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教師男友的日常

全不潔,慎!
調教師男友和討債人的重口黃暴日常生活,輕鬆溫馨路線。



1、第一集 同居吧(1)

  夏至的男友是調教師。
  當初認識後不到一分鐘,他就有了交往的念頭。不為什麼,就是因為葉洽與周圍群魔亂舞,混亂妖異的氛圍格格不入,正好他那時候剛和上一任分手,年紀也大了,厭倦了每晚泡夜店找陌生人過夜的生活,希望能夠穩定下來,好好培養一段感情。
  觀察了十分鐘,夏至把葉洽約到洗手間裡,認真的表白了:「你願意和我交往嗎?我是說同居夫妻類型的,不是玩玩。」
  葉洽上下打量了夏至幾分鐘,頗有種X光機掃瞄的感覺,一直到他瀕臨暴走邊緣時,對方終於開口了:「我的工作是調教師。」
  夏至呆了幾秒,吐出一個字來:「啊?」
  「BDSM的調教師。」葉洽說這話時面無表情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夏至這才反應過來,笑了起來:「沒問題,我有家暴傾向,如果你不介意的話……」
  就這樣,葉洽和夏至成為了對方的男朋友,開啟了「幸福」的人生──才怪。
  夏至出身於標準的知識份子家庭,在外人面前,他的家庭光鮮亮麗、夫妻和睦、郎才女貌,總之,所有令人羨慕的形容詞用上去都不為過。
  私底下,他經常聽見臥室裡傳來母親的尖叫,還有時不時在母親身上出現的淤青,最嚴重一次,他進去後發現母親下半身浸在一片血泊中,抱著父親的腿一臉麻木。
  那一天,夏至失去了一個未出生的弟弟,同時,心中和藹可親、知識淵博的父親形像轟然坍塌了。
  在夏至十五歲時,母親終於擺脫了父親,為此付出了淨身出戶的代價。母子倆租個窩棚苦熬著日子,一直到他工作為止,生活才算是恢復正軌。
  在夏至提到被女同事表白後,母親突然揪著他的衣領,歇斯底里的叫道:「你答應我,以後絕對不打你老婆!」
  一聽這話,他莫名的鬆了口氣,拍著母親的肩膀道:「放心吧,媽媽,我是同性戀,就算家暴也未必打得過對方啊。」
  夏至能夠感覺到心中那只嗜血的怪物,有時候,在和母親爭執時,他都有種動手的傾向。對方畢竟是他的母親,所以能忍耐,如果對方是平輩的妻子呢?他沒有信心能夠一直壓抑住衝動。這種事有一就有二,只要開了個頭就不可能再回去,他很清楚。
  這是他看上葉洽的另一個原因:一身結實的肌肉,一米八六的個頭,剃著小平頭,稜角分明的臉。這樣的男人一看就是不好惹的,真打起來還不知道誰打誰呢。
  夏至沒有看錯,在搬家時因為一時找不著心愛的花瓶,他吼著吼著就煩躁起來,不自覺的一拳揮了過去。
  葉洽輕鬆接了下來,有力一扳他的麼指,他的手臂就被扭到了身後,淒淒慘慘叫著被摁在了牆上。不過,在這之後,葉洽並沒有進一步做什麼,只是在他耳邊說了句:「安靜。」
  奇跡般的,夏至火烤般的心平靜了下來。
  葉洽的聲音很低沈,是那種錄下來在公放裡會震動的嗓音,夏至打趣過:「憑你的聲音就能讓客人高潮吧?」
  葉洽的眼睛都沒離開過報紙:「我的客人可不是聲音就能滿足的人,不像你。」
  夏至不服氣的道:「我看起來很弱嗎?」
  「身體和心理都很弱。」
  被這樣評價的夏至不客氣的道:「哪裡弱了?」
  葉洽這才把視線從報紙上挪開,冷淡的看了會兒夏至,道:「其實你最想做的是殺了你父親,你甚至做過這方面準備,是不是?」
  夏至愣住了,因為葉洽說的完全正確。
  「這不是你的錯。」葉洽翻了頁報紙,慢慢的道,「就算你真動手了,也不是你的錯。」
  夏至在一秒內落下淚來,抱著膝蓋蹲在牆角嚎啕大哭,直到葉洽過來摸摸他的腦袋,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才慢慢平靜下來。在此之後,他打心底對葉洽產生了一絲畏懼,同時也有些好奇:「你怎麼會知道的?我根本沒和你提起過我父母的事。」
  「你有暴力傾向,而且在一個同性戀大麻趴上,對我這種看起來像是剛從牢裡放出來的大哥,見面不到十分鐘就表白要求同居,這已經很說明問題了。」
  「我看不出有什麼邏輯關係。」
  「也沒什麼,我只是見多了而已。」
  「……」
  葉洽總是一付懶散的樣子,平時在家連表情都沒有,非常好養活,給什麼吃什麼,穿衣也不挑。休假時一整天都只穿一條內褲,還是那種鬆鬆垮垮的沙灘褲,一坐下來跨著腿就蛋雞全露,看的人一陣無語。
  一開始不知道,後來,夏至在有意瞭解後,才知道葉洽在BDSM圈裡非常有名,指定他的客人一直排到了二年後,他還不一定接,「得看眼緣」。
  「你用什麼眼緣來挑人?」
  「帥的,看起來好搞的,還有活少錢多的。」
  「那不是和打工的差不多?」
  「就是打工。」
  「……我以為你是當成什麼終身事業來做的。」
  夏至收到了一個大白眼。
  他對葉洽的工作很好奇,經常問東問西,圈裡的事,除了客人的身份之外葉洽也不會特別避諱,他問起來有答就答。同居一段時間後,他就知道葉洽以前那幫一起做這行的差不多都死光了,有吸毒死的、被客人打死的、被操死的、得艾滋死的,還有個是精盡人亡,做到一半抽風了,客人不肯送他上醫院,就這麼休剋死了。
  在替最好的一個朋友送終後,葉洽痛下決心,從不挑客人變成了極挑客人。說也奇怪,他這麼搞反而生意盈門,不到一年就紅透了整個圈子,至今,已經變成傳說級的調教師,如果沒有人介紹根本不接陌生客,興頭起來就度個十天半個月的假,最長一次半年沒接客。
  聽到這裡,夏至頗為無語:「我以為你會痛下決心退出這個圈子。」
  「那我拿什麼吃飯?」
  「搬磚也好活啊。」
  葉洽又扔過來一個白眼:「你以為進這行前我就搬不了磚嗎?幹這行的都是因為好吃懶做,沒什麼本事的。現在我除了這個根本不會做別的,轉行只有吃老本了。」
  「你的老本也夠一輩子了吧?」
  葉洽沒吱聲,斜著眼睛看過來,夏至被看得頭皮發麻,舉手投降:「我就是隨口一問,不是打聽你有多少錢!」
  倆人同居前就約好了,經濟方面互不過問。
  可是,生活費大部分都是夏至出的,同居第一個星期他就試探著抱怨了下這個問題,葉洽用那雙頗為修長的鳳眼盯了他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開口:「圈子裡零多壹少,像我這樣的壹號,你覺得有多少個?」
  答案不用說了。
  「那像我這樣的壹號,願意和你這樣的零號交往,你覺得又有多少呢?」
  夏至惱羞成怒的一腳踹了過去,葉洽也不抵抗,一扭身直接奔出房間鎖了,直到他捶門板到精疲力竭才開門。出去後,他也沒勁鬧騰了,反正收入就算不多也養得起,葉洽什麼都不挑,就這麼過吧。
  第二天早晨,夏至在客廳桌上發現了一頓早飯錢,之後便天天如此。葉洽是不用打卡的,早上根本不吃飯,所以這錢是給誰的就不言而喻了,他也就不再囉嗦開銷的事了。
  家裡還是夏至出的多,諸如偶爾去超市身上沒錢了,如果他開口要,葉洽也不會拒絕。各人買大物件都是掏各人的小金庫,誰也不替誰出。至於家裡的大件,他如果掏腰包買了,葉洽享受起來一點兒不含糊,他如果問葉洽要,那頂多給一半,再多就沒了。
  有時候夏至覺得葉洽這人就是個吝嗇鬼,寧願穿上十層八層衣服包得像個球也不願意買空調,但他買了空調葉洽就天天開,電費還不一定出,一付「有便宜不佔王八蛋」的風範。在葉洽渣不渣這個問題上,他琢磨著非常微妙,不過,倆人同居的日子還短,只能看以後再說吧。
  至少,葉洽有一點非常合夏至的胃口:對上床興趣不高。
  「你是不是上班時做多了?」
  「我不和客人做愛,你打聽了那麼久都不知道?」
  被拆穿私下打探的事,夏至都不敢看葉洽斜過來的眼睛,臉漲得通紅,但不管如何這是件好事,因為他對上床也興致不大。
  「客人也接受?」
  「愛來不來。」
  夏至頓時覺得葉洽還是挺霸氣側漏的,作為男人和男友,他的心情十分複雜。
  「那你為什麼不感興趣了?」
  「以前做多了。」
  「……」
  靠,這不還是因為做多了嗎!?
  夏至憋了一會兒,問:「壹號還是零號?」
  「我不做零。」
  夏至一時間有種失落感,倒不是什麼處男情節,而是現在看起來風光的葉洽,以前也不過是個被客人要求怎樣就怎樣的玩物。
  「你不會以為我的工作有多風光吧?」葉洽突然問,不等夏至找話掩飾又繼續道,「做這行一開始根本沒什麼技術,賣的就是肉體和尊嚴,就算你不做了,尊嚴也不可能找回來。舒淇話說的漂亮,把以前脫的衣服穿回來,但是人家想看她的裸體還不是就能看?這種話就是自欺欺人,就像我以前的客人,提起我的名字想起的就是我的屌。我唯一的慶幸是沒做零,寧願不賺錢也要戴套,不吸毒,不然的話,早和我那些同事一起變骨灰了。」
  這是倆人交往以來葉洽第一次說這麼長的話,夏至聽得嘴裡發苦,卻不知道說什麼好,只能裝作若無其事的轉了話題。在這之後,有一段時間誰也沒有再提起葉洽工作上的事,直到後來夏至實在忍不住了。
  「我想上床。」
  夏至是興致不大,但不代表沒興致,用「五姑娘」幫忙了一個月後,他想吃肉了。
  葉洽當時在修盆景,拿著剪刀回身瞄了眼夏至的下半身,又轉回去道:「自己處理下不行嗎?」
  「我有男人為什麼要自己處理啊!」夏至忿忿不平的吼。
  葉洽這時候才轉過身來,拿著剪刀一步步逼近,直到夏至兩腿發硬,第三條「腿」發軟,他才慢吞吞的道:「我早年接過個客人,大概快三百斤,肚子上的肉和岩漿冷卻後一樣。我只要一碰,他身上就晃蕩晃蕩的,但是由於太油了,毛孔和豬皮一樣密密麻麻的。我都抱不動他,只能拖著,用手還不行,沒地兒抓,所以專門做了個類似日本相撲的兜檔布拉著……」
  夏至一瞬間性趣全無,臉色鐵青地捶了葉洽一拳,轉身跑了,等平靜下來後他去問:「幹嘛和我說這些啊!噁心不噁心?」
  葉洽慢悠悠地修著盆景,道:「不能我一個人瞎啊,你要是聽完還有性趣,我就和你做。」
  夏至氣得不行,但確實沒性趣了,只能算了。
  倆人同居近一個月時,有天,葉洽大半夜回來,夏至正躺床上自慰了一半,猛然被開燈嚇了一跳,不知道為什麼硬著就不軟了,過了半小時還是杵在那兒,他正準備去廁所沖冷水澡,卻被葉洽拉住了:「天太冷了,我來幫你。」



2、第一集 同居吧(2)

  夏至沒有欣喜若狂,反而以懷疑的眼神盯著葉洽。
  職位放在那兒,在性方面,夏至當然是把葉洽奉為圭臬。一開始,他還非常期待,同居一星期後的週末,他非常興奮的提早下了班,打掃了房間,等葉洽回來吃完飯後就提出了上床的要求。
  再強調一遍,夏至是不太有興致,但不代表他對性這方面會敷衍了事,更何況葉洽的職業是那麼與眾不同,有所幻想也是正常的。
  葉洽當時穿了一件從頭遮到屁股的老頭衫和破了一個洞的毛衣,下半身是件鬆鬆垮垮的棉毛褲,要邋遢有多邋遢。聽夏至這麼一說,他轉過臉來,露出幾分猶豫的神色。
  「怎麼?」有葉洽在前,夏至在性方面當然很不自信,不安的道,「你不舒服?」
  「也不是。」
  葉洽沈默了一分鐘後,還是用個婉轉的借口拒絕了夏至的求歡。幾天後,他才知道葉洽那天接了個新客人,有重度痔瘡,一脫褲子就看見菊花上幾陀小息肉拱衛著一朵大息肉,跟天女散花似的。
  聽完葉洽的理由後,夏至一臉便秘的表情:「你不是要挑客人的?」
  「人長的很帥,年輕有錢,從外表上看絕對的高富帥。」葉洽的神色倒是很淡然,也許是見的太多早已見怪不怪,更何況痔瘡也不是什麼特別大不了的,「誰知道脫了褲子是這樣的。」
  「那你後來怎麼辦的?」
  「呵斥了他一頓,然後把他送醫院做手術去了。」
  夏至臉上的神情更痛苦了:「這也行?」
  「他是重度痛苦上癮者,做這個手術正合他胃口。」葉洽悠悠的道,「以前他是不敢去,這次被我逼去了,也算是求仁得仁吧,順便我也可以什麼事都不做就賺服務費。」
  「……」
  狗屁的求仁得仁啊!這種好康的工作我怎麼沒有!?
  夏至有那麼一瞬間動搖了「努力工作就有錢賺」的信念。
  這次事件後,夏至腦子裡就冒出一種想法:是不是對葉洽來說,和性有關的事都是「工作」,所以才不願意和他上床?
  夏至還仔細問過,葉洽不感興趣是不感興趣,但是只限於不會主動去做,以前的男友如果有需求他也不介意滿足對方。話是這麼說,他有所懷疑也是難免的。
  「你幫我做?」夏至確認了一遍,「和我上床?」
  葉洽一挑眉毛:「怎麼?不願意?」
  「不是不願意……」夏至嘀咕了一句,突然問,「你最近沒什麼要買的吧?」
  「沒有。」
  「家裡要添什麼大件嗎?」
  說到這裡,葉洽的神色已經有些不對了:「沒有。」
  夏至又琢磨了會兒,硬著棍兒腦子也不太好使,四則運算都要打個盹,他好不容易揪出來一件事,還沒來得及開口,屁股上突然挨了一巴掌!
  這巴掌又快又重,打的時候他還沒感覺,等巴掌離開了,聲音響起,他才察覺後面一片火辣辣的,「嗷」的一聲差點從床上彈起來!
  「你幹什麼?」
  「翻身。」葉洽不知什麼時候掀開了被子,跪坐在他的腿邊,臉色冷淡如常,「跪著,把屁股撅起來。」
  「我為什麼要……」在接觸到葉洽的眼神後,夏至瞬間把後面的話嚥了回去,努力把被子拉回來捲成個團。
  天生的丹鳳眼平時看起來頗有幾分嫵媚,尤其是陽光下或者睡著時,充滿了柔軟的誘惑感,與葉洽那張粗曠風格的臉搭配起來別有一番風味。換到燈光的陰影下,再加上他虎著臉,居高臨下垂著眼皮看人,夏至只覺得肝膽皆顫,同時內心又火燒火燎的想打人。
  在這種矛盾的心情中,夏至就這麼躺在床上死死瞪著葉洽,誰也不說話。
  葉洽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閃電般伸過手來,一把揪住了夏至的頭髮。被這麼突然襲擊,他愣了一下,剛要抬腿踹,葉洽居然憑著單手就把他整個人拎了起來,頭皮痛得要死再加上猛然離開溫暖的被窩,寒冷的刺激令他忍不住哆嗦了下,手腳一僵失了反擊的機會。
  這麼幾秒的功夫,葉洽就把他面朝下摔回了床上,按著他的後腰,冰涼的手指塞進了他的屁股裡。手指太硬太涼,好像還糊了潤滑劑,粘膩的水聲在後面響起,幾乎沒有留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就直奔前列腺去了!
  這次,夏至是真的被按跳起來了,葉洽的動作即準確又帶著正好處於臨界點的粗暴,快感兇猛襲來,瞬間就把他的神經一口吞下,麻癢和脹痛同時出現,交替主宰著他的聲音,令他的呻吟完全變成了大叫。
  夏至感覺只過了幾秒,頭腦就變得一片空白,他昂著頭,徒勞的張著嘴,肺部卻好像窒息般呼吸不了空氣,最後變成劇烈的喘息。釋放了慾望後,他就像一灘水般趴在床上,緩慢地曲起腿,活動下酸痛的腰和血管直跳的那話兒。
  「擦擦。」
  一條毛巾從天而降,落在夏至的腦袋上,他從毛巾下面拱出個腦袋來,眼神呆滯的看著葉洽。
  「還沒好?」葉洽感受到目光,看了過來,「你不是射了?」
  夏至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沒有被別的男人插射過,最後至少要擼一下,像今天這樣還是頭一次。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心理上的零號,生理上應該是雙,因為他和女人上過床,不敢和女人維持長期關係也只是因為心理原因。
  「多久?」
  夏至這句話問得沒頭沒腦,葉洽卻瞭然的拋出兩個字:「十多秒吧。」
  「……」
  也許是夏至的臉色太異常,葉洽又好心的補充道:「你好久沒做了,剛才又硬了半小時,第一次前列腺高潮,正常的。」
  夏至沒再說話,胡亂擦了擦下身,拉過被子捲起來關燈,一氣呵成。
  葉洽當然也不會再多嘴,大冬天半夜回來,當然睡覺最好,至於床單上的精液什麼的,這點小事算什麼?
  第二天,夏至週身的氣壓都很低,血壓倒是很高,他總覺得哪裡不對,最後,他把這歸咎於葉洽本身。



3、第一集 同居吧(3)

  「肯定是你的手法太好。」晚餐時,夏至這麼說道。他沒心情做飯,葉洽是給啥吃啥,所以晚飯就是一大袋紅薯。
  葉洽那昨晚令人欲死欲仙的修長手指正在剝微波過的紅薯,聽見這話,他瞄了眼黑著臉的夏至,輕描淡寫地道:「吃飯的手藝當然好。」
  吃飯的……手藝。
  夏至總有種昨晚叫了「健身教練」或者「按摩技師」之類的錯覺,他覺得很鬱悶,但是也知道這不能怪葉洽。人一開始就說過了,他也接受了,再說,他也不是什麼好鳥,說動就動手,為丁點小事就掛著個臉大吼大叫,人不也沒計較嘛。
  同居過日子,不就是這樣互相忍耐嗎?
  退一萬步說,確實很爽啊,這還只是手指,如果來全套不是要爽翻天?
  夏至在第三天想通了這個節點,拐彎抹角的問葉洽能不能再給他來一發,最好直刀實槍的做全套。
  葉洽不慍不火的開口道:「我記得你說過在這方面需求不是太強吧?」
  「我是說過。」葉洽涎著臉,心一橫說道,「我這不是那天太舒服了嗎?」
  「怪我咯?」
  「也不是怪你……」
  夏至最後在葉洽冷淡的眼神下縮卵子了,這件事就此不了了之。況且,同居時間還短,他堅信只要他們不分手,總有天他可以見識到全套的。
  像葉洽這樣經驗豐富、年輕健壯,長的也不差的壹號,就算有這樣那樣的小毛病,但只要他敢提分手,立馬會有無數人前赴後繼扛著鈔票求上位。他們交往後他都不敢把葉洽帶進他的GAY友圈,生怕被別人搶走了,越是相處,他越是覺得當初自己真是狗屎運爆棚,居然隨手撿了這麼個極品。
  他不覺得自己有什麼資格在這段關係中佔據優勢,那咱低調點,溫水煮青蛙慢慢磨,也許就磨出感情來了呢?
  抱著這樣的想法,夏至就淡定多了,眼神也不再整天在葉洽的下三路打轉。葉洽從來沒有避諱過,反倒他自個兒覺得有點對不住,期期艾艾的問:「你前段時間沒感覺什麼吧?」
  「你是說你整天視奸我的那幾天嗎?」
  「……」
  大哥你感覺到了你就說啊!你不說你是要幹什麼啊!?
  夏至有好幾天視線都不敢沾葉洽的邊,詭異的是,被視奸的那位倒沒說什麼,就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般。
  後來,又是他自個兒想通了。做葉洽這種工作的,陰私事見多了,就像那位長天女散花痣的,一般人能見幾個?還有那個三百斤胖子的裸體,這樣都面不改色的見過了,他這點兒破事算什麼?
  「你做這行到現在,印象最深刻的是什麼?」
  某天無聊的晚上,夏至不知死活的提了這麼一個問題,在他貧乏的想像中,頂多是屎啊尿什麼的。沒想到,葉洽沈思了片刻,給了他一個與眾不同的答案。
  「我有個長期客人,突然就不來了,隔一個月後,那人又來了,還有他那個新調教師。客人半死不活,調教師倒是一見我就跪下了。」講到這裡,葉洽停頓了下才繼續道,「現場我就不給你描述了,反正到醫院後,醫生說那客人前面和後面都完了,直腸也切了,縫縫補補再造個糞蔞,大概下半生還能過吧,不過如果想生孩子就只能人工授精了,還要看機率。」
  夏至聽得目瞪口呆,隱隱一陣菊花痛,雖然沒有詳細描述,但他一點也不覺得遺憾,光想想就頭皮發麻。想到葉洽平時的工作就是面對這些事,他不由對同居人的心理水準產生了極大的敬佩。
  喝了口茶,葉洽突然又開口道:「這算是印象最深刻的之一吧,還有個……」
  夏至沒聽,果斷尿遁了。他萬萬沒想到,過段時間之後,他居然會有機會見到那位天女散花痣。
  在巷口見到那人時,夏至暗中感歎了下:這世上原來真有被上帝如來觀音各路神仙眷顧的人。這人的皮膚不僅白還異常細膩,隱隱透著半透明的光澤,就是所謂的「羊脂玉」。高鼻深目,卻又恰到好處並不誇張,一雙杏仁眼很大,好像要把人吸進去般,嘴唇是非常健康的紅潤色,即使沒在笑也微微上翹,令人有種想要親近的感覺。這樣一張臉,配上頎長健美的身材,標準的倒三角型上半身,兩條腿像是筷子般筆直筆直的,令他這種大粗腿一看就移不開眼了。
  這人來問路時,夏至在內心非常快樂地意淫了會兒,慇勤的指了路,不厭其煩的說明該怎麼走。
  遺憾或者令人高興的是,這位似乎方向感不咋地,夏至說了半天對方還是一臉迷茫,乾脆掏出手機翻出條短訊來,他一看,笑容就凝固在臉上了。
  短訊上寫的是他現在住的地方。
  夏至仔細看了下男人完美的臉,確定自己絕對不認識這位後,他就明白了:這家夥八成是葉洽的客人。
  當初在搬家時,夏至本來想搬到葉洽那邊,因為葉洽租的房子離他工作的地方很近,但這個提議被葉洽否決了。
  「客人會到家裡來找我,最好還是我這兒保持原狀,週末假日我去你那邊,平時確定沒事我就晚上過去。」
  這次輪到夏至果斷否決了。
  「我又不是小三,你這樣算什麼同居啊?」
  「那你說怎麼辦?」
  「你來我這兒。」
  「你不介意我的客人找上門?」
  「不介意!」
  夏至頭腦一熱就答應了,結果,葉洽到他的租屋一看就否定了。
  「太小。」
  最後,倆人協商的結果是都退掉現在的房子,新租一間大的,地點倒是靠近夏至的公司,因此房租他要出三分之二。這是他第一次見識到葉洽的精明和斤斤計較,當時他根本沒意識到被佔了便宜,只能說葉洽太擅長談判了,總能讓別人不知不覺就進了套。
  打量著眼前的帥哥,夏至猶豫著是熱情地引至家中呢,還是指個反方向。不管怎麼說,這男的實在帥到慘絕人寰,難得一見的超極品,看看也養眼啊,而且似乎教養相當好,他這麼發著呆,對方也沒露出一絲不耐煩。
  此刻,夏至心頭正為一件事困擾著:葉洽叮囑過,如果有客人找上門,他就必須得扮奴隸,不會要求他做什麼過份的事,但樣子要做出來。
  「我突然多了個男友會身價下跌。」葉洽說這話時理直氣壯,「要麼我另外租個房,要麼你遵守這條件。」
  夏至很是拿捏不定,葉洽說過會盡量把工作在白天結束晚上回家,同居後也確實是這麼做的,但他還是不喜歡葉洽在外面另外有個窩。當時他答應了「扮奴隸」的要求,但這會兒真正面對現實時,他頓時覺得難以接受了。
  當他心中激烈矛盾時,一個低沈的聲音結束了他的猶豫不決:「李先生?」



4、第一集 同居吧(4)

  夏至一轉頭,就看見葉洽拎著超市的塑料袋子站在那兒,那位李先生則如同小狗找到主人般衝了過去,膝蓋一軟,卻被葉洽呵斥了:「站直了,這是在外面。」
  李先生渾身一抖,又重新站直了,低眉順眼地跟在葉洽身邊,看得夏至目瞪口呆。模樣沒變,但氣勢完全不同,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工作狀態的葉洽。
  葉洽走了過來,隨手一扔袋子,差點沒把夏至砸個跟頭──媽的,這袋子裡有兩大盒酸奶和一大罐咖啡曲奇!這幾天附近的超市打折,他上次剛去掃蕩過,兩大盒酸奶都是十四小盒裝,份量十足!
  到嘴的臭罵在葉洽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下吞了回去,夏至磨磨蹭蹭的拎著袋子走到葉洽身邊,擠了半天,才聲如蚊納的憋出一句:「主人。」
  葉洽一聲不吭轉身就走,看見李先生跟上了,夏至也趕緊邁開腿,只不過落後倆人幾步,在後面盯著葉洽的背影腹誹了一路。一直很敏感的同居人這次卻破天荒的沒有反應,直到進家門前,乘著開門的機會才側過半個身,狠狠瞪了他一眼。
  夏至拚命把憤怒與委屈都壓進肚裡,一進家門就鑽進廚房,這也是葉洽囑咐的,同時也叮囑過千萬不要去廁所。他把門關上,耳朵貼在門板上,就聽到外面李先生幾乎是以諂媚的口氣說話。
  「主人,我到處都找不到您。」
  「為什麼找我?」
  「我覺得好痛苦……」
  之後就是長篇大論如何如何痛苦,如何如何難過,最後總結了一句。
  「主人,請不要拋下您可憐的奴隸!」
  夏至的心莫名提了起來,雖然知道這是葉洽的工作,但聽見一個宇宙霹靂帥的男人對自個兒男友這麼「表白」,他要是毫無感覺那才叫奇怪!
  過了好一會兒,葉洽才說了句:「醫生讓你出院了嗎?」
  夏至一愣,隨即炸了腦袋:我操,李先生難道是那個天女散花痣!?老天瞎眼了麼?這麼個完美外表的男人長這種東西?遺憾的是,接下來的對話證實了他這個不幸的猜想。
  「我屁股疼。」李先生這句話說的要多委屈有多委屈,光是聽聲音就感覺到一股「小白菜」味撲面而來,「我想見您。」
  我的娘咧!
  後面倆人說了什麼夏至已經不太記得了,他被這個事實給震驚了,一想到那張完美的臉配上一菊花的息肉,他就覺得胃裡一陣翻騰,心中莫名的情緒直往外湧。
  廚房的門突然被拉開了,夏至猝不及防下就這麼順勢倒了出去,落進一個硬梆梆的溫暖懷抱裡。他抬起頭,和葉洽打了個對眼,如同冷水澆頭般一個激零跳了起來,剛要往下半蹲就被拉住了。
  「人走了,不用裝了。」
  夏至探頭一看,客廳裡果然空蕩蕩的沒人了,他一把揪住葉洽的領口,急聲問道:「李先生是那個天女散花痣!?」
  葉洽點了點頭,撥開領口的手進了廚房。
  「我靠,他怎麼長了那麼張臉!?」夏至都要語無倫次了,「他是不是整過容啊?那臉長的也太完美了,像假的一樣!那是人臉嗎?而且他的身材也太好了吧?他屁股是不是塞了矽膠,又圓又翹,我就沒見過這樣的真屁股啊!還有他那腿!他怎麼會是個M呢?他怎麼會愛這些呢?他要什麼男人女人沒有啊!他何必走這……」
  夏至突然閉了嘴,因為葉洽正蹲下身去收拾地上的袋子。他剛才實在心頭憋著火,一進廚房就把袋子扔地上了,也幸虧這房子特地做了隔音處理,就連儲藏室和廁所都是。袋子裡的東西灑了一地,酸奶破了一個,黑色地磚上全是白色濃稠液體。
  視覺上很賞心悅目,但他知道這會兒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我……」
  葉洽站了起來,手裡拿著芒果口味的酸奶,面無表情的對他說:「你收拾?」
  「我、我來。」
  等葉洽出去了,夏至才發覺剛才他的口氣裡頗有些討好的意味,惱怒地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罵了一句,才低頭看著地上的白色歎氣。
  一晚上葉洽什麼也沒說,和平時一樣,該吃吃該睡睡。
  夏至一直提著的心也就慢慢放下了,直到第二天下班回來,葉洽遞給他一把鑰匙。
  「哪裡的鑰匙?」
  「我新租了個房子,以後就叫客戶去那邊。」葉洽的口氣仍舊很平靜,「給你鑰匙是防備出意外,不是讓你去的,你最好少去,也不要到附近閒逛免得被人留心到。」
  夏至一開始還發愣,不等聽完已經怒不可遏了,一把扔掉鑰匙,咆哮道:「你什麼意思?」不等葉洽出聲,他又吼道,「你敢分手我他媽搞死你你信不信!」
  話一出口夏至就後悔了,頗有些不安地盯著葉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相反,葉洽冷靜得不像活人:「那你說怎麼辦?」
  「你不能不把工作帶家裡來嗎?」夏至煩躁的喊,「你既然能朝九晚五,不讓那些人來家不就行了!打個電話約在外面也好啊!」
  「這是服務的一部分。」葉洽仍舊是慢吞吞的低沈聲音,「高價客人都是24小時服務,我能讓他們來找我已經很特殊了。」
  「我不管!」夏至摔摔打打的,看什麼都不順眼,「賺錢就這麼重要!?」
  「不賺錢你養我?」
  一句「行啊我養你」差點兒脫口而出,夏至一剎那還以為葉洽在下套,但是,接觸到那雙冰冷的眼睛後,他明白這不是開玩笑。氣勢一洩,他頓時有些不知所措起來,結結巴巴的道:「你、你這樣總帶不同的男人回來也不是辦法啊!」
  「不是我帶的,是他們找來的。」葉洽不疾不徐的道,「而且,我的客人大多是長期合作,我現在已經很少接新客戶了,不算陌生人。」
  夏至知道葉洽在解釋,但他心裡的無名火發不出去,一時間被壓低了,不一會兒又竄了上來了。這是毛病他知道,可是改不了,況且,不正是因為這個他才找的葉洽嗎?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出手了,嘴上說不清,那就用身體來說!
  夏至只看見葉洽輕輕的側了下身體,讓過了他的拳頭,流暢地滑轉到了他的身後,然後,眼前一黑,他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再度睜開眼睛時,夏至馬上就憤怒的跳了起來,大喊還沒出口,又抱著腦袋呻吟著重新倒回地上──還是黑色磁磚地,還是廚房。
  他艱難地爬起來,扶著牆一步步挪到客廳,窗外一片漆黑,牆上的鍾顯示只過了五分鐘。葉洽就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泡了杯茶,以和先前面對李先生時完全不同的懶散姿態坐著。
  夏至一屁股坐下來,喘了會兒粗氣,搓著後頸小聲嘀咕:「你以前的男友是怎麼處理這事的?」
  「都進圈了。」
  夏至懷疑自己的聽覺出問題了:「啥?」
  葉洽一臉的若無其事:「大多數都成了M,我不肯做他們的S,就分手了。有一個成了調教師,現在恐怕已經死了吧,那家夥一嗨了就會忽略奴隸的安全信號,好幾次有客戶揚言要弄死他。」
  夏至聽得瞠目結舌:「就沒有一個正常的嗎?」
  葉洽抬起頭來,意味深長的說了句:「你覺得我這樣的能交到什麼正常人?」
  夏至一怔,還沒琢磨出意思呢,葉洽就起身去洗澡了。



5、第一集 同居吧(5)

  這一夜夏至沒睡好,思來想去的,一會兒想到這一會兒想到那,怎麼想怎麼不對,總覺得漏了什麼。
  葉洽這意思,難道是自卑?
  聽過那樣一番解釋,夏至還是沒辦法把葉洽的地位放低。畢竟,過去再怎麼卑賤,現在的葉洽應該能賺不少,雖然他不知道具體數目,但至少葉洽想上班就上班,想不上班就不上班,也不再出賣肉體。當然,這種事畢竟還上了不檯面,但在深入瞭解後,他估摸著這事一不害人二不害己,也就完全不介意了。在這個笑貧不笑娼的年代,他真心不覺得葉洽比他這個拿著死工資,一年攢不下一平米房錢的小職員低賤。
  可是,那句幽怨無比的話是怎麼個意思?好吧,並沒有特別明顯幽怨,但他越琢磨越聞出一股猶如深閨怨婦的味道。
  第二天,夏至掛著兩個黑眼圈,拿著牙刷坐在馬桶上,期期艾艾的問對著鏡子刷牙的葉洽:「你答應和我交往,是不是覺得我比較像正常人?」
  葉洽吐出嘴裡的泡沫,含糊不清的應了句:「可能吧。」
  夏至心裡頓時就湧出莫名的感動,拋出了最後的底線:「那你以後就在外面的房子接客吧。」
  葉洽的眼珠斜了過來,他趕緊改口:「我的意思是,你就在外面的房子接待你那些客戶!」停頓了下,又意猶未盡的道,「那萬一他們要是找去你,你又恰好不在呢?」
  葉洽漱了下口,淡定的道:「那我就多在那裡呆著唄。」
  「……」
  後來,葉洽雖然每週有那麼一兩天晚上呆在「工作室」,但假日以及大多數時候還是呆在家的,也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夏至想的是,他在那些客人眼中大概和上帝差不多,所以,上帝只在關鍵時刻出現也是正常的吧?
  比起這些小事,夏至有了新的煩惱。
  「你說我會不會以後也變成M?」坐在床上,夏至不知道第幾次重複這個問題,一臉憂慮的表情,「我不是什麼意志堅定的人啊。」
  葉洽倚在大床的另一邊,盯著電子書眼珠也不轉一下,一臉平靜的應道:「你不會。」
  「為什麼?」
  「頭腦不太好。」
  「做奴隸還要頭腦的?」
  「做我的奴隸需要。」
  夏至沈默了會兒,還是忍不住嘴賤:「圈裡不止你一個調教師吧?你那些前男友不是都找了別人嗎?」
  葉洽合上了電子紙,轉過頭來面無表情的道:「所以他們都死了,晚安。」
  「……你等一下,死了是怎麼回事?喂,別睡啊!」
  不管夏至怎麼追問,葉洽這一晚睡得很香,怎麼吵都不醒。
  同居生活順利進行中,至少,夏至是這麼想的,雖然有著各種各樣的小毛小病,時不時出現一些不和諧的音符,但生活嘛,不就應該是大浪沒有小浪不斷嗎?
  只不過,眼前這位該算是大浪還是小浪呢?
  夏至站在臥室門口,像是門神般瞪著坐在客廳沙發上的李先生,一臉的不樂意。
  葉洽估計去買早飯了,夏至聽見客廳有動靜,迷迷糊糊摸出臥室的門,就被坐在沙發上的李先生嚇了一跳,看了看窗外都黑著呢,還真是辛苦啊!
  李先生這次倒是沒迷路,而且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直接進來了,夏至問起來,他得意洋洋的甩了圈手指上的鑰匙,道:「主人給我的。」
  那張臉雖然完美無缺,可是,一想到對方屁股上的毛病,夏至那點兒心虛和羨慕就全都不翼而飛了,沒好氣的道:「你騙鬼啊!?」
  別的不說,葉洽對於工作和生活確實分的很開,夏至還是非常有信心的。就算要偷吃,把人帶去「工作室」不就完了,還弄到家裡來,吃飽了撐的嘛?
  李先生露出一付不屑的表情,仍舊優雅漂亮,說出來的話就不那麼好看了:「主人只能是我的。」
  「是是,你的主人。」夏至漫不經心的應道,心裡加了句,我的男人。
  「我不會允許任何人破壞主人的形像,哪怕是另一個奴隸。」
  我操,你居然真信我是奴隸啊!?
  夏至差點沒笑出來,心裡琢磨著這事,試探的道:「那你是要我離開葉……主人嘍?」
  「是的。」
  夏至頓時來了精神:「你準備出多少錢?」
  李先生的表情更加不屑了:「五萬。」
  「就這麼點?」
  「十萬,不能再多了!」
  小說中為了藍顏一擲千金的大款哪裡去了?
  夏至腹誹了一句,道:「給我一千萬,我馬上走!」
  一千萬,我就包養你的主人閃了,您自個慢慢玩兒去吧!
  李先生沈默了幾秒,道:「我看起來像弱智嗎?」
  「……」
  夏至默默的整理了下表情問:「那你不會給主人一千萬嗎?」
  李先生這才頹喪了起來:「主人根本不要,金錢是不可能打動他的。」
  錯了,要是確定一千萬需要付出的只是搬錢的力氣,他會立刻收下來的。超完美的李先生,葉洽可是在路上發現五毛錢也會不辭辛勞撿起來的人啊!
  這事發生在夏至和葉洽剛同居不久,他還抱持著期待,再加上葉洽平日裡總是面無表情的,只要忽略了那隨便的打扮和舉動,還是令人有種大氣的錯覺。在研讀了大量實際或者不切實際的SM小說後,他不可抑制的產生了種種幻想,所以,在葉洽走著走著突然彎腰撿起五毛錢時,他的思緒有一瞬間停滯了。
  只不過,葉洽的態度實在太若無其事了,一付理所當然的樣子,他沒能想太多,因為找不到一個正當理由,他就強行把這段記憶封鎖了。
  現在回想起來,理由不是很簡單嘛:因為是錢啊,雖然只有五毛,但還是錢,而且是只需要彎個腰就能到手的錢。以葉洽的邏輯來說,付出代價如此之小的收入,為什麼不要?
  「你眼睛真夠尖的,五毛錢都看得見,你走路時只看著地了吧!?」後來有一次吵架時,夏至把這句話脫口就甩了出來。
  葉洽理直氣壯的回答:「鼻孔朝天走路不僅撿不到錢,還會撞到人!」
  「你低頭就撞不到了?」
  「能看見腳。」
  「……」
  真理,完全無法反駁。
  自此之後,夏至對葉洽的認識達到了一個新的深度。



6、第一集 同居吧(6)

  只不過,他顯然對圈中人的認識還不那麼深,一邊欣賞著李先生那張漂亮的臉,他一邊問道:「那你準備怎麼辦?反正主人現在還沒趕我走。」
  李先生的表情出現了一瞬間的陰暗,似乎是苦思冥想了半天,才擠出來一句:「讓主人做決定吧!」
  「決定什麼?」
  「決定誰留下來!」
  夏至差點兒一口口水噴出來:天堂有路你不走啊!
  當然,這話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他抽搐著眼角下的肌肉,毫不猶豫的道:「肯定是我。」
  完美先生露出了譏諷的笑容:「真有自信。」
  「那是。」夏至敷衍的道,「不是我難不成還是你?」
  李先生的臉沈了下來,那張漂亮臉蛋有那麼一瞬間極為猙獰而殘忍,也許是夏至看錯了,但他就是這麼覺得的。這令他有點膽戰心驚,不由聯想到葉洽的客人大多數非富即貴,都不是一般人。
  「客戶中大多數捏死我就跟捏死個蟲子一樣,所以,鋼絲不是那麼好走的。」
  葉洽曾經這樣形容過,夏至一下子回想了起來,正想著該怎麼挽回一下剛才誇下的海口,對方搶先說了:「我不和你廢話,讓主人來決定吧。」
  「行。」夏至迫不及待的答應了,反正葉洽這個裁判肯定會偏向他的,沒什麼好擔心,「那你等一下吧,一會兒主人估計就回來了。」
  李先生一臉訝異的表情:「你不上班?」
  這個詞令夏至愣住了,就好像他正在古代,穿著鎧甲騎著駿馬身後是千軍,瀟灑的一揮手大喝「衝陣」後,有個小兵跑過來舉起一個盤子,道:「將軍,主任的電話!」
  太不協調了。
  「我……當然要上班啊。」
  「所以,就約在週六吧!」停了下,李先生又補充道,「不過,這件事是你起的頭,所以你去和主人說!」
  丟下這句話後,李先生飄然而去了,留下夏至一個人在家裡瞎琢磨:幹嘛要約在週末?葉洽回來不就一句話的事嗎?
  等「某主人」帶著早飯回來後,他慇勤地迎上去接了袋子,以一種諂媚和心虛並存的態度說出了早上的事。
  「你腦子長洞了?」
  葉洽聽完直接來了這麼一句,夏至的心瞬間就沈了下去,小心的道:「這不是他逼我的麼?你也說過,你的客人非富即貴的,我哪敢玩硬的。」
  葉洽不吱聲,把早飯扔桌上就進書房打電話去了。外面有了工作室後,家裡的書房就成了真正的書房,葉洽原來那些「神秘的黑箱子」全都被搬空了,夏至還遺憾沒能看一看,開開眼。
  吃了一半葉洽出來了,面無表情著臉,他頓時覺得事情不妙。果然,葉洽一開口,他就傻眼了:「我不能選你。」
  他呆了幾秒,立馬跳起來摔了筷子:「你什麼意思?」
  「你知道讓我決定是什麼意思嗎?」
  「啊?」他怔了下,「不就是讓你決定喜歡哪個嗎?」
  葉洽的臉色更黑了:「他說的讓主人決定,意思是你們作為奴隸較量一下,誰表現好誰贏。我是調教師,他也明白我手上肯定有其他客戶,但是他兩次來都碰見你,估計是覺得不對勁,所以來試試你的身份。」
  「我操,怪不得他上來就認定我是奴隸呢,故意的吧!」夏至立刻罵了起來,「裝的可真像!」
  葉洽沒好氣的道:「你本來就不玩這個,湊什麼熱鬧?」
  「是我要湊熱鬧的嗎?明明是他主動打上門來的好吧!?」夏至也是一肚子委屈,「而且他還說是你給的鑰匙!」
  「你會信這個?」
  夏至不吱聲了,心裡還是忿忿不平的,拿過筷子用力折成幾截以發洩胸中的怒氣。
  葉洽的口氣柔和了下來:「我不可能選你。對他來說是賭口氣,對我來說是工作,對你來說只是個笑話,你和他爭什麼?」
  夏至的心急了起來:「那你真要把我趕走?就算換地方也不行吧?」
  還有句話他沒有說出口:再怎麼小心,他們在一起這件事也不可能一直隱瞞下去,本來葉洽的工作就是24小時的,誰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拆穿了,到時候不是更麻煩?還是說要和我分手?
  葉洽沈默著,夏至心裡越發憋屈得厲害,忍不住就要爆發時,葉洽發話了:「我來想辦法,你聽我的就行了。」
  看著葉洽不容羅置疑的表情,夏至只能壓下內心的不安,重新坐下吃飯,但筷子早被他糟蹋成牙籤了,只好端起碗來喝粥。喝了一半,他突然想到件事:「對了,那個李說定在週末?」
  葉洽點點頭,道:「你有事?」
  「不是。」夏至不知該怎麼形容胸中的感受,「我看書上說,你們這種不是都要24小時在一起,隨時隨地保持奴隸和主人關係的嗎?怎麼我提出叫李先生今天進行,他卻是一付『你居然不上班』的表情?」
  葉洽這才抬起頭來,以一種詭異的眼神盯著他:「就算是富二代,他一個成年人了,天天行程也是滿的,當真以為他整天閒著沒事做玩SM嗎?你到底看了什麼?」
  「很多。」夏至絕不會承認為了多瞭解葉洽的工作,他還特地打電話咨詢了一些「特殊技師」,「那你就說有沒有這種關係的吧!」
  「有,全天候守則。」
  「沒聽說過。」
  「因為是我起的。」
  「……那你做過?」
  「以前做過。」
  夏至一怔:「現在沒了?」
  「需求這種的客戶不是很多,我只接過一個,而且也只持續了一年。」
  「為什麼結束了?你們感情不好嗎?」
  葉洽突然把筷子一扔,道:「你吃好了就快去上班,不早了。」
  「……」
  夏至看了眼牆上指向七點的時鐘,默默地開始咬油條。
  作家的話:
  晚上還有一更。



7、第一集 同居吧(7)

  一整天上班夏至都是心不在焉的,下班回家後,他失望地發現葉洽還沒回來。今天葉洽預定有工作,所以他不能打電話,只能發個短信過去,也不用指望立刻回,回信的機率不定,有快有慢。
  有時候他也會想像一下葉洽工作時是怎樣的,按常理來說,一提起SM,大家都會想到鞭子啦、皮衣啦,或者加點穿環口嚼之類的。葉洽雖然有一雙狹長上揚的丹鳳眼,但其實整個人形像是相當凶悍的,「像是剛從牢裡放出來的大哥」這句形容得非常貼切。
  這樣一個形像,穿上皮衣拿上鞭子……呃,變態殺人狂嗎?
  夏至想到這裡大腦當機了,扭曲著表情鑽進廚房開始弄吃的。下麵條的水剛開時大門響了,他探出頭去,就看見葉洽拿著一袋羊肉串進來了,見到他揚了揚手,道:「吃過了?」
  「沒,我在下麵條。」
  葉洽把袋子遞過來,道:「我也沒吃,放裡面吧。」
  等夏至把熱騰騰的麵條端上桌,葉洽已經換了一件又破又舊大棉襖,腳上套著毛毛熊鞋,踢踏著腳湊到桌邊開吃。他努力回憶了下,葉洽出門穿的也就是一件普通的羽絨服、牛仔褲,包的像個球一樣,毫無特別之處。
  「你在工作時是什麼樣的?」
  葉洽吸了口麵條,頭也不抬的道:「什麼什麼樣的?」
  「打扮啊之類的。」夏至想著看過的資料,「是不是穿些皮衣什麼的……」
  不出意料,葉洽隨口用四個字打發了他:「吃你的面。」
  夏至已經習慣了,一邊默默想像著一邊吃完了麵條。等放下碗,葉洽才吸了下鼻子,道:「反正你週六就看見了,還問什麼。」
  也是。
  夏至把這件事扔到腦後,問道:「那天我有什麼要注意的?」
  「沒有。」葉洽回答起來十分果斷,似乎早就考慮好了般,「你只要做到兩件事,一閉嘴,二聽話,其他的交給我。」
  夏至立刻得意的笑道:「我知道,這是叫服從性訓練對不對?」
  葉洽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下,慢慢地側過腦袋,一字一句的道:「傻逼。」
  「……」
  這是葉洽第一次罵夏至。
  夏至始終沒感覺出葉洽的權威性,文章裡都說S是權威性的代表,而一個調教師更需要某種外放的、明顯的權威性?可是,他從來沒在葉洽身上感受到,頂多是嚴重的鄙視。
  不幸的是,夏至在週五加班到十一點多,到家時快十二點了,拖著腳步進了臥室,吱都沒吱一聲就倒床上挺屍了,一覺睡到被子被掀了。他閉著眼翻了個身,感覺自個兒被拖下了床,一路磕磕絆絆地進了浴室,之後,一個東西被塞進手裡,葉洽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快洗。」
  他掙扎著睜開泥糊般的眼睛看向手:一個花灑頭。
  這種痛苦簡直無以言表!
  夏至掙扎著脫了衣服,擰開熱水草草洗了個戰鬥澡,一出來馬上被拉出了門。一腳踏出去,他就打了個劇烈的哆嗦,僵著身體好不容易挪進車裡,屁股接觸到真皮座椅後才發覺不對勁。
  「你換車了?」
  「沒有。」葉洽說,「這是工作用車。」
  夏至很想買車,但是買得起養不起,到現在還是電動車一族,颳風下雨也只能受著。所以,葉洽雖然平時開著一輛二手小破車,貧窮和GAY氣息十足,他還是羨慕得不得了,就算堵車,好歹不用擔心鞋子進水啊。
  他仔細觀察了一番,越看越是驚訝:「我操,你這是卡宴啊?」
  「客人的。」
  夏至對車子很有研究,看了半天,妒忌得眼睛都充血了:「你這款至少要100萬以上了。」隨即反應了過來,恨恨的道,「你也太小氣了,有這麼好的車都不給我開開!」
  葉洽很快給了反饋:「撞你了賠?」
  「你沒買保險?」
  「不知道,這車到我手裡時應該有保險,不過後來除了交強險,我沒另外買過商險。」
  這話的意思就是,就算別人全責,也只能按平均賠償付,按卡宴一個後視鏡幾千塊的標準來算的話,撞一下基本上賠著褲子掉光。
  夏至果斷轉了口風:「嗯,騎電動車其實也不錯,透氣。」停了下,他又心有不甘的道,「不過你也太小氣了,平時開這車多提身份,小心點也不一定撞啊!」
  「車又不在我名下,我只是用而已。」葉洽這時候才甩了個眼神過來,「送的客人特別小氣,他只要換調教師這車肯定要收回去的。」
  「是嗎?」夏至幾乎是想也沒想就道,「那你們還真配。」
  葉洽給了他一個大白眼。
  幾十分鐘後,夏至明白為什麼葉洽要開這車了,完美先生正站在某個陌生街角左顧右盼的。一上車,他就扒著駕駛座靠椅輕輕的說了聲:「主人。」
  「坐好。」
  那一刻,夏至發現葉洽的氣勢發生了變化,明明是普通的白襯衫和牛仔褲──頂多是牛仔褲有點緊。一切都是如此普通,就是讓人覺得不可忽視,壓迫感十足。
  所謂的威脅,有時候並不需要真正做什麼,而是一種氣質。
  夏至一路上都低眉順眼的──是男人就要給男友面子嘛──更何況,李先生就坐在後面呢,他也不想斷葉洽的財路。到了「工作室」他一看,頓時就樂大發了,這是市中心的一幢高級商住樓,守衛森嚴,價格不菲,他曾經來工作過,每次都積攢下了極度不爽的記憶,曾經發誓再來這裡就是混球。
  「混球」灰溜溜的跟著葉洽上了二十一樓,進屋後迅速掃了一眼,驚訝地發現這裡並沒有到處都是鐐銬、綁椅,如同審訊室般。很普通簡潔的裝修,傢俱倒是挺貴的,但和頂級比起來還差了點,算是中產階級頂峰吧。
  進屋後,夏至的神經就處於高度緊張中,死死盯著葉洽,生怕漏了點什麼。李先生和他差不多,只不過緊張之中還混合著一股子興奮,跟約到男神吃飯似的。



8、第一集 同居吧(8)

  「過來。」
  葉洽一發話,夏至和李先生就跟小狗般衝了過去,只不過夏至是哈士奇,李先生是金毛,表現上差不多但內在是天壤之別。
  結果,一早上葉洽就這麼指使著他們跑來跑去,一會兒是打掃衛生一會兒是做飯一會兒是整理衣櫃。好不容易等到下午了,先睡個午覺,起來後,夏至發現葉洽解了上衣的扣子,把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胸肌,手裡還拿著一根鞭子。
  改變只有一點點,感覺真是完全不同了,夏至感歎道。
  葉洽的身高一米八六,身材非常棒,是真正鍛煉出來的。夏至就笑話過葉洽是牛有四個胃,食量和飯桶一樣。等他跟著葉洽鍛煉了一次,回來後,他直接吃了平時兩倍的飯量,雖然半夜又吐出去了,但留下的印象不可謂不深刻。
  此刻,夏至看著那兩片胸肌就開始淌口水,扭頭看了眼李先生,好嘛,眼睛跟燈泡似的,都開始發光了,只不過盯的不是胸肌而是鞭子。
  鞭子是黑色的,皮製的,基本上就是許多條細皮繩束成一束,兩頭打個結,足有一米多長,手柄上鑲著金線,也不知道真金假金,柄頂部刻著一個花式的Y。與其說是鞭子,不如說是一束繩子紮在一起。
  葉洽也沒說話,勾了勾修長的手指。夏至忐忑不安的過去後,就被推著進了一間房,李先生則是主動跟隨。這房間上午他一直沒機會進去,此時進去一看,裡面空蕩蕩的,牆面貼滿了木條,也不知道做啥的,地面卻非常奇怪地鋪著全是小凸點的橡膠,一整塊非拼接,居然和房間地面嚴絲合縫,肯定是訂做的。
  他試著踩了腳,很硬,雖然凸點很圓滑並不尖銳,但咯在皮膚上簡直是酷刑。
  「跪下。」
  李先生欣喜若狂的跪下了,夏至驚恐地看向葉洽,卻只得到了一個警告的眼神。
  夏至越發不理解M是種什麼樣的存在了,如果是陌生人這樣對他,他心中唯一想做的肯定是「干丫的」而不是「好爽」。況且,葉洽現在的形像很嚇人,至少他是這麼覺得,不然當初他也不會挑上葉洽做同居人──打起來肯定不會是對方吃虧。
  夏至深吸口氣,委委屈屈的跪下了,一接觸到地面他就有種萬箭穿心的感覺,慢慢挪動著往前爬時,他只想把發明這種墊的人先姦後殺。爬著爬著,他突然感到膝蓋一陷,葉洽也正好說:「停,頭磕地。」
  膝蓋下……是軟的?
  夏至偷偷瞄了眼一臉痛苦卻露出詭異笑容的李先生,又壓了壓膝蓋,果然,他跪的這一塊是軟的。他觀察了下李先生跪的地方,從下陷的角度來看絕對是剛才那種硬得能殺人的,葉洽站的地方也是,只有他膝蓋下這一塊不同。
  「主人……主人,懲罰我吧!」李先生似乎有些迫不及待,聲音都發顫了。
  夏至還沒來得及為膝蓋得救而喜極而泣,清脆響亮的鞭聲就炸得他渾身一抖,在視頻上聽時不覺得,親耳聽見他才驚覺鞭聲有多響,震得他幾乎耳鳴了起來。他的頭磕在地上,想瞄一眼發生了什麼事,剛一動,就感覺後腦上多了一個重物,憑借接觸的面積和柔軟度來說,基本上可以確定那是葉洽的腳。
  因為進房時所有人都脫了鞋,葉洽又沒有腳臭或者灰指甲,而且只是踩了一下就收回去了,所以夏至心中的憤怒減少了大概十分之一,剩下的十分之九仍然沒辦法釋懷。
  所以說,M都是些難以理解的生物啊,挨抽有什麼好興奮的!
  下一秒,夏至突然反應過來他也要挨鞭子。
  我操!
  他猛的跳了起來,正好看見鞭頭那個皮結落在李先生的背上,帶出一個巴掌大的紅印以及長長的紅痕,瞬間就腫了起來。不知什麼時候李先生已經脫了衣服,露出來的肌膚可謂是冰清玉潔,襯得鞭痕更加漂亮完美。
  他剛要說話,就見葉洽手指壓在唇上做了噤聲的手勢,他趕緊摀住嘴,指了指鞭子又指了指自己。
  葉洽沒反應,只是示意他趴下來。他頓時就害怕了,轉身想爬走,沒想到鼻尖一痛,那鞭子擦著他的臉就過去了。他嚇了一跳,身體僵在原地不動,再看著手持鞭子的葉洽,心裡頓時生出一股強烈的恐懼感來。
  一瞬間,他似乎又回到了小時候,父親高大的身影,落下的響亮巴掌,母親的尖叫以及那種蜷縮在衣櫃裡無處可逃的絕望感,他一時間混亂得分不清眼前高大的人影是誰,自己是不是還身處噩夢中。
  「誰讓你動了!」
  葉洽的喝斥猛然把他拉回了現實,還沒反應過來,腦袋已經被按回了地上。他不安的蜷縮在那兒,一動不敢動,身體卻不自覺隨著鞭響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當鞭響停了,葉洽的聲音響起:「李,出去。」
  淅淅索索的聲音響起,關門聲後,夏至被拉了起來,看見了一張神色複雜的臉。他怔怔地瞪大了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雙臂防備性地橫在胸前,直到兩隻溫暖的大手用力搓了搓他的臉頰。
  熱度傳播開來,夏至緊繃的身體慢慢放鬆了,撲進葉洽懷裡癱坐在地上。葉洽摸了摸他的腦袋,撫慰性的順著他的背後,沒有說話。他們就這麼坐著,過了大概十分鐘,葉洽道:「出去吧。」
  「你不抽我?」話一出口,夏至就覺得這句話要多彆扭有多彆扭。
  「不用。」葉洽拍了拍他的頭頂,「你剛才動了所以不抽,苦逼點,要不高興的樣子。」
  我靠,這是什麼邏輯?
  夏至還沒搞明白就被葉洽拉了起來,踩到硬梆梆的地面時,他突然反應過來,湊到葉洽耳邊道:「我跪的地方是軟的。」
  葉洽一點意外的神情也沒有:「我知道。」
  夏至微微一愣,隨即明白了,忍不住笑了起來,被葉洽瞪了一眼才閉上嘴,裝出一臉苦相出去了。果然,李先生一臉的得意洋洋,跪在葉洽面前,被捏起下巴時眼中的興奮都遮掩不住。



9、第一集 同居吧(完)

  一個強壯男人捏著一個漂亮男人的下巴,畫面確實很賞心悅目,但夏至還是發自內心的不爽,因為這個強壯男人應該是他的。
  夏至沒料到的是,全天最緊張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之後的整個下午他們繼續當起了「傭人」,盡做一些無聊的事,小說中的花樣趣事完全沒有發生,那幾個「神秘的黑箱子」也沒有出現
  吃完晚飯收拾好,葉洽坐上沙發,腿搭著腿凳,示意夏至和李先生都過來跪下。
  「李,展示你的標記。」
  夏至一頭霧水時,李先生已經迫不及待地扒了身上的衣服,露出背後的鞭痕。他一看,不由在心裡讚了一句,十道鞭痕以八字型排列在雪白的背上,從鞭痕顏色可以看出是由脊椎往肋下方向抽的,鞭頭整齊到鞭尾就漸漸散了,像是一排詭異的翅膀。
  葉洽又道:「夏至,展示你的。」
  夏至一怔,慢吞吞地脫下衣服,當然了,他的背上光溜溜的啥也沒。
  李先生笑得很開心時,葉洽已經說了:「看起來,夏至並不是一個合格的奴隸。」他又看向李先生,「你才是。」
  「當然!」李先生舉起雙手剛要歡呼,想起了什麼,又趕緊坐回地上,「只有我才適合!」
  葉洽一邊點頭一邊看了眼鐘,站了起來:「今天就到這吧,李先生。」
  李先生眉開眼笑地爬起來,剛要說話,葉洽又轉向了夏至:「今天學的怎麼樣?」
  夏至的反應並不慢,沒琢磨清什麼意思呢先應了聲:「還好。」
  「你要多適應,想做調教師都要從奴隸開始。」葉洽轉向同樣發愣的李先生,道,「介紹一下,這是新入圈的夏至,想做調教師但經驗不足。我欠領他入門的主人一個人情,所以就帶著了,真不好意思上次讓您誤會了,我想解釋不如讓他親身體驗一下,所以就沒告訴您。」又轉向夏至,「你也明白了吧?奴隸都做不好,你還做什麼調教師?」
  李先生的表情隨著葉洽的解釋逐漸緩和了下來,到最後居然露出了一付靦腆的神色:「沒什麼,我也是經驗淺剛入門,大家以後多交流。」說完,還對夏至伸出了手。
  我靠,這是某種學術交流嗎?
  夏至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只能默默的握了下手。他注意到葉洽的態度有了微妙的改變,儘管還帶著淺薄的權威性,但壓迫感沒了,親切了許多。
  李先生再次滿意而歸,夏至望著關上的門,問:「這就完了?」
  「你還想怎樣?」
  「畢竟是有錢人嘛,我以為他會說什麼讓我以後永遠不見你之類的。」
  葉洽的眼神又詭異了:「說了少看點小說。有錢人不代表吃飽了撐的,他就賭口氣,給個台階就下了。對了,我聽說你問他要一千萬?」
  夏至當機立斷換了話題:「他真是個好奴隸?」
  「以圈內標準來說,他連奴隸都算不上。」葉洽一邊收拾一邊道,「他只是個疼痛愛好者,自殘得太厲害,他有個朋友是我的長期客戶,怕出事所以送來我這裡。你別看他剛才背上的傷嚇人,都是皮肉傷,不礙事。」
  夏至頗為失望的道:「你就抽抽他,我以為你會玩許多花樣呢。」
  葉洽瞪了夏至一眼:「沒必要,他也沒出那麼多錢。」
  夏至立刻找到了反擊點:「你還說我,你不是也就知道錢!我看小說中人家都是把SM當人生來過的!」
  葉洽沒吱聲,泡了茶坐上沙發,突然問:「你覺得做奴隸的人追求的是什麼?」
  夏至正到處找飲料,晚飯依他的口味來說有點鹹,聞言隨口道:「肉體上的快感?」
  「他們找的是一種被負責和控制的安全感。」
  夏至轉過頭,一臉的問號。
  「主人給予痛苦、懲罰和獎勵,同時也要提供保護與指引,一個只會虐待奴隸的主人只是個變態而已。你不是問過我為什麼不做全天候守則的生意了嗎?」葉洽不等夏至接話,又繼續道,「主人和奴隸日夜相對,負責一切,安慰他,提醒他,安排他的生活,奴隸需要的是服從,但主人考慮的要多得多。不要以為揮揮鞭子就能讓奴隸滿意,那種都是低級貨,賺不了大錢。」
  聽到這裡,夏至很想乘機問問價格,但葉洽似乎知道了般,突然說了句「互不干涉」,他只好把問題嚥回去繼續當聽眾。
  「我結束那次全天候生意時,客戶稱讚我是最完美的主人,但那不是真的。真正的主人和奴隸契約關係並沒有那麼完美,主人也是人,會有喜好。我是拿錢辦事,所以我不會強迫奴隸痛苦的改掉缺點,不用命令他直面心理上的問題。最終,客戶很滿意,但我只撐了一年就不行了。」
  葉洽在這裡停了下,露出一絲猶豫,卻又開口道:「每一秒都要假裝成一個強大而且無所不能的掌控者太累了,我也是人,我也想休息。如果是真正的主人奴隸契約,我可以把軟弱暴露出來,和奴隸建立一種親密關係,但這是工作,所以我必須做出最完美的假像。我賣給別人的不是技術,是幻想,客人想要怎樣的幻想我就給他怎樣的。像李先生這種,只是需要一個打他又不會留下永久傷害的人,我就給他這麼多,更多的他不需要也不理解,我也沒必要去白費力氣。」
  夏至凝視著葉洽的臉,那張剛才還強硬而不失風度的面容此刻卻滿是疲倦。他好像突然理解了為什麼在家裡葉洽總是懶洋洋的,除了錢之外基本上不管事。他不由的想像了下和那個全天候客戶在一起的葉洽,想像著葉洽會細緻考慮,強大周到,漸漸的有些嫉妒。
  「你和那個客戶現在還有聯絡嗎?」
  「沒有。」
  夏至有些意外:「為什麼?好歹也相處了一年,關係也不錯……」
  「他付了錢。」葉洽打斷了他的話,「而且,再接觸下去對我們雙方都不是好事。一樁生意如果不可避免地摻進感情,最後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我們的身份差距太大,感情解決不了一切,他不可能接受我的過去,我也不可能一輩子帶著面具生活。」
  夏至越聽越不對味:「你和他不會看對眼了吧?」
  葉洽沈默了會兒才說道:「當你一天24小時所有心思都圍著一個人轉時,很難不產生感情。你在他身上投入的越多就越難以捨棄,有一天,我發現自己不要錢也想讓他活得更好,我就知道,越線了。」
  聽著聽著,夏至不嫉妒了,葉洽再為那個客戶著想又怎麼樣,他接觸的才是真實的葉洽。
  「還是你這種爛大街的款比較適合我。」
  當然,過於真實偶爾會產生暴力,但總體來說是好的。
  所謂家庭生活不就是這樣嗎?



10、第二集 上床吧(1)

  應付完李先生的當天晚上,夏至唉喲唉喲的捂著腿直哼哼,雖然說膝蓋跪的地方是軟的,但是哪個成長於二十一世紀的大好青年受過這份罪啊。再說了,他事後一細琢磨,總覺得這事不對味啊──明明他啥事也沒做,為啥好像全是他的錯?還要他來彌補?
  關我屁事啊!憑什麼我要又跪又被說的?
  葉洽對於夏至的哼哼聲是穩坐釣魚台,一付「我沒聽見」的態度,眼睛都不帶斜一下的。
  夏至越看葉洽越不爽,從床這邊滾到另一邊,一巴掌拍在電子紙上,由下往上迎著葉洽看過來的視線,道:「你當初為什麼會答應和我交往的?」
  葉洽撥了撥夏至的腦袋,撥不開,只得放下電子紙,道:「覺得你不錯。」
  「騙人。」夏至悲憤的用手指著葉洽的肚臍,「你認識我才十分鐘。」
  葉洽微微一笑:「你還知道認識我才十分鐘?」
  夏至有些臉臊,卻還是厚著臉皮道:「你不也認識十分鐘就答應我了嗎?」
  「當時答應了又不代表什麼,打聽完了要是不適合一樣可以不接受。」
  夏至一怔,猛然坐了起來,抓起葉洽每晚都要看的電子紙就扔了出去,怒氣沖沖的道:「你調查我?」
  過了好一會兒,葉洽才把視線從飛到床下的電子紙上收回來,淡定的道:「隨便問問而已。」
  夏至又聯想到剛搬家不久的事:「我父母的事不會是你調查出來的吧?」
  「沒有,我調查的還不至於這麼細,那是要花錢的。」迎著夏至不爽的眼神,葉洽鎮定的道,「我就在那天聚會上問了問,沒想到有不少人認識你。」
  這樣一說夏至才釋然,剛放鬆下來猛然又想起件事:「你不會知道我是幹什麼了的吧?」
  葉洽正往床另一頭爬過去,趴在床邊撈地上的電子紙,聲音悶悶的:「知道啊。」
  夏至頓時不舒服了,像是身上長了虱子般,吱吱唔唔半晌才擠出來一句:「我工作和你想像中不一樣的。」
  「我知道。」葉洽正忙著察看電子紙有沒有壞,「不就是個討債的麼?」
  「我可是文明討債!」夏至趕緊強調道,「不是黑社會那種上去打人的!」
  葉洽折騰了半天,電子紙還是沒有反應,這才慢悠悠的轉過頭來,面無表情的道:「當鋪的討債部,你還文明哪?」
  夏至一聽,頓時急了:「真的,真的很文明!你看我這樣哪點像是黑社會啊,你這樣的還差不多!當初我確實是想進這個部門發洩一下暴力什麼的,而且我大學又很爛,找不到什麼好工作,誰想到進去後才發現和保險公司一樣啊,整天耍嘴皮子!我們現在每天早上都要喊口號,『收債不收愁,還錢不還命』,你看,很文明吧!有時候我們上門時還被債主打,報警電話我都是設在1號鍵上呢!」
  夏至絮絮叨叨說了半天,發現葉洽一聲也沒搭,就這麼縮在他那一邊床,他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一看,葉洽閉著眼睛睡得挺香。
  「……」
  我操,你就這麼不關心我麼?
  實際上這一次夏至真是冤枉葉洽了,因為電子紙摔壞了,鬱悶加無聊之下他就直接睡覺去了,至於夏至的那些「表白」,他其實根本沒聽,也就無所謂關心不關心了。
  為此,夏至就掂記上了,越掂記他越覺得葉洽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你哪位」的疏離感,證據之一就是:他們同居一個多月了,至今沒有真正上過床!
  「我們什麼時候來一炮?」經歷了痛苦的晨勃後,夏至在早飯時這樣問道。
  夏至從一開始的佈置氣氛眼神暗示,到後來婉轉的問「你晚上有空嗎」,再到現在「什麼時候來一炮」,這其中的心路歷程簡直是催人淚下,蕩氣不迴腸。
  葉洽倒是一點兒也沒變,鎮定的道:「你又想要了?」
  「什麼叫又?」夏至沒好氣的摔了筷子,「我們在一起一個多月了吧?就算是一般認識的,當作禮貌也該來一炮啊!」
  葉洽只管埋頭喝稀飯:「沒聽說過這種禮貌。」
  「我不管,總之你做不做吧?」
  「如果不做呢?」
  「……從明天開始我陪你上所有夜班!」
  咽掉那句「分手」,再咽掉那句「我弄死你」,最終,夏至選擇了看起來有可行性並且殺傷力巨大的。果然,話一出口,葉洽就瞟了過來,眼神尖銳,刮得他臉上像有刀子劃過。不過,這關係到未來的性福,就算是千刀萬剮也要頂住了。
  「太累了。」過了好一會兒,葉洽感歎了一句,「最近幾個客戶都是喜歡花樣多的,我每次都要把那些一百多斤的男人搬來搬去,腰酸背痛的。」
  夏至努力瞪著葉洽,瞪著瞪著他就軟下來了。想想自己有次討債,欠債人弄了一堆老傢俱抵,他為了省錢就弄了個三輪車搬,一路上躲著交警再一個人扛上三樓評估部,如此往複數次,弄了整整一天,個中心酸簡直不能為外人道。
  算了,大家都不容易。
  「那你至少讓我感覺有男人吧?」夏至退了一步,「還是說你的意思是叫我出去約炮?」
  說這話時,夏至心也是拎得老高,萬一要是葉洽真來一句「你隨便去約」,那他就傻眼了。幸好,葉洽聽了,立時眼睛一斜,聲音一低:「你敢?」
  夏至頓時精神一振:「那你準備怎麼做?」
  葉洽想了下,道:「我給你擼吧。」
  夏至的眉毛都耷拉下來了:「擼有什麼意思嘛,我自己也可以擼。」
  葉洽開始吃飯,隨口答道:「我和你擼的一樣還賺什麼錢。」
  夏至心裡一跳,也不再囉嗦,非常猥瑣地開始期待起晚上來。



11、第二集 上床吧(2)

  夏至這一天的上班注定心不在焉,吃完了晚飯,他就迫不及待的洗了個澡,出來後愕然發現葉洽已經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真掃興。
  他歎了口氣,汲拉著拖鞋走過去,蹲下來凝視著葉洽的睡臉。不得不說,長了一雙好眼睛,哪怕其他部位不怎麼樣也能給人增色十分,那雙眼睛怎麼看怎麼漂亮,優雅、魅惑、冷酷、驕傲等多種解釋任君選擇,極為方便。
  他不由自主的歎了口氣,男人一好就麻煩啊,尤其是像葉洽這種隨便的,感覺很容易被別人勾走。比他條件好的人大把大把,如果他能心甘情願把自己放到底,可能還有點希望,偏偏他又是個沒辦法忍受的類型……
  「哀聲歎氣的幹什麼?」
  夏至一轉眼,發現葉洽醒了,那雙丹鳳眼正直直的望過來,他又歎了口氣,道:「你的眼睛挺漂亮。」
  葉洽含糊的應了聲:「第一次有人用這種口氣表揚我的眼睛。」
  這話說的夏至又歎了口氣,然後,他聽見了天籟之音:「你洗完了?那我們上床吧,沙發上冷死了。」
  嗯?
  夏至頓時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直接忽略了葉洽後半句話,一頭衝進了臥室,急匆匆把被子踢走,躺倒在床擺了個大字:「來吧!」
  葉洽此時才睡眼惺忪地走過來,搓著頸後,瞄了眼床上的人,緩緩的道:「你這個樣子,就是鴨也要萎的。」
  夏至臉上的笑容凝固了,沒好氣的坐起來道:「我這不是方便你嗎?」
  剛坐起,額頭就被狠狠推了下,他又重新倒回了床上,葉洽雙腿一跨坐到了他身上,兩手夾著他的臉頰道:「你如果想方便我,自己解決最好。」
  一提這個夏至就來火了,沈下臉道:「不幹!」
  這次輪到葉洽歎氣了,歎完了,他坐到一邊道:「好吧,脫褲子。」
  夏至從床上爬起來,一邊氣咻咻的脫褲子一邊諷刺道:「你這種態度能賺到錢才有鬼!」
  葉洽沒接話,但是那瞥過來的眼神已經把鄙視顯露無疑。夏至本來穿的就不多,三下五除二脫了個精光,半軟不硬的命根子就這麼顯露了出來。
  說實話,他著實有幾分緊張,無論異性戀還是同性戀,男人在向床伴第一次露出命根子時,就像是給老師交考卷的學生,總是期待得到100分的小紅花。
  夏至也不例外,所以,他在看見葉洽以一臉無聊加乏味的表情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東西時,心裡當然會極為不滿:「你就沒什麼說的?」
  葉洽還是那付核彈級無聊的表情,道:「我摸過的屌比你握過的手還多,你要我說什麼?」
  「……」
  葉洽一開始只是輕輕撫摸著,由根部開始,總是不到頂端就返了回去。手法平常無奇,動作不急不緩的,盤腿坐著,一隻手還托著腮,活像上課時一邊撐著臉頰一邊記筆記的學生。
  夏至忍耐著,忍耐著,忍耐著……命根子是硬了,脾氣也硬了,正要大爆發時,葉洽的手突然往上一摸,指尖順著蘑菇頭的溝壑壓過出口再劃到另一邊,他頓時就覺得腿一軟,不由自主地彎了腰。
  「坐好,你擋著我視線了。」
  葉洽隨手一推,夏至猝不及防下就這麼直挺挺躺倒在床上,命根子從葉洽的手中脫出,細微的摩擦令他忍不住呻吟了一聲。
  「算了,你就這麼躺著吧。」
  夏至能感覺到葉洽的手從卵蛋一直往上摸,螺旋型打著轉兒,在蘑菇頭下方的那一塊來迴旋轉,熟純的手法很快就激起了陣陣快感,奇怪的是,舒服來得份外之快,和以前完全不一樣。他正想問什麼時,葉洽突然抓著他的命根子提了下,頓時令他抬起腰做出戳刺的動作。
  在這之後,葉洽又緩了下來,極緩極慢,卻又用上幾勁道,從頂部一直擼到底,有點像是推油。夏至再也忍不住,一邊不自覺地蹬著腿一邊呻吟出聲,胯部還一直做出衝刺的動作,直到一隻冰涼的手按上他的骨盆。
  「別動!」
  屁股上又挨了一巴掌,夏至卻沒空去管,只是在呻吟間隙哀求道:「再摸摸……摸摸,別鬆手……」
  葉洽摸了,擠壓了一下囊袋之後,抹著前列腺液的手一直滑到上方,在蘑菇頭下方快速摩梭了一會兒,之後,突然用手掌包裹住蘑菇頭快速而猛烈的來回摩擦起來。
  然後,夏至就頭腦一片空白,射了。
  他用一分鐘品味了下射精帶來的快感,不抱希望的問:「多久?」
  「一分多吧,比上次有進步。」
  夏至呆滯地躺了一會兒,之後,像個受傷的小男孩般側過身,蜷縮成一團──他的男性自尊受到了嚴重傷害。
  就在他暗地裡痛罵小弟弟不爭氣時,葉洽把他翻了過來,帶著微笑道:「接下來一段時間我會很忙,今天就給你點補償。」
  他還沒反應過來,葉洽已經把一陀白稠的東西抹在了他的胸口,低頭吻了上去。只是閉著嘴,樸實無華的一個吻,卻令他暈頭轉向,幾乎無法呼吸。他微微抬起頭,看見葉洽垂下的睫毛,如同一筆優雅的線條般微微顫動著。
  葉洽順著他的胸膛往上,用帶著精液的嘴唇吻上他的喉結,之後,再往上。
  當他們的嘴唇相貼時,精液的味道已經很淡了,只有淺淺的麝香味,催促著他蠢蠢欲動的身體。
  夏至並不喜歡精液,不管別人的還是自己的。以前和別人做時雖然有口交,但絕不玩吞下去這一套,誰要是敢把子孫弄上他的臉,他絕對翻臉揍人的節奏,就算是他自個兒的也不行。
  這一次,他卻恨不得葉洽不要走,就這麼永遠吻下去,他甚至伸出舌頭舔了口──苦的。
  葉洽趴在夏至身上,笑著拍了拍他的臉,問道:「剛才我吻你胸口是不是覺得頭暈?接吻時是不是覺得特別爽?」
  夏至只剩下點頭了。
  「頭暈是因為我用腦袋壓著你的心臟和肺,你窒息了,接吻的爽感其實是窒息高潮,接吻結束後因為正常呼吸,會覺得更爽。」
  「……」
  「是不是覺得我的睫毛特別漂亮?」
  「……嗯。」
  「假的,我原本的睫毛特別短,為了視覺效果植的,還要一直保養。」
  「……」
  「而且你剛才的角度看會顯得特別長。」
  「……」
  葉洽心滿意足的睡覺去了,夏至裹在被子裡,默默地修補了一夜世界觀。
  作家的話:
  感謝齊若蘭的心和yiyi的花(再次發現原來禮物也有留言orz
  新種「令牌」禮物收集達成~(????????????????????????????????????????ω??????????????????????????????????????????????????????????????????????????????)



12、第二集 上床吧(3)

  令他更郁卒的是,接下來一段時間葉洽忙得腳不沾地,基本上一個星期只有兩天晚上回來睡,回來時也是一付睏倦之極的樣子,撲上床就怎麼也叫不醒了。
  那天晚上的「擼啊擼」給夏至留下了深刻印象,也令之後他自個兒的擼完全失色,無論怎麼學都沒辦法達到一樣的效果。
  難道說專業人士真的不一樣麼?
  抱著這樣的念頭,夏至的生活完全了顏色,整個人幹什麼都提不起勁來,直到他發現葉洽正在刻一根假屌。
  如果是一般家庭,不管同性異性,一方只要發現另一方在用木頭刻一根假屌,恐怕一場家庭大戰是少不了的。換到夏至的立場,他驚訝是驚訝,也並不會特別去過問。他知道葉洽主要就是靠工具吃飯,比起真人肉搏上陣,他覺得還是假的比較好一點。
  接著,夏至發現葉洽把那根半成品含進了嘴裡。
  「……」
  噢,又吐了出來。
  葉洽一邊刻一邊時不時含幾口,還在頂部舔了幾下,似乎是在試驗「口感」,就這麼刻刻口口,口口刻刻。葉洽忙了二小時,他就站在客廳桌邊看了二小時,手裡咖啡冷成渣了,他連姿勢都沒有換一下。
  我操,你想舔來舔我的啊!
  當然,夏至只敢在心裡想想而已,不過,由此也引發了他的另一個靈感:擼不行的話,用工具試試呢?
  想到這,他不由自主的把眼神斜到葉洽身上,放著這麼個「工具大師」不用簡直是暴斂天物,人沒空,借個工具總行吧!?
  當他把這個想法興沖沖的說出來後,葉洽的眼神裡滿是嫌棄:「你就這麼飢渴嗎?」
  夏至的臉由紅轉青,又由青轉黑,揪著葉洽的領口怒道:「一個三十歲,生活平穩身體健康無不良嗜好性向不正常的男人,四十七天只擼了五次,這樣還叫飢渴!?啊?」
  也許是他的表情太過猙獰,葉洽難得的服軟了:「我說錯了,我借你。」
  這就是晚上回來後,夏至瞪著桌上東西發愣的原因。
  那是個假陽具,漆成了木色,非常熟悉的形狀,夏至還見過這玩意兒在葉洽嘴裡進進出出。現在,這東西被豎著放在桌上,以一種優雅的曲度立在燈光下,週身泛著細膩的光華,底部紮著一個領結,一封信倚在上面,信封上面是手寫字體。
  夏至沒見過葉洽的字體,也不能判斷這字是不是葉洽寫的,只不過,這個場景他怎麼看怎麼覺得像是求婚或者結婚紀念日才出現的,正中間的也應該是個蛋糕才對。
  一個假屌……不管怎樣,先拆信看看吧。
  夏至帶著三分猥瑣七分興奮打開了信封,裡面的信很簡短,字體卻是相當漂亮,蒼勁有力,即使他這外行也覺得相當賞心悅目。不過,信的內容就不那麼「賞心悅目」了。
  「刻壞了,送你吧。」
  「……」
  夏至很想掀桌子,忍耐了又忍耐後,他砸了個凳子。砸完了拿過那玩意兒左看右看,比劃了下──操,這玩意兒和他的手指並起來一樣粗!
  我是黑洞菊嗎?雖然和不少人上過床,但也是在普通範圍內好吧!?這麼粗的只有GV裡才會用吧?怎麼可能會有快感?
  夏至氣得不行,嘗試把這玩意兒折斷,沒成功,扔也捨不得,還要當作證據和葉洽算帳呢。用也用不了,他很清楚自己的身體,太粗了。無論放哪,都格外礙眼。一晚上,他就拿著這玩意兒在屋裡亂轉,心裡別提有多鬱悶了。
  今天葉洽不回來,夏至洗完了澡,一出來就看見那東西立在臥室的床頭櫃上。他坐上床,盯著那東西幾秒,鬼使神差地又拿了過來,看著紮著領結的「香蕉」,眼裡逐漸充滿了失落。
  葉洽到底是怎麼想的?幹嘛送這個給我?
  他的腦中不自覺浮現出葉洽刻這東西的場面,全過程他都旁觀,親眼看著這東西是怎麼從一根圓柱變成這麼個活靈活現的玩意兒,親眼看著這東西是怎麼被葉洽含在嘴裡的……等下,含嘴裡?
  夏至猶豫了一會兒,還是伸出舌頭輕輕舔了口頂端,之後,他像是中彈般僵住了。
  這東西是甜的!
  他又仔細看了看,連任何一個淺痕都不放過,沒錯啊,就是那天葉洽刻的,又捏了捏,確實是木的,但是湊近了聞聞卻沒有油漆味。他又舔了一口,在嘴裡咂巴了幾下:嗯,芒果味,好像還有點茶香,挺不錯的……
  盯著這玩意兒看了會兒,夏至腦海裡突然冒出來一個大膽的想法:這東西不會是用來吃的吧?
  他心虛的左右看了看,反正家裡也沒人,拉上窗簾,才像是做賊般雙手握著根部,用力咬著頂端一拉──沒吃出什麼來,牙倒是疼得要死!
  他倒在床上,捂著嘴打了幾個滾,痛得眼淚直流。淒慘地爬起來後,他愕然發現那玩意兒變成兩部分了:假屌和打著領結的一個圓環。已經完全是一頭霧水的他拿過那個圓環看了看,苦苦參悟了五分鐘後,他把那圓環慢慢移到胯部,和自己的小兄弟比劃了下。
  咦,正好唉……
  夏至的臉色變幻了許久,整理了下葉洽至今為止做的事,雖然看起來嚇人但最後結果總是好的,也許,這次也是某種暗示呢?
  左想右想,他做出了決定,以一種英勇就義的氣勢把圓環往小兄弟上一套!
  完美的嚴絲合縫!
  夏至欣喜地把玩了一番,雖然說感覺並不是太好,那玩意兒太硬了,但是,不管如何也給平淡的擼啊擼生活帶來了一絲樂趣。當他心滿意足的入睡時,也基本上原諒葉洽了,不管送這東西的動機如何,至少他獲得了快樂。
  做人呢,最主要就是開心。
  第二天早晨,夏至是被尿憋醒的,他揉著臉摸到洗手間,拉下褲子,卻覺得頗為不暢,低頭一看,頓時就僵在那兒了。
  小兄弟腫得和高潮時差不多,而木圓環已經深深的嵌入了肉裡。
  作家的話:
  「祝福卡片」、「愛的抱抱」、「愛的蛋糕」三種新禮物收集達成~~(????????????????????????????????????????ω??????????????????????????????????????????????????????????????????????????????) ,所以明天中午臨時加更~~ε=ε=ε=ε=ε=ε=┌(; ̄◇ ̄)┘



13、第二集 上床吧(4)

  夏至瞬間腦中一片空白,射精時還有那麼一米米智商,這會兒,他的腦袋比狗舔過的盆還乾淨。
  空白過了後,他第一反應就是去拿環,接下來就是慘叫一聲,他夾著腿彎下腰,努力忍耐了十幾秒,等疼痛稍減後開始嘗試借用各種外力,首先用上的是潤滑劑,這玩意兒就該用在這裡啊,可惜,環邊上的肉隆起老高,根本沒有可以活動的空間,當他弄得兩手滑溜溜後,終於認識到這個情況不是他能夠解決的了。
  夏至以一種被人踢了蛋的姿勢艱難地挪到客廳,一通忙亂翻出手機,顫抖著撥了葉洽的號。
  無人接聽。
  繼續撥。
  無人接聽。
  繼續撥。
  被掐斷了。
  夏至有種他的人生也被掐斷了的感覺。
  他呆了一會兒,好不容易意識到現在不能就這麼傻著,忍著劇痛和麻癢站起來,慢慢挪去臥室把衣服套上,內褲是絕對不敢套了,穿著睡褲準備出門去醫院。他一邊在內心痛哭一邊打開門,看見葉洽正站在門外維持著一個掏鑰匙的姿勢。
  門開了,葉洽一怔,上下打量了夏至一會兒,問:「你打我電話幹什麼?」
  夏至真要哭出來了。
  等見過夏至那多了一個「項鏈」的小兄弟後,葉洽的表情已經難以形容了,非要說的話,大致上可以解讀為「這種事你也幹的出來你的腦子是放到菊花裡去了嗎」。
  夏至這會兒的疼痛感減了許多,小兄弟快要沒知覺了,他盯著葉洽悲憤的喊:「不都是你,給我這個玩意兒又不說一下使用方法!我要是成太監了你也別想好!」
  葉洽沒吱聲,四下尋找了一番後撿了個紙球起來,攤平,再遞給夏至。他一看,這是昨晚那封信,只不過他現在看的是背面,上面整整齊齊寫著假陽具的使用方法,一二三四,連注意事項都列了出來。原來這玩意兒根本不是用來插的,就是含的,外面用了特殊油漆,也可以夾在大腿根模擬腿交,坐在上面摩擦會陰部得到快感,所以這玩意兒的尺寸才這麼驚人。
  「底部那個環是怎麼回事?」
  「底座刻壞了,所以做了個環套遮掩壞的部分,我還特地用了膠水粘好,你居然都能搞下來,你到底是怎麼弄的?」
  「……」
  昨晚夏至一見到那六個字就火氣上升,把信揉成一團扔了出去,背面的東西完全沒有看見。至於底座那個環,他絕對不會把「試圖咬開這東西時弄掉的」這種事說出去的。
  「現在怎麼辦?」
  面對夏至可憐巴巴的臉,葉洽沒好氣的道:「還能怎麼辦,上醫院!」
  「你不能替我弄下來嗎?」
  「你這個陷的深了。」葉洽用手指拎著夏至的寶貝一臉嫌棄的看了看,「金屬的我還能幫你一下,木頭的就算剪斷了還是會有木刺的,很麻煩。」
  夏至瞬間想像出一個「雞雞形狀仙人掌」,頓時覺得渾身上下都痛得要死,哭喪著臉連忙催促葉洽快走。沒想到葉洽把他的皮夾子掏出來,翻了下問:「你的醫保卡呢?」
  「醫保卡?」夏至呆了呆,剛要說什麼又道,「要醫保卡幹什麼?」
  「廢話麼,當然是去可以報銷的醫院啊!」
  夏至一怔,突然瘋狂地搖頭道:「不行不行,不能去,我們整個公司人都是在那家醫院,我們和醫生很熟的,不行不行,我要是去了明天全公司就都知道!換家醫院!」
  葉洽的眼神極為詭異,盯著他看了會兒才道:「不用醫保,你自己付錢?再說了,你這個肯定要叫消防隊來的,說不定還會有記者來,你想不讓別人知道?」
  夏至已經被說得六神無主,一想到「雞雞形仙人掌」他就全身直發寒,什麼也顧不上了直叫喚:「我付錢!我付錢!多少錢都行!別讓別人知道!」
  葉洽晃了晃手裡的皮夾,道:「你這錢包裡就三百塊。」
  「月底啊!」夏至快要急出淚來了,淒厲的叫道,「馬上月頭就發工資了!」
  葉洽愣了下,道:「你沒存款?」
  「上個月剛付了半年的房租和押金啊!」夏至快要給葉洽跪下了,「你又沒給我錢!」
  葉洽一怔,似乎這才想起什麼來,清了清嗓子道:「行了,你也別丟人現眼了,我找人幫你弄下來吧,不要錢,也不讓人知道。」
  夏至這時候哪還顧得上誰是誰,有人願意幫他就燒高香了。葉洽拿了件自己的超長大衣把他從頭到尾給裹了起來,上葉洽那破Q|Q車時,他的腿都直哆嗦,一坐下來就慘叫一聲,調整了下坐姿,一臉痛苦的極緩極緩的坐下來。
  下車一看,眼前是家小診所,活像那種「黑診所無良醫生違規操作,少女人流不幸大出血」之類新聞的發生地。夏至膽顫心驚地跟著葉洽往裡走,七拐八拐的到了一個地方,就看見一個類似手術室的門,還有三個等在門口的男人。
  那三個男人都挺高,冬天穿著厚厚的衣服還能看出點身材,長得並沒有多顯眼,但是莫名的,那眼神掃過來時,就和夏至對葉洽表白時一模一樣,刀子似的,夾雜著挑剔、評估、威脅等等情緒,不一而足,令人覺得抬不起頭來。
  當其中一個戴著眼鏡的開口時,他知道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了:「你的新奴隸?」
  我操,這是三個調教師啊!?你居然找三個調教師來給我處理這個問題?等一下,調教師應該對處理這方面問題有專門經驗吧?不過,被三個調教師圍著還是讓人感覺很心虛啊!
  夏至正膽顫時,葉洽回答道:「不是,我男朋友。」
  話音剛落,壓迫感瞬間消失,三個男人的眼神變成了濃重的好奇。等進了一間診斷室,夏至坐上診斷床,脫了褲子後,好奇的眼神變成了詭異。



14、第二集 上床吧(5)

  「唔……這也不算什麼,新手經常會發生這樣的問題。」剃著光頭的男人腔調都變了形,卻還是努力維持著正常的口氣。
  「他不是圈裡的,我給他一個假的玩,他把底座的圈拆下來套上去了。」
  葉洽這一說,男人們再也憋不住了,撲哧聲此起彼伏,有個長相比較中性的,渾身抖得和觸電一樣。
  夏至的臉快漲成紫紅色了,悲憤地瞪著葉洽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等其他人去準備了,他一把揪過葉洽,低聲吼道:「你就這麼小氣!?我都這樣了,你連個正經醫生都不願意讓我看?你有沒有良心啊!?」
  葉洽的眼珠斜著,拍開夏至揪著領口的手,道:「戴眼鏡和光頭是正經醫大出來的,光頭雖然現在不幹了,以前也是正經急診醫生,處理你這個不算什麼。戴眼鏡不是專職調教師,本職干麻醉的,市裡的第一醫院你可以去打聽下,麻醉科他是頭牌。那個長相娘的以前是干消防的,處理這方面問題比較多。你以為我叫這些人來幹什麼?平時圈裡的自己人要是出了什麼事,不方便上醫院時都是這樣處理,這家小醫院經常請眼鏡來做手術,借個手術室也能保密。」
  聽到這裡,夏至的心總算放了下來,他盯著自己的小兄弟,不一會兒又害怕起來。左看右看,聽見外面有人說著什麼,隔著牆聽不清楚,周圍認識的只有一個葉洽,他頓時生出一股淒涼無依的感覺來。從小到大,他都一個人挺著所有的事,還得負擔老媽的生活和精神,好不容易出來自立了,也沒有個根,無人相伴。這會兒面臨這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又特別嚴重的事,他那心裡就像是滲了醋,酸得眼睛都紅了。
  「沒事的。」一隻突然拍上夏至的腦袋,然後就是一個溫暖的懷抱,「我們處理過的,不會留麻煩,也不會有人知道。圈裡人都不會笑你的,大家都見過這種事。」
  夏至嘴一撇,一付幽怨口氣的道:「騙人,剛才他們還笑了。」
  「因為你是我男朋友啊。」葉洽搓著夏至的胳膊,把他的腦袋擱在肩膀上,一下一下順著他的背後,「這下好了,我以後在圈子裡要成笑柄了,奴隸沒出這種事男朋友居然出了。」
  夏至嘴角一挑,心情慢慢平靜了不少。可是,當他進了手術室,發現一張奇特的手術床時,頓時覺得有些不對了。
  「這是……生孩子的床吧?」
  「對啊。」眼鏡戴上了口罩,穿著手術服,「你坐正好,快上去。」
  「別啊,人家等著男朋友抱呢。」光頭也換了手術服,只露個眼睛,「主公,快,給我們表演一下!」
  其他人跟著一起哄,葉洽鎮定的對夏至道:「別理他們,上旁邊那手術床去!」
  夏至趕緊乖乖爬上了床。
  一片哀歎聲響起,消防的感歎道:「嘖嘖,主公就是護短啊。」
  「滾蛋!」
  笑鬧聲不斷傳來,夏至都不敢看自己下半身,只覺得涼涼的。小兄弟完全沒知覺了,似乎有人在碰,觸感也不是清晰。
  「腰麻吧。」眼鏡的聲音,「側躺過來。」
  夏至感覺有人把他推翻側過了身,把他的腿往身前屈起,腰後部位暴露在冰冷的空氣中,還有只涼手在皮膚上摸著,塗了些什麼,摸到他渾身雞皮疙瘩直起時,突然一陣刺痛。
  「我操!」
  夏至忍不住罵了一聲,就見葉洽到了眼前,摸著他的腦袋道:「忍一下就好。」
  腰後的疼痛還在持續著,等了一會兒,就聽眼鏡道:「好了,翻過來開干吧。」
  雖然知道不是那個意思,但夏至心裡還是涼嗖嗖的。剛一躺平,他就見眼鏡湊了過來,剛才沒戴口罩時不覺得,這時候,他才發現眼鏡的眼睛彎彎的,看起來就像是笑般,一講話一眨眼時,有種輕盈微笑的親切感。
  「沒事,一會兒就好,我們王哥處理卡環老經驗了。」眼鏡有些東北口音,一邊說一邊摸著夏至的腦袋,冰涼的手放在他的腦門上挺舒服,「上次有個雞巴都快斷了,咱林哥愣是用一台破顯微鏡裡裡外外給縫起來了,這技術,要是去了咱院外科就是大紅啊!你這個雖然有些特殊……咳咳,時間不長,沒問題。」
  「扯蛋吧你,上次縫是縫起來了,後來勃起時都彎成圈了!」這是消防的聲音。
  「老林就是太心急。」葉洽的聲音。
  「我說你們能不扯雞巴蛋了嗎?」光頭的聲音有些氣急敗壞,「給我搭把手,這裡沒護士!主公,再囉嗦我讓你小男朋友變太監!還有你,叫你個消防來就是讓你出力的,你抱著手站旁邊看戲哪!墊完了快來割!」
  之後就是一陣哄笑和金屬器械的碰撞聲,再然後是卡搭卡搭、擦擦以及各種奇形怪狀的聲音,夏至聽一聲驚一下,到後來幾乎是全身繃緊。噹一聲「好了」傳來時,他立時想抬頭去看,就感覺額頭一重,眼鏡把他按回了床上:「別動。」
  小兄弟的感覺還是不太清晰,不過,明顯熱了起來,辣辣的,應該是血液重新循環了。夏至的心這會兒才放了下來,氣還沒松呢,就聽光頭道:「主公,你看,這塊是不是壞死了?」
  我──操!
  夏至的心立時咚咚直跳,就感覺有人摸著他的小兄弟,之後是葉洽的聲音:「淤血吧?」
  「淤著淤著不就死了?」
  「那我就把你的割了給他按上。」
  「我不要別人的雞雞!」夏至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接下來,他就聽見滿室爆笑,就連葉洽過來後,嘴角也是一抽一抽的。
  「好了,起來吧。」
  夏至一坐起來就唉喲一聲,小兄弟沒感覺,倒是後腰疼得不行。旁邊眼鏡看著看著,突然笑了起來:「我越看越覺得他像剛做了個剖腹產似的。「
  所有人都笑了起來,就連葉洽也是如此,夏至黑著臉,扒著葉洽的肩膀好不容易站直了,只覺得渾身上下哪都不舒服,硬著頭皮對幾個笑到臉抽筋的S道了謝,一瘸一拐的趕緊往外逃跑。
  葉洽給他把衣服穿上,送上車,又下去和那幾個S說了幾句話,再上車後手裡就拿了一堆藥,放在後座,道:「行了,沒事了,回家吧。」
  一瞬間,夏至的眼睛真紅了。
  有人帶著回家真好──不過以後還是不要以這種原因上醫院了。



15、第二集 上床吧(6)

  回家的路上,麻藥慢慢退去,夏至開始在座位上蠕動,無論怎麼挪都不舒服。葉洽伸出手按住他的腿時,他差點沒跳起來,儘管根本沒碰到傷口,卻還是有種痛到蛋的感覺。
  「別動,你越動越難受,忍著。」
  夏至忍了,沒忍住,車子任何一個微小的震動都會讓他叫出來,最後他不得不找點別的事來分散注意力。
  「那些都是專職的調教師?」
  「嗯,除了魔術師,他是兼職,偶爾玩玩。」
  「誰?」
  「戴眼鏡的,那個麻醉師。」葉洽盡量把車開得緩慢,也不管後面喇叭連成片,「這是我們幾個熟人間的外號,圈外人不知道,連奴隸也不知道。」
  夏至這才想起來,頓時來了興趣:「他們為什麼叫你主公?」
  「魔術師的SM技術不怎麼樣,但是他對藥有研究,而且工作是麻醉方面,懂的多,有分寸。他可以讓奴隸像是在做夢一樣,所以大家這麼叫他了。」
  夏至停了一下,賤賤的笑了起來:「我在說你,別想岔過去。說,為什麼他們叫你主公!?」
  葉洽沈默了下,無奈的歎口氣,道:「我曾經接過一個客戶,特別喜歡三國時代,所以,每次圈內表演或者角色扮演都是三國時代。他不是趙子龍就是郭嘉要麼就是周瑜,我麼,只有當主公了。他們說我的古裝扮相特別襯,所以就這麼叫下來了。」
  葉洽沒說完,夏至儘管痛得要死,還是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拍著車面板大喊道:「你就不能選一個別的麼?不是說主人掌控一切麼?」
  「如果是自願契約關係當然是這樣,我畢竟是要收錢的,他就算不說我也要調查他的喜好,這叫客戶支持。」
  「還客戶支持,我不行了!」夏至笑得渾身抖個不停,「那其他人叫什麼?」
  「消防那個叫女王,因為他是女裝調教師。」
  夏至一下子噎住了,腦中浮現出消防偏中性的相貌:「SM時都是女裝?」
  葉洽點了點頭:「他的顧客有許多都是女的。女人在技術層面上要求小,比較喜歡精神層面的,可讓他佔不少便宜。」
  夏至一怔:「怎麼?」
  「女的輕啊,抱起來多輕鬆。」
  夏至好奇的道:「女的找男的不怕危險嗎?」
  「女調教師很少,大多數還都喜歡男奴隸,出來賣的女調教師就更少了。」
  夏至皺了皺眉頭:「什麼出來賣的,別說這麼難聽。」
  葉洽看了夏至一眼,笑意裡帶上了點溫度:「這是事實,我和你說話就沒必要避諱了。女的找女的只能用道具,況且,女性在SM方面的幻想大多數是和男性有關,LES很少有喜好SM的。女王特別想賺錢,男女都接,不過我們也勸過他早點洗手上岸不要再賣屌了,你看他的臉,白中透青的,遲早有天精盡人亡。」
  夏至聽得五味陳雜,轉了話題問道:「那個光頭呢?」
  「光頭是我老師,以前……」
  「等一下。」夏至打斷了葉洽的話,「你的意思是,光頭是你的……主人?」
  「以前是。」葉洽眉毛也不動一下就答道。
  「你不是說你沒做過零嗎?」
  葉洽這次把白眼扔過來了:「光頭我們叫他饕餮,零壹通吃。他是少有當零號仍然能當好主人的,技術非常好。我就是他帶進高級BDSM圈的,許多技巧也是他教的。」
  夏至頓時有種發現男友和前男友在一起徹夜工作時的微妙感。
  葉洽似乎是察覺到夏至的想法,聲音冷淡了下來:「難不成你以為調教師的SM技術是天上掉下來的嗎?我們也要練習的。一開始可以用客戶練習,查資料看視頻,等客戶身份越來越大,只能換假人,但假人畢竟不會說話沒反應,幾個熟識的調教師互相練也是正常的。」
  夏至的臉色還是很詭異:「你們互相上?」
  葉洽斜了一眼過來:「不行嗎?」
  「呃,也不是不行。」聯想到GAY圈裡經常出現「小三和小四發現他們曾經互相睡過還和大房3P過」的場面,他努力做了會兒心理建設,卻還是疙疙瘩瘩的,「你們現在也是?」
  葉洽一臉「就知道你要問這個」的表情,道:「沒有了,因為我們四個人中只有女王還在賣屌,其他人都盡量避免身體接觸了,連饕餮也只固定和一個奴隸上床。一方面是抬身份,另一方面也是對身體太糟踐了,真有什麼這方面要試的,也可以在固定伴侶或者男友身上試。」
  「這個好!」夏至立時精神大振,「儘管來我身上試吧!」
  「……總之,我們四個之間關係確實比較好,他們還經常說總有天要爆我的菊,互相知根知底,所以你不用擔心這事洩露出來。」葉洽停了下,瞄了夏至一眼,又慢吞吞的道,「也不用擔心我和他們上床。」
  被戳中心事的夏至不好意思的嘿嘿了下,鼓起勇氣道:「我以後也可以配合你試那些技巧,放心,我忍耐度很高的!」
  「是啊,忍耐度確實高。」葉洽意味深長的瞄了眼夏至的胯間,笑了起來,「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候你別後悔。」
  夏至的笑容僵了下,隨即又恢復了正常:以後的事,以後再說。不過,好心情隨著腿間的小兄弟恢復知覺,痛得他坐立不安後很快消失了,他不停的抽氣吸氣,半天也沒辦法鎮定下來,怒火逐漸高漲起來,對著眼前的靶子胡亂攻擊。
  「歸根到底,還是因為你不和我上床!」他一邊扭著屁股一邊厲聲道,「你和我上床不就什麼事都沒了!我又不是那種精蟲上腦的,一個月頂多二三次,有什麼不對的!?我說你是不是做太久了陽萎了!?」
  車子猛然一剎,夏至往前一衝,捂著腿間哀嚎了半天,等他不吱聲了,葉洽才慢悠悠的重新鬆開離合,輕描淡寫的道:「想知道我為什麼不和你上床?」
  夏至痛得連嘴唇都抖了,立時罵道:「你就是不行!」
  葉洽沒說什麼,只是以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盯著夏至看了會兒。等到了家門口,他一邊抄著手看夏至艱難地挪下車,一邊悠閒的問:「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睡同一張床,第二天早上你說的話嗎?」
  夏至一愣,仔細回想起來。



16、第二集 上床吧(7)

  夏至表白後第二天就給葉洽打了電話,誰搬到誰那兒爭論了兩天,真正搬家是一星期後,再之後又等了兩天到週末,倆人才陸陸續續把東西都搬進去。當晚,他們在家裡擺了個燭光晚餐,葉洽買的菜,夏至帶了禮物,倆人小酌一番,氣氛十足。
  所以,第二天早上,夏至發現他們居然什麼也沒做只是同床一夜後,失落之意簡直無可言表。
  就算是禮貌也該來一炮啊!網上約炮,見面後發現對方長得巨丑屌還小,作為禮貌也會擼一發啊!都同床共枕了,居然不來一發!?簡直是蔑視!
  「我好像沒說什麼啊。」夏至苦思冥想了半天,「就說了句『還好』吧?」
  「沒錯。」葉洽打開了家門,拎著藥進去了,「我不和你上床的原因就在這裡。」
  夏至完全是一頭霧水,再三追問,也只得到一句「自己想」。他這一天除了不時觀察小兄弟的恢復情況外,就是想這件事,一直到晚上才勉強想出來:「好像你早上起來問了我一句『怎麼樣』吧?」
  葉洽放下叫外賣的電話,慢條斯理地道:「嗯哼。」
  夏至等了半天,沒有下文了,忍不住追問道:「你能不能給我點提示?」
  「提示是,我那句怎麼樣問的是前一天晚上。」
  「是啊,還好啊。」夏至更莫名其妙了,「我的酒量很不錯,你那點酒根本不可能喝醉我。」
  這話一說完,葉洽的表情猛然變得很是嚴厲,那股嚇人的氣勢壓了夏至好一會兒,才道:「你是說,你那天晚上根本沒喝醉是嗎?」
  「當然,我……」
  夏至猛然想起來一件事,剛要辯解,葉洽就不動聲色地投下了一個炸彈:「既然你沒喝醉,怎麼不記得我們那天晚上上過床呢?」
  嗯?
  夏至茫然了一會兒,道:「我們那天晚上上過床了?」
  葉洽冷冷地盯了他一會兒,道:「我想也是,你看起來一點也沒醉的跡像。不僅配合得很好,還又哭又叫的要我再來一回,把我壓在床上不准我起來。那天晚上我做了三回,你知道不,我已經有好幾年沒一晚上幾次了。」停了下,他又露出一付詭異的表情,「這也沒什麼,你表現得很好,我也得到了樂趣,挺好的。結果,第二天,我本來想問問你昨晚感覺怎麼樣,你就給了我一句還好。」
  聽到這裡,夏至完全傻了。他完全可以理解葉洽的感受,如果換作他努力討好一個新男伴──根據這段時間的相處經驗,一夜三次對葉洽來說這已經是一種非常善意的表現了──然後只換來新男伴一句「還好」,估計他也會爆走。
  這件事中唯一的問題在於,那句「還好」真不是這個意思,他以為葉洽是問昨晚喝的怎麼樣。
  夏至的酒量確實不錯,但是,一旦喝醉了就會發酒瘋,砸東西打罵身邊的人,簡直是無惡不作,偏偏清醒後完全不記得,這段記憶會像被挖走般變成一片空白。
  悲劇點在於,他的工作需要經常上酒桌應酬。別小看討債,現在欠債的是大爺,討債人也需要不斷進修,請欠債人吃飯是經常的。這樣一來,發酒瘋簡直是死穴,為此,他就練了一個絕技,只要喝醉了就會和正常人一樣,有求必應有問必答,還會洗澡刷牙換衣服再上床睡覺,如果不是熟人根本看不出來他喝醉了。
  聽葉洽這麼一說,夏至頓時急了,問道:「你那天帶的不是紅酒嗎?」
  「是啊。」
  「多少度?」
  「40。」
  我操!
  「不可能,你哪來這麼高度數的紅酒!?」
  「我自己釀的。」
  我操!
  夏至都要哭了:「你怎麼釀出來的啊?」
  「喝之前摻白酒唄。」
  我操!
  夏至快要崩潰了:「為什麼啊!?」
  「怕你和我上床太緊張,所以加點料讓你放鬆,沒想到你酒量那麼好,那樣都不醉。」這也是葉洽覺得很奇怪的地方,「我都怕你喝到酒精中毒。」
  「我以為是紅酒當然暢開來喝啊!」夏至欲哭無淚的道,「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等夏至把前因後果說完了,葉洽臉上的神色要多詭異有多詭異,沈默了許久後才道:「你要我相信,你喝醉了還會刷牙塗油用了漱口水,再走一步脫一件衣服直到床邊,擺出一付勾引的神色對我勾手指?」
  「我操,我表現的這麼好!?」夏至脫口而出,又苦下臉,「真的,是真的,我真是喝醉了不記得了,你相信我。」
  「你勃起了。」
  「我真是喝醉了!」
  「還射了。」
  「我真是……」
  「……」
  「你聽我解釋!」
  夏至就這麼一直解釋到夜裡,倆人上床了,一個睡這邊一個睡那邊,葉洽仍舊是那付不陰不陽但我就是不信的架勢。他也知道這種事很難讓人相信,只能哭喪著臉嘀咕:「真的,你相信我啊,我真不是對你的床技有意見。我要是有意見,幹嘛後面這麼求著你上床啊!?」
  「我後面可沒和你上床。」葉洽突然放下手裡的平板,說了第一句反應,「後面那是調教,不是上床。簡單來說,你覺得我的床技沒有調教技術好。」
  夏至目瞪口呆地望著葉洽,半晌後突然笑了出來,見葉洽的臉更黑了,他才趕緊道:「不是不是,你別瞎想啊,我真不是這個意思!」
  講了半天,見葉洽乾脆不理他了,他也無奈了,一邊嘀咕一邊躺了下來,剛閉上眼,他突然又抬起頭:「你今天怎麼沒上班?」
  葉洽盯著斗地主的畫面,頭也不轉一下的道:「怎麼?你想我去上班?」
  夏至咧開了嘴,連忙應道:「不想不想,我睡了。」
  「嗯。」
  閉眼裝了會兒睡,夏至又把腦袋靠過去,猥瑣地摸到葉洽坐那兒的屁股才慢慢入睡。第二天一早,睜開眼後身邊已經沒人了,他在家裡轉了圈,發現桌上有張條:週末再回來,自己照顧自己。
  夏至拿著紙條歎了口氣,隨即痛下決心,這個誤會必須澄清。
  二天後的週末,葉洽一進屋,就看見夏至坐在桌邊,桌上放著一堆酒。一見他進來,夏至就豪氣干雲的道:「我今天就證明給你看,我喝醉了是什麼樣的!」
  「……」



17、第二集 上床吧(8)

  夏至完全可以理解葉洽心中所受的傷害。
  男人本來就對這方面比較敏感,如果哪個男的要被罵性無能,那是比戴綠帽還可怕的事。戴綠帽還能推脫到另一半頭上,如果是GAY更方便了,哪個GAY沒被戴過綠帽那只能證明他愛的是一個女人──這話有點絕對了,但也可以說明一個態度。再加上葉洽的職業是如此特殊,如果說他床上功夫不行,那簡直就是對他男性尊嚴和職業尊嚴的雙重侮辱。
  所以,夏至會堅持不懈的來證明這是一個誤會。
  「這真是一個誤會!」不等葉洽做出反應,夏至就拔開一瓶紅酒,以一種風蕭蕭兮易水寒的態度叫道,「你看我喝醉就明白了!」
  葉洽非常配合,把手上的東西一放,搬了張椅子坐了下來,雙臂抱胸一付靜觀其變的態度。
  這天晚上,夏至一個人喝了二瓶紅的,一小瓶白,五瓶啤酒,後面的記憶理所當然是沒有的。清醒過來時已經是早上了,他發覺自個兒睡在沙發上,身上只蓋了一床臥室的毛毯,腦袋下連個枕頭都沒有。
  他爬起來,順著水流聲衝進臥室的洗手間,看見葉洽托著腮閉著眼睛坐在馬桶上。
  「怎麼樣!?」夏至吼了一聲,立時覺得腦袋邊好像有大鼓擂了一下,他痛苦地捂著腦袋,虛弱的道,「你該相信了吧?」
  葉洽緩緩抬起頭來,面無表情的道:「你有沒有注意到客廳的變化?」
  夏至一愣:「嗯?」
  「再去仔細看看。」
  夏至一頭霧水地摸到客廳掃了一圈,愕然發現玄關的玻璃只剩下了渣渣。
  葉洽慢吞吞的從臥室走出來,道:「你昨晚喝高了後,先是脫光了衣服學大猩猩捶胸,拿著酒瓶砸了玄關玻璃,爬上桌子一邊跳舞一邊哭著喊媽媽,最後跑到臥室對著床大吐特吐,我只好扔了你的被子。這就是你說的醉了後比較安靜?」
  夏至困難地嚥了口唾沫,剛張開嘴,葉洽就搶先道:「你敢再說一個字,以後都別想再進臥室。」
  面對實實在在的威脅,夏至猶豫再三,還是鼓起勇氣道:「……你聽我解釋,其實,有時候我也不是很安靜,比如感覺特別安全的話,我就有可能會亂來。真的,你相信我。」
  葉洽就這麼聽著夏至的嘮叨,全程一付木頭臉,離家上班時都沒有說一個字,關門聲震得整個樓道都能聽見。
  葉洽當晚沒回來,夏至灰溜溜的新買一床被子睡了。第二天,他不死心的想要繼續實驗,放好攝像機,又買了一堆酒。
  這次家裡沒人,安全感應該沒有了吧?
  喝了多少夏至已經不記得了,他是半夜被凍醒的,客廳的大理石地面雖然好看,但在冬天實在不是個睡覺的好地方。他呻吟一聲,痛苦地爬起來,剛看了一眼就愣住了──不用去看攝像機了,整個客廳已經不復「存在」,一個電動車鎖靜靜地躺在地上,沾滿了客廳無辜傢俱的血淚和委屈。
  更可怕的是,門鎖在此刻響了,然後,葉洽走了進來。
  夏至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他趴在地上,像條蜥蜴般沖葉洽吐著舌頭:「你聽我解釋……」
  葉洽平靜的聽了,然後把他新買的被子扔出了臥室。更令他痛苦的是,第二天起床後,小弟弟好像比前一天更腫了,還頭疼得厲害,似乎發燒了。他可憐巴巴的想去敲臥室的門拿藥,但站在門口舉起手,又默默的放下了。
  我要是這樣去,他會不會以為我在博同情?
  人在生病時就會特別脆弱,夏至在臥室門口徘徊了好一會兒,還是拿不定主意。正當他猶豫不決時,門突然拉開了,一包藥被扔了出來。
  夏至驚喜的道:「你怎麼知道我生病了?」
  「喝了那麼多酒睡地上,藥也不吃,你不生病才奇怪。」
  「那……」
  門頂著夏至的鼻子怦的一聲關上了。
  「……」
  夏至連吃了半個月的藥小兄弟才完全恢復正常,這段時間裡,他和葉洽處於冷戰中,雖說GAY的蜜月保質期比較短,但短到如此程度,還是難免令人唏噓。他很是鬱悶,又找不到突破點,當發現小兄弟有「情況」時,他在震驚之餘又頗有些欣喜若狂。
  「葉洽。」
  葉洽這段時間不那麼忙了,在家的時間也多了起來,一如往常的看書、看電影、吃飯睡覺,還是什麼事都不管,只管錢。聽夏至這麼喊,他盯著報紙,眉毛都不動一下,淡定的「嗯」了一聲。
  「我好像不行了。」
  葉洽翻了頁報紙,懶洋洋的道:「放心,你肯定死在我後面。」
  夏至噎了一下,又小心翼翼的道:「我是說,我的小兄弟不行了。」
  葉洽慢慢抬起頭,滿眼懷疑的道:「你陽萎了?」
  這個詞令夏至臉上一陣無光,但是為了安定的家庭生活,男人,就該對自己狠一點!
  「嗯。」他厚著臉皮道,「站不起來了。」
  葉洽上下打量了他一會兒,考慮了許久後,才放下報紙,道:「我看看。」
  OYE!夏至心裡喊了句。
  家裡沒有別人,也不用移駕臥室了,夏至刷的一把拉開褲子,面對葉洽做起了暴露狂。一接觸到寒冷的空氣,小兄弟更加沒精打採了,那付焉頭搭腦的樣子令他非常滿意。
  葉洽放下報紙,淡定地拎著他的命根子看了會兒,還用手搓了兩把,動作之熟練令他頗為自慚形穢。但是,無論葉洽怎麼搓,小兄弟仍舊沒有任何動靜,就那麼軟在那兒。
  葉洽的眉頭皺了下,抬起眼來道:「你不會是在想著女人吧?」
  「怎麼可能。」夏至一臉委屈,「我就算想女人也行的啊,我是雙。」
  葉洽哦了一聲,一邊疊起報紙一邊道:「那你穿衣服吧。」
  夏至一怔,問:「做啥?」
  「去醫院。」
  夏至更懵了:「去醫院?」
  葉洽一臉鄙視的道:「不去醫院你打算怎麼辦?」
  夏至也察覺不對了,吱吱唔唔的道:「那不是什麼,你給治治嘛……」
  「我又不是男科醫生。」
  「你不是見的多麼?」
  「我對萎屌沒什麼經驗。」
  「……」
  夏至終於察覺到這次的策略有個致命的失誤,比前兩次喝酒還糟糕。
  作家的話:
  收到新種類禮物加更~~~=v=



18、第二集 上床吧(完)

  如果說有什麼比這更糟糕的話,那就是小兄弟真的站不起來了。原本他還以為是一時問題,可是經過葉洽的手摸了這麼半天,他確認了一件莫大的悲劇──悲劇到不忍細想!
  看著葉洽慢條斯理的穿衣服,夏至當然沒膽說「我不想你陪我去治」這種話,也只能硬著頭皮把衣服套上,磨磨蹭蹭地往外走。一貫萬事不管的葉洽這次似乎突然熱心起來,不斷催促著,當他坐上車,看見葉洽那戲謔的眼神時,終於明白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車裡氣氛還是那麼壓抑,他沒忍住,說:「你就不怕我真萎了啊?」
  「萎就萎唄,你不是純零嗎?」
  「但我萎了就沒快感了啊。」
  「沒事,我有快感就行了。」
  夏至差點給葉洽一拳:泥人也有三分火呢,更何況我還不是泥做的!
  要說前面他還抱著戲耍的心情,這會兒是真急了。
  笑話麼,碰上這事哪個男的不急啊?男的伴也得一塊兒急啊,說不定父母也得急急,兄弟們會一邊感歎一邊急,同事們會假急,只有你的敵人們會一邊嘲笑一邊祝福你。
  葉洽不到敵人的份,但比同事惡劣多了。
  夏至覺得六月飛雪般的委屈,也不說話了,手抄著口袋瞪著前面的路癱在位子上,下定主意,他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一定要打葉洽一頓再攪黃幾個客戶後……就不分手!
  我不好過,你也沒別想過美日子!我夏至從來不是什麼沒脾氣的人!我們就一輩子這麼鬧吧,誰怕誰啊?
  抱著這樣的想法,下車時夏至把車門甩得怦怦直響,臉掛得老長。葉洽跟在他後面,不急不徐的,好像啥事也沒發生般。等到了掛號的地方,他掏出夏至的醫保卡,慢悠悠的掛了號,扭頭看見一個人匆匆路過,頓時神色一變。
  夏至正那兒憋氣呢,這家醫院他也沒來過,原本以為葉洽會帶他去什麼相熟的那種破爛小診所,或者廣告打得滿天飛的男科醫院,沒想到下車一看,居然是市裡有名的大醫院。心裡剛熱乎一下,就見葉洽掏出了他的醫保卡,那心又涼下來了。
  我操,那半年房租和押金的一半你都沒給我呢!
  夏至撇著嘴,正想著該怎麼發洩一下,葉洽突然把掛號單和醫保卡往他手上一塞,說了句「七樓」就閃人了。他呆呆地捧著一堆單據,直到後面排隊的人把他趕走,才反應過來發生了啥事。
  「我操!」夏至惡罵了一聲,想摔東西,但手上全是他的,只有憋著口氣自個兒去看病了。
  大夫很年輕,戴著個眼鏡文質彬彬,一看就有種表面禁慾內裡淫蕩的風範。夏至坐下後心情更差了,因為在這麼個年輕男人面前暴露這方面問題簡直是種羞辱。原本還指望葉洽給幫幫忙,沒想到到頭來還是他自個兒面對。
  「怎麼了?」
  「前段時間給圈套腫了,吃了半個月的藥,現在硬不起來了。」早死早超生,夏至也不隱瞞,坦坦蕩蕩的給說了。
  大夫倒是很鎮定,道:「給我看看。」
  夏至一邊脫褲子一邊在心裡罵葉洽,還沒回過神來,就聽那大夫噗哧一聲笑了,他低頭一看,原本套圈的那一段正在癒合中,顯出一塊白皮來,小兄弟看起來跟花白奶牛似的。
  「嗯,外觀上看起來還好,大概是心理問題,先去做檢查吧。」
  大夫大筆一揮,半月工資沒了。夏至拿著單子也不看了,反正看不懂。樓上下跑了一通,很快把該做的不該做的檢查都做完了。大夫看了看數據,說「一切正常,開點偉哥給你吧」,診療就完了。
  這麼著被打發了,夏至頂著藥劑師異樣的眼神拿著一板偉哥站在醫院大廳,人來人往中,唯有他心如死灰。這種狀態一直持續了好久,以至於葉洽在他眼前站了好幾秒,他都沒想好該先出左拳還是右拳或者乾脆上腳踹。
  也許是他的表情太過詭異,葉洽這次難得的沒那麼悠閒,反而有些沈悶的道:「走吧。」一邊說一邊伸手拿過了他的袋子,把藥拿出來看看了,道,「偉哥?多少錢?」
  「五百多吧。」
  「貴了,我能買到五十塊的。」
  我操,你那絕對是假藥吧!
  夏至就這麼琢磨著「五十塊錢的偉哥到底有沒有效」上車了,葉洽卻沒開車,只是把暖風打出來,倆人就這麼坐著。正當他以為車壞了時,葉洽突然開口了:「我剛才看見女王了。」
  他一怔,回憶了下才想起來女王是誰,道:「那個原來干消防的?在醫院?」
  「嗯。」葉洽的聲音有些艱澀,「那家夥接了個有夫之婦,被女人老公當場捉姦打了個半死。我剛是看見他的一個小奴隸,跟去才知道的。多處骨折,肺部穿刺,腦震盪得差點沒命,前幾天還在搶救室,今天剛轉到普通病房。」
  夏至目瞪口呆的聽完,道:「不報警嗎?」
  葉洽瞄了他一眼,陰沈沈的白天,昏暗暗的車內,那雙上翹的鳳眼就像是有光芒閃過般。夏至意識到自己問了個蠢問題,停了幾秒,又問:「這種事多嗎?」
  「在高級圈不多。」葉洽翻了翻抽屜,拿出包煙點上,這是夏至第一次看他抽煙,「但是BDSM整個圈魚龍混雜,這種事太普遍了,只不過沒有這麼狠的。我們接人比較挑剔,有夫之婦或者有婦之夫都不接,寧願不賺錢也不接,客戶牌太大,光是另一半也足夠弄死你。這次就是,女客戶的老公有錢有勢,把他往死裡打根本不怕出人命,要不是他拚命跑出來,這會兒屍體都不知道在哪了。」
  煙霧繚繞了起來,嫋嫋散開,把葉洽籠在一團青灰色中,夏至第一次看見這樣的葉洽,心裡那點小委屈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那我們要不要去看看他?」
  「不用,你沒看他連我們都沒通知麼?」葉洽搖了搖頭,「他敢這樣做就是作死,我們攔也攔過了,只能說他活該,而且他發生這種事不是第一次了。」
  夏至皺起了眉頭:「女王很需要錢嗎?」
  「反正據我所知他賺的足夠下半輩子過腐敗的生活了,比你這拿死工資的要好幾倍。」
  「那這麼拚命他圖個啥?」
  葉洽吐出一口長長的煙圈,那青灰色像是一條小游龍般自他口中躍出,又很快消散無形:「他就是圖個享受,你看我那輛卡宴羨慕吧?女王有兩輛,舊款客人送的,新款出了他自己又買了輛。上次我們見面時你看他穿的普通,那是因為是我叫的他,他和我們在一起時不講究,你要是其他時候見他,光是一身衣服就要好幾萬。」
  夏至聽得咋舌不已:「那何止比我工資多幾倍啊!他都這麼有錢了,還這麼拼?按理說和你們這樣挑挑客戶也可以過的不錯吧?」
  葉洽瞇起了眼睛,吹了個煙圈,看著圈在空中慢慢解體,一句話也不說。
  夏至看著那雙黯淡的鳳眼,心裡越想越不是個滋味,雖然知道葉洽不太可能出這樣的事,但是上次見面時還飛揚瀟灑的人現在卻躺醫院裡,即使開著卡宴,穿著名牌,被人打成這樣也不敢去報警,誰知道了都要罵一句「活該」,難免讓人覺得不是滋味。
  何必呢?享受就這麼重要?幸好葉洽不是這樣的人。
  「夏至。」
  「嗯?」
  「我給你兩個選擇,一,你承認那天晚上撒謊了,向我道歉,我就當什麼事也沒發生,二,你堅持那天晚上喝醉了,我們繼續這麼戰到天荒地老。」
  夏至想了下才明白葉洽指的什麼,頓時就怒了:憑什麼我要背這黑鍋啊!明明不是我的錯!
  他剛要罵人,一扭頭,就看見葉洽趴在方向盤上,垂著眼皮看著外面,透過小破車那狹小的前窗似乎想要看到更多的世界般。他不由想到以前葉洽說的,「我這樣的能找到什麼正常人」,再看看眼前表情黯淡的葉洽,心裡越想越軟。況且,葉洽罵歸罵戰歸戰,可也沒提分手啊。
  唉,男人,就要對自己狠點,為了家庭的和睦!
  「我……錯……了。」這三個字真是夏至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同時伴隨著面容猙獰,語音扭曲等等現像。
  葉洽扭頭笑了笑,一付大度不計較的態度:「行了,接受道歉。」
  小車開了起來,夏至抿著嘴縮副駕駛座上,開了一會兒,他想起來件事:「那你還願意和我上床不?」
  「等你不萎了。」
  一提這夏至就憋悶了,過一會兒,他又想起來件事:「對了,你什麼時候把一半房租給我,押金我就不問你要了。」
  「等你不萎了。」
  「操,你給房租和我萎不萎有啥關係啊?」
  「嗯?我這麼說了嗎?不好意思走神了,回去給你。」
  「等一下,你肯定不是走神了。你給我解釋清楚,是不是我萎了你就不給房租了!?」
  「怎麼可能。」
  「你那眼神什麼意思?」
  「我天生斜眼。」
  「……」
  作家的話:
  三千字長章,齊蘭若TX你太霸氣了……



