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厚愛2


第168章職業規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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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場上,新兵們正處於訓練休息的間隙,看到初夏過來,劉美君小跑著迎了過來:「初夏,你把叔叔阿姨送上火車了?」
「沒有。」
「怎麼了?」劉美君瞬間瞪大眼睛,「車票不是早買了嗎?誤了時間?」
「不是,我爹身體有些不太舒服,需要住院治療幾天」初夏邊說邊四處瞄,「曉瓊呢?」
劉美君小臉一下子垮下去:「她已經調去401了,去找了你幾次都沒找到,只好隨苗助理去401報道了。」
「太好了」初夏長舒一口氣,「再不把她調走,風涼話也能把她淹死。」
「也是。」劉美君不好意思的笑,「雖然知道她去401是好事兒,可是,心裡還是覺得空落落的難受。」
初夏就安慰她:「咱們休息的時候,可以去看她,她休息的時候,也能來看咱們,而且,新兵期結束後,會挑出一部分學醫的和學護的,沒準,到時候又能在一起了。」
「對噢!」劉美君也長舒一口氣,「我一定好好努力,初夏,你也努力,咱們爭取成為學醫那一幫子的。」
「好。」初夏鄭重點頭。
爹有病,明知道這邊的條件便利,卻想要瞞著她回去治,讓她很難過也很心疼,如果不是怕她不被周家重視,如果不是怕拖累她,他怎麼會這樣做?
如果她讓自己強大一些,有一技之長,或者爹娘就不會像現在這麼患得患失,總覺得自家配不上周家。
她原本的專長,是鋼琴。但,在這個時代,這並不是讓人尊重的行業,而且,以前被爸媽強制練琴的原因,她對於以此為職業,有著非常深的牴觸,因此,以此為愛好可以,若以此為事業。絕非她所願。
那麼,她還能選的便剩了醫或者護——文工團和醫療隊,是女軍人唯二的選擇。她否定了文工團,自然就要選醫療隊,而且,她原本也是醫療隊的成員。
荊哲是401最有名的外科大夫,現在只帶了一名男助手。以他的級別,可以再帶一名,原本對方邀請她的時候,她就是想著要方便探視爹娘。
可是,在那兒待了一會兒,她的想法完全變了。爹娘在周家面前表現出的卑微,讓她不得不多做打算。
周蜜康和荊哲去辦公室的時候,她爹娘當著朱心琴的面不好多問她什麼。可是,擔心和憂慮,卻是清晰的掛在臉上。
醫生,或者是她在這個時空最好的選擇,而且。有了這個專長,以後也能方便自家人。
就像這次林寶河的病。她是既擔心又慶幸,擔心的當然是恢復狀況,慶幸的則是幸虧發現的早。
如果,她什麼技能都沒有的嫁到周家,可能爹娘一輩子都不會放心她,就算是以後把他們接到身邊,他們也會覺得是在吃周家的糧食,欠周家的情。
那麼,她就要讓自己變的強大起來,讓爹娘相信,他們的閨女,是配得上周家的!是有能力讓他們過上好日子的!
她不是女權主義,也不認為花男人的錢就是恥辱,她只是希望,這個世上待她最好的兩個人,可以心無負擔的開開心心的生活!
既然荊哲願意收她為徒,那她,就要好好珍惜機會,有朝一日,讓爹娘以她為榮。
至於周蜜康反對的問題,她決定無視,如果一直生活在他的重壓下,或者,她會真的成為他的附屬,那種感覺,莫說爹娘,就是她,也不會開心的。
只是這麼想,她嫁給周蜜康是對還是錯呢?原本,是想送上門的飯票,就收下吧,可現在看來,她完全可以給自己掙飯了,那還要飯票麼?
胡思亂想什麼,親都定了,她現在要是敢反悔,別說當醫生了,想在這兒留下去,都難。
周家應該不會使壓,也不會製造流言,但每天面對曾梅麗和周蜜康,她會很有壓力滴。
而且,她還忘了最重要的一點兒,房子!新蓋的房子!那可不是她一時半會兒能還得起的。
做人要厚道,過河拆橋的事兒不能做。
現在沒感情,相處久了總會有感情的,而且,總的來說,周蜜康對她和她的家人都不錯。
像今天,他就心甘情願的留下幫著她娘陪床,目的,就是讓她安心的回隊裡訓練,可以看得出,把她交給荊哲載回來他有多不情願,但他,還是那麼做了。
想想他對他家人的態度,或者,她真的應該知足了,這樣的男人,若是真心待一個人好,只要不背叛他,是不用擔心他背叛的問題的。
想想後世那些飄搖的婚姻,她突然覺得,其實,這樁強制性的送上門來的婚姻,也還不錯!
