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厚愛3


第313章 姐妹



聽老太太這麼說,葉美如也反應過來,要是老爺子不打算原諒她,哪能容她在家裡住這兩天?上次和她絕交的時候,那可真的是一分鐘都不許她多待。

「爺爺,你嚇死我了。」葉美如看向夜老爺子的目光就多了絲嬌嗔,「我真的以為爺爺不打算要我了呢。」

「你呀……」強玉嫻心疼的撫撫女兒腦袋,「以後可要長記性,不能再這麼自作主張了,知道吧?」

「我……」葉美如眸中就盈了淚,「我知道因為我的原因,爺爺一直覺得愧對周家人,和周爺爺在一起的時候,總是矮他一截的樣子,那種感覺,讓我特別難受。

禍事是我惹的,當然應該由我來彌補,原本我是想著如果周蜜康還接受我,我就嫁到周家去,當牛作馬,也要把欠周家的情還上。

可是,我回來的時候,周蜜康已經結了婚,這條道兒就堵死了,我去過周家,見過他的新婚妻子,說實話,我很心痛。

如果不是我,他大概不會選那麼個沒禮貌的農村姑娘做妻子,我知道,他就是要用這種辦法來報復我,他就是要讓大家覺得,我連一個農村姑娘都比不上。

他這樣做。我並不恨他,因為我的確是欠他的。正在我糾結要怎麼回報他的時候,周家出事了。別人都躲開的時候我沒有。

我去看了周蜜康,我當時是做了兩手打算的,要麼,我嫁給他,不管他淪落到什麼境地,我都陪著他,要麼,我嫁給黃心龍,條件就是。黃家要幫周家免去牢獄之災。

無論是哪種,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大概都不會答應,所以,我只能自己偷偷去做,周蜜康還的怨恨我,不接受我,所以,我只能選擇黃心龍。

當然,我也不是完全無私的要幫周家。經過這些年我已經清楚,除了欠周家的,我還真心的愛周蜜康,既然不能嫁給他。就讓他一輩子欠我的情,記著我。

爺爺,這就是我真實的想法兒。我說出來就是想讓您知道,您的孫女不是一個無情無義的人。您不欠任何人!」

「你這孩子,就是這麼的自以為是!」葉老爺子皺眉盯著孫女。「爺爺活到這把年紀,眼睛還是好使的,小蜜結婚的第二天,我去過周家,憑我的觀察,他是真心喜歡林初夏。

而林初夏,也不是你說的那種一無是處的小村姑。相反,她的言行舉止,雖說不算有大家風範,但絕對的落落大方,讓人挑不出錯處。

美如,現在放不下的不是周蜜康,是你。你根本就是在戴著有色眼鏡看林初夏,所以你看到的,只有她的出身,你對她的評價,只有想像。

醒醒吧,周蜜康和你之間的感情早就成為過去式了,他曾經拒絕婚姻,不是多麼放不下你,而是你讓他對人性失望。

現在,他已經找到了讓他重拾信心的女人,那麼你呢?是不是也應該放下過去,敞開心扉開始自己的新生活?

至於說你嫁給黃心龍才能幫周家,那根本就是你自己在異想天開,別說是他,就連他爹,都不可能想幫就能幫了!」

葉美如一臉不服氣:「要不是黃心龍,周叔叔和周蜜康能那麼早回家嗎?王家那邊雖然有幫忙,可是,王爺爺根本就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周景平和周蜜康能早早的出來,和黃家半點關係都沒有,那是龍家在插手,傻姑娘,你還真是夠天真的!」

「龍家?」葉美如愣住,「關龍家什麼事兒?」

「林初夏是萬老的乾孫女,萬老是龍老爺子過命的兄弟,他求了龍老爺子幫忙,要不是龍老插手護住周家父子,你以為他們能全須全尾的出來?

自古以來,縣官不如現管,單肖家父子,就能要他們半條命,說起來,要不是周蜜康娶了林初夏,周家這次能不能順利的渡過劫難,還真沒法兒說。」

「要不是周家,萬老怎麼可能認林初夏做乾孫女?要這麼說起來,還是周家先為自己準備好了退路,才全身而退的。」

「萬老肯認林初夏做乾孫女,是因為,他下放的那些年,和林初夏在一個村子,是林初夏不背諱他的身份常常去看他。

對手一個在感情方面特別欠缺的人,他在意的是什麼?你以為憑周家,真的能讓萬老收了林初夏做乾孫女?」

原來是這樣?那個農村妞還這樣的功勞?葉美如呆愣愣的坐著,神情恍惚。

她現在基本相信了爺爺的說法,也就是說黃心龍騙了她,黃家,根本就沒有幫周家,而她,只是自己巴巴的送上門去嫁給了那個和鬼一樣難看的男人!

孫女的難過,讓葉老太太有些心疼,便勸解道:「這事兒只能說林初夏的運氣好,要不是小蜜心疼她,擔心她遇到危險,也不會讓她認荊老爺子做干爺爺,那樣,自然就遇不到萬老爺子,歸根究底,還是周家的關係起了決定性作用。」

她不說還好,這麼一說,葉美如就更覺得自己的犧牲沒意義了,搞了半天,周蜜康竟然那麼重視她的小妻子,那她的犧牲算什麼?

「美如,小蜜是多負責任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娶的是誰,他都會為對方做好一切打算的。」知女莫若母,強玉嫻的勸解,倒是使得葉美如的臉色好了很多。

「慈母多敗兒!」葉忠良冷哼一聲,瞪著妻子,「就是你總這樣護著她護著她,才讓她越長越不懂事兒,她這輩子過的不幸福,就是你的錯!」

「她已經為自己的錯誤付出了這麼大的代價,你就不能安慰安慰她?」強玉嫻委屈的看著丈夫,「這個時候她心裡有多難受你不知道嗎?非得給她傷口上撒把鹽,才叫不護著她?」說著看向葉老太太,「媽,您看他,自小就沖美如橫眉豎眼,現在大了還是這樣,要是我和他一樣的脾氣,哪個孩子能受得了?」

「行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就算是心疼閨女,你們倆也不應該再為這種事兒打嘴仗。」葉老太太看向兒子,「你以後也改改你這脾氣,要不不張嘴,張嘴就是訓孩子,你讓孩子怎麼和你親近?」

「我不指著她和我親近,除了給我丟臉,她還能幹什麼?」對於女兒曾經的所作所為,葉忠良到現在都耿耿於懷。

葉家人,正如他的名字,一門忠良,偏生的,就出了葉美如這麼個異數,圈子裡哪家不是以她做反面教材?

好女不侍二夫,他家女兒真不知道隨誰,怎麼就做出那等丟人現眼的事兒?女兒沒回來的時候,他惦著,心疼,真坐在面前了,他又鬧心的要命,氣不打一處來,唉,這可真就是前世的冤家!

父親的態度,傷了葉美如的心,她又嚶嚶的哭起來。

葉忠良煩燥的起身:「我回部隊看看,今晚上就不回來了。」

「去吧。」葉老爺子衝他點點頭,也起身去了書房,該說的他都說了,對於這個孫女,他現在只是盡一個爺爺應盡的責任而已,要說對她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

不說別的,就她曾經做過的事兒,這輩子,在他心裡都是個結,只不過,他是她的爺爺,沒有辦法,只能原諒罷了。

「錯了一次,就要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嗎?」葉美如瞪著一雙紅腫的眼睛,「我已經落得這樣的地步,爺爺和爸爸還是不能介懷,難道,他們真的要看著我死了,才能開心嗎?」

「傻孩子,瞎說什麼呢?」葉老太太伸手攬住孫女肩膀,「給他們時間,慢慢就好了,他們心裡其實一點都不比奶奶和你媽心裡好受,只是,他們需要時間,你要面耐心點兒。」

葉美如可憐巴巴的看著葉老太太:「奶奶,你也覺得我是咎由自取,是不是?」

捫心自問,如果是別人家的孩子,一定會這樣覺得,可是自己家的,當然就多了一些寬容,老太太一下下拍著孫女的後背:「不是,都是我們太忙了顧不上你,才讓你走錯了路,不怪你。」

「我可憐的女兒……」強玉嫻抹了抹眼角的淚,怔怔的凝視著女兒,「以後就打算留在黃家了?」

「暫時先這樣吧……」葉美如重重歎一口是氣,「黃心龍待我還不錯,如果現在和他離婚,我這輩子,大概就翻不了身了。」

「不管你做什麼決定,媽都支持你。」強玉嫻幫女兒倒杯水,「喝點兒水,回房間休息休息,以後常回娘家住住,有事了,就給奶奶和媽打電話,別總是自己憋著,你這孩子,就是太喜歡自己拿主意了,才總是出亂子。」

「喲,這是誰回來了?」房門打開,一名二十八九歲的女子走了進來,她是葉美如的姐姐葉美雲。

第314章 交鋒



「你怎麼回來了?」強玉嫻迎過去,接下她手裡的包包,「怎麼不帶桐桐過來?你奶奶這幾天還念叨她呢。」

「我這是出差剛回來,還沒回家呢,先過來看奶奶。」葉美雲邊說邊上前摟住葉老太太,左右的晃著,「老太太,你不會見了小孫女就忘了大孫女了吧?」

「這孩子!」葉老太太呵呵笑著,臉上起了深深的大褶子,「哪個孫女兒不是孫女兒,你呀,打小就愛吃美如的醋,這麼大了,還在和妹妹吃醋,你臉紅不臉紅?」

「誰讓你們都偏心妹妹了?」葉美雲這時候才看到妹妹紅腫著的眼睛,遂鬆開老太太,坐到葉美如旁邊,摟住她,「怎麼了這是?」

「沒事兒,就是心情不太好,想哭了。」葉美如推開姐姐的手,「我去洗把臉。」

「咋了?」葉美雲沖葉老太太眨巴眨巴眼睛,「爺爺還不接受她?」

「你爺爺已經原諒美如了,是她想起以前的事兒,有點傷心。」葉老太太邊說邊小聲叮囑大孫女,「她是你妹妹,讓著她點兒,別總拿酸話刺她。」

「誰讓她不識好歹了?」葉美雲撇撇嘴,「周蜜康多好的男人,她不要,去找那什麼黃毛老外,現在吃到苦頭了吧?我也不想刺她,可是,我怕不刺她以後她還做這種損人不利已的事兒。

也就這兩年才好點兒了,以前,我只要參加圈子裡朋友的聚會。就總是會被人說三道四,明明犯錯的是她。卻偏要給我也扣個屎盆子,做她姐姐。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行了行了,都過去了,別念叨了。」強玉嫻從折開的包裝盒裡拿一片桂花糕塞女兒嘴裡,「吃點東西甜甜嘴,甜甜心。」

「媽,就你老向著她,才把她給害成這樣的。」葉美雲不服氣嘟囔道,「打小你就什麼事都讓我讓著她,什麼事都讓我順著她。現在看到好處了吧?誰要不順著她,她就讓誰過不安穩,咱們可算是順出了個祖宗來。」

葉美如在衛生間裡磨磨蹭蹭半天才出來,姐姐對她的不滿她非常清楚,因為她,姐姐在婚事上才特別不順,最後只能嫁給了做普通工人的姐夫,所以說起來,她欠姐姐的。根本是一輩子都說不清也還不清的債。

「姐夫還好吧?」坐下後,葉美如柔聲問姐姐。

「他還不就那個樣子,整天就知道蹲在廠子裡瞎折騰……」葉美云「哼」一聲,「為了研究一個什麼螺絲釘。連著十天沒回家,我看啊,再這麼下去。他恐怕連門也找不到了。」

「他肯上進是好事兒。」葉老太太就安慰道,「雖然說他家境地位比不上你那些同學的丈夫。可是,就聽話上來說。沒一個能比上他的,是不是?這人啊,總得好處壞處一起評估,不能光看人家的長處,和自己的短處。」

「行了奶奶,我就是抱怨抱怨,童童都三歲了,我這心也定下來了,說的也是,比起嚴心和趙雨露,我還算是最幸福的。

她們兩個嫁到婆家去,根本就是做保姆的,婆婆和老婆婆規矩又多,你們放心吧,我不再怪美如了,我呢,甚至還要謝謝美如,要不是她,我也不可能嫁給他這樣家境的男人。」

嚴心和趙雨露是葉美雲從小到大的玩伴兒,三個人小時候好的能穿一條褲子,大了也是最鐵的姐們,但女孩子就這樣,關係好歸好,在工作和婚姻上,總是忍不了攀比。

「姐,你是真的……真的不怪我了?」葉美如可憐巴巴的盯著姐姐,「我一直特別愧疚,要不是我的原因,姐姐肯定能嫁到梅家。」

聽她這麼一說,葉美雲的臉色立時就沉了下去,隨之,乾笑著起身:「奶奶,媽,我還有事兒,先回去了,改天再來看你們。」

「美如,你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送走了大女兒,強玉嫻就埋怨小女兒,「你姐是什麼心思你又不是不知道,提那事兒幹嘛?」

「媽,對不起,我光急著表態了,就沒多想。」葉美如耷拉著腦袋道歉,看不到她的臉色。

「唉!」葉老太太歎了一聲,沒說話。大孫女喜歡的是梅一桐,而偏生,梅一桐喜歡的是小孫女,這可是大孫女一直的心結。

她清楚小孫女的脾氣,剛才提那個,根本就不是無意的,也就是想以此來刺刺大孫女。

這兩姐妹啊,打小就和仇家一樣,做長輩的,哪怕偶有偏心,也還是手心手背都是肉,這種掰扯不清的事兒,還真是頭疼。

「我出去走走,透透風。」葉美如也感覺出母親和奶奶對她的埋怨,便決定溜之大吉,出去避一會兒風頭。

她的確是故意的,誰讓姐姐一直有事沒事的怨怪她的?打小,就喜歡吃她的醋,大了,又喜歡看她的笑話,那是親姐應該幹的事兒嗎?

至於說葉美雲嫁給李曉平那個普通家庭的男人,可能是虧了點兒,但真的能完全怨怪她?要是葉美雲長的出挑一點兒,真的會沒有世家子弟娶她嗎?

長的醜偏不承認,她最煩葉美雲的自我感覺良好了。

在院子外面的廣場溜躂了一會兒,正打算回家,葉美如就看到一個踉踉蹌蹌的女人向這邊跑來,她瞇起眼睛一看,趕緊迎了過去:「小穎,你這是怎麼了?」

「美如!」饒穎如見到親娘般,抱著葉美如就號啕大哭。這時候,她也顧不上是在外面,會不會有人看到了,好不容易跑到這兒來,她累的都快要崩潰了。

……

下午下課後,初夏剛回到辦公室,就有小護士跑過來傳信兒,外面有人找。

宋言琪衝她擺擺手:「去吧,周蜜康離開前的這段時間,我決定對你網開一面,等他出發以後,把欠的時間全給我補上,到時候別嫌我太嚴厲就行。」

「謝謝老師。」初夏道聲謝,急急的跑了出去,她也以為是周蜜康過來找她,結果,到了大廳外,沒發現周蜜康的影子,卻發現葉美如正笑瞇瞇的站在門前的大樹下衝她招手。

初夏走過去,衝她淡淡一笑,「還不死心啊?該說的我都說了,你還有什麼想要囉嗦的?」

「你誤會了。」葉美如衝她笑笑,「我來找你是想告訴你,你的丈夫能安全的回來,是我的功勞。

為了讓他得到自由,我嫁給了一個我不愛的男人,他的名字叫黃心龍,毀容了,沒人願意嫁他,可是我嫁了,因為我要借助黃家的權勢來幫助周蜜康,我能為周蜜康做的,你能做嗎?」

怪不得饒穎今天問她為周蜜康做了什麼事兒,原來,是在拿她和葉美如比較呢。

初夏沖葉美如豎豎拇指,「不錯,真不錯,不過,這事你別來和我說,去找周蜜康吧,把你做的都告訴他,或者,他會感動的,我嘛,其實還真沒太大感覺。」

葉美如臉上的笑容就一下子僵住……

初夏笑著拍拍她肩膀,「我知道你來告訴我的目的,讓我自慚形穢,對吧?不過,我必須遺憾的告訴你,那感覺,我丁點兒都沒有。

還有,我一點都不擔心周蜜康會因此對你生出感動感激之心,別說你根本就沒幫到他,就算幫到了,我也不擔心。

他娶回家的妻子是我,你再怎麼做,他也不可能和你發生點什麼,而且,只會讓他更討厭你,死纏爛打,不要臉的女人,他最討厭了,當然,我也討厭這樣的女人。」說完,某人擺擺手,施施然的離開了……

「村姑!」半晌,葉美如回過神兒來,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為什麼在林初夏面前總是討不到便宜了,原來,她根本就不明白倆人的身份差在哪兒。

一個村姑能拽成這樣,她真是長了見識了!

她來找林初夏,當然不只是為了幫饒穎。從嫁給黃心龍那一天,她就時刻醞釀著找周蜜康邀功的機會。就算饒穎不去找她,她也會來找林初夏的。

只不過,饒穎的出現,讓她回快了步伐罷了,她要讓林初夏羞愧害怕,她要一點點的打擊她的信心,直到有一天,心甘情願的把周蜜康還給她。

可是現在看來,事情好像和她想像的有些出入……

哼!她就不信了,周蜜康真的能對她的付出視若無睹!她絕對不相信周蜜康已經忘了她,她更不相信,周蜜康娶這小村姑是喜歡上了這小村姑!

一鼓作氣找到駐地,結果,周蜜康不在。

知道自己這會兒並不受許正鴻的歡迎,葉美如也就知情知趣的沒去許正鴻辦公室騷擾,而是,站在周蜜康的辦公室外面等他,無論如何,她都要讓周蜜康知道她為他做了什麼,而且是讓他今天就知道,她要讓那個小村姑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子,讓那個小村姑明白,誰才是周蜜康心中最重要的女人。

以前周蜜康不原諒她,是因為她沒有做讓他感動的事兒,這次,她把自己的一生都賭上,他不可能不感動!

正來回踱著步子,一輛越野車開了過來,車門打開,林初夏先走下來,隨後下車的,是荊哲。

「急了?」葉美如諷刺的笑,「不是說不擔心嗎,這麼巴巴的跑過來是為哪般?」

第315章 飛蛾撲火

初夏面無表情的瞄一眼葉美如,轉而看向荊哲:「哥,你說這女人奇怪不奇怪,我來找自己的丈夫,她也要多管閒事,哥,你是醫生,你覺得她腦子有沒有問題?」

荊哲寵溺的揉揉初夏腦袋:「傻丫頭,你也是准醫生,有一種病要妒忌,不知道嗎?」

「噢!噢!噢!」初夏連連點頭,「我怎麼把這個給忘了,哥,看來我學習還是不夠認真。」

「嗯,以後要努力。」

「我會的。」

「……」

倆人一問一答的走到周蜜康辦公室前,初夏從口袋裡掏出鑰匙交給荊哲,房門打開,荊哲提著暖瓶出來,初夏則忙活著刷杯子洗茶壺……

太……太欺負人了!葉美如看得肺都要炸了,要是說倆人不是故意表演給她看的,打死她都不相信!

「喂,你怎麼會有周蜜康辦公室的鑰匙,你知不知道,他這樣做是違規的,上頭可以撤他的職!」

初夏慢條斯理的刷著杯子,眼角風都沒捨得給葉美如一個,更別提搭話了。

「林初夏,你就這樣糟踐周蜜康?」

「……」

「喂,你是聾子?」

「……」

最氣人的方式不是和對方吵架,而是讓對方自己吵,偏不搭理他。初夏把這一條貫徹的十分徹底。

葉美如受不住了,她四處看看。怒從心頭起,惡從膽邊生。抓起放在窗台的小花鋤就沖初夏砸過去……

想像中對方被自己砸的頭破血流的場景沒有出現,她的手腕被一隻大手抓住,一扭一轉,花鋤掉落在地下,她被推向了門外。

愣愣的看著站在面前那張黑通通的臉,葉美如一臉的不可置信,「馬朝?」

「是的。」對於這個曾經背叛了老大的准嫂子,馬朝可是沒什麼好印象,他淡淡的點點頭。多一個字都沒說。

「你怎麼在這兒?」

「無可奉告。」

「你來找你大哥?」葉美如語氣陡然親熱了許多,「馬朝,咱們好幾年沒見了,大嫂真想你。」

馬朝眉頭皺了皺,沒吱聲。

「喂,你是誰的大嫂?」

江奇閃了出來,眼鏡後面的杏眼瞪的滴溜圓,明明是生氣,看在別人眼裡卻像賣萌……

初夏咬著唇努力不讓自己笑出來。人家是在幫自己呢,不能不厚道。

「江奇?」不同於一眼認出馬朝,打量了半天,葉美如才把江奇認出來。「你怎麼也在這兒?」後面這句,是倆人同時說出來的,話音落下。江奇咧咧嘴,「你就不能有點兒創意?」

「你們倆不是應該在上京嗎?為什麼跑這邊來了?」葉美如盯著倆人。「周蜜康不是把你們留在上京了嗎?沒聽說把你們調過來呀,你們怎麼會在這兒?」

「咱能不能別一遍遍的絮叨?」江奇歎一聲。「葉大姐,您當年的事兒我們都不願意提,您把我們老大害的多慘我們也不想提,我只求您,別再中傷我們老大,好不好?」

「我什麼時候中傷他了?」葉美如一臉的莫名其妙。

「我們大嫂就在眼前,您稱呼自己是大嫂,這不是中傷我們老大嗎?」江奇攤攤手,「馬朝嘴笨,我可不嘴笨,誰要是敢中傷老大,那就是和我過不去。」

「呵呵……」葉美如媚眼如絲的瞟他一眼,「你不是說我永遠是你大嫂嗎,現在怎麼不承認了?」

「那時候我年紀小,識人不清,說過的話是不做數的。」江奇擺擺手,眼角瞄到周蜜康遠遠的走過來,拉一把馬朝,「老大來了,咱們去師長那邊辦咱們的正事兒吧。」

馬朝點點頭,猶豫一下,又衝坐椅子上,大眼睛撲閃撲閃瞄著他們的初夏點點頭,飛也似的跑走了。

「他們以前是周蜜康的手下,有過命交情的那種,每次吃飯,周蜜康總喜歡喊上他們一起。

江奇是個古靈精怪的孩子,馬朝老實一些,不過,他們倆都特別聽我的話,沒少為我這個大嫂辦事兒,呵呵……」

葉美如邊自說自話,邊坐到了初夏旁邊的椅子上,直直的盯著她,「你,是我們這個圈子之外的,永遠是。」

初夏就吐吐舌頭,攤攤手:「真不好意思,讓你自卑到這個程度,都是我的錯,唉,我怎麼就這麼優秀呢?」恰在這時,周蜜康出現在門口,她就揮揮爪子,「老公啊,我太優秀了,把這個女人打擊的一點自尊都沒了,所以,只好在這兒和我劃圈子玩兒。」

她那句軟酥酥的「老公」,喊的周蜜康心裡蕩了好幾蕩,笑意不自覺的順著嘴角漾開,看向葉美如時,臉色剎時冰冷:「你在這幹什麼?」

他的表情,葉美如盡收眼底,剎時覺得心碎了。她盈盈欲泣的看著周蜜康:「為了讓你恢復自己,我做了什麼,你知道嗎?」

周蜜康搖搖頭:「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已經和你把話說的十分清楚,葉美如我警告你,要是你再找我妻子說些有的沒的噁心她,別怪我心狠手辣。」

「你……」葉美如的淚水劈哩啪拉的往下滾,「我為了你,嫁給一個毀了容又不受家族重視的男人,你竟然就這樣對我?

周蜜康坐到初夏身邊,沖葉美如挑挑眉頭:「你是說你嫁給黃心龍,是要幫我?」

「你知道我嫁給了黃心龍?」葉美如呆愣愣的看著周蜜康,「你竟然早就已經知道了我嫁給黃心龍?」

「沒錯,早知道了,有什麼問題?」

「知道了你還這樣待我?」葉美如手指抖抖的指向他,「一個女人為你犧牲自己終身的幸福,你不但不感激,還要在她的傷口上撒鹽,你的心,難道是鐵做的嗎?

就算是個陌生人,都應該感激的吧?更何況,我們曾是親密的戀人,人家說,一日夫妻百日恩,更何況,我們根本就不是一日夫妻,你……你竟然真的這樣絕情?」

「嘖嘖……」初夏忍不住咂了咂嘴,這女人看來是真豁上了,連這種事兒都往外說。

周蜜康看向初夏:「我和她沒有任何實質的關係。」

初夏安慰的拍他:「我不會中她的計的,不管你和她有沒有實質性的關係,現在的事實就是,你是我老公,我才不上她的當呢,放心吧,哈。」

「是真的沒有。」周蜜康皺著眉頭,「你不信我?」

「信!信!當然信!」初夏腦袋點的雞啄米般,「我那是打個比喻,就是說我對這事的接受程度,我當然信你和她沒關係,我這不是為了讓你放心嘛。」說著故意摟住周蜜康胳膊,親暱的蹭蹭,「你只愛我一個,我知道的。」

「你……你……」葉美如指著初夏說不出話來,她這會兒腦子裡一片混亂,嫁給黃心龍,就是為了讓周蜜康一輩子欠她的情,可是看眼前的情形,對方根本就丁點兒情都不知,那她,豈不是白白的犧牲了?

不管以前她和別的男人怎麼樣,少了那紙婚書,她就是未婚大閨女,現在,她要是和黃心龍分開,可就是正兒八經的二婚女人了。

而且,黃家的權勢擺那兒,要是她和黃心龍離了婚,誰還敢娶她?孤孤單單的過一輩子,絕不是她想要的!剎那間,她面如死灰。

她生下來的時候,又黑又瘦,長的既不像父親又不像母親,一直到六歲,都是醜的狗不愛看的類型。

那個時候,大院裡的男孩子除了周蜜康,沒有一個願意和她玩兒。包括梅一桐在內。

然後,從六歲往後,她一點點的變的好看,膚色越來越白,皮膚也越來越細膩。

媽媽說,很多小孩子是小時候丑大了好看,小時候好看大了丑,她就是那種典型的小時候丑大了好看的類型。

等她十四五歲的時候,同齡的男孩子,幾乎沒有不喜歡她的,這讓她特別享受那種感覺。那種眾星捧月的感覺。

後來,她遵循家裡的意見,和周蜜康定了婚,當時,她是真的以為自己不愛對方的,她答應和他定婚,只是習慣了和他在一起的感覺,習慣了他對他的忍讓和寵愛,還有,還他小時候關心她陪伴她的情份。

在得知她和周蜜康定婚後,好些人不再和她來往,包括一直對她有好感的梅一桐,也退縮了。

由眾星捧月恢復到門庭冷落,她特別難受,空落落的難受,所以,她便各個擊破,分別告訴梅一桐和王傑,她喜歡的不是周蜜康,而是他們。

選他們,是因為她對他倆都有好感,但是,她不確定她喜歡的是哪一個,就想著以此重新確定一下自己的心意,做最後的選擇。

結果,王傑聰明的退了。梅一桐頂風迎了上來。但,她卻發現她對他也沒感覺……

因為尋找愛情,最終,她把自己搞的狼狽至極……

這些年,經了這麼些事兒,她非常清楚,誰是真正愛她對她好的人,所以,哪怕飛蛾撲火的燃燒了自己,她也要讓周蜜康回心轉意,最終回到她的身邊,可是結果……

第316章 真心換我心

看著面色灰敗,眸中滿是怨毒盯著妻子的前任女友,周蜜康眉頭緊緊皺起來,他必須讓這女人明白,她已經是過去式,而且將永遠是過去式!否則,等他離開了,哪怕有江奇和馬朝保護小妻子,他也難以真正放下心來。

「葉美如,到現在我還沒對你動粗,是因為周葉兩家的關係,要是你繼續這麼糾葛不清,我會找黃心龍談一談。」

「你……」葉美如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周蜜康,「你是騙我的,你不會那樣做的,我知道。」

「我會那樣做……」周蜜康一字一頓的再強調一遍,「我真的會那樣做,我這人從來不開玩笑。」

葉美如身子微不可查的晃了晃:「我為你犧牲了那麼多,你,真的忍心這樣對我?」

「你的性格還是那麼偏激,出去漂了這麼些年,認識到我的好了,就想回到我的身邊,你以為,這個世界只繞著你一個人轉?

算了,我不想說這些了,我必須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從你第二次背叛,我們之間就再也不可能。

我,接受不了一個不乾不淨和不知多少個男人好過的女人,只要想起來,我就噁心……」

當著情敵的面兒被揭起陳年舊疤,是葉美如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的事兒,濃重的羞辱感壓的她喘不過氣,腦子裡「轟」的一聲,人便軟軟的倒下去,落地的剎那,她不自覺的將視線投向周蜜康,入眼,只有冷漠……

「你把她氣昏了……」初夏攤攤手,「怎麼辦?」

周蜜康一言不發的走到葉美如身邊,抬腳就踹,「啪啪」兩聲過後,葉美如「嗷」的一聲嚎叫,坐了起來……,回過神,抬頭看著站在她身邊,一臉寒霜的周蜜康,葉美如的心也跌到了冰窖裡,原來,真的是她在自作多情!

但凡對她還有一絲情份,這個時候就絕對做不出這種事兒來,尤其,還是當著林初夏的面兒!

「要是不想讓黃心龍把你關起來,以後就別再找我妻子的麻煩。」周蜜康走到木呆呆看著他的初夏面前,親暱的撫撫她腦袋,「別怕,我不會揍你的,永遠不會。」

「呃……」初夏努力眨巴眨巴大眼睛,讓自己幾近定住的眼珠子恢復靈活,「我倒不是怕,是沒想到。」

「有什麼沒想到的?」周蜜康好笑的看著她,「這個,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嗎?」

「說的對。」初夏一臉認真狀,「你要真是對誰也憐香惜玉,我還真的要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在一起了。」

恰在這時,荊哲提著暖瓶回來了,看到坐在地上的葉美如,順腳就踢過去:「起來,女人不能坐在冷地上,不知道嗎?」

初夏嘴角抽了抽,哥,您這是關心呢還是故意呢還是故意故意呢還是故意故意故意呢?

感激荊哲的幫忙,周蜜康笑著打趣:「大舅哥,你這打水的時間可真夠長的,這兒離水房也就二分鐘的路程,你一來一回五分鐘足夠了,我過來都十分鐘了,你才回來,現燒的?」

「有些人要表演,我總要給她充分的表演時間嘛。」荊哲笑著放下暖瓶,看向初夏,「妹,妹夫剛才表現怎麼樣?」

初夏想了想,道:「還不錯,可以給九十分。」

荊哲眉毛一挑:「那十分怎麼扣的?」

「以前的舊帳沒理好。」

周蜜康哼一聲:「理好了,是她不自覺。」

「……」

完全被無視了的葉美如,聽著三個人含沙射影的問答,丁點兒戰意都沒了,她不甘心的找上門來,是堅信周蜜康最愛的還是她,先前的不接受,只是因為恨她當初的背叛。

那麼,她就以犧牲自己換取他的自由做償還,她以為,在得知了她的這個舉動後,哪怕他不能再娶她,也會後悔心疼的無以復加,那麼,她有的是耐心等,少年夫妻老來伴,哪怕和他做不了少年夫妻,做老來伴也是不錯的。

現在看來,是她錯了,還是錯的離譜,一個男人深愛著一個女人的時候,她受一丁點兒的傷害,他都會心疼的要命,可是,當他不愛了,哪怕她死在他面前,大概也不會有太大的感覺,現在周蜜康對她,應該就是後面這種。他能威脅她,如果她敢找他的妻子,就找黃心龍談談,充分說明了這一點兒。

她再怎麼爭再怎麼搶,他的心不在她的身上,就丁點兒用處都沒有,只會讓自己傷的越來越深。

早知如此,她為什麼要嫁給黃心龍?以後要天天面對那個丑到她看一眼都噁心的男人,想想就絕望。

她爬起來,蹣跚著走了出去。

「哎!」待葉美如的身影消失,荊哲忍不住歎一聲,「黃心龍那種人她都敢嫁,還真不是一般的自信。」

「那人脾氣很差?」初夏好奇的問道。

「黃心龍到底是怎麼毀容的,有好幾個版本,黃家對外的一致說法兒是,他裝開水的時候,黃蘇葉從外面跑進來,一腳踢翻了暖瓶,他正踩在凳子上,著急下把自己翻到了鍋裡。

而大家認為最可信的版本是,趁家里長輩不在,黃心龍燒了一鍋開水,想要把妹妹扔進去煮了,結果,正站凳子上把妹妹往裡抱的時候,黃爺爺黃奶奶來了,著急下,他自己翻進了鍋裡。」

初夏駭的吞了口口水:「黃蘇葉是他親妹妹吧?」

荊哲點頭:「是,黃家只有黃蘇葉一個女孩子,黃爺爺黃奶奶對她就多了一些寵愛,有什麼稀罕玩意兒,都是先可著孫女,再分給孫子,所以,小時候的黃心龍對妹妹黃蘇葉,可謂是恨到了骨子裡。」

「真夠變態的。」

「是啊,毀容後的黃心龍性格變的更加古怪,人前基本不怎麼說話,但是,誰要是惹了他,他絕對會加倍的報復。

他是那種嚴重的瘢痕體制,隨著年齡增長,臉上的疤不但沒有變小,反而越來越嚴重。

門當戶對的女孩兒沒人願意嫁給他,而他呢,偏生就咬死了,非門當戶對的女孩子,堅決不娶。

葉美如雖然名聲不好……」荊哲瞄一眼周蜜康的臉色,繼續道,「但是葉家的家境擺在那兒,如果有是因為葉美如的特殊經歷,他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娶到這樣背景的妻子,而且……」猶豫一下,他繼續道,「據說黃心龍全身都燙傷的極嚴重,他要娶的,只是一個名義上的妻子,所以,葉美如以前的事兒,應該不是太大的問題。

不過,他這個人控制欲和佔有慾極強,我相信,葉美如以後的日子,絕對不好過了。

現在的黃心龍,只不過為了把葉美如娶回家,才事事順著她,要是時日久了,或者說私下裡,還不知怎麼樣虐待葉美如呢。」

聽荊哲把來龍去脈講完,初夏略一理順,也就明白了黃、葉這樁婚姻的實質,她需要他幫忙,他需要她滿足他娶門當戶對女的願望,雙方一拍即合,至於以後……大概就要邊走邊看了。

聽荊哲這說法兒,黃心龍應該是不願意放手的,而葉美如,就不一定了。

她這會也終於明白周蜜康為什麼以找黃心龍談談來威脅葉美如了,想來,黃心龍、葉美如二人的交易應該是黃心龍幫葉美如解救出葉美如曾經的心上人,從此葉美如要一心一意和黃心龍在一起,若是黃心龍知道了葉美如糾纏周蜜康的事兒,會怎麼對待她,可想而知。

極端的人是最可怕的!這麼說起來,葉美如還真的是玩火自殘了。初夏看向一直面無表情一言不發的周蜜康,「心疼了?」

「我和她,早就沒有關係了,路都是她自己選的,我有什麼心疼的。」周蜜康看向荊哲,「我還有個會,估計很晚才能回去,麻煩你把初夏安全送回家吧。」

「好。」荊哲起身往外走,「妹,咱們走,有人這是嫌我多管閒事兒了。」

感覺到周蜜康隱隱的憤怒,初夏有些失望,原來,他還是在意葉美如的,也就一言不發的跟在荊哲身後往外走,結果,還沒到門口,胳膊一疼,她回過頭,就見周蜜康眼睛赤紅的盯著她,「你……你怎麼了?」初夏有些緊張的吞口唾沫,「我……我要是說錯話了,向你道歉。」

「你還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周蜜康這句話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初夏一個勁兒的點頭,「當然,當然,我當然知道自己說錯話了,對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

「你知道錯在哪兒了?」

「錯哪兒了?」初夏眨巴眨巴大眼睛,有些迷茫,是啊,她錯哪兒了,竟然把他給氣成這樣兒?

「你幹什麼?」荊哲折返回來,眸中滿是怒氣的瞪著周蜜康,「要是放不下就別娶初夏,你現在這個樣子,真讓人瞧不起!」

「這是我們夫妻的事兒,你少插嘴。」周蜜康光的一聲把門關死,落了插鎖,看向縮著脖子一臉恐懼的盯著他的初夏,眉頭皺的更緊了。

初夏現在是真害怕,要是這倔頭真動起手來,就她這小身板兒,斷幾根骨頭是小事兒吧?

如果是平時,她倒不會有這擔心,可這會兒,被初戀情人悲慘遭遇刺激下,做出沒理智的事兒,也不是不可能的……

「嘿嘿……」她擠出個和哭差不多的笑,「君子動口不動手。」

看著她這個樣子,他氣極反笑:「怕我揍你?」

「嗯。」初夏點點頭,又趕緊搖頭,「不是不是,我知道你是不可能揍我的,我不怕。」

周蜜康一臉嚴肅的盯著她:「是真覺得我不可能揍你還是怕我揍你故意這麼說?」

「真的真的,真的覺得你不能揍我。」初夏現在完全是跟著自己的本能回答問題。

周蜜康臉上的神色柔和了一些:「知道我為什麼生氣?」

腦子靈光一閃,初夏趕緊道:「因為我不信任你。」

剎那間,他漆黑的眸子亮的如耀眼的流星,長臂一伸,將她緊緊擁在懷裡:「你總算是不再犯糊塗了。」

「我……」初夏猶豫一下,雙手環抱住他的腰,「對不起,我只是條件反射的以為,你是在心疼葉美如,畢竟,你們曾有過那麼一段,你曾為她多年不碰感情。」

「剛才有吃醋嗎?」

「有那麼一點點的不舒服。」

「你要記住,我現在所有的努力,都是為了你,我的心在你的身上,你,也要把心完全放在我的身上!」

第317章 認清

「初夏……」從後視鏡打量了初夏半天,見她一副神思恍惚的模樣兒,荊哲終於忍不住試探道,「你要是不想繼續,哥可以幫你處理好這件事兒。」他被關在外面,隱隱約約的也沒聽清倆人說了些什麼,打開門後,周蜜康根本不給他交談的機會就閃人了,他這心可是一直吊在半空中呢。

「啊?」初夏條件反射的啊一聲,隨之明白了荊哲的意思,趕緊擺手,「沒有沒有,我沒打算離開周蜜康,我只是在想一些我想不通的問題。」

「說來給我聽聽,或者我能幫到你也說不定。」頓一頓,荊哲又來了個補充解釋,「初夏,哥現在是真的把你當親妹子疼,絕對沒有壞心思。」

「哥,我知道。」初夏趕緊點頭,「我是想不明白所謂的感情,你看周蜜康曾經為了葉美如那麼些年單身,甚至拒絕婚姻,可是今天,他又為了我那樣揭葉美如的傷疤,所以,我就在想,要是有一天他不喜歡我了,會不會也那樣待我?」不待荊哲回答,又自顧自的道,「當然,我知道我這想法有點兒欠抽,如果他真的顧忌葉美如的想法,繼續關心她,我肯定心裡又不舒服了,哎,我還是真的挺難打發的。」

「你不是難打發,你只是對你自己和他之間的關係缺少自信。」荊哲打量她一眼,「說真的,以你的年齡,又沒有戀愛過,應該對愛情充滿期待才是,可你給我的感覺是根本就不相信愛情。

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你小小年紀,怎麼會不相信愛情呢?關鍵,你爹你母親的感情還那麼好,初夏,這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

「我不相信愛情?」初夏呢喃著重複一遍,腦中靈光一閃,她終於意識到自己的問題在哪兒了。

在屬於她的那個年代,愛情,是奢侈品,很多愛的死去活來的情侶,往往敵不住現實,很快便勞燕紛飛。

她親眼看到自己的閨蜜從朦朧好感到陷入熱戀再到失戀自殺只用了一年的時間,那是她最好最好的閨蜜,倆人好到互相之間根本沒有秘密,所以,在閨蜜自殺後,她雖然仍然期待愛情,卻不敢真的相信愛情,所以,直到二十二歲,她的感情依然是一片空白。

這個年代的婚姻,大多數不是締結在愛情的基礎是,但是,卻相對比較穩固,所以,她駝鳥般的接受了這個年代的婚姻模式,這也是周蜜康逼她嫁的時候,她那麼痛快答應下來的根本原因。

她潛意識裡覺得,不愛,就不會受到傷害,同時,她潛意識裡覺得,在這個年代她找不到屬於自己的愛情,那麼,周蜜康就成了她最好的選擇。

然而,人是感情動物,對於一個從未有過戀愛經歷的菜鳥,她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愛情,所以,她一直一直覺得,周蜜康只是她在這個年代遇到的一個長期大飯票。

現在看來,她那麼痛快的答應,根本就是對他有那麼丁點兒的好感,不算愛情,卻可以算得上是吸引。

而今天,周蜜康那樣對葉美如,她也是真的產生了恐懼,怕有一天他也那樣待她,若真的沒感情,又怎麼會害怕他那樣待她?

「哥,謝謝你,我想通了。」初夏笑的眉眼彎起來向荊哲道謝,她終於知道自己的心意,也知道自己接下來要怎麼做了。

當然,要說她已經深深的愛上了周蜜康,那是扯淡,現階段,她只是對周蜜康有了愛的萌芽,那麼,她就要保護好這萌芽,以待有一天可以讓這愛的萌芽發展壯大,而不是夭折在幼年時期。

「想通了就好。」看她的神色,荊哲也知道她是真的明白了自己的問題在哪,他的身份有些敏感,也不好在這問題上糾結,就乾脆轉換了話題,「沒幾天周蜜康就要離開了,你是打算住校還是回來住?」

「週一到週五住校,週六週日回家,我已經和奶奶還有公公婆婆打過招呼了,他們表示沒意見。」

「洛叔和趙嬸呢,怎麼辦?」

洛葉神色就認真起來:「哥,謝謝你。」

「謝我什麼?」荊哲一臉的莫名其妙。

「哥,你想做好事不留名啊?」洛葉撇撇嘴,「當初買我們家房子的那位領導,根本就不是真的要買房子,而是您安排他去買的,還有他的父母,也不過是為了應景才過去住幾天的。

現在,他們已經搬走了,我爹娘這兩天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回去了。我現在都說不好是我爹娘先離開還是周蜜康先離開。」

「我也沒想瞞著你們,只是當時那種情況,要是我伸手太多了,會讓周家人不舒服的,所以,我就用了這個辦法。現在事情過去,他們再知道,心境和當時不一樣,就不會再多想。

還有,你以為我這真的是做好事不留名啊,以周家的情況,哪能打聽不到這事兒,我就是要等著他們打聽出來還我的人情呢。

讓周家欠我個人情,這事兒你說我做的值不值?所以呢,你也不用謝我,我這不過是為自己找個護身符罷了。」

「我就是說說罷了,你以為我還真的要一直記著你這情份啊?」初夏撇撇嘴,「我還沒說你呢,就因為你的這些策略啊什麼的,讓我爹娘著急上火的那麼些天沒把房子賣出去,耳朵裡聽盡了別人的閒言碎語,眼睛裡看多了別人的指指點點,要是你早點把房子買了,哪還有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好吧,我錯了。」荊哲好笑的搖頭,「你呀,要是真的這樣想就好了。不過初夏,你想過沒有,周蜜康一時半會兒不能陪你回家,林叔和趙嬸回去後,肯定要面對更多的閒言碎語,讓我說啊,你應該勸他們留在這邊,這樣可以經常見到你,還能和萬老作伴兒,一舉三得的事兒,為什麼非得回去看別人的臉色呢?」

「就他們那個倔,我哪能勸得了?」初夏無奈的聳肩,「我爹娘就覺得,村子裡才是他們的根。

如果有一天,他們真的走出來,那一定是我闖好了,有能力把他們接出來了,否則,他們是絕對不會做那種打算的。

雖然已經知道周家人不會難為我,也不會因為他們住在這兒就對我不好,可他們就是說服不了自己。

他們總覺得,現在這樣住在這邊,就是往我臉上抹黑,這是他們萬萬接受不了的事情。

我勸了,可惜,他們丁點都聽不進去,勸的時候就知道點頭,過後,我行我素,丁點改變都沒有。

唉,我都快讓他們倆愁死了,你說這世上還有第二對這麼倔的人嗎?」

「有。」荊哲滿是鄭重的道,「第二對就是你和周蜜康。」

「討厭……」初夏嗔一句,突然想起成果的事兒,便問道,「哥,成果和李小如的婚事怎麼樣了?」

李小如的母親李心婉並沒有參與到肖兵起的案子中去,幫肖兵起偷車鑰匙,也是被逼的,所以,在周蜜康的有意關照下,前天就被放回家了。但是,她的事情和李小如的身世卻是在熟悉的圈子裡完全傳開了,因此,初夏才會有此一問。

「看成果的精神狀態不怎麼樣,問他,他也不說,估計,這事兒沒那麼順利了。」荊哲歎一聲,「我雖然是他的老實,也不能強逼著他的緣由告訴我,你說是不是?」

「是,估計李小如是最痛苦的了。」初夏邊說邊歎氣,「最可憐的就是她父親李林慶了,明明知道女兒不是自己親生的,卻依然像疼愛親生女兒一樣疼愛她,臨了,卻得了這麼個結果,這心裡,得多難受?」

「這事也不是一天半天能解決的,外人不好插手。」頓一頓,荊哲歎氣道,「我現在最擔心的是李家有可能搬家,搬離認識他們的地方,那麼,李小如和成果就真的是不可能了。」

「這就要看他們倆感情深不深了,要是認準了非對方不可,而雙方父母又足夠愛孩子,應該是可以找出解決的辦法的。」

「你呀……」荊哲搖搖頭,「你還是太理想主義了,就算兩家人肯把這件事兒不當事,別人也不會讓他們不當事的。

所謂唾沫星子淹死人,成果和李小如要是不做好充分的思想準備,哪怕真的在一起了,也未必有好的結果。

男人和女人組成家庭,不管原本的關係多麼好,多麼相愛,都要有一個磨合的過程。

而在磨合的過程中,兩個人肯定會發生爭吵,只要爭吵就會多多少少影響到感情,如果他們對外人的看法介意,那麼,爭吵的時候,或者這就是互相攻擊的利器。」

初夏納悶的看著他:「哥,你還沒結婚呢,怎麼就說的好像你自己經歷過一樣。」

荊哲就苦笑:「我是沒結婚,但是,梅一桐的婚姻是我親眼見證的,這些,都是從他那兒總結出來的。也因為總結的太透徹,才會導致了到現在都沒摸著婚姻的門兒。」

第318章 剖析

「梅大哥結過婚啊?」初夏一臉的意外,「我還以為他中意葉美如,也一直單身呢。」

自上次梅一桐幫她一起給肖玉文下套,把肖玉文給揍的各種傷以後,她對梅大公子的稱呼就由一桶煤換成了梅大哥。

「葉美如被葉爺爺攆出國後沒多久,梅一桐就娶了雲家的雲朵為妻,雲朵和我們也是一起長大的發小,一直喜歡梅一桐。

周蜜康和葉美如出國留學的那幾年,梅一桐很不開心,雲朵那麼文靜內向的女孩子,就常常召集大家聚會,傻子都能看出她的心思。

只是她是那種太被動的性格,又特別要面子,雖然為梅一桐做了那麼多,嘴上卻從來不肯承認喜歡梅一桐。

後來周蜜康和葉美如分手,梅一桐就和葉美如在一起了,受到打擊的雲朵一聲沒吭的收拾行李去了大西北。

過了沒多久,葉美如的老外男朋友找過來,梅一桐再次被葉美如出局,得了消息的雲朵立即跑了回來,這次,她沒掩飾自己的心思,天天陪在梅一桐的身邊。

梅家和雲家原本就交好,除了雲朵的媽媽替女兒有些不值,其他長輩對於倆小輩走到一起都是持樂觀其成的態度。

沒多久,他們就結了婚,原以為,經歷了那麼多b□折才能在一起的倆人,一定會特別珍惜這份得來不易的幸福。

然而中果卻是倆人在一起過了一年就走不下去了,兩邊家長堅決不同意他們離婚,倆人只好先選擇分居,分居後倆人的關係不但沒有絲毫改善,還經常的一個月都不說一句話。

看到這樣的情形,雙方家長也不好再逼,只能同意倆人和平分手,其實,單個分開來說,梅一桐是個有責任感的好男人,雲朵也是個溫柔賢惠的好女人,怎麼看怎麼合適的倆人,偏生就做不成夫妻。現在做朋友的倆人,倒是關係好的不得了。

所以啊,從梅一桐的婚姻當中,我真的是看明白了好些事情,兩個真正的好人,未必能做得了真正的夫妻。

我姐和雲朵的關係不錯,我和梅一桐的關係也還行,綜合倆人所說就是,他們對外人都很寬容善良。可是輪到自己的時候,就總容易鑽牛角尖,發生了矛盾不願意解釋,冷戰從最初的幾天漸漸發展到十幾天,越來越久以後,感情越磨越淡,也就真的不能再在一起了。

初夏,我和你說這些就是想告訴你,周蜜康的性格比梅一桐還要直接粗暴,而你,上來那倔勁兒也是一句話都不願意多說。要想好好的在一起,你最好改變一下自己的性格。

讓周蜜康那倔頭變是不可能的,要變,只能是你變,他這個人對家裡人沒那麼多彎彎心眼兒,想什麼你就和他說什麼,千萬別拐彎抹角,否則,最終是你失望他憤怒,不歡而散。」

開始,初夏只是把荊哲講的當成故事來聽,後面,終於搞明白,荊哲這是以梅一桐的婚姻做例子,給她上課呢!

話說,這是一回事兒嗎?雖然荊哲只是大致描述了一番,但她前後一連貫,也就明白了這樁婚姻失敗的根本原因。

性格的互補,的確是很重要,婚姻當中最忌諱的,也的確是冷戰,可,梅一桐和雲朵間最大的癥結是,梅一桐不愛雲朵,而雲朵卻深愛梅一桐。

就這點上來說,她和周蜜康之間就完全不同,周蜜康強娶她的根本原因不是深愛她,而是因為她的性格和長相,雖然周蜜康不肯承認長相的問題,但她堅決不會把這一點拋開,如果她和趙啟艷一樣,又矮又胖還長相普通,真的會給他留下那麼深的印象嗎?

大家常常會說,女孩子最重要的是心靈美,長相嘛,並非那麼重要。交往久了,這條定律的確是這樣的,可若是初次見面,或者只是幾面之緣,那絕對是外貌占主體。

首先,外貌長相是自己喜歡的,才會產生瞭解的欲|望,再然後通過深入的瞭解,才會得知對方的性格品行。

周蜜康只不過見了她兩三次就要求娶她做妻子,說什麼和相貌無關,騙鬼去吧!

好吧,她把問題扯遠了,言歸正傳,因為感情的基礎不一樣,決定著她對周蜜康就沒那麼多疑神疑鬼,自然也就不會動不動的和周蜜康冷戰,而且,她這性格是能憋得住的嗎?她能不管死活的竄上去揍周蜜康,也不可能憋著委屈自己垂淚,那種傷害自己的傻事,她才不做呢。

晚上周蜜康一回來,她就把荊哲白天和她說的梅一桐的事情告訴了他,並撇著嘴譏笑他:「還擔心我也和你冷戰,你說說,就你這強搶豪奪的,我犯得著和你冷戰嗎?」

周蜜康上下打量她一會兒,嘴角泛起笑意:「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聽荊哲說了我以前的事情,心裡有些酸,才會想著貶我一頓,讓自己心裡舒服些?」

「對!」初夏從被子裡爬出來,跪著往前蹭幾步,扯住他領子:「反正,這輩子你都欠我的,在你之前,我沒有任何感情經歷,你呢,不但有感情經歷,還同居過,哼,我虧大發了我!」

周蜜康:「……」不是他不想搭理她,入眼的一大片白嫩,徹底擊暈他了……

初夏也不知道周蜜康幾點回來,洗完澡後也沒換睡衣,個裹著肥大的浴袍就鑽進了被子,剛才那麼一活動,浴袍的帶子就鬆了許多,再揪住周蜜康領子那麼一使力,可不就春光全洩了?

某人正在為自己的女王范兒得意,丁點兒也沒覺得冷,意識到不對勁兒的時候,浴袍已經完全敞開,丁點兒遮攔都沒有……

「啊!」她驚呼一聲,迅速竄到被子裡,把自己蓋的嚴嚴實實的,嘴裡邊哼哼邊嘟囔,「流氓!」

「哎!」回過神來,周蜜康閉上眼睛深呼幾口去,一聲不吭的就往外走。

「你去哪兒?」一直留意著外面動靜的初夏,趕緊把被子掀開,怒瞪著周蜜康,「你這是想不負責任嗎?」

「初夏……」周蜜康的聲音有些啞,「我當然不想離開,可是,我不能那麼自私。」

「你什麼意思?」初夏慢條斯理的繫好袍帶,下床趿拉上棉拖鞋,逕直走到桌邊坐下,「你過來,咱們談談。」

看著她一本正經滿臉淡定的樣子,周蜜康忍俊不禁:「在我面前不用裝,我不會笑話你的。」

「誰和你嘻皮笑臉了?」初夏大眼睛中透出些惱意,「趕緊過來坐,我要和你談談。」

猶豫一下,周蜜康就走到桌邊,坐在她對面:「你想談什麼?」

「你剛才那句話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擔心自己萬一回不來,所以,想給我留一條後路?」初夏恨恨的哼一聲,「不准顧左右而言他,我要實話,我希望,今天晚上咱們倆能開誠佈公的談,如果,你不希望我們是梅一桐和雲朵,就不要躲!」

「說的倒還插押韻……」周蜜康說著正了神色,「我之前和你說過,我會盡全力讓自己活著,既然娶了你,我就想一輩子護著你,我接受不了你再和別的男人在一起,就算為了這種可能性,我也會拼盡全力讓自己活著!

但是,有些事情並非人力可為,上了戰場後,槍炮無眼,萬一拼盡全力也不能活著,可不就害了你?這個問題咱們之前說過,我就不再累述。

初夏,我的心思你是明白的,我都是為了你好,我不知道你今晚上的反應怎麼會這麼大,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說給我聽聽,相信我,無論多難的事情,我都會想辦法幫你解決的。」

「我是一個從小長在農村的女孩子,可是,我的言行舉止和我懂得的一些東西,卻和我的身份根本就符不起來,你,有沒有過什麼疑惑?」初夏認真的看著他,「我再強調一遍,我要聽實話。」

周蜜康臉上的笑意一點點的逝去,也變的認真起來:「你的確是讓我有很多疑惑,但是,那又怎麼樣?我認識你的時候你就是這個樣子的,也正是這個樣子的你吸引了我,不管是什麼原因導致了你這樣的轉變,那都是好事兒。

再說,一個人長大後性格和以前有天翻地覆的變化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兒,初夏,是不是有人就這方面造謠給你造成困擾了?放心,這事我會在離開之前給你解決,有些人,就是看不得別人好!」

初夏一頭黑線:「不是,你誤會了,沒人就這事兒造謠,但是,我在擔心以後這方面的謠言會流傳開來,要是你不在,我怎麼辦?」

「初夏……」周蜜康有些糾結的撓了撓腦袋,「如果我現在拒絕出任務,是不可能的,養兵一世,用兵一時,我是軍人,真的不能逃避。」

「誰讓你拒絕出任務了?」初夏白他一眼,「周蜜康,接下來我要和你說的一切,可能會超出你的認知,也有可能你會不信,但是,我想告訴你,你,要不要聽?」

第319章 我來自未來


「說吧。」周蜜康給自己倒杯水,閒閒的看向初夏,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兒。顯然,他以為她只是想耍耍小脾氣而已。

初夏直直的盯著他:「你相信鬼神嗎?」

周蜜康搖搖頭:「不信!」

「你相信人是有靈hun的嗎?」初夏再問道。

略一猶豫,周蜜康再搖搖頭:「不確定。」

「如果我告訴你有,你會怎麼看?」

「相信你。」

「真的?」初夏挑起眉頭,「是敷衍我還是真的相信我?」

「當然是相信。」周蜜康認真的看著她,「沒有什麼事情是絕對的,我的認知,未必是正確的。

我知道你不是那種神神叨叨胡說八道的女孩子,你這樣說,肯定就有這樣說的原因,如果你願意告訴我,我會很樂意聽。」

低頭沉默了好大一會兒,初夏終於下定決心:「你想做我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不管遇到什麼事兒,都不會拋下我,不管什麼秘密,都和我分享嗎?」

周蜜康鄭重的點頭:「當然!」

「你從未對我的身份懷疑過嗎?」

「你的身份?」周蜜康有些疑惑的盯著初夏,「什麼身份?你是說你懂得的和你所學符不起來這事兒嗎?」

「是的。」

「你的意思是……」周蜜康壓低了聲音,「你……」他頓住,眉頭皺起來,半晌,搖搖頭,「不可能,你從小到大的生長軌跡很清晰,不可能有什麼,你這是考驗我呢?」

初夏一頭黑線:「你以為我是特務?」

周蜜康沒吱聲,顯然,他就是這樣想的。

「你的想像力真豐富……」頓一頓,初夏又道,「不過,也不是沒有道理,要是我告訴你,我是來自未來的特務,你相信嗎?」

「來自未來的特務?」周蜜康啞然失笑,不自覺的伸手揉揉她腦袋,「小腦袋瓜子瞎想什麼呢?」

「周蜜康,我是認真的……」初夏不滿的瞪著他,「你剛才還說相信我不是神神叨叨胡說八道的人,相信我的說法肯定是有緣由的!」

「我的確是相信你,但是,你告訴我你是來自未來的特務,讓我……」周蜜康攤攤手,「我要是說我相信,你不覺得我腦子有問題嗎?」

「那麼,接下來我說的這一切,或者,真的會讓你覺得你腦子有問題,沒錯,我是林初夏,但是,我不是屬於這個年代的林初夏。

我,來自於二十一世紀,出生於一九年,也就是說,真正的我,今年還沒有出生。

至於為什麼我會來到這個年代,我不知道,反正,我一覺醒來,就成了這個年代的林初夏。

最初,我特別害怕特別不適應,我時時刻刻都想著要回到屬於我的年代,我天天盼著天黑,可以讓我一覺睡回去。

可惜,一天天過去,我還是活在這個年代,我不是沒想過自殺,但是,我沒有死的勇氣。

最主要,我來到這個年代的途徑太詭異,我不敢亂試,萬一自殺後沒回本體反而去了萬惡的古代,怎麼辦?

相對來說,這個年代雖然窮一些,封閉一些,但是,比起古代,還是要強上千百倍的。

既然找不到回去的辦法,我只能讓自己適應這邊的生活,把爹娘當成真正的爹娘。」

房間內陷入了久久的沉默。周蜜康若有所思的盯著初夏,眸中滿是探究。

「我不是在編故事,也不是在考驗你,這事兒,我是想一輩子誰都不告訴的,但是,現在你要面對的一切,充滿了未知的危險,我不希望將來活在後悔當中。

做這個決定,很難,這幾天我一直在猶豫在糾結,可是,最終我還是決定告訴你。」

「小傻瓜。」周蜜康起身,一把拉起她,緊緊的擁在懷裡,「真是個小傻瓜,我剛才是在想,難怪,一個人的性格會發生那麼大的變化,換了芯了,可不是就變了嗎?

這些年,一個人憋的很辛苦吧?以後,有什麼不能對別人說的就告訴我,為了你,我也會讓自己活下去。」

沒有疑問。

沒有探詢。

沒有驚嚇。

沒有訝異。

……

有的,只是深深的理解,淚水不自覺的溢出眼眶,初夏伸出雙手,緊緊的摟住他的腰,抽泣的聲音越來越大,後來,竟是哭到不能自已……

他一下下輕拍著她的後背,不追問,不哄勸,任由她把積在心底的那些恐怕害怕孤獨統統發洩出來。

「不是……不是這些年……」初夏終於止住哭泣,鼻音濃重的道,「總共也就是一年,你認識我的時候,我才剛剛想通沒多久。」

「你很勇敢。」周蜜康微微歎一聲,「真的很勇敢,能做你的丈夫,我很榮幸,能被你信任,我很開心。」

初夏猛的抬頭巴巴的盯著周蜜康:「對了,你以前說我的性格和你去世的妹妹有些像,會不會,她也和我一樣,是從未來跑過來的?」

「不是。」周蜜康搖頭,「她只是從小比較受寵,性格有些小潑辣,她所懂得的東西,並沒有超出她所學。」

初夏就道:「我是學音樂的,鋼琴十二級,現在,不意外我對樂器為什精通了吧?」

「你……」周蜜康抱住她的手臂緊了緊,「不會哪一天,又突然回去了吧?」他愛上的林初夏就是眼前的林初夏,自然不會因為她來自未來,就會使得感情發生變化。

「我不知道。」初夏搖頭,「但我感覺應該不會,不瞞你說,前段時間我做夢,回到了屬於我的那個家。

那個年代的我還活著,和我的家人也相處的非常好,還遇到了中意的男人,或者,這就是上天對我們的安排吧。」

「你的意思是說,這個年代的初夏去了你的那個年代?」

「對,應該是這樣,因為我總是對這個年代沒有歸屬感,總是惦念我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擔心他們因為失去我,而活在痛苦當中。

結果,就做了那樣的夢,如果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或者也有可能,但是,夢中的感覺告訴我,那應該就是真實的。

也是因為做了這樣的夢,我才真正的踏踏實實的想要在這個年代好好生活下去,爹娘的女兒撫慰了我的親人,那麼,我就是做他們的真正的女兒。」

「好,好,好……」周蜜康連說了幾個好字,也不知道是說初夏不可能回去了好,還是說她孝敬爹娘好。

第320章 我是你的妻子

「一個人守著秘密過日子,是很辛苦的,我想真真實實的活著……」初夏認真的盯著周蜜康,「你願不願意幫我實現這個心願?」

「當然願意。」周蜜康圈著她坐下,像抱孩子般將她抱在懷裡,眸中現出難得的溫柔,「初夏,謝謝你對我的信任。

我知道,如果不是擔心我死在外面,你是不會把這一切說出來的,我也能想像到在說出這些這前你的內心有多麼的掙扎。

為了你以後能開開心心真真實實的做自己,我必須讓自己活著回來,這輩子,你只能是我周蜜康的妻子,你還要為我生兒育女,你還要陪我一起抱孫子,這事就這麼定了,咱們誰都不准反悔。」

初夏無奈的哼一聲:「你這個人,什麼時候都忘不了霸道,前面說的還讓人挺感動的,後面……」她搖搖頭,癟著嘴不再說下去。

「我是軍人,軍人就是要乾脆利落。」周蜜康說著,眸中湧滿笑意,「現在,這個世上和你最親近的人就是我,這種感覺不錯。」

「才不是!」初夏立即反駁,「和我最親近的人是我爹娘,你在我心裡的位置只有和他們並列的可能性,不存在取代的可能性。至於什麼時候能並列,就要看你的表現了。」

「放心,我會讓那一天早點兒來到的。」

「你以後要好好的待我爹娘,不能因為我告訴你實情就不重視他們,這個世上,他們是最無條件愛我的人,要是沒有他們,我大概很難堅持下來。」

「傻瓜……」周蜜康點點初夏腦門兒,「小腦袋瓜子裡瞎想什麼呢,我哪會因為你告訴我的事,就不重視他們?相反,我只會更尊重他們,能做他們的女兒,是你的幸運,也是我的幸運。」

「是的,如果我遇到的是這個年代的典型爹娘,我大概是沒法承受的……」初夏便將後世父母與孩子的相處,詳細的向周蜜康講述了一遍。

待她話音落下,周蜜康一臉的後怕,隨之更緊的擁住她,不自覺的將臉頰貼到她臉上:「你太勇敢了,初夏,你真的太勇敢了!」

「你也好奇怪……」初夏忍不住笑起來,「你是出生在這個年代的,怎麼會喜歡我這樣性格的?溫柔聽話的多好,你呀,還真是有福不會享。」

「我要的,是一個可以聽我說話也可以和我對話的人生伴侶。不是一個洗衣做飯的賢妻良母,也不是一個只會答是的應聲蟲。」

「你毛病還挺多。」初夏白他一眼,「純屬欠揍型。」隨之,神色一正,「周蜜康,雖然我來自於未來,但是,我對發展軌跡什麼的,只能知道點表面現象,太多的,我還真幫不上你。

至於這次的戰爭,我知道是在明年年年初爆發,詳細的戰事,我並不太清楚,不過,我知道幾次著名的戰役,可以講給你聽聽。」

周蜜康神色也嚴肅起來:「好,你說吧,而且,就算你告訴我,我也不能做為完全的依據,畢竟,有很多事情是無法解釋的,在你來到這個年代之後,有些事情是不是發生變化了,現在還是未知。

你告訴我的,我會做為依據,詳細的戰事分析,還是要靠實際情況做推演,所以,對此你不要有壓力,我答應了你一定會回來,就一定會回來的。」

初夏便理了理思緒,把自己知道的幾次著名戰役及能記住的大事記都告訴了周蜜康,末了,嘻嘻笑道:「你現在有沒有覺得,當時選擇龍老是特別正確的?」

「……」初夏對未來社會的描述讓周蜜康有些震驚,一時沒回過神兒來。

哪怕心再大,猛然間聽到這種事兒也需要時間消化,這也是初夏猶豫了好久才決定告訴他的原因。

她以前也看過重生穿越的小說,裡面的主角,無一例外的都對此事選擇了保密。如果不是萬不得已,她也會選擇保密。

畢竟這種事說出來,不可控力因素太多了,要不是看中周蜜康的人品,感念他為她做的一切,她也不敢說出來。

當然,誰都有看走眼的時候,如果真是那樣,她也沒什麼好後悔的,總比他在戰場上出事兒,她一輩子活在愧疚中要強的多。

不過,她對自己的識人之術,還是有一定信心的——雖然不知道這信心是從哪兒來的……

「初夏,你的描述,讓我充滿了希望。」周蜜康終於收回了思緒,他認真的看著初夏,「不管是什麼原因導致了你的到來,有一點是肯定的,因為你,國家可以減少不可估量的損失,很多家庭可以不必支離破碎,你是功臣。」

「能別這樣和我說話嗎?」初夏打個冷顫,「我有一種開大會受表彰的感覺。」

周蜜康納悶的看著她:「不喜歡受表彰嗎?」

「喜歡受表揚,但是,不喜歡帶著虛假感覺的表彰,你明知道我告訴你這一切壓根就沒想那麼多,不管在未來還是現在,我都是一普通人,就想讓自己的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如果可以,力所能及的幫別人一把就夠了。

至於國家大義一類的,別往我頭上扣,這帽子太重了,我會有心理壓力的,如果你再這樣說話,我會後悔自己把一切告訴你。」

「好好好,不這樣說了。」周蜜康好笑的搖搖頭,「我也不過是一下子有感而發,你放心,我不會像我爸那樣,為了國家放棄親人的。」

「萬一發生那種情況呢?」初夏認真的盯著他,「我是說萬一,要在我和國家利益當中選一個的時候,你怎麼辦?」

周蜜康神色嚴肅起來:「林初夏,你要相信我,你的秘密,就算是死,我也不會說出來的,這個你大可放心。」

「嘿嘿……」初夏就訕笑,「我沒有不相信你,就是問問嘛,這個問題和我和你媽一起掉河裡你先救誰,基本是雷同的,嘿嘿……」

周蜜康眼睛瞇起來:「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已經有一點愛上我了,所以,才會問我這種問題?」

「別自戀了。」初夏白他一眼,「才不是呢。」

「別害羞了,不管你承認不承認,事實就是,你真的已經愛上我了,要不然,你不會擔心我的生死,不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我。」周蜜康得意的笑,「也只有我這麼優秀的人,才值得你愛,知道吧?」

「你能再自戀點兒嗎?」初夏盯著他的眸子,「我說出一切,你心裡沒有不適的感覺嗎?」

「沒有。」

「真的沒有?」

「當然。」

「你說,萬一我要是一個八十多歲的老太婆,你心裡會不會很難過?」

「這種假設不存在,我不想去推演。」

「萬一我騙了你,其實我不是出生在一九年,而是出生在一九零九年呢?」

「你當自己是老妖精啊,一九零九年到二零一零年是多少歲?不過,要真是那樣,我更賺大發了,有著近一百年的人生閱歷,那得幫我多少忙?!」

初夏:「……」半晌,她清了清喉嚨,「如果我真的是一百多歲的老妖精,你不難受,我自己也會難受的受不了,我實在是不能想像,找一個可以做自己重孫子的男人做老公,會是什麼感覺,嘖嘖……」

「哈哈……」周蜜康笑著在她唇上啄一下,「初夏,我很開心你告訴我你的事情,相對於你比我小九歲,我更喜歡你比我小七歲。當然,這個秘密也是只能我們倆知道。」說著又在她唇上輕啄一下,見初夏沒有反抗,便有些樂此不彼起來……

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而且對周蜜康這個人也不排斥,更沒有任何的牴觸和不舒服,初夏便伸手攀上他的脖子,主動將自己柔軟的唇送了上去,溫熱綿軟的小舌頭在他唇瓣上輕輕一舔,又迅速縮回去……,他哪頂她這樣的誘惑,呼吸立即就沉重起來……

她坐在他懷裡,小手在他後背上來回的遊走著,時不時的屈指撓一下,他就覺得週身都要燃燒起來,最後的一絲理智在告訴他,不能再繼續下去,否則後果將是……

感覺到他身體突然間的僵硬,初夏唇瓣輕輕移至他耳畔,來回的摩挲著他的耳垂,輕聲呢喃:「哥,我是你的妻子。」

「哥,我是你的妻子……哥,我是你的妻子……」如著了魔般,這句話在他的心裡迴旋,從來沒覺得被人喊「哥」,感覺是那麼的好……

哪怕這樣,他也沒有放任的任由慾望燃燒,「初夏,你不會後悔嗎?」他的聲音隱忍瘖啞,透著濃濃的性感,使得原本就被燎撥的有些情動的初夏心裡一下子火熱起來,身子在他懷裡扭動著蹭蹭,「真討厭!」

這聲嬌嗔,如一灣蕩漾的春水,使得他卸下了全部的負擔,她是他的妻,他是她的夫,他已經答應了她,要回來,一定會回來,還有什麼可禁忌的?

第321章 洞房花燭夜

春宵一刻值千金,想通一切,周蜜康自是不再耽誤時間,他起身抱著初夏大踏步的走向床邊,輕輕的把她放在床上,在她額頭輕啄一口,又在她唇上印下深深一吻:「等我五分鐘。」說完,迅速衝進了浴室……

聽著裡面嘩嘩響起的水聲,初夏一頭黑線,這男人的自控力可真讓她長見識了,雖然沒有經歷過這種事兒,也對男人瞭解的不多,但是,單從側面瞭解到的也知道,一般男人,是絕對做不到這一點的。

都說男人是下半身思考動物,是不是可以把他劃歸到例外?初夏唇角不自覺的綻出淺淡的笑意,沒有哪個女人願意嫁一個花心大蘿蔔,同時,也沒有哪一個女人希望丈夫對自己的迷戀只是因為身體——女人的青春只有那麼幾年,老去以後呢?

這個時候,還能表現出這種應有的尊重,也正如他自己說,他找的,是一個可以聽他說也可以和他說的平等的靈魂伴侶。

能被他認可,她很榮幸!

悄悄瞄一眼睡袍包裹下的身體,她不自覺的羞紅了臉。

說起來,上天待她其實是不薄的,雖然來到了這個一窮二白有點性別不分的年代,先是給了她一個好爹娘,然後,又給了一個真正疼惜她的老公,還給了她引以為傲的容顏和玲瓏有致的身材,這是多少女人渴望而不得的?竟然全在她這兒實現了!

一個人得到的太多,必然要有失去的相映襯,所以,把她從那個年代交換到這個年代,也不是什麼不可以接受的事兒,要不然,得到這麼些個福氣,她還要擔驚受怕呢。

聽著流水聲消失,她不自覺的把視線轉向衛生間門口。

房門拉開,健壯的男人腰部繫條浴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來,完美的人魚線性感到讓人不忍直視……

「身材真不錯。」初夏一點都不掩飾自己的欣賞,沖男人招招手,「過來,讓我試試你的肌肉是不是貨真價實。」

「……」周蜜康一頭黑線,敢情,說出了真實身份,她是丁點兒都不掩飾了,不過,他就喜歡這樣真實的她!扔下手裡的濕毛巾,笑瞇瞇的爬上床,眼睛裡閃爍著大灰狼看到小白兔的興奮光芒:「來,免費讓你試,不過,後果自負!」

心裡羞的要命,初夏卻絕不承認自己慫了,抖抖索索的伸出小手,在他健壯的胸肌上摸一把,點頭:「嗯,不錯,比健美教練強多了。」

他的臉一下子黑了,眼睛危險的瞇起來:「你摸過健美教練的胸肌?」

「看見過,但是沒摸過。」她兀自不知危險的點頭,一臉遺憾狀。

「這麼說,你挺想摸摸試試來著?」

「偶爾有想過。」初夏小手繼續下移,在他人魚線上來回摩挲,「練出這八塊腹肌可真是不容易,我見過最多的,也就是六塊。」

「是嗎?」

「嗯。」她點點頭,還沉浸在對往事的回憶中,「告訴你,男人有八塊腹肌,對女人的殺傷力,實在是無法形容的。」

「包括你在內?」

某人繼續脫線中:「我也是女人……唔……」

不同於之前的溫柔,他有些瘋狂的把她壓在身下,用力吮吸著她的唇瓣,大手則攀上胸前的高聳,用力的揉捏著……,「疼……」她眉頭微皺,抗拒的扭動了一下身子。

「以後,不能看別的男人的身體,知道吧?」他忍著要噴薄而出的欲|火,警告她。

真是個霸道的男人!好女不吃眼前虧,她放柔了聲音:「有你在,我哪會看別人的身體?你想太多了吧?」

「這還差不多……」他精壯的身子故意在她眼前晃,「今天就讓你看個夠……」說著,把腰上的毛巾一把扯掉……

不同於其他女孩子的嬌羞,初夏震驚的眨巴眨巴眼睛,弱弱的看向他:「你可是要憐香惜玉哈,要不,我拒絕做你的妻子。」

還有比這個更讓男人驕傲的誇獎麼?

她的肌膚雪白滑膩,入手如凝脂般柔潤,他俯下身子,如參拜般,讓自己的w□n從她的額頭,印到腳尖……

就這麼全身赤luo的躺在他的面前,她羞的有些無地自容,可是想到自己下了那麼久的決心,便直挺挺的躺著,任由他摸遍w□n遍她全身的每一寸肌膚。

「初夏,輕鬆點兒,我會愛惜你的。」他大手在她後背輕輕的撫著,一下又一下……,漸漸,她緊張的情緒一點點退去,入目他那因隱忍而暴突的青筋,心裡立時暖了起來,配合的摟住他的脖子,回應著他深情的w□n……

漸漸的,她感覺到體內萌生出一種陌生的燥動,讓她心裡癢癢的,身子便不自覺的扭動著想要靠近他,他的大手在她紅艷艷的小櫻桃上打著圈圈兒,直到她的臉頰染上情動的暈紅,才覆身壓在她的身上,手指試探著她的花|芯……

「啊……喲……」

所有的情|潮在這一刻褪的乾乾淨淨,只剩了「疼」這一種感覺。女人,都要經歷這一步的,她咬緊牙關強忍著,不讓淚水溢出眼眶……

「初夏……初夏……」他嚇得停了動作,一聲聲的輕喚著她,回想著自己聽說的和從書上悄悄看的,手指探到花蕊的位置,打著圈兒輕輕的揉捏,「夏,放輕鬆,過去這一次,就好了,夏,放輕鬆……」

或者是心理暗示的作用,或者是她不瞭解的原因,痛疼漸漸的消失,他手指揉|捏的部位產生了一種讓她陌生到極致的感覺,連帶著,心裡又癢了起來,身體不受控制的自己動了動,感覺到這樣似乎能緩解心裡的那種癢和下面的那種不適,她便又動了動……

他輕笑一聲,腰部用力一挺:「小傻瓜,讓為夫來。」

「討厭!」她一口咬在他健壯的手臂上,身體卻是不自覺的迎和著他的動作,感受到她的配合,他大受鼓舞,卻也不敢一下子太猛,邊留意她的神色,邊做著腰部運動……

他的憐惜,讓她深受感動,抱緊他,在他耳邊輕吹一口氣:「我可以的。」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他的腦子裡回dang著的,便只有這句話,直到她緊緊的抱住他的身體,她是這個世界上,第一個和他這麼親密無間的女人!

「你要對我負責任。」扔下這麼一句,她便昏昏沉沉的睡過去,他唇角勾起笑意,翻身下床,洗了溫熱的毛巾,幫她細細擦拭著身子。

入手那如玉的瑩潤和綿軟,使得他的身體又迅速起了反應,苦笑著幫她擦完身體,迅速衝到衛生間給自己沖了個冷水澡。

這一次,他沖澡的時間有點兒長,一刻鐘才出來。

側躺在她身邊,將她圈到自己懷裡,在淡淡的香氣和她均勻的呼吸中進入夢鄉,這是這麼些年,他睡的最踏實的一覺。

……

「夏,聽話,咱們下去吃飯,好吧?」關係有了實質性的進展,周蜜康便像趙玉蘭林寶河一樣稱呼初夏為「夏」。

「你先下去吧,就說我不舒服,想再睡一會兒。」初夏推他,「我是真的不舒服,體諒一下,好不好?」

「不舒服更要下去吃飯……」周蜜康強行把她從椅子上抱起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的小心思,躲有用嗎?早晚還是要面對,還不如這會兒大大方方的下去。」

「放下我。」初夏急的用力掙扎,「你再給我一小會兒做心理建設,我肯定下去,你要是這樣強行把我抱下去,我保證你會後悔!」

無奈,周蜜康只好把她放下,誰讓老媽和奶奶的眼睛毒呢,要是老媽不上趕著就這事兒談話,也不至於這樣。

坐在沙發上和周老太太閒聊的林艷秋重重打個噴嚏,隨之揉揉鼻子:「這是誰念叨我呢?」正好推門進來的周祥萍笑著接話道:「是我,我在念叨媽呢。」

「怎麼這麼早過來了?吃過早飯了嗎?廖輝呢?」鑒於因為先前的事兒,女兒對廖家有諸多不滿,林艷秋盯她盯的很緊,生怕她的任性,會把一樁好好的親事兒折騰沒了。

廖輝的媽媽是有些不靠譜,做法兒也讓她很不齒,但是,廖輝是真心待女兒,易得有價寶,難覓有情郎,她可不能讓女兒不明不白的把有情郎給丟了,誰知道江雪到底死心沒有?

至於廖老爺子,並非不關心孫媳婦家的死活,只是他性格使然,過份謹慎了些,不過,想想他曾受到的迫害,也就可以理解了。而且,他那段時間雖把周祥萍關了起來,自己卻是在四處為周家活動,不管有沒有起根本性的作用,心意是盡到了。

而老婆婆廖老太太,一直就對女兒寵愛有加,只不過做不了廖老爺子的主,廖輝的爸爸也是個脾氣好的,就更做不了廖老爺子的主了。所以,綜合以上分析,林艷秋對廖家的氣早就消了,自然也不希望女兒還在揪著錯處不放,最終毀了她自己的幸福。

第322章 真正的一家人

「媽,您就這麼不願意我喜歡我回家?每次一回來就問人家怎麼又回來了……」周祥萍一屁股坐到周老太太身旁,不滿的哼哼,「奶奶,是不是你也煩我了?」

「你媽是為了你好,別在這兒揣著明白裝糊塗。」周老太太一把扯開她揪在自己袖子上的手,「回答你媽的話,快點兒。」

「唉,我的地位果然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廖輝今天要回縣上,提早吃的飯,我送他去了車站又回家來的。」

周祥萍嘴裡雖是在埋怨著,眸中卻滿是笑意,媽和奶奶這樣待她,說明了她們並沒有把她當成是聯姻的棋子,而是真心的心疼她,希望她過的幸福,和幾個要好的姐妹比起來,她覺得自己生在周家,特別幸福。

「小四,你有沒有想過把工作調到小輝身邊去……」林艷秋認真的看著女兒,「就你這脾氣,也不可能有太大出息,不如跟在小輝身邊,好好照顧他。」

周祥萍撇了撇嘴:「媽,您根本就是因為江雪去找廖輝的事兒,才決定讓我跟過去的,幹嘛要把我的工作能力貶的一文不值?」

林艷秋也不和她爭辯,順著她的意道:「好好好,媽冤枉你了,不管哪種原因,媽的意思很明確,你怎麼想的?」

周祥萍看向周老太太:「奶奶,你也想讓我去廖輝身邊嗎?」

「小四,奶奶和你媽就是給你提個醒,雖說你們倆從小一起長大,但是,如果長期兩地分居,終歸是會影響到感情。再說了,你們結婚幾個月了,你這肚子也沒有動靜,你婆婆他們不說,心裡肯定是著急,你是是不是?」

「好多人結了婚分居三四十年,我看人家照樣過的很好,如果只是分居一段時間,他就找別的女人,那只能說明,他是個不值得嫁的男人。

奶奶,媽,我知道你們是為了我好,但是,暫時我還不想過去,如果我這麼去了,不等於向我婆婆低頭,等於原諒她先前替廖輝和江雪拉線的事兒了嗎?」

「你這樣和她僵著有用嗎?」林艷秋無奈的看著女兒,「小四,婚姻和婚姻不一樣,如果你也像別人一樣,只是要一樁婚姻,那麼,你們這麼分著也沒什麼,關鍵,你不是要有深厚感情的婚姻嘛,不要一起,哪來的那麼深厚的感情?

是,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可那時候的感情和現在是一回事兒嗎?那時候你們吵了架他可以打你你也可以打他,現在可以嗎?」

「媽……」周祥萍一頭黑線,「您這都說了些什麼呀,我什麼時候和他打架了?您根本就是在冤枉我們。」

「看吧,我剛說這麼一句就在維護他了,你呀,就別死鴨子嘴硬了,媽就是看出你離不開廖輝,才逼你的,你以為你媽我對你婆婆那做法真的不介意啊?

要不是經了這次的事兒,我真能上門把他家給砸了,現在嘛……」林艷秋歎著氣擺擺手,「算了,得饒人處且饒人,知道她是什麼樣的人,以後不多期待就是了。」

「誰離不開廖輝了?把他漂亮的……」周祥萍炸毛的盯著她老媽,「媽,您可別再說這種話,萬一讓外人聽到傳出去,還當真是這麼回事兒呢,那我婆婆就更找不著北了。」

「你們呀……」周老太太笑著搖頭,「也別一件事就把一個人完全否了,小四,你仔細想想,雖然說廖輝選你的時候,你婆婆不太樂意,但是自你嫁過去,她有沒有為難過你?就你整天長在娘家這事兒,她從沒說過你吧?

她替廖輝另做打算的確是不對,可是,換位思考一下,她的行為也是可以原諒的,她從來就沒喜歡過你,根本是礙著兩家長輩的關係,和廖輝的堅持,才同意你做廖家的媳婦的。

好吧,說的再直白點兒,是她根本就干涉不到這件事兒,只能接受,所以,在咱們家出事,你老公公不准你回家之後,她就覺得自己憋了一肚子的氣,終於出來了。

至於她給江雪和廖輝牽線,其實也未必真的想換個兒媳婦,她就是想借此機會讓你有點兒危機感,對婆家重視一些,對她重視一些。

她在廖家一輩子沒能主過事兒,好不容易到兒子娶媳婦了,難免動點心思,你呀,就別和她一般見識了,為了她毀了你和廖輝的感情,不值當的。

聽奶奶的,和廖輝商量商量,看他那邊有什麼合適的工作,把你調過去,也讓他提前把房子收拾準備一下。

沒準過一段二人世界,再讓你回來和你婆婆一家子住你都不樂意呢,想想,就你們倆人的時候,你想幹什麼就幹什麼,絕對不用擔心誰看不順眼,誰心裡不舒服,對不對?」

「奶奶,我聽你的。」周祥萍邊說邊看著林艷秋笑,「媽,你看奶奶多會勸人,哪像您,對了,您現在可是有倆兒媳婦的婆婆了,可別犯我婆婆的毛病,會惹人厭的。」

周老太太笑呵呵的道:「你媽不會犯那毛病的,倒是奶奶,先前犯錯犯的不小,還好,初夏是個好孩子,也不計較,要不然,小蜜肯定就不回這個家了,哎,男人娶對媳婦,太重要了。」

「三哥和三嫂……」周祥萍做個手勢,「還沒在一起?」

「哎!」林艷秋歎一聲,又拍女兒一巴掌,「操那麼多心幹嘛,就沒你不操心的事,你三哥的事你少摻合,別嫌媽沒提醒你,你三哥可不像媽這麼好說話。」

「誰願意摻合了,我這不是喜歡三嫂嘛,三哥又要出差那麼久,他們這關係要是不踏實下來,你們心裡踏實嗎?」

「該當是咱家的,怎麼著也跑不了,該當不是咱家的,強求也沒用。」周老太太揉揉有些酸漲的眼睛,「你三哥不是你大哥,他心裡有數,沒什麼好擔心的。」

「三哥和三嫂下來了。」周祥萍邊說邊揮爪子打招呼,「三哥三嫂早。」

「四妹早。」初夏趕緊回應,隨之禮貌的沖林艷秋和周老太太打招呼,又疑惑的四處瞄瞄,「爺爺和爸呢?」

「半夜就走了,整天也不知道瞎忙什麼。」林艷秋拉著初夏坐在身邊,「昨晚上睡的好吧?」

難道婆婆看出來了?初夏臉騰的就紅了,努力讓自己聲線保持平穩:「睡的挺好。」

「三嫂你熱?」周祥萍疑惑的瞄著她,「臉怎麼那麼紅?」

「太熱了。」初夏趕緊呼打呼打爪子,「我穿的有點多。」邊說還沖周蜜康呶呶嘴,「我說今天沒那麼冷吧,你非不信。」

周蜜康面無表情的瞪著她:「你身子弱,不多穿感冒了怎麼辦?是好看重要還是不生病重要?」

「初夏是你媳婦,不是你閨女,你就不能好聲好氣的說話?」林艷秋訓兒子一句,又安慰兒媳婦,「媽試了,你穿這些也不算多,屋子外面冷。」

「飯好了嗎?」周蜜康看一眼時間,急急的往外走,「我時間要來不及了,我去食堂吃早飯,初夏,你也去醫院食堂吃吧。」

「好。」初夏迅速起身,小跑著跟在周密康身後出了門。

眼看著倆人身影消失,周老太太和林艷秋也沒吱聲,周祥萍就一臉訝異的盯著倆人:「不會真的是沒做早飯吧?」

「當然不是。」林艷秋沖廚房招呼一聲,「劉媽,收拾早飯吧。」

「哎!」應答一聲後,廚房裡傳來收拾碗筷的聲音。

「什麼意思?」周祥萍一臉不解的盯著婆媳倆,「你們到底鬧什麼妖呢?飯好了為什麼不讓他們吃了再走?真是的,我去看看,他們走了沒有。」

「別瞎操心!」林艷秋一把扯住她,「沒看出你三嫂不好意思?你這孩子,真沒眼力見兒。」

「又不是第一天嫁進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周祥萍想了想,猛的拍著腦門,「不會你們找她談什麼了吧?」

「別胡思亂想了,上去喊你大哥大嫂下來吃飯。」林艷秋邊說邊推她一把,「趕緊去。」

「神叨叨的……」周祥萍打量倆人一眼,狐疑的上了樓。

周老太太和林艷秋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眸色中看到了欣慰。

「媽,初夏是一心和咱們小蜜過日子。」林艷秋喜孜孜的笑著,「要不然,就咱們小蜜那性子,肯定不會勉強她。」

「將心比心,以後咱們都得好好護著這孩子,還有她爹和她娘那邊,也要好好關照,既要讓他們過上好日子,又不能讓他們心裡不自在。」周老太太頭痛的撫撫額,「要是有辦法讓他們留下來就好了,我看初夏和他們感情挺深的,要是他們回去了,初夏這心裡肯定總惦念著。」

想了一會兒,林艷秋就道:「他們介意的是初夏現在還沒能力養活他們,就不想留在這邊給女兒增加負擔。

這樣想的根本原因還是怕咱們對初夏不好,所以我覺得,可以考慮給他們找一份工作,再讓他們慢慢的明白,咱家一點都不介意他們跟著女兒一起過。媽,你看這樣行不行?」

第323章 有喜?


「這個辦法我早就想過,也悄悄試探過他們,結果,他們一口就拒絕了,他們想要看到的,是初夏有出息,而不是事事依靠婆家。

艷秋,你也知道初夏爺爺奶奶的事兒,他們是被那對老頭老太太傷狠了,生怕有一天,咱們也變了臉,初夏會沒法生活。」周老太太歎一聲,「算了,回頭和初夏再商量商量吧,這事,還是聽聽她的意見比較好。」

「也行。」林艷秋點點頭,同意了婆婆的意見,一轉頭見周喜康和於桃隨在周祥萍身後下了樓,便攙著老太太起身,「媽,先吃早飯吧。」

「小蜜和初夏呢?」周喜康問道。

林艷秋就笑著嗔怪:「你爺爺和你爸還有你二叔二嬸也不在,你怎麼沒看到?」

「爺爺和爸走的時候,我正好出來倒水,二叔二嬸不是早就約好了今天一大早去看中康嘛,有什麼好問的?」周喜康納悶的盯著自家老媽,「您神色不大對啊,出什麼事兒了?」

「沒有,哪有什麼事,我是以為你和你弟攀規矩呢……」林艷秋招呼於桃,「桃兒,快坐下吃飯。」

周喜康打量林艷秋一會兒,笑著搖搖頭:「媽肯定有秘密不想讓我知道,而且,絕對是關於老三的。」

「瞎猜什麼呢。」林艷秋瞪大兒子一眼,「你弟哪有什麼秘密?」

「我說吧。」周蜜康就一臉我猜對了的表情,「我是您親兒子,對您的習慣太瞭解了,如果小蜜沒什麼秘密的話,你肯定是說『老三哪有什麼秘密』,可您現在說的是『你弟哪有什麼秘密』。」

林艷秋臉色就不自然起來,細細回想一下,她還真的是有這習慣,潛意識裡似乎在以此方式告訴周喜康,弟弟比你小,你要有哥哥的樣子,就不要揪著他的事問了。

「吃飯也堵不住你的嘴。」看出婆婆的不自在,於桃把一個包子塞周喜康嘴裡,看著林艷秋不好意思的笑,「媽,您現在可以耳根子清靜一會兒了。」

「還是桃子心疼媽媽。」林艷秋趕緊幫於桃也夾個小菜包兒,「別光伺候他,你也吃,他又不是沒長手,不慣他這些毛病。」

周喜康討饒的看著林艷秋:「媽,您可是經常喜歡給我夾菜夾飯的,我求您,以後別再這樣對我了。」

「你可真是不識好歹!」瞪一眼兒子,林艷秋故意夾個大包子放他碟子裡,「吃了它,要不然,媽和你不客氣!」

周蜜康苦巴著臉趴在桌子上:「媽,您這是愛我呢還是恨我呢?這是誠心想要撐死我啊,我是您親兒子,不是您仇人。」

「去你的,別人想要我夾我還不給夾呢,趕緊吃飯。」林艷秋一筷子敲兒子頭上,「要是你爺爺在,肯定又要訓你了,坐沒坐相,吃沒吃相,哪像個軍人?」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媽也不讓人家放鬆一下……」

「喂喂喂,你們這是誠心的讓我覺得自己是外人呢?」周祥萍撇著嘴表示抗議了,「唉,早知道我就用不著一大早急哈哈跑過來看你們母子情深了,這差別待遇,太傷人心了,算了,我回家去了。」

「回去吧。」林艷秋頭也不回的衝她擺擺手,「今天別回來了,在家好好陪陪你老婆婆,帶她出去遛遛彎兒,人年紀大了,要多活動活動身體才好,老人不生病,不只是老人的福氣,也是你們的福氣。」

「我真懷疑,我是不是您親生的!」周祥萍翻個白眼坐回來,「我還偏偏就不走了呢,我看媽是不是能把我揪著胳膊腿兒扔出去。」

「小四就是個小無賴。」林艷秋笑著指指熬的糯糯的八寶粥,「要不要給你來一碗?」

「當然要。」周祥萍嘻嘻笑著摟住老媽胳膊,「只要媽給我的,就算是撐死,我也要吃下肚去。」邊說邊示威的瞪了一眼周喜康。

「你這張嘴啊……」林艷秋搖搖頭,幫小女兒盛了滿滿一碗粥,「你要是敢剩下,媽把你頭割下來裝進去。」

「媽……」周祥萍可憐巴巴的盯著自家老媽,「您可真是兒媳齊全就打算不要閨女了,我算是發現了,我在您心裡是越來越沒份量了。」

「你要是聽話點兒,份量會越來越重的。」順著小女兒的眼風看向舉筷不動的於桃,林艷秋條件反射的看向她的碗,粥還是滿滿的,就疑惑的道,「桃兒,怎麼了?」

「媽,我胃裡突然漲漲的……」於桃拍著胸口往下順了順,「也不知怎麼回事兒,吃飯前還覺得好好的,」周老太太最討厭浪費,她就有些為難的指著自己面前的粥碗,「這個我中午喝,好不好?」

林艷秋就擔心的打量她的臉色:「起床的時候有沒有這感覺?」

於桃就擰眉想了想,搖頭:「沒有。」

「就剛才吃了那素包子才這樣的?」

「嗯。」

素包子是韭菜雞蛋的,韭菜是劉媽從自家菜園子裡割的新鮮韭菜,雞蛋是去供銷社買的,也新鮮著,食材是肯定沒有問題的……

「嘔……」

林艷秋和周老太太尚在琢磨問題出在哪兒,於桃已經捂著嘴跑向衛生間,周喜康急急的跟了進去,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桃兒,肚子疼不疼?」

「不……」「不」字剛出口,於桃又一下下乾嘔起來……最終把吃進肚裡的那點存糧全吐出來,她才舒口氣站起身,「現在舒服多了。」

「這怎麼突然就吐成這樣了,不行,咱們趕緊去醫院了,生病可不能拖,小病能拖成大病……」周喜康扶著於桃,嘀嘀咕咕的往外走。

林艷秋端著剛泡好的一杯蜂蜜水從廚房出來遞給於桃:「先喝點這個,能舒服點兒,小喜,你去熱車子,媽陪你們一起去醫院。」

「桃兒,你小日子多長時間沒來了?」一直坐那兒沉思的周老太太問道。

「啊?」於桃一愣,隨之想起來,自己的小日子已經拖了有半個月了,奶奶的意思她明白,可是,真的會有那種可能性嗎?

幾個看她的表情就猜到肯定是被周老太太猜中了,這下子,林艷秋更急了,忙不迭的催著周喜康去熱車,周喜康被周老太太這麼一提醒,心情太激動,哆索著腿肚子走了出去。

……

周家一家人忙成一團的時候,坐在車上的初夏卻是糾結的要死,一遍遍的向周蜜康求證,婆婆和老婆婆是不是已經看出來什麼了。

為了避免被親媽趙玉蘭識破,她一改每天早上回萬老爺子那邊報個道的習慣,逕直讓周蜜康送她去醫院了。她決定到了醫院再給爹娘打個電話,就說老師找她有事兒,她來不及回家報道。

這一路上都在被她追問的周蜜康,頭都大了,乾脆掃她一眼,不吱聲了。

初夏就癟著嘴冷哼:「看吧,男人果然是這樣的,得到和沒得到不一樣,這才剛得到呢,就不理我了,哎,這以後,大概我站在你面前也是看不到的。」

「你呀……」不能再沉默,周蜜康就轉移她的關注點,「夏,你現在最應該擔心的是不是宋阿姨會不會看出來?」

「啊?」初夏愣一愣,啐他一口,「我只是在意婆婆和奶奶還有我媽能不能看出來,旁的人看出來我才不介意呢。」

「噢?」周蜜康疑惑的挑眉,「為什麼?」

「越是在親近的人面前越要臉面啊,其他人那兒,就無所謂了。」初夏抱著腦袋繼續糾結,「我覺得,奶奶和媽肯定看出來了,要不然,她們不會攔都不攔,就任由咱們的早飯去食堂解決,不對勁兒,噢,真不對勁兒……」

周蜜康無奈的歎氣:「林初夏,你這是後悔做我真正的妻子了嗎?」

某人懨懨的:「沒有。」

「那你這是什麼態度?嫁給了我,就是我合法的妻子,成為真正的夫妻,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長輩知

道了,只會替我們高興,不用再擔心我們會分開了。你要是再這麼瞎折騰,看我晚上怎麼收拾你!」

「呸!」初夏的臉立時紅了,隨之緊張的坐直了身子,「你……你要是敢再……再那樣對我,我……我就不理你了!」

「我是你丈夫。」

「我身體還沒恢復!」

「哪兒沒恢復?」

「流氓!」

「那是什麼位置?」

「討厭!」

「人身上還有這麼個部位?」

初夏:「……」好吧,她敗了,真耍起無賴來,她自愧不如。

「傻瓜!」周蜜康就伸手摸摸她腦袋,「放心吧,我會愛惜你的,而且是一輩子,這種時候,你願意和我做真的夫妻,林初夏,我很意外,也很感動。

可是,你想過沒有,萬一你懷孕了,可能我不能陪在你的身邊,這將會是你的遺憾,也會是我的遺憾。」

「想的真長遠……」初夏無語的撫額,「真當你是百發百中啊?」

「媳婦,咱能不能含蓄點兒?」

「怎麼,你喜歡虛偽的?」

「不。」周蜜康趕緊搖頭,好吧,他認輸,他可不希望小妻子以後真的帶起面具來和他相處。

第324章 意外來客

「覺得我特別不矜持,對吧?」初夏得意的「哼」一聲,「不是逼著我嫁給你嗎?那麼,你就要對我通盤接受,告訴你,現在想要後悔已經晚了!」

周蜜康一頭黑線的瞄她一眼:「我從來就沒後悔過,只要你不後悔就行了,反正我現在覺得,能娶到你,賺大發了。」

「呃……」是因為我是來自未來,你才賺大發了嗎?初夏想這樣問,卻終是沒說出口,有些玩笑可以開,有些,她自認和他還沒熟到那個程度。

她不說話,周蜜康也不再說話,倆人就這麼一路沉默著到了醫院,「到了,我下車了,你慢點開。」初夏急不可奈的去拉車門,周蜜康就一把拉住了她,「生氣了?」

「啊?」初夏瞪大眼睛盯著周蜜康,「生什麼氣?為什麼要生氣?」

「這就開始和我裝了嗎?」周蜜康一把將她按坐在座椅上,「不准撒謊,真實的說出自己的想法兒。」

「這可是你逼我說的。」初夏挑挑眉頭,「其實我也說不明白自己的心情,你看中我的時候,並不知道我是來自於未來的,也不知道我可以在這次戰爭中幫到你。

但是,你說你覺得自己賺大發了的時候,我心裡就是不舒服,感覺你並不是看中我這個人,而是看中了我的附加價值。

當然,我知道自己的這個想法兒不對,但是,我控制不了自己,我心裡就是不高興,甚至……不願意看到你。」

「很好。」周蜜康鼓勵的衝她笑笑,「你肯如實的說出你的想法兒,我很開心,不過,你這種想法兒卻是冤枉了我。

從你的描述中可以知道,未來人的思想,和現在都有著極大的差別。可是,你接受了我,這說明我的思想並不落伍也不古董,同時,還具備一些未來人的優秀特質。

例如,對待愛情和婚姻的看法,我要的是什麼樣的愛情和婚姻,之前和你說過。所以,我很慶幸在此之前就告訴了你,不會讓你以為我是為了迎合你,才故意那樣說。

這就縮短了你愛上我的距離,我所謂的賺大發了,具體指的就是這個,當然,你對未來的瞭解所帶給我的幫助,是無可估量的,但這個……」周蜜康歎一聲,「你只能做無名英雄,心裡會覺得委屈嗎?」

「不!不!不!」初夏連連擺手,「這樣的功勞我才不要呢,要不是看你對我不錯,怕你死在戰場上,我才不會把這事告訴你呢。

雖然這不是古代,但是,很多人未必能接受得了,而且,如果讓大家都知道我是來自未來的,我還有法兒過日子嗎?

估計某些部門會第一時間把我抓過去,像研究小白鼠一樣研究我,萬一研究著研究著,把我切片了怎麼辦?」邊說還邊打個寒噤,「太可怕了,那可就是相當於凌遲啊。」

周蜜康:「……」來自未來的媳婦,腦袋瓜子果然和大家不一樣,也不知道她是怎麼會想到被切片的……,有他在,誰有那個膽子?!

看出周蜜康的自信,初夏就給他澆涼水:「真讓人知道了,你是擋不住的,你們家也擋不住。有些人在權利和利益的驅使下,什麼事兒都是能做出來的。」

周蜜康氣得戳她腦門:「這種可能就不存在,庸人自擾!」

「我這不是分析分析嘛,萬一你在國家利益的驅使下,說漏了嘴呢?」初夏忐忑的瞄他一眼,「我不是不信你,但是,我對這個年代沒有自信。」

周蜜康輕輕歎一聲,「對你承諾再多,都是沒有用的,咱們走著看吧。羅曉瓊過來了,下車吧,記得先去食堂吃飯。」

「好。」初夏衝他擺擺手,想要拉門下車,卻被他一把扳過去,在她唇上印下深深的一w□n,她急的推開他,臉漲的通紅,忍不住恨恨的瞪他,「要是讓曉瓊看見,我就不用活了,你個大流氓!」

「我們是夫妻。」他身子前探,幫她推開車門,「身體不舒服就少一些活動。」

「討厭!」她氣得再瞪他一眼,迅速跳下車。

看著她輕快的跑走的身影,他長長舒一口氣,迅速調轉車頭離開。

還好,那藥應該是有效果的,看她跑動的速度就知道,他總算可以放心了。藥是結婚前老媽給預備的,說是對女孩子的身體恢復有好處,當時他還嫌棄的要命,不過,為了不讓老媽嘮叨,就收下了。

哪想到,倆人關係進展的這麼快,或者說,他低估了小丫頭骨子裡的義氣,她還沒有完全愛上他,他能看出來,可是,為了讓他放心,為了讓他有牽掛的回來,哪怕心裡害怕,哪怕還有些接受不了,她卻仍是以強逼的形式,使得倆人的關係走到了這一步。

「真的是你呀?怎麼來的這麼早?」看著衝自己跑過來的初夏,羅曉瓊一臉的驚喜,「遠遠看著挺像,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了呢。」

初夏就有些心虛的解釋:「周蜜康要早一點去開會,我自己坐車不方便,就提前過來了,你去買早飯嗎?」

「是啊,她們幾個都上夜班.....」羅曉瓊打量打量她,「你不會是還沒吃早飯吧?」

「答對了。」初夏從她手裡接過幾個飯盒,「我和你一起去打飯。」

「喂……」羅曉瓊上下打量著她,「和我說實話,是不是和婆家人鬧矛盾了?」

「想哪兒去了?」初夏好笑的搖頭,「我只不過來的早了點兒,你怎麼就想到那方面去了?」

「你們才新婚,周團長又那麼喜歡你,哪會捨得你不在家吃飯跑出來吃食堂?」羅曉瓊納悶的撫著額頭,「前段時間周家出事你表現的那麼好,你婆婆他們也不應該找你的麻煩,我說……」她猛的一拍腦門,「不會是你婆婆他們對你太好,引起你小姑子和嫂子不高興了,聯合起來對付你吧?」

「你可以去寫小說了,這想像力……」初夏嘖嘖兩聲,加快了步子,「不和你閒扯些沒用的,越扯越沒邊兒了。」

「心虛了,肯定有什麼事兒瞞著我。」羅曉瓊急急的追上,「林初夏,你要是心虛了的時候,就會這樣躲,我早發現你這毛病了,趕緊說,什麼事兒,要是當我是朋友,就不准瞞我!」

相處了一年多,初夏也知道羅曉瓊的倔脾氣,要是她沒個說法兒,她是肯定不會善罷某休的,而她也的確像羅曉瓊說的,有什麼心虛的解釋不了的事情,就喜歡繞過去不說,只不過,以前都是在爹娘身邊,她不說羅曉瓊也就不追問,這次她要是不說,估計她能去找自家爹娘告狀。

權衡一下,初夏決定用另一件事來讓好朋友安心,便道:「我真的沒騙你,不告訴你是因為這事兒目前還處於保密階段,不過,看你的樣子,我要是不說,你大概也沒心思上班,萬一出了錯被徐院長罵,你肯定就更怪我了。

所以,我還是告訴你吧,但是,你必須答應我,要保密,誰都不能說,包括劉美君在內,不是我不相信她,是不希望給她保密的壓力。」

羅曉瓊就細細打量初夏一會兒,見她神色認真,眼神也不閃躲,就信了她:「算了,既然是還處在保密階段,就不為難你了。

你和團長是夫妻,他告訴你一聲是應該的,我是你的朋友,又不是他的朋友,萬一因為我受到處分,我得後悔一輩子。不過,我這麼相信你,要是發現你在騙我,以後你就不是我朋友。」

「放心吧,我不會騙你的。」這個年代的人對於保密條例都有一種本能的畏懼,初夏說的時候就料到羅曉瓊不會多問。不過,她既然開了口,就是打算把這事告訴她。

趙啟亮也會隨隊開拔,這一走,不知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她不希望自家表哥帶著遺憾離開,更不希望羅曉瓊將來後悔。

待她小聲把A師要長時間出任務,甚至還有可能會有生命危險的事兒告訴羅曉瓊,對方當即就愣了,呆呆的看著她,半天沒回過神來。

片刻,羅曉瓊把手裡的飯盒往初夏手裡塞:「早飯的事兒麻煩你了,我要去找院長請假,你放心,我知道怎麼說,絕對不會犯錯的。」

「好。」初夏痛快的應下來。結果,待她把早飯打回來,卻在宿舍門口遇到了一個久違的熟人,嗯,只能算是熟人。

「林初夏,你總算回來了。」鍾紅英急急的迎上來,把她手裡的飯盒強行接過去幾個,「她們怎麼能這麼欺負你,讓你一個人去打這麼多飯呢?」

「你找我有事?」知道她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初夏懶得和她寒暄,單刀直入的切入正題問她的來意。

「聽說你嫁了個團長,是真的嗎?」鍾紅英眼巴巴的盯著她,一臉期待的問道。

第325章 所求

「初夏……」見初夏面色清冷的盯著自己不說話,鍾紅英也意識到自己問的有些不禮貌,趕緊討好的笑著,「我不是要打聽你的隱私,只是不想讓你為難,才要確定一下的。」

「知道我為難還來找我?」初夏淡淡看著她,「我們雖說是老鄉,但是,關係怎麼樣,不用我說你自己也清楚,對吧?」

鍾紅英苦笑:「我知道,因為我和羅紅旗的事兒,你會覺得我是個不道德的女人,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是不會來找你的……」

初夏打斷她:「偏見倒是沒有,我只是不喜歡你的為人處事兒。」說著看一眼時間,「我一會兒要上班,還沒吃早飯。」

「我們找個安靜點的地方說幾句話行嗎?」鍾紅英一臉哀求的看著初夏,「你也知道我是個愛面子的人,要不是實在走投無路,我哪能下得了決心來找你?

不瞞你說,我過來的時候正好看到曉瓊從宿舍出來,嚇得我轉身就跑,結果一頭就撞樹上了,幸虧她沒發現我,要不然,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兒呢。

她的脾氣你也知道,來之前我就想過有可能會遇到她,可是,我還是來了,初夏,就憑這個你也可以想像到,我現在是個什麼境地了吧?」

「你跟我來宿舍吧,她們下班還要再晚一會兒。」初夏說著帶頭上樓,她的確是不喜歡鍾紅英,但好歹是老鄉,而且她也有點好奇,對方到底遇到了什麼難事兒。

好吧,她就是個八卦的人。

倆人進宿舍坐下後,鍾紅英打量打量宿舍的陳設,一臉羨慕的道:「你們的住宿條件真好,我們是十二個人一間宿舍,一進屋,全是汗臭味兒。」

「你們要天天訓練,不是一回事兒。」初夏幫她倒杯水,「喝點水吧。」

鍾紅英有些受寵若驚的站起來:「謝謝。」

初夏衝她淺淺一笑:「不用客氣,我們好歹也是老鄉,而且,你也沒害過我,沒必要搞的和仇人似的。」

「初夏,我知道我這個人好勝心強了點兒,把利益看得重了點兒,但是,我只是在努力爭取我想要的生活,絕不會因為自己想要過好日子就去害人。」

還真是給個桿兒就趕緊往上爬,初夏無語的瞄著她:「你到底要和我說什麼,再拖拉,可就沒時間說了。」

「這事能不能容我說的詳細點兒?」鍾紅英巴巴的看著初夏,「說詳細了,你才能明白我為什麼要來找你,好不好?」

初夏看一眼時間:「還有半個小時就到交接替時間了,我只能給你二十分鐘,你說吧,我邊吃早飯邊聽。」

「好。」鍾紅英眸中滿是喜色的應一聲,開始講述,「初夏,你比我有福氣,寶河叔和玉蘭嬸對你,那是疼到心肝裡去的,也從沒想著從你身上撈什麼,

可我娘不一樣,她想過好日子,想要比別人強,自己又沒那本事,就總想著用閨女來換,為了不讓她把我當成搖錢樹,我只能自己想辦法……」頓一頓,見初夏並沒有不高興的神色,她繼續道,「我知道,我最對不起的人,就是羅紅旗。

如果沒來當兵,我真的會嫁給羅紅旗,哪怕他性子直的有點兒傻,可是,最起碼他是健健全全的,你可能不知道,我娘一直打算把我嫁到我姑那村的村支書李林。

李林已經三十四了,還少了一個手指頭,我娘看中的是他當官的身份,還有,他答應我娘要是我肯嫁過去,他就給我爹娘養老。這事兒我娘是背著我和我姑商量的,好在我姑家的妹妹和我挺要好,就悄悄把這事兒告訴了我。

要是我不趕緊給自己尋個好親事,等我娘收了人家的禮金,哪怕最後我不嫁給李林,名聲也就傳壞了,好人家誰還會娶我?

我要找的人如果太差了,我娘肯定不能讓了,沒準還能鬧的人家過不下去。正好羅紅旗想和我好,又有機會去當兵,我一直就崇拜當兵的,就乾脆答應了他。

他那人是個什麼脾氣你也知道,整個就是一根筋,寫信的時候總在盼著當完兵回老家娶我,要是我想找的是那麼沒出息的男人,又為什麼逼著他去當兵?

所以,我就越來越冷淡他,不想給他回信,反正有他掛著,我娘也不能再打我的主意,哪想到,我就真的來當兵了。

你永遠想像不到我接到入伍通知書的時候有多興奮,可以不嫁自己不愛的男人,可以不用被逼著做搖錢樹,可以憑自己的努力過自己想要的日子,這是我做夢都想的事兒,沒想到,那麼容易就實現了!

我更沒想到的是,來到部隊沒多久我就遇到了互相喜歡的男人,他喜歡我的吃苦耐勞,喜歡我的長相,我喜歡他的性格,喜歡他的為人處事。

我和他的關係公開後,連裡的女兵都在背後罵我不要臉,表面上,我裝的不在乎,其實心裡,難受的要命。

我並不是因為他是排長才要和他在一起的,我也並不是刻意勾引他才和他在一起的,我們在一個操場上訓練,是他先留意到了我,主動接近的我。

我們是慢慢瞭解後,才決定在一起的,他年紀不小了,急著結婚,雖然我心裡有些沒底兒,可是我又害怕錯過了這次機會,以後再也找不到這麼合適的男人。而且,只要嫁給他,哪怕我不能留在部隊上,復員後也不用擔心我娘再打我的主意。

我們已經在上個月領了結婚證,結婚的日子就定在下週二,可是就在前幾天,他突然告訴我,他要出任務,歸期不定,生死不定,要和我取消婚約。說他可以求領導幫忙,不在檔案上留下我結過婚的記錄,不影響我以後嫁人。

可是,我好不容易找到了喜歡的人,也已經把結婚的事寫信給了家裡,就我娘那張嘴,肯定宣揚的十里八鄉沒人不知道。

要是突然取消婚事,我以後還有什麼臉面回老家?還有連裡的那些女兵,又該怎麼笑話我?這根本就是把我往絕路上逼。

初夏,從我娘寫給我的信上,我猜到你嫁的應該是周團長。麻煩你幫忙和周團長商量商量,能不能讓劉連寶結完婚再離開?

我這不是要拖他的後腿,我只求他和我舉行完婚禮再離開就行。反正原本團裡也要留下一部分人的,對吧?

等我娘我爹和家裡的親戚來參加完了婚禮,他想什麼時候走都行,而且我可以保證,不管他以後變什麼樣兒,我都跟著他。

初夏,要不是逼到份兒上了,我不好意思來找你,我也知道,你肯定覺得我這是虛榮,可是我沒辦法,我就是這樣的脾氣。要是真這樣取消了婚禮,家我回不了,部隊我也沒臉待,我真的就是死路一條了。」

鍾紅英前因後果的把一切講完,初夏也吃完了早飯,拿手絹擦擦嘴巴,輕歎一聲:「你這種人啊,累都是自己找的。

當然,你說的這一切,我現在不能說完全相信,也不能說不信,你和劉連長的事兒,我先前也聽說過,版本的確和你說的不一樣。

但有一點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這事我沒法兒幫,沒錯,我嫁的是周蜜康,但是,我不能因為自己是他的妻子,就干涉他的公事。

況且,這次出任務也包括他,和我比比,你還有什麼活不下去的?你也知道,我們結婚的時候,正好是周家遇事的時候。

然後,家裡現在怎麼傳我的,相信你從你母親的信上也都知道了,原本,我還打算讓周蜜康和我一起回老家一趟,好歹把謠言止止。

可現在看來,他和我一起回老家的日子,遙遙無期,那麼,在他不回來的這段日子,我家會被人傳成什麼樣兒,可想而知。

偏生我爹娘又是倔性子,在我沒有能力把他們留在這邊的時候,他們堅決不要欠我婆家的情,你說對了,我爹娘的確是把我當心肝,從沒想著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可是,他們回去後會面對什麼樣的壓力可想而知,即便這樣,我也沒求周蜜康和我一起先回趟老家,鍾紅英,你認為你的要求會成立嗎?」

「初夏,我說了,我沒有你的肚量了心胸,幫我一把好不好,要不然,我真的會走上絕路的。」鍾紅英一臉的頹然,「來的時候我就想好了,要是你這兒也幫不了我,大概,我只有以死相脅了,或者,就真的死了也說不定。」

「以前在村裡的時候,覺得你挺堅強的,現在看來,我還真是看錯了。」初夏站起身,「鍾紅英,如果你不珍惜自己的生命,別人就更不能幫你珍惜,我幫不了你,時間到了,我要去上班了。」

鍾紅英楚楚可憐的仰起一張淚臉,「我只是要和他結婚,別的我都不要求,只是耽誤他十幾天的功夫,真的不能幫我說說嗎?」

第326章 合好

「如果不是看在你前因後果給我解釋的那麼清楚的份兒上,不是看在你並沒害過我的份兒上,我不會拿自己作例子解釋給你聽,既然你聽不進去,我就沒辦法了。」初夏攤攤手,「不好意思,我要去上班了,麻煩你離開。」

「打擾了。」鍾紅英淒然的笑笑,起身往外走,腳步有些略略的虛浮,背影,透著說不出的蕭索。

「等等!」

鍾紅英驚喜的回過頭:「初夏,你改主意了,是不是?」

「如果你真的愛劉連長,就把你的真實想法告訴他……」頓一頓,初夏歎一聲,「讓他心有牽掛的離開,才會心有牽掛的再回來。」

想也不想的,鍾紅英搖頭:「要是他知道我家裡人是那樣的,大概,他也就不敢娶我了。

而且,他可能由此誤會我是為了不嫁給李林,才刻意接近他和他在一起的,我不想也不能冒這個險。」

這是一個虛榮的過了頭的女人,她真的知道什麼是真愛嗎?初夏懶得再搭理她,拿了鎖頭就往外走。

一直等著初夏開口的鍾紅英就明白,人家這是下逐客令了,眸中閃過濃濃的失望,轉過身拖著沉重的步子離開了。

她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林初夏會比她過的好。

從小到大,她都是被所有人誇獎的對象,而林初夏則恰恰相反,倆人完全就是兩個極端的代表。

尤其在林初夏和羅紅旗定親前,羅紅旗特意找到她,親口告訴她他喜歡的是她,只要她一句話,他哪怕和家裡斷了關係,也堅決不要和林初夏定親,她就更加的自信了。

不過,那時候她並沒看中羅紅旗,除了個子高點,力氣大點,羅紅旗真是沒別的本事,唯一強過別人的就是他爹是村支書。

可他性子直倔的象頭驢,嫁給這樣的男人,一輩子過什麼日子,可以想像得出來,那不是她想要過的日子,所以,她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

不過,她用了委婉的辦法,她告訴他,如果他能當兵,她就可以考慮和他好。也算是給自己留了條後路。

沒想到,這後路還真留對了,後來知道她娘背著她想要和李家結親,她第一時間找到了羅紅旗,提出,只要他能當兵,她就和他好。

那是因為她知道,羅家絕對有能力把羅紅旗送到部隊去,她對軍人有一種天生的崇拜,只要能成為軍人,那些她不喜歡的東西,都可以忽略。

那時候,她對林初夏是極瞧不起的,雖說模樣兒長的討喜,可是誰家願意娶這麼一個什麼都不能幹的女人回家當累贅?

直到薛國紅看中林初夏,薛立剛為兒子不惜使用計策逼娶林初夏,她才意識到,普通人家或者不會稀罕這樣的女人做媳婦,但家境好的人家,還是稀罕的。

再後來,林初夏入選醫務兵,她卻落選,她只能感慨上天不公平,文化課的確是她的軟肋,她只能寄希望於後來的正常兵選。

林初夏當兵沒多久,村子裡傳出來,她被一個團長給看上了,她表面裝的沒什麼,心裡卻是起了驚天駭浪,為什麼這樣的好運她沒有?哪怕是個半大老頭兒,她也願意!

然後,她對羅紅旗的心一下子就淡到沒邊了,她只拼了命的想要當兵,那樣,她也能嫁個軍官,不是團長,排長班長也行啊!

結果,她真的就如願以償了。

新兵訓練的第一天,劉連寶就看上她了。

比她大七歲算什麼,十七歲她也能接受!

所以,婚事很快就定了下來。

她也迅速給家裡寫了信,她娘回信時那滿滿的驕傲自豪,使得她的虛榮心得到了巨大的滿足,尤其是說到林初夏嫁的團長犯了罪,被抓起來後,她就更覺得無論到什麼時候,她都是強過林初夏的!

不過隨後,她又感到深深的震驚,村裡的人來參加婚禮是在A市,而A市的駐軍只有她們基地,出事的團長也只有周蜜康。

她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林初夏嫁的竟然是那個所有人提起來,都崇拜的無以復加的軍中之神!

入伍後聽說了不少周蜜康的事兒,她也極崇拜他,可是,在得知初夏嫁的人是他後,她打心眼裡盼著,他最好從此就在監獄裡渡過。

一切沒能如她的願,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周團長就官復原職了,而且據說周團長很快可以再陞遷。

不管以後周家會不會再被人整倒,反正眼前,林初夏是交了天大的好運了,她又妒忌雙羨慕,但好在她已經有了中意的男人,很快也就把這事兒扔開了,專心等著做新嫁娘。

結果,又出了這樣的事兒。

正如她自己所說,求林初夏幫忙,她真的是糾結了很久,一直以來瞧不起的人,卻成了自己要巴結的人,她真的很難過心裡的關。

可是,權衡利弊,她還是來了。

原本她以為,什麼都不是的林初夏,被她一求,肯定會得意忘形的立馬答應,哪想到,她完全預料錯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覺得林初夏和她所認知的那個林初夏,完全就不是一個人了。印象中的林初夏,是特別不頂別人激的。

可現在,她要怎麼做呢?