19、第三集 這就是生活(1)

  回到家後,夏至洗個臉,吃個飯,又給老闆回了個電話,等忙完了,聽見葉洽換衣服的聲音,他過去一看,問:「幹嘛去?」
  「和饕餮他們說說女王的事。」
  這也是正常,當葉洽向門口走去時,在這關鍵的零點零一秒內,夏至腦際靈光一閃,突然意識到一個重要的問題,拔腿追了出去一把拉住葉洽的衣角道:「房租!」
  葉洽似乎歎了口氣,夏至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不管怎樣,這次他實實在在看見了錢。只不過葉洽從臥室的床墊下翻出一個信封,裡面不多不少正好是房租這件事令他覺得有些詭異。
  等家裡沒人了,他像是清道夫一樣把床墊、檯燈、抽屜全給翻了一遍,除了床墊中掉出來一枚硬幣外,沒有其他收穫。
  難不成葉洽這家夥早就拿回來了藏在床墊下,專門等我問他要?既然如此,又何必這麼躲躲藏藏的,反正遲早要給出去的,多留一會兒能做種啊?
  夏至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拋諸腦後了,對他來說,區區小錢哪裡有命根子的問題來得重要。他就不明白了,自從和葉洽在一起後,他的命根子可算是遭了殃。以前那麼多年安安穩穩什麼毛病也沒有,連續七天和不同的人上床最後收集安全套這種變態事也做過,不都這麼過來了麼?為啥和葉洽一起後,他就經常遭受身心摧殘,還專門傷命根子呢?
  我是不是晦氣纏身了?葉洽和我的命根子八字不合?
  不能啊,按說葉洽這職業對命根子之類的來說那就是滋養的土壤,沙漠中的水源啊!
  夏至一腦門奇思怪想的上班去了,工作得份外無聊。臨下班時葉洽發消息來要吃烤鴨,還註明要鴨脯不要鴨腿。他一看就特別不樂意,因為帶鴨脯通常是搭鴨腦,可是他喜歡鴨屁股,那得買鴨腿才能帶。
  為這事他和葉洽來回了三五個短信,討論出的結果是買半隻,這樣鴨頭和鴨屁股就都有了。買的時候他突然想到早上背的黑鍋和可憐的小兄弟,頓時就惱了,囑咐鴨店老闆屁股要肥的,腦袋要小的,最後老闆給了他兩個屁股和一個沒鴨腦的鴨頭。
  一進家門,夏至就看見葉洽抱著手機在那兒煲電話粥。
  葉洽從來不和朋友煲電話粥,和饕餮他們說什麼事都是約在外面茶館,吃飯休閒連帶談事都辦了。他要是在煲電話粥,通常都是和客戶打的。
  夏至豎起耳朵一聽,果然,葉洽說的都是些什麼「摸自己」、「腿張開」、「你感受到你體內的熱度了嗎」,跟色情電話陪聊似的,聲音低沈,磁性而富有感染力。他想像了下,如果是他聽的話,自摸HIGH一回應該沒問題。
  不過,那只限於看不見真人。
  此時,他眼中所見的是一個坐在單人沙發上,穿著邋遢的棉衣棉褲,光腳踩在沙發邊緣,一邊剪腳指甲一邊滿臉無聊的男人,一見他進來,葉洽就指指烤鴨,等他把烤鴨往桌上一放,葉洽說了句「開始清潔你裡面」,按下了電話屏蔽鍵,麻利地扯開塑料袋拿出了鴨頭。
  「鴨腦呢?」
  面對葉洽那炯炯的眼神,夏至一撇嘴,道:「我哪知道。」
  葉洽瞪了一眼,轉回去對著電話深情地說了句:「有沒有感受到熱度?」說完又轉回來,怒道,「哪家老闆?居然給你個沒鴨腦的鴨頭?那還有什麼能吃的?」
  夏至實在不忍再看這出「電話陪聊服務」,把飯菜往桌上一擱沒好氣的道:「愛吃不吃。」
  葉洽哼哼了一聲,也沒有再說什麼,一邊唆鴨頭一邊繼續電話陪聊。夏至聽的頗為佩服,難為他含著鴨舌頭居然還能口齒清晰,聲音低沈的說些沒臉沒皮的話。
  電話打了半小時,夏至用女王的收入標準給猜測了下,覺得至少有十萬塊進帳才對。這樣一想,他越發覺得葉洽伸著脖子趴桌上吃烤鴨的樣子奇葩無比。
  何必呢?跟女王中和一下多好。不過,如果跟女王中和了,恐怕也看不上我了吧?
  這樣一想,夏至頓時就安心了,臉上也帶了笑,問:「餓了?」
  「中午吃的不多。」掛了電話,葉洽也不口齒清楚了,「饕餮和魔術師都在減肥,不肯點東西。」
  「你不能自己點麼?」
  「AA制,我點了他們也吃,多虧。」
  我真服了你,暗中咕噥了一句,夏至又問:「減肥幹嘛?」
  「熊的接受度太小,脫了衣服你沒個身材賺什麼錢?」
  夏至一怔:「不是說你們都不提倡身體接觸嗎?」
  「至少眼福要給別人飽一下吧?」葉洽瞄了他一眼,「不給對方甜頭還想賺錢?花大價請一把年紀十分鐘就洩的禿頂中年男人SM自己,真當有錢人都是傻子啊?這行有的是願意替代你的後浪,長的俊身材好規矩少聽話要價還低,就是技術差點有人也願意。」
  夏至感歎道:「你們也不容易。」
  「那是。」葉洽埋頭挾菜,如同餓虎撲食般,「就拿我們幾個來說吧,身上多多少少都動過刀子的。」
  夏至一時沒反應過來:「動啥刀?」
  葉洽指了指臉:「整容。」
  他頓時瞪大了眼睛:「你這眼睛是整的啊?」
  葉洽扔了個白眼:「眼睛不是整的,睫毛是整的。」
  他追問道:「不是說整的都看得出來嗎?還有哪兒是整的?」
  「那是便宜貨。」葉洽拉過湯碗,「你猜我哪兒是整的?」
  他上下打量了好一會兒,連髮際線都仔細扒開來看了,葉洽也不管,扒歸扒吃歸吃,一付「爺都是真的不怕查」的態度。男人整容和女人不一樣,經常有一些奇葩的整容項目,比如陰莖擴大術什麼的。就在他準備把葉洽的褲子扒下來看看時,被扒的人終於忍不住,拍開他毛毛燥燥的手,沒好氣的道:「看什麼呢?」
  「看你的屌是不是整的……」
  葉洽的眼角抽了下,道:「行了,我告訴你,睫毛是整的。」
  夏至等了會兒,沒下文了,驚訝的道:「沒了?」
  「沒了。」
  說完葉洽就站起來去客廳開電視了,夏至琢磨了會兒,總覺得有些不對勁。坐下來準備吃飯時,低頭一看,四菜空了兩,烤鴨只剩鴨屁股和骨頭了。
  「我靠,葉洽你這只飯桶!」



20、第三集 這就是生活(2)

  冬天天冷,倆人十點就爬上開著電熱毯的床,夏至還在念叨著那半隻烤鴨,激憤之情溢於言表。葉洽坐那兒,自從電子紙壞了後,他就換成了平板,邊玩邊聽夏至嘮叨,玩著玩著,突然說:「對了,什麼時候把客廳裝修一下?」
  「你定時間唄,你最近不是比較閒?」提起這個夏至就心虛了,畢竟,他可是連玄關的木製牆裙都給扒下來了,大理石地面硬是砸出個坑,要是房東來看了還不知道怎麼罰呢,「我要上班。」
  葉洽放下平板,扭過頭一臉嚴肅的道:「是沒時間還是沒錢?」
  「沒時間!」夏至喊了一聲,又默默的降低了聲調,「也沒錢。」
  葉洽盯著他看了幾秒,轉回去看平板了。
  夏至那叫一個氣短啊,小心翼翼的道:「你準備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客廳啊。」
  「我來管,你別煩了。」
  夏至一怔:咦,世界顛倒了嗎?
  也是個人性格,他琢磨了好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嘴賤:「你出錢麼?」
  葉洽頭也不抬的道:「你想出錢也成。」
  「我想出也出不起,最近用錢的地方比較多。」而且這事明明你也要負責任的,這句話夏至沒講出來,默默的思考了一會兒後,道,「但是這錢我莫名其妙拿了也覺得有點不安心。」
  夏至的聲音越講越低,因為葉洽轉過頭來,盯著他慢慢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全過程就和黑幫老大三堂會審誰是臥底一樣,讓他心裡直發毛。
  「你不願意我不強迫你。」
  「不不不,我沒不願意,非常歡迎你強迫我!」夏至趕緊表明態度,遲疑了下,還是一咬牙一踢被子,「我以後有錢會還的,不過你可別抱太大期待,只能說盡量。」
  夏至絮絮叨叨說了一番,葉洽只應了句「知道了」。他那小心臟就像揣了根刺一樣,想來想去,他突然心頭一亮:難不成這是給我背黑鍋的補償?
  他越想越覺得正確,心裡不自覺高興了起來,轉過身猥瑣的把手搭在葉洽的大腿根上。搭著搭著就往裡面摸去了,直到摸著那鳥了,才聽頭上傳來一聲問話:「你不痿了?」
  「……」
  夏至默默的轉過身蜷進被窩裡,他剛強的心靈受到了一次爆擊。過了一會兒,一隻手摸上他的腦袋,葉洽懶洋洋的道:「睡著了?」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小聲吱唔:「沒。」
  「行了,別生氣了。」葉洽的口氣裡含著笑意,「你這個頂多是心理問題,過不了多久就好了。」
  夏至翻過來,看著葉洽在昏黃燈光下的臉,問:「你以前碰到過?」
  「少,有幾個是不疼不硬的,還有個非要打到私處才有感覺。」
  夏至頓時倒抽了口冷氣,來了興趣:「你有碰到過什麼記憶深刻的客人?不許說那種噁心胖子!」
  葉洽想了想,道:「有個男的屁股上有塊痣,形狀像蝴蝶,特別喜歡扮演蝴蝶讓我用繩子拴著,假裝自己是風箏。」
  夏至一下子笑噴了,笑完了他想起件事,皺著眉頭道:「這個男的長什麼樣?」
  「一個鼻子兩隻眼睛。」
  「你故意的吧?」
  「我不能洩露客戶資料。」
  「這客戶有再找你嗎?」
  「沒有。」
  「那就不算客戶了。」夏至軟磨硬泡的道,「透露一點!就一點!」
  無論他怎麼撒嬌打滾威脅賣萌,葉洽逕自做佛祖狀,淡定無視。他爬過去,趴在葉洽的大腿上,一隻手摀住平板,嚴厲的道:「你還想報銷這個平板嗎?」
  「這個平板要是壞了,你可以想像一下你會有什麼懲罰,我對懲罰很擅長,你要不要試試?」
  夏至想像了下,慫了,默默的趴回去。
  葉洽一邊玩著毛毛球一邊問:「為什麼這麼關注這個人?」
  「好像是我認識的。」
  「這有什麼奇怪的?」
  「我和這個人上過床。」
  「這有什麼奇怪的?」
  夏至噎了下,想想也是,他們又不是什麼純情少年,年紀一把了,有過幾段認真或者「他媽的我當初怎麼沒閹了他再捲款分手」的感情也是正常。他躺在床上,回憶過去,暢想未來,想著想著就想到目前最頭疼的問題。
  「我說,你能不能用你的高超手法給我恢復一下?」
  葉洽終於停止打毛毛球這種幼稚的遊戲,轉過頭來看著夏至,似乎評估著什麼。有這樣的好機會他怎麼能放棄,立時撐起腦袋,側躺著擺出一個曼妙的姿勢。
  幾秒後,葉洽道:「女王擺的比你有魅力多了。」
  夏至的臉垮了下來:「你上過女王吧?」
  「上過。」
  夏至的臉更黑了:「爽不?」
  「不,最爽的是饕餮。」葉洽又一臉乏味的看回平板去,「他的……」
  不等葉洽說出下面的話,夏至就從被子中一躍而出,雙腿一跨,坐在葉洽腿上。雙手一把抓住平板,卻在葉洽威脅的眼神下輕輕的、輕輕的拿開,放在一邊。
  「我們來討論一下正經事吧。」
  「比如?」
  「你做的最爽是哪次?」不等葉洽開口,夏至又補充道,「我覺得作為一對同居情侶,這是必須互相交換的事,對不對?比如,如果碰上我們和同一個人做過,就可以用他做參照物來比較一下細節什麼的。」
  葉洽歎了口氣,換個舒服的姿勢,道:「你和多少個人上過床?」
  「約炮算嗎?」
  「算。」
  「18個,你呢?」
  「記不清了。」
  「……」
  「所以,我也不可能記得哪一次最爽。」
  夏至捏了下拳頭,擠出一付乾巴巴的笑臉,道:「那你覺得哪種最爽?」
  「比如?」
  「車震怎麼樣?」
  「做完了不管零還是壹都會腰酸背痛。」葉洽一臉糾結的表情,「最煩人的是車裡會留下很難聞的味道,而且經常會撞到腦袋。」
  「不會選一些大車嗎?」
  「公交車嗎?」
  「……商務車之類。」
  「除了公交車和卡車都有這問題。」
  難道你在公交車和卡車上做過?
  這個問題夏至嚥了回去,想像了下,遺憾的是小兄弟完全沒感覺。他很有些不甘心,再接再厲的道:「大圓床怎麼樣?」
  「容易掉下去,旋轉型還容易頭暈。」
  「……還有旋轉型?」
  「你見識少,我還見過五角星形。」
  夏至果斷的換了話題:「那浴室呢?」
  「太硬太滑而且濕嗒嗒的。」
  「野戰?」
  「不衛生,我有個客戶做完後身上被咬了三五十個包,後來爛了一片皮膚。」
  「……壁爐PLAY?」
  「地毯不舒服而且會很熱。」
  講到這裡,夏至終於毛了,爬過去揪著葉洽的領口,雙眼充血的道:「你到底喜歡哪一種?」
  「就在一張柔軟有彈性的大床上。」葉洽伸出手扶著夏至的肩膀,慢慢把他按倒,輕聲道,「潤滑充分,雙方身體健康,配合默契,想怎麼做就怎麼做。」
  夏至一愣,突然感覺葉洽壓在他腿間的部位多了個東西──我靠,葉洽豎旗了!
  作家的話:
  發現一個很新奇的禮物……( ̄▽ ̄」)



21、第三集 這就是生活(3)

  葉洽給夏至的感覺一直不是淫蕩,雖然職業淫蕩得不能再淫蕩了,但他總覺得夏至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禁慾感……不,控制感。就好比晨勃這件事吧,他從來沒發現葉洽有過,哪怕他提早起來,偷偷摸摸拎起被子一角,打開頭一天晚上準備好的掌中手電筒仔細觀察,也看不見一絲一毫的勃起跡像。
  在他的想像中,葉洽的小兄弟應該是「神根」,要硬就硬,要軟就軟,興致來了還能在鋼琴上彈個《命運交響曲》什麼的。
  如果不是葉洽說他們在搬家第一天就上過床了,他幾乎要認為葉洽有勃起障礙了──就算現在,他仍然有些懷疑,因為第二天他完全沒感覺。
  據葉洽描述,他們的做愛時間長達三小時,就算不是上床,便秘三小時也該有點感覺吧?不過葉洽的技術很好,這點是毋庸置疑的,就算現在不用屌了,以前多少有點積累也很正常。
  好吧,我承認他技術好,但是這技術未免太好了,我又不是橡膠娃娃……難道說葉洽的那個小?
  倆人洗澡或者上廁所也碰到過,畢竟租的房子雖然大,但臥室廁所只有一間,大冬天的誰也不想去客廳廁所。為了自己的幸福也為了對方的幸福,同居開始時夏至就嚴格目測過葉洽的大小,非勃起狀態不太好估算,他就想晨勃時算下,結果……
  過去的失敗不用再提,今天的成功已經唾手可得!
  夏至盡力掩飾著放光的雙眼,盡力柔順的道:「現在怎麼樣?」
  葉洽把冰涼的手伸進夏至的胯間,摸了把,淡定的道:「我不和萎男上床,不能把對方插射沒意思。」
  我操!
  夏至瞬間就狼血沸騰,問:「我和你上床時有被插射?」
  「有。」
  「怎麼樣?怎麼樣?」夏至扒著葉洽的肩膀,興奮的問,「我表現得怎麼樣。」
  「很稀很少很弱。」
  「……」
  一連三個詞簡直把夏至的自尊心撕成了碎片,葉洽似乎還不甘心,一邊用手輕輕上下擼動著他的命根子,一邊伏在他耳邊輕聲道:「其實你的身材還不錯,我摸到你的腹肌時,收縮腹肌的線條也很漂亮,一起一伏的。你大腿內側的肌肉會抽搐,我一插,你的腳趾就會蜷起來蹭床單,我的背第二天全是你的爪痕。」停了下,他補充道,「你還衝我的臉打了一拳,如果不是我躲得快第二天就不止是爪痕了。」
  夏至抓著葉洽肩背的手僵硬了下,有些訕訕的道:「我的床上習慣……不太好。」
  「你會咬我的乳頭,有點疼但是很色情,你的舌頭很漂亮,尤其是舌尖,鮮紅的,很漂亮。」葉洽開始緩緩蹭著夏至的身體,聲音越發嘶啞,在空氣中引起一絲絲的震動,「你一直摸我,還會收縮裡面,你的裡面……即不熱也不緊。」
  夏至有點想要殺人。
  「沒辦法,我要這麼說總感覺像在工作。」
  「嗯嗯,我理解,繼續。」
  「不繼續了。」葉洽坐了起來,帶著淡淡的失望。
  「為什麼?」夏至拉著葉洽,一臉的不甘心,「繼續啊。」
  「你沒硬。」
  夏至一下子被點中死穴,對葉洽怒目而視了幾秒後,飛速爬下床衝進客廳,翻出那板偉哥剝開,毫不猶豫地干吞了一顆──差點沒噎死。好不容易嚥下去後,他一溜煙衝回床上,像是巨風中狂亂的小樹般甩掉衣服,擼兩下,大喊一聲道:「來吧!」
  偉哥立功了!起效了!
  葉洽衣衫不整的坐在床上,手上已經重新拿著平板,毛毛球的運行畫面正在出現。
  「……你能不玩這遊戲嗎!?」
  葉洽淡定的看向平板:「等一分鐘。」
  「一分鐘?」
  「嗯,一分鐘後你還硬著我就操你。」
  「操你」這個詞令夏至精神一振,他從來沒有這麼喜歡這個詞過,如果平時有人要對他說一句,他會直接掄拳頭扁丫的。
  他期待著,等待著,期盼著……一分鐘後,他捂著小兄弟趴在床上尖叫。
  「我……操……怎麼……這……麼……疼?」
  「我想也是。」葉洽淡定的消除著毛毛球,「一般碰上那種事的都會留下點陰影。」
  夏至咬牙切齒的道:「我……操……你。」
  「可以啊,我的雛菊給你,時限半小時內,來吧。」
  「……」
  實際上,夏至現在只想用刀把小兄弟剁了──太他媽疼了!
  第二天,夏至帶著一臉喪氣去上班了,就連一慣苛刻的主任都凝重地拍著他的肩膀道:「你的雞巴還好吧?」
  夏至一怔,瞪大眼睛:「你、你問這個幹嘛?」
  「你走起路夾著腿像個娘炮,坐下來捂著雞巴像個太監唄。」
  「……主任,咱能文明點嗎?」
  「對債主夠文明的了,對你還文明個啥?」主任擠眉弄眼的,「說說你到底是怎麼回事唄,大家這段時間都挺愁的。」
  「我也挺愁的。」
  「是嗎?」主任塞過來一張紙,「那幹活吧,用你的愁情感染客戶,說不定人家就還錢了。怎麼樣,我這句說得文明不?」
  夏至鬱悶地低頭一看,一下子愣住了:客戶名字是王冕,照片上卻是女王那張中性的臉。
  他又看了下金額:10億8千萬。
  「……」
  我操,這家夥幹了什麼?
  委託人沒有寫,這種隱私資料通常是主任管的,夏至還沒資格知道。他唯一的任務就是把錢要回來,他可以騙、求,使盡一切「文明」手段,唯一不能用的是硬來。
  「主任,這人是怎麼回事?」
  「賭債。」
  這家夥瘋魔了吧?
  夏至琢磨了會兒,還是沒有頭緒,有點想先問問葉洽,可是想到女王住院都沒說,最終還是決定先問問女王。由於是熟人,他就沒帶公司配的「保鏢」,這些「保鏢」是另一個「討債部」的,他們要不回來的錢就該這幫「保鏢」上場了,至於手段嘛,那是「不怎麼文明,但肯定頗有內涵」了。
  單子上寫的地址不遠,市區豪華酒店式公寓,夏至先打個了電話。令他意外的是,女王居然接了,口氣很平靜:「我現在有事,你二個小時後來吧,我在家。」
  他覺得有些奇怪,把那句「你不是在醫院嗎」給嚥了回去,答應了下來。



22、第三集 這就是生活(4)

  抽根煙,喝杯茶,二小時後,夏至準時到達。葉洽是見慣了各種奇葩菊花和屌,夏至是見慣了奢侈和豪華,儘管穿著一身廉價西服,上樓時他卻盡顯淡定,一派大師風範。誰也沒有攔他,保安還點頭致禮,這得益於許多有錢人總是喜歡扮慫裝逼,有錢人喜歡扮豬吃老虎,吃豬他辦不到,但扮虎精髓得之七八。
  找到1307A,他輕輕敲了敲門,許久也沒有聽見回應。他把耳朵貼在門板上聽了會兒,沒有聲音,裡面靜悄悄的。
  媽的,這小子不會耍我吧?還是這房子隔音太好?
  抱著懷疑,夏至又撥了一遍手機,很快,他就聽見了手機鈴聲──在門裡面,掛掉電話後裡面的鈴聲也斷了。他猶豫了下,果斷去樓下找管理員了。
  管理員很快上來了,他打了一通電話證明手機在裡面,同時說明了情況,表達了一番擔憂之情。當然,他絕不會說自己是來「討債」的,只說「和朋友約好了見面」。管理員不疑有他,以備用鑰匙開了門,倆人一起走了進去。
  客廳很整潔,廚房很乾淨,陽台各處都很安靜,手機放在客廳桌上,上了鎖,屏幕顯示了一堆未接電話。夏至站在空無一人的客廳,只覺得心裡發毛,頭皮發麻,他在原地慢慢轉了個圈,隱約聞到一絲不詳的味道。
  血的味道。
  他往臥室走去,緩緩走進半敞著的洗手間裡,之後,他看見女王躺在浴缸裡,浸在血紅的水中,漂亮的眼睛睜著。已經泛白的身軀上遍佈驚心動魄的傷痕,幾乎沒有一塊肌膚是好的,胸口還塌了一塊,形成一個奇怪的形狀,這些傷痕已經癒合了不少。與此相對的,是疊得整整齊齊放在浴室邊的衣服,還有浴室飄窗花瓶裡怒放的玫瑰花。
  夏至摒住了呼吸,像是陷進一場醒不來的噩夢。
  半個小時後,他坐在客廳一塵不染的沙發上,看著羊毛硬地毯發呆。無論誰和他說話都不理會,像是魂魄離體般,直到一雙邋遢的皮鞋侵入他的視野。
  他抬起頭,還沒看清葉洽滿面怒氣的臉,就被揍了狠狠一拳。他怔了一下,離去的魂魄全部歸來,猛的跳起來一拳還了回去,卻被葉洽架住,拽著胳膊拉進懷裡,用力抱緊。
  葉洽的懷抱強硬而有力,像是禁錮又像是保護,夏至掙扎了幾秒,安靜了下來。
  「警方初步判定他是自殺的。」
  「我知道。」
  「他欠了10億多的債。」
  「這我不知道。」
  「……幹嘛打我?」
  「因為你在這裡。」
  「……那幹嘛抱我?」
  「也因為你在這裡。」
  夏至停了幾秒,手慢慢抱上葉洽的背,久久擁抱在一起。
  晚上到家時,夏至的鼻子裡還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一進家門就奔進浴室,打開水龍頭狠狠的沖,把皮膚搓得通紅。等他出來後身上冷得像冰,幸好,葉洽已經把空調打開,房間裡溫暖如春。
  他走過去,撲倒在床上,順理成章地把一隻手搭在葉洽的大腿根。有那麼一會兒,倆人都沒有說話的興趣。
  「女王是怎麼回事?」
  「具體不知道,但是他不好賭的。」
  「那就是被迫的?」
  「可能吧。」葉洽的語氣裡有濃濃的無奈,「我們早說過,女王這家夥遲早被人做掉。他這種死法已經是預測中最好的了,我們還想過他會被灌水泥沈江。」
  聽著葉洽低沈磁性的聲音,夏至的心才慢慢放鬆下來,雖然不熟,但認識的人就這麼突然而且沒有預兆的死了,還是讓他很不適應。
  「他何苦這樣,就算欠了10億……好吧,確實有點多,但我覺得他有生之年還得完的。」
  「女王就是這樣的人,寧願死也不願意活著受罪。」夏至感覺葉洽的手摸上了他的腦袋,劃著圈兒來回撫摸,柔軟得像是羽毛,「你看他寧願繼續幹這行也要享受就明白他有多固執了。」
  夏至沈默了會兒,揪著葉洽的褲衩邊,道:「你說他怎麼突然就沒了呢?」
  葉洽歎了口氣,道:「人就是這樣的。」
  「他比我媽過的好多了。」
  「人和人是不同的。」
  夏至的手慢慢揪緊了,道:「你不會這樣吧?」
  「不會。」
  他的心莫名安逸了下來,翻了個身,道:「你要辦女王的後事吧?」
  「嗯。」
  「要我幫忙嗎?」
  「不用,最後送他的時候我叫你。」
  「嗯。」
  葉洽也躺了下來,伸開胳膊。夏至便從自己的被窩裡鑽出來,順理成章的鑽進葉洽的懷抱。倆人捲進一個被窩,貼得緊緊的,一夜到天亮連個夢都沒做。
  女王的葬禮在三天後舉行,非常冷清,據葉洽說,女王的父母早逝,做這個職業也沒什麼真正的朋友,只有他們這幾個同行還算有交情,少數有感情的客戶也不方便露面。
  饕餮是和一個男的一起來的,那男人看起來將近五十,穿著精緻長相平淡。夏至能看出那個男人身上屬於權勢的威嚴感,只不過,在饕餮面前這個男人卻體貼而細緻。
  魔術師是一個人來的,眼睛紅紅的,面色沈峻,一直在安慰另一個少年。葉洽說,這是女王的小奴隸,不計錢的那種,剛入這個圈子就跟了女王,女王住院時,就是這個少年跑前跑後奔走照顧。
  天氣陰沈沈的,等幾人從火葬場拿了骨灰盒上山時,天空居然飄起了毛毛雨。男人們倆倆撐起一個傘,送女王最後一程。煙雨朦朧中,他們像是沈默的行者,各自跋涉在不同的人生旅途上,可以遙遙相望卻無力干涉。
  女王已經到了終點站,在平淡的儀式之後,安靜的入了墓。
  「他笑著走的。」夏至說。
  「嗯。」饕餮挑了挑嘴角,「他肯定在暗爽,死都不還錢。」
  所有人都輕笑了起來,連小奴隸都暫時停歇了哭聲。
  把骨灰盒放進買好的墓穴裡,每人再鞠了個躬,一切就都結束了。少年扒在墓碑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夏至看著照片上穿著消防服,一臉嚴肅的帥氣女王,莫名想起他們初見時。
  那時候的女王笑得很開心,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
  幾人沒有聊天,封墓後客套幾句就離開了。夏至下了山,站在墓園大門口,看著煙雨中空無一人的墓山,突然問:「你在這裡送過朋友?」
  葉洽點了點頭,道:「以前一起的同行現在也沒幾個還活著了。」
  那你能不能不要再做這行了?
  這句話在夏至舌尖上滾了許久,最終還是嚥了回去,道:「你如果有天不做這行了,一定要第一個告訴我。」
  葉洽轉過頭,笑了笑,道:「好。」
  夏至把傘換到右手,伸出左手,道:「走吧。」
  葉洽笑容中滲進了少許溫柔,牽起他的手,在雨中往停車場走去。
  一分鐘後。
  「你這樣打傘不覺得累?」
  「不累。」
  五分鐘後。
  「真不累?」
  「不累。」
  「你不牽手不就完了?」
  「我就耍個浪漫不行嗎?」
  十分鐘後。
  「你的手在抖。」
  「我操,葉洽,你成心的是吧?」
  「我只是關心你。」
  「我不需要你關心……唉喲!」
  傘被一陣大風刮走,夏至急慌慌的去搶傘,好不容易拿到,扭頭一看,葉洽已經毫不猶豫地邁步向車跑去。他頓時大怒,沖逃跑的同居人怒罵:「你他媽有種再跑!你再跑!你跑……等等我,別開車!」
  作家的話:
  又發現一個沒見過的禮物,我很想知道鮮到底有多少種禮物啊……



23、第三集 這就是生活(5)

  女王的事完了後,有那麼一段日子,夏至感覺葉洽有點不同了。說不出來的感覺,也沒什麼具體的表現,該幹嘛還是幹嘛,可是,經常下班回來,他就發現葉洽坐在陽台上,看著外面萬家燈火的畫面發呆。寂寥的陽台,孤單的背影,看得他可不是滋味。
  還是受影響了吧?他這麼琢磨著。
  作為同居人,他是很富有同情心的,自然想著是不是該做點什麼。可惜的是,還不等他琢磨出個章程來,年關來了。
  年關啊年關,自然是要把一年的事情給清理一下,債也好仇也好,總要弄個結果出來。夏至一下子變得忙碌無比,整天在外面跑來跑去,上午飛機下午火車,一天橫跨數個城市,滿身商場精英的氣息,苦逼推銷的架勢。
  這樣一來,討葉洽歡心的事就往後放了,工作賺錢乃生活之本,一文錢難死英雄好漢。等他全心全意把工作忙得暫告一段落,才驟然發現葉洽有一段時間沒出現在視野中了。倒不是說見不到面,而是平時想不到,見面了也是勿勿吃個飯,說上兩句「家裡馬桶壞了,要找人來修」之類的話。
  葉洽最近在幹什麼呢?
  抱著這樣的念頭,夏至在另一個城市收完了債,主動掏腰包坐飛機提前回來了。這樣做對GAY來說可是「大冒險」,開門後發現同居人和另外兩個男人赤條條躺一起是必備經典鏡頭──說不定其中一個還會穿著大號黑絲襪呢。
  他就碰到過,解決得很迅速,暴怒的他打不過另外三個姦夫淫夫,灰溜溜拎著行李走人了。幸好,這種事發生的次數不多,不然的話,他現在估計該呆在監獄裡了。
  站在自家房門前,雖然聽不見裡面的聲音,夏至的小心臟還是撲!撲!直跳,頗有幾分緊張。
  掏出鑰匙,盡量以極小的聲音開了門,踮著腳步輕輕走進去:客廳沒人,廚房沒人,書房開著,沒人。
  難道不在家?不對,車子在。
  去附近了?不對,衣服也在呢。
  人呢?人去哪裡了?
  正胡思亂想時,冷不防一聲細微的呻吟傳入了耳中,他心裡一驚,像是做賊般往臥室摸去。臥室的門漏了一條縫,越靠近,他就越聽見裡面響亮的呻吟,婉轉靈動,跟AV似的……操,AV!?
  抑制住瘋狂跳動的心臟,夏至小心翼翼地推開門,一眼看見了極瞎眼的畫面:「我靠,你在看什麼?」
  一套巨幅家庭影院不知何時立在了床尾,幾乎佔據了整整一面牆,女優和男優身上的任何一個細節都纖毫必現。一般來說能拍色情片的總要有點資本,可是再好看的人放大十幾倍,看起來也跟怪物似的,更何況拍的還是那種地方。
  葉洽聞言轉過頭來,有些驚訝的道:「你怎麼回來了?不是說晚上才到?」
  「我來檢驗你是不是偷男人。」夏至理直氣壯的道,一走進房間就被女優一聲嘹亮的大叫嚇了一跳,「你好歹也看GV啊,看AV幹什麼?」
  「有個女客想要玩AVPLAY。」葉洽一臉的理所當然,「我得準備一下。」
  夏至瞄了眼屏幕,不禁有些反胃:「比我臉還大的胸你看起來不難受?」
  「你怎麼不說人家屌比你胳膊都粗呢?」
  「……」
  夏至一邊換衣服一邊不時看幾眼屏幕,別說,用這麼大的屏幕看色情片,簡直是種說不出來的恐怖。
  「這玩意兒你買的?」
  「是啊。」
  「幹嘛買這麼大的?」
  「效果好。」
  嗯?
  夏至回想起一件事,以前,葉洽似乎也提起過喜歡看爆米花片,尤其是效果好的。
  「我明天開始放假了,要去看電影嗎?」
  面對夏至的提議,葉洽只是從鼻子裡「唔」了一聲,專注地盯著屏幕。他看了幾眼,實在看不下去,湊到屏幕前,對著一堆碟片挑了一圈,發現居然全是色情片。有GV、AV,還有獵奇向的……
  「你那個女客人還喜歡人獸?」
  「偶爾。」
  「偶爾!?」夏至提高了聲音,「哪來的動物?」
  葉洽的眼珠子終於動了,斜著瞥向夏至,沈默了幾秒,道:「你怎麼突然關心起我的工作來了?」
  「呃,隨便問問。」夏至也知道自己表現過頭了,悻悻的收斂了語氣,道,「沒什麼,你繼續看,不用管我。」
  倆人並排坐在床腳的長毛地毯上,看著超大屏幕上女優喔喔呻吟,男優粗粗低喘,窗外夕陽偏西,薄暮沈沈,真是別有一番情趣……才怪!
  夏至表面上不動聲色,內裡早已經燒沸了,坐在那兒腦中急速運轉,想來想去不外乎該怎麼打破眼前這個僵局。他的腦袋還沒計算出結果,耳邊就多了一聲低吟:「夏至。」
  「嗯?」
  夏至隨口應了句,轉過臉來,鼻子撞到了什麼東西。他瞪大眼,這才發現葉洽的腦袋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倆人貼得如此之近,空氣從他口竄出來,又被葉洽吸進肺裡,糾纏曖昧之極。
  「我……」
  他才說一個音,葉洽的嘴唇就靠了過來,柔軟的嘴唇微微張開,正好含住他的下唇瓣。唾液和微微的甜味流竄著,像是誘人的勾引又像是紳士的邀請。這個吻的開始是如此突然,結束時卻令他戀戀不捨,伸長脖子又吮了幾下,就像被食物引誘的飢腸轆轆的貓。
  親吻結束後,他凝視著近在眼前的人,輕聲問:「幹什麼?」
  「你能硬了。」
  這麼明顯的邀請,夏至再不明白那這三十年就白活了!
  作家的話:
  這章之後就入V啦,謝謝各位的一直支持,希望能夠繼續讓大家或者歡樂或者溫馨下去。(鞠躬



24、(18鮮幣)第三集 這就是生活(完)

  他哪裡還有半分猶豫,當即就撲了過去,攬著葉洽的脖子一通狂吻,舌頭像是發春期的蛇般翻動著情慾的味道,從葉洽的唇角一直蔓延到耳邊。他把葉洽的耳垂含在嘴裡,聞著淡淡的煙味,驀然想到,最近一段時間葉洽確實抽煙比較多。
  他伏過去,把葉洽壓在柔軟的地毯上,居高臨下地望著,身體急切地貼合著、摩梭著,像是要揭開冷靜的外表,品嚐內裡的熱情。
  「你最近怎麼總是苦著一張臉?」葉洽突然問,
  「我?」夏至愣了下,有些不明所以的道,「沒有啊。」
  「我看你時,你總是皺著眉,一臉苦哈哈的。」葉洽玩著夏至耳邊的頭髮,儘管身處「劣勢」,力量卻通過強壯的手臂傳達無疑。
  夏至喜歡這種強勢,他順從的伏下身,胸口貼著胸口,輕聲道:「我只是擔心你……」
  葉洽無聲的笑起來:「因為女王?」
  夏至猶豫了下,還是應了聲:「嗯。」
  葉洽就此住了嘴,沒再解釋什麼,一切只需要行動。
  有時候,命運就是這麼奇怪,你拚命想要時,它不給你,你放棄了,想要的反而莫名其妙到手了。當葉洽去拿潤滑劑和套時,夏至就躺在那兒,進行著高深的哲學思考,套子一過來,哲學思考立刻被他扔到爪哇國去了。
  「我來給你戴!」
  葉洽眼神飄了一下,道:「你可別玩花樣。」
  「哪能啊!」
  夏至終於能一觀葉洽命根子全貌了,說實話,真是……普通。
  太普通了,即沒有獨特的角度,尺寸也不驚人,GV男優那種猙獰有力、像是凶器一樣的玩意兒根本影都沒有。唯一的特點大概就是乾淨了,陰毛也修剪得非常整齊,不像是一堆雜草般堆在那兒。
  以他曾經見過的來看,這樣的實在不屬上乘之選,只能說中等吧。
  也許是表情擺的太明顯,當夏至正忙著把薄薄的套子套上時,葉洽突然一巴掌推過來,把他整個人給推了個半旋兒,像件從洗衣機裡甩出去的衣服一樣趴在了地毯上!
  「你幹什麼!?」
  最恨暴力同時又擁有暴力因子的夏至頓時就怒了,撐起身剛要反擊,就感覺肩頭一沈,被按回了地上,腰上也是一重,被葉洽按著往下。正好他是往上的勢,腰部下沈,屁股不自覺地撅起來想保持平衡,就這麼一句話的功夫,他就感覺有東西進來了!
  這個動作實在太準太快,別看小說GV中各種閃電一插,實際上根本不可能,初次推進肯定要慢慢找準,活動中也要適當,不然的話不僅零號肚子脹氣,還會時不時滑出來,憑白打斷感覺。
  「你那是什麼表情?」葉洽的聲音裡帶著譏笑,「一付我操不了你的樣子。」
  「我哪有!」夏至心虛地晃了晃屁股配合,只感覺葉洽的東西又往裡深了幾分,在外面不覺得,進去後反而覺得脹脹的,「你也太快了,也不怕折斷。」
  「折斷了我自己接。」葉洽輕輕撞了下,夏至趕緊穩住身體,「夾緊點!」
  我一屁股夾死你!
  在心裡罵了句,夏至惡作劇的一用力,葉洽卻似乎早料到了,突然往前一衝,正好撞在他的前列腺上,激得他身體一顫,做了一個多月「微軟」的命根子顫巍巍抬了頭。他把臉趴在地上,揪著地毯的長毛,感覺身後的律動逐漸加快,每次都磨過前列腺,卻不激烈,快感緩慢而結實,一波一波,時有時無,總是到不了頂點。
  人就是這樣,沒有時總幻想得特別好,真有了又覺得這不好那不好。夏至這時候就是這種心態,晃了幾下腰,卻被一巴掌招呼了,他就毛了:「你能不能快點?」
  「那我爽什麼?」葉洽不急不徐的,一點兒喘音也沒有,頗為輕描淡寫,「忍著。」
  夏至就忍,忍,忍……忍了好一會兒,聽見身後逐漸有了喘息,他受不了了!
  藉著前推的勢往前一衝,分開了兩人,連滾帶爬地脫離葉洽的固定,轉過身正準備罵人,一見著葉洽的樣子,他頓時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葉洽低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著,臉色蒼白無比,嘴唇卻鮮紅的,眼中閃爍著水光,胳膊、手背上青筋畢露,一付壓抑萬分的氣息。
  夏至嚥了口唾沫,小心的問:「你沒事吧?」
  「過來。」
  這兩個字葉洽說得極緩慢,夏至聽得心頭一怒,抬腳就去踹,破口大罵:「這都快半小時了,你要多久?我難受死了!」
  「過來!」
  「去你媽的,你也照顧我一下,光顧自己爽……操!」
  話沒說完,他就被葉洽拖著腳踝扯了過去,雙腿被分開,葉洽就這麼壓進他腿間,覆蓋著他的身體,臉貼著臉,輕聲道:「讓我做一回,就一回。」
  這聲音像是最靈動的手,恰好撥動夏至內心那一縷緊繃的弦,莫名產生的怒氣瞬間消失,他看見葉洽眼底深處的疲憊與無奈,猶豫片刻,最終還是屈服了,沒有再說什麼,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來。
  憑心而論,葉洽做的並不差,但也稱不上好,夏至的感覺來得很慢,幾近於無。可是,當他聽見葉洽喘息間彷彿低泣般的呻吟,還有那緊緊合攏的手臂,他就沒辦法拒絕,只能放開身體。
  葉洽的動作越來越重,不得不說,技巧先不論,力量確實相當可怕。夏至也是男人,自然也瞭解做壹號需要的力量,葉洽衝擊的強度可以說是他所知道人中最強的,每一下都撞得他直往後飄,後背蹭著地毯像是著了火,他只能咬牙忍著。
  當葉洽抓著他的肩膀把他固定住,再撞一回時,他終於忍不住了,一躍而起,腳蹬拳揮地罵道:「我操,你傷心拿我撒什麼氣,我又不是你的出氣筒,你他媽的給我死開!」
  怦!
  夏至愣住了,他居然真的打中葉洽了,這麼久以來一直在「鬥爭」中處於下風的他一擊中的,打得葉洽腦袋歪了過去──等那腦袋歪回來,他心裡就發毛了。
  葉洽的眼睛裡閃著綠光,抹了把破嘴角的血,像頭老虎般撲了上來!
  夏至哪裡會乖巧聽話?連踹帶罵的就上了。
  倆人光著身子在地毯上打成一團,口水並怒罵一聲,亂屌與拳頭齊飛,白花花的肌肉滾在一處,打得臥室一團糟。
  十分鐘後,臥室裡只剩下喘氣聲,倆人什麼性致都沒了,垂著腦袋坐那兒不說話。
  夏至氣喘吁吁地靠在床腳,隨手操過家庭影院的遙控器狠狠地砸過去,罵道:「以後你光著屁股我只要看一眼就算我流氓,滾你的蛋!」
  葉洽也偃旗息鼓了,沒好氣的道:「我這是上床,不是在工作,你愛要不要!」
  「你他媽騙鬼!」
  「沒騙。」
  「你就騙了!」
  「沒!」
  倆人就這麼翻來覆去的車!轆對罵,說來說去就是這麼幾句,到最後也無趣了。各自爬起來,對視一眼,突然意識到都是要去洗漱,頓時又燃起熊熊鬥志──至少夏至是這樣想的。
  夏至知道葉洽有洗澡前上廁所的習慣,一進浴室就搶先佔了馬桶。葉洽站那兒乾瞪了幾眼,扭開花灑就往他頭上澆去。他跳起來,光著屁股抄過洗面奶擠了過去。葉洽猝不及防下被洗面奶射了一臉,閉著眼睛去摸洗面盆,他乘機搶下花灑,卻不防葉洽用手指堵著水龍頭,滋得水到處都是。
  浴室裡不時傳來怒罵亂叫,活像一出鬧劇。
  倆人上床時,夏至的頭髮是濕的,葉洽的牙沒刷,因為夏至刷完牙,就果斷地把兩人的牙刷都扔馬桶裡了。對此,他只是冷冰冰的瞄了一眼,一臉「秋後算帳」的氣息。
  關了燈後,夏至躺在那兒翻來覆去睡不著,總覺得缺了點什麼。想了下,他轉過身,冰涼的手鑽進另一個被窩,靠近葉洽的背卻又不敢碰觸,感覺到那一丁點人體溫度,這才有了睡意,很快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夏至醒來時天氣大好,陽光一直曬到他鼻子尖。床的另一邊已經沒人了,他慢騰騰地坐起來,只覺得渾身上下都酸痛不已,呻吟一聲,像是八十歲老頭般爬下床,走進洗手間。
  站在鏡子前刮鬍子的葉洽動都沒動,只是從鏡子裡瞄了眼,臉色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他哼了聲,走過去擠到洗臉盆前,一看鏡子,頓時扭曲了表情:臉上青紫連片,眼角腫了起來,還有個濃重的黑眼圈。
  他模糊地咕噥了一聲,拉開櫃子拿出泡沫劑往手心擠,幾秒後,他抬起頭尋找刮鬍刀,視線不自覺地對上了葉洽的。
  倆人就這麼盯著鏡中的對方,有那麼一會兒,夏至動過分手的念頭。下一秒,他轉過頭,葉洽也側過臉,如同前面三個月的早晨一樣在空中接了個吻。
  「早。」
  「早。」葉洽的聲音帶著幾分嘶啞。
  夏至一邊搓泡沫一邊偷瞄葉洽的臉,看上去比他的好多了,他頗為不服氣的問:「昨晚睡的怎麼樣?」
  「挺好。」葉洽抹了把臉,露出下顎邊一片青紫,「如果某人沒有一直摸我屁股的話。」
  「……」
  夏至悻悻地低下頭,沒幾秒,嘴邊慢慢溢出個微笑,他抬起頭,看見鏡中的葉洽也望著他翹起了嘴角。他繼續找刮鬍刀,葉洽喜歡用電動式的,他喜歡手動的,可是,他把吊櫃翻了一遍也沒找著,平時放刮鬍刀的地方空無一物。
  「我的刮鬍刀呢?」
  葉洽抹好臉,一邊往外走一邊道:「你昨晚把我的牙刷扔哪了?」
  夏至怔了下,趕緊奔向馬桶邊,低頭一看,果然,他的刮鬍刀和牙刷一起靜靜地飄在水中。
  「我這刮鬍刀很貴的!」停了幾秒,他琢磨了下,又喊,「我靠,怎麼只剩一把牙刷了!?另一把呢?你不要告訴我衝下去了!會堵的!葉洽!葉洽你聽見了沒!?」
  葉洽裝作沒聽見洗手間裡的淒厲吼聲,走到陽台上活動身體,準備下樓跑步。持續多日的連綿陰雨終於結束了,陽光破開雲層,給大地披上溫暖的顏色。他抬起頭,看著湛藍天空一角,深呼吸,喃喃自語道:「我過的很好……再見。」
  恰在此時,一陣狂風吹來,最後剩下的一朵烏雲被席捲一空,頓時便是晴空萬里,如詩如畫。美景還沒欣賞完,葉洽就聽見洗手間裡傳來模糊的大吼,他趕緊塞上耳機,出門跑步去也。
  「葉洽……葉洽!通馬桶的錢你出!」



25、(15鮮幣)第四集 葉世界和夏世界(1)

  馬桶到底還是沒堵,夏至在垃圾蔞裡找著了葉洽的牙刷,至於到底是在尿尿前拿出來的,還是尿尿後拿出來的,他可沒興趣去打聽。
  難得的假期,不好好享受一下怎麼成?
  真正閒下來了,他才發現家裡不少地方變了樣。就不提那個可怕的家庭影院了,客廳的玄關換了,臥室大床下面多了長毛地毯,陽台上多了幾盆綠色植物,就連窗簾也換了顏色和花樣。還別說,這麼一換,格局和檔次真是提高了不少,小小改變卻有大變化,不簡單啊!
  這可是真稀奇,葉洽這種萬年不理事的性格,居然會這麼辛勤?
  「哦,來裝修客廳的人做的,他說有貨源。」葉洽聽完夏至的詢問後道,「反正也挺便宜也順手,我就買了。」
  夏至的眼神像是在看鬼:「你居然捨得?」
  「也沒多少。」
  「沒多少是多少?」
  「大概四五萬吧。」
  「我靠,你撿錢了?」
  葉洽斜了夏至一眼,懶洋洋的道:「我最近削減工作量了,年底了,總要休息一下。」
  這話的意思是,你也要開始享受了?
  夏至滿肚子的疑問,直到裝修工來收尾款,他一見著人,頓時就覺得不對了。裝修工長得非常英俊,也許是因為長年做體力活,一身肌肉,肩膀上的肌肉都堆成小山了,和葉洽站在一起,頓時就帥氣得不能直視。
  這裝修工梗、水管工梗可是男女都愛,不僅女人喜歡幻想,GAY也非常歡迎,他就幻想過。可惜,他自個兒肌肉不夠,找的炮友和男友也沒幾個有這麼標準可觀的肌肉,這幻想就一直沒實現。
  此時,看著那裝修工和葉洽笑語嫣嫣的,他只覺得一陣一陣的不爽,連裝修工和他打招呼都是一付愛理不理的樣子。等人一走,他立馬興師問罪起來:「那家夥怎麼回事?」
  「什麼家夥?」
  「這個裝修工。」
  「怎麼了?」
  「你還裝?」夏至揪著葉洽的領口把人拉下來,「要不是這家夥這麼帥,你能這麼容易花錢?」
  葉洽明顯的愣了下,隨後笑了起來,就著這姿勢抱住夏至,道:「你覺得我喜歡這類型的?」
  「廢話麼,我都喜歡!」夏至把臉湊過去,凶巴巴的道,「老實交待,你是不是打算和他約炮?」
  葉洽一挑眉:「你說呢?」
  夏至琢磨了下,嗯,沒琢磨出來,不過,這麼近的距離不親一下實在可惜了。他伸過腦袋,舔了下葉洽的嘴唇,倆人就這麼粘粘乎乎地湊一起,耳鬢廝磨的會兒,等分開了,他不禁有些意動:「我們還沒正兒八經做過一回呢。」
  「你不是說我做的糟嗎?」
  夏至皺起眉頭:「上次真是你平時水準?」
  葉洽沈默了幾秒,道:「也不至於,不過,肯定沒有你想像中那麼好。」
  「那我騎乘,總可以吧?」
  「也行。」葉洽聳聳肩,「正好也省勁。」
  倆人姦夫淫夫一拍即合,脫了衣服正準備白日宣淫一下,電話卻響了起來。夏至這會兒已經坐在葉洽腰上了,把倆人的命根子束在一起擼著,拚命示意葉洽不接。
  沒想到,葉洽瞪了他一眼,還是把床頭的手機拿過來接聽了。
  他聽著葉洽口氣分毫不亂的和對方說話,越聽越是不爽,手裡也越發沒個輕重,不小心一捏,葉洽還沒怎麼呢,他先慘叫一聲,捂著檔就跌倒在床上了,被葉洽的腳撥到一旁,在那兒抽抽。等抽完了,人也萎了,見葉洽還是一臉淡定的說電話,旗還豎著,頓時就不樂意了,伸出手去一把握住。
  葉洽淡定地瞄了一眼,繼續講電話。
  夏至一看:喲呵,比定力啊?來吧!
  也不用廢話,他使出了渾身懈數,手快要抽筋了,葉洽的命根子也越發猙獰,青筋畢露,頂端溢出透明的粘液。可是,都這樣了,他講話的口氣仍舊慢條斯理的,不喘氣也不打頓。
  你是怪物吧!?
  夏至不信這個邪,乾脆湊過去一口含住頂端的蘑菇。葉洽的頂冠渾圓而形狀優美,包皮不長,頂部得已完全暴露。他剛一含進嘴,就感覺葉洽的大腿顫了下,心裡的得意了還沒來得及表露出來,就感覺腦袋一重。他斜瞥過去,發現葉洽已經掛了電話,正虎視眈眈的盯過來。
  他心裡一動,忙想脫開身,頭頂上的手卻強壯有力,壓得他抬不起頭來,又不敢咬,只得「唔唔」幾聲。
  「你既然都含了,總要給我含出來吧?」
  葉洽的聲音帶著幾分嘶啞,威脅味道濃重。夏至感覺嘴裡的東西脹大了一圈,含也不是,不含也不是,正騎虎難下時,突然又聽葉洽道:「你含出來了我給你獎勵,含不出來我罰你。」
  操,看不起我是不是?
  夏至當即恨恨地瞪了葉洽一眼,低下頭開始賣力吮吸溫暖堅硬的分身,不時含進喉嚨深處。這種感覺怪怪的,雖然他有口交過,但是像嘴裡這根散發著香味的玩意兒,還真沒遇到過。
  GAY普遍來說比直男更注重個人衛生,做私處美容的也不少,可是像葉洽這種散發著自然香味的他還是頭一回見到,更重要的,和做愛時的麝香味一混合,不僅不難聞,反而令他更加興奮。
  調教師私人催情香水?
  夏至一邊胡思亂想,一邊用舌頭推舉了會兒,當嘴裡東西的脈搏跳動加快,葉洽腿部的輕輕打顫,手不斷加重力道時,他不由得心中一喜,暗道:叫你看不起爺!
  半小時後,他再次證明了什麼叫自取滅亡。
  「我操,泥到底藥作樣!?」夏至終於受不了,跳起來麻著嘴破口大罵,「接都汗小時了,有完沒完?」
  葉洽一臉的雲淡風清:「你不是說你能的嗎?」
  夏至捂著嘴,只覺得舌頭都僵了,嘴都合不攏,口水直流,可是葉洽仍舊一柱擎天,絲毫沒有疲軟的跡像。他給嘴按摩了好幾分鐘才緩過來,瞪著那根玩意兒,無奈的道:「行了,甘拜下風,要罰什麼你直說吧!」
  其實,他倒還抱持著一絲幻想:說不定葉洽只是想變得法子玩呢?
  「饕餮叫我幫個忙,他要參加一個圈內聚會,缺個副手。」
  夏至沒想到是這事,一愣:「奴隸副手?」
  「不是,也是調教師的身份,就是調教師的助手,幫忙遞皮鞭綁人什麼的。」
  葉洽說的輕鬆,夏至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他追問道:「然後呢?」
  葉洽的眼神頓時有點躲閃,猶豫了下才道:「他想借你。」
  「我?」夏至頗為意外,「你去做他的副手不就得了?」
  「我也要參加的,他這次約好的副手突然接到出差任務,時間又緊,找不著人。」
  夏至有些奇怪:「為什麼選我?」
  「最主要你是自己人,我們這圈子不好隨隨便便帶陌生人進來,風險太大。」葉洽面上露出詭異的神色,沈默了幾秒才說,「而且,你沒有M傾向。」
  夏至聽得越發不對:「什麼叫沒有M傾向?」
  葉洽歎了口氣,道:「調教師的男朋友大多數都是從奴隸中找的。就算找圈外人,結局要麼分手,要麼變成M,這很麻煩。」停了下,他補充道,「我以前和饕餮說過你沒有這方面問題,所以他才會想要借你。」
  夏至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心裡頓時憂慮起來了:「其實我也有點M傾向啊……」
  怦!
  他捂著被枕頭砸中的臉勃然大怒,直接撲了過去:「你敢用枕頭砸我!我他媽悶死你!」
  倆人在床上撕打了一會兒,直到葉洽把夏至的腦袋夾在腋下按在床上,問:「你到底去不去?」
  「去!」夏至死蹬著腳,憋紅了臉叫道,「對了,我要是把你含出來了獎勵是什麼?」
  「讓你做饕餮的副手參加聚會。」
  「……」
  自從答應了葉洽後,夏至的腦子就剎不住幻想的火車了。
  曾經,他也是夜夜笙歌的派對動物,不說情場聖手了,也算是大殺四方,看上的還真沒幾個失手──當然,被劈腿的次數也是不勝枚舉,節操這玩意兒早被他炒熟撒鹽吃下肚了。如今,他一下班就回家,做飯洗衣打掃衛生的新好男人,剛剛轉變,難免有些憋氣。
  BDSM愛好者的聚會?那不就是一堆皮帶、胸肌、翹臀還有現場GV的天堂嗎?根據他接觸的調教師來說,顏的水準還是相當高的,據葉洽說,帶出來聚會的肯定要有點看頭,那必須養眼啊!
  又養眼又開放還能玩樂又送人情,這種好事有什麼不答應的道理?
  一想到這裡,夏至就忍不住猥瑣的笑起來,完全沒發現了葉洽這段時間意味深長的注視。
  夏至的美夢延續了一星期,期待的心情與日俱漲。等到了週五,他簡直像聖誕節前夜的孩子,把葉洽摸硬了還是睡不著。第二天,天還沒亮,他就興奮地拉扯起睡得迷迷糊糊的葉洽,哪怕被枕頭砸了三四下還是笑瞇瞇的。
  好心情在三小時後完全消失了,他覺得自個兒是全天下最大的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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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10鮮幣)第四集 葉世界和夏世界(2)

  按夏至的想法,BDSM的聚會嘛,肯定是大家打扮成奇怪的樣子,用個繩子牽個奴隸,一邊各種玩弄一邊雄性激素四處揮灑,這樣才不愧BDSM聚會之名啊!
  夏至在來之前先被載去見了饕餮,與葉洽的小市民氣息不同,饕餮住的相當奢華低調,以他目測,房子市值至少五億多,而且,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因為早先都是政府所屬的市中心別墅區,不是誰都能用的。
  這樣一來,他對於那個和饕餮吻別的男人身份就有了各種猜測,坐上這種高位的人居然還敢建立這種關係,真是不要命了。再一個,這個男人肯定應該結婚了啊,難道是婚外情?
  他還沒來得及細問,葉洽已經溜掉去接奴隸了。饕餮倒是挺和藹的,和他說了幾句注意事項後,就帶他去了一間大得可怕的衣帽間,開始換裝:古埃及兜裙、重得要死太陽光芒狀金項圈、丁字褲以及羅馬綁帶皮鞋,這就是他的全部衣著了。
  「……」
  夏至完全沒想到他也要打扮,很是猶豫了會兒,不過,在看見奴隸只穿了一個兜襠布後他釋然了,反正去游泳不也一樣嘛。饕餮作埃及奴隸主打扮倒是相當適合,光頭閃閃發亮的,耀得他眼花繚亂。
  等到了聚會場地,他又開了次眼,這處私人會所佔地極大,進了門後又開了接近二十分鐘才到達地方。裡三層外三層都種有成排大樹,還有私人巡邏隊,隱密性完全不用擔心。
  可是──夏至又要說「可是」了,這也不能讓他穿成這樣,站在門口牽著那奴隸,像傻子一樣站一小時啊!其他助理牽著奴隸來了後他覺得自己更傻了,因為其他助理和奴隸都穿的西裝革履,只有他是奇裝異服!
  因為是陽光房,冷倒是不冷,但是這樣子不是太奇怪嗎?為什麼只有我打扮成這樣?而且,為什麼助理和奴隸都呆在門口?還是這種並排站著的傻呼呼模式?又不是迎賓!
  夏至就這麼硬生生站了一小時,唯一比他慘的是奴隸,半跪了一小時。
  等葉洽一出現,他頓時有種衝過去掐著對方脖子咆哮的衝動。
  帥哥呢?美人呢?胸肌呢?翹臀呢?現場GV表演呢?還有那些高級免費食物以及各種福利呢?你他媽騙我!
  就在他焦躁地要邁出步子時,葉洽的眼神瞟了過來,眼中含著濃重的警告意味。這一次比以往任何次都要明顯,他嗆了口唾沫,硬生生收回了腳。
  葉洽今天的打扮倒是非常帥氣,一米八六的身高,結實的肌肉包裹在合身的禮服中,不苟言笑的臉上滿是威嚴,令他整個人散發著不容靠近的氣勢。在他旁邊,是個夏至不認識的男人牽著另一個不認識的男人,應該是助理和奴隸了,看起來就如同皇帝的侍衛。果然帶出來聚會的都要有幾分水準,助理和奴隸也是一頂一的帥氣,氣場冰冷,一付拒人於十光年之外的模樣。
  葉洽目不斜視的就進屋去了。
  「……」
  夏至有點牙癢癢的感覺,他現在徹底明白了,葉洽這是在整他!絕對是在整他!就在他準備要衝進這個全是權貴人物,活像是什麼「2014年世界經濟趨勢大會」的地方大鬧一場時,終於有人來通知,饕餮叫他進去。
  夏至大大的鬆了口氣,拉緊了手中的繩子往裡走去。這「繩子」很重,黃金做的,上面綴著藍寶石,非常的華麗埃及風,但繫在真人脖子上就不那麼舒服了,再加上那個項圈也是純金的,比他戴的這個還厚還重……他還是挺佩服這奴隸居然能面不改色的。
  本來以為進了屋,把奴隸扔給饕餮,他就可以去吃喝玩樂了。結果,一進門,他就發現自己成了全場的焦點。
  這是個男性佔多數的聚會,放眼望去黑壓壓的一片。此時,這些男人的視線都關注了過來,如果是太陽的話絕對會照瞎他的眼。他大腦空白了幾秒,不過,作為一個被「欠債人全村圍起來叫罵的男人」,他還是HOLD住了場面,抬頭挺胸地往饕餮走去。
  路過葉洽時也是目不斜視的。
  把金繩交給了饕餮,他往別處移了一步,默默地退出了焦點圈子。乘著這機會,他的眼珠子轉了一圈,立刻看見葉洽正同樣瞄過來。
  倆人的視線在空中對撞,他偷偷比了個中指,就見到葉洽嘴角幾不可察的一翹,很快看了回去。饕餮正在發表演講,用英文,他的英文早就還給老師了,根本聽不懂,只好裝出一付聽領導訓話的表情。等那奴隸被脫光了,吊著綁成一個大字型,他才有點興奮──好戲終於開始了!
  這一刻,他的背後突然被輕戳了一下,以為是錯覺的他沒有動。沒想到,下一秒,一隻冰涼的手就伸進了他的「裙子」下面。
  我擦,鹹豬手!?哥真是魅力無窮啊!
  夏至感歎完,剛想反抗,鼻子裡就聞到了一陣熟悉的淡淡香氣,他立刻放鬆了下來,任由那隻手在他「裙下」摸來摸去。不得不說,手法相當之好啊,他不由有些飄飄欲仙,暗中感歎:如果平時葉洽也願意「專業」一些該多好,有時候,他真是深恨自己看見的是一個真實的葉洽。
  你好歹給我點工作之便,讓我也享受一下嘛!如果你有討不回來的錢,我絕對會無償替你討的!
  夏至一邊這麼腹誹著,一邊不自覺地往後靠去,只覺得身後人的懷抱比想像中還要結實得多,硬梆梆的和石頭一樣。
  難道葉洽今天墊了假胸肌?
  他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一聲突如其來的鞭響嚇了他一跳,同時,他聽見了葉洽的聲音:「好久不見。」
  夏至驚訝地看見葉洽站在他的左前方,面色不善。他呆了下,隨即往前沒頭沒腦的一衝,扭頭看去,發現站在他身後的是個金髮碧眼白種人,見他望過去,還露齒一笑,一口白牙閃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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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10鮮幣)第四集 葉世界和夏世界(3)

  夏至不喜歡劈腿,因為被劈腿太多次,頗有心理陰影。現在這個情況,他當然百分百認為不是他的錯,可是被這麼抓了個現行,難免有些心虛。
  「我……你……那個……」
  還不等夏至擠出話來,葉洽已經看向「鹹豬手」:「什麼時候回來的?」
  嗯?
  「昨天。」「鹹豬手」笑得很燦爛,一口中文卻半洋不白的,爛得不行,「我好想你,老師。」
  嗯!?老師!?
  夏至完全懵了,滿肚子疑問卻無從出口。葉洽一付冷淡臉,此時倒是轉過頭來,眼神仍舊是淡淡的,好像啥也沒看見般輕聲道:「等會兒再聊。」
  三人就此散開,夏至呆呆的看著葉洽離開,「鹹豬手」臨走時還做了個聞手的動作,一付「你懂的」表情,激得他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在響亮的鞭聲中,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我靠,葉洽你居然這麼淡定?連原因都不問一下?你就這麼確定我不會劈腿?
  葉洽的舉動令夏至十分不爽,於理於情也應該有點表示,好歹算是禮貌吧?他斜看向同居人,眼神都冒出火了,對方還是一派淡定,專注觀賞場中「行刑」,似乎完全沒察覺到般。他確定這是裝的,葉洽對視線很敏感,有時候背後的目光都能引起注意,他就不信這麼大刺刺的看會沒感覺!
  夏至拚命使用「以眼殺人」技能時,用著用著,突然感覺場內頗為安靜。一轉眼,他發現周圍一圈人都看著他,不遠處,饕餮也正盯著他。他怔了下才反應過來,趕緊跑過去接過鞭子,再扶起被抽了不知道多少鞭的奴隸,只可惜,他大大低估了調教師這份工作的要求。
  眾目睽睽之下,他按照饕餮先前交待的,拼盡全力一抱──奴隸沒起來,他趴下了。到底是個成年男人,哪怕偏瘦,光是骨頭的重量也不是隨隨便便能抱起來的。
  這時候,他份外理解葉洽說「女客好啊」這句話中的酸楚。
  無數目光的注視下,夏至深呼吸一次,氣沈丹田,悶喝一聲,把奴隸給「公主抱」了起來,並且一步一步,堅實地往休息處邁進!
  當他走過短短一百多米,進到房間時,手腳都在顫抖,額頭汗珠如雨,氣喘如牛,臉漲得快要成豬肝色。在放下的前一瞬間,他覺得天堂已經近在咫尺,而當奴隸突然嘔了一聲,在他放下前吐出來後,天堂瞬間破滅。
  ……他覺得今天足以載入他人生的災難史。
  唯一慶幸的是,兜裙似乎踱了金,清洗便捷,他本人也只需要洗個澡就行了。平時聽葉洽說起工作中的種種「事故」只當「趣聞」,現在感同身受了,他才覺察出其中的痛苦。
  好不容易搞乾淨,再看看一堆醫生圍著噓寒問暖,卻面無表情的「奴隸」,夏至頓時就有種到底誰是「奴隸」的疑問。他默默地站在一邊,等醫生診斷完了,奴隸調整好狀態,他才牽起鏈子出了門。
  此時,所有人已經移師草坪,饕餮一見他出現,立時幾不可察地鬆了口氣,接過他遞去的鏈子。不知道為什麼,剛才還冷冰冰的奴隸,在鏈子被饕餮接住的一瞬間,突然就放鬆了下來,他能夠察覺得到那微妙的變化,就像一顆將傾的大樹有了支撐。當主人附下身,親吻奴隸的額角時,賓客們都鼓起掌來,而奴隸的眼角也有著盈盈水光。
  這算是BDSM的樂趣麼?
  夏至琢磨著其中的奧妙時,一個低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覺得今天怎麼樣?」
  「這根本就是邪教儀式嘛,拜日教麼?」他脫口而出後才猛然醒悟,趕緊回頭一看,就見到葉洽黑沈沈的表情。
  他尷尬的笑了下,隨即又反應過來,惡狠狠的道:「你騙我,回去和你算總帳!」
  「是嗎?」葉洽不動聲色地托出一個盤子,上面是一小片切好的牛排。
  夏至閉上了嘴,默默接過來低眉順眼的吃了,完了後不由滿腹鬱悶:吃人嘴短,拿人手短,這時候再說什麼都晚了。看著草坪上的眾人,他問道:「什麼時候結束?」
  「快了。」
  「這和我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樣!」
  「你想像中是怎樣的?」
  「皮革、鞭子、翹臀、胸肌、大屌、美食還有隨便喝的酒,勁爆的音樂,再來個現場色情表演就更不錯了。」
  「哦,這種有。」葉洽慢吞吞的道,「不過我是不會帶你去的。」
  「……」
  在夏至暴怒的前一秒,葉洽又補充道:「在這種嚴肅的締結儀式上你都能招個男人,要是那種地方,你還不當場就和人上床去了?」
  夏至一聽這話,頓時就急了,扭過頭剛要辯解,一觸到葉洽冰冷冷的眼神,不由得心中一抖。
  我操,好嚇人!
  葉洽的臉也沒什麼變化,只是那雙上揚的鳳眼斜著看過來,令他有種被貓看中老鼠的感覺,當葉洽的手拍上他的肩頭時,像是貓肉球壓頂,一點兒也不敢動彈。
  「我是把他當成了你絕對沒有別的想法誰叫你們用一樣的香水啊!」他覺得這輩子也沒講話這麼順溜過,「這事和我無關!」
  葉洽一挑眉,輕飄飄的吐出一句話:「是嗎?」
  「怎麼不是啊,你一定要相信我……不對啊,那個人不是叫你老師嗎?」夏至被嚇凍了的腦袋慢慢轉過彎來,「你們是什麼關係?」
  「師徒啊。」葉洽理所當然的道,「他曾經是我的客戶,後來覺得我技術好,就認我做了老師。」
  「怪不得你們用一樣的香水!這都怪你!」
  葉洽再度轉過頭來,沈默地盯了夏至幾秒,道:「我不用香水。」
  夏至一呆:「不可能,我明明聞到你身上有香味的,連上床時……」
  「嗨!」肩膀被猛的一拍,夏至渾身一哆嗦,聽見腦後炸響了一個半洋不白的聲音,「老師,你好嗎?」
  夏至這才發覺「邪教儀式」已經散場了,眾人正聚集在各處聊著天,他今天的任務也到此為止了。可是,他總覺得大事還在後面,比如,為什麼葉洽和「鹹豬手」要同時扒著他同一邊肩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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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10鮮幣)第四集 葉世界和夏世界(4)

  「我很好。」葉洽的神情和平時不同,令人心裡發涼,不過,夏至認為葉洽是虛張聲勢的行家,心裡還不定怎麼想的呢,「放手。」
  鹹豬手呵呵一笑,輕輕地舉起手,如同投降般。夏至只感覺葉洽用力一拉,他不由自主的往前一衝,砸進了葉洽懷裡。按平時的眼估來看,葉洽也不是個特別強壯的人,被這麼一衝,微微一晃,卻還是穩穩站住了腳,沒有動一步。
  「老師,他是你的奴隸?」
  「我想你肯定看見他牽著今天主人的奴隸。」
  「那麼,他是今天主人的奴隸?」
  葉洽拉著夏至的手,扔下句「你還得多學學」,轉身閃人。鹹豬手也不追,只是微微一笑,在後面揮手作告別狀。
  夏至一邊扭頭看後面一邊琢磨,到人少僻靜的地方,他立時一扳葉洽的肩膀,急聲道:「怎麼回事?」
  「沒什麼事。」葉洽一臉淡定,夏至卻明顯看出幾分不想說的神色,「你拿點吃的走,饕餮會給你準備的。」
  「喂!」夏至一把拉住要走的葉洽,揪著那價值不菲的衣領口橫眉冷眼的道,「我是不是你男朋友?」
  葉洽猶豫了好幾秒,才低聲道:「是。」
  「那現在和你有關係的人都摸到老子屁股上面來了,你居然給我來句沒什麼事?」講到這裡,夏至莫名覺得屁股一陣發涼,兜裙下面的丁字褲穿了就和沒穿一樣,外面草坪上,可謂是風吹蛋涼,「你說不說!」
  「不說。」
  「……」
  夏至接下來想好的套話全都堵在了心口,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不對啊!按照各種邏輯來說,這時候你不是該吐露真心,講起心酸往事嗎?
  「你……」
  「這是什麼地方你也不看看!」葉洽頗有些惱怒地拍掉夏至的手,「回去再說!」
  哦,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夏至這才放下心來,鬆了手逕自去覓食了。他的眼神在會場裡四處亂瞟,卻沒見到幾個眼熟的,那些演藝明星之類更是不見蹤影,很是奇怪。按理說這種場合,來幾個捧場的小明星之類也是正常,還是說這個圈子明星不太涉及?
  「嗨。」
  一聽見這個聲音,夏至就忍不住想罵人,隨口道:「有完沒完?」
  「why?」鹹豬手笑瞇瞇的道,「為什麼要完?」
  「我不認識你。」本來想搬出和葉洽的關係,考慮再三後,夏至還是換了個說法,「你幹嘛老纏著我?」
  「你的屁股形狀非常好。」鹹豬手聳聳肩膀,倒是相當瀟灑,他長得相當不錯,高鼻深目,打扮一番後自然很吸引人,見夏至一臉不快,他笑道,「摸兩下,你不會這麼小氣吧?」
  廢話,老子的屁股當然翹!連葉洽都讚過!
  心裡這樣想,臉上卻擺出一付冷峻表情,如果不是在這裡動手不宜,他肯定直接就出手了。回憶起剛才那隻手在他腿間肆意遊走的動作,雖說他不是那種摸不得碰不得的人,但這種不經同意自為取的作風還是令人不爽,他皮笑肉不笑的道:「那我要是摸你兩下,你肯定也不會介意吧?」
  沒想到,鹹豬手兩臂一攤,道:「Mypleasure。」
  「……我不和流氓說話。」
  鹹豬手呵呵一笑,拿起杯香檳就這麼陰魂不散地跟著夏至。過了十幾分鐘,他終於無奈了,停下腳步,道:「你幹嘛?」
  「我就是想認識你。」
  「約炮我不感興趣。」
  「約炮?」鹹豬手一愣,「圈裡現在流行約炮?」
  難道BDSM圈不流行約炮?
  夏至眨眨眼睛,板起臉道:「總之,你別來煩我。」
  「哦,小美人發怒了!」
  這個稱呼讓夏至瞬間打了個冷戰,他狠狠瞪了鹹豬手一眼,捏了捏拳頭,瞄了幾眼葉洽的方向,最後還是忍下了這口氣。
  葉洽,看老子多為你著想!回去後你要給我補償!
  忽視身邊的跟屁蟲,夏至去和饕餮打了個招呼,帶上吃食和禮物就竄出了會場,自有司機送他回去住所,衣服也早被洗好放進袋裡,在車上換了,不至於讓他打赤膊回家,況且,那純金的項圈也不會就這麼送給他啊。
  進了屋,泡個熱水澡,換上舒服的睡衣,這一天就算過去,他躺在床上,細想起來總覺得被晃點了。這個聚會與其說是聚會,不如說是某種儀式,差不多邪教入會之類的。即沒有熱舞,也沒有帥哥,迷離的燈光和勁爆的音樂更別想了,一堆西裝革履的男人帶著另一堆西裝革履的男人,聚起一起看饕餮抽一個男人鞭子以及發表演講,要多無聊有多無聊。
  歎了口氣,夏至無聊地翻過身,玩著葉洽的平板,玩著玩著就睡著了。當他驚醒過來後,看見葉洽的臉離他不足五厘米距離。
  他渾身肌肉一繃,拳頭握緊了幾秒,驀地感覺葉洽湊過來,用鼻尖蹭了他一下,溫暖的氣息傳遞上皮膚,才慢慢放鬆下來:「你回來了?」
  「嗯。」葉洽的聲音有些疲憊,「堵車,晚了點。」
  夏至這才發現葉洽已經換了衣服,頭髮還帶著水氣,顯然回來後有一會兒了。他早就憋了一肚子問題,立刻道:「今天那男的怎麼回事?」
  「我不是說了嗎,他……」
  他打斷了葉洽的話道:「他幹嘛盯著我?」
  葉洽不快的抿起唇,幾秒後道:「他今天和饕餮談了下。」
  「嗯?」
  「他想要你做他的奴隸。」
  「我操他媽!」夏至一怔,蹦了起來,「他算老幾!?」
  「嗯,饕餮替你回絕了,說你是調教師。」
  夏至又是一怔,琢磨了下,道:「為什麼說我是調教師?直接說我不願意不就得了?難道你們這圈裡奴隸還沒人權?」
  「當然不是,玩歸玩,超出法律範圍還是麻煩。」葉洽歎了口氣,「你這個情況有些麻煩,我們不希望你和他有太多接觸,他是圈裡人,一下子就能看出你的底細。」
  「看出就看出,有什麼了不起!」
  「今天你參加的是締結主人和奴隸關係的儀式,之所以這麼隆重,是因為奴隸的身份很高。你也明白了吧,如果說事後傳出去,作為主人的饕餮找了個圈外人做助理,你覺得結果會怎麼樣?」
  夏至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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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10鮮幣)第四集 葉世界和夏世界(5)

  夏至經常和權貴們打交道的──雖然大多是落魄權貴──但各種齷齪事也見得不少,自然明白其中的問題。一圈不乾淨的人一起幹壞事,這沒啥,但是如果其中有個是乾淨的,乾淨的就必須死,「我不乾淨,你也別想乾淨」。
  如果他的圈外人身份被證實,不管他會不會洩漏真相,對權貴們來說終歸不是個高興事,而權貴之所以為權貴,不在於他們車、一頓飯或者一件衣服多少錢,而在於他可以輕易給別人找麻煩,別人卻無法反擊。
  夏至有些頭疼,他傻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事情的根源,問道:「對了,你說你沒用香水?」
  葉洽似乎有些意外他岔了話題,隨口答道:「嗯。」
  他湊過去,用力嗅了下,立刻聞到了幽幽的淡香,似乎有又似乎沒有,聞一次就忍不住想要再繼續聞,以確定是不是真的存在。他皺起眉頭,道:「你有體香啊?」
  「精油泡澡。」葉洽挑起眉毛,輕巧地一彈夏至的額頭,彈得他痛叫一聲,「你見過哪個正常人類有體香的?有狐臭還差不多。」
  夏至不懷好意的盯著葉洽:「你幹嘛泡這種澡?」
  「當然是為了『賣相』更佳,我本人就是商品,得精益求精。」葉洽一笑,「這種味道要和麝香、汗味相益,又不能太明顯,所以用泡澡精油最好。這種澡泡一次沒用,必須得持續一段時間才有效。」
  夏至很鬱悶,因為這香味太淡,他平時就沒在意,偶爾聞著了也以為是香水,這才被今天那鹹豬手鑽了空子。他癟了癟嘴,道:「怪不得你堅持要租有浴缸的房子。」
  「我從來不會為了不必要的東西多花錢。」葉洽壓低了聲音一邊說一邊撲了過來,把夏至壓在床上,先是一個甜蜜而悠長的吻,之後才輕聲道,「我今天不應該帶你去的。」
  「去都去了。」夏至還在回味這個吻,「反正我以後也沒什麼機會和那個家夥接觸就是了。」
  「他叫懷特。」葉洽緩緩撫摸著他的臉頰,似乎是漫不經心的道,「順便說句,如果以後再讓我看見你和他在一起,我就不會像今天這樣寬容了,你明白嗎?」
  曖昧的氣氛頓時凝固,夏至鼓著眼睛瞪著葉洽,蠕動了下嘴唇,憋了幾秒,才冷冷的道:「今天的事你怪我?」
  葉洽一怔,似乎沒意料到夏至的反應,猶豫了下道:「你也有錯。」
  「我他媽有什麼錯!」夏至突然一捶床墊,怒氣沖沖的道,「明明是因為你們的香味一樣才讓我搞錯的!我魅力大也有錯?你他媽怎麼不去……唔!」
  後面的話全被葉洽的嘴唇嚥了回去,這個吻顯然他用盡全力,夏至只覺得恍惚了下,腦袋像是爐上的熱水壺般逐漸升溫,不一會兒就令他頭腦發昏,魂魄都像被吸了出來,兩條腿發軟,第三條腿硬了。
  嘴唇分開後,他氣喘吁吁的道:「你故意的吧?」
  葉洽呼了口氣,道:「沒有。」
  「你故意的吧!」夏至忿忿不平的道,「你就知道拿捏我這個弱點!」
  「你也有優點。」葉洽的手指沾著他的唾沫,順著他的嘴唇一直往下畫,在胸口上來回摩梭,「比如,你的屁股很翹,我聽說你和懷特說我讚美過你的屁股?他還和我說想見識一下。」
  夏至一聽,嘴閉上了,尷尬地看著天花板。不管怎麼說,如果有個男的這樣和他形容葉洽,他也會心生不爽。當葉洽輕輕啃噬著他的胸口時,他終於拍了下葉洽的腦袋,道:「算了。」
  葉洽的動作停了,往上爬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夏至:「氣消了?」
  「消了。」
  「你到底是氣我還是氣這件事?」
  「都有。」
  「我只是……有點不會處理這種情況。」葉洽遲疑的坦白道,「我以前並不會太在乎男朋友和其他人有什麼瓜葛,GAY圈總是比較亂,尤其是我們這個圈,濫交嗑藥就是常態,我的前幾任男朋友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夏至一怔,收回故意看向別處的視線,看著葉洽道:「真的?」
  「真的。」
  他不吱聲,只是看著葉洽剛毅的臉龐估量。這番話對葉洽來說已是不容易,經過這段時間的同居,他明白葉洽有多悶騷,就算是關心也是拐彎抹角的,比如,他堅持認為「願意出客廳的裝修費」是葉洽對他背黑鍋的補償。
  夏至忍不住咕噥:「其實你直接承認我沒撒謊,不就不用出裝修費了麼?」
  葉洽正爬起來,聞言一怔:「什麼裝修費?」
  夏至一邊爬進自己的被窩一邊道:「客廳的裝修費啊。」
  「我承認什麼沒撒謊?」
  「就是我喝醉酒這件事。」
  葉洽這才反應過來,淡定的道:「哦,我還是認為這件事上你撒謊了,除非你以後能在喝醉的情況下勃起和射精,我才相信你。」
  夏至頗為不服氣的道:「真的?」
  「當然。」
  「如果我做到了呢?」
  「我的雛菊給你採。」
  夏至雙眼一亮:「真的?」
  葉洽斜過眼來:「還要我給你寫個合同嗎?」
  「一言為定。」
  葉洽點了點頭,坐進被窩打開了平板電腦。夏至躺進自己的被子,一隻手理所當然地伸到葉洽的大腿根,摸了幾把,帶著美好的夢想入睡了。
  當然,對某人來說,夢想只是夢想,這一點某人還沒有意識到。
  在這次「邪教儀式」過後沒幾天,春節來了。夏至早就開始放假,整天吃了睡睡了吃,葉洽也終於在農曆二十五宣佈開始休假,這對夫夫得已整天廝混在一起,什麼也不做只穿著睡衣在家裡亂晃。
  「我說。」一大早,夏至就不安份的拱進葉洽被子,道,「你口活怎麼樣?」
  「還行。」
  「給我來一次怎麼樣。」
  葉洽睡眼朦朧地揉了揉臉,停了幾秒,道:「今天二十幾?」
  「二十七。」
  「你過年時要回家嗎?」
  這話一問,夏至頓時萎了。
  作家的話:
  我要寫肉!!肉!肉!!肉!!!



30、(10鮮幣)第四集 葉世界和夏世界(6)

  夏至和家裡的關係說不上好,也不能說壞,一個「出櫃未遂的兒子」與「似乎察覺了什麼卻不敢問的母親」之間除了尷尬之外,實在沒有別的詞好形容。
  「不回家。」
  「每年都不回家?」
  「能不回家就不回家吧。」夏至在床上打了個滾,「如果實在叫得次數多了,就回去露個臉。」
  葉洽沒有應聲。
  夏至覺得有些不對,側躺著撐起臉,道:「你呢?」
  「父母都去逝了。」葉洽把雙手擺到胸前,睡得筆直,「我是在收養家庭長大的。」
  「……你的養父母呢?」
  葉洽笑了下:「這種時候你難道不該表達一下同情之心嗎?比如說對不起什麼的。」
  夏至眨巴了下眼睛,抬起身溫柔地親吻了下葉洽,躺回去後,他聽見葉洽重重的舒氣聲。
  「我的養父母都是好人,他們一直以為我在外面公司打工,薪水不錯生活無憂,因為太忙了所以不太常回家。」
  「你確實也是薪水不錯生活無憂。」夏至大聲道。
  「但是不光彩。」
  「你又不是賣身!」夏至沒好氣的道,「許多人要是知道你這薪水,肯定會打破頭擠進這行的。」
  「投進來也是低層的蝦米。」葉洽停了下,又補充道,「別問我賺多少,我們還沒到這情份。」
  夏至不甘地癟了癟嘴,決定下次再接再厲尋找機會。
  「那今年怎麼說?」
  「什麼?」
  「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年怎麼過?」
  葉洽轉過頭來盯了夏至一會兒,道:「我覺得這樣就挺好,就我們倆人在家裡,誰也不要理……就我們倆。」
  彼時陽光正透過白紗照進來,像是最巧的畫筆,描繪出葉洽剛毅的輪廓。
  夏至覺得這一刻美好極了,然而,在家裡又窩了一天,連吃飯都叫外賣後,他開始覺得不對勁了:這哪裡像是避世,根本就是當通緝犯!
  某種靈光一閃的推動下,他偷偷用手機和饕餮打了個招呼,得知了一件意料之外的事。
  「你怎麼不說那只鹹豬手一直在找我?」
  葉洽吃飯的動作僵了,放下勺子,閉上嘴,不快地看向同居人。
  「我就知道!」夏至一下子毛了,焦躁的走來走去,「你這兩天表現的太不對勁了!」
  「怎麼不對勁?」
  他咆哮道:「太溫柔!」
  葉洽倒是恢復了不急不忙的態度:「溫柔不好嗎?」
  夏至恨恨的斜著眼:「溫柔得一點也不像你!」
  「那你是要溫柔的我呢,還是要真實的我?」
  「當然要真實的!」夏至脫口而出之後,又琢磨了幾秒,道,「不過你要是溫柔一點我也不介意。」
  葉洽瞪了他一眼,慢條斯理地道出了原委:「其實他就是一時興趣,非要和你建立一段時間關係。」
  「什麼關係?」
  「當然是奴隸主人的關係。」
  夏至立時暴怒起來:「誰他媽要做他的奴……」
  「他做你的奴隸。」
  夏至一下子木了,張著嘴,傻傻的道:「他、他做我的奴隸?」
  葉洽點了點頭:「這個圈奴隸和主人的界限並不是那麼明顯,也有許多不同的組合。私人的奴隸主人關係比較複雜,如果像我們這種金錢交易的,大多數時候都是買主人,很少有買奴隸的。一個真正的好主人畢竟要更勞心勞力一點,奴隸享受得比較多,低層倒是奴隸求包養的比較多。」
  聽到這裡,夏至忍不住嘀咕:「奴隸居然還享受……」
  「這是特指。」葉洽拿起杯子喝完了橙汁,道,「懷特本來就是我的客人,後來成了我的學生,據說他回國後也在奴隸和主人之間搖擺了一陣子,沒有和任何人建立長期關係。所以,他這次回來是想找個東方男人,建立長期穩定的關係。」
  「為什麼是東方男人?」
  「他認為東方男人更長情一點。」
  「誰告訴他的?」想到以前被劈腿無數的經歷,夏至沒好氣的道,隨即又反應過來,「我靠,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自從上次聚會後他一直在找你,圈子裡都找遍了,我肯定要準備一下。」葉洽一付理所當然的樣子,「估計他已經打聽出你是我的男朋友了,畢竟,我並沒有特別隱瞞這件事,他想知道不難。」
  夏至突然沈靜了下,過了會兒,他道:「你沒有特別隱瞞過嗎?」
  「沒有。」葉洽一臉理所當然的道,「我為什麼要隱瞞?」
  不敢和任何人講起葉洽的夏至頓時覺得一陣心虛,清了清嗓子,岔開話題道:「那現在怎麼辦?」
  「其實,換作真是圈子裡的人,直接讓你拒絕他就好了。」葉洽道,「這種事強迫不來的,我們的問題就在於你不是圈裡人,萬一要是被看出來怎麼辦?」
  「哪有那麼容易看出來的啊!」夏至不服氣的道,「你看起來也不像是玩BDSM的人啊!」
  「你是不是問他要不要約炮?」
  夏至一怔,不滿的道:「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是不是?」
  「是啊,怎麼了?」
  「圈子裡沒有約炮這種說法。」葉洽抿起嘴唇,「因為玩BDSM的人主要慾望就不在做愛上面。」
  夏至這才明白為什麼當時懷特露出錯愕的表情,他抓了抓頭髮,有些郁卒的道:「那現在怎麼辦?」
  「懷特能參加這個聚會,你也該明白他不是什麼普通人,要說他是什麼把你灌水泥沈江的,也未必,但到底是個麻煩。」葉洽的話越說越低,陷入了沈思中。
  夏至看著葉洽的模樣,不禁覺得有些低落,湊過去敲了敲桌子,低眉順眼的道:「對不起,給你惹麻煩了。」
  聞言,葉洽似乎有些意外,怔了一下,慢慢舒展了眉眼。那張「牢裡大哥」的臉一笑起來,頓時溫軟柔和起來,他站起來親了夏至一下,道:「正好過年沒事,你準備特訓一下吧。」
  「特訓?」
  「我和饕餮談過了,準備強化訓練你一下,至少不要犯約炮這種低端錯誤,然後你把懷特拒絕就行了。」
  聽見這消息,夏至莫名打了個冷顫。
  作家的話:
  發現新禮物,可是我已經沒存稿加更了……orz
  欠一更吧…………



31、(11鮮幣)第四集 葉世界和夏世界(7)

  夏至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他怎麼也沒想到首先做的是這個。
  「這是什麼?」瞪著饕餮派人送來的健身器材堆滿了客廳,夏至一臉的莫名其妙,「新年禮物嗎?」
  「當然不是。」葉洽翻了個白眼,「這是給你的。」
  「給我的?為什麼送我健身器材?」夏至一臉好奇的左摸摸、右看看,對於那個像是吊槓般的東西頗為好奇。
  「因為他覺得這次的事情會變麻煩,起因是他,所以很過意不去。」葉洽等快遞員走了,關上門,才解釋道,「這可省了一大筆錢。拿著,我給你制訂了一個健身計劃。」
  接過葉洽的平板電腦,夏至看了一眼差點沒吐血:每天五公里,100個俯臥撐,200個仰臥起坐,啞鈴推舉100下,加各種關節技學習。
  「你要我參加海軍陸戰隊?」
  葉洽淡定的道:「作為一個調教師,你必須強壯。」
  夏至忿忿不平的喊:「我很強壯!」
  葉洽眼神中的鄙視像小刀般嗖嗖地射了過來,戳得夏至體無完膚。他強撐了一會兒,最終還是洩了氣,一臉嫌棄地摸摸健身器材,道:「我看起來很弱麼?」不等葉洽回答,他又趕緊道,「我是指外形,外形!我好歹有一米八呢!」
  「一米七九。」
  「一米八!」夏至立時以不容置疑的語氣一字一句地道,「我有一米八!」
  「好吧,一米八。」葉洽歎了口氣,「你如果能抱起我就可以不鍛煉。」
  夏至信心滿滿地試了,像個特種兵一樣走過去,像個娘GAY一樣走回來。
  「我居然連你都抱不起來。」夏至沮喪不已,認為事蹊蹺,「你多重?」
  「78公斤。」
  「……」
  夏至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上下左右仔細打量了好一會兒,問:「你的肉長哪了?」
  葉洽沒有說話,只是走過來,彎下腰,輕鬆地把夏至打橫抱了起來。他嘴角撇得像是下垂的老太太,胳膊纏上葉洽的脖子,一臉不快的道:「其實我只要掙扎一下你就抱不起來……」
  話沒講完,葉洽就鬆了手,他像塊年糕般趴在地上,男性自尊心碎成一塊塊。好不容易拾起來拼好後,他毅然果斷地開始玩命健身,不管是不是為了打發那只鹹豬手,他覺得一個男人,如果抱不起自己的男人,那還算男人嗎?
  原本他一直認為葉洽和他的水準差不多呢,貨比貨得扔,人比人,氣死人。
  因為密集的鍛煉,以及當事人自發的超然熱情,大年三十前一天,夏至倒下了,原因是腰肌勞損。
  葉洽無言地看著趴在床上的夏至,嘴角抽了下,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直接把紅花油倒在掌心上拍了過去。
  「啊啊啊啊噢噢噢哦哦哦噫噫噫額額……」
  夏至覺得後腰火辣火辣的,他拚命撲騰了幾下,只換來更加嚴苛的重壓,掙扎了半晌後,他努力扭動屁股向前爬行,試圖掙脫葉洽的壓迫。
  無果。
  葉洽揉搓的動作堅決而果斷,夏至只覺得疼痛的後腰逐漸轉為麻木,接著麻癢得如同螞蟻在爬。這一夜,他睡得像只殭屍,挺著腰一動不動,直視天花板,時不時從嗓子眼裡擠出兩聲呻吟,試圖喚起男友的同情心。
  終於,葉洽似乎受不了了,半夜三點翻個身,和顏悅色地問道:「你這麼老哼哼意思是讓我再給你按摩一下?」
  夏至立刻閉上了嘴,在心底痛罵同居人的冷漠無情。世事總是福禍相依,第二天,他發現了腰肌勞損的好處。
  聖誕節和新年都在忙碌氣氛中過去的倆人,決定在除夕夜營造一點家庭節日氣氛。夏至躺在床上,艱難地給葉洽開出了長長的購物單。
  「需要這麼多嗎?」葉洽一臉懷疑,「為什麼連剃鬚水都要買?我還有不少存貨,你的用完了可以用我的。」
  「因為過節後會有許多人閒得發慌去逛賣場,小鋪不開門,便利店的商品又不齊!」夏至斬釘截鐵的道,「總之,你必須買齊!去吧,我的戰士!順便說一句,你的剃鬚水一點也不順滑!」
  「夏至的戰士」帶著極為懷疑的眼神出門了,誰也不知道他經歷了什麼。一小時後,他像是大災後的逃難者般回來了,衣服皺巴巴的,褲腳和鞋子上全是各種印跡,陰沈著臉,把幾個大袋子扔在客廳的桌子上,走進臥室後,他的變態殺人狂氣場瞬間全開。
  夏至當時正在看網上的搞笑視頻,瘋狂的笑聲在葉洽進屋後變成了悶鍋,他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無辜一些:「普通人家過年都是這樣的。」
  「我怎麼不知道?」
  「你以前的新年採購是怎麼辦的?」
  「有需要讓奴隸去買。」葉洽活動著肩骨,令夏至更加膽戰心驚,「更何況,我也沒有什麼東西非要在這時候買。」
  「這是種氣氛……傳統……是你說要營造氣氛的!」看著葉洽越靠越近,夏至在床上像塊煎焦了的年糕般垂死掙扎,「你要做什麼?」
  「我覺得,是時候讓你學習怎麼展示調教師的氣勢。」
  夏至還想說什麼,但是葉洽的手非常及時地伸過去,摀住了他的嘴。他躺在那兒,盯著葉洽面無表情的臉,心裡卻意外的一片平靜。
  過了幾秒,葉洽似乎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夏至想說點什麼,卻張不開嘴,想了想,他伸出舌頭舔了下葉洽的掌心。舔完之後,他就感覺壓著嘴巴的手動搖了,慢慢放鬆了力道。他笑彎了眼睛,又舔了好幾口,還吐口水上去,用舌尖慢慢磨碾著。
  沒等夏至舔完,葉洽那堅硬的表情就出現了一條裂縫,微歎一聲,他附下身來,用手擠著夏至的臉頰道:「你故意的吧?」
  「你是指除夕前的採購大拚殺?」
  「不是,你故意吃準了我不敢對你怎麼樣。」停了下,葉洽補充道,「買東西這件事稍後再和你算帳。」
  夏至乾笑幾聲,一邊不著痕跡的脫離葉洽的懷抱一邊小聲道:「其實吧,我覺得你缺乏運動……」見葉洽眼神不善,他趕緊道,「反正,你擺什麼臉對我都沒用。我只要想想你一大早起來頂著一頭鳥窩坐在床邊發呆的樣子,還有你坐在馬桶上剃鬍鬚,唔,還有你先畫好圖案再刮胸毛,還有你吃飯時偶爾會淌口水……不管怎樣,想到你這付樣子,我根本不可能會怕你那張撲克臉。」
  這些話令葉洽一怔,接著,他的表情柔和了起來。



32、(16鮮幣)第四集 葉世界和夏世界(完)

  「原來在你心目中我是這樣的?」葉洽不鹹不淡的問道,看不出來生沒生氣。
  夏至渾身一僵,咧了咧嘴,好不容易才擠出一句話來:「你不高興?」
  葉洽的面無表情有些令他汗毛直豎:「你覺得我應該高興?」
  「我、我以為這代表我們的關係有了進一步的,呃,發展。」結巴了一句,介於他現在閃了腰,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狀態,他帶著幾分討好的道,「其實我挺喜歡你這樣的。」
  葉洽面色一變,露出幾分驚訝的神色:「你喜歡?」
  夏至果斷的答道:「對,我喜歡!」
  「有多喜歡?」
  「非常喜歡!」
  「非常是多少?」
  「非常到願意帶你去見家長!」
  葉洽:「……你都沒出櫃吧?」
  夏至:「呃,啊,這、這個,我的意思是到這種程度,不是真的帶你去見我的父母,你明白的對吧?」
  葉洽沒有答話,只是貼過來給了不能動的夏至一個深吻,從嘴唇一直到口腔深處,舌頭像是勾引的手指,在幾乎被吸完了空氣後,他才能在親吻間隙道:「我的……唔……意思是……唔嗯……我只喜歡……唔嗯……真正的……唔!」
  夏至張著嘴,和葉洽瘋狂的吻在一處,幾乎是在用靈魂親吻,一直到唾液順著嘴角溢出來,嘴唇紅腫為止。這種靈魂融化般的感覺實在太過美妙,舒服到他都不想離開,葉洽一抬頭,他就伸手按下對方的脖子,伸著舌頭繼續索求。
  「做嗎?」葉洽問。
  「當然做!」夏至覺得現在的氣氛好極了。
  「你的腰能行嗎?」
  「能……噢噢噢噫噫噫呃呃!」
  聽見這樣的哀嚎,葉洽無奈地放開了夏至的腿,考慮了下,把他翻至側躺,腿往前擺,環抱著他的腰側躺了下來。他聽見身後淅淅索索的聲音,然後,一隻冰涼的手伸進了內褲裡,靈活地擠進臀縫抹上潤滑劑。這時候他就萬分慶幸在床上只穿了一條內褲,全身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驀地他想到件事,按住逐漸探往他體內的手,道:「我想問件事。」
  「什麼?」
  「這次不管遇上什麼你都會做到底了吧?」
  「……除非地震失火。」
  「那你會讓我爽嗎?」
  「以我的技術應該沒問題。」
  「你這時候心情好嗎?」
  「……還不錯。」
  「行,開操吧!」
  「……」
  葉洽的表情份外複雜,夏至卻滿臉興奮,除了腰部不便外,他覺得一切美妙極了,當葉洽的手按到前列腺時,他心中莫名響起了一聲預警。
  「噢!」夏至收緊了下腹肌,「疼,你輕點。」
  「多疼?」
  「像是紮了根針……噢!」他躲了下,「你輕點。」
  葉洽的動作停了,手指退了出去,不一會兒,夏至眼前出現了葉洽的臉,不等對方開口,他就撲過去捂著葉洽的嘴,咆哮道:「不准說!我不要聽!操我干我讓我慾火焚身!!」
  他看見葉洽的眼睛彎了,上揚的丹鳳眼笑起來有點像多了條活潑的魚尾紋,份外可愛。他如同觸電般往後一躲,然後,臉紅了。
  我的……如來佛祖觀音大士月下老人!
  夏至能聽見自個兒胸腔裡心臟怦怦直跳,頭腦空白的一瞬間過去後,他躲了幾下,直到葉洽湊過來,無處可躲,他才穩住心情,結結巴巴的道:「呃呃,我、我什麼,你很不錯。你其實真的很不錯,我還挺喜歡你的,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呃,我是說我覺得你很好!」
  葉洽笑得更開心了,像是得了天大好處般湊過來,小聲道:「你可能得了前列腺炎。」
  「……」
  夏至一整天都很郁卒,葉洽份外不解,反覆開導道:「常見病啦不嚴重,你最近上火吧?你看,我都能處理,吃個消炎藥幾天就好了。你要是不放心,我們去醫院看看就是了,去嗎?我陪你。」
  「去你大爺!」夏至把枕頭壓在臉上咆哮道,「滾!」
  葉洽不太理解夏至這股莫名其妙的情緒,盡力安撫了幾回,不見成效後,也就放作自流了。他還在琢磨著白天夏至說的那句「喜歡」,無數男人對他表白過,「愛」或者「喜歡」,甚至是「臣服」,「我是你的奴隸」這句話聽到耳朵起老繭。
  可是,從來沒有人像今天這樣對他說過「我喜歡」,然後還臉紅了,顯然夏至在盡力掩飾這件事,但他一眼就看出來了。
  這……很有趣。
  葉洽的人生是在無數性愛以及各種奇葩感情中渡過的,準確來說,青春期結束後,他對感情就厭倦了。那種愛至灰燼,再一無所有的感覺太糟糕,哪怕愛的過程再美好,最後的結局仍舊會無比傷感。
  曾經,他以為自己將會在孤單中渡過一生,甚至為此做了許多翔實的規劃。目前為止一切順利,但是,夏至這個突然出現的變數令他在感興趣的同時,又有些不知所措。
  葉洽並不知道的是,夏至這會兒有些後悔,他覺得事情的發展太快了。嗯,對,他是想找個穩定的同居人,能夠互相扶持,共同生活,甚至未來還有可能建立一個共同的信用卡帳戶,這就是全部了。
  愛情?是不是有點過了?
  葉洽是很不錯,雖然有這樣那樣的缺點,但是總體來說,還是為他的生活增添了不少亮色,更何況,他覺得,如果某天他因為討債被人打斷脊椎,癱瘓在床的話,葉洽有五成可能會照顧他的下半生,三成可能請個護工,二成可能扔一沓錢在他臉上,再把他趕出去。
  這樣的預測是他所有認識男人中最好的了,如果換一個,百分之百會把他的錢包搜個精光再扔出房子!
  葉洽很棒,可是,他不太確定是不是該產生進一步的感情聯繫。
  感情這玩意兒對夏至來說,唯一的感想就是麻煩。你愛我、我愛你、我不愛你、你不愛我,我們互相憎恨,最後大打出手,分手,為了一個很喜歡的檯燈冒著被狂扁的危險去前男友家尋找,可能還要當回小偷,把門給撬了或者從窗戶翻進去。
  很煩啊!
  夏至歎了口氣,幾秒後,又歎了口氣,他一生歎的氣加起來都沒有今天多。有時候人長大了會覺得更加煩惱,因為一些小事都變得複雜無比,如果換作少年人來,啊,多好,愛情!
  眼前突然一暗,只需要一眼,他就分辨出這是葉洽那令人垂涎欲滴,挺翹有度,比假屁股墊還要漂亮標準的臀部。他默默抬起頭,剛想說什麼,嘴裡就被塞了一個東西,一股可怕的苦味從舌頭上泛了開來,他的臉皺成了菊花,直往外吐舌頭時,又是個東西塞了進來,他舔了下,甜甜的,甜甜的……
  夏至倒回了床上,苦著臉唆著那塊花生糖,彷彿一隻水蛭般扭動身體。
  「行了,只是消炎藥,別皺眉頭。」葉洽的手在夏至的眉毛間揉了揉,「等你好了我們就做。」
  「按理說,你的屌也塞過我的屁股,我們算是做過了是吧?」夏至苦逼兮兮的道,「可是我為什麼一直覺得不甘心呢?這種感覺是怎麼回事?」
  「下次給你補償。」
  「什麼補償?」
  「保證讓你爽到胡說八道。」
  按照以往的經歷,夏至這會兒應該高興到跳起來才對,這會兒,他卻只是歎了口氣,把糖咬碎嚥了下去。苦味和甜味混雜在一起,更加詭異,他品味了下口中的味道,想起來一件事:「你哪來的消炎藥?」
  「我有常備藥。」
  夏至一愣:「你買的?」
  「是啊。」完美的臀部離開了眼前,葉洽的聲音去了客廳,「你不備藥在家裡的習慣太差了,以後得改。」
  「……」
  哇!,葉洽居然為我花錢了?
  這可是和裝修費不一樣的,那個是事出有因,可是這次前列腺炎可是和葉洽半點關係也沒有。這樣的情況下,他居然願意為我花錢!?雖然只是一點小錢,但也是錢啊!
  夏至懵了一會兒,默默地用被子造了一個山洞,縮進去,彷彿一個受到驚嚇的孩子。
  葉洽,居然為我花錢!
  他因為這個事實而懵了,進爾產生了無數猜測,一直到除夕夜都沒辦法緩過勁來。當他看見葉洽一手拿著菜一手拿著手機看菜譜時,心裡的迷霧一下子消失了。
  不就是個喜歡嗎?不就是個同居嗎?我為什麼要想那麼遠?想那麼多?這沒什麼問題不是嗎?現在很好就行了!
  「我來做。」夏至側著腰,一瘸一拐地走進廚房,四下打量了下,確認東西都全後,親了下葉洽的臉頰,「不錯,居然都買到了。」
  葉洽瞄了夏至一眼,神色複雜地出了廚房,在桌邊看著心不在焉的發呆。等飯菜都上了桌,夏至像個孕婦般撐著後腰把菜都擺上後,他站在桌邊,腦裡盤旋著一句話:開個家庭帳戶吧。
  「覺得怎麼樣?」夏至笑瞇瞇的問。
  葉洽挾了筷子菜,咬了幾下,道:「挺好,明年也是你做吧。」
  夏至似乎怔了下,再抬起頭來,眼中多了幾分瞭然,笑著應道:「行。」
  除夕夜的爆竹聲響起來時,葉洽越過桌子吻了下夏至,道:「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夏至回應道,「呃,男朋友?」
  「嗯,男朋友。」葉洽笑道。
  作家的話:
  等我放假就上肉……



33、(11鮮幣)第五集 壓倒與打倒(1)

  新年假期是短暫的,夏至的腰稍一好,就被葉洽拿著鞭子趕上了跑步機。按葉洽的說法,上肢力量尤為重要,所以他基本是一邊上跑步機一邊舉啞鈴,如此持續了半個月,重新開始工作後,每天下班後持續鍛煉就成了件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沒人能做到!」把沾滿了汗水和香水的毛巾往地上一扔,他怒氣沖沖的喊道,「你是在折磨我!」
  「我是在解決問題。」葉洽的回答十分冷靜,「你也想盡快解決吧?」
  「當然!」他喊道,「但問題不在於我能不能抱起哪個男人!」
  「是嗎?來抱我一下。」
  夏至帶著怒氣邁前一步,像個舉重運動員一樣彎下腰,輕鬆把葉洽公主抱了起來。他怔了一下,感受到胳膊托著的血肉之軀,攬在脖子上的葉洽的手,以及互相貼著的胸口,怔了幾秒,他把葉洽一扔,瘋了一般衝回划船機上使起了勁。
  「感覺怎麼樣?」客廳裡,葉洽躺在地上問道。
  「太棒了!」夏至像頭看見紅色的公牛,鼻孔裡都噴著氣,「我感覺自己又像個男人了!」
  「以前不是?」
  「……感覺更像男人了!」
  「以前不那麼男人?」
  「特別像男人!」夏至吼完又補充道,「閉嘴!」
  夏至的鍛煉是卓有成效的,一個月後,他能從鏡子裡看見自己肱二頭肌形成的小山包,以及隱隱約約的腹肌,比起葉洽的六塊,他有八塊。
  「哈哈哈哈,老子的腹肌比你多兩塊。」
  「只不過你的腱劃長的好。」
  「腱劃是什麼?」
  「自己估狗。」
  夏至估狗過了,但仍然不改初衷。對他來說,能夠有這樣的效果簡直是出人意料,原本以為需要很久才能看見一點點效果,這一次,也不知道是饕餮的器材還是葉洽的計劃起效了,他終於有了令人羨慕的肌肉。
  「怎麼樣?」下班回家,先是上划船機一百多下,然後穿著運動背心,擺了個健美運動員的POSE,夏至得意洋洋的問葉洽道,「我看起來有吸引力嗎?」
  葉洽正在臥室衣櫃前挑衣服,聞言瞄了一眼,道:「還行。」
  葉洽的身材非常棒,肩胛和腰部是一個完美的倒三角型,臀部更是沒有一絲贅肉,每次洗澡時夏至都喜歡慢慢欣賞,經常還上去摸一把,尤其是他坐在馬桶上刮體毛的樣子,赤身裸體,像是一樁完美的古羅馬雕塑般誘人,這時候,那不怎麼大的命根子也顯得漂亮了許多。
  對於這種回答夏至當然是不滿意的,走過去擋住衣櫃大門,笑瞇瞇的道:「你倒是看看……幹嘛?」
  葉洽拿著衣服在夏至身上比劃,換了好幾件,最後挑了一件做工精緻的白襯衫,還有夏至完全不認識牌子的西服,配上纖細型的領帶以及合身的西褲。
  「你幹什麼?」
  「給你挑衣服。」
  夏至低頭看了看:「這是你的衣服。」
  「你的太廉價。」
  「哦,抱歉,我是小市民。」夏至毫無傷心的道,葉洽這麼說肯定事出有因,他很快反應了過來,「今晚我們要去哪嗎?」
  「對。」葉洽挑完了,抬起頭來微微一笑,「該是來點實踐教學的時候了。」
  夏至心中頓時湧起極為不好的預感。
  葉洽帶夏至去了一家嘈雜的酒吧,放著可怕的音樂,狹窄破舊的舞台上變裝皇后正扭動著粗壯的腰肢,化著拙劣的妝,酒吧和舞池裡擠著一堆一堆的人,散發著劣質酒精的味道,唯一的優點是,到處洋溢著青春的氣息。
  這是一家給年輕人逛的酒吧,價格低廉,氣氛熱烈,觸眼可見都是臉上寫著「求干」的年輕男人。這種酒吧夏至在五六年前就不來了,他認為葉洽也不可能會來,況且,依他們的年紀來這裡也老了點,從剛進來起,就有一堆懷疑和試探的視線盯了過來。
  「你帶我來這裡幹嘛?」夏至扯開嗓子喊,「你想約炮?哦,不對,找一個奴隸?」
  「不是我,是你。」葉洽沒有扯開嗓子喊,而是湊到夏至耳邊,以曖昧的態度道,「五分鐘內把右手那個靠著吧檯的男人釣了。」
  夏至遁聲望去,看見一個青年,昏暗燈光下俊美而裝逼的臉,略為凌亂的清爽髮型,修長矯健的身材以及手指和耳垂上發出幽暗光芒的戒指。
  「開玩笑啊你?」夏至也學著湊過去講話,幾乎把舌頭伸進葉洽的耳朵,「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種人最難釣,基本上就是這個酒吧的『皇后』,有錢、年輕、長的帥,不是誰都能釣得起的!」
  「這種貨色你都釣不到,還想壓懷特?」
  「我不要壓懷特……」夏至咕噥了句,隨即醒悟過來,「問題不在這裡。」
  「你上不上?」
  「五分鐘不可能!」
  「你要多久?」
  「唔,二次晚餐和一次按摩大概可以約炮一次。」
  「……」
  夏至看見葉洽衝他翻白眼,他毫不猶豫地翻了回去:「你行你上啊!」
  「我可以讓他來3P還答應做壹號。」
  夏至扭過頭,擺出一個不屑的表情:「不要看不起普通人,況且人家還未必是普通人!」
  葉洽挑起眉:「我如果做到了呢?」
  「我天天給你按摩。」
  「你的按摩就是一堆垃圾……」
  「我給你剪指甲!」
  「你上次把我的腳指甲剪出血了,技術還不如我的奴隸。」
  「我、我給你做飯。」
  「……不好吃。」
  葉洽說的委屈之極,苦著表情,夏至憋得臉都紅了,眼角直抽筋,咬牙切齒的道:「你要怎樣?」
  「行了,不逗你了。」
  「其實你不是在逗我吧?」
  「你何必說出來呢?」
  「……」
  葉洽帶著笑意往那位酒吧皇后走去,夏至叫了杯酒,遠遠的看著倆人交談、輕笑、互相碰觸、大笑,然後帶著一份不言而喻的默契走了過來。
  「嗨,你好,你可以叫我傑克,很高興和你們一起,我出保險套和房費,怎麼樣?現在就走嗎?」
  夏至的下巴掉了。
  當然,葉洽最後婉拒了這樣的提議,並且令那位「酒吧皇后」帶著戀戀不捨的目光主動離開了,夏至苦思冥想的半晌,道:「這只是你的個人魅力!」
  「你也可以。」
  他遲疑了下,道:「我嗎?」
  「任何人都可以。」葉洽選了舞池裡的一群少年,「去試試,隨便挑個。」
  夏至鼓起勇氣去試了,幾分鐘後,他和那群少年打了起來。



34、(11鮮幣)第五集 壓倒與打倒(2)

  其實一開始還是不錯的,雙方交談甚歡,夏至很欣賞一個少年的大眼睛,看得出來,對方也挺滿意。為了表現,他上場前還特地拉鬆了領帶和領口,露出鎖骨,本來還想把袖子捲到手肘,被葉洽以強烈的鄙視眼神阻止了。
  富有挑逗意味的下流對話一直持續到少年的同伴說:「老頭,你他媽混哪裡的啊?」
  這句話頓時點爆了夏至的「熱血」,他瞪了一眼過去,輕蔑的道:「小子,你下面的毛長齊了嗎?」
  一秒鐘後,勾搭演變成了全武行。
  葉洽看見夏至繃起下巴時就覺得不妙,這家夥的習慣動作他已經非常熟悉了,多次在親熱時敏捷地躲過突如其來的巴掌或者手肘,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和他在一起時夏至越來越「放鬆」,這就導致夏至的情緒越來越喜怒無常,幸好,這種情緒來得快去的也快,而且每次他躲過後,夏至都會抑鬱許久,再做上無數討好來表示歉意。
  所以,他一直忍受了下來,另外,這種程度的緊張對他的工作來說不算什麼,反而頗為樂在其中。
  見到夏至和那群半大小子打了起來,遠遠圍觀的葉洽暗歎一聲,轉身尋找酒保。
  夏至投入了這場戰鬥,這種熱血上頭、打得鼻血橫飛的感覺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全身細胞都在叫囂,興奮無比。他感覺有幾拳落在了腹部,卻全然不顧,只是紅著眼向著最初挑畔的那個小子奔去,像條看見了肉骨頭的狗般不鬆口。
  猛然間,他覺得眼皮一痛,之後是冰冷的東西從天而降,他的動作一停,睜著充血的眼睛四下一打量,才發現葉洽正拿著空冰桶站在旁邊,臉色不善。
  「你他媽的是……」
  被打得滿頭血的小子衝著葉洽剛說了半句,就像被掐著嗓子般沒了聲音。葉洽的眼神相當可怕,哪怕他擺了個手插兜的休閒姿勢,那付氣勢也足以冰鎮他們這幫腦子發熱的人。
  「打夠了?」
  再配上聲音,嗯,足夠讓人高潮,夏至看見有幾個少年已經露出一付陶醉的神色。他悻悻地鬆開手,擠過少年們站到葉洽身邊,像只喪家犬般小聲辯解:「我不想這樣的。」
  「爽嗎?」葉洽冷淡應了句,「你今年幾歲?十五?」
  夏至怒氣一漲,指著一個少年道:「是他先挑起來的!」
  「老垃圾你再說一句!」
  「來啊!」
  「夠了!」葉洽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把空冰桶砸到說話少年的懷裡,被砸的少年卻只是抱住桶,眼神躲閃著,「把這裡收拾下,夏至,你跟我來。」
  夏至垂著腦袋跟葉洽走到吧檯,觀察著同居人的臉色,小心翼翼的道:「我就是一時控制不住。」
  「行了,這只是第一天。」
  葉洽似乎有些疲憊,沒有再說什麼,付了酒錢後拉著夏至離開了。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事情有些反常,葉洽沒有批評、嘲笑或者譏諷……
  等一下,我什麼時候變成M了?
  隨後的幾天,夏至又被帶去各家酒吧「探險」,遺憾的是,大多以悲劇收場。他身上的傷痕以可觀的速度增長,直到有一天,他聽見鬧鐘醒來,睜眼看了看,道:「今天下雨?天怎麼還不亮?」
  「你的眼睛腫成一條縫了,沒感覺?」
  「……沒感覺。」
  夏至忍受不了了,又一天看見葉洽在挑衣服後,他忿忿不平的道:「你去的都是低檔酒吧,去貴一點的肯定就不會再打架了!」
  葉洽斜睨了他一眼。
  「你就這麼不關心我!?」他憤怒地指向腫成包子狀的臉吼道,「我都這樣了,你能不能有點同情心?」
  葉洽認同了這個責備,把夏至養了一段時間,傷好了後換了個新風格的酒吧。這一次,他選擇了一間有點格調的爵士吧,小有情調,節奏緩慢,消費自然也貴了不少。
  「其實你以前帶我去那些酒吧,只是想省錢吧?」看著酒單,夏至不無懷疑的道。
  「別胡說八道。」葉洽鎮定的說,「開始吧,你挑一個。」
  一晚上,夏至挑選了五個目標,無一成功,好事是,他沒有打架。
  「怎麼樣?我說不是我的問題吧!」
  第二天,夏至在另外一家酒吧和另外三個男人打成一團,砸了大概價值二十多萬的酒。
  「你為什麼總是打群架?」賠了錢的葉洽一到家就沒好氣的問,「好歹和一個人打架行嗎?給我省點錢!」
  夏至如同鬥敗的公狗般進了家,哼哼著爬進浴缸,濕淋淋而且慌慌張張的跑出來,哭訴右手指彎曲不了了。半夜葉洽陪他去醫院,檢查結果是二根手指骨裂,包成個豬蹄般回家了。
  葉洽覺得這樣不行,他覺得夏至有些問題,說起來是普通的打架吧,他又覺得其中應該有什麼規律。仔細回想了下,他似乎抓住了什麼。
  「你為什麼總是和小孩子打架?」
  夏至正在練習左手用筷子,若無其事的道:「什麼和小孩子?」
  「你所有打架的對像都是二十歲以下的,最大一個二十歲差兩天。」葉洽一臉好笑的表情,「但是你和成年人的交流就很正常,尤其是年紀比較大的。」他怔了下,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你有戀老癖?」
  「怎麼可能!」夏至大叫一聲,又收斂了聲音,「反正沒有的事,你別瞎想。」
  「行了,戀老癖沒什麼奇怪的。」葉洽安慰的道,「我不會笑你的,年長的男人確實有種別樣的魅力,我也見過幾個。如果你有特別要求的話,我也可以打扮得成熟一點……」
  「那些傻逼就好像過去的我!」夏至從座位上蹦起來咆哮道,「我過去不僅傻逼而且根本不知道什麼東西是最重要的!我看不過眼,看到就火大!我控制不住!」
  葉洽端著飯後茶,平靜的望過來。
  這付表情讓夏至瞬間平熄了怒火,用筷子有一下沒一下的扒著飯,輕聲道:「我討厭過去的自己。」
  葉洽歎了口氣,放下茶,走過去擁抱住夏至的腦袋,道:「現在是晚上七點半。」
  「嗯。」
  「今天晚上我不給你安排訓練了。」
  「唔。」
  「要過一個荒淫無道的晚上嗎?我有帶工具回來。」
  「用不用你的屌?」
  「用,不超過一次,我明天還有工作。」
  「是不是做全套?」
  「你身體好了嗎?沒有萎沒有前列腺炎?」
  「這次我就算心臟病犯了你也要做到底。」
  「我會CPR。」
  「成交。」
  作家的話:
  又發現沒見過的禮物,於是現在欠三章和肉,我決定三章全寫成肉(如果成功的話),別人明天上班了,我明天開始放假!哈哈哈哈,請來盡情的鄙視我!
  (┘『□′)┘︵┴─┴ 還我兩天假期,可惡的老闆!!