「初夏…林初夏」
「嗯?怎麼了?」初夏回過神,就見劉美君正伸著手在她眼前晃,「我剛才說的什麼你都沒聽到啊?」劉美君一臉的失望。
初夏歉意的撓撓腦袋:「不好意思,我還是有些惦著我爹娘。」
劉美君立時釋然:「理解理解,我剛才是和你說,你昨天不在太可惜了,曾隊長宣佈曉瓊調到401做徐院長的助手後,那些說風涼話的,徹底傻了!哈哈哈……」
初夏嘴角勾起來:「我能想像得到。」
劉美君略帶豪氣的拍拍初夏肩膀:「總之,咱倆一塊兒努力,就算沒法和曉瓊比,也不能做墊底的,是吧?」
「荊老師已經答應收我為徒了,文化課的學習和實踐都由他教我。是我爹病了,我著急求他的,他就答應了。」
猶豫了一下,初夏還是把荊哲收她為徒的事兒告訴並劉美君,畢竟,除了曉瓊,劉美君就是對她最好的人了,她不想失去這個朋友。只不過,她把事情的緣由稍稍修飾了一下,這樣會更容易讓人接受。
初夏說完好半天,劉美君張著的嘴巴才合攏,一臉艷羨:「荊醫生可是A省一把刀,他基本不帶沒有功底的學員,你可真是好運氣。」
「是啊,我也覺得自己真是挺好運氣的,正好他還有一個名額,看我爹娘對我那麼不放心,加上我求他,就心軟了。」
「唉,好運氣來了是擋也擋不住的」頓一頓,劉美君又振奮起來,「沒準,我的好運氣很快也就來了!」
初夏笑著拍拍她的手:「朋友間,好運是可以傳染的。」
「對噢」劉美君眸子立時亮起來,先是曉瓊,後是初夏,她的好運,還會遠麼?「我現在,更有信心了!」
定親的事兒,琢磨再三,初夏還是決定先不告訴劉美君,這事兒漏餡的機率基本上很小,她已經和周蜜康約好,應該不會出問題的。
憑這些日子的相處,她當然相信劉美君的為人,但是,不管是為自己還是為對方考慮,暫時瞞著還是應該的。
過大的落差,真的會給友情還不牢固的倆人製造隔閡的,她不想冒險失去這個朋友。
當然,結婚的時候,她會通知要好的幾位,現在,還是低調點好,萬一洩露出去,難受的可是她,畢竟她現在腳跟還不穩,而女人的妒忌,是最可怕的,她不想嘗試。
楊曉麗在沒人的時候,向初夏表達了祝福。
初夏當然知道楊曉麗看重的不是她,而是周家,對她表達出來的善意,完全是因為她的身後有周家,這樣的友情,是最不牢靠的,是以,她也只是禮貌的回應對方,多一個字的廢話都不說。
中午吃飯的時候,鄰桌而坐的女生,都有意無意的衝她說酸話——她無端比她們多休息了兩天,心裡酸著呢。
初夏就當聽不到,只管低頭吃自己的飯。不過她的心裡,卻是有點兒隱隱的低落,如果曉瓊在,肯定又要護著她了,唉, 也不知道那丫頭現在在幹什麼,對新崗位適應不適應……
下午進行了自訓練以來的第一次摸底考試,因為幫初夏的忙,荊哲和曾梅麗調換了時間,下午上文化課。
「這次考試後,我會挑選成績最好的學員做我的學生,在我離開A師後,她下午的文化課實踐課都去401由我教授。」收卷後,荊哲如是宣佈。
初夏臉「騰」的就紅了,她好後悔把實情告訴了劉美君,這樣會讓對方怎麼想?
果不其然,劉美君悄悄戳戳她,衝她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好在此時大家都沉浸在興奮中,沒人注意她倆,要不然,一看初夏的臉色肯定能看出點什麼來。
自下了課,哪哪兒的都是學員們在議論誰會做荊哲助手的事兒。
最後,大家倒是自己推斷出幾個人來,一班的江曉燕,三班的楊曉麗、林曉冉,四班的顧寧怡、饒雪,七班的李紅霞和十班的於杏。
也不知大家是有意還是無意,反正初夏被忽略了,說起來,她在課堂上的表現,絕對比以上提到的幾位要亮眼,可大家,偏偏的就把她給漏了。
已經知道結果的劉美君,趁大家不注意,沖初夏笑:「明天,因為刻意的遺漏,明天她們會得到提醒的。」

第169章囧囧有神的新舍友

吃過晚飯後,初夏坐那兒就有些心神不寧,她努力想要自己平靜下來,卻怎麼也做不到。
她擔心爹的身體,又擔心娘晚上睡不好,她想去陪他們,可是,她是新兵,她已經引起不滿…
「林初夏…林初夏」
直到被戳一把,初夏才回過神來,就見張二妞正站她身邊侷促的笑著。
「你找我?」初夏疑惑的道。
「我…我調三班來了。」張二妞手扭著衣角來回絞,「有人…有人想去我們班,就把我調三班來了。」
初夏這才發現,曉瓊空出來的位置,多了個行李卷兒。
「誰去了你們班?」劉美君腦袋從書上抬起來,一臉的好奇,「竟然能說調班就調斑,這是哪個牛人?」
三班宿舍幾雙眼睛齊刷刷的投過來,張二妞更侷促了:「好像…好像是剛來的,長的挺好看的,和饒雪關係挺好,別人都不願意和她調,我…我就調了。」
喬寧伊皺了皺眉頭:「不是曾隊長安排的?」剛才這張二妞和她說被調三班來了,她還以為是曾梅麗的意思呢。
張二妞搖搖頭:「沒有,她們讓我先過來,說她們一會兒就去和隊長說。讓我不用管這事兒。」
楊曉麗忍不住道:「張二妞,你是軍人,要遵守部隊的紀律,怎麼能她們說什麼就是什麼?這事兒就算是要調,也必須是你自願的。」
張二妞趕緊點頭:「嗯,我願意!」
「噗!」原濛濛噴笑著看向楊曉麗,「楊楊,你好像多管閒事了。」
「好吧,當我沒說。」楊曉麗也有些興味索然,還沒見過這樣的囊包呢。沒錯,她真是在多管閒事。
「不是」張二妞小心翼翼的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眼睛有些不太夠使的樣子。「我…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可是,我是真的願意來三班,我想和林初夏一塊兒。」
「為什麼?」初夏一臉的迷茫,她什麼時候人緣這麼好了?
