣充沛,並不是什麼人都可以服用的。九轉華露發揮效用時會改造人的肉身與元嬰,同時考驗肉身和元嬰的承受力。之前聽說萬侯九霄已是元嬰期,但萬侯桑榆似乎還不是。
茗澤的第二個猜測讓在場幾人都吃了一驚。
「這二人真有可能採到兩株九轉華露?運氣未免也太好了吧?」沐湮最先開口,一臉不可思議。
未央一笑,道:「未必不可能。靈物通常都生長在天地靈氣聚集之地。那個地方能長出一株九轉華露,四千五百年都沒有被人發現,自然也可能長出第二株。不過,這個可能性實在太小。」
茗澤擺手,肅聲道:「此事事關重大,休要再提,以免再起紛爭。」
眾人紛紛稱是。在場幾人都能分到九轉華露,所以都謹慎得很。

第222章「鳳姑娘」

萬侯九霄抱著桑榆,御劍飛行,眺望下方,只見河流如帶,盤繞秀麗山川,美不勝收。不僅如此,整個鑒於上靈氣充沛,植物的綠色似乎也比其他鑒於上要更綠一些。
每到一處景色優美之地,晁日便為萬侯九霄和桑榆介紹地名,只不過話語不多。一開始萬侯九霄還有意與他寒暄幾句,只收到幾個憨笑,便也不再與他交談,只與桑榆欣賞美景。
未過多久,搖星帶著哮天犬和鯤鵬追了上來。
「主人,小主人。」
「六界主。」桑榆回首問候。
「我把哮天犬和鯤鵬給你們送過來了。」搖星揚唇一笑,風情自生,「跟著七界主是否很是沉悶?不如由我帶兩位到處走走。妖冥星上的景色是整個妖界最好的。」
晁日憨笑一聲,也不辯解。
萬侯九霄道:「不敢勞煩六界主和七界主。我們也叨擾許久了,該告辭了。」
搖星奇道:「萬侯宮主,莫非是我們招待不周?怎麼才來不到一天就要走了?」
「自然不是。太白山宮不久後將要搬遷,萬侯佔著宮主之位,也不好一直不現身。改日再來叨擾。」萬侯九霄笑道。
搖星和晁日見他去意已決,也不再堅持,幾人一起回去。告別眾位界主後,桑榆和萬侯九霄離開了妖冥星,回到老人星球。
白芷選擇的新星球離老人星球不遠。這顆星球不僅靈氣充沛,而且沒有任何門派駐紮,因此被太白山宮佔據。新星球暫時還沒有命名,留給宮主決定。萬侯九霄考慮之後,將新星球命名為太白星,倒也簡潔。服用過挽顏丹的弟子會一批批轉移到新址,而沒有服用挽顏丹的弟子在將來解除術法之後,也會轉移過來。
新的太白山宮與舊宮佈局幾乎一模一樣,建於谷中,三面環山,前方傍水。如今離開老人星球,弟子們便可以出門遊歷。因此,萬侯九霄還在宮中專門建立一座傳送陣,方便弟子進出。而外來者若想到太白星上,只能飛行或者借助飛行工具。
主持過入宮儀式後,萬侯九霄又帶著桑榆離開。宮眾無不無奈感歎這位宮主不著家。
自從桑榆和萬侯九霄修煉修神訣,甚少有機會與人交手,兩人急需實戰的機會,商量之後,打算去找一找滅陽門的麻煩。之前在冥海城時,他們聽小二提過「三奸七惡」,一直放在心上。滅了他們,也算是為修真界除害。
不過,二人還沒有到魔界,卻收到鳳鑄傳來的求助信息,只有「救命」二字,顯然是時間緊迫,來不及多說。
桑榆和萬侯九霄趕緊循蹤而去,到了地方,便見鳳鑄冷著臉坐在一塊石頭上,一位身穿淡紫色衣袍的男子站在他身後。那男子相貌華美,神采煥然,冷面冷眼,狹長的眼,眼角上挑,看上去不像是好相與的。
鳳鑄見到萬侯九霄出現,頓時面露喜色,又見桑榆居然變小了,愣了一下,便要站起。那男子卻一把按住他的肩,一言不發,暗自打量桑榆和萬侯九霄。
「還不放開我?這位可是太白山宮的宮主,得罪了他,有你好看的!」鳳鑄氣道,再次想站起,仍是被男子按得緊緊的,動彈不得。
「萬侯,小魚兒,快救我。這人好不要臉,一直把我當犯人一樣關押著,我好不容易才找到機會向你們求助的。」鳳鑄急聲道。
「不知我們倆到底誰更不要臉,第一次見到別人就往人家身上撲。如果不是你的身材實在太魁梧了些,我還以為你是個姑娘家呢。」紫衣男子冷笑嘲諷,目光一直盯著萬侯九霄,若有所思。至於桑榆,他只瞟了一眼。
鳳鑄氣煞,似乎不知如何反駁,滿臉通紅。
萬侯九霄挑起眉看著二人,只覺莫名其妙。鳳鑄雖然對這男子言辭激烈,但眼中並不見憎恨之類的情緒;而這男子雖然制住鳳鑄,但也沒有殺氣。可見,兩人之間應該沒有仇怨。不過……朋友有難,他也不好見死不救不是?
萬侯九霄邪氣一笑,仙劍已出,不由分說揚手,一道銳利的劍氣頓時從仙劍中射出,刺向紫衣男子按在鳳鑄肩膀上的手。
紫衣男了的手仍未離開鳳鑄的肩,捏住他的肩膀將人往上一提,兩人一同飛起,及時避開劍氣,反應快速而敏捷。
鳳鑄暗驚,萬侯九霄的修為又漲了,力量比起上次所知更加充沛。
桑榆密切注視萬侯九霄和紫衣男子,隨時準備出手幫助萬侯九霄。這紫衣男子的修為在合體中期,萬侯九霄不是對手。不過,桑榆深知霄就喜歡向比他強大的人挑戰,自然是縱容著,有小黑在手,他也不怕萬侯九霄吃虧。
萬侯九霄的攻擊一直衝著紫衣男子抓住鳳鑄肩膀的那隻手而去。紫衣男子看出他對自己的挑釁,也起了好勝心,偏將鳳鑄握住不放,時推時拉,只用左手與萬侯九霄交手。手中的中品靈劍帶起陣陣真元力,猶如銀色波浪,來回席捲。
萬侯九霄的劍法一向霸道,大開大合,忽刺忽收,忽上忽下,筆直攻向紫衣男子。因為速度太快,紫衣男子只能看見劍尖如同光點忽閃不止。忽而,那劍「咻」的一聲從他和鳳鑄之間的空隙插入,由下往上斬向他的手臂,寒氣逼人。
紫衣男子大吃一驚,下意識鬆了手。鳳鑄趁機逃離,和桑榆站在一起。
萬侯九霄雙腳移開換位,優雅如銀,穩重若石,仙劍破風而出,脫離右手,如同利箭射向紫衣男子胸口。紫衣男子急急後退,豎劍擋於胸前。仙劍仍繼續疾飛,眼見著即將擊中紫衣男子的劍。
紫衣男子暗叫糟糕,他這靈劍若是被萬侯九霄的仙劍一碰,必毀無疑。卻見仙劍忽而後退,在空中劃出一道長弧,落於其主人手中。
萬侯九霄收仙劍於丹田內,腳步滑行至桑榆身邊摟住他,勾唇一笑,看向鳳鑄,戲謔道:「你二人修為相當,你竟打他不過?」
鳳鑄臉又一紅,辯解道:「那小子出手太狠,若是來個合體末期的也未必打得過他。對了,小魚兒怎麼變成這副模樣,發生什麼事了嗎?」
桑榆沉靜一笑,搖首,看了一眼紫衣男子,沒有說話。
鳳鑄是個直腦筋,略一想,才明白了。有外人在場,不宜多談。
鳳鑄瞪了紫衣男子一眼,對桑榆和萬侯九霄道:「小魚兒,萬侯,我們好久不見了,找個地方好好聊聊吧。」
「鳳姑娘,我准你走了嗎?」紫衣男子開口道。聲音也有些清冷,但極有韻味。
桑榆一愣。認真打量鳳鑄。實話言之,鳳鑄恢復年輕面貌後長相一般,只算五官端正,與「姑娘」萬萬扯不上什麼關係。
鳳鑄惱怒道:「君連棠,你別以為我真怕了你!若論生死之戰,你不一定是我的對手。」
君連棠一笑,款款走近,道:「好啊,既然你這麼自信,我們何妨試試?鳳姑娘心急氣躁,定然影響發揮,我可以讓你三招。」
鳳鑄被他糾纏得心煩,立即亮劍:「打就打!我會怕你?」
萬侯九霄嘖了一聲,抬手制止道:「慢著。你叫我們來就是看你們吵架?我和榆兒忙著呢。」
君連棠拱手道:「萬侯宮主,萬侯小宮主,你們盡可放心地去忙。我和鳳鑄的事,我們自己解決。」
萬侯九霄雙眼微瞇,此人竟然知曉他和榆兒的身份,要麼是鳳鑄和他提過,要麼就是他消息靈通,早已聽說過他們。
「誰跟你『我們』?」鳳鑄嗤了一聲,忙走到萬侯九霄身邊,「萬侯,小魚兒,你們倆可不能見死不救啊。我確實遇到麻煩了,還是兩個。一個就是這傢伙,另外一個是『十三修』。我們還是先找個安全的地方再談吧。」
鳳鑄不是喜歡開玩笑的人,桑榆和萬侯九霄也很好奇他到底遇到了什麼,點了點頭,幾人一起往城中去。
君連棠也跟在他們後面,桑榆和萬侯九霄看了一眼鳳鑄,沒有說什麼。
找了一家客棧住下,鳳鑄才對桑榆和萬侯九霄講起他的經歷。
「這麼久以來,我一直在逃避『十三修』的追殺,連停下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
「鳳大哥,是不是該先給我們介紹一下君公子?」桑榆淡笑,問道。
鳳鑄道:「我和他又不熟,沒什麼好介紹的。他非要死皮賴臉地纏著我,我也沒辦法。」
君連棠目光一冷,雖然看不出惡意,但也挺嚇人的,冷笑道:「鳳姑娘若是不好意思說,君某願意代勞。」
桑榆心道,莫非君連棠就是當初鳳鑄想下手的對象?他看了萬侯九霄一眼。萬侯九霄也有同感,心道鳳鑄八成是在君連棠身上吃虧了。
鳳鑄唯恐君連棠添油加醋,無奈地一歎,道:「說就說。這傢伙就是當初我發現寶貝的那個人,本來以為這次仍然會萬無一失,誰知道這傢伙非常警覺,我被他逮了個正著。我又沒有偷到他的東西,他偏要追著我。後來我和他無意中闖入『十三修』的地盤,撞破他們的一個大秘密。這幾年來一直被他們追殺,連喘口氣的機會都沒有,所以我只好向你們倆求助了。」

第223章 天然呆

「鳳姑娘是不是說漏了一點?」君連棠喝了一口茶,斜瞥鳳鑄一眼,「當時你沒有偷到我的寶貝,頗不甘心,居然對我用『美人計』,投懷送抱——」
「休要胡說!」鳳鑄氣得險些吐血,拍案而起,手掌發麻,「君公子,你太抬舉我了。你看你長得比女人還漂亮,我對你用『美人計』那不是自取其辱嗎?」大概是疼痛刺激了他的智商,這一句反駁還挺精彩。
桑榆和萬侯九霄兩人都忍不住發笑,悠然地坐在一邊喝茶看戲。
君連棠的臉色頓時黑了,放下茶杯,陰沉沉地道:「鳳鑄,你很清楚,我最討厭別人說我像女人。」
鳳鑄繞著他走了兩圈,一邊走,一邊上下打量,說道:「我沒有說你『像』女人啊。你根本就『是』女人,而且還是那種自小信奉男女授受不親的大家閨秀,才被我碰了一下就非我不可了。莫不是想以身相許吧,『君姑娘』?」
萬侯九霄幾乎要為他拍掌叫好。
君連棠冷面如霜,直勾勾地盯著鳳鑄。
鳳鑄總算揚眉吐氣,重新坐下,翹著二郎腿,對君連棠視若無睹,對桑榆和萬侯九霄道:「對了,我們接著說這『十三修』。『十三修』是指十三個散修,修為都在分神期和合體期。他們都是一位叫做鮑盡的七劫散仙的手下。眾所周知,散修的資源是最為匱乏的,包括晶石、修煉功法、煉丹靈藥、煉器靈材等。其實,如果他們勤快些,也可以自己搜集各種靈材和煉材,以換取修煉所需的晶石等。但是有一些散修不願吃苦,總想著走捷徑,為了獲得更多的修煉資源,他們便盯上了各個門派在外遊歷的弟子,採取各種各樣的手段專門奪取修真資源。十三修就是其中的『佼佼者』。那天我被君姑娘追趕,無意中闖進鮑盡的地盤,聽到他們商量要在三十年後採取某種行動,具體是何計劃我們沒有聽到。不過,所說一旦成功,他們在修真界的地位將水漲船高。整個仙界各大門派都會唯他們馬首視瞻。」
君連棠聽多了「君姑娘」三個字,似乎習慣了,心平氣和地保持沉默。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什麼樣的行動會造成這樣大的後果?
「從那天以後,我和君姑娘就一直在逃命,」鳳鑄頗有些無奈地道,「天知道,我們只聽到一部分,根本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桑榆篤定道:「你們二位應該不至於毫無還手之力。」
鳳鑄道:「當然不會,我們幹掉了十三修中三個修為在合體初期以下的。還有十個人都是高手。」
「所以,你是想借助太白山宮的力量?」萬侯九霄搖扇,道。
鳳鑄撓了撓頭,道:「本來是這個打算。不過你們倆的修為又增進了,或許用不著太白山宮的力量。你們倆——」鳳鑄看一眼君連棠,欲言又止,端起茶杯喝茶。
君連棠站起身,剜他一眼,轉向萬侯九霄,道:「萬侯宮主,你們慢聊。我出去走走。」
隨後,他又冷眼掃向鳳鑄:「鳳鑄,你別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鳳鑄不以為然地哼一聲,懶得與他計較,看著他離開,才看向桑榆,關切地道:「剛才那傢伙在我也不好問。小魚兒,你怎麼會變成這樣?沒事吧?」
「多謝鳳大哥關心,」桑榆微笑道,「修煉上出了一些小問題,以後會恢復的。」
「那就好,」鳳鑄放下心,興致勃勃地問道,「現在可以說了吧?你們的修為到什麼程度了?」
萬侯九霄笑而不語,玩著桑榆腰間掛著的玉珮。
桑榆道:「我是出竅末期,霄是元嬰末期。」
鳳鑄瞠目結舌,這進步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吧?連聲道喜後,唉了一聲:「拍賣會和白映仙弓的事傳得很遠,我也聽說了。可想而知,你們這段時間過得多精彩。不像我,一被君連棠纏著,煩不勝煩。」
萬侯九霄道:「看君公子的樣子似乎打算繼續跟著你。他是什麼來歷,你弄清楚了沒有?」
「他是一位煉器師,也算是散修吧,他師父無門無派,就收了他一個徒弟。來歷應該沒有什麼問題,」鳳鑄又歎了一聲,道,「說來也是我倒霉。那天君連棠之所以出現在寶藍星上,也是為了採集靈膠。當時他的修為是合體初期,我本來以為他一定不是我的對手。誰知他居然是一位煉器師,各種各樣的法寶層出不窮,讓我疲於應對,所以才敗在他手中。現在我仍是合體中期,而他也升到合體中期了。」
桑榆心知鳳鑄太直,多嘴提醒一句:「鳳大哥,防人之心不可無。那位君公子對你的態度有些奇怪,還是小心些為好。」
鳳鑄還沒說話,萬侯九霄低笑出聲,在桑榆的臉蛋上親了親。
「霄?」桑榆莫名地看著他。
萬侯九霄摟住他,腦袋擱在他的肩膀上,傳音道:「君連棠大半是看上鳳鑄了,鳳鑄這麼呆,很難開竅。我們就安心地看戲好了。」
桑榆吃了一驚,轉念一想,確實有可能。鳳鑄當初偷取君連棠的寶物並未得手,君連棠雖然一直表現得像是在和他作對,但也沒有真正為難鳳鑄,還一直跟著鳳鑄這麼久。若不是看上鳳鑄,他為何對鳳鑄糾纏不休?
「你們倆又在嘀咕什麼呢?」鳳鑄狐疑地道。
「沒什麼。」桑榆道。畢竟是鳳鑄和君連棠自己的事,其他人是不好插手的。而且他和霄也不是會管這種閒事的人,一切端看鳳鑄自己。
鳳鑄懷疑地看了兩人一眼,知道他們若是不說,他問再多遍也沒有用,又道:「哮天犬和鯤鵬在宮裡?怎麼沒有和你們在一起?」
「他們在閉關,過段時間再接它們過來。」桑榆道。
半個多時辰後,君連棠才回來,進了院子,見三人在笑說閒事,大步走近,劍指鳳鑄道:「既然你現在閒了,那我們就算算剛才的帳。」
鳳鑄斜眼覷他,一副瞧不起的表情,道:「誰要跟你打?你有這力氣還不如留著對付『十三修』。做男人小氣成你這樣也算極品了。二十多年前的事了,竟然一直記到現在!」
他是呆,才這麼說。君連棠卻聽得刺耳,冷聲道:「誰個與你提二十年前的事?今日我便讓你知道,我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出劍吧。」
「麻煩,」鳳鑄抱著雙臂看他,「是男人還是是女人脫了衣服瞧瞧不就一清二楚了?何必麻煩?」
「咳咳——」萬侯九霄正聽得饒有興致,被口中的茶水嗆到,咳嗽不已。他懷疑鳳鑄是不是真人不露相?竟然如此光明正大且理直氣壯地調戲了君連棠。
桑榆亦覺好笑,站起身給他拍背,輕聲道:「聽完了再喝。」
萬侯九霄拉過他,讓他坐在腿上。
君連棠臉黑如碳,冷氣四溢,揮劍便刺向鳳鑄。鳳鑄不知他何以突然動怒,臉上掛著莫名其妙的表情,無奈地防守,也祭出了自己的飛劍。兩人便在院子裡大打出手。
兩人都是高手,且修為同級,打起來真是旗鼓相當。一灰影,一紫影,你攻我守,你退我進,片刻間已來來往往幾十回合,只讓人覺得精彩紛呈。半個時辰後,兩人仍未分出勝負。
萬侯九霄及時制止他們,道:「行了,『十三修』不知何時會找上門來,你二人莫把力氣都用完了。」
鳳鑄先收了手,飛身退至桌邊坐下。
君連棠瞥他一眼,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撩起衣擺入座,貴公子的氣派盡露無遺。
「萬侯宮主,關於如何對付十三修,不知你有何見解?」君連棠問道。
萬侯九霄輕搖折扇,輕描淡寫道:「關於他們的實力,我和榆兒還沒有見識過,還需先探查一番再說。」
君連棠皺眉道:「如此說來,萬侯宮主不打算從太白山宮叫幫手過來?」
鳳鑄也有些意外。萬侯九霄和桑榆的修為都比他和君連棠低,若是和「十三修」對上定然吃虧。但他瞭解萬侯九霄,他不會打沒把握的仗,便沒有開口。
君連棠見他坐得穩如泰山的模樣,心裡浮起一絲嫉妒。鳳鑄對萬侯九霄是否太過信任了?
「並非不可,然,出師無名。冒然派出太白山宮的人並不合適。」桑榆解釋道。
君連棠不語,只當萬侯九霄在推辭,暗自猜測他是否還沒有掌握太白山宮,所以才如此謹慎。又或者他們根本沒有真正把鳳鑄當做朋友,連這個小小的忙都不願幫。
萬侯九霄一眼看出他的想法,不以為意。他行事向來我行我素,除了榆兒,他不覺得自己有必要向任何人交代或者解釋,牽起桑榆的手,對鳳鑄道:「我和榆兒先回房,若是他們出現,傳間即可。我和榆兒先去會會他們。」
鳳鑄皺眉道:「一起去。」
桑榆回頭對他一笑,道:「鳳大哥,你放心,我和霄自有分寸。」
鳳鑄只得點了點頭。
君連棠盯視他半晌,道:「你對他們這麼有信心?那位小公子有仙弓在手,但萬侯宮主卻沒有。」

第244章 榆兒,讓我也肉麻一下

君連棠之所以有此疑問,是因為他聽說過,萬侯九霄的修為只在元嬰期。
鳳鑄哈哈大笑,站起身也準備回房,搖頭晃腦道:「那你就不明白了。萬侯的本事大著呢。」
桑榆和萬侯九霄回房沒多久,腦中就響起鳳鑄急切的傳音:「萬侯,小魚兒,他們來了!」
桑榆當即道:「我們這就過去,鳳大哥,你們不必跟來,正好趁這段時間好好休息。」
「好,你們小心!」
萬侯九霄抱著桑榆飛身躍起,出了客棧,便見不遠處十位修士氣勢洶洶地向這邊快速靠攏,身上的戾氣是殺戮過多留下的證明。過路者無不心驚逃竄,唯恐傷及自身。
桑榆從萬侯九霄身上跳下,輕巧落地。萬侯九霄雙手揚起,白袖翻動欲飛。數百塊晶石嗖嗖飛出,如漫天石雨。十位修士好是警覺,騰空而起,便要躲開。他們快,萬侯九霄的速度也不慢,他早有準備,手中似乎扔出一張銀白色的幕布。桑榆便見眼前場景驟然變幻,多了一片白霧繚繞的茂密森林。十位修士已全被困在陣中。
「閣下是何人?為何和我們『十三修』過不去?」其中一修士陰氣沉沉地喝道。
萬侯九霄輕笑道:「本座是何人,你且不用管,只需知道我們是為幫助鳳鑄而來即可。你們跟蹤他這麼多年也該休息休息了。」
隨後,他看向桑榆,道:「榆兒,我們各個擊破。務必小心。」
桑榆不自禁握住他的手,道:「我有小黑在手,該小心的是你。」
「放心。」萬侯九霄在他唇上親一口,「若是對付不了,我自會出陣。你若覺得棘手,萬不可勉強,直接躲進去,或者想辦法至脫皮的大樹旁邊,在樹根處重踢一下即可出陣。」
「知道。」
二人相視頷首,同時踏入陣中。大陣中的十人,將成為他們的陪練。
桑榆雖有小黑在手,但並不想完全借助它的力量,只借取小黑的一成力,將自己的修為維持在相當於合體初期的程度,便飛身至一合體中期的修士身前,出劍攻擊。那人警惕心甚強,察覺背後寒意,驟然回身,同時猛推一掌。桑榆反應敏銳,彈跳而起,兩腿呈一字型,那人的劍頓時落了空。「唰」一聲,桑榆的劍刃奇快劃出,摩擦風響,乾脆地切入修士臂肉之中,灑落一片鮮血。那修士頓時發出一聲慘叫,戾氣勃發,大喝一聲衝上來,手中靈劍發出一聲尖銳的嘯聲,宛若拔起而起,響徹綠野,威力可想而知。
桑榆身法極快,彈跳而起彷彿要一竄入雲霄。那修士的力道便呼嘯而過,地面上出現一道長長的由粗變細的溝壑。桑榆飛速速落地,以極快的速度繞著修士旋轉,讓他無法捕捉他的身形所在。那修士自然知曉他的用意,不敢大意,右手頻頻揮劍刺殺,只見殘影。卻見桑榆毫無預警地停止,仙劍攻向他的下盤。銳利的力道如同一根鐵錐沒入小腿,修士身上的勁道驟散,整個人的光彩也瞬間黯淡下來。
就是這一瞬間的功夫,桑榆快速出劍,一劍刺中那人丹田,肉身和元嬰立即同時斃命。
第一個修士就這樣被解決。
在樹木的另一邊,萬侯九霄也在與一人交手。萬侯九霄當初之所以表現得一點兒也不擔心是因為他自負嗎?當然不是。鳳鑄說過,跟隨鮑盡的散修修為都在分神期以上。萬侯九霄推斷,絕對不會超過渡劫初期。渡劫初期的修士已經進入渡劫期,修為已提高到極高的程度,只需繼續穩定地修煉,靜待仙劫即可,沒有必要跟隨七劫散仙。因為七劫散仙手中縱使有豐富的資源,對他們的用處已經不大。因此,萬侯九霄猜測鮑盡的「十三修」中剩餘的十人只可能是分神期和合體期。
萬侯九霄的力量等級雖然只相當於元嬰末期,但仙元力的強大爆發力不是真元力可以比擬的,而且處於他布下的大陣中,手中更有仙劍在手,他比起「十三修」佔據著絕對的優勢。因此,可以大致認為萬侯九霄此時的實力在合體中期上下,完全可以與「十三修」對陣。
仙劍灌注仙元力後,劍刃泛著刺眼的光芒,一招飛出,劍芒星星點點,氣吞山河。對面的仙修不由自主地閉了閉眼,心知不妙,同時雙足一點,飛躍空中,頭向旁邊一偏,堪堪躲過鋒利的劍氣。一縷髮絲卻是被削下,飄散在空中,無聲地落在地面上。
修士神色凜然,縱身躍下,隨之襲來的劍氣重若千斤,壓向萬侯九霄。萬侯九霄身形徒轉,斜飛閃開,左手撐地,右手揮劍反擊,右腿快若無影,踢向修士膝蓋。修士只覺彷彿被巨石砸中,膝蓋上的劇痛讓他似乎懵了,整個人向後跌向地面,雙眼清晰地見到急近的劍,遲鈍的手臂卻無法及時揮出。
「哧——」劍刃插入血肉的聲音如此清晰。他感覺到溫熱的血液從胸口淌出,緩緩地滴落在他的手背上。
正在此時,另外一個如同困獸般到處亂竄的修士忽然跳了出來,見到萬侯九霄臉色一厲,飛身而來,兩記鐵拳一前一後攻向萬侯九霄的胸口。萬侯九霄避開了第一拳卻未能避開第拳,胸口一陣悶痛,當機立斷出了大陣,飛快地吞掉一粒丹藥後,再次入陣。
再說那修士,忽然見萬侯九霄消失在面前,不由一愣,迅速豎起防備,驀然又見萬侯九霄現身,再次出拳。萬侯九霄何其驕傲,第一次被一個人打中也就罷了,卻絕對不允許自己被同一種方式打種兩次,身輕如飛燕,形快如閃電,整個人忽而飛起橫在半空中,急轉數下,俯衝下去,仙元力暴漲,仙劍筆直地刺入那人背心。
第二位修士斃命。
萬侯九霄沒有耽擱,再次出了大陣。閉眼內視,已瞧見桑榆的位置,正與一合體末期的高手對戰,掐一仙訣,強行將他轉移出來。
桑榆頓時明白是萬侯九霄搞的鬼,無奈地一笑,一雙沉靜的眼瞅著他。
萬侯九霄笑嘻嘻地將他摟住,道:「榆兒比我厲害,解決了三人。我已解決兩人,剩下的五人讓鳳鑄和君連棠解決。他們倆應該休息夠了。」並非他們和鳳鑄斤斤計較,非得留下一半的對手不可。而是他向來謹慎,如今有個陌生人君連棠在,他和榆兒還是適當保留實力為佳。
桑榆沒有異議,點了點頭,掐出一個仙訣,去了萬侯九霄身上的污穢,讓他瞬間恢復清爽。隨後他才打理自己。方才一戰,十分暢快,他也出了不少汗,連丹田內也是熱烘烘的。
萬侯九霄傳音手,鳳鑄和君連棠很快飛過來。
萬侯九霄將兩人送入陣中,特意變換陣法,讓鳳鑄和一位修士出現在同一個地方;君連棠也一樣,面前只有一個對手。如此,鳳鑄和君連棠面對的壓力會小許多。
「霄,鳳鑄和君連棠兩人的劍都是普通的靈劍。當他們面對合體末期的高手時,肯定不是對手。」萬侯九霄是陣法上的天才,稍微改動一下,就能讓桑榆也看到陣內情形。桑榆只瞄了一眼,就察覺到不對勁。
萬侯九霄這才察覺,連忙將鳳鑄和君連棠移到一起,讓他們兩人合力對付一人,隨後笑瞇瞇地注視著桑榆道:「我眼中只有榆兒,所以才沒有注意到。」
桑榆心裡暖洋洋的,展顏一笑,斜眼看他:「你也不覺得肉麻?」
「那榆兒讓我也肉麻一下,」萬侯九霄彎著腰將自己全身的重量壓在桑榆的小身板上,腦袋貼著桑榆的脖頸,「榆兒,快呀。」
「嗯……」桑榆為難。
「榆兒——榆兒——」萬侯九霄立即使出自己的殺手鑭,一邊哀怨在輕喚,一邊用毛茸茸的頭顱蹭著桑榆的脖頸。
桑榆不由輕笑出聲,抬首注視著萬侯九霄的雙眼,兩人的臉幾乎貼在一起。
「真想聽?」
「當然。」萬侯九霄連連點頭,沒有注意到愛人的表情有些狡黠。
桑榆的唇貼在萬侯九霄的嘴角,似有似無地磨蹭,輕聲道:「霄,儘管我們時時刻刻在一起,我仍覺得不夠,因為現在的身體讓我無法更緊地擁抱你。」
說完之後,他立即閃開。
徒留萬侯九霄呆在原地,身上某處的變化讓人想不注意都難。
「榆兒——」萬侯九霄咬牙,大踏步走近,將頑皮的小少年抱起,果斷道,「解決了此事,我們立即閉關。」
「呵呵……」桑榆莞爾,親一口男人的薄唇,聊表安慰。
雖是與桑榆調情,萬侯九霄並沒有忽略陣中情形,見到鳳鑄和君連棠頗為艱辛但成功地解決掉他們的對手後,立即又將別外一位修士轉移到他們面前。
將近兩個時辰手,在萬侯九霄的幫助下,剩餘的三個修士全部被鳳鑄和君連棠解決,只留一個身受重傷的活口。鳳鑄和君連棠身上的衣衫破破爛爛,兩人都受了傷,不過問題不大,吃幾粒丹藥,再修養兩三天即可痊癒。
鳳鑄擦了一把汗,一身輕鬆地道:「總算都解決了,以後終於不用整天逃跑了。」
君連棠按著那個活口,不讓他動彈。此時他算是對萬侯九霄刮目相看,看著他的目光不由染了幾分敬佩之色。誰知人家根本就不把他放在眼裡,湊在那小少年耳邊,不知在說些什麼,滿面溫情。不過,萬侯宮主和小公子看彼此的眼神是不是有點不對勁?

第225章 散修們的盛會(1)

桑榆對萬侯九霄道:「霄,忙審問吧。若是被鮑盡察覺到異樣,大大不妙。」
萬侯九霄揚唇一笑,視線掃過鳳鑄和君連棠,抱著他往前走,道:「不用擔心,交給他們倆吧,我們倆對審問不在行。對吧,榆兒?」
「那就交給你了,我只是一個小小的散修,仙界會如何與我沒什麼關係。」君連棠將人丟給鳳鑄,也往前走,步伐卻很慢。
鳳鑄無語,撓撓頭。君連棠是散修,難道他就不是散修?
君連棠等了半天,沒有聽到那人求自己,臉色陰沉,自己走回去了,諷刺道:「有些人就是喜歡逞強,不會審人直說何妨。」
鳳鑄瞄他一眼,一掌擊在那仙修背心。仙修「噗」的一聲噴出一口老血。
「說!你們到底有什麼陰謀?」
君連棠默然……
萬侯九霄和桑榆坐在院子裡喝第三杯茶的時候,鳳鑄和君連棠仍然沒有出現想必是又吵起來了。
兩人回了房間,趁空進仙府裡,看一看鯤鵬和哮天犬的情況。兩獸的狀態都不錯,已進入無我狀態,一動不動的懸浮在空中,幾乎感覺不到它們的呼吸。
小黑也很勤快,正在池塘邊修煉。用它的原話說就是「咱要盡快恢復當初在神界時的雄風」。萬侯九霄故意問它是什麼樣的雄風。它卻又一臉茫然——因為早就忘記了。桑榆和萬侯九霄的兩顆綠珍珠借給小黑在用。綠珍珠在池塘裡泡九天後就能為它提供源能量。
「萬侯,小魚兒。」
鳳鑄回來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從仙府出來,打開房門。鳳鑄已換上乾淨的衣袍,坐在院子裡的石桌邊倒茶。
君連棠一身黑衣,坐在鳳鑄旁邊,把他剛倒上的一杯茶奪了過去。
「鳳大哥,問出什麼了嗎?」桑榆在鳳鑄的另一邊坐下。
鳳鑄瞪了君連棠一眼:「別提了,什麼都沒問出來。我和君連棠去的時候,他們剛商量到一半,關鍵的問題鮑盡根本就沒和他們細說。就這樣還追殺我二十多年,我實在太冤了!」
「如此說來,鮑盡定是一個十分謹慎的人。」萬侯九霄不覺意外,在桑榆身邊坐下,習慣性地摟住他的小腰,心中忍不住再次哀歎,榆兒什麼時候才能長大。
桑榆微蹙眉頭,道:「有一點,我不明白。鮑盡乃是七劫散仙,再過兩劫便可飛昇仙界,為何他還強求修真界的地位和權勢?」
鳳鑄和君連棠都覺得他言之有理,陷入深思。
萬侯九霄將桑榆的眉頭按平,搖首輕笑。提起陰謀論,當然是他比較擅長。
「如果他在意的不是地位和權勢本身,而是地位和權勢可以給他帶來的某種好處呢?」
桑榆腦中靈光一閃,了然頷首。
鳳鑄還雲裡霧裡,追問道:「什麼意思?」
君連棠也摸著了方向,道:「就算如此,我們也無可奈何。鮑盡修為高深,根本不是我們四人對付得了的。」
桑榆道:「鮑盡失去那些幫手,不一定能成事。且所謂的『行動』還是在三十年後,如今我們也做不了什麼。」
鳳鑄伸了一個懶腰,道:「雖然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麼,但只要不會再被追殺,我就謝天謝地了。」
萬侯九霄的目光若有若無地從君連棠身上掠過,問鳳鑄:「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是和我們一起,還是自己走?」
君連棠抬眼看了看萬侯九霄,又低下頭,抿了一口茶,不知在想什麼。
「當然是和你們一起,一個人怪無聊的。」鳳鑄立即道:「你和小魚兒打算去哪兒?」
萬侯九霄和榆兒交換一個眼神,淡笑道:「暫時還沒有主意,先在這裡住幾天再說。我們先回房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在房間裡坐了沒多久,敲門聲響起。
「萬侯宮主,希望沒有打擾你們。」
萬侯九霄靠在桑榆身上耍懶,沒開口,唇角卻勾了勾。
桑榆揚聲道:「當然沒有,君公子請進。」
君連棠踏入房間,見到萬侯九霄此時的形象,忽然懷疑之前他第一眼見到萬侯九霄時認為他氣質尊貴、超凡脫俗是不是錯覺。但不得不承認,即使這樣,萬侯九霄強大的存在感絲毫沒有減弱。
「君公子,請坐。」桑榆右掌微抬,一杯熱茶無聲無息地飛過去,落在茶几上。
「不知君公子此來有何指教?請喝茶。」萬侯九霄此時方坐起身,不在意地撣開微褶皺的衣襟。
君連棠直視萬侯九霄,直言不諱道:「萬侯宮主,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你們不必對我如此防備,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散修,不會對你們不利。更何況,你們是鳳鑄的好朋友。我暫時不打算離開他身邊。如果因此給二位帶來什麼不便,君某只能表示抱歉。」
桑榆挑眉。沒有想到君連棠也是個直脾氣,霄才稍作試探,他就全說了。
「君公子這是說的哪兒的話?你要跟著鳳鑄是你們倆的事,本座如何管得了?」萬侯九霄唇邊揚笑,道:「那就勞煩君公子轉告鳳鑄,我們明天出發,去散修星球。」
「好,明天見。」君連棠站起身,對於此次拜訪頗為滿意。
翌日,鳳鑄一見萬侯九霄和桑榆出現,臉上就擺出不滿的神情,背著手走到他們面前。
「你們倆太不夠意思了。我和君連棠比起來,當然是我和你們的關係更好。為什麼今天要出發的消息卻是君連棠先知道?還有啊,我們三人一起走就行了,為什麼還要帶著這傢伙?」
「昨天不知道是誰一回到房間就睡得像一頭豬一樣。」君連棠習慣性地打擊鳳鑄。
鳳鑄根本就不理他,看著萬侯九霄和桑榆,還等著他們的答案。
桑榆和萬侯九霄表示無奈。他們也不想帶著君連棠,但問題是君連棠要跟的人是鳳鑄,而他們還不能和鳳鑄明說。
「我和榆兒修為尚淺,出門在外隨時都有危險,你就當是多一個幫手又有何妨?君公子又不介意。」萬侯九霄笑得無害,又不動聲色地算計了君連棠一次。
桑榆含笑看著他眼中得意的神采,暗自搖頭。
君連棠氣息沉了沉,瞟二人一眼,一言不發。
鳳鑄一聽萬侯九霄所言,立即釋然,還連連點頭:「倒也是。你們倆現在在修真界也是名人了,確實要注意安全。那我們就出發吧。」
散修星球,顧名思義,星球上全是散修。此星球位於仙界靠近中心的位置。雖然這些散修們仍然得不到各大門派的保護,但至少在這裡,他們不會受到魔界、妖界和鬼界的修士們的騷擾。
桑榆和萬侯九霄喬裝打扮一番,化名為肖堬和肖肆出現在散修星球上。
鳳鑄和君連棠也換了名字,因為他們要躲避鮑盡。鮑盡也是散修,他就住在這顆散修星球上。因此他們倆不明白桑榆和萬侯九霄為什麼要來這裡。如果不是相信桑榆和萬侯九霄,他們肯定會懷疑這二人要把他們「賣」給鮑盡。
「小魚兒,我們到底來這裡做什麼?」鳳鑄小聲問。問萬侯九霄不一定有答案,所以他非常明知地選擇問桑榆。一到這顆星球上,他就覺得渾身不舒服,生怕鮑盡在暗處盯著他。
桑榆示意萬侯九霄布下結界,才道:「我們是來找一個仙修的散修。修為可能在分神期或者合體期。十年前,他曾經傷過我和霄。」
萬侯九霄見榆兒面不改色地撒謊的模樣,只覺可愛,摟著他的肩,接過話道:「所以我們要找他報仇,那人長什麼樣我和榆兒沒有看清楚。但他的兵器我們卻認得,是一隻虎頭盾。」
虎頭盾?鳳鑄和君連棠皆回憶狀。虎頭盾便是盾牌,一般只用作防守,很少有修士會選擇虎頭盾作為兵器。在他們的映像中,也從未見過有人用盾牌當兵器。
萬侯九霄和桑榆的這番話當然是假的。他們來這裡是別的原因,只不過要絕對保密,不能告訴鳳鑄和君連棠,不得不說一說沒有惡意的謊話。
「茫茫修真界,想要找一個人無異於大海撈針。你們打算怎麼找?」君連棠道。
萬侯九霄一副悲憫世人的神情,正色道:「自古以來,無論仙界、妖界、魔界,還是鬼界,散修都是被忽視的群體,可惜可歎,便讓本座為他們做些事吧。」

第226章 散修們的盛會(2)

鳳鑄強忍著笑,兩肩不停聳動。這話真是說的比唱的還好聽。他清楚得很,萬侯九霄絕不是什麼善良的人。
「具體怎麼做?」
君連棠對於萬侯九霄即將要做的事頗有幾分好奇,但他本身不是喜歡湊熱鬧的性子,所以沒有多問,只慢慢地喝著茶,聽鳳鑄與桑榆、萬侯九霄說話。
萬侯九霄不答反問:「不知你們二位從開始修煉到如今,花在修煉上的晶石大概幾許?不包括平常消費。」
「大約2000000中品晶石。」君連棠道。
鳳鑄撓撓下巴,想了想,道:「我也差不多吧。不過,我師父給我留了不少,我不缺晶石。」
萬侯九霄頷首:「你們倆都屬於幸運的散修,雖然沒有加入門派,但都有師父可以依靠。然,百分之九十的散修都沒有這麼好的運氣。你們想想,若是我願意拿出1000000中品晶石,那些散修會是何反應?」
「不愧是一宮之主,果然財大氣粗。」君連棠抿一口茶,說道。
桑榆看他一眼,淡聲道:「我們的晶石與大白山宮沒有任何關係。」
君連棠一愣。
鳳鑄暗笑,故意不提醒他。若是得罪小魚兒,小魚兒可能一笑而過;若是得罪了萬侯九霄,先不說萬侯九霄自己,小魚兒一定不會罷休。
「君某並無他意。」君連棠意識到自己方纔那句話確實很容易讓人誤會。他確實沒有其他的意思,他也知道萬侯九霄之前拍賣九轉華露得了一大筆錢。
萬侯九霄不在意地擺擺手,笑吟吟地摟著桑榆,在他面頰上啄一口。
君連棠看似無動於衷,卻不自覺地避開了眼神。他很肯定不是自己多心,這二人一定有親密關係。看一眼鳳鑄,似乎見怪不怪,他更加肯定。對此他樂見其成,這二人越親密越好,興許還能幫助鳳鑄早日開竅。
桑榆道:「我們打算舉辦一次散修比試大會,讓所有修為在元嬰末期及以上至渡劫中期及以下的散修來參賽。在每一等級的比賽中獲得頭一名的修士,均贈送豐厚獎品。」
鳳鑄和君連棠抬起頭,吃驚地看著桑榆和萬侯九霄。玩這麼大?就因為那個散修傷過他們?兩人瞭解了桑榆對萬侯九霄的在意,不約而同地認為被那散修打傷的人一定是萬侯九霄。所以桑榆才大張旗鼓。
桑榆和萬侯九霄若是知道他們自以為是的猜測,一定會哭笑不得。不過,鳳鑄和君連棠這麼想反而為他們省了事,不亦樂乎?
「萬侯宮主之前不是懷疑那散修是分神期或者合體期?為何還要元嬰末期、出竅期、渡劫前期和渡劫中期的修士參賽?」君連棠不解地問桑榆。
「這麼好的機會,我和霄也要參加的。對於修真者來說,戰鬥越多越好。」桑榆看向萬侯九霄,後半個問題由霄回答會更合適。
萬侯九霄與他心有靈犀,開口道:「渡劫前期和渡劫中期的戰鬥一定會非常精彩,也可觀摩一番。」
他本是驕傲的人,說出這一番話,君連棠倒也不覺得奇怪。
桑榆心中其實還有另一個考慮:若是他和霄能分別奪得元嬰末期第一名和出竅末期第一名,還可以省一筆開支。桑榆看了看萬侯九霄,心中的小算盤啪啪地響。
萬侯九霄看見他眼中閃亮的光輝就明白他的小奸商在想什麼了,啞然失笑,貼在他耳邊,道:「榆兒寶貝放心,我一定拿個第一名。」
桑榆揚唇。
「除了晶石之外,還有什麼獎品?」鳳鑄非常好奇。
桑榆手一揮,桌面上出現一堆寶物,幾乎閃瞎鳳鑄和君連棠的眼睛。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鳳鑄只是讚歎這些寶貝看上去非常華美,君連棠卻驚歎這些寶貝的價值。因為他是煉器師,識得其中的不少煉材,尤其是雲天石。煉器時,若是加入雲天石,靈器將堅韌不摧。他的靈劍也是極品,但就因為少了雲天石,在韌性上仍是差了些。
此時,他不禁也有些心動,問道:「萬侯宮主,不知我可否參加這次大賽?」
「君公子是散修,當然可以參加,」萬侯九霄點頭,略一頓,轉向鳳鑄,故意道,「你也是散修,也可以參加。不過你和君公子都是合體中期,這……」他看看鳳鑄,再看看君連棠。
鳳鑄嘿嘿一笑,用眼角斜瞅君連棠,挑釁地道,「我肯定能拿第一!」
君連棠輕哼一聲,傲然道:「那我們走著瞧。到時候輸了可別哭鼻子。」
「我會輸給你?以前那是我讓著你。」鳳鑄趾高氣昂地道。
君連棠幾次被萬侯九霄算計,頗為不甘,眼珠一轉,道:「這些寶物都是小公子的。萬侯宮主不拿出些寶貝做獎品?」
「我們家是榆兒掌握財政大權。」萬侯九霄慢悠悠地道。這些東西大半都是仙府裡的,不過他和榆兒早已融為一體,從來不分彼此。榆兒的當然也就是他的。
君連棠無言以對。
桑榆拍拍他的手,看向對面二人,道:「鳳大哥,君公子,這事還需你們二位幫忙。我們四人分頭行動,盡快把這個消息放出去,爭取一個月後就能開賽。」
「沒問題!」鳳鑄最怕無聊,知道有事做,立即變得興致勃勃。
「有一點非常重要,千萬不要洩露我和榆兒的身份。」萬侯九霄提醒道。
「我辦事,你放心。」鳳鑄信誓旦旦地道。
君連棠也答應得很爽快,就算是看在鳳鑄的份上他也願意幫這個盡快,更何況他對萬侯九霄、桑榆二人都有好感,若能與他們成為朋友,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二人也不耽擱,各自出門。
桑榆和萬侯九霄也沒有閒著,相攜出門,找來一位散修,付給他一筆晶石,讓他找來一大幫人,讓他們把消息散出去。於是,散修星球上即將舉辦散修比試大賽的消息很快傳遍整個星球,隨後通過無數的通訊卡,繼續往其他星球蔓延。
舉辦比賽之事說簡單也不簡單,最重要的一點是,需要有人坐鎮。到時候各地散修均趕來此星球,一定人口激增。人多事雜,萬一有人鬧事,又沒有人鎮得住場,一場盛事可能變成一件衰事。
萬侯九霄以三粒散雷丹為酬勞,請來兩位七劫散仙和一位剛過渡劫末期的修士坐鎮。散雷丹,也是渡劫聖丹,雖不能化解劫雷,卻能分散劫雷的力量。其在所有丹藥中的價值大約只力量低於渡劫丹。
這三人都是散修出身,比起其他仙修更能明白散修修煉之苦,對於仙域散修界能有如此盛事亦覺喜悅,更何況還能得到一粒珍貴的散雷丹,均欣然應之。
除此之外,萬侯九霄還找來十位辦事利索的散修負責報名相關事宜。
安排好一切之後,桑榆和萬侯九霄才輕鬆了些,一起進了仙府閉關。一月之後的比賽,他們也要好好準備。
兩人閉關多日,提前三天出關。這三天都是報名日。
剛一進城,兩人發現城內人數比起平時幾乎增加了兩倍。街道上人來人往,摩肩擦踵,到處都有人在議論第二天的散修大會。還有不少修士趁著這個機會想大賺一筆,到處擺滿販賣各種丹藥、靈器的小攤,甚是熱鬧。
「快來看,快來買,吃了大力神丹保管贏比賽!」
「看一看,瞧一瞧,最結實的靈劍,讓你無堅不摧,百戰百勝!」
類似這種叫賣聲讓桑榆好笑不已。
回客棧的路上,桑榆還看見幾位掌門打扮的仙修帶著自己的弟子往客棧或茶樓的方向去。
桑榆和萬侯九霄所住的客棧是城中最大的一家,樓下是大堂,分為東、南、西、北四廂,中間只用幔帳隔開,所以基本能看到整個大堂的情形。一進門,兩人就能聽見不少散修對這次盛會讚不絕口,均覺得他們散修終於有了出頭之日。能不能在比賽中獲得名次倒是其次。其中一人道,最主要的是還來了不少仙修門派的掌門,若他們在比賽中超常發揮,或許還能被哪個門派看中,收入門下。
而對於舉辦這次盛會的神秘人,他們更是由衷感激。
這一點,完全在萬侯九霄的意料之外。
桑榆戲謔地瞄他一眼,道:「大善人。」
萬侯九霄張嘴在小傢伙的耳朵上咬了一口,抱著他上樓。
走到鳳鑄的房間門口,桑榆敲了敲門。門很快就開了,君連棠也在裡面。原來他們倆早就回來了。
「萬侯,小魚兒,你們總算回來了,這次的事情鬧大了!」鳳鑄拉著桑榆進門,激動地道。
桑榆無語。如果不是鳳鑄臉上的表情很興奮,他還以為鳳鑄的意思是他和霄闖下大禍了。

第227章 散修們的盛會(3)

「你們回來時看到沒有?幾個大門派的掌門都過來了。還有不少妖修、魔修和鬼修都是散修,也過來湊熱鬧了,還有啊……」
鳳鑄果真是激動了,語無倫次,連說帶比畫,卻見桑榆和萬侯九霄不為所動,仍然不疾不徐地走向座位,慢悠悠地坐下後,桑榆為二人倒了一杯茶,兩人才慢條斯理地將視線落在他身上。
鳳鑄覺得自己也該淡定些,便也若無其事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君連棠雖然長著一張冷臉,但性情並不冷漠,見狀,又諷刺一笑,道:「你激動什麼?沒見過世面。」
「跟你沒、關、系。」鳳鑄瞪他一眼。
桑榆道:「鳳大哥,你且慢些說。我和霄都注意到了。他們來做什麼?」
「這幾天閒得沒事幹,我打聽過了,那些仙修派的掌門們對舉辦大賽的幕後人非常好奇,而且好像也想爭取參賽資格,說是既然大家同為仙修,不該分彼此。嘁,以前有好事時他們怎麼不把仙界的散修都算上?」鳳鑄不屑地道,「至於那些鬼魔散修也想湊上一腳,之前還有兩個魔修跑到三位真人那裡去鬧事,被三位真人教訓了一頓。」
萬侯九霄一點兒也不擔心,悠然道:「又有何妨?仙修散修的力量不容小覷,其中不乏高後,不會允許有人妨礙大賽。」
「他們雖不屬於任何門派,但也是仙修。而仙修都好面子,也不會讓妖魔鬼修在仙修的地界上鬧事。大賽會順利進行的。」桑榆篤定道。
君連棠看向萬侯九霄,頗有深意地道:「其中有些人恐怕想參賽是假,試探幕後人才是真。」
「那他們恐怕要失望了,」萬侯九霄高深莫測一笑,「只要我們三人不說,不會有任何人知道本座便是幕後人。」
「三人?」鳳鑄一愣。
萬侯九霄笑瞇瞇地抱起桑榆,道:「本座和榆兒是一體的,便是一個人。」
君連棠咳嗽了幾聲。
鳳鑄臉一紅,趴在桌上歎了一口氣,自怨自艾道:「我就不該問這個問題!」
桑榆的眸子裡浮起一抹笑意,他喜歡這樣的霄,快樂的霄,神采飛揚的霄。
「知道就好,」萬侯九霄站起身,往門外走去,「我們出去逛逛。」
「霄,放我下去,我自己走。」桑榆拍拍他的肩膀。
「榆兒不喜歡我抱著嗎?」萬侯九霄失落地問。
桑榆默然,又拍一拍他的肩,淡定道:「當我沒有說過。」
萬侯九霄立即恢復精神,興沖沖地出門。
鳳鑄和君連棠看著他們倆的背影,再次傻眼。果然,無論見過多少次萬侯九霄對桑榆撒嬌的模樣和桑榆縱容萬侯九霄的模樣,他們還是不太習慣。
「我也出去走走。」鳳鑄整整衣擺,背著手往外走去。
「一起。」君連棠也站起來。
「誰要和你一起?」鳳鑄嫌棄地皺眉。
「能擺脫我再說。」君連棠挑釁地道。
鳳鑄睨他一眼,閃身消失,君連棠幾乎同時不見蹤影。
萬侯九霄出了客棧,信步走入熱鬧的人群中,不時掃視左右,心情甚佳。桑榆如今是八九歲的身形,不算嬌小,這般被人抱著尤為顯眼,來往的人不時好奇地瞅他一眼。桑榆一點兒也沒有注意到,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萬侯九霄的側臉上。霄本來長得俊美,笑起來時,笑顏明亮,更是神采煥然,渾身上下散發著愉悅的氣息,讓他總是忍不住露出會心一笑。
萬侯九霄早知榆兒在看他,回眸看過去,頗為得瑟地道:「榆兒,換一個角度看,是不是發現我更能讓你著迷?」
桑榆笑而不答,對霄的情感忽然蕩漾而起,極想與他親近,奈何周圍都是人,索性將頭埋入萬侯九霄頸窩,唇瓣輕若羽毛地落下一吻。
萬侯九霄似乎明白他的心情,唇邊笑意更濃,大方地親吻他的額頭,腳步更加輕快。
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囂張的大笑聲。
「沒聽人家說嗎?只有元嬰末期以上修為的散修才能參加大賽!逐風,你來這裡湊什麼熱鬧?」
說話者嗓門極大,桑榆和萬侯九霄想不注意都難,便走了過去,看見被圍在中間的是一個相貌稚嫩的青年,一身灰色長衫,衣著樸素。雖是被四五人圍住,面上並不見怯意,眼神堅毅,似乎在告訴旁人他絕不認輸。想必被叫做逐風的就是他。
「不錯,我就是只有元嬰中期的修為,但我有信心打敗元嬰末期的人。金浪,你我同為散修,且一直是朋友,為何如此對我?」
「哼!」金浪昂著頭,「誰跟你是朋友?我是元嬰末期,我才是有資格站在擂台上的人。我看你還是回去吧,干看著不是自己找罪受?哈哈哈……」
逐風注視著他,不語。
金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轉過頭去。
「對了,話說回來,你們說舉辦大賽的人為何把界限定在元嬰末期?」另一人打圓場道,「如果定在元嬰中期的話,逐風就有資格參賽了。」
「是啊,反正我是沒資格參賽了。大賽上定是高手雲集,能過過眼癮也不錯。」
萬侯九霄本以為有熱鬧可看,卻見雙方偃旗息鼓,無趣地抱著桑榆離開。
「榆兒,我們再去那邊轉轉。」
桑榆點了點頭,道:「霄,讓我下去走走。」
「榆兒不喜歡我抱著嗎?」萬侯九霄不捨得將人放開,故技重施。
桑榆真誠地道:「當然不是,這樣抱著我,我扭頭看前面脖子會酸。」
「那好吧。」萬侯九霄將他放在地主。
桑榆非常自覺地把自己的手送出去,萬侯九霄笑瞇瞇地牽住。
「霄,覺得怎麼樣?」
萬侯九霄點頭,道:「發現幾個不錯的,不過,還需進一步觀察。」
若是第三人聽到他們的話,一定不明白他們在說什麼。桑榆和萬侯九霄並不是嫌寶物多了才舉辦此次大賽,而是另有重要目的。因為此事要極度保密,所以兩人才事事親力親為。既然是為了將來的成就,如今做些投資是必然的。
兩人正不緊不慢地往前逛,忽見對面一人大踏步而來,身後追著一人,不停地叫喚。
「大哥,大哥,你先等等,聽我說!」
「不行,我一定要去找那幕後人好好地理論理論。憑什麼不讓我們鬼修參賽?」
說話人桀驁不馴,著一襲黑袍,大搖大擺地走近,行走間,寬袖生風,長擺及地,如御風而行,看上去氣勢洶洶。
跟在他身後的男子卻是一副單純無害的模樣。
「行了,你不用多說,散雷凡本真人勢在必得。」
「大哥!」單純男子不滿地叫一聲,「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報名處有高人坐鎮,你若堅持要去,根本是自尋死路!」
「大哥」無法反駁,恨聲道:「可氣!我鬼修界為何沒有這樣大好的機會?若有散雷丹在手,還怕什麼渡劫?」
「散雷凡有什麼了不起的?又不能減少劫雷。」「小弟」不以為意地道。
「你懂什麼?」「大哥」面上略有得色,「散雷丹能將一道劫雷分割成數道,而本真人的『千身變』可以同時變出幾個分身,對抗劫雷自然容易得多。」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
那邊二人正說著,忽聽一道醇厚低沉的嗓音漫不經心地響起:「這位真人果然自信,如今才是合體末期的修為竟已想著渡劫之事了。」
雷慎和踏月扭頭一看,幾步之外站著一黑衣俊美的男子和一藍衣精緻的小少年,不由均是一驚。這二人站得如此近,而且站了這麼外,他們竟然未察覺到。他們說的話不是什麼秘密,並不怕被人聽到,但這二人卻絲毫氣息不露,彷彿根本不存在一般,可見這二人修為必然只高不低。尤其那小少年更讓二人意外。
「你們知道什麼?我大哥可是修煉天才,不到三百年就到了合體末期,到達渡劫期只早不晚!」踏月看這二人不像有惡意的樣子,驕傲地道。
「踏月,」雷慎瞥他一眼,毫無所畏懼地看著萬侯九霄和桑榆,「不知兩位有何指教?」
萬侯九霄淡笑道:「指教不敢當。本座只是偶過此處,聽到閣下的話。閣下想要散雷丹?」
「又如何?」雷慎不喜他的口氣,但又隱隱覺得可能存在一個機會,只皺了皺眉,並未轉身就走。
「你這話什麼意思?」踏月看上去單純,但並不愚蠢,防備地盯著萬侯九霄。

第228章 散修們的盛會(4)

桑榆來回打量二人,淡聲道:「眼下就有一個機會。待比賽結束後,閣下若是能贏過合體末期第一名,我們願意送出一粒散雷丹。當然,並非讓你傷他,只需贏他即可。」
「什麼?」踏月愣住,定睛一看,那男子與小少年卻已不見蹤影。他不由懷疑自己是否眼花看錯。
雷慎微垂著頭,若有所思。
「大哥?大哥,小心有詐。」踏月提醒道。
雷慎不語,舉步往前。
桑榆和萬侯九霄把那邊二人的心情鬧了個起伏不定便一走了之,繼續逛街。未過多久,居然又遇見叫「逐風」的那位修士,不知為何正與一位元嬰末期的修士動手。兩的每一招都用了十成力,顯然不是在鬧著玩。
「我看他是瘋了,以為和人動動手就能把修為刺激到元嬰末期。哪兒有那麼容易的事?」旁邊一人嘲笑道。
桑榆隨口道:「倒是位好勝的人。」
萬侯九霄不置可否,對於不感興趣的人,他向來不會多看一眼。
轉眼便到比賽之日,城外山腳下,修士雲集,群英薈萃。比賽場地被布下一個大陣,無論是參賽者還是觀賽者,入陣即需繳納五枚中品晶石,換得葡萄大小的一塊圓形令牌。這個數目對於修士來說並不算多,只不過是幾天的茶水錢。
鳳鑄和君連棠也是今日才知還有這一招,對桑榆掙錢的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萬侯九霄對他的榆兒可謂是非常瞭解,早在兩天前榆兒還沒有對他提出收費之事,他就料到榆兒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所以特意準備了這個「四面羅網陣」。在陣外的人別想看到陣中賽況,不止如此,此陣可以使擂台上的狀況放大投射到虛空之中,東南西北四面各一片屏幕,方便觀賽者觀看。場面不可謂不宏大。
坐鎮的三位真人分別為玖望真人、應吹笛真人和宋羅真人,往高台上一坐,穩如泰山,刻意放出威壓,人群立即安靜下來。
玖望真人起身道:「此次大賽是為方便修仙一脈的眾位散修相互之間互相交流學習,比賽規則如下:點到即止,落地為敗。若有違規者,取消成績。大賽獎勵如下:元嬰末期第一名,得1000000中品晶石,出竅前期第一名得佛手參一株,出竅中期第一名,得極海靈草一株……渡劫前期第一名,得修魂丹一枚;渡劫中期第一名,得散雷丹一枚。」
一位仙修掌門環顧四周,笑道:「玖望真人,我仙界能有此盛事,實乃可喜可賀,何不把大賽的主辦人請出來,讓我等當面道謝?」
不少人點頭稱是。
玖望暗哼一聲,淡笑道:「那位公子舉辦大賽只為幫助散修相互交流,並不為美名,我們又何必打擾他?本真人想,各位參賽的道友肯定更想早些開賽,是也不是?」
這一問,附和的人更多,紛紛催促。
「是啊,快開始吧!」
那位掌門不得不失望地坐下。
應吹笛真人笑道:「那就開始吧。」
大賽一共有五個擂台。最先開始比賽的是元嬰末期的修士。當眾看到五個擂台上各自有十人上台時,頓時愕然。這是什麼比賽方式?
桑榆不由一笑。這其實是萬侯九霄的主意。大賽的規則之所以如此奇特,也與參賽人數眾多有關。每個擂台上每次十人混戰,能在擂台上站到最後的便是勝者。所有獲勝的修士再次十人一組上台,最終留下的便是第一名。
鳳鑄摸著頭,只覺茫然,道:「小魚兒,如此混戰,若是不與人合作,只怕站不到最後吧?」
「因為人數太多,若是一場一場的比,恐怕要比一個月才能比完。」桑榆避重就輕,和萬侯九霄對視一眼。暫時還不到桑榆上場。
「那我到時候豈不是還要和這傢伙合作?」鳳鑄鬱悶地道。
萬侯九霄挑眉道:「為何?你可以選擇與他人合作一起對付君公子。」
君連棠搶先道:「當然是要先與我合作對付外人。是不是,鳳鑄?」
相對於其他人來說,君連棠自然可靠些,鳳鑄正要點頭,忽然覺得不對,道:「什麼外人內人的?你也是外人。就算我和你合作也只是暫時的!」
「你以為我想和你合作?我是同情你,怕你還沒開打就被人踢下台去。」君連棠口不對心地道。
鳳鑄好勝心起,拍案道:「好!到時候我們就看看到底誰先被踢下去。」
君連棠半晌無語。
萬侯九霄在一邊暗笑,有好戲看,他當然開心。
桑榆的注意力已經在擂台上。果然不出他所料,因為同在一個擂台上的人相互之間基本都不認識,所以眾修士根本不懂合作,每一個人進攻別人的同時都要防守另外九個人,場面不可謂不混亂。不一會兒,就有三四個人因為意外被踢下台去,還受了重傷。
混戰了一陣,眾修士總算覺得不對勁,相互交流幾個眼神,很快都分成兩隊,先解決一半對手再說。其中一個擂台上的修士則是分成五組,均是一對一。此時,比賽才變得精彩起來。
鳳鑄覺得元嬰末期的比賽沒有看頭,百無聊賴地打著呵欠。
「小魚兒,你還要多久上場?」
「我是第十一組,如果快的話第三輪就能輪到。」桑榆道。
萬侯九霄又換了一個坐姿,斜靠著椅背,架著腿斜眼瞧著擂台上的比賽。
「怎麼了?身上有跳蚤?」桑榆口中打趣,眼中卻含著關切。
萬侯九霄哀怨地瞟他一眼後,雙眼盯著其中一個擂台上的兩人。那兩人彼此之間也不相識,但卻默契十足,自上台後幾乎一直背靠背。他只要一想到榆兒上台後會和別人背靠背心裡就不舒服。雖然介意,但總不能不讓榆兒與人合作。在不用小黑的前提下,以榆兒的實力,以一敵九絕無勝算。
「沒什麼。」
桑榆自然不信,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頓時明白了,兩邊的嘴角立即翹了起來。這人的醋勁也太大了吧?想故意逗一逗萬侯九霄,他也不安慰他,仍當做不知,繼續看比賽。未過多久,肩膀上就多了一顆腦袋,蹭啊蹭的。
桑榆忍笑,握住那人胸前的一縷髮絲,輕輕地拉一拉,鬆開,再拉一拉。
君連棠淡淡地看著親暱的二人,心中很是羨慕,轉頭看一眼鳳鑄,暗自搖頭。
「第十一組上台!」
萬侯九霄坐起身,道:「榆兒,小心。」
「放心。」桑榆收緊握住他的手,對他自信一笑,飛身而起,如若落葉,無聲無息地落在擂台上。
眾人見之,無不嘩然。哪兒來的小娃娃?雖說修真都大多看不出真實年紀,但這小娃娃未免也太小了。
與桑榆同在一個擂台上的九人也面面相覷,真怕自己對這小娃下不了手。
「有何不可?」其中一人說完,立即向桑榆攻去,顯然是看著他年紀小好欺負,先把他趕下台再說。這擂台本就不大,還免得佔了地方。
其餘八人見狀,各自兩兩開戰。
雖說是分成五組,每人的對手只有一個,但擂台的面積畢竟有限。空間太過逼仄,隨著眾人的動作與位置的變換,少頃,桑榆就被兩組人逼到擂台邊緣。
「不妙。」鳳鑄拍腿叫道,看一眼萬侯九霄,正靜靜地看著台上的小少年,似乎無動於衷。
其中一位修士正與對手交戰,注意到桑榆站在擂台邊緣,心中大喜,忽然飛身而起,竟捨自己的對手而飛腳踹向桑榆右肩。
觀賽者無不暗驚,心中直呼卑鄙,但這畢竟不算犯規,眾人仍安靜地往下看。
桑榆步伐變換人如幻影,眨眼的功夫已往內移動數步,藍色的影子疾飛空中,倒轉身形,腳尖如鉤,掛在那暗算者的大腿處,力道之大,直將那人踢出雷台。那人反應竟也不慢,連忙運轉真元懸在空中,隨即往回飛。
桑榆的眸色沉了沉,彷彿沒有看見,回身與自己的對手過了三招,在那暗算都即將進入擂台範圍時,整個人驟然扭身而回,一記鐵拳狠狠擊中那人小腹。那人悶哼一聲,摔下台去,屁股沾地,已然出了擂台。
「打得好!肖榆必勝!」鳳鑄拍手叫好。
萬侯九霄轉過頭看他,涼涼地道:「別打擾我欣賞榆兒的風采。」
鳳鑄投降的舉起雙手。
擂台上的八人這才知道這冷面小童不好對付,再不敢小瞧他。桑榆回身,仗劍攻向離他最近的兩人,以一敵二。為了檢驗自己的實力,他用的並非仙劍,而是極品靈劍。