35、(10鮮幣)第五集 壓倒與打倒(3)

  夏至很清楚自己的脾氣,他會盡力控制,可是,一見到那些和過去的他一樣,在無所事事的夜晚泡在陌生的地方,只為了從陌生人身上尋找所謂的「感情」,卻逃避現實,忽略已經擁有的重要東西,他就止不住的火氣上湧。
  葉洽包容了他的情緒,令他又愧疚又高興,他心虛的提過這方面事,葉洽隨口答道:「你不是也沒介意我的工作嗎?」
  現在的夏至已經不會傻乎乎的問「難道你因為職業自卑嗎」這種話,他只是在兩情相悅的時候,緊緊抱著葉洽,把舌頭打成麻花,給了對方一個綿長熱情的吻。嘴唇分開後,葉洽喘了口氣,笑道:「看起來有人今天晚上屁股要開花。」
  「隨你開什麼花。」
  夏至和葉洽從客廳一路「撕打」到臥室,拉扯著對方身上的衣服,直到不著寸縷。他們像兩頭精力過剩的野獸般交疊在一起,摩擦著每一處肌膚,骨節分明的手在對方私處遊走,撫摸著柔嫩的敏感。
  夏至摸的是命根子,葉洽摸的是睪丸和會陰。
  葉洽贏了,夏至吸了口氣,像塊橡皮泥般迅速從硬梆梆變成了軟綿綿。他們粘在一起蠕動,撫摸著對方的命根子,當頂端淌下清液時,再像瘋子般啃噬對方柔軟的嘴唇。
  突然,葉洽拍了下夏至的屁股,說:「灌腸去。」
  「不!」夏至大驚失色,像條蚯蚓般彈跳到另一邊,「我不幹!」
  葉洽步步緊逼:「我保證不疼。」
  「滾蛋!」夏至胡亂踹著葉洽,「我不灌腸!」
  葉洽停了下,露齒一笑:「你說過今天晚上無論如何也要干死你的。」
  「……」
  夏至像是被老鷹追趕的小雞般四處亂竄,慌不擇路之下一頭鑽進衣櫃,被葉洽拉著腳拖出來,哀嚎著壓住,屁股裡塞進了灌腸瓶。
  「……你塞的是多少升的。」
  「『如果不去洗手間就等著換地毯吧』的升數。」
  夏至哭喪著臉,捂著屁股爬起來,往洗手間跑去。葉洽慢悠悠的走去門外,道:「要我幫忙嗎?」
  「滾!」裡面傳來活力四射的回答,伴隨著陣陣呻吟。
  夏至極度討厭灌腸,灌腸後他會變得過於敏感,曾經有次玩得太HIGH,他搞濕了一大片床單,還脫水得差點暈倒。為此,他被當時的男友嘲笑了好久,還在朋友圈中四處宣揚他上床時拉稀了。
  去他媽的,那是腸液好不好!
  夏至一邊沖澡一邊恨恨的想出去後怎麼折騰葉洽,冷不丁背後一熱,肩膀上剛感覺到熱呼呼的手掌,屁股裡就又被塞了個冰涼的東西。
  「我操,葉洽你是灌腸大學畢業的嗎?護士都沒你插的准!」夏至掙扎著試圖脫開魔掌,被葉洽拉扯到馬桶邊,「你是要我死啊!」
  「灌腸怎麼會死?」
  夏至坐在馬桶上,癟著嘴猶豫要不要說出過去的糗事。
  葉洽看他這樣子,摸了摸他的腦袋,道:「沒事,交給我吧……」
  「滾你媽的蛋!」夏至憤怒之極,雙眼通紅,泛著水光,「我灌腸多了會脫水的你知不知道!?」
  「灌腸後補水不是正常的麼?」葉洽一臉不解,「難道你以前灌腸都不喝水的?」
  夏至張口結舌,壓低了聲音:「誰給我水啊。」
  「行了,我給你……」
  「滾你妹的蛋!」
  「……我沒妹。」
  「那滾你媽!」
  葉洽歎了口氣,道:「我專業點,給你多點服務,你叫我滾。我按照自己來呢,你又說我不體貼你。」他蹲下來,直視著夏至的眼睛,「你到底要我怎樣?」
  夏至憋紅著臉,小聲道:「……你能出去嗎?」
  「幹嘛?」
  「我想放屁。」
  「我又不是沒見過你放屁。」
  「……」
  看著夏至眼淚汪汪,咬牙切齒的表情,葉洽一臉好笑的出去了。等了十幾分鐘後,才見人出來了,臉上還殘留著紅暈,眼睛紅!!的,看起來可憐兮兮。
  葉洽一怔,心裡不禁蕩漾了下。對他來說,夏至一直是堅硬的,清澈透明很容易看穿,卻無論如何也沒辦法觸到最柔軟的內心,現在,他似乎摸到了一點點門道。
  他們在洗手間門口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溫存,當夏至平復了心理和生理上的波動後,說:「我們去床上吧。」
  「好。」
  葉洽想抱夏至,卻被拒絕了。他站起來,拍拍屁股做了個凶狠的表情,搶先往臥室奔去,一個魚躍撲上大床。
  葉洽過來後,只看見被子堆中露出一個屁股,不太翹但是挺圓,他上去摸了把,感覺那屁股極度淫蕩的搖擺了下,他便低頭吻了下來,印在脊椎尾的那個吻令夏至顫抖了下,然後,他聽見了警告:「你要是敢舔肛,這輩子我也不和你接吻了。」
  「……」
  葉洽撲過去把夏至壓在床上,一隻手粗糙地擼著他的陽具,咬著他的耳朵含糊不清的道:「你真是太難侍候了。」
  夏至撅了撅屁股,毫不相讓的道:「比你那些客戶還難?」
  「難多了。」葉洽把早就勃發的命根子在夏至的臀縫中輕輕戳刺著,「我的客戶比你聽話。」
  夏至配合著,滾燙的陽具磨蹭著他的會陰,帶來一陣陣類似觸電的酥麻感。他的分身更加堅挺,不自覺做出衝刺的動作,卻更加迎合了葉洽。他們的喘息開始粗重,心臟狂跳著要從喉嚨口裡衝出來,胸膛劇烈起伏著,直到葉洽進入他的身體。
  這是第一次,他們在平靜狀態下合為一體,埋在夏至體內的東西著強烈的脈動,像是利刃般破開他已經濕潤的腸道。
  「如果難受就說。」
  夏至聽見腦後的聲音,葉洽沒有立刻動作,而是按摩著他的腦袋,吻著他的肩胛骨,他突然為這句話有點想哭。男人都是一樣的,年輕時混蛋別人,再被別人混蛋,最終有一天,他們會注意以前不曾經注意的東西,就像從一場大夢中醒來,發現身邊有人陪伴的是幸運兒,剩下的可憐人必須重新出發。
  夏至是幸運的,因為他有葉洽。
  作家的話:
  還有一更……



36、(10鮮幣)第五集 壓倒與打倒(4)

  「葉洽。」
  「嗯?」葉洽的氣息在他的耳邊掠過,舌尖刷過他耳垂下敏感的脖子,激得他渾身一顫。
  「干死我。」
  「好。」
  「還有,我們今晚睡一條被子好不好?」
  夏至聽見了葉洽的回答裡含著笑意:「好。」
  葉洽緩緩抽出,又用力侵入夏至的體內,這一次,力量毫無保留。
  夏至被撞得往前一衝,兩隻手緊緊扒住床邊,葉洽的力量即重又快,然而,每一次又似乎若有若無地碰觸到前列腺,引得他大腿一陣一陣的痙攣,後穴也跟著收縮抽搐。
  「放鬆點,你夾得我太緊了。」
  夏至輕輕呻吟著,隨口道:「你就那麼根……嗯……牙籤,呃啊啊……嗯……還、還緊……啊!啊啊!」
  葉洽沒搭話,更加用力,進去後只盯著最刺激的一點碾磨,立刻讓夏至張開了嘴,昂起頭大聲呻吟起來。他的喘息呻吟符合著葉洽的節奏,時高時低,倒是多了幾分婉轉靈動的氣息,他從來沒有這麼開放過身體,這樣貼合對方。當然,也有曾經的男友技巧太差的原因。
  他閉著眼睛,手腕青筋暴露,緊繃著全身,享受葉洽為他帶來的快感。每一波每一下的侵犯都隨著進出的動作化作甜蜜,舒服得他張著嘴不斷喘氣,卻又忍不住往後迎去,想讓那火熱的肉棒更加深入體內。
  葉洽沒有說話,兩隻手握緊他的腰,賣力地撞擊那渾圓的臀瓣。肉體的溫暖與迎合著他的肉體令他更加興奮,然而,本來他並沒有期望如此。
  對他來說,性愛太普通了,普通到就像是吃飯一樣,而且還沒有吃飯的必要性。他可以對任何人勃起,只需要適當的想像和刺激,這令性愛完全失去了神秘的色彩,只剩下赤裸裸的金錢交易。
  所以,在有了足以安身立命的財產之後,他就不再出賣肉體,並且把這段不光彩的經歷永遠埋入記憶的最深處。
  夏至不在乎,即使知道,也沒有任何不適。當然,一方面男人對性純潔的說法確實不太在意,另一方面,可能是由於夏至本人的經歷也不是那麼「光彩」。不過,葉洽還是喜歡把這認為是一種善意,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發現自己越來越不在乎過去了。
  有了支持的人,誰還在乎別人怎麼說?走好自己的路,無愧於心。
  葉洽逐漸走出了心理的泥沼,所以,無數次失敗的性愛之後,他樂意使盡渾身懈數給夏至一個完美的夜晚。他抽出已經漲至極限的分身,看著一絲銀液隨著他的動作湧出,拉細至斷裂,順著夏至的臀縫淌下來,他覺得腦中的弦斷了。
  他把夏至翻過來,看著這家夥直哈氣的模樣發笑,兩隻手掐著夏至的膝彎把礙事的腿壓在身側,感覺對方顫抖了下,他吻上充血紅潤的唇,含糊的道:「我有點過頭了。」
  「哈……啥?你說啥?」
  夏至頭腦發暈,突然消失的快感令他有些煩躁,腿間的分身堅硬地擊打在腹部,腹肌和人魚線附近的肌肉不時像是過電般抽搐。
  「放心,頂多明天我們一起請假。」
  「嗯……啊啊!」
  夏至感覺到愉悅的根源又回來了,他張開腿,任由那火熱的肉棒貫穿他,橫衝直撞,帶來強烈的快感,送他攀上最高的頂峰。
  當那一刻即將來臨時,葉洽卻退了出去,夏至閉著眼睛煩躁的道:「你幹嘛?」
  「忍耐一下。」
  夏至不耐煩地微抬起頭,看見葉洽拿過床頭櫃上有著微妙弧度的假陽具,那上面佈滿了一道道模擬血管的凸起,白色的金屬在燈光下散發著柔和的光華,然後吃了口什麼,趴到他的腿間,含住他的分身深深一吸──他覺得這一口把他的魂都吸出來了!
  葉洽不知道吃了什麼,又涼又刺,還有著柔軟的觸角狀東西。
  「操──你、你這是作弊!」
  他呻吟一聲,倒回床上,感覺後穴有個冰涼的東西擠了進來,緩慢而堅決地推進,碾磨著腸壁的每一寸地方。他能夠清楚地感覺到那凸起的筋絡,直到那東西壓在前列腺上,折磨般開始緩慢旋轉。
  葉洽的口活非常棒,吮吸時舌頭不斷刮過冠狀溝與蘑菇下沿,令夏至像是要發瘋一般抽搐,而假陽具的緩慢抽插更是酷刑。葉洽是箇中高手,每次一他要爆發時就會暫停,等待他平復後再繼續。
  如此三四回後,夏至的眼淚控制不住的直流,他扭過頭,在被子上胡亂擦了擦臉,受不了的大喊:「操你啊,給我個痛快!」
  葉洽輕笑起來,把假陽具抽出,自個兒的分身抵在夏至的後穴口,時不時只頂入一個頭部,卻不進入深處,一隻手照顧著他的陽具,和他唇舌交纏,親得嘖嘖作響。
  唇舌分開後,夏至緊閉下眼睛,擠掉淚水,喘著粗氣咕噥:「又苦又甜。」
  「鹹嗎?」
  「鹹……」
  「那說明你的前列腺炎好了,以及我含的軟糖化了。」
  「……」
  夏至一團漿糊的腦中遲鈍地想反駁,卻被葉洽一捅到底的動作打斷,他從嘶啞的嗓子眼裡扯出一聲呻吟,搖了下腦袋,蜷起腳趾,微微挺起腰腹,收縮後穴。
  「熱的。」
  葉洽的聲音裡斷斷續續,帶上了喘息:「喜歡?」
  「比冷的好。」
  「那就行。」
  葉洽跪坐起來,把夏至往下拉了拉,以防這家夥掉下床。倆人交合的地方被粘液包圍,濕漉漉的,隨著動作發出咕啾聲。沒有潤滑劑泛白的泡沫和刺鼻的人工香味,只有濃重的麝香和汗味混合在一起,刺激著「野獸們」的情慾。
  夏至感覺身上一重,葉洽的聲音在他鼻子尖響起:「一起?」
  「一、一起。」
  夏至睜開眼,看見葉洽臉上全是汗珠,便伸出舌尖,葉洽也默契地低頭親吻。突然,葉洽停下了動作,把臉埋在他的脖子一側發出低吟。他剛想嘲笑兩句「早洩」,分身被一捏,他的腦袋立刻一片空白,無法控制的射了。
  快感持續了十幾秒,他眼前發花,身體發軟。
  完美的性愛!



37、(10鮮幣)第五集 壓倒與打倒(5)

  夏至躺在那兒挺了好幾分鐘屍才緩過勁來,眨巴著眼睛躺在床上不動。靜謐的房間裡,他聽見身邊傳來輕輕的呼氣聲,轉過頭去,就看見葉洽閉著眼睛一動不動。他用腳尖輕輕撥了下葉洽,小聲道:「洗澡去。」
  「你去吧,我懶得動了,太累。」葉洽嗓子有些嘶啞,「你的屁股上還粘著融化的軟糖呢。」
  「……」
  夏至聳動了下鼻子,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麝香混合著怪異的甜味還有幾分汗味,想起剛才品嚐到的味道,他頓時噁心地垮下臉。躺了幾分鐘,他再也忍受不了,一個翻身爬起來直衝浴室,一通洗刷之後才心滿意足的出來,一眼瞄見葉洽在床上直挺挺的躺著,閉著眼睛似乎睡得很香。
  他過去拍了下葉洽的腹肌,摸幾下,爽了後道:「起來了。」
  「唔……」
  「快點。」夏至怒道,拉著床單撕扯,「我要換床單。」
  「你真有活力,我年紀大了。」葉洽咕噥著,懶洋洋地翻了個身,「別煩我。」
  夏至沒見過葉洽的任何證件。
  好吧,他承認是想找薪水條或者稅收單以搞清楚葉洽到底賺多少,不管如何,他只知道葉洽三十上下,養父母健在,腳跟有個小疤,左大腿根內側有顆小痣,具體年齡多少並不清楚──GAY不都是這樣嗎?
  「你到底多大!?」
  「三十三。」
  夏至一驚:「我靠,你比我大四歲!?真看不出來!」
  「因為你長的老。」
  「……」
  他吐了口氣,決定檢驗一下這段時間的鍛煉結果,他蹲了下馬步,氣沈丹田,雙臂用力,把葉洽穩穩地抱了起來!他得意地轉了一圈,對著臥室的地毯把懷裡的人了出去,看著葉洽在地上直挺挺地打了幾個滾後,他哼著小曲開始收拾亂七八糟的床單和被子。
  剛剛八點半,美好的夜晚時光還未結束……實際上,結束了。
  等他換好新床單,把髒的扔進洗衣機再回來,發現葉洽已經爬上了床,鑽進被窩裡打著淺淺的呼嚕。
  夏至衝過去扒了葉洽幾下,被甩開後喊:「你就不能表現一下對零號的風度嗎?」
  葉洽含糊的道:「剛才爽不?」
  他立時神清氣爽,振臂高呼:「爽透了。」
  「嗯,那你已經享受過我的風度了。」
  夏至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歎了口氣,拱了拱躺下,想了會兒,他又覺得哪裡不對,打了個滾緊貼到葉洽背後,一邊摳著背肌──哦,他真是愛死葉洽的肌肉了──小聲道:「你說好和我一起睡的。」
  葉洽沈默的拉開被子。
  他迅速蠕動進柔軟的被窩,貼著溫暖的背部。過了會兒,等貼著的身體放鬆下來,他伸出手臂抱住葉洽的腰──順便再摸一下腹肌──歎息一聲,沈進了夢鄉。
  夏至第二天的心情都非常棒,連禿頂主任都主動詢問是不是有什麼好事,他笑而不答,心裡美得泡冒。
  他們上過床了,嗯,清醒狀態下、沒有干擾、一做到底,雙方都還很爽!
  我們真是天生一對!
  讓過一個彪悍的光頭男,他興奮地掏出了手機,打開了最新一條短信,發信人是饕餮:你準備好了嗎?什麼時候約懷特?
  夏至站在走廊上,如同一盆冷水從頭澆下,情緒全無。
  我靠,都忘了這檔子事了!
  因此,下班後,葉洽就看見了一個陰著臉的同居人,他有些奇怪,問道:「你身體不舒服嗎?」
  「沒有。」夏至歎道,「今天晚上我們去酒吧嗎?」
  葉洽一挑眉:「你今天怎麼這麼積極?」
  夏至把短信展示了下,葉洽沈默了幾秒,道:「換衣服吧,我們今天順便在外面把飯吃了。」
  他點點頭,走了幾步又轉過身來,閃電般吻了下葉洽,道:「昨晚爽死了,謝謝。」
  葉洽一怔,笑了笑,道:「我也很爽。」
  夏至有些不好意思,一掉頭縮進房裡去了,等換好衣服出來,他發現葉洽今天是非常標準的領結晚宴打扮。他一怔,問:「我們今天去哪兒?」
  「一個餐廳。」
  一小時後,夏至站在門外,看著仰直了脖子也看不到頂的大廈,問道:「我們要來這裡?」
  他倒是來過這裡頂樓的旋轉餐廳,來堵一個欠債人。做賊般躲過嚴格的安保,因為電梯有服務人員,沒有「私人侍者」的引導根本沒法乘座,他不得不徒步爬了近三十層樓,最後像是瀕死的人般挪進了餐廳。
  「這裡給我留下了陰影。」
  「是嗎?怎樣的陰影?」
  「心理上。」
  「沒關係,擦一下就好了。」
  「怎麼擦?」
  「今晚的預約金我刷的是你的卡。」
  「……」
  夏至氣勢洶洶的進去了,板著臉,看誰都不順眼,尤其在「私人侍者」居然是個美女後更加不快。葉洽顯然來過不少回,輕車熟路的和侍者談話,彬彬有禮的入了座,和他平時看見的那付懶洋洋模樣簡直無法同日而語。
  「目標是誰?」
  「不急,先吃飯。」
  夏至有些奇怪,還是老老實實的開始點菜,葉洽答應出飯錢,不吃白不吃。等菜過程中,葉洽指了一個方向道:「那個人怎麼樣?」
  夏至一扭頭,映入眼簾的是個獨自吃飯的外國少年,人高馬大,看起來二十歲左右,長相卻極為粗獷,手背上的毛比許多男人的頭髮都長。
  「……你確定要選這個?」夏至有些心虛的道,「他也未必是GAY啊。」
  「他肯定是。」
  「證據?」
  「GAY達。」
  「你是讓我用你的眼光去賭博嗎?」
  「你的意思是你已經準備打架了?」
  夏至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深吸口氣,站起身往少年走去。葉洽遠遠的看著,幾分鐘後,他看見夏至拿起桌上的水杯對著少年澆了過去時,不由得摀住了臉。
  歎了口氣,他站起身,準備去收拾殘局。等他走到面前,正好聽見少年說道:「你看起來挺有趣,我們等會兒去哪?」
  葉洽一愣,就看見夏至正得意洋洋地暗中對他豎著麼指,也忍不住一笑。
  行了,萬事俱備,該吹東風了。



38、(11鮮幣)第五集 壓倒與打倒(6)

  對於見懷特,夏至還是有點緊張的。時間定在了週末,他被葉洽「調教」了一整天,打扮了一小時,又提前去了饕餮家面授機宜。
  「懷特出生於一個保守的英國貴族家庭,你知道吧,就是那種應該被時代淘汰的老古董,幸運的是,這個家族在他手上重新富有了起來。」饕餮坐在沙發上,那個威嚴的「奴隸」赤著上半身,身上綁得像個粽子般半跪在沙發邊,一隻手托著銀盤,以方便饕餮取用茶飲。
  夏至覺得很尷尬,不過葉洽已經對他打過預防針,這是一種「視他為自己人」的關係,他必須得習慣。這個男人是饕餮的終身伴侶,他們在圈子內舉行過烙印儀式,表明彼此的心意。
  他偷偷打量過,沒有在男人身上發現烙印,顯然在繁複紮緊的皮帶底下。順便說一句,男人的身材相當棒,年紀不小,但是肌肉仍然沒有絲毫退化,也不知道是怎麼保持的……
  「你有在聽我說嗎?」饕餮問。
  夏至一怔,張著嘴吱吱唔唔的道:「呃,聽、聽著呢。」
  饕餮微笑道:「你覺得如何?」
  「我覺得很好啊。」
  饕餮笑得更溫和了:「我是問你對和懷特進行性接觸的決定如何?」
  「……」
  夏至張口結舌地看向葉洽,只見到一張面無表情的臉,那死魚般的眼神中是否隱藏著不滿,他實在猜不出來,因為他根本沒聽剛才的話。
  做調教師的都是這麼壞嗎?耍人是習慣行為?
  「你覺得如何?」饕餮笑得很燦爛,「願意和懷特有性接觸嗎?」
  「呃,我們似乎是在討論怎樣拒絕懷特吧?」夏至終於找回了正常的思維方式,「為什麼會有性接觸?」
  「懷特表面上看起來很紳士,骨子但很野蠻。他有著上等人的自傲,不認輸,厭惡別人拒絕他,所以,我們得做最壞的打算。」
  夏至回憶了下懷特的長相,哧哧的笑出來:「最壞的打算是和一個帥哥上床,我肯定……不能這樣!」葉洽轉過頭來的零點零一秒,他立刻斬釘截鐵的道,「怎麼能這樣!我絕對不會背叛男友的!」
  饕餮似乎在憋笑,連那個「人體托盤」都在晃動。夏至漲紅了臉,不知該說什麼好。葉洽倒是平靜的很,讓人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麼,只得轉向饕餮道:「說正事,別逗他了。」
  「好吧。」饕餮點了點頭,「今天晚上你沒有什麼需要擔心的,唯一必須注意的是,吃飯時不要把汁濺到襯衫上,主公特別喜歡這件,因為這是他初戀男友送給他的。」
  「喂──」這是葉洽。
  「什麼?」這是夏至,「初戀男友?你居然把初戀男友送你的衣服給我穿!?你有沒有良心啊?多久前的衣服了,而且,你居然給我穿便宜貨!?在這種關鍵時刻?」
  葉洽的臉垮了下來,陰鍘鍘的道:「你只關心價錢?」
  夏至一臉莫名其妙:「難道我該關心初戀男友嗎?我也有初戀男友,逃學出去時碰上了一個混混,很帥!」他運足了氣,對饕餮吼道,「能不能不要再玩了?我要出發了!」
  饕餮夫夫倆人憋著笑迅速退場,夏至看著雙手插兜的葉洽,湊過去,小聲道:「你們一直是這麼互相拆台的?」
  「偶爾。」
  「偶爾是什麼時候?」
  「有新人加入我們這個小團體時。」葉洽出了口氣,放鬆了下來,「你一點也不惶恐、緊張,饕餮覺得不爽。」
  夏至一聽這口氣就知道葉洽已經放鬆下來,也頗有幾分得意:「放心,他們整不到我。」
  葉洽給了他一個衛生眼:「行了你,走吧。」
  夏至第一次坐防彈轎車,感覺非常新鮮,他貼在玻璃窗上,試圖用一個硬幣劃點痕跡出來,理所當然的毫無成效,並且吃了葉洽的大白眼。
  車子停下後,他一直平靜的心情終於有了波動。他下車,看著裝修豪華的餐廳,不由得一陣心虛。
  不管如何,一定要拒絕!
  抱著這樣的念頭,夏至告別了「親人」,孤身跟著侍者進去,一眼就看見那個帥氣男人坐在窗邊。懷特比上次看起來還要顯眼,燈光下,他的眼珠呈現出極淡的藍色,神秘迷離,吸引人無法移開視線。
  一見他出現,懷特就紳士的站起來,一隻手擺在腹部,微笑著用半熟不生的中文道:「你終於出現了,親愛的寶貝,要約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最近比較忙。」
  這是事先和葉洽演練過的,不能硬來,要軟刀子,直接上去一拳然後喊「滾」是行不通的──夏至原先就是這樣打算的。
  「是嗎?也許討債人的工作比較繁忙吧,我不怎麼缺錢,不太瞭解。」
  夏至頭皮一陣發麻:這就是所謂有錢人的作法嗎?我什麼都知道,所以你最好乖乖聽話。
  扯蛋!
  「如果有人欠你錢不還,我可以代討,給你打八折。」露齒一笑,夏至盡量讓自己像個紳士般解決問題,「你看起來應該很忙,不知道找我有什麼事?」
  「就像你說的那樣。」懷特靠了過來,淺藍眼珠像是某種大型貓科動物,令夏至不自覺地後退,「我想和你談筆生意。」
  餐廳外,看著遠處櫥窗裡夏至臉上那僵硬的笑容,葉洽一直都沒轉開視線。他有些不放心,又毫無辦法,只能這麼遠遠看著。
  「你這樣看能看出什麼來?」饕餮正在試圖點著一支煙,大風刮得他沒辦法睜眼,「早知道你這麼上心,當初就不應該把人借我。」
  葉洽歎了口氣:「世事難料。」
  「你是說這麼短的時間內你愛上他了?」
  「還不到那一步。」
  「有好感?」
  葉洽沒有答話,饕餮哧哧笑起來,一不留神被男伴奪走了煙。他聳了聳肩膀,轉頭對好友道:「不管怎麼說,現在問題還不大,不用擔心,他看起來也不是什麼小孩子了,應該能解決……」
  話音到此為止,他們驚訝地發現夏至居然出來了,菜還在上,而人已經跑到他們面前了。
  葉洽皺著眉頭問:「怎麼回事?」
  「我……呃,沒拒絕。」
  饕餮也收掉了嘻笑的表情,道:「你說什麼?」
  「他說要我做他的主人。」夏至說起來聲音有些顫抖,「一分鐘一百塊,隨便我指定時長。」



39、(10鮮幣)第五集 壓倒與打倒(7)

  回家的路上,夏至察覺到葉洽很不開心,剛才饕餮走時的表情也很彆扭,眼神中更是帶上一點不屑,令他覺得很彆扭。
  「還生氣啊?」等一個紅燈的時候,夏至帶著幾分討好道,「別生氣啦。」
  葉洽冷靜的握著方向盤,道:「沒有。」
  「你的表情就是在生氣。」夏至越說越小聲,葉洽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他覺得好像受到了侮辱,脾氣也上來了,「怎麼?我賺錢了你覺得受威脅了?」
  葉洽仍然是那句話:「沒有。」
  夏至乾脆倒回座位上,也不說話了。倆人沈默的開著車,上了樓,一進家,門一關,他就爆發了,一腳踹在門上,怒罵道:「你他媽有話說話!我做錯什麼了?一分鐘一百塊隨便我做什麼,這種錢為什麼不賺?我就讓他做一小時家務不行嗎?這種錢誰不願意賺?你賣身就行,我賺點體力錢就不行?」
  葉洽的動作突然停頓了,側過半邊身看過來,臉色是從來沒有過的冰冷。
  夏至這會兒怒火沖頭,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話有多傷人,只是毫不相讓的盯回去,怒氣沖沖的咆哮道:「你就是看我不順眼,覺得我沒用!你賺的多,在我面前才有面子是不是?我賺點錢你就不爽!你怕我超過你,把你比下去!」
  葉洽在夏至的怒火中平靜地脫了外套,掛好,等夏至察覺到異樣住了嘴時,他慢悠悠的走回來,道:「第一,這個打工,如果沒有我你能接到嗎?你能接觸到懷特?能引起他的興趣?你覺得你自己有幾兩重?」
  夏至想到了什麼,臉漲得通紅,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像只籠中困獸般眼睛血紅,噴著熱氣。
  「第二,如果沒有我,你想想你自己是什麼樣子?憑你的外表和打扮,你能釣上什麼人?清潔工還是黑社會?」
  夏至的拳握得緊緊的,如果不是這樣,他幾乎就要衝上去揍人了。
  「第三,你覺得我是因為你賺錢所以才阻止你?」
  這句話一出,夏至的怒火一下子熄滅了,他呆呆地盯著葉洽的臉,看著那雙神采飛揚的丹鳳眼中溢出一絲水氣,帶著深深的悲傷。當葉洽轉過身去時,他像被盆冰水從頭澆下般,半天也回不過神來。他急忙趕去想說些什麼,葉洽卻進了洗手間,無論他怎麼敲門也沒有回應。
  他沒有聽到洗澡放水的聲音,葉洽就這麼躲在裡面,半天也沒有動靜。
  「葉洽。」夏至用腦袋抵著門,無奈的道,「對不起,我……我脾氣上來就控制不住。」
  裡面還是沒聲音,他叫了一會兒,想著懷特說的話,越想越覺得委屈,忍不住叫道:「你覺得我真是為了錢?」停了幾秒,他繼續道,「好吧,可能是為了錢,但還有一個原因,懷特說了,他其實是盯著你的!他為什麼會發現我,因為你在會場上隔幾秒就會望我一眼,他才看出來的!這件事難道你不是也有責任嗎?」又停了幾秒,他補充道,「我的意思是你其實沒有責任,但這整件事就是你引起的,你不知道那個懷特說起你時神情有多噁心,我都想揍他了,如果不是他提出這個生意,我絕對會揍他的……」
  夏至用手指敲著門,一邊敲一邊嘀咕:「總之我錯了,以後肯定不會了……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控制住,我會努力的。要不我去看心理醫生好不好?你別生氣了,我賺的錢全給你,我以後的工資也交給你。」
  門突然開了,夏至往前一倒,趕緊眼疾手快地抱住葉洽的脖子。
  葉洽的神情很冷淡:「賺的全給我?」
  夏至趕緊道:「對!」
  葉洽點點頭,把夏至扶正,道:「看什麼心理醫生,亂花錢,反正我也無所謂。」
  「你剛才不是哭了?」
  「我不是說過了,我天生斜眼,剛才被窗外反光閃了下。」
  他們租的這套房子又大又便宜,因為在樓外有幢大廈,全玻璃外殼,一到某個特定的點就會有陽光反射進家裡,光污染很是嚴重。
  「……」
  夏至感覺被耍了,猶豫了很久,介於還是有求於人的狀態,最終,他還是搖擺著尾巴,討好的對葉洽道:「我該怎麼做?」
  葉洽慢悠悠的泡著茶,問道:「你們定的協議是什麼?」
  「任何事情都由我指定,下個週末第一次見面。」
  「除此之外呢?」
  「我是說我不接受除此之外的任何協議。」
  葉洽上下打量了會兒他,挑了挑眉毛:「挺聰明。」
  夏至興奮起來:「我做對了?」
  「除此之外的其他事你也沒辦法完成。」
  「……」
  夏至以非常誠懇的態度請教,他覺得也許會得到一本《BDSM指導大全》之類的課程,沒想到,葉洽卻扔給他一本《人體解剖》學,道:「什麼時候背完人體什麼時候我再教你後面的。」
  他捧著和磚頭一樣厚的《人體解剖》,只覺得悲從中來,一股說不出來的蕭瑟之意。接下來,他整天抱著書記上面的知識,三天後,他意識到這是件不可能的事。
  「你耍我啊!」夏至在葉洽面前把書砸得怦怦直響,「這後面明明寫著醫科大一年級課程!人家一年學完的你要我一星期學完?」
  葉洽問:「你學了多少?」
  「我記住了人體有多少根骨頭。」
  「多少根?」
  「206根。」
  葉洽沒有吱聲,過了半晌後,才歎了口氣,道:「你真沒有一點做調教師的天份啊。」
  夏至頓時不服氣了:「你有什麼證據?」
  「你沒發覺你和我在一起時,永遠是我掌控局面?你當然不會像奴隸一樣享受這種控制,你會反抗但是太傻了,總是順著我的思路走。」
  夏至張口結舌了半晌,卻反駁不了。接下來的三天裡,他努力培養著自己的「王霸之氣」,頗有「走火入魔」之勢。
  週五晚上,葉洽終於忍受不了夏至這段時間強作黑社會老大的派頭,道:「放輕鬆,第一天大多是互相適應一下,你就按我上次對付李先生的來。」
  「是嗎?」
  夏至抱著懷疑去了,然後,懷特給了他一個下馬威。



40、(10鮮幣)第五集 壓倒與打倒(8)

  夏至打定主意,第一天,就以「要互相適應的理由」隨便支使懷特。葉洽還給他出了個好主意,「重體力勞動可以使奴隸在筋疲力盡之餘,獲得疲憊痛苦的滿足感」。
  他聽完後,以詭異的眼神盯了葉洽好一會兒,才慢吞吞的道:「這是不是你不願意做家務的原因?」
  「窗簾是我洗的。」
  「除了窗簾之外這個家裡所有的東西都是我洗的!」
  「你人也是我洗的。」
  「好吧,這一點足以抵銷你不洗其他東西的罪孽。不過你哪裡學來的搓澡辦法?爽死了。」
  「以前有個奴隸是澡堂搓澡工。」
  「……」
  懷特定的地點非常普通,依夏至曾經見過其他調教師的作派,對比之下,他覺得非常低調。一般來說都是調教師提供房子,「這也是一種控制手段,進入陌生人的地盤總是會令人警惕而緊張」,這是葉洽的解釋,現實是,他除了一間和葉洽共同租賃的房子外,再也沒有其他任何房產了。租一間房子這個決定被葉洽強力否決了,最終,他以還未出道為由,徵用了懷特的房產。
  夏至進去時頗為忐忑,表面上還是作出鎮定的模樣,一見懷特,就冷淡的道:「你看起來不錯。」
  「是的,主人。」懷特微微躬身,態度恭敬,沒有絲毫異樣,「我在等候您的到來。」
  夏至把大衣向懷特劈頭扔了過去,在看見對方輕巧地接下時,他對自己的身高產生了深深的怨念。幸好,他現在體格還不錯,雖然仍舊不敢冬泳,但是在空調充足、陽光燦爛的房間裡,他完全不介意好好展示一下。
  幾分鐘後,他確認懷特的視線沒有看向他故意擠起來的肱二頭肌,不禁有些失望,決定轉變切入點:「也許我們該互相熟悉一下。」
  懷特正在泡茶,一聽這話,從廚房裡傳出了沈悶的笑聲,他走出來,放下茶盤輕聲道:「恕我直說,您的風格和老師真的很像。」
  夏至心虛之極,卻還是保持了平靜:「因為他也是我的老師。」
  「那我們是不是兄弟?哦,好像是師兄弟?我不太記得中文怎麼說了。」
  懷特高大的體格在夏至眼裡就像一片烏雲,他直挺挺的站著,沒有抬頭,只是不著痕跡的轉去廚房,四下打量一番,確認懷特沒有追上來後,才暗中長舒了口氣,大聲道:「小家夥。」
  「對我來說您看起來更像是小家夥。」懷特的聲音有些粗野,口氣越來越缺乏尊重了,「不是嗎?主人。」
  「主人」那兩個字拖得很長,夏至確定這家夥是帶著幾分調侃,他不慌不忙地抽出菜刀,斜著眼睛看向懷特,道:「你會做菜嗎?」
  遺憾的是,夏至的所有努力都成了一江春水,盡付東流。懷特聽完後不僅沒有改變態度,反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捂著嘴渾身顫抖的笑了好幾秒,才道:「抱歉,我想忍住的。可是,你和老師實在太像了,眼神、動作和語言,都和老師一模一樣。我不知道要怎麼形容,你就像葉洽的拙劣版,儘管你想做出和老師一樣的作派,可是……」
  停了幾秒,懷特搖了搖頭,歎氣道:「不管怎麼說,我很感謝你的努力。」
  夏至心裡早就沸騰了,他能感覺臉上熱辣辣的,顯然已經通紅了。但是,咱輸人不能輸陣是吧?他盡力擺出一付鎮定的模樣,淡定的道:「那你準備怎麼辦?」
  懷特跨前一步,眼中閃出了赤裸裸的慾望火花:「如果你願意的話,我仍然願意付你錢……不過,我很想嘗嘗你的滋味。」
  夏至有些懷疑不定,問:「你的意思是?」
  「你是零號還是壹號?」
  「……零點五。」
  懷特又笑了,這種笑容就和葉洽看穿平時夏至耍小把戲時的笑容一樣。
  「我想你應該和老師有某種關係吧?」懷特聳了聳肩膀,「老師是不做零號的,那麼,我不願意和老師爭搶同個地方。」這個說法令夏至渾身一陣惡寒,「所以,我很想品嚐一下你前面的那部分,小小的,青澀的,像根嫩黃瓜一樣……」
  後面的話夏至沒聽完,他終究還是忍受不了,而且,非常不幸的是,由於他手中握著菜刀,揮過去之後,取得的「戰果」完全出乎意料之外,他驚呆了,半晌也沒說出話來。
  一小時後,家裡。
  「於是,你就這麼逃回來了?」葉洽非常罕見的流露出震驚的表情,「你就這麼,把被你砍了腦袋,血流如注的懷特扔在那裡,帶著一臉血點子回來了?」
  夏至像只把整個家都撒咬成碎片的哈士奇般昂著腦袋,拒絕承認自己的錯誤:「這不關我的事!這只是個誤會!」
  「你瘋了嗎?」葉洽這句是吼出來的,隨即又降下了聲調,「你就沒想過懷特有可能會死嗎?你準備下半輩子在監獄裡過?」
  「我只是忘了菜刀這碼事……」夏至的聲音這才低了點,額頭上滿是汗珠,「而且我逃走的時候他居然還能追我,像只熊一樣撲上來,你看,我後腰給他打的!這是我砍過他以後啊!」
  葉洽看著夏至後腰上的一片青紫,沈默了幾秒後才道:「看來『你們』對打架都很有經驗?」
  「我打架的經驗很足,被人打的經驗更足,懷特絕對是常打架的,出手太狠了。」夏至停了下,訥訥的道,「他不會死吧?」
  葉洽沒再理他,拿起大衣奔出了門。夏至不知道該不該跟去,呆了半晌,去洗手間把血點子洗掉,又在屋子裡來回轉了一會兒,完全不知所措。不一會兒,他的手機響了,是饕餮:「你把懷特砍了?你瘋了嗎?膽子真大,不錯。」
  夏至剛想說話,饕餮已經掛了。他發懵的時候,又有人打進來,是魔術師:「哈哈哈,你把懷特砍了?我記得這小子,幹的好!你幹嘛不帶他來這兒,我保證讓他欲死欲仙一回。」
  這次,他撈到機會講話了:「我不是故意的……」
  「哈哈哈哈,沒事,我們理解你!」掛了。
  夏至瞪著手機恨不得扔出去: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倒是說清楚啊!



41、(10鮮幣)第五集 壓倒與打倒(9)

  葉洽給朋友打過電話後還是很擔憂,他很想揍夏至一頓,也知道這無濟於事。他知道夏至不是真想殺人,但法官可不管你當時是不是腦中一片空白,客觀條件是,懷特赤手空拳並且毫無敵意。
  我承認你那個時不時發作的小脾氣和可憐巴巴的懺悔挺有趣,但不能總是這樣啊,小混蛋!
  葉洽一邊胡亂想著回家後怎麼教訓那個家夥,一邊奔進了懷特的住址。看著門口和走廊上的點點血跡,他極度擔心進去後會不會看見一具死屍。前幾個月剛看過女王的,他不想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再見到另一具。
  夏至總以為他很大膽,什麼都敢做,而且從不失手。其實,這只是建立在無數次的實踐和小心謹慎上。他很清楚人體有多脆弱,也見過許多人只因為一個偶然而微小的碰觸就歸西了。對他來說,越是大膽越會謹慎,看起來突破章法實際上卻小心翼翼。
  「懷特?」他輕喊了一句,至於要不要有回應,他內心有點拿不定,「你沒事吧?」
  「沒有。」一個高大的人從浴室走出來,用大毛巾捂著腦袋,擺著詭異的笑容,「老師,要見您真不容易。」
  「你可以不用叫我老師。」葉洽的視線在懷特蒼白的臉上打量了會兒,轉身打開了門,做了個請的手勢,「走吧,我送你上醫院。」
  「去見魔術師嗎?哦,我對他也傾慕已久,不知道這次他能給我帶來什麼樣的感受呢?」
  葉洽抿了抿嘴唇,又放鬆了下來,站在門口執著地盯著懷特。幾分鐘的對視後,懷特放棄了,聳了聳肩膀道:「好吧,既然您堅持的話。」
  一路上,懷特表現得非常安份,平靜的坐在副駕駛座上,一隻手捂著毛巾,就像不存在般。等車停下,他突然道:「老師,您覺得我不好嗎?」
  「沒有。」
  「我犯了什麼錯嗎?」
  「沒有。」
  「那為什麼您對我這麼冷淡呢?」
  「懷特先生,我和您之間目前似乎沒有契約關係吧?」
  「我們不是朋友嗎?」懷特淺色的眼睛蘊含著一絲水氣,可憐巴巴的道,「為什麼您對我一點也不熱情呢?」
  葉洽一隻手放在車門上,沈默了許久之後,才輕聲道:「如果我對你熱情了,你會想要做什麼?」
  「當然是火辣的調教。」懷特的眼中閃出了火花,「您的手法是我見過最美妙的!哦,我已經迫不及待了!」
  所以這就是我對你不熱情的原因,又不是調教機器人,你有關心過我這個人嗎?
  「抱歉,我不是你的主人。」葉洽一付公事公辦的口氣,「快點下車,你的臉白得和卷紙一樣,你想讓你那漂亮的繼母來接屍嗎?」
  懷特的繼母年輕漂亮,狠毒得像是蠍子般,這個女人令他神魂顛倒,又恐怕得渾身顫抖。這是他最黑暗的秘密,夏至是唯一的知情人。
  有時候,調教師也需要一點保命的手段。
  這話顯然把懷特嚇得不輕,他一個激零坐直,腦袋就這麼重重地撞上了車頂,尖嚎一聲,像只毛毛蟲一般蜷曲了幾下,痛苦的罵出一串洋字母,吸著冷氣爬出車,忍不住抱怨道:「老師,您的車太糟糕了,我送您一輛新車吧。」
  「謝謝,不用。」葉洽拉扯著懷特的胳膊,用力「扶」著他往醫院裡走去。一見到魔術師,他就暗中鬆了口氣──不管如何,這裡還是有人願意為他分擔麻煩的。
  「交給你了。」他把懷特一推,轉身就走,臨別時還用當地方言說了句,「隨便治。」
  此時,夏至正在家中惶惶不安,他不知道事情到底有多嚴重:最嚴重就是懷特死了,他去蹲大牢,最輕,也算是人身傷害吧?
  門鎖響了,夏至像只哈士奇般衝了過去,一把抱住剛進門的葉洽,聲淚俱下的大吼:「我不要坐牢!」葉洽瞥了一眼過來,他的小心臟跳了下,憋著一口氣道,「他死了沒?」
  「沒有。」葉洽沒興致逗弄夏至,這種事不應該拿來開玩笑,「你可以放心了,我送他到醫院時還是活蹦亂跳的,死了也是魔術師的問題。」
  夏至猛然長長的鬆了口氣,一屁股滑坐到地板上,過了許久他又不無遺憾的道:「可惜沒砍死他。」
  「什麼?」
  「沒什麼!」夏至想要說幾句好話,看著葉洽陰沈沈的臉色,千言萬語還是化作一聲,「辛苦了。」
  葉洽脫了外套,勾了勾手指,道:「過來,我看看你背後。」
  「已經沒事了。」夏至更加內疚,轉過身去,掀起衣服露出青紫的後腰,「白種人就是皮厚肉糙,身上的汗毛濃得可以當被子,真不知道你怎麼能忍受對那種人做這做那的……嗷!」他捂著後腰往前爬了幾步,痛苦的呻吟道,「幹嘛打我?」
  「這是懲罰你給我找麻煩。」葉洽坐姿平靜,眼角下不斷抽搐的肌肉卻顯露了他內心的情緒,「現在還覺得這錢好賺?」
  「我……」夏至的聲音低了下去,道,「你工作時都是這種人?」
  「懷特算是比較好的。」葉洽敲著桌子,「頂多打得我手酸而已,畢竟出生不錯。」而且是個戀母狂。
  夏至慢慢轉過身,挪到葉洽面前,揪著同居人的褲子,道:「其實懷特也沒說什麼難聽話,但就是有種……我說不好,那種感覺很憋屈。」
  葉洽插嘴道:「客人從來不把調教師當人,你的自尊心太高了,不可能受得了的。」
  夏至張了張嘴,只擠出來一句:「我知道你是為我好。」
  葉洽沒有說什麼,只是撐著他的腦袋站起來,道:「玩去吧。」
  有些話無需說出來,夏至自己明白,由於他的成長經歷,對於暴力有著天然的反感,可是,又不自覺的用暴力來防衛自己,這造成了他奇高的自尊心和難以平衡自抑的性格。
  葉洽包容了他,巧妙的處理了一切。
  他們相遇在對的時間,對的人,呃,地點有些不妥不過無所謂了。
  這天晚上,夏至鑽進葉洽的被窩,半夜,被熱瘋的葉洽踹下了床。
  第二天,饕餮打電話給夏至:「恭喜,懷特想和你簽訂正式主奴契約。」



42、(11鮮幣)第五集 壓倒與打倒(10)

  夏至聽到這個消息時正在嚼兒童早餐餅乾,聞言噴出了一嘴碎餅乾,在葉洽嫌棄的眼神中對著電話喊:「找我?你確定他說的是我?」
  「當然。」饕餮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怎麼?高興的不敢相信嗎?」
  「不是。」夏至「深思熟慮」了片刻,道,「我給他打電話吧。」
  懷特的電話很快就通了,與意料之中不同的是,他並沒有特別的咄咄逼人,反而有幾分謹慎小心:「早上好,夏先生。」
  「為什麼你要我做你的調教師?你明明看出我是個新手。」夏至開門見山道,「你有什麼打算?」
  「我喜歡您的直率和勇敢,和老師不同、差很多,但是,您有老師所不具備的東西,我很欣賞。」
  「可是我不欣賞你怎麼辦?」
  「您可以隨便開價。」
  「多少?」
  「一萬。」
  「美金?」
  「可以。」
  「一分鐘?」
  「哦,親愛的,NONONO,這可不行,在我們沒有正式接觸前我不能給您這個價,不過我們可以在接觸中逐漸加價。」懷特笑起來,「一天一萬,視情況改變,您覺得如何?」
  「不幹。」夏至說完這句話,自覺有趣的笑了幾下,隨即又板起臉,「我不知道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不過我不感興趣。」停了下,他又惡意的學著懷特不標準的中文腔道,「哦,對不起,我的意思是我學藝不精,恐怕沒辦法滿足您的要求了。」
  懷特沈默了幾秒,語氣變了:「為什麼?」
  夏至裝無辜道:「什麼為什麼?」
  「為什麼拒絕我?」
  「沒有理由。」
  「你必須要給我個理由,我不能接受這樣的回答。」
  夏至停了停,聽著話筒對面傳來沈重的喘息,突然問道:「你是不是覺得非常不爽?」
  「當然。」
  「嗯,這就是原因。」夏至滿意地果斷掛了電話,轉換一下表情,可憐巴巴的看向葉洽,「怎麼辦,我可能得罪他了。」
  全程默默旁觀的葉洽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他折起報紙,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無奈的道:「你故意的吧?」
  「絕對不是。」夏至一臉鎮定的回答,「我沒有這樣的想法,一點也沒有。」
  葉洽觀察著夏至的表情,疑惑的道:「是不是有人對你說了什麼?饕餮?魔術師?他們對你說了什麼?」
  「沒有,根本沒有。」夏至望著天花板,一派氣定神閒,「哪有人給我打電話嘛,你可以去問饕餮和魔術師啊。」
  「我相信他們會來嘲笑你打破了懷特的腦袋……」
  夏至一怔,插嘴道:「等一下,他們說『幹的好』意思是在嘲笑我?」
  「不要計較這些細節。」葉洽話鋒一轉,道,「總之,你該清楚,得罪了懷特可不是一件好事。」
  夏至這才有些緊張的道:「會連累你嗎?」
  葉洽停了下才再開口,語氣柔軟了不少:「他會被圈裡人嘲笑,這不是什麼好事。他就算在這裡沒有什麼權力,但是他有錢,錢可以讓人做許多事。」
  「我不管。」夏至一聳肩膀,「放馬過來,老子不在乎,總之只要你沒事就好了。」
  葉洽突然擺出個意味深長的表情:「我能有什麼事,只要和你分手,我相信懷特會非常高興的。」
  夏至的臉一下子垮了,急忙說:「你會為了他和我分手?」
  「說不定。」葉洽撇了撇嘴,「畢竟我的飯碗和他有關呢,你想,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
  「我是聽魔術師說懷特對你很不尊重,你那天回來的臉色也不好,最重要的我覺得懷特這個人真他媽討厭,所以我決定氣死他。」夏至果斷的交待了,順便還繼續拉更多的人下水,「你不能和我分手,這件事基本上就是你引起的,你敢拍拍屁股走人老子和你沒完!再說了,我這麼做之前也和饕餮、魔術師說了下,他們也沒反對!」
  倆人互相瞪著好幾分鐘,之後,葉洽挑起嘴角,道:「你還是這麼傻,一套就套出來了。」
  夏至像樁雕塑般木了會兒,強撐出個鎮定的模樣道:「我……只是假裝被你套出來的。」
  「真的?」
  夏至高貴冷豔的把下巴抬得更高:「當然是真的。」
  葉洽微微一笑,並沒有再說什麼,夏至憋得像個充脹了氣的氣球,最終還是爆了,大吵大鬧了一通。最終,他的脾氣消失於葉洽的一個吻中。這個吻如同黑巧克力,稍許的苦澀味道之後是回味無窮的甜蜜。
  接下來的幾天,夏至一直疑神疑鬼,生怕懷特雇一個殺手綁架他,關進小黑屋,這樣那樣再那樣這樣。
  「你不是綁人的行家嗎?教我怎麼才能在四肢被捆了時逃出來。」
  葉洽的回答非常簡潔:「報警。」
  「我的手動不了怎麼報警?」
  「所以你必須練習一下被綁住時打電話報警。」
  「是嗎?」
  夏至半信半疑的練習了一下,他讓葉洽把自己綁成一個球,在臥室的毛毯上滾了許久,也沒辦法脫身。他扯開嗓子叫喚,幾秒後,視野中出現了一雙拖鞋,有薯片碎屑掉到他的鼻尖上。他用力打了個滾,把臉轉至正上方,看見葉洽抱著整整一罐薯片望著他笑得很開心。
  「你不是說要減肥的嗎?」
  「所以我今天不吃晚飯了。」
  夏至越看葉洽的笑容越不爽:「你笑什麼?」
  「我把你剛才掙扎的視頻拍下來傳給饕餮他們看了。」
  「哦?」
  葉洽打開手機,一連串狂笑立刻響徹整個臥室。
  饕餮:「哈哈哈哈!」
  魔術師:「呵呵呵呵!」
  「……」
  夏至整整三天沒理葉洽,葉洽不得不用一晚上的「慇勤侍候」換來原諒。
  辦完事後,葉洽疲憊地鑽進被窩,夏至倚在床頭點了根煙,得意洋洋的道:「其實我早原諒你了,只不過試探一下。」
  「……」
  接下來一星期,夏至被葉洽整得欲死欲仙,在週末奮起反擊,拒絕打掃衛生做飯。葉洽堅持到星期天,「陣亡了」。就在如此「溫馨」的生活中,傳來了懷特回國的消息,夏至從饕餮處知道,懷特以前也被別人拒絕過,根本不會為了這點面子殺人放火,他這一個月其實是白擔心。
  臨行前,夏至又接到了懷特的電話:「來為我送行吧。」
  「不。」
  「一千美金現款現付。」
  「幾點的飛機?」

49、(10鮮幣)第五集 壓倒與打倒(完)

  夏至到機場時,陽光燦爛得不行。他戴了個墨鏡,特意穿了皮衣,擺出付極屌的模樣,試圖給懷特留下一個強大的硬漢印象。到了地方一看,懷特穿著一身休閒西裝,腳上蹬著土不拉嘰的布鞋,襯衫解著領扣,弱氣之極──然後,身邊圍著三個人高馬大、肌肉發達、面無表情的黑人保鏢。
  夏至覺得心靈受到了傷害,但既然已經到了,事情也不能不做。他努力抬頭挺胸,故作鎮定的走過去打招呼:「嗨。」
  「夏先生,你好!」懷特綻出個燦爛的笑容,張開手臂撲了過來,配上金髮碧眼的外表,活脫脫一顆小太陽,「我很高興你能來送我。」
  這股友好尊敬的態度令夏至有些驚疑不定,他警惕的走過去,張開手臂也給了懷特一個擁抱。倆人剛一抱實,他就感覺屁股上被一隻大手揉捏了下,頓時全身起了一波雞皮疙瘩,條件反射地一抬膝蓋,準確地頂中懷特的胯下!
  懷特一聲不吭的倒了下去,三隻熊一般的黑人保鏢撲了上來,和夏至打成一團。他毫無懼色,小時候,他就無數次想怎樣以最小的力量教訓家暴成癮的父親,這方面他是專家。
  一分鐘後,夏至倒地上爬不起來了。
  「我……操。」他呻吟著蠕動身體,怒氣勃發,渾身顫抖著想要爬起來掐死懷特這個雜碎,「你這個……」後面的髒話沒能說出來,他被懷特捂著嘴拉了起來,正對上一張笑咪咪的臉。
  「最後的紀念。」懷特這麼說。
  夏至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條帶著漱口水味道的舌頭攪進了嘴,像是蛇一般激烈橫掃。他瘋狂扭動著腦袋,試圖擺脫懷特,可惜,保鏢的兩隻大手按著他的後腦,令他動彈不得。
  「你們……這些……鬼黑……」
  用會被判種族歧視罪名的各種詞彙斷斷續續的臭罵保鏢,夏至只感覺懷特的口條把他的嘴掃了個乾淨,被放開後,他因為缺氧而模糊的眼中全是淚水,如果不是肺裡空空,他恨不得破口大罵。
  「哦,親愛的,你願意為我流淚太讓我感動了!」懷特一口白牙,漂亮得像是假的,「我會永遠記得這一刻的。」
  「這、這一刻?」
  夏至的下巴被懷特捏著往另一邊轉過去,眼淚朦朧中看見葉洽就站在那兒,正靜靜的望過來。
  我操啊!
  懷特走了,走得志得意滿,高高興興,顯然他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夏至傻站在原地,過了半晌才反應過來,激動的沖以葉洽面前喊:「你聽我解釋!」
  「嗯。」葉洽只是這麼應了聲。
  「我……嗯?你願意聽?」
  「其實不聽也無所謂。」葉洽聳聳肩膀,「我不像你這麼傻,懷特是什麼目的我還是能想明白的。」
  「……」
  葉洽見夏至一付呆滯的樣子,不由得有些好笑,咧了咧嘴道:「你當我是誰?懷特肯定知道我們是什麼關係,這次不過是小小的攪一下局。」
  「我、我只是……算了,反正你明白就好。」
  「他知道我這人小氣,討厭自己的東西被別人碰。」葉洽笑得越發和藹了,「你這次得個教訓也好。」
  夏至感覺不對勁了,問:「什麼教訓?」
  葉洽不答反問:「你為什麼要來送機?」
  「我……啊!」夏至突然大叫一聲,「媽的,他沒給我一千美金!」
  葉洽的笑容僵在了臉上,歎了口氣,嘀咕道:「本來想饒過你的……」猛然間,他提高了聲音喊,「你有病吧你?我又不認識你,就是看看你就賴上我了!?死基佬滾遠點!」
  夏至被這突然襲擊打懵了,舌頭打著結道:「我、我沒……」
  「你還沒?」葉洽聲色俱厲的喊,「滾!」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夏至一頭霧水的站在原地,過了好半晌,察覺周圍不少人都以詭異的視線看過來後,他才明白葉洽說那話的意思。
  葉洽,我和你沒完!!
  想通了整件事的夏至頗有些心虛的回家了,和懷特有關的風波就這麼落下了帷幕。對他來說,這算是人生中的一個小小冒險,但是,他和葉洽之間的關係似乎進展到了一個「尷尬「的地步,就是那種「我知道你愛我但我就是不說」以及「我在等你說你不說我也不說」的境界。
  生活還是繼續下去,只是在對視之間,偶爾的肢體接觸時,他們會有一些很奇怪的「尷尬「產生。非常微妙,又令人忍不住回味再三。當然,狂野熱情的夜晚還是非常需要的,大部分時候是夏至發起,葉洽應和,葉洽的發起數是零。
  不過,夏至已經不會再懷疑葉洽性冷淡了,強大的床技令他沈醉,性冷淡就性冷淡吧,如果性冷淡都有這種技術,他情願和性冷淡結婚。
  饕餮在一星期後的週末前來拜訪,帶著他的奴隸伴侶,那個嚴肅而充滿了氣魄的男人。夏至做了一桌好菜,使盡所有手段,當然,也有不盡如人意的地方,但葉洽說「不用花太多錢招待他們,他們吃過的好東西你想都想不出來」,於是,他就神色自如的在三雙眼睛的注視下把燒成黑色的糖醋魚上了桌。
  對此,饕餮用一個八卦來回報:「主公,現在圈裡都說你教了一個新學生,非常野性,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不少人向我打聽呢,你也應該接到不少消息了吧?」
  夏至一愣:「真的?」
  葉洽一臉淡定:「有這事。」
  夏至頓時精神大振:「你怎麼不和我說?」
  「說了你準備幹什麼?」
  「當然是……」夏至突然瞥到饕餮幸災樂禍的眼神,立刻口風一轉,果斷道,「自豪一下嘛,我也是有魅力的人了。」
  饕餮憋著笑,渾身顫抖的問:「那現在要是有生意,你還接不接了?」
  夏至看著葉洽垂下的眼簾,想了想,笑道:「不了,有些事比賺錢更重要。」
  葉洽聞言默默一笑,把那黑乎乎的魚尾巴吃下去了。

【春】

43、(10鮮幣)第六集 物以類聚(1)

  「春天來了。」夏至站在陽台上,只穿了一條短褲,神清氣爽的表示,「我想出去玩了。」
  葉洽剛剛起床,光著兩隻腳、蓬頭垢面的走了出來。因為昨晚的「性福」生活,他的臉色活像吸毒的人憔悴般,過了好幾分鐘才遲鈍的說:「你不上班?」
  「這個週末嘛。」夏至高高興興的道,「怎麼樣?就去近郊玩玩,你覺得哪裡好?」
  過了許久,葉洽才慢吞吞的道:「我知道一個地方,應該挺合你口味。」
  夏至精神一振,道:「好,就去那裡!」
  於是,這個陽光燦爛的星期六,春風拂面,天氣晴朗,夏至滿心期待的跟著葉洽去了一間度假別墅,據說是一個客人送的,位於郊區舒適的住宅區,外環境很普通,可是,屋裡面就不那麼「普通」了。他目瞪口呆的看著整整一屋的假屌,天花板、牆面,就連地上都擺著滿滿幾大箱,這簡直就是「丁丁」屋啊!
  「這是什麼?」夏至問。
  「玩具屋。」葉洽的精神倒是好多了,雖然還帶著幾分懶洋洋的,「你也可以叫假屌屋。」
  夏至的心頭逐漸聚集起烏云:「你帶我來這裡幹什麼?」
  葉洽笑起來:「你不是想玩玩嗎?這個夠新奇不?」
  「新奇是夠新奇……」夏至有些不知該如何描述,「我怎麼總覺得你帶我來這裡不會有好事呢?哦,如果你是要拿這些東西來讓我的屁股開花那就是好事,除此之外的都很糟糕。」
  葉洽沈默片刻,歎了口氣,道:「這地方有一周沒大打除了。」
  「SO?」夏至莫名其妙的道,「我們家裡也半個月沒有大掃除了。」
  「我們家裡的東西不會塞進菊花。」
  夏至想了下,露出一個猥瑣的笑容:「那可不一定。」
  「……」
  葉洽沒好氣塞給夏至一塊棉布:「開始吧,專用清潔劑、消毒劑、高溫消毒箱和養護用品,拿著,我中午時開門。」
  「等、等一下,什麼叫中午時開門?你等……」夏至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葉洽以從來沒有過的敏捷奔出去帶上了門,等他衝過去時,門已經被鎖了,「葉洽,你等著!你等著──!」
  喊了五分鐘後,無所事事的夏至掏出手機照了幾張照片,拿起幾個假屌玩了玩,最後,還是老老實實的開始清潔,一邊擦一邊比較這些「人工結晶」的不同之處。
  這個有點粗啊,不過上面的血管雕得真不錯,哦,血管居然是軟的,裡面充了什麼?真高科技!
  啊,這個曲線很微妙,唔,應該很容易戳中前列腺,肯定很爽。
  哇噢,這個是人用的嗎?根本就是馬用的吧?咦?還真是馬用的……
  我靠,好想用這個,和葉洽的形狀好像,等一下,不會是倒模出來的吧?
  當夏至試圖用工具從一個金光閃閃的假屌上刮點金粉下來時,揚聲器在屋裡響起:「擦完了?」
  他抬起頭,疑惑的四下看了看,道:「葉洽?」
  「嗯。」
  葉洽應了聲就沈默了,揚聲器裡傳來卡察卡察的細碎聲音,夏至聽了會兒,突然爆怒了:「我操,你又在吃薯片?你的口味不是吃完了嗎?哪來的?」
  「……你的。」
  「不許吃我的西班牙紅燴口味!」夏至悲憤的一摔抹布,大喊道,「就剩一包了!」
  葉洽突然問:「你剛才是不是在刮金粉?」
  「……」
  夏至默默的低下頭繼續賣力擦屌,等滿頭大汗的幹完後,葉洽的聲音又掐著點響了起來:「做完了?來吃午飯吧,門開了。」
  夏至有氣無力地爬起來,跨過一堆形態各異的「玩具」,一推門,果然開了。他走到一樓客廳,看見葉洽又在玩弱智遊戲《寶石迷陣》,餐廳的豪華木桌上放著一碗泡麵,雖然散發著誘人的香氣,但和周圍豪華的裝修極為格格不入。
  他坐下用筷子攪了兩下面,道:「你在那房裡裝了監視器吧?」
  「這別墅所有的房間都有監視器。」
  「包括廁所?」
  「馬桶的監視器裝在正對著屁股的方向。」
  「……那我要上廁所怎麼辦?」
  「你身上哪裡我沒看過?」
  夏至撇了撇嘴,開始吃泡麵,邊吃邊說:「你明天有空嗎?」
  「幹嘛?」
  「我和朋友有個聚會,你來嗎?」
  葉洽的手停頓了下,本來就極緊迫的時間到了頭,GAMEOVER。他抬起頭來,盯著夏至道:「我們才認識五個多月,你覺得這合適嗎?」
  夏至聳聳肩膀:「挺合適,你不是也把我帶來這別墅了嗎?」
  葉洽一挑眉,明白了過來,笑道:「行,我可以推了明天的工作。」
  「貴嗎?」
  「還好。」
  「那好吧,你也該認識一下我的朋友了。」
  夏至確實有這樣的心思,他認為雙方的關係該是更進一步的時候了。鑒於他一直把葉洽排斥在朋友圈外,還是主動一點比較好。為了這一天,他考慮了很久。
  週末,夏至本來計劃一大早把葉洽喊起來,好好打扮一下,佛要金裝、人要衣裝嘛。沒想到,他一睜眼,就看見身邊的床空了,他疑惑的爬起來,走向洗手間,發現葉洽正在鏡子前刮鬍子。
  「你怎麼起這麼早?」
  葉洽側過身,臉上塗著泡沫,眼神清醒:「總不能邋裡邋遢的跟你去見人吧?」
  夏至怔了下,隨即興奮起來,得意洋洋的道:「也沒什麼,其實你不用打扮的,我的朋友才不會以貌取人……」
  「是嗎?」葉洽順手就想去取毛巾,「那我就隨便弄一下吧。」
  「別!」夏至大吼一聲,見葉洽以戲謔的眼神看過來,吱吱唔唔的道,「呃,我是覺得,你、你不用這麼……呃,總之,你現在這樣挺好,我覺得你、你本來就很好。無論怎樣的你,我都很喜歡!」
  葉洽拿毛巾的手收了回來,點了下頭:「謝謝。」
  夏至和朋友約在一間桌游咖啡屋,他是忠實的桌游愛好者,維持許久的GAY友也大多漸漸喜歡上這些。一進去,他指著一堆男人道:「在那裡,走吧。」
  說完,他就感覺葉洽停下了。



44、(10鮮幣)第六集 物以類聚(2)

  夏至看向葉洽,發覺對方的眼神有些飄忽,抿起的嘴唇顯示著內心的緊張。他又看了看那群狐朋狗友,問:「怎麼了?」
  「你朋友中有我的客人。」
  夏至頓時瞪大了眼睛,興趣勃勃的把葉洽拉到角落,問:「哪個哪個?」
  「穿黑衣服的。」
  夏至伸長了脖子看去,發現唯一穿黑衣服的,正是他認識最久的一個死黨,賈嘉。未畢業時,他仗著有點「姿色」想跑去酒吧打「高薪工」,緩解一下經濟困難,被當時管面試的賈嘉嘲笑了一通,倆人大打出手。之後,他老老實實找了份超市小時工,好笑的是,不久後他面試了一個來應聘的新人,正是賈嘉,倆人又是打了一架。
  所謂的不打不相識就是如此了,現在算來,他們認識了將近十年,他怎麼也沒想到,賈嘉居然私下還有這樣的興趣。
  「他是你現在的客人?」
  「不是,很久以前了。」
  「你確定?」
  「你要我說什麼證據?」
  「……算了,你還是別說了。」夏至惡寒了下。
  葉洽翻了個白眼,道:「你還要我去嗎?」
  經歷了懷特事件,夏至已經能夠理解葉洽對職業的介意,立刻毫不猶豫的道:「去,為什麼不去!?我有這麼辣的男朋友,不炫耀還等什麼?」
  葉洽笑了笑,拉著夏至的手走了過去。
  夏至表面上鎮定非常,但心裡確實有幾分忐忑,他倒是不在乎對方怎麼想葉洽的職業,但是他怕賈嘉會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來,到時候他火氣上湧,難免動手。他不想失去葉洽,也不想失去一個多年好友,但是如果這倆人衝突起來的話……呃,估計他還是會偏向葉洽的。
  「混蛋們,我來了!」夏至故意喊道,「最近怎麼樣?」
  他一喊,就感覺葉洽握著的手緊了,像是一個信號般,他不由自主的挺起了胸膛,緊緊盯著賈嘉,隨時準備處理突發事件。
  「你什麼時候來的?」
  「我靠,你哪找來這麼辣的男朋友!?」
  「老天瞎了眼,你這種人也能找到男朋友?」
  所有人都嘻笑著打招呼,夏至發現賈嘉先是怔了下,隨即露出恍然的神情,接著有點坐立不安起來。這反應令他放下心來,假裝若無其事的和賈嘉打了個招呼:「小子,現在在哪混啊?」
  「老樣子。」賈嘉的笑容有些不自然,眼神直往葉洽身上瞟,屁股上彷彿長了刺。
  夏至暗中好笑,突然一把拉過葉洽在臉頰上親了口,迎著一眾鄙視羨慕嫉妒的眼神大笑:「怎麼,不服氣嗎?老子的運氣就是好!」
  葉洽非常盡職的扮演了一個花瓶角色,淺淺的笑容,恰到好處的紳士舉止,以及賞心悅目的游刃有餘令他成了最受關注的人,儘管他一語不發,但儼然是桌上的焦點。
  「好,先來一盤殺人!」有人喊起來,「第一回我來做主持人,來來來,抽牌了!」
  夏至也不阻止,這是他們玩新人的手段,主持人會故意讓葉洽抽到警察,再讓夏至抽到殺手,這種無傷大雅的作弊只是為了測試新情人間的默契,他覺得有趣,一聲不吭的默默旁觀。
  牌抽完,法官說「天黑請閉眼」時,他偷偷把眼睛睜開一條縫,果然看見葉洽正四處巡視,最終,葉洽的視線落到了他身上。
  我操,壞事了!
  當再度「天黑」時,夏至匆匆睜開眼睛,毫不猶豫地指向葉洽,不管主持人一臉詫異,面色猙獰地比劃著「他是殺手」。一般不會這麼玩,因為他是知道答案的,指認出來就不好玩了。
  等大家睜開眼睛,就看見主持人一臉詭異的道:「嚴格來說,殺手和警察同歸於盡了。葉洽殺了夏至,夏至『臨死』指認了葉洽,你們真是天生一對。」
  桌上響起了哄笑聲,葉洽慢悠悠的道:「你們的表情太詭異,很容易猜。」
  有人起哄叫夏至舌吻一個,他也不扭捏,拉過葉洽就是一個深吻,直吻到身邊沒雜音了,他才扭過頭笑瞇瞇的道:「服不服啊?」
  所有人都面紅耳赤,還有人不安的扭動著坐姿,顯然是起了反應。夏至剛想嘲笑,一張紙巾拍上了他的臉,葉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把口水擦擦。」
  「……」
  夏至尷尬的擦著嘴,桌上也恢復了熱烈的氣氛。夏至剛想說什麼,賈嘉突然站起來,一把拎起他的領口氣勢如虹的道:「陪我上廁所!」
  「什麼?你等下……喂!」
  賈嘉把夏至扯進了洗手間的一個隔間,揪著他的領口按在隔斷上,壓低了聲音像是連珠炮般道:「你知道那個葉洽的身份嗎?」
  「我……」
  「你肯定不知道吧?」
  「其實……」
  「我告訴你,他是混黑社會的!」
  「我……啥?」夏至眼睛一下子瞪得滾圓,「你說他是啥?」
  「那個男的是黑道大哥,很凶,他肯定沒對你說吧,他殺人都不眨眼的,嚇死人!」賈嘉的嘴唇都白了,「你不知道他多可怕,分手!趕緊和他分手!」
  「你等一下!」夏至拚命掙脫了賈嘉的手,喘了口氣,道,「你在說什麼?黑社會老大?哈哈,不是,他不是……」
  「他是不是和你說他是BDSM的調教師?」
  夏至一怔,皺起眉頭道:「是……」
  「其實他就是個混大哥的,你千萬要和他分手!」
  「你們在幹什麼?」門突然被打開,葉洽站在門外,慢悠悠的收回踢門的腳,眼神冷峻的道,「倆人蹲一個隔間不擠嗎?」
  「你別過來!」賈嘉突然大吼一聲,握著拳頭就撲了上去,「別動我朋友,有什麼衝我來!」
  葉洽一臉的莫名其妙:「你說什麼?」
  「我知道你是混黑道的!」賈嘉的臉漲得通紅,沈默了幾秒後,突然大吼一聲,「我和你拼了!」
  不等葉洽出手,夏至果斷偷襲了好友。賈嘉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賈嘉醒過來後只感覺到劇烈的頭疼,他睜開眼,看見葉洽和夏至站在洗手間隔斷門口說話。他呻吟一聲,夏至立刻轉過頭來,道:「原來葉洽是黑社會!」
  不知為什麼,賈嘉心中湧起強烈的危機感。



45、(11鮮幣)第六集 物以類聚(3)

  賈嘉昏過去後,夏至就懵了,看了葉洽幾秒,道:「你是黑社會的話,要不要來我公司上班?」
  葉洽一怔,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搖了搖頭道:「你還真是放寬心,不怕我賣了你啊?」
  夏至撇了撇嘴,咕噥道:「都這麼熟了,還有什麼賣不賣的。」
  葉洽的眼神慢慢軟化了下來,歎了口聲,道:「我接你這個朋友時,入行不久經驗不足,只能接一些網路上的單,就像你這朋友這樣的。我想給他留下一個深刻印象,就問他有沒有什麼偏好,他就說想玩強暴梗。我就雇了幾個鴨,假裝黑道綁架他。」停了下,他又是無奈又是好笑的道,「我那時候不懂事,想著要逼真一點,就沒有事先通知他,還編個特別圓的故事,說我是偽裝成調教師接近他的黑社會,因為他曾經得罪某個大佬,所以人家來找他麻煩……」
  葉洽講不下去了,因為夏至扶著廁所門,像是瘋了一樣狂笑,一邊笑一邊捶門,渾身顫抖得像是過電一樣:「我、我不行了……哈哈哈,我跟你說,這、這家夥特別怕黑社會,哈哈哈,走在街上,他見、見到有紋身的都是有多遠躲多遠,看都不敢看一眼。我還一直嘲笑他,原來是因為這個,哈哈哈!太好笑了!」
  葉洽難得露出尷尬的神色:「他當時反抗得很激烈,我以為這是配合,堅持做完了。最後給他鬆綁時,他跳起來就跑了。從此我就再也沒見過他,電話號碼也換了,說起來他還欠我錢呢。」
  夏至笑著笑著突然噎住了,抬起頭來道:「你和他上過床?」
  葉洽眼神又開始斜了:「如果是呢?」
  「如果是也沒什麼啊!」夏至立刻擺出一付大義凜然的樣子,「上過床就上過床,我和他也差點上床呢!」
  「哦?」葉洽挑了挑眉毛,「怎麼回事?」
  「也沒什麼啦,我們都醉了,醒過來後發現都是裸著的,不過從感覺來看應該沒上過。」
  「就是說,你也不確定上沒上過?」
  「感覺不會錯……等一下,我不是在問你有沒有和他上床嗎?」
  「沒有。」葉洽翻了個白眼,「誰也沒上他,因為是『拷問』不是約炮。」
  夏至在內心默默的鬆了口氣,面對醒來的賈嘉時,心裡的同情就多了一分。
  「辛苦你了,這麼多年都在躲避黑道的追殺……噗!」夏至摀住嘴,顫抖著道,「其、其實也不差啦,你想想,你不是也因此學、學了不少東西嗎?原來你一直勤練搏擊是因為這個啊!我說你怎麼這麼有毅力,不工作也要練。」
  賈嘉聽完前因後果,整個人已經木了,面無表情的坐在馬桶上半天沒有說話。對他來說,事情的發展已經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期,多年的心結居然以這種方式解決,真是意料之外的成果。在最初的震驚過後,他慢慢回過神來了。
  「我操你祖宗十八代!」賈嘉暴怒一吼,從馬桶上氣勢萬千地站起來,破口大罵,「我干死你啊!」
  夏至猛然擋在葉洽面前,兩隻手擋住賈嘉的拳頭,大聲道:「別激動別激動!這麼多年你不也沒什麼損失嗎?你看,你身材這麼好,工作也混得不錯……」
  「我他媽整天躲躲閃閃的,這叫好啊!」賈嘉已經是雙目含淚了,「哪有這樣玩人的!」
  「當年的事我確實有一份責任。」說到這裡,葉洽停頓了下,「不過,賈先生,我得提醒你一下,你曾經給過我一份計劃書。」
  賈嘉一愣,問:「計劃書?」
  「是,寫在一張餐廳紙上,詳細列出你想要的綁架方式以及強暴時的動作。」葉洽看著賈嘉的表情,有些意外的道,「你不會忘了吧?」
  賈嘉皺起眉頭,苦思冥想了半晌,道:「沒有,我不記得有這事。」
  葉洽挑高了眉毛:「我有存檔,可以給你看。」
  一直默默旁觀的夏至終於忍不住了,插嘴道:「你還有存檔?」
  「大部分,主要是防止出現法律糾紛,比如像賈先生的計劃書這類東西。」葉洽聳聳肩膀,「這是自我保護。」
  夏至問:「他是你多少年的客戶?」
  「大概七年半前。」
  「你居然還留著七年半前的一張餐廳紙?」夏至瞪大了眼睛,腦中動了下,又開始動歪腦筋,「你還有沒有其他的存檔?」
  「你要看?」
  葉洽說的很鎮定,夏至倒有些心虛了:「也不是那麼想看啦……」
  「可以啊,你隨便看,不過看吐了不要怪我。」
  夏至的臉刷得一下白了,想到初識時葉洽說過的那個大胖子,最終還是決定放棄在這方面偷窺。
  還是安份一點吧,要瞭解也不急於這一時。
  三人回到遊戲桌邊時,各懷鬼胎。葉洽最鎮定,夏至一直在胡思亂想,賈嘉卻像是大夢一場,整個人處於恍惚之中。
  聚會非常成功,夏至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滿足,回到家後,他對於葉洽的熱情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他還順便參觀了一下賈嘉多年的計劃書,那張皺巴巴的紙封塑得好好的,字跡清晰,讓他大開眼界。
  「你居然保存得這麼好!」
  「這不是用上了嗎?」
  「有沒有比較好玩的證據?」
  「唔,我有一段切下來的屌……」
  「行了,我不要聽了!」
  把「證據」拍了照給賈嘉發去後,得到了「以前的事算了」這樣的答覆,夏至也不由得鬆了口氣。因此,賈嘉再打電話來時,他的口氣不由得充滿了同情:「怎麼樣啊,最近?」
  「很好!」
  賈嘉的聲音聽起來很精神,朋友終於擺脫了過去的「噩夢」,雖然是「假噩夢」,夏至還是很高興的:「啥事?」
  「你欠我一份情。」
  「啥?」
  「你那天打暈了我!」
  「滾蛋!」
  「好吧。」沈默了下,賈嘉吱唔的道,「其實,我有件事想請你幫忙。」
  「啥?」
  「幫我介紹一個男朋友。」
  「我靠,我給你介紹得還不夠多?」
  「我是說。」賈嘉的聲音壓低了,像是做賊般,「像葉洽那樣的男朋友。」
  夏至一怔,隨即笑了起來:「你誤會了,我可不好BDSM這口!我和葉洽就是普通男男關係。」
  「啊,這樣啊?」賈嘉似乎有些失望,片刻後,又期期艾艾的道,「不過,葉洽還是認識一些同行吧?」
  夏至眨巴了下眼睛,一下子明白過來:「你想要一個S男朋友?」
  賈嘉像蚊子哼般道:「……嗯。」



46、(10鮮幣)第六集 物以類聚(4)

  掛了電話後,夏至猶豫著要不要幫這個忙,這個要求並不過份,他以前也經常做「紅爹」,畢竟GAY是小眾,如果沒有人脈,光憑個人找,根本不知道哪一年才能碰上另一半。
  賈嘉是他的多年好友,介紹男友義不容辭,但是,賈嘉要的是那種S型男朋友,那他就不得不借助葉洽的力量。倒不是他怕欠葉洽人情──反正欠多少都可以從賈嘉那邊討回來──可是,他總覺得這件事不靠譜。
  「不可能。」
  果然,聽完夏至的請求後,葉洽毫不猶豫的甩出這三個字,又重新埋頭去侍候盆景了。
  夏至撇撇嘴,決定做最後的努力:「為什麼?我就不信你們這圈裡沒有單身男。」
  「有啊。」葉洽眼珠都不動一下,「那種有暴力傾向的精神變態,你要嗎?」
  夏至抽了抽眼角,道:「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像你這麼高級的沒有了,是嗎?」
  「你要這麼說我也不反對。」
  「反對你妹啊!」夏至沒好氣的道,「你也不想想,在你們和底層變態中間,還有一大群比較正常的吧?不上不下,算是正常但是又不那麼正常的,身材處於『還算看得過去』水準的,沒有嗎?」
  葉洽剪枝的手停了下,露出沈思的神情,片刻後點了點頭:「啊,我都忘了還有這批人。」
  夏至滿頭黑線,無奈的道:「你開玩笑吧?」
  「是的。」
  「……其實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是的。」
  「總之你給我想個辦法。」夏至看到希望了,怎麼可能放棄,「我要求也不高,成不成是其次,有個交待就行。一次,不,兩次約會就行,約炮不強制,最後成不成也無所謂。」
  葉洽再度把注意力轉向盆栽,淡定的道:「知道了,我會留意的。」
  夏至把這件事交出去很快就忘了,他本來就不是那種會時刻注意的性格,工作一忙,春天一發情,賈嘉的這點破事就被他拋諸腦後了。直到愚人節的前一天,他正計劃著明天怎麼整蠱那些肌肉發達、頭腦簡單的同事時,葉洽坐在床上來了一句:「明天晚上出去吃飯。」
  他沒有在意,隨口道:「去哪?」
  「諾奇,知道不?」
  「哦,那家口碑特別爛的新餐廳啊,聽說做的是泰國菜?」
  「嗯,還挺貴,遲早關門。」
  「那家租鋪總是關門開門的,這家估計也開不長,估計風水不好。聽說現在這家泰國菜的優惠券到處發,我們家要有就趕緊用掉。」
  「前一家店不錯,老闆也很帥。」
  夏至回憶了下,露出贊同的表情:「確實不錯,但是我總覺得他床上功夫不行。」
  葉洽看著屏幕笑了下:「你怎麼知道?」
  「經驗。」
  「你經驗能有我多?」
  夏至一聽,來勁了:「來試試嘛,來嘛來嘛,親自來教育我!」
  葉洽舉起平板拍了下他的臉,翻了個白眼道:「別跟我瞎扯八扯,我最先說什麼來著?」
  夏至愣了下,過了會兒才想起來:「哦,對,你說明天去奇諾吃飯。幹嘛去那家,超難吃,我知道一家好吃的……」
  「別扯遠。」葉洽又敲了下夏至的腦袋,「明天是你的事,你忘了?」
  夏至這下真迷糊了,苦思冥想半晌,試探的道:「明天你準備和我一起整人,在那家餐廳準備了超難吃的食物?我告訴你,我那些同事可不是一般的能吃,你會花一大筆……唔!」
  葉洽用平板堵住了夏至喋喋不休的嘴,這家夥最近越來越囉嗦。倆人經常閒著在晚上聊天,聊著聊著話題就到十萬八千里之外了,到最後,誰也不知道到底聊了些啥。這毛病在他們談正事時總是特別令人鬱悶,雖然這樣也不錯,但他可不想一直胡說八道下去。
  「你那個朋友,賈嘉,還記得不?」
  這麼一提,夏至頓時恍然大悟:「噢,你找到男人介紹給他了?」
  「嗯。」葉洽點了點頭,「有個人,年收入……」他瞄了眼精神一振的夏至,道,「反正比你多,你說賈嘉是小白領,那應該比他高。性格還行,我接觸不多,沒看出什麼不對勁來。BDSM方面的能力也不錯,但是在圈裡沒什麼名氣,不過應付你那朋友我覺得足夠。」
  「聽起來不錯。」夏至趴到葉洽腿上,伸了個懶腰,「可以試試,反正成不成我不管。」
  葉洽喃喃自語了句:「……能成才有鬼。」
  夏至滾到葉洽面前,抱著那均勻漂亮的腰,認真的問:「為什麼不能成?」
  「不為什麼。」
  他努力拱了拱葉洽,把臉貼到葉洽的腹肌上,陶醉地蹭了兩下,又問道:「總有個理由嘛。」
  葉洽放下了平板,猶豫片刻,道:「很多原因吧,太複雜。不是每個人都和我們一樣幸運的,就算是我們,不也有好幾回差點分嗎?」
  夏至猛然抬起頭來,疑惑的道:「我們有差點分嗎?」
  「……一邊玩去。」
  看著葉洽重新拿起了平板,夏至不屈不撓的把平板拍了下去,吼道:「你他媽居然想過和我分手?」
  葉洽鎮定的答道:「沒有。」
  「你肯定有!」夏至咆哮著,「你肯定有!你有!你有!你如果沒有不可能這樣說出來的!」
  「沒有。」
  「你有!」
  「真沒有。」
  「你肯定有!」
  「我真沒有。」
  「你肯定有!」停了下,夏至臉上浮現出猥瑣的笑容:「但是,如果你願意給我指交一回我就相信你沒有!」
  「……你是發春的貓嗎?」
  夏至頓時來了勁,直撲上去:「我是!來揪我的尾巴,喵──!」
  「滾!」
  四月一日,夏至上班時受到了不少肌肉男的追殺,在被肌肉包圍的幸福中下班,他趕到諾奇後,就發現葉洽正和一個男人說話。他第一眼的印象實在太出乎意料之外了,這男人並沒有特別英俊,但是有一種很特別的儒雅氣質,而且,很眼熟。
  他走上去,打了個招呼。
  「你好,我是夏至。」
  「你好。」男人站起來微笑著道,「程嘉榮。」
  「程嘉榮……你是不是香港人?」
  程嘉榮笑起來:「聽出口音了?」
  「我靠,我想起來了,你欠了一千萬的賭債!」
  作家的話:
  《調教師》的加更終於補完了,明天開始補《好竹》~



47、(10鮮幣)第六集 物以類聚(5)

  賈嘉興致勃勃,出發前足足打扮了一個小時,確認萬無一失才出門。遺憾的是,他精神振奮地出現在餐廳時,桌上只剩下葉洽在那兒皺著眉頭吃一碗可怕的糊糊,從他臉上的表情來看,這玩意兒和毒藥恐怕差不多。
  賈嘉猶豫了下,還是走上前去,默默的等了幾秒,不見夏至出現,他開始有些慌神了,左右張望了下,問:「夏混……呃,夏至呢?」
  「工作去了。」一直默默觀察的葉洽丟下了那碗糊糊,道,「他叫我轉告你,這頓他請,下次再給你介紹別人。」
  賈嘉一臉的莫名其妙,看了看葉洽,想問什麼卻又不敢,葉洽對他來說就是個抹不去的黑歷史,實在太悲劇了,尤其是葉洽把他當年那份「計劃書」拍照傳過來後,在認出自己的字跡後,他一秒也不停的就刪了,看都不敢看。
  有這麼個把柄在葉洽那兒,他自然感覺抬不起頭來。看著葉洽叫來服務生,拿著菜單皺眉頭,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做好了,就這麼傻傻的站在那兒,不知所措。
  「你不問發生了什麼事?」葉洽終於意識到桌邊並沒有坐下人,抬起頭來,有些奇怪的道,「坐吧,站著幹什麼?」
  賈嘉乾笑了一聲,吸了口氣,挪著屁股像是剛做過痔瘡手術般緩緩坐下。
  葉洽全程觀看,當賈嘉屁股落椅了,他突然開口道:「我說你。」
  賈嘉條件反射的蹦跳了起來,隨即露出尷尬的神情,裝出一付平靜的口氣:「什、什麼事?」
  「你很緊張?」
  「沒有。」賈嘉咧開嘴,努力營造出「我很輕鬆」的氣氛,「絕對沒有,你想多了!」
  「是嗎?」葉洽笑了笑,「你一害怕就抖腿。」
  賈嘉馬上停下抖個不停的右腿,全身僵硬。
  葉洽無奈的道:「我看起來有那麼可怕嗎?」
  「沒有!」賈嘉脫口而出後,又停了幾秒,長長的吐了口氣,低聲道,「也許有那麼一點。」
  「因為我給你的可怕回憶?」
  賈嘉的臉黑了,沒好氣的道:「你到底是從哪裡找來的那些人?我明明看你把一個人的腿打斷了。」
  「假的。」葉洽笑起來,「那人本來就是殘疾人,戴的是假肢啊。」
  燈光昏暗你發現不了也就算了,難道沒意識到血腥味太淡了嗎?這句話葉洽就沒有說出來了,凡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嘛。
  賈嘉卻在葉洽笑起來後,一下子怔住了。這和他記憶中的葉洽似乎有些不同,和他在一起時,葉洽從來不笑,即使笑,也是冰冷的,或者嚴酷的。葉洽本來就長得冷峻凶悍,一板起臉足以嚇唬小孩子,可是一笑起來,這份威脅瞬間就消失無蹤,帶著幾分懶洋洋的柔軟。
  我是見鬼了吧?
  賈嘉一邊自我懷疑著,一邊慢慢放鬆了下來,倆人說笑了幾句,氣氛很快緩和了。葉洽本身就是個「控場」高手,對付曾經的客人更是駕輕就熟。
  當他們聊到這家店可怕的口味時,賈嘉猛然想起今天來的目的,道:「對了,你還沒說夏至去哪了。」
  「我回來了!」
  夏至邁入餐廳時,看見的就是賈嘉湊近葉洽,幾乎是臉貼著臉,一付親暱的樣子。他心中一動,腦中出現了隱約的不安,壓下那份混亂的「靈感」,他高聲宣示了自己的存在:「你們還在吃?說什麼呢?」
  「沒什麼。」葉洽挑挑眉,道,「你怎麼回來了?」
  「事情辦得很順利,我把那家夥交給同事了,後面就不用我了。」夏至得意洋洋的坐下,道,「有提成喲,多少錢不告訴你!」
  葉洽翻了個白眼,重新看向菜單,順口道:「正好,你向小賈解釋一下今天是怎麼回事吧。」
  小賈?你居然叫他小賈?
  夏至的臉色有一瞬間出現了裂痕,卻很快掩飾了過去,強作鎮定的道:「也沒什麼,今天那家夥是個賭鬼,欠了一千多萬的賭債……」
  「哦──」賈嘉從嘴裡發出一陣噓聲,「這家夥不會是你的某個目標吧?」
  「是的。」夏至挺起胸膛,哼了一聲,如同一個冷血殺手,「我一眼就認出他來了。」
  葉洽輕輕的補了句:「你是聽見名字後才認出來的。」
  「喂!」
  「你逮著人沒?」賈嘉笑起來,「那人會乖乖和你走?」
  「不走也不行,反正我逮著他了!」夏至胸有成竹的道,「總之他是不行了,我以後給你介紹更好的。」
  「我還用求你?」賈嘉表示了嗤之以鼻,「反正你也是求葉哥介紹嘛,我直接求正主,不求你!」
  你叫他葉哥?你再叫一聲看看!
  夏至額頭的青筋都爆出來了,擠出個難看的笑容,咬牙切齒的道:「是嗎?你覺得,我如果不答應的話,葉洽還會給你介紹嗎?」
  出乎意料之外的是,賈嘉沒有繼續和他扯皮,而是扭過頭去直接問葉洽:「你會嗎?」
  「看情況。」葉洽正在叫服務生來點菜,隨口應了句,「不過我相信夏至的眼光。」
  「我可不要好人型的,沒意思。」賈嘉撇了撇嘴,「葉哥,你可一定要給我介紹一個辣的,最好和你一樣,我這輩子就滿足了!」
  賈嘉,你他媽的是什麼意思?
  換作以前,夏至早這樣罵著衝上去了,現在,他只是一邊抽筋一邊笑,桌下的拳頭握得緊緊的。
  今天晚上夏至請了客,卻是向葉洽借的錢。雙方散夥後,他一上車,就對葉洽吼起來:「今天的飯你請!」
  葉洽一臉的莫名其妙:「不是說你請嗎?」
  夏至知道自己情緒不對,深呼吸幾回壓下了無名火,道:「你叫賈嘉什麼?」
  「小賈。」
  「你叫我什麼?」
  葉洽明白過來了,啼笑皆非的道:「你至於嗎?」
  「至於!」夏至踹了腳小破車的地板,「你們倆才認識多久!?這算什麼?我才出去不到一小時!」
  「好了好了。」葉洽用餘光看著夏至那付炸毛樣子,揚著嘴角道,「今天晚上我請。」
  夏至從鼻子裡噴氣,這件事算是就此揭過。他萬萬沒想到,幾天後,賈嘉居然有了新要求:「夏至啊,我問你個事,我想請你家葉洽做調教師,行不?」



48、(10鮮幣)第六集 物以類聚(6)

  這句話一入耳,夏至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這不是形容,而是描述,就像是過電般,還是觸雷的那種。他覺得最近自己的脾氣好了許多,換作以前,他早就開始發飆了。現在,他卻只是嚥了口唾沫,努力鎮定的道:「你說什麼?」
  「我是說請葉洽做我的調教師……」
  「我他媽不管你說什麼!」夏至聽不下去了,他可不管賈嘉前面說了什麼,他只知道有人把手伸過界,撈到他的地盤上來了,「你再說一個字我就操你祖宗十八代你信不信?」
  電話那頭沈默了會兒,似乎被夏至凶狠的叫囂驚到了,片刻後,賈嘉以更加憤怒的聲音喊了回來:「你他媽什麼意思?你來啊,你敢來我就敢接!操你媽你居然說我?我們這麼多年兄弟你居然敢這麼說我?」
  「我們這麼多年兄弟你他媽居然撬我牆角!?」夏至瘋狂的叫著,捶著桌子跳腳,「你對得起我嗎?啊,你說我對你怎麼樣?」
  「這是兩碼事!!」賈嘉簡直是怒火沖天,電話裡傳來乒乒乓乓的聲音,還有什麼東西摔碎了,「我提的要求有什麼不對?你用得這樣嗎?」
  夏至都快氣笑了:「你居然還覺得你對?」
  「我和葉洽上床了?」
  「……沒有。」
  「我給他介紹業務怎麼了?我做錯什麼了?」
  「話不能這麼說!」
  「那應該怎麼說?我有這癖好,哦,真對不起,我應該抬不起頭來,見到你就他媽下跪痛哭流涕是不是?」
  夏至的工作就是說服別人,此刻,他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張口結舌了半晌,氣勢頓消,吱吱唔唔的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你、你有沒有想過葉洽是我什麼人?」夏至抓住一個重點,猛然醒悟過來,聲音又提高了,「你誰不好找非要找他?」
  「葉洽能做別人生意就不能做我的?他合我眼為什麼不能找他!?我又不是和他談戀愛,怎麼不行?」
  這話把夏至問住了,瞪圓了眼睛,張著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最後憤怒的掛了電話。喘了口氣,再抬起頭來,他才意識到滿辦公室的同事都在看過來,漲紅著臉,慢慢縮回座位上,低下頭,試圖縮小自己的存在感。
  「小夏啊。」地中海髮型主任湊過來,拍了拍夏至的肩膀,和藹可親的道,「脾氣大對工作是好事,不過,對待女朋友還是要溫柔一點,不然最後吃虧的還是你喲。我們在工作時要像狂怒的獅子,在家裡要像溫柔的湖水嘛。」
  「……主任,你說話好噁心。」
  「文藝不?」
  「挺文藝的。」
  主任高興的道:「習慣一下吧。」
  「……」
  夏至進家門時垂頭喪氣的,因為一天他都在想賈嘉提出的問題,並且找不到答案。
  事實確實如此,葉洽能接別的客人,為什麼不能接賈嘉呢?這其中有什麼區別?要說看裸體,醫生不也一樣嗎?
  可是,想來想去,他還是覺得不舒服。畢竟,這是件和性有關的工作,他不想讓自己的男朋友去關注好朋友的性反應,更不想讓葉洽去看其他男人的屁股──雖然他心裡明白葉洽已經看過無數的屁股,可是,他就是不想讓葉洽看賈嘉的!
  「賈嘉的屁股一點也不好看!」
  葉洽一進門,夏至就迎了上來,冒出來這麼一句話。他怔了一下,脫下價值不菲的大衣,慢吞吞的道:「你說啥?」
  「呃……」夏至意識到魯莽了,左思右想,道,「你有沒有要和我說的?」
  這種手段你還和我玩?
  葉洽腦中這樣吐槽著,面上卻還是不動聲色:「沒有,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哈哈,完全沒有。」夏至乾笑一聲,打算就此糊弄過去。
  看著葉洽一付沒事人的樣子去廚房找吃的,他心裡那個憋屈勁別提有多難受了。對他來說,表達情緒是理所當然的,他不喜歡葉洽那種含蓄而高壓的態度,有話直說才是王道。
  晚飯在沈悶中度過,夏至說一句,葉洽應一句,葉洽說一句,夏至不應。
  他整個人都在走神,魂都不知道飛哪裡去了。挾肉挾到菜,塞進嘴裡猛嚼幾下,又默默的吐出來。他極度討厭吃綠梗菜,之所以會燒主要是應付減肥期的葉洽,自個兒從來不碰。
  「難吃死了。」
  葉洽看著夏至一邊嚼一邊吐得嘴邊全是綠沫子,說:「你不是最愛吃蹄筋?」
  「這是蹄筋?」
  「你現在吃的是菠菜,剛才吐出來的蹄筋。」
  「……」
  夏至覺得事情不能這麼下去了,他放下筷子,輕聲道:「你……呃,最近工作怎麼樣?」
  「挺好。」
  葉洽什麼也不知道的樣子,夏至看著就來氣,忍了忍翻騰的情緒,道:「那有沒有什麼比較特別的事?」
  「沒有啊。」
  「有趣的呢?」
  「太噁心,你不會想聽的。」
  「……那你有沒有什麼,比如,那個,你上班有想我了嗎?」
  葉洽放下了碗,抬起頭,一臉意味深長的道:「你想要什麼回答?」
  「就是正常的回答啊,怎麼做的就怎麼答。」
  「沒想。」
  夏至一聽,拍筷子了。拍完了,看著葉洽莫名其妙的臉,又硬生生把話嚥了回去,平靜的道:「你……呃,上班時,多想想我?」
  葉洽這時候的表情根本無法形容。
  夏至捏了捏鼻樑,做了半天的心理建設,最終,他還是沒忍下去,大聲道:「賈嘉說要請你做他的調教師!」
  「哦,你一晚上稀奇古怪的就是因為這件事?」葉洽挑起眉毛,「為什麼不直說?」
  「是你說我要婉轉一點的!」
  「這種事婉轉來幹什麼?」
  「……總之,你知不知道這件事?」
  「知道。」葉洽又開始掃蕩桌上的菠菜,「他打電話給我了。」
  「我操,他居然敢直接打電話給你!」夏至拍了下桌子,又壓低了聲音,「你怎麼答覆的?」
  「我答應了。」
  夏至全身的血都凍住了:「你、你說什麼?」
  「不過他拒絕了。」
  夏至舉起的拳頭一僵,道:「怎麼?」
  葉洽抬頭,笑瞇瞇的道:「我開了個他出不起的價。」
  作家的話:
  發現兩個新禮物,算作一個加更吧……
  另外甜點收到,肯定會甜的啦!(啃月餅


50、(15鮮幣)第六集 物以類聚(7)

  夏至一直想搞清楚葉洽到底是真的高價,還是出於「好意」特別開了個高價。上床前努力了一把,試圖從交稅和葉洽每天上班的頻率算出大概收入,被一句話給打敗了。
  「我的許多收入是不繳稅的。」
  「……」
  過了三四天,天氣越發暖和,夏至也越發心中癢癢,每天腦子裡轉的就是「葉洽的收入」。有天,魔術師臨時來訪,葉洽正好要加班,就拜託他代為接待一下,他認為機會來了,非常熱情的擺出了笑臉。
  「你來就來,還帶什麼禮物?」
  魔術師的臉角抽搐了下,笑道:「這是主公要的東西,我順便給他帶來。」
  「什麼?」夏至好奇的捏了捏袋子,「吃的?」
  「腸鏡。」
  「我以為你是麻醉師。」
  「我是。」魔術師笑得開心極了,「所以這種東西能免費借到。」
  「……」
  夏至嫌棄的把袋子隨手放在桌上,一抬頭,發現魔術師正大大方方的參觀著房子。房子租來時已經佈置好了,傢俱齊全,裝修精緻,價格當然也相當不菲,如果不是葉洽一力要求,他是絕對不捨得租的。
  他的理財觀念和葉洽有很大出處,接近半年的磨合後,他們已經能很好的處理這方面差異,現在大筆支出都是葉洽負責,而生活費用大多是他出。什麼時候形成的已經忘了,但是細細算下來,這麼久的生活費還是抵不上一次客廳裝修費,他就平衡了。
  「房子挺好。」魔術師在廚房裡說,「你看起來也不錯,以前見面時你的臉色總是很差。」
  我見你時不是屌上套著環,就是死了人,臉色能好嗎?
  夏至乾笑了一聲,道:「情況不同嘛。」
  魔術師毫不客氣的嘲笑道:「你上次確實很好笑,以後在這方面還是多請教一下主公的好,畢竟我們是專業幹這個的,而且收費不菲哦,不用白不用嘛。」
  真是渴睡送枕頭啊!
  夏至立刻接上話題:「看起來你們很賺啊。」
  魔術師露齒一笑,道:「還好。」
  「那你和葉洽的收入誰高?」
  「他。」魔術師並沒有隱瞞,說,「他目前是我們圈中的NO.1,只不過接的客人不多,所以總收入就比不上女王那麼誇張了。我嘛,兼職玩玩,錢不是主要的,但長得要符合我的愛好,哦,順便說一句,我喜歡白膚精瘦以及看起來精英實際上是個廢材的,如果你碰上這類型的M,請介紹給我,我會打八折優惠並且給你提成的。」說完,還遞了一張名片過來,上面除了一個魔術師的黑色高禮帽和電話,啥也沒有。
  夏至無語地接過名片,再接再厲道:「葉洽的收入聽起來很厲害啊,有多少?」
  魔術師嫣然一笑:「不告訴你。」
  「……」
  魔術師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你想知道主公的收入就直說唄,還套我話,何必呢?」
  夏至臉憋得通紅,猶豫了下,小聲說:「那葉洽的收入……」
  魔術師又是一笑:「不告訴你。」
  「……」
  夏至沒能在魔術師的嘴裡挖出真相,憋屈的送走調戲完、心滿意足的客人,還不敢把這件事對葉洽說,不過,他覺得魔術師肯定當笑話說了,因為葉洽回來後看他的眼神裡充滿了戲謔,當天晚上還特意和他「做」了一場,雖然只用嘴和手,卻令他欲死欲仙,頭暈腦脹至不知身處何方。
  這件事就這麼揭過了,他還是不知道葉洽到底是故意還是無意的,從結果來說挺滿意的,但過程卻疑點重重。不久後,他接到賈嘉出事的電話,才從疑問中拔出腦袋來。
  俗話說的好,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像夏至這種脾氣暴躁的,也不太可能結識性格溫吞的老好人。賈嘉的性格不算好,但大家都是經過「社會洗禮」的成年人,脾氣自然收斂了許多,只是,一到關鍵時刻,暴躁脾氣就不知不覺洩露出來了。
  一開始,夏至還以為是惡作劇電話,對著電話那頭的陌生人直嚷嚷:「告訴賈嘉,不給他介紹朋友是因為他上次做的太過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才道:「你是夏混蛋?」
  「你才混蛋!」夏至怒道,「你全家都是混蛋!」
  「不好意思,夏先生,手機上你的名字就是這個。」
  夏至氣得不行,咆哮道:「你叫他去死!」
  「實際上,他就快死了。」
  「死了更好,問他要什麼棺材我給他買!」
  「他現在被麻醉了,這就是你想對他說的嗎?」
  聽到這裡,他覺得有些不對勁了,問:「你誰啊?」
  「我是第三醫院的肛腸科主任,馬上要進手術室給賈先生做手術,是他叫我你電話的。」
  「他怎麼了?菊花被爆了?」
  「你怎麼知道?」
  他狂笑起來,電話那頭卻只有一片沈默,笑聲慢慢熄了,他表情僵硬的道:「你說真的?」
  夏至趕到第三醫院時,賈嘉已經從手術室被推了出來,那位腆著肚子、戴著眼鏡的中年醫生以詭異的眼神盯著他好久,才慢悠悠的道:「年輕人有活力是好事,但也要注意安全啊。」
  「……」
  賈嘉是直腸撕裂並感染出血,本來並不嚴重,但是耽誤了治療時機。慶幸的是,傷口光滑而且單一,他總算不用帶個糞瘺過下半輩子,只需要靜養個把月就又能活蹦亂跳了。
  夏至第二天才見到賈嘉,平時活蹦亂跳和他對罵的朋友,這會兒卻只是躺在床上,有氣無力的道:「媽的,便宜就是沒好貨。」
  他這才知道,賈嘉丟掉「被黑社會追殺」的壓力,碰上葉洽,心裡那蓬M形狀的小草又開始蠢蠢欲動。葉洽的價太高,他實在承受不了,就退而求其次找別人。可惜的是,他退圈多年,相關人士幾乎不認識,最後在網上找了個「特殊按摩技師」。
  「技師」玩得很投入,賈嘉喊了好幾次安全暗號都被忽視了,直到流血不止才停下。他跳起來就把技師爆揍一頓,拖著一屁股血回家後還不敢去醫院,偷偷吃了消炎藥。最後的結果嘛,就是上班時被同事發現一褲子血,送到醫院來了。
  夏至坐在床邊聽完,邊削蘋果邊破口大罵,發誓要把那技師揪出來沈海。罵完了,他把削好的蘋果往賈嘉面前一推,沒好氣的道:「你就非要這樣?就不能忍?」
  賈嘉拿起片蘋果塞嘴裡,哼哼唧唧的道:「你就非要做GAY,不能忍?」
  「……」
  夏至拖著一肚子火回到家後,就對葉洽道:「你還是給賈嘉找個S男朋友吧,他再這樣下去遲早有天死掉!」
  葉洽表情平淡:「我一直在找啊,但是符合條件的不多,這個圈子本來就窄。」
  夏至在客廳暴躁的走來走去,一邊嘮叨賈嘉的各種不是一邊握著拳頭亂揮以發洩心中的怒火。
  「不過,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倒是有個比較適合的人選。」
  夏至一下子撲到桌邊,道:「說說條件?」
  「長相普通,氣質不錯,經濟條件尚可,並且願意為奴隸花錢。他曾經是調教師,另外有職業,也算是歷盡千帆了,一直想找個人穩定下來。要求身材要好,敏感期長,想要長期經營關係,愛好BDSM,有沒有收入無所謂,但是一定要有理想。」
  「賈嘉有理想的,他想參加完全世界所有的同性戀大遊行!」
  葉洽翻了個白眼:「總之,這個還是挺好的,如果你不介意,我就把他介紹給賈嘉。」
  夏至聽著聽著,覺得有些不對勁了,他冷靜地撐起胳膊,問:「為什麼你一直要問我介意不介意?」
  葉洽不動聲色的拋下了一個炸彈:「因為他是我的前男友。」
  「……」
  前客人完了是前男友嗎?
  夏至咬牙切齒了半晌,還把手機掏出來看了看賈嘉的號碼,想到賈嘉今天躺病床上可憐的樣子,最後還是屈服了:「好吧,不過你介紹他們時我一定要在場。」
  「為什麼?」
  「因為……我怕他們不熟,我要在那裡緩和一下氣氛!」
  「是嗎?」
  「當然!」夏至昂著下巴,「不然還是為什麼!?」
  葉洽笑起來,道:「行,我知道了。」
  夏至想的是等賈嘉出院再吃個飯什麼的,不過葉洽提了賈嘉的現狀後,那位「前男友」似乎非常感興趣,要求去醫院直接看看。
  去的路上,夏至就一直在看倒車鏡,一會兒看下髮型,一會兒看下眉型,坐立不安的。葉洽看的好笑,故意問什麼事,他哼了聲,道:「我只是要求完美。」
  葉洽肚子裡快笑翻天了,面上卻還是一派鎮定。一進醫院大廳,夏至就開始左右張望。
  「那個地中海?」
  「不是。」
  「那個啤酒肚?」
  「沒那麼老。」
  「穿紅衣服的嗎?」
  「那好像是個女的。」
  我希望是。
  夏至在心裡默默補了句,極力祈禱這位前男友又胖又禿渾身上下都是遮蓋汗臭的香水味。有點對不起賈嘉,但賈嘉以後還有機會嘛,他可不想被葉洽的前男友比下去,因為他可能會和葉洽繼續生活長長長長……的時間啊!
  「嗨,葉洽。」
  夏至急速轉過腦袋去,然後感覺瞎了眼。



51、(11鮮幣)第六集 物以類聚(8)

  在夏至的想像中,葉洽的男朋友嘛,至少也和他一個類型是不是?人總是有偏好,大多數情況下不會出現大的轉變,就算不和他一模一樣,多少有點相同的特質。
  眼前的男人看起來相當年輕,年輕到令人懷疑是不是未成年,那張少年般的臉龐洋溢著青春的氣息,五官精緻得如同洋娃娃,整個人站在那兒,就彷彿自帶千瓦聚光燈。
  漂亮、中性特質的少年──完全和夏至是兩個類型。
  夏至傻站在那兒,看著葉洽舉手打了個招呼,和「少年」親密的交談起來,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
  我操,葉洽你居然對他笑?我就沒見你笑過幾次!
  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後,他趕緊清了清嗓子,這才把葉洽的注意力喚回來。
  「夏至,我男友。」葉洽笑著道。
  少年咧著一嘴糯米牙,伸過手來笑瞇瞇的道:「你好,我是盛樂,很高興認識你。」
  夏至極度不想握這個手,卻還是擠出個乾巴巴的笑容,伸出手去道:「你好,我是夏至。」
  「我聽說過你。」
  夏至一怔,以懷疑的眼光看向葉洽,打著哈哈:「你們關係不錯啊,經常聯繫?」
  「不是啦。」盛樂哈哈一笑,「葉洽在我們這圈裡可是王者,他交了新男朋友大家都知道,只不過是只聞其聲,不見其人,可惜了。」
  夏至頓時怔住,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有名」,再想到他至今不願把葉洽帶進自己的朋友圈,甚至還沒有出櫃,他頓時就心虛得不行。瞄了眼貌似平靜的葉洽,他半是內疚半是得意的道:「我還真不知道這事。」
  「你看起來也比較傻的嘛!」盛樂的語氣樂呵呵的,聽起來像是開玩笑,又帶著幾分認真,「沒想到這麼老,唉,葉哥,我真是可憐你,好歹也要找個比我帥的呀!」
  葉洽沒吱聲,一臉專注的望著遠方。
  我操,你這是什麼意思?你居、居然這種態度?這人要不是你前男友,我一拳就過去了!你再不吱聲我可就真打了啊!
  夏至死死瞪著葉洽,拳頭到底還是沒揮出去。當盛樂往賈嘉的套房走去時,他一拉葉洽的胳膊,落後一步,貼著耳邊剛要說什麼,卻聽見一個聲音幽幽的道:「你越生氣,他越高興。」
  他的話瞬間嚥了回去,默默的繼續聽下去。
  「盛樂就是這種風格,外表光鮮嘴巴惡毒,不過也只是說說,做事不壞。這種風格以前做調教師時很吃香,把他本身性格也帶壞了。」葉洽輕聲道,「不要被激怒,他並不像你想像的那麼愚蠢自大,他說什麼你就當放屁好了。」
  夏至的心情這才稍微平復了下,嘀咕道:「他到底多大?」
  「35。」
  夏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差點沒大叫出聲,一把摀住了嘴才鎮定下來。看了看前面穿著棒球服、牛仔褲像個高中生的盛樂,他整張臉都在抽搐:「你確定?」
  「我看過他身份證。」
  「整容了?」
  「沒有,他是全天然的。」
  「真是一朵奇葩。」
  「所以他一入行就很受歡迎,還被女王視為勁敵,做這一行也是要特色的。」
  「……」
  夏至盯著盛樂扭來扭去的小屁股片刻,不得不承認這家夥絕對有魅力,至少他這麼討厭,卻還是沒辦法移開目光,更止不住的想像和這樣一個人物翻雲覆雨的感覺會有多美妙。
  「他的床上功夫非常好,可零可壹。」葉洽的聲音又飄了過來,帶著幾分嘲笑,「屁股很翹吧?」
  夏至瞬間清醒過來,大義凜然的道:「一點也不翹!」
  「什麼?」前面的盛樂聞聲轉過身來,一臉迷惑,看起來有幾分嬌柔,「我們是不是走過了?」
  「過了。」葉洽看了看門號,「剛才應該轉彎的。」
  盛樂吐了吐舌頭,笑道:「沒辦法,人家就是路癡嘛。」
  嬌嗲的語氣令夏至渾身一陣惡寒:「他一直是這樣的?」
  「沒做調教師時還好,入了行後大概想打造品牌效應吧。」
  「……這算什麼品牌效應?BDSM調教師難道還打廣告?」
  「有啊。」葉洽不以為然的道,「我就在GAY派對上打過廣告。」
  「啥?」夏至再一次被震驚了,「怎麼個打法?」
  「用繩子脫衣舞男貼身綁出數字,他們脫光衣服排好隊就是我的電話號碼。」
  「這種奇怪……」見葉洽不善的目光看過來,夏至果斷改了口,「天才的創意真是不錯!」
  葉洽挑挑眉,放過了夏至:「總之,你少理樂盛就是了,他會盡一切手段挑起你的怒火,然後去圈裡當八卦。」
  理是這麼個理,但夏至越想越不是滋味:「你剛才還對他笑!」
  葉洽停下來,轉過身,看著他淡淡的道:「他是我的前男友,我以前對他笑過無數次。」
  一瞬間,夏至的心中異常失落。
  盛樂自己進屋去見賈嘉了,夏至本來想進去,被葉洽阻止了:「他有分寸,沒事的,讓他們自己相處下。」
  夏至等到樂盛進去,忍不住諷刺了句:「是啊,你的高徒嘛。」
  葉洽的眼珠斜了下,問:「你不高興?」
  「沒什麼。」夏至有些頹喪的在走道椅上坐下來,摸到口袋的煙,想起是在醫院又放下了,神經質的道,「沒什麼,我只是有些擔心。」
  葉洽順著門縫看了會兒,確定沒事後,走到夏至身邊坐下。端詳了會兒同居人的臉龐,他伸手攬著夏至的脖子,耳鬢廝磨了幾秒,道:「怎麼了?」
  夏至歎了口氣,一臉煩惱的道:「我只是……我以為,就是。」他閉上嘴,理想了下思緒才繼續道,「我一直以為我對你是特殊的,唯一見到真實的你,唯一不會被你變成M的……你笑毛!」
  瞪著葉洽捂著嘴悶笑的臉,他的臉也漲紅了:「我難得文藝一下,你不能配合下?」
  葉洽還是笑了會兒才慢騰騰的道:「你和多愁善感太不合了,有點好笑。」
  夏至眼角抽搐了下,豁出去道:「那你到底怎麼想的?我是你的什麼人?」
  昏暗的光線中,葉洽的眼神有些黯淡,令人看不出他在想什麼。他就這麼沈默著,一直沈默到夏至的心沈了下去。
  夏至也扭過頭去,盯著醫院單調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不說話,直到盛樂出來。



52、(10鮮幣)第六集 物以類聚(完)

  盛樂表情眉飛色舞的,對葉洽點了點頭,道:「不錯,就他了。」
  儘管知道是由於BDSM的原因,但夏至還是忍不住為這種「買個東西」的口氣皺眉。乘著盛樂和葉洽聊天,他偷偷溜進病房,湊到床前,發現賈嘉已經睡著了,臉上帶著滿足安寧的神情。
  也許,對M來說S才是拯救者吧。
  夏至的心情有些煩躁,出來後發現盛樂不見了,莫名的鬆了口氣,對葉洽道:「他走了?」
  「走了。」葉洽道,「賈嘉怎麼樣?」
  夏至有些低落的道:「很……滿足?我也不知道,他睡著了。」
  葉洽沒有立刻回答,端詳了夏至片刻,輕聲道:「那就好。」
  尷尬的沈默持續了幾秒,葉洽說:「回家吧?」
  「嗯。」夏至垂下腦袋,自然而然的走到葉洽身邊,並肩往醫院外走去。
  醫院實在不是個好地方,冷清的時候似乎到處都是幽靈,熱鬧的時候又充滿了各種哀嚎痛苦。夏至覺得也許是他現在的心情不太妙,看什麼都不順眼,但不管如何,他都想快步走出這個鬼地方。
  上了車後,夏至有些懶洋洋的,縮在副駕駛座上不吭聲,雙眼呆滯的看著窗外。明明陽光燦爛,天氣晴朗,他的心情卻陰雨綿綿。
  「夏至。」
  「嗯。」
  「小至?」
  「嗯。」
  車子停下了,夏至呆了幾秒才扭過頭去,發現他們停在了路邊,看了看外面,沒有超市也沒有什麼熟悉的地方,他有些奇怪的問葉洽道:「停這裡幹嘛?」
  「我剛才在喊你。」
  夏至更是莫名其妙:「啊?」
  「我喊你小至。」
  他怔了下,隨即起了一脖子的雞皮疙瘩:「你犯病?這種叫法好噁心。」
  「那我叫你小夏?」
  他做了個欲吐的表情:「禿頭主任就這麼叫我,千萬別!」
  「那你說,我除了叫你夏至外還有什麼辦法?」
  這話讓夏至驀的反應過來,張了張嘴,又閉上了,賭氣般的不說話。片刻後,他也覺得這樣太孩子氣,無奈的道:「我不是計較這種小事……」
  「我的男友中你不是最帥的,不是最有錢,你最厲害的大概就是脾氣。你不正直不溫柔,也不是特別會賺錢,做家務也很差勁,倒是性慾非常棒,可惜這不合我口味。」葉洽越說,夏至眉頭皺得越緊,眼角直跳,聽到後面的話,他又把脾氣默默的嚥了下去,「但是,你是我選擇的。我要找帥的、有錢的、床上功夫好的,早有不知道多少個了。」
  夏至不服氣的追問:「那你為什麼選擇我?」
  「你又為什麼選擇我?」
  「因為……你長的凶。」夏至張口結舌了半晌,又提高聲音,「但是我後來發現你是不同的,大家一開始選擇對方總是會有各種各樣的原因,但是相處中才會慢慢發現優點啊!」
  葉洽點了點頭:「這話沒錯。」
  「可是,我如果不是特別的,你為什麼和我一直過下去呢?」夏至不甘心的道,「你這麼說,還怎麼讓我相信我能和你一起走下去?」
  葉洽扭過頭來,盯著夏至許久之後,微微歎了口氣:「對不起。」這話一說,夏至心裡就軟了,剛想說些好話,又聽見補充的話,「我沒想到你這麼脆弱。」
  「我操!」夏至頓時就火了,「我他媽為什麼要當草啊!我就不能當玉嗎?我哪裡不像玉?你說我哪裡不像玉!?我又不是生來給你操的!你以為我百操不折啊?」
  葉洽一邊被搖來晃去的一邊偷笑,夏至越看越來火,抬手就是一拳。稀奇的是,這一拳他打中了,葉洽悶哼一聲,捂著眼角扭過頭去。
  他傻了,呆了幾秒,期期艾艾的湊過去,擔憂的道:「你沒事吧?」
  葉洽倒抽了幾口冷氣,才慢慢轉過頭來,一隻眼角上已經顯出一片淤青,眼中還有血絲,看上去淒慘得不行。夏至馬上就愧疚了,小心翼翼的憋出一句話來:「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對,你每次都說不是有意的。」
  夏至眉頭緊皺,一付不知所措的樣子。看著葉洽掏出手帕來擦眼淚,他趕緊在身上摸來摸去,卻只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他捏在手裡,直到葉洽收拾完了傷口,才低著頭,沮喪的道:「我總是控制不好,我覺得我真應該去看心理醫生了。」
  「也許。」葉洽緩緩道,「或者繼續和我生活下去,慢慢習慣彼此。」
  夏至吐了口氣,靠在椅背上,看著陽光一寸一寸的轉移。
  「我說難聽點是個男妓,好聽點是性工作者,時髦點是調教師。你是個家暴的受害者兼家暴者,不敢出櫃。我們工作都不正經,又是GAY,就算外表再光鮮,還是沒辦法抬頭挺胸。講起來要要平等,但世界就是這樣,不可能有絕對的公平。」葉洽慢慢的道,「我們都有自己的缺點,不是聖母也不是大反派,我們這輩子做的最正確的事,就是找到了彼此。」
  心情快要低落到馬裡亞納海溝裡去的夏至,在聽到最後一句話後,猛然睜大了眼睛。停了幾秒,他認真的道:「是我找到了你。」
  「……好吧,是你找到我。」葉洽翻了個白眼,道,「你再繼續糾結『我到底看上你哪點』,是件超沒有意義的事。」
  夏至琢磨了會兒,道:「其實,你繞了這麼一大圈話,是因為根本不知道為什麼要和我在一起吧?」
  「……」
  看見葉洽默默的扭過頭去,夏至立刻大叫起來:「我猜中了!?你就連我一個優點都找不出來!?」
  葉洽鎮定的看向前方,打火:「回家了。」
  「你說清楚!」夏至撲過去勒住葉洽的脖子,「你到底看上我哪點?」
  葉洽一邊掙扎一邊怒道:「沒有,死開!」
  「不死!你說,我對你是不是唯一的男友?」
  「你再不放手就會成為唯一被我爆屌的男友!」
  夏至一愣:「爆屌是什麼?」
  「你他媽放手!」
  「不放!有本事來爆我屌!」
  「……」
  夏至知道什麼叫「爆屌」,已經是很久以後的事了,並且深深悔恨當時為什麼要嘴賤。不過,也有令人高興的一面,因為他成了葉洽的某項「唯一」。



53、(10鮮幣)第七集 遺產(1)