張二妞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想…我想和你一起提高成績。」
初夏一頭黑線。好吧,她自做多情了,原來人家是想找個差的一起作伴兒…
「哈哈哈…,還真是什麼人喜歡什麼人。」原濛濛不厚道的大笑起來,對初夏,她可不是一般的看不慣。尤其,在楊曉麗和初夏走的近了以後,但凡有機會。她就一定要打擊初夏幾句,眼下這樣的好機會,她又怎麼捨得錯過了?。
「我…我」
張二妞嚅囁著,像極了受驚的小兔子,倒使得喬寧伊心軟下來。上前扯她一把:「你跟我一起去隊長辦公室吧,這種事兒咱們不能私自決定。」
「嗯。」張二妞應一聲。耷拉著肩膀跟在喬寧伊身後出了宿舍。
一直很感激初夏幫了自己的孫尚梅,主動來到初夏身邊:「林初夏,以後我陪你訓練吧,只要你肯吃苦,成績一定能上去!」
「謝謝。」初夏道聲謝,沒說讓陪也沒說不讓陪,較真的孫尚梅哪能這麼輕易就放棄,直直的盯著她,「以後,吃完晚飯半小時,我陪你去操場。」
她是想著鍛煉身體,也一定會利用一切間隙提高自己,可是,這種把時間硬性定死的事兒,是她最不喜的。
她可不想以後有什麼事兒還要向孫尚梅請假,不可否認,孫尚梅心眼不壞,但她的典型性格,實在是太給人壓力了。
「孫尚梅,你為我著想我很感激,但是,陪著我一起就不用了,我這人吧,有個毛病,要是和成績比我好太多的人一起,我特別容易緊張,容易出錯,到時候你看著也生氣,我還練不好,不如這樣,每半個月,你考核我一次,看我成績有沒有提高,什麼時候我成績離你不是那麼遠了,你再陪我,行不?」
初夏這話,讓孫尚梅很受用,臉上明顯笑成了一朵花,嘴裡卻是客氣著:「初夏,我的成績哪有你說的那麼好。」
「我說的是實話。」初夏衝她拱拱手,「孫大俠,饒了我吧,讓我自己默默的進步,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了。」
孫尚梅略一琢磨,痛快的應了下來,不過補充了一點,要是初夏沒進步,她就罰她。
「好,要是沒有進步,你儘管罰我。」對此,初夏當然是沒意見,只要孫尚梅不像看ZEI一樣跟著她,提什麼條件她基本都會答應的。
「我去看書了。」孫尚梅撓撓腦袋,歎氣,「唉,要是這學習也像訓練一樣,使多少勁兒就有多少收穫就好了。」
「你應該慶幸她文化課不好,要不然,哪會這麼容易放過你。」待孫尚梅走遠,劉美君湊初夏耳邊小聲道。
初夏贊同的點點頭,長長舒了一口氣,幸好幸好……呃,人家孫尚梅可是個求進步的娃,她這樣是不是不夠厚道?
沒一會兒,喬寧伊帶著張二妞回來了。
「讓你留下還是讓你搬回去?」原濛濛搶先問道。
張二妞忐忑的瞄一眼喬寧伊,沒敢吱聲兒。
「沒見過你這麼窩囊的!早知道我就不帶你去,氣死我了!」喬寧伊恨恨的吆喝她一句,轉身又出了宿舍。
眾人面面相覷,班長筒子這是腫麼了?自認識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她發這麼大的火,哪怕以前原濛濛等人針對她。也不見她發這麼大的火。
「你……」原濛濛往外指指,「怎麼惹的她。」
張二妞皺巴著小臉兒,都要哭了。
林夢冉厭煩的瞪她一眼:「到底怎麼回事兒你倒是說啊,最煩你這種悶蛋了!」
曲曉晶點頭附和:「是啊,有什麼事兒就趕緊說,能把班長氣成那個樣子,也真是挺不容易的。」
「我……我也不知道班長為什麼生那麼大的氣。」
「……」眾人齊齊默了……就連原濛濛,都默了……
初夏看著她:「是讓你在三班了,是吧?」
「嗯。」
「那就先收拾行李,別站那兒了。」初夏也煩這種三腳踢不出個悶屁的性格。不過,念在對方是投奔(?)她來的情況下,她還是盡了地主之誼。
「嗯。」張二妞感激的沖初夏笑笑。耷拉著肩膀,挪到床邊,輕手輕腳的開始收拾東西。
「你走路的時候……」劉美君把肩膀往前一耷拉,看著張二妞,「為什麼一定要把肩膀擺成這個樣子?」
「我……我緊張的時候就這樣。」
劉美君好脾氣的衝她笑笑:「咱們是一個宿舍的姐妹。你有什麼好緊張的?」
「班長生我的氣了,我……」張二妞迅速撩一下眼皮,「我……我不想去四班。」
原濛濛的好事之心頓起:「四班的人都欺負你?」
張二妞搖搖頭,又點點頭:「嗯。」
原濛濛轉轉眼珠子:「這樣吧,以後我的衣服由你洗,我就包你會一直在三班。怎麼樣?」
「嗯!」張二妞痛快的應答,並看向其他人,「你們的。我也洗。」
「你要臉不要臉?」林夢冉嫌惡的瞪著原濛濛,「這種欺負人的事兒你也好意思?」
「我只是隨口說說,是她自己答應的,能怨我嗎?」
林夢冉冷哼一聲:「你這話騙鬼去吧!」隨之視線轉向張二妞,「你是來當兵的。不是來伺候人的,我不管你是什麼原因才來了三班。但是我希望你能挺起腰桿子來做人,做好你自己的事兒,讓自己留在這兒,才是最重要的!」
「嗯。」張二妞弱弱的應一聲,「俺也幫你洗衣服。」
「……」林夢冉嘴巴張著,半天一句話沒說出來——氣得!