第229章 華麗的戰鬥

那二人立即齊心合力,攻擊桑榆一人。桑榆身法奇快,不時插入兩人中間,不讓他二人聯手。但見他氣勢凌厲,如在殺場,出手毫不留情。「砰砰——」兩聲響,兩人都被他踹下擂台。
經過將近一個時辰的苦戰,桑榆解決最後一個對手,成為擂主。
主持者一宣佈結果,他就回到萬侯九霄身邊,不需更多的言語,交換一個眼神便知對方心意。
又過一個多時辰,元嬰末期的總決賽到來,最終能留在擂台上的人便是元嬰末期賽事的第一名。而另外四個擂台上已開始進行出竅前期的比賽。
「霄,我上去了。」桑榆自信滿滿。
萬侯九霄頷首,囑咐道:「不可勉強。」
「小公子很自信。」君連棠看了看萬侯九霄,道。
鳳鑄不覺得稀奇,因為自從他認識桑榆和萬侯九霄,這兩人一直都是這樣。
萬侯九霄笑而不語。榆兒當然自信,不是因為他有必勝的把握,而是因為他明白,只需全力以赴即可,是否能奪得第一名並不重要。
「請多指教。」
擂台上十人先向彼此躬身問候,目光均不著痕跡的打量其他人。能站在這裡的都是每一輪的擂主,實力當然不弱。桑榆嬌小的身影在其中尤為顯眼,關注他的人不少。
十人之間互相打量,誰也不敢先動手。桑榆氣息一沉,忽而揚劍,率先攻向他右側之人。他一動,其他人立即也動了!桑榆左側那人見狀,立即從背後偷襲。卻不料,桑榆早有準備,攻勢不變,但雙腳不避讓地攻向後邊那修士的手腕,似乎背後也長了眼似的,動作奇準。而此時他手中的劍已攻至右方修士的側腹,劍光一閃而過,那修士飛身躍起。桑榆如影隨形,藏在身後的左拳驟然出擊,猶如巨石擊中他的胸口。
那修士胸口一震,跌下台去。
第一人被解決。
此時,另外八人卻忽然有了默契,竟不約而同地同時攻擊桑榆。
鳳鑄低叫道:「糟糕!」
桑榆被圍在中間,看上去著實處境不妙。眾觀賽者也不由為他捏一把汗,卻見小童神色絲毫不變,整個人飛速旋轉而起,衣袂環繞,咻咻作響,右手靈劍勢如破竹向正面那人斬去,去勢洶洶,兩腿則憑向左右兩側閃電踢出。兩腳攜帶著強勁的仙元力,帶起陣風,如行浪中。
「碰」, 「碰」!兩聲響起,銀光乍現乍隱。
眾人再定睛一看,台上已只剩七人。摔下擂台的二人趴在地上,痛得連呻吟也發不出。
六修士前後夾攻,再次將桑榆包圍在其中。桑榆神色凜然,全心全意在對敵上,根本感覺不到其他任何人的存在,在手掐出一個仙訣,推出一掌,氣吞山河,左手邊的一位修士頓時摔在擂台上,險些掉下去。
桑榆越戰越強,速度也變得更快,藍色的影子只剩一塊藍光,忽近忽遠,忽上忽下。忽而,在擂台上閃起一道金色光芒,如同在水中落入一塊石子,激起陣陣漣漪,光暈飛快地蕩漾開去,包圍桑榆的六位修士頓覺胸口一震,齊飛而出。桑榆整個人從光暈中心飛身而起,兩手分別再出一掌,左邊三位修士和右邊三位修士剎那間跌落,重重落地。擂台上,只餘桑榆一人,而他手中的下品仙劍逐漸隱去光華,隨即被收入他丹田之內。
玖望真人揚聲道:「元嬰末期第一名,肖榆!」
桑榆對玖望真人拱手之後,下台而去。
萬侯九霄眼中帶著笑意。得了第一名,2000000萬的中品晶石便省下了。他的小奸商心中定是高興的。
鳳鑄連連對桑榆道賀,便要溜出去玩。出竅初期和出竅中期的比賽他都不敢興趣。到萬侯九霄比賽時,他會再回來。
君連棠毫不意外地跟著鳳鑄一起離開。
桑榆和萬侯九霄對每一場比賽都看得很認真,不然的話,就白費了他們這麼久以來的心思。
四天以後,才到萬侯九霄第一次上場。
萬侯九霄此時變換了衣著和相貌,一襲黑色錦袍,隨風而飛,緞面閃亮,煞是閃眼。但他通體的氣質卻是未變,背手而立,淡然掃視其餘九人,霸氣盎然,氣場十足。
萬侯九霄在台上站了不一會兒,桑榆的眼神忽然變得酸溜溜的,對自家愛人頗有幾分嫉妒。為何?只因另外九人相互交換一個眼神,一時之間,竟然誰也不敢最先攻擊萬侯九霄,而都選擇了另外的人作為對手!
鳳鑄見狀,忍不住拊掌而笑。
萬侯九霄眼底也有幾分意外,卻也樂見其成,閒適地站在擂台邊沿觀戰。
約摸一個時辰後,萬侯九霄終於動了。只因台上除他之外,只餘一人,手執雙槍,擺著防禦的姿勢,一雙小眼微微瞇起,警惕地盯著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道:「你先進攻。」
那人一臉戒備,還道他有詐,緊接著說:「你先。」
萬侯九霄微微一笑,忽而出招,右手推出一掌,方向似乎衝著雙槍修士胸口。雙槍修士見他竟不亮兵器,雖覺奇怪,但絲毫不敢大意,雙槍齊發,一槍攻向萬侯九霄的掌心,另一槍則刺向其腹部。卻見銀光一閃,萬侯九霄右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劍,直衝雙槍中間的位置而去。雙槍修士暗自皺眉,此招豈不是將自己送到他的攻擊範圍之內嗎?
然而,他隨即感覺到一道力量從萬侯九霄的飛劍而出。他只覺雙臂一震,強勁無比的力量忽而暴漲,雙臂被迫向兩側分開,兩支槍的槍尖竟都偏離了位置,而他本人此時更是被迫送到萬侯九霄面前!
雙槍修士大驚,飛身而起,往後疾退。萬侯九霄的速度卻是更快,劍氣「哧」一聲劃破他的肩膀。萬侯九霄身形驟然消失,瞬間出現時,幾乎貼在他面前,一記重掌拍中他的胸口,將他摔下擂台。
萬侯九霄淡淡一笑,也不等人宣佈,已飄然而下,落在桑榆身邊。
三天後,出竅末期最後一擂。眾人再次見到萬侯九霄悠然上台時,已經見怪不怪了。
眾位通過選拔的擂主均防備地看著他。
萬侯九霄淡笑道:「一起上吧。」
「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其中一位修士道。九人隨即一起攻向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右手在空中一揮,空中頓時出現一把飛劍,隨後又出現一根長鞭、一把靈刀、一根長戟和一把巨斧。這五件靈器品階至少也在上品,眾人只覺它們在陽光下閃亮刺眼,莫不驚愕。
「這……」鳳鑄愣神道,「這是幹什麼?炫耀?」
君連棠微蹙眉道:「莫不是要同時使用這五種靈器?」
兩人一起扭頭看桑榆,見他面上帶著淡笑,頓時明白答案是肯定的。兩人又回頭看擂台上。
九位修士也被萬侯九霄的舉動弄得暗自奇怪,但誰都明白,在擂台上哪怕瞬間的分神也可能會落於下風,是以攻擊的動作都未停。
五件靈器在萬侯九霄的控制之下,懸於空中。萬侯九霄飛身而起,衣袍飄起,汩汩響動,似歡迎鼓舞,擂台上落下一片黑色的陰影。
萬侯九霄一手抄起那根長鞭,揚鞭一甩,波及一圈,咻咻作響。九位修士反應奇快,紛紛避開。卻見萬侯九霄身影忽閃一下,已換了兵器,此時拿在手中的是一把大刀,而那根鞭子則溫順地懸浮在空中。左手似是隨意地一揮,一道風刃劈頭蓋臉地飛向下方眾人。一修士避讓不及頓時被砍中,還不及躲閃,萬侯九霄已又拿了長鞭在手,將他捲起,毫不客氣地甩下台去。
萬侯九霄不按常理的打法,把眾位修士弄了個措手不及。誰也不知他的每一招會選擇哪一種兵器,更要命的是,萬侯九霄對於每一種兵器的使用都很熟練,頻頻轉換,一會兒手執長戟,似征戰沙場的大將;一會兒雙手握斧,如要開天闢地。只見他的黑色流影忽隱忽現,來來去去,快如鬼魅,待眾人好不容易適應了他的打法和速度時,萬侯九霄卻又將所有的兵器收起,手中只餘一柄白玉骨折扇。而此時,台上除了萬侯九霄已只餘三人。
三位修士氣喘吁吁,三角對立,虎視眈眈地盯著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由戰將化為一文人雅士,左手負在身後,右手輕搖折扇,唇邊噙笑,氣定神閒道:「三位若是不進攻,本公子便客氣了。」
三人一驚,同時吆喝一聲,上前攻擊。
萬侯九霄眼神微凜,面上的笑容卻是未變,整個人如同驕傲的黑鷹憑空而起,忽閃飛躍,來自折扇的一點白更加顯眼,忽而急急斜飛而出,攻向正面的修士。而萬侯九霄的雙掌則分別迎擊另外兩位修士。

第230章 目的

正面那修士見萬侯九霄鬆了折扇,暗自一喜,揚起飛劍想將折扇挑開,豈料那折扇中竟蘊藏著級大的力量,如同巨石壓下,卡嚓一聲折了他的飛劍!
萬侯九霄右腳抬起,在折扇上一挑,折扇驟然發出亮光,驀然變大變長,如同一隻潔白的翅膀在空中翻飛,所過之處,疾風如刃。
萬侯九霄翻身飛起,踏空而行,步伐從容不迫,將折扇抓於手中,搖擺間,赫然合攏,「啪」一聲擊中企圖從身後攻擊的那位修士。再次一閃之後,他已拍中其中一修士的背。那修士扛不住力道,不由自主往前撲去,將另外一修士壓倒,二人一起趴在擂台上。萬侯九霄疾行兩步,雙掌齊退,兩人一起滾落下去。而萬侯九霄一個優雅的轉身,墨發在空中劃出一條長弧,腳下如在冰上滑行,悠然立在擂台中間,淡淡環顧眾人。
「……出竅末期第一名,肖肆!」
萬侯九霄右手微動,折扇縮入袖中,足下一點,翩然而起,落在桑榆旁邊的座位上,笑意盈盈地湊過去:「榆兒,我贏了。」
「嗯,霄很厲害。」桑榆也因方纔的一戰而失了神,回過神後,莞爾一笑。
「接下來可以安心地看比賽了。」萬侯九霄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
鳳鑄點頭道:「隨後就是分神期的比賽,我和君連棠也會幫你們找那個人的。」
萬侯九霄道:「不必刻意去找,他一出場我和榆兒自然會發現。」
分神期的賽事同樣精彩,喝彩陣陣。直到半月後才到合體中期的賽事。鳳鑄和君連棠都是合體中期,桑榆不知該祝誰獲勝為好,索性什麼都不說,只祝二人好運。
萬侯九霄裝模作樣地勸了一句:「鳳鑄,上次你說要和別人合作對付君公子,說說也就罷了,比賽時還是好生合作為上策。」
桑榆無聲一笑。
君連棠無語望天,他還會看不出萬侯九霄是故意的?
鳳鑄本來早就把那件事忘了,萬侯九霄一說,他又想起來了,雙手抱胸,傲然道:「上次君連棠說要看看誰先被踢下去,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能站到最後!」
隨即,他哼了一聲,先躍上台去。
君連棠並不和他在同一個擂台上,但如果二人都成為擂主的話,終將會在同一個擂台上相遇。
不久前,桑榆和萬侯九霄已見識過鳳鑄和君連棠的身手,此時再見,仍覺得二人身手不凡。君連棠是個聰明的人,他沒有選擇與任何人合作,但也沒有先出手攻擊任何人,而是採取游擊的方式,只要一看到有可趁之機,便上前進攻,可以說,九個人都是他的目標,九個人也都不是他的目標。鳳鑄性格好,則主動提出和站在他身邊的那位道友合作,兩人較有默契。五個擂台上的賽事都非常精彩。
級別越高的比賽越有看頭,桑榆和萬侯九霄都看得目不轉睛。
鳳鑄和君連棠確實不賴,一路過關斬將,翌日下午終於在同一個擂台上相遇。
鳳鑄瞪了君連棠一眼。君連棠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暗罵一聲笨蛋。
這時,一位修士最先出手,所有人都動起來。
鳳鑄到底還是很理智的,沒有去攻擊君連棠。萬侯九霄失望地喔了一聲。桑榆好笑地拍了拍他有腿。
君連棠暗暗鬆了一口氣,還好那傢伙不是太笨。他一邊與人動手,一邊不著痕跡地移到鳳鑄旁邊,不時幫鳳鑄擋一下來自背後的攻擊。
鳳鑄眉頭直皺,並不願自己被他這般護著,瞅著一個空子,一把將君連棠推開。一位修士看準時機,飛起一腳踢向鳳鑄。鳳鑄整個人頓時飛了出去,眼見著就將摔下擂台,不由低呼一聲。
君連棠眼疾手快地拽住他的腳,用力一拉,鳳鑄連忙回力,穩穩地落在擂台上。鳳鑄嘖了一聲,算是默認了兩人的合作。
誰知,這合作即是優勢,卻也是弱點。另外兩位修士也是互相合作,其中一人趁著二人眼神交流之際,猛然推出兩掌將二人掃出。鳳鑄和君連棠頓時飛出擂台的範圍。而另一位修士則緊接著攻擊,如猛虎捕食,飛掠而起,將兩人往地面拍去。君連棠和鳳鑄同時跌在地面。
桑榆詫異地挑起眉。
君連棠和鳳鑄沒有料到自己居然這樣就敗了,也是愣住了,坐在地上,難以置信地看向對方,不約而同地怒道:「都怪你!」
桑榆笑歎一聲,暗自搖頭。
萬侯九霄輕笑不止。
鳳鑄和君連棠兩人一臉無精打采地回到座位,看一眼桑榆和萬侯九霄,又心有不甘地看彼此一眼。
「看什麼?如果不是你,我會被人打下去?」鳳鑄先發制人。
君連棠嘖了一聲,冷笑道:「好心沒好報。如果不是我救你,你早就下台了。」
鳳鑄不以為然地道:「誰要你多事了?就算你不救我,我也有辦法不掉下去。」
這傢伙對他的態度一點兒也沒有好轉。君連棠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捫心自問:他到底看上鳳鑄這傢伙哪一點了?
「怎麼?無話可說了?」鳳鑄得理不饒人。
萬侯九霄涼涼地瞅他一眼。他是不在意他和君連棠的感情是好是壞,但是能不能不要在他和榆兒耳邊吵?煩。
「咳,對了,你們找到要找的人沒有?」鳳鑄轉移話題道。
桑榆道:「還沒有。」
此事鳳鑄幫不上忙,便也不再多問。
整個大賽,一直持續了二十多天。桑榆和萬侯九霄一直從頭看到尾,心中多少有數。
大賽結束後,桑榆和萬侯九霄拿了屬於他們的獎品,便離開賽場,讓鳳鑄和君連棠回客棧等他們。
整個大賽給桑榆和萬侯九霄留下最深刻印象的是一位渡劫中期的修士,陸拾玖。他並不是渡劫中期的第一名,但桑榆和萬侯九霄卻發現在他參加的兩場擂台賽中,表現得非常出色。陸拾玖能很輕易地發現對手的破綻之處,幾乎每次出招都是衝著對方的空門而出。其敏銳的洞察力讓桑榆和萬侯九霄都不由得刮目相看。可惜的是在最後一場爭霸賽中,陸拾玖終是因為實力略差,與第一名失之交臂。
陸拾玖這會兒正走在大街上,興致缺缺地掃視四周。這次散修大賽,他是衝著獎品而去,高興而來,不料卻敗興而歸。
他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挑起眉,轉過身,看著幾步之外的一位男子。
「這位道友,你已經第四次從我面前經過了,莫非還打算第五次經過?」
又換了一張臉的萬侯九霄爽朗一笑,走上前去,拱手道:「還請前輩不要見怪,在下想與前輩談一筆交易,不知前輩可有興趣?」
「沒有。」陸拾玖轉身就走。
萬侯九霄並未跟上,淡笑道:「若是關於散雷丹呢?」
陸拾玖的步伐頓時停了,轉過身來,直視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笑而不語,任他打量。
「閣下如何稱呼?」
萬侯九霄不答,道:「換個地方再談?」
陸拾玖頷首,少頃,二人出現在安靜的樹木裡。
「說吧,你有什麼目的?」陸拾玖是想要散雷丹,但也明白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萬侯九霄直言不諱道:「本座可以贈送一枚散雷丹給閣下,唯一的條件是,前輩從今以後為我所用。」這便是他和桑榆舉辦這次散修大賽的真正目的——網羅可用的人才,培養完全為自己所用的勢力,逐漸將情報網蔓延至整個修真界,甚至仙界。只要有足夠的籌碼,這並非不可能的事。
「什麼?」陸拾玖覺得自己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上下打量萬侯九霄,問道:「敢問閣下如今是何修為?」
「出竅末期。」萬侯九霄淡然道。
陸拾玖大笑,半晌不止:「你是出竅末期,卻讓我為你所用?」
萬侯九霄並不見怪,待他笑完,才道:「你沒聽錯。」
陸拾玖只覺荒謬,道:「就一顆散雷丹你就想買我的一生?」
萬侯九霄泰然自若道:「本座之前說過,這是『交易』。本座只要前輩從今以後為本座收集各種各樣的消息。而本座不止可以給你散雷丹,將來飛昇仙界後,本座還會贈送前輩各種修煉資源。」
陸拾玖臉色微變,冷哼一聲,不以為然:「看來閣下是在拿我尋開心。就算你能給我散雷丹,我再過不久就會渡劫。而你如今才是出竅末期,先不說你能否成功渡劫,等你渡劫時已是幾百年甚至幾千年以後。這筆交易於我,怎麼說都不划算吧?」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萬侯九霄也不挽留,只悠悠道:「看來,本座是找錯人了。」

第231章 晉級

陸拾玖腳步一頓。
萬侯九霄方娓娓分析:「前輩可曾想過,將來到了仙界,閣下仍是散修,會像在修真界時一樣,一切都只能靠自己。若我們合作,前輩不會有任何損失,反而會得到不少好處。」
陸拾玖眉頭一皺,轉過身:「你是認真的?我憑什麼相信你?你可是連名字都沒有告訴我。」
萬侯九霄淡淡一笑,道:「本座姓名為何並不重要,若是前輩願意可稱本座為『四公子』。你我之間只是合作,我送前輩一枚散雷丹,前輩為我收集各種消息。各取所需。本座需要的只是『消息』,對前輩沒有任何約束。前輩有什麼好擔心的?至於到了仙界以後——前輩定然在本座之前渡劫,本座現在就算給出承諾,前輩也不會相信。前輩何妨把它當做一場豪賭?」
陸拾玖深深地看著他,沉默半響,道:「閣下倒是未雨綢繆。尚在修真界,已開始著手仙界之事。」不過,話說回來,此人就如此相信他能渡劫成功?
他自是不知道被萬侯九霄看中的高修為者並非他一人,那麼多人中總有幾個成功渡劫的。
萬侯九霄悠然一笑,轉身欲走:「前輩可以慢慢考慮。」
「等等,」陸拾玖叫住他,「你且先把散雷丹給我,在飛昇之前,我會為你搜集消息。但如今就談到了仙界之後的事為時尚早。」
萬侯九霄點頭,爽快地遞給他一個玉瓶、一枚通訊卡和一枚圓形令牌,道:「以後想必不會再見面,通過通訊卡聯繫即可。這令牌乃是下品仙石所製。前輩飛昇之後若是願意與本座合作,可立即搜集仙界各種消息,待本座也飛昇,即可通過令牌取得聯繫。」
萬侯九霄也不多說,頷首之後,消失不見。
仙石?陸拾玖盯著令牌許久,眼裡閃過一抹深思,將令牌收入儲物戒,把玩著手中的玉瓶,不緊不慢地往前走去。他確實需要這枚散雷丹。至於飛昇之後的事,飛昇之後再說吧。
桑榆此時在另一個地方,做著與萬侯九霄類似的事。他和萬侯九霄挑中的人都是行事較為靈活的人,其中不乏能言善辯、善於交際的人。這些人,修為有高有低。高修為者可能會在桑榆和萬侯九霄之前渡劫,主要是用於將來往仙界發展;而低修為者主要用於在修真界收集信息。桑榆和萬侯九霄初步的計劃只是通過合作的方式讓這些人為他們所用,若是這些人中有表現出色者,則可以收為手下,培養成自己的勢力。這些人都是散修,一旦成為他和萬侯九霄的手下,會有較強的歸屬感。這也是此次大賽只針對仙修一脈的散修的原因。
不過,桑榆小小的身板太沒有說服力,所以他用了高級幻術,使得身形在外人看來是成年男子的形象。
桑榆和萬侯九霄連續忙碌將近十天,一共找到八十多個可用之才。他們看中的實則有一百餘人,但並非每個人都能被他們說服。不過,如今這成果已經不錯,雖然不能涵蓋整個修真界,但能將各大主要星球都涉及到,桑榆和萬侯九霄便已滿意。更何況,以後還可慢慢發掘更多的可造之材。
在這八十多人中,一共十四人的修為在渡劫初期和渡劫中期。若是他們都能在桑榆和萬侯九霄之前渡劫,且順利飛昇,也會是一股不小的力量。這些事急不得,只能慢慢來。
桑榆和萬侯九霄每天幾乎都看不到人影,鳳鑄和君連棠在客棧裡等了十天,實在無聊,終於看到兩人時,眼神不可謂不哀怨。
萬侯九霄把他二人之前看中的寶物拿出來後,兩人瞬間精神了。君連棠看中的是一塊極品煉材——重達百斤的雲天石;鳳鑄則得了一枚修魂丹。
鳳鑄笑得兩眼成了兩條縫。
這十天裡,還有一事值得一提,之前無意中遇到的鬼修散修雷慎竟然在之前與桑榆、萬侯九霄偶遇的地方等他們。原來他竟真的找合體末期第一名打了一架,而且還勝了,所以才一直在那裡等桑榆和萬侯九霄。所謂「舉賢為能」,更何況只是合作關係,桑榆和萬侯九霄打聽過雷慎所說為實之後,給他一枚散雷丹,讓他收集鬼界的消息。
萬侯九霄道:「恐怕我們要暫時分道揚鑣,我和榆兒接下來要閉關。」
君連棠驚道:「莫非二位又要提升了?」
桑榆頷首。
鳳鑄遺憾地道:「我們才相聚沒多久,又要分開啊?」
萬侯九霄戲謔道:「以前你是怕一個人無聊,如今有君公子陪著你自是不會。」
君連棠點頭。萬侯九霄這也算是為他說話,對其拱手表示謝意。
鳳鑄覺得萬侯九霄的話中似乎頗有深意,一時之間也想不出是何處不對勁,不以為然道:「誰要他陪?我覺得還是和你、小魚兒在一起比較有趣。」
君連棠斜睨他一眼,湊近他耳邊,諷刺道:「白癡,人家一對情侶在一起,你總擠在中間算怎麼回事?」
「正好,我也該閉關提提修為了。那我們就後會有期。」鳳鑄尷尬之極,心道,是他忽略了這方面的問題,反正他們有通訊卡,可以隨時聯繫。
萬侯九霄投給他一個「算你識相」的眼神,抱著桑榆踏上飛劍,御劍遠去。這次大賽他們得到了他們的目的,但卻因此產生不少問題——仍舊有不少人不死心地暗查大賽幕後人的身份;一些仙修派掌門趁機吸收了資質上佳的散修為門徒,以擴大門派力量;另有一些掌門似乎擔心幕後人另有所圖,唯恐幕後人藉機壯大力量,奪取仙界的修真資源。因此,桑榆和萬侯九霄才要離開,而且還是大搖大擺地離開。
不過,不管那些人有多少猜測,桑榆和萬侯九霄都隱藏得極好,沒有任何人猜出他們的真正意圖。
到無人處,桑榆和萬侯九霄即進了仙府。最近的忙碌讓兩人幾乎沒有時間獨處,此時方覺得悠閒許多。
兩人清閒兩日,萬侯九霄催促桑榆閉關,兩手卻偏又緊抱他不放。
「榆兒,去閉關吧。」
「嗯。」桑榆欲站起身,卻動彈不得。
「嗯,去吧。」萬侯九霄仍是不放手,兩眼含怨。
桑榆無奈,忽而自言自語道:「這次若是順利的話,興許能一舉進化至十五六七歲。」
萬侯九霄幾乎是立即將他鬆開,正色道:「如此,榆兒去吧。」
桑榆從儲物戒內拿出白色魔方遞給他。萬侯九霄頓時愉悅而笑,拿出藍色魔方與他交換。
桑榆微微一笑,轉身步入房間。關於他的身體,著急的不僅是萬侯九霄,他也著急。孩童模樣太多不便。桑榆盤膝坐在地上,闔上雙目,沉心靜氣,少頃便入定,以內視之眼看丹田。自從修煉修神訣,他的丹田內只是一片混沌,金色的仙元力如雲霧繚繞,巋然不動。桑榆不斷地吸收外界的靈氣,四處的靈氣頓時彙集而來,將他整個人包裹在一團白色的霧氣之中。靈氣順著經絡進入他的身體,最終匯聚在丹田內。經過煉化,顏色最終化為金色。
不知幾許歲月之後,桑榆發現自己的仙識竟然從上空俯視著他的身體,這次察覺仙識脫離了肉身,不緊不慢地向四處移動。桑榆欣喜不已,心知這是進入了聚仙末期。仙識飛出體外,如同靈魂出竅,正是相當於出竅末期的修為。不過他的「出竅」與他人不同,整個仙識也是人形,略一頓後,推開房門,走出門外,很快在煉丹室裡找到萬侯九霄。
如今他們已無法祭出丹火,既不能煉器,也不能煉丹。萬侯九霄正在研究一些丹方。他絲毫沒有發現「桑榆」就在他身後,只是若有所感地回頭看了看敞開的房門,又低首看手中丹方。桑榆無聲一笑,悄無聲息地回到身體內。他能感覺到丹田內略有不安,顯然是此時的境界尚不穩定,沉下心來,繼續感悟。
歲歲年年,年年歲歲,桑榆的丹田內忽然再次產生顯著的變化,本來是金色的仙元力中忽然多了一抹藍色。桑榆大喜,立即明白這可能是他的水屬性元力再次從隱性變為顯性。仙元力繼續以小周天和大周天循環運轉,丹田內仙元力滾滾動盪,藍色的痕跡越來越多,越來越濃烈,最終在丹田內佔據五分之一的位置。這一過程如此順暢,桑榆根本不作他想——小黑曾提過,他的身體經過改造之後,修煉會更加順利……
萬侯九霄一人無聊,研習丹方、器方和陣法三年之後,也開始閉關。他的仙元力一向以渾厚為特色,調動仙元力以小周天和大周天循環運轉之後,丹田內的仙元力澎湃如潮,快如疾風驟雨,穩如平水行舟。忽而,一抹赤色如同一條靈活的蛟龍從丹田深處一衝而起,通體赤紅,如同烈焰。赤龍順著全身的經絡運轉數個周天之後,越變越大……

第232章 長大

桑榆走到萬侯九霄閉關的房間,只見地面上盤膝坐著兩個一模一樣的萬侯九霄,雙目緊閉,兩手不時做出各種動作,兩個人的姿勢分毫不差。萬侯九霄整個人變得通紅耀眼,宛如處於赤焰之中。忽而,兩個人合二為一,透過肉身,隱約可見下腹處一個火紅色的球狀氣團,正是萬侯九霄的丹田內在發生著變化。
桑榆悄然離去,未敢打擾。
待萬侯九霄從入定中醒來,微微一笑,右袖揚起一揮,在空中留下一道銀弧。萬侯九霄整個人恢復清爽模樣,環顧左右,未見到桑榆,飛身而起,快步往門外而去。雙足似不沾地,仙韻油然。
剛出木屋,萬侯九霄便看見前方不遠處的綠色草地上,一白衣少年正揮劍而舞。一獸、一鳥,一弓靜立一旁,看得入迷。
少年步法頻動,移形換位,招招必殺。凌厲的殺氣隨著劍式噴洩四周,殺氣迫人。這少年年約十七八歲,面容俊逸,看似冷熱;雙眸沉靜,神采煥然。正是再次長大的桑榆。
萬侯九霄剛見其人,便面上生笑,尚未開口,少年已有所覺,回眸一笑,收了仙劍,身形忽閃,已在萬侯九霄面前,長身玉立。
「霄。」
「榆兒。」萬侯九霄只喚一聲,雙臂已將人兒抱住,傾身便吻,只想開懷大笑。他的榆兒終於長大了。之前他還以為榆兒會變成陶右的模樣,如今仍是榆兒的相貌。
哮天犬、鯤鵬和小黑自覺地飛速離開,不管去哪兒,反正不在兩位主子面前礙事即可。
萬侯九霄將桑榆抱起,瞬間二人出現在房間裡的大床上,深深地凝視對方。此次閉關,二人都收穫不小,桑榆想和萬侯九霄好好說說話,誰知那人卻狡猾一笑,迫不及待將他壓在身下。桑榆暗自搖頭,對上那人的眼,卻也動了情,身隨心動,迎上前去……
兩人在床上廝混三日,又雙修多日,才算消停了,躺在床上靠在一起說話。這次長大,桑榆的身型便定了。桑榆估計萬侯九霄的身高有一米八四,而他只有一米七八。萬侯九霄對此非常滿意,不是不喜歡榆兒長得更高,而是榆兒這般讓他「依靠」起來更方便。他最喜歡把下頷擱在榆兒肩上。
桑榆對身高倒是並不十分在意,只要不是孩童模樣即可,更何況一米七八也不算矮。
這次閉關,兩人的修為都提升至仙劫初期,能力基本相當於分神末期。不止如此,萬侯九霄的火屬性仙元力和桑榆的水屬性仙元力都已顯露出來。將來多次雙修後,兩人的仙元力共享,即使未有丹火,也可以用火屬性仙元力煉器或者煉丹。如此煉器煉丹的人,整個修真界只怕唯他們二人。
算算時間,又過二十多年。當真是修真無歲月。哮天犬和鯤鵬都是好樣的,一年前進入靈寂中期。小黑暫時沒有進步,但是修真界他仍是老大,一點兒也不要桑榆操心。
「霄,是不是該出去了?」桑榆看著將自己抱得緊緊的不想鬆開的人。
萬侯九霄好久沒有抱到大的榆兒,絲毫不想與他分開,點了點頭,卻是未動。
桑榆無奈,整了整二人的衣衫,左手握著萬侯九霄,心念一動,二人二獸已出了仙府。
桑榆祭出飛劍,摟著萬侯九霄躍上去。這還是他第一次親自御劍飛行,縱使向來淡定,此時也有些激動,在空中忽上忽下,天地之間任遨遊,湛藍的天空徒留下一道長長的扭曲的白色弧線。
哮天犬和鯤鵬見著小主人亂飛一通,時快時慢,險些跟不上,索性也變小了身形,落在劍尾。
萬侯九霄難得沒有打擾桑榆,從後面抱著他,下頷擱在榆兒的肩膀上,眼裡滿是溫柔和寵溺。
桑榆盡興之後,想起檢查兩人的通訊卡,果然收到許多消息,其中不少來自他們的「互聯網」。萬侯九霄懶得為他們的情報組織起名字,桑榆也不想費腦筋,所以直接把他們的情報網就叫做「互聯網」。萬侯九霄是四公子,桑榆則是五公子。之所以這樣,是因為他們倆必須有個掩人耳目的名字。萬侯九霄之所以是四公子,是因為桑榆在凡人界是小四兒,也是來自「肖肆」(實則當初這名字也是來自桑榆的小名「小四兒」);而桑榆是五公子,因為萬侯九霄是第五子。萬侯九霄就是這樣,什麼都要和他的榆兒扯上一點關係。桑榆自是依著他。
另外,還有幾條消息是來自萬侯石韋幾人,催促他們回宮。鳳鑄也問他們出關沒有。
桑榆把通訊卡遞給萬侯九霄,萬侯九霄孩子似地扭開頭,唇在桑榆的脖頸上親個不停。
桑榆側身摟著他,收好通訊卡,道:「六叔這般催促,莫非他們都進了金丹期了?如此說來,他們的修煉速度倒也不慢。」
「榆兒,我們在外面玩久一點兒再回去吧。」萬侯九霄在他的肩膀上蹭。
「好是好,不過,若他們一直發信息過來催,還不是影響你的心情?」桑榆商量道,「還不如這次就帶他們出去好好地玩一次,以後我們就不再操心了。」
萬侯九霄這才應了。
兩人給萬侯石韋和鳳鑄分別發了信息,便動身回太白山宮。雖是如此,萬侯九霄卻是不緊不慢,兩人一邊趕路,一邊遊玩,半年多才回到太白山宮。
鳳鑄和君連棠收到消息後就趕回太白山宮,和萬侯石韋等人望眼欲穿,總算是等到桑榆和萬侯九霄來了太白星。
兩個白色人影並肩而立,雖然分別踏在自己的飛劍上,仍然像是一體似的,動作何其一致,悠然在宮門口落地。
白芷一如既往地在宮門口迎接。萬侯石韋等人雖是和萬侯九霄私人關係親厚,但此時還有其他人在,遂與其餘弟子按照修為高低順序排列,畢恭畢敬地站在白芷身後,一起行禮。
「歡迎宮主和小公子回宮!」
「免禮。」萬侯九霄含笑道。
「謝宮主。」
眾人邊談邊往裡走。
「白長老,宮內如何?」萬侯九霄牽著桑榆,問白芷。
白芷道:「回宮主,一切都好。自小公子得了白映仙弓的消息傳出去之後,陸續有不少散修希望拜入我們門下。老夫和諸位長老擇優選擇其中兩百多人。除此之外,沒有什麼大事。」
「如此甚好,白長老辦事,本座非常放心。」萬侯九霄點了點頭。按照他和榆兒的修煉速度,大概還有五十年左右他們就能到達仙劫末期。縱使收再多的弟子,也不需要他操心。此外,他也該考慮下一任宮主的人選了。
那邊,桑榆正被萬侯石韋和冷若離、鳳鑄三人搶著說話。
「小魚兒,你問過皇兄沒有?他什麼時候帶我們出去玩?」萬侯石韋迫不及待地問。
「師父,你終於變大了,太好了。」這是冷若離。
「小魚兒,你們現在是什麼修為了?」鳳鑄好奇地問。
桑榆暗自搖頭,這些人莫不都是急性子?他先看向萬侯石韋,問道:「六叔,你們都到金丹期了?」
萬侯石韋尷尬一笑,搖頭。
桑榆暗自奇怪,沒有到金丹期,他們為何催著他和霄回來?接著,他又轉向冷若離,先掃了一眼他的修為,靈寂初期,已算不錯。最後,桑榆看向鳳鑄,道:「我和霄都是分神末期。」這沒有什麼好隱瞞。
鳳鑄等人均倒抽一口氣,雙眼瞪大如牛眼。這簡直是進步神速!
白芷為桑榆和萬侯九霄二人感到高興的同時,心中一驚,和萬侯九霄想到一塊去了。按照這個進步速度,興許萬侯九霄真會在他前面飛昇,那是不是該考慮找下一任宮主繼承人了?不過如今宮主是萬侯九霄,且萬侯九霄還是他選的,這問題不該由他跟萬侯九霄提。
萬侯石韋等人先去太白殿,萬侯九霄、桑榆和白芷則直接去議事殿談正事,與眾堂主開了一個會,到傍晚才了事。
二人回到太白殿,萬侯石韋、冷若離、凌劍秋、沙青、暗黑、暗夜、鳳鑄、君連棠等人已等候多時,起身相迎。
「公子,小公子。」
萬侯九霄淡眼一掃,已將所有人的修為盡收眼底,眉頭頓時挑了起來:「所有人中,只有劍秋一人進了金丹期,為何急著讓我和榆兒回來?」
萬侯石韋還算不錯,已到心動末期,想必自從上次被萬侯九霄訓過後,還是加了一把勁兒的;冷若離是靈寂中期;沙青進步顯著,靈寂末期;暗黑和暗夜二人都是靈寂初期。凌劍秋是其中最高的,金丹初期。當然,這也與桑榆走時給了他們不少靈丹妙藥有關。
所有人你看我,我看你,不吭聲。

第233章 去鬼界

沙青給萬侯九霄和桑榆各自倒了一杯茶,又在萬侯九霄身後站定。
「石韋。」
萬侯石韋被萬侯九霄點名,驚了一下,看一看眾人沒有求情的意思,暗道倒霉,衝他皇兄討饒一笑,道:「皇兄,還不是你和小魚兒進步太快了?我們擔心等我們都到了金丹期,說不定你倆都飛仙界去了。所以……」萬侯石韋一邊解釋,一邊沖正氣定神閒地喝茶的桑榆使眼色。
「六叔,定不是這個原因吧?你們早知我和霄修煉速度快,上次我們在宮裡時,為何不提?」桑榆淡淡一笑,放下茶盞,不免有些好奇。
有萬侯九霄在場,冷若離等人是不敢像萬侯石韋這般和他說話的,仍是沉默,不過面上都帶著期待的神色。
萬侯石韋無奈一歎,道:「咳,也有這個原因,不過主要是因為我們迫不及待。之前仙界的散修界不是舉辦過一場盛會嗎?我們是無緣觀看,但聽說兩年後鬼界也將舉辦一場散修大會。」
「喔?聽誰說的?」萬侯九霄和桑榆相視一眼,他們手中有一個「互聯網」都沒有收到消息,沒有道理萬侯石韋身在宮中卻收到了。而且之前開會時白芷也沒有和他們提過。
冷若離連連附和道:「公子,師父,是真的。自從太白山宮搬到太白星,修為低的弟子也敢在附近到處走走。我們曾出門遊玩,無意中遇到一個鬼修,我們是聽他說的。這消息暫時還沒有傳開,不過應該快了。」冷若離如今是二十出頭的模樣,個子也不矮,看他叫桑榆為師父,眾人其實挺想笑的。
沙青眉頭微皺道:「鬼界與其餘三界都不和,若是去鬼界,只怕多有不便。」他私心裡當然也想再次跟隨兩位主子,但這話卻是事實。不過,事實上,鬼界、仙界、魔界和妖界四界相互之間都是不和的,總有看不慣對方的地方。
鳳鑄和君連棠兩人都沒有插話。這畢竟是他們的內部事務。反正接下來他們大半是跟著桑榆和萬侯九霄的。
「小魚兒,」萬侯石韋唯恐萬侯九霄不答應,衝著桑榆的方向,笑瞇瞇地趴在扶手上,伸長脖子,低聲道,「我們只是去看熱鬧,不會生事的。快,你跟皇兄說說。」
雖然壓低了聲音,其實大家都聽得見的。他故意這般,也是為了讓萬侯九霄聽見。
桑榆想了想,看向萬侯九霄,道:「霄,不如就去鬼界走一趟。正好我們還沒有去過鬼界。」
萬侯九霄只沉吟片刻,就點了頭。去鬼界未嘗不可,順便可以在鬼界挖掘一些可用的人才。他知道榆兒肯定也是這麼想的。而且此行還有鳳鑄和君連棠兩人,萬一真有什麼事,他們四人修為都不低,應該可以應付。
萬侯石韋等人頓時都面露喜色。
「太好了,那我們什麼時候出發?」萬侯石韋問道。
各人都有儲物靈器,該帶的東西都在儲物器裡,也不需要再準備什麼,隨時都可以出發。
「兩天後。」萬侯九霄道。
萬侯九霄用了兩天的時間處理了一些宮務,並在宮內各堂視察了一下工作。兩天後,白芷暗自歎著氣送宮主。
萬侯石韋等人頗有些同情他。不過,誰讓他被萬侯九霄盯準了呢。他們這位陛下一向深諳人盡其用的道理。
「宮主,老夫最近境界鬆動,大概再過五六年左右不得不閉關。」白芷正色看著萬侯九霄。言外之意就是到時候還請宮主坐鎮宮中,不要再在外遊玩。
挑選繼承者之事差不多該考慮了。萬侯九霄爽快地點了頭,戲謔一笑,道:「白長老放心,此次事了,本座就會回來。」
白芷頓時鬆一口氣,面上帶笑把宮主和小公子送到宮門口。
萬侯石韋等人不能御劍,一行人便坐著飛行船出發,很快就離開了太白山宮。萬侯石韋等人很久沒有出門,而且久未跟在桑榆和萬侯九霄身邊,難掩興奮之色,坐定之後,就熱熱鬧鬧地聊開了。
桑榆並不是一個話多的人,只在其他人拉著他說話時,才回幾句,除此之外,就是照顧他那位任性的愛人。
鳳鑄和君連棠不知因為什麼又鬥起嘴來。桑榆和萬侯九霄回宮之前,君連棠和鳳鑄在宮裡待的時間不短,早就和萬侯石韋等人熟了。幾乎所有人都看出君連棠對鳳鑄的心思,只有鳳鑄一人還呆呆的,只以為君連棠看不慣他才處處和他作對。
「君公子,這樣下去不行,你得改變策略。」萬侯石韋湊到君連棠身邊,好心地建議。
君連棠無奈。他不是沒有試過其他的方法,奈何這人呆得都愚蠢了,愣是看不出他對他心存他想。
沙青當初能跟在萬侯九霄身邊那麼久,也是個不簡單的,笑道:「對付鳳公子或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循序漸進。」
君連棠虛心求教:「此話何解?」
鳳鑄被氣得跑到另外一邊和暗黑、暗夜兩人聊天,沒注意這邊。
沙青道:「若今日能離他五步,明日便離他三步,後日便只有一步。」
君連棠若有所悟,拱手道:「多謝賜教。」
沙青等人對他頗有好感。人看似冷了些,彷彿不好相處,但不是個會擺架子的人。

第234章 怪事

凌劍秋坐在萬侯九霄和桑榆身後不遠處,沒有參與其他人的對話。冷若離湊到他身邊,胳膊肘撞了他一下。
「哎,怎麼不過去和大家一起聊聊?」
「你怎麼不過去?」凌劍秋看他一眼。
冷若離的臉紅了一下,若無其事地趴在凌劍秋旁邊的船舷上:「沒什麼,這邊挺涼快的。」
萬侯九霄若有若無地瞥一眼冷若離,又看了看凌劍秋,豁然明瞭,但卻沒有說什麼。只有桑榆一人能讓他上心,其他人的私事與他無關。桑榆並沒有發現冷若離和凌劍秋的事,不過就算他知道了,他也不會多管。
過了兩天,萬侯九霄才收到雷慎的消息,鬼界果真有舉辦散修大賽的打算。雷慎的信息讓桑榆和萬侯九霄都很滿意,不是對信息本身滿意,而是對雷慎此人滿意。雖說雷慎是鬼修,但以後若是表現出色,未嘗不可委以重任。
一路或者飛行,或者用傳送陣,半年之後,一行人才來到仙界與鬼界交界處的一顆星球上。過了這顆星球繼續往前便是鬼界範圍。眾人決定在這個星球上好好地休息兩天,順便補充一些路上吃喝的靈果、靈茶和靈酒。這一路只忙著飛行,雖說不需要他們自己費什麼勁,但一直趕路也很容易覺得精神疲憊。
腳一落地面,凌劍秋、沙青、暗黑和暗夜四人安分地跟在萬侯九霄和桑榆後面。他們的修為比兩位主子低很多,萬一出了什麼事也幫不上忙,但對兩位主子的尊敬仍然存於心中,幾乎成為一種本能。
萬侯石韋興致勃勃地向桑榆走過來。本來覺得很疲憊,這會兒見到熱鬧的街市又精神了。
「皇兄,小魚兒,我們先找個地方坐坐吧。」
「師父,這裡可真熱鬧。」冷若離拽拽凌劍秋,見他不願上前,只得一個人跑到桑榆身邊,但很自覺地沒有擠到萬侯九霄。
「那就找家茶樓。霄?」桑榆詢問地看向萬侯九霄,左臂摟住萬侯九霄的腰。
萬侯九霄點了點頭,目光不著痕跡地打量路過的修士。
萬侯石韋和冷若離兩人往前跑去找酒樓,凌劍秋略一頓,向萬侯九霄說了一聲,跟了上去。其餘人不緊不慢地走在後面。沙青帶著暗黑、暗夜在路邊販賣靈果的店舖裡買了好些可口的水果。
鳳鑄和君連棠走在最後,又在唇槍舌戰。
這星球上非常繁華,茶肆酒樓食鋪隨處可見,大街上來來往往都是過路的修士。大多數都是修為在金丹期及其以上的。若是遇到擋到路的,沙青等人彎腰施禮,自覺讓到一邊。這邊已靠近鬼界,雖仍是仙界的星球,也能見到不少鬼修。鬼修與仙修相比,最大的一個特點就是皮膚過白,這與他們的功法有關,也和他們曾長期生活在地下和夜晚有關。
萬侯九霄、桑榆等人進了茶樓二樓,找了臨窗的位置。鳳鑄一坐下,君連棠立即緊挨著他入座。鳳鑄掃他一眼,但是沒說什麼。
眾人一邊品茶,一邊聽著茶樓裡的其他人高談闊論,講的大多是鬼界散修大賽之事。據說,這次散修大賽本來只是鬼修的閻羅殿號召的,沒有想到這消息被另外三個門派知曉,三個門派的掌門不願讓散修的人才盡數落入閻羅殿,因此才發展到四大門派共同舉辦的地步。鬼界的散修們這次總算是有了揚眉吐氣的機會,行走在外,蒼白的臉色也難得地有了紅光。但也因此,各處的散修鬧事的也多了起來。光是這附近最近幾乎每天都有人大打出手。
旁邊那高聲說話的人話音未落,外面街道上突然傳出「砰」的一聲巨響。
挨著窗邊的冷若離立即探出腦袋向外看。
萬侯九霄是個愛熱鬧的,也偏頭往外瞅,一副好奇的模樣,桑榆不由暗暗發笑。
「榆兒。」萬侯九霄沒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只是向來和桑榆同進同出,做什麼事基本都是一起,這會兒習慣性地拉了拉桑榆的手,沒有回頭,但卻往旁邊讓了讓,意思是想讓桑榆也看看。
桑榆好奇心沒有那麼重,但見愛人邀請,自是沒有猶豫地靠過去,胳膊挨著萬侯九霄的胳膊。幸得這茶樓的窗戶很矮,不需他們探出頭去。
冷若離注意到公子的小動作,心中頗有些羨慕公子和師父之間的默契和溫馨得插不下任何其他人的氣氛,下意識向凌劍秋看了一眼,沒有想到凌劍秋也在看他。冷若離一愣,雖然知道凌劍秋可能是無意中看過來,仍然有一種被關注的喜悅感,心下甜滋滋的,沖凌劍秋大咧咧地一笑,然後才又轉頭看窗外。
那邊廂的幾扇窗戶邊也圍滿看熱鬧的修士,指手畫腳,議論紛紛。
正在動手的兩人都是鬼修,殺氣騰騰,激戰正酣。路邊房屋、樹木、攤位不一會兒就被毀了大半,殘木、樹枝和各種貨物飛上空中,灑落一地。鬼元力白光帶著陰冷,搖蕩而出,冰寒刺骨,如寒風疾行。靠近窗邊的人的頭髮和衣衫都被掀得飛起來。
兩個鬼修殺氣正盛,忽而落地,忽而飛天,人影魅魅。忽然,一段被他們擊飛的長木頭毫無預警地飛向桑榆和萬侯九霄所在的窗邊。
萬侯九霄皺了皺眉,但一動不動,胳膊肘靠著窗欞,仍是一副悠然的模樣。
萬侯石韋幾人頓急,便見桑榆握住萬侯九霄握著折扇的右手,再隨意不過地向著木頭飛來的方向輕輕一扇。只見一道幽光一閃而過,那木頭頓時變為灰燼,如同一團黑雲,無聲無息。桑榆再一扇,百億千億的粉塵瞬間隨風消逝,化為烏有。
桑榆淡淡地看了看那兩位也有些驚訝的鬼修,若無其事地收回手。
「師父好厲害!」冷若離讚歎道。
這個小插曲沒有影響到兩個鬼修的戰意,對視一眼,再次激鬥起來,目含憤怒,不將對方殺死誓不罷休。
「小魚兒,這兩人是什麼修為?」萬侯石韋問道。他只知道他們的修為都比他高。
「合體中期。」桑榆道。
鳳鑄抱著雙臂,道:「和我一樣。」
「鳳公子和他誰更高一籌?」萬侯九霄好奇問道。
鳳鑄哈哈一笑,道:「這個可說不準。若只是平常切磋,不相上下;若是生死之戰……」鳳鑄笑而不語。未說完的話究竟是什麼意思,在座各位見仁見智。
這時,一道響亮的嗓音傳過來。
「誰讓你們在仙界地盤上動手的?」
隨之而來的還有深深的威壓。
冷若離等幾個趴在窗邊的頓時有些不適,胸口發悶,連忙縮身。連鳳鑄也不適地皺了皺鼻子。
萬侯九霄姿勢沒變,桑榆一樣,漫不經心地看了來人一眼。
「榆兒,這人似乎也是鬼修。」
「嗯。」
君連棠暗自吃驚。以他估計,來人的修為定然在渡劫期。但這二人分神末期的修為竟然毫不受影響。
來人甚為年輕,相貌雌雄莫辯,一身黑衣,使得他那張蒼白如雪的臉更加白得嚇人。兩個鬼修一見到他,立即停手,各自退後兩步,恭敬地垂首,不敢吭聲。左邊那鬼修面上明顯還有幾分慶幸的神色。
來人陰沉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冷聲道:「本真人說過多少次,不許在仙界地盤生事。若是因此引起仙界與鬼界紛爭,你們負得起這個責任?嗯?」
那二人仍舊一言不發,面上露出幾分驚恐。桑榆瞧得清楚,不由多看了來人幾眼。來人的話縱使有警告之意也不該讓這兩人這般恐懼才是。不知是否是他太敏感,覺得其中或許有其他的原因。不過,這也與他們無關罷了。
「榆兒不許看別人。」萬侯九霄用折扇擋住其他人的視線,「啵」的在桑榆的唇角親了一下。
桑榆神色淡淡的,眼中卻是含了笑意,沒說什麼,給萬侯九霄添了一杯茶。
那位高人沒有久留,冷眼看了看兩個鬼修,又如來時一般突然離開了,臨行前,似有似無地往桑榆和萬侯九霄的方向看了一眼。
萬侯九霄環顧眾人,道:「剛才的事你們都看到了,進入鬼界後,切不可生事。」
萬侯石韋等人紛紛點頭,方纔他們看得分明,若不是那高人來得及時,其中一個鬼修已經被另外一個鬼修一掌殺死。
萬侯九霄、桑榆等人休息兩天後,繼續出發,半個月後,進入了鬼界範圍,來到鬼界的第一個星球,永沓星,桑榆和萬侯九霄就覺察到氣氛不對,街道上幾乎三分之一的修士都是魔修。就算他們是來觀賽,數量未免多了些。兩人相視一眼,都不動聲色。
「公子,師父,我們先去找客棧。」冷若離拉著凌劍秋,說道。

第235章 有鬼呀

桑榆點了點頭。如今剛到鬼界,為了謹慎,需要先打聽一下鬼界最近的情況,所以在永沓星住一晚是有必要的。
看桑榆點了頭,冷若離和凌劍秋才離開。
「你去便去,為何拉著我?」凌劍秋忽然問道。
冷若離愣了一下,也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想和凌劍秋一起,剛才好像是自然而然地就拉住了他。
「哼!我是看沒人和你說話,怕你覺得無聊才拉著你的。你要是不喜歡和我一起過來就回去好了。」冷若離說著,鬆開手,昂著腦袋往前走。
凌劍秋眼裡閃過一絲笑意,走到他旁邊,沒有說什麼。
冷若離雙手叉腰,看著他:「怎麼不回去?」
凌劍秋淡淡道:「已經走出這麼遠了。」
冷若離心裡一陣失落。他還以為凌劍秋也想陪著他,原來是因為迫不得已。他暗暗瞪了凌劍秋一眼,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哼,我以後都不理你了!」
凌劍秋一怔,也跟著加快腳步,略一頓,道:「我沒有別的意思。」
冷若離又哼了一聲,還是沒說話,不過臉色倒是沒有那麼難看了。
桑榆刻意觀察一番,發現街道上也有仙修和妖修,不過極少。在這種情況下,那麼多魔修的現身更加顯得可疑。
「怪哉,」鳳鑄也覺得奇怪,「那些『魔頭』們總不會也是來參賽的。」
君連棠頷首,道:「這背後肯定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原因。」
萬侯九霄搖著折扇,道:「先住下再說,稍後再打探。」
凌劍秋會辦事,知道萬侯九霄一向只享受最好的,找了一家最好的客棧。這客棧的老闆頗有雅趣,給每個院子都起了個好聽的名字。凌劍秋包下了一間「落梅閣」,足夠他們一行人住下。哮天犬和鯤鵬也共享一個房間。
住下之後,萬侯九霄將所有人叫到一起。
「現在分頭出去打聽消息。石韋和沙青跟著我和榆兒。其他人跟著鳳鑄和君公子。」
「沒問題。萬侯宮主,何必如此生疏?直接叫我的名字即可。如果不介意的話,我便稱你『萬侯』。」君連棠說著,看了鳳鑄一眼。這也是靠近鳳鑄的一步。
鳳鑄的雙眼猛然睜大。讓萬侯九霄稱君連棠為「連棠」?這未免太親密了些。還是說君連棠其實對萬侯九霄心懷不軌?如此想著,鳳鑄看君連棠的眼神頓時不善起來,同時向他走近幾步,緊盯著他。
「哎,姓君的,你想幹什麼?萬侯九霄和小魚兒天生一對,你別想搗亂!」
哮天犬和鯤鵬比較單純,同時轉頭看君連棠,目光有些凶狠。
君連棠臉一黑,這都是哪兒跟哪兒啊?
萬侯石韋等人都忍不住想笑,暗歎鳳鑄確實夠呆。他們很清楚君連棠喜歡的是鳳鑄,不然的話,只怕也會對君連棠充滿敵意。因為在他們眼中,萬侯九霄和桑榆是絕配,任何想插在他們中間的人,都是他們的敵人。
桑榆神色平淡,心裡也有幾分不舒服。若君連棠的名字是兩人字的話,叫起來倒是無礙的。單獨稱「連棠」確實太親熱。
萬侯九霄一挑眉,笑道:「不如這樣,我和榆兒以後便叫你『君子』。榆兒覺得如何?」若鳳鑄真的君連棠走在一起,他們和君連棠的關係也會更近一步,繼續稱公子確實不合適。他也不願叫君連棠「前輩」,不止因為君連棠和鳳鑄這一層關係,還因為他很有自信不久之後他和榆兒的修為肯定會高於君連棠。而「君子」二字含了君連棠的姓氏,算是一個綽號,未嘗不可。
桑榆一笑,點了點頭:「有何不可?」
稱呼的問題就此解決,眾人一起離開客棧,分了兩路,往街道兩頭走去。既是鬼界,大多數修士當然是鬼修,各個面色煞白,神情陰沉,一路走過,似乎都能感覺到陰風陣陣,萬侯石韋直縮脖子。
他悄悄湊到萬侯九霄的另一邊,低聲問:「皇兄,你說我們晚上睡覺應該不會鬧鬼吧?」
「你好歹也曾是堂堂王爺,拿出點風範來。」萬侯九霄揚眉,似笑非笑。
萬侯石韋覺得很委屈,這個皇兄一點兒也不疼愛他這個弟弟。
桑榆解釋道:「未修出鬼嬰的鬼修,即修為在鬼嬰期以下的鬼修,多是生活在夜晚。不過,住在客棧中應是無礙。否則,店老闆該負上責任了。」
萬侯石韋這才覺得放心了,不滿地看一眼萬侯九霄,嘀咕道:「還是小魚兒好。」
萬侯九霄掃他一眼,拉著桑榆的手加快步伐。哮天犬和鯤鵬趕緊跟上。
萬侯石韋暗道自己命苦。
沙青則是暗自感慨公子和六公子感情其實不錯。
幾人走近一間茶肆,先給店小二不菲的打賞,開始打聽鬼界的事。那小二說了幾句,卻是語焉不詳,只知道鬼界和魔界之間似乎出了什麼事,具體是什麼事卻不清楚。
到了天黑,眾人在客棧裡碰個頭,交換消息。兩路人馬都差不多,什麼也沒打聽到。這多多少少也與永沓星處於鬼界邊緣消息不靈通有關係。
萬侯九霄給雷慎發了信息,讓他想辦法查查。但他心底沒有抱多大希望,雷慎一個人的力量畢竟是小了些。尤其此事似乎另有內幕,就算查也未必查得到。
「不管是何原因,與我們無關,到時候自會知曉。」桑榆淡然道,不想萬侯九霄太過思慮。
萬侯九霄笑道:「並未擔心,只是好奇而已。」他本不是多管閒事的人,而且這是鬼界和魔界之間的事,也輪不到他管。
「時間不早了,睡吧。」桑榆拉著他走向床邊。
萬侯九霄順勢靠在他背上,一點兒力氣也不使,幾乎是被桑榆背到床邊去的,一臂摟住桑榆的腰,另一手還在桑榆的臀上亂摸。
「霄。」桑榆警告地喚了一聲。
「榆兒,我們在飛船上呆了將近一個月呢。」萬侯九霄理直氣壯地道。
桑榆還未來得及多說,已經被推著趴在床上,回頭睇那人一眼,被吻了個正著。
「嗯……慢些……」
「榆兒……」
纏綿而深情的前戲做完,萬侯九霄正待進入正題,隔壁傳來一聲尖叫:「有鬼呀——」
萬侯九霄頓時氣得一腳踹在牆壁上,整面牆都顫抖了:「萬侯石韋!」
隔壁的尖叫聲戛然而止,牆壁那邊傳來一聲敲擊,隨後響起萬侯石韋辯解的聲音:「皇兄,我不是故意的,剛才真的有鬼呀,忽悠一下從窗外飄過去了。」
「明天再跟你算賬。」萬侯九霄怒道。
桑榆看著男人氣得咬牙的模樣,低笑一聲,主動用腿勾住男人的腰,同時甩出隔音結界。
翌日一早集合時,萬侯石韋悄悄地躲在眾人背後,其他人和他說話,他也假裝不在,把冷若離、鳳鑄等人弄得莫名其妙。
昨晚榆兒很熱情,萬侯九霄一夜春宵,早就忘了昨晚的事了,親親熱熱地摟著榆兒,就跟仍是新婚似的,率先上了飛船。
萬侯石韋暗暗鬆了一口氣。
萬侯九霄帶著眾人繼續向天陰星出發。鬼界的散修大賽便是在這天陰星上進行。
「石韋,昨晚真的見鬼了?」鳳鑄悄悄湊到萬侯石韋身邊,不掩好奇之色。
「噓!」萬侯石韋對他豎起食指,警惕地向萬侯九霄那邊看了一眼,唯恐皇兄又想起昨晚的事。
萬侯九霄枕著桑榆的肩膀和他小聲說著話呢。
鳳鑄忍不住偷笑,昨晚的動靜他都聽著了,剛才也是故意問得。不過見萬侯石韋如此,他也沒有不給面子得繼續追問。
離天陰星越近,路上遇到的修士越多,都是往天陰星趕的。
過了一個多月,萬侯九霄才收到雷慎的消息,只說魔修和鬼修為了什麼東西起了爭執,具體是如何仍是不得而知。

第236章 是非找上門

天陰星上,鬼界的氛圍更加濃烈。修士們身上帶著冰冷的氣息也就罷了,連建築物也以高大壯闊為特色,進入房屋之後,第一感覺便是空曠。即使屋內坐滿人,也有一種冷清的感覺。房屋的門窗也極大,這與鬼修們的功法有關,夜間時門窗大敞,更利於他們吸收月光和陰氣。此外,天陰星上還盛產一種陰木,樹葉與枝幹均為極為少見的黑色,且葉片之闊能比蒲扇。此木根鬚髮達,由樹枝分叉處常長出根須,日益茁壯。獨木即可成林,遠望去猶如黑雲,陰陰沉沉。走在樹下,尤其讓人覺得壓抑。也因此,街道上,極少有能見到陽光的地方,偶爾才從樹葉的縫隙中灑下斑斑點點的光輝。
鳳鑄等人本來極為興奮,此時也不自覺地放低聲音,安靜許多。
萬侯九霄最不喜陰暗,不由皺眉。
桑榆清晰地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握了握他的手,向街道兩邊看了看,吩咐沙青道:「沙青,你們去找一家光線明亮的客棧。」
「是,小公子。」
沙青帶著暗黑、暗夜三人往前面去了。
萬侯九霄眼裡露出點點笑意,摟著桑榆在懷,心裡的陰霾稍散了些:「榆兒,無妨的,我們往前走走。」
街道上人來人往,十分熱鬧。桑榆等人走得很慢,一邊打量形形色色的人,一邊等著沙青等人返回。誰知,沙青三人這一去卻將近一個時辰才回來。
「公子,小公子,我們把這附近的客棧都找遍了,幾乎每家客棧都被陰木遮得嚴嚴實實。屬下辦事不利。」沙青心中懊惱,他一向能把主子交給他的事辦得圓圓滿滿,這還是他第一次出差錯。
萬侯九霄眉頭微蹙後才展開,擺手道:「罷了,將就些。」
這時,旁邊卻插入一道陌生的男聲。
「呵呵,幾位,若是不介意的話,便到本公子的醉心堂住下,如何?」
桑榆抬首一望,說話之人正從二樓探出頭來。此人與其餘的鬼修一樣面色雪白,看著像三十出頭的年紀,相貌堂堂,身著淺綠色錦衣,腳穿錦靴,貴氣十足,俯視下方,盛氣凌人。但這貴公子的雙眼卻總是往萬侯九霄身上看。
見眾人抬首看他,貴公子微微一笑,身影一閃,站在眾人面前,沖萬侯九霄一拱手,道:「本公子魂卻,不知這位兄台如何稱呼?」因為看不出萬侯九霄的修為比自己是高是低,因此喚一聲兄台。
萬侯九霄左臂摟在桑榆腰上,右手搖著白玉折扇,漫不經心地打量他一番,才道:「幸會。本座萬侯九霄。」
魂卻似乎沒聽到「本座」二字,吟道:「九霄,『其高則冠蓋乎九霄』,好名字!本公子對萬侯公子一見如故,若是不介意的話,可以到我的醉心堂住下。醉心堂陽光普照,綠樹圍牆,萬侯公子定然中意。」
萬侯石韋等人面面相覷。這人只與萬侯九霄一人交談是何意?難不成他們這麼多人站在這兒他都沒看到?就算是衝著萬侯九霄的修為去也說不通啊,需知,桑榆的修為也讓人難以捉摸。
魂卻的這番話並沒有什麼不對,但他的眼神卻是明顯別有深意。萬侯九霄一挑眉,神色又淡了幾分。
「魂公子一片美意,本座心領。」
桑榆心中暗哼,神色未變,看著魂卻的目光卻冷了幾分。魂卻察覺到他的視線,立即看過來,眼珠上下動了動將桑榆掃視一遍,臉上笑意深了幾分。
桑榆根本沒有打算理他,手心一動,遞給沙青一枚儲物戒,淡聲道:「給你一天的時間,去挑塊好地皮,再多找些花木。」
沙青絲毫疑問也沒有,應了一聲是,又帶著暗黑、暗夜兩人匆匆離開。
萬侯石韋猛然轉過頭,道:「小魚兒,你不會是打算現造一棟房子吧?」
「有何不可?」桑榆淡然反問。
萬侯石韋絲毫不覺得稀奇,只點了點頭。
魂卻一愣,目光再次落在桑榆身上,這一次看得久了些,眼裡閃過一抹深思。這少年看著年紀輕輕,氣勢倒是不弱,看他傲然而立,氣質卓爾,目光沉靜如水,卻又寒冷如冰,犀利似鋒。
鳳鑄和君連棠默默地感歎桑榆果然縱容情人天下第一。他們在鬼界最多留半個月左右,竟然就為了這半個月造一棟房子。
桑榆看向萬侯九霄:「霄,走?」
「嗯,走。」萬侯九霄摟住他的腰,舉步欲走。
魂卻擋住他們的去路,還欲挽留:「萬侯公子……」
桑榆冷淡地看著他:「讓開。」
萬侯九霄心知這種時候榆兒定要自己處理的,親暱地挨著桑榆的肩,笑而不語,寒目警告地盯著魂卻。
魂卻勾唇一笑,看一眼萬侯九霄後才又將目光轉回,意有所指:「怎麼?這位小公子在害怕?」
桑榆也笑了,雙手負在身後,身姿傲然,淡淡地掃視他。他比魂卻矮一些,但魂卻竟有一種自己被俯視的壓迫感,心頭暗驚。
「魂公子莫不是以為本公子讓他們去買地皮是因為你?」
「難道不是?」魂卻眼裡閃爍著自信的光芒。
桑榆冷涼地瞟他一眼,意味不明地一笑,擺袖轉身,對萬侯九霄道:「霄,走。」
魂卻看向萬侯九霄,卻見他對桑榆寵溺一笑,親暱地捏了捏他的臉頰,攬著他的腰身,閒庭散步般走遠了。
冷若離撇起嘴,斜眼看了看魂卻,快步跟了上去。
魂卻站在原地,心裡不可謂不失落,但眼裡卻燃起了鬥志。他注意萬侯九霄一行人很久了,一眼就看中萬侯九霄。不止是因為萬侯九霄出色的外表,還因為萬侯九霄無法查探的修為,他很肯定萬侯九霄定然是一個合適的雙修對象。如果能與他雙修,自己的修為一定能增長到渡劫末期。
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消失在原地。
桑榆等人走遠,半天無人說話。鳳鑄是個比較單純的,沒有看出魂卻對萬侯九霄產生了想法,只是覺得魂卻來者不善。君連棠、冷若離和凌劍秋卻是看出來了。
事關自己的愛人,桑榆同樣敏感,心裡一陣不悅。他不悅的不是有其他人喜歡萬侯九霄,而是不喜歡有人用那種帶著目的的目光看著萬侯九霄。那種目光讓他覺得噁心,恨不得剜了魂卻的雙眼。
「榆兒,在想什麼呢?」萬侯九霄收緊放在桑榆腰上的手臂。對於魂卻,他同樣非常反感,不過魂卻對於他來說只是一個毫不相干的人,所以他根本不會把他放在心上,就像一陣灰塵被風一吹就消失無蹤。
「沒什麼,」桑榆對他笑了笑,「我們去挑一棟房子,直接把它搬走即可。」
凝滯的氣氛這才輕鬆了些,鳳鑄也恢復了活潑,興致勃勃地道:「這個主意好!我也不喜歡這些陰沉沉的地方。」
最終,萬侯九霄挑中一棟四合院樣式的兩層樓建築,桑榆買下之後,將它收入仙府。
沙青找到的地方在城郊,是一片樹林。他和暗黑、暗夜三人將那裡的陰木全部砍掉,又去其他地方找來不少綠色的樹木。桑榆先將小樓拿出來放好,眾人去附近找了許多綠色樹木,都有修為在身,動起手來一點兒也不累。桑榆和萬侯九霄兩人坐著鯤鵬飛到較遠的地方搬回不少花樹。
兩個小時之後,宅子就換了模樣,屋宇、花、草、樹木都沐浴在燦爛明亮的陽光之下,讓眾人見了心情頓時變得愉悅起來。
萬侯九霄給小樓布下防護陣後,拉著桑榆回他們的房間。這房間在他挑中這棟小樓的時候就看中了,也沒有人會和他搶。
萬侯石韋等人見狀,相視一眼,聳聳肩,各自回房。下一步的行動,還要看兩位老大的意思。
鳳鑄回到房間,想了想,還是覺得不安心,打開房門正準備出去,君連棠正巧打算敲門。
「去哪兒?」
鳳鑄連忙把人拉進來,讓君連棠心中一喜:難道這傢伙終於開竅了?
「你來得正好,我總覺得那個叫什麼魂卻的別有所圖,我們是不是應該防著點兒?」鳳鑄把君連棠按在椅子上,自己也一屁股在旁邊坐下。
君連棠一陣失望,果然不該高看這傢伙。
「就你喜歡操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便是。」君連棠冷冷地說道。
鳳鑄眉頭一皺,不滿地看著他:「你這是什麼意思?其他人修為都比我們倆低,我們當然要對他們的安全負責。更何況,他們都是萬侯和小魚兒要罩著的人,當然也是我要罩著的人。」
君連棠猛然抬眼盯著他,頓時笑了。這麼說的話,這傢伙是把他當成自己人了?