  葉洽的眼圈在一夜過後全部黑了,腫得老高,偏偏還是一隻眼,又可怕又好笑,根本沒辦法見人。早上醒來,一睜眼就看見這番光景的夏至被嚇住了,睜著眼睛躺那兒拚命想著該怎麼把這件事糊弄過去,還不等他想出來,葉洽就醒了,正對上他的眼睛。
  倆人靜靜的對視了幾秒,葉洽開口道:「你在看什麼?」
  夏至立刻做無辜狀:「沒什麼,早啊!」
  葉洽完全不為所動:「沒什麼你看什麼?」
  「看你……長的帥。」夏至乾笑了一聲,「長得好帥!」
  「……」
  葉洽翻身下床,一臉狐疑的低頭看了看,確認沒有問題後進了洗手間。之後,夏至就聽見洗手間裡傳來一聲大叫,低沈有力,如同某種雄性野獸的憤怒咆哮。
  挺好聽的……
  夏至覺得晨勃更加難受了,等葉洽出來後,他的錢包也更加難受。
  「為什麼拿我的信用卡?」他從床上一躍而起,跌跌撞撞的跑過去,像是一條流浪狗般趴在地毯上抱著葉洽的腿,可憐巴巴的道,「我就這麼一張信用卡,別拿走它!」
  葉洽居高臨下的掃了他一眼,又把錢包裡最後一點現金也拿了出來,慢吞吞的道:「從今天開始,你每天只有一百塊零用。」
  「你開玩笑嗎?」夏至要哭了,「一百塊我連吃飯也不夠啊!」
  「那就省一點,我來買菜。」葉洽翹起嘴角,笑得很邪氣,「這個月你所有收入全部上繳,下個月和以後交不交得看你給我造成了多大的損失。」
  夏至不死心的掙扎道:「能有什麼損失啊!你今天又不工作,這點傷明天肯定就好了!」
  「今天我有預約,而且是個新客戶,你知道改期影響有多壞嗎?遵守時間是個好習慣。」葉洽說完,停了幾秒,又補充道,「對了,以後我和你約好時間,你要是再敢遲到,一分鐘十塊錢。」
  「十塊錢太貴了吧?」見事已至此,無可挽回,夏至也不抱大腿了,站起來怒氣沖沖的道,「再說我哪回遲到了?」
  「你就連給女王送墓都遲到。」
  「那次是因為碰上了車禍!」夏至無力辯解著,「堵車啊,我有什麼辦法,你不能把這個算到我頭上!」
  葉洽冷笑一聲,隨手把空錢包瀟灑的扔到夏至腳下,道:「我能。」
  「……」
  夏至最終還是屈服了,以個人觀點來說,他認為動手是極糟糕的野蠻行為,更何況是對最親密的人,他已經犯過一次錯了,不想再犯一次。他吃早餐時塞了一肚子麵包,完了還順上兩塊,夾著厚厚的起司、培根、香腸和炸雞切片再澆上可怕數量的沙司醬──這種東西葉洽看都不會看一眼。
  他做這一切時,葉洽就坐在桌邊,端著牛奶麥茶冷眼旁觀,在他好不容易忙完後,才淡淡的道:「以後家裡不供應咖啡,要吃用你的零錢自己買。」
  「什麼?」夏至感覺好似五雷轟頂。
  他是咖啡黨,葉洽是茶黨,倆人在家中各自儲存了許多茶葉和咖啡豆。這幾天咖啡豆存貨不多了,他正準備去補充一些──葉洽選擇的時機可謂完美。
  一想到以後再也喝不到研磨咖啡,只有鬼知道是什麼東西做的外賣咖啡──不對,連外賣咖啡都買不起,他就覺得該起義了!
  「不行不行,我沒有咖啡要死的!」
  葉洽沒好氣的道:「你的錢夠買咖啡,再說你咖啡也喝得夠多了,晚上精力太充沛,我早叫你戒了!」
  「那吃飯怎麼辦?」
  「你不是沒有咖啡不能活嗎?」
  「對!」
  「你現在有咖啡了。」
  「……」
  這是什麼冷笑話嗎?
  夏至打了個哆嗦,咆哮道:「你太過分了,我只打了你一拳!」
  「你這一拳讓我丟了好幾萬。」
  「有這麼多?」
  「僅僅是今天的損失。」葉洽低頭看向報紙,「如果這個客戶以後不來了,就是幾十萬。」
  「……」
  夏至雖然覺得這是個探尋葉洽收入的好時機,但是在嚴酷的現實面前,他顧不上這事了。上班的路上,他滿腦子都是怎樣能夠又吃飽又喝到咖啡,算來算去,似乎只有一天三頓從家裡帶才能做到了。
  另一條路,就是和葉洽大打出手。他未必打得過,還有可能自取其辱,變得更苦逼。顯然,此路不通。
  我到底是怎麼落到這個地步的呢?
  整整一天,夏至都在考慮這個問題,下班時他得到了答案,「一切都是暴力的錯」。
  經過數個月的磨合,同居生活不僅在金錢分配上很有秩序,平時配合也是井井有條。
  夏至會在下班路上買菜,如果葉洽在家,他們可能會一起動手做飯。如果葉洽不在家,他就做好放冰箱,葉洽下班回來後自己會吃。他們很少出去吃正餐,附近的宵夜攤倒是經常光顧。葉洽偶爾會節食,零食水果飲料各買各的,誰也不摻和。
  如果太累了,比如今天的討債對像住很遠,要倒了好幾班地鐵,又或者不在本市,得搭極破的火車,再坐一些奇葩的交通工具,比如驢車之類的過去。那麼,他就會買了菜往冰箱裡一塞明天再做,當天吃外賣。葉洽如果回來得早,有興致就做菜,偷懶就和他一起吃外賣。
  葉洽的「罰款」把這種微妙的平衡完全打破了。
  夏至到家後,發現葉洽已經買好了菜,廚房裡傳來口哨和陣陣飯香,一瞬間,他感到很溫馨。等飯菜上桌,他的心情就晴轉多雲。
  「為什麼全是素的?」
  葉洽放下味噌湯,用力一拍桌子,惡狠狠的道:「今天客戶正式通知我,他找到新的調教師了。」
  夏至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素食也挺好的。」
  葉洽拋出一個警告的眼神,坐了下來,看著夏至那愁眉苦臉的樣子,歎道:「你知不知道你三高啊?」
  「知道。」
  「還咖啡成癮。」
  「知道啊。」
  「有什麼想的說?」
  夏至捧著飯碗,差點痛哭流涕:「我要吃肉,我要喝咖啡。」
  「……」
  夏至的「肉食咖啡」戰役打得艱苦絕倫,而且毫無獲勝希望,正當他絕望之時,一個意料之外的人物出現,拯救了他。
  作家的話:
  ※三高:高血脂、高血壓、高血糖。



54、(11鮮幣)第七集 遺產(2)

  夏至知道葉洽是為他好,他也想停下來休整,但是,沒有房子車子存款,他不想到一把年紀還得騎小電驢風裡來雨裡去的上班。他希望有大房子住,哪怕離市中心二小時,有車開,哪怕每天被堵在高架上,再有個知冷知熱的人陪伴那就最好的。
  所以,儘管知道已經三高了,他還是停不下那些應酬,因為工作需要。面對葉洽的好意,他唯一的做法就是對抗到底。正當他痛苦的煎熬在無咖啡和素食地獄時,一通意料之外的電話「拯救」了他的命運。
  「王冕?」夏至愣了一會兒,才想起這個名字是誰,「女王?」
  「什麼女王?」
  夏至趕緊道:「噢噢,嗯,王冕,是他,我記的。」
  「那就好。」電話那頭的人答應了一聲,「我是王先生的律師,通知您明天四月五日清明節來我處觀看遺囑公佈執行。」
  「我?」夏至狐疑的道,「我叫夏至,和王先生並無親屬關係,你是不是弄錯了?」
  「沒有,夏至夏先生對不對?節氣的那個夏至,對吧?」
  「對是對,可是……」
  「總之您明天來就行了,如果不來也是可以的,全由您決定。」
  夏至一頭霧水的掛了電話,不過,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怎樣免費弄到肉和咖啡」吸引走了。晚上,他特意申請加班,禿頭主任雖然非常疑惑,但是夜晚是「抓人」的好機會,往餐館、旅館和夜總會鑽是必須的,也就沒在意。
  他根據欠債人名單選擇了一家高級餐館,點了最便宜的定食,吃了個飽,欠債人當然沒有出現,但是他可以報銷。心滿意足的回家後,葉洽不在,洗了個澡去掉身上的肉和咖啡味,他幸福的開始玩網游。
  葉洽十一點才回來,滿臉疲倦,打開冰箱看了看,道:「你今天在外面吃的?」
  在外面吃就意味著肉和咖啡,夏至條件反射的道:「沒有。」說完,又頗有些心虛。
  葉洽沒吱聲,做了蛋炒飯。夏至把手提電腦悄悄往桌邊挪了挪,正想著該怎麼把這件事糊弄過去時,突然聽葉洽道:「今天女王的律師打電話給你了吧?」
  「嗯。」他這才想起這件事,「為什麼找我?」
  「不知道。」葉洽搖了搖頭,「女王似乎是定下清明才公佈遺囑,所以一直等到了現在。」
  「他的遺囑……」夏至猛然醒悟過來,「我靠,他那十億的債不會要你們這些朋友背吧?」
  葉洽翻了個白眼:「你當我們傻的?」
  「那他為什麼連我也通知了?」夏至不解的道,「我就和他見過一面。」
  「我怎麼知道?」
  不知道為什麼,夏至覺得葉洽說這話時的表情帶著幾分疑慮,似乎知道了什麼般。葉洽沒說,他也不再問,反正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的天氣真應了「清明時節雨紛紛」這句話,不僅如此,還是雷暴大雨,似乎要把整個城市淹沒般。夏至和葉洽是一路龜速開去,到處都被淹了,道路封鎖了好幾條,他們不得不繞老大的圈。
  事務所門口全是亂七八糟的雨具,跨過一把哆啦A夢傘,夏至打了個哆嗦,感覺到了寒意。和葉洽一起上樓後,他發現了幾張熟面孔,更多則是不認識的人。與魔術師、饕餮打了個招呼,撿了個後面的位置坐下,夏至問葉洽道:「女王有親屬來嗎?」
  「不知道。」葉洽也是四處張望,「女王的情況我們不太清楚,問了他也不願意說。」
  夏至有些意外:「我以為你們都是知根知底的呢。」
  「側重點不同,我們知道女王初夜呢。」
  「……」
  等候時間並不太長,律師很快就出現了,共有七位。一看這架勢,夏至就來了精神,他處理過不少相關事宜,如果不是有影響力的大案或者過世者身家豐厚,絕不可能出動這麼多位律師的。
  「你說女王會不會給我留點東西?」
  葉洽回答得相當敷衍:「可能吧。」
  夏至頓時興奮:「你覺得會是什麼?」
  「我哪知道。」
  這時候,夏至才發現葉洽的興致似乎並不高,仔細一想,從昨晚開始就這樣了。由於平時葉洽就比較冷淡,以至於他一開始沒察覺到──他是絕不會承認自己粗心大意的。
  他湊過去,輕聲道:「怎麼了?」
  葉洽盯著主持台上的一沓文件,幽幽的道:「圈裡人都說我們是四劍客,關係也特別好。」他說的很慢,似乎沈浸在回憶裡,「我們自己也這麼認為,還說好了,如果死的時候還沒成家或者有男友,後事就要另外三個人辦。不要哭,辦成像派對一樣,在報紙上發廣告邀請一堆陌生人,等玩完了,再告訴別人這是個葬禮。」
  夏至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趕緊捂著嘴,道:「這也太……那啥了。」
  「以前的事了,時間一長,我們也都知道這是個笑話。」葉洽的腦袋稍稍偏過來一點,「饕餮最先有了王克,就是你看見的那個男的,這種場合雖然不出現,但他們已經在一起好多年了。魔術師是雙性戀,他只要放話想結婚,會有一個排的女人組織一個真人秀來決定誰是勝利者。」他沈默了幾秒,上揚的丹鳳眼看了過來,「而我,有了你。」
  短短幾個字,突然令夏至有種花開雲散的感覺。葉洽似乎是第一次承認他的存在,不是介紹進朋友圈這種表面,而是由靈魂發出的宣告。
  「你,是我的伴侶。」
  夏至立刻小激動了,想湊過去親一口,葉洽卻突然坐直,歎道:「我們一直在等女王飛去泰國做變性手術呢,沒想到他就這麼去了。」
  「……」
  夏至剛要批評葉洽這種無邏輯的說話方式,律師們走了上來,一番毫無特色的致意之後,開始公佈遺囑。
  「在清償了債務之後,王冕先生遺產共計五千三百萬,根據王先生意志,將全部由……」律師在這裡停了下,房間裡連呼吸聲都消失了,「夏至繼承。」
  夏至的表情凝固在了臉上,在無數炙熱視線下,他傻乎乎的問:「什麼?」
  律師走到夏至面前,把文件遞過去道:「恭喜你,夏先生……」
  「我知道!」夏至瞪大了眼睛,啞著聲音道,「你是說,我現在有五千三百萬了?」
  「是的。」
  夏至恍惚的轉頭看向葉洽,表情由呆滯轉為興奮再變成狂喜,他跳起來向天比了個中指,喊道:「哈哈,我有錢喝咖啡了!有錢吃肉了!」
  葉洽:「……」
  作家的話:
  明天加更。
  PS:我一直以為鮮的禮物是固定的,後來我發現原來隨著季節不同鮮是會推出新禮物的……(。



55、(10鮮幣)第七集 遺產(3)

  夏至興奮完了才反應過來問題所在,狐疑的跑去問律師道:「王冕沒有債務嗎?」
  「已經清償了。」
  「清償完還剩五千三百萬?」
  「是的,接交手續將會另行通知您。」律師說完點點頭就走了。
  夏至傻笑了一會兒,小跑到葉洽面前,輕聲道:「你們居然賺得這麼多?」
  「女王的債務本身就是強加的,他不好賭,突然欠了這麼多的賭債,你也是討債的,多少能明白是怎麼回事吧?」葉洽站起身,淡淡的道,「人死了,這債也就沒了,對方本來就不是想要錢。」
  夏至琢磨著這話,試探的道:「如果不是要錢,難道是要人?」
  葉洽還是那句老話,聳了聳肩膀:「我怎麼知道?」
  進大樓之前還是身無分文,出來後已經有了五千三百萬的身家,儘管天空仍然下著暴雨,電閃雷鳴不斷,但夏至的心情已經是天壤之別。他站在大樓門口,做了個深呼吸,只覺得一切都是如此美好。
  轟隆──!
  雷聲中,夏至笑嘻嘻的拉著葉洽胳膊道:「我有錢啦!走,吃飯去,我請客!」
  相比他的激動,葉洽倒是平靜許多,只是笑了笑,道:「隨便我選?」
  「沒問題!」夏至整了整衣領,「GOGOGO!」說完就衝向了停車場,並沒有留意到身後葉洽意味深長的眼神。
  「你就這麼讓他走了?」饕餮不知何時走到葉洽身邊,「他可是拿著五千三百萬呢。」
  葉洽轉頭瞄了眼好友,揚了揚嘴角:「該是我的跑不了,不是我的也求不來。他要是我的,有沒有錢都是一樣的。」
  口哨聲從另一邊傳來,魔術師站至和好友平齊,手指間夾著一張鈔票揮了揮,伸出腦袋對饕餮道:「要打賭嗎?」
  饕餮掏出錢包,拿出同樣面額的錢:「我賭主公被甩。」
  「那就賭不起來了。」魔術師長歎一聲,「我也賭被甩。」
  葉洽挑了挑眉,把倆人的錢慢吞吞地收起來,道:「我做莊,賭什麼事也沒發生。」
  「喲,很有自信嘛!」魔術師又吹了聲口哨,輕佻的道,「被甩的那天記得打電話給我,哥哥會好好安慰你的。」
  葉洽嫣然一笑,道:「我的菊花保養得好的很,有本事你來采啊。」
  饕餮在另一邊笑出了聲,揮了揮手,率先走進雨中,自有人跟在後面替他打傘。魔術師端詳著饕餮的背影,感慨道:「饕餮這家夥越來越像黑社會老大了,不愧『老公』是做白社會老大。行了,我走了,記得洗乾淨菊花。」
  葉洽動了動肩膀以作示意,看著魔術師的身影消失在重重雨幕後,他也邁步向停車場走去。
  中飯倆人是在一家平時絕對不會吃,但是討論了許久一定要去一次的高級餐館。夏至全程保持著極大的熱情,像是個孩子般不斷訴說著怎樣花這五千三百萬:城裡買棟公寓,要酒店式;郊區買幢別墅,要有游泳池的;還要買輛車,不需要太貴,一百萬以下就行;剩下的去做理財,後半生就可以無憂了,只需要培養各種古怪的有錢人興趣以及旅遊就行了。
  葉洽並沒有反對,時不時還插上一句嘴,補充一些觀點。夏至每次一聽就會說一大堆,全程激動得握緊拳頭,渾身充滿了力量,隨時隨地想發洩出來。
  「去買東西!走走,你有什麼想買的?」吃完飯,向葉洽「借」信用卡結了帳,夏至又開始興致勃勃的道,「你說嘛,要我買什麼?要不要買水床?」
  「水床太冷,會得關節炎。」葉洽伸出手,理了理夏至的領口,拍了拍,道,「我要什麼你買什麼?」
  夏至大氣的拿出那張「借」的來的信用卡,道:「隨便刷!」
  說完,他自己陶醉了:終於有機會說出這句話了!
  葉洽露出好笑的表情,用手指彈了彈信用卡,道:「行了,你自己去買吧。」
  夏至有些失望:「你不去?」
  「我下午還有工作。」
  「好吧。」夏至想了想,道,「我會給你買禮物的,走啦!」說完,他就像腳上裝了彈簧般衝進雨中。
  夏至下午的購物之旅非常幸福,隨時隨地喝咖啡,吃垃圾食品,把胃裡塞得暖烘烘的,享受銷售慇勤的服務與諂媚的語氣,雖然一個小時就刷爆了信用卡,但是那種熱血沸騰的感覺實在是難以形容的美妙。
  他拎著大包小包回家後,洗個澡,神清氣爽的開始檢視「戰利品」,等把一切東西點完,看了看牆上的鐘,才三點半。
  時間過的好慢……
  夏至從來沒覺得時間有這麼慢過,他在家裡坐立不安的,一會兒想著葉洽喜不喜歡禮物,一會兒想著要買哪裡的房,各種念頭紛雜而至,連他們要去哪兒舉辦結婚儀式都想過了。
  門一響,還沒看清來人,他就迎了上去大聲道:「我們去位於南非的齊齊卡馬山結婚怎麼樣?」
  葉洽一怔,道:「齊啥?」
  「齊齊卡馬山,全世界最高的蹦極!我們一邊蹦極一邊說YES!」夏至興奮得上竄下跳,「怎麼樣?」
  葉洽一臉好笑的道:「虧你還記得住這麼長的名字!」
  「那當然!」
  一晚上,夏至都在暢想美好未來:要領養幾個孩子,要提早買學區房。說累了就喝水,喝完再繼續說,幾乎沒個停。葉洽和平時一樣,一邊做自己的事一邊時不時嗯一聲,示意他還在聽。
  當十二點的鍾敲響,夏至終於累了,啞著嗓子道:「不行了,我要睡覺。」
  葉洽盯著平板屏幕笑了下,道:「說完了?」
  「沒完。」夏至不甘的癟癟嘴,道,「不過明天還要上班,所以還是早點睡的好。」
  葉洽這時候才有了反應,放下平板,奇怪的扭頭看向床另一邊的人:「你明天還上班?」
  「是啊,希望不要遲到。」夏至疲倦的躺下來幾秒,又昂起頭來笑道,「不過遲到扣錢我也不怕了,哈哈哈,爺有錢了!」
  葉洽看著夏至鑽進被窩睡了會兒,又翻過身,把手搭到他的大腿上才睡著。他一邊看一邊微笑起來,拿過床頭的手機,發了條消息給饕餮和魔術師:老子贏定了,準備好錢。
  作家的話:
  還有一更。



56、(10鮮幣)第七集 遺產(4)

  夏至第二天一睜眼就感覺腦袋好像要炸了,頭疼欲裂。他捂著腦門,呻吟著爬下床,像只蚯蚓般慢慢挪進了浴室。好不容易坐上馬桶後,他整個人迅速滑向昏迷的深淵,保持著思考者的姿勢一動不動,直到一隻溫熱的手撫上他的額頭。
  「感冒了。」葉洽的聲音有點飄忽,似乎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請假吧。」
  「不行。」夏至握著葉洽的手腕,含糊的道,「今天有個目標,線人說他今天要回家給老娘過生日,錯過今天,又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葉洽歎了口氣,道:「昨天玩脫了吧?」
  夏至低著頭,鬱悶之極。
  昨天,由於太過興奮,他購物前在雨中步行了好幾分鐘,淋了個通透才找到個出租車站,還根本招不到車,最終只能打電話預訂。他在暴雨中濕淋淋的吹了半小時冷風,直到商場才換到乾衣服。
  昨晚回來後葉洽就讓他喝薑湯,吃感冒藥,他理所當然的當成了耳旁風。如今,他把臉貼著最喜歡的葉洽腹肌,呻吟道:「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葉洽無奈的把夏至拖到床上,道:「我去替你請假。」
  「不要!」夏至從床上一躍而……跌,落在地上,跌跌撞撞的跑過去抱著葉洽的大腿哀嚎,「別請假,這個目標我盯了半年了,我要是請假,禿頭主任肯定會把這個目標給別人的!我不要為別人作嫁衣!」
  葉洽彎下腰扶著夏至的臉頰晃了晃:「你這樣去了也抓不到人。」
  「沒關係,有人替我出力。」夏至在地上爬了幾步,像條毛毛蟲般撅著屁股往門口拱去,「我必須去……我得去……一定要去。」
  最終,葉洽勸說無效,夏至如同一台老舊的機器,一邊發出痛苦的呻吟一邊穿上衣服出了門。臨走前吃了感冒藥、退燒藥和止痛劑,卻還是要死要活的。
  葉洽確實有點擔心,不過,介於夏至是個正處壯年並且脾氣倔強的男人,他也不好多說什麼。這時候,他就有點希望對方是奴隸就好了,直接關在家裡鎖在床上,或者一杯安眠藥下去,世界就安靜了,他也不用走神一早上。
  不過,奴隸不會像夏至那樣為他分憂,不會想著賺錢養家,不會計劃他們的未來。這個世界上確實有夏至和奴隸的混合體,比如王克,但是,不是誰都能碰上王克並且合得來的。
  只有一對饕餮和王克,也只有一對葉洽和夏至。
  今天的天氣也不怎麼樣,不僅陰沈而且刮著大風。葉洽的擔憂在下午變成了現實,手機叫得刺耳,接起來一聽,號碼是夏至的,聲音卻不是:「是夏至大哥嗎?」
  大哥?
  葉洽皺了皺眉,道:「我是,夏至呢?」
  「他病倒了啊,你能不能來接下他?」
  「馬上來。」
  葉洽到的時候,夏至正趴在桌上哼哼,一邊哼一邊努力抵抗著拉他去醫院的同事:「我不要去……那個目標今天肯定會出現的,就等到晚上!肯定會出現的!我要等……等,我要等到晚上,誰也別攔我!」
  葉洽抄著夏至的腋下,架著肩膀就把人拉起來。
  「葉洽?你怎麼來了?」夏至的臉燒得通紅,嘴唇發乾,眼睛中全是水光,「順便問下,你有沒有帶咖啡?我好渴。」
  葉洽有點想打人了。
  夏至幾乎是迷迷糊糊的被架回了家,一路上的過程都記不太清。清醒過來後,天色已經黑沈沈的了,他一骨碌爬起來,只感覺全身骨頭像散了架般,痛呼一聲,在柔軟的床墊上打了個滾,就聽見身後傳來怦得一聲。
  他轉過頭,看見葉洽黑著臉把一杯水砸在床頭櫃上,水花四濺。他呆了幾秒,慢慢滑進被子裡,呻吟道:「我的目標……」
  「感冒也是會死人的。」葉洽搬了把椅子在床邊坐下,不急不徐的道,「也許我應該把你扔在公司讓你自生自滅好了。」
  夏至把臉埋進被窩裡,承受著心理和生理上的雙重痛苦。
  葉洽沈默了許久,輕輕的問:「為什麼這麼拚命?」
  夏至慢慢抬起半個臉,莫名其妙的啊了一聲。
  「你已經有五千萬身家了。」葉洽道,「根本不用上班。」
  「不上班?」夏至遲鈍的重複了一句才反應過來,「那不是太無聊了嗎?我想上就上,想遲到就遲到,想幹活就幹活,也不怕開除,看老闆不爽就頂嘴,多爽。」
  葉洽無奈的道:「那你今天病成這樣還要去?」
  「這不是錢還沒到手嘛!」夏至歎了口氣,「再說,這個目標我真下了很大心血,你不知道和那些混混打交道多難,我好不容易才知道目標行蹤的,就剩今天晚上的抓捕了。」說到這裡,他拉長了聲音哀嚎起來,「我不甘心啊,明明是我的目標!」
  葉洽沈默了許久,就這麼看著夏至在床上滾來滾去。直到夏至停下來,捲著兩床被子,閉著眼睛幾乎要再睡著時,他才突然道:「你昨天說的那些事,為什麼全都有我?」
  「唔……」
  葉洽湊過去,撫摸著夏至的臉頰,在他耳邊輕聲道:「你的五千萬要和我一起花嗎?」
  「啊?」夏至勉強睜開眼睛瞄了眼葉洽,又閉上,咂巴幾下嘴巴應道,「不和你花和誰花啊?我們以後肯定要一起過的嘛。」
  夏至即將睡著時,突然感覺身上一重,他撐開直往下掉的眼皮,感覺嘴裡探進了個東西。乾澀滾燙的舌頭不自覺舔了下嘴裡柔軟靈活的東西,換來更加激烈的侵入。等他反應過來這是葉洽,想要更進一步時,這個吻已經結束了。
  葉洽凶巴巴的臉近在咫尺,似笑非笑的道:「你真是這麼想的?」
  「什麼?」
  「五千萬也給我花。」
  「廢話麼。」夏至有些不耐煩的道,「再說我會得到這錢也和你有關啊,我是不太理解為什麼女王要給我錢,你說我們非親非故的……」講著講著,他閉上了嘴,狐疑的瞅著葉洽,道,「我怎麼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呢。」
  葉洽笑了起來。
  作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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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10鮮幣)第七集 遺產(5)

  一開始聽見遺產的消息時,夏至也是有懷疑的,由於事先有電話通知,有了心理準備,對他來說,這個消息反而是「意料之中」──如果沒他的事,為什麼還要特意通知他?
  少少的疑慮很快消失了,面對五千三百萬遺產,他的熱情一瞬間就達到了頂點。瘋狂購物、狂吃狠喝之後,他一直沈浸在高昂的情緒中,第二天則是重度感冒,痛苦萬分。直到現在,感冒差不多好了,繼承巨額遺產的興奮也消退了,和葉洽說上幾句後,他終於察覺出不對勁來了。
  夏至坐起來,虎視眈眈的盯著葉洽,道:「你不要告訴我這件事是假的。」
  葉洽笑著湊近過來,用身體把夏至壓回床上,玩著他的頭髮慢吞吞的道:「這件事嘛,你覺得是真的嗎?」
  「我先前以為是真的。」夏至的口氣非常猶豫,「現在我怎麼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葉洽沈默了幾秒,道:「呵呵。」
  「……」
  夏至猛然劇烈掙扎起來,可惜葉洽早有準備,把他在床上摁得死死的,一動也動不了,只能梗著脖子吼:「你們這幫子玩屁眼的混蛋!」罵完覺得有些不對勁,改口道,「我操你祖宗十八代!」靜默了幾秒,還是覺得不對勁,又改口道,「總之你們的良心都讓狗吃了,滾你媽蛋!」
  不怪他罵的狠,這次不僅是美夢落空,不被信任的侮辱感實在不怎麼好受。也許是因為他受了刺激,突然爆發出力量,一膝蓋踢中葉洽的腿間,在痛呼聲中他一骨碌爬起來,憤怒的咆哮道:「你他媽……」
  到此為止,後面的事他完全不記得了。
  在葉洽眼中,則是夏至雙眼一翻,就這麼直挺挺的往後倒了下去。他嚇了一跳,爬起來要去接,卻慢了一步,一米七九的大個毫無美感的砸在地毯上,暈了過去。
  夏至醒過來時,聽見了魔術師的聲音:「喲,睡基佬,醒了?」
  他咂巴了兩下嘴巴,睜開眼,發現真是魔術師在床邊。他呆了幾秒,道:「你來我家幹什麼?」
  魔術師笑道:「你還知道你在家?」
  「廢話麼,這是我家的天花板!」夏至沒好氣的道,一翻身坐了起來,頭腦清醒,只是身體有些軟綿綿,「我怎麼了?葉洽呢?」
  「葉洽買菜去了,晚上他做飯請客。」饕餮一邊說一邊進房裡來,「至於你嘛,咖啡中毒。」
  夏至一愣:「啥?」
  「你昨天喝了多少杯咖啡?」
  夏至沈默了幾秒,咕噥道:「記不得了。」
  「先是咖啡癮戒斷症狀,反應遲鈍、急躁,再之後是咖啡過量,聽說你昨天特別興奮?」
  回憶起昨天濕淋淋的奔進商場,在一眾詫異的視線中,跳著弧步舞到最近的男裝櫃檯要求買衣服的場面,夏至的臉紅得快滴出血來了。在這之前,他在出租車站已經喝了三杯咖啡,純的,不加糖不加奶,進了商場後他又狂喝海塞,短短二小時內至少灌了七八杯。
  「今天重度感冒,你居然還跑去上班?又喝了多少?」饕餮嘲笑道,「你還真是耐操,這樣都沒死。」
  夏至可憐兮兮的道:「那我到底為什麼暈的?」
  「不知道。」饕餮不負責的聳聳肩,「估計是太過激動了吧?」
  面對這種答案,夏至只想跳起來揍人。
  魔術師看場面不對,出來打圓場了:「行了行了,反正你現在情況也不錯。我還是第一次看葉洽這麼緊張,暈個人就把我們叫來了。」見夏至又要瞪眼,他笑道,「你不懂,奴隸經常有出問題的,暈倒很常見,葉洽又不是初入行的菜鳥,自己能處理的。他特地把我們叫來,不就是因為重視你嗎?你最好還是去醫院檢查下,畢竟我們沒法檢查。」
  夏至低著頭,像罪犯一樣坐著。
  「好了,你暈也暈過了,我們來說清楚吧。」饕餮搬了另一把椅子,在床邊坐下,虎著臉道,「有什麼想問的嗎?」
  夏至以前見饕餮時,雖然光頭和身高都有點嚇人,但氣質上挺禮貌溫和的,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皮笑肉不笑的饕餮,頓時有些緊張起來。只是,緊張歸緊張,他一想起這整件事還是覺得惱火。
  「到底有沒有女王的遺囑?」
  「有。」饕餮回答得非常簡潔,「不過和你完全無關,是我提出借這個機會試試你的。」
  夏至頓時勃然大怒,什麼心虛膽怯全都飛了:「你有什麼資格這麼做!」
  「葉洽是我的兄弟。」饕餮面不改色的道,「我不能讓他受騙。」
  「誰他媽要騙他……」
  「葉洽曾經被騙過。」魔術師打斷了葉洽的發洩,道,「三十多萬。」
  夏至一下子愣住了,呆呆的瞪著魔術師,乾笑了聲:「不可能吧。」
  饕餮揚了揚下巴,冷淡的道:「你覺得呢?」
  夏至不說話了,坐在床上,消化著這個令人震驚的消息。
  魔術師清了清嗓子:「別多想,這是以前的事了,那時候他還年輕,三十萬就是全部積蓄了。他那時候可慘了,拖著行李箱來找我們,我們就陪他抽一晚上煙,誰也不說話,弄得房間像失火一樣,哈哈……」接收到饕餮的白眼,他假裝清了清嗓子,「總之,從那次以後,他的男朋友我們都會試試,這一次他本來還想是不是不試了,是我們堅持的。如果你要生氣,衝我們來,要分手,請便,但是,你如果敢動什麼歪主意,我們會讓你後悔生到這個世界上來。」
  說完這番話,魔術師笑瞇瞇的道:「明白了嗎,小子?」
  夏至瞪著魔術師的臉,抽了抽眼角,沈思了片刻,道:「我能問件事嗎?」
  「什麼?」
  「你有那個騙子的資料嗎?」
  魔術師和饕餮對視一眼,微笑起來。
  夏至喝了水,吃了藥,擦了把臉後,精神好了許多。翻出包餅乾來,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的道:「就是說,其實根本沒有女王的遺產這回事?」
  「女王的遺產是真的,但你這五千萬是假的。」魔術師把外賣咖啡故意放到夏至眼前,問道,「怎麼樣,香嗎?」
  「……」



58、(10鮮幣)第七集 遺產(6)

  「別考驗他的意志力。」饕餮恢復了溫和有禮的態度,「你要戒咖啡。」
  提起這事夏至就愁眉苦臉起來:「一定要戒?」
  「不戒也行,隨便你。」饕餮淡定的道,「後果自負。」
  夏至揉了揉眉心,歎了口氣,道:「我早該想到有問題的,怎麼可能會有這麼好的事。」
  「你那時候在戒斷期嘛,後來又變成興奮期。」魔術師吭哧吭哧的笑著,「換句話說,你先是大腦太遲鈍,所以相信了,然後又嗑高了,顧不上分辨真假。我也奇怪呢,你怎麼都不懷疑一下,女王才見你幾面啊,給你五千萬這不是搞笑麼?」
  夏至盯著魔術師無辜的臉,恨恨的道:「其實你們還是覺得我傻吧?」
  魔術師搖了搖頭:「我們覺得你很好。」
  饕餮的表情也放鬆了:「嗯,你不錯。」
  聽到這評價,夏至一時間不知說什麼好。
  「不過你居然願意和主公一起花五千萬?」魔術師露出噁心的表情,「你讓我輸了一百塊。」
  「幸好這次只賭了一百。」饕餮也鬆了口氣,「如果和上次一樣賭十萬就慘了。」
  夏至眼角一抽,剛要發怒,突然想到件事,問道:「那個,葉洽賭了什麼?」
  魔術師極賤的一笑:「你猜?」
  夏至怔了怔,隨即笑了起來:「我知道了,他肯定贏了。」他興奮的跳起來拍了下桌子,剛想轉圈,接觸到倆人的目光,又尷尬的坐了回去,假裝正經的道,「反正他贏了。」
  話音剛落,玄關處門響了,葉洽進客廳瞄了一眼,淡定的道:「醒了?」
  夏至這會兒心情不錯,一路軟手軟腳的奔過去,給了葉洽一個大大的擁抱,道:「醒了醒了,親愛的!」
  葉洽木著臉看著他撒歡,等他進洗手間去,他把狐疑的視線轉向好兄弟。
  「給了他一點偽麻感冒藥。」饕餮收回看著夏至背影的視線,笑著道,「可能會嗨一陣。」
  葉洽無奈的道:「你們能不玩他嗎?」
  「難得你看上個純良型的。」魔術師一付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口味轉得很奇怪啊你。」
  葉洽翻了個白眼:「吃飯就吃飯,再耍人就滾蛋。」
  「喲喲,主公生氣了。」
  「主公恕罪!」
  夏至坐在馬桶上,聽見客廳裡起哄的聲音,心情很是複雜。在他的認知裡葉洽是強大並且無所不能的,經過今天這件事後,他才察覺葉洽也只是個普通人,也會有中二、脆弱、無能為力的時候。
  女王這件事還是令人不爽,但他心裡很清楚,他已經原諒葉洽了。只是,他有些不知道在這件事後該用什麼態度相處。
  晚飯的氣氛很隨意,葉洽、饕餮和魔術師都是老朋友了,講話間很有默契,夏至默默的成了聽眾,聽他們從天文吹到地理再到曾經的糗事,倒也輕鬆。意料之外的收貨是,葉洽做飯相當好吃,不僅美味而且色香俱全,剛上桌時他還以為是大飯店的外賣宴,漂亮得令人不忍心下筷。
  吃完晚飯,魔術師和饕餮陸續告辭後,家裡一下子冷清起來。夏至看著葉洽收拾碗筷,裝模作樣的湊過去,道:「要我幫忙嗎?」
  葉洽斜了他一眼,道:「算了吧,休息去。」
  夏至沒走,拉開把椅子坐下,看著葉洽麻利的動作,突然道:「你其實很擅長做家務的吧?」
  葉洽的動作停頓了下,輕輕「嗯」了一聲。
  夏至撇了撇嘴,說:「你以前還有很多事,我都不知道。」
  葉洽把抹布扔桌上,直起腰,道:「這就是你現在想說的?」
  夏至玩了會兒手指,才仰起臉來,帶了幾許不安問:「你愛我嗎?」
  葉洽沈默著附下身,輕輕吻上他的嘴唇。這個吻溫柔而輕盈,他閉著眼睛,只感覺靈魂像是浸在溫水裡,舒服得昏昏欲睡──好吧,好像是真想睡覺。
  親吻結束後,夏至聽見葉洽低沈的嗓音響起:「至少這一刻我是愛你的。」
  他撇了撇嘴,閉著眼睛仰著頭問:「那以後呢?」
  「以後再說以後的話。」等了下,葉洽問道,「那你呢?愛我嗎?」
  夏至睜開眼睛,笑道:「現在愛。」
  葉洽也笑了,繼續收拾桌上的殘局,順口道:「你刷爆的信用卡我給你補上了。」
  夏至這才想起這件事,臉色不由一紅,捂著腮幫子一付牙疼的表情:「你們也太過份了。」
  「對不起啦。」葉洽邊擦桌子邊挪過來,低頭親了下他的額頭,「花的錢就算我的賠禮道歉。」
  夏至沈默了一會兒,道:「我把東西退了變現你不反對吧?」
  「……」
  饕餮也不知道給的什麼藥,在短暫的興奮過後,夏至開始覺得疲倦,草草洗漱後一大早就爬上了床。正要睡不睡時,他聽見葉洽的聲音在背後傳來:「這個週末你有空嗎?」
  他翻過身,看葉洽正坐在床邊看過來,他揉著眼睛迷迷糊糊的道:「幹嘛?」
  「女王有東西留給我們,這個週末我們去領,你也一起去吧。」
  「女王居然還有錢?」夏至眨巴了下眼睛,「他不是欠了十億的債嗎?你不是說債主其實要他的人?」
  「人都死了,為什麼不把錢再帶走?誰會嫌錢多?」見夏至直翻白眼,葉洽笑道,「女王知道我們不缺錢,有錢也肯定花光。是別的東西,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要去了才知道。」
  夏至鄙視的哼了聲:「你連收入都不告訴我。」
  「你不也沒告訴我?」
  夏至悲憤的道:「薪水都被你沒收了,你月底不就知道了!」
  不說還好,一說葉洽立刻道:「噢,對了,饕餮說你要戒咖啡,你什麼時候戒掉什麼時候再自己管薪水。」無視夏至勃然大怒的表情,他又補充道,「飯從家裡帶,我來做,要吃什麼和我說,有需要花錢的地方報帳。」
  「你不怕我酗酒?」
  葉洽沈默了下,小聲說:「酒比咖啡貴多了,你確定你酗得起?」
  「……」



59、(10鮮幣)第七集 遺產(7)

  夏至還是請假了,在禿頭主任強烈譴責語氣的電話中請了三天假,連上週末就成了一個小黃金周。他對此很滿意,主任很不滿意,但是他不在乎,所以別人拚死拚活擠地鐵時,他就悠閒的躺在床上,抱著枕頭呼呼大睡,再在葉洽溫柔的吻中醒過來。
  吻到一半,葉洽突然挪開了嘴,捏著他的腮邦子把他的嘴捏成一朵花,問:「你昨晚刷牙了?」
  「……好像沒有。」
  葉洽的表情頓時扭曲了。
  夏至的屁股挨了重重一巴掌,他悻悻的跑進洗手間洗漱一番後,神清氣爽的出來了。西式早餐的香味飄滿整個房間,他胃口大開,坐下來狂風掃落葉般吃了一半,才注意到桌對面還有一個人。
  「你不上班?」
  「今天沒客人。」葉洽翻過一頁報紙,「最近生意比較淡,我也放個假。」
  夏至怔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哇哦,這不就意味我們可以獨處一個黃金周?這可是個增進感情、瞭解過去,發掘財產的好機會!
  誠如夏至所料,這四天,他和葉洽之間進行了「深入而複雜」的「身體交流」,建立起「牢不可破」的「兄弟友誼」,並且對彼此的性格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
  「刷馬桶應該用圓球刷,你怎麼用尖頭刷?」夏至穿著膠圍裙,戴著生化口罩、膠手套,站在馬桶邊怒吼,「異端!」
  「尖頭刷你怎麼刷死角?」葉洽也是同樣的打扮,坐在浴缸邊上,冷靜的反問。
  「把手伸進去刷啊!」
  夏至看見葉洽露出來的眼睛瞇了起來。
  「太噁心,以後別用你的手碰我。」
  「……」
  這段時間,類似的爭論不僅出現在洗手間、廚房、陽台,家中任何一個角落也同樣如此。因為難得的假期,葉洽決定進行一個大掃除,夏至在抗議數次無果後,不得不屈服於這個決定,他本來想裝作什麼也沒看到,不過葉洽只是泡了一杯咖啡,他就迅速投降了,那香味實在無法抵抗──僅僅只是速溶咖啡!
  「你晾襪子不用網兜式晾衣架?」葉洽抱著一蔞髒訂單,看著夏至曬衣服。
  「為什麼要用網兜式?」夏至滿臉問號的問。
  「不平鋪晾曬,羊毛襪是會變形的。」
  夏至的臉色變了,看了看手中縮小了一號的襪子:「這是羊毛襪?」
  「是。」
  「純羊毛?」
  「是。」
  「你不覺得難受嗎?純羊毛很刺啊!」
  「習慣了。」
  「……」
  夏至拉了拉餅成一塊的襪子,茫然無措的道:「那怎麼辦?這不能穿了吧?等一下,襪子都這樣,你居然還關心怎麼晾曬?你在我扔進洗衣機前就應該說啊!這還有什麼用?」
  「白醋包緊上蒸籠蒸一下,再拉拉還能恢復原狀。」
  「太麻煩了!」
  「哦,那就扔了吧。」
  夏至無語片刻,問:「扔了……行嗎?」
  「沒什麼不行的。」
  經過大掃除的家恢復了整潔乾淨,如同新居一般。夏至發現葉洽對於生活的標準其實很高,但並不會拿這樣的標準來要求別人。比如,葉洽能夠蒸出表面如同鏡子一般平整的雞蛋,鮮香美味,但是,面對馬蜂窩面子、鹹得要死的蒸雞蛋,他也可以面不改色的吃下去。
  當得了貴族,吃得了地攤。
  夏至越來越滿意了,他開始考慮倆人是不是正式開始一些聯繫緊密的事情,畢竟他們要一起生活很久,至少他是這樣想的。三天下來後,他的感冒已經完全痊癒了,一如往常般渾身充滿了揮霍不完的精力,又能在床上纏著葉洽玩各種「大人的遊戲」了。
  「要不要開個共同帳戶?」某天晚上翻雲覆雨之後,葉洽氣還沒喘均,夏至就若無其事的說,「這樣方便一點。」
  葉洽平復了下呼吸,側過腦袋道:「行啊,把你那張刷爆的卡加個我的名字好了。」
  夏至的動作僵硬了下,道:「我就一張信用卡。」
  「這樣不是很好?」葉洽笑瞇瞇的道,「可以防止你在外面偷偷花錢。」
  「……那以後再說吧。」
  「好。」
  夏至有些鬱悶了,心理不平衡。
  他不喜歡倒貼別人,更不喜歡這種感情上的不對等。現在的情況是,葉洽並沒有拒絕他,卻以一種曖昧的態度敷衍著,他如果硬逼,反而像是小心眼、不相信別人,但是如果不逼,他又難以心安。
  這可不好,非常不好。
  夏至狡盡腦汁想著該怎麼探出葉洽的底線時,週末到了,他一大早被吵醒,草草洗漱一番後被塞進了車裡。
  他看了看車窗外,天還沒亮,打了呵欠問:「去哪?」
  「很遠。」葉洽報了個附近縣城市的名字,「你可以再睡一會兒。」
  夏至想睡來著,可惜硬梆梆的車窗和不停的顛簸令他很難受,只得在副駕駛座上坐直了看著窗外天色漸漸大亮。他們穿過靜寂的城市,開上城際高速,夜晚的貨車已經離開,白天的客車還未上路,這條繁忙的高速難得呈現出空蕩蕩的情景,令他有機會看著一輪太陽躍出地平線遠端。
  大地被暈染成豔麗的金色,前車窗上反射出璀璨的光芒,他扭過頭,看著葉洽輪廓分明的臉龐緩緩暴露在明亮的陽光下,如同雕塑般分明,忍不住湊過去親吻了下那細膩的臉頰。
  葉洽斜睨了夏至一眼,微笑起來,看起來心情好極了。
  夏至發現他喜歡這樣的場景,不需要太多言語也可以保持默契。
  到達目的地時還是清晨,下車後,夏至用力活動著蜷縮了二個半小時的身體,四下環顧,看見饕餮和魔術師的車。
  饕餮身邊還是王克,魔術師則帶著一個面生的男子。
  他湊到葉洽身邊耳語道:「魔術師男朋友?」
  葉洽瞄了眼,道:「奴隸,女王遺囑上註明要帶男伴的。」
  夏至打量著和魔術師談笑風生的男子,道:「王克沒關係嗎?」
  葉洽拍了拍夏至的臉:「能帶過來至少嘴巴是可靠的,這點你就不用為我們操心了。」
  三人聚集一處時,饕餮對一位單獨出現的男子道:「張律師,人齊了,可以開始了嗎?」
  「好的。」張律師點了點頭,「根據王冕先生的遺囑,線索就在此處,你們可以開始了。」



60、(10鮮幣)第七集 遺產(8)

  目的地是城郊外的普通農村,一個光禿禿的小山包,山腳附近還有低矮的野草地,越往山頭去越是荒涼。奇異的是,在山頂卻長得一顆枯死的松樹,形狀頗為詭異,和恐怖片片場一般。
  夏至完全是一頭霧水,抄著手站著,看著葉洽開始四處張望,像是在找什麼般。他發了會兒呆,發現其他人的男伴也陸續投入這個「莫名其妙不知道怎麼回事的行動」中,只有他還傻乎乎的杵在一邊,顯眼之極。
  他往葉洽湊過去,小心翼翼的問:「找什麼?」
  「不知道。」
  「啊?」
  「女王在這裡設了個線索,反正就找唄,一些奇怪的東西。」
  話音剛落,王克在那邊喊了饕餮一聲,夏至抬起頭,看見這對主奴湊在一起不知道嘀咕什麼,說完就相攜離開上了車。他趕緊跑去王克喊人的地方觀察了一番,除了小腿深的野草外啥也沒有,令他更加摸不著頭腦。
  「那個……」
  又有人打破了沈默,夏至看到魔術師對男伴招了招手,倆人對著一片地面低語一番,很快也上了車。
  說實話,他本來是不在乎的。女王的遺產再好,也不關他的事,頂多和葉洽有點關係,但葉洽也說過了,「不太可能是錢」,他當然就缺乏緊張的動力。可是,到這裡後,看著其他兩組都有所發現,好像是種無形的壓力,令他即緊張又迷惑。
  夏至正準備去魔術師發現的地方再看看時,葉洽的聲音如同天使般響起:「夏至。」
  他急忙跑過去,像只蓄勢待發的大型犬般激動的大聲道:「發現了什麼!?」
  葉洽被他的大聲驚了下,隨即笑得眼睛彎彎的,眼尾上揚,看起來煞是可愛:「不用這麼激動,只是個遊戲而已。」他揚了揚手中的紙片,「線索,拿著。」
  夏至一把奪過,拉起葉洽就往車上去:「走走,我們要落後了。」
  葉洽對於夏至的好勝心有點意外,上了車後,反而不急不忙起來。對他來說,「女王的遊戲」更多的是一種紀念,贏不贏並不重要,重在參與。
  倒是夏至,從坐上車起就像是吃了跳跳糖,毛手毛腳的拉上安全帶,催促道:「快快快,開車!」
  「你不看線索我怎麼知道往哪開?」
  「哦,對!」夏至連忙翻開捏著的紙片。
  線索是張賀卡,因為一大部分埋在土裡,被染了泥色,還有濃重的土腥味。他一打開,一撮泥土就落在了褲子上,他也顧不上,把整張賀卡翻來覆去的看了半晌,只發現一句話:一杯酒,向前開,直到死。
  「什麼意思?」
  「查查十分鐘路程內哪裡有死路。」
  夏至查完,顯示在GPS上後,滿頭霧水的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杯酒對我們來說是指一種遊戲,用那種超大杯,混合酒,誰能在十分鐘內喝完不倒就贏。直到死就很好理解了,死路嘛。」
  夏至皺了皺眉頭:「這根本不能算是謎題!」
  「我說了,把這個當遊戲就好,不用這麼在意勝負。」葉洽悠閒的拍打了下方向盤,側著腦袋看向夏至,「我還真不知道你好勝心這麼強。」
  夏至撇撇嘴,有些失望的癱在座位上,八分鐘後,他們到達了目的地。這是一處三家農居夾著的小巷,死路盡頭擺著三個像是洗澡隔斷般的東西,只不過隔斷都是布做的,有個人等在那裡。他們一下車,就受到了另兩對的熱情「歡迎」。
  「你們也太慢了,去車震了?」
  「如果是車震的話,主公,你現在技術退步了哦,這麼快就完事了?要不要來做個陰莖整形術?」
  真是極符合職業精神的嘲諷,夏至默默的想。
  對此,葉洽只是淡然的道:「不用,你做完後的效果也不怎麼樣,我還是算了。」
  魔術師哼了一聲,饕餮大笑起來,氣氛頓時輕鬆了不少。
  「三位。」應該是主持的年輕男人迎上來,「這是女王留下的信息。」
  改口叫女王了?換成圈裡人了?
  夏至對葉洽拋了個眼神,得到了一個微微點頭作答覆。
  葉洽三人接過信封,拆開後,表情都變得有些詭異起來。
  雖說要平常心,但人一多,夏至又不自覺焦躁起來。他正猜測著是什麼時,冷不丁見到葉洽在對他招手,急忙幾步奔上去,小聲道:「什麼?」
  「進隔間說。」
  他一步跨進去,站定後,見葉洽也掀簾子鑽了進來,剛準備說話,冷不防被重重一推,撞在硬梆梆的牆上。他還沒來得及喊疼,就感覺屁股一涼,皮帶被解開,褲子被麻利的扯掉了。
  我靠,你動作也太快了!
  他傻著眼,看著葉洽蹲下去,張嘴含住他的命根子,頓時全身僵硬,像樁雕塑般不敢動彈,結結巴巴的道:「你、你做什麼?」
  「閉上眼。」葉洽把嘴裡半軟不硬的東西吐出來,道,「想像最能讓你射的東西。」
  最能讓我射?唔,最能讓我射?唔,葉洽的裸體,還有腹肌,漂亮的眼睛瞇著,在上方傳來沈重而性感的喘息……
  「我們完成!」
  夏至睜開眼,看著葉洽把他的東西吐到地上,衝著外面喊了一聲,再轉過頭來對他道:「穿上褲子,我們走。」
  「嗯?啊?啥?這……什麼?」
  夏至的大腦快被問號塞滿了,一臉木然的拉起褲子,皮帶還沒繫好就被拉出了隔間。剛才在裡面注意力太集中,出來後,他就聽見另外兩個隔間裡傳來急促微弱的呼吸,從門簾下一雙站著、一雙蹲著的腿來著,另兩對在做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他們跑到車前時,魔術師和男伴正從隔間出來。男伴滿臉通紅的拉扯著褲子,魔術師則一臉戲謔的笑喊:「夏至,短射王非你莫屬!」
  夏至轉過頭,正好看見魔術師比出個麼指,臉上頓時像著了火般,匆匆鑽進車裡沖葉洽怒罵道:「這他媽怎麼回事?」
  「女王的要求,誰先讓伴侶射誰先過關,不准用手。」葉洽一臉淡定的道,「我就知道我們能贏。」
  「……」



61、(10鮮幣)第七集 遺產(9)

  夏至沈默的在座位上坐了片刻,突然問:「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話?」
  「我就知道我們能贏。」
  「哦?你知道?」
  「我不知道,我的意思是,你剛才說你知道我們能贏?」
  「我剛才沒說我們能贏。」
  「不是!我的意思是……」講到這裡,夏至猛然醒悟過來,一腳踹在小破車的地板上,「你覺得我早洩!?」
  「沒有。」葉洽一本正經的答道,「我怎麼可能這麼想。」
  如果不是在開車,夏至肯定就撲上去了。現在,他只能氣鼓鼓的咆哮著:「你就是這樣認為的!你就是覺得我早洩,你這個混蛋!」
  「哈哈哈,短射王!」
  車窗外傳來大笑聲,夏至轉過頭去,發現魔術師正一手扶著方向盤,一手伸出車窗對他比了個麼指。
  「……」
  夏至縮回座位上,正覺得臉面無光時,葉洽伸出一隻手按著他的臉到座位上,衝著魔術師大吼:「饕餮呢?」
  「我走的時候還在那兒呢!」魔術師幸災樂禍的道,「估計沒一會兒出不來。」
  夏至木然的盯著車前窗,有點不知道該擺出什麼表情好,發了一會兒怔,他才想起件事:「下一步線索是什麼?」
  「到了就知道了。」
  五分鐘後,他們到達了一座四合院,裝修得頗為雅致現代,四方天井搭著泛綠的籐架,一口井居於一角,青磚剛剛灑了水,乾淨而整潔。四張漂亮的椅子放在籐架下,一張上已經坐著一個男人。
  看起來很正常吧?
  可是,這個男人不僅只在命根子上戴了個古怪的金色器具,而且渾身上下五花大綁,嘴裡戴著金口球,雙腿被綁在椅子腿上的,私處大開,整個場面看起來色氣之極。每張椅子上都放著一卷繩子,要做什麼已經不言而喻了。
  夏至傻呼呼的被葉洽拉進去,剛到椅邊就跳了起來:「這個我不幹!」
  被綁的男人和葉洽同時翻了個白眼。
  葉洽拿開座位上的繩子,遞給夏至後開始迅速脫衣服。
  夏至呆呆的看著葉洽精壯健美的身材露出來,不安的道:「你要戴這個啊?」
  葉洽也不答話,脫到只剩內褲時,一屁股在座位上坐下來,雙腿分開並到椅腿上,道:「快,照著他的樣子綁,先做個圈從肋下繞過去……你發什麼呆,不是要贏嗎?」
  夏至已經被稀奇古怪的關卡搞木了,葉洽一喝才驚醒過來,笨手笨腳的開始綁繩子。樣板男身上的繩子綁得如同藝術品,奈何他根本摸不著頭腦,就算有葉洽從旁指導,還是很快落在了下風。
  魔術師緊跟他們後面進來,同樣脫得只剩內褲,身材比之葉洽多了一份肌肉,隨著繩子的紮緊,那肌肉更加顯眼漂亮。男伴的動作雖然不太熟練,但有條不紊的,在魔術師的吩咐下很快就完成大半。
  夏至越看越慌,手裡也越發沒了章法,經常得推翻前面好幾步重來。等饕餮進來,他更加著急了。
  果然,饕餮迅速脫了衣服往椅子上一坐,王克的動作如同行雲流水,看得人眼花繚亂的。不到一分鐘,饕餮後來居上,身上就出現了樣板男一樣的「裝飾」。
  樣板男嗚嗚了幾聲,把口球往外推了推。王克過去把口球拿出來,樣板男道:「果園東口。」
  王克開始給饕餮鬆繩子,其他倆人也同樣如此,樣板男沒好氣的道:「每個人的地點不一樣。」魔術師的男伴和夏至只好繼續苦逼的綁繩子。
  夏至綁的程序就不對,經常綁幾步又要解掉重來。當他還差一條腿時,魔術師完成了,樣板男同樣報了個地點。魔術師的男伴在某個點一抽,整條繩子就全化解了。魔術師一邊穿衣服一邊笑嘻嘻的對夏至道:「慢慢來,不急,短射男。」
  「……」
  夏至暴躁的握著繩子,急欲揍點什麼,他急得滿頭大汗,用力踹了一腳桌子,罵句髒話。
  「夏至。」葉洽的聲音及時響起,「冷靜點。」
  「他們都走了……」
  「走了就走了。」葉洽聲音中的平靜感染了夏至,「不過是個遊戲,沒什麼,慢慢解。」
  夏至深呼吸幾下,蹲下身重新開始解決那團亂麻,這一次,他很快成功了。
  二分鐘後,葉洽一邊穿衣服一邊衝到外面,剛出門,他就拉過沮喪的夏至親吻了下,微笑道:「做的好。」
  夏至怔了怔,頗有些不好意思的重新振奮起來。
  接下來的關卡可謂是極盡BDSM之本質,有一關甚至要求真刀實槍的做一回,不能發出任何聲音,越快插射者贏。夏至被葉洽捂著嘴各種「搗鼓」,做完後,他的腿軟了,幾乎是被葉洽拖出來的。
  魔術師仍然是緊跟在後,一出來就沖夏至喊:「不叫你短射王了,速射王萬歲!」
  夏至縮在副駕駛座上,都快魂魄離體了,哼哼著:「我不行了,我不行了……」
  葉洽笑瞇瞇的道:「死了後遺產給我嗎?」
  「操……你……」
  「如果是速射王的話,我無所謂啊。」
  「……」
  折騰了一天後,下午三點,終點出現了。路的盡頭是青山腳下的豪華別墅,三輛車並排在孤零零的道路中央,回歸到同一起跑線上。
  「怎麼回事?」夏至一臉縱慾過度的表情,「不開過去嗎?」
  葉洽對路邊抬了抬下巴,他看過去,發現了三個女裝「皇后」。當然,此「皇后」非彼皇后,而是男扮女裝,每個「皇后」打扮不同,向他這輛走車過來的是一位戴著開屏孔雀尾巴裝飾的苗條黑人男。
  「嗨。」「皇后」趴在車窗上,妖嬈的拋了個媚眼,黑皮映襯下白牙熠熠生輝,「哪位是葉洽?」葉洽舉了下手,「皇后」立刻看向夏至,「哦,你肯定是葉洽的男伴了?」
  夏至有氣無力的道:「是。」
  「皇后」挺了挺傲人的胸部,道:「親愛的,只要你放棄比賽就可以拿走一萬美金。」他拿出一個水晶盒子,裡面整整齊齊擺放著一沓綠鈔,「都是你的了。」
  另兩輛車也正上演著相同的場景,王克不屑一顧,魔術師的男伴雙眼放光。
  葉洽心裡正忐忑時,夏至卻做出了意料之外的舉動。



62、(11鮮幣)第七集 遺產(完)

  夏至很怒,很憤怒,瘋了般的怒,他認為這又是一次試探。對他而言,這種侮辱一次就夠了,再來一次可忍受不了!
  他下了車,指著那裝錢的水晶盒問道:「給我?」
  「皇后」嬌媚的點了點頭:「當然,隨便你……唔!」
  後面的話被夏至的拳頭打斷了,他怒吼一聲,像頭獅子般衝了上去,把「皇后」撲倒在地,一邊破口大罵一邊撕打著。可憐的「皇后」遭受池魚之殃,像條蟲子般在地上蜷縮尖叫,試圖避開突如其來的攻擊。
  葉洽先是傻眼了一秒,之後飛速跳下車架住夏至,沒想到,這一次也不知道是太生氣還是一直積蓄的怒力到了頂點,他拉了幾下,反倒把自己拉倒,三人頓時在地上滾作一團。
  饕餮和魔術師趕緊投入拉架的行列,在尖叫和撕扯中,他們一人一邊架住了施暴者。葉洽狼狽的爬起來,剛要訓斥一番,愕然發現夏至的眼睛紅了。
  「分手!」夏至掙脫了鉗制,指著葉洽的鼻子怒吼,「分手,這次我們分定了!我可以忍你一次,沒有第二次,你明知道我討厭這樣!我也是有自尊的!他媽的我要和你分手!這次我不和你分手我就是……」
  「這不是我安排的!」趕在夏至說出不可挽回的話前,葉洽大聲道,「這是女王的安排,我根本不知道!」
  夏至的聲音一下子卡在嗓子眼裡,僵硬成一條木棍,努力維持著凶狠的表情,乾巴巴的擠出一句話:「我不信!」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葉洽也有點急了,他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巧,夏至雖然好說話,但是這種原則問題,是個人都有自尊,一而再再而三的試探別人的底線並不是什麼聰明做法,「我有無數種方法來試探你,根本就沒必要和以前一樣!我有這麼傻嗎?一種手段用兩次?最重要的,我相信你!我如果不相信你為什麼還要和你在一起?我們之間沒有利益糾葛,沒必要勉強在一起!」
  夏至面無表情的瞪著葉洽,不知道擺出什麼表情好,他的手指慢慢彎掉,眨巴著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當然,這種時候就該魔術師出場了:「你剛才說,不分手你就是什麼?」
  夏至轉頭怒視魔術師,臉上燒成了一片紅霞。
  「對啊,你是什麼?」饕餮活動著勸架時被扭到的手腕,沒好氣的道,「動手時挺辣嘛?主公,你平時治他治少了,一頓鞭子下來他就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了!」
  夏至臉更紅了,像是要滴出血來般。
  假髮被扯掉的皇后這時候也反應過來,坐在地上捂著臉痛哭,另兩位皇后在安慰他。
  「你別哭,我錯了。」夏至不知所措的跑過去,的蹲下來試圖安慰這個黑人小夥,「對不起,我誤會你了!真對不起,要不你打我一頓?」
  葉洽剛偷偷鬆口氣,就感覺肩膀一重,他扭過頭,看見魔術師攬著他的肩膀,一臉曖昧的道:「看起來這小子很合你口味啊。」
  「是很合。」這一次,他沒有再沈默,而是坦然道,「我覺得就是他了。」
  「你確定?」饕餮的聲音在另一邊響起,「你看男人的眼光一向不怎麼准。」
  葉洽看了看被皇后揪著耳朵的夏至,那張臉可憐兮兮的皺成一團,考慮了下,道:「我覺得這次就算有點不准,也差不離。」
  魔術師輕笑起來,對著饕餮伸出手:「我說了吧?給錢。」
  饕餮翻了個白眼,對王克揮了揮手,道:「給錢。」
  等王克開完支票,葉洽扭頭對魔術師道:「別忘了我的抽成。」
  饕餮:「……」
  王克:「……」
  夏至最終以一個強迫熱吻作為賠禮道歉,黑人小夥的吻技相當熱辣,出手極其迅速,力量相當之強,結束後他走路都有點飄。
  葉洽在一邊旁觀了接吻全程,當夏至捂著嘴巴低著頭,悻悻的走過來後,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那頭亂糟糟的頭髮。
  「我有點惡。」夏至的臉色不太好,「那家夥的舌頭太靈活了,嘔……」
  「哦?」葉洽道,「下次給我學一下。」
  夏至立刻閃亮著眼神伸出胳膊,熱情的湊了過來,葉洽笑瞇瞇的用手撐著他的額頭,道:「以後,我不想和陌生人間接接吻。」
  「……」
  混亂平息下來後,饕餮問皇后們道:「誰是第一?」
  皇后們也是一臉茫然,商量之後,那位被打的皇后站了出來,道:「還有最後一關,你們可以去別墅看看。」
  幾人上了車往終點開去,別墅裝修得非常豪華,幾乎是個小莊園。他們順著指示去了花園,發現派對正是最熱鬧的時候,人聲鼎沸。他們還沒找到關卡,音樂突然停止,一個人奔上了搭起來的高台喊道:「嗨,我的朋友們,感謝你們的到來!遊戲玩得怎麼樣?」
  夏至往台上一看,下巴掉了:「女、女王?」他慌張的轉頭看去,發現葉洽幾人都是一臉平靜,忍不住叫了起來,「那是女王!?女王沒死?喂,你們知道不?」
  葉洽瞥了夏至一眼,歎了口氣,握緊了他的手。他一頭霧水的看著魔術師和饕餮走過去,跳上台,一個人抱住「女王」,另一個拉著「女王」的頭髮用力一扯──然後,一個頭套被拉了下來。
  夏至目瞪口呆的看著女王的小奴隸在台上傻笑,一直笑到眼淚流下來,哽咽著道:「他說過,你們肯定會認出來的。」他沈默片刻,深吸口氣,高舉起胳膊對著台下叫道,「敬我們的女王!」
  所有人都舉起手中的東西,有酒杯也有手機,也有一朵玫瑰,齊聲道:「敬我們的女王!」
  這就是最後的哀悼會,一如女王所期望的:熱鬧而充滿生趣,以折磨朋友為樂。
  派對持續著,夏至坐在花園的台階上,看著滿院子的群魔亂舞。葉洽不知何時坐到他旁邊,沈默地遞上杯酒。
  「覺得怎麼樣?」
  夏至大為歎服:「他居然真敢這麼做。」
  「他是女王。」葉洽淡淡的道,「名字也好,樣子也好,時間一久也就忘了。但是,今天我們做的這些蠢事,可能一輩子也不會忘記。是不是啊,速射王?」
  夏至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下,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是啊。」
  葉洽笑著把夏至的腦袋拉過來,準備吻時又停了下來,問:「你漱過口沒?」
  「沒。」
  葉洽的吻落在了額頭上。
  「……」



63、(10鮮幣)第八集 誰都有過去(1)

  夏至最近關心了一下葉洽的內褲,上次「戶外捆綁」活動時,他發現饕餮和魔術師的內褲都很好看,不僅包裹得很好,還把屁股襯托得相當挺翹,前方的形狀也很不錯,連人魚線都多了幾分誘惑。反觀他家葉洽,內褲鬆鬆垮垮,如果角度「得當」就蛋雞全露,還有幾根毛從內褲裡頑強的伸展出身姿。
  「你的內褲太難看了。」當天晚上,夏至在床上一邊摸著那具肌理分明的身體一邊說,「買點新內褲吧,名牌之類的。」
  葉洽翻了個身把夏至的手壓在身下:「我有,上次是內部活動就沒穿,工作時才穿。」
  「而且你的陰毛也該修修了吧?」夏至的手堅強的在葉洽身下蠕動進內褲裡,這時候,他才察覺鬆鬆垮垮的內褲多方便,鹹豬手時毫無阻擋,「都快長到……我靠,你多久沒修胸毛了,都長到鎖骨了。」
  不說還好,這麼一說,葉洽突然翻身坐起來,低頭看了看,歎道:「放假太久了,是該去修修了。」說完,就下床奔浴室去了。
  夏至在床上呆了幾秒,輕拍自己一記耳光,暗罵了句「多嘴」,轉身追進浴室:「我來幫你刮!」
  葉洽的皮膚很光滑,是長期保養的成果,夏至摸在手上就感慨起來:幾萬塊的保養品砸下去,這手感就是和一般人不一樣啊。普通三十多男人的皮膚都是糙得沒法看,葉洽就像是絲綢一般,不僅手感好,而且在燈光下閃著細膩的光芒,漂亮極了。
  「你這手感真比得上女人了。」
  「因為我和女人一樣保養啊。」葉洽坐在馬桶上,夏至替他刮後頸、後腋的汗毛,「你要是保養也能這樣的好皮膚。」
  現在,夏至也不會傻乎乎的問「幹嘛這樣保養」了,他只是放輕手下的動作,小心不要刮破。背面畢竟還好,等轉到正面,他就開始把持不住了,刮著刮著小兄弟就抬起了頭。
  葉洽坐在馬桶上,夏至坐在浴缸邊緣,稍高一線,他順手彈了下夏至的命根子,笑道:「你的外號應該叫種馬王。」
  夏至沒好氣的抖了下手,怒道:「別亂動,想被在我割喉?」
  「你割我喉多划不來,又繼承不了財產。」
  「我呸,誰要你財產!」夏至哼了聲,鬱悶的道,「反正你連有多少財產都不告訴我。」
  「想知道?」
  夏至悶悶的道:「不想了,反正你也不說。」
  葉洽沈默了片刻,突然道:「行啊,我告訴你。」
  夏至的手又抖了下,捶了葉洽的胸口一拳,怒道:「別耍我!」
  「這次不耍你。」葉洽一本正經的道,「你想查什麼就查什麼。」
  夏至一臉懷疑的道:「真的?」
  「真的。」
  「月收入多少?」
  「不一定。」葉洽想了想,道,「每個客人的收費也不同,不過平均下來,大概一個月十萬左右吧。」
  夏至有些意外:「才十萬?」
  葉洽斜了他一眼:「你還嫌少?」
  「也不是。」他猶豫的道,「我以為會有很多,幾十萬之類的,沒想到這麼少。」講著講著,他看見葉洽的嘴角上揚,露出一個特有「傻孩子」笑容,他立刻轉了口風,「你還有別的收入吧?」
  葉洽點了點頭:「大頭收入是實物,小到衣服鞋子奢侈品,大到車子房子股票債券之類的,不過這其中有許多不能變現,一部分只有使用權。如果是實打實金錢收入的話,也就前面那麼點錢。」
  夏至想到葉洽平時工作開的車子穿的衣服,點了點頭,問:「那要是把這些都算上呢?」
  「怎麼算?」
  「換算成大概收入多少才能用得起。」
  葉洽沈默了會兒,道:「大概百萬左右吧。」
  「……月?」
  「年。」
  夏至吐了口氣,一臉安慰的道:「那還好還好。」
  葉洽有些意外:「沒想到在你眼中我這麼有錢?」
  夏至翻了個白眼:「我可是討債的,東西價值都看不準還怎麼做這份工?」
  葉洽笑了笑,道:「好了,你也知道我收入了,然後呢?」
  夏至一愣,道:「然後什麼?」
  「你沒有什麼想法?」
  「我為什麼要有想法?」夏至又扔了個衛生眼,「我就是覺得愛人之間必須坦白點,你這樣什麼都不說,好像防著我一樣,讓人不舒服。」
  葉洽看著夏至湊過來蹲著刮毛,覺得那付認真的樣子份外可愛。對他來說,「看夏至」變成了一種娛樂,他經常會看到發懵,不知不覺間,也會想到未來他們變老時在一起的場面。
  在饕餮和魔術師面前怎麼說都無所謂,但是自己一旦定下決心,隨之而來的就是一系列的改變。
  比如,他更願意滿足夏至在性方面的需求,甚至為此減少工作。當然,工作上乘機提價炒作是必須的。
  再比如,他會告訴夏至收入,甚至願意開一個共同帳戶,雖然不是立刻開。
  還有,他會經常性的看著夏至發呆,小心並且愉快,夏至不會發現,他就偷偷摸摸的看,有夏至出糗就更有趣了。
  這些改變葉洽意識到了,卻並沒有阻止,既然有了感情,那麼做點表示也是應該的。同時,他也願意給予夏至更多的東西,就好比盛樂打電話來時,他不再無所謂的樣子,反而有點緊張。
  「什麼事?」
  「問問你近況。」
  「沒事我掛了。」
  「別別別!」盛樂在那頭叫起來,「我看見葛越了!」
  這個名字令葉洽一怔,沈默了片刻,道:「然後呢?」
  「沒然後,就是打電話通知你一下。」
  「好,我知道了。」葉洽很快掛了電話,深呼吸一次,裝出若無其事的表情。
  他有點猶豫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夏至,雖然這是件他不想提起的隱私,但是葛越的重新出現還不知道會攪起什麼事,到時候再說的話,夏至又要不開心了。
  想了想,葉洽有了辦法:「夏至。」
  「嗯?」夏至立刻揭掉一臉無所謂的假相,問,「什麼事?」
  「我們來交流一下過去的男朋友吧。」
  「啊?」



64、(10鮮幣)第八集 誰都有過去(2)

  夏至對葉洽這個提議完全摸不著頭腦,前男友這種生物就是時不時會跳出來證明一下你以前有多愚蠢,能不提就不提,更不要說和現男友交流一下,這完全是自尋死路嘛!
  他盯著葉洽,沒發現有開玩笑的跡像,更加懷疑的道:「你說真的?」
  「當然是真的。」葉洽一臉坦然,「我覺得還是把我的前男友和你交待一下好,畢竟你這人醋勁大。」
  「你才醋勁大!」夏至一臉嫌棄的反擊道,並沒有意識他現在說的話其實是條真理,「那就說唄!」
  「只有我一個人交待,不公平啊。」葉洽淡定的道,「所以你也得說。」
  夏至頓時就不滿了:「靠,你這是什麼邏輯?」
  「夫妻之間不應該有隱瞞。」
  「我們又不是一男一女。」
  「夫夫間沒有後代是不是丈夫的這種問題,不是更應該老實交待了嗎?反正你也不可能生出不是我血緣的孩子,對吧?」
  夏至翻了個白眼:「廢話麼?我只要有孩子肯定不是你的!我要是生出來有你血緣的孩子,那才叫怪物。」
  葉洽沈默了下,突然湊上來道:「那你想生嗎?」
  夏至怔了下,隨即反應過來,這也算是GAY中的梗了,一般來說就意味著無防護性行為。無防護性行為有多危險,不是GAY圈的大概沒有體會,大部分GAY都有或多或少的性病,A字打頭的病更是人人談虎色變。男人總是容易被「小頭」控制,一時腦熱,一生終結的事並不鮮見。所以,「生誰的孩子」這種梗就成了「無防護性行為」的暗示。
  和葉洽同居了這麼久,夏至還是很老實的每次必帶套,幸好,葉洽在這方面也是同樣嚴謹。只要是生活正常的GAY,大部分都會形成這麼個習慣,儘管有些不舒服,但為了安全也就忍了。
  「你檢查過了?」夏至猶豫了下,問。
  「約個時間一起去檢查就是了。」葉洽道,「以後就可以省下買套錢了。」
  夏至心動了,想來想去,還是沒抵抗住誘惑,道:「行吧,那你先說。」
  「我有四任前男友……」
  夏至一驚,脫口而出:「靠,好少!」
  葉洽斜了一眼,繼續道:「你希望我有很多前男友?」
  「我以為你會有很多。」夏至酸溜溜的道,「畢竟你的條件很不錯啊。」
  錢在GAY之間並不是決定條件,很多時候,一張帥氣的臉,一付強壯的身材就可以令人欲罷不能。葉洽長的凶是凶,五官還是端正的,凶悍、具有掌控力以及長相中等偏上,再加上適當的打扮,足以令他在GAY圈中無往不利,橫行霸道,所以夏至才有此之問。
  「我比較挑剔。」葉洽懶得解釋太多,隨口扯了個理由,順便小小的捧了下夏至,「有一任你見過了,盛樂,他現在是你閨蜜的主人男友了,聽說他們過的很和諧。」
  夏至打了個寒顫,聽說賈嘉在家裡連一天上幾次廁所都被定得死死的,不按時間上廁所就要被罰,想想他就覺得難以理解。不過賈嘉似乎樂在其中,時不時就違反規定惹懲罰,並且為之愉悅不已。
  「不談他們那對變態。」
  「嗯,按順序來說盛樂是第四任。第三任成了變態,被他的M打死了。第二任也死了,玩窒息高潮太嗨,把自己勒死了。」葉洽淡定的道,「還剩下第一任葛越活著。」
  「……」
  夏至尷尬的在葉洽的冷笑下小聲道:「葛越是誰?」
  葉洽似乎漫不經心的道:「他是第一任,你應該聽說過,騙了我四十萬的那個。」
  夏至一下子呆住了,臉上的表情漸漸化作一個掩飾不住的乾笑,道:「哦?他回來了?」
  「我不知道,盛樂說是見到他了。」
  夏至的笑瞬間消失了,沒好氣的道:「怎麼又是盛樂?他怎麼什麼都知道?」
  「他是比較近的一任,我那時候已經有了些改變,比較追求樸實型的人,和他在一起時間也比較長,互相知道的事多點。」
  「我靠,他長成那樣還叫樸實?」
  「嗯,和他分手後我意識到他那種程度的樸實還是不夠的,所以才有了你。」
  「……」
  夏至跳起來,摔摔打打的喊:「不說了,你他媽就會損我!」
  他跑進臥室摔上房門,摸出手機撥了饕餮的號碼,電話一接通,他劈頭就問:「你有盛樂的電話嗎?」
  饕餮的聲音有些迷糊,似乎才睡醒:「什麼?」
  「盛樂,葉洽的前男友。」
  「你要幹什麼?」饕餮似乎一下子清醒了,「我警告你,葉洽可不吃找前男友麻煩這一套……」
  「不是,盛樂說他看見葛越了。」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才道:「然後呢?你準備幹什麼?」
  「我要見見葛越。」
  「你是要找人揍葛越吧?」
  「誰說的?」夏至怒了,「你們不要把我想的這麼無腦好吧?我是幹什麼的啊!直接找人查他的帳不是更方便!我就不信他活這麼久沒有在錢上有什麼問題!沒有問題我也可以給他製造問題!」
  饕餮那邊傳來了輕笑聲:「我知道了,不過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葉洽不喜歡的。」
  「誰說要告訴葉洽了……」
  話音未落,房門突然開了,葉洽一手拿著電話一邊進來,邊走邊說:「嗯,我知道了,謝謝,我會管他的。」他把手機掛掉,對夏至揮了揮,「王克打來的,聽說你要找葛越麻煩?」
  夏至默默的掛了電話,認罪般低頭坐在床邊。
  葉洽好氣又好笑,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他的朋友們仍然會玩「測試新男友」,但是他卻已經把葛越遺忘了。葛越確實騙了他的錢,但是在感情上,確實是他辜負對方多一點。
  「我和葛越沒聯繫了,也不準備再和他見面。」葉洽坦白道,「都是過去的事,我不想把你也牽連進來。你明白嗎?」
  雖然心有不甘,但夏至也知道葉洽說的是實情,不甘心的點了點頭:「知道啦。」
  「好,該你說前男友了。」
  「我?」夏至才想起來他們一開始在說什麼,道,「419和沒上過床的不算,大概有……十七個吧。」
  葉洽的笑容瞬間凝固在了臉上。



65、(12鮮幣)第八集 誰都有過去(3)

  葉洽並不奇怪夏至有很多男友,他很清楚夏至的吸引力,咋一看並不顯眼,實際上卻有奇異的魅力。
  因為暴力傾向的影響,夏至正常的時候總是下意識的把自己擺到低一階的位置上,多年討債生涯和家庭壓力,只要不受刺激,他一般來說都不會計較得太細,許多小事,就算吃點虧也無所謂,這份大氣令人和他相處時會很愉快,更不用說熱情的性需求和在床上份外放得開。
  葉洽承認,他在床上也是很愉快的,每次夏至的服務都很舒服。對GAY來說,這已經是非常大的吸引力了。別人形容他可以會用辣到炸,但是形容夏至,肯定就是爽到死了。
  只不過……十七個!?有沒有搞錯!十七個!?這是不是太多了?
  「全部同居過的?」
  「有幾個沒有。」夏至掰著手指算了下,「大概一半一半吧。有一個異地戀,有一個說是要柏拉圖,被我甩了……呃,其他都比較正常,九個一起生活過,最長一個一年半。」
  「等一下。」葉洽終於抓住了重點,「最長一個才一年半?」
  夏至頓時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分手通常都是由於他們忍受不了我動粗,反過來把我打了一頓,然後就甩了我。」
  「……」
  葉洽暗中鬆了口氣,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你就沒有除此之外的模式嗎?」
  「我的前任居然和我的前前任搞上了!我下班回家前還特地打了電話,到家他們居然還在床上!」一說起這個,夏至頓時憤怒不已,緊握著拳頭咆哮,「他們還問我要不要3P!我操,3P我也不找他們!一個小屌一個香港腳!」
  葉洽趕緊把氣炸的夏至拉進懷裡,抱著毛刺刺的腦袋,用歌劇腔唱道:「哦,小姑娘,盡情的哭泣吧,在我的懷裡……」
  夏至瞬間冷靜了下來,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給了葉洽一手肘,歎了口氣,鬱悶的道:「我跟你說,不知道為什麼我每次追人都很順利,可是總長久不了。一開始我還以為是家暴的問題,但是有幾任明明沒有動手,但是過一段時間,那幫狗娘養的不是劈腿後甩了我就是甩了我再劈腿,操啊,難道我臉上寫著『求劈腿』三個字嗎?」停了片刻,他失落的道,「大家好聚好散不行嗎?我都沒機會提分手,都是一進門就看見床上兩個白花花的人……」
  葉洽只覺得好笑,卻沒有明說,隨口把話題岔了開去。倆人聊著聊著就進入了乾柴烈火狀態,他進入夏至體內時,聽見身下人呻吟道:「操,還是快點去檢查吧,這套子不舒服。」
  「疼?」
  「也不是……」夏至皺著眉頭,挪了下屁股,用腿夾緊葉洽的腰,「就是咯得慌。」
  「哦,我買的帶乳頭刺的。」
  「……我操,葉洽你,啊!嗯啊!」
  做完後,葉洽拿出平板,夏至澡也不洗,直接拱進了葉洽的被子。現在,他已經發展到抱著整條大腿睡覺,臉還非要貼著臀部側面,手一定要抱在大腿根,彷彿抱的是一根超大蘿蔔。
  葉洽看了眼夏至這樣子,似乎漫不經心的道:「你有沒有你那些前男友的聯繫方法?」
  「有的吧。」夏至睡得迷迷糊糊,正無意識的用手摩梭著葉洽的大腿,「我的手機號碼沒換過,都存著。」
  「嗯,好。」葉洽把視線轉到平板上,慢悠悠的道,「非常好。」
  第二天一早,葉洽乘著夏至沒醒就把手機裡的號碼都複製了下來。等夏至上班後,他撥了饕餮的電話:「幫我查幾個人。」
  「誰?」
  「有的沒有名字。」
  夏至的手機號簿裡有專門的一個「前男友」分組,其中全是「第二任」、「一九九八」、「大屁股」之類的名字。
  「幾個人?」
  「十七個。」
  饕餮那頭沈默了片刻,道:「幹嘛?」
  「我不想說。」
  「又不是不能說。」
  這次輪到葉洽沈默了,他想了片刻,道:「夏至的前男友。」
  饕餮的聲音裡有些驚訝:「這麼多?」
  「嗯。」
  饕餮笑了片刻,道:「好吧,等我消息。」
  葉洽掛了電話,一如往常的開始準備上班。刮鬍子時,他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由於保養得當,他雖然年紀比夏至大,看起來卻比夏至年輕,長相精悍,身家不薄,隨時可以退休過上悠閒的富翁生活──前提是去一個沒人認識的地方──可是,他還是覺得不安。
  歎了口氣,他決定今天晚上帶性玩具回來,他可沒有那個精力天天做,腰都要斷了。
  夏至仍然沒心沒肺的過日子,抱著飯碗看喜劇片,哈哈大笑的同時把飯粒噴得到處都是。葉洽坐在桌邊,有那麼幾個瞬間覺得自己像個傻瓜,不過,當饕餮傳來名單時,他很快堅定了意志,繼續進行著計劃。
  「喂,你好,我是夏至的朋友……」
  「夏至叫你打電話來的?」
  「不是,我們幾個朋友想給他辦一個驚喜生日派對,所以按照他的手機號碼找人……」
  「他還保存著我的電話號碼?」
  「……是的。」
  「太好了,我來!我肯定來!告訴我時間地點吧!」
  「呃,有什麼問題嗎?你太激動了。」
  「不是不是,不好意思,我是他的……好朋友,我很想念他。沒事,告訴我時間地點吧!」
  掛斷這通電話後,葉洽抹了把臉,覺得有些精疲力竭。歇了幾分鐘後,他打起精神繼續撥下一個並且改變了策略。
  「你好,我是夏至的男朋友,我……」
  「操,夏至有男朋友了?什麼時候交的?」
  「他……」
  「你告訴他,我不管,我沒答應分手呢!」
  「……」
  葉洽掛了電話,懷疑了一下人生,鼓起勇氣繼續。
  「你好,我是夏至的同事。」
  「請問有什麼事嗎?」
  這個聽起來挺正常,葉洽放下心來,道:「是這樣的,我們準備要給他辦一個生日驚喜派對,所以我在按照他手機裡的號碼打電話。」
  「是嗎?請問我在他手機裡的什麼分組?」
  「朋友。」
  「噢。」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請告訴我時間地點,我一定去。」
  十七個人,其中五個有了男友,三個和女人結婚了,還有兩個換了號碼,剩下的人都一口答應赴約,八個「已婚」人士中居然也有四個要來──這是葉洽比對著前男友們資料發現的。
  最重要的,所有人都一付雀躍不已的樣子。
  葉洽握著電話發了會兒呆,撥了魔術師的電話,一接通他就道:「有沒有放在酒裡,吃一次就能讓人一輩子不舉的藥?」
  「你要幹嘛?」
  「打掃衛生。」
  魔術師吃吃的笑了幾聲,道:「那為什麼要這個藥?」
  「因為夏至絕對不會和一個不能操他的人在一起。」
  魔術師笑得更大聲了:「很不幸,沒有。」
  「那好,給我準備十三人份屍檢檢不出來的藥。」
  「喂,你給我打住啊!」
  葉洽看著窗外陽光,懶洋洋的道:「打不住怎麼辦?」
  他突然想起件事:到底是怎麼開始討論前男友的?哦,對,因為盛樂看見了葛越……葛越是誰來著?



66、(10鮮幣)第八集 誰都有過去(4)

  「你認真的?」魔術師收斂了笑聲,道,「夏至有那麼大魅力?」
  「他有沒有那麼大魅力我不知道,但是我怎麼想的我很清楚。」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你開玩笑的吧?」
  「對啊,我開玩笑的。」
  「……」
  葉洽歎了口氣,道:「想想而已啦,誰都有想殺人的時候。你不知道,那幫子前男友個個都興致勃勃的一口答應,還有結婚的也是。其實吧,我是想過夏至可能有不少前任,但是十七個也太超出底線了,居然還是認真篩選過的,這要是把一夜情什麼的全算上,那還得了?」
  魔術師乾笑了幾聲,道:「行啦,他現在不是哈你哈得要死?憑你的手段要搞定他易如反掌啦。」
  「話是這麼說,但是你也知道如果動感情了,處理起來難免麻煩。」
  魔術師沈默了會兒,再開口,已經帶上幾分蕭瑟味道:「唉,看來只剩下我還堅持單身貴族了,你們這些家夥當初說的好,現在全部淪陷了。」
  「單身貴族也挺好的。」葉洽笑起來,「再說,我們淪陷也是迫不得已,你也知道我們這行要找男朋友有多難,難得有一個合拍的還不趕緊抓住。你是醫生,想找個穩定的,排隊給你挑,不同的。」
  「這倒也是。」魔術師道,「其實仔細想想,夏至要不是你,誰能鎮得住他?整天倆人打來打去的,感情再好最後也打光了。」
  葉洽想了想,也釋懷了:「說的不錯,主公決定賞你。」
  「賞什麼?」
  「賞你籌辦夏至生日驚喜派對之權。」
  「滾蛋!」
  魔術師罵完就掛了電話,結果,週五還是被拉去幫忙。他兩手拎著滿滿的進門,把東西一扔,雙手捂眼,佯裝痛苦的叫道:「瞎了!瞎了啊!我的眼睛!主公你太耀眼了!啊啊啊啊,我的眼睛!」
  葉洽停下打掃衛生的動作,沒好氣的道:「我還沒開始收拾!」
  魔術師保持著跪拜的動作,從手指縫間偷偷瞄了眼後,跳起來笑瞇瞇的道:「你還不開始打扮?都三點了。」
  「沒打掃完。」葉洽頭上紮著頭巾,穿著連體工服,還戴著消毒口罩。
  「那你快點啊,我先休息下……」
  葉洽果斷把抹布扔了過去:「幫忙!快!」
  魔術師一邊哀嚎一邊開始動手,等倆人把家裡煥然一新,太陽已經偏西。葉洽火燒屁股一般竄進洗手間,魔術師一邊佈置客廳一邊沖洗手間裡喊:「幹嘛在家裡辦?去外面不好嗎?」
  「不方便。」
  「你準備做什麼?」魔術師立刻明白了過來,道,「當眾SM夏至嗎?」
  「你當我是你嗎?」
  魔術師笑了下,道:「或者當眾插射他?」
  「我是辦生日派對,不是淫亂派對!」
  「安啦。」魔術師喊道,「你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沒什麼打算。」葉洽滿腦袋泡沫探出頭來,平靜的道,「只不過宣示一下所有權而已。」
  今天是星期五,幸福的上班日,可是,夏至卻一整天心驚肉跳的,總覺得似乎有什麼事要發生。他坐立不安了一整天,臨下班卻意外發現了一個目標,趕緊去跟蹤了,結束時天色已經全黑了。
  他一邊往家趕一邊回憶著家裡冰箱的菜,進入家裡電梯時還在盤算著晚飯。他是一邊低頭看手機上的食譜一邊打開了門,喊:「葉洽,我今天晚上想吃羊肉,昨天燒的羊肉……」
  「生日快樂──!」
  巨大的歡呼聲把夏至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目瞪口呆的看著一屋子人衝他噴出無數彩條。他貼著牆,結結巴巴的道:「葉、葉洽?」
  葉洽從人群中擠出來,漂亮的休閒西服包裹著完美的身材,當夏至被這麼個人擁入懷中時,心臟快從嗓子眼裡跳出來了。
  「生日快樂,親愛的。」葉洽給了夏至一個熱烈的舌吻,眾目睽睽之下,長達一分鐘,並且嘖嘖有聲,「對不起,我沒事先告訴你。」
  葉洽還處於驚嚇狀態,愣愣的被吻完,雙眼發直的看向人群。一看之下,頓時就懵了:「你不是大屁……呃,國豪?你是……童凱?我靠,林天?操,你們約好的?」
  這些人中,有些他連名字都忘了,有些雖然還記得,長相卻又模糊了,。
  「是啊!」大屁股國豪衝上來,伸著手臂想來個熱情的擁抱,卻撲了個空,夏至被葉洽用力一拉,正好錯過,「你真是一點也沒變,還是這麼帥啊!」
  「是啊。」夏至乾笑了一聲,上下打量著這位初戀,「你……呃,看起來不錯。」
  才怪,大屁股國豪已經變得全身都大,就連胸部也有著非常可觀的尺寸,一件T恤根本遮掩不住!
  國豪似乎還想說什麼,另一個人斜刺過來,把國豪直接擠走,笑容滿面的道:「夏至,我好想你!」
  「童凱,你看起來不錯啊!」
  這一位顯然吸取了大屁股的「教訓」,並沒有橫衝直撞,而是靜等夏至伸出手,才彬彬有禮的握上去,神清氣爽的道:「你一點也沒變。」
  「呵呵,那是當然的,因為我們才分手不到一年!」夏至的笑臉瞬間猙獰起來,「你這個劈腿的混蛋,居然還是和我的前任!我操!」
  夏至的拳頭揮出去,結結實實的砸中了,他嚇了一跳,握著拳頭有些不知所措的問:「你怎麼不躲?」
  「你消氣了嗎?」童凱捂著鼻血,擠出個扭曲的笑容,「我後悔了,你對我太好了,你能原諒我嗎?你就算找,也不用找……」他上下打量了會兒葉洽,清了清嗓子,「總之,我希望你再給我個機會。」
  夏至還沒來得及應答,童凱的話像是一個開關,所有人都開始訴說和夏至分手後「多麼空虛寂寞冷」,伴隨著「鋪天蓋地的後悔」以及「說不出的痛苦」。他怔怔的被葉洽拖著逃進臥室。關上門後,他反應了過來,怒瞪著葉洽:「怎麼回事?」
  「你覺得這個生日派對怎麼樣?」
  夏至一臉迷惑的道:「我的生日不是今天啊。」
  葉洽沈默了幾秒,道:「你的護照上生日不對?」
  「我小時候為了趕早一年上特殊班改的,實際是在下個月。」
  「……」



67、(10鮮幣)第八集 誰都有過去(5)

  夏至看著葉洽面無表情的臉,越看越是好笑,最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湊上去粘著那張凶悍的臉道:「你費心了。」
  「我是廢心了。」葉洽哼了聲,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答道,「你真是會瞞。」
  「這算什麼瞞,只不過沒聊到而已。」夏至得意的圍著葉洽打轉,「你這是怎麼回事?外面的那些家夥都是你找來的吧?呵呵呵呵呵呵……」在葉洽的注視下,他的笑聲越來越低,最後變成了尷尬的沈默,「不是你找來的?」
  葉洽伸手在夏至的口袋裡掏了掏,摸出手機,道:「你先告訴我,為什麼你前男友的號碼都在?居然還有結婚的。」
  「我靠,誰結婚了?」夏至一聽就要往外面闖,「是不是那個大屁股?」
  剛走了一步,脖子一緊,他被葉洽勒著脖子抱在懷裡,沒好氣的道:「我問你號碼為什麼還在?」
  夏至眼神躲閃了片刻,歎了口氣,道:「我還想著是不是能復合什麼的。」
  這話一出口,氣氛頓時不同了。葉洽面無表情的瞪著他,一付「我在想著什麼」的表情。他猜測了一會兒,沒有著落,小心翼翼的揮了揮手,道:「那什麼,我只是想想,也知道不可能,你別多想。」
  「你只是想想。」葉洽開口了,像是機器人般平板無波,「而你覺得不可能的原因是什麼?」
  「因為他們都是劈腿的啊。」夏至一臉理所當然的道,「既然都劈腿了,肯定就是不喜歡我了唄。」
  葉洽沈默了片刻,突然一咧嘴,展露出一個微笑,把夏至嚇了一跳。倆人大眼瞪小眼片刻,他突然道:「我們來做吧?」
  「啥?」夏至傻眼了,「現在?外面這麼一大堆人呢!」
  「嗯,沒關係,你可以盡情的叫。」葉洽一邊說一邊動手把夏至往床邊推去,倆人一起倒在地毯上,滾作一團,「你不想?」
  「想。」夏至瞪了眼門板,「可是不是現在!你不是一直覺得我太飢渴了嗎?」
  「我錯了,我覺得你還不算飢渴。」
  「當然不算!」一講起這個,夏至頓時滿腹委屈無處訴說,「那是因為你的次數太少了!我總是一直處於吃不飽的狀態,當然是抓住一切機會想吃飽啊!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薪水全被你拿走的話,我都想付錢讓你來上我了!?」
  「這個想法不錯,以後我每個月給你發上床費。」
  「真的?別脫我褲子!」夏至用力抓著皮帶,滾來滾去試圖擺脫葉洽,「別鬧!外面那麼多人呢!」
  葉洽突然停了,像是野獸般危險地盯著他,低聲道:「你居然不想和我上床?」
  「我當然想和你上床!」夏至拎著褲子連滾帶爬的往門口逃去,「但不是現在!不是現在!」
  葉洽虎視眈眈了片刻,突然像是放棄般聳了聳肩膀:「好吧,你不願意就算了。本來我還準備了『大餐』給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龍陽十八式隨便挑,還有你上次看過的那個前列腺按摩器,你說想試的,我也帶回來了。新款潤滑劑和入珠,哦,你不是說想試試乳夾?我有寶石鉑金款的,形狀還是你的星座。喏,就放在那裡。」
  夏至保持著拎褲子的姿勢,緊緊握著門把手,扭頭看向床頭,那裡確實有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物盒,在燈光下閃著漂亮的光芒。他一時天人交戰起來,左右為難,即不想失去這麼個機會,又不想在這個時候這個地點。
  「能不能推遲到人走後?」
  「過時不候。」葉洽瀟灑的繫好衣領,把吸引人的胸肌和鎖骨隱藏起來,「總之,你不願意就算了。」說完,他就走向門口,作勢要拉。
  夏至毫不猶豫的一爪子拍在門板上,困難的嚥了口唾沫,討好道:「為什麼一定要現在?你要是不想理人,叫那麼多客人來幹什麼?」
  「魔術師在招待。」葉洽居高臨下的望著夏至,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些客人嘛,只是來聽你叫床的。」
  「聽我叫床?」夏至滿腦袋問號,過了好一會兒,臉上的表情慢慢變成了賤極淫蕩的笑容,「哦,你吃醋了是不是?嘿嘿嘿……」
  話尾理所當然在葉洽冰冷的視線中消失了,夏至拎著褲子的手似乎有千斤重,馬上就要拎不動了。他想來想去,最後痛下決心,道:「別上床啦,我會在所有人面前證明對你的堅貞不渝,好不好?要不,再來一個山無稜什麼的……」
  葉洽翻了個白眼,這會兒他也沒興致了,一腳把葉洽絆倒,拉開了門。剛走了幾步,就感覺身後爆發出一聲充滿感情的吶喊:「小洽洽,我錯了!我最愛的始終是你啊!」
  魔術師瞬間就噴出了口中的香檳,一屋子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夏至衣衫不整,以一個極靈巧的姿勢借力一跪,滑過十多米地板,一把抱住葉洽的大腿嚎叫道:「別走,你叫我做什麼都行!哪怕是意大利吊燈式也行,我會去鍛煉上肢力量的!」
  滿屋靜悄悄的,葉洽抽著臉上肌肉低頭一看,夏至正對他拚命擠眼睛呢。
  魔術師在「小洽洽」後就不行了,捂著臉對著牆壁,哼哧哼哧笑得渾身顫抖。葉洽雖然覺得夏至的做法丟臉之極,可是他在感情上確實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好吧,這一次算你了。
  葉洽正準備說點什麼,突然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抬頭環視一圈,發現前男友大軍們都滿面通紅,似乎受到了什麼刺激般。在他反應過來前,又是大屁股國豪最先有了動作,衝過來大聲道:「小夏,你不用這樣,他不要你我要你!你還是最喜歡吃葡萄吧,我……嗷!」
  「滾開!」童凱再度插隊了,「我錯了,夏夏你原諒我!我會補償你的,回來和我在一起吧!」
  「夏至!」
  「至至!」
  「小至!」
  夏至眼睜睜看著葉洽原本陰轉晴的臉又沈了下來,再看看四周的笑臉,心裡湧出一股生不逢時的悲涼感──前任果然就是該老死不相往來的生物!



68、(10鮮幣)第八集 誰都有過去(6)

  這麼一鬧,客廳裡頓時就亂了,夏至抱著葉洽的腿大聲斥喝前任們,只可惜,無論他怎麼努力,前任們似乎鐵了心般厚著臉皮釋放萬年難得一見的熱情。他氣得快要暴走時,葉洽突然對魔術師道:「還沒好?」
  「快了快了。」魔術師正在倒香檳,一張臉笑過了頭,憋得通紅,「口服起效有點慢。」
  葉洽勾了勾手指,道:「給我一杯。」
  夏至看著魔術師扔了瓶飲料過來,葉洽接住打開,遞到他眼前:「喝。」
  「啊?」
  「總之快喝。」
  夏至哪還管得了那麼多,拿過飲料咕嘟幾口就灌下去了,又等了幾分鐘,噪音奇怪的低了下來。他環視一圈,發現前任們像是太陽下的花草般焉了,一個個軟倒在地,模樣稀奇古怪,活像一地屍體。
  他滿心的莫名其妙,想問些什麼,卻發現嘴張開說話卻不清楚,舌頭像是麻了般。不僅如此,四肢也軟綿綿的使不上力,坐著直往地上倒,幸好葉洽的腿擋了下,他這才沒直接一頭砸在地上。
  「各位,你們只是服用了少量麻醉劑,過一會兒就好了。」葉洽整理了下衣領,悠閒在滿地「屍體」中漫步,「自我介紹一下,夏至的現任男友,非常高興見到你們。之所以邀請你們來,是因為夏至還保留著你們的號碼,對於這件事我很不爽,所以,邀請你們來當面說清楚。」他附下身,一隻手拎著夏至的後領把人提起來,晃豬肉般搖了兩下,笑瞇瞇的道,「夏至是我的人,這輩子都是,我操的人不喜歡別人碰。他騷擾你們的話,告訴我我回來管教,相對的,我也不希望你們出現在他身邊。」
  話很粗俗,不過夏至一聽就眼睛發亮,如果不是麻醉劑的影響,他這會兒肯定就硬了。況且,這還是他第一見葉洽眾目睽睽之下爆粗。
  「再見,各位,過會兒麻醉劑退了請自行離開。」葉洽微笑著道,「如果有想以武會友的,請找站在酒櫃邊的這位。」
  魔術師舉起了手,一臉性致勃勃的打量著地上的「群屍」。
  葉洽不再理會這些,拎著夏至進了臥室,鎖上門,把人往床上一扔,居高臨下的道:「舒服嗎?」
  不舒服,夏至在心裡默默的答,不能動但是意識清醒的感覺太糟糕了。
  「嗯,不能說話是吧。」葉洽跨坐到夏至身上,把他擺了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在頭下墊個枕頭,道,「你平時說話太多了,聽我說說吧。」
  「首先呢,我很討厭和前任牽扯不清的,你手機裡的號碼我幫你刪了。」葉洽不慌不忙的按著夏至的手機,「其次,你今天的表現還算不錯,這件事說起來不是你的錯,但我覺得你的魅力未免太開放了,以後明智一點,別亂勾搭人。」
  我沒有啊,夏至委屈極了,眼神可憐巴巴的。
  葉洽摸了下他的臉頰,道:「我知道你不服,不過……」他附下身,額頭抵著額頭,歎了口氣,道,「你也要考慮下我的心情。你可能不瞭解你的魅力,但是你這樣的在GAY圈中很稀少了,那些以前意識不到你價值的人,事後也會明白。我的職業終究見不得人,你也許現在不介意,但是知道的人越多,你越會感覺到壓力。」
  葉洽的臉上流露出幾分不安,輕聲道:「我很喜歡你,我不希望和你分手。現在許諾有點傻,但是我真的打算和你過上十年二十年。」
  我靠,你別在表白的時候麻翻我啊!夏至欲哭無淚的在心底大喊。
  「所以,你最好以後乖點,不然的話我有的是手段整你。」葉洽說完,吻了下夏至的嘴唇,「知道我為什麼麻醉你嗎?」
  夏至剛想努力動下眼珠,卻被葉洽合上了,在一片黑暗中他聽見:「因為這次魔術師似乎麻醉劑拿得太多了,讓你也感受一下。」
  什麼?難道不是為了盡情的操我嗎?葉洽!我靠,葉洽你別走啊!
  夏至一直到五分鐘後才感覺麻醉劑的影響逐漸消失,睜開眼,軟手軟腳的爬起來,他看見葉洽就坐在床旁邊的沙發上,拿平板玩遊戲。見他醒來,葉洽抬頭一笑,道:「睡得怎麼樣?」
  「撮……無著門蘇德著?」夏至跌跌撞撞的爬下床,闖進葉洽的懷裡,癱在他身上怒氣沖沖的道,「累陪無!」
  葉洽把夏至往上摟了摟,道:「賠什麼?」
  「表白時不能說話。」夏至感覺麻醉漸漸褪去,講話也利索起來,揪著葉洽的領口怒道,「哪有你這樣表白的!?再說了,我不能動,你居然都不來一炮?」
  「你處於麻醉中,又不能勃起。」
  夏至嘴角抽了抽,等力量積蓄了幾分,騎在葉洽身上,捧著那張凶臉,突然來了個頭槌!
  嗡!
  這一下撞得倆人頭昏眼花,金星直冒。夏至像是喝醉了般倒在地毯上,葉洽也不好受,眼淚都出來了。
  夏至抖抖索索的爬向門口,握著門把手猶豫了下,低聲道:「其實你是怕我拒絕吧?」背後沒有聲音,他嚥了口唾沫,小聲道,「我不會的啦,我也是做好和你過一輩子的打算了。我很喜歡你,尤其是床上功夫,當然,主要原因不是床上功夫。」
  他絮絮叨叨說了一堆,背後始終沒有反應,他奇怪地扭過頭,發現沙發上已經沒人了。
  「葉洽?」
  「夏至!」怒吼從浴室裡傳出來,葉洽的聲音聽起來惱怒之極,「你發什麼瘋!我的額頭腫了!」
  夏至立刻連滾帶爬的逃出了臥室,完全沒注意到葉洽站在浴室門口,以溫柔的眼神看著關上的門。他這會兒正在客廳裡,目瞪口呆的看著魔術師坐在高腳凳上,揮著不知從哪裡搞來的棒子,對腳邊跪著的兩人怒喝:「跪好!」
  「這是怎麼回事?」
  魔術師抬頭一笑,道:「哦,你這兩任前男友剛才和我過了幾招,覺得很爽。」
  到底是什麼招!?



69、(10鮮幣)第八集 誰都有過去(7)

  魔術師臨走向夏至借了兩根鞋帶,一根綁一個手腕,就這麼愉快的帶著「新奴隸們」奔赴新世界的大門了。
  夏至在門口看著三人的背影,總有種不真實感,他怎麼也沒想到只是一個普通的下班會碰上這麼多事。當他返回家中,看著一片狼籍的客廳時,腦袋立時就大了──當然,剛才猛撞的地方也是又紅又腫,疼得不行。
  他捂著額頭鑽進廚房,摸出一個冰袋,想了想,又拿了一塊,小心翼翼的摸進臥室,探頭探腦的道:「葉洽?」
  「唔?」床上的被子山動了下,葉洽舉起一隻手,「你還知道來?」
  夏至乾笑一聲,湊過去,把冰袋小心翼翼的放在葉洽的額頭上,討好的道:「喏,給你用的。」
  葉洽冷冷的道:「我明天有工作。」
  「明天肯定就消腫了!」
  葉洽沒有再多話,哼了一聲,捂著冰袋閉上眼。夏至坐在床邊,一邊冰敷一邊四處打量,視線不自覺的落在床頭的禮盒上,沒幾秒,他開始賊眉鼠眼的四處觀察,小聲對葉洽道:「我說。」
  葉洽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般過了許久才應了聲:「唔?」
  「你是當今天是我生日吧?」
  「唔。」
  「那你也該給我個禮物吧?」
  「我不是給了?」
  夏至頓時精神一振:「什麼?」
  「幫你淨化了我們愛情的障礙。」
  「啥?」
  「你的那些前男友們。」
  「……」
  夏至無語片刻,還是心有不甘,他週末去幫葉洽打掃「玩具屋」時,發現了不少好玩的東西。
  那個入珠頂端是黑珍珠,漂亮極子,入珠身是光滑的塑料管,波浪水晶狀,裡面還有藍色海沙。問過後他才知道什麼叫作「爆屌」,雖然聽起來有點恐怖,但葉洽說會有極大的快感,他頓時就心動了。
  那個前列腺按摩器,據說能夠產生強烈的前列腺高潮,即使是葉洽這樣的身經百戰的也受不了。他聽完口水就要下來了,長期處於「吃不飽」狀態的他對於任何性方面的樂趣都願意嘗試,反正有葉洽看顧,不怕出事。
  夏至偷看了下葉洽,胸膛規律起伏著,那雙凶光畢露的眼睛閉著,似乎已經睡著了。他猶豫了下,挪過去把盒子拿過來,還是沒忍住誘惑,一邊不斷強調「今天是我生日」一邊把盒子撕開了。
  包裝很精美,花結似乎還是手工打的,夏至解了好久還是沒解開,沒幾秒就不耐煩了。一用力,嘩啦一聲撕掉了包裝紙,打開盒蓋後,映入視野的是另一個包裝盒。
  「……」
  夏至懷疑的瞄了眼葉洽,似乎還在熟睡中,並沒有什麼可疑之處。他考慮了下,最終還是繼續了下去,沒幾下刨開這層盒子──另一個盒子。
  「……」
  這節奏不對啊,我怎麼覺得好像被耍了?
  和葉洽相處了這麼久,夏至也精明了幾分。不過,被耍是一回事,願意被耍又是另一回事,許多時候他不在乎被耍,因為葉洽總是會保持一個巧妙的平衡,在這裡拿走一塊,在那裡肯定會給他一點甜頭。
  說到底,他還是不太相信葉洽真的會在生日這天什麼禮物也不準備。
  撇了撇嘴,看了眼睡得穩如泰山的葉洽,夏至決定撕到底。他的動作極為迅速,沒幾下就拆出五個盒子,一盒套一盒,越來越小,最後變得只有手掌大。
  果然根本沒有什麼成人玩具!操,葉洽我討厭你!一邊這樣腹誹著,他一邊打開最小的盒子,看了眼,他的手抖了。
  盒子裡只有一張薄薄的黑色卡片,他拿起來一看,是張聯名卡,背面已經簽好了葉洽的名字,還有一半空著。
  夏至低著頭,看著手裡那張卡,莫名的有些眼睛發酸,耳旁此時才響起一聲輕語:「高興嗎?」
  「嗯。」他點了點頭,「你什麼時候辦的?」
  一隻手伸過來想把卡拿走,捏了幾下沒成功,還是放棄了。葉洽趴在夏至肩頭,歎了口氣道:「你就這麼喜歡這張卡?」
  「我要把這張卡放進內褲裡。」
  「……那你以後就不用再把這張卡給我了。」
  夏至猛然跳起來,捏著黑卡激動的揮舞著,一邊跳來跳去一邊大叫:「我有黑卡了!黑卡啊!從來沒見過的黑卡!哈哈哈,老子有黑卡了!」
  等他跳完,想找葉洽表達一下感激之情時,就聽見同居人慢悠悠的道:「順便說一下,這張卡只是黑顏色的卡,並不是那種黑金信用卡,而且是借記卡。」
  「……不是嗎?」
  「不是。」
  「……為什麼你不辦張黑金卡?」
  「只有聯名帳戶,沒有聯名信用卡,而且你花錢太沒條理了。」
  「胡說!」夏至憤怒的喊,「我從來不亂花錢!」
  葉洽坐起來,淡定的道:「哦?那如果這是黑金卡,你要買的第一件東西是什麼?」
  夏至想了想,臉色一紅,小聲道:「乳頭塑型器。」
  乳頭塑型器是什麼?
  葉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聽沒聽說過,明顯是電視購物的騙子!他沒好氣的道:「你總是把這些錢當作意外之財,從來不當固定財產。在你學會正常理財前,這張卡上每月只有一萬塊的額度給你花。」
  「一萬塊?美元嗎?!」
  「你再說我就把這一萬塊換成津巴布韋幣。」
  「這不公平!」夏至快要跳腳了,「我連喝咖啡都不夠!」
  葉洽眉毛一挑:「你居然還在外面偷偷喝咖啡?」
  「……」
  夏至把到嘴的話嚥了回去,撐出強勢的表情:「總之你不能就給我這點錢,我……」
  葉洽打斷了他的話,問:「你想買房嗎?」
  「當然想啊!可是……」
  「想買車嗎?」
  「想啊!但是……」
  「想出去旅遊嗎?」
  「廢話麼!我……」
  「那這張卡我管。」葉洽乘機奪過夏至一直捏在手裡揮舞的卡,不慌不忙的道,「這是建設我們家的錢。」
  夏至停住了,問:「我們的家嗎?」
  「嗯,我們的家。」
  夏至回憶了下咖啡的香氣,和朋友出去玩的樂趣,還有當季最新款大衣,咬著牙用力點了下頭。點完後,他想起件事,問:「你有多少額度?」
  「一萬。」
  「津巴布韋幣?」
  「美金。」
  「……」



70、(10鮮幣)第八集 誰都有過去(8)

  夏至鬧著下個月真正的生日要怎麼過,提出了無數設想,這樣那樣,那樣這樣,葉洽只用一句話就否決了:「如果你想這樣那樣的話,我就把聯名帳戶消掉。」
  「憑什麼?」夏至不平的喊,捂著裝卡的錢包,「我的卡你別想消!」
  「我把我的消了你就沒用了。」葉洽淡定的嚼著沙拉,他又開始減肥,以保持完美的身材,短暫的低強度工作期後,隨著天氣變暖,他的生意也好了起來,「就是這麼回事,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夏至惱火的道:「不公平,過生日你好歹給我點好處啊!」
  葉洽吐出一片帶皮的香蕉,撿起來,舉到夏至眼前,道:「就憑你沙拉做成這樣,還想要什麼樣的禮物?」
  夏至默默地把香蕉上的皮剝下來,把香蕉肉塞進葉洽嘴裡,道:「一樣能吃啊,只不過多了點皮。」
  葉洽瞪了眼夏至,把香蕉嚼了嚼嚥下去後,道:「好吧,如果你堅持,我可以給你點甜頭。」
  「比如?」
  「把你綁起來讓你勃起後在陽台上晾乾,直到你學會怎麼做沙拉,怎麼樣?」
  「……」
  夏至跳了起來,憤怒的道:「你找會做的過日子去好了,滾蛋!」說完,抓起包摔上門就閃了。
  葉洽看著關上的門,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拿起那片香蕉皮看了看,心裡逐漸有了個想法。
  夏至一整個四月都悶悶不樂,上班也沒勁,吃飯也沒勁,除了上床時精力十足,幾乎以一付要把葉洽搾乾的姿勢做愛。每次結束後,葉洽都活像是被蹂躪的小媳婦般縮進被窩,他則倚在床頭,得意的點上根煙,回味剛才的餘韻。
  有時候想想鬱悶了,他會去找好友抱怨。
  「你幾歲啊?」賈嘉哭笑不得的道,「不過是個生日,你以前那麼多任男友也沒幾個記得的啊!就算記得,也不過是打一炮而已,那時候你還嫌棄,說打炮多無聊,整天打炮打炮一點精神生活都沒有。」
  「這不一樣!」夏至不服氣的喊道,「人和人不同,要求也不一樣!」
  「所以葉洽願意和你打炮你就覺得幸福了?」
  「但他連這個要求都不答應!」夏至咆哮起來,「我生日,打炮都不願意!他簡直是調教師界的恥辱!」
  「嘿,不要隨便抵毀我的前男友和職業偶像。」站一旁的盛樂插嘴道。
  「他是我的現任男友,我想怎麼說就怎麼說!」夏至立刻掉轉槍頭對準盛樂開火,又指向賈嘉,「你能把他身上的繩子緊緊嗎?他都要掉下來了!你們要調教就調教,為什麼非撿在我來的時候?」
  被以奇葩姿勢吊在空中賈嘉露出個羞澀的笑容:「因為主人說想讓我體驗下公開羞辱的感覺。」
  「對我就是公開羞辱了?」夏至大怒,「我還替你看過痔瘡,你菊花長什麼樣我一清二楚,算什麼公開!」
  「他看過你菊花?」盛樂立刻變了臉,「你沒有對我坦白,奴隸!」
  「對不起,主人!啊,請懲罰我!」
  「不乖的奴隸是要挨打的。」
  「啊──主人!」
  看見粉色泡泡溢滿整個房間,迅速進入兩人世界的賈嘉和盛樂,被冷落在一邊的夏至快要氣炸了,果斷選擇走人。
  經過深思熟慮後,夏至準備對葉洽攤牌。選擇了一個葉洽提前下班的晚上,買了好菜,開了瓶紅酒,酒過三巡後,他盡量溫柔的道:「小洽洽。」
  葉洽拿著筷子的手抖了下,斜著眼看過來:「不許再這樣叫我。」
  夏至從善如流的改了口:「葉洽,你愛我嗎?」
  「我挺喜歡你。」
  「我也喜歡你,所以,如果你過生日,我一定會盡力讓你高興。」
  葉洽的臉上露出瞭然的神情,含糊的道:「嗯哼。」
  「我的生日其實是五月三號。」夏至笑意盈盈的道,「就是後天。」
  「嗯哼。」
  努力維持著笑容,夏至小心翼翼的道:「所以,你要不要準備一些讓我高興的事情?」
  葉洽嚥下口中的食物,道:「比如?」
  夏至的笑容快維持不住了,盡力繃緊嘴角,道:「我的最低要求是,用一天時間可以隨便打炮,想怎麼做就怎麼做,直到腰酸得直不起來為止。」
  「不行,應付你我至少得吃兩粒小藍藥。」葉洽立刻低下頭道,「代價太大了。」
  「不就是兩粒小藍藥!」夏至壓抑著怒火,呲著牙發出不存在的嗚嗚威脅聲,「就一次有什麼關係?」
  葉洽問:「如果我不答應的話,你是不是會一直這樣鬧騰?」
  「是!」夏至把臉伸到葉洽面前,惡狠狠的道,「我的要求又不高!」
  「好吧。」葉洽歎了口氣,「我會考慮的。」
  「認真的!?」
  「認真的。」
  夏至凝視了葉洽片刻,確認這不是一句敷衍才放下心來,過了一會兒,又頗為不安的道:「我這樣的要求根本不過份好吧?我以前那些男友,不知道的就算了,知道的好歹也要來一炮啊,那些人才叫飢渴,我已經很克制了。」
  葉洽含著筷子望過來,沒好氣的道:「是嗎?」
  「是啊。」夏至抬頭一看,突然笑了,「你含著筷子的樣子好可愛!」
  葉洽翻了個白眼,道:「很好,我會讓你有個記憶深刻的生日。」
  夏至立刻道:「不許和上次一樣!」
  「不叫別人來。」
  「也不許不給我禮物!」
  看著葉洽依次點頭,夏至考慮了下,覺得沒什麼遺漏的,這才結束了關於這件事的討論。他在極其興奮的狀態下度過了三號,生日當天,葉洽果然早早發來消息叫他去工作室。想到工作室那琳琅滿目的「玩具」,他興奮得頭皮發麻。
  有司機開著豪華轎車來接他,車上有香檳和紅酒,小喝一杯後,他春風得意的上了樓,一半警惕一半興奮的打開門。如預期中般,他看見葉洽站在客廳裡,赤裸著肌肉漂亮的上半身,只穿了一條黑色緊身皮褲。
  一見他進來,葉洽就扔了條皮褲過來,言簡意賅的道:「脫。」
  夏至迅速「打扮」停當,剛想撲上去開「吃」,一盆液體兜頭澆了過來,把他淋了個通透!