不是沒想過繼續求林初夏幫忙,只是從她的態度能感覺到,讓她改變主意是很難的一件事兒,而且,她懷疑林初夏是不敢在周團長面前提這事兒,才故意擺出那樣的態度,她要是繼續在她面前低聲下氣,只會讓自己完全沒了尊嚴,那是她絕對不能接受的事兒。

反正已經要到絕路了,不如……,鍾紅英迅速加快了步子……

……

趙啟亮這段時間十分的鬱悶,無論他怎麼求,羅曉瓊就是不原諒他,原以為初夏回來後會幫他,可是看情況,也在生他的氣呢。

想想也是,初夏和曉瓊的關係比和啟艷的關係好了不知多少倍,而且,啟艷做了那麼多對不起初夏的事兒,初夏生自己的氣也是應該的。

可問題是,還有三天自己就要出任務了,這一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要是萬一他出點什麼事兒,曉瓊還不得後悔死?

不行,他要盡最後一次努力,就算是為了讓她以後不後悔,他也要再努力一次!他迅速起身,去找排長請假。

劉連寶最近也在為自己和鍾紅英的事兒鬧心,因此聽了趙啟亮請假的原因,一口就應了下來。

並且叮囑他,一定要好好和女朋友解釋,說什麼也要讓對方原諒。

「排長……」趙啟亮知道排長原定下周結婚的事兒,知道排長心裡肯定鬧心,就想勸兩句,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無論怎麼勸都有點兒虛,就卡在那兒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劉連寶笑著衝他擺擺手:「行了,咱們當兵的人,要先國後家,我沒事兒,去吧。」

「是!」趙啟亮現在巴不得一步邁到四零一,出了門口,剛想拔腿跑,就看到他日思夜想的某人,正像發炮彈一樣衝過來。

「咚」的一拳擂在趙啟亮胸口,羅曉瓊衝他咧嘴笑。

「曉瓊,你,你不生我的氣了?」幸福來的太突然,趙啟亮直接變結巴了。

「原本也不是生你的氣,就是想讓你長長記性。」羅曉瓊斂了笑容,「我當然喜歡善良的人,可是,我希望你的善良是對值得善良的人善良,否則,最終只會便宜了別人傷了自己。」

「傻瓜……」穿著軍裝,也不能做太親熱的動作,趙啟亮就輕揉了一下她的腦袋,「我哪有你想的那麼笨。」

羅曉瓊眉頭皺起來:「嗯?」

「好好好,我笨,是我太笨。」趙啟亮趕緊討饒,「咱倆倒真是心有靈犀,我這是剛和排長請了假,打算去找你。」

「就這一點上來說,咱倆還是挺有緣的,要是我來的再晚一點,咱倆可就錯過去了。」羅曉瓊臉色一下子嚴肅起來,「我這麼急著過來是為了什麼,你應該知道,趙啟亮,這輩子我就認準你了,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離開的時候有胳膊有腿,回來的時候也要有胳膊有腿。」

「我……我盡量。」見某人又有翻臉的架式,趙啟亮趕緊解釋,「我要是真打包票就是騙你了,對不對?」

「好吧,那我的要求就降低一些,出去的時候吊著一口氣,回來的時候,也要吊著一口氣。」

趙啟亮:「……」有這麼要求的麼?什麼叫吊著一口氣?那是對要嚥氣的人的形容好不好?

「你這是什麼表情?」羅曉瓊瞪眼瞄著他,「連這個要求都不能答應,你可就過份了哈。」

「不是……」趙啟亮有些糾結的把自己對這話的理解說了一遍,打趣的笑,「我在想,難不成我還要把自己折騰成就剩一口氣吊著再走?」

「討厭!」羅曉瓊一拳擂在他胸上,「你明知道我不是那意思,你這是笑話我沒文化!」

「哈哈……」

「嘿嘿……」

當天休息和趙啟亮一個排的戰友正好經過,沖趙啟亮做個鬼臉,嘿嘿哈哈的邊走邊回頭,趙啟亮就身板一挺,「這是我沒過門的媳婦兒!」

羅曉瓊附和:「對,我是他沒過門的媳婦兒……」

「……」沒見過這樣大方的,倆戰友腳下打個踉蹌,迅速遁走……

第327章 羅紅旗移情?

雖說誤會已經消除,可是想到趙啟亮很快就要離開,羅曉瓊就蔫蔫的提不起精神,分別來的太突然,她丁點兒心理準備都沒有,早知道這樣,她何必和他鬧騰這麼久?

這一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再見到,或者說,還不知道能不能再見到……呸呸呸,她強迫自己不再胡思亂想,「我已經請過假了,要不然,咱們出去轉轉?」她一臉期盼的提議道。

「好。」趙啟亮痛快的答應下來,好不容易消除誤會,他當然想多陪陪未婚妻,這段時間,可是要憋死他了。

如果當時知道趙啟艷母女曾那樣待初夏,並且為了攀高枝就故意在敵人面前打周家和趙家的臉,他是絕對不會管她們的。

開始,他對羅曉瓊的做法還有些意見,好歹是親戚,哪怕對方性格再不好,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異鄉,他也不能對她們視而不見,可是,後來搞明真相後,他真是後悔的要死,想找她解釋,她卻根本就不給他機會,結果,倆人的關係就越來越僵。

他甚至一度以為,倆人的關係也許會就此終止,還好,還好,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他一把擁住她,駭的四處看看,羅曉瓊用力推他:「穿著軍裝呢,讓人看見麻煩了。」

趙啟亮用力抱住她,腦袋埋在她脖子窩裡,小聲呢喃著:「就讓我抱一會兒,曉瓊,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惹你生這麼長時間的氣,還對不起初夏,對不起小姑小姑父,對不起爺爺奶奶……」

「行了……」羅曉瓊笑著打斷他,「這事就這麼過去了,你就別給自己開批鬥大會了,你不知道實情,也不能怪你。畢竟你們是親戚嘛,要是擱我,也會那樣做的。

其實,我並沒有真的怪你,只是藉著這次的機會讓你好好想想,免得以後我們結了婚,再因為這樣的人,產生一些不必要的矛盾。」

「我知道的,哪怕是親人,也不能無原則的忍讓,有些人,你當他是親人,她卻會利用你的善良把你當傻子,我都明白的。」

羅曉瓊有些意外的「咦」一聲,輕笑:「原來你什麼都明白。」

趙啟亮就輕笑:「那是,要不你怎麼會看上我?」

羅曉瓊氣得拍他一巴掌「「別臭美了,誰看上你了?」

「那你幹嘛給我寫信?」趙啟亮壞壞的笑,「你眼光挺好的,我絕對會是個好丈夫的,你放心吧。」

「嗯。」羅曉瓊鄭重的點頭,「我相信你會是個好丈夫,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所以,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困難,你都要記住,我在等著你,這輩子你要保護的人,在等著你。」

「我知道。」趙啟亮長舒一口氣,終於鬆開她,「想吃什麼,今天我要帶你吃遍你想吃的東西。」說著拍拍口袋,「這個月的津貼,我帶著呢。」

「好,今天我就要吃窮你……」羅曉瓊看一眼時間,「吃完中飯咱倆去鳳凰公園,然後,回來看看我哥,你再送我回去,好不好?」

「好。」趙啟亮猶豫一下,還是道,「你哥受傷了。」

「啊?」羅曉瓊急的一把扯住趙啟亮袖子,「傷哪兒了?重不重?」

「哎!」趙啟亮就重重歎一聲,「團裡規定,家裡只有一個男孩兒的,要暫時留在基地,你哥自從和鍾紅英分手後,就和變了個人似的,特別努力,也特別上進,所以,他就遞交了申請。

結果,被排長駁了回來,說領導硬性規定,家裡只有一個男孩兒的,必須留下,排長是鍾紅英的未婚夫,你哥抹不下臉來去求他,就拼了命的練自己。一不小心,把腳腕子給扭了,他呢,又憋著不說,繼續參加了晚上的拉練,結果,拉練結束後,腳腕子肚的和大腿差不多粗了。

醫生說,以後能不能繼續訓練,要看恢復的程度,不過這次,他是不可能出任務了……」

「為什麼現在才說?」羅曉瓊氣得瞪他一眼,轉身就往回走。

「等等。」趙啟亮一把拉住她,「你哥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不想讓你看到他現在的樣子,叮囑了我好多遍,要是我真敢告訴你,從此他不認識我。」

「哎!」羅曉瓊皺著眉頭歎一聲,有些無措,她哥那倔脾氣,還真是和旁人不一樣,你要是和他擰著來,他真能做出讓你意想不到的事兒。

「誰照顧他?」

「護士。」

「還有什麼事兒瞞著我?」發現趙啟亮有些欲言又止,羅曉瓊瞪他一眼,「你能不能痛痛快快的一次說完,再這麼吞吞吐吐的,小心我和你翻臉。」

「這事,我還不能完全確定,不過,我覺得我應該沒看錯,我覺得你哥,好像對照顧他的小護士挺有意思的。

那個小護士是你們醫療隊的,叫張二妞,看上去挺老實敦厚的,你要是方便,就幫幫你哥吧,看他吭哧吭哧的那樣,我都替他著急。」

羅曉瓊一臉的不可置信:「你沒搞錯?」

「沒有!」趙啟亮用力搖頭,「這種事兒,我是不會隨便亂說的。」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沒搞錯人嗎?張二妞是在婦產科,怎麼會去了骨傷科?」

趙啟亮就搖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她自己說認識你,和你在一個宿舍待過,感覺上,和你和初夏還挺熟的。」

「如果真的是張二妞,我們是挺熟的……」想了想,羅曉瓊就有了主意,「我先去找張二妞打探打探,看是不是她在照顧我哥,如果是,我倒真的不用操心了,她是個特別好的女孩兒,肯定不會像鍾紅英那樣算計人。

不過,她要是看不上我哥,我也不會亂點鴛鴦,她那直性子,我要是真掇合,哪怕她心裡不願意,也能逼著自己答應了。

說起來,我哥要是真看上她,倒還挺有眼光的。她絕對是個善良的好姑娘,和鍾紅英,絕對是兩個極端。」

第328章 糾結/審美(二合一大章 )


不管是鍾紅英還是張二妞,趙啟亮和她們都不熟,自然不方便發表意見,就安慰的拍了拍羅曉瓊:「放心吧,你哥現在和以前不一樣了,不管是留在部隊還是到期退伍,都不會差的。」

「切!」羅曉瓊就不悅的白他一眼,「能不能別和我說這種安慰人的官話套話?我是要聽這個嗎?你虛不虛」

「你呀……」趙啟亮苦笑,「要不你讓我說什麼?感情的事兒我自己都處理不好,又哪能給別人摻合意見?」

「不是讓你摻合……」羅曉瓊認真的看著他,「我只是希望你和我說話的時候,可以像家裡人一樣隨意,你看我,高興就是高興,不高興就是不高興,有什麼想法說法會直接告訴你,絕對不會拐彎抹角,你怎麼就不能這樣呢?」

趙啟亮認真的反思了一會兒,認真的看向羅曉瓊:「我也是想什麼說什麼,我真的覺得你哥和以前不一樣了。」

「好吧,都是我的錯,快點走吧,不和你囉嗦了。」羅曉瓊邊說邊加快了腳步。

「曉瓊……」頓一頓,趙啟亮繼續道,「你對我,還有喜歡的感覺嗎?」

「啊?」羅曉瓊歪頭瞄著他,「你在瞎想什麼呢?」

「想想我們剛在一起的時候,想想你給我寫信的時候,你現在的心情和那個時候還是一樣的嗎?」趙啟亮歎一聲,「男高女低,是大家接受的慣有模式,現在。我們倆正好反過來,就算你不在意,別人說點什麼,你心裡也會不舒服,然後和我相處的時候,不自覺的火氣就大了一些,是這樣吧?」

「羅曉瓊,你有男朋友了嗎?」

「有啊。」

「幹什麼的?」

「當兵的。」

「什麼職銜?」

「普通士兵,不過是班長。」

「啊?」

「有什麼好驚訝的?」

「你這麼好的條件……,好吧好吧。是我俗了。」

……

這段對話剎時浮上了羅曉瓊的腦海,細想之下,好像就是在和副院長助理於曉凡聊過天以後。她對趙啟亮的態度明顯有了些不同。

她對他的感覺變了嗎?

好像也不是。

以前,她總是用仰視的目光看他,只要和他在一起,心裡就甜的要命。現在,她雖然不再用仰視的目光看他。但是,她覺得他就像家裡人一樣親近。

和他分開,她從來都沒有想過!否則,她也不會從初夏那兒得了消息,就飛奔過來找他。難道,他們之間。已經從愛情變成了親情?她迷茫的看著趙啟亮,半晌沒吱聲。

「傻瓜……」趙啟亮揉揉她的腦袋,「如果真的對我沒感覺了。也不用愧疚,感情是不能勉強的,以前你對我的喜歡,只是你少女時期的夢,現在。你見過世面成熟了,自然會有不同的感覺。這很正常。」

「不是這樣的。」羅曉瓊搖頭,「我剛才在回想發生這些變化的根由,大概,我們已經過了熱戀的階段,昇華成親人了吧。

趙啟亮,我從來沒想過和你分開,你這輩子必須得娶我,要是你敢說話不算話,我……我就死給你看!」

「你呀……」趙啟亮好笑的看著她,「是怕我回不來,才故意給我上緊箍咒吧?」

「當然不是……」羅曉瓊白他一眼,「懶得和你理論,趕緊走吧。」

她不是懶得和自己理論,是搞不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兒吧?趙啟亮好笑的搖搖頭,緊走幾步追上她,輕笑:「放心吧,我這個人很專一的。」

「你的意思是說我不專一?」羅曉瓊鼓著嘴瞪他,「我什麼時候不專一了?」

「你看你又多想了吧,我這是怕你沒信心,給你吃定心丸呢。」

「……」羅曉瓊無語的瞄著他,心裡卻是漾起絲絲的感動,他這是變相的告訴她,哪怕她現在的社會地位比他高,他也不會妄自菲薄,更不會因此離開她,他,聽她的決定!

她寫信給他倒追他的事兒,她娘知道後,曾擔心,她一輩子都要比他矮一截,要陪著小心過日子。說實話,她也有過這樣的擔心。可事實證明,她們都錯了。

最開始的時候,他對她是淡淡的。可自從定了親,他就真的是一心一意的待她,事事順著她,根本沒丁點兒因為她倒追就不重視她的感覺。

反倒是她,對他的態度是越來越隨意了。或者,和她機遇太好,爬的太快有一定的關係。其實細想之下,她有什麼?除了機遇好點,還有什麼?

萬一哪天院長不用她做助理了,她連個普通的護士都不如,人家好歹跟著老師實習過,她呢?她現在的工作更類似於一個保姆,嗯,行政保姆好聽點,但本質上,還是保姆……

……

「曉瓊?!」看到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羅曉瓊,張二妞一臉的驚喜,「你怎麼過來了?」

「你說呢?」羅曉瓊衝她眨巴眨巴眼睛,「想你了,不行嗎?」

「瞧我這笨腦子……」張二妞用力拍自己的腦門,「你哥住院了你過來看他可不是正常的嘛,對了,你去看過你哥了嗎?」

「還沒呢,他不讓我知道,我就先來問問你。」護士休息室裡有別人,有些話不方便問,羅曉瓊便沖張二妞使個眼色,轉身往外走。

張二妞一愣,趕緊跟了出去。

「你不是在婦產科嘛,怎麼來骨傷科了?」羅曉瓊疑惑的問道。

「王老師家裡出了點兒事,暫時不能來上班,我還想跟著她學,她就把我先介紹到於老師這兒學習了,於老師是王老師的朋友。」

做了這麼長時間的行政。羅曉瓊當即就明白過來,很多同科醫生之間斗的很厲害,張二妞要是還想跟著王春麗,就不可能轉到別的婦科大夫手下。

「老師說了,我多學點有好處。」張二妞不好意思的笑,「我太笨了,別的老師也不願意要我,就老師對不嫌棄我。」

「笨鳥先飛,以你的努力,總有一天會變成大家都搶的護士。」羅曉瓊話題便轉到羅紅旗身上。「我哥這幾天怎麼樣?」

「情緒好像不太好,他想隨部隊出任務,但是。以他現在的情況來說,是不太可能的,前天,他背著於老師偷偷下地了,被於老師狠狠批了一頓。」

羅曉瓊臉色就凝重起來:「我哥不就是扭著腳脖子了嗎?聽你這說法。我怎麼覺得像是gu折呢?」

「是扭著腳脖子了,可是,他帶傷拉連,要不是送來的及時,他那條腿就廢了,這是老師說的。」張二妞拿手比劃比劃。「開始的時候,腫這麼粗呢,整個小腿都腫了。老師說了,幸虧他年輕,身體底子好,要不然,還真就麻煩了。」

羅曉瓊歎一聲:「唉。我哥就是個倔脾氣,他認準的事兒。別人根本就給他掰扯不過來,除非他自己想通了,你照顧他,很累吧?」

「不累,他這個人挺為別人著想的,你呀,回頭勸勸他,不要為了少上廁所就不喝水,人不喝水怎麼能行呢?」

羅曉瓊就瞪大了眼睛:「他自己都不能上廁所?」

「不是,他自己能上廁所,但是要把他扶到廁所去,他不願意麻煩我,就總是不喝水,吃飯的時候也只喝幾小口,我怎麼說都不聽。」

羅曉瓊撇撇嘴:「難得還挺為別人著想的。」

「嗯,他真的是特別好的性格,挺有擔當的。」

「啊?」羅曉瓊就有些愣,這和擔當怎麼扯上了?

「我奶說過,男人生病的時候,能忍住了不麻煩別人,就是有擔當的男人,遇了事兒,肯定不逃,女人嫁這樣的男人,最享福了!」

這都哪跟哪兒?羅曉瓊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了,不過,她的目的就是為了先來探探張二妞的口風,就繼續問道,「你以後想嫁這樣的人?」

張二妞有些黑紅的臉膛就明顯漲成了紫紅,不過還是大大方方的點頭:「嗯,俺以後就要找個有擔當的男人。」

羅曉瓊一臉壞笑的捉弄她:「要不是生病你這不都沒法判斷是不是有擔當?」

張二妞一臉的認真:「俺奶說了,和男人一起去菜市場,肯提菜藍子的,有擔當。」

「噢噢噢。」羅曉瓊連連點頭,「這個辦法好,你奶太有生活智慧了,有機會,我一定要去拜訪你奶。」

「嗯,俺帶你去。」張二妞拉著羅曉瓊的手,一臉的開心,「你來我真高興,前些日子我見著初夏了,今天又見著你了,嘿嘿……」

「改天和初夏一起來找你玩,你休息的時候也可以去找我們嘛,走,陪我一起去看看我哥,要是我自己去,他還不定怎麼給我擺臉色呢。有你在,他不好意思。」

「男人都這樣,在自家人面前,就不講究,有外人,就要面子了,俺爹也這樣,不過俺爹對俺娘可好了……」張二妞一臉嚮往狀「俺以後能找個俺爹那樣的男人,就好了,又能幹活,又對家裡人好,還不揍人。」

前面那些優點倒是正常,後面那條……,羅曉瓊訝異的看向張二妞:「你們那的男人還有好些揍人的?」

「可多了,俺村裡有一半的男人都打老婆,有的,可是往死裡打。」張二妞就縮了縮脖子,「俺們隔著門有一家,那男的經常半夜起來打老婆,打完了就扒光衣服攆院子裡去,冬天也那樣。」

「他媳婦不知道跑啊?」羅曉瓊一臉的無語,「這樣的男人,還和他過的什麼過?」

「他們都有三個孩子了,要是女人敢走了,男人就把孩子賣了,是男人自己說的,他媳婦心疼孩子,哪敢跑?」

「你們村的幹部就不管這事兒?」

「管啊。可是幹部上門的時候,他就好話說一堆,保證以後不犯,只要幹部一走,他就該怎麼著怎麼著。幹部也不能整天上門盯著。

再說,他爹就是殺人犯來著,幹部們也不敢真惹他,怕他和他爹一樣,也犯渾,唉。女人嫁到這樣的人家,日子是真沒法兒過。

俺奶說了,俺以後找婆家。她給俺把關,指定不能讓俺找個不正經過日子的男人,毀了一輩子。」

「你很崇拜你奶奶?」

「俺奶對俺最好了……」張二妞不好意思的笑,「俺們那都不稀罕女孩兒,俺又吃的多。要是擱別人家,早給嫌棄了,俺奶就不嫌棄俺,她說俺能吃是福。

俺們那去選兵的時候,俺就沒打算去,是俺奶讓俺去的。說不管能不能選上,去走個過場,沒準就碰著好運了呢。結果,俺還真就碰著好運了。

俺們那的女孩兒百分之九十的不上學,俺奶說女人識字比不識字強,就讓俺去了,結果。一下子就顯出俺來了,嘿嘿……」

難怪張二妞連角度都分不清楚。竟然也能入選,原來是矮子裡拔將軍,硬給拔來的——醫務兵的招收,是領導們根據當地醫生資源缺乏程度定的,目的就是這些女兵轉業後,可以繼續回地方效力。

憋了一上午的羅紅旗解決完個人問題後,就求趙啟亮去問問醫生,到底什麼時候能出院,天天這麼憋著,太遭罪了。

趙啟亮就無奈的指著他的粗壯腳腕子:「能不能出院還用問醫生嗎?看你這兒不就行了?你回去了,每天來掛吊瓶不是更麻煩?班裡還能單獨給你配一個戰士照顧你啊?」

羅紅旗臉就苦巴巴的皺起來,就是不想他拖了班裡的後腿,才讓他住在醫院的,他這會的情形,回去了班長哪會願意?這麼關鍵的時候,他可真是夠爭氣的……

趙啟亮也不知道勸他什麼好,只好沉默著坐那兒。

「你去忙吧,我沒事了。」羅紅旗下了逐客令。

趙啟亮猶豫一下,道:「曉瓊一會就過來,我在這等她。」

「我不是說不讓你告訴她嗎?」羅紅旗聲音陡然提高,「你怎麼能說話不算話?」

「再有二天,我就離開了……」頓一頓,趙啟亮認真的看著他,「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親人在身邊陪著,會好一些。」

「你為我好我知道,可是,我不想讓她擔心,她要是寫信給我爹娘,那我爹娘也要跟著擔心,我不是和你說過嘛,你怎麼就聽不進去呢?」

「她不會的,放心吧。」趙啟亮歎一聲,「你們兄妹倆,都把對方看得低了一些。這是很多親人間最容易犯的錯誤。

放下一直以來對對方的認知,認真的觀察一下就會發現,對方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麼笨,我這話說的可能不好聽,但是,是真心為你們好,如果你相信我,就這樣做做試試,結果,肯定會出乎意料的。」

羅紅旗直直的盯著他:「你也對曉瓊說過這話?」

「沒有。」趙啟亮搖頭,「我想和她說來著,但是,沒說出口。」

「和她說不出口就能和我說出口?你這是怕她呢?」

趙啟亮就有些意外的看著羅紅旗,隨之笑起來:「大舅哥,以後誰要是說你直心眼兒,我和他急,你呀,只是懶得多想,其實,只要你肯動腦子,絕對不比任何人笨。」

「你這是誇我?」

「當然。」

房門推開,羅曉瓊和張二妞走了進來,先小心的瞄了瞄哥哥的臉色,羅曉瓊才道:「你們倆說什麼呢,這麼熱鬧」

「男人間的談話哪能告訴你。」趙啟亮笑著起身,「你們兄妹聊,我去食堂打飯去,大舅哥應該餓了,剛才我聽肚子咕咕響了。」

「也幫妞兒打一份。」

「知道。」

「不用不用……」張二妞連連擺手,「我一會自己去食堂吃行了。」

「你照顧了我哥這麼長時間,請你吃個食堂太便宜他了。」羅曉瓊說著看向自家哥哥,「哥,今天的中飯你請,一會記得把飯票還給趙啟亮哈。」

「我請就我請。」羅紅旗瞄著妹妹,「還沒嫁呢,先想著往女婿口袋裡摟錢了。你可真出息。」

「哥,我這是給你機會呢你拎不清,人家妞兒盡心的照顧了你這麼長時間,你不得謝謝人家啊?要是讓你單獨請妞兒,妞兒能好意思吃嗎?」

羅紅旗就不好意思的撓腦袋:「我錯了。」

「現在知道自己錯了?傷著了也不告訴我,還想一直瞞著我,哥,你是不是真不當我是你妹妹?」

「不是,你那麼忙,我不想影響你的工作。」羅紅旗正色看著妹妹。「你比哥有出息,哪能讓哥把你給耽誤了?哎,哥就是不爭氣。難怪爹娘不喜歡我。」

「胡說什麼呢?」羅曉瓊瞪他一眼,「你說你吧,原先覺得家人為你做什麼都是應該的,現在呢,又覺得家人為你做什麼都不好意思。你就不能正常點兒?」

張二妞趕緊勸:「曉瓊你別急,你哥那是心疼你,孝敬你父母才那樣說的嘛,你就別和他生氣了,他還病著呢。」

「好吧,看在他病著的份上我就原諒他吧。」羅曉瓊重重歎一聲。「妞兒,要是我能有你這麼個嫂子,就放心了。我這傻哥哥呀,要是遇上個心眼壞的,真能把他給賣了!」

「我去飯堂看看,四個人的飯一個人拿不過來,你們先聊。」張二妞邊說。邊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曉瓊,你看你。把人家給說的不好意思了吧?」羅紅旗就瞪著妹妹,「這麼大人了,以後記著,說話注意點兒,別整的人家下不來台。」

羅曉瓊打量打量羅紅旗神色:「哥,你是不是喜歡張二妞?」

羅紅旗微微一愣,迅速搖頭:「沒有。」

「真沒有?」

頓一會兒,羅紅旗再搖頭:「沒有。」

「你確定?」羅曉瓊斜眼瞄著他,「哥,撒謊的後果你可是要自己負的。」

「什麼後果?」

「張二妞的家裡想讓她早一些找婆家,她呢,也想早一點兒定下來,要是哥沒意思,我就不能耽誤人家了。」

羅紅旗一頭霧水:「你怎麼耽誤她了?」

「我以為哥喜歡她,就故意套了她的話,她對哥的印象還不錯,我呢,就告訴她,哥對她的印象也不錯,現在看來,是我搞錯了。」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她?你不是今天剛知道我受傷,第一次來嗎?」

「喲,說實話了?」羅曉瓊笑起來,「你可真不頂詐。」

「人家能看上我嗎?」難得的,羅紅旗沒埋怨妹妹,反而一臉忐忐的問道,「曉瓊,你說她真的能看上我?」

「哥,這種事我是不會騙人的,我也不瞞你,是趙啟亮看出來你對她有點意思,我呢,就先去套她話了,她想找的應該就是哥這樣的男人。

我和她在一間宿舍住過,處的也比較好,她的人品我可以向哥保證,但是哥也要保證是真心喜歡她對她好,而且,也要保證不會再和鍾紅英來往,我就幫你們掇合。」

「嗯。」

「嗯是什麼意思?」

「就是你說的意思。」

「好吧。」羅曉瓊就將難為轉為好奇,「哥,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喜歡張二妞的有哪幾方面,這樣,我也方便去和她說。」

羅紅旗吭哧一會兒,就道:「我喜歡她的模樣,也喜歡她的脾氣。」

羅曉瓊就在腦子裡把鍾紅英和張二妞對比了一下,最終得出的結論是:他哥喜歡皮膚黑裡透著紅的,除了這個,倆人沒別的共同點。

「哥,你覺得初夏好看,還是張二妞好看?」對於哥哥看不上初夏,羅曉瓊一直是十分糾結的,倒不是想初夏嫁給她哥,而是實在懷疑她哥的審美,雖然結果有點顯而易見,但聽不到她哥親口說出來,她還是有些不確定。

羅紅旗想也不想的:「當然是張二妞好看。」

果然……

羅曉瓊被她哥雷的一臉血,半張著嘴巴,一個字都吐不出來……

羅紅旗一臉認真的看著妹妹,再強調一遍:「我知道,大多數人覺得初夏好看,可我就覺得張二妞好看。」

正好推門進來的張二妞,臉剎時通紅通紅的……

第329章 求上門


知道自己說的話被張二妞聽個正著,羅紅旗一張黑乎乎的臉也變成了醬紫色,吭哧了半天,一個字都沒吭哧出來。

被堵在門外的趙啟亮便輕咳一聲:「曉瓊,快過來幫忙接一下飯盒兒,這網兜有點兒松,湯要撒出來了。」

「來了來了。」羅曉瓊迅速上前,一把將張二妞拉進來,賊賊的沖趙啟亮笑笑,衝他豎豎大拇指。

「我去老師那看看,她可能找我有事兒。」張二妞放下飯盒,便耷拉著腦袋往外走。

羅曉瓊一把拉住她:「正好飯點兒,你就別去煩老師了,對了,這302病房怎麼就住了我哥一個啊,六張床住一個人,可真是好待遇。」

張二妞就囁嚅著解釋:「本來是三個人,另兩個出院了,旁邊303病房住的人多,不過我是實習生,老師不放心讓我照顧他們。」

「原來這樣,我還納悶呢,我哥這待遇也太牛氣了,都混上專人病房了,呵呵……」羅曉瓊把張二妞按坐在椅子上,「別不好意思了,男婚女嫁是很正常的事兒,我來當兵之前就和趙啟亮定親了,還是我追的他呢,你要是不討厭我哥,就和我哥處處看唄,在他眼裡,你可是完美無缺的。」

「我……」張二妞飛速瞥一眼羅紅旗,小聲道,「部隊不是規定新兵期不讓談戀愛嗎?」

「你們非得明著來啊?」羅曉瓊就白她一眼,「你不是說了嘛,你爹娘也盼著你早定下來,等回家探親的時候,他們肯定安排你相親。那還不如乾脆就自己找一個,處處看看,性格合得來,就在一起,合不來,就再另找,總比你回去聽媒人兩面瞞定下來要強的多吧?

再說了,你們那兒的男人不都愛打媳婦嗎?我哥肯定沒那個毛病,他呀,從小到大雖然是頭倔驢。但是從來不打女孩子。

這麼和你說吧,他以前和初夏特別不對付,初夏的脾氣也不好。就常揍他,可他從來沒還過手。」

張二妞扭著衣角,一臉的羞澀:「初夏長的多好看啊……」

「你好看。」不用妹妹幫忙,羅紅旗自己再重申一遍,「你比初夏好看多了。」

趙啟亮:「……」兄弟。你眼睛有問題吧?

「喂!」羅曉瓊戳一把趙啟亮,「你覺得我好看還是初夏好看?」

「你好看你好看,當然是你好看。」

「切!」羅曉瓊就翻個白眼兒,「對於你這種審美正常的人來說,才不會覺得我好看呢,初夏那小模樣兒。我都願意看,更何況你們男人,說她不好看的。都是沒本事配不上他的,當我不知道啊?」

趙啟亮促狹的笑著:「曉瓊,你的意思是說你哥審美不正常呢還是說你哥配不上初夏?」

「審美不正常。」張二妞手指著自己鼻子尖,「他說我比初夏好看,肯定就是審美不正常。」

「你就是比初夏好看。」羅紅旗一臉的認真。「我妹妹和林初夏好的能穿一條褲子,初夏再醜。她也是看著初夏好看。」

「……」這偏見不是一般的深,羅曉瓊表示,她不知道說什麼好。

……

劉連寶剛吃完飯,有人來通報,周團長有請,他便一溜小跑著去了團長辦公室,看到雙眼紅腫站在團長辦公室的鍾紅英,他哪能不明白發生了什麼,當即立正敬禮:「報告團長,我要參加任務,堅決不退出!」

周蜜康點點頭,看向鍾紅英:「這是他自己的選擇,我無權干涉。」

「我不是讓你退出,我只是讓你和我結婚,結完了婚你再去追大部隊,這樣的要求,也不行嗎?」鍾紅英可憐巴巴的看向劉連寶,「結了婚,我才能明正言順的孝敬公公婆婆,就算是不為我想,你是不是也應該為自己的父母想想?」

「如果你願意,等我回來了,我們馬上結婚。」劉連寶認真的看著她,「我說過,你檔案上,不會有任何有關結婚的記錄。」

周蜜康接話:「這個我答應他了,會幫你們辦到。」

「團長,我知道,只要您一個命令,他就肯定會照辦,如果我現在是拖著他的腿不上他出任務,那是我覺悟不夠。

可我現在是要他在出任務前,先給我一個照顧他父母的合理的身份,同時,也讓我可以在我的父母那兒有個交待。

結婚的信早就寄回去了,我爹娘也給我備好發嫁妝,請好了親戚,沒兩天就動身了,現在我告訴他們,婚禮沒了,他們還怎麼在村子裡待?

我以後又有什麼臉面回村子裡去?團長,看在我和您妻子是老鄉的份兒上,您幫我一次吧,好不好?

如果不信,您可以問一下您的妻子,看我們那兒的人,是不是真的那麼愛嚼舌頭。

還有啊,要是取消了婚禮,公公婆婆那邊要怎麼要村子裡待?他也把結婚的消息告訴了家裡,要是就這麼取消了,別人還當是我反悔了呢。明明不怪我的事兒,卻要被大家誤會,那我多冤枉?」

原本還有些感動的劉連寶,眸中就閃過一絲失望,原來,她是為了面子,才堅持要和他在一起的。

初認識她的時候,被她的吃苦耐勞和端莊的長相所吸引,覺得娶個這樣的妻子,他的一生也算圓滿。

可是真正接觸久了他發現,她所有的努力,其實都是為了面子,說白了,就是虛榮,強過別人,壓著別人,是她奮鬥的終極目標。

當然,這樣想也沒錯,可關鍵是,她不應該看誰都不順眼,看誰都覺得不如自己。

和他在一起的時候,聽她說起戰友來,沒有一個是好的,除了她自己,這是他極不喜歡的。

可是每每他表示異議的時候,她就會失望的表示,她只是想發洩發洩,想要從他那兒得到安慰,可不是想聽他講大道理的。

他緊急叫停婚禮的原因,除了要出任務之外,還有一個極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得知團長娶的媳婦是她老鄉以後,就不斷在在他面前說,那個女孩兒在村子裡的時候名聲就不好,還差一點嫁了公社主任的兒子,是個嫌貧愛福的,團長瞎了眼才會看上這樣的女孩子……

他相信團長的眼光。

一個對感情堅守這麼多年,有著感情潔癖的人,怎麼可能被一個心思不純的女孩子騙了?

再說了,不管團長夫人是怎麼樣的,做為老鄉,她怎麼可以除了貶就是貶?這樣的女人,真的是可以相守一生的嗎?真的是因為喜歡他這個人才和他結婚的嗎?

在反問了自己好多遍,再回想了兩人交往過的點點滴滴以後,他又得知了一個讓他意外的消息。

那就是鍾紅英在出來當兵之前的男朋友,就是羅紅旗,新兵連的羅紅旗,而她和羅紅旗徹底分手的時候,就是在自己向她表明心意的時候。

這是壓倒他的最後一根稻草,為了給她留面子,他選擇了這種解決方式,而且,倆人之間並沒有什麼越雷池的舉動,他也保證不給她檔案上留下任何已婚的痕跡,這樣做,也算是仁至義盡了吧?

卻沒想到,她竟然找到了團長這兒,用這種方式,他對這個女人,真的是失望了。

「團長,我還是堅持我原先的想法兒。」見周蜜康一直盯著自己不發表意見,劉連寶只好再次強調了一遍。

「好。」周蜜康看向鍾紅英,「你可以離開了,要是還有什麼意見,向你的連長反應。」

「周團長……」鍾紅英眸中的淚水又流下來,「求您了,看在我和您妻子是老鄉的份上,幫幫我吧,她答應了讓我來找您的,難道,您真的不把她的面子當面子嗎?」

第330章 露餡


「你叫鍾紅英,對吧?」周蜜康面色淡淡的看著鍾紅英,確定道。

「是的。」以為自己的話起了作用,鍾紅英既欣喜又酸澀,欣喜的是目的就要達成,酸澀的是林初夏竟然這麼受周團長的重視。如果好運的那個人是羅曉瓊,她或者也沒這麼泛酸,為什麼偏偏會是林初夏?!

周蜜康便當著鍾紅英的面撥通了401醫院的電話,轉到宋言琪那邊:「宋阿姨,麻煩你讓初夏接一下電話……」

鍾紅英的臉色「刷」的就白了,她很想上前把電話給強行掛斷,可是她知道,如果她真那樣做,周蜜康一槍斃了她,都是可以的。

劉連寶一直在留意鍾紅英的臉色,此時就歎著氣搖了搖頭,他當時,怎麼就會那麼中意她呢?

初夏剛吃完飯回來,正在和王嫣閒聊,聽宋言琪喊她接電話,就有些心慌,周蜜康可不是那種卿卿我我的性子,這個時候找她,不會是她爹娘又出了什麼事兒吧?要不就是他要急著出發?或者是周家出了什麼事兒?

總之,從她辦公桌走到宋言琪辦公桌不過幾步遠的路,她腦子裡翻過了n個念頭。

「喂,什麼事兒?」

「你怎麼了?」周蜜康眉頭就皺起來,早上分開的時候明明還好好的,這會兒怎麼聽著有氣無力的?

略一愣,初夏便明白過來,趕緊道:「我沒怎麼著,我是擔心你這會打電話來,是不是又出什麼大事兒了。」

「鍾紅英是你的老鄉吧?」

「是啊。」

「你讓她來求我?」周蜜康問這句的時候,故意看向鍾紅英,其實。他撥電話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對方劇變的神色,可他,偏生的就要讓她更難堪,敢拿自己的小妻子說事兒,真是嫌自己的臉面太好看了,那他就讓她更好看一點兒!

「求你幹嘛?」初夏條件反射的問完,當即反應過來,「噢,我和她不熟,關係不好。她以前總笑話我,我幹嘛要讓她去求你?」

「你和她不熟,關係不好。她還笑話你?」周蜜康故意重複一遍。

「是的。她娘還整天去我家笑話我娘,惹我娘生氣,反正,我不喜歡她,你不准幫她!」

「好。我知道了。」周蜜康掛斷電話,看向面如土色的鍾紅英,「欺騙團長很好玩嗎?」

「不……不……」鍾紅英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就一把扯住劉連寶的袖子用力的晃著。

劉連寶用力拽回自己的袖子:「真想不到,你竟然能辦出這種事兒來……」說著看向周蜜康,「團長。對不起。」

周蜜康就衝他擺擺手:「這事兒和你沒關係,你回去吧,鍾紅英。你被開除軍籍了,回去收拾行李吧,手續我會讓你的連長幫你辦好。」

鍾紅英就死死拉住劉連寶不讓他走,眼睛看著周蜜康:「周團長,請您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保證,一定好好訓練。爭取早日報效國家!」

周蜜康冷冷的看著她:「別給自己扣那麼大的帽子,你是要我派人把你拉出去,還是自己走出去?」

腿一軟,鍾紅英就整個人掛在了劉連寶身上,怎麼會一下子就變成這個樣子?要是她這麼回去,以後還有什麼臉面?

婚沒結成不說,還被開除回家,那絕對不是她能承受的,早知道這樣,她寧可只是不結婚……

「連寶,我錯了,我知道我錯了,你幫我求求周團長,讓我留下來,我等你,我等你任務回來以後再結婚。

我知道,我虛榮,我玩小心眼兒是我不對,可是,信寫回家了,嫁妝備好了,親戚也通知了,要是突然取消婚禮,我以後都沒臉面回村子了。

我承認我虛榮,我害怕村裡人瞧不起我,才會做出這麼不理智的事兒來,我現在都後悔死了。

團長,對不起,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早上我去過醫院求初夏,她拒絕了我,她說她無權干涉您的工作,她不幫我。

可是我當時就鑽了牛角尖了,就覺著要是不結婚,以後我沒臉面見戰友,沒臉面見親人朋友……,越想我就越害怕,走投無路的情況下,我就想到了來求您。

我以為,我嫁給連寶是件好事兒,您一定會支持我,可是我沒想到,您會讓他自己決定。

我真的是沒辦法了,才會搬出初夏來,希望您能網開一面……,團長,對不起,真的是對不起,求求您了,給我一次機會吧,要是真的開除我,大概,我也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你這是威脅我?」周蜜康瞇眼看著她,「你以為,我是會被威脅的人?」

「我不敢,我……我……我是說真的。」鍾紅英眸中滿是絕望,「對我而言,要是真的不能結婚,又被開除,那我寧可選擇死。」

畢竟相愛一場,這樣無助的鍾紅英,讓劉連寶心裡很難受,便看向周蜜康相求道:「團長,能不能讓我和她談談?」

「談談是你們之間的事兒,我不干涉。」周蜜康邊說邊拿起電話:「幫我轉女兵連……」

「走吧。」劉連寶就拉著鍾紅英往外走,「不……我不走……」鍾紅英死死的扯著他,「我要求團長原諒我……我不要走……」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劉連寶強行把她拖出去,拉她到了個僻靜的角落,「我跟了團長好幾年了,他最討厭手下的兵玩心眼撒謊,但凡這樣做的,沒有一個能留下的,任誰求情,都沒有用。

繼續求下去,結果也不會有任何的改變,而且,還會讓團長更生氣,你自己回家,和被人押著回家,你要選哪條?」

鍾紅英一下子就愣住,被押著回家?!那根本就是她不能想像的,為什麼,每每她覺得情況已經最糟了的時候,卻發現,還能更糟……

「你太虛榮了,又承受不了任何的挫折和失敗,這怎麼能行呢?」劉連寶再歎氣,「其實,要是你不來鬧騰,好好當你的兵,等我出任務回來,還是有可能娶你的,可你自己非得一步步的把事情變到不可收拾。

你說,如果沒了結婚,再當不成兵,你寧可死,你怎麼會這麼懦弱呢?鍾紅英,我現在真的覺得,我看你看的太錯了!」

「如果……」鍾紅英直直的盯著劉連寶,「我是說如果我轉業回家,你以後……還會娶我嗎?」

「為什麼一定要嫁給我?」劉連寶定定的看著她,「是為了虛榮心呢,還是真的喜歡我這個人?」

「都有。」鍾紅英認真的看著他,「我對你是真的有感情。」

「好,你只要肯服從領導安排,我任務回來以後,如果還有緣份,咱們就在一起。」

「你是不是覺得,要是有了更好的人家,我一定會馬上踢開你,巴巴的嫁過去?」

「不是嗎?」劉連寶輕歎一聲,「你不是已經這樣做過一次了嗎?」

鍾紅英一愣,隨之眸中現出驚喜:「你是因為羅紅旗才不和我結婚的?對不對?」

「有一定關係,但並不是絕對。」

「我承認,我對不起羅紅旗,但是,我和他在一起,和我和你在一起,絕對不是一回事兒……」

羅紅英便將她娘和她姑私下想把她嫁給一個年紀大她許多的村幹部的事兒告訴了劉連寶。

表示,她選擇羅紅旗,實在是被逼無奈的權宜之計,當時的那種情況下,除了羅紅旗,她實在沒有別的人可選,而她對他,卻真的是因為喜歡。

「你喜歡我什麼?」劉連寶皺眉看著她,「我向你表明心意的時候,你應該並不瞭解我。」

「雖然不瞭解你,但是,你這個年紀就能做到這個位置,說明了你是一個優秀的軍人,我從小就崇拜軍人,更崇拜優秀的軍人!能嫁給一名優秀的軍人,是我從小的夢想,我沒有理由不喜歡你,也沒有理由不答應你。」

……

五分鐘後,劉連寶又出現在了周蜜康辦公室,這次,鍾紅英沒跟過來,周蜜康淡淡掃他一眼:「求情?」

「不是。」劉連寶趕緊搖頭,「團長,我想來表明我的態度,我已經答應她,回來後,我就娶她。」

周蜜康就直直的盯著他不說話。

「團長……」劉連寶被看得渾身僵硬,「我……我娶她並不委屈,她比我小好幾歲,長的也好看,能娶到她,我真的一點都不委屈。」

「劉連寶,婚姻不是兒戲。」

「我知道。」劉連寶一臉的認真,「我不想和她結婚,一是因為她的虛榮,二是因為她無端端把羅紅旗給甩了。

可剛才我才知道,她當時答應和羅紅旗處對象,是為了不被包辦婚姻,是權宜之計。

就算不認識我,她當兵後也不可能和羅紅旗在一起,至於她的虛榮,我也想明白了,是人都有虛空心,只是有輕有重罷了。

她雖然玩小心眼兒,但是並沒有害人,只要她肯好好過日子,以她的性格,會是個好媳婦的。」

第331章 各花入各眼


「劉連寶,我不會知你情的。」周蜜康盯著劉連寶,鄭重的強調。

「我從來沒想過,讓團長知我的情,我只是本著自己的心意做事兒。」劉連寶一臉認真,「我保證,我現在要做的,是我真心想要做的!」

等在外面的鍾紅英,此時卻是有些回過味兒來,團長這是不是在公報私仇?她是騙他說受初夏之托來求助,可是,受初夏之長是私事兒吧?

走到門口,她猛的後退一步頓住……,如果她進去理論,事情會不會變的越發的不可收拾?

劉連寶已經答應,出任務回來就娶她,如果……,「鍾紅英,你在這兒幹什麼?」洪亮的問詢聲,嚇得鍾紅英打個哆嗦,抬頭一看,是女兵連的連長岳蓮英,迅速站直了敬個禮,「連長好!」

岳蓮英身高一米七左右,體格健壯,面色黝黑,如果不出聲,還真能當她是男人。

劉連寶出來,沖岳蓮英笑笑:「團長讓你進去。」轉而看向鍾紅英,「走吧。」

「連寶……」走出一段路後,鍾紅英猶猶豫豫的開口,「團長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公報私仇?」

「你還想鬧騰?」劉連寶緊皺著眉頭,「如果你想鬧,我不攔著你。」

「不是不是……」鍾紅英連連擺手,「我不是想鬧騰,我是想不明白這事兒,要是我想鬧騰,我剛才就衝進去了。」

聽出她心裡的委屈,劉連寶重重歎一聲,「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很冤枉?」

「有那麼一點點,我只是想過好日子。不想讓別人笑話我,為什麼,就總是有這樣那樣不順的事兒?

你可能對於我說林初夏的缺點不喜歡聽,但我的確是那樣覺得的,在老家的時候,我和她就是兩個極端。

可是為什麼,突然間,我和她就成了兩個世界的人?如果她憑的是自己的本事,我什麼也不說,可偏偏。她是最懶最不愛幹活的。

我說的這些,你可以去我們村打聽,如果我有半句誣陷她的話。讓我這輩子都嫁不出去!」

原本很不喜歡她這樣說初夏,可是聽到她那重重的誓言,劉連寶就暗暗歎了一聲,她還真是鑽了牛角尖了。

「什麼叫有本事,你告訴我?」

「勤快。孝順,幹什麼都能衝在前面兒,最起碼這幾點要具備吧?」

「林初夏不孝順嗎?」

「以前不孝順。」

「不要管以前,說的是現在。」

「孝順。」

「她不勤快嗎?」

「以前不勤快,現在我不知道。」

「那不就結了,你都不知道。為什麼要去否定她?以前她年齡小,有些事的做法肯定和現在不一樣。

你呢,比她大了好幾歲。自然是一直用看待孩子的眼光看待她,就像我對你,也是這樣。

要不然,以你這次犯的錯,我不可能原諒你。也不可能答應你,等回來了就娶你。

鍾紅英。我說過,我最不喜歡你的虛榮,人是應該要面子,但是,如果太要面子,那就是難為自己也難為別人。

你對林初夏,說白了就是妒忌,你覺得你什麼都比她強,可是,結果現在的你和現在的她比起來,卻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但事實上,你比她強在哪裡?據我所知,林初夏雖然體力上不是十分出色,但是,她在文化課上和膽量上很出色。

她還是醫療隊學員的時候,在食堂吃飯正好有一個戰友吃東西急了被卡住嗓了眼,要不是她急中生智,那個戰友可能要被切開氣管救治。

判斷一個人是不是有能力,不只是從體力上,她當的是醫務兵,判斷她的能力,是要從有沒有學醫的天賦,和有沒有醫者的膽量以及急智。

至於說以前在老家的時候,她處處不如你,那也只是站在你的角度的看法,或者你說別人也這樣說,那是因為,大家都是從體力活的方面來判斷,偏偏這是她的短處,拿她的短處和你的長處比,可不是處處不如你?

至於別的方面,我不過多發表意見,但,團長是經了很多事兒的人,我相信,他是不會看錯人

你今天的做法兒,犯了他的大忌,所以,雖然你欺騙他的事兒算是私事,但代表了你的品質有問題。

要是你還想不明白,非要鑽牛角尖,那麼,最終撞的一頭包的,肯定是你,別怪我沒提醒你。」

此是,辦公室裡,岳蓮英對於周蜜康的決定表示十分的震驚,她強忍著對周蜜康的懼意,問道:「團長,鍾紅英犯了什麼錯?她的訓練成績是非常好的,我還打算提拔她當班長呢。」

周蜜康淡淡瞄著她:「人品也好嗎?」

「人品?」岳蓮英就頓住不說話,因為打算提拔鍾紅英,她倒是找過幾名戰友談話,結果是,沒有一個人說她好。

原本,她覺得這是妒忌,可這會兒,周蜜康這樣問,她就不確定了,團長閱人無數,應該不會冤枉人吧?

周蜜康就擺擺手:「按照我說的去做吧。」

「是!」岳蓮英應一聲,趕緊退了出去。

鍾紅英的退伍手續辦的非常快,一個半小時以後,她已經被劉連寶送到了車站,火車票,是劉連寶給她買的。

握著那張硬硬的小紙殼,鍾紅英臉上的淚水如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落,周蜜康算是照顧了她的面子,只是勒令她退伍,卻沒有給她記過,她的檔案上,不會留下任何污點。

關於退伍的說法兒,是新兵期不合格。這種情況,是極普遍的,所以,她到底是因為訓練不合格才回去的,還是因為犯了錯才被攆回去的,只要她不說,林初夏和羅曉瓊不說,村子裡的人是不知道的。——她相信,周蜜康一定會把這事告訴林初夏,林初夏也一定會告訴羅曉瓊。

以她現在和林初夏羅曉瓊的關係,估計是沒法兒要求她們幫忙保密的,所以,到底什麼時候她會變成村裡人的笑柄,她也不確定……

……

「你說你哥喜歡張二妞,張二妞也喜歡你哥?」羅曉瓊下午一回醫院,便去找初夏,把她得知的最新消息向對方做了匯報,驚得初夏眼睛瞪得滴溜圓,和她重複了好幾遍。

「那是我哥,我能拿這事開玩笑嗎?」被初夏一遍遍的核實,羅曉瓊就不高興了,「我在你心裡就那麼不靠譜?連這麼點事都看不出來?」

初夏不好意思的笑:「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你哥竟然這麼快移情別戀了,我以為他最起碼要恢復個一年半載的呢。」

「你猜你和張二妞在我哥眼裡,哪一個長的好看?」想到自家哥哥的審美,羅曉瓊又笑的不行了。

「你至於嗎?」初夏戳她一把,「你哥肯定是覺得妞兒好看,要不然,怎麼能這麼快就戀上了呢?

你看他打小就看我不順眼,有事沒事的就衝我翻個白眼兒,要是真看著我好看,能那樣對我嗎?」

「真是各花入各眼……」說這句時,羅曉瓊腦子裡立時浮現出了趙啟艷的影子,想到趙啟艷的自戀,她突然悟了,「初夏,我現在終於理解各花入各眼的意思了,你看,趙啟艷一直覺得她自己好看,也就是說,她喜歡的就是長的像她自己的那類人。

總算總算想明白了,原本我一直納悶兒,就不知道她的自信是從哪裡來的,原來,是這樣,咦,不對啊,我和你哥長的也不像,對不對?那是不是說,他喜歡的不是我,我喜歡的也不是他,以後我們還會分開,各自找自己喜歡的人?」

初夏一頭黑線的看著她:「你的意思是,我長的像周蜜康?」

第332章 優秀真相

「初……初……初初初夏,你……你你的意思是……你你你喜歡上周團長了?」羅曉瓊眼睛瞪的滴溜圓,舌頭打著結兒,半天才把一句話說利索。

初夏就衝她翻個白眼兒:「我什麼時候說我喜歡上他了?還有,就算我真的喜歡上他了,你也不用這個樣子吧?我喜歡他是那麼不可思議的事兒?」

「你你你……」

初夏就「啪」的拍她一掌:「捋順了氣再說。」

「你不是說你不喜歡他,只是被他逼的,才不得不嫁給他嘛,這才多久啊,你就改口了,要不然……」羅曉瓊一臉恍然的指著初夏,「你原先是在騙我?」

「我沒騙你。」

「那你就是在騙你自己,剛才我說喜歡的人長的像,你可是想也不想的就接話說我的意思是你和周蜜康像,要是不喜歡他,你會這樣說嗎?」

初夏:「……」咱能不這麼較真麼?

羅曉瓊直直的盯著初夏打量一會兒,就賊笑把兩個指頭往一起戳:「你們是不是已經……」

「你猜?」初夏衝她撇撇嘴,轉身往辦公室走。

「喂喂喂……」羅曉瓊急的扯住她,「別走嘛,我話還沒說完呢。」

「羅助理,我還在上班中呢。」初夏指指腕上的手錶,「有什麼話等我下了班再說。」

羅曉瓊扯著她不鬆手:「反正宋主任那兒也沒什麼事兒,你也和她請假了,就和我聊兩句唄,我就是心裡有事兒想不明白。才急急忙忙的跑回來了,要不然,我晚上是要和我哥一起吃飯的。」

初夏笑著打趣她:「是和你哥還是和我哥?」

「好吧,是和倆哥,這樣行了吧?」羅曉瓊前後左右瞄瞄,又拉著初夏往角落走了走,才道,「你覺不覺得我有什麼變化?」

「你指哪方面?」

「聽你的意思,我還真是有變化?」羅曉瓊瞪大眼睛,「不管哪方面。把你發現的我的變化說給我聽聽。」

「你受什麼刺激了?」初夏懷疑的打量著羅曉瓊,「是我哥說你什麼了?」

「你別問,你就告訴我。你覺得我哪兒變了就好。」羅曉瓊繼續執拗著。

「和以前比起來,你現在說話辦事兒更大方更有條理了。」

「就這些?」

「你還想要什麼?」初夏上下打量著她,「你到底想讓我誇你還是想讓我貶你吧,我可以滿足你的要求。」

「我不是和你開玩笑,初夏。我是突然發現的,你也知道,是我先喜歡你哥的,也是我追的他。

在得知他願意和我定親的時候,我歡喜的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收到入伍通知的那天。我興奮的一晚上沒睡著。因為從此以後,我可以經常看到他了,不用擔心他會被哪個領導的女兒或者是妹妹或者是別的什麼親戚看上。給搶走了。

剛來到部隊的時候,我想要做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去看他,明明才和他分別了十幾天,卻覺得已經很久很久。

每次見到他,我的心跳都會加速。他衝我笑一笑,我都能開心老半天。可是,現在我沒有這種感覺了。從什麼時候開始沒有的,我不知道。

難道,我真的是因為自己做了院長助理,心態變了,才會沒了那種感覺?那是不是說,我就是個壞女人?是不是說我和鍾紅英根本就是一樣的?初夏,你說是不是?」

初夏無奈的歎口氣:「你急巴巴的趕回來,就是因為想不明白這事兒?」

「是啊,我對趙啟亮越來越不耐煩,越來越隨便,我不知道這是因為我們已經由愛情轉化為了親情,還是我已經不愛他了,這事我不能問別人,只好來問你。

初夏,你和周團長也相處了這麼久了,能不能告訴我你對他的感覺,讓我對比一下,找找自己的問題?」

「不用對比,你的問題就是,沒事找事兒。」初夏白她一眼,「算了,我也不和你講大道理,我就問你,知道我哥要去出任務,你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我要去找他,不再和他鬧矛盾,不能讓他生著氣走。」

「還有呢?」

「害怕,很害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他。」

「這不就結了,如果不喜歡他,你怎麼會害怕?」

羅曉瓊就撓著腦袋,一臉的糾結:「好歹也喜歡了那麼長時間,他又沒做什麼錯事,就算不喜歡了,也應該會害怕吧?」

「不喜歡只會擔心,卻不會害怕,害怕,是因為潛意識裡覺得,失去她,是你所不能承受的,如果是普通朋友,或者說不喜歡的人,失去他,你會不能承受嗎?」

「……」

「這個道理等同於,和你關係一般的人生病,你會擔心,但不會慌亂害怕,明白了?」

沉默了好大一會兒,羅曉瓊釋然的笑笑:「初夏,謝謝你。」

初夏就衝她翻個白眼兒:「虛頭巴腦的,幹什麼?」

「不是虛頭巴腦,是謝謝你給我留面子,其實,你早就看出來,我心情比以前浮燥,但是,你並沒瞧不起我,還幫我找了這麼多理由,謝謝,真心的。」

這次,輪到初夏驚訝了。

她的確看出來,羅曉瓊這段時間有些浮燥。

畢竟,一個年輕的女孩子,機遇太好,爬的太快,聽到的吹捧的聲音太多,難免會有一點點兒的膨脹。

如果不是她曾生長在那樣的一個家庭,或者,她現在也會飄飄然了也說不定,人的成長,都是要有一個過程的。

她並不想拔苗助長。

當對方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她的勸解,未必能真正的起作用。而剛才她不把實情說出來,是不想在這個時候,讓她愧疚。

卻沒想到,她竟然這麼靈慧,就明白了她的用心。以後,誰說直心眼的人笨,她跟誰急!

「其實,我……」頓一頓,羅曉瓊繼續道,「我已經知道,院長選我做助理,並不是真的看中了我,而是,因為你。」

「我?」初夏疑惑的指指自己,「怎麼會因為我?她明明就是一眼相中了你才把你強行給調過去的,和我有什麼關係?」

「哎!」羅曉瓊就鄭重歎一聲,「徐院長那天去基地遇上咱們,根本就是故意的,如果當時我不扶她,過後她也會再用別的辦法和我產生交集,最終把我收到麾下。

並非我真的像她說的那麼優秀,而是,她受了你婆婆的托付,要把我從你的身邊調開。

因為那個時候,周團長和你的關係還不明確,你婆婆希望你在沒有件的情況下,可以更快的接受他。

初夏,最初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我挺失落的,原以為自己真的挺優秀的,結果,卻是這樣的結果。

我想和你說來著,可是我沒有勇氣,當然,我丁點兒都沒有怨你的意思,相反,我還特別替你不平,覺得你婆婆太欺負人了。

現在要不是看你和周團長著麼不錯,我也不會把這事兒說出來,總歸來說,你婆婆促成你們,也是為了你們好。

但她,也沒有對不住我的地方,她和徐院長說好了,一定要把我安排的妥妥當當的。

初夏,要是沒有你,我現在或者只能是和張二妞一樣,做一名實習護士,我現在的一切,都是沾了你的光。

先前,我不願意想這想,似乎不想,事情就不存在,我就可以繼續自我感覺良好的優秀著。

可是,我的心裡一直是郁燥的,連帶著,對你哥的態度也就不好,說白了,根本就是遷怒他。

當時我想不通,只當我已經不喜歡他了,可是剛才被你那麼一說,我明白過來,我不是不喜歡他了,而是,不知不覺得,他已經成了我最信任最親近的人之一。

在不能對你發火對你出氣的情況下,我就把這些情緒轉嫁到了他的身上,可當時我不敢想,所以搞不明白,現在,我明白了。」

「死東西,竟然騙我!」初夏氣得搗她一拳,「還裝模作樣的和我探討感情問題,搞了半天,自己全明白呢。」

「不是……」羅曉瓊也不躲,就苦笑著,「我就是剛才明白的,之前,是真的不明白。

就像是靈光一閃,我一下子就悟透了,初夏,謝謝你,這道坎我邁過去了,以後,我不會再鑽牛角尖了。

總有一天,我所得的一切,會是和我的努力成正比,徐院長也會覺得,雖是被人強行所托,但,是值得的!」

「行了,別和我唱高調了,去找我哥說明白吧,估計他心裡也七上八下呢,讓他這樣走了,你於心何忍?」

「閃!」

初夏無語的看著像是裝了風火輪般跑走的羅曉瓊,撫撫額,陷入了沉思。

她從沒想到,曉瓊調到401的真相竟然是這樣,不知道,周蜜康知道不知道婆婆的小動作。

下班後,周蜜康來接她,上了車,她就時不時的盯著他看,上下打量他,終於,某人受不住勁兒了,瞄她一眼:「怎麼了?」

第333章 愛你在心口難開



--------------

「心虛了吧?」初夏撇撇嘴坐正了身子,不再盯著周蜜康看,「曉瓊為什麼調到401的?」

周蜜康面色沒有絲毫改變:「看不出來,那孩子倒是挺有擔當的嘛。」

「什麼意思?」初夏莫名的看著他,「這事兒和擔當有什麼關係?」

「要是你,原以為是自己努力才得到的位置,結果,卻發現根本是被人利用了,你會怎麼做?」

略一思索,初夏就明白了周蜜康的意思,不屑的衝他翻個白眼兒:「都已經被你們利用了,為什麼要不幹了?為什麼要心虛?這是應該得的!要虛也是你虛!」

「好吧,是我小瞧人了。」周蜜康就笑,「羅曉瓊沒有調崗的打算吧?」

「為什麼要調崗?」初夏瞪著他,「是你目的達到了,就想把她踢回原位去?我說,做人不能這麼不厚道哈,會遭報應的!」

周蜜康一頭黑線:「咱能不能別這麼急著下結論?這事兒我媽是先斬後奏,我知道的時候,她已經和徐阿姨搗騰著給調過去了。

找徐阿姨幫忙的時候,我媽就和徐阿姨打好了招呼,不管羅曉瓊合格不合格,都不能把她降格使用,如果真的是能力不夠,就讓徐阿姨一直帶在身邊,等徐阿姨退休的時候,給她安排一個清閒又體面的崗位。

我媽現在最擔心的,就是羅曉瓊知道真相後,自尊心受不了要求調崗。前幾天還和我念叨這事兒呢,不信你可以回去問她。」

「我才不問呢。」初夏「哼」一聲,「你們家做事兒真的是好霸道,我就在想,要是我一直咬著牙不答應,你們家是不是能把我逼得走投無路,不得不嫁給你?」

「不會……」周蜜康搖搖頭,「頂多能把你感動的不得不嫁給我,不過,結果都是一樣的,你這輩子,只能是我的媳婦。」

初夏:「……」

「讓羅曉瓊不要有心理負擔,就算最初她去401和能力無關,現在能留在徐阿姨身邊,絕對是她個人努力的結果。

徐阿姨對她十分的滿意,前幾天還給咱媽打電話了,說咱媽給她找了個能幹又聰明的助手,比早去的小苗都強。」

「我們又不傻…….」初夏再送給他個白眼兒,「放心吧,曉瓊才不會要求調崗呢,假清高的傻事兒,我們才不做呢。」

周蜜康恍然的點頭:「我倒是忘了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了,和你在一起,她哪能做出那樣的傻事兒來。」

「你什麼意思?」初夏擰著他胳膊用力揪,「你這話的意思是說我勢利麼?是不是?趕緊給我說實話!」

周蜜康就笑:「你不是勢利,你是知道如何讓自己利益最大化,而且,堅決不白吃虧,二個餃子,就是二十斤糧票,一隻雞,就是四十兩糧票,還有比你更會宰人的嗎?」

「心疼了?」初夏大眼睛在他臉上瞄瞄,撇嘴,「現在心疼也晚了,而且你是自願的,我又沒逼你,是吧?」

「我沒說後悔啊,我這不在說這事兒嘛,能做出這樣事的人,哪能自命清高?羅曉瓊和你那麼好,怎麼可能不受你影響,是吧?」

「清高頂飯吃嗎?」初夏斜睨著他,「而且,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的事兒,我那會就看出你對我不懷好意了,要不我會張口要那麼多嗎?」

周蜜康轉頭瞄她一眼:「現在變成一家人了,有沒有一點兒後悔當初那樣對我?」

初夏用力點點頭:「挺後悔的……」還沒等周蜜康嘴角勾上去,又道,「當時怎麼就只要了六十兩?我看跟你要一百二十兩你也能給!」

「我看上去像那麼傻?」周蜜康一臉無語的瞄著她,「你以為你要一百二十兩我就真給你一百二十兩?適可而止懂吧?」

「切!」初夏衝他豎豎中指,「你能說你那時候對我沒想法兒?騙鬼去吧!」

「初見的時候,感覺你的性格太像小嬈了,就忍不住的想要幫你,事實上,相處一會兒就發現,你們是完全不同的。

可我仍然滿足了你的要求,那是因為你觸動了我心底裡最柔軟的部位,從小嬈離開,我從未對任何一個女孩子有憐惜的感覺。」

「那你……」初夏有些忐忑的看著他,「和我在一起,到底是因為戀妹情結,還是真的喜歡上我了?那啥,我不是故意探聽你的隱私哈,你說,我們都已經是夫妻了,你總要讓我明白你對我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是吧?」

「我都說了,只要相處起來,就發現你和小嬈完全不同……」周蜜康瞪她一眼,「說話的時候動動腦子,什麼叫戀妹?如果你真像我妹妹,我還對你下得去手嗎?」

「也對!」初夏認真的點頭,「我還真是忽略了這點兒,對不起哈,那也就是說,你已經深深的愛上了我,對不對?」

周蜜康:「……」

「不好意思回答啊?」初夏戳他一下,「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們都已經是夫妻了,夫妻間,溝通和交流是十分重要的,溝通和交流的時候說實話也是非常重要的,我想聽聽你的真實想法兒。」

「林初夏,咱們能不談這個問題嗎?」

「不能!」

周蜜康一臉無奈的瞄著小妻子:「我以前不是說過嘛,別總糾結這種事兒,說再多都不如實際做有意義,你說呢?」

「你好好看路!」初夏一把將他的腦袋扳正了,「就算路上人少車少你也不能這樣,萬一出點什麼事兒怎麼辦?」

「大驚小怪。」周蜜康就從鼻子裡哼一聲,「我就是一直把腦袋往你這邊扭著,也絕對會把車開的安安全全的,你以為我是普通人啊?看來我真應該找個地方讓你看看我的駕駛技術才行。」話音落下,車子「嗖」的竄了出去。

初夏嚇得趕緊把住車門,「喂,你瘋了!趕緊回家,我早上沒回去,爹娘肯定擔心,要是晚上再回去晚了,他們能擔心的吃不下飯去。」

「傻瓜!~」周蜜康伸手揉揉她腦袋,將油門稍稍鬆了松。

初夏留意一下行走的方向,放心的將身子靠在了椅背上,偷瞄他兩眼,故意酸溜溜的:「讓你說說心裡話就不敢說了,哼,心裡還不知道藏著什麼鬼呢。」

「心裡話天天說就不叫心裡話了,我是男人,又不是長舌婦。」周蜜康說著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唉,你呀,就別不知足了,以前,我哪有解釋的習慣?自從認識你,就事事都要向你解釋清楚,可真是遇上剋星了。」

「我把這話當成變相的表白了。」初夏笑著拍拍他胳膊,「別不好意思,有話就要說出來嘛。你不說,誰知道,對吧?」

周蜜康笑著搖了搖頭沒吱聲。其實,他很想問,你對我是不是也有愛的感覺了?可是,話到嘴邊,他又吞了回去。就要離開了,如果他問,她肯定會多多少少順一些他的心意。

就如她會把那麼重要的秘密告訴他,如果不是他現在離開有諸多凶險,她無論如何都不會說的,或者,一輩子都不說也說不定。

他要的,不是她為了讓他安心,讓他掛心,而違心的承諾。

愛不愛他的話,還是等他回來以後再問吧。她的心,他一定要得到!但是,他不會逼她,他要讓她一點點的愛上他,以他為傲,以嫁他為傲!

初夏也在糾結,他能看出周蜜康的欲言又止,她喜歡他在她面前的毫無偽裝,但是,這個時候她表白什麼,太假了,所以,還是沉默是金吧。

好在,沒一會兒車子就駛進了大院,倆人就齊齊鬆了口氣。

「和我一起害怕啊?」

「和我一起緊張啊?」

倆人幾乎同時出聲,隨之,齊齊笑了起來。

「現在看來,咱倆還是挺有默契的,嗯,或者,會是一對恩愛的夫妻!」初夏鄭重其事的道。

對於初夏偶爾的犯抽抽,周蜜康已經十分適應,就順著她的話意表示:「肯定的,會像咱爹咱娘一樣恩愛。」

「這話我愛聽,我爹和我娘還真的是模範夫妻,我爹什麼事兒都讓著我娘,反正,就沒見他和我娘大聲說過一句話!」

「你這是警告我要事事讓著你?」

「太聰明了。」初夏衝他擠巴擠巴眼睛,「孺子可教也。」

周蜜康無奈的搖頭,「我比你大九歲呢,別沒大沒小的。」

「是六歲。」初夏身子往他面前湊湊,「其實,是六歲。」

「六歲和九歲有什麼區別?」嘴上這麼說,周蜜康臉上的笑意明顯加深了些,顯然,他更喜歡六歲的差距。

「呀,我爹我娘跑外面來等了……」突然瞄到正伸長了腦袋往這邊看的趙玉蘭和林寶河,初夏急的拍著周蜜康的胳膊,「快點快點,我爹娘都等急了。」

初夏一下車,林寶河和趙玉蘭便跑上來一左一右拉住女兒打量,周蜜康無奈的笑,就這樣,還非得堅持回老家,自家這岳父岳母啊!。

第334章 親人



被爹娘拉著手打量,初夏就覺得心都揪揪起來了,她生怕被自家老娘看出點什麼來。

雖然她覺得成為夫妻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兒,可是,她就是覺得被老娘看出來是很丟人的一件事兒。

「爹,娘,早上走的急,就沒來得及過來和你們打招呼,萬爺爺今天好吧?」初夏邊說邊扯著老爹才娘往裡面走,「進去說,外面冷呢。」

周蜜康想了想,道:「爹,娘,你們和初夏先進去,我回家和家裡人說一聲,今晚我們在這邊吃飯,讓他們別等了。」

「那合適嗎?」林寶河有些猶豫,對女兒不利的事兒,他是一件都不想做,不管再想女兒,再心疼女兒,可是,只要關乎女兒以後在婆家地位的事兒,他就可以立馬冷靜下來。

「合適,過幾天我要出差,可能出去待的時間還比較長,應該來陪爹娘一起吃頓飯。」周蜜康說著抬腳上車,將車子駛了出去。

「小蜜要出差?」趙玉蘭看向初夏,「這事你知道嗎?」

初夏趕緊點頭:「知道,娘,他和我說了,放心吧,不會有事兒的,就是出去的時間長點,本來不是想著陪你們一起回老家嘛,這樣,暫時就去不成了,他挺不好意思的,待會吃飯的時候,你們安慰安慰他,別讓他牽腸掛肚的走就行。」

「正事兒重要,回家什麼時候都能去,不急在這一時……」林寶河就嚴肅的看著女兒,「夏,這就是你不對了,爹娘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應該當時就明確告訴他,這事兒爹娘一點都不會怪他,出差的時候心裡掛著事怎麼能行?」

「我這不想著讓你們聯絡一下感情嗎。」初夏邊說邊扯著倆往裡走,「別站外面了,冷。」

「初夏回來了?」萬老看到初夏進來,臉上立時掛滿了笑容,「早上沒過來,你爹娘可是惦了你一天了。」

「他們就是死鴨子嘴硬,整天喊著要回去,我就一天沒過來,就給惦成這樣,爹,娘,要是你們真回去了,還能有心思過日子?」

趙玉蘭忍不住歎口氣:「真回去了也就那麼著了,這會主要是擔心你和你婆家有什麼矛盾,這不剛結婚,怕你處理不好關係嗎?」

初夏一直在留意自家老娘的表情,感覺到老娘應該沒發現她和周蜜康關係進一步的事兒,就有些竊喜……

「偷笑什麼呢?」趙玉蘭突然上下打量女兒,「我看你表情怎麼不對勁兒?打進來就不時的偷看我臉色,是不是有什麼事兒瞞著我?」

初夏臉上的笑就僵住,她這是太得意忘形了麼?靈機一動,趕緊道:「今天有喜事兒,我當然高興,爹娘,羅紅旗有了中意的女孩子了,估計能成,高興吧?」

「那孩子不是和鍾紅英在一塊兒了?」

被老娘一提醒,初夏才意識到,她把最重要的事兒給忘了,「爹娘,除了喜事,還有一件事你們要做個準備……」她便把鍾紅英被開除送回老家的事兒,和爹娘說了一遍。

「那孩子,骨子裡還是隨她娘,她爹老實。」趙玉蘭忍不住歎氣,「好不容易出來了,又弄成這樣,可真是的。」

「你就是瞎操心,她想害咱閨女,你還在那替她可惜,讓我說,她這是活該!」林寶河說著看向女兒,「夏,放心吧,鍾大娘要是敢上咱家胡說八道,我把她打出去。」

初夏就沖林寶河豎豎拇指,又笑嘻嘻的看向趙玉蘭:「娘,你要向我爹學習,善良,是要看對象的。」

「好了,都是你們爺倆對,我錯,行吧?」趙玉蘭就笑,「我也不是同情她,就是覺得農村孩子有這種機會不容易,她呀,像她娘,貪心太大了,結果,就啥也沒撈著。

她娘年輕的時候長的挺好,人家給她介紹對象,她就挑三揀四的,後來,有一個男的,她看中了,那男的長的好,家裡條件也挺好,可她呢,事事要個尖兒,人家的彩禮都要二十六塊錢,她非得要一百六。

那男的大概是真看上她了,就答應了,可她得寸進尺,又要一輛自行車,一台縫紉機,一塊手錶,說是少一樣都不行。

這三樣啊,一般人家也就要一樣,有的,甚至一樣都要不到,她倒是敢獅子大開口。

結果,這一下子把男的家裡人要火了,直接就和她退親了,她後悔了,就倒過頭去求,說是可以三樣裡要一樣,禮金不能少。

人家沒答應,她隔了幾天又讓媒人去說,一樣也不要了,只要禮金,人家又沒答應。

她在家悶了幾天,自己找過去了,說是禮金也可以減半,可惜,人家又相中了一個比她長的好性格好的姑娘,她這親事就徹底黃了。

說來也怪,自那以後,和她相親的男人,是一個不如一個,相到你鍾大伯的時候,她是真害怕了。就一口應了下來。

你鍾大伯是用十八塊錢把她娶回家的,至於自行車什麼的,一樣都沒有,不過,你鍾大伯能幹,鍾紅英也懂事兒,她倒是沒遭太多罪。」

「鍾大娘好看?」初夏一臉的不可思議,她實在無法想像,就她那一臉黑壓壓的雀斑,能怎麼個好看法兒……

「你鍾大娘臉上以前沒有那些黑蒼蠅屎,都是生孩子以後才長的,年輕的時候,她臉白,眼睛也大,可招人喜歡了。」趙玉蘭說著瞄了林寶河一眼,「你年輕的時候是不是也喜歡她那樣的?」

「不稀罕。」林寶河想也不想的搖頭,「你別冤枉人。」

初夏嘖嘖兩聲:「娘,我現在真的覺得我爹聰明,你說他的時候,他從來不和你爭究,只一句話,就能壓的你心裡舒舒服服的,對吧?」

「我這怎麼叫聰明?初夏,你爹這叫心裡沒鬼,坦蕩蕩。」林寶河瞪大眼睛抗議道。

「呵呵呵……」萬老爺子就笑起來,「寶河,你是真聰明,當然,你這個聰明和俗世說的聰明不是一回事兒,你這是真聰明。」

「哎喲萬叔,您就別臊我了。」

初夏打量打量林寶河,坐到萬老爺子身邊,壓低了聲音,卻又是林寶河恰恰能聽到的聲音:「爺爺,我爹臉真紅了……」

「這孩子……」林寶河無奈的看著越來越愛欺負自己的女兒,卻突然發現妻子盯著女兒直發愣,就輕戳她一下,「怎麼了?」

正美滋滋笑著的初夏,臉不受控制的,「騰」的就紅了,她迅速起身往廚房走:「今晚吃什麼,看看我能幫上什麼……咦,尹嫂呢?」

「尹嫂的朋友來了,今晚她就不回來了,咱們自己做飯……」趙玉蘭說著進了廚房,「咱們今晚包白菜餡的餃子吃,肉我已經剁好了,面也和好了,現在剁白菜,你出去陪你爺爺下盤棋,要不就彈會琴給他聽,我剛才琢磨啊,要是我們走了,他自己在這兒孤零零的,唉!」

初夏暗暗鬆了一口氣,又有些唾棄自己的瞎糾結,看來她這種人還真是不適合撒謊,遇點事就自己先虛了……

「對了夏……」初夏走到門口,趙玉蘭又喊住她,「我和你爹打算再過一周就回老家,房子已經收拾出來了,對了,你姥爺來信說,你二舅媽自己跑回去了,把啟艷給丟了。

本來,你二舅是不想要她了,可是,她娘家不收留她,她就一個人住在村頭的剁堆裡,你二舅心軟,又把她領回家了。

你二舅前些日子想來找啟艷,你姥爺和你姥姥攔著沒讓他來,說他來了,指定又要讓你婆家跟著瞎忙活。」

「娘的意思是讓我幫著找啟艷嗎?」初夏就有些不大樂意,趙玉蘭疼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她的心軟和心善,也真讓她頭疼。

就趙啟艷那樣的,落得什麼下場,都是她活該倒霉,別嫌她無情,對方能明知道會害她成什麼樣,卻故意要去做,她還有什麼好心軟的?

聖母小白花啊?那是她最討厭的好不好!

「不,娘不讓你幫忙找她,你也別和你婆家說,就是給你提個醒,她應該還在A市,萬一遇上了,你小心點,那孩子,心不善。」

想自己剛才的態度,初夏就有些愧疚,上前抱住趙玉蘭胳膊蹭蹭:「娘,對不起,別生我的氣。」

趙玉蘭笑著拍拍她:「娘哪會生你的氣?你能那麼想娘,說明娘以前給你的印象就是是非不分,你爹說的對,娘這毛病不好,以後得改。」

初夏就裡就立時湧上酸酸漲漲的感覺,上天待她太好了,有這樣的一對爹娘,別說給發到這個年代,就是古代,她也認了!

晚飯一大家子吃的其樂融融,萬老爺子是既歡喜又惆悵,閒聊的時候忍不住感慨,「你們都走了,我自己可怎麼熬?」

第335章 想通


「你們都走了,我自己可怎麼熬?」

萬老爺子一句感慨的話,使得林寶河和趙玉蘭的神色一下子傷感起來,相處這麼久,他們已經把萬老爺子當成真正的親人。想到以後,就剩老爺子孤零零的守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夫妻倆心裡特別不好受。

雖說還有尹嫂,可尹嫂不是個話多的,老爺子又特別注意分寸,兩個人住和一個人住也沒有太大區別。

「你們要是心疼爺爺,就多住一段時間唄。」雖說勸了很多次都沒用,可初夏還是忍不住又開口勸了。

「多住一段早晚還是要離開,到時候,心裡更難受。」林寶河歎一聲,「夏,你要是真心疼萬叔,就努力點兒,爭取讓爹娘早些回來。」

初夏實在忍不住了,就反駁道:「我就不明白了,我努力不努力的,和你們回不回來有什麼太大的關係?反正你們在這邊也不是閒著,自己也能賺錢。

萬爺爺是我正兒八經認的干爺爺,他一個人住在這邊,原本也需要人照顧,由你們陪著不是比別人強麼?爹娘,你們能不能不鑽牛角尖?」

「你這傻孩子,事是這麼回事兒,道理咱們自己明白,可是外人會這樣想嗎?」

「幹嘛非得管外人怎麼想?」初夏頭痛的撫額,「你們走了以後,我也要住在醫院裡,頂多一周回來一次,我就是想要照顧爺爺,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爹,娘,為了讓我踏踏實實的學習,你們留下來不行嗎?

每週回來和你們一起吃個飯,和公公婆婆那邊一起吃個飯,或者大家乾脆一起熱鬧熱鬧,多好?」

「傻孩子……」林寶河摸摸女兒腦袋,「行了,你的想法爹娘知道了,要是想過這樣的日子,你就努力。」

得,又轉回去了。

初夏頭痛的用力拍腦門:「讓我一頭撞死吧,怎麼就講不明白呢,這麼淺顯的道理,怎麼就講不明白呢?」

「行了,別逼你爹娘了。」萬老爺子歎一聲,「為了這事兒,逼了他們也不是一次了,再這麼逼,只會讓他們更為難。

寶河,玉蘭,你們想回老家,就安安心心的回去,我這邊沒事兒的,我老頭子以前也是這樣過的,多少年都過來了,沒什麼不適應的。

你們呢,回去好好的生活,也別太掛心初夏,她嫁了個好人家,再說這邊還有我,放心吧,沒人能欺負她。」

本來好好的氣氛,怎麼就搞成了這樣?周蜜康一直在觀察幾人的神色,此時就認真的看向林寶河和趙玉蘭:「爹,娘,我問你們個問題,麻煩你們,說出實想法兒好不好?」

夫妻倆對視一眼,林寶河歎一聲:「小蜜,你奶奶和我們談過,你媽也和我們談過,她們明確的表示,周家不計較我和玉蘭住在這邊,也希望我們能住在這邊兒。

她們是誠心誠意的留我們,也是發自內心的沒有瞧不起我們的意思,我都明白,你不用勸了,這事兒,是我和你母親過不了心裡的坎。

我們不希望初夏一輩子就靠著周家靠著萬叔,我們希望她有能力自己養活自己,不是我們信不過你,是我們想讓自己的閨女有出息。」

這個觀點,夫妻倆這是第三次表達了,而且,看得出來,他們是認真的,周蜜康就歎一聲,無奈的看向初夏。

他剛才的確是想要打消夫妻倆內心的擔心,告訴他們,周家不會介意他們留在這邊,無論是住在周家還是萬家,都不會介意。

顯然,老丈人猜到了他的想法,直接連談都不和他談,就一口拒絕了他。

他們的人品和做人準則很讓他尊敬。但是,也很讓他頭疼,他們住在這兒,並不影響初夏努力,相反,還會讓她努力的更加踏實,不用擔心他們在老家被人閒話什麼呢。

可偏生的,他們就是固有著自己的堅持。

的確,放在一般家庭來說,他們這樣的堅持,會為女兒贏得更得的尊重和地位,可是放在周家,真的是沒必要。

唉,說什麼他們也聽不進去,自家這老丈桿子和丈母娘還真不是一般的固執,或者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細想想,自家老丈桿子還真是有種軍人的氣質……

回家的路上,初夏還是有些蔫蔫的,離別,總是讓人傷感的,這接二連三就要面臨的離別,讓她心裡特別不舒服。

周蜜康伸手將她攬到身邊:「不要用你的思維方式去判斷他們的行為,開心點兒,要不然,他們會比你還難受。」

「哎!」初夏就重重歎一聲,「我就是想不明白他們的所謂堅持,明明可以一家人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幹嘛非要分開互相擔心掛牽?

我知道他們想要我努力,想要我有出息,不希望我做寄生蟲,但是,這和他們留下根本就沒有任何的衝突。

我也沒說讓他們在家裡待著什麼都不幹,對不對?你也看到了,我爹娘每天糊的火柴盒,足夠他們和萬爺爺尹嫂四個人的生活費了,他們住在萬爺爺家,並不是白吃不喝,對不對?

又能經常看到我,又能讓萬爺爺不孤單,還能讓我踏踏實實的把心思全用在學習上,明明是一舉三得的事兒,他們怎麼就想不通呢?」

「那是因為你還小,而且,最主要的是你對大林村沒有歸屬感……」頓一頓,周蜜康繼續道,「對他們而言,很擔心你,很想陪著你,但是,他們更想給你保住大後方。

所謂的大後方就是大林村,那兒才是他們的根,在那兒,他們才覺得一切是真真實實屬於自己的,才會讓他們活的有安全感。

才讓他們覺得,喜怒哀樂都有人能一起分享,那種感覺,是你給不了的,這類似於一個人當了幾十年的兵,對部隊的感情一樣。我這樣說,能明白嗎?」

初夏的思緒就飄到自己的爸媽和爺爺奶奶身上。

林家的房子是祖上傳下來的,曾經被沒收,後來,又返還了回來,爺爺做的第一件事兒,就是花盡所有的錢,把祖屋修繕一新,帶著全家搬了進去。

她是在那間房子裡出生並長大的,大學的時候,她盼著住校,盼著掙脫父母和爺爺奶奶的束縛,可是,當她真的躺在宿舍的時候,她是那麼懷念自己的床,那麼懷念古老的房子裡散發出來的淡淡木香味兒。

大三的那年,有人曾出八千萬,要買下林家的祖屋,用那些錢,他們完全可以在市中心買五套大複式,可是,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想也沒想的就拒絕了。

他們說,那是他們的家。

家,怎麼可以賣呢?

想來,爹娘對大林村的感覺,應該就是那種感覺。

她對祖屋的感情雖然沒有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來的深,但是,多多少少也能體味一些。

這樣說來,她對林寶河和趙玉蘭的堅持就有了一些理解。如果不早些回去把房子落實下來,他們心裡就總是不踏實,總是覺得將來無法保護到女兒……

這也是國人拼盡全力,一輩子為房子打工,也一定要擁有一套房子的原因——有了房子就有了家,同時也就有了安穩踏實的安全感。

想通了個中因由,初夏也就不再糾結這事兒,更不再做勸父母留下來的打算,或者,讓他們早早的回去把家落實下來,他們自己就會主動來陪她了。

周蜜康一直在留意初夏的神色,見她鎖著的眉頭終於鬆開,就道:「想通了?」

「嗯。」

「其實,你也不用太擔心他們回去後會受氣,鍾紅英不是被開回去了嗎,就她那個娘,肯定會忍不住去找爹娘算帳,到時候,不用解釋,大家也就知道你嫁的不錯了。」

「你是故意的?」初夏瞪大了眼睛,「故意把鍾紅英開了的?」

「也不能這樣說,要是她不犯錯,我怎麼會開她回去?誰讓她正好撞槍口上?我這幾天一直在琢磨,怎麼樣才能在我不去大林村的情況下,減輕爹娘和你的壓力,結果,她就自己送上門來了,這可就怨不得我了,如果是平時,或者我還會考慮一下這事兒對她的影響,現在嘛,活該!」

「絲……」初夏就吸一口涼氣,「太幸福了。」

「幸福你抽的什麼涼氣?」周蜜康無語的瞄著她,「撒謊都不會撒,是在覺得慶幸吧?」

「太聰明了,我在慶幸你看上的是我不是她,要不然,我還真就死無葬身之地了。」初夏邊說邊拍拍胸口,「佛祖真的待我不薄,阿門。」

「佛祖聽到你這句話,會下來抽死你的!」

「阿彌陀佛,佛祖大佛大量,才不會計較我給他念錯了口號呢。」

周蜜康:「……」這麼奇葩的論調,他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說她好了,這丫頭幸虧是被他接手了,要一般人家娶回家去……,他實在是無法想像……。

第336章 發飆



----------------

還沒進門,就聽到有歡聲笑話傳出來,初夏就有些訝異的「咦」一聲:「今天怎麼這麼熱鬧?」

「周中康帶著梅小鳳回來了。」

「真的?」初夏就討好的衝他笑笑,「謝謝哈。」

周蜜康瞪她一眼:「別跟我虛頭巴腦的。」

「你沒提這事兒,自然是不希望我爹娘有心理負擔,我是真心感謝你,不用不好意思。」初夏豪氣的衝他揮揮手,推門走了進去。

「誰不好意思了,誰要你感謝了。」周蜜康無語的嘀咕一句,跟在小妻子身後走了進去。

「三哥,三……,你們回來了?」看到初夏和周蜜康進來,周中康趕緊打招呼,只是,「三哥」喊的挺清楚,「三嫂」卻只喊出了一個「三」字,「嫂」字含在嗓子眼裡轉了好幾轉,愣是給含糊過去了。

「三哥好,三嫂好。」梅小鳳比周中康就大方多了,她原本就認識周蜜康,結婚以後卻是第一次見,身份不太一樣了,就有些略略的拘束。

「坐吧。」周蜜康沖倆人點了點頭,拉著初夏坐到周老太太身邊,「奶奶,以後我不在家,你可要帶頭給我保護好初夏,別讓有些人對她沒大沒小的。」

初夏剛好和一圈人打過招呼,聽他這樣說,就有些不自在,這傢伙顯然是在找周中康的茬呢。

梅小鳳扯著周中康的袖子晃了晃,眼睛則不停的衝他眨巴著使眼色,示意他趕緊修正剛才的錯誤。

周中康哪是那麼容易妥協的,腦袋往旁邊一扭,裝作沒看到她的眼色,扒拉了扒拉周華康:「明天一起去學校吧?」

「好。」周華康應一聲,起身閃了,他可不想做周中康的耙子,對於五哥,他可是沒什麼好印象。

五哥剛才含在嗓子眼的那個「三嫂」他有聽到,就三哥的脾氣,要是肯這麼放過他才怪了呢。

周老太太知道周蜜康是在讓她為初夏主持公道,就笑著拍他一把:「你放心吧,不管你在不在,初夏都不會受委屈的。」說著看向周中康和梅小鳳,「中康,小鳳,到你們正式擺酒的時候,你三哥肯定不在家,現在以茶代酒,先敬你三哥三嫂吧。

這段時間你三哥為這個家受了不少的委屈,你三嫂為護住這個家也出了不少的力,你們,也趁著這機會,好好謝謝他們。」

「不用謝我。」初夏趕緊往一邊坐了坐,周蜜康就一把拉住她,「為什麼不用謝你?要不是萬老,周家現在還能是現在的周家嗎?這個家裡最大的功臣就是你,知道吧?」說著站起身來,面無表情的盯一圈兒,「我醜話說前頭,要是我不在家的這段時間,有人敢欺負初夏,等我回來了,別嫌我翻臉無情。

爺爺奶奶,爸,媽,要是初夏受了什麼委屈,我回來的第一件事兒就是帶她離開周家,你們看著辦吧!」

初夏一直用力扯他,可這傢伙的倔性子,哪能扯得住,最後反倒一把把她拉起來,讓她站在他的身邊,逼眾人表態。

「呵呵……」周老爺子就笑起來,「小子,還威脅起來了?你說就你這脾氣,我們敢對你媳婦不好嗎?放心吧。

你呀,不就是生氣小中剛才態度不好嘛,周中康,你給我站起來,正兒八經的和你三哥表個態。

還有,說明白,你剛才為什麼含含糊糊的不喊三嫂,你要是說不明白,以後就別進周家的大門了。

至於梅家那邊同意不同意你是他們家女婿的事兒,也和我們沒有任何關係,你自己看著辦吧。」

「嗯,是這麼個理兒。」周老太太笑著附和,「我剛才說的含蓄了點兒,但是和你爺爺的意思是一樣的。」

林艷秋和周景平對視一眼,代表夫妻倆表態:「初夏是我們的兒媳婦,我們疼她還來不及呢,哪能欺歲她。至於她大哥大嫂這邊,也肯定不能欺負她,要是別人敢欺負她,我保證,我們會第一時間衝上去。」

大哥大嫂都表了態了,自己兒子惹的禍,哪能不靜態?周崗平趕緊代表自己和妻子也表了態,完了,惡狠狠的瞪著兒子:「周中康,你趕緊的給我道歉!要不然,我們沒你這個兒子!」

「憑什麼?」周中康忽的就站起來,氣呼呼的盯著周蜜康,「三哥,我一點都沒有不尊重三嫂的意思,我就是想到她年紀那麼小,沒好意思喊三嫂。

你說你用得著這麼上綱上線的逼著一家人表態嗎?那是不是我也可以讓一家人表態,以後都不准欺負小鳳?

這要是每一個小輩都這樣做,長輩們的臉面往哪裡放?這個家裡說了算的到底是誰?

以前大家都讓著你,是因為你被葉美如那女人傷了,大家可憐你,現在你已經找到了真愛的女人,幹嘛還要大家讓著你?」

被周蜜康面無表情的看著,周中康的聲音就越來越小,卻堅持挺著腰桿把自己想要說的話都說完了。

「你……」梅小鳳就一臉無奈的輕扯他袖子,「三哥為這個家受了那麼些苦,你就不能讓一讓他?」

這話聽著是在勸周中康,實則,是在意指周蜜康霸道。初夏淡淡瞄她一眼,開了腔:「五弟妹,什麼叫讓一讓?能解釋一下嗎?」

「三嫂,是我說急了,我的意思是,讓周中康別這麼倔,順著長輩們的意思,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初夏淡淡看著她:「我不配周中康喊我一聲三嫂?」

梅小鳳在家也是嬌生慣養的,同樣是媳婦,不一樣的對待,她這心裡就有些不舒服,這會兒見初夏如此的咄咄逼人,臉上的神色就更加染上惱意:「這是三嫂自己說的,我沒說。」

初夏就看向周老爺子等人:「既然這樣,以後你們見了我不用喊三嫂,願意喊初夏就喊初夏,不願意喊初夏就喊小林,實在不行,就喊聲喂也可以。

但是,周蜜康為這個家做的一切不能被抹殺,他為自己的妻子爭取應得的尊重,不能被誣蔑。向他道歉吧,誠心誠意的。」說完她轉身看著一眾長輩,一一鞠躬,「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二叔二嬸,三叔,請原諒我的自作主張,可我天生就是這樣的性格,別人對我好,我一定要加倍的還,我不能讓周蜜康因為幫我,被人抹黑。

你們也不用護著我,能不能在這個家裡取得尊重,不是靠求來的,是靠自己爭來的,我會努力的,我相信有一天,他們會心甘情願的喊我三嫂。

我也相信,總有一天,你們對我好的時候,有些人不會吃醋拈酸的,看我不順眼。」

這可真是個一點虧都不肯吃的小刺頭!不過,他喜歡!周蜜康嘴角彎彎的看著自家小妻子,一臉的自豪。「初夏,我會讓你一輩子都挺胸抬頭,誰都不求!」他鄭重的道。

「你們……」周老爺子給氣笑了,「我還沒死呢,就當我不存在了?周中康,道歉,要不你現在立即從這個家裡滾出去!」

要是以前,周中康肯定會頭也不回的就「滾」出去,可現在,他不可以,他和梅小鳳結婚後才知道,一文錢難死英雄漢是什麼意思。

梅家一直不承認他,也就斷了梅小鳳的經濟來源,周家沒被平反的那些日子,他們的到了吃完上頓沒下頓的地步。

好在,沒多久周家就被平反,他們雖然還是住在外面,但是有梁曉紅的資助,倒也過的還不錯。

但現在的問題是,他要的不只是個溫飽,他馬上就畢業了,他希望自己在事業上有所建樹。

那麼,他就需要梅家和周家的扶持,如果梅家不接受他,又怎麼會扶持他?

現如今,梅家和周家的關係已經解凍,只要周家的長輩肯去梅家提親,相信,梅家會光明正大的把梅小鳳嫁給他的。

他需要梅家的承認。

忍下一肚子的酸氣怨氣,周中康咬著後槽牙向周蜜康和初夏道歉。

周蜜康坐那兒連看都沒看他。

初夏倒是看他了,不過,同時也咬著後槽牙問道:「這樣說話,誠意太重了,我不敢接受。周蜜康大概也不敢,是吧?」邊說邊戳了周蜜康一下。

「爺爺奶奶,爸媽,二叔二嬸,三叔,我們忙活一天累了,上去休息了。」周蜜康邊說邊強行拉起初夏,上樓了。

周中康一看,急了,就大聲道:「三哥三嫂,對不起,我錯了,我保證,以後我會清楚的喊三嫂!」

梅小鳳急於得到家人的肯定,也趕緊表態:「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因為長輩們待我不如待三嫂親近,就妒忌吃醋,也不會為了維護周中康,就說三哥霸道!」

周蜜康的腳步滯了滯,卻沒有回頭。

「你要不要給他們個准信兒?要不然你走了我不好和他們相處。」初夏就小聲提醒他。

「你剛才都那樣吼了,當然就不能示弱。」周蜜康瞪他一眼,胳膊一伸,直接把她提的腳離地,拖進了臥室。

當然,看在別人的眼睛中,就是周大團長,攬著小妻子的小蠻腰,一起回了臥室,不過就這樣,也夠摔碎一地眼球的。

第337章 警告

「咱們就這樣上來,好嗎?」進屋關上門後,初夏一臉不自在的看向周蜜康,「不好意思,沒控制住自己的情緒,給你丟臉了。」

周蜜康似笑非笑的打量打量她:「真這樣覺得?」

「沒有,也就是和你客氣客氣。」初夏撇著嘴「哼」一聲,「她說你不懂事兒,我怎麼能忍,你那麼護著我,我當然也要護著你,對不對?」

周蜜康衝她擺擺手:「行了,這事兒你做的對,我沒怪你,別瞎磨嘰了,洗漱去吧,我下去趟,一會兒上來。」

「下去幹嘛?」初夏「嗖」的竄過來摟住他胳膊,「是要繼續找他們的茬兒呢還是要說軟和話緩和一下?」

「按你的意思,我應該怎麼做才好?」周蜜康好笑的看著她,「指指明路吧,我聽你的。」

「真的?」初夏眨巴著大眼睛,嘴角漾出倆梨渦兒,「我要你先向我保證,說過的話一定算數兒。」

周蜜康像模像養的舉起手:「我保證,林初夏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如果做不到,讓我……」

「行了行了……」因為自己來的莫名其妙,對這種事兒,初夏一慣是秉承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原則,便趕緊打斷他:「發誓就不用了,我也不是那麼霸道的人,再說了,這個要靠自覺的,勉強就沒意思了。」

周蜜康剛才不急著說出誓言就是擔心初夏有這方面的禁忌,見她果真介意,就放下手:「說吧,不用再鋪墊了。」

「坐下說。」初夏扯著他坐到桌邊,一臉認真的看著他,「我相信,這個家裡的人,都是真心待我的,我也相信,你不在家的時候,長輩們會對我非常好。

可是,他們對我太好了,就有可能讓其他的小輩兒心裡不舒服,今天晚上,就是個例子,對不對?

現在只是梅小鳳心裡不舒服,如果再這麼下去,其他小輩或者也會漸漸的覺得不舒服不平衡。

這種不平衡,是人的一種本能,如果說長輩們對梅小鳳好,對我不重視,相信我心裡也會不平衡的。

我不想為這種事兒勞心費力,也不想讓家裡的長輩為難。我爹娘離開以後,萬爺爺就剩了自己,不如,我就住到萬爺爺那邊去,他是我的干爺爺,我照顧他,別人也說不出什麼。

我可以保證,休息的兩天,有一天肯定會來周家陪爺爺奶奶,你去和長輩們商量一下,好不好?」

沉默一會兒,周蜜康認真的看著初夏:「我們已經結婚了,你要是住到萬家去,短時間還行,如果是長時間的,有些人肯定就會說是周家人容不下你。

進而,可能說成你不受周家人的待見,或者乾脆說,因為你家境的問題,入不了周家人的眼。

我知道你是心疼萬老一個人住,但是,也不能不考慮你自己的處理,對不對?要不這樣,我和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商量一下,你一周住周家,一周住萬家,好不好?」

「好!」

見初夏想也不想的就應答下來,周蜜康一愣,隨之恍然:「和我玩心眼兒,其實,你要的就是這個結果,對不對?」

被說中心事的初夏訕訕笑著:「人家才沒有和你玩心眼兒,根本就是體諒你的難處,才答應下來的。」

「你呀……」周蜜康無奈的指指她,拉開門走了出去,周中康和梅小鳳看到他再次下來,眸中都流lu出驚喜。

「三哥,對不起,那會兒是我們不對。」

「三哥,您別和我一般見識,我其實就是護中康護習慣了,才那樣說您的,說完我就後悔了。」

「三哥,她說的是真的,剛才一直在和爺爺奶奶還有爸媽道歉呢。」

「三哥,您不能參加我們的婚禮了,所以,我們想明天先提前請您和三嫂一起喝我們的喜酒,好不好?」

「行了。」周蜜康揮揮手打斷倆人,走到林艷秋身邊坐下,對面正好是周老爺子和周老太太,他就一臉認真的把初夏的想法,說了出來。

老爺子和老太太對視一眼,就很痛快的答應了周蜜康的要求,他們當然明白,這條件肯定是初夏提的,也知道,這樣做略略有些欠妥當,但是,好在是一家一周,倒也不會讓別人說太多閒話。

再者,萬老一個人住的確是挺讓人不放心的,雖說有保姆,可是人老了,渴望更多的是精神層面的東西,而不是單純的物質滿足和身體照顧。

如果不是萬老的身份太特殊,他們倒是希望能讓他住到周家來,這樣,還真是一舉兩得了,但是,就目前來說,是沒有這種可能的。

從另一方面來說,初夏倒是個重情義的孩子,如果是一般女孩子,雖說在婆家會有些不自在,但也絕對不會放過這種可以被獨寵的機會。

相處的越久,他們對周蜜康選的這個媳婦就越滿意,年紀不大,有時候做事也挺衝動的,可是,一點兒都不小家子氣。

他們有時候就納悶了,明明是小村落走出來的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可是她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什麼場面都見過一股。

和她比起來,梅小鳳還真就落了下乘了。

周家出事兒她隨周中康來的那次,表現的倒是很大氣,可能是這段時間是被梅家晾起來,跟著周中康吃了不少苦的原因,明顯小算計了些。

人都有一個真實的自己和掩飾起來的自己,不遇事的時候,大家看到的那個所謂「真」有可能是假,當面臨一些從未經受過的困難,那個真的「真」就不自覺的現身了。

梅小鳳現在的心態和之前的確是有所不同,她愛周中康,也做好了和他一起受苦的準備。

可是,打算是一回事兒,真正面對就是另一回事兒了,倆人住在一起,什麼家務都要她做,周中康根本就是個醬油瓶子倒了不待扶的主兒,要不是婆婆會時不時的去幫忙,她大概早就崩潰了。

想她也是被嬌養著長大的,別說洗衣做飯刷碗這類粗活兒,平時就連端菜上桌這類事兒她都很少做,如果梅家人看到現在的她,大概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吧?

她有悄悄向媽媽求助,可惜,還在生她氣的媽媽,連見都沒見她。

正是因為這樣的情感缺失,讓她對周家人的認可和疼愛就特別的渴望,同樣做為新媳婦,她自然忍不住會和初夏做對比。

結果,越對比,她就越不平衡了。

今天晚上,是她和周中康第一次正式回周家吃飯,第一次以周家孫媳婦的身份上門,總要重視她吧?

結果,週三哥回來嘀咕了兩句,就走了。

她以為,晚一會他會和三嫂回來的。

然而,直到飯菜擺上桌,也沒見著倆人回來,出於禮貌,她便問周老太太,要不要等等三哥三嫂。

周老太太的回答是,不用了,開飯吧。

當時,她還覺得周家也並不像傳言的那樣重視週三哥,結果後來席間從眾人的談話中她才知道,週三哥兩口子是陪岳父岳母吃飯去了。

剎那間,她便掉到醋海裡了。

林初夏是萬老爺子的乾孫女,林家兩口子住在萬家的事兒她都知道,如果是平時,她也就不計較了,可今天是她第一次以周家新媳婦的身份上門,就算那兩口子不重視,周老爺子和周老太太不是應該重視嗎?不是應該讓他們回家吃飯嗎?

再想想自己,為了嫁給周中康,被一家人晾著不搭理,就連最疼自己的媽媽,都不搭理她了。

同樣是周家的媳婦,憑什麼林初夏什麼都有,而她,什麼都沒有?

所以說,人就怕比較,越比心裡越不平衡,後來在周中康說出不中聽的話以後,她就不自覺的維護自家丈夫了。

然後,就把林初夏惹惱了。

再然後,害怕代替了吃醋。

如果周蜜康不答應,周家大概真的不會去梅家提親,那她就要一直過現在這種苦巴巴的日子。

原本她以為這是簡單的事兒,可現在她是一天都不願意過了。

偏生周中康又是個倔的,讓他向長輩們要求,住到家裡來,他卻說什麼也不答應,說回來和一大家子人住一起被約束著,沒意思。

他有意思了,她都快要累死了!

現在聽到周蜜康提出這樣的要求,周家長輩都答應了下來,她心裡翻騰的更厲害了,不過,她可不敢再吃乾醋了。

就壓下心裡所有的不適,討好的沖周蜜康笑著:「三哥,我和中康的事兒,您是什麼意見?」

「你們的事我沒意見。」周蜜康面無表情的看著她,「小鳳,咱倆以前雖然不熟,但是也認識,你的成長環境和初夏不一樣,不要事事都去和她比。

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要是真敢對初夏做什麼小動作,別嫌我翻臉不認人,周中康,你也給我聽著,管好你媳婦,也管好你自己,我不在,有別人替我看著呢。」

說完,周蜜康徑直起身上樓了。

「答……答應了沒?」梅小鳳盯著周中康,有些愣愣的問道,隨之,視線又飄飄的飄到了周老太太身上。RS!。

第338章 愛惜



------------------

初夏洗完澡出來,恰好周蜜康也推門進來,她迅速瞄一眼身上裹的嚴實的大浴袍,臉色就放鬆下來。

周蜜康眉頭卻是皺起來:「怎麼不把頭髮擦乾了再出來?」邊說邊拿起掛在門邊的毛巾,上前幫她擦頭髮,責怪的語氣中滿是寵溺,「這麼大了,也不懂得照顧自己,就你這小身板兒,不注意點怎麼行?」

初夏就一頭黑線,她有那麼弱麼?

不等她分辨,他不容分說的把她扯到桌邊,插上吹風機就呼呼的幫她吹頭髮,嘴裡仍然嘀嘀咕咕的訓著,不過,呼呼的風聲吹過耳畔,她根本就聽不到他說什麼。雖然知道他是在訓她,心裡,卻是暖暖的。

剛來這個年代的時候,最讓她不適應的,就是洗完頭髮沒有吹風機,只能用毛巾絞的半干,再披肩膀上慢慢晾。

那個時候的她,頭髮又乾又黃,晾完了風一吹,整個就是金毛獅王,辮成辮子便是細細黃黃的兩小根,不是不想剪掉,可是她怕剪掉了,會更像金毛獅王,所以,就一直那麼留著,也就到要來當兵的時候,頭髮才稍稍好了些。

現在嘛,養了這半年多,已經是又黑又亮的了。剪到耳朵根的頭髮也已經長及肩下,吹乾後,泛著健康的光澤,襯的她一張小臉兒更加的粉白。

真是美人兒!

某人表示,她被自己mi住了。

正自戀的得意間,周蜜康放下了吹風機,幫她撥拉撥拉吹亂了的頭髮,她明顯感覺到對方的手指僵了僵,遂疑huo的抬頭看向他,再順著他的視線看下來,入眼便是一片雪白……,她「嗷」的一聲就竄了床上去,恨恨的瞪他一眼:「流氓!」

周蜜康輕笑:「不是故意給我看的?我還以為我的小妻子在故意在勾引我呢,呵呵……」

「自戀狂!」她鑽到被子裡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不准胡思亂想,我身體不舒服,不能履行妻子的義務。」

「你自己也知道那是妻子的義務?」周蜜康上前揉揉她lu在被子外面的腦袋,「我去洗澡,等著我。」

等他進去了,她才反應過來,正事兒忘問了!

很想等他出來的時候裝睡的,可是,不問明白了她又睡不著,只好悄悄下床,換了套嚴實的睡衣鑽到被窩裡等他。

「我去萬爺爺家住的事兒,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答應了嗎?」待周蜜康從浴室出來,初夏便急急的問道。

周蜜康瞄她一眼,拿起吹風機,衝著頭髮茬呼呼的吹兩上,然後,關燈,上床:「剛才問我什麼?」

「你明明聽到了,裝什麼裝?」她小聲嘀咕著,卻是順從的窩到了他懷裡,之前雖然沒盡妻子的義務,但一直被他這樣摟著睡,習慣成自然了。

他在她耳後輕輕吹氣:「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

「喂,你不可以啊,我身體疼。」她嚇得身體都僵硬了,他晚晚的瘋狂,實在是讓她怕了。

「我也沒打算怎麼著,就是讓你親我下,有什麼好疼的?」周蜜康把她扳過來,面對著她,「你自己選,是讓我親還是你自己親?」

她就迅速把腦袋往前一探,在他額頭輕啄一下:「好了,可以告訴我了吧?」

「太敷衍了!」他搖頭。

沒辦法,她只好在他額頭上滯留的時間長一點兒:「說吧。」

「我讓你親的是chun,不是額頭,等以後有寶寶了,你可以這樣親寶寶,我嘛,是不能這樣唬弄的。」

她很想說一句「不說算了」,但是,心裡又惴惴的想要知道答案,只好在他嘴上輕啄一下,見他不吭聲,就知道是對自己的表現不滿意,只好再啄一下,接連五次他都不吱聲,某人表示不樂意了:「差不多行了哈,太欺負人是會雞飛蛋打的。」

「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周蜜康一翻身把她壓在身下,「我本來想要和你說話的,可你一下又一下的親我,讓我怎麼說得出來?」

初夏:「……」還能再不要臉麼?!

知道她快炸毛了,周蜜康就不再逗她,手在她耳畔輕撫著:「放心吧,他們都是通情達理的,答應了。

不過初夏,你要讓自己真的把他們當成一家人,人與人之間是互相的,你要是不把他們當成一家人,時間久了,總是會影響雙方感情的進展。」

「我知道。」初夏順從的點點頭,「睡覺吧,你明天肯定還挺忙的。」

「小壞蛋……」他的手便探到她胸前的高聳上,來回的揉搓著,「是不想讓我碰你吧?」

「我……我真的不舒服。」初夏繃緊著身子回答,她這一天一直在強忍著裝正常,可是下身,到現在還是有一絲絲的疼,如果再來一次,她怕明天她真會出醜。

「讓我抱著你睡。」他側身讓她的身體與他的身體間不留一絲縫隙,完全把她包裹在自己懷裡。

身體僵硬了一會兒,初夏緩緩的放鬆,感受到他身體明顯的變化,以及他的隱忍,她輕輕歎一聲,身子往他懷裡縮了縮,拉過他的大手,抱在懷裡,沉沉睡去。

這是信任自己麼?

周蜜康縮在後面苦笑。

他可是個心理生理都正常的男人,她就這樣把他的手摟在胸前,讓他指頭一動,就是滑膩綿軟,這到底是考驗他呢還是考驗他呢?

不過,再怎麼著,他都要逼自己忍著,否則,怎麼對得起她的這份信任?再者,她現在的身體,實在是承受不了她,饒她一晚吧,明天,明天絕不能讓她逃了。

或者是心境的原因,或者是想到明晚有「大餐」,沒一會兒,周蜜康也沉沉的睡了過去。

他睡過去的時候,她的眼睛卻猛的睜開,有淚水,順著眼角悄悄滑落。她裝睡的本事,是一流的,竟然把他都給騙過去了。

其實,她很想在他離開前,給他多一些美好的回憶,可是,她又是個好面子的,實在接受不了,因為這種事讓別人看出來。

她當然知道,他不動她,是心疼她。那麼,希望身體可以恢復的好一點,明晚她一定盡妻子的義務……,這一次,她終於放心的睡過去……。

第339章 談心



早上醒來的時候,周蜜康已經不在身邊,初夏瞄一眼時間,六點一刻,便趕緊爬起來洗漱。

剛從衛生間出來換好衣服,房門推開,周蜜康走了進來,頭上呼呼的冒著熱氣,顯然,他一早去鍛煉了。

周蜜康衝她笑笑:「去院子裡溜躂溜躂吧,結了霜凍的景色還是挺漂亮的。我讓朋友給你寄了個相機,這幾天應該就要到了,以後你可以把喜歡的景色拍下來,當然,別忘了給自己多拍幾張照片,定期寄給我。」

「好。」

見她答應的這麼痛快,周蜜康就有些意外:「這不像你的性格啊,不是要刺打我幾句再答應嗎?」

「根據科學研究,男人比女人要晚熟一些,雖然你比我大了幾歲,但是掩蓋不了我比你成熟的事實,讓著你是應該的。」

周蜜康:「……」

「被mi呆了吧?」初夏笑嘻嘻的湊到他身邊,戳戳他胳膊「不要太mi戀姐,姐是個傳說。」

周蜜康:「……」

初夏像拍小狗狗一樣挑著腳拍拍他腦袋:「乖,別愣著了,去洗澡去,姐姐去樓下等你。」

得意的太忘形,就忽略了對方的危險係數,結果,話音落下還沒等挪動腳步,她就發現,自己竟然躺在床上了……,被子,自然是周大團長。

「小東西,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我看我不收拾收拾你,你就不知道自己是誰,對吧?」

「腫麼收拾?」初夏不知死活的伸出白嫩的小手指戳戳對方胸脯「太重了,壓的我喘不動氣了,起來。」

「真傻還是裝傻?」大手探進她的衣服內來回揉搓「我現在很想再在床上運動運動,多謝配合。」

「好啊,你【運】動吧。」初夏放棄抵抗,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兒「只要你不怕我以後在這個家裡抬不起頭來,就【運】動吧,做為你的妻子,盡妻子的義務是應該的,我這小力氣,想要反抗也是徒勞的。你看著辦吧。」

他已經燃到腦門的欲|火,剎時被她澆滅,一臉無奈的盯著她「我說,你能不能再無賴點兒?」

「太冤枉人了……」初夏歎著氣搖頭「無賴的是誰啊,強制性壓在別人身上的人是誰啊?」

「好吧,我饒了你,晚上看我怎麼收拾你。」為了找回面子,團長筒子翻身下來的時候沒忘了叨咕幾句狠話。

初夏撇撇嘴,卻也沒敢再招惹他,順著牆邊小兔子般溜了出去,到門口還沒忘回頭做個鬼臉。

「這傢伙……」笑意不自覺的在那張表情神經相對稀少的臉上自然而然的漾開,團長筒子便心情蕩漾的進了浴室……

樓下,周老爺子和周景平正坐沙發上看書,周老太太站在窗邊活動胳膊腿兒,看到初夏下來,就笑呵呵的招手:「夏,陪奶奶出去鍛煉鍛煉?」

「好啊。」初夏脆快的應一聲,跑過去攙起老太太的胳膊,小晶便趕緊幫倆人把門拉開,嘴裡招呼著:「老夫人,三少夫人,要不要再加件衣服?」

「不用。」老太太就擺擺手「現在天還不算太冷,用不著穿那麼多,我們這是去鍛煉,又不是坐著不動。」

雖說已經立冬,天氣卻還沒有寒意,祖孫倆沿著大院兒的小徑一路小跑,沒一會兒,就覺得渾身發暖,老太太便改跑為走「夏,咱慢慢走,別出了汗著涼。」

初夏應一聲,退到老太太身邊,親暱的挽起老太太的胳膊:「奶奶,以後我在家的時候,就陪您出來溜躂,多活動活動對身體好。」

老太太就笑瞇瞇的點頭:「好啊,以前小四常陪我出來溜躂,她結婚後,老太太就沒人管嘍,還是我家夏好。」

初夏也瞇著眼笑:「奶奶,第一次見您的時候,我覺得您脾氣好大,而且從您的眼神裡我看出來,您特別不喜歡我。卻沒想到,您其實是這麼可愛的一個老太太,有您這樣的奶奶,我特別有安全感。」

「鬼丫頭……」老太太欣慰的笑「知道奶奶要和你說什麼,所以,先向我表忠心來了?」

「嘿嘿……」初夏不好意思的笑「在您面前,一切小伎倆都無處遁形,我這是關公面前賣大刀,魯班門前耍斧頭呢。」

「哈哈……」老太太也爽朗的笑起來「看你這樣,奶奶總算是放心了,你們才剛剛結婚,小蜜就要離開,說真的,擱誰心裡都不舒服。

奶奶的確是擔心,你來這個家的時間太短,很難真的把自己當成這個家的一員,尤其是在小蜜離開以後。

初夏,奶奶不想和你打馬虎眼,小蜜這次出任務,有一定的危險性,我們其實開會研究過你們的事兒。

我和你爺爺還有你爸媽一致決定,不管以後怎麼樣,你永遠是周家的人,不是兒媳婦就是閨女。

周家會一直對你負責,包括你的爹娘,等他們真正的從心理上願意接受我們的幫助以後,會把他們調到這邊來,和你生活在一起。

本來想等小蜜走了以後,再和你談這事兒,但是,奶奶想來想去,還是決定在小蜜離開前告訴你。

這樣對你比較公平,你有什麼想法不方便和我們提的,可以和小蜜提,由他來轉告我們,或者由他來安排也行。」

初夏就半開玩笑的道:「奶奶,您可真對不起我剛才和您說的那句話,我還說您是第一個從心底裡把我當周家人的長輩呢。如果真的是那樣,您就不會和我說這些,您現在這是要和我來個等價交換嗎?」

「你知道奶奶不是那個意思,本來應該是你婆婆和你談這事兒的,可是她之前患得患失的懷疑過你,估計你對她也有點芥蒂,就不好意思找你。

奶奶呢,當然相信你的為人,也知道你嫁給小蜜以後,是真心真意的要做他的妻子,這個我和你媽都知道。

和你說這些,是想讓你明白我們所有人的想法,也讓小蜜真正的放心,不用總惦著你。

我們再相信你,都改變不了你是周家媳婦不是周家閨女的事實,有些話,不說,萬一造成誤會,那可是得不償失。

所以,奶奶寧可落得小人的埋怨,也不想將來有一天因為自以為是的瞭解而造成誤會。」

「奶奶,我明白您的意思……」初夏神色也認真起來「讓周蜜康談我一周住周家,一周住萬家,的確是我的意思。

不過,我這樣做並不是不把周家當成是自己的家,而是不希望您難做,同時,也真的覺得萬爺爺一個人住太孤單了。

他外孫女上次來過之後,萬阿姨給他來了一個電話,父女倆談的很不愉快,萬爺爺雖然嘴上不說,但是看得出來,他心裡特別不痛快。

我爹娘也是倔的,偏要回老家,我就覺得,到時候扔他一個人在家裡,肯定會胡思亂想。

有我隔周去陪陪他,和他說說話,或者,他的心情會好一些,他是真的把我當孫女對待。

奶奶,人真的是緣份,當年萬爺爺在大林村的時候,別人都不敢接近他,只有我,覺得他特別親切,就願意去他家玩。

所以,我就比同齡的夥伴學到了更多的東西,掌握了更多的技能,要不然,估計周蜜康也看不上我。

飲水不忘挖井人,這會兒,他處於困難時期,我覺得我有義務陪他一起渡過,這樣既能讓萬爺爺沒那麼孤單,又能讓爺爺奶奶好做一些,算是一舉兩得的事兒,這就是我讓周蜜康和長輩們談這件事的根本想法兒。」

「你呀……」周老太太就好笑的戳戳她腦門「小小年紀,想的倒是不少,小蜜不在家,我們多照顧你一些偏著你一些是應該的,如果其他的小輩想不開,那是他們自己的問題,你也不用怕我們難做,這沒什麼難做的,我們都是本著良心做事兒,小蜜為周家打拼,我們對他媳婦好一點兒,那也是應該的。

當然,奶奶說這些不是不喜歡你去萬家住,奶奶也覺得你這個辦法挺好,昨天我和小蜜也說過,要不是老萬的身份問題,我們倒希望把他接到周家來大家一起生活,熱熱鬧鬧的還有個照應。

但是,現在我們不能那樣做,就算他自己不介意,龍老不介意,但總有人會介意,會以此說事做文章,反倒讓你萬爺爺臉上不好看。」

「奶奶,我明白的。」初夏趕緊點頭「這些道理,我明白,其實,不光像他這樣身份的人,會忌諱這種事兒,就是普通家庭,也會忌諱,不說別的,估計他要真來周家,萬阿姨就會第一個鬧上門來。」

「是啊,有些兒女,自己不孝敬長輩,卻也不允許別人對長輩好,哎!」老太太歎一聲,神色就有些傷感「十個手指頭沒有一樣長的,兒女長大了,什麼樣的都有,你們現在年輕,對這個感覺還不深,等到了我們這個年紀,就明白了,攤上不懂事的兒女,是一輩子的罪啊。」

第340章 愛上我了

聽老太太的語氣,應該是想到了三嬸和周愛萍,初夏就不知道怎麼接話好,畢竟這倆人的事兒,和她也有那麼一丁點兒的關係。

看出她的不自在,周老太太就主動開了腔:「你三叔第一次帶劉玲美回來的時候,我就不怎麼滿意,覺得那姑娘看著端莊,可是那眼珠子滴溜溜轉的人不舒服。

你三叔性子老實,知道自己看人的眼光不怎麼樣,倒也聽勸,就想著和她斷了……,最終,卻還是娶了她。

周家遇事的那幾年,她雖然和你三叔吵吵鬧鬧的,卻也沒做的太離譜,不過後來周家平反後,她就處處都想著要好處了。

為什麼你二叔一家住在這邊,她們家住到外面,就是因為她在這兒大家都沒法過,就她那個小心眼鬧騰,一般人受不了。

當然,為了面子上好看,就說是為了他們上班方便,給他們一家在外面爭取了套房子。

初夏,這次的事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從周愛萍嫁到肖家,你三嬸就尾巴卷天上去了。

肖家對付周家是遲早的事兒,只要肖家一動手,劉玲美肯定會轉投肖家,這是我和你爺爺你爸媽早就看明白的事兒。

只不過俗語說的好,寧拆十座廟,不破一門婚,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的不讓她知道周家的事情,等有一天她反水的時候,頂多也就是少她一個人,而不是挖走周家的一條腿。」

老太太這麼坦誠,初夏也就不再忌諱,逕直問道:「奶奶,事情過去這麼久了,我一直沒好意思問,三嬸和周愛萍現在怎麼樣了?」

「劉玲美在肖兵起出事後,曾經去求過你三叔,希望他原諒她,讓她回家,你三叔拒絕了她。

原本她還想鬧騰,是你三叔把肖兵起的證詞拿給她看,她才偃旗息鼓回了娘家,現在好像是住在娘家。

至於周愛萍,從肖玉文出事後,就找不到她了,你爺爺和你爸爸派了人也沒發現她的蹤跡。

原本是懷疑她回了肖家老家,但是,在那邊也沒發現她的蹤跡,她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你爺爺還在派人追查這事兒,希望,她能平平安安的回來吧,不管怎麼說,她都是周家的孩子,錯了,只要能改,周家就能接納她。」

難怪老太太剛才那麼傷感,原來是對周愛萍的安危擔心。

其實說起來,周愛萍雖然性格不好,卻是個沒心眼的直腸子驢,有什麼說什麼,不像劉玲美那般說一套做一套,如果真的出了事兒,估計大家心裡都不會好受了。

當然她……談不上好受不好受,對這個人,她壓根就沒什麼概念。

祖孫倆往回走到半道兒,遇上了出來迎他們的周蜜康,「奶奶,不累吧?」周蜜康迅速瞄一眼初夏,便轉到了周老太太的另一邊,扶住她。

「呵呵……」周老太太笑著拍掉他的手,「我還沒老到走不動,你們一邊一個架著我,讓別人看到還以為我這是要去找馬克思了呢。」

「奶奶,有您這樣咒自己的嗎?」周蜜康不滿的瞪著老太太,「我這不是怕你活動大了累著嘛,這都出來快半個小時了。」

「我們只是閒溜躂,半個小時就累著了?」老太太說著深呼一口氣,「不過,早上這空氣可真新鮮,還有,這院裡的人現在都變懶了,我們走了這半個小時,就只遇到一個晨練的,還是個小年紀,我不認識,那些老傢伙們,一個個的都縮在家裡,我看照這個樣子下去,不出幾年就得有不少去見馬克思的了。」

初夏嘴角就抽了抽,老太太和馬克思的感情可真深啊,動不動的就讓大家去見馬克思……

嘿,這說法要是放在她那個年代,會被笑話成老掉牙的俗套吧?