原濛濛都快笑抽了,其他人也都一個個的笑的身子直打顫,「張二妞,你太可愛了。」楊曉麗笑的邊捶床邊沖張二妞豎拇指。
「我……」張二妞瑟縮著身子,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兒,看得初夏就有些揪心,這是在什麼家庭環境下長大的孩子?竟然膽小到這個程度!
拍拍她的肩膀,初夏放柔了聲音:「林夢冉是好意,你又不是來當老媽子的,大家有手有腳,自己的衣服自已洗,你只管洗好你自己的就好,既然來了三班,就是三班的一員,班長心地善良,不會和你計較的。」
「嗯,我閒著的時候,幫你洗。」
初夏:「……」
「哈哈哈……」
爆笑聲再次掀翻三班的屋頂。
大家現在基本可以確定,四班的衣服,以前基本是張二妞洗的,而且,還給她種下了根深蒂固的印象,洗衣服,才能不受欺負……
喬寧伊進來時,看到大家個個笑的小臉兒通紅,遂疑惑的看向離她最近的孫尚梅:「出什麼好事兒了?隔三里地都能聽到三班的笑聲。」
「你剛才生氣出去了,大家就問張二妞……」孫尚梅詳盡的解說了剛才發生的一切,聽得喬寧伊是囧囧有神,好吧,她現在覺得,她生氣的事兒,實在不算什麼大事兒……

第170章好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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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二妞的加入,讓三班又恢復成了十人,至於那半道殺進來的程咬金是哪路神仙,大家都非常好奇,可惜喬寧伊不願意提,大家只能在好奇中進入夢鄉。
初夏是在擔心中進入夢鄉的,她現在對於把張二妞趕到三班來的是哪位,根本就沒興趣,她只擔心她老娘有沒有地方睡…
此時,團長筒子正守在林寶河的床前,至於趙玉蘭,被團長筒子逼著去荊哲的休息室睡覺了。
趙玉蘭哪能睡得著?可是未來女婿那不容分說的性格,她哪能拗得過他?沒辦法,只能躺在荊哲休息室的小床上不停輾轉。
那邊,林寶河也是極不自在,雖說為女兒爭權益的時候,他也挺能說的,可是女婿的身份畢竟擺那兒,又不是太熟,讓對方來給他陪床,他實在是受不起。
而且,他還沒做手術,晚上也不用打點滴,根本就不需要陪床好不?無奈的是,他暗著明著的示意了幾次,女婿仍然坐那兒巋然不動,這使得他又開心又惶恐。
女婿守這兒是為什麼?當然是因為女兒!雖說想到以後女兒會被另一個男人寵著疼著,他心裡會有點兒女兒被搶走的小酸澀,但,比起女兒的幸福,他那點小酸澀算什麼?
悄悄瞄瞄坐床頭那挺直的背影,林寶河舒心的閉上眼睛,繼續思緒萬千…既然女婿這麼在意女兒,那禮金的事兒又是為什麼?
有好幾次,林寶河甚至想開口問問,但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嚥回去了,真要那麼問了,萬一被誤會他貪圖周家的錢財怎麼辦?算了。時間會說明一切的,他就不瞎琢磨了。
陪床的事兒,周蜜康是第二次做,他知道初夏擔心她娘晚上沒地方休息,所以,在明知林寶河不需要陪床的情況下,他強行來陪床了——只有這樣,才能讓趙玉蘭安心的去休息(團長筒子,你確定?)。
房間裡四個病人,有兩個是手術完了還要徹夜點滴的。但為了不影響別人休息,兩個需要點滴的病人只亮著床頭的小燈,護士進來時。也都是輕手輕腳。
如此,便顯得這個夜,格外的安靜。
周蜜康靜靜的坐那兒,目無焦距的盯著門外的護士台,心裡。卻遠不如臉上表現的那麼平靜。
上一次陪床時,床上躺的,是葉美如。
那是在國外。
他忙於學習,一直沒留意到她的異樣,直到有一天,他下課回到家。發現她痛苦的癱在客廳,身下,是已經凝固了的血跡。
看到他時。她的眸中燃起亮光。
「哥,救我。」
她一直喊他哥。
他以為她得了什麼重病,嚇得抱起她就往外跑,都忘了房間裡有電話,可以直接喊救護車。
她流產了。
他和她雖然同住一室。但一直恪守本份,是在發生那事的一個月以前。他和她喝酒喝的有些多,醒來時,他和她擁在一起,身無寸縷。
所以,他一點都沒有懷疑那個孩子的來歷。
他盡心的照顧她,他愧疚的要死,以為是他的疏忽造成了她的傷害,他甚至坐在病床邊的時候暗暗發誓,一定要努力,讓她過上她想要的生活。
出院前,他去問詢主治大夫,回去以後,有什麼需要注意的。
主治大夫是個四十多歲的女人,看著他的神色很不善:「知道近四個月大的胎兒流產會對女人造成多大傷害嗎?就算三個月以後可以解禁,你就可以胡來嗎?」