第237章、桑榆的殺心

鳳鑄一愣,覺得這人笑起來竟然挺好看。隨即他又覺得君連棠是不是有病,無緣無故地笑什麼笑?
君連棠笑的時候其實不少,不過都是冷笑和嘲諷的笑,尚不習慣這般發自內心地笑,不自在地轉頭倒茶,才道:「放心……」
他正準備說「萬侯九霄和桑榆都不是輕敵的人,一定自有主張,不必擔心」,忽然覺得這是一個親近鳳鑄的好機會,立即改口到:「放心,我找你也是為了此事,既然你這麼擔心,不如我們就在這附近轉轉,看一看是否有可疑之人。」
鳳鑄不疑有他,爽快地答應了,站起身來就催著君連棠動作快些。
君連棠只得把剛喝到嘴的一口茶趕緊吞了,兩人一起出門,繞著宅子漫步。
鳳鑄用靈識探查周圍,神色不自覺地有些嚴肅。
君連棠注視著他,唇邊帶著幾分笑意。論外貌,鳳鑄只算過得去,但他的個性其實很容易讓人喜歡上。君連棠甚至擔心若是他的動作不再快些,會有其他人發現這塊寶。
鳳鑄這個粗神經半響沒有聽到君連棠說話,總算是覺出不對勁,轉頭見君連棠盯著他看,納悶的同時,難得地不自在起來。
「你看什麼看?」
君連棠移開目光,道:「對了,我一直沒有問你。你和萬侯他們是怎麼認識的?看得出來,你非常在意他們。」其實鳳鑄這般跟著桑榆和萬侯九霄跑來跑去,君連棠心理頗有些吃味。
「第一次見面是,他們倆救了我,後來就成為朋友了。」鳳鑄坦然道,「我的朋友也不算少,但是真正能交心的卻不多。他們是我的朋友,我當然在乎他們。這和他們救過我多多少少有些關係,但更大的原因是因為我們合得來。緣分的事很難解釋清楚,總之,一切皆由本心。」
如此說,君連棠立即懂了。就像他喜歡鳳鑄不需要任何理由一樣,與人相交亦然,只憑本心。
「對了。」鳳鑄看著君連棠,疑惑地問,「你為什麼一直跟著我們?不打算回去?」
「你這是在關心我?」君連棠盯著他的臉,不放過任何細微的變化。
鳳鑄一臉奇色,覺得他如此問不可思議,強調道:「隨便問問而已。」
君連棠篤定地道:「你潛意識裡肯定是關係我的。若不然,為何不談別的反而問我的事?」
鳳鑄莫名,下意識想反駁,仔細想一想,自己似乎確實對君連棠一直這麼跟著自己感到奇怪。這是關心?
「我只是好奇而已。」鳳鑄肯定地道。
君連棠護士了心底的失落,強詞奪理道:「非也。若說好奇,你為何不對其他人感到好奇,偏偏對我感到好奇?」
其實這問題很容易反駁,因為這時和鳳鑄在一起的只有君連棠一人,他們的話題圍繞著他們倆中的誰展開都不奇怪。可惜鳳鑄是個直腦筋,硬是不會拐彎,頓時被君連棠弄糊塗了。
「就算是我關心你又如何?」鳳鑄梗著脖子道。
「不如何,神妙。」君連棠揚起一笑,「我一直很關心你,如今你也關心我,豈非很公平?」
鳳鑄忽然覺得自己背心有些毛毛的,沒接茬。
君連棠頓時失望不已,不過今日能取得如此進展已然不錯,心情大好,步伐也輕快了些。
正在此時,暗處忽然襲來一陣殺氣。
君連棠一驚。他和鳳鑄修為相當,他知道他能躲得過,鳳鑄也能躲得過,但身體的反應比大腦快,將鳳鑄一摟,兩人同時往旁邊避讓。
鳳鑄瞪了他一眼,暫時沒空和他計較,轉向來人。
來人卻是魂卻。
「不用緊張,我可沒有惡意,」魂卻笑著走進,看著不遠處的小樓,「看來萬侯公子是住這裡了。」
「你果然不安好心!想招惹他們,我勸你先去查查清楚他們是什麼身份。」鳳鑄冷笑一聲,叉著腰看著他。他能感覺到此人修為遠在他之上,但並未因此生了怯意。
君連棠面無表情地看著魂卻,沒有說話,於鳳鑄並肩而立的姿勢表明了他的立場。
魂卻挑眉,不以為然的道:「本公子只是想和萬侯公子交個朋友而已,交朋友貴在交心,查身份做什麼?」
鳳鑄還想說什麼,君連棠阻止了他,沉聲道:「有人要找死,我們何必阻攔?」桑榆手中有白映仙弓,而萬侯九霄會千百種陣法。魂卻縱使修為高至渡劫末期,這兩個人他一個都打不過。
鳳鑄轉念一想,確實如此,於君連棠相視一眼,兩人一起起飛,落在五六米之外。
魂卻看得莫名,只道這二人懼了他,微微一笑,飛身往樓門去。豈料,剛靠近門口,道道銀光忽然連續不斷地飛出,猶如片片利刃,直射向他。
魂卻一驚,急急後退,會修掐訣,化解所有的攻擊。
「陣法?」
鳳鑄得意洋洋地一笑,道:「有本事就進來啊!」
魂卻臉色一沉。他是渡劫末期的修為,無論走到哪裡,恭迎的人都一大堆,今日卻被一個後輩小子如此嘲笑,他如何嚥得下這一口氣?然,今日他是為萬侯九霄而來,先解決了萬侯九霄,再解決這合體中期的小子也不遲。
「萬侯公子,魂卻特來拜訪。」魂卻揚聲道。
外面這麼大的動靜,正在房裡溫存的桑榆和萬侯九霄自然注意到了。桑榆身上的氣息徒沉,手心微動便想拿了小黑出去會一會魂卻。
桑榆遇到與自己有關的事才會如此容易衝動,萬侯九霄心中愉悅,卻也不願桑榆委屈,安撫地用嘴封住他的唇,深深地吻了一番,才摟著他從床上坐起身。
「榆兒,不急,先看看戲又何妨?」
桑榆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冷靜下來,但心裡的怒意半分未消,只要一想到魂卻對萬侯九霄抱著齷齪的心思,他就恨不得殺之而後快。
萬侯九霄隨手甩出數枚晶石,陣法又變。魂卻便看見萬侯九霄和桑榆的虛影出現在半空。桑榆坐在萬侯九霄的腿上,右腿架在左腿上,神色淡漠地看著魂卻。
萬侯九霄笑道:「魂公子的修為在渡劫末期,讓人望塵莫及。但本座的陣法也非常人能敵。不知魂公子可有興趣較量一番?」
魂卻臉色微變,問道:「聽萬侯公子的口氣,似乎尚未到達渡劫末期。既是如此,萬侯公子如何知曉我的修為?」
萬侯九霄笑而不答:「這個問題卻是關係到本座的身份了。之前魂公子不是認為沒有必要知曉本座的身份?」
魂卻又是一驚。萬侯九霄竟然早就聽到他和鳳鑄、君連棠的對話?他居然絲毫沒有覺察。
桑榆瞥萬侯九霄,淡聲道:「說這麼多做什麼?今日我可沒有那麼大的耐心,你若不動手,便由我來。」
萬侯九霄笑瞇瞇地在他的臉頰上嘬了一口。呵呵,榆兒果然還是吃醋了。當下,他也不再多話,只淡淡地看著魂卻。
「魂公子,若是不敢的話,及早離去。」
魂卻怒極反笑,一連三聲「好」,道「本公子就來討教一二!」
語畢,他便縱身飛向小樓,兩手齊推,鬼元力如驚濤駭浪,洶湧滾滾。萬侯九霄長袖一甩,兩道銀光飛出,一左一右奔向魂卻。魂卻急忙防守,卻見眼前場景一晃,他已處於懸崖之巔。縱使他身經百戰,見多識廣,此時面上也不由露出驚駭之色,暗道這陣法果然厲害,不止眼睛看得見前面的危險,耳朵聽的到崖下驚濤激浪的聲音,鼻子甚至能嗅到青草的氣息,隱隱還有泥水的味道。
魂卻縱身飛起,揮劍斬森林,眼前茁壯的林木確實被砍倒,但在他面前卻出現五個和他一模一樣的人,不止相貌與他相同,連衣著打扮也一樣,均對他虎視眈眈。
魂卻譏笑一聲,不以為然。幻覺便是幻覺,總不至於這無五人的修為也和他相同。他隨意地一揮劍,五個人卻沒有像他以為的那樣消失無蹤,而是及時避開後,同時向他攻擊。其中一人的劍劃向他的手臂,竟然真的在他的袖擺上留下一道長痕!
此時此刻,魂卻才意識到他惹到了不好惹的人。
此時,萬侯九霄和桑榆已不在房內,而是出現在大街上。魂卻的身份似乎不一般,若真這麼殺了,只怕會留下後患。他們出來就是要打聽一下魂卻究竟是什麼人。沒有想到這魂卻竟還是個知名人物,桑榆剛問了一個鬼修,就得到了答案。但這答案卻讓他和萬侯九霄的臉色都難看之極。
魂卻之所以知名倒不是因為他在鬼界的地位多麼高,而是因為他是鬼界出了名的通過與人頻繁雙修提升修為的一人。他盯上萬侯九霄的原因便可想而知。
桑榆週身氣息驟然降溫至冰寒,不再平靜的眼裡閃爍的光芒是濃濃的殺意。

第238章、勝負未分

「榆兒。」萬侯九霄看向桑榆,兩步上前,下頜落在桑榆的肩膀上蹭了蹭,眸色溫柔,一方面對榆兒對自己的在意頗為享受,另一方面也在盤算著怎麼對付魂卻。
桑榆回過神,冷冷一笑,淡聲道:「宵,我們回去看看那位『前輩』怎麼樣了。桑榆也有心向他討教一二。
萬侯九霄凝視桑榆,情不自禁為他的風采而著迷。此時的榆兒冷面如霜,自信天成,傲視群雄,不同於以往的淡定內斂,可謂霸氣盡顯。
桑榆未聽到他的回答,回首一瞄,方纔的怒氣頓時消了幾分,也不叫萬侯九霄,拉住他的手往回走。
萬侯九霄也不言語,任他拉著,另一手搖著扇子,雙眸含笑,不時偏頭看他的側臉,彷彿永遠看不夠似的。桑榆恍若未覺,依舊目視前方,氣定神閒。
這怪異的情形引得不少人側目,當事人二人均是視而不見,悠然走遠。
「榆兒——,你怎麼不看我?」兩人的「較量」以萬侯九霄不甘心的先開口而告一段落。
桑榆在心中一笑,未看那人故作委屈的眼神,不緊不慢地道:「你方才看了我十九次。我若沒有看你,如何會知道?」
萬侯九霄一怔後,頓時眉開眼笑。他本來就長得英俊不凡,此時展顏,面上神采燦若桃花,彷彿天地也為止失色。桑榆其實一直在用眼角餘光關注他,此時心跳明顯加快,同時湧上心頭的還有一陣溫馨。只因,他知道宵的這笑容是因為他。等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用兩掌按住萬侯九霄的兩邊面頰。
「榆兒?」萬侯九霄摟住他的腰,笑瞇瞇的。
桑榆本想說以後無事別笑得這麼燦爛,又覺得那樣未免太強他所難,於是,微微一笑,道:「沒什麼。我們走快些。」
回到小樓,小樓前銀光忽閃忽隱,虛空中不時發出巨響。魂卻還在於萬侯九霄的陣法相鬥。桑榆對陣法的研究雖不如萬侯九霄,但也算箇中高手,上下左右掃幾眼,便知魂卻已將陣法破壞了一半。如此已屬難得,不過可惜,此陣的最後三關乃是針對多人而設計,單憑魂卻一人即使能用分身術也無法與之抗衡。
「宵,我進去看看。」桑榆對萬侯九霄道。
萬侯九霄冷聲道:「榆兒,不必留情。」
桑榆點了點頭,飛身入陣。
鳳鑄幾人見他們回來,都跑了出來。
「皇兄。」
「萬侯,這傢伙確實厲害,雖然受了傷,但還在反抗。」鳳鑄小聲而驚歎地道。
「是嗎?」維和警察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你們先進去。這裡畢竟是鬼界,動靜過大的話太引人注意。」
「那我們就先進去了。皇兄,你們小心。」萬侯石韋說完,所有人又回了樓裡。
萬侯九霄負手站在原處,將陣內情形盡收眼底。哮天犬和鯤鵬兩隻也聚精會神地關注著陣內。
魂卻此時身上多處受傷,早已不見之前的瀟灑,忽然看見桑榆冷著一張臉出現在他面前,吃驚之下,頓生警惕之心。
「原來是你,你是什麼人?和萬侯公子是何關係?」
「魂公子既對宵有所指教,桑榆不才,斗膽也指教前輩一二。」桑榆欣然而立,淡聲道。
魂卻面色陰沉,喝道:「後輩小子,不自量力!」
桑榆不語,運轉體內仙元力,雙拳如同裹著透明無形的拳套,向魂卻衝擊,氣勢冷煞。
魂卻站在原地未動,舉劍飛光,刺向桑榆胸口,殺氣騰騰,戾氣泉湧。桑榆右拳鬆動,直接擋住劍尖。魂卻目瞪口呆地看著他的飛劍竟停滯不前,忽然震動數下,「啪啪」幾聲,崩裂成數片。而桑榆的拳勁仍在往前衝,魂卻恍惚間以為對面似有巨石撲面而來,力壓千鈞。魂卻足下似是激起一陣水波,整個人快若閃電地彈起,敏捷地避了開去,耳邊聽得「轟」一聲巨響,回頭一看,地面上出現一個直徑約六七尺、深約四五尺的大坑。這力道或許不稀奇,但坑內無一碎石或土塊,全部都是細小如沙啊啊啊的泥土。若方才魂卻沒有躲開,此時定然已被砸成肉糊。
不待他多想,桑榆再次攻上前去,雙拳頻發,攻擊不停。桑榆的腿腳功夫也忒是厲害,仿若無影。魂卻不敢大意,揮掌迎上前去。兩人頓時混戰在一起。空中只聞元力劃過長空時發出的「咻咻」細響。
桑榆與魂卻二人身上散發出的殺氣一波快過一波地溢出,小樓中的眾人下意識地屏住呼吸。
魂卻越戰,臉上的震驚越明顯。雖然他看不出這小鬼的修為,但也覺得他肯定不到渡劫期,卻沒有想到這小鬼不止能與他纏鬥這許久,而且還隱隱壓制住了他。才半個小時,他身上已中了兩拳,受了嚴重的內傷,但卻沒有功夫服用丹藥。這小鬼似乎是打定主意要殺他!魂卻對這倒是不意外,畢竟他看上的人似乎是這小鬼的情人。
桑榆一見他眼珠亂轉,似在打什麼主意,便想到他對萬侯九霄的齷齪心思,殺意更盛。拳頭上的仙元力更加濃厚了一些,直飛而去,擊向魂卻前胸。
豈料,正在這時!
不遠處忽然襲來一道強勁的力道,劈頭而來,疾如閃電,厲如驚雷。桑榆一驚,急急抽身,只見一黑衣人影彷彿憑空出現,長袖一甩已將魂卻摟住。
「榆兒!」萬侯九霄在陣外,看到了黑影一閃而過,但他的速度卻沒有那人快,此時才出現,緊摟桑榆與他貼肩而立,戒備地盯著來人。
「我沒事。」桑榆輕語一句,淡漠地看著對面二人。
男子一身黑衣,頭髮烏黑,頭戴黑色斗篷,那張臉因此顯得更加蒼白,但卻不影響此人身上迫人的氣勢;一雙眼珠一動不動,似有似無地泛著紅光,緊緊盯著桑榆和萬侯九霄,含幾分探究——
太過英俊的人和容易讓人覺得弱勢,然,面前這男子卻是陽剛而霸氣,一雙鷹眼目傲視四方,似能洞穿人心;一身白衫,猶勝冷雪,渾身透出的尊貴氣質讓人不敢輕易招惹。他身邊之人亦是一襲白衣,少年翩翩,傲然而立。其人優雅天成,神色淡然,沉靜的眸子微微一抬,顰睨間,氣勢自生。
這二人,不簡單。
「你來做什麼?放開本公子!」魂卻掙脫來人的禁錮,面色冷了下來。
來人看他一眼,轉向桑榆和萬侯九霄。
「二位好膽識,在鬼界的地盤也敢如此囂張。」
「二位好本事,不僅擅長仗勢欺人,還懂得先聲奪人。」萬侯九霄眸光冷清,唇邊噙笑,右手折扇輕搖,陣陣清風緩緩吹出,輕易便破解了來自對面的比人氣場。雖不清楚來人身份,他並不擔心。這裡是他的地方,魂卻才是入侵的人,就算他們雙方發生摩擦後,鬼修想以鬼界的名義找他們的麻煩,理由也站不住腳。
黑衣男子聞言,看了一眼魂卻。
「此事看來是魂卻不對在先了。今日便罷,未知二位姓名,改日再來請教。」
魂卻眉頭一皺。
桑榆和萬侯九霄泰然報上姓名。
黑衣男子眸光微閃。這二人他聽說過,之前白映仙弓的事他可是傳的很遠。萬侯九霄桑榆能制住魂卻應該有白映仙弓的功勞,但沒有想到萬侯九霄也如此厲害。這陣法,他能進,卻未必能出。
「淒殤。本掌門要帶魂卻走,二位應該沒有一意見。」
「請便。對了,魂公子若是還想拜訪,何妨先送拜帖?若是再被陣法誤傷,再讓淒殤掌門誤會就不好了。」萬侯九霄說道。今日卻是不好繼續與他們為難的。不光是因為淒殤的掌門身份,還因為他二人的修為。若是再打下去,他和榆兒討不了好。
淒殤一頓。
魂卻厲眼一瞇,揚聲道:「萬侯公子還是莫把本公子與他扯在一起,本公子與他麼有任何關係。」
淒殤陰沉沉地不說話,抬手在他腰上一拍,示意他走。
桑榆掐出靈訣關閉陣法,送出兩步,淡聲道:「魂公子,有些不該想的還是及早放下為佳。晚輩擔心下一次淒掌門不一定趕得及。」
萬侯九霄勾唇,滿眼驕傲。他的榆兒啊,從來都不是好惹的。這些人最好有這個認知。
淒殤猛然回過頭來,直盯桑榆,目光冰寒。
桑榆仍然淡然如風,平靜地回視。
「你!」魂卻臉色很是難看,輕哼一聲,「不牢擔心!」雖然很不甘心,但他不是笨蛋,連淒殤似乎都對這二人有所顧及,可見這二人不是簡單的人物,今日的面子可算是掉大了。
他一甩手,率先出陣,疾飛遠去。
淒殤緊隨其後。

第239章、冷若離的告白

「總算走了。」冷若離拍一拍胸口。這次出門給他的震撼很大,在這些高人面前,他經常有一種喘不過氣的感覺,不光是因為他們的修為,也因為他們身上強大的氣勢。難怪那麼多人都渴望變強,就算不是為了飛昇,光是為了呼吸輕鬆些也該好好修煉。
凌劍秋若有似無地看了他一眼,轉向萬侯九霄,有些擔憂。
「公子,他們應該不會再回來了吧?」
萬候九霄牽著桑榆往裡面走,看他似乎心情恢復了,微微一笑。
「不會。鬼界和魔界似乎鬧得很嚴重,他們應該沒有功夫找事。」
眾人都放下心來。
風鑄湊興致高昂地道:「聽說天黑後的天陰城特別熱鬧,各位可有興趣晚上出去逛逛?」
「我就不去了。」萬侯石韋暗自瞟他一眼,趕緊表態。他知道鬼修與凡人界所謂的「鬼」不是一個概念,也知道修為低於他的鬼修奈何不了他,但他只要一想到夜黑風高的夜晚,那些鬼影在空中飄啊飄,就覺得毛骨悚然。
「我也不去了。」冷若離搓搓手臂,也有些滲得慌。
萬侯九霄道:「我和榆兒還有事。」
一聽他這麼說,四位忠實的手下沙青、凌劍秋、暗黑和夜衣都是興致缺缺。
風鑄垂頭喪乞地歎了一口氣。
君連棠道:「晚上也沒有什麼事,我和你一起去。」
「就我們倆去沒意思,不去了。」風鑄擺手道。
萬侯石韋幾人偷偷地笑起末。君連棠忽然有一種揪著風鑄的衣領使勁搖晃的衝動。
天黑之後,天陰城果然如風鑄所說開始熱鬧起來。不是別的,正是鬼修們。鬼修在結成鬼嬰前通常只在夜晚出現,兼具吸收靈氣和月光。夜晚是他們的盛宴開席之時。尤其夜晚,月色如水,月光下,鬼影魅魅。只有極少數仙修、魔修和妖修在街道上出現。
也和萬侯九霄隱身後,直接飛到城裡最大的茶樓,偷聽一個多時辰,總算弄清楚鬼界和魔界的紛爭源於何事。仍是與修煉資源有關。
眾所周知,修真界星球無數,有人踏足和居住的星球只是少數。俗話說,萬物皆有趨利避害的天性,人類亦是如此,在這少數的星球之中,修士們會選擇靈氣充沛、修煉資源豐富的星球居住,並為其命名。
在修士們的開拓中,越末越多的星球被發現。鬼界和魔界的矛盾即因為一顆新的星球。這顆新星球處於鬼界的範圍之類,但是確是被魔修發現的。或許是因為這顆星球上的自然環境從來未被人類破壞過的緣故,此星球不止靈氣充沛,而且還有不少珍貴的煉丹材料和煉器材料,就像一個天然的寶庫。
為何鬼界的修士們以前沒有發現這顆新星球?這其安並不奇怪,就像地球上的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之前,誰知道那兒會有一塊大陸?更何況,鬼界範圍如此之大,不可能將每一顆星球都探測到。
魔界和鬼界都不願意放棄這顆星球。但是,鬼修在數量上比起魔修要少得多。因此鬼界若與魔界鬥起末,肯定落於下風。鬼界和魔界的談判還在進行之中,仙界的散修大賽給了鬼界眾位老大靈感,由此想到可以通過散修大賽擴充門派力量。畢竟,鬼界若是和魔界開戰,起主要作用的肯定是各大門派而不是勢力零散的散修。
桑榆和萬侯九霄聽到想聽的內容又悄無聲息地回了客棧。
翌日,所有人聚在大廳,等著兩位老大領著他們出去「玩」。萬侯九霄拿出一把靈卡讓沙青發下去,打發他們自己去玩。這靈卡輕過他的再加工,可以互相感應。如果遇到危險,只要呼叫,萬侯九霄和桑榆就能立即瞬移趕利。君連棠暗自高興,這下能有更多機會和風鑄獨處了。哮天犬和鯤鵬也被萬侯九霄打發了,他和桑榆有正事要做,帶著它們倆不方便。鯤鵬、哮天犬和萬侯九霄、桑榆之間是有契約存在的,不管是誰發生何事,另外三個都能知道。
冷若離也是樂滋滋的,偷瞄凌劍秋一眼。故意磨蹭到眾人各自散去,冷若離猶豫了一下,走到凌劍秋旁邊。
「哎,一個人沒意思,不如我們倆一起吧?」
雖是徵詢的口氣,他卻沒有打算給人拒絕的機會,抓住凌劍秋的胳膊就往前走。
凌劍秋沒有反抗,暗自打量身邊的人。當初的小少年已長成俊俏的小青年,二十出頭的模樣,其安仍像個毛孩子一樣,偶爾會毛毛躁躁,但話潑的個性卻非常討喜;頭髮不厚,垂直而順滑,如今已及腰際,懶得打理,所以只是在左耳上方和右耳上方各挑起一撮後綁在一起,以免剩餘的髮絲會散亂不齊。如此雖然簡單,卻不乏清純。
冷若離以路抓著凌劍秋的手臂沒松,東張西望,似於在找些什麼。凌劍秋心中疑惑,但沒有說什麼。等到他發現街道越來越偏僻,不由深深看了冷若離一眼。
冷若離見前後左右都不見人影,嘴邊不由帶了幾分笑意,深吸一口氣,正打算說點什麼,遠處忽然傳來打鬥的聲音,不時有人發出一聲慘叫。
「啊——」
凌劍秋臉色微變,拉住他的手腕往回走。如今他和冷若離修為尚淺,若是袱捲入什麼紛爭,勢必備很麻煩。
「哎……」冷若離倔著不肯走,面上一陣懊惱,「我——」
凌劍秋打打斷他的話,道:「去其他地方逛也一樣。」
「可是——」
凌劍秋推著他往前,沉聲道:「走!」
冷若離心有不甘,回過頭,忽然注意到凌劍秋的手臂虛欖著他的腰呈一種保護的姿勢,暗暗一笑,配合地快速往前跑。
離得遠了,兩人才慢了腳步。
冷若離拽著凌劍秋到了一個無人的角落,直視著凌劍秋,一臉嚴肅。凌劍秋的眉毛微微上挑了一些。
「凌劍秋,我們認韶也有四十多年了吧?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冷若離看起末泰然自若,其實心裡非常忐忑,右手在袖中不自覺地捏著布料。
凌劍秋沉默了一會兒。有四十多年了嗎?其時很多時候是在閉關中度過的。
「你很好。」
冷若離雙眼一亮:「真的?那——」
「不過,有時候很聒噪。」
冷若離一僵,正要說話,凌劍秋又開口了。
「但那只是小小的缺點。」
冷若離一笑:「那——」
「這缺點有時候也很席煩——」
冷若離的臉黑了。
「不過——」
「夠了!」冷若離及時制止他,狐疑地盯著他看了半晌,是他的錯覺嗎?他總覺得此時這個人平淡的情緒下隱藏著一顆戲弄他的心,他板著臉,正色道,「你先聽我把話說完。」
凌劍秋點了點頭。
冷若離默然片刻,抬起頭,認真地道:「我很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你喜不喜歡我 ?」
凌劍秋沉默不語。
冷若離坦然地看著他,心裡七上八下。在太白山宮,就有不少女修士對凌劍秋有好感。雖然這麼多年以來,他從來沒有見過凌劍秋和哪個女人走得近,但他還是拿不準凌劍秋到底喜歡女人還是男人。如果是女的話,他……
等了一會兒,凌劍秋還是不說話,冷若離的心頓時瓦涼瓦良的,強顏一笑,若無其事地擺擺手:「不喜歡……就算了。不用太在意,我們以後還是朋友。」
話沒說完,他的兩隻眼就發酸,像是要掉下眼淚來,心裡委屈得不行。父母雙亡後,他雖然吃了不少苦,但小時候也是嬌養著長大的,跟隨在師父身邊後,更是無憂無慮。身邊所有的人都對他不錯,他沒有受過任何委屈,此時卻是真正傷了心,就像全世界都拋棄了他一樣。
他倔強地昂著頭,正準備轉身就走,手腕被捉住了。
「你想好了?我很悶。」
冷若離一驚,隨後又是一喜,抬眼看他的表情,眼中光芒點點。
「想好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你自己不喜歡自己悶又有什麼關係?我喜歡就行了!」
凌劍秋一怔,隨即淡淡地笑了。
「那就在一起吧。」
「太好了!哈哈……」冷若離像個孩子似的跳起來,整個人掛在凌劍秋身上。
凌劍秋被他撞得往後退了一步,連忙用雙手將他摟住,沒有說什麼,目光卻凝視著懷中的人,眼中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
冷若離又像猴子似的敏捷地跳下,勾住凌劍秋的脖子,湊上去就是強勢的一吻。凌劍秋沒有任何遲疑,將他摟進懷中,加深了這個吻。
盾在一邊牆頭上看了半天戲的君連棠默默地一齜牙,右手五指輕敲膝蓋,若有所思。

第240章、兩人歡喜兩人愁

「你在那兒幹什麼呢?」
牆的另一邊,鳳鑄莫名奇妙地看著君連棠一會兒齜牙,一會兒皺眉,一會兒有詭笑。
君連棠嫉妒地看了一眼仍然抱在一起的兩個人,從牆上跳下去,才道:「沒什麼。」
他本來陪著鳳鑄在閒逛,無意中看到冷若離神神秘秘地拉著凌劍秋往僻靜的地方走,有些好奇,所以趁著鳳鑄去買靈果的時候過來偷窺,沒有想到就讓他撞到一幕好戲,而且還是讓他羨慕的戲。
冷若離真是幸運,幾句簡單的告白就輕鬆地將凌劍秋拿下。他在考慮,是否可以借鑒一下冷若離的方式?不然的話,他還要與鳳鑄原地踏步多久?
「對了,你可曾發現冷若離和凌劍秋似乎很是親近?」君連棠問道。
鳳鑄不以為然地道:「這有什麼可奇怪的?他們以前在凡人界就認識。」
君連棠終是被他氣到了,斜他一眼,道:「我不是這個意思,白癡!我是說他們似乎互相喜歡。你發現沒有?」
「你才是白癡!」鳳鑄也怒了,把咬了一口的靈果往地上一扔,「我沒發現!就算他們互相喜歡關你屁事?還是說你喜歡上他們中的一個了?」
君連棠默然片刻,轉過身走了。
「等等!你把話說清楚!」鳳鑄飛快地追上。
君連棠冷冷地看他一眼,一言不發。
「你把話說清楚,你是不是喜歡若離和劍秋中的一個?不然的話,你那麼關心他們做什麼?」
劍秋、若離,叫得可真親熱。怎麼不叫他「連棠」?君連棠一肚子火。
「我喜歡誰又關你屁事?」君連棠冷笑一聲,看著鳳鑄。在心中補了一句:他喜歡鳳鑄還真關鳳鑄『屁事』。
鳳鑄一愣,繼而道:「當然跟我有關係,他們是我的朋友,你——」他忽然說不下去。「你不是我的朋友」這種話他是無論如何說不出口的。相處這麼久,雖說他和君連棠在一起百分之八十的時候實在吵架,但不否認雙方都把彼此當朋友。
「我?我如何?」君連棠咄咄逼人。
鳳鑄的手在空中揮了一下,有些挫敗的樣子:「不如何。管你喜歡誰,你的事你自己解決去。我……我先回去了。」
君連棠冷哼一聲,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難道這傢伙終於對自己有感覺了?他快步追了上去,和冷若離一樣,把人拽到無人的角落。
「幹什麼?想打架?」鳳鑄擼了擼袖子,晃晃拳頭。
君連棠輕咳一聲:「鳳鑄,我們認識也有四十多年了吧?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鳳鑄見他不是想和自己打架,又把袖子放了下去,覺得此情景有些好笑。他和君連棠之間似乎很少有這麼心平氣和地聊天的時候。
「你這人嘛,還行吧。不過,傲慢無禮、驕傲自大、喜怒不定……」
君連棠頓了頓,冷著臉到:「在你心裡我就沒有一點優點?」
鳳鑄呵呵一笑,鄙視地看著他,道:「開個玩笑而已。雖說你缺點不少,但很講義氣,也算是個正人君子。」
「就這?」君連棠心裡有些發苦。
鳳鑄嘖了一聲:「想聽誇獎的話?找別人去!」說實話,君連棠的優點也不少,但他不嫌聽起來肉麻,他還嫌說起來肉麻呢。
君連棠見他神色有些彆扭,心中又是一喜,只覺得希望更大,不如乘勝追擊,直視著鳳鑄,認真地道:「我很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你喜不喜歡我?」
「啊?」
鳳鑄懵了。眨了眨眼,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他看了看君連棠,見他面無表情的,確定自己是聽錯了,招呼道:「該回去了,走吧。」
沒聽到?還是避而不答?君連棠納悶片刻,攔住他,神色更加認真,將之前的話重複一遍:「我很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你喜不喜歡我?」
鳳鑄驚疑地看著他:「你在開什麼玩笑?」
「誰和你開玩笑了?」君連棠眼角一跳,「若不是喜歡你,你偷我的東西我會輕易放過你?若不是喜歡你,我為何跟著你跑來跑去?還大老遠地從仙界跑到鬼界來?」
鳳鑄傻傻地站在原地,不知如何反應。
等了一會兒,鳳鑄還是不說話,君連棠強顏一笑,若無其事地擺擺手:「不喜歡……就算了。不用太在意,我們以後還是朋友。」
說完,他轉身就走。慢吞吞地走出好幾步,鳳鑄還是沒過來拉他的手,君連棠心道不妙,趕緊回頭,卻見鳳鑄一副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就是,我們以後還是朋友嘛。」
君連棠傻了。為什麼他按照冷若離的方式來鳳鑄的反應和凌劍秋的反應差別這麼大?見鳳鑄要走,他連忙追上。
「不能算了!我剛才是……鳳鑄,我是認真的,你的答案呢?」
鳳鑄沒理他,越走越快,耳朵燒得火辣辣的。
桑榆和萬侯九霄出門許久,已回了小樓,正在大廳裡。他們今天出門不是為了別的事,仍是為了他們的互聯網。鬼修雖說和仙修不同宗,但正如清朝時的滿漢一家親,任人為賢未嘗不可。更何況,他們這兩位主子和情報員之間更多的是僱傭關係,無需考慮太多。
兩人正和萬侯石韋、沙青、暗黑、暗夜閒聊。
「公子,今日真是奇怪了。我們在外面轉了一圈,發現今天大街上特別熱鬧,明顯氣氛不對。還有一夥鬼修和仙修打起來了。」沙青說道。
萬侯九霄不以為意:「人多自然是非多。」
桑榆微蹙眉頭。他和萬侯九霄出門時也發現這一點了。不少修士明顯修養不夠,動不動就能吵起來,一言不合就能動手。
這時,門外傳來冷若離歡快的聲音。
「師父,我們回來了。」
我們?萬侯九霄眉一挑。他猜想冷若離應該適合凌劍秋在一起,若是以往,冷若離定是說「我回來了」,今日卻是變成「我們」,明顯把凌劍秋算進去了。莫非這二人有了進展?
抬首一看,果然見到冷若離拉著凌劍秋的手,在前面蹦躂著,另一手提著一隻果籃,裡面裝著新鮮的靈果。
桑榆不想萬侯九霄那麼八卦,因此對冷若離和凌劍秋的事並不是十分敏感,此時見他二人拉著手,才心下瞭然。
冷若離注意到師父的眼神,臉稍微紅了一些,目光卻甚是坦蕩,頭微微一歪,笑嘻嘻地道:「師父,我和凌劍秋在一起了!」說話、動作,無不透露出一種歡快。
凌劍秋也對萬侯九霄和桑榆一拱手,表示默認。
萬侯九霄看一眼榆兒,笑道:「這是好事。劍秋、若離,你們以後可要互相扶持。」他與凌劍秋既是上下級關係,也是朋友,看到好友有人愛,衷心為他高興。況且將冷若離托付給凌劍秋,他和榆兒之間就徹底沒有障礙了。
「恭喜你們。」桑榆心下好笑,自從冷若離成人之後,很少要他操心,宵這是吃的哪門子醋?他想了想,從儲物戒裡拿出兩柄極品靈劍。
「這是我和宵送給你們的賀禮。」
「多謝公子,多謝小公子!」凌劍秋雙手接過,道謝。
「謝謝師父,謝謝公子!」冷若離立即拿了一把過去,愛不釋手。
萬侯石韋幾人紛紛道賀。冷若離和凌劍秋之間也算是長期征戰,如今終於走到一起,確實可喜可賀。
萬侯石韋感歎道:「真沒想到劍秋這個木頭會和若離走到一起。若離,你的本事可不小喔!」當年在凡人界是,冷若離就喜歡招惹凌劍秋,那是還鬧了不少笑話。當時哪會想到他們會成為一對。
冷若離嘿嘿直樂。不只是她們想不到,他自己也想不到會喜歡上凌劍秋。
凌劍秋看著他,眼裡也有幾分笑意。第一次見若離,他就對他有深刻的印象,那是他只是把若離當成小孩子,見之喜愛。之後日日相處,感情越深。今日就算若離不對他告白,他也打算找一個合適的機會和他說清楚的,不曾想被若離搶了先。眾人都明白,如今的凌劍秋比起以往開朗許多,話也多了不少,冷若離功不可沒。
「師父,你們剛才是不是在說外面的事?我和凌劍秋今天也碰上人打架了。」冷若離道。
桑榆隱隱覺得有什麼不對,細想之下,卻又無果。
「我回來了。」鳳鑄怏怏地走了進來。
萬侯九霄的眉又是一挑。從來沒有見過鳳鑄這般無精打采的模樣,他和君連棠難道也發生了什麼?
君連棠面色陰沉地走進來,習慣性地挑了鳳鑄旁邊的座位。
鳳鑄卻受驚一般彈跳而起,道:「我先回房休息了。」
君連棠的臉色頓時更加難看。

第241章、賽事生變

看著鳳鑄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出萬侯石韋立即看向君連棠,滿眼好奇。不過,他又看了看桑榆和萬侯九霄,見他二人似乎不想插手的樣子,便也沒有說什麼。
桑榆和萬侯九霄之所以不開口,也是抱著不干涉鳳鑄和君連棠的想法。若鳳鑄真的對君連棠無意,勉強在一起的話,也不會幸福。畢竟喜歡男人的男人還是少數。
冷若離雖說在有些方面很早熟,但人情世故方面畢竟還是懂得少,而且也是關心君連棠的情況,沒去在意其他人的表情,只好奇而關切地問:「君公子,你和鳳公子發生什麼事了?」
「沒什麼,只是君某入不了鳳公子的眼罷了。」君連棠面色冷凝,一副若無其事的口氣,眾人仍是聽出其中的幾分苦澀。
君連棠抿茶不語,目光卻是在眾人身上掃了一圈,仍是希望他們能給出幾分建議。他對鳳鑄確實是喜歡的緊,奈何卻是情路漫漫。
萬侯石韋乾笑幾聲,不知道說什麼好。他是「藥癡」,不管是以前在凡人界,還是現在來了修真界,都很少接觸男女之情,對此無甚經驗。
沙青、暗黑和暗夜一直跟隨兩位主子的步伐,當然也不會開口。
冷若離卻是熱情非常,輕快地道:「只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君公子,我們支持你!」
君連棠暗自苦笑。冷若離愛情得意,自是覺得一切光明。他本是自信之人,此時卻難免有些心灰意冷…
「若離。」凌劍秋示意冷若離不可多言。
桑榆看了看萬侯九霄,淡聲道:「君公子,鳳大哥在情感方面確實有些遲鈍,多些耐心卻是必要的。不過,自我們與鳳大哥相識,從未發現鳳大哥喜歡男子,君公子或許需要有心理準備。」
君連棠眉頭一皺。
「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萬侯九霄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句,攜桑榆離去。如今鳳鑄和君連棠都是他們的朋友,他們不會偏向任何人。一切隨緣。
鳳鑄整日沒有在眾人面前現身,翌日面色如常地下樓,和平時一樣有說有笑,對待君連棠也無任何不同。眾人都有些摸不清他到底是什麼態度。
君連棠卻覺得鳳鑄這樣的表現是並不排斥,再次變得信心滿滿,整日與鳳鑄形影不離。
眾人只能由著他們二人。
轉眼便是散修大賽。
桑榆和萬侯九霄提前少許時間出現在賽場,第一次見到鬼界排名前四的大門派的掌門同時出現。
鬼界排名第一的門派黑魄天,掌門竟然就是之前見過的淒殤。淒殤貴為一派之掌門,難怪當初那般高高在上。魂卻站在他身邊,眉頭緊皺,一副不耐的神色。
閻羅殿,掌門閻心。
鬼獄堂,掌門桂梅。
排名第四,銷魂窟。銷魂窟有「二奇」,門中弟子一半男子,一半女子,有位奇特的是,男子數量與女子數量始終相等,若是因某事,比如說紛爭,少了一名男弟子,那麼銷魂窟會立即吸收一名男弟子入門;另一點奇特之處便是,銷魂窟的窟主一共三人,這三人不僅長的一模一樣,而且聲音、性情、裝扮全都相同,沒有任何人能分清她們三人。據說她們三人是輪流做窟主,誰也不知魂主是三人中的哪一個,因此修士們若是提到他們,只以「魂主」相稱。
魂主年似三十,如貴婦雍容華貴,優雅恬靜,回眸一笑百媚生;前凸後翹,玲瓏有致。在場大約百分之八十的人的目光都落在她們三人身上,不只是因她們的美貌,還因為她們尊貴的氣質。在場幾乎所有女子立即被她們比了下去。
萬侯石韋讚歎的頻頻點頭,忽而又搖頭而歎。
眾人莫名。
「六公子為何歎息?」沙青奇道。
萬侯石韋搖頭晃腦道:「我在想,若是有人愛上魂主,難道三個都要?」
眾人默然片刻,忽然都哈哈大笑。
「坐享齊人之福豈不妙哉?」鳳鑄調侃道。
君連棠臉一沉。
「應付得過來嗎?」萬侯石韋不以為然地嘟囔著。
萬侯九霄若有所悟地頜首,一副「吾家有弟初長成」的欣慰表情,感歎道:「嗯,原來六弟也到了……的時候了。」最關鍵的地方,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桑榆莞爾,其餘眾人則笑聲更大。
「皇兄!你什麼意思?我早就不是那什麼了!」萬侯石韋縱使再淡定,也不由臉色一紅,瞪視萬侯九霄,相當不滿。
「哈哈哈……」眾人再次爆笑。
「小魚兒,你好好管管他!」萬侯石韋可不敢對上萬侯九霄,只得無奈地向桑榆求助。
「宵這樣很好。六叔,你多多包涵。」桑榆勾了勾唇,手臂往萬侯九霄腰上一放,完全是下意識的保護動作。
他自己沒注意到,萬侯石韋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卻只能無語凝噎,暗歎自己命苦。
萬侯九霄挑釁地瞥他一眼,笑瞇瞇往桑榆身邊靠得更近,在面頰上偷一個吻,將一半的重量都落在桑榆身上。
桑榆穩穩當當地撐著他,左手與他的左手相握,目光掃向賽場的另一邊。那便是魔修門派,最引人注目的是排名前五的門派。
夜叉樓,掌門非有道,長相極為「正派」,看起來像四十多歲,黑髮黑鬚,氣宇軒昂,笑容善意,如慈祥的長輩。
妖月派,掌門喜貝貝。
滅陽門,掌門迎春風。此人年紀輕輕,斜靠著椅背坐在那兒,有節奏地抖著腿,看似吊兒郎當。
無命樓,掌門颯絕。桑榆和他不止見過一次,這次看出來了,颯絕似乎對喜貝貝傾心,眼角餘光始終注意著喜貝貝。
萬煞派,掌門萬煞。人如其名,一臉煞氣,一看便知不好惹。
在場的仙修也不少,但桑榆暫時未發現掌門級別的人物。至於妖修,掌門級別的人物仍是虎峰。桑榆看到他一點兒也沒有覺得意外,已相當肯定,妖修的對外事務大約都由虎峰負責。
「魔修的排場不小,想必要有好戲看了。」萬侯九霄在桑榆耳邊低語。
桑榆道:「並不奇怪,利益所趨。」
這時,淒殤環顧一圈,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只注意鬼修那邊,隨後依次看了看閻心、鬼魑和魂主三人,依舊是平常那副陰沉模樣,嗓音也帶著一股陰森。
「三位掌門,是否可以開始了?」
閻心大大咧咧,粗聲道:「既然人到齊了,那就開始吧。本掌門早就等得不耐煩了。」
鬼魑只點了點頭。
魂主微微一笑,秋水顧盼,頜首道:「單憑淒掌門主持。鬼界這事,千年難得一回,定然十分精彩。」
另二位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後,雖未開口,神情卻是與她一致無二,猶如鏡影。眸中星光點點,風情自生。當下又讓不少人呼吸一窒。
魂主話音落地,淒殤正要開口,卻聽一道渾厚低沉的男聲從魔修那邊傳來,只有二字,去玩擲地有聲。
「且慢!」
賽場頓時一片寂靜。不少人都知道鬼修與魔修之爭,靜靜等待事態發展。
淒殤抬首一看,卻是魔修第一門派夜叉樓掌門非有道,眸色不可查地閃了一瞬。
桑榆低聲道:「此次大賽怕是要節外生枝。」
萬侯九霄淡然一笑,道:「聽聞還有點此人不好對付,淒殤慘矣。」
「怪哉,」桑榆同樣低聲,心中存疑,「若魔修有意阻止鬼修大賽,為何偏要等到此時?若說是有意引起兩界大戰,看現場魔修的人數,可能性不大。」
「確實奇怪。」萬侯九霄也是不解。近日,他和榆兒一直忙互聯網之事,對於鬼修與魔修的談判至何種程度並不清楚。
微黃色等人也想參與討論,看二人湊到對方耳邊說話,眼中只有彼此,識趣地不去打擾。
非有道的一句話使得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閻心、鬼魑和魂主卻靜坐未動,神色絲毫未變,彷彿未聽到非有道的話。
萬侯九霄深覺奇怪。這三派雖是位於黑魄天之下,但實力並不弱,這三人難道對淒殤如此信服?
淒殤向非有道悠然一掃,道:「非掌門若有見教,待大賽結束再談不遲。」
非有道朗聲一笑,道:「本掌門當然無意打擾鬼界之事,然,最近數月,我魔修各派莫名在天陰星折了不少高手,敬盼各位掌門解惑。若非本掌門拜訪無門,萬不敢在此時打擾。」
桑榆此時明白了宵為何說非有道不好對付,非有道這寥寥幾句不僅將自己的情非得已道個分明,還把責任推到鬼界眾掌門身上,可謂圓滑之至。

第242章、鬼修和魔修的混戰

非有道話一說完,迎春風緊接著接茬,面上帶著無奈的笑,歎道:「是啊,本掌門也為此事發愁呢,還以為只有我滅陽悶如此,沒想到原來夜叉樓也遇到這種不幸的事啊。非掌門,你我可是同病相憐啊!」
非有道笑著頜首。
「誰說不是?」喜貝貝咬了一口靈果,發出「噗」一聲脆響,一雙眼環視淒殤等人,「聽說也有仙修遇到這樣的事了。可惜啊,仙界的各位老大貌似都沒來。可憐的仙修啊,沒人給你們做主。對了,虎峰界主,你們妖修應該也有損傷?」
桑榆面色微妙。喜貝貝的話意有所指啊,提到魔修、仙修和妖修,就是沒有提鬼修。
閻心、鬼魑和魂主的表情總算有了變化,面色一沉。
虎峰看了喜貝貝一眼,淡聲道:「多謝喜掌門費心。本界主2此次前來,主要是為觀賽。」對於喜貝貝的問題,他避而不談,顯然是不想攙和鬼修和魔修的紛爭。
喜貝貝無所謂地揚了揚眉。
颯絕看向淒殤幾人,冷聲道:「淒掌門,我們遠道而來,一路上都沒有什麼事,但卻偏偏在天陰星上損了人手,是否該給我們一個交代?」
「在天陰星發生的事,我鬼界已有耳聞,也對此做個調查……」這次開口的確實魂主,但見她微微一笑,抬手拈杯,蘭花指纖纖勾魂。
眾人注意力立即轉到她身上。
「自一月前,魔界、仙界和妖界眾道友賞臉來訪,我鬼界已損失修士八百餘人。本魂主幾人何嘗不是心憂不已,奈何卻恐掃了各位興致,也不想剝奪眾散修道友的機緣,早有打算賽後再與眾位掌門相商。」魂主微抿一口靈茶,眼眸流轉,風情與厲色交織,彷彿與生俱來的威嚴隨之而生,讓人不敢輕忽。
桑榆也不由地對她頗有幾分欣賞。他今生所見的女子也不少,向來不甚在意,但能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唯此人一人也。
忽覺耳垂一陣刺痛,原是萬侯九霄重重地咬了他一口。
「榆兒,看我。」
眾人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桑榆揚起唇角,捏了捏萬侯九霄的手,右手掐一先決模糊眾人視線,湊上前在愛人的薄唇上重重一吻。
「榆兒是不是覺得那個女人長得好看?」萬侯九霄危險地瞇著眼。
萬侯石韋等人聞言,非常默契地離桑榆、萬侯九霄二位遠了兩步。
「沒注意。」桑榆道。
「怎麼會沒注意?」萬侯九霄哼哼一聲,在他的脖頸處使勁蹭,兩臂如樹籐將桑榆的腰纏的緊緊的。
鳳鑄幾個等著看好戲的人也一副不信的表情,都斜著眼瞅著桑榆。
桑榆淡淡一笑,抬手摸了摸萬侯九霄背後順滑微涼的髮絲,靠過去親了親他的唇角。
鳳鑄等人並不是第一次見到他們倆親熱,但不知為何,這一次見卻覺得臉上熱熱的,有些不好意思。
空氣中忽然多了一抹馥郁的香氣,眾人這才發現桑榆手中多了一株不知名的紅色花朵。萬侯九霄亦低首向桑榆的手看去。
「宵可明白了?」桑榆的嘴角只幾不可查地勾起一個小小的弧度,但眼中卻滿是笑意。
眾人莫名。
萬侯九霄漆黑的雙眸更顯深邃,莞爾而笑,真正是璀璨生輝。就連萬侯石韋等人也愣了神。若說有一個男人能笑的如此魅力四射,恐怕只有萬侯九霄。
桑榆心跳猛得加快了,瞥見眾人神色,不悅地皺了皺眉,兩手齊扶萬侯九霄的臉,力道微重。萬侯九霄立即斂去笑容,擺出一本正經的神態,老老實實地從桑榆背後抱著他,雙目溢著得意的神采。
不過,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萬侯石韋幾人尷尬地回神,你看我,我看你,心裡癢癢的。
萬侯九霄自是沒有那麼好心為他們解惑。他明白榆兒的意思,就如這花,其香味比它的外表更容易引人注意,魂主的氣勢魅力遠大於魂主的相貌魅力。所以桑榆欣賞的不過是魂主的氣勢罷了,至於五官好看與否,還真是未曾關注。
方才見榆兒盯著魂主看,萬侯九霄心中確實不舒服,但也不至於吃醋,他很清楚他的榆兒只是對魂主的氣勢有幾分欣賞罷了。不止榆兒,連他也對魂主另眼相看。一個女子,尤其是一個修真女子,能在漫長歲月中煉化出如此氣質確實難得。
再說那邊,魂主話中有話,非有道、喜貝貝、迎春風、颯絕和萬煞五人均變了臉。
「魂主此話何意?」颯絕最先發難,站起身,不知為何先看了閻心一眼,才冷聲道:「既然魂主對我們也有誤解,不如這便細談,以求早日解除誤會。」
喜貝貝撫掌附和:「好主意!」
「本掌門沒有意見。」萬煞氣息一沉,煞氣四射。
「怎麼?你們以為老子怕了你?」閻心拍案教到,「這些事當然要查!但今天是我鬼界散修大賽的日子,若是有人誠信搗亂,我閻羅殿絕不會放過他!」
「閻掌門莫急。」淒殤撇他一眼,看他收口,轉向非有道,「散修大賽預計一月後結束。若是非掌門幾位等得不耐煩,那便一月後再來。散修大賽現在開始。」
「慢著。」非有道再次阻止,呵呵一笑,微一擺手,一股氣波悠然蕩出,看似柔和,卻再次將所有人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淒掌門,方才魂主也說過,鬼界損傷不少人數。若是不解決此事,想必鬼界眾散修也不敢安心比賽。以本掌門只見,不若先談正事。」
「呵呵呵……」萬侯九霄眼裡閃過一抹玩味,暗自讚歎非有道此人了得。魔界眾人顯然是打定主意攪合這場比賽,而「正事」二字算是徹底把鬼修們惹毛了。
迎春風笑的前俯後仰,對非有道豎起大拇指。
「非有道!你找死!」
閻心個性衝動,頓時被非有道激怒,用力一擺手,吼道:「給本掌門把他們——趕出去!」
他算是還有幾分理智,沒有讓人把非有道拿下,而只是趕出去。他們幾個手下立即向非有道飛去,同時發出攻擊。
非有道來此當然不會是獨自一人,座下高手快速迎戰。
場面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喜貝貝對著他身後的人道:「哎呀呀,你們快去幫助非掌門的手下!咱們可不能被鬼界欺負到頭上了!」
「你們也去。」颯絕也吩咐道。
加入的人數越來越多,場面很快就變得混亂不已。
閻心傻了眼,這才知道壞事了,看向淒殤。淒殤冷視下方眾人,面色更加陰森,不悅地睇一眼閻心。
閻心索性破罐子破摔,道:「打就打!難道我們還怕了他們不成?」
魂主幽幽一歎。
鬼魑沉聲提醒道:「事到如今,最好還是在場面失控前把他們分開。」
不為別的,因為鬼界散修徹底怒了,紛紛亮出兵器,加入戰場,一起對付魔修。戰場變得越來越大,被波及的人數也越來越多。各處不停的傳出砰砰的撞擊聲和修士們的慘叫聲!
魂主面色一沉,柔荑對後方輕搖,道「分開他們!」
淒殤、閻心和鬼魑三人也立即向手下下令,分開魔修和鬼修的散修們。然,此時場面已經越來越混亂,儘管由他們手下的高手介入,卻是於事無補。因為散修不屬於任何一個門派,要他們聽從於幾個掌門,何其難也。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帶著萬侯石韋等人迅速離開,很快撤出戰場範圍,只在遠處遙看。
萬侯九霄注意到虎峰和他的幾個手下早已退開,就在他們斜對面方向。
「天啊!這樣下去的話,豈不是要成為鬼魔大戰?」冷若離的臉有點蒼白。無怪他如此,換了任何一個修為與他差不多的人,看見面前有成千上萬的人黑壓壓地擠在一起激烈混戰,刀光劍影閃爍,也會發怵。
萬侯石韋、沙青、暗黑和暗夜幾人也被眾人散發出的強大元力威壓而波及,臉色微白。
凌劍秋握住冷若離的手,冷若離嘿嘿一笑,趁機擠到他懷中。凌劍秋這傢伙太古板,他可是很少有機會與他有更親暱的舉動。
凌劍秋由他靠著,蹙眉看著遠處的混亂場面。
萬侯九霄站在桑榆左前方,脊背往後靠著桑榆的左肩,左手把玩著一縷髮絲,右手搖著折扇,一副好不悠哉的模樣。他面上帶著笑,若是仔細看的話,會發現他眼中泛著若有所思的冷光。
桑榆明白他在想什麼。未來得及退出戰場的還有不少仙修和少許妖修,他們已被牽連其中,當鬼修和魔修攻擊過來時,不得不防守。若是繼續這般發展,這場混戰遲早會變成鬼修、魔修、仙修和妖修四方之戰。

第243章、古怪的收魂者

非有道、喜貝貝、颯絕、迎春風和萬煞五位掌門一直在旁觀戰,這時,忽然交換一個意味深長的眼色。
淒殤、閻心、鬼魑和魂主四人注意到這一點,同時生了警惕,也相互看了一眼。
「榆兒,看到沒有?」萬侯九霄深沉一笑,傳音遭。
「嗯。」
這時,萬煞冷沉的聲音響起,飽含著深厚的魔元力,如驚雷滾滾。
「仙修妖修眾道友速速退下!」
魂主向他看了一眼,心中起疑,看向淒殤、閻心和鬼魑三人,想必是傳音說了什麼,淒殤三人同時看向戰場。
他們四人之間傳音,外人卻是無法看破的。桑榆也隨著看向戰場,琢磨不透。
萬侯九霄卻笑了笑,回過頭采,湊到他耳邊,提示道:「格榆兒且看那些仙修和妖修,尤其是仙修。」
因為有虎峰這個強者在場,妖修中被波及的只是少數,被虎峰一個命令發下去,很快就退了出來,只有少數幾個被困在其中。
「魔界的人似乎有意無意地阻止仙修退出。」桑榆仔細一看,卻是更加不解,不明白魔修如此做的用意。難道他們就不怕引起大戰?魔界和鬼界之間若真的扯上仙界,他們的處境只會更糟。
萬侯石韋等人也疑惑地看向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笑道:「淒掌門等人顯然也是不明魔界用意,但別忘了方才萬掌門所說的那句話。他們不過故意和魔修反著來而已。」
眾人這才了然…雖然下方這場大戰與他們無關,但心裡卻仍是震撼不已,更加明白修真之路艱難險阻,危機重重。若沒有足夠的勇氣和毅力,必將被修真界所淘汰。
虎峰閃身下場,身影在亂戰中消失不見。片刻之後,他又出現。與他同時現身的還有幾個妖修,正是之前被困住的幾人。
此人果然很強啊。哮天犬和鯤鵬兩隻暗自感歎。
早晚我會和他一樣的!鯤鵬不以為然地揮揮翅膀,信心滿滿。
「萬侯宮主,小公子。」虎峰飄然而至。
「虎峰界主。」萬侯九霄和桑榆拱手為禮。
其餘人也趕緊彎腰行禮,目含尊敬。
「見過虎峰界主!」
「各位道友有禮,」虎峰著向萬侯九霄,隨意問道,「萬侯宮主不打算去幫幫仙修?」
萬侯九霄淡笑道:「虎峰界主太抬舉萬侯了,萬侯無名小卒一個,有心無力啊。」
「若真去幫忙,高興的一定走魔修。」桑榆靜靜地道。
虎峰笑而頜首。這二人倒也看得通透。
「二位慢看,本界主先行一步。」
「請。」
又觀戰良久,萬侯石韋等人都有些承受不住滾滾威壓。
「皇兄,我們也走吧?有些難受。」萬侯石韋道。
沙青、冷若離、暗黑和暗夜幾人臉色都不好。
萬侯九霄看了看修為低的幾個人,吩咐倒:「劍秋,你先帶他們回去。」
「是,公子。」
鳳鑄也有些興致缺缺,道:「萬侯,小魚兒,我也先回去了。這裡沒什麼意思。放心吧,我會看著他們的。」
「那就交給你和君連棠了。」萬侯九霄點了點頭,戲謔地看一眼君連棠。
君連棠沒說什麼,也跟著鳳鑄離開,只剩桑榆、萬侯九霄、鯤鵬和哮天犬。
萬侯九霄其時也沒了興趣,因為場面實在太亂,面前只見人影閃來晃去,就算是有心細看也心反得很。但是,他和桑榆必須拿到這場大戰的第一手資料。只因他們此次出門實在沒有可用的人。凌劍秋是金丹初期,勉強過得去,但其他人都實力太弱。所以他和桑榆只好親自出馬了。
第二天,往天陰星趕來的人逐漸增加,二人一直是觀眾,每日遠遠地觀戰,對鬼修的功法頗覺新奇,鬼修的鬼元力為黑色,不如魔元力那般霸道,但卻極為陰險,能一定程度上消弱可以說是光明性質的真元力、妖元力和魔元力。令人都猜測這與鬼修的功法乃是在地底和夜晚參透出來的頗有關聯。世界如此奇妙,冥冥之中,總有它的規律。但這規律,凡人又能參透幾許?
但是,看得久了,萬侯九霄卻發現有些地方不對勁,笑容淡去,靠近桑榆耳邊。
「榆兒,看那邊。」
桑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在他們左前方的戰場邊緣,一位身穿灰衣、肩著披風的男子一動不動地看著處於戰鬥中的人。這並不奇怪,奇怪的是,他的兩隻手在披風的掩飾下不停的掐出鬼訣,有規律地扭動,捏掐,顯然是在頻繁地重複著一套動作。每當這套動作結束時,空中會突然出現一團請渺的黑煙,咻的一下飛入他的手中,似乎進入了他的體內。
那是已死去修士的魂魄?
桑榆從鯤鵬背上站起,向更遠處望去。不知何時,戰場上多了不少和這灰衣男子同樣古怪的人,身上的衣衫只是顏色不同,而樣式一模一樣。
「有問題。」桑榆肯定地道。
萬侯九霄領首,狡猾一笑,道:「若是能拿下一個,定能弄清鬼界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我來。」桑榆怡然一笑,看著萬侯九霄。
「小心。」萬侯九霄沒有阻止,笑嘻嘻地指了指自己的面頰。
桑榆沉靜的眸子裡頓時浮出一絲笑,傾身一吻,人已急速離去,速度奇快,白影似乎化為一縷白煙,一閃而逝。待桑榆的身影再次變得清晰時,他已在灰衣男子面前,仿若憑空而現,推出乾脆而利落的一掌,攻向那灰衣男子。
鯤鵬不等主人吩咐,悄無聲息地飛近了了些。萬侯九霄站在鯤鵬背上,輕搖折扇,雙目含笑,注視著桑榆。
那灰衣男子甚是警惕,雖然桑榆的勁掌幾乎落在他身上,他只氣息一沉,身軀一斜,整個人飛快地閃向一邊。可見過那疾風中的落葉?急速在空中打著轉,順勢便飄了出去,真正是輕若鬼魅。
桑榆目光沉靜而冷冽,面色凝然,顯然已輕完全進入戰鬥狀態,右手忽而飛出,藍色元力乍然一殼,刺眼的光芒燦爛奪目,使得灰衣男子下意識一瞇眼,雙眼緊盯著藍色元力,心中生疑。桑榆雙腳步伐變換,幾乎緊貼其身,掌心私事窩著藍色的氣團,忽而一掌推出,迅疾而剛猛,「砰」一聲正中那人胸口。
萬侯九霄暗自讚歎寶貝榆兒如今身手越來越靈活,一條白色身影就像是白色的魚兒,在水中敏捷的游動;又如殺伐決絕的戰神,拳出掌推之間,殺氣澎湃,連周圍溫度似乎也低了幾分。
「閣下人?報上名末!」灰衣男子摀住胸口,速速退開,臉色更顯凝重,這才開口。
桑榆淡聲道:「方纔見你吸收許多魂魄,你鬼界究竟有何陰謀?」
灰衣男子煙蒂騰起一抹震驚之色,雖是一閃而過,卻仍被桑榆捕捉到,不由納悶:方纔那句話有何奇怪?莫不是其他人都看不到沒入他手心的魂魄?
桑榆這猜測還真是對了,灰衣男子收取魂魄之法乃是魂界秘法,非鬼界之人,縱使修為高深也極難察覺。他卻沒有想到竟被桑榆發現了。卻不知桑榆和萬侯九霄如今所持已是仙元力,在探查修真界的功法這一方面自是強過其他人。
灰衣男子不答,桑榆也不失望,更覺鬼界另有陰謀,出招更快,招招必殺。
誰知,正在此時,一縷馨香快速襲來,緊接著,一道橙色身影一閃而至,伴隨著迫人的威壓。
不好!有人偷襲!桑榆暗道不妙,卻沒有慌張,嘴角反而溢出意思難以察覺的笑意。
萬侯九霄臉色不變,仙元力立即在體內運轉,白影忽閃之後,與桑榆並肩。
二人之間的默契毋庸贅言,不需交談,桑榆已毫不猶豫地轉身與來人對掌,小黑的力量再次被他借用。金光一閃,掌心與來人相貼。而萬侯九霄瞬間取代桑榆的位置,化解灰衣男子的攻擊!
突變只在一瞬間,待塵埃落定,萬侯九霄已掐住灰衣男子的喉嚨,灰衣男子被迫昂著頭,蒼白的臉漲成豬肝色,急促地呼吸著,全身僵硬,一動不敢動。而桑榆也和來人面對面而立,二人的兩隻手掌一擊即離,桑榆穩住未動,來人吃驚地看他一眼,被動的後退一步,水袖順勢優雅的一揚,右手收回在腰間,端莊自若。
來人正是魂主。

第244章、夫夫VS魂主

「小公子好身手。」魂主嫣然一笑,打量桑榆,目光中含著幾分讚許。
桑榆雙手背在身後,長身玉立,面色淡然而未達,防備著她的進一步動作。而萬侯九霄並不在意魂主的存在,將五指掐得更緊,沉聲道:「說,剛才你在做什麼?」
魂主欲動,桑榆淡眼瞥去,極為自然地左移一步。
魂主微微一笑,未在動作。
灰衣男子眼角瞥見魂主也救不了他,為保小命,急急道:「我,我說,咳咳……」
桑榆發現魂主面色一沉。
「我剛才是,是在……在,收,收魂……」
即使保不住小命,其餘的話他也不敢多說,微微發抖,唯恐萬侯九霄或者魂主殺了他。
「怕什麼?我又不會殺了你。」萬侯九霄若無其事地一笑,鬆了手。
灰衣男子面如死灰,立即踉蹌到魂主面前,跪下請罪,頭顱低垂,幾乎貼地。
桑榆和萬侯九霄何其聰明,從「收魂」二字瞬間懂了鬼界的打算。
提到這一點,就不得不再提提鬼修的來歷。修真界一共有四大勢力:仙修、魔修、妖修和鬼修。仙修、魔修和妖修都生活在地面之上。鬼修是四者中勢力最單薄的。仙修者、魔修者和妖修者在結成元嬰(魔嬰、妖嬰)之前,若是死亡而又能保證魂魄不散,還有一次生存的機會,即轉為鬼修。鬼修在結成鬼嬰前,只能生活在地下,通常只在夜晚出現,兼具吸收靈氣和月光。但若是鬼修修成元嬰,便可具有肉身,能在白日現身,生活在地面之上,實力可比出竅初期。也因為如此,相對另外三界,鬼修數量少得多。
而鬼修想要增加實力,最基本的一個辦法便是增加數量。如何增加?自然是通過滅殺魔修、仙修和妖修,總不能像女媧造人那樣憑空捏造。在魔修、仙修和妖修死去之時,用鬼修秘法及時保存他們的魂魄,將其轉換為鬼修,再加以煉化,經過七七四十九年的閉關之後,這些新的鬼修們就可以還原死亡之前的修為。若他們死之前是金丹初期的修為,死亡之後修為仍達到此種程度。尤為重要的一點是,無論他們曾是仙修、魔修還是妖修,這時的鬼修們已經沒有之前的任何記憶,徹底成為鬼修,也不用擔心所謂背叛的問題。
此種放大不可謂不絕妙。這便是天陰星最近死了其餘三姐那麼多修士的原因。只要鬼修們故意挑撥或者精心設計一番,一場打鬥便會應運而生,有時是魔修和仙修,有時是鬼修和魔修,有時是魔修和妖修等等,不會留下任何線索。其餘三界的修士哪兒會想到這裡有陰謀等著他們?便毫無預警地跌入陷阱。
而鬼界涉及這場陰謀的最終目的,桑榆和萬侯九霄推測,恐怕還是為了新發現的那顆新星球。
這個時候,便也不難才出魔界阻止仙修和妖修插入其中的原因。只是為了一顆修真星球,沒有必要惹上仙修和妖修。
而鬼界故意與他們反著來,只阻止仙修、妖修的退出,但又避免擊殺仙修和妖修,正是為了順水推舟——仙修和妖修死得越多,他們鬼修的整體實力也越來越高。他們不親手對付仙修和妖修,仙修和妖修自然沒理由找他們算賬。
而事實上,這場大戰中,百分之九十九的仙修確實死在魔修手中的。
魂主一見萬侯九霄和桑榆露出瞭然的神色,便知這二人已將他們的打算看得分明,又是微微一笑。
「兩位想必都是仙修吧?又何必淌這趟渾水?」
萬侯九霄輕笑一聲,銳利的目光緊盯著她:「魂主諸位如此算計就不怕引起四界大戰?」
桑榆淡淡地補一句:「若真的爆發大戰,鬼界瘠牛贏豚,必敗無疑。」
「未必。」魂主瑩然一笑,玉手一揮,身後二手下各自站在桑榆和萬侯九霄面前。
桑榆和萬侯九霄毫不意外。他們倆發現了鬼界的秘密,魂主肯定不會放過他們。
「二位若是承諾不對外透露分毫,本魂主可讓二位離去。」魂主建議道。她對這二人頗有好感,無意與他們為敵。
萬侯九霄心思飛轉,已有了想法,朗聲一笑,道:「不必,鬼界居心叵測,害人不淺。更何況仙修已被牽涉其中,本座若袖手旁觀,豈非枉為仙修一員?」
桑榆唇角牽起,眼中笑意柔和。只要聽到宵這種「大義凜然」的話,他便知道宵定是有所圖謀了。但不自語,只聽他與魂主交鋒。
「此言差矣。」魂主不以為然,向前走幾步,長裙拖地,姿態曼妙無雙,「我等只為壯大鬼界,何錯之有?說是『害人』豈非過矣。強者為尊,成王敗寇。更何況,仙魔鬼妖四界鄉老不和,縱然大戰,也不足為奇。」
這話讓桑榆和萬侯九霄心下都很認同。二人經歷紅塵,皆閱歷豐富,自然明白這道理,簡而言之,只死字罷了——適者生存。無論是在凡人界的帝國之爭,甚至帝位之爭,還是修真界的各種殺戮掠奪,皆為強大自身罷了。況且,說道四界的矛盾,可謂自古以來便不可調和。四節之間,無論哪兩界都是想看兩相厭。鬼修是已死之人,不能算是真正的人。因此,鬼修歷來為其他三股勢力所瞧不起,且通常受到三股勢力的排擠,一旦出現,若是實力差些,很容易被消滅。魔修行事作風狠厲毒辣,仙修認為他們是魔頭,自覺高人一等。至於妖修,仙修、魔修好歹都是人類,而鬼修若是修成鬼嬰後也是人類,唯有妖修本體畢竟是獸,仙修、魔修和鬼修也看不起他們。這就導致四界歷來都是涇渭分明,紛爭不斷,卻從來沒有和睦之說。
雖說桑榆和萬侯九霄心中認同魂主的話,但立場卻是不變。
桑榆幫愛人在火堆上添一把柴,淡聲道:「不必多說,今日這消息,我們勢必要傳出去。」
魂主眉頭一皺,笑歎道:「如此,莫怪本魂主無情。」
她顯然是不打算放過桑榆和萬侯九霄,兩個手下都是合體末期的高手。渡劫期的高手若無緊要之事甚少現身,所以合體末期已算一流高手。
萬侯九霄才是仙劫初期(相當於分神末期)的修為,縱使有仙元力在身,也不是那人的對手。他也不會自不量力地上前,走到桑榆身後,心中不可能不懊惱。這種看著寶貝一個人戰鬥的滋味可不好受。
桑榆擋在他身前,充沛的仙元力快速運轉,雙掌一左一右齊發,不僅攔住攻擊萬侯九霄的人,還在他自己的對手肩頭拍了一掌。
魂主暗暗稱奇,眼眸流轉,微向後一瞥。與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之一立即消失不見,原來是隱身移至萬侯九霄面前才現身。掌風帶香,卻氣勢洶洶,陰冷無比。
魂主料定萬侯九霄的實力比桑榆弱,自然是先發制人,即可解決萬侯九霄,還可讓桑榆分心,何樂而不為?
如此卻是把萬侯九霄惹怒了,氣息徒沉,陽光明朗的氣質頓時變了,面沉如水,整個人如慍怒的神祇,厲眼掃視,威懾四方,舉步間,氣息化為有形,隨之蕩漾,似傲然而行於水中。
魂主暗自震驚,這人莫非一直在藏拙?不及細想,只聽萬侯九霄發出一聲冷哼,如驚雷落地。霎時,冷凝絕煞之氣直衝「魂主」而去。「魂主」的右掌與萬侯九霄的右掌重重撞擊在一起,黑氣與金光交映生輝。
只一瞬間,「魂主」一聲悶哼,嘴角溢出一縷血絲。竟是被萬侯九霄擊出內傷!
萬侯九霄也暗自吃了一驚,他之所以敢於「魂主」對上一掌,乃是因為借用陣法消弱了「魂主」發出的力道的威力,二人相對,最多打個平手。但是他沒有想到自己能把「魂主」壓制住。而且,方才盛怒之時,他分明感覺到丹田深處有一股陌生的灼熱感一衝而起,不只是何故。它在細究,那灼熱感已消失無蹤,彷彿並未存在過。他猜測,或許與小黑提過的所謂的『神血』有關——若他真曾經是神的話,神的本能想必是有些作用的。
那邊,「魂主」並不戀戰,閃身退下。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子瞬間急轉數圈,三人已換了位置,或者並沒有換。但萬侯九霄已不知方才被他打傷的到底是哪一人。
「未請教道友尊號?」魂主料定萬侯九霄故意隱藏了修為,並未因一人受傷而動怒,盈盈一笑而問。
「萬侯九霄。」萬侯九霄洒然道。
「原來是萬侯宮主,失敬。」魂主面色不改,心中卻詫異萬分。她曾聽說過萬侯九霄的修為,遠沒有到渡劫期,為何竟能打敗渡劫中期的對手?
那麼,那邊那位少年就是萬侯小公子了。魂主暗道。他有白映仙弓在手,難怪能以一敵二。