71、(10鮮幣)第八集 誰都有過去(9)

  夏至整個人都懵了,誰要是碰上這種都會傻掉,他呆站了會兒,鼻子裡聞到一股濃重的油味,抬起手來聞了聞胳膊,道:「橄欖油?」
  葉洽沒有答話,一邊活動一邊道:「這個房子裡大概有近一千件性玩具,從大的木馬到小的乳環,應有盡有,大部分價值不菲,而且非常有趣。」說到最近這幾個字,他故意放慢了語速,看著夏至變得直勾勾的眼神心裡暗笑,「今天是你的生日,所以,我送你個禮物,這座房子裡的所有玩具,包括我,隨便你怎麼用,你可以想什麼就做什麼,到今天晚上十二點為止。」
  見夏至雙眼發亮的就要撲上來,他又話鋒一轉,道:「不過,我後來考慮了下,覺得其實沒必要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所以,我給你設置個考驗。」
  夏至立時跳腳了:「沒聽說過收生日禮物還要考驗的!」
  「行啊,你可以不參加考驗。」葉洽似乎早料到,一指洗手間道,「我們去洗乾淨,然後玩你那個不用付出就可以得到的生日禮物。」
  葉洽這麼爽快,夏至倒猶豫了起來:「不用付出的禮物是什麼?」
  「哪有事先說出來的?」葉洽笑了笑,「你可以自由想像嘛。」
  「有這個需要考驗過的禮物好嗎?」
  「唔……」
  「其實你是在耍我吧?」
  「嗯……」
  「你不能總是這樣!我弱小的心靈會受傷的!」
  「哈……」
  夏至叨叨了半晌,看著葉洽似笑非笑的表情,最終還是沒能抵受住誘惑。沒辦法,葉洽開出的這個條件實在太過誘人,根本沒法拒絕!
  「來吧,你要我做什麼?」夏至做出了決定,又趕緊補充道,「我可不要玩SM,我有M傾向的,萬一要是變成M怎麼辦!?SM絕對不行。」
  「……」
  葉洽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揮了揮手臂,灑出一片橄欖油,道:「聽說過土耳其橄欖油摔跤嗎?」
  夏至看著被清理成一個大空場的客廳和幾乎要淹起來的橄欖油,搖了搖頭:「沒有。」
  「首先,橄欖油,其次,摔跤,明白了嗎?」
  「明白,塗油打架。」夏至拍了下手臂,氣勢十足,「勝負判定是什麼?」
  葉洽歎了口氣,道:「雙肩著地、抱著或者背著對方走三步就算贏。不過,介於這種情況不太容易實現,而且我們之間的摔跤,唔,意義不太尋常,所以,扒掉皮褲者得勝。」他帶著壞笑問,「順便說句,你剛才脫內褲了嗎?」
  夏至低頭看了看,才發現皮褲是特製的,不僅在高腰上有粗獷的花紋,而且緊到他的腿都細了一圈。不幸的是,由於他穿著內褲,內褲形成的褶皺讓他感受到了嚴重的壓力。
  「我現在脫行嗎?」
  「不用,就這麼來吧。」葉洽興致勃勃的道,「我把你的內褲也算上。」
  夏至的視線移到葉洽襠部,慢慢浮現出一個淫蕩的笑容:「你沒穿內褲?」
  葉洽微微一笑,攤開手臂,道:「來吧。」
  還有什麼可以說的呢?
  夏至像頭小獅子般衝了上去,一把抱住葉洽的上半身。他不認為可以把皮褲扒下來,實在太緊太滑,把對方舉起來走三步還容易一些。他打的就是這個主意,可是,當他的雙手抱住葉洽的胳膊,猛然向下滑去時,才意識到規定制訂成這樣是完全有道理的。
  他的雙手像是冰上的企鵝般往下一滑,臉毫無阻礙的擦過葉洽肌理分明的腹部,一直滑到襠部!
  夏至痛苦的捂著鼻子,葉洽顫抖的捂著襠部,兩個人蹣跚分開,沈默的體會著這難以言喻的痛苦。
  「你要是再這樣,考驗取消,禮物也取消。」葉洽咬牙切齒的道,「一年內我都不會再和你上床!」
  夏至的鼻子又酸又痛,眼淚都出來了,悶聲悶氣的答道:「你是不是戴了什麼襠部保護罩?」
  「沒有!」
  「不可能!」夏至跪在地上,怒氣沖沖的喊,「尺寸明顯不對,你沒這麼大!」
  「因為這皮褲本身有保護功能!」葉洽比劃著褲子,「看你自己的!」
  夏至低頭看了看,同意了葉洽的說法,喘著粗氣爬起來,怒道:「再來!」
  葉洽沒好氣的斜了一眼,用力把手上的油抹乾淨,似乎漫不經心的一腳踹在夏至的膝彎,等把人踹倒了,他立時壓了上去,一隻手托著夏至的胸口,一隻手就伸進了皮褲裡,想把夏至抱起來。
  皮褲雖然緊實,但還是有點彈性,又有橄欖油潤滑,他剛進去還沒一點,菊花都沒到呢,突然聽見一聲慘叫,夏至夾著腿滾到一邊去了。
  葉洽嚇了一跳,趕緊問:「怎麼了?」
  夏至滾了幾下,縮成一個糰子翻過來,眼淚汪汪的道:「硬了。」
  葉洽不明所以:「然後?」
  「內褲正好卡在頭上了。」
  「……」
  葉洽沒好氣的抓起一把橄欖油在夏至臉上胡亂塗抹,抹得他哇哇直叫,連滾帶爬的跑到一邊,扶著牆起來,鼓起勇氣道:「我就不信了!」
  事實證明,有時候不信也得信。
  夏至使盡渾身懈數,最好的成果也只是摸進葉洽的皮褲,至於把人舉起來,實在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嚴格說來,葉洽是個體力勞動者,渾身肌肉可不是擺設,更何況倆人身高差了七厘米──用他的話說,六厘米。
  倒是葉洽好幾次已經把夏至扛上肩了,卻又因為橄欖油掉了下來。有一次,夏至是頭衝下掉的,如果不是他反應快,往前倒用後背緩衝了下,說不定就要血濺當場了。這次之後,他再不敢用扛的,開始改為扒褲子戰術。
  夏至嘛,從一開始的目標就是褲子。
  在油光閃閃中扒掉葉洽的褲子,為所欲為,光是這個遊戲本身就夠他興奮的了,更不用提還有後續的「獎勵」。許多玩具他早就想玩了,還有一些超新奇的,他想試啊!
  就這麼一愣神的功夫,夏至的腹部受到重重一擊,他悶哼一聲倒在地上,皮褲和內褲就這麼順著橄欖油,一起離開了他滿是汗毛的腿!
  「我贏了。」葉洽喘著氣,一臉扭曲,「你再敢摸一下我就剁了你的爪子!」
  「……」
  作家的話:
  感興趣的同學可以搜索一下「土耳其橄欖油摔跤」的視頻,唔,一幫赤裸著上身肌肉糾結的年輕男人穿著皮褲,把皮膚抹著油光閃閃,並且一臉興奮的壓倒對方,把手伸進緊實的黑色皮褲……這是正直的、公開的、有傳統意義的比賽。
  ┐(* ̄▽ ̄*)┌ 古人的腦洞真是神奇。



72、(10鮮幣)第八集 誰都有過去(完)

  夏至的鹹豬手不是今天才有的,每天晚上臨睡前,他一定要抱著葉洽的大腿才睡得著。一開始只是把手搭在大腿上,後來換到大腿根,再後來就是直接往雞雞蛋蛋上跑,一直發展到必須得玩一會兒才睡得著。
  是男人都知道這是怎麼樣的一種折磨。
  葉洽只當這是一種性暗示,剛同居不久時,如果真被撩撥起來了,他心頭起火,翻身就壓著夏至胡天胡地一通。後來他發現這種事沒完沒了,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他變成嚴禁夏至再摸,只准把手搭在大腿上,摸一次一個月沒肉吃,這才能夠安穩睡覺了。
  今天,夏至可算是逮到機會了,從上到下就沒有地方不摸的,而且,還摸得特別色情,上手了就不願意松,簡直像吸毒的逮著白粉了一樣,更何況還有油,滑來滑去,最後再捏幾把,摸得興高采烈。
  葉洽被摸得勃起了幾次,又因為正處於激烈的體力對抗中,硬生生消了下來。硬了軟,軟了硬,簡直快把他逼瘋了。
  夏至自知理虧,訕笑著不搭話。
  葉洽把手裡的皮褲一拉,夏至就這麼光溜溜的滑進了油裡,感慨了一番今天又是無功而返,剛準備爬起來洗澡,背後突然一重。
  他停了下來,試探的道:「葉洽?」背後沒有聲音,只有越來越重的呼吸,他有些不敢置信,小聲提醒道,「我輸了的。」
  「所以有懲罰。」
  夏至有些緊張的道:「我可不玩SM哦。」
  「不是SM。」呼吸近了,就在夏至耳邊響起,嘶啞低沈,「就是干你而已。」
  夏至一下子硬得不行,他能感覺到葉洽在背上的每一個動作,他的腰被拉起來,屁股撅著,在濕滑的油裡支撐著身體。當葉洽進入他的體內時,並沒有那一層冰涼的膜。
  「你沒戴套?」
  「等不及了。」葉洽進得更深一點,一邊撫摸著夏至的臀部一邊感受著裡面的收縮蠕動,「我會速戰速決的。」
  「可是……嗯啊!」夏至後面的話被衝擊打斷了,他努力撐住自己,卻還是被強大的力量頂得往前滑去,當他的腦袋不小心撞上牆壁時,不由得叫了起來,「操,我的腦袋,疼啊!」
  手臂被往後拉了起來,夏至的上半身懸在空中,繃成一個完美的弧形,身體擺出迎合的姿勢,承受一波接一波的侵犯。葉洽的動作令他意亂情迷,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沒套,每一下衝擊力都能達到最適合的點,最能勾起他的情慾。溫暖的肉體貼合著、摩擦著,幹得他幾乎沒辦法呼吸,張開嘴盡情尖叫。
  當高潮來臨時,他的眼前似乎爆發了一個小太陽,炫目得讓他禁不住流淚,整個人虛脫得趴進油裡,拚命喘氣。他身體又軟又熱,四肢百胲暖洋洋的,舒服極了。
  「夏至。」
  「唔……」他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哼哼一聲算作應答。
  「你收拾客廳。」
  一聽這話,夏至猛然清醒過來,眨巴幾下眼睛,翻過身,看向同樣滿身大汗的葉洽。那張凶悍的臉上,漂亮的鳳眼變得幽暗深邃,還殘留著幾分情慾與愛憐,手指撫過他臉頰時,似乎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夏至心裡頓時就軟得不行,剛想說什麼,葉洽突然一巴掌拍上他的臉頰,道:「打掃完了記得把傢俱搬回原處。」
  他驚醒過來,環視了一圈,發覺周圍幾乎已經成了油海,他愣了下,大叫起來:「憑什麼讓我打掃?這明明是你弄的。」
  「這是為你弄的。」
  「我只需要後面的做愛就行了,又沒要玩土耳其橄欖油摔跤!」夏至怒氣沖沖的喊道,沈默了幾秒,擺出個淫蕩的笑容,「不過感覺還真不錯,順便說一句,你的腰後面有顆痣。」
  「……快起來打掃!」葉洽沒好氣的爬起來,「明天我還有用!」
  夏至顫巍巍的爬起來,道:「為什麼不去找個鐘點工啊!?」
  「你想讓鐘點工看見這樣的場景?」
  夏至左右看了看:地上全是油,四處散落著衣物,到處是打架的痕跡,牆上有油手印,空氣中滿是做愛過後的麝香味。好吧,他承認這場景讓鐘點工看見是不合適的,但當他真正開始打掃後,立刻覺得讓鐘點工看見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我愛你。」
  「你愛我也沒用,打掃!」
  「你給我點工具啊!」
  「不是給你抹布了嗎?」
  「你要讓我用這塊巴掌大的抹布把這滿地的油擦完!?」
  「那用鏟子好了。」
  「……不行,你也得來打掃。」
  「滾!」
  在夏至的不懈嘮叨下,葉洽還是和他一起蹲在地上擦完了客廳。他們像兩隻青蛙一樣,光著身子,赤著腳,撅著菊花抹著走一步滑一步的客廳,互相譏諷,罵完再接個吻,等一切完成,已經累得再也不想動了。
  夏至好幾天沒能緩過勁來,渾身肌肉酸痛,總是苦著一張臉,活像吸毒過量。就算如此,等他發覺葉洽的前男友打電話來時,立時警惕起來:「是那個葛越?」
  葉洽拎著手機,一臉平靜:「是啊。」
  「怎麼說?」
  「約我明天喝下午茶。」
  「我也去!」
  葉洽瞄了夏至一眼,綻出個淺笑,道:「好。」
  夏至特意打扮了一番,雄赳赳氣昂昂的去赴約了。這是一場戰爭,為了男性尊嚴,他不能輸,無論怎樣都必須把這個葛越踩上一萬腳!
  葛越準時出現了,熱情的對葉洽伸出了手:「小葉,好久不見!哇哦,你一點也沒變,還是這麼辣!唉,我當初真是瞎了眼!」
  葉洽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你變化可真大。」
  夏至呆了幾秒,道:「這是你前男友啊?」
  男人穿著不合體的廉價西裝,胖如氣球,肥厚的手心油光光的,滿是汗水,雙頰胖到垂下來,隨著講話而不住抖動。
  葉洽沈默了幾秒,突然問夏至:「看電影嗎?」
  「行。」夏至果斷回答,「走吧。」
  倆人轉身走人,留下葛越茫然的呆站在原地。
  有時候,仇恨是會隨風而逝的。
  「只要你過的沒我好,殘得比我早,當年騙了我的錢,如今還窮。」
  「唱得不錯。」
  「親我下。」
  「啾。」



73、今日請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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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10鮮幣)第九集 我們建個家吧(1)

  在工作室的火辣性愛之後,夏至一直很緊張,他也不好對葉洽說,自個兒整天疑神疑鬼的,要不覺得屁股癢,要不覺得屌癢,每次上廁所都多花好幾分鐘仔細端詳自個兒的命根子。
  「小夏,你這是幹嘛?」
  「自我檢查。」
  「檢查什麼?」
  「睪丸癌之類的。」
  「這也能檢查出來?」
  「能的,來來,主任我告訴你,要這樣……」
  夏至和主任腦袋靠腦袋討論了一會兒關於睪丸癌和性病的防治措施,完全沒注意到廁所外同事震驚的眼神。儘管他在事後進行了嚴肅的自我檢討和辯解,公司裡還是多了個「觀雞狂魔」的外號。痛定思痛之後,他自我安慰這個稱呼至少比「速射王」要好,也就捏著鼻子認了。
  因此,他也越發焦急的想要做檢查。
  「什麼時候去啊!?」夏至拍著桌子,嘴裡塞滿了菜,含糊不清的喊,「你都拖一星期了。」
  葉洽一臉不解:「幹嘛這麼急?你這麼想不戴套?」
  「是……是啊!」夏至順水推舟道,「我喜歡!所以,快點去檢查吧!」
  葉洽瞄了夏至一眼,隨口應了聲,沒再說什麼。週末,夏至終於等來了盼望已久的全套檢查,一臉興奮的進了醫院,結果就見到魔術師笑瞇瞇的臉:「來檢查啊?」
  他一直挺怕魔術師的,這家夥把他的兩個前男友訓成了M,據說準備和其中一人開始同居,令他甚為不解。
  「你怎麼在?」
  「我在這工作啊,為什麼我不在?」
  夏至一怔,隨即緊張起來:魔術師要是耍他怎麼辦?
  他並不是杞人憂天,在檢查時,魔術師理所當然的跟了進來,對檢查的醫生笑著說了幾句,那醫生就以詭異的目光看過來。他雖然心裡打鼓,但是想到還有外人在,魔術師也沒出櫃,自然不敢亂說什麼,就強作鎮定的脫了褲子,正準備脫內褲時,聽見輕微的門響,他一扭頭,愕然發現房間裡只剩下魔術師了。
  「你在這裡幹什麼?」
  「特別福利,給你肛檢啊。」魔術師把塑膠手套戴得啪啪直響,一臉淫蕩的道,「體檢嘛,又沒有什麼特別,這種好事就是我來做了。再說了,就算我檢查的方法有什麼不對勁,你還打算告我嗎?」
  「可、可是,你又不是醫生……」
  「要我把行醫執照拍到你臉上嗎?」魔術師的表情活像一隻獰笑的惡魔,「來,內褲脫了。」
  「不用,讓別人來吧。」夏至額頭滿頭冷汗,拎著內褲一臉欲哭無淚,「不勞你貴手。」
  「別客氣,我們是朋友嘛!」
  「不用不用!」夏至死死摀住內褲,大喊大叫,「葉洽!葉洽快來啊!葉洽救命!」
  門打開了,葉洽像個騎著白馬來的「王子」。「王子」面無表情的瞄了一眼室內,又默默的往後退去。
  夏至哪可能讓這唯一的機會逃走,飛身撲上去,死死拉住葉洽,絕望的叫道:「救我!」說時遲那時快,他只覺得屁股一涼,等他抱緊了葉洽,扭頭一看,就發覺那條可憐的內褲已經被拉了下去,只剩下光溜溜的菊花可憐巴巴的對著惡魔魔術師。
  「……」
  最終,在葉洽的協調下,換了一個醫生來給夏至菊檢,還要全程陪同。
  「你想逃走的對不對?」夏至趴在床邊,一邊緊張著一邊破口大罵,「你是不是人啊?這種情況下居然逃走?就算是朋友也該拉我一把啊!你是不是兄弟啊!?你是不是男人啊!?」
  葉洽坐在病床上,看著手機極為敷衍的道:「你到底覺得我是什麼?」
  「你是草履蟲!」夏至氣極了,怒氣沖沖的道,「不對,草履蟲拉的屎!草履蟲的屎的屎!草履蟲的……嗷嗚──!」
  夏至的慘叫尾音變了調,震得室內回聲陣陣,葉洽和醫生都是一臉淡定。不到幾秒,一切就結束了。他像是霜打的茄子般趴在床邊,三魂掉了兩魂,活像名畫吶喊中的主角。
  等檢查醫生寫完報告出去後,夏至還光著屁股趴著,淒慘的喃喃自語道:「怎麼……這麼……疼。」
  葉洽慢悠悠的道:「哦,我忘了說,這家醫院的男科醫生手都特別重,只有魔術師的動作最好。」
  「……你檢查過了?」
  葉洽跳下床,麻利的開始脫褲子:「還沒,不過我以前是在這裡檢查的。你不要魔術師,我要好了。」
  「不行,你不准給魔術師檢查!」夏至一下子回魂了,跳起來拉著褲子道。
  葉洽奇怪的瞄了眼夏至:「為什麼?」
  「你們有這種關係不覺得太奇怪嗎?」
  「這種關係?」葉洽好笑的道,「不過是個指檢,我以前又不是沒做過。」
  「但是我感覺不好。」夏至心頭怒火熊熊燃燒,很快又反應過來,趕緊壓下脾氣,苦著臉抱緊葉洽,用臉蹭著胸肌一迭聲的道,「不要給他檢!不要他!不要他!求你求你求你求你!」
  葉洽翻了個白眼,把夏至的腦袋用力扳遠,無奈的道:「行了,不讓魔術師檢。」
  BINGO!
  如果有人能窺視夏至內心場景的話,這會兒一定會看見一隻揮舞著叉子的長角惡魔。才不是什麼「感覺問題」,而是他不甘心的反擊。誰叫這個醫生指檢這麼疼啊,簡直快要了他的老命了!
  他親眼看著一個陌生醫生進了病房,葉洽光著屁股趴在床門,心情就像是枝頭的小鳥般雀躍叫喚。十幾秒後,什麼事也沒發生,一切都在沈默中進行,醫生寫完報告出去了,他傻眼了。
  「你不疼嗎?」
  「疼。」
  「疼還不叫?」
  「沒到那麼疼。」
  難道是我太敏感了?
  夏至有些迷惑,按理說,他應該更不敏感才對啊。他坐在檢查室胡思亂想時,魔術師拿著兩張報告走進來。
  「爆菊的感覺如何?」
  「挺好。」葉洽答。
  「那你什麼時候把雛菊給我?」
  「我給夏至了。」
  魔術師表示了嗤之以鼻後,把報告遞了過來,對夏至道:「你的HIV檢查是陽性。」
  「什麼?」夏至一下子面無人色,「假的!」
  「嗯,是假的。」魔術師歎了口氣,「誰叫你不給我爆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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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8鮮幣)第九集 我們建個家吧(2)

  夏至還沒來得及對魔術師表達鄙視之情,又聽對方道:「不過你確實需要更進一步檢查。」
  他沒好氣的道:「那我是得艾滋還是梅毒?」
  「不,生殖器皰疹。」
  「什麼?騙人!」夏至盯著魔術師嚴肅的臉,慢慢也有些不肯定起來,戰戰兢兢的道,「你開玩笑的吧?」
  魔術師點了點頭,歎道:「是啊,開玩笑的。」
  「……」
  葉洽終於看不下去了,開口道:「你就別耍他了,打狗也要看面子。」
  魔術師不無遺憾的道:「大毛病沒有,有點小毛病。」
  夏至忙問:「什麼毛病?」
  「痔瘡。」
  夏至呆滯了下,結結巴巴的問:「不是吧?我平時感覺還好啊。」
  「儀器不會說謊。」魔術師把報告單拿過來,欣喜的彈著紙面一角,「內痣哦,還不小呢,你沒感覺?」
  「沒、沒有啊。」夏至不知所措的看向葉洽,「你有發現嗎?」
  葉洽淡定的答道:「有啊。」
  夏至一下子瞪圓了眼睛:「有?你有?你看見了?看見了居然還能做得下去?」
  葉洽一臉莫名其妙的道:「這有什麼,我就沒見過幾個沒痣的。」
  夏至覺得世界觀崩潰了,他沮喪的撲去牆角,頭抵在牆上,喃喃自語:「我怎麼會有痣呢?我明明有很漂亮的菊花啊……」
  魔術師早在一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了,拍著桌子狂笑:「你居然以為自己有完美菊花!菊花痣吧你!速射王加菊花痣,你還真是完美組合!」
  夏至恨恨的瞪了眼幸災樂禍的魔術師,片刻後,又低聲下氣的道:「需要治療嗎?」
  「要啊,如果你不想它繼續發展的話。」魔術師立馬一臉嚴肅的表情,「聽說你特別喜歡和葉洽上床?不錯啊,我等著看你哪天血染床單……」
  「夠了!閉嘴!」夏至大吼一聲,手指著魔術師,勇氣爆棚之後,立馬又萎了,小聲道,「手術治療嗎?」
  「是啊,切掉。」
  「疼不疼?」
  「你說呢?」
  「……」
  夏至看向葉洽,道:「你有沒有?」
  「沒有。」葉洽把眼光從報告單上移開,「全部正常,我是健康寶寶。」
  夏至不服氣的道:「不可能吧?一點兒小痔瘡也沒有嗎?」
  「我是體力勞動者,常年健身又注意飲食。」頓了下,他加大音量道,「還不喝咖啡和吃肉!」
  「……」
  夏至莫名有種荒涼的感覺,他的人生自從和葉洽相遇後,似乎一直在下三路打轉,前面遭過罪了,現在輪到後面了嗎?
  「為什麼我以前沒有,和你在一起後就有了!?」夏至不平的遷怒道,「肯定是你做的方式不對!」
  「哦,你這個應該是老早就有了。」魔術師插嘴道,「主公的技術我還是信得過的。」
  「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試過啊。」
  「……」
  看著一臉理所當然的葉洽和一臉無所謂的葉洽,夏至憋屈死了。倆人如果是前情人的話,他好歹還有個理由,但這倆家夥完全一付「為藝術獻身」的態度,他有火也發不出。
  整理了下情緒,他痛定思痛,道:「我不做。」
  「哦。」魔術師失望的道,「真不做?以後上廁所會疼哦!還會便血哦!做的時候也會血崩!屎尿血齊流……」
  夏至沒敢聽完就跑了,驚魂未定的。等葉洽追上來後,他鬱悶又惱火的盯著對方,想了片刻,卻擠出來一句風馬牛不相關的話:「我想買房子了。」
  「啊?」葉洽眨了眨眼睛,「買什麼房子?」
  「不想一直這樣租房子。」夏至陰沈著臉,「感覺不是自己的一樣。」
  「哦。」葉洽沈默了會兒,自然而然的道,「想買哪裡的?」
  「就我們租那兒附近的吧,我覺得挺好。」
  「可以啊。」
  「寫我們倆個人的名字。」
  「行。」
  「……你能不能支援我點?太貴了,我的積蓄不夠。」
  「行。」
  夏至看著葉洽平靜的臉,忍不住問道:「你其實名下有不少房子吧?」
  「都賣了。」
  葉洽的回答令他有些意外,問:「為什麼?房子很保值啊。」
  「我只希望我名下的房子是我的家。」這個答案令夏至的鼻子頓時有些發酸了,他剛準備感動一下,葉洽又道,「而且我不喜歡炒房,太麻煩,還不如金融投資類來的好。我有個客人是做相關工作的,免費幫我理財。況且,也沒幾個客人送房子,都是借用,送過的位置都比較偏僻,租不上價又不漲還不如賣了。」
  夏至沈默了會兒,一把掐過葉洽的衣領,惡狠狠的道:「你就不能讓我浪漫一會兒?幾秒都不行!?」
  「我用一杯咖啡換你的浪漫如何?」葉洽淡定的道。
  「成交。」夏至果斷道。



76、(10鮮幣)第九集 我們建個家吧(3)

  夏至嘴上講不要治療,可是,自此之後,他倒是落下了心病,沒事就會摸摸屁股,坐下來也是坐立不安的,一會兒挪挪屁股,一會兒站起來活動幾下。咖啡也不喝了,肉也少吃,記錄每天上廁所的次數,居然還附和葉洽的素食日──那天葉洽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神經病。
  更離譜的是,上床前他要葉洽檢查一下,看痔瘡是不是又長大了。葉洽嚴肅拒絕了這個請求,並且警告如果再敢說出這種請求,就把他的痔瘡給「屌動」摘了。
  夏至震驚了:「我操,你還能用屌摘痔瘡?這太玄幻了吧?」
  葉洽的臉扭曲了下:「以前發生過類似的事。」
  「什麼樣的?」
  葉洽似乎在回憶,片刻後,露出一臉不堪回首的表情,眼角抽搐,牙關緊咬,嚇得夏至好生安撫了一番。之後,他還是忍不住問道:「你說的那個屌動……到底是啥樣的?」
  「做著做著就血流滿地了!」葉洽沒好氣的道,「很久前的事了。總之,我能下定決心不再賣身,這件事也是原因之一。」
  夏至心有慼慼焉的感慨道:「那個人死了沒?」
  「沒。」
  「啥事也沒有?」
  「據說以後上廁所都不敢用力。」葉洽挑了挑眉,道,「場面很可怕就是了,但是等我送那人到醫院後,已經不怎麼疼了。」
  「怎麼回事?」
  「疼木了。」
  夏至頓時就膽顫心驚了,都疼到麻木了,這得要多疼啊!於是,為了轉移這方面的注意力,他決定找點事來做。
  早飯時,他一本正經的對葉洽道:「選擇一,準備買房子,選擇二,養隻狗。」
  葉洽的臉從報紙後露出來,皺著眉頭道:「這第二個選擇是怎麼出來的?」
  「買房子花銷太大,我覺得養狗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夏至振振有詞的道,「轉換一下心情嘛,當然要有新的開始。再說了,我們也說好要開始建設我們自己的家啊。」
  「說是這樣說。」葉洽放下報紙,手指敲著桌面道,「你開始看房了?」
  「看了。」
  「有沒有看中的?」
  「沒有。」夏至歎了口氣,「每套房子都有各種各樣的不如意,特別如意的房子買不起。」
  「特別如意的房子要多少錢?」
  「一千多萬吧。」夏至遺憾的道,「一樓還帶小花園呢。」
  「有陽光嗎?」
  「有啊。」夏至眼中閃爍著幻想的光芒,「我想養只金毛,院子裡給它蓋個狗屋。」
  葉洽好笑的道:「你是不是想太遠了?」
  「沒有。」夏至興致勃勃的扯過桌上的便利貼,道,「你聽我說,我現在的工資大概二個月夠買一個平方,一年就是六個平方,大概十年左右可以集齊首付,再貸個款,我是首房首貸……」
  「你有算過通貨膨脹以及貨幣貶值的速度嗎?」
  「……」
  看著夏至像塊雪糕般「融化」在桌上,臉頰貼著桌面淚流滿面的樣子,葉洽又於心不忍了。調戲雖好,過了也不太適合,再說,買房這件事也已經在他的議程上了。
  「其實你有錢的。」
  夏至的臉貼在桌上,有氣無力的道:「哪裡有啊?」
  「上次女王遺產那遊戲,最後判我們贏了。」
  一聽女王,夏至就會產生嚴重不好的預感,悶悶的道:「然後?」
  「我們去的那幢別墅,是在他那個小奴隸名下的,他決定聽從女王最後的命令,把那幢別墅送給勝利者。」
  夏至猛然抬起頭來,不可置信的道:「真的?」
  「真的。」
  「為什麼沒人來通知我們?」
  「因為小奴隸最近才通知的我,他決定回老家,不回來了。他本來可以把房子賣掉的,這房子在他的名下,但是他不想把這幢房子賣給陌生人,所以他決定把房子送給你。」
  夏至一愣,問:「等一下,為什麼是我?」
  「他的選擇就在上次參加的三對人中,我們是優勝者,而且他覺得你和他特別像。」
  夏至驚訝的道:「我和他有哪裡像?」
  「笨手笨腳捆綁的樣子特別像。」
  「他連這個也能看見?」
  「每個關卡都有錄像的。」
  夏至怔了一下,隨即暴跳起來:「那我們上床的樣子不是全錄下來了?」
  「放心,有王克在,你覺得這錄像有可能流傳出去嗎?」葉洽說完,沈默了下又道,「不過他們會看看而已。」
  夏至把臉頂到葉洽鼻子尖前,氣勢洶洶的道:「看看?」
  「嗯,看看。」葉洽似乎在憋笑,「他們覺得你被內褲勒到蛋蛋的表情很好笑。」
  「操!」
  夏至發了好大一陣脾氣,雖然以前也做過當眾親熱之類的腦殘事,但年紀漸大,他也慢慢有了改變。
  「我現在是居家男人!居家男人懂嗎?我不想讓別人看我的裸體不行啊?」
  「我錯了。」葉洽這次倒是老實認錯,「錄像比較模糊的,只是為了證明是本人,畢竟,小奴隸打算送一幢別墅出去呢,也是情有可原。事後也銷毀了,絕不會留下證據的。」
  夏至這才平息了些怒火,指著葉洽道:「以後不許再幹這樣的事了!」
  「以後如果再有這樣的事,我會提醒你。」
  這個回答雖然不太滿意,但好歹是個進步了,夏至勉強道:「也就是說,我現在有幢別墅了?」
  「是啊。」
  「能賣嗎?」
  「你賣了小奴隸會非常傷心的,況且,那別墅雖然建的時候花了大錢,但是離市區實在太遠了,電和水都要自備,也賣不上價。除了山青水秀以及藏匿殺人犯比較好以外,沒什麼作用。」
  「……那不是和沒有一樣!?」夏至沒好氣的道。
  「你可以想辦法出租。」
  「連我都不去住,誰會去租啊!?」
  「這倒也是。」葉洽想了下,道,「還有個辦法,你可以用這幢房子去抵押貸款,這樣你就有首付了。」
  「那還是不夠啊!」
  「我可以替你還後續貸款。」葉洽拋出了誘餌,「一是替你還貸款,二是替你出首付,你自己選。」



77、(10鮮幣)第九集 我們建個家吧(4)

  夏至眨巴了下眼睛,有些心虛的道:「貸多少你都付?」
  「可以啊。」葉洽把報紙扔開,吃掉最後一口培根,道,「反正房子也有我名字。」
  葉洽說的很認真,夏至心裡頓時就蕩漾了,一直到坐在辦公室的椅子裡時,他都陷於幻想的泡泡中:未來的房子要怎麼裝修,要買張可以翻雲覆雨的彈性大床,要每天早上起來在燦爛的晨光中來一場舒服的口爆……嗯,不能再美了。
  夏至下班時買了許多菜,路過一家咖啡店時,看著排隊的人聞著咖啡的香氣,想了許久,最後還是咬了咬,狠下心沒去買。既然要攢首付,自然是花銷越小越好,能省則省,口腹之慾就算了吧。
  他精神抖擻的向家走去,出地鐵後天已經黑了。走著走著,他莫名覺得身後有東西跟著。他走的是條清淨小巷,由於有著長長的上下坡,盡頭又正好只通往他租屋的小區,所以並沒有什麼人走,經常空空蕩蕩的。
  夏至能清楚的聽見身後輕微的嗒嗒聲,很有節奏,一小點一小點的。他走聲音就出現,一停聲音就消失,全程隨著他的節奏前進。
  一開始,他還以為是被哪個欠債人跟蹤了,這種事也很常見。他順著周圍路過的玻璃牆面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人影。他仔細聽了下那聲音,發覺根本不像人類的步伐,太短太小太急促。他越聽越是心驚,又不敢回頭,嚇得加快腳步拚命往前衝,還忍不住幻想會不會突然被什麼東西抓住腳。
  回到家裡時,夏至已經嚇得魂掉了一半,敲門的力道快趕上拆門了,連鑰匙都忘了拿。幸運的是,葉洽在家,門很快開,他的腿也軟了,結結巴巴的道:「後、後面有東西……」
  葉洽一怔,探頭看了看,道:「你後面有條狗。」
  「我很愛狗的啊!」夏至快崩潰了,「不要來找我!誰害死你的你去找誰!」
  葉洽哭笑不得的道:「是一條活的狗。」
  「……啊?」
  夏至石化了幾秒,慢慢轉過身,看見一隻渾身泥水的土狗耷拉著耳朵,正坐在樓梯口,可憐巴巴的望著他。
  「……」
  夏至一直到吃飯都沒緩過來,捧著飯碗跟小媳婦般數米粒,絲毫沒有平時的生龍活虎。
  葉洽看得直想笑,道:「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居然怕髒東西啊?」
  「這玩意兒摸不著啊!」夏至忿忿的道,「人啊什麼的可以摸得著,打的過,可是這玩意兒你想反擊都沒辦法!」
  「反正我是不信這東西。」葉洽聳聳肩膀,「人是最可怕的,什麼鬼啊幽靈啊都是人編出來自己嚇自己的,就像你今天,不就是隻狗嘛,看你嚇的。」
  夏至瞪著眼,卻找不出反駁的話,氣咻咻的扒起飯。
  葉洽若有所思的道:「你準備怎麼處理那隻狗?」
  夏至翻了個白眼:「關我什麼事!又不是我養的啊!」
  「它還在門口呢。」
  夏至扭頭看了看緊閉的大門,腦中莫名浮現出剛才關門時,從門縫中看見狗狗微微反光的眼珠。天色已經全黑了,黑暗的樓道裡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也不知那狗是不是還在。
  「應該已經走了吧。」他不安的咕噥著,「剛才肯定是聞到我袋子裡的熟食才一路跟來的。」
  「你不是要養狗的嗎?」
  「我要養金毛,才不要這樣的土狗。」
  說完了,夏至沈默了下,莫名的心虛起來,又忍不住看了眼門口。這時候,他倒期盼葉洽再說點什麼,可是,葉洽只說了句「隨便你」就不再言語。吃完飯,輪到他洗碗,他一邊刷一邊不時瞄一瞄窗外,一根斷枝猛然被吹打在了玻璃上,他心裡不由緊了一下。
  那隻狗應該走了吧?不知是哪裡的流浪狗,反正最後還是要離開的,不用管那麼多。
  一晚上,夏至都心神不寧的,在電視前面看著看著就神遊天外,腦中不知想著什麼。等回過神來,電視劇只剩下片尾了。
  「起風了。」九點半,葉洽從浴室出來,一邊爬上床一邊道,「今天晚上似乎要降溫,你要加毯子不?」
  「不用,又不冷。」夏至大聲應道,隨即又降下音調,「真的不冷,我不加。」
  葉洽意味深長的瞄了夏至一眼,沒有再說什麼。這樣的後果就是夏至夜裡睡了一半鑽進葉洽被窩,像八爪魚般纏得葉洽喘不過氣來,狠踹了他一腳。早上起來後,他臉色臘黃,下床時佝僂著腰,活像千年殭屍。
  「沒睡好?」
  「好的很!」夏至莫名一肚子火,「一點也不冷!」
  葉洽一頭霧水:「我也沒說你冷啊。」
  夏至還想發火,一接觸到葉洽平靜的眼神,又默默把髒話嚥了回去。早飯匆匆吃完,他的動作反而慢了下來,磨磨蹭蹭的。
  葉洽一邊穿衣服一邊道:「你還不去上班?快八點了,趕不上地鐵了。」
  「要你管!」夏至恨恨的說了句,站在門口,手握著門把卻不敢拉開。
  葉洽打扮停當,過來看見他堵在門口,拱了下道:「讓開,我要出門。」
  「出門出門!」夏至深吸口氣,猛然把門推開探出頭去,聲音嘎然而止。
  昨晚天色昏暗看不仔細,現在,藉著樓道的光,他才發現這隻狗愁眉苦臉的,渾身的毛被雨水凝成一撮撮的,髒到看不出原來的毛色。一雙豆大的黑色圓眼珠正盯著他,滿是小心翼翼的討好意思。
  他踏前一步,狗狗立刻退後一步,輕輕嗚咽了聲,繃緊著身體,一隻前爪抬起來,像是害怕又像是祈求。
  「不知道流浪了多久。」葉洽的聲音從背後傳來,「看起來是沒家回了。」
  這話一說,夏至的鼻子也酸了,蹲下身,對著狗狗伸出手,輕聲道:「過來。」
  幾秒的猶豫後,狗狗像是終於確認了什麼,猛的竄過來撲進夏至懷裡,咧開嘴拚命搖著尾巴。
  「我們養狗吧。」夏至說。
  葉洽全無意外,笑得很溫柔,道:「行啊。」



78、(10鮮幣)第九集 我們建個家吧(5)

  夏至給主任打了個電話請了半天假,帶著流浪狗回家,進浴室好好沖洗了一番。洗完後,他才發現這條是純土狗,一隻耳朵豎著,一隻耳朵耷拉下來,凸出來的嘴邊滿是傷口,尾巴斷了一大截,只剩下一點點,身上的毛禿了好多塊,似乎是打架時被揪掉了,一臉倒霉相,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狗狗洗澡時非常乖,吹風時乾脆趴下來,翻身露著肚皮一動不動。夏至玩得快活極了,洗完又玩了半天,一直到葉洽回來。
  「你怎麼還在?」
  「我請假了啊。」夏至拿個網球逗狗狗,一付樂不思蜀的樣子,「好看吧?」
  說實話,葉洽眼裡這條狗真是醜到極點,黑白褐三色毛,毫無特色的臉和瘦骨嶙峋的身體。不過,既然夏至喜歡,他也不會說什麼。
  「好看是好看,但現在已經三點了。」
  夏至猛然定住了,迅速抬頭瞄了眼牆上的鐘,像是被針紮了般跳起來,急急慌慌的向門外跑去。幾秒後又衝了回來,踢掉腳上的拖鞋換成皮鞋,剛跑了幾步,又被葉洽喊了回來:「你包沒拿!」
  他到達辦公室時已經是下午三點五十五了,主任的臉色完全不能用可怕來形容,簡直是陰雲密佈,電閃雷鳴。
  「你去哪了?」
  「車壞了!」夏至臉不紅氣不喘的道,「我是走來的!」
  主任皺起眉頭道:「走來的?」
  「是啊!」夏至努力做出一付理所當然的表情,「累死我了。」
  主任一臉狐疑:「我怎麼記得你是坐地鐵的?」
  「是啊,地鐵……壞了嘛。」夏至的額頭冒出汗來,「說是臨時停運。」
  「沒發現有新聞啊。」
  「主任,這種小事不要計較啦!你知不知道今天我有多少任務?不要打擾我!」
  好不容易打發走滿面懷疑的主任,夏至放下心來,摸到座位上,發了個傳真打了個電話,電腦上摸幾下,他開始坐立不安了。四處看了看,沒有人注意他,偷偷摸摸撥了家裡的電話。
  葉洽接的,劈頭就道:「狗挺好。」
  夏至被噎了一下,小聲道:「你怎麼知道我要問狗?」
  「你要不是問狗,就該打我的手機。」葉洽的語氣裡帶著調侃,「你敢說你不是來問狗的?」
  夏至憋了會兒,還是忍不住問道:「……狗怎麼樣?」
  「很好。」葉洽笑起來,「挺活潑,我帶它去附近的寵物醫院檢查了下,醫生說問題不大。」
  「問題不大是怎麼不大法?」夏至急切的壓著聲音道,「我就知道它肯定受過欺負。」
  「你是不是腦補得太厲害了?」
  「它的尾巴都斷了!」
  「醫生說是和別的公狗打架被扯斷的。」
  「總之我家的肥仔不能受欺負!」
  葉洽沈默了會兒,道:「肥仔是誰?」
  「狗啊。」
  葉洽又瞄了眼「肥仔」清晰的肋骨,道:「這個名字不好,換掉!」
  「不換!」夏至愣了下,惱怒的道,「我一直想養一隻肥狗,圓圓的手感好!它現在瘦,我可以把它養肥嘛!」
  「換掉。」
  「這是我從小的願望!」
  「換掉。」
  「你對肥仔到底有什麼不滿!?」
  「和我一個客戶的暱稱重名。」
  夏至沈默了幾秒,若無其事的問道:「你想要什麼名字?」
  狗狗的名字最後被定為「米雪」,雖然經獸醫檢驗這是一隻公狗,但葉洽的客戶有各種類似狗狗的暱稱,夏至想了好多個,無一例外被否決了,最終他拿出了原本給「狗女兒」準備的名字,這才終於通過了。
  「狗女兒?」晚餐,葉洽聽見這個稱呼時一臉便秘的表情,「那你是什麼?狗爹?」
  夏至瞪了同居人一眼,道:「你不懂,我是把狗當孩子來養。」
  葉洽挑了挑眉,一邊低頭吃飯一邊小聲嘀咕:「那我就是把人當狗來養。」
  「……」
  寵物這東西,在不喜歡的人看來就是一隻動物,但在愛的人看來,無疑是家庭成員。葉洽和夏至正好是兩種看法的代表人物,於是,衝突也不可避免了。
  葉洽對於夏至的注意力完全被米雪引走極為不滿,雖然他沒有明說,可是最近一段時間的「床上運動」頻率低得可怕。更可怕的是,夏至完全沒有在意,甚至提都沒有提一句。下班回家必然第一時間喊「米雪」,而米雪也肯定早早等在門口,咧著嘴伸著舌頭歡迎主人歸來。
  輪到葉洽下班時,一進門,他就會發現米雪坐在玄關幾步外,低著頭,從眼角上方瞄他。等他進來了,湊上來聞聞再默默離開。如果夏至不在家,這一人一狗就會保持著幾步的距離,一點交流也沒有的呆著。
  隨著時間的推移,夏至的「米雪症」越發嚴重,葉洽有時候不可抑制的想該怎麼把這家夥扔掉。他非常不樂意有別的東西分散喜歡人的注意力,尤其是這種全方位、大面積的分散法。
  是可忍「叔」不可忍!
  「週末你要帶米雪去狗學校?我們不是說好去游泳的?」
  夏至完全沒注意到葉洽說這句話時的口氣有多差,一臉喜色的道:「獸醫說米雪特別聰明,智商很高。我想送他去訓練一下,不貴,才五千多……你幹什麼?」
  「我去把米雪扔掉。」
  「啊?」夏至在看見葉洽牽著米雪出來後才反應過來,「我操,你敢!」
  「你不覺得你太過於關注米雪了嗎?」葉洽不滿的看著夏至,「這個家裡還有第三個人。」
  「第三個人?你承認米雪是家庭成員了?」
  「……」
  「等一下!」見葉洽要走,夏至撲上去一把抱住喊道,「我錯了!我錯了!你別亂來!」
  「我覺得有比我們更適合養米雪的家庭。」
  「沒有!」夏至拖不動葉洽,一個大步跑到門前,用身體擋住了大門,怒道,「沒有人比我更適合養米雪!你看,米雪也不願意走!」
  倆人同時低頭看向米雪,只看見一雙可憐巴巴的眼睛。
  夏至一看就怒了:「你讓它害怕了!」
  「你怎麼知道它害怕?」
  「因為父母吵架孩子總是害怕的!」夏至大叫道,「我當年就是這樣的,我瞭解它!」
  「……」



79、(17鮮幣)第九集 我們建個家吧(完)

  經過夏至艱苦的「努力」,葉洽沒能把米雪送走,代價是打掃衛生一個月,還要想盡辦法討葉洽的歡心。不過,只要看見米雪的「笑容」,他覺得一切都值了,每天還是快快樂樂的。
  另一方面,看著這麼「努力」的夏至,葉洽卻想到別的方面去了:夏至的童年他是知道的,不過介於夏至現在除了家暴問題外一切正常,他也就沒有想太多。可是,經過米雪的事,他總覺得夏至是不是還有沒說出來的心結。
  他也旁敲側擊過,夏至卻一臉莫名其妙的道:「什麼?」
  「你以前過的怎麼樣?」
  「呃,到處搬家,被男友劈腿,整天追著欠債的跑,還有喝咖啡和吃肉……唉,我快忍不住了,能喝咖啡嗎?保證一天一杯。」
  「你的痔瘡好了?」
  「好了啊!」
  「你昨天在廁所蹲了一個半小時。」
  夏至頓時變得心虛之極,躲閃著眼神道:「我那是釋放一下壓力。」
  「釋放壓力?」
  「也沒什麼啦……」
  「沒什麼是什麼?」
  「就是,呃,那個什麼,呃,小小的打一下飛機。」
  葉洽聽完一愣,換在平時他會很高興,因為夏至願意自己解決,對他來說省了不少事。做一場愛不僅僅是身體疲憊,更有床單換洗、整理被子等等麻煩,又不像男女,還要潤滑劑之類的東西,偶爾再來點玩具助性,收拾清洗起來就更煩人了。
  可惜,現在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因為倆人關係處得這麼親密了,夏至居然自己解決也不找他,一來證明夏至是有自知之明的,二來是不是他的魅力下降了呢?
  最令人鬱悶的是,他輸給了一條流浪狗。
  「我還是要把米雪送走。」
  「別!」夏至立刻跳起來,怒道,「你好好的又要送走它幹什麼?它惹你啦?」
  葉洽瞄了夏至一眼,死活一句解釋也不說。第二天,他就發現夏至呆在家裡,寸步不離的帶著米雪,防賊般瞪著他。下班到家之後,夏至居然已經早回來了,雖然臉上帶著笑,但是無論到哪裡都要帶著米雪。
  「行了,我就是說說。」葉洽在夏至把米雪抱到腿上吃飯時終於受不了了,道,「不會不經你同意就送走它的。」
  夏至頓時把米雪趕下去了,沒好氣的道:「你早說嘛!」
  葉洽瞪了一眼,道:「你覺得我可能會做這種事嗎?」
  夏至默默的把那句「可能」嚥了回去,低頭吃飯,反正只要把米雪留下來怎麼都行。在這之後,他唯一需要做的就是把別墅盡快抵押出去,拿到貸款,買個新房子,裝修好,和他最親愛的火辣S情人以及最最親愛的米雪搬進去就行了。
  有一愛人相伴,知己兩三,賺錢足夠溫飽,他覺得人生至此足以。
  「我很高興啊。」哪怕是臨睡前,躺在床上,夏至都忍不住邊笑邊說,「操,我圓滿了!過到這份上,我覺得夠了!」
  葉洽放下平板,側著腦袋注視著他,那張滿是疲倦的臉上閃爍著幸福的光芒。這是他賺了那麼多錢,交了那麼多任男朋友都不曾見過、不曾得到的──因為他也會為之幸福。
  夏至絮叨了一會兒,問道:「你覺得呢?」
  葉洽微笑著點了點頭,輕聲道:「我也覺得挺好。」
  「嗯,我也是。」夏至坦然地抱上葉洽的大腿,道,「晚安。」
  葉洽破例附身親了下夏至的額頭,道:「晚安。」
  夏至做了一夜好夢,即使在夢中他也不由自主的微笑。起床後的天空陰沈沈的,卻擋不住他的好心情,只是米雪把昨晚的飯吐了,甚至喝水也吐,他有點擔心。
  「也許是昨晚吃多了,我帶它去獸醫那兒看看。」
  「你又請假?」葉洽無奈的道,「你這個月還有錢扣嗎?」
  想了想後,夏至豪放的道:「不管那麼多啦,反正我的薪水也是交給你的!」
  葉洽挑了挑眉,無所謂的道:「那好,下個月你給我開始健身,不然不給飯吃。」
  「……」
  夏至接受了這個「可怕的提議」,並且決定到時拒不執行,搶葉洽的東西吃。上午十點,他牽著米雪出了門,米雪躲在窩裡有點沒精神,卻還是在他拿出散步繩的一瞬間站了起來,興奮的又蹦又跳。
  獸醫院離租屋只有不到十分鐘的路程,到達時,夏至發覺米雪的嘴巴合不攏,直淌口水。他把米雪抱起來,有些心驚肉跳的衝進去,急忽忽的喊來了醫生。
  一個小時後,在大廳等著焦躁不安的他被醫生喊了進去,被告之:「急性腎衰歇,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夏至呆在原地,曾經,他以為這輩子能聽見這句話時應該是老媽去世時,而且是許多年以後,卻沒想到會這麼快。
  「要做安樂嗎?」
  「不要!」他大吼一聲,「我前幾天才帶它來檢查過的,你怎麼沒發現?」
  「那時候還是正常的啊。」獸醫似乎見多了,一臉平靜的說,「它是流浪狗,也有可能是潛藏了症狀。」
  「它早上還好好的呢!」
  「症狀很明顯……」
  「我不管什麼症狀!我就知道它早上好好的!」
  「先生,你冷靜一點,流浪犬都會有這樣的突發情況……」
  「我操你媽的突發情況!」
  在夏至拳頭揮出去前,醫生機靈的跑了出去,還把門反鎖上了。他聽見外面吵吵嚷嚷的聲音,卻全然不管,回到了醫療床前。米雪已經沒有抬頭的力氣,只是睜大了眼睛,努力看他,前爪顫抖的動了動,他把手放過去,它立刻把爪子輕輕放了上去。
  也許它早就預料到了這一天,所以才跟著夏至回家,為自己尋找一個安息之地。
  夏至很少哭,老媽總是教育「男的哭什麼」,後來發現自己是GAY時,他更注意不要表現出娘娘腔,不哭不怕不退縮,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現在,他也必須堅強。
  他握著米雪的手,微笑著安慰它,儘管大部分人覺得狗狗聽不懂人話,但是他覺得米雪懂的。
  早上十一點三十分,一直掙扎的米雪停止了呼吸,它安詳的閉著眼,兩隻爪子放在夏至的掌中,彷彿安心的睡著了般。
  葉洽接到醫生電話趕來時,夏至呆呆的坐在檢查室的地上,抱著米雪的屍體。
  「夏至。」
  夏至抬起頭來,看了葉洽一眼,眼淚立刻就下來了。他靠著葉洽,一邊嚎啕大哭一邊哽咽的道:「米雪沒有了,米雪沒有了。我想給它一個家的,它流浪了那麼久,我想給它一個家的……為什麼和我在一起總是會倒霉!?我媽是,米雪也是,葉洽,你不要這樣!不要出事!不要離開我!」
  葉洽什麼也沒說,只是緊緊的抱住夏至,任由他哭個夠。
  葉洽替夏至向醫生道了歉,火化了米雪的屍體,晚上才回家。當他進了家門後,才驀地發覺好像少了什麼。他坐在桌前,總覺得似乎一抬眼就能看見一個瘦削的小身影坐在不遠處,可憐巴巴的望過來。他第一次感覺到所謂的家庭寵物,並不僅僅是一隻動物。
  夏至的精神非常差,不講話,飯也不吃就鑽上了床,一直輾轉反覆到天亮。第二天,他沒有請假,一大早起來洗了個澡,上班去了。
  葉洽起來後,發現客廳的櫥櫃上多了一個小小的骨灰瓶。
  一切正常,夏至似乎已經跨過了這道坎,只是不再看動物星球頻道,不再興致勃勃的討論買哪裡的房子,對於抵押貸款也全然沒了興趣。他照常上班,照常下班,就和沒有米雪前一樣。
  葉洽知道,那短短幾小時的經歷在夏至的人生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如同童年的噩夢般,他可以面色自如的提起,一旦碰觸到傷疤,就會痛苦得喘不過氣來。
  他必須做點什麼。
  夏至過了一段行屍走肉般的生活,同事有的不理解,主任也養狗,所以份外同情,特意放了他假。他拒絕了,在家裡還不如上班,他甚至動過換房子的念頭,但想到葉洽的反應,他還是把這話嚥了回去。
  總會過去的,時間一久,他就會忘了這事。所有的痛苦都會隨著歲月消逝,只留下淺淺的回憶。就像小時候的事,他現在不也忘得差不多了?
  他努力工作,拚命賺錢,卻不再急著買房子。如果房子裡沒有他喜歡的人,還能稱為一個家嗎?他需要的是一個家,不是一幢房子。
  又是一天精疲力竭的工作,夏至拖著沈重的腳步進了樓道。原本期盼的心情已經變成了抗拒,打開房門時,他都必須深呼吸一下。
  門一開,一個毛團衝了過來,一頭撞上了夏至的腿。他低頭一看,愕然發現居然是米雪,恍惚中脫口而出:「米雪?」
  狗狗汪了一聲,伸著舌頭興奮的打著轉,他才發現這不是米雪,花紋不一樣,只是相似而已,而且身上濕漉漉的,顯然是在洗澡。他心裡模糊的有了概念,抬起頭來,就看見葉洽正穿著浴衣站在浴室門口,喊道:「把它弄回來!」
  夏至把狗狗抱回去,愣愣的道:「你哪裡找來的?」
  「動物保護組織,我挑了好久才找到的。」葉洽接過狗,毫不客氣的按進浴缸,一邊刷毛一邊道,「發生再大的事,我也會在你身邊的。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愁眉苦臉的,什麼事都會過去的,我們還活著,一切總會好的。」
  夏至低頭看了看浴缸裡撲騰的狗狗,忍不住紅了眼圈,蹲下來扒著浴缸邊緣,道:「嗯。」
  「嗯什麼?」
  「我們會在一起。」
  「還有?」
  「我會去搞抵押貸款,買房子。」
  「還有?」
  「我會帶小米雪去獸醫那兒好好檢查,再不去上次那個獸醫了,庸醫一個!」
  「這還是公的。」
  「所以是小米雪啊。」
  葉洽翻了個白眼,不予評價,扭頭看著夏至夕陽下的側臉,笑著湊過去,輕聲道:「我愛你。」
  夏至猛地轉過頭來,睜大了眼睛,幾秒後,他笑起來,湊過去輕輕吻了下葉洽,道:「我也愛你。」
  作家的話:
  爆字數了,不想拆成兩章就一起發了,所以明天就休息啦。
  倆人終於正式表白,可喜可賀。└( ̄v ̄└)(┘ ̄v ̄)┘
  另外聽說昨天地震了?大家要注意安全啊。



80、(10鮮幣)第十集 生活的「基」情(1)

  表白這東西,如果是在一開始還陌生時發生,那就是個開關,開了就贏了,關了就輸。
  換作老夫老妻的場合,表白反而是終結某種曖昧的標誌。那天之後,葉洽覺得夏至似乎放下了某種戒備,在家裡也不再那麼帶著「討好」的意味,雖然以前也並不嚴重,但他能感覺得出來,如今完全沒有了。
  說來奇怪,葉洽一直是表面上看起來在家裡比較放鬆的那個,穿著邋裡邋遢,打嗝、放屁、剔牙,從來都不會介意是不是在夏至面前,但是,他也是心理上比較緊張的那個,存著一種微妙的隔閡感。
  和葉洽相反,夏至在家裡也一直打扮整齊,上個廁所還想著關門,從來不在葉洽面前做不雅舉動,盡力保持最好的一面,但是在心理上,他卻是完全把葉洽當自己人,不計較小事,大事也輪不到他計較,完全無保留的信任對方。
  如今呢?
  表白後的第二天,葉洽一大早進洗手間,發現夏至坐在馬桶上舉著一面小鏡子,一邊上廁所一邊刮鬍子,見他進來還一臉淡定的說了句「早」,似乎全無介意。他愣了下,有些不明所以,因為以前逮著夏至這種狀態,不是身體不舒服到顧不上管了,就是故意的。
  他仔細觀察了下,夏至的表情很正常,並沒有變差或者不高興,道:「早。」
  「你今天上班時間是多久?」
  「下午二點到四點。」
  「噢,那你買菜,我要吃魷魚。」夏至話說到一句,小米雪闖了進來,叫了兩聲又衝了出去,他毫不猶豫地追了出去,邊跑邊喊,「小米雪!你又要在洗手間尿尿,我說了不准!葉洽,幫我沖一下馬桶!」
  葉洽按下了沖水鍵,慢騰騰走出去,看著夏至光著屁股滿屋子追小米雪,一時間有些不能接受。他想了下,決定做點措施減輕自己的心理負擔,喊道:「今天晚上沒有魷魚!」
  「What?Why?」夏至抱著小米雪衝回來,揮舞著小米雪的狗爪苦著臉道,「為什麼沒有魷魚?」
  葉洽低頭看了看夏至在空中晃蕩的「鳥」,淡定的道:「因為你沒擦屁股。」
  「啊?」
  夏至上班時一直在琢磨這句話。
  葉洽很少有直白的說「我不高興」之類的話,通常都是以一些細微的變化來表達內心情緒,這次這麼明顯的說出來,難道是什麼暗示嗎?「沒擦屁股」其中有什麼潛台詞嗎?我做過什麼事留下後遺症了,還是惹了什麼爛攤子?
  他想來想去也沒想明白,倒是由於想的太專心,中午不小心喝了一杯咖啡,公司餐廳「正巧」推出了新品牛排,他也不小心吃了塊。
  嗯,全都因為想得太專注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夏至下班回家時莫名其妙的很有些「理直氣壯」的感覺,類似那種做了壞事然後想要強撐膽色,故意表現出囂張的樣子。
  「葉洽啊。」一進門,他就喊了起來,並且舉高手中的滷菜表示好意,「我帶燒鴨回來了。」
  「你帶了燒鴨?」葉洽從廚房探出個頭來,有些驚訝的道,「我買了魷魚,你還買燒鴨幹什麼?你不是要吃魷魚嗎?」
  夏至拎著燒鴨木在了原地,一頭霧水,完全搞不懂葉洽的脾氣了。不管如何,他好歹帶了東西來,自認盡到義務了。這一刻,他覺得自己像許多婚後直男,對老婆的心思如同霧裡看花,毫無辦法,只能靠賠笑臉和沈默來渡過「家庭危機」。
  當然,這話是不能說出來的。
  晚餐時,夏至除了逗小米雪外就是「逗」葉洽,整個過程中,小米雪反應強烈,並且因為太激動而把桌腿尿了。葉洽反應冷淡,因為他清理了尿漬而把他趕下了餐桌。
  夏至很委屈,完全不知道自己哪裡做的不好。
  「我到底哪裡做錯了?」一邊洗碗一邊對著客廳大吼,「好吧,我坦白,我今天只喝了一杯咖啡,一片牛排!牛排非常好吃還很便宜,我跟你說,這次老闆下了大決心,請的廚師據說原來在五星級酒店幹過,那個味道……」
  一直絮叨到洗碗結束,夏至心滿意足的出來,看見葉洽正帶著耳機在臥室對著超大屏高清家庭影院研究最新版GV。
  「……」
  他衝過去扯下耳機,怒道:「你剛才有沒有聽我說話啊!?」
  葉洽一點驚訝也沒有,只是冷冷的盯著夏至,直盯到他渾身發涼,毛骨悚然時,突然開口了:「你多重?」
  「145斤。」
  「多高?」
  「180!」
  忽略那斬釘截鐵的口氣,葉洽漫不經心地揮了揮,道:「過來。」
  夏至一臉戒備的慢慢過來,看著葉洽在他身上捏來摸去,很快腦袋想歪了,湊過來一把抱住葉洽時,突然一個東西貼上了他的嘴。他拿下來看了看,道:「這是什麼?」
  「牛仔拘束服。」
  「啥?」
  「精神病人穿的衣服,只不過是牛仔做的。」葉洽道,「穿上試試。」
  夏至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警惕的道:「幹什麼?」
  葉洽翻了個白眼,道:「有個客人點名玩撕衣PLAY,指定這個衣服,所以我要先試下能不能撕壞。」
  夏至摸了摸那厚實的牛仔,又看了看葉洽結實的胳膊,義憤填膺的道:「別試了!這麼厚誰能撕得開啊!你那些客人太沒素質,不把人當人啊!」
  葉洽淡定的道:「撕衣PLAY的單項花費是十萬塊。」
  夏至果斷道:「衣服從哪裡穿?」
  拘束衣真的很難穿,夏至花費了大概十分鐘才搞定,還要靠葉洽幫忙。穿好後,他感覺胸口好像壓著一塊大石般喘不過氣來,不要說反抗了,連做劇烈運動都覺得空氣不足。
  「操,這衣服簡直是用來殺人的。」
  「精神病服,正常。」葉洽整理了下拘束帶,站起來退後兩步看了看,道,「感覺如何?」
  「難受!」
  「哦,那你適應下吧。」葉洽的笑容像天使一樣,「我去泡杯茶。」
  夏至一愣,隨即咆哮起來:「我操,葉洽,你耍我!」



81、(10鮮幣)第十集 生活的「基」情(2)

  拘束服實在太緊,雙臂全部被捆在胸前,夏至只能像木乃伊一樣蹦著往前進,一路跟在葉洽身後怒吼,卻只能眼睜睜看著他泡了杯茶,慢條斯理的抿了口,倚在吧檯邊笑。
  「你故意的吧?」夏至咬牙切齒的道,「你肯定是故意的!我和你沒完!」
  「我只是想試試這衣服的強度。」葉洽笑瞇瞇的道,「看起來還挺結實的。」
  「廢話!這衣服太他媽緊了,牛仔的啊!你來試……操!」
  夏至正罵得歡快,冷不防被葉洽在前胸一推,他就像一塊木頭般往後仰倒下去。大驚失色之餘,他想要調整姿勢卻無能為力,正著急時,葉洽跨前一步,準確抓中他前胸飄蕩的環帶,把他吊在了空中。
  他出了一身冷汗,瞪圓了眼睛,看著葉洽慢慢把他拉成直立,靠過來,鼻尖對著鼻尖,曖昧的低聲道:「感覺怎麼樣?」
  他毫不猶豫的給了葉洽一個頭槌!
  葉洽以前就吃過一次虧,這一次仍然沒能躲過去,慘叫一聲,捂著前腦門鬆了手,夏至就這麼直挺挺的摔到地上。
  倆人同時翻騰了幾圈,連聲呼痛,當眼淚不再流了,夏至先開口道:「你搞屁啊!心裡不舒服就說啊,你總是不說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你肚裡的蛔蟲!我到底哪裡做的不對?還是我感覺錯了?」
  他在地上蠕動了好一會兒,拚死坐起來後,發現葉洽正捂著腦門一聲不吭的坐著看他,那眼神跟變態殺手差不多。他打了個冷顫,小聲道:「你沒事吧?」
  「我的錯。」葉洽突然抬起頭來道,「你沒感覺錯,我這段時間確實很心煩。」
  夏至愣了下,追問道:「為什麼?」
  「因為你突然就……變了。」
  「變了?」夏至一頭霧水,「沒有啊,我沒變。」
  「你以前在我面前時上廁所還會不好意思,但是現在,你卻會光著屁股到處跑,連屁股都不擦。你對我似乎太隨便,太把我當自己人了。」
  「啊!」夏至大叫一聲,「你說的『屁股都不擦』居然是字面上的意思?」
  「……不然你以為呢?」
  「我以為是某種比喻。」
  「總之,我是擔心在這樣下去,會不會有一天我就對你失去興趣了,沒有激情。」葉洽托著腮,神遊天外的道,「我說過我的前幾任都是在變成M後分手的吧?一部分原因是他們混進圈後,私生活不太穩定,感覺不長久,另一方面也因為我覺得他們很乏味。他們和我說的都是我知道的東西,比如練習了許多遍的鞭法。他們會很興奮的說一個新的束縛結法,可是那對我來說是很無聊很枯燥的東西。我很怕有一天看見你也會覺得很無趣,不想回來,不想見你,最後我們只有分手了,這讓我很煩躁。」
  夏至越聽眉毛皺得越緊,琢磨了會兒,問:「等一下,你為什麼會擔心不想見我?」
  「因為我很喜歡你。」
  「可是,如果你都不想見我了,你就自然不喜歡我了吧?你既然不喜歡我了,那你不想見我也沒什麼了啊!」
  葉洽一付恨鐵不成鋼的表情,沈默了片刻後,沒好氣的道:「我是在擔心我們之間的感情變淡,你這個傻瓜!」
  夏至怔了下,也怒了:「那你直說啊!你這種表現誰能看得出?再說前幾天你才說你愛我,今天就擔心感情變淡,你的腦袋在想什麼?」
  「我是在未雨綢繆!」
  「繆個屁,你這是杞人憂天!」
  「有備無患!」
  「庸人自擾!」
  「防微杜漸!」
  「鰓鰓過慮!」
  「鰓鰓過慮是什麼?」
  「就是魚鰓的鰓,過慮的過慮,和杞人憂天同義。」
  「哦。」葉洽點頭後變了臉,道,「總之,你不懂!」
  「反正我覺得現在挺好。」夏至哼了聲,「想那麼遠幹什麼?過好現在就行了。至少我現在是愛你的,你也愛我,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嘛,我才不會想那些有的沒的,說不定我明天走街上被花盆砸死呢……唔!」
  後面的話被葉洽的吻堵了回去,這個吻太過熱情,幾乎令夏至忘了被束縛的不適感。吻結束後,他還伸著舌頭,一付慾求不滿的表情。
  「我想做。」
  「行。」葉洽也不是沒感覺,有了愛的滋潤,上床就變成了一個融化雙方的粘合劑,「不過,你是不是要先脫衣服?」
  夏至這才醒悟過來,頓時勃然大怒:「靠,我還沒和你算帳呢!你沒事就騙我幹什麼?」
  「不是騙你的,我真準備試驗一下。」葉洽一付躍躍欲試的模樣,「躺好,我試試看。」
  幾分鐘後,試驗的結果出來了:葉洽扭傷了手腕。
  夏至一蹦一蹦地跟著葉洽進了廚房,看著他呲牙咧嘴的把手腕冰敷上,擔憂的道:「你行不行啊?」
  「沒想到這麼厲害。」葉洽看了看腫起來的手腕,「看起來這玩意兒真撕不掉。」
  「廢話麼,牛仔衣啊!誰能空手撕掉!」
  葉洽翻了個白眼:「那十萬塊你賺還是不賺呢?頂多十分鐘的事,只要想到辦法撕掉衣服。」
  夏至頓時也覺得肉疼了,這麼好康的事可不是天天有。他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想來想去,嘗試道:「要不,你剪個小口試試?」
  事實證明,夏至有時候也會有好主意的,葉洽順著剪出來的口順利撕破了牛仔衣,那一刻,他幾乎要熱淚盈眶了,能夠自由活動的感覺實在太棒了!
  葉洽的動作非常漂亮,結實的肌肉隆起、用力,再把力量爆發出來,猶如一幅名畫。夏至開始有點理解為什麼那客人要花十萬塊玩撕衣PLAY了,確實賞心悅目,光是看就可以得到滿足!
  「我來我來。」眼看著快要撕完了,夏至趕緊道,「讓我試試!」
  事實再次證明,儘管有時候會靈光一現,但大多數時候夏至還是不能清醒的評價自己:衣服沒撕掉,指甲劈斷了。
  十指連心,這種痛苦非外人所能道。
  夏至虎目含淚的捂著指甲對葉洽道:「你這次賺的錢要分我一半!」
  葉洽笑著道:「行。」
  事實有時候也會證明錯誤,當葉洽拿到一百萬時,夏至的下巴掉了。



82、(10鮮幣)第十集 生活的「基」情(3)

  「一百萬?」夏至一臉懷疑,「你確定是一百萬?」
  葉洽拿出一張卡,夾在手指間晃了晃,夏至撲過來握住,翻來覆去的看了會兒,還是不敢置信:「他為什麼給你一百萬?會不會卡裡其實沒錢?」
  「我查過,確實是一百萬。」葉洽肯定的道,「貨真價實。」
  夏至怔了一會兒,還是那句話:「為什麼?」
  葉洽聳了聳肩膀:「我怎麼知道。」
  夏至盯著葉洽的臉,越看越覺得不對勁,虎著臉湊過去,道:「不對,你的表情在心虛。你是不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我的事?」
  葉洽似乎早就料到,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沒有。」
  「真的?」
  「不相信就算。」
  夏至二話不說就撲了上去,從背後把葉洽撲倒在床上,一邊拉扯衣服一邊一臉淫蕩的道:「不信,讓我檢查一下!」下一秒,他就被掀了下去。
  葉洽坐起來,沒好氣的道:「發什麼鬼瘋!」
  「好啦,我相信你。」其實夏至從一開始就相信的,這麼胡鬧只不過藉機佔點便宜而已,最近上床的頻率簡直低得發指,但是,他有點事無法理解,「他為什麼要給你這麼多錢?」
  葉洽猶豫了下,還是說了出來:「因為他要包我。」
  夏至的眼睛一瞬間瞪得滾圓,從鼻子裡噴了口氣,扯著僵硬的笑容道:「包你,是讓你做他的專屬調教師?」
  「當然……不是。」葉洽打破了他的僥倖心理,「BDSM的內容會有,但肯定是要上床的。」
  話音結束,夏至呆了一下,隨即跳起來撲向葉洽,掐著他的領口怒吼:「你敢!你試試看!我打死你你信不信?」
  葉洽冷靜地把夏至拉開,手上力量大到青筋畢露,眼神陰冷,一字一句的道:「我沒有。」
  夏至停了下,隨即意識到什麼:「可是你收了錢!」
  「卡裡本來應該是正常工作的錢,我沒想到會有這麼多。」葉洽晃了晃卡,「圈裡人都知道我賣藝不賣身,但是架不住總有人想試試能不能破例,這個客人顯然是知道的,所以才用這一招。」
  夏至狐疑的打量著葉洽的表情,片刻後小聲道:「你確定?」
  「確定。」
  「你打算怎麼辦?」
  「錢退回去,並且和他講明我已經有男朋友了。」葉洽認真的道。
  說實話,聽到這裡,夏至內心是大大鬆了一口氣。經歷了這麼多事後,在終於覺得找到一生伴侶後,他實在不想再被劈腿了,再去經歷那些令人疲憊的,尋找下一個,互相磨合的旅程。
  「你要是劈腿,我會覺得我運氣糟透了,一無是處。」夏至可憐巴巴的道,「你也要和我的前男友一樣嗎?」
  葉洽低頭看著趴在床邊扮可憐的夏至,歎了口氣,摸了下他的耳朵,道:「不會的。」
  「很好!用你的身體來證明吧!」
  夏至瞬間就化身為狼,撲了上來,小米雪在門外汪汪叫著也不管。這一刻,葉洽是有所安慰的,好歹他的魅力大過狗了不是?
  乾柴烈火,又是一星期乾涸的夜晚,這把火點著了一時半會兒根本滅不了。夏至「騎」著葉洽,正性致高昂時,突然想到件事,一邊喘一邊道:「這麼……說起來,你的客人……不是很……妒忌我?」
  葉洽用力掐了下夏至的腰,又往吸附著他的溫暖柔軟深處捅了捅,沒好氣的道:「這時候你亂想什麼?」
  夏至發出一串長長的呻吟,急促的呼吸了幾聲,感受著體內脹大的東西,興奮的道:「我說中了……對不對?你這……根東西只有我……能用!」
  葉洽毫不猶豫的打了夏至屁股一巴掌,怒道:「再廢話你就自個兒玩去!」
  夏至嘿嘿一笑,附下身吻上葉洽。這個辣哥是他的,只屬於他一個人,光是這點就能讓他高潮。在最愉悅的一刻過去後,他趴在葉洽身上直喘氣,被葉洽費力的撥到一邊:「別壓著我,你該減肥了。」
  倆人慢慢平復餘韻,回味著剛才的美妙,過了許久,夏至幾乎要睡著時,感覺耳邊有個聲音輕輕的道:「夏至,我愛你。」
  「唔……」夏至的臉壓在枕頭上都變了形,流著口水含糊的應了聲,「我也愛你。」
  夏至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葉洽總是能處理好工作上的事,從來不會影響到他。
  幾天後,下班的他剛走到租屋樓道就愣住了:樓道門口放著花籃,裡面鋪著花瓣地毯。電梯裡除了地板,四面全被花覆蓋,他差點被強烈濃郁的香氣薰暈過去。到了家門口時,他發現這一方小小的樓道間也被花淹沒了。
  我操,這是搞什麼?
  他非常確定這不是葉洽搞的鬼,葉洽才不會用這種追女人的手段,更不會用這種費力不討好的花海攻勢。他猶豫了會兒,還是沒勇氣開門,生怕一打開就看見葉洽和另一個男人脫光光在床上纏綿,他不能保證不會一怒之下動手殺人,這可不是普通的打架,而是真正奔著殺人去的。
  夏至非常沒志氣的撥了葉洽的電話,響一聲就通了:「怎麼?」
  「你在家?」他聽了聽,確認葉洽的聲音很輕快,並無喘音,這才稍稍放下心來。
  「不在。」葉洽的回答很果斷,「我在買菜。」
  「有芋頭嗎?我想吃。」
  「知道了,還有什麼要買的?」
  夏至已經不是和葉洽初相識了,會意氣衝動的想要發揮男友力,自己解決問題,他乾脆的道:「家門口全是花。」
  電話那頭沈默了會兒,隨即變了調:「你到樓下來等我。」
  「好。」
  夏至沒等多久,葉洽就匆匆趕來,一路急跑到他面前上下打量著,過了好幾分鐘才長長吐了口氣,道:「有沒有人來找你?」
  「沒有。」夏至聳聳肩膀,「我看過了,連個卡片都沒有。」
  葉洽看了眼樓道入口,皺了皺眉頭,道:「人沒事就好,回去吧。」
  這話夏至愛聽,至少表明葉洽是關心他的,但是眼前這個場景顯然無法忽視,他問道:「這個是誰搞的?」
  「就是我上次說的那個,要包養我的。」葉洽歎了口氣。
  夏至的額頭立刻青筋直跳。



83、(10鮮幣)第十集 生活的「基」情(4)

  倆人剛交往不久時也碰上過李先生事件,算是給了夏至一個提醒:他的男人可是有著無數揮金如土的奴隸,至不濟也是長相英俊身材火辣,他要拿什麼比?
  這個問題的答案在經歷了許多事後,逐漸變得不太重要了。他瞭解真實的葉洽,葉洽也知道真實的他,他們不是什麼客人和調教師,而是真心相愛的兩個普通人。
  這很好,不是嗎?
  夏至以為他不會再在乎「李先生事件」再度重演,可是真正面臨時,他發覺自己一點也不能控制怒火。
  「你有沒有和他說清楚啊?」
  「你說呢?」葉洽的眼神中有著深深的無奈,「這次這個太有毅力了,我已經警告他無數遍了。本來我是不接新客人的,但他的保護人是王克,推不掉。」
  「那你能不能現在開始別接他的單了?」
  「一星期前就斷了,他這麼做,王克也無話可說。」葉洽歎了口氣,「不過,他說既然我們不是主人和奴隸的關係了,那他就可以追求我了。」
  夏至終於忍不住了,不再管什麼「調教師保密協議」,直接問:「誰啊?」
  「白敏。」
  這名字讓夏至立刻產生了深深的危機感:這家夥是個出櫃的大導演!
  大導演不是重點,葉洽的客人中三教九流都有,重點是,這人是出櫃的!也就是說,白敏可以追求葉洽,他卻不能!
  夏至的勇氣不翼而飛了,猶豫的道:「他……知道我?」
  「放心,我警告過他,他不敢波及你的。」
  夏至沈默了會兒,苦笑著道:「其實他要是波及也好了,省的我媽一直不相信我是同性戀。」
  葉洽驚訝的道:「你出過櫃?」
  「是啊,說過,我媽當時就暈倒了,然後我就再也不敢說了。」夏至悶悶的道,「不管怎麼樣,我也不想讓我媽再受罪了。」
  這倒是可以理解的,葉洽沈默了下,問:「你媽沒催你結婚?」
  「我覺得其實她也明白的,只不過不問,自欺欺人。」夏至道,「現在這樣只是保持個平衡吧,反正她不催我也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只是過年見面不好,她也難受我也難受,所以我才不願意回去。反正她和我姑媽在一起過的也挺好,我也就放心了。」
  「別想太多,你媽不管怎樣也比過去過的好。」葉洽安慰道,「我不會讓他的事鬧大的。」
  葉洽很有能力,但夏至不知為何有著極其不詳的預感。果然,幾天後,他在報紙上看見了娛樂新聞,大標題是:老牌導演疑有同性愛人,稱追求多年準備近日求婚,新聞的主角毫無疑問就是白敏。
  他當時就怒吼一聲,把報紙撕成了兩半後,在同事「關切」的眼神中默默的低下頭去以額抵桌。
  欺人太甚!
  不就是出櫃嗎?
  不就是出櫃嗎……
  不就是……
  夏至鬱悶地趴在辦公桌上,半天也想不出解決之道,正沮喪得不行時,手機響了起來,他拿起一看,葉洽。
  他這時候份外不想接葉洽的電話,總覺得身為男朋友,他太丟人了,不僅不能公開保護自己的愛人,甚至連宣示主權都不敢。葉洽雖然也沒有對父母出櫃,但好歹在平時的生活圈中是出櫃的,他卻不是,經歷了母親的事後,他才知道性向會帶來多大的麻煩。
  這個電話他接的有氣無力:「怎麼了?」
  「今天別回家。」
  「怎麼?」
  「有記者挖到我們的地址了。」
  「我靠!」夏至大吼一聲,「小米雪還在家呢?他們不會對它怎麼樣吧?」
  「……」
  電話掛了,夏至愣了兩秒才反應過來,急忙又撥了回去,小聲道:「我就是一時情急。」
  「所以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沒有,真沒有。」沈默了兩秒,他又道,「最主要我是……」
  「有怨氣?」
  夏至想了想,極其不願意的承認了:「唔,你說你能處理好工作和生活的。」
  電話那頭也是一聲歎息,葉洽的聲音聽起來難得有些低落:「我會盡快處理的,你最近不要回家。小米雪我會照顧,你管好你自己,錢我給你存卡裡,沒有大事不要打電話給我,記得不?」
  這段話令夏至心裡不詳的預感更加強烈了,當他下班後,在卡裡發現五十萬後,整個人簡直是陰雲罩頂,雷雨陣陣。
  這是怎麼回事?
  這根本連分手的節奏都不算,直接就變成生離死別的節奏了啊!
  怎麼回事?連葉洽都處理不了?要發生什麼大事嗎?那個家夥有什麼背景?
  夏至越想越覺得心驚肉跳,各種可怕的畫面在眼前走馬燈般轉。晚上,他隨便找了家小賓館,住進去後卻睡不著。一來,沒有葉洽的大腿摸份外不習慣,二來,他總是會想到事情萬一往最差的方向發展怎麼辦?
  這時候,他終於深切的體會到葉洽所說的未雨綢繆是多麼必要,沒有準備的他面對這樣的境地,完全是束手無策。幾次想打葉洽的電話,他又硬生生忍了下來,生怕無意攪壞了葉洽的計劃。
  翻來覆去一夜,第二天,夏至頂著一雙熊貓眼上班去了,整個人像抽了魂般,一個電話號碼按錯了三次,好不容易打通了,面對欠債人的怒吼,他卻道:「請送七份三杯雞……」最後,還是主任看出不對,把他拎進了辦公室。
  自從上次親切交流過「性病防治自檢方法」後,倆人的關係一日千里,辦公室裡已經傳出「兩人間必有不可告人的關係」這種傳聞了。
  「小夏啊,年輕人沒精神可不行啊。」
  夏至低著頭,像只瘟雞般點了點頭。
  「有什麼難處就去克服嘛。」
  夏至沈默了下,問:「主任,如果你的女朋友被另一個又有錢又帥的人追求,你女朋友說可以自己處理,叫你不要回家,又給了你一筆錢,你會怎麼想?」
  主任關切的道:「小夏啊,你是不是腦袋壞了?這不就是要和你分手嘛?」
  夏至一聽,頓時如同五雷轟頂,眼睛瞪得滾圓:「主、主任,其實我覺得他不、不會……」
  「那她為什麼不把你推出去呢?」
  他驟然愣住了:對啊,不能公開,但私下也可以帶他去見那個白敏嘛!



84、(10鮮幣)第十集 生活的「基」情(5)

  這麼一想,夏至就有些憂心了,他想來想去就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平時他總是笑話葉洽杞人憂天,但輪到自己時,他就總往壞的方面想,怎麼壞怎麼想,越想越覺得受騙了。同時,野獸般的直覺又在提醒著他,葉洽肯定是愛他的,這不是謊言。
  於是,欺騙與愛開始像黑白小人般打起架來。
  夏至用被憤怒沖掉大半的理智,努力維持著謹慎道:「主任,可是我很愛我的女朋友,我不想和她分手,怎麼才能在不撕破臉皮的情況下和她講清楚?」
  「那簡單啊,你就在你女朋友和情……追求者會面時出現,表明身份嘛。如果你女朋友認同你了,那就是還想和你過下去,如果你女朋友……唉,你去哪?等一下,現在是上班時間啊!那我就把你的薪水扣給大家發獎金了喔,小夏!」
  夏至哪裡還聽得到這些,一轉眼就奔出公司,直往家裡跑去了。他這時候急欲向葉洽表明自己的真意,並且堅決要求和白敏見面。
  誰管什麼大導演,什麼出櫃啊!想甩掉我,沒門!
  夏至昨晚的失眠起了大作用,他這會兒性格暴躁,脾氣惡劣,一點就炸。偏偏今天天氣還份外好,豔陽高照,他一路曬回家,熱得渾身大汗,在路上因為踩了人一腳而被揪著大吵一架,對方是三個中年婦女,戰鬥力極強,把他罵得抬不起頭來。因為和老媽年紀相仿,他也不敢回嘴,只能咬著牙低頭認錯。等到了家門口,他已經是一隻快要炸了的氣球。
  夏至喘了口氣,盡力保持冷靜的形像,葉洽不止一次提醒過他怎麼控制脾氣,從本質上來說,他也確實是想改掉的。
  五分鐘後,他自認一切準備齊全,也打好了腹稿。他要走進去,鎮定而有禮貌的和葉洽說清楚,一起面對白敏的「威脅」,不得已的情況下,他甚至願意為此出櫃,以此表明立場和態度:我是葉洽的愛人,誰也別想插一手!這個男人是我的,誰也別想搶!
  他深吸口氣,抬起手敲門前一秒,門突然被拉開了。他看見了倆個人,一個背對著他,身材頎長,西裝革履,正貼過去親吻另一個人。另一個人正是葉洽,透過西裝革履的家夥,好死不死和他打了個正面!
  場面出現了一秒暫停,之後,夏至毫不猶豫的一拳揮出去,砸在那個西裝男的腦袋上!
  西裝男一聲不吭的倒下了,他跟著衝進去,大吼道:「你他媽的當我是死人啊!?」
  卡嚓──!
  無數亮光交織成一片,夏至只覺得眼前一閃,就什麼都看不見了,他大叫一聲,不由自主的用手捂著眼睛,連退幾步撞到牆上。混亂的人聲驟然響起,他捂著眼完全不知所措,很快,一聲熟悉又陌生的咆哮讓一切平息了。
  他像是瞎子般靠在牆上,一動也不敢動,虛張聲勢的大吼道:「他媽的誰鬧我?想死啊?想死老子陪你們!我操,我的眼睛!」
  夏至勉強睜開眼睛,淚水朦朧中,他模糊的看見葉洽擋在他面前,正對著一堆人怒吼著「滾」。西裝男似乎想靠過來,被葉洽一拳打在臉上,推搡著趕了出去。
  他的眼睛太痛,看了會兒就不得不閉上眼,視野中有一堆「青色蝴蝶」在亂飛。等有人拿來冰毛巾替他覆上後,才逮到機會一把抓住人:「葉洽?」
  熟悉的聲音:「是我。」
  他急切的道:「怎麼回事?家裡怎麼一堆人?是不是那個叫白敏的混帳家夥帶人來威脅你?」
  「沒有。」
  「真沒有?」
  「真沒有。」
  夏至頓時怒火更盛,沿著胳膊一路摸索到葉洽的領口怒罵:「那你和他接什麼吻?你別告訴我是假的,我親眼看見的!」
  「他想偷襲,沒成功。」
  「胡說,我看見的!」
  「你明天看新聞就明白了。」
  「新聞?」
  「嗯。」
  夏至心中不詳的預感更加強烈,聯想到剛才那一片亮光,他猶猶豫豫的道:「剛才那片亮光不會是閃光燈吧?」
  「是閃光燈。」
  「……」
  夏至鬆開揪著葉洽領口的手,自個兒捂著冰敷的毛巾,不自然的沈默了會兒,低聲問:「剛才是不是有一屋子人?」
  「嗯。」
  「一屋子記者?」
  「嗯。」
  「我被拍到了?」
  「還有攝像,估計要不了多久網上就能看見了。」
  「……」
  葉洽有點擔心,因為夏至的臉色很憔悴,捂著眼睛的模樣看起來可憐極了。剛才看見人的一剎那他很惱火,明明已經千叮嚀萬囑咐不要回來,還特地多給了點錢,想著這家夥平時總鬧錢不夠,想出去玩,這下子應該一見錢就奔出去撒野了吧?
  沒想到,這家夥還是回來了。
  葉洽不怕出名的,生意反倒還會好,夏至不同,表面上嘻嘻哈哈沒心沒肺的,但真出事了,還不知道會暗傷到什麼程度。
  夏至閉著嘴也不知在想什麼,過了半晌,才伸出手來瞎摸摸,小聲道:「你沒事吧?」
  葉洽握住夏至往下半身摸去的手,道:「沒事。」
  「會不會影響你生意?」
  「不會。」
  「剛才我看你趕他和記者了。」
  「剛才我以為你出什麼事了。」
  「……那就好。」
  葉洽等了會兒,沒下文了,便提醒道:「你還沒出櫃呢。」
  「嗯。」
  「明天所有人都會知道你是個GAY了。」
  「嗯。」
  「你的工作還保得住嗎?」
  「嗯……」
  葉洽歎了口氣,道:「你沒什麼別的想說的嗎?」
  夏至慢慢抬起頭來,緊閉雙眼、淚流滿面、顫抖著聲音道:「你沒事就好!」
  「……」
  葉洽無奈的笑起來,張開懷抱把夏至拉進懷裡,拍了拍他的腦袋道:「你能想開就好。」
  「嗯。」夏至停了會兒,又開始哀嚎,「我在電視上看起來肯定醜死了,操啊……」
  第二天,眼睛好了的夏至如願在電視上看見了自己。實際上,昨天下午網上就有了,標題是:名導遭遇劈腿,小三憤怒護愛,下面配著他衝進來對著白敏的腦袋就是一拳,然後被閃光燈照成抽風傻子的視頻。
  夏至躲在家裡,連手機都不敢開。



85、(10鮮幣)第十集 生活的「基」情(6)

  「你沒事吧?」
  葉洽非常體貼的沒去上班,實際上也沒班可上,因為白敏的糾纏他把所有的工作都暫停了,避避風頭。見夏至還是一付鴕鳥的姿態,他只能盡力安慰道:「不用這麼沮喪,你媽不一定看見。」
  夏至把臉從桌上側過來,滿臉紅痕,可憐巴巴的道:「我不是怕我媽看見,我在電視上的樣子太醜了!」他奮然坐直,悲憤地指著電腦屏幕上的視頻,「你看,我跟發羊癲瘋一樣!你不知道,那個時候我的眼前真是一片白色,太恐怖了,我都以為要瞎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葉洽笑了下,隨即又沈下了臉,「誰叫你回來的?我以為你會出去旅遊,你不是一直都喊著要出去玩嗎?我給你五十萬你居然不出去玩?」
  夏至一愣,揉著眼睛吱吱唔唔的道:「你打五十萬是想讓我……出去玩?」
  「是啊,你不是一直鬧著要去意大利泡帥哥嗎?」
  「……」
  夏至頗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張口結舌了半晌,還是乾巴巴的擠出一句話來:「我怎麼可能出去玩?你這麼大麻煩,我不在你身邊怎麼能行,我是你男朋友嘛!」
  葉洽注意到夏至現在滿口的「男朋友」,一刻不提就不舒服般,他表面上沒什麼反應,心裡確實有點小感動的。夏至粘人令他份外滿意,相比起來,他的心思確實更加敏感和細膩,也許是S做久了,他很喜歡這種「被人需要的感覺」。
  看了看視頻上被閃光燈照得手舞足蹈大喊大叫的人,他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行了行了,我明白,那五十萬就當安慰你了。」
  沒想到,這一次看來是真鬧大了,金錢攻勢下夏至的精神都沒能振作起來,把下巴擱回桌子上,仍舊一臉沮喪。葉洽也沒事,乾脆搬了把椅子過來和他一起趴。他們呆的是陽台,一個小圓桌加上兩把椅子,就是他們平時休憩的地方,前方綠樹成蔭,視野開闊,微風徐徐而來時相當愜意,不枉高價租金。
  「葉洽。」
  「嗯?」
  「你本來就是S,還是因為做了調教師這個職業才變成S的?」
  葉洽斜了夏至一眼,發覺對方一付老神在在的模樣,便知道這恐怕是平時積在心頭的疑問,藉著這機會問出來。他考慮了下,道:「不算天生S吧,反正我和別人上床時沒有想S對方的衝動。」
  夏至抿了抿嘴唇,猶豫了許久後才問道:「那你一定要做這一行嗎?」
  這恐怕才是真正想問的那句吧?
  葉洽重新看向如畫風景,沈默了會兒,道:「我承諾過你,如果有一天我不做這一行了,肯定第一個先告訴你。」
  夏至立刻來了精神,緊張的問:「那你現在怎麼想的?」
  「暫時還不行。」
  「為什麼?」夏至有些鬱悶,「你已經很有錢了。」
  「不是,我只是……」葉洽尋找了一會兒正確的詞,「我只是不知道我能幹什麼。」
  夏至知道這件事說不通了,只得悻悻的住了嘴,片刻寂靜後,他突然問:「你和女人交往過嗎?」
  「交往過,不過沒因為交往上過床。」葉洽似乎想到了什麼,笑著湊過來,一臉神秘的道,「其實,我對女人硬不起來。」
  夏至頓時眼睛睜得極大,又慢慢瞇了起來:「你騙我的吧?」
  葉洽嚴肅的道:「真的。」
  夏至還是一臉不敢相信的表情:「真的是真的?」
  「真的是真的。」
  「真的真的是真的?」
  「真的一百倍次方,行了嗎?」
  夏至好奇極了:「你不是說你接過女客?」
  「不上床。」
  「上床時期的呢?」
  「吃藥。」
  「不是吧?」夏至震驚了,「光靠吃藥?」
  「嗯,還有把對方想像成吳彥祖。」
  夏至一拍桌面,叫道:「你喜歡吳彥祖類型的?」
  「是啊。」
  他一臉嫌棄的道:「我不喜歡,太娘!」
  「嗯,我知道,你喜歡我這類型的。」
  夏至臉一紅,沈默了下,突然像發現了新大陸般叫起來:「啊,你的意思是我和吳彥祖很像?」
  「放心吧。」人已經振作起來了,葉洽也放心了,站起來一邊往外走一邊道,「你和吳彥祖一點也不像。」
  「……」
  夏至雖然還是萎靡不振的,但至少不再唉聲歎氣的,對他來說,無論外界怎樣都不重要,他只需要最愛的葉洽在身邊就行了。
  當然,即使在家,他也逃不掉外界的「騷擾」。下午,他還是沒忍住,把手機打開了,上面果然一排未接電話,各式各樣的都有,撿了幾個重要的打回過去,得到了不同的回應。
  「哈哈哈,夏至,你曝光了吧?我看了視頻,你的姿勢真不錯!那個揮舞擋光的姿勢真是即活潑又嚴肅啊,哈哈哈哈!」賈嘉在電話裡極盡豪放的嘲笑,「出櫃的感覺怎麼樣啊?」
  夏至默默的把電話掛了。
  「小夏啊,這個新聞是怎麼回事?上面是不是你?年輕人私生活要檢點一點啊,你這樣讓你女朋友怎麼辦?」主任語重心長的道,「年輕時不要太花心,男人還是要顧家的,年紀大了你就會後悔了。」
  他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一聲不吭的掛了,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
  「速射王,你居然還沒出櫃?」魔術師照舊嘲諷味十足,「向全世界出櫃的感覺好嗎?」
  這是唯一一通他接到的,聽了卻只想把手機扔出去,反正現在有五十萬,手機買一支扔一支也不成問題。不過,看著葉洽捧著一沓衣服路過,他還是安靜的按下了掛斷鍵,並且把魔術師歸進黑名單。
  剩下一些諸如花邊小報、娛樂週刊、以及各種各樣的網站門戶,手機就沒有一刻停過。就在他忍受不了,準備關機時,一個熟悉的號碼響了起來,他一看,頓時像被電般跳了起來,捧著手機在屋裡團團轉。
  「怎麼了?」捧著髒床單準備去洗衣間的葉洽看見了,問,「你亂跳什麼?」
  「媽、媽、媽媽……」
  「你要叫也該是爸爸吧?」
  「我媽打電話來了!」



86、(10鮮幣)第十集 生活的「基」情(7)

  葉洽看著夏至那付慌張的樣子,有些好笑的道:「你這麼緊張幹什麼?」
  「這個時候,這個點,我媽打電話來!」夏至怒道,「這意味著什麼不是很清楚嗎?我媽啊!你要我和她怎麼說?說什麼?說不說?」
  「冷靜一點。」葉洽放下籃子,接過響個不停的電話看了看,道,「要我接嗎?」
  夏至完全被這突然襲擊打懵了,直點頭。
  葉洽毫不猶豫的按下了掛斷鍵。
  「……」
  看著葉洽拎著衣籃子離開,夏至盯了手機屏幕幾秒,猛然爆發出憤怒的吼聲:「葉洽!你幹什麼?你掛我媽媽媽媽媽……的電話!?你瘋了嗎?我媽會暈倒的!葉洽!葉洽!」
  他奔向洗衣房,發現門被反鎖了,裡面傳來洗衣機巨大的噪音,無論他怎麼踹門都沒動靜。
  葉洽當然聽見了怦怦的敲門聲,卻聽而不見,倚著洗衣機慢悠悠的掏出手機,給饕餮發了通短訊:「夏至的媽媽可能要來了。」
  饕餮不知道在幹什麼,過了好一會兒才回消息:「你要見婆婆了?」
  「可能吧。」
  「難得你也有拿不定主意的時候。」
  「我覺得我們的進展也許太快了。」
  「反正你也沒什麼損失。」
  「有啊,心情上的。」
  電話響了,葉洽接通後,饕餮匆匆罵了一句又掛斷了,繼續發消息。
  「你那邊怎麼那麼吵?」
  「我在洗衣房裡。」
  「操,你居然還替他洗衣服?真陷進去了?」
  「真陷了,偶爾洗洗,他昨天表現不錯。」
  「承認了?」
  「承認一半吧,不敢對他說太細。」
  「嗯,別和他說,這小子性子太浮,磨磨他。」
  「我覺得還好。」
  「我不和你辯,你現在正處於戀愛中,智商有問題。」
  葉洽想了想,運指如飛:「我決定還是先不要讓夏至在他媽媽面前出櫃好了,省得他媽過來,我還沒準備好。你趕緊替我擺平那個白敏。」
  「憑什麼我要幫你這個忙啊?他對你迷戀那麼深,超麻煩。」
  「就憑他的保護人是王克。」
  「操。」
  結束對話,放下手機,葉洽看著洗衣機開始烘乾了,於是打開了房門。夏至瘋狂的擂了一陣門後累了,整個人趴在洗衣房的桌上發呆,見他出來,跳起來想說什麼,被他搶白了:「你要在你媽面前出櫃。」
  夏至眼睛一瞪,怒道:「為什麼?」
  「這事鬧這麼大,你還想瞞住?」
  「可以,絕對可以!」夏至完全沒多想,憑著直覺就往葉洽設好的陷阱狂奔進去,「報紙根本不可信,我媽不會上網,頂多看看電視。新聞嘛,就告訴她是胡編亂造的好了,我只要想辦法解釋當時是怎麼回事就行了!」
  葉洽沈吟了片刻,似乎在認真考慮,隨後道:「你可以說是來幫我忙的,我們是好朋友。」
  「幫你忙?」
  「我被一個神經病糾纏……」
  「哦,對了!我還沒有看視頻呢!」
  洗衣房裡瞬間空無一人,葉洽暗歎一聲,搖了搖頭。
  夏至仔細看了視頻,才發現葉洽當時確實是被「偷襲」了:本來要走的白敏突然殺了個回馬槍,掉頭去親葉洽。幸好葉洽反應快,手在嘴前一擋,白敏就親在了葉洽的手心,他就是這時候回來的。
  他腸子都快悔青了,葉洽教育了他無數次要冷靜,真遇上事卻始終沒辦法做好。後面那段「閃光霹靂舞」他已經不忍細看,直接拖了過去,再往後看時,他突然有了發現:葉洽擋在他面前,怒斥記者,趕走白敏。
  他從來沒見過如此喜怒形於色的情人,葉洽始終是冷淡的,碰上什麼事都很鎮定,絕不會大喊大叫。視頻裡的人卻表現出誰都能看出來的憤怒,還有記者出門前最後那個鏡頭,葉洽湊近他蹲下來,皺著眉頭小心翼翼的樣子。
  夏至突然覺得很遺憾,那時候他正「瞎」著,看不見葉洽難得情緒外露的表情。他把這段視頻來回看了幾次,越看越有味道,滿臉幸福的表情。
  葉洽拿著烘乾的衣服回來後,就看見夏至在電腦前傻笑,問道:「笑什麼?」
  「其實你很愛我吧?」葉洽轉過頭,一臉得意的道。
  葉洽一愣,沒好氣的道:「說正事。」
  「我有啊。」夏至還是笑得合不攏嘴,「我決定了,聽你的,向我媽出櫃!她現在過的也不錯,應該能接受這件事了吧?你覺得怎麼樣?」
  好個屁啊!
  葉洽在心底罵了句,瞪著夏至笑瞇瞇的臉,淡定的道:「你不怕你媽暈倒了?」
  「不會的。」夏至拍著桌子道,「媽媽畢竟愛兒子的嘛,再說了,她應該早就心裡有數了。」
  葉洽沒作聲,默默的遞出了手機。
  夏至也沒多想,接過來就撥通了老媽的電話,興奮的道:「媽,是我,對,小至。你在家嗎?嗯,我很好,對,視頻上是我,實際是這樣的……媽,媽?啊,姑媽你好,嗯嗯,好。」
  過了幾秒,他掛了電話,沈默了幾秒,小聲道:「姑媽說我媽暈倒了。」
  葉洽仰天歎了口氣,道:「沒事吧?」
  「醒了。」夏至恢復了可憐巴巴的表情,「你把你的那個辦法和我說說吧。」
  葉洽翻了個白眼,道:「剛才我是怎麼說的?」
  「我那不是看視頻看多了,有點興奮嘛。」
  葉洽有些不理解:「興奮什麼?」
  「你從來沒有那麼護過我。」夏至沮喪的道,「就是,你有點太含蓄了。」
  葉洽更不理解了:「這和視頻有什麼關係?」
  「你昨天為了保護我,趕走記者的樣子很帥。」
  「我那是在生氣。」
  夏至一怔:「生氣?」
  「因為你沒聽我的話,所以我那時候是在發火。」
  夏至期期艾艾的道:「但你後來看我眼睛的樣子很溫柔啊。」
  葉洽沒再說話,只是面無表情的盯過來,直到他默默的低下了頭時,手機重新響了。他接過來,嗯嗯啊啊了幾聲後,以一付生無可戀的態度道:「我媽說要來看我。」
  葉洽歎了口氣,在心裡罵了句:操。



87、(10鮮幣)第十集 生活的「基」情(8)

  鬱悶歸鬱悶,葉洽還是得為此做些準備,尤其是看著夏至那付可憐巴巴的惶恐模樣,他嘴上沒說什麼,私下又怎麼能不擔憂。更何況,既然決定長久生活,他也要考慮這方面的問題。
  「我不準備向我爸媽出櫃了。」晚上,吃飯吃到一半,葉洽似乎漫不經心的道,「我父母年紀大了,而且離我也遠。我打算以後和你一起領養個孩子,到時候就和爸媽講我離婚了,孩子歸我,這也算是交待了。」
  夏至點了點頭,道:「嗯,我覺得這樣挺好,就這麼辦吧。我喜歡男孩子,你呢?」
  「我隨便。」
  「那就行。」夏至興致勃勃的道,「我對打扮小女孩完全不在行,我姑媽的女兒比我小七歲,小時候每次見面都要騎在我頭上,太可怕了!」
  葉洽默默盯著低頭扒飯的夏至,有點不太肯定夏至是否意識到討論的微妙之處,不管如何,夏至毫不費勁的認同了「一起領養個孩子」,這是好事。
  「你也考慮一下,如果想假結婚,我可以幫你找女同。」
  「噢──」夏至的臉立刻皺成了一團,「我不喜歡女同。」
  「為什麼?」
  「她們不像男人也不像女人。」
  葉洽一臉莫名其妙:「男同中也有娘C和女裝。」
  「所以我也不喜歡娘C。」
  葉洽不動聲色的扔下了個炸彈:「我扮過女王。」
  夏至頓時瞪圓了眼睛:「你扮過女王?」
  葉洽聳聳肩膀:「女王可是BDSM中的精華,還有個專門的稱呼,我怎麼可能沒扮過。順便說一句,絲襪有專門的男性吊帶襪。」
  夏至聽得津津有味,道:「我以為你們的稱呼都是主人和奴隸。」
  「稱呼有許多,區分不同的情況,不過這是圈中人才懂的了。許多客人只是來找個樂子,只需要知道主人和奴隸就行了。」
  話題就這麼越扯越遠,一晚上過去,夏至並沒有意識到有件重要的事漏過去了。葉洽想到了,不過他覺得今天才說的,夏至老媽再怎麼說也要過幾天才來,也不急一時了。
  第二天一早,門鈴被按響了,葉洽閉著眼睛踹了腳枕邊人。夏至痛苦的呻吟一聲,爬起來像是殭屍般晃晃悠悠的走出客廳,穿著鬆垮的大褲衩,揉著眼睛握上門把手,迷迷糊糊的拉開:「誰啊?」
  「我。」
  溫柔的聲音令夏至瞬間清醒,目瞪口呆的看著門外站著的女人,愣了幾秒後,以一聲尖叫表達了內心的想法:「媽,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中年女人保養得不錯,膚白體胖,手中拎著一個箱子,眉眼間滿是溫和卻充滿了警惕,「你在這兒亂搞,我還不能來看你?」
  夏至差點沒哭出來,看見母親走進來也不敢阻止,只能跟在旁邊絮絮叨叨的說廢話,看見老媽靠近臥室門口,他像是觸電般跑過去擋住,自然,這異常舉動立刻被發現了。
  「臥室裡有人?」
  「沒沒沒人!」夏至結結巴巴的道,強調了一句,「真沒人!」
  不說還好,這麼一說,夏母立刻氣勢更漲,皺著眉頭道:「那個電視上的變態是不是在裡面?」
  「沒有!絕對沒有!媽你聽我解釋……」
  夏母緩緩的上下打量了兒子幾秒,像是獵豹般從喉嚨裡發出了尖銳的質問:「你怎麼穿成這樣?」
  「我、我、我在睡覺啊!」夏至擠出一個乾巴巴的笑容,「這褲子很舒服。」
  「你在睡覺?」夏母圍著夏至繞了個圈,突然改變了話題,「這房子是你租的?」
  「是啊。」
  「你一個人租這麼大的房子幹什麼?」
  夏至僵住了,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房子以一個人來說確實太豪華了,而且他的收入不高,完全不足以支撐起這樣的享受。
  「這、這是抵、抵押品,不、不要錢。」夏至隨口亂扯,豎起耳朵拚命偷聽臥室裡的動靜,外面鬧的這麼響,葉洽還是一點兒反應也沒有,應該是準備好了吧,他放下一半心,努力若無其事的道,「媽,你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你啊。」
  「我很好。」夏至假笑著道,「媽,你怎麼來之前也不說一聲?」
  「我昨晚不是說了。」
  「你也來得太快了吧?」
  「坐飛機來的,臨時買飛機票果然很貴。」夏母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紙,道,「發票,正好你給我報銷一下。」
  夏至默默的接過來,看著上面足以抵他半個月薪水的數字,只感覺渾身無力。
  「媽,你……媽!你別進去!媽!」
  夏至一抬頭,眼前已經空蕩蕩的了,頓覺不妙。夏母成功用一張飛機票分散了他的注意力,乘機進了臥室。他跑進去,慌張的四下一打量,發現只有老媽一個人站在床邊。
  葉洽呢?
  這話當然沒法問,他問道:「媽,你幹嘛呢?」
  夏母慢慢走到床邊,拎起葉洽的褲子,狐疑的道:「這是你的?」
  「是啊!」
  夏母一臉懷疑的看了看褲子,道:「好像尺寸不對。」
  「怎麼不對,對的很!」夏至搶過來,三兩下套在身上,只感覺襠部和腰勒得稍緊,褲腿卻正好,聯想到這褲子穿在葉洽身上的絕贊效果,他嚥下了血淚,道,「看,這不是很好嗎?」
  「好像有點大了。」
  「沒有!正好嘛!」夏至乾笑幾聲,「媽,我餓了,你幫我買個早餐去吧。」
  「噢……」夏母一邊應著一邊往外走去,沿途還在不斷觀察,「你學鋼琴了?」
  「原來房主的啦,這房子我只能住不能動,抵押品。」夏至急急忙忙把母親推出門,「快點啦,我餓了。」
  關上大門,鎖好,夏至不由長出了口氣,狂奔進臥室,低聲喊了幾句,就聽見床下傳來沈悶的應答。之後,只穿一條內褲的葉洽爬了出來,身上黑一塊白一塊的,滿是灰塵。
  夏至小心翼翼的賠著笑臉,搜腸刮肚的想出句「安慰」:「你、你冷嗎?」
  葉洽把頭頂上的一團紙拿下來,冷冷的道:「你居然把打飛機的紙扔床底下?」
  夏至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過了好久才憋出一句:「很久前的事了,應該風乾了吧?」
  葉洽翻著眼睛看著他,沒說話。



88、(10鮮幣)第十集 生活的「基」情(9)

  葉洽的衛生習慣也不是多好,在家裡時怎麼隨便怎麼來,並不計較,但是被擦過精液的紙巾落了滿頭這種事還是多少超出了底線。他爬出來,把紙團砸在夏至臉上,沒好氣的道:「你準備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夏至賠著笑接住紙團,「你要洗澡嗎?」
  「這是洗澡的問題嗎?」葉洽翻了個白眼,「你媽來了,忘了?」
  夏至這才像是恍然大悟,猛然一哆嗦,道:「啊,對,怎麼辦?怎麼辦?葉洽,怎麼辦?不對,你快出去,快快,乘我媽不在!」
  他在屋裡跑來跑去,一直在陽台上安安靜靜的小米雪也好奇的探過頭來,跟著跑前跑後。他胡亂收拾了幾件衣服,塞進旅遊包裡往葉洽懷裡一扔,不由分說推著人就往外面走,一邊走一邊嘮叨著注意事項,什麼「不要加班太晚」、「我替你出房租,別租太貴」、「你躲一陣,最近要升溫,你別穿太少會感冒的」,亂七八糟說了一大通,硬是把葉洽的臉色逐漸說柔和了下來。
  實話說,葉洽剛才確實很惱火,不僅被男朋友的媽媽突然襲擊,更不得不在自己家中躲進床下,像做賊似的,這種感覺真不好受。他本來確實打算好好教訓夏至一通的,可是,看著夏至一邊可憐巴巴,一邊又戀戀不捨的關心他,那點兒火氣也發不出來了。
  夏至完全沒意識到剛剛渡過一劫,絮叨完了,一狠心,一把拉開了門,接著就尖叫了起來:「媽──!你、你回來了啊?」
  葉洽敏捷地拎著旅遊包往門後一躲,夏至想關門卻已經晚了,夏母拎著早飯一步踏進來。他就像是向日葵般跟著老媽的移動軌跡轉動,慢慢把門拉開,擋住躲在門後只穿了一條內褲的葉洽。
  「我買到早飯了,你這裡的早飯怎麼那麼貴啊,比我那兒貴多了。」夏母自然而然的進了廚房,「快點來吃,還熱的。」
  夏至一邊拚命對葉洽做手勢一邊沖廚房喊:「來了來了!」
  葉洽一肚子火的出了門,剛走到電梯口,又看見夏至光著腳狂奔出來,衝到他面前蹲下,把兩隻皮鞋手忙腳亂的給他套上,站起來匆匆親一口,再奔回家中。他盯著關上的門看了幾秒,最終還是長歎一聲,穿著內褲和皮鞋,拎著旅遊包走進了電梯。
  「所以你就這麼過來了?」饕餮聽完,整個人呈現出一種死機藍屏的狀態。
  「我在電梯裡穿好了衣服。」葉洽鎮定的道,「我可不喜歡裸奔。」
  「不是,我是說,那是你家啊。」一直作壁上觀的魔術師也插嘴道,「你就這麼走了?你應該把夏至綁起來在他媽媽面前剝光抽一頓才對啊!」
  「不要把我和你這個變態相提並論。」葉洽瞄了老友一眼,道,「他媽來得太突然了,措手不及,沒辦法。」
  「你有權力對他媽說出真相。」
  「你太偏激了,我不也沒對我父母說出真相?」
  「完了完了。」魔術師唉歎道,執起饕餮的手作出一付悲痛欲絕的表情,「主公的大腦被愛情毒藥泡壞了,趕緊的,用你的菊花洗刷他的不理智吧!」
  饕餮一巴掌拍開魔術師,看向葉洽道:「你暫時住我這兒吧。」
  「會不會太打擾?」葉洽道,「你不是和王克住一起?」
  「沒事,他最近比較忙。」饕餮嚴肅的指著魔術師,「再說了,你要和這家夥住一起?不怕他半夜強暴你嗎?」
  葉洽看向魔術師,問:「你會嗎?」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魔術師雙手握拳一臉興奮,「你的雛菊必然是我的,親愛的!」
  葉洽果斷對饕餮道:「那這段時間就打擾了。」
  「沒問題。」
  魔術師不甘的插嘴道:「我們不是好基友嗎?好基友互相奉獻雛菊不是很正常嗎?」
  「滾蛋。」
  魔術師一臉「悲憤」的道:「主公,我的初夜可是給你了!」
  「菊花松成那樣你還好意思叫初夜?」
  「你一進去就直叫好意思說我松?」
  「你夾得太緊。」
  「那是因為你碰著我癢癢肉了!」
  「你的癢癢肉長在龜頭上?」
  「行了行了。」眼看著話題越來越往黃暴方向發展,饕餮不得不打斷爭論,「現在問題的重點不在這裡,你們能不能不要歪話題?」
  「沒什麼正題,這件事我們也幫不了忙。」一脫離下三路話題,魔術師頓時興趣缺缺,「看好戲唄。」
  葉洽沈思了片刻,道:「其實也未必,你還是有幫忙機會的。」
  「什麼?」
  「我需要一個男朋友。」
  饕餮道:「我不行?」
  「白敏知道你有王克吧?」
  魔術師奇怪的問:「白敏也知道夏至吧?」
  「他不太相信,總覺得夏至是我用來作擋箭牌的。」談起這個罪魁禍首,葉洽不禁顯出惱怒的神情,「所以才一直糾纏不停,饕餮你家王克欠我個大人情。」
  饕餮舉手表示認罪,魔術師倒是再度興奮起來,一把握住葉洽的手,以肉麻的口氣道:「放心吧親愛的,從這一刻起,我的一生至愛就是你了!」頓了下,他補充道,「還有你的雛菊。」
  「……」
  葉洽避風頭時,夏至正在家中接受母親的「審問」。
  「媽,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夏至不等老媽說話就一口氣說了下去,「那個男的是我非常好的朋友他被一個奇怪的男的糾纏所以才叫我去救他就是這樣我們完全沒有任何特別關係我也不是GAY!」
  這種漏洞百出的解釋多傻才會信啊,講完了,夏至忍不住想。
  「好吧。」夏母點了點頭,「我相信你。」
  「……」
  媽,你能不能不要這樣自欺欺人!
  心裡這樣想,夏至嘴上還是沒骨氣的說:「所以說,媽你完全不用這麼激動,保重身體啊,我現在就希望你健健康康的,其他什麼都是假的,是吧?對了,姑媽呢?」
  「她坐火車,大概今天晚上能到吧。」
  「……」



89、(10鮮幣)第十集 生活的「基」情(10)

  在夏至的印象中,姑媽是個堅強開朗的女人,雖然丈夫早逝,一個人辛苦拉扯女兒,但經濟上的窘迫似乎完全不影響她的心情。無論何時,那個小小的家始終乾淨整潔,偶爾一朵花插在窗戶上,憑添幾分溫馨。
  姑媽在老媽最困難最痛苦的時候伸出了援助之手,收容了毫無經濟來源的夏至母子倆,為此,夏至的表妹還鬧了很久的彆扭,錢就那麼多,人一多每個人的份自然就少了。
  夏至當然不會忘記這份恩情,工作之後,每月除了付母親的生活費,表妹的大學費用也全是他出,這麼多年過去,也處的和一家人差不多了。
  火車駛入站台時,夏至還有些緊張,等到真正看見姑媽後,他瞬間放鬆了下來:「姑媽!」
  「小至!」姑媽的精神非常不錯,雖然鬢角已有白髮,皺紋爬上臉頰,笑容卻很溫暖,「你媽沒事吧?」
  「沒事,在家呢。」說起這個,夏至只剩下苦笑,「她怎麼這麼突然就來了?」
  「還不是那視頻鬧的。」姑媽歎了口氣,「她沒做什麼吧?」
  「沒有。」
  「真的?」
  夏至說不出話來了。
  姑媽歎了口氣,道:「你男朋友沒介意吧?」
  夏至一怔,結結巴巴的道:「沒、沒有,我是說我沒有男朋友,我……」
  「別瞞啦!」一個年輕女孩閃了出來,不屑的道,「我和我媽早知道了,你住家裡時床底的色情雜誌上全是猛男!」
  夏至的臉猛然漲得通紅,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話來:「小桂,好久不見。」
  「表哥,好久不見!」小桂壞笑著和夏至擁抱了下,道,「你這回可是上電視了,在我們那兒出名了!」
  夏至無奈的道:「這種名我才不要出。」
  「行了,我們先回家吧,姐一個人在家還不知道要怎麼對付你那男朋友呢。」
  夏至尷尬的笑了笑,道:「實際上……」
  「嗯?」
  葉洽在浴室收拾自己時,魔術師在外面鬼哭狼嚎的:「你好沒好啊?快點,我們去把那個惡婆婆打個落花流水!」
  「我怎麼感覺你是在湊熱鬧?」葉洽慢騰騰的走出來,沒好氣的道,「我又不是去打架,我是去向那個女的證明我和他兒子沒有關係。」
  「行行行,總之就是去打惡婆婆。」魔術師興致勃勃的道,「什麼時候去?」
  葉洽翻了個白眼,道:「好了,走吧。」
  不理會魔術師的興奮,開車回家的路上,葉洽給夏至發了個短訊。
  「我馬上回家一趟。」
  夏至過好幾分鐘才回復:「你回來幹什麼?」
  「我的錢包在家,證件都在裡面。」
  「我給你送出來。」
  葉洽皺了皺眉頭,發消息道:「你媽什麼時候走?」
  「我不知道。」
  「我覺得你媽短期內應該不會走。」
  「你就不能在外面住一段時間嗎?」
  葉洽盯著這條消息許久,一個字一個字的輸入:「那是我的家。」
  夏至很快就回復了:「那你叫我怎麼辦?」
  葉洽心中不由一陣煩躁,他知道遇上現實問題不好處理,但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平靜了下心情,他回復道:「我馬上回去幫你解釋,你配合就行了。」
  夏至很著急,因為夏母剛剛發表了要住下的宣言,無論姑媽怎麼勸說都不聽。小桂在一邊飛眼刀,他也硬著頭皮想過是不是出櫃算了,不過,在洗手間裡小小的討論後,姑媽否定了他的想法。
  「你媽身體這些年也不好,她也沒催你結婚是不?她心裡明白的,就是過不去那道坎,你就給她一個台階吧。放心,她在你這裡住不久。」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夏至那點勇氣自然也沒了,所有人都無可奈何。沒想到,這邊剛塵埃落定,葉洽突然又說要回來,他覺得心煩無比,暴脾氣又上來了。
  「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吧!」
  消息發完,氣撒了,夏至又內疚起來,他的麻煩連累葉洽有家不能回,他還發火,怎麼也說不過去。
  「對不起,我心裡難受。」他又發了條消息過去,「你來吧,我等你。」
  葉洽的回復只有一個字:「好。」
  這會兒,夏至開始擔憂葉洽是不是生氣了,多少愛情都抵不過現實的磨礪,許多本來好好的情侶,最後還是因為這樣那樣的事分手了。在異性戀看來只是普通的小事,對同性戀人來說卻是不可逾越的天塹,家庭就是其中之一。
  忐忑不安的心情一直持續到門被敲響,夏至從沙發上跳起來,在老媽驚訝的眼神中迅速拉開了門。
  葉洽正站在門外,夏至對上那雙丹鳳眼的一剎那,什麼火氣都消了,表情瞬間柔軟了下來。先前那些心煩鬱悶都不翼而飛,只剩下溫柔。短短半天,卻好像分離了許久,說出來挺矯情,但確實是他的心情。
  「小至,誰啊?」
  老媽的聲音驚醒了夏至,他轉過身,一付不知所措的表情,直到身後有隻手摸了摸他的腰才安靜下來,說:「媽,是我朋友。」
  葉洽適時踏進來,不得不說,他比夏至會演多了,臉上堆著笑道:「阿姨,我是夏至的朋友。」
  夏母的表情明顯緊張了起來,她在視頻上看過葉洽,新聞裡都說他是白敏的男朋友,而夏至是第三者。
  夏至也很緊張,生怕老媽會做出什麼過激的事來,在擺脫了家暴陰影後,老媽變得不能受一點刺激,很小的事都會情緒失控。
  似乎早有準備,在夏母開口前,葉洽突然退後一步,把身後的人讓了出來:「伯母,我這次來是特別感謝夏至上次的幫忙,也是想解釋一下,以免誤會。」
  夏至看見魔術師時一怔,頓時明白了葉洽的想法。他應該高興的,只是,在看見魔術師的手摸上葉洽的屁股後,他心底的怒火噌得一下就上來了,咬牙切齒的剛要去阻止,手被葉洽握住了,他看見葉洽微微搖了搖頭,同時迅速的一腳後踹在魔術師腿上。
  因為角度原因,夏母看不見這一切,夏至卻看見了,心中一暖,放鬆了下來。
  不管什麼困難,他們都會共同面對。



90、(10鮮幣)第十集 生活的「基」情(11)

  葉洽在坐到沙發上這短短的幾步距離內就向夏母解釋了一番,在他的口中,他和魔術師是同性戀人,由於夏至正好有廉價房,經濟窘迫的他搬來和夏至同住。由於他和夏至同進共出,所以被追求者白敏誤會,一直追蹤到他們家裡來,還故意引來了無數記者,試圖用媒體輿論給他增加壓力,以求成就好事。這消息被正義感滿點的夏至發現,趕回來救他於水深火熱之中,這才有了那出視頻。
  故事就是這樣了。
  夏至聽完,一臉「這種三流偶像劇的劇情誰會信啊」的表情,被葉洽一肘擊在肋下,悶哼一聲,振奮狀道:「媽,確實是這樣的!」
  夏母的臉色已經完全緩和了下來,雖然看向葉洽的眼神雖然還有警惕和嫌棄:「就是說報紙上都是瞎寫的?」
  「那種八卦怎麼能信呢。」葉洽自信的道,「是我連累夏至,真是不好意思。」
  「是啊,阿姨。」魔術師不失時機的湊上來,大方地搭上葉洽的肩膀,故作親密的道,「我和小葉的感情非常好,白敏那種娛樂圈的人哪能信!」
  魔術師的動作立刻激怒了夏至,他死死瞪著魔術師,就差撲上去出手了。
  「我聽夏至說您來了,特意來解釋一下。」葉洽突然捶了夏至的肩膀一下,順手掙脫了魔術師的手,「他被許多人誤會,我早就想賠罪,這次阿姨您來了,不如我請大家一起吃個接風飯,也算是賠禮道歉。」
  「好吧。」夏母鬆了口氣,眼中滿是疲倦卻明亮了許多,「我就是不放心,兒子一個人在外面,我這做媽有點擔心。」
  「那是。」葉洽笑道,滿屋人都笑起來,氣氛緩和了不少。
  夏至心知葉洽在提醒他,腹中不斷運氣,狠狠嚥下了怒火,夏母去換衣服時,姑媽迅速靠過來小聲問道:「哪個是你男朋友?」
  夏至一怔:「啊?」
  葉洽反應極快地湊上來伸出手道:「阿姨你好,我是夏至的男朋友葉洽。」
  「你好你好。」姑媽微笑著,壓低嗓音像是做賊般和葉洽握了下手,「我是小至的姑媽,小至的媽媽比較敏感,你不要介意。」
  「應該的,長輩總是考慮的比較多。」葉洽也一樣壓著聲音道,「阿姨有顧慮也正常,我們做小輩要體諒一些。」
  姑媽欣慰的和葉洽相談甚歡,夏至被晾在一邊接受小桂的眼刀。等夏母一出來,所有人瞬間各就各位,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般。
  接風飯吃得賓主盡歡,唯一不爽的人是夏至,因為魔術師全程都在吃葉洽的豆腐,拉手摸腿,還找了個借口和葉洽親了一回,那付深情模樣,如果不是知道葉洽在演戲,他還以為又遇劈腿了呢。
  而之所以這麼肯定是演戲,是因為有一回他要忍受不了了,準備把一盤糖醋排骨扣到魔術師頭上時,腿中間突然多了個東西。他條件反射的一夾,感覺那是一隻腿,他迷惑的瞄了眼一臉毫無所覺的葉洽,假裝掉東西低頭到桌下一看,頓時僵在了那兒。
  實際情況是,葉洽的一隻腿在他的腿中間,另一隻牢牢踩著魔術師的腳,魔術師剩下的另一隻腿彆扭地彎過來,蹭著葉洽踩自己的那條腿。他直起身來後,看見葉洽和魔術師都一臉鎮定的談笑風生,彷彿桌下是他的幻覺般。
  「……」
  一頓飯吃得夏至筋疲力盡,到了家,姑媽、小桂和老媽分別佔了書房和客房,他終於迎來了一件高興的事:光明正大的和葉洽同睡。他甚至想好了解釋,結果,姑媽懶得問,老媽似乎完全沒意識到其中的問題──或者意識到了但裝作不知。他就這麼進了臥室,看見親愛的葉洽坐在床邊。
  「累死我了。」夏至毫無形象的大字型往床上一躺,再也不想動了,「我得趕緊把老媽勸走,你有啥好招數?」
  葉洽沒答話,悄無聲息的去把臥室的門鎖上,慢吞吞的走回床邊,壓在夏至身上,耳語道:「累了?」
  「唔……」
  「不想動了?」
  「嗯。」
  「那我就不客氣了。」
  「嗯?」
  夏至正閉著眼睛昏昏欲睡,突然被一股大力拉了起來,直接砸到了牆上。他還沒反應過來,雙腿一涼,褲子被麻利的扒掉,身後貼上來一個熱呼呼的身體。
  「葉洽?」他驚得掙扎了下,壓著嗓子道,「我媽在隔壁!」
  葉洽咬著他的耳朵道:「沒事,房子有隔音。」
  「感覺怪怪的。」夏至扭了下屁股,立刻挨了一巴掌,「操,你輕點!」
  「我不。」葉洽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火氣,「我忍了魔術師一天的騷擾,你最好乖點。」
  「操,關我屁……嗯!」
  也不知何時的動作,夏至話說到一半,葉洽就已經插入了。他能感覺到帶著脈動的肉體,以及冰涼的潤滑劑,當葉洽抽動時,粘膩的水聲激得他不由心跳加快了一拍。
  他半閉著眼睛,輕輕扭動下屁股,道:「你什麼時候做的準備?」
  「剛才你廢話時。」葉洽的抽動非常緩慢,強硬而又溫柔地破開還未擴張的甬道,「你上面那張嘴閉起來,下面的嘴張開。」
  強行侵入的滋味非常微妙,淡淡的屈辱感令夏至更加興奮,他深吸口氣,用不曾察覺的溫軟口氣道:「誰他媽管你……唔!」
  葉洽的手指直接摀住了夏至的嘴,不是象徵意義的,而是真的力道十足。他掙扎了好幾下也沒甩開,反而令胯間升起的快感更加強烈。葉洽不斷頂得他往牆上撞去,發出咚咚的聲音,他一方面擔心被老媽發現,一方面又刺激無比。
  最終釋放快得嚇人,因為缺氧,他的眼前爆開一片白光,不由自主的流下了淚水,雙腿發軟,差點沒跪到地上。葉洽牢牢捉住他的腰,又衝刺了百來下,才壓抑著喘息釋放在他體內。
  沒有保險套,這完全是肉體和肉體的親密接觸。
  夏至閉著眼喘氣,額頭靠在牆上,向前趴坐在地上。他的臀部被葉洽抬高,能感覺到後穴流出的液體,以及落在脊椎骨上細碎的親吻。
  他心中只剩下一句話:操,爽死了!