他被主治大夫的質問給搞蒙了,以為對方認錯了人,遂報出床號,結果對方很憤怒的說:「沒錯,說的就是你,她為什麼流產的你不知道嗎?還跟我裝糊塗,以為我們做醫生的是傻子……」
後面,他被那主治大夫都給罵傻了……
入院的那天,他滿腦子慌亂,根本就沒聽清楚醫生說了什麼,只知道讓他簽字他就簽字,後來的幾天,醫生只是查房觀察恢復情況,並沒提病情的事兒,他就一直理所應當的覺得,孩子只有一個月,流產了……
被罵完後,他回去翻看病歷,果然,上面很清晰的標注著,妊娠十四周傷害性流產……
什麼是傷害性流產他不太清楚,但是,根據醫生罵的話,他要是不明白傷害性流產是什麼意思,真就可以算頭豬了。
他當時什麼都沒說,陪著她出了院。
在她需要靜養的那段時間,他什麼也沒說,只是盡心的照顧她,她也表現出了前所未有的溫柔,一切,看上去很美好……
只有他最清楚,心底掩映著的滔天巨浪。
在她徹底恢復的第一時間,他和她攤了牌。
她沒抵賴,說他把她扔在家裡,她實在是太寂寞了,丹尼很溫柔,對她很好……
然後,他搬離了那個家。
她去了丹尼那兒……
那一次,她的病床,也是正對著護士台,只是台後的護士,是藍眼睛的。
相同的場景,讓塵封的記憶湧上來,他閉眸歎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沉悶,又有些暗暗責怪自己,都已經定親了,為什麼還要去想那些早就過去了的事?
「這個給你,腿搭上面可以休息一下。」小護士臉漲紅的搬了一把椅子給他,順便還塞給了他一條毛毯,他一愣,隨之明白過來,他一直這麼直勾勾的盯著人家,大概是引起誤會了。
唉,他背對著林寶河,就是不想讓他不自在,倒沒想到,他觸景生情,倒是讓人家小護士誤會了,可這事兒,也沒法解釋,他只好擺擺手,把毛毯放椅子上,示意對方搬出去。
小護士臉更紅了,壓低了聲音吭哧:「你……你用吧,一晚上這樣坐著,太累了,我值班,都用不上。」說完也不等周蜜康再拒絕,飛速的跑了出去。
房間靜謐,小護士說話的聲音雖然小,但沒睡著的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二床和三床的陪護者都不能睡覺,看向周蜜康的眼神就是滿滿的促狹,她們是知道周蜜康和床上住的兩口子的關係的。
雖然沒細聊,但是也隱隱的從對話中知道,這是家裡的閨女當兵攀上高枝了,說實話,二床和三床的女人,打心眼裡羨慕。
這未來女婿的家境怎麼樣他們不清楚,但是,做女婿的能這麼盡心盡力,真的是少找,要是她們的閨女以後能找這麼個知冷知熱又孝敬岳父岳母的女婿,就好了。
送毯子的小護士坐回去後,另一名當值的小護士就急急的戳著她問道:「小言,怎麼樣,他和你說什麼了?是不是快要分我們喜糖了?」
「討厭!」被稱為小言的護士白對方一眼,「我只是為了讓他不盯著我,才把椅子和毯子給他的,你想哪兒去了。」
「是嗎?那你臉幹嘛這麼紅?」
「熱的。」小言邊說邊呼扇手,「這都六月了,太熱了,江明,你不熱?嗯,你穿的少,我穿太多了,不行,明天要少穿點兒……」
江明打斷她:「行了!你就別在這兒裝了,找那麼些借口幹嘛?人只有心虛的時候才會給自己找各種借口。
你熱的什麼熱?」邊說邊拉過她的手試試,「冰涼冰涼的,還說什麼熱,就穿一件單衣還穿多了,我裡面還穿秋衣了呢,撒謊都不會撒!」
「要不是怕你多想我能撒謊嗎?」說著,小言卻是又忍不住壓低了聲音,「你確定,他是他們的兒子?」
「他叫他們爹娘,那還假了?」
「你確定,1床的女兒是荊主任的女朋友?」
「要不是荊主任的女朋友,能讓1床的家屬去他休息室休息?能那麼緊張1床的手術?你什麼時候見荊主任做過這種小手術?」
「也是。」小言就點點頭,「要真是這樣,農村的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對吧?」
「你這是在說服我還是在說服你自己?」江明撇撇嘴趴在護士台上,「要是他盯著看的是我,我才不會猶豫呢。
在荊醫生那麼個小舅子,還愁農村不變城市?再說了,他是當兵的,看他的年紀,應該有二十五六歲吧,那肯定就是已經轉志願兵了,到時候荊家幫幫忙,留這兒絕對不是問題。
你們家就你這麼一個女兒,要是找個城市的男人倒插門估計有難度,這麼好的機會,不抓住你可是絕對會後悔的。」
小言沒再吱聲,不過看她的表情,就是把江明的話聽進去了。她悄悄抬頭瞄一眼周蜜康,卻發現對方已經是背對著她,她給的椅子,就放在門口,毯子還是原樣擱在椅子上。
這男人,怎麼可以這樣!