「奶奶和你說什麼了?」送初夏去醫院的路上,周蜜康便問道。

「就是閒聊,讓我在這個家裡放心什麼的。」初夏轉過頭細細打量著他,「周蜜康,你的命是我的,沒有我的允許,你可不能丟掉。」

「放心吧,我會給你留著的。」

「雖然我比你小,但是,你絕對不能比我早走,我希望等我九十歲的時候,你還能照顧我,等我離開以後,你才可以去追我,不管到了什麼年紀,都要你追我才行。」

「好。」

「記住你答應我的話,如果你做不到,就算是追到地獄我也要找你算帳!」

「好。」

「喂,除了好就不能說別的?」初夏抗議的瞄著他,「太沒意思了,枉人家還那麼關心你呢。」

「我回來的時候,會不會當爸了?」

「啊?」初夏愣愣的看著他,一時沒明白過來。

「我的意思是……」周蜜康瞄一眼初夏的肚子,「寶寶的種子是不是已經發芽了,等我回來,大概就結果了吧?」

「切!」初夏鄙視的瞄著他,「你真當自己是神槍手啊?」

「媳婦,咱能不能含蓄點兒?」周蜜康一臉的無語,「這種時候,你好歹也應該表現一下嬌羞是什麼樣的吧?」

初夏就翻個白眼兒:「嬌羞個毛線!」

「你……」某人這態度,周大團長是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世界上,還有比他小妻子更奇葩的嗎?

「行了,別那麼個表情……」初夏就歎口氣,又撓亂了自己的頭髮,「我現在是真顧不上嬌羞,你能明白我的心情嗎?就是很懊惱曾經有機會瞭解這一切卻沒有瞭解,現在一知半解的幫不上你就格外擔心,相比之下,我寧可什麼都不知道,那樣,也就用不著這樣心慌慌的了。」

「你也說了,最後是咱們勝了,有什麼可慌的?」

「勝了是勝了,可是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就算你完全瞭解,也不可能不死人,只要是戰爭,就避不了會有傷亡。」

「哎!」

「別歎氣了。」周蜜康寵溺的揉揉已經亂成雞窩的腦袋,「放心吧,就算為了你,上天也會厚愛我的。」頓一頓,就道,「我看,你是愛上我了,要不然是不會這樣擔心的,哈哈……」

初夏:「……」太自戀了,有木有?!

第341章 出發前


「團長……」周漢亮打量著一大早就陽光燦爛的周蜜康,「有……有什麼喜事兒?可不可以說出來讓我也高興高興?」

「去,幹你的活去。」周蜜康推他一把,「明天要是出了亂子,看我怎麼收拾你。」

「不對勁兒……」周漢亮壞笑著上上下下打量他,「團長,是不是嫂夫人給您糖吃了?」

「是啊。」周蜜康斜睨著他,「怎麼著,你有什麼說法兒?」

「沒沒沒……有!」周漢亮嚇得拔腿就往外走,「我……我就是妒忌,沒沒……說法兒。」

「看你那慫樣兒!你給我回來!」

周漢亮小心翼翼的退回來:「團長,您有什麼吩咐?」

「明天就要開拔了,去見見豆豆吧。」

「不用了。」周漢亮的神色一下子黯下去,「見還不如不見。」

「慫貨!」周蜜康瞪他一眼,「這半年來,她和她親生母親鬧的水火不容,雖然沒見你,可是她的決心擺在那兒,要是不去見她,你確定不會後悔?」

「我……」周漢亮眸中現出一絲痛苦,「她應該是得不到我的消息的,不見她,她就不用擔心。」

「以她父親的職位,她怎麼可能不知道你要出任務?」周蜜康歎一聲,「算了,這是你的私事兒,我不多說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是。」周漢亮應一聲,轉身出了辦公室。

皺著眉頭盯著門口愣一會兒,周蜜康撥通了筠豆豆的父親筠鳳山辦公室的電話,電話是秘書接的,他便單刀直入:「我是A師A團團長周蜜康,麻煩你幫我接筠副軍長。」。

「您稍等……」長時間的等待以後,電話接到了筠鳳山的專線,「你好,我是筠鳳山。」磁性的男中音讓人心生好感。

「筠副軍您好……」略一停頓,周蜜康繼續道,「您時間寶貴,我也不囉嗦,明天我們就要開拔了,能不能准筠豆豆一天的假?」

「你不是已經結婚了嗎?」筠鳳山慢悠悠的道。

「沒錯,我結婚了,但周漢亮沒結婚,也沒女朋友,我相信筠副軍應該知道他們的事情。

如果是平時,這事我肯定不會摻合,現在我這樣做,只是不希望您的女兒恨您一輩子,也不希望我的兄弟帶著遺憾離開。」

「想不到你還是個悲觀主義者。」筠鳳山哼一聲,「如果真是這樣,又有什麼見面的必要?」

「我又沒說周漢亮會出事,我只是說他這一走時間太長,您的女兒胡思亂想下沒準就把怒氣轉化到您的身上。

從小把她扔給養父母不管,她和你們的感情本就不深,要是再這麼折騰下去……,別怪我沒提醒您。」

「你威脅我?」

「您要是這樣理解,我也不想解釋。」

「周蜜康,現在是你在求我。」

「我沒有求你,我只是給你一次機會。」

「給我機會?」筠鳳山被氣笑了,「給我機會送我女兒去見我妻子嚴令不准見的男人,回頭讓我們一家吵成一鍋粥,這就是你給的機會?」

「如果真是這樣,那您還真要好好理順一下家庭關係了,周漢亮是一個多麼優秀的軍人不用我多說,做為直系領導,您是應該清楚的,對吧?」

「對你的直系領導,你就是這樣的態度?」

「我現在是以私人的身份勸您。」

「我說你能不能再矛盾點兒,再霸道點兒?」

「可以,讓筠豆豆來A師一趟吧。」

筠鳳山:「……」

「您不說話我就當您是答應了,五分鐘後我的車子會到你們家門口,麻煩您安排豆豆出來。」周蜜康說完也不等筠鳳山回答,便「啪」的掛斷了電話。

「團……團長……」回來送文件聽了個全部的周漢亮一臉無語的瞄著周蜜康,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有這樣求人的嗎?

有這樣和上司霸道的嗎?

團長筒子,你這是幫我還是害我?

當然,這些只能在心裡吼吼,明面上,他是不敢表現出來的。

不過,心底裡,他是感動的,團長筒子是為了幫他才和上司這樣霸道的嘛,好兄弟……幫倒忙……

「走吧。」周蜜康把他送過來的文件瞄一遍,便起身拖著他往外走:「別人的事都處理完了,就輪到樂了。」

「團長,您剛才不是說不干涉我的私事兒嘛?」周漢亮弱弱的問道。

「我是不想干涉,可是你從我辦公室出去的時候,那半死不活的樣子我能不管嗎?不管你們將來怎麼樣,現在總得見見。這是為了你,也是為了她,明白嘛?」

「不大明白。」周漢亮的腦子有些呈糨糊狀,理順不大清楚團長筒子說的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明白就不明白吧,你跟我走行了。」

「不是……」周漢亮扯住門框拒絕離開,「咱們去也白去,我不能讓您跟著我丟臉。」

「誰說我丟臉了,我保證,筠鳳山肯定會讓筠豆豆出來見你的。」周蜜康扒開他的手指,大力拉著他上了車,就像扔一個要被強姦的小媳婦一樣,「撲通」就給扔在了後座上,區別是他沒撲向「小媳婦」,而是撲向了方向盤。

「團長,我知道您是飽漢子知道餓漢子饑,想要幫我,可是,我這問題太嚴重了,半年多都不讓我們見一面,現在怎麼可能見得到?

再說了,豆豆不是和我約定過嘛,不把父母搞定,她就不見我,現在八字還沒一撇呢,她是不會見我的。

團長,你就別浪費時間了,要不,直接開車去嫂夫人的醫院吧,那邊小護士多,我去劃拉劃拉眼珠子,您正好也和嫂夫人團聚一下……」

「住嘴!」周蜜康瞪一眼越說越不像話的周漢亮,「現在聽我的安排。」

周漢亮就坐正身子,打量周蜜康一眼,弱弱的道:「團長是越來越霸道了,我想知道,您在嫂夫人面前也是這麼霸道的嗎?」

「你覺得呢?」

「依照我的想像,嫂夫人應該被您管的俯首貼耳的,但是……」頓好大一會兒,直到周蜜康狠狠的瞪他一眼,周漢亮才繼續道,「但是想像一般不靠譜不準確,所以,真實答案應該是,您對嫂夫人俯首貼耳。」

「胡說八道!」周蜜康瞪他一眼,「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

感覺自己猜對了的周漢亮,就心滿意足的閉了嘴,能套出團長筒子的小秘密,感腳真不錯!

他知道以後遇事找誰求助了,啊哈哈哈哈……,這到底是因為想明白誰能降得了團長筒子而高興呢,還是因為有可能會見到豆豆而高興呢?漢亮筒子表示他很糾結……

車子還沒開到筠家門口,遠遠的就看到一個纖瘦的身影跑過來。

「團長,停車,是豆豆!」周漢亮激動的大喊。

周蜜康無語的瞄他一眼:「你是覺得你兩條腿比四個輪子快?」

「呃……」周漢亮不好意思的傻笑,他這不是急糊塗了嘛!

車子在距離筠豆豆兩米的地方停下,周漢亮迅速推開車門跑下去……

看著倆人像飛奔的蝴蝶一樣撲在一起,周蜜康嘴角狠狠的抽了抽,這倆是梁山伯和祝英台的化身麼?

「豆豆,你瘦了。」

「漢亮,你也瘦了。」

「豆豆,我想你。」

「我也想你。」

「豆豆,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也是。」

「豆豆,你想我嗎?」

「我說了,我也想你。」

「對噢,我有點兒做夢的感覺,腦子不太清楚。」

「我也是。」

「……」

半年沒見的倆人抱在一起,除了廢話還是廢話,團長筒子表示,他時間很寶貴,才不要和他們一起浪費時間,迅速打火,倒車,「嗖」的就把車子開走了……

「團……團……團長……」周漢亮急了,就這麼把他扔這兒,萬一給筠媽媽看到可怎麼辦?!

「剛才開車來的是團長?」筠豆豆後知後覺的問道。

「是啊。」周漢亮緊張的四處看看,「你是怎麼出來的?你媽媽呢?她可是警告過我,不混出個人樣兒來,就不准見你的,萬一讓她看見,以後不再讓咱們見面就麻煩了。」

「放心吧,我媽被我爸給調開了,一埋半會兒是回不來的……」筠豆豆衝他甜甜的笑,「我爸打電話跟我說你要來看我,我還不相信呢,沒想到竟然是真的。這半年多來,我可是天天盼著這一天呢,想不到,願望竟然實現的這麼快,漢亮,我爸已經鬆口了,咱倆以後就不用隔那麼久再見面了。」

「你爸答應你見我,是團長給他打了電話……」猶豫一會兒,周漢亮還是告訴了她實情,「明天我就要離開了,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你要好好的,如果我能好好的回來,一定會娶你,不管你媽媽提什麼要求,我都一定做到。」

「危險嗎?」筠豆豆問完自顧自的回答,「我真傻,我爸能把我媽騙走給我們創造機會,就說明你要面臨的會是極為危險的境地,周漢亮,我不管有多危險,你都要回來娶我,必須的。」

「……」周漢亮定定的看著她,沒吱聲。

「我知道,你心裡沒底,不想騙我……」筠豆豆緊緊的摟住他,「這輩子,我只嫁你,自己看著辦吧。」

「這輩子,我只娶你!」周漢亮扳開她的手,在她額頭印上輕輕一吻,轉身,義無反顧的離開。

沒有哭喊,沒有追跑,她臉上笑的陽光燦爛,淚水,卻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在他要拐上馬路的時候,她大喊:「周漢亮,我愛你!一輩子!」

他的腳步頓住,背對著她,無聲的揮揮手,再抬腳時,步伐變的更加的鏗鏘有力!

直到周漢亮的背影消失,筠豆豆才轉身往回走,在門口,遇到了去而復返的筠媽蘭愛蓮。

「你剛才見誰了?」蘭愛蓮一臉嚴肅的盯著她,「是不是周漢亮?」

淡淡的瞄她一眼,筠豆豆抬腳往院子裡走。

「你給我站住,你這是什麼態度?」

「……」

「筠豆豆!」

「……」

「我說話你聽不到嗎?」

終於,筠豆豆停下腳步,回頭冷冷的盯著她:「你是我媽?」

「你說呢?」蘭愛蓮都快氣瘋了,這個家裡,還沒有哪一個敢這樣藐視她的權威,包括丈夫在內。

「如果是親媽,就不可能把女兒完全當成交易的籌碼,你攔著我不准我和周漢亮來往,不就是希望我能嫁到梅家去嗎,我勸你,還是醒醒吧,梅大哥喜歡的不是我,你天天粘在梅家,只會讓喬阿姨從心底裡看不起你!」。341



第342章 曾經的傷害

「反了天了,你可真是反了天了!」被女兒戳中心事的蘭愛蓮大怒「從今天起,你不准踏出這個門半步!否則,我就當沒生你!」

「那你就當沒生我吧。」筠豆豆看也不看氣得五官都已經變形的蘭愛蓮,逕直進了院子。

一向性格柔順的女兒突然和變了個人似的,蘭愛蓮氣得牙根疼,不過,她把這一切歸罪到了丈夫身上,y□n著臉進屋撥通筠鳳山電話:「你馬上給我滾回來,要不然,咱們離婚!」

「發什麼瘋?」電話那端的筠鳳山語氣有些不耐煩「我在工作呢,沒時間和你胡鬧,有什麼事等我晚上回家再說。」

「行,你要是敢等晚上再回來,就別嫌我去司令部給你丟臉!」

知道她絕對能說到做到找到老司令那兒,筠鳳山只好放柔了音調:「愛蓮,我這兒是真忙,到底出了什麼事兒,你和我說說。」

「裝,再裝!」蘭愛蓮恨恨的道「你把我騙出去,不就是為了給周漢亮創造機會嘛,筠鳳山,豆豆不是你的女兒?你腦子是不是被騙踢了?」

「蘭愛蓮同志,請注意你說話的措詞!」筠鳳山也不高興了,他脾氣再好,也不能允許妻子以此類侮辱的言詞形容他。

蘭愛蓮不屑的冷哼一聲:「你腦子都糊塗成這樣了,還要我注意什麼措詞?死了還好說,萬一缺胳膊少腿的,就豆豆那死心眼兒還不得一輩子綁他身上?你這根本就是要害女兒一輩子,還有臉讓我注意措詞?」

「蘭愛蓮,你有膽就把這話對著你爸說,一個字都不落的說!」筠鳳山吼完「啪」的一聲就把電話給扣在了桌子上,想想,拿起外套就往外走。

蘭愛蓮聽著話筒裡傳來的盲音,頭都要氣炸了,就在她打算再給筠鳳山撥過去的時候,筠豆豆從房間裡出來了,手裡提了個黑色的大提包「你幹什麼?要去哪兒?」蘭愛蓮迅速擋在女兒的面前。

「您就當沒生我吧。」筠豆豆歎一聲,主動拉開提包「這裡面是我的幾件換洗衣服,是我娘給我買的,要是不信,您可以檢查一遍。」

「筠豆豆!你到底想幹什麼?」太過憤怒的原因,蘭愛蓮的聲音尖利至極,筠豆豆不自覺的揉了揉耳朵,就更把蘭愛蓮惹惱了「啪!」的一巴掌打在她手上:「你這是嫌我的聲音難聽嗎?你這是想氣死我?!」

說著「嗚嗚」的哭起來「我知道,你怪我曾經把你送出去,所以,在外人面前你所說的父母從來都只是養父母,為這個,我和你爸沒少傷心,如果可以,哪個父母願意和孩子分開?

那個時候如果真的把你帶在身邊,你就是第二個果果,每次看到她,我這心裡就像針扎一樣難受。

豆豆,要不是在你身上寄托了太多的希望,我哪會對你要求這麼多?你現在可能會恨我,嫌我勢利,等以後你就明白了,我這樣做,完全是為了你好。」

「如果為了我好,你就不應該這樣攔著我。」提到姐姐筠果果,筠豆豆的心就軟了下來,語氣自然也沒剛才那麼冷淡。

蘭愛蓮抹抹眼角的淚水,拉著女兒的手,一臉巴巴的乞求:「你坐下,好好和媽談談,行嗎?」

如果是暴怒霸道的蘭愛蓮,筠豆豆可以甩手就走,可是這樣的蘭愛蓮,是她沒有見到過的,從她回到這個家以來,這是第一次見到蘭愛蓮流露出如此無助的模樣兒,原本急著離開的她,就不自覺的順著蘭愛蓮的意,坐到了沙發上。

「媽知道,媽的脾氣不好,容易犯急,可是,媽是真心實意的為這個家好,為你們姐妹好。

當年就是因為媽性子太軟弱,才把果果害成那樣的,所以,從那個時候起,媽就發誓要讓自己強大起來,要給自己的孩子遮風擋雨,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男人的身上。

漸漸的,媽都忘了自己原本的性格是怎麼樣的,可在在你和你姐姐的心裡,媽媽就是個暴燥不講理的女人。

媽媽為什麼那麼堅決的不同意你和周漢亮在一起,因為,在他媽的眼裡,他就是第二個筠鳳山。

是個好男人,也是個忠於國家的好男人,可是,到了遇事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有能力保護好自己的家庭。

要不是有你姥爺,你爸現在根本不可能做到這個位置,所以,媽不能再讓你找一個毫無背景的普通男人。不能讓你再走你媽的老路……」

筠豆豆打斷她:「媽,我爸哪裡不好了?他什麼事兒都讓著您,對您也體貼入微的,要是這樣的男人您都不滿意,那我想像不出來,什麼樣的男人才能合乎您的標準。反正我覺得,要是我嫁的男人能像我爸那樣,我就知足了。」

「他現在什麼都讓著我順著我,是因為他內疚,要不是他,你姐姐不會變成今天這樣的。」

蘭愛蓮這樣說,筠豆豆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姐姐筠果果今年二十三歲,但她的智力只相當於一個歲的孩子,她是被紅衛兵從樓上推下去摔壞了腦袋。

蘭愛蓮說這事怨筠鳳山,是因為筠果果出事的那天,蘭愛蓮和筠鳳山大吵了一架,然後,筠鳳山就摔門離開了。

結果他走了沒多會兒,紅衛兵就來了。其中的一個紅衛兵打了蘭愛蓮一巴掌,筠果果、,就衝上去咬那個紅衛兵的手,結果就被推下了樓梯。

如果那天筠鳳山在家,或者,結果不是這樣的。這也是這麼些年,蘭愛蓮看筠鳳山不順眼的根本原因。

這些往事,筠豆豆聽蘭愛蓮說過不是一次,但每次,蘭愛蓮都是帶著情緒對筠鳳山連罵帶嘲,所以,她從來不覺得父親錯。

而且在她看來,要是母親的脾氣好一些,吵起架來不是那麼無理取鬧,父親也不會摔門離去,後果,也不會是這樣。

從根本上來說,母親才是需要負主要責任的那一個。

只是,這話她不敢說也不能說,否則,蘭愛蓮絕對能氣瘋了。

「媽,你的意思我明白了,但是,我真的喜歡周漢亮,之前我都依了您,現在,請您也依我一次。

他明天就要出任務了,我雖然不知道具體的任務是什麼,但是從他的話音裡我能聽出來,挺危險的。否則,他也不可能特意過來見我。

媽,我要明明白白的告訴他我的決心,讓他有所牽掛的離開,如果媽不讓我去,或者,這一輩子我對媽的恨意,就像媽對爸的恨意一樣,成為解不開的扣兒。」

蘭愛蓮的眉頭皺起來,沒錯,只要筠果果不恢復正常,她就無法從心底裡原諒筠鳳山,但,周漢亮怎麼可以和筠果果比?

「你一定要和我拗著來?我和你說了那麼多,你就聽不進去?」蘭愛蓮的聲音又強硬了起來。

「媽,您知道我為什麼這半年不見周漢亮嗎?」筠豆豆歎一聲「因為我不想惹您生氣。

我知道,因為姐姐的事兒,您不得已才把我送給爹和娘撫養,您最忌諱的,就是我和爹娘的感情好,和您和爸的感情不好。

爹娘清楚您的忌諱,每當我去看他們,就都勸我,讓我少去,讓我好好孝敬您,說您挺不容易的。

媽,你不覺得你活的自私了些嗎?姐姐出事,爸比您還要愧疚,可是您每次除了拿這事戳他就是拿這事戳他。

您用這個作為要挾,讓我們每個人順著您聽您的,只要稍稍的不順您的心意,您就摔東西打人,鬧個天翻地覆。

因為我的順從,您就以為,我是真的把周漢亮忘了,才不和他在一起?剛才您給爸打電話我聽到了,您的意思是,因為爸,我才又想起了周漢亮。而且,您說什麼缺胳膊少腿的,我以後都要綁在他的身上,媽,您是軍人的後代,怎麼可以這樣說話?

我一直等著,您能真的瞭解我的心意,知道我愛的是誰,不再去梅家做守候者,可惜……」筠豆豆重重歎一聲「等到今天,我是徹底失望了,我要搬到爹娘那邊,如您所願,您就當沒生我吧。」

「你這是要氣死我!!!」

筠豆豆面色平靜的看著再度暴怒的蘭愛蓮,起身提起提包就往外走。

「你給我站住!劉媽,李媽,你們都死哪去了,給我攔住她!」

「……」

筠鳳山回來的時候,蘭愛蓮一個人坐在沙發上哭,猶豫一下,筠鳳山坐在了她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豆豆……」蘭愛蓮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清坐在身邊的人是誰時,立時瘋了,拳頭雨點般砸到筠鳳山的身上「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好了。」筠鳳山緊緊的摟住她「愛蓮,我們互相傷害了這麼些年,夠了,果果的傷害已經造成,我們再這樣互相折磨下去,圖什麼?」

「你竟然把保姆和果果都給騙了出去,你就是為了讓豆豆和那個男人見面,有你這樣做爸的嗎?有你這樣把閨女往火坑裡推的嗎……」



第343章 再相見

聽蘭愛蓮說他把女兒往火坑裡推,筠鳳山眉頭皺了起來,他鬆開妻子,神色認真的看著她:「如果我現在也要和周漢亮一起出任務,你是不是要馬上和我離婚?」

「什麼?」蘭愛蓮聲音一下子高了八度,「你騙我的,是不是?你肯定是騙我的,是不是?」

「你是不是忘了,A師是屬於我們軍的?」筠鳳山重重歎一聲,「我真的想不到,身為軍人的後代,你的思想會這樣的狹隘,身為軍人不保家衛家,那還要來做什麼?」

「你保了別人的家,自己的家要怎麼辦?」蘭愛蓮幽幽的歎一聲,「我以前也不是這樣想的,你知道的,可是,我爸爸一生只保別人的家,結果呢?每次回家看到他那條傷腿,我就覺得從心底裡發涼,他可以原諒,我做不到。

筠鳳山,你可以說我自私,說我狹隘,但是,我很明確的告訴你,我不希望你去,這個家,你還要不要,好好想一想吧。」

「不可理喻。」筠鳳山起身往外走,「要是想離婚,你就打報告吧,我不會拖著你的。」

「筠鳳山,你混蛋!」蘭愛蓮隨手把沙發上的一個笤帚扔向筠鳳山,重重的砸在他的背上,恰在這時,兩個保姆帶著筠果果回來了,看到立在廳中央面色嚴肅的男主人,倆保姆神色一變,想要再拉著筠果果出去,筠果果卻歡笑著撲到筠鳳山身上,「爸爸!」

筠鳳山寵溺的試了試女兒的手,還好,是溫熱的,便讚許的沖倆保姆點點頭,「你們去休息會兒吧。」

「是。」倆保姆迅速退回了保姆房,把房間的門關的嚴嚴實實的,她們現在可懊惱自己回來的不是時候了,早知道,她們就帶著大小姐再在外面轉一會兒了,哎!

「爸爸,是的,果果剛才出去玩了,是劉媽媽和李媽媽帶果果出去玩的,爸爸,外面可好玩了,明天你帶果果和媽媽去玩,好不好?」筠果果如孩子般,賴在筠鳳山的身上扭來扭去,筠鳳山的心就立時軟了下來,輕輕拍著女兒後背,「好,爸爸帶你去玩兒,不過,可能明天不行,後天,好不好?」

「好!」筠果果開心的點點腦袋,從筠鳳山懷裡爬起來,撲向蘭愛蓮,「媽,爸爸要帶咱們去玩,不帶豆豆去,她不聽話。」

「嗯,爸爸帶果果去玩,不帶豆豆。」蘭愛蓮柔聲哄著大女兒,「果果,回房裡換上在家穿的衣服再出來,好不好?」

筠果果就遲疑的看向筠鳳山。

筠鳳山衝她笑著擺擺手:「去吧,爸爸不走,爸爸等著果果下來。」

「嗯。」歡快的應一聲,筠果果連蹦帶跳的上了樓。

蘭愛蓮抹抹眼角的淚水,垂著腦袋不說話。

重重歎一聲,筠鳳山坐到她身邊:「好了,我錯了,我知道你過不了心裡的坎兒,但是,有些事情,真的不能這樣來怨怪。

每次看到果果,我心裡也像針扎一樣的疼,我們的錯,和那個年代的錯,卻要由她來承受。

可是細想一下,如果我們當年不是那麼不懂事兒,或者,這一切就不是今天這樣,所以,我們不能再犯雷同的錯誤。

如果我退縮了,孩子們就要受到指指點點,你我出門,也直不起腰來,同時,我們也受不了良心的譴責,對不對?」

「是你不懂事兒,不是我們!」蘭愛蓮恨恨的看著筠鳳山,「到今天,你還沒搞明白錯的到底是誰嗎?」

「好,全是我的錯,但是,你希望孩子們以後抬不起頭嗎?要是我退縮了,孩子們以後就永遠都抬不起頭,你我,大概也是抬不起頭的,對吧?」

蘭愛蓮眉頭皺起來:「不要用這種話嚇唬我,這次明文有規定,家裡只有一個兒子的,可以不參加,你們家,不是只有你自己嗎?」

「我是副軍長。」

「副軍長不是人?」

「無理取鬧!」筠鳳山心底的柔軟立時消失的乾乾淨淨,他實在是無法和妻子交流下去了,可他在孩子面前,一向是說到做到,自然就不能扔著筠果果離開,待在廳裡又覺得不自在,索性就上樓站在女兒門外等著。

「爸爸抱我。」筠果果出來看到父親,自然是高興的要命,摟著爸爸的脖子像樹袋熊般掛在爸爸脖子上撒ji□o。

「果果這麼大了,爸爸抱不動。」筠鳳山牽著女兒的手下樓,「爸爸帶你去姥爺家看姥爺姥姥,好不好?」

「好。」筠果果重重點頭,一臉的開心,「姥姥姥爺最疼果果了,媽媽,走了,去看姥姥姥爺,不看舅媽,她壞!」

……

筠豆豆帶著包包離開家後,並沒有去養父母家,她知道,如果她這樣去了,只會讓她們擔心的睡不著覺。

養父母都是普通工人,對做軍官的父親和出身於軍人家庭的母親有一種本能的畏懼,當時蘭愛蓮接她回家的時候,就和養父母談過,不讓他們過多的和筠豆豆親近。

所以,哪怕她們特別想她的時候,也不敢把她找回家,要不是哥哥李興軍告訴她,爹娘想她想的睡不著覺,她會真的以為,爹娘養她只是盡義務,她走了,他們自然也就不再把她當一家人了。

因為生長環境的原因,她並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提著包包站在路上,她有一種無處可去的感覺……

……

初夏此時正無聊的坐在周蜜康的辦公室裡數指頭玩,明天周大團長就要離開了,她的親親老師便逼著她來A團陪著他。

想想這一別要很久才能再見,她就順從了老師的意思。結果來了以後才發現,團長筒子不在,漢亮筒子也不在,上班時間,她也不好意思去找別人,只好去找許正鴻要了周蜜康辦公室的鑰匙,坐這兒守門待團長。

在她坐的腦子都要困糊塗了的時候,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激凌,她趕緊站了起來。

「初夏?」站在門口的筠豆豆,一臉的驚喜。

「豆豆,你怎麼來了?想死我了,死東西,你可真夠狠心的,走了就不再露面了,我們都想你呢,曉瓊前幾天還罵你忘恩負義呢。」初夏迎上去,嘀嘀咕咕的就是一陣數落。

「對不起啊,你結婚的時候我都沒能參加……」筠豆豆歎聲氣,「我也特別想你們,不是我狠心,是我怕見到你們後,會忍不住做出讓我媽不高興的事兒,那麼,我的一切努力可能就白費了。

現在想想,我可真是夠傻的,我媽哪是個靠等就能想明白的人,所以,我現在離家出走了,求收留。」

初夏壞笑著戳她一指頭,「你是來找周指導員收留的吧?」

「不是,我是打算去找你,但是,我又不清楚你具體分在了哪邊,所以,就想著過來找團長問一下,沒想到,就正好遇到你了。團長呢?」

「不知道,我來就沒見到他,問許師長,他也不知道他去哪兒了,說A師的工作任務都佈置下去了,他可能出去辦事了。」

「啊?」筠豆豆猛的一拍腦門,「他不會是去找你了吧?那個,他陪著周漢亮一起去我家來著,然後,他就提前走了,我估計,他應該是去找你了,你們找兩岔道兒了。」

「有可能。」初夏點點頭,「那我就安心在這兒等著吧,對了,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要不,咱們現在去找曾隊吧,看看她那邊能不能幫你安排一下。」

「還是先等團長回來再說吧,別讓你們又走岔道兒了,那樣他可就恨死我了。」筠豆豆扯住初夏胳膊,一臉的懷念,「這半年多來,我經常想起和你們在一起的日子,說真的,長這麼大,你們算是我真正意義上的朋友。

我四歲的時候,就被送到了養父母家,那邊的小孩兒都當我是外人,不喜歡和我玩,所以,我只能跟著養父母家的哥哥玩。

後來,我爸媽回來了,把我接回家,和我爸媽一個圈子的人家的小孩兒,都不太喜歡我,因為他們喜歡的好些東西,我都不認識。

那個時候,我自尊心可強了,就故意不搭理他們,要不是認識了周漢亮,我大概到現在還不知道,真正的朋友是怎麼回事兒。」

「以前沒聽你說這些,我們都不知道你還有那樣的家庭背景,你呀,太不實在了,突然說失蹤就失蹤了。」

「我並不認為我爸媽的家才是我的家,在我心裡,我爹娘的家才是我的家,真的,他們是真心待我的人。我爸也對我不錯,我媽,哎……」說到蘭愛蓮,筠豆豆歎一聲,不再說下去。

初夏只好勸道:「天底下沒有不愛孩子的父母,有時候他們的做法可能不對,但是,在他們自己看來,肯定是為孩子好的,應該不是故意的。」




第344章 霸道


聽了初夏的勸解,筠豆豆忍不住苦笑:「或者在我媽看來,她做的一切是為我好吧,但是,我不可能認同她的做法兒。

她認為,男人和女人組建成一個家庭,並不是因為感情多好才在一起,而是因為利益。

一個普通家境的男人娶一個普通家境的女人是為了找個搭伙過日子的人,是為了找個人陪他一起走。

一個家境良好的男人娶一個家境良好的女人是為了多一個能幫到自己的助力,是為了讓自己的前途更加的廣沃。

以上兩條就是她堅信的論調,所以,她堅決不同意我和周漢亮在一起,因為在她看來,周漢亮和我在一起,就是為了從我這兒得到更多,並非真的喜歡我這個人。

我也不怕你笑話,自我回家後,我媽就一直想要掇和我和梅一桐在一起,對了,你認識梅一桐是誰嗎?」

「嗯,我知道,就是和周蜜康一起喜歡過葉美如的男人。」為了簡單明瞭的說明自己知道梅一桐是誰,初夏就把葉美如做了標誌物。

「你知道的還挺多的嘛。」筠豆豆訝異的盯著初夏,「這麼坦然的說出來,你心裡真的沒有酸溜溜的感覺?」

「酸什麼?」初夏攤攤手,「他們好的時候我還不知道在哪兒呢,有什麼資格酸?再說了有什麼好酸的,現在嫁給周蜜康的是我又不是葉美如。」

「你倒真能想得開。周團長和葉美如的事兒我也是才知道沒多久,是前段時間我媽帶我去梅家作客我才知道的。

當時我還替你擔心呢,怕你知道這事兒會接受不了,畢竟,他們曾一起待過好幾年,周團長還為她好幾年不碰觸感情,你真的不介意?」

「我怎麼覺得你在盼我和周蜜康鬧矛盾呢?」初夏斜睨著筠豆豆,「難不成,你也喜歡周蜜康?想著拆散我們?」

「去你的……」筠豆豆推她一把,「我可從來沒敢對周團長有過非份之想,我也不是盼著你和他鬧矛盾,我就是覺得如果是我,肯定會過不了心裡的坎兒,我怕你把這事兒憋心裡憋出毛病來,才好心引你傾訴傾訴,竟然倒打一耙說我看上周團長了,咱不好這樣的。」

「我知道你的意思……」頓一頓,初夏道,「我努力回想了一下,對葉美如這個人,我現在真的沒什麼好說的。

事實上,她回來後也一直在主動的找周蜜康和解,希望能重新和他走到一起,但是,周蜜康拒絕了她。

所以,她把自己嫁給了一個不喜歡的男人,我只能說,她也是個可憐的女人,當然,我不是可憐她,我是說她自己把自己給害了,給整可憐了,這種人,是自作自受,可憐而不自知。

你說,對於這樣的一個人,我有什麼好妒忌的?我得謝謝她,要不是她,我怎麼有機會嫁給周蜜康呢,你說是不是?」

「也對。」筠豆豆就笑著點頭,「看來,以後我要向你學習,凡事往好的方面想,那麼,看到的結果也就是不一樣的。」

「這才對嘛。」初夏笑著指指她的提包,「就你這小包包,裝了全部的家當,你怎麼過活?」

「我出來的時候和我媽斷絕關係了,才不要拿她的東西,而且,就她那脾氣,要是我真拿了她的東西,她絕對會繼續鬧騰,反正這次我是下定決心了,絕對不能慣著她由著她的性子來。她要是想不通,我是堅決不會回去的,初夏,你是我的朋友,不會扔下我不管的,對吧?」

初夏聳聳肩膀:「我沒那個本事管你,這事,要求幾位大BOSS給你安排一下。」

筠豆豆一臉的疑惑:「什麼叫大抱……死?」

這個年代的人都不學英語,聽不懂也是正常的,想一想這個年代的說話方式,初夏解釋道:「就是大領導的意思。」

筠豆豆恍然的點頭:「噢噢噢,我明白了,就是要等你丈夫回來後幫忙安排一下的意思。」

初夏:「……」咱能別開口閉口的丈夫嘛,好正式的感腳……

正在這時,周蜜康推門進來,先沖初夏點點頭,又看向筠豆豆:「周漢亮呢,怎麼把你給扔這兒了?」

「我不知道,我是從家裡跑出來的。」筠豆豆故意往初夏身邊擠擠,「團長,我的事兒您要幫忙,我需要工作,我離家出走了,我需要住的地方,您的妻子已經答應幫我了,您看著辦吧。」

初夏無語的看著她,您能再無賴點兒嗎?

「離家出走了?」周蜜康坐到倆人的對面,一臉嚴肅的看著筠豆豆,「跟我詳細的說一下。」

筠豆豆就坐直身子,把她和蘭愛蓮鬧翻的事兒詳細的匯報了一遍。末了沖初夏訕訕的笑,「我姐的事兒我不是不想告訴你,是不知道怎麼說,不過,她雖然智力上受了損傷,但是,我覺得她比我快樂,反正,她每天都挺開心的。」

初夏更無語了,大姐您能別這麼脫線嘛,讓您智力回到歲,您樂意嘛?這人可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說。

估計是看出初夏的誹腹,筠豆豆趕緊再解釋:「我不是說我姐傷的好,我的意思是,遇到我那樣的媽,像我姐那樣會更開心。」

初夏:「……」好吧,她還是不知道說什麼好,反正,對她而言,她接受不了智力回歸。

「其實我的意思是……」

周蜜康打斷她:「行了,別解釋了,現在說你的事兒,你說你離家出走了,說說你現在的打算。」

筠豆豆神色變的認真:「我就是想讓周漢亮看到我的決心,為了他,我什麼都可以做,我會等他,直到他回來。

我要求回到醫療隊,團長,如果可以,請求您把我調到401去,我想和初夏他們在一起。

我在這個城市裡沒什麼朋友,她們幾個就是我最好的朋友,雖然我們認識的時間不長,但是我相信,我們會是一輩子的朋友。」

「這些話你親自和周漢亮說,要不要幫你,我要看他的打算。」周蜜康說著站起身,「初夏,你先陪豆豆在這兒等著,我去找周漢亮。」

二十分鐘後,周漢亮跟在周蜜康身後一臉激動的走了過來,看到筠豆豆,他的眸子剎時亮了起來,隨之,卻又侷促的看一眼周蜜康,嘿嘿的傻笑起來。

初夏一頭黑線,這個年代的男人,果然好……可愛,可是,為什麼團長筒子沒有那麼可愛涅?

她視線往一張臉黑著沒表情的團長筒子那兒瞄了瞄,悄悄撇嘴,不裝酷會死人啊?就不能多笑笑?

她還沒誹腹完,就見團長筒子一腳踢周漢亮屁股上:「傻笑什麼,說話!~」

被踢個踉蹌的周漢亮趕緊斂了笑容,看向筠豆豆:「豆豆,你來了。」

初夏:「……」這不是明擺著的嘛,能不能再廢話點兒?

周蜜康:「……」我怎麼帶出這麼個傻子,真夠丟人的!

筠豆豆面頰漾起一坨紅暈,沖周漢亮點點頭:「嗯,我來了,你也回來了?」

「走。」周蜜康一把扯起初夏就往外走,他實在聽不下去了,這倆人之前見了面就一直說一些傻話,現在好像又要重演了,他才不要和他們浪費時間呢。

眼見著車子開出了院子,拐到人流漸多的市中心,初夏納罕的看著周蜜康,「這是要去哪兒?」

「爹娘回家的時候,我不能去送他們了,趁著現在有時間,去幫他們把東西買好,順便給你買幾身衣服,我不在的時候,不准買衣服,不准打扮的太漂亮,知道吧?」

初夏:「……」太霸道了!本來她還想說幾句感激的話呢,看來,她還真是自作多情了……



第345章 撞破


紅旗供銷大樓是A市最大的商品集散地,一樓吃食,二樓布匹,三樓成衣,四樓五金電器。

東西多,顧客卻不多,初夏和周蜜康進門的時候,只有零零散散的幾個客人,售貨員的人數是客人的二倍還要多。

售貨員多歸多,卻不像後世那樣熱情的招呼客人,每當有人進來,眼風斜過來瞄一眼,便又各自盯著自己的櫃檯發呆。

要買的東西,倆人路上就商量好了,是以,倆人便先上了四樓,要了兩台收音機和兩塊手錶,然後下到三樓,分別給初夏爹娘和姥姥姥爺大舅大舅媽各挑一套衣服,想了想,初夏又給胖嬸和剛順叔各挑了一套。

周蜜康想要給初夏挑幾套,被初夏嚴詞拒絕了,這老土的衣服,她還是免了吧,她寧可穿軍裝。

這個年代的布,青、黑、灰三色占主流,紅、花占一小部分,倆人便各個顏色扯了幾米,然後到一樓買吃食。

「十斤白糖,二十斤桃s□,二十瓶罐頭,十斤蝦s□……」周蜜康負責把先前買的東西送車上去,初夏拿著單子去總櫃檯,把要買的吃食念了一遍,售貨員直直的瞪著她沒丁點兒反應,直到她念完,還是愣愣的看著她沒反應。

「同志,要不你照著這個單子給我拿吧。」初夏只好把單子遞給站自己面前木呆呆的圓臉售貨員。

旁邊幾個買東西的客人都看過來,剛才初夏念單子的時候他們都有聽到,東西買的比較多的他們見過,但是,買這麼多的,還真是第一次見。有點不過了的感覺……,囧~

感受過前世熱情服務的初夏,對這個年代的服務態度實在是難以適應,哪怕是適應了這一年多,她還是有些接受無能,是以,雖然語氣和善,臉上明顯是帶著一絲不高興的。

圓臉服務員盯一眼她手裡的單子,翻個白眼球兒,走了……

初夏看著櫃檯後關上的門,傻眼了,毛意思?是去廁所了還是休息了還是下班了還是啥,好歹給個話行吧?

想了想,她拿著單子到分櫃檯,這是個身材瘦削的四十歲左右的女人,三角眼在她臉上掃一掃,眸色中有明顯的厭惡:「沒有組長的單子,我沒有權利賣貨。」

神馬意思?就是說,她拿著錢拿著糧票,人家卻什麼都不賣給她?可是,為什麼呢?某夏一臉mi茫的往外走,她要去找團長筒子求教去。

她是個聰明的孩子,知道在這個年代,和人理論啥的,不是她的強項,萬一不小心觸了雷線,倒霉的是她,所以,還是交給團長筒子處理吧。

一出門口正好遇到返回來的周蜜康,打量打量她,問道:「怎麼了?」

「不賣給我。」初夏茫然的看著他,眨巴眨巴大眼睛,要多無辜有多無辜「問題是,我沒搞明白,為什麼不賣給我。」

周蜜康:「……」我走了你可腫麼辦?!

「進去看看。」周蜜康帶頭往裡走。

總櫃檯的女人已經返回來。

「照這個單子來。」周蜜康把單子遞給她。

初夏巴巴的盯著售貨員,等周蜜康吃癟,結果,讓她大跌眼鏡的是,圓臉女人笑的跟朵花一般,點了點頭,開單給各分櫃檯……

「剛才為什麼不賣給我妻子?」周蜜康問道。

圓臉售貨員臉上的笑容一點點的消失,淡淡掃一眼周蜜康,面無表情的道:「雖然是為人民服務的崗位,可是,我們也需要起碼的尊重,這位同志,連個最起碼的尊稱都沒有,就要求我們為她服務,她可以失禮,我是不是也可以失禮?」

周蜜康手指敲擊櫃檯:「我剛才用尊稱了嗎?」

「嗤拉嗤拉……」圓臉服務員把手裡的單子撒碎,扔到旁邊的一個破桶裡,視線轉向走過來的一名中年女子,對方趕緊笑著道:「同志,給我來兩斤白糖。」

圓臉服務員便低下頭寫一張單子,遞給她:「三號櫃檯。」

「是,謝謝您。」中年女子雙手接過單子,前往標著大大的「三」的三號櫃檯,沖櫃檯後的三角眼服務員滿臉笑的道:「同志,這是我的單子。」

三角眼服務員接過單子,瞄瞄,轉身拿起鏟子稱白糖……

觀察了整個流程,初夏拉著臉色黑的像鍋底的團長筒子往一邊走走,小聲道:「這家最大的百貨大樓的特點就是,賣家是上帝,是吧?」

周蜜康瞪她一眼,再次走向圓臉售貨員:「把我的明細單給我。」

往桶裡掃一眼,圓臉售貨員淡淡的道:「沒了。」

「你有什麼資格給我撕了?」

「身為解放軍,你不懂得尊重勞動人民,我當然有資格給你撕了。」

「好,我希望你堅持你的說法兒。」周蜜康轉過身拉著初夏上樓,初夏什麼也沒問,順從的跟著他爬樓梯。

到了三樓辦公區,周蜜康走向最裡面的一間辦公室,敲門「進來!」淳厚的男中音傳出來。

「三叔?」看到坐在裡面的人,初夏一臉的訝異。

「你們怎麼來了?」看到倆人,周山平也是一臉的訝異,隨之笑著起身「快來坐,我這兒也沒什麼好東西,初夏,你是吃罐頭還是喝茶?」

表把人家當孩子成麼?初夏一頭黑線的表示:「三叔,我不渴也不餓。」

「三叔,給我張空白紙。」周蜜康要求道。

周山平便從自己辦公桌上拿過一本記事箋和一枝筆遞給他,腦袋好奇的探過去,就見周蜜康在上面寫著「十五斤白糖,一斤一包,三十斤桃s□,一斤一包,三十瓶罐頭,二十斤蝦s□,一斤一包……」

初夏怕周蜜康忘了,也伸腦袋看,趕緊道:「你寫多了,白糖是十斤,桃s□二十斤,罐頭二十瓶……」

周蜜康打斷她:「沒錯,多買點吧,剩下的讓爹娘自己吃。」說著把紙遞給周山平「三叔,這事兒要您幫忙才行,我們剛才不夠禮貌,被拒了。」

此時的一樓,幾名分櫃檯的服務員正對圓臉服務員吹捧中:「秦姐,那倆二傻子當自己是誰呢。還敢在您面前裝大尾巴狼。」

「就是,敢不尊敬秦姐您,我第一個不答應。」

「秦櫃長,別生氣,和這種人生氣不值當的。」

「是啊秦姐,您何必呢,要我說啊,您就是太負責了,馬上就要成為主任夫人了,哪還需要在這兒站櫃檯,您就去樓上辦公室坐著就好了。」

「是啊是啊,我們可是等著沾您的光呢。」

「行了。」圓臉服務員打斷幾人「八字還沒一撇呢,別亂說。」

「秦姐,您這兩撇都撇完了,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是啊是啊,我們可就盼著吃您的喜糖了,雖說是守著糖櫃,可是,一想到秦姐的喜糖,我還是饞的要命。」

瞄到下樓的周山平,圓臉售貨員趕緊道:「注意。」

收到暗號,眾位分櫃售貨員便神色一整,筆挺的站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動不動。

平時大家也常這樣,周山平並沒太大感覺,可是今天,看到大家這樣裝模作樣兒,他心裡就有些不舒服。

來到圓臉服務員面前,他把單子遞給她:「秦梅,按照這上面的開單,稱完了幫兩位同志送到車上去,以後就算是有客人的態度不是特別好,也不能不賣給客人,今晚上回去,每人寫一個工作心得,明天交給我。」

「是!」被稱為秦梅的圓臉服務員沖初夏和周蜜康笑的花朵兒一般「兩位同志對不起,我現在馬上為您們開單,保證按您上面的要求給您包裝,您二位留下車牌號給我們,去忙別的就好。」

周山平便將周蜜康的車牌寫下來遞給秦梅:「抓緊時間開單稱貨。」

分櫃檯的服務員通過剛才的聊天,已經大致知道倆人要買什麼,不等傳貨單到手,就開始忙活著稱貨,那動作,叫一個利索。

初夏留意到秦梅看向周山平時異樣的眼神,就湊周蜜康耳邊小聲道:「把錢和糧票給我,你拉三叔出去,詳細的我回頭告訴你。」

周蜜康也不多問,把手裡裝錢和糧票的提包遞給初夏,走向周山平:「三叔,出去陪我抽支煙。」

「不能抽……」秦梅的聲音猛的頓住,裝模作樣的看向稱糖塊的分櫃檯售貨員「不能抽出糖紙,要好好檢查。」

初夏嘴角抽了抽,什麼叫不能抽出糖紙?看來,她應該是看對了,這秦梅和週三叔間好像有那麼點兒意思,而且,還是雙方都有那麼點兒意思,要不然,剛才她不至於喊「不能抽煙」喊的那麼快。

要是週三叔真看上這女人,她只能說,週三叔的眼光,真的好有問題……

「同志,您認識我們周主任?」待周蜜康和週三叔出去,秦梅笑呵呵的看著初夏問道。

「呵呵……」初夏假假的笑兩聲,沒接她的話。

秦梅趕緊道:「同志,要是知道您和周主任認識,我肯定不會計較您那尊稱的問題,其實,我也就是這兩天身體不舒服,心情不好,平時,我是不會這樣計較的。」

你大姨媽來了全世界就欠你啊?初夏暗自誹腹一句,再假笑兩聲,明確表示,她木有原諒秦梅先前的舉動。

第346章 攤開說

「小同志,剛才那位軍人同志是你對象吧?郎才女貌的,可真般配,結婚了嗎?」秦梅改變策略,話題轉向了周蜜康。

想到自己的目的,初夏便不再晾著她,笑著點點頭:「是的,他是我對象,我們結婚了。」

「真好,真好。」秦梅重複兩句,話題再轉回到自己感興趣的,「我聽你丈夫喊周主任三叔,是親三叔還是只是個稱呼?」

「你問這個做什麼?」初夏一臉警覺的看著她,「我們只是買東西,需要查的那麼清楚嗎?」

「同志,你誤會了,我這樣問不是要針對周主任,而是……」雙頰飛上一坨紅暈,秦梅往初夏身邊湊湊,小聲道,「如果是親三叔,那咱們以後可就是親戚了。」

「噢。」初夏點點頭,指了指櫃檯上的單據,「你先算賬,我把糧票和錢給你,免得一會兒忘了。」

「不用,這個帳我來結。」秦梅將單子劃拉到抽屜裡,「先前我態度不好,做為賠罪,這是我的一點心意。」

至此,秦梅對周山平的心意,初夏已經看得明明白白,自然就不會和她繼續糾葛,而且身為小輩,又是侄媳,她也不方便這事兒,便把九十斤糧票和二十六塊錢放到櫃檯上:「這是正好的,你數一下,回單給我吧。」

這是明確拒絕了自己的好意?秦梅臉色微微有些沉,就算是親三叔,那也是子侄輩兒,她已經把架子擺這麼低,還要怎樣?

如果論起家庭背景,她是配不上周山平,可周山平是離了婚的,她可是貨真價實的黃花大閨女,要不是上山下鄉把她給耽誤到三十多歲還單身一人,她才不會選他呢。

她這種出身清清白白的女孩子願意嫁到周家去,周家還有什麼可挑的?就算這倆小輩兒不替她說什麼好話,她又有什麼可怕的?

再說了,聽先前的話音東西好像是給女孩的娘家買的,這事兒有沒有告訴周家的長輩?或者根本就是賴著周山平幫忙的?

她盯一眼桌子上的錢和糧票,皮笑肉不笑的沖初夏笑笑,拿起來細細數數,在單據上簽名,將回單遞給了初夏。

「麻煩一會兒給送出去。謝謝諸位了。」初夏沖裡面的人點點頭,轉身走了出去。

時近中午,一個客人都沒有,幾個售貨員伸著腦袋往外瞄瞄,就開始撥火:

「秦姐,這女孩兒應該是周主任的侄媳婦吧,這架子,擺的也太大了,你才是長輩,她算個什麼東西?」

「就是就是,秦姐,你可要和周主任好好談談,以後嫁過去了,要長幼有序,能娶到你,是周主任的福氣,小丫頭片子有什麼資格衝你擺架子?」

年紀大的三角眼吧唧著嘴道:「你們小丫頭懂什麼,人家周家那樣的大家庭,規矩可是嚴著呢。

這會兒,那侄媳婦是不知道咱們秦組長的身份,等秦組長和周主任結了婚了,那侄和侄媳婦肯定乖乖的喊三嬸兒,巴結三嬸兒,三叔好不如三嬸好,三嬸好才能有好東西吃,是不是?」

「楊姐你就知道個吃。」

「吃是大事兒,以前餓死了多少人?」

「……」

滿心y□n霾的秦梅聽著幾人的嘀咕,心情反而更加壓抑了起來,她知道,這些人雖然說的好聽,但是心裡都巴不得她和周山平的事兒趕緊黃了。

她剛才也就是氣頭上,覺得自己配周山平綽綽有餘,可真的稍稍平復一下,聽著這些人明著像勸實則火上澆油的話,她就明白過來,以她的年齡和家境,能嫁給周山平,真的是攀高枝兒了。

她和周山平的事兒,是她自己主動之下,好不容易有了一絲眉目,可不能因為這點兒枝椏,影響到倆人的進展。

如此想著,她便迅速去分櫃檯把已經稱好的東西裝到袋子裡提著往外走,幾人在後面大呼小叫的阻攔聲,她完全裝聽不見。

周蜜康和周山平的個子很高,只一眼,她就發現了倆人站的地方,臉上迅速堆上笑容小跑著過去。

「你過來幹什麼?」周山平眉頭皺起來,「你不在那兒萬一去了顧客怎麼辦?趕緊回去,讓她們幾個把剩下的送過來。」

「是。」秦梅只好把滿肚子的話嚥回去,沖周蜜康笑笑,再衝坐車上看著她笑的初夏點點頭,小跑著回了供銷大樓。

「三叔,她是不是喜歡你?」周蜜康皺著眉頭問道。

「咳!……咳!咳!……」周山平還沒什麼反應,初夏先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了。

「你以為我那麼笨,沒看出來?」周蜜康瞪一眼初夏,從駕駛座旁邊取過盛水的杯子遞給她,視線復又轉回周山平臉上,「三叔,你和三嬸才離婚一個多月,怎麼這麼上趕著找抽?」

「咳!咳!咳!……」剛平復下來的某夏,一口水沒咽好又把自己嗆了,而且比剛才嗆的還要厲害,咳的一張小臉兒通紅,眼淚鼻涕直往下流,周蜜康趕緊拿手絹給她,輕輕撫著她的後背,「就不能慢點兒,我又不搶你的。」

「三叔,對不起。」好不容易停下來,初夏一臉不好意思的看著周山平,「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周山平指指杯子,「再喝點水再喝點水。」

「喝什麼喝……」周蜜康奪下初夏手中的杯子,「還是等三叔說完了再讓她喝,再這麼喝下去,真能嗆死。」

當著周山平的面兒,初夏也不好逆周蜜康的面子,只能自己翻個白眼兒,表示抗議。周蜜康就好笑的揉揉她腦袋,「你剛才留在裡面,是不是就想確定一下那女人是不是對三叔有意思?」

初夏不好意思的迅速瞄一眼周山平,坦白道:「沒錯,我看到她對三叔的態度不大對,就想確定一下。

不過三叔,我沒有摻合的意思,我獨自留下,就是想看看她會不會問我關於三叔的事兒。

事實證明,她真的很關心我們和三叔的關係,不過,我沒告訴她,我結了帳就出來了。」

周山平一臉尷尬之色,不知道說什麼好。

「三叔,你和她好了多久了?」周蜜康問道。

猶豫一下,周山平道:「也就是才十幾天的事兒,她和我說,她願意嫁給我,問我的意思,我沒拒絕她,也沒答應她,就說想想再給她答案。」

「如果她真是個賢惠善良的好女人,我肯定不多嘴,可是三叔,你難道還沒受夠三嬸的氣?

就這女人,我可以負責任的說,你要是真娶回家,她絕對不比三嬸差,至於哪方面不比三嬸差,你應該明白。」

「待會兒回去我就回了她」周山平面色不自然的撓撓腦袋,「其實我也在猶豫到底要不要答應。

你也知道,我和你三嬸從最初結婚,就沒多少感情,經過了這麼些年,更是磨的一點感情都沒了。

但是為了孩子,我從來沒想過離婚,這次要不是她做的太絕,我也不會走這一步,本來,我是打算這輩子就這樣一個人過。

秦梅在我手下工作了有三年了,工作能力還是有的,而且,也是個不容易的姑娘,她今年三十五歲,在單位裡,很多人都背後議論她,她的精神壓力也挺大的。

這次她提出來後我就想著,大家都熟悉,年紀我是比她大的多了些,但是,處處看看,或者能緩解一下她的壓力,所以,就沒直接拒絕她。

今天她態度不好這事兒,我代她向你們道歉,其實,她這人心地還是不錯的,就是心裡壓力太重了,脾氣有些燥。

尤其是看到年輕的小夫妻,這火氣就更大了些,為什麼會這樣,你們也能明白,是不是?」

周蜜康打斷他:「三叔,你和我們說這些什麼意思?是想著繼續和秦梅想處,還是想要把她娶回家?」

「不是,我不是要把她娶回家,我就是想讓你們瞭解一下,她也不是那麼一無是處。也是個可憐人。」周山平重重歎一聲,「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姑娘所要承受的壓力,是你們想像不到的,真的,她能在這種狀況下,還把工作做的井井有條,算是不容易了。」

包子!初夏暗自誹腹一句,這周山平就是個典型的包子性格,難怪一直被劉玲美壓的死死的呢。

太善良,也是罪啊!不管男人女人,太善良,未必是好事兒。

她留下特意觀察,就是想看看秦梅的人品,她是不會摻合,但做為周家的一員,為周家出點力總是應該的,好吧,她是絕對不會承認,她其實是睚眥必報的性格,她其實是生氣對方先前對周蜜康的態度和對她的態度不一樣。

對噢,這秦梅對未婚的男人和對已婚的男人,態度是明顯不同的,要不要告訴周山平呢?

「我們剛進去的時候,秦梅對初夏和對我是完全不一樣的,在知道我結婚的狀況下,態度就又不一樣了……」結果,還沒等她拿定主意,團長筒子替她說了。

初夏有些愣愣的盯著周蜜康,難道倆人在一起久了,腦電b□的頻段就相近了麼?為什麼她想什麼的時候,他就說什麼呢?

第347章 誰腹黑

在周山平的印象中,秦梅雖然脾氣不怎麼樣,卻是一個端莊傳統的女人,可是他更相信,侄子絕對不是那種不喜歡一個人,就故意去中傷對方的性格。

自己瞭解的秦梅和侄子口中的秦梅一下子成了兩個極端,周山平神色怔怔的站那兒,一臉的糾結的不知如何決斷。

恰好這時三名售貨員每人提著兩個大袋子走過來,周蜜康就輕推周山平一下:「三叔,我下午還要去團裡,先走了。」說著打開後備箱,示意幾人把袋子放進去。

「路上慢點兒,注意安全。」周山平叮囑道。

「我知道,三叔放心吧。」周蜜康衝他擺擺手,轉身上車打火,初夏的腦袋從車窗伸出來,「三叔再見。」

周山平笑著揮揮手:「再見。」眼看著車子緩緩的倒出去,拐上路口,加速,消失,他臉上的笑容消失,歎聲氣,轉身往回走。經至秦梅身邊時微微一頓,隨之加快了步子,迅速上樓。

秦梅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平時周山平經過她身邊的時候,都會對她笑笑,問候她一聲的,這樣的態度就表示,他生氣了。

也就是說,那倆年輕人說她的壞話了!

分櫃檯的幾名售貨員自然也瞄到了兩人間的異樣,幾人互相遞個眼神,眸中都有隱隱的興奮。

秦梅不用看也知道大家現在是什麼表情,她猛的將視線轉向離她最近的三角眼,對方恰好在悄悄打量她,被她冷不丁的一盯,嚇一跳,趕緊擠出個笑容:「秦組長,馬上下班了,您是回家吃午飯還是去食堂?」

秦梅冷冷的看著她:「你有什麼事兒?」

三角眼靈機一動:「今天中午我值班,從家裡帶了我婆婆包的豬肉水餃,要是您在食堂吃飯,我想和您搭個伙。」

「不用了。」秦梅看一眼時間,還有五分鐘下班,就收拾好東西,轉身上了樓。

「裝什麼裝!」待她身影消失,三角眼撇撇嘴,迅速靠向離自己近的胖姑娘,「看樣子,她和周主任這事兒要黃了。」

胖姑娘用力點點頭,嘻嘻笑著道:「本來嘛,組長就應該是您的,論年齡,論資歷,她哪點兒能和您比?」

其他幾個櫃的人也都湊過來,七嘴八舌的討好三角眼。三角眼是老油條,哪能看不出大家的意思,就笑著擺手:「可不能這樣胡猜,人家秦組長為了工作,把婚姻大事都耽誤了,我可不能和她比。」

「黃姐,您可真會開玩笑……」胖姑娘哧笑一聲,抬頭往四處瞄瞄,復又繼續道,「那麼大一把年紀了,看到長的好看的年輕男人就恨不得撲人家懷裡去,我們要是和人家說句話,她就衝我們耷拉臉耷拉半天,我看她根本是心理變態,把男人都給嚇跑了!」

其中一個長相ji□o好的女孩兒就一臉委屈的道:「還說呢,我對像每次來接我,她都盯著他不錯眼珠的看,結果,我對像說什麼也不來了,說是讓她盯著,心裡□的慌。」

「誰讓你對像長的那麼好看來著?」胖姑娘撓著長相ji□o好的女孩兒開玩笑,「我每次看到你對象都有一種想要搶過來的感覺,更別提她了。」

「你搶吧,正好我不想要他了。」

「這可是你說的,別後悔。」

「行了,別鬧了。」三角眼趕緊制止倆人,「萬一她下來聽到,你們可就吃不了DOU著走了,不管她和周主任怎麼樣,暫時來說,她還是組長,咱們還要在她手底下幹活,小心隔牆有耳。」

幾人立時噤了聲,四處看看,然後,做鳥獸散覓食去了。

三角眼拿出飯盒,用開水把餃子泡一泡,坐在櫃檯後面吃起來,臉上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挑撥她們很有成就感,孤立我很開心,對吧?」秦梅面色y□n沉的走過來,一把掀翻了飯盒,餃子和湯水濺了三角眼一身。

「你……」三角眼趕緊起身,撲拉撲拉身上的狼籍,惱怒的盯著秦梅,「你瘋了?!」

「我這是在警告你,不要在我背後亂說話,否則,下次我會把開水直接潑你頭上。」秦梅說完冷哼一聲,轉身離開。

三角眼氣得臉都紫了,她就算是職位不如秦梅高,可是好歹年齡和資歷在這兒擺著,再說了,同事間背後嚼嚼舌頭的事兒多正常,秦梅憑什麼這樣對自己?

眼珠子轉轉,她也不收拾地下的污物,轉身就上了樓。

「黃姐,你這是怎麼了?」二樓值班的姑娘,看到她一身狼狽的出現在樓梯口,便趕緊拿了個毛巾過來,「快擦擦,這大冬天的,別感冒了。」

「小姐,還是你對姐好……」三角眼拉住小姚姑娘的手,眸中擠出幾滴淚花花,「秦梅太欺負人了,我必須去找周主任說叨說叨,你幫我看一下。」

「黃姐,秦梅和周主任……」

三角眼神秘兮兮的一笑:「姐是傻的嘛?妹子,你去幫我看著就行。」

「好,那我下去。」小姚姑娘便順從的去了一樓。

……

初夏和周蜜康進門時,趙玉蘭和尹嫂正把飯菜端上桌,看到女兒女婿的剎那,趙玉半眸中湧滿笑意:「回來得早不如回來的巧,你們倆是屬饞貓的,順著香味兒就爬回來了。」

「娘做的什麼?」瞄到炸的焦黃的小魚,初夏忍不住伸手就去抓,被趙玉蘭一巴掌拍爪子上,「洗手去,都成人家媳婦了,還這麼沒規沒矩的。」

要是真把丈母娘這話當成是訓斥可就錯了,周蜜康趕緊表態:「娘,我就喜歡初夏這樣,不做作,挺好的。」

趙玉蘭眸中滿是開心的笑,嘴裡卻道:「她是屬皮猴子的,你要真慣著她,她可就真順著桿爬上去了,到時候,你可別嫌她煩啊。」

林寶河和萬老正在收拾糊好的火柴盒,周蜜康趕緊走過去打招呼,幫忙收拾。

「夏,小mi真是個打著燈籠難找的好丈夫,能遇上這樣真心疼你的男人不容易,爹和娘回老家以後,你可不能再衝人家使小性子,知道不?」就要回老家了,趙玉蘭見縫插針的給女兒灌輸好媳婦經。

初夏一臉無奈的回答:「娘,你放心吧,我不會耍小性子的,對了,他明天就要出差了,爹娘回老家的時候,他應該還回不來,今天和我一起去買了些禮品,在院門口院上荊哲,就直接倒到他車上了,到時候他會幫忙把爹娘送回去。」

「哪用那麼麻煩,我和你爹坐火車回去就行了,別麻煩人家小哲,咱也不能回報人家什麼,光麻煩人,多不好意思。」趙玉蘭歎口氣,「你這傻孩子,小哲對你什麼心意你不知道啊?不管是為了曾隊長,還是為了小mi,你都要注意點兒,當然,我不是說人家小哲不注意,是說你也給不了人家什麼,就要自覺點兒,知道吧?」

「這事兒是周蜜康安排的,和我沒關係,娘這教育課給他上吧。」初夏邊說邊看向正忙活著炒最後一道菜的尹嫂,「嬸,您看到了吧,我娘這人真愛訓我,總當我是長不大的孩子。」

尹嫂不好摻合,就笑笑,繼續顛她的鍋。

「你本來就是。」趙玉蘭瞪一眼女兒,「總之,你自己長個心眼兒,別讓你公公婆婆家的人心裡不舒服,你婆婆和荊哲媽媽的關係你也看到了,誰近誰遠你心裡要有個數兒。」

初夏湊趙玉蘭耳邊小聲道:「娘,您這樣說話對得起荊哲一家對您的真心麼?」

「哎!」趙玉蘭無奈的歎氣,「我當然知道我對不住人家,可是你是我閨女,我只能從對你好的角度去想問題,你當我這心裡好受啊?」

「我的錯,我的錯。」初夏往外瞄一眼,討好的笑著,「娘,大家都在飯桌邊坐好了,咱們是不是也別縮在廚房裡了?」

正好尹嫂把菜盛出來,趙玉蘭就把盤子端過來遞給女兒:「你先把菜端出去,我把鍋裡的包子撿出來。」

初夏應一聲,端著盤子出去,她發現了,老娘是真把周蜜康當成自家人了——訓她麻煩荊哲,卻沒訓她讓周蜜康買那麼多東西。

隨之卻又意識到,老娘沒看到買了多少東西,是沒感覺的,等看到了,大概是少不了嘮叨她的,沒準還會要求去退了,不行,這事兒她要在團長筒子離開前解決,免得再橫生枝節。

因為以前和爸媽去超市,每次都要採購好多,列單子的時候,她一點也沒覺得誇張,這會兒,她突然就琢磨過味兒來了,這是一個物資極其匱乏的年代,買這麼些東西讓爹娘帶回去,他們怎麼可能答應?

一出門口,發現萬老爺子正笑瞇瞇的盯著周蜜康,一臉滿意欣賞狀,初夏眼珠子轉轉,心中立時有了主意。

萬老爺子知道周蜜康出任務的事兒,也知道此次任務的性質,是以,對於在出發前,周蜜康能和初夏一起回來陪著趙玉蘭和林寶河吃中飯,他是極滿意的,看向對方的眼神,不自覺的就慈愛了許多。

初夏把盤子擺在桌上,笑瞇瞇的坐到了萬老身邊兒,「爺爺,以後我可以隔周住在您這邊兒,是周蜜康和長輩們商量的。」

「謝謝小mi了。」萬老誠心的道。

趙玉蘭和尹嫂端著包子出來,正好聽到了初夏的話,也都是一臉開心,隔周住在這邊,也是好的,人年紀大了,就是喜歡小輩兒的陪伴。

「小mi,謝謝你。」趙玉蘭也道。

「這是應該的。」周蜜康沖倆人笑笑,「娘和萬爺爺這樣說,就是和我見外了。」

「爹、娘,這是周蜜康今天去給你們買的帶回家的東西,看看有什麼缺的,下午抽空我們再去補上。」初夏從口袋裡掏出單子遞給林寶河,「送給誰,爹娘自己看著辦吧。」

不出所料,看清單子上的東西,林寶河和趙玉蘭異口同聲的表示反對,就算是村子裡的富裕房,兩年也買不了單子上的這些東西,周家再富裕,他們也不能不自覺。

「爹,娘,這是我的心意,原本,我應該陪你們一起回老家的,可是我明天就要出任務,到你們回家的時候肯定回不來,就只能麻煩荊哲了。

這些東西要是你們再不收,我這心裡可就真不是滋味了,身為女婿,什麼都不能為岳父岳母做,那還要我幹什麼?」周蜜康這一番話說的言辭懇切,趙玉蘭和林寶河仍然想拒絕,但是又顧忌會傷了女婿的心,只好把求救的視線投向萬老爺子。

萬老爺子就笑呵呵的道:「收下吧,小mi是真心的,你們要是不收,他心裡也不踏實。」

「我們……」

趙玉蘭和林寶河對視一眼,還是有些猶豫。

趁這個時機,初夏看向周蜜康:「我爹娘是擔心他們收了,會讓你家的長輩心裡不舒服,覺得我嫁給你,就是為了貪圖你家的東西,當然,他們知道周家人不可能這樣想,但是,還是忍不住這樣擔心。」

「對!對!!對!」趙玉蘭連連點頭,順帶著,掐了林寶河一把。林寶河便也跟著不住的點頭,表示夫妻倆的意見是一致的。

「我以我的生命向你們擔保,周家人絕對不會在這種事上多想的,如果爹娘不放心,可以現在去周家,我讓我的家人當面表態。」

「不不不……」林寶河急的連連擺手,笑話,這種事兒要是真讓人家表態,不是沒事找事兒把女兒往坑裡推嗎?

「那就這麼說好了,東西都帶回去。」周蜜康正色看著夫妻倆,「爹,娘,我和初夏孝敬你們是應該的,希望以後,您二老不要總是這樣多想,傷感情。」

初夏悄悄沖周蜜康豎了豎拇指,他腫麼就那麼明白趙玉蘭和林寶河的短處呢?

當然,她比他還明白,但是這事兒,她勸沒用,必須要他勸才行。

女婿心疼女兒,還有比這更美好的事兒嗎?

「好,我們收下了,回去後我們會告訴姥姥姥爺他們,是小mi送的。」趙玉蘭和林寶河對視一眼,也就不再堅持。

初夏小臉上綻出燦爛的笑容,啊哈,她的目的終於達到了,周蜜康瞄一眼小妻子,垂下腦袋,眸中亦是湧滿了笑意,小東西,和他耍心眼兒,當他沒發現呢?RS!。


第348章 勸解


趙玉蘭糊著火柴盒,嘴巴就一直沒合攏過,越想越開心,忍不住戳一下林寶河:「寶河,咱倆可真有福。」

「那是。」林寶河也美美的笑,「閨女孝順,女婿孝順,可不是有福。」

「是啊,你說咱家夏剛生下來的時候,那一丁點兒,哭起來弱的跟只小貓似的,鍾大娘就說夏不好養,看面相就是個沒福的,說她家鍾紅英多好多好。

結果呢,現在咱家夏哪裡不比她家鍾紅英強?是論工作還是論嫁的人家,她能比嗎?我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在我面前說咱家夏的壞話,這人啊,就是報應!」

「瞧瞧你……」林寶河趕緊拍拍妻子後背,「你這樣可不好哈,咱閨女有福那是咱倆的福,你管鍾紅英有沒有福幹什麼?」

「我這不生氣嘛,就她在村裡總說咱家夏的壞話,當我不知道啊,她說別人不敢說,就欺負咱倆老實。

我這心裡啊,可一直憋著一股氣呢,要我說啊,她家鍾紅英就是讓她給教瞎的,其實那孩子小的時候又能幹又懂事,哪像現在這麼勢利?」

「哎!」林寶河就歎一聲,「那孩子是讓她娘給教瞎了,這爹娘要是脾性不好,孩子可真是倒大霉了。

咱回去以後,鍾大娘要是知道了怎麼回事兒,指定能去找咱倆幫忙,到時候,咱可不能答應。不能讓夏為難。」

「這還用你說嘛,我又不傻。」趙玉蘭瞪一眼丈夫,「你是不是以為我會為了顯擺咱家夏有能耐,嘴一鬆就應一來?你當我傻啊?有能耐的是咱女婿,我哪能讓咱閨女難做?

等什麼時候咱閨女有能耐了,我就不藏著掖著了,我要讓他們看看,咱閨女是靠自己的本事,讓咱們享福的!」

林寶河想了想,就道:「我覺得咱倆以後也不能總在閨女面前說讓她出息的事兒,咱不能逼孩子,把她給逼出個好歹來咱倆可沒處後悔去,你說是吧?」

「啊?」愣愣的怔了一會兒,趙玉蘭後怕的拍拍胸脯,「虧得你提醒我,我這還打算走的時候,再和夏說叨說叨呢。

哎,這人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你說夏以前不懂事的時候,咱啥時候敢逼她出息啊,這會兒看著她真出息了,就天天逼,你說,萬一把孩子再逼回去,可怎麼辦?」

林寶河歎口氣:「可不是,咱倆這陣也魔怔了,回頭,好好跟孩子說說,讓她別急,就算她沒出息,咱把老家那邊安排好了也過來陪她,咱還和萬叔住一塊兒,還糊火柴盒,也不算吃白飯。」

「好,就這麼著,今晚上就和她談。」

「今晚上就算了吧,小mi明天出差,讓倆孩子好好處處,聽說這一次出差的日子還挺長的,倆孩子在一起的日子不長,能多處會兒是會兒,咱倆就別跟著添亂了。」

「出差?」趙玉蘭猛的一拍腦門兒,「是啊,咱家夏好像是說過小mi要出差,我……我怎麼就沒過心呢,你說,小mi會不會覺得,我這個丈母娘不把他擱心上,哎呀,哎呀呀……」趙玉蘭拍著膝蓋,一臉的懊惱。

「行了行了……」林寶河趕緊安撫妻子,「小mi是個心大的孩子,不會那麼小心眼兒的,晚上他倆過來的時候,你多關心幾句,讓小兩口早點回去休息,明天一早你給做點拿手的蔥花餅,小mi最愛吃你做的蔥花餅了,你多烙點,給他帶上。」

「這能行?」

「行,指定行!」

「說什麼呢,這麼熱鬧?」午睡起來的萬老爺子,笑呵呵的湊過來,「人老了就是不行,不睡午覺就沒精神。」

「您是文化人,哪能和我們這些大老粗一樣……」趙玉蘭邊說邊起身去為老爺子泡蜂mi水,林寶河則接著老爺子剛才的問話回答,「萬叔,玉蘭中午頭腦子糊里糊塗的,也沒聽明白小mi要出差的事兒,這會後悔著呢,我看小mi挺愛吃她烙的蔥花餅,明早烙點讓小mi帶著,好歹是個心意。」

端著水出來的趙玉蘭苦著臉接話道:「萬叔,你說我這個糊塗,哎,當時光想著不能拿周家那麼些東西回去,這腦子就沒轉過彎來,過後說著說著就給忘了。這讓人家一看,就是沒當自家的孩子,要是夏出差,我能給忘了嗎?」

萬老爺子接過水喝一口,輕笑道:「你們兩口子啊,哪裡都好,就是處事兒太一板一眼了。

就說今天孩子們給你們買那些東西吧,周家什麼情況,我先前和你們說過,那些東西,人家真不會多想,是你們多想了。

當然,你們為初夏著想,不想初夏在婆家難做,是絕對的好父母,可是,你們考慮的太多了,會讓她婆家人覺得,你們不把他們當一家人。

你們就初夏這麼一個閨女,以後養老肯定也得指著閨女,是吧?要是這麼說,你們和周家就真的是一家人,是吧?

可你們呢,總是不想沾周家的光,總是怕周家因為你們瞧不上初夏,先前這麼想,是對的,注意一些也是對的。

可是現在,你們和周家人處了這麼久,也瞭解了他們是什麼樣的人,就不應該再那麼卡條條框框。

周家遇難處的時候,你們不但沒拖累周家,還幫了周家的大忙,如果周家這次沒有這麼快平反,周家人可能還要靠你們兩口子來養。

如果真的是那樣,因為你們養活了周家人,你們會對他們使臉色看嗎?」

趙玉蘭趕緊擺手:「那哪能呢,人家遇了難處,我們幫忙是應該的,哪能給人家臉色看。」

「這不就結了,你們不能給人家臉色看,人家又哪能為你們沾了閨女點光,就給你們臉色看?

如果沒有患難與共,或者他們會把你們看成那種沾女兒光的父母,可是,經了前段時間的相處,你們覺得他們會那樣想嗎?」

夫妻倆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這不就結了,他們現在想要做的,就是盡最大能力,幫你們,讓你們也過的開開心心的。

周家人對於你們在患難時候的表現,從心底裡感激,要是你們這會還推三拒四,人家才會真的覺得你們是和他們二條心。

以後啊,孩子們孝敬的東西,就接著,也不用忐忑多想,也不用慌的跟什麼似的往外推,那不是為孩子好,那是讓孩子難做。」

兩口子腦子有些轉不過彎來,可是又不好意思直接反駁萬老爺子,就愣愣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這麼說吧,要是初夏穿著新衣裳,你們穿著補丁衣服,初夏吃白面饅頭,你們吃黑窩頭,你們覺得初夏會開心嗎?」

夫妻倆想也不想的異口同聲:「不會。」

「可你們現在就是在這樣做。」

「萬叔……」趙玉蘭一臉的糾結,「我有些明白您的意思了,就是說,周家手指縫裡漏的一點兒,就能讓我們兩口子過的富富足足的,可以讓初夏不用為我們操心。

可是萬叔,我們是真過不了心裡的坎,人家漏的那點兒可能真看不在眼裡,可是對我們來說,就是我們這輩子怎麼忙活,都忙活不來的。」

萬老看向林寶河:「你也這樣想?」

「不了。」林寶河眸中的疑惑之色盡散,眼睛明顯清亮起來,「萬叔,我明白了,我們不能以我們的標準,去和周家比,人家那樣做,是為了讓初夏安心,我們這樣做,也是為了讓初夏安心。

說起來,我們兩邊這樣做的目的是一樣的,但對於初夏來說,我們過的好好的,她才能真的安心。

本來我和玉蘭也商量過了,回老家安頓好了,就再回來,和萬叔住一起,我們還糊火柴盒兒,到時候萬叔您可別嫌我們煩。」

「那敢情好,我呀,可是盼著你們能來和我作伴呢……」萬老爺子說著呵呵笑起來,「我怎麼覺得,我勸你們,好像就是要你們回來給我養老呢,這麼說來,是不是我太自私了?」

林寶河不好意思的笑:「萬叔,我知道您是怕我們住的不安心才這樣說,您放心吧,我是真想通了,玉蘭還沒想通的,我會勸她。」

「你的意思是,周家以後給什麼咱就要什麼?」趙玉蘭看著丈夫,一臉的mi茫狀,對此,她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你沒發現嘛,人家周家給東西,也是考慮過的,不該咱們有的,人家一定不給了讓咱們為難。

也不是說人家給咱就心安理得的收下,我是說,咱可以用別的東西來還,當然,要是按給的東西的價值來還,咱們永遠還不上,就是心意,咱倆只要盡心意就行。」

「那哪能行。」趙玉蘭立時反對,「咱那點心意,人家哪能稀罕了?」

「你要是想讓人家稀罕,把自己賣了換的東西人家都不稀罕,咱們兩家,差的那是十萬八千里,要是非得從條件上去和人家比,那咱應該讓夏嫁個家裡啥都沒的,咱就一輩子都不欠人家了。可是你捨得嗎?」

「你胡說什麼呢!」趙玉蘭有些惱火的盯著丈夫,「咱夏本來就不能幹活,要是再嫁個什麼都沒的,那還怎麼過日子了?」

「這不挺明白的嘛。」林寶河就笑,「你說你還想讓閨女過好日子,還想讓人家婆家覺得咱家和人家一樣,那不是瞎鑽牛角尖嘛?」


章節目錄 第349章 成雙成對(二合一大章)

幾個小時的相處,分開半年的生疏便消失殆盡,中飯時,周漢亮和筠豆豆沒去食堂,而是從櫥子裡拿出一小袋地瓜,坐在爐子前邊烤邊聊。

這會兒,倆人終於不再如初見時的廢話連篇,開始切入正題的互訴衷腸,思念的話說完,便進入了仔細瞭解詳情階段。

「分開的這半年,你有沒有和別的女人好過?有那個心思的也算,我要聽實話,要是敢撒謊,這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筠豆豆瞪著周漢亮,一臉認真的審問。

「淨瞎想些有的沒的……」周漢亮好氣又好笑的道:「也就你能不嫌我長的老相,旁的女人才不稀罕呢。」

「筠豆豆一聽,不讓了:「你的意思是,旁的女人看不上的,我拿著當香餑餑,你什麼意思?是說我眼界低還是說我條件差?」

「你呀……」周漢亮無語的m□著腦袋「這不是沒事兒找事兒嘛。」

筠豆豆脖子梗起來:「誰沒事找事了,我就是問問你,又不是說你真的和別人怎麼樣了,好好回答我不就行了嗎?」

一看某人真急了,周漢亮趕緊伏低:「好好好,是我的錯,我現在認真的回答你,沒有,絕對沒有!我是什麼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倆說好了還要在一起的,別說是半年,就算十年,我也肯定等。」

筠豆豆「哼」一聲:「你妹妹的那個朋友,叫什麼李玉香的,一看到你,眼珠子都要粘在你身上了,那眼睛裡,裡裡外外的都是崇拜,誰知道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你會不會順水推舟了。」

「她和我妹從小就玩在一起,要真能順水推舟,我用得著捱到現在嗎?」周漢亮無奈的歎一聲「豆豆,你要知道,兩個人在一起的最基本基礎就是信任。」

「你沒有擔心過我會改變心意?」筠豆豆神色認真的盯著他「你知道的,我媽一直想要掇和我和梅大哥,你真的就沒擔心過?」

「沒有。」周漢亮想也不想的搖頭「我相信,你要是真的不想和我在一起了,肯定會告訴我的,在你沒告訴我之前,你肯定是心裡只有我。」

「還挺自信的……」筠豆豆ji□o媚的飛他一個白眼兒,指著爐子上烤的焦黃的一個地瓜「這個好了,我要吃。」

知道自己這算是過關了,周漢亮鬆口氣,笑呵呵的用爐鉤子把地瓜勾到邊兒上,輕輕敲掉上面的灰塵,才拿到旁邊的小托盤上遞給對方。

「看你剛才長出一口氣的樣子,我又不確定了,是不是真有什麼事兒瞞著我?」筠豆豆邊小心的撥皮,邊盯著周漢亮繼續審問。

周漢亮一張臉苦巴巴的皺起來:「豆豆,咱不好這樣的。」

「那你剛才為什麼鬆口氣?」

周漢亮神色認真的看著對方:「豆豆,你相信我嗎?」

「用這種辦法逼我住嘴?」筠豆豆白他一眼「這樣耍賴不好玩哈,咱們這麼久沒見了,我只是想要瞭解詳情,並不是懷疑你。

我當然知道你不可能找別人,但是,我同樣不喜歡別人對你有什麼心思,你的脾氣我又不是不知道,老好人,不好意思拒絕。

如果真有那樣的人,我來做惡人,我來把她擋出去,周漢亮,你是我的男人,這輩子也只能是我的男人,知道吧?」

「知道。」

「你的人是我的,你的命也是我的,工作的事兒我不干涉你,但是,你要記住,我在等你,如果你不回來,我就一輩子等。」

「知道。」周漢亮的神色中多了感動。

「行了,別做出這樣的表情,我不喜歡,我對你做這一切都是應該的,同樣,你完成我的要求,也是應該的,一家人,就不能客氣來客氣去。」

「好。」

「就不能多說幾個字?」筠豆豆無語的盯著他「你不是挺能說的嗎?」

周漢亮憨憨的笑:「你把我想說的全說了,我就沒的說了。」

「那就說說,剛才鬆口氣是為什麼。」

周漢亮:「……」怎麼又轉回來了?

看著他傻眼的模樣兒,筠豆豆呵呵笑起來:「傻樣兒,要是不想說就別說了,我逗你玩兒呢。」

「不是不想說……」周漢亮糾結的皺起眉頭「是我不喜歡你對我懷疑的態度,所以,當我意識到你已經相信我,不再懷疑我的時候,心情立時就輕鬆了,我要是騙你,讓我去了戰場回不來。」

「你!」筠豆豆氣得一拳頭擂他胸膛上「怎麼能說這種話,誰讓你發誓了,我就是和你聊天呢,你怎麼能當真……」

周漢亮:「……」大小姐,您剛才那是閒聊嗎?

倆人正鬧騰著,辦公室的門推開,初夏和周蜜康走了進來。

「周團,初夏,過來吃烤地瓜,沙壤的,可甜了。」筠豆豆邊招呼邊熟練的從爐子上勾下兩個烤的焦黃的地瓜,撥到盤子裡。

「呀,這小日子,過的真舒服。」初夏雙眼放光的坐在筠豆豆身邊,伸手就去撥拉地瓜,被周蜜康一巴掌把爪子揪開「想燙死?」

初夏一臉無語,有話就不會好好說?

周漢亮剛想說句話打打圓場,就見周蜜康取過盤子裡最大最焦的烤地瓜,放到嘴邊吹吹,開始一點點的往下剝皮。

筠豆豆嘴角抽了抽,把手裡剛剝好的地瓜遞向初夏:「吃這個。」

初夏連連擺手:「不用不用,你吃吧,這個自己剝才有樂趣。」

周蜜康就把手裡剝了一半的遞到初夏面前:「那就自己剝一半吧。」

「不要……」初夏瞪他一眼「我怕燙死!」

「好,我說錯話了,剛才那不是著急嘛,你說你,也沒點數兒,剛從爐子上撥拉下來的,你也敢動,你以為你那手和我這手一樣啊?」

「好吧,念在你態度還不錯的份兒上,我就接受了。」初夏接過周蜜康手裡的大地瓜,一臉勉為其難狀兒。

周漢亮嘴巴半張著,一臉愣怔狀。

知道團長對初夏極其的不同,可是,這樣的不同,還是讓他有些吃不消,這是那個鋼鐵般硬朗的團長大人嗎?

筠豆豆捅他一下:「傻愣著幹什麼,給我剝一個。」

「啊?噢噢噢。」

「好吃,真好吃。」初夏邊吃邊吹氣「好久沒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了,絲……絲……吼……吼……」嗯的太急,燙著了,囧~

「慢點兒,沒人搶你的。」周蜜康趕緊端過水杯遞給她,頭痛的看著她「中午不是吃了飯了嘛,至於急成這樣子?」

「你不懂了吧?」咕咚咕咚喝兩口水,初夏終於緩過氣來「烤地瓜就是要趁熱吃才有感覺,涼了就沒這個味兒了。」

剛要從爐子上往下撥拉地瓜的團長筒子,立時就住了手。

周漢亮耷拉著腦袋偷笑,團長總算是遇到剋星了,他跟在團長身邊這麼些年,還是第一次見他對一個人這麼有耐心呢。

一個地瓜吃完,周蜜康再遞過來一個時,初夏滿臉糾結的搖頭:「心有餘而力不足了,早知道,我中午就不吃飯了。」

「團長,你們吃飯了?」周漢亮巴巴的看向周蜜康「我們倆沒吃飯呢。」說完意識到這樣可能會使得初夏不好意思,訕笑著補救「開玩笑的,嘿嘿……」

「行了,別裝了。」周蜜康把地瓜遞給他「就初夏那厚臉皮,不會不好意思的。」

「剛才我吃的時候,你肉都在疼吧?」初夏瞇眼笑著一臉遺憾的道「可惜我再吃不下一個了,要不,我絕對不會客氣的。」

周漢亮衝她豎豎拇指:「難怪團長就只喜歡你,我明白了。」

初夏指著自己撇撇嘴:「你的意思就是我臉皮夠厚唄。」

「我的意思是你與眾不同,灑脫。團長就喜歡這樣的,團長最討厭扭扭捏捏小家子氣的……」周漢亮猛的一拍腦門「對噢,我這不是說傻話嘛,在你把團長手裡的糧票全搞到手的時候,我就應該想明白的,果然,我腦子越來越退化了。」

「聽起來,初夏和團長之間故事還挺多的,能不能說給我聽聽?」筠豆豆眨巴著大眼睛,一臉好奇的問道。

周漢亮瞄一眼周蜜康,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就開始講初夏和周蜜康第一次見面的情形……,聽到後來,筠豆豆看向初夏的眼神直接從佩服變成崇拜了。

話說,她第一次見到團長筒子的時候,可是嚇得一句話都說不利索,眼前這小妞兒竟然敢用倆餃子訛二十兩糧票……

好吧,用訛好像不妥當,這事兒根本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猶豫一下,筠豆豆就壯著膽子看向周蜜康問道:「團長,您是不是第一眼看到初夏,就喜歡上她了?也就是說,您對初夏是一見鍾情,是吧?」

「不是。」團長筒子痛快的否認了。

「那您怎麼會……」看到周漢亮不停的對她使眼色,筠豆豆就頓在那兒,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周漢亮,眼睛抽筋了?」周蜜康瞪一眼周漢亮,臉色緩和下來「你們要是覺得一見鍾情比較好接受,那就一見鍾情吧。」

「切!」初夏翻個美好的大白眼兒「我才不做那種白日夢呢,就你這樣的人,哪會存在一見鍾情的事兒,只能說,我的不同引起了你的注意,然後,你就掉進了我溫柔的陷阱。」

筠豆豆咂巴咂巴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她以前怎麼沒發現,林初夏臉皮這麼厚呢,這說法兒可是比一見鍾情還要那啥呢。

「你還溫柔的陷阱?」周蜜康笑著搖頭「尖牙利爪的,還溫柔呢。」

「對你尖牙利爪是因為你從來不好好和我說話,不好好待我。」初夏拉著筠豆豆求證「豆豆,我在你們面前是不是很溫柔的?」

「好像……」筠豆豆努力回想一會兒,點頭「是!」

「看吧,豆豆說我溫柔。」初夏得意的笑著「自豪吧,你娶了個又聰明又漂亮又溫柔的妻子,真是太幸福了。」

周蜜康:「……」

周漢亮:「……」

筠豆豆:「……」

看著眼前三張表情略顯空白的臉,初夏無奈的撫額:「完了,把你們都mi倒了,我的魅力,要不要這麼大啊?」

周蜜康伸手撫撫她額頭,站起身來:「漢亮,走了。」

待倆人身影消失,筠豆豆滿臉崇拜的看著初夏:「團長都能讓你折騰的沒話說,我算是服了你了。」

「小意思。」初夏無所謂的揮揮手「我也不能總讓他欺負我,本來娶我回家就是他玩的小伎倆,當然,現在證明,他對我是真心的,所以,我就原諒他的小伎倆了,不過,也不能讓他太得意了,是不?」

「我覺得……」頓一頓,筠豆豆道「我覺得你就像個謎,我以為和你在一起那麼長時間,已經瞭解你了,可是,現在發現,我根本一點都不瞭解你,你性格中的很多因素,真的是太讓人驚訝了。」

「雖然你說的有些雲山霧罩的,但是我能明白你的意思,你覺得我長在小村子裡,應該是膽小怕事,特別老實的。但事實上,我表現出來的,和我所生長的環境不同,對吧?」

「是。」筠豆豆坦白的點頭「我自己就是個例子,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寄養到了養父養母家,他們只是普通的工人,所以,哪怕後來回到我自己的家裡,我的表現,還是像一個工人家庭的孩子。

我媽媽為此嫌我丟人,特意對我進行過訓練,可惜,無論她怎麼訓練我,我還是難以融入到她所謂的圈子。

你不一樣,你的表現,比我媽媽所謂的世家圈子裡的一些孩子,表現的都要大方得體,我也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有這個結論,反正,我就是覺得的。

你看我這麼說吧,你和羅曉瓊來自同一個地方,平時咱們一起玩的時候,是她最活躍,但是一遇事的時候,拿主意的肯定是你,表現淡定的肯定也是你。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不是瞧不起農村,也不是瞧不起普通家人的孩子,但是就事論事,在處事上,真的是有差別的,你是我現在認識的人中,唯一的另類。」

我來自另一個時空,可不是另類嘛……,暗自誹腹一句,初夏痛(懷念曾經的生活)並快樂(感謝上天讓她在這邊遇到了真愛——親情友情愛情都包括)著的回答:「那是因為我爹娘對我好,從小就不拘著我,所以我的性格就長歪了。

你是不知道,以前我可不懂事兒了,我爹娘可讓我頭疼死了,後來我差點兒給病死,看到我爹娘痛不yu生的樣子,就一下子想通了,知道孝順他們了。」

「看來人遇事會成長真的是對的。」筠豆豆就認可的點頭「我覺得我經過這次的事兒,也比以前成熟了。」

「你接下來的打算想好了嗎?有和周指導商量嗎?」

「他同意我去401,說有你一起作伴他放心,至於住的地方,有宿舍,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不過他說他不能這樣糊里糊塗的和我在一起,晚上他要找我爸談一談,等他回來,我們就定婚。」

「這樣好。」初夏贊同的點頭「豆豆,也要好好珍惜,周指導是個好男人。」

「嗯,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會和家裡鬧翻了來找他,其實上次離開的時候,我也不是妥協,我就是想著,如果能讓家裡接受我們在一起是最好的,萬一辦不到,那我就捨棄一方,至於捨棄哪方,我也是早有決定的。

不管我姐是什麼原因才變成了現在的樣子,我媽都沒有資格因為一次的事故,就讓我們失去為自己生活做決斷的權力。

她認為,婚姻是需要物質和權利才穩定,可我認為,感情是前提和必備,沒有感謝,物質和權力頂什麼用?

我沒法想像,和一個我不愛的男人躺在同一張chuang上,還要生孩子,是什麼樣的災難,我們是人,又不是動物。」

「這些都和周指導說了?」

「嗯,說了,也是為了讓他放心。」筠豆豆歎口氣「你應該知道他們這次的任務有多危險,對吧?」

初夏點了點頭,表示她知道。

「或者要不是這樣,我還下不了這樣的決心,我很感謝周團長,要不是他,或者我只能在周漢亮離開後才知道。

萬一……其是說萬一,周漢亮有點什麼事兒,我真的會一輩子生活在愧疚中,因為在他離開的時候,我沒能陪著他,給他鼓勵和牽掛。

我相信,我會是他的那個牽掛,雖然我在質問他,有沒有別的女人對他有意思,有沒有想過找別的女人,但是我心裡明白,他是不會做那樣的事的。

我那樣說,只不過為了讓他感覺到,我是一個有血有肉有情緒的小女人,他在我心裡,是最重要的,哪怕他沒什麼事兒,我也會胡思亂想。

那麼,我相信,我不在他身邊的時候,他也會真正的立體的想起我,想起我對他的叮囑,若非萬不得已,一定會保護好自己。」

原來,大家想要留住對方的方式,是那麼的相近!剎那間,初夏覺得自己和筠豆豆的距離,又近了一些。

除了她們,還有曉瓊,這個時候,是不是也和趙啟亮在一起?

正想到這兒,窗玻璃上貼了一張臉,看到她時,咧出個大大的笑容,上前一步推開門:「初夏,我就知道你肯定在這兒。」

「豆豆?」看到筠豆豆的剎那,羅曉瓊眼睛瞪的大大的「你怎麼也在這兒?你被放出來了?噢,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媽同意你和周指導員在一起了?」

「這個以後咱們細說。」筠豆豆笑著招呼她坐下「以後咱們就天天在一起了,我的事兒,你想聽,我慢慢說給你聽。」

「好。」羅曉瓊就點點頭,自顧自的解釋「明天出任務的去集合了,我就過來看看,告訴你們個好消息,我哥和二妞的事定下來了,已經寫信給我爹娘了。」

「這速度,可真夠快的。」

「這速度是夠快的,還有更快的呢。」羅曉瓊就撇嘴「你猜我哥又收到誰的信了?」

「別告訴我鍾紅英給他寫信了。」

「你猜對了!」羅曉瓊一臉無語狀「我都不知道那女人的腦子是怎麼長的,難不成,她真當我哥是個傻的?她竟然在信裡說,她想通了,願意嫁給我哥,如果我哥也願意,等他復員以後,他們倆就結婚。」



第350章 相處

「噗!哈哈哈……」

「至於嗎?」看著笑的捧著肚子上氣不接下氣的初夏,不瞭解情況的豆豆童鞋被驚呆了。

「至於。」羅曉瓊一臉無奈的道「你覺得不至於是因為你不瞭解鍾紅英跟我哥的事兒,也不瞭解鍾紅英和劉連長的事兒,要不然,你比她笑的還玄乎……」

聽羅曉瓊把鍾紅英和羅紅旗以及劉連寶的瓜葛講述完後,筠豆豆一臉的無語,初夏就戳戳她:「被嚇著了?現在不覺得我笑的誇張了吧?」

筠豆豆一臉的mi惑:「不是,我是納悶,劉連長不是說了,等任務回來以後就娶她嘛,這怎麼轉眼她就變卦了?」

羅曉瓊就翻個白眼兒:「你以為她真的是想嫁給我哥?她現在是擔心,萬一劉連長傷了或者更嚴重怎麼辦,所以,她要提前給自己備下一條後路,明白了?」

「世上還有這樣的女人?」筠豆豆撫著額,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她一直覺得她媽就夠讓她接受不了的了,卻原來,還有人比她媽更勢利。

「肯定是回老家別人總說說叨叨的,她挺有壓力的,才想出這麼個轍來,你看著吧,要是劉連長回來的時候好好的,她肯定會馬上嫁給劉連長,要是劉連長有個傷啊啥的,她肯定拍拍屁股有多遠躲多遠。

這可真是有其終必有其女,以前,我還覺得她和她娘不一樣,現在看來,我這眼力不行啊,她不但和她娘一樣,甚至,比她娘還不要臉。

她娘也就是張嘴沒把門的,喜歡胡說八道,喜歡迎高踩低,她呢,直接就是【道】德敗壞!」

筠豆豆仍是一臉的mi糊:「我還是不明白,她就不怕你哥和劉連長互相通了氣知道,都不要她?」

「對這種人,你不能以正常的思維來想,她給我哥寫的信裡,特別註明了,就是不想嫁給劉連長,感覺和劉連長不般配,才主動要求復員的。或者可以直白的解釋為,就是為了我哥,她才復員的。」

「果然夠不要臉。」筠豆豆搖頭「這樣的理由都能想出來,我真是服了她了,要是我,肯定會擔心漏了餡怎麼辦,因為這事漏餡的可能根本就是百分之百嘛,真不明白她的自信是從哪來的。」

「從我哥身上來的。」羅曉瓊無奈的歎氣「你是不知道我哥那個大傻瓜有多傻,原先明知道她是利用他,他還是巴巴的對她好,甚至,為了她可以和我爹娘翻臉。

鍾紅英肯定覺得我哥現在還惦著她,而且,她以前給我哥的信都是冷冰冰的沒感情,這次寫的熱情洋溢,她肯定覺得,我哥收到她的信會高興的找不著北了,就一口答應她了。

然後,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的相處當中,她再慢慢的冷淡我哥,等劉連長回來她最後確定了以後,再決定以後對待我哥的態度。

說真的,這就是我哥想過來了,也遇到了自己喜歡的人,我現在可以在這兒心平氣和的分析,要不然,我能被我哥氣死。

我哥那人可倔了,要是他沒遇到張二妞,他真有可能再次接受鍾紅英,那是他從小就喜歡的女孩子,哪怕知道她不喜歡他,只要她願意和他在一起,他就高興的屁顛屁顛的。

當然這是以前,現在嘛,他所有的心思都轉到張二妞身上了,我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只要張二妞不變心,我哥永遠都不會變心,他就是這麼個倔的不會拐彎的死脾性,也好也不好吧,選對人的時候就好,選錯人的時候,真能毀了一輩子,還好,他選對了。也算是他的福氣吧」

「嗯,你哥還是挺出人意外的。」初夏笑著接話「豆豆,你是沒和他打過交道,他那個倔,絕對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不過,他也有一個好處,就是攀比心沒那麼重,而且清楚的知道自己的長處短處,能認清自己的位置,這點也挺難得的。」

「你是說他有自知之明不考大學那事兒吧?」羅曉瓊就翻個白眼兒「那是因為他看著字就頭疼,學不進去。」

筠豆豆好笑的搖頭:「幸虧他是你親哥。」

「他是不是我親哥的,我都得說實話。」羅曉瓊說著呵呵笑起來「不過,我現在已經很滿意了,我哥能變成現在這個樣子,是想都不敢想的,我寫信和我爹娘說了以後,他們可高興了。

我估計知道我哥和張二妞的事兒以後,我爹娘肯定能過來看看,甚至會急著去張家把這事兒定下來。」

「現在正好農閒,還真有可能。」初夏就道。

筠豆豆一臉羨慕的看著倆人:「你們的爹娘都真好,對孩子真寬容,我媽什麼時候能這樣就好了。」

整個村子裡,就林寶河趙玉蘭最疼閨女,羅剛順和胖嬸次之,全讓初夏和羅曉瓊攤上了,倆人沒應答,可是就那笑瞇了眼的表情,說明了一切,筠豆豆心裡就更酸了,恨恨的瞪著倆人:「再笑我給你們把趴縫上,成心氣我呢?」

初夏就戳著她腦門笑話她:「知足吧,你還有個疼你的養父養母呢,人家對你比對親兒子還好,你有什麼好酸的?」

「也是,等我安頓下來要去看看他們,我哥和我嫂子也可好了,到時候,你們一起去,好不好?」

「行,只要咱們能輪到一個班上,就一起去。」初夏說著看一眼時間「估計他們快忙完了,你們想好接下來的時間怎麼過了嗎?」

羅曉瓊眨巴眨巴眼睛,一臉mi茫狀搖頭:「沒有,就是想著忙完了再待在一起待會兒,多待一會兒是一會兒。」

「你呢?」初夏看向筠豆豆。

「我也沒想好,不行就繼續烤地瓜吃唄,我覺得坐這兒又暖和又能好好說話,挺好的。」

「一點建設性的意見都沒有……」初夏翻個白眼珠子,盯著頂棚發呆。

「你有什麼主意?」倆異口同聲的問道。

「沒有。」某人想也不想的搖頭。

羅曉瓊和筠豆豆就齊齊無語了,看某人剛才那理直氣壯的模樣兒,她們還以為她有什麼好主意呢。

初夏表示很糾結,她就是對這個年代好玩的東西不熟悉才徵詢倆人意見的,這大冷天的,總不能出去吹風吧?

羅曉瓊猛的一拍腦門:「地瓜太撐人了,二妞家給她寄了些栗子和花生,要不,我去跟她要點兒,咱們烤栗子花生?」

三人商量了一會兒,一致同意了她的決定,離別前,安安穩穩的坐著聊會兒天,也是很不錯的,又溫馨又增進感情,只是……初夏打量打量羅曉瓊和筠豆豆,到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

這個年代,戀人間最親密的動作也就是背著人的時候牽牽小手,要是她問倆會不會覺得不能獨處有些遺憾,估計倆人能被她的開放給嚇壞了。

或者,會影響到三人以後的感情也說不定。

不過,想到這兒她倒是沒了剛才的顧慮,大家在一起或者才是她們真正想要的感覺,那她也就沒必要去畫蛇添足了。

張二妞看到初夏和羅曉瓊一起過來,特別的高興,聽羅曉瓊說出來意,二話不說就回宿舍把枕頭大的多半袋花生栗子抱了過來,不好意思的笑著往羅曉瓊手裡塞:「分給舍友吃了一些,就剩這些了。」

「不用這麼多。」羅曉瓊趕緊把手縮到背後「我們就要兩捧就行,你爹娘大老遠的給你寄來,要是知道都進了我們的肚子,還不得心疼死?」

張二妞紅著臉連連擺手:「我爹娘不是小氣的人。他們要是知道你喜歡,還不定多高興呢。」

初夏就笑著打趣:「那是,小姑子喜歡,代表了你在婆家沒敵人。」

「初夏……」張二妞小臉剎時紅到了耳朵根兒,亦嗔亦怪的看著初夏,竟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ji□o媚。

「你哥還真是好眼光。」初夏笑著在張二妞臉蛋上掐掐「我第一次覺得,用紅蘋果形容女孩子的臉,是再形象不過了。」

「別逗她了。」羅曉瓊扯著初夏往外走,她趁倆人鬧騰的功夫,已經把花生栗子裝了兩口袋,剩下的就塞到了張二妞的抽屜裡,張二妞剛才心思都不知飄哪兒去了,根本沒注意到,就任由倆嘻嘻哈哈的笑著離開了護士室。

待她反應過來剛才倆人好像空著手走的,趕緊四處打量著找自己的小袋子,恰好幾名小護士進來,見她東張西望的,就問:「張二妞,找什麼呢?」

「沒……沒啥。」張二妞一下子緊張起來,這要是被幾名小護士發現她的小袋子,那可就一個也別想保住了,她自己還沒捨得吃呢……

走著走著,羅曉瓊突然頓住。

「怎麼了?」初夏疑惑的看著她。

「我還是應該和二妞說說給她把袋子放哪兒了,別萬一引起誤會來。」說著,她把口袋裡的栗子花生掏到初夏口袋「你先回去,萬一團長回來看不到你,會著急的,你們這可是新婚夫妻如膠似漆的時候,和我們不一樣,呵呵……」

初夏:「……」她腫麼能把這丫頭也想的那麼純潔呢?她錯了!(未完待續。!。




第351溫暖

「大家一個科室待著,有好東西就自己藏著吃,像什麼話?平時我們有什麼好吃的,都還讓讓你呢,你是不是也太小家子氣了?」

「江月月,人家是要送禮的,你們能不能別這麼不識趣?」

「我沒有……」

「沒有什麼呀,你不就是想留在咱們骨傷科嘛,這很正常,人往高處走嘛,只可惜王主任竟然那麼信任你,結果你卻做了她的叛徒。」

「你們倆別鬧了,二妞不是那樣的人。」

「她就是那樣的人!」

「我不是……」

「光!」的一聲房門推開,爭吵聲嘎然而止,幾人扭頭看向門口,「曉瓊……」看著怒氣沖沖站門口的羅曉瓊,張二妞的臉刷的就紅了。

「這兒是護士休息室,出去!」一名體格健壯的護士過來推她,結果,卻被羅曉瓊反手推了個踉蹌,後退兩步站穩,健壯護士怒了,「擅闖護士室還打人,我要不讓保衛科的把你抓起來,我就不姓江!」

張二妞趕緊上前扯住小護士袖子:「江姐,曉瓊是我的朋友,她是來找我的,她是不小心的,不是有意的,你別生氣……」

「不小心的?不是有意的?」江護士一把甩開張二妞扯著她的手,看向站在桌旁的另兩名護士,「李梅,路小荷,你們剛才可是看著呢,你們說張二妞的這個朋友是有意還是無意?」

「要是這樣算無意,那……」個子小小的護士在張二妞腰上用力一推,毫無防備下,張二妞猛的撞在桌子角上,「那我這也是無意的。」

「李梅你幹什麼?」個子高一些的,應該是叫路小荷的護士扶住張二妞,瞪一眼個子小的護士,「二妞老實,你別老是欺負她。」

「沒事沒事,我沒事兒。」張二妞連連擺著手站直了身子,見羅曉瓊雙手已經攥起拳頭,慌的趕緊推著她往外走,「曉瓊,她們和我鬧著玩的,沒事兒,就是鬧著玩的。」

「妞兒,什麼是鬧著玩,什麼是欺負人我能分得出來。」羅曉瓊怒氣沖沖的瞪著江月月和李梅,「因為你們來的早,就可以這樣欺負人?」

江月月冷哼一聲:「這沒你的事兒,我還沒找你算賬,你倒是自己送上門來了,有本事你在這兒等著。」

「江姐。」張二妞慌亂下,只好跑到門口插住插銷,緊緊的靠著門,「我幫你打掃一周的衛生,你別找保衛科,好不好?」

「二妞,別求她,你讓她去找保衛科……」羅曉瓊邊說邊把攤在桌上的小布袋提起來,「東西放你這放這麼一小會兒,就差一點被搶了,我倒巴不得保衛科給評評理,她們這算是什麼行為!」說著扯起張二妞,「找於老師去,她從王老師那兒把你要過來,可不是為了讓你受人欺負的。

衛生你打掃,髒活你幹,東西要分她們吃,不給就搶就罵人,我就不相信,於老師知道了會任由她們繼續這樣做!」

做了這些日子的院長助理,醫術上或者沒學到多點兒本事,處事兒的氣勢卻絕對學了個十成十,張二妞猶豫一下,就讓開了門口。

江月月此時卻是猶豫了,李梅比她反應更快,已經一把拉住羅曉瓊的手笑的跟朵花似的:「曉瓊,我們鬧著玩呢,你還當真了?」

「是啊,我們平時總這樣鬧著玩,要是一鬧就翻臉,那還怎麼相處?」江月月也皮笑肉不笑的道,心裡不情願,笑出來自然不好看。

想想初夏等人還在等著,張二妞也還要在這邊實習下去,羅曉瓊也不願意和她們鬧的更僵,就看向張二妞,「妞兒,我聽你的意見,要是你們平時真的這樣鬧,我就不和她們計較了,要是她們是在針對你,那咱們現在就去找於老師。」

「平時就這樣鬧呢,不用找了。」張二妞是息是寧人的性子,當即就順坡下驢了。

江月月和李梅明顯鬆了一口氣。

羅曉瓊把她們的神色盡收眼底,心裡就有了數,張二妞是她未來的嫂子,她當然不能讓她受別人欺負,但這事兒不能急在這一時,她回頭慢慢陪她們玩兒。

「二妞,她們擺明了欺負你……」出了門口,羅曉瓊虎著臉訓張二妞,「對這些人你不能太軟和了,這些人根本就是軟的欺硬的怕,要不是我下午有事兒,絕對不能輕饒了她們。」

「沒事兒,她們也就是說話不好聽點兒,並沒真的怎麼著我,再說,她們來的時間長,對新來的,肯定要挑剔一些。

不光她們這樣,其他老師手下的人也是這樣,剛來的都要給老護士洗內衣刷鞋子呢,住同一間宿舍,倒尿盆的也肯定是實習生。

我還好了,住一屋的都是實習生,下了班回去以後,大家處的還不錯,她們也不笑話我家裡窮,不笑話我識字少,還教我呢。」

「這事回頭再說。」羅曉瓊將手裡提著的小袋子晃晃,「你這栗子花生我先提走了,要不你不好交待,回頭放我哥那兒,讓他給你保存著,還能進了你的嘴。」

「不用了,你們吃掉行了,這都是我們家分的,我爹娘怕我饞就寄過來了,其實我每年都吃,哪會饞,本來我就是想要送給你和初夏美君吃的,你們幾個對我幫助最大了,我可是一直記著呢。」

「好吧,我不和你客氣了,反正你以後是我嫂子,行了,你回去上班吧,暫時她們應該不敢欺負你,等下周我休息,過來看你,要是她們還不識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看你說的,好像我受多少氣似的,當新人都這樣,我早就適應了。」張二妞說著嘿嘿笑兩聲,「不過,看你這樣我就放心了,說明你們在那邊不受欺負。」

「沒事兒吧?」初夏和筠豆豆走了過來,倆人在辦公室等不到羅曉瓊,便猜到肯定是遇上麻煩了,鎖上門就找了過來。

「你好……」張二妞對筠豆豆不熟,一時間捂著腦袋想不起來她叫什麼了。

「我叫筠豆豆。」筠豆豆衝她伸出手,「二妞,以後我們也是好朋友。」

ldquoU!」初夏一下子就噴了,她怎麼有一種看到幼兒園小朋友見面的感覺?

「笑什麼笑?」筠豆豆瞪她一眼,「我們之前就是不熟嘛。我現在就是很欣賞她嘛。」

「好好好,我的錯。」初夏指著羅曉瓊手裡的袋子,「我說,你回來就是為了把二妞的存貨全帶走啊?咱不好這樣的,有點鬼子進村的感覺。」

「不是,初夏,不是這麼回事兒……」張二妞是老實孩子,臉紅脖子粗的就要幫著羅曉瓊解釋,可是又不知道怎麼說,就卡殼在那兒,一張臉憋的更紅了。

「這事兒我回頭和她們細說,要不是你上班,就讓你和我們一起聚聚了,妞兒,改天見。」遠遠的看到周蜜康和周漢亮正往這邊走,羅曉瓊擺擺手,趕緊扯著初夏和筠豆豆離開了。

她知道初夏不願意別人因為周蜜康的事兒,對她另眼相看,所以在這事兒上,她特別注意——事實上,初夏現在已經沒那麼在意了。

「就知道你們來這邊了。」雙方相遇後,周蜜康責怪的瞪一眼初夏,「以後有的是時間過來,幹嘛非得急在這一時?」

「我們來找吃的了。」知道他是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分鐘,初夏難得的沒和他抬槓,而是和顏悅色的向他解釋了過來的緣由。

團長筒子就一頭黑線:「食堂裡要多少沒有?你們等我回來去取就是了,還得去把人家爹娘從嘴裡省的給搗騰過來。」

「是哈……」初夏猛的拍腦門,「我們怎麼就沒想到呢,當時曉瓊一說的時候,我們還歡樂的和過年一樣。

不過,我們倒是沒想折沾二妞的光,是尋思著回頭把省下來的糧票和布票給她,讓她寄回家給她爹娘的。」

聽團長筒子這麼一說,再想想自己去搗騰這些個還害得張二妞受了一頓氣,羅曉瓊立馬就蔫了,虧她剛才還覺得自己很能耐呢,結果,就是個棒槌!

「那回頭你給裝一袋子,我再還給二妞,她要是不要,我們幾個一起解決也行。」初夏邊說邊把羅曉瓊手裡的袋子搶下來塞給周蜜康,「你們先去烤著,我和曉瓊去找我哥過來。」

周蜜康一把扯住她「我們已經和他說了,他回去把東西收拾利索了就過來。」

「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在屋裡烤東西吃?」初夏就一臉納悶的道。

「用腳趾頭想想,他也知道去哪兒找羅曉瓊,和烤東西吃有什麼關係?」

初夏:「……」

果不其然,幾人回到辦公室沒幾分鐘,趙啟亮便一路小跑著過來了,不過,在周蜜康和周漢亮面前,他明顯的有些小緊張。

這個下午,三對年輕人,圍爐而坐,有一搭沒一搭的閒聊著,話題從農家生活到軍隊建設,寬泛至極……不管未來怎樣,這一刻,是溫暖的……。


第352章心思難猜

「咚咚咚……」

幾人正聊的開心,房門被輕輕叩響,周漢亮正對著窗口,看清站在門外的人,面色一喜:「是我妹妹來了。」邊說邊起身去開門,「漢英,你怎麼來了?」

被一屋子人注視著,周漢英有些不好意思,就羞澀的笑笑,把手裡的包袱遞給他:「奶奶和娘包了些豆包,讓我給你送過來。」

「我前兩天回家不是吃過了嘛……」周漢亮拉著妹妹進來,將大家一一介紹給妹妹,雙方打過招呼坐下後,筠豆豆明顯拘束起來。

初夏和羅曉瓊都是第一次見周漢英,便仔細打量了她幾眼,眉毛淡淡細細的,膚色略有點黑,比周漢亮要好看很多。

第一次見周漢亮的時候,初夏可是當他是中年人的,還好,他的妹妹並不老相,她之前聽周蜜康說過,周漢英今年23歲,本人和實際年齡還是很相符的。

把爐子上的栗子和花生撥拉到盤子裡,初夏悄悄扯了扯筠豆豆的袖子,對方就迷茫的看向她,眼睛裡明顯的寫著三個字「什麼事?」。

不能明示,初夏只好下巴沖裝花生和栗子的小碟子點點,示意筠豆豆拿給未來小姑子吃,聯絡一下感情。

結果,迷茫的豆豆童鞋錯誤的理解了初夏的意思,伸手拿起個栗子,「啪!」捏破,取出焦黃色的栗子肉,塞初夏手裡,再拿起一個「啪!」塞給羅曉瓊,又拿起一個「啪」塞自己嘴裡,再拿起一個「啪」塞初夏手裡……

初夏捂著腮一幅子牙疼狀,羅曉瓊耷拉著腦袋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吧,她們不是不想厚道點兒,可是,豆豆童鞋這靈混神遊的動作,實在是太……有范兒了!