第245章、萬侯石韋的煩惱

桑榆雖然借用小黑的力量,但他一向不會讓借用力量後的自己修為超過對手,不為別的,只為挑戰自己。此時也一樣。因此,他和兩位對激戰正酣。
戰鬥中的桑榆和平常的桑榆絕對不同,平時的桑榆給人的感覺便是沉靜的水,情緒少有明顯起伏,除外是面對萬侯九霄時;而戰鬥時的桑榆則似冬雪天氣屋簷或者樹枝上垂掛的尖銳的冰凌。無論哪一個桑榆,都讓萬侯九霄著迷,目光一直追隨著他。
萬侯九霄的身份既已暴露,無論他本人願意與否,魂主都把他當做仙修一派的掌門之一,考慮問題卻又與以前不同。若是可以,她更願與他達成協議。然,萬侯九霄連眼角都不向她瞥-下,暗中無奈,也看向正在戰鬥中的二人。
桑榆的戰鬥力絕對不弱,揮手間,渾厚的元力炮一衝而出,氣勢驚人。對方實力也不弱,而且一共二人,同樣強悍。這場戰鬥有多精彩可想而知。這二人見桑榆一個小小少年也有如此本事,更是起了好勝之心,招招必殺。
桑榆畢竟只有一人,一時不備,露了一個破綻。二人中的一人見狀暗喜,揮掌如天上飛石,襲向桑榆側腹。若桑榆不再次借用小黑的力量,定然躲-開這一擊!
桑榆立即運轉火屬性仙元力,直等對方手掌落在他身上,銀波玉衣便會發揮作用。
這時,一陣香風悠悠吹過。魂主閃身而去,一個高雅寧靜的旋身之後,整個人擋在那人前面,待袖飛手落,已化解那人的掌力。一方面是對桑榆這少年頗有幾分喜愛,不願他傷了,只因她從未見過哪個少年能有桑榆這般出眾的氣質;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她看出來了,這少年擺明只是在借她的兩個手下練手。當然,她還有第三個考慮,希望萬侯九霄看在她這一招的份上,至少能與她好生談談。
桑榆淡淡地瞟她一眼,腳下滑行動作未停,直到萬侯九霄身邊站定。萬侯九霄幾於同時伸出於臂,將他欖在身側,折扇一搖,打出仙訣,折扇放下時,桑榆恢復了清爽模樣。
「萬侯宮主,小公子,難得來此,不知是否賞臉去銷魂窟小住幾日,讓本魂主做做東道主。」魂主邀請道。
還未說完,萬侯九霄打斷她的話,淡笑道:「魂主不必多說。魂主之前說過『只為壯大鬼界,何錯之有『,本座豈非一樣是為仙界?魂主深明大義,定是懂得,若你我二人調換立場,魂主定然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魂主默然,芙蓉面上仍帶笑,但顯然只是在強顏歡笑。
「霄,走?」桑榆道。他們畢竟只是兩個人,若魂主真有心拿下他們,肯定不讓全身而退,及早撒退為妙。
萬侯九霄頜首,二人對魂主略一頜首,相攜離開。躲在一邊的鯤鵬和哮天犬這才飛近,接了兩位主子,疾飛遠去。
「魂主,就這樣放過他們?」魂主的手下心裡對魂主的決定非常不認同,擔憂地問。
魂主擺手道:「你們以為看破吾等謀劃的唯有這二人?那些個老傢伙一個個可都是老狐狸。」
對於可能爆發大戰,她並不擔憂。除了妖界,仙界、魔界並無統一且唯一的領尋者,要號誇整個域界,各大門派至少也需一兩個月時問磋商。而在這一兩個月中,仙界、魔界甚至妖界在混戰中損傷的人員將盡歸他們鬼界。屆時,鬼界實力會大大提高。這場算計究竟劃不划算,還需拭目以待。
魂主微微一笑,飄然遠去。
此時,鬼界有陰謀的消息也通過成百上千的通訊卡飛快地傳遞出去,越傳越遠。萬侯九霄倒是沒有明說,只用一番話中有話的語言好好地闡述一番,至於收到信息的人會如何理解,那就不關他的事了。
飛遠之後,桑榆才問道:「霄,你之所料如此,是不是為太白山宮考慮?」
萬侯九霄低笑不止,沒有否認:「可以這麼說。這是一個絕佳的讓太白山宮提升位置的機會。若是錯過,太可惜了。」
桑榆莞爾,篤定道:「你之前還說該考慮繼承人的事了,之所以如此,肯定不是為了所謂的『鞏固宮主地位』。」
萬侯九霄哈哈大笑,將桑榆摟起,重重地親了幾口。
「還是榆兒瞭解我。正如你所說,我只是覺得『錯過這個機會可惜』,僅此而巳。宮主地位什麼的,我可不在乎。」再說直接些,他所手受的是這個提升太白山宮地位的過程,而非結果。自從來到修真界,他更愛自由自在地與榆兒四方方暢遊,權利慾早已淡了。不過,或許是他曾為多年帝王的緣故,骨子裡仍有掌握大局的習慣和本能,所以他才會藉機會藉機催化四界的矛盾。他享受的是這個過程中的樂趣。至於太白山宮,於他而言,是責任,也是靠山,但絕對不是生活的重心。
如今的他和榆兒,相對於大多數修士,在思想上,早已站在一個更高的位置。他知道,榆兒一定瞭解他的。
「只要你高興就好。」桑榆微微一笑,並不覺得萬侯九霄這樣有什麼不對。
「那榆兒高興嗎?」萬侯九霄笑瞇瞇的,撒賴地彎著腰靠在桑榆身上,面頰還在桑榆肩窩處摩挲。
桑榆毫無意外地被他逗得一笑,摸摸他的腦袋,道:「呵呵,你高興,我就高興。」瞧著萬侯九霄泛著微光的兩片緋色的唇瓣,桑榆心中一動,很清楚他們惑人的柔軟,微一低首,便吻了上去,輕柔而清晰地感受到來自愛人的溫度。
萬侯九霄從善如流地開啟雙唇,迎接寶貝的舌頭,人也順勢站直了,緊擁著愛人,濃情蜜意。
鳳鑄等人聽到動靜迎出來,正巧撞上這一幕,只覺得站在鯤鵬上的兩人情深而又肉麻,尷尬地移開視線。
冷若離臉蛋紅紅的,不禁暗自感歎自己比起師父和公子,道行可是差多了。
鳳鑄與桑榆、萬侯九霄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短,類似的場面見過不少,而且一向還是個粗神經,但今日卻沒來由地臉燒得慌,而且似乎還能感覺到紮在他身邊根本沒有與他貼著的君連棠灼熱的體溫。
君連棠本來就是個我行我素的,見那當事者二人那般坦然,他作為觀眾也沒喲必要尷尬,目不轉睛地看著。至於是不是在學習,尚未可知。
「咳咳!」萬侯石韋看他們二人親了半天還不分開,受不了地咳嗽了兩聲。
桑榆和萬侯九霄連忙分開,兩人不是在乎旁人看法的人,但也不樂意愛人的風情被別人瞧了去。
鳳鑄暗讚這二人確實是絕配,無論什麼時候看著都非常和諧。不知為何,他向君連棠看了一眼,不料卻撞入一雙黝黑的眼中。這雙眼看起來平靜無波,實際卻含著深情。鳳鑄飛快地移開視線,說不清心中適合滋味。
君連棠在心中笑了笑,表情愉悅。他現在很肯定,鳳鑄對他或許並非他所以為的那般無情。
「沒聽過『非禮勿視』?」萬侯九霄意猶未盡,眉毛一挑地把眾人掃了個遍。
萬侯石韋抱著雙臂,非常膽大地對皇兄輕哼一聲:「沒聽說過,倒是聽說過不能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上。」
嗯?萬侯九霄稀奇地頜桑榆對視一眼。怎麼聽著這話有點抱怨的味道?他們倆親吻會礙著別人什麼事?怎麼就刺激到萬侯石韋了?
「六弟莫不是喜歡上什麼人了?」萬侯九霄和桑榆踏步而下,走到萬侯石韋面前,打趣道。
桑榆補充一句:「所以才會被我們刺激。」
二人的默契此時再次展露無遺。
但萬侯石韋很不希望兩人把默契用在取笑他這一點上,揪了揪自己胸前的大麻花辮,本想反駁的,又改變了主意,坦然地承認了。
「是有點兒,看著你們都成雙成對的,可不就是刺激到我了?」
暗黑和暗夜一起行動慣了,所以向來都站在一起,聽著萬侯石韋的話優點不對勁,趕緊不著痕跡地分開。唯恐大家把他們倆當一對。
沙青在一邊笑而不語。
「你看上誰了?」鳳鑄八卦地問。
「沒誰。」萬侯石韋聳聳肩,頗有些苦惱地皺著眉,「我喜歡女人。但是,我在想,如今我們都修真了,修行之路伴隨著各種危險,若是找個女的伴侶,是不是不太妙?不是我看不起女人啊,主要是你們三對找的都是男的,我如果找個女人跟著我們也不方便啊?」
鳳鑄瞪了他一眼,什麼三對?但他有不敢對萬侯石韋否認。萬侯石韋又沒有指名道姓,他若是反駁了不是不打自招承認三對裡面有他和君連棠嗎?
君連棠卻笑了一聲,確實只一聲「嘿」。因為他面無表情,眾人還以為是幻聽。

第246章、九霄的怒火

萬侯九霄鄙視地掃了掃萬侯石韋,嘖了一聲,拉著桑榆先進了屋了。他這六弟顯然是真的沒有看上誰,不然的話也不可能說出這種話了。喜歡一個人是自己能決定的嗎?若萬侯石韋到時候真喜歡上誰了,不管對方是男是女,或者就算是魔修、鬼修或者妖修,也不會介意的。
不過,他這個弟弟雖說曾有幾個侍妾,但和她們之間沒有感情,因此在感情方面還是一片空白。萬侯九霄現在還真無法想像萬侯石韋以後是會找個女性伴侶還是男性伴侶。
眾人都進屋後,萬侯九霄犯懶,桑榆就把如今的情況說了說。鬼界已成是非之地,他和萬侯九霄的意見都是先把萬侯石韋等人送回宮。但他們估計萬侯石韋幾人好不容易出來玩一次,都不想回去。
結果,果然,萬侯石韋當即表示不想回去。就他膽大,其他人也是同樣的想法,但卻不敢當著萬侯九霄的面提。
桑榆和萬侯九霄也沒有勉強,畢竟之前答應過帶他們好好地玩玩,以後恐怕也沒有第二次機會。
桑榆聯繫宮中的人,讓他們派了四個高手過來負責保護萬侯石韋幾人。反正太白山宮如今也有遊歷修行的規定,就當萬侯石韋幾人提前進行無妨。
萬侯石韋對此還是有些不滿,因為既然是出來玩,他還是希望能跟著萬侯九霄和桑榆。但他也看出來了,這二人似乎在謀劃著什麼,是有正事在身,只能表示遺憾,也不打算去打擾他們。
凌劍秋、沙青、暗黑、暗夜和冷若離五人心中都有些不舒服,不是因為兩位公子不親自帶他們,而是深刻地認識到他們與公子之間在修為上的巨大差距。若是他們一直無法縮短這差距的話,即使公子和小公子不說,他們自己也沒臉繼續跟隨兩位公子左右。
桑榆和萬侯九霄看出這一點,但不動聲色。心理上的歷程未嘗不是對修士的一種考驗。若他們能自己想通,對於他們以後的修行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要說起來,這幾個人曾跟隨萬侯九霄很長時間的人也都不是簡單角色,第二天就恢復常色。如今既然是要玩那就好好地玩,回到太白山宮就該一心修煉了。
而鬼界的情況隨著一天天地發展,形勢越來越嚴峻。直到一個多月後,魔界、仙界和妖界的領頭人物才陸續來到鬼界,毫不例外,都是在各界響噹噹的人物。
太白山宮在仙界地位不低,但也不屬於前十,不在受邀之列。萬侯九霄也沒有攙和的意思,只讓人隨時關注四方的談判。四方勢力中,鬼修支持大戰;魔修也支持大戰,先不提他們鬼修的資源的覬覦,魔修本身就好戰;仙修不想大戰但也不懼怕大戰;而妖修本就沒有過多地攪合其中,也不想大戰,但是,若真的開戰,想獨善其身也不容易。
然,無論他們的態度如何,都存在兩個問題:若真的打起來,場面失控,該如何收場?不管自己所屬的域界是勝還失敗,都要考慮到戰後的問題。一不小心,危害遺留百年甚至千年,那他們及他們的後輩門人也沒有功夫修煉了。第二問題便是,除了妖界,魔修、仙修和鬼修都有不少散修,不受任何門派的控制,若同時行動起來也是不容忽視的一股力量。萬一他們開戰時,這些散修趁機大肆掠奪修真資源,他們豈不是為他人做嫁衣裳?
這也是談判遲遲沒有結果的主要原因。
萬侯九霄就是在這種情況下,橫插一腳,派遣大批神初期以上的修士前來助仙修,將水攪得更混。他所計劃的便是要太白山宮在眾多門派中脫穎而出。
但是,所謂人算不如天算,四界談判的最終結果硬是讓極少吃驚的他吃了一驚。具體談判結果無從探知,其結果是,四界竟然議和了!協商的結果便是五十年以後,四界進行一場大賽,其內容包括斗器。斗丹和斗陣。四界都拿出了足夠份量的籌碼。鬼界在魔界的壓力之下,不得不拿出新星球;而魔界也被迫拿出一隻下品仙器天女欽;仙界承諾在四界相匯處附近貢獻一顆星球;妖界於仙界不謀而合,也願拿出一顆星球。當然,仙界和妖界所挑選的星球必須是靈氣充沛,若毫無靈氣的話,有誰會稀罕?
規則也簡單:獲得第三名和第四名的域界將獎品送給獲得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域界。當然,這資源將是整個域界共享,而不是只歸某一門派或某一類修士所有。所以,這次賽事的規模將是空前絕後的。
表面上看,舉辦這次大賽是為了和平解決四界矛盾,其實參與談判的各位掌門心下都有其他考慮:藉機展示本門實力,提升門派在修真界的地位。這次 大賽對於那些勢力相對較小、平常沒有什麼出頭機會的門派來說更是千載難逢的,更要充分把握機遇。
桑榆看向愛人,道:「不妙。太白山宮在煉器、煉丹方面實力一般。」太白山宮是有煉丹堂和煉器堂,但他們所煉製的成品都是普通的,且通常只為供應門內弟子所需。
萬侯九霄卻撫掌道:「神妙。終於有借口送走石韋他們了。」
桑榆哭笑不得。宵這傢伙這麼說看來是一定要湊這熱鬧了,太白山宮裡沒有可用的人,那應該就是他們倆親自出馬了。
兩人相商一番便傳音給所有人,都集中到樓下。
待眾人坐定,桑榆直接道:「五十年後將有一場四界大賽,我和宵都打算參加,需要細細準備,你們先回太白山宮。」
「是。」沙青等人都異口同聲地應了一聲,但語氣裡洩出些微失望的情緒。
這道聲音裡只夾雜著一個人否定的一聲「不」,因為極為明顯。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萬侯石韋。
萬侯石韋尷尬地一笑,捏了捏麻花辮,埋怨道:「你們怎麼都答應了?害得我丟人。」
沙青等人默然,小公子(師父)的命令,咱們敢不聽嗎?
「六叔,你有什麼想法?」桑榆本著尊重長輩的觀念,便問了一句。
萬侯石韋正要開口,萬侯九霄一聲拔高的「嗯」發出來,他趕緊正襟危坐,道:「沒意見。」
「哼!」
萬侯九霄的一聲冷哼忽然砸出,所有人心頭一跳,立即起身,快步走到大廳中央單膝跪下,敬畏地垂首。他們知道,萬侯九霄是真的生氣了。
鳳鑄和君連棠也被徒然變得冰冷而窒悶的威壓所壓制住,險些也被緊張的氣氛帶動得跟著跪下去。兩人留下不是,離開也不是,只得退到一邊。
「本座最近是不是對你們太縱容了?嗯?」萬侯九霄眼眸深沉,冷視眾人,緩緩站起身,步下台階,身上散發的威壓更加迫人。
眾人齊聲請罪:「請公子恕罪!」
萬侯九霄的怒意忽然散了,淡聲道:「好好想想到底錯在哪兒了。」說完,他便轉身上樓。
待到他的身影消失在二樓,萬侯石韋等人才敢起身,抹了抹臉上的汗水。
桑榆明白宵是對萬侯石韋等人失望了,這段時間萬侯石韋幾人確實都放鬆了對自己的要求。這次雖說是出來玩,但萬侯九霄更希望的是他們能夠從中有所體會。萬侯石韋他們顯然做的不夠好。
桑榆對他們也有些失望。或許是他和宵對萬侯石韋等人的關照和保護才讓他們如此鬆懈。未親自經歷過風雨的樹苗難以成長為大樹。
桑榆準備上樓看看,冷若離叫住了他。
「師父……公子是不是很生氣?」
「小魚兒……」萬侯石韋乾笑兩聲,湊過來,「我知道我錯了,幫我勸勸皇兄。」
桑榆已下定決心不再提點他們,必須讓他們自己悟出來,也不問萬侯石韋哪裡錯了,只點了點頭。他和萬侯九霄本有打算等到合適的時機就用九轉華露為他們改造身體,但如今看來,這個計劃必須擱置了。
「我先上去了。」
鳳鑄和君連棠也趁機回他們的房間。
大廳裡,氣氛沉悶。
沙青看了看其餘幾人,道:「我們最近太鬆懈了。」
凌劍秋淡聲道:「其實我們一直在拖後腿。」
萬侯石韋苦笑一聲。他明白皇兄為何生氣。他也承認自己對皇兄太過依賴,因為他現在的親人只有皇兄和小魚兒,潛意識裡,他希望他們三人能一直在一起。但,該是調整心態的時候了。皇兄和小魚兒只會越走越遠。當他們這些人只會拖後退的時候,繼續追隨皇兄又有何用?
桑榆剛進房間,就聽到一聲抱怨。
「榆兒,怎麼這麼慢?」
桑榆走進,在萬侯九霄慵懶地橫躺在長椅上,單臂支頜,不滿的斜睨他,這會兒臉上已沒有任何怒意,似乎之前並沒有生氣。

第247章 哮天犬的傳承劫

桑榆放下心來,半邊臀部坐在長椅邊,靠著萬侯九霄弓起的膝蓋,也不說話,只溫和地注視著他,雙眼一眨不眨。
「以後我們不再管他們,該讓他們經歷風吹雨打了。」萬侯九霄抬手捉住他的一縷髮絲把玩著。
「嗯。」
「讓他們明天跟著宮眾們回去,我們現在就離開。」
「嗯。」
萬侯九霄翹起嘴角,將他抱住,不及眨眼的功夫,室內已無人。只有窗邊的帳幔悠悠蕩蕩,最終垂下,歸於平靜。而離小樓二十里遠,一隻威風凜凜的大鳥正展翅遠飛。
桑榆和萬侯九霄都沒有告知鳳鑄和君連棠一聲,在那兩人把自己的問題解決之前,他們最好還是不要一起,不然的話,看著那二人的糾結,也影響他們的心情。
鯤鵬悠閒地往前飛著,時而高,時而低,卻非常平穩。兩個巨大的翅膀忽快忽慢地扇動著,似乎是有節奏一般。
桑榆只覺有趣,隨口問道:「鯤鵬,你的心情似乎不錯?」
「是呀,小主人,」鯤鵬的聲音仍是脆生生的,帶著幾分歡快,「在天陰星上呆著太壓抑了。我覺得還是我們四個一起比較愉快。」
聽著這小孩的嗓音說著「我覺得」這樣成熟的句式,頗有幾分趣味,桑榆和萬侯九霄都一臉好笑。
哮天犬最近似乎比平時更愛睡,因為一直忙著各種事,桑榆也沒有及時地關心,招招手將它攏至身邊。哮天犬立即將毛茸茸的腦袋在他腿邊蹭了蹭。
「哮天犬,最近是不是不舒服?」桑榆揉著它的腦袋,一臉關切。
萬侯九霄輕哼一聲,哮天犬自覺地退開半步,不與主人緊挨著,但仍是懶洋洋地趴著。
「霄,」桑榆伸出手臂摟住萬侯九霄,先將他安撫住,又看向哮天犬,「是怎麼回事?」
「主人,我的傳承劫恐怕要來了。」哮天犬打了一個呵欠,說道。
「喔?」桑榆露出喜色,「這是好事。」
妖修修煉比人類修士要難上許多,包括神獸。所有神獸都會經歷三個基本大劫,一為傳承劫;二為化形劫;三即為飛昇劫(仙劫)。這三個劫都有一定的危險性。
傳承劫,簡而言之,是一個接受前輩記憶的過程。第一代的金毛 會將自己的所有記憶傳承給第二代金毛 ,當然,這些記憶中不包括第一代金毛 不想讓第二代金毛 知道的內容。他們會將不想傳承下去的內容,例如禁忌或者隱私等封印,其餘的便是生活常識、修煉常識、修煉功法等等。如此,代代相傳。神獸成長到合適時機,便會得到傳承記憶。在得到傳承記憶之前,神獸靠吸收靈氣也可提升修為,只不過速度較慢。它們開啟傳承記憶的具體時間也不固定,只要時機成熟,自然而然地便對傳承劫有所感應。
傳承劫的危險性在三劫之中相對來說是最小的,因為這只是一次記憶的衝擊。一次性湧入腦海中的記憶太多便會形成「記憶潮」,衝擊大腦,甚至影響丹田。只要心智清明、抱元守一即可順利無礙。若一不小心,可能元力紊亂,終至走火入魔。所以仍需慎重。
「把它丟到空間裡去就行了。」萬侯九霄哼哼道。
桑榆拍拍他的背,沒有反對:「不如鯤鵬也和它一起,順便可以學習一下。」
哮天犬搖首道:「暫時不用,應該還要過一段時間。」
桑榆見萬侯九霄臉色臭臭的,依偎過去:「對了,霄,我一直沒有問過你,當初你是怎麼找到哮天犬的?」以前覺得這個問題無關緊要,所以他從沒有問過。
萬侯九霄仰頭望天,微蹙著眉,作思考狀:「那麼久以前的事,似乎不記得了……」
「喔?」桑榆雙臂圈住他的脖頸,在他的唇瓣上輕啄幾下,「真的不記得了?」
「現在又記得了,」萬侯九霄最愛榆兒的注意力只在自己一人身上,笑吟吟地道,「大概是在小四十歲多的某一天,哮天犬還是個小不點,忽然出現在紫霞殿的門口,沒有任何人注意到它是怎麼出現的。它待在那兒不肯走,我發現他竟然是神獸金毛 ,便順手把它送給小四了。」
桑榆無語。
忽然發現鯤鵬越飛越低,萬侯九霄用折扇拍了它一下。
鯤鵬回過神來,問道:「為什麼哮天犬的傳承劫這麼快就到了?那我呢?」
桑榆默然。
萬侯九霄懶得開口
哮天犬的雙眼睜開一條縫,瞥一眼鯤鵬,眼裡的情緒大概是同情,隨即懶懶地合上眼。
桑榆只好道:「時機未到,順其自然即可。」
「喔。」鯤鵬似懂非懂地點點頭,便也不再在這個問題上糾結。
經過長途跋涉,一進入仙界範圍,桑榆隨便找了一個人少的星球,帶著萬侯九霄、鯤鵬和哮天犬進了仙府。自從水火屬性仙元力覺醒,兩人多次雙修,已經共享,但他們還沒有試過煉器和煉丹,為了即將到來的比賽,也需好生訓練一番,順便等待哮天犬的傳承劫。
半年之後,哮天犬終於有了明確的感應。為了避免造成的動靜破壞了仙府,桑榆帶它出了仙府。這個過程並不複雜,對外人也沒有太大的威脅,桑榆、萬侯九霄和鯤鵬三人就在不遠處觀看。
只見哮天犬趴在地上,合上雙眼,片刻便一動不動。此時的它不是睡著了,而是已進入入定狀態。忽而,它身上閃起金光,全身的金色毛髮被金光一閃而過,彷彿被梳子梳過一般,更顯順滑;又彷彿被金色的漆染過,毛髮更加閃耀,好不威風。
這時,哮天犬直身起立,雖是獸的面容,卻也能辨別出神情之嚴肅與凜然。桑榆可清晰地看見他的頭顱裡紅色光團正在不停地閃爍,忽大忽小,彷彿在不停鼓動。繼而,紅光順著經絡進入丹田,再從丹田內發射而出,快如閃電,遊遍全身。哮天犬的眼珠在眼皮之下游動不止,呼吸時急時緩,全身的毛髮很快就被汗水浸濕,方纔還尤為漂亮的毛髮此時變得狼狽不堪,暗淡無光。可見這個過程確實有些危險。
萬侯九霄瞄一眼鯤鵬,見他看得認真,甚為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時,紅色光團越變越大,驟而展開如巨大的氣球,哮天犬被包圍其中,很快便看不到他的影子。大約半個時辰之後,光團才漸漸變小,變暗,金光繼而騰起,再次逐漸覆蓋哮天犬全身,所過之處,毛髮漸干。
半月之後,金光才散盡,哮天犬緩慢而無聲地落在地上,片刻之後,睜開雙眼,稍一運轉妖元力,再威風凜凜地一抖,恢復以往清爽神氣的模樣。
它輕快地跑到桑榆面前,道:「主人,我已經得到了傳承記憶。前輩們留下許多絕妙的妖修功法,其中有金毛 本族的功法,我以後就按照這套功法修煉。」
變小的鯤鵬掂著兩隻細長的小腿跑過來。
「恭喜!」桑榆笑道,「本族功法想必更適合你,以後要好好修煉。」
「是。主人,我現在就想去閉關。」
萬侯九霄挑了挑眉,沒有說什麼。
「哮天犬,真好。」鯤鵬頗有幾分酸溜溜地道。
「你的傳承記憶裡一定也有好東西。」哮天犬扭頭看了看它,語氣很肯定,不知道是真的肯定,還是只是在安慰鯤鵬。金毛 在神獸之列乃是最高級別,鯤鵬其實只比它稍微低一個級別而已。
「那就好。」鯤鵬若無其事地用小翅膀抹了一下臉,表示自己並沒有羨慕嫉妒恨。
考慮到哮天犬還需時間消化得到的記憶,桑榆四個再次進了仙府。哮天犬進了它的修煉室閉關。桑榆和萬侯九霄繼續研究用火屬性仙元力煉丹和煉器,很快進入他們自己的世界。鯤鵬心心唸唸的都是自己的傳承劫,和小黑玩了一天,覺得沒勁,也飛去閉關了。
小黑一個獨自呆慣了,也悶不吭聲地跑去修煉。
就此,仙府裡掀起一股修煉的狂潮。
三年後,小黑最先出關了,修為升至天仙末期。萬侯九霄不吝讚美之詞,誇它勤奮刻苦。
小黑立即高興得在空中旋轉了十幾二十個圈,慷慨激昂地表態,他知道他的兩位主人肯定能很快飛昇仙界,它到時候要肩負起保護兩個主人的重任,所以一定會努力努力再努力!
而哮天犬這一閉關,直到十五年以後才出關,它採用的乃是新的、更合適的功法,修為連升二級,到達金丹初期。
鯤鵬比它晚兩年出關,修為也有提升,至靈寂末期。它的運氣沒有哮天犬好,他的傳承劫來時,桑榆和萬侯九霄仍在雙修閉關中,還好有哮天犬和小黑在旁邊,讓它心裡不至於拔涼拔涼的。

第248章 挑選繼承者

鯤鵬平時總是一副單純模樣,其實也挺機靈,想到哮天犬說過接受傳承記憶時會很痛苦,便靈機一動,將自己的身軀變大得幾乎佔據仙府裡的整個草坪,估計這樣的狀態下可以讓身軀分攤痛苦。
哮天犬不知道這種方法行還是不行,試著阻止了一下,鯤鵬不聽勸,它便沒有多說。
誰知,鯤鵬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因為身軀太過龐大,經絡同樣也被延長,記憶潮衝擊之時,元力在體內遊走的時間也被加長,所以鯤鵬一下痛得暈闕過去。幸虧它的體質不一般,而且有著一股天生的韌勁,就在半睡半醒中竭力控制妖元力,總算是熬到傳承過程結束。
結束之後,它再次昏迷,過了五天五夜才醒過來,趕緊再次閉關去,誓要追上哮天犬。
三年後,桑榆和萬侯九霄出關,修為升至仙劫中期,實力相當於合體末期。同時,他們發現仙府裡的進化,小屋旁邊多了一顆果樹,上面綴滿西瓜紅的仙果。樹幹上刻著果樹的名字,凝香果樹。兩人各自摘下一顆凝香果嘗了嘗,味道十分甘甜,且仙氣充足,均覺喜愛。
看到哮天犬的進步,桑榆和萬侯九霄非常滿意。桑榆試著給他餵了一塊凝香果,哮天犬一吃上癮。桑榆見它吃過之後沒有任何不適之處,又給它摘了不少,讓它收入儲物器裡,可以慢慢吃。
萬侯九霄站在一邊又開始哼哼了。
「榆兒,它自己又不是不會摘。」
桑榆莞爾,又摘了一顆,親手餵他,萬侯九霄這才滿意了。
「哮天犬,你的傳承記憶裡可有關仙界和神界的消息?」萬侯九霄問道。
哮天犬的回答條理清晰:「回陛下,我正要稟告此事。我得到的記憶出現了斷層,有些東西非常迷糊,所以那些記憶應該是有的,不知是何緣故看不清楚。」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萬侯九霄也沒有強求,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麼,和桑榆一起摘了一些凝香果放在果籃裡,出了仙府,準備回宮。如今萬侯九霄的修為已至仙劫中期,差不多該回宮解決繼承人之事,不然的話,等到渡劫就已經來不及選擇繼承人。
鯤鵬在閉關中,哮天犬便成了兩人的坐騎。哮天犬、飛行船和傳送陣交換著發揮作用,不到一年時間,兩人便回到了太白星。
白芷大概猜到萬侯九霄回來是代替他的,笑容滿面地迎出來。第二天,白芷就閉關了。桑榆和萬侯九霄看著他逃也似的背影,都覺得好笑不已。
鳳鑄和君連棠不知道跑到哪兒去了,萬侯石韋等人都在閉關。伊蘭和魯爾安靜地站在宮主面前,向宮主簡單介紹宮內發生的大事。最大的一件事就是之前提過的即將渡劫的五位長老已有三位先後成功渡過仙劫,只待飛昇。這是一件喜事,萬侯九霄吩咐伊蘭和魯爾親自傳達宮主對三位長老的問候,並轉告三位長老在飛昇之前若有空閒多多指導門內弟子。
說起渡劫,互聯網名下有三個渡劫末期的長老也成功渡劫。他們已答應到仙界後繼續為四公子和五公子做事。
伊蘭和魯爾修為也有長進,如今伊蘭乃是元嬰初期,魯爾則是元嬰中期。萬侯九霄用宮內寶庫裡的寶貝對二人獎賞一番,讓他二人忠心為他辦事。
在四界大賽到來之前,萬侯九霄和桑榆不打算再離開太白山宮。二人視察過宮內各堂後,各自進入煉丹房和煉器房。他們已到仙劫中期,按照正常速度估計,再過二十年左右,兩人就會進入仙劫末期,如今已該準備渡劫所需的丹藥和靈器、陣法等。所以兩人都很忙。
哮天犬自己一個待著也不覺得無聊,在宮內玩了幾天,居然讓魯爾陪著它去了一趟火麒麟族駐地。火麒麟族駐地離太白星也不算太遠,火麒麟族對它非常歡迎,只除了火驁。火驁表面上對哮天犬很尊敬,其實很冷淡,每次一見到它就要莫名其妙地哼一聲。
第一次聽到他哼,哮天犬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第二次聽到他哼時,哮天犬盯了他很久,思索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答案;第三次看到火驁時,哮天犬直接一甩尾巴,掉頭先走了。
哮天犬在駐地待了很長時間,和每一個金丹初期的火麒麟過招,打敗了大半的對手。這一次不能打敗的,下一次哮天犬再接著打。直到兩個月後,哮天犬才打敗所有金丹初期的火麒麟。然後,它的目標又換成金丹中期的火麒麟。火麒麟的實力也不弱,哮天犬又花了一個月的時間和每一個金丹中期的火麒麟過招,他只能打敗其中的極少數。
在桑榆和萬侯九霄的教導下,哮天犬很清楚過猶不及的道理,對這個結果也不失望,又在駐地裡休息了兩天就告辭了。
它走的時候,火驁在它背後氣得牙癢癢,非得再和它比一次不可。因為他也是金丹中期修為中被打敗的其中一個。
不過,哮天犬對於比賽過程中火驁時不時的冷哼聲覺得十分煩躁,一點兒也不想再和他打第二次,頭也不回地飛遠了。長長的毛髮隨風揚起,金色的背影看起來非常驕傲。火驁氣得胸膛不停起伏。
火蒼眼底不禁閃過一絲笑意。
「還不停下?我看你就是怕了我,對不對?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你和你的那個主人都打趴下!」
金毛 如他所願地停了下來,還回過頭。
火驁正得意間,聽到哮天犬懶洋洋的聲音:「以後到了仙界或許有機會。」
「你什麼意思?」火驁以為他在諷刺他沒本事渡劫,雙眼怒視著它。
火蒼倒是若有所悟,道:「萬侯宮主和小公子想必又精進了。」
「如今他們都是分神末期的修為。」哮天犬說完,飛遠了。
火驁頓時呆了。
火蒼卻比他想得更深。若萬侯九霄和桑榆只是到了分神末期,至少再過三級才會渡仙劫。為何聽哮天犬話裡的意思,似乎渡劫離他們二人並不遙遠?
「爹爹,它是什麼意思?」火驁問道。
火蒼注視著他,頓了一下,道:「萬侯宮主和萬侯小公子親密如一人,所以才進步得如此之快。」
「我知道啊。」火驁若無其事地道。
「……回去。」火蒼淡聲道。
桑榆和萬侯九霄兩個被提及的人物仍在如火如荼地煉丹和煉器,直到快到四界大賽的兩年前,二人才從煉丹房和煉器房裡出來。
哮天犬有所感應,閃身而現,問候之後,主動匯報這段時間的行為。
「陛下,主人,我前段時間去火麒麟族挑戰了。」
萬侯九霄問了問挑戰結果,將哮天犬大大地讚賞一番。
桑榆卻很清楚,火驁之所以對哮天犬態度不好,大半還是因為霄的緣故,暗自一歎。
萬侯九霄根本沒有把火驁放在心上,親了親桑榆,把伊蘭和魯爾叫了進來。
「伊蘭,傳令給煉丹堂堂主和煉器堂堂主,早日排出參加四界大賽的名單交與本座。魯爾,召集合體末期、渡劫初期和渡劫中期修為的所有修士半個時辰後在議事殿集合。」
「是,宮主。」
萬侯九霄召集這些人正是為了挑選繼承人。
桑榆對冗長的會議不感興趣,帶著哮天犬去了煉器房,一方面可以與各位煉器師交流一番,另一方面也可以為他們指點一二。至於他們是不是接受他的指點,也不強求。
眾修士被集合到議事殿,都覺得非常奇怪,暗自猜測宮主用意,看到萬侯九霄飄然而至,立即安靜下來。
萬侯九霄微微一笑,在主座上坐下。
「參見宮主。」眾人一起行禮。
「免禮。」
「謝宮主。」
「渡劫初期和渡劫中期眾長老請入座。」萬侯九霄又道。雖說他開會用不了多少時間,但這是應該給予強者的尊重,也是修真界的規矩所致。
「謝宮主。」
眾人坐定後,萬侯九霄方道:「今日讓各位來,只為一事,那便是選定宮主繼承人。對宮主之位不感興趣者,現在便可離去。」
眾人無不大吃一驚,面面相覷。宮主繼位沒多久,為何這麼早就退位?
「宮主,這……」一位長老站起來,語帶遲疑。
萬侯九霄笑而不語,環顧四下,片刻後才道:「那麼,眾位都是要參與競爭的。」
無心爭奪宮主之位的修士聞言,心知是無法探知更多了,陸續站起,對宮主一拱手之後,安靜地離開。留在議事殿內的只剩十二餘人。
萬侯九霄讓眾人先自我介紹後,又問了問各人為何想當宮主,以及覺得作為宮主最重要的是什麼。

第249章 偶遇火蒼

眾修士一一回答,萬侯九霄不時頷首,但不置一詞。直到眾人答完,他才說道:「都說得不錯。四界大賽將在韶光星舉行,明天你們就各自帶人前往韶光星。走之前不要忘了在廣場集合,本座需讓人統計一下人數。」
眾修士紛紛點頭,心中卻有不少疑問。離大賽尚有將近兩年的時間,太白星到韶光星需一年左右,此時就出發是不是有些早?此外,說是帶人,帶多少人合適?唯一肯定的是,此事一定關係到競選宮主。但眾人與宮主接觸過幾次,深知宮主行事作風高深莫測,不想說的,即使他們問,宮主也不會說。是以,眾人也不多言,目送宮主走遠後,也紛紛離開,相互之間打量一眼,寒暄幾句,各自離去,心中都在再三體味宮主說過的話,看一看其中有沒有什麼隱藏著的信息。
翌日中午,萬侯九霄在午睡,桑榆接到伊蘭帶來的統計結果。伊蘭和魯爾按照萬侯九霄的吩咐把十三人所帶的人姓名都記下,並註明他們的修為級別、有何特長、屬於哪個分堂等。桑榆略掃一眼就大致明白十三位修士的實力與勢力,同時暗讚霄這種方法確實絕妙。
伊蘭和魯爾一見桑榆笑了,都非常不解,一臉探求欲地看著他,對於宮主為何這麼做非常好奇。
桑榆稍微提點一下:「通過這些可以看出十三位競選者的實力、拉攏人心的手段,甚至平時的行事作風。」
「喔——」伊蘭和魯爾一點就通,回想一下調查內容,問道,「這麼說,循堂主的機會豈不是很大?」因為他們倆都參與了調查,所以知道煉丹堂堂主玉青天和循天河站在一起,玉堂主顯然是支持循堂主的。
桑榆避而不答,淡聲道:「選拔繼承人一事關係重大,切不可傳到十三位前輩耳中。」
「是,小公子。」魯爾、伊蘭深知這是小公子信任他們才對他們說這麼多,異口同聲地應下。
一年後,鯤鵬終於出關。桑榆將它帶出仙府,一見到萬侯九霄和桑榆,它就扇著翅膀飛過來。
不知道是不是和他的主人學的,鯤鵬一見桑榆和萬侯九霄,就是一副求表揚的模樣,抱著兩隻翅膀,兩隻小小的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兩個主人。
萬侯九霄淡眼一掃,它立即老老實實地飄在一邊。
桑榆摸了摸它的小腦袋,表揚了幾句,又給它兩個凝香果。鯤鵬仍是很委屈似的,微垂著頭,自覺地匯報狀況:「主人,小主人,我也得到了傳承記憶。不過和哮天犬一樣,不清楚仙界和神界的事。」鯤鵬的聲音稍微變了,以前頂多算個奶娃娃,現在算是個小少年了,清清脆脆。對於它得到傳承記憶時的狀況,它隻字未提。反正這也不算欺騙嘛。不過它也能猜到,哮天犬大半都告訴兩位主人了。
萬侯九霄見它那副模樣,暗覺好笑,難得地伸手拍了拍它的頭。畢竟是自己的寵獸,極少數時還是要顧及一下它的自尊心的。而且鯤鵬還真是個有志氣的,竟然也連跳兩級,到達金丹初期。
萬侯九霄讚賞地拍了拍它的腦袋:「以後繼續努力。」
「是,主人!」
桑榆同樣給它摘了不少凝香果當做獎勵,隨後就放它和哮天犬去小聚。
再過幾天就該出發去韶光星,桑榆和萬侯九霄手頭上都有不少事要交代。萬侯九霄讓宮中一位德高望重的長老在他離開這段時間暫理公務。桑榆則去煉器房指導幾個在煉器方面較有天賦的弟子。
萬侯石韋等人在幾年前陸續出關,修為都有長進,都進入了金丹期。萬侯石韋的變化最明顯,仍是以往那副文雅的模樣,但個性比起以往穩重許多。
過了兩天,桑榆、萬侯九霄、伊蘭、魯爾、鯤鵬和哮天犬一行六個便出發離開太白山宮,前往韶光星。和他們一起啟程的有一部分是參賽的弟子,還有一些參賽弟子之前已隨著循天河等人出發。另外還有四名渡劫中期的高手,乃是隨行護駕。
出發不到五日,桑榆一行偶遇火蒼一行。雙方便結伴而行。
火驁也跟著父親一起。這次大賽千年難得一回,他既為看熱鬧,也為觀摩學習,同時還能增長見識。
火驁一見到桑榆和萬侯九霄站在一起像是一個人似的,心裡就酸酸的,轉頭看見哮天犬,雙眼一瞪。
哮天犬懶得理他,安靜地趴在桑榆腿邊。
火驁正覺得沒趣,忽然看見鯤鵬正直勾勾地盯著他,不禁一抖。鯤鵬此時是變大了身形的,所以一雙黑漆漆的眼睛也很大,乍一看十分銳利。
「你在看什麼?」
鯤鵬老實地道:「少族長,我聽說哮天犬前段時間把你們族很多金丹初期、中期的人都打敗了。我現在也是金丹初期,改日能不能也去火麒麟族駐地叨擾一番?」
聽他一副小大人的口氣,旁人都暗自好笑。
火驁一張臉忽然變得通紅通紅的,幾句話簡直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要來,我們當然歡迎。只不過當初哮天犬挑戰過的不少金丹中期的火麒麟現在已經是金丹末期了。恐怕鯤鵬想和他們較量也不行了。」
鯤鵬愣了一下,無所謂地道:「沒關係,那就等我到了金丹中期再去挑戰他們。」這話其實沒有別的意思,純粹是它和哮天犬鉚勁。哮天犬打敗了哪些人,它也要打敗哪些人。
伊蘭和魯爾實在忍不住地扭過頭去偷笑,臉都憋紅了。對方畢竟是火麒麟族少族長,還是要給些面子。
火驁心裡那個憋屈啊。他剛才那幾句話的意思本來是說火麒麟族修煉進步快,就算鯤鵬想去挑戰當初被哮天犬挑戰過的那些人也不可能獲勝,誰知這傢伙顯然根本沒聽懂他的意思,而且還成功地用話把他堵住了!
桑榆也暗覺好笑,對火蒼拱手道:「火族長,上次是哮天犬冒犯了,還請莫要見怪。」
火蒼毫不介意:「小公子言重,我族中眾人十分歡迎哮天犬。鯤鵬若有機會,也隨時可以去駐地。」
鯤鵬彬彬有禮地道了謝。
火驁呆呆地盯著桑榆看了一會兒,心中有幾分不願意承認的自卑。看桑榆和他父親交談時談笑自若,進退適宜,確非他所能比。他自己怎麼就做不到那種程度呢?
「少族長可要嘗些玲瓏果?」桑榆遞去一個果籃。這玲瓏果乃是修真界的靈果,不過是從仙府裡摘出來的,所以味道更佳甘甜,其中的靈氣也比普通玲瓏果充沛。
「謝謝……」火驁下意識接過,猛然反應過來。這人應該看得出來……怎麼對他一點兒敵意也沒有?
他哪兒知道桑榆根本把他當成人類世界十六七歲的半大孩子而已,他一個成年人怎麼會和一個孩子計較?更何況,他和霄之間的感情是任何人都不可能撼動的。所以,儘管愛人被人覬覦了,心裡有些不舒服,但還不至於對火驁有敵意。
火驁嘗了一顆,有點意外,比他平常所吃的還要甜一些。
「對了,火驁冒昧一問,不知小公子至今一共修煉了多少年?」
「一百多年。」桑榆想了想,道。具體是多少年他也記不清楚了。
火驁吃了一驚,頓了一下,又問道:「不知小公子如今是何修為?」哮天犬其實早和他說過,不過他還想再確認一下。
「我和霄都是合體末期。」桑榆坦然相告。
火驁愣愣地看著他,擠出一個笑容,誠心讚道:「你真厲害。我……已經修煉五百多年了。」
桑榆淡聲道:「桑榆曾聽聞,有人只修煉八十餘年便飛昇的。」
火驁一愣,隨即笑了。少年華美,神采飛揚。
「這果子真甜。還有嗎?」
桑榆又拿出一些給他。
火蒼往那邊看了一眼,徐徐收回目光。
萬侯九霄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道:「看火蒼族長的修為,應該也快渡劫了吧?」他看得出火蒼的修為早已快至仙劫的界點,但似乎被他刻意壓制了,暗自覺得奇怪,面上並不表露出來。
火蒼道:「還有四五年左右。」
火驁一下蹦了起來,飛近火蒼身邊,連聲問道:「爹爹,你快渡劫了?我怎麼不知道?」
「你何時關注過這些個問題?」火蒼淡聲道。
火驁尷尬地低著頭:「我那不是忙著修煉嗎……」以打敗桑榆和哮天犬。不過現在看來顯然是不可能了。
「無妨。這次大賽結束,為父便要閉關。」火蒼不在意地道。
「那爹爹,在你閉關前我都好好地陪著你。」火驁撒嬌地湊到父親身邊。
火蒼拍了拍他的頭,眼神溫和了些。

第250章 繼續寵著吧

「榆兒,你怎麼就不對我撒嬌呢?」萬侯九霄看向桑榆,歎息地問道。
桑榆渾身一僵,當做沒聽到,換了一個位置坐。
「榆兒……」萬侯九霄蹭過去,貼在他背後,「榆兒?」
「霄,你看這個東西,喜歡嗎?」桑榆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他前段時間煉製的一個玩意塞進他手中。他十分願意縱容著霄,以前霄讓他說情話,他也信手拈來。但是,撒嬌這回事還是免了。若霄滿意了,他就該被自己雷得昏過去了。
萬侯九霄立即被轉移了注意力,把手中的銀色物件翻來覆去地看,也沒有看出是什麼名堂:「榆兒,這是什麼?」
伊蘭和魯爾也好奇地湊近些,兩人知道萬侯九霄的脾氣,沒有敢靠得太近。
火驁是孩子心性,飛過去伸著脖子。火蒼也帶著幾分好奇看了過來。
桑榆掏出一塊晶石向上方一扔,舉起那物件瞄準,管內射出一道黑影,「砰」一聲之後,晶石瞬間變成粉末,簌簌飄落。
眾人莫不驚歎。好快的速度!
桑榆右手再次一揚,點點紫光飛出,一共五六塊下品晶石。桑榆抬手連射,「砰砰砰砰砰」,數下之後,幾塊晶石相繼裂開,粉末四射,如煙花在空中噴發。
「好厲害的兵器!」火驁讚道。
「我試試。」萬侯九霄一臉欣喜,愛不釋手地把玩著。
桑榆先打開那物件的內部,裝了幾顆黑色的小東西進去,才遞給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示意魯爾也扔幾塊晶石。
也不知道魯爾是不是故意的,這幾顆晶石差點沒扔到一里以外去。但不要小瞧修士的視力與敏銳力,萬侯九霄舉起那稀罕物件瞄準後射擊,都是一擊便中。
「好!」魯爾和伊蘭大聲叫好。
「榆兒,這是什麼?」萬侯九霄喜笑顏開,將桑榆摟得更緊。以前桑榆經常為他煉製一些好玩的玩意,但最近他們一直在為渡劫做準備,各種有意思的小東西已經很久沒有出現了,沒有想到榆兒今日又給他一個驚喜。
桑榆解釋道:「這是『手槍』,在這裡裝子彈,一共可以裝十顆子彈……」
以往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商人,對手槍的構造並不是十分瞭解,只是通過一些電影知道個大概,這把「手槍」是他仿製的簡易版,關鍵部分只是彈匣和彈簧。不過,這子彈可不是一般的子彈,是他特意煉製所成,子彈內不止蘊藏著仙元力,而且在煉製過程中還添加了攻擊性陣法,若真的擊中人,殺傷力也不小。
「我喜歡,榆兒。」萬侯九霄笑瞇瞇的,摟住桑榆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吻。
這兩個短句他說得很快,幾乎連在一起,差不多所有人都覺得他其實是在說「我喜歡榆兒」。
桑榆翹了翹嘴角,又遞給他一個彈匣。萬侯九霄打開一看,眾人都非常驚歎與羨慕。只見彈匣裡整齊地排列著許多大小一模一樣的黑色顆粒狀的小玩意,想必就是桑榆所說的「子彈」。一共兩層,目測估計有兩百顆。
火驁看得心癢手也癢,差點脫口而出讓桑榆也給他做一個,不過他還記著自己曾對萬侯宮主有別樣心思,心裡有幾分心虛,所以才沒好意思開口。
縱使冷情如火蒼,注意到萬侯九霄愉悅的表情和桑榆縱容的眼神,心中也暗自感歎這兩人相處方式的奇特。
「宮主,這把手槍如果沒有聲音的話,可謂偷襲之利器!」魯爾讚道。
萬侯九霄不以為然。這玩意本來就是為了玩的,當然有聲音才好玩。
卻見桑榆微微一笑,手心一劃,多了一把一模一樣的,不過是黑色的。他知道霄喜歡玩的個性,覺得有聲音的比較有趣,所以煉製了兩把,沒有聲音的這把只需要添加一個消音的陣法即可,隨萬侯九霄喜歡玩哪一個就玩哪一個。
「這把是沒有聲音的。」
萬侯九霄更覺驚喜,一試之後,果然無聲無息,威力與第一把一樣。
「榆兒。」萬侯九霄緊抱著桑榆,哈哈大樂。
眾人盯著萬侯九霄,臉上或羨慕或嫉妒神色更重了。
鯤鵬不停地回頭,忍不住道:「小主人,什麼時候也給我和哮天犬做個玩具吧。」
「不、行!」萬侯九霄將桑榆摟得緊緊的,在鯤鵬背上老老實實地拍了一扇子,「榆兒只為本座一個人做。」
「陛下,」沒想到哮天犬也被誘惑得敢「反天」了,極力爭取自己的利益,「我和鯤鵬是主人的夥伴,主人為我們做禮物並不過分。」
「就是。」鯤鵬小小聲地附和。
「本座說、不、許。」萬侯九霄陰笑道。
桑榆暗自搖頭,趕緊開口,防止情況惡化:「等你們化形了再說。就算給你們做了禮物,你們現在沒有手也玩不了。」
不等哮天犬和鯤鵬說話,萬侯九霄就惡劣地笑起來,得意地搖晃著折扇:「聽到沒有?你們沒有手,你們沒有手,沒有手,沒有手,沒有手。」
鯤鵬和哮天犬都幾不可察地一僵,默不吭聲。
桑榆失笑出聲,瞥了瞥萬侯九霄:「行了,別欺負狠了。」
伊蘭和魯爾以及一眾弟子忍笑忍得都快憋死了。他們從來不知道宮主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火蒼的一眾手下也是臉上帶笑,不過沒敢笑出聲。
火驁也情不自禁地笑了一聲,不過只一聲,隨即無聲一歎。這次他是真的死心了。萬侯宮主恐怕只會對萬侯桑榆露出這樣的一面,而萬侯桑榆只會因為萬侯宮主才會這樣大笑。
「榆兒,我這是為它們好。你看它們倆,我還沒說什麼,就賭上氣了。心性不穩!」萬侯九霄痛心疾首,繼而正色道,「需知,心性之修煉對於修士來說尤其重要,這兩隻還差了些。」
「是,你說得都對。」桑榆無奈,趕緊點頭。
萬侯九霄這才算放過哮天犬和鯤鵬,靠著桑榆身上,繼續把玩自己新到手的禮物。
鯤鵬任勞任怨地載著兩個主人繼續往前飛行,默默地期待化形那天的到來。
韶光星和藍月星一樣,也在四界相交的那一片星帶。但它和藍月星不同,靈氣只算一般,星球上大半地區乃是光禿禿的起伏不平的山脈。平常很少會有修士來這個星球。此次大賽陣容強大,考慮到打鬥或者煉丹、煉器的過程中可能會對星球本身造成一定的影響,所以四界才會把大賽地點定在這裡。
不過桑榆等人到達韶光星時,韶光星上熱鬧非凡。喜歡講排場的修士們砌起舒適的建築以供暫住;不想太麻煩的修士們則直接搭起帳篷;還有一些修士直接在開闊的地點佔個位置,盤膝而坐即可。另有瞅準商機的商販們早已擺滿各種各樣的小攤,從天空上方往下俯瞰,就像是一塊布料上的無數個補丁。來來去去的修士如同潮湧。
幾天前就從魯爾那兒接到消息的太白山宮宮眾趕緊前來迎駕,行躬身之禮。
「參見宮主!」
聲勢浩大,引起不少其他門派的注意。
「免禮。」萬侯九霄示意眾人免禮。
「萬侯宮主,回見。」火蒼開口暫別。他已經看到妖界主事者也已經到了。
「火蒼族長,請。」
火驁離開時,真誠地邀請桑榆若是有空,可以隨時去火麒麟族駐地做客。
火蒼一行離開後,萬侯九霄道:「榆兒,我先處理一些事,你要不要先到處逛逛?」
桑榆點了點頭:「很快回來。」
看著桑榆帶著哮天犬、鯤鵬離開後,萬侯九霄打出結界,環顧眾位競選人,笑道:「魯爾,伊蘭,奉茶。諸位一路可還順利?先告訴本座各位來韶光星時的路線,以及是何時到的,路上可有出什麼意外?」
循天河見其餘幾人都無開口之意,對眾位一拱手後,向萬侯九霄道:「啟稟宮主,天河一路經由紫籐星、牽牛星、對月星……直至韶光星,基本是沿直線而行,一路無甚大事,約一年前到達韶光星。在韶光星上,天河讓眾弟子與其他煉器師、煉丹師切磋交流過數次,天河本人也曾管了幾回閒事,幸未辱沒太白山宮名聲。」
萬侯九霄頷首,示意下一位接著匯報。
玉青天悄悄傳音給循天河:「循堂主,你看宮主問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
「本堂主也想不通。宮主行事向來古怪,想必是有何奇招,總不會是無聊。」循天河客觀地分析。
玉青天不以為然地掀了掀眼皮:「我看不一定。我們宮主的個性……說不定他就是因為無聊才如此呢。」

第251章 擄人未遂

「玉堂主此言差矣,」循天河笑了笑,話題一轉,「上次的事,以我看宮主並無指責之意,玉堂主何必介懷?」
玉青天老臉一紅:「我沒介懷。」
隨即未再傳音。
「……時間尚早,是以屬下繞到銀河星,帶領眾弟子收集不少極品煉材,初步估計,足夠千名弟子煉製飛劍。」另一競選者李頎侃侃而談。
萬侯九霄臉上始終含著微笑,讓人捉摸不透。只是每當一人說完之後,才有所動作,微微頷首,讓下一人繼續。
半個時辰後,十三競選者均匯報完畢。萬侯九霄道:「這場大賽,斗陣、斗丹和斗器不作要求。但是比武,你們十三位都要參加,正好也讓本座見識一下各位的功力。各位可有疑問?」
「謹遵宮主之命!」循天河等人齊聲答道。
「很好,」萬侯九霄滿意地點頭道,「接下來就沒有其他的事了,各自散去,兩天後再見。」
「是,宮主。」
眾競選者看著萬侯九霄悠然飄遠,對他的用意琢磨不透,無奈地搖搖頭,紛紛散去。
桑榆帶著哮天犬和鯤鵬往攤販區裡走去。最近他一直在考慮煉製綠珍珠之事,但拿不定主意到底把兩顆綠珍珠煉製成什麼。在這裡轉一轉,看到各種靈藥和煉材或許能有些靈感。
「小黑,依你之見,把綠珍珠煉製成什麼合適?」桑榆問道。
小黑想了想,道:「嗯……都可以。反正就算阿珍和阿珠被煉製了,我也能用它們吸收靈氣。」
桑榆的額角跳了跳。阿珍?阿珠?
「主人,怎麼樣?這兩個名字是不是很好聽?」小黑頗為得意地道。
桑榆不置可否:「暫時如此。如果到時候霄要給它們起名字,這兩個名字就作廢。」
小黑很想撓頭。不過它連人形都沒有,哪兒來的頭,只好默默地轉了個圈。
「主人,你對大主人可真好。我聽說男人是不能寵的,會寵壞的!」
「行了,說正事。」桑榆顯然不那麼認為。
小黑認真地想了想:「主人的丹田內現在是仙元力,煉製仙器輕而易舉。所以我覺得不管把阿珍和阿珠煉製成什麼都可以。」
桑榆心中一動,忽然有了主意。
「主人,你不是要參加煉器項嗎?還不如想想到時候要煉製什麼。」
桑榆淡淡一笑,道:「早有主意。」
大概是自從生靈以後,小黑已走過極為漫長的歲月,什麼樣的事都見過,因此向來沒什麼好奇心,也沒有多問,只「喔」了一聲。
桑榆忽然停住腳步。
因為他的面前出現一個黑影。
「萬侯小公子,我們掌門有請。」來人態度恭敬,微躬身,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不知令掌門是何人?」桑榆未動,掃了他幾眼,淡聲問道。
男子道:「小公子去了便知。」
桑榆邁步往前,慢條斯理地道:「既然閣下不願相告,煩請轉告令掌門,桑榆沒空。若想見面,不妨麻煩他親自走一趟。」
男子眼神一厲,五指成爪,揮向桑榆。
周圍忽然安靜下來,桑榆便知對方設了隔離結界,身影一動,及時避開男子的攻擊,冷眼盯著他。
男子提醒道:「小公子,不妨告訴你,我乃渡劫初期修為。我無意傷你,還是跟著走一趟為妙。」
桑榆冷掃他一眼,沒有言語,左手忽動,手中出現一張虛幻的弓弩,拉開弓弦朝天射去,「咻」一聲,結界頓破。鼎沸人聲頓時從四面八方傳來。不少人感覺到這邊緊張的氣氛,都好奇地向這邊看來。
此時,桑榆已收了弓弩,背著雙手,淡然看著男子吃驚的眼神。
「怎麼你的主人沒有告訴你?」
男子不語,再次攻上來。
桑榆已給過他機會,但對方沒有珍惜,當即不再對他客氣,右腳踢去,凌厲的仙元力直衝向前,在風中發出尖銳刺耳的唧唧聲。強勁的力道行至男子面前,發出「砰」的一聲巨響,猶如巨石墜入水中,力道一波波散開,兇猛的衝擊力摧古拉朽。
「啊——」站得太近的幾位修士臉色大變,連自己的攤子也顧不上,飛身逃竄。
好強大的力量!男子臉色一白,跌落出去,雙掌卻仍在攻擊,數掌連發。
桑榆彈跳而起,疾追上前,左腳踢出,正中男子腹部。男子悶哼一聲,跪在地上。
桑榆閃身至男子面前,右掌拍向男子頭頂。這一掌下去,男子幾百年的修為將化為烏有!
「住手。」淒殤陰森的嗓音傳了過來。
桑榆似乎未曾聽見,右掌沒有絲毫遲疑地落下。那男子微弱地哼了一聲,軟軟地跪坐在地上。
「萬侯小公子如此就廢了他的修為是不是太過分?」淒殤冷聲道。
不少人見事情鬧大,都圍攏過來。
「此人企圖強行將桑榆帶走,豈非同樣過分?」桑榆不緊不慢地說完,才轉過身來,直視淒殤,「還是淒掌門認為,桑榆不該自衛?正好各大門派的掌門都在韶光星,或者淒掌門認為有必要請眾掌門來為我二人評理。」
至於這「二人」是指誰,微妙啊。旁觀中人心中暗道。
「見過小公子。」附近有幾個太白山宮的弟子,見狀,連忙行至他身邊。
桑榆微微頷首。
淒殤眼神微轉:「萬侯小公子似乎認定此人乃本掌門手下?」
桑榆淡淡一笑:「桑榆並無此意。不過,若此人並非淒掌門手下,淒掌門不妨旁觀。」
這時,一道醇厚磁性的嗓音不疾不徐地傳出。
「本座很好奇是誰敢傷害本座的人?」
太白山宮眾弟子連忙行禮:「參見宮主!」
「免禮。」萬侯九霄閒步走近,站在桑榆身邊,眼神詢問:榆兒沒事吧?
桑榆對他笑了笑,走到那男子身邊,伸出手。圍觀者皆驚,還道他還要動手。卻見桑榆竟是將那人扶起。
「可願告訴我,令掌門是何人?桑榆可以恢復你的修為。」
眾人皆驚。
男子一愣。
淒殤緊盯著男子。
男子良久不語。
桑榆毫不在意,淡聲道:「那就回去告訴他,若想見桑榆,儘管來見。他應該明白桑榆為何廢除你的修為。」
「為何……」千年修為一朝散,男子心有不甘。
「自然是讓他明白,榆兒並非他隨意可欺。」萬侯九霄冷聲道。
淒殤的臉色比以往更加陰森,站在他身後的兩個手下受不住他散發出的威壓,強行忍耐著,雙眼被逼得通紅。
萬侯九霄笑而頷首,道:「原來淒掌門也在此,幸會。本座和榆兒還有事在身,先行一步。請。」
二人悠然離去。
「淒殤!」魂卻疾飛而來,與萬侯九霄、桑榆擦肩而過。他看見桑榆和萬侯九霄,還飛快地點了點頭。
魂卻看了看淒殤的臉色,忽然笑了,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湊近去看他的臉。
「剛才你和萬侯宮主以及那個小公子之間發生什麼了?看來你沒有討到便宜。」
淒殤陰聲道:「若他沒有白映仙弓在手,如何是他的對手?」後一個「他」自然是指被廢除修為的男子。
「喔?你明知他有白映仙弓還派人對付他?」
魂卻話一說完,男子頓時抬起頭來,快速看了一眼淒殤,又快速低下頭。
「魂卻,莫要仗著我對你的縱容就如此放肆。」淒殤猛然看向魂卻。
魂卻一臉訝色:「你對我的縱容?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淒殤忽然揮掌而去,寬袖急動,虎虎生風。魂卻手心裡連甩幾道黑光射向淒殤,趁機隱身遠遁。
淒殤厲聲道:「去查萬侯九霄是否參賽。」
「是!」
手下閃身離去,片刻又現。
「啟稟掌門,萬侯九霄參加了斗陣和斗丹。」
淒殤眼中紅光一閃:「萬侯桑榆呢?」
手下一驚:「屬下沒查……」
淒殤一巴掌甩出:「愚蠢!再查!」
不一會兒,手下出來了。
「啟稟掌門,萬侯桑榆參加了斗器。」
淒殤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
魂卻躲在暗中,挑了挑眉。難道淒殤打算在比賽中玩陰的?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手段不一般,他可不一定討到便宜。不長記性!
「魂卻,出來。」
「不出來。」這次是真的走了。