小言咬咬唇,臉色變的有些難看起來。
江明順著她的視線瞄一眼,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你個笨蛋,他要是真把你毯子拿去蓋了你才應該生氣呢,一個男人,不輕易用女人的東西,代表了什麼,你想想?」
「專一?」小言眸子亮起來。
江明聳聳肩:「這是你說的,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我才不給你下這種保證呢。」
小言氣得戳她:「壞死了,明明就是你挑起的話題。」

第171章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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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一床患者的兒子,是女婿!」
將椅子和毯子搬到護士台,沖倆護士扔下這麼一句話,周蜜康轉身回了病房,以他的耳力,哪能聽不清倆小護士的嘻笑嘀咕?
他是兒子荊哲是女婿?哼!肯定是荊哲那死小子故意的,想佔他的便宜?門兒都沒有!
團長筒子解釋清楚倒是舒爽了,倆小護士呆呆的愣了半晌,回過神後恨不得鑽了護士檯子底下去。
這個年代的女孩子,面皮嫩,哪怕是想要嫁個好人家,哪怕是看上了某個人,也不可能像後世的某些女子,橫衝直撞的就去搶。
當然,或者也有那樣的女孩子,反正小言和江明都不是,倆現在佝僂著身子坐護士台後面,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再說什麼抓包,那可就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一直裝睡的林寶河,突然睜開眼睛,沖周蜜康笑笑,轉而又閉上了眼睛,反倒是把周蜜康給鬧了個大紅臉,待緩過情緒來想要說句什麼,卻發現對方已經呼吸均勻的熟睡過去,撓撓腦袋,他忍不住好笑的搖頭,這老丈人,還真是個有趣的。

離別的時候沒見到初夏,來到新的地方一個人都不認識,甚至還有不少姑娘看她的眼神是滿滿的敵視,羅曉瓊別提有多不適應了,在失眠了一個晚上後,她又開始了第二個晚上的失眠。
聽到小苗呼吸漸沉,她悄悄下了床,趿著鞋子輕手輕腳的出了宿舍。
她現在住的,是401的職工宿舍,有兩人間有四人間還有八人間,有家有口的都住在另一棟樓。
城市裡的人家住的到底是什麼樣的。她不清楚,但現在,她清楚不清楚的都沒心情去研究,就是覺得在這個陌生的環境,各種不開心。
出了樓道,一陣冷風灌進脖了,不自覺的緊了緊衣領,看著眼前空蕩蕩的場地,她更加的茫然。
雖說先前初夏和劉美君都幫她列舉了那麼些好處,她自己也認可了那些好處。可這會兒,她就是難以真正的融入現在的身份,心心唸唸想著的。就是回到小夥伴們身邊。
卻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想想又覺得自己挺不知足,雖說才來了一天,但401的情況小苗已經大致給她介紹過。
就她這樣的身份能得到這樣的位置,真該做夢都偷笑了。要不那麼些姑娘為什麼看她的眼神不善?
有多少人打破頭的想要做徐院長的助理,可她就是不鬆口,沒想到,揪了她這麼個什麼都不懂的新兵蛋子過來。
人家要是服了她,才怪了呢。
小苗也說了,這也就是軍隊醫院。要是地方上,她這種身份,哪怕院長想提拔。都不可能。
所以說,這麼些有利條件,她要是真的做了逃兵,大家肯定會覺得她腦子被驢踢了。
好吧,她倒是不介意別人說她腦子被驢踢了。關鍵是,她不能害徐院長難做。據小遲說,徐院長給她辦人事任命的時候,好多人都背後說風涼話了。
要是她真做了逃兵,可就太對不起徐院長了,所以,她不只不能做逃兵,還要做出成績,給徐院長長臉!
但是,她真的覺得好不適應,好孤單吶。
胡思亂想著,她竟走到了住院部。
這兒,燈火通明,讓她會有一種安全感。
站在院子裡,長呼一口氣,空氣中那特有的消毒水味兒,讓她有著微微的不適應,或者,等她適應這個味道的時候,也就適應這份工作了吧?
悄悄捏了捏拳頭,想要轉身回去,卻發現,遠處,站在門廊下的身影有些熟悉,想想,好笑的搖搖頭,怎麼可能?二叔二嬸今天都回去了,哪可能出現在醫院?
走了幾步,卻又忍不住再回頭看看,這次,她看的清清楚楚,燈光照射投在那人的臉上,不是趙玉蘭是誰?
顧不上多想,羅曉瓊「咚咚」的跑過去,「嬸兒,你怎麼在這兒?」
略一愣,趙玉蘭看清眼前的人,一臉的驚喜:「美英」話一出口便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趕緊糾正,「曉瓊,這麼晚了你怎麼在這兒?」
「我已經調到這邊來了,嬸,你怎麼了?叔呢?他生病了?初夏知道嗎?她也在這兒嗎?」羅曉瓊扯著趙玉蘭的胳膊,急急的問了一大串兒。
「別急別急,好孩子,別急,你叔不是什麼大毛病,住幾天院就好了,初夏知道這事兒,不過她不在這兒。」趙玉蘭一一回答了羅曉瓊的問題,又喜的摸她腦袋,「你娘和你爹知道你這麼出息,還不定多高興呢。」
「叔是什麼病?」羅曉瓊一臉擔心的瞄著趙玉蘭,「嬸,你沒騙我吧?初夏真的知道吧?你可不能騙她,要不她會怨你們的。」
趙玉蘭無奈的笑著:「這孩子,怎麼還不信嬸了呢?你叔得的那叫股骨頭壞死,不過是初期的,暫時還沒壞死,只要小手術鑽個洞放上藥,就能慢慢恢復了,不過要半年不准干重活。」
「唉!」羅曉瓊重重歎一聲,再重複剛才的問題,「初夏真的知道?」
「真的,是我和你叔把她攆回去了,她當的是醫務兵,要是總這麼耽誤,哪能行?你叔又不是什麼大病,有我就夠了」說著,趙玉蘭壓低了聲音,「周團長在陪床呢,攆我去睡覺,唉,我哪能睡得著?