「哥,玉香說一會過來看看你,她給她哥送烙餅去了,還給你也帶了幾張。」

周漢英這句話有效的把筠豆豆的神思拉了回來,一直呈發散狀的眼神迅速聚攏,直直的盯向周漢亮,眉頭還死死的皺著。

周漢亮好笑的搖搖頭,認真的看向妹妹:「我不是和你說過嘛,以後不管李玉香怎麼求你,都不要帶她來見哥,你已經有嫂子了,要考慮你嫂子的心情,是不是?」

「哥,你這不是要出任務了嘛,要平時,我肯定不能答應她……」周漢英臉紅紅的垂著腦袋,「再說之前你和豆豆姐不是分手了嘛,她都知道,我拿這個根本就唬弄不了她。」說著歉意的看向筠豆豆,「豆豆姐,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和我哥又和好了,我不是故意的,對不起。」

「沒事沒事,來了正好……」筠豆豆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周漢亮,「有決心一次解決吧?你可是答應了我的。」

「好,一會我介紹你給她認識,相信她會知難而退的。」

說曹操曹操到,窗邊閃過一個短髮女孩兒,周漢英趕緊起身去開門,「玉香,快進來,我哥在呢,還有我嫂子也在。」

初夏和羅曉瓊對視一眼,眸中都有隱隱的笑意,周漢英這話說的太有意思了,不過,這倒說明她並不是不中意筠豆豆,而是真的像她自己所說的,不知道怎麼拒絕李玉香。

李玉香臉上的笑明顯僵了僵,隨後自動忽略了周漢英的介紹,直衝沖的向周漢亮走過去:「漢亮哥,我娘烙的餅,讓我給你送幾張來,還有這個……」從包裡掏出一摞繡著花的鞋墊子,「這是我給你納的,本來想過年的時候給你的。」

「玉香,這些給你哥吧,我不要。」感覺到腰上被一隻小手來回擰著,周漢亮苦笑,他總不能連稱呼都不稱呼了,大家鄰居這麼些年,兩家的長輩處的特別好,他爹娘和李玉香的爹娘一直以為兩家可以成為親家的,只不過,他對李玉香丁點兒那意思沒有,最終才讓他爹娘打消了念頭,但李叔李嬸卻還一直是沒絕了心思。

起身並拉起筠豆豆,周漢亮面色嚴肅的看向李玉香:「玉香,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嫂子筠豆豆,等我回來,我們就結婚了。」

筠豆豆雖然從未去過李家,但是,和李玉香卻不是第一次見面,她和周漢亮剛相處的時候,周漢英來找周漢亮,就帶著李玉香,只不過那時候她和周漢亮的關係還不是十分的明確,所以,李玉香故意拉攏著周漢英排斥她,她也就沒說什麼,可現在不一樣,她已經認定周漢亮,自然不能再任由對方扮演可憐巴巴的癡情女。

她就不明白了,身高一米七,體格健壯的李玉香,怎麼就那麼喜歡眼淚盈盈的扮可憐,上次見面的時候,她也是擺出這個表情,也是因為送東西給周漢亮對方不接受,這臉皮還真不是一般的厚。

「周漢亮……」筠豆豆退後一步,神色認真的盯著周漢亮,「咱們現在是戀人關係,接下來就是夫妻關係,我是什麼性格你知道,按說你要出任務了我不應該這樣逼你,可我就是眼睛裡不揉沙子的,要怎麼做,你應該知道吧?」

「你不可以這樣逼漢亮哥哥,他是我爹娘從小認定的女婿,我也是周叔周嬸從小認定的兒媳婦,我們之間,是有娃娃親的。」

筠豆豆掃她一眼,並不吱聲。聰明的女人,是不會直接和情敵對上的,她要周漢亮當著她的面來解決這個麻煩。

「李玉香,豆豆是我周漢亮的妻子,如果你認我這個哥,就要認她這個嫂子,不尊重她,就是不尊重我。

至於我和你,我認為早就說的清清楚楚,沒遇到豆豆之前,我就拒絕了你,那個時候,因為我老相,很多姑娘看不上我,可我還是拒絕了你,為什麼?

你也不笨,應該明白這是怎麼回事兒,對吧?人家說,女人有一個毛病,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你現在,就是犯了這個毛病,得好好改。

我這麼和你說吧,我就是這輩子打光棍,也不可能娶你,不是你好或者不好的問題,是我從沒想過,娶一個妹妹當媳婦。」

李玉香用力咬咬唇:「你不想我哥和你妹結婚了?」

「你……」周漢英眉頭皺起來,「玉香,我和玉強哥的事關我哥什麼事兒?你怎麼能用這個來威脅我哥?

這事不用我哥回答,我來說,要是你哥真的受你挑撥不和我結婚了,那他也不值得我嫁,更不值得我信。

我哥部隊上有的是好男人,等我哥回來了,我讓我哥給我找,反正,我就是不嫁,也不能讓你用這事威脅我哥。

豆豆姐,噢,不,嫂子,以前李玉香總說你是大城市的,瞧不上我們,等你嫁我們家去,我爹娘指定受苦,我傻,就信了,對你的態度也就不好,我向你道歉。

嫂子,我作證,我哥是真心喜歡你的,上次你們說分手後,我來看我哥,就發現他鬍子拉茬的,一下子老了十歲。

以前聽人說,得了大病人才垮架,我當時嚇壞了,抱著我哥就哭,現在想想,可真是丟死人了,嫂子,以後我和你好好處,你別怪我哥,以前都是我不好,以後我只准不給李玉香牽線見我哥。」

周蜜康嘴角就抽了抽,就那次,曾梅麗誤會周漢亮和筠豆豆一分手就移情別戀了,或者沒有那個誤會,曾梅麗有心和周漢亮發展發展也是說不定的。

看來,這人啊,誰和誰在一起,還真就是注定的。

就像他,扭頭看一眼神采奕奕一臉八卦的小妻子,他立時黑線了,這傢伙,這時候能不能表現的成熟一點兒?怎麼一副子唯恐天下不亂的表情?不過,自家小妻子可真好看,八卦的時候也好看……

感覺到他的注視,初夏回頭,和他視線撞一起,便迅速綻放個燦爛的笑容,然後轉過頭,繼續八卦……,只是,這怎麼她一轉頭的功夫,李玉香就哭著跑了,發生什麼了?她徵詢的看向羅曉瓊,對方也正一臉迷茫中,表示,她也不懂……

周漢英此時卻是一臉輕鬆,拉著周蜜康的手和筠豆豆的手握在一起:「以後她不會再找我牽線了,你們好好的在一起,好歹我得罪她也是值得的。」

眾人:「……」

這一次離別,歸期不定,所以破天荒的大通融,有親人朋友的在A市的,可以夜不歸宿宿,但,若開拔前未歸,不但取消此次任務資格,還將開除軍籍。

如此一來,趙啟亮、周漢亮、羅曉瓊、筠豆豆便隨初夏和周蜜康一起返回了周家,晚飯是在周家吃的,萬老爺子和林寶河趙玉蘭也都被接到了周家。

就算不瞭解部隊的事兒,林寶河和趙玉蘭也從這陣仗中感覺到了不一般,趁著大家聊的熱乎沒注意他們的空,趙玉蘭小聲問初夏:「你和娘說實話,小蜜和你哥他們這次出任務是不是挺險?」




第353章 離別宴


「夏,你可要說實話,我和你母親這心裡七下八下的沒個底兒,你要是撒謊,我們就更沒底兒了。」生怕女兒撒謊,林寶河又順著妻子的話意又強調了一遍。

「爹,娘,他們就是離開的時間長點兒,你們就別擔心了,沒事兒的。」初夏邊說邊給倆人夾菜,並沒有刻意的壓低聲音。

「寶河,玉蘭……」周景平端著酒舉向林寶河和趙玉蘭,「你們把小mi當兒子關心,我謝謝你們。」

「應該的應該的。」林寶河激動的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趙玉蘭酒杯端在手裡,看看丈夫,再看看周景平,一臉的無措,初夏也被自家老爹打敗了,雖然成了親家,可是在面對周景平這個「大官」的時候,她家親親老爹還是緊張如斯……


周景平在林寶河一飲而盡的時候也趕緊把杯子裡的酒乾了,笑著打圓場:「親家真是爽快人。」

林寶河酒下肚順著周景平的話意呵呵笑兩聲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多麼可笑的錯誤,臉剎時漲的通紅,有心倒杯酒敬回去吧,怕人家說他貪酒,不敬回去吧,自己剛才做的那叫什麼事兒……


「親家……」周景平端著酒杯來到他身邊,大手搭在他肩膀上,「我是真喜歡你的性格,直爽痛快,沒有亂七八糟的彎彎繞,處起來不累。


你以後,能不能就把我當成親戚,當成哥哥,我比你大幾歲,就厚臉佔你點便宜,好不好?」

「這……」林寶河臉上是緊張激動感動興奮……各種情緒摻雜著來回變幻,chun哆索著就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林艷秋扯扯初夏,讓她和自己換個位置,坐到了趙玉蘭身邊,親熱的拉住她的手:「妹子,讓他們老哥倆鬧騰去,咱嘮咱們的。」

「哎,哎。」趙玉蘭連聲應著,表情和林寶河如出一轍。

「妹子,咱們是一家人,真正的一家人,你們就初夏這麼一個閨女,以後肯定要和小兩口住一起,我們呢,老了以後想和幾個孩子一起住,那咱們,等老了肯定是要一起過日子的,你說,這是不是比親兄妹姐妹還親的親戚?」

「對,對。」除了這種重複強調的回答,趙玉蘭已經找不到別的詞兒。

「兄弟姐妹結婚以後都是要分開的,可我們呢,卻可以一起相伴養老,這是多大的緣份?」林艷秋繼續道,「所以咱們相處的模式,肯定是要改一改的是不是?」

「是,是。」處於mi茫狀態的趙玉蘭又條件反射的來了個重複強調。

「所以呢,以後你們兩口子就把周家當成自己的家,和我們相處,就和兄妹姐妹相處一樣。對家裡的小輩兒,就和對你其他的子侄輩一樣,這樣,孩子們才能放心的努力工作,不為咱們操心,對不對?」

「對,對。」

初夏無奈的撫額,她家老娘已經完全順著婆婆的思路去了,或者她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答了些什麼,但心裡肯定是覺得,婆婆說的挺對的。

至於他老爹,被周景平一通說和,已經和對方勾肩搭背的稱兄道弟了,當然,不排除酒精刺激的因素,或者等明天狀態再完全回到起點也說不定。
「夏……」一直笑呵呵看著幾人聯絡感情的周老太太,輕輕碰了碰初夏的手,壓低聲音,「你那幾個朋友都不自在,坐過去陪他們吧。」

初夏視線迅速轉向幾位外來客,周漢亮和筠豆豆還好,他們和周家小輩熟識,此時正和周華康小聲說著什麼,羅曉瓊趙啟亮直接是僵直坐那兒,一動都不動的像倆木頭人,二嬸梁曉紅和他們說話,他們完全像機器人一樣的搖頭點頭……

這是倆人第一次來周宅,緊張,倒也是正常的,初夏就趕緊坐過去,和二嬸梁曉紅換了位置。

「初夏……」被初夏戳一下,羅曉瓊立時鬆懈下來,「我以後再也不來了,緊張死我了,全是大人物,我想放鬆,根本就放鬆不下來。」

「是啊夏,以後真不來了,看到司令我腿肚子都抽筋了……」趙啟亮一臉崇拜的看著和周景平勾肩搭背拼酒的林寶河,「小姑父真厲害,我現在才發現,小姑父這人是真人不露相啊。」

「今天坐在這兒,只有長輩和晚輩,沒有司令和小兵,你們,都給我放鬆點兒。」初夏瞪倆人一眼,順便給他們夾菜,「周家人這還沒來齊呢,晚一會小姑和許師長一家,周中康兩口子,甚至周楠萍都有可能回來,你們怎麼辦?」


「啊?」羅曉瓊直接慌了,「初夏,我後悔了,當時怎麼就答應和你們一起回來了呢,要不,要不我們現在走吧,好不好?」

「夏,我們去萬老那邊吧,行不行?」趙啟亮也道,「在這邊,我也不知道說什麼,光剩緊張了,太丟你臉了。」
「以後你們結了婚,在這邊常來往的人肯定是我,早晚都要適應,不如早一點兒適應,對不對?


剛才就是奶奶發現你們不對勁兒,讓我過來陪你們的,相處久了你們就會發現,周家人都特別好相處。」說著壓低了聲音,「當然,也有不好相處的,不過,基本都不怎麼回來。」

被她這麼一說,羅曉瓊倒是沒那麼緊張了,就也小聲道:「你說的是那個嫁給肖太監的?」

「不能嘴這麼損。」初夏輕擰她一把,「太監就太監吧,幹嘛要加個小字?」

羅曉瓊:「……」誰嘴損?她明明說的是肖,她就不信她沒聽出來,還小……不就是把jiji給踢壞了嘛,笑話人是不對滴!

倆人嘀咕的話,趙啟亮隱約也能聽到,此時,臉就綠了,這倆,怎麼能大庭廣眾這下說這個話題?


不行,回頭他要教訓教訓她們,女孩子,是不應該這樣的,隨之卻又意識到,妹妹結婚了,他是不能在這種事上教訓的,未婚妻嘛,他好像也不好意思和她說這個……,這可怎麼辦,他覺得自己整個都不好了……

交近八點的時候,周小姑和許師長帶著一兒一女許巖和許淑嫻來了,解釋說本來應該早過來,可正好是許老太太生日,就給老太太祝了壽才來的。

不過,從許淑嫻悄悄撇嘴的動作上基本可以判斷,這或者只是一方面的因素,應該還有別的原因。

周中康和梅小鳳和周小姑一家前後腳,這次倆人態度倒是中規中矩,禮貌的和長輩們打了招呼,便坐到一邊去,只吃不吱聲了。

羅曉瓊就悄悄捅咕初夏:「他們是不是對你有意見,我發現了,你那個弟妹看向你的眼神,有些不大對勁兒,而且,她好像故意和你大嫂親近,難道是想拉攏你大嫂,孤立你?」
「你想的有點兒多了,吃飯。」初夏夾一筷子菜放她碗裡,「不該操心的別瞎操心。」轉而視線投向趙啟亮,「哥,給大舅大舅媽寫信了沒?」

「寫了,就是說出任務,這會兒應該差不多收到了,我估計他們肯定能問小姑小姑父,只要小姑小姑父踏實,他們肯定就踏實。」

「我爹娘這邊,我會盡力不讓他們知道真相的。」初夏道。

不過,這次的事兒也瞞不了太久,邊境線那邊蠢蠢欲動,有些消息,哪怕在沒有電視沒有網絡的年代,流傳起來也是很快的。

只希望,到時候,大家都堅強吧。

第二天要開拔,而且,小兩口又是新婚,八點半晚飯就結束了,羅曉瓊和趙啟亮隨趙玉蘭和林寶河去了萬老家,周漢亮和筠豆豆則被安排在了周家。

周蜜康陪著初夏一起送萬老一行人回去,坐了十幾分鐘,就被趙玉蘭和林寶河給攆回來了。
林寶河晚上喝的十分開心,一直到這會兒還在興頭上,推著女兒女婿到門口,不待倆人說再見,「光!」的一聲就把房門給關上了。

差點給碰著鼻子的初夏,一臉無奈的看向周蜜康:「我現在嚴重懷疑,早晚有一天我爹會完全被你收買。」

「那說明我人好,你吃醋也沒用。」周蜜康攬起她的肩膀,「走吧,爹娘為什麼這麼急著趕咱們回家,你應該明白吧?」

「明白什麼?」初夏大眼睛瞪著他,「你這腦子裡,在想什麼齷齪的心思,太噁心人了。」

「你怎麼知道我想什麼,難不成,你是我肚子裡的蟲?要不然,就是你想的和我想的一樣。」

「你能不能臉皮再厚一點兒?」初夏無語的瞄著他,「懶得搭理你。」

周蜜康就笑著打趣她:「走這麼急是幹什麼?噢,我明白了,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小媳婦急了,哈哈......」

「不要臉!」初夏停住,恨恨的一腳跺在某人的大腳上,用力碾兩下,「你就是欠揍!」

「我們第一次見面,你就是這樣踩我的。」周蜜康臉上流露出享受的表情,「你這是讓我重溫一下第一次見面的感覺?」


第354章依依


這人也算是這個年代的極品了吧?初夏無語的瞄著周蜜康,索性抬腳跺在他另一隻腳上碾碾,翻個白眼哼一聲,小跑著回家了——當然是周家。

周蜜康就好笑的加快了步伐,剛走兩步,卻猛的頓住,眼瞅著拐角眉頭皺起來:「出來!別讓我去抓你。」

「三哥,我們回家了,明早再去看你,哈哈哈……」周祥萍的聲音傳過來,隨之,便是「咚咚咚」跑遠了的步伐聲。

「團長。」江奇從黑影走出來,雖然表情很嚴肅,可是,明顯在抽抽的嘴角出賣了他,周蜜康撫額,「我不是說我在家的時候,你們就不用跟著了嗎?」

話說,他剛才也是得意忘形了,才會那樣逗小妻子,這事兒鬧的……,幸虧小妻子不在,要不然,臉上哪能掛得住?不過,這事兒瞞著好像也不好……

江奇一本正經的道:「為了提前適應一下,我們從今天開始就正式上崗了,沒想到,就……」

「沒想到就聽到了我們的悄悄話?」周蜜康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你能說這事兒不是你挑唆的馬朝,故意今天開始上崗的?」

「團長,冤枉啊,這事兒真不是我的主意,是馬朝的主意,他說想早一天正式上崗適應適應感覺感覺。」

「真的?」

「真的。」江奇趕緊點頭。

「小四和妹夫躲這兒,你們不知道?」

略一遲疑:「……知道。」江奇很想說不知道,可是,就他的本事要真敢說沒發現小四和廖輝,團長能把他掄圓了扔牆外去。

「這筆帳我記下了。」周蜜康點點頭,轉身往家走。

江奇一下子不好了,趕緊上前扯住團長袖子,做小媳婦交羞狀:「團長……」迎面過來的馬朝,渾身就抖了抖,他怎麼沒發現江奇還好這一口呢?咳,以後他要盡量離他遠一點兒,尤其是睡覺的時候。

「滾開!」周蜜康一腳把他踹一邊去,見他爬起來又要過來,手一指,「你再過來試試。」

江奇嚇得趕緊往後退一步:「團長,我錯了。」

「團長,我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擔心明天上陣出差子,才今天提前適應的。」馬朝一本正經的看著周蜜康解釋,倒是證實了江奇剛才的說法兒。

「行了,她的安全交給你們了,今天的事就這樣了,我回來之前,要是有人動了她一根頭髮,你們倆……」

「提頭來見!」倆人齊齊道。

「那也得有那個本事……」周蜜康視線在倆臉上□一□,冷哼,「要不你們現在提一個給我看看。」

「團長……」

倆人立時變成了苦瓜臉,老大,你腫麼能把比喻當真呢?

周蜜康神色一正:「初夏出門的安全,就拜託你們了,如果……」頓一頓,周蜜康道,「如果我有個什麼閃失,在她沒有真正的保護人之前,你們,要幫我照顧她。」

「團長!」

「團長!」

倆人臉色都嚴肅起來,表情中是明顯的不贊同。

「有些事諱言不代表不會發現,我是說萬一,又不是說一定,總之,你們答應還是不答應?」

倆人對視一眼,雙腿並排,後腳跟一碰,敬個標準的軍禮:「報告團長,我們保證完成任務!」

「謝謝。」周蜜康沖倆人笑笑,「你們今晚能這樣做,我很感謝,早些回去休息吧,不用適應了,初夏晚上也不可能出門,你們當她是夜貓子啊。」

「嘿嘿……」江奇訕笑,「團長,我認罪,馬朝想的真的就是提前適應,我呢,想的也真的是……嘿嘿……」

周蜜康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你一摞蹶子,我就知道你屎要往哪拉,你以為真能騙得了我?」

「宵一刻值千金,團長,我們不耽誤您了。」江奇邊說邊往後退,在周蜜康要找他算賬前,撒腿就跑。

「團長……」馬朝憨憨的摸著腦袋,一臉的不自在,他對於偷聽了團長和團長夫人的悄悄話,表示非常的不好意思,想道歉,也不好意思,不道歉,也不好意思,總之,他就是不好意思,各種不好意思……

周蜜康就拍拍他肩膀:「沒事,初夏不是個小家子氣的,江奇等你呢,快去吧,早點回家休息,明天真的要正式上工了,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敬個禮,馬朝轉過身邁著大步子「咚咚」的走了,心裡卻是有些納悶,團長說團長夫人不是小家子氣的,難不成,團長要把他們聽到的事兒告訴團長夫人?

連他這個性子直不會處理男女關係的人都覺得這事不應該告訴團長夫人……如此想著,他想回去提醒一下團長,卻發現周家的大門已經緊緊的關死,只好拍一下腦袋,鬱鬱的往停車位走。

「被訓了?」等在車邊的江奇,看到眉頭擰成個疙瘩的馬朝,就好奇的問道。

「沒有……」馬朝便把自己剛才的擔心告訴了對方,江奇一巴掌拍他腦門上,「你可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團長的家事兒也是你能摻合的?」

「我沒想摻合,我就是不希望團長夫人以後見了咱們不自在,這事說了,不是純讓咱們沒法相處嗎?」

「團長那是在你面前裝呢,你以為他真的會說?傻子!」江奇再拍他一巴掌,「我都不知道說你什麼好了,你還能再笨點兒嗎?!」

琢磨了一會兒,馬朝嘿嘿笑:「我怎麼忘了男人面子這事兒,嘿嘿……」

周蜜康回到家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各自回房,廳裡只剩了保姆劉媽,知道大家這是不給他磨嘰的機會,好笑的搖搖頭,他抬腳上了二樓。

推開房門,聽著浴室內傳來嘩嘩的流水聲,周蜜康的心一下子火熱了……

初夏回來的時候,長輩們已經回房,她便上來換了衣服沖澡,本來已經開了篷頭,可是想想周蜜康的可惡,就把大浴缸裡灌滿了水,舒服的躺進去,打算慢慢泡,急死某人。

結果,正愜意著呢,浴室的門「啪!」就給推開了,她條件反射的看過去,就見團長筒子著個大浴袍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你你你……」她舌頭立時不利索了,半天才捋順,「我剛才鎖門了,你怎麼可以破門而入?流氓!」

「我哪破門而入了,我這是正常進來的。」周蜜康把門關好,擰死,三兩步來到浴缸著,欣賞著浴缸裡的……泡泡……

「想洗鴛鴦浴?」初夏瞇眼瞄著他,「你可要想好了,浴缸這麼小,把你自己傷了磕了的,責任是要自負的。」

還等著看小妻子驚慌失措的團長筒子,表情立時有些抽抽起來,話說,您就不能稍稍的矜持點兒?

「害怕了?」初夏撇嘴,「去淋浴去吧,我就不笑話你了。」

周蜜康蹲下身子,手插到泡抹裡面,在她的身上遊走:「是你害怕了吧?以為這種辦法就能把我趕走?」

「沒有!」某人聲音都抖的不成樣了,卻還裝的一副子無所謂的樣子,「姐來自二十一世紀,會怕你這個小古董?」

「是嗎?」周蜜康的手停留在那一團高聳,一點點的把上面的泡沫抹掉,初夏嚇得趕緊往下縮身子,想了想,索性改躺為趴,雖然不舒服,但是最起碼可以制止對方使壞。

「這麼配合?」周蜜康輕笑,大手在浴袍的腰帶上一勾,便褪了個精光——裡面竟然什麼都沒穿!

正好奇的回頭瞄他的初夏,入眼看到自己不想看的一幕,立時把臉沒入泡末:「油麻(流氓)!」

「你想把自己嗆死?」周蜜康一把將她撈起來,順勢摟著她躺在了浴缸裡……

最終,初夏是被某人抱著沖了個澡,又給擦乾放到床上的,至於後面對方怎麼給她吹的頭髮,什麼時候睡的覺,她是一點都不知道了。

反正入睡的時候,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幸虧明天他就出任務了,要不她肯定會被他折騰死在床上的……

凌晨五點,周蜜康爬了起來,初夏迷迷糊糊的翻個身,又睡了過去,周蜜康收拾利索後,她還如嬰兒般甜睡著。

他將儀容整理了再整理,最後實在找不到磨蹭的理由了,就蹲到床邊,久久的的凝視著她,半晌,在她額上輕輕一w□n,迅速起身往外走。

「周蜜康!」

身後傳來輕柔的呼喚。

他的身子一下子定住,莫名的,眼眶就濕潤了。

「你過來,再抱抱我。」初夏坐起來,聲音帶了哽咽,「我不喜歡離別,所以,我想裝作不知道來著,可是,我做不到。」

周蜜康便迅速回轉床邊,用被子包住她緊緊的擁在懷裡:「初夏,我會回來的,為了你,我也必須回來,而且,我一定要在當爹前回來。」

「那是肯定的,要不就不正常了,我在安全期,你怎麼可能莫名的就當了爹。」初夏手被禁錮在被子裡拿不出來,只好蠕動蠕動,「你要想當爹,就要早一些回來。」

他也不多問,就痛快的點頭:「好!」RS!。


第355章 不捨(二合一章)


不毒舌,不強嘴,反倒是輪著初夏不適應了,她呆呆的盯著周蜜康,半晌沒回他一個字。

「哎……」輕輕歎一聲,周蜜康返回她身邊,再次將她摟住:「怎麼了?是不是不捨和我分開?」

「又開始自戀了……」初夏撇撇嘴,隨之聲音一軟,「也不算自戀,和你相處這麼久,我還真是習慣了你在我身邊,周蜜康,你走了我會想你的,真的。」

「嗯,想我是應該的。」周蜜康一臉的理所當然,「這個世界上,和你最親的人其實是我,你不想我想誰?」

初夏:「……」還能再自戀點兒嗎?

「別用這樣鄙視的眼神看著我……」周蜜康好笑的拍拍她腦袋,「從感情上,或者你和爹娘要更近一些,但是,從秘密分享上,應該是我和你更近一些。」

是啊,如果知道她已經不是原本的林初夏,爹娘還會這樣待她嗎?他們會傷心會失望,甚至會恨她吧?

哪怕她告訴他們,他們的女兒在她的那個時空,和她的爸媽一起,處的非常融洽,過的非常幸福,他們也是難以短時間內接納她原諒她吧?

她緊緊的抱住他,沒吱聲。

感覺到她心裡突然湧上的傷感,他略一琢磨,就明白了她的心思,輕拍著她後背:「你的爸爸媽媽要是知道了那個初夏不是原本的你,也會很難接受的。」

「我知道。」

「知道就別再糾結這種事兒,雖說誠實是美德,但在這件事兒上,你永遠不能對爹娘誠實,否則,將會是他們一生的痛苦。」

「我知道。」

「對了,有件事情還是告訴你吧,昨晚上咱倆從萬老家回來的時候,小四和廖輝還有江奇馬朝,聽到了咱們的談話。」

初夏點頭:「嗯,我知道。」

「你知道?」這次輪到周蜜康訝異了,「你怎麼知道的,他們是在你回家後才出來的,你怎麼會知道?」

「我往回跑的時候,四妹往牆角躲了躲,正好就被我看到了,至於馬朝和江奇,我沒發現。」

「你……」周蜜康上下打量著她,「沒什麼……想法吧?」

「我應該有什麼想法?沒臉見人?」初夏撇撇嘴,「犯得著嗎?咱們是合法夫妻,說點親密體已話也是正常的,再說了,那說明咱們關係好恩愛,就為這個,他們以後也不好意思對我不好。」

「對對對……」周蜜康暗自鬆口氣,擔心小妻子面皮nen,原本他是不打算把這事兒告訴她的,可剛才一想,那樣做似乎對小妻子不公平,索性告訴她,不好意思也就是一陣的,最起碼不用像個小傻子一樣被meng在鼓裡,卻沒想到,自家小妻子這麼想的開,這樣他就放心了。

「是不是覺得我臉皮特別厚?」打量他幾眼,初夏問道。

「沒有。」

「你就是那樣想的,算了,臉皮厚就臉皮厚吧,我才不在乎呢,你先去吃飯吧,我洗漱一下,馬上下去。」初夏邊說邊下巴衝門口點點,「快點兒,我要換衣服了。」

「是嗎?」周蜜康笑著搖搖頭,「剛才還說自己臉皮厚呢,咱倆都是夫妻了,用得著這麼講究?」

初夏瞪他:「那當然,夫妻了也要講究,別囉嗦,快出去!」

「你睡吧,不用送我了。」周蜜康鬆開摟著她的胳膊,拍小狗頭般拍拍她腦袋,「不是不喜歡離別嘛,親我一下,就當我只是去上班行了。」

「都已經起來了,就送送你吧。」初夏摟住他脖子,毫不客氣的在他chun上「吧唧」一口,得意的笑著翻身下chuang,「我沒刷牙!」

周蜜康皺著眉頭把棉睡袍給她披上:「可真是不讓人省心,凍感冒了怎麼辦?」

「你好囉嗦,屋裡有暖氣,至於嗎?」初夏嫌惡的把棉睡袍丟在chuang上,小跑著進了衛生間,「穿那麼厚我怎麼洗漱?」不待團長向子回答,衛生間的門「光」的一聲關上。

可惜,她忽略了團長向子的倔強,也忽略了團長筒子昨晚是怎麼進浴室的,剛蹲馬桶上,就聽衛生間的門「卡嚓」一聲,不待她反應過來,團長筒子已經抓著棉睡袍黑著臉站在門口了……

「出去!」初夏臉漲的通紅,哪怕是來自於未來,她也不可能坦然的接受了男人這樣的行徑,夫妻之間,也不是完全沒有私密的,例如她現在做的事兒……,更何況,她們的這樁婚姻,並不是先戀愛後結婚……

周蜜康就是一著急才有了如此衝動的做法,一進門,他就後悔了,耷拉著腦袋把睡袍放在衣架上,一聲不吭的就出去了。

原本一肚子怒氣的初夏,看到他這個樣子,反倒是氣不起來了,想想他馬上就要離開,吉凶未卜,就歎口氣,對外面喊道:「原諒你一次,再有下次,我和你離婚!」

「好!好好!」正懊惱的要命的周蜜康立時鬆一口氣,連聲應著,又回轉到衛生間門口,這次倒是比較聰明,未到之前先問,「我可以進去嗎?」

「我發牙呢!」初夏有些含混不清的道。

「那你洗漱吧,我先下樓了。」

一直到出了門口,周蜜康才真正鬆一口氣,隨之卻又更加的懊惱,他比她大那麼多呢,怎麼能在她面前總是表現的那麼菜鳥?

「小mi……」他下到樓底,就見二姐周吉萍正雙眼紅腫的站在那兒巴巴的看著他,「昨天我們要過來的時候,老公公去世了。」

難怪……,周蜜康趕緊問道:「姐夫還好吧?」

「他還好,我過來送送你,就馬上回去。」周吉萍吸吸鼻子,突然上前抱住弟弟,「小mi,在廖家,老太爺是對我最好的,嗚嗚嗚……」

「姐……」周蜜康拍拍她後背,「你也學小妹,搬過去和姐夫一起吧,總是分居,太影響感情了。」

「嗯。」周吉萍應一聲,鬆開手抹抹臉上的淚痕,一臉的不好意思。

周蜜康遞手絹給她:「以後和姐夫相處的時候,性格別太強了,男人,不喜歡性格太強的女人。」

「我不強怎麼辦?我要是軟和了,他父母還不得欺負死我?」周吉萍搖搖頭,轉換了話題,「小mi,姐過來就想和你說,你已經結婚了,父母離了你還有別的子女,初夏卻只有你一個,為了她,你也要讓自己平平安安的。」

「姐,我知道。」

正好下樓的初夏,聽到周吉萍的話,眼眶子就有些熱,緊走幾步下來:「二姐,這麼早來了?」

周吉萍牽強的笑笑:「嗯,你也這麼早起來了?」

「嗯。」看到她腫的像桃子的眼睛,初夏就探詢的看向周蜜康,「姐的太公公去世了,老太爺對姐特別親。」周蜜康趕緊向小妻子解釋,有了剛才的事兒,他可是巴不得能多為妻子做點事兒,就多為妻子做點事兒。

「姐,節哀。」初夏就上前抱抱周吉萍,「也多勸勸姐夫。」

幾人正說話間,周老太太和周老太爺以及周景平林艷秋周漢亮也都起來了,初夏看一眼時間:「我去喊豆豆。」

周漢亮趕緊道:「別叫她了,讓她睡吧,我們昨天說好了,她就不起來送我了。」

初夏就苦笑,原來,大家都害怕面對這樣的分別,或者可以說,原來她們的內心,都不夠強大……

一家人在壓抑的氣氛中吃過早飯,又叮囑幾句,周蜜康和周漢亮便出門了,在門口,遇到了找過來的林寶河趙玉蘭和趙啟亮羅曉瓊。

直到車子開遠,一群人還站那兒不願意進屋,這讓原本就有些懷疑的林寶河和趙玉蘭,臉上的疑惑就更深了幾分。

生氣他們追問,初夏沖羅曉瓊使個眼色,便跑到筠豆豆房間喊她起chuang了。

倆人推開門,就見筠豆豆正呆呆的坐在chuang上,無聲流眼淚。

「你這鬧的哪一出?」初夏無奈的看著她,「起chuang吧,要不我們不等你了。」

「沒事兒,我就是自己發洩一下。」筠豆豆擠出個難看的笑容,「想不想再去送送他們?」

羅曉瓊眉頭皺起來:「喂,你這是什麼理論,現在躲著不見,過後再去送,我真是服了你了。」

「在這兒不見我是怕自己丟人,可是我現在想想,就這麼分開,我又有些不甘心,不行,我一定要去送他。」筠豆豆邊說邊跳下chuang,衝進了衛生間。

「這人……」羅曉瓊無語的搖頭,「我真是服了,還以為她拿得起放得下呢,卻原來是,根本就沒想明白。」

「喂……」初夏就用肩膀捅捅她,「我哥昨晚上和你說什麼了?你們有沒有……」她做出個親w□n的姿勢,「有沒有?」

「你果然是結婚了。」羅曉瓊無語的瞄著她,「你覺得我們可能嗎?讓長輩們看到算怎麼回事兒?

就算是為了你的臉面,我們也不能做出這等事兒來啊,初夏,你腦子裡怎麼想的,噢,我明白了,你昨晚上和團長兩個……哈哈……」

「我們是夫妻,怎麼樣都是正常的。」初夏翻個白眼兒,「以為這樣我就無地自容了?切!」

沒得了便宜的羅曉瓊就苦巴起小臉兒:「初夏,你這樣不行啊,團長啊,你還我純潔可愛的像一張白紙的初夏啊……」

初夏趕緊扣住她嘴巴:「別嚎了,讓外面的人聽到算怎麼回事兒?」

羅曉瓊嚇得連連點頭,示意初夏把手鬆開,「我和你哥約好了,等他回來,我們就結婚。」

初夏笑瞇瞇的點頭:「好,到時候我給你包個大紅包。」

「那當然,你嫁的這麼好,當然要給我包個大紅包,而且,我以後的靠山就是你了,你想把我甩了,不可能!」

「你怎麼知道我的想法兒的?」初夏故意瞪大了眼睛,「我還真的是想著,把你這個小累死甩了呢。」

「看吧看吧?」羅曉瓊假裝後怕的拍拍胸脯,「幸虧我有先見之明把醜話說在前面,你就不好意思那樣做了,要不然,到時候我後悔都沒處悔去。」

「我爹娘昨晚有沒有問你們什麼?」初夏壓低了聲音問道。

「問了,問你哥,到底是什麼任務,有沒有危險,咱們不是早都對好口供了嗎,你哥就說,只是長途拉練,像當年二萬五千里長征一樣,區別是沒有敵人追殺,所以,讓他們放心,除了累點兒,沒別的。」

「然後他們沒再問別的?」初夏繼續追問道。

「當然有。」羅曉瓊就一臉的好笑,「他們問你哥,那是不是還要爬雪山過草地,會不會就掉沼澤裡出不來了,等等,你哥就說,路線的事現在他也不知道,不過,肯定不會去那種過於危險的地方,這是拉練,又不是戰爭,允許有那麼一兩個戰損,但是,卻絕對不會允許有太多的損失,然後,寶河叔和玉蘭嬸就明顯鬆了口氣,不過,我看他們的樣子,應該還是有些不完全相信。」

初夏歎口氣:「這是肯定的,畢竟,大家表現的太鄭重了,而且,今天早上大家的表情,肯定會讓他們擔心的,算了,瞞多久算多久吧,反正這事兒,大家早晚是會知道的。」

「趁我不在,說什麼呢?」筠豆豆擦著頭發出來,打量倆人,「不准說我的壞話,要不我扎你們小人。」

「就是在說你壞話呢。」羅曉瓊瞪她一眼,「快點兒吧,你不想第一天上班就遲到吧?」

「不是……」筠豆豆愣愣的看著倆,「你們真的不打算再去送送他們?這一別,也許會是一年二年。」

「既然知道這一別也許是一年兩年,先前為什麼在這兒裝死?」初夏瞪她一眼,「你快點兒,我們先下樓了。」

樓下,趙玉蘭和林寶河正和周老太太閒聊,說一些農村的趣事兒,看得出來,大家都是在強打精神的調節氣氛,包括周老太太在內,看著在笑,透出來的卻是一股子懨懨的感覺。

這種感覺,大概會延續一段時間吧,初夏暗自歎口氣,來到長輩們面前告別:「爺爺奶奶,爸媽,爹娘,我們要去上班了。」

「今晚上回來吧?」趙玉蘭急急的問道。

初夏點點頭:「回來,我和宋老師打過招呼,一個月以後我再去醫院住宿舍,暫時,我回來陪你們。」

趙玉蘭放心的點頭:「好好,那快走吧,別耽誤了。」

……

周蜜康三人一路上都沉默著,都不是單身,都有著一腔的牽掛,可是男人不像女人般愛說,便都把心事憋在心裡,醞釀消化。

到達基地後,已經是早上七點。

集齊隊伍。

看著面前一張張嚴肅的臉,帶著激動與忐忑的臉,周蜜康心裡的沉鬱一掃而盡,取而代之的,是滿腔的熱血。

好男兒當戰死沙場,他當然不想戰死沙場,但他要在沙場上建功立業,讓家人以他為傲,讓小妻子以他為傲!

許正鴻也早早的過來了,再高一級的領導在前幾天已經前來講過話,為大家壯過膽,現在,他們的出發會是靜悄悄的。

「都做好準備了嗎?」

「是!」

「開拔!」

「是!」

隊伍蜿蜒著離開,那些留下的士兵,自發的站在道邊,面色嚴肅的目送大家離開。

許正鴻在周蜜康肩膀上拍拍:「周團長,我們等著你!」

「是,師長!」周蜜康敬個禮,轉身大踏步的隨隊伍離開。

行至門口,他卻腳步微滯……,他的小妻子,正站在送行的隊伍前面……

走在他身後的周漢亮,面色同樣複雜……,走出好遠好遠,他的腦海中浮現的,還是那雙依依不捨的眸子……

「你是指導員。」趁著大家不注意的功夫,周蜜康附在他耳邊念叨一句,加快步子,往前走去。

精神一振,周漢亮也追上去。

其實,能參加這次任務是非常光榮的,戰士們的熱情也是極為的飽漲,而他們,當然要做出表率。

這次又不只他們這一個團,還有其他幾個師的尖銳團,也都會一起匯聚,一隻隊伍,先有靈hun,才有精氣神。

而周蜜康和他,就是這個團的靈hun,所有戰士的精氣神,可是要靠他們呢。

沒能參加這次任務的羅紅旗在隊伍離開後,一臉落寞的回到了宿舍——他還在休養中。

他是個直心眼實心眼,也知道自己要在部隊有所出息,只能靠力氣拼,考軍校這種事兒,他連想都不敢想,可現在,路擺在面前的時候,他卻沒法抓住,這種發自內心的孤獨感,誰又能理解?

宿舍門輕叩兩聲,張二妞的聲音傳來:「我可以進去嗎?」

別的戰友在隊伍開拔後,都已經去集合訓練,宿舍就他自己,做為他的護理護士,張二妞這個時候找過來也是正常的。

「進來吧。」羅紅旗應一聲,趕緊從chuang上坐了起來。

「不開心?」張二妞邊給他往腳腕上擦藥,邊問道。

「嗯。」

「養好傷,以後還有機會的。」

「你不懂。」

「好,我不懂。」張二妞抬頭衝他笑,「我雖然不懂,但是我知道,你只要有信心,就總有一天會實現自己的理想。」

「理想?」羅紅旗愣一愣,看向張二妞,「你的理想是什麼?」

張二妞不好意思的笑,「我上學少,比別人學的,所以,我最大的理想就是,能跟得上大家的進度,做一名合格的護士,不被攆回家。」

「我沒有理想。」羅紅旗搖搖頭,「我當兵,是我爹給我張羅的,我願意來,是為了鍾紅英。

後來她和我分了後,我就覺得天塌了,然後,我就靠賣力氣發洩,結果,就把自己傷了。

傷著以後,我遇上你,才真正想明白,什麼樣的女人是能和我好好過日子的,所以,我就想好好表現,把你娶回家,不讓你被人笑話。

可是,我沒有理想,二妞,我是不是很可悲?等你成了合格的護士,是不是也就不要我了?」

一米九大個子的男人,眸中流露出的竟然是那樣無助的目光,張二妞的心立時軟成一團,連連搖頭:「不會的,不管什麼時候,只要你要我,我就跟著你。」

「我當不了軍官,你不嫌棄我?」

「我看上你的時候,你也不是軍官。」張二妞衝他呵呵笑,「就算你復員了,我也不會嫌棄你,大不了我也不當護士了,跟著你復員,去村裡當一名赤腳醫生。」

「二妞!」羅紅旗直直的盯著她,不知道說什麼好。

「行了,別說了,我是來給你換藥的,要是讓別人知道我來和你說些這個,現在就可以把我攆回家了。」張二妞邊說邊提起裝藥的小藥盒往外走。

「二妞,謝謝~!」

張二妞離開好久,羅紅旗才喃喃的說一句,他再傻此時也明白過來,張二妞來換藥不過是個幌子,應該就是擔心他胡思亂想,才故意過來安慰他的。

他的心裡剎時覺得好暖和,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有人真正的關心他的心情,爹娘是為他好,妹妹也關心他,可他們,從來不會這樣細緻的關心到他的心情,至於鍾紅英,就更不可能了,原來,被人重視的感覺,是這樣好!

可是,他不能因為她願意和他一起復員,就真的不努力,咬咬牙,他拿起戰友複習的課本,認真看起來……

晚上初夏回到家,自然又被趙玉蘭和林寶河一番審,思慮再三,初夏決定實話實說。

結果卻不是她擔心的那樣,得知真相的趙玉蘭和林寶河既沒哎聲歎氣,也沒怨怪她,只是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裡,什麼也沒說。

這反倒讓她擔心了,就忐忑的打量倆人:「爹,娘,你們要是想罵,就罵我兩句,好不好?」

「夏,你長大了。」趙玉蘭道。

「是的,夏長大了,知道為爹娘考慮了。」林寶河也滿是欣賞的看著女兒,附和妻子的話。

「爹,娘……」剎那間,初夏淚崩,原來,她一直就不瞭解他們,卻自以為瞭解他們……。


第356章 顧慮



「初夏做的對。」趙玉蘭把女兒摟在懷裡,「爹和娘有你這樣懂事兒的女兒,這輩子也菎。

你是不知道啊,我和??前最擔心的事兒,就昃裡只有自己,現在看來,我們瞎擔心了。」

不是你們瞎擔心了,是換芯了,心裡這麼想,嘴上當然不敢這麼說,初夏做出一臉誠摯狀:「爹,娘,我以前不懂事兒,讓你們操心了。」

趙玉蘭道:「小時候費心,大了省心,總好過小時候省心大了費心。」

「娘又想起鍾紅英的事兒了?」初夏就笑,「以前爹和娘是不是特別羨慕鍾大娘有那麼能幹的閨女?」

「沒有!」夫妻倆異口同聲的道。

「嘿嘝初夏就美滋滋的笑起來。

「夏,快回去吧?看看已經八點多,趙玉蘭就攆著初夏回去,「你老婆婆??了,要早??,咱不能太不自覺了。」

「爹,娘,你們真沒事兒?」初夏不放心的看著夫妻倆,「可不能當著我的面兒裝沒事兒,等我離開了抱頭痛哭。」

從??的萬老爺子笑著接話:「,也太小看??了,他們的覺悟可是高著呢。」

「還是萬叔瞭解我們。」林寶河沖女兒揮揮手,「我和你母親還要待幾天再走,有的是時間,今天小mi剛走,你婆婆他們心裡肯定挺難受,越是這個時候,你越要把那兒當成你的家,嫁出去了,就要多顧忌一下婆家的想法兒,我和你母親,怎麼著都行。」

一直默不作聲等在一邊做背景板的荊哲就笑:「周家能和林叔趙嬸做親家,實在是大福氣,初夏,走吧,我送你回去。」

爹娘的態度那麼堅決,初夏只好隨荊哲身後??離開。倆?門口,趙玉蘭眉頭緊緊擰起來,「怎麼了?」林寶河就問道。

「雖說小哲和咱家夏算是干兄妹,可每天這樣接送,外人肯定會說閒話的,就算周家人大度不介意,也不合適啊。」趙玉蘭歎一聲,「剛才我就想說這事兒來著,話到嘴邊了又沒好意思。

你說小哲也幫了咱們那麼多的忙,要是我再說出那樣的話來也太傷人了,你說是不是?」

「我也琢磨這事兒來著,我是覺得,咱們離開以後,夏也就不能天天回來了,那也就不用小哲天天接送。

一周回來兩次搭小哲的順風車,?不能亂說什麼,當時兩家認干親的時候,院子裡的人都知道,住這兒的都是有頭有臉的,應該沒那麼長舌頭吧?」

聽出林寶河安慰趙玉蘭時的不確定,萬老就笑:「小哲光明正大的去周家,周家和荊家也是一個陣營的,你們放心吧,就算是有那麼一兩顆老鼠屎,也壞不了這鍋粥。」

「萬叔說的是。」趙玉蘭臉色明顯鬆快下來,「是我們想太多了,孩子結了婚也不可能誰都不來往,再說了,總不能讓夏自己騎著自行車上下班吧,那樣咱怎麼能放心呢?要是讓周家單派一個司機接送她上下班,閒話估計更多,所以,眼下這辦法兒倒還是最好的。」

「倒也不是說沒有小哲的車就得騎自行車,咱們這兒有去401的班車,不過,就像你們說的,初夏的安全問題是第一位的。

上早班的時候還好,要是上夜班,你讓她自己去坐班車,咱們也不放心,那孩子長的實在是太招眼了?萬老邊說邊笑,「有時候我就納悶,你軬倆怎麼就生出個那麼俊的小閨女,這要不是出來了,遇上了這樣的人家,你說這孩子得讓你們操多少心啊?」

「萬叔,您可算是?坎兒裡去了。」被說中心事的林寶河立時覺得和萬老的距離又近了一步,索性往他身邊挪挪,拉著他的手,道,「我和玉蘭以前最擔心的就是這事兒,所以,才??提前給她定親。

結果呢,折騰的沸沸揚揚的也沒成了,不過,也幸虧沒成,真要是成了,這孩子的一輩子也就毀了,您那會兒說的真對,夏是個有福氣的,你說,要不咱小周團長怎麼可能一眼就瞅中她呢,是吧?」

「是是昝萬老連連點頭,「你可真是個閨女mi。」本來一臉喜色的林寶河笑家定住,老爺子就哈哈笑著拍拍他肩膀,「?,這樣挺好,要不是你們教育的好,這孩子哪能性格這麼好?行了,你們也早些睡吧,我老了,真是不頂熬,我先去睡了。」

「萬叔,我們一會兒就睡,晚安。」兩口子趕緊道別,住在城市這些日子,倆人已經習慣了這種早晚安的問候。

「噹!」

牆上的掛鐘,發出沉暮的一聲,趙玉蘭扭頭一看,剛好八點半,就疑惑的看向丈夫:「萬叔平時要九點才睡覺的,今天怎麼這麼早就困了,會不會是身體不舒服?」

「我看萬叔剛才臉色不太大猶豫一下,林寶河起身,「我們過去看看吧,別是老爺子哪兒不舒服自己捱著。」

尹嫂請假了,今晚就只有兩口子和萬老爺子。

來到門口,林寶河剛要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萬老爺子的說話聲,他條件反射的把手縮了回來,想要聽聽老爺子說什麼,又覺得不合適,不聽吧,又怕老爺子有介兒,一時愣那兒,糾結的不知怎麼辦好。

「怎麼了?」趙玉蘭見他面色不對,也跟睆過來,聽到裡面傳來的說話聲,她也是一愣,不過,她沒有林寶河那麼多顧忌,就把耳朵貼門上聽:

「老伴啊,你看寶河和玉蘭把初夏教的多好?看著他們,我就想,咱倆可真失敗,怎麼就把閨女給教成那樣了呢?

有他們在這兒,屋子裡還有點儔,我還能有點兒奔頭,老伴啊,你?麼那麼早就走了,要是有你和我一塊兒,我也不能這麼孤伶伶的?

淚水,順著趙玉蘭臉頰滑下來,她一聲不吭的扯起林寶河就走,關上臥室門後,倆人靜靜的坐那兒發呆。

「寶河,咱們比萬叔有福。」趙玉蘭就道。

「嗯。」林寶河點頭,「要不,咱們後天就回去吧,早處理完了早回來,大家心裡都踏實。」

「行。」

夫妻倆幾句話,就把回家的日子定了下來。第二天一早和初夏一說,初夏當即愣了:「爹,娘,你們不是說再過五天才回去嗎,這怎麼說走就走?用得著那麼急嗎?是我哪裡做的不好,還是你們住在丮?不自在?」

「你這孩子往哪想呢?」趙玉蘭瞪一眼女兒,道,「我們這樣就是為了早些回來,根不能丟了,所以,老家的房子必須穩妥下來,要不然,我和??這兒住的也不安心。」

「那也不用這麼急吧?」

「早解決完了早回來,要不然你這心裡和萬叔心裡也總惦著我們回去的事兒,還有啊,你們給買的那些東西,放的時間長了也不好。

我和??通了,以後你們孝敬的東西,我們也不推來推去的客套了,反正,以後我們會用自己的力量償還周家。

再說了,你老婆婆說的也對,成了親家了,就是一家人了,不能讓你總是擔心我們,我們過好了,你才能安心的過自己的小日子。」

「早就該這樣了。」初夏開心的笑起來,「那我一會兒和荊大哥說一聲,東西都在他家小倉庫裡堆著呢,今晚上回來我幫著他提前裝好,後天一早,送你們回家。

要不,我看看我能不能請下假來吧,要是可以,我就陪你們一起回去,反正荊大哥開著車,多個人不多,少個人不少,回來有我和他作伴還不孤單,對吧?」

「你這孩子?趙玉蘭一巴掌拍女兒腦門上,「真夠笨的,你跟著回去算怎麼回事兒?要?蔞小哲是一對,我們怎麼解釋?

說那不是我女婿,是我女婿的朋友,然後,咱們那兒的人嘴有多碎你又不是不知道,回頭就能把?個不守婦道的。」

「好複雜?初夏捂著腦袋,一臉的糾結,「大家的思想好複雜,怎麼就要想那麼多呢?」

「??想,鍾紅英她娘也得想,就她那性子,不給你宣揚的十里八鄉都知道,她吃不下飯去,她閨女被攆回去了,你又不幫忙,你說也胸?好嗎?

夏,以後是大人了,做事的時候多想想,要總這丐,是要吃大虧的,我和?不能總跟了你身邊,是不是?

你說你這孩子別的方面挺聰明的,怎麼□這方面就那麼笨呢?唉,我真是讓你給愁死了,這讓我可怎麼放心嘝

被老娘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的念叨,初夏頭都大了,就求救的看向林寶河。

「行了玉蘭,萬叔一會兒回來了,你這早饃

「早飯已經好了!」趙玉蘭瞪一眼丈夫,「你就跟著她瞎折騰吧,等她吃了虧,我看你上哪兒去後悔去。」




第357章 誤信
「娘,你現在好像越來越厲害了。」初夏縮到林寶河身邊,裝模作樣的做捧心狀,「您一發火,我這心裡就嚇得撲通撲通的,再這麼下去,我都快得心臟病了。」

「?趙玉蘭就無奈的笑,「娘還不是為了你好,要娘也和??樣,介兒都順著你,介兒都?,那還不亂了套了?」

「咱夏本來就什麼□」林寶河不服氣的哼一聲,「??想,那昃眼不好,可不是咱們初夏的錯。」

「你們倆就折騰吧,算了,我不軬了,早晚吃了虧就知道誰是巨。」趙玉蘭邊嘀咕邊進了廚房,初夏就好笑的跟進去,「娘,您不是說飯都做好了嘛。」

「我把稀饃?涼著,你□?有五分鐘就回來了,夏,我和?去以後,你常來陪陪絲趙玉蘭便壓低聲音把昨晚聽到的萬老的自言自語告訴了女兒,叮囑道,「老人家挺不容易的,難得和你投緣,又幫了咱們那麼多,咱們得知情。」

「娘,我知道。」初夏也跟著歎氣,「不過,我再怎??好,也不頂他自己的閨女和外孫女,雖然嘴上說不在乎,可他心裡哪能不在乎。

不過這事兒咱們現在也沒法幫,計我要是去找萬阿姨談什麼,她能一巴掌把我扇八丈遠,或者在她眼裡,我就是藉著業?勢在作威作福也說不定。」

「她敢扇你一下,能把她扇天上去?趙玉蘭說著再歎氣,「人家說孩子怎麼養怎麼長,我看,也不全對。

你兩?好的人,你萬奶奶那照牟見過,一看就是個心眼厚實的,這麼倆人教育出來的孩子,怎麼能那??呢?

就算他們當時顧不上孩子,可是那個年代所有的人都顧不上孩子,人家都沒去怨怪父母,怎麼就她一肚子委屈?

生了這樣的孩子,真是父母一輩子的罪,奶母沒感情,可不代表著父母對她沒感情,你?表面上看著挺開心,這心裡啊,還不定多煎熬呢。

反正啊,以後要是有機會,我一定得和她說叨說叨,這做人子女,沒有這樣的,她要是再執mi不悟,總有一天會後悔的。」

初夏忍不住打趣道:「娘,看您現在說的理直氣壯的,真到那時候,您見了她還能說出話來嗎?」

「我說不出來還有?」

初夏:「?

「嘿嘝趙玉蘭不好意思的笑,「?我能耐,我現在看出來了,以前悶不吭聲的是心裡有疙瘩,現在啊,心裡的疙瘩解開了,這性子也就和以前不□。

當然,前提是關乎我們家夏的,要是和夏沒關係,還是個老老實實的大悶蛋,只要和夏搭邊的,?打雞血了。」

「有你這麼說話的嗎?」在外面掙著耳朵聽妻子女兒說話的林寶河表示抗議了,「我怎麼就打了雞血了,我那是保護女兒。」

「你是好爹,我知道。」趙玉蘭看一眼時間,推著初夏往外走,「快去上班吧,別磨嘰了,你自己去找小哲,別總讓人家來等你。」

「爹,娘,那我去了。」初夏邊說邊彎腰從桌几上的水果盤裡抓一隻紅彤彤的蘋果啃著往外走,看得趙玉蘭昤?,她有留意過,人家周吉萍和周祥萍從來不這樣啃蘋果,都是切一小塊一小塊的拿牙籤插著吃,回頭,她要說叨說叨女兒,可不能丟了林家??不是周家的臉。

要是那姐倆聽見肯定會說,報告林嬸,我們私下裡也是抱著蘋果啃的,您看到的場景是因為有??了,不吃白不吃

初夏拉開門,就見萬老爺子頭上騰騰的冒著熱氣走過來,驚得她蘋果啃一半呆呆的愣那兒,據她所知,老爺子一向也就是繞著院子溜躂一圈兒,今天這是怎麼了?他當自己還是小青年啊?

「夏這是要去上班啊?」萬老爺子好笑的摸摸她腦袋,「不認識??」

初夏趕緊把牙從蘋果上拔下來,嚴肅認真的盯著萬老爺子:「,早上劇烈運動可是很危險的,您為了我,也愛惜愛惜自己,好不好?」

「好大萬老爺子趕緊應答著往屋裡跑。

老爺子心虛的模樣兒,看得初夏一臉好笑,轉過頭,正好荊哲開著車過來,她趕緊爬上車,把剛才老爺子的情況告訴了他,希望他這位權威醫生抽時間好好的給萬老爺子上上課,不再讓他逞強。

荊哲應一聲後,又忍不住笑:「你知道他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的嗎?」

「哥知道?」初夏疑惑的盯著他,忍不住責怪道,「你看到了也不攔著他?」

「我又沒在現場,怎麼攔呢?」荊哲笑睥?,「人老了不服老,我家老爺子也跑的一頭汗回去了,讓我給訓了一頓,說是早上走圈兒的時候,和李?遇一塊兒了,幾個老頭話趕話的誰也不服誰,就比賽誰能最快繞操場跑完五圈,結果,把李??跑暈了。」

「老人如小孩兒。」初夏不知道李??哪位,也就沒再追著問,而是說起了她爹娘明天就要回老家的事兒,問荊哲能不能有時間送他們回去。

大林村。

張大爺和張大媽看著住了沒多久的房子,滿眼的不捨,他們習慣了農村的生活,只有住在這樣的房子裡,才真正有一種踏實的感覺。

當時兒子是幫忙,才讓他們搬過來的,可是這一住,就住出感情來了,想想再回去以後,又要住到那上不著天下不著地的鴿子籠裡,老兩口就覺得心裡堵堵的。

來幫著收拾東西的張副縣長看著老兩口的模樣兒,心裡也有些不忍,可是不忍歸不忍,這房子說什麼他們也不能再佔著。

當時答應了幫忙,這會兒要是賴在這兒,就不像話了。

「東方,人家不是說可以一塊兒住嘛,要不,你和人家商量商量,咱們付租金,看行不行?」張老爺子突然看向兒子商量道。

張東方還沒說話,他的妻子李秀玲趕緊道:「爹,娘,東方要是真那麼商量了,這事兒的性質就變了,人家沒準還以為咱們反悔了,不想還房子呢。

你說本來是讓人感念的事兒,要到最後搞成那丐,可不就是得不償失嘛?您二老要是想住在農村,回頭咱們在離縣上近的村裡給您二老買奐,或者重?行,好不好?」

「我們就想在這兒,你母親和老林頭兩口子處出感情來了,這要再換個地方,哪能處成這樣?」張老爺子性子有些倔,乾脆包袱一扔,上炕盤腿坐著,「你們不商量我商量,東西你們拉走,我和人家商量,要是讓我們住,我和你母親就在這兒住,不讓住,我們就商量搬那個小屋裡去,那也能湊合。」

「?張東方一臉的哭笑不得,「您這怎麼還耍起小性子來了,我這麼跟您說吧,這房子房主的親家,比咱們省委書記的官還大,你說,咱們要是再賴在這兒,合適嗎?」

「房主的親家是省委書記,又不是□是省委書記,你們這心裡根本就沒有我和你母親,當時找我們幫忙的時候,也不徵求我們的意見,就??拉過來。

這會兒好,我們在這邊住習慣了,處出感情來了,你又不管我們的想法兒,再??拉回去,你把我和你母親當成僕?

我們把你生下來,養大了,培養成才,就是為了讓你這麼耍弄我們玩的?我看你當官當的也把良心讓狗吃了!」

被老爺子一陣狗血噴頭的罵,張東方就有些莫名其妙:「爹,您和娘原先不是答應的好好的,要搬走嘛,這怎麼轉眼,就改了主意了?」

「我不是改主意了,是看不慣,這兩口子也是沒良心的,自己攤上了省委書記的親家,就不要親爹娘了,老林頭兩口子可是連孫女的喜糖都沒吃著,你說有這老人的嗎?

就這樣的人有什麼好幫的?早知道是給這樣的人卍,我們就不答應,東方,你要是還有點兒血性,就別釕你母親搬。

我和你母親也不是不講理的,我們只住一間屋,等他們回來了,我想親口問問他們,為什麼那自己的親爹娘?

他們要是能蹤合適的理由,我和你母親利利索索的給他們騰房子,要是他們真是有了好事忘了爹娘,我就是為了給老林夔,也不搬!」

「爹,您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嗎,就在這兒亂摻合?人家說清官難斷家務事,您只是聽那老頭說叨了說叨,就信以為真了?再說,您是信您兒子還是信老林頭?

反正啊,我聽到的版本可不是爹說的那樣,這老林頭兩口子原先可是要把孫女賣了給小兒子換前程的,就是因為他們那樣做傷了這房主的心,人家才不讓他們去參加婚禮的。

爹,娘,設身處地的想想,這事兒就算做小輩的有錯處,可真正錯的,到底是長輩還是小輩兒?」



第358章 打算


「不可能吧?」張老太太一臉的不相信,「林大哥和林大嫂提起叫初夏的那個孫女時,可親厚了,那模樣兒,哪是裝能裝出來的?

東方,咱不能為了當官兒,就是非黑白不分的跟著萆,娘也知道這事兒你難辦,叻要講個良心吧?」

張老爺子一臉的贊同:「是啊,我看林老哥和林嫂子也不像不講理的,咱們搬過來以後,旁人也來往,可沒人像他們,天天過來陪著嘮嗑,我和你母親幹不了的活他們就讓倆小孫子過來幫忙,你這官和他們家孫女婿沒法比,人家也用不著來巴結我們倆老廢物,是不是?」

看自家老爹坐炕上穩穩的不下來,張東方只好繼續勸:「爹,娘,這事兒不能光看表面,他們是沒什麼好巴結的,可是,你們不覺得他們和你們那麼親熱有問題嗎?

他們在這個村子裡住了一輩子,如果性子和你們說的那樣,總該有幾個要好的老兄弟老姐妹吧?怎麼可能就只和你們來往呢?」

張老頭一臉的不悅:「人家就是看我們老兩口來了這邊連個朋友都沒有,可憐我們,才過來陪我們的,??裡,怎麼就成了人家在這邊沒老兄弟老姐妹了?」

「有有有?張老太太急的拍著炕沿道,「前些日子,他們帶了一對老夫妻過來,陪我們一塊兒嘮嗑來著,我看他們就處的可親香了。」

張老頭年輕的時候當過紅軍,後來過雪山的時候傷了腿,就退伍回家務農了,張老太太一輩子唯丈夫的命是從,張老頭說什麼,她肯定都要附和,換句話說,在張老太太眼裡,張老頭?是對,說錯了也是對,如果真錯了,那也肯定慎?錯。

所以這會兒,張東方要想勸服老兩口,重點就在張老頭那兒,可張老頭的倔性子,他太清楚了,如果他自己想不通,你就是八抬大轎抬,也抬不走他。

在張老頭的眼裡,當官就是東主的,所以,當林老爺子林老太太和有周家做依靠的林寶河趙玉蘭發生碰撞時,張老頭心裡的天秤便理所當然的傾向了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張東方現在有些後悔當初讓老爹老娘搬過來住了。

很明顯,林老爺子林老太太應該是和兒子兒媳鬧翻以後,又後悔了,可是當時做的太絕,傷透了兒子兒媳和孫女的心,實在沒辦法的他們,便把主意打到了張老頭張老太的身上,想著讓他們幫忙對付兒子兒媳,過後,肯定是他們來勸自家爹娘,然後,又裝了好人,又達到了目的

不過,最初的時候,林老頭和林老太太應該不知道周家會這?反吧,那他們又是怎麼意識到這房子遲早要還呢?

這頭為了把父母勸走,張東方是焦頭爛額,那頭,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卻是歡樂的不得了,和張老頭張老太處了這一個多月,他們太瞭解那老倔頭的脾氣了,既然答應了他們,就一定會幫他們把屬於自己的東西爭過來的!

老兩口這次的做法,讓小兒子林寶海也佩服的要命,當時老兩口和張家老兩口走的近的時候,他還有些不屑呢,現在看來,這步棋還真是贐。

「爹,娘,薑還是老的辣,兒子算是服了,就您二老這聰明勁兒,要是當了官,那絕對是大官,比初夏女婿家最大的官也得大的官?在初秋再一次回來報信訝的情況後,林寶海滿是崇拜的看著老爹老娘,馬屁不要命的拍起來。

老兩口被小兒子拍的一臉喜色,一直壓在心裡的鬱悶,也消失的無影無蹤了,這次,他們就要村裡人看看,到底是他們做爹娘的道行深,還是那翅膀一硬就不認爹娘的儐道行深!

聽得興奮了,或者說被拍的興奮了,林老頭便許諾小兒子:「等你二哥回來了,爹就讓他支使夏女婿,把咱家初春初秋帶城裡上班去,要當工人,不當兵,萬一趕上打仗的事兒,當兵不安全,還是工人好,一輩子有飯吃,找媳婦可著勁兒的挑,你們老了也不用愁。」

「還昲倆大孫子。」林寶海瞪眼看著倆兒子,「還不快謝謝,要沒你們,二伯怎麼可能幫你們?」

初秋螗老頭身邊,邊幫他捶腿邊討好的笑:「,我這一輩子過的好不好,就靠您了,您要是能讓二伯給我求了好工作來,以後我把您接城裡享福去,我可不能和初夏那個沒良心的一樣,連結婚都不讓爺奶去,這樣沒良心的丐,早晚會得報應的。」

「林初秋,你好意思嗎?」初春瞇眼瞪著他,「你現在想要過的好日子,可是沾了初夏的光,一面沾著人家的光,一面說著人家的壞話,你可真夠有良心的。」

林初秋就一臉不悅的回瞪他:「林初春,?是誰家的兒子?是不是一會兒不和??渾身不舒服?」

林初春冷哼一聲,轉□:「誰愛沾光誰沾,我要靠自己的本事去當兵。」

眼見著老兩口的臉色陰下去,小嬸楊愛華趕緊替大兒子道歉:「爹,娘,這孩子越大越不懂事兒,你們別氣,回頭我肯定訓仝

林寶海瞪她一眼:「還有臉說呢,都是讓你慣的。」

楊愛華耷拉著腦袋沒說話。

「??奶,爹娘,我看啊,你們就別為他操心了,人家不稀罕,你們幹嘛上趕著?他那麼能耐,就讓他自己當兵去,反正以後有我呢。」

楊愛華抬眸打量一眼小兒子,微不可查的歎了口氣。

倆兒子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哪個她都親,可是,她也知道,如果她落了難,大兒子能救她,小兒子是不會管的。

雖然是雙胞胎,這倆孩子的性子卻是一個南一個北,打小小兒子就嘴甜會來事兒,大兒子口直心憨,所以,賺便宜的永遠是小兒子,得公公婆婆喜歡的,也是小兒子。

可是她看的明明白白的,這倆孩子,真正靠得住的,其實是大兒子。

問題是,在這個家裡,她根本就沒有話語權,如果她說出這樣的話來,不用老爺子老太太,就林寶海就能把她打個半死。

這次的事兒,她親眼看著公公婆婆忙活,看著丈夫跟著蹦達,看著事情一步步的發展,竟然讓公公婆婆歪打正著,勝券在握,可她並沒有丁點的開心。

沒錯,這事兒要是得逞了,佔便宜最多的便是她們家,可是,事情真的會像他們想的那麼簡單嗎?如果這次偷雞不成蝕把米,鬧的更僵,怎麼辦?

自嫁到林家來,她就被婆婆盯著不讓和二嫂來往,和大嫂,來往的也少,所以,她對其他兩家的孩子,是真沒什麼感情。

不過,她怎麼也沒想到,初夏會有那麼好的命,嫁了那麼好的人家。

最初,聽說周家被抄的時候,她也和??想法一樣,難怪周家會急??娶初夏過門,估計,就是為了急著給周家留個後。

可是,當周家平反,而且權力還更上一層樓的消恐?,她難免沒兒自己的小心思,這個小心思和公公婆婆的當然是一樣的,不過,她並不想通過這種逼的方式達成自己的願望,她希望,昜?的認可她這個人,願意幫她的兒子,那樣,才會是長長久久的福氣。

可眼下看來,事情並不是她想怎樣就怎樣的,老爺子老太太正一腔熱血的等著摘果子呢,哪會容忍她往頭上潑冷水?

可是,如果她不潑冷水,到時候徆二哥一家子,她夢想的兒子的好前程,也就沒有了。

「想勺?」

被丈夫戳一把,楊愛華回過神來,就愣愣的看著他,「怎麼了?」

「爹娘讓你去做飯,發什麼愣呢?」

「我這就去。」楊愛華應一聲,趕緊往外走。

「我看你媳婦好像不大可心啊,這是想勺?」林老太太眉頭皺巴著往外瞄一眼,「你說打她嫁了這門上來,我是實心實意的待她,這啥時候才能把她的心給捂熱?」

或者是沒有二兒子二兒媳挫磨的原因,林老太太現在對小兒媳婦,是看哪哪不順眼,沒事就要在兒子面前給小兒媳上點兒眼藥。

「娘,初春初秋□找媳婦的?,她不實心實意的待在林家還能上哪?這?,您又不是不知道,她就那麼個人,高興不高興的,臉上都一個模樣兒,看著就讓人厭煩。」

聽兒子這麼說兒媳,林老太太立時就喜笑顏開了:「我的兒,你這說的什麼話,其實說起來,你媳婦心眼還將就,娘也就是念叨念叨,你可不能嫌棄她。」

「娘,我要不是看在您的面子上,早就把她給休了。」林寶海順著老太太的心思,繼續貶低自己妻子,「就那張大長驢臉,我是真看夠了。」

「你這死孩子?老太太是真美了,她覺得,兒子親她,就會遠媳婦,親媳婦就會遠她,她是既要當著好娘好婆婆,又要兒子遠著媳婦親著娘




第359章 遠近

這個年代,電話是個稀罕的東西,溝通的時效性,就不可能像後世那樣的及時,所以,林寶河和趙玉蘭臨時決定提前回村的事兒,沒來得及通知任何人。

一路上,夫妻倆心情很激動,除了看到熟悉的故土的激動,還有給親人帶來驚喜的激動,

同樣激動的還有羅曉瓊,車子駛進紅旗公社以後,她眼睛就沒離開過車玻璃——為了讓自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來,初夏把曉瓊筒子也給拖回來了。

相對來說,初夏的情緒要平靜很多。

一是她對大林村的感情並不是很深厚,二是,送爹娘回家意味著有一段時間她見不??,這委實不是低?的事兒。

因此一路上,她的情緒和爹娘及羅曉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不過,她也意識到,??而言,外面再好,也不如大林村好,這兒,才能給他們帶來根的感覺。

這就讓她很糾結,到底是讓父母去陪她呢,還是讓他們生活在熟悉的人身邊呢?

荊哲一直通過反光鏡觀察她,但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他也不好勸什麼,眸色中,便多了一些擔心。

他現在對初夏的感覺,更多的慎?那種情感,但是卻收比?近一點兒。

曾梅麗就曾開玩笑的問他,如果她和初夏同時出危險,他第一反應會是救誰,他認真思考了一下,據實回答,他會救初夏。

他很明白的告訴曾梅麗,他對她現在是有愛情的成份,但是還沒到深不可分的階段,而初夏,在他心裡的位置和姐姐荊怡是一樣的,不過,因為初夏?,所以,他對她自然要更愛惜□

他回答完以後,曾梅麗眸中明顯有失望的神色,不過隨之又坦然的笑著說,她早就料到答案是這樣,還要問的原因是,想看看要多久,她能在他心裡協親人還近的位置。

知道她是給他台階下,他當時不是不愧疚的,這樣大度的女孩子,喜歡他,是他的福氣。

他會讓自己對初夏的感情,完全轉變成親情的,而且這會兒他關心她,是因為周蜜康不在,她身邊的危險?曾梅麗要多,等周蜜康回來了,他自然也就不會再過多的摻合,哥哥就是哥哥,有些事情,是需要丈夫去做的。

他不是沒留意到一直跟在後面的那輛車,他也知道,只要他開口,江奇和馬朝會立馬接手他的位置,可是,他捨不得,捨不得丟掉這一段時間內可以幫助她,關心她的權力。

那麼,就讓他們跟著吧。

趙玉蘭和林寶河不是沒留意到女兒的悶悶不樂,可這時候,他們知道,任何的安慰都是蒼白的。

離別,從來就是傷感的事兒,他們只有表現的開心一些,女兒才能釋懷的?

同以往一樣,車子先去了小林村。

「你們???趙老爺子趙老太太看到突然降臨的一行人,激動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爹,娘,我們回來了,大哥大嫂在家嗎?」

「姥姥,姥爺,我們回來了,想我們嗎?」

「,奶奶,您二老身體好吧?

「姥姥,姥爺,還認識我吧?」

林寶河趙玉蘭和初夏曉瓊荊哲站在炕下面,爭先恐後的和老兩口打招呼,終於使得老兩口情緒平復下來,趙老太太急著下炕去燒水,趙玉蘭趕緊攔住她:「娘,我來,讓寶河和孩子們陪您和爹嘮谷」

「玉蘭嬸,我來吧。」做為趙家的准媳婦,羅曉瓊臉紅紅的和趙玉蘭搶活幹,趙玉蘭笑著推她一把,「行了,咱們都也不是外人,你就別在這兒裝那能幹的了,要是讓你燒火,這壺水件候才能喝上?」

「玉蘭,怎麼能這麼說孩子?」趙老太太瞪一眼女兒,沖羅曉瓊招手,「小瓊,過來過來,來奶奶這兒坐。」

「彆扭捏了,你本來就不是那扭捏的人,這麼一裝,太拆。」初夏推著臉通紅的羅曉瓊把她推到老太太身邊,繼續取笑,「姥,你可別讓她騙了,對了,您以前見過?顛顛的模樣兒,她想騙您也騙不了。」

「都成人家媳婦了,說話還這麼不饒人。」趙老太太寵溺的在外孫女額頭點點,一雙眼睛則細細打量著外孫女,半晌,滿意的點點頭,「成,比我們走的時候胖了些,臉色也紅潤了,這頭髮也好了,嗯,這親結的好,把我家夏給養過來了,對了,小mi呢,他怎麼沒來?」

「是啊,小mi呢?」趙老爺子也追問道,「我還盼著他能回來陝一盅呢,這怎麼沒影呢?」

「他出任務了,一時半會兒回不來,就讓荊大哥送我們回來了。」初夏說著把荊哲拖到前面,「姥姥姥爺還認識荊大哥吧?」

「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愁人」趙老爺子一臉的無奈,「我都喊半天小哲了,你沒聽著?還問我認識不認識。」

「就是,我剛才也和小哲說話來著,這孩子?趙老太太邊說邊往外孫女肚子上瞟,「夏,沒點喜事和姥說?」

「啥喜事兒?」初夏眨巴眨巴眼睛,「有有有,我公公他們都平反了,周家現在比以前還好了。」

一臉驚喜的趙老太太聽到後面變成了一臉無奈,「聽了這事兒姥不高興?」初夏納悶的問道。

「高興,不過這事質?早就寫信說了,外面也早□,我想知道的是別的喜事兒。」

「外面??」初夏一臉的疑惑,「怎麼可能,誰會把這好消息也給傳回來?」她可是一直擔心質疑周家呢,姥姥姥爺等人說的話,肯定會當成故意給她家臉上貼金,十有八九是不信的,所以,先前她還在琢磨著怎麼才能讓爹娘不受氣呢。

趙老太夤?:「也不知道是誰??,反正村裡人都來道喜,我們才知道外面□。」

「這事兒是周蜜康干的。」荊哲插嘴道,「他之前就在擔心這事兒,提前讓這邊的熟人把消息給散佈了開,有些事兒要,其實不是件難事兒。」

「你也參與了。」初夏看著他,用肯定的語氣問道。

「??門生在這邊也有一些,我稍稍利用了一下。」荊哲不好意思的笑,「乾爹乾娘回來受氣的事兒,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是吧?」

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都知道荊哲的心思,此時雖是十分感激他,可是又不知道怎麼說好,就只好跟著乾笑。

看出荊哲的不自在,林寶河趕緊道:「小哲,乾爹乾娘就不和你客氣了,誰讓你是咱家夏的哥哥呢,這孩子打小一個人,我和你乾娘最過意不去的,就是沒再生一個和她作伴,還好,這孩子是個有福的,得了你這個哥哥護著,我們也就放心了。」

荊哲感激的看著他,道:「我是把初夏當親妹妹,再說了,周蜜康不在,我這個哥哥就應該多幫幫?」

「咱家夏就是個有福的孩子。」趙老太太說完可能感覺到有些冷落未來的孫媳婦,就一把將羅曉瓊摟懷裡,「咱家啟亮也是有福的,這麼好的媳婦提前給咱們搶下,這心裡,可算是踏實了。」

趙玉蘭燒好水進來,泡了茶一家人坐了炕上嘮,大家就把分別後的事兒,說了說,太陽要落山的時候,趙玉山李愛媛和趙啟慧下工回來了,看到這一大群人,也是歡喜的不得了。

「咱今晚上包餃子吃,正好,今天割了塊肉還沒動。」打完招呼後,李愛媛就急著去找食村,趙玉蘭趕緊拉住她,「嫂子,我們就是等著你和大哥回來打個招呼再走,那邊的房子也不知道騰利索了沒有,??原說是再過兩天回來的,這麼冷不丁的回來,也不知道人家搬走了沒有。

不過,好在那房子間數多,我們算過了,就算老兩口沒搬走,也還有三間可以住,實在住不下,還有剛順家也能住。

不過,不管怎麼說,我們都得提前回去看看,收拾收拾,?黑燈瞎火的,都不方便,萬一老兩口睡下了,就更麻煩了。」

趙玉蘭說的在理,李愛媛也就不再強留她,道:「玉蘭,嫂子就不和你來虛套的了,明天你們再過來,咱一家人好好吃頓飯,行不行?」

「行,明天我們一起過來,夏和曉瓊就請了三天假,明天住一天,後天就得走,明天來家裡吃了飯,再去她小姑家看看,晚上再過來,後天一早他們走,這樣行吧?」

「玉蘭,爹娘沒?,知道和哪遠和哪?李愛媛笑著看向老爺子老太太,「爹,娘,玉蘭這麼念著你們,心裡美得慌吧?」

趙玉山瞪著妻子,道:「你這做大嫂的,當著妹夫的面這樣說,也不怕妹夫記你的仇。」

林寶河趕緊道:「大哥,我不記仇,大嫂說的是實情,我也是覺得岳父岳母更親近,玉蘭說的就是我想的。」



第360章 知道


聽女婿說和他們更親近,趙老爺子趙老太太開心的同時又有些擔憂,就林家老兩口的性子,好不容易逮著女兒女婿和外孫女,能讓他們好過麼?

不過,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不好說出來,畢竟是林寶河的親爹娘,不管雙方間的感情怎麼樣,都不會喜歡別人說三道四的——這個別人,當然包括他們。

後備箱打開,荊哲和林寶河一樣樣的往下提東西,趙老爺子就皺起眉頭來,「夏,姥姥姥爺知道你孝順,可是,咱窮應該窮的有志氣,這麼個往家搗騰法兒,讓你公公婆婆他們怎麼想?

玉蘭,寶河,初夏不懂事兒你們也不懂事兒?就這麼個折騰法,不出一年,夏就沒法兒在周家待下去。別往下拿了,回去的時候再拉回去。」

「爹,這是小蜜的心意,這孩子對咱家是真沒的說,臨走前,帶著夏去把我們回老家的東西全買好了。

咱們和周家的確是沒法兒比,可是,如果非得你給我個針我還你個針這樣來往,咱們累,人家也煩。

東西是人家實心實意給的,放在周家不能說不頂啥用,但肯定不會有影響,咱們收了,人家才高興,才覺得咱們和人家沒外著心。」

「一次兩次行,要是總這麼收,人家能不多想嗎?」趙老太太就一臉擔憂的道。「你這當娘的想事怎麼也那麼不上道兒?」

「娘,我和寶河都商量過了。以後該接的時候就接,該還的時候也不能小氣。咱還的肯定沒人家給的多,可關鍵要有這個心意。

周家人是真喜歡咱家夏,也真想咱家夏高興,要是我們總拗著不遠不近的,對夏不好。」

「是啊娘,明天見了面我再和您細說,時間也不早了,我們得趕緊回去了。」該給初夏姥姥這邊的東西都已經取下來,林寶河就禮貌的和岳父岳母告別。

主要他知道。一時半會兒,是沒法兒勸服趙老爺子趙老太太的,他和趙玉蘭也是在那邊住了那麼久,深刻瞭解周家人性格的情況下,才想通的,對於根本不瞭解周家人的岳父岳母來說,哪可能一下子想通?

「也行,你們快走吧,東西先放這兒。走的時候再裝上,別讓林老頭兩口子看見再鬧出些亂七八糟的事兒。」趙老爺子揮揮手示意女兒女婿趕緊帶著向個小輩回家,東西,他作主先留下了。

遠遠的看到林曉花一扭一扭的走過來。林寶河趙玉蘭趕緊上車,總趙老爺子趙老太太和趙大舅一家擺擺手,示意荊哲開車。

林曉花邊喊邊小跑著追過來。不管看到了還是沒看到林寶河和趙玉蘭都要裝作看不到,急三火四的催著荊哲逃也似的把車開走了。

氣喘喘的跑過來的林曉花。看著開走的車子,一臉的懊惱:「爹。娘,車上坐的是寶河和玉蘭兩口子吧?」

「怎麼了?」趙老爺子淡淡瞄她一眼,問道。

至於趙大舅一家,壓根就沒理她,只是一趟趟的往家裡拎東西。

剛才一番的熱鬧,左鄰右舍都被驚動出來,艷羨的看著趙玉山一家三口往裡提東西,對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就是一番七嘴八舌的恭維。

這當幾分真幾分假,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心裡是透亮透亮的,也就敷衍的應答著,和大家客套,林曉花站一旁,羨慕妒忌的眼睛都要綠了。

待進了屋子,她就不服氣的道:「沒準啟艷也嫁了好人家,也能給咱家爭光,啟艷爭的,可是趙家的光。」

這是在變相的提醒林老爺子林老太太,初夏嫁的再好,代表的也是林家,趙家只能跟著喝點兒殘湯剩水。

「我看,你住在這邊真是不大妥當,是應該回娘家了。」

趙老爺子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可把林曉花嚇壞了,腿一軟「撲通」跪在地上,「爹,您別生我的氣,我保證,以後再也不亂說話了。

爹,娘,我不是妒忌玉蘭有現在的好日子,更不是妒忌初夏為玉蘭和寶河臉上爭了光,我就是擔心啟艷。

這都快一個月了,啟艷也沒回來,我這當娘的,哪能不急,一聽說咱家門口停了輛車,我就猜著是玉蘭和寶河來了,飯沒做就急巴巴的趕了過來。

也就他們能幫忙找到啟艷,我不求他們幫忙,還能求誰?可是爹娘也看到了,他們明明看到我了,還撒腿就跑,我心裡一生氣,說話就夾槍帶棒的了。

爹,娘,你們是啟艷的爺爺奶奶,我就不信你們不想啟艷,萬一孩子在外面受了欺負,咱哪一個能過舒坦了?」

前面說的還像模像樣,到了後面,老毛病又犯了,竟然威脅起老兩口,老太太就冷冷盯著她:「你們娘倆為了過好日子,就不管初夏的死活,這會兒遇了難處,又想起初夏來了,你好意思嗎?」

「娘,我錯了,我早就知道錯了,玉蘭最聽娘的話,娘,您救救啟艷吧。」林曉花捂著臉「嚶嚶」哭起來。

恰好進屋的李愛媛只好去扶她:「你快起來,別難為爹娘了,也別難為玉蘭了,你自己的閨女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誰能佔了她的便宜?」其實她想說的是,長的啥樣你又不是不知道,可是想想這話實在太傷人,她就換了一種說法兒。

林曉花甩一把鼻涕,淚眼朦朧的看著李愛媛:「大嫂,我知道我以前不對,可這會兒,你不能落井下石啊,啟艷是你親侄女,她有個好歹,你能過意得去?」

這還真是逮誰咬誰了,李愛媛乾脆鬆了手,任由她坐在地上。

「你覺得你有臉讓初夏幫忙?」趙老爺子幽幽的問道。

「我沒臉,可是啟艷是我親閨女。」林曉花期盼的看著趙老爺子,「夏要是肯幫忙,我這輩子當牛作馬報答她。」

「你這樣的牛馬初夏不敢用。」趙老爺子擺擺手,「要是再在這兒撒潑,趙家沒你這個兒媳婦,自己看著辦吧。」

看出老爺子不是在說笑,林曉花迅速爬起來拍拍屁股上的土,一溜煙的跑了。

「哎!」趙老太太就歎口氣,「她以為咱們心裡不急啊,可這事兒,哪有臉求?」

「你別跟著她瞎起膩……」趙老爺子眉頭皺起來,「啟艷那樣的,誰拐了家裡去誰倒霉,還有臉在這兒嚎,她應該回家對著菩薩燒高香。」

趙老太太一臉無語的看著老伴兒,好歹是自家的孫女,要不要說的這麼絕?

「其實,我還是有點兒擔心她的,不過,不能再給夏招惹麻煩了。」看老太太表情不大對,老爺子又補了一句。

老太太就一頭黑線:「你到底是個什麼想法兒?這一會兒一個說道,我都不知道聽你哪句才對了。」

「我和你想法一樣。」

「你知道我什麼想法兒?」

「我當然知道。」

「那你說給我聽聽?」

「不用說,就你想的一樣。」

「……」

在外屋做飯的李愛媛和趙啟慧,聽著老兩口繞口令一樣的鬥嘴,不但沒笑,神色還凝重了起來。

「怎麼了?」擺弄好東西進來的趙玉山問道。

趙啟慧手指往屋裡指指:「老兩口自己逗自己玩呢。」

趙玉山側耳聽一會兒,歎口氣,轉身去了院子。

……

車子駛出小林村,趙玉蘭和林寶河齊齊舒了一口氣,初夏就一臉的無語:「你們至於嗎,又不欠她什麼,幹嘛像見了鬼一樣?」

「是不欠,可是怕她抱著我的腿嚎,萬一招了一堆人來,你說到時候我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她的要求?我答應吧,肯定不願意,不答應吧,又怕人家說咱家的閒話,惹不起,就躲吧。」

初夏聳聳肩膀沒接話,她表示這種因別人想法而改變自己行事方式的事兒,接受無能,不過,這個年代,大多數人是這樣的,她總不能逼著趙玉蘭和林寶河順著她的心意去做,如果他們心裡不舒服,自然就不會快樂。

「其實……」頓了一會兒,初夏看向趙玉蘭和林寶河,「其實我大概是知道趙啟艷的下落的。」

「啊?」趙玉蘭驚的瞪大眼睛,盯著女兒說不出一句話,林寶河就問道:「什麼叫大概知道,怎麼沒和我們提起過?」

「我不喜歡趙啟艷,當然也不希望你們去看她的臉色。」初夏就指了指荊哲,「是哥告訴我的,不過是我不讓他和你們說的。」

「夏不想我們知道,那就不說,咱當不知道好了。」林寶河拍拍妻子肩膀,「夏能這麼說,就代表啟艷過的不差,什麼時候她願意回家了,肯定就回了,咱還是別摻合了,出力不討好的事兒,咱也幹不少了,這次,就不幹了吧。」

趙玉蘭點點頭:「行,娘不問了。」

「謝謝爹娘。」初夏眉開眼笑的看著趙玉蘭和林寶河,「爹娘能這樣相信我,我特別開心,不過,我現在打算告訴你們了……」

第361章 分歧



車子駛進大林村的時候,太陽的最後一絲光亮也隱入地平線,裊裊炊煙升騰,整個村子蒙在一層淡淡的煙氤之中。

心情一直沒有太大波動的初夏,看到這熟悉的場景,心裡莫名的湧上一種柔軟的溫暖感,她悄悄做個深呼吸,看向其他人,趙玉蘭和林寶河已經激動的面色潮紅,至於羅曉瓊,則明顯的一臉迫不及待。

「喂,你的激動是因為能見到剛順叔和胖嬸還是因為能驚著他們?」對曉瓊筒子激動的真正原因表示懷疑,初夏便戳她一下問道。

「都有,嘿嘿……」羅曉瓊邊笑邊輕撫胸口,「我爹娘看到我,沒準以為是在作夢,待會兒我要飄著進去,嚇唬嚇唬他們。」

初夏就撇撇嘴:「你信不信胖嬸能一巴掌扇你屁股上?」

琢磨一會兒,羅曉瓊就蔫蔫的垂下腦袋:「我怎麼忘了我娘的脾性呢。」

「我幹嘛要提醒你?」初夏懊惱的撫額,「嘴欠,我真是嘴欠。」

「晚了!」羅曉瓊得意的挑挑眉毛,「現在說什麼也晚了。」

車子在羅家門口停下,羅曉瓊迅速推開車門跑進院子,趙玉蘭林寶河和初夏從車上取了些禮品,才進去。結果,幾人走到屋門口。就聽到屋裡傳來羅曉瓊「嗷嗷」的呼痛聲。

「美英,娘困迷糊了。以為做夢呢,就擰一下試試,娘不是有意的,不疼了吧?」胖嬸微微有些歉意的聲音傳出來。

「娘,你做夢為什麼不擰自己。」羅曉瓊的聲音一聽就透著哀怨。

「玉蘭?寶河?初夏?」看到魚貫而入的幾人,胖嬸揉揉眼睛,「你們這是一塊回來了?我不是作夢,對吧?」

生怕被殃及池魚的初夏嚇得趕緊退後一步:「胖嬸,您沒做夢。是我們回來了。」

初夏躲的遠遠的樣子,使得胖嬸不好意思起來,就解釋道:「權東家的要娶兒媳婦,我去幫著做了幾床被,回來困的睜不開眼了,就尋思躺會兒再起來做飯,正迷糊著呢,就看到美英一張大臉伸過來,我以為是想她想的夢到她了。就捏了捏試試真假,嘿嘿……」

「誰臉大了,人家臉才不大!」羅曉瓊表示抗議,在初夏的影響下。她也覺得現在老人都喜歡的大圓臉不好看,最討厭人家說她長個大臉了。

「臉大有福!」胖嬸瞪她一眼,看向趙玉蘭和林寶河時迅速換上笑臉兒:「你們可回來了。再不回來,我都要去找你們了。快上炕坐,炕上暖和著呢。」

「剛順呢?」林寶河問道。

「去權東家喝酒了。權東家小栓後天娶媳婦,這幾天擺席……」胖嬸邊說邊下炕,「他不在家,咱們一塊吃,我做飯去,你們快上炕歇歇。」

趙玉蘭一把攔住她:「茶香,你睡的暖呼呼的,別下來閃著感冒了,我們就是過來打聲招呼,還得去看看房子收拾的怎麼樣了,回來的突然,估計人家還沒搬呢。」

「是沒搬……」胖嬸就皺起眉頭來,「你們不是說待幾天才回嗎,怎麼這麼快回來了,是不是遇上什麼事兒了?」

「小周團長出差了,要一年半載的,我們就尋思著早點回來收拾利索了,過去陪陪夏,就這麼一個閨女,扔著她我們也不放心。」趙玉蘭打量打量胖嬸,「茶香,聽你這口氣,是我們房子出什麼問題了?」

猶豫一下,胖嬸道:「你們明天再過去收房子吧,今晚上先住了這邊,一會吃飯的時候我和你們細說。」

林寶河眉頭皺起來:「老兩口不想搬了?」

胖嬸點點頭:「還真是,是你家林叔林嬸有關,所以我說,你們先留這兒,容我和你們細說叨說叨,明天咱們一起過去和老兩口談。」

「小哲送我們回來的,還在車上等著呢,這麼些人在你家也住不開,我們先過去看看吧,看他們怎麼說,再說了,小哲和現在買房子的老兩口的兒子是朋友,有他在,應該好解決。」林寶河邊說邊往外走,趙玉蘭沖胖嬸擺擺手,趕緊跟了出去。

初夏按住想要下炕的蕭茶香:「胖嬸,不管那邊解決的怎麼樣,我們今晚上在你家吃飯吃定了,您就別過去了,曉瓊,你在家幫著胖嬸給我們做好吃的吧。」

想想自己跟過去,好像也幫不了太多,胖嬸就點點頭:「行,我給你們□面吧,吃了還熱乎。」

待初夏出去,胖嬸趕緊推著羅曉瓊往外走:「去找你爹,讓他趕緊過去幫忙。」

羅曉瓊恍然:「娘,難怪您這麼痛快就答應不跟過去呢。」

「快去吧,別囉嗦了。」胖嬸白一眼女兒,「你有今天,可是多虧了人家初夏,要知恩圖報,懂不懂?」

羅曉瓊一臉的無語,「我什麼時候不知恩圖報了,您這都扯哪兒去了?算了,先不和你說了,找我爹去。」走兩步又回頭叮囑,「娘趕緊做飯,就別去湊熱鬧了。」

「我知道,我還用你吩咐?」胖嬸抓起手邊的笤帚就扔向女兒,「快去!」

「娘,你要多向玉蘭嬸學學,她從來不打初夏……」羅曉瓊邊說邊跑出去,臉上卻是掛著開心的笑容好久沒挨過老娘的笤帚疙瘩了,還真懷念這種熟悉的感覺!——犯賤有木有?

正是晚飯時間,車子停在新瓦房門前時,只有幾個小孩子跟著圍過來跳跳鬧鬧,看到初夏一家三口從車上下來。就有小孩子過來打招呼。

離家這麼久,看到熟悉的小孩兒。趙玉蘭和林寶河覺得特別親,就拿了糖分給他們。得了糖的小孩兒就一窩蜂的跑沒了影兒,另幾個遠遠看著的,便也跑過來,怯怯的打招呼……

待孩子們都離開後,初夏有些幸災樂禍的看著兩口子:「趕緊把口袋裡裝滿糖吧,一會兒全村小孩子都會來和你們打招呼的。」

夫妻倆對視一眼,齊齊眉開眼笑,「那就都分給他們,本來你結婚也要分喜糖的。喜糖分的越多,兆頭就越好。」

正在叩門的荊哲聽兩口子這樣說,原本凝重的神色也鬆快了一些,他是為自己沒把這事兒辦好懊惱,這幸虧是他陪著一起回來,要是只有兩口子回來,給堵外面不讓回家,該有多鬧心?

「誰呀?要睡了。」

半天,裡面終於傳來蒼老的回答聲。

荊哲趕緊道:「我是張副縣長的朋友。麻煩張爺爺張奶奶開門。」

老大一會兒,大門「吱呀」一聲拉開,一張蒼老的臉閃出來,打量打量荊哲。再看看後面的林寶河和趙玉蘭,視線最後落在初夏臉上,心裡就大致明白過來:「是原來的房主?」

「是的。」林寶河趕緊上前。「我女婿前段時間已經把房子買回來了,張副縣長已經和您說了我們要搬進來的事兒吧?」

「嗯。」張老頭應一聲。轉過身,自顧自的進了屋。

「林叔林嬸。咱們進去吧。」荊哲伸手示意林寶河和趙玉蘭走在前面,知道他是為了讓裡面的老兩口知道誰才是這房子的主人,故意敬著他們,林寶河和趙玉蘭就感激的衝他笑笑。

……

林寶海家。

林初秋已經把趙玉蘭和林寶河進村的事兒匯報給林老爺子林老太太,老兩口立時如打了雞血般興奮起來。

佈局了這麼久,終於要收穫了,他們就感覺有一條筆直的光明大道正從面前延伸過去,找出早就準備好的破舊衣服擺在炕頭,林老爺子扛起大煙袋,瞇著眼睛「吧噠吧噠」的抽起來。

「爹,娘……」略一猶豫,楊愛花就試探著問道,「張家那老兩口,能向著咱們吧?」其實她的潛台詞是,就憑那老兩口,能拿捏住二哥二嫂嗎?不過,她不敢那麼直白的問,就拐了道彎兒。

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都不是笨人,聽她這麼一說,就知道她在擔心什麼,林老爺子「吧噠」著煙袋沒吱聲,林老太太就安慰道:「放心吧,我們心裡有數。」

「爹,娘……」一咬牙,楊愛華便把自己擔心的和盤托出,「萬一這事兒不成,二哥二嫂還恨上了咱們,初春初秋可就一點兒光都沾不上了。」

「愛華,我和你爹都是土埋脖子梗的人,你說我們這麼做是為了誰?要不是知道你二哥二嫂的脾氣,也摸著了張家老兩口的脾氣,我們能這樣做嗎?

咱要是不讓你二哥二嫂欠情,去說合說合,他們也能幫初春初秋,可是怎麼個幫法,能不能達了咱們的意,就兩說了。

要只是去當個兵,待兩年復員回來,咱們不用他們幫忙,就初春初秋這條件,想當兵一驗一個准,咱要的不是這倆孩子一輩子不缺吃喝不用出大力嗎?

那就得讓你二哥二嫂從心眼裡覺得欠咱們,就算他們不這樣覺得,也得讓他們臉上掛不住,不得不幫咱們,反正啊,這事兒鬧的越大越好,你就別跟著瞎操心呢,有我和你爹呢。

萬一我們的招不管用,也不會連累你和寶海,你們就當不知道行了,我們和別人說,也說你們不知道,這樣你放心了吧?」

話說到這份兒上,楊愛華就不再勸,其實,她也知道自己勸不了,能讓老兩口答應不把她和丈夫拉下水,也算是值了。

「吃飯吧。」見兒媳婦信服了自己的話,林老太太就吩咐道。

飯菜擺上桌,卻發現林初春不見了。

此時,林初春正在前往林寶河新家的路上,正悶頭走著,就聽後頭傳來忽通忽通的急跑聲,然後胳膊一緊:「你要幹什麼去?」林初秋怒氣沖沖的問道。

「你管得著嗎?」林初春回頭瞄著他,「腿長我身上,我願意去哪去哪,你少管閒事。」

「你想去二伯家報信?」林初秋面部有些扭曲的看著他,「就算你不稀罕去當工人,也別拖累我,行不行?

大冷的天,我為什麼巴巴的一趟趟往外跑?你當我閒的,願意瞎操心?春妮已經說了,要是我不是工人,她就不嫁我。

你也知道,我打心就稀罕她,要是她嫁給別的男人,我能去殺了她,你信不信?要是不想我變成殺人犯,你就別壞我的事!」

「就為個春妮,你就不要良心了?」林初春歎一聲,「自從你和春妮說開了,你就跟變了個人一樣,我真覺得,那女人不合適你。

要是她真稀罕你,就不可能把你變成這個樣子,你信不信,就算你去當了工人,她也能提出別的要求來。

就算她不提,你們結了婚,以後她也能拿別人來和你比,讓你把她想要的都給她爭回家,要是你滿足不了她,她就和你鬧。

你仔細想想,這樣的日子,有法過嗎?我這麼說吧,要是沒有初夏這檔子事,她能答應和你好嗎?」

「我不管,我就要娶她。」林初秋倔強的盯著林初春,「你到底是要我這個弟弟好好活著,還是要我變殺人犯,你看著辦。」

林初春直直的盯著雙胞胎弟弟,半晌,歎氣:「走吧,回去吃飯。」

「哥……」停頓好大一會兒,林初秋道,「我知你情。」

「我就想問你一句話,這樣做,你覺不覺得對不起二伯和二伯娘?對不起初夏?」

「有一點兒。」

「以後爺爺奶奶再算計他們的時候,你還幫著不幫著?」

「我不知道。」

黑暗中,林初春幽幽的歎一聲:「我們和初夏差不了多少天,從小到大,爺爺奶奶怎麼對她的,我們都看得清清楚楚。

以前吧,看二伯二伯娘那麼親她,她還不懂事,我也特別不喜歡她,可是,她畢竟是我們的堂姐,是我們的親人,再不喜歡,也不能算計她……」

倆人的聲音越來越遠,羅曉瓊從拐角走了出來,若有所思的盯著倆人消失的地方發了一會兒呆,轉身往初夏家的新房跑去。(未完待




第362章 失望


初夏家新房內,林寶河兩口子和初夏、荊哲正在打掃空著的房間,放他們進來後,張家老兩口以年紀大了需要早休息為由,回了東屋,說是有什麼話第二天再說。

沒辦法,幾人只好自己動手收拾空著的西屋西間,這兩間屋乾淨是乾淨,就是亂七八糟的擺了好些東西,好在都是些無關緊要的小物件,幾人便給一點點的挪到了牆角。

好在他們有先見之明,回來的時候特意帶了幾床背子在車上,倒是解決了拿不出鋪蓋的問題。

在農村蓋房子,都是東為上首,所以,東間東屋和堂屋(也就是廳)是連一起的,張家老兩口住的是東屋,所以,他們一關門,那邊三間就都進不去了。

這房子早就收了回來,周蜜康已經安排人把東西都搬了回來,西邊兩間沒鋪蓋。那就肯定是在東邊三間,老兩口早早關門,根本就是故意的。

也就是林寶河和趙玉蘭兩口子心眼好,真說起來,他們現在把張家老兩口給趕出去都是合法的,因為這房子林家早就買回來了,房契已經交到他們手上,張家老兩口現在根本就是白住。

相信那老兩口也明白這個問題,但他們還這樣做的緣由,就是巴不得林寶河和趙玉蘭這樣做,那他們不孝渾不吝的罪名就更深了。

這些道道,林寶河兩口子都明白,初夏和荊哲也能猜得著。所以。他們這會兒只能被老兩口牽著鼻子走。

「要是有電話就好了。」初夏忍不住感歎道。

「有電話也沒用」荊哲一臉的無奈,「雖說之前定的是過幾天搬回來。但是,我相信張副縣長兩口子肯定回來過了。為什麼老兩口還是這態度?說明他根本勸不通他們。

這麼大年紀了,他也不能和他們來硬的,再說了,當時讓他們住過來,真的是幫忙的事兒,這會兒,總不能把他們當初的幫忙完全抹煞。

而且,這事兒最主要的還是他們誤會了林叔林嬸,在他們看來。他們是在伸張正義,是在為民作主,哎!真不知道怎麼說他們好。」

「這老兩口不是壞人,是我爹我娘的事兒。」林寶河眉頭緊緊的皺著,「他們就生怕我過好了,只要我一過好了,他們肯定不舒服。」

初夏笑著接話:「爹,你不能這樣說,你要是願意給他們好處。他們就願意你過好了,要是你不讓他們沾光,他們就巴不得你去要飯。」

「你這孩子,真是沒大沒小。再怎麼著,他們也是你爹的爹娘。」趙玉蘭怕丈夫臉上掛不住,就訓斥女兒道。

羅曉瓊一步邁了進來。小臉上紅通通的,「從你家跑過來也用不了多會兒。你這身子太虛了,要好好鍛煉了。」初夏笑著打趣她道。

「我是從村前頭跑回來的。我娘讓我去找我爹,不巧他正好和小栓爹去送一個醉鬼了,我讓小栓和我爹說忙完了過來,就往這邊來。

結果你們猜怎麼著,我在路上就正好遇到初春初秋了,當然,他們沒看到我,我躲牆根了,然後就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羅曉瓊把自己聽到的完完全全的複述了一遍給幾人聽。

「春妮?」初夏就努力回想著,「就是那個倭瓜臉?」

「噗!」原本還一臉憤怒的曉瓊筒子就被初夏的形容給整噴了,「你太損了,好歹那也是林初春的心上人,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倭瓜臉?」

「我只是實話實說爹,爹」眼見著林寶河氣呼呼的往外走,初夏趕緊急跑幾句拉住他,「你現在去找爺爺奶奶沒用的,他們是不可能承認的,沒準還能鼻涕一把淚一把的鬧騰一番,到時候你是事沒辦成惹一肚子氣,爹,消消氣,咱商量商量。」

「小哲,你們幾個先去胖嬸家,我把這邊的炕燒一燒就過去找你們。」趙玉蘭也很生氣,但是,那不是她的親爹娘,她只能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安排下面的事情。

林寶河被初夏強行拖著,一起去了胖嬸家,進了屋以後,初夏發現自家老爹臉上一點兒怒氣都沒了,就好奇的道:「爹,不生氣了?」

「本來挺生氣,可是看你去部隊待了這段時間,力氣漲不少,就不氣了。」林寶河沖擔心的看著他的胖嬸笑笑,「茶香,我沒事兒,我就是讓老頭老太太的做法給氣著了。」

羅曉瓊趕緊把自己聽到的又和胖嬸匯報了一遍。

「這老兩口,真是越老越糊塗了。」胖嬸忍不住歎,「寶河,咱不氣,這兒女和父母也是講求緣分的,你和他們,就是沒緣份的那種,再說了,你原先就和他們已經斷了關係,該給的東西也都給了,你不欠他們的,以後啊,少搭理他們。

按說我是外人不該說這種話,可是,他們這樣做,實在是太過了,你越忍,他們就越覺得你好欺負,你說他們這次為什麼敢這樣?他們就沒想過要是成不了,會有什麼後果?」

林寶河還真沒往這方面想,被胖嬸這麼一提醒,還真就明白了老兩口的打算,就心疼的看著女兒:「夏,你放心,爹不會讓他們利用你,就算十里八鄉的人都說我不孝順,我也認了。」

「爹,沒那麼嚴重。」初夏拉住他胳膊蹭蹭,「爹把我看的比什麼都重要,我一直知道的。」

「你們爺倆啊」胖嬸笑著搖搖頭,轉身繼續去忙活飯去了。

「不行,我現在要去趟縣裡。」荊哲突然站起來,「我琢磨了一會兒,這事還是要張副縣長在場比較好,誰知道他老爹老娘有沒有什麼毛病,萬一他不在出了什麼事兒,就麻煩了。」

眼看已經快七點,林寶河就勸阻道:「真要找張副縣長過來,也明天再說吧,這麼晚了,路上不安全,回都回來了,不急在這一時。」

「從這兒到縣上也就是四十分鐘的路程,我晚上就直接住那邊了,明天一早和張東方一起過來,林叔,這事兒是我安排的不好,早知道他爹娘這樣,我就找別人買這房子了,你們要是不讓我把這事辦利索了,我這心裡老過不去這坎兒。」


第363章 二合一

見荊哲鐵了心的要立即出發,林寶河只好道:「小哲,要是一定要這會兒去,那就帶著我,你等我一小會兒,我去和你嬸兒說一聲,我有幾句話得叮囑叮囑她。」說完,他巴巴的看著對方,一副生怕對方拒絕的樣子。

荊哲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無奈的笑:「林叔,您要真當我是您乾兒子,就別和我客氣,就我這體格,您有什麼不放心的?」

荊哲身高一米八多,雖說沒有周蜜康壯實,但往那兒一站,也沒幾個人會覺得這是個好惹的,事實也是這樣,普通三五個人,絕對不是他的對手。

在A市住了那麼長時間,也被荊哲拉著一起晨練過,林寶河當然清楚這些:「我不是擔心你的安全,我是擔心你走岔了道兒,我跟著,是給你指道兒的。」

荊哲笑了起來:「林叔,您想一想,來的時候我有向您問路嗎?」

細想一下,林寶河就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自進了熟悉的地界,他就只顧著激動了,根本沒給荊哲指過路,印象中,旁人好像也沒指過路……

「對啊……」初夏也反應過來這問題,就納悶的看著荊哲,「哥,你這是第一次來我們家,怎麼會這麼熟悉?」

「賣這個房子的時候,我來過。」荊哲坦白道,。

「難怪……」初夏努力一回想,就明白過來,「我明白了,周家出事的那段時間,你有兩天不在。就是來辦這事兒吧?」

「是。」

「那我們怎麼沒見著你?」林寶河還是一臉的納悶。

「我等在村子外面。」

「小哲……」林寶河一臉的感動,他是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如果再有一個閨女,他一定要讓荊哲做自家的女婿。甚至,心裡有那麼一點點的遺憾,從性格上來說,荊哲絕對比周蜜康更適合女兒……

「林叔,幫你們,是我心甘情願的,如果您總是和我客氣,我反倒覺得不自在,有種不知道以後該怎麼做才合適的感覺。甚至,還有一點點傷心,覺得您是把我當外人……」

「沒有沒有……」林寶河打斷荊哲,急的分辨,「我從來沒當你是外人,我就覺得你一個人趕夜路不方便,要是初夏是個男孩兒,還能陪你一塊兒,可她是個女娃。也不方便,我就尋思著,我陪著也是一樣的。」

「好,那是您原先的想法兒。那現在可以放心了吧?」

雖然還是覺得有些不妥,可是看看荊哲的表情,林寶河只好點頭:「嗯。可以放心了。」

「林叔,找張東方過來。只是為了讓他看著他父母,避免發生咱們無法控制的意外。至於老兩口態度的扭轉,關鍵還是要看你們。

所以,您呢是一定不能離開的,待會兒等趙嬸過來了,您要和她好好商量一下對策,咱不能總讓人牽著鼻子走,是不是?」

想想是這麼回事兒,林寶河就不再堅持:「不用我一塊也行,可是你總要吃口熱乎飯再走吧?」

「張東方是個工作狂,一般會在辦公室待到九點左右才回家,我呢就直接從飯店賣點熱乎菜上去,再帶瓶酒,和他好好聊一聊。

當時找到他的時候,他一口應了下來,並且保證這事兒辦的利利索索,可今晚他父母這樣做,他肯定特別愧疚。

這本來就是幫忙的事兒,要是真的讓他和他父母關係出現裂痕,咱們心裡也不會好受了。

所以我總得提前幫他心裡的坎兒給邁過去,這樣,明天他才能心平氣和的和他父母談,林叔您說是這個理兒吧?」

「那就快走吧。」聽明白荊哲的意思,林寶河就推著荊哲往外走,「盡早不盡晚,免得誤了。」

眾人:「……」剛才是誰一個勁兒的攔著?

倆人在裡面的談話,胖嬸都有聽到,看到荊哲出來,就把裝著兩個飯盒網兜遞給他:「就剛炒出一個蒜薹,一個韭菜,萬一飯店關了門,你光買兩瓶酒就行。」說著又把一個熱乎乎的包袱遞給他,「這是饅頭。」

「謝謝胖嬸。」荊哲不客氣的收下,又道,「光明飯店晚上十點才關門,我到那兒是肯定來得及的,不過,胖嬸做的這飯太香了,肯定比飯店的好吃。」

胖嬸喜的眼睛瞇成一條縫,手來回的搓著:「我就是瞎炒,哪有飯店做的好吃。」

羅曉瓊故意打趣她:「娘,聽您這意思是不是不想讓荊老師把飯帶走?其實您就是和他客套客套,這會兒心疼的都想從他手裡把飯盒奪回來了吧?」

「胡說八道,娘是那樣的人嗎……」胖嬸焦急的看向荊哲,「小荊,別聽這死妮子亂說,我絕對沒那意思。」

「我知道。」荊哲笑著應一聲,沖大家擺擺手,轉身往外走,「我必須趕緊走了,大家明天見。」

「路上小心點兒。」

「慢點兒開。」

林寶河和胖嬸趕緊叮囑。

一行人到了門口,正好遇到燒完炕趕過來的趙玉蘭,得知荊哲這會兒要去縣裡,她的反應和林寶河一樣,伸手就想攔,初夏趕緊扯住她:「娘,別耽誤哥的時間了,這事兒回頭我和您細說。」

雖然覺得不妥當,可是對女兒的信任,讓她沒再繼續阻攔,荊哲上車沖大家揮揮手,一溜煙的衝了出去。

「這大晚上的,也太不安全了。」趙玉蘭歎一聲,「咱們麻煩這孩子的事兒太多了,這情份,這輩子是還不上了。」

「娘,這輩子還早著呢,您不用現在就感慨。」初夏拉著她往屋裡走,林寶河跟在娘倆後面,連連歎氣。

初夏就回頭瞄一眼愁眉苦臉的老爹:「您老這是怎麼了?」

「你爺爺奶奶太不省心了。」

「你這話是說對了……」胖嬸迅速接話。「全村裡,就沒第二對這樣的老人。怎麼就讓你們給攤上了,唉!」

突然間。初夏就替這兩口了慶幸,要不是她成了他們的女兒,這老好人兩口子,可真就是老的不省心,少的不省心,日子可怎麼過啊!

「看你一臉的得意,有什麼好事兒,說出來聽聽?」

養氣功夫不到家,想什麼臉上完全流露了出來。心動了曉瓊筒子,眾人就齊齊看向初夏,這會兒,大家最想聽的,就是好事兒。

「我在想,我爹娘幸虧有我這麼聽話的閨女,要不然,日子怎麼過?」某人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乾脆就實話實說了。

「你……」羅曉瓊一臉無語的瞄著她。「初夏,我發現你的臉皮越來越厚了,你應該慶幸的是,幸虧你做了寶河叔和玉蘭嬸的閨女。要不然,你日子能過這麼舒坦?村子裡誰不羨慕你,還在這兒自我感覺良好呢。真是服了你了。」

初夏衝她翻個大白眼兒:「我早就慶幸我是我爹娘的閨女了,這不才剛剛想到我爹娘有我也挺幸福嘛。至於惹來你那麼一大串?討厭!」

羅曉瓊撇撇嘴:「你忘了你不省心的時候了?」

「孩子小的時候哪個省心?你還不是一樣?」

「比你省心。」

「嗯,這個我承認。」

聽聞倆人終於達成了一致意見。林寶河和趙玉蘭臉上的忐忑總算是一點點的淡下去。

一直在觀察他們神色的初夏就暗暗歎氣,看來以前正主在爹娘心裡留下的陰影,不是一般的大,要想把這陰影完全消彌掉,是一個任重而道遠的任務。

飯菜全部上桌的時候,羅剛順也急匆匆的趕了回來,後面跟著大剛爺爺的大兒子陳建峰。

「鳳強和他媳婦吵嘴心情不好,就喝大了,送他回去他媳婦不給開門,我們好不容易勸得兩口子不再鬧騰……」一進屋,羅剛順就急著解釋他為什麼回來晚了的事兒。

「才幾天沒見,就各套上了?」林寶河笑呵呵的看著他,「我要是再住些日子,你是不是就把我當客人了?」

「哈哈哈……」羅剛順大巴掌在林寶河肩膀上重重一拍,「寶河,你還是那個寶河。」

胖嬸冷哼一聲:「就你願意胡思亂想,還在這兒『寶河,你還是那個寶河』,我看寶河應該這麼說,『剛順,你已經不是那個剛順了』。」

「這婆娘……」羅剛順無奈的搖頭,脫鞋上了炕,「正好,我也沒吃飽,建新,你也上來,咱們兄弟幾個,喝兩盅。」

「我回去拿酒去,家裡有兩瓶好酒,女婿送的,我一直沒捨得喝,今天寶河回來了,高興,就把它喝了。」

「行了吧。」羅剛順一把拉住他,「你女婿送的酒再好,能有初夏女婿送的酒好?夏,剛順叔要喝你的喜酒,不會忘了給剛順叔帶吧?」

羅曉瓊就衝他老爹翻個白眼兒:「爹,您去參加婚禮的時候喝的不是喜酒?」

「兩碼事兒,原本,我應該喝了喜酒再喝回三的酒,結果,回三酒沒喝成,所以,這會兒要補上。」羅剛順振振有詞的道。

「早給您備好了。」初夏從炕沿下面的小廚子裡取出一個淺藍色瓷瓶,「這是我公公讓我帶回來給您的,他說您喜歡這個。」說著又掏一個紅色瓷瓶遞向陳建新,「建新叔,我爹給您挑的這個,嘗嘗我爹挑對了沒?」

「沾我大侄女的光,也喝上這樣的好酒了。」陳建新不自覺的吸溜口唾沫,「不用聞酒,看這瓶子就知道,我女婿買那酒,被甩百十里不止。」

「初夏公公那是……」羅剛順就往上指指,「那樣的大首長,你說,咱這兒誰家敢比?別說些有的沒的了,總之啊,咱大侄女有福,咱們都跟著沾光。」

林寶河在一邊聽著,臉上的笑意就收也收不住,以前除了他和妻子自己誇女兒,旁人都瞧不上女兒,所以。只要是誇女兒的話,他都愛聽。

倒是初夏在一邊聽的臉上火辣辣的。不過瞄一眼爹娘的表情,心裡又覺得美滋滋的。

吃飯的時候。大家都沒提林家老兩口和張家老兩口的事兒,只是在向林寶河兩口子講述村子裡發生的一些他們不知道的事兒。

誰家娶兒媳婦了,誰家嫁閨女了,誰家生娃了,誰家吵架了……

不只林寶河和趙玉蘭,就連初夏和羅曉瓊,也聽的津津有味兒——主要是胖嬸講話太有感染力了,初夏甚至想,胖嬸不去做主持人。太可惜了。

酒足飯飽,桌子撤下去後,胖嬸主動切入了正題,「寶河,玉蘭,要是早知道你們還回那屋住,我就和張家老兩口多來往來往了。

那老兩口其實人還挺好的,原本,我和他們也是有來有往。可後來林叔林嬸總是去,我不願意遇見他們,就不怎麼去了。沒想到,就讓他們把事兒給攪和成這樣子了。」

「我大哥那邊怎麼樣?」林寶河問道。「這事兒他們也摻和了?」

「沒有,老兩口一直住在那邊,可是除了吃飯。旁的時候不是在張家,就是在寶海家。所以,關係搞的也挺僵的。」

陳建新忍不住插嘴道:「我爹那天還說。林叔林嬸也不知道是怎麼尋思的,四個孩子,好像只有小的是親生的,這叫怎麼回事兒嘛。」

「我也不知道,反正打小最不得他們心的就是我,要不是村裡人都說我是他們親生的,我還真就懷疑我是別人扔了不要的。」

羅剛順一臉無語的道:「寶河,就那老兩口的性格,你要真是別人扔了不要的,他們可能連看都不看你一眼,還會把你養那麼大?」

「這倒也是。」林寶河不好意思的笑,「那不就是胡思亂想才那麼想嘛,我當然知道不可能,不過,我也是真搞不明白他們。

你說要是因為我沒兒子,我大哥可是有兒子的,他們對他能稍好點兒,但也不像對小海,小海這會兒是有雙胞胎,可小的時候,都沒結婚的時候,我爹娘也是最親他。

我就親眼看到我娘把東西藏出來給小海吃,我娘那人有多護食你們是知道的,所以,我活到這把年紀了,還是沒搞明白這事兒。」

一行人在家商量這事兒的時候,荊哲已經到了縣委辦公室,果然,張東方還在那兒。

「你怎麼來了?」看到突然出現在門口的荊哲,張東方一臉的訝異,隨之,他就想明白了是為什麼,臉上閃過一絲愧色,「房子這會兒還沒騰出來,真是不好意思,我前天回去了,我爹娘聽了點兒傳言,就不願意配合我。

他們畢竟是我爹娘,我也不好強行把他們帶走,就尋思著先回來給他們在鄰近的農村找好房子,到時候他們看我把錢都花了,也就不會再難為我了。

你放心,後天肯定把房子騰出來,我這邊已經物色好了一套房子,價錢都談好了,明天去交錢,後天就可以往裡搬。」

「我還沒說話呢,你就來了這麼一大通,看來,你還真就知道我為什麼來了。」荊哲把飯菜放在他桌上,「現在的問題是,房主今天就回來了。」

「什麼?」張東方猛的站起來,「不是應該還有四天才回來嗎?怎麼這會兒就回來了?那他們現在在哪兒?我爹娘沒對他們說什麼吧?」

「行了,先吃飯,咱們邊吃邊聊。」荊哲邊說邊把飯盒擺在桌子上,「我聞了一路子的飯香味兒了,可饞死我了。」

「你也沒吃飯?」張東方趕緊提起開水瓶往外走,「我去打熱水去。」

「好,你快點兒。」

張東方提著暖瓶回來,荊哲已經把飯菜擺好,酒倒好,笑著衝他招招手:「快來,這酒是我從家裡帶來的,你肯定喜歡。」

「荊老身體還好吧?」

「挺好,老爺子身體好,心情好,天天都樂呵呵的。」荊哲說著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這也算是好消息吧。」

「他們……」猶豫一下,張東方就道,「智力還是在退化?」

「沒有,最近剛做的檢查,情況還不錯,不過……」荊哲歎一聲。「我爺爺以前有多聰明你是知道的,所以。雖然知道現在的他更快樂,可是。我還是會覺得不舒服。」

張東方也端起杯酒一飲而盡:「好人有好報,這是上天覺得老爺子太累了,故意的,你說就以前老爺子那工作法兒,身體怎麼能扛得住?」

「也是,以前我爺爺總嫌我奶奶笨,現在倒好,老兩口天天在一起,可歡樂了。」荊哲就笑起來。「是我矯情了。」

張東方再飲一杯,轉換了話題:「我爹娘的脾氣也挺倔的,要是這會兒過去,他們只會更生氣,明天早上我和你一起過去吧,就算拖,我也要把他們拖回來。」

「我這會兒過來,是想和你商量商量辦法,並不是這麼晚要你和我一起去把老爺子老太太給扯回來。我是那麼不通情理的人嗎?