91、(10鮮幣)第十集 生活的「基」情(12)

  昨晚怎麼爬上床的,夏至已經記不太清楚了,感覺腦袋像變成了一鍋漿糊,暈乎乎的就睡過去了。一閉眼,一睜眼,咦,天亮了。
  他蠕動了一下酸痛的身體,記憶中粘膩的膚感沒有出現,身體各處都是光滑清爽。他疑惑的眨了幾下眼睛,發現視野裡是葉洽的下頜。
  這不正常。
  他和葉洽之間的身高差是絕對不存在的,他「絕對」有一米八以上,綜合以上的因素,會出現如此畫面的唯一原因,就是他縮在葉洽懷裡。
  倆人睡一張床,必有的技巧之一就是絕不能裹在一起睡,不然的話一覺醒來後就只剩下腰酸背痛,冬天夜裡可能還會展開被窩爭奪戰。一男一女還好,有體型上的差距,如果是兩男的,那爭奪的情形簡直可以用慘烈來形容。
  情侶們的睡姿如果正好互補,那簡直上天的恩賜,不幸的是,夏至和葉洽的睡姿都是張開四肢、霸佔整張床,為此,他們還在床上打了不少架──有正經的也有不正經的。同居開始,他們花了不少力氣解決這個問題,比如買超巨尺寸的大床,盡量不靠在一起睡。近兩個月後,倆人才找到各自適合的睡姿:背對,佔據床的一半。
  此刻,夏至卻縮在葉洽懷裡,一隻腿纏在葉洽的腰上,葉洽的胳膊就枕在他脖子下面,另只手攬著他的背,整個畫面頗為小鳥依人,溫馨無比。可惜,這個畫面背後的血腥簡直是聞者傷心,聽者落淚,他敢肯定葉洽壓在他脖子下的手已經沒知覺了。
  不過,這個姿勢確實相當美妙,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親密感。況且,他肯定昨晚葉洽幫他做了清理,雖說他是個男人,但被人關懷的感覺實在太棒了!
  夏至發了會兒呆,慢慢的、慢慢的脫開葉洽的懷抱,下一秒,他就感覺葉洽的手臂一縮,把他重新拉進了懷裡。他一抬眼,正好對上葉洽睜開的眼睛。
  葉洽的眼睛在清晨會有些浮腫,變成內雙眼皮,顯得更細長,上揚的角度看起來更加凶悍。他一對上,就不自覺的畏縮了下,縮完了又反應過來,撐出個笑容道:「早啊。」
  「早。」葉洽的嗓音有些嘶啞,自然而然的探過來吻了他一下,隨即皺起了眉頭。
  夏至尷尬的笑了笑,道:「昨晚沒刷牙,太累了。」
  葉洽翻了個白眼,抽回自己的手臂,翻了個身坐起來。夏至定晴一看,發現葉洽手臂後方全是一道道紅印,聯想到昨晚他被壓在牆上干了個徹底的事,頓時血就全湧上了臉。
  似乎有讀心術般,葉洽轉過身,似笑非笑的道:「快起來,你媽要來了!」
  夏至一愣,總感覺有些轉不過彎來。前面「劇情」銜接的應該是愛意無限、情意綿綿的早晨,他們擁抱在一起,說些肉麻的話,也許再來一炮。葉洽卻完全沒遵遁這個規則來啊,從偶像劇轉換鄉土劇只用了一秒鐘。
  「呃……噢,我起來了。」夏至爬起來,看著窗外天光大亮,聯想到老媽,頓時覺得渾身無力,恨不得蒙頭大睡什麼也不管,他一邊低頭找拖鞋一邊嘀咕,「葉洽啊,你今天上班嗎?我媽可能會要我陪……唔!」
  後頸猛然一重,他吃痛往前彎腰試圖躲開,卻被勒在胸口的手牢牢固定在床上,動彈不得。呼吸的熱度從頸後傳來,還有熱辣辣的刺痛以及溫熱的舌頭舔著皮膚,激得他本就一柱擎天的下身更加脹痛。
  「貓科動物交配時總是要咬著雌獸的脖子。」葉洽的嘶啞聲音在耳邊響起,「昨晚我就是這麼做的。」
  操啊,葉洽你是自尋死路啊!
  夏至腦中只剩下這句話,剛想反撲過去胡天胡地一番,身後的懷抱突然消失了,葉洽站在床邊,一臉冷靜的道:「快點洗漱,你媽要來找你了。」
  「……」
  夏至憋屈死了,慾求不滿的痛苦就是折磨,整個早餐期間他都拉長著臉,活脫脫寫著「我不高興」幾個字。
  「小至,你沒事吧?」夏母關切的道,「身體不舒服?」
  嗯,我的下半身非常不舒服啊!!
  夏至很想這樣吼出來,嘴上卻鎮定的道:「沒事,昨晚和葉洽睡一張床,太擠了。」
  「是啊,兩個大男人擠一張床確實挺麻煩的。」姑媽一邊擠眼一邊道,「姐,我們早點回去吧,不要太打擾他們年輕人啦。再說,你看這裡的物價那麼貴,你昨天買杯奶茶都是我們那兒的一倍了!」
  姑媽果然老謀深算,夏母的話頭一下子被吸引了過去,夏至乘機以眼神攻擊葉洽,卻沒有收到任何反應。
  早飯結束,姑媽非常體貼的拉著夏母去逛街了,家裡只剩下年輕人,夏至因為緋聞最近一直請假,同事們可不是老媽,絕對沒可能糊弄過去的,再說,一堆記者把他的家底挖得差不多了,公司門口蹲守著一堆記者,租屋有小區門衛,記者進不來,但外面可就沒辦法了。王克放出的口風是叫他和葉洽最近都不要出門,低調一點。
  看著葉洽在家裡晃悠,夏至剛想上去說兩句話,小桂蹦了出來,一臉好奇的對葉洽道:「葉哥。」
  「嗯?」
  昨晚的揭風宴上,小桂是活躍氣氛第一人,和姑媽倆人配合無間,完全把夏母的注意力移開了。葉洽對她讚不絕口,講起話來也是和顏悅色的。
  「你和我哥交往了多久了?」
  葉洽瞄了夏至一眼,答道:「不到一年吧。」
  「這麼短啊!」小桂誇張的喊道,眼神不斷飄到夏至身上,「講講你們怎麼認識的唄。」
  「在一個派對上見面不到十分鐘,你哥表白了。」葉洽一臉淡定的道,「我接受了。」
  「不是吧你們!?」
  看著小桂和葉洽談笑風生的,夏至滿心彆扭,他在家中都撈不到說話的機會,這種憋屈感別提多難受了。一回神,屋子裡安靜了,葉洽不知去了哪,小桂神出鬼沒的湊到他耳邊小聲道:「哥。」
  「嗯?」
  「你可要看緊點你男朋友哦!」
  夏至瞪了眼:「要你管!」
  「我感覺他在生你的氣。」小桂抿嘴一笑,「你沒察覺吧?」
  夏至有些意外:他還真沒察覺。



92、(10鮮幣)第十集 生活的「基」情(完)

  因為昨晚的做愛,夏至覺得問題已經解決了。情侶嘛,床頭吵架床尾合也是正常,昨晚既然做了,還那麼爽,他自然就認為事情都過去了。
  此時看著小桂一臉認真的表情,夏至頓時有點不肯定了,卻還是嘴硬道:「根本沒有的事,肯定是你看錯了。」
  「信不信由你喲。」小桂雙手扶臉,一付嬌羞表情道,「你如果不看緊點,他可是很容易被人搶走了,比如我就覺得他不錯。」
  夏至打了個冷戰,沒好氣的道:「他是純GAY,不喜歡女人!」
  「誰告訴你的?」
  「他對女人硬不……」
  一聲咳嗽打斷了夏至的辯解,他看見葉洽站在小桂背後對他直擺手,這才猛然醒悟過來,怒道:「你居然套我話!」
  小桂做了個鬼臉,一邊溜走一邊道:「我說生氣可不是套你話喲!我門了!」
  屋子裡清靜了下來,夏至看著葉洽走來走去收拾屋子,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麼。
  葉洽擦著桌子,突然道:「有時候我會希望你是M。」
  夏至愣了下,莫名其妙的道:「啊?」
  「這樣我就可以調教你,你永遠不會離開我,不會背叛我,會乖乖聽話。」葉洽淡定的說完,話鋒一轉,「但是,這樣的你也就不是你了,你就這麼……一直給我帶來麻煩,把我氣得半死又讓我沒辦法放手。」
  夏至越聽越渾身不自在,聽完後沈默了好久,才不肯定的說道:「你這話的意思是,你很喜歡我?」
  「是的。」葉洽緩緩答道,「雖然我覺得這種承認會助長你囂張的氣焰,但是,我想我是非常愛你的。我願意為你忍受這些事,願意為你回不了家,願意……」
  這次輪到葉洽的話被堵回去了,夏至不等他說完就衝了過去,一口吻上去,幾乎使上了所有技巧,極盡挑逗之能。
  結束後,葉洽舔了舔嘴唇,評價道:「三分。」
  夏至並沒有生氣,反而笑嘻嘻的道:「放心吧我也愛你,我愛你愛得……唔,受不了。我跟你說,我以前真的對上床不怎麼感興趣的,但是和你在一起時,只要你露點皮膚,我立馬就硬了,真的!」
  葉洽翻了個白眼,道:「我不脫衣服都能讓許多人硬。」
  「那不一樣!那些人只是單純的和你上床,我是愛你這個人!哪怕你光著腳、穿著破內褲,哦,對了,你有條小熊圖案的內褲破了個洞,我扔了。」見葉洽瞪過來,夏至趕緊把話題拉回正軌,「總之,無論你是怎樣的我都愛,哪怕你突然去變性了……唔,變性可能不行,除了變性我都能接受。我的工資給你管,我的所有不動產和動產都被你捏在手裡,連我這個人還不是你想操就操嗎?憑這些還不行?」
  沒有得到回應,夏至狡盡腦汁想了半天,葉洽還是一付不陰不陽的表情,他頓時就有些頭疼了,想了又想,最終無奈的道:「你還要我怎麼樣?」
  「蹲下。」
  夏至不明所以的蹲下來。
  「抱著我的腿。」
  這件事他倒是非常樂意做。
  「學幾聲狗叫來聽。」
  「……」
  夏至瞪圓了眼睛,猛跳了起來直撲葉洽的腦袋,一把抱住就張嘴咬了過去。他很喜歡含著葉洽的舌頭,像是唆棒棒糖般有股莫名的快感,葉洽常調侃他小時候奶沒吃夠,沒事就喜歡在嘴裡含上點什麼。
  倆人正粘粘乎乎時,門口突然響起了尖叫:「你們在幹什麼?」
  夏至閃電般一推葉洽,震驚的發現老媽和姑媽都站在門口。老媽臉色鐵青,姑媽一臉不忍卒睹的表情。
  「媽、媽媽,這、這是……」
  葉洽搶在夏至前面鎮定的道:「阿姨,夏至的眼睛進灰了,我給他吹吹。」
  我操,這也行!?
  夏至在心裡剛罵了一句,就聽老媽道:「哦,是這樣啊?小至,你也太不小心了,多麻煩別人。」
  媽,你到底要怎樣啊!?
  夏至瞪著老媽和姑媽走了進廚房,震驚的看向葉洽,見到對方比出口型:笨蛋。
  「……」
  家中的情況終於穩定了下來,夏至對於突然多出來的三個女人雖然煩惱不已,但畢竟是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多年不見,相處得倒還好,現在最大的問題反而是外部。
  「你準備請多少天假?」葉洽問夏至道,他們沒事就躲在臥室裡,把其他區域讓給女人們,「你已經休假一星期了吧?」
  「王克有消息嗎?」
  「估計沒完全解決,但至少報紙上已經沒有你的消息了。」葉洽道,「不過你也要做好心理準備,你的同事們可不是你媽。」
  夏至頓時愁眉苦臉起來,這幾天確實有不少同事打電話來,說的都是套話,誰也沒有問他真實情況,似乎都小心翼翼般。
  「你覺得我應不應該順便出櫃?」
  「沒必要。」葉洽給了一個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我的意思是,你沒必要特地去對每個人說『我是GAY』,順其自然,你是不是GAY和你的工作也沒關係吧?」
  「話是這麼說啦……」
  夏至終於還是去上班了,因為主任威脅他再不去就開除。不管如何,這份工作也是做了這麼多年的了,各方面都穩定了,實在不想再辭職重找工作。儘管是走了無數次的路,這一次,他卻沒法保持平靜,反而像第一天上班似的,激動得不行。
  一路上,他感覺好像所有人都在看他,等進了辦公室,一瞬間,他感覺視線像是無數針般插了過來,把他直接插成了一隻刺蝟。
  他在門口呆站著,直到主任走出來:「你站著幹什麼?趕緊幹活啊。」
  夏至急忙跑去辦公桌,驚訝的看見堆得幾乎比他人還高的文件。同事們都是一臉冷漠,他歎了口氣,認命的開始整理,剛拿到最上面那張,文件堆突然炸了,討債部最雄壯的男同事從文件堆裡跳了出來,穿著比基尼興高采烈的吼道:「出櫃快樂!!」
  辦公室沸騰了,彩片四處飄舞,夏至呆滯的站在原地,看著無數笑臉圍了過來,眼睛漸漸濕潤了。
  「我愛我的生活。」他咕噥了句,投入了狂歡的人群中。



93、(10鮮幣)第十一集 深圈(1)

  夏至最近過的挺幸福,公司裡雖然有些帶著有色眼鏡的人,但好歹和他一個部門的同事還算友善。他這才發現同事裡居然也有GAY,就是那天從文件堆裡跳出來的壯男。
  「你真沒看出來?」壯男名叫米建安,四肢極為發達,從外形上看起來是絕對的肌肉男,「我修了眉毛,噴的女香喲,你的GAY達失靈了?整個部門都知道我是GAY的啦!」
  「我當然知道啦。我只是不太確認啦,畢竟你是……呃,工作時很男人。」
  夏至訕笑著,心裡卻份外鬱悶,也許是遺傳了老媽的鴕鳥精神,他真沒發現同事中有GAY,也有可能是潛意識故意忽略。這位還因為有漂亮臀部被他私下意淫過,想像他們在廁所胡天胡地,再若無其事的上班,現在一想到他就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那叫魅力!」
  肌肉男拋了個媚眼,雷得夏至渾身一顫,聯想到平時工作時他們這些「文職」搞不定的活都是這些肌肉男去搞定的,那場面真是和GAY完全搭不上邊啊!
  「不過你隱藏得也真深啊!」肌肉男上下打量著他,「我也沒看出來你是GAY!」停了下,他兩眼放光道,「而且還搭上了白敏。」
  「我和白敏沒關係。」夏至臉色一變,咬牙切齒的道,「你最好永遠不要在我面前提那家夥的名字!」
  「那他最近上映的電影你也不看嘍?」
  「不看!」
  「我請客。」
  「不看!」
  「IMAX3D版。」
  「哪天幾點?」
  葉洽看著夏至的臉,鎮定的道:「所以你就這麼邀請我去看電影了?」
  「那不是什麼,片子和人沒有關係的嘛。」夏至討好的道,「去嘛去嘛,我們好久沒有看電影了。」
  葉洽正要答話,夏母從浴室出來,抱著剛洗過澡的小米雪,問:「你們要去看電影啊?」
  「是啊。」葉洽大大方方的道,「阿姨要來一起嗎?」
  「不了,你們年輕人看的那些片子我頭暈。」夏母一分神間,小米雪跳了下去直奔陽台,她立馬把兒子扔在腦後,一邊喊一邊追了過去。對於兒子家中的衛生問題,母親永遠是不滿意的,夏母似乎決定離開前把家裡大掃除一番。
  葉洽看著夏母充滿活力的背影感歎道:「你媽掩耳盜鈴的能力還真是罕見。」
  「別嘲諷我老媽!」夏至一瞪眼,又壓低了聲音道,「你到底來不來?」
  葉洽沈默了片刻,從口袋裡掏出兩張票。
  夏至狐疑的接過來看了看,頓時變了臉色,像是碰了細菌般把票揉成一團扔出去,拎著葉洽的衣領怒道:「白敏給你的?」
  葉洽微微一笑,道:「首映,可以見明星喲。」
  「不去!」夏至怒不可遏的喊道,「你居然接受他的東西,你這個叛徒!」
  「你不是喜歡這個主演的嗎?」
  「那也不去!」
  「片子和人沒有關係。」
  「首映式白敏也要去的吧?」
  「我可以叫魔術師陪我一起去。」
  「那也不行!」
  葉洽湊到夏至眼前,放低了聲音溫柔的道:「可以見明星,又不用見白敏,我還請你吃飯,有咖啡和牛排,你真不去?」
  在「大棒」和「糖果」的攻勢下,夏至的氣焰頓時矮了一截,嚥了口唾沫道:「你保證白敏不出現?」
  葉洽往前湊了湊:「你不信我,也該相信魔術師打擊人的能力吧?」
  夏至的氣勢進一步削弱,對著那雙風情萬種的鳳眼拚命抵抗著:「那什麼,能帶個除了魔術師之外的男的不?」
  「恐怕不行,你媽不是已經認定魔術師是我的男朋友了嗎?」見夏至沈默不語,葉洽拋出了最後的誘餌,「你如果不去,我就和魔術師去了。」
  夏至終於投降:「我去!」
  葉洽笑起來,給了個輕吻。
  「你們在做啥?」老媽站在房間門口問。
  「小夏把湯潑到領口上了。」葉洽淡定的道,「我替他擦一下。」
  「麻煩你了,這孩子就是不省心。」
  「沒關係的阿姨,我們是好朋友嘛。」
  夏至:「……」
  最終參加首映式的人選計有魔術師、夏至、葉洽以及米建安,對於這樣的隊伍構成,葉洽表示了無語,同時對米建安搭在夏至肩膀上的胳膊頻頻斜眼。米建安倒是對能見緋聞中的男主角份外興奮,不斷拋媚眼,令夏至格外緊張。
  首映式開始後,一切都被拋諸腦後了,夏至忙著給明星照相以及想盡辦法和男主演握一下手,他特別喜歡這位男明星出道的同志電影,自認終身腦殘粉。白敏沒有出現,他玩了一陣子就欣賞電影,以至於演員謝幕時的異常都沒有發現。
  「他們在台上幹什麼?」幾分鐘後,感覺氣氛不對的夏至湊到米建安耳邊小聲道,「為什麼不謝幕?」
  「在等什麼人吧?」米建安一反平時肌肉凶悍的模樣,穿著一件粉紅色的小兔衫,西子捧心狀陶醉的道,「我覺得是他!」
  「誰?」
  「他啊!是他!」
  夏至還沒從「是他」中反應過來,白敏已經從幕側走了出來,在聚光燈的照耀下徑直走到葉洽的位置前。他來不及責備葉洽,剛準備撲過去攪局,魔術師已經搶先一步衝過去,一把抱住白敏吻了下去!
  白敏明顯在掙扎,手指關節用力到發白,可惜,魔術師的力量不是一般人能抵抗的。
  閃光燈匯成了一片白光,全場無數觀眾的手機以及數家媒體見證了歷史性的一刻,魔術師單膝跪地,手捧戒指,深情的道:「親愛的,我不能再忍受在黑暗中等待你,你願意嫁給我嗎?」
  夏至的下巴掉了。
  第二天的頭版頭條:煙霧彈消散,知名導演地下情人曝光,當場求婚,多年愛情長跑是否能修成正果!?
  夏至無語的看著手機,道:「我記得魔術師沒有出櫃吧?」
  葉洽聳聳肩膀:「因為你的經歷他覺得出櫃也不錯,所以就出櫃了。」
  「……」
  調教師的世界果然不同,夏至不禁感歎道。
  「對了,最近圈裡有個大型聚會,你要不要來?」
  夏至懶洋洋的道:「又是邪教儀式?」
  「不是。」葉洽微微一笑,「有翹屁股大胸肌皮帶裝舞池和現場表演。」
  夏至的眼睛頓時就亮了。



94、(10鮮幣)第十一集 深圈(2)

  前幾次BDSM聚會給夏至帶來了嚴重陰影,一提起這個,他第一反應是麻煩,第二反應是無聊,絕對沒有樂趣。
  「為什麼你改變主意了?」夏至滿心懷疑的道,「你不是說絕對不帶我去這種有趣的嗎?」
  「有原因的。」
  夏至頓時警惕起來,認真的問:「怎麼說?」
  「這次的聚會是由我辦的。」見夏至瞬間進入警戒狀態,葉洽趕緊順毛道,「這只是一個吸引對這方面感興趣新人進圈的介紹活動,所以,比較輕鬆,不會有什麼出格的事。其實,BDSM圈的舊黨比較保守,新黨則更開放一些,我是職業的兩方面都支持,但是茶會不庭出現公開做愛和裸體,這波及法律問題,我不想把茶會辦成淫蕩午夜派對,哦,茶會是……」
  夏至聽得一頭霧水,見葉洽不說了,忍不住追問道:「茶會是什麼?」
  「唔,概念太多了,解釋起來比較麻煩。」葉洽沈吟了下,道,「這麼說吧,我要辦一個推銷會,吸引新的顧客來,類似超商在街上舉辦抽獎一樣,所以,我要向你借女王的別墅。」
  夏至聽到這裡才恍然大悟,怒道:「你就是想向我借別墅嘛!」
  「那借我嗎,親愛的?」
  葉洽瞇著眼睛微微一笑的表情實在殺傷力太大,夏至頓時火氣全無,拚命抵擋了片刻後,還是敗下陣來:「借你也行,但你要帶我去!」
  「可以啊,我剛不是邀請你了嗎?」
  夏至覺得有哪裡不對,又道:「還要付我租金。」
  「你要多少?」
  「一百萬!」
  葉洽立刻道:「我也可以向別人借的,白敏就說過可以送我一個……」
  「租金大減價,打一折!」夏至拍著桌子大喊大叫,「你要帶我去!」
  夏母從廚房拿著粥出來,問道:「去哪啊?」
  葉洽淡定的道:「我們最近準備找朋友一起聚個會,阿姨要來嗎?」
  「不了,你們年輕人在一起,我老太婆去多不合適。」夏母把粥放在桌上,隨手摸了摸夏至的腦袋,道,「你們好好玩吧,不用管我。」
  夏至已經見怪不怪了,低頭默默吃飯。
  後來經葉洽解釋,夏至才知道「茶會」是專門由圈內有名人士舉行的聚會,無論是S或者M都可以,如葉洽這樣比較知名的職業調教師也會辦,通常是用於增加新客戶,簡爾言之,和超市裡拿著小盤子讓客人試吃的推銷小妹沒什麼區別。
  當然,調教師就是盤子裡讓人試吃的商品。
  「難道誰都能『吃』你?」聽完葉洽的解釋,夏至臉皺成了一團。
  「當然不是。」葉洽瞪了夏至一眼,「我已經很多年沒舉行茶會了,根本不公開收客人,這次是因為我帶的一個調教師出道,所以由我這個老師兼保護人為他舉行一個茶會。」
  「保護人是什麼?」
  「保護人就和字面意思一樣。」葉洽揮了揮手,「你不懂這圈裡的事,就當成我的一個學生畢業了,我給他拉點客戶。」
  夏至似懂非懂的道:「也就是說,你其實只是吸引客人的一個噱頭?」
  葉洽一邊翻白眼一邊點了點頭。
  夏至想了下,道:「你這根本就是虛假推銷嘛!」
  「我當然有說是為我學生舉辦的啊。」
  「但是打的是你的名字。」
  葉洽沈默了下,沒好氣的道:「你幹嘛在這種時候突然變聰明?」
  夏至極賤的笑起來。
  茶會舉行的時候春天已經到了末尾,天氣逐漸熱了起來,夏至對於夏天的來臨非常歡迎,不僅僅是由於他的名字,更由於夏天一到,翹臀與胸肌就隨處可見了,尤其是公園裡,穿著緊身衣、滿身汗水、閃閃發光的男人到處都是,類型任選。
  由於接手了女王的別墅後無力打理,原本的豪華別墅已經蒙上了一層灰塵,夏至準備提前一天去打掃順便住那裡,被葉洽強力阻止了。
  「你想死沒關係,但不要連累我的茶會。」
  「為什麼?」
  「總之,你給我請個保潔公司。」
  請保潔公司花的是夏至的錢,葉洽強調既然交了租金,那這事就該他負責。一路上他都在嘮叨這件事,等進了別墅才閉嘴。
  這地方實在太──大──了!
  上次來時只是匆忙一瞥,此時再度親臨實地,他才發現這別墅實在大得可怕:光是臥室就有十七間,更不提那近二百平米的主客廳和露天花園,裝修上極盡奢侈豪華,雖說以前在別處也看過,但親自在海浪模擬游泳池裡面游一圈,他還是忍不住心潮澎湃了一下。
  「我的別墅,嘿!」他衝著岸上葉洽大喊,興致勃勃的被白浪打來打去,「全是我的!」
  葉洽微微一笑,道:「那我直接用你的信用卡刷保潔帳了。」
  「好!」
  盡興上岸,夏至換好衣服後一摸手機,看著信用卡發來的消費短訊差點沒暈倒。他在別墅裡奔走了一通,扯著嗓子喊卻找不著葉洽人,只得撥通了電話。
  「喂?」
  夏至劈頭喊道:「保潔費要兩萬!?你是不是多打了一個零?」
  「沒有。」
  「兩萬!?一次?」
  「這家保潔公司專門做高檔別墅的,對豪華項目很在行,還有……」
  「我不要聽保潔公司宣傳啊!」夏至抱著電話咆哮,「兩萬!你才給我五萬租金!」
  「誰叫你平時不打理這座別墅的。」
  「我操,葉洽你站哪邊?我還是保潔公司?」
  「當然是你,親愛的。」
  話說得再甜蜜,錢還是要付的,看著保潔大隊浩浩蕩蕩的離開,夏至捏著信用卡一臉的欲哭無淚。等晚上盛樂和賈嘉出現後,他的臉就更黑了。
  「要出道的是你?」
  「不是。」
  「那你來做什麼?」
  盛樂理直氣壯的道:「老師辦茶會,當學生的怎麼能不來?」
  夏至勉強接受了這個理由,道:「懷特不會也來吧?」
  「他來不了,被他媽押去相親了,哈哈哈。」盛樂忍不住大笑起來,「活該!」
  夏至一聽,也忍不住笑了,傻笑了一會兒,他突然想件事:「等一下,不是你那是誰?」
  盛樂奇怪的道:「你還沒見到?」
  「沒有啊。」
  話音剛落,房間的燈瞬間熄滅了。
  作家的話:
  看了大家的留言,還是決定魔術師和饕餮都會好好活下去,圈內的現實就讓別人體驗吧……囧。



95、(10鮮幣)第十一集 深圈(3)

  「停電了?」夏至喃喃自語道,正摸索著想去找電源開關時,一陣若有若無的音樂突然響起了起來,他瞬間僵在原地,一邊打著冷戰一邊顫抖著聲音道,「誰?是誰!?」
  音樂漸響,是一首古典樂,接著,一束聚光燈打在了大廳入口,燈光中是葉洽和另一個夏至不認識的女人。他們都是盛裝打扮,深情對視,執手起舞,踏著漂亮的弧步轉著圈步入大廳中央,瀟灑的在大廳中央跳著舞,女方下腰、後仰,如絲般的長髮在空中飛揚,之後,男女舞者擁抱,臉頰貼在一起結束了這一小段舞蹈。
  燈亮了,所有人都看見夏至縮在大廳柱子後面探出頭來,滿臉驚恐之色。
  葉洽清了清嗓子,拉著女人的手走到柱子前面,道:「夏至,這是我的學生艾哲美。哲美,這是我男朋友,夏至。我這個出場怎麼樣?」
  艾哲美露出個溫柔的笑容,伸出手去,以甜甜的嗓音道:「你好。」
  夏至默默的看了葉洽兩秒,突然蹦起來,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
  葉洽:「……」
  樂盛毫不客氣的扶著賈嘉的肩膀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就連賈嘉也忍不住笑了聲。葉洽無奈的揉了揉臉,和其他人打聲招呼後追了出去,很快,他就在花園牆下發現了一個人影,蹲在那裡縮成一團。
  「夏至?」
  黑影發出嗚咽的聲音,令人汗毛倒豎,葉洽卻放下心來──確實是夏至。
  「你在這幹嘛?」
  「因為你害我丟臉!」夏至猛的跳了起來,怒氣沖沖的道,「你明知道我怕鬼,還整這麼一出!你、你你……」他的臉漲得通紅,連耳朵都變了色,指著葉洽悲憤得說不出話來。
  葉洽的表情也有些扭曲,不過顯然不是因為生氣,他試圖安撫炸毛的男友:「沒那麼恐怖吧?」
  「突然黑漆漆的冒出來兩個人還有鬼一樣的音樂,還不恐怖!?」夏至暴跳如雷的喊,「我的臉全都丟光了!你故意的!你肯定故意的!」
  葉洽無奈的道:「我為什麼要故意讓你丟臉?」
  夏至一怔,說不出話來了,想來想去,還是不甘心的道:「總之你就是故意的!」
  「我沒有。」
  「你有你有你就是有!」
  「我沒有。」
  「你有!」
  「你再這樣我就不付租金了。」
  「……」
  夏至的軟肋被死死捏住,哭喪著臉,伸直的手指也軟了,過了幾秒,他苦著臉可憐巴巴的道:「那你要給我做個紅燒肉。」
  「沒問題。」葉洽微笑著伸出手,「現在可以跟我回去見我的學生了嗎?」
  「好吧。」
  夏至再見到艾哲美時才發現這個女孩子有著一張爽朗又幹練的臉龐,長的也十分漂亮,別有一番風情,一點也沒有想像中女調教師那種御姐范,反而比較偏中性。他們握了個手,交談幾句,他的感覺非常好,剛才那些丟臉的事完全被他拋到腦後去了。
  「我真看不出來你是調教師。」夏至一臉的不可思議,「你是喜歡還是因為什麼?」
  「我是真喜歡。」艾哲美微笑道,「葉老師非常棒,是這行的NO.1,我和他學了不少。」
  夏至瞄了眼和賈嘉說話的葉洽,湊過去小聲道:「官話不必說了,葉洽聽不到的,你是真因為喜歡這個?」
  「是的。」艾哲美笑起來,笑容意外甜得像摻了糖,「我是真的喜歡。」
  「可是,女的……」
  夏至有些不知該怎麼描述,艾哲美接下去道:「女人畢竟在性上面處於弱勢?」
  「是啊。」
  「沒關係,S並不一定要體現在做愛上啊。」艾哲美眨眨眼睛,調皮的道,「如果你願意,我可以免費讓你體驗一下,先從上床開始也無所謂哦。」
  夏至尷尬的摸了摸鼻子,一指葉洽道:「那家夥會殺了我的。」
  「沒關係。」艾哲美瞇起眼睛,以一種特別的沙啞嗓音道,「我們不告訴葉老師。」
  夏至一怔,打量了艾哲美幾秒,驀的意識到她是來真的!
  他乾笑了一聲,道:「你開玩笑吧?」
  艾哲美站直了,美好的身材顯露無遺,輕聲道:「你覺得是玩笑就是,你覺得不是就不是。」
  夏至傻眼了,正張口結舌不知道該說什麼時,葉洽的聲音適時插了進來:「夏至,茶冷了,幫我再重泡一杯去。」
  不得不說,葉洽尋的機會非常適合,夏至捧著茶杯像是逃命般跑了。
  看著夏至的背影消失了,葉洽的笑容消失了,扭過臉來冷冷的看著艾哲美道:「你最好沒有實施你的計劃。」
  「沒有,老師。」艾哲美的表情變了,低眉順眼的道,「我沒有。」
  葉洽打量了學生幾秒,慢慢的道:「你有。」
  艾哲美的頭低得更深,卻只是一語不發。
  「算了,隨便你吧。」葉洽突然放鬆了表情,「你這麼喜歡挖人牆角那就挖吧,能挖到夏至……算你運氣不好。」
  不管艾哲美一臉迷惑的神情,葉洽轉身去了廚房,找著夏至後,看著那付魂不守舍的表情,他不由得歎了口氣,問道:「哲美是不是追求你了?」
  噹啷!
  夏至打了杯子,僵著臉,小心翼翼的道:「沒有。」
  「說謊!」葉洽瞪了他一眼,拉松領結道,「她早就對我說過一定要把你追到手。」
  「靠,你知道啊!?」夏至猛然放鬆了下來,沒好氣的道,「她是怎麼回事?嚇死我了,不是說調教師嗎?難道不是蕾絲邊?」
  葉洽好笑的道:「誰和你說女調教師就是蕾絲邊的?」
  「不知道啊,但是她找男奴隸的話,上床時怎麼辦?」
  「女人有女人的辦法,你就別管了。」葉洽聳聳肩膀,意味深長的道,「你被追求時,有動心過吧?」
  「我?動心?」夏至瞪大了眼睛,怒氣沖沖的道,「怎麼可能?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難說,你可是雙性戀。」
  「我……」夏至講到這裡突然住了嘴,狐疑的道,「等一下,你剛才故意讓我丟臉,不會是因為想打消艾哲美的念頭吧?」
  葉洽沈默了一會兒,顯出幾分薄怒道:「你怎麼總是在不該聰明的時候聰明!?



96、(10鮮幣)第十一集 深圈(4)

  夏至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像是發現新大陸般激動的道:「你承認了?」
  「我承認什麼了?」葉洽一瞬間就恢復了正常表情,冷淡的道,「你沒事了?沒事就回去吧,這麼大個人被嚇成這樣,你也不嫌丟人?」
  「我哪裡丟人了!?」夏至瞬間被轉移了注意力,「明明是你的錯啊!」
  晚上雖然有豪華臥室住,但夏至一點也不開心,他覺得被耍了,而他最親愛的葉洽卻一點也不相信他。
  「你到底要怎麼樣?」葉洽一臉無奈的道,「好吧,我承認比較擔心你被人搶走,這樣你有開心一點嗎?」
  「沒有!」夏至努力讓自己認真一點,「我是說……嗯,你能不能多……啊,相信我……啊嗯!我這個……啊啊,人……嗯嗯!」
  一陣顫音之後,夏至弓起腰,釋放在了葉洽口中。他喘了會兒,感覺腰腹上有熱呼呼、濕漉漉的東西,抬頭一看,葉洽的舌尖正慢慢舔過他的腹部,從分身頂端一直到肚臍,混合著他的精液,在皮膚上留下長長一道反光。
  他呻吟了一聲,抱住葉洽的腦袋把人拉上來,在精液的苦味中來了一個法式熱吻,兩條舌頭翻捲在一起,像是交媾的蛇般糾纏不休。
  「你這是賠罪?」結束後,夏至氣喘吁吁的問道。
  「你說是就是。」葉洽的語氣異常溫柔。
  夏至翻了個白眼:「你學生真是和你一個調調。」
  葉洽的表情幾不可察的一滯,又若無其事的道:「是嗎?哲美也這麼說了?」
  精蟲上腦的夏至立刻把先前的事全交待了,等他回過神來,葉洽已經開始了另一輪「進攻」。他不由夾緊了葉洽的腰,一邊呻吟一邊斷斷續續敘述,只說了那麼幾句後,事情就被他扔到月球上去了,只忙著享受身體裡攪動的那根東西帶來的強烈快感。
  葉洽的耐力和技巧無懈可擊,夏至又被插射了一回,之後,幾乎是軟綿綿的任人擺佈。幸好,葉洽很快結束了,做完後他可沒力氣洗澡,直接爬上了床,把一萬多一條的毛毯往身上一裹就睡著了。
  夏至半夜是被尿意憋醒的,朦朧中爬起來,順著印象迷迷糊糊的往洗手間摸去。好不容易摸著地方,剛一打開門,他就感覺渾身一涼:月光下,有個圓圓的腦袋出現在窗口……
  「啊啊啊啊啊──!!」
  第二天清晨,樂盛一見夏至就呼哧呼哧直笑,直笑到夏至臉色通紅,握著刀叉一付要殺人的表情。
  「你昨晚的叫床聲真是特別!我隔了好幾個房間都聽見了!」樂盛一臉的幸災樂禍,「老師的功力真是不減當年,是不是特別爽?」
  「賈嘉呢?」葉洽適時出現救場,「你昨晚不會做了什麼吧?」
  「嘿,這可是BDSM的樂園,到這裡來怎麼可能不做什麼?」樂盛一臉的理所當然,「這房子的隔音真不怎麼樣,你們聽到了?」
  「沒有。」夏至注意到樂盛脖子上的吻痕,本著對朋友的關心追問道,「你不會把賈嘉打死了吧?」
  「你當我是變態殺手嗎?如果我是變態殺手,你男友就是變態之神了!」樂盛沒好氣的道,「你應該說愛得他下不了床!」
  夏至渾身一寒,變了臉色,剛想說話就被葉洽拉了下來:「不用擔心,樂盛心裡有數。」說完又扭頭對樂盛道,「不要玩過火。」
  這話哪能讓夏至放心,他怒道:「他要是沒數呢?」
  「他以前做過調教師,而且活下來了。」葉洽聳聳肩膀,「這就證明他有數。」
  夏至怔了下,問:「沒數的呢?」
  「沒數的都被打死了。」樂盛道,「你當這一行那麼好混的?行了,昨晚我就是打了打屁股,賈嘉的屁股淤青了,我讓他今天在床上休息,別出來亂動。滿意了嗎?」
  夏至默默的閉了嘴,等艾哲美出現後,他更是恨不得在地上找條縫鑽進去。偏偏,葉洽還哪壺不開提哪壺:「你昨晚趴到我房間窗戶幹什麼?」
  「我在健身。」艾哲美笑瞇瞇的道,「不小心路過。」
  這個答案太蠢了吧?夏至忍不住想。
  葉洽淡淡的「哦」了一聲,道:「以後少路過,夏至很怕鬼。」
  夏至的血一下子全衝上了頭頂,很想大喊「我不怕我哪裡怕了」,但在看見樂盛憋笑到通紅的臉後,他還是保持了沈默。
  茶會下午三點開始,早上十點就陸續有人到達了,和樂盛打了個招呼後就一頭扎進大別墅裡沒了影。
  夏至路過一個房間時聽見了明顯的呻吟聲,頓時有些受不了了。最近葉洽有飢渴化的趨勢,他當然是非常歡迎的,可是葉洽是奉行「不做則已,一做則死」原則,每次都把他操得欲死欲仙。
  爽是很爽啦,但是「欲仙」前面不還有個「欲死」麼?他在高潮時會脫口而出「要死了」這種話,雖然事後嘴上絕對不承認,但心裡卻是明白的。
  「這裡的隔音怎麼這麼差?」一進大廳旁邊的小準備室,他就忙不迭的對葉洽抱怨,「我聽見叫床聲了。」
  葉洽正在換衣服,道:「這裡沒做隔音,你覺得差是因為我們家的隔音做的太好。」
  「裝修得這麼豪華,這點錢都捨不得出?」
  「這地方誰會介意?」葉洽轉過身說,整理著衣領道,「我們在市區上下左右都是人,這裡是深山老林,外面根本沒人,進這別墅的就不會介意。」
  夏至一想,也覺得有道理,卻還是不解:「你不是說茶會禁止做愛嗎?」
  「我是說公開做愛。」葉洽強調道,「私下的我也管不了,反正早就說明有監控,你願意給我留下把柄也隨便你。」
  夏至嚇了一跳,道:「有監控?」
  「放心,我們的肯定洗掉了。」葉洽扔過來一件衣服,道,「你的。」
  夏至抖開看了看,道:「晚禮服?給我幹嘛?」
  「因為你要和我跳舞啊。」
  夏至眨了眨眼,從嗓子眼裡擠出一個字來:「啊?」



97、(10鮮幣)第十一集 深圈(5)

  夏至為了潛進高級酒店裝過服務生,為了進高級劇院扮過剪票員,為了監視債主還當過乞丐,可以說大部分正常或者不正常的職業他都做過,各種奇葩事件層出不窮,他已經見怪不怪了,但是,他沒有跳過舞,和女人都沒有,更不要說男人了。
  聽到這個要求,他愣了一會兒,確認沒有聽錯後才道:「跳什麼舞?」
  「我昨天和哲美跳的舞。」
  「啊?」夏至一臉的莫名其妙,「你不是和她跳嗎?」
  「我改主意了。」葉洽淡定的道,「她確實要介紹,但是這個茶會的名義是我,我才是主導人,我覺得還是讓大家認識一下你的身份比較好。」
  「即使我是圈外人?」
  「我不說你不說誰知道?」葉洽聳聳肩膀,「向大家介紹你也可以減輕這方面的懷疑,你別忘了,你還在饕餮的奴隸儀式上做過助理,王克的不少同事認識你呢,你越證明你是圈內人越好。」
  想想平時聽來的八卦傳聞,夏至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勉強點了點頭,道:「好吧。」點完頭,他想了會兒,又露出詭異的笑容,「其實你就是想向大家證明我們的關係吧?你在怕我被人搶走是不是?嘿嘿嘿,你有危機感了!」
  葉洽平靜而沈默的看著夏至一分鐘,道:「如果願意,你可以去和艾哲美共度一夜,我不介意。」
  夏至狐疑的道:「真的?」
  「當然。」葉洽微微一笑,道,「她有一項特技能讓男人擼到精盡人亡,我見過,想試試嗎?」
  「……」
  夏至乖乖穿上了禮服,這東西他不陌生,只不過高級的還是第一次穿。他摸來摸去,一臉嫌棄的道:「其實這高級衣服也不怎麼樣嘛,摸起來和租來的感覺差不多。」
  「這就是租來的。」
  夏至頓時憂鬱了:「你就不能給我件高級禮服嗎?」
  「高級的都是訂製的。」葉洽整理著夏至的衣角,往下拉著,一路摸到他的屁股,「你的屁股太大,不合適。」
  夏至更加不爽:「你就不能說我的屁股翹嗎?我的身材比……等一下,你為什麼會有臨時租來的禮服?你是不是早就這樣計劃的?你肯定早就想到了吧?」
  葉洽翻了個白眼,重手打了夏至的屁股一下,道:「準備室一直備有廉租禮服,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了?別傻了。」
  夏至默默的低下了頭,再次認識到兩人關係中誰是主導者。他跟著葉洽一起站在準備室門口,隔著一扇小門能看見外面的燈光和隱約的談話聲,本來沒什麼感覺的他等著等著突然緊張了起來,手抖腿抖,一付倉惶的樣子。
  葉洽的手撫上他的背:「你跳過沒?」
  「沒有!」
  「一次也沒有?」
  「一次也沒有!」
  「交際舞會也沒有?」
  「租禮服還要花錢,我幹嘛去。」
  「進去找欠債人也沒有過?」
  「這種時候扮服務生就好了啊!」
  葉洽沈默了兩秒,湊過去給了夏至一個法式深吻,直吻到他頭暈眼花才分開,低聲道:「跟著我。」
  也許是葉洽說的太過深情,那低沈磁性的聲音一直在夏至腦中循環著,當他回過神來,眼前一黑,葉洽已經拉著他往前一走,站在一束強烈的聚光燈中了。
  葉洽執起他的手,一隻手扶著他的腰,他的另一隻手搭上葉洽的肩膀,跟著葉洽後退的步伐隨著音樂的節奏往前進。他在腦中拚命回憶著看過的跳舞場景,一會兒是電影裡的角色,一會兒是昨晚葉洽和艾哲美的動作,剛想到那個下腰,他就感覺踩著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一看──葉洽的腳。
  他迅速縮回腳,又被葉洽帶著往前一步,另只腳再次精確的踩中了什麼──葉洽的另一隻腳。
  一隻腳。
  另一隻腳。
  一隻腳。
  另一隻腳。
  如此循環了大概四五十次,音樂結束時,葉洽原本光亮如新的鞋子已經變得灰濛濛的了,鞋面上佈滿腳印。
  夏至的臉色漲得通紅,小聲嘀咕:「你的腳不疼?」
  葉洽沒回答這個問題,只是瞪了他一眼,一轉頭又神色如常的拉著他向周圍的人道:「我和我的男友夏至,感謝各位光臨。」
  掌聲和燈光同時響了起來,葉洽拉著夏至圓滿退場,一進準備室就「崩潰」了。
  夏至看著葉洽扶著牆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差點羞得七孔流血。他都不敢回想剛才的場景,似乎冥冥中有什麼推著他的腳,那麼巧合的每一下都踩中,簡直像是故意的般。
  「你沒事吧?」
  葉洽扭過頭來,表情猙獰,咬牙切齒的道:「你覺得呢?」
  「真有那麼嚴重?」
  「要不我們換換?」葉洽沒好氣的道,「你個一百多斤的人,踩了我四五十下,還是同一個地方,你覺得疼不疼?你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夏至委屈的道,「我不是故意的!真的!」
  葉洽深呼吸幾次,好不容易挪到椅了坐下,脫了鞋子,發現腳面已經是一片青紫,還有兩隻腳指甲裂了,變成了紫黑色。
  「……」
  靠,看到就覺得好疼!夏至湊過來看了看,暗中感歎了句,討好的道:「我替你揉揉?」
  「你是想我死啊?」葉洽怒道,用腳跟把他撥開,「去給我弄點冰來。」
  「好!」夏至站起來就想跑,又停下,「哪裡有冰?」
  「廚房!」
  「好!」走了幾步,他又停下,扭身小心翼翼的道,「廚房在哪?」
  葉洽不說話,只是冷冷的凝視著夏至。他打了個寒顫,一溜煙跑了出去。別墅裡現在已經是人聲沸騰,客人三三兩兩的聚在一起,倒沒有特別明顯的SM行為,看起來很普通。路過花園時,他看見艾哲美正在和兩三個男人談話,雖然身為女性,但她和男人在一起時卻更加強勢。
  也許這就是S氣質吧,夏至感歎了句,勿勿忙忙找著廚房,拿了冰回去給葉洽敷上。他說了半天好話,笑臉賠得都要僵了,好不容易才讓葉洽的臉色好了點,正要出去好好的狂歡一下時,賈嘉闖了進來,慌慌張張的道:「葉哥,出事了,你趕緊去看下吧!」
  作家的話:
  今天加班太多,不好意思晚了~~~



98、(10鮮幣)第十一集 深圈(6)

  夏至隨口問:「什麼事?」
  「呃……」賈嘉一臉的欲語還休,眼神不斷在葉洽和夏至間飛來飛去,遮遮掩掩的道,「其實也不是太大事。」
  夏至一聽更好奇了,扭過頭,發現葉洽正在穿鞋子,連忙過去扶住道:「你行不行啊?」
  「沒事。」葉洽的腳一落地就開始皺眉頭,卻還是在幾秒後鎮定了下來,面無表情的對賈嘉道,「帶我去。」
  此時的葉洽S氣場全開,活像是剛出牢的黑道老大。
  夏至頓時有些心馳神往,想像自己也有這一天,同時又開始反思是不是太M才會覺得很棒,等跟著賈嘉去現場一看,他馬上確定,他離M還遠得很呢。
  那裡已經圍了一圈人,樂盛和艾哲美都在,葉洽的到達就如同國王駕臨,人群自覺分開了一條路。圈裡,艾哲美正在對一個裸男做心肺復甦,旁邊站著另一個瑟瑟發抖的男人。
  「在這幹嘛呢?」葉洽低沈的嗓音像是鞭子般打在所有人的心頭,不少人開始下意識的低頭躲避他的視線,「沒事就散了吧,給人透透氣。」
  人群散開了,艾哲美把兩隻手握成拳擊在「病人」的胸口,幾下之後,裸男在一陣劇烈咳嗽後清醒了。一直發抖的男人也哭了出來,雙腿脫力坐倒在地。
  葉洽此時才問道:「怎麼回事?」
  「玩過了。」樂盛眼中透露出明顯的不屑,「電擊遊戲,玩得太過心臟驟停了。」
  葉洽的視線看向坐地上哭泣的男人,道:「新人?」
  「嗯。」艾哲美此時也站了起來,臉上滿是汗水,顯出幾分疲態,踢了腳躺著蜷縮成一團的人,「這家夥也是個新人,S傻M呆,倆人就這麼對上眼了,找了個遊戲室就玩起來了,連器械消毒都沒做。」
  S們臉上都露出噁心的神情,葉洽的眼神更是不善,盯著哭得臉色通紅的男人道:「你的保護人是誰?」
  男人抓住救命稻草般報了個名字,樂盛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一個禿頂肥胖的中年男人奔了過來,氣喘吁吁的道:「不好意思,真不好意思!葉先生,這是我的新朋友,不懂事……」
  「我的茶會不允許玩『遊戲』,您應該知道吧?」葉洽轉向那位肥大叔,慢條斯理的道,「我想您不太適合來我的茶會。」
  肥大叔一臉冤枉的表情:「我什麼也沒做啊!」
  「您是他的保護人吧?」
  「是啊,可這事又不是我做的!」
  葉洽歎了口氣,問:「您懂保護人是什麼意思嗎?」
  「不就是介紹人嗎?」
  現場出現了小小的沈默,之後,葉洽口氣變得冷硬起來:「請您立刻離開。」
  「什麼?」肥大叔愣了下,「你什麼意思?」
  「立刻離開,不然我叫保安了。」
  「操,你賣什麼屌?」肥大叔這下子回過神來,變了臉怒罵道,「我可是花了錢來的!五萬塊門票呢!你讓我走我就走啊!」
  當兩個人高馬大的保安過來,夾起叫罵不休的肥大叔拖出門時,夏至終於明白為什麼葉洽特別強調要雇保全公司了。他先前還覺得這筆錢花的冤枉,現在可算是物有所用了。只是,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來你這還要門票?一張五萬?」
  「是啊。」艾哲美一臉奇怪的道,「我們可不是圈內同好,沒點財力你來找我們幹什麼?」
  夏至看向在地上像條魚般抖動的男人,道:「那你們也挑選下人啊。」
  「因為這實際是我的推薦會。」艾哲美臉上浮現出幾分無奈,「我的名氣還不響,所以才採用這種方法選人,先從財力上過濾,再從現場濾掉一部分不守規矩的新手。老師根本不開茶會,就算開也不是有錢就能進的。」
  夏至看著艾哲美一臉的嚮往神色,不禁有些迷惑,等所有人散開後,他悄悄靠近艾哲美,道:「你是不是特別崇拜葉洽?」
  艾哲美幾乎想都沒想就道:「是啊。」
  「那你為什麼還要勾……呃,引我?」
  「因為你是老師的男友啊!」艾哲美眼神發亮,「我想體會老師的一切!」
  「……」
  夏至再次見到葉洽時臉色非常不佳,拉得老長,像是被欠了五百萬一樣。
  葉洽觀察了一會兒,道:「誰惹你了?」
  「我覺得我太沒魅力了。」夏至沒好氣的道,「上次懷特也是,這次艾哲美也是,他們表面上對我感興趣但實際目標還是你!」
  葉洽沒想到是這個原因,又好笑又好氣的道:「你就為這?」
  「不行啊?」
  「行。」葉洽拉長了聲音安撫道,「不過你要想想,他們追求不到的目標是你的人啊。」
  夏至盯著葉洽看了會兒,臉色慢慢柔和了,抬起下巴噘了噘嘴。葉洽心領神會的湊過來給了他一個甜蜜的吻,雖然有稍許不如意的苦味,但正合心意。
  茶會大獲成功,艾哲美留下「隨時歡迎來一度春宵」的承諾,並且給夏至的手機發了裸照。他還沒來得及看就被葉洽刪了,為此遺憾了許久,同時強烈要求對分茶會的收入。
  葉洽給了,又以「收繳薪水」的名義拿回去了,甚至包括本來能留下的五萬租房金。他正為此懊悔不迭時,饕餮發了一個鏈接來並且附加短訊:一定要看!
  他狐疑的打開鏈接,發現裡面是一段視頻,看背景就是別墅茶會,畫面中他正扶著葉洽走路。他看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麼亮點,正奇怪間,無意瞄到了標題:高嶺之花被采,「葉王」雛菊失守?
  夏至當時就噴出了嘴裡的咖啡,反反覆覆把那段視頻看了好幾遍,還真看出一點「事後」味道,雖然心裡明白葉洽其實是腳疼,但這不妨礙他暗爽。
  不是由於「采菊」這件事,他對做壹沒興趣,是由於葉洽的身份:所有人都得不到的東西是我的,這種感覺真棒!
  晚上,夏至獻寶似的把這視頻給葉洽看了,看完還問:「像不像?」
  葉洽極慢極慢的綻出一個笑容,突然道:「今天晚上做嗎?」
  夏至有些摸不著頭腦,卻還是一口答應了,有糖誰不吃啊?
  「那我們來玩點刺激的。」葉洽意味深長的道。
  作家的話:
  下章我要寫電擊肉,我要寫肉!!



99、(10鮮幣)第十一集 深圈(7)

  葉洽這麼一表態了,夏至當然是性致大發,最近一段時間他們做愛次數很穩定,床上的感覺不錯,契合度也逐漸提高了,隨之而來的就是麻木與乏味。這可是GAY情侶的大忌,再怎麼甜蜜普通生活,還是要不斷創造情趣才行──異性戀都要如此。
  早早吃完飯,洗了碗,打掃好衛生,他就像狒狒求偶必定會扭紅屁股般衝進了浴室,哼著小曲洗好澡,腰上繫著一個浴巾就出來了。
  葉洽早就心領神會的等在臥室裡,只穿著襯衫,最上面紐扣解開兩顆,下身是緊身牛仔褲,不得不說,他確實知道怎樣打扮能夠最大限度突出自身的優勢。這身衣服非常普通,隨處可見,可是穿在他身上,就令人移不開眼了,堅實的胸肌在領口隱約可見,一雙筆直長腿包得緊緊的,突出了私處那鼓鼓的一大包,令人浮想聯翩。
  葉洽不知何時弄來了一張椅子,放在床邊。夏至警惕的觀察了下,非常普通的搖椅,表面泛著實木的細膩光澤,看起來有種溫柔的歲月氣息,而且也沒有奇怪的SM跡像或者古怪的地方。
  足足看了一分鐘,他才小心坐下,等了幾秒,沒有突然出現什麼奇怪的東西,他這才慢慢放下心來,帶著幾分興奮的神情道:「這是什麼?」
  「搖椅。」葉洽附下身,笑瞇瞇的道,「感覺怎麼樣?」
  夏至晃了兩下,新奇的道:「很好玩,像老太太一樣。」
  「嗯,這是我認識一位太婆的,借來用用。」
  「為什麼要用搖椅?」
  「當然是為了防止你站起來啊。」
  話音一落,夏至只覺得手腕一涼,葉洽動作敏捷的把他的雙手拷上了椅背。他仰頭看了看,手腕上赫然是一付手銬。他掙了兩下,卻只讓椅子劇烈搖晃起來,前後晃得他想吐。
  葉洽站在他面前,慢條斯理地把袖子捲到手肘,這個動作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誘惑,夏至看著看著就心虛氣短,血氣「下沈」。不知為何,今天的葉洽特別有壓迫力,光憑眼神就能令他渾身打顫,頭腦發暈。
  沒有對話,沒有交流,葉洽就這麼在他面前慢慢踱著步,看過來的眼神沒有慾望,而是像在看一塊肉。這種目光令他毛骨悚然的同時,渾身的暴力細胞也開始沸騰,他咬著牙道:「放開我!」
  葉洽微微一笑,道:「不。」
  一邊說一邊隨手一扯,浴巾就這麼離開了夏至的身體,他打了個冷顫,不自覺的往椅子上退縮了幾分。
  「放心,不疼。」葉洽笑起來,溫柔的道,「把腿放到扶手上來。」
  夏至心中驀的警鈴大作,面上露出幾分猶豫。
  「你還不相信我?」葉洽蹲下來,撫摸著夏至赤裸的大腿,輕聲道,「放心,我不會真正SM你的,只是個情趣。」
  夏至逐漸放鬆下來,在葉洽的反覆保證中猶猶豫豫的把腿擱上椅子扶手,露出了兩腿間的私處。雖然倆人已經做過許多回了,但此刻,莫名的羞恥感在他的身體裡流動,還有少許恐懼和勃發的性慾。
  葉洽就蹲在他腿間,從胸口的茱萸開始舔起,不時用牙齒輕輕咬幾下,像是品嚐什麼美味般。舌頭帶給他如同電流般的感覺,然後,他的腿上真的被電了一下!
  「嗷!」夏至像是活魚般彈跳了下,叫了起來,「有電!有電!」
  「對啊。」葉洽一臉無辜的把手露出來,掌心露出一個奇怪的裝置,看起來像是一節電池和幾根電線,「是有電啊。」
  夏至瞪著這東西,不詳的預感瞬間佔據了整個心臟:「這是什麼?」
  「一個放電裝置。」葉洽玩著那小東西,輕鬆的道,「可以電人。」
  夏至張了半天嘴,愣愣的道:「也就是說,這是一個電刑具?」
  「很微小的。」葉洽在夏至胸口劃了下,笑瞇瞇的道,「才5伏。」
  「可是,這是個電刑具!」夏至終於反應過來了,勃然大怒,「你要電我……唔!」
  葉洽吻了上來,這個吻狂暴又充滿了佔有。夏至雙腿大開被壓在搖椅上,不斷往後仰去,舌頭被吮吸著,身體傾斜著,將要倒地的危機感、壓迫感、屈辱、委屈還有不時劃過皮膚的酥麻感混合成了奇怪的催情劑,當這個吻結束時,他已經完全硬了。
  葉洽漫不經心的玩著他挺立的分身,指尖有意無意拂過他的蘑菇頂端,引得他大腿肌肉不斷顫動,難耐的挪動著屁股。
  「你……你要做……嗯啊……別、別電我!」
  夏至沒意識到他此時說出來的話有多軟弱,帶著懇求的語氣不會有任何作用,反而令葉洽笑起來:「我說晚上要玩點刺激的。」
  「不是……嗯嗯……這、這種,啊!」
  葉洽把那放電裝置突然摁在了夏至的分身上,脆弱敏感的皮膚以及微小的電流令他不由自主的挺胯亂動,想要躲避又似乎是迎合。他的呼吸急促,心臟亂跳,腦中混亂一片,一會兒想到這一會兒想到那,當熟悉的聲音在耳邊飄蕩時,他猛然清醒了過來。
  「你要幹什麼?」看著葉洽把一塊濕布包上自個兒的命根子,夏至立刻緊張得渾身僵硬,像是瘋了般拚命掙扎,「你別亂來!」
  「不會。」葉洽湊過去,輕輕吻了下夏至的嘴唇,從額頭一直吻到下巴,那雙鳳眼水光盈盈,一片深情,「我愛你。」
  夏至正迷失在葉洽的眼神中時,分身上突然傳來一陣刺痛和酥麻感,他立刻跳起來大喊大叫,卻又被捆著的手腕拉回了椅子,身體不由自主的痙攣抽搐著,一股熱流從股間漫起,很快,他的陰囊漲大,把精液盡數射在了葉洽手心,隨後就沒了力氣,像爛泥般癱在了搖椅上。
  葉洽靜等夏至的高潮過去,等一切平靜下來了,他觀察了片刻,確認夏至只是虛脫後才放下心來,一邊解開手銬一邊道:「你還好吧?」
  手銬才解開一邊,夏至的拳頭就揮了過來!
  葉洽有所準備,一偏頭讓開,剛要再調戲夏至兩句,就聽見帶著哭腔的怒吼:「我不是你的奴隸!」
  他再一看,愕然發現夏至的眼圈已經紅了。



100、(10鮮幣)第十一集 深圈(8)

  夏至不是M,這點葉洽最清楚,所以平時和性有關的事他總是會小心翼翼,不越雷池一步,帶來快感的同時又保持平常心,所有的手段他自己都會先試一回,確保不出問題,他不是那種什麼都敢玩的新手,那種「新手」最後總是會走入死亡禁區,他看得太多,所以非常警惕。
  這一次,他自認也沒有出格,沒料到夏至會是這樣的反應。
  「我知道,對不起,我忽略你的感受了。」葉洽用一句話安撫了夏至的情緒,在這種時候強調任何事都是不明智的,只需要道歉並且表示也不犯就行了,「我不會再做什麼了,放你下來好嗎?」
  夏至很快平靜了下來,抿著嘴,像是委屈又像是憤怒。他的眼圈還是紅的,隱隱有水光晃動,眨巴起來時眼睫毛還是濕潤的。葉洽很快把他放了下來,他也沒再暴怒,只是像洩了氣的皮球般沮喪的爬上床,蜷縮進毯子裡不動了。
  葉洽沒有急著追根問底,他把臥室收拾了下,窗戶打開透了透氣,等房間的溫度降低,做愛的味道完全消失後才在床沿坐下。夏至閉著眼睛,他卻一眼就看出來這家夥沒睡著,伸手在夏至的身側撫摸著,感受到手下的軀體逐漸軟了下來後才輕聲問:「剛才我弄疼你了?」
  「沒有。」夏至過了許久才回答,「沒疼,沒什麼事,你不用管了。」
  「我只是問問。」葉洽慢慢躺倒在床上,臉對著臉,用手背蹭著夏至的臉頰,「怎麼了?」
  夏至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在保護什麼秘密般。
  「如果你不想說也沒關係,起來洗個澡吧,過會兒你媽和你姑媽要回來了。」
  夏至一聲不吭的爬了起來,鑽進浴室,門關得緊緊的。葉洽看著洗手間的門發了幾秒呆,暗歎一聲,鋪床去了。
  果然,夏至一出門就撲進床上,用毯子把自己捲成一個筒不動了。葉洽也不說話,只是靠近,展開手臂把他抱進懷裡,輕輕順著他的背。
  「我爸是個人渣。」夏至把腦袋伸進葉洽懷裡,沈默了片刻,說,「但是他沒打過我,我一直以為他還是認我這個兒子的。我媽和他離婚後,有一次我看到一個病歷,我媽的名字,寫的是外傷,但是X光片上的手腕卻非常細。我就追問了下,我媽才說那是我,很小時候的事,我居然完全不記得了。」
  葉洽很少聽夏至說起過去的事,此時也沒有插嘴,只是更加溫柔的道:「怎麼回事?」
  「他打我媽,我哭著去打他,窗台上有廢舊的電線,你知道,老房子,那種露在外面的裸線,他就把我用電線捆在了窗台上。我就鬧啊,電線把手腕割破了,我媽才帶我去看的。」夏至把手腕展示出來,道,「右手的比較深,不過現在也看不清楚了,只有一點點。」
  葉洽抓著夏至的手腕摸了摸,平滑無痕,只有極淡的白印。
  「現在想想我就覺得我很沒用。」夏至臉上浮現出幾分傷感,「我保護不了我媽,甚至連那個人渣做過的事都不記得了,我覺得對不起我媽。」停了下,他摸了摸葉洽的胸口,道,「對不起,我剛才反應過度了。」
  「沒什麼。」葉洽笑了笑,道,「所以,以前我捆你沒事,這次加上電你就受不了了。」
  「嗯。」夏至垂下眼簾,「其實現在想想,當時也不可能有什麼電,我也沒受太大的傷害,但就是沒辦法控制這種恐懼,而且……我不知道該怎麼說,我不想讓過去的事影響現在,我希望和你在一起永遠是好事,想起來都是快樂的。」
  葉洽插了一句:「你確實給我帶來許多快樂。」
  「……」
  葉洽看著夏至吃癟的臉笑起來,把人攬進懷裡,撫摸著那頭毛刺的頭髮,小聲道:「沒事了,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你爸影響不了我,也影響不了你了。放心吧,沒事的。」
  夏至嗯了一聲,鑽進葉洽懷抱,過了幾秒,他的手悄悄往下摸上葉洽的大腿根,來回摩梭著,直到葉洽平靜的開口:「你再摸我就干你。」
  「摸摸嘛。」夏至委屈的道,「我平時不也摸的麼?」
  「你剛才爽過了,我可還沒。」
  「……」
  「剛才爽嗎?」
  「爽是爽。」
  「嗯,我明白,下次不做了。」
  「下次你可以不綁我做嘛。」
  「不綁你的話,你打不打我呢?」
  「……打。」
  「行了,閉嘴睡覺。」
  「我媽要回……」
  夏至的話音未落,大門開動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他才動了一下,葉洽就先起身了。
  夏母和姑媽再加上小桂,三個女人對於逛街著著相當的執著,葉洽和夏至生活的是個大城市,來了這些天,她們最大的任務就是採購以及玩樂,當然,費用全部是夏至出。葉洽問過他夠不夠,他卻是一付「我有能力養我媽」的架勢,打腫臉充胖子,自個兒暗中啃麵包吃白飯過日子。
  葉洽看得好笑,破例每天多發放二百塊「生活費」,讓他得以「苟延殘喘」下來。
  「阿姨,玩得怎麼樣?」葉洽笑瞇瞇的道,「夏至今天在外面跑得累了,有點感冒,吃了藥睡了,要是有什麼事和我說也一樣。」
  「小至病了?」夏母還沒放下購物袋就緊張了起來,「我去看看。」
  葉洽沒攔著,等夏母進了臥室,扭頭對姑媽道:「姑媽,夏至小時候的事您知道多少?」
  「小時候啊。」姑媽露出一臉牙疼的表情,「唉,我姐姐命苦,嫁了個混蛋,幸好小至懂事。」
  姑媽嘮叨了些過去的事,葉洽耐著性子聽完了,問道:「夏至父親有沒有打過他?」
  「據我所知是沒有,但實際上就不知道了。」姑媽皺起眉頭,「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和夏至說起了過去的事。」
  姑媽沈默了會兒,歎道:「我們老一輩的就希望兒女過的好,一家人高高興興就行。過去的事就過去吧,以後好好過日子吧。」
  葉洽聽完後沒說話,過了一會兒突然露出個極職業化的笑容,點頭道:「是這個理。」



101、(10鮮幣)第十一集 深圈(9)

  夏母很快探視完兒子出來了,神色有些詭異,坐下來半天沒有說話。葉洽正要搭兩句訕──和男友家人友好相處是必須的──就聽見對方道:「小葉啊,你坐下來,我有點話想對你說。」
  葉洽在心中罵了一句髒話,默默的坐了下來,盡力擺出一臉誠懇的表情。
  夏母一語不發,似乎在考慮著什麼,當葉洽想像中的未來已經黯淡無光到天崩地裂的程度時,她開口道:「小葉啊,我打擾你們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也該回去了。」
  「……」
  葉洽怎麼也沒想到夏母醞釀了半天憋出來這一句話,差點就形像崩潰,努力忍住大喘氣的衝動露出一付笑臉道:「也是,阿姨你們玩的怎麼樣?」
  「挺好的。」夏母笑了笑,隨即又沈下臉來,滿面不安,片刻後小心翼翼的道,「你和小夏住多久啦?」
  「大概半年多吧。」
  「嗯。」葉洽注意到夏母兩手交握,放在膝蓋上不安的搓著,這個動作夏至也有,看得他不由得想笑,幾乎要忽略夏母糾結的表情,「你們相處得挺好的吧?」
  「是挺好,夏至這人很義氣的。」
  「唉,小至就是脾氣不好,一直讓我擔心……」
  夏母開始一百次嘮叨夏至上大學時把插隊同學打得鼻青臉腫的事,葉洽靜靜聽著,有點奇怪夏母的用意,不過既然對方是長輩,又沒有說什麼過份的事,他就聽著好了。
  「小葉啊。」夏母似乎注意到葉洽的走神,停了一會兒後道,「其實我這做媽的也不求夏至發達富貴,只要他高興就好了。我以前不爭氣,沒給他找一個好爸爸,拖累了他,本來希望他能夠早點結婚生子,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但是沒想到……」
  葉洽的心不由提到嗓子眼了:難道夏母要在他面前替夏至出櫃!?
  遺憾或者幸運的是,夏母在這兒停了下來,沈默著,過了片刻再開口時似乎已經把前面的話題完全忘了:「小葉,你以後有空和小至一起回來看我吧,今年過年也要回來住啊。」
  「好啊。」這算是承認我的地位了吧,葉洽心裡想著,嘴上笑瞇瞇的答道,「到時候我和夏至一起去看您。」
  夏母連連點頭,倆人又天南地北的聊了些話題,直到時間晚了,姑媽來催睡覺時,夏母才突然低落了下來,滿面憂色的站了起來。
  看著夏母往臥室走去的背影,葉洽突然道:「阿姨。」
  「嗯?」
  「夏至會好好的。」葉洽說這話時絕對真心,沒有任何摻假,「他會很幸福的。」
  夏母怔了下,突然如釋重負的吐了口氣,點頭道:「那就好。」停頓了下,又補充道,「年輕人就是肉麻啊,什麼幸福不幸福的,過日子嘛,不就是倆人在一起吃吃喝喝的。」
  「……」
  葉洽現在終於明白夏至那種極度追求浪漫的性格是哪來的了,肯定是因為在家裡太缺乏了。
  夏母、姑媽、小桂走的那天葉洽和夏至一起去送機了,天氣很熱,他們五人擠在夏至的小破車裡,一路上尖叫吱喳不斷。葉洽曾經提議用好車,但被夏至嚴厲否決了,看樣子,打腫臉充胖子的行為將會一直持續到夏母離開。
  飛機場裡的夏至表現得份外活潑,說個不停,和小桂鬥嘴,對姑媽嘴甜。等到真正臨上飛機時,他突然安靜了下來,在夏母面前晃來晃去,被葉洽掐了下後腰後才鼓起勇氣道:「媽啊。」
  「啊?」
  「我、我……你慢慢走啊。」
  「嗯。」夏母笑得慈祥極了,摸了下夏至的腦袋,「你在這裡也要好好的,不要隨便向小葉發脾氣知道不?」
  「我哪有……」
  「你肯定有,別狡辯!」夏母打斷了兒子的話,「你們倆都不錯,要好好相處,不要隨便為一些小事鬧騰,知道不?」
  廣播開始催促登機了,三個女人拎著大包小包往登機口走去,夏至站在後面,表情中即有戀戀不捨又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放鬆。
  葉洽在一邊看著,突然有些想家了。他湊近夏至,小聲道:「你媽其實知道了。」
  「什麼?」
  「知道我們的關係。」
  夏至的眼睛瞪得滾圓,一付吃驚的表情:「不是吧?」
  「肯定的。」葉洽聳聳肩膀,「她心裡明白的。」
  「那為什麼不說?」
  「不知道。」葉洽想了想,道,「也許她心底並不同意你這麼做,但是你很幸福,所以她就裝作不知道,媽媽們總是很擅長裝糊塗。」
  夏至眨巴下眼睛,瞅著升空的飛機,嘀咕了一句:「媽,你也要保重。」
  有些事不需要明白,有些話不用說出來,這樣就夠了。
  夏至的生活恢復了波瀾不靜,對於母親的這次「突然襲擊」,他頗有幾分得到免死金牌的味道,動不動就說:「我也算是出櫃了吧!」
  葉洽每次總是挑挑眉,一付不屑一顧的樣子。
  夏母走了,夏至很快就開始活絡心思,對他來說,性愛就像菜中的鹽,不吃鹽會讓他「身體浮腫」、「雞雞無力」、「精神萎靡」。
  「話說,你上次做的那個電擊還有別的玩法嗎?」
  「有啊,你想試?」
  「試試嘛。」
  葉洽笑了笑,道:「不做。」
  「……」
  被狠狠拒絕的夏至低落了一段時間,正趕上葉洽又特別忙,似乎隨著天氣變熱,大家的性慾也開始高漲,經常好幾天不見人影。好不容易等來一個週末又是獨自入眠,早上醒來時他才發現身邊躺著的同居人。
  夏至睡覺特別死,以前有過一覺醒來發現晚上做過了的經歷,和葉洽在一起頂多是晚上睡覺抱著大腿,早上醒來頭腳位置對調而已。
  他迷糊地伸出手去摸了下葉洽的臉:「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三點。」葉洽閉著眼睛應了句,翻過身又睡了。
  他輕手輕腳的爬起來,洗漱後剛要去廚房覓食,門被敲響了。由於上次被老媽打了個措手不及,這次他終於想起來看貓眼。
  「哲美?」夏至打開門,驚訝的道,「你怎麼來了?」
  艾哲美直接闖進了房裡,夏至才發現她還架著的一個男人。男人似乎只穿著一件大衣,露出兩條毛腿,還有順著腿滴滴嗒嗒淌下來的血跡。



102、(10鮮幣)第十一集 深圈(完)

  夏至嚇了一跳,艾哲美倒是表情很鎮定,以瘦弱的肩膀負著看起來至少有一米八的男人走了進來,把人往沙發上一扔,逕自喊起來:「老師!」
  葉洽過了好久才從房間裡出來,穿著褲衩,趿著拖鞋,用迷糊的眼神在客廳掃了一遍,冷淡的道:「洗沙發的錢你出,哲美。」
  夏至:「……」
  哲美倒是很快反應過來,立刻回答道:「好的老師,不過他怎麼辦?」
  沙發上的男人似乎明白這指的是他,呻吟了一聲,微微張開半閉的眼睛,想要說什麼,張開嘴卻只擠出幾個不成句的音節。夏至看著男人腿間的血跡順著皮沙發淌下來,逐漸在大理石地面上形成一個血窪,心驚肉跳得不行,看向葉洽和艾哲美,發現這倆人居然還是一付淡定表情。
  葉洽還去洗漱了一番,才慢悠悠的走出來對艾哲美道:「你弄的?」
  「不是啊。」艾哲美撇了撇嘴,一臉委屈的表情,「這是我一個朋友……」
  「早叫你不要交亂七八糟的朋友了。」葉洽打斷了學生的表述,厲聲道,「這些人多麻煩你知不知道?」
  「那個……」
  艾哲美更加委屈:「老師,我也不想啊,可是人情來往少不了。」
  「你們……」
  葉洽露出嫌棄的表情:「要是真出事了我可不幫你,到時候看你怎麼辦!」
  「我……」
  「老師,我也不想的。」艾哲美噘著嘴,一反平時幹練的形像撒嬌道,「但是我現在沒辦法嘛,以後肯定不會了,我發誓。再說了,你不是我保護人嘛。」
  「你們夠了沒?」沙發上的男人終於爆發出全部剩餘的精力,聲歇力嘶的吼起來,「先救我啊!」
  夏至被嚇了一跳,扭頭看去,發現男人血大概已經流到極限了,這句話吼完後痙攣了下,翻起了白眼。
  「我操,趕緊救他啊!」夏至也急了,衝著葉洽吼道,「我可不想家裡死人!」
  葉洽和艾哲美同時對他翻了個白眼,開始「處理」男人,把人抬去了浴室。夏至想跟去幫忙,被毫不留情的關在了門外,他焦燥的等了近半小時門才開,一靠近就聞到一股極大的血腥味,差點沒把他薰吐了。
  他捂著鼻子躲遠了點,驚恐的道:「他死了?」
  「沒有。」葉洽沒好氣的道,「血止住了,準備帶他去給魔術師看看。」
  夏至一愣,問:「魔術師不是麻醉師嗎?饕餮是外科啊。」
  「找他比較方便,饕餮不太容易喊出來。」
  夏至皺起眉頭,隱隱抓住了什麼,可是這感覺只在腦中一閃而過,沒給他機會抓住。在他琢磨著這事時,艾哲美已經架出了男人,他看了眼,男人雖然臉色糟糕,但好歹不再翻白眼了。葉洽交待了兩句,就和學生一起送男人就醫去了。
  等人走了,夏至環顧室內,視線最終定位到了沙發上,出了兩秒神後突然發出一聲慘叫。
  「葉洽,沙發誰洗啊!」
  最終夏至還是洗了沙發,雖然他不怎麼講衛生,但是讓自家沙發上佈滿一個陌生男人不知從哪裡流出來的血,他還是做不到。最重要的,這沙發是房東的,血跡染上去的話就得賠,等叫來保潔公司這血跡早干了。
  滿頭大汗的打掃完,主任的電話又追了過來,今天不是週末,雖然他用「我去跑客戶」這種理由翹了早上的班,非常不幸的是,今天正好輪到他整理文件,下午還是得去。
  「就來就來。」
  夏至夾著電話一邊應付一邊胡亂套件衣服就往門外走,剛打開門,正好撞見葉洽在門外,不顧主任的聲音打個招呼後匆匆掛了電話,問:「人怎麼樣了?」
  「沒大事,只不過菊花裂了而已。」葉洽一臉淡定,「留魔術師那兒觀察了。」
  這個名字令夏至又皺了皺眉頭,道:「你每次有傷患都去找饕餮嗎?」
  「他比較閒。」葉洽脫下衣服,伸著懶腰鬆了口氣,「找他比饕餮方便,饕餮大多數時候要陪王克,24小時隨叫隨到待命的,不好隨便出來。」
  「我上次套環時他不是來了?」
  葉洽回頭瞄了眼,輕描淡寫的道:「那是因為我特意叫他來的。」
  夏至怔了怔,正確領悟了其中的含義,立刻露出一付極欠扁的笑容,湊過去把腦袋搭在葉洽的肩上,道:「你從那時候就喜歡我了?」
  「我只是怕你的屌廢了。」葉洽用手指把夏至的腦袋撥下去,「別得意了。」
  夏至撇撇嘴,沒再說話,他感覺好像忘了什麼事,不過忘了就忘了,他也不會去深究。
  眼下有更令他在意的事:「你們圈裡這種事是不是很平常?」
  「平常。」葉洽進了廚房,一邊找食物一邊道,「但在我這兒不平常。」
  夏至皺起眉頭:「我認識你後有過好幾次了。」
  「哪有好幾次?」
  「今天這一次,我那也算是一次吧?」
  「那是你自己蠢!」
  「根本沒關係!明明是你沒說清楚!」
  倆人為「到底算不算」吵了一會兒,夏至突然沈默了下來,凝視著葉洽的鳳眼道:「你什麼時候退休?」
  葉洽知道夏至是什麼意思,歎了口氣,道:「你特別想我退休?」
  「我是怕你出事!」
  葉洽沒吱聲,走到客廳在桌上那一堆報紙中挑挑撿撿,翻出幾張攤在桌上敲了敲。夏至滿腹疑惑的湊過去一看,全是有關債務糾紛產生的刑事案件,雖然在公司也經常看到,但這麼滿滿的集中起來看,還真是讓他產生了一絲恐懼。
  他一張張翻完,注意到最早一張報紙是去年年底的,心立刻軟了下來,抬頭看向葉洽的眼神裡滿是笑意,道:「原來你這麼早就愛上我了?」
  「……」
  葉洽走過來,突然拉過夏至的腦袋夾在腋下揉了一通,等他掙開來,葉洽已經慢悠悠的進了臥室去補覺去了,留下他一個人在那裡發懵。
  過了會兒,他湊過去,打開房門小聲道:「那你到底什麼時候愛上我的?」
  葉洽頭在被子裡,聲音悶悶的道:「我會盡快找機會退休的。」
  夏至偷笑起來,道:「我也會想辦法轉後勤的。」
  過了幾秒,被子裡傳來低聲:「我愛你。」
  「我也愛你。」

【夏】

103、(10鮮幣)第十二集 兄弟(1)

  夏天終於到來了,對於這個火熱麻辣的季節夏至是非常有好感的,不僅僅是由於他出生在這個季節,更是由於這個季節到處都是養眼的帥哥,細膩的肌膚以及薄薄衣衫包裹下的漂亮肌肉。
  「啊哦──噫!」
  葉洽看著夏至皺成一團的臉,問:「你已經第三次發出這種怪聲了,幹什麼?」
  「你看你看。」夏至像個小姑娘一樣偷偷摸摸的指著遠處一對父子,「那個男的胸毛都長到下巴上!還有那個大屁股,你覺不覺得像漏斗,超難看!」
  葉洽遠遠的看了看,道:「那是沾上巧克力醬吧?」
  「是嗎?」夏至伸長了脖子,像被掐著脖子的鴨子般瞇起眼睛努力看了會兒,道,「好像是的。」
  葉洽停下腳步,扭頭看了看夏至的臉,道:「你是不是近視了?」
  「沒有!」夏至立刻吼了一聲,隨後又降低了聲音,頗為心虛的道,「沒有,我眼睛好的很。」
  「是嗎?」葉洽指向遠處的冰淇淋店,「香草口味的多少錢?」
  夏至遲疑的看了會兒,瞪了葉洽一臉,踮起腳尖伸長了脖子,拚命看了好久才不肯定的道:「五、五十?」
  葉洽毫不留情的打破了他的幻想:「那家沒有香草口味的冰淇淋。」
  「……」
  「你什麼時候去配眼鏡?」
  「我不去!」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孩子氣?不就是戴個眼鏡嗎?」
  「我看得清!」夏至倔強的道,「我不要戴眼鏡!」
  葉洽不解的道:「為什麼?」
  「不為什麼,我就不戴。」夏至看著葉洽還要開口,搶先道,「你還說我,你看看你的樣子!」
  葉洽現在戴著棒球帽、墨鏡、穿著長袖長褲,根本沒有一寸皮膚露在外面,出門之前還擦了幾乎有半厘米厚的防曬霜,塗塗抹抹將近半小時。
  「我不同,我這是工作需要。」
  「哪裡有工作需要了?」夏至一付不解的表情,「你又不是走小白臉類型的,為什麼要保持這麼白?」
  「因為現在流行變態殺手類型。」葉洽把手插進袖子裡,如果不是夏至一力阻止,他早就戴著手套出來了,「不白不變態。」
  「……」
  葉洽看著夏至的表情,道:「幹嘛,又是你要出來玩的。」
  「對,是我要出來玩的。」夏至沒好氣的道,「那你也不用打扮成這樣啊,你看,來來往往的人都看著你呢!」
  「他們是在看你,是你在大吵大鬧的。」葉洽盡力保持著耐心,平靜的道,「你要來遊樂園,我就來了,你要玩,我陪你玩了,你還要怎樣?」
  「我、我我、我要怎樣?」夏至氣得都結巴了,瞪圓了眼睛一付不可置信的表情,「我是看你工作太累了所以拉你出來放鬆啊!」
  「我不想出來曬太陽啊。」葉洽抱怨道,「而且這裡這麼多人,這麼多小孩,這麼吵,還這麼熱……」
  「行了行了,夠了!」夏至惱羞成怒的吼道,「都是我不好!行了吧?我走了,您請便,回去練你的瑜珈吧!」
  說完,夏至當真舉步就走。
  葉洽心頭也窩著火氣,硬生生站在原地,看著夏至走遠也不吱聲。
  十步後,夏至停了下來,扭過頭怒氣沖沖的喊:「你怎麼不留我?」
  「你是女的啊?還玩這種言情劇把戲?」
  「我操,你怎麼說話的!?」夏至平生最恨被別人說娘,當下就轉身返回了過來咆哮,「我不走了,你怎麼樣吧?我就回來!我就站你面前!」
  「……」
  葉洽表情扭曲了幾秒,道:「你渴嗎?」
  「渴!」夏至左右看了看,繼續咆哮道,「你要喝什麼!?」
  「香草冰淇淋。」
  「靠,你又騙我!那家沒有香草冰淇淋!」夏至說到這裡,突然靈光一現,道,「等一下!我明白了,其實那家是有香草冰淇淋的,你故意說沒有,然後這會兒再騙我……」
  葉洽掏出一張錢重重拍在夏至的胸口,打斷了他的滔滔不絕,道:「旁邊那一家有香草冰淇淋。」
  「……」
  倆個大男人買了冰淇淋和冰茶,躲進路邊樹蔭下消暑納涼,閒看人來人往。
  「你是真不想來?」
  「不想。」
  「那為什麼不拒絕我啊。」
  葉洽沈默了半晌才道:「你看起來很高興。」
  夏至頓時洩了氣,悶氣灌下去大半瓶涼茶,心裡平靜了許多。他正打算說些什麼緩和時,冷不防視野中闖進一個熟悉的人影,他怔了下,立刻跳了起來,把冰茶往葉洽懷中一扔就追了過去,只丟下句話:「在這兒等我。」
  葉洽沒來得及問什麼,夏至已經不見了人影,他百無聊賴的等了會兒,開始不安起來。掏出手機打了幾遍,那邊始終處於無人接聽的狀態,等打到第三遍時,他決定出去找人。
  可惜,一直到天黑也沒找著人。
  葉洽這下是真著急,正準備報警時,手機突然響了起來,他匆忙接起來:「夏至,你在哪?」
  「我在後面。」
  「哪?」
  「後面……」
  葉洽猛的轉過身來,發現夏至就站在他身後,滿面鮮血,衣服破了一大塊,衣領全是紅色。他嚇了一跳,趕緊上去扶住人,急聲問:「怎麼回事?哪裡受傷了?」
  夏至呆了好幾秒,眼神才恢復生氣,慢慢伸出手去抱住葉洽,以顫抖的聲音道:「我差點以為見不到你了。」
  「……」
  葉洽帶著夏至去見魔術師時,天已經完全黑了,魔術師站在門口看了下才一臉不情願的把人帶進來。檢查時把夏至捏著唧哇亂叫,捏完了,道:「沒大事,都是淺傷口。」
  「你再看看。」葉洽道,「有沒有內傷什麼的?」
  「沒有啦。」魔術師把剪刀往盤子裡一扔,不耐煩的道,「就這麼點傷,他神智也挺清醒的,沒問題。」
  「你確定?」
  「確定!」
  「你給我保證?」
  魔術師皺起了眉頭,沈下聲音道:「你不相信我?」
  葉洽似乎意識到什麼,放軟了聲音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夏至坐在一邊,打量著這兩人,腦中莫名升起了個念頭:魔術師,不會喜歡葉洽吧?



104、(10鮮幣)第十二集 兄弟(2)

  這個想法一出現就紮了根,看著魔術師和葉洽倆人說笑,他越看越懷疑,眉毛打成了結,半天也舒展不開。傷口並不深,疼痛很快就完全消失了,他坐在那兒半天回不神來,被剛才那個念頭打亂了心神。
  如果說魔術師對葉洽有意,那麼,他有沒有表白過?葉洽知道嗎?接受過嗎?或者拒絕了?還是說他們有一段歷史!?如果是的話,為什麼葉洽不告訴我?是不是有什麼隱情?
  夏至覺得自己快爆炸了,即使在空調房裡還是汗如雨下,彷彿全身的水份都從毛孔跑出來了般。
  「夏至?」
  夏至從座位上彈了起來,像是木頭般大吼一聲:「啊?」
  葉洽和魔術師同時皺起了眉頭,魔術師更是不懷好意的道:「你的反應還是這麼快,不愧是速射王。」
  「……」
  換作平時,夏至早堵了回去,但是一想到「魔術師對葉洽一往情深卻被殘忍拒絕」這種戲碼,那些調戲的話頓時就說不出來了。
  魔術師等了幾秒,沒有嗆聲,不由露出意外的表情:「怎麼?不說話了?」
  「呃,你說是就是了。」夏至期期艾艾的道,「反正你高興就好。」
  魔術師和葉洽瞬間都露出一付「你腦袋沒問題吧」的表情,一直到倆人離開後,葉洽還是滿面疑惑:「你沒事吧?」
  「沒事啊。」
  「那你怎麼突然對和魔術師那麼溫柔了?」
  「我哪有!」夏至乾笑了幾聲,發現葉洽一臉的不相信,不由歎了口氣,道,「其實也有原因的。」
  「什麼?」
  這麼一問,夏至突然不好意思開口了,吱吱唔唔了一會兒,才在葉洽越來越懷疑的眼神中坦白道:「我覺得魔術師喜歡你。」
  葉洽一愣,隨即就面無表情了起來。
  夏至對葉洽也算是有所瞭解,這個表情一出來,他頓時就不爽了:「不是吧?你們真有過一腿?」
  葉洽猶豫了下,道:「不算。」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回家和你說。」
  夏至就這麼耿耿於懷、胡亂猜測著,一直到半夜,臨睡了,倆人爬上床了,他才湊到床的另一邊,揪著葉洽的衣領一臉猙獰的道:「你是故意不想告訴我的吧?」
  「你還記得這事哪?」
  「廢話啊!」
  葉洽挑挑眉,歎了口氣。
  夏至頓時爆了:「我靠,你真是故意的吧?你就等著我忘掉對不對?」
  「好吧好吧。」葉洽抓抓頭髮,想了想,道,「魔術師曾經暗示過,但我沒有接受,裝作沒明白。這麼多年我們一直是好兄弟,他也沒放棄過,時不時來點暗示,我也不打算接受。這個答案你還滿意嗎?」
  「唔……」夏至虎著臉,沈聲道,「你就沒有過一點動心?」
  葉洽回答得即快又堅決:「沒有。」
  夏至放鬆了點,又想了會兒後,道:「那他對我的出現有什麼想法嗎?」
  「你覺得呢?」
  夏至縮了下脖子,不肯定的道:「我覺得他還挺友善的。」
  葉洽笑起來,道:「上次試探你的主意就是他強烈要求的。」
  夏至眼角抽了下,轉念一想又開始犯賤:「果然我的魅力是很大的,他感覺到了威脅。」
  葉洽翻了個白眼,把夏至扯開,沒好氣的道:「他可從來沒有明確表示過,我們之間一直只是曖昧的程度。怎麼說呢,我們上過床,分享過隱私,互相都有把柄在對方手上,還一起玩過3P……」
  「什麼──!?」夏至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咆哮,「你還和他玩過3P!?」
  「……你的關注點是不是錯了?」
  「零壹怎麼分的!?」
  「他是夾心。」
  「我靠,你還讓他當夾心這麼爽的位置!」夏至暴跳如雷,「我不管,我也要做一次3P!我也要!」
  葉洽張了張嘴,擠出一句話來:「我和你,還有誰?」
  夏至張開嘴,卡殼了。
  葉洽挑高眉,表情陰沈了下來,冷冷的問:「說啊,還有誰?」
  「……」
  事實證明,對GAY來說肉體上的關係要重於倆人間的關係認定,一次3P足以扭轉許多事。夏至被葉洽臭罵了一通,可憐巴巴的不敢再提3P這回事,沒想到幾天後,葉洽拿回來一個矽膠模擬器,他看了看,發現是女式的。
  「為什麼是女人的?」
  「另一頭是男人的。」
  他翻過來看了看,皺起了臉:「看起來很粗糙啊!」
  「三百塊。」
  夏至震驚了:「這也太便宜了吧!?」
  「內部價。」
  「這種東西能用嗎?」
  「你可以試試。」
  夏至猶豫了下,還是沒抵住好奇心把手指伸了進去,幾秒後,他抬起頭來,一臉無辜的道:「我的手指好像被粘住了。」
  「……哈?」
  整整一小時,夏至的手上就套著一個自慰器傻站著。葉洽好不容易幫他把手指從膠水中解救出來後,他已經痛得快哭了。由於膠水位置極其奇葩,葉洽是把這個自慰器給解體了的,觀看全過程的他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我和你沒完!」夏至悲憤的喊。
  「這不關我的事啊。」
  「是你拿來給我的啊!?」
  葉洽露出哭笑不得的表情:「這東西是魔術師給我的。」
  夏至一愣,隨即更加憤怒:「我去找他算帳!」
  「別別別。」葉洽一把拉住他,搓著他通紅的手小聲道,「算了,他就是和你開個玩笑。」
  「你向著誰?」葉洽的態度激怒了夏至,他怒吼道,「輕點,我的皮疼死了!」
  葉洽好說歹說才讓夏至放棄了報仇的念頭,拿著衣服去洗衣房,開著洗衣機給魔術師打了個電話:「收了你的陷阱吧,夏至不會去了。」
  電話那頭傳來哄笑聲,魔術師帶著遺憾道:「他真不來了?你攔著他吧?」
  「在自慰器裡塗膠水,你幾歲啊?」葉洽一邊說一邊忍不住笑了出來。
  「玩玩嘛,心疼啦?」
  葉洽的笑容消失了,認真的道:「嗯,心疼了。」
  電話那頭許久沒有回答,只有輕微的呼吸聲。認識多年,話說到這個份上就夠了。
  「我知道了。」魔術師停了下,又補充道,「既然你和饕餮都已經修成正果了,是不是也拉一把兄弟?」
  「你要我做什麼?」
  「相親嘛。」



105、(10鮮幣)第十二集 兄弟(3)

  葉洽掛了電話,拎著烘乾的衣服出去後把這事和夏至一說,他就呈現出一股癡呆表情:「相親?」
  「是啊。」
  「和誰?」
  「你找。」
  「我找?」夏至鸚鵡學舌般重複了遍,問,「為什麼是我?」
  「因為我替你擋一場災。」
  「什麼災?」
  「你不是本來要去找魔術師算帳的嗎?如果不是我攔著你,你會掉進魔術師的陷阱,他早就準備好了的,就等著你自投羅網。」
  「……」
  夏至皺著眉頭,張著嘴,想說點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所以這事就你定了。」
  「你給我等一下啊。」夏至哭笑不得的道,「為什麼讓我介紹啊?我介紹誰啊?再說了,他不是要和白敏在一起嗎?」
  葉洽像是沒聽見最後一個問題般道:「我不給他介紹的原因之一也是他的朋友圈和我太重合了,你的朋友圈比較遠,對了,你知道他的要求的對吧?」
  「嗯,我記得他說過,喜歡皮膚白,精瘦……」說到這裡,夏至停了下來,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著葉洽,慢吞吞的道,「看起來是精英實際上是廢材的。」
  葉洽一挑眉,道:「我可不符合最後一條。」
  「可是你符合前面幾條。」
  「我最近才改變形像的,以前流行小麥色。」
  夏至翻了個白眼,道:「好吧,不過我還是覺得這事不靠譜啊,白敏呢?」
  葉洽歎了口氣,走過來扶著夏至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道:「你不是變聰明了嗎?好好想想,白敏才正是你要給他介紹相親的原因啊。」
  「是嗎?」
  葉洽說完就去廚房了,夏至苦思冥想了片刻,猛然醒悟過來,大吼道:「葉洽,明明是你欠他的人情!白敏明明是你惹上的,不關我的事!我操,葉洽你又挖坑給我跳!」
  可惜,無論夏至怎麼抗議,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下來。當然,他是絕對不會承認答應的真正原因是晚上被操得七葷八素,爽到差點兒失禁。
  週末一大早,夏至站在浴室鏡子前一邊刮臉一邊大聲說:「總之,我給他介紹絕對不是因為你技術太好!」
  「是是。」葉洽摸著臉,表情迷糊的站在門口,「要我陪你去嗎?」
  「不要!」夏至用冷水沖了下臉,斬釘截鐵的道,「我自己去!」
  葉洽歎了口氣,道:「你想用這種方法隔開我們是沒有意義的,我們畢竟很多年朋友了。」
  「……我沒有。」
  「是是,你沒有。」葉洽低著頭走進來,一邊擠牙膏一邊道,「你自求多福吧。」
  夏至隨口問:「為什麼這麼說?」
  葉洽沒回答這個問題,不過在相親開始後,他迅速明白了葉洽的意思。
  見面的地方約在一間清淨的咖啡店,二樓臨窗位置,風景很好。他介紹的是一位朋友的朋友的親戚,關係雖然有點遠,但聽說是個「表面上很單純乾淨但私下很重口的類型」,他問過BDSM的事,對方表示可以嘗試一下,所以才放心帶來。
  魔術師遲到了五分鐘,打扮得倒是相當風騷,滿面笑容,看起來很不錯。雙方的開始挺融洽,正當夏至滿心以為這件事大有希望時,他開口了:「你好醜啊。」
  夏至和被介紹人都僵了,一起瞪著魔術師說不出話來,他卻毫無所覺,繼續說道:「看起來也沒鍛煉,你的肚子懷孕幾個月了?」
  被介紹人臉色迅速漲得通紅,夏至在震驚過後大聲道:「你瞎說什麼呢?」
  「你還說可以讓我隨便選呢,就介紹這種貨色?」
  被介紹人終於忍受不了,一杯咖啡潑了過去。魔術師似乎早有準備,一偏頭讓過,撣了撣完全沒被沾濕的肩膀,淡定的道:「還用潑咖啡這種招數,過氣啦,大媽!」
  相親不歡而散──這個形容詞簡直是一種仁慈,準確來說應該是「如同仇人般」。
  把被介紹人送走後,夏至賠笑的臉瞬間消失,轉過身一把揪住魔術師的衣領,滿面猙獰的道:「你找揍是不是?」魔術師輕鬆捏住他的手腕,他瞬間發出殺豬叫的聲音,不由自主鬆開了手。
  「我可不是主公,你向我動手沒好果子吃的。」魔術師端起咖啡喝了口,不疾不徐的道,「搞清楚對像再撒嬌。」
  「我沒在撒嬌!」夏至咆哮了一句,看著其他客人射過來的視線,又壓低了聲音,「你到底要幹什麼?」
  「相親啊。」
  「你那是相親的態度嗎?」
  「你介紹這樣的人,我還能說什麼?」
  「他那樣的怎麼了?」夏至的憤怒像是發酵的海綿般不斷漲大,「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你不過是個……」
  空氣一下子凝固了,他及時閉上了嘴,魔術師卻已經明白了,露出嘲諷的笑容:「是個什麼?男妓?鴨子?賣屁股的?」
  「我沒這麼說!」夏至的氣勢減弱了許多,停頓了下又補充道,「而且你賣的是屌,也不是屁股。」
  魔術師翻了個白眼,坐直了,擺出誠懇的態度道:「我們把話說開吧,我確實不喜歡你,你太毛燥,脾氣也不好,而且你根本就看不起幹我們這行的,你配葉洽太可惜了。」
  「我沒有!」夏至不快的反唇相譏,「你少找理由,明明就是因為你喜歡葉洽!」
  魔術師露出一瞬間的傷感表情,很快又恢復了懶洋洋的笑容:「所以你就給我介紹一個差的?別說你介紹的是最好的喲。」
  「……」
  確實不是最好的,夏至從一開始就不打算給魔術師介紹什麼好人,不管出於哪個角度,他都沒有義務這麼做不是嗎?
  魔術師露出勝利的笑容:「行了,我先走了,你再接再厲。哦,順便說一句,你最好早點給我介紹一個合意的人選,對你也有好處。」
  夏至後獨自一人在咖啡廳坐了許久,喝了三杯咖啡,其中一杯是純黑無糖30%咖啡因,順便把手機的電話本翻了個遍,打了幾十個電話。回家後,他對葉洽宣告:「一個月!一個月之內我一定要把魔術師推銷出去!」
  葉洽嚼著西蘭花,淡定的道:「哦。」
  「如果推銷不出去,我就……」
  葉洽等了幾分鐘,沒有下文,追問道:「你就什麼?」
  「我就……被你操到死。」
  「……」



106、(10鮮幣)第十二集 兄弟(4)

  夏至拿出了極大的熱情投入到這件事中,不僅在親朋好友中廣泛撒網,到處尋找適合人選,甚至還註冊了相親網站,把魔術師的條件登上去,可惜,由於沒有照片,乏人問津。
  「你給我一張魔術師的照片。」
  「你要照片幹什麼?」葉洽最近早出晚歸,經常一天都碰不上人,好不容易逮著機會吃飯,夏至又提出了這件事,他頗為奇怪的問,「你不會是要用他的照片釘小人吧?」
  夏至滿頭黑線的道:「怎麼可能!」喊完了,他又補充道,「頂多是塗黑他牙齒什麼的。」
  葉洽翻了個白眼:「你就說幹什麼吧?」
  夏至頓時就臉紅了,吱吱唔唔的道:「相親網站要用啊。」
  葉洽停下了嚼食物的嘴,皺起眉頭,含糊的道:「什麼要用?」
  「相親網站要用。」
  「你居然為他註冊了一個相親網站?」葉洽好不容易嚥下嘴裡的菠菜,一臉詭異的道,「相親網站?你到底對這件事有多熱心?」
  「我為什麼不能熱心?」
  「因為事情如果不成功你就可以被我操到死。」葉洽的臉上滿是不可思議,「你居然放棄這種福利?你沒事吧?」
  夏至對葉洽的這個推測根本無法辯駁,除了低估他的意志力和嫉妒心以外。
  「你看著好了!」夏至匆匆把麵包塞進嘴裡,怒道,「我肯定會把他推銷出去的!」
  葉洽不置可否,慢吞吞嚼著食物盯著夏至看。被看的人卻毫無所覺,全身心投入到這一場「事業」中去,把魔術師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不拔掉誓不罷休。
  葉洽似乎被他這樣的恆心打動了,真給了他一張魔術師的照片,在什麼地方的陽台照的,看起來有點像偷拍,魔術師的眼睛沒有看著鏡頭,面向遠方,表情惆悵,眉眼間帶著一絲淡淡的傷感,彷彿正在懷念什麼人般。
  夏至拿到照片後有些發呆,看了好幾秒,道:「誰照的?」
  「我。」
  「哈?」夏至瞪大了眼睛,又看了好久,眉頭越看皺越緊,「什麼時候照的?」
  「很久前的事了。」
  夏至慢慢瞇起眼睛,抬起下巴,一付隨時準備爆發的模樣:「你給魔術師照相,還保留了很久,而且是拍這樣一張照片。照片看起來還很舊……好吧,不算舊,但你這是什麼意思?」
  葉洽似乎早有準備,淡定的道:「我還得過國際攝影大獎呢。」
  「你還玩攝影?」
  「嗯,要看看我的作品嗎?」
  「行啊。」
  之後,夏至跟著葉洽去了那間「別墅玩具屋」,看了整整一下午的各種「藝術裸體寫真」。場景很壯觀,人體某處的特寫鋪滿了四面牆,有男有女,黑白黃棕各色人種全部都有,甚至還有染成藍色的。
  他承認,這簡直是萬年難得一見的奇景,但是從地下室爬出來後,他整個人都處於虛脫狀態。
  「太他媽詭異了!」他深深的吐了口氣,無奈的道,「你怎麼拍了那麼多?」
  「覺得噁心嗎?」
  「有點。」
  「恐懼嗎?」
  「有點,我想打人。」
  葉洽倒是沒介意,點了點頭道:「唔,算是成功吧。」
  夏至一臉癡呆的問:「啥?」
  「我有個客戶想玩變態殺人囚禁的梗,所以我就弄了這麼個地方。」葉洽滿意的道,「你既然都覺得變態了,那氣氛應該夠了。」
  夏至沒好氣的道:「你帶我來就是為了拿我當實驗品?」
  「你以前不是說過不要在別人身上實驗嗎?你的接受度很高,隨便試驗,這是誰說的?」
  夏至張了張嘴,把辯解的話嚥了回去,道:「那你拿過攝影大獎的事也是假的了?」
  「那倒不是。」葉洽在儲物室翻了翻,還真拿出來一個獎盃和獎狀,一邊遞給夏至一邊道,「我也想過做攝影師呢,後來還是算了。」
  夏至接過來看了看,問:「這東西是假的吧?」
  葉洽瞪了他一眼,道:「總之照片我給你了,辦你的事去吧。」
  「沒問題!」
  夏至開始疲於奔命,每個週末都忙碌不堪,一大早起床帶著各色男人奔赴咖啡廳、茶店、西餐店以及各色各樣的場所,甚至還有一次約在了花店,替相親人捧著一束玫瑰站了整整一小時,偏偏那天還下雨,他被淋了個通透。
  結果,魔術師來後只談了兩句,轉身就走了,臨走時車子開得飛快,濺了他一身泥水。回家後,他對葉洽大大發了一通脾氣,發完了,第二天又開始準備相親。如此反覆了近半個月,當天氣熱到恨不得扒人一身皮時,事情終於有了轉變。
  「你還沒放棄啊?」又一個週末,葉洽一睜眼發現身邊沒人了,追到浴室去,發現夏至正在刮鬍子,忍不住問道,「你準備努力多久?」
  「還沒到一個月呢!」
  「快了,還有三天就一個月了。」
  「這不是還有三天嗎?」
  「三天不成呢?」
  「反正我是不會放棄的。」
  葉洽看著夏至猛力刷牙,歎了口氣,道:「你有沒有想過魔術師其實根本就不想相親?」
  夏至刷牙的動作慢了下來,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幾秒,吐出泡沫,道:「我知道啊。」
  葉洽的眼神變得溫柔起來,好笑的道:「那你還這麼努力?」
  「我不甘心。」夏至飛快的漱了口,憤然道,「我才不會讓他對你再存有一絲幻想!」
  葉洽笑起來,走到洗手池前從後面抱住夏至的腰,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道:「其實讓他死心也有其他方法的。」
  夏至撇了下嘴:「我不想什麼事都由你來辦,我也是男人來著。」
  「這基本上是我惹的麻煩。」
  「替老婆處理麻煩是老公的本份嘛。」
  葉洽笑出了聲,側頭輕輕吻了下夏至的脖子,道:「行,那我就看你的本份如何了。」
  三天後,夏至送走了最後一位相親人,看著卡座對面皮笑肉不笑的魔術師一臉沮喪,他到底還是失敗了。
  魔術師拒絕了所有的相親者,其中不乏條件相當好的,此時,他像是勝利者般坐著,懶洋洋的道:「還有人嗎?一起上算了。」
  夏至頓時有了想殺人的衝動,他決定拿出最後的大招。



107、(10鮮幣)第十二集 兄弟(5)

  魔術師並不在乎,一臉漫不經心的表情:「還有什麼?」
  夏至沒吱聲,拉著魔術師直奔停車場,一路風馳電掣到了一處會議中心,一進去,黑壓壓的群就湧了過來。他早有準備,直奔會議室前方的講台,拿起話筒大聲道:「各位!」原本低聲交談著的人們看了過來,他繼續道,「廢話不多說,現在有請此次相親會的主角,簡和!」
  魔術師聽見自己的名字還是一臉呆滯的站在台邊,愣愣的沒回過神來,夏至一溜煙跑過去把他拉到台中,衝著人群喊:「各位,簡和的外號是什麼你們應該知道的吧?都是圈裡人,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開始向魔術師介紹你自己吧!」
  台下響起一片哄鬧聲,先是零星的叫喊,之後,情況迅速開始失控。
  有人爬上台來一把抱住了魔術師的大腿,叫喊著:「主人我終於見到你了!」這位只抱了不到一秒就被踹走了。
  混亂一旦開始就不斷擴大,不久後,連夏至也抵擋不住了,差點被擠下台去。他一腳把試圖去扒魔術師褲子的人踹翻,拉起魔術師就跑。他們像是瘋子般狂奔在昏暗的安全通道中,身後跟著一群瘋子,個個神色激動,個別還脫了衣服開始裸奔!
  夏至像是無頭蒼蠅般亂竄,他只是做準備時來踩過點。此時他們已經跑到百貨大樓裡了,明亮的環境令他無所適從。猛然間手上一緊,他被拉進一片黑暗,拘束在一個溫暖的懷抱中。
  確認了眼前的人是魔術師後,他非常明智的閉上了嘴,外面的呼喝以及雜亂的腳步聲一陣陣路過,直到再無聲息。他這時候才發現自己和魔術師靠得如此之近,胸口貼著胸口,頗為尷尬,他開始四處打量,發現這裡是一個狹窄的試衣間。
  「走了沒?」夏至輕聲問了句,說話的氣卻一直噴到魔術師臉上,他頓時不知所措起來,閉上嘴不說話。
  魔術師掀起一小片簾子看了看,答道:「差不多了。」
  「那我們出去吧。」
  夏至迫不及待的剛要走就被魔術師拉了回來,壓在牆上。
  魔術師那張俊臉靠了過來,鼻尖貼著他的鼻尖,輕聲道:「這些人你哪找來的?」
  夏至不自然的挪開了臉,道:「論壇上。」
  「哪個?」
  「Yes,master。」
  魔術師的表情有了微妙的變化,聲音稍稍急促了起來:「你怎麼找到這個論壇的?」
  夏至的回答開始不自然起來:「就是自己找的唄。」
  話音未落,他就被一隻有力的胳膊壓住了脖子,魔術師的聲音變得嚴厲了起來:「你根本進不去!誰告訴你的?」
  「葉洽!葉洽啦!」夏至的臉迅速憋紅了,拚命掙扎著從嗓子眼裡擠出話來,「葉洽告訴我的!」
  力量消失,魔術師靠到了另一邊箱板,臉上露出濃重的失望。這神情令滿肚子火的夏至也無法發作,閉上嘴不說話了。
  魔術師失控的情緒並沒有持續很久,很快又恢復了平時笑瞇瞇的臉:「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別再鬧了,不然他就要來對付我了。」
  夏至覺得也許是環境的問題,魔術師看起來多了幾分脆弱與無奈,又好像鬆了口氣。
  幾分鐘難堪的沈默後,魔術師突然道:「你知道我不可能接受任何人的,為什麼還要一直給我介紹男人?」
  夏至怔了下,露出一付煩惱的表情,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般想了半天,道:「我只是想向你表達我的決心。」
  魔術師露出嘲諷的笑容:「你的決心?」
  「我理解你不願意放棄的心情,但葉洽是我的了,以後都是,我不可能放手的。無論你怎麼搞破壞,說我壞話,想辦法拆散我們都是沒用的。我認定他了,一輩子不放手。」
  魔術師彷彿被這番話震住了,張著嘴呆了會兒,猛然間彎下腰──吐了。
  「……」
  夏至手忙腳亂的踮起腳尖,卻還是沾了點穢物,他努力繃緊身體,貼著試衣間的箱板,顫顫巍巍的道:「你沒事吧?」
  「你太肉麻。」魔術師喘氣中途還不忘損人,「講得我反胃。」
  「……」
  夏至很想打人,不過眼前的嘔吐物實在太讓他受不了了,堅持了幾秒後他還是跑了出去,大口呼吸著沒有酸臭味的空氣。幸好,追蹤的大部隊已經過去了,並沒有人認出他們。
  不久後,魔術師也跟了出來,並且第一時間拉著他閃人了,等他們站在電梯前時,聽見身後傳來了店員的怒吼:「誰在試衣間裡吐了?人呢!?」
  倆人頭也不回的果斷跳進了電梯。
  一路無話的到了停車場,夏至發現魔術師的臉色發白,伸出手去想要扶卻被閃了開去。他撇了撇嘴,沒有再堅持。站到車前時,他還是忍不住問:「你真沒事吧?」
  「沒事。」魔術師難看的笑了下,深吸了口氣道,「剛才相親時喝多了。」
  夏至沒有再問「為什麼要喝那麼多」這種問題,易位而處,他未必能忍到魔術師這個地步,也不可能追逐一份沒有結果的感情這麼久。到家後,他的情緒很消沈,不是以往不成功的那種。
  葉洽正巧在家,一看他這模樣就笑了:「又沒成功?」
  「是沒成功,不過……」夏至把今天的事說了,擔心的問,「魔術師沒事吧?」
  葉洽有那麼一會兒沒說話,之後道:「他會恢復的。」
  夏至懷疑的道:「你真沒有做什麼對不起他的事吧?」
  「當然沒有。」葉洽瞪了一眼。
  「那他為什麼這麼堅持啊?」
  「他不肯放棄的不是我,是以前的歲月吧。」
  夏至抽下眼角,道:「雖然你這話說的很文藝,但我覺得有點……嘔!」
  「我靠,你們到底喝了什麼?!」
  「手工釀米酒。」
  「還吃了一種紫色的餅?魔術師自帶的?」
  「對,你怎麼知道的?」
  葉洽歎了口氣,道:「這是我們用來給奴隸催吐的。」
  「可是他也吃了啊。」
  葉洽沒說話,夏至反應了過來,終於承認:不愧是堅持暗戀多年的人,夠狠!