第252章 群雄匯聚

隨後兩日,韶光星上人越來越多,可謂人山人海。修真界女修士相對男修士少得多,但這次大賽,不少女修士也在場,讓男修士們大飽眼福。尤其是銷魂窟的眾多女弟子無一不是美女。人海之中,不時可見一片彩裙悠然飛過。即使她們與他們不是同一域界,也不妨礙他們欣賞。
直到比賽當日,仙界、魔界、妖界和鬼界來者紛紛相聚,或許是有意,或許是無意,四界各自分開。幾乎所有門派都默契地穿上了自己的門派服飾,遠望去,一塊一塊,雖然大小不同,但卻非常整齊。
魔界五大門派聲勢浩大。鬼界四大門派同樣浩浩蕩蕩,不逞多讓。這五十年的緩衝期使得鬼界又增加不少高手,看四位掌門的臉色可猜出一二。
妖界一共有一位總界主和七位分界主,上一任的總界主、大界主茗澤、三界主未央和六界主搖星四人因為九轉華露的好處,於不久前陸續渡劫飛昇。當時桑榆和萬侯九霄都在閉關中,無緣一睹。這次做代表前來的乃是二界主畫荻、四界主虎峰和七界主晁日。
仙界勢力果然不凡,初步估計有大大小小五六十個門派,排名前五的門派分別是雲瓊派,掌門乃辛米散人;聞絕派的掌門是聞豐;蒼山派,掌門為宗吉;飛仙門,掌門擒月;飛天渡,掌門破天。四界中,除了排名在前的各大門派,還有不少擅長煉器、煉丹和陣法的門派同樣引人注目。這次大賽對於他們提升門派地位而言,也是極佳的機會,若是表現好的話,便是為自己的門派做宣傳,或許還可談成幾筆生意。
但若說最引人注意的,恐怕要算太白山宮。近百年來,修真界發生的幾件大事都與太白山宮的宮主和小公子有關,沒有見過他們二位的修士都對他們非常好奇。
萬侯九霄和桑榆頂著數百萬人的目光仍然泰然自若,不疾不徐地走向空位置,偶爾低聲交談。
兩人一現身,立即有不少人上前打招呼。
萬侯九霄笑而頷首,不時回幾句「別來無恙」或者「久仰大名,如雷貫耳」等等,讓桑榆暗自好笑。他如何不清楚,其實許多所謂的「掌門」萬侯九霄都不認識。
「哈哈哈……萬侯宮主,萬侯小公子,好久不見。」未見聞豐其人,先聞其聲。
「原來是聞掌門,幸會。」萬侯九霄轉過身來,與聞豐寒暄。
「桑榆見過聞掌門。」
聞豐面上含笑,心中驚詫不已,他竟然看不出眼前二位的修為。不止是他,在場不少高手都在暗自探查桑榆和萬侯九霄的修為,但卻就像丟了一顆小石頭到深潭裡,無聲無息。
「萬侯宮主,小公子,別來無恙。」巖浩也對二人問候了一句,眼中含著羨慕。
桑榆拱手道:「巖公子,久違。」
「哈哈……多年不見,二位的修為越發高深莫測了。實乃後生可畏啊!」
聞豐拈鬚,含笑讚歎。
萬侯九霄笑道:「聞掌門言重了。」
「萬侯宮主,久聞宮主大名,沒有想到今日才得見尊顏啊。」辛米散人也上前來,暗自打量桑榆和萬侯九霄。
蘇流年也在,看見桑榆,目光便移不開,開心一笑,道:「桑榆,好久不見。」
「蘇公子。」桑榆淡淡點頭。
蘇流年微微一笑,眼中藏著失落,但沒有像以前一樣湊過來。蘇浩洋的死對他影響不小,他在門派中的地位也變了,不再像以前那樣春風得意。
「辛掌門,久仰久仰,本座對辛掌門可也是神交已久。」萬侯九霄說著,心裡暗忖,蘇浩洋還在時,雲瓊派算得上是仙界第一大門派,如今卻是不一定了。聽聞聞絕派一直在等著一個機會。
萬侯九霄是個會說話的,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辛米散人面上的笑容又深了幾分。
「早已聽聞萬侯宮主乃千年難得一見的修煉奇才,本掌門冒昧一問,請問宮主如今是何修為?」
周圍不少人皆豎起耳朵。
萬侯九霄笑意漸濃,淡聲道:「合體末期,辛掌門見笑了。」
眾人皆驚。對萬侯九霄和桑榆感興趣的人基本會對這二人做一番簡單的調查,所以不少人都知道這二人在修真界出現並沒有多久,沒有想到這二人如今竟然已至合體末期!
聞豐頻頻點頭,看向桑榆,道:「小公子莫非也是一樣?」
桑榆頷首道:「確實如此。」
辛米散人的眼神幾不可察地閃了閃。蘇浩洋的心病並不難猜,所以對於蘇浩洋做過的一些事,他都有一種模糊的猜測。他忽然想到蘇浩洋死的時候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也在場,說不定蘇浩洋的死與這二人也脫不了關係。但如今他才是雲瓊派的掌門,萬侯九霄也不是一般人,沒有必要為了一個蘇浩洋與整個太白山宮作對。所以這個猜測就不用告訴蘇流年了。
「佩服,佩服。」辛米散人對桑榆和萬侯九霄稱讚不已。
淒殤站在遠處,冷眼看著萬侯九霄、桑榆與身邊的人談笑風生,面色又陰沉了幾分。那邊的人並未刻意壓低聲音,以他們的耳力自是將他們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
魂主卻面帶讚賞,道:「這二人果然不凡,聽聞萬侯宮主會參加斗陣和斗丹,萬侯小公子會參加斗器,定會精彩萬分。」
這一次卻是少有的三人同時開口,淒殤、閻心和鬼魑三人不由同時看向她們。
淒殤緊盯魂主,道:「說起來,鬼界走到今日這一步,還要怪這二人。魂主果然大度,竟然絲毫不怨他們。」
「就是!」閻心怒道,「魂主,你怎麼還誇他們?如果不是他們倆。用得著現在這麼麻煩嗎?」
魂主淡然一笑,道:「本魂主就事論事而已。況且,天下萬事又豈會盡在你我掌握之中?」
「那便讓本掌門瞧瞧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是不是真的那麼有本事!」淒殤忽然低低一笑,陰森至極,讓人如進浸寒潭。
魔界那邊也很熱鬧。
迎春風嬉皮笑臉地對颯絕道:「颯掌門,你不是不喜歡那兩人嗎?這可是教訓他們的好機會。」
颯絕不為所動:「何為喜歡?何為不喜歡?他們若阻擋了本樓主的步伐,本掌門自不會讓他們好過。」
「你看我這張嘴,嘖,」迎春風假意打了自己一下,「是本門主說錯話了,你喜歡的確實不是他們,是喜掌門嘛,我知道。」
颯絕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迎春風絲毫不受影響,抱著雙臂,笑嘻嘻地回視。
「迎春風,你的嘴還是那麼臭!」喜貝貝一揮手,把手中咬了兩口的靈果砸了過去。
「你怎麼知道?難道你聞過?」迎春風一躲,靈果直直地飛向非有道。
非有道目不斜視,漫不經心地將手一擺,靈果竟然又飛了回去,衝向迎春風。
迎春風、喜貝貝和颯絕三人都有些詫異地看了非有道一眼。這個一向古板的老傢伙什麼時候也這麼好玩了?
迎春風再次一閃,悄悄掐了個訣,靈果頓時又飛向颯絕。
颯絕一愣,下意識伸手接住了。
迎春風笑得前俯後仰。
妖界那邊同樣氣氛熱烈。不過他們討論的主題似乎與其他三界的眾掌門有那麼一點點不同——
「哼,沒有想到多年未見,魂主還是那麼風騷,」畫荻整了整自己的裙擺,輕聲問道,「虎峰,晁日,以你們之見,今日本界主與魂主誰人風采更勝?」
虎峰立即道:「自然是二界主。」
這話卻是真心話。畫荻本身就風韻迷人,自從服用九轉華露,整個人更增幾分仙氣,看上去高不可攀。如今妖界大半皆為她著迷。可惜她一個都看不上。
晁日老實地回答道:「我也覺得是二界主。不過人家魂主也不比你差。」
畫荻暗暗白了他一眼:「二者相比,總有高下。聽你的意思,還是魂主比本界主更勝一籌?」
「都挺漂亮。」晁日嘿嘿一笑。
畫荻眼眸一轉,輕哼一聲:「莫不是今日這身衣服沒有挑好?不如我再——」
眼見比賽即將開始,為免她耽擱時間,虎峰及時打斷她的話:「二界主,魂主之美乃是雍容高貴之美,而二界主之美乃是仙氣靈動之美,猶如下凡之仙女。二界主若是不信,對眾人一笑便知。」
「果真?」畫荻大喜。
站在旁邊的火驁還是第一次見到妖界的各位界主,聽到這番話目瞪口呆。這些妖界的老大們為何與他想像中如此不同?
火蒼暗評:這孩子定力還差些。

第253章 鬼界第二

畫荻揚聲道:「各位掌門,既然人已來齊,何不這就開始比賽?」語畢,環顧四周,嫣然勾唇,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隨後,她便發現本來在看魂主的人都看著她發呆,這才滿意了,再次揚唇淺笑。
魂主低首品茶,微笑動人。
「那就開始吧。」非有道清咳一聲,讓眾人都清醒過來。
辛米散人揚聲道:「我仙界早已準備好,隨時可以開始。」
淒殤冷聲道:「鬼界候教多時。」
這便算是一個「開幕式」。大賽首先進行的是比武大賽。桑榆看過戰表,因為參賽的人實在太多,太白山宮的參賽者都排在稍後。
參賽的總人數並非不可控制的。為防有人打著練手的目的參加比賽,大賽有明文規定,每個參賽者需上繳1000中品晶石,若是最終未能進入每一級的前一百,此費不可退。這個費用對於不少修士來說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一般人若是沒有點真本事,即使參賽也只是浪費晶石罷了。至於所繳費用當歸四界中獲得一二名的兩個域界所有。
關於比武項目,只有分神初期以上修為者才可參賽。畢竟。若是開戰,分神初期及以上的修士才算是戰鬥的中堅力量。因此,在這場大賽中,只有分神初期及以上級別的比賽。級別不夠的修士把這次大賽當做一場觀摩也是無妨。
萬侯九霄坐無坐相,和桑榆共享一把長椅,左手臂從桑榆肩膀上繞過去,下頷懶洋洋地擱在他的右肩上,右手還不時摸摸他的手,捏捏他的腰。附近的人偶爾向他露出不屑的目光,卻不知當事者二人根本只把其他人當空氣。
「鳳大哥來了。」桑榆忽然道。
萬侯九霄不甚滿意地哼了一聲,鳳鑄的到來意味著他和榆兒幸福的日子又要被吵鬧充斥了。偏頭一看,果然見一個精神抖擻的藍衫青年正飛快地往這邊跑來,一邊跑,一邊回頭看,就像有人在後面追殺似的。:「君連棠還沒把他搞定?」萬侯九霄此時非常鄙視君連棠。「搞定」這個詞還是他從桑榆那兒學的。
桑榆微微搖頭:「君公子其實也挺可憐。」
「那是,」萬侯九霄的唇在他嘴角蹭了蹭,「比起我們倆肯定差得遠。」
「萬侯,小魚兒!」鳳鑄快速跑近,見到桑榆和萬侯九霄是真的開心。
「鳳大哥。」桑榆微微一笑,打了一聲招呼。
「鳳鑄,雖然君連棠搞不定你,但很顯然你也搞不定他。」萬侯九霄奚落道。
鳳鑄尷尬地咳了一聲:「別說他了。我剛才都聽見了,你們倆都是合體末期了?你們倆肯定是天生氣我的。唉!當初我們剛認識的時候,我還開玩笑地說,說不定你們將來還比我先渡劫。看來要一語成真了!」鳳鑄皺了皺鼻子。
桑榆探了探他的修為,有些意外:「鳳大哥似乎還在合體中期?」
鳳鑄尷尬得直撓頭,繼而怒道:「如果不是君連棠那麼煩人,我至於連修煉的時間都沒有嗎?氣死我了!對了,能不能請你們倆幫個忙?給我找個地方躲躲。我真的快被他煩死了。」
萬侯九霄審視他,頗為吃驚:「你真的對君連棠沒有那麼一點意思?」
鳳鑄急得就差對天發誓:「真的!這麼多年,他對我真的很不錯,但……我確實對他沒感覺。不然的話,我能這麼急嗎?比起情人,我覺得我和他更適合做朋友。」
「鳳大哥。」桑榆示意他看身後。
鳳鑄回頭一看,君連棠就站在他身後,一臉漠然。顯然,剛才他所說的一番話,君連棠都聽到了。
「君連棠……」鳳鑄一驚,有些慌張。
君連棠逼視他,冷聲問道:「鳳鑄,你說實話,你真的對我一點兒感覺都沒有?我這是最後一次問你。如果你的答案是肯定,我會離開。我也該回去看看我師父了。」
桑榆拍了拍萬侯九霄的手,示意他們先離開離開。萬侯九霄軟軟地靠著他一動不動,笑瞇瞇地對他擠了擠眼睛:榆兒,這麼好看的戲千萬不能錯過。
桑榆無奈。好吧,如果鳳鑄和君連棠想秋後算賬的話,他和霄肯定能搞定。
鳳鑄和君連棠都是萬侯九霄的朋友,萬侯九霄還不至於見朋友情殤還幸災樂禍,他是看出鳳鑄似乎並非完全對君連棠無意,所以才對接下來的發展甚為好奇。
鳳鑄煩躁地把胸前的頭髮甩到背後,扭過頭不看君連棠:「也不是……但是你跟得這麼緊,真的讓我很……」
君連棠似乎是明白了,又似乎沒明白。
鳳鑄見他一副茫然模樣,暗自仰天長歎,撩起袍子,直接坐到長椅旁邊的地上,看向賽場。
「他什麼意思?」君連棠看向桑榆,認真求解。
桑榆頗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提示道:「鳳大哥的意思是,你追得太緊,讓他有些喘不過氣,應該適當讓他一個人待會兒。」
君連棠狐疑道:「會嗎?我可是向你們倆學的。你和萬侯一直形影不離,百年如一日,為何不會覺得喘不過氣?」
桑榆無語。
萬侯九霄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語氣卻非常得瑟:「你們能和我們比嗎?根本不是同一境界。本座和榆兒是心有靈犀、佳偶天成、天造地設的一對,爾等還在朋友階段。」
君連棠臉一黑。
「霄,好了,別再刺激他了。」桑榆暗自好笑。
君連棠歎了一聲,瞄一眼鳳鑄,在長椅的另一頭席地而坐。
「倒是有幾分道理。看過這次比賽,我也該回去看看我師父了。到時候就麻煩你們照應鳳鑄一二。」
這時他絲毫沒有想到,這是他和鳳鑄最後一次在修真界見到桑榆和萬侯九霄。
鳳鑄假裝沒有聽到他的話,但表情明顯輕鬆了幾分。
君連棠既是失落,又是釋然。時間長著呢,慢慢耗著吧。誰怕誰?
比武這一環一共進行了整整兩個月才結束。桑榆和萬侯九霄沒有錯過任何一場比賽,增長了不少見識。這時,他們才感覺到修真界的知識是多麼豐富。鬼界似乎發了狠心要贏得頭籌,在比武大賽中得了個第二。妖界乃是第一,魔界為第三。仙界人才濟濟,竟然落在最後,這讓向來好臉面的仙界眾掌門臉色都不太好看,各個面色陰沉。
淒殤一向陰森的臉上竟然難得地浮起一絲笑意,儘管這笑意在他人看來仍然非常陰沉可怕。
「非掌門,承讓了。」
「淒掌門,老夫沉得住氣。」非有道呵呵一笑。這話卻是在暗指淒殤沉不住氣了。
兩人相隔兩里遠,但聲音卻能清晰地傳到對方耳中,就像在面對面說話一樣。其他人也都將他們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淒殤道:「那就好。接下來的斗陣比賽,相信會更加精彩。」
非有道微笑道:「敝派幸有幾人也擅陣法,定當好生討教一番。」
「哼,你二人可謂相談甚歡。看來我們仙界和妖界入不了你們的眼?」飛仙門掌門擒月輕哼一聲,笑問。
畫荻含笑不語,自在一邊看戲。
這些人的唇槍舌戰絲毫影響不了萬侯九霄的好心情。在比武環節中,太白山宮參賽者一共三百一十九人,都有不錯的表現。他最關注的乃是參與競選宮主的諸位。循天河在渡劫初期這一等級的比賽中拿了個第五,讓太白山宮眾人紛紛覺得很長臉。
萬侯九霄當著宮眾的面對他大肆賞賜了一番,順便激勵其餘弟子的士氣。反正太白山宮的寶庫裡的寶貝也不是他的,打賞起來毫不心疼。
不過桑榆估計,若循天河真的成了下一任宮主,大半會把他用不上的一些寶貝再放回寶庫裡。
「萬侯宮主,早已聽聞你擅長陣法,我們仙界可就全靠你了。」
聞豐掌門忽然說了一句,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到萬侯九霄身上。
「聞掌門折煞本座了,本座修習陣法,不過興趣而已,比不得我仙界擅長陣法的三大門派。」萬侯九霄心下不悅,面上不顯。雖說他也是仙界門派,但卻沒有任何興趣加入四界的爭鬥。
「萬侯宮主何必謙虛,」淒殤眸中猩紅之色不停翻滾,平淡地道:「我門下也有幾名弟子想向萬侯宮主請教,到時候還請萬侯宮主手下留情。」
桑榆面色微沉,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呵呵,」萬侯九霄濃濃一笑,「淒掌門可真是為難本座了,戰場上刀劍無眼,還真難把握。不過,本座盡量便是。」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不少人忍不住大笑起來,尤其仙界眾修士笑得最大聲,為萬侯九霄助威。
淒殤的嗓音更冷幾分:「可以開始了吧?」

第254章 九霄斗陣(1)

辛米道人擺手示意眾人安靜,揚聲道:「第二環,陣法大賽,現在開始。」
所有觀賽的人退開,均飛至空中。因為斗陣陣容會非常強大,所需空間極大,破壞力甚強,所以要將地面空出。
斗陣不同於比武,無需一對一進行,可以多人同時進行。誰人的陣法威力更強,誰就能獲勝。因此,所有參加陣法的人一共分為四大組、四個場地,同時進行,每組有近百人,可以稱之為「混斗」。當每組人數減少一半後,四組相合,繼續混鬥,能站在最後的自然是頭名。因為是混鬥,所以也就無所謂第一、第二、第三和第四,獲勝者只會有一個。
「霄,務必小心。淒殤一定準備了什麼殺招。」桑榆攬著萬侯九霄的腰,說完之後才鬆手。他十分瞧不起淒殤,覺得淒殤之所以和霄過不去並不完全是因為他和霄壞了鬼界的好事,還因為淒殤把萬侯九霄當情敵。
「榆兒放心,親個。」萬侯九霄若有若無地向淒殤那邊掃了一眼,對桑榆迷人一笑,快速湊近在他唇上舔了一口,又飛快地退開。
大部分人都注意著他,此時,只見白袖一揚,萬侯九霄已消失不見。與他同時消失的還有一些太白山宮的弟子。
淒殤隱隱覺得這一瞬間他可能被萬侯九霄的陣法影響了,總覺得自己忽視了什麼,但沒有時間多想,示意自己的手下也趕緊入場。
而此時,下方地面上的情形也變了。參與陣法比賽的一共四百多個人,每人設置一種陣法,每一個場地便是一百多個陣法。疊加在一起,下方光禿不平的地面早已變成複雜的崇山峻嶺,參天大樹密密麻麻,溪澗瀑布夾雜其中,雲霧繚繞,其間不時傳出可疑的嘶叫和怒吼,充滿危機。
為了方便觀看,同時也為了防止有參賽者作弊,比賽場地被多位高手合力設下強大的反影結界。觀賽者可以清晰地看見結界內各個參賽者的位置,但無法與參賽者交流。這種觀看方式使得下面斗陣的場面更顯宏大,其過程之精彩可想而知。
遠處一座山上已經有不少修士在破解陣法,動靜非常大,但鳳鑄瞪著一雙眼在下面的複雜地勢中找了半天卻沒有看到萬侯九霄的影子,忍不住問桑榆:「小魚兒,萬侯在哪兒?」
「我也沒找到。」君連棠揉了揉眼睛。剛才一直目不轉睛地搜尋,眼睛非常酸疼。
桑榆揚唇淺笑:「躲起來了。」
「在哪兒?」火驁好奇地問。他在妖界那邊呆著無聊,覺得這邊比較熱鬧,所以偷偷地跑了過來。
鳳鑄對這個問題也很好奇。
「我聽說過,這個反影結界可以讓觀賽者看到裡面所有人的位置,為什麼萬侯的位置沒有顯示出來?」
他們附近的其他修士也豎起耳朵偷聽。他們對萬侯九霄非常關注,剛才也一直在尋找他,瞅了半天卻沒有看見他的影子,不知究竟藏在何處,又是如何躲過反影結界的。
這些人中就包括淒殤,一張白臉變成了黑臉,似乎能滴出墨來。
桑榆簡單地提示道:「視覺錯覺,再看仔細些。」反影結界非常強大,霄可能也躲不過,更大的可能是霄想和所有人來個玩笑,故意做了惡作劇。
鳳鑄、火驁和君連棠三人聞言,都瞪大眼在一片片霧氣朦朧的綠色之中尋找。
不少人的動作和他們幾乎一模一樣,努力睜著雙眼想看得更清楚,就差沒趴在結界上。這種情形看上去非常好笑。
將近半個時辰,火驁指著一個方向,興奮地叫道:「我找到了。在那裡!」
鳳鑄和君連棠順著他的手指望過去,無語望天。可不就是視覺錯誤?萬侯九霄只是懶洋洋地靠坐在雪山上,因為他本來穿著一身白,此時完全與白雪合為一體,而他的頭卻是被掩蓋在綠樹下面,所以眾人都沒有看見他。
這只是一個針對觀賽者的小把戲而已。
「有點意思。」畫荻也看見了萬侯九霄,不由一笑。
知道萬侯九霄的位置後,更多的人將關注力落在他身上。然而,兩個時辰後,眾人都震驚了。因為這兩個時辰裡,萬侯九霄一直坐在那裡,十分悠哉,只是期間換了數個姿勢。這並不是問題。問題是竟然沒有任何一個修士發現他,而其他的地方各位修士早已鬥得你死我活!
「好厲害!」即使不懂得陣法的人也看得出萬侯九霄的本事,猜測他應該是用了藏匿之類的陣法將自己完美地隱藏了起來。
淒殤緊盯著萬侯九霄,雙眼裡已看不見一絲黑,只餘猩紅,恨不得入陣親手除了他。
「嘖,你確定你找的那幾個都是高手?」魂卻不知是何時冒出來的,站在淒殤身邊,讚賞地看著萬侯九霄,隨口一問。
淒殤眼中醞釀著更大的風暴,冷哼一聲:「奉勸你莫對他太有信心,信心越大,失望越大。」
魂卻笑而不語。
「桑榆,萬侯宮主不會一直等到只剩下最後一個對手吧?」火驁一臉驚歎,扭頭問桑榆。這時,他對萬侯九霄的情感已經完全變成欣賞和敬佩,以前所以為的喜歡不知道什麼時候消散得一乾二淨。
聽到他的話的眾人皆震驚地看向桑榆,暗忖,難道萬侯九霄真如此厲害?
桑榆微微搖首:「沒那麼簡單,裡面的高手不算少。」
比武的話,畢竟是眾目睽睽之下,大多數人會點到即止。斗陣卻不同,比比武危險得多,陣型之中可能隱藏著各種殺機,稍有不慎,便會被陣法攻擊,或一擊致命。
陣法從作用上分類,可分為攻擊陣法和防守陣法,若二者結合,威力會更加強大。比如,長蛇陣屬於攻擊陣法,而隱匿陣屬於防守陣法。從組陣材質分類,可分為人陣、器陣和混陣。人陣,即組成陣法的基本條件是人,按照早已安排好的順序或者進攻或者防守。器陣,即組成陣法的基本條件是法器或者靈藥之類,比如可以控制靈氣大小的飛壇,可以致幻的靈草等。混陣則是人陣和器陣的結合,威力更盛。
萬侯九霄此時所用正是防守陣法中的隱匿陣法,摻雜了幻陣,一時半會兒其他修士不可能找到他。他知道淒殤派遣的幾個手下都是高手,但他暫時不會動他們,因為他還需要他們為他減少更多的對手。
這次比賽,萬侯九霄準備得非常充分,與他一起入陣的幾個弟子也藏匿在不遠處,稍後的攻擊會需要他們組成陣法。這些弟子多次與他一起配合練習過,此時只需靜待即可。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三天過去了……
第九天,終於有兩個修士來到了萬侯九霄所在的雪山。
觀賽者都不由自主地暗吁一口氣,比起看著萬侯九霄懶洋洋地坐在那兒,他們更希望看到他更多的本事。
那兩個修士穿著一模一樣的服飾,顯然是同一個門派的。
「是十三師兄和十六師兄!」不知是哪個方向傳來的說話聲。
「小魚兒,擔心不?」鳳鑄一臉揶揄地看向桑榆。
桑榆的神色卻是淡定如風,讓鳳鑄看不透。
「我對霄有信心。」
鯤鵬和哮天犬也不約而同地點頭。除了剛到修真界那會兒,主人(陛下)還真的很少有吃虧的時候。
如今還剩餘一百多位修士,桑榆相信以霄對陣法的精通,至少可以堅持到還剩二十人左右的時候。
君連棠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頗為嫉妒,又探頭看了看鳳鑄。不知道他和鳳鑄之間的默契會不會有一日到達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之間的程度?
「萬侯宮主動了!」火驁示意眾人快看。
萬侯九霄仍坐著未動,兩袖忽而甩出,無數塊晶石似是從袖中飛出,銀光星星點點地射出,如同銀色的瀑布。繼而,在眾人眼中,高大巍峨的雪山忽而被一分二開,彷彿一把巨斧從山體中間將它劈開。二山之間出現一道深深的懸崖,一望下去,漆黑一片,深不可測。
那兩個修士因此而被隔離在另一座山上。「十三師兄」和「十六師兄」感覺到腳下的震動,眼神頓時變得警惕起來,同時飛離地面,銳利的目光掃向對面的山體。
「主陣人在對面!」十六師兄篤定地道。
「過去。」十三師兄當機立斷。
對於修為高深的修士來說,這種程度的懸崖根本不是問題。兩人踩著飛劍,直接飛了過去。
咻咻咻——
密密麻麻的黑箭彷彿憑空而現,如閃電一般由懸崖下衝天而去!
十三師兄和十六師兄一驚,卻是不慌不忙地踩著飛劍向上疾飛,誰知此時竟從天上降下一塊黑色巨石,急墜逼近!

第255章 九霄斗陣(2)

下有利箭,上有巨石,十三師兄和十六師兄連忙往左右兩側急閃。誰知,又從四個方向同時飛出無數支元氣化出的利箭。十三師兄和十六師兄頓時像是被封閉在一個籠子裡,避無可避。
兩聲慘叫連續響起,一道白光閃過之後,兩個修士已化為烏有。再看萬侯九霄,架著腿靠在斜坡上,手中正玩著一個古怪的、六種顏色的四方體。那是桑榆送給他的魔方。
如今這個已是八階魔方,比最初的三階難上許多。萬侯九霄平常很少有時間玩這個,不然的話,他早就能玩到十幾階。
桑榆眼底浮出幾分縱容。這人,就不怕激起眾怒。
不少人忍不住歎了一口氣。說實話,看到萬侯九霄這種囂張的模樣,他們真的很希望有人來給他點顏色看看。不是他們想和萬侯九霄過不去,而是他那個樣子與其他陣中人狼狽不堪的模樣一對比,確實讓人恨得牙癢癢。
包括君連棠也不厚道地想:趕緊來個人治治這傢伙。
「桑榆,萬侯宮主手中拿的是什麼?」火驁覺得那個小玩意看起來很好玩。
「魔方。」
火驁納悶地扭過頭:「魔方?難道是魔界的東西?」
「不是,」桑榆解釋道,「只是一個普通的名字。」
「喔。那也是你送給萬侯宮主的吧?」火驁此時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魔方上,心裡癢癢的,「是不是把六種顏色分別移動到同一個面上才算完成?好像不是很難。如果是我,肯定能很快完成。」
桑榆笑而不語。
似乎能察覺到結界外眾人盯視的目光,萬侯九霄忽然涼涼地向上方看了一眼,把魔方收了起來,百無聊賴地把玩著一根樹枝。
在裡面看不到外面的情形,這種被人窺視的感覺讓他非常不爽。想到榆兒也是看他的人中的一個,他的心情才好起來。
淒殤調查過他,他也調查過淒殤,知道淒殤這次派了四個陣法高手對付他。淒殤派來的人到底什麼時候才會找過來呢?他會非常有耐心地在這裡等著的。
正在這時,他腳下的白雪忽然消失不見,變成鋪滿野草的地面。
有懂得陣法的人立即驚喜地叫道:「有人破了萬侯宮主的陣了!」
鳳鑄神色一緊,連忙問桑榆:「這麼容易就破了?」
桑榆搖首,淡定地道:「只是第一層,剛觸及陣法邊緣。」想破解霄的陣法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喔——」鳳鑄頓時鬆了一口氣。
這時,仍在陣法之中的除了萬侯九霄和他帶進來的九個弟子,還有二十三個人。其餘的參賽者大部分都已在斗陣中喪命,還有小部分主動認輸,捏碎手中晶石之後,其他人自會感應到他們放棄的意圖。晶石的能量與結界聯繫在一起,反影結界會立即把認輸的參賽者彈出去。
萬侯九霄的嘴角浮起一絲笑意,手中彈出一塊晶石,砸在地上「崩」的一聲響。
出現在灰衣修士面前的是四棵粗壯的大樹。大樹的每一根枝椏都像是一根長長的樹籐,綠意婆娑,十分明快的顏色,但其中分明隱藏著陣陣殺機。
「噗——」,空中忽而一聲輕響。四棵大樹突然動了,「咻咻」幾聲,形成四角,將灰衣修士圍在中間。灰衣修士個子不矮,此時站在樹下卻彷彿小白兔站在大象面前,壓力感十足。
大樹的枝椏驟然同時動了,兇猛而狠厲地向灰衣修士抽打。灰衣修士對自己顯然很有信心,臉上的神色一點兒也沒有變化,猛然旋身,舉起飛劍便向身後那棵大樹最下面那一根枝椏處刺去,似乎確定那裡便是陣眼,劍光如閃電一般射出。
桑榆微微一笑。
「難道那裡不是陣眼?」君連棠乃是煉器師,煉器的時候通常也要用上一些陣法,所以對陣法也略有涉獵,注意到桑榆的表情,下意識問道。
桑榆輕吐幾字:「陣中陣。」
果然,那修士的劍尖剛碰到大樹,一根如同利劍一樣的樹枝忽而從粗壯的樹幹中射出,刺向他的腹部。
灰衣修士根本躲閃不及,大驚失色的一剎那,右手下意識捏碎晶石。結界頓時將他彈出結界之外。此修士也是主動棄權。
萬侯九霄微微勾唇。
「廢物!」淒殤一直盯著他的四個手下,見他們始終沒有找到萬侯九霄的位置,終於忍不住冷聲斥了一句。
話音剛落,他的眼神又是一動——下方忽然有四個人影同時從四個方向向萬侯九霄疾速靠近。這四人正是他的四個手下。
終於來了!
萬侯九霄屹立山峰,墨發隨風而動,揚唇一笑,瀟灑肆意:「終於來了。備戰!」
九個弟子瞬間同時現身,不待眾人看仔細,十人已變了位置。周圍場景也再次變化,乃是在與人等高的草叢裡。從上方望去,十人組成的陣法形狀彎彎曲曲的,頭部不時昂起,有些像是一條蛇。
「難道是蛇陣?」有人猜測。
鳳鑄詢問地看向桑榆:「小魚兒?」
桑榆好笑道:「霄懂得的陣法不少,我也不確定。」畢竟陣法會隨著對手的動靜而隨時變化,這時就算是蛇陣,下一瞬間恐怕就會變成其他陣型。
此時,四人終於靠近了!
見萬侯九霄排在「長蛇」正中位置,高手一輕蔑一笑。萬侯九霄此時兩面都是破綻,這蛇陣不過如此。當即,他飛身而起,直衝過去。卻見陣型忽變,十人組成一個大鉗子一樣的形狀。除了萬侯九霄以外的九人均面向外側,防備另外三人。而萬侯九霄已移至鉗子的最前端,忽而出掌擊中高手一的胸口,一掌斃命!
那修士連呻吟的功夫也沒有,落在地上一動不動。
淒殤面上一寒。那可是渡劫初期的高手!為了除掉萬侯九霄,他準備的四個手下都是渡劫初期的高手。萬侯桑榆有白映仙弓在手,就算能對付渡劫中期、甚至渡劫末期的高手也不稀奇,但為何這萬侯九霄竟然能一掌殺死渡劫初期的高手?
圍觀者也無不嘩然。修為高於高手一的修士都能看出高手一的修為在渡劫初期,萬侯九霄的表現不能不讓他們驚歎。
「火蒼,你對陣法也頗為精通,可看得出其中的門道?」畫荻一臉稀奇,詢問火蒼。
火蒼微微頷首:「萬侯宮主所用並非普通的蛇陣,我們在陣外很難看清其中的名堂。若我估計無錯,這實則是匯靈陣和幻陣的結合。換言之,萬侯宮主這一掌乃是暫時借用另外九人的靈氣。萬侯宮主的修為本身已在合體末期,發掌時便相當於渡劫初期的修為。萬侯小公子或能看得更加明白。」
所有人都看向桑榆。
桑榆對火蒼略一點頭,道:「火族長猜得不錯,但這並非是簡單的匯靈陣,而是循環匯靈陣。九位弟子的靈氣彼此相通,成倍增加,最終發出時,威力無窮。」他只說了一半真話。其實萬侯九霄的這一掌相當於九位弟子和他同時發掌,不過萬侯九霄的那一掌攜帶的是仙元力而已。只是萬侯九霄和桑榆都服過隱元丹,即使散仙也看不出他的掌力蘊含的乃是仙元力。
「原來如此,」火蒼略一思索,略有驚色,「如此說來,這陣法莫非能擋得渡劫末期高手?甚至多劫散人?」
眾人無不大驚。
「非也,」桑榆搖首,「若真如此,未免太過逆天。此陣雖然厲害,只可使用一次,否則,對元嬰傷害極大。」
眾人聞言,向下望去,果然見陣法又變。
桑榆既然願意說,便大大方方地說。因此,淒殤也聽到了他的話,只恨無法提示下方的手下。因為他的三個手下都因萬侯九霄驚人的一掌而生了顧慮,僵持許久,未再進攻。他們修煉幾百年甚至幾千年才到達渡劫初期的程度,再過幾百年就能渡劫成仙。若是因為一人就喪命,這麼多年以來的努力豈不是白費了?但另一方面,他們又不能違背掌門的命令,是以才一時遲疑不決。
萬侯九霄卻是不願再等,這斗陣大賽已經進行了很多天。也就是說,他已經很多天沒有見到他的榆兒。萬侯宮主急著出陣呢。
「變陣!」
一聲令下,陣法又變。遠望之猶如游魚,急速向高手二、高手三和高手四而去。萬侯九霄居於魚眼位置,悠閒自在,誰也看不出他的打算。
三位高手連忙迎戰,暗自警惕,心知萬侯九霄定是隨時準備攻擊。忽然,大魚張開嘴,噴出數道光劍。三修士連忙避讓。上方眾人卻看見三個修士正對著空氣不斷揮劍。
鳳鑄和火驁兩人哈哈大笑。

第256章 九霄斗陣(3)

觀賽者看到的是真實景象,但陣中三人卻已落入幻陣,他們看見面前的魚型陣法變成了三個一模一樣的陣法,分別攻擊他們三人。三人半響沒有擊中任何人,這才明白是中招了!
太白山宮觀賽的弟子無不面露驕傲之色。這位厲害的高手可是他們的宮主!
循天河等人更是深深地意識到白芷長老當初選中萬侯九霄作為他們的宮主是多麼地有先見之明。這樣的人肯定能帶領太白山宮踏上更高的位置。可惜,宮主修為卻漲得太快啊……
然,淒殤挑選的這三位高手也不是等閒之輩,三人相視一眼,都下定了決心。既然無法違抗掌門的命令,唯有全力反擊。三人放下心中顧慮,神色皆是一厲,全身泛著滾滾黑煙,似乎能吞噬一切。
桑榆即使在結界外,似乎也能感覺到黑霧懾人的威力,心跳有些快,暗中呼喚:霄,千萬要小心。
萬侯九霄在結界之中,心中莫名一動,彷彿一道暖流劃過,若有所覺地看向上空,勾唇一笑。
榆兒,等著我。
這一笑,讓不少男女修士癡了眼,卻都明白自己連萬分之一靠近萬侯九霄的機會都沒有,不禁又嫉又羨地看向桑榆。
桑榆神色平淡,雙眼沉靜如水,猶如一株白梅,靜立風中,又如一株白荷,佇立水面,悠然自若。
萬侯九霄看見三位修士忽然化為黑煙,而人卻無影無蹤,便知道厲害的招數來了,立即傳音示意九位弟子再次變陣。這時,卻聽到一位弟子悶哼一聲,已被對方擊傷。
「宮主……」
「立即出陣!」萬侯九霄當機立斷。
那弟子還有一些猶豫,因為宮主之前設計的陣法需要十人才能配合。他若出陣,陣法威力定然會減弱。
但宮主的命令他卻不敢違抗,稍一頓之後,立即捏碎晶石,被結界彈出。桑榆連忙示意宮中弟子為他療傷,繼續觀看賽況。
「小心!」鳳鑄忍不住叫了一聲,但結界內的人根本不可能聽到外面的任何聲音。
「啊——」「啊——」
緊接著又傳出兩聲慘叫,又有兩名弟子被淒殤的手下所傷。
桑榆在陣外聽得慘叫,也是心中一緊,眉頭緊緊地蹙了起來。他們看到的真實情況是:三個高手毫不留情地攻擊太白山宮的弟子,而太白山宮的弟子沒有任何還手的機會。
觀賽者氣氛凝重,目不轉睛地繼續觀看下方狀況。
忽然有人驚訝地「咦」了一聲:「這是什麼陣……」
只見萬侯九霄和剩餘的六位弟子忽然四處散開,在空中疾速飛動,一時之間看不出任何規律。
萬侯九霄神色微凜,雙袖飛出兩片銀河,乃是成千上萬的晶石。刺眼的銀光點點閃起,快速彙集成一大片,最終凝成一個圓形,將所有的黑霧逼到一起。
高手二、高手三和高手四忽然無法動彈,便知不妙,不得不現出真身,卻震驚地發現自己站在一顆只供三人站立的石頭上。定睛一看,這圓球竟是一顆縮小的星球,還帶著點點綠意!向四周望去,便是茫茫宇宙,無數顆星球分散在四周,或大或小,或圓或扁,靜靜地懸浮著。
三人當然知道這只是錯覺,試探向外踏出一步,眼前忽然閃過一道黑影。三人抬頭一看,竟有七顆差不多大小的星球急速向這邊俯衝,彷彿不將他們撞碎誓不罷休。
三人大吃一驚,仔細探查七顆星球,尋找萬侯九霄的位置。因為他們很清楚,萬侯九霄一定會作為陣眼,而找到萬侯九霄就等於找到陣眼!破了陣眼,便可破陣!
此時,七顆星球越行越近,越變越大,彷彿天即將塌下!
三人正待飛起,卻感覺腳下一陣劇痛,強大的元力直接從腳底竄入他們體內,直向丹田!
三人低首一看,面色煞白。萬侯九霄竟然就藏在他們的腳下。而他們卻因為大意,想當然地認為對方一共七人,必定是每顆星球後藏著一人。卻不知這七顆星球中的一顆卻是幻陣所為!
七顆星球忽而合七為一,化為一把利劍,橫斬而去。三位修士的三顆頭顱齊齊落地。
觀賽者看到的卻是三把劍同時插入不知因何緣故一動不動的三位修士的腹部。
桑榆翹起唇角,輕輕地笑了。
這一笑,不知又迷惑了多少人的眼。
淒殤眼中滿滿的全是殺意,湧動片刻之後歸於靜止。無妨,以後有的是機會!
魂卻站在人群後面,得意地笑了,心中可惜:為何被萬侯九霄殺死的人不是淒殤呢?
他遺憾地撇了撇嘴,轉過身,不緊不慢地飛走了。
萬侯九霄掏出折扇扇了幾下,帶著六位弟子主動尋上剩餘幾個參賽者,不費吹灰之力地將他們全部解決了。
陣中只剩下他和六位弟子。
管理結界的幾位真人相視一眼,同時發力將結界打開。雖說大賽明言獲勝者只有一人,但這七人都是同一個門派,顯然是萬侯九霄獲勝了。
萬侯九霄一見結界散開,頓時迷人一笑,白影一動,人已在桑榆身邊。
「榆兒——」
「霄,辛苦了。」桑榆勾唇,將他摟住,從他手中拿過折扇,為他扇扇風。雖說修士不怕熱,但這會兒萬侯宮主正在犯懶呢。
「哈哈哈哈……萬侯宮主,恭喜啊!」辛米散人朗聲大笑,向萬侯九霄道喜,彷彿獲勝的就是他自己。
仙修眾掌門無不面帶喜色。太白山宮乃是仙修一脈,萬侯宮主在斗陣中獲得勝利,可不就是等於仙界獲勝了?他們當然要十分高興,不約而同地走上前來,親自向萬侯九霄道喜與道謝。
「同喜,同喜。」萬侯九霄淡笑以對。
一時之間,仙修這邊好不熱鬧。相比之下,鬼界、魔界和妖界那邊都比較冷清。
迎春風盤膝坐在空中,慢吞吞地道:「喂,各位掌門,寒暄夠了沒有?下一環是斗丹。我魔界可不會再讓著你們喔。」
聞豐呵呵一笑,神色充滿讚賞:「聽聞萬侯宮主也參加了斗丹大賽,定然也能讓人大開眼界!」
「聞掌門這話說的,好像你們仙界就能將所有環節的第一名包圓了似的!還真不把我魔界的煉丹門派放在眼裡,」喜貝貝涼颼颼地道,「萬侯宮主,這是比賽,我們可不會手下留情。」
萬侯宮主就像沒聽到他的話,懶洋洋地靠在桑榆身上。
「榆兒,我好累,好熱,好渴。」
眾人無語。
桑榆一手給他扇風,另一手變了一杯茶出來,略一思索,向眾位道:「各位掌門,桑榆斗膽一言。」
「但講無妨。」非有道微微一笑,說道。
魂主、畫荻和虎峰幾人也頷首。
桑榆道:「桑榆私以為大賽安排有不合理之處,沒有考慮到道友同時參加幾項比賽的情況。所以,桑榆建議比賽暫停兩日,比便讓參加多項比賽的道友可以得到充分的休息,可在下一場比賽中發揮更佳。」
眾人無語,還有人忍不住翻白眼。什麼「參加多項比賽的道友」?說的不就是萬侯九霄嗎?偏要說的那麼好聽。參加完斗陣大賽又參加斗丹大賽的只有他一人,之前比武大賽中也要參加斗丹大賽的人在這些天裡早就休息夠了。
鳳鑄也翻了一個白眼。不過他早就習慣桑榆對萬侯九霄的縱容了,翻了個白眼也就作罷。
桑榆的一番話讓萬侯九霄幸福得兩眼瞇起,在他頸窩處蹭蹭。
桑榆的一番話也讓不少人的臉色不太好看,心中想的是:擺什麼架子?嫌累就別參加斗丹大賽。但眾位掌門又很想見識一下萬侯九霄煉丹的水平是否和斗陣一樣出色,也不好反對,心中好是憋屈。
其實大家都明白,萬侯九霄會累也是事實。但對於修士來說,緩解疲勞並不難,多吃幾粒丹藥就是。
但不答應吧,顯得不近人情;答應吧,為萬侯九霄一個人開先例,萬侯九霄的面子豈不是太大了?仙魔妖鬼界眾位掌門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甘。
萬侯九霄卻是真心想推遲比賽。他和榆兒就像是一個整體,他已經很久沒和榆兒好好親近親近了,實在想得緊,這會兒讓他離開桑榆絕對不容易。
「榆兒,算了,這斗丹大賽咱們不參加了。」萬侯九霄想了想,說道。不是威脅其他人,而是他真的這麼想。他們參加比賽的目的本就是為了宣傳太白山宮,如今目的已經達到。斗丹大賽參不參加都無所謂。
但這話卻讓仙修眾掌門一驚,紛紛表示萬萬不可。雖然不清楚萬侯九霄的煉丹術,但仙修派多一個參賽者,贏的機會就更大一些,何樂而不為?

第257章 桑榆斗器(1)

魔界、鬼界和妖界眾位掌門是既喜又憂。喜的是,萬侯九霄若不參加,他們就多幾分贏的機會;憂的是,無緣見識到萬侯九霄的煉丹術。
桑榆卻是順著萬侯九霄的,毫不猶豫的點了頭,無所謂地道:「那就不參加。」仙界眾掌門可不是真心為他們感到高興,只是為了即將到來的利益而已。與霄的快樂相比,其他的任何事都顯得微不足道,包括太白山宮的地位。仙界在四界的位置與他何干?他和霄最多二三十年就會飛昇仙界。屆時,修真界之事不過過眼雲煙而已。
這次跟著宮主來的有幾位高手是知道宮主手中有渡劫丹的事的。至今為止,此事在太白山宮內部都是一個秘密,在整個修真界更是一個秘密。他們都以為這渡劫丹是萬侯九霄本人煉製的,此時聽宮主和小公子都說不參加煉丹比賽了,心中都無比遺憾。但他們沒有權力干涉宮主的任何決定,只能默然,下定決心以後要為太白山宮做出更大的貢獻,暗自希望等到自己渡劫時,也能得到宮主贈送的渡劫丹。
辛米散人笑道:「萬侯宮主和萬侯小公子莫急,不妨等我們幾位掌門商量一下再做決定。」
萬侯九霄悠然一笑,道:「多謝辛掌門。不過,本座微覺不適,就不耽擱眾位道友比賽了。不如這就開始斗丹比賽吧。」
辛米一驚:「萬侯宮主,你真的決定了?」
「當然。眾位掌門,請。」萬侯九霄微微一笑,對眾掌門拱手。最後一場比賽,榆兒定能獲勝的。他們太白山宮連勝三場可不是什麼好事。木秀於林風必摧之啊。
辛米一臉遺憾,那邊淒殤不知道是不是擔心萬侯九霄反悔,揚聲宣佈道:「斗膽大賽現在開始!」
萬侯九霄輕鬆地伸了個懶腰,靠在桑榆身上,偷偷地親了他一口。若不是參賽者中有不少太白山宮的弟子,他現在就想帶著榆兒到一個無人的地方好好地親熱一番。
「榆兒。」
「嗯?」桑榆低首看他,一笑,「怎麼了?」
「就是想叫你。」萬侯九霄笑瞇瞇的。此時他覺得丹田內有些發熱,境界竟然隱隱又有鬆動。他前不久才提升至仙劫中期,按理來講不該如此快地再次晉級才是。著實怪異。
鳳鑄坐在一邊看著,頗有些感慨。小魚兒和萬侯之間的氣氛好是溫馨,溫馨得連坐在兩人附近的他都能感覺到這種深刻的幸福。大多數修士挑選伴侶都會把對方的修為作為首要考慮的條件,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感情入醋深厚的一對。
真讓人羨慕。如果只是孤單一人在世間遊蕩,就算成仙。成神又有何意義?他羨慕得忽然也很想轟轟烈烈地愛一場。君連棠會是最佳的人選嗎?
仙界、魔界、妖界和鬼界都有主修煉丹的門派和主修煉器的門派,比賽場地上,丹師們整齊排列,放眼望去,人數數千,十分可觀。太白山宮的弟子們被分散編排其中,其中包括煉丹堂堂主玉青天。
煉丹、煉器和比武、斗陣均不同,煉丹師和煉器師都分為四種,普通丹師(器師),中級丹師(器師),高級丹師(器師)和頂級丹師(器師)。一般來說,普通丹師能煉製的事普通丹藥,如療傷類丹藥;中級丹師能煉製中級丹藥,如強化元氣的丹藥;高級丹師可煉製高級丹藥,如能助晉級的丹藥;頂級丹師能煉製頂級丹藥,比如散雷丹,渡劫丹,甚至普通仙丹。
比賽一共四場,分別針對普通丹師、中級丹師、高級丹師和頂級丹師。正式開始比賽之前,每一個丹師都會得到一個號牌,煉丹師們自己決定煉製何種丹藥。所有丹藥都結束後,由四界共同選出的是一位評判將按照丹藥的數量和品階來評定結果。好拍是為了防止某一域界的評判者會偏向自己所屬域界的丹師,以保證評定結果的公正性。
玉青天在高級丹師之列,表現不俗。桑榆和萬侯九霄都能看得出他對丹火的控制哈斯分嫻熟,沒有煉製過成百上千次丹藥的丹師是不可能表現得如此出色的。
見玉青天收丹之後,萬侯九霄對鳳鑄道:「鳳鑄,我現在任命你為長老。玉堂主過來後,你就帶我向他表示慰問。我和魚兒先離開一會兒。」
「啊?」鳳鑄只來得及「啊」一聲,萬侯九霄和桑榆已經不見蹤影。
鳳鑄這才赫然想起來。可不是?他確實算太白山宮的弟子。當初如果不是他及時加入太白山宮,他還無緣得到挽顏丹,恢復年輕容顏。
無奈地一笑,鳳鑄只好輕咳一聲,昂首挺胸,盡量擺出「長老」的風範,含笑看著玉青天走近……
桑榆也不知道萬侯九霄想幹什麼,只是好笑地看著他神秘兮兮地帶著他往前飛,遠離人山人海之後,立即催他進仙府。
桑榆不由失笑,握住他的手,兩人一起消失在原地。
兩人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已經是兩天後,煉丹大賽仍然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鳳鑄早該想到萬侯宮主的「一會兒」肯定不會真正只有一會兒。
循天河、玉青天等人見到萬侯九霄出現,畢恭畢敬地行禮,比起以往更多幾分敬重和佩服。
「對了,桑榆,不知你打算煉製什麼?」君連棠問。他是一位煉器師,不會錯過這麼好的機會,也會參加斗器比賽。不過,他屬於中級煉器師。雖說與萬候夫夫在一起的時間不短,但大部分時候他都是和鳳鑄「較勁」,沒有多少機會與桑榆切磋煉器術,所以他對桑榆的煉器水平並不瞭解。但依照這二人一直以來自信甚至略顯張狂的氣勢來看,他估計桑榆至少也是高級煉器師,是頂級煉器師的可能性也非常大。
桑榆微微一笑,道:「暫且保密。你呢?」
君連棠心中好奇,但也不追問:「飛劍。飛劍是我最擅長的。只希望品階能高一些。」
「小魚兒,幹嘛這麼神秘?難道是什麼很稀奇的物件?」鳳鑄被引起了興趣。
萬侯宮主神色驕傲,得瑟一笑,道:「那當然。我家榆兒煉製的法器肯定是最好的。」
鳳鑄和君連棠都歎了一口氣。唉,和這位宮主沒共同語言!
桑榆翹起唇角,並不解釋。他這次要煉製的確實是稀罕物件。如果他估計無誤的話,至少也是下品仙器的級別。到時候他和霄會用它來渡劫,之後也會把它留給太白山宮。不為別的,只因為他和霄自己來不及收集,之前為渡劫而煉製的靈器、仙器所用的煉材三分之二都是來自太白山宮的寶庫,另外三分之一是來自他以前破陣時發現的那座仙府以及他的空間。
煉丹大賽一共持續了兩個多月才算結束。魔界實力也不容小覷,在這次斗丹中得到了第一名,妖界第二,鬼界第三,仙界第四。太白山宮的玉青天排在高級丹師級別的第三十九名,還算不錯。
仙修各掌門有些後悔,忍不住設想:如果萬侯九霄也參賽的話,結果是否又會有所不同?
但事已至此,想再多也沒用。然而,仙界在斗丹大賽中的名字讓仙修眾掌門著實不滿。
破天悠然走近,與萬侯九霄寒暄兩句之後,似是不經意地問道:「本掌門還是第一次聽說小公子擅長煉器,想必也是極為出色的。」
萬侯九霄笑而不語。榆兒能應付得了的。
「破天掌門折煞桑榆了,」桑榆微微頷首,「這修真界誰人不知『飛天渡』乃是修真界數一數二的煉器大派。桑榆入門不過幾十年,不足掛齒。」
「呵呵呵,小公子何必謙虛,」破天眼裡有一絲絲不滿,暗覺這小公子謙虛過頭反而虛偽了,「飛天渡和太白山宮均為仙劫一脈,是你贏還是我贏,都是一樣,都是為了整個仙界。小公子覺得呢?」
桑榆眸色略深,繼而淡笑道:「破天掌門高見。桑榆年幼資淺,未想那麼深,著實慚愧。」
破天雖不滿他迴避的態度,但一時也不琢磨不透他這話是否話中有話,只能略一點頭,不再多說,心中暗忖:或許他根本太高看這少年,萬侯宮主精於陣法並不意味這位小公子也出於名師。我飛天渡人才濟濟,縱使其他仙修丹師表現不好,以飛天渡的實力應該也能讓仙界得到第一、第二名。
聞豐卻不像他那樣對飛天渡那麼有信心,直接問道:「不知小公子參加哪一級別的斗器?」他是一位掌門,也是一位長輩,這麼問也不算失禮。
桑榆坦然答道:「桑榆斗膽一試,會參加頂級器師級別的比賽。」
眾人聞言,無不面露驚疑之色,滿座嘩然。
鬼修的淒殤、魂主、閻心、鬼魅,妖修的畫荻、虎峰、晁日、火蒼,仙修的辛米、聞豐、破天、擒月、宗吉。魔修的非有道、喜貝貝、迎春風、颯絕、萬煞,這些都是響噹噹的任人物,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此時卻都變了臉色,難以置信地看著桑榆。

第258章 桑榆斗器(2)

他們不由得都有些懷疑:這少年真的明白他自己在說什麼嗎?又或者根本只是年幼無知,相處這辦法譁眾取寵?
無怪乎他們如此懷疑。只因在以往,他們從未在修真界聽過桑榆煉器師的名號。另一個關鍵在於萬侯桑榆還自稱頂級煉器師!所有的煉器師和煉丹師如果闖出了名堂,大名自然而言就會被傳出去。而大多數煉丹門派和煉器門派也都會習慣性地關注煉丹界和煉器界的所有消息。這修真界竟然有能瞞過所有人的眼睛不動聲色地將煉器水平提升至頂級的人物,尤其此人還只是修煉百年左右的修士,如何叫他們不吃驚!
桑榆的「隱瞞」當然不是有意的,當初來到修真界無依無靠,他學習煉器、以及萬侯九霄學習煉丹、陣法都只是為了他和萬侯九霄自己考慮而已,就連現在也是如此,從來沒有想過通過煉器獲得財富。萬侯九霄也不可能讓他的榆兒那麼辛苦地煉器去換取晶石「養活」他們倆。桑榆所煉製的靈氣幾乎全部都成了萬侯九霄的收藏品,根本不可能流傳到外面自然而然,也就無人知曉修真界還有這樣一位人物。
眾人雖然懷疑,但看桑榆本人沉靜自如的氣質,並不像不懂事的小鬼,又看向萬侯九霄,只見他笑容洒然,目光含柔,顯然是對萬侯桑榆十分驕傲的麼模樣。
襠下,眾人的狐疑被強行按在心底,默然不語。等大賽開始後,答案自會揭曉。
萬侯九霄若有若無地想太白山宮眾高手看了一眼,見眾人微微頷首,才若無其事地收回目光,摟了摟桑榆才鬆開,柔聲道:「榆兒,小心。」
「小主人你是最棒的!」鯤鵬飛到桑榆跟前,信心滿滿地道。
「同意鯤鵬的看法。」哮天犬也點了點頭,站起身,在桑榆腿邊蹭了蹭,被萬侯九霄一把推開了。
「放心。」桑榆眼中浮起笑意,握了握萬侯九霄的手,飛身離去。
不少人的麼目光不禁都追隨他的背影。他真的是頂級煉器師?會煉製出怎麼樣的靈器呢?
萬侯九霄足下滑行,悠然飛至桑榆所在的比賽場地附近,佔據最利於觀看的正面位置。對於修士來說,之前的位置雖然有點遠,但完全能把下方情形看得清清楚楚,但他希望能在距離榆兒最近的地方。
他一動,立即驚動了不少人。畫荻忽然飛身而起,也移到了那邊。虎峰、晁日和火蒼鄧恩自然是跟著她一起動。接著,又有許多人都跟了過去。連淒殤也毫不遲疑地過去了,不過,他大概更所的是想看桑榆的笑話。
不知不覺,頂級煉器師的賽場成為了最熱鬧的地方。
鳳鑄看了一眼君連棠,猶豫半天,也換了位置。不過他的位置既能看到桑榆那邊的情況,也能看見君連棠這邊。
君連棠失落的心立即又提升幾分,對他微微一笑。
鳳鑄撇了撇嘴,當做沒看到,扭過頭去先看桑榆那邊。
桑榆盤膝懸於空中,合上雙眼,做出一個雙掌對貼的手勢,仙元力在體內運轉一圈,很快沉心靜氣,再睜開眼時,一雙眼睛更顯沉靜與漆黑,宛如兩塊黑色的寶石。
只見他右手一揚,面前先出現兩個巨大的鼎爐。
許多人立即又變了臉色。一般人煉丹和煉器都只用一個鼎爐。為何他卻是兩個鼎爐?莫非另外一個是備用的?但沒有人發問,因為就算問了,也沒有人回答,即使修為比較低的修士也看得出來,此時的桑榆已完全進去狀態,無法察覺到外界的任何情況。他和兩個鼎爐便是一方小小的世界。
緊接著,二十多個精緻的小玉瓶一一出現,整齊地排列在桑榆左手邊。不用說,這些都是可以幫助煉器師補充元氣的。因為一般煉器的過程都不會短,級別越高的靈器所耗費的材料也就越多,因此所需要的時間也就越長。煉器師如果不能及時不充裕元氣的話,就不可能隨心所欲地使用丹火。
當然,他們並不知道桑榆煉器並不是用丹火,而是用火屬性仙元力。
玉瓶是封閉的,上面也沒有寫字,眾人也無法判斷玉瓶裡裝的是什麼丹藥。
隨後,出現在桑榆頭頂和右手邊的事無數的煉材,同樣在空中和地上排列得很整齊,方便桑榆拿取。
當以種種煉材逐一出現時,人群裡的驚呼此起彼伏。
「天,那是萬年玄鐵!」
「九轉華露?」畫荻雙眼微瞇。她服用過九轉華露,當然知道九轉華露是什麼樣子,不過面前的這株九轉華露只是「二轉」。
當年在拍賣會上,不少人都見識到了九轉華露,這時都認了出來,眼神無比熱切。有人心中在猜想,萬侯九霄和萬侯桑榆手中到底有多少九轉華露?莫不是修真界的九轉華露都被這二人找到了?別的人怎麼就沒有這麼好的運氣呢?
「赤琉璃!」
「吸星石!」
……
難道萬侯小公子竟是要煉製仙器不成?」火蒼給畫荻幾人傳音,向來無起伏的嗓音裡含著幾分震驚。
畫荻、虎峰和晁日三人神色皆變。
火蒼倒不是對煉器多麼精通,而是桑榆擺出的所有煉材都是極其罕見的材料,這樣頂級的材料煉製出來的成品必定不是簡單的靈器。
畫荻不由看向萬侯九霄,卻見他面上非常平靜,似乎桑榆能煉製出仙器是理所當然一樣。
這二人,她都看不透。
「繼續往下看就知道了。不過,若是有人意圖生亂,我等還需幫這些。」畫荻說道。對於萬侯九霄和桑榆,她都蠻喜歡的。
虎峰向太白山宮那邊看了一眼,道:「萬侯宮主似乎早就準備好了。」
畫荻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這才發現太白山宮那群人裡隱藏著不少高手,最低也是渡劫中期的修為,還有幾個是五劫散仙、六劫散仙。
畫荻微微一笑。倒是她有些小看那位萬侯宮主了。
將近一個時辰,桑榆才將所有需要的煉材全部擺放出來。而這時,本來在他旁邊的煉器師自覺地給往另外一邊挪了挪,給他讓出大片位置。
桑榆手中飛出數塊晶石,合成一個不知名「V」形的陣型,一直延伸至兩個鼎爐。隨後他右手掐出一個仙訣,手心竄出「丹火」,遇到晶石消失不見,而兩個鼎爐下方頓時燃氣熾熱的橘色火焰。
眾人默然。居然是兩個鼎爐同時使用。這在修真界也算是第一人了。
眾人猜測那陣法想必是引導丹火的陣法,因為桑榆此時並沒有緊鄰鼎爐而坐。
火焰一開始很小,隨著桑榆雙手不停掐訣,火焰逐漸變大,最終至熊熊大火,肉眼可見鼎爐漸漸由黑色變成通紅色。而桑榆的左手這才開始不斷地往兩個鼎爐裡添加煉材,進行熔煉。有的是一株靈草,有時是一塊靈識。添加煉材的順序不定,時間也不定,但桑榆一連串的動作卻非常熟練,看不出絲毫遲疑和停頓,讓沒有慘死啊而是在觀賽的煉器師們都暗自驚歎。
三天的時間過去後,鼎爐裡面才終於有了明顯的變化,冒出縷縷輕緲的白色煙霧。放眼望去,可以看見鼎爐裡的煉材已融化成液態,表面微微動盪。
這時,桑榆將承載九轉華露的花盆整個扔進左邊的鼎爐。
好些修士連上了露出惋惜之色。但眾目睽睽之下,他們也不敢動手去搶九轉華露。
懂得煉器的修士也不覺得意外,九轉華露本來就嬌貴,所用的花盆、晶石都是頂級材質,而花盆裡的土壤中也含著巨大的靈氣,是以都可以加以利用。若不是資深的煉器師,只怕會毫不猶豫地忽視花盆和土壤。
幾乎是九轉華露一落入鼎爐的瞬間,鼎爐裡的液體就變了顏色,七色光芒不停地閃爍,像彩虹一般絢爛,而液體也開始翻滾起來,不時鼓起一個彩色的氣泡,偶爾會脫離液體表面。桑榆再次掐出仙訣,壓住從鼎爐中飛起的氣泡。
又過了五天五夜,右邊的鼎爐也發生了變化。這個鼎爐的所有煉材卻是先在鼎爐內凝結成一團稱不上好看的黑色塊狀物,隨後才在桑榆仙訣的控制下逐漸融化,濃濃的汁液彷彿一層層地剝落。
此時,桑榆的額頭上冒出了熱汗,汗珠在面頰上緩緩滑落,從下巴上一滴滴落下。而桑榆整個人卻仍是腰背挺直,沉穩端坐,神色也是平靜如常。
桑榆換了左手控火,右手一揚,一個玉瓶飛起,木塞崩開,丹藥飛出落入口中。片刻後,桑榆面上的熱汗消失,整個人恢復清爽模樣。消耗的元氣又被補充回來。
萬侯九霄微微一歎。他知道榆兒進行得很順利,但看著榆兒滿頭大汗的模樣,心裡一陣陣的心疼。

第259章 仙劫突降

這聲歎息讓離他比較近的魯爾和伊蘭一驚,面面相覷,難道是小公子盡心得並不順利?
桑榆雖然不是不停得在動作,但他的每一次動作都非常快,迅速而順滑,看上去就像是一陣風忽然吹過,所以他們倆其實都看不懂這個煉器的過程。
循天河輕聲問道:「宮主?」
萬侯九霄回過神,一見他的神色,這才知道大概是自己讓他們誤解了,悠然一笑,折扇握在手中,不緊不慢地搖晃,愉悅地道:「不必緊張。榆兒進行得非常順利。」
宮眾這才都放下心來。
鳳鑄嘿嘿一聲,趁機取笑,順便解釋:「你們宮主只是在心疼你們的小公子,看他的樣子恨不得上去給你們小公子送杯茶喝喝。」
萬侯九霄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不在意他的打趣。鳳鑄說的本來也是實話。他當然不會插手。他若真的做了什麼,旁人興許還以為他幫榆兒作弊呢。更何況,榆兒此時已進入類似入定的狀態,是受不得外部干擾的。若受干擾,輕則成品盡毀,重則損傷自身。
正全身心地沉浸在煉器中的桑榆不知道萬侯九霄對他的心疼,此時只感覺道自己身心的通暢。這種感覺就像是魚游在水中,順順暢暢地隨波而動,沒有受到絲毫的障礙;又好像他整個人已經變成一團氣體,在空中自由自在地飛翔,似是存在,又似是不存在,想要存在即可存在,想要消失,即可消失。他隱隱能感覺到,這次煉器結束後,他的修為可能會再次提升。
這個時候,他已經不是有意識地繼續煉器的動作,所有的動作彷彿是隨心而發,仙訣、陣法,煉材……有序地飛出。
所有煉材內的雜質被剔除,剩餘的材料乃是真正的精華。地上的靈材慢慢地減少,一個月之後,最後一種煉材——四塊仙石也被投入溶液之中。
四塊仙石先前並未擺放出來,此時忽然出現,觀賽這無不大吃一驚。仙器、仙石那都是仙界才有的東子,在修真界的數量都非常少,為何萬侯桑榆手中竟然會有四塊仙石?
也有人暗自嫉妒桑榆的運氣。他已經有了能斷劫雷的白映仙弓,竟然還擁有四塊仙石!
當然,更多的人是肯定了一點——萬侯桑榆果然是準備煉製仙器!
鼎爐之中忽然泛起耀眼的金光,眾人的注意力再次被吸引到鼎爐之中。金光一閃之後,溶液表面被鍍上了一層金燦燦的顏色。
桑榆雙手同時掐訣,左邊鼎爐裡的液體整塊飛出,如同一個大火球,緩緩落入右邊的鼎爐之中,合二為一。桑榆再次補充了一下消耗的元氣。
又鍛燒了一天一夜之後,桑榆終於停止書櫥「丹火」,掐出定型的仙訣。仙識控制著整團凝練的液體,慢慢地形成一個圓柱形的物件,與此同時一個個仙訣不斷打出,一個個陣法頻頻飛出。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旁人只覺複雜而深奧,卻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那到底是什麼物件?」鳳鑄雖然看不懂,但也覺得桑榆的動作非常瀟灑肆意,看得入了迷,早就把同樣在參賽的君連棠忘在一邊了。不過那煉製出來的東西還真是奇形怪狀。
如果這裡有地球人額話,就會發現,桑榆煉製的東西看上去非常像一門大炮。
桑榆掐出最後一盒仙訣,「大炮」週身忽然貶得光滑錚亮,光芒一閃之後再一暗,轟雷炮便正式煉成!
「中品仙器。」桑榆勾起唇角,滿意地頷首,掀起眼簾,準確無誤地對上萬侯九霄凝視的視線。
「天啊,是中品仙器!」人群沸騰了!
榆兒,接下來就是天劫,小心。萬侯九霄的眼裡如是說。
桑榆會以一笑,再次凝神。
此時,上方天空烏雲凝聚,傳來陣陣壓迫感。讓眾人更加肯定萬侯桑榆確實是煉出了仙器,不然的話,也不會有這天劫了!
如同修士飛昇仙界會經歷仙劫一樣,這是一個逆天的過程。仙器在修真界誕生,同樣是一個逆天的過程,所以天道會降下懲罰。在修真界若是煉出了仙丹,也是會引起天劫的。同樣,若是神丹、神器在仙界煉成,也會降下天劫。
不過,這個針對仙器的劫與修士渡劫時的仙劫的威力是不一樣的,相對要小一些,桑榆並不畏懼。
眾人也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靜待劫雷降下。仙器只有成功避開劫雷,才算是真正地煉成,若是被劫雷毀掉,那麼煉器師之前的一切心血都是白費。
幾個呼吸之間,劫雲越聚越多,桑榆頭頂黑壓壓的一片。雲層裡也響起劫雷額轟鳴聲,「卡擦」,一道手臂粗的劫雷忽然從天而降,惡狠狠地一衝而下,來勢洶洶,如同暴怒的飛龍,直衝轟雷炮而去!
桑榆騰空而起,忽然笑了,輕笑出聲,自信怡然,就讓他來感受一番這劫雷的威力吧!
這飛揚的身材讓萬侯九霄瞇了眼,也翹起了嘴角。
榆兒。
桑榆疾衝而上,揚起手中仙劍,狠狠向劫雷劈去,大開大合的氣勢絲毫不遜於劫雷。
「轟——」
這道解列忽然炸開,被桑榆的仙劍劈散了。
桑榆並未因此而鬆懈。一般來講,下品仙器會遇到三道劫雷,而他煉製的乃是中品仙器,應該會遇上溜到劫雷。
天空中,劫雲滾滾,正在繼續醞釀。忽然,又一道劫雷凶狠地劈向大地,仍是向著轟雷炮而去,這一道劫雷卻是比上一道粗了許多。
桑榆面上毫無懼色,再次迎難而上,在半空中便將劫雷攔下。「啪啦」,劫雷與飛劍相撞,飛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叮——」
第二道劫雷也被成功攔下。
緊接著是第三道,第四道,第五道……一道比一道粗。
而第六道劫雷卻是粗如兩百年額樹木了!
圍觀者無不緊張,唯恐仙器就毀在這最後一道劫雷上。
「轟——」,劫雷愈近!
桑榆卻未動,眼見劫雷即將擊上轟雷炮,桑榆忽而衝上,全身爆發出洶湧的能量,身上的白色衣衫一瞬間變成水藍。仙劍忽而變了形狀,猶如強盾,攜帶者澎湃的水屬性仙元力,正面迎擊!丹田內的力量忽然也開始動盪起來。
「轟隆隆——」
劫雷被劈散,聲音漸漸變小,直至消失。
「成功了——」不只是誰歡呼一聲。
桑榆也鬆了一口氣。
萬侯九霄墨發輕揚,正要上前給寶貝榆兒一個擁抱,忽然感覺到風變大了。他神色微變,猛然抬頭向天空中望去,劫雲不止沒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了。
怎麼會?仙劫?
上方劫雲聚集的速度如此之快,根本不是簡單的針對仙器的天劫!
「榆兒!」
桑榆就站在劫雲下方,能更切實地感受到來自上方的威壓,神色也是一變。
剛才丹田里的動靜正是他突破至仙劫末期,但為何剛至仙劫末期,仙劫就降了下來?
眾多修士還以為上方劫雲是針對仙器的, 正在詫異中。難道那仙器不是中品,而是上品,所以劫雷未完?
畫荻驚道:「是仙界,眾人速退!」
仙劫時的劫雲和劫雷只會針對渡劫者,旁人若是留在渡劫者身邊,定會被劫雷毫不留情地劈得魂飛魄散!
「什麼?」在場數百萬修士皆談劫色變,迅速退開。包括還沒有完成煉器的參賽者。顧不得鼎爐紛紛逃開。就連原本盤算著搶奪轟雷炮的修士也毫不猶豫地飛出老遠。
畫荻等眾多高手也不例外。對於處於渡劫末期卻沒有準備好渡劫的修士更應該快些遠離劫雲,不然的話,他們的仙劫也會被提前引發出來。
不一會兒,劫雲下方只剩桑榆一人。
「主人!」哮天犬此時也不是平常懶洋洋地模樣了,表情肅穆。
「小主人……」鯤鵬非常擔憂。它對小主人當然有信息,但這仙劫來得如此突然,小主人會沒事的吧?
「宮主,快離開那裡。」循天河見萬侯九霄竟然仍在原地未動,不由大驚。
劫雲醞釀的速度是如此之快,彷彿眨了幾下眼的功夫,上方方圓十里都是黑壓壓的雲層,看上去沉甸甸的,彷彿隨時會砸下來一樣。看著劫雲的數量和規模,桑榆遇上的竟然是九九重劫!也就是說將會降下八十一道劫雷!
雲層不停地翻滾著,偶爾「轟隆」一聲,閃起一道亮光,一閃即逝。那是劫雷正在做著攻擊的準備!
桑榆被這莫名而至的仙劫弄得發愣,但事實卻容不得他多想。忽然,一道劫雷從天而降,竟然和剛才的第六道劫雷一樣粗,彷彿在延續著它的憤怒!
「榆兒——」