而且,這事兒是你在幫忙,當時那種情況下,我們家在這邊最信任的就是你了。只是沒想到,房主的父母會做出這種事兒來。

要是料到這種情況,咱們提前給老爺子老太太打打預防針就好了。我和他們雖然不認識,可是。聽我爸爸的說辭,就知道他們是心地善良的好人。

只不過暫時被人利用了。你也別往心裡去,要是你真當事兒了,我可就更慚愧了,說真的,要不是怕你多想,我就明早過來了。」

「荊哲,謝謝你。」

「張叔,咱不待這樣的。」荊哲衝他舉舉酒杯,「我和您打交道是不多,可是,您和我爸熟,我們家人什麼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

至於林叔和林嬸,你和他們來往一下就知道,那絕對是特別老實的兩口子,但凡有一點兒像林家老兩口說的那樣,我也不會幫忙。」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這事兒我瞭解過,我爹娘是鑽了牛角尖了,或者可以說,林家老兩口洗腦的功夫太厲害了,反正,我爹娘這會兒是一點都聽不進我的話。

那天,我們一家三口去接他們,怎麼說,老兩口都聽不進去,最後甚至要以死相脅,沒辦法,我們只能先回來想辦法。

要不然,早搬出去了,說真的,我也沒想到後果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哎,以前我們過去看他們,聽老兩口總說林叔怎麼樣,林嬸怎麼樣,也沒深想。

但凡我們多想點兒,也不會鬧到今天這地步,說起來,是我這個做兒子的不合格,老兩口早就給我鳴了警鐘了,我就是沒當回事兒。」

「這事也不能怪你,你沒深想,是不相信會有那麼不希望兒女好的父母,說真的,要不是親身經歷了,我也不會相信這世上有這樣的父母。

不過,既然遇上了,就得想辦法解決,我呢,今天過來主要就是想讓你明天和我一起過去。

至於詳細的解決辦法,咱們到了聽聽林叔和林嬸的意見,他們今晚上會商量一下解對策,到時候,咱們就聽他們的,畢竟,他們對林老頭林老太太的性格比咱們要瞭解。

至於您這邊,可千萬別為了這事兒,和張叔張嬸生出嫌隙,那樣,我可真就覺得我這事兒辦的太不地道了。」

「那怎麼好?」張東方連連擺手,「這事我有責任,我一定要負責勸我父母,我是他們的兒子,好歹,他們還是會給我點面子的。」

聽他這麼說,荊哲眼珠子轉了轉,身子不自覺的往前探,和他小聲嘀咕了幾句。

找到了解決的辦法,倆人就痛快的邊聊邊喝,直到晚上十一點,被荊哲攆著,張東方才回了家。

荊哲自然是去招待所待了一晚上,來的時候,他就定好了房間,要不然,張東方也不可能放心的回家。

回家和妻子一說,張妻對此也是很懊惱,主動要求第二天和他一起去接老兩口,這樣,最起碼給老人兒孫很重視他們的感覺。

想想是這麼個理兒,張東方乾脆讓兒子第二天也別去上學了,一家三口去恭請老爺子老太太。


第364章


雖說新房那邊的炕已經燒好,可是羅家的房子完全夠住,林寶河和趙玉蘭就乾脆宿在了羅家。

初夏和羅曉瓊一間屋,林寶河兩口子住羅紅旗的屋子,羅剛順兩口子還住他們原先住的東屋。

一夜無話。

或者是換了地方的原因,或者是回了老家的原因,初夏早上五點多就醒了,躺那兒怎麼也睡不著,索性爬了起來。

趙玉蘭和胖嬸也剛起床,看她出來都是一臉的意外。

「夏,怎麼這麼早起來了?」胖嬸邊說邊上前摸摸她腦袋,「記得你以前不到七點不起床的,這是怎麼了?」

「回家了激動唄。」初夏邊說邊看向堆了牆邊的地瓜,「胖嬸,煮地瓜吃吧,這些都曬的蔫了,肯定特別甜。」

「成,今早上煮地瓜吃,我說小初夏,嬸正在犯愁給團長夫人做什麼吃呢,沒想到會這麼好打發。」

初夏裝模作樣的咳一聲:「等我成了司令夫人的時候,就不好打發了。」

「這孩子……」趙玉蘭在她腦袋上撫撫,「在自家人面前這麼說話不要緊,以後在在外人面前,可要注意,要不然,可真就給小蜜帶來麻煩了。」

「娘,我有那麼笨嗎?」初夏無語的翻個白眼,一臉好奇的道,「我爹和剛順叔還沒起來?」

「倆人去地裡看莊稼了。」

「看莊稼?」初夏縮縮脖子,「大冷天的,還有什麼莊稼可看?」

「去看看麥子……」胖嬸就無奈的笑。「你爹,說這麼久沒去地裡。想的慌,你剛順叔就帶著他去了。你說這會兒除了麥苗兒還有什麼好看的?」

初夏眨巴眨巴眼睛:「我爹沒背個糞簍子?」

「想背來著,可是背到門口又放下了。」胖嬸邊說邊搖頭,「夏,你爹為了你,真是沒的說。

背到門口兒,想起你現在已經是團長夫人了,說是不能丟你的臉,就把筐簍子給放下了。

你不知道你爹往外走的那眼神兒,好像那筐就是個大金條。不撿著他就渾身難受似的。」

「那是,我爹最疼我了……」初夏一臉小得意,「而且我覺得我爹有這顧忌挺好的,最起碼,可以不用那麼累。」說著看向趙玉蘭,「娘,我爹的腿剛好了,還不能幹力氣活,你可要盯好了他。在家裡的這段時間,千萬不用讓他犯了忌。」

「知道,娘又不傻。」趙玉蘭瞪一眼女兒,衝她擺擺手。「該幹啥幹啥去吧,我和你胖嬸要做早飯了。」

「娘,你在鍋底下給我燒個地瓜吧。」初夏腆臉笑著。「娘燒的地瓜最好吃了,我饞了好久了。萬爺爺那兒沒有這種鍋灶,太不方便了。」

「咱家夏就算成了團長夫人。也沒變性子,可不像有些人家,出去一趟,回來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說話的調兒都不知道跑哪去了,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裡的大幹部下來視察了呢。」胖嬸邊說邊「哼」一聲,「幸虧紅旗和她拉倒了,要不,還不得要了我的命?」

「鍾紅英挺拽?」初夏就好奇的問道,「聽胖嬸的意思,她一點兒都不覺得自己丟人?」

「丟人?」胖嬸冷笑兩聲,「她要是知道丟人是什麼了,就沒人不知道丟人是什麼了,你們知道她回來是怎麼說的?

她說呀,去部隊上待了一段時間,首長看上她了,可是部隊不認談戀愛,所以,她就只能放棄當兵,回家等首長娶她。

本來,首長是要年前娶她的,結果臨時來了大任務,要離開個一年兩年的,可她呢,是在這之前申請的退伍,就只好回來在家等著了。

還說那大首長本來是要給她再辦回軍籍的,可她不希望首長為了她走後門犯錯誤,就拒絕了首長的好意。

總之,現在咱家十里八鄉的都在傳,她找了個比團長還大的官,說她覺悟高,要不是曉瓊寫信和我說了她的事兒,我也真就信了,你們說,這人怎麼可以這麼不要臉?」

「她也不怕到時候漏了餡?」趙玉蘭一臉的無語,「這種事兒,瞞得了一時,還能瞞得了一世?」

胖嬸就翻個白眼兒:「人家這叫騎驢找馬,啥時候遇到合適的男人了,她再來一句,首長年紀太大,她寧願找個條件一般的,也不要為了享福賣了自己,不就什麼都結了?」

「嬸兒,說到這事兒我就不得不說,您家紅旗哥,還是很堅定的,愣是沒接鍾紅英的招兒。」初夏說著見羅曉瓊打著呵欠出來,就一把把她拖到倆娘面前,「快說說你哥的事兒。」

「紅旗怎麼了?」胖嬸就問道。

「娘沒收到我寫的信?」羅曉瓊一臉訝異的盯著胖嬸,「都一星期了,娘還沒收著我的信?」

「沒有。」胖嬸搖搖頭,又推一把羅曉瓊,「別賣關子了,快說。」

「我哥有了喜歡的女孩子了,倆人的關係也基本定了,那女孩兒叫張二妞,人特別老實,性格特別好。

我哥前段時間不小心傷著腳腕了,都是她細心照顧的,娘,你要是見了她,肯定喜歡。

和鍾紅英比起來,絕對的天上地下,對了,我也打聽過,她家裡人性格也都挺好的,就是窮點兒。」

「窮點兒富點兒的不要緊,只要人心眼兒好,對你哥好就行,不過,就你哥那倔脾氣,竟然能有女孩兒喜歡?」

「娘……」羅曉瓊一頭黑線,「我哥在您眼裡就那麼差勁兒?你是不是以為,離了鍾紅英,他就找不上媳婦了?」

「那倒不會,要是從家裡給他找,容易著呢,娘是沒想到部隊的女孩子也能看上他,呵呵……」胖嬸邊說邊笑,「要是讓你爹知道,又不知道喜成什麼樣子了,你看他對你哥厲害,其實啊,心裡可念著你哥了,尤其是鍾紅英回來以後,你爹可擔心了,生怕你哥再和她合好,那可就掉到火坑裡去了。」

幾個人坐在鍋灶前說說笑笑的邊嘮邊做飯,胖嬸就忍不住感慨:「多少日子沒這麼舒心過了,你們都不在,我都快憋死了,玉蘭,這會兒回來,就不走了吧?」

看出胖嬸眸中的渴盼,趙玉蘭猶豫一下,還是實話實說:「頂多也就在家裡住個半拉月,小蜜出差了,初夏自己在那邊我們不放心。

我和寶河商量過了,這會兒地裡也沒活,掙工分也掙不了幾個,不如我們就去那邊,既能陪著初夏又能糊火柴盒掙點零花錢,還能緩解了萬老的孤單,一舉三得了。

等來年開春,我們再回來,以後啊,我們就農忙的時候回來,農閒的時候去城裡陪初夏,什麼時候她真正安頓下來了,我和寶河就不來回跑了。」

「又要走啊?」胖嬸頹然的歎一聲,「我就和你能合得來,和旁人,真是待不到一塊兒去,要是寶河不當這個書記,我們也和你一起去那邊糊紙盒去。」

「住哪兒?」羅曉瓊就衝她娘撇撇嘴,「娘,您暫時還是別做那個夢了,等我分到房的時候,您和爹再過去也不遲。」

「好,娘就等著你接娘去城裡享福了。」胖嬸笑著戳女兒腦門一下,「你呀,除了笑話你娘就沒別的。」

「茶香,我記得你和萬老的關係不錯來著,不如這樣,我們回去以後,和萬老商量一下,讓你也過去待一段時間,這大城市的眼界,和咱們鄉下就是不一樣,多住些日子,你肯定有收穫,而且,你還能好好觀察觀察未來兒媳婦,替紅旗把把關,是不是?」

聽到給兒子把關,胖嬸就有些心動,可是,羅剛順是不可能辭職的,她就又有些為難,就一大老爺子們在家裡,吃飯怎麼辦?琢磨一會兒,只好作罷,「算了,我還是以後再考慮吧,剛順也不會做飯,總麻煩別人,也不好意思。」

趙玉蘭忍不住笑起來:「是不好意思,還是怕麻煩出事兒來?」

「你就取笑我吧。」胖嬸瞪她一眼,「當著孩子的面兒亂說,要不是她倆瞭解我,還真能當我是個醋罈子呢。」

「說什麼呢,這麼熱鬧?」羅剛順大踏步的進來,身後跟著一臉笑容的林寶河,也附和到,「離老遠就聽你們笑聲了,有什麼好事兒,說出來給我們也聽聽。」

羅曉瓊搶著匯報情況:「我娘想跟著寶河叔和玉蘭嬸去城裡,可是又怕爹在家裡被別的女人給勾走。」

胖嬸急的臉紅脖子粗的:「胡說八道,我才不擔心呢,要是誰把你爹勾走了,我就找個更好的,氣死他。」

羅剛順瞄瞄她,道:「你那麼胖,沒人要。」

「你……」胖嬸上下瞄著丈夫,愣是沒找出可以打擊對方的缺點來,就半張著嘴巴氣得臉通紅。

羅剛順就作不經意狀:「我喜歡胖的,你不用害怕。」

「去去去,誰稀罕你喜歡。」雖是滿心歡喜,胖嬸卻做出不耐煩狀,嫌惡的沖丈夫揮手,「讓開讓開,別在我臉面前噁心我。」





第365章 夫妻疑心

羅剛順打量打量嘴硬的妻子,邊搖著頭邊往屋裡走,「口是心非,我要是不在你眼前晃了,你就該慌了。」

胖嬸翻個白眼兒:「有什麼慌的,我巴不得你別在我眼前晃,那我就能和玉蘭寶河一起去城裡陪閨女了。」

「去吧,我准你的假。」羅剛順腦袋從東屋探出來,沖妻子笑,「只要你放心把我自己留家裡,你就去吧。」

「我走了,你正好去找個年輕好看的相好的?對了……」胖嬸看向林寶河,「他帶你去的哪塊麥地?」

感覺這問話有點兒不妙,可是不妙在哪兒又不清楚,坐在羅剛順旁邊的林寶河就邊吱唔眼見邊往羅剛順那兒瞄,希望得到點提示。

問題是,羅剛順也不清楚妻子這問話的陷阱在哪兒,就無聲的沖林寶河搖了搖頭……,無奈,林寶河只好實話實說:「去的四井那塊地。」

「噢……」胖嬸應一聲,繼續問道,「是從建峰家那胡同走的吧?」話音落下,人已經閃到了東間門口,恰好把林寶河用眼風向羅剛順徵詢的一幕看在眼裡,冷哼一聲,不滿的瞪著倆人,「現在還敢說心裡沒鬼?羅剛順,你別讓寶河給你打掩護,這會兒說實話我可以不計較,要不,我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別怪我沒提醒你。」

林寶河急急的解釋:「嫂子,我不是給剛順打掩護,我就是聽您那語氣有點兒不對。怕我自己說錯話害得你們兩口子鬧矛盾。

天地良心,我們倆就是去了趟地裡。看了看麥子苗,然後。就回來了,噢!」說著猛的一拍腦門,「還有,就是回來的路上,遇上了淺寶叔、京華叔、建寧大哥,建寶兄弟、光建……」

胖嬸打斷他:「光遇著男的了?」

「是啊……」林寶河似乎抓著什麼了,想笑,又不敢笑,嘴角就直抽抽。胖嬸瞪她一眼,「笑話我呢?」

「沒沒沒……」林寶河趕緊擺著手否定。

羅曉瓊拉著初夏上前悄悄的打量她娘的臉色兒,說實話,做為親閨女,她現在是真搞不清楚自家老娘到底是生氣了呢還是在開玩笑,反正看那表情,像是生氣了,難不成,自己和哥哥不在的這段時間。爹娘間出現了什麼問題?

初夏眨巴著一雙大眼睛上下打量羅剛順,雖然沒說話,可是臉上明明白白的寫著一行字,「剛順叔。你和別的女人好了?」——事實上她想的是,「剛順叔竟然有小三了?」。

原本一點都不心虛的羅剛順,被初夏給看得臉色不自然起來:「夏。剛順叔不是那樣的人,是你嬸亂想。」

「噢。」初夏應一聲。退回了堂屋。

羅剛順有一種隔靴搔癢的感覺,撓心撓肺的難受。卻又不知道說什麼好,只好歎一聲,蔫蔫的坐炕上吧噠煙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一直冷眼旁觀的趙玉蘭坐不住了,起身上前拉著胖嬸去了西屋,初夏和羅曉瓊想跟上,結果,被倆娘「光」的關在了門外。

對視一眼,羅曉瓊撇著嘴回了東屋:「爹,你到底和哪個女人關係親近了,害的我娘想三想四的?」

「閨女,你也不相信爹?」羅剛順悶悶的問一聲,不待羅曉瓊回答,又看向林寶河,「寶河,你信不信我?」

「爹,我信你,但是我也相信,你肯定是有什麼做法兒讓娘多想了。」

林寶河點頭附和:「嗯,我也是這麼想的,茶香不是個心眼小的,她當著我們的面這麼說,指定是你有事兒做的讓她覺著不地道了。」

「初夏,你怎麼想的?」羅剛順只好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初夏。

「叔,我信你!」

「初夏,還是你瞭解叔……」

還不待羅剛順感動完,初夏繼續道:「可是,我信叔沒用,叔要讓胖嬸信,才管用,最瞭解叔的應該是胖嬸兒。」

閨女,咱不好這麼唬弄人的,這意思不還是不相信咱嗎?……

初夏趕緊再補充:「叔,你啥也不說,就讓我們說信不信你,這讓我們怎麼回答?您肯定知道胖嬸是為什麼不高興的,您就說給我們聽聽,容我們幫你分析分析,人多主意多,是吧?」

「就是……」頓一頓,羅剛順擺手,「什麼事兒也沒有。」

顯然,他把該說的話吞了回去。

初夏和羅曉瓊對視一眼,起身退了出去,她們看出來了,羅書記是顧忌她們倆呢,或者,男人和男人之間,才能真正的敞開心扉。

「你說我爹,真的會對別的女人好?」坐到灶前,羅曉瓊憂心忡忡的問道。

「以你對剛順叔的瞭解,你覺得可能嗎?」初夏反問道。

「我覺得不可能,可是我娘也不是個聽風就是雨的性子,她能當著咱們大家的面說這事兒,就說明,她是真當事兒了。」

「你也別愁了,我娘和我爹不是分別在和你娘你爹談嗎?他們肯定能把事兒理順清楚的,我猜,我是說我猜啊,十有八九是哪家的女人找剛順叔幫忙了,然後,剛順叔這人心善,就幫了,這忙,十有八九還是去人家家裡幫的,然後,流言就傳出來了,村裡那些舌婦你又不是不知道,肯定就是越傳越像真事兒,結果,胖嬸就信了。」

「那你說我娘之前問沒問我爹?」

「肯定是問了,被剛順叔否定了,今天呢,有點兒當著咱們的面兒,逼剛順叔表態的意思。」

感覺初夏的分析很有道理,羅曉瓊就點點頭:「有些人一直憋著壞想把我爹從村書記這個位子上下來,這事,十有八九是那人幹的。」

「你知道是誰?」初夏就問道。

「知道。」羅曉瓊歎一聲,「你不知道嗎?」

「我?」初夏趕緊開動腦筋回想,話說,她又沒繼承原主的記憶,還真是……,腦中靈光一閃,「我大伯?」三個字脫口而出。

「這事兒你別摻合了,我去找他算帳去。」羅曉瓊邊說邊往外走,「趁著我和我哥不在,我娘心裡空的慌,就玩這種陰的,看我不揍死他。」

「曉瓊……」初夏趕緊拖住她,「你先別急,萬一咱們找錯了人,可是不佔理,你別這樣看著我,我和他家的關係怎麼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不可能替他說話的。

我是不想你萬一找錯了,讓剛順叔難做,或者這事兒根本就不是咱們想的這樣,如果咱們這麼去一鬧騰,就我大伯娘那樣的,還不把這事兒給你吆喝的人盡皆知?

到時候,剛順叔想洗清也洗不清了,最起碼,咱們要先搞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再決定怎麼做,對不對?」

「你說的也是,我怎麼一回老家,又像以前一樣衝動了?」羅曉瓊不好意思的笑,起身走到西屋,把耳朵貼門上聽,半晌,失望的坐回鍋灶前,「就聽著嗡嗡的說話聲,根本聽不清說的什麼。」

「胖嬸能當著咱們的面兒說出來,就指定是沒打算瞞著咱們,只不過,你讓她和咱們訴說,她肯定不好意思。一會兒我娘出來了,我問,然後咱們再決定怎麼做,你別急……」初夏說著腦袋往鍋灶裡探著,把埋在裡面的兩個烤地瓜撥拉出來,「快吃快吃,吃飽了才有力氣揍人。」

羅曉瓊:「……」我說一定要揍人了麼?

倆人把倆地瓜啃完,趙玉蘭和胖嬸也從裡面走了出來,看胖嬸紅紅的眼眶子就知道,她哭過,而且,還哭的挺傷心。

說實在話,初夏是納悶的,昨天見到胖嬸的時候,她是一點兒不開心的樣子都沒有,今天早上那會兒也挺正常,怎麼羅剛順一回來,說翻臉就翻臉了?雖說和胖嬸只處了差不多一年,但她百分百確定,對方絕對不是個能忍氣吞聲的。

「娘,你看著火。」羅曉瓊把胖嬸按坐在灶前,和初夏一左一右強行扯著趙玉蘭又回了西屋,「嬸,到底怎麼回事兒,您和我們說說。」

「沒事兒。」趙玉蘭笑著擺擺手,「你們就別瞎打聽了,啥事也沒有。」

「才怪!」初夏撇撇嘴,「胖嬸那倆眼都快腫成桃子了,像是沒事兒的嗎?娘,她能當著我們的面和剛順叔鬧出來,能任由我們把您拖進來,就是存了讓您告訴我們的意思,只不過,她不好意思親自當著我們的面兒說罷了,您就快說吧。」

羅曉瓊也巴巴的看著趙玉蘭:「嬸,我娘是什麼脾氣您又不是不知道,她要沒打算讓您告訴我們,剛才指定就攔著不讓我們拉您進來了。」

……

林家老兩口雖說一直住在大兒子林寶江家,但關係處的並不怎麼樣,這半年來,大家的早飯都是分開吃的,磕磕碰碰的事兒,也是沒斷下。

然兒今天一大早,鄭三巧卻是難得的早早就來到老兩口屋裡:「爹,娘,早上飯你們別做了,我熬小米,餾包子,包子是昨兒個從我娘家拿回來的,白菜豬肉餡,您二老最愛吃了。」


第367章 再逢



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的道理林家老兩口比誰都清楚——因為他們自己就經常做這樣的事兒。

是以,任憑鄭三巧一張臉笑的滿是大褶子,語氣諂媚討好的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老兩口臉色恁是沒有丁點兒的變化。

「爹,娘,我做了林家這麼些年的媳婦兒,您二老哪能不瞭解我的脾氣,刀子嘴豆腐心,可不就是說的我?

昨天回娘家,正好我娘在那包包子,我一看是爹娘愛吃的白菜肉餡兒,包子一出鍋,不管我娘樂意不樂意,揀了一包袱就包起來。

我娘怕我嫂子不樂意,就罵我這麼大一把年紀了還護食兒,我當然知道自己理虧,可是為了讓爹娘吃上包子,我裝聾做啞的就是不把包子放回去,估計這會兒我娘和我嫂子還在生我的氣呢。

我這人就是這麼個毛病,明明心裡疼你們,可總是忍不住和你們鬧騰,標準的是出力不討好。我明知道爹娘稀罕會說話嘴巴甜的,可是我又覺得,我這人就不愛整些虛頭巴腦的,說的再好,不如孝順爹娘來的重要,我相信,總有一天爹娘會知道誰才是真心疼爹娘的。

人再大,在爹娘面前都是孩子,有時候我就覺得,一樣是兒子,憑什麼小三打小就比寶江得好兒,結了婚有了孩子,還是比寶江得好兒。

要真論起來,不就是小三比寶江會說,小三媳婦比我會說嘛。想想這麼些年,他們為爹娘做過什麼?可爹娘為了給他們佔房子。就一定要過來和我們擠,我想不通。才會和爹娘鬧騰。

為這個,寶江沒少說我,可我這人就這樣,自己琢磨不明白的時候,想讓我認錯,還不如殺了我呢……」話峰一轉,鄭三巧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不過現在,我是真想通了。爹娘住在我們家,那是和我們親近!

爹,娘,你們也別氣了,我保證,以後我會和寶江好好孝順你們,好好伺候你們,我這會兒這麼說,爹娘可能不怎麼信。可是,日久見人心,早晚有一天,爹娘會明白我們兩口子和寶海兩口子誰更孝順的。」林老爺子一直耷拉著的眼皮往上掀了掀。一雙混濁的眼睛,沒有絲毫表情的盯著鄭三巧:「有什麼事兒,直說吧。」

「爹……」鄭三巧訕訕的笑著。「您看,您老這麼說。好像要是沒什麼事兒,我們就不對您和娘好似的。」

林老爺子不鹹不淡的道:「沒事兒正好。你做了飯了就端上來吧……」伸手往被子底下試試,又吩咐道,「炕這麼涼哪能坐住人,吃完飯再燒點水把炕熱熱。」

鄭三巧眸中迅速閃過一絲不耐煩,嘴上卻歡樂的應著:「爹,我把飯拾掇上來就燒,今早上的飯就是在這炕上做的,趁著這會兒鍋底熱,我再加幾把火,炕頭就能烙人了。」

「嗯。」林老爺子悶悶的應一聲,不耐煩的道,「別佇這了,礙眼。」

「爹,娘,我把飯桌拿您這邊來,都一塊吃,人多熱鬧吃的香。」鄭三巧說完顛顛的去堂屋拾掇飯,一直站外面掙著耳朵的劉美清,就湊到她身邊,「娘,您和爹可別忘了初東的事兒。」

「這還用你叨叨?」鄭三巧白她一眼,「那是我們的親兒子,我們能不疼他?就算不為你爹求,也得為初東求。」

「嘿嘿……」劉美清不好意思的笑,「娘,我這不是心裡沒底兒嘛,也不知道那邊能不能聽爺爺奶奶的,別再咱們白忙活了。」

「他們只要還想要臉,就指定得聽你爺你奶的,要是沒你爺你奶,張家那老兩口的事兒他們能解決?」鄭三巧得意的眨巴眨巴小眼睛,「這事兒,板上釘釘的,要不我娘家能給我這一大鍋包子?」

「娘,您和姥姥沒翻臉啊?」

「為了這老兩口,我值當的和我娘家翻臉?」鄭三巧說著突然意識到,自己這是和兒媳婦說話呢,要是以後兒媳婦也這樣對她怎麼辦?就迅速拉下臉來盯著兒媳,「你以後可不能唬弄我。」

「那是肯定的,爹娘就初東這麼一個兒子……」

「胡說!」鄭三巧打斷她,「還有你姐呢,她就是嫁出去了,也還是我閨女。」

「娘,我的意思是,兒子您只有一個,姐當然永遠是娘的閨女,可是,姐以後也不可能回來伺候爹娘,是不是?」

「那可不一定。」鄭三巧哼一聲,指揮兒媳,「去把你爹和初東喊過來吃飯,我背這一籠包子回來可不是光給你爺奶過癮的。」

一大家子人把一鍋包子吃了個乾乾淨淨,看著空空的笸籮,鄭三巧是真肉疼,林老太林老太雖說七十多的人了,可是這飯量一點兒都不少,一人喝了一碗稀飯,吃了三個包子,就她,也不過才吃了三個而已!

要是她想的事兒辦不成,她會為這鍋包子肉疼好久好久的……

畢竟是上了年紀的人了,早飯吃上這麼多,林老頭和林老太就明顯感覺不舒服起來,坐那兒肚子蜷的難受,就想下來溜躂溜躂去小兒子家。

一看他們的動作,鄭三巧就明白他們要做什麼,眼神往丈夫那兒一瞟,見對方衝她點了點頭,就一步跨進東屋,沖林老頭林老太咧嘴笑著:「爹娘這是要上哪兒?」

「爹娘……上哪兒……」栓兒已經會說話,早上的包子吃的他很開心,就學著鄭三巧的調兒模仿起來,林初東好笑的揉揉他腦袋,趕緊抱著他往外走,家裡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他不想摻合,反正,他說什麼他們也聽不進去,索性就裝透明人吧。

「小栓兒長這麼大了?」初夏和羅曉瓊相攜著進來,看到初東懷裡跳啊跳的栓兒,初夏對他的喜愛之情一點兒都不掩飾,不管大伯娘和大伯大嫂怎麼樣,大哥待他們家還是不錯的,小栓兒還是個奶娃,她也沒有恨屋及烏的必要。

「夏回來了?曉瓊也回來了?」林初東招呼著,卻不往裡讓倆人,小堂妹嫁的好,他是真心的開心,可是,屋裡的幾口子因為小堂妹嫁的好,就總在算計著怎麼得好處,讓他很煩,潛意識裡,他特別不喜歡小堂妹和屋裡那些人交集,免得被利用了。

有心要提醒兩句,結果還沒等他開口,鄭三巧和劉美清已經諂笑著出來了。

上下打量打量初夏,鄭三巧笑的眼睛瞇成一條縫兒:「夏、原來就俊,這會兒,就和那神仙畫上的人一樣,更俊了。」

「娘,我覺得那神仙畫上的人,可沒咱家夏好看,唉,原來我還擔心,咱家夏這麼俊,什麼樣的人才能配上?

娘記得我們村那個於香香吧,長的那叫一個俊,結果呢,找婆家左一個配不上,右一個配不上,這會四十多了,還是一個人。

我呀,不是沒替咱們家夏這麼擔心過,你說咱家夏比她可是俊多了,是吧?沒想到,咱家夏悄沒聲兒的,就成大官太太了,這下子,我可算是放心了。」

「就你話多……」鄭三巧瞪一眼兒媳婦,視線轉向面無表情的羅曉瓊,「美英,全村人就你最有眼光了,打小就和夏好,這會兒可算是好了,夏嫁了大官,你成了夏的表嫂,你說夏不幫你幫誰?這輩子,你是不用愁了,你這孩子,可真不是一般人。」

羅曉瓊冷哼一聲:「不挑撥離間你會死嗎?」

沒想到羅曉瓊會來這麼一句,鄭三巧被噎的直翻白眼兒:「美英,大嬸什麼時候挑撥你們了,大嬸說的不是實話嗎?是你自己不願意承認沾了我們家夏的光,才反咬一口吧?」

「我不但反咬,我還要反揍呢!」羅曉瓊迅速上前,抓住鄭三巧的頭髮,膝蓋就往她肚子上頂去,毫無防備下,鄭三巧被撞個正著,疼的她立時癱軟了身子……

「喂,你幹什麼?你幹什麼上門就打人?……」劉美清咋呼著上前拉羅曉瓊,結果手剛碰到羅曉瓊的胳膊,就被對方一把給揪了過去,如法炮製的給揍倒在地。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林初東直接給驚呆了,抱著孩子愣愣的站那兒,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直到栓兒看到他娘和他奶奶躺地上起不來,嗷嗷大哭,才把他的魂給驚回來。

「美英……」他看向羅曉瓊,「這是咋了,怎麼能一句話來不著就開打呢,她們倆再不對,你也不好這樣。」

初夏閒閒的站一邊兒:「這是她們自找的,我大伯呢。」

林寶江鐵青著臉出來:「帶著外人來打你大伯娘和你大嫂,攀了高枝了,就這樣對自家人?」

「自家人?」初夏衝他ZI牙一笑,「你有當我是自家人嗎?她們有當我是自家人嗎?以前我和我爹娘在這邊的時候,你們怎麼對我們一家的,當我這麼快就忘了?」

「你現在有出息了,第一件事兒,就是來找我們算帳?你爹娘呢?」後面幾個字,林寶江幾乎是咬著牙說出來的。



第368章 打起來了



「我來,是為了陪曉瓊尋求個公道,剛順叔那麼正直的一個人,讓你們給傳成啥了?」初夏冷哼一聲,「正當的競爭讓人敬佩,下三濫的競爭……讓人噁心!」後面倆字,她特意加重了語氣。

林寶江的臉直接由青轉黑了:「你……你找個鏡子照照你自己,成什麼樣子?我和你的長輩,你就這樣和我說話?出去!你給我出去!」

初夏冷哼一聲:「你現在沒資格和我說這個,讓我出去也行,和我一起去村大喇叭承認你讓你媳婦和你兒媳婦造謠中傷剛順叔的事兒。」

「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造他的謠了?」林寶江視線轉向羅曉瓊,「美英,你還是個孩子,有些事兒你不懂,念在你還小的份兒上,剛才的事我不和你計較。

可是,你不能再血口噴人,你爹和李寡婦的事兒,和我們丁點兒關係都沒有,村裡有人看到他慌慌張張的從李寡婦家裡出來,這可不是造謠能造出來的。

要是我和你說誰看到了,你肯定不信我,你出去打聽,就問是誰看到你爹從李寡婦家出來,要是你問三個人還沒人知道,那就是我在造謠。」

「你當我是傻子?」羅曉瓊冷冷的盯著他,「這事兒是你們幾個聯合起來做的扣兒,目擊者,事主。都齊全了,才顯得逼真嘛。對不對?」她指一指坐在地上一聲不吱的鄭三巧和劉美清,「就她們的脾氣。要是我剛才打錯了,這會兒能老老實實的坐那兒沒動靜?心不虛能這樣?」

「嗷!」的一聲,鄭三巧跳起來,「小死妮子,我不揍你你渾身難受是吧,那我就成全你,看你是個孩子我不和你計較,你倒是沒完了!」

劉美清緊跟在鄭三巧後面跳了起來,先前她能旁觀。是因為沒疼在她身上,這會兒,她和婆婆是絕對的同仇敵愾。

一時間,三個人扭打在一起,初夏站在一邊,看上去一副子事不關已的模樣兒,其實,她的眼風一直在瞄著林寶江。

以羅曉瓊現在的身手,這倆女人肯定不是她的對手。哪怕會把頭髮亂了,衣服破了,身上也是絕對不會有一點兒傷的。

林初東是不會插手的,一是他抱著孩子。二是他的性格不允許他做這種打女人的事兒。

所以,初夏擔心的就剩了林寶江,她必須盯緊他。如果他敢動手,她就絕對讓他狗啃屎。徹底斷了這親戚,她巴不得。

要不是顧忌她老爹的心情。她這會兒倒真想挑個刺兒和林寶江打起來——她是絕對不會承認她看到曉瓊向子動手她自己也手癢癢的。

外面這一番鬧騰,屋子裡的老兩口哪還坐得住,拄著棍子「咚咚」的戳了出來:「都給我住手!」

其實剛才初夏和羅曉瓊來的時候,他們就已經穿好鞋子,還沒邁出腿來,就聽到了初夏的聲音,老兩口以為初夏是特意來看他們的,就故意把鞋脫了,盤腿坐炕上去……

結果,左等右等,前等後等,不但沒等來孫女的請安,還打起來了。

他們這會兒可不希望初夏因為這種事兒,和林家徹底翻了臉,二兒子二兒媳的脾氣他們太清楚了,愛面子,但是,為了女兒,可以什麼都不要。

所以,要是真翻了臉,以後二兒子和二兒媳大概是不會再回這個村了,就算偶爾回來,那也肯定是為了和羅剛順家來往,和他們,是無關了。

籌劃了這麼久,怎麼可以是這麼個結果呢?

他們這會兒真後悔剛才會把孫女想的那麼好了,就那不懂禮貌的臭yatgou,怎麼可能主動來看他們?他們剛才一定是吃包子把腦子給噎著了!

自我感覺喊的很大聲,效果應該也很強勁,可惜,感覺是美好的,事實是殘酷的,扭打在一起的三人,不但沒住手,還連打帶罵了!

這一下子,左鄰右舍的可就被驚動了,然後,一個傳一個,不出十分鐘,多半個村子就傳遍了……,林大伯家從院子裡到門外,圍了滿滿噹噹的人,從鄭三巧和劉美清開始罵的時候,戰勢便發生了變化,曉瓊筒子成了那個毫無還手之力的小可憐,初夏,則站在一邊,一臉的無助……

太會演了……太會演了……,林寶江滿腦子,飄的都是這幾個字,剛才這倆人是什麼情形,若非他親眼所見,他絕對會以為自己是神經錯亂了。

可惜,現在他喊什麼,別人都不會信。

大家看到的事實就是,羅曉瓊被他老婆和兒媳婦打的淒慘至極,而他的侄女,不能幫親又不能幫朋,痛苦的樣子讓人看了就從心眼裡憐惜……

「作孽啊,還是個孩子,怎麼能下那麼狠的手?」

「是啊,美英這孩子孝順啊,比她哥都孝順。」

「就是就是,要不是心疼她爹,哪能來找這家人算帳。」

「你說書記真能幹出那種事兒來?原來我有點懷疑,這會兒,我更懷疑了。」

「我也是,要真有事,蓋也得蓋住,哪能讓孩子知道。」

「嗯,茶香的脾氣咱們又不是不知道,直筒子,可是,為了剛順,那是一等一的能忍。」

「對對對,肯定是林寶江想當書記,就和小寡婦做了這個扣兒。」

「要不看到的為什麼偏偏是二癩子?」

「就是,像模像樣的,誰給他做這種缺德事兒?」

「……」

人群中的議論聲越來越大,林寶江腦子裡完全亂成了一鍋糨糊,他本就是個從小在農村長大,沒多少見識的農民,為了自己能當上書記,又想著自家侄女現在是大官家的媳婦兒,就大著膽子做了這麼個下三濫的套兒,他敢這麼做,就是料定了這是個死扣兒,羅剛順要是敢來質問他,他就小寡婦和二癩子來當面對質,結果嘛……還不是他說了算?

羅剛順要是不敢來質問他,那只能說明他是歪打正著,不管和小寡婦有沒有什麼,羅剛順肯定都有那個心思,那麼,他要拿捏羅剛順,就更容易了。

可現在,一切好像超出了他的掌控。

這事兒,全村人都知道了。

偏生的,他這會兒又不可能去找小寡婦和二癩子,如果羅剛順現在找到了他們……,想到這個後果,他心都涼了,那倆絕對是誰給好處就聽誰的主兒!

圍攏的人群自動分出一條道兒,大剛爺爺健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的,是羅剛順。

「都給我住手!再打就把你們抓起來關禁閉!」大剛爺爺底氣十足的聲音,使得打得正HAN的三個人,立時停了手。

鄭三巧,頭髮亂了,額頭有一條血痕。

劉美清,只是在臉頰有一道血痕。

羅曉瓊,頭髮成了亂草,臉上左一道右一道的,全是血痕,手上也是。

誰佔便宜誰吃虧,絕對的是一目瞭然。

「美英!」羅剛順急呼一聲,上前拉住女兒上上下下的打量,「你個傻閨女,爹的事兒爹自己會想辦法解決,你說你跟著摻合什麼,他們能那樣中傷爹,又哪會在意你是個孩子就不下狠手?你說你要是破了相,爹是不是得後悔一輩子?」

鄭三巧和劉美清此時也在愣愣的盯著羅曉瓊的臉打量,眸中都是滿滿的疑惑,她們剛才是揍的挺爽快,可是,感覺好像沒撓到她的臉,怎麼……怎麼會把臉給撓花成那樣了?這不科學!絕對的不科學!!但,對方的手一直沒脫出她們的視線,想做假也是不可能的,這……,婆媳倆表示,她們感覺靈異了!



第369章 真相



大剛爺爺視線在多多少少都受了點傷的三人臉上□一圈兒,最後定格在鄭三巧臉上……

鄭三巧心虛的縮縮脖子,小聲嘟囔:「是羅美英先找茬打我的,我要是由著她的性子不還手,不成傻子了?」

「你閨女兒子都比她大,是怎麼下得去狠手把她打成那樣?還娘倆一塊上欺負一個,你還要臉?」大剛爺爺眉頭微微皺著,語氣卻沒什麼波動。

鄭三巧心虛的瞄他一眼,沒敢還嘴。

嫁到大林村這麼些年,大剛爺爺是什麼脾性她太瞭解了,如果他暴跳如雷的又罵又訓,倒是好事兒,說明他只是在氣當下這件事兒,訓完罵完事兒也就過去了。

若他神色淡定平和不慍不怒的和你談,那麼,也就代表著你在他那兒被判死刑了!

丈夫要想取代羅剛順的位置,沒有大剛爺爺的支持,大概是不能如願的,原本想是想指著侄女兒,可是看今天這情形,指著侄女兒還不如指著大剛爺爺靠譜兒。

大剛爺爺最煩的就是沒理還要倔三分,從大剛爺爺剛才的問話裡就能聽出來,他是覺得她不佔理的,既然他已經認定了錯的那個人是她,她解釋也是沒用的。

要想挽回在他心裡的印象,主動認錯軟和下來,是唯一的途徑,否則,她今天就只能走進死胡同了,連帶著,她們這一大家子在大林村在紅旗公社的前程。也就沒了。

鄭三巧瞭解大剛爺爺的脾氣,不代表劉美清也瞭解。看到婆婆臉愧色耷拉著腦袋不吱聲的樣兒,她以為婆婆是被大剛爺爺給震懾住了。當即粗聲大氣的申辯:「我和婆婆當然不會去欺負一個不懂事兒的孩子,可是,這孩子非要騎我們脖子上拉屎,我們也不可能老老實實的蹲那兒讓她拉!」

「這孩子為什麼要來找你們的茬兒?」雖是在問著劉美清,大剛爺爺的視線卻是落點在了林寶江臉上,大家也都跟著看過去,林寶江原本就紅通通的臉,轉眼就紫漲了。

「滾進屋去,我說你們多少回了。閒得沒事兒多做幾雙鞋墊子賣也比跟著別人亂嚼舌根兒強,咱家現在是怎麼回事兒你們不知道?」

林寶江訓完妻子和兒媳,趕緊挪步到大剛爺爺身旁,「大剛叔,都是我不好,沒管好她們,女人嘛,就是愛瞎嚼舌頭。

可是她們一直就沒搞明白,以前她們跟著摻合沒人會把她們當回事兒。這會兒她們跟著摻合,絕對有很多人當回事兒。

有些人是巴不得我們和剛順鬧翻了,到時候,寶河向著誰都難。原本好好的三家人,可能心裡就生了膈應,這人心啊……哎!」

這一番話的潛台詞就是。此事兒與他無關,妻子和兒媳也是無辜的。是被有心人給利用的,他們其實最可憐的……

陳鳳剛淡淡的盯著他:「你的意思是。造謠的事兒,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

「沒有!」林寶江堅定的搖頭,「大剛爺爺,我也算是您看著長大的,雖說我這人有些好強愛面子,但是,我絕對不會做那種下三濫的事兒。」

「你呢,有什麼說的?」

「沒有。」羅剛順搖搖頭,「讓事實說話吧。」

「好。」陳鳳剛視線轉向看熱鬧的人群,「今天為了什麼事兒,大傢伙這會也知道了,如果這只是兩家子鬧矛盾的小事兒,我私下幫他們調解調解也就罷了。

可現在已經影響到了大林村的聲譽,所以,這事兒,必須有一個明明確確的定論,如果真的是傳言那樣,剛順和李寡婦不清不楚,我會報上去把剛順這個書記撤了。

如果傳言是寶江為了替代剛順人為製造的,那麼,我同樣會上報把寶江的隊長職務撤銷,並且以後也不能再進村領導班子。

真相到底是什麼,我說了不算,大傢伙說了也不算,咱讓證據說話,那麼以後呢,我也希望大林村別再出這種事兒,丟的不是哪一個人的臉,是整個村的臉啊!」

大剛爺爺話音落下的同時,外面傳來一陣鬧嚷,李寡婦和二癩子被村裡幾個壯勞力推著走了進來,眼睛飛速瞄一眼大馬金刀坐在中間的大剛爺爺(椅子是初夏給搬出來的),李寡婦如篩糠般打起了擺子,隨之「撲通!」跪下:「大剛叔,我們孤兒寡母的,要是不聽話,以後就沒法兒在村裡待下去……」

「行了……」大剛爺爺衝她擺擺手,看向帶頭推她進來的村主任林有寶,林有寶趕緊上前,把一摞紙遞給大剛爺爺:「哥,他們說我記的,都按手印簽字了。」

「嗯。」大剛爺爺點點頭,拿過紙看向李寡婦和二癩子,「這上面說的都是真的吧?你們可想好了,如果有一丁點兒的撒謊,這輩子,你們就進大牢待著行了,這事可不是小事兒。」

「真的,全是真的。」李寡婦連連點頭,「大剛叔,我要是說了半句謊話,讓我天打五雷劈。」說完意識到自己說了封建迷信的話,趕緊補救,「我的意思是,要是我說了謊話,這輩子不得好死。」

站著看熱鬧的人是想笑又不敢笑,她這兩種說法有差別嗎?

好在,大剛爺爺並沒在這事兒上追究,轉而看向二癩子。

二癩子是村子裡一個特殊的存在,紅衛兵當道的年代,他是響噹噹的人物,批人斗人那叫一個狠,而且是絕對的六親不認——他爹就是給他斗死的。

因為他的狠性,良善人家的姑娘都不願意嫁他,鄰村有一個長的挺壯實的姑娘,得知爹娘對二癩子的提親有點兒意動,當晚就上了吊,好在被起夜的奶奶給發現吆喝家裡人給救了下來,不過,自那以後,清亮的聲音成了破鑼音。

此事傳出去後,二癩子就更難娶媳婦了,當然,他要是眼界低點兒,也好說,偏生的,他是看不上的堅決不娶。

一來二去的,就把婚事耽誤下了,再後來,紅衛兵解散,政策發生變化,他在村子裡就成響噹噹的人物,變成了過街老鼠——得罪的老少爺們太多了。

他真名其實叫林寶傑,挺好聽的一名字,外號二癩子有兩重意思,一是他頭上小時候生癩瘡生的留了兩個疤,二是他的性格又潑又渾,遇事兒不講丁點兒情理,所以,原本是背著他喊二癩子,後來他在村裡沒了地位,二癩子直接替代了名字。

這會兒,見大剛爺爺看著自己,二癩子趕緊點頭表態:「大剛爺爺,那上面說的是真的,別人的話我可能逆著來,您老的話,我哪敢?」

「那你們倆自己說說吧。」大剛爺爺道。

倆人說出來的結果,如羅剛順和胖嬸所料,正是林寶江的傑作,目的嘛,當然是為了取代羅剛順的位置。

一個女人帶著兒子,掙的根本就不哆吃的,李寡婦心疼兒子,就偷偷去地瓜地裡偷地瓜給兒子墊饑,結果,就正好被林寶江抓了個正著。

她當時真是嚇壞了,好在林寶江只是瞄了她一眼,就走了,但這事兒,一直惦在她心裡,這次,林寶江就是以此事做要脅。

至於二癩子,原因更簡單,他和羅剛順差不多的年紀,原本的他,事事比羅剛順強,現在的他,給羅剛順提鞋都有可能被嫌指頭粗,心裡哪能平衡了?

林寶江就是抓住了他的這個心理弱點兒,並且承諾他事成之後,隊長的職務肯定就是他的,又能看著對方倒霉,又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二癩子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所以,李寡婦在某天羅剛順路過她家的時候,故意站在門口弱弱的求助,說家裡的炕塌了以後她重新壘起來,結果煙火不通,麻煩書記幫忙給看看。

村子裡有幾個壘炕壘的特別好的,羅剛順就是其中之一,他當時也有些猶豫,畢竟對方是個寡婦,萬一引起閒話就不好了,就尋思著找個人作著伴一起過來。

本就是為了陷害他的,李寡婦哪能如了他的意,就故意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訴苦,說她也想過求別人,可是怕人家多想,羅剛順是書記,她覺得求書記才是對的,沒想到……

話說到這份兒上,羅剛順又是個心善的,想想要是再耽誤一會兒功夫,炕整治不好,這孤兒寡母的又要多凍一天,就挽起袖子動了手。

炕壘完,試了試火,羅剛順連口水沒喝就走了。

出門口的時候,正好和二癩子撞一起——早就守在門外等著,能不撞一起嗎?

然後,這事兒就有鼻子有眼的傳開了。

事情的前因後果,羅剛順當然是和胖嬸匯報過,胖嬸也是真的相信他,但是,傳言越來越盛的時候,難免會起了一點兒動搖。

當然,這是官方說法。

初夏現在是絕對懷疑胖嬸是故意的,就是想藉著她和羅曉瓊的手把這事兒挑開,說真的,要是做長輩的貿然找過來,絕對不會有這個效果。



第370章



李寡婦和二癩子被帶過來的時候,林寶江就知道,自己為羅剛順設的這連環套兒,恐怕是要露餡兒了,是以,在大剛爺爺審問倆證伯時候,他就悄悄的退到了屋子裡,向林老爺子林老太太求助去了。

到了這一步,大剛爺爺不幫他是肯定的,初夏能帶著羅曉瓊找上門來,和他的情份可想而知,他也就別打這個譜了,所以,現在能救他的,唯有老爹老娘了。

他們給張家老兩口做套,霸著房子不搬的事兒,他雖不是見證人,但是也清楚個七七八八。他現在最希望的,就是老爹老娘設了這麼久的套,能把弟弟一家子給套住了。

原本他還覺得靠人不如靠已,瞧不上老爹老娘天天去巴結張家老兩口的樣子,這會兒,他倒是極佩服老爹老娘的遠見了。

二弟林寶河和二弟妹趙玉蘭最在意的就是侄女林初夏,那麼,侄女嫁到家境那樣不對等的人家,名聲,就是至關重要的東西。

一對不孝的父母,會生出一個孝順的女兒嗎?他相信,為了侄女,二弟二弟妹是一定會顧忌自己的名聲的。

可惜,想像是很美好的,現實卻是很慘痛的,進了屋還沒等他把意思說明白,林老頭的旱煙袋便不要命的往他身上砸,林老太太坐一邊冷眼旁觀著疼的鬼哭狼嚎的他,丁點兒反應都沒有。

「爹,娘。我也是你們的兒子,是你們的親生兒子。要是我的名聲沒了,你們臉上也不可能好看了。還有,將來給你們養老送終的事兒,真的是只有寶海一個就行了?」

老兩口的行為讓林寶江十分的心冷,說出來的話自然就不好聽,連帶著威脅也用上了。

「我怎麼養了你這麼個沒有腦子的雜碎?!」打累了的林老頭旱煙袋往炕上一扔,指向門口,「滾出去!」

「爹……」林寶江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父親,從小到大,老頭老太都偏著最小的寶海。皇帝重長子,百姓疼兒,他認了,可是,都這個時候了,他們還對他這樣冷漠,就是他無論如何也原諒不了的了。

看到他眸中濃濃的恨意,林老頭的怒火「噌」的就冒到了頭頂,抓起煙袋竿子又是一頓猛揍狠抽……。滿腦子妒意的林寶江,此時根本就感覺不到疼痛,只是直直的盯著林老頭,心中越來越冷…….

這輩子。哪怕看到這老頭死在他面前,他也不待出手幫他一把的!父子情份,到此為止了!

父子倆的行為和神色使的林老太太心中莫名有些慌。遂一把扯住老伴胳膊:「他爹,你省省勁兒。你這身子骨,哪頂這樣折騰!」

趁著林老頭被林老太太扯住的功夫,林寶江看也不看老兩口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賊娃子,到了多大都是賊娃子,你看他那眼神,像要吃了我,哼,這樣的逆兒,生下來的時候就應該掐死!」

林老頭的狠話隱隱的飄到林寶江耳朵,他臉上流露出一絲奇異的笑容,隨之又恢復平靜。外面的審問已經結束,看到他出來,人群中有小小的騷動。

大剛爺爺就把視線轉向他:「你可以做一下總結了。」

「這事的確是我的錯,我爹我娘生了我們四個,但是,在我看來,他們卻是相當於只生了寶海一個,打小,我和寶河做什麼,都入不了他們的眼,寶娟倒還好,寶海,那就是我爹我娘的寶。

所以,我從小就的誓,等我長大了,一定要當大官,有大出息,讓我爹娘知道,他們不重視的大兒子,一點都不比小兒子差。

可是,這些年我走的卻不是非常順,起起伏伏的,到了現在,也不過是一個生產大隊的隊長,我已經快五十了,要是再不動一動,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初夏嫁了好人家,我真的比誰都歡喜,不是為了她,是為了我自己,我覺得,做為她的親大伯,總是會沾著光的。

結果呢,我連她的婚禮都沒能參加,羅剛順兩口子卻都被接了去,我是真不明白,我在寶河心裡,到底算什麼東西?!

沾不著兄弟家的光,我只能靠自己,沒錯,我妒忌羅剛順,憑什麼大家都偏著他看不到我,明明一樣的出力,為什麼他順風順水的往上爬,我就只能蹲在這兒讓他管一輩子?

現在,一切大家都知道了,我也沒什麼好解釋的,我自己辭去大隊長的職務,以後,就安安份份的做個普通農民。

不過有一件事我要說清楚,我爹和我娘算計寶河的事兒,我沒有任何參與,大家也知道,張家買了寶河家的房子,又被寶河女婿給買了回去,結果,卻一直霸著不搬。

這事兒,不是張家老兩口不講理,是我爹和我娘給寶河使得眼藥,明明是我爹娘把寶河給攆出了林家,斷了父子關係,他卻倒過頭去說是寶河兩口子不孝順,眼裡沒有他們,連孫女結婚都不讓他們去。

張叔和張嬸都是心腸熱的老人,就想著為他們討個公道,所以,寧可讓兒子不當官,也要霸在這兒不搬,就是等著寶河玉蘭向我爹娘認錯,然後,我爹娘再裝模作樣的去求張家老兩口。

我爹娘就是算準了寶河兩口子的脾性,知道他們為了初夏,是什麼事都能忍,哪怕知道這事兒是他們在算計,為了初夏,也一定會忍,所以……」

林寶江後面的說辭,完全淹沒在了大家的議論聲中,得了消息來看熱鬧的張家老兩口,面面相覷著不知道到底應該相信誰。

這時候,林老頭林老太太拖著枴杖磕磕絆絆的出來了……

荊哲和張東方的車子剛停在羅家門口,林寶河和趙玉蘭就迎了出來,雙方寒暄幾句,兩口子便把昨夜大家商量的對策,和今早臨時發生的狀況,以及隨之的安排,向幾人做了簡單的陳述。

圈成一個疙瘩蛋的人群,看到幾人過來,自發的讓開了道兒。

院子裡,張老爺子張老太太正在指著林老爺子林老太太質問,到底有沒有騙他們……



第371章 親和

今天一更,親們別等了——

感覺出張老爺子和張老太太心中的惱悔,生怕老兩口心裡有什麼想法兒,或者面子上抹不過去,張東方的妻子李素心溫柔的再重複一遍:「爹,娘,回家吧。」

「爺爺,奶奶,我爸媽在南間盤了一個炕,昨晚上燒了燒,可熱乎了,以後,爺爺奶奶再也不用嫌沒熱乎炕睡了。」孫子張澤翔也嘻笑著寬老兩口的心。

「哎,哎……」老兩口連聲的應著,臉上是說不出的滿足,走兩步,卻又頓住,視線轉向林寶河和趙玉蘭,「孩子,我們老糊塗了,做出這樣的事兒來,真是對不住你們。」

「張叔張嬸,快別這麼說……」趙玉蘭趕緊上前,笑著接話「您二老心善,我們知道。」

「就是就是。」林寶河習慣性的附和妻子。

「哄……」

圍觀的眾人發出一陣哄笑聲。

趁著沒人關注迅速躲回屋子的林老爺子林老太太,聽著外面的對話和哄笑,臉都氣白了。這不就擺明了說他們心不善嗎?

人家在城裡住樓房的,能單為給老兩口盤座炕,他們呢?孫女結婚都沒份兒參加!這到底是他們心不善還是兒子兒媳心不善?

要不是為了林家的後代,他們用得著這樣嗎?

越想越氣,還沒爬上炕的林老太太氣哼哼的轉身往外走,林老頭嚇得一把扯住她:「你幹什麼?」

「講理去。這還有天理嗎?」

「這理你怎麼講?咱們和老張家兩口子說的怎麼對兒子兒媳的?實際又是怎麼對他們的?張家那老兩口是怎麼對他們兒子兒媳的?你出去講理有的講嗎?」

「咱不是每件不一樣嘛,四個孩子。哪能處的那麼四齊?」

「行了,自己的事兒自己明白。旁人也不是傻子,今天就先這麼著吧。」林老爺子歎口氣,頹然的擺擺手,「過些日子,都忘性下了,再想轍兒吧。」

「你這意思是,咱們還真不對了?」林老太太哼一聲,「他們就生一個YA崽子,還想怎麼著?要是他們生倆孫子。我也和對寶海一樣對他們。」

林老爺子突然掙起耳朵,示意林老太太噤聲。

「……我爹兄弟三個,他是老小,我娘和我爹一個村,十歲上就成了沒爹娘的孩子,我娘的爺爺奶奶和叔叔伯伯們都不管她,我爺爺奶奶看我娘可憐,就領回家當親閨女養著。

四個孩子,家裡窮的叮噹響。我娘念我爺爺奶奶的恩,主要要求嫁給我爹,她是真看上了我爹,另外這樣也能省一份彩禮錢。

我爺爺奶奶一開始怕人家說他們收養我娘。就是為了給兒子當媳婦,就不同意,後來。是我爹娘的堅持才讓他們答應下來。

他們結婚後,仍然和爺爺奶奶住在一起。還有我的兩個大伯和大伯娘,也都擠在一個院子裡。雖然窮,一大家子卻過的很快活。

六五年的那場大洪水,淹了整個村子,我爺爺奶奶和大伯二伯兩家正好在家裡,全給砸在了屋裡,我爹娘帶著我和我姐姐去山上摘野果充飢,逃過了一劫。

救助也只能是一時的,重建還是要靠自己,我爹娘把糧食省給我和我姐吃,他們就吃野草野菜,吃榆樹皮。

到了冬天,我和我姐穿的是棉衣,我爹娘就用我們往年棉衣裡的舊棉花稀稀拉拉的鋪個棉襖棉褲湊合著,從我記事起,我爹娘的手腳在冬天,就從來沒有不爛過。

從小到大,好吃的好穿的全是我和我姐的,我爹娘活著,就是為了我們姐弟,他們對我多多少少有點偏心,但是他們對我姐,也是真心實意的好。

我姐到了出嫁的年齡,媒人上門提親,我爹娘首要的條件就是,我姐喜歡才行,要是我姐不喜歡,條件再好他們也不能亂作主。

我姐嫁的是她喜歡的,而不是能給我家帶來多少好處的,現在他們願意跟在我身邊,也是考慮到我姐的條件不如我,不想給我姐多增加負擔。

因為他們生活的環境,他們的親人,都是善良的,他們對自己的孩子,也是真心實意的疼,所以,才會覺得別人對孩子也是這樣的。

我姐找我姐夫的時候,我爹娘唯一給我姐的參考意見,就是對方一定要孝順,因為小輩兒看著呢,你孝順,將來的小輩才會孝順你,才能代代相傳,生生不息。

今天,我把這些說出來,就是想說,自古以來都重孝道,但是,如果打著孝的幌子,算計兒孫,這樣的老人,還有資格讓人孝順嗎?」

打臉,紅果果的打臉啊!

這張副縣長顯然是在為林寶河兩口子撐腰啊!

不過,人家說的也是實情,林家老兩口對林寶河兩口子是怎麼樣的,村子裡的人也都清楚,甚至不少人懷疑,林寶河不是他們親生的,要不然,哪能對這個兒子就那麼冷情?

講述這些,是張老爺子張老太太示意張東方這樣做的,雖說有點兒自誇的意味兒,可是惹了禍,總要還人家一個公道。

而用這種方式,是最簡單有效的。

人言可畏,妒心更可畏啊。

林寶河一家子的機遇,絕對會讓很多人打心底裡不服氣,嘴上或者說的是恭喜的話,心裡卻是不以為然的。

今天的事兒,都知道是誰的錯,現在,大家應該也是這樣覺得的,但是,如果張家沒有一個明確的靜態,林寶河兩口子還真有可能背上不孝這口黑鍋。

事情到這個時候,也算是圓滿解決,大剛爺爺就沖大家揮揮手:「散了吧,都散了吧。」自己也站起身來往外走,羅剛順趕緊跟上。

以為被人遺忘了的李寡婦和二癩子也想悄悄的往外溜,被押解幾人過來的小伙子們一把就給逮住,給架出去了。

「為什麼抓我們,主意是林寶江出的,為什麼抓我們?」二癩子不依不饒的嚎叫著想要用力掙脫鉗制,被押著他的壯小伙一巴掌砍在脖子上,腦袋一歪,沒音兒了。

跟在幾人身後的初夏忍不住嘖嘖:「好身手。」

原本走的挺正常的倆小伙子打個踉蹌,一QUE一拐的拖著二癩子往前走……

「這是什麼意思?」羅曉瓊納悶的撫額,「小黑以前總是嫌你長的醜,這會兒是讓你的醜給嚇著了?」

「大概是吧。」初夏認同的點頭,「要不就是聽說我成了大官的夫人,害怕了。」

「美英,越來越壯實了,初夏也越來越壯實了,挺好。」村主任林有寶經過倆人身邊時,笑呵呵的分別「誇」了倆人一句。

受初夏審美觀的影響,曉瓊筒子現已經不覺得太壯實是好事兒,小臉兒立時抽巴成個苦瓜:「我真壯了?」

「沒有。」初夏打量她兩眼,再在她身上捏捏,下結論,「在有寶爺爺看來,壯是好事兒,她是為了讓咱們高興才那樣說的。」

「曉瓊,初夏,曬黑了。」

看著一陣風般從面前跑過的林有寶的兒子林中華,羅曉瓊氣得指著他大喊:「有本事你給我站住,小樣兒,敢說我黑了,看我不揍死你。」

「我是你小叔叔,你敢說揍我,我找你爹告狀去!」林中華回頭衝她做個鬼臉,一溜煙的跑沒了影兒。

「死小子,你給我等著……啊,娘,你幹嘛揍我?」

胖嬸瞪一眼捂著腦袋抗議的女兒:「中華是你小叔,怎麼能那麼沒規矩?」

「規……」想要回嘴的羅曉瓊看到正笑瞇瞇看著她的林有寶媳婦,趕緊強行嗯下回嘴的話,沖林有寶媳婦笑:「六|奶|奶。」

「哎,美英越長越俊了。」

喊一個四十出頭的女人奶奶,初夏表示她有些心理障礙,但對方正瞇眼笑著看她,只好也禮貌的招呼一聲:「六|奶|奶好。」

「哎,夏越長越像小仙女了。」

羅曉瓊沖林有寶媳婦豎豎拇指:「六|奶|奶,明明就是一家人,六爺爺和小叔誇人的話和您誇人的話,真是沒法兒比。」

「他們爺倆說的都是自己覺得好聽的話,聽了別人耳朵裡,呵呵……」有寶媳婦邊笑邊搖頭,表示對丈夫和兒子的行為很無奈。

這時候林寶河和趙玉蘭及荊哲和張家幾口子也跟了上來,一行人說說笑笑的去了初夏家新宅子。

心態不一樣了,張家老兩口和昨晚相比,就變成了特別平和慈祥的老人,他們的物什先前收拾好了,可是又被老兩口給折騰開來,是以要搬走,還得再收拾一次。

林寶河和趙玉蘭是勤快人,不用張家人說什麼,就動手開始幫著收拾,趙玉蘭嘴裡還開玩笑的道:「張叔張嬸,我們這可不是盼您二老走才收拾的,就是純幫忙。

走的時候,二老把這邊的鑰匙帶碰上,等我們去了閨女那邊,二老什麼時候想看看莊稼,聽聽雞叫了,就回來住些日子。」

老兩口臉上就綻出喜色,隨之,又黯下去,發生了這次的事兒,他們再來這個村子裡,會有一種不知道和誰來往的感覺。



第372章 功臣



看出張家老兩口心裡的顧忌,胖嬸上前親熱的拉住老太太:「寶河和玉蘭不在這邊,我這心裡是沒著沒落的,您二老過來住著,我常過去走動走動,這心裡啊,還能舒坦點兒。」

「我們知道就算家裡盤了土炕,可是沒有院子沒有菜園子,爹娘恐怕還是住不慣,就……」

「爹,娘,林哥和林嫂是實在人,咱也就不虛客套了,你們什麼時候想過來住一段時間,我就送你們過來。」

李素心剛想把自家已經在城郊為老兩口購置了農家小院兒的事兒說出來,就被張東方劈頭把話搶了過去,雖然沒怎麼搞明白丈夫的用意,卻立時順著丈夫的話意附和:

「就是,我們一直在擔心,爹娘回家後不適應怎麼辦,翔翔這些天正研究在陽台上種菜呢,說是沒有菜園子,來個菜盆子給爺爺奶奶過過眼癮也行。」

「爺爺,奶奶,我在陽台上放了三個盆,裡面種了白菜黃瓜還有蒜苗,蒜苗已經發芽了。」

張澤翔今年十七,比初夏和羅曉瓊都小幾個月,正是對異性好奇又懵懂的年紀,說話的時候發現初夏和羅曉瓊都盯著他看,一張臉立時紅成了雞冠子。

張老太太以為寶貝孫子感冒了,趕緊伸手去拭他的額頭——滾燙滾燙的,老太太慌了:「頭疼不疼?」

「不疼。」張澤翔聲若蚊蠅的回一句,逃也似的去了另一間屋子,「我去那邊收拾。」

「你這孩子。來也不知道多穿件衣裳,奶奶給你找片安乃近吃上……」老太太心疼孫子。邁著小腳追過去繼續噓寒問暖。

知子莫若母,李素心哪能不知道兒子是怎麼回事兒。有心把實情告訴老太太,又擔心幾個小輩兒臉上掛不住,索性就不再管一老一小,結果——張澤翔真的吃了一片安乃近……

老太太專門調了糖水給孫子下藥,結果,手裡的缸子還沒遞給孫子,人家已經把藥嚥下去又回頭忙活去了……

剎那間,老太太似乎明白了什麼,心裡那叫一個悔呀。嘴上卻又不能說什麼,只好把茶缸子遞向張澤翔:「我加了糖。」

一缸子糖水下肚,張澤翔其實啥滋味都沒嘗著,他這會兒滿腦子都不知道在想什麼,一會兒擔心別人看出他的心思,一會兒又擔心這藥吃了會出什麼事兒……

初夏和羅曉瓊在中間屋收拾一些小東西,祖孫倆在屋裡的舉動自然逃不過她們的眼耳,當然,她們是不會承認跑中間屋來收拾小東西。就是想要八卦的——生活太單調,顏色要自己找才美妙啊~

……

「玉山,你去看看吧,一準是騰房子的事兒出了問題。要不,這個點兒哪能還不過來?」

已經過了九點半,女兒女婿和外孫女的影子還沒出現。趙老太太就急了,她生怕趙玉蘭會被林老頭林老太太為難。

「嗯。」趙玉山應答著往前挪挪下了炕。他心裡也急的要命,妹妹妹夫的脾性雖說和以前不太一樣了。可是林老頭林老太太不是一般人,他實在擔心妹妹妹夫會著了他們的道兒。

「我也去。」李愛媛道。

「娘,你在家準備飯吧,我和爹去。」趙啟慧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進來,攔住了想要隨行的李愛媛。

「也成……咦?」李愛媛耳朵掙起來,「我聽著車喇叭聲了,是不是來了?」邊說邊推著女兒往外走。

果不其然的,他們出了門口,就見趙玉蘭一家子和羅剛順一家子及荊哲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進來。

「親家也來了?」李愛媛先上前親熱的和羅剛順胖嬸握手,轉而看向林寶河兩口子,「你們可算是來了,可急死咱爹咱娘了,正打算讓你大哥和啟慧去大林村找你們呢。」

「進屋說吧。」趙玉蘭邊說邊招呼忙活著互相打招呼的眾人,「都是一家子了,哪來那麼些客氣,快去屋裡坐,還暖和。」

李愛媛忍不住取笑道:「是和以前不一樣了,這說起話來,鄰居派頭十足啊。」

「看到沒,我搶了大嫂女主人的權力,大嫂不樂意了。」趙玉蘭故意不看李愛媛,拉著胖嬸訴苦,「我這不是怕你們兩親家太客氣,才反客為主嘛,唉……」

「你呀,你就冤枉我吧。」李愛媛抗議的拍趙玉蘭一巴掌,卻又親熱的拉住她,把她推到屋子裡。

胖嬸臉上的笑容就更是收也收不住了。

和趙玉蘭交往了這麼些年,對方是什麼人她再清楚不過了,而女兒的婆婆李愛媛能和趙玉蘭處的這麼親近,說明她也是個心地善良脾氣好的女人,不管以後女兒嫁到趙家後是一起住,還是分開過,有個好婆婆,總是幸福的。

幾家人聚一起,滿滿噹噹的坐了一屋子。

「是不是出啥蛾子了?」趙老爺子一臉擔心的看著女兒一家問道。

「嗯。」趙玉蘭就應一聲,簡單的講述了昨晚回去後發生的一切。

「親家,謝謝你們,寶河和玉蘭這輩子都欠你們兩口子的情。」趙老爺子是通透人,聽女兒那麼一說,就明白胖嬸所謂的生氣,只不過是為了以此事兒來揭開林老爺子林老太太的假面具,使事情解決的更圓滿罷了。

胖嬸一臉不好意思的笑著:「趙叔,您客氣了,能和寶河玉蘭處這麼些年,是我們的福氣。」

「別這麼說……」

「好不容易聚一起了,咱們大家能不能別說客套話了?」初夏打斷要繼續客套的趙玉蘭,「娘,這事兒你們還沒誇我和曉瓊呢。」

閨女,你不是說不讓說客套話嗎?怎麼又要讓娘誇你呢?趙玉蘭看向女兒的眼神,明顯是在如此控訴,初夏就訕笑兩聲,「我和曉瓊就是有功勞嘛,誇不誇我的不要緊,曉瓊可是趙家未來的媳婦呢。」

「別誇我,主意都是你出的。」羅曉瓊邊說邊摸自己的臉,「幸虧明天一早咱們就離開,要不我這張臉肯定露餡了。」

「能說詳細點兒嘛,你們總在這兒打啞謎,可要急死我了。」趙啟艷邊說邊戳初夏,「快說說,到底怎麼回事兒。」

眾人視線齊刷刷的看向初夏和羅曉瓊,說實話,這倆玩的苦肉計,別說趙啟慧這個聽的,就他們這些親眼所見的,也沒整明白。

「我娘不是說我爹和一個小寡婦好嘛,我當然是不信了,就想拉著初夏去找那小寡婦。

我娘沒辦法,只好悄悄告訴了我們她把這事兒說出來的緣故,她一直相信我爹是被冤枉的,可是就在早上看到我爹從外面回來的時候,她突然覺得或者這事兒是可以利用一下的,既能解決了我爹名聲的問題,又能讓林爺爺林奶奶的算計落空。」

說到這兒,羅曉瓊不好意思的沖林寶河笑了笑,畢竟她說的是人家的親爹娘,當著人家的面兒說,有點兒不厚道的說。

林寶河擺了擺手,示意她繼續。

「我娘最開始的時候去張爺爺張奶奶家比較勤,後來因為林爺爺林奶奶總去,大家遇一塊兒有些尷尬,她就去的少了些。

我爹這事兒出來以後,村子裡各種傳言都有,有一天我娘去張爺爺張奶奶家時,正好聽到張爺爺張奶奶問林爺爺林奶奶,說我爹的事兒到底和他們的大兒子有沒有關係,他們當時肯定的回答,絕對沒有,還說他家四個孩子,除了老二和老二媳婦不聽話,其他的三個,都挺好。

我娘當時很生氣,想要進去理論來著,可是又一想,她要真進去了,有理也能變沒理,還不知等寶河叔玉蘭嬸回來了再說。

結果這次就正好把這事兒用上了,我找過去,就是要鬧的越大越好,消息傳到張爺爺張奶奶耳朵裡,他們知道了林爺爺林奶奶是在騙他們,自然也就不會再難為寶河叔和玉蘭嬸。

林大伯自己把事兒說出來倒是不在我們的計劃之內,不過,他的做法是更完善的幫到了我們。

至於我臉上的傷,是初夏的主意,本來我想豁上被揍一頓的,結果初夏給了我這個。」羅曉瓊掏出一個透明的紅紅的小塑料包,趙老太太好奇的接過去,就見是一個細密的隔成一個小方格一個小方格的塑料包。

「裡面裝的雞血。」初夏解釋道。

「當了這半年多的兵,我好歹也學到點兒真功夫,護住自己不受傷,再搞點小動作,還是不成問題的。」

「這事兒,還是得謝茶香。」趙老太太再次感激的看向胖嬸,「要不是你有心,這倆孩子有力氣也沒處使,茶香,你是玉蘭和寶河的大恩人,也是我們趙家的大恩人,他們要是過的不舒心,我們也難舒心了。」

羅曉瓊幸災樂禍的沖初夏笑:「誇獎又沒落你身上。」

初夏衝她翻個美麗的白眼兒:「案子又不是我審出來的,我只是旁觀者,有什麼好誇獎的,我是在為你做嫁衣裳,看不出來嗎?我在我姥我姥爺面前給你臉上貼金,你看不出來嗎?……」



第373章 啟艷歸來



「啟慧!」

「啟慧!」

「……」

一連串的喊聲從外面傳進來,趙啟慧趕緊起身迎出去,初夏和羅曉瓊探頭往外看了一眼,是一名二十歲出頭的姑娘,濃眉大眼,身板壯實,十分符合這個年代的審美觀,倆人都認識——趙啟慧的閨蜜蘇琴。

知道倆人肯定是有體已話說,初夏和羅曉瓊識趣的把腦袋縮了回去,並趕眼色的把門簾放下來了。

「蘇琴,怎麼了?」外面停著車,對方不可能不知道她家來客人了,趙啟慧便疑惑的問道。

「你妹妹帶著妹夫回來了。」蘇琴把她扯到門外,神秘兮兮的道。

趙啟慧一臉的納悶:「我哪個妹妹和妹夫?」

「你還有幾個妹妹?當然是趙啟艷……」蘇琴猛的一拍腦門,「對了,你們家門口也停了一輛車?來重要的人了是吧?你在相親?」

「你可真能瞎想……」趙啟艷白她一眼,「是我小姑一家和我未來大嫂一家來了,我問你,你親眼看到趙啟艷了?」

「這還有假?她和我打招呼了,親口說那個男的是她男人。」蘇琴腦袋往趙啟慧耳旁湊湊,小聲道,「胖子不少,走路的時候手沖支在後腰上,看樣子,是要當娘了。」

「真……真的假的?」趙啟慧重複完也覺得自己挺廢話,就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不是不信你。是習慣性的重複,實……實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是啊。我也是被驚著了,就第一時間跑來和你說說……」蘇琴說話間眼神總是往屋子裡瞟。趙啟慧暗自歎一聲,隱晦的下了逐客令,「蘇琴,我表妹和我未來大嫂明天一早就要回A市,明天我去找你。」

「你哥怎麼沒回來?」蘇琴有些不死心的問道。

「他出差了,短時間內回不來,我大嫂是隨我表妹一家回來的,我表妹結婚後沒回老家,就趁著這機會送我小姑小姑父回來。順便拜訪幾家重要的親戚。」

「初夏好福氣。」初夏經常來趙家,蘇琴對初夏也十分的熟悉,對於初夏成為團長夫人的事兒,除了羨慕還是羨慕,至於妒忌恨一類的,暫時還顧不上。

「以前我奶就說了,夏長了個福相,以後的日子指定差不了,有一次我二嬸在場。笑的都背過氣去了……」趙啟慧感慨的歎口氣,「現在看看,我奶還真是說對了,我們家的孩子。就她最出息了。」

「你和初夏親近,以後的日子是不用愁了,不像我……」蘇琴忍不住歎氣。「我爹娘可是卯足了勁兒要彩禮,你說不管是誰家。被搜刮個乾淨娶房媳婦回家,能對這媳婦好嗎?這以後的日子啊。我想想就頭疼。」

「蘇琴,初夏剛嫁過去,我真的不好和她提什麼。」沒辦法,趙啟慧只好把話明著說出來。

「我知道,我知道……」蘇琴眸色中閃過一絲狼狽,「我就是和你訴訴苦,讓心裡透透氣兒,和我爹娘說他們能罵的我抬不起頭來。

和我姐說,只會讓她更傷心,她當年中意的人就是讓我爹娘拆散的,結果這會兒在我姐夫家當牛作馬的,要是我和她提這事兒,可不就是在她傷口上撒鹽?

咱村裡我和你關係最好,也就能信得過你,就和你說叨說叨,當然,心裡也是藏著你能幫就幫我一把的想法我。

不過,我自己也明白,你這會兒還忙活著考大學呢,要是真能讓初夏把你力出去,哪用得著這麼拚命?」

「不是初夏不幫我,是我們一家人說好了,不能因為初夏嫁了好人家,就一個個的伸著手去要,那樣,初夏在婆家怎麼可能受重視?

我小姑家的情形你也不是不知道,就算加上我們一大家子,和我表妹婆家也丁點兒沒法比。

所以,我們一家人只能給我表妹幫忙,不能給我表妹拖後腿,蘇琴,我知道你也是讓你爹娘逼的沒辦法,可我,也是真的沒辦法。」趙啟慧一臉為難的道。

「我知道,我知道……」蘇琴擠出個勉強的笑容,「我先回家了,明天你去找我,我有正事和你說。」

「什麼正事兒,還這麼神神秘秘的。」趙啟慧上下打量著她,「你知道我的脾氣,故意吊我胃口呢?」

「不是……」頓一頓,蘇琴有些羞澀的道,「我二嬸給介紹了個對象,她娘家村上的,明天來我家相看,照片昨天就給我了,我想讓你幫著參謀參謀,你看人比我看人准,要是你覺得合適,我明天就正兒八經的相看,要是你覺得不好,我就走走過場。」

「別……」趙啟艷驚的連連擺手,「讓你娘知道你這樣說準能吃了我,而且我也沒你說的那個本事,從照片上,也就能看個模樣兒,旁的,能看出啥來?」

「你別害怕,你看人的品性還是挺準的,反正這事兒你必須給我主意。」蘇琴說完,也不等趙啟慧回話,就小跑著出了院子。

趙啟慧無奈的搖搖頭,返身回了屋子,李愛媛看向女兒:「蘇琴找你什麼事兒,囉嗦了這麼大半天。」

「主要是告訴我,趙啟艷回來了,還帶了女婿回來……」趙啟慧邊說邊看向趙老爺子趙老太太,「爺爺奶奶,蘇琴說啟慧和她打招呼了,還親口介紹說那男的是她男人……」

「光!」不待趙啟慧說完,趙老爺子重重的一拳砸在炕上,「丟人現眼!」

「要是真會來了,一會估計能過來……」李愛媛遲疑的看向趙老太太,「娘,咱們這會兒做飯還是等他們來過了再做?」

看一眼牆上的掛鐘,趙老太太道:「這會兒做吧,他們來他們的,咱們做咱們的,我不信他們還能給我翻了天!」

趙啟慧弱弱的瞄向趙老爺子:「爺爺,您不會直接扔笤帚吧?」見老爺子瞪向她,趕緊補充,「您要是有那個打算,我就去那邊屋裡剁餡兒,我怕您再一笤帚給我把刀打手上。」

趙老爺子臉上的憤怒立時化為尷尬,咳嗽一聲,腦袋扭向一邊,不吱聲了。

羅曉瓊不知道咋回事兒,就疑惑的看向初夏,初夏哪知道,只好裝沒發現羅曉瓊的視線,耷拉著腦袋裝死狗。

可惜,羅曉瓊不願意遂她的意,就搗搗她:「跟我說說嘛。」

「不敢。」初夏乾脆利索的道,雖然她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不過,從趙老爺子的表情上就知道,肯定是失誤一類的,但這事兒,她不能胡編。

趙老太太當她是怕趙老爺子訓斥不敢說,又不想未來的孫媳婦難堪,就接話道:「你爺爺這脾氣上來一陣也不是人脾氣,那年過年,啟慧站炕沿邊剁餃子餡,啟艷來了,你爺爺問她寒假作業寫完了沒有,就瞎晃蕩。

啟艷那性子,聽不得別人懷疑她,翻著白眼嫌你爺爺瞎操心,你爺爺拿起笤帚疙瘩就往她身上扔,腿擋了一下,直接給扔啟慧手上了。

啟慧正拿著炊帚掃餡兒,這麼猛的一砸,手疼的往後一縮,直衝沖的對在了刀刃子上,劃了道大口子。」

「疤還在這兒呢。」趙啟慧故意把傷疤往趙老爺子眼前晃晃,「爺爺,我要是嫁不出去,就是您害的。」

「咳……」趙老爺子重重咳一聲,瞪著孫女兒,「淨胡說八道,就剩道小白印了,哪能叫疤?」

「汪汪汪……」

一陣狗吠聲引得眾人往窗外看去,就見矮墩墩的趙啟艷和一名矮個男人晃晃悠悠的走進來。

「哥,是劉振強嗎?」初夏不確定的向荊哲求證道。

「是。」荊哲肯定的點頭,「雖然白了些,胖了不少,眼睛上還架了個金絲眼鏡,可是,蛤蟆就是蛤蟆,再怎麼長也成不了青蛙。」

初夏:「…….」這兩樣,區別大麼?

「爺爺,奶奶,大伯,大伯娘,小姑,小姑父……,我回來了……」和一眾人等打過招呼,趙啟艷指著身邊的男人介紹,「這是我男人劉振強,現在是A市雲門縣路平區派出所的副所長,明年就能升所長……」

孫女臉上的趾高氣昂看得趙老爺子極不舒服,他很想揮手把這不要臉的孫女給攆出去,可是屋子裡畢竟還有羅剛順一家和荊哲,他就咬牙忍了又忍,最後實在忍不住了,大巴掌「光!」的拍在炕沿上:「趙玉山!」

「爹?」大舅趙玉山趕緊站起來,疑惑的瞅著老爹,不知他這是啥意思。

「領著趙啟艷去村委會,讓她對著大喇叭說,順便讓她說說,她和咱們已經斷了關係的事兒。」

「爹……」趙玉山糾結的看著趙老爺子,一時不知怎麼辦才好。

「你不去我去,把村委會的鑰匙給我。」老爺子邊說邊往炕下蹭。

「撲通!」劉振強跪下了,「咚咚咚」就是仨響頭,起身後一臉認真的看著趙老爺子,「爺爺,啟艷以前多有不對,我在這兒代她向您老賠不是了,她這會兒也不是顯擺,就是想讓爺爺知道,她嫁了好人家,想讓爺爺放心。」



第374章 驚險

一更到,這章有點短,今天最少還有兩更,暖繼續努力去——

劉振強姿態擺這麼低,別說趙家一眾人等和荊哲,就連趙啟艷都有些詫異,片刻,她趕緊伸手去扯:「起來,你給我起來。」

劉振強下盤穩穩的抓在地上,一臉倔強:「爺爺要是不原諒咱們,我就不起來,反正,我要做趙家的孫女婿。」

「呵……」趙老爺子給氣笑了,「趙啟艷和她娘跟著你們走的時候,我說了什麼,你還記著吧?

是不是真當我老糊塗了,記性不好?在她背叛了趙家,背叛了親情的那天,就已經不是趙家的人。

你也不用給我上苦肉計,過好過壞是你們的事兒,趙家不沾你們的光,也不遭你們的罪。」

「起來!」趙啟艷擰著眉頭扯劉振強,「你有點兒骨氣,人家不稀罕你,上趕著也沒用。」

「啟艷!」劉振強扯著趙啟艷的手往身邊一拉,神色溫柔的道,「你呀,明明心裡惦著爺爺奶奶,說起話來幹嘛就這麼死硬?

是你自己說,覺得當日的做法兒對不起爺爺奶奶,對不起趙家,回來以後,一定要向爺爺奶奶道歉,做個孝順的孫女。

怎麼轉眼間,又開始口是心非了?小傻瓜,和家人認錯不丟人。被長輩訓也不丟人。咱們的確是做錯了,你總不能什麼都不做。就讓大家原諒你的任性吧?」

「我什麼時候那樣說了?」趙啟艷不悅的盯著劉振強,「你陪我一起回來。不會是為了和我家裡人搞好關係,巴結周家的吧?」說完還恨恨的瞪了一眼站在門口看熱鬧的初夏和羅曉瓊一眼——屋裡太擠,倆人和趙啟慧便轉戰到了門口。

「如果你不是想和爺爺奶奶恢復關係,那回來做什麼?」劉振強認真的看著她,「你已經是要做娘的人了,你不想給孩子一個體體面面的身份?」

「我怎麼不體面了?」趙啟艷說著哭起來,「你是不是看我懷了你的孩子了,就不把我當人了?就開始笑話我了?」

「速度真夠快。」羅曉瓊附初夏耳邊以只能倆人聽到的音量道,「你說你結婚比她早。都沒點動靜,人家這可是要當娘了,你抓緊點兒。」

初夏扭頭送她個大白眼兒。

「噢噢噢,我說錯話了,周團長不在,你一個人還真沒法抓緊,對了,你之前為什以不努力?咦,說不準努力的成果已經在你肚子裡了。你說,會不會團長回來的時候,已經要當爹了……」

聽她越說越離譜,初夏氣得揪著她耳朵直接給扯外面。壓著嗓子眼吼她:「再說些不靠譜的,我們朋友沒的做!」

「初夏,你別這樣。你這樣會讓我誤會為腦羞成怒的……」羅曉瓊上下打量打量她,「你不會是在妒忌趙啟艷比你早當媽。氣沒處撒才撒我身上吧?」

懶得理她,初夏轉身進了屋。吐吐舌頭,羅曉瓊訕訕的跟了進去,劉振強已經站起來,和趙啟艷並排站著,嘴裡還在為自己和趙啟艷辯解,中心思想就是,希望趙家能幫允許他帶人來提親,給趙啟艷一個風風光光的婚禮,給孩子一個光明正大的身份……

說到這兒,初夏倒明白個大概了,想來劉振強在這邊也沒什麼認識人,趙啟艷要想和他結婚,就必須讓趙玉山給開證明,如果趙老爺子不發話,趙玉山是不會給開這個證明的,沒有他的證明,公社那邊也不會給出證明,而關鍵是,公社主任是趙玉翠的丈夫張國軍……

匯總一句話就是,沒有趙老爺子的允許,趙啟艷想照按正常程序結婚是絕對不可能的!

不過從這點上來說,劉振強對趙啟艷倒真的是不錯。不管是落井下石在一起的,還是因為真愛在一起的,任良心說,以趙啟艷的條件,嫁劉振強絕地是高攀了,而對方卻能擺出這個態度,也算是趙啟艷的福氣了。

「這事兒,容我想想,你們回去吧。」終於,趙老爺子發話了,卻是沒給一個準確的信息。

知道這事兒急不得,劉振強趕緊道謝:「謝謝爺爺,謝謝奶奶,太謝謝爺爺奶奶了……」邊說邊戳趙啟艷,「還不快謝謝爺爺奶奶?」

「謝謝爺爺奶奶。」趙啟艷不情不願的從嗓子眼裡咕囔一句。

「爺爺,我們就先不打攪了,晚上飯,我們想請爺爺奶奶一起吃,行嗎?」劉振強問完又解釋道,「不是我不想請大家,是我覺得現在的我沒這個資格,而且,啟艷和周夫人之間還有些誤會,大家坐在一起也彆扭,等大家心裡的結都打開了,這些問題也就不存在了。」

趙老爺子衝他擺了擺手,他便拖起趙啟艷,耷拉著腦袋往外走。

和初夏錯身的時候,趙啟艷忍不住狠狠的瞪過去,結果一腳就絆在門檻上,直衝沖的就往前倒去……

初夏極為的討厭她,卻也不希望她肚子裡的孩子就這樣沒了,急忙上前一步一把扯住她,可趙啟艷的重量實在是超出她負荷,她愣是被對方扯著往前跟了兩步才堪堪止住,好在借這個緩衝,劉振強也已經回身抱住了趙啟艷,初夏鬆口氣,嫌惡的鬆開了趙啟艷,並用力的甩了甩手,好像手上沾了什麼髒東西一般。

她這一系列的動作和表情實在太有趣,屋子裡的人臉上都流露出淡淡的笑容,包括趙老爺子在內,原本因趙啟艷到來而變的壓抑的氣氛,剎時輕鬆了起來。

趙啟艷剛才也嚇壞了,在腳碰上門檻往前倒的一剎那,她閉上了眼睛,以為自己的幸福要到此為止了。卻沒想到,她以為恨不得她死的初夏做出了那樣的舉動。

是以,哪怕此時清楚的看到大家都是向著初夏的,她也沒再說什麼酸話,而是垂著頭,一臉餘悸的傍著劉振強走了出去。




第375章 如實倒出


趙啟艷和劉振強離開後,李愛媛沖趙啟慧使個眼色,娘倆便去了南屋,結果菜板剛放下,趙玉蘭、胖嬸和初夏、羅曉瓊便過來了。

「你們去屋裡坐著,等和好面調好餡再找你們幫忙。」李愛媛邊說邊往外推幾人,「這屋冷,快回正屋去。」

「嫂子,你這把我們當客人呢?還悄沒聲的跑南屋來忙活了……」趙玉蘭呵口氣,提起菜板就往外走,「去堂屋吧,堂屋還暖和點兒,茶香和剛順不是外人,小荊更是個好說話的孩子,要是把你們娘倆的手腳凍出凍瘡,冬天可就遭罪了。」

不朝陽,又常年不生火,這屋裡到了冬天實在不是人待的地方,娘倆是不想影響大家說話,才故意跑這邊來忙活的,可就這一會兒功夫,她們就有些受不住勁兒了,所以,還是別矯情著把自己給凍出毛病了。

李愛媛自嫁到趙家,就和趙玉蘭的關係最好,倆人情同親姐妹,平時也沒什麼講究,可今天有未來親家一大家子在,她就不好意思太隨便,東西都端到堂屋後,便攆著幾人進屋裡暖和。

趙玉蘭笑著道:「大嫂,茶香不是外人,大家一塊忙活忙活多熱鬧,再說了,要是只靠你們娘倆。還不得餓死我們?」

「是啊大嫂,你這是把我當外人。我要真是端架子拿把的人,今天就不跟著一塊兒來了。是不是?」胖嬸說著主動搶過了面盆,「我來和面吧,這是我的強項。」

「這……」李愛媛扎煞著手有些不知如何是好,初夏見狀故意敬個禮,「請大舅媽安排任務!」

「這孩子……」知道外甥女這是給自己解圍,李愛媛眸中流露出一絲暖暖的感動,略一琢磨,便做了細緻分工。

胖嬸這才滿意的笑起來:「就是嘛,就應該這樣。我們家曉瓊手笨,不過脾性還行,啟亮那孩子我是怎麼看怎麼喜歡,以後啊,這倆小的處的和和美美的,咱們幾個老的,也得處的隨隨意意的,大嫂你要總把我當客人待,我可真就和你隔著一層了。」

李愛媛趕緊點著頭回應:「好好好。我知道了,以後你再來,我肯定不和你客氣,咱這不是還沒處久嘛。處久了你就知道我這人了,沒那麼些虛頭巴腦的事兒。」

外面的女眷們邊忙活邊閒聊,屋子裡的男人們此時正好聊到了莊稼。羅剛順便提議去麥地裡看看小林村麥苗的長勢。

聽著裡面的響應聲,負責剁肉餡的初夏差點兒一刀切手上。話說,一大早她老爹就跟著羅剛順去地裡看麥苗。這會兒,又要大舅帶著一大幫子去看麥苗……,腫麼有一種麥田如薰衣草園一般優美的感覺?

她正胡亂琢磨著,屋門大開,男人們魚貫而出,浩浩蕩蕩的往麥地出發了,不過好像缺了林寶河……

片刻,初夏明白過來,顯然,這是要給老爺子老太太時間,在她離開前,把趙啟艷的事情解決利索了。

果不其然,這念頭剛在她腦子裡打個轉兒,趙老太太的聲音傳過來:「玉蘭和初夏,進來一會兒。」

一家三口在炕沿排排坐,初夏半倚在趙玉蘭的肩膀上,大眼睛滿含笑意的看著趙老爺子趙老太太:「姥姥姥爺,我知道你們要問什麼,我先發言,趙啟艷的事兒我不摻合,你們怎麼決定怎麼好,我沒有任何意見。」

「我也是。」

「我也是。」

趙玉蘭和林寶河齊齊認同了女兒的說法兒。

「唉!」趙老爺子重重歎一口氣,「你們呀,怎麼能一下子把皮球推出來?這事兒,我必須顧忌你們幾口人的心情,還有,必須顧忌周家人的心情,畢竟說,林曉花和趙啟艷當著周家敵人的面打了周家的臉,這無論是誰,都不可能心裡一點兒芥蒂沒有。

如果不是為了玉水,這事兒咱們連商量也不用商量……」老爺子邊說邊看向女兒,「你二哥那性子你也知道,太軟面了,唉!」

「爹,我知道,您是擔心幫啟艷辦了婚事,會讓我們一家子心冷,可是不幫她辦吧,又怕二哥在村裡抬不起頭。

我是爹的閨女,什麼脾氣爹最清楚,要說我對二嫂和啟艷一點兒芥蒂沒有,那是撒謊。

但是,無論再怎麼有芥蒂,都否決不了一點兒,林曉花是我二哥的媳婦,趙啟艷是我二哥的親骨肉。

就因為這層親,這仇就不能一直記著,我可以肯定的是,這輩子,我們都不可能和二嫂和啟艷處的親近。

有件事兒,我們一直沒跟爹娘說的詳盡,那就是我二嫂和啟艷走丟了到底是為了什麼。

他們是初夏的二伯娘和親表姐,能做出那樣狠毒的事兒,就根本沒把初夏當成是一家人,如果她們當時的算計得了手,初夏這輩子就完了。

我是做娘的,這事我這輩子都原諒不了他們,要不是有人幫忙,爹娘這會兒還能不能看到初夏,都不一定……」回想到當日的情形,趙玉蘭哽的說不下去。

雖然她沒有明說,但是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已經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兒,老兩口的臉色,都陰沉下來。

「夏,你自己說,什麼事兒,姥爺要你說的詳盡點兒。」趙老爺子道。

初夏把視線投向爹娘,見他們都點了點頭,就微微歎一聲,把當日的事情如實的講了一遍。

這事兒,她們一家子早就商量過,瞞誰也不能瞞著姥姥姥爺,讓老兩口心裡有個底兒,才能杜絕以後趙家再被母女倆糟踐。

聽初夏講完後,老兩口的神情可想而知。

這事兒,真的是超出了他們的想像,一直知道這母女倆自私,卻怎麼也沒想到,她們可以狠毒到這個地步!這根本就是想要了初夏的命啊!

這會兒初夏竟然還能說出不干涉趙啟艷的婚事兒……

「來姥姥這兒……」老太太心疼的沖外孫女伸出手,初夏趕緊脫了鞋蹭到她身邊偎著,「姥姥,姥爺,我是有福氣的,有神仙保佑著呢,誰也害不到我的,你們別生氣了。

先前寫信的時候不和你們細說,就是擔心你們把身子氣壞了,看,我現在好好的,啥事兒也沒有。

嘿嘿……,其實,我也挺小心眼的,二舅媽和趙啟艷那麼害我,我是絕對不會替她們瞞的,我就是要姥姥姥爺給我出口氣。

姥姥姥爺一定要狠狠的訓她們,讓她們打心眼兒裡害怕,以後再也不敢害家裡人,不敢欺負二舅舅。」

「你這孩子,心怎麼這麼善呢……」聽著外孫女孩子氣的絮叨,趙老太太心更軟了,粗礪的手掌輕撫初夏的腦袋,眸中滿是慈愛,「這麼好的孩子,老天爺護著呢,姥姥姥爺放心,不過,林曉花和趙啟艷的事兒,絕不能簡簡單單的就過了,我和你姥爺,一定會給你一個公道的。」

「不用了……」初夏認真的盯著趙老太太,「姥姥,這事兒真要追究起來,最難受的是我二舅。

我和爹娘也商量過了,這樣吧,反正她們娘倆也沒佔著便宜,只要姥姥姥爺和大舅一家子以後不被他們算計,二舅能過的舒服一點兒,也就行了。」

「夏……」

趙老爺子擺擺手打斷趙老太太,看向林寶河:「寶河,爹想聽聽你的想法兒。」

「爹,這事兒我們一家真商量過了,初夏剛才說的就是我們的決定……」頓一頓,林寶河道,「二哥是最苦的人,不能讓他再苦了。」

做為女婿的林寶河,等於明確了態度,他的確是視女兒為生命,但是,這次他和女兒願意為了妻子做一次妥協。

趙玉水是趙玉蘭的親哥,要是讓趙玉水從此變孤家寡人,他自己不會開心,做為爹娘的趙老爺子趙老太太不會開心,趙玉蘭更不會開心,因為在她看來,這一切的起因,還是在自家,所以,這次的題,真的只能無解。

幾人正沉默著,外面傳來李愛媛的問詢聲,「二弟過來了?」

「嗯,爹娘在吧?」是趙玉水的聲音。

「進來吧。」趙老爺子道。

房門推開,二舅趙玉水走了進來,「撲通」就跪在地上:「爹,娘,我不孝,妻了個不是東西的媳婦,又養了個不懂事的閨女,我才知道,那死妮子領著她女婿來氣您二老了,我……我代她賠不是了!」

初夏垂下的眸中閃過一絲失望。

二舅這是故意的。

看來,二舅這家親戚,以後可以捨了。

他不用這樣做,她也不會滅了他的女兒,可他這樣做了,說明在他心裡,她和他女兒是一樣不講理的。

趙玉蘭手伸了伸,終是縮回去,她又不傻,當然也看出了二哥的用意,這讓她非常失望。

林寶河直直盯著趙玉水,用行動向對方表示,對他女兒不友好的人,也別指望著他會友好!

已是十二月中旬,雖說還沒入九,但身著裌襖也絕對不會讓人熱,而現在,趙玉水的額頭,明顯的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第376章 憨人更氣人


「啪!」

掃炕的笤帚從趙老爺子手裡扔出來,重重的砸在趙玉水的肩膀上,可他仍是直挺挺的跪著,動都沒有動一下。

「你是把腦子和你媳婦換了才來的?」趙老爺子恨恨的瞪著他,「我沒有你這樣的兒子,滾!」

「爹……」趙玉水眸中滿是痛苦,「爹,您可憐可憐兒子吧,這輩子,兒子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沒別的念想了,只要她們母女倆能好好的,好好的過日子,我就知足了。

曉花和以前比起來,不一樣了,真的,她現在不揍我了,也不罵我了,她就是一心一意的和我過日子了。

啟艷也鐵了心嫁給振強,不再整天想著挑她攀不上的嫁,好不容易她想開了,爹,您成全她吧!」

「你……」趙老爺子重重的一巴掌拍在炕上,「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兒子,窩囊到這份兒上,你還不如一頭撞死!」

「老二……」趙老太太歎口氣,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柔和,「你是覺得,你妹妹一家會攔著啟艷的婚事?」

「沒……沒有。」雖是這樣回答,但是他的語氣已經出賣了他。

老太太再問道:「你跟娘說句實話,啟艷帶著她女婿過來顯擺的時候,你知道不知道?」

「不……」

「光!」一本書砸在趙玉水肩膀上,把他後面的話給砸了回去。

初夏第一次發現,自家姥爺氣急了的時候還挺暴力的。不過,心裡卻是暖融融的。要不是心裡有她真心疼她,老爺子不會這麼生氣的。

「姥爺。別氣了,咱不是說好了嘛。」初夏趕緊挪到老爺子身邊,一下下的給他撫著後背,「為這事兒氣壞了身子不值當的。」

「夏……」趙玉水的聲音滿是苦澀,「二舅知道,你啟艷姐對不住你的地方太多了,二舅都沒臉求你原諒她,。

可是,她畢竟是二舅的閨女。眼看著她要變好,能有好日子,二舅真的……真的希望上她能好好的。」

初夏坐直了身子:「二舅,你和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我……」趙玉水沉吟著,說不出下文來。

林寶河定定看著他:「二哥,我一直挺敬你,覺得你是個老實人,可是今天。我真瞧不起你。

你閨女對我閨女做了什麼你知道不知道?就你閨女想要把我閨女置於死地,我閨女都不計較了,你還想怎麼著?」

「你妹妹一家,剛才一直在勸我和你爹。啟艷的事兒,該怎麼辦就怎麼辦,不管她以前做了什麼。都不計較,就因為她是趙家的骨血!

可你呢。一來到這兒,就拐彎抹角的給自己閨女求情。你搞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你就來求情?」

「娘……」趙玉水抹一把額頭的汗水,「我……我知道啟艷不好,可是,可是這一次,她……她也差一點兒出事兒……」說著視線往初夏的位置瞟一眼,「是……是夏揍了她,把她攆出去,才和她娘走失了,這幸好是遇上了振強,要是遇上了壞人,她這一輩子,可就完了。

爹,娘,我一直挺生她的氣,可是,她把這事兒一說,我什麼氣都沒有了,差點我就沒閨女了,還有什麼好生氣的?

就算她有再多對不住夏的地方,也……也不能揍一頓扔出去,一個大閨女,人生地不熟的,哪……」

看到趙老爺子伸手去拿剪刀,趙玉水駭的住了嘴。

「姥爺,這事兒讓我自己來處理。」初夏氣性也上來了,她想著息事寧人,可是這家人也太欺負人了。

以前,她覺得二舅這人老實巴交的,話不多,總受林曉花欺負,實在是很可憐,現在看來,他那純粹是活該!

「你剛才說的這些,是趙啟艷告訴你的?」太生氣,初夏連二舅都不叫了。

「嗯。」趙玉水點點頭,雙趕緊解釋,「本來我也不信,可是,可是看了她身上留下的傷疤,還有,建強也作證了。」

「所以,你就信了?」

遲疑一下,趙玉水點頭:「是。」

「他們是兩口子,他們的利益是共存的,他們的話,你可以完全相信嗎?」話風一轉,初夏繼續道,「當然,你也不能相信我,或者應該說,我只是你的侄女,你就更不應該相信我了。

但是,你必須相信事實,而我所說的這個事實,是有人證物證各種證據的,或者,你也可以讓你女兒來親口和我對質。

至於你的那個女婿是誰,你如果在去能加我婚禮的時候眼睛沒長到天上,就應該能認出他來。

他就是帶頭去抄家的人之一,你女兒和你妻子,當時對我婆家的背叛你在現場,這不是我編的吧?

隨後她們娘倆被騙到旅館去,那是因為那段時間,她們沒什麼利用價值,等她們的利用價值再次體現鐵時候,她們做的什麼你知道嗎?

你女兒說我揍了她,你不問問她我為什麼揍她嗎?如果我和我娘,聯和你們家的對頭,把你女兒騙了供銷社去,想著讓你的對頭把她給糟蹋了,你說她會對我感恩戴德嗎?

如果不是我身邊有我丈夫的朋友在幫忙,如果不是我身邊好人多,你現在看到的,可能已經不是我,而是一抔黃土!

我還沒去找你算帳呢,你倒來對我說三道四,要不是看在姥爺姥姥的份兒上,我連話都懶得和你說!」

「不……不可能……」趙玉水不相信的搖著頭,「這和她們娘倆說的不一樣,一點兒都不一樣……」

「切!」初夏翻個白眼兒,「你老婆和你媳婦是不是說,她們離開沒多久就後悔了,然後去找我幫忙,結果我不搭理她們,害得她們流落街頭?」

趙玉水點點頭:「你看,你也這樣說了。」

「如果你不是我的長輩,我真想罵你是頭『蠢豬!』」初夏無語的撫額,「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以前我真的是小瞧你了,二舅大人,您老才是這世上隱藏的最深的那一位啊,戴著忠厚的面具,顛倒是非黑白的本事,實在是太大了!」






第377章 不同的喜


「夏,我是二舅!」趙玉水臉漲的通紅,脖子上的青筋一條條突出來,一看就是氣到了極致。

初夏淡淡瞄他一眼,下炕穿鞋,走人了……

「夏,夏,你去哪兒……」趙玉蘭追了出去,林寶河瞪一眼趙玉水,也趕緊跟著往外跑。

愣愣的盯著門口發一會兒呆,趙玉水視線轉向趙老爺子趙老太太,「爹,娘,初夏嫁到周家以後,小妹一家的性子真是變了,眼裡真沒人了……」

「變了什麼變了……」趙老爺子三兩下挪到炕邊,抬手就往趙玉水腦袋上敲,「我要是玉蘭,我就一腳把你踹死!

有你這樣當二舅的?自己閨女做了些缺德事兒全看不到,還挑差點兒被你閨女害死的侄女的理,心眼兒長歪了也不能歪成這個樣子!」

趙玉水直直的跪著也不閃避,嘴裡還在為自己的妻子女兒開脫:「爹,曉花和啟艷我瞭解,也就是個嘴說話不好聽,你真讓她們幹壞事兒,沒那個膽兒。

啟艷原來想找個什麼樣的女婿爹也不是不知道,要不是逼到份兒上,她也不可能一下子想通了……」

老爺子打累了,也知道打解決不了問題,索性住了手,沖還跪在地下的兒子擺擺手:「行了,我說不過你,我也不想和你說了,走吧,以後這個家門你別進了,咱們父子的情份就到這兒吧,以後各過各的日子。我就當沒生你這個兒子,你也當你爹娘已經死了就行……」

「爹!」趙玉水淒然的喊一聲。眼淚嘩嘩的往下流,「我。我聽您的,我不護著他們娘倆了,真的,我不護了。」

趙老爺子氣極反笑:「行了,兒子,我今天算是認識到你了,你是我爹,以後你是我爹,行了吧?」

「爹……」趙玉水現在是真糾結。他是個老實的男人,不像哥哥那麼聰明,也不像哥哥那麼有主意,長相又普通,相了無數次的親,被拒絕了無數次,最後實在是不能再拖,才娶了外貌條件相對較差的林曉花。

結婚的最初,倆人關係倒也還行。可是隨著女兒的出生,林曉花的性子越來越蠻橫,哪怕他一句話來不著,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揍。那可是真揍,嚴重的時候,他全身幾乎沒有不青的地方。

二十多年以來。他已經被林曉花磨的完全沒有了反抗的意識,甚至會覺得那樣的夫妻相處是正常的。

結果。這一次林曉花被娘家慢待又被他接受後,和以前完全跟變了個人似的。他第一次知道,日子也可以這樣過的有滋有味兒。

現在,女兒又嫁了這樣的好女婿,雖然有些失望女兒之前的做法兒,但是,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看到她找到幸福,他還是十分的開心的。

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一直在觀察趙玉水的表情,此時,他們心裡就生出涼意,是不是,他們從來就不瞭解這個兒子?

……

趙玉蘭和林寶河追出去時,初夏和羅曉瓊已經跑沒影了,胖嬸和李愛媛趙啟慧離門口遠,沒怎麼聽明白裡面的鬧騰,追出來的步子就晚了一些。

「出什麼事兒了?」李愛媛打量著正東張西望的趙玉蘭夫婦問道。

「唉!」重重歎一聲,趙玉蘭搖搖頭,沒吱聲,二哥說的那些話,實在是傷透她的心了,這會兒,她是一個字都不想提他。

「有曉瓊和初夏一塊兒,沒事的。」胖嬸上前勸道,「回去吧,你看外面的人都往這邊張望,咱都站這裡太招眼了。」

「你去找找看看吧,我幫著做飯去。」趙玉蘭吩咐完林寶河,往裡走兩步,又補充道,「去二哥家看看,夏有可能去找趙啟艷了。」

此時,初夏正拉著羅曉瓊氣呼呼的往趙玉水家走,快到趙玉水家門口時,她突然站住:「出來吧!」

「誰?」羅曉瓊就東張西望,「躲哪兒呢?出來!」

原本,她也就是跟著初夏咋唬咋唬,沒想到,牆角還真走出倆男人,一個黑黑壯壯的,另一個斯斯文文的,完全倆類型。

斯文的那個沖初夏呲牙一笑:「大嫂,有何吩咐?」

「陪我進去抓人!」初夏霸氣的一揮手,「出了事兒我擔著!」

羅曉瓊一頭黑線的拉住她:「呃,我能問問,他們是誰嗎?不會是周蜜康給你留的保鏢吧?」

「不是保鏢,是保護我的人。」

這意思不一樣嗎?羅曉瓊無奈的翻個白眼兒,繼續問:「你說出了事兒你擔著,不是還有我嘛,咱們是朋友,出了事兒當然是咱倆一起擔著!」

初夏不耐煩的點點頭:「好好好,一起擔著,你能不能別耽誤時間了,咱們明天還得回去呢,今天還一堆事兒呢。」

曉瓊筒子領先初夏一步,霸氣的揮手:「走!」走兩步卻又趕緊停住,「對了,咱們要抓的是哪個?」

大姐,您能再脫線點兒嗎?

初夏在鄙視的翻一個白眼兒後,才告訴她:「當然是趙啟艷,如果她不是孕婦,我自己就能把她拖出來,這會兒嘛,我針對她不針對她肚子裡的孩子,所以,當然要有幫手才好。」

黑黑的馬朝上前一步,悶聲道:「大嫂,你告訴我她的長相特徵,我直接去給你抓過來。」

羅曉瓊搶先道:「又矮又胖二十多歲。」待她話音落下,馬朝已經沒了影子,江奇還閒閒的站在倆人身邊。

「高手啊……」羅曉瓊崇拜的雙眼直放光,「想不到我的身邊,真的有武林高手,太厲害了!」

江奇閒閒的道:「姑娘,你想太多了,他只是跑的快一點兒而已,哪會什麼功夫,真正會功夫的,是我。」

「您會什麼功夫?」羅曉瓊有些不相信的看著他,「感覺上,那位大哥是武的,你就是文的,你怎麼可能身手比他好。」

「看我的。」

話音落下,江奇「嗖」的就沒了。

「還真是……高手……啊……」太震驚,一句話生生被羅曉瓊拖成了三段兒,初夏就聳聳肩膀,伸手往上一指。

高大的樹冠下,江奇正悠閒的坐在樹杈上,伸著爪子衝下面招手。羅曉瓊再感歎一句:「太高手了!」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江奇人也落到了她面前:「怎麼樣,還是我更厲害吧?」

「是。」羅曉瓊點點頭,話鋒一轉,「不過,我還是更喜歡那位大哥,我喜歡又黑又壯的,那樣才像高手,你這樣的,如果真是高手,那也一定是性格比較陰的高手,不好打交道,我可不想被你賣了還幫你數錢。」

江奇:「……」他長的有那麼壞嗎?

……

趙啟艷此時正和林曉花劉振強圍著桌子包餃子。

因為扔下親娘獨自跑掉的事兒有些心虧,趙啟艷對林曉花難得的和顏悅色,至於劉振強,也一改原本的傲氣,一口一個娘喊著,把林曉花美的都快要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原本以為女兒有可能遭了不測,卻沒想到不但人沒事兒,反而還找了一個當官的女婿,林曉花真心覺得,自己所受的那些,都是值得的了。

「娘,爹還沒回來,會不會也辦不成?」看看時間,趙啟艷犯愁的撫著肚子,「要是爺爺奶奶不答應,我可怎麼辦?我能等,寶寶不能等啊。」

「放心吧,你爹出馬,一個頂倆……」林曉花安慰的拍拍女兒,「肯定沒事兒的,別瞎擔心,你就等著做新娘子吧。」說著又看向劉振強,「你可得好好待我女兒,要不是認定了你這個人,她一個黃花大閨女,也不能就那麼沒名沒份的跟了你,以後你可不能為這事兒挑她的理。」

劉振強趕緊表態:「放心吧娘,我肯定會好好待啟艷的,我也是喜歡她,想著妻她當媳婦,才提前要了她的。」

房門光的一聲被推開,三人扭頭看過去,就見一黑大漢直衝沖的沖三人走過來,還未待三人回過神,趙啟艷已經被黑大漢像拎小雞一樣拎了出去……

趙啟艷也是被這突發情況嚇傻了,任由對方拎著出了門口,都沒吱出一聲兒,以至於,等林曉花和劉振強回過神來追出去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她被提到哪裡去了。

「快去找啊!」林曉花推把劉振強,「你是她男人,你還在這兒傻站著幹什麼?你快去找,她肚子裡還懷著你的孩子呢,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和你沒完!」

「娘,我馬上去。「劉振強垂下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蔭翳,他是喜歡趙啟艷,可那不代表著這個肥女人也有權力呼喝他,現在倆人的親事兒還差最後一步,他忍她,等以後……哼!

劉振強走到拐角時,和急吼吼跑過來的林寶河差點兒撞到一起,「你看到初夏了嗎?」「你看到啟艷了嗎?」倆人同時向對方問道。

「初夏不見了?」劉振強眸中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喜色——原來不只是擄走了妻子,這就好。

「啟艷不見了?」林寶河眸中也明顯閃過一絲輕鬆——原來女兒已經把那女人擄走了,很好!

第378章 斷絕


「你媳婦不見了你怎麼那麼高興?」

「你女兒不見了你怎麼那麼高興?」

斂回心神的林寶河和劉振強,留意到對方的表情,納罕下不約而同的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小姑父……」劉振強衝林寶河露出個討好的笑容,「我剛才說話的語氣有些不禮貌,您別往心裡去,是這樣的,我們正在包餃子,突然就來了個黑大個兒,抓起啟艷就跑,等我追出來的時候,已經沒影了,您家初夏,是被什麼人抓走的?」

林寶河搖搖頭:「初夏沒被人抓走,她是被你岳父給氣得跑出來了,我這不追出來,也沒追上。」

「那咱們分頭找吧,搞不好,她們是被同一夥人給抓走的,我說句話您別生氣,要只是抓走了啟艷,我挺擔心的,要是把她們倆都抓走了,我還真就不擔心啟艷了,你說她倆在一塊兒,人家會對誰……」後面的話劉振強不說下去,不過,只要不是傻子,就完全能明白他的意思。

被他這麼一說,林寶河也慌了,剛才他還覺得是女兒和羅曉瓊把趙啟艷給抓走了,這會兒聽聽,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兒。

他怎麼那麼糊塗呢,要真是女兒和羅曉瓊做的,劉振強哪會那樣問他?對方又不是不認識女兒和羅曉瓊……

恨恨的往自己腦袋上一拍,林寶河慌亂的就往家裡跑。剛才出來的時候,他有遠遠的看到羅剛順一行人。估計這會兒也到家了,雖然事情緊急。可他也沒亂了手腳,靠他一個人的力量怎麼行呢?

劉振強一愣,也跟著他跑,既然是被同一夥人抓住的,那麼,找到一個另一個自然也就出來了,他沒必要傻乎乎的四處亂竄。

而此時,趙啟艷已經被初夏和羅曉瓊一邊一個強行架著拖到了趙家,遠遠的聽到女兒殺豬似的嚎叫。趙玉山急忙慌的站起來往外走,結果跪的時間有些長,腿麻了,還沒等步子挪出去腿一軟又「撲通」坐回了地上,恰好趙啟艷也被初夏和羅曉瓊拖進來扔在地上,爺倆便維持一樣的姿勢坐在了炕前。

「……你個殺千刀的,你這是想要我的命啊,我可是雙身子,你這一下子是要兩條命。你能不能再狠毒點兒?……」

坐在地上,趙啟艷的嘴巴也沒閒著。

李愛媛趙玉蘭胖嬸和趙啟慧在看到趙啟艷像只死豬一樣被拖進來的時候,只是撩了撩眼皮,又又繼續忙活手裡的活兒了。

這結果她們剛才就想到了。小初夏以前那麼不讓人,長大後懂事兒了並不代表著被人欺負了也要忍氣吞聲,至於羅曉瓊。自小就是個不分對錯護著初夏的主兒,這會兒要是不一起作。就不是她了。

趙玉水慌亂的扶起女兒,讓她坐在椅子上後。不高興的看向初夏:「夏,你姐是雙身子,就算她再有錯,這會兒你也不好這麼沒輕沒重啊,這要是有個好歹,你就是作孽啊!」

初夏並不搭理他,只是沖趙啟艷冷哼一聲:「不要裝了,路上為什麼一聲不吱?進了門來你的本事了,你以為聲大會哭會罵就有理啊?

今天當著姥姥姥爺還有你爹的面兒,你拍著你自己的良心說說,你是怎麼走失的,我又是為什麼揍你的?」

趙啟艷抬起頭,可憐巴巴的看著趙老爺子趙老太太:「爺,奶,你們不能不信我,光信她……」

「不要以為撒謊就能過關,你要是敢撒謊,我就把你涉案的材料交上去,要不是看在親戚的份兒上,你以為你現在能全須全尾的坐這兒?肖玉文現在是什麼情況你知道吧?如果你想去和他作伴,我會幫你的。」

原本還想著撒謊把和趙玉水說的那套說辭再重複一遍的趙啟艷,生生被初夏給嚇住了,半張著嘴愣那兒,腦子完全漿糊了。

趙玉水對初夏的印象還是停留在以前,所以,他會選擇了相信自己的女兒,可這會兒,他對自己的判斷失去了信心。

「啟艷,你沒騙爹吧?」

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是趙玉山羅剛順和荊哲回來了,看到一站一坐的父女倆,趙玉山會錯了意,便道:「玉水,啟艷的事兒爹娘商量商量就給你答覆了,你也不用巴巴的帶著啟艷再過來催,你閨女原先做的那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麼還好意思這樣難為咱爹咱娘?」

趙玉水苦著臉解釋:「大哥,啟艷不是我帶來的。」

趙玉山就點點頭:「噢,那你帶著她回去吧,這事兒,有了結論我讓啟慧去告訴你們。」

「好,大哥,我這就帶著啟艷回去。」趙玉水巴不得的拉著趙啟艷就往外走。

初夏一步跨到門口把出路擋的死死的:「大舅,趙啟艷是我抓來的,事還沒解決呢,她不能走。」

「抓來的?」趙玉山一愣,看向趙老爺子,對方就點頭,「都坐下吧,讓啟艷自己說說是怎麼回事兒,她和她爹娘說的是另一套,你二弟急哈哈的找過來,意思是初夏欺負了啟艷。」

老爺子這麼簡短的一解釋,眾人就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兒了,不過終是趙家的家事,羅剛順就看向荊哲:「想不想看看過兒的小東河?」

「剛順,你和小荊不用躲出去,這事兒不背著你們。」趙玉山拖住倆人,看向趙老爺子,「爹,您也是這意思吧?」

「當然。」趙老爺子沖荊哲和羅剛順擠出個笑臉兒,「這些事你們多多少少也都知道,咱今天,就都在這兒,把這事兒理順清楚,玉蘭,你也進來。」

一看這架式,趙啟艷就更慌了,剛才初夏的話已經成功的擊垮了她心裡的防線,這會兒再讓所有人旁觀審她,她立時崩潰了,晃著趙玉水的胳膊嚎哭:「爹,我是騙了你,可我不是故意的,我怕你不要我和我娘了,我怕我沒有娘家了,我不能沒有爹,我要爹和娘給我撐腰……」

趙玉水身子晃了晃,隨之摟住趙啟艷肩膀,一下下拍著,臉上卻是一副子神遊天外的模樣兒。

林寶河急慌慌的跑進來,看到女兒的剎那,立時鬆了一口氣,他在門口就聽到了趙啟艷的嚎哭聲,急著看女兒是不是也在,這會兒,總算是放心了。

隨後進來的劉振強看到妻子好好的坐那兒,也鬆一口氣。

這下子人都齊了,初夏也不問趙啟艷了,而是看向劉振強:「你能拍著你的良心,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嗎?」

略一猶豫,劉振強便把當日的事兒如實的向一眾人做了陳述,末了,還鄭重向趙玉水道歉:「爹,本來我是不想騙您的,可是啟艷有身孕,要是不順著她,萬一有個好歹,咱們都得後悔一輩子,爹,對不起!」

「我冤枉夏了?」趙玉水愣愣的盯著劉振強。

「是。」

「你們先前說的都是假的?」

「也有真的。」

「哪個是真的?」

「我要娶啟艷,我喜歡她。」

趙玉水:「……」

「你……」趙老爺子指著劉振強,「說說,你看中的是啟艷的什麼?」

「各花入各眼吧,我就是覺得她好。」劉振強神色認真的盯著趙老爺子,「爺爺,我這輩子會對她好,我爹娘也挺喜歡她的。

我知道,因為我原本是肖玉文的手下,大家對我多多少少都有點兒芥蒂,可那只是我的工作,如果我不順著他,就沒有往上爬的機會。

我是普通工人的兒子,也沒有可以依靠的關係,所以,我只能靠我自己,但事實上,我並不是肖玉文的人。

要不然,現在他進去了,我也不可能成了派出所的所長,我原先在他身邊,其實就是要搜集他和他爹的一些證據。

具體的,我就不能再說了,但我相信爺爺奶奶和大家都能明白這事兒,我說出這些,你們也可以看到我的誠意,要不是真的中意啟艷,想要娶她,這事兒我是打死都不會說的。」

荊哲略一琢磨:「你是梅家的人?」

「這個……」略一猶豫,劉振強點了點頭。

荊哲就沒再問什麼,事實上,他也不需要再問什麼,劉振強能在肖家倒垮後這麼快站穩腳跟,也只有這一種可能性。

梅家是龍老的擁躉,但卻一直被誤認為是倒下的那位大咖王老的擁躉,這會兒只有梅家安插的暗線才有可能有這種機遇。

這麼說起來,趙啟艷倒真的是好福氣。理順這一切,初夏暗自撇嘴,不都是說好人好報嘛,為嘛現在她的感覺是禍害遺萬年?