偷偷溜過去看了你叔一眼,怕讓周團長看見,就趕緊走了,這不回去還是睡不著,就尋思著出來走走,出來了又怕走丟了回不去,正在這兒瞎尋思呢,你就過來了,呵呵」說到後面,趙玉蘭不好意思的笑起來,「嬸不認路,你是知道的。」
「嗯。」羅曉瓊也笑起來,這事兒她聽她娘說過,趙玉蘭和林寶河剛結婚的時候,有事自己回娘家,到了傍晚,林寶河下工回家,左等右等都沒等到她。
就一路迎過去,一直到小林村也沒見著趙玉蘭的影子,去問初夏姥姥姥爺,說趙玉蘭天擦黑就走了。
這一子,大家都嚇壞了,趙玉山跑村裡大喇叭上召集村裡的鄉親們幫忙一進山找,直忙活到半夜,才在距離小林村十里,距離大林村十五里的果兒村,找到了趙玉蘭。
原本就不記路的趙玉蘭,天一黑,就更不記路了,結果越走越迷,又怕打聽遇上壞人,結果…,就是那樣的結果了。
現在來了這人生地不熟的城市,趙玉蘭要是能記路,才怪了呢,不過,羅曉瓊好奇的不是這個,而是團長筒子竟在陪床?
「嬸,您說周團長在陪床?」羅曉瓊好奇的瞪大了眼睛。
「是啊,天擦黑就跑過來攆我去睡覺,說他守著,你叔那毛病,明天動手術,今天根本就不用陪床的,唉,我」頓一頓,趙玉蘭一臉不好意思的道,「我看著他,一肚子的話不知道怎麼說,就聽他的了。」
「團長那人的性格是有些霸道。」羅曉瓊認同的點點頭,便扯著趙玉蘭往院子裡走,「反正都睡不著,我陪嬸到處轉轉吧,我記路。」
「換新地方,睡不著啊?」趙玉蘭便問道。
「也不光這個,來這兒,都不認識,大多又是城裡人,我和她們也說不上話來,就覺得,沒有和初夏她們在一塊舒心。」從小和初夏混一起,在羅曉瓊眼裡,趙玉蘭和她娘沒什麼兩樣,心裡的煩心事便也不瞞著她。
「唉!」趙玉蘭歎一聲,一臉擔心的看著羅曉瓊,「曉瓊,嬸明白你心裡的滋味兒,這就和嬸當年剛嫁到大林村的感覺差不多,不過,那時候嬸還認識你叔,唉,你比嬸難。
不過曉瓊,你打小就是個能幹的孩子,嬸沒見過大世面,可是嬸知道,你們出來不容易,你遇上的這事兒,更是不容易遇上的好事兒,嬸覺得,你肯定能幹好。」
「嗯!」羅曉瓊鄭重的點頭,「嬸兒,我也就是和你訴訴苦,我知道,這樣的好事兒,再難,我都得捱下去。
我哥那脾氣嬸也知道,指著他出息,挺難,我娘又是個好強的性子,要是到時候被鍾大娘說點什麼難聽的話,還不得氣死?
要是我好好的幹,比鍾紅英強,鍾大娘就不敢說我娘什麼,到時候,她就氣不著我娘!」
「你娘養了你這個閨女,是她的福氣。」
「嬸,您也別光誇我,初夏可是越來越能幹了,我現在都不敢相信,她是那個和我一起長大的倔丫頭。」
說到女兒,趙玉蘭嘴角不自覺上翹,別人的女兒好,自己的女兒,更好!她和林寶河就是這種爹娘,沒人的孩子,比他們的孩子好!
看看時間不早,趙玉蘭便推一把羅曉瓊:「別耽誤了明天上班,快回去歇著吧,我和你叔還得在這兒待幾天,你下了班沒事兒,就去病房找我們。」
羅曉瓊痛快的點頭:「行,我送嬸回去。」和趙玉蘭傾訴過後 ,她心裡舒服多了,再者,想到這幾天都能看到林寶河和趙玉蘭,她心裡一下子就有底了!