第260章 仙劫(1)

桑榆迅速冷靜下來,揚起飛劍防守。「卡嚓」,下品飛劍竟然被劫雷輕而易舉地劈斷了!由此可見,仙劫之凶,仙劫之險!在修真界,實則能面臨渡劫的修士並不少。但每一千年中,有多少修士在仙劫之中兵解散修,甚至魂飛魄散,能成功飛昇仙界的不過寥寥幾人而已!
桑榆踉蹌一下,後退幾步,索性這一下只是斷了他的仙劍,並未傷到他本人。
魂主蹙起秀眉看著劫雲下方的白衣少年,忽然一聲驚呼:「萬侯宮主!」
只見遠處,一道白影飛速掠向劫雲下方,不一會兒就出現在劫雲下方!
「天啊,他這根本是找死!」迎春風驚道。之前聽說過萬侯九霄不過是合體末期,就算強行將修為提升一級也不過是渡劫初期而已,主動出現在劫雷下方,必死無疑。但是,萬侯桑榆之前也是合體末期的修為,為何會突然迎來仙劫?
不止迎春風,其他所有人都非常不解。他們哪兒會知道桑榆和萬侯九霄都是修煉的修神訣,仙劫中期再提升一級可不就是仙劫末期?只是,這仙劫確實出現得很突然。
「萬侯!」鳳鑄大驚失色,暗自後悔剛才怎麼沒有和他一起撤退,而是自己先走了。其實也不怪鳳鑄,當時情況危急,所有人的本能都是立即離開,誰會想到萬侯九霄居然沒有走?不過,鳳鑄也不想想,萬侯九霄比他的修為還高一級,就算他想拉他走,拉得動嗎?
「霄!」
第二道劫雷還在醞釀中,桑榆正在防備,看見萬侯九霄衝過來,既是震驚,又是歡喜。震驚的是,霄還在仙劫中期,出現在劫雲下非常危險;歡喜的是,自己的愛人對自己的心疼。誰人感受到愛人對自己的在乎不會是喜悅和感動?縱使他是修行者,也是俗人一個,也免不了七情六慾。
「榆兒,這一道劫雷由我來接。」萬侯九霄安撫地對他一笑,眼神溫柔而堅毅,語速極快地道,「之前斗陣我已到突破的關口,現在要利用這仙劫之威,迅速將修為提升至仙劫末期。萬一失敗,你便找機會將我帶去府之中。」萬侯九霄對自己非常有信心,但這個時候不是自負的時候,他當然要考慮到萬一。無論如何,他是要和桑榆一起飛昇仙界的。
「嗯,小心!」桑榆毫不猶豫地重重點頭。這個時候,兩人也來不及交流更多,靠的全是二人之間的默契和對對方的信任。只要稍微配合不好,都可能連累對方。所幸,兩人為仙劫早已準備好各種所需的靈器、仙器和陣法,其他方面都不需要擔心。
在劫雲圈外的所有人都暗自為這二人捏一把汗,有的是真心為他們擔心,有的則只是因仙劫而為二人唏噓。畢竟,若是他們二人成功了,也能鼓舞更多的修士,讓他們對自己將來飛仙也多幾分信心。
但是,對於萬侯九霄,他們確實迷惑了。合體末期的修為而已。難道他和萬侯桑榆之前根本就已是渡劫末期,欺騙了所有的人?但這也說不通,仙劫降臨時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當時的神情根本都是非常意外!
他們都不清楚桑榆和萬侯九霄修煉的不是普通的功法,如果知道的話,可能會明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哮天犬和鯤鵬兩隻也急得直打轉,為兩位主人擔心不已。
火驁看鯤鵬飛來飛雲的,躁動不安,一把將它抓在手中,笨拙地安慰幾句:「呃……放心吧,他們不會有事的。萬侯宮主不像是會自殺的人……」
這話讓鯤鵬、哮天犬和太白山宮的弟子都不善地看過來。
火驁撇撇嘴,索性不說了。
整個天空彷彿都黑了,偶爾閃現的閃電才使得下方劃過幾道光明。說時遲,那時快,「卡嚓」,上方黑色雲層被撕開一個巨大的口子,吐出一條銀色的長舌——第二道劫雷洶湧降下!
萬侯九霄神色凜然,不能不小心以對,運轉丹田內的仙元力,化為巨大的幻影之掌,沖天而去。耀眼的金光剎那間一閃而起,與刺目的銀色相撞,剎那間大地也為之顫抖,「轟——」,一聲驚天動地的響聲之後,眾人定睛一看,萬侯九霄全身如同一個巨大的火球在燃燒!
「晉級了!」迎春風驚道。他雖看不出萬侯九霄的修為,但卻看得出這是晉級的反應,因為可以感覺到剎那間更加兇猛的力量。
畫荻驚歎地咦了一聲:「這人還真是……」讓人不知該如何評價才合適。
虎峰、晁日和火蒼都是微微頷首,顯然聽懂了畫荻未說完的話是什麼意思,都非常認同。
淒殤瞇著眼,不知所思。
桑榆反應極快,迅速上前,立於最利於迎戰的位置。因為萬侯九霄是強行晉級,這一剎那修為上漲之後,緊接著而來的是難以避免的虛弱。他必須為萬侯九霄提供時間讓他可以調息與休整。
萬侯九霄對他勾唇一笑,以示過程之順利,隨即盤膝坐於地上,向口中投入幾粒來自仙府的仙丹,合上雙眼,快速運轉仙元力。遠遠望去,只見他身上時而泛起一道金光,時而一道藍光,時而一道紅光,煞是好看。與上空黑沉沉的天空形成鮮明對比。
眾人卻仍是看不懂的,就算萬侯九霄提升一級,也是渡劫初期,還是不該能應付得了仙劫啊?但這時,這件事已經不是最重要的,更重要的是看萬侯桑榆渡劫。
眾人期待的還有白映仙弓和那轟雷炮。之前只是聽說過白映仙弓能斷劫雷的仙威,而沒有見識過。他們都在想,萬侯桑榆什麼時候才會把白映仙弓拿出來對付仙劫?而轟雷炮仍是中品仙器,他們不相信桑榆不會在渡劫的過程中用上它,就是不知那轟雷炮到底是怎麼個用法。
狂風肆虐,席捲大地,風捲殘雲,給眾人造成整個星球都在顫抖的錯覺。閃電在黑色的雲層裡游動彷彿一條銀色長龍在黑浪之中翻滾,不時咆哮一聲,威力驚人,讓人心驚肉跳。有膽小或者修為太低的修士被這威壓壓迫得心跳驟快,急速退開,一不小心,他們的肉身甚至都可能被這壓力迫得自爆。
「轟——」
第三道劫雷來了!
這次的劫雷比上一道更加粗壯。因為這已不是針對桑榆一人的劫雷,而是針對他和萬侯九霄兩個人的,威力自然倍增!
「千萬小心啊!」鳳鑄看得心驚膽戰,面色緊繃,雙手緊握成拳。若是桑榆和萬侯九霄在正常情況下迎來仙劫,他絕對不會擔心。
君連棠也神色肅然,雖然沒有開口,眼中卻含著對二人的擔憂。
桑榆仍未打算拿出白映仙弓,但是卻忽然甩出一片紫色光幕。眾人定睛一看,才發現那是一個早已定型的陣法,紫芒消失之後,那落下的劫雷看上去明顯細了許多。
桑榆手中又出現一把下品飛劍,飛上前去,順利地又破一道劫雷。
「這是能削減劫雷威力的陣法了。」
旁人皆頷首。
緊接著,第五道,第六道,第七道……
直到第十一道。桑榆被劈散第十一道劫雷之後,一聲爆響,晶石亂飛,碎屑崩散。陣法崩潰了!
但眾人仍是讚歎的表情。這陣法能抵擋八道劫雷已經相當不錯。
「小魚兒,為什麼不直接用白映仙弓?」鳳鑄見萬侯九霄還是一動不動,為桑榆著急,自說自話。
小黑在桑榆體內,也能看到外面的情況,也是著急萬分,不明白主人為何還不喚它出現。但它已認桑榆為主,自然是不會產生絲毫的抗命念頭——這是本能,所以它仍然靜靜地等待著。
君連棠猜測道:「想必是要把白映仙弓作為最後的籌碼。」
這時,桑榆也有些虛弱,急速喘息幾聲,飛快地往口中扔了兩顆丹藥,又飲了一小瓶特意調製的液體藥水,快速補充了消耗的體力。
劫雲不停地翻滾,劫雷的威力想必是更大了,竟然隱隱泛著一絲紫色,巨大的威壓從劫雲中產生,猶如無形的巨石向下砸來,桑榆不止感覺到呼吸困難,似乎頭頂也被一隻無形的手按壓著,想讓他投降。
「轟——」
第十二道劫雷來了!
桑榆冷面如霜,眼中閃爍著厲芒,凜然的氣勢忽而煥發,似乎欲與仙劫叫板,一聲厲喝,雙手托盾,仙元力瞬間湧出,將極品靈器的盾牌直推上雲。
劫雷擊打在盾牌上,辟里啪啦一陣響,再次被破。
「吼——」第十三道劫雷緊接而來。
桑榆右手揚起,手中出現幾顆較大的黑色圓珠,快速從轟雷炮後部的圓洞裡塞入。眾人皆睜大眼睛,不想錯過他的動作。

第261章 仙劫(2)

只見,桑榆手掌貼在轟雷炮上,輸入仙元力後,流光從炮身上劃過,圓球從炮口忽而射出,直接撞上第十三道劫雷。「轟隆——」,一聲巨大的響聲之後,黑色圓球與劫雷彷彿黏在一起,黑色與銀色相持不下。劫雷滋滋作響,片刻之後,圓球炸響,整條劫雷煙消雲散。
「哇……」
眾修士讚歎一聲。好厲害的仙器!
第十四道劫雷扭曲著衝向桑榆!
桑榆掌中再次湧出仙元力,轟雷炮轉方向,不停移動,準確無誤地對準劫雷,再次啟動,又一聲炸響。桑榆面色不改,身上泛著流光,迎接劫雷的同時,他正在爭分奪秒地恢復自己的元氣、修神訣使得他體內都是仙元力,對於渡劫來說,他擁有其他修士所沒有的優勢。因此,此時,他雖然覺得有些虛弱,但仍有足夠的信心對付接下來的更多劫雷,可以給萬侯九霄爭取更多時間,讓他恢復得更徹底。
然,直到第二十五道,劫雷變了!劫雷的速度更快,氣勢更猛,似欲開天闢地。咆哮著從天空衝下。黑暗的天空頓時變得亮如白晝。
桑榆低喝一聲,雙掌猛然貼在轟雷炮上,又一顆圓球射出。正當眾人以為這顆圓球仍會直接將劫雷轟散時,卻發現劫雷與圓球僵持許久,互不相讓。
眾人暗道不妙,這顆圓球只怕無效。
卻又見桑榆從容不迫地掐出一個仙訣,那圓球忽而展開如同一張黑色幕布,繼而又在陣法控制之下變成碗狀,將劫雷緊緊擋住。又一顆黑球一衝而出,猛然撞擊上雲,兩球相撞,空中頓時發出天崩地裂的驚響。劫雷又散!
圍觀者已經站得足夠遠,但還是被這強大的衝擊力衝撞得長髮與衣衫齊飛,那一瞬間,鼻端一窒息,幾乎無法呼吸。當疾風掠過之後,他們這才鬆了一口氣。
抬首向上方望雲,烏雲翻騰得更加厲害,如同沸騰的墨汁。桑榆知道,劫雷只會一道比一道更厲害,不敢大意,緊盯不放。
這時,頭頂一道刺眼的白光閃過。
來了!
桑榆正要迎戰,又見一道白影從跟前掠過。抬首一看,原來是萬侯九霄已經醒來,手中飛出一物,劫雷一分為二。萬侯九霄緊跟而上,雙手各持一把飛劍,同時迎擊二雷。
「砰砰」,連續兩聲響,兩道劫雷被打散,等落在地面上時,只在地面上拍起一陣輕悠的灰塵。
「好傢伙!他們太白山宮到底有幾把下品仙劍?」有人嫉妒地驚叫道。
沒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循天河等人收到一片嫉妒的目光。但他們心中卻暗暗叫苦,太白山宮的寶庫裡據說確實有一把仙器,但宮主和小公子用的幾把仙劍絕對不是太白山宮裡的,定是這二人的私人物品。至於從何而來,更是無從得知了。
「剛才那是散雷丹?」虎峰清楚地看見劫雷被一分為二。
「散雷丹可不便宜!還真是大手筆。」鳳鑄嘖歎。
君連棠道:「廢話。修士修煉百年千看都是為了渡劫的這麼幾天。還不趕緊把所有法寶拿出來用難道等著發霉?」
鳳鑄盯著他看了半晌,冷不丁道:「你很緊張?」
「……廢話。你不緊張?」
鳳鑄想了想,攤手道:「是很緊張。但也很興奮!」
前方,劫雷仍在醞釀中。
「霄。」桑榆投以一笑。
萬侯九霄勾了勾唇,閃身落地,與他並肩而立。
「榆兒,你先休息休息。」
桑榆點了點頭,就地坐下,讓仙元力在體內小周天運轉。
說實話,如何渡劫並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成功渡過仙劫就能飛仙。於是,所有人都看見萬侯九霄忽然收了仙劍,每一道劫雷落下,就扔一樣極品靈器上去,右手運轉仙元力往前一送,左手則熟練而飛快地掐出複雜的仙訣,劫雷和靈器頓時炸響,也同時散盡。
萬侯九霄就站在那裡沒動,一共破解數十道劫雷。
這過程未免也太輕鬆?眾人面面相覷。其實是萬侯九霄的動作太快,他們根本很難捕捉。萬侯九霄用的不止是仙訣,還結合了陣法,所以對付劫雷才變得相對容易。
但是,劫雷之所以成為「劫」,它的凶險萬不可小瞧。萬侯九霄一揮左袖,飛出一個陣法,此陣法乃是成千上萬片晶石組成,看上去像是魚鱗。這陣法早已擺出,用仙訣定型,隨時可以取用。
整條「魚」飛上空中,在劫雷下閃閃發光,真如鱗片一樣。忽然,劫雷擊下,就像是流水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順著縫隙流動,剎那間被分割成細小的千萬片,嘶嘶作響。萬侯九霄雙掌推出,真元力激盪如急浪,劫雷如同灰塵被風席捲一樣,瞬間化為烏有。
「第五十一道!」鳳鑄略鬆一口氣,「只剩下三十道了!白映仙弓還沒用呢,白映仙弓應該能破解這剩下的三十道劫雷。」
此時,劫雲再次發生變化,變成棉絮般的小小一團,密集地簇擁在一起。一道道細小的閃電如同電蛇一般,在雲中鑽進鑽出,狂舞不止,不知何時就會鑽出來咬上一口。
休息許久的桑榆睜開雙眼,微微一笑,飄然起身,與萬侯九霄並肩而立。天地之間,兩道白色人影彷彿合二為一。
「轟——」
第五十二道的劫雷落下,桑榆和萬侯九霄同時掐訣,兩個由仙元力凝結而成的巨大的金色拳頭一記直衝拳撞上劫雷。
第五十三道又快來了!
所有的人都非常激動。仙劫一共分為三個等級,四九小天劫,一共三十六道劫雷;六九大天劫,一共五十四道劫雷;而最高級便是九九重劫,一共八十一道劫雷。據說,成功渡過四九小天劫的修士,飛昇至仙界後修為通常為天仙初期(最低級),渡過六九小天劫的修士,修為可直升至天仙中期,而成功渡過九九重劫的修士,修為將到達靈仙中期,那可是連升五級!
在修真界,很少有修士會遇上九九重劫,遇到九九重劫的修士通常九死一生。就像之前白映仙弓出世之時,那些引發仙劫的修士,因為貪心而失去性命。如果這次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二人成功渡劫,飛昇仙界後兩人的修為將至靈仙中期。多麼讓人羨慕。修真界幾萬年以內也沒有發生過這樣的事。對於他們觀賽者來說,這次觀看渡劫未必不是一次難以忘懷、津津樂道的經歷。
桑榆什麼也看不到,什麼也沒有想,他只知道,他和霄還必須對付二十八道劫雷。兩人相視一眼,眼底是同樣的堅定與信心。
轟隆隆,劫雲中出現一道深深的漩渦,一眼望不到底。一道粗壯的劫雷變成深紫色,霹靂落下,勢不可擋。
萬侯九霄低喝一聲,火屬性仙元力結成一個巨大的火球飛天而雲。熊熊烈火猶如火山噴發時的滾滾岩漿,竟將劫雷吞噬殆盡。
眾人無不驚呼。難道那是丹火?但丹火無論如何也不可能擁有那麼強大的力量。極少數人猜到了:那是火屬性真元力(其實是仙元力)!
這火屬性仙元力確實強大,萬侯九霄連發六球,抵擋住六道劫雷。然,這種火球對仙元力的消耗也非常大,只這一會兒,萬侯九霄丹田內的仙元力已損耗一半。
桑榆攬住他的腰,將他往後一轉,擋在他身前,仰身抬首,雙臂舉起,手中出現一柄瑩白如雪的弓弩。小黑頓時也激動了,身形忽然變大一下之後才恢復正常。
觀看者頓時都安靜下來,眼神含著激動。終於見到白映仙弓出來了!
「叮——」桑榆彎弓撥弦,空中響起一道輕靈卻清晰的脆響,一道仙元力幻化而出的粗大弓箭頓時射出,如風馳電掣,無所畏懼地殺嚮往下降落的劫雷。
「卡——」劫雷的破碎聲如同空谷回音,迴響不絕,尚在半空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萬侯九霄趁機補充元氣。
天劫似乎也知道這二人不好對付,就像是盛怒一般,劫雲動動盪得更快,忽而撕裂,宛如張開血盆大口的猛獸,吐出一道紫色長舌,既急又猛。
桑榆的手在小黑身上一撫,白映仙弓立即變大了身形,箭只也同時變大閃著瑩白的光芒,呼嘯而去。
劫雷又散。
「不愧是能斷劫雷的仙弓!」畫荻驚歎道。
只可惜,白映仙弓只認桑榆一人為主的事早已傳遍整個修真界。不然的話,修真界之人早已為白映仙弓瘋狂。
下一道劫雷,白映仙弓同樣順利地將劫雷擊散。
又一道……
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劫雷越來越強大了,白映仙弓應付得也越來越吃力。

第262章 飛昇仙界

此時,桑榆的仙元力也消耗得差不多。
第八十道!
萬侯九霄將雙掌貼在桑榆背後,助他一臂之力。桑榆再次將拉出滿弓,白映仙弓上凝出一道如同一人環抱的圓柱一樣粗壯的箭只,向劫雷疾馳而去!
「轟隆卡嚓——」
剎那間,天地為之變色。當翻滾的銀光與烏雲散盡,白映仙弓再次變得暗淡。它也用完了它的仙氣。
桑榆將白映仙弓收起,與萬侯九霄相視一眼,已知道對方的心意,二人一起看向上空。
最後一道!
最後一道乃是夾雜著對心神攻擊的劫雷,考驗的不止是修士的功力,還有意志力和心性。若沒有堅定的意志,就不能通過最後一道劫雷的考驗,前面的一切付出都沒有意義。
「轟轟——」
天上的劫雲層中忽然爆發出一陣驚雷般的響聲,整個星球似乎都搖晃了一下。桑榆和萬侯九霄同時發出一聲低喝,四掌同出,一個巨大的火球頓時噴射而出,與水桶般粗的劫雷狠狠地撞在一起。那一剎那,桑榆和萬侯九霄被排山倒海般強大的力量一震,同時摔了出去,地面上頓時灰塵四起。
桑榆的腦海中一一閃過這兩世的記憶,有喜,有怒,有哀,有樂,有情義,也有背叛……但最後,定格在腦海中的,是萬侯九霄迷人的笑臉。
萬侯九霄被動地回憶著自己的一生,發現過雲的一切似乎都成為過眼煙雲,滄海桑田,唯有榆兒含笑的雙眸不變。
兩人睜開眼,撞入對方的眼眸深處,都輕笑了起來。
「霄。」
「榆兒。」
他們知道,他們順利地渡過了仙劫!
這時,兩人才注意到對方狼狽的模樣,白色的銀波玉衣被劫雷灼燒得黑乎乎,兩人的臉上也是汗水和塵土。
天上劫雲滾動不休,忽而,像是被一陣風吹散一下,縷縷陽光如同金色絲線從縫隙中射進來,最後變成一片一片,燦爛炫目。
當最後一塊烏雲散盡,天上降下萬道祥和的金色光芒,將桑榆和萬侯九霄緊緊裹住。桑榆只覺心神一振,全身上下的每一個毛孔似乎都舒展開。他們的身體早已是仙體,此時仙光正在為他們清除最後的雜質,而且為他們灌輸新的仙元力。
小黑從桑榆體內飛出,像飢餓的嬰孩,貪婪地吸收濃郁的仙氣,歡快地在仙光下飛來飛去,似乎在跳著舞蹈。
忽然,幾道黑影從不同的方向飛快地竄向萬侯九霄和桑榆。這個時候的桑榆和萬侯九霄正是比較虛弱的時候,所以給了這些人可趁之機。
桑榆和萬侯九霄似乎一點兒也沒有察覺到,仍然平靜地閉著眼,盤膝而坐,繼續吸收更多的仙元力。
「哼!」一聲冷哼如驚雷平地而起。
太白山宮眾位早已有所防備的高手同時掠出,毫不留情地出掌,將企圖奪取桑榆和萬侯九霄渡劫所用的靈器和仙器尤其是轟雷炮的修士一一擊斃。
忽然,淒殤的影子也消失在原地。一個呼吸之間,他已出現在金光下方,殺氣騰騰的雙掌向萬侯九霄背後偷襲。
桑榆嘴角浮出一個嘲弄的淺笑,原地旋轉,已正面朝他,忽而睜開凌厲的雙眸,右掌看似隨意地一擺。淒殤慘叫一聲,肉身頓毀,這一掌的餘威急急射出,擊中他的魔嬰,淒殤的氣息瞬間已消失在天地之間。
眾人無不大驚。
這就是仙人的力量嗎?將來他們也可以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
「寶貝榆兒,你出手太快了,應該等我先諷刺他幾句再說。」萬侯九霄不滿地道。
桑榆輕輕翹起嘴角,淡淡道:「我不喜歡他看你的眼神。煩人。」
難得的孩子氣讓萬侯九霄笑瞇瞇的:「喔,那你殺得好。」
金光仍未散去。桑榆和萬侯九霄仍然在源源不斷地吸收著。但再沒有人意圖不軌。
這時候,桑榆靜下心來細想,已隱約猜到仙劫突降的原因。或許與他之前煉出中品仙器有關,或許和他所修煉的是修神訣有關。修神訣存在於修真界本來就是逆天之事。天道自有法則,能察覺到這一點也不奇怪。
當然,這只是他的猜測。如今他們已經成功渡劫,原因為何已不再重要。
此外,必須一提的是,萬侯九霄的身體從修煉修神訣開始時已經是仙體,也就是說他已經算是仙界中人,即使他不渡劫,桑榆成功渡劫後不用把他帶進仙府也可以直接帶他飛昇。但萬侯九霄不可能讓桑榆一個人面對仙劫,而且躲在後面也不是他的個性。另外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他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和榆兒是仙體。否則的話,不知又要引起多少爭端。
七天七夜之後,金光才逐漸減退。桑榆和萬侯九霄恢復飛揚神采,雙眸比起以往更加深邃犀利,暗藏鋒芒,讓人不敢直視。兩人驚喜地發現他們身上的銀波玉衣不止漸漸恢復原色,而且竟然在仙氣的滋潤中由中品靈器進化為下品仙器!這著實是一個好消息。
萬侯九霄招手將鳳鑄和循天河叫到跟前。
「循天河,今日起你便是太白山宮的宮主。本座既已選定你,便是相信你,萬不可讓本座失望。否則,將來到了仙界,本座也定不饒你。」
「是,謹遵君令!」循天河一驚之後,平靜下來,「宮主和小公子莫不是這就要飛昇了?」
萬侯九霄含笑頷首:「不錯。轟雷炮便留在宮中,任何渡劫的弟子都可以使用。若是有解決不了的問題,可以等到白芷出關後向他請教。」他對循天河頗為滿意,武力值還是其次,關鍵是循天河身上穩重沉斂的氣勢和善於謀略的性情非常適合居於宮主之位。
「是!」循天河恭敬地應下。
萬侯九霄愉快地揚起笑容。他能夠想像,當白芷得知他和榆兒已經飛昇、而且他還把循天河托付給他時的表情,一定非常有趣。
桑榆拿出一個儲物戒交給鳳鑄:「鳳大哥,今日你就和宮中的弟子一起回宮。這裡面的東西給你和六叔他們一起用,至於如何使用,裡面的靈卡上已說得很清楚。多出的一份由你決定是否交給君公子。」
鳳鑄被桑榆和萬侯九霄馬上要飛昇的消息弄了個措手不及,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鄭重地道:「我明白了,你們放心。你們等著,我們肯定能很快上去找你們。」
「主人!小主人!」
「主人,陛下!」
鯤鵬和哮天犬飛快地飛過來,都有些恐慌。怎麼主人和陛下要把它們丟下嗎?
桑榆微微一笑,招一招手。鯤鵬和哮天犬頓時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眾人無不愕然,這才明白原來他身上有可以放入活物的寶器。
金光緩緩上升,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笑,對下方眾位修士拱手道:「各位道友,將來仙界再會!」
「請。」眾人羨慕地看著看著他們越飛越高。
這時,金光越升越高。桑榆和萬侯九霄在最後的洗禮之中,修為的上漲停止在淨仙末期。當金光徹底消失時,兩人也消失在眾人的視線裡。
——卷六完——

第263章 飛仙城

桑榆和萬侯九霄一直被包裹在金光之中。當他們雙腳再次踩到地面,光芒頓逝,兩人相視一笑,滿心愉悅。今日開始,他們就會開始嶄新的生活。
桑榆查看了一下小黑的情況,發現它竟然一舉衝至金仙初期,不愧是曾經為神器的仙器。
仙界與修真界果然不同,不需要刻意做什麼,桑榆就能感覺到充沛的仙氣,不像之前在修真界時,浸潤在修真界的靈氣中就像普通人呼吸著滿含灰塵的空氣,非常不自在。此時,二人皆覺身心舒暢,放眼打量四周,發現離他們不遠處就是一道城門口。城門上書寫著三個龍飛鳳舞的修真文字:「飛仙城」,城門口不斷有人進進出出,無不仙韻十足。
因為不瞭解仙界的情況,桑榆沒有立即將哮天犬和鯤鵬放出來。兩人不緊不慢地向城門口走去,剛走出兩步,面前憑空出現一個人。
桑榆和萬侯九霄同時警惕起來,這人看上去很年輕,長得特別秀氣,一雙眼充滿精明和老練,顯然不像外表那麼簡單。感覺到對方修為低於他們,兩人才放下心來。
年輕人笑著開口:「兩位仙友可真厲害,是一起飛昇的吧?這幾萬年間我從來沒聽說有兩個人一起飛昇的。佩服,佩服!」
萬侯九霄挑了挑眉。總不會又是個自來熟?
「……看來你們倆一定是一對愛侶……」
萬侯九霄的臉上浮起一個笑容,對年輕人的用詞非常滿意。桑榆眼裡也帶著一絲笑意。
「不如讓我來給你們介紹介紹仙界?」年輕人打量兩人一眼,奇道:「咦,奇怪,我怎麼看不出你們的修為?」
桑榆和萬侯九霄淡然不語。
那年輕人一直沒有得到回應,也不覺得尷尬,反正他只是為了做生意而已。他繼續道:「那你們的修為肯定比我高。你們真厲害!說起來,最近這段時間飛昇的人不少啊。難道現在渡仙劫變成了一件非常容易的事?當年我可是修煉了整整兩千看才飛昇的。」年輕人一臉疑惑,還有些懊惱。
這人是話癆。萬侯九霄鑒定完畢。
桑榆想起來了。這年輕人的疑惑還真和他們倆有點關係。之前他和霄送出不少散雷丹和渡劫丹。直接導致成功渡劫的人數增多。
萬侯九霄這才道:「如何收費?」
年輕人頓時高看了他一眼,笑嘻嘻地道:「這位仙友,你怎麼知道是要收費的?」
「顯而易見。」萬侯九霄不想回答這個愚蠢的問題。不管是在何處,不管是凡人還是仙人,都有需求,有需求就有市場,有市場就有費用。和榆兒在一起後他可是學到不少東西。
「你們直接叫我秦濃就行了。跟我來,我給你們介紹介紹仙界的情況。考慮到剛飛昇的仙友身上都沒有仙石的問題,這項服務用做工抵消即可,」年輕人帶著他們往裡面走,「這仙界……」
仙界和修真界有所不同,雖然也分仙修、魔修和妖修,但不像在修真界還分為不同的域界。他們各自基本都是散開的,通常實力強大的仙人或者勢力就能佔據仙氣充沛的星球。但妖修們還是一如既往地團結,仍然聚居在一起。
至於鬼修們,在修出鬼嬰後其實就不算是「鬼」了,渡劫之後,被金光洗禮,會被天道隨機送到某個星球,他們之後會走上哪一條修煉之路,端看他們自己的緣分。
仙修在仙界的修煉一共有天仙、靈仙、金仙、上仙、仙君、仙王、仙帝、神劫八個級別,每一級別同樣分初期、中期和末期三個階段。修真界時的修煉一共有十二個級別,三十多個階段。修仙比起修真要更難上許多,莫看只有八個級別,二十四個階段,每提升一個階段所需要的時間至少是在修真界提升一個階段所需要的時間的兩倍不止。
當然,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所修煉的是修神訣,在仙界,他們只需要經歷四個階段:淨仙期、仙丹期、仙嬰期和神劫期。每個級別同樣分為初期、中期和末期三個階段。桑榆和萬侯九霄此時是淨仙末期的修為,實力相當於普通修士的靈仙末期。
仙界的流通貨幣是仙石,分為下品仙石,中品仙石,上品仙石和極品仙石四個不同的等級。1極品仙石等於100上品仙石,1上品仙石等於100中品仙石,1中品仙石等於100下品仙石。在仙界出現得最多的主要是下品仙石和中品仙石。除非交易額太大,才會用上品仙石和極品仙石計算。仙石中蘊含強大的仙氣,也是修煉所需的重要材料。等級越高的仙石蘊藏的能量越充沛。
下品仙石是個什麼概念?比如在仙界茶樓裡喝一杯仙茶,最低收費就是3枚下品仙石,質量更上乘的仙茶會更貴。
仙界有煉丹師、煉器師、陣法師,也分為四個等級,普通、中級、高級和頂級。仙界的仙器、仙丹都有四個級別:下品仙器(丹),中品仙器(丹),上品仙器(丹)和極品仙器(丹)。
下界的仙修飛昇後,都會出現在這個星球上的這個地方,久而久之,這裡就發展成為一個城市,叫做飛仙城,這個星球也被稱為飛仙星球。
這些就是仙界的基本情況了。
「另外,我還提供仙界星圖,通訊牌,仙域的勢力分佈介紹等等。當然也是要收費的。」
秦濃把他們帶到一棟格局精緻的建築前,一樓大門敞開,可見櫃檯。
桑榆瞭然,敢情此人乃是拉生意的,他原本還以為秦濃所在的組織是仙界所安排的專門負責接待新飛昇的修士。看來仙界還未進化到如此人性化的程度。
「這些都是我們急需的,若是沒有仙石,如何做工相抵?」桑榆問道。他的仙府裡有不少仙石,但作為剛飛昇的修士本來該一無所有,現在就拿出來用的話,他怕會顯得太招搖。目前他們對這裡可是一點兒也不瞭解,還是要多加小心。
萬侯九霄不贊成地看了榆兒一眼。不管是做什麼工,他都捨不得榆兒太累。但他沒有立即開口,也看向秦濃。
秦濃給他們倒了兩杯茶,笑瞇瞇地道:「放心,不會太貴的,新上來的仙友都是優惠價。讓我算算,仙界星圖是20下品仙石,通訊牌100下品仙石,你們兩人肯定得兩個通訊牌,兩個通訊牌就是200下品仙石,勢力介紹的仙牌10下品仙石。一共是230下品仙石。對了還有兵器你們肯定少不了,買兩把仙劍怎麼樣?我給你們打個八折。」
桑榆心思微轉,問道:「兵器是什麼價?」
秦濃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下品仙劍,一把300下品仙石。你們要是買兩把的話,我在總價八折上面再給你們打九折。怎麼樣?」
下品仙劍在修真界是好物,但在仙界卻是最普通的兵器了。這個價格倒不算非常貴。
「只是隨便問問。」桑榆道。
「喔,對了,」秦濃忽然想起一事,「這兩杯茶每杯只收你們2下品仙石就行了。」
「幸虧我們沒喝。」萬侯九霄似笑非笑地看他一眼,靠在桑榆身上。
秦濃笑容一僵:「那不行,我這都給你們倒了,你們不喝我也得收費。」
桑榆淡然道:「我們並沒有讓你倒。」
秦濃乾笑一聲。之前有新仙人上來仙界時,他用這一招總能成功。因為新飛昇的仙人剛到新環境總有些不知所措,很好糊弄。沒有想到這兩人倒是非常精明。
「咳咳……相逢即是有緣,那就算我請你們喝的吧。」秦濃又恢復笑吟吟的模樣,在旁邊坐下,「我再——」秦濃盯著兩人的動作——桑榆和萬侯九霄正端著茶悠然地喝茶。
仙界的茶肯定和修真界不同,他們當然要品嚐一番。
「怎麼不繼續說了?」萬侯九霄故露奇色。他看得出秦濃的修為只是天仙末期,所以並未像其他飛昇的修士那樣稱一聲「前輩」。
秦濃算是明白了。這二人剛才就等著他入套了。不過他心中覺得這二人還挺有意思,也沒有介意,果真繼續說下去。
「230下品仙石打八折就是184下品仙石。仙界需要幫手的地方不少,大多數都是幫助建房或者開礦,或者領取任務,但是,剛飛昇的仙友一般修為較低,也做不了太難的任務。另外就是去實力強大的仙人家中做門客了。做大概十年也就能還清了。此外,還可以簽終身契約,終身契約的話,價錢就高了。如果能跟隨一位強大的主家的話,說不定能學習他們的修煉功法呢。」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表情都有些微妙。賣身契桑榆肯定是不會簽的,但其他的工作他也不想做。他沒有瞧不起這幾種工作的意思,但他活了兩世,還真的從來沒有做過這些事。

第264章 通訊器

萬侯九霄就更不用說了,畢竟是人間帝王啊,骨子裡一直有著帝王的驕傲,怎麼可能去做那礦工和建築工、下人?更不用說賣身了。
桑榆當然也捨不得他去做,也不多說,直接從仙府裡拿出一把下品仙劍。
下品仙劍在修真界出現不稀奇,所以他也不怕秦濃懷疑其他。
「你這裡既然賣劍,想必也收劍。我就把這把下品仙劍抵給你。兩個通訊牌,加上仙界星圖和介紹仙牌,總共230下品仙石。230,打八折後,再打九折,那就是165,300減去166,你再找給我134塊下品仙石即可。」桑榆利落地算出結果。
「呃……」秦濃拿起仙劍看了看,表面光滑如鏡,仙氣縈繞其上,是把好劍,不由點了點頭,「嗯,是把好劍。但是……」為什麼他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
萬侯九霄偏頭在桑榆臉上無聲地親了一口,眼中滿是笑意。他的榆兒啊,即使到了仙界還是可愛的小奸商。
「不對嗎?」桑榆故作不解,慢慢引導他,「你算算看,200加上20加上1O,正是230,打八折再打九折,就是七二折,剛好165,一把下品仕劍300下品仙石,300減去166,不是正好134枚下品仙石?」
「230打八折,再打九折,嗯……也就是165.6,嗯,就算166下品仙石。300減去166,對,沒算錯,是134。這位仙友的心算真是厲害。那好,你們等著,我去給你們取東西。」秦濃快速算了算,沒算錯,便站起身往櫃檯去了。
沒多大一會兒,桑榆和萬侯九霄拿著東西與秦濃告辭。
直到看不到兩人的影子了,秦濃才猛然間一拍大腿,總算想起來是哪兒不對勁了:上當了!他們根本沒買我的劍,我幹嘛按照八折再九折的價錢把東西賣給他們?
桑榆和萬侯九霄沿著最繁華的街道往前走,偶爾看到仙人在用仙力幫助建造房屋。按照秦濃所說,仙人們平常修煉雖然也能提高修為,但過程非常緩慢,所以無依無靠的仙友們都會想方設法賺取仙石以助修煉,以期早日提升修為,在仙界闖出一番名堂,甚至飛向神界。
萬侯九霄不由感歎道:「榆兒,這仙界和想像中的還真是大不相同。原以為成仙之後就法力無邊,無所不能,每日自由自在地生活,逍遙快活。沒有想到仍與修真界、甚至凡人界差不多。凡人界的人類是為生存而奔波,而修真界和仙界的修士則是為修煉而奔波。」
桑榆也頗意外,微微頷首。他也以為仙人便是神話故事中那般高高在上。
或許,只有成神之後,才能真正做到這一點。
往前走了沒多久,兩人就找到一家客棧,暫時安頓下來後,兩人拿出買的仙牌,將仙界的情況瞭解得更詳細。
這仙牌和修真界的靈卡一樣,都是可以儲存文字的法器,只要將仙識探入仙牌之中,即可閱讀其中內容。仙牌中介紹的乃是仙修、魔修排名前二十之內的門派。
下界的有些勢力到了仙界後仍會繼續發展起來,有的勢力則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而消失,比如初至仙界時根本鬥不過早在仙界扎根許久的勢力,自然而然地就沒落了。最終發展起來的只有極少數門派。
太白山宮和飛天渡在仙界延續著他們的發展;魔修的夜叉樓、滅陽門和妖月派都在。其他的各大門派不知是已消失,還是沒有排在前二十名之內。
桑榆和萬侯九霄都沒有和太白山宮聯繫的打算。當初在修真界,他們之所以進入太白山宮,主要還是為了尋找一個依靠,但如今,一來是他們兩人不想受到束縛,二來他們目前修煉的是修神訣,且手中還有一個仙府,自由自在,何樂而不為?實在沒有必要受到門派的約束。
看完仙牌中的內容,兩人又研究通訊牌。通訊牌便是仙界的通訊工具,比起修真界的通訊卡高級許多,只要通訊牌內留下了對方的一絲仙識,用仙識碰觸對方的仙識,就可以通過通訊牌與對方聯繫,可以直接聽到對方的聲音,而不是像在修真界一樣探入靈識才能讀取到對方留下的內容。
萬侯九霄頗覺有趣,當即和桑榆兩人各自在通訊牌裡留下對方的一絲仙識,試了試。桑榆是見識過高科技的人,絲毫不覺得稀奇,暗自思索著,等修煉到出神入化的程序,或許可以跨越時空和星球,有機會一定要帶霄去地球上玩一玩。霄一定會喜歡地球的。
或許,重回地球看一看是每一個穿越或者重生的人的執念吧。地球乃是孕育桑榆的地方,如果真的有機會,桑榆願意回一次地球。
「榆兒,在想什麼?」萬侯九霄的聲音從通訊牌裡傳出。
桑榆抬頭一看,萬侯九霄正不滿地看著他。
萬侯九霄不喜歡看見桑榆臉上出現飄渺的表情,他喜歡榆兒的目光只落在他身上,滿心滿眼都是他。
「我是在想該找個機會把兩顆綠珍珠煉製了。」桑榆主動靠過去讓萬侯九霄摟著,毫不停頓地回答,彷彿剛才的出神祇是錯覺。
萬侯九霄將他抱住,立即問道:「上次問你,你還神秘兮兮的,終於打算告訴我了?」
親格勾唇:「不。」
「哼,你不說,我也知道,」萬侯九霄低首在他臉上咬了一口,得意地道,「是不是打算煉製成通訊牌?」
桑榆驚訝地看著他。萬侯九霄就知道自己猜對了,更加得意,毛茸茸的頭顱在桑榆脖子上亂蹭。
桑榆便也不再隱瞞:「這兩個通訊牌就給哮天犬和鯤鵬用。等我好好研究幾天,我可以用綠珍珠煉製出一對不止可以聽到聲音,還可以看見對方影像的通訊牌。」這一靈感的產生完全是因為他曾經懷念地球上的電話和電腦。
「喔?真的?」萬侯九霄只覺稀奇,雙眼變得亮晶晶的。
桑榆的心跳頓時慢了一拍,捧住他的臉,情不自禁地湊上前在他的唇上親了一下,不及退開就被萬侯九霄推倒在床上。
「榆兒,是你誘惑我的……」萬侯九霄雙眼飽含情慾,呼吸急促,薄唇在桑榆的鎖骨上貪婪地吸吮啃咬。
明明是你誘惑我,桑榆暗忖,雙臂卻是配合地抬起,兩人深深地吻在一起……
兩天後,兩人進了仙府。哮天犬、鯤鵬和兩位主人數天未見,也不知道主人到了仙界到底是什麼情況,直到終於見到了才算放心。兩隻的年經雖然不小,但嚴格來講還都是小孩子,難為它們兩個有這份心。
桑榆花了好幾天的時間研究通訊牌後發現,通訊牌之所以能夠聽到對方的聲音是因為通訊牌在煉製的過程中用了一種叫做傳音石的煉材,通訊牌即將成型之時,又在上面刻上了鎖音陣。這讓他對於煉製可以看見影像的通訊牌越發有信心。兩顆綠珍珠本來就有微弱的靈識,只要在煉製時加入傳音石,刻上鎖音陣和鎖影陣即可。鎖音陣和鎖影陣就需要霄幫忙了。
桑榆和萬侯九霄在不同的地方賣了幾把下品仙劍,換取的仙石買了一些煉製通訊牌的煉材。隨後,兩人再次進入仙府。
因為綠珍珠只有兩顆,若是煉製失敗就沒有了。桑榆用其他煉材代替綠珍珠練習了五六次,把整個過程練熟了才正式開始。
萬侯九霄、哮天犬和鯤鵬在一邊觀摩。
在煉製的過程中,桑榆能清晰地感覺到比在修真界時更加順暢。或許是因為仙元力更適應仙界的環境的緣故。
整整九天之後,兩個通訊牌從鼎爐裡飛出。萬侯九霄接到桑榆的眼神示意,立即雙手掐訣,連續不斷地在通訊牌上刻下陣法。最後,將通訊牌泡在從池塘裡舀出的龍嘯河的河水中整整兩天之後,兩個通訊牌自動飛出,落在桑榆手中。
只見整個通訊牌巴掌大小,通體翠綠、光滑如玉,形如楊樹樹葉,「葉柄」處可以用手握。
「榆兒,試試。」萬侯九霄迫不急待地在桑榆的那個通訊牌裡留下自己的一絲仙識。
桑榆也照做。他的這個通訊牌是用他滴血認主的那顆綠珍珠煉製而成。
萬侯九霄碰觸對方留下的仙識之後,得到桑榆的回應,「葉片」上頓時凹下去半寸,形成一個圓形,桑榆的影像無比清晰地出現在這個圓形裡,就像是一面「鏡子」。
「榆兒,笑一笑。」萬侯九霄壞笑。
桑榆如他所願,勾唇一笑。只見,「鏡子」裡的榆兒也露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笑容。
不僅如此,若是不想讓對方的影像顯示在「鏡子」裡只需啟動屏蔽陣法即可。不可謂不先進。
除了形狀不同,這兩枚通訊牌和其他通訊牌並沒有什麼不同。這會兒,他們二人還不知道桑榆無意中就把神界的通訊器給煉製出來了。唯一的不同只是,神界的通訊鏡所用的煉材都是取自神界,材質上更高等。

第265章 仙倒霉了喝涼水也塞牙

萬侯九霄眉開眼笑,抱住桑榆猛親幾口。
「榆兒果然厲害!」
哮天犬和鯤鵬羨慕不已。
「小主人,這個通訊牌一定要用綠珍珠煉製嗎?什麼時候也給我和哮天犬煉製一個吧。」
萬侯九霄瞇起眼:「嗯?鯤鵬,你的膽子越來越大了嘛。」
鯤鵬趕緊低下頭。
「主人,我錯了。」
桑榆拍了拍萬侯九霄的手,淡聲道:「等你和哮天犬的實力都到達仙君初期再說。」懷璧其罪,鯤鵬和哮天犬的實力現在還太弱,仙人想殺死它們和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萬一他和霄照應不利它們的時候,有人試圖從它們手中奪寶,反而會害了它們兩個。
鯤鵬高興得連連點頭。它很清楚小主人向來說話算數。
哮天犬一向識趣,雖然心裡也想湊到他的主人跟前撒撒嬌,但抬起大腦袋看一看陛下,還是算了。
萬侯九霄哼了一聲,靠在桑榆身上,展開雙臂將桑榆摟得緊緊的,再次宣示自己的所有權。
通訊鏡的事情解決了,接下來就是處理哮天犬和鯤鵬兩隻的情況。之前在修真界,兩隻神獸修為太低,不適合擁有仙體。這時已經到了仙界,便沒有這個顧忌。桑榆要改造鯤鵬和哮天犬的凡體,使它們的身體進化為仙體,如此,它們的修煉會進展更快。
仙府裡的九轉華露是現成的,桑榆找出一株成熟的九轉華露,取上面的兩顆果實分別餵給哮天犬和鯤鵬。
哮天犬和鯤鵬臉上頓時露出一種虛幻的表情,雙眼時而銳利時而迷濛,九轉華露正在它們體內發生作用。桑榆又拿出幾顆仙丹讓它們配合服下,哮天犬和鯤鵬吸收藥力之後,趴在地上一動不動,滿面平和,進入入定狀態。七七四十九天之後,當它們再醒過來時,它們將成為仙體之獸,以後的修煉之路將更加平坦。
桑榆和萬侯九霄這才出了仙府,打算在飛仙城好好地追一追,順便瞭解一下關於仙界的更多的情況。許多事情他們雖然已經從仙牌中知曉,但還是需要更直觀的印象。
走出客棧,桑榆和萬侯九霄順著街道隨意地往前閒步。仙界的建築格局比起修真界看似並無不同,但風格上卻更宏偉壯闊,透出一股大氣,讓人見了心胸似乎也更開闊些。遠望去,整個城似乎都在仙霧縈繞之中,其間綠雲婆娑,仙果飄香,使人心曠神怡。
「榆兒,我們逛遍全城後再找家茶樓坐一坐。」
「好。」
這時,三四個仙人急匆匆地從他們身邊擦肩而過,背影十分倉促,似乎在躲避什麼人。
桑榆和萬侯九霄都沒有在意,繼續往前追。兩人摟著腰,親密而閒適。
誰知,還沒走出四五步,又有三個人飛快地跑來。為首的男人一靠近,桑榆和萬侯九霄就感覺到一陣狂躁的氣息撲面而來,心中皺眉,快速卻不失從容地讓開。
哪知那人卻筆直地向他們大踏步而來,走起路來虎虎生風。此人五官端正,卻怒目圓睜,似乎正處於狂怒之中。
「喂,剛才有沒有看到幾個人跑過去?」
這口氣讓萬侯九霄十分不喜,皺了皺眉,當做沒有聽到,摟著桑榆就走。
「喂!你們兩個傢伙,沒有聽到本仙人的話?」那男人又是一聲怒喝,口氣十分不耐。
「這位仙友,我二人並不叫『喂』,就此別過。」桑榆淡語一句,邁步欲走。
豈知,那人卻重重地哼一聲,雙眼圓瞪,怒道:「少說廢話,回答我的問題!」
他右邊的那男子沒有說話,打量桑榆和萬侯九霄的目光中卻含著一絲深意。
火爆男子左邊那青衫仙人有些無奈的樣子,對桑榆和萬侯九霄歉然一笑,道:「抱歉,他就是這脾氣,二位仙友不要介意。」
萬侯九霄點點頭,初來仙界,也無意與人結樑子,再次要走。
哪知那火爆男子不由分說竟出手攻向他,口中怒道:「休想逃跑!是不是你把他們藏起來了?本仙人明明在你們身上聞到那幾個人的味道!蘆薈,你是不是想包庇他們?讓開!」
萬侯九霄和桑榆感覺到身後的掌風,面色一沉。這還真是無妄之災,他們倆只是隨便在街上走走竟然就捲入麻煩之中。
萬侯九霄驀然轉身,右掌疾推而出,夾著強大的仙元力,抵上那人襲來的掌力。修神訣非常具有優越性,使得他能夠看出這人修為在金仙初期,單論武力值比他略高,但修神訣淨仙末期的仙訣——爆破訣卻威力無比,恰可一戰。
兩人手掌相貼處,剎那間一道耀眼的光芒沖天而去。來自對面手掌的強勁衝擊力讓火爆男子身軀一震,竟連退二步才站定。
青衫仙人見到好友吃虧,吃了一驚,便要上前相助。
另一銀灰色仙袍的男子卻是未動。
桑榆眼神微凜,閃身上前攔住青衫男子去路。青衫男子修為也是金仙初期,心下擔憂好友,急急出拳攻擊桑榆,拳風去勢洶洶,獵獵作響。桑榆飛起右腳踢去,整個人騰空而起,手心一展再一合,已將小黑握在手中,振臂拉弓,嗖嗖兩隻金色光箭急馳而出,射向青衫男子胸口。
青衫男子臉色一變,急忙向旁邊閃去,卻仍是被箭只劃過衣衫,幸未傷到皮肉。
桑榆無意結怨,手執仙弓,站定未動,淡眼盯著他。只要男子不再出手,他也不會再進攻。
那邊,火爆男子在萬侯九霄手上吃了虧,怒氣更勝,雙目怒視,兩腮鼓起,進攻得越來越快,但卻也越來越急躁。萬侯九霄反而更顯從容,再次化解火爆男子的攻擊。
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那男子第一次開口。
「閻開,快住手。這二位仙友應該真的不知道那幾個人的去向。」
「為什麼要住手?你們以為我打不過他?我金仙初期的修為會打不過一個剛飛昇的仙人?躲開!」火爆男子一臉驚怒,仍不願停手,此時的進攻已經毫無章法。
他的兩個夥伴見狀,無奈地對視一眼,一起上前,將他架開。
桑榆走到萬侯九霄身邊,神色微冷,盯著那火爆男子,淡聲問道:「仙友如何得知我二人是新近飛昇的?」
青衫男子歎了一口氣,向遠處看了一眼,又看向桑榆和萬侯九霄,誠心道:「這會兒我們的事也辦不成了,不知二位仙友可有興趣與我們去茶樓小坐片刻?」
閻開瞪眼看著他,沒好氣地道:「坐什麼坐?當務之急是找到那三個該死的傢伙!」
「有何不可?」萬侯九霄偏要刺激他,悠然一笑,比了一個請的手勢,摟著桑榆,和蘆薈與另外一個暫時不知姓名的男子走了。
閻開氣得雙手握拳,卻只能無奈地跟在後面,雙眼怒視著萬侯九霄,恨不得用目光在他背上剜出兩個窟窿。
在茶樓坐定後,著銀灰色仙袍的男子微微一笑,道:「我是寧檬,這位閻開,這位是蘆薈。還未請教二位仙友高姓大名?」
桑榆和萬侯九霄二人都報上姓名。
寧檬奇道:「莫非二位還有血緣關係?」二人一起飛昇已經非常少見,有血緣關係的二人一起渡劫更是聞所未聞。
萬侯九霄並不介意讓人知曉他和榆兒的血緣關係,但也不耐煩走到哪裡總有人問及這個問題,因此不高興回答,避而不答,淡淡一笑,反問道:「對了,不知幾位是如何得知我們是最近才飛昇的?」
閻開不耐煩地用腳尖敲地,沒好氣地道:「本仙人在這飛仙城住了一千多年了,誰不認識?但卻從來沒有見過你們,當然知道你們是新飛昇的。」
這話明顯有漏洞,難道他們就不能是從其他星球過來的?萬侯九霄瞟他一眼,表情似惋惜又似同情:「喔,來仙界一千多年才修煉到金仙初期。」
「啪!」閻開果然被激怒了,一拍桌子,雙眼一瞪,低吼道,「你什麼意思?不懂就不要亂說!修仙比修真難多了,本仙人短短一千年就修煉到金仙初期已經算是天才級的人物了!」
桑榆淡淡地瞟了他一眼。
閻開心裡咯登一下,那一瞬間,他覺得桑榆那雙沉靜的雙眼彷彿冰雪一樣冰涼,讓他心裡的怒火下意識地熄滅了,方纔的囂張也偃旗息鼓。
「閻開!控制一下自己的脾氣。」寧檬無奈地歎了一口氣。
蘆薈歉然對萬侯九霄道:「他就是這樣的脾氣,其實沒有惡意的。」
萬侯九霄勾唇一笑:「無妨。」
寧檬為萬侯九霄和桑榆各自續了一杯茶,笑道:「兩位剛剛飛昇,但我等卻看不出你們的修為,想必你們的修為定在我們之上,實在讓我等佩服。按理來講,我們還該稱二位一聲『前輩』才是。

第266章 仙侶星、別墅和趕集

萬侯九霄心中暗笑,你願意叫前輩就叫吧,同時也暗道此人是個精明人物,之前一直一言不發想必是在暗中觀察他和榆兒。他和榆兒修煉的乃是修神訣,旁人想探查他們的修為可沒那麼容易。
「不敢當,僥倖而已。」
至於是否是金仙初期,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閻開不可思議地叫道:「什麼?他們倆修為至少在金仙初期?這怎麼可能?」
寧檬暗自一歎。一見到這二人他就精測他們是新飛昇的,因為之前從來沒有在飛仙城見過。而其他星球的仙人修為太低時是很少往別的星球跑的。他試著查探他們的修為,卻探不出來,就知道這二人不簡單。所以他才沒有貿然出手,而是藉機在旁觀察。
桑榆不喜歡他們一直將關往點落在他和萬侯九霄身上,轉移話題:「不知三位之前是在找什麼人?我和霄確實曾見到有人經過,但因為與我們無關,因此並沒有在意。」
閻開平靜地道:「是仙修的敗類!他們與一個大魔頭勾結,我們一直在追殺他們。」
萬侯九霄奇道:「仙修與魔修勾結?」
閻開一副懶得理他的模樣。
萬侯九霄並不介意,注視著寧檬和蘆薈。反正他也不是對閻開說話。
桑榆也有幾分好奇,等著寧檬和蘆薈的解答。
閻開見他的注意力也在寧檬和蘆薈身上,又搶著答道:「那有什麼稀奇?
在仙界什麼樣的事都可能發生。為了得到足夠的仙石,那些敗類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看來他們以後在外行走,不僅要小心魔修和妖修(妖修的話,應該不需要太擔心,畢竟他們身邊有哮天犬和鯤鵬),還要小心同類。修士們對強大的力量的渴求之心不可小覷。在修真界時,他們就了解散修的可憐之處。仙界的情況想必也差不多。在沒有任何仙石和勢力可以依靠的情況下,修士們要想提升修為非常難。為了得到可供修煉的仙石,他們確實什麼事情都可能做得出來。
「不知二位前輩是否打算在飛仙城長住?我們三人對這裡非常瞭解,若有幫得上忙的地方,儘管開口。」寧檬熱情地道。
這個問題桑榆和萬侯九霄還沒有來得及考慮,最近一直的忙,今天才算閒下來。
「我們還沒想過。」桑榆道。
蘆薈也道:「那無妨的,慢慢想,正好可以在飛仙城多住些日子。飛仙城的仙氣不能說是非常充沛,但也十分適合居住。呵呵,我們也算是不打不相識,以後可以經常聚聚。」
萬侯九霄一笑置之,不置可否。
「三位仙友,我們打算繼續逛逛,就不耽擱你們的正事了。」
「告辭。」桑榆站起身。
離開時,寧檬主動提出在通訊牌裡留下印記,還熱心地把他們三人的住址告訴桑榆和萬侯九霄。
但自那以後,桑榆和萬侯九霄都沒有再去找他們。第三天,桑榆和萬侯九霄坐著飛行仙器——一艘仙船,離開飛仙星球。
萬侯九霄暫時不打算和他們三人深交,讓太多人知道他和榆兒一飛昇便是靈仙末期並不是一件好事。主要是今日與閻開、蘆薈的交手事出突然,不然的話,他根本不會讓飛仙城的任何人發現他和榆兒的真正修為。
另外一方面,桑榆和萬侯九霄也是為了鯤鵬和哮天犬考慮。飛仙星球上全部是仙修,大半是容不下兩隻妖修的。
在整個仙界,仙修和魔修是混居的,也就是說某一顆星球上住的全都是仙修,可能與它相鄰的另一顆星球上就是魔修。因此,仙人們在外遊歷時,都會特別小心,若是不得不經過某顆魔修星球,在上面停留的時間也最好不要太久,不然的話,會非常危險。有些魔修修煉的功法可以直接將他人的修為吸收為已用。而仙修們也以除掉魔修為己任,對他們通常是毫不留情。
桑榆和萬侯九霄打算找一顆合適的星球當做定居之所。雖說他們有一個移動仙府可以隨時進入居住,但作為人類,尤其是一開始是在凡人界成長的人類,果然還是要有一個「家」才有歸屬感。更何況,萬一以後萬侯石韋等人來了仙界,若是不打算進太白山宮,總得有一個落腳的地方。
幸虧他們之前買了一份仙界星圖,桑榆和萬侯九霄最終選定妖修居住的區域不遠處的一顆星球。這也是為了方便鯤鵬和哮天犬隨時回去「探親」。這顆星球離妖修太近,無人居住,正好給桑榆和萬侯九霄行了方便。
飛行將近一年的時間,桑榆和萬侯九霄才到達那顆星球。這顆星球無人居住,所以也沒有人命名,星圖上也只是顯示了它的位置。萬侯九霄便直接將它命名了:仙侶星。
萬侯公子無時無刻不在顯擺他和他的寶貝榆兒之間的恩愛。
桑榆對這一切無底線地縱容。
這顆星球上山清水秀,景色宜人,但仙氣只是一般,不然的話,就算它在妖修地盤附近,仙修或者魔修也會將它佔據。仙氣並不是問題,只要萬侯九霄將聚仙陣學會,可以將整顆星球上的仙氣都聚集在一起,甚至是把宇宙中和周圍其他星球上的仙氣都聚集過來。
萬侯九霄把他們的住所位置選定在山腳下,面朝大海,後面是茂密的樹林。兩人在樹林裡砍伐了許多千年樹木,砍成圓柱,全部一切為二,花了半個月的時間用這些木材搭建出一棟二層的木屋,準確地說是四合院,包括一間臥房、一間收藏室、一間練功房、一間煉丹房、一間煉器房、一間會客廳,另外還有鯤鵬和哮天犬各自的房間。
鯤鵬和哮天犬上次服過九轉華露後一直沒醒,後來桑榆和萬侯九霄才發現兩隻直接閉關了,再次出來,修為定然大漲。
這棟木屋非常個性化,木牆壁因為都是半圓柱形,看上去就像是起伏的波浪。二樓只有一間大廳,面朝大海的方向是敞開的,平常可以在這裡品香茶,飲美酒,看潮漲潮落,定是十分愜意的。
整個四合院刻上了加固陣法,十分牢固。以木屋為中心,方圓十里都在萬侯九霄設下的防護仙陣裡,外人若是無人引導是進不來的。
這便是桑榆和萬侯九霄的仙府了。
萬侯九霄大方地把起名權讓給桑榆。桑榆直接將其命名為「別墅」,順便給萬侯九霄解釋了一下何為「別墅」,使得萬侯九霄恨不得馬上修煉到仙嬰初期以便可以去地球上遊歷。因為修神訣中記載,仙嬰初期的修士即可跨越時空和星球。
真正安定下來之後,桑榆和萬侯九霄便進白映仙弓裡閉關,主要是為了沉澱之前提升的修為,增加新的體悟。
三年以後,兩人才出關,恩愛兩日後,相攜出門,進了屋後的森林。
他們打算搜集一些常見的仙株和奇石之類的煉材,開始煉製一些較普通的仙丹和仙器。白映仙弓內的仙府裡只是比較稀奇的仙丹,而且數量較少。更何況,煉丹、煉器本就是桑榆和萬侯九霄的興趣,兩人對此都十分著迷,做起來也興致勃勃。
兩人每天白天到樹林裡搜集煉材,晚上則研究煉製仙器和仙丹,萬侯九霄同時在閱讀仙府裡記載了各種仙陣的仙牌。遺憾的是,擺出仙陣需要不少仙石,兩人暫時還是窮光蛋。仙府裡的仙石都被用在防護仙陣上了。
二人不知不覺在別墅裡待了十年,煉製出大批下品仙丹和下品仙器。雖然只是下品,但在下品中卻又能排在極品之列,價格定然不菲。
所以,兩人打算帶著這批仙丹和仙器去最近的修士聚集的星球「趕集」。
這一次萬侯九霄為何會願意讓桑榆將他煉製的仙器賣掉而不是給他收藏呢?是為了賺取必需的仙石嗎?
離他們最近的一顆修士聚集的星球乃是千日星,乘坐仙船的話也需要兩個月。
「榆兒寶貝,若是能把整顆仙侶星都帶著走就好了。」萬侯九霄非常捨不得離開仙侶星。因為缺少仙石的緣故,仙侶星自然是沒有傳送陣的。
「呃……」一向對他寵著的桑榆也為難了,思索著,「從理論上講,可以將仙侶星收入儲物器內。但是,仙侶星太大了,恐怕放不進去。」
萬侯九霄作擦汗狀。他只是隨便說說而已,怎麼寶貝還當真了?
桑榆見著他的動作,不由失笑,正色道:「這並非不可能。若是能把星球轉化成仙船一樣的存在,還可能隨意移動星球。」
「啊?」萬侯九霄第一次如此失態地張著嘴巴。
桑榆走出幾步,回過頭來,抿唇一笑:「逗你呢。」隨即大踏步走遠了。
萬侯九霄嘴角抽了抽,大步上前追他:「好啊,寶貝的膽子越來越大了,居然敢戲耍父皇。」
桑榆暗笑,腳下走得飛快,心中卻在考慮著把星球當飛行器的可能性。
萬侯九霄幾步上前將他撈進懷裡,重重地吻他的唇當做懲罰,直到桑榆呼吸急促才放過他。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
「為何不敢?」桑榆輕笑,主動吻上去。
二人癡纏了半個多時辰,總算踏上仙船,正式出發。