趙啟艷在劉振強進來的時候,就止了哭聲,此時正仰著小臉兒,一臉崇拜的盯著劉振強,矮胖的她,竟然是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楚楚可憐。

「你們的婚事我這邊不會摻合,迎親送親的和我們也沒關係。」趙老爺子看向趙玉山,「他們的結婚證該給辦就給辦,你就當他們是個不認識的老百姓,旁的,咱們都不摻合。」

「是,爹。」趙玉山應一聲,看向趙玉水,「以後兩家不要來往了,爹娘有我和愛媛照顧就夠了。」

  第379章 小姑

  「大哥!」趙玉水直直的盯著趙玉山,眸中滿是驚詫,一向護著他的大哥這是打算和他劃清界限?
  趙玉山避開他的視線將腦袋轉向了窗外。
  「爹……」趙玉水求救的看向趙老爺子,見對方無動於衷,轉而將求救的目標轉向趙老太太,「娘,我不離開這個家,我這輩子都是爹和娘的,爹娘和大哥要是不要我了,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兒!」
  趙玉山從窗外收回視線,驚詫的盯著這個從小一起長大的弟弟,難道真的是和人一起過日子就變成了樣子?
  趙老爺子趙老太太亦是一臉的失望,一直當小是個老實的,卻沒想到遇到事兒以後卻是這麼的無賴……
  至於其他人,神色也都很精彩,這種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竟然上演在了大老爺們身上,長見識了……
  所有的視線聚集在身上,趙玉水也極不自在,就不自在的挪動了挪動身子,他是真的不該用方式來解決這事兒了,他……他只是希望籍此方式,讓爹娘和大哥對他心生憐惜,不把他攆出去而已……為大家都這樣看著他呢?
  「好了,你再鬧騰,只會讓我更討厭你,吧。」趙老爺子一臉無奈的沖趙玉水擺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爹……」趙玉水惶惑的盯著趙老爺子,無助可憐的表情掛在滄桑的臉上,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趙老爺子頭都大了,只好補一句。「看你以後表現吧。」
  「是。」得到了確切的答案,趙玉水很痛快。拉起女兒就往外走,劉振強猶豫一下,只是往後退了退,並沒跟出去。
  「你還有事兒?」趙老爺子問道。
  略一猶豫,劉振強道爺爺,您應該比我更清楚我岳母的性格,她太強勢了,所以,我岳父在家裡一向是只有聽從的份兒。可這次我岳母以後,性格有了很大的改變,也心疼岳父了,他就滿足的不得了。
  但既便這樣,在他心裡最重要的,還是爺爺奶奶和大伯一家,你們就是他的精神依靠,如果你們不要他了,他可能真的會做出他所說的事兒來。」
  「我的我做。用不著你來教,如果你是要說這個,可以走了。」趙老爺子不冷不熱的回道。
  「是我多嘴了。」劉振強衝老爺子老太太鞠一躬,又衝其他人禮貌的點點頭。拱手告辭,「等爺爺奶奶氣消了我再來拜訪。」
  「這人臉皮倒是挺厚的。」羅曉瓊忍不住小聲嘀咕一句,卻恰好落入了劉振強的耳朵。遂駐足衝她笑笑,「臉皮厚。為了趙家人一家和睦。」
  「呵呵……」羅曉瓊鄙視的笑,「你到底是為了趙家一家和睦。還是為了和周家搭上關係?」做了徐院長那麼久的助理,她也不是以前的吳下阿蒙了。
  「我並不想為辯解,我的確是想著和周家搞好關係,不過,不是為了給我撈多少好處,而是希望化解我妻子和周家的恩怨,同時,也真的是希望趙家一家人和和睦睦。
  我我現在這樣說你會不信,但是,早晚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為這樣做的,再見!」話畢,沖大家淡淡一笑,轉身往外走。
  「唉!」看著劉振強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外,老爺子忍不住感歎,「啟艷這個倒還算個人物,但願他不是帶著目的才娶啟艷的。」說著看向初夏,「夏,你也留點兒神,以後和你公公婆婆說一聲,不能讓他鑽了周家的空子。」
  初夏趕緊點頭姥爺,我。」
  心焦的林寶河終於有了插嘴的機會,趕緊問道夏,我聽劉振強說是一個黑大個兒把趙啟艷給擄走的,到底回事兒?」
  為了讓一大家子人安心,初夏如實相告周蜜康走的時候,安排了兩個人保護我,他們也跟著一起來了,不過,在我沒有危險或者沒有需求的時候,他們一般不出現。」
  林寶河長舒一口氣那我就放心了,夏,小蜜是打著燈籠也難找的好,以後,你要好好孝敬公公婆婆和公婆。
  有管有沒有做,他們訓你的時候,都別回嘴,周家的孩子不少,要是哪個惹的你不痛快了,別動手,去和你婆婆婆告狀,讓他們幫你出氣……」
  初夏無語的打斷自家老爹爹,我有數兒,我出去幫忙做飯了。」說完逃也似的跑出了屋子,留下林寶河在那訕訕的摸腦袋。
  「你呀……」趙老爺子好笑的看著他,一臉的無奈,這個,最早他是不接受的,可現在,卻是他最中意的。
  「呵呵……」林寶河不好意思的笑,「爹,夏現在是懂事兒了,可她畢竟是孩子,我就怕她有時候使性子。」
  趙老爺子衝他擺擺手你就放心吧,她肚子裡有主意。」
  午飯過後,林寶河和趙玉蘭初夏便往林寶娟家趕去,羅剛順一家子則留在趙家繼續聯絡感情。
  車子剛停在欒家門口,欒小香就跑了出來,看清從車上下來的人,便扯著嗓子喊娘,我小姑一家來了!娘,我小姑小姑父和初夏來了!」
  話音落下,林寶娟跑了出來三哥,三嫂,你們不是還要再過幾天才嗎?」。
  「不願意看到我?」趙玉蘭笑著打趣她。
  「那哪能,快進屋,快進屋。」林寶娟招呼著幾人往裡走,又吩咐女兒,「小香,去喊你爹和大江。」
  「哎!」欒小香應一聲就往外跑。
  「小姑父和大江干去了?」初夏問道。
  「大江他小叔叔家翻蓋房子,他們爺倆去打下手。」林寶娟將幾人讓到屋裡,拿出一摞碗來給幾人倒水,倒了兩碗,暖壺空了……,趙玉蘭沒來得及攔,她已經拔腳往老太太那屋走去,沒一會兒,伴隨著罵斥聲,林寶娟提著個暖壺笑呵呵的走了。
  「也不是外人,你這麼忙活,我們一家三口使一個碗一樣。」趙玉蘭嗔怪道,「無端端的惹她罵人干?」
  「她那屋的水是我剛燒的,一大壺呢,她也喝不完,等會小香燒了再給她裝。」林寶娟說著不好意思的沖荊哲笑,「鄉下地方沒有喝茶的習慣,也沒有茶杯,只能用碗喝水,您湊合一下。」
  「挺好挺好……」荊哲為了表示對它個大白碗的不排斥,趕緊拿起來喝了一口,「絲……」初夏皺著眉頭倒吸一口涼氣,「哥,嘴裡燙熟了沒?」
  悄悄搗騰一口涼氣,荊哲咬著牙撒謊不燙,正好喝。」
  初夏端起碗來小啜一口,沖荊哲直豎大拇指鐵嘴啊!」
  這話一語雙關,荊哲臉微微泛著紅繼續嘴硬我是比較頂燙,從小就這樣。」
  林寶娟拿著幾個梨進來,遞一個給荊哲吃個梨清清口,怪我,剛燒開的水,也不提醒一聲。」
  既然事主都已經這麼說了,荊哲也不裝了,呼呼的吹兩口氣,道小姑,您可真的是差點兒把我燙死!」
  「呵呵……」林寶娟不好意思的笑著,眸中卻滿是感動的暖意,這樣的稱呼,比任何好聽的話,都讓她舒服。
  坐在一邊的林寶河就暗暗歎氣,處的越久,他對荊哲就越滿意,可惜啊,他只有一個閨女……
  「三哥,三嫂,你們了?初夏又俊了……」欒青樹一身土的從外面進來,憨笑著和幾人打招呼,輪到荊哲時,他疑惑的看向趙玉蘭和林寶河,印象中,新不是長這樣啊?
  這時候,欒大江也咚咚的跑進來,幾乎和他爹一樣,打招呼到荊哲的時候,卡住了……
  趙玉蘭趕緊介紹這位是荊哲,初夏干爺爺的親孫子,也是初夏的好好,這不小蜜出差了嘛,他就送我們了,人可好了。」
  跟在爺倆後面進來的欒小香聽到趙玉蘭的介紹,就臉紅紅的打量荊哲,隨之辮子一甩,小腰一扭一扭的出去了。
  「小香,燒兩壺水。」林寶娟趕緊吩咐。
  「哎!」清亮的應一聲,欒小香甩著大辮子去外面抱柴禾去了,另一間屋裡就傳來老太太倒不過氣來的咳嗽聲,欒青樹皺了皺眉頭,沖幾人道聲歉,問道,「娘,您幹啥?」
  「我快死了!」欒老太太中氣十足的吆喝道,「老了,沒有用了,就沒人願意看了,好水好果的給人家吃,我這個老太婆,就有看的份兒!」
  林寶娟沖外面撇撇嘴,對幾人道她就這樣,一會兒沒人搭理,就受不了了,整天裝病,早晚有一天,裝出點事來,她就舒索了。」說著話題一轉,「你們,咱爹咱娘沒鬧?」
  「哪能沒鬧,不過,沒鬧成。」林寶河哼一聲,「他們從來沒當我是,我早就想到了。」
  猶豫一下,林寶娟道哥,你爹娘為這樣對你嗎?」。(未完待續……)


第380章 不是親生

「哥,你知道爹娘為什麼那樣對你嗎?」

妹妹的這句問詢勾得林寶河又憶起了從小到大的那些憋屈事兒,就重重歎一聲,苦笑著道:「我要是知道就好了。」

「我知道。」頓一頓,林寶娟繼續道,「原本我是不打算把這事兒告訴哥的,可是現在哥和爹娘鬧成這樣,我覺得還是說出來的好,這樣對哥對他們都是好事兒。

不過,哥,你要保證我說出來以後,還和以前一樣和我相處,不能和我生了隔閡,要不然,我就不說了。」

林寶河一愣:「聽你這語氣,我應該不是爹娘親生的?不可能啊,上面的哥哥是親生的,下面的弟弟妹妹也是親生的,我怎麼可能不是親生的?」

「小的時候,大哥二哥和三哥都是睡在西屋,我隨爹娘住在東屋,有一次半夜被爹娘給吵醒了。

娘說,自家的幾個孩子都養不過來,為什麼還要養別人的孩子,爹說,這孩子的爹娘是為了救咱家寶河死的,他們隨寶河一起去了閻王那邊,咱們就得把他們的孩子當親兒子養。

娘說,誰知道他們管不管咱家寶河,憑什麼就讓咱們管他家寶河,爹說,這孩子爹娘包袱裡的財物,夠這孩子一輩子的花銷,咱們就當圖個心安。也不能把這孩子扔著不管。

娘就從櫃子裡掏出一個包袱,把裡面的東西一樣樣的拿出來數。我怕娘知道我醒了會把東西藏起來,就一直不敢吱聲。娘背對著我,我沒看到包袱裡裝的是什麼,但是,從娘態度的改變我確定,那些東西肯定挺值錢。

爹還警告娘,這事兒誰都不能說,要是讓人知道了,雖說那倆人是主動救人死的,可是沒準也被人說成是爹娘殺的。還有那包袱裡的東西,指定也得交上去。

相比與這些來說,養一個孩子就成了小事兒,後來我大了,曾經問過娘這事兒,她開始跟我裝糊塗,我就把她裝包袱的小櫃子指了指,說我看到她往裡放東西了,也聽到了她和爹說的話。

娘就警告我。不准把這事兒說出去,誰都不能說,她還說,要是我說了她就把二哥攆出這個家。

那時候。我天天跟著二哥,娘知道我和二哥關係好,就這麼把我給拿捏住了。外人都說爹娘對小閨女和對兒子一樣好,其實真相就是。我聽到了不該聽的,他們為了堵住我的嘴。也要對我好一點兒。

等我大一些,不是沒想過把這事兒告訴哥,但是想一想,要是真說出來,不但改變不了什麼,還有可能讓咱們兄弟的感情打折。

我想把這事兒瞞一輩子的,可是現在,我不想瞞下去了,哥,爹娘對你是不可能有感情的,所以,你也別對他們抱有任何希望了。

這事兒哥也可以去問他們,我不介意他們不要我這個閨女,這些年這事兒一直壓在我心裡,壓的我喘不過氣來。

如果不是二哥的親生爹娘,我們幾個,也許就成了沒有爹娘的孩子,不管他們是不是合格的爹娘,但是對於孩子來說,沒了爹娘,就沒了半條命。」

事情怎麼會是這樣?

不姓林,又姓什麼?

他叫什麼?

親爹娘到底是誰?

為什麼他們死了都沒人找沒人問?

為什麼他們會帶了夠他花一輩子的花銷?

為什麼……

所有的問題湧到林寶河的腦子裡,他愣愣的盯著妹妹,半晌沒說出一個字。

趙玉蘭的訝異不吝與他,是以,夫妻倆的表情,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倒是初夏有一種原來如此的感覺,她就說嘛,親爹娘怎麼可能那樣對自己的孩子?難怪大伯和小叔對爹都不親近,或者,他們也知道真相也說不定。

而且,站在她的角度來看,林老頭和林老太太當年選擇了用她爹頂替了他們的兒子,也是為了不引起注意,否則,你突然丟了個孩子,算怎麼回事兒?

單就從這點上來說,林老太林老太就是一對自私到讓人噁心的夫妻,人家好心救他們的孩子丟了性命,他們倒好,不但不好好料理人家的後事……,不對,要是沒料理後事,那夫妻倆的失蹤不可能沒人管吧?「小姑,我爹的親生父母有墳塋嗎?」

「有。」林寶娟點了點頭,「爹讓娘把包袱和二哥抱回家,他喊了人一起下河打撈,撈上來都泡的看不出模樣了,報了案也一直沒查到那對夫妻是哪裡的人,就葬在了大林村的墳地裡。」

「原來,那對夫妻就是我的爹娘?」林寶河淒然的笑,「我一直把那對夫妻的事兒當故事聽,卻原來,我也是故事的一份子。」

「爹……」初夏擔心的看著他,不知道怎麼勸好,不管是誰,在四十歲的時候別人告訴你,養大自己的爹娘不但不是親爹親娘,還有可能是仇人,就算不是仇人,也是間接害死親爹親娘的兇手……,這,太殘酷了。

「二哥……」林寶娟也是一臉的擔心,這事兒壓在她心裡三十多年了,年齡越大,她心裡的愧疚就越深,所以,她選擇說出來,可是,她也真的怕因為這個說出來,而失去這個哥哥。

不管是為了還情還是為了贖罪,反正她和這個哥哥的感情是最深的!

「寶娟,你永遠是我親妹子。」林寶河認真的看向林寶娟,「謝謝你告訴二哥,不至於讓二哥糊里糊塗的一輩子。」

「二哥要查親爹娘是誰嗎?」林寶娟問道。

「這個可能性非常小,但是,我還是想要盡最大的努力,我會去找爹娘要回我親爹親娘的包袱,希望裡面有可以證明身份的東西。

當然,這麼些年過去,東西是不是早就被他們賣掉也說不定,但不管怎麼說,我總要試一試。

不管找到找不到,我都會盡我做子女的職責,夏,以後每年和爹去給你爺爺奶奶上墳。

他們能為了救別人的孩子丟掉性命,足以說明他們是善良的好人,爹為有這樣的爹娘,驕傲!」

……

林老頭林老太太在張老爺子張老太太翻臉後,就躲在屋裡再沒出過門,這些天,關於他們的議論不會少了,他們要躲一躲風頭再說。

坐在屋子裡沒事的老兩口,越琢磨心裡就越不是滋味兒,原本以為可以為自己的孫子謀得個好前程,這下倒好,不但沒幫到孫子,還有可能耽誤了他們,越想,他們就越生二兒子的氣,要不是他的不孝,他們至於這樣麼?

「早知道,我就應該一把掐死他,沒點人味兒的雜碎啊!」林老太太咬牙切齒的咒罵道。

「行了,別說些沒用的了。」林老爺子「吧唧」一口煙袋,重重歎一聲,「家門不幸啊!」

「別拽詞了!」林老太太白他一眼,「去老二家坐會兒吧,就這麼悶著,都快長白毛了。」

「老二家現在恨不得有多遠躲你多遠,你去自己找沒臉?」林老爺子鄙視的瞄著老太太,「這麼些年了你還沒看明白,老二和老二媳婦就是能一起吃肉喝酒,不能一塊幹活的人,就咱們現在這情形,你找上門去老二媳婦能拿笤帚把你趕出來,不信,你就去試試。」

「我不去!」老太太撇撇嘴,聽到東屋傳來栓兒的哭鬧聲,就厭煩的皺皺眉頭,「美清,把栓抱過來,我哄哄。」

劉美清正讓栓兒鬧騰的頭大,聽老太太這麼一說,趕緊把孩子抱過來放老太太面前:「奶,栓兒就交給您老了,我去做飯去。」

「哇哇哇……」原本已經哭累了想要歇歇的栓兒,扭頭看到林老太太那瞇縫著的小眼兒,立時又聲嘶力竭的嚎起來。

「栓兒,栓兒……」林老太太邊念著栓兒的名字邊把他抱起來,輕輕的拍著,說來也怪,被她這麼有節奏的拍著,沒一會兒小傢伙便呼呼的睡了過去。

林老爺子看一眼被林老太太放在炕頭的小重孫,忍不住道:「這性格,和寶河小時候挺像。」

他說的,當然是自己的親兒子。

林老太太的臉剎時就陰下去,每每聽到這個名字,她的腦海裡就會浮現也那具泡的漲漲的發白的小屍體……

林老爺子說完,也歎口氣,不再吱聲。

原本就壓抑的氣氛,剎時低到了谷低。

孩子的感覺是最靈敏的,原本已經熟睡的小栓兒,猛的就蹬著腿哭起來,這次,任林老太太怎麼哄,都平靜不下來。

剛好串門回來的鄭三巧趕緊過來把栓兒抱走,連看都沒看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一眼。

「這個女人!」林老太太恨恨的咬牙,「狗眼看人低,她以為那小雜種以後就真不管咱們了?哼,到了那一天,看我管不管她!」

林老爺子眉頭緊緊的皺起來:「你嘴上積點德吧,小心以後到了地底下人家找你算帳!」

「你就咒我吧,人家找我算帳也不能漏了你!」老太太說著往外一看,眸中流露出一絲欣喜,「來了來了……
第381章 承認

「二叔二嬸來了?初夏,快進來暖和……」彷彿早上什麼都沒發生一般,劉美清熱情的從堂屋迎了出來。

伸手不打笑臉人,趙玉蘭衝她點點頭,禮貌的道:「和我們用不著這麼客氣。」後面還有一句話沒說,誰不知道誰啊,東西屋住了好幾年,用得著裝嗎?

鄭三巧抱著栓兒站在覺悟門口,笑呵呵的揮著栓兒的小手:「寶兒,看看誰來了?是不是二爺爺二奶奶和小姑姑呀?寶兒,沖二爺爺二奶奶和小姑姑笑一個,笑一個小姑姑給栓兒糖吃。」

孩子的心裡,天大地大不如吃大,一聽有吃的,立即咧著長了六顆小牙的嘴流起哈喇子。

初夏口袋裡正好裝了奶糖,就掏出一塊來剝了放栓兒嘴裡,笑著用手戳了戳栓兒的小嫩腮。

鄭三巧趕緊道:「小姑姑給栓兒糖吃了,小姑姑最親栓兒了,栓兒長大了是不是也要親小姑姑?」

趙玉蘭和林寶河對視一眼,暗自歎氣,顯然,鄭三巧是在用這種方式,跟他們和解。

「大嫂,爹和娘在吧?」趙玉蘭問道。

「在呢在呢……」見趙玉蘭肯和她搭腔,鄭三巧高興的眼睛瞇成條縫,「老兩口正等著吃晚飯呢。和我們一塊兒吃呢。」

劉美清趕緊接話:「我正在做老兩口愛吃的豬肉燉大白菜呢,貼的三合麵餅子。二叔,二嬸。夏,你們留下一起吃唄?」

趙玉蘭拒絕道:「不用了,剛順家做了我們的份兒。」

鄭三巧和劉美清眸中就流露出一絲失望,隱隱的還有一絲惱意這羅剛順家,簡直就是他們的剋星!

林寶河沖婆媳倆點點頭,帶頭進了林老頭林老太太住的西屋,初夏又塞給栓兒幾塊糖,才跟了進去。

門「光」的一聲關上,鄭三巧和劉美清對視一眼。終是沒貼到門邊去,她們怕再被初夏抓個正著,現在這小丫頭,和以前可不是一回事兒了。

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一個坐炕東頭,一個坐炕西頭,林老爺子扛著桿旱煙袋「吧嗒」的抽著,眼皮都沒撩一下,林老太太由盤腿坐那兒「叭叭」的剝著花生,好像也沒發現屋裡進來了人一般。

林寶河定定的盯著坐在炕上的這倆老人。眸中的神色夾雜著痛苦和失望,世上怎麼會有這樣的人呢?

終於耐不住,林老爺子道:「有話就說,有屁就放。別進來挺屍,我們不稀罕!」

「把我爹娘的東西,給我。」林寶河道。

「什麼?」林老太太猛的抬頭。皺眸瞪著林寶河,「你剛才說什麼?」

「把……我親爹親娘的東西。給我!」林寶河幾乎一字一頓的道,「我已經知道了。我親爹親娘是為了救你們的孩子死了,你們用我頂替了你們的孩子,拿走了我爹娘的東西,現在,我要求你們把東西還給我。」

「哈哈……」林老太太看向低垂著腦袋看不到表情的林老頭,「聽到了沒有?你兒子說咱們不是他的親爹親娘,還跑來跟咱們要東西,哈哈哈……」

「卡卡卡……」把旱煙袋放炕沿上叩叩,林老爺子抬起頭,面無表情的盯著林寶河,「是誰和你胡說八道,讓你回來和我們發瘋的?

還挺能編,編的還有模有樣兒的,你從小在這個家裡長大,你自己也問過你大剛叔,結論是什麼你忘了?

我和你娘對你是不如對你大哥三弟熱乎,可我們為什麼會對你不熱乎?論能幹你不如寶江,論嘴甜你不如你寶海,論懂事你不如寶娟,就你這樣的,讓我們怎麼疼?

當年要是娶了龐家的閨女,你現在過的會是什麼日子?前些日子你二奶奶回娘家,還遇上了老龐家閨女回娘家,人家那日子,人家那排場,誰不眼饞?

當然,爹娘眼饞的不是人家有多少東西,爹娘眼饞的是人家的好日子原本應該是你的,可你非得拗著來,為你好你不知道,我們能不生氣?

現在你倒好,也不知道聽了誰的瘋話,竟然說我們不是你的親爹娘,就你那點兒心眼當我和你娘不明白?

你不就是現在過好了,怕我們沾光,又不想孝順我們,又怕人家說壞話,才想著法子和我們斷了來往嗎?

寶河,做人要有良心,爹娘就算對你哥你妹你弟比對你熱乎,可也是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養大了,給你娶上了媳婦兒。

你這會翅膀硬了,就想把爹娘甩開,你不怕遭報應,打雷劈了你?啊?你摸著心口窩和我說,你虧心不虧心?」

「我倒想問問你,虧心不虧心,我爹娘是為了救你們的孩子死的,你到底虧心不虧心?

這些年你是怎麼待我的你自己清楚,從小到大,你們對我只是個不熱乎嗎?你們說的那什麼龐家閨女,是個什麼樣的脾性你們不知道嗎?

玉蘭嫁過來一心一意的對你們好,可你們呢?她的身子是怎麼糟踐的?她這些年為這個家受了多少苦?但凡你們長眼過心,就不能是現在這說辭。

你們對我不親不疼我可以不計較,但是,你們想要拖初夏的後腿,我堅決不答應,本來,我還不想把這事兒擺明處說,是你們逼我的。

要是爹和娘擺明了不承認,我現在就報案,等查出來會是個什麼結果,你們自己想想吧。」

林老太太不屑的撇撇嘴:「你就別唬弄人了,是不是真當我們老兩口是傻子?快四十年了,這沒頭沒尾的案子誰管?」

初夏衝她淡淡一笑:「這就不勞您操心了,有我婆家人呢。」

「你婆家人胳膊再長也夠不到這邊,再說了,你婆家人要是真有本事,前些日子能讓人家關了監獄裡去?」

「先不管能不能夠得著,反正您現在已經承認我爹不是你們的兒子了……」初夏攤攤手,「做人不能太缺德,我爺爺和我奶奶在地下也會保佑我們的,要是不把他們的遺物拿出來,我保準你們會後悔!」

「哈哈……」林老太太不屑的笑起來,被林老爺子瞪一眼,她才止了笑聲,沖林寶河和趙玉蘭翻個白眼兒,「狼心狗肺的崽子,早知道我就把你扔狼群裡,省得讓你來氣我!」

房門猛的被推開,江奇和馬朝走了進來。

「你們是誰?你們這是幹什麼?」趙老爺子瞪著突然闖進來的倆不速之客,一臉戒備。

倆人分別掏出一個小紅本本沖老爺子老太太亮一亮:「我們懷疑你們曾經窩藏反革命份子,請協助我們調查。」

林老頭憤怒的指著林寶河:「找這麼倆人來就想唬開我?你當我老林頭是被嚇大的傻子?我要告你,把你告到監獄裡!」

「老人家……」江奇笑著在他肩膀上按按,「別激動,小心我們告您誣陷,呶……」他把證件遞給老頭,「好好看看是不是假的,不過你不確定也不要緊,等我們查明了,直接把你們老兩口拉到公安局,你們就知是真是假了。」

「中國國家安全委員會一處副處長江奇」,旁邊是江奇的照片。

林老爺子上下打量打量江奇,確定,這上面的人就是站在面前的人。

馬朝也把自己的證件遞上:「檢查一下吧,看是不是假的。」

「中國國家安全委員會一處副處長馬朝」,旁邊是馬朝的照片。

這個,也不是假冒的。

只是個農村老頭而已,這架式,他哪還能再硬下去?

剛才幾人在裡面的說話聲音不小,鄭三巧和劉美清都有聽到,這會兒,林寶江也被找了回來。

大致情形他已經聽鄭三巧和他描述過,也就明白,二弟一家這是擺明了要和林家脫離關係。

而關鍵是,林老頭林老太當年的事兒也的確是經不起推敲,想想從小到大他們對二弟的所作所為,今天這事兒聽來倒一點都不意外了。

他現在最怕的,就是二弟會揪著當年的事兒不放,連累到他們幾個,是以,趁著老頭老太太開箱倒櫃找東西的時候,他湊到林寶河身邊輕扯了扯對方的袖子。

「什麼事兒?」林寶河並不買他的帳,就直直的問了出來。

「我……我就是不相信。」沒辦法,林寶江只好這樣說。

「他們都承認了,你還有什麼不相信的?」林寶河淡淡瞄他一眼,「放心吧,我只是想要回我爹娘的東西,並沒打算告他們殺人罪,也不會牽連到你們。」

被說中心事,林寶江有些訕訕:「我不是那意思,我,我就是覺得咱們這麼些年的兄弟,這樣……哎!」

鱷魚的不捨?看著林寶江那強裝出來的憂傷,初夏心裡猛的就冒出了這麼個念頭。

一個用紅色帶金線的絲絨布包著的包袱從箱子底下被掏出來,大家的視線剎時都被吸引了過去……

第382章 也姓林
一雙刻著精緻花紋的純銀筷子,一個紅到發紫的血色鐲子,一個金元寶,攤開的包袱裡,是這三件物什。

林寶河手顫抖著一樣拿起來摩挲著,不是因為物品的貴重,而是因為這上面有親爹親娘的撫觸……

江奇似笑非笑的看著林老太太:「你賣了哪幾件,說說吧。」

「就……就這些。」

一聽這吱吱唔唔的聲音就知道,肯定是不只這些,留下這幾件,大概是因為這個不好出手吧,要不然,估計是丁點兒都沒的剩了。

「你要是實話實說,念在你這麼大年紀的份兒上,或者能免了牢獄之災,要是繼續做死硬份子,就別怪我們不夠尊老了。」江奇說著擼了擼袖子。

林老太太不自覺的往後挪一挪,「我這一大把年紀了,出了人命,你……你也得被抓進去。」

「老太太,您當我們是地痞流氓啊?還隨手就打人?」江奇邊笑邊搖頭,「你炕上太熱了,我不及適應而已,看把你給嚇的。

不過老太太,從這點上來說,你應該缺德事兒辦了不少,要不然怎麼會這麼容易心虛呢,是不是?

這樣吧,你現在就把那對夫妻的情形,原原本本的告訴我們,至於你們到底是不是殺人犯,要等我們調查過之後才能下結論。

不過,你這會兒要是說不清楚說不好,那麼。最終的結果是什麼樣的,我可就不能保證了。」

林寶河把東西遞到趙玉蘭手裡。視線也轉向了林老爺子林老太太:「我爹娘到底是幹什麼的?從哪裡來?和你們又是怎麼遇上的?」

到了這一步,林老爺子也不心存僥倖。他已經看出來了,林寶河根本就是有備而來,這倆男人的身份雖說他還是有些懷疑,可是他絕對相信,要是他不配合,他們真有可能把他給抓起來。

「那年秋天將要入冬的時候,老二得了肺炎,我和你娘抱著他去領村的老王頭家抓藥,回來的時候。遇上了鬼子,我和你娘嚇壞了,就拼了命的往村裡跑。

跑的太急,一壞石頭把你娘給絆倒了,手裡的孩子就飛進了河裡,我和你娘都不會水,正尋思著找根樹枝子讓你娘扯著我下河的時候,一對二十五六歲的夫妻也抱著孩子跑過來。

本來,他們已經跑過去了。可是看到我和你娘那麼急的樣子,就又返了回來,男人把包袱遞給女人就跳到了河裡。

待了一會男人托著老二往上游的時候抽筋沉了下去,女人就把孩子。也就是你交給你娘,跳下了水。

結果……結果她下去以後,再也沒冒頭。我和你娘扯著繩子下去找了半天,也沒找著。

當時我和你娘腦子都亂了。孩子沒救上來,還死了倆人。這叫怎麼回事兒?我承認,我們打開包袱後,起了貪心。

後來找村裡人幫忙撈人的時候,我們就說掉下去的是那對夫妻的孩子,你和我們家老二應該差不多大,也就是八九個月,孩子多,也沒人留意別人家的孩子長什麼樣,這麼些年來,也就沒人懷疑過。

包袱裡原本還有一些碎金子,碎銀子,再就是一些女人的耳環戒指,那些東西好兌換,你娘就一點一點的換了家裡用的東西回來。

剩下的這幾樣,我們不敢拿出來,怕萬一惹禍事,再後來,天下變了,就更不敢拿出來了。

那對夫妻從哪裡來,叫什麼,我們是真不知道。不過,看他們的穿著和帶的東西,指定不是小門小戶的孩子。」

說了這些,除了表明林老頭和林老太太有多麼無情貪心,沒別的任何用處,林寶河眸中就流露出滿滿的失望。

「你們騙我!公安局才不會抓我們!」這會兒,林老頭也突然反應過來,他那事兒是發生在解放前,公安局哪會去查解放前的事兒?

「你以為解放前的事兒我們就管不著了?解放前又怎麼著了,不也是中國的事兒?」江奇冷哼一聲,「做了這樣狼心狗肺的事兒,你怎麼還能這麼理直氣壯?」

「我們又沒害人?我們還給他們把孩子養大了呢,再說了,又不是我們讓他們救人的,是他們自己急著跳下去,要不是他們,我們家老二說不准還死不了呢」林老太太理直氣壯的道。

「你是人嗎?」林寶河眸色赤紅的盯著她,「你長人心了?這樣的話你也能說出來,算了,從今以後,我和你們互不相欠。」說完,他重重歎一聲,轉身往外走。

初夏趕緊拉著趙玉蘭跟上,當然,沒忘了帶著屬於他們的包袱。

這裡面的東西初夏剛才細細看過了,那雙筷子上面刻了個林,相信林老頭林老太是沒有把這字刻上去的本事,也就是說,有可能自家老爹的親爹也是姓林,最起碼這一點兒保證了他們沒姓錯姓。

金元寶嘛,除了大點兒,沒有別的特殊印記。

那個鐲子,也是個稀罕物,材質應該是玉一類的,不過,這種血紅色的玉她還真是第一次見到。

也就是說,這個鐲子上雖然沒什麼印記,但如果事主見到了,肯定會認識,這好歹也是一個機率。

往回走的路上,她就把自己想到的這些細細的說給林寶河聽,果然,在她說完這一切後,林寶河的臉色明顯比剛才好看了一些。

「雖然沒見過你爺爺奶奶,但是,知道他們這樣死的不明不白,我還是挺難受……」長長歎一聲,林寶河摸摸女兒腦袋,「等小蜜回來了,你和他說一說,他接觸的人多,沒準什麼時候能有點兒線索。」

「爹,我會和他說的,要不,我回去和我公公婆婆他們先說一聲,沒準他們能知道點什麼也說不定。」

「還是等小蜜回來吧,你剛嫁過去沒多久,麻煩婆家的事兒已經夠多了,人家是不計較,咱們也想清楚了不再和以前那樣事事小心,但是,也不能一點講究都沒有。」

「爹,要講究咱也講究別的,這事兒關係到爹的身世,就別講究了,也不用讓他們特意去打聽,就是聽到誰家說起這種事兒的時候,留意一下。

而且,還有可能他們早就知道這事兒呢,那豈不是一舉兩得?爹,難道你不想早一點兒找到自己的根兒?」

林寶河明顯有些意動,可神色還是有些猶豫,趙玉蘭就勸道,「聽孩子的吧,這事兒已經知道了,就緊早不緊晚。」

「那你說,咱們還回這個村子有什麼意義?」林寶河痛苦的道,「折騰這一頓的,把這房子買下來,算怎麼回事兒?」

「親爹親娘不在大林村,這兒就不是你的家了?」趙玉蘭瞪他一眼,「那倆對你不好,可是這村裡的人待你不薄吧?再說,就算找到了根兒,你真的就能把大林村忘了?大剛爺爺,剛順,建新,劉寶……,這些人,你也不來往了?」

林寶河耷拉著腦袋不吱聲。

「我知道你一時過不了心裡的坎兒,不知道以後和那老兩口怎麼處,還有你大哥和三弟。

天底下沒有過不去的事兒,聽我的,咱們該怎麼過還怎麼過,區別就是少了個不把咱當人的爹娘。

這樣正好,以後咱倆就一門心思的為閨女活,也不用再愁著他們那些人打咱閨女的主意,你說是不是?」

「嗯。」林寶河應一聲,勉強衝妻女擠出個笑,「我知道了,我沒事兒,你們娘倆別擔心。」

初夏拉著林寶河的大手在自己臉頰上蹭蹭:「爹,不管到了什麼時候,我和娘都會在爹身邊陪著爹……」

一家人說說叨叨的回了家,略作休息,便去了羅剛順家。

「正尋思讓曉瓊去喊你們呢,飯都做好了。」看到一家三口進來,胖嬸邊說邊揭開鍋,往外拾饅頭。

剛蒸的大饅頭又白又軟,騰騰的冒著熱氣,一看就讓人有食慾,羅曉瓊等不及的抓起一個就往嘴裡塞,給燙的直跳腳。

「沒出息!」胖嬸白她一眼,把笸籮遞給她,「端進去。」隨之腦袋湊向趙玉蘭,「看寶河的模樣挺不高興,出啥事兒了?回來的路上我就看他臉色不對,當著小荊的面我沒好意思問,到底怎麼了?」

「一會吃完飯和你說,哎!」趙玉蘭重重的歎一聲,「以前就覺得不對勁兒的事兒,今天總算是明白怎麼回事兒了。」

胖嬸就瞪她一眼:「這會說唄,你這麼吊著我,心裡跟貓撓似的,我怎麼吃得下去飯?」

「這事兒不背著你們一家子,那就邊吃邊說吧,這會和你說了,進去還得再說一遍。」趙玉蘭邊說邊掀開門簾進了屋,胖嬸只好也跟了進去。

菜都已經炒好端上桌,荊哲和羅剛順也把棋盤收了起來,待一眾人坐在桌邊,胖嬸就迫不及待的推趙玉蘭:「快說快說。」

「說什麼?」羅剛順納悶的問道。

「我不是那老兩口的親兒子。」

「???!!!」

林寶河的表情像說「我今天中午吃了什麼」一樣淡然,羅家三口人臉色可就不淡然了


第383章 線索


「寶河,你……你的意思是林叔林嬸不是你親爹親娘?」愣了老大一會兒,羅剛順才結結巴巴的問道。

林寶河點點頭:「嗯。」

「不可能呀……」羅剛順撓撓腦袋,一臉的納悶,「以前你不是懷疑過,還偷偷查過嗎?接生婆都說你是他們的親兒子,這怎麼突然就變成不是他們的親兒子了?寶河,你這是從哪聽說的?」

「寶娟說的,我去問過他們了,他們也承認了……」林寶河便把自己真實身世詳細述說了一遍。

「太不要臉了!」胖嬸氣得一把拍在羅剛順的大腿上,對方疼的吸口涼氣,瞪著她,「你把氣往哪撒呢?」

「啊?」胖嬸愣愣的看著他,「怎麼了?」

羅剛順恨恨的咬著牙:「你拍我腿上了,怎麼了?」

「啊?」胖嬸努力回想一會兒,才一臉恍然的道:「還真是,我說我怎麼沒覺得疼呢。」

羅剛順:「……」

看著老爹一頭黑線要發飆的模樣兒,羅曉瓊趕緊接上胖嬸的話茬:「小時候我和初夏每次遇到他們的時候,他們都是對我比對初夏好,我還以為他們是感謝我護著初夏呢,原來是這樣啊。」

「其實,細想想也不意外,親爹親娘哪能對自己兒女這麼個鬧騰法兒?他們啊……」羅剛順歎著氣擺擺手,「算了,不說他們了。寶河,那你是怎麼打算的?和玉蘭去了初夏那裡還回來不回來了?」

「這兒是養大我的地方。我當然還回來,小的時候。村裡的叔伯大娘們沒少幫我,我都記著呢,還有寶娟,我也不能不管她……」

「爹……」初夏打斷他,「我會好好孝敬小姑,我說過,這輩子要把她當親娘一樣待,我不是說著玩兒的。」

趙玉蘭笑著打趣女兒:「寶娟在夏心裡和娘一樣重要啊?」

「那可能嗎?」初夏翻個白眼兒,「娘這是故意挑刺兒。」

「你自己說要把寶娟當親娘嘛。」

「我是說和待娘一樣真心待小姑。小姑有幫忙的事兒我會傾盡全力,要真和娘一樣,那我得接到身邊來,自己有親娘了還霸著別人的娘,小香和大江還不吃了我?」初夏說著話鋒一轉,「不過,這可不代表小姑說什麼我都要幫忙,例如,爺爺奶奶的事兒。我就不會摻合,當然,小姑也不會為他們求什麼,我就是打個比喻。免得到時候娘又挑我的刺兒。」

「這孩子……」趙玉蘭寵溺的摸摸女兒腦袋,看向胖嬸,「你說就她這張嘴。自己在婆家待著,我怎麼能放心了?」

「想去閨女身邊待著就去。也沒人笑話你,找那麼些理由幹什麼?」胖嬸拿起筷子招呼大家。「邊吃邊說,別把菜涼了。」

整個過程中,荊哲一直沒有說話,羅曉瓊就好奇的看著他:「老師,你有什麼看法兒?」

「沒有。」

「沒有?」羅曉瓊一臉的納悶,「怎麼會沒有呢?你可是初夏的哥,她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你沒點兒想法兒?」

「我能幫的,我會盡我所能,但這事兒,我相信林叔林嬸有自己的主意,不過……」荊哲認真的看向林寶河和趙玉蘭,「林叔林嬸別忘了,荊家也是你們的親人。」

「謝謝小哲,我們麻煩你實在是太多了。」趙玉蘭一臉不好意思的道,「這輩子我們是還不上你的情了。」

「嬸,別這麼說,能幫上你們,也是緣份,而且,能幫到你們,我會覺得特別開心,叔和嬸要是再說客氣的話,可就真的是太傷我心了。」荊哲邊說邊歎口氣,「叔和嬸放心,我現在是真把初夏當我妹妹,你們不要有心理負擔。」

「知道知道,我們當然知道。」趙玉蘭忙不迭的解釋,「小哲,我……」想了想,索性擺擺手,「算了,我不解釋了,越說越糊塗。」

荊哲點點頭:「是啊,感謝的話真的會越說就越糊塗,叔和嬸只要坦然接受就行了,總這樣謝來謝去的,都不舒服,是吧?」

「好,以後不謝你了。」趙玉蘭無奈的笑,「你這孩子,咱們遇到你也是福氣。」

「嬸,你剛說了不再謝,怎麼又這樣說?」

初夏就瞪他一眼:「哥,你有完沒完,欺負我娘是老實人呢?」

「好好好,我錯了……」荊哲邊說邊舉起酒杯乾了,「我自罰一杯行了吧?」

初夏不屑的撇嘴:「饞酒就明說,給自己找什麼借口?」

胖嬸一直在研究的看著幾人,此時就笑著搖搖頭:「就這麼走出去要是不說,別人還真能把你們當成一家人,夏和小哲長的也有點兒像。」

初夏瞬時瞪大了眼睛,「胖嬸,您可別這麼嚇唬我,我爹的身份剛揭開,我正敏感著呢,您說我和荊大哥像,我還真就立馬有一種我爹就是荊家人的感覺,這太……太不靠譜了。」

聽她這麼說,眾人就把視線在她和荊哲臉上□巡,片刻羅曉瓊點著頭道:「像,像,真的像,我娘這麼一說,我細細比較了下,你們倆的鼻子和嘴巴還真是挺像的。」

「嗯,是,是有那麼點兒。」胖嬸邊盯著倆人看邊附和。

讓他們這麼一鬧騰,林寶河和趙玉蘭也可始打量自家閨女和荊哲長的像不像,別說,夫妻倆這麼細打量一會兒,就覺得大家說的還真是有道理……

見自家爹娘也摻合進來,初夏立時黑線了:「爹,娘,你們不會也要跟著湊熱鬧吧?」

「沒有,沒有……」嘴裡說著沒有,趙玉蘭卻轉向荊哲問道,「小哲,你沒聽你爹或者你娘說過,他們有什麼失蹤的親戚沒有?」

荊哲這會兒也給整的哭笑不得,就無奈的道:「嬸,據我所知,我們家的親戚好像是沒有失蹤的,不過,算起來也是三十多年以前的事兒了,我不知道也是正常,要不這樣吧,等我回去了,好好問問我爸和我媽,看他們到底有沒有失蹤的長輩。」

「成,你幫著問問,或者也可以問問他們,認識不認識有姓林的失蹤的人家……」趙玉蘭邊說邊把一直放在身後的小布包揭開,「給你們看看這些物什,這就是寶河的親爹娘原本帶著的。」

「這個?」荊哲拿著那雙銀筷子,上下打量著,「這個我好像在哪兒見過,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噢,對了,我記起來了,方伯伯就有這麼一雙筷子,是一模一樣的,說是可以試毒用的,和這個,真的是一模一樣……」他邊說邊打量著,一遍遍的強調這筷子和他見過的那筷子是一樣的。

「那方伯伯是幹什麼的?」初夏代林寶河問道,她老爹此時已經激動的上下唇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他是我爸的最好的朋友之一,我們兩家每年都會聚上幾次,不過,從沒聽說過他有失蹤的親戚,這樣吧,回去以後我馬上去問問,旁敲側擊的問一下,叔和嬸覺得怎麼樣?」

「行!行!行……」林寶河用力的點著頭表示同意,他這會兒已經找不到別的辦法來表達自己激動的心情了。

羅剛順看向兩口子問道:「對了,這事兒趙叔趙嬸那邊知道嗎?」

「不知道。」趙玉蘭搖了搖頭,「我們從寶娟家回來接著你們就走了,根本就沒來得及說,主要,我們是想把事情確定了再說出來,要不然,路上我們就說出來了,哎!」重重歎一聲,趙玉蘭道,「哪怕他們待我們不好,我們也並不希望這是真的。」

胖嬸就伸手拍拍趙玉蘭,安慰道:「好事兒,這是好事兒……」說著趕緊向林寶河解釋,「我不是說初夏的親爺爺奶奶沒了是好事兒,我是說……」

林寶河打斷她:「我知道,你不用解釋,我都知道,咱們交往這麼些年了,你什麼脾性我能不知道嗎?不會誤會你的。」

因為荊哲提了方伯伯的事兒,使得事情的發展出現了轉機,大家有些著急的知道結果,索性吃完飯便散場各自休息,以便第二天能早些出發。

知道林寶河和趙玉蘭心焦,凌晨五點荊哲就爬了起來,他晚上有和初夏交待,是以,他起來沒多會兒,初夏和羅曉瓊便也過來了。

林寶河和趙玉蘭一晚上都沒睡著,荊哲起來他們就立馬出來了,勸不住,只好由著他來,這會看到女兒和羅曉瓊兩個迷迷瞪瞪的進了門,是既心疼又難受。

待車子消失在村子的盡頭,林寶河趙玉蘭和羅剛順胖嬸歎口氣,回了屋,四個人坐一起,久久的沉默著……

筷子鐲子和金元寶都交給初夏帶走了,一是為了尋親,二是為了安全,現在他們需要做的,就是靜靜的等待結果,也許是希望,也許是失望……

上午十點,車子駛進了A市,看一眼歪在後座上呼呼大睡的初夏和羅曉瓊,荊哲忍不住笑起來,這倆上車後一直強撐著要陪他聊天,結果就聊成了這樣兒……

第384章 兄妹情

一個穿著厚厚的藍棉襖,帶著白口罩黑帽子的男人,騎輛自行車晃晃悠悠的拐到主幹道,荊哲趕緊踩一腳剎車,和對方堪堪的錯過去。

被這麼一顛,初夏就迷迷糊糊的爬了來,打個哈欠揉揉眼睛往外看,剎時就清醒了:「這是到……到了?」

荊哲好笑的點點頭:「是啊,陪周公聊天聊的好吧?」

「嘿嘿……」初夏不好意思的笑,「哥開車的技術太好了,一不小心就睡過去了。」說著晃晃身邊半張著小嘴吹氣的羅曉瓊,「起火了!起火了!快起來了!」

「啊?」羅曉瓊「嗖」的坐起來,眼睛賊亮的四處瞄著,「哪……哪起火了?」

「不這麼喊你能起來嗎?」初夏回身從包裡掏出兩件衣服,一件塞給羅曉瓊,「下車的時候穿上,別感冒了。」

原本生氣被初夏騙了的羅曉瓊,立時狗腿的笑:「初夏,你越來越會關心人了,我就不行,壓根沒想到幫你拿衣服。」說著回頭瞄一眼遠遠跟著的江奇和馬朝,「保鏢竟然沒跟丟了,還挺合格。」

「呵呵……」荊哲忍不住笑,「你這話要是讓他們聽見,能氣吐三升血,他倆在這方面可是絕對的專家,以前保護的都是周爺爺那種級別的,這次要不是為了讓周蜜康無後顧之憂,上頭也不會答應周蜜康的要求把他們給派過來。」

「您還真是挺大度的,並沒有因為周團長不在就抹黑他,還一個勁兒的給他貼金。真是好人。」羅曉瓊嘖嘖著誇道。

荊哲無語的瞄著她:「周蜜康是我的妹夫,我有抹黑他的必要嗎?當然。我也不會給他貼金,我說的都是事實。」

「你呀……」初夏也無奈的戳戳羅曉瓊。「荊哲是我哥,以後不要胡思亂想些有的沒的,你這話要是讓外人聽到,會怎麼想?我倒是無所謂,萬一我未來嫂子聽到了和我哥鬧矛盾怎麼辦?」

「我錯了,以後我保準不會亂說了。」嘴上這麼說著,可是看羅曉瓊那撇的不成樣子的嘴角就知道,她對此說法是極不贊同的。

「你……」初夏給她把嘴角往中間推推,「不准用這種表情說話!」

羅曉瓊趕緊伸手揉揉倆腮:「人家這是睡覺睡的表情有點兒僵硬。並不代表著別的意思。」

「騙鬼呢」初夏衝她翻個白眼兒,一臉的鄙視。

荊哲對於初夏的態度自然是十分欣賞,她若扭扭捏捏的不敢碰觸這個話題,會讓他覺得特別尷尬,正是她這樣的坦然,才讓他可以心無負擔的保護幫助她。

「曉瓊,今天車上就咱們三個,我也和你交個實底兒,最初我對初夏是有那麼點兒心思。可是周大團長速度比我快,臉皮比我厚,我只能後悔莫及的看著他得償所願。

做不成夫妻,能做兄妹。也是一件很開心的事兒,現在,我是真的把初夏當成親妹妹看待。至於你說的那個心思,還真是冤枉我了。」

「既然你這樣說……」羅曉瓊身子往前探探。從後視鏡盯著荊哲的眼睛,「如果初夏和曾隊長同時遇到危險。你救誰?」

荊哲想也不想的道:「初夏。」

羅曉瓊繼續追問:「那是不是說在你心裡初夏比曾隊長重要?」

「你問些什麼呢?」初夏瞪她一眼,「這種問題根本就是個坑,怎麼回答都不對。」說著看向荊哲,」「哥,別搭理她,她閒的無聊拿你取樂呢。」

「害怕聽到答案了吧?」羅曉瓊壞笑著,「害怕就明說,我不會笑話你的。」

初夏斜睨著她:「激將法沒有用。」

荊哲笑笑:「沒事兒,這個問題我可以回答,曾梅麗年齡比初夏大,身手比初夏好,所以,先救初夏是最好的選擇。」

「你這是逃避我問題的本質。」

荊哲掃她一眼,笑道:「你的意思是,哥哥對妹妹的感情,不能深過哥哥對戀人的感情,對吧?」

羅曉瓊認真的點點頭:「這是肯定的。」

「你是在以你哥作例子吧?」頓一頓,荊哲道,「兄妹情也不是都一樣的,周蜜康和周曉嬈的感情,就絕對的比戀人的感情還要深。」

「你的意思是……」羅曉瓊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周團長對初夏並不及他對他妹妹感情深?」

「應該是差不多的吧,當然,我不是他,我不知道他心裡是什麼感覺,反正,他對他小妹妹的感情,是絕對的深厚,要不然,也不會那麼些年不能原諒周叔。

我不是在拿我和他比,我是想告訴你一件事兒,無論是兄妹還是夫妻,都有緣深緣淺,我和初夏,最初的確是想做夫妻,但是做不成,兄妹也是一種緣份。

但凡兄弟姐妹之間感情特別好的,肯定是脾氣性格特別投的來才行,很多兄弟姐妹間的感情不及戀人,原因很簡單,戀人談不來可以分,兄弟姐妹卻是不可以,我這麼說,可以解答你的疑惑了吧?」

「好了,我知道了,您也太認真了,就像上課一樣給我來了這麼一通,不過,你這麼說我倒是突然明白我和我哥之間為什麼不夠親了,看來,我和他就是那種緣份不夠深的兄妹,現在他對張二妞可是比對我好多了,呀!」羅曉瓊猛的一拍腦門,「壞了壞了,走太急了,忘了把我娘給我未來嫂子準備的禮物帶上了,我娘肯定在家裡罵我呢。」

初夏趕緊安慰她:「剛順叔和胖嬸不是說了嘛,等我爹娘再過來的時候,他們也一起來看看未來媳婦,到時候由他們帶過來親手交給張二妞,不比你這麼冒冒失失的送過去強?」

「事兒是這麼個事兒,但我娘肯定罵我,不信你看著,到時候來了第一件事就是罵我不長心。」羅曉瓊頭痛的撫著額,「我這腦子啊,幹啥去了!」

初夏忍不住取笑她:「扔被窩裡忘帶了。」

「你不提醒我,討厭,討厭!」羅曉瓊氣得撓她,「我陪著你回老家,你也不提醒我,恨死你了,呀呀呀……」

車子緩緩駛進院子,初夏突然就心跳加速了,之前一直爹娘陪著,她還不覺得怎麼著,這會兒,周蜜康不在,爹娘也走了,獨自住在這兒,她覺得特別的沒著沒落。

雖說之前想的好好的,可是真正到了這一步,還是忍不住會心慌,也知道公公婆婆和老公公老婆婆以及家裡的長輩待她不會差了,可她就是忍不住的會心慌。

荊哲留意到她的不對勁兒,趕緊安慰她:「初夏,沒事兒的,周家人性格都不錯,你會過的很開心的。」

初夏苦笑:「我知道,我這是條件反射。」

羅曉瓊一臉的無語:「又不是讓你去狼潭虎穴,至於嘛?再說了,你又不是沒在周家住過,別搞的像小媳婦第一次上門似的。」

「我不是……」初夏長長舒一口氣,「可能是我一直太依賴我爹娘了,放心吧,我很快會適應過來的。」

車子先停在了萬老爺子家,初夏進去的時候,老爺子正坐沙發上拿本書看,聽到聲響抬起頭,臉上現出驚喜:「怎麼這麼早回來了?」

「尹嫂呢?」初夏問道。

「去買菜了。」老爺子招呼荊哲和羅曉瓊,「都過來坐下說話,我剛泡的茶,正好喝。」邊說邊給幾人倒茶。

「爺爺,您看看這個……」初夏把隨身帶著的尋親證物遞給萬老爺子,「您對這些東西有沒有印象?」

一樣樣的拿起來細細看過,萬老爺子搖頭:「沒印象,怎麼了這是?」

初夏便把爹娘的身世說了一遍,萬老爺子忍不住唏噓:「難怪林家老兩口對你們那麼不上心,這倒是說得通了,走,咱們去你婆婆家,老周頭喜好這些東西,說不準能認識。」

她是新媳婦,回來了先回婆家是應該的,可是她又想趕緊讓荊家人看看,因為從機率上來說,荊家人認得這東西的可能性,要比周家人認得這東西的可能性大一些。

她就為難的看向荊哲。

「我送你們到周家,回頭帶我爺爺奶奶和我爸媽過去,大家聚一起,沒準能想起什麼來。」

「哥……」初夏一臉的感動,不知道說什麼好。

荊哲就摸摸她腦袋:「我是你哥,和我沒什麼好外道的,走吧。」

把幾人送到周家門口,荊哲便調轉車頭回去了,兩家離的距離不遠,走著也就是五分鐘的事兒,可是考慮到這事的私密性以及荊老爺子荊老太太的年紀,他覺得還是車載比步行來的妥貼。

周老太太和周老爺子正坐廳裡閒聊,看到推門而入的初夏,眸中立時現出驚喜:「正和你爺爺念叨你呢,想不到你就回來了。」

「初夏先去了我那兒,你們不生氣吧?」萬老爺子笑著坐到周老爺子身邊兒,「你們可不能生氣,我是娘家人。」

「萬大哥,我是那麼小心眼的人嗎?」周老太太拉著初夏上上下下打量片刻,道:「沒瘦,還行,沒瘦。」

初夏一頭黑線:「奶奶,我就離開了兩天而已,想瘦也來不及吧?

第385章 為難嗎?
「真的是初夏回來了?」林艷秋一臉驚喜的從樓上下來,「我聽著像是你的聲音,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呢,沒想到真的是你!」

「媽,你怎麼了?」發現林艷秋下樓的腳步有些蹣跚,初夏趕緊迎過去,一臉擔心的盯著她的腿和腳打量。

「沒事兒沒事兒……」林艷秋不好意思的笑,「前天和幾個老朋友約了聚會,尋思著別讓人家笑話我這家庭主婦越來越邋遢,就穿了高跟鞋,結果就把腳脖了扭了。」

扶著她在沙發上坐下,初夏給她褪下鞋子,就見左腳的腳腕子腫的比小腿肚子還要粗,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媽,你那鞋子的跟有多高?」

「也就這麼高吧。」林艷秋拿手指頭比量了比量,大約有三公分多一點的樣子,初夏就一頭黑線,後世人家穿十幾公分的恨天高,也不見得把腳給扭成這樣吧?

羅曉瓊上前瞄兩眼,也跟著倒吸涼氣,腳腕子上的皮膚都腫的透明了,能把腳扭成這樣,還真是個本事。

林艷秋腳上趿拉著的是一雙黑布鞋,初夏就蹬蹬的上樓把讓趙玉蘭照著她畫的樣子給她做的棉拖鞋拿下來,幫林艷秋換上,「這樣能舒服點兒。」

林艷秋試著挪了挪腳,連連點頭:「嗯,這鞋舒服,夏,這鞋是你娘做的?」

初夏點點頭:「嗯。冬天趿拉著方便。」說著又不好意思的笑,「我針線不行。不會做。」

林艷秋好笑的戳戳她腦門,「你是我寶貝兒媳婦。我怎麼能讓你做這活計?」說著喊了劉媽過來,把右腳上的鞋褪給她,「你看看這樣子,回頭去楊家鞋店定做幾雙,就先一人兩雙吧。」

「是的,夫人。」劉媽迅速去取了一張紙筆,以極快的速度描下樣子,把鞋子套還到了林艷秋的腳上。

好可惜,唉。好可惜……,瞄著被劉媽拿走的鞋樣子,初夏一臉的肉疼,要不是這年代不准經商,她倒真想開個生產拖鞋的工廠,這麼方便的東西,肯定好多人買,錢啊……長著翅膀飛走了~

「怎麼了?」發現小兒媳的表情有點兒奇怪,林艷秋便疑惑的問道。「是劉媽哪裡畫的不對嗎?」劉媽一聽,趕緊把鞋樣子遞過來,「三少夫人,您看看。」

「沒沒沒。你畫的挺對的……」初夏不好意思的笑,「我……我是懊惱我針線活不行,要不然。我就可以給奶爺爺奶奶和爹娘一人做一雙了。」

「PU~!」羅曉瓊笑噴了,她實在沒想到針線活做的比蜈蚣腳還要難看的某人。竟然好意思說出這樣的話來。

初夏瞪她一眼:「不准笑話人!」

羅曉瓊就趕緊摀住嘴,做個拉拉鏈的動作。不吱聲了。

「我也不會做針線活,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林艷秋生怕小兒媳臉上掛不住,便把自己拖出來當墊背的。

「咳咳咳……」周老太太「痛苦」的咳嗽起來,兒媳啊,你為了你兒媳,可真是仁至義盡了,我和你,沒法兒比……

劉媽的嘴角也一直在犯抽抽,大夫人要說自己不會針線活,那她們誰還敢說自己會針線活?她納的鞋底比楊家鞋鋪的師傅納的都好,還說自己不會……

初夏又不傻,看大家的表情就知道是咋回事兒了,心裡就暗自愧疚,瞧她這謊撒的,直接讓婆婆也跟著撒彌天大謊。

不過隨之也想明白了一件事兒,現在這年代,好些人吃飯都成問題,又哪會有閒錢買拖鞋穿?估計就算再便宜,普通人家也不捨得買吧?晚上洗完腳趿拉著鞋就鑽被窩了,還要的毛拖鞋?

幸虧她有自知之明,要不然她去做生意,十有八九是要虧的。

「爸和大哥大嫂他們都上班去了?」初夏轉移了話題。

「是啊,你爸回部隊了,估計一二個月不能回來,你大哥大嫂以為你晚上才能到家,就去上班了,本來想讓你大嫂請假在家養身子,她說閒那麼長時間燥得慌,只好讓她繼續回郵局上班了,唉……」林艷秋無奈的歎一聲,「想把她調到輕鬆點兒的部門,她還不去,真是個倔性子。」

「大嫂是怕別人說閒話吧?」初夏剛想說反正郵局也不忙,好在話要出口的時候她一下子反應過來,趕緊噤了聲。

在這個靠寫信和發電報維持聯繫的年代,郵局不忙還有哪裡忙?

「是啊,你大嫂是個好強愛面子的,她嫁到咱們家裡來,好些人就說她是圖咱家的好日子,她就隔外的好強……」生怕小兒媳也以此為基準,林艷秋趕緊叮囑,「夏,咱可不能這麼想,能成一家人是緣份,可不能為了怕外人亂說,就把自己給累個半死。」

初夏一頭黑線,這怎麼就扯她頭上了?問題是,她要不努力,爹娘哪能在這邊住的踏實了?正糾結著怎麼回答,荊哲解救了她。

荊家一大家子的到來,使得周老爺子和周老太太都有些意外,禮貌的起身打過招呼後,初夏把幾件物什擺在了茶几上,然後,又把她爹娘的事兒詳說了一遍。

末了,她期待的看著眾人,希望哪一位可以明確的給她一個答案。這個年代的人,對於根的觀念十分的執著,雖然她爹嘴上說有女兒和妻子,別的不想了,可是GU子裡,他還是介意不知道根在哪兒的事實。

幾位長輩一一拿起東西端詳,最後卻都是無一例外的搖頭,表示,沒見過這些東西,也沒聽說過哪家的兒子或者女兒,走丟了近四十年。

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剩了荊莫年,知道初夏的心情,周老太太便拜託荊哲帶著初夏去找荊莫年,看他能不能想起來點什麼。

……

荊莫年剛下了手術,正坐辦公室裡閉目養神,聽到聲響趕緊睜開眼睛,見是兒子和初夏羅曉瓊,流露出了淡淡的笑意:「這麼早回來了?」

「爸,有件事兒麻煩你。」荊哲單刀直入的道。

初夏趕緊把東西遞給荊莫年,還未待她說話,就見荊莫年有些激動的撫著那只血紅的鐲子,神色有些怔怔……

這肯定是認識了?!初夏不自覺的咽口唾沫,雖然覺得打斷對方不好,可她還是忍不住問道:「荊伯伯,您……您是不是認識這物件的主人?」

平復了一下情緒,荊莫年道:「我不認識這物件的主人,但是,我認識一個想要這物件的人,不過,她拿到的那隻,應該是另一隻。」

「爸,我記得江伯伯有一雙這樣的筷子,對吧?」荊哲把筷子遞給荊莫年,「這筷子和這鐲子應該是一家的吧?」

「你這是從哪裡得到的?」荊莫年沒有回答兒子的話,而是激動的看向初夏。

自從認識荊莫年,第一次見到他這麼失態的模樣兒,初夏就知道,自己應該是找對人了,趕緊把自家老爹的身世講了一遍。

待她說到那對夫妻為救林老頭林老太的孩子丟了性命時,荊莫年頹然的垮了身子,半晌,他抬起頭,看著初夏:「孩子,你讓我先平靜平靜,再和你說,行嗎?」

「行。」初夏趕緊應道,她哪敢不行,再急也不能急在這一會兒,就看荊莫年這表情也知道,肯定和他以前的情事啥的有關係,一般來說,能讓一個人出現這種表情的,一般會是求而不得,思之永恆。

時間一分分的過去,荊莫年始終保持一個坐姿,如石塑一般,一動不動,初夏覺得自己呼吸都要不暢了,索性拉著羅曉瓊退了出去。

出了門口長長呼一口氣,羅曉瓊壓低了聲音對初夏道:「喂,我怎麼有一咱感覺,爹和兒子的遇到了一樣的事兒呢?」

「就你聰明。」初夏瞪她一眼,懶得和她的巴,她眼睛又不瞎,用得著她提醒嗎?

「其實我是想說,爹沒有兒子灑脫,荊哲對你雖然還有點兒朦朧的男女感情,但他已經能坦然的把你當成妹妹,我相信,總有一天,他會把你變成完全的妹妹。

可是這位荊伯伯,估計這輩子都走不出來了,呀,你說朱阿姨知道不知道?要是她知道了,會不會受不了?」

初夏就是一愣,這事她還真沒想到,朱心琴知道荊莫年以前的情事嗎?

她便開始努力回想荊老爺子荊老太太看到這些物什時的態度,有沒有一種可能,老兩口認識這些東西,但是顧忌兒媳婦,才故意不說出來?

如果真的是那樣,這事兒有可能會讓荊莫年為難。

但是,爹又很在意這事兒,她到底應該怎麼做呢?

正在進退兩難時,荊哲從辦公室裡出來了,沖倆人招招手:「進來吧。」

初夏趕緊道:「哥,先等一等。」她上前幾步,小聲道,「要是這事兒會讓荊伯伯為難,不如你和荊伯伯談一談,然後我把實情寫信告訴我爹娘,具體的,等周蜜康回來了再去辦,好不好?」

第386章 尋親之旅

「初夏,如果我是你的親哥哥,你也會考慮這麼多嗎?」荊哲的眸色中明顯有受傷的痕跡。

呃……

要是親哥哥她當然不用考慮這麼多,關鍵的問題是,要是親哥哥,他倆就一個爹了,她哪用得著去考慮些有的沒的?

「哥,我和你當然不用客氣,可是,你代表不了荊伯伯,看他剛才的神情就知道這事兒對他來說應該是很為難的。

我不希望因為我們家的事兒,害得荊伯伯和朱阿姨鬧矛盾,如果說朱阿姨也知道這事兒,荊爺爺荊奶奶就不可能把咱們支到這兒來了,是吧?」

荊哲立時釋然了,笑道:「年紀不大,思維還挺縝密的,放心吧,沒事兒的。」

「真沒事兒假沒事兒?」初夏狐疑的盯著他,「這事兒可馬虎不得,絕對不能讓荊伯伯和朱阿姨之間出現矛盾。」

荊哲一臉的無語:「你想那麼多幹什麼?聽我爸講完了,再決定怎麼辦不就行了。」

「也是。」初夏眨巴眨巴大眼睛,不好意思的笑,「我還真是鑽死胡同了,走吧走吧。」這會兒輪到她迫不及待了。

荊莫年的神色已經恢復平靜,看到幾人進來,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椅子。並示意荊哲把辦公室的門從裡面上了鎖。

「關於你爸的身世我並不清楚,我也沒聽京城林家說過他們和什以親戚失去了聯繫。不過,這個鐲子和這雙筷子。我可以肯定,是京城林家的傳家之寶。

據說這是林家的一個老祖宗從宮裡得的賞,一代代傳了下來,鐲子是養生的,筷子是試毒的,一般的銀筷並沒有試毒的功能,這個,是經過大內工匠特殊加工的。

江心舟的那雙筷子,是從他妹妹江心婉那兒借來把玩的。恰好就讓小哲給看到了,這鐲子江心婉也有一個,不過」荊莫年臉上流露出痛苦的神情,「不過碎了。」

「爸打碎的?」荊哲問道。

「是。」荊莫年苦笑,「是我打碎的,同時,也把我和江心婉的緣份徹底碎沒了。」歎一聲,他繼續道,「你們剛才也看出了我的失態。我也沒必要瞞你們。

當年我和江心舟林之棟是同學,三個人總是同出同進,我和林之棟就都喜歡上了江心舟的妹妹江心婉,在我們大學畢業的時候。江心婉終於明確的拒絕了林之棟,選擇和我在一起。

那段時間,是我最幸福的日子。我以為,我們會那樣幸福的過一生。結果有一天。她拿著一個血紅色的鐲子問我漂亮不漂亮,我說挺好看的。問她從哪兒得來的,她說是林之棟的。

我當時就火了,一把奪下鐲子扔到了地上,鐲子當場就碎成三截,江心婉明顯愣住了,然後她收拾起碎了的鐲子包好,一言不發的走了。

我在氣頭上,就沒攔著她,結果從那以後,她就不見我了,並且讓她哥明確告訴我,她放棄我了,接著就傳來了她定婚的消息,定婚的對象是林之棟。

我當時的憤怒可想而知,就去找林之棟算帳,罵他卑鄙,林之棟的表情很冷淡,他說事情是被我自己搞砸的,怨不得他。現多問,他就什麼也不說了。

過後我問過江心舟,江心舟也不知道為什麼,說他也奇怪他妹妹怎麼突然就軒就態度了,他問過江心婉,江心婉只說了一句話,緣份天注定。

一直到現在,我都沒有再和林之棟江心婉聯繫過,不過就在剛才,看到這個鐲子,再聯想到你說的事情,我突然有些想明白當年的事兒了。

我估計當時林之棟把這鐲子給江心婉應該有兩層用意,一是女孩子都喜歡這種漂亮的東西,他希望用這個來給自己增加一次機會,再一個,就是讓江心婉幫著尋找另外一個鐲子,或者說,是讓她幫著尋找林家失蹤的親人。

當然,我認為第二種可能根本就是為了給第一種可能做鋪墊的,要不然,他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接近江心婉。

可惜,我卻上了他的當,鐲子碎了,江心婉沒有別的辦法,只能用自己來償還這個債,所謂緣份天注定,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荊哲皺著眉頭道:「照爸這麼說,那林之棟也挺卑鄙的,就那麼搶了爸的心上人。」

「這事兒別告訴你媽,她不知道,不過」頓一頓,荊莫年臉上流露出笑容,「和你媽媽生活了這麼多年,我還是很開心的。」

荊哲就衝他擺擺手:「爸,您用不著向我表忠心,我不摻合您以前陳芝麻爛谷子的事情,我現在只是關心怎麼為林叔找到親人。

照你這個說法來說,你好像是不方便去的,要不,要不我去找江伯伯,讓他先去幫忙打探一下,看林家對這事兒是什麼態度。

免得這麼去了人家不認咱還生氣,還有啊,要是那林家人也是些不省心的,就勸林叔別認了,要是再遇到林爺爺林奶奶那樣的,林叔和林嬸可真掉井裡了。」

「林家人不至於,雖然林之棟當年的做法不太磊落,但是」荊莫年視線在初夏臉上一□,笑道,「有幾個像你這樣的傻瓜,要是你也主動點兒,沒準初夏就是我兒媳婦了。」

「爸,你怎麼也打趣我們?」荊哲頭痛的看著他老爹,這是唯恐天下不亂還是怎麼著的?

「好了,和你們開個玩笑」荊莫年揮揮手送客,「趁現在時間還早,趕緊去找江心舟吧,這事兒我就不跟著了,免得讓你媽知道生我的氣。」

荊哲就看向初夏:「現在知道你的擔心是多餘的了吧?」

「嗯。這說明荊伯伯最愛的是朱阿姨,這下子我放心了。」初夏沖荊莫年感激的笑笑,「謝謝荊伯伯了。」

「別跟我客氣了,快去辦正事兒吧。」

荊哲便帶著初夏和羅曉瓊馬不停蹄的往江心舟那兒趕。江心舟是A市民政局的局長,荊哲熟門熟路的帶著倆人到了江心舟的辦公室,裡面沒人。

出去一問,正給領導班子開會呢,三人只好坐在辦公室裡等著。

十一點半,江心舟回來了,身材高壯,戴個金絲眼鏡,一雙狹長的鳳眼,鼻樑高挺,唇形飽滿,不管哪個年代的審美,都是絕對的美男子。

看到荊哲,他眉眼中先含了笑意:「小哲,怎麼捨得來看江伯伯了,這兩位小同志是?」

「江伯伯,現在有時間嗎?」荊哲也不和他客氣,開門見山的道。

「怎麼了?」江心舟的神色嚴肅起來,「出什麼事兒了嗎?」

「是有事要江伯伯幫忙,咱們找一個安靜的地方來說,好不好?」荊哲道。

江心舟把幾人帶到一個小會議室,關好房門,道:「好了,說吧。」

初夏再次把自己的寶貝亮出來。

果然,在看到筷子和鐲子時,江心舟的眼睛立時亮了,徵詢的問初夏:「我可以看看嗎?」

「當然。」剎那間,初夏竟有一種做地下交易的感覺。

把筷子和鐲子一一拿起來觀察、摩挲了老大一會兒,江心舟才戀戀不捨的放下,不好意思的沖幾人笑笑:「我就好這一口,見了這些東西,就想動一動,看一看。」

「江伯伯,我們來找你,是想向您打聽一下,您有聽心婉姑姑說過她婆家那邊有走失的親人一直沒找到嗎?」

江心舟是聰明人,荊哲這麼一說,他就明白了個大概,努力回想一下,道:「我沒聽心婉說過,不過,這東西和她手裡的那一套絕對是有聯繫的,要不,我帶你們去找她吧。」

「現在?」荊哲有些不確定的道。

「你們不是很急嗎?」江心舟看一眼時間,「咱們吃個飯就往那邊趕,正好能趕上林家老爺子老太太午休起來。」

荊哲徵詢的看向初夏:「怎麼樣?」

「我們這樣過去好嗎?」初夏猶豫一下,就道,「萬一這事兒是林家不想承認的,我們這樣過去,會不會給江伯伯帶來麻煩?」

江心舟想了想,就道:「能把事情詳細的告訴我嗎?」

初夏不是不想說,是覺得一來就講家史,有點兒不禮貌,這會兒江心舟主動問起,她當然不會隱瞞,把自己知道的,一五一十的全告訴了對方。

江心舟就站起身來:「走吧,這麼久遠的事兒了,再有什麼矛盾估計也早就消散了,當然,要是他們真的有什麼,你們就當沒這家親人,可不能剛出了虎穴又入狼窩,對不對?」

眾人被他說的笑起來,初見的陌生感也消散了不少。

「江伯伯,以您之前和林家人的接觸,感覺他們是怎麼樣的人?好相處的人嗎?」趕往林家的路上,初夏主動向江心舟打聽起林家的事兒,知已知彼,方能提前準備嘛。

第387章 像太婆婆?

「我和他們相處也就是禮節上的來往,還真是沒法兒說,不過林之棟性格倒是還不錯,當然,比荊哲的父親要有心計一些,呵呵……」江心舟邊說邊看著荊哲笑,「你父親讓你們來找我,肯定把他和我妹妹的事兒說了吧?」

「說了。」荊哲沖江心舟撇嘴,「江伯伯您也是,當時為什麼就不幫幫我爸爸?您也說了,我爸沒那麼多心計。」

「我要是幫了,還有你嗎?」

「也是。」荊哲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我怎麼把這事兒忘了,不過,我挺納悶的是,心婉姑姑看上去挺直爽的性格,怎麼會不解釋?

她要是說了,我爸肯定會向她道歉,向林家道歉,那麼,她也就不用勉強自己嫁給一個不愛的人了。」

「她過的還不錯,她自己現在覺得嫁對了。」江心舟歎一聲,「誰和誰到底有走到底的緣份,強求不得的。

當年,我們全家都中意你爸做江家的女婿,但是,偏生的就出了那麼檔子事兒,過後我們都有問心婉,她呢,閉著嘴什麼都不解釋,就認準了一條,要嫁給林之棟。

我們想她可能是真的喜歡林之棟,就也沒再追問,但最初的幾年,她過的很不開心,好在林之棟一直對她很好,漸漸的,她也就開朗了起來。

只是,她一直拒絕見你的父親,可她對你又很好。說真的,身為她的哥哥。我都不明白她在想什麼。」

「好糾結的性格。」初夏猶豫了一下,認真的看向江心舟。「江伯伯,咱們是第一次見,按說我不應該向您提什麼要求,可這會兒,好像找您是最靠譜的,所以,我能不能請求您,萬一我們和林家的見面不太順利,您就幫忙打個圓場。讓我們離開,好不好?」

江心舟好笑的看著她:「其實你是想說,讓他們別搶你的東西,對吧?」

「您太聰明了。」初夏訕訕的笑,「和您一比,我真是弱爆了!」

「弱爆了?」江心舟重複一遍,笑著點頭,「這個啟有意思,你的確是弱爆了。小丫頭,我剛才說林之棟比荊莫年有心眼兒,而我呢,絕對比林之棟還要有心眼。所以,和我打交道你可要小心點兒,呵呵……」

好迷人的大叔!

看著笑得如芝蘭玉樹的江心舟。初夏都要流哈喇子了,這樣風格的大叔。真的好有魅力。

就從他的長相判斷,江心婉絕對是醜不了。也難怪荊伯伯到現在還會記掛著她,不過,美人的人生好像總是多波折這會兒,她倒忘了她自己也是個美人了。

到達林家時,已是下午二點鐘。

林家住在一幢古色古香的四合院裡,比一般的四合院要大上個六七倍,「去年才還回來的,之前,一直四分五裂著。」進了門,荊莫年向幾人介紹道。

他這是變相的告訴幾人,林家,也曾受到不小的衝擊,直到這會兒初夏才意識到,她一直都沒問這林家是幹什麼的。

不過,問不問的也沒意義了,她從來也沒想著認了是為了沾便宜的,就是想讓父親有個根而已。

他們先見到了江心婉。在看到初夏的一剎那,江心婉明顯有些失神,不過她掩飾的很好,迅速恢復了平靜。

初夏也終於明白了什麼叫美人,她的眉眼和江心舟有五六分相似,卻又比江心舟更精緻更好看,一舉手一投足所散發出來的優雅婉約,別說男人,就她這個女人,都願意看。

看到哥哥帶著荊哲過來,江心婉的眸中明顯流露出一絲驚喜,招呼著幾人坐下,笑吟吟的道:「今天刮的什麼風?」

「姑姑,這位是我妹妹林初夏,這位是我妹妹的朋友羅曉瓊。」荊哲趕緊向江心婉介紹道。

「妹妹?」江心婉詫異的看向江心舟。

「不是親妹妹,是乾妹妹,荊老爺子認的乾孫女。」江心舟趕緊解釋道,並笑著看向荊哲,「你姑姑還以為你爸什麼時候在外面生了個私生女呢,以後介紹的時候記得多說兩句,萬一讓人誤會了,你爸多冤枉?」

「是有事兒吧?」江心婉顯然是不喜歡哥哥所說的話題,便迅速接了話。

「之棟呢?」江心舟問道。

「哥你裝的什麼糊塗,他當然是在上班。」江心婉沖哥哥翻個白眼兒,「有事趕緊說,別拖三拖四的,我不喜歡。」

「不是故意拖,是有事要向之棟求證,這樣吧,我先問問你,嫁到林家這麼些年了,你知不知道林家有失蹤的親戚?」

江心婉眼神微微一閃:「哥問這個做什麼?」

「看來你是知道,那就和我們說說吧。」江心舟的神色嚴肅起來,「不要找借口岔過去,如果信得過哥,你就說出來,我問你,肯定是有原因的,先找你,當然也是因為你是我妹妹,我信得過你。」

江心婉就冷哼一聲:「哥永遠把荊莫年看得比我重要。」說著又趕緊向荊哲解釋,「我不是吃你爸的錯,是你江伯伯太過份了,你看他說的這話是相信我嗎?根本是在激將我,說白了,他現在就是不相信我會實話實說,才故意這樣的。」

初夏今天第四次把證物亮出來:「這個,您認識吧?」

「這……這……這……是從哪裡來的?」江心婉一下子嗑巴起來,眼睛在盯著那個血紅的鐲子時,神色一下子激動起來。

「我父親的。」初夏道。

「你父親?」江心婉小心的拿過鐲子檢查一遍,忽的站起身來,「你們等著,我……我去去就來。」

「等等……」江心舟一把扯住妹妹,「先和我們簡單一說,你別自作主張的就去通報了。」

「具體的,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公公一直在暗地尋找一個失蹤了多年的弟弟,看得出來,他很想念對方,可是,這個話題在這個家裡又是一個禁忌,從來沒人光明正大的去找那位失蹤的林二叔,所以,現在只有他,才能給你們最真實的答案。」

「當年林之棟給你鐲子的時候,把他有一個失蹤的二叔的事兒告訴你了吧?」江心舟問道。

猶豫一下,江心婉點頭:「是。」

「為什麼當時不和莫年解釋?」

「因為這是林家的秘密,在他告訴我的時候就說了,是誰都不能告訴的秘密,我答應了他,那當然不能說出來。」

「為了抵債,你就嫁他了?」

「不嫁他怎麼辦?」江心婉歎氣,「當時的情況,要是我不嫁她,我會一輩子活在後悔當中。

藍沁的眉眼和他家老太太有四五分相似,他懷疑藍沁的爸爸媽媽可能是林二叔和林二嬸。就把鐲子放我這兒,讓我找時機拿給藍沁看一下。

鐲子實在是太漂亮,我忍不住的向荊莫年顯擺,我沒想到他竟然就奪過去給我摔在了地上。

如果我當時不顯擺,就不會毀了那麼貴重的傳家之寶,除了嫁給他,我還有什麼選擇?

不過,我現在真的覺得我嫁對了,這麼多年,他對我始終如一,做為一個女人,這就夠了。」

「這事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江心舟皺著眉頭道,「如果消息傳出去,才能更早的找到林二叔,為什麼,一定要偷偷摸摸的?」

「大概是怕引起有心人的關注,給林二叔帶來危險吧,當然這是我猜的。」江心婉指了指血紅色的鐲子,「這個說價值連城也不過份,這種血玉,是百年難得一遇的,更別提這麼大這麼純的,要是真宣揚出去了,難免出現鳥為食亡的事兒。」

「血玉?」初夏剎時被驚呆了,她一直看著這血紅的鐲子挺好看的,沒想到竟然會是血玉!

這可是傳說中的東西,出產地是西藏的雪域高原,在史料記載中,只有吐蕃時代,松贊干布迎娶文成公主的時候,禮單中有這種血玉的紀錄與介紹。

她以前看過這方面的資料,一直把這當成了神話傳說中的東西,想不到,現在……現在她竟然親眼見到了!

而且,還可以說根本就是她的,她爹的可不就是她的?

突然間,她對林老頭林老太太的恨也消失的乾乾淨淨了,要不是他們不知道這東西的價值,一直放在箱子底下壓著,說不準早被毀了也說不定。

「你知道血玉?」初夏的神色引起了江心婉的注意,便詫異的問道。

「從書上看到過,以為只是個傳說呢。」初夏訕訕的笑,「太突然了,失態了,讓您見笑了。」

「我基本可以確定,你父親就是林二叔的兒子,因為……」頓一頓,江心婉道,「你長的,太像我太婆婆了。」

初夏一頭黑線……,什麼叫她太像她太婆婆了……

江心婉也意識到自己這句話經不起推敲,趕緊補充解釋:「我的意思是,你的相貌,和我太婆婆的相貌,有八成相似,你等一下,我找相片給你看。」她邊說邊往另一間屋子跑去。

第388章 見面

這根本就是放大版的林初夏嘛!

這是所有人看到照片上的女子時的第一反應,細黑的彎月眉,水汪汪的大鳳眼,漂亮的雙眼皮,挺直的鼻子……,唯一的差別就是,初夏的唇是豐潤型的,照片上女子的唇是那種櫻桃小嘴。

這會兒,所有人都肯定了這次尋親之旅的正確性證物可以易主,長相卻是天生的。

「現在,我可以去把這事告訴我公公婆婆了吧?」江心婉徵詢的看向初夏,「可以嗎?」

「好。」初夏點了點頭,來都來了,沒有當縮頭烏龜的道理,如果他們敢搶了她的鐲子,她也不怕,還有周蜜康呢!

某人自己都沒意識到,潛意識裡已經把團長筒子當成自己的保護神了。

江心婉便急急的走了出去,初夏忍不住附羅曉瓊耳邊道:「好好看看人家怎麼走路,學著點兒。」

羅曉瓊趕緊搖頭:「還是你學吧,我要是這麼走,估計我娘能用大棍子把我攆出十里地。」

「你有沒有審美眼光?」初夏無奈的衝她皺眉,「人家這叫優雅,我就不信,你走的優雅了,胖嬸就要揍死你。」

「這叫扭捏好不好?」羅曉瓊小聲嘀咕一句,悄悄瞄一眼江心舟,見對方正和荊哲說話,沒注意她倆,就壓低了聲音繼續道,「你不覺得,我這個塊頭。做出那樣的姿態,有點兒像男人裝女人?」

初夏:「……」她實在沒法和未來嫂子溝通了。這欣賞眼光,差了哪止一個段位。人家分明就是走的優雅,到她那兒,成啥了?

不出十分鐘,江心婉帶著一對老夫妻急急的回來了,江心舟趕緊站起來:「林叔林嬸,你們好。」

「小舟好。」老爺子回答江心舟的時候,眼睛卻是直直的盯在初夏的身上,眸中是滿滿的激動和不可置信。

老太太的神色沒他那麼激動,不過。也是一臉的驚詫,她徑直走到初夏身邊,拉起她的手,細細打量著她:「像,像,真像!」

「孩子……」老爺子的聲音有些顫抖,「你……你父親叫什麼?」

「林寶河。」

「林寶河?」老爺子愣一愣,「你父親改過名字?」

初夏搖搖頭:「我爹一直叫林寶河,不過。這事兒說起來比較長,要不爺爺您先坐下,我慢慢說給您聽?」

「好,好……」老爺子趕緊坐到沙發上。巴巴的看著初夏,「你爺爺和你奶奶現在怎麼樣了?他們身體還好嗎?你爹是做什麼的?你多大了?」

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老太太便瞪一眼老爺子:「你讓孩子一個一個的說。一下子問這麼多,讓孩子怎麼回答你?」

落水兩口子的故事再講一遍。引起的反應和之前有所不同的是,老爺子和老太太都哭成了淚人。

待情緒平復下來。老爺子才歎一聲:「孩子,讓你笑話了,可是爺爺實在忍不住,我們一直以為你爺爺奶奶都還活著,只是,不知道在哪兒被困住了,沒想到,他們竟然是被困到了閻王爺那兒。唉!」

「他們是為什麼離開的?又為什麼會不敢明著找?」這是初夏最關心的兩個問題,她照直問了出來。

「這事兒,要追溯到很久以前,咱們祖上,都是當官的,原本也沒什麼,可是突然就揪著這事兒不放了。

在得知有人要來抄家的消息後,你太爺爺太奶奶就把家裡的傳家寶分給我們和你爺爺奶奶,讓我們帶著孩子連夜逃走。

我們當然不願意,可是老兩口以生命相脅,沒辦法,我們只好聽他們的,原本是說好了,我們兄弟倆分開走,一個去新疆找我大姨,一個去魯東找我在小姑,讓她們給悄悄安排住下。

開始的時候肯定是不敢給家裡寫信的,後來事情過個差不多,你太爺爺太奶奶就分別給兩家親戚寫信,說是可以讓我們回來了,雖然宅子沒還回來,但是,事情已經過去了。

我們就往回趕,小姑那邊卻寫信說,一直沒見到二弟兩口子,太爺爺太奶奶就急了,親自沿途去找。

結果自然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有,我們又不敢明目張膽的找,至於二弟和二弟妹身上帶的證物,就更不敢提了。

抄家的時候,你們太爺爺太奶奶可是拿贗品代替了真品,要是讓人知道了,林家也就完了,所以這事兒,根本不敢告訴外人。

後來,你太爺爺的一個朋友說,他看到老二一家子在路上遇到搶東西的,殺了人跑了,也不知躲哪去了。

這麼一說,就更不敢明著去找了,其實,殺人的那個人只是長的和老二像,根本就不是老二,可當時那個年代,誰敢賭啊?要真的是老二干的,那他的命肯定就沒了。

你太爺爺太奶奶就想,乾脆別找他了,找回來也是個死,還不如就在外面這麼著漂著,好歹還有個念想。

一直到死,老兩口都還惦著你爺爺奶奶,唉,要是他們知道,老二一家子早就遭了不測……」林老爺子搖搖頭,說不下去。

好吧,這事兒在後世來說,有很多讓人難以理解的地方,但是放在這個年代,倒一點兒都不奇怪。

好些人,真的被批鬥啊,揪斗啊,給嚇怕了。

一丁點兒的事兒,就有可能造成不可收拾的後果,所以,自家爺爺奶奶失蹤後,不敢問不敢查,也算是一種保護。

就算是到了現在,除了她這種來自後世的奇葩,別人說話也是腦子裡過上三圈才吐口,當然,羅曉瓊這種除外,她們倆天生就是一類的。

說錯一句話,丟了命的事兒,以前不是沒有過,所以,好些人真的是打心眼裡對那些規矩啊,制度啊,法令啊,有一種本能的恐懼。

到了這個時候,林寶河是林升軍兒子的事兒,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林老爺子知道自己的二弟一家子沒有殺人,便一時也坐不住了,要求江心婉馬上去把林之棟找回來,載著他們回大林村認親,還有,遷墳!

第389章 謀算

初夏一行人離開後,趙玉蘭和林寶河就準備了食物香燭燒紙前去大林村的墳場,倆人一出門,林初秋便「咚咚咚」的跑去向林老爺子林老太太報信兒。

關於林寶河不是林家親兒子的事情,林寶江和林寶海兩家都已經清楚,昨晚上林老爺子林老太太便召集大兒子三兒子兩家開了會,把當年的情形如實告訴了他們。

真相讓人意外的同時又不意外老兩口對林寶河一家子的態度,他們比誰都要清楚,這會兒細想想,一切便都成了情理之中。

林寶江很早以前甚至懷疑,他和林寶河都不是林老太太的親生兒子,否則,老兩口對四個孩子的態度不應該相差那麼大。

但無論明查還是暗訪,得到的結論都一樣,林老爺子只娶了林老太太這麼一個老婆,如此以來,「後娘」一說自然也就不再成立。

「爹娘為什麼只疼寶海和寶娟,對我那麼冷淡?」話說開了,憋了多年的心事,林寶江終於問了出來。

「滾犢子,別在這兒添亂!」林老爺子回了他這麼一句。

然後,林寶江就真滾了。

原本還想著老頭老太太在寶河那替他求求情,沒準能給他個機會,這會兒希望破滅了,他也懶得再搭理他們,這輩子,他大概也就是做個普通農民了,無慾則無求,他才不要再看他們的臉色呢!

鄭三巧看丈夫出去了。便也跟著走了,她向來是個無利不起早的。老頭老太和林寶河的關係都僵成這樣了,她更懶得應付他們。

她現在巴不得他們趕緊從她家裡搬出去。這樣,她多年的願望也就實現了。反正,原本她也沒指望著丈夫從初夏那兒沾多少光,當多大的官,對她而方,最實惠的莫過於眼前的房子。

林老頭和林老太氣壞了,哆嗦著半天沒說出話來。

林寶海也很失望,不管怎麼說,二哥只要是二哥。就總有沾光的一天,現在二哥不但不是二哥了,他還有什麼好沾的?

而且關鍵是,老頭老太根本就是忘恩負義,拿了恩人的東西還虐待恩人的兒子,二哥要是還念舊情才怪呢。

但他也知道,事情到了這一步,他埋怨也沒用,再去討好二哥也沒用。唯一的,就是該怎麼過怎麼過,希望不要再出別的事兒吧。

一門心思等著進城務工娶媳婦的林初秋,則是完全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眼看龐春妮就要成他媳婦了,結果,就這麼飛了?他不甘心!

唯一不受影響的只有林初春。他倒有一種鬆一口氣的感覺,一直夾在中間。看著爺爺奶奶和老爹老娘算計二伯一家,他看不過眼去。卻又不能真的去幫二伯,現在這樣是最好不過的了,以後他們沒了理由算計二伯,他也可以光明正大的按自己的意願過自己的生活,再也不用為了抵制他們的安排而煩心了。

「寶海,我們搬回去吧。」林老頭吧嗒著煙袋開了腔。

和妻子對視一眼,林寶海陪著笑:「爹,初春和初秋眼看著就要娶媳婦了,您二老總這麼搬來搬去的多不方便?」

林老頭抬起頭來直直的盯著他,半晌,冷笑道:「老頭子老太太沒有利用價值了,就是爹娘了?」

「爹……」林海寶壓低了聲音,「初春初秋結了婚,總不能讓他們還擠了一個炕上吧?到時候要是這邊也回不來了,怎麼辦?」

「他敢!」林老爺子冷哼一聲,「你們是不是真當我成了老廢物了?要不是為了初春初秋,我這會兒用和著這麼急著搬回去嗎?」

「爺爺,我幫您搬。」一聽是為了自己,林初春立時打了雞血了,急三火四的就幫著老兩口收拾東西。

一行人到了林寶海家以後,林老頭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兒。

就算他們對林寶河不是特別好,但他們把他養大了是事實,如果沒有他們,林寶河能活下來嗎?

養恩大於生恩,所以,林寶河報答他們,是應該的。

林寶河最大的弱點,就是對妻子女兒的重視,對名聲的愛護,而這個,就是他們可以利用的。

「初春,你好好盯著你二伯二伯娘,不管他們上哪,都和我說一聲。」林老爺子把盯梢的任務交給了小孫子。

林初春撇了撇嘴,他實在不明白自家爺爺是怎麼想的,事情都到這地步了,還不死心,難不成,他真當二伯是泥捏的?

「爺爺奶奶,你們搬回來,和讓二伯一家幫忙有什麼直接的關係?」林初春故意問道。

「在你大伯那邊商量不安全。」林老爺子把煙袋放炕沿上磕了磕,「那個屋漏音,我試過。」

「那到我結婚的時候……」林初秋巴巴的看著老頭老太太,「爺爺奶奶是不是要再搬回大伯和大伯娘那邊?」

「唉!」林老頭重重歎了一聲,沒說話。

林老太恨恨的戳林初秋的腦門:「要不是為了你,我和你爺爺用得著算計這些?老頭子,咱們還是搬回去別多管閒事兒了,別真到老了躺大馬路上要飯都沒人管。」

「娘,您怎麼能這樣說呢?不是還有我們嗎?」林寶海瞪一眼小兒子,「沒良心的小狗崽子,還不快和爺爺奶奶說明白你的想法兒?」

林初秋討好的笑著:「爺爺,奶奶,我是擔心大伯一家以後不騰屋子出來,初春結婚的時候沒地方住。」

「我的事兒不用你管。」林初春瞪他一眼,「我過了年就去當兵,以後你們別再摻合我的事兒。」

「看把你能耐的……」林初秋不屑的撇嘴,「有本事這個家的東西你一點也別要,都給我。」

林初春淡淡看著他:「你要是能把爺爺奶奶和爹娘養的好好的,我就什麼都不要。」

「憑什麼讓我一個人養?」

「那你憑什麼要所有的財產?」

「你不是不讓管嘛,我這是順你的心意。」

「懶得理你。」林初春便起身回了自己屋兒,林初秋不甘心的追了過去,繼續和他理論。
第390章 鬧哪樣?
屋子裡就剩了林老頭和林老太太,林老太太便往林老頭身邊湊湊,小聲的問道:「老頭子,寶河那性子挺軸的,不一定讓咱們如願了,到時候要是寶江不給咱們騰屋子,咋辦?」

「你還想回那屋?」林老頭瞄著林老太太,「鄭三巧是什麼脾性你又不是不知道,真等咱們老的不能動了,住那兒能有個好?」

「那……」林老太太眸中滿是疑惑,「那以後初春初秋結婚的時候,怎麼辦?」

「唉!」林老頭就重重歎一聲,「咱倆這輩子也快到頭了,是時候為自己打算打算了,說著下巴往櫃子的方向呶了呶,「拿出來。」

林老太太就掀開櫃子,掏了半天,掏出一個破包袱,一層層的揭開,揭到最裡面,三對金鐲子二對金耳環二個金戒指露了出來。

一個個戴上又褪下來,林老太太一臉的滿足,每次拿出這個包袱,一樣樣飾品往身上戴的時候,是她最開心的時候。

幸虧林家祖上就窮,大煉鋼鐵(58年的一個歷史事件,好多人家的金銀銅鐵都被搜去投入了熔爐)的時候來意思的拿走了點家把什兒,連搜都沒搜,要不然,她的開心應該早就嘎然而止了。

待老太太一件件往包袱放的時候,林老頭吩咐道:「拿出一半來,給寶海媳婦兒。」

「啊?」老太太一臉的愣怔,「不是說留到初春初秋娶媳婦的時候直接給孫媳婦嗎?你現在急什麼?再說了,這會兒正在風頭上。要是讓寶河知道了,怎麼辦?」

「你想不想老了有人好好伺候你?」林老頭吧嗒一口煙。有些落寞的道,「初春是別指望了。初秋也指望不上,孩子啊,長不大的時候,真好。」

林老太太就明白過來,要是真的等到老了動不了的那一天再去討好小兒媳,恐怕是東西送出去也也未必得了好。

最疼的就是初秋這個小孫子,可他今天的那句話,是讓人寒心啊,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惦著把他們趕出去了……

被喊過來的林寶海和楊愛華,看到老太太拿出來的東西,眼睛都直了嚇的。

「娘,您……您這是什麼時候藏出來的?」林寶海結結巴巴的問道。

「一直就沒放在一塊兒。」老太太有些得意的道,「那兩口子的包袱拿回來以後,以防萬一,我就把東西分開了幾份放……」說著又心疼的歎氣,「早知道我就把大櫃子裡的也分開放了,這事兒。肯定是你妹妹和老二說的,要不然,他哪能知道那櫃子裡放了他爹娘的遺物。

這吃裡扒外的,白疼她了。以後她有什麼事兒求到家裡來,你們都別管,她不把這個家當成自己的家。你們也不用把她當成妹妹。」

林寶海迅速和妻子對視了一眼,老太太這意思是。家裡還有不少那對夫妻留下的物什,也就是……

「娘。這東西您收著吧,我也不能戴,您給我幹什麼?」楊愛華把東西推回去,一臉真誠的道,「爹娘最疼的就是我們,我們哪能把娘的稀罕物拿走。」

「給你的,你就拿著。」老太太把東西再推回去,努力不使自己的眼睛不往上瞄,「你們兩口子收著,等初春初秋娶了媳婦,哪個孝順就給哪個,這樣也能拿捏住了,以後讓他們好好孝敬你們。

我和你爹土埋到脖子梗的人了,就不操這個心了。我這兒還有點兒,是我們養老的本兒,以後誰伺候我們倆,東西就給誰。」

「謝謝爹,謝謝娘。」楊愛華趕緊道謝。

夫妻兩個回了自己的屋兒,楊愛華壓低了聲音問丈夫:「你覺得咱娘說的是真的?就是她手裡還有好些個寶貝的事兒。」

林寶海撇了撇嘴:「大概也沒有多少了,她就是想讓咱們好好伺候她,你呀,以後就對他們上心點兒,不管有多少,反正不能落了大哥手裡。」

「行。」猶豫一下,楊愛華看丈夫,「從小到大,爹娘都是最疼你的吧?」

「那當然。」林寶海一臉的得意,「我最爭氣,他們不疼我疼誰?」

「他們最疼你,你都這樣算計他們,要是以後你有了好機遇,會不會拋下我不管同?」楊愛華問出了自己最想問的。

「胡思亂想什麼呢?」林寶海瞪她一眼,「兒子都要娶媳婦了,你說這些不覺得自己腦子有問題?」

「我……」楊愛華怔怔的盯著手裡的幾件金貨,眸中滿是茫然,「但願你能記著自己說的這話,這東西我收著了,要是有一天你真做了對不起我的事我和,你就什麼也別想得了去!」

「神經病!」林寶海冷哼一聲,脫了衣服鑽進被窩,不再搭理悄悄眼淚的妻子。

楊愛華翻來覆去的看著手裡的東西,眸中的猶疑越來越濃……

她和林寶海既算是媒人介紹,又算是自由戀愛,因為倆人曾是小學到初中的同學,在學校的時候,彼此對對方就有朦朦的好感。

後來,是林寶海要求老頭老太太找了媒人去她家提的親,她當然是一口答應,三個月後就成了林寶海的媳婦兒,隔年,生了初春初秋。

後來,她又懷過一次身子,結果在她二個月的時候,和林寶海發生了矛盾,被對方一推,孩子沒了。

自那以後,肚子就再也沒了動靜,其實,她特別特別想要個女兒,這麼些年,她只要想起被推掉的那個孩子,就心疼的要命,對林寶海,自然也就多了怨。

人就是這樣,只要有了隔閡,產生了裂縫,想要再回到以前,就真的不可能了。哪怕後來林寶海向她道了歉,也細心的呵護她,都難以讓她真正的釋然。

而這些日子,老爺子老太太和丈夫對二哥一家的算計,她都看在眼裡,老爺子老太太知道二哥不是親的,可林寶海不知道。

雖說林寶海對二哥的感情,沒法拿來和對她的感情比較,但是,以此卻可以充分說明林寶海最愛的只有他自己。

兩個孩子的性格完全的南轅北轍。她不敢想,有一天她老了,會是個什麼境地。

越想,她的心裡就越亂……

一大早,初春回來說林寶河和趙玉蘭去了墳地,老頭老太太下炕穿鞋的時候,楊愛華終於下了決心。

……

三十多年沒人光顧的墳頭會成什麼樣子,可想而知,荒草厚厚的一層,墳堆卻幾乎已經平了。

想起以前每年來上墳的時候,都要從這個墳堆前走,卻從來沒駐足幫著添一把土,林寶河的淚就止不住的往下流。

趙玉蘭的心情也不好。

兩口子悶不吭聲的徒手清理著墳上的荒草,一點點的拔乾淨以後,便只剩了一個高出地平面二個腳掌左右的小土堆。

「爹,娘,兒子不孝,今天才知道你們長眠在這兒,您二老放心,以後兒子不會再讓你們孤伶伶的沒人管。

你位的兒媳婦玉蘭,脾氣好對兒子也好,你們的孫女初夏,是個懂事爭氣的孩子,已經結了婚。

要不是請的假太急,也就來看你們了,爹娘,等過年的時候,我一定帶她來給您二老磕頭。

爹娘要是在天有靈,就保佑初夏早點兒找到爹娘的親人,讓爹娘也能葉落歸根,不過,就算找不著,你們也還有兒子……」

聽著他的絮絮叨叨,趙玉蘭便也跪在一邊,邊添土邊跟著絮叨,講一些這些年的事兒給老兩口聽。

就在墳堆將要堆成的時候,林老頭和林老太太來了,看也不看的,老兩口「撲通」就跪在了墳前。

老太太唱戲般的開始哭念:「大哥大嫂啊,您要原諒我們,我們不是忘恩負義不來看你們,我們是怕別人知道寶河不是我們親生的。

我這人是小心眼兒了,我就怕他知道了不是我們親生的,就和我們不親近,原本尋思著,等他娶媳婦的時候,告訴他實情。

可是,真到了娶媳婦的時候,我們怎麼也說不出口,結果這越耽誤,就越說不出口,後來我們就尋思著,不如就別說了,讓他當我們是親爹娘,過的也不掛心。

哪想著,臨了臨了這孩子就知道了,大哥大嫂,這孩子對我們誤會深啊,說我們不疼他,你說從小一把屎一把尿的養大的,哪能不疼?

您二位為了救我們的孩子才丟了命,我們哪能對他不好?可是家裡四個孩子,大小不一樣,這看在眼裡,入在心裡,可不就成了不一樣?

他娶媳婦,我們把老屋分了一半給他,他媳婦生孩子不是我不願意伺候月子,小兒媳生了對雙胞胎,我是真顧不過來啊。

要是他們生的是對雙胞胎,寶海媳婦生的是個丫崽子,我一樣是伺候他們不伺候寶海媳婦。

昨兒個我是真讓他那陣仗嚇著了,什麼都沒說明白,稀里糊塗的就讓他走了,今天我和老林頭越想越不對勁兒,我們就來了,我們把實情告訴您二位,大哥大嫂,您二位可要給我們作主啊!」

林寶河和趙玉蘭目瞪口呆的看著哭的肝腸寸斷的林老太太,和哽咽的身子直打顫的林老頭,這……這是鬧什麼?
 