108、(10鮮幣)第十二集 兄弟(完)

  夏至有點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魔術師了,他當然是希望葉洽立刻和魔術師斷絕來往最好,但是葉洽也明確說了「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即為同行,又是好友,他們之間的交情已經持續了許多年。
  「而且我還有把柄在他那兒。」葉洽歎道,「當然,他也有把柄在我這兒,不過,我還是不想惹急他,惹急了他可不是女王那種默默自殺的類型,他會把你綁上車再撞進海裡同歸於盡。」
  夏至好奇的道:「什麼把柄?」
  「經濟方面的。」葉洽聳聳肩,「你還是不知道的好。」
  「那現在怎麼辦?」
  「放心好了。」葉洽想了會兒,道,「魔術師心裡有數的,只要你不惹急他。」
  夏至還是惴惴不安的,沒想到,幾天後正如葉洽所說的,魔術師打來電話表示「已經找到真愛」,還特地問候了一下他在床上的速度。聽完,他半是不屑半是慶幸,等葉洽晚上回來後,他迫不及待的把這件事說了。
  「我說的吧。」葉洽笑瞇瞇的道,「不用擔心。」
  夏至有些疑惑的道:「他是真找到了?沒有這麼快的吧?還是假裝的?」
  「這就不用你擔心了。」葉洽沈思了片刻,道,「也許我們很快就可以看見他的另一半了。」
  葉洽對魔術師的評價是非常準確的,幾天後,他們接到了魔術師的邀請,要介紹那位真愛。夏至懷著極大的好奇心去了,等見到真人時不禁嚇了一跳──魔術師的真愛是女的。和葉洽在一起久了,他幾乎都要忘記社會主流是怎樣的了,仔細回想,葉洽也確實說過魔術師是雙性戀。
  魔術師的態度一如往常,沒有絲毫變化,女友倒是個大美人,身材傲人,笑容甜美,走動時像是會發光般,一進餐館就吸引了無數人的視線,就連魔術師都淪為陪襯,尤其是那對巨胸,可以對非GAY男性造成百分之一千的殺傷力。
  「魔術師喜歡這類型的?」夏至湊到葉洽耳邊小聲道,「一般能接受男人的男人不會喜歡大胸女的吧?」
  葉洽淡定的答道:「哪條法律規定的?」
  「呃,大家都這麼說。」
  「想太多。」葉洽對饕餮和王克點了點頭,道,「魔術師一直喜歡大胸女。」
  夏至仔細看了眼,還是忍不住扭過頭去,雖然他不是純GAY,但對於如此之大的胸還是有點不能接受啊。
  「你說是不是假的?」
  這句話剛問完,魔術師就按著桌邊站了起來,整理了下衣領,彬彬有禮的道:「首先我要強調一下,我女友的胸不是假的。」
  女孩似乎非常滿意,笑嘻嘻的道:「假的怎麼可能配得上簡醫師呢!大家好,我是簡大哥醫院的護士,你們都是小和的朋友吧?」
  小和?這是什麼肉麻稱呼!?
  夏至好不容易從震驚中恢復過來,剛要開口,魔術師已經搶白道:「這兩位是我的朋友。」他又換了方向,指著夏至道,「這兩位是同性情侶,你前段時間有沒有看電視?那個被白敏追求的男的,還有個第三者?」
  「哦,我想起來了!」女生瞪大眼睛,捂著嘴巴驚訝的道,「是你,你是白導演的愛人嘛?你不是那個小三?」
  夏至的表情都扭曲了,瞄了眼葉洽,卻發現這人淡定之極,就像什麼話都沒聽見般。他有點不淡定了,忍不住反擊道:「你不是也向白敏求婚了?」
  「那個主意還是小玫說的呢。」魔術師興致勃勃的對女友道,「很聰明。」
  「那當然。」小玫笑起來,「小和那段時間很苦惱啊,說朋友被人纏上了,我就給他出了這個主意,沒想到他真的做了。如果我知道是白敏的話,肯定沒有這麼大膽啦!」
  「好歹也可以算一次練習嘛。」魔術師難得露出一份深情,「我向你求婚時沒出錯吧?」
  「討厭啦!」
  夏至驚訝的道:「你們……結婚了?」
  「沒有啦!」小玫羞澀的展示著無名指上的戒指,「訂婚而已。」
  所有人都道起了恭喜,包間裡迴盪著女孩子清脆的笑聲,夏至有些愕然,卻還是跟著眾人恭喜起來,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幸好,接下來魔術師沒有再做什麼,只是不時打趣夏至一兩句,作為事件起源的葉洽倒是一直雲淡風清的,看得他的牙直癢癢。
  好不容易熬到聚會結束,夏至大大的鬆了口氣。一行人往外走去,等車時,三個S聚在一起說笑著,剩下三個「伴侶人物」站在一邊,微妙的尷尬著。
  王克還好,板著個臉低頭看手機。夏至對於身邊這位波神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小和經常提起你。」還是小玫先打破了沈默,「他對你評價很高哦!」
  「是嗎?」夏至打著哈哈,「肯定沒什麼好話吧?」
  「不是啊。」小玫一臉俏皮的道,「他說你是個可靠的人。」
  「可靠?為什麼是這種評價?」
  「我也不知道。」小玫歪著腦袋,「他說你是那種可以托付一生最珍貴東西的人。」
  夏至一怔,心裡頓時湧起說不清的滋味,惆悵卻又釋懷。他看著談笑風生的三人組,莫名想起當初第一次見到葉洽的朋友時,在昏暗無人的醫院走廊等著他的饕餮、女王和魔術師。如今女王已逝,魔術師也找到了真愛──不管是真是假,他也和葉洽互相表白,組建了穩定的家庭。
  物是人非,一切都變了。
  「走了。」
  葉洽的聲音打斷了夏至小小的感懷,他看著另四人兩兩成對分別向車子走去,還是沒忍住心中的疑惑,特地把魔術師招呼到一邊,輕聲道:「你這算是承認我了嗎?」
  魔術師微微一笑,道:「承認什麼?」
  「你說我是可以托付一生最珍貴東西的人。」
  「然後呢?」
  「你這算不算承認我和葉洽了?」
  魔術師凝視了夏至片刻,咧嘴笑起來:「你想太多了,我和葉洽可是好兄弟。」
  他吹了一聲口哨,瀟灑的轉身,向著小玫跑去。

109、(10鮮幣)第十三集 讓專業的來(1)

  解決了魔術師後,有那麼一段時間夏至的情緒一直不高,經常閒的在陽台上一邊捧著咖啡和各種肉類零食一邊傷春悲秋,擺出一付惆悵的表情,嘴裡卻吃個不停。
  葉洽看在眼裡,並沒有干預,反正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隨夏至去好了。沒想到這樣的情況一直持續了半個月,還有愈演愈烈的趨勢,他終忍受不了了,決定好好問一問,談談心什麼的。
  「你覺得對不起魔術師?」
  「不是。」
  「為他的感情可惜?」
  「也不是。」
  「那到底是為什麼?」
  夏至幽幽的歎了口氣,道:「你不覺得這種感情很美嗎?永遠得不到的愛情,一生至愛什麼的。而且,我居然接收了魔術師的一生至愛,想到魔術師哭著說『我的寶貝沒有了』就覺得莫名的爽。」
  「……」
  葉洽覺得不能再放任事情繼續這樣下去了,況且,夏至的體重最近在迅速增漲,以前好不容易減掉的肉又長了回去,還有變本加厲的趨勢。
  他說道:「我們好久沒做了吧?」
  用性來釣夏至絕對是百試不爽,如果哪天夏至對「和葉洽上床」都不感興趣了,那世界差不多也毀滅了。果然,葉洽話音剛落,夏至立刻就精神一振,道:「你有空嗎?」
  葉洽最近忙到掛,整天不見人影,還出了幾次長差,去一些涼爽的城市進行「一對一」指導,雖然吃到葉洽帶回來的各地美食是件很樂事,但夏至的忍耐力正在逐漸下降,每次葉洽一進門,他的雙眼就會射出閃亮亮的光芒。
  「我們這次來玩點特別的。」
  夏至的笑容僵在了臉上,警惕的道:「你又要玩什麼?」
  「這一次我把全過程告訴你。」葉洽趕緊解釋道,「保證不搞突然驚喜。」
  夏至這才放下心來:「好吧,玩什麼?」
  「強暴梗。」
  夏至頓時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哦,就是你和賈嘉玩過的嘛。」
  葉洽乾笑了一聲:「我保證玩得比以前好。」
  夏至和前任也玩過這個梗,不過,還是那句老話:沒有葉洽體格這麼棒的。有一任男友身高只有168,還硬要玩,在綁架時用力拉了他幾回都沒成功,反而被他用菊花「強暴」了。
  「那好吧,這個週末?」
  「不告訴你準確時間,有預告了還有什麼意思?」
  夏至一怔,猶豫的道:「那我怎麼知道是不是你?」
  葉洽看了夏至一會兒,道:「你覺得會這麼巧正好有人在這段時間來強暴你嗎?」
  「凡事說不准的啊!」夏至強調,「萬一呢?再說了,你覺得我沒有魅力嗎?」
  葉洽翻了個白眼,想了會兒,從口袋裡拿出來一罐潤滑劑,指著上面的牌子道:「我用這個牌子的潤滑劑。」
  「……強暴還用潤滑劑?」
  「你想疼我還不想呢!」
  「好吧。」夏至沈默了會兒,又問,「那萬一真強暴犯也用這個潤滑劑呢?」
  葉洽默默的掏出一支馬克筆,在潤滑劑的罐子空白處隨手畫了一隻貓:尖耳朵,四爪泛白,胖乎乎的。
  「這樣行了吧?」
  夏至這才點了點頭,幾秒後又道:「你的口袋裡怎麼放著潤滑劑和馬克筆?」
  「因為我是一個具有職業素養的調教師。」
  「這兩者間沒有邏輯關係吧?再說了,馬克筆是做什麼的?」
  「在奴隸身上畫位置用的,以防打偏或者烙偏了,還可以用在侮辱PLAY上啊。」
  「烙是什麼?」
  「烙印啊。」
  「我靠,還有這種啊?」
  這次葉洽沒有立刻回答,斜著眼睛盯了夏至半晌,伸出一隻食指道:「最後一個問題,你再問,這次上床就取消。」
  夏至緊緊閉著嘴巴,一臉認真的考慮了半晌,問:「你怎麼畫的是貓不是狗?你對小米雪有什麼不滿嗎?」
  「……」
  「汪──!」
  葉洽覺得和夏至這麼一番對話過後很是精疲力竭,比同時上三個夜班還要累人,令他始料未及的是夏至之後的作為。
  「你玩的時候一定要穿著粗野一點,要那種很土看起來很沒用但是身體超強壯的男人,一看就是工地搬磚的那種!」
  葉洽當時正在吃飯,用力嚼著排骨,含糊不清的道:「我會三天不洗澡的。」
  「你為什麼要三天不洗澡啊?」夏至急了,「我叫你粗野一點不是說叫你不洗澡啊!」
  「……」
  這次對話過了三天後,夏至硬是拉著葉洽洗了個鴛鴦浴,整個洗澡過程中動手動腳的。好不容易洗完了,他一臉得意的道:「行了行了,你趕緊去準備吧?」
  葉洽莫名其妙的道:「準備什麼?」
  「強暴梗啊!」
  「誰說我要今天玩的?」
  「你說要三天不洗澡玩的,我觀察過了,今天是第三天,你沒洗澡!」夏至一付勝券在握的表情,「怎麼樣,我現在觀察細緻吧?」
  「你這麼關心我洗澡頻率我真是開心。」
  「不用客氣!」夏至笑哈哈的道,「我們是情侶嘛!」
  「……」
  葉洽很快就打包去外地「出差」了,一連過了四天才回來。拖著疲憊的腳步到家後,一開門,就感覺眼前有什麼東西跳了過來,然後額頭一痛,夏至的喊聲響起:「我不會讓你得逞的!」
  葉洽被龐大的行李和突然襲擊擊倒在地,愣了好一會兒,看著大熱天穿上三層衣服的夏至,愕然的道:「你幹什麼?」
  「你不是要來強暴我嗎?」
  「……」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夏至又撕心裂肺的喊了一遍,如果沒有臉上的興奮和笑容,聽起來還真像那麼回事。
  「……」
  葉洽帶著額頭的青紫一聲不吭的洗了個澡,在夏至期盼的閃亮眼神中出了門,等他去了饕餮家,把這事說了後,引得魔術師拍桌子狂笑一通:「哈哈哈哈,這個活寶配你剛剛好!」
  饕餮白了魔術師一眼,轉頭對葉洽道:「你早點和他玩完算了。」
  葉洽指著額頭的淤青,很是咬牙切齒的道:「就這麼隨便玩完太便宜他了。」
  作家的話:
  又到了寫肉的時候……o(*////▽////*)q



110、(10鮮幣)第十三集 讓專業的來(2)

  魔術師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的道:「我幫你找人整他?」
  葉洽斜了魔術師一眼,道:「我怕你把他玩死,而且我答應他不亂來的。」
  魔術師語氣涼涼的道:「所以說,找情侶要看準啊。」
  葉洽沒好氣的道:「你看得準?」
  「當然。」
  「那你眼睛是怎麼回事?」
  魔術師撫摸了下腫起來的眼角,道:「這是愛的證明。」
  說到這裡,饕餮也來了興趣:「你這眼睛是怎麼回事?你家那位不是圈裡人吧?」
  「不是。」
  「那是怎麼回事?」
  「呵呵。」
  魔術師不說話了,和另兩個好友互相盯了幾分鐘,一片沈默中最終還是抵受不住了,道:「其實只是我回去晚了點,她就發火了。你們也知道,我是天生的S,當時氣了就想動手,然後……」
  「等一下,你對圈外人動手?」葉洽皺起眉頭,「這可不好。」
  「雖然我不是全職,但你也不要置疑我的專業素養好不好?」魔術師瞪了他一眼,道,「我是奔著她的屁股去的,心裡有數!」
  這句話完了後又是一片靜默,葉洽等了會兒,追問道:「然後呢?」
  「嗯,我好像事先調查得不夠詳細,她以前因為大胸經常受騷擾,所以就去學了跆拳道,而且一直學到了黑道三段。」
  葉洽和饕餮是有素質有教養並且性格堅忍的人,扭曲的表情說明他們比魔術師更看重友情,至少沒有在這時候狂笑出聲。
  「想笑就笑唄!」魔術師沒好氣的道,「我可不像你們那麼虛偽。」
  葉洽的嘴唇抖得像是按摩機,使盡力氣才擠出話來:「夏至肯定會非常樂意聽到這個消息的。」
  「怎麼?」
  「他會很樂意看見家暴者反被暴的。」葉洽毫不客氣的指著魔術師,「尤其是你這種嘴賤的類型。」
  魔術師撇撇嘴,道:「至少我家這個帶出去就像太陽一樣閃耀。」
  饕餮好不容易平復了扭曲的表情,突然問道:「你真準備定下來了?」
  魔術師的笑容仍舊在臉上,幾不可察的瞄了眼葉洽。
  葉洽注意到了這一點,即沒有躲避也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微微一笑。
  多年老友,他們都明白這微笑的含義,魔術師當下不再猶豫,道:「當然,婚都訂了,我求的婚自然就要負責。再說了,我覺得我們很合,她是美女我是帥哥,她是護士我是麻醉師……」
  「她是黑帶三段你是慫S。」葉洽補充了一句,舉起茶杯在空中晃了下,真心實意的道,「恭喜。」
  魔術師也舉起了杯子,誠懇的道:「謝謝。」
  兩隻杯子在空中輕輕一碰,發出清脆的響聲,彷彿擊碎了什麼般,很快又回歸了沈默。
  葉洽一口氣喝完杯中的茶,站起身道:「好了,我回去了。」
  魔術師笑瞇瞇的道:「哦,回去幹你的小情人嗎?」
  「是啊。」葉洽歎了口氣,「我覺得對他最好的辦法就是干到哭,他的腦袋空了就不會再胡思亂想了。」
  葉洽回到家時一直抱著這樣的想法和決心,進家門時還特別小心,生怕再被突然襲擊一次。他盡量靜悄悄的打開門,客廳裡亮著燈,空蕩蕩的,他小心翼翼的邁進一隻腳,防備著頭上突然出現的拖把或者拳頭什麼的,詭異的是,一直到他關上門都什麼事沒發生。
  難道出門了?
  「夏至。」他喊了一聲,聲音在偌大的客廳裡引起了小小的迴響,「在不在?」
  「我在書房。」
  微弱的聲音從半開門後傳出來,葉洽謹慎的進了書房,看見夏至一如往常的坐在電腦前,見他進來打了個招呼道:「你回來了?」
  「嗯。」葉洽觀察了幾分鐘,沒有發現什麼「不詳的兆頭」,慢慢放鬆了下來道,「你在做什麼?」
  「刷網啊。」夏至頭也不回的應了句,「你晚上在家吃飯嗎?」
  「在家吃。」葉洽彎下腰,突然勒住夏至的脖子,換了付凶狠的口氣道,「不過我要先吃你!」
  夏至的反應極為迅速,一肘搗在葉洽的臉上,再站起來乾淨俐落的一拳擊在葉洽的胸口,附加一腳踹到大腿。這一系列動作完成後,饒是葉洽這等體格的也是一屁股坐倒在地,愣愣的回不過神來。
  房間裡沈默了一會兒,夏至收起擺好的姿勢,迷惑的問:「怎麼不繼續了?」
  葉洽有點傻,問:「繼續……什麼?」
  「你不是要來強暴我嗎?」
  「……」
  葉洽簡直快要瘋了,瞪大了眼睛,過了許久才擠出一句話來:「所以,你這是在反抗強暴嗎?」
  「是啊!」夏至理所當然的叫起來,「就算是玩也要認真的玩啊!啊,你流鼻血了,沒事吧?」
  葉洽捂緊鼻子,面無表情的去浴室了,止住鼻血後,他看著鏡子裡那張青青紫紫的臉,決定好好和夏至「玩」一回。
  第二天,夏至起床後受到了「襲擊」,一路扭打著倒在床上,夏至拿出藏在枕頭下的防狼噴霧噴了葉洽一臉,導致他眼睛腫得像核桃一樣。
  又隔了四天,夏至在晚上下班時受到了「襲擊」。自從上次在遊樂園和欠債人打了一架後,他的包就被葉洽換成了帶鋼角的,掄起來殺人不見血。他剛要掄包,就見對面黑衣蒙面的人展示了一罐畫了貓的潤滑劑,他立刻明白過來,麻利的從口袋裡掏出電擊槍,一槍撩倒了葉洽。
  週末,睡了一個午覺起來的夏至發現雙手被綁在了床頭,葉洽坐在他身上,已經脫了衣服,「一柱擎天蓄勢待發」,他用新學的招數腿夾住葉洽的腦袋直到瀕臨昏迷。
  又是一個美好的星期天,饕餮家裡,饕餮和魔術師震驚的看著葉洽滿臉傷痕說不出話來。
  「所以,你準備怎麼辦?」饕餮小心翼翼的問,因為葉洽週身氣壓已經低到近乎狂暴了。
  「我會好好和他玩一回。」葉洽咬牙切齒的道,「既然他要玩,我們就好好玩。」
  魔術師猶豫了半晌後,輕輕拍了葉洽的肩膀,道:「別玩出人命來。」

111、(10鮮幣)第十三集 讓專業的來(3)

饕餮半開玩笑的打趣葉洽道:「你現在不行了哦,連夏至都幹不過,賺錢賺得都沒時間鍛煉了?」
「不是幹不幹得過的問題。」葉洽一聽就有些急了,饕餮畢竟是他曾經的老師,這話說出來讓他覺得有種打臉的感覺,「一般玩這種強暴梗不就是大概意思意思制服下就行了,他可是專門認真反抗的。你能想到他還專門為這個去學了柔道的寢技嗎?他還買了電擊槍啊!你和王克脫了衣服都抱在一起了,會想到他從枕頭下掏個防狼噴霧噴你嗎?」
魔術師撲哧一聲笑起來,道:「這個確實不會。」
「如果要打架,可以,我奉陪,保證打到你媽媽都不認識!」葉洽含著怒氣道,「可我是奔著上床去的啊!最終目的又不是打架!」
饕餮哭笑不得的打起圓場:「算了算了,你也別生氣了,他畢竟不是圈裡人,掌握不好分寸。」
魔術師也跟著幫腔:「這樣,如果他一心一意要打架,你可以真的強暴他嘛。」
葉洽發洩完,氣也消了,斜了魔術師一眼面無表情的不說話了。
魔術師愣了下,隨即曖昧的笑了起來,道:「喲,心疼了,不捨得了。」
「我可不想把情趣發展成陰影。」葉洽慢條斯理的道,「真假之間還是要分清楚的。」
「你太溺愛他了。」饕餮道。
「他又不是圈內人。」
魔術師和饕餮對視了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那你準備怎麼辦?」
「我現在想通了。」葉洽喝完茶,堅定的道,「他要打架,我不奉陪了。」
葉洽這樣想也這樣做了,回家後就和往常一樣吃飯睡覺娛樂,悠哉悠哉的過日子,即不談這件事也不做任何跡像,就像什麼事都不知道般。
一星期後,夏至忍不住開口道:「你不玩了?」
葉洽故作不知的道:「什麼不玩了?」
「強暴梗啊。」
「不是你不玩了嗎?」
「我什麼時候不玩了?」夏至頓時就急了,從客廳抽屜裡掏出防狼棒、手銬還有麻袋,一臉委屈的道,「我準備了好久呢!還特地學了許多一招制敵的辦法!為什麼不玩了啊?我做的哪裡不好?」
葉洽看著那一堆東西臉色都青了,沈默了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話來:「你就準備了這些?」
「還有啊!」夏至轉身奔去臥室,不一會兒拿著一箱東西跑回來時,發現葉洽的臉已經完全黑了,「唉?」
葉洽的手指不斷敲著桌子,丹鳳眼中滿是暴戾的光芒,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瘋子。
「怎麼了?」
「你覺得強暴梗是怎麼玩的?」
「你要強暴我,我反抗你。」
「不是!」葉洽猛然吼了一聲,隨即又壓低了聲音,眼角肌肉抽了幾下,一字一句道,「這是情趣,ok?情趣,不是真的!最終目的是上床,我干你,不是你把我打到昏迷好不好?對了你哪裡學來的寢技!?你知不知道控制不好很有可能讓我癱瘓的?」
夏至嘴巴張得老大,過了好一會兒才結結巴巴的道:「我、我以為……不是,你以前制服我時很輕鬆的,我覺得如果太容易讓你得手沒意思,總要反抗一下看看什麼的。」
「你這不是反抗一下好吧?」葉洽只覺得無力極了,把對好友們說過的解釋了一番,努力保持平靜的語氣道,「如果你再這樣認真反抗下去,除了把你打昏,強暴幾乎是件不可能的事了。」
夏至一怔,問:「為什麼?」
「因為強暴本身就不存在完全不傷害對方而成功的,無論男女。」
「啊?」
葉洽看著夏至一臉迷糊的樣子,無奈的道:「圈子裡把這種遊戲玩到假變真的有很多。因為零號如果想全力反抗,就算倆人體格間有差別,壹號也不可能在完全不傷害對方的情況下成功。對抗中很多壹號打著打著就火上頭,不知不覺升級了暴力程度,零號最後大多是在半昏迷的情況下被上的,你可以想像下清醒後會留下什麼樣的陰影。」
看著夏至的臉色逐漸發白,他歎道:「我不可能在不傷害你的情況下玩這個梗,我也不想傷害你。」
夏至完全沒想到其中還有這些道理,有些後怕同時又覺得慶幸,他眨巴幾下眼睛,湊到葉洽身邊坐下,肩膀靠著肩膀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對不起。」
見說通了,葉洽長出了口氣,斜了夏至一眼道:「對不起就完了?」
夏至看了看葉洽那張五顏六色的臉,憋著笑道:「呃,非常對不起。我以為你會反應很快的,不會打中的,沒想到一打就中。」
「廢話啊,你是我男友,我為什麼要防備你啊!」葉洽一回想起當時的情況就氣得不行,「玩玩是玩玩,不要假變真,我們這個圈裡要出事太容易了,必須得謹慎點。」
「是是是,對不起。」夏至用腦袋蹭著葉洽的肩膀,停了會兒,小聲道,「那我們還做不做?」
「不做!」葉洽立刻拒絕了,翻著白眼道,「我肚子上你電的地方還疼呢!」
「我給你揉揉?」
夏至淫笑著伸爪子進葉洽的褲子裡,被一巴掌拍走了:「滾蛋!」
「我是愛你的。」夏至繼續不懈努力,「你也愛我對不對?」
葉洽又好氣又好笑的撥開夏至的手,道:「你幾歲了?」
「這和年齡沒有關係,我現在想吃香腸。」
夏至很快就把臉面撕巴撕巴扔掉了,一個「不小心滑倒」,臉就貼到葉洽的雙腿中間了。他用臉在那兒蹭了會,直到褲子鼓鼓漲起一大包。見火候到了,他張開牙齒想去咬葉洽的褲子拉鏈,尋找了半天後,他發現拉鏈是隱形的──外面有一層布蓋著。
「……」
他抬起頭,看見葉洽一臉戲謔的道:「怎麼了?繼續啊。」
「我用手好不好?」
「不行。」葉洽一巴掌按在夏至腦袋上,心裡一陣舒爽,「只准用嘴。」
夏至嚥了口唾沫,張開嘴開始用牙齒和那拉鏈較勁。

112、(10鮮幣)第十三集 讓專業的來(4)

男褲的材料本來就比較糙,夏至的臉在上面蹭來蹭去,費力的尋找著拉鏈頭,很快就覺得臉上一片火辣辣的。他努力了半天毫無成果,一怒之下吐出嘴裡的線頭,張開嘴一口咬住葉洽的褲子開始以脖子的力量左右撕扯,試圖用蠻力把褲子扯下來。
「哈──」
夏至僵了一下,抬起頭,看見葉洽滿臉憋笑到瘋狂的表情。
「你這個樣子就像大型犬一樣。」葉洽斷斷續續的邊笑邊說,「挺可愛的。」
夏至頓時有種「以頭撞檔」的衝動,不過在葉洽把手放在他的腦袋上摸了摸後還是放棄了這個點子,重新伸長了脖子開始和拉鏈「搏鬥」。幸好,男褲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終於還是出現了鬆動,露出了拉鏈頭,他一口叼住,順順利利的拉下來,那早就一柱擎天的分身立刻跳了出來,打在他的臉上。
他嘶了一聲,沒好氣的道:「葉洽,你居然不穿內褲!」
葉洽似笑非笑的道:「因為我知道你肯定會要的,方便。」
夏至臉一紅,在鬆垮的表皮上唆了一口,感覺葉洽一顫後才滿意的道:「你也不怕夾到毛!」
「褲子是特製的。」葉洽拍了一下夏至毛絨絨的腦袋,催促道,「有完沒完?還做不做了?」
夏至張開嘴把越發脹大的玩意兒吞了下去,舌頭包裹住細膩的包皮表面上下滑動,如同品嚐美味般來回吮唆,在口中把玩著,不時吸進喉嚨裡,雖然難受,但是感覺到那熱乎乎的東西在口中逐漸變硬脹大,頗有種異樣的快感。
他正唆得起勁時,感覺壓著腦袋的手一直往下,順著脊背伸進了褲子裡,在皮帶下面一點來回撫摸著卻死活就不進褲子。他不自覺的搖了下腰,想要那隻手進更裡面點,屁股上立刻就挨了一巴掌。
「我操,你……」
吐掉分身正想說話的夏至又被按了下去,臉貼在葉洽胯間,男性體味和暗香混合起來的味道直衝進他的腦袋,令他不自覺的啊一聲。
按著他的手鬆了,葉洽的聲音在頭頂響起:「不舒服?」
「還好。」夏至喘了口氣,道,「沒事。」
手離開了,他被葉洽拉了起來,看見一張認真的臉:「真的?」
那一刻夏至的感覺很怪異,有種自己是玻璃人的感覺,同時也能感覺到葉洽那種細膩的關心以及隱晦的驕傲。他看著葉洽那張平靜的臉,心裡像是塗了蜜般甜,一個猛撲把葉洽按倒在椅子,惡狠狠的道:「我要強暴你!」
葉洽愣了下,隨即笑起來:「你準備用菊花強暴我?」
「是啊!」夏至兩腿分開跨坐到葉洽大腿上,露出一臉淫蕩猥瑣的笑容,「你逃不了的,喊破喉嚨也沒有人會來救你的!」
葉洽的表情瞬間扭曲了起來,盡力保持著正常的臉,假模假樣的道:「我好怕啊,你要做什麼?」
「我要……」夏至湊近過去,一邊吻著葉洽的臉頰嘴角一邊輕聲道,「用我的屁股夾你的大肉棒,夾到你哭著求我!」
葉洽的表情已經無法形容,夏至也知道說過了,懶得再囉唆,直接一口吻上去,舌尖靈活的交纏,一付恨不得把葉洽吞下去的架勢。口水渡過去再吸回來,手也直接伸進衣服裡,一路拉扯剝衣,當光滑的皮膚互相摩擦著時,他不由得挺起胸腹,蹭上葉洽的胸肌,四粒茱萸因為情慾而挺立殷紅著,可愛的互相湊在一起。
接吻停止後,夏至的嘴唇已經變得通紅水潤,豐滿誘人之極。他微微喘息著,不自覺的用胯下蹭著葉洽的大腿,牛仔褲已經被褪至大腿根,露出裡面鼓鼓的內褲,整個人散發著發情野獸的味道。
往常這時候葉洽已經主動上手了,這一次換作夏至主動,他還和往常一樣,等了一會兒不見動靜,正疑惑間便見葉洽哭笑不得的道:「你要強暴我的是不是?」
「啊哦,對對,不好意思忘了。」
夏至臉騰的紅了,手忙腳亂的開始拉扯剛才令他痛苦已久的褲子,剛拉下來後,他就半蹲起來想要湊過去,又被葉洽一把拉住。他抬起頭,看著葉洽一臉無奈的道:「你這就上啦?」
「為什麼不上?」
葉洽終於明白了,夏至這人就沒有演戲的細胞,這種時候對他來說還不如直搗黃龍來得爽快。
「我操,你想什麼呢?」夏至看著葉洽臉色變幻不耐煩起來了,乾脆的一推葉洽,毫不猶豫的往下一坐,隨即就是兩聲慘叫。
葉洽捂著檔,夏至捂著菊花,倆人都蜷著腰呻吟了會兒。
「你搞屁啊!?」葉洽沒好氣的罵道,「潤滑劑不用,你是想我的屌破皮嗎?」
「我的菊花也會破啊!」夏至捂著屁股委屈的應道,「誰知道這麼澀啊!」
「你是第一次和男人上床啊!」
葉洽罵完,見夏至那付可憐巴巴的臉又無奈了,剛要安慰兩句,夏至突然撲了上來。
倆人從椅子上滾倒下來,在客廳硬梆梆的冰涼大理石地面上滾了兩圈,夏至騎在葉洽身上,不再廢話,對準葉洽堅硬的分身慢慢坐了下去。當他完全吞沒了那根東西時,情不自禁滿足的歎息了一聲。
他們已經做過許多次,零上式卻很少用到,因為夏至說這樣太深不舒服。這一次卻有些不同,葉洽脹到極致的東西摩擦著他的前列腺,只要稍稍一動就能感覺到酥麻微弱的快感從倆人結合的地方升起,令他腰間發軟,雙腿逐漸失去了力氣。
撕裂感並不好受,他緊咬著牙關,卻還是忍不住呻吟了一聲。身下的人似乎想要起來,他趕緊使勁往下一坐,只感覺後穴被塞得滿滿的,腸胃都有種被頂住的不適感,額頭不自覺的冒出汗來。
兩隻手溫柔的撫上他的腰間,他張開眼睛,看見葉洽難得露出清晰的溫柔表情。他彎下腰和葉洽接吻,由於彎腰,身體裡的東西清晰的抵在腹部。
「你在我身體裡。」他嘶啞著嗓音道。
「嗯。」葉洽愛憐的拉下夏至的腦袋,「我恨不得永遠在你身體裡。」

113、(10鮮幣)第十三集 讓專業的來(5)

這一次夏至沒有等待太久,當被侵入的不適感逐漸消失後,他微微抬起腰再坐下來。輕柔的動作很快就不能滿足他了,葉洽的分身摩擦過前列腺時,他就想要更多。肉體撞擊的聲音刺激著他的神經,很快,他的分身也開始充血翹起,囊袋因為起伏而不斷撞上葉洽的腹部,汗水順著脊背流下來,滴在大理石地面和葉洽的胸膛上。
他呻吟著、喘息著,看著葉洽似乎在極力保持平靜的面容,忍不住拉著葉洽的手覆上自己的分身。當他前面得到更多的撫慰,後面就更加吸緊葉洽,他所愛的人在他的身體裡,他們結合在一起,水乳交融,沒有任何隔閡。
「啊啊……葉、葉洽……嗯啊……唔啊……」夏至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一處,緊緊絞著身體裡的東西,不自覺的收縮腸壁,為倆人帶來更多的愉悅,「葉洽,我愛你……啊嗯……我愛……啊,你。」
葉洽的忍耐力終於到了極限,一把將夏至的上半身拉下,撕咬著對方嘴唇的同時又用力往上頂弄,每一下都頂得夏至不斷打顫,大聲呻吟。當他感覺夏至的後穴有節奏的抽搐收縮時,知道那一刻就要來了,更加用力抱緊夏至,狠狠嵌入那滾燙緊致的肉體中,顫抖著釋放在裡面。
夏至顫抖著,張大了嘴不住喘息,伏在葉洽身上打著戰,高潮帶來的愉悅擴散到他的四肢百骸,令他喘不過氣來的同時眼前還金星亂冒,身體到達了極限。當高潮的餘韻過去後,他壓在葉洽身上動不了,像被搾乾的毛巾般乾癟癟的趴著。
過了不知多久,他聽見葉洽呻吟了一聲:「你還要壓多久?」
「哦,對不起。」
夏至趕緊打了個滾從葉洽身上翻下去,躺在冰涼清爽的大理石地面上滿足的歎息了聲。他感覺葉洽的手在他身上遊走,溫柔的撫摸著他的胯間和腹肌。
「夏至。」
「嗯?」
「和你做愛很爽。」
「謝謝。」夏至笑得很得意,「你也很爽。」
葉洽哼了聲,沒好氣的用力拍了下夏至的肚子,道:「和我上床很爽是應該的。」
夏至怪笑了一聲,一個鯉魚打挺爬了起來,摸著肚子開始撿扔了一地的衣服。撿了沒一會兒就感覺到背後如同針刺般的視線,他扭過頭,看見葉洽正愣愣的盯著他。
「怎麼了?」
葉洽笑了笑,抬起手指勾了勾。他莫名其妙的往後退了幾步,等靠近了又聽葉洽道:「轉過去,屁股對著我。」
他愣了下,慢吞吞的剛轉過去,就感覺一隻手指伸進了他的後穴,一邊輕輕按摩著腸壁一邊來回抽動。他嚥下了到嘴的驚呼,隨著手指的進出,呼吸很快從緩慢變得急促,最後變成嗚咽般的呻吟。
「你……啊,又要……做?」
背後覆上來一具溫熱的軀體,夏至聽見葉洽輕聲道:「這次我們來試試哪個角度最好。」
「嗯……啊!」夏至咬了咬牙,怒道,「你倒是給我個提醒啊!」
話音剛落葉洽就闖了進來,聽見夏至的抱怨他只是笑道:「你裡面又軟又濕,我一下子就插到底了,一點也不澀。」
直白的話令夏至更加興奮,他微微扭動著腰,試圖讓更深處獲得更多的愉悅。葉洽似乎因為發洩過一次,堅挺得不行,所以他只是屁股上挨了一巴掌。
之後,葉洽開始了「殘酷」的探索,緩慢而準確的換著各種角度頂弄。
「這樣舒服嗎?」
「還、還好……」
「這樣呢?」
「嗯啊……啊啊,啊!唔啊……」
葉洽用力頂了一下,喝道:「說話!」
「舒、舒服,啊……」
夏至覺得後穴裡那根東西就像是折磨人的刑具,他越是感到愉悅就越不滿足,卻被葉洽牢牢握住腰動彈不得,他甚至難受到用指尖刮著地板,想要撫慰自己卻又因為必須用手臂支撐而不成功。
「快點啊我操!」夏至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你是沒吃飯還是怎麼了?」
「我就是沒吃飯。」葉洽一反平時「求操必應」的做法,直接停了下來道,「想要就自己動。」
夏至憤怒的扭頭看了眼,發覺葉洽似乎是認真後,罵了幾聲,最後還是不得不屈服,自己前後動了起來。全身的力量被壓在膝蓋和手腕上,他只覺得這四個地方疼得不行,卻還是比不上後面對肉棒的渴望。
當他屈服於慾望,更加用力的往後撞去時,又再度被握住了腰,動作緩慢了下來。他暴躁的罵了一輪,直到他停口了葉洽才再度動了起來。這樣反覆幾次後,他的慾望經歷了勃起又消除,腦袋難受得快要爆炸時,葉洽突然握住他的腰衝刺起來,沒有預告也沒有安撫,他趴在地上承受著,沒幾分鐘就大喊大叫著射了出來,劇烈喘息到無法呼吸。
「我、我操,你別、別這樣……」
葉洽把夏至拉起來一邊親吻一邊輕聲道:「爽不爽?」
「……爽死了。」
葉洽又耳鬢廝磨了片刻才射在夏至裡面,他們移師臥室躺回床上,有那麼一會兒就是互相擁抱著,時不時吻一下,並不說話。
「你剛才怎麼又來一次了?」快要睡著時夏至咕噥道,「平時一次你就喊累。」
「看到我的東西順著你的大腿淌下來……很性感。」葉洽閉著眼睛,一隻手攬著夏至的腰小聲道,「硬了,所以再做一次。」
夏至笑了下,把腿跨到葉洽腰上,一隻手摸到葉洽大腿根,滿足的睡著了。
再醒來時天已經黑了,夏至迷迷糊糊的聽到似乎有電話在響,他翻了身亂摸一氣,似乎摸到了一個枕頭,乾脆拿起來按住了耳朵,大聲喊道:「葉洽,接電話!」
身邊有了動靜,不久後有只巴掌拍著他的臉,他痛苦的睜開眼睛,看見葉洽一臉嚴肅的望著他道:「有件事要你幫忙。」

(10鮮幣)第十三集 讓專業的來(6)

  夏至被打包塞上車時還有些迷糊,揉著滿是眼屎的眼角,含含糊糊的道:「做什麼啊這麼急?」
  「饕餮被騙了錢。」
  夏至一愣:「啊?」
  「饕餮的財政和王克是分開的,你知道,搞政治的至少表面上要比較乾淨,所以王克很少給饕餮現金,而且他們已經不是客人和調教師的關係,很多年的……呃,算是情人關係。」
  聽到這裡,夏至忍不住插嘴道:「有件事我一直想問啊,王克不是對外宣稱結婚了嗎?」
  「對,他的婚姻算是形婚吧,情況比較複雜,饕餮沒有具體對我們說過,這種隱私也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過他們這麼多年感情都很穩定,而且據說那位王夫人也知道他們的關係,所以這方面的事你就不要多問了,也絕對不能對別人多嘴,知道嗎?就算是熟悉的人也不行,一個字也不能提!」葉洽認真的警告道,見夏至點了點頭後才繼續道,「總之,事情就是王克最近給了饕餮一家工廠,做某種東西代工的,我也不知道。饕餮不懂這行,就想著把這工廠賣了,現在的情況是,對方接收工廠後說經營不善,不願意付原來說好的那個價錢。」
  「合同呢?」夏至奇怪的道,「打官司就是了。」
  「沒有合同。」
  「哈?」夏至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狐疑的道,「這工廠不會不乾淨吧?」
  葉洽猶豫了下才道:「工廠本身應該沒問題,但工廠所有人不怎麼乾淨,你就不要管為什麼把工廠會到王克手裡的,反正這種交易是不能放上檯面來了,所以,不能用正常的方法把錢要回來。」
  聽這裡夏至算是明白了,想了想道:「那等見著饕餮再說吧。」
  葉洽瞄了眼情人,道:「你搞得定?」
  夏至頓時不高興了,氣哼哼的道:「你覺得我搞不定就別喊我啊!」
  葉洽笑起來,摸了下夏至的腦門。
  到饕餮家時已經接近半夜了,夏至見著真人時有些驚訝:他還是第一次看見饕餮這麼不穩重,雖然並沒有歇斯底里、驚慌不安,但緊皺的眉頭和四處張望的眼神還是暴露了焦急的內心,以往這些S們始終都是游刃有餘的樣子,現在看來,S們也是人啊,只不過比一般人更加堅忍而已。
  「真是不好意思,這次要麻煩你了。」饕餮勉強的笑了下,「我就不客氣了,現在的情況是對方不是不願意付錢,只是一味說這工廠不值這麼多。對方的負責人不露面,而且我有種感覺,這負責人應該知道這工廠的來歷,不然不會這麼吃準我不敢鬧大,我咨詢了律師,這麼大的交易就算沒有合同也可以判定對方欺詐要求交易無效。」
  夏至憋了一會兒,看了看葉洽,又看了看饕餮,還是沒忍住,小聲嘀咕:「他當然知道這工廠有問題,這麼大的生意居然都沒有合同,誰看不出來啊?」
  饕餮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道:「對方先支付了一半的錢,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做這種生意了,找的介紹人也很可靠,沒想到這次會出問題。」
  我靠,你們這些政客到底貪污了多少?
  這句話夏至想了半天還是沒敢說出來,轉了話題道:「介紹人是誰?」
  饕餮說了一個名字,夏至想了會兒道:「沒什麼印象,我打回公司問問同事。」
  「夏至。」饕餮遲疑的道,「這件事我希望僅限於你知道。」
  「沒問題啦。」夏至揮了揮手,「我們公司裡這種事也很多的,誰也不會多管閒事的,我只是問個名字而已。」
  饕餮和葉洽對視了一眼,見葉洽點頭了才不吱聲。倆人聊了一會兒,等夏至打完電話,他立刻問道:「怎麼樣?」
  「你上當了。」夏至說這句話時莫名覺得很爽,能夠鄙視這些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S是件愉快的事,最主要的,他以前在這些人面前丟的臉實在太大了,能夠撈回來一點也好,「這個介紹人本身就經常幹黑吃黑的事,這次他居然還給了你一半錢,估計是打聽到你的後台硬,不然的話就是直接把工廠吞了一分錢不給,找混混威脅你。」
  聽到這裡,饕餮頓時露出擔憂的表情:「他們不會摸到王克那裡去吧?」
  「呃,這個我不能保證,不過我覺得應該不會。」夏至考慮了下道,「如果真摸到王克那兒,他們也不敢這麼做了吧?王克現在不是挺……怎麼說,如日中天?」
  葉洽撲哧一聲笑起來,饕餮無奈的揚了揚嘴角,道:「越是這樣越是要謹慎的。」停了下,他歎道,「如果實在不行就算了吧,當我吃虧好了。」
  夏至點了點頭:「嗯,這樣也行,反正你也不差這點錢……」
  「談好的價錢大概是七億左右。」葉洽插嘴道。
  「必須把錢拿回來,不能讓這些人渣繼續囂張!」夏至立刻高聲喊道,語氣堅決,表情激動,「饕餮,你不能屈服於惡勢力下,我們要打擊他們,蹂躪他們,把他們踩進地獄裡去!」
  饕餮:「……」
  葉洽默默喝茶。
  夏至拚命勸服了許久,勉強說動饕餮繼續追查。當事情談得差不多後,他開始坐立不安,不時看向葉洽,結果,直到最後離開時還是沒敢把關心的事說出來。上了車後,他坐在副駕駛座上一付欲言又止的表情,幾次想張嘴,又被葉洽淡定的表情嚥了回去。
  到了家關上門,葉洽才帶著壞笑道:「有什麼想說的?」
  「多少提成?」夏至立刻迫不及待的喊起來,「饕餮不會一分錢不出吧?」
  葉洽一挑眉:「怎麼?你對我朋友還要收錢?」
  夏至愣了下,立刻垮下了臉鬱悶的道:「沒有提成?那我早知道不勸他了。」
  葉洽終於笑了出來,捶了夏至肩膀一拳,道:「給你說好了,千分之一。」
  夏至立馬大叫起來,像是抽筋一樣在客廳裡亂跳亂叫。
  葉洽在一邊微笑著一邊在心裡默默的想:剩下的千分之九我就替你收下了。

114、(10鮮幣)第十三集 讓專業的來(7)

  夏至幹勁十足,這可是筆大業務,最重要的是沒有老闆的抽成,這完全是他的私人業務,而且還可以用公司的資源。
  有什麼比公器私用更爽的!?
  這幾天上班他都保持著精神亢奮的狀態,不僅對誰都微笑,拍禿頭主任的馬屁都更加得心應手了。地中海主任狠狠表揚了他,他狠狠使用了公司的檔案庫,很快搞到那個介紹人的家庭住址。
  回到家中後他對葉洽很是炫耀了一通,就連去廚房都是跳著舞去的。
  「這就行了?」葉洽看著手機上那個地址有些發愣,「錢就這麼要回來了?」
  「當然不行。」夏至說話時嘴角都咧到了耳根,「不過找到家庭住址就可以找著他的家庭成員,再打聽打聽,他的工作、收入和各種人際關係都能挖出來,到時候他就跑不掉啦!」
  葉洽盯著夏至看了會兒。
  「幹什麼?」
  「哇哦,你居然是個專業的STK!」
  「……葉洽!」
  「好啦好啦,開玩笑的!」葉洽憋著笑道,「那接下來我們應該幹什麼?」
  「當然是去他家那兒晃晃。」
  「好。」
  夏至並沒有在意這句話,等他看見葉洽也開始穿衣服時才覺得不對勁:「你晚上有工作?」
  「沒有。」
  「那你穿衣服幹什麼?」
  「跟你一起去當STK。」
  夏至愣了下:「你也去?幹什麼?」
  「我不放心你一個人啊。」見夏至一臉的懷疑,葉洽趕緊改口,「這筆業務也有我的一份,所以我必須時刻關注。」
  「你的一份?」
  葉洽反應極快,道:「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
  夏至雖然還有那麼一丁點懷疑,但葉洽催著他走,也就把這件事拋諸腦後了。他看了看葉洽的打扮:休閒西裝,白襯衣領口少扣一個,微微暢開,一慣的時尚與得體。
  「你別穿這個。」夏至去衣櫃裡翻了一圈,找出幾件自己上班時穿的廉價西裝和鬆鬆垮垮的西裝褲,「要穿得像普通的上班族,唔,我們去的路上吃個飯,喝點小酒,八點多到吧,看起來就像是普通應酬完的上班族。頭髮要油油的,你等下,我去拿頭油!」
  等夏至重新裝扮過,葉洽已經從當紅男模級別掉價到「人生失意被老婆拋棄被女兒嫌棄又不敢跳槽只等著退休的中年窗邊族」。
  「一定要打扮成這樣?」葉洽懷疑的道,「有必要嗎?街上也有年輕人啊。」
  「我才是專業的好不好?」夏至用力一勒領口,努力拉出皺褶來,「年輕人是有,但是年輕人大好夜晚在社區裡閒逛太顯眼了,尤其是你這種樣子的,簡直是大媽大叔們一眼就記住的疑似逃犯。來,腰彎一點,背要駝著,眼睛看著地面,像是被老闆罵了一天的上班族,口袋裡又沒錢……」
  「行了,我知道怎麼演上班族。」葉洽瞬間變出一付喝多了的大叔模樣,拍著夏至肩膀大笑道,「老夏,今天去哪裡發財啊?一起一起啊!什麼,我管家裡的黃臉婆咧!煩死了!走走,一起!」
  夏至的眼睛越瞪越圓,看著葉洽發愣──大叔,你是誰啊?
  葉洽在一秒間換了回來,捧過夏至的臉頰吻了下,笑道:「怎麼樣?像不像?」
  「我靠,你是怎麼做到的!?」夏至震驚了,拉著葉洽的臉上上下下的看,「你當過演員?剛才戴了面具?」
  「沒有。行了,快走吧,路上還要吃飯呢。」
  「你說啊!」夏至拿起衣服不死心的追過去,「到底怎麼回事?怎麼演的,教教我啊!不對,你為什麼要學這個?」
  「以前有一陣子特別流行富豪貴族被中年大叔無情摧殘的戲碼。」
  夏至更加震驚了:「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流星花園特別流行的那陣子。」
  「……」
  「哦,你這衣服太緊了。」
  「哪裡?」
  「胸口。」
  「……」
  「還有褲子太短。」
  「……」
  「還有……」
  「嫌棄你就脫啊!」
  「好吧,我愛你。」
  「……嗯,我也愛你。」
  星期一晚上的人並不多,他們一路無事開到地址附近,夏至隨便找了家髒兮兮的小吃店,進去後點了一桌小吃,各種亂七八糟的,還買了一箱便宜的罐裝啤酒。空調吹著,老舊的電風扇在頭頂轉著,老闆娘在後面算帳,昏黃的燈光下,倆人就坐在店門附近不時瞄一眼小區門口。
  葉洽看著啤酒箱就笑了:「你行不行啊?別喝醉了。」
  夏至一瞪眼:「我的酒量好的很!」
  「不知道誰第一次上床一點記憶也沒有。」
  「你把紅白混起來,還不告訴我,誰受得了啊!」
  倆人就這麼邊喝邊聊,七八瓶下去了,葉洽是越喝越冷靜類型,這會兒話已經不多了,只剩下夏至一個人在那兒嘮叨。
  「你知道不,我上中學時的夢中情人是超人耶,那個內褲外穿的家夥,我每次都想,那個家夥的屁股真翹,還有前面鼓鼓的好棒。有一段時間我穿內褲時都在裡面塞襪子,然後就得了個大屌的外號,還非常得意對我媽說。我媽氣死了,就給我買小一號的內褲,我覺得我現在的屌不夠大都是因為發育時穿得太緊……」
  葉洽差點沒笑抽,他看著夏至在那兒說不個停,一句話不說卻也覺得很愜意。
  也許是天氣太熱,也許是酒精的作用,他覺得桌對面的男人又帥又可愛,笑起來簡直像個小太陽。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想說,「我不想幹了,我有錢,我們一起去一個可以結婚的國家吧」。
  這樣的衝動只持續了幾秒,他很快又恢復了冷靜淡定的模樣,用筷子微微指著一個方向道:「是不是那個人?」
  夏至正講到「打敗幾個來學校找麻煩的小混混,成功保護了低年級的可愛學弟」,聞言愣了下,道:「什麼人?」
  葉洽無奈了,重複道:「那個中間人。」
  夏至用迷離的眼神看了幾秒,猛然站了起來,剛要說話又突然用手摀住自己的嘴,左右開弓打了自己幾個耳光。
  葉洽嚇了一跳,問:「你幹什麼?」
  夏至坐好深呼吸幾口氣,搓了下臉頰,清醒之後精神振奮的道:「好,走吧!」
  作家的話:
  非常感謝各位的關心和留言以及禮物,經過地獄般的昨晚,今天我終於復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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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11鮮幣)第十三集 讓專業的來(8)

  倆人彷彿是下班後無所事事,發洩了一天工作壓力後回家的普通男人,勾肩搭背著往家裡走去。只不過葉洽的手不是搭在夏至的肩膀,而是屁股上方,天黑地暗的誰也沒有注意到。
  「你的臉沒事吧?」葉洽眼看著夏至的臉逐漸腫了起來,有點不忍的道,「你平時都這樣清醒的?」
  「我沒醉。」夏至瞪著眼強調了一句,小聲道,「你盯著前面啊,別看我。」
  「我老盯著別人不是太明顯?」
  夏至哼了一聲,繼續盯著前面。那人拎著黑包,穿著普通的老頭衫,下面是兩條大短褲,挺著將軍肚,看起來像街頭隨處可見的中年頹廢大叔,誰會想到他居然敢插手上億的買賣?
  盯了一會兒,葉洽懷疑的問道:「你確定是他?」
  「肯定是他。」
  「哪裡看出來的?」
  「因為他已經發現我們了。」夏至說完就擺出個微笑表情,急勿勿幾步上去,從口袋裡熟練的掏出名片遞上,熱情的道,「林澤宇林先生是吧?你好,我是滿倉公司的。」
  葉洽怔了下,很快反應過來,跟著打了個招呼。
  林澤宇緊皺眉頭盯著夏至,警惕的道:「你誰啊?」
  「呵呵,小公司。」夏至點頭哈腰的道,「我們公司專門解決經濟方面的糾紛,如果您有需要的話也可以來找我,我姓夏,夏天的夏。」
  林澤宇狐疑的接過名片看了眼,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隨手扔掉了名片,道:「討債公司嘛,你是為了裴雲那個工廠來的吧?」
  「是的是的。」夏至更加熱情了,笑瞇瞇的道,「您明白就好。」
  「我明白個屁!」林澤宇伸出一隻手,指著夏至的鼻子惡狠狠的道,「你回去告訴姓裴的,那個工廠老子要了,給他點錢就算是運氣了,還想要剩下的,我看他是不想混了。做鴨就老老實實做鴨,賣屁股賣得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夏至似乎對點到鼻子前的手指視若無睹,仍舊客客氣氣的道:「蛇有蛇道,林先生肯定是走的大路,您吃到肉了,總也要給其他人一點湯喝,您說是不是這個理?再說了,這件事大家都不想鬧大,外面還有不少人找您呢,我的委託人呢說實話也有那麼點家底,如果您不信的話,可以去道上打聽打聽。」
  林澤宇瞪了夏至一會兒,哼了一聲,道:「威脅我?」
  「沒有沒有,林先生前面肯定沒搞明白,不如您再考慮考慮?打聽打聽?」
  林澤宇沒有再應答,呸了一口轉身走人。
  全程旁觀的葉洽這時候才放鬆了拳頭,剛才他整個人都處於隨時爆發的狀態中,就算不是專業打架的,但好歹體格和力量還是有點的。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夏至吃虧,不過現在看來,整件事似乎都在夏至的掌握之中。
  「這就完了?」
  「怎麼可能。」夏至拉了拉領口,他也不是全然無防備,緊張得背後全濕了,「這只是開始啦。」
  「為什麼告訴他?不怕他跑了?」
  「饕餮又說不要鬧大,我有什麼辦法?打人一頓是沒有用的,這種老混混精著呢,你找人打他,他比你先知道消息。」夏至道,「安啦,我查過,這家夥的家底都在本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
  回去的路上氣氛輕鬆了許多,倆人一邊開車一邊閒聊,聊著聊著葉洽突然道:「你每次討債都這樣的?」
  「差不多吧。」夏至順口答道,「一般文的都是我們來,真鬧到動手了就不是我們的事了。我上次和你說的那個同部門的GAY,他就是專門負責來武的,那場面啊,嘖嘖。」
  葉洽沈默了幾秒,道:「那你上次在遊樂場怎麼會打架的?」
  「湊巧了。」夏至不以為意的道,「那個家夥脾氣火爆,本來準備逃跑的,正巧碰上我而已。我就是和他說說話,勸勸他嘛,誰知道他上來就動手,太嚇人了。」
  葉洽把車子停在紅燈前,道:「那個家夥是通緝犯你不知道?殺了一家三口,你碰上他時他正準備逃跑。」
  夏至呆了下,愕然道:「不是吧?真的?」
  「當然是真的。」葉洽詫異的道,「你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啊!」
  葉洽嚴厲的瞪著夏至:「不知道你居然就上了?」
  「我知道他欠債,可不知道他殺人啊,要是知道怎麼敢上!」夏至的臉刷得白了,一付後怕的表情。
  燈轉綠了,後面一串喇叭聲,葉洽一邊狐疑的上下打量著夏至一邊慢慢啟動了車子。有那麼好一會兒車裡都沒人說話,氣氛沈滯得很,直到夏至長長的吐出口氣,帶著顫音道:「操,嚇死老子了,幸好沒出事!」
  這話令葉洽頗為滿意,語重心長的道:「知道怕就好。」
  「你不會以為我是故意和殺人犯對嗆的吧?」夏至摸了摸心口道,「操操操,回去我得向禿頭主任要壓驚費!我這簡直是冒著生命危險工作哪!必須得有點獎勵才行!」
  葉洽斜眼看著夏至,輕聲道:「你以後給我小心點。」
  「行啦行啦,我知道了。」夏至不耐煩的應完,又極賤的道,「你現在知道我擔心你的心情了吧?」
  「我又不會碰上殺人犯。」
  「但是你這行不得善終啊!」見葉洽冷冷的看過來,夏至趕緊改口,「我的意思是『容易不得善終』,萬一你要是出事,留我一個人孤苦伶仃的怎麼辦?」
  「你是那種能守寡的人?」
  「應該不是。」
  「那你孤苦個什麼勁?」
  夏至嘻皮笑臉的道:「我遇上了你這麼個金礦,好不容易把你養死了卻一毛錢沒有,那不是太可憐了!」
  葉洽撲哧一聲笑出來,道:「你整天就想著這事啊?」
  夏至一拍大腿:「啊,對了,那個通緝犯有沒有獎金!?我現在報警還來得及了嗎!」
  「……」
  回到家中後,夏至上網搜了搜,沒發現有那人的通緝獎金,遺憾的洗洗睡了。半夜時分,被一出電話給驚醒了。
  接到時候夏至已經被葉洽蹬了好幾腳,完全是閉著眼睛接聽的:「誰啊?」
  「夏至,你等死吧!」電話裡傳出一個詭異的尖調。
  「啊?」
  「夏至,你……」
  夏至已經掛了電話,一頭栽回床上,幾秒後,他伸手摸索著把電話聽筒拿開。一夜無事到天亮,早餐時葉洽問為什麼電話沒掛好。
  「昨晚有個小孩打電話來說叫我等屎,哈哈,好笑不?」
  「等屎?」
  「嗯。」
  「……是等死吧?」
  「嗯?」



116、(10鮮幣)第十三集 讓專業的來(9)

  夏至想了好大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大驚失色道:「我操,我被人恐嚇了!」
  葉洽瞪大了眼睛:「你從來沒碰到過這種事?」
  「沒有。」夏至一臉驚恐的道,「以前頂多是打到公司啊,怎麼會打到家裡來的!」
  葉洽一愣,隨即臉色也變了。
  倆人面面相覷了一會兒,各自抄起手機開始打電話,一通亂打後開始發呆。
  「我以為你會很習慣這種事。」葉洽道,「討債的不是經常和黑社會合作嗎?」
  「哪有這種事!」夏至委屈的道,「我的名片上只有公司名字和地址,根本沒有家裡的號碼啊!以前也有過類似事件,但人家是衝著武鬥部去的啦,我們這些文職一般碰不上這種事,就算碰上了,也有公司頂著嘛。倒是你啊,不是應該經常碰上這種事嗎?感覺你的圈子裡都是魚龍混雜的暴力狂。」
  「你就是這麼看我的?」葉洽一愣後變了語氣,「三教九流的暴力狂?」
  「我不是這個意思啊!」夏至急慌慌辯解完又琢磨了下,「不對啊,你就是怎麼看我的啊?黑社會?」
  葉洽叫道:「我沒有!明明是你亂猜想我的圈子!」
  夏至毫不客氣的回敬道:「我也沒有!明明是你!」
  「你已經被半夜恐嚇了,居然還否認?」
  「那你圈子裡死了那麼多人了,你還不承認?」
  倆人吵了半天,同時住了嘴瞪著對方,過了片刻後不約而同張開手臂擁抱在一起。
  「你說我們被一個電話嚇破膽是不是有點慫啊?」夏至在葉洽耳邊嘀咕道,「好歹兩個大男人。」
  「我沒被嚇破膽,是你。」葉洽吻了下夏至的耳垂,小聲道,「你看你那個臉白的。」
  「我沒有!」夏至捏了把葉洽的屁股,「我都沒意識到這是恐嚇啊!」
  「你那是傻!」葉洽手慢慢從夏至肩膀撫摸到後腰,夏至最近長肉長得很凶,後腰的兩個腰窩越發明顯了,他對這個地方愛不釋手,一摸就摸個不停,「你到底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夏至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往葉洽褲子的正面摸去,乾柴烈火越摸越辣,很快把恐嚇的事拋諸腦後,準備去臥室大「干」一場時,冷不防電話又響了起來。他的眼神剛瞄過去就被葉洽拉了回來,咬住,紅潤舌頭一番糾纏後,他很快反客為主,拉扯著葉洽往臥室跑去。
  他們跌跌撞撞倒在床上,肉浪翻滾肌膚相親,電話依舊不屈不撓的響著,葉洽摸索著拎起來一聽又果斷掛掉了。
  「誰……誰的?」夏至正忙著舔葉洽的胸肌,含糊不清的問。
  「恐嚇……電話。」葉洽深呼吸一次,抵銷夏至舌頭為他帶來的快感,「別理,右邊一點。」
  幾分鐘後,電話再度響起時,正好輪到葉洽為夏至口交。
  他正感受著不斷從分身湧出的陣陣快感,緊縮腹肌,難耐的挪動著屁股,閉著眼睛不斷呻吟,耳邊卻不是葉洽的深吟和低喘,而是擾人好事的電話鈴聲。他越聽越是惱火,猛然睜開眼一把拎起電話吼道:「操你媽你再敢打電話來老子就把你的嘴當菊花捅……對不起,主任,我不是說你。」
  葉洽:「……」
  主任打電話來是因為剛才夏至打電話去求助,這會兒查到電話來源,特地來通知一下並且問問需不需要幫助。
  夏至在電話裡認了好久的錯,好不容易平息了主任的怒火,並且再三保證絕對不會關注辦公室裡任何一個男同事的菊花。掛掉電話後,他和早就「住了嘴」的葉洽對視兩秒,把臉默默的埋到了枕頭上。
  「行啦,你主任肯定不會計較的。」葉洽摸了摸夏至的腦袋,「而且我覺得他其實也有點那方面傾向。」
  「你怎麼知道?」枕頭裡的聲音悶悶的,「你又沒見過他。」
  「他對你出櫃的反映很微妙。」葉洽轉換了話題,「有沒有查到什麼?」
  「有,恐嚇電話是網絡電話,IP地址就是林澤宇住的地方。」
  葉洽有些好奇:「這都能查到?」
  「當然。」夏至勉強擺脫了低落狀態,翻了個身道,「我們公司在不少行業都有人脈呢,平時高薪養著,就是這時候用啊。」
  葉洽點了點頭,又道:「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去警告那家夥我們已經知道是他打的電話了。」
  「就這?」
  「是啊。」
  葉洽有些哭笑不得:「就這麼簡單?我怎麼覺得太……普通了?」
  「你還說我對你的行業有嚴重誤解!」夏至坐起來沒好氣的道,「抱歉啦,我們這個行業就是這麼無聊,基本上我就是找到地方,找到人,一直囉嗦囉嗦囉嗦,威逼利誘,再不行就是武鬥部上場恐嚇,基本上就是這個流程。我們是要錢,又不是要命!」
  「我的意思是對方做的也很普通,就是打個恐嚇電話,還是從自己家裡打的,一點也不酷。」
  夏至翻了個白眼:「這家夥還知道用網絡電話呢,許多人直接就用自己的手機打!現實世界,醒醒啦!」
  葉洽撇了撇嘴:「是我理解岔了,抱歉。」停了下,他又皺起眉頭,「不過他怎麼知道我們家裡電話的?」
  夏至一怔:「對哦。」想了幾秒他又釋然了,「無所謂啦,我們直接去問他就是了。」
  「這也行?」
  「怎麼不行?走吧!」夏至爬起來拾起內褲,猶豫了兩秒又對葉洽乾笑一聲,道,「我還是找幾個武鬥部的同事幫忙吧,保險起見。」
  葉洽鄙視的道:「你還說你沒慫?」
  「沒慫!」
  最終,來助陣的有米建安以及另一位男同事。
  米建安穿著一件緊到幾乎像第二層皮膚的T恤,一見葉洽就激動的道:「你就是那個調教師吧!久仰久仰!」
  葉洽握了下那只滿是老繭,像是蒲葉般的大手後,湊近夏至道:「這是你那個GAY同事?」
  「是啊,我以前居然沒看出來。」夏至感歎道,「你看他穿的牛仔褲居然是微喇型的,真騷包!」
  葉洽斜了夏至一眼,道:「他行不行啊?」
  「你剛才不是和他握過手了?」
  「可是……」
  「安啦!」
  一小時後,葉洽明白了什麼叫專業討債。



117、(10鮮幣)第十三集 讓專業的來(10)

  人們對某件事總是會有個即定的印象,好比黑社會肯定是大片紋身、穿黑西裝、戴墨鏡的,會計師就肯定要戴金絲眼鏡,拿著計算器叭啦叭啦,在昏黃的檯燈下清理帳目。當這兩種形象結合起來,給葉洽帶來的就不僅僅是衝擊了。
  四個人氣勢洶洶衝進林澤宇的家中時,這家夥還在睡覺,只穿了一件內褲,淌著口水,抱著髒兮兮不知道多少天沒洗的被子──典型的中年失業大叔的日子,真不知道他騙來的巨款都花到哪裡去了。
  米建安非常直接的依靠滿身肌肉,揪著林澤宇的頭髮,在殺豬般的嚎叫聲中把他從床上揪了起來。
  「誰啊?他媽的是誰?誰拉老子頭髮,鬆手!」林澤宇口水亂噴的尖叫著,聲音都變了調,「放手!他媽的放手啊!」
  夏至似乎非常習慣這場面了,一等米建安鬆手立刻湊上去笑容可掬的道:「林先生,您還記得我嗎?」
  「你……你是那個討債的?」林澤宇捂著頭髮道,「你他媽怎麼知道我家地址的!?」
  「那你怎麼知道我家電話的?」
  林澤宇方向一轉,指向葉洽:「因為我認識他!」
  這個變化有點出乎所有人意料之外,夏至愣了下,道:「你也是GAY?」
  「GAY你媽!」林澤宇破口大罵道,「他不是和那個賣屁股一樣的嗎?我能找到那個賣屁股的電話,就能找到這個賣……」
  後面的話沒機會講出來了,夏至上去一腳踹中林澤宇的襠部,在他拋鋼絲般的音調中又一套拳頭揍了過去,邊揍邊惡狠狠的罵道:「再說一句我就閹了你,你這個垃圾東西!」
  葉洽在原地愣愣的發了會兒呆,湊到米建安旁邊問:「他平時都是這樣的?」
  「不是,小夏夏從來不動手的,都躲得遠遠的。」米建安捂著臉頰,一付陶醉的語氣,「他原來是這麼個火辣的人嗎?好帥!」
  葉洽斜了米建安一眼,暗中決定把這家夥列入「需要防備的名單」中。
  夏至揍了好一會兒才清醒過來,喘著粗氣看著豬頭一般的林澤宇,回過神來後猛然鬆開了手,幾步跳到米建安身邊,乾笑一聲,故作鎮定的道:「好了,沒我的事了,米哥,上!」
  米建安活動了下粗壯的胳膊,清了清嗓子,走上去把林澤宇拎起來輕輕扇了兩個耳光,道:「還不還錢?」
  「還……還!」林澤宇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口齒不清的道,「我……想還,可是我沒……沒錢啊!」
  米建安從繃在身上的微喇牛仔褲屁股後口袋中掏出一個計算器,一邊劈哩啪啦按一邊說:「按照目前的銀行利率,假設我們給你介紹一份12小時的體力工作,你每個月的收入除去最基本的生活花費再加上利率上浮以及經濟景氣各方面的影響,你大概需要1232年可以還清所有的欠款。」
  另一個武鬥部的同事這時候順勢踹了林澤宇腿彎一腳,把他按跪在地上,從襯衣口袋裡掏出一個計算器,繼續道:「本公司提供器官買賣還款套餐、賣身套餐,目前最優惠的是頂罪套餐,如果你願意的話,在不影響勞動力的情況下,可以賣一隻角膜、兩次肝、一隻腎,可以加入骨髓庫、賣頭髮以及各種再生器官,這樣一算,考慮到銀行利率以及經濟景氣帶來的影響,還款期限可以減少到177年。」
  米建安接口道:「聽明白了嗎?」
  林澤宇一臉的茫然,吱吱唔唔的道:「不、不明白……」
  兩個肌肉男又出手把林澤宇揍得哭爹喊娘的,等聲音變了形,米建安才慢條斯理的道:「現在有什麼想法了沒?」
  「有了!有了!」林澤宇一迭聲的道,「我可、可以把工廠還回去!只、只需要一、一億……」
  米建安沒好氣的晃著林澤宇道:「人家的工廠還要人家買回去嗎?啊?」
  葉洽這時候偷空到夏至耳邊道:「這家夥這麼明顯的GAY氣質,你以前居然沒看出來?『人家』都講出來了。」
  夏至一付牙疼的表情:「我以前可能瞎了眼吧。」
  林澤宇被兩個肌肉男夾在中間,一邊叫一邊掙扎:「我也沒辦法啊!沒錢就是沒錢啊!」
  「給你的中介費呢?」米建安提高了聲音,咆哮得如同一隻黑猩猩,「中介費你吃了嗎?」
  林澤宇哭叫道:「賭輸光了啊!」
  「你住的這套房子賣了!」另一個肌肉男立刻補上,「本公司提供中介服務,房產證交出來!」
  「這房子是我租的啊!」
  「租的你還裝修!?」米建安罵道,「這麼濃的甲醛味道一進門我就聞到了,你騙鬼啊!」
  「可、可是……」林澤宇結結巴巴的道,「我、這……我住哪啊!?」
  「我建議你選擇賣身以及勞力套餐,賣一片肝以及一隻眼角膜,可以減少大概五百年的還款期。」米建安神奇的從口袋裡又摸出一隻眼鏡,戴上後在手機上查了查道,「你在哪家賭場輸掉錢的?」
  「花、花台……」
  米建安立刻打了個電話:「喂,王哥,是我啊小米。問個事,有個叫林澤宇的有沒有去你們那兒玩啊?嗯,對,將軍肚蒜頭鼻看起來四十多歲難看得要死身上還有股屎味……對,有是吧?輸了多少啊?十萬?知道了,好的,謝謝,下次請你吃飯啊!」
  掛了電話,林澤宇已經完全傻了,像是木雕般立在那兒。米建安再度從「哆啦A夢」口袋裡掏出一柄折疊刀,獰笑著靠過去抵著他的臉頰道:「你搭橋吃兩邊,用騙來的錢把工廠買了拆賣,再對兩邊說不關你的事。隨便你了,我們這兒有個屍體募集的生意……」
  「我說我說我說!」
  離開林澤宇家時,夏至的包裡多了一家工廠,雖然要把林澤宇付的錢還回去,但好歹沒有大的損失。
  「還剩一點恐怕不容易。」夏至遺憾的道,「不過饕餮應該不在意這點小錢吧。」
  葉洽還在回味剛才的「表演」,感慨之餘順口答道:「饕餮是不在意,不過你的佣金就沒了。」
  「嗯?」
  「生意不是取消了嗎?」
  「……」



118、(10鮮幣)第十三集 讓專業的來(完)

  夏至非常消沈,誇張點說每天都活得如同行屍走肉般,看見葉洽就露出一付痛不欲生的表情,就差掩面而泣了。
  當然啦,誰要是到手的三十多萬飛了都會是這個狀態。
  饕餮的生意取消了,付了五萬中介費作酬謝,夏至到手後被公司抽了一半的成,理由是他動用了公司的資源和人。當他慶幸好歹還有二萬五時,葉洽微笑著說「我的分成呢」,聽到這句話的他眼淚差點掉下來。
  最後夏至得了一千塊,事情就這麼結束了。
  夏至太沮喪了,連上床都沒辦法振奮。葉洽有時候故意逗他,他還是一付掉了魂的模樣,問三句答一句,有氣無力的,就連葉洽吻他時都是木著臉,舌頭都不願意動一下。
  葉洽吻了一半覺得不對勁,鬆開口,把夏至的臉擠在手中用力壓了壓,歎道:「就這麼想要錢?」
  夏至怒氣沖沖的道:「你以為我像你一樣能賺啊!?你知道我時薪多少嗎?你知道我一年只有十二個月工資嗎?尾牙沒有!年底獎沒有!分紅也沒有!我只有抽成來著!這麼一大筆生意你知道我能抽多少嗎?三十五萬啊!!就這麼飛了!沒了!打水漂了!」
  原本是三百五十萬來著,葉洽在心裡默默的補了句。
  「我的三十五萬!」夏至撲到桌子上痛苦的用臉摩擦著桌面,「三十五萬!我的首付!」
  葉洽眨了眨眼睛,道:「我們不是說好我來出首付嗎?」
  「那不一樣。」夏至無力的道,「我還是想要自己出錢買房子嘛。」
  葉洽當然理解夏至的想法,想了下道:「我可以借你錢。」
  夏至還是那句話:「那不一樣。」
  「你可以向你收利息。」
  「……多少?」
  「1%?」
  「你這算是利息嗎?我才不要你憐憫!」
  「9%?」
  「……你這是高利貸嗎?比抵押貸款還高啊!」
  葉洽有點想揍人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要怎麼樣?」
  夏至歎了口氣,重新把臉埋到桌子上道:「行啦,我只是說說。」
  葉洽好奇的道:「你這麼多年攢了多少錢?」
  「七萬。」
  葉洽回想了一下夏至工資卡上的進項,道:「你不是一直有在漲工資嗎?」
  「花的比較厲害就是了。」
  「花到哪裡去了?」
  「給我媽每個月就要不少了。」夏至在桌上虛畫著算道,「還有我表妹上大學的錢,我自己平時的花銷。我以前都是月光族,後來自己接了點私活才攢了點下來的,不過私活也不是一直有,不能作準的。」講著講著,想到那飛掉的三十五萬,他再次悲從中來,「你這種有錢人是不會懂的!」
  葉洽又好氣又好笑的道:「好吧,那你到底是要借呢還是不要呢?」
  「要。」夏至的怒氣沒了,歎道,「我最近正好看中了一座房子,你要去看看嗎?」
  「行。」
  夏至的眼光還是不錯的,葉洽去看了一眼,很滿意。房子是酒店式公寓,一層兩戶,安保系統和風景都相當不錯,雖然價格偏高,但位於市中心,無論到他在郊區的「工作小屋」還是夏至工作的公司都不算遠,前任房主裝修得也相當有檔次,
  「我想要一個有落地窗的房子。」夏至站在那扇能俯覽整個城市景色的大落地窗前,志得意滿的道,「怎麼樣?看起來像不像金領精英?」
  「像。」葉洽抄著口袋在屋裡轉悠,隨口笑應道,「特別精英。」
  「特別屌是不是!?」
  夏至更來勁了,在落地窗前走來走去,想像自己是掌握華爾街乃至世界經濟命脈的人,越想越是得意,等房產中介來的時候,他已經在想像中成了「金融大鱷,剛剛打擊了德國股票市場」。
  「覺得這房子怎麼樣?」中介小姐笑容可掬的問道。
  「很好!」夏至興奮的道,「我們要了!」
  「恭喜恭喜。」房產中介笑容滿面的拿出文件,卻一轉身走向了葉洽,「麻煩您簽一下文件,我們可以正式進入購買流程了。」
  夏至尷尬的收回了伸出的手,看著葉洽和中介簽完文件,忍不住問道:「你怎麼就找他簽,是我買房啊。」
  中介愣了下,隨即展開個笑容道:「兩位一起的嘛,誰簽不是一樣?」
  夏至一怔,好奇的道:「你怎麼知道我們是一起的?」
  中介小姐抿嘴一笑,道:「一看就看出來啦。」
  回去的路上,夏至坐在副駕駛悶悶不樂的道:「我看起來很沒用嗎?」
  「沒有啊。」
  「那為什麼我們倆一起去她卻找你簽單呢?我又不是女人,她為什麼找你不找我?」
  「因為我事先和她講了我來簽啊。」
  「……你講了?」
  「是啊。」
  「……」
  「而且我的工作就是讓自己看起來很屌啊。」葉洽見夏至像是霜打的葉子一樣焉在座位上,好心安慰道,「別人第一印象會覺得我是主事的人吧。」
  夏至還是不太甘心,撇著嘴道:「你這明明不是天生的。」
  「天生領袖氣質又不是誰都有的,至少我沒有。」葉洽笑道,「你要想學的話,我可以教你啊。」
  夏至頓時精神一振,睜大了眼睛道:「真的?」
  「當然。」葉洽理所當然的道。
  「呃,你這個有沒有什麼入行的規矩,比如要挑選品德什麼的?」
  「什麼品德?」
  「你不是要教我做S嗎?」
  葉洽一怔,隨後笑了起來:「誰說要教你做S了?」
  「你剛才還說要教我做領袖氣質!」
  「這和做S是兩碼事。」停了下,葉洽又道,「而且你也不適合做S。」
  夏至頓時就毛了:「為什麼我不適合做S?」
  「性格太衝動。」
  「哪裡衝動了?」
  「你真覺得你不衝動?」
  「……好吧,可能有那麼一點衝動。」夏至無奈的道,「不過S不就應該衝動暴力嗎?」
  葉洽挑起眉毛:「你覺得我衝動暴力?」
  「沒。」
  「你原來是這麼看我的,你自己不也是黑社會?」
  「誰是黑社會啊?」
  「你不是也把我看成暴力狂?」
  「我沒有!靠,你親我!」
  「我就親了,怎樣?」
  「我也親!」
  只需一個吻爭吵就結束了,夏至覺得這樣的生活堪稱完美。
  「再親一下。」
  「嗯。」



119、(10鮮幣)第十四集 血緣(1)

  在經歷了一段時間的準備後,夏至和葉洽開始搬家了。這一次,房子的名字上寫的是夏至,雖然背了一百多萬的債,但他還是非常開心。
  「我的房子,嘿嘿。」他一邊打包紙箱子一邊笑得像個傻子,「我要買個水床!」
  「水床不好,太涼了,睡不了,你老了會得關節炎的。」
  「沒關係,睡一天再退掉。」夏至仍舊笑瞇瞇的道,「我這輩子也算睡過了。」
  葉洽蹲在地上和雜物做著鬥爭,看著夏至一步三蹦的樣子,隨口道:「你如果想睡我可以帶你去小屋睡……」
  「我馬上就能睡我自己的床了!」夏至咧著嘴大吼一聲,「我的床!哈哈哈哈!」
  「……」
  葉洽覺得夏至興奮得完全不正常,幾乎超出擁有自己房子的感覺,有點像是那種修了一百年終於要白日飛昇的瘋狂。他沒有說什麼,只是暗中觀察著,直到他們搬家的那一天。
  搬家公司帶著大部分傢俱和行李已經過去了,只剩下一些隨身個人物品由他們的小車帶過去。一路上都很正常無事,等到了新家門口,夏至特意要求在大樓正前方停下,走出去,站在花園廣場前仰頭看著──看了好久。
  葉洽意識到有些不對,湊過去一看,發現夏至站在那兒眼眶通紅,一付就要哭出來的表情。
  「怎麼了?」
  「沒什麼!」夏至眨眨眼睛,強作鎮定的道,「走吧,搬家了。」
  葉洽沒說什麼跟著上了車,開到地下停車場,停下,鎖車門,躍過駕駛座用身體的重量狠狠壓到夏至身上,按著他的腦袋就吻了下去,激烈得沒有喘息機會的吻,吻得夏至幾乎沒法呼吸,一分開後就張大嘴巴不停吸氣。
  「為什麼在家前面哭?」
  「我沒有……唔!」
  葉洽又吻了上去,使盡所有技巧,甚至吻得夏至硬了才分開,繼續追問道:「不說我吻到你暈過去你信不信?」
  「我、我爸說我買、買不起房!」
  夏至才一說完又被親住,嘴唇發麻,唾液在舌間流動,臉頰被按著生疼,因為缺氧而眼前金星直冒,耳朵裡嗡嗡作響。好不容易葉洽放手了,他癱在副駕駛座上半天沒緩過勁來。
  葉洽也沒動,就這麼坐在駕駛座上。
  夏至發了好一會兒呆,意識到做了什麼後,猛然坐直了爆出一句:「我操!」
  葉洽隨即冷淡的接了一句道:「操什麼操,你是被操的。」
  夏至一怔,沈默了一會兒小心翼翼的道:「你生什麼氣啊?」
  「我們是不是要過一輩子?」
  「是啊。」
  「那你為什麼什麼事都不告訴我?」
  「我沒有啊……」見葉洽嚴厲的目光瞪過來,夏至連忙改口,「好吧好吧,只是過去的事都不開心,我不想提。」
  「那你就不要做出那種莫名其妙的舉動,你做了又不解釋,什麼意思?」
  夏至啞口無言了片刻,猛然反應過來:「那你不也什麼事都沒告訴我?」
  「我是收養的,養父母對我不錯,我小時候挺普通的,沒有什麼特別的事。」葉洽硬梆梆的扔下一句話,「我不是以前就對你說過?」
  「那你的工作呢?」
  「難道你要我把每一個客人的資料都告訴你?」
  「那倒不用,可是你總可以說一些比較……特別的吧?」
  「比如?」
  夏至張著嘴想了一會兒,發現葉洽說出來的就已經夠特別的了,如果不說的事沒有這特別那就沒必要說,如果比這還特別,他應該承受不了。他吱唔了半天,還是覺得不甘心:「那你也不用生氣吧?我剛才真以為我要死了唉!」
  「你死個屁啊!」葉洽面無表情的臉上終於出現了幾分怒氣,「你總是這樣才讓我煩好不好?我都快煩死了!」
  夏至撇著嘴哼了聲,坐在那兒沈默了半晌小聲道:「我才不道歉,不是我的錯。」
  「我也沒要你道歉。」葉洽的聲音慢慢軟了下來,歎道,「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們倆分得這麼清楚?你讓我感覺……很沒用。」
  「怎麼會呢?」夏至趕緊道,「你比我厲害多了,如果沒有你我根本買不起這麼大的房子!」
  葉洽長出了口氣,靠在駕駛座上掏出包煙,叼了一根在嘴上卻不抽,只是叼著。
  夏至一看頓時覺得有些頭大,這代表葉洽是真不高興了。一般來說葉洽是不抽煙的,上次見到這場面還是女王出事時,一晃眼快小半年了,這是第二次。說實話,他覺得很委屈,但也不是不理解葉洽的想法。只是,他沒辦法把自己全暴露出來,這令他很沒安全感。
  「我不是覺得你不可靠。」接收到葉洽冰冷的目光,夏至連忙道,「你很可靠,我的意思是,只是,我是說……呃,我是說我不能接受,不是你不好。」
  葉洽長歎一聲,把咬在嘴裡的煙吐了出來,喪氣的道:「行了,是我不好對不起,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我可能真的職業病,總是覺得我的愛人需要我的幫助,你知道的,S負責M的一切,而你這樣……對不起,我以後注意。」
  這話一說夏至就心軟了,誠懇的道:「我真覺得你很可靠,這樣,我馬上打電話給那個老混蛋。我跟你說,我一直很怕他,哪怕他現在是個老頭了我還是對他有種恐懼感,另一方面又很憤怒,一看見就想打他,我不知道你理不理解。他一直說我不會有出息的,呃,實際上我也確實沒什麼出息,但是我至少買了房,所以我現在就打給他,你陪著,我打給他!」
  夏至囉囉嗦嗦的說了一大通,還真撥下了電話號碼,一臉興奮的等電話接通後,不等對面說話就連珠炮般道:「臭老頭,告訴你,我買房了!我自己的房子,在市中心的大房子!順便再告訴你我是同性戀,我找到我愛的人了!我和你不一樣,你這個……」
  聲音到這裡突然消失了,葉洽看著夏至的笑容慢慢凝固在臉上,過了幾秒一聲不吭的掛了電話。
  「怎麼了?」
  「他想見我。」夏至皺著眉頭,帶著幾分迷茫道,「他有十多年沒見我了,說想見我。」



120、(10鮮幣)第十四集 血緣(2)

  葉洽看著夏至像丟了魂一樣坐那兒半晌不說話,他小聲道:「你準備怎麼辦?」
  「我……不知道。」夏至茫然的呢喃著,「我要不要去見他?」
  「我覺得你應該去見見。」見夏至的眉頭皺起來,葉洽趕緊補充道,「如果你不願意的話不去也可以,這件事完全可以按你的意願。你想見就見,不想見就不見,無論哪個選擇都沒有問題,你都沒有錯。」
  夏至過了許久才眨眨眼睛,小聲道:「嗯,我知道了,謝謝你。」
  葉洽頓時就不高興了:「你和我說謝謝?」
  夏至反應過來,馬上道:「我才不謝。」
  葉洽這才哼了聲,開了車鎖。
  倆人把東西搬上樓,看著大落地窗外的漂亮景色,夏至長長的歎了口氣,道:「我決定了,我要去見他。」
  「想好見了後怎麼樣嗎?」
  「沒,但是我覺得應該去見見。」夏至挺起胸膛,故作鎮定的道,「這麼多年的恩怨也該了結了。」
  葉洽不說話,站在那兒看著夏至的背影,正在感歎這個二貨也逐漸成熟了時,就聽他轉過身來道:「怎麼樣?我剛才講那句話時有沒有氣勢?」
  「沒!」果然二貨只有可能進化成超級二貨。
  「怎麼會沒呢?我的聲音有壓低你有沒有發現?對了,你的聲音很好聽,有什麼技巧?」
  「我這是天生的!」
  「沒可能,你連睫毛都是種的!教教我嘛!」
  「閃開!」
  下定決心後,夏至又為什麼時候打電話過去糾結了許久,最後撿了晚上十點這麼個不恰當的點。葉洽雖然很想吐槽「你這時候打明擺著不想你爸接嘛」,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這時候就多鼓勵一下吧,夏至要是整天無精打采的他也會不爽。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夏至深吸一口氣,以一種莫名其妙的壓低嗓子道:「喂,臭老頭,是我!啊,嗯,唔……」眼看著他的氣勢一路下降,葉洽在一邊也有些著急,剛想提醒什麼,他猛然咆哮了起來,「去死吧你!我告訴你,我有愛人,我有家,我不是你這種沒人性的老東西,滾蛋!」
  沒說完夏至就把手機恨恨地扔了出去,那手機打著滾飛出去,撞到牆砸成了兩半。傢俱還未齊全的房間裡出現了20秒死一般的寂靜,之後,他那張怒氣沖沖的臉逐漸變成了痛苦的哀嚎:「我的手機──!」
  葉洽翻了個白眼,看著夏至連滾帶爬的跑過去把手機撿起來,試圖拼湊回去──這當然是不可能的。他歎了口氣,湊過去坐在沮喪的夏至身邊,問:「是不是你爸提起我的事了?」
  「沒你的事!」一提起這個夏至就變了臉色,凶巴巴的道,「臭老頭總有天不得好死!」
  「他說什麼了?」
  夏至脾氣上來了,噴著唾沫怒道:「說了沒你的事!」
  葉洽知道這時候不能來硬的,放軟了聲音道:「真的?」
  夏至慢慢消沈了下來,玩著手機碎片沈默了一會兒,鬱悶的道:「他說要我走正道,不要再和男人亂來了。」他的聲音猛然提高,充滿了憤怒,「他還說要我多考慮考慮媽,他怎麼有臉說這話的?他那種東西連提我媽的資格都沒有!」
  葉洽能理解夏至的心情,伸出胳膊攬住他的肩膀,輕聲道:「別介意,他對你來說只是過去式了。」
  「我也想讓他變成過去式!」夏至迫切的道,「只……我沒辦法,一提起他的事還是會生氣發火。我想把他當成陌生人,一點感覺也沒有,但是,提起來我還是會生氣,我控制不了!」
  葉洽握住夏至的胳膊,一字一句的道:「你聽我說,有些事不是你想控制就能控制的,有時候人總是有邁不過去的坎。你仔細想想,其實根本不需要去邁,就讓坎在那裡好了。你有許多條路,過好屬於你自己的生活,那道坎在那裡就在那裡好了,不用去管。」
  夏至深呼吸一次,過了許久才道:「嗯,我知道。」
  「你不用知道。」葉洽把夏至的腦袋夾在胳膊下,道,「什麼也不用管,你只需要和我一起生活就行了,怎麼開心怎麼來。」
  夏至笑起來,順勢倒在葉洽的大腿上,用腦門頂了頂給他帶來無限歡樂的「小葉洽」,曖昧的道:「來一發?」
  「唔,新家第一發。」葉洽摸著夏至的耳朵,突然來了心思,「想不想上我?」
  夏至愣了下,眨巴著眼睛道:「你願意?」
  「我沒什麼不願意的。」
  「可是我不是特別想。」他有些遺憾的道,見葉洽的臉色突然變得很古怪,他立刻跳起來強調道,「我不是說我不想操別人,我的意思是我不想操你!」這下好了,葉洽的臉一秒鐘變鍋底,他心知說錯話,趕緊補救道,「不是,我不是說你沒魅力,我的意思是我很喜歡你現在的樣子,就、就是你這種……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就是很可靠很厲害有那麼點控制欲的感覺,你明白的吧?」
  葉洽翻了個白眼道:「我知道,不用解釋了。」
  夏至打量著葉洽的模樣,小心翼翼的道:「你……不會說這種形像也是假裝的吧?」
  「不是,我確實有點控制欲。」葉洽歎道,「我沒有在你面前假裝什麼,你現在看見的我就是真正的我。」
  夏至這才鬆了口氣,想了會兒,突然又大驚失色:「完了,我是不是有M傾向!?」
  這是個老話題了,葉洽沒好氣的道:「說了你沒有。」
  「可是我居然會喜歡被你控制!」
  葉洽把夏至推開,一邊站起來一邊道:「這算不上控制你,你根本不知道真正的完全控制是怎麼樣的。」
  「但是我不想幹你啊!」夏至捂著臉一臉驚恐狀,「BDSM界的至尊雛菊我居然不想採!完了,我變成M了!」
  「至尊雛菊」把葉洽狠狠震了一下,他無語了會兒,突然撿起一個水果盤砸了過去,正中夏至腦袋,在夏至張牙舞爪撲過來時打作一團,等鬧夠了,他們在乾淨的地板上滾作一團享受了片刻寂靜。
  「我還是想去見見他。」
  葉洽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撫摸著夏至的背道:「我陪你去。」
  「嗯。」
  作家的話:
  今天睡到十二點,晚上還有一更~~



121、(10鮮幣)第十四集 血緣(3)

  兒時家庭暴力的陰影一直是夏至內心的一塊傷疤,儘管已經結了痂,但一不小心碰到還是會感到似乎不存在的痛苦。這種心理他無法對別人說,母親知道了只會更擔憂,朋友知道了會覺得他不夠男人,現在有了葉洽,他卻更不敢說。
  不過,經過這段時間的磨合後,他倒是也打開點心扉。搬進新家後的第一個週末,夫夫倆請雙方比較親密的朋友來新家小聚了一下,盡興散席後,他一邊收拾碗筷一邊把心中的疑慮隨口說了出來。
  「為什麼不說?」夏至雖然有了這麼一番剖白是好事,葉洽仍舊有些耿耿於懷,「我是你最親密的人,我都不能說你還能對誰說?」
  「就是因為你是我最親密的人啊!」夏至喝著有點上頭,提高了聲音強調道,「你是男人,我也是男人,我不想當個依附你的人,我們是平等的!」
  「就算是男女也是平等的,你這話要是讓哲美聽見,絕對會抽你一頓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啦,我是說我們明明體格差不多,都是男的,你有的我也有,我如果還怕小時候的事難免顯得有些……軟弱。」夏至噴著酒氣湊到葉洽眼前,道,「你有沒有什麼小時候一直怕到現在的事?」
  葉洽把夏至的臉撥開一點,施施然道:「我很怕茄子切片。」
  夏至一愣,問:「怕茄子?」
  「不是,是怕茄子被切成片這個動作。」葉洽露出沈思的表情,「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怕,但就是怕。」
  夏至露出一付恍然大悟的表情:「我們家還真的很少吃茄子,可是你用的那些假屌有些也很像茄子啊。」
  葉洽對夏至那句「我們家」非常滿意,笑道:「你把假屌切過片?」
  「確實沒有。」夏至疊著盤子,道,「不過你這個恐懼症也太奇怪了吧?為什麼我反而有種很酷的感覺?」
  葉洽翻了個白眼,略過這個話題:「你和你爸約好了嗎?」
  夏至打了個飽嗝,隨口道:「沒有,我的手機還沒修好。」
  「手機摔成那樣了你居然還要修?我不是叫你去買個新的拿發票來報帳嗎?」
  「最近不是開始還房貸了麼?」夏至一個激零,眼神閃爍起來,「經濟緊張啊。」
  「你的薪水卡在我這兒,還掉房貸有多少贏餘我很清楚。」葉洽懷疑的道,「你是不是準備買什麼?」
  「沒有,絕對沒有!」
  葉洽凝視了夏至片刻,突然問:「你的包裡沒什麼吧?」
  「包裡?」夏至雖然極力掩飾,但還是顯露出一絲緊張來,「沒有沒有,沒有的事!」
  「是嗎?」葉洽拖長了聲音說了句,之後毫無預兆的一躍而起,搶在夏至前奔到雜亂的櫃子旁,一把拿過夏至的包,翻找一通後果然發現了一張買新手機的發票,日期還是今天的。
  夏至一看大勢已去,果斷抱頭鼠竄,新房子的結構很複雜,他從廚房一路繞到書房,再繞到另一邊出口愕然發現葉洽就站在前面,手裡拿著那張發票。還不等他辯解出什麼來,葉洽就開口了:「你準備偷偷買什麼東西?」
  「沒、沒有啊。」夏至嚥了口唾沫,強作鎮定的道。
  「那這發票是怎麼回事?你不是說手機是送去修了?為什麼會有新手機的發票?新手機呢?」
  「我沒想說修的……」夏至嘀咕道,隨即振奮起精神道,「我如果說你是聽錯了,我其實想買新手機,但是斷貨得等幾天的話,你信嗎?」
  葉洽一挑眉,道:「你說呢?」
  夏至撇了撇嘴,道:「我不想說行不行?」
  葉洽歎了口氣,把發票放回包裡,一語不發的遞回給了夏至。他有些驚訝的看著葉洽沈默的回去收拾桌子,那背影似乎充滿了失落,他想到葉洽曾經強調過關於信任的那些話,頓時就心軟了,磨磨蹭蹭湊過去小聲道:「我是想買你的生日禮物。」
  擦桌子的動作停了,葉洽扭過半個臉,道:「我的生日禮物?」
  「嗯。」夏至有些垂頭喪氣的道,「我不想讓你發現,想給你個驚喜來著。」
  葉洽轉過身,帶著一種無法形容的表情,過了好半晌才若無其事的道:「我最近想要一個電紙書。」
  夏至怔了下,隨即反應了過來,比了個OK的手勢。比完後,他琢磨了會兒,又問:「那我再買新手機的錢你能不能報銷?」
  葉洽搬起一疊盤子,慢吞吞的道:「我記得我的電紙書是被某人摔壞的……」
  話沒說完,夏至就一溜煙跑進廚房,嘴裡大喊著「我去洗碗」,再無聲息,只留下葉洽在身後好笑。
  夏至的手機修了修,又復活了,拿到手機的那一刻他有些心情複雜,在電話號碼薄裡一陣翻找後,那個雖然存了許多年,卻沒有打幾次的號碼映入了視野。他猶豫了許久,卻還是沒勇氣打電話過去,明知道老頭子不會看短訊卻還是發了。
  忐忑不安了等了幾分鐘,居然有了回信。他看完了,深呼吸一次,覺得有種放鬆的感覺。
  晚上回家吃時,他道:「臭老頭約我週末見面。」
  葉洽眉毛也沒打結的道:「週六?」
  「嗯。」
  「我會把工作安排好的。」
  「好。」
  夏至嚼了幾口菜,抬頭看著桌子對面的男人,突然覺得有些窩心。他挾起一塊土豆放進葉洽的碗裡,微笑得像只曬太陽的貓。
  葉洽對著那塊土豆瞄了會兒,緩緩的道:「你好歹挾一個我喜歡的菜啊。」
  「假裝喜歡一下嘛!」
  「你到現在還不知道我喜歡吃什麼?」
  「我知道啊!」
  「什麼?」
  「……」
  「我不為難你,就在桌上選一項。」
  桌上只有四個菜,土豆燒雞仔、紫菜蛋花湯、蒜苗炒文蛤和魚香茄子,夏至看了好幾分鐘,小心翼翼的道:「魚、魚香茄子?」
  「……」
  「不對嗎?」
  「週六我不陪你去了。」
  「我知道了,紫菜蛋花湯!」
  「那是湯,不是菜!」
  「你為什麼就是不配合我的浪漫!」
  「因為你的浪漫根本不浪漫!」
  「哪裡不浪漫了!」
  「週六不陪你去了!」
  當然,這只是說說,陽光燦爛的週六,葉洽被夏至一大早拉了起來,低著氣壓開始洗漱。
  作家的話:
  終於趕上了……



122、(10鮮幣)第十四集 血緣(4)

  葉洽慢吞吞的洗漱完,出來後就看見夏至光著上身在廚房做早餐。最近夏至長了不少肉,雖然正面看肚子方面完全失去了美感,但寬厚的背肌卻歪打正著的更加帥氣了。GAY的審美和直男或者女人不同,排骨型的弱雞男人完全不受歡迎,大胸八塊腹肌小臂隆起的才是男神。
  夏至現在當然離男神十萬八千里,但穿著皺巴巴的睡褲,露著上半身在廚房忙活的模樣還是挺養眼的。葉洽端著杯子站門口欣賞了會兒,出聲道:「你咖啡戒了沒?」
  那個背影縮了縮脖子,吱吱唔唔的道:「沒。」
  「你再這麼胖下去我就把你的薪水全部扣掉。」葉洽笑瞇瞇的道,「一分錢不給你。」
  「你怎麼這樣啊!」夏至可憐巴巴的轉過頭道,「我怎麼吃飯?」
  「從家裡帶飯盒。」
  直到上車夏至還在嘮叨咖啡的事,一付忿忿不平的樣子。葉洽沒理他,開著車就上路了,開了沒幾分鐘,他奇怪的道:「路不對啊。」
  「我們先去工作室換車。」
  夏至莫名其妙的道:「換車幹嘛?」
  「這車太破了。」
  「雖然破但還是能開啊。」夏至道,「工作室還要繞路,幹嘛去換。」
  葉洽瞄了夏至一眼就不吱聲了,過了片刻他也反應過來了,一臉壞笑的道:「哦,你是想用好車給我撐撐場面是吧?」雖然葉洽沒答,但他越想越是開心,想湊過去親下又隔著駕駛座,乾脆隔空拋了個飛吻,「Loveyou!」
  「讀音錯了,是了不是萊。」
  「……你怎麼這麼挑剔!」
  「我哪裡挑剔了?我連你都接受了。」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倆人一路這麼吵一路到了工作室,一邊吵一邊換衣服,一邊吵一邊互相整理衣領打領帶,一邊吵一邊上了車,直到見面地點映入視野後夏至才閉上了嘴。
  「臭老頭還是行業內權威,那些爛事從來沒有曝光過,他早就又結婚了,和我媽在一起時就在外面生了個兒子。至於他和現任老婆過的怎麼樣我就不知道了。」臨下車時,夏至坐在副駕駛座上嘀咕道,「我也許不該見他的。」
  葉洽瞄了瞄夏至,停好了車。他此時已經換了高級西裝,訂製的,完全符合身材。夏至也有一身,雖然質地用料沒有那麼昂貴但好歹也是量身訂製,穿上立刻精神了許多,壞處是身材只要走形一點點就會暴露無疑。
  「你就當去見一個客戶。」葉洽撫上夏至手背,「沒事的,有我在呢。」
  夏至對葉洽擠了個難看的笑臉,深吸口氣後下了車。約會地點是在一家高級茶社,夏至倒也不酥這種等級的,走進去時還精神的很,一見到人頓時就慫了。
  「臭老頭」不僅自己來了,還帶著老婆和兒子。老婆倒是端莊富貴,兒子也是個大好青年了,看起來一派精英風範。夏至這時候無比慶幸葉洽拉著他換了衣服換了車,要真是早上那一身休閒裝過來,還沒說話呢就低人一頭了。
  沒辦法,人要衣裝佛要金裝,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勢利。
  「臭老頭」的皮相十分年輕,戴著金絲邊眼鏡,文質彬彬的,沒有誰能把他和「家暴」這個詞聯想起來。
  葉洽能感覺到夏至在顫抖,原本總是笑嘻嘻的臉也陰沈了下去,拳頭握著緊緊的。大庭廣眾之下他坦然握住了夏至的手,感覺到那隻手慢慢放鬆下來,他的心也安定了下來。
  夏至走過去,坐在了這「一家三口」對面,平靜的道:「找我有事?」
  「你這是什麼態度。」「臭老頭」皺起眉毛批評道,即使這時候他聲音也是溫溫柔柔、慢聲細氣的,無論誰看了都覺得這位當得起慈祥這個詞,「你就這麼和父親說話?」
  「我父親在我小時候就死了。」夏至的聲音意外的平緩,像是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般。
  「臭老頭」笑了下,道:「如果你沒父親,你來見我幹什麼?」
  夏至眼神中的戾氣一閃而過,一聲不吭的站起來就要走,原本沈默不語的那位「弟弟」趕緊站起來道:「小至,別衝動,都是一家人有話坐下來慢慢說。」
  「我和你不是一家人。」夏至的聲音冰冷,「小至也不是你叫的。」
  「你看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子!」也許是戳到「臭老頭」的心窩,他的聲音沈了下來,不仔細聽的話和夏至還真是相似,「你就這麼和你哥說話的?」
  「你怎麼有臉說他是我哥的?」夏至快速低吼了一聲,「你他媽算什麼東西!」
  葉洽看場面急速往失控邊緣滑過去,趕緊上去拉人。
  「臭老頭」眼尖,立刻道:「你拉什麼?像他這種沒出息的也就是嘴上說說,真有什麼事他能做什麼?以前就是個沒用的東西,就是因為你這樣你媽才挨打!」
  沒能拯救母親一直是夏至的心結,他為此愧疚不已,總是說「如果我能早點長大我媽就不用吃那麼多苦了」,怎麼說他都無所謂,但夏母總是他的逆鱗。
  葉洽看見夏至的眼睛瞬間就紅了,猛的跨前一步,他趕緊去拉,卻發現夏至就站在那兒,死死盯著這一家三口。
  片刻後,夏至放鬆了下來,笑了笑道:「我現在過的很好,我媽也是,你再怎麼挑畔我也不會做傻事了,我將來還要和家人一起過呢。我覺得葉洽說的對,對付你這陀屎最好的辦法就是離得遠遠的,看都不看一眼。屎就是屎,鍍了層金裡面還是臭的!」
  「臭老頭」這時候表情才起了變化,冷冷的道:「葉洽又是什麼東西……」
  「對,葉洽和你無關。」夏至轉向葉洽,「走了,我們去買燈具。」
  葉洽瞄了眼臉色鐵青的一家三口,溫柔的笑了起來,握緊夏至的手道:「嗯,走吧。」
  夏至覺得自己蠢斃了,一直到停車場的車前才停下腳步,對站在身邊的葉洽道:「我曾經以為惡人都有惡報,但是你看,老畜生有名有利,老婆漂亮,兒子至少長的不錯。我呢?我媽呢?」
  葉洽心疼得不行,把夏至拉進懷裡緊緊抱住,輕輕撫摸著擱在肩膀上的腦袋,直到視野中出現夏至「大哥」的身影。
  作家的話:
  發現不少新奇的禮物,原來是聖誕了,到時候寫個聖誕特集吧~~~我來想想寫什麼情節~~~



123、(10鮮幣)第十四集 血緣(5)

  夏至確實是個二貨,性格暴躁又愛好不切實際的浪漫,總是做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事,但這不代表葉洽可以由著別人欺負這家夥。如果是小事也就算了,反正魔術師和饕餮也經常欺負人,無傷大雅,但是在家庭這個傷疤上,誰要是敢揭他就敢把這人往死裡弄!
  他確實不是大人物,但是為了夏至厚著臉皮去求大人物幫忙也沒什麼不行的!
  一見這位「大哥」出現,他就立刻做了個止步的手勢。這位大哥顯然是知情知趣的,當下就停了腳步,站在原地一付靜等的樣子。他這才溫言在夏至耳邊安慰了幾句,等夏至情緒穩定了許多,才把晾了半天的大哥說出來。
  夏至驚訝的轉過身,沒好氣的道:「你還有什麼事?」
  「也沒什麼。」大哥笑了笑,很是謙和溫柔的道,「這次爸來見你,也是想關心下你這些年過的好不好。」
  「他要想我過的好,早點死就行了」夏至壓抑著暴怒道,「沒事別來煩我!」
  「小……夏至,爸也是覺得以前對你有愧。」
  「放你媽的屁!」
  葉洽見倆人又要談僵,拉了夏至一下,插嘴道:「這位先生,如果你真沒什麼事的話我們要走了,以後也請不要來打擾我們。」
  「實際上爸這些年身體不太好。」大哥一見倆人要走,話題立刻轉到正題上去,「別看我們家表面風光,暗中花銷不少。」
  「我說。」葉洽越聽越覺得不對,毫不客氣的打斷了這位大哥的話,道,「你如果是要向夏至借錢的話那就免了,他這一身行頭是我的,我可不是那種心軟的人,你們全家去討飯也不關我的事。你們家怎樣和夏至沒有關係,就算家財萬貫他也不會去要一分的。」
  「對,就是這樣!」夏至一氣就容易舌頭打結,如果把動手的慾望忍下來八成會說不出話來,所以葉洽這麼一說,他立刻附和道,「滾得遠遠的,別再來煩我!」
  「可是,爸你總不能不救吧?」大哥不知道是真急了還是性格溫柔,被這麼奚落都沒有拔腿走人,反而好聲好氣的道,「你要是不幫忙爸可是要沒命了,你真眼睜睜看著他去死?」
  夏至似乎愣住了,瞄了眼葉洽,問大哥道:「他怎麼了?」
  大哥報了一個名字巨長的病名,一臉沈痛的道:「爸這個病現在很難治,有個實驗療法,但是花費實在太大了。爸雖然一輩子掙了點名,實際上也沒落得什麼積蓄。他現在是等著救命,不然也不會拉下臉來求你。」
  一直默默聽著的夏至突然道:「他求我了嗎?」
  大哥一怔,順嘴道:「他今天親自來見你……」
  「我告訴你什麼叫求人!」夏至猛然邁前一步,貼著這位大哥的面厲聲道,「低聲下氣的說好話,那才叫求人!他拿什麼父親的架子?他當年對我媽做的那些事有說過一個歉字嗎?他有一絲悔意?這時候來敘父子之情了?你自己想想,換作你的話你會答應嗎?」
  大哥苦笑了一聲,道:「我……大概會吧,畢竟是養大我的父親。」
  夏至張嘴還想說什麼,眼神突然瞄到一處,皺起了眉頭,沈默片刻後退了一步,道:「你和你媽過的還好嗎?」
  大哥不知為什麼夏至突然轉了口風,莫名其妙的道:「啊,還好吧。」
  「你倒是真替那個老東西著想啊!」夏至語帶諷刺,轉身拉開了車門,道,「我勸你還是有點骨氣,不然等以後再想起來,你會恨不得把以前的自己打死。」見大哥臉色瞬間陰沈了下來,他歎了口氣,「算了,你是沒救了!我們走。」
  葉洽當然不會留下,一踩油門就把車開了出去,等出了停車場駛在陽光下了,他才問道:「怎麼回事?」
  夏至撇撇嘴,伸手拉鬆了領帶道:「我看見他的脖子領口下面有一圈淤青。」
  葉洽怔了會反應了過來:「你是說他受著家暴?」
  「應該是,那老東西最喜歡掐人。」夏至臉色前所未有的陰鬱,「那個傷痕我最熟悉了。」
  「怎麼可能。」葉洽有些好笑,「不說別的,那麼個老頭子居然能打得動年輕小夥子?」
  夏至語氣沈滯:「我哪知道,而且那家夥居然還為老東西求情呢!你能想像嗎?」
  「不能。」葉洽沈默片刻後道,「不過有時候人心理上有問題了,再奇怪的事也會發生。估計他和他媽都心理都不對了,已經不是個正常人了。」
  夏至三兩下把領帶扯開,癱在座位上歎道:「那個老東西怎麼就那麼能禍害。」
  「不要想了。」葉洽騰出一隻手摸了摸夏至的腦袋,「他和你已經沒關係了,我們過我們的日子。再說了,聽你那大哥的口氣估計他也是時日無多,不然怎麼肯低頭來找你。」
  「他那算什麼低頭啊!」夏至嘟囔道,「真是不要臉!」
  「他這輩子不是就活了一張臉?」葉洽笑道,「你就不用理他了。」
  「嗯。」夏至不知想到什麼,眼神閃爍道,「我以前很討厭這個大哥和他媽,但是看來這兩人恐怕也過的不好。真不值,何苦跟著這麼個衣冠禽獸!他……」
  「夏至!」
  這麼一聲暴喝令夏至怔了下,轉頭道:「嗯?」
  「親我下。」
  夏至愣了下,隨即笑起來,湊過去吻上葉洽的嘴角,再不提這件事。生活很快恢復了正軌,他的憤怒也隨著時過境遷而淹沒消失,正如葉洽所說,為了這麼個老東西破壞自己的生活不划算。他本來也以為老東西不會再糾纏不休,畢竟他看起來也不是特別有錢的人,誰知道一周後,夏母突然打電話來了,又提起了這位早就離婚多年的前夫。
  葉洽到家時看見的就是一個暴怒不已的夏至,整個臥室如同颱風過境,所有東西沒有一樣在原處。他剛喊了一聲,夏至就衝了過來握住他的肩膀咆哮道:「那個老東西居然打電話給我媽了!他居然敢打電話給我媽!我要殺了他!我真要殺了他!」



124、(10鮮幣)第十四集 血緣(6)

  葉洽到家時看見的就是一個暴怒不已的夏至,整個臥室如同颱風過境,所有東西沒有一樣在原處。他剛喊了一聲,夏至就衝了過來握住他的肩膀咆哮道:「那個老東西居然打電話給我媽了!他居然敢打電話給我媽!我要殺了他!我真要殺了他!」
  這勢頭一看就是瘋魔了,葉洽趕緊上去一把抱住夏至,連拖帶拉的把人壓倒在床上。夏至一開口就親,一開口就親,手按著頸部大動脈,等按到夏至暈乎乎說不全話後,他才放鬆了手,輕聲道:「冷靜下來了?」
  夏至氣喘如牛,眼睛都紅了,臉上的憤怒之色卻沒有絲毫減少,嘶啞著嗓音道:「他居然敢打電話給我媽……」
  「你媽怎麼說?」
  「我媽說……」夏至撇撇嘴,一臉委屈的道,「我媽說叫我幫幫他。」
  早料到如此,葉洽歎了口氣,摸摸愛人的臉柔聲道:「你不想幫?」
  「我當然不想幫!」
  「那你就不幫。」葉洽輕鬆的道,「你媽年紀大了,難免心軟,你可不能這樣。」
  夏至一怔,狂暴的眼神才漸漸消退下去,恨恨的道:「那是當然!我不服!我才不幫那個老畜生!」頓了頓,他又擔憂的道,「可是我怕他老是騷擾我媽。」
  葉洽想了片刻,笑了起來,道:「叫你姑姑帶你媽出去旅遊吧。」
  夏至聽了,眼神頓時亮了起來。
  姑媽不愧是女中豪傑,聽了夏至委屈的傾訴後當下打了包票,沒幾日他就接到消息,老媽和姑媽一家出國旅遊去也,手機等聯絡方法一概不通,勿念。他歡呼了幾天,等葉洽回來後大為興奮,剛捧了幾下狗腿,葉洽就笑瞇瞇的道:「你這個月每個週末都吃素吧。」
  「啊?」夏至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為什麼?」
  「因為你要節衣縮食還我借你的旅遊費啊。」葉洽故作驚訝的道,「難不成你媽和你姑媽出去旅遊的費用你要我來出?」
  夏母和姑媽去的是歐洲地中海郵輪游,順便拜訪一下外地的親戚,一來一回接近一個月,再加上沿途買的手信各種遊玩,花銷實在不小。
  只是,堂堂男子漢大丈夫,當然不可能拿伴侶的錢來供母親玩樂!
  看著葉洽笑瞇瞇的臉,夏至雖然明知道這是陷阱卻還是沒辦法不跳,苦著臉答應下來,並且掏出手機記帳本看了看,不得不忍痛把自己偷偷積攢下來的小金庫一筆勾銷,無奈的長出口氣。
  果然,老頭子幾次找不著夏母,也許是真走投無路了,居然把電話打到夏至這邊來,被他好一通奚落嘲笑。他心情大好,對著葉洽也是整天笑瞇瞇的,甜言蜜語跟不要錢一樣往外面亂拋,更不用提各種浪漫作死,翻盡花樣討好,可知這件事對他來說有多憋屈。
  夏至心情好,葉洽自然心情也好。倆人同居近一年,互相倒是非常上心,前面女王死時,葉洽鬱鬱長久,夏至居然能按捺住暴怒脾氣陪伴安慰,現在夏至有什麼事,葉洽花點心思出點錢消解也是心甘情願的。
  只要不是沒良心的人,總是願意以德報德的,情侶之間更是如此,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感情才能越來越好。這段時間夏至和葉洽過的如同蜜裡調油,甜得快吐了,就連新婚燕爾的魔術師和老夫老夫的饕餮也看不過去,偶爾來做客都一付受不了的表情,倒是王克和小玫淡定的很。
  葉洽認為這事差不多就此揭過了,倒是夏至一直還作警惕狀,總嘮叨「臭老頭的招數不可能就這些」。他雖然大略同意,但是想了一圈,實在也沒什麼好懼怕的,櫃也出過了,倆人的工作都是「臭老頭」躲之不及的,「臭老頭」還能做什麼?
  「你說他會不會綁架你要贖金?」夏至在飯桌上嚴肅的道,「不對,應該是綁架我向你要贖金。」
  葉洽翻了個白眼:「不會,他是個做學問的,做不來這種流氓手段。一個人性格如此,不大可能改變。如果是流氓,家暴根本不會遮掩,見你也不會是裝模作樣的,肯定直接上手就揍。流氓就是流氓,偽君子就是偽君子,偽君子不會用流氓的手段。」
  夏至有些擔憂的道:「那他會用什麼手段?」
  「我怎麼知道。」葉洽聳聳肩膀,「而且比起擔憂他,你應該更擔心肉要吃光了。」
  「我操,你慢點吃啊!你為什麼不減肥了?」
  「不減,夏天我吃不胖。」
  「……」
  夏至的擔憂沒多久就變成了現實,不過倒是出乎他們意料之外的手段。
  也不知是流浪久了還是天性如此,小米雪對門外的腳步聲特別敏感,只要有人走過必然會大吵大鬧,搬了家後更是變本加厲。夏至治了幾次都不成功就由它去了,葉洽倒是看不過,特意請了訓犬師上課,著實好轉了許多。
  所以,看見小米雪衝著門外露出牙齒不斷低吠時,夏至還沒反應過來,葉洽倒是奇怪了:「它叫什麼?」
  「大概是釋放天性吧。」夏至坐在客廳地板上擺弄著電視機盒,「你別管它,越管它越凶。」
  話音剛落,小米雪就衝著門連串淒厲咆哮,背毛全豎,彷彿看見什麼凶物般。
  夏至脖子上的汗毛也跟著豎了起來,哆嗦著道:「門上面……好像什麼也沒有吧?」
  「確實沒有。」葉洽瞄了眼,淡定的又把視線移回了平板電腦上,「大概是我們看不見的東西吧。」
  「什、什、什麼東西?」夏至最怕阿飄,聲音都不穩了。
  葉洽看了看夏至的模樣,突然噴笑了出來:「我是說小蚊子壁虎什麼的,你以為是什麼?」
  夏至意識到會錯意了,臉色立馬漲得通紅,把有線電視盒往地板上一放,以氣吞河山之勢站起來,一邊大步往外面走一邊大聲道:「我告訴你,我才不怕阿飄什麼的呢!我現在就去看看!小米雪,讓開,讓我來啊──!」
  從葉洽的角度就看見夏至一開門,一個男人從外面猛然撲進夏至懷裡。夏至慘叫一聲,坐倒在地想推開人,可惜越推越亂。他慢騰騰放下電腦,走過去低頭一看,驚訝的道:「夏……大哥?」



125、(11鮮幣)第十四集 血緣(7)

  還是「一家人」時夏母從未提起過不知該算小三還是前任的女性,夏至根本不知道他有個同父異母的大哥。成年後和「臭老頭」脫離關係,不想觸及母親的傷心處,他更沒興趣去問了。
  此時,看著「大哥」滿頭是血,夏至也嚇了一跳,小心翼翼的打了個招呼:「喂?」
  「大哥」動了下,抬起滿是鮮血的臉,怔怔的望了「弟弟」好幾秒,突然一邊哭一邊揪住「弟弟」的衣領,斷斷續續的道:「救、救爸爸,求求你……」
  夏至一愣,隨即勃然大怒,拉扯著「大哥」的衣服把人摔到一邊,跳起來罵道:「你腦子是不是有病?被打成這樣還聽他的話?」
  「大哥」顫顫崴崴的爬起來,居然跪在地上,頭抵著地虛弱的道:「求你救救爸爸。」
  反反覆覆像是唸咒一般,可惜,對夏至來說這就是緊箍咒,越念越是火大,把自己祖上十八代都罵了一遍還是餘怒未消。等「大哥」不動了,他才惡聲惡氣的道:「你腦子能不能有點理智啊?」
  葉洽觀察了片刻,道:「夏至。」
  「你別攔,我今天非要罵醒他不可!」
  「夏至。」
  「說了別攔我!」
  「他暈了。」
  「他……嗯?」
  「大哥」是暈了,葉洽檢查後發現他的傷不算致命,只是肋骨斷了一根,手指骨斷了兩根,但是淤血無數,脖子上一圈掐痕,看起來淒慘得不得了。
  和葉洽一起處理完後,夏至的臉色更加陰沈,簡直快要滴出黑泥來了。
  「夏至。」
  「嗯?」
  葉洽勾了勾手指,等夏至過來後探過頭去輕吻一下,瞬間讓身體繃緊、彷彿即將出膛炮彈般的人放鬆了下來。
  「我真是不懂,夏秋就這麼無能?你說他那麼大的個子,成年男人,居然被一個得病快死的老頭打成這樣?人知道疼總會避讓的吧?」夏至嘀嘀咕咕,猛然眼睛一亮,「難不成他是個M?」
  「不是。」葉洽一口否決,「如果他是M,早被打成陽萎了,剛才我碰傷口時他有反應的。」
  「啊?」夏至一臉的莫名其妙,「怎麼說?」
  「天生的M在被打時會勃起,你覺得那個老東西如果發現他勃起了,會不會治他?」
  夏至露出個噁心的表情:「那確實會把他打到陽萎的。」
  「你這個大哥……他叫什麼來著?」
  「夏秋。」
  「夏秋的心理狀態已經不正常了。」
  「我看的出來。」
  「你還準備不管?」
  「不管!」一提起這個話題夏至就變得憤怒不已,「我絕不會拿錢去救老東西!」
  「我是指夏秋。」
  「啊?」
  「夏秋也算是受害者吧,你管不管他?」見夏至面露猶豫之色,葉洽又乘熱打鐵道,「你如果能把他救回來了,不是更給那個老頭子添堵?」
  夏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這就是夏秋醒來後發現夏至滿臉笑容的原因,他覺得夏至沒打人已經算好的了,還這麼笑瞇瞇的,他想不明白。
  「你肯借錢了?」
  夏至眼下的肌肉抽了幾下筋,片刻後還是狀似平靜的開口了:「你沒事吧?」
  「我……沒什麼事。」夏秋動了下,皺起了眉頭,一動胳膊胸口還是隱隱作痛,不過這對他來說不算什麼了,「我沒事。」
  「你這樣還叫沒事?」夏至瞪大了眼睛,開始忍不住了,「你的腦袋是不是有問題?你……唔唔!」
  葉洽笑容滿面的摀住了夏至的嘴,拖把椅子坐到床邊道:「你還是休息一段時間的好,你的肋骨斷了。」
  夏秋沒有露出一點驚訝的表情,只是揉著胸口低著頭。
  「平時他都這麼打你?」
  「沒有。」夏秋的辯解脫口而出,說完後似乎也意識到這個答案太離譜,訕訕的道,「今天不是。」
  「為什麼不還手?」夏至根本不信,被捂了一會兒嘴,聽到這兒再也安靜不了,掙脫了葉洽的手怒道,「你都這麼大人了,那個老頭打得過你嗎?你不為自己想想也為你媽想想啊!你媽一把年紀了,怎麼受得了?」
  「我媽不挨打!」這句話說完,夏秋似乎也意識到什麼,小聲道,「我媽沒事就好。」
  葉洽瞄了夏秋一會兒,突然道:「他是不是總說你媽挨打都是因為你,只要你聽話你媽就沒事,你要是不聽話了,你媽就要挨打了?」
  「怎麼會?又不是小孩子……」夏秋的聲音越講越小,臉上浮現出掙扎之色,片刻後還是平靜了下來,苦笑道,「你能不能給我個准話,願不願意借錢?」
  聽到這兒夏至也明白了點什麼,和葉洽對視一眼,說出了早先商量好的話:「借錢也不是不行,但是你得跟著我。」
  夏秋眨巴下眼睛,不明所以:「跟著你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來為我做事,一天24小時一年365天,我叫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夏至講起這話來蕩氣迴腸,似乎出了什麼氣般,「你自己考慮吧!」
  倆人撇下想說什麼的夏秋出了房間,夏至立刻緊張的道:「我剛才說的怎麼樣?」
  「不錯。」
  他高興了沒幾秒,又有些疑惑的道:「這樣真行嗎?老東西會生氣?」
  「相信我,他會非常生氣的,不過他還是會放棄你大哥。」葉洽淡淡的道,「你和夏秋不同,他深信自己對夏秋的控制非常嚴密,雖然生氣但不會相信夏秋能脫開他的控制,況且,夏秋媽還在他手上呢。」停了下,他又補充道,「其實這也是當年他願意和你媽離婚的原因,他察覺到夏秋比你更好控制。」
  夏至一臉不解:「什麼意思?」
  「你以前看見他打人想怎麼做?」
  「他怎麼打回來我怎麼打回去!」
  「你更像他……你聽我說完。」見夏至揚起了眉毛,葉洽搶白道,「你暴力、更有佔有慾,相對的也更有男子氣概,你可以說是他血緣的良好版,但是夏秋就不同了,夏秋更像是你們的母親。受家暴傾害的女性總是有相似的性格,夏秋大概從小只想著怎麼讓媽媽不挨打,當他發現聽話和代替母親挨打能達成目標後,『聽父親的話』成了他最深最牢固的思想,不管這『話』怎麼荒唐他都會去做。他是被訓練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單靠勸說根本沒用。他所有的人生都在做服從父親這件事,甚至老東西要死了他還會害怕,因為他甚至不知道沒有老東西的人生該怎麼過。」
  夏至聽得一臉怒氣,咬牙切齒的道:「怎麼這麼沒出息!」
  「不是他沒出息,他被培養成這樣,沒辦法的事。」葉洽見夏至還要罵,趕緊拉回了話題,「老東西老了,所以他對夏秋的控制會更緊密,但這也是個好機會,你希望看到老東西晚年淒慘嗎?」
  夏至恨恨的道:「希望得要死!」
  「那我們得給夏秋找個S。」



126、(10鮮幣)第十四集 血緣(8)

  夏至有些莫名其妙的道:「你不是說他不是M嗎?」
  「他在生理上確實不能從SM行為中獲得快感,但是在心理上他確實是個M,一切以控制者為中心。」葉洽解釋道,「SM愛好者基本上是不可能矯正的,而且夏秋的控制者目前還存在,並且控制得非常牢固,想讓夏秋自立是不可能的事,最快最方便的辦法是找另一個S代替老東西控制夏秋。」
  「那……找誰?」夏至有些擔憂的皺起眉頭,「我先說啊,魔術師不行,我不放心他。」
  「我沒說他行。」
  夏至想了下,狐疑的道:「你嗎?」
  「我不行。」
  「為什麼?」
  「我是你的男朋友,關係太不適合。」
  「饕餮?」
  「饕餮確實適合,但是你不怕老東西纏上王克?」
  夏至「啊」了一聲,眉頭皺得更緊了:「那怎麼辦?還有誰?」
  「有個人。」
  「誰?」
  葉洽微微一笑,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夏至面無表情的盯了葉洽一會兒,遲疑的舉起一根手指向著自己的鼻子,道:「我?」
  葉洽的笑容更溫柔了:「沒錯,就是你。」停了下,他補充道,「你再遲一會兒想明白我就不讓你做了,笨。」
  「……」
  直到入睡前夏至還在嘮叨,儘是不可置信之意。他洗完澡坐在床上盤膝,一付世外高人的樣子眼神卻是呆滯的,看著葉洽在衣櫃裡翻騰衣服喃喃自語道:「我還是覺得我比較傾向於M啊。」
  「你要是M這世上就沒有S了。」葉洽從櫃子深處翻出衣服,隨口應道,「你是個天生的S。」
  夏至驚訝的道:「天生的S?」
  「嗯哼。」
  夏至又琢磨了會兒,道:「可是我平時和你相處中基本上都是聽你的啊。」
  「誰聽誰的只是表像……」葉洽說完這句,又在心裡默默的補了句,你想要什麼我還能不答應?當然,後面這半句他是絕對不會說出來的。
  「你遇到的是我,別人根本壓不住你。」
  「可我也管不住別人啊,我的那些前男友全都劈腿!」
  講起這事夏至也覺得臉面無光,他至今還想不明白:為什麼個個都要劈腿啊!?劈腿就劈腿吧,後來又一付要死要活求復合的樣子,搞屁啊!覺得我好當初就不要劈腿啊!
  「許多道理普通人講不出來,但是能感覺得出。人的交往模式各種各樣,倆個人在一起,你儘管表面上退讓但實際上是處於強勢地位。你的前任們能感覺到你帶來的壓力,他們會生氣,但是這種憤怒無處發洩,因為你表面上做的很好,於是他們就下意識的去做一些事來發洩這種怒氣……」
  夏至的下巴合不上了:「於是他們就都去劈腿了?」
  葉洽一臉好笑的點了點頭。
  夏至怒了:「靠,你這是歪理!我也沒想壓制他們啊!我、我沒做什麼啊!而且經常是我做的家務,我出生活費呢!」
  「哦?」葉洽想了下,道,「原來你和我交往開始那一套對每個男友都用的?」
  「……我不是這個意思。」
  「原來我不是特別的啊?」葉洽說著說著歎了口氣,低頭只收拾衣服不說話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夏至莫名的心虛,「我其實一眼看見就喜歡你了,你看,我不是認識你十分鐘就……」話到這裡停了,他看見葉洽慢慢露出個笑容,心中頓時升起了某種預兆,「你在耍我?」
  「不是耍你,而是控制你。」葉洽笑瞇瞇的道,「這時候我提個要求,你會不答應嗎?」
  夏至的嘴張開又合上了,因為葉洽說的完全正確。
  「你比較難搞,抓不準脈絡就沒辦法降服你。」葉洽兩手合什,裝模作樣的道,「阿彌陀佛。」
  夏至沒好氣的上去要揍人,葉洽卻不躲不避,就這麼笑瞇瞇的望著他。拳頭懸在空中,最後還是不甘不願的鬆開了,他小聲罵了句髒話。
  葉洽邊笑邊搖頭,把疊好的衣服往夏至伸過來的手中一放,道:「去調教一下你大哥吧。」
  站在客房門外,夏至還是一頭霧水:「我要怎麼做啊?」
  以前他只是做了個調教師助理,還是假的,對於S也僅止於從平時葉洽那兒聽來的隻言片語,他很確信夏秋這會兒不需要被人吊起來抽一頓鞭子,再猛干一通。
  「不做什麼,你的任務就是讓他換好衣服,吃安眠藥,睡覺。」
  「就這?」夏至莫名其妙的道,「這好像不算調教吧?」
  「反正你記得對他友好點。」
  「可是……」
  夏至還想說什麼,葉洽已經打開門把他推了進去。
  夏秋正坐在床邊四處尋找著西裝外套,那衣服裡面浸的全是血,一脫下來直接就被葉洽給燒了。夏至當時還問為什麼,葉洽說「我們這行見血的衣服得燒,祛晦氣」,他很是懷疑真假,不過在這種事上當然葉洽說了算。
  見夏至進來,夏秋撐出個乾巴巴的笑容,道:「我的衣服呢?」
  夏至迅速把疑惑拋到腦後,眉毛一挑,問:「幹什麼?」
  「我得回去,爸會生氣的。」
  這話對夏至來說就像是公牛眼前的紅布,頓時就激怒了他,只是面對被打成這樣的夏秋不好說什麼重話,他只是把睡衣往夏秋身上一砸,硬梆梆的道:「換衣服,你今天睡這裡。」
  夏秋愣了下,囁嚅的還想說些什麼,夏至卻搶先道:「你閉嘴!換衣服吃藥睡覺!」
  「可是……」
  「可是什麼?你一晚上不回去老東西又不會死!」
  夏秋和夏至接觸不多,被這麼當頭突襲完全懵了,吱吱唔唔的道:「可是我媽……」
  「老東西要是敢打你媽我替你打回去!」夏至從齒縫裡擠出話來,「換衣服吃藥睡覺!」
  夏秋在五分鐘後睡著了,安眠藥的效力加上受傷。夏至怒氣沖沖的出了房間,剛要說話,葉洽就把一段視頻放在了他的眼前,看完後,他的眼睛都直了,脫口而出:「我操,我變成你了!」
  屏幕中是剛才他「勸服」夏秋的場景,除去人,他的舉止腔調活脫脫就是一個葉洽!
  作家的話:
  謝謝各位送的禮物,留言我都有一一看過。聖誕樹數量積累好快,如果到一百的話就加更一章吧,感謝各位一直以來的支持~~┌(┘ε└)┐
  另外鹹甜湯圓我都吃……=v=



127、(10鮮幣)第十四集 血緣(9)

  葉洽是站在門外錄的,畫面上的人臉有些模糊,但那動作聲音口吻根本和葉洽沒什麼分別,尤其是那種說不出來的壓力。
  「你能感受到壓力?」葉洽問。
  「是啊,就是就是,呃,那種感覺啊!」夏至努力想著形容詞,「就是那種讓人感覺惹了他就不好過的感覺!」
  葉洽笑了起來:「你還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啊。」
  「沒有!」夏至怒道,「我真沒有!就是這種感覺!」
  「行行行,就是這種感覺。」葉洽明顯敷衍著,「不過我覺得夏秋會這麼聽話的原因……」
  夏至等了一會兒,沒下文了,追問道:「是什麼?」
  葉洽有些猶豫的道:「我說出來你別生氣。」
  夏至頓生懷疑,硬擠了個笑容道:「我不生氣,你說吧。」
  「你肯定會生氣的。」
  「我不生氣。」
  「你已經生氣了。」
  「我真不生氣。」
  「你生氣……」
  「我沒生氣!快說!」
  「你生氣時和你爸很像。」
  夏至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過了半晌才彷彿裂了條縫,眉毛眼睛嘴巴都在顫抖,好像下一秒就會有什麼可怕的東西破開皮膚衝出來般。
  葉洽不著痕跡的退後一步,道:「我就知道你生氣了。」
  「我沒有!」夏至脫口而出,又開始大叫起來,「我怎麼可能和……他不是我爸!你不准再叫他是我爸!我不可能和那個老東西一樣!我怎麼可能和他一樣!」
  「夏至。」
  「你閉嘴!」
  「夏至,你聽我說。」
  「我不聽!閉嘴!」
  「夏至!」
  「少他媽和我說話!」夏至的眼神都不對勁了,在客廳裡轉來轉去如同困獸。
  葉洽擔憂的伸過手去:「夏至……」
  「操你媽,滾!」夏至這會兒腦袋裡一片漿糊,感覺有人接觸自己,想也不想就抄起桌上的不知什麼東西砸了過去!
  葉洽猝不及防下條件反射的一拳出手,經年的鍛煉發揮了百分百的作用,夏至應聲而倒。他嚇了一跳,以前也和夏至打過架,像今天這樣毫無還手之力只能說是真氣瘋了──氣到連躲都忘了。
  夏至醒過來時半邊臉都沒知覺了,耳朵裡嗡嗡直響,連葉洽的聲音都像摻著無數雜音聽不清楚。他呻吟了一聲,捂著臉翻了個身,這才察覺腦袋下面墊著柔軟的薄枕頭。他勉強睜開眼睛,就看見了葉洽的臉。
  「醒了?」
  「唔……」
  葉洽摸了摸他的臉:「疼不疼?」
  「嘶!」
  「發完瘋了?」
  「嗯……」
  葉洽歎了口氣,附下身趴在夏至身上撥正他的臉,溫柔的道:「你和你爸不同,你繼承了他的基因,可是你知道暴力是不好的,你會故意挑一個打不過的愛人。」停了下,他補充道,「我知道你並沒有對我一見鍾情,只是覺得和我在一起就不會傷害別人了,哪怕是你受傷也無所謂。會有這種傾向不是你的錯,你不能控制自己,而且,即使這樣我也愛你。」
  夏至聽著聽著眼睛就熱了,爬起來一頭鑽進葉洽懷裡。他即欣慰又帶著幾分得意摟住夏至,伴隨著「嗷嗷嗷我的臉」的喊痛大笑起來,往地板上一倒,滾作一團。
  「你這拳太重了。」夏至嘟嘟囔囔的呻吟著,他的臉骨到現在才麻麻癢癢的開始有知覺,「你天天在陽台上不是擺樣子啊?」
  葉洽把夏至的腦袋扳開來看了看,輕手輕腳的按了片刻,確認骨頭沒事後笑罵道:「我吃飽了撐的每天在陽台上擺給誰看?」
  夏至一邊倒抽著冷氣一邊咕噥:「可是你打的是太極拳啊,太極拳不都是花架子嗎?」
  「你怎麼沒看到我練搏擊術?」葉洽沒好氣的道,「我請的教練說是正宗以色列搏擊術,要價可高了,我也看不出是不是真的,不過今天看你的反應我覺得花的錢都值了。」
  夏至發了一會兒愣,反應過來後沒好氣的道:「以色列搏擊術不是說是以殺人為目的的?你學這個幹什麼?」
  「增加氣勢。」
  「……有病啊你!」夏至唉唉叫著捂著臉慢慢站起來,臉上又痛又麻又癢,站起來後都站不穩,左右歪了幾下,幸好被葉洽及時扶住,「閃開,疼死了,你居然用殺人的技術對付我。嗷嗷嗯,唔啊,嘶……咦,桌上的花瓶呢?那個花瓶是最後一件,我好不容易才買到的!」
  葉洽望了望空蕩蕩的桌子,奇怪的道:「你不記得了?」
  夏至莫名其妙的問:「記得什麼?」
  葉洽仔細看了看夏至的臉,確認這家夥沒在撒謊後想了片刻,笑起來:「你剛才倒下來碰到桌子砸壞了,我給扔了。」
  「不要啊,拚一拚還能用。」夏至一臉懊悔的道,「碎片在哪?」
  「別想碎片了,睡覺!」
  「給我看看。」
  「閉嘴,睡覺!」
  「可是……」
  「你睡不睡?不睡我睡了。」
  「睡!睡!你慢點脫!等等我!」
  這次滾床單可是艱難,夏至一會兒說臉疼一會兒說屁股疼,好不容易進入狀況了,葉洽還沒動兩下,夏至又說頭暈想吐把他嚇得要死,扶起來坐了好一會兒,檢查了瞳孔心跳,搗騰了半天,脖子上的大頭沒事,腿中間的小頭硬了。
  他忙得滿頭大汗卻還是硬著頭皮撲上去重新開始,這一次總算沒有問題,夏至配合得當,很快就爽得七暈八素,射完之後直喘氣。他還沒射,有一下沒一下慢慢律動著。夏至在射完後變成了乖寶寶,身體軟綿綿的,半瞇著眼睛不時發出一聲細微的呻吟,被吻的時候舌頭會一直勾得伸到外面來,可愛極了。
  這畫面越看葉洽就越興奮,把夏至操得直哼哼時射在了裡面,出來時他特意摁開那腿欣賞了片刻,夏至也任他折騰。當他抱著人躺下時,不由多嘴了句:「今天怎麼這麼乖?」
  「我剛才要用花瓶打你的是不是?」
  葉洽怔了下,用力抱緊懷裡的人,夏至也伸出手反抱緊他。
  「對不起。」夏至說。
  「我愛你。」葉洽說。
  「嗯,我也愛你。」
  葉洽碰到夏至臉的手掌感覺到了點濕氣,笑了下,把夏至的手拉過來擺到自己腿間,閉上眼沈沈睡去。
  作家的話:
  昨晚聖誕樹就過一百了,囧,沒想到這麼快。
  於是欠帳如下:聖誕特集1,加更1。
  再次感謝各位的厚愛~\(>▽<)/