第267章 即使成仙了也要做奸商

離千日星越來越近,萬侯九霄忽然輕搖仙貝折扇,悠然吟道:「遠望千日星,仙霧飄緲,亭台樓閣林立其中,巍峨壯觀;近望之,雕樑畫棟,富麗堂皇。吾卻獨愛別墅之靜雅,日賞潮落潮漲,夜享芙蓉暖帳。一床錦被,兩心激盪,三更癡纏,四目相望。脫靴履,褪衣裳……」
聽到前面的內容,桑榆暗自頷首以示認同,面上不由也生了笑意,待聽到後面卻成了「淫詩艷詞」,著實無奈,瞥一眼眼中含著得意的愛人,只有搖頭。
「榆兒,我說得可對?」萬侯九霄偏湊到耳邊,不停追問,兩臂纏著他的腰。
「對,你說的都對,」桑榆失笑,「只是這些話切莫讓他人聽了去,免得壞了你的翩翩風采。」
這時仙船已緩緩降落,萬侯九霄偷了一個吻才將他鬆開,笑道:「自不會讓他人聽了去。」
二人踏下仙船,桑榆將仙船收入仙府中。
「這地方看起來很大,不知哪裡可以收購丹藥和仙器,我們邊逛邊找。」
桑榆打量一下四周,說道。
「嗯,走著。」萬侯九霄沒有異議。
一路邊走邊問,兩人很快找到第一家買賣丹藥的店舖。路上向人打聽,少不了要打賞一些下品仙石。對於散修來說,一塊下品仙石就能讓他們眉開眼笑。
店舖老闆正低著頭算賬。機靈的夥計見有客人上門,立即面上含笑迎出來。
「兩位仙友,不知需要些什麼?我們這裡各種丹藥應有盡有。可需要在下為二位介紹?」
桑榆問道:「我這裡有一些丹藥要賣,不知你們這裡收是不收?」
做買賣當然是他的小奸商出馬,萬侯九霄站在一邊摟著桑榆沒開口。
夥計辦事很利索,立即說道:「當然收,不過還要我們掌櫃的看過才知道能給出什麼價。二位稍坐片刻。」
那邊掌櫃也聽到桑榆的話,走了過來,詢問是什麼丹藥。
桑榆拿出一隻玉瓶遞給他:「這是空濛丹。」空濛是一種普通仙丹,主要是用在入定之前,可助修士沉心靜氣,閉關之時更加全神貫注。
掌櫃倒出一顆在手心,觀其色,嗅其香,品其味之後,面上不由露出一抹讚賞之色:「這仙丹的雜質剔除得非常徹底,定是出自高人之手。我們收。你們有多少?」
桑榆答道:「只有一瓶,九顆。」
萬侯九霄暗自奇怪。他明明煉製了幾百顆,榆兒為何說只有九顆?但他知道榆兒有自己的主意,面上不露半分異常。
掌拒遺憾地喔了一聲,略一沉吟道:「既然如此,我們就給你200下品仙石。空濛丹畢竟是普通仙丹。這個價錢已經非常公道,其他家可出不了這麼高的價錢。」
桑榆沒有任何異議,點了點頭。雙方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離開這家店舖後,桑榆又進入了第二家、第三家、第四家……都只賣出一瓶仙丹。萬侯九霄此時方明白,榆兒是在打探行情,同時對比幾家店舖的價格,雙眼頓時滿含笑意。小奸商模式的榆兒顯得特別可愛呢。
桑榆用試探的方法,帶著萬侯九霄一共逛了八家店舖,最終選定叫做「將神」的店舖。這店舖的名字大概是將要成神,也是個好寓意。二人一共售出四種不同的仙丹包括下品仙丹和中品仙丹共八百多顆,得到65600下品仙石。
「接下來該賣仙器了。」萬侯九霄一副悵然若失的模樣。
桑榆好笑地看著他,順順他的頭髮,再摸摸他的臉,牽著他往前走。
「霄,走吧。那邊就有一家……」
劉家仙器店。
店舖夥計得知二人有仙器出手,點了點頭,道:「價錢暫時說不好,得看了貨才知道。」
萬侯九霄從儲物戒指裡拿出一把飛劍遞過去。
「這是……」夥計狐疑地看著手裡的東西,不禁懷疑這兩位看著十分高貴的年輕公子是不是故意耍他,或者根本是其他同行派來砸場子的。
「仙劍。」萬侯九霄理所當然地道。
桑榆在一邊扶額,別過頭擋住半邊臉,有點不想讓人知道他和霄是一起的。
「哈?」夥計睜大眼打量手中擰得像麻花一樣醜陋的物件,看到薄薄的劍刃,終於確定它被擰之前確實是一把仙劍。
夥計的臉色當即就有些不好看,但素質還是不錯的,忍著不高興,把仙劍還給萬侯九霄:「二位公子還是去別家看看吧。」
「怎麼?你覺得這把仙劍不好?」萬侯九霄有些不悅。他的榆兒在修真界時就可以煉製出中品仙器,這柄下品仙劍自然是同級仙劍中的極品。他當然接受不了有人認為榆兒煉製的仙器不好。
夥計擠出一個笑:「這仙劍的外形實在有些……這,我們就算收了也賣不出去啊。」
桑榆坐在一邊,撐著頭無聲歎氣。霄怎麼就這麼可愛呢?他煉製的這批仙劍全都是奇形怪狀,都是因為霄捨不得把他精心煉製的仙器賣給別人用,所以在他煉製的過程中故意搗亂。這一把還好,雖然是麻花形狀的,但至少還是筆直的。還有一把仙劍,萬侯九霄故意把它弄成鋤頭狀,看起來十分可笑。
就這,萬侯九霄都捨不得呢,因為他覺得它們很像藝術品,和榆兒以前煉製的靈器一樣都值得永遠收藏。
萬侯九霄輕哼一聲,淡聲道:「叫你們掌櫃出來,本公子看你這夥計也做不了主。」
這一瞬間,他身上散發出的仙威,神聖不可侵犯,夥計一驚,卻是不敢怠慢,趕緊進了內室,暗中卻在腹誹:就你這把醜陋的仙劍,就算掌櫃出來了他也不會收!
少頃,掌櫃出來了,顯然已經聽夥計說過事情的經過,面上帶著笑,出聲卻是趕人。
「這位公子,我正急著出門,你看要不……」
桑榆坐在一邊喝茶,關注著萬侯九霄,但並沒有打算插手。不管仙劍賣不賣得出去,萬侯九霄開心才是最重要的。今天霄的這點不愉快的情緒若是一直壓在心裡可不好,還是讓他發洩出來吧。
萬侯九霄挑起嘴角一笑,慢條斯理地開口:「這家店舖不小,本心為掌櫃會是個識貨的,看來是本公子抬舉了。原來掌櫃也是個『以貌取物』之人。」
掌櫃驚了一下,不由看向萬侯九霄手中的「仙劍」。
「掌櫃何妨拿一把下品仙劍出來,一試便知。」萬侯九霄又道。
掌櫃很是遲疑。若是自己的仙劍真被這把毀了,豈不是要損失好幾百下品仙石?
萬侯九霄又笑了,試著揮了揮手中的仙劍,慢悠悠地道:「夥計,怎麼還不去拿?難不成你覺得你們掌櫃收下的那些下品仙劍都敵不過我這把?」
這話雖是對夥計說的,其實是在刺激掌櫃。掌櫃果然被激將了,面上擺出泰然自若的表情,不緊不慢地對夥計點了點頭。
夥計利落地跑開,很快取了一把下品仙劍回來。
掌櫃親自握在手中,萬侯九霄便握著麻花仙劍攻上去。兩劍相撞,頓時發出一聲清脆的嗡鳴聲,其中夾雜著一聲細微的卡嚓聲。掌櫃心中暗喜,立即看向對方,卻見萬侯九霄氣定神閒地在仙劍上吹了一口氣。仙劍平滑光潤,未見任何問題。掌櫃暗驚,低首看自己手中的仙劍,一眼看見在靠近劍柄處,劍刃上裂開一條指甲長的縫隙,就像一條黑色絲線粘在劍上。
「啊!」夥計驚呼一聲,被掌櫃狠狠瞪了一眼。
掌櫃的態度熱情了許多,雖然損失了一把飛劍,但能收購幾把極品的下品飛劍,也是一件好事。只要夥計們口才足夠好,就算仙劍的外形難看些也能夠賣出去。
「夥計,還不快去給那邊那位小公子倒茶?這位公子,想必你手中肯定不止這一把仙劍吧?你們有多少,我們店裡都收!」
萬侯九霄撩起衣擺,優雅地在桑榆旁邊入座,端起夥計剛倒好的一杯仙茶。
「是有幾把。不過這價格嘛,如果不合適,我們只好去別家了。這仙城這麼大,應該不止貴鋪這一家收購仙器。」
掌櫃在他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笑道:「既然公子這麼誠心,我也跟你說句實話。剛才那把仙劍的定價是280塊下品仙石,你們這把我給你們350塊下品仙石。怎麼樣?這城裡的仙器鋪鋪實不少,但他們的老闆哪兒像我這麼識貨?
絕對不會給這麼高的價。」
「掌櫃,剛才你可是也看到了,我這把仙劍輕易能給其他下品仙劍造成損傷,若是在打鬥過程中,可是能保命的,」萬侯九霄擺出談判架勢,「450塊下品仙石,不能再少了。」
桑榆暗笑喝茶。兩人在一起久了,霄也變成奸商了。

第268章 來自妖修的突襲

「這……400!」掌櫃忍痛道。
「420下品仙石,再低的話,我們只好多逛逛了。」萬侯九霄站起身要走,桑榆也跟著站起來。
假裝要走,這是買賣過程中常用的手段。
掌櫃連忙攔住他們:「好,就420下品仙石。」
萬侯九霄滿意地一笑,又拿出五把奇形怪狀的仙劍,其中一把像是一個「8」。掌櫃暗自懷疑:這把劍要怎麼殺敵?
萬侯九霄看出他的心思,淡定一笑,道:「這兩個圈不是正好可以框住兩個人頭嗎?掌櫃,這把仙劍用的煉材比其他幾把仙劍都要多,只算420下品仙石可是便宜你了。」
桑榆忍俊不禁,無聲一笑。
掌櫃無語。
「一共是2520下品仙石,以後有機會一定再來光顧。」萬侯九霄笑瞇瞇地把仙器遞過去。
掌櫃苦笑一聲。若能賣出去,這六把仙劍肯定能賣出好價錢。但若是賣不出去,這次交易就虧大了。不過,做生意嘛,不就是無時無刻存在著風險。想到這裡,掌櫃也就釋然了,臉上帶著笑把桑榆和萬侯九霄送出門去。
走遠之後,萬侯九霄立即看向桑榆,求表揚:「榆兒,我做得好不好?」
「好。」桑榆湊上去在他的臉上親一下。
萬侯九霄頓時滿足了,意氣風發地道:「下一家。」
和賣仙丹一樣,兩人也跑了很多家,下品仙劍的收購價格大多數都在300下品仙石左右。奈何,奇形怪狀的仙劍畢竟不是主流,除了之前那家店舖,其他店舖都不願收購。萬侯九霄暗嗤這些人不識貨,三天後兩人又去了一次張家仙器店,賣出六十多把下品仙劍和二十多把中品仙劍,一共得到62200下品仙石。
說來也是巧了,桑榆和萬侯九霄再次來張家仙器店的前一天,張老闆剛好把麻花仙劍和「8」形仙劍賣出去。買了仙劍的兩位仙友連還價都沒有,直接買走了,表情還都非常滿意。把張老闆喜得合不攏嘴,所以二話不說就把萬侯九霄拿出的八十多把仙劍收購了。
萬侯九霄卻非常鬱悶,一想到有其他人使用榆兒煉製的仙器,他就渾身不得勁。桑榆在他嘴上吧唧一下親了一口,他才算安分了。
這時,一人從門外走進來,步伐匆匆。
「張老闆,麻煩你把我的仙劍修一修。」
桑榆一瞬間還以為進來的人是魔修,只因此人身上戾氣太重,隨意看了一眼,是一位年輕人,身著黑色仙甲,披黑色披風。他手中的仙劍有不少豁口,看上去破破爛爛。
張老闆看見來人,一歎:「你又去誅仙谷了?那裡危機重重,憑你的修為去那裡只是送死而已。」
年輕人冷漠地道:「不必多說。何時能修好?」
張老闆拿過仙劍看了看,說道:「後天下午。」
年輕人點了點頭,又快步離開。
萬侯九霄好奇地問:「誅仙谷是何處?聽起來似乎很危險?」
張老闆肯定地點頭:「何止危險!歷來去那裡的仙人就沒有活著出來的,所以才叫做『誅仙谷』。那是千日星上最危險的地方。」
「既然如此,方纔那人又為何去那裡?」桑榆道。
「唉,他的父親被一個叫做青蜒的魔君殺了。他硬說看見青蜒進了誅仙谷,所以一次又一次試圖闖進去找青蜒報仇。但這怎麼可能?誅仙谷是極為凶險之地,終年被毒霧蔓延,而且據說裡面還潛伏著被毒氣養成的各種妖物。一般人連進都進不去,又怎麼可能長期躲在裡面?」張老闆一邊說,一邊歎氣。
魔修和妖修一樣,修煉級別一共有八層:天魔、靈魔、金魔、上魔、魔君、魔王、魔帝、神劫。每階段同樣分為初期、中期和末期。妖修也是如此,分為天妖、靈妖、金妖、上妖、妖君、妖王、妖帝和神劫八個階段。
這件事與他們無關,桑榆和萬侯九霄也就當故事聽聽,與張老闆告辭後,打算好好地逛一逛。
這次他們一共賺到12000多塊下品仙石,除去設置傳遞陣所需,剩餘的仙石也夠他們用很長一段時間。
仙果、仙酒和仙茶乃是仙人們的最愛,兩人在城裡買了不少,還買了很多仙果樹、仙茶樹,移栽到仙府裡,以後就可自給自足。此外,兩人還把以前的靈器儲物戒換成了仙器儲物手鐲。仙器的儲物戒他們暫時還買不起,等以後桑榆可以煉製上品仙器時再換即可。
隨後,兩人才啟程回仙侶星,坐在仙船船舷上,一邊喝仙酒,一邊欣賞美景,何其美哉。這仙船被桑榆改造過,利用鏡子反射的原理,不需要刻意往下看,就能從鏡子中欣賞下方美景,就像看電影一樣。
桑榆又進仙府裡看了看哮天犬和鯤鵬,每三個月左右他都會進去看一看,但哮天犬和鯤鵬一直沒有出關。
「主人,我也想出來透透氣。」小黑忽然開口。小黑是個修煉狂「器」,平常大多數時候都是在仙府裡修煉,用他的原話就是「早日恢復神界雄威」。
不過桑榆和萬侯九霄都認為它要想恢復成神器,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桑榆暗自好笑。一張仙弓要如何「透氣」?但他還是把小黑放了出來。小黑立即自由自在地飛來飛去,就像是魚兒到了水中,無比暢快。
「主人,你和大主人可以經常把阿珍和阿珠拿出來,讓它們也吸收吸收仙氣,肯定能很快生成器靈。」
兩個綠珍珠之前本來就有極其微弱的靈識,所以桑榆早就想到它們將來大半是會產生器靈的。
「是嗎?」桑榆暗忖著回去後再在上面加個陣法,可以把兩個通訊鏡縮小了變成戒指戴在手上,這樣的話就可以隨時吸收仙氣。
臨近仙侶星,仙船即將落地時,桑榆和萬侯九霄悠閒的表情忽然變了,同時站起來。
殺氣!妖修!
一股強勁的力道攜帶著嘶嘶作響的疾風,彷彿憑空而生,忽然在似船正前方出現,直衝仙船而去。
萬侯九霄和桑榆立即飛昇退開。萬侯九霄眼疾手快地將仙船收入儲物手鐲內。
「轟——」原地頓時留下一個巨大的土坑。
「來者何人,何不現身一見?」萬侯九霄厲聲道。他覺得非常意外:他和榆兒來仙界沒有多久,如何會惹上這妖修?
桑榆將小黑握在手中,冷眼盯視前方,隨時準備出手。
空氣微微一動,一個修長的人影頓時顯現出來。此人看上去三十多歲,頭戴白玉冠,一身淺紫色仙袍流光溢彩,頭顱高抬,看起來趾高氣昂,狹長的雙目輕蔑地掃一眼桑榆和萬侯九霄。
上妖末期。萬侯九霄看出來人修為,暗自皺眉。
桑榆冷聲道:「我二人來此處不久,與閣下素無恩怨。閣下這是何意?」
在修真界與妖修也算相安無事,他倒是險些忘了妖修和仙修向來也是勢不兩立。
那人傲慢地輕哼一聲,雙掌運氣,掌心頓時聚起兩個氣團,紫光閃爍,忽而推出,向桑榆和萬侯九霄攻擊,氣勢如虹。
桑榆和萬侯九霄不敢有絲毫大意,立即聯手對付對方。桑榆數箭連發,刺破那妖修的仙袍。妖修吃了一驚,殺氣頓時只沖桑榆而來。萬侯九霄快速甩出一個凝滯陣。妖修的身形頓時微微一滯。趁著這一瞬間,萬侯九霄掌力勃發,卻是用了十成力。既然對方對他們起了殺意,他也無意手下留情!
妖修雙瞳微縮,急急後退,卻仍是被萬侯九霄的掌力推得往後一退。桑榆緊隨萬侯九霄出手,再射數箭,箭如流星。紫袍妖修被逼得連連躲閃,猛然一揮衣袖,大風驟起,化解大部分箭只,另外一部分也被他及時躲開。
萬侯九霄和桑榆迅速靠擾,並肩而立,神色冷挺。
妖修怒極,亮出一把仙劍,疾速上前,連環刺出。萬侯九霄猛揮右袖,一連串小仙陣連續飛出。妖修立即揚劍抵擋,卻聽一連數聲爆響,仙陣爆裂,妖修躲閃不及,外袍被炸得破破爛爛,哪兒還有方才高貴的模樣?
「榆兒,我們不是此人對手,引他入套。」萬侯九霄傳音道。方才看似佔了上風,其實只是要了一些小手段,論實力,他和榆兒萬不能敵。
桑榆頷首,兩人轉身便向遠處疾飛而去。
「可惡,站住!」那妖修果然快速追了上來。雖然他看不出這二人的修為,但方纔一交手,他就能感覺到他們的實力在他之下,不然的話,這二人此時也不會轉身就逃了。
桑榆邊跑,邊回頭看了一下,卻是愣住了。那妖修已經現出真身,力量更加強大,一股迫人的壓力,緊緊追趕他們。但他意外的不是這一點,而是這妖修的真身乃是……
「大公雞?哈哈哈……」萬侯九霄發出一陣爆笑,險些從空中跌下去。

第269章 不是公雞是重明鳥……

桑榆也忍不住想笑,但現在可不是笑的時候,一把捉住萬侯九霄的手,加快速度。
「混賬!」妖修勃然大怒。
「霄,快!」桑榆只覺得背後一陣寒意,冰冷刺骨,心神一凜,拉著萬侯九霄閃身竄入別墅的防護陣中。
妖修果然上當,撲扇著翅膀,猛撲過來。鳴聲如鳳,本該婉轉呈祥,卻帶著一股盛氣凌人的氣勢。
桑榆和萬侯九霄已在結界內,回身看那妖修。
妖修見他二人竟然站在幾步之外一動不動,只覺對方在挑釁他,更是羞惱,急衝而來。
「砰——」,一聲巨響。
妖修胸前一痛,這才發現自己竟然撞到結界上,暗哼一聲。破解修為比自己低的人設下的結界易如反掌,當即變大身形,飛躍空中,兩隻彩色翅膀一齊往結界扇去,頓時捲起兩股霸道的龍捲風,直衝而去。顯出形的渾圓結界上頓時兩處凹下,緊接著結界轟然而散。
桑榆和萬侯九霄閃身而退,站在幾米之外。
妖修還道他二人怕了,心中一喜,正要上前,左右忽然有二道強勁的力量奇襲而來。妖修震驚地睜大眼,卻是避讓不及,腹部受到重創,悶哼一聲倒在地上。兩隻漂亮的翅膀上掉下好幾根羽毛。它還沒來得及站穩,兩根繩索忽然飛出,緊緊地纏住它的翅膀。
妖修定睛一看,只見兩根繩索隱隱泛著金光,顯然不是一般的繩索。
「放開我!」
桑榆和萬侯九霄緩緩現出身形,淡然看著地上的「大公雞」。
「得罪了。敢問閣下究竟是何來頭,我們與前輩無怨無仇,為何偷襲?」萬侯九霄不想與妖修交惡,喚他一聲「前輩」。但該問的還是要問清楚的。
妖修冷哼一聲,即使受制仍是一副傲慢模樣,昂首道:「你二人休要得意。我偶過此地,卻在你們身上聞到神獸的氣息,定是我妖域的神獸落在了你們手中。所以要拿你們回妖域問罪。你們確實抓住了我,但量你們也不敢殺我!」
桑榆微微蹙眉。神獸的氣息?定是之前他進仙府看鯤鵬和哮天犬,所以才沾染了它們的味道。妖修的嗅覺向來靈敏,被這妖修聞到倒是不稀奇。
桑榆淡聲道:「這是一場誤會,我二人身邊確實有神獸,但卻是友非敵。青龍茗澤前輩不久前剛飛昇,桑榆和霄與他相識,他也識得我二人身邊的神獸。前輩 回去之後調查一番,自會知曉晚輩所說是真是假。」
妖修一愣,神色卻是不信。聽這二人的口氣是最近才飛昇的,但若那兩隻神獸也是最近飛昇,為何妖域會毫不知情?
「是嗎?既然如此,何不將它們請出來與我一見?」
萬侯九霄輕描淡寫道:「前輩真身不過是普通妖類,但它們卻是神獸,只怕前輩承受不住它們身上神獸的威壓。」
「什麼?」妖修大怒,「什麼普通妖類?我乃神獸重明鳥!」
「不是大公雞嗎,榆兒?」萬侯九霄一臉疑惑,仔細地打量它,還是覺得無論怎麼看都像是一隻大公雞。
桑榆暗笑,他懷疑如果他們身邊有公雞的話,霄一定會拿出來和這妖修對比對比。
秉持著「愛人說的都是對的」的原理,他認同地頷首。而且他確實也這麼認為:面前這妖修除了羽毛比公雞漂亮一些,尾巴似乎也比公雞的尾巴略長,並無什麼區別。
妖修大怒,身上彩色的羽毛頓時變得更加鮮亮,「雞冠」殷虹,咬牙道:「沒、見、識!爾等未見我雙目皆是兩個眼珠?是為『重明鳥』!還不放開我?」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萬侯九霄揮手解開重明鳥身上的束縛。這重明鳥和鯤鵬是同一級別的神獸,但哮天犬卻是級別更高。
重明鳥立即變成人形,整一整衣袍,冷哼一聲,一臉傲色:「讓我見一見它們,我自會知道你們所說是真是假。」
「方纔已說過,前輩回去調查之後,自會知曉實情。」萬侯九霄說完,不給對方說話的機會,一甩衣袖,一道流光飛出,陣法立即將重明鳥彈了出去,一道紫影一閃而過,只留下一句不完整的「該死……」
「霄……」桑榆哭笑不得。這重明鳥傲慢無禮,他只擔心他回去之後,若是添油加醋,可能會給他們帶來麻煩。
萬侯九霄抱住他,安撫地拍拍他的背:「如果告訴他哮天犬和鯤鵬都在閉關,他一定會追問在哪裡閉關。小黑裡面別有洞天的事不能讓其他人知道。」
「你說得對。」桑榆頷首。他手中彈出一塊仙石落在坎位,防護陣外的情形立即清晰地顯示在他們面前。
重明鳥站在陣外看了一會兒,見實在無法闖入,飛身離開,臨走之前的表情有些憤懣。
這也不難理解,身為高高在上的神獸,尤其還修為比桑榆和萬侯九霄高,但卻偏偏在他們手上吃了個大虧,難怪他不服氣。
桑榆轉身進屋。哮天犬和鯤鵬在入定之中是受不得驚擾的,不可能將他們從仙府內移出。如今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榆兒,去哪兒?」萬侯九霄跟上去。
「今天不是買了很多介紹煉材的仙牌?我想快些把它們看完。」
「我陪你。」萬侯九霄翹起嘴角,在他的面頰上親了親。
兩人現在是處於邊學習邊實踐的階段,結合仙府內本來就有的仙牌和買來的各種仙牌,又識得不少煉器和煉丹用的煉材。幸得二人都記性頗佳,看過的內容每每都能記住,為他們省了不少事。
萬侯九霄陪著桑榆一起,不過他研習的乃是陣法,對於目前實力尚低的二人來說,陣法相對來說更重要一些。不過,萬侯九霄看出桑榆似乎在有目的地尋找著什麼,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懶懶的打了一個呵欠,睡著了。雖然作為仙人很長時間不睡覺也沒關係,但適當的放鬆絕對是有必要的。
桑榆回過頭,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搬起他的腦袋讓他枕在自己腿上,注視著他的睡臉好一會兒,繼續翻找手中的仙牌。
萬侯九霄調整了一下姿勢,兩臂環抱著他的腰,睡沉了。
「息壤,能自己生長,永不耗減……多存在於毒物陰長之地?」桑榆微微皺眉,放下手中仙牌,又換另外一張。
一個多時辰後,萬侯九霄醒來,桑榆還在看。萬侯九霄蹙眉而起,倒了一杯仙茶遞到他嘴邊。
「榆兒,喝茶。」
桑榆伸手要接,萬侯九霄卻不鬆手。桑榆只得將唇湊到杯邊,被他餵了幾口。
「榆兒,休息一會兒再看。我去後林走走。」萬侯九霄雖然是這麼說,心中還是有些不捨。說起來似乎很誇張,但事實的確如此,他一會兒都不想和榆兒分開。以前他也有和榆兒暫時分開的時候,即使是一個在樹林裡,一個在屋子裡,他也忍不住總想榆兒在做什麼。他的榆兒呀,早就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桑榆放下仙牌,站起身,對他一笑:「一起。」
萬侯九霄心中的些許失落頓時煙消雲散,心裡的愉悅到了臉上,揚起笑容,將人一摟,二人一起出了仙府。
茂密無邊的樹林早已成了他們家的後花園,兩人一邊散步,順便再採集一些煉材。一些仙株是萬侯九霄設置傳送陣時需要用到的。萬侯九霄打算把傳送陣設置在別墅內。
星球上的傳送陣都是大同小異,不過每個傳送陣上都有一個特殊的印記,叫做「傳送符」。「傳送符」是每座傳送陣最關鍵的組成部分,乃是用該星球上仙氣最強的金、木、水、火、土五元素煉製而成。連通這個印記後才能傳送到其他的傳送陣上,但若是其他的傳送陣沒有別墅的傳送陣上的「傳送符」,就無法傳送到這邊。
萬侯九霄一解釋,桑榆就懂了。簡而言之,就像是每個電話都有不同的電話號碼,對方若是沒有這邊的電話號碼,自然無法往這邊打電話。
這個傳送陣花了桑榆和萬侯九霄不少時間,光是尋找仙氣最強的金、木、水、火、土五元素的煉製就花了將近一個月的時間。其中火元素的煉材總找不到合適的,萬侯九霄索性用火屬性仙元力直接煉製出一塊圓疙瘩代替。
萬侯九霄又用兩個月的時間煉製傳送符,隨後才開始設置傳送陣。仙石一塊塊從他手中飛出,停留在指定的位置。桑榆幫不上忙,就在旁邊不時給他喂一口水或者喂一顆仙丹補充損失的元氣。
六個月後,傳送陣終於完成。就在會客廳一角,萬侯九霄在兩邊擺放兩面屏風,四盆仙竹,微一調整,傳送陣立即消失不見,被陣法隱藏。
息壤:來自百度百科以及……作者杜撰。

第270章 妖域來使

有了傳送陣,去別的星球就容易許多。桑榆和萬侯九霄打算再去千日星一趟。現在才算在仙界真正安定下來,他們也需要多在外行走,以增加閱歷,甚至增加與人對戰的經驗。
兩人剛準備進傳送陣,萬侯九霄忽然想起一事。
「榆兒,我常用的茶杯也要帶上。」
桑榆暗自搖頭,腳下卻是往回走,把萬侯九霄常用的茶杯收入儲物手鐲。霄對他煉製的一切東西都如此著迷,讓他既是開心,又是無奈啊。因為這,霄的潔癖更嚴重了。幾乎不是他煉製的東西,他都不用。
「霄,我真擔心有一天,連其他人的椅子你都不想坐。」
萬侯九霄略顯尷尬地輕咳一聲:「榆兒,你笑話我。」
「沒有,」桑榆笑著上前圈住他,「我很開心。」
「啵!」萬侯九霄親了親他,這才滿意了。他的榆兒,只有在他的面前才會笑得如此燦爛。
「出發吧。」
正在這時,防護陣外卻傳來一道傲慢的嗓音。與之相隨的是好幾人的氣息。
「妖域獵風妖君、光勉妖君前來拜訪。」
那「公雞」的聲音?
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
光勉妖君身材極為魁梧,氣勢迫人,打量四周,道:「叢明,你說的那兩個仙人就住在這裡?這裡的防護仙陣很厲害,難怪你對付不了他們二人。」
叢明便是那重明鳥,輕哼一聲,道:「仙修就是狡猾。如果他們兩人當面與我交手,肯定不是我的對手。」
「若打得過你才真稀奇了。據你所說,那二人修為可是在你之下。」開口的乃是獵風妖君。此人身形欣長,面容英俊,氣勢沉穩。一襲青綠色仙袍上點綴著黑色竹叢紋飾,平添幾分雅韻。
叢明無話可說。
三人身後還有另外幾人都是妖修,修為更低一些,都沒有說話。
「一會兒那二人出來之後,都好好說話。」獵風妖君道。
光勉妖君和叢明都點了點頭。
這時,就見防護陣悠悠一動,變為透明。兩個白色人影相攜出現在眾人面前。
獵風一見來人,心中不由生了幾分讚歎。這二人好出色的氣質,雖說修為尚低,但氣場卻是絲毫不遜於他們。左邊那男子身材挺拔,姿容俊美,眼神幽邃,一瞥間,傲視天下,霸氣可比九五之尊;右邊那少年看似年幼,氣度卻是不凡,沉靜如水的眼神波瀾不驚,內斂的氣息收發自如,似乎蘊藏著無盡的爆發力。
「茗澤大界主?」
桑榆和萬侯九霄都認出對面中的一人,正是修真界曾經的大界主茗澤。茗澤剛飛昇不久,如今只是天妖中期的修為,但氣勢卻和以前一樣,不怒自威,不愧是真身青龍的妖修。
茗澤上前幾步,微微一笑,道:「果真是兩位公子,久違了。直接叫我茗澤即可。這位是獵風妖君,這位是光勉妖君,這位是叢明金妖。兩位仙君今日來是想與二位公子商量迎回兩隻神獸之事。」
桑榆和萬侯九霄一聽就知道茗澤有意提點他們——「商量」,也就是說不是刻意來找茬的。
茗澤說完後,又轉向獵風妖君和光勉妖君。
「兩位妖君,這兩位就是萬侯九霄公子和萬侯桑榆小公子。哮天犬和鯤鵬就是自認他們二人為主。」
叢明雖說知道萬侯九霄和桑榆身上有兩隻神獸的氣息,但也是此時才知道其中竟然有一隻是鯤鵬,鯤鵬乃是和他同一級別的神獸。他臉上不由露出詫異之色。至於哮天犬卻是暫時不知是何種神獸。
桑榆和萬侯九霄打開防護陣,迎上前,不卑不亢地行禮。
「見過獵風妖君,見過光勉妖君,見過叢明金妖。」
三人都微微頷首回禮。
獵風妖君目含讚賞,笑道:「早已聽茗澤提過二位,沒有想到兩位這麼快就飛昇,想來定是修煉奇才,實在叫人佩服。」他心中暗自詫異,怎的他也看不出這二位的修為究竟在哪一層次?
「妖君過獎了。我們不過是比常人運氣好些罷了。幾位若不嫌棄,請入寒舍小坐。」萬侯九霄對此並不意外。哮天犬和鯤鵬都屬於罕見神獸,茗澤到了仙界,定是要向上級匯報的。而叢明回去後,妖修那邊肯定會把他們調查得更清楚。
眾人在會客廳坐定,桑榆為眾人倒上仙茶後,也在萬侯九霄身邊坐下。茗澤已說過這二人是一對仙侶,眾人都不覺得奇怪。
桑榆對眾人又一拱手,道:「兩位妖君,晚輩二人先多謝妖界對鯤鵬和哮天犬的關心。」
獵風爽朗一笑,道:「小友不必客氣,鯤鵬和哮天犬本就是我妖城成員,我們關心它們也是理所當然。不知何時方便讓我們見見它們?」
萬侯九霄看一眼叢明,道:「上次不讓叢明前輩見鯤鵬和哮天犬,並非我們有意為之,而是確有不便。他日待它們出關,我們定然讓它們去妖城拜訪各位。我們將仙府定於此地,也正是為了方便鯤鵬和哮天犬以後與妖城眾位來往。」
獵風聽出它們的誠意,正待開口,卻被光勉搶了先。
「既然如此,兩位為何不讓我們見見它們?即使它們在閉關之中,若是遠看一眼也是無妨的吧?」
這口氣充滿懷疑,桑榆和萬侯九霄暗自皺眉。
華煉卻只道二人心虛,頗有些咄咄逼人:「兩位多番推脫,莫非這其中有何為難之處?不妨說出來,若能相幫,我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
茗澤站起身,對光勉妖君拱手道:「前輩,兩位公子與哮天犬、鯤鵬之間確實親近且友好,這一點茗澤與未央、搖星均可作證。」
光勉妖君一擺手,道:「我知道!但是兩位公子不讓我們見它們,又說不出原因,這讓本妖君……」
他未將話說完,逼視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悠然一笑,並不懼於他的氣勢,慢悠悠地道:「正如你們想見鯤鵬和哮天犬有你們的理由,晚輩二人也有我們的理由。光勉妖君何必如此相逼?妖修一脈三分天下,我們才兩人,光勉妖君有什麼好擔心的?」
這話在情在理,獵風微微頷首,道:「萬侯公子所言極是。既然如此,鯤鵬和哮天犬出關之後,請務必讓它們來妖域一見。」
「拜訪前輩,理所當然。」萬侯九霄點頭一笑。
光勉妖君卻仍不滿,又道:「如此也罷,還請萬侯公子告知鯤鵬、哮天犬的出關時間。到時候我等再來迎接。」
桑榆慢聲道:「光勉妖君可是為難我們了。歷來修煉,很少有人能知道自己的閉關時間長短,我們又如何得知它們何時出關?」
光勉妖君眉頭一皺。向來就沒有仙修和妖修混在一起的道理。茗澤他們當初在修真界時就該強行要求這二人解除與鯤鵬、哮天犬之間的契約。想到這裡,他不甚滿意地看了一眼茗澤。
茗澤兀自平靜,似乎沒有察覺到。
「好了,光勉妖君,」獵風出言,「這事就這麼定了。這裡離妖域並不遠,只要鯤鵬和哮天犬出關,我們自會知曉。到時候直接來接它們便是。」
光勉妖君略一沉吟,看向桑榆和萬侯九霄,道:「這樣可好?雖說這星球只有你們兩人,但也可能遇到危險。本妖君留下二人保護你們如何?」
桑榆和萬侯九霄的氣息頓時沉了幾分。
「多謝光勉妖君厚愛,」桑榆抬手捧茶,微微一笑,笑容卻未到達眼底,「妖君莫要小看這防護陣,不是晚輩二人自誇,此陣即使王級修士來犯,只怕也要耗些時間,還不一定能進來。」
光勉妖君臉色一變。王高於君,這話的意思便不難猜出了。
叢明掃一眼萬侯九霄和桑榆,臉上的表情也不好看。因為他也是在防護仙陣上吃了虧的。他覺得桑榆在暗諷他。
萬侯九霄摟住桑榆的腰,坦然一笑,道:「不瞞各位,若非仙石不夠,我們還打算把整個仙侶星收入防護陣之中。對了,仙侶星是我們二人為這星球所起的名字。」
茗澤在心中微微一笑。這位萬侯公子還是如以往一般霸氣。一般人想從他口中佔到便宜確實不容易。
獵風哈哈一笑,對這二人的個性頗有幾分欣賞。這仙界有了這樣兩個人,肯定能多幾分精彩。
萬侯九霄無意得罪光勉妖君,又道:「光勉妖君若是願意,可以在我們的通訊牌裡留下氣息印記,哮天犬和鯤鵬出關後,我們會通知妖君。」
桑榆不動聲色地打量光勉妖君,霄已經退讓至如此地步,若光勉妖君逼人太甚,他們二人定是不能再忍的。

第271章 大戰金魔(1)

獵風妖君不贊同地看了一眼光勉妖君。
光勉妖君板著臉,站起身道:「不留也無妨。它們若是出關,我們肯定能察覺到。」
「二位公子,我們改日再來拜訪。」獵風妖君也站起身。
桑榆和萬侯九霄起身相送,頷首道:「如此,我們就不多留幾位了。請。」
將幾人送出防護仙陣外,叢明舉起右手擺了擺,頭也不回,仍是一如既往地傲慢。
「等你們到了天妖末期,我們再較量!」
「好說,到時務必請叢明公子不吝指教。」萬侯九霄意味深長地一笑。
見到幾人身影遠去,桑榆和萬侯九霄也返回屋內,從傳送陣離開。
獵風妖君回頭看一眼防護陣的位置,轉向光勉妖君,略一頓,隨意一問:「光勉妖君,你是怎麼想的,方才為何那般相逼?」
光勉妖君昂然道:「獵風妖君言重了,光勉只知道歷來就沒有妖修和人類混在一起的道理。更何況,據說兩位神獸大人還認那兩人為主。此事實在有損我妖修的臉面。獵風妖君可曾想過,若此事傳出去,在整個神界將是一個多大的笑話!」說著,他又看一眼茗澤,心中暗道:話說回來,關於此事,當年的那位總界主和這位也有責任。
茗澤兀自淡然不語。雖然他也有心幫助萬侯九霄和桑榆,但就如今的他而言,雖說也是神獸,但在妖域暫時還沒有多少話語權,因為比他資歷老的前輩多得是。
獵風心中好笑,瞄一眼光勉妖君,淡淡道:「但你莫忘了,哮天犬和鯤鵬都是自願跟隨那二人。若強行插手,後果不堪設想。自天地初開,金毛X便是第一順位的頂級神獸,若是發起怒來,就算大域主也未必承受得住它的怒氣。更何況是兩隻神獸。」
說畢,他就悠然飄遠,背影好不瀟灑,只當沒有察覺到身後光勉妖君身上從未出現的暗沉氣息。反正此事與他並無直接關係,他就安分地站在一邊看戲便是。
叢明卻是驚住了,一直掛在臉上的傲慢之色總算淡了些。沒有想到哮天犬竟然會是頂級神獸金毛X。
桑榆和萬侯九霄此時已通過傳送陣到達千日星。
兩人不緊不慢地逛到張老闆的仙器店。
「喲,兩位公子,你們可算來了。快請坐。」張老闆一見他們,滿臉笑容地迎上來,揮手示意夥計倒茶。
萬侯九霄雖然覺得他熱情得有些古怪,但他早已習慣高高在上的地位,也不覺得別人對他熱情有何稀奇,隨意打量貨櫃裡的仙器,道:「張老闆不必招呼,我和榆兒只是經過這裡,順便問問上次的那批仙器賣得怎麼樣。」
萬侯九霄此時的心情別提多矛盾。若是賣得不好,他會不高興;若是賣得好嘛,他也會不高興。
桑榆卻已猜到答案。張老闆的熱情不可能是沒有理由的。擺手示意夥計不用忙,桑榆從儲物手鐲裡拿出一整套茶具,倒了兩杯茶。
張老闆笑瞇瞇地回答:「兩位公子,我正要和你們說這事呢。這些日子我可是一直在盼著你們來。上次送來的那批仙器賣得非常火!每個都賣出了高價,還有不少仙友來打聽什麼時候再進貨。我就想問問二位公子,什麼時候再出貨?不如我們建立長期合作關係,二位意下如何?價錢方面,絕對好商量。」其實還有不少同行來向他打聽如何聯繫二位公子,似乎也想進同樣的貨,但他怎麼可能告訴他們呢?
桑榆瞥見霄臉色都鐵青了,在心中笑了一聲。
萬侯九霄還不至於沖這老闆發火,輕哼一聲,也有幾分好奇:「當初可是有不少人認為那些仙劍醜陋,如今為何會這麼受歡迎?」
張老闆連連搖頭,笑意滿滿:「那哪能說是醜呢?不少仙友非常喜歡。一些富有的女仙友還專門挑形狀最奇怪的呢——」
萬侯九霄的臉更黑了,不鹹不淡地打斷張老闆的話:「以後都沒有了。」
張老闆正打算好好奉承一番,以求得長期合作,聞言一驚,忙道:「這是為何?莫非二位公子遇到了什麼麻煩?張某或許可以幫忙。」
萬侯九霄氣得忘了茶還是燙的,差點一口灌了下去,幸虧桑榆攔得及時。
「霄。」桑榆責備地瞪他一眼。
萬侯九霄連忙賠笑。伸手摟住他,在他臉上親一口。至於旁邊的張老闆和夥計,他就當他們不存在。
張老闆也有些察覺到這位公子的脾氣有些古怪了,聰明的當做沒有看到,刻意等了一會兒,才道:「二位公子,這仙器……」
萬侯九霄輕哼一聲。
桑榆拍了拍他的手,道:「最近我們打算休息一段時間,以後若再有仙器出手,一定會再來找張老闆的。」
萬侯九霄這才又笑了。
張老闆大喜:「一定,一定。對了,張某名喚張長。還未請教二位公子高姓大名?」
桑榆和萬侯九霄報了姓名,三人這才算正式認識。桑榆和萬侯九霄告別張長,往城北飛去。在城北兩千里之外,有一座雙桃山。雙桃山因為形似兩個緊挨在一起的仙桃而得名。雙桃山上有一種名為礫晶的石頭,是極好的煉材,他們這次去雙桃山正是為了礫晶。
萬侯九霄問桑榆找礫晶做什麼,桑榆也不回答他。萬侯九霄沒有追問,反正只要和榆兒在一起,對於做什麼,他並不是十分在意。
兩人找到礫晶之後,直接用仙元力挖掘,不一會人就挖出一大堆。
「榆兒,鯤鵬和哮天犬是不是該出關了?至少我們可以多兩個勞動力。」萬侯九霄一手控制仙元力挖掘,另一手還悠哉地搖著折扇。
桑榆暗自搖頭。鯤鵬和哮天犬若是聽到這話,只怕能哭出來。
「應該快了。」
「要挖多少?」
「多多益善。我要煉製一樣仙器,暫時沒有頭緒,需要多次試驗。」
萬侯九霄索性使出分身術,變多一個他,兩人一起挖掘。每當挖出一堆,桑榆就把收入仙府內暫時堆放著。
這時,一陣突起的寒意忽然緩緩流出,如同一陣風詭異地繞著桑榆和萬侯九霄周圍轉圈。茂密的草叢因此而泛起波浪,悉悉索索的聲音響個不停。
「什麼人!」桑榆沉聲喝道。
萬侯九霄身影一閃,從幾米外閃至桑榆身邊,冷眼盯視前方的樹木。
三個魔修緩緩從樹叢後走出。
其中一人嘴角掛著殘忍的笑,嘿嘿陰笑:「呵呵,沒有想到這裡會有兩個仙修。正好試試我這把新仙劍。」
「喔——這二人身上的仙衣看上去不錯噢!嘰嘰嘰……」另一人怪笑幾聲。
第三人冷哼一聲:「說那麼多廢話做什麼?這可是仙修星球,搶了東西就走!」
桑榆掃了三人一眼。兩個靈魔末期,一個金魔初期。正如修為低下的仙修很少跑到魔修和妖修星球上,修為尚淺的魔修也很少來仙修星球,因為他們一定會成為仙修殺戮的對象。這三個魔修卻是為何會出現在這裡?
萬侯九霄的視線落在最前面那人的手上,目光頓時一凝,隨即嘴角緩緩勾起一絲冷笑。哼,來得可真是時候。他一眼認出那人手中握著的麻花仙劍乃是出自榆兒之手。那把仙劍是他在榆兒煉製的過程中特意用陣法將其扭曲了的,其他人絕對不會煉製出一模一樣的。
「榆兒,你對付斜眉毛和歪鼻子,我對付大嘴巴。」萬侯九霄說完,人已飛出去。
桑榆在心中大歎一聲:霄,這三人也不至於長成那樣,你這樣說,我哪兒聽得懂你所指到底是哪個和哪個?看見萬侯九霄衝著一頭紅毛的魔修而去,而那魔修手中握著一把熟悉的仙劍,桑榆瞬間悟了,無聲一笑,亮出小黑,嗖嗖幾箭飛出,攻向另外兩個靈魔末期的魔修。
萬侯九霄的手在腰間一擦,手中已多了一條閃著金光的長鞭。自從到了仙界,桑榆又重新給他煉製了一套「十八種武器」,都是下品仙器和中品仙器。至於以前的那些靈器仍然被他好好地收藏在儲物手鐲中。
就見光鞭閃電般飛出,鞭子的尖端像是蛇頭一樣,靈活地游向金魔,「哧」一聲,瞬間刺穿金魔的小腿,鮮艷的紅色血液頓時狂飆而出。
萬侯九霄的兵器從來都不是固定的,個性也是飄忽如風,可以肯定地說,其他人想摸清他的攻擊模式絕對不容易,除非把他的十八種兵器都領教一番才有些許可能。就連桑榆若是和他交手,也說不定到底誰更勝一籌。不過二人永遠不會是對手,所以在這方面兩人也從來沒有在意過。
萬侯九霄暗哼一聲:愚蠢。

第272章 大戰金魔(2)

他和榆兒的修為其他人都是看不透的,這三人也不怕遇到高手,居然就這樣衝上來,根本就是送死。也許也可以說,對於修士而言,修煉資源、寶物的誘惑太大,大到他們願意放手一搏。
那金魔瞬間被萬侯九霄傷到,也吃了一驚,低首看了看仍在流血的小腿,臉色一沉。這次莫非是碰到硬點子了?但那礫晶不過是普通煉材,所以他估計這二人不是普通煉器師,就是普通仙修打算用礫晶換取仙石。能力高的修士通常有更輕鬆的獲取仙石的辦法,通過尋找煉材換取仙石的通常都是修為較低的修士。
他這樣推斷其實也不算錯,錯就錯在他低估了桑榆和萬侯九霄的實力。
萬侯九霄淡然站在原地,只有握著長鞭的右手在動,再次揮出仙鞭。一道長長的金光一衝而出,直奔金魔握著仙劍的右手。
仙修與魔修相遇,通常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金魔即使猜到萬侯九霄可能不是簡單角色,也沒有遁逃之意,輕哼一聲,並不把小腿上的傷放在心上,揚起仙劍,在手中一抖,劍上光芒一閃,疾掃而來。
這仙劍說是麻花狀,其實每一個扭曲處都有一根尖刺,看上去也有些像魚骨刺,每一次揮出,強大的力量從刺頭射出,威懾力十足。這也是仙劍最終能賣出去的原因之一。
萬侯九霄揚臂一甩,仙鞭在空中打了幾個轉之後回頭衝向仙劍,飛速旋轉幾圈,牢牢將仙劍纏住。金魔瞇起雙眼,振臂一揮,「卡呲」幾聲摩擦的響聲之後,卻未能將仙劍拔出。兩方相持不下。
萬侯九霄這才動了,飛身衝向金魔的同時,仙鞭在他手中縮短,飛腳踢向金魔胸口。金魔也飛身而起,抬拳抵擋。「砰」,兩道強勁的力量撞在一起,如同兩道相向的巨浪相擊,元力飛濺七尺高。
那邊廂,桑榆正和兩個靈魔激戰正酣。雖是一人對付二人,他並不覺得吃力,反而覺得這種狀態更利於調動他的全部力量。「嗖嗖」,用小黑射出兩箭,逼退其中一人後,桑榆飛身上前,緊握小黑,左掌攻擊另一靈魔的同時,舉起小黑向他頭上扣去,頓時將靈魔的脖頸困在弓和弦之間。
靈魔驚呼一聲,暗道不妙,不及反應,只覺後頸一陣刺痛——桑榆將小黑用力一拉,弓弦如同一把薄薄的利刃,直接將靈魔的頭顱切下!「噗」,斷裂的頸口鮮血噴灑而出,如同泉湧。靈魔的腦袋滾落在地,瞪著雙眼,死不瞑目。
「啊——」尚未進化成仙嬰的元嬰發出一聲慘叫,飛速竄逃。
桑榆眸光一閃,振臂拉弓,「咻——」一箭飛出,正中那元嬰。
而此時,背心一道寒氣直刺而來,桑榆一陣雙臂,如白鶴起飛,及時避開劍氣,空中急轉之後,向剩下的那名靈魔俯衝而去。
「喝!」
四道光箭如流星劃過,射向靈魔。靈魔連忙揮劍將四肢箭彈開,卻在這時,又有幾道光箭接續而來,「噗」「噗」,兩道光箭貫穿他的左肩頭和右腹。
桑榆收弓揚劍,整個人化為一道白煙,一閃而逝,半個呼吸之後,出現在靈魔面前,仙劍利落地從他的丹田處刺進去,發出「哧溜」的響聲。桑榆面無表情地看著靈魔癱軟在地上,喉嚨裡發出一聲不甘的嗚咽,很快斷氣。
銳利的目光盯著他片刻,桑榆確定靈魔確實已死,身上肅然的氣息才輕鬆了,轉身看向萬侯九霄和金魔,縱身一躍,穩穩地落在旁邊的樹枝上。
「榆兒,很快就好。」萬侯九霄聽到身後動靜,知道桑榆已經結束戰鬥,沒有回頭,仙鞭一抖,簌簌幾下,將纏繞的仙劍暫時放開。
「不急,小心。」桑榆提醒道。
金魔趁機將劍收回,怒吼一聲:「該死,竟然殺了我的兩個兄弟!」
金魔氣勢突漲,仙元力中隱隱夾雜著一股黑氣,舉劍向萬侯九霄砍殺。萬侯九霄飛躍空中,揚鞭頻甩,仙鞭頓時急速閃動起來,不停地向金魔抽打,在空中發出「啪啪」的脆響。
「啊,在這裡!」
這時,一個人影闖了進來。
桑榆腳下滑行幾步,已隱隱擋住來人可能向萬侯九霄攻擊的路線,淡然打量來人。仙修。
來人見到桑榆,往前衝的動作立即停下來,不好意思地一笑,拱手道:「這位仙友,你好。我們一直在追捕這三個魔頭。」
桑榆的目光掃向他身後,四個仙修——一女三男快速向這邊飛來,都是靈魔末期左右的修為。
五人見到兩個靈魔倒在地上,都鬆了一口氣,看見有一名白衣男子正在與最厲害的金魔戰鬥,都安靜地站在一邊觀戰。
桑榆見他們沒有惡意,這才又回身看向萬侯九霄。
金魔不停地跳躍躲閃,同時對萬侯九霄攻擊不停,仙劍急挽幾個劍花,一柄仙劍忽而化為數十柄,像是有實體一樣,從四面八方射向萬侯九霄。
「嘶」,一聲極其細微的響聲。桑榆神色一凜,定睛一看,萬侯九霄的一縷長髮竟被其中一柄仙劍割下,飄散在空中,看在桑榆眼中十分刺眼。他連讓霄有絲毫不高興都捨不得,更何況讓他斷幾根頭髮絲。
「霄,再不解決他的話,我就要出手了。」
萬侯九霄看到自己的髮絲,眉頭一皺,左手忽而向握著仙鞭的右手一貼。金魔一瞬間還以為自己眼花,那根長鞭竟然一分為二。
萬侯九霄雙手揮鞭,鞭舞急劇如怒蛇,「咻」,其中一根長鞭纏住金魔脖頸,另一長鞭忽而變得筆直而堅硬,如同金色長劍,刺向金魔腹部。
「哈——」金魔被憋得臉通紅,忽而腹部脹起,猛吹一口氣,黑霧騰騰,撲向萬侯九霄。
「毒氣?」桑榆一驚。
萬侯九霄急速後退,右手猛力將「金色長劍」往前一送。
「呃——」金魔被「金色長劍」刺中,悶哼一聲,慘叫被劇痛截斷,重重地砸在地上。
萬侯九霄收起仙鞭,不慌不忙地取出折扇,左手掐出仙訣,折扇忽而在他手中變大,用力一閃,黑色煙霧頓時被扇至空中。一群飛鳥正巧飛過,扇動翅膀的速度忽然變得遲鈍,隨即無力地往下墜落,落在地面上已全身腐爛。
萬侯九霄急退至桑榆身邊站定,歎道:「好厲害的毒氣。」說話的同時,仙鞭又被他拿了出來,往前一甩,將麻花仙劍纏住。麻花仙劍往前一彈,準確無誤地落入他手中。
「啊,那是我的仙——」
最先出現的年輕人見萬侯九霄要將仙劍收入儲物器,不由叫出聲,被萬侯九霄幽深的黑瞳凌然一瞥,驀然噤聲,頓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小聲道:「這位……前輩,那把仙劍是晚輩的,是這魔修從晚輩手中搶走的。」
他看不出萬侯九霄的修為,只好稱一聲「前輩」。
萬侯九霄毫無愧色地受了這聲「前輩」,難得有興致解釋一句:「這金魔是本公子所殺,這仙劍自然也是本公子的了。」
「可是……」年輕人臉色一僵。那是他花了高價買的,不止外形獨特,而且還非常合用,他十分喜歡。
「小師弟。」唯一的一位女子打斷他的話,深思的目光掃向另外兩位魔修。那男子沒有要這兩個魔修的仙劍,而是獨獨要了那一把,顯然不是為了搶劫才和三個魔修動手。直覺告訴她還是不要和那兩位仙修糾纏為妙。
想到這裡,女子試探問道:「二位前輩,其他的東西……」
桑榆不在意地道:「你們想要就拿去吧。」
女子一喜,對其他幾人點了點頭。那幾人立即上前把三個魔修身上所有的寶物全收起來。
「小師弟,那兩把仙劍也是不錯的,你挑一把吧。」女子又對那年輕人說道。
那年輕人垂頭喪氣地看一眼萬侯九霄,隨便挑了一把仙劍,心中也明白,那三個魔修都是這二人所殺,這二人願意讓他們收走其他東西已經是他們的運氣了。算了,大不了等存夠仙石後下次去張家仙器店再買一把。
萬侯九霄打量幾人,隨口問道:「幾位仙友,按說修為尚低的魔修是不會來仙修星球的,這其中莫非有什麼原因?」
那女子應該是幾人中的老大,答道:「我們也不清楚。不過,上面下了命令,對於來到千日星上的魔修,通常都是格殺勿論,所以我們從接了任務,追殺他們三個。」
「『上面』是指?」桑榆問道。
女子答道:「是千日星的星主。」

第273章 一探誅仙谷

「星主?」桑榆和萬侯九霄也不過是第二次來千日星,還是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兩人讓人看不清的修為為他們提供了方便。女子只道他們是前輩,而且此事也不是什麼秘密,自然有問必答,細細解釋道:「並非每個星球上都有星主。但星主通常是星球上修為較高的前輩,對星球多加庇護,所以星球上的人都尊稱其『星主』。千日星上的星主乃是仙帝初期的高手,經常幫助星球上仙友對付魔修,所以仙友們都非常尊重他。」
桑榆瞭然。有的星球上是修為最高的人統治,有的星球上則是勢力最大的門派主事,還有些星球上並沒有統治者,修士們自然形成一種生存規律。畢竟,修士與修士之間也會通過各種各樣的利益關係聯繫在一起,形成一種循環鏈。
這千日星算是不錯,雖然也有幾個門派,但在星主的統治下,向來沒有什麼大亂子,算是一個比較平和的星球。
「多謝幾位相告。」桑榆拱手道謝。
「前輩客氣。」女子恭敬地微微垂首。
他們和這女子其實修為差不多。桑榆面上平靜,心底頗有幾分無語,瞟一眼萬侯九霄,那才是面不改色,還一副前輩風範地點了點頭,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女子帶著另外四人再次對桑榆和萬侯九霄微微彎腰以示尊敬之後,從轉身飛遠。
萬侯九霄笑瞇瞇地捏捏桑榆的臉:「榆兒,怕什麼?反正以後不太可能再見。就算再見,我們的修為肯定又漲了,到時候定然能比他們高。」
「是,你怎麼說都有理。」桑榆輕笑。
兩人繼續挖掘礫晶,足足挖了一天,桑榆估摸至少有兩噸,全部收入仙府內。隨後,二人起身回城,過程不必細表。
這時天已黑了,兩人在客棧住了一晚。翌日,桑榆和萬侯九霄啟程前往誅仙谷。他們從張老闆那裡打聽過誅仙谷更多的情況,這次打算親自去看看。
「榆兒,據說那裡非常危險,去了之後千萬不可貿然靠近。」萬侯九霄也不明白榆兒為何會對那個地方感興趣,但自家愛人有興趣了,他當然要陪著。
「放心吧,我只是對那地方有幾分好奇,遠看幾眼即可。」桑榆解釋道。那地方,以他們如今的修為實在不易接近。他肯定不會讓他和霄處於危險之中。
千日星不算小,桑榆和萬侯九霄飛了一段,又乘坐仙船飛行,六天之後才到達誅仙谷附近。說是附近,其實是在離誅仙谷三四里以外的地方。再靠近卻是不易,只因遠遠地他們就能看到整個誅仙谷上籠罩著淡淡的紫色的霧氣,看上去非常邪惡,那煙霧想必定是有毒的。就連上方天空似乎也比其他地方一男一些。
從朦朧的煙霧之中,他們只能隱約看到整個山谷非常幽深,谷底一片漆黑,不知究竟有多深,也不知裡面隱藏著什麼危機。儘管霧氣有毒,卻也可以看得出裡面的植株非常茁壯,樹木主幹粗大,枝繁葉茂,但樹葉的顏色卻不是常見的綠色,而是古怪的紫褐色,隱隱約約似乎還泛著點點光芒。草地上,大片的不知名的花囂張地頂著巨大的紅色花朵,花朵燦爛盛開,就像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獸。雖是有風,花柱卻是巋然不動,彷彿蓄勢待發,隨時準備發出攻擊一樣。
這時,一個冷淡的聲音在兩人身後不遠處響起。
「你們是什麼人?」
桑榆和萬侯九霄回過頭,來人是曾在張家仙器店裡有過一面之緣的年輕人,和上次所見時一樣穿著戰鬥裝束。
萬侯九霄淡淡道:「遊玩之人。」
「遊玩?這裡不是可供遊玩的地方。」男子看了他一眼,轉向誅仙谷的方向,眼裡閃過一抹恨意。
萬侯九霄心中對他硬闖誅仙谷的行為只覺得愚蠢。看這年輕人的修為乃是上仙中期。那個名字似乎叫做青蜒的魔君的修為比這年輕人高,根本沒有必要躲避他,就算要躲著他也不會挑這誅仙谷。若誅仙谷真如傳說中一樣危險,青蜒選擇誅仙谷作為藏身之地豈非等同於自殺?再退一步講,就算青蜒魔君真的在誅仙谷,這年輕人只需守株待兔便好,為何要一次次不顧性命地闖入?
不過,此事與他們無關,萬侯九霄也不會多言。
「冒昧一問,誅仙谷內究竟有何危險?」桑榆問道。
「你打聽這個做什麼?」男子並不記得曾經見過這二人,轉過頭,打量桑榆。
桑榆淡淡道:「好奇而已。」
「比你所想像的任何危險都要更危險。」男子說完,飛入紫色霧氣之中。
桑榆和萬侯九霄忽然都挑起眉。只因他們看到紫色煙霧像是遇到天敵一樣,迅速避開男子,男子週身半米之內就像形成了一個保護圈。二人瞭然,想必男子身上定是有什麼可以抵抗煙霧的法寶。
男子越行越遠,當他終於到達誅仙谷邊緣,桑榆和萬侯九霄看見粗壯的林木和囂張的花株立即變得興奮起來,剎那間彷彿狂風起,樹木瘋狂地扭動著,捲起上方煙霧猶如一條紫龍在空中翻滾。花株搖晃著腦袋,數片花瓣朝著男子的方向,時而合起,時而張開,宛如在怒吼著什麼。
男子飛快地揮動手中的仙劍,很快闖了進去,身影很快遠去,消失在黑漆漆的谷底,就像是被龐大而危險的巨獸吞噬了一樣。
桑榆和萬侯九霄在谷外等了許久也未見他出來。
兩天之後,萬侯九霄見桑榆似乎還不打算走,表情頓時惆悵了,可憐兮兮的眼神不把桑榆打敗不罷休。
「榆兒——你這麼關心那個人……」
桑榆一驚,暗自檢討自己這兩天是不是忽略了霄?連忙將他摟住,連解釋帶安慰:「這怎麼可能?我只是想等他出來之後,問清楚誅仙谷裡到底是什麼情況而已。霄,莫要亂想。我們現在就離開。」
「哼,我們現在又不能進去。反正張老闆認識他,以後再問還不是一樣?」萬侯九霄仍是不滿,腦袋擱在他肩上蹭啊蹭的。但問題是,他比桑榆高大約一個頭,這樣的姿勢看上去有點好笑。
「那不是因為正巧碰到那個人,所以順便嗎?」桑榆無奈地笑笑,暗道這事是他急了。霄可是個不安分的,讓他在這個枯燥的地方等了兩天確實是委屈了。闖誅仙谷的事不急於一時,等他們實力足夠強時再做準備無妨。
他撥開萬侯九霄擋住臉的頭髮,低頭在他唇上連吻數下,笑道:「走吧,回去。」
「再親。」萬侯九霄的頭仍擱在他肩上,笑吟吟地轉過來,注視著桑榆。
桑榆的嘴角翹了起來,低首再吻上去。
「霄,我愛你。」
這世上,再沒有其他的任何字更能表達我對你的感情。
萬侯九霄心頭一跳,胸腔內沉穩的感情剎那間澎湃起來,如波濤洶湧,激盪不息。他和榆兒相戀相依已久,對方於自己而言早已如血如肉,不可分割。這句話不必說,也很少說,但今日再次聽到,滿心的喜悅與感動讓他如醉酒一般,只想永遠地醉下去。
「榆兒……」萬侯九霄雙眼盈滿笑意和寵溺,輕喚一聲,深深地吻上去。我也愛你,仍記得那日,我緩步而來,你坐在陽光之中,抬首看我時那驚訝的表情,尤其是那雙沉靜,含著讚歎的黝黑的眼睛。
「彭彭彭……」這一瞬間,兩人彷彿共享一顆心臟,深切地感受到來自對方的情意,緊緊地擁抱在一起,落在仙船上,緊密糾纏。這一刻,共鳴的似乎不止兩人的情感,還有兩人的修為。
仙船在搖搖晃晃之中,漸漸遠離誅仙谷。
一場暢快淋漓的情事之後,萬侯九霄還緊緊地摟著桑榆不願放鬆,單臂支頜,含笑凝視愛人略顯慵懶的表情。桑榆也望進他的眼睛裡。兩人對望許久,不需要更多的語言,便能感受地對方和自己一樣的幸福和滿足。
桑榆在這雙眼睛的溫柔注視下,慢慢閉上眼,沉沉地睡去,睡夢之中,還情不自禁地向萬侯九霄靠的更近,手臂佔有性地摟住男人的腰。
萬侯九霄再次笑了,將愛人摟緊,控制飛船放慢速度,讓愛人能夠睡得更加安穩。
不過,那誅仙谷裡到底有什麼東西讓榆兒這麼感興趣?萬侯九霄思忖著。想不出答案,他也不糾結,無論是什麼都無妨,反正他都會和榆兒在一起。待他們的修為足夠高,那地方倒也確實值得一探,就當做他和榆兒的一次歷練未嘗不可。
至於那個年輕人,萬侯九霄希望他不要死了。更多關於誅仙谷的信息,從那年輕人身上應該更容易找到答案。
「霄……」懷中的人發出一聲夢囈,唇邊還帶著一絲笑,讓萬侯九霄愉悅地揚起了唇角,在桑榆唇邊輕輕一吻,也合上雙眼小憩。

第274章 哮天犬和鯤鵬的化形劫

桑榆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舒適柔軟的床鋪上。
萬侯九霄在一邊整理買到的多種煉材。他不想離開桑榆身邊,所以列了單子讓客棧活計幫忙買的,各家店舖的夥計不久前才把貨一批批地送來。
桑榆看著他彎腰忙活的背影,無聲地笑了笑,伸了一個懶腰,走過去。
「霄。」
「醒了?」萬侯九霄回頭一笑,把整理好的煉材一一收入儲物手鐲,「榆兒,需要的東西都買回來了。一會兒我們可以直接回去。」
「嗯,霄今天辛苦了。」桑榆用表揚的口氣打趣。
萬侯九霄回頭X了他一眼,無奈地搖搖頭。這又不是什麼難做的事,用得上「辛苦」這個詞嗎?
桑榆進仙府洗漱整理一番後出來,和萬侯九霄一起收拾,心中盤算著這次應該花了不少仙石。霄既然不喜歡他賣仙器,他們找些稀奇的煉材換取仙石也是一樣。
二人收拾好之後,一起飛往千日星的傳送陣,直接從傳送陣回仙侶星。
排隊的時候,桑榆忽然感覺到仙府裡陣陣躁動,心中一喜,對萬侯九霄道:「它們快出關了。」
萬侯九霄也面露喜色,道:「太好了——」
桑榆正要讚他也能念著哮天犬和鯤鵬,卻聽萬侯九霄慢悠悠地把話說完:「終於能多兩個勞動力了。」
桑榆抬手揉了揉額角。
傳送陣處人不多,很快輪到他們。不過片刻,兩人就回到了別墅會客廳裡。桑榆握住萬侯九霄的手,兩人一起進仙府。
有動靜的原來是哮天犬,此時仍合著雙眼,但身上卻散發出磅礡的仙氣,使得它整個身軀懸在空中。仙氣在它週身形成一個極小的光圈,一閃一閃,似乎蘊藏著極其強大的力量。光圈以哮天犬為中心不停地旋轉,同時慢慢變大。
桑榆看到鯤鵬躺在離哮天犬不遠處,不禁有些擔憂:「霄,不知道哮天犬會不會影響到鯤鵬?」
萬侯九霄分析道:「應該不會,鯤鵬同為神獸,哮天犬潛意識裡應該能感受到鯤鵬的氣息,不會認為它是威脅。」
小黑豎立在一旁觀看,也為哮天犬感到開心,說道:「主人,大主人,哮天犬這次出關肯定進步不小!」
「嗯,應該是。」桑榆點頭。問題是,鯤鵬為何還沒有動靜?
此時,光圈越來越大,終於將鯤鵬包圍其中。桑榆清楚地看見光圈劃過鯤鵬時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隨後才繼續前進。
金色光芒越來越深,鯤鵬忽然也動了,緩緩地飄至空中,漸漸移動,最終與哮天犬緊挨在一起。
萬侯九霄口中常打擊哮天犬和鯤鵬,心中對它們其實還是非常喜愛的,語氣中也帶了幾分喜意:「喔——看來鯤鵬這次要沾哮天犬的光了。」雖然他看不出哮天犬此時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從金光的韻律之中,他能感覺到哮天犬和鯤鵬身上的仙氣漸漸重合,最終將達到一種平衡。
金色光芒逐漸變厚,如同煉乳,變得越來越凝練,整整三天之後,金光變成一個渾圓的金色的球,哮天犬和鯤鵬都被包裹其中。
桑榆和萬侯九霄即使用仙識也無法探查它們在金球裡面的情況。不過,就算有什麼情況,他們倆也很難插手,因為哮天犬和鯤鵬此時並未醒來,仍在入定之中。
又過一天,金球忽然金光一閃,變成一個金色氣團。哮天犬和鯤鵬兩隻的身影隱隱約約顯露出來,都緩緩地睜開雙眼。見到兩位主人,兩隻的眼底都露出開心的神采。
「主人,陛下。」
「主人,小主人。」
桑榆和萬侯九霄對視一眼,面帶喜色。剛才他們飛快地用仙識掃了一下,哮天犬和鯤鵬不愧是神獸,竟然從金丹期一舉衝至渡劫初期!
哮天犬快速說道:「主人,陛下,我們倆馬上就要渡化形劫了。破壞力會非常強大,還是先讓我們出去為好。」
「好。」桑榆應了一聲,一手握住萬侯九霄的手,另一手凝起一個仙氣圓球,將哮天犬和鯤鵬裹住,快速出了仙府。
小黑也跟了出來。
幾乎是桑榆剛將哮天犬和鯤鵬放下的同時,兩隻都露出痛苦的表情。
桑榆和萬侯九霄知道,它們要開始化為人形了!
桑榆神色微凜。化形劫乃是神獸的第二次大劫,其凶險程度比起傳承劫又大幾分。所謂化形,就是由獸形化為人形,雖說哮天犬有四肢,鯤鵬有兩足兩翅,但它們比起人類,身形上畢竟是相差許多。化形的過程便是借助仙元力在功法的幫助之下從獸形轉換為人形,說得更明白些就是骨骼、肌肉、甚至血液的重組,這個過程中的痛苦可想而知。
而這次這麼巧,哮天犬和鯤鵬的化形劫竟然劫竟然撞到一起,桑榆和萬侯九霄這兩位主人的緊張可想而知。此事也實在有些突然,若不然,他們或許還可以考慮去妖域請幾位妖修高人來指導哮天犬和鯤鵬一二。
不過,幸運的是,桑榆一向念著哮天犬和鯤鵬,早就為他們準備了化形時可用的仙丹,快速將丹藥遞給它們之後,兩人才退到一邊觀看,同時還要警惕防護陣外的情形。
上次光勉妖君曾說過若是鯤鵬和哮天犬出關他們能感覺得到。而這次鯤鵬和哮天犬兩隻弄出的動靜不小,一定會引起妖域那邊的人注意。
「吼——」哮天犬忽然發出一聲隱含痛苦的低吼。
開始了!
桑榆心裡一抽,暗自為它擔心。萬侯九霄握住他的手,對他安撫一笑。桑榆這才恢復冷靜。哮天犬已得了傳承記憶,對於如何化形,想必是非常清楚的,更何況它是天生強悍的神獸,他應該對哮天犬有信心。
鯤鵬那裡暫時沒有動靜。
哮天犬痛得忍不住在地上翻滾一圈,金色的毛髮忽然隱隱透出一股淡紅。桑榆定睛一看,這才發現從哮天犬的毛髮中滲出了薄薄一層血霧。桑榆暗自為哮天犬捏一把汗。常聽說妖修修煉比人類難上數倍,今日他才徹底明白這一點。
哮天犬快速往口中扔了一顆仙丹,同時運轉體內仙元力,引導仙元力在靜脈內流轉,既可幫助重組身體,也可減輕痛苦。桑榆發現它的表情放鬆了些,也放下心來。
「啊——」
桑榆耳邊忽然聽到一聲拔高的稚嫩的尖叫,把他嚇了一跳。
只見鯤鵬像是被燙到一樣,慘叫一聲,撲騰翅膀飛起,竄至空中,卻是緊張而慌亂,下意識變大身形,還沒平穩身軀,又忽然重重地摔在地上,濺起一陣灰塵。
「哎喲!」
萬侯九霄本來也有幾分擔心,見狀卻是忍不住輕笑一聲,沉聲提醒道:「鯤鵬,冷靜點,可別在哮天犬面前丟人啊。」
「嗚嗚,主人,我現在還不是人。」鯤鵬反駁一句,倒是立即站穩了。
自家主人難得的一句安慰讓它很快鎮定下來,微微顫抖著,跪坐在地,也快速往口中扔了一粒仙丹。黑色羽毛逐漸變得濕潤而光滑,桑榆知道,那是從鯤鵬體內滲出的鮮血將它的羽毛染濕了。
哮天犬身上的光芒逐漸從體內溢出,最終將它裹在中間,桑榆和萬侯九霄只能看見它露出非常痛苦的神色,不時舒展或者縮回四肢,腹部的肌肉時縮時漲,體內的痛苦顯然很難捱。
很快,鯤鵬也是一樣,全身被儘管包圍,在地上不停地翻滾。周圍的花草樹木因此坍塌許多。但兩隻都非常有毅力,硬是未再發出一聲叫聲,只是實在忍不住才會低哼一聲。
仙氣逐漸變得濃密,桑榆和萬侯九霄看不清楚具體情況。直到一天一夜之後,哮天犬忽然仰頭發出一聲震天大吼,一道刺眼的光芒一閃而過,似乎是發生了某種變化。待光芒散盡,桑榆和萬侯九霄看見原地站著一位十一二歲左右的少年。
少年頭戴玉冠,著一身淺藍色的單袍,模樣極為端正,像個玉人似的,氣勢和萬侯九霄極為相似,僅是站姿就透出一種天然的貴氣,先是低首打量自己一眼,似乎確定沒有任何問題,這才邁步走到萬侯九霄和桑榆面前,畢恭畢敬地單膝著地:「哮天犬見過陛下,見過主人。」
「起來,」桑榆將他扶起,笑道,「不錯。先坐下,是否還有些虛弱?」
榆兒對哮天犬噓寒問暖呢。萬侯九霄嫉妒地瞥一眼哮天犬。
「多謝主人關心,第一次確實會如此,以後再轉換身形時就不會了。」哮天犬臉上露出一點笑,習慣性地想蹭一蹭桑榆,忽然想起自己現在不是獸樣而是人形,那位陛下肯定更加不會允許他和主人親近了,當即又站直了。
萬侯九霄大方地投給他一個讚賞的眼神。嗯,不錯!他就喜歡識時務的人。