  第391章 入院

  林老太太的哭念聲又尖又細,路過的人便好奇的駐足,沒一會兒,墳場外圍便聚攏了不少人。
  這會兒趙玉蘭和林寶河明白老頭老太太這是鬧哪一出了,他們以這種方式把真相告訴大家,根本就是想要把輿論的壓力導到他們的身上。
  如果他們還是以前的趙玉蘭和林寶河,老頭老太的這一套大概是不管用的,可現在,他們已經是村人心目中被羨慕的幸運兒,那麼,大家看向他們的目光,自然也就不同了。
  果不其然,人群中有人開始向著林老頭林老太太說話,覺得他們自己有三個孩子的情況下,再把林寶河養大娶上媳婦,確實是挺不容易的。
  就算那對夫妻當時留下了點財物,又能頂什麼用?那麼苦的年代,誰家多張嘴都受不住啊。
  「寶河,玉蘭,快扶你爹娘起來吧,他們也挺不容易的,這麼大年紀了,哎!」
  「是啊,一大把年紀了,跑這兒來又跪又哭的,萬一傷了身子,你可真就對不住他們對你的一番心意了。」
  「寶河,別怪他們,手指頭還不一樣長呢,四個孩子哪能待程就一樣了?」
  「不管是誰,都很難對別人的孩子比對自己的孩子親近,這有骨血連著呢。」
  「就是,要是他們當時把你扔了,你可不早就沒命了?多念點好,就沒有怨了。」
  「唉。作孽啊,這麼大年紀了。唉!」
  「……」
  當輿論的導向一點點全傾到自己這邊的時候,耷拉著腦袋的林老頭和林老太太。眸中都是掩飾不住的得意。
  他們就知道,這樣做一定會成功。悄悄瞄一眼,木呆呆站一邊的林寶河和趙玉蘭,老兩口表演的就更賣力了。
  羅剛順和胖嬸得了消息跑過來的時候,墳場外面已經圍了裡三層外三層滿滿噹噹的人。
  擠進人群,就見林老頭林老太太對著小土堆又哭又嚎又磕頭,而林寶河和趙玉蘭,則完全是蒙了的樣子。
  是啊,這種無恥。一般人不被整蒙了才怪呢。
  要不是他們兩口子知道事情的所有前因後果,沒準也會覺得林寶河和趙玉蘭心有些硬,日子過好了,就把曾經的恩情忘的一乾二淨了。
  不管林家老兩口待他們怎麼樣,無法否決的就是,他的確是林家老兩口養大的。
  這當中有一個最關鍵的因素,那就是林寶河親爹親娘留下的財物不能說出來,只要這個不說出來,。幾乎沒人不誤會。
  要是說出來了。林寶河和趙玉蘭以後就別想再在大林村待了。當然,包括初夏的姥姥小林村,也待不得了。
  倒不是怕大家搶或者惦記才不敢說,而是。說出來了,就必須上交,以林寶河的性子。哪會捨得把親爹娘唯一的遺物給咬了?
  林老頭和林老太太敢鬧,正是因為看明白了林寶河的軸。也看明白了趙玉蘭的順!
  而他們,現在似乎也沒法為林寶河兩口子解釋。事情,就這麼陷入了僵局,倆人能做的,就是站到了林寶河和趙玉蘭的身邊。
  楊愛華也站在人群外,現在這樣的場景,倒是讓她先前的決定又出現了動搖,她承認,她是個自私的母親,為了孩子,她只能選擇對她有利的那一方。
  「你們別在這兒貓哭耗子!」林寶河突然的大吼,把林老頭和林老太太都給驚著了,倆人不約而同的止了聲。
  「說了那麼多,我只想問你們一句,我爹娘的墳,這麼些年,為什麼你們不來添一把土?
  他們是為了救你們的兒子才去世的,不管救上來了還是沒救上來,你都不能否認他們是為你們而死的事實!
  說什麼怕我知道會和你們不親,如果有心,偷著來添掀土也是可以的吧?可是,你們做了嗎?」
  「你怎麼知道我們沒來添土?」林老爺子理直氣壯的看著他,「每年他們忌日的時候,我和你娘都會來給他們燒燒紙,上上墳。
  我們也想著把墳給他們圓了,可是,我們敢嗎?要是讓外人看到了,會怎麼想?當年報案的是我和你娘,我們從來就不是那種對誰都熱心的人,要是真就那麼熱心,你說誰會信?」
  要是初夏在,肯定會說一句,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趙玉蘭急的臉通紅,可是一時之間也想不到解決的辦法,她和林寶河都低估了林家老兩口的無恥,他們就是看明白了她和林寶河都是要臉面的人,才故意用這種辦法,當著大家的面兒激他們。
  如果他們以後不管林家的事兒,就要一直背著忘恩負義的名聲,要是他們管,這老兩口可不就正好如意了?
  人群中一陣騷動,林寶娟擠了進來。
  「爹,娘,別逼二哥二嫂了。」林寶娟上前拉老兩口。
  「你給我滾開!」林老太太一把甩開她,「我沒有你這麼吃裡扒外的閨女,我對條狗好,狗還知道衝我搖搖尾巴,你呢?」
  「娘,咱們現在是在叔叔嬸嬸的墳前。」林寶娟說著往天上指了指,林老太太張開的嘴巴便立時閉上了。
  「爹,娘,你們回去吧,二哥二嫂要給叔叔嬸嬸上墳,總這樣衝撞,不好。」林寶娟強行拉著林老太太和林老頭往外走。
  沒一會兒,圍攏的人群便散的乾乾淨淨。
  羅剛順和胖嬸蹲在墳前和林寶河趙玉蘭一起,擺好碗筷,燒紙,跪下,磕頭……
  要結束的時候,大剛爺爺和陳建新也來了,還有幾個和林寶河夫婦關係要好的村民。也都一起趕了過來,他們是得了消息。特意過來給林寶河撐腰的。
  「叔!」看到大剛爺爺的一剎那,林寶河立地崩潰了。像個孩子一樣哭倒在墳前,「他們到底要怎麼樣才甘心?他們在我爹我娘的墳前,說些那樣的話,就不怕遭報應嗎?
  他們昧著良心這麼些年,怎麼能那麼理直氣壯的來和我理論,怎麼能那麼理直氣壯的給我下套兒?
  初夏是我的命根子啊,誰要是敢欺負初夏,我就殺了他!不管是誰,都不能欺負初夏……」
  一直到回到家。林寶河的精神都有些恍惚。
  趙玉蘭看得害怕,就和胖嬸商量,會不會是上墳的時候衝撞著什麼了,要不要找懂行的人,給處理一下?
  這時候,打擊封建迷信是很厲害的,要不是看林寶河的情況實在不對,趙玉蘭也不敢生出這種心思。
  胖嬸對這個多多少少也信一些,看看林寶河的表情。就覺得還真像是給迷了心魂,就道:「我娘家村的劉嬸挺靈的,我去請她吧,就是知道她在不在家。」
  以前每個村都有這種人。後來大部分都給斗死了,剩下鳳毛麟角的幾個,一般還都挺忙活。
  「我沒事兒……」林寶河幽幽的歎一聲。坐了起來,「我就是想不通罷了。處了這麼些年,不是親人。也不應該是仇人吧?」
  羅剛順從外面進來,臉色鐵青。
  「怎麼了?」胖嬸就問他。
  「太不像話了!」羅剛順冷哼一聲,又擺擺手,「我沒事兒,寶河,你好點兒了吧?對了,你這事兒還沒和你岳父岳母說,要不,現在去找他們把這事兒說叨說叨,讓他們幫著出出主意?」
  「你看他這個樣子能動嗎?」胖嬸白一眼羅剛順,「淨出餿主意,你去吧,你騎車子去小林村,把寶河的事兒和親家那邊說說,讓他們幫著出出主意。」
  「也行。」羅剛順就點點頭,起身往外走。
  林寶河的腿其實一直還沒好利索,今天在墳前跪了那麼長時間,又傷心太過,這會兒就全身難受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他強撐著想坐起來,卻是胳膊一軟,一下子跌了回去。
  趙玉蘭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落:「寶河,你還有我還有初夏呢,你可別傻想,要是你有點兒什麼事,我和初夏怎麼辦?」
  「我沒事兒。」林寶河虛弱的看著她笑笑,「我可能就是受了點涼,沒事兒,我睡一覺就好了,等我好了,再去給岳父岳母賠不是。」
  「你呀,先養好身子吧,別惦著些有的沒的了。」趙玉蘭上炕把被子抻開,幫他蓋嚴實了,看向胖嬸,「茶香,你坐會兒,我去給他熬點薑湯。」
  「我家裡還發著面呢,先回去看看,晚上你們去我家吃飯,我包白菜餡的大包子吃。」胖嬸邊說邊往外走,在門口,遇到了行色匆匆的林寶娟,就一把扯住對方,「那老兩口怎麼樣了?沒難為你吧?」
  林寶娟就苦笑:「他們什麼脾氣您也知道,哪能對我有好聲氣?以前對我好,那是因為怕我說出實情,現在還有什麼裝的必要?
  和我算帳了,讓我把這些年得的好處還給他們,說我欠他們的養育錢,要是不給他們,以後就當沒我這個女兒了。」
  「天底下怎麼有這樣的爹娘?」胖嬸搖搖頭,「進去看看吧,你哥身子有些不好,你嫂子正給他熬薑湯呢。」
  林寶娟進屋的時候,林寶河已經睡著了,她伸手一試,急的大喊:「嫂子,嫂子,我哥額頭這麼燙!」
  趙玉蘭慌慌張張的進屋,伸手一試,可不是,林寶河的額頭滾燙滾燙的,她急的趕緊往外跑:「寶娟,看著你哥,我找趙醫生去。」
  40.5℃。
  體溫計上的數字驚的趙醫生瞬間瞪大了眼睛。
  「玉蘭,我給寶河推個小針,趕緊送他去縣上的醫院,燒到這麼厲害,可不敢在家裡死等,萬一燒壞了腦子,就麻煩了。」
  恰好這時候羅剛順帶著趙玉山回來了,聽趙醫生這麼一說,趕緊套了牛車拉著林寶河先去紅旗公社,讓趙玉蘭去找二姨夫張國軍借公社裡的吉普車送林寶河去縣醫院。
  當然,直接把張國軍也借了,要不然沒人會開車。
  當晚,林寶河住到了縣醫院,急性肺炎。據醫生說,要是再晚上二個小時,就危險了。
  雖然這個危險會到什麼程度沒有具體的說,但是大家想想也知道,肯定不是什麼好事兒。
  趙玉蘭攔著林寶娟和胖嬸的手,唇哆嗦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過程中,羅剛順已經把林寶河身世的事兒,也向張國軍講述了一遍,對方聽直唏噓,說難怪一直聽妻子說,小妹的公婆不靠譜呢,原來是這麼回事兒。
  半夜二點二十分左右,林寶河終於從昏睡中醒了過來,趙玉蘭趕緊拿體溫計一量,40℃,比來的時候退了0.5℃

  第392章 勝似親人

  「嚇著你了吧?」林寶河沖坐在床頭握著他的手一臉擔憂的妻子虛弱的笑笑,「放心吧,我就是一股子急火,了就沒事兒了。」
  「你別了,再睡會兒。」趙玉蘭抹去噙在眼角的淚水,擠出個和哭差不多的笑臉兒。
  林寶河便又睡了。
  這時候羅剛順把程醫生找了。
  「醫生……」趙玉蘭趕緊站起來,「他剛才醒了,這會兒又睡了,體溫是39.8℃。」
  程醫生點點頭,仔細看看林寶河的臉色,又將聽診器放在他胸部認真的聽一會兒,輕舒一口氣病人的狀況已經好轉,燒會慢慢退下去的,醒了以後家屬多寬解寬解他,藥醫人不醫心。」
  「謝謝大夫。」趙玉蘭一臉誠摯的表達著的感激,「半夜三更的麻煩您來回跑,真是不好意思。」
  「這是我的工作,應該的。」程醫生轉而看向站在一邊的幾個男人,「病人有任何異動馬上去喊我。」
  「是。」幾人趕緊應一聲,把程醫生送出了病房。
  看看已近凌晨三點,趙玉蘭便看向悶坐在一邊的幾人大哥,二姐夫,剛順,茶香,寶娟,你們都吧,寶河有我照顧就行了。」
  「我留下和玉蘭作伴兒,你們幾個吧。」胖嬸看向幾人,「寶河的病就是個養,有我和玉蘭兩個就忙活了。你們要是都守在這兒,等寶河醒了肯定得急……」見林寶娟急著說。她就趕緊道,「寶娟。你也,家裡有老人和孩子,你好歹也得安排安排,隨後再來,行不行?」
  猶豫一下,林寶娟點了點頭行。」
  趙玉蘭感激的沖胖嬸笑笑,只有真的把她和林寶河當人,才會主動做出這樣的安排,這個。真的沒白處。
  如果是她安排,別人會當她不願意麻煩人,才這麼安排的,反倒是不好意思離開,有胖嬸出面,就比她出面要好得多。
  一眾人等離開後,房間裡就剩了倆人守著林寶河。
  病房一共五張床,但目前就只有林寶河一個病人,趙玉蘭就推一把胖嬸茶香。你隨便哪張床躺一會兒吧,我看著他就行。」
  「別,我躺下也睡不著,再說了。這是醫院的床,都消了毒的,我可不敢亂躺。」胖嬸邊說邊壓低了聲音。「有一年我娘不是去鎮衛生所住院嗎?我嫂子陪的床,晚上太睏了。就在一張空床上躺了會兒,結果正好讓護士看到了。非逼著她去給把床單洗了,還挨了一頓罵,那臉丟的……唉!」
  「那你就陪我一塊熬吧。」趙玉蘭歎一聲,「人這輩子啊,真不定時候攤上事兒,唉!」
  「往開裡想,也是好事兒……」頓一頓,胖嬸就道,「你當剛順的時候,臉陰成那樣?唉,那老頭老太太啊,平時不都在屋裡坐著嘛,這回人家終於肯出屋了,老兩口拿個小板凳坐在你家門外,也不出聲,誰從那走問他們,就說擔心你們不認他們了,想著多看一眼是一眼。
  你說有這樣做事兒的嗎?這是咒他們還是咒你們?要不是剛順看到了,找了幾個人把他們拖,咱們送寶河來醫院的時候,他們肯定還坐那兒呢。
  我和你說這些就是讓你心裡有個數兒,這老兩口是豁上不要臉了,你得空的時候好好勸勸寶河,別讓他往心裡去。
  你說為了那樣的人把氣個好啊歹啊的,多不合算,是不是?想開點兒,這麼和他們絕了關係,正好,你們省心,初夏也省心。」
  「嗯。」趙玉蘭就拉住胖嬸的手,「茶香,你對我,比我親姐對我都好,這輩子能和你們交往上,是我和寶河的福氣。
  有句話,我憋心裡好久了,以前說吧,怕你和剛順多想,這會兒,你我肯定不是和你虛客套。
  就是當年的事兒,真的不怨你和剛順,也不能怨大剛爺爺,你們呀,就別再背著這個包袱了。」
  胖嬸就笑著點頭好,我不背包袱了,我和剛順說說,讓他也不再背包袱。」
  「你看,當時你和剛順要是不那樣做,最後的結果是,你們也被批鬥,然後,咱兩家變的一樣窮,誰也幫襯不上誰。
  我們家初夏沒少沾你和剛順的光,這輩子,她必須報恩情的人,就是你和剛順還有她小姑寶娟,不管到了時候,她都不能忘了你們。」
  「我等著享初夏的福呢。」胖嬸突然瞇著眼睛笑起來,「對了玉蘭,我和剛順想好了,等你和寶河去初夏那的時候,我們也去,我們想見見紅旗處的那個對象。」
  「那敢情好。」趙玉蘭臉上流露出發自內心的笑意,「我估摸著,這個女孩兒指定能讓你滿意。
  我問過初夏,她說了,那閨女老實能幹,長的也挺清秀的,算是中上,別說,咱紅旗還是挺有福的,不用操心,就找了個好兒。」
  「你說到這個我就想說了,你總說我們幫了你們不少,可要不是你們家初夏,曉瓊和紅旗都不會有這機會。
  咱兩家啊,誰也別說沾誰的光多,咱就這麼自自然然的處著,等老了,咱們也一塊兒。」
  「成,就這麼定了。」
  「不過玉蘭,等你們家寶河找著了親人,估計也是當大官的,到時候可不能嫌棄我們丟臉。」
  「那個啊……」趙玉蘭苦笑著搖頭,「天下這麼大,哪有那麼容易找?不瞞你,我和寶河都沒敢多想,這輩子,沒根就沒根吧,我也和寶河說了,以後我爹娘就是他親爹娘,讓我爹娘就當多養了個好了。」
  倆人的聊天,隱隱約約的就進了林寶河的耳朵,他一直處於半夢半醒的狀態,小的時候,慢慢長大……,以往的點點滴滴,湧上他的心頭……
  突然,他夢到到了那條讓父母喪命的河邊兒,河中央突然就出現倆漩渦,一男一女困在水裡,邊往下沉邊喊他的名字,他想救他們,可是,他動不了,拚命的跑卻總是挪不動腿……
  就在他感到絕望的時候,女兒出現了,似乎明白他的心意,女兒縱身一躍,跳進了河裡,他急了,大聲的喊著夏……夏……」
  「寶河……寶河,你了?寶河……」
  忽的睜開眼睛,入眼,是妻子那張緊張的臉,意識一點點的聚攏,林寶河便明白,是做噩夢了。
  他轉頭往向窗外,白色的窗簾後,是隱隱的光亮。
  胖嬸順著他的視線看,趕緊去把窗簾拉開,笑道咱這病房可真是好位置,正好能看到太陽升起來,寶河,你好福氣。」
  心中的餘悸一點點降下去,林寶河衝她笑一笑茶香,讓你跟著熬,真是不好意思。」
  「再和我客氣,以後你們的事兒我可就不管了。」胖嬸不悅的瞪著他,「要是覺得不好意思,就早點兒想通透了,好好的和玉蘭過日子。」
  「我。」林寶河歉意的看向妻子,「玉蘭,我沒事了,你和茶香睡會兒吧。」
  「天都亮了,不睡了。」趙玉蘭從他腋下取出體溫計,39℃,雖然還沒完全退下來,但總算沒那麼嚇人了。
  程醫生七點鐘交班,交班之前又看了看林寶河的情況,還是叮囑趙玉蘭,要讓病人心情舒暢,否則,他體內的炎症會消的非常慢。
  趙玉蘭趕緊答應下來,心裡卻犯愁的要命,就目前的情況來說,勸他把心緒放平,實在是太難了。
  胖嬸看出她的為難,就拉她到門口,安慰道他現在就是擔心初夏,要不,給初夏拍個電報趟,那孩子現在主意正,沒準能把她爹給勸好了。」
  趙玉蘭就有些意動,可是隨之,頭搖的和撥浪鼓一般不行不行,要是真把初夏叫,他肯定又急了,也不是大病,醫生不是說了嘛,就是好的快慢的事兒,我在這多伺候他幾天就是了,茶香,你快吧,10點的車這會兒趕還來得及。」
  「我和你說這些,又不是我急著,我是尋思著早點兒把寶河心裡的結打開。」胖嬸白一眼趙玉蘭,「你一個人在這兒方便?現在就住了咱們一家,要是後面別的床也住上病人,鬧鬧嚷嚷的,你出去了留寶河在這兒能放心?」
  「我出去幹啥呀?我在這兒守著他就是了。」
  「你不上廁所?不吃飯?」胖嬸大白眼珠子再翻一個,「挺聰明個人,上來一陣就犯糊塗?」
  「就上個廁所吃個飯的功夫能出事兒?」趙玉蘭好笑的看著她,「你就是怕我們倆在這兒挨欺負,當我傻啊?你放心吧,我們和以前不一樣了,沒那麼笨。」
  被說中了心事,胖嬸笑起來還行,一晚上沒睡腦子也沒糊塗了,行了,你就別和我推讓了,紅旗和曉瓊都不在家,我那個家也沒好照顧的,有剛順在家裡,兩邊的家他就都管了,你也別掛掛,咱現在就一門心思的照顧好寶河,讓他早點兒出院,安排好了,你們就趕緊去找初夏,我還急著見我兒呢。」(未完待續……)

  第393章 冤家路窄

  看出胖嬸是誠心誠意的留下來幫忙,趙玉蘭也就不再和她客氣,有人在這兒和她做著伴兒,終歸是方便許多。
  早上八點,一名三十多歲的女醫生帶著兩名護士進來,沖幾人笑笑,拿起床頭的記錄本細細看了一遍,開始量體溫,量血壓,聽肺音,末了,笑著看向幾人放心吧,病人情況在持續好轉中,我叫喬英,和程醫生在一間辦公室,有事兒找我。」
  趙玉蘭邊道謝邊跟了出去喬醫生,我的身體沒事兒吧。」
  病人身體底子不,這兩天吃的清淡些,保持心情愉悅,很快會恢復的。」喬英笑容溫婉,給人很舒服的感覺,趙玉蘭心裡的忐忑便一點點的散去。
  可是回到病房,看到盯著記頂發呆的林寶河,趙玉蘭的憂慮又一點點的堆積起來,兩個醫生都建議讓林寶河放鬆心情,可是這時候,他的心情可能放鬆了?
  林寶河一轉頭,正好和妻子憂慮的視線相撞,微微一怔後,疑惑的問道喬醫生又說了?」
  「讓你保持心情愉快,可是……」趙玉蘭歎一聲,「寶河,要是心疼我,不好意思連累茶香,你就必須讓早一點兒好起來。」
  愣一會兒神,林寶河歎口氣我了。」
  了有用?
  趙玉蘭索性坐在他床邊,攤開了和他說寶河,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你把氣死也解決不了。
  相反,還會讓我跟著提心吊膽。讓和咱們親近的人也跟著提心吊膽,茶香建議我給初夏發電報……」
  林寶河「忽」的就坐了起來。直直的盯著趙玉蘭,「你沒把電報發出去吧?」
  「沒有。」趙玉蘭趕緊扶著他躺下,「你看你這個熊脾氣,我還沒說完呢,你瞎急?」
  林寶河鬆一口氣孩子剛,別來回折騰她,我也沒啥事兒,咱不能總拖孩子的後腿。」
  坐一邊的胖嬸就「哼」一聲寶河,是不是嫌我多管閒事呢?」
  「茶香。你是為了我好我哪能不?」林寶河無奈的笑,「你又不是不我的脾氣,能這麼冤枉我?」
  「我和你又不是兩口子,哪你的脾氣?」胖嬸斜睇著他,「別給我戴高帽兒,我不領這情。」
  「嘿嘿……」
  看著一臉疲憊傻笑著的林寶河,胖嬸趕緊起身來到床前好了好了,我逗你玩的,還真當真了?你累了就別了。好好休息吧。」
  「嗯,我是真累,就想睡覺。」說著話,林寶河又睡了。
  趙玉蘭就幽幽歎一聲我認識他這麼些年。第一次見他這個樣子,哪怕當年被批鬥,也沒見他這樣兒。」
  「重情義的人都這樣。他就是一下子邁不過這個坎兒去,放心吧。給他,會想通的。」胖嬸也跟著歎氣。「希望能早點兒找到親人吧,寶河打小就沒享過福,淨受苦了。」
  「有時候我就在想,人活著,到底是為了呢?難道就是為了來受罪的?你說我們倆,熬過一個坎,再來一個坎,好不容易初夏聽話了,不用我們操心了,結果又鬧騰出這麼些亂七八糟的,你說等這事兒平了,是不是又得出來別的事兒?我呀……是真怕了!」
  「別這麼想……」胖嬸只好在她背上安撫的一下下的拍著,「別這麼想……」
  好大一會兒,趙玉蘭才緩過神來,不好意思的沖胖嬸笑人啊就是這樣,說是想通了,可是遇一丁點兒事兒,就又想不通了,算了,我不在這兒折磨了,茶香,你出去活動活動吧,蜷了一晚上了,渾身都不得勁兒吧?」
  胖嬸痛快的應道行,我出去轉轉,一會兒換你。」走到門口,又回頭看著趙玉蘭,「咱說好了,要和一家人一樣處,不來虛的,以後,你別和我客氣,我也不和你客氣。」
  「嗯。」趙玉蘭鄭重的點頭,表示她對這件事兒的認真。
  半個小時以後,胖嬸返了,說也讓趙玉蘭出去轉轉,沒辦法,趙玉蘭只好順從了她。出了病房門口,沿著走廊行至大廳,出了門,寒風吹在身上,她陡然覺得精神了起來。
  已近深冬,院子裡光禿禿的一片,一群群的麻雀時而在樹枝子上折騰,時而飛掠到地面急急的啄食幾口……
  這些場景,她時時見到,並無新奇之處,只稍稍站了一會兒,便轉身往,進門的時候,和一個出來的身影差點兒撞一起。
  「對不起。」趙玉蘭條件反射的道歉。
  「你這個!」還未等她回過神來,站在她對面的人就大吼著衝她撲,嚇得她趕緊倒退兩步,這才看清,撲的人竟然是初戀情人江月生的妻子車曉麗。
  可真是冤家路窄,上次她和初夏來求江月生幫忙的時候,就遇到這,被無端端揍了一頓,今天又遇到了?
  難不成縣城和她天生有仇?她就不該到縣上來?
  腦子裡胡思亂想著,趙玉蘭轉身就跑,她也不為要跑,反正,就是條件反射的跑了。
  她這一跑,車曉麗更不讓了,拔腿就追,嘴裡還不乾不淨的罵著你給我站住,你個不要臉的,時候又和他勾搭上了?你個醜八怪,你敢勾搭我男人,看我不撕攔你的X……」
  污言穢語剎時讓趙玉蘭清醒,對啊,她為要跑?她這一跑可不就成心虛了?她有好跑的?有好自卑的?住院她來陪床,光明正大的事兒,她為要躲?
  至於江月生,她上次是求他了,可是啥沒求到不說,還挨了一頓揍,要欠,也是他們一家欠她的,她為要躲?
  這麼想著,趙玉蘭就急急的剎了腳,車曉麗躲閃不急,衝著她就撞上來,畢竟是常年幹活的人,身子一晃趙玉蘭就閃到了一邊兒,收不住腳的車曉麗像個失控的火車頭般衝出去好幾步才堪堪的剎住了腳。
  倆人的鬧騰已經引起了院子裡溜躂的病人及家屬的注意,都駐了足往這邊觀望,感覺丟了大臉的車曉麗,轉過身咚咚走到趙玉蘭身邊,伸手就往她臉上扇。
  上一次任她打,是因為她求到人家的,心裡覺得理虧,這次,她可是和對方丁點兒瓜葛都沒有!
  這還真是打上癮來了!趙玉蘭一把抓住對方伸的胳膊,冷臉看著她車曉麗,你犯神經病?」
  車曉麗渾身的肉都在哆嗦呸,你來勾搭我男人,還問我犯神經病?!」
  眼看著人越聚越多,趙玉蘭也覺得很丟人,就皺著眉頭解釋我入院了,我來陪床,你胡說八道些?」
  車曉麗哧笑一聲你這夢還真是越做越不要臉了,你入院了?就你們家那條件,你生了病還能來這兒?
  對,要是治不了的大病,還真是得來這兒,趙玉蘭,你得了要死的病了?你不好好陪著他,出來瞎逛?你這的心是長的?在住院,你來外面溜躂……」
  「啪!」
  「初夏?!」
  清亮的耳光聲和趙玉蘭的驚呼聲彙集在一起,車曉麗捂著火辣辣的臉,緩緩轉過頭,老半天才認出瞪大眼睛一臉怒氣盯著她的女孩兒是哪個,胖胖的五官迅速糾扭在一起,「小死X,你敢打我,看我不撕爛你的X……」

  第394章 親人相見

  「啪!」
  「啪!」
  車曉麗還沒衝到初夏身邊,兩個腮一左一右又分別捱了一下,打她的,是兩個她不認識的青年男子,一個清雅,一個粗獷,任她半老徐娘自詡見慣了風浪,亦是半天沒捨的挪開眼珠子,至於疼痛……已經忘了……
  趙玉蘭在掐了N下,確定不是在做夢後,又驚又喜的拉著女兒,結結巴巴的道夏,你……你來了?」
  「娘,這話說出來長,一會兒再給你說。」初夏拉著趙玉蘭來到和她一起來的一群人前,一一介紹道,「娘,這位是大爺爺林升紅,這位是大|奶|奶葉麗,這位是大伯林之棟,這位是大伯娘江心婉,這位是大堂哥林文斌。」
  剛和一左一右扇車曉麗耳光的,就有大堂哥林文斌的份兒,另一位,當然是荊哲筒子。
  林文斌一米八六的大個子,體格健壯,面色黝黑,和清雅的荊哲正好形成了鮮明對比。
  「弟妹,您好,能帶我們去見一下二弟嗎?」。的是林之棟,也就是江心婉的,細看之下,和林寶河還真的是有六七分的相似。
  「好好好……」不用細說,趙玉蘭也,這應該就是的親人了,這速度……。她現在已經完全進入了迷幻狀態,嘴巴在打招呼。腿在動,可都搞不明白在干。
  眼看著一行人對她視若無物的。車曉麗終於回過神來,急沖沖的就去抓趙玉蘭你給我站住,把話說清楚再走,你憑勾引我,還打我,還找幫手打我,趙玉蘭,你還真是越來越不要臉了。」
  「看來你還真的是被揍輕了皮癢癢!」初夏一腳踢在了車曉麗的屁股上,把對方給踹倒在地上。
  上次她和她娘來求江月生幫忙的時候。這對她娘可是發了狠的往死裡揍,可惜那時候她體格太弱,上趕著幫忙沒幫到多少不說,還被這在身上掐了好幾把,這會兒看到這刻薄的臉,她氣就不打一處來。
  「你你你……」車曉麗氣得說不出話來。
  「媽,你了?」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女孩兒急急的跑了,伸手拉車曉麗起來,轉而眼色不善的看一眼初夏等人。「是你們推倒我媽的?」
  「是我。」初夏一副敢作敢當的架式站出來。
  「你我爸是誰嗎?」。女孩兒插直了背脊問道。
  原來「我爸是李剛」的祖宗在這兒!初夏嘴角抽一抽,轉過身去扯著趙玉蘭繼續前行,她的正事兒是先看看老爹。
  一大早趕回村子裡,卻得知老爹入了院。可急死她了,這一路上,司機都快被她催瘋了。
  好在林升紅老爺子是個明事理的。而且,林家一大家子人也是真的擔心她爹的病情。都對她的急燥給予了寬容的態度。
  車曉麗和她女兒當然還想追上來,可是。當林家帶來的司機和保鏢是吃素的麼?還不等她們吆喝出來,已經被一左一右拖出了醫院大門,扔在了外面。
  好吧,就算只是扔在外面,娘倆的臉也丟光光了。不過這時候,車曉麗也明白,好像還真誤會那了,可就算是誤會也不能原諒,有話不會好好說嗎?為要動手?——她似乎忘了是誰先動手的了。
  林寶河還在熟睡。
  初夏坐在床著,握著父親的手,看著他明顯消瘦的臉龐,和鬍子拉茬的下巴,淚水就像斷了線的珠子般往下滾。
  林家一家人看著這場景心裡也是酸酸的。
  一路上,初夏已經把爹娘的遭遇,如實的告訴了對方,這一家人雖然身份地位非百姓所能及,但心地卻都很好,他們對林寶河遭遇的心疼,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這讓初夏很慶幸,雖然沒有遇到好的養父母,但真正的親人,還是很靠譜的,不是想要沾光,而是想要一份難得的親情,她,父親在意這個。
  林文斌看著哭的梨花帶雨的小堂妹,竟然也低聲啜泣起來,站他身旁的荊哲就意外的看著他,這情況?一米八幾的大男人這麼個哭法,他還真是不適應的說。
  「我家小初夏太可愛了,我喜歡。」林文斌哽咽著道。
  荊哲頭上的黑線成片增長,你喜歡就喜歡吧,哭?好吧,你要哭也不要緊,拜託能不能長的秀氣點兒?黑熊一樣的大男人,你裝的繡花針?
  趙玉蘭站在一邊,手足無措,勸也不是,不勸也不是,也不是,不說也不是……總之,她已經快糾結死了……
  這忽拉拉湧進來的一群人,把胖嬸也給驚著了,好在羅剛順也一起來了,向她解釋的任務,就由羅剛順來完成了。
  「哥,你來幫我爹看看行嗎?」。
  迷迷糊糊中聽到女兒的聲,林寶河不但沒睜開眼睛,還用力閉了閉眼睛——哪怕是做夢,能聽到女兒的聲音也是幸福的。
  接下來,他就感覺到的手腕被抓了起來,是在把脈,嗯,這個他能感覺到。
  「樣?」這是女兒的聲音。
  「急火攻心,加上這段本就勞累,憂慮,一下子就爆發出來了,沒事兒,養幾天就好了。」這是荊哲的聲音,他也能聽得出來。
  不對,他做夢不可能這麼逼真,難道……,他悄悄的睜開一條眼縫,入目,便是女兒那張熟悉的小臉兒。
  「夏?」林寶河試探著喊一聲。
  「爹你醒了?」初夏腦袋往前伸伸,「爹,我才走了兩天,你就把搞成這個樣子了,這行?
  我走的時候你不是答應我,不再搭理那老兩口,也不管外人胡說八道,讓你等我的消息嗎?你能不聽話呢?」
  「玉蘭,玉蘭……」林寶河視線在一張張略顯激動的臉上□退,當看到林升江和林之棟的時候,他一下子僵大那兒——這倆人,和他長的好像!
  「寶河,了?」趙玉蘭趕緊上前盯著他,「是要去廁所嗎?」。
  「不是,你不是說沒給初夏發電報嗎?那她了?」
  「你還真是糊塗,就算我發電報,這會兒也到不了,是不是?」趙玉蘭無奈的瞄著他,「你還不我了?我說沒發還能騙你不成?」
  「那……」林寶河就覺得好像明白,可是,腦子裡渾渾的,他總是抓不住要點,急出了一頭的汗。
  「爹,他們都是您的親人,這是您的大伯……」初夏把每一個人,細細的介紹給林寶河,待林老爺子坐到林寶河身邊後,她悄悄的往後退退,來到了胖嬸身邊,「嬸,你真好。」
  「嬸當然好。」胖嬸眸中帶淚的笑著,「我是真替你爹高興,有你這麼個能幹的閨女,他這是多少輩子修來的福?你說你就那麼能耐呢?這才兩天的功夫,就帶著人了,唉,昨天和你娘還在犯愁讓你爹把心裡的擔子卸的輕一點兒,沒想到今天,你就把卸貨的給找來了。」
  「嬸,具體的是回事兒,您能和我說說嗎?」。初夏邊說邊瞪一眼羅剛順,「我問剛順叔,他都不和我細說。」
  「我個大老爺們,哪好插這種嘴?」羅剛順理直氣壯的道,說完往林寶河的床前挪挪,表示他要和講八卦的人拉開距離。
  林寶河現在根本無法接受親人找到的事實,或者說,無法適應比較準確,哪怕初夏介紹的明明白白,哪怕林升紅拉著他的手,一臉的親熱,他還是無法把和這些人聯繫起來。
  林家人倒是也不急,別說林寶河,就連他們到現在還是雲裡霧裡的,要不是間的感情好,林升紅也不會這麼急著來遷墳接侄子。
  「之梁,我你一時半會兒接受不了,沒事兒,咱們有的是相處,慢慢的,你就會接受了。」林升紅大手在林寶河腦袋上撫著,笑呵呵的安慰林寶河,他的名字應該是林之梁,之是他的父親林升軍和母親齊清為他取的。
  大手撫在腦袋上,暖暖的,讓林寶河的眼眶一下子濕了。長這麼大,沒人用這種呵護的態度對待過他,從小沒有!
  「大伯。」這聲大伯,完全是發自內心,不是帶著客氣疏離的尊稱,而是發自內心的承認了對方親人的地位。
  「唉!」林大爺爺哪能感覺不出他態度和語氣的變化,喜的應答一聲,一時之間竟不說好了。
  江月生的病房裡也很熱鬧,不過,他的熱鬧不同於林寶河這邊的熱鬧,而是,他的妻子在指著他的額頭往死裡罵他。
  「你要是不招惹那個小死X,我會有那麼大的火氣?會被人不明不白的欺負,我嫁給你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我不管,你必須去給我出氣!」坐在病床旁的車雅麗,說的是唾沫橫飛。

  第395章 互不相讓

  說了半天,江月生都沒反應,車雅麗不幹了,一把推在他肩膀上我說你是不是個男人?你讓人家打了!讓人打了!!你到底管還是不管?」
  江月生厭煩的皺著眉頭差不多行了,我現在是病人,你要是巴望著我早死你好早換男人,就繼續鬧吧。」
  時候這樣對待過?車雅麗索性一屁股坐地上,邊哭邊數落要不是娶了我,你能有今天?著,藉著我家的力爬上來了就忘了的出身了?開始嫌棄我了?
  江月生!你要是真敢做出對不起我們娘倆的事兒來,我保準讓你一夜退回結婚前,不信你試試!」
  喊了幾次「停」都沒奏效的江月生氣得渾身打哆嗦,「你再大點兒聲,要不你就去廣播室對著大喇叭喊,我保準你很快就能如願的看到我一夜退回結婚前!」
  這個年代作風問題可是極嚴重的,車雅麗剛才一激動,就忘了這是在病房了,看著氣得臉色發白的,她立時慌了,趕緊衝到床著輕撫著對方的後背道歉月生,對不起,月生,是我太糊塗了,我不是故意的,要不要我現在去叫醫生?」
  「叫叫?嫌丟人丟的還不夠?」江月生恨恨的瞪她一眼,腦袋扭到一邊懶得看她。
  「長這麼大,沒人打過我的臉,而且還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打的。這讓我以後可見人?你是我男人,我不找你幫我出氣我找誰?」車雅麗耷拉著腦袋一臉委屈的為辯解。
  江美香推門進來。恰好聽到車雅麗的辯解,便趕緊幫腔爸。這事兒媽一點都沒誇張,您可一定要為媽出口氣,要不然,您的臉面也沒地方擱。」
  江月生「哼」了一聲,沒。
  「爸,這這醫院裡誰不認識您?還有啊,當時媽被欺負的時候,說不準就有您的屬下也在醫院裡,這事兒您要是沒個態度。那以後真的是個人就能騎咱脖了上拉屎了。」
  這次,江月生的神色有了變化,妻子有沒有臉面他倒是無所謂,下屬們不尊敬他可就有所謂了……
  見他神色鬆動,江美香繼續下猛藥爸,那為敢這樣對待媽?還不是覺得她是您的初戀,您不敢著她?
  媽為了爸,或者可以把這事兒忍了,可萬一下次再遇到呢?外人不她為可以這麼囂張。又會想這事兒?
  無論是從作風上還是從別的方面被誤解,對爸,對咱們這個家,都是沒有任何好處的。
  要是姥姥和姥爺了這事兒。絕對會讓舅舅幫著出去,到時候,爸您就是想要被救也沒的補了。」
  江月生終於下定決心。沖女兒揮揮手道去,趕緊去把你爺爺奶奶和二叔小姑接。」
  「是。」江美香歡快的應一聲。沖車雅麗擠擠眼睛,跑了出去。
  ……
  或者是見到女兒見到親人太開心的緣故。林寶河的燒很快退了下去,喬英又再次查房的時候,明確表示,只要他保持這個狀態,絕對就可以出院了。
  「他這病就是一股子急火攻上來了,來的快去的也快。」喬英離開後,胖嬸笑呵呵的向林家人解釋,「看著悶聲不響的,其實是個急性子。」
  「這性子隨他爸……」林升紅歎一聲,「之梁啊,好了以後就跟大伯搬回京城,屬於你爸你媽和你的那一份,我和你大伯娘你大哥都一直給你留著呢。」
  林寶河急忙慌的拒絕不用不用,能找到你們我就很高興了,我就是想要的親人是誰,的根在哪兒,我找到你們,不是為了沾光的,真的不是。」
  趙玉蘭緊跟著附和大伯,我們兩口子商量過這事兒,他就是想等以後能有個落根的地方,我們該過日子,還是過日子。」
  林之棟笑呵呵的擋了話二弟、弟妹,爸說的可都是真的,咱家的宅子有一半是空出來的,以前爺爺奶奶在的時候,就不讓任何人去住,只許每天去打掃一遍。
  後來給沒收了,咱們搬到小房子裡,還是給你們留了兩間,當然,現在,又搬回了咱家的老宅,屬於你們的那一半,還是照樣每天打掃,沒人入住。
  我說這些,是想讓二弟和二弟妹,雖然不敢明著找你們,但是,林家從來沒忘了你們,更沒想著貪你們的便宜。
  爺爺奶奶活著的時候,沒少為二叔二嬸掉眼淚,要不是怕給二叔二嬸惹來麻煩,我們早就光明正大的找二叔二嬸了。
  這會兒二弟你了,可一定要回家裡去住,這樣,咱爺爺奶奶在天之靈也能安心,二叔二嬸肯定也會打心眼裡高興。」
  林升紅的妻子葉麗迅速接話之梁,你在大林村的事兒我們都聽初夏說了,你放心,咱家的人可都是真心實意的要你。」
  江心婉也趕緊表態就是就是,這可是我們盼了好多年的事兒,你大哥這個人,心眼是挺多,但他從來不對家裡人耍心眼,你們放心吧。」
  「二叔,咱們家的人除了小姑姑,都在這兒了,您絕對不用擔心後還有些亂七八糟的親戚,讓您不痛快。」林文斌的情緒已經恢復,也隨在長輩們後面幫著勸說。
  林家人的真心誠意,林寶河和趙玉蘭當然是完全能感受到,但是,讓他們搬到京城,他們還真是沒那個打算。
  陪在女兒身邊,才是他們想要的。
  組織了一下措詞,林寶河認真的看著林家一眾人等大伯,大伯娘,哥哥,嫂子,大侄子,你們的誠意,我感覺到了,我明白的,你們是真的心疼我,真的想要我。
  可是,我和玉蘭從小是在農村長大的,我們念著這兒的故土,大林村不是我的根了,可是小林村是玉蘭的根。
  大林村裡有不少鄉親是真心待我們好的,小林村有我們的親人,每年住些日子,看看老,看看長輩,其他就陪在初夏的身邊,這就是我們想要的日子。」
  「寶河,你這是不想和我們親近?」林升紅一臉失望的看著他,「你是林家的子孫,可以不?」
  林寶河瞄瞄妻子女兒,轉而神色堅定的看向林大爺爺我們每年都回看大伯大伯娘,至於財產,我們不要,大伯大伯娘看著處理吧。」
  「你這孩子,也太倔了。」林升紅想了想,就道,「這樣吧,我不逼你,那邊的房子,我會讓人一直給你們照看著,不管你們去不去住,那都是你們的。
  老爺子老太太臨去之前,就把家裡的做了明確的劃分,房子的時候,那些也都還了,這些年一直是我保管著,回頭我給你過過目,暫時,先放在我這兒,等你時候有能力保管了,我再交給你。」
  同樣姓林,但兩個林家的為人處事差別也太大了,有這樣光明磊落的親人,林寶河心裡覺得特別暖和,連帶著,也就覺得曾經受的苦沒大不了的。
  但讓他踏踏實實的收下那些原本屬於他親爹親娘的財產,他還真的做不到,總有一種認親是為了佔便宜的感覺,便繼續推辭大伯,你要是想讓我回林家,就別逼我收下這些,要不然,我還真就不敢去了。」
  「之梁,你這樣做,讓我面對你爺爺奶奶和你爹娘?」
  「……」
  林寶河的脾性,也生怕再這麼糾葛下去,大家心裡都不舒服,做為外人的羅剛順趕緊上前幫著圓場大叔,寶河這人的性子就這麼倔,我看您啊,也別急在這一時,有些事兒,可以慢慢再商量。現在,親人相聚,才是最重要的,您老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林大爺爺這會兒也意識到太急了,在見到林寶河的一剎那,他就百分百的確定,這絕對是他的親侄子。
  所以,第一反應就是,要把屬於他的還給他,一定要讓他,林家從來從來就沒有忘了他。
  或者說,他潛意識裡是在擔心這麼些年沒正大光明找二弟一家的解釋有可能讓侄子不,就想著用這種方式來證明所說的真實性。
  結果,對方越不要,他就越覺得對方是信不過他們,就越想著逼對方把接手了……,他還真是魔怔了,反正量家人,何必急在這一時?
  想通了這一切,林大爺爺笑著握住林寶河的手之梁,你好好養病,等你出院了,咱們先把你爹娘的墳適到林家祖墳,讓他們和你爺爺奶奶團聚。
  至於其他的,咱們慢慢來,大伯不逼你,沒準初夏以後也要隨小周搬到京城去,到那時候,你不去也得去了,是不是?」
  「好,我聽大伯的。」林寶河痛快的點頭,他也不是個矯情的,為了女兒,要一點也不是不可以的,女兒的底氣足了,在婆家才會更受重視嘛。
  侄子沒再和拗著來,林大爺爺也開心起來出院先去你小姑奶奶家看看,當年你爹娘就是來投奔她的,這麼些年了,老太太心裡一直打著結兒,看到你,興許就能解開那個疙瘩了。」
  
  第396章 找上門來
 
  「我這會兒已經好了,咱們現在就去看小姑奶奶吧。」為了證實說的是實話,林寶河抬腿就往床下邁,結果腳一著地,身子便跟著往下墜,趙玉蘭一把扯住他,嗔怪道,「能不能別逞能?」
  「我覺得好了,覺得挺有力氣的……」林寶河訕訕的解釋著,眼睛忍不住偷偷的往女兒那邊瞟,那翼翼的模樣兒,看得初夏好氣又好笑,就故意「哼」一聲,視線轉向窗外。
  「夏,我……我想喝稀飯,還想吃雞蛋……」林寶河討好的沖女兒後腦勺笑著,「你去給爹買好不好?」
  轉過腦袋,初夏小臉緊繃著還逞能不?」
  「不了不了。」林寶河趕緊搖頭,順便還把手舉了上去,「我保證不再逞能了,其實,我剛才是真覺著有力氣了,躺的時候長了點兒,沒大有數了。」
  自上次腿部手術以後,他的身體就大不如前,之前,初夏叮囑過他,不准累著,不准逞能,所以這會兒,他是真的怕女兒生氣。
  當著一大堆人的面兒,初夏也不繼續難為老爹,上前幫他把靠枕調整的更舒服一些,才徵詢的問其他人都想吃,她正好一次性買全了。
  不待其他人發表意見,林文斌搶先道我陪你一塊兒去,爺爺奶奶和爸媽愛吃我,二叔二嬸和羅叔羅嬸荊哲愛吃你,咱倆去正好就能買全了。」
  「搶我妹妹呢?」荊哲瞪他一眼。「不管你是不是親的,我都是初夏最親的哥哥。別和我搶。」
  「這事兒你說了不算,我打小就盼著有個妹妹。這會兒終於願望實現了,你以為我會讓著你嗎?」。林文斌邊說邊挑釁的拉著初夏胳膊往外走,「我是她親哥,我可以這樣,你就不可以!」
  「我不可以了?」荊哲拉住初夏的另一隻胳膊,「我妹夫把妹妹交給我照顧了,我就可以!」
  三個人一塊兒往外走的結果就是,死死的卡在門口,出不去了……
  「你鬆開初夏。」
  「你鬆開。」
  「你們都給我鬆開。」某夏表示憤怒了。「這是要擠死我?我親哥會這樣擠死我嗎?都給我靠邊兒!」
  倆男人嚇得齊齊鬆手,結果,正用力往外掙的某夏一個沒防備,猛的衝出去一頭就頂在了迎面而來的車雅麗的肥肚子上……
  江月生的父母和弟弟妹妹趕以後,車雅麗便帶著他們雄赳赳氣昂昂的來找趙玉蘭算帳了,為了表現的霸主地位,她走在了第一個,槍打出頭鳥的悲劇就這樣發生在了她的身上……
  直起身子後,初夏連連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撞的腦子有點兒暈。眼睛有點兒花,她根本就沒看清彎成蝦子狀的是誰。
  「你長眼睛了沒?出門前也不好好看看就往外衝,你這是急著去抬胎還是著?」江美香上前一步,邊輕柔車雅麗的肚子。邊罵初夏。
  咦,這聲音有點兒熟……,初夏晃晃腦袋。眨巴眨巴眼睛,終於看清了眼前的人是誰。再一看後面浩浩蕩蕩的男男女女,哪還能不明白對方這是來干的。心裡的那點兒歉意立時消失的乾乾淨淨,小臉往下一拉你們來幹?」
  「你說呢?」雖說有了幫手,可是看到上前一步立在初夏兩邊的荊哲和林文斌,江美香的聲音還是不自覺的低了下去,「你們打了人,還問我們來幹,真有意思。」
  「玉蘭姐,你別再纏著我哥了,為了你,我嫂子都和我哥吵架了。」
  「玉蘭姐,你孩子都這麼大了,就別再做傻事兒了,讓孩子的臉面往哪兒擱?」
  「玉蘭,我是對不住你,可是這麼些年了,你放過他吧。」
  「是啊玉蘭,你們都成了家了,別瓜扯了,對孩子不好啊。」
  「……」
  沒有預兆的,江二叔和江小姑及江老頭江老太便扯著嗓子喊上了。
  「太……太欺負人了。」趙玉蘭氣得渾身打著哆嗦往外走,生怕江家做的更過,她現在也顧不上和林家人解釋,只有一個念頭,先讓江家人住了嘴再說。
  江家人的喊聲,已經引得附近的病人家屬圍攏看熱鬧,有的,甚至開始指指點點。
  初夏這會兒倒是不氣了,她要真揍對方,或者罵對方,只會讓外人誤會的更深,江家人不是不要臉嘛,那她就成全他們。
  「車雅麗,你當年用權勢勾引江月生和我娘解釋了婚約,我娘沒和你計較,可是你呢,一而再再而三的找我娘的茬,至於嗎?
  是,你不如我娘長的好看,不如我娘心地善良,可是,這又有關係呢?只要有你爹,江月生就不敢離開你,你有好怕的?
  而且,在江月生為了權利富貴和我娘解釋婚約的時候,我娘就已經看清了他臭狗屎的本質,所以,你就算是不自信,也犯不著把眼睛總盯我娘身上,我娘有我爹,眼裡已經容不下任何人了。
  我娘還一直和爹和我說,她特別感激你,幸虧你把那臭狗屎搶走了,要不然,她這輩子就有可能毀了。
  按說,我也應該感謝你的,可是呢,我心眼兒小,對於欺負我娘的人,是絕對容不下的。
  所以,別嫌我沒把醜話說在前頭,要是再讓我你欺負我娘,我絕對把你揍成你娘都不認識你!」
  這時候,趙玉蘭已經哆嗦著挪到了門口,聽著女兒口齒伶俐的講述,眸中的淚水就硬生生的壓了,剛要開口,林大爺爺兩口子和林之棟兩口子出來了,「玉蘭,寶河說了,讓他們進來,當面鑼對面鼓的把事情解決利索了。」林大爺爺說完沖圍觀的人恭恭手,「大家要是有興趣,可以在門口聽一聽。」
  「轟……」
  這一下子圍觀的人炸窩子了,如果說剛才大家都是向著車雅麗的,那麼,在初夏講述完畢以後,大部分人已經開始對誰對誰半信半疑,而這會兒讓林大爺爺這麼一邀請,情感的天平立時就傾向趙玉蘭了。
  初夏剛才已經把江月生的名字說了無數遍,做為本縣人民,哪能不本縣的縣委書記是誰?
  傳言中,縣委書記的是十分厲害的。
  再看看被書記咒罵的趙玉蘭,哪有半點兒狐狸精的模樣兒?
  所以,真相,就在大家的臆想中如實的現身了……
  不過,八卦是人的天性,聽到林大爺爺的邀請,好多人就聚攏了,喬英得了消息也探看個究竟,一看被圍的水洩不能的病房門口,當即怒了,「你們是來看病的還是來看熱鬧的?都回病房!」
  病房裡的眾人剛站定,還沒開始理論誰對誰,喬英已經陰沉著臉進來,「要解決矛盾請去外面解決,這裡是病房,無關人都給我出去!」
  「小英,是我。」看到喬英,車雅麗的臉上立時堆起討好的笑,「今天是你當班啊?對了,中午吃,讓小香去給你買。」
  江美香悄悄撇了撇嘴。
  喬英卻是並不買車雅麗的帳小姨,你別來鬧騰我的病人我就給你燒高香了,帶著你的人吧,別再折騰了。」
  「你看看小姨的臉……」車雅麗把臉湊到喬英面前,「你看看,都腫了,就是這個病人的家屬打的,你總不能看著小姨被欺負吧?」
  「小姨,這是你的私事兒,我不摻合,如果真的要解決,麻煩你在病人出院後再說,好不好?」雖然是商量的語氣,喬英的話卻是毋庸置疑。

第397章 鬧劇

被喬英如此直截了當的拒絕,車雅麗臉上立時掛不住了:「小英,你的意思是小姨在這兒被人打死,你都不可能伸手拉小姨一把,對不對?」

「小姨你能不無理取鬧嗎?」車雅麗眉頭緊緊皺起來,「這是醫院,不是咱們家,要是真當我是你外甥女,就別為難我。」

「姐,你這胳膊肘拐的也太往外了吧?」江美香一步跨到車雅麗身前,直愣愣的瞪著喬英,眸中滿是怒意。

車雅麗趕緊往後扯她:「小香,怎麼和你姐說話呢?」

「媽,你幹嘛總讓著她?」江美香一把甩開扯著她的車雅麗,「她嫁的再好,又不肯幫我們一把,你是長輩,犯得著討好巴結她嗎?」

「喬醫生,您是為了我好我知道,不過,我身體好的差不多了,我也希望今天把事情徹底的解決,您就讓他們留下吧。」在趙玉蘭的攙扶下,林寶河下了床走過來,一臉認真的向喬英要求道。

「我是醫生還是你是醫生?你說好了就好了?」喬英不滿的看向趙玉蘭,「做為他的妻子,你怎麼能不為他的身體考慮就由著他的性子來?」

趙玉蘭苦笑:「喬醫生,他就這麼個倔性子,這事兒要是這麼攔下不解決,他心裡也總掛著,還不如就說清楚了,讓這事兒過去,他心裡也能舒暢點兒。」

「喬醫生,我也不想瞞您,來的這幾位……」林寶河指了指林大爺爺幾人,「是我失散多年的親人。我們才剛剛見面,所以。我不希望他們有所誤會,我希望當著他們的面兒。把事情解決掉,這對我,對玉蘭,對我們這個家,都非常重要。」

「之梁,我們不會誤會的。」林大爺爺趕緊表態,「我絕對相信玉蘭是清白的,剛才我們進來的時候,遇上過這女人。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想扇玉蘭的耳刮子,要不是和我們在一起,玉蘭還真就吃虧了。

雖說咱們才剛見面,可是,你們是什麼人,我們看得明明白白,不過,我倒是贊同當面鑼對面鼓的把這事兒說清楚,免得以後再遇上了還得生氣。」說著看向喬英。「喬醫生,你是個絕對的好醫生,我知道你最不喜歡的就是我們這樣的病人和病人家屬。

可是,誰讓這事兒就碰巧了呢。先前你也說過,我侄子的病,保持心情舒暢很重要。現在要是不解決這事兒,他心裡也難以舒暢了。所以,麻煩喬醫生通融一下。好不好?」

自家小姨是什麼脾性,喬英太清楚了,就是不想讓她在這兒丟人現眼,她才要攔著的,可是現在,好像已經不是她能攔住的,索性眼不見心不煩,甩手走了。

她一離開,車雅麗那邊的人就齊齊舒了口氣,一直躲在後面裝死人的江老頭江老太和江二叔江小姑立時就活過來了。

至於外面圍著的人,也都聚攏到了門口。從健康的角度來說,這樣肯定是不好的,但是,深深瞭解自家爹娘心情的初夏知道,對他們而言,清白,比什麼都重要,所以瞄一眼把門口堵的嚴嚴實實的眾人,她並沒吱聲,顯然,包括剛見面的林家人在內的一眾人等也看明白了這點兒,齊齊採取了默許。

這陣勢,倒是有些讓車雅麗母女和江家人打楚了,原本,他們把林家人當成了和趙玉蘭林寶河一個村子的,可現在看來,好像不是那麼回事兒。

車雅麗在明確知道自己誤會了趙玉蘭,仍然讓江家人陪她一起來找茬,就是看準了趙玉蘭和林寶河沒有背景好欺負。

哪怕之前在門口被揍了,她也只當是趙玉蘭和林寶河的子侄輩年輕氣盛,沒搞清楚情況就傻巴唧的出手。把她和女兒扔出去的人,她也自動的歸類到了村子裡愣頭青的類別。

所以,一直到林寶河說找到親人之前,她還是自信滿滿的覺得,自己一定能把趙玉蘭徹底搞臭了,讓她以後再也沒有臉面出現在江月生的面前。

可是在得知林大爺爺是林寶河失散多年的親人後,她細細打量了打量幾人,心裡就有些沒底了,看這些人的衣著,好像不是普通的農民吧?

猛的回想起,她在挨打後被荊哲和林文斌迷住了的事兒,她簡直想把自己拍地底下去,要是普通農民,能讓她那麼失態嗎?

這些人身上的氣質,和喬英嫁的人家的氣質是差不多的,不……不會吧?越想,車雅麗就越心驚,結果,直愣愣的站那兒,沒聲了。

而且,她剛才帶著一眾人等來的時候,是以為來看林寶河的人這個時候應該都走了,要是沒被撞那一下子,或者她會看看人多,就先撤退待會再來了,結果,一撞一激一怒,她哪還顧是處思考,就想著如何把面子找回來,把對方壓下去了。

車雅麗的心思,江家人不知道,他們只當是車雅麗沉默著,是為了讓他們替她出頭呢。

趙玉蘭和江月生的往事兒,江家人都知道,而且,他們當年就看不上趙玉蘭,江月生帶趙玉蘭回過兩次江家,江家人都以極致的冷漠表示了對趙玉蘭的漠視。

事隔這麼多年,得知趙玉蘭對江月生還不死心,他們都打心眼裡瞧不起趙玉蘭,是以,車雅麗回去找他們的時候,他們半點沒猶豫的就一起來了。

而且他們都隱隱的知道,這麼些年過去了,趙玉蘭仍然是車雅麗心中的一根刺,對於能幫車雅麗把這根刺拔出來,他們還是極樂意的。

先前他們不敢吱聲,是因為喬英在這兒,那是連兒媳婦都要好好巴結的人,他們哪敢造次了?

這會兒喬英已經明確表示不摻合了,那就輪到他們發揮了。

江老太太先上陣,抹抹眼角的淚:「玉蘭。當年你和月生在一起,我們就覺得不合適。,現在。他和雅麗過的好好的,你也有家有孩子,就別再給他添亂了,好不好?」

江老頭緊接著:「是啊玉蘭,你嬸子這話不好聽,可理就是這麼個理兒,再這麼折騰下去,你男人也不能好好待你了,你說你怎麼辦?」

不待趙玉蘭說話。江小姑無縫銜接:「玉蘭姐,我嫂子對於你總找我哥幫忙這事兒,特別不喜歡,可我哥心善,看著你過的不好,他就覺得應該拉把你一把,要不是他攔著,我嫂子早就來找你算帳了,就算為了我哥對你的這份心意。你也不應該再給他添堵,是不是?」

江家人這麼連珠炮似的發問,倒使得趙玉蘭心情完全平復了下來,江小姑聲音落下後。她就看向接的沒那麼快的江二叔:「還有你,說吧,你們說完了我再說。」

「我……我沒什麼好說的了。我爹娘和我妹說的,就是我想說的。反正,就一句話。您饒了我哥,放過我哥吧,他對您也是仁至義盡了。」

「都說完了?」趙玉蘭視線轉向車雅麗和江美香,「你們要不要再補充一句?」

「你……」車雅麗外強中乾的瞪著她,「你怎麼能這麼不要臉?反正,我帶我婆婆公公小叔小姑子過來,就是想讓你明白,江家人不歡迎你,你就別白費心機了,這輩子,我都是江月生的妻子,你那些亂七八糟的心思,都收回去吧。」

「小哲……」趙玉蘭看向荊哲,「從說話上,怎麼判斷正常人和臆想症的病人?」

荊哲指了指車雅麗:「這位,基本就是臆想症和焦慮症的典型患者,她應該一直生活在不安全的狀態下,這個,應該是她丈夫的原因,玉蘭嬸,你治不了她的病。」

「你才有病呢。」車雅麗瞪著荊哲,一臉的憤怒,「你是什麼人,憑什麼在這兒胡說八道?」

荊哲溫煦的笑著:「我是A市401總院的主任醫師,雖然不是精神科的,但是,在這方面也有所涉獵,您要是不相信我的診治,可以去大醫院看看,再這麼耽誤下去,痛苦的是您自己。」

他那表情神態,倒是百分之二百的像正在給精神病人看病的醫生,圍攏在外面看熱鬧的人就哄笑起來。

車雅麗憤怒的瞪著他,一時卻是不知道說什麼好。

這麼些年,被人捧著,奉承著,她已經習慣了高高在上的感覺,她以為,只要知道她是書記夫人,沒人敢跟著看熱鬧,也沒人敢幫趙玉蘭,可現在一切,好像完全脫出了她的掌控……

她沒話說,趙玉蘭可是有話說的,她沖站在對面的江家一眾人等淡淡一笑:「好多年不見了,我真的認不出你們來了,也真的沒想到,再次見面的時候,你們是為了這種莫須有的事兒來給我栽贓。

回想一下當年,我有沒有對不住你們的地方?江月生要攀高枝的時候,我有攔著他嗎?

現在,你們為了讓自己的兒媳婦開心,就配合她來給我潑髒水,你們拍著自己的心口窩,問問自己的良心,心安嗎?

我丈夫,我女兒都在,若不是他們瞭解我的為人,現在,我可能就被你們害了,對於一個從來沒有絲毫對不起你們的人,這樣做,你們真的心安嗎?」

「原來是一大家子故意來欺負人啊。」

「是啊是啊,仗著自己家裡有權有勢,這麼欺負人,還真是不要臉。」

「……」

議論聲隱隱的傳過來,原本就理虧的江家幾口人更不知道怎麼接話了,就僵僵的站那兒,你看我我看你的,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丈夫還在病中,需要休息,要是你們沒話說了,就走吧。」趙玉蘭想了想,又看向車雅麗,「我明確的告訴你,在江月生為了權勢和我分手的時候,我對他就已經沒了任何的念想。

我很高興早早的看清了他的本質,讓我可以找到我丈夫這樣的好男人,這輩子,有我丈夫,有我女兒,我特別幸福。

你可以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就算你丈夫現在跪著求我,我都不可能對他有一絲的情份。

以後見到的時候,就當不認識吧,如果你再莫名其妙的針對我,我相信我的家人,一定會為我出氣的。」

初夏趕緊站到趙玉蘭身邊,鄭重的點頭:「是的,今天話都說的明明白白了,要是你再針對我娘,就別嫌我們不客氣了。」

「噗!」江美香笑噴了,她捂著肚子斜睨著初夏,「你怎麼個不客氣法兒?我問你,今年你和你娘去找我爸給你爭取考大學名額的事兒,是不是真的?」

「不是。」初夏撒謊眼睛都不待眨一下的,這個時候,她要說「是」,一萬張嘴也解釋不清楚,是以,生怕趙玉蘭說了實話,她搶先回答了。

果然,原本還想分辨兩句的趙玉蘭,猶豫一下,轉身扶著林寶河回床上躺下,她自己也低垂著腦袋坐在了床邊兒。

林寶河就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玉蘭,都是我無能,讓你受委屈了,還是咱閨女出息,都能保護咱倆了。」

「嗯。」趙玉蘭點點頭,眸中染上了淡淡笑意,「哎,想想還真是覺得像一場夢,不到一年的功夫,這孩子完全變了個樣兒。」

「初夏是個好樣的……」林老太太坐了過來,沖兩口子笑笑,「今天這事兒,我們不瞭解情況,不能瞎摻合,以後,不管什麼事兒,林家都會護著你們。」

趙玉蘭和林寶河就趕緊點頭,「大伯娘,我們明白的,倒是我不好意思,剛見面,就讓你們跟著鬧心。」趙玉蘭不好意思的道。

「說的什麼話,這是一家人說的話嗎?」林老太太說著笑起來,「也得虧是我們找過來了,要不然,就這一家子生龍活虎的闖過來,你們能不吃虧嗎?」

被她這麼一說,林寶河和趙玉蘭也覺得心有餘悸,車雅麗是什麼樣的人,他們太清楚了,要不是有這麼多人在這兒,他們絕對能動手把人往死裡揍,才不管你是不是病人呢。

車雅麗知道今天是佔不著便宜了,也就不再戀戰,扯一把女兒轉身就往外走,找不到話反駁的江家人長長舒一口氣,也趕緊跟了出去。

一場鬧劇,就這麼雷聲大雨點小的過去了。

第398章 心思

女兒把父母和弟弟妹妹接過來陪妻子一起去了林寶河的病房後,江月生心裡就一直覺得壓壓的。

車雅麗和趙玉蘭哪一個更適合做妻子他非常清楚,可是,為了前程,他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車雅麗。

後悔過嗎?

在他被車雅麗的父母指著鼻子罵的時候,在他被車雅麗支使著打洗腳水的時候,他後悔的要死。

可是,被下屬巴結,被同學朋友羨慕,被父母弟弟妹妹引以為傲的時候,他又慶幸的要命。

就在這矛盾的糾結中,岳父退休了,他也一步步的爬到了本縣的最高位置,與此同時,他在車家的地位,也一點點的發生著變化。

車雅麗還有一個姐姐車雅萍,車雅萍嫁的是岳父老同事的兒子,背景和車家相當,而他只是普通工人的兒子,所以,以前陪車雅麗回娘家的時候,每次都是大姐夫陪岳父聊天,妻子和大姨子陪岳母聊天,而他,負責在廚房為大家準備飯菜。

自從五年前他升到任縣長,終於不用進廚房了,也可以和大姐夫一起陪著岳父聊天了。

而最讓他自豪的是,他有今天,靠的是自己的努力,大姐夫年輕的時候靠的是父母,現在靠的是女兒。

車雅麗對他的態度變化就更大了,雖然還是母老虎的性格,但是。絕對不會像以前說罵就罵說打就打。

他知道,要是沒有岳父的幫襯。就不可能有他的今天,所以總的來說。他還是慶幸多過後悔。

但是,他也清楚,他欠趙玉蘭的。

年輕的時候,還會念著對方,希望對方哪日求到他,他可以幫襯一二,讓自己心裡的愧疚淺一些。

但是,當趙玉蘭真的出現在面前求他幫忙的時候,看到那張佈滿風霜的臉。他覺得太陌生了,所以,他點不下頭,也應不出聲。

妻子抓撓趙玉蘭的時候,他想伸手拉來著,可是,手伸到一半,他又縮了回去,他希望通過這樣的態度。讓趙玉蘭明白,她求他已經求不著份兒了。

那件事情過去後,他算是徹底把過去放下了,不見。還會心存幻想,見了,就真的是一點兒念想都沒了。

以為。這輩子和趙玉蘭不會再有交集,沒想到。竟然又遇上了,還讓妻子又誤會了。

他當然知道讓父母弟弟妹妹陪妻子去找趙玉蘭算帳。是對趙玉蘭極不公平的一件事兒,但是,他不能不由著妻子的性子。

雖然在車家的地位已經提上去了,雖然岳父已經退下來了,但是,車家還有一個重要的人物是他絕對不能得罪的,那就是大姐車雅蓮。

車雅蓮本身當然沒什麼好懼怕的,可是她的女兒喬英嫁給了軍事世家喬家的喬寧江,妻子的性格雖然不怎麼樣,但是對大姨子車雅蓮卻是極親近,甚至和大姨子的關係比和岳母的關係還要親近,而車雅蓮也極疼愛車雅麗。

所以,與公與私,他都不能得罪妻子,只能由著妻子的性子去欺負趙玉蘭,可是,他卻也還沒到一點良心都沒有的地步,自一行人離開,就心焦的像油煎一樣。

就在他焦慮到想要親自去看一看事情進展的時候,房門推開,妻子女兒和父母弟弟妹妹走了進來。

「怎麼樣?」問這句話時,江月生的臉上帶著明顯的焦灼。

「你是問我怎麼樣還是問趙玉蘭怎麼樣?」正一肚子氣的車雅麗盯著他,火爆爆的問道。

「我不是都順著你的意思了嗎,爹娘和弟弟妹妹也都來了,你怎麼氣還不順?」江月生皺眉盯著她,「你到底想要怎麼樣?」

「爸,別怪媽媽,是那個女人太欺負人了……」江美香趕緊把剛才的遭遇向江月生講述了一遍,一旁的江父江母和江二叔江小姑也跟著附和。

「我不管,這事兒我不能這麼算了,反正,這麻煩是你惹的,你要負責把面子給我找回來。」車雅麗恨恨的道。

正在琢磨整件事情的江月生沒有吱聲。

「喂,你是死人?」車雅麗用力推他一把,「我在和你說話呢,你是不是還在想那個老狐狸精?」

江老頭江老太和江二叔江小姑對這樣的場景見多了,雖然車雅麗對江月生的態度讓他們不舒服,可是也知道,他們惹不起她,就索性都低垂著腦袋裝啞巴。

「你瘋了?」江月生瞪著車雅麗,「你也不想想,你們這麼一群人去都沒佔到什麼便宜,我去了能沾到什麼便宜?

我和你說過無數次,我對趙玉蘭早就沒有任何感情了,甚至,你不提,我永遠都不會記起這個人來。

可你呢,總是抓著這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兒不放,你好好琢磨琢磨,是你顯得年輕還是她顯的年輕?是你能幫到我還是她能幫到我?是你是我孩子的媽還是她是我孩子的媽?……」

「你說什麼呢?」車雅麗推一把江月生,「這事能這樣比呢?我當然知道你不可能娶她,可是,我不許你心裡有她,我也不許你幫她,我更不許她纏著你,所以,我見她一次就要打她一次,我就是要讓她再也沒有膽子出現在你的面前!」

「你說的這些都不存在,我說一萬遍,你怎麼就鑽不出這牛角尖?」江月生煩燥的擺擺手,「算了吧,本來就是我理虧的事兒,就這麼著吧。」

「憑什麼?」車雅麗迅速梗起脖子,「憑什麼就這麼著了?我被揍了,我吃虧了,憑什麼就這麼著了?」

「美香也說了,趙玉蘭丈夫的那些親人,看上去不像是農民,他們明知道你的身份,還敢那樣對你,為什麼?

如果說,趙玉蘭真的是來找我了,對你構成威脅了,我現在去找她算帳,我能找著個份兒,可是,問題是你誤會了她。

在這種情況下,我找過去和你找過去會有區別嗎?為什麼我剛才不去?因為我去理不直氣不壯!行了,這事兒到此結束,我希望這輩子不要再見到趙玉蘭。」

「你不幫我出氣,我去找大姐,大姐肯定會幫我。」車雅麗說著起身就往外走,「反正我不能就這麼吃了虧。」

「你你你……」江月生猛的捂著胸口倒下去。

「爸!」

「月生!」

「哥!」

幾人的驚呼聲,把車雅麗又拉了回來,她以為江月生是裝的,可是看到他變的青紫的臉色,立時急了,「好了好了,我不去找我姐了,你真是的,我就算找我姐,也不會告你的狀,我就是想讓她幫我出口氣嘛。」

江美香已經跑出去把醫生找過來。

主治醫生做過檢查後,警告大家不准再讓病人生氣著急,否則,只會讓這幾天的治療全部作廢。

江月生曾患過心肌炎,原本通過治療已經完全恢復,這段時間因為換屆選舉成績不理想,一下子又犯了。

到現在為止,他已經在醫院住了半個月,原本已經恢復的差不多了,沒想到突然又出現了這樣的反覆,車雅麗嚇壞了,當即不敢再提去找趙玉蘭的事兒。

當然,她心裡的這個疙瘩肯定是沒有解開的。

江月生一下子急出毛病,當然不是為趙玉蘭著急,而是從女兒的講述中,他感覺到趙玉蘭家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在搞不清狀況的時候,尤其又是在這最敏感的階段,他可不想為自己多樹敵。

江月生的病情加重了,林寶河的身體卻是恢復的極迅速。

吃過中飯後,他的精神頭就明顯好了很多,到了晚上,喬英明確告訴一眾人等,第二天早上辦出院是絕對沒問題的。

原本,林大爺爺打算著先去小姑奶奶家打個前站,可是得各林寶河恢復的極好之後,他改變了主意。

他想給小姑奶奶一個驚喜。

晚上,林大爺爺等人去旅館湊合了一宿,第二天一早,喬英對林寶河做了詳細的檢查後,便為他開了出院通知。

「你小姑奶奶嫁的是喬家的喬老二,那也是京城數得著的人物,如果真論起來,可以和初夏的婆家比一比,甚至,比周家還要更高一籌。」前往小姑奶奶家去的路上,林大爺爺向侄子林寶河普及知識。

「大爺爺,我想知道,太姑奶奶今年高壽啊?」初夏一直憋著沒好意思的問題,實在是憋不住了。

「你覺得呢?」林大爺爺賣了個關子。

「一百多了吧?」

「呵呵……」林大爺爺就笑了起來,「太姑奶奶是家裡的老,輩份高,但是年紀和我差不我太多,今年正好七十八。」

「啊?」初夏很想問問,太太爺爺和太太奶奶是多大年紀生的太姑奶奶,可是話到嘴邊了又沒好意思問。

倒是林大爺爺主動回答了:「生你太姑奶奶的時候,你太太奶奶已經快五十了,所以,我們雖然差著一輩,但真的是一起玩大的。」

林寶河的小姑奶奶家住在松水縣東郊的一幢三層小樓,一行人趕過來的時候,才剛剛八點鐘。398

第399章 一家人?

  雖說自己不是江月生的主治大夫,可畢竟是親戚,忙完手頭的工作,喬英便來到了江月生的病房。
  車雅麗正在削蘋果,看到侄女進來,臉上立即堆滿了笑:「小英,你忙完了?快坐下,我給你削個蘋果吃。」
  「小姨,你自己吃吧,我剛下了手術,不想吃東西……」喬英走到床邊,打量打量江月生的臉色,笑道,「小姨夫恢復的挺不錯,別太勞累了,這個病靠的就是養。」
  車雅麗搶先道:「小英,你是沒見著你小姨夫昨天那個樣兒,臉都變顏色了,我差點兒讓他給嚇死。」
  想到昨天車雅麗帶著一群人去找趙玉蘭的事兒,喬英眉頭就皺起來:「小姨,小姨夫這病堅決不能生氣。」
  「我知道,我知道,我這不什麼都順著他,還給他削蘋果吃嗎?」車雅麗邊說邊把削好的蘋果遞向江月生,「呶,給你挑了個最甜的。」
  「我不想吃。」江月生拒絕道。
  車雅麗臉色有一剎那的陰沉,隨之笑著把蘋果遞向喬英:「小英,反正你這會兒也是在休息,吃一個吧,可甜了。」
  「好。」再拒絕下去車雅麗臉上也掛不住,喬英便接了過來放在了桌子上,「一會我走的時候帶著。這會兒是真的沒胃口。」
  車雅麗便歎一聲:「唉,你這個工作也太累了、太髒了。要我說,你婆家那麼好的條件。給你換份輕鬆點的工作多好?」
  「小姨,我喜歡這份工作,換了別的,我也不適應。」喬英看一眼時間,站起身來,「小姨夫,你好好養病,我得回辦公室了,萬一來了病人找不到我就不好了。」
  「你快去忙吧。我這兒沒事兒,等我好了,你和寧江帶著苗苗一起來家裡吃飯,讓你小姨給你做好吃的。」
  「行,小姨父出院的時候,我們一家三口去給小姨父洗塵。」
  「我送送你。」車雅麗趕緊跟在喬英後面往外走,到了門口,卻是拉著喬英的手不放,「小英。小姨有話和你說。」
  「小姨,我還要工作,您就別難為我了,行嗎?」喬英哪能不知道她要說什麼。就強行把她的手掰開開,頭也不回的往自己辦公室走。
  提著飯盒過來的江美香,遠遠的就看到她媽站在病房門口發呆。等她到了跟前了,還在發呆。就重重的拍在對方後背:「媽,看什麼呢?」
  車雅麗被嚇得一哆嗦。拍著胸口嗔怪女兒:「不能輕點兒?嚇死我了!」
  「提著東西,沒拿捏好勁兒……」江美香笑著舉舉手裡的飯盒,「奶奶和小姑給做了好些好吃的,吃飯吧。」
  「你和你爸吃吧,媽去你大姨家一趟。」車雅麗說完拔腿就走,江美香急一的把扯住她,「媽,你幹什麼去?我下午和楊平約好了去買自行車。」
  「誤不了你。」見女兒手不鬆開,車雅麗只好解釋,「你姐不搭我的茬,我得找你大姨去,趙玉蘭這事兒,我不能就這麼算了……」說著壓低了聲音,「別讓你爸知道,他要是問,你就說我回家換衣裳去了。」
  江美香就翻個白眼兒:「媽,不是我說你,那女人一看就比你大了五歲不止,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車雅麗冷哼一聲:「我就是嚥不下這口氣。」
  想了想,江美香認同的點頭:「也是,我也嚥不下這口氣,憑什麼他們說打人就打人?不過媽,就他們那剛認的那些親戚,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你小心點兒。」
  「我知道。」車雅麗點頭,「要不是看出這點來,我昨天能那麼容易饒了她嗎?我不自己去,我找你大姨,讓你大姨找你姐,讓她打聽打聽那些失散的親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江美香就皺起眉頭來:「媽,萬一他們的靠山咱們惹不起,您打算怎麼辦?」
  「咱們惹不起,你姐那邊也惹不起嗎?」車雅麗哼一聲,「我又不是沒查過趙玉蘭嫁的那個男人的背景,就是一老實巴交的農民,祖上都在大林村種地的,你說他們能有什麼了不起的親戚?
  我這會兒都懷疑那些所謂的親戚是不是認錯了人,反正這事兒,從哪裡看都不對勁兒,不過,為了你爸的前程,我也不能再貿然出手。
  你姐一向聽你大姨的話,有你大姨發話,她肯定得幫,萬一是咱們惹不起的,就讓她給出氣,有你大姨在,她不敢不管。」
  「媽,你真聰明。」江美香沖車雅麗豎了豎拇指,推她一把,「快去吧,媽表現的越可憐,大姨就越願意幫忙。」
  ……
  下午四點,喬英查完房回到辦公室,就發現她老媽車雅萍眼睛紅紅的坐在她的椅子上發呆。
  「媽,怎麼了,誰欺負你了?」喬英急急的問道。
  「小英,你可回來了。」車雅萍吸著鼻子看了看跟在後面的倆實習醫生,打住了話頭,「老師,我們去給病人量體溫了。」倆實習生趕緊取了體溫計跑出去。
  喬英把門關上,坐到車雅萍對面:「媽,到底出什麼事兒了,您快說。」
  「英啊,你小姨讓人給打成那樣,你怎麼能不管呢?她是你小姨啊,是媽的親妹妹,你心裡還有媽嗎?」
  喬英眸中的擔心立時消散的乾乾淨淨:「媽,她去找你了?」
  「要不是被欺負的沒辦法,她那麼好面子的人,哪能去找我?」車雅萍拉住女兒的手,「小英。幫幫你小姨,好不好?」
  喬英眉頭皺起來:「你什麼都不知道。就攬這些亂七八糟的事兒,那天的事兒我在場。根本就是我小姨亂吃醋亂找茬兒,有什麼好幫的?」
  「人老了,就遭人嫌棄了,唉……」喬雅萍耷拉著腦袋歎氣,「你們姐弟小的時候,你爸下基層,整個家就扔給媽自己,又要上班,又要照顧你們姐弟。媽整天都忙的渾身散架兒,要不是你小姨,媽都不知道能不能熬過來,這會兒……」
  聽著自家老媽又開始搗騰陳芝麻爛谷子,喬英趕緊打斷她:「好了媽,我幫還不行嘛,可是,你讓我怎麼幫?人家都已經出院了,難不成。我還要帶著人打到人家老家去?」
  「出院了?」車雅萍愣愣的看著女兒,「你不騙媽?」
  「你自己去住院部查,看有沒有一個叫林寶河的,要是您覺得我說的這名字不對。您就去問小姨,向她求證。」
  「媽哪有不信你,是你小姨說。那女人的男人是你的病人,讓我來找你打聽打聽。看她男人來的那些親戚是什麼來頭,她要是能惹得起。她就自己找補,她要是惹不起,想讓你幫著出口氣。
  你小姨說了,她就是想把那兩巴掌還給那女人,還有,再讓美香把那女人的閨女踹兩腳,這事兒就算了了。
  她也說了,你了了她這個心願,以後她就算再見了那女人,也會裝成是不認識,小英,媽知道你小姨這事兒不佔理,可是,她也不容易。
  當年嫁給你小姨父的時候,她整天提心吊膽的,怕那女人來找你小姨父,這麼些年過去了,這事就像根刺一樣紮了你小姨心裡,你要不給她拔出來,她這輩子都好不了。」
  「那幫人的背景我是真不知道,反正前天晚上送病人來的,都是普通的農民,後來來的那一幫子人,長眼的人就能看出來,肯定不是普通農民。
  行了,這事兒我想辦法給查查吧,媽,這是最後一次,要是再有這種事兒,我丁點都不會幫。
  再有就是,我負責查,我不可能幫我小姨打人,這事兒,她不對,我不能陪著她一起犯錯,我現在這麼做,就是幫媽還情。」
  車雅萍立時喜笑顏開:「小英,媽知道,媽當然知道,你放心,以後你小姨要是再開口,我就給你攔死。」
  「晚上回家我把這事兒和寧江說一說,讓他幫著查查,有了結果我直接告訴小姨,反正小姨父這幾天也得住在這裡。」
  「行,你忙吧,媽就不耽誤你工作了。」車雅萍站起身,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看著車雅萍的身影消失在拐角,喬英忍不住連聲歎氣,她哪能不明白老媽的心思?
  老媽和小姨打小關係好是不差,可是,明知道對方錯了,也一定逼著她幫忙,卻和關係好沒關係。
  老媽比小姨大了整整十歲,長姐如母,小的時候,小姨等於是被老媽帶大的,所以姐妹倆的感情好過了和父母的感情。
  在小姨結婚的最初幾年,姐妹倆的關係仍然和以前一樣單純,但自從小姨父在官場上節節攀升,攆上並超過老爸喬善任以後,姐妹倆的關係就變味兒了。
  小姨在老媽面前,時不時的顯擺自己丈夫的能幹,老媽好面子,只能陪著笑臉誇獎,直至她嫁到了軍事世家喬家,才打破了這個格局,使老媽又重新在小姨面前樹立了威信。
  或者是因為曾經被小姨超越,老媽特別在意能不能在小姨面前的面子,而她,卻又不能不給老媽面子。
  她和弟弟是被老媽一手帶大的,為了她們姐弟,老媽吃了多少苦她不是不知道,除了愛虛榮,老媽也沒別的毛病,而且,一輩子的性格,也不是她能給改得了的。
  做為兒女,她能做的,就是盡量順從老媽的意見。
  小姨這事兒她能幫,但是,僅限於查清林家的背景,旁的,她是不會管的,她不能為了老媽的面子,就做違背良心的事兒,更不能為了老媽的面子,就讓婆家在面子上受損失。
  交完班後,她先去學校接女兒苗苗,卻沒想到在學校門口遇到了丈夫喬寧江。就疑惑的道:「你怎麼來了?」
  「家裡來客人了,奶奶打電話讓我早點兒回家。怕你和苗苗在路上瞎溜躂,我就來學校等你了。」
  「討厭!」喬英白一眼丈夫。「我又不是孩子,哪會在外面瞎溜躂?」
  「呵呵……」喬寧江就笑,「我想我媳婦和我閨女了,想著早點兒見到我媳婦和我閨女,陪著一起回家。」
  喬英嚇得趕緊四處瞄瞄,還好,有幾個來接孩子的都離倆人比較遠,鬆一口氣的同時瞪丈夫一眼:「再胡說八道,我先回家了。」
  「我說的是實話……」見妻子真的推著車子就走。喬寧江趕緊一把扯住她的車後座,「行了行了,我不說了,苗苗快出來了,她可是一直盼著爸爸媽媽一起接她呢。」
  「對了,家裡來的客人是誰?我認識嗎?」喬英問道,感覺上,能讓老太太這麼隆重的召喚孩子們回家的客人,一定是極重要的。她就有些好奇。
  「是舅爺爺那邊的大伯一家來了。」
  「難怪。」喬英一臉的疑惑,「大伯一家怎麼這個時候來了?」
  「不知道。」喬寧江搖搖頭,「電話裡奶奶就說舅爺爺那邊的大伯一家子來了,讓咱們早點兒回家。別的也沒細說。
  別猜了,等回去就知道了,正好。你也可以見見大伯一家,自從嫁過來。你還沒見過他們呢。」
  喬英遺憾的道:「是啊,每次都正好錯開了。不過算起來,奶奶和大伯也有五六年沒見了吧?」
  「六年了。」喬寧江歎口氣,「現在事兒都過去了,以後應該可以經常見面了,唉,以前那算什麼?親戚不親戚,朋友不朋友的。」
  「你小點兒聲。」喬英壓低了聲音警告喬寧江,「禍從口出你不知道啊?」
  喬寧江衝她笑笑:「我看過了,沒人,放心吧。」
  「有件事兒要你幫忙……」喬英便把老媽找自己幫忙小姨的事兒詳細的告訴了喬寧江。
  關於岳母姐妹倆的事兒,喬寧江也知道,就痛快的應了下來,並安慰妻子:「沒事的,咱們只是查查背景,也不幫她打人,你不要有太重的心理負擔。」
  「我知道……」喬英苦笑,「可我心裡就是不舒服。」
  喬寧江拍了拍妻子肩膀沒吱聲。
  遠遠的看到父母,苗苗像只小燕子一般歡快的飛了過來,逕直跳到喬寧江的懷裡:「爸爸,你怎麼捨得來接我?」
  喬英故意板起臉來:「媽媽天天來接你,你都沒這麼親媽媽?」
  「媽媽這是吃爸爸的醋了嗎?咯咯咯……」
  孩子獨特的笑聲,讓喬英心情立時好起來,一家三口說說笑笑的回到家時,才不過六點鐘。
  「爸爸媽媽一起回家的路好像特別短。」小丫頭從爸爸的車座上下來時,竟有些意猶未盡。
  「以後有時間,爸爸再和媽媽一起接你。」
  喬寧江話音落下的同時,苗苗已經飛奔回家,嘴裡還吆喝著:「太爺爺太奶奶,我回來了……」
  「這孩子……」喬寧江無奈的搖搖頭,看向妻子,「有了太爺爺太奶奶,立即就把爸爸媽媽給忘記了。」
  「行了,爺爺奶奶的醋你也吃,要臉不要臉?」喬英笑著停好自行車,和丈夫一起推開家門。
  外門一推開,便能聽到屋子裡歡快的笑聲,苗苗的小身影飛快的奔出來:「爸爸媽媽,你們快點兒,家裡來了長的那麼那麼好看的姐姐,我長大了也要長那麼好看……」
  「你打過招呼了嗎?」喬英嗔怪道。
  「沒有啊,我一開門就看到姐姐了,我就想讓爸爸媽媽也看看嘛。」苗苗一左一右拉住父母的手往屋裡扯。
  幾人一進屋,大家齊齊看了過來。
  坐在廳中央,白髮蒼蒼的老太太笑呵呵的沖一家三口招呼:「寧江,小英,快帶著苗苗過來見過你大伯和大伯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
  「喬醫生?」喬英一進來的時候,初夏一家子就把她認出來了,這會兒,趙玉蘭激動的上前握住她的手,「沒想到咱們是一家人,真沒想到。」
  喬英腦子短路中,只是條件反射的和對方握手,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初夏上前,拉住她的另一隻手:「喬醫生,真沒想到會是這麼巧。」
  「是啊,寧江結婚後,我們來過一次,和寧江媳婦錯過去了,這可真是的……」林大爺爺呵呵笑著看向一臉疑惑的老太太:「小姑,你這孫媳婦是之梁的主治醫生來著,你說這天下有這麼巧的事兒沒有?」
  「哈哈哈……」老太太爽朗的笑起來,「這才說明咱們是一家人嘛,小英,來奶奶這邊坐,你是咱們家的大功臣,哈哈哈……」
  喬英一臉侷促的看著眾人,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心裡是五味雜陳,這下子,她可有話對她媽和她小姨說了,唉……
  小孩子對美有著天生的好感,苗苗一進屋,就拉著初夏的手不放了,小腦袋歪著,直直的盯著初夏,嘴裡還叨咕著:「太奶奶,我長大了也要和姐姐一樣好看,不用比姐姐好看,就和姐姐一樣好看就行。」
  喬英趕緊道:「苗苗,不能叫姐姐,這是小姑姑。」
  「這孩子,算的什麼輩份兒……」老太太哭笑不得的盯著重孫媳,「初夏是你二哥二嫂的閨女,苗苗可不就得喊姐姐?」
  喬英的臉剎時紅的像塊布,她腦子還處於混沌之中,根本就沒理清這一大家子的關係……


第400章 不幫

  
  別說喬英,就連初夏,已經在這兒待了多半天了,還對一大家子的輩子有些迷迷瞪瞪的。
  太姑奶奶其實比林大爺爺就大了4歲,可輩份卻是結結實實的高了一輩兒,所以,對於初夏這個從小生活在城市家庭又沒有親戚的孩子來說,要想理清楚了各人之間的稱呼,著實不是件容易的事兒。
  還好,她記憶力還是不的,讓她喊哪一個,她就牢牢的記住,至於關係,回頭她慢慢捋順好了。
  喬英的樣子引起了她的共鳴,是以,原本她對喬英的印象就不,這會兒就更覺得親近了,連帶著,對苗苗也就喜歡了起來,遂不自覺的把苗苗摟在了懷裡。
  看著她和苗苗那麼親近,太姑奶奶更歡喜了,忍不住再次沖林寶河誇讚道之梁,你這孩子教育的好啊,長的好看,親近人,嘴巴也甜,這樣的孩子,到了哪裡,都招人喜歡。」
  林大爺爺笑著接話這孩子要不是這麼招人喜歡,周家也不能看中了,小姑你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是是是……」老太太抹了抹眼角,「今天我是真高興啊,升紅,小姑這些年,總是夢著升軍站那兒看著我不,我醒了,就半宿半宿的睡不著。
  這會兒看到之梁一家子都這麼懂事兒,我這心,可算是能放了。等我到了地底下,我要和升江兩口了說說。他們的孫女啊,長的和他們的娘幾乎一模一樣兒。」
  瀑布汗……。叫「他們的孫女長的和他們的娘幾乎一模一樣」……
  初夏今天聽這句話聽了無數遍了,可是每次聽到,她都有一種不說的感覺……
  「看你好像不高興?」坐在角落的林文斌打量著面無表情的荊哲,「是不是有一種,妹妹被好多人搶走了的感覺?」
  「你想太多了。」荊哲淡淡的看著他,「我只是有一種我是外人,需要避讓的自覺,你用不著也和我一起避讓。」
  「誰避讓了?」林文斌翻個白眼兒,「我這是發揚雷鋒精神。主動來陪你好不好?看你一個人坐這兒太孤單,念在你對我妹那麼好的份兒上,我不好意思讓你待著,你還真能多想。」
  荊哲一臉瞭解的看著他你對這個家裡的人也不熟,不願意湊熱鬧就直說,用不著把說的那麼偉大。」
  「你開玩笑?」林文斌一臉無語的瞄著他,「我和這個家裡的人熟著呢,就算有一段大家天南地北的見不到,但也一直有互相通信。
  倒是我太姨奶那邊。幾乎斷了聯繫了,當年我爺爺奶奶不是投奔的太姨奶嘛,你猜著,她們留我爺爺奶奶吃了頓飯。就強行送客了。
  人生地不熟的,想要找個住的地方都不可能,最後我爺爺奶奶沒辦法。就帶著我爸去找了個廢棄的磚窯棲身。
  一直到我們家的麻煩事兒,太姨奶才去找著我爺爺奶奶。說是讓他們去家裡住,那時候都要回京城了。犯得著跑她家去住,看她家人的臉色嗎?
  心傷了,以後,我爺爺奶奶收到信以後也不回,到太爺爺去世以後,和那邊基本就算是徹底斷了。
  現在,那邊的人一年還會寫信兩次,爺爺奶奶也會像征性的回復一下,那用詞,一看就是客氣的和陌生人差不多。」
  荊哲拍了拍他,沒吱聲,這種事兒,外人是沒法勸的,他當然林文斌主動說這些,並非性格八卦,而是不希望他有一種他是個外人,被外出去的感覺。
  並非老太太這邊慢待他,而是,家裡的人丁太少,根本就沒人招待他。
  林老太太兩口子在松水縣住習慣了,不願意挪窩,可他們的女兒都不在松水縣,喬萬華現任魯東省的副省長,和妻子常駐省城,女兒喬萬莉隨孫習強去了A市,在松水縣陪老兩口的,便只有孫子孫寧江一家。
  所以,在孫寧江和喬英之前,家裡就只有林老太太和喬老爺子以及一名保姆小潔在家。
  老兩口見到了親戚,興奮激動的哪還能顧得上他這個小豆丁?好吧,不是他們故意遺忘他,而是,那麼大年紀了,一下子來這麼些人,腦子是真記不。
  沒準這會兒已經把他當成司機了呢。
  反正隨林家一起來的,有一名司機三名保鏢,被誤會也是正常的,他倒是沒介意的。
  顯然林文斌是生怕他介意,就一直在這兒陪著他。
  初夏牽著小苗苗湊了,小姑娘大眼睛忽閃忽閃的在荊哲臉上瞄一會兒,咧開嘴笑了哥哥長的也挺好看,你是不是喜歡我小夏?」
  「呵呵……」初夏好笑的揪她的耳朵,「小小年紀不學好,你是喜歡嗎?」
  「我當然。」苗苗一臉認真的眨巴著大眼睛,「我小姨喜歡我們學校的楊平老師,他們要結婚了。」
  初夏一頭黑線,孩子的思維真奇葩,她愣是沒從對方的描述中搞明白,這和誤會她和荊哲的關係有根本的聯繫。
  荊哲笑瞇瞇的看著苗苗你還是沒有解釋清楚是喜歡。」
  「我小姨永遠是先看楊平老師再看我,剛才我和小夏的時候,你也是先看小夏再看我。」
  這解釋聽上去有點兒不靠譜,但是,細琢磨,還真是挺有道理——你喜歡誰,肯定是視線先落到誰的身上。
  「好吧,算你答對了,給你糖吃。」荊哲遞她一把糖,又補充道,「不過,你也沒完全答對,我是你小夏的哥哥,當然要喜歡她,可是哥哥和妹妹是不能結婚的,你明白了嗎?」
  「明白了。」明明是迷茫的眼神兒,嘴裡卻答著明白了,只因那甜甜的糖,是孩子的最愛。
  洛葉就好笑的摸摸她腦袋你明白明白?我看你是明白糖是甜的了,是吧?無小說網不少字」
  「嘻嘻……」小姑娘嘴巴裡含著塊糖,撐的一右腮鼓鼓的,往她媽媽那邊瞄一眼,湊初夏耳邊小聲道,「我媽媽總是不讓我吃糖,小夏,你和哥哥真好,我喜歡你們。」
  「就因為我們給你糖吃?」
  「嗯。」小姑娘點點頭,又趕緊補充,「還有還有,你們願意和我一起玩,願意和我,我也特別喜歡,咦,我小姨來了,我小姨父也來了……」小姑娘說著,起身往門口跑去。
  初夏幾人瞄,臉色同時精彩了,就見車雅麗的女兒江美香和一個斯斯文文的男子,跟在保姆身後走了進來。
  那男人,看來就是小姑娘剛才說的孫平老師了,臉上掛著羞澀的笑,讓人看上去倒是不討厭。
  「小姨!」
  「苗苗!」江美香略顯誇張的喊一聲,並面手抱起小外甥女,臉上堆著笑往前走,隨之,臉上的笑僵住……
  喬英嫁到喬家來以後,江美香常來找她,也算是喬家的熟客,見她愣那兒,江老太太只當她是見了這麼多人給驚著了,就看向喬英你去招呼小香吧。」
  原本正和趙玉蘭聊的投機的喬英,在看到江美香的剎那頭都大了,聽老太太這麼吩咐,她也不矯情,禮貌的和幾人說聲不好意思,便招呼江美香和楊平去房間。
  「姐,你……」房門關上後,江美香放下苗苗,嘴唇直哆嗦,「你……」
  「小姨你了?」苗苗好奇的打量著和往常不一樣的江美香,「你這是冷的說不出話了嗎?」

  喬英江美香肯定是誤會她了,就柔聲對女兒道苗苗,你出去找小夏玩,媽媽和小姨小姨父有事要談,你聽話,好不好?」
  「好。」媽媽這以溫柔的和,苗苗表示不好意思拒絕,當即歡快的去找初夏了,而且在她的眼裡,和長的好看的小夏玩,也會長的好看的。
  這會兒功夫,江美香的情緒已經平穩了好多,待喬英走,她長舒一口氣,質問道姐,不管你對我媽有沒有感情,她好歹不是你的小姨,你能答應了她要幫她出去,背後卻把她最討厭的人帶到家裡來?」
  「你以為他們是我帶的?」喬英淡淡看著她,「我只是喬家的孫,你覺得我有資格把那麼一大群人帶回家來嗎?」
  「那……」江美香的瞳孔猛的收縮,「姐的意思……姐的意思不會是說他們和喬家有關係吧?無小說網不少字」
  「沒,他們是我們家老太太的娘家人,確切的說,是我們家老太太的親哥哥的後代……」喬英攤攤手,「我也是回家後才剛剛的,你來了倒是正好省了我傳話了,告訴小姨,她的事兒我幫不了,我不可能對我們家太奶奶的親人做手腳,除非,小姨不想讓我在喬家待下去了。」

第401章 撲朔

  「會這樣?可能這樣?肯定是搞了,絕對是搞子……」聽了女兒的講述,車雅麗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不斷的喃喃著。
  「媽……」江美香坐到她身旁,壓底了聲音,「小點兒聲,萬一讓爸那是這麼個來頭,還不定著急呢。」
  「對,對對對……」車雅麗連連的點著頭,「你提醒的對,是不能讓你爸,萬一他去找那老狐狸精,咱們辦?」
  「媽……」江美香一臉的無奈,「那有,我爸是不可能再和她在一起的,您能不能把關注的點兒放在正常的地方?
  萬一,那懷恨在心,讓喬家人來報復咱們,辦?爸能有今天容易嗎?要是因為這事兒影響到爸的前途,他肯定會怪罪媽的。」
  「那……那要辦?」車雅麗一臉的無措,「總不能我去找那賠道歉吧?無小說網不少字明明就是她打了我,我憑給她道歉?!」
  「求大姨呀,媽,你忘了大姨了?」
  「求你大姨?」車雅麗一臉的遲疑,「你大姨和我再親,也不比和她閨女親,現在那是她閨女婆家的親戚,她可能還向著我?」
  「媽,你不會是這會兒還想著讓那難看吧?無小說網不少字」
  「啊?」車雅麗愣愣的看著女兒,「那還要找你大姨干?」
  「媽,你說你平時也挺聰明的,遇上事兒就糊塗成這樣了?」江美香四處看看。見附近沒人,才繼續道。「咱這會兒最要緊的事兒,是先保我爸。
  媽就和大姨說。要是早那是我姐婆家的親戚,咱們說也不去招惹她,反正那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咱們也不欠她,就讓大姨幫著傳個話兒,以後如若再見面,井水不犯河水,誰也不認識誰。」
  「這樣能行?」車雅麗說著又皺起眉頭來。「就這麼放過那,我不甘心!」
  「誰甘心啊?」江美香翻個白眼兒,「我當然也不甘心,可是,如果因為『不甘心』連累了爸,以後讓咱們不甘心的事兒還不知有多少呢。」
  略一琢磨,覺得女兒說的挺有理,車雅麗就點頭行,你照你爸。我去找你大姨商量商量去,唉!這叫事兒!」
  「媽記得給大姨買點兒,別這麼空著手就去了。」
  車雅麗狐疑的打量打量女兒美香,我覺得你和變了個人似的?」
  「好吧。實話跟您說了,這些並不是我的主意,是楊平教我這麼做的。他說我要是跑大姨那兒告喬英的狀,只會讓大姨覺得她幫了人。
  這事兒。只有媽親自去找大姨,大姨才有可能幫忙。至於說將來能不能讓那難看,走著瞧吧,誰誰家樣呢,十年河東十年河西的事兒多著呢,媽你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車雅麗一臉納悶的問道你帶楊平去找喬英干?」
  「我爸不是把楊平他妹妹楊姍調到縣醫院了嘛,我就尋思著,正好走到門口了,進去和她打個招呼,讓她幫著照顧一下楊姍。
  媽也,楊平最疼他這個妹妹了,我要是對他妹妹好,他肯定就對我更好。哪我想說的還沒來得及說,就被那一家子給嚇著了。」
  「平時跟個悶葫蘆一樣,關鍵時候還挺有心眼兒……」車雅麗眉頭皺起來,「美香,別怪媽沒提醒你,這楊平大概不是你能拿捏住的,要我說,還是張謙更合適,這孩子從小就都聽你的,嫁給他,你一輩子都是被伺候著的命。」
  「媽,我要想要被伺候著,找個保姆不就行了?反正爸再升一級就能配保姆了,我急?」略一頓,江美香反問車雅麗,「當年媽明明可以嫁給張叔叔,可是為一定要選條件不如張叔叔的爸爸?」
  車雅麗不耐煩的擺擺手好了好了,隨你的意,媽就是好心提醒你,一個臭老九的,能和你爸比嗎?你爸可是偉大的工人的。」
  「行了行了,在媽眼裡,爸根本就沒人能比得了,我姥爺和我姥姥總說,在媽眼裡,我爸拉的屎都是香的。」
  「去!」車雅麗笑著推她一把,「有這麼說的爸媽的嗎?行了,你好好照顧你爸,我去找你大姨了,唉!」
  待車雅麗的身影消失,楊平從拐角走出來,面色有些沉鬱的盯著車雅麗你們家的人是不是一直瞧不上我?瞧不上我爸,我看,我們還是算了。」
  江美香撒嬌的晃晃身子楊平,我媽那人就那樣,以後,她會看到你的好的,你又不是不我對你的心思,對不對?」
  「我給你出的主意,是希望你爸你們家順順利利的,可是到了你媽的嘴裡,就成了我這人心眼兒多,讓你防著我,算了……」楊平搖搖頭,「沒有家長祝福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總被誤會的婚姻也是不會幸福的,我們之間到此為止吧,我祝你早日找到你和你的家人都滿意的,我也會找到合適我的妻子的,再見!」
  「楊平……」江美香急了,她看得出來,楊平並不是說著玩兒的,也顧不上是在公共場所,她一把扯住楊平的袖子,「我們都要結婚了,你可以說分手就分手?」
  「我這是對你負責任,如果明不合適,還和你結婚,那不是愛你,而是害你,小香,和你在一起的這段我很開心,別拉拉扯扯的,有人看呢。」楊平邊說邊掰開她的手指,「別鬧了。」
  「不,我不管!」江美香變本加厲的一把抱住他,「我不讓你走,我喜歡你,我就是喜歡你,楊平,我就要嫁給你。
  為了你,我說服我媽不和那個計較,為了你,我明明恨那個和她女兒,可是我選擇了大度的原諒她們,為了你我都能做,你可以因為我媽媽的一句話,就放棄我?
  還是說,你根本就是打了主意要和我分手?我太天真了,我以為你是怕我說話,想在關鍵的時候幫我圓場,卻沒想到,你打的是這個主意,你對得起我嗎……」
  「吱!」
  病房的門拉開,江月生虎著臉站在門口,瞪一眼女兒和楊平都給我進來,我的臉都讓你們給丟盡了!」
  「爸……」關上病房的門後,江美香已經把先前和她媽說的話忘的乾乾淨淨,竹筒倒豆子般,將的詳詳細細的說了出來,過程中,她一直緊緊扯著楊平的袖子,生怕對方跑了的模樣兒。
  「說說吧,你為會出那樣的主意?」江月平坐回床上,直直的盯著楊平,「我妻子和我女兒你的話,不代表我也,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我絕對會讓你們一家子都後悔,不信,你可以和我拗著來。」
  「爸!」江美香急的大吼一聲,「你也和媽媽一樣想把他趕走驪?爸,我會恨你們一輩子的!」
  「你靠邊兒!」江月生皺眉盯著女兒,「你要是再敢說一句,不管他是不是要和你分手,我都不會同意你嫁給他。」
  江美香嘴唇動了動,終是沒敢再吱聲,想了想,索性退到門口,把門插銷給插上了。
  楊平坦然的看著江月生江書記,我就是覺得得不到家長祝福的婚姻不會幸福,才決定分開的,沒有別的原因。」
  「真的?」
  「真的!」
  江月生直直的盯著他那我現在告訴你,我同意我女兒嫁給你,我妻子那兒,我負責勸說,你是不是可以馬上和我女兒結婚?」
  「可以。」楊平點點頭,「只要您和阿姨同意,我可以馬上結婚。」
  江美香立時歡喜起來,剛想蹦到楊平身邊兒,被江月生冷冷的丟了一個眼刀子,又定在那兒了,卻是不滿的嘟起了嘴巴。
  江月生的視線轉回到楊平身上娶我女兒是你的福氣,用得著說的那麼牽強?」
  楊平垂著腦袋沒吱聲。
  江月生眼神猛的變冷你突然對這樁婚事失去了熱情,是因為林寶河和趙玉蘭的靠山是喬家,你害怕了,對吧?無小說網不少字」
  「是。」楊平抬起頭,坦然的看著他,「我只是普通老百姓,我父母受了太多的驚嚇,我不想他們再跟著我擔驚受怕,我也不想再過那種擔驚受怕的日子。」
  「那你先前為要答應和我女兒在一起?」
  「先前是先前,現在是現在。」楊平歎口氣,「好,我承認,先前是我虛榮了,能娶書記的女兒,的確是很讓人羨慕的事兒。」
  「那你現在不娶了,不怕別人笑話你?」
  「前怕狼後怕虎的結果,就是死的更快。」
  細細的打量了楊平好大一會兒,江月生冷笑好,記住你今天的話,我希望,你這輩子不會為今天的決定後悔!」
  「謝謝書記的大度。」楊平微微躬躬身子,轉過身,沖堵在門口淚流滿面看著他的江美香再躬躬身子,「對不起。」
  「你是來報復我的嗎?」江美香嘴唇哆嗦著,「你和那個家是關係?為要幫他們報復?」

第402章 迷離

 
  「你誤會了,我並不認識他們,小香,我父母曾經受的苦你都,我不能讓他們再面對這樣的事兒,對不起。」楊平眉頭緊鎖表情痛苦的沖江美香深鞠一躬,起身的同時一把推開對方,拉開房門衝了出去。
  「楊平!」江美香急呼一聲,拔腿就想追,「小香,你要是出了這個門口,就不再是我的女兒。」江月生陰陰的聲音響起
  江美香收住腳步,可憐巴巴的看向江月生,「我好不容易才讓他接受了我,我不能失去他,爸爸,你要支持我。」
  「你以為你這樣追出去,就能讓他真心真意的和你在一起?」江月生重重歎一聲,指了指床邊的凳子,「坐,爸有話和你說。」
  「爸爸……」江美香眸色中滿是猶豫,打小,她就很聽父親的話,也很崇拜父親,要不然,剛才也不可能收住腳步,可是,讓她放棄楊平,她不甘心,更不捨得。
  楊平是她好李棉大姨家的鄰居,和李棉的大表哥是哥們,在李棉的大表哥帶著楊平去李棉家被她遇到後,他的影子就深深的印在了她的心裡。
  她放下女孩兒的矜持,求李棉幫她牽線,結果,他卻拒絕了,說他喜歡簡單的生活,想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兒,踏踏實實的過日子。
  她並沒有因為他的拒絕就放棄,而是每天放學的時候,去他所任教的學校門口等他。遠遠的跟在他的後面送他回家,天天如此……
  終於。他看到她的時候,不再陰著臉裝不認識。肯和她同行,肯和她說幾句話……
  在一個雨天,他披著塊油布走出校門口,看到穿著雨衣頭髮濕透的站在門口等他的她時,他們終於確立了男女的關係。
  別人都是男哄女,他們恰恰相反,一直是她哄他,任何事兒,都是她順著他。們沒有一個支持她,包括她的媒人李棉。
  好在還有父母支持她。
  父母當年也是門不當戶不對在一起的,母親在得知了楊平的條件後,不但沒有反對,還鼓勵她和對方在一起,父親沒說,但不說就代表了默認。
  她以為,和他走入婚姻,是板上釘釘的事兒。可突然,就變成這樣了?好不容易才在一起,那麼艱難才在一起,可以說分開就分開?
  其實爸爸不說她也。就楊平那倔性子,若真是做了決定,她追出去。大概也是沒用的,甚至。會讓倆人的關係變的更僵,也說不定……
  「小香。如果爸爸,就坐下,讓爸爸和你一起想想辦法。」江月生沖女兒招招手,「爸爸就你這麼一個女兒,肯定是為你好。」
  咬咬唇,江美香順從的坐回了床邊,手絞著衣角,淚水「吧嗒吧嗒」的落在手背上爸爸,我不能沒有他。」
  「為?」江月生問道。
  「我好不容易才和他在一起的,我就是喜歡他,不管是長相,還是談吐,還是哪方面,我都喜歡,只要看到他,我就滿心的歡喜,爸爸,我要和他在一起!」
  「你這孩子……」江月生無奈的歎氣,「你你和他在一起,我和你媽媽為不反對嗎?」。
  江美香點點頭因為爸爸和媽媽的情形,跟我和他有點兒像,爸爸媽媽可以過的很幸福,我們也可以。」
  「你了。」江月生的視線轉向窗外,眼神變的幽遠,「你真的以為,我和你媽媽的婚姻很幸福嗎?要真的是很幸福,你媽媽就不會鬧出這麼多事兒了。
  當年,我的確是為了權勢,才娶了你媽媽的,我裝的對趙玉蘭一點兒愧疚都沒有,可是,那可能?畢竟,在我最困難的時候,是她幫了我,還不嫌棄我願意和我在一起,可我,卻背叛了她。
  所以,這成了我心裡的一根刺,一根不能碰觸的刺,你以為爸爸的心臟病,真的是因為勞累嗎?其實,是發洩不出來的那些情緒,全憋在心裡,久而久之,身體就出問題了。
  你媽媽其實也過的很不好,一方面,她因為把我搶到手而開心,另一方面,她又覺得我能背叛趙玉蘭,就能背叛她,所以,她總是處在擔驚受怕中。
  但她的生活背景告訴她,哪怕再不放心我,都不能去單位鬧,那有可能讓我所有的奮鬥化為烏有,所以,她便把目標鎖定在了趙玉蘭身上。
  她並不是真的覺得趙玉蘭會對她造成威脅,而是,她需要那麼一個發洩的渠道,沒有背景的趙玉蘭當然是最合適的,她想發洩就發洩,絕對不會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
  我不阻止她就是希望她能把那些不能為外人道的負面情緒發洩出來,要不然,就你媽的脾氣,咱們大家的日子都沒法過。
  其實這麼說起來,我真的是挺自私的,為了的家庭和睦,就變本加厲的傷害一個曾經被我傷的體無完膚的。
  所以,過後我總是很愧疚,最初的那些年,每次你媽媽針對了她,我都會想辦法去補償,但那種補償並不是針對趙玉蘭本人,而是把一些原本屬於其他村的福利,分到大林村去,這樣,讓我的心裡多多少少能好受一些。
  你姥爺應該是明白我這種做法的用意的,所以每次,他都會支持我,如果沒有他的支持,就算我想要補償,也沒那個能力。
  你和楊平在一起,原本我是不同意的,我真的不希望你步你媽媽的後塵,但依你的脾氣來說,如果我單純的表示反對,你肯定不會甘心,我正在想辦法勸服你的時候,竟意外的有了一個大。
  市裡下文要求各縣清查舊案,完結的入庫,有問題的追查,做為主管領導,我當然要表示一下支持,結果,隨手翻幾份要入庫的案子時,竟翻到了楊父楊母的。
  他們當年受到衝擊的根本原因竟然是因為楊平的媽媽是周家的外戚,這也可以解釋得通,為這幾年楊家的發展是一路通坦。
  從另一方面說,楊平的父母是絕對的能隱忍有心計,就照他們目前的發展,終有一天,楊家會和咱們並肩而立甚至超過咱們的,你能嫁到他們家去,也真的算是門當戶對……」
  江美香驚喜的打斷江月生爸爸,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江月生點點頭,「爸爸和你說這麼多,你就沒想到點兒?」
  「想到了呀,門當戶對,我和楊平就可以在一起了。」
  「哎!」江月生重重的歎一聲,「那你說,楊平會不他們家的背景?」
  「這……」江美香的臉一下子垮下去,是啊,楊平只會比她爸更清楚,可明雙方門當戶對的情況下,還用這種借口和她分手,那只能說明了,對方是真的不想和她在一起。
  「就在楊平說那些的時候,我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兒,你張叔叔在一個月前去大林村買了個宅子,把他的父母送到那邊去住了。
  而你媽問你張嬸嬸,為要在那麼遠的地方買房子的時候,你張嬸嬸吞吞吐吐的含糊了,當時,我只當她是因為把老人送的太遠不好意思,這會兒,越想就越覺得這事不對。」
  「什……意思?」江美香結結巴巴的問道。
  「我懷疑,這一切,都是趙玉蘭在報復咱們,上次她來的時候,你媽揍了她,我當時站一邊沒攔著,她肯定是懷恨在心了。」
  「爸的意思是說,趙玉蘭的女兒嫁到了有背景的人家家裡?」
  「是的,我懷疑她女兒嫁的就是周家的周蜜康。」江月生重重歎一聲,「小香,去給爸爸辦出院手續,這事兒,我必須親自去查一下,要真的是趙玉蘭的閨女嫁到了周家,咱們……唉!」
  「爸,你的身體還沒好呢。」江美香神色認真的看著江月生,「爸,你要是我,就讓我去查,我去找張嬸嬸,問她們買的到底是誰家的房子,好不好?」
  「也行……」江月生苦笑,「如果他們也參與了這事兒,現在,也就沒必要再瞞著咱們了。」
  ……
  林大爺爺一大家子和林寶河等人在小姑奶奶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便啟程往大林村趕,小姑奶奶說也要一起。
  「我年紀大了,可我身子骨好,當年升軍和齊清是來投奔我的,這事說也有我的責任,你們不讓我去他們墳頭上看看,我這輩子可都閉不上眼。」
  老太太話說到這份兒上,林大爺爺和眾人一商量,只好應允,不過,讓喬英也請了假一起隨行,有一個醫生陪同,心裡總是會踏實一些。
  小姑奶奶主動要求和林寶河趙玉蘭坐了一輛車子,同乘一輛車的還有初夏和荊哲,當然,司機就是荊哲。
  拉著初夏的手,上下打量了一遍又一遍,老太太臉上的笑就越來越深對了初夏,你見沒見過你大爺爺家的之靈姑姑?」

第403章 真愛

 
  聽太姑奶奶問到大爺爺家小姑姑,初夏就笑著搖頭大爺爺說,小姑姑的研究正處於關鍵的時候,已經半個月沒回家了,我沒能見著她。」
  「那你見著她的照片了嗎?」太姑奶奶繼續追問道。
  初夏心中雖是疑惑對方為就這個問題追著不放,但畢竟還不是很熟悉,便如實回答也沒見著。」
  「沒那就別看照片了,看看你就行。」太姑奶奶說著看向趙玉蘭,「玉蘭啊,你見了之靈絕對會吃驚,初夏和之靈,長的真是太像了。」
  「不是說我和太奶奶像嗎?」。初夏一頭黑線,她時候變的這麼大眾臉了,一會兒和這個像,一會兒又和那個像……
  「你之靈姑姑長的和你太奶奶就特別像,不過……」老太太再打量是打量初夏,「她們倆都沒有你長的好看,你小姑奶奶的嘴巴太小了,你之靈姑姑的嘴巴就太大了,還是你的嘴巴長的最好看。」
  瀑布汗,初夏不自覺的摀住嘴巴,當著面這樣說,人家很不好意思的好不好……
  趙玉蘭對此卻是很受用,就拉著老太太的手半是訴苦半是自豪的道您是不,就因為初夏長的和我和寶河都不像,村裡人不少說閒話的,好在寶河我是樣的品性,不聽那些胡說八道的糟亂話,真沒想到,會是這麼回事兒。呵呵……」
  「之梁,小姑奶奶對不起你啊。要不是小姑奶奶沒看好你爹娘,你也不用遭那麼些罪……」小姑奶奶說著又抹起眼淚。
  林寶河趕緊道小姑奶奶。瞧您說的,這和您有關係,咱們不是說好了嗎,以後大家都好好的,的事兒就都了。
  而且,我覺得我挺有福氣的,娶了玉蘭這麼好的,有了初夏這麼孝順的閨女,現在初夏又給我找了那麼好的。
  這人啊。福太多了也擔不住,我呢,是年輕的時候受了點苦,以後,就全是享福了,您想想,咱大傢伙不都是這麼回事兒嗎?」。
  「也是,都是先吃苦後享福,這人啊。要是先享了福,沒準後面就得吃苦了,算起來,還是先吃苦好。」老太太唸唸叨叨一大串兒。心情立馬又好起來了。
  「太姑奶奶,既然我和大爺爺家的之靈姑姑長的很像,為別人都沒提這事兒呢?」初夏有些納悶的問道。「先前大家可都只說了我和太奶奶長的像呢。」
  老太太就歎一聲你不是嫁到了周家嗎,你之靈姑姑嫁給了黃家的小黃平安。黃家和周家,從我們這一輩兒就沒對付過。你大爺爺沒多提你小姑姑。估計是還沒想好和你說這事兒,不想你為難。」
  「小姑奶奶,大伯家和黃家的關係樣?」林寶河眉頭微微的皺起來,想不到剛找到了親人,卻又面臨這樣的事情。
  「你大伯家和黃家的關係一般,和平安的關係還不,他和黃家其他的人不一樣,要不然,你大伯也不能同意了之靈和平安的婚事。
  倆孩子是同學,又都是專心做學問的,天長日久在一起就有了感情,原本黃家和林家就不是水火不相容的關係,對於倆小輩走到一起,也是喜聞樂見,所以,就順順當當的結了婚。
  最初的時候,黃家是希望籍著這事兒,讓林家和黃家站在同一條陣線上,你大伯拒絕了,後來,兩家的來往就越來越淡。
  不過,不管兩家的關係遠近,在外人看來,兩親家再著也是一根繩上的螞蚱,這也是你大伯沒願意提之靈的原因。
  你們呀也別怪他,他心裡也苦,其實說起來,咱們林家原本是比喬家周家黃家都要YIN厚的人家,可是,經了那一場,也就是堪堪的和他們平起平坐。
  再加上,咱們林家人丁單薄,照現在這發展,可能想要和那些家族平起平坐都要沒資格了,這種情況下,黃家就更有些故意晾著林家的意思,唉,說起來都不省心啊。」
  初夏就明白,難怪太姑奶奶一定要和他們坐一個車子,還把太姑爺爺給攆下了車,原來,她是要把大爺爺不方便說的一些話,講給他們聽。
  也是生怕他們會因為林之靈的事兒,誤會大爺爺,讓這份剛剛拾起來的親情,再丟到地下。
  「好複雜的關係。」初夏看向荊哲,「哥,你這些嗎?」。
  「我只周家和黃家關係不樣,別的不。」荊哲趕緊撇清,笑話,知情不報和不知情可不是一回事兒,他可是很在意這個妹妹的,尤其現在又多了個林文斌和他搶妹妹。
  太姑奶奶就笑小荊啊,你是不是喜歡我們家小初夏?」
  「太姑奶奶,您還真說對了,不過,我這人反應慢,結果就讓周蜜康佔了大便宜,我呢,只能做初夏的哥哥,其實做哥哥也挺好,一輩子護著妹妹,要是妹夫敢欺負妹妹,我還能揮著拳頭揍他,這也想想也挺有成就感的,太姑奶奶您覺得呢?」
  「我覺得?」老太太撇撇嘴,「我覺得你在自欺欺人,明明就是沒做成我們林家的心裡惱的要命,還在那裝大度。」
  林寶河和趙玉蘭都不好接話,就有些尷尬的把視線轉向窗外。
  這事兒大家早就攤開了說過,初夏倒是挺坦然,就順著老太太的意點頭就是,哥這人吧就是這樣,喜歡裝紳士,結果,裝著裝著就裝成大尾巴狼了。」
  「對對對。」老太太拍著巴掌笑,「小初夏,你的總結太好了,就是這麼回事兒,小荊,大尾巴狼不好裝吧?無小說網不少字」
  荊哲一臉苦笑,做人能厚道點兒麼?能不能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孩子……」老太太神色一正,認真的盯著荊哲,「能在明知不可得的情況下迅速放手,轉換成另一種角色,我喜歡你這種乾脆利落,老太太我能看出來,你現在是真把初夏當妹妹疼,這是初夏的福氣,也是她的損失,我沒見過周家的小子,反正老太太我敢肯定,你這種脾氣的孩子肯定是個好……」老太太邊說邊咂巴著嘴皺眉看向初夏,「小初夏,你當時就不主動點兒?這麼好的男人,就這麼過了,太可惜。」
  「太姑奶奶,您這思想還挺開放的,嘿嘿……」實在不回答,初夏只好傻笑著賣乖.
  荊哲從後視鏡瞄她一眼,笑道這說明太姑奶奶太喜歡我了,要是太姑奶奶有個未嫁的孫女,肯定就嫁給我了。」
  老太太笑著擺手你還別說,我還真有和你差不多大的孫女,不過,就算有我也不能把她介紹給你,免得到時候成不了親家還成仇家。」
  「呵呵……」
  這次,荊哲也只能用傻笑來回答了。
  老太太還真是會聊天,聊的大家都不敢了……囧~
  左右看看,老太太笑起來行了,不逗你們玩了,不過,我說的也都是真的,要是我把孫女介紹給小荊,她了小荊最喜歡的是初夏,這心裡肯定不舒服,女孩子嘛,在這方面大多是心眼小的,能避開就堅決不能往上撞。」
  不想讓老太太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繞下去,初夏就道太奶奶,哥已經有未婚妻了,您要是再介紹,可就是破壞哥的姻緣了。」
  林寶河和趙玉蘭對視一眼,眸中都有些憂色。
  他們老實,但不傻,老太太為一遍遍的說這事兒?當然不是沒數兒,人家這是變相的在提醒呢,不是親兄妹,總這麼親近的在一起,難免讓人說三道四,可是,如果他們說出不讓荊哲幫女兒,也太傷人心了。
  憑心而論,荊家對林家對周家,都是有恩的,他們,可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可是,人言可畏,要做,才好呢?
  「我和哥之間能坦然的把以前的事兒拿來說,就代表著,我們離真的兄妹也就差一步之遙,如果因為擔心別人誤會,就故意疏遠,受損失的只會是我們。」
  初夏這冷不丁的一句話,使得趙玉蘭和林寶河的臉色都有些訕訕,是啊,既然孩子們處的好好的,他們幹嘛非得找點茬讓孩子們疏遠呢?就算被誤會,又能著?只要周蜜康不誤會,周家不誤會,就夠了!
  小姑奶奶的臉色也有些訕訕,她是真的喜歡初夏,所以,才會擔心因為這些事兒,使得初夏被婆家嫌棄,就多說了幾句,現在看來,正主並不領她的情。
  「太姑奶奶,我您是真心疼我,您放心,周蜜康出任務前,交待過要讓哥多照顧我,我婆家人也都,我未來嫂子是我的表妹,對這個也都清楚,不會誤會的。」
  「那就好那就好。」初夏肯向解釋,就代表著沒有怪,老太太立時鬆了一口氣,同時,初夏所說的內容,更讓她深深的鬆了一口氣,整個人,立是就輕鬆起來了。
  這才是真愛啊!
  初夏心裡陡然就冒出這句話,像她以前的爺爺奶奶大伯大伯娘,何曾會這樣真的為她著想?所以說,親人的話有時候未必中聽,卻真的是含著真情。

第404章 各人心思

  三輛車子停在林寶河家門口後,整個村子都轟動了,平時見一輛汽車都是稀罕景兒,這一下子來了三輛,太挑戰大家的神經了。
  一時間,閒在家裡的大人小孩兒,都出動了,圍攏在幾輛車子的周圍,指指點點,那熱鬧的程度,和平時放電影差不多。
  自從林寶河入了院,林老頭和林老太太就不讓初秋見天的去候著查看動靜了,可即便這樣,消息還是很快傳到了老兩口的耳朵裡,是林二爺爺兩口子跑來報的信兒。
  「……你們還坐這兒四平八穩的,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兒了……」林二奶奶腦袋往林老頭林老太那兒緊湊著,「不管怎麼說,是你們把他養大的,他要是不想要臉面,就不養你們,聽我的,這會兒去鬧,那一大群人肯定是初夏婆家人,就他們對閨女那寶貝的程度,這會提啥要求都得答應了。」
  林二爺爺迅速接話:「就是,大哥大嫂,這可是一輩子遇不著幾回的好事兒,為了孫子,你們也得豁上這張老臉。」
  原本因為林寶河入院已經打算偃旗息鼓的老兩口,心思又活絡起來。
  恰在這時,林初秋急哈哈的跑了回來,一進屋就扯著林老爺子的胳膊晃:「爺爺,我這輩子能不能過好就靠您了,二伯一家子已經回來了,來了三輛車送他呢,爺爺,您快去求求他,為了初夏的面子,他們肯定能答應您。」
  「你不是去找春妮了嗎,怎麼這麼快回來了?」林老太太疑惑的問道。
  「還說春妮呢……」林初秋嘟起嘴。「她把我推出來子,說是給我一個月的時間。要是再辦不下工人指標來,她就和別人定親了。」
  「這妮子怎麼能這樣?」林老太的聲音陡然加高。「你這一門心思的為她忙活,怎麼能這麼沒情沒份的?初秋,我看就算是當了工人,你也別要她了,這樣的女人,不定什麼時候就攀了高枝兒了。」
  「奶,我就想娶春妮,只要結了婚跟了我,她就指定跑不了了。奶,您和爺爺最疼我了,以後我接你們去城裡享福……」林初秋拉著老太太的胳膊來回晃著,眼睛可憐巴巴的盯著林老頭兒,這讓原本就心思活絡的老兩口,立時招架不住了。
  或者真應了那句一物降一物,老兩口對兒子閨女都挺絕情,可是對這個小孫子,卻是寶貝的跟眼珠子似的。
  加上林二爺爺和林二奶奶在一邊添油加醋。老兩口終於下定了決心。
  「這是最後一次了,要是不成,這輩子大概是別想沾他的光了。」穿鞋的時候,林老頭忍不住感慨道。「要是早知道他有這一天,唉!」
  ……
  初夏家的新房裡,此時卻是一番熱鬧至極的場景。
  林寶河一家子。荊哲,林大爺爺一家子。小姑奶奶一家子,羅剛順和胖嬸。大剛爺爺和大剛奶奶,陳建峰、陳建新兄弟以及和林寶河關係要好的村民,滿滿的聚了一屋子。
  在得知林寶河的真實身世後,大家都是不斷的唏噓,直說好人好報,吃了那麼多苦,也是該享福的時候了。
  得知林大爺爺一家子要為林寶河的親爹親娘遷墳,大剛爺爺立即吩咐陳建峰兄弟去幫著忙活這事兒去了。
  一應的雜事兒,都由兩兄弟去處li,林寶河等人只等著第二天一早舉行遷墳儀式就好。
  別人都可以光明正大的來林家對林寶河表示慰問,或者說是巴結,林寶江一家子卻是很清楚,他們就算厚著臉皮湊過去,恐怕也得不了什麼好。
  林寶江和鄭三巧陰沉著臉坐在炕上,如喪考妣。
  「都怪你!」鄭三巧一巴掌扇在林寶江腿上,「明知道你侄女和羅曉瓊好的能穿一條褲子,你還去招惹羅剛順,這下子好了吧?別人都能沾光,就咱們不能,三輛車啊,那得什麼樣的條件,才會出動三輛車來送?
  聽說來的人當中,年紀有大有小,十有八九是你侄女的婆家人來了,你說這大好的機會,就讓你給算計沒了!」
  「你還有臉說我?」林寶江瞪著她,「要是你肯忍一忍,會到這一步?」
  「我忍?」鄭三巧一臉的好笑,「你是不是男人?我可是差點兒被你侄女帶來的人打死,你還嫌我沒忍?」
  「爹,你不是說你不爭了,就好好的種地嗎?」林初東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不管二叔家過的怎麼樣,咱們的日子該怎麼過還怎麼過就是了。」
  「初東……」
  「初東……」
  「初東……」
  夫妻倆和抱著栓兒來回晃的劉美清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盯著林初東,他們怎麼忘了,一直以來和林寶河家鬧翻的人員中,絕對不包括林初東。
  林初東趕緊擺手:「爹,娘,你們別打我的主意,我不會去和二叔說什麼的,我二叔二嬸的脾氣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就算不知道我二叔二嬸的脾氣,你們也不應該那樣對初夏,她可是你們的侄女。
  當時你們根本就不知道她不是你們的親侄女就那麼對她,現在,人家更不敢相信你們了,親的都算計,不親的還不定怎麼著呢。反正,我是沒臉去二叔家求什麼的。」
  「初東,爹是想著當個普通農民種地來著,可是,原來是大隊長,這會兒什麼都不是,原來可以管著別人,這會兒讓別人管著爹,這心裡的坎兒,是真邁不過去。
  爹後悔啊,不管和你二叔的關係咋樣,只要別鬧翻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沒人敢對付我。
  就算你二叔和羅剛順好,可在外人眼裡,還是我和你二叔親啊,唉,爹糊塗啊,怎麼一步就錯成這樣了,唉!」
  「初東,幫幫你爹吧,他是成宿成宿的睡不著覺啊,再這麼下去,不說別的,人都熬壞了。
  你和你二叔一家一直處的不錯,咱別的也不求,就求讓你爹還當他的大隊長就行,初東,你也是當爹的人了,也該為栓兒打算打算,是不是?」關鍵時候,鄭三巧還是向著丈夫的。

第405章 救命

 
  「為了栓兒,我更得踏踏實實的過日子,二叔挺不容易的,我不能為難他,你們就別打我的主意了。」鄭三巧的話不但沒打動林初東,反而更加堅定了林初東的決心。
  「我怎麼就嫁了你這麼個腦子不開縫兒的木頭?」劉美清氣得推一把林初東,把栓兒扔炕上,轉身就往外走。
  「娘……哇……」
  「劉美清你犯什麼神經病?」林初東趕緊抱起兒子,「栓兒,不哭,不哭,娘不抱你爹抱你,走,爹給你拿糖吃。」
  一聽有糖吃,小傢伙立時止了哭聲,破涕為笑,撒歡兒的舞紮著倆小胳膊,嘴裡唸唸有詞:「糖,糖,小姑,糖……」
  鄭三巧見縫插針,迅速接話:「初東,栓兒想他小姑了,你還不抱著栓兒去看看他小姑去。」
  「娘,栓兒想他小姑,是因為只有他小姑給他糖吃來著,聽到糖,他當然就想到了他小姑。他小姑在這兒住了那麼些年,娘有給過一口好吃的?」
  鄭三巧一臉的不以為然:「咱要有那條件我能不給她吃的?你這孩子,到底是誰生的,娘和你爹爭來爭去的還不都是為了你,為了栓兒?」
  「娘,咱能不睜著眼說瞎話嗎?」林初東一臉的無語,「二叔以前的日子過的怎麼樣您比誰都清楚,初夏餓的哇哇哭的時候,您捨得給她過一塊餅子吃嗎?
  您非但不給。反而還要想方設法的把二叔家的好吃的搜刮到咱這邊來,沒有栓兒的時候。您就今天腰疼明天背疼各種借口的去搶,有了栓兒。您理由更光明正大了,這會兒回過頭仔細想想,您說二叔一家到底是真老實呢,還是念在親人的份兒上不願意和您計較?」
  「再怎麼著她也是你娘!」林寶江瞪著兒子,「我們還沒老呢,你就開始當家作主教訓人了,這要等我們老了,是不是能捲個鋪蓋卷兒把我們扔大街上?」
  「爹娘不願意聽我就不說了,我只是在幫你們回憶自己做了什麼。人家做了什麼。」林初東抱著栓兒轉身去了西屋。「罐頭、糖、還有餅乾,是誰給栓兒的?」指著炕上一堆好吃的,林初東故意大聲問道。
  「小姑……糖……糖……小姑……」栓兒嘴裡含糊不清的念叨著,伸著胳膊去夠。
  林初東就拿了兩塊糖給他,又抓了兩塊餅乾塞到他小口袋裡:「栓兒長大了要給小姑買吃的,要對小姑好,知道吧?」
  小傢伙嘴巴被糖撐的鼓鼓的,便用力點了點腦袋,這些東西是林寶河入院前。林初東抱著栓兒去看他們的時候,初夏給的,孩子記吃,便牢牢的記住了這是小姑給的。
  林初東輕輕歎一口氣。下巴擱在兒子腦袋上來回蹭蹭:「栓兒,爹不要你大了有多大出息,只要你心眼兒好點。別像你娘就行。」
  「噹啷!」鄭三巧扔出來的掃炕笤帚正好砸在茶缸子上,發出巨大的響聲。驚的栓兒一哆嗦,正好就把糖卡進了嗓子眼兒。立時就翻了白眼兒。
  「栓兒栓兒……」林初東急的伸手去摳,可越急就越摳不出來,眼看著孩子的臉變的發青,嚇得他抱著栓兒就往外跑。
  「怎麼了?栓兒怎麼了?」鄭三巧發現情況不對,赤著腳追了出來,林寶江也趕緊下炕往外追,林初東哪有心思管他們,心裡只有一個念頭,救兒子!
  鄭三巧和林寶江追到門口,林初東早就沒了影兒,「他爹,你說栓兒到底怎麼了?」鄭三巧急忙慌的問道。
  「我哪知道!」林寶汪眼神落在掉了地上的笤帚疙瘩上,猛的一拍腦門:「鄭三巧,要是栓兒有個三長兩短,你就滾回你的娘家去!」
  「你衝我發的什麼火?又不是……」鄭三巧想說「又不是我害的栓兒」,可是在到了嘴邊,她自己也意識到什麼,栓兒剛才在吃糖,被她那麼一嚇……,她不敢想下去……
  林初東抱著栓兒直奔村子裡的赤腳醫生趙醫生家,趙家只有趙老太太在家,「五奶奶,趙醫生呢?」老人家耳朵背,林初東拼盡力氣扯著嗓子問道。
  老太太其實沒聽到,但是一看林初東的表情,再看看他懷裡栓兒的臉色,哪還能不明白,也扯著嗓子喊:「去公社開會去了!」
  「……」林初東就覺得腦子裡一陣空白,來的路上,他把栓兒倒控著往外控來著,可惜沒用,等他跑到鎮上,小傢伙的命大概就沒了……,對了,二叔家有汽車!
  「二叔!二叔!二叔!……」一路狂喊著跑進屋子,林初東的眼睛沒有焦距的四處張望著,林寶河趕緊從人堆裡擠過來,「初東,怎麼了?」
  林初東剛要回答,就覺得手裡一輕,「栓兒!栓兒!」他急的大喊,伸手就想去荊哲手裡搶孩子,「想要他活你就別動!」瞪他一眼,荊哲坐在椅子上先扒開栓兒的嘴巴看看,然後對準後頸一下下的輕拍著……
  這時候,擠在屋子裡的眾人哪還能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一個個神色緊張的盯著荊哲和荊哲懷裡的孩子不敢出聲。
  初夏挪到林初東身邊,小聲安慰他:「大哥,荊大哥是省裡有名的醫生。」
  林初東已經緊張的什麼都說不出來,就一個勁兒的點頭,眼淚則順著眼眶不停的往下流,清晰的感受到他發自內心的害怕和悲傷,初夏只有一下下的輕拍著他的後背,以期能讓他放鬆一些。
  「咕嚕……咳……咳……」
  這聲音聽在大家的耳朵裡,如仙樂一般悅耳,不約而同的,大家都長舒一口氣。
  「這幸虧是糖,而且往下卡的不深,要不然沒有工具還真就麻煩了……」荊哲輕順著栓兒的後背,向大家解釋,「有唾液的作用糖會融化,但是,會粘在上面,拍的力道不夠,根本就沒用,太過了,又會傷到孩子,沒有經驗的人是很難做到自救的,所以,給孩子吃東西的時候,一定要注意。」
  「栓兒!栓兒!……」鄭三巧嚎叫著闖了進來,身後跟著一臉惶急的林寶江,待看到抱在荊哲懷裡打倒兒時,像是被卡住了喉嚨,鄭三巧一下子啞了聲。
  「哇哇哇……」栓兒的哭聲清亮的響起來,林初東激動的不知所以,索性「撲通」給荊哲跪下就要磕頭,被初夏眼疾手快的給拖住了,「哥,你幹什麼,還不快抱著栓兒。」
  荊哲笑著把栓兒遞向林初東:「哄孩子可不是我的強項。」對方接住孩子的後事,他和初夏一左一右把林初東給拉起來,沖對方笑笑,「我是醫生,不管誰家的孩子,我遇上了都會救。」
  「您是栓兒的救命恩人……」林初東臉漲的通紅,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表達內心的感激,脖子上的青筋都突了出來。
  林寶河上前在侄子肩膀上拍拍:「初東,荊哲是初夏干爺爺家的哥哥,也是你妹夫的好朋友,以後來往的事兒多著呢,你要是真感激,就讓栓兒記著,以後可不能忘了荊叔叔的救命大恩。」
  荊哲笑著接話:「就是,好好培養栓兒,讓他有出息,就是對我最好的感謝。」
  「哎!哎!哎!」除了應答,林初東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他本就是個嘴笨的,這個時候,剛剛經歷了恐懼激動驚喜……,就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鄭三巧和林寶江忐忑的上前,伸手想要抱栓兒,林初東扭了扭身子,將倆人伸過來的手都避了開,且一句話也沒說。
  「初東,娘知道錯了,你別怪娘,讓娘抱抱栓兒,初東,你讓娘抱抱栓兒……」鄭三巧邊哭邊把手伸向兒子。
  「二叔,二嬸,你們家今天忙,我就不在這兒瞎湊熱鬧了,回頭我再來看你們。」仿若沒看到鄭三巧伸過來的手,林初東向趙玉蘭和林寶河道過別,又衝荊哲躬躬身子,抱著栓兒就往外走。
  鄭三巧猶豫下,趕緊追了出去。
  林寶江走向林寶河,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句話都沒說出來。
  「唉!」重重歎一聲,林寶河大手拍在林寶江肩膀上,「大哥,你不用說了,只要你們好好的過日子,以後就是我哥。」
  「寶河,對不住啊,大哥不是玩意兒,這麼些年了,大哥就沒點能對得起你的地方,我也不想瞞,剛才我們逼著寶江過來幫我求求情,他不來,他娘就火了,一笤帚扔出去,差點兒把栓兒給害死。
  我們追到趙醫生家,老太太說趙醫生不在家,真把我們嚇壞了,出來一打聽,說是初東抱著栓兒來了二弟這邊。
  一路上,我這心裡七下八下的,什麼壞念頭都出來了,要是栓兒真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這做爺爺奶奶的死了都沒法向他交待啊。
  說是為了孩子好為了孩子好,其實,還是為了自己那張爭強好勝的臉啊,寶河,我比你大那麼些年,可我一直就沒活明白,哥對不起你啊!」
  「大哥,以後你好好的,好好的就行,不晚,這會明白了也不晚。」林寶河說著,眼眶子也紅了,他能感覺得到,林寶江並不是為了算計他才這樣說,應該是真的被栓兒給嚇著了。