128、(10鮮幣)第十四集 血緣(10)

  夏秋醒來後感覺有些頭暈,這種狀況已經是平常了,尤其最近父親身體逾加不好,整天陰沈著臉,他有種「說不定哪一天在睡夢中就被殺掉了」預感。這對他來說是好事,總比被打死要來的好。
  他總是想:我死了,媽怎麼辦呢?
  想來想去也沒個結果,這會兒他躺在床上又開始想,當然的,仍舊沒有結果。躺了十幾分鐘,頭暈減輕後,他長長的歎了口氣,艱難的從床上爬起來,他的身體各種都傳來疼痛感,嚴重的眩暈一直在把他往床上拖回去。
  他可不敢倒下去,習慣使然,如果在家被父親發現了,這可是要跪在門口挨一頓棍子的──雖然他不知道這有什麼好被打的。
  「你在幹嘛?」
  夏秋抬起頭,看見夏至正捧著餐盤驚訝的望著他。
  「該起床了。」
  夏至看了看床頭的鐘,才七點,這個點他就算正常上班時間都不會醒,今天還是被葉洽的鬧鐘吵醒,再被葉洽拍著屁股才在六點半下床,帶著嚴重的起床氣去廚房做早餐。
  這股不爽在看見夏秋後就煙消雲散了,夏秋的樣子只能用淒慘來形容,儘管沒有生命危險,但一個正值青年的男人被一個老頭子打成這樣,說出來真是丟臉到家了!
  你的腦袋到底哪裡不對啊?
  把這句話嚥回去肚子裡,夏至輕手輕腳的把餐盤放在床頭桌上,一指床,道:「睡回去。」
  夏秋愣了下,遲疑的道:「我該回家了……」
  「躺回去!」夏至有些咬牙切齒的道,「那算個鬼的家!」
  「我媽還在……」
  夏至冷冷的一伸手:「給我個地址。」
  「啊?」
  夏至不耐煩的道:「地址,我不想說第二遍。」
  夏秋有些猶豫,他其實並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但是面對父親時總是會像個犯錯的孩子般無所適從。此時面對夏至,他莫名又有了這種感覺。
  「你和爸好像。」
  夏至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下,如果不是葉洽昨晚說過了,他這會兒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
  「我發起瘋來和他更像!」他沒好氣的道,「躺回去!」
  夏秋這一次沒有再抵抗,對於即將遭遇的壞事人人都會有本能的反抗,面對好事時當然順從多了,更不用提他本來就早已習慣了這種命令式的強硬。
  看著夏秋乖乖躺上床,夏至這才開口道:「把飯吃了再睡一會兒,我會把你媽接來的。」
  「我還要上班……」
  「睡你的覺!」
  夏至的口氣非常惡劣,夏秋瞬間想起父親的作派,立刻縮回床上不敢再說話。片刻後,門又開了,夏至的腦袋探進來乾巴巴的道:「你公司的電話也給我。」
  夏至回到臥室後情緒已經瀕臨爆發邊緣,他站在床邊思考了片刻,張開雙臂,以一個魚躍撲進了床上!
  葉洽被突然襲擊打了個措手不及,睡意朦朧中揍了壓在身上的重物幾拳,之後就聽見夏至的悶哼和呼痛聲。他停下手,張開眼睛,看見夏至捂著命根子鐵青著臉像青蛙一樣趴在身邊。
  「你幹什麼?」
  夏至發出一種掐著脖子吊起來雞叫般的尖細聲音,漲紅著臉吱唔道:「都怪你,給我招惹了這麼大一個麻煩……」
  葉洽不懷好意的上下打量了夏至一會兒,道:「我是說你跪在我這兒幹什麼?」
  「給你做moningcall。」
  葉洽一臉的不相信:「我怎麼覺得好像被隕石砸中了?」
  「胡說,頂多是遊艇等級!我這段時間吃的沒那麼多!」
  夏至這麼一說,葉洽也明白了過來,討價還價道:「你這是游輪了吧?」
  「中型遊艇,好了吧?」
  葉洽笑起來,翻過去把夏至拉躺下來,側抱著他道:「怎麼了?」
  「還不是夏秋的事。」夏至沒好氣的道,「我現在可以管住他,可是我總不能管他一輩子吧?再說我也有事啊,我還要上班,我還要生活,我可沒興趣永遠做他的保姆。」
  「是主人。」
  「主人也不要!」
  「那就給他找一個別的主人。」
  夏至斜著眼,一付氣咻咻的表情:「要是這樣的話,為什麼不現在就給他找個主人?」
  「難,他是要找伴侶主人,不是調教師。」葉洽的手開始不安份了,在夏至的後腰眼上摸來摸去,「這種事不是那麼容易的,你看魔術師,入圈這麼久了有找到嗎?這種事可遇不可求。現在你是救個急,而且你有血緣關係,比較容易得到他的信任,換作別人他未必服從。」
  「你不是說夏秋只是心理上的M嗎?」
  「他和生理上的M也就一線之隔。」
  夏至皺了皺眉頭:「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好,他本來不是M的,硬掰成M是不是太過份了?再往下摸點。」
  「他的M又不是你造成的。」葉洽不負責的翻身壓上夏至,「別擔心這些以後的事,先想想現在吧。」
  夏至往前拱了拱胯,極其猥瑣的頂了下葉洽,笑道:「現在要幹什麼?」
  「干你唄。」葉洽順理成章的答道,掀起夏至的睡衣捏上乳尖,輕輕捻揉著,「昨晚挺乖,看看你今天乖不乖。」
  倆人在床上胡天胡地,正要進入狀態時,門被輕輕敲響了。夏至停了下動作,有些狐疑的道:「有人敲門?」
  葉洽一邊脫著夏至的衣服一邊道:「哪有人。」
  「真的,我……」
  話沒說完又是三聲極為規律的敲門,這下再無異議,倆人對視一眼,同時洩了氣。夏至爬下床打開門,果然看見夏秋站在門外,賠著笑道:「打擾你們了?」
  「沒有!」夏至粗聲惡氣的道,「我不是叫你睡覺的嗎?」
  「爸打電話來了。」夏秋小心翼翼的舉起手中的電話,「我把事情和他說了,他說要和你說話。」
  夏至怔了下,接了過來道:「喂?」
  「我的錢準備好了嗎?」
  老東西這句話立時把夏至的脾氣戳爆了,他直接把手機扔了出來──這次是別人的手機,他終於不用心疼,使盡全力!
  手機碎成了渣渣,在夏秋目瞪口呆的眼神中,他帶著額頭的青筋一字一句笑瞇瞇的道:「睡覺去!」



129、(10鮮幣)第十四集 血緣(完)

  夏秋睡覺去之後,葉洽撲上來和夏至做了個「戰鬥愛」,十分鐘完事,用手替他擼出來的,最後附贈深吻一個。
  早餐時,夏至邊吃邊挪著屁股,一臉意猶未盡的道:「我總覺得剛才做的不對。」
  葉洽一臉無辜的道:「什麼不對?」
  「差了點什麼。」
  當然差啦,生理總是越刺激越麻木的嘛,嘗過插射再擼就沒味道了。
  葉洽當然不會把這句話說出來自尋死路,笑瞇瞇的塞了一個糠麵包到夏至嘴裡,道:「吃你的飯。」
  夏至艱難的把糠麵包嚥下去,痛苦絕望的道:「你打算吃多久的素早餐?你不是說夏天不減肥的嗎?」
  「便秘,吃點粗纖維。」
  夏至又不解道:「我不便秘啊,為什麼我也要跟著你吃?」
  「我的痛苦你不替我分擔嗎?」
  夏至想了下,嘻皮笑臉的道:「可以啊,我來替你通腸好了!」
  葉洽瞄了一臉不正經的人,問:「用你的屌通是不是?」
  「唉呀,不要說的這麼粗俗嘛!」夏至並不想真的上了葉洽,只是占占嘴上便宜,越講越樂,「你要說我是本著愛心替你分擔痛苦嘛,你不通,我來替你通。」
  「嗯,你要我形容一下真碰上便秘會怎樣嗎?」
  「……」
  「都是白……」
  「啊!」夏至狂吼壓過葉洽的聲音,一付驚魂未定的表情,「不許說!」
  「是你要我說的……」
  「我沒有!」見葉洽還要張嘴,夏至又是大叫一聲,「不許說!不許說!不!許!說!」
  葉洽揚著嘴角,笑瞇瞇的拿起一根黃瓜慢吞吞的含進嘴裡,以極其色情的姿勢在嘴裡來回吞吐著,還伸出肉紅的舌頭順著青色的黃瓜舔弄,直到夏至眼睛發紅,鼻孔噴張,一付恨不得馬上撲上來的表情後才張開牙,卡嚓一聲,把黃瓜乾脆俐落地咬斷了。
  「……」
  夏至的一腔慾火頓消,困難的嚥了口唾沫,哆嗦著拿起一根黃瓜,夾著腿坐下來乖乖吃早餐。吃完了,他想起目前要面對的事又開始煩惱,哀聲歎氣的道:「你說我要不要去見老東西?」
  葉洽把碗堆到水池,漱完嘴出來道:「去啊,怎麼能不去?」
  「我怕去了我會忍不住把老東西打死。」
  「克制。」
  「但是我答應了要帶夏秋的媽走。」夏至撇撇嘴,「我也不喜歡她。」
  「為什麼?」
  「她算是二奶吧?」
  「你不是說老東西在認識你媽前就認識了她?夏秋比你大。」
  「這個我沒細問,萬一是結婚後認識的二奶呢?」夏至忿忿不平的道。
  「你換個角度想想,你媽會在乎和老東西的婚姻嗎?」
  葉洽這麼一說,夏至立馬露出一臉噁心狀:「誰要和那家夥結婚啊!」
  「所以,你也不用在乎二奶大奶了,你越在乎老東西越高興啊,因為你媽和夏秋的媽都要爭搶討好他,這不就是他的目的嗎?」
  夏至仔細一想,長舒了口氣:「確實是這樣。」
  「反正你要記住,夏秋和他媽一樣是受害者,而且是沒有理智的受害者,站在曾經受害者的立場上你應該幫幫他們。」講到這裡,葉洽又話鋒一轉,「不過你也要注意方法,直接對夏秋媽說沒用的,你可以直接講她關心的事。」
  夏至迷惑的道:「比如?」
  葉洽一臉悲痛慌張狀:「夏秋住院了,醫生下病危通知書了,你再不去看就晚啦!」
  「這樣不好吧?」
  事實上,當他花了一小時越過半個城到達夏秋的住址,看見夏秋媽時,憋了半天還是擠出來一句:「夏秋在醫院搶救呢,你趕緊去看看!」
  夏秋和夏至在一個城市討生活,這座大城市離他們的老家很近,許多老家的年輕人都來這裡工作。夏父仍舊在老家生活,只不過為了治病來這裡,住了夏秋的房子。房子挺不錯,裝修精緻,家電一應俱全,他們還雇了個鐘點工,看樣子夏秋應該賺的不少。
  夏秋媽一聽這話頓時臉色蒼白,卻即不走也不開口說話,只是一個勁兒的看夏父。夏至對這場面並不陌生,以前在家裡也是這樣,家中唯一的「人」是父親,剩下的都是奴隸,根本沒有自主權。
  「住院?」滿面皺紋的老人冷哼一聲,「早上還通電話,這會兒就住院了?偷懶就偷懶,找什麼理由!?」
  「老東西你給我閉嘴!」夏至都懶得廢話,只是盯著夏秋媽媽道,「你連你兒子的命都不關心,只想和這個沒人性的人過日子?你們現在住著夏秋的房子,花著他的錢,居然還打他?你還是做媽的嗎?我媽再沒用,也沒讓我挨一頓打!」
  「就是那時候打你打少了,才養出你這麼個逆子!」夏父在一邊吼叫,臉色漲得通紅,「你還有點當兒子的態度嗎!」
  「我和你早沒什麼父子關係了。」說出這句話時夏至莫名有點心酸,這麼多年鬱鬱不得解,一直到今天他才敢堂堂正正直視著夏父的眼睛承認他們曾經是父子,「你打我媽,打你的妻子,傷害你的親人,直到今天都沒有任何歉疚,你根本沒資格做丈夫和父親,你都不配做男人!男人天生比女人有力氣,但把這力氣用來打老婆孩子是男人的恥辱,像你這種欺軟怕硬的慫貨就應該一個人孤獨終老!」
  「你這個不孝子!」
  夏父聽到這裡已經怒不可遏,習慣性揮起的拳頭,沒想到他才進了一步,肩膀就被大力一推,往後踉蹌了好幾步扶著桌子才沒摔倒。
  夏至握緊自己拳頭,咬牙切齒的道:「我不再是那個要媽媽保護的小孩子了,你別想再和以前一樣對我!」說完,他看向呆愣在一旁的夏秋媽媽,道,「你是去見你兒子,還是和這個家夥一起過日子,一邊挨打一邊侍候他?」
  夏秋媽媽的身體抖了下,驚恐的看向一臉憤怒的丈夫,腦中浮現出平時兒子被打的慘狀。她嚇得牙齒打顫,猶豫了片刻後,一邊在口中咕噥著「對不起」一邊拿起手袋往門外跑去。
  夏至站在那兒,瞄了眼震驚的夏父,本來想說些什麼,最後還是沈默的走了出去。
  無需多言,過去的就留在過去,他只需要看向未來──和所愛的人一起。
  作家的話:
  這篇終於完結了,在平安夜這個情節真不應景,不過總算暫告一段落。
  祝各位平安夜吃好玩好樂好o(* ̄▽ ̄*)/~

130、(10鮮幣)第十五集 家庭(1)

  人是帶回來了,不過夏至可不會覺得事情就此結束了,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當初他親眼看著母親怎麼一步步掙扎出泥沼,怎麼找回做人的自信。剛離婚時他還未成年,家門口附近一有男人的身影晃悠,母子倆人就會嚇得緊鎖房門,躲在家裡簌簌發抖,活像碰上野狼的兔子。
  現在想想,那種莫名的壓力和恐慌真是能把人逼瘋掉。
  瞄了眼副駕駛座上滿面焦急之色的夏秋媽媽,夏至不由自主的歎了口氣,只覺得前路茫茫,肩膀上的責任更沈重了。
  果然,一到家,一進門,夏秋媽媽就嚎開了,那叫一個婉轉成風、字正腔圓、餘音繞樑,仔細一聽,嚎叫的主題只有一個:兒子你居然好好的?你沒事?騙了你爸可怎麼辦?他會打死你的啊!
  夏至站在門外,雙手抱胸,冷著臉看裡面的八點檔民國連續劇。葉洽沒上班,抱著一碗牛奶木瓜站在他旁邊看這場好戲。
  「你咋不說點啥?」過了片刻,還是夏至先耐不住寂寞先開口了,「人是騙來了,接下去怎麼辦?」
  葉洽慢條斯理的答道:「怕什麼,他們現在也不敢回去了,回去得被打死,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緊你的大腿,把你推出去當替罪羊,你只要強硬點他們會乖乖聽話的。」
  好像也只能如此了。
  夏至仰天長歎,完了正想說什麼,一轉眼看見葉洽吃的嘴邊長了一圈「白鬍子」,不由怒從心頭起:「你不是便秘嗎?為什麼還吃牛奶?牛奶上火啊!」
  「不是還有木瓜嗎?」葉洽慢悠悠的道,「多吃水果可以通腸。」
  「誰說的?」
  「我說的。」
  「那也要看哪種水果啊!」
  「我只是想吃木瓜不行嗎?」
  夏至本來已經被這攤爛事攪得焦頭爛額,早上又被迫陪吃了一頓素早餐,怨念之情可想而知。咬牙切齒的轉過身,兩手掐了個蘭花指,像是飛鳥啄魚般捏住了葉洽的乳尖,一邊揉搓一邊露出淫蕩的笑容,冷笑道:「我就知這兩處是你的要害,只需輕輕一捏你便要化為春水,呻吟不休,春情氾濫……」
  「咳……」
  夏至正講到興頭上,聽見這聲音不耐煩的道:「你讓我講完啥,你的胸真不錯,揉兩下不要這麼小氣!」
  「咳咳!」
  「說了給我玩一會兒!」
  夏至抬起頭,愕然看見葉洽滿臉淡定的嚼木瓜中,一張嘴塞得滿滿的,毫無咳嗽的痕跡。他似有所感的扭過頭,發現夏秋站在客房門口一臉尷尬。
  「……」
  雙方在客廳坐下後夏至的臉仍舊燒紅燒紅的,都不敢直視夏秋的眼睛。
  夏秋關注的重點卻不在這裡,一付語重心長的表情道:「你怎麼能騙爸啊,這要出事的,爸會氣壞的!」
  夏至滿不在乎的道:「我不僅騙他,我還打了他!」
  夏秋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簡直就像是看見一隻羊吃了人一樣!
  「你、你、你打、打他?」夏秋的身體顫抖著,臉色蒼白的大吼,「你怎麼能打他?你……」
  「我不僅今天打他,以後他要是敢動手我一樣打他!」夏至嚴肅的道,「不管他向我媽還是你們動手都不行,我看他不爽!你有本事告我啊!你要為了這個一直打你的老頭子和我作對?你想和你媽回去過那種日子?你在這裡生活了幾年?你覺得你媽在老家能過怎樣的日子?還是說你跑到這裡來是想逃避?」
  夏秋一怔,扭曲的表情稍稍恢復了一點,沈默了半晌,帶著迷茫和沮喪道:「可是,你也不能和我們呆一輩子啊。」
  「我、我能!」夏至的眼神開始不自覺的瞥向葉洽,他強撐出來的高大形像差不多到極限了,接下來該怎麼瞎掰他沒譜,只是面對夏秋那張隱含著渴望和憂愁的臉,他唯有硬著頭皮繼續胡扯下去,「你也是成年人了,可以賺錢養活自己,你媽也有退休金是不是?你在這裡已經買了房子,我看了,房子不錯,裝修花了多少錢?你看我這裡,我想把陽台重新規劃一下,弄個花園陽台,鋪個地板什麼的,哪種地板比較好?」
  「咳咳!」
  這次「咳嗽」確實來自於葉洽了,夏至察覺到他的走題,瞬間有些臉紅,清了清嗓子道:「你不是已經離開老頭子獨立生活了嗎?沒必要這麼怕他吧?你仔細想想,他都一把年紀了,又有病,你怕他幹什麼?」
  「我不是怕。」夏秋囁嚅道,「就是因為他時日不多了,我覺得不如順著他一點,也好讓這個家平靜一點。」
  「平靜?」夏至好不容易熄滅的火苗又開始復燃,冷笑著道,「那種被打個半死,哭都不敢哭的生活叫平靜?你肯定有過晚上睡覺時都不敢平躺的日子,因為老東西最喜歡抽背後。還有大冬天什麼也不許穿跪在陽台上,這種事也有過吧!」見夏秋的腦袋越埋越低,臉色鐵青,他越發惱怒,「你知不知道連條狗都比你有尊嚴啊!小米雪,叫一聲給他聽聽!」
  「汪──!」
  客廳裡迴響著小米雪清脆的叫聲,夏秋的臉色難看到極點,雙手放在膝蓋上緊握至青筋畢露,指節發白。
  「我也不想……這個家如果散了,我媽會受不了的。」
  「那你這樣被打她就受得了了?」夏至猛的站了起來,衝著半開的客房門大吼,「做人要有良心,更要有點智商,他是你兒子!夏秋是你兒子!」
  客房裡傳來啜泣聲,夏秋趕緊苦笑著把夏至拉下來:「別說了。」
  夏至說也說煩了,再說下去他覺得自己會氣炸掉:「你別回去了,公司給我請假,我帶你去看心理醫生!你媽也要去!你們都給我去看看腦袋出什麼毛病了!」
  夏秋小心翼翼的道:「沒必要吧?」
  「閉嘴!」夏至簡直是用盡全身力氣來咆哮,「我叫你去就去!」
  啜泣聲停了,夏秋嚇得縮成一團,怔怔的道:「我、我去。」
  把夏秋趕走,夏至坐在那兒生了會悶氣後,扭頭對葉洽道:「我剛才做的怎麼樣?」
  全程圍觀的葉洽把吃空的木瓜碗一放,衝著夏至比了個麼指。
  夏至憋了會兒,笑了出來。



131、(10鮮幣)第十五集 家庭(2)

  這一天夏至和葉洽都沒去上班,夏至去夏秋家拿換洗衣服和日用品,本來想順便嘲諷一下老東西,運氣好還能再打一架,只可惜他到時屋裡沒人。他在遺憾之餘把屋裡翻了個底朝天,就連地毯下的一毛錢也都翻了出來帶走。
  葉洽則在家裡看著夏秋和夏秋媽,夏秋的手機被扔碎了,夏秋媽的手機被沒收,以防老東西威逼利誘,或者有一些不明真相的人幫倒忙。
  夏至上了車想起來還沒幫夏秋請假,翻出電話打過去時卻有了意外的發現。接電話的是個女人,聽聲音很年輕也很焦急,聽他說完「請假」就問:「夏秋在哪呢?」
  夏至隨口道:「在我這兒。」
  「你趕緊讓他跑遠點。」女人的聲音壓低了,「他爸到公司來找他了,大鬧了一場,說夏秋一聽他生病了就玩失蹤,沒孝心!還說要打官司!」
  這個發展令夏至怔了下,不過他這段時間經歷了太多這樣的事,此時已經能控制情緒,淡定的聽完後冷笑一聲,道:「你告訴他,有本事去告,我奉陪到底!」
  話是這麼說,但掛了電話後,夏至那股狠勁就化為了愁雲,回家見到葉洽後擔憂變成了委屈:「老東西說要去打官司。」
  葉洽並沒有吃驚,問道:「你見著他了?」
  「沒有。」把夏秋公司的事大略一說,夏至愁眉苦臉的道,「你說這事公平不公平,這麼個人渣到老還有兩個兒子給他養老!憑什麼!」
  葉洽想了想,道:「我帶夏秋去驗傷,你問問你媽當年那些病歷還在不在了。」
  夏至撇著嘴,一臉的不樂意。
  葉洽見他這樣子,安慰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知道你不想為這事去打擾你媽,但是任何事總要有個了結的。」
  葉洽則進房勸說那對母子,不是任何時候施展高壓政策都有效的,該懷柔時懷柔,該強硬時強硬,才能有更好的效果。夏至沒辦法懷柔,他現在看見這對母子就來氣,只能歎著氣焉焉的去打夏母的電話。
  電話很快接觸了,夏至一聽見姑媽的聲音莫名就安定了下來,從小時候起,這位能幹堅強的姑媽就在他的內心種下了高大的形像。在那爽朗輕快的嗓音中,他這段時間以來受的委屈與鬱悶通通迸發了出來,前言不搭後語的把這段時間經歷通通說了一遍,完了還忿忿不平的道:「姑媽,你說這事氣不氣人!那個老東西怎麼有臉伸手要錢的?你說他一把年紀了,為什麼還是那麼沒良心!?」
  「小至啊。」姑媽還是以前敢在電話裡痛罵夏父的姑媽,一聽這話就笑了,「小混蛋老了並不會變老爺爺,只會變成老混蛋的。」
  夏至繃緊的嘴角就在這麼一句調侃下揚了起來,笑完了才問:「姑媽,我媽當年有沒有病歷什麼的?」
  「有。」姑媽答得很乾脆,似乎早有準備,「明天我寄過去給你。」
  夏至有些不安,又道:「姑媽,你乾脆和媽賣了房子搬來我這裡吧,表妹也快大學畢業了,她也不在老家,你們住得近我也好照顧。」
  姑媽笑起來:「你是擔心那個老東西來找我們麻煩吧?」
  夏至恨恨的道:「誰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啊!」
  「放心吧,有我在呢,他翻不出浪來。」姑媽豪氣干雲的道,「你儘管忙你的,再說了,要是住的近,你媽不是更煩你那位男老婆?算啦,你媽的自欺欺人大法還沒修煉到家,看久了說不定她會先糟心了。」
  夏至無法反駁,只得放棄這個想法,掛了電話又帶夏秋去醫院驗傷留檔,問了下,這對母子果然沒有任何驗傷或者報警記錄,甚至還拚命在外人面前遮掩家暴的事實,理由是「太丟臉」。
  他聽得簡直快要氣炸了,這就像在回顧他的過去,而且還是更軟弱無能的絕望版本。
  「你們不覺得這樣不對嗎?」夏至拍著方向盤大吼,「不覺得這不正常嗎?」
  「家長教訓一下孩子也是應該的。」夏秋媽小聲嘀咕,「秋兒也沒出什麼事啊。」
  「受的傷不算事?他首先是個人,其次才是個兒子!」
  這話似乎觸到夏秋媽的痛處,她猛然柳眉倒豎,提高了聲音:「天下沒不是的父母,他爸也是為了他好!老話說的好,棍棒底下出孝子,他現在有這樣的成績也是他爸打出來的!」
  夏至終於明白為什麼老東西突然那麼乾脆的和老媽離婚了,夏秋媽比他老媽要好控制多了,如果不是看見她在老東西面前戰戰兢兢的樣子,他簡直要懷疑她是共犯了!
  他氣得渾身發抖,卻嘴笨舌拙的說不出話來,瞄了眼夏秋,只看見一雙絕望麻木的眼神,更生氣。
  「阿姨。」葉洽開口道,「如果你真認為這只是父親教育兒子,那你和你老公肯定相處得很好吧?」
  夏秋媽臉色立時變得慘白,張著嘴卻說不出話來。車裡的氣氛凝固了,誰也不說話直到醫院。夏至下了車才發現這是魔術師工作的醫院,似乎想到了什麼,等魔術師一本正經出現在眼前時,他才若有所思的瞄了眼葉洽。
  魔術師簡單和他們打了個招呼,帶著夏秋就走了。
  夏至等門關上了,悄悄湊到葉洽旁邊,問:「你有什麼計劃?」
  「有嗎?」葉洽眨眨眼睛,一臉無辜的道,「你想多了吧。」
  「我沒想多。」夏至盯著葉洽的臉半晌,突然咧嘴一笑,「你騙人時有個小動作。」
  葉洽一怔,問:「什麼?」
  「不告訴你!」夏至哼了聲,故作神秘的道,「告訴你以後就發現不了了。」
  葉洽笑起來,也不介意。
  檢查很多,夏秋在檢驗室和急診來回跑,夏秋媽就坐在急診門口,一點也沒有幫忙的意思。夏至看不下去了,問:「你不去幫忙?」
  夏秋媽一臉茫然:「幫什麼?」
  「拿個單子排個隊什麼的。」
  「沒必要吧?」夏秋媽仍舊不明白,「他那麼大的人了,這點事處理不了?」
  「……」
  夏至在葉洽耳邊咬牙切齒的道:「我要氣死了。」
  葉洽一臉淡定,道:「放心,過會你就不介意了。」



132、(10鮮幣)第十五集 家庭(3)

  夏至憋啊憋,憋得快要炸了,偏偏他還得做出一付淡定模樣,似乎胸有成竹手掌天下般,只可惜他也是茫然無措,不知該如何是好,更不知未來會走向哪裡。幸好身邊還有個人陪伴,雖然想一想這人早晨被捏著大胸,端著木瓜牛奶,吃得滿嘴白鬍子還一付無所謂的模樣就難免想要吐槽,但至少這麼個人在,他就可以安心。
  夏秋最後一次進急診後耽擱了好長時間,門再打開後出來的卻是魔術師,對著夏秋媽嚴肅的明知故問:「你是病人家屬?」
  夏秋媽懵懵懂懂的站起來,還一付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表情道:「是啊。」
  「有點事我要和你說。」
  「啊?」
  夏至這會兒也湊了過來,心頭滿是不詳的陰雲,見夏秋媽還是一臉莫名其妙的神情頓時就無名火起,異常惱怒卻又不好說什麼,只能死瞪著魔術師。
  魔術師擺出認真的職業表情,道:「現在檢查結果有點不好,CT顯示肝上面有陰影,我覺得還需要進一步檢查。」
  夏秋媽似乎這才醒悟過來,張大嘴,愣愣的盯著魔術師過了好一會兒才擠出個難看的笑容,結結巴巴的道:「醫、醫生,你等等,你說慢點。什麼意思啊?我兒子怎麼了?是得病了嗎?」
  「怎麼說呢,現在結果還不確定,不過那個位置確實有點問題,最好進一步檢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啊。」
  魔術師眉頭緊皺,說的一本正經,夏至卻越聽越不對勁:哪有在初診還沒定論就拋出「做好心理準備」這種話來了?這不是硬生生嚇人嗎?
  夏至看不下去了,開口道:「到底怎麼回事啊?你別亂嚇唬人!」
  「有癌症的可能性。」
  我操,你把「癌症」那兩個字咬那麼重,「可能性」說得那麼低是要做什麼?誤導嗎?
  夏至在心裡罵了一句,剛想詳細問問,驀的想到什麼,扭頭去看葉洽,果然見到一付「我什麼都不知道」的無關臉。
  有鬼!肯定有鬼!
  如此想著,他也悻悻的閉上了嘴。
  夏至能看出端倪來,夏秋媽卻完全不明白,一臉呆滯的道:「醫生,你的意思是我兒子……得了癌症?」
  魔術師淡定的道:「有這個可能嘛。」
  「怎麼可能呢?」夏秋媽乾笑幾聲,反覆嘀咕道,「怎麼可能?不可能的!我兒子怎麼會得癌症?醫生你是不是查錯了?醫生你說句話啊?」
  「你冷靜一下,我只是說有這個可能嘛,現在就是需要進一步檢查……」
  「不檢查不檢查!檢查什麼啊?我兒子沒病!」夏秋媽一下子虎起臉,怒氣沖沖的道,「肯定是你查錯了!我兒子沒病!我打電話和我老公說,不和你們說!」
  葉洽似乎早有準備,直接把沒收的手機遞了過去,夏秋媽像是找著命根子般以顫抖的手按下號碼,一接通就開始嚎啕大哭,前言不搭後語的開始說話。
  夏至旁觀完全過程,悄悄湊到葉洽身邊,壓低聲音道:「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你覺得你父親對一個得了絕症的兒子會是什麼態度?」
  「……」
  夏至瞅了瞅魔術師的正經臉,無語了片刻,又道:「夏秋知道?」
  「知道。」
  「魔術師知道?」
  「知道。」
  他頓時就怒了:「就我不知道!」
  葉洽撲哧笑了聲,道:「你現在不是知道了?」
  他氣哼哼的道:「夏秋怎麼這麼聽你的話,真是活見鬼!」
  「他也想擺脫這個家庭吧,只是一直沒有機會也沒有動力。」葉洽淡淡的道,「他和我說很羨慕你,因為你有勇氣,而且有個好媽媽,你是面對一個父親,他可是從小面對那樣的父母,壓力比你大多了。」
  夏至聽著聽著就心軟了,頗為同情的瞄了眼急診室的門,琢磨了會兒,道:「這能騙過那老東西嗎?」
  「魔術師會幫忙。」
  夏至又瞄了眼正興致勃勃觀察哭天喊地夏秋媽的魔術師,更擔憂的道:「他會不會乘機提條件?」
  葉洽隨口問道:「什麼條件?」
  說到這夏至就有些不好意思了,期期艾艾的道:「比如……咳,和你共度一夜什麼的。」
  葉洽一怔,斜了他一眼,揚起嘴角擺了個鄙視的笑容,輕輕吐出三個字:「別傻了。」
  夏至頓時鬆了口氣,又因為被鄙視而有些不爽,正想著反擊的方法時,夏秋媽終於打完了電話,帶著一雙哭腫的眼睛過來道:「醫生,我兒子沒事吧?他真的沒事吧?」
  「現在就是不能確定啊,需要進一步檢查。」魔術師咬定了一句話,「最好快點檢查,不要耽誤了。」
  夏秋媽失魂落魄的沈默著,一扭頭進急診去了,不一會兒就哭著由夏秋扶了出來,大聲哭嚎著:「你這樣我怎麼辦?你爸怎麼辦?你讓我們怎麼過啊!你讓我以後怎麼過?不可能的!你不可能得這個病的!」
  夏至已經氣不動了,他盯著夏秋媽,想像了下如果自己碰上這樣的母親會怎樣,不由打了個寒顫──那真是絕望到極致。夏秋的表情仍舊很溫和,不斷輕言安慰著母親,眼神卻不時掃過來,像是在說什麼般。
  他正奇怪間,就發現葉洽微微搖了搖頭,夏秋面色變幻,最後還是客氣了幾句,就這麼帶著母親走了。
  葉洽絲毫沒再提留下來的事,等人不見了,夏至愣愣的問:「就這麼完了?」
  「嗯。」
  「不是說要把他留下來的?」
  「現在不用了。」葉洽把手插進口袋裡,吸了口氣放鬆道,「夏秋現在對你那父親來說已經不是資產,而是討債鬼了。等著吧,接下來他就會來找你了。」
  夏至呆了下:「找誰?」
  「找你啊。」
  「找我幹什麼?」
  「另個兒子得了絕症,那不提賺錢的事,他也失去向壓搾兒子金錢的理由,至少外人看來算是個阻力。所以,像你這麼大好年華,尚未成家,小有積蓄的兒子就是他最後的希望了。」
  夏至張著嘴一臉蠢樣盯著葉洽看了會兒,慢慢露出個邪惡的笑容。



133、(10鮮幣)第十五集 家庭(4)

  葉洽很少在清晨性致勃發,同居這麼久,夏至只發現了寥寥幾次晨勃。他還懷疑過葉洽是不是有什麼性功能障礙,不過在「親菊」體驗過後,他認為就算有性功能障礙也無所謂了。
  他通常比葉洽先醒,畢竟是苦逼的上班族,睡到太陽高昇這種好事只有週末才能享受。況且,盛夏季節,葉洽又不許整夜開空調,說是以後老了會得關節炎,所以一大早他就被熱醒了。
  翻身攤成大字型,把一條汗噠噠的腿放在葉洽的屁股上,用腳底感受了片刻葉洽那挺翹屁股的彈性,他長長的吐了口氣。
  屋裡靜極了。
  過了許久,背對著他的葉洽沈沈的說了句話:「熱?」
  「嗯。」
  「忍。」
  「唔……」
  夏至歎了口氣,無奈的動了下滿是汗水的背部,感受著粘乎乎熱兮兮的蓆子,他忍不住低聲道:「今天晚上開空調吧。」
  「不。」
  「弄個定時也好啊。」
  「不。」
  「你這樣太不科學了。」
  「呼……」
  夏至越來越清醒,聽見身邊傳來的呼嚕聲,一怒之下爬起來,一把扒下葉洽的花色大褲衩,一口含上無精打采的命根子。在嘴裡唆了幾下,還沒來得及展示他苦練出來的口活,葉洽的聲音就在他的頭頂沈沈響起:「你再含,我就尿你嘴裡。」
  「……」
  夏至閃電般吐出口中的東西,竄下床進了廁所。徹徹底底漱完口後,他踱著慢悠悠的步伐走出來,看著大字型面朝下攤在床上的葉洽,忍無可忍想吐槽:「你睡成這樣為什麼還有那麼高的鼻子和胸肌!?」
  葉洽發出了沈悶含糊的聲音,也不知是在應話還是說夢話。
  沒有愛做,沒有眼福,夏至再度歎了口氣,走去廚房開始試圖填飽肚子時,門鈴響了。吸取了前面的教訓,這一次他在開門前瞄了下貓眼──
  「……」
  怎麼可能?
  他又盯著看了會兒:沒錯,那張臉確確實實是他那位家暴的忠實擁擠者,生理學上的父親。換作一年前,他這時候已經提著菜刀衝出去準備血濺當場了,現在,他則是發了一會兒呆,輕手輕腳的準備潛回臥室,什麼事也不干就當這是一場夢。
  「小至,我知道你在。」門外傳來了中氣十足的喊聲,「我聽見你的腳步聲了!」
  夏至這時候頗為後悔為了省錢沒有給房子做隔音。他本能的想去臥室叫醒葉洽,可是又覺得這件事終究需要獨自面對,這是他的生活,他是個男子漢,應該有勇氣獨自面對過去。
  他走過去,深吸口氣,故作鎮定的打開了門,還沒來得及說話,眼前就出現了一籃水果。他瞥了眼夏父的臉,默默的接過了果籃。
  夏父看起來一臉慈祥,等果籃一被遞出去舉步就要往裡走,卻被夏至擋住了。
  「幹什麼?」
  夏父一反常態的沒有生氣,笑瞇瞇的道:「不請你爸進去坐坐?」
  夏至倒也乾脆,直接答道:「不。」
  「好歹我小時候抱過你。」
  夏至突然笑起來,同樣一反常態沒有生氣,淡定的道:「你知道我會有什麼反應。」
  局面陷入了僵局,這對血緣上的父子就這麼互相瞪著,直到溫情之下的爛泥逐漸顯露出來。
  「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我死吧?」夏父臉上的肌肉微微跳動著,顯示出爆怒的跡像,「我可是你爸!」
  「你自己想想你有沒有盡過父親的責任。」夏至心頭怒火噌的高漲起來,他想像過無數次這樣的場面,也想過該怎麼反擊,盡情發洩這麼多年來心底的傷痛,卻還是一再壓抑著怒火,「你想想我有可能會答應嗎?」
  夏父冷笑一聲,沈聲道:「你答應也好不答應也好,我都是你父親。你要是不聽話,我有的是辦法讓你聽話!」
  夏至撐著門,上下打量著這個金絮在外、內裡敗玉的老男人,陰鍘鍘的道:「你是不是又要和對夏秋一樣到我公司去鬧?你想去就去我不在乎,到時候被人打出來不要怪我。我出櫃時鬧的動靜比你這個大多了,我敢在電視上出櫃,就不會在乎你這點毛毛雨。再說事情鬧大了,其他人會覺得你在理還是我在理?你想想你的那些同事學生要是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會怎麼想?勸你一句話,老都老了,要點臉吧!」
  夏父的眼神彷彿要吃人般,沈默了片刻,轉身走了幾步又回來,一把拎起果籃恨恨的道:「你沒證據,我們法庭見!」
  「夏秋會替我作證的!」
  聽見這句話,夏父哈哈一笑,揚長而去。
  夏至陰沈的回到客廳中,發現葉洽已經起來了,正在往廚房走,看見他進來順口問道:「走了?」
  「嗯。」
  「你爸?」
  「嗯……」
  葉洽笑起來:「你做的很好。」
  夏至一怔,不解的問:「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沒提起菜刀去砍他。」
  「……」
  帶著幾分不好意思,夏至擠進了廚房,一邊欣賞葉洽赤裸結實的背肌一邊道:「老東西說要告我。」
  「他也只能這樣了。」葉洽不出意外的道,「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萬一要是輸了怎麼辦?」夏至咬牙切齒的道,「我一分錢也不想給他!」
  「沒關係,你也沒有多少資產。」葉洽安慰道,「你該慶幸剛買了房子,沒有其他錢了,法官不會叫你把房子賣了給父親治病的。」
  夏至也略知這方面的法律,工作時要用到,葉洽說的確實對,但他還是不爽:「我一分錢也不想出!」
  葉洽扭頭看了看氣呼呼的同居人,無奈的道:「看運氣吧。」
  夏至設想了下上庭的場景,越想越氣,瞄了眼拿出兩個雞蛋的葉洽,突然跑過去,蹲下來兩手拉著葉洽的花褲衩往下一扯,轉身就跑。跑到門口想回身笑話兩句以疏解心中鬱悶時,才發現葉洽站在灶台前,光著屁股,捏得滿手碎雞蛋,面無表情的盯著他。
  「……」
  這天晚上,夏至下班後還得苦逼的買菜做飯兼打掃衛生,等葉洽進門後必須趕緊上去拍馬屁,討好了半天,坐在餐桌前看報紙的葉洽才慢悠悠的道:「有你的快遞,我順手拿上來了。」
  「誰寄來的?」
  「你媽。」



134、(10鮮幣)第十五集 家庭(5)

  夏至趕緊奔至門口,一眼看見玄關鞋櫃上的那個包裹,打開來一看,裡面整整齊齊全是文件,厚厚一沓。他拿到客廳,坐到沙發上,深吸口氣打開了那包裹,一邊看一邊喃喃自語道:「病歷……病歷……病歷……筆錄?」
  葉洽聞聲過來,拿起來一份一份看完,再放下來後他表情認真的道:「你有個好媽媽。」
  夏至這時候已經翻完了箱子裡全部的東西,從病歷到出警記錄再到筆錄復本,一份一份整理齊全,甚至包括一份持續了七年日記,裡面有著從結婚開始所有的……家暴記錄。
  這是一份夏母痛苦的泣血歷程,此時,為了支援兒子,她把這些全部公開出來,只為了讓兒子不受影響。她識人不明,給兒子一個破碎的童年,可是她也做了所有能做的,不讓上一輩的恩怨延續到下一代。
  夏至翻著一份份輕飄飄的紙張,卻覺得上面每一行字重逾千斤,想像著當時的情景,心中即憤怒生氣又酸澀不已。他抬起頭來看向葉洽時眼圈已經紅了,捂著臉小聲嘀咕:「我都不知道我媽存了這些。」
  葉洽什麼也沒說,伸出手臂把他攬過來抱在懷裡,輕輕撫摸著他毛刺刺的腦袋。
  「我覺得好對不起我媽。」
  葉洽吻了他的額頭一下,輕聲道:「這不是你的錯。」
  沈默片刻後,他小聲嘀咕:「我能不能免除扒褲子的懲罰?」
  「不能。」
  「這麼感動的時刻也不行?」
  「你媽媽很棒,但你還是要因為早上扒我褲子而全包一個月家務。」
  「……有這麼嚴重嗎?」
  「你知道我早上為了先拉褲子還是先洗手考慮了多久?你知道那有多尷尬嗎?」
  「對不起。」
  「接受道歉,但是懲罰不變。」
  夏至在忐忑以及各種不安中開始了一個月的家務全包生活,每天下班就如同打仗般衝出辦公室,在家庭主婦中衝殺,為了省錢而每天研究各種打折信息,狂奔回家做飯,並且變著法子省勁,麵包機、蒸飯機、豆漿機以及萬能炒菜機都陸續進駐廚房,葉洽在這方面倒是挺大方,報銷了所有電器費用,唯一被打回的是咖啡機。
  「為什麼咖啡機不報銷!」
  「你這個月又胖了吧?一公斤有沒有?」
  「沒有!」
  「敢稱稱嗎?」
  「……你為什麼會知道?我自己都不敢稱!」
  「抱你時感覺出的柔軟程度。」
  「……」
  夏至瞪著眼睛,活像離了水的魚。
  「不服?」
  「服,但是這和我買咖啡機有什麼關係?咖啡可以減肥啊!」
  「你喝咖啡時會加半杯奶、三塊方糖,而且還是用三合一速溶咖啡沖的咖啡。」葉洽毫不留情的道,「你到底是在喝咖啡還是喝熱量?」
  「……」
  夏至決定努力忽略沒有咖啡機這小小不快,和葉洽作對是沒有好下場,鑒於他現在的薪水卡還在葉洽手上,最好的辦法是裝作服從。當然,做一些小手腳來反抗也是不可避免的──比如,在葉洽打奶油時衝上去扒了那性感薄透的襯衫撓癢癢。
  受到這樣的突然襲擊,葉洽沒有動也沒有笑,只是手下一晃把奶油打成了天女散花。夏至一邊瘋笑一邊舔了舔葉洽肩頭的奶油,舔完後,他看見一雙陰沈沈的眼睛。
  「……啊哦。」
  家務懲罰延長至半年。
  生活平靜的持續著,恍惚間關於家暴、夏秋以及那個男人的事情都遠去了,夏至開始計劃年假要去哪裡旅遊,更好的從摳門葉洽那裡報銷更多的錢以及怎樣開出以假亂真的發票,為這事他還在公司的財會部討教了一番,手藝進步神速。
  突然之間,法院的傳票來了。
  這天夏至先回來,隨手在門衛拿了信往桌上一放就去忙著做飯了。葉洽回家後才發現的。他把傳票拆開看了看,冷笑著道:「老東西把夏秋都告了。」
  「反正一個兩個律師費都一樣的。」
  夏至沈默了片刻,道:「你覺得怎麼樣?」
  葉洽微微一笑,道:「也該輪到我們反擊了。」
  開庭那天熱爆了,夏天到了最陽光燦爛的季節,夏至被葉洽強迫打扮得非常整齊,領帶勒得他要瘋了,所以在進法庭時,他整個人像是剛剛被搶了食的恐龍一般怒氣沖沖。這一切在看見夏父坐在原告庭上時嘎然而止,他奇跡般的冷靜了下來,往那諷刺的被告席上一坐,就在夏秋旁邊。
  短短一段時間不見,夏秋整個人都頹廢了下去,一開始那個溫和而不失堅強的男人不見了,他瘦得可怕,倒是和癌症患者有幾分相似了。
  夏至有些驚訝,湊近小聲道:「你沒事吧?」
  夏秋露出一個苦笑,微微搖了搖頭沒有再說什麼。
  此時,法官走進來,開口道:「這是第一次調解,現在就開始吧。」
  葉洽坐在調解室外面,調解可以進去,但他希望能讓夏至更多獨自面對這樣的情景,況且,他離夏至也就十幾米遠而已。裡面不時有模糊的聲音傳出來,他等了大概一個多小時門就打開了,夏父憤怒的衝了出來,誰也不看直往門外走去,之後夏至和夏秋才陸續走出來,
  他沒有問結果,夏至欣慰又悲傷的表情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只是走上前去付出一個溫暖的擁抱。
  「法官認為在我兒時父母已離婚之後也未付贍養費,所以不存在撫養關係,我都沒用上老媽的資料。」夏至的聲音有些哽咽,腦袋靠在葉洽耳邊低聲道,「夏秋被判撫養費,但是因為他的病所以額度減少。」
  「你父親不同意調解結果?」
  「嗯。」夏至的臉沈了下來,「他說要繼續上訴。」
  葉洽點點頭:「沒用的,不用擔心。」
  夏秋湊近過來,帶著幾分無奈道:「爸不會死心的。」
  「不死心也得死心。」夏至冷聲道,「他以為這個世界圍得他轉的嗎?」
  夏秋帶著幾分憂色道:「我這樣真的好嗎?對爸爸見死不救……」
  「首先,他得的是絕症,不是砸錢下去就通常治好的。」葉洽打斷了夏秋的話道,「其次,你受了這麼多年的苦,而且成年後一直在付錢給他們,我覺得這足夠了。」
  夏秋露出個苦笑,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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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5、(10鮮幣)第十五集 家庭(6)

  與想像中打官司的激情澎湃不同,上訴是個漫長而枯燥的過程,不僅僅是對原告,對被告也是如此,他們必須在維持著普通生活的同時又掂記著官司的進程。
  不過,這一點對夏至來說顯然不是問題,雖然還在「懲罰」期,但葉洽最近份外和顏悅色,除了免除懲罰之外其他事都有可以商量著來。如此一來,他哪還能看不出端倪,心裡難免就開始蠢蠢欲動。
  「小葉葉,我想買個咖啡機。」
  葉洽抬起眼來瞄了眼,道:「什麼樣的咖啡機?」
  有門!
  夏至頓時眼睛一亮,道:「小升的普通型就好,我一天不喝多,就一杯!」
  「你一天要喝一杯嗎?」
  「對對對,就一杯……不不,半杯也行啊!」
  葉洽溫柔一笑,吐出兩個字:「不行。」
  「……」
  當天晚上夏至強烈要求做愛,幾乎搾乾葉洽最後一口氣,他事後倚在床頭,喝著水得意洋洋的道:「看你小樣能撐多久!」
  葉洽趴在床上,聽見這話冷冷的斜瞥了眼枕邊人一眼,什麼也沒說。
  第二天上班前,夏至發現每日零花被減了一半,除了買幾個包子外根本啥也做不了。他自知是因為什麼,一句話也不敢爭辯,灰溜溜的上班去了。
  日子如流水般的過去了,夏至始終記得官司的事,他性子急,總想要把事情趕緊定下來,不用這麼整天提心吊膽的。如他所願,一審傳票不期而至,他拿著那張紙扇了扇風,故作冷靜的對葉洽道:「終於來嘍。」
  葉洽只要看一眼就能看穿夏至內心的恐慌,笑了笑,道:「嗯,可以結束了。」
  實際上就是如此,夏至拿出的證據非常有力,葉洽幫忙找的律師也說這個官司根本不可能會輸,他只等著怎麼看老東西出醜。對他來說,這是等待多年的復仇機會,也許別人會說他冷血、不孝,但是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他的親人,而夏父除了散播種之外就是散播仇恨,他們之間根本不可能產生絲毫親情。
  真正麻煩的是夏秋。
  「你說老東西會不會再找夏秋的麻煩?」夏至又看了看傳票,上面果然並列著夏秋的名字,「畢竟他癌症的事是假的吧,萬一被查出來呢?」
  「你們家又不是什麼大富大貴,要是賭王家出這檔事還可能吸引一些注意力,你們嘛,誰吃飽了撐的去查?本人去查的話,他在這裡有人脈嗎?怎麼查?又不是走進醫院大鬧一通醫生就乖乖給病歷的。」
  聽了這話夏至才逐漸放下心來,他沒想到的是後面的發展。
  再見到夏秋時是開庭前不久,這個原本看起來算是溫和端正的男人現在看起來瘦削極了,整個人就像個骷髏架子般。夏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瞪了他半晌,道:「你……這是怎麼回事?他又打你了?」
  「沒有。」夏秋一開口就難免帶上苦澀的笑容,「我現在已經住院了。」
  夏至和葉洽對視一眼,道:「住院也好,這樣看起來更真實一點……」
  「不是,我沒住葉先生朋友那間醫院,我住的別家醫院。」
  「這怎麼行!」夏至頓時急了,「別的醫生可沒有義務造假啊,這可是要掉飯碗的!」
  夏秋沒有立刻回答,沈默半晌後輕聲道:「不用造假。」
  房間裡的氣氛一下子凝滯了不少,夏至張著嘴,有些結巴的道:「你、你什麼意思?」
  「我確實得了病,不是癌症,不過也是比較麻煩的病。」夏秋搓著骨瘦如柴的雙手,以一如往常溫和的語氣慢慢道,「醫生說看起來像是異物,在肝部,不過由於年代太久遠,和肉都長到一起了,現在還不知道是什麼,只能等手術後再看。肝部目前有病變的跡像,也要等手術後再說。最近開始爆發也有可能是壓力太大,而且受了幾次傷的緣故。」他笑了下,那張削瘦的臉上滿是艱澀,「這下好了,不用假裝了。」
  隨著敘述,夏至眉頭皺得越發緊了,滿是狐疑的道:「異物入體?什麼意思?」
  夏秋猶豫了下,道:「住院後我媽和我說了件事,我還沒週歲時有一陣子特別愛哭,怎麼哄都不行,因為這個我爸經常教訓她,還說要幫忙帶我,但是只要是他帶我我就哭得越厲害。有一次她在我身上發現有血點,但是看我還能吃就沒吱聲。」他歎了口氣,道,「她那時候很窮而且沒名份,沒工作也沒錢帶我去看,爸那時候似乎和你媽吵得厲害……啊,我不是在怪你,這都是過去的事了,上一輩的,你不要誤會。」
  後面的話已經不用說了,夏至全部明白了,他的臉色陰沈得可怕,雙手交握得緊緊的,彷彿要捏碎骨頭般。
  葉洽安撫的拍了拍夏至的膝蓋,道:「醫生有說可能是什麼?片子上應該能看出來吧?」
  夏秋不安的看著地面,沈默了好幾分鐘才道:「醫生說看著像針。」
  房間裡出現了可怕的沈默,夏秋的話音一落,葉洽就緊緊握住了夏至的手,生怕他會爆怒發瘋。等了半晌沒有動靜,他側過臉,愕然發現夏至的眼睛正落下一滴眼淚,清澈的水珠順著臉頰一直落到下巴,不知代表著悔恨還是痛苦。
  夏至從沙發上竄出去抱住了夏秋,一邊哭一邊不斷重複著:「對不起,對不起。」他無需道歉,但是感情上,他覺得夏秋代替他承受了過去的苦難。
  夏秋神色複雜的拍了拍這個同父異母弟弟的背,頗有些不知所措,他的人生並沒有太多的溫柔和親情,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這份爆發的感情。況且,這份感情如此奇特,混合著同病相憐、同仇敵愾以及憐憫和憤怒。
  接下來的氣氛輕鬆了許多,夏至和夏秋聊著兒時的事,一對本該敵視的異母兄弟在這一刻奇異的友善起來。在夏秋離開的那一刻,夏至確實把這個人當成了家人,可是,當夏秋離開後,他又有些擔憂起來。
  「媽會不會生氣?」他問葉洽道,「這件事要不要對媽講?」
  葉洽遲疑了下,道,「我覺得阿姨不會生氣,她也已經有了新感情。」
  「嗯,也是……啥!?」
  作家的話:
  明天放假,哈哈哈,看看能不能加更調教師和好竹。



136、(10鮮幣)第十五集 家庭(7)

  夏至不是沒勸過老媽找個男朋友,一直打擾姑媽家也不是回事啊。不過這麼多年說下來,不僅老媽不理不睬,連姑媽也無所謂,他也就懶得去做這個「惡人」了。
  眼下葉洽突然這麼一說,他頓時就像被塞了神經一樣反應不過來了,過了半晌才結結巴巴的道:「你、你怎麼知道的?」停了下,他皺起眉頭,「不對啊,怎麼會你知道了我還不知道?」
  「你不是問你姑媽要以前的記錄嗎?」葉洽不緊不慢的道,「你姑媽不敢細問,就打電話來我這兒了。」
  「等一下,姑媽怎麼知道你的號碼?」
  「我和你表妹交換了號碼,總之就是你姑媽……」
  「你等一下!我表妹為什麼會和你交換號碼?」
  「你還要不要我說了?」
  夏至舉手「投降」:「你說你說。」
  「總之,你姑媽來問了下是怎麼回事,我就把事情和她說了,並且順便問了下你媽會不會因為你幫助夏秋的事生氣,你姑媽說不會的,因為你媽一直以來是有男朋友的。」見夏至的表情已經逐漸接近呆滯,葉洽嚥回了本來要說的話,「就是這樣了。」
  夏至確實快要石化了。
  他張著嘴呆了好一會兒,手無意識的抓了抓頭髮,一臉不敢置信的表情:「你、你、我、我是說,呃,你,呃,不是,呃,我媽怎、怎麼會突、突然有男朋友了?」
  相比之下,葉洽就冷靜多了:「不是突然,是早就有了。」
  「……多早?」
  「大概五六年前。」
  夏至一下子爆了,大喊道:「什麼!?」
  「順便再說一句,介紹人還是你姑媽。」
  「什麼!?」
  夏至猛然想起以前催促老媽再找個老伴,姑媽總是笑哈哈的打岔,或者私下暗示不要這麼心急,現在這麼一想,他頓時覺得許多疑問都找到答案了。
  「她們怎麼能瞞著我!?」夏至怒氣沖沖的喊道,「她們可是我的親人,這麼大的事居然不和我說!?她們到底是怎麼想的?」
  「夏至,你媽是成年人,你姑媽也是成年人,她們有足夠的判斷力選擇自己的生活。」
  「她們哪有?」
  「她們已經活了這麼多年了,我想確實是有的。」
  「她要是有當年就不會嫁那麼個人渣!」
  啪!
  葉洽這一耳光又狠又快,一巴掌就把夏至打懵了,他捂著臉怔了好久,眉毛慢慢垂了下來,沮喪的小聲咕噥:「對不起。」
  夏至發瘋的理由多了去了,這還不是葉洽見過最神經的。
  有一次,他無意間把夏至做好準備第二天當早飯的烤羊腿吃了。在他的認知中,哪有人早上就著牛奶吃烤羊腿的?這也太扯了,而且羊腿上面還有血絲,所以他理所當然認為這是留給他的。
  事實證明確實有,夏至就是如此。得知烤羊腿在前天晚上被葉洽當夜宵吃了後,他立刻就爆發了,大吵大鬧還摔冰箱門,一早上都掛著臉,嘀嘀咕咕訴說自己多麼生氣,沒有烤羊腿吃的清晨是多麼不可饒恕,葉洽又是怎麼怎麼可惡可恨不講道理。
  葉洽沒理他也沒回嘴,中午時,他就可憐巴巴的從公司打電話回來道歉了。
  葉洽還是沒理也沒吱聲,晚上,他買了一大堆菜跑回來,滿臉討好的笑容,慇勤的服侍了一晚上,包括上床後主動要求口爆──他可是非常不喜歡口爆的,哪怕葉洽的技術再好,能不做他就不想做。
  夏至就是這樣,發完瘋就後悔,葉洽早就摸準了門道,一治一個准。
  「你到底發什麼瘋?」葉洽無奈的往廚房走去,問道,「你不是希望你媽交個男朋友的嗎?」
  「可是我媽一點風聲也沒有透給我,太過份了。」夏至愁眉苦臉的道,「我覺得好像被排斥在外,我媽好像不需要我了。」
  「你自己是個GAY,而且還出櫃了這麼多次,和一個男人同居,你有不需要你媽嗎?」
  夏至想了想,道:「平時沒事我還真不希望她來。」
  葉洽一挑眉毛:「你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好吧,我當然需要我媽,她是我媽啊,我怎麼可能不需要她。」
  「那你和我在一起有通知她?」
  「……」
  「你第一次和男人上床有通知她?」
  「……」
  「你被每任男友劈腿時會……」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我知道錯了!」夏至沒好氣的吼道,「總之就是這個消息來得太突然了,我一下子沒反應過來,而且,我也確實擔心我媽再遇人不淑。」
  「你姑媽介紹的,眼光會差嗎?」
  提起這個精明能幹的姑媽,夏至就沒氣兒了,他想了半晌還是長吁短歎的,頗為不高興。葉洽沒理會,他不需要勸,越勸越發瘋,過一會兒自然就好了。
  果然,吃晚飯時夏至的神色好了許多,一邊吃一邊猜測夏母的男朋友會是個怎樣的人,葉洽只是聽也不囉嗦。
  這件事引起的波瀾雖然有些大,但最終還是歸於平淡,夏至在葉洽的高壓政策下被迫答應「老媽不提絕不首先問起」,雖然他非常懷疑夏至能不能遵守這個承諾,但不管怎麼說現在是答應了,他也不好再繼續追究。
  眼下還是先集中精力解決夏父的問題,幸好,在這件事上他們的勝算可以說是百分百。一審結束,夏父理所當然的敗訴,甚至連夏秋本來該給的那部分都被法官重新定性,「由於夏秋需要巨額治療費,所以判定為無財產者,自然也就不能供養父親了」。
  夏秋因住院缺席,夏父神色淒厲的離開時,夏秋媽也是一臉惶急的跟上去,讓本來想問問「夏秋怎麼樣了」的夏至臉色陰沈。
  「我們去看看夏秋吧。」
  「嗯。」
  夏至沒辦法放下這個異母哥哥,作為同病相憐的人他不能視而不見。上了車後,他猶豫了下,不安的道:「你會不會覺得我家的事很煩?」
  葉洽一怔,問:「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你一直把你的親戚處理得很好。」夏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可是我家這邊就一直添麻煩。」
  葉洽斜了夏至一眼,道:「我就不是你家人嗎?」
  夏至怔了下,隨即笑了起來,鬆開了手閘。



137、(10鮮幣)第十五集 家庭(8)

  夏秋選的醫院比魔術師工作的要次一級,當然收費也便宜一些,他會做出這樣的選擇當然是可以理解的,畢竟現在病情不明,誰知道後面還要花多少錢,父母又靠不住。
  病房在一樓,相當的陰暗潮濕,這麼炎熱的夏天就算開了空調也僅僅是稍稍涼快一些,再加上極大的濕度,一進病房夏至就感覺要窒息了般喘不過氣來,趕緊開口道:「嗨,呃……夏大哥。」
  「哥哥」實在叫不出口,叫名字似乎也有些見外,他急智之下脫口而出的這麼個稱呼倒讓夏秋愣了下,笑起來:「來了?」
  夏秋的外表實在不能說好,瘦不說,臉色更是青中帶黑,整個人像是難民一般。相比之下,他的精神倒比以前見到時好上許多,眼睛裡也不是死氣沈沈的了,甚至帶著幾分閃亮的希望神色。
  「嗯,來看看你。」臨時決定來的,夏至把在醫院外面買的果籃放到床頭櫃上,環視一圈病房想說什麼,話到嘴邊又轉了話題,「醫生怎麼說?」
  「明天做手術,手術時再看增生和異物是什麼,爭取一次處理好。」
  夏至說了兩句「那就好」,後面也不知該說什麼好了,畢竟倆人的生長環境不一樣,身份也十分微妙,真見面了倒不知該說什麼好了。況且他也是個嘴笨的,一尷尬就說不出話來了。
  「今天一審判決下來了,你不用擔心你父親那邊的事,他要是再上訴我們也會幫你的。」葉洽深知夏至的個性,搬了凳子坐在床邊道,「你母親最近有來看你嗎?」
  夏秋苦笑了下,道:「爸畢竟也生病著,媽要侍候他。」
  「你就不生病啊!?」夏至這時候不生氣就不是他了,聲音提高了幾倍怒道,「你媽到底是怎麼想的?她想和那個混蛋過多久?我看老混蛋過的精神得很呢!」
  夏至舉起骨瘦如柴的手拍了拍夏至,溫和的道:「不要怪她,她也是身不由己。」
  「什麼叫身不由己啊!?」
  「小至,好了。」
  這聲「小至」才把夏至的怒氣壓了下來,葉洽在一直在旁邊默默觀察,突然問道:「你這邊要人幫忙嗎?我最近沒什麼事,可以來看看你。」
  「不用不用!」夏秋似乎很驚訝,連聲道,「沒事的,我這邊不打緊。」
  夏至雖然有些奇怪葉洽的提議,還是附和道:「你一個人畢竟不方便,而且還要做手術,有人搭把手也是好的啊。這樣吧,我和葉洽兩人輪換,一人一天……」
  葉洽不吱聲,夏秋的臉色卻越來越焦急,似乎想說什麼又說不出口。正當夏至講到該怎麼分配天數時,一個女聲猛的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不用,我可以照顧他!」
  夏至震驚的看著衛生間門怦得一聲打開,一個女人站了出來,穿著職業裝、略施薄粉,臉上的表情雖然有幾分猶豫卻不乏堅定。
  葉洽沒有半分驚訝,他比夏至要細心多了,剛才就聽見了衛生間裡細微的動靜。而且,床頭上洗乾淨的杯子、床邊擺好的鞋子、乾淨的空調被以及擺在床腳的除濕器,這些不可能是醫院擺設的。
  顯然,夏秋是有人照顧的,而且還為他帶來了新的希望──這人是誰就很容易猜了。
  葉洽猜到了,夏至卻處於極大的意外中,他盯著那女人走到床邊坐下,在夏秋一臉幸福的表情中握起手,一臉堅決的道:「我是夏秋的女朋友,我會照顧他的。」
  「……」
  夏秋的精神不錯,聊了會兒後夏至和葉洽就告辭了,病人還是需要多休息,夏秋的女朋友送他們到門口,只讓他們不要太擔心。回程的路上,他坐在車裡默默的握著方向盤,過了好半晌才道:「我是不是人緣很差?」
  葉洽有些好笑的道:「為什麼這麼說?」
  「媽有男朋友的不告訴我,夏秋有女朋友了也一付遮著擋著的,生怕我知道。」夏至的口氣很失落,「我又不會做什麼,為什麼他們都不願意對我說心裡話呢?」
  「你也沒有對他們說吧?」
  「可是,我這事說出來他們也不理解啊,不僅不理解還會反對!」夏至委屈的道,「說出來大家都生氣,何必呢?」
  「所以他們也是這樣想的。」
  「夏秋有女朋友是好事,為什麼也不說?」
  「他怕你,所以不說是正常的,他不敢拒絕你的好意,這是正常反應,對他來說這是一種創傷後遺症吧。」
  夏至抿緊嘴巴不吱聲了,卻仍舊一臉氣鼓鼓的神色,過了半晌,他突然扭頭瞄了眼葉洽,道:「你沒有什麼事瞞著我吧?」
  葉洽淡定的瞥回去,道:「你覺得呢?」
  「應該……沒有。」夏至說得頗為不自信,沈默了幾秒又不肯定的問道,「真的沒有吧?」
  葉洽一挑眉毛,隨口道:「你說有就有。」
  這次,夏至倒是理智了一些,沒有立刻炸毛,驚疑不定的瞄了葉洽好幾眼,道:「其實沒有的是吧?」
  「你說有就有。」
  夏至提高了聲音:「其實沒有吧!?」
  「你說有就有嘍。」
  「沒有吧!肯定沒有吧!」
  「你說有就有。」
  「葉洽!」
  一直到家,葉洽還是那句「你說有就有」,夏至像跟屁蟲一樣喋喋不休的問個不停,試圖問出個結果來,當然是不可能成功的。等到了床上,他整個人抱著葉洽的腰,哼哼唧唧一付傷心的樣子反覆囉嗦:「你沒事瞞我的是吧?沒事的沒事的沒事的肯定沒事的是吧!?」
  葉洽的耳子都快起繭了,無奈的敲了下夏至的腦袋,道:「我和你說件事。」
  夏至精神一振,道:「什麼?」
  「我曾經有個男朋友對我非常好,有天問我是不是瞞著他什麼事,問了好久好久,使了無數手段。」
  「你怎麼辦的?」
  「我把他踹了。」
  「……」
  夏至目瞪口呆的看著葉洽面無表情的臉半晌,過了幾分鐘後,他以極小極小的聲音道:「你沒事瞞著我的,是吧?」
  葉洽看了眼夏至那付可憐巴巴的臉,忍不住靠在床頭上,用手捂著眼睛一付不忍直視的樣子。過了許久,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沒事。」
  「OYE!」



138、(10鮮幣)第十五集 家庭(完)

  葉洽覺得自己對夏至太寬容了,在調教師們的週末聚會上,當他把這個問題提出來時,魔術師不失時機的表示了鄙視:「我早說過了!」
  「你滾。」葉洽翻了個白眼,轉向饕餮道,「有什麼建議?」
  饕餮問:「你能不愛他嗎?」
  「不能。」
  「那沒有建議。」饕餮乾脆的說,「該怎麼墮落怎麼墮落吧。」
  魔術師在一邊拍著桌子狂笑,葉洽無奈之極,喝著茶道:「我只是看不得他那付樣子,像條流浪狗一樣,太可憐了。」
  饕餮和魔術師對視一眼,異口同聲的道:「你被愛情沖昏了頭!」
  「那是因為你們不知道他的好。」
  好友們仍舊表示「你的腦袋進水了」,葉洽「舌戰」到底,大敗而歸。回到家中,他就看見那條「可憐的流浪犬」正在房裡走來走去,嘴裡碎碎念,一付「出事了出事了」的樣子。
  「怎麼了?」話一出口葉洽就恨不得咬掉舌頭,本來在回來路上已經打定主意要「漠視」夏至一陣子,但見著夏至那付焦急的樣子還是忍不住開口了,「別走來走去的,坐下。」
  夏至一個箭步竄過來,看樣子本來想提高聲音開口的,卻還是壓低了聲音:「我爸要來。」
  「你爸又不是第一次來。」
  「我不喜歡他來!」
  葉洽沒好氣的捏著夏至臉頰搖晃,道:「你可以不開門。」
  夏至瞪著眼,含糊不清的道:「不開門不是顯得我氣短!?」
  「你還在乎這個?」
  夏至撇了撇嘴,過了半晌後道:「在乎!我不想在他面前輸!」
  知道這方面和夏至是不可能講道理的,葉洽拍了拍他的臉,心平氣和的道:「閉嘴。」
  「……」
  夏父來的時候是星期天的中午,夏至還是留在了家裡,他不想逃避,更不想讓逃避的自己顯得像個懦夫。他以為老東西是來討饒或者認輸的,乞求一點活命錢,或者死纏爛打要求贍養費,又或者弄一些稀奇古怪的招數。在他的想像中,永遠不會有和解的那一天。
  然而,夏至打開門,看見的卻是從來沒見過的父親:滿臉憔悴、雙目無神,看起來像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連敲門聲都如此之輕,如果不集中精神甚至聽不見。夏秋媽並沒有陪同,他拄著枴杖孤獨的站在門外,看起來是那麼渺小可憐。
  面對這樣的父親,夏至愕然無語,猶豫了下還是默默的打開了門請人進來。夏父沒有再和以往一樣飛揚跋扈的說話,只是點了點頭,邁著小碎步進來了。
  葉洽也在家,夏至面對父親時總是需要他的支持,這一點已經成了他們之間無需多言的默契。見夏至很是平靜的樣子,他便進臥室把門關了起來,再極狗血的把耳朵貼在門板上。沒辦法,夏至要是發飆他得趕緊出去滅火,又沒有千里眼順風耳,不這樣做就聽不到啊。
  夏至瞄了眼關上的臥室門,放心的坐下,瞪著對面的男人不說話。他以為夏父會說什麼,沒想到卻聽到意料之外的話。
  「我小的時候,你爺爺很嚴厲。」夏父說一句話就得停一會兒,像是拉風箱般喘氣,「我的性格又外向,動不動就被罰。那時候真是被打得好慘,到後來,我只要一見到他就嚇得半死,連氣都不敢喘。」
  夏至挑了挑眉毛,沒說話。
  「我怕得要死,整天盼著考上大學,這才有了後來的我。那時候大學生很不得了,這方面來說我倒要感謝他。」
  這時候夏至聽不下去了,冷笑著道:「你的意思是你做的都是對的?」
  沈默了許久後,夏父歎了口氣,道:「時代變了,以前的許多事現在再看都不對了,陋習確實應該改掉。我……虧欠了你們母子,以前是我不好,但我也是沒辦法,我也看過心理醫生,真不想這樣的,但是沒辦法控制自己。」
  夏父深深的低下頭來,如同謝罪一般低聲道:「對不起,小至,真對不起。你救救爸爸吧,爸爸現在也知道錯了,原諒爸爸一次行不行?」
  房間裡陷入了死寂中,葉洽倚著門,繃緊身體隨時準備衝出去,他知道這番話最容易引起夏至的反感。沒想到,這一次夏至卻應對的很冷靜。
  「你說你沒辦法,這一點我倒是可以理解。」
  聽見這句話,夏父的臉立刻亮了,像是抓著救命稻草般激動:「你能明白?」
  「嗯,就和你一樣,我也沒辦法,一生氣就想動手,就想打人,那種不能控制的感覺我明白。」夏至說這話時很平和,「所以我能理解你。」
  夏父綻開了一個最慈祥的笑容,興奮的道:「那、那你是答應了?」
  夏至慢慢湊過去,盯著那張與他頗有幾分相似的臉,一字一句的道:「可是,我沒有娶一個老婆來打,也沒有打自己的孩子。」他說出來的每個字中都滿是輕蔑和鄙視,「我和你有一樣的童年,但我絕不會變成你這樣的人。」
  夏父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辯解什麼,可是,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他驀的認識到,夏至不再是那個在他發怒時躲在媽媽背後滿臉驚恐的孩子了,也不再是那個不敢直視他眼睛的小兒子。
  第一次,夏父什麼也沒說,像幽靈般垂頭喪氣的離開了。
  夏至目送這位血緣上的父親離開,關上門時心頭浮起一預感:這恐怕是他最後一次見這個男人了,那份曾經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的夢魘也許真的到該消失的時候了。
  他轉過身,看見葉洽正站在臥室門口微笑,莫名有些臉熱,故作鎮定的道:「笑屁啊你!」
  葉洽他擁入懷中,耳語道:「你做的很好。」
  他不自然的掙扎了下:「又不是小學生,誰要你表揚啊?」
  「是是是,你不要。」葉洽為夏至的成熟而高興,「今天晚上我來燒飯,要吃什麼?」
  「蒸條魚。」
  「好!」
  葉洽轉身進了廚房,彎下腰剛把魚從冰箱裡拿出來,屁股猛然一涼,低頭一看,褲子已經被拉到了腳踝,夏至一邊瘋笑一邊跑出廚房。他把魚塞回了冰箱,打開了鮮蔬櫃開始挑選夏至最討厭的幾樣蔬菜。
  今天晚上這頓飯肯定很好吃,嗯。



139、(10鮮幣)第十六集 所謂重口(1)

  夏父真的沒有再出現過,夏秋和老媽那邊沒消息,夏秋媽重新出現在夏秋身邊,結局確認。
  夏至正開心著,又從夏秋那邊傳來了新的傳聞,也不知怎麼做到的,老東西據說由一個女學生帶著去國外治病了,得知這個消息時,夏至覺得世界觀好像破碎了。
  「你說他怎麼會有辦法出國的?」坐在夏秋的病床前,夏至喋喋不休的嘮叨著,「他那麼個老頭了,還有女人看上他?還是他本來就有退路的?怎麼可能有年輕女人願意為他出錢出力啊?這不科學!這不對!這不公平啊!」
  「據說他是用騙的。」說完這句,夏秋笑瞇瞇的看向葉嵐,「你最近上班忙嗎?忙的話就不用來了。」
  葉嵐就是夏秋的女朋友,曾經接過夏至電話的那個女同事。現在,她一邊上班一邊照顧夏秋,倆人好得蜜裡調油,互相的眼睛中根本沒有其他人。
  「不用,我忙得過來。」
  「真不好意思。」
  「我高興啦。」
  「葉嵐,我能碰上你真是最大的福氣。」
  「我喜歡你的,哪有什麼福氣不福氣的。」
  「嗯,謝謝你。」
  夏至:「……」
  他本來是來抱怨夏父這個不靠譜傳聞的,但在病床邊坐了十幾分鐘,夏秋和他說的話不超過十句,大部分是「嗯」、「啊」、「是嗎」,最長一句就是剛才的了。他越坐越是鬱悶,最終還是在一片粉色桃心中悻悻離開了。
  夏秋的手術非常成功,拿出的果然是針,只是年代已久,夏秋媽又軟弱可欺,自然是不會提起這件事的。幸好增生只是繞著針長成的息肉,並沒有大問題,只需要好好保養就不會有後遺症。
  不管如何夏至還是挺高興的,畢竟擺脫了一個大包袱。回家路上他抑制不住興奮,打了個電話給老媽,電話一通,他還來不及說話,那邊就已經喊了起來:「小至啊,有事嗎?」
  他一愣:「姑媽,老媽的手機怎麼在你這裡?」
  「噢,你媽出去玩了,不想帶,就留我這裡。」
  他皺起眉頭:「出去玩不是更應該帶手機嗎?」
  姑媽的回答很簡單:「呵呵。」
  「……」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姑媽這句「呵呵」很有種嘲諷感,聯想到葉洽說過「老媽的男朋友」,他頓時產生了各種聯想,回家後難免抱怨一通。
  「夏秋和老媽完全不在乎那個老東西。」夏至忿忿不平的揮著鏟子,「我就不懂了,這多年的事解決了,他們怎麼一點反應也沒有!」
  葉洽欣賞著夏至在廚房忙碌的背影,看夠了才慢悠悠的道:「你覺得不公平?」
  「是啊。」
  「覺得他們都不關心你?」
  「是啊!」
  「覺得自己立功了,他們卻一點也不關注?」
  「是啊!」夏至脫口而出才感覺不對勁,連忙補救,「不是!我才不是因為我立功了!我只是覺得……呃,覺得,呃,總之,他們這反應太平淡了!」
  葉洽也沒吱聲,只是笑,笑得夏至氣呼呼的又重新炒菜,炒來炒去炒得快糊了才端上來。一坐下來,看著葉洽那付似笑非笑的樣子他又怒:「幹嘛一付幸災樂禍的樣子啊?」
  「沒有啊。」
  「你有!」
  「沒有。」
  「你就有!」
  葉洽懶得和夏至做這種口舌之爭,悶頭吃飯。夏至抱怨了一會兒沒得到回應也不介意,仍舊唾沫橫飛,似乎漫不經心全無重點隨口亂說:「我覺得那個老東西肯定有陰謀!對了,我過段時間想去穿個環。老東西心裡八成有別的想法,以後還是得防著點。」
  彷彿是按中了開關,葉洽抬起頭來道:「你剛才說什麼?」
  「老東西八成有別的想法。」
  「前面一句。」
  「老東西肯定有陰謀。」
  「這句後面。」
  夏至微笑:「沒有啊。」
  葉洽放下筷子也不說話,就這麼盯著人,一直盯一直盯,盯到夏至額頭冒出汗來才慢慢的道:「中間,那句。」
  「我想穿個環。」
  「……」
  葉洽的表情很平淡,心裡卻是炸開了天。穿環這種事對他來說就像吃飯一樣普通,他目前手中的「奴隸」基本個個身上都有標記,各種穿環烙印不一而足,只是現在說這句話的是夏至,他立時就有些胡思亂想起來。
  他淡定的道:「穿環幹什麼?」
  夏至立刻擠出一付笑臉,小心翼翼的湊上來道:「其實呢是這樣的,我很喜歡你的,你又是調教師對不對?」
  「我看不出這兩者間的邏輯關係。」
  「我穿環是為了你。」
  「你以為我會信你這套?」
  夏至眨了眨眼睛,又放低了點姿態,小聲道:「其實我是因為心頭的壓力沒了,人生到了一個新的階段,所以我覺得應該來點新的標記。」
  葉洽拉長了聲音,道:「是嗎?」
  夏至點頭如啄米:「是的。」
  葉洽重新開始吃飯:「不許。」
  「……」
  「你講一百遍也不許。」
  「我是成年人。」夏至努力撐出一臉認真的表情,「我有權利在我身上穿個洞。」
  葉洽頭也不抬的道:「我也有權利不和你上床。」
  「……」
  夏至實在是沒膽量說「我也有權利和別人上床」,一方面是倆人感情深厚,他自認絕不是那個「落井下石」的人,另一方面以他「閱人無數」經歷,目前還沒發現比葉洽床上功夫更棒的。
  「其實是我昨天和朋友出去喝酒,喝多了,他們說我既然有個調教師男友,那肯定有些特別的感受……」
  葉洽插嘴道:「於是你就說了你要穿環。」
  「是啊。」
  「不行。」
  「……做家務一個月。」
  「一年。」
  夏至大驚:「我靠,一個環要一年!?」
  「你可以不穿。」
  夏至想到朋友們那挑畔的表情,咬了咬牙,點頭道:「行!」
  葉洽這才重新開始吃飯,道:「那你準備什麼時候穿?」
  「週末怎麼樣?」
  「行啊,記得把毛刮乾淨。」
  夏至一愣:「我那裡沒毛啊。」
  葉洽也是一愣,低頭看了看夏至的檔部:「你毛挺多的啊……」他突然像是想到什麼般,話鋒一轉,「你要穿哪裡的環?」
  「乳頭啊。」
  看著葉洽微妙的表情,夏至懷疑的道:「你說的是哪裡?」
  「屌。」
  「……」



140、(10鮮幣)第十六集 所謂重口(2)

  聽完葉洽的話,夏至不由自主低頭看了看腿間,有多少毛這種問題他當然清楚,只是萬萬沒想到葉洽居然會想的是在命根子上穿環。一想到那個血腥的場景,他就覺得整個人像是過電般。
  「你有見人穿過?」
  葉洽點點頭。
  「你幫別人穿過?」
  葉洽又點點頭。
  夏至又想像了下,背上頓時起了一陣雞皮疙瘩,抽著嘴角一邊重新捧起碗一邊道:「那我穿個乳環就不用做一年家務了吧?」
  「要一年。」
  夏至嚷嚷起來了:「為什麼啊?我又不是穿屌環,只是乳環而已啊!」
  葉洽斜了夏至一眼:「乳環也很危險的。」
  夏至一愣:「什麼危險?」
  「感染、生病,最嚴重的乳頭壞死,切除了。」
  夏至不由自主又開始想像那個畫面,渾身抖個不停,怒瞪著桌對面的人道:「為什麼要和我說這個啊?」
  「我說了你就打消念頭嗎?」
  「沒有!」
  葉洽哼了聲,繼續低頭扒飯。夏至也只有沈默不語,雖然沒有得到意料中的結果,但比原來預料的也好了。再說,聽葉洽這麼警告一圈,他心裡倒是動搖了起來,畢竟這件事也不是特別想做,只是在朋友面前覺得落不下面子而已──朋友們嘲笑「妻管炎」他是完全不介意的!
  這件事也只是飯桌上隨口一說,離週末還有好幾天,一投入工作中,夏至就把這件事拋諸腦後了。
  星期五晚上葉洽突然問:「你準備好了沒?」
  夏至當時正在迅猛扒飯,自從素食餐開始在家中推廣後,吃到一頓肉食已經很不容易了。由於週末葉洽可以監督他鍛煉,所以週末都是放開了吃肉,還變著花樣做,從豬魚鹿羊再到牛肉,幾乎常見的肉類都會做一回,從不重樣。
  所以夏至在週末心情總是特別好,聽葉洽這麼一說,塞得滿嘴肉含糊不清的道:「什麼準備?」
  「穿環的準備啊。」
  「噢,穿環的……啊?」夏至從碗裡抬起頭,一嘴的肉汁,滿臉的迷茫,「穿環還要準備?」
  「是啊。」葉洽淡淡的道,「備皮禁食,禁咖啡煙酒。」
  夏至聽完,皺著眉頭道:「這好像是手術前的準備啊。」
  「就是手術的準備啊。」
  「我就穿個乳環,為什麼要做手術的準備啊?」
  「因為我說要。」
  「你又不是醫生!」
  「你還要不要我穿?」
  「……要。」
  夏至撇了撇嘴卻不敢真說什麼,穿環這種事又沒有什麼執照,與其給陌生人操刀,還不如相信更親近的人,畢竟是枕邊人,地位不一樣。
  本來也沒多想,但是隨著時間的臨近夏至不自覺開始亂想,穿環這種事講起來普通,但仔細一想,身上要多開一個洞啊!痛啊血的當然少不了,再想想葉洽說的那些風險,他越想越覺得渾身不安,在床上輾轉不停,翻來滾去的睡不著。
  正想到乳頭變黑被切掉的場景,腿上猛然被踹了一腳,葉洽沙啞低沈的聲音在夏至耳邊響了起來:「睡不著?」
  「你踢我就睡不著了!」夏至一個翻身撲到葉洽身上,胳膊搭著愛人的八塊腹肌嘀咕道,「穿環疼不疼啊?」
  大夏天的,又不開空調,葉洽睡覺時近乎全裸,只穿了一條鬆鬆垮垮的睡褲,幾乎是閉著眼睛隨夏至亂摸,含糊的應道:「還好。」
  「還好是怎樣?」
  「你這麼怕就不要穿啊。」
  葉洽這麼一問,夏至還真有些猶豫起來:「不疼的吧?」
  「疼……」
  「其實不疼吧?」
  「疼。」
  「其實不太疼吧?」
  葉洽沒答,沈默了幾秒後突然靈巧的翻了個身,壓在夏至身上沒好氣的道:「疼死你!」
  「……」
  夏至縮了縮脖子,手還想往下三路去「吃豆腐」,卻被葉洽兩隻手掐了下,縮回來小聲道:「我就是問問。」
  葉洽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著城市的燈光,如同寶石般閃閃發亮,他長臂一伸,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摁在夏至的鼻尖上怒道:「這是幾點啊?幾點啊!?」
  「……兩點半。」
  被吵醒的葉洽顯然心情很不好:「你在深夜兩點半問我穿乳環疼不疼這種弱智問題?」
  夏至也很委屈:「我就是睡不著啊,就是因為你說的那些話,我忍不住會想啊!」
  葉洽挑眉:「還要不要我幫忙?」
  「你準備怎麼幫?」
  「一拳打暈你!」
  「……」
  夏至賠著笑臉好不容易把葉洽哄睡下了,看著枕邊人的側影呼吸起伏逐漸平穩,他又偷偷摸摸的伸出手,環過葉洽的腰在那順滑漂亮的腹肌上摸來摸去,直摸到那長腿間精神奕奕的分身,他才笑瞇瞇的道:「做不做啊?」
  「不做。」葉洽的聲音有些迷糊,也不知在夏至的性騷擾中怎麼睡得著的,儘管如此,他也只是動了動腰,試圖擺脫那只毛手毛腳,「滾。」
  「不滾。」夏至已經完全清醒了,更加賣力的撫摸著那根「東西」,故意壓低了聲音道,「來嘛,保證讓你舒服。」
  「滾。」
  「真的真的。」夏至偷偷摸摸爬起來,像塊抹布般搭在葉洽腰側曖昧道,「來嘛大爺……」
  「大爺」再次翻過身,面無表情的坐起來,和笑嘻嘻的夏至對視了半晌,站起來直往洗手間而去。
  夏至一腦袋霧水的跟過去,看見葉洽半閉著眼睛拿起牆上的水龍頭,對準了自己的命根子打開,即使站在衛生間門口,他都能感覺到噴出來的水是冰涼的,雖然氣溫很高,但大半夜的用冷水直衝分身,這根本就是折磨吧!?
  他目瞪口呆的看著葉洽分身在涼水中疲軟了下去,擦乾,走回房間一頭栽倒在床上不動了,只留下他一個人站在床邊發愣。
  這個場景很長時間內都令夏至無法忘懷,第二天早上他還是恍恍惚惚的,直到葉洽問了句話才一個激零清醒過來。
  「你準備好了沒?」
  夏至瞪圓了眼睛,腦中瞬間出現無數血腥場面,那些「壞死的乳頭」、「切除的胸部」、「發黑的皮膚」等等等等,越想越是恐怖。
  「你等一下。」
  他飛奔去電腦上搜索了下,看完後臉色更加慘淡。
  葉洽斜瞥了他一眼,問:「還穿不穿啊?」



141、(10鮮幣)第十六集 所謂重口(3)

  夏至很有點氣短了,主要葉洽提過的那些場面以及剛才搜出來的圖片很令人不舒服。
  葉洽平時偶爾會說一些奇葩事:比如某人做的太過,脫肛後手術,不得不掛著糞蔞過日子,淒慘之情不可言喻。還有玩窒息高潮假成真,演變成刑事案件,調教師被客戶的有錢老爸大卸八塊,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最搞笑的是大學生玩SM,開始後心怯,居然溜之大吉,害得被綁成大字型的SM對像在賓館床上狂喊救命。
  平日裡時時受這種事例薰陶,日子一久,夏至的腦中也積攢了不少恐怖畫面,更不用提這次是實實在在的破肉見血,可不是肛裂之類的小問題。
  「你給多少人穿過?」
  葉洽想了會兒,道:「穿屌還是穿乳啊?」
  夏至嚥了口唾沫,道:「當然是乳環啊。」
  「不多,大概幾十個吧。」
  夏至一瞪眼:「這麼少?」
  「這還少?你當玩SM是社會主流嗎?」
  這話說的實在,卻沒有消除半分夏至心頭的緊張。
  「要不……就算了吧?」被朋友嘲笑也好過胸口多一個坑,夏至左思右想,最後還是做出了「明智」的選擇,「不穿了。」見葉洽一臉似笑非笑的,他又畫蛇添足的補充道,「我是擔心你的手藝,萬一穿出事就不好了。」
  本來已經鬆了口氣的葉洽一聽這話,頓時就像碰見了公獸侵入地盤的野獸,豎起了頸子上的毛,認真的道:「你說什麼?」
  夏至這才反應過來踩雷了,吱吱唔唔的道:「我只是覺得,呃,這種事畢竟還是需要專業人士來弄。」
  葉洽眉毛一挑:「我就是專業人士。」
  「專業穿環?」
  「BDSM中也包含這部分內容,主人通常會標示奴隸,這是一種表示愛意的佔有,感情越深厚的奴隸也越會放心主人改造他的身體。」葉洽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盯著夏至,氣場全開的他就像是準備捕獵的豹子,繃緊了身體,全神貫注,也令人覺得壓力倍增,「你是說我做的不好?」
  這時候夏至哪還敢回嘴,小心翼翼的賠著笑臉道:「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嘛……」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呃,就是……」就是你給我個面子行不行?
  這句話夏至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一方越是後退另一方就越是緊逼,畢竟事關職業操守,葉洽又是公認自認的NO.1,怎麼可能甘心被最親密的人瞧不起職業能力?
  不幸的是,夏至也是吃軟不吃硬的。
  平時有矛盾葉洽都是哄哄就算了,面子裡子不如愛人一笑,只是這件事無法退讓,而且又是夏至先提起來的。終於,葉洽強硬的態度把他惹毛了,怒道:「你要怎樣啊?我又不是說你不行!」
  「不行就來啊!」葉洽改了主意,堅決不退讓了,既然夏至敢提出這麼不知天高地厚的建議,他就一定要給一個教訓,「你提的,你怎麼能不來?」
  夏至哪是那種在這種時候服軟的類型,當下就頂了上去:「行啊,來就來!」見葉洽眼中流露出幸災樂禍的神情,他靈機一動,道,「不過,我穿了你是不是也要穿啊?」
  葉洽一愣,道:「你要我也穿環?」
  「是啊!」夏至自以為抓住軟肋了,道,「而且要由我來穿!我愛你嘛,你難道不愛我嗎?由我來替你穿不是正常的嗎?」
  葉洽滿臉懷疑:「你會嗎?」
  「你先來給我穿,我看著穿!」夏至不以為意的道。
  葉洽表示了強烈的不屑:「你又沒做過,憑什麼我要做你的試驗品啊?」
  夏至立時掐著這點反擊:「這叫公平好不好?」
  葉洽翻了個白眼:「又不是我要穿環的。」
  夏至也心虛的很,深知這是胡攪蠻纏,嘴硬了幾句後不吱聲了,正慶幸有了台階下,暗鬆一口氣時,葉洽突然道:「那這樣,我們叫魔術師和饕餮來替我們穿,他們只負責打孔,我們負責給對方戴上環,怎麼樣?」
  操,還有這招!?
  夏至頓時就僵住了,因為這次無論如何也找不出回絕的理由,他像樁雕塑般呆了半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可是他們倆人也有輕重手的差別啊。」
  葉洽似乎打定了主意,繼續道:「那就由一個人穿。」
  「……」
  死定了!
  在魔術師和饕餮來前,夏至腦中一直盤旋著這句話,等見著倆人的面,他覺得原本晴朗無雲的天空瞬時變得烏雲壓頂了。
  我真是嘴賤!
  暗中這樣罵著,他還是擠出一付笑臉道:「你們來的還真快啊,怎麼不上班的嗎?」
  魔術師和饕餮都沒帶「家屬」,只帶了兩張折疊躺椅,表情一派輕鬆。
  聽夏至這麼一問,魔術師頓時堆出一臉賤笑:「害怕了?」
  夏至哼了一聲,故作鎮定的道:「誰害怕啊!」
  魔術師道:「今天是週末嘛。」
  「醫生不是經常要加班的嗎?」
  「今天我不值班。」魔術師斜了葉洽一眼,慢悠悠的道,「再說了,這場好戲我怎麼能不來摻和一下?」
  一聽這話,夏至瞬間就做出了決定:「饕餮,麻煩你來穿!」
  饕餮也不驚訝,只是笑著點了點頭,道:「本來最好還是由你們倆互相來的,不過介於你是圈外人,畢竟是見血的,萬一出事就不好了,所以這次就由我來主持吧。」
  夏至總覺得饕餮這話說的怪怪的,剛想問個清楚,葉洽那邊喊了,饕餮和魔術師跑去做準備工作,留下他一個人擔憂。他覺得事情搞的有點大,而且不知道為什麼,饕餮說的那些總有種話裡有話的感覺。可惜他雖然有個圈內人男友,但平時並不關心圈內事,自然也就沒辦法曉得太多,只能忐忑不安的等待那一刻的來臨。
  不一會兒,饕餮托著一個大盤子出來,上面依次擺放著各種奇怪的工具,閃著點點寒光。
  魔術師打開折疊躺椅,笑瞇瞇的道:「準備好了,過來脫衣服吧。」
  夏至深刻理解了什麼叫「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但是眾目睽睽之下他還是拉不下那份大男人的臉面,心一橫,衣服一脫躺了上去!
  作家的話:
  今天晚點應該還有一更,欠帳還掉一點是一點~



142、(10鮮幣)第十六集 所謂重口(4)

  按摩床的皮很軟很舒服,夏至的心臟卻跳得飛快。他仰躺著,周圍全是「心狠手辣」的調教師,這場面怎麼看怎麼讓人不放心啊!
  按摩床的腦袋位置微微往後仰,夏至的臉是和地面平行的,他往下斜眼能瞥見饕餮和魔術師一人分站一邊,葉洽在他腦後,他不用費勁就能看見葉洽的下巴和喉結。
  「白斬雞耶。」魔術師用手拍了下夏至的胸口,笑呵呵的道,「主公,省了你替他刮毛了。」
  夏至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葉洽已經答話了:「其實有的。」
  饕餮湊近了看看,道:「沒有啊。」
  「我拔了,誰知道他毛髮長的這麼慢。」
  夏至毛髮確實長的奇慢無比,頭髮剪一次可以保持半年,他聞言一驚,脫口而出:「你什麼時候拔的?」
  「你每次射的時候。」葉洽坦然講出房中秘事,「你沒發現?」
  夏至震驚了,仔細一回想,道:「完全沒有!」
  「嗯,沒有就好。」葉洽一笑,道,「動手吧。」
  「……」
  夏至立刻往下看,見到饕餮點了點頭,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個!亮的頭皮,看起來頗有幾分喜感。他緊張得不知該往哪裡看,眼神亂瞟之間無意發現饕餮有一雙桃花眼,睫毛又翹又長,專注的時候微微瞇起來,恰似一片細長的桃花瓣,漂亮極了。
  「你的睫毛也是種的啊?」
  這句話一說出來,「外援」調教師們都是一愣,不約而同的看向葉洽。
  魔術師笑道:「你連這個都告訴他啦?」
  葉洽翻了個白眼,催促饕餮道:「動手。」
  夏至只覺得乳頭位置被塗了一片涼涼的東西,剛想抬頭看,就被葉洽雙手壓著太陽穴按回按摩床上。
  「別亂動。」
  從夏至的角度只能看見葉洽繃緊了下巴,長長的睫毛不住眨動著,剛想說兩句調笑的話來活躍氣氛,乳頭就被捏緊了。他不由自主緊張起來,繃緊身體,不住的眨眼睛,葉洽似乎察覺到這一點,俯下身來把他的腦袋抱在懷裡,他能夠聽見葉洽規律有力的心跳,慢慢平靜了下來。
  正當他疑惑什麼時候開始時,乳尖猛然一痛,他不由自主的瑟縮了下。並不痛,只是像被針刺了一下,接著右邊乳頭迅速由被刺後的空白轉成熱辣辣的痛楚,簡直像有人用針扎進肉裡還不斷攪動一樣!
  「唔……嗯嗯……啊……嘶……嗷嗷嗷嗷嗷啊!」
  夏至的聲音如同由遠而近的火車,逐漸由抽冷氣變成升了調的小提琴,他想捂胸,卻被早有準備的魔術師和葉洽一人一胳膊按住,在按摩床上像條大白蠶般扭動,兩腿蹬個不停,用腳跟把按摩床敲得!!作響。
  「我操,疼啊!」
  夏至自認也不是個特別怕疼的種,但那個地方實在是比較特別,疼起來那叫一個錐心徹骨,簡直要人命!這時候再一想,居然有人能在屌上穿環,那得有多疼啊!
  魔術師笑得驚天動地,饕餮還在拿什麼東西往傷口上按,按一次夏至就叫一聲,他聽得好笑,道:「也沒有這麼疼吧?」
  「有有有有!」夏至的牙關緊咬,只恨這兩人力量極大,把他按得緊緊的,上半身被固定住下半身四處亂舞,又滑稽又可憐,「疼死了啊!我操!」
  葉洽沒好氣的道:「笑屁啊!鎮痛噴霧呢!?」
  冰涼很快覆蓋了熱辣,夏至的痛感瞬間消退了不少,雖然還有絲絲抽痛但至少可以忍受了。他被放開,一邊抖一邊爬起來時才感覺整個背後都濕透了,更不要提胸口部位傳來的刺痛,沒辦法只能呵著胸。他低下頭,發現右邊乳頭已經變得又紅又腫,上面糊著亮晶晶一片水樣東西。
  左看右看,洞在哪裡?
  他正疑惑時,「外援」們都讓開了,魔術師做了個請的手勢,道:「主公,該你了。」
  葉洽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小盒子,打開後裡面裝著一隻類似「耳環」的東西,他拿起來,在夏至迷惑的視線中捏住那只越來越腫的乳頭,輕輕一用力,「耳環」穿了過去!
  夏至覺得「看見」所受的驚嚇比感覺要糟糕多了──實際痛感並不厲害,像是被什麼蟲子蟄了一口般。
  「怎麼穿過去了?」
  「因為這裡被打了一個洞。」葉洽的口氣並不好,「你以為呢?」
  「我怎麼沒看見?」
  「在側面。」
  夏至下了床,眼巴巴跑到衛生間的鏡子前,那地方根本不能碰,他側過身觀察了下,果然看見「耳環」從一個孔中穿過過去,金屬棍撐大了肉孔,甚至還能看見絲絲血跡。
  從衛生間出來後,魔術師對他笑道:「感覺怎麼樣?」
  「呃,有點奇怪。」他表情怪異的道,「怎麼穿的這麼快?」
  葉洽問:「你以為怎麼穿的?」
  「用個針戳通。」
  調教師們神色各異,饕餮拿起一個類似釘書機的東西,按了幾下,道:「現在是機器時代啦。」
  夏至的表情活像吞了三斤黃蓮,不小心碰了下,又嗷了一聲,彎著腰呵著胸走到按摩床邊,惡狠狠的瞪著葉洽道:「該你了!」
  葉洽倒是沒有廢話,非常乾脆的脫衣躺床。
  魔術師在一邊咕噥:「早知道你們要一個人穿,我就不用帶兩張床來了。」
  夏至白了這位「前情敵」一眼,擠到床邊準備觀摩。剛才只有感覺,這一次他才真正明白是怎麼回事:只見饕餮用棉簽沾了消毒劑塗在乳頭上,再捏緊乳尖,擠成平面狀,用那個「釘書機」夾住平面中心迅速一按,一根針就穿過了肉,消毒,噴鎮痛劑,完成。
  全過程其實不足三秒,夏至還沒反應過來呢就結束了,他看著葉洽面無表情的坐起來,語無倫次的問道:「完、完了?」
  「完了啊。」魔術師道,「你還想怎樣?」
  「我穿的時候感覺好久。」
  「那是因為你害怕。」葉洽平靜的道,遞過來一個同樣的小盒子,道,「給我戴。」
  夏至眨巴下眼睛,看著葉洽腫起來的乳尖,突然就膽虛了:「我還是算了吧,讓他們給你戴吧。」
  話音剛落,他就察覺了好幾道詫異的視線射了過來。



143、(10鮮幣)第十六集 所謂重口(5)

  夏至有些摸不清情況,不過和葉洽在一起摸不清情況是常有的事了,他盡力擺出一付誠懇的表情道:「怎麼了?」
  魔術師沒理他,看向葉洽道:「你沒和他說?」
  葉洽是個堅強的男人,可是也沒堅強到能無視肉體疼痛的地步,他這會兒呵著腰,盡力不去碰傷口,聞言只是答了句:「沒有。」
  魔術師的臉色更詭異了:「為什麼不說?」
  「沒必要。」葉洽有些不耐煩的把盒子遞到夏至面前,以強硬的口氣道,「來幫我穿!」
  「可是……」可是你在流血啊,我怕穿疼你。
  夏至這句話還來得及說,饕餮就插嘴了:「夏至,這是一種儀式,是由主人……」
  「我知道,主人對奴隸表示佔有權。」夏至接上話道,「可是我們不是奴隸和主人啊,我們是情侶,沒必要這樣吧?」
  房間裡的氣氛一瞬間似乎凝固了,葉洽胳膊也舉累了,收回了盒子。魔術師的臉色陰沈了下來,剛要說什麼,卻被葉洽一巴掌硬生生把話拍了回去。
  饕餮歎了口氣,把工具扔回盤子裡,接過盒子道:「我來吧。」
  葉洽沒有表示反對,算是默認了這個提議。
  所有人的眼神都沒有看向夏至,他再傻也意識到事情不對了,儘管不知道怎麼回事,但顯然由他來穿才是好事。在饕餮拿過盒子前他搶前一步,一把拿過盒子撰在手裡。面對三人詢問的視線,他搜腸刮肚擠出來一句:「呃,我覺得我男人的身體還是我來碰比較好。」接觸到魔術師諷刺的眼神,他趕緊補充道,「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你們懂的。」
  饕餮翻了個白眼,魔術師倒是極為不客氣的道:「喲,你倒是突然聰明起來了。」
  夏至莫名其妙的道:「什麼對什麼?」
  魔術師還要說什麼,被葉洽攔了下來:「行了,早點完,你要我疼到什麼時候?」
  夏至打開盒子,看見裡面躺著一枚和他所戴一模一樣的環,拿起來看了看,發現環內部還雕刻著字母「XY」,他順口道:「為什麼不再刻個Z?」
  魔術師猛然發出放屁一樣的笑聲,饕餮拚命清著嗓子,葉洽的口氣已經幾近無奈:「你穿不穿?不穿我自己來。」
  「我來我來!」
  他拿起環,小心翼翼的比對著乳頭那個小孔,整個人的臉都快貼到葉洽胸上去了,消毒水的味道刺激著嗅覺,他睜大了眼睛,狠了狠心,把扳開的環口往那擠成一條縫的洞口用力一戳。
  頭頂上響起一聲悶哼,葉洽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下,夏至頓時就一陣緊張,但越是這時候他越是要HOLD住,深吸口氣,重新對準位置迅速出手──過去了,穿出來的環孔還帶著血絲!
  他趕緊把環合攏,直起腰長出了口氣,像是幹了件大事般。
  夏至盯著那閃亮亮的小東西在葉洽胸口隨著身體的動作微微搖晃,再低頭看看自己的,心中漸漸升起了異樣的情緒,似乎有什麼東西在他和葉洽間架起了聯繫,微妙而隱密。
  想像一下,倆人穿戴整齊時,襯衣西裝之下,那個敏感位置上卻掛著這麼個小東西,只有他們倆人知道,僅僅一個視線就能心領神會──多麼奇妙性感!
  在調教師們小聲交談時,夏至就在一邊默默興奮著,等葉洽下了床,他立時跳起來,睜大了眼睛張著嘴,擠出一句話:「好、好重!」
  「廢話麼!」魔術師顯然已經忍受了夏至很久,沒好氣的,「你不是干當鋪的嗎?這個是鉑金的你看不出來?」
  「啥?」
  夏至立刻低頭把乳環拿起來──「嗷」的一聲──他疼得扭曲了表情,以一個彆扭的姿勢看向那「小東西」,入手的份量果然不輕,很容易就辨別出不是銀的。
  「我太緊張嘛。」他小聲辯解道。
  魔術師冷哼一聲:「我看你不是緊張,是不懂事。」
  雖然曾經為「情敵」,但魔術師從來沒有這樣態度惡劣過,夏至被罵得莫名其妙,等葉洽和饕餮去廚房消毒工具了,他湊過去小聲道:「我今天到底做錯了什麼?」
  魔術師坐在沙發上,手裡翻著雜誌,翹著腿一付大爺模樣道:「你就沒做對一件事。」
  「說說呢?」
  魔術師斜了他一眼,道:「我說了有什麼好處?」
  夏至咬了咬牙,道:「你隨便提。」
  魔術師這才把眼神從雜誌的裸男上移開,似笑非笑的道:「真的?」
  「君子一言。」
  「你算個毛君子。」魔術師不客氣的道,不過還是解釋道,「你應該能明白的,這是奴隸和主人間的儀式。」
  「可是我們不是奴隸主人關係啊。」夏至不解的道,「我不相信葉洽會因為這個理由生我的氣。」
  「他確實不會,你對他的認知是對的。」魔術師撇了撇嘴,「不過,有一點你忽略了,或者他故意沒有說。標記在BDSM中是一種普遍的親密行為,但是調教師大多並不會在身上弄任何標記,一方面是工作需要,如果每一個奴隸都有這種要求,調教師身上那點皮膚都不夠標記的,所以乾脆一視同仁,誰也不行。另一方面,沒有標記的身體看起來比較乾淨,做這行客人最怕調教師不乾淨,畢竟這個行業比較灰色,有些窮的調教師表面上說不賣身,但私下裡還是有類似行為。」
  講到這裡,夏至已經大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他瞄向廚房裡的身影,心裡的酸澀和暖意交互湧起來。
  「是,你們不是奴隸和主人,但是調教師做久了,多少會沾染點行為習性。你們互相『標記』了對方,就算是普通人來看也是件親密的事吧?你都不願意親手為你所愛的人穿環?」
  夏至聽急眼了,脫口而出:「我那是怕他疼啊!我畢竟沒做過,如果弄疼他怎麼辦?」
  「我沒那麼脆弱。」
  葉洽的聲音插了進來,在夏至找上魔術師時他就發覺了,一直留意著,眼見魔術師越說越長,他忍不住走了過來,剛好聽見夏至說出的那句話。
  一剎那間,剛才的不快和怨氣都煙消雲散了。
  作家的話:
  今天晚上照例還有一加更,不過應該還會很晚。

144、(10鮮幣)第十六集 所謂重口(6)

  葉洽當然是生氣的,苦口婆心的勸過了,思前想後的安排了,他的那些不自信、暗挫挫的小心思,在夏至的遲鈍面前全成了擺設。夏至拒絕的一瞬間他想到了許多,甚至覺得這是不是個暗示。不過下一秒,他就把這些瞎想拋掉了,明白夏至肯定只是因為某個單純的理由而已。
  不用想太多,他這樣對自己說。
  現在,他證明了自己的眼光,夏至不可能有另外的想法,仍然還是他的那個愛人。
  「你真不疼?」夏至的眼神一直在葉洽的胸口打轉,一臉擔憂的神色,「你流的血比我多啊。」
  「沒事。」葉洽的聲音溫和了起來,「這點小傷不算什麼。」
  夏至打量了葉洽的神色半晌,確認不是假裝的後才大大的鬆了口氣。
  這麼簡單的事怎麼會沒察覺到呢?嗯,肯定是太緊張了所以才沒察覺到嘛!夏至這樣想著。
  「豬。」魔術師似乎有透視眼般,乘著葉洽回去廚房時在夏至耳邊輕輕說了句,「如果是我的話就乘這機會撲上去以身相許。」
  夏至一個激零,雄赳赳氣昂昂的站起來直往廚房衝了過去。
  魔術師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很是紳士的重新把那本健美雜誌在膝蓋上攤開,聽見廚房裡傳來複數的悶哼和慘叫後,臉上的微笑更加優雅了。
  「果然是隻豬。」
  夏至在送饕餮和魔術師走時一直盯著那位「前情敵」,眼神凶狠。門一關上,他的臉就垮了下來,彎著腰呵著胸,像是脊椎被打斷了般在房間裡走來走去,鎮痛噴霧效果過了,乳頭的傷口火辣辣的,痛感在可以忍受和不能忍受之間來回搖擺,令他在吃止痛藥和「做個男子漢」之間猶豫不決。
  「夏至。」葉洽在廚房喊。
  「嗯……?」夏至回答的聲音像棉花糖一樣,軟綿綿的。
  「過來吃止痛片。」
  「來了!」夏至立時復活,一蹦一跳的奔去廚房,一口吞下葉洽掌心的藥片,也不喝水就乾嚥了下去,無視咽喉和嘴裡苦澀到吐的味道,幸福的歎了口氣,「活過來了。」
  葉洽舉著滿是口水的手掌,面無表情的看著赤裸上半身的夏至,頗有些無語。片刻後他在心裡暗歎了口氣,道:「其實最近天熱,穿環不太好,不過穿了就穿了,明天別出去,今天不要洗澡明天不要泡澡,不要吃發的食物,禁咖啡煙酒!」
  「知道啦知道啦。」夏至樂呵呵的道,「放心,保證執行命令!」
  葉洽瞄了眼剛才還萎靡不振的愛人,心情也慢慢好了起來,收起藥箱道:「行了,該幹嘛幹嘛去。」
  夏至應了聲,自然而然的湊過來在葉洽的嘴上親了口才奔去書房,八成又是玩遊戲去了。
  葉洽怔了幾秒,還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本來這件事該到此為止了,秘密標記也建立起來了,穿環也穿過了,談資有了,體驗有了,一切正常。
  夏至是在晚上發現葉洽不對勁的,明明坐在電視前握著搖控器,眼睛卻紅通通的,還時不時張開嘴發出呼呼的聲音。中間去洗手間洗了把臉,回來後把空調溫度調高了,最後看著看著,居然把腦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這不對勁啊!平時看電視都是他靠過去的節奏,哪有葉洽靠過來的?
  夏至皺著眉頭感受了會兒,只覺得肩膀上「熱情如火」,又仔細感受了一下,頓時發現這不是「感覺」而是實實在在的熱!
  他用手背在葉洽臉頰上試了試,差點沒從沙發上跳起來:「我操,怎麼這麼燙?你發燒了?」
  「唔……」葉洽從喉嚨裡擠了一個音以作回答。
  夏至趕緊把葉洽扶躺在沙發上,幸好他裝修時就考慮到沙發的作用,買的非常寬大,躺一個成年男人綽綽有餘。
  他關切的問道:「要不要回床上去?」
  「不用。」葉洽捂著眼睛,聲音軟綿低沈,「我剛才吃過藥了。」
  「啊?你吃過了?」
  「嗯,剛才去洗臉時。」
  作為一個在城市裡單身生活的GAY,夏至的生活技能完全不缺,絕對滿級。同居以來葉洽沒生過病,但他多少知道生病時人不一樣,趕緊去廚房拿了藥箱,先給往葉洽嘴裡塞了體溫計,再拿了床毯子,看了看葉洽額頭上的汗,他又把毯子扔一邊,弄了條濕毛巾來,再倒了杯溫水。
  全程旁觀的葉洽把腳放上腳凳,笑著道:「看不出來你還挺會照顧人的。」
  夏至把溫度計拿出來看了看,37.5的低燒,這才稍稍放心順口應道,:「一個人住的誰不會啊?」
  「我碰到過不會的。」
  「比如?」
  「把整條魚扔下鍋,把飯燒糊了之類的。」
  夏至捏住葉洽的嘴,道:「不准說前男友的事!」
  葉洽眨了眨眼睛,扭過腦袋笑起來:「我沒有啊。」
  夏至翻了個白眼,就這麼坐在地板上,倚著沙發和葉洽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起來。他發現生病的葉洽特別多話,雖然都是一些沒營養的話,但那迷濛的眼神和牛頭不對馬嘴的話題實在太可愛了。他一聊就入了迷,聊了好久的才想起件事:「對了,你怎麼發燒了?」話一出口又是一驚,「我操,你不會是傷口感染了吧?」
  他麻利的掀起葉洽的上衣,幸好,那小小的部位只是微微紅腫。他也不敢碰,觀察了片刻道:「這算是感染嗎?」
  「沒事。」葉洽拍了拍他的腦袋,「我受外傷就會這樣,每次都要來一遭,吃藥就退。」
  夏至還是不放心:「真的?」
  「真的。」
  果然,一個小時後葉洽的燒退了,態度也恢復了正常,夏至開始想念那個消失的話嘮,很後悔沒有乘機套點話。然而,他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平安無事的星期六,晚上洗澡,夏至脫了衣服照例在鏡子前臭美一下,沒想到今天剛一站定,他就發現了一件恐怖的事,嚇得慘叫一聲。
  葉洽順著殺豬般的聲音衝進浴室,驚魂未定的眼神立刻被夏至的胸口吸引了。



145、(10鮮幣)第十六集 所謂重口(7)

  無論男人女人,胸部總是表達性感的一個重要部位,異性戀就不談了,GAY中確實有一部分人特別愛好大胸,比如看起來像是覆蓋了一塊大牛排、肌肉糾結的模樣就特別受歡迎,還有更重口的,單純的胖如女性也不乏有特殊人群問津。
  夏至現在就是如此。
  穿了環的右胸大如饅頭,不僅紅!!、軟綿綿,表面上看起來像充了水的果凍,晃悠晃悠的,一眼看上去頗為恐怖。
  葉洽認真打量了半晌,道:「這至少有B了。」
  夏至頓時大怒:「誰管這個啊!?你覺得這正常嗎?」
  「不正常啊。」葉洽托著下巴一付觀察中的表情,「不過你怎麼才發現?沒感覺嗎?」
  「沒有啊,不疼不癢的。」夏至滿臉扭曲表情,「我剛才一看還以為鏡子裡多了個女人,嚇死人了。」
  葉洽盯著夏至的臉看了一秒,之後又往下看去,被夏至用力捶了下肩膀:「你看哪裡呢?有點同情心好不好?」
  「看起來很嚴重,但是你讓我不笑也很難過啊。」葉洽努力擺出正常的臉,只是那手卻一直捂著嘴,「碰一下看看。」
  夏至瞪了葉洽一眼,輕輕用手按了上去。
  「嗷嗷嗷嗷嗷嗷嗷──!!」
  那感覺已經不能用痛來形容,簡直是生不如死,不僅疼,而且還辣,之後迅速轉換成火燒感,最後剩下一點點癢癢,像是有小手在他的皮膚上不斷抓著,連綿不絕,痛苦不堪。
  夏至彎著腰在浴室鏡子裡面亂蹦亂跳,偏偏痛苦的源頭還一點也不能碰,只能無奈的哀嚎大喊,到最後他的眼中已經含著淚水,鼻頭紅通通的,整張臉皺成一團。
  葉洽也沒想到這會是這個反應,等夏至慢慢平靜下來,有些好笑的道:「有這麼疼嗎?」
  「不僅是疼啊。」夏至快憋死了,笨嘴笨舌的講了半天,好不容易才形容完,眼淚汪汪的問,「怎麼回事啊?」
  碰也不能碰,看了半天,葉洽無奈的道:「看來我們要去找饕餮了。」
  夏至一怔:「不是魔術師嗎?」
  「魔術師畢竟是麻醉師,饕餮原來干急診的,至少可以做一個初步診斷。」
  剛剛被魔術師耍過的夏至想了想,露出幾分不甘的神色道:「其實你以前去找魔術師還是有對方愛你的原因在裡面吧?」
  對此,葉洽的回答是一個白眼。
  葉洽和夏至到達饕餮家的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了,週末的十點,正是年輕人狂歡的時候。不過他們這掛人都過了三十歲,家庭穩定事業有成,出去玩的機會少了許多。十點鐘,饕餮和王克都在家準備上床睡覺了──或者上床做「運動」。
  以前每次來夏至都會感歎一番饕餮家的豪華裝修,只不過這一次他卻半點心情也沒有,一見面,不等葉洽寒暄完,他就急不可耐的把事情說了,引得王克也一臉好奇的湊過來。
  饕餮和葉洽對視一眼,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的道:「那讓我看看吧。」
  夏至來的時候只套了件薄外套,都沒敢穿T恤,也沒扣扣子,就怕衣服碰到傷口。此時,他小心翼翼的把衣服掀起來,露出「豐滿的胸部」,立刻收穫了好幾聲悶笑。
  王克還好,表情只有一瞬間的空白,之後就恢復了嚴肅。饕餮看得出來正在死命想辦法保持正常表情,但完全不成功,整張臉已經扭曲到一個可怕的地步。
  夏至的胸比起剛才更加「恐怖」了,不僅是向前方豐滿,還嚴重下垂,光滑水亮,詭異之極。
  「呃,這個看起來,咳,還不算,呃,嚴重。」饕餮講話都不連貫了,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笑意,水汪汪的,「估計是某種過敏反應。」
  葉洽和夏至異口同聲道:「過敏?」
  「嗯。」饕餮伸出手,道,「可以摸嗎?」
  「可以可以。」夏至忙不迭的道,說完又趕緊補充道,「輕點行嗎?這、這個太疼了。」
  在幾雙眼睛的注視下,饕餮伸手輕輕按上夏至的胸。他條件反射的一含胸,眼下的肌肉不斷抽搐著,努力忍耐。誰也沒有吱聲,安靜之極的屋裡一個男人摸另一個男人脹大的胸部,這場面已經不能用詭異來形容了。
  幸好,饕餮很快就診斷完畢,裝模作樣的清了清嗓子,道:「咳,我想應該是過敏了。」
  「你確定?」葉洽的聲音裡有著擔憂,「不是感染嗎?」
  「感染不會這麼快,而且症狀也不同,最簡單的辨別方法就是把環拿下來,明天再看結果。」饕餮道,「你這時候去醫院掛急診,第一步還是叫你把環拿下來再上消炎藥。」
  葉洽的神情放鬆了下來,夏至卻還是皺著眉頭。
  饕餮注意到這點,問:「是不是有什麼別的感覺了?」
  「沒有。」夏至小聲道,「就是……有沒有辦法不下環?」
  「不下環?」饕餮愣了下,道,「為什麼?」
  夏至沈默了一會兒,別彆扭扭的道:「如果是過敏的話是不是我以後就不能戴環了?」
  「有的人對金屬過敏,有的人對非金屬過敏,有的人全部過敏。」饕餮點點頭道,「你要是硬想試也行,不過不建議,因為這種過敏發展到最後還是感染。作為醫生來說建議就是不要戴了,因為這畢竟不是耳垂,比較敏感。幸好你沒打在左胸,不然靠近心臟更麻煩。你也不想因為一個環大病一場吧?」
  這話說的實在。
  道過謝後,夏至垂頭喪氣的和葉洽回家了。坐在車上,看著外面的路燈飛速往後,他突然聽見葉洽道:「為什麼不想下環?」
  他條件反射的道:「畢竟是你給我穿的環嘛。」停頓下,歎了口氣道,「而且你也穿了,我覺得這樣很配。」
  葉洽沒吱聲,面無表情的臉上慢慢漾起一個微笑,在昏黃燈光的照耀下份外溫柔。
  「下了吧,我不需要你拿命來表達愛意。」
  夏至先是「嗯」了一聲,隨意反應了過來,驚訝的道:「咦,你這次怎麼不說我肉麻了?」
  葉洽一笑,什麼也沒說,打著方向盤的手卻輕快了起來。



146、(10鮮幣)第十六集 所謂重口(完)

  回到家後葉洽就一直催促夏至趕緊把環下了,他卻是磨磨蹭蹭的,還拿了手機在鏡子前晃來晃去,卻遲遲不按下拍照鍵,滿臉哀怨。
  葉洽舉著棉球和止敏劑在旁邊乾等了許久,等到看不下去了,問:「你在幹什麼?」
  「我就是可惜,吃了這麼大的苦頭,卻只戴了這麼短的時間。」夏至歎了口氣,「我想拍張照,可是這個樣子看起來也太搞笑了,還是算了。」
  這時候夏至的胸部已經脹到至少有C,好似氣球一般,配上平坦的左胸,要多詭異有多詭異。這照片拍出來哪還是紀念,完全可以當把柄來用了,正常人都不會想要留下這種照片的。
  夏至還在哀聲歎氣時,葉洽不知何時去拿了手機,對準,俐落的按下了拍照鍵。
  卡嚓聲令夏至看過去,心裡一驚,道:「你拍啦?」
  葉洽點著頭看著手機,笑得見牙不見眼。
  夏至頓時急了,伸胳膊想要把手機拿回來,被葉洽輕輕巧巧在胸口一按,立時像是被燙的蟲子般彎下腰,痛得眼淚都流出來了。
  「這個我就當作收藏了。」葉洽笑瞇瞇的把手機收起來,晃了下手中的鎮痛噴霧,道,「下環吧。」
  整個下環過程的簡直是噩夢,下完之後夏至恨不得把這段記憶刪除才好。他塗了好多鎮痛噴霧,一直到胸口完全麻木了才停下,把空調開足,整個人像是垂死的狗狗一樣伸著舌頭躺床上不動。
  葉洽湊過來,小心的問:「還疼?」
  「疼啊……」夏至的聲音裡幾乎帶上了哭腔,「疼啊!」
  「好啦。」葉洽在床邊坐下,摸了摸夏至的額發,「明天就不疼了。」
  這樣空洞的安慰對夏至來說完全無濟於事,一邊哼哼一邊中氣十足的道:「敢不敢來點實際的啊?」
  葉洽笑:「什麼叫實際的?」
  夏至沒說話,舉起手指了指胯間。
  葉洽哭笑不得的道:「你胸口都這樣了,行不行啊?」
  「我下半身行的!」夏至立時抬起頭來,一反剛才的萎靡,精神奕奕的道,「不信你摸摸,絕對立刻『升旗』敬禮!」
  葉洽無奈的搖了搖頭,一巴掌抬起來,在夏至驚恐的眼神中轉了個方向拍向腹部,道:「睡你的覺,如果還難受就吃止痛片!」
  晚上,夏至到底還是沒做成,連點「肉沫腥子」都沒有,像是殭屍般躺床上一動不動,生怕側一點點身都會碰到傷口。
  這樣做的好處顯而易見,第二天夏至是被窒息感壓醒的,他睜開眼,愣愣的看著頭頂上的葉洽半晌,含糊的道:「幹什麼?」
  葉洽回答得很乾脆:「好了。」
  夏至還是一頭霧水:「什麼好了?」
  葉洽直起身,手指向下點了點,道:「胸口。」
  夏至這才驚覺剛才葉洽的手是壓在胸口的,猛然大叫一聲,翻身坐起來低頭看向胸口──好深一個的手印!
  他呆了會兒,自個兒揉了揉,果然,除了乳頭一點點刺痛外再也沒有任何不適感了。小小的興奮之後他又莫名有些失落,洗漱時站在鏡子前看了平平的胸口半晌,長歎一聲。
  「怎麼樣?」葉洽在門後道,「好了吧?」
  「好了。」夏至歎道,「和以前完全一樣了。」
  葉洽笑:「你想要怎麼不一樣?」
  夏至側過腦袋,盯著葉洽胸口那個閃亮亮的鉑金環好久,最終還是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