第275章 又見光勉妖君

這時,幾人頭頂忽然飄來一團黑雲,抬首一看,原來是鯤鵬變大了身影,飛到空中。鯤鵬雙眼緊閉,眼皮不時晃動,顯然也到了關鍵時刻。一滴滴血液從它的羽毛尖上滴下,沒入草叢之中。
桑榆、萬侯九霄和哮天犬三人都緊盯鯤鵬,暗自為它打氣。
「咿呀——」一聲婉轉而嘹亮的啼鳴忽然劃過長空,黑影一閃,金光剎那間如狂風捲過,一閃而逝之後,三人面前出現一個七八歲的小娃娃。
小娃娃長得胖乎乎的,兩隻白嫩的小腳丫站在地上,穿一身黑衣,明明有一張稚嫩可愛的臉,偏是板著,幫作嚴肅,讓桑榆和萬侯九霄眼中不由得都帶了點笑意。哮天犬也翹起了嘴角。
這顯然是鯤鵬了。
鯤鵬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腳,又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嘴巴一癟:「嗚,為什麼哮天犬那麼大,我就這麼小?」
「哈哈哈……」萬侯九霄大笑,用折扇敲敲他的腦袋,頷首道,「確實有點小。鯤鵬,要努力修煉啊,不然的話,若是到了渡劫時還只是這麼一點兒,那可就危險了。明白了?」嗯,這麼小欺負起來也挺有趣的。
鯤鵬摀住腦袋躲來躲去。
「霄。」桑榆好笑地制止萬侯九霄,將鯤鵬抱起來放在椅子上,「先穿上鞋吧。」
「謝謝小主人。」鯤鵬稍一運轉仙元力,腳上立即多了一雙黑色的小短靴。
哮天犬和鯤鵬互相打量幾眼,都覺得對方的模樣其實挺不錯。
桑榆看著兩個小娃娃,也覺得有趣,說道:「哮天犬,鯤鵬,你們如今已經可以化成人形,也該有個人類的名字,不好一直『哮天犬』、『鯤鵬』地叫。」
變成人形的哮天犬比起獸形時看起來沉穩許多,也不像獸形時那樣總是懶洋洋的,點頭道:「主人替我們起吧。我們也沒什麼主意。」
「嗯,小主人起。」鯤鵬偷瞄一眼萬侯九霄,連連點頭,生怕起名的任務落在自家主人的頭上,再給他隨便起個。
萬侯九霄斜眼一瞥,他立即裝乖巧地低下頭。
桑榆暗笑,霄若是又惡作劇,還真有可能隨便給個名字。不過,見自家愛人用幽怨、委屈的眼神瞅著他,他只遲疑了一瞬間,果斷決定還是委屈委屈哮天犬和鯤鵬。
「霄,你來。」
哮天犬和鯤鵬同時抬起頭,眼含驚恐,心中暗叫:不要啊,陛下(主人)肯定會惡作劇的。
萬侯九霄冷眼一掃,又衝桑榆一笑,略一沉吟,道:「鯤鵬就叫弘越,哮天犬就叫臨哮。抗議無效。」、「紅月?」鯤鵬可憐兮兮地看向桑榆。這個名字可不好聽。
「愚蠢,」萬侯九霄再用折扇敲他,「『弘』乃『弘揚』之『弘』,『越』乃『越級』之『越』;至於『臨』則是『君臨』之『臨』,『哮』便是『哮天犬』的『哮』。」
哮天犬頷首道:「多謝陛下,『臨哮』這個名字很好。」取諧音便有臨天而笑之意,又含了他本名裡的「哮」字。而「弘越」也隱含登天之意。
桑榆也讚道:「霄這兩個名字確實起得甚妙,寓意不俗,而且不乏霸氣。」
萬侯九霄眉梢帶著得色,瞟一眼鯤鵬,故意道:「鯤鵬既然不喜歡『弘越』此名,仍叫鯤——」
鯤鵬趕緊上前拍馬屁:「主人不愧是主人,弘越對主人的敬佩猶如滔滔江水連綿不絕。我喜歡這個名字,多謝主人賜名!」
萬侯九霄這才滿意了,道:「以後你們就保持人形,直到習慣人形為止。」
「是。」
弘越看萬侯九霄的心情似乎不錯,迫不及待地道:「主人,小主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空給我和哮——臨哮煉製好玩的仙器?」
還記著呢,萬侯九霄掃他一眼,倒是沒說什麼。
桑榆遞給臨哮和弘越一人一條頭繩和三根線,道:「早就準備好了。你們倆什麼時候學會編頭繩什麼時候給你們。」
「頭繩?」
臨哮和弘越疑惑地接過,立即興致勃勃地坐到一邊研究起來。
桑榆和萬侯九霄走出小樓,看向妖域的方向。不知道他們什麼時候會派人來呢?獵風妖君還好說話,如果來的還是光勉妖君的話,只怕不好對付。
兩人正打算進屋,防護仙陣外傳出一陣朗朗大笑。
「兩位公子,本妖君如約請前來拜訪了。」
來得真快。桑榆和萬侯九霄相視一眼,打開防護仙陣。與獵風妖君一起來的仍是上次的幾個人。
「見過獵風妖君、光勉妖君,兩位前輩請進。茗澤,請。」
「請。」獵風妖君幾人微笑著也請萬侯九霄和桑榆入內。
茗澤對桑榆和萬侯九霄頷首示意。
光勉妖君邊走邊笑道:「兩位神獸大人總算出關了,今日終於能得以一見。二位公子也辛苦了。」
「應該的。」萬侯九霄也笑瞇瞇的。
雙方之間,氣氛似乎十分和諧。
眾人一進屋,便看見兩個小娃坐在地上,手中把玩著幾根紅繩。臨哮和弘越剛化為人形,手指還不是十分靈活,兩人正模仿著已經編好的頭繩將幾根紅線繞在一起,但無論如何都不能做到和已經編好的頭繩一模一樣。
兩個小娃的臉蛋都顯得稚嫩,兩雙眼睛像是黑珍珠似的嵌在臉上,面容十分精緻。但眾妖修天生對神獸氣息的敏感使得他們立即明白這二人就是兩位神獸大人。即使他們年紀尚幼,且看上去毫無威脅性,但與生俱來的威壓卻讓眾妖修一瞬間都有些心頭發顫。
叢明心情複雜之極。這二位神獸身上散發的尊貴氣勢遠勝於他,尤其是實為金毛的神獸,看起來只是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少年,卻隱隱透出一股迫人的氣息,如今修為尚淺尚且如此,將來修為提升後定然更是厲害。
「主人,大主人。」
弘越和臨哮看見桑榆和萬侯九霄進來,站起來走到他們跟前,好奇地看著光勉妖君等人。
桑榆介紹道:「臨哮,弘越,他們分別是獵風妖君、光勉妖君、叢明前輩……」
臨哮和弘越拱手行禮:「臨哮/弘越見過諸位前輩。」
光勉妖君忙道不敢當,笑道:「沒想到兩位神獸大人這麼快就化成人形了,實在可喜可賀。」
獵風暗自打量臨哮和弘越,暗道兩位萬侯公子果然給兩位神獸轉換了仙體。想必正因如此,當初兩位公子飛昇時才能將他們一起帶上來,不然的話,若兩位神獸大人是凡體的話,根本無法承受飛昇金光的強大威壓。
桑榆和萬侯九霄之前還未來得及和他們說妖域之事,臨哮暗自揣測這些人的來意,道:「前輩直呼我們兩人人名字即可。臨哮、弘越近日才出關,不然的話早已去拜訪眾位前輩,失禮之處,眾位前輩莫怪。」
萬侯九霄微微一笑,臨哮向來比鯤鵬成熟,他對臨哮一直以來都是比較滿意的。
獵風妖君道:「臨哮言重了。我們今日來也是想請你和弘越去妖域住些日子。不知兩位意下如何?」
弘越心中還念著他的玩具,立即道:「去是該去的,拜訪眾位前輩是理所應當,不過住就不用了。」
臨哮也點頭。
光勉暗怪獵風妖君說也不說清楚,面上一笑,道:「我們這次來其實是想請兩位回妖域長住……」
臨哮和弘越不約而同地皺了皺眉。
「……兩位神獸大人有所不知,仙界不同修真界,在仙界,妖修、仙修和魔修這間的爭鬥更加激烈,常有廝殺。兩位萬侯公子長期在仙修星球上行走,於二位神獸大人多有不便。域主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派我等前來迎接二位。」光勉妖君詳細解釋道。
臨哮和弘越看向桑榆和萬侯九霄。從小他們就和兩位主人在一起,兩位主人於他們而言,不僅是主人,還是父兄一樣的存在,他們打心底不願與他們分開。但是,光勉妖君的言外之意,他們並非聽不出——兩位主人目前修為尚淺,而他們的修為更是低,若是跟隨在兩位主人身邊,只會拖累他們。
萬侯九霄勾唇淺笑,抿一口茶,淡聲道:「你們若不願留在妖域,自可不留。」
光勉妖君神色微凜。
臨哮和弘越心中一喜,毫不猶豫地道:「我們不想留在妖域。」大不了在他們可能拖累到兩位主人時,讓兩位主人把他們送入仙府就是。
獵風妖君似乎無所謂,自坐在一邊喝茶,偶爾看一眼臨哮和弘越。他有一種預感,今天的事情肯定不會順利,而且可能還有其他變數。

第276章 哮天犬的怒火

光勉妖君繼續勸說:「臨哮,你是頂級神獸,弘越也是高級神獸,你們倆在妖域將具有無比尊貴的地位,妖域眾修士都期待二位的回歸。以後二位若是想念兩位萬侯公子,可以隨時回仙侶星小住。」
臨哮和弘越又拿了紅繩在手中,均是不為所動。
「妖域的神獸多得是,前輩又何必在我們身上執著?」臨哮反過來勸光勉妖君。
弘越皺皺鼻子,看著光勉妖君,不容置疑地道:「過幾天我們自會去妖域拜訪,不過我們是不會留在妖域的。」
光勉妖君萬為惱火,不明白這兩個小鬼為何這麼難勸。
「既然如此,本妖君不妨直說。自古以來,神獸在妖修之中具有崇高無上的地位,從沒有認人類為主的道理,此事不止有損神獸尊嚴,而且有損妖修臉面。本妖君猜想,當初兩位神獸大人會認兩位萬侯公子為主,定是年幼之時……」說著,他看一眼萬侯九霄和桑榆,又轉向臨哮和弘越,目光誠懇,「如今既已明白,還是早日解除與二位公子的血契為好。」
隨後,他又微帶歉意地看向桑榆和萬侯九霄,道:「本妖君不擅長拐彎抹角,就有話直說了,還請兩位公子不要見怪。」
桑榆面色一沉。這話卻是在暗示他和霄是欺騙臨哮和弘越年幼無知才與他們訂立契約了。不可否認,當初在凡人界,萬侯桑榆和萬侯九霄都是一廂情願地與哮天犬、鯤鵬簽訂契約,並未徵求哮天犬、鯤鵬的同意。但那時,哮天犬和鯤鵬尚不具靈智,而且在他們眼中,只是寵獸罷了。
但自從到了修真界,明白妖類也是修煉世界中的一脈之後,桑榆和萬侯九霄都曾徵求過哮天犬和鯤鵬的意見,是否要解除契約。鯤鵬和哮天犬不想斷了他們之間的聯繫,都沒有同意。而萬侯九霄和桑榆也認為血契是他們之間緊密聯繫的一種證明,繼續存在也無妨,並不影響什麼。因此,這血契一直沒有解除,而且雙方也不打算解除。
「夠了!」臨哮沉聲一句,怒而起身,「光勉妖君,我們認兩位主人為主,是我們自己的決定,是我們的私事,與妖修一脈又有何干?」
眾妖修皆是一驚。妖修歷來一體,他怎麼會說出這種話來?
弘越鼓著臉,氣呼呼地補充道:「兩位主人根本沒有強迫我們,他們當初問過我們是不是要解除契約,是我們自己不同意的!」
「臨哮,弘越,不得對前輩無禮。」萬侯九霄不痛不癢地斥責一句。
臨哮和弘越拱手之後,退回原位坐下。
桑榆淡然開口:「光勉妖君站在妖修一脈的立場為妖修的臉面著想無可厚非……」
光勉妖君面色一緩,聽到下一句,卻再次變得嚴肅起來。
「但我和霄更在意的是臨哮和弘越本人的感受。他們既然不願去妖域,我們自會尊重他們的意願。」
光勉妖君站起身,沉聲道:「請二位神獸大人回妖域乃是大域主交給本妖君的任務,本妖君自當鼎力完成。既然如此,本妖君只好先帶二位神獸大人回去。兩位神獸大人如今尚且年幼,以後再慢慢解釋,想必它們一定會明白的。」
這是打算動手搶了?桑榆和萬侯九霄同時變了臉色,驀然站起,目光凜然地盯著光勉妖君。
獵風妖君眉頭也是一皺。如此可不是君子所為。
正在此時,空中忽然一道金光劃過,緊接著響起一聲驚天動地的咆哮,「吼——」臨哮化回原形,身高幾乎貼住屋頂,四足往前踏出一步,身軀一抖,威風凜凜,全身金色毛色凌然晃動,金光閃閃。迫人的威壓同時散出,猶如狂風平地而起,屋內桌椅頓時翻倒,匡當作響。陣陣風捲猶如片片利刃咻咻射出,眾妖修不防,身上仙袍上頓時多了幾道長口子。
「放肆!」
上天賦予頂級神獸的威壓猶如萬斤巨石壓在光勉妖君等人的頭頂,光勉妖君等人都承受不住地跪倒在地,臉上冒出層層冷汗。這威壓不僅來自臨哮本身。金毛一族前輩傳承下來的記憶更是讓臨哮明白頂級神獸的地位,自然能繼承到前輩們所積累的氣勢。
這股威壓沒有向桑榆和萬侯九霄而去,唯有他們絲毫沒有受到影響。
當然,這威壓也沒有衝著弘越而去,但弘越比臨哮略低一級,天生對高一級神獸的敬畏讓他略微有些緊張,拿著紅繩呆住了,暗自咋舌:沒想到臨哮平時看上去懶洋洋的,發起火來這麼可怕,也挺……帥的。
「光勉妖君,自上古以來,金毛便具有無與倫比的崇高地位,此話自是不假,」臨哮向光勉妖君走近幾步,甩一甩尾巴,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的後腦勺,「但你可知,如何才算是『崇高』?那便是無人敢逆!本神獸決定去哪兒誰人敢管?爾等若強行帶本神獸去妖域,與拘禁何異?嗯?」
桑榆和萬侯九霄見臨哮有能力自己解釋此事,便退在一邊,心裡也在琢磨著:他們平時是不是不該把臨哮和弘越當小孩子?畢竟他們可是得到了無數年的傳承記憶,理論上可以認為他們是成年人。
「可是,神獸大人也要為妖修臉面著想啊。」光勉妖君苦口婆心。
獵風妖君暗自佩服他不怕死的精神。
「妖修的臉面?哈哈哈……」臨哮大笑,聲如洪鐘,整個地面都隨之震動起來,「臉面是自己掙的,難道要他人給嗎?我看你才是丟妖修的臉面!」
光勉妖君一愣。他的出發點完全是為整個妖域,哪一點丟了妖修的臉面?
臨哮換為人形,已斂去方纔的氣勢,在一旁坐下,彬彬有禮地道:「就請二位妖君回去告訴域主,該去的時候我們自會去,不必再派人來。」
「……是。」光勉妖君此時已明白了,今日是不可能將他和弘越帶走了,只能暫時作罷,緩緩從地上站起。
但桑榆和萬侯九霄都看得出,他還是心有不甘。
眾妖修對臨哮和弘越拱手之後,便打算離開。
獵風妖君忽然想起一事,回頭道:「對了,前段時間一直有修士獵殺妖修奪取內丹,兩位若是出門,務必要小心。」妖修與人類修士最大的一點不同就是妖修都有內丹,內丹便相當於妖修的心臟,也是煉製仙丹的極品練材。所以,儘管妖修一脈非常強大且非常團結,仍然有人類修士願意冒險獵殺妖修。一切都是為了修煉,為了有朝一日成神。
叢明補充道:「我上次之所以經過這裡,也是在調查此事,但暫時還沒有結果。」
「多謝相告。」臨哮和弘越一愣之後,一起道謝。
桑榆和萬侯九霄也拱手表示感謝。
「眾位慢走,我們送你們。」
送走眾位妖修,桑榆和萬侯九霄回到屋內,看到臨哮和弘越又坐回地板上,繼續與紅繩較勁,不時湊到一起討論幾句。乍一看,就是兩個普通、愛玩的人類小孩嘛。二人相視一眼,默默地把剛才「理論上可以認為他們是成年人」的想法揮到一邊。
桑榆坐下後,看著臨哮:「臨哮,今日一鬧,你覺得合適?」臨哮和弘越畢竟算是妖修一員,若是與妖修鬧僵,對於臨哮和弘越二人可是大為不妙。
臨哮抬起頭,不以為然地道:「主人,一直以來妖修一脈確實非常團結,但說白了,妖域之所以想讓我和弘越過去,只是為了增加震懾力,提高妖修在妖修、魔修和仙修三脈之中的地位罷了。我和弘越沒有必要因為他們的私心而失去自由。」
「你明白?」萬侯九霄意外地挑眉。這一點他和桑榆早就看透了,沒有想到臨哮也明白。再說得難聽些,妖修想迎回臨哮和弘越其實主要還是為了利用臨哮和弘越。
臨哮點頭,道:「在我的傳承記憶中,很久很久以前,妖修並不是全部聚焦在一起的,而是各族聚居。直到後來妖修與仙修、魔修之間爆發一場空前絕後的大戰,波及面實在太大,妖修吃了大虧,金毛一族中的一位前輩才出面將所有妖修聚焦在一起,共同對抗仙修和魔修。自那以後,妖修才變得更加團結,終成一脈。但發展到如今,那些妖修似乎忘了什麼叫做『頂級神獸』!」
這話已有些傲慢了,但並非臨哮囂張,而是這本來就是他身為頂級神獸的優勢,是與生俱來的驕傲。
但桑還是有些擔心,傳音道:「霄,臨哮雖說是頂級神獸,但他的態度是否有些過了?妖域不會對臨哮動手吧?」
萬侯九霄搖首,深沉地道:「我們是人,妖修的世界不是我們能懂的。」
桑榆失笑。
「目前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萬侯九霄安撫道。

第277章 陷阱

桑榆思索片刻,道:「既然如此,妖域暫時也不用去了。臨哮一怒算是為他自己立威,也可當做是一次試探。且看一看接下來妖域那邊會是何種態度。」
「榆兒說的是,」萬侯九霄贊同道,「不過我們同時也要做好準備。」
臨哮仍在和幾根紅繩較勁,並不在意。如同陛下之前開玩笑說的那句「我們是人,妖修的世界不是我們能懂的」,兩個主人畢竟是人類,很難體會到妖修內部等級的森嚴。在他看來,妖域是絕對不敢忤逆他的,所以他一點兒也不擔心。而且兩位主人這般為他考慮,心中暖暖的。
「臨哮,你學會沒有?我怎麼都弄不出一樣的。」弘越湊到臨哮跟前,看了看他手中的紅繩。
「笨蛋!從上往下繞!」白映仙弓小黑不知何時冒了出來,看著弘越笨拙的樣子都為他著急,就差抓耳撓腮了。可惜它不是人形,只能在空中上下地蹦。這段時間小黑的修為噌噌地漲,如今已是金仙末期。它的修煉從來不需要桑榆操心,而桑榆就算想操心也無法,所以桑榆從不管它。
弘越一點兒也不生氣,拍了拍它,道:「不急,等你也能化形,小主人也會為你準備禮物的。」
「呃……」小黑默。
這一句話戳到他的痛處了。因為它是器具,是不可能化形的,頂多可以幻化出人形。
桑榆暗自搖頭,不去理睬三個「小孩」,和萬侯九霄進了煉器房。
一個月以後,桑榆大致將礫晶的屬性琢磨得差不多了,和萬侯九霄打算帶著臨哮和弘越去千日星轉一轉。臨哮和弘越自從來到仙界,一直待在移動仙府內,化形後又一直待在別墅裡,還從來沒有在仙界逛過。
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弘越和臨哮總算習慣了人形,而且手指也練得非常靈活,得到了桑榆送給他們的禮物——一人一個陀螺,是凡人界小孩常玩的玩具。臨哮的是金色,弘越的則是黑色。臨哮和弘越練習了將近半個月,都玩得十分滑溜,時不時就要較量一番。桑榆和萬侯九霄偶爾觀戰,別墅裡常有笑聲。
為防在他們不在家裡時妖域再次來人,萬侯九霄在防護陣上加了一個小陣法,只要有人靠近防護陣十米之內,防護結界上就會立即顯示出幾個大字:主人出遠門,改日招待。
四人從傳送陣離開,不過片刻就到了千日星上。
弘越和臨哮跟在桑榆和萬侯九霄後面,手牽著手,都好奇地東張西望,最想知道仙界和修真界到底有什麼不同。
萬侯九霄和桑榆走在前面,不時回頭看看後面兩人有沒有跟上。萬侯九霄無奈地暗歎一聲。為什麼他覺得他和榆兒不知不覺中已經變成了保姆?就他和榆兒二人世界多好,乾脆和這倆小屁孩解除契約算了,哼哼哼……
臨哮和弘越似乎感應到老大心裡的想法,相視一眼,腳步飛快地追上來,顯得非常乖巧。
桑榆暗自好笑,道:「霄,既然是帶他們來玩就讓他們好好地玩吧。你別忘了,過段時間我們倆可是又要閉關了。」
「我又沒說什麼。」萬侯九霄裝委屈。
桑榆輕笑。霄的想法他都感覺到了,弘越和霄之間有契約,自然也能有所察覺。而臨哮可是個聰明的人,肯定也能猜到霄的心情。
萬侯九霄搖搖頭,難得平易近人地看向臨哮和弘越,道:「行了,你們倆也不用緊張。不過,還是要跟緊了。」儘管他們之間有契約,但臨哮和弘越畢竟修為尚淺,若是不小心分散了,還是會很危險。
「是。」臨哮和弘越頓時高興了,立即應道。
桑榆和萬侯九霄兩人帶著臨哮和弘越在千日星上好好地玩了半個月。
這日,四人又出門閒逛。走著走著,桑榆看見一條熟悉地街上開了一家新的煉材鋪,起了興趣,對萬侯九霄道:「霄,我們去那邊看看。」
卻沒有聽到回答。
桑榆納悶地回頭,發現一直走在他旁邊的萬侯九霄以及跟在他和萬侯九霄身後的臨哮、弘越都不見了。剛才還很熱鬧的街道除了他再無他人,隱約透出一股陰森之氣。天空也變得陰陰沉沉,彷彿要下雨。空氣中,隱隱透出一股威壓。
桑榆心頭一驚,立即警惕起來,沉聲道:「什麼人鬼鬼祟祟?出來!」
一個淡紫色的人影緩緩在他面前現身,還是熟人。叢明。
桑榆盯視著他,聲色俱厲道:「是你。霄在何處?」
叢明傲然一笑,道:「放心吧,他不會有生命危險。萬侯小公子也不用擔心,上頭只是命我們前來解除你們和金毛、鯤鵬之間的契約,並沒有取你二人性命之意。只要解除你們之間的契約,金毛和鯤鵬自會願意回妖域。」
連臨哮和弘越這兩個名字都不承認,看來妖域是勢必要奪回臨哮和弘越了,桑榆面色一沉,亮出仙劍。妖域不打算取他和霄的性命,他卻是打算下殺手了!
「叮——」中品仙劍發出一聲猶如龍吟般的鳴叫,一道金光從頭頂暗空劃過,猶如一道閃電蜿蜒而下,直衝叢明頭頂而去!
叢明暗驚於這小公子的殺神氣勢,反應不慢,身軀沉穩地向後一仰,右手在丹田處一抹,手中也多了一把中品仙劍。他的手腕靈活地一抖,仙劍上挑,向桑榆的仙劍有力地一撣。兩劍相撞,「噹」的一聲,劍光迸裂,如煙花乍放。
叢明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的力量明顯低於他,嘴角微微上挑,但半個笑容很快僵硬在臉上——桑榆的仙劍中剎那間湧出一股更強大的氣勁,仙劍緊貼著他的仙劍向劍柄方向急滑,火花簌簌,劍光炸裂,「砰——」,一聲驚響在兩劍相貼處綻放,叢明心頭微懼,穩穩後退兩步站定,眸光滑過一抹暗光。
殺意!
剛才他從桑榆的劍氣中感覺到強大的殺意!
有趣,這小子真以為僅憑他的修為能殺得了他!叢明哈哈大笑,飛身而起,千百道光刃咻咻射向桑榆。
「哈!」桑榆毫不退卻,低喝一聲,雙手握劍,直入劍海,仙劍順著同一方向頻頻旋轉,猶如狂舞。劍海之中立即出現一道氣勢龐大的龍捲風,毫不留情地將光刃攪拌。桑榆整個人猶如一支箭從漩渦中心直衝而入,仙劍直刺而出,光箭凌厲,殺氣洶湧。
「啊——」叢明被一道光箭刺中,胸中一痛,臉色微變,連忙從龍捲風的漩渦尖端讓開。
「喝!」桑榆一聲大喝,龍捲風忽而變成一朵蘑菇雲,一道白影從雲中一衝飛出。
叢明一驚,猛然抬起頭,卻見桑榆兩手握劍,由上而下,直向他頭頂劈來,勢如破竹,又如狂風破浪,力敵千鈞!
「想殺本神獸,還早一千年呢!」叢明雙臂展開,猶如雙翅微振,向後穩飛,忽而兩袖又同時揚起,口中吟道,「重魂殘舞!」
兩袖間狂風亦起,形成一道透明的風之屏障。桑榆雖是氣勢勃發,竟再無法上前半分,一時只能停滯半空。
叢明輕蔑一笑:「如何?」他揚起右手,仙劍也向桑榆刺出。
桑榆不得不退,劍尖飛煙,化為長龍呼嘯而去。卻不想整一招「重魂殘舞」尚未完,風影忽騰,如浪奔湧,一波之後,緊接著便是第二波,難怪名為「重魂」風影將叢明包圍其中,毫無破綻。
桑榆雙目快速掃視一遍,暗呼小黑。小黑立即現身,「咻」一聲,一道利箭射向面前屏障。
叢明暗嗤一聲:笨蛋嗎?僅憑一道光箭就想衝破我這屏障?
卻見桑榆已騰至空中,猶如開天闢地的一劍緊跟著光箭飛行的軌跡,向他砍來!
光箭在屏障上留下一個小洞,桑榆的中品仙劍抓住這一點破綻,順勢而下,叢明的屏障頓時轟然而散。
「轟隆——」
「小子,有兩下嘛。」叢明化為原形,撲扇翅膀,輕鬆地飛到空中。
桑榆仍舊不語,勇往直前,兩手飛出點點金光。叢明忽然震驚地發現自己的動作遲緩許多。
「小黑!」桑榆喚一聲白映仙弓,雙眼微瞇,直接以中品仙劍為箭,雙臂在白映仙弓上一振,仙劍疾馳而出。
叢明大驚失色,急忙扇動翅膀躲閃,卻是慢了一拍,眼睜睜地看著仙劍射入自己胸口。
「唔……」叢明失去力氣,急急地往地下墜落。
桑榆閃身而至,小黑再次被拉開弦,以仙元力化成的利箭咻咻向叢明射去。
叢明神色大變,快速換回人形,手中掐訣。只聽「彭」一聲,一陣煙霧飛起。桑榆眉頭一皺,緊追幾步,四處均不見叢明身影。
被他逃了。
煙霧散去,原地只留下桑榆的那把中品仙劍。
小黑快速飛回,桑榆將它收起。天空中的陰暗逐漸退去,很快恢復清朗澄淨。桑榆張望四周,卻看不見萬侯九霄的影子。

第278章 流光火刃

「榆兒?」萬侯九霄走著走著,忽然看見他身邊的桑榆憑空消失,暗中一驚,向空中抓去,卻只抓到一把空氣。他立即明白是中招了,回頭望去,果不其然,跟在他和榆兒後面的臨哮和弘越也不知所蹤。
「滾出來!」萬侯九霄雙止含怒,厲喝一聲,霸氣懾人,同時寬袖一揚如狂風過境,隨之而出的一道道銀光在不同的方向閃起,他所處的無人街道頓時變還原原樣。人來人往,熱鬧如初。
幾丈之外,光勉妖君站在街道中央,臉上還殘留幾分驚訝。
「萬侯公子對陣法如此精通,實在讓本妖君佩服。」
「少說廢話!榆兒在何處?」萬侯九霄冷眼一掃。之前他還秉持著修真界的定律,對光勉妖君存著幾分晚輩對前輩的尊重,此時,他只把光勉妖君當做敵人,稅利的鷹目直接望入光勉妖君的雙眼裡,冰寒刺骨。
光勉妖君歉然道:「萬侯公子放心,本妖君此次前來只是奉域主之命,解除你與萬侯小公子和金毛、鯤鵬之間的血契。妖域也無意與二位公子結怨。本妖君奉命行事,情非得已,萬侯公子,萬莫見怪。」
「是嗎?」萬侯九霄心中已起殺意,直接亮劍。他料想榆兒肯定也被誰絆住了,不過他心裡並不是很擔心。不管怎麼說榆兒手中有個空間,萬一不敵,也可保命。
光勉妖君微微蹙眉,暗道這人自不量力,隨即不以為意地笑了笑,道:「萬侯公子,據叢明所說,你的修為最多也不過是上妖末期。仙界可不同於修真界,哪怕只隔一級,力量之間也有極大差異。你並非本妖君的對手,不如主動解除血契,免傷和氣。」
和氣?萬侯九霄嘲弄地一笑,就妖域的態度,他們之間的和氣早已傷了。今日一戰,不止為臨哮和弘越!
萬侯九霄渾身紅色火焰沸騰,舉劍衝向光勉妖君。過路仙人看出光勉妖君是妖修,而萬侯九霄是仙修,本來還想著有好戲看,想在遠處觀戰,此時見萬侯九霄氣勢勃發,壓力駭然,均覺不妙,遠遠退開,保命要緊。大街上不一會兒就空無一人。
光勉妖君如何會感覺不出萬侯九霄身上的殺氣?心中不以為然,小小仙修想殺他一個妖君,簡直是癡人說夢!此時見萬侯九霄全身瀰漫火焰,雖不知原因,卻也知不妙,手中掐出仙訣,上品仙劍已握在手中,挺身迎上。
萬侯九霄一劍揮出,漫天劍影,向光勉妖君橫掃。劍影夾帶火光,去勢洶洶,與光勉妖君的仙劍撞擊在一起,聲如驚雷,不絕於耳。光勉妖君感覺到手心一麻,且握劍的手被對方滾燙的劍氣燙到,大吃一驚,心道是自己小看了萬侯九霄,不敢再掉以輕心,身影疾飛如霧,下一刻已出現在萬侯九霄跟前,揮劍斬去。
萬侯九霄右膝彎曲,穩住下盤,仰身直面攻擊,仙劍猛然抬起。兩劍狠狠撞擊在一起。強勁的力量讓光勉隱隱一顫,自己的力量比萬侯九霄強,但這灼熱的溫度卻非常難以承受,暗叫不妙,正待後退,卻聽一聲輕微的「卡嚓」。
萬侯九霄的中品仙劍斷了!
光勉暗喜,調動仙元力,急忙揮出第二劍,企圖一擊命中。卻見萬侯九霄一個鷂子翻身,身影閃出。一條光鞭如長蛇急竄而來,「啪」一聲抽打在光勉妖君身上。這仙鞭的攻擊也帶著滾燙的溫度!
「唔!」光勉妖君暗道大意了,背上一陣灼熱刺痛,飛速逃開。萬侯九霄揮動仙鞭,緊緊追上,一連又是三五鞭子,「啪啪」脆響彷彿將空氣也斷成兩截。
光勉妖君忍著劇痛,飛身後退之後,略一穩氣息,再次舉劍上前,威壓四射。
萬侯九霄能感覺到對方的氣勢瞬間變了,看來光勉終於要認真了。他雙眸一寒,暗哼一聲,仙鞭忽而變得更長,猶如一道長長的波浪,衝向光勉。
「砰!」一顆火球從仙鞭尖頭湧出,撲向光勉妖君正臉。光勉飛身避開,右手的動作好快,往萬侯九霄的仙鞭上連攪數圈,萬侯九霄的仙鞭便被他限制了距離。
光勉還沒來得及送出一口氣,卻見萬侯九霄的手反向疾抖,仙鞭很快脫離仙劍的攔截,如警惕的蛇,猛然縮回。
與此同時,光勉妖君驀然看見一粒石子狀的物件疾速射向自己。暗器?他不慌不忙地舉劍將它撣開。
萬侯九霄哂笑一聲,右手頻扣扳機,一粒粒子彈無聲無息地射向光勉妖君身上幾處要害,眉心、脖頸、胸口、丹田處和雙膝。
光勉妖君震驚不已。這究竟是什麼兵器竟然如此厲害?發射的速度好快,而且悄無聲息!他撣開了大多數子彈,卻漏掉一顆,左膝蓋骨一麻,被子彈身穿,險些單膝跪了下去。
他卻不知道這子彈不是普通的子彈,而是隱含陣法,雖然已經穿過他的身體飛出,但攻擊陣法仍在繼續對他起作用。
榆兒煉製的這種手槍果然好用!萬侯九霄在心中表揚寶貝愛人一句,氣勢更盛,飛身而起,再次射光勉妖君丹田處,另一手再次揮動仙鞭,凌厲肅殺。
可惡!光勉妖君有些狼狽,忽而振臂飛起,搖身一變。一條粗壯的黑色巨蟒嘶嘶叫著從天空中衝下!
萬侯九霄一驚,這巨蟒腰身粗如二人合抱的樹木,蛇皮猶如鐵片打造的盔甲看上去堅硬無比!這巨蟒到底活了多少年歲了?
巨蟒嘶吼一聲,張口向萬侯九霄咬去。萬侯九霄連忙舉槍射擊它的雙眼。然,變成原形的光勉妖君動作更快,連續數槍,萬侯九霄都未能射中。萬侯九霄只能收起手槍,再換兵器——一把巨斧握在手中,向巨蟒龐大的頭顱砍去。
巨蟒長尾一掃,萬侯九霄頓時被擊飛出去,順勢而起,穩當當地落在一棵樹上,面色陰沉。
該死,有些棘手了。
「砰」,巨蟒的尾巴再次掃過來,街道邊的建築、樹木坍塌一片,片刻就變成了廢墟。
萬侯九霄眼眸微轉,恢復氣定神閒的姿態,掠向巨蟒身後,雙手握斧,試圖從背後進攻。但巨蟒卻也不笨,身軀靈活地一扭,將萬侯九霄纏住,幾個呼吸的瞬間,已完全盤起,而萬侯九霄已淹沒在巨蟒身軀的包圍之中。
「霄——」桑榆正巧在此時趕來,目睹撕心裂肺的一幕,發出嘶聲一喊,全身冰涼,舉起白映仙弓,就要向巨蟒射擊。
卻在此時,巨蟒身軀縫隙之間忽然射出道道火紅的光線。巨蟒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忽然翻滾起來。
「唔啊——」
「轟——」一聲震響,紅色光芒染紅天空,一個白色身影矯健地從紅光中飛出。正是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落在地上,詫異地看著右手中的大刀。這柄大刀為月牙形,中間部位最寬,至少有五尺,看上去非常大,但拿在他手中卻輕得就像握著一把折扇。整柄刀刃為銀色,流光閃爍中隱隱夾雜著火紅色,像是燃燒的火焰,威懾驚人。
方才被巨蟒纏住,又聽到榆兒驚懼焦急的喊叫,他著急不已,急速運轉體內所有火屬性仙元力,試圖以火灼燒巨蟒讓它將他鬆開。那一瞬間,他的丹田內急劇升溫,全身充滿力量。他沉聲一吼,將火屬性仙元力推出。而這把大刀自動出現他的手中!
「霄!」桑榆鬆了一口氣,揚聲叫道。
「榆兒,我沒事!」萬侯九霄對他揚起一笑,關切地問,「可有受傷?」
桑榆搖首,輕輕一笑:「小心。」
萬侯九霄點點頭,舉刀對著身受重傷的巨蟒,悠然一笑道:「這是本公子的兵器,名為流光火刃,今日便拿你祭刀!」
光勉妖君直起身軀,喝道:「休想!」隨時俯衝上來。
萬侯九霄輕蔑一笑,揮刀劈去。剎那間,強大的仙元力從刀刃上噴薄而出,猶如一條火龍咆哮著向光勉妖君衝去,一瞬間,火光沖天,似乎整片天空都燃燒起來。
「吼——」巨蟒的一聲怒吼未完,已被火龍在腰上咬了一口,重重地摔在地上,砸出一條長坑。
萬侯九霄嘲弄地翹起嘴角,飄至光勉妖君面前,淡聲道:「本公子殺你情非得已,光勉妖君,萬莫見怪。」
巨蟒想起之前自己說過類似的一句話,微微一怔,昏死過去。
萬侯九霄再次揮刀,光勉妖君被火龍吞噬,化為灰燼。
萬侯九霄不再看它一眼,笑瞇瞇地走到桑榆面前,不放心地上下檢查:「榆兒,真的沒有受傷吧?」
「沒有,」桑榆的目光被他手中的刀所吸收,「這刀……」
萬侯九霄將刀遞給他,也有些納悶:「方纔聽到你的聲音,情急時刻,我運轉所有力量,爆發而出,這刀便自己出現在我手中,就好像是之前被封印在我體內似的。而且對這刀我總覺得有些熟悉。」

第279章 一分為二的仙丹

「這刀是神器!看來大主人果然和神界有關。」小黑震驚地傳音。它曾在神界待過,自然是識得神器的。
桑榆也是一震,將小黑的話轉告萬侯九霄。
萬侯九霄已不在意,這個問題到了神界才能找答案,現在想再多也是枉然。
桑榆接過刀細細打量,仍見火光閃爍,既霸氣,又不失華麗,眼含讚歎,道:「霄,這刀與你極為相稱。尤其是你的火屬性仙元力,定然與它合拍。」
萬侯九霄也覺得頗為喜愛,道:「榆兒,我估計你也能用,你且一試。」
桑榆也有些好奇,便舉刀試著揮出。果然不出萬侯九霄所料,刀中同樣飛出一條火龍。不過因為桑榆沒有用多大的仙元力,所以火龍非常小。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兩道聲音。
「主人,陛下!」
「主人,小主人!」
臨哮和弘越兩人快速跑過來,不過弘越短胳膊短腿的,臨哮不時慢下等等他。
萬侯九霄和桑榆相視一眼,默然。剛才他們竟然把這兩個小娃忘了。不過,他們猜測光勉妖君不敢強行擄他們,只會用陣法限制他們的行動,他們不會有什麼危險。現在光勉妖君已死,陣法自然失效。
「主人,剛才我和弘越被困在一個地方怎麼走也走不出去,是不是妖域的人?」臨哮擰眉問道。
桑榆點了點頭,簡單地解釋一下。
臨哮氣極,怒道:「該殺!我倒要看看妖域接下來還有什麼手段!」
反正萬事有臨哮這只頂級神獸頂著,弘越索性不操心,注意力落在桑榆手中的刀上面,踮起腳尖打量,兩眼亮晶晶。
「這把刀真漂亮。主人,小主人,能不能讓我看看?」
臨哮暗自好笑。弘越這小子也挺聰明的嘛,雖然刀是主人拿著,也不忘徵求一下陛下的意見。
萬侯九霄大方地點了點頭。
鯤鵬喜滋滋地伸手接過,還沒拿穩,只覺千斤重擔落在自己手上,一下被壓得摔倒在地,險些喘不過氣,眼淚也差點飆出來。
「好重……」
「弘越!」臨哮也吃了一驚。
桑榆納悶至極:「怎麼會?」
「裝的吧?」萬侯九霄將刀拿起來,瞇眼看弘越。
弘越委屈地瞅著他,捏著小手指頭:「主人,真的很重。不相信的話讓臨哮試試。」嗚嗚……
萬侯九霄將刀遞給臨哮,手握著刀柄沒松,臨哮雙手托住,也是一個踉蹌,詫異地道:「確實很重。」
小黑搖「頭」晃「腦」,故作深沉地道:「真正極品的仙器、神器都是會自己認主的。看來大主人還沒有滴血認主,這刀已經認了大主人為主了。神器不承認你們兩個,所以你們倆才拿不住。至於主人也能拿起這把刀,想必是因為主人和大主人是一對愛侶,氣息相合之故。」
又在變著法的拍馬屁了。弘越和臨哮一起斜眼瞅小黑。
萬侯九霄大笑,讚賞地沖小黑點頭:「說得好。」
隨即,他用仙元力逼出一滴血在流光火刃上,正式認主。流光火刃一閃之後,其上火光逍退,乍一看,只似普通的刀。萬侯九霄將其收入丹田之內。
「霄,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回別墅。」桑榆道。霄得了神器的消息萬萬不能洩露出去,而且他們剛殺了一個妖君,還是盡早離開為妙。
萬侯九霄點頭道:「嗯。榆兒,你之前和誰交手?」
四人住傳送陣的方向飛。
「是叢明,我本來也是想殺了他的,不過被他逃了。」桑榆道。他和萬侯九霄考慮得差不多。妖域欺人太甚,再不反擊,以後如何在仙界行走?不過如今看來,叢明和光勉妖君中已死了一個,目的達到了就行。
「叢明和光勉不同,乃是神獸,逃了也就逃了。不過,下次他要是還敢出現,哼,殺無赦!」萬侯九霄冷聲道,「臨哮,弘越,你們應該沒有意見。」
「完全沒有。」臨哮淡聲道。
弘越也連連點頭。
回到別墅,桑榆和萬侯九霄把臨哮、弘越和小黑叫到跟前。
桑榆道:「我和霄最近會再次進入仙府閉關。臨哮和弘越就留在外面,可以在附近逛逛,但不可離開仙侶星。小黑,你就負責保護他們。萬一遇到解決不了的危險,就將他們送入仙府之中。」
「是,主人,一定完成任務!」小黑在空中立正。
萬侯九霄指著一堆仙牌,笑瞇瞇地道:「當然,你們三個也不能光顧著玩。這裡有一些仙牌,裡面記載了仙界的奇石、仙草、仙株等各種煉材,你們要學會辨認,免得以後本公子和榆兒帶你們出去時丟人。若是有空,也可去後林採集一些。」
「是!」
桑榆眼中笑意閃過,這人這就開始壓搾勞動力了。
萬侯九霄將進出防護仙陣的方法告訴臨哮、弘越和小黑,又將防護仙陣檢查一番,確認沒有任何問題之後,和桑榆一起進入仙府。
「小黑,我們先去後林裡走走。」臨哮說道。
「好啊,雖然跟著主人去過很多次,但我也沒有好好逛過呢。走著。」
於是,就見一把白色彎弓歡快地在前面飛,一高一矮兩個小少年手牽手跟在後面。
桑榆一入練功房,對萬侯九霄一笑,稍一醞釀之後,很快入定。萬侯九霄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也進入另一間房入定。因為結丹乃是修煉的一個危險時期,這一次兩人並未用雙修之法。
因為兩人都有過一次結丹的經驗,這次可謂是胸有成竹,毫無壓力。
這個時候,桑榆其實並沒有到修為提升的臨界點,但他並不著急,入定之後,封閉五感與外界的聯繫,調動體內仙元力沿著筋絡呈大周天和小周天循環運轉。
修神訣的下一層,仙丹期。不知過了多久,桑榆的丹田內突然起了變化,仙元力不再順著經脈運轉,而是紛紛湧向他的丹田中心。金色的仙氣之中夾雜著一股赤色和一股藍色的氣流,猶如兩條飄渺的緞帶悠然滑行。這便是桑榆體內的火屬性仙元力和水屬性仙元力。在五行之中,最先覺醒的仍然是水。而火屬性仙元力是來自於萬侯九霄。
桑榆不知道的是,此時他整個人也被覆蓋在濃郁的仙氣之中,藍色光芒和赤色光芒在他上交替閃爍,使得他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個發光體。
仙氣匯聚在丹田正中,很快佔據整個丹田。但是,源源不斷的仙氣還在順著經絡向丹田靠攏。於是,擁擠的仙氣開始壓縮,逐漸變得凝練,最終形成五朵連花瓣,一片為純藍色,一片為純赤色,另外三片卻是金色。然,剩餘的仙氣仍在丹田內徘徊,繼續壓縮。五片花瓣中心就像是一個漩渦,不停地吸收著仙氣。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中心處形成一顆極小的金色的珠子。
這便是屬性為仙元力的金丹!
金色的珠子在仙元力的餵養之下,越變越大,最終如雞蛋大小,在花瓣的映襯下,美輪美奐,神奇之極。
仙氣不知疲倦地繼續湧向金丹,像是水滴入大海無影無蹤。忽然,仙丹驟然從正中間分開,就像是被一把刀切了一下,一分為二……
另一間房裡,萬侯九霄也在全神貫注的體悟之中。如桑榆一樣,他也未到提升的臨界點,封閉五感之後,以內視之眼找到丹田內縮小的流光火刃,以仙元力控制流光火刃,便在丹田內練起刀法。
流光火刃再次變成一把燃燒著的利刃,在丹田里狂舞,萬侯九霄幾乎是立即感覺到丹田內的仙元力隨之而動,身體充滿力量。流光火刃中的力量與丹田內的仙元力很快相撞,最終整合貫通,相互之間形成一個小循環,時而進,時而出,彷彿生生不息。
當這股湧動最終平息之時,磅礡的仙元力順著萬侯九霄的經絡流向丹田,最終結成一朵五瓣蓮花,一片赤色花瓣,一片藍色花瓣和三片金色花瓣。花心正中同樣結出一顆渾圓的金丹。
萬侯九霄猛然睜開雙眼,一道精光從他眼中激射而出,一閃而逝之後,黑色雙眸更顯深邃,彷彿深不可測的深淵。
仙丹初期,實力相當於金仙中期,但加上他擅長的陣法和威力無比的神器流光火刃,他的實力可戰仙君中期修為者而不敗!
不知道榆兒那邊如何了?萬侯九霄一個仙訣掐出,將自己打理一番,快步走隔壁的練功房。
但當他走進桑榆閉關的房間,卻是撕心裂肺——桑榆正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滾,身上的白衣被血液染成了鮮紅色!
「榆兒——」

第280章、路見不平

「榆兒」萬侯九霄閃身過去急急將人抱起,心臟狂跳不已。
「宵,我沒……事……」桑榆虛弱地抬起眼,對他強顏一笑,心中歎了一聲。就是怕影響到在隔壁閉關的宵,所以他才不敢出聲,沒有想到宵出現得這麼及時。
萬侯九霄臉色慘白,眼眶都急紅了:「榆兒,告訴我哪裡不舒服。」他一邊問,一邊快速掃視桑榆,察覺到仙元力仍在他的丹田內洶湧激盪,暗吃一驚,連忙將桑榆扶正,雙掌與桑榆的雙掌相對,引導桑榆體內的仙元力平穩地循環。
桑榆勉強穩住身體,順從地跟隨著他的引導。
大約一刻之後,見桑榆臉色好了些許,萬侯九霄知道用對了方法,繼續運功,足足一個時辰之後,桑榆的丹田總算是安分下來。
「宵,可以了。」桑榆沖萬侯九霄一笑。
這笑容映在蒼白的臉上,讓萬侯九霄的心更是一片生疼,垂下眼眸,將桑榆緊緊地擁在懷中,就像怕他會消失一樣,唇瘋狂的在桑榆臉上、唇上親吻。桑榆唇角的血液因此而沾染在他的臉上,一片模糊而刺眼的腥紅。
「榆兒,榆兒,榆兒……」
「宵……」桑榆順從地回應著他,右手在萬侯九霄的脊背上有力而平緩地上下撫摸。
久久之後,萬侯九霄的狂燥之氣才平息下來,將桑榆整個人緊緊地圈在懷中,不願鬆手,雙眼再次上下掃視好幾遍。
「榆兒,嚇死我了,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沒有。」桑榆這時的臉色恢復以往的血色,精神不少,雙眼也亮了很多,「別擔心。」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快嚇死我了。」萬侯九霄的心現在還在狂跳。
「嚇死我了」說了兩遍,看來確實把宵嚇到了,桑榆也有些著急,換了個姿勢,雙臂摟住萬侯九霄的腰,再次肯定地道:「宵,我真的沒事了。之前也是我心緒不穩才會——」
「為何心緒不穩?」萬侯九霄心頭又是一驚。心緒不穩可是入定之後的大忌,稍有不慎就可能走火入魔,輕則重傷,重則殞命。
「我也已經結成仙丹,但不知為何,仙丹在體內忽然裂開,一分為二。」桑榆擰了擰眉,決定還是不隱瞞他為好,說完之後,又迅速補充一句,「不過我現在真的沒有任何不適。」
萬侯九霄不放心,將手掌貼在桑榆丹田處確實沒有感覺到任何異常才真正放心,收回手掌,又緊緊地抱著桑榆。
「仙丹怎麼會突然一分為二?從未聽說過這種事。」萬侯九霄眉間染上憂色,「榆兒……」
「宵,你看。」桑榆知道用言語很難說服他,直接用事實證明給他看。只見,他手心中突然出現一朵掌心大小的藍色蓮花,順著他的手勢飛出,藍光一閃,藍蓮花射出,落在旁邊一株粗壯的樹木上。藍蓮花瞬間變得如人臉大小,且完全變成一朵冰蓮花,牢牢地釘在樹上,泛著白色的寒光。「卡嚓」一聲,大叔攔腰斷成兩截。桑榆隨即手心一彈,又多出一朵紅色蓮花,同樣飛出,落在地上,剎那間如烈焰燃燒,地面頓時一片漆黑。
見萬侯九霄露出驚訝之色,桑榆詳細解釋:「試著多出的一種新能力,或者說是新招式。仙丹之所以分裂,想必與這種新能力有關。這也算是因禍得福。」得到什麼,必定要付出一些代價。這個道理,桑榆從來都明白。
什麼因禍得福,我寧願不要這「福」,也不願你有任何危險。萬侯九霄在心中歎一聲,輕輕地吻著桑榆的眉心:「多一種能力自然是好的,但以後千萬——反正以後我都不會再讓你離開我身邊,以後再閉關,我們還是一起。」
如今,他不免懷疑榆兒的身份是否也有特殊性?不然的話,為何會無緣無故多出這樣一種能力?只是,這些問題,恐怕只有當他們站在最高點的時候才能真正得到答案。
桑榆不語,翻身將他壓在身下,安撫的親吻他的唇,一下又一下,隨後靠在他肩頭,靜靜的依偎。
萬侯九霄翹起嘴角,看了看兩人狼藉的樣子,摟著桑榆坐起身,然後將他抱起。「我先去給你拿仙丹,然後再去沐浴。」
二人出了仙府,家裡沒人。桑榆用仙識探查,看見小黑正帶著臨哮和弘越在後樹林裡採集仙草,不由好笑。
「霄,看來他們都很怕你。」
萬侯九霄糾正道:「是『聽我的話』。」他也用仙識看到了樹林裡的兩人一弓。
兩人一閃身便出現在臨哮和弘越面前。
兩人一弓都面露喜色,欣喜地迎上來。
「主人,陛下。」
「主人,小主人!」
「主人,大主人!」
萬侯九霄臉上露出滿意之色,做欣慰狀,額首道:「嗯,辛苦了。這一閉關就是三十年,弘越,臨哮,你們長高了。」
還真沒看出來,桑榆暗道。臨哮仍是十一二歲的模樣,弘越還是七八歲小小的樣子。
適當的時候要鼓勵他們。萬侯九霄沖桑榆眨眼。
臨哮和弘越都是一喜,齊聲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萬侯九霄正色道,「本公子讓你們採集煉材可不止是為了煉器和煉丹。需知,修煉不僅要提高修為,還要強化體質。你們整日在這林間活動,自然可提高身體素質。」
臨哮和弘越覺得說得有些道理,但又深為瞭解這為老大的性格,一時也不知道他是說真的還是在忽悠他們,點頭應是,就算有疑惑也只能放在心底了。
桑榆問道:「最近沒有發生什麼事吧?」
小黑搶著道:「主人放心,我把他們倆保護得好好的!妖域的人也沒有再出現。」
「做得好。」桑榆拍拍他以示表揚。
萬侯九霄往臨哮和弘越身上掃了一眼,這三十年他們在修煉上也沒偷懶,兩人都已至渡劫中期,太厲害的人對付不了,天仙初期修為的對手還是勉強能敵的,也該出門歷練一番。
「都收拾收拾,準備出門。」
離開之前,桑榆特意注意了一下,防護仙陣周圍確實沒有任何可疑的痕跡,不知這是否代表要妖域已放棄搶回臨哮和弘越的打算。
一行人從傳送陣到達千日星。桑榆和萬侯九霄打算找一些任務做,如今他們修為再升,也急需戰鬥鞏固修為。
誰知剛出傳送陣,幾人就看見遠處兩方人馬正在激戰。其中一方還是桑榆和萬侯九霄見過一面的——是之前尋找礫晶時見過的那名女子及上次跟著她的幾個男子。另一方卻是一個魔修,修為在上魔初期,手段狠辣,將女子一方打壓得毫無還手之力,完全是任人蹂躪。女子這一方的幾位仙人都身受重傷,狀況慘烈。
桑榆和萬侯九霄見了也不免覺得有些觸目驚心。
這時,那女子也看到了桑榆和萬侯九霄二人,神色一喜,急忙求救:「二位前輩,萬望相助!這人是大逆不道的魔修!」
一方仙修,一方魔修,桑榆和萬侯九霄自然是幫助仙修。
「霄,我去。」桑榆想試試自己的新招式。
萬侯九霄頷首道:「小心。」
桑榆白影飄飄,飛身而去,與那魔修對上一掌。女子和幾位男子這才有機會退下,站在一邊大口喘氣,臉上汗水淋漓。
女子極懂禮數,忍著疲憊,幾步上前,對萬侯九霄彎腰一禮:「多謝前輩出手相助。晚輩舞雪兒,敢問前輩尊姓大名?」
萬侯九霄正關注桑榆,只對臨哮微微示意。
臨哮道:「這位是萬侯九霄公子,那位是萬侯桑榆小公子。」
舞雪兒隨後又介紹她身後的三位男子,拱手一歎。,道:「再次多謝二位前輩,今日若非遇到前輩,我們幾人恐怕都會喪命於此。」
「都是修仙,自當同仇敵愾。」萬侯九霄淡淡額首,注意力在桑榆身上。
弘越好奇的問:「那位明顯是魔修怎麼會獨自一人出現在仙修星球上?」
舞雪兒看出他和臨哮是妖修,心中奇怪他們怎麼會跟著兩個人類,但並非願節外生枝,只做不知,沉聲道:「今日千日星上的情況確實有些古怪,總是有些魔修往這兒跑。我們幾人正在調查此事,發現這魔修鬼鬼祟祟的,因此才打了起來。」
看來這千日星也不如表面上看上去那般平靜。萬侯九霄暗忖著,目光隨時注意桑榆,口中問道:「若我等也想接任務,該去何處?」
舞雪兒答道:「在城中廣場上有一面高牆,需要找人幫忙的仙友都可以把任務內容輸入仙牌之中掛在牆上。仙牌上留有主人家的印記。想接任務的仙友將仙牌接下即可,完成任務後再帶著仙牌回稟主人家。另外,還有一部分任務是由星主下達,晚輩幾人的任務都是直接從星主府中接下的。」

第281章、有趣的徒弟

萬侯九霄 頜首,不再多言。
再說那魔修,殺的正興起,突然被一個少年插一腳,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邪惡的笑了。越是脆弱的人欺負起來越有趣呵,但一掃少年的修為,卻發現看不透,心中吃了一驚,不敢大意,雙手掐決,兩隻幻化而出的大掌一前一後拍向桑榆。桑榆感覺到隨掌而來的強風,便知這兩掌定然力量強勁,縱身避開。兩掌掌風逕自往後衝去,一掌落空,另一掌撞擊在一旁樹木上。『卡嚓』一聲驚響,那大樹從腰折斷,樹葉嘩啦啦作響地倒在地上,『砰』的一聲悶響。
「哈哈哈!怎樣?受死吧!」魔修也為自己的威力文驕傲,大聲叫囂道。他的眼神卻暗中瞟向萬侯九霄,暗道情況棘手,那男人比起這小子更加高深莫測,若是偷襲他……然,這小子卻纏得緊,他縱使想撤退也無可奈何——
桑榆並不理會他的言語挑釁,運轉仙元力在掌間,右手仙劍「嗶啦」一聲極為清脆的響聲,劍芒頻頻射向魔修,步伐隨之而動,身形靈動而迅捷,攻擊利落果決。
魔修不得不承認這少年絕非他想像那般簡單,一般的少年怎會有如此沉穩的氣勢,眸光一閃,煞氣頓露,亮出仙劍,連續不斷地攻擊,同時步步緊逼。但無論如何,他都是面對萬侯九霄的方向,唯恐此人從背後偷襲。
這魔修的劍法剛猛勇霸,每一劍都帶著疾風,光是這股氣勢,已能叫人心頭生怵。但桑榆是何許人也?若說霸道,萬侯九霄與人交戰時更甚。桑榆早已見慣,神色沒有絲毫變化,反而更顯沉著。
舞雪兒幾人本來暗自為少年擔擾,卻見少年拿著仙劍,時而上前,時而後退,時而劍如流水,時而勢如破竹,竟是游刃有餘。
魔秀總拿不下他,有些氣急敗壞,面色猙獰,沉聲道:「小子,今日便讓你見識一下本魔的『達摩圈』!」
桑榆微微瞇眼,就見魔修手中仙劍染滿血液,彷彿是剛在人體內捅了一劍後才拿出來的。魔修厲喝一聲,從劍尖竟然飛出一個極大的殷虹的氣泡。桑榆目測這氣泡直徑約有兩米,表面液體流動,似乎獻血滴落在上面滾動不止,充滿煞氣,而且十分噁心。氣泡雖大,速度卻是極快,朝著桑榆撲來。
桑榆心智其中定是有什麼名堂,不敢正面迎擊,身影似乎忽閃消失了一瞬,再出現在原地時,那氣泡已經略過他的位置,朝後面樹林掠去,觸碰到樹林,無聲無息。但那邊樹林卻是瞬間被熔化,林木漆黑!一隻無辜的松鼠無意中被框在氣泡中,茫然一瞬,剎那間暈厥,全身變成黑色,一動不動地倒在氣泡中。
這氣泡果真厲害,而且有腐蝕性!身影微微動容。若剛才被框住地是他,只怕……
「小主人,小心。」弘越雙手握拳,非常擔憂,怕驚了桑榆而不敢大聲。
舞雪兒花容失色,失聲道:「原來剛才那魔修對付我們時竟然還未用全力?前輩,那位小公子……」
萬侯九霄笑而不語,他的榆兒可不是好欺負的。
「怕了吧?」魔修哼哼冷笑,連連揮劍,「再吃我幾劍!」
一連三五個氣泡飛快地衝向桑榆。桑榆急急閃退的同時,運轉丹田內水屬性仙元力,全身驀然泛起水藍,一閃而過之後,從他左手連飛出幾多冰蓮花。冰蓮花「咻咻」飛出,驀然變大,正面撞擊腐蝕性氣泡,「卡嚓卡嚓」幾聲,雙方頓時相互毀滅,化為烏有。
魔修正自吃驚,眼角瞥見一道火光向自己飛來,雙眼赫然瞪大。手掌大小的火光越來越近,越變越大,猶如一朵巨大的冰蓮花,閃電般飛來,壓向自己。
「啊——」
魔修發出一聲慘叫,瞬間被火蓮花吞噬,連渣滓也不剩。
「小主人好厲害!」弘越拍著手跳起來。
「確實。」臨哮也是一驚,讚道。
落石呆呆地看著桑榆半響,偷瞄萬侯九霄一眼。這個男人肯定比那個少年更厲害,辛虧當初沒有硬要和他強仙劍。這落石就是當初買了「麻花仙劍」的那位仙人。
萬侯九霄閃身出現在桑榆身邊,笑道:「榆兒,如何?」
桑榆頜首道:「確實好用,不過,還不夠熟練,辛虧今日反應夠快。」
萬侯九霄含笑搖首:「榆兒此言差矣,殊不知,每一戰無論力道還是速度,甚至是反應都是以往戰鬥的積累,並非只是你所以為的『情急之下』。」
桑榆思索片刻,贊同地點頭。兩人相視一笑。
舞雪兒帶著手下走過來,拱手道:「晚輩再次多謝兩位前輩相助,救命之恩銘感五內,日後若有用的上晚輩幾人的地方,二位前輩但講無妨。」
「多謝前輩!」其餘幾人也齊聲道。
「我們也是正好路過,不必客氣。」桑榆淡淡道。本質上講,他不是一個多話的人。他話多的時候,通常是萬侯九霄犯懶不想開口的時候。
氣氛有些尷尬,舞雪兒覺得就此離開似乎也不合適,想了想,道:「方纔聽這位前輩提及任務,兩位前輩若是願意的話,可以和我們一起去星主的仙府。星主派出的任務酬勞通常高於任務欄的那些任務。」
「不必,就此告辭。」萬侯九霄不願接觸上層,略一頜首,與桑榆攜手離去。
臨哮和弘越兩人連忙跟上。
舞雪兒看著兩個和諧如一體的背影,暗自感歎,帶著自己的人往不同的地方去。
桑榆四人不一會兒已出現在舞雪兒所說的廣場。這廣場在四條街道相匯中心,大得出奇,至少有十一二公頃,東南西北四向均有一面高牆,如舞雪兒所說,牆上掛滿無數仙牌。不少仙修在高牆前走來走去或飛來飛去,顯然都是在尋找合適的任務。廣場上因此而十分熱鬧。
桑榆飛近之後,隨意挑了幾個仙牌用仙識查看,裡面各種各樣的任務,小到捉拿小偷,尋人,大到險境尋寶、入侵已飛昇前輩的仙府,剿滅魔修,甚至遠征其他星球等等,可謂應有盡有,也著實有趣。
「榆兒,我們接哪個任務?」萬侯九霄仔細看了看,有些任務對修為沒有什麼要求,有些任務則很危險,對修為上的要求也極高。
桑榆忽然看見一個仙牌,有些遲疑。一隻手卻直接伸過去,將仙牌取了下來。
「宵……」桑榆有些無奈。他還沒考慮好,因為……
萬侯九霄將仙牌遞給他,笑吟吟地道:「隨心即可,想去就去。」
弘越的仙識向仙牌中探了一下,驚道:「唉?兩位主人,萬煞星不是魔修星球嗎?」
桑榆環手抱胸,看著自家愛人,無聲一歎。這就是他遲疑的原因。這個任務的酬勞很高,而且這顆魔修星球上正巧有一種他需要的煉材。若是他和宵兩人,闖一闖倒是無妨。但是,臨哮和弘越的修為……
「放心,逃跑的話,他們倆總會。」萬侯九霄折扇撫頜,淡定道。
臨哮和弘越同時歎氣。雖然他們的修為的確低,但老大你也不必說的這麼難聽吧?
萬侯九霄向周圍看了看,對桑榆道:「榆兒,若是不放心的話,我們多找幾個同伴。」
桑榆點了點頭。
萬侯九霄高深莫測的目光從附近的數位仙修身上一一掠過,已將他們的修為都探查出來,瀟灑地打開折扇,走向正站在牆前尋找的兩個年輕男子。這兩個男子一個是上仙初期,一個是仙君中期。聽他二人的談話,可以聽出他們是師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