第406章 公平

 
  「好!」
  圍在外面看熱鬧的人群中,不知道誰吆喝了一聲,其他人便也跟著七嘴八舌的吆喝起來,不管以前怎麼樣,也不管以後會怎麼樣,反正現在,一個應該是真心的在悔改,另一個也應該是真心的在接受,這就夠了。
  從本心眼裡來說,大家還是希望林寶河和林寶江等人不要鬧僵的,有牽絆,以後才有可能繼續回大林村,要是真鬧翻了,估計以後大林村想沾光也沾不上了。
  這種想法很多人當然不會承認,但,的確就是這樣想了。
  拉著劉美鳳急急的跑來的劉美清聽著吆吆喝喝的聲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就好奇的問一個看熱鬧的媳婦兒:「裡面怎麼回事兒?」
  「你不知道?」媳婦兒一挑眉毛,「你們家栓兒吃糖給卡著嗓子眼了,幸虧你二叔家有神醫給救過來了,要不然,嘖嘖……」
  「栓兒栓兒……」劉美清急忙慌的就往裡擠,後面的媳婦想要和她解釋,拉了一把愣是沒拉住她,姐姐進去了,劉美鳳只好也跟著擠進去。
  林家的屋子裡坐了滿滿當當一屋子人,倆人擠進來根本就看不清誰是誰,無頭蒼蠅一般,劉美清轉著圍著兒哭「栓兒」。
  無奈,離她最近的初夏只好扯扯她胳膊:「大嫂,大哥已經把栓兒抱回家了。」
  「啊?」一愣怔,劉美清轉過身就往外跑。
  劉美鳳挪了一步,卻又停在那兒。沖初夏笑笑:「初夏,恭喜你。上次你回來,我想來看你來著。又沒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初夏對她還是有些好奇的,就笑著道,「不管怎麼說,你也是大嫂的妹妹,以前咱們也見過不少次,雖說算不上朋友,但也能算上熟人,對不對?」
  「是……」劉美鳳不好意思的笑,「以前我傻乎乎的。我姐那人其實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你也別生她的氣。」
  「我和她沒什麼好氣的。」初夏臉上的笑容立時淡了下去。
  「小初夏,過來一下。」
  「太姑奶奶招呼我了,美鳳姐,你自便。」初夏道個歉,轉身往太姑奶奶身邊走去,到了近前,老太太悄悄衝她擠擠眼睛,臉上卻是一本正經的。「太姑奶奶背疼,你給捏捏。」
  「好勒。」初夏趕緊站到她身後,幫著揉捏,身子微微彎著。「她是我大伯家大嫂的親妹妹,以前我們和大伯家住一起的時候,經常見她。來往的不多。」
  「看出來了,你和她不親近。要不老太太我才不吵你呢。」太姑奶奶瞇眼笑著,「小初夏啊。你這邊的親戚不怎麼樣,不過有幾家人還是不錯的,好歹讓我心裡舒坦了些。」
  「是啊,剛順叔,大剛爺爺,建峰叔和建新叔,都挺關照我們家的。」初夏說著又八卦的道,「我挺好奇的是,這個劉美鳳怎麼會嫁給了大剛爺爺家的二孫子。
  他是建新叔的兒子,有一條腿不怎麼好,劉美鳳以前自視挺高的,也不知怎回事兒,就看中了光新哥哥。
  對了,太姑奶奶覺得覺得建新叔和光新哥哥的名字很有意思?明明是父子,後面那個字卻是一樣,嘿嘿……」
  某人這八卦的發散性思維,使得老太太一頭的黑線:「你這到底要和我說什麼,讓我回答你哪個問題?」
  初夏嘻嘻笑道:「都不用回答,我就是講給您聽聽,不過,父子倆後面用一個字我卻是知道,說是光新哥哥生下來身體不大好,陳家的老太爺當時還活著,就說用爹的一個字能壓住兒子的命,後來光新哥哥一條腿不好,大家就說,要不是叫光新,他丟的就不是一條腿,而是一條命了,太姑奶奶,這種說法兒,您信嗎?」
  「這些啊,還真沒法兒說,大家都說這是搞封建迷信,但有些事兒,巧合的嚇人,唉……」歎一口氣,老太太道,「你爺爺奶奶,我說的是你親爺爺和親奶奶,來投奔我的時候,你太爺爺給我寫了信。
  我呀,就見天的盼,有一天我正做著飯,就突然得腦子裡一暈,隱隱的聽到你爺爺奶奶喊救命,等我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站在水缸裡往外撈東西。
  這事兒我誰也沒敢說,可我心裡慌的要命,就覺得不是好兆頭,結果,一直沒等到你爺爺奶奶,我心裡就明白,他們應該是那個時候出事兒了。
  為了讓大家都有個念想,我一直沒說這件事兒,夏啊,你是第一個知道的,唉,要不是看到你們一家子,我這輩子大概都不敢說出這件事兒來。」
  初夏歎了一聲,沒說話。
  「找到你們以後,我盤算了一下,你爺爺奶奶去的時候,正好就是我那天犯暈的時候,所以說啊,那個建新光新的名字,說不準還真是那麼回事兒。」
  「兒啊兒啊……」
  太姑奶奶話音落下的同時,就見林老頭和林老太太嚎哭著衝了進來,「他們這打算幹什麼?」初夏臉上立時現了怒氣,「把我爹氣進醫院的事兒我還沒找他們算帳呢,他們自己倒找過來了,真夠不要臉的。」說著就要上前,太姑奶奶一把拉住她,「孩子,這事兒你先別出面。」
  「太姑奶奶……」初夏一臉彆扭的盯著老太太,「我不能讓他們再欺負我爹娘了,原本就不欠他們的,還沒完沒了了。」
  「夏,你別管,你爹娘有辦法。」不知什麼時候,楊愛華站到了初夏身邊兒。
  「小嬸兒?」初夏一臉納悶的看著她,「你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楊愛華衝她笑笑,「我找你娘說了點兒事,還了點東西,夏,我不和你來虛的,我就是想要你以後有能力的時候,拉把拉把初春,初秋你就不用管了,他一直也看你不順眼,可初春,是真護著你,小嬸不是讓你現在就幫他,就是以後如果有能力,又正好碰巧了的時候,就幫幫他,好不好?」
  「好。」初夏痛快的點頭,「初春的事兒我會幫,小嬸你不說我也會幫,不過他是自尊心特別強的人,不該出面的時候,我是不會出面的。」
  「就是這樣。」楊愛華整個人明顯輕鬆了很多,「他非要去當兵,依他的個量和模樣兒,應該差不多,小嬸就是想以後他夠條件轉志願兵的時候,別讓人給頂替了就行。」
  「這個沒問題。」
  「夏……」頓一頓,楊愛華終是沒再說什麼,沖太姑奶奶笑笑,往後閃了閃,不再吱聲。
  林老頭林老太太正一左一右的圍攏著林寶河表達自己的後悔,說他們不應該把林寶河氣到醫院去,不過,當時他們也是急瘋了,覺得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說成了別人家的就成了別人家的,受不了這個落差,就故意往狠裡絕裡做,可是過後,悔的腸子都青了……
  好吧,又來打感情牌了……
  初夏無語的搖頭,同時也明白,林老頭林老太這是覺得,這次要是不鬧一鬧,以後想得好處也不好得了,所以,哪怕這次鬧的誰都不愛看誰,也一定要為自己爭點兒實惠。
  林寶河的臉色很平靜,看得出來,老兩口的鬧騰,已經不能引起他的情緒波動,趙玉蘭與他並肩而立,面色亦是平靜無波。
  嚎著嚎著,林老太就嚎不下去了,索性一屁股坐到地上,開始念叨自己養大幾個孩子有多不容易……
  這種事兒,是最容易引起共鳴的。
  可是,用了一次的招,再用一次還管用嗎?
  原本散的差不多的看熱鬧的人群又圍攏了一堆,院子裡也站了滿滿的人,與老太太的嚎哭聲相配套的,是孩子們的打鬧聲,和學哭聲……
  林老頭便搗一下老妻,顫巍巍的看向林寶河,赤裸裸的說明來意:「寶河,我知道,你找著親人了,眼裡不再有我們了,哪怕我們現在死在你面前,你也不會多看一眼。
  好歹,我和你娘一把屎一把尿的養大了你,但凡你念一點我們的好,就答應我們一件事兒,把初秋辦到城裡當工人,以後,我們再也不求你,我和你娘就算是餓死了,也不會再去求你。」
  夾雜在人群裡的林初秋緊張的握起拳頭,連呼吸都忘了……
  林寶江突然上前一步,站到了林老頭林老太面前:「爹,娘,你們就別難為寶河和玉蘭了,你們但凡當他們是親人,就不能這麼算計他們。
  養大寶河,是因為他的爹娘留下的財產在你們的手裡,用那些錢,你們養大十個寶河都沒問題。
  你們在屋裡算計寶河,算計初夏的時候,我都在外面,那個時候,我也有私心,也想著跟你們沾點光,就沒揭穿你們。
  可現在,我不能再做昧良心的事兒,差一點,我今天就把栓兒給害死了,那就是上天在報應我啊,我不能再錯下去了,爹,娘,你們也不能再錯下去了!
  是債,早晚得還,老天爺是長眼的,寶河受了這麼些年的屈,這會兒,什麼都還給他了,我是看明白了,人啊,心眼好了不吃虧!」

第407章 落荒而逃

 
  林寶江的倒戈是林老頭沒有預料到的,剛才老妻念叨忘事時眾人的表情已經讓他清楚的明白,眼下,打感情牌是沒用的。
  所以,他便退而求其次,想要一錘子買賣徹底結束和二兒子一家的關係。
  就今天二兒子一家回家的派頭,大家絕對明白,他的這個要求對二兒子來說,不算易事兒,但也不算難事兒。
  而且,他是為小孫子求的,並不是為自己和老妻,這在很多人看來,應該是值得諒解的,不管他以前對二兒子親近還是不親近,他養大了他是事實,最後的這點要求,和養育之恩算起來,真的是微不足道。
  為什麼選擇為小孫子求好處?大家都只當他是最疼小孫子,其實,這根本是他多方權衡的結果。
  畢竟是自己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二兒子的品性他還是瞭解的,即便是和他們斷絕了關係,大孫子林初東和二孫子林初春若是遇了困難,二兒子是不會坐視不理的。
  以前,他特別不喜歡大孫子和二孫子對二兒子一家的維護,現在,他倒是挺慶幸這倆孩子曾經的做法兒,要不然,事情還真就難辦了。
  現在他只需要考慮小孫子就行。這孩子一直最得他和老伴的喜,但同時。他也明白,最無情的其實是這個小孫子。
  人就是這樣。沒遇事兒的時候,總是喜歡嘴巴最甜的那個,等遇了事兒一琢磨的時候,明白過來已經沒法兒被救,即便這樣,過後可能還是像以前一樣行事。
  他和老伴已經到了這把年紀,後面面臨的就是真正的養老問題了,老了行動不便的時候,有一個貼心的兒女。比什麼都重要。
  大兒子一家,他是不敢指望的。所有的希望,只能放在小兒子這邊,這也是他一直以來的打算,大家都說他最疼小兒子,對大兒子和二兒子沒有感情。其實,真的是那麼回事兒嗎?
  他生了三個兒子一個女兒,把林寶河抱回來代替二兒子之後,他從心底裡接受不了這個孩子。但不得不說,這孩子的命挺大的。
  他和老妻只是該吃的時候給他一口吃的,病了的時候,就任由他自生自滅。即便這樣,他仍是活了下來。
  他和老妻對這孩子不喜他歸不喜他,卻也做不到真的去害死他。畢竟他的父母是為了救自己的兒子沒了的。
  不過,他們也從沒做過讓二兒子養老的打算。直到現在,看到他。他們還會想到沒了的那個兒子,也不是對那個兒子有多深的感情,反正,就是不願意回憶。
  女兒養老是不可能的,那麼,就剩了大兒子和小兒子。
  就鄭三巧那性子,要真是給他們養老,估計到他們動不了的時候,那女人能拿一包耗子藥把他們給結果了,所以,他們一直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小兒子這邊,小兒媳雖然心眼兒多,但是,比大兒媳要臉面,要臉面的人做事兒總就不會太過了。
  既然打算留在小兒子家養老,就要做全盤統籌。
  初春嘴硬,性子倔,但是心眼兒實誠,初秋嘴甜,性子隨和,但是一點不順他的意就會翻臉,只有把小孫子打發滿yi了,才有可能在這個家裡過的舒坦。
  正是基於這個想法兒,他才把最後的要求,放在了小孫子的身上。
  他相信,把小孫子的問題解決了,小孫子滿yi,小兒子滿yi,小兒媳婦也會滿yi,那麼他們留在小兒子家養老,才有可能真的善終。
  所有的一切他都考慮進去了,唯獨沒考慮到大兒子會給他來上這麼一出兒,如果沒有大兒子橫插一槓,二兒子不管是願意不願意,都必須答應他,除非他不想再在大林村待了,除非他不想在初夏的婆家人面前要臉面了,要不然,答應他是他唯一的出路。
  可現在,大兒子站出來,把這不能對外人道的事實說出來,二兒子就完全可以裝聾作啞把這事兒唬弄過去。
  村子裡的人不但不會可憐他,還會嘲笑他,拿了人家的東西,還不善待人家的兒子,在他回過神來想要制止的時候,大兒子已經洋洋灑灑的說了一大篇,本已掌控的局勢剎那間扭轉……
  林老頭看向大兒子的目光,如長了刀子一般凌厲。
  林寶江毫不畏縮的和他對視著:「爹,我知道你這會兒會恨我,可是,我也相信,總有一天你會感謝我,您這是在為自己積德!」
  「你……」林老頭指著大兒子,渾身顫抖,「我什麼時候拿寶河爹娘的東西了?你見了還是誰見了?要真有那些好東西,咱家的日子能過的這麼緊巴?那兩口子是留下了個包袱,可裡面除了點吃的乾糧和幾件破衣裳,旁的什麼也沒有。
  都嫌我和你娘心狠,對寶河不好,怎麼個好法兒才叫好?要不是念在那兩口子是為了救你弟弟死的,這張嘴我和你娘說什麼也是不會撿回家。
  那兩口子要是不搶著跳下河,我和你娘肯定要想辦法救你弟弟,倚著破鞋紮著腳,到底是恩人還是仇人,還真沒法兒說!」
  「你再說一遍!有種你再說一遍!」站出來的是林大爺爺,他一直在旁觀,但是,到了這會兒,他是真的忍不住要站出來說話了。
  當時他和二弟是一起離開的,對方手裡拿了什麼他清清楚楚,現在知道自己的侄子在這個老頭手底下受了那麼些苦,這老頭不但想把好東西昧下,還要中傷弟弟弟妹,這樣的人,真的是沒法兒給他留臉面了。
  「你是誰?」林老頭梗著脖子盯著林大爺爺,「這是我們家的事兒,你少來摻合。」他把林大爺爺當成了初夏的婆家人。
  「我是那個為救你兒子而沒了命的男人的親哥哥,他離家的時候帶了些什麼,你認為我會不清楚?他的事兒你認為我會沒資格管?
  這麼些年了,我們一直在找他,卻沒想到,他為了救你們的兒子丟了命,而你們,卻這樣待他的兒子,但凡是個有良心的,能做出這種事兒來?
  原本我想著,不管你們對之梁好不好,他都是你們養大的,人活著,比什麼都重要,可這會兒,你中傷到我弟弟和弟妹,我就不能再裝聾作啞了。
  他們好心好意的救人,把命都救丟了,你還有臉說些有的沒的,我倒是想問問你,孩子掉下去了,你為什麼不跳下水去救?
  當爹娘的,孩子掉水裡,還有心思去找棍兒找繩兒的,你以為孩子是片菜葉子,會一直漂水上等著你們?」
  林老頭臉漲的通紅,卻找不到為自己辯解的理由,是啊,他沒第一時間跳下去,就是個說不過去的事兒,想圓謊也沒的圓,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他當時哪怕跳水裡去站站裝裝樣子也行。
  「誰說他沒想跳?他剛要跳,就過來管閒事的那個男人給拉住了,那男人說他會水,他下去救。」林老太太眼看著自家老頭子要吃虧,趕緊幫著辯解道。
  「是嗎?」林大爺爺冷冷的盯著林老太,「因為我弟弟說他會水他去救,你們就可以心安理得的站在上面看著他和你們的孩子一起沉下去?
  為什麼在他遇險的時候,再跟著跳下去的是他的妻子,而不是你們?那河裡還有你們的孩子啊,就算是不想救他,你們也不想救自己的孩子?
  再怎麼辯解,也否決不了你們狠心絕情的事實!總之,我們今天來了,除了把我弟弟和弟妹的墳遷走,還要明明白白的告訴你們,我侄子不欠你們任何情份,你沒有資格向他提任何要求。
  還有,你們現在馬上回去把屬於我弟弟和弟妹的東西找出來,要不然就等著我派人去搜吧,我不但要派人搜,還要把你們抓進監獄,不要以為年紀大了,就不抓你們。
  誰知道我弟弟和弟妹的死,到底是不小心還是你們夫妻倆謀財害命故意的,本來我想算了,是你逼著我走這一步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吧!」
  「你怎麼能不講理?」林老頭看向林寶河,「你不是把東西都拿走了嗎?怎麼還沒完了?要是沒我們養你,你能活這麼大嗎?就是只小貓小狗,養了這麼些年,也有感情了吧?」
  「你確定我們都拿走了?」趙玉蘭上前一步,盯著林老頭和林老太太,「好好想一想,真的是都拿走了?
  原本,屬於我公公婆婆的東西,被你們花掉的,我們是不打算追究了,可現在看來,不追不行啊,要不要讓我大伯列單子給你們看看?」
  「我頭暈,哎呀,頭暈,老伴兒,先扶我回去歇歇……」明顯怕了的林老頭開始用裝病逃避事實,林大爺爺和林寶河趙玉蘭也不阻攔,就任由他被林老太扶著一步一拐的走了出去。
  「散了吧,都散了吧。」大剛爺爺歎口氣站起來沖看熱鬧的揮揮手,「都該幹啥幹啥去,要是真念和寶河的情份,明天起墳的時候,都去給燒柱香。」

第408章 找上門

  
  大剛爺爺在村子裡的威信擺那兒,他發話,大家當然會賣他面子,而且,熱鬧也看得差不多了,大家現在迫切需要三個一群五個一夥的八卦消化一下。
  待屋裡沒了外人,大剛爺爺愧疚的看向林大爺爺:「不是我不願意幫寶河,一個村子裡住著,這種事兒我也不好說什麼,兄弟你多擔待了。」
  「大哥,別這麼說,我們明白您的難處。」林大爺爺也歎口氣,「但凡差不多,我們也不想追究,可那老兩口我也看出來了,要是不把他們嚇唬住了,以後他們還得整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之梁對村子有感情,以後還想常回來住住,我不可能每次都跟著他,所以,這次就把事兒整治利索了,以後他回來我們也放心。」
  「這些……」屋裡也沒有信不過的外人,趙玉蘭便從口袋裡掏出了金鐲子和金戒指金耳環,「寶海媳婦拿過來的,說是老太太親手給她的。」
  林大爺爺接過去細細看了看,點頭:「沒錯,是咱家的,金鐲子應該是三對,耳環和戒指我記不清了,她能把這些給兒媳婦,就說明剩下的還在她手裡。」
  「唉!」大剛爺爺再歎一聲,「要不是沒地方賣,大概也剩不下,那兩口子,打年輕的時候就是個吃光花光的主兒。」
  初夏暗自咋舌,幸虧是這個年代,要是再往後五年。這些東西就絕對剩不下了,或者。老頭老太那還有不少好東西?「拿著。」正瞎琢磨著,林大奶奶把鐲子和jie指都遞到了她手裡。「就當是你爺爺奶奶給你的嫁妝,剩下的,讓你大爺爺給你拿回來。」
  「好,我拿著。」初夏痛快的收進口袋裡,呵呵笑,「這一眨眼的功夫,我也是有錢人了。」
  「你這孩子……」趙玉蘭好笑又好氣的看著她,「哪有你這麼護東西的?都還沒看呢,你就收起來了?」
  「沒啥好看的。現在也不能在外面戴,等以後能戴的時候,你們就看到了。」初夏做出一幅財迷狀兒,「進了我的腰包了還想看?那怎麼可能!」
  「你這孩子……」這會兒,連林寶河都哭笑不得了。
  「逗你們玩兒呢。」初夏嘻嘻笑著把東西掏出來,塞到趙玉蘭手裡,「娘,這是爺爺奶奶給你的聘禮,你收下。他們才會高興。」
  趙玉蘭的眼眶子立時就紅了,嫁給林寶河的時候,林家一分彩禮都沒給,很多東西都是她從家裡帶來的。因為喜歡林寶河這個人,她不在意自己倒貼不倒貼,但是。要說她一點也不在意外人的閒話,那也是騙人。
  女兒這樣做。顯然是在彌補她的遺憾,怕她不好意思收。就把真正的公公婆婆抬出來壓她,女兒真的大了,知道疼人了!
  「也不能戴,拿著還心事怕丟了,我不要。」趙玉蘭邊說邊把東西還給林大太太,那感覺,像拿的燙手山芋一般。
  「拿著!」林大奶奶塞回她手裡,並用力握住她的手,「這都是屬於你公公婆婆的,我們沒有資格代收,你以後要給閨女外孫那是你的自由,反正這會兒你得收下。」
  見妻子還要推脫,林寶河便輕歎一聲:「玉蘭,爹娘要是活著,肯定給的比這個還要多的多,收下吧,收下才代表你認可了林家,認可了嫁給我不後悔。」
  「我本來也沒後悔。」趙玉蘭小聲嘀咕道。
  「老爺,這些都是二老爺留下的。」兩名身高體壯的男子拿了一個小包進來,遞給林大爺爺,林大爺爺便順手打開,裡面是和剛才那個鐲子一樣的另外幾個,外加一對金耳環一個金戒指,四塊成色極好的玉珮,二個金釵,還有一對銀鐲子。
  其中一名男子指著銀鐲子道:「這是那老太太自己褪下來的,不是我們逼的。」
  初夏的嘴角就抽了抽,就那老太太,不逼會自己褪下來?除非被換腦了。
  「拿著吧。」林大爺爺把東西都遞給趙玉蘭:「不管能戴不能戴,能見人不能見人,這都是林家祖上傳下來的,挑出來的這些,都是真正的傳家寶,這些首飾都是宮裡的物什,好好放著,這風向,不會再變的,放心吧。」
  顯然,林大爺爺是不希望趙玉蘭因為害怕而不敢收下,在過去的一些年,要是從誰家搜出這些東西,可是都要沒收的,甚至為此掉了腦袋都是有可能的,從這一點上來說,林老頭和林老太倒是好膽量。
  「好,我收著。」林大爺爺話都這樣說了,趙玉蘭當然不會拒絕,否則,顯得她好像因為怕惹麻煩才不敢收一樣。
  對這些東西,幾乎沒人不喜歡,只是,年代原因,只能私下放著,不過,就是過上些年,這些東西也沒法兒戴出去,初夏一個個研究著,心裡暗自惋惜,除了鐲子和戒指,其他的,大概只能壓箱底,也太暴殄天物了。
  看在太姑奶奶眼裡,只當她是因為女孩子的天性喜歡這些東西,就笑著道:「小初夏,太姑奶奶那兒有些可以帶的小物什,回頭太姑奶奶拿給你。」
  「不不不……」初夏趕緊拒絕,「太姑奶奶,我可是准軍醫,哪能佩戴首飾,您給我可真就是浪費了。」
  老太太卻是打定了主意要給:「放著看也一樣,有什麼浪費的。」
  無奈,初夏只好將求救的視線投向趙玉蘭,「看我也沒用,我哪有辦法?」某親娘無良的把女兒給賣了……
  中飯是現成的包子,趙玉蘭剛熱出鍋,胖嬸和羅剛順便提著倆食盒過來了,韭菜炒肉、芹菜炒肉、蒜苔炒肉、大白菜燉豆腐、煎刀魚外加一個蘑菇燉小雞,很豐盛的六個菜。
  眾人一番客套,吃了個熱熱鬧鬧的午飯。
  飯畢,大家都在閒聊,初夏走到荊哲身邊小聲道:「哥,和我一起去小叔家一趟吧。」
  「行。」荊哲也不問原因,痛快的應一聲,起身隨她往外走,林文斌趕緊追了出來,「你們去哪兒,幹嘛不帶我?」
  「我和我妹有點兒事要辦,你能不能別摻合?」雖然不知道初夏找自己去幹什麼,但是本能的,荊哲不喜歡有人和他搶妹妹。
  「初夏是我妹妹,有血緣關係的,比你還近呢。」林文斌腆臉沖初夏笑著,「夏兒,以後有事兒要找我這個哥哥,咱更親。」
  「行了行了,一起吧。」初夏沒法兒理論,只好一拖二,都帶著。
  「妹,咱現在去哪兒?」林文斌好奇的問道,他這形象和性格實在是不搭的要命,一米八幾的大壯漢,話嘮,愛八卦,初夏打量他兩眼,好笑的搖頭,「大哥,我真是挺服你的,怎麼能把形象和性格整的這麼兩極分化?」
  「我也就對你才這麼親近,你以為我和誰都親近啊?」林文斌翻個白眼兒,「我可是拿你當親妹子,初夏,你可不能傷我的心。」
  「好好好,不傷你的心。」初夏好笑的搖搖頭,「我去小叔家一趟,這事兒我爹娘不好出面,我去最合適。」
  「揍那老頭老太太?」林文斌挽了挽袖子,一臉的躍躍欲試。
  初夏上下打量著他:「你這是打算親手揍他們?」
  「我這個兒揍他們有點兒欺負人,老頭老太交給你了,旁的人要是敢幫手,我砸死丫的!」說到後面,林文斌揮舞著拳頭,一臉的小興奮。
  「要不,你回去吧。」初夏停住了腳步,往後推他,「你這架精的樣子,我害怕。」
  「什麼叫架精?」
  「打架的精神病。」
  林文斌:「……」
  荊哲咧嘴笑起來:「回去吧,架精。」
  「我看你才是架精。」林文斌衝他翻個白眼兒,又好奇的看向初夏,「你不是去打架的那是去幹什麼的?難不成還要和他們道歉?」
  「他們怎麼那麼漂亮?」看出這大堂哥是個打破沙鍋紋到底的主兒,初夏只好小聲和他解釋,「我不去看看不放心,以後我爹娘再受欺負怎麼辦?」
  「不明白。」林文斌迷茫的搖頭,「算了,我就跟著你們好了,我不需要明白。」
  幾人到林寶海家時,林老太太正坐在炕下嚎的眼淚鼻涕橫流,林老頭扛桿旱煙吧噠吧噠的抽,眉頭緊緊鎖著,林寶海則指著楊愛華什麼難聽罵什麼,林初春坐在一邊面無表情的看熱鬧,林初秋則是一臉死灰的蹲門口,不知道在想什麼。
  三人的出現,使得屋子裡的聲音陡然止住。
  「你來幹什麼?」林老太尖著嗓子吆喝著從地上爬起來,伸手上前一步,瞄到荊哲和林文斌後,又嚇得迅速縮了回去。
  「想打我?」初夏好笑的看著她,「真想去坐牢啊?想去你就打我,來,我保準不會躲的,但是,我也保準你會把牢底坐穿,不信你就試試!」
  林老太太縮了縮脖子,不再吱聲。
  林老頭眼睛往初夏身上一翻,放下煙袋:「你是來看笑話的?現在看到了,走吧。」

第409章 妹控一對兒

  「你覺得我是來看你們的笑話的?」初夏冷冷的看著林老頭兒,「你覺得就憑你們,真的值當的我來看笑話?」
  「那你來幹什麼?」感腳人生的希望全都破滅了的林寶海陰鬱的盯著她,「初夏,不管怎麼說,小叔沒什麼對不住你的,犯得著來趕盡殺絕?」
  「到現在,你們還是覺得全是自己對?」初夏重重的歎一聲,「也是,你們這些人,永遠把別人往最壞裡想,我一進門,什麼還沒說,你們就覺得我是來看笑話的。
  說真的,你們的笑話我不用看,想都想得到,我來,是念在曾經做了那麼些年親人的份兒上,來盡自己的最後一份心意。」
  「初夏,你是不是答應給我辦指標了?」林初秋忽的就站起來,一臉希翼的盯著初夏,「你放心,只要你幫我辦了這事兒,以後,我走到哪都說你們全家的好話,要是我敢說你們一個『不』字,讓我腸穿肚爛而死!」
  「你先靠邊兒。」初夏瞪他一眼,看向林老爺子,「你是不是覺得,你費盡心機想要得到的東西,離你越來越遠了?」
  林老頭哼一聲,算是回答。
  「如果你從一開始,善待我爹,善待我們家,結果肯定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至於我爹的親人還能不能遇到,那是另一碼事兒,但是,不管遇到還是遇不到。你們的情況都不會比現在差。
  如果以後你們還想用這種方式為自己爭些什麼,那麼我保證。你失去的將會更多,我也不撒謊。我來,就是希望你們以後不要再靠近我爹娘。
  不管你們是死心還是不死心,都不要再搞這些出力不討好的事兒,好好的過日子,好好的生活,有一天或者我爹還會認你們這門親戚,否則……」初夏攤攤手,「不用我說的再明白了吧?」
  林老頭皺著眉頭:「你這是威脅我?你們都已經佔盡便宜,做到這份兒上了。還有什麼不放心的?啊?」
  「狗改不了吃屎,放心你根本就是和我自己過不去好不……」某夏用自己才能聽得到的聲音咕囔一句,清清嗓子,「路我已經給你們指了,走不走,隨便。」說著就往外走,初秋急的去扯她,被林文斌一把扯住,「幹什麼?別動手動腳的。」
  「我是她堂弟。」
  「我是她堂哥。親的!」林文斌衝他哼一聲,「你呢,也是親的嗎?」
  有這麼欺負人的嗎?初秋一臉委屈的看向初夏:「順手的事兒,幫幫我就不行嗎?」
  「初春的事兒。我會幫,你的,不可能。」初夏邊說邊扯著初春往外走。初春嫌惡的皺著眉頭,「你是女人。別拉拉扯扯的。」
  「就拉,有本事你掙開。」初夏瞪他一眼。「毛病不少!」
  「你……」被初夏一瞪,初春的臉莫名的紅起來,「你放開我,我又不會跑,真是的,我可不想讓你男人揍!」邊說還邊悄悄瞄了荊哲一眼,顯然,他把荊哲當成是初夏的丈夫了。
  「不用瞄他,他也是我哥,你姐夫出任務了,沒來。」說話間,初春已經被扯到了門外,初夏就鬆開他,「我是想問問你,真就打算當兵了?那工人的名額,你想要的話,我會幫你的。」
  「不要!」初春揮揮手,「我要真想當工人,也是靠自己本事去當的,靠女人,算什麼本事?還有,我當兵的事兒你不准插手,要是讓我知道了,別怪我不客氣。」
  「喂,你是不是也被抱錯了?」初夏上下打量著他,一臉的研究,「怎麼和你們家的人就那麼不像呢?」
  「讓你幫忙不好,不讓你幫忙也不對,你還真是毛病不少。」初春翻個白眼兒,臉色認真起來,「初夏,雖說以後咱們不是親戚了,可以前的情份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抹沒了的。
  你來是什麼意思我挺清楚的,他們不明白是他們的事兒,反正我謝謝你,以前吧,我覺得你挺不懂事兒的,可現在,你比誰都懂事兒,這是二伯二伯娘的福氣,也是你自己的福氣。
  以後有人欺負你別人都不給你出氣的時候,你就來找我,不管咱們還是不是姐弟,我都會為你拚命的。」
  初夏眸中隱隱有淚花閃現:「臭小子,以前總是對我那麼凶,現在說什麼我也不會感動的。」
  「誰讓你感動了?」初春斜睨她一眼,轉身回了院子。
  站在那兒愣了好大一會兒,初夏才長舒一口氣,沖擔心看著她的荊哲和林文斌笑笑:「走了,回家吧。」
  林文斌悄然的拍拍腦門:「你就是想要給他們一條後路,讓他們不至於覺得一點兒希望都沒有了,繼續針對二叔二嬸,對吧?」
  「有這個意思吧,人沒了念想,是什麼事兒都能做出來的,我爹娘捨不得這兒,我就必須為他們多考慮考慮。
  他們都是心地太善良的人,現在是在氣頭上,林家老頭和老太太又做的太過,他們才能做到視他們如無物。
  但是,等過去了這陣火,他們大概又會覺得自己做的絕了點兒,萬一林老頭林老太走上極端,他們大概會自責一輩子的。」
  「看不出來,你小小年紀,想的倒是挺多的……」林文斌好笑的揉揉她腦袋,「難怪周蜜康會喜歡我家小堂妹,原來我家小堂妹是這樣的與眾不同,唉,太可惜了,要是你不是我堂妹,我就把你娶回家,對了荊哲,你太笨了,我這麼好的堂妹,你竟然在佔得先機的情況下,眼睜睜的讓周蜜康給搶走了,還有比你更窩囊的嗎?」
  「你是不是一會兒不笑話我就渾身難受?」荊哲瞪他一眼,「君子有所為有所不為不知道嗎?還有,初夏現在是我妹妹,不要動不動的就往有的沒的上扯,我倒是沒事兒,讓別人誤會了初夏怎麼辦?你這到底是當不當初夏是妹妹?」
  「好了好了,你道理真多。」幾人走到半道兒,正好遇上前來找他們的陳建新,「快點兒快點兒,二哥二嫂急著找你們去小林村呢,說是帶著大家去認認門兒。」
  「怎麼突然想起去姥姥家了?」路上,初夏疑惑的問趙玉蘭。
  「是你大爺爺提議的,他說反正這邊遷墳的事兒有大剛爺爺他們幫忙,那他就代替你爺爺奶奶去拜訪一下你姥和你姥爺。」
  「這樣啊……」初夏想了想,道,「那待會你們在姥姥家說話的時候,我去小姑姑家去一趟,這事兒不管怎麼說,都是因為小姑姑,才真相大白的。
  估計以後林家那邊對小姑姑不能好了,我得去寬寬她的心,我原先說過,要把小姑姑當親娘孝順,現在我得告訴她,這話,是當真的。」
  趙玉蘭一把將女兒摟懷裡,「我閨女的心眼兒最好了。」
  「閨女心善那是隨我。」林寶河得意的道。
  「我心不善啊?」趙玉蘭沖丈夫翻個白眼兒,「我和閨女說話,你別瞎摻合。」
  「好好好,你們娘倆的事兒我不摻合。」趙玉蘭笑著擺手,隨之看向坐後面呵呵笑的林文斌,「你二嬸這人嘴巴不饒人,心眼其實還挺好的。」
  「我知道,我知道。」林文斌連連點頭,「二叔二嬸,咱們家人心都善,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哈哈……」
  「就是就是!」
  初夏一頭黑線,有這麼一家子互相對著誇的嗎?!
  這一大群人突然出現在小林村引起的轟動絕對不比在大林村引起的轟動小,包括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都被這浩浩蕩蕩的一群人給驚呆了。
  聽女兒一一介紹眾人的時候,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仍是雲裡霧裡的,主要,這事兒也太神速了,女兒女婿剛和他們說了,大林村的林老頭林老太不是親爹娘,結果轉頭就把親爹娘家的親戚給帶來了……
  一直到進了屋裡坐下,老爺子老太太才真正回過神來,去參加初夏婚禮時,也算是見了大世面的,兩口子回過神來以後,表現就得體了起來。
  趙老太太下炕扯著趙玉蘭到一邊小聲道:「玉蘭,你大哥和啟慧陪你大嫂回娘家了,走的時候說是傍黑天回來,就我和你爹招答這一大家子,禮數不周道……」
  「說什麼悄悄話呢?」初夏腦袋湊過來。
  趙玉蘭就戳女兒腦門一下:「正好,這活派給你了,讓你哥陪你去把你大舅和大舅媽迎回來,他們回坡兒村了。」
  「好,我這就去。」初夏隨趙啟慧去過趙啟慧的姥姥家,具體的門可能記不住,但坡兒村她還是知道怎麼走的。
  趙玉蘭說的哥當然是荊哲,可林文斌這妹控怎麼捨得不跟著,是以,二人行又變成了三人行,沒辦法,荊哲只好開了七人座的大越野,上了路不滿的拿眼珠子剜他,「村子裡道窄不好走,你非得跟著湊熱鬧,真讓你愁死了!」
  「你早說呀!」
  「現在也不晚。」荊哲迅速停車,就要往回倒,哪知林大公子不緊不慢的道,「技術不好還賴車大,下來,我開!」

第410章 巧遇

  昨天勁兒用大了,累著了,明天暖再多用勁兒,親們保底粉紅砸來吧,給暖動力,後面多更,這月是二更還是一更,就看大家對暖的激勵了,我愛你們——
  「哎……哎!哎!……」車子猛的竄出去,彎腰伸手想要拉車門的林文斌被重重的跌回去,恨得他咬牙切齒,「荊哲,你想摔死我?」
  「活該!」荊哲似笑非笑的從反光鏡瞄著他,「不是嫌我技術不好嘛,不施展一下你怎麼知道我技術好不好?」
  「初夏,你傷著沒?」林文斌懶得理他,轉頭上下打量著坐他身邊兒的初夏,「沒磕著吧?」
  初夏搖搖頭:「沒有。」
  「那就好。」林文斌明顯鬆了一口氣。
  荊哲踩油門前是沖初夏使過眼色的,林文斌這樣的表現,使得她好愧疚的說,遂訕訕的摸摸對方後腦勺,「疼嗎?」剛才猛的坐回去的時候,林文斌的後腦勺撞在了後座椅背上。
  「沒事兒,椅背是軟的。」林文斌說著瞪向荊哲,「以後別這麼冒冒失失的,我是大老爺們皮糙肉厚的,摔著不要緊,萬一傷著初夏呢?我這麼好看的妹妹,你怎麼下得去手?」
  荊哲也在為自己剛才的冒失懊惱,這會兒態度就好的出奇:「是是是,都是我的錯,以後我不會再這麼冒失了。對不起,初夏。我這當哥的不合格,以後。我要向林文斌學習。」
  「這還差不多。」林文斌得意的挑挑眉頭,「初夏,以後我是你第一親的哥哥,荊哲排老二。」
  「我比你大一歲呢,憑什麼我排老二?」荊哲抗議道。
  「就憑你剛才的冒失。」
  想想自己已經賺了周蜜康的便宜,成了大舅哥,荊哲也就不再和他爭究:「行,老二就老二,反正。只要是我妹妹就行。」
  小林村離坡兒村也就十幾里地,開車過來也就七八分鐘的事兒,哥倆還沒理論清楚誰是老大誰是老二,目的地已經到了。
  初夏探腦袋往外看著,實在搞不明白應該從哪兒拐,就道:「哥,我記不清是在哪個胡同了,你停下車,我下去問問。」
  「我去吧。」林文斌迅速推開車門下車。結果就見一個黑影從停車位旁的院子裡衝出來,還未等他做出反應,對方已經結結實實的撞在了車門上……
  「哎喲!」
  「唔!」
  前面的喊疼聲是黑影發出來的——腦袋撞門框上了。
  後面的喊疼聲當然是林文斌發出來的——車門結結實實的擠在了他的胸膛上。
  「哥,你沒事兒吧?」初夏趕緊挪到外面。擔心的打量著林文斌,「現在是什麼感覺?」
  林文斌忍痛吸著氣道:「讓我緩口氣兒就行了,這冷不丁的撞岔了氣兒。還真是不好受。」
  荊哲已經下車把黑影扶起來,是個女孩兒。手捂在額頭上,滿臉淚痕。「n□裡疼?」他急急的問道,對方卻仍是滿臉淚痕的盯著他不吱聲兒。
  初夏趕緊從另一邊兒下車,轉到女孩兒身邊:「你n□裡疼和我哥說一下,他是醫生,會幫你做出正確的判斷的。」
  這時候,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從院子裡出來,眉頭緊皺的看向女孩兒:「被車撞了?」
  「不關你的事兒。」女孩兒回一句,咬咬唇看向初夏,「我認識你。」
  「啊?」初夏趕緊努力回想,她是隨趙啟慧來過坡兒村幾次,看著這女孩子的確是有些面熟,但是,一時還真想不起來是哪家的。
  「你叫林初夏,對吧?」
  「對。」初夏不好意思的笑,「對不起,我一時沒想起來。」
  女孩子嘴角扯扯:「我去過你家。」
  「去過我家?」初夏猛的一拍腦門,「你也是林初夏?」
  「對,是我。」女孩兒點頭,「我一眼就把你認出來了。」
  「你把頭髮剪了。」初夏訕訕的笑,「我看著面熟,就沒認出來,對了,你不是小夏莊村的嗎,是來串親戚?」
  女孩兒點點頭:「算是吧,想不到我們在這兒遇到,你現在挺好的吧?對了,你不是去當兵了嗎,怎麼回來了?」
  「我回來有點事兒,後天就要回去,你這是疼的還是?」初夏不確定的指著她臉上的淚痕,感覺上,不至於疼成這樣吧?
  「不是疼的,不關你們的事兒……」女孩兒看向林文斌,「您沒事兒吧?我太急了,想剎腳剎不住,真是對不起。」
  已經緩過氣來的林文斌擺擺手「既然和我妹妹一個名字,也算是緣份,撞了就撞了吧,沒事兒。」
  「那我就不擾你們的正事兒了,我回家了。」女孩子沖幾人擺擺手,就要走,初夏一把拉住她,「你家離這兒有十幾里地呢,你就這樣走回去?」
  「嗯,走回去也就一個多鐘頭……」林初夏不好意思的笑,「我們家窮,沒有自行車,上次那是跟人借的。」
  初夏想了想就道:「那你上車吧,我是來接我大舅大舅媽和我姐回我姥家的,然後我還要去我小姑家,你們村和我小姑的村子正好挨著,我把你捎過去就是了。」
  「不……不用了吧。」林初夏明顯有些猶豫。
  「又不是特意去送你,順道的事兒。」初夏拉著她上車,「咱倆能同名同姓,也是緣份。」
  林初夏的眼圈兒有些紅:「我差點兒頂替了你,你不但不生我的氣,還這樣對我。」
  初夏笑著搖頭:「那又不是你的錯,要是你故意的,我肯定生你的氣,說起來,你也是受害者呢,憑白無故的空歡喜了一場。」
  「唉!」林初夏重重歎一聲,淚水復又嘩嘩的流下來,初夏當然知道她肯定是遇了事兒了,可畢竟大家也不熟,也不好問什麼,就拍拍她,「上車吧,什麼困難都能過去的。」
  「嗯。」女孩兒應一聲,順從的上了車。
  這功夫,荊哲已經去問明白了如何去李愛媛的娘家,幾人便上車,七拐八拐的前往李家。
  坡兒村可不是大林村小林村,孩子們見慣了汽車出入,已經沒有太大感覺,這會兒的功夫,車後已經跟了不少奔跑的孩子,嘰嘰喳喳的歡笑聲使得整個村子都熱鬧起來。
  ……
  今天是李愛媛的父親李進山老先生的七十大壽,家裡聚攏了一大堆的親戚,老爺子心情好,就多喝了一些,正對著一堆兒孫訓話訓的上癮呢,就聽到外面傳來嘰嘰喳喳的鬧騰聲,立時不高興了,吩咐孫子李路平:「小平,去看看怎麼回事兒?」
  李路平趕緊起身:「是,爺爺,我這就去。」結果他還沒邁開步,就見初夏小溜小跑著進來,「你怎麼來了?」看到初夏,李路平還是很開心的,只是,問完了才反應到,屋子裡一堆人呢,好像輪不到他說話,臉「騰」的就紅了。
  「初夏,怎麼了?」李愛媛急忙站起來,這時候初夏找來,肯定是有什麼事兒,趙玉山也跟著站了起來,一臉巴巴的看向初夏。
  「都給我坐下!」李老爺子揮揮大手,「今天我是壽星,什麼時候輪到你們說話了?啊?」
  「爹,初夏這會兒來找我們,肯定是有急事,您.……」
  「什麼急事兒?」李老爺子瞪一眼女兒,再將視線轉向初夏,「小丫頭,來姥爺家不少次了吧?今天姥爺過生日,你應該怎麼著?」
  初夏趕緊道:「姥爺生日快樂,祝您福如東海長流水,壽比南山不老松!」心裡暗自埋怨姥姥,怎麼不告訴她大舅媽一家子是來給老爺子過生日呢,早知道,她就提禮物進來了,這空著手闖了人家的壽宴,叫怎麼一回事兒?
  「不能光動嘴說,過來喝一盅。」老爺子指指桌子上的小酒盅,「小平,給初夏滿上酒,聽說咱們小初夏結婚了,也不給姥爺喜糖吃,今天連罰帶賞一起了,喝酒!喝了這杯酒,姥爺就什麼都不怪你了,要是敢不喝,姥爺以後不認識你!」
  「姥爺,我不會喝酒。」初夏邊說邊轉身往外跑,李愛媛瞪一眼喝大了的老父,「爹,她是個孩子,你怎麼能逼她喝酒?」說完迅速追子出去。
  「真不好玩兒。」李老爺子不滿的撅撅嘴,看向趙玉山,「你也要走?」又指指往外挪的趙啟慧,「你,給我站住,今天姥爺過生日,你們怎麼能這麼不把姥爺放在心裡?」
  「姥爺,我們把您放心裡了,而且是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趙啟慧邊哄邊沖最得寵的李路平使眼色,李路平便迅速上前,諂媚的沖老爺子笑著,「姥爺,您永遠是咱們家的核心,您永遠領導著咱們家前進的方向,您就是指路燈,您就是衝鋒鎗.……」
  「噗!」提著一大網兜點心罐頭進來的初夏沒忍住,一下子笑噴了,什麼叫衝鋒鎗……
  李路平也憋了個大紅臉,卡在那兒說不下去。
  「姥爺,我們的一點兒心意,給您和姥姥補補身子。」初夏邊說邊歉意的沖老爺子笑笑,「我姥那邊真的是來了好多客人,姥爺,您看?」

第411章 好哥哥

 
  「小初夏,你這是什麼意思?啊?」李老爺子指指初夏放在地上的點心罐頭,「老頭子我是那麼貪財的人嗎?」
  「誰說您貪財了?」初夏瞪大了眼睛,一臉義憤狀兒,「誰要是敢說您老貪財,我跟他急!」
  「就是你說的。」李老爺子哼一聲,「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你就接著去提這麼一大兜子東西來,你這是打老頭子的臉,你知道不?」
  「姥爺,您誤會了……」初夏求救的瞄向大舅媽李愛媛,姥姥姥爺壓根兒沒提李老爺子過生日的事兒,她跟本鬧不清狀況,哪敢亂圓謊。
  也怪她自己,剛才急火火的跑進來,就忘了提禮物了,唉,以後要長點兒記性,「禮」多人不怪嘛。
  「爹,你就別難為初夏了,我公公婆婆這麼急著打發她來找我們,肯定是家裡有急事兒……」
  李老爺子不悅的打斷她:「有你什麼事兒?我在和小初夏說話呢,有你什麼事兒,啊?」
  這老爺子,以前沒這麼難纏呀……
  無奈,初夏只好咧著嘴傻笑就不說話——她是不知道怎麼說,正絞盡腦汁的想轍兒呢。
  「初夏,你嫁了個好婆家,是不是?」李老爺子問道。
  「姥爺,這事兒您讓我怎麼說?」初夏一臉的為難,「我是覺得我婆家人不錯。可是,我要真這麼承認了。是不是有點兒太厚臉皮了?萬一您再因為我厚臉皮罰我一盅,那可怎麼辦?」
  「哈哈哈……」李老爺子笑著擺手。「行了,不難為你們了,快走吧,小初夏,有空來姥爺這兒玩,別出息了就把姥爺一家忘了。」
  雖然搞不清楚老爺子這是耍得哪一出,初夏還是趕緊接話:「姥爺,哪能呢,不管什麼時候我都不可能忘了您和姥姥還有舅舅舅媽們的。」
  「好了好了。快回吧,別讓老趙頭等急了……」李老爺子指指地上的一堆吃食,「初夏,拿回去孝順你姥姥姥爺,我今天過生日收的禮物太多了,一時半會兒吃不完,放壞了也是浪費,拿回去給他們吧,路平。再挑點稀罕的添上,可不能讓那老頭兒說我摳搜,我要讓他……」
  「爹,我們走了。」不待李老爺子說完。李愛媛拉著初夏就往外走,趙玉山和趙啟慧趕緊跟上。
  「嫁出去的閨女潑出去的水,真沒錯兒。我向著她她不知道我是向著她呢。」李老爺子沖大家擺擺手,「不理她。咱們嘮咱們的。」
  李愛媛的哥哥嫂子和弟弟弟妹,妹妹都跟了出來。看到停在門口的汽車,眸中明顯流露出訝異。
  「愛媛,估計你公公婆婆挺急,把車子先放這兒,回頭讓路平他們給送過去,你們就先走吧。」李愛媛的大嫂反應極快,看到汽車的一剎那,就把送自行車的事兒攬了下來。
  「行,大嫂,那就麻煩您了。」李愛媛也不和她客氣,拉開車門就上了車,看到老老實實坐在後座的林初夏時,明顯愣了愣,不過,再看一眼林文斌,又一臉的瞭然,顯然,她是誤會了,荊哲她見過,林文斌她沒見過,就自然而然的把林初夏當成了林文斌的女朋友一類的。
  「嬸好,叔好,姐姐好。」林初夏禮貌的和幾人打招呼,臉上的笑容隱隱有些牽強,眼角還有未擦乾的淚痕。
  李愛媛迅速瞄一眼林文斌,見對方神色如常,嘴角就有些不滿的撇了撇,親熱的攬住林初夏肩膀:「閨女好。」
  初夏一看大舅媽的臉色,哪能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就趕緊介紹:「大舅,舅媽,姐,她就是小夏莊的林初夏,我們遇上了,順道兒把她捎回去。」
  李愛媛想到自己剛才看林文斌的眼神,就有些不好意思,掩飾的咳一聲:「我說看著這閨女面熟,原來和我們家初夏一個名兒,呵呵……」
  初夏一頭黑線,一個名字就看著面熟麼……
  當著林初夏的面兒,初夏也不好細問姥姥姥爺為什麼不告訴她李老爺子生日的事兒,還有李老爺子剛才奇怪的表現她也納悶,不過,暫時她只能把這些疑惑憋在肚子裡。
  坡兒村到小林村幾分鐘的路程轉眼就到了,把大舅媽一家子放在胡同口,初夏徑直和荊哲林文斌奔向小姑家。
  「我進去的時候,出什麼事兒了?」打量打量林初夏鬱鬱的表情,初夏問道,記得她下車的時候,林初夏已經恢復正常了,是以她才會有此一問。
  「他跟過來罵我了,不過……」林初夏迅速瞥一眼林文斌,「這位大哥幫我把他攆走了。」
  「你說的『他』,就是你被車門撞的時候從院子裡出來的男人吧?」初夏問道。
  「嗯。」林初夏點點頭,「他和我定親了,下個月結婚,可是,前天他們家讓媒人捎了信,讓我過來一趟。
  我就來了,沒想到一進門,他爹娘和他就說不和我結婚了,要退親,還讓我把定親的酒席錢還他們。
  說是怕我不還,就用我騎來的車子作抵押,我問他們到底出了什麼事兒,他們也不說,就說是和我不合適了。」
  「還有這樣的人渣?」初夏眨巴眨巴眼,咽口唾沫,「竟然有這樣的人渣?」
  她的模樣兒實在太萌,林文斌忍不住回頭揉揉她腦袋:「是啊,這世上什麼樣的人都有,你以為都和你哥一樣是好人啊?」
  「哥,咱不好這麼自戀的。」初夏一臉無語的搖頭,「我是沒想到還有這麼極品這麼渣的,不過林初夏,我覺得這樣的人家,早散早好,要不然,你真嫁到他們家去了,以後苦的還是你!」說完忍不住再搖搖頭,「咱倆一個名兒好奇怪,我勸你竟然有一種勸我自己的感覺。」
  以前她就叫林初夏,現在還是叫林初夏,是以,在說這個名字的時候,她有著強烈的歸屬感,還真就覺得是自己在勸自己。
  「噗!」林初夏就被她逗笑了,「咱倆雖然一個名兒,但是,性格可是差了十萬八千里,我要是也像你這麼開朗,他們肯定不會不要我。」
  「不是你不好,是他們不懂得珍惜,別難過了,你還小,肯定有更好的男人等著你呢。對了,剛才那男人來幹什麼了?」
  荊哲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和初夏相處這麼久,他也算是瞭解她的性格了,那好奇心啊,和貓差不多。
  「我跟你們走的時候他大概是沒回過神兒來,隨後琢磨過來了,就跟過來說我……」林初夏咬咬唇說不下去。
  初夏略一琢磨,也就猜個八九不離十:「他是不是懷疑你和我哥他們有什麼關係,然後中傷你?」
  「嗯。」
  「太渣了!」初夏看向林文斌,「哥,你有沒有給他把牙揍掉?」
  林文斌猛的一拍腦門:「是呀,我怎麼就沒想到呢?我應該給他把牙全砸掉,唉,黑了倆眼圈兒太便宜他了,不行,下次遇到了,我一定要給他砸幾個牙去,敢說初夏不好,我妹的名兒是他可以隨便說的嗎?」
  「那男人說剛說完林初夏三個字兒,林文斌就下去把他的眼圈兒給搗青黑了。」荊哲解釋道。
  「你哥對你真好。」林初夏由衷的道,當時她氣得有些犯糊塗,都沒搞明白狀況,這會兒聽荊哲這麼一解釋,再一回想,便立時明白了,人家打架不是為了她,而是為了自己的妹妹,只因為,妹妹的名字被喊的狠了,或者說,是不希望那男人隨後說出侮辱這名字的話來。
  有個哥哥真好!可惜這是羨慕不來的。
  「哥,你真是我親哥……」初夏沖林文斌嘿嘿笑著,「以後有了嫂子也要這麼疼我,好不好?」
  「那是必須的,誰也沒我妹重要。」林文斌沖荊哲挑挑眉頭,「從這事兒上看出來,誰對妹妹更親了吧?」
  「我敗給你了。」荊哲點點頭,「我必須承認,你是比我更疼妹妹的哥哥,以後,我要向你學習。」
  「算了吧,我是她親哥,我怎麼待她都不為過,你要是真這樣了,別人會誤會的。」林文斌面帶同情的拍拍荊哲肩膀,「老二,你只能做老二了。」
  荊哲:「……」
  三人先把林初夏送到了小夏莊村的村口,然後才拐向林寶娟所在的欒家村。
  林寶娟正站在門口和鄰居家的媳婦兒說話,遠遠的看到車子開過來,就止住話頭伸長了脖子張望。
  鄰居家的媳婦兒也跟著張望,隨之羨慕的道:「啥時候咱也能坐坐這大轎車,唉,聽我娘家弟兄說,坐在上面可舒服了,就和坐在屋裡一樣。」說著又猛的拍腦門兒,「對了,嫂子已經坐過了,看我這個腦子,嫂子,你和我說說,是不是真和我兄弟說的一樣,就和坐屋裡那麼舒服?」
  「嘎吱!」鄰居媳婦話音落下的同時,車子也停在了倆人的身邊,初夏的小腦袋先從車窗探出來,「小姑!」
  「夏?」林寶娟一臉的驚喜,「你不是剛回去嗎,怎麼又回來了?你爹娘怎麼沒來?」

第412章 懂事


  「我爹已經出院了,暫時有點事兒過不來,就是怕小姑擔心,我提前過來和小姑說一聲兒。」
  聽初夏這麼說,林寶娟的臉色立即陰轉晴:「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我這幾天給擔心的呀,想走走不開,又不好去大林村打探消息,都快急死我了。」
  「這孩子,是越長越俊了……」鄰居媳婦邊打量初夏邊嘖嘖,「這俊的,怎麼長的嘛,也太俊了……」
  初夏暗自撇嘴,以前她來的時候,鄰居媳婦眼睛都是長在額頭上斜眼都不待瞄她的,人啊……
  林寶娟一臉自豪的接話:「是啊,我家夏可真是少有的美人胚子,要不能讓小周團長一眼相中了,我跟你說,我侄女婿又年輕又好看,打著燈籠找不著的好女婿呢!」
  「哪個是呢?」鄰居媳婦指著從車上提了東西過來,站在一旁的荊哲和林文斌,「哪個是侄女婿?」
  「小荊醫生好……」林寶娟趕緊鬆開初夏和荊哲打招呼,看向林文斌的時候,嘴裡還在沖鄰居媳婦解釋著,「都不是我侄女婿。」
  初夏沖鄰居媳婦笑笑,「這倆都是我哥,一個是我干爺爺家的哥哥,一個是堂哥。」轉而看向林寶娟,「小姑,進屋說吧。」
  「好好好,咱進屋說。」林寶娟邊點頭應答初夏邊看向鄰居媳婦兒:「立柱媳婦,進來一塊說會兒話?」
  「不用不用,你們親戚見面。我不摻合。」立柱媳婦邊擺手邊盯著荊哲和林文斌手裡的吃食,有種拔不下眼珠子來的感覺。
  初夏就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糖遞給她:「嬸兒。再給您補些喜糖。」
  「哎!這個我得要。」立柱媳婦眼睛都要瞇成一條縫了,「喜糖不怕多。越多越喜慶,呵呵……」
  看著一條人進了院子,立柱還站在外面一臉艷羨的往裡瞄,嘴裡嘀咕著:「啥時候我也有這麼個親戚……」
  「她這人就是嘴碎,你不招答她,她就喜歡亂嚼舌頭,唉……」進了屋子,林寶娟邊解釋邊歎氣,顯然。她覺得有這樣的鄰居是很丟臉的一件事兒,或者說,她覺得這事兒讓侄女在外人面前丟臉了。
  「我知道,小香姐和我說過。」初夏趕緊道,「沒事兒,大哥和二哥都不是外人,不會笑話咱們的。」
  「誰是大哥?」
  荊哲和林文斌同時問道。
  「誰年紀大誰是大哥,這還用問嗎?」初夏沖倆翻個白眼兒,一副子「你好幼稚」的表情。
  「我大!」
  倆「幼稚」的哥齊聲道。
  「那就都是二哥。你們可真夠二的。」初夏說著看向林寶娟解釋,「荊哲您認識,這位是林文斌,是我的親堂哥。
  我爹親人已經找到了。這次我就是和他們一起回來的,明天會把我爺爺奶奶的墳遷到林家祖墳去。
  小姑,我們這次和大林村的爺爺奶奶算是徹底鬧翻了。和大伯小叔以後估計來往的也不會多。
  不過,如果小姑不嫌棄。我希望您一直是我們家的親人,我會把小姑當成和我娘一樣孝順的。」
  過程沒有細說。林寶娟也能想像到老爺子老太太是怎麼鬧騰的,就歎口氣:「鬧翻是遲早的事兒,不過,你這速度倒真夠快的,這才幾天呀,就找到二哥的親人了。」
  「也是趕巧了,能這麼快找到爹的親戚,大哥居首功,那雙銀筷,大哥在別家見過,然後,順著線索,很快就找到了爹的親人。」初夏簡短的解釋道。
  「二哥心眼兒好,是個有福氣的,我早就知道二哥能找著親戚,不過,卻沒想到這麼快就找著了。
  夏,小姑明白你的心思,你是擔心小姑知道你爹找著親人的事兒胡思亂想,才趕緊跑來和小姑解釋這些,你這孩子,小姑是看著你長大的,哪能不知道你的品性(確定知道?)?」
  「小姑知道是一回事兒,我說出來是另一回事兒嘛。」初夏笑著轉移了話題,「小姑父和大江小香呢?」
  「你小姑父和大江去幫別人蓋屋去了,小香去了她大伯家,她姐今天下晌相親,她在那等著看熱鬧呢,要是男的來了,她就回來喊我,那麼大了,還是和孩子一樣好事兒。」
  說曹操,曹操到,林寶娟話音剛落下,小香就呼哧呼哧的跑了回來,還沒進門就喊:「娘,來了來了……」一腳邁進來,看到屋子裡的人,後面的話就卡在嗓子眼兒晨,臉漲的通紅。
  「怎麼,不認識我了嗎?」荊哲笑著打趣她,「初夏結婚你們在a市玩的時候,可都是我帶隊的。」
  「荊大哥好!」欒小香趕緊深鞠一躬,繼而轉向林文斌彎彎身子,「您好。」
  初夏向她介紹道:「這是林大哥,是我親堂哥。」
  「林大哥好。」欒小香再來一躬。
  初夏一頭黑線:「你哪來的那麼多禮節,我就是幫你介紹一下讓你知道這是誰而已。」
  「吃糖吃糖……」林文斌趕緊抓一把糖遞給欒小香,「可甜了,快吃吧。」
  欒小香有些無措的看向林寶娟。
  「拿著吧。」林寶娟道。
  欒小香就趕緊伸出手接過林文斌遞過來的糖,手指和對方的大手不小心觸到,臉立時紅的像烤熟的蝦子。
  暗自歎口氣,林寶娟便打算支開女兒:「你先去你大伯家,和他們說,家裡來客人了,我就不相看了,要是他們成了,我早晚得見,要是成不了,我見不見的都一樣。」
  初夏趕緊起身:「小姑,我還得回姥爺家呢,咱們一起走……」她可不想因為自己的到來,讓小姑和大伯子一家關係受影響,在農村,相看女婿可是極重要的一件事兒,尤其妯娌間,很容易因為這種事兒的不周到鬧矛盾,生出芥蒂。
  回到姥姥家後,初夏便把這事告訴了趙玉蘭,「我閨女真懂事兒了。」趙玉蘭誇獎道,。「你小姑和咱們親近,咱們可沒能就什麼都不管不顧不為她著想。」
  初夏點點頭:「娘,我知道。」
  「大江的事兒,回頭我和她解釋解釋,你也不用操心。」趙玉蘭歎口氣,「也別怪咱私心,這種事兒……,還真是沒法兒不私心。」

第413章 識破(二合一)

  「什麼事兒沒法兒不私心?」娘倆說話沒壓著聲音,顯然就不是什麼私密不想讓外人知道的事兒,坐在旁邊的李愛媛便好奇的問道。
  趙玉蘭當然不瞞她,就如實道:「寶娟家大江不是一直想當兵嘛,小周團長答應了幫他辦特招,這會兒已經辦下來了。可是我和寶河琢磨了琢磨,就把通知書先扣下了。
  寶娟打上次傷了以後身子就沒緩過勁兒來,現在裡裡外外的都靠青樹和大江忙活,要是這會兒大江去當兵了,可不得把青樹累死?」
  「這倒是……」李愛媛壓低了聲音,「我們村兒有個媳婦,娘家是寶娟那村的,她說啊,寶娟婆婆年輕的時候被寶娟老婆婆管的話都不敢多說,可是自打她老婆婆死了,整個就和變了個人一樣,要不是寶娟性子潑辣,早讓她欺負死了。
  不過,就這樣,寶娟以前也沒少受她的氣,明明什麼都能幹,非得擺婆婆架兒,整天團坐了炕上什麼都讓寶娟伺候著。
  玉蘭,你們以後忘了誰都不能忘了寶娟,她爹娘做的那些事兒和她也沒什麼關係,可這些年,她把自己摁了苦井裡幫那老兩口贖罪,要不是青樹對她好,還不定讓那老太婆挫磨成什麼樣兒呢。」
  「嗯,我知道,她呀,就是心太善了,剛嫁過去的時候,她大伯嫂子和她婆婆不是打的不說話嘛,她就大包大攬的把婆婆接家裡養著了。
  結果這一接,就再也沒送回去,老大媳婦非說她已經把她公公養沒了。婆婆就是老二家的事兒,我已經是個窩囊性子了吧?但我保證。我肯定不能做出這樣的事兒來,可她。就那麼認了,這一養,就是近二十年。
  以前吧,她總和我說青樹待她好,婆婆待她好,我還真信了,現在看看,她還不知道為了我們受了多少屈呢,哎!」
  「青樹對她好是真的。那老太婆對她可不好。」李愛媛撇了撇嘴,「反正啊,她們村裡對她婆婆的為人,沒個說好的。」
  初夏提著心聽了一會兒她娘和大舅媽的議論,感覺倆人已經把話題扯到了純八卦的角度,總算是鬆了口氣。
  欒大江的入伍通知,周蜜康在剛回家的時候就給她了,不過,卻建議她如果沒人追問。就不要拿出來,
  這和覺悟無關,而是明知道真相,還非拉著對方淌進去。萬一出了事兒,還怎麼互相面對?
  當時周蜜康還不知道林寶娟不是林寶河親妹妹的事兒,就不建議初夏把入伍通知交給欒大江。這會兒發生了這樣的變故,就更不應該交出去了。
  回老家之前。趙玉蘭和林寶河果然問了這事兒,畢竟。以周蜜康的身份,言而無信,的確是他們不願意看到的。
  沒辦法,初夏只好把通知書拿了出來,靈機一動,她就說出了林寶娟身體不好的顧慮,沒想到歪打正著,還真就讓林寶河和趙玉蘭同意了。
  只要這事兒拖一拖,她就沒什麼好愁的了。
  估計用不了多久,前方起了戰事的消息就能傳開,到了那個時候,要是小姑和小姑父仍然想讓欒大江去當兵,她自是會把入伍通知給他們,要是他們不提,她也會就當這事兒不存在一般。
  雖說早知道晚知道都是要擔心,可是,既然趙啟亮已經瞞了大舅大舅媽和姥姥姥爺,爹娘也沒完全搞清楚任務的性質,那她何必讓他們早擔心呢?
  門口,趙啟慧在衝她招手,她趕緊起身出去:「姐你去哪兒了?」她回來就沒看到對方,姥姥姥爺和太姑奶奶林大爺爺林大奶奶聊的熱乎,她也不好打斷他們問李老爺子生日的事兒,而且,這事兒也不應該當著林大爺爺等人問,至於大舅媽,她沒勇氣問,畢竟對方是第一事主。
  「蘇琴相親,我過去看了一下。」
  「今天相親?」初夏一臉的納悶,「上次我回來的時候她不就是要相親嗎,這都過去多久了,怎麼才相呢,要不就是又換了一個?」
  「那個沒成,這是另外一個,現在蘇琴可搶手著呢,差不多一天要相兩三個了,她小姑不是嫁到縣裡去了嘛,以前她小姑在家的時候和她關係最好。
  這會兒自己嫁好了,也沒忘了她,知道她爹娘就願意搜刮彩禮,就給蘇麗搞了倆工人的指標,誰要是和她成了,就可以和她一起去當工人,你不知道,她爹娘為這個都妒忌紅了眼了,嫌她小姑不給她哥和她弟搞指標。
  不過,她小姑不吃他爹娘那一套,他們也沒辦法,這會兒就卯足了勁兒從彩禮上賺一筆。
  我這不估摸著你該回來了,就先回來看看。」趙啟慧邊說邊扯著她往外走,「對了,你是不是一直在納悶你姥和你姥爺沒把我姥爺生日的事告訴你?」
  「沒錯。」初夏誠實的點頭,「我的確是想不明白這事兒。」
  「就是倆老頭鬥氣,唉……」趙啟慧一臉哭笑不得的道,「以前,你姥爺也就是我爺爺和我姥爺關係還是挺不錯的,趕上倆村逢集的時候,倆老頭就找一塊兒喝上兩盅。
  以前你不是跟著我去過幾次嘛,我姥爺和我姥姥也都挺喜歡你的,不過,他們都擔心你這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找婆家難找,就一直幫你留意著。
  我和我爹我娘都以為對方把你結婚的事兒他們說了,就沒多提,主要當時一直沒搞明白狀況,也不想多說這事兒……」
  初夏笑著打斷她:「都以為我要嫁老頭子了是吧?」
  「也不是老頭子。」趙啟慧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但是,反正都覺得年齡不小。就不願意多說,後來呢。我們去參加婚禮,又趕上周家出了事。回來後,姥姥姥爺當然是事事往好裡說,周家出事的事兒半個字不提。
  可二嬸和啟艷不是寫了信回來把消息傳的沸沸揚揚嘛,我姥爺就騎著車子巴巴的跑了來問爺爺,爺爺當時在氣頭上,就說他是來看笑話的,把他給罵了出去。
  我姥爺這就生氣了,心說他根本就不知道你要結婚的事兒,這突然消息傳的滿天飛。說小林村趙老頭家的外孫女嫁的女婿被抓起來了,他也是因為擔心才跑來問問的,怎麼就給好心當成了驢肝肺?
  就這樣,倆老頭就槓上了,誰也不和誰說話,我和我爹娘兩頭解釋兩頭勸說,倆人心裡沒事兒了,可嘴上都不願意承認。
  前段時間我大舅家的妹妹也結婚了,男方家裡條件還挺好。我姥爺當然高興,他那性格不像爺爺,有點兒好事就願意到處顯擺。
  爺爺想到他對你的態度,就更生氣了。原本已經要解開的疙瘩再次繫了起來,這次去給姥爺過生日,爺爺奶奶倒是給準備禮物了。不過,一個祝福的字也沒說。還不准我們帶話。
  要是往年,姥爺過生日。爺爺奶奶都會一起去湊熱鬧的,夏,這說話在爺爺奶奶心裡,你是特別特別重要的。」
  「我明白。」初夏心裡酸酸澀澀的,這份沉甸甸的愛讓她有無法承受之重,「他們是看不得我受一點兒委屈,其實他們也不是在怪李姥爺,而是覺得,他們把李姥爺當成了一家人,那麼,李姥爺就應該無條件的支持我,不管別人說什麼,都不能懷疑不能亂猜,唉.……」
  「還有啊,啟艷不是和你差不多時候回來嘛,二嬸在全村顯擺的沒人不知道她閨女嫁了個大官,然後,我姥爺又多了句嘴,算是徹底把爺爺惹怒了。」
  略一琢磨,初夏問道:「李姥爺不會是在外人面前誇啟艷嫁的好吧?」
  「對,就是這麼回事兒,我姥爺覺得這是變相的向爺爺認錯,哪知道,馬屁拍到了馬蹄子上,爺爺徹底不搭理他了。」
  「難怪李姥爺讓我喝酒呢,那根本就是生我的氣呢,要不是我,老哥倆也不至於鬧到這程度。」初夏眉頭緊緊的皺著,顯然在想化解倆人矛盾的辦法呢。
  「這事兒你不用管了,姥爺今天和你叨叨那麼多,其實就是想要爺爺知道,他很重視你,要不然,就我姥爺那脾氣,你以為他會和你叨叨那麼多?」
  想想李老爺子的脾氣,初夏神色立時鬆弛下來,對啊,以前她隨趙啟慧去李家的時候,李老爺子可能擺長輩的架子了,他性格比姥爺外向,但是,在對待小輩的時候,卻比姥爺嚴苛多了,他要求他說話的時候,小輩不能插嘴,不能反駁,簡單的形容就是,在小輩面前,他對了是對了,他錯了也是對了,誰要是敢反駁他,他就和誰翻臉!
  既然今天能主動放下架子和她搭話,說明老爺子已經抻不住氣的想要和姥爺和好了,那麼,自己再瞎摻合,反而就不美了。
  「姐,你親我姥爺還是你姥爺?」
  趙啟慧想了想,道:「這問題我還真沒想過,他們都對我很好,不過真要論究起來,我好像還是對爺爺,也就是你姥爺更親近一些。」
  「放心,就算你說你更親李姥爺我也不會向爺爺告狀的。」初夏看一看屋子裡聊的熱火朝天的眾人,忍不住感慨,「真是奇怪了,他們竟然能一見入故,這就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橫豎也沒事兒,你和我一起去相新女婿呢……」趙啟慧拉著初夏往前面胡同走,「蘇琴早就和我打了招呼了,我中途跑回來,她肯定生氣著呢。」
  「好,我也喜歡湊這種熱鬧。」初夏笑的大眼睛彎彎的,「以前每次我來都霸著你,她生我的氣,常衝我翻白眼兒。」
  「呵呵……」趙啟慧就忍不住感慨,「是啊,那時候你每次來了,都像小尾巴一樣粘著我,這才多久啊,你都結婚了,再用不了多久,沒準就當媽了。」
  「哪有你說的那麼快。」初夏瞪她一眼,「我還是孩子呢,才不要現在就生孩子。」
  「這可不是你說了算的……」趙啟慧打趣的笑。「家里長輩一大堆,天天催你。我看你生還是不生。」
  「啟慧!」蘇琴正站在門口,看到趙啟慧過來。立時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你可算是來了,他來了,你幫我看看去,快點兒。」說著扯住初夏小手,親熱的道,「初夏也來了,正好有你在外面陪著我,我就沒那麼慌了。」
  「你是那男人相中了初夏相不中你吧?」趙啟慧一臉鄙視的瞄著她,「你這不明擺著告訴我。我對你沒有任何威脅嘛。」
  「嘿嘿……」被揭穿的蘇琴訕訕笑著,「他……他和你姥是一個村子的,所以我才讓你看看嘛,要不……要不咱們一起進去看。」
  「我不進去了,我就是陪我姐過來,家裡還一堆客人呢,我先回去了。」初夏說著轉身就往回走,人家都明白的表示對她的顧忌了,她哪還好跟著湊熱鬧?萬一相不中。還不全賴她身上。
  「初夏!」蘇琴急的緊緊拉住她的手,「幫我個忙,好不好?」
  「什麼?」
  「就……」蘇琴猶豫一下,終於下定決心。「一會你姐進去看了要是也覺得還行,你就和你姐陪我一起進去和他聊幾句,好不好?」
  「不好。」初夏認真的看著她。「我最討厭別人算計我。」
  「我是算計你,我就是想著。他如果被你迷……」
  初夏打斷她:「意思是一樣的,但是麻煩你尊重我一下。我是已婚人士,不做這種給別人做試刀石的事兒。」說完用力抽出手,轉身就走。
  一直站那兒看著倆人溝通的趙啟慧歎一聲,也拔腿往外走。
  「啟慧。」蘇琴急的扯住她,「你到底是是我好朋友?」
  「我明白你的心情,我也能理解你的患得患失,可是你想沒想過你剛才的行為有多麼的不當?初夏已經不是以前那個跟在我後面亂跑的小跟屁蟲了。
  她已經結了婚,婆家還有著你都無法想像的背景,現在你讓她去幫你試探相親對象,你覺得,你夠那個資格嗎?別說是你,就算是我相親,都沒有資格要求她這樣做,你呀,哎!」趙啟慧拍拍她肩膀,「我先去看看她,回頭再來幫你相。」
  「好好好。」蘇琴跟著她一起往外跑,「我親自去和她解釋,其實,我不是小瞧她,我就是還把她當成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兒了。」
  「你跟著湊什麼熱鬧?」趙啟慧瞪她一眼,「你就這麼跑了,讓人家男方怎麼想?別回頭又把這事兒賴到我和我們家夏身上,快回去,等我和夏說一聲再回來找你。」
  蘇琴就左右為難起來。
  「行了,你們倆不用左搖右擺了,我沒生氣,我就是不喜歡被人利用,姐,你去幫她看吧,我自己回家行了。」初夏退回來沖倆人擺擺手,晃悠悠的走了,轉眼就沒了影兒。
  「蘇琴,算了,我也回去了。」趙啟慧握住蘇琴的手晃晃,一臉的歉意,「不是我不願意幫你,是我看出來,你對這個男的應該挺滿yi,那我就別瞎摻合了,等你們定下來,我再見見他,好不好?」
  「你別這樣行嗎?」蘇琴眼淚刷的就下來了,「我是挺喜歡他的,他的模樣兒和身量都是我喜歡的,可是,正因為我喜歡,我才擔心我看不準人品。
  你是知道的,如果我和他成了,那他就能和我一塊辦到縣裡去上班,萬一我看走了眼,那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讓自己成了笑話?」
  「慢著,他叫什麼名?」腦子靈光一閃,趙啟慧就把這事兒某件事聯繫到了一起。
  「叫姚……」想了想,蘇琴猛的一拍腦門兒,「想起來了,他叫姚新山,他爹是姚愛國,他家住的離你姥家應該不遠。」
  「今天我姥爺過生日,初夏去找我們回來的時候,遇到了一個女孩兒,也叫林初夏,她被准婆家退親了,怕她還不上錢,把她的自行車給扣了。
  退親的理由,沒告訴她,就是突然說,覺得和她不合適了,誰也別耽誤誰,如果不是遇到了初夏,她大概要一路走著回小夏莊村。
  她要定親的男人也叫姚新山。她要定要的男人,也是我姥所在的坡兒村。我不知道我姥村裡是不是還有這麼一個男人,回頭。你可以問問媒人。」
  「真的姚新山?」初夏的身影再次出現在倆人面前。
  趙啟慧目瞪口呆的看著她:「你……你不是都走沒影兒了嗎?」
  初夏得瑟的抬抬小下巴:「你以為我當兵白當了?潛伏,懂嗎?」
  「不要哪壺沒開提哪壺好嗎?」趙啟慧也衝她抬抬下巴,「明明知道我沒驗上兵是一輩子的痛,還故意在這兒氣我!」
  ……
  蘇父蘇母對姚新山是極滿yi的。
  一米七五偏上的身高,身材健壯,有眼色,說話利索讓人愛聽,家裡除了他就還有一個姐姐一個妹妹,有幫手沒累贅。給彩禮也痛快,這真是最合適的女婿人選。
  媒人查言觀色,便不斷的誇姚新山的好,孝順啊,聽話啊,能幹啊……,各種溢美之詞丁點兒都不吝嗇的往外蹦。
  姚新山就知道,這事兒八九不離十的成了,女孩子兒剛才看他的時候。一臉的嬌羞,顯然就是極滿yi的,這會兒躲出去,大概也是面皮薄。
  「大嫚呢?」媒人四處看看。道,「讓倆年輕人去那邊屋裡嘮嘮,看看性格合不合。要是覺得行,咱就早定下來。都也不小了,要是趕緊定。年前結婚寬裕的很。」
  「俺們還想把閨女再留上一年呢。」哪怕心裡願意,蘇琴媽也不能順著媒婆的話說,如此才能顯得自家閨女金貴。
  「行,留不留的到時候你們兩親家商量,我就管著捎信,不過妹子,這孩子可是打著燈籠難找……,小琴回來了,快進來。」看到進門的蘇琴,媒人尖著嗓子招呼道,「正找你呢,新山也在四處找你呢,你們倆,上西屋去說說話兒吧。」
  「好。」蘇琴沖姚新山笑笑,率先進了西屋,待倆人關上房門,媒人和李媽便退回了東屋繼續聊天去了。
  「你對以後的生活有什麼打算?」蘇琴開門見山的問道。
  「打算?」姚新山笑著摸了摸腦袋,「我怎麼著都行,聽媳婦的。」
  「你娶誰就會聽誰的,對不對?」蘇琴問道。
  略略一愣,姚新山趕緊道:「不是,我就是中意你,我是說,如果咱倆成了,你就是我媳婦,我什麼都聽你的。」
  「對於你的外表,我是很滿意的,但是,我爹娘可能比較愛財,要是咱倆成了,彩禮不能少了,你覺得能接受嗎?」
  「能!」
  「那就太好了。」蘇琴笑笑,「咱倆年輕,就算欠了債,只要肯出力,多掙點兒工分,很快也就還上了。」
  姚新山眼神閃了閃,沒吱聲。
  「你對我不滿意嗎?」蘇琴問道,「那會兒看你話挺多的,現在怎麼什麼都不說了?要是不滿yi,你告訴我就好了,我不會賴著你的。」
  「不是。」姚新山擺了擺手,「我就是一下子不知道說什麼,不瞞你說,這是我第一次相親,太……太緊張了!」
  「第一次相親?」蘇琴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這麼好的條件,竟然是第一次相親?」
  「是啊,真的是第一次相親,以前和一個同學有過這方面的意思,後來覺得性格不太合適,就算了。」姚新山憨憨笑著,「我娘說了,還是相親知根知底的好。」
  「同學也知根知底吧?」
  「不一樣。」姚新山搖搖頭,「算了,不提以前的事兒了,現在是咱倆在一起,當然要說咱倆的事兒,我保證,要是咱倆成了,我心裡就你一個,別的女人,我看都不看一眼。」
  蘇琴笑著搖頭:「現在這麼說,到時候天天下地,風吹打的不像樣子,你還願意看嗎?」
  「你小姑不是說把你辦成工人嗎?怎麼還要下地呢?」姚新山貌似無意的問道。

第414章 謊言

  「當工人哪有那麼容易?」蘇琴搖頭頭苦笑,「我小姑是有那個念想,可她哪有那個本事?也不過是看我爹娘不重視我,故意那麼說讓他們不敢對我太過份罷了。」
  「說著玩的?」姚新山不可置信的盯著蘇琴,「你小姑真的是說著玩為了騙你父母的?」
  「噓……」蘇琴緊張的往門口瞄一眼,壓低了聲音,「別讓我爹娘聽見。」
  「為什麼?」
  「我年紀也不小了,和我一般大的大多都結了婚,再留我在家裡我爹娘肯定覺得丟人,要是沒了我去當工人幫襯家裡這個盼頭,他們肯定誰家給彩禮多就把我嫁到誰家去。
  嫁人是一輩子的大事兒,我可不想馬馬虎虎的把自己打發了,和你說這些,是不想讓你誤會,但是,也麻煩你不要把這事兒說出去。」
  「你怎麼可以這樣?」姚新山眸中明顯現了怒意,「這……這哪是誤會,這根本就是詐騙!你……你們這樣實在是太過份了!」
  「我騙你什麼了?過份在哪兒?」蘇琴一臉懵懂的瞄著他,「咱們一見面我就把實情告訴你了,哪有騙你?哪有過份?」
  「你……」姚新山長長呼一口氣,有些咬牙切齒的道,「你之前相親的對象,都答應了幫你隱瞞?」
  「是啊。」蘇琴一臉認真的點頭,「你剛才覺得是詐騙,不就充分證明了這一點兒嗎?要是他們沒有隱瞞。你肯定也不會誤會的,對吧?」
  「你覺得用這種方式就能找到可心的男人?」姚新山唇色勾起一絲譏諷。「你這樣的做法只會耽誤了你自己罷了,那些人為什麼幫你隱瞞?反正不打算和你在一起。何不如了你的意,又為自己臉上貼了金,你想想,是不是這麼回事兒?」
  「你的意思是你要解救我,把我的謊言說出去,對嗎?」蘇琴衝他笑笑,「不過,我怎麼感覺你好像特別生氣,我就不明白了。哪怕你是衝著工人指標來的,也沒必要氣成這樣吧?你還可以和別人相親,順便給自己臉上貼貼金,多好的事兒?對吧?」
  「對,對……」姚新山連連點著頭,擠出個難看的笑來,「也是,到了這一步了,我為什麼不給自己臉上貼金呢?你耽誤了關我什麼事兒。對吧?」
  「想明白了?」蘇琴咧嘴笑,「想明白了就好,不過,一會兒你打算怎麼和媒人說?既然給你臉上貼金。我當然要過問一下,這不算過份吧?」
  「還能怎麼說,就是沒相中唄。」姚新山理所當然的道。
  蘇琴眨巴眨巴眼睛:「那我要是說。能辦成工人指標,你還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你到底真的假的?」姚新山皺眉看著她。「你到底是逗我玩呢還是逗自己玩呢?」
  「如果我說,我剛才說辦不了工人指標是在考驗你。事實上,我小姑真的給我辦了,但是,我又不想別人只是為了這個才想娶我,所以,每個人我都要這樣考驗一下。
  不瞞你說,別的人有你這種反應後,我都直接給否定了,可是你呢,我是真的覺得挺喜歡的,但是想想吧,又覺得糾結,能把你真實的想法兒和我說說嗎?」
  姚新山鄭重歎一聲:「其實一見面的時候,我對你感覺挺好的,也是真的想要和你好好處,但是,一聽到你用那種騙人的辦法,我就接受不了了。
  我最討厭的就是被人騙,現在我也挺為難的,我既喜歡你,可是又有些在意你的欺騙,兩個人在一起,信任是很重要的。
  當然,咱們剛見面你不相信我也是正常的,可是,道理明白歸明白,心裡就過不了這個坎兒,你能不能把你的真實想法說說,讓我也再想想?」
  「我的真實想法不是已經說了嘛,就是擔心相親的人只看外在條件,不看我這個人,那到時候在一起日子可怎麼過?」
  「既然這樣想,你為什麼不先不把這消息公佈,等相中了再告訴對方,可以一起去當工人,這樣不是既能找著喜歡的,又能給對方驚喜嗎?」
  「哎!」蘇琴鄭重歎一聲,「這事兒是我爹娘做的,我有什麼辦法?他們就想著趕緊相中了,多要點彩禮握在手裡,他們最怕的就是我在城裡自己找了,人家不給那麼多彩禮。」
  姚新山點點頭:「也是,你要是找個城裡的婆家,人家可不能任你們家拿捏,說起來,還是找個咱鄉下的靠譜,以後倆人一塊過日子,也沒那麼多規矩。」
  「是,我也想過這個問題,要不,我爹娘張羅了我也不相,我就是尋思著,能相到中意的,那是最好不過的了,要是相不中,那就等工作了讓我小姑幫我張羅。
  本來,我小姑是想讓我直接去城裡找的,可是她把我帶出去已經引得我爹娘不願意了,要是再把婚事兒也一手攬了,我爹娘沒準還真跟她鬧。」
  「聽你這麼一說,我心裡好受多了,唉,你也不容易,說起來,咱倆還真是挺有緣的,我最想找的,就是你這樣性格的女孩子。」頓一頓,姚新山眼神火熱的盯著蘇琴,「這眼看也過年了,咱倆乾脆就年底把婚事辦了,過完年直接去城裡上班,你覺得呢?」
  蘇琴一臉糾結的看著他:「你到底是喜歡我多一點兒,還是喜歡當工人多一點兒?」
  「當然是喜歡你多,我承認,我想當工人,但我姚新山絕對不是那種為了當工人,就隨便打發自己的婚姻的人。
  要是我真的不喜歡你,別說當工人,就是你讓我去當官,我也不能娶你,這是要一起過一輩子,又不是一天兩天。
  你說我要是和你過的不好,萬一離了婚,什麼都沒了還得讓人笑話,這到底是為了自己好呢還是為了自己不好呢,是不是?」
  「那就好……」
  「咚咚……」
  「應該是我好朋友來了,讓她進來吧?」蘇琴徵詢的看著姚新山,「她是我最好的姐妹,我們說好了,要互相為對方相看的,要她也相中了,我才能和你在一起呢。」
  姚新山自信的挺了挺身子,笑著點頭:「你們感情真好,那就讓她進來吧。」
  房門推開,趙啟慧笑吟吟的站在門口打量打量姚新山:「你好,我是小琴的好朋友趙啟慧。」
  「你好。」姚新山起身禮貌的點點頭,「聽小琴說了,你們要互相為對方相看的,你這一來,我還真緊張了,我是真喜歡小琴,您高抬貴手,說幾句好聽的吧。」
  「姐,讓我也看看。」趙啟慧被推到一邊,初夏擠了進來,上下打量打量,大眼睛裡滿是迷茫,「怎麼那麼面熟?」
  初夏的長相,那絕對是讓人一眼就能記住的,姚新山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把她認出來了,正慌的不知怎麼辦好,聽她說面熟,立時慶幸起來,迅速接話道:「可能你見過長的和我差不多的,咱們是不可能見過面的。」
  「我想起來了!」初夏猛的一拍腦門,「你是我去坡兒村遇上的那男的,就是你們家,把林初夏的自行車扣下,把她攆了出去對吧?」
  姚新山第一反應是想否認,話到嘴邊了猛的意識到,自己的確是坡兒村的,這女孩兒也的確是見過自己,萬一引起蘇琴的疑心去查,很容易露餡兒,索性也一拍腦門兒:「想起來了,林初夏當時正好撞你們車門上了,對吧?她和你們說是我們家把她攆出去的是吧?」
  「你怎麼沒和我說這事兒?」蘇琴皺著眉頭問道,「你不會是為了當工人,才故意和那女孩兒散了吧?」
  「不是不是……」姚新山連連擺手,「我哪是那樣的人,哎,人啊,就是這樣,不管自己錯的多離譜,總是覺得自己是對的。
  剛才我不是和你說了,我就和一個同學處過嘛,那同學說的就是她,本來覺得挺好的,可是她一面要和我結婚了,一面還和別的男人相親,我是個男人,哪能受了這樣的事兒?
  就讓人給她捎信,說我們倆的事兒算了,讓她把禮金還回來,她大概是相了一圈兒沒相著合適的,還是覺得我最好,就來求我和她在一起。
  我當然接受不了,我爹娘就更接受不了了,覺得臉都讓她丟盡了,一氣之下,就把她的自行車扣上,讓她滾蛋。
  這事兒我們做的是有些不太合適,畢竟她是個女孩子,可當時不是正在氣頭上嘛,我呢,也不希望她再來煩我,就順著我爹娘的意也沒管,沒想到就讓這個小妹妹遇上了,給誤會了,唉!」
  這男人倒是有一張好嘴!
  要不是之前見過林初夏的爹娘,也和林初夏深談過,沒準,還真就對這男人的話信了,初夏撇撇嘴:「你敢和林初夏對質嗎?」
  「當然敢。」姚新山挺直了身子,「不過我覺得,她應該沒臉和我對質。」
  「是嗎?」林初夏出現在門口,嘴角掛著譏諷的笑意,「姚新山,你把謊撒成這樣,不怕天打雷劈?」414

正文 第415章 疑惑



冷不丁出現在門口的林初夏把姚新山驚了個靈魂出竅,愣愣的盯著對方半天沒說出話來。

「嚇著了?」林初夏上前一步,直視著他,「你想要攀高枝兒我不攔著你,你們家扣了我的自行車我也認了,可是,你憑什麼中傷我?

姚新山,你拍著自己的胸脯問問,我林初夏有沒有半點兒對不住你的地方?到底是我背著你相親還是你背著我相親?」

「我……我……我什麼時候背著你相親了?」回過神來的姚新山急的一把扯住蘇琴,「我不知道她為什麼在這兒,但是,天地良心,我是和她分手以後才和你相親的,你要相信我。」

「我沒有不相信你。」蘇琴笑笑,扯開他的手,「看來我爹娘放的這個風還真是威力夠大,竟然能讓你拋棄就要結婚的未婚妻來和我相親,呵呵……」

「你……你什麼意思?」真真假假的,姚新山已經被搞糊塗了,「你剛才不是說,那是試探嗎?現在怎麼又這樣說?」

「放心,我沒那麼無聊的一次次騙你玩兒……」蘇琴攤攤手,「小姑是為我辦了工人指標。也承諾了為我未來的丈夫辦指標,我爹娘就是為了招更多的人來相親。才把這消息散出去的,難道這不是放風嗎?」

姚新山腦子裡一片混亂,他已經不知道到底要不要相信蘇琴的話,更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堅持下去。

沒錯,他就是衝著當工人。才和林初夏分手的,如果說沒了這一條,那他何必巴巴的來和這個長的比林初夏差一大截子的女人相親?

淡淡掃他一眼,林初夏主動向大家講述:「我和他是同學,但他比我大四歲,我們家窮,上學的時候他挺照顧我的,帶了飯總是悄悄的塞我一些。我挺感激他的,可是我沒別的東西回報他,就想要嫁給他,這一輩子都用來償還他對我的好。

我爹娘都是老實人,很支持我的決定,他們主動找了媒人,去他家提親,然後。我們的關係就這樣確定下來了。

他們家的人不提結婚的事兒,我爹娘也不好提,就一直拖到了今年。是他家主動提出來今年結婚的,我爹娘就一口應了。

他們家一直不提結婚的事兒,我大姨和小姨就覺得他們家可能對這門親事有顧慮,勸我爹娘別太死心眼兒,有合適的就讓我相看。

我爹娘是有那麼一點點動心,他們是害怕姚家反悔把我給耽誤了。我和我爹娘打著包票說,他一定會娶我的,大概是覺得我家勞力太少,才想讓我在家多待兩年幫襯幫襯的。

我爹娘雖是半信半疑,卻順了我的意,今年夏天,他們家提出了結婚,我爹娘就一口應了下來,忙著給我準備嫁妝。

所謂的彩禮,就是按照套路給了我爹娘一百零一塊的養錢,別的,什麼都沒要,結果,突然的,他們連面都沒露,就讓媒人捎信說不和我們家結親了。

我去他家,並不是想要賴著他,是他捎信讓我去談談,我真沒想到,他們打的譜就是誆我過去把自行車扣下。

不就是怕我們不還那一百零一塊的養錢嗎,認識了這麼些年,他們這樣想,還真是夠讓人寒心的。

最寒心的,是現在我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就不和我好了,原來,是想抓著這好機會當工人去。

和他認識這麼些年,我當然知道他最羨慕的就是去城裡當工人,以前,他沒少在我耳朵邊叨咕。

所以,他為了當工人做出這樣的選擇,倒是不意外……」歎一聲,她看向蘇琴,「說實話,他要是不中傷我,大概,我真的會成全了他,不過,你應該也不願意嫁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對吧?」

「對。」蘇琴衝她笑笑,「謝謝你,是你解救了我,最初,我還真相中了他,要不是我朋友發現不對勁兒,沒準,我還真就跳火坑裡了。」

林初夏講述的過程中,姚新山一直冷冷的看著她,不打斷她,也不爭辯,這會兒蘇琴說完後,他重重歎一聲:「你選擇相信她說的,對不對?」

蘇琴笑笑:「我選擇相信事實。」

「你知道什麼是事實嗎?」姚新山看向初夏和趙啟慧,「你們可能覺得你們在幫她,你們是在伸張正義,可是,你們想沒想過,也許,你們是在助紂為虐。

她說的難道就一定是真的嗎?你們和她也不熟,真的瞭解她的性格嗎?相親,最怕的就是姐妹們一堆陪著相看。

或者因為妒忌,或者因為眼光不同,都有可能影響到一樁原本應該很好的姻緣,我不想過多的為自己辯解,因為我這會兒說什麼,你們大概都覺得我說的是錯的,林初夏說的才是對的。

這根本就是不公平不對等的一種爭辯,我又何必浪費時間,蘇琴,我相信你有判斷力,我給你時間去查證。

如果咱倆成了,可以你去當工人,我在家裡種地,兩邊的家人,我也會盡全力照顧好,相信我,就嫁給我,不相信我,就回絕我,不用現在回答,我給你三天的考慮時間。」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轉身出去。

這下子,別說蘇琴,連趙啟慧都猶豫了。

沒錯,她們和林初夏不熟,到底相信誰的,還真是不能完全憑空猜測。

「走吧。」初夏看看倆人的表情,拉著林初夏往外走,「對不起,我不應該把你找來的。」

「不,謝謝你,要不是親眼看到他的表演,或者,我還會給他找理由原諒他,不瞞你,以前,他也鬧過這種事兒,但後來他再找過去的時候,我就原諒他了。」

林初夏不好意思的笑,「最起碼這次,我可以坦然的放下了,別人介紹相親,我也可以坦然的去相了,以前,我總覺得哪怕是分手了,再去相親,也是對他的背叛,只是……」她有些憂慮的往蘇家瞄一眼,「她是你的朋友嗎?」

初夏擺擺手:「她是我姐的朋友,沒事兒,她的選擇你就不用管了,該盡的心咱們都已經盡了,要是她仍然和那男人在一起,那大概就是他們的緣份了,你要是再摻合,可真就會讓人誤會你是在妒忌放不下了。」

「你比我小好幾歲,為什麼就什麼事兒都看得那麼明白?」林初夏說著搖搖頭,「咱倆一個名字,和你比,我真的是差太遠了。」

「嗯,咱倆認識就是緣份,以後常來常往吧,我留地址給你,以後你有煩心事沒人說的時候,可以和我訴苦,我保證,肯定不會告訴別人。」初夏說著從口袋掏出早就寫好的紙條遞給她,「記得給我寫信。」

「好。」林初夏點頭,「我也跟著你沾沾好運氣,不過,其實你的好運氣都是你的性格招來的,以後,我也要向你學習,讓自己開朗一點兒。」

被送回家已經是下午五點半,林初夏進到屋裡,發現父母正一臉愁容的坐炕上,就道:「爹,娘,以扣就算姚家反悔,咱們也不成了。」

林衛國和趙香香眸子剎時亮了起來,死心眼的女兒,終於開竅了!!

「是初夏勸好我的。」林初夏衝他們亮了亮手裡的紙條,「她還給我留了地址,以後,我們會常來往的。」

「那是個好孩子,真是個好孩子。」趙香香念叨兩句,趕緊起身去做飯,留了丈夫和女兒在屋裡。

猶豫一下,林初夏道:「爹,錢還給他,車子咱騎回來吧,我不去了,您去,行嗎?」

「行。」林衛國痛快的應下來,「咱不貪這錢,名聲不好。」

「為什麼要幫她?」回程的路上,荊哲瞄一眼盯著窗外發呆的初夏,「這不太像你的性格。」

「我的性格應該是怎麼樣?」初夏收回視線,瞪著荊哲,「難道我在你眼裡是冷血動物嗎?」

「呵呵……」荊哲搖著頭笑,「你當然不是冷血動物,但你從來不願意管外人的閒事,難道就因為她和你一個名字?」

「是。」初夏誠實的點頭,「蘇琴本來找我幫忙來著,我拒絕了,可是,因為她,我等於又幫了。」

「對自己名字的感情挺深嘛。」林文斌笑著打趣妹妹,「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把她介紹給我呢。」

「我沒有這個嗜好,而且,你們的生長環境相差太大,很難磨合的,我才不會做害人的事兒呢。」

林文斌就笑:「你和周蜜康環境相差也大,不是照樣磨合的挺好?」

那能一樣嗎?也不看看姐是從哪來的!心裡暗自誹腹一句,初夏扭頭看向他,「要是真有意,就自己去追,我才不做拉郎配的事兒呢。」

此時,在某邊境線的從林裡,團長筒子正坐在營房裡,盯著照片上的人發呆,轉眼,竟然分開快一個月了,她有想他嗎?

正文 第416章 想念

沾了一身泥土的周漢亮從外面進來,端起桌上的茶缸子「咕咚咕咚……」把一缸子水全灌下了肚兒。

周蜜康把照片收進貼身的衣袋,掃他一眼,眉頭皺起來:「那是我的缸子,你就不能長點兒記性?」

「嘿嘿……」周漢亮訕訕的笑,「渴了,沒看仔細。」

瞪他一眼,周蜜康奔過茶缸子倒滿水放在自己面前,警告道:「再犯一次,我就把你發配回去。」

周漢亮狗腿的笑著趴桌子上:「成,您把我發配回去吧,天天在這兒耗著,我還真是快長毛了。」

「想的美……」白他一眼,團長筒子不吱聲了,開拔過來已經半個多月,每天出出操,做做常規訓練,和對面的軍隊相距不過十米,連對方的說話聲都能聽到,卻什麼都不能幹,這種感覺,太他媽的憋屈了。

尤其是每日訓練結束後,對面的軍人故意在營房前沖涼嬉鬧,嘴裡說著污言穢語,讓人直想抽他們的嘴巴子,可是,不能。

一日不開戰,一日既要忍。

訓練的時候,你累的像死狗,對面的人如看運動會般起哄,是什麼感覺?

吃飯的時候,你吃的是青菜蘿蔔,對面端的是紅燒肉排骨,又是什麼感覺?

當然,不管心裡什麼感覺,表面上,是不會有任何的表現的,比的是心理戰,誰先露怯了,誰就輸了。

當然,這也恰恰是雙方軍人素質的直觀比較,到底是錚錚漢子,還是流氓痞子,直觀瞭然。

只是,對方似乎以痞子為榮,底線不同,沒理可講。

「團長。你說咱們還要守多久?」周漢亮鬱悶的歎口氣,「兄弟們都快憋死了,天天看著一群流氓在對面現,真想一槍崩了狗日的。」

周蜜康淡淡看著他,「你是政委。你都這心情。別人怎麼辦?這才半個月呢,要是在這守半年,我是不是要帶一群瘋子回去?」

周漢亮一臉意外的看向他:「團長。你不生氣?」

「你說呢?」

「那您怎麼能這麼穩坐釣魚台?」

「不穩坐能怎麼著?」周蜜康視線轉向帳篷外,「你希望發生戰爭嗎?」

周漢亮不知道說什麼好,就現在的心情來說,他們希望把對方的流氓們全干趴了,但是,往道理上說,文解總比武解好……,就在他反思自己的時候,就聽團長筒子恨恨的道「我他奶奶的真想一槍把他們掃乾淨了!」

周漢亮:「……」團長您這是要鬧哪樣?

「你說我要是死了。那丫頭會難過多久?」

「啊?」周漢亮愣在那兒,團長,您的思維能不這麼跳躍麼?

「當然,我不會讓自己死,我就是說萬一,萬一的話她能難過多久?」

看團長筒子的意思自己不回答好像過不了關。周漢亮只好硬著頭皮道:「我不知道。」

周蜜康瞪他:「廢話,你要是知道我先一槍斃了你!」

「團長,我不是那意思……」周漢亮眉毛眼睛都要皺一堆去了,團長這是沒處發火要拿他開刀麼?

「我是在告訴你,用什麼方式可以讓你心裡多一些堅守。」周蜜康斜他一眼。「二傻子!」

周漢亮要哭了,團長,不待這麼玩人的,您這風一出雨一出的,俺哪知道您老是個啥子意思喲……,太糾結,各地方言被漢亮筒子匯聚到了一句話裡面……

遠在小林村的初夏打了個噴嚏,正好車子也停在了姥爺家門口,林文斌就笑著打趣她:「是妹夫在念叨你了。」

下了車的初夏神色就有些怔怔,曾經的時空,這個時候軍方是如何安排的她當然不清楚,反正印象中戰爭要在一年以後打響。

如果按照這個軌跡來說,周蜜康暫時是不會有任何危險的,可是,她不知道,現在的這個時空和她曾經的那個時空是不是重合的。

哎,人家都是重生到自己瞭解的年代,甚至從小娃開始長,她倒好,刷的跑到一個自己不瞭解的年代,年齡還和自己差不多,雖說比原本小著三歲,可這年代的人懂事兒早,她真是丁點兒優勢都不佔的說。

老天啊,你可千萬別玩我!我不喜歡悲劇的說!

荊哲順著初夏的視線往天上瞄了一會兒,發現,天還是那個天,雲也還是那個雲,很疑惑某人對著天空咬牙切齒的發的什麼狠,就問道:「初夏,怎麼了?」

「啊?」某夏回過神,乾笑著,「看天象明天有大風,還陰天,哎,我爹的腿不好,我擔心他呢。」

「你還會觀天象?」林文斌訝異的瞄著初夏,「妹,連這事兒你都會看?」

「多正常,村子裡有幾個不會看的?」初夏撇撇嘴,「當著我的面兒問也就罷了,我是你妹不笑話你,當著別人可要注意些,太影響你的形象了。」

林文斌巴巴的看著她:「夏,我在你眼裡是什麼形象?」

「看上去很爺們,實際,很文雅。」

「哈哈……」荊哲就大聲笑起來,「初夏,用不著那麼顧忌他的面子,還很文雅,哈哈……」

本來還美滋滋的林文斌被他一笑,立時明白過來,恨恨的瞪著倆人:「暫時,我和你們絕交了。」說完大踏步的進了院子。

「大哥,你真討厭。」初夏瞪一眼荊哲,自己忍不住笑起來,「其實,我還就是大哥說的那意思,哈哈……」

本來聽到初夏前半句很開心的林文斌,在聽到後半句後,徹底失望了,感覺都不會愛了,他那麼在意的妹妹,竟然笑話他不夠爺們……

「初夏,你這出出進進的幹什麼呢?」進門的時候,趙玉蘭一把將初夏扯到一邊兒,「就算小哲和文斌是哥哥,你也要注意些,你是結了婚的,娘不是叮囑過你嗎?」

「娘,晚上我和你說……」頓一頓,初夏不好意思的撓頭,「今天是我多管閒事了,娘,我保證,以後再也不多管閒事,不讓爹娘操心了。」

趙玉蘭見她這樣說,也就不再追問,推她一把:「進屋陪你太姑奶奶說會兒話吧,老太太一直在找你呢。」

經過一下午的相處,幾家人已經完全熟悉過來,最長的一輩都坐在屋子裡嘮嗑,林大爺爺林大奶奶和太姑奶奶也都在農村生活過,和趙老爺子趙老太太竟是有不少共同的話題,再加上有共同關心的人,還真就越嘮越熱乎越親近。

初夏一進門,太姑奶奶就衝她招手:「小初夏,忙活什麼去了,一下午了都找不到人。」

「姐姐,你都不和我玩兒。」小苗苗亦是一臉的幽怨。

「我去幫一個姐姐打壞蛋了,現在打完壞蛋了,就回來了。」初夏把苗苗抱在懷裡,小聲向太姑奶奶講述下午忙活的事兒。

老太太也是極有正義感的,聽她講完,就點著頭道:「夏,你做的對,太姑奶奶支持你,對了,那個叫林初夏的品性還行嗎?」

「還可以……」初夏便又把之前對方冒充自己名字的事兒講述了一遍,「太姑奶奶,我就覺得她也不容易,而且,在出了事兒後,並沒我怨天怨地的覺得是我擋了她的路,還刻意去找我道歉,從這點上說,她的性格還是可取的,對吧?」

「嗯。」老太太就點點頭,「家裡正好缺個內勤,回去的時候你去問問她,要是願意,就讓她跟過去。」

老太太說的內勤其實就是保姆,不過又和一般的保姆不是一回事兒,喬老爺子退下來以後,按照制度,是可以有兩個編制內的內勤人員的,就算有一天不在喬家做了,也是可以安排到別的老幹部家,或者是安排到地方單位,說白了,這是絕對的鐵飯碗。

「行,明天我問問她,我估計,她應該是願意的,不過太姑奶奶,她要是合適您就留她,不合適,就炒了,我和她沒啥面子,就是覺得一個名字是緣份。」

怕老太太將來為難,初夏特別強調了一番。

「小丫頭想的還挺多。」老太太笑著搖頭,「行了,我會看著辦的,你以為老太婆我就那麼糊塗?不合適也留著用?」

初夏一本正經的搖頭:「我可沒那樣想,我就是不想太姑奶奶因為我,做為難的事兒。」

老太太一臉的無奈:「你呀,還是個孩子呢,怎麼就結婚了?」

「姐姐結婚了?」苗苗一臉大眼睛瞪的溜圓盯著初夏,「姐姐,你真的結婚了?是要生小娃娃的那種結婚吧?」

初夏也不扭捏,坦然的承認:「是。」哪知小丫頭立即手指在她臉上刮,「沒羞沒臊,沒羞沒臊……」

「小東西,你敢笑話我……」初夏伸手撓她的胳肢窩,倆人就在炕頭上瘋鬧起來,趙玉蘭在外面聽到女兒笑得「咯咯」的聲音,就一臉無奈的向一起包餃子的眾人解釋,「這是在親人面前,她高興,平時,不這樣兒。」

知道她的心思,江心婉就道:「玉蘭,要是當著咱們的面兒,孩子都得裝,那還叫一家人嗎?」

「是啊,都是娘家人,孩子年紀擺那兒,要真是老氣橫秋的,你更愁。」這麼說著,李愛媛就微微歎了一聲。

正文 第417章 入土/回歸

「嫂子,啟慧已經開朗多了,再說她就是個文靜的性子,不像初夏,打小就是個皮猴子。」知道李愛媛是在憂心趙啟慧的事兒,趙玉蘭就湊到她跟前小聲勸解。

「眼看著過年了,又要大一歲了,你說我哪能不愁?……」李愛媛忍不住歎氣,「在她面前還不能讓她看出來我們著急,可再這麼耽誤上一兩年,可怎麼辦?」

趙啟慧過了年正好二十四(虛歲),想找個年齡相當可心的是挺難,趙玉蘭一時不知怎麼安慰,只有也跟著歎氣。

姑嫂倆的模樣兒引起了喬英的注意,就疑惑的問道:「二嫂和愛媛嫂子有什麼愁事兒?要是方便就說出來,咱們幫著出出主意。」

捏好了餃子往蓋墊上放的江心婉也道:「是啊,都是一家人,有啥困難一起解決,別你們自己悶著愁嘛。」

「這事兒誰都沒法兒幫,得靠孩子自己……」李愛媛猶豫一下,就將趙啟慧和趙元寶的事兒說了出來,

當然,關於趙元寶的品性她沒實話實說,人都沒了,她不想從自己嘴裡說出對方的不好,將來別人給傳出來那是別人的事兒,她們家。是不可能那樣做的。

說起來,元寶爹元寶娘也挺可憐的,自打元寶沒了,精神頭也一下子沒了,才剛五十的倆人,看上去就像六七十,要不是還有兩個出了嫁的閨女時不時的回來看看兩口子,能不能撐下來都難說。

況且炕上還癱著個七十多的老太太。看看那一大家子,哪裡都透著可憐,間接的,她也就原諒了元寶的所做所為,還是那句話,人都沒了,恨有什麼用?活著的人,已經夠傷心了,何必給他們的傷口上再撒一把鹽?

問題是。她這麼隱瞞了,不瞭解真相的喬英和江心婉就理所當然的把趙啟慧的不開心,歸結到了放不下和趙元寶的感情上。

這倒是讓倆人認可了李愛媛的那句「誰也沒法兒幫。只能靠孩子自己」的說辭。也就跟著歎氣唏噓起來。

趙玉蘭在一邊看的很無奈,可是畢竟和喬英江心婉不是很熟,也不好實話實說,不過她倒是有了個主意,想要回頭和林寶河商量商量。

恰在這時,趙啟慧從外面回來。看到大家都在忙活著包餃子,就有些不好意思,打過招呼後,趕緊去洗手過來幫忙,「初夏呢?」她對著趙玉蘭問道。

趙玉蘭下巴往屋子裡點了點:「裡面呢。剛才還和苗苗鬧騰來著。」

「估計生我氣了。」趙啟慧就討好的沖趙玉蘭笑,「小姑。你幫我說幾句好話,好不好?」

「怎麼回事兒」趙玉蘭一臉納悶兒,「看她剛才回來的模樣兒,不像是生氣啊?」

「初夏去我姥村接我們的時候……」趙啟慧便把下午一系列的事兒向幾人講述了一番,其實這會兒,她也想聽聽長輩們的意見,蘇琴現在一門心思的相信了那男人,她也有些模稜兩可的不確定。

不過,她又相信初夏對林初夏的瞭解肯定多過於她們對姚新山的瞭解,所以,她勸蘇琴慎重一些,但蘇琴已經聽不進去,勸了半天反倒堅定了對方的決心,無奈之下,她就回來了。

倒不是她願意多管閒事,可畢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姐妹,她也不希望看到對方被騙了,要真像林初夏說的那樣,姚新山就是絕對的品質有問題,這樣的男人,開始為了利益大概是會對蘇琴好的,但時日久了,有了孩子,估計也就原形畢露了,到時候,後悔也就晚了,一輩子大概也就毀了。

聽她把前因後果一說,李愛媛最先投了反對票:「不管和咱家夏一個名兒的那閨女說的真假,就憑著他對小琴去縣裡當工人的熱乎勁兒,就不是個好玩意兒。」

「嗯,是這麼個理兒。」趙玉蘭歎口氣,「年輕的時候都容易犯這種錯兒,啟慧,你等過兩天再勸,這會兒你說什麼她大概都是聽不進去的。」

「那男人的確不是個好東西。」喬英插嘴道,「不過也不得不說,這男人有點兒小急智,一般人遇上這場景,絕對就慌了,哪還能迅速反擊敗中轉勝?」

「是啊。」趙啟慧就點頭,「本來,我心裡也是妥妥的覺得他不是個東西,可是看著他面不改色的解釋,我就有些懷疑自己的判斷了,更別提先前就看好他的蘇琴了。」

「嫂子,初夏小小年紀倒是挺會看人的。」喬英笑著看向趙玉蘭,「你還嫌她小孩子脾氣,我看吶,想讓她吃虧,不容易。」

「誇我呢?」初夏牽著苗苗出來,笑瞇瞇的道。

「夏……」趙啟慧衝她討好的笑著,「把那個林初夏送回家了?」

「嗯,送回去了。」初夏好笑的看著她,「姐,你心虛什麼?」

「怕你生我的氣嘛。」趙啟慧坦然的看著她,「我應該信你的,可是當時我動搖了。」

「我還沒那麼小心眼兒。」初夏一臉八卦的湊到趙啟慧身旁,「蘇琴最終怎麼決定的?」

「還能怎麼決定?」趙啟慧苦笑,「姚新山是她第一個相中的男人,她現在是一門心思的相信姚新山了,其實,當時咱倆和她說姚新山退親的事兒的時候,你不覺得她就有些半信半疑嘛,要不然,也不會提議咱們把林初夏找來對質。

我現在是真後悔聽她的了,結果還讓林大哥荊大哥也跟著忙活。夏,對不起,以後我再也不給你惹這種麻煩了。」

初夏擺擺手:「沒事兒,不管蘇琴信不信,我都覺得種們先前沒白忙活,最起碼,那個林初夏通過這事兒能完全看明白姚新山是個什麼樣的人,以後也就可以坦然的接受別人。不再糾結他為什麼和她退親。

至於蘇琴,咱們給了她看清姚新山的機會,要是她非不信,非要往火坑裡跳,那還真是沒辦法的事兒,以後過好過不好的,她只能怨自己。

姐你已經盡了力了,就別再往自己身上攬責任了,你又不是她爹媽。沒有為了讓她過好寧可讓她現在恨你的義務。」

趙啟慧苦笑著道:「她爹娘才不會為了讓她過好得罪她呢,他們就想著從她身上多搜刮點兒彩禮,唉!要是我不幫她長著點兒眼色。沒人管她的死活。」

初夏一臉的不贊同:「她自己的日子。還是要自己過的,而且,你以為你是為了她好,她沒準覺得你是因為妒忌才要反對呢。」

趙啟慧就歎著氣點頭:「有可能吧,自從她小姑答應了把她接到城裡當工人,村子裡的年輕男女沒有不眼饞的。她現在大概是誰都信不過的,要不然也不會丁點兒都聽不進我的勸。」

初夏撇了撇嘴:「要是這樣,她選錯了人,就更怨不得別人了。」

趙玉蘭覺得女兒的話有道理,但是會讓人覺得有點兒無情。她不希望剛認的親戚會因此對女兒不喜,就有些擔心的瞄向喬英和江心婉。

「二嫂。我們先前不是說過初夏長的特別像她太奶奶嘛,現在發現,她這性格和她太奶奶也是像極了,心善,但又不優柔寡斷,做起事兒來乾脆利落,要是老太太活著,肯定把她當寶一樣疼。」也不知是不是看到趙玉蘭眼神的緣故,江心婉做了如是一番講說。

「在醫院的時候,我就覺得初夏這孩子性格好。」喬英說著用胳膊拐拐站她身旁的苗苗,「不是崇拜你初夏姐姐嘛,模樣兒長不成她那樣,性格學成她那樣就行。」

「大伯娘,嬸嬸,你們這是為了讓我娘放心故意誇我呢吧?」初夏坦然的笑著,「咱們是親戚,我不想在你們面前裝,對我而言,值得我對他好的人,我會真對他好,不值得的,死活與我何干?」

「林家的人都是這脾氣,回頭你小姑見了你,肯定特別喜歡,她就這麼個性格。」江心婉說著看向趙玉蘭,「弟妹,我可不是為了哄你開心才這麼說的,和咱們相處久了,你就知道我說的是真假了。」

喬英就笑:「二嫂還是不當咱們是一家人,要不然,哪會有這種顧忌?」

「不是……」趙玉蘭想要解釋,卻發現人家說的根本就是對的,遂訕訕的笑著說不出話來。

李愛媛悄悄的鬆了一口氣,回頭,她要把這一幕說給丈夫和公公婆婆聽,讓他們也可以把心放下,以前的林老頭林老太太光知道盤剝,現在的這些真正的親人,雖說剛見面,但一看就知道,是真心把他們當親人待,甚至,還存了補償的心思,說起來,小姑子總算是苦盡甘來了。

餃子出鍋的時候,二舅趙玉水和二舅媽林曉花來了,一進門,林曉花就親熱的拉住趙玉蘭胳膊:「小妹,聽說你們家寶河找著有錢親戚了,我就說嘛,小妹是有福的,這不,福氣說來就來了。

咱們呀,都是有福的,我們家啟艷,現在嫁的那叫一個好,她婆家人待她可好了,當寶貝待呢,振強也是個好孩子,什麼都聽她的。

說起來,這事兒還要謝小妹一家子,要不是為了給初夏添喜,她也遇不上振強,也不可能有這麼好的日子,她想上哪,振強工作再忙,都要陪著她去。

小妹,你們可不能這麼慣著夏女婿,怎麼能光讓夏自己回來呢?官再大,那也得疼媳婦,你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敢情是來顯擺來了。

趙玉蘭不好意思和她翻臉,不代表初夏也不好意思,她上前一把將趙玉蘭的胳膊從林曉花手裡扯出來,皮笑肉不笑的看著林曉花:「你是誰?離我娘遠點兒!」

林曉花臉上的笑就一下子定住,隨之拍拍巴掌。結果還沒等她發揮,趙玉山拎著趙玉水的脖領子出來了:「帶著這地瓜墩走,你要是再讓她來一回,爹娘沒你這個兒子,我也沒你這個弟弟!」

林曉花不怕趙玉水,不代表她也不怕趙玉山,經了上次的事兒她算是知道,除了趙玉水。這個世上沒人可以無條件的對她好。

要是以前,女兒嫁了好人家,她肯定會扔下趙玉水去享福,可現在,她不會傻到認為,女婿一家真的會無條件的養著她。

要想過安穩日子,還是得和趙玉水在一起,和趙玉水生活了那麼些年她也知道,趙玉水老實窩囊。但是,卻極孝順,要想留在他的身邊一輩子。她就必須讓公公婆婆和大伯哥接受自己。

這段時間其實她沒少討好老爺子老太太和大伯哥大伯嫂。可大家都對她不鹹不淡的,剛才來的時候,她的確是聽了外面的傳言來賀喜的,可是一看到初夏,她曾經受到的屈辱就湧上心頭,忍不住就想刺打她幾句。

哪想到就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