第172章 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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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了醫院大廳門口,羅曉瓊扯扯趙玉蘭胳膊,巴巴的看著她:「嬸兒,我想去看看叔,不吵醒他,看看就走。」
趙玉蘭無奈的笑:「你這孩子,哎……」
「嘿嘿……」知道自己的心思被看穿,羅曉瓊不好意思的笑,「我也不是不信嬸說的,可就是想看看叔心裡才踏實。」
趙玉蘭寵溺的摸摸她腦袋:「你叔要是聽到你這句話,還不知喜成啥樣呢。」
「叔嬸和我親爹親娘沒啥兩樣……」說著,羅曉瓊拉住趙玉蘭胳膊緊緊的貼在她身上,「小時候,我可沒少在嬸兒家蹭飯,哪怕被我娘揍,我也非要留在嬸兒家蹭飯,就覺得嬸做的飯比我娘做的飯好吃,呵呵……」
趙玉蘭眸中迅速湧滿溫柔的笑意:「初夏也沒少去你們家蹭飯,孩子小時候都這樣,別說你們,嬸小時候也覺得別人家的飯好吃。」
「真的啊?」羅曉瓊眸子晶晶亮的看著趙玉蘭,「嬸兒,你年輕的時候,也有特別要好的姐妹吧?就像我和初夏一樣的,有嗎?」
趙玉蘭點點頭:「嗯,也有和我一起長大的一個要好的姐妹,好得恨不得穿一條褲子,那時候,和她比和我大姐和我娘都親。」
「後來呢?」
「後來各自嫁人後,就漸漸斷了聯繫。」趙玉蘭幽幽的歎,「女人啊就是這樣,再好的關係,等結了婚,慢慢也就淡了。」
「我和初夏不會的,我們要做一輩子的好姐妹。我們肯定不會斷了聯繫的。」羅曉瓊一臉堅定的道。
趙玉蘭好笑的揉揉她腦袋:「傻孩子。」
「我說的是真的。」羅曉瓊一本正經的盯著趙玉蘭,「嬸,你不信我說的話?我可以和嬸打賭,我們一定可以好一輩子。」
「你結了婚以後,就是初夏的嫂子,想要斷了聯繫也斷不了,真是個傻孩子。」
「對噢……」羅曉瓊一臉不好意思的笑,「我沒想到這點兒,嘿嘿……」
「你們倆不只不會斷了聯繫,還會是一輩子的依靠。初夏結了婚指定要留在這兒了,照你和啟亮的情況,十有八九也留在這兒了。
我和你叔還有你爹你娘離得遠也兼顧不上。以後,就要靠你們幾個小的互相幫襯了。」
羅曉瓊鄭重的點頭:「嬸兒,我們會的,您放心,有我在。初夏受了什麼委屈,我豁上命也要給她找回來。」
趙玉蘭突然就後悔自己剛才說的話了。
她知道婚姻的不易,可這些小丫頭片子知道什麼呀? 要是羅曉瓊真因為她這麼叮囑了,在初夏受到委屈的時候去幫著出氣,那……那還不越來越亂?
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她也不能傷了小YATOU的心。從心眼裡也覺得,女兒有這樣的朋友,是上輩子修來的福氣。她可不能給毀了。
見趙玉蘭的臉色一陣陰一陣晴的,羅曉瓊琢磨琢磨,就明白過來,趕緊笑著表態:「嬸,你放心。我只有在初夏受委屈受欺負的時候才會幫她,要是他們小夫妻鬧點小矛盾什麼的。我肯定是勸合不勸分。」
「呵呵……」趙玉蘭不好意思的笑起來,「曉瓊,你是真長大了。」
「那當然,這轉眼都19了,可不是長大了嗎?」
趙玉蘭就讚:「你這孩子,比你哥懂事兒。」
羅曉瓊幽幽歎一聲:「嬸兒,我現在就是擔心我哥,別人都忙著複習考軍校,他倒好,光忙著給鍾紅英寫信了,嬸回去了和我娘說說,不行讓她和我爹也來一趟,好好勸勸我哥,要不然,他這輩子估計就毀在鍾紅英手裡了。」
「你哥那倔脾氣誰能勸得了?」趙玉蘭想了想,就道,「這事你也不用急,等鍾紅英驗兵完了,再想轍也不晚。」
「也是,要是鍾紅英被選上,肯定就不搭理我哥了,到時候我哥剃頭挑子一頭熱,估計也堅持不了多久,等他對鍾紅英淡下來了,再讓我娘張羅著給他找個媳婦,回去踏踏實實過日子,比什麼都強。」
「你呀……」趙玉蘭好笑的搖頭,「人不大,倒挺有打算的,不過,讓你哥知道你這麼說他,一個月不能搭理你。」
「嬸,你也知道我哥這小心眼吧?」羅曉瓊眼珠子轉轉,壓低了聲音,「嬸你說實話,當時說讓我哥和初夏定親的時候,其實你們心裡也是極不滿意我哥的,但是,又沒有別的辦法,對不對?」
被說中心思的趙玉蘭一臉無奈:「這孩子……」
「嬸,這沒什麼,就我哥那脾氣,別說你們,我就覺得他配不上初夏,不信你問問初夏,我可是勸她好好考慮來著。
我哥那人吧,長的五大三粗的,可心眼吧,和他那模樣是真不配套,咦?」羅曉瓊猛的一拍腦門,「這麼說鍾紅英嫁給我哥,我哥好像也不虧,是吧,嬸兒?」
趙玉蘭輕歎:「紅旗就是拗,認準的事兒容易轉不過彎,紅英也是個能幹的好孩子,可太精了點,真和你哥在一塊兒,估計都難舒心了。」
羅曉瓊認同的點點頭:「我哥根本爭不來她想要的,更不可能讓她過上她想要的日子,要是她驗不上兵嫁給我哥,以後的日子還真沒法說。
唉,要不是心疼爹娘,我才懶得管我哥的破事兒呢,算了,反正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解決的事兒,我再琢磨琢磨,不行乾脆讓周團長把我哥攆回去得了,那樣,鍾紅英也就死心了,大家也就都不用煩心了。」
「曉瓊,咱不好這樣做。」趙玉蘭臉色嚴肅起來,「不管你哥和鍾紅英在一塊多不合適,你都不能把你哥當兵的事兒給攪和黃了。
你想過沒有,你哥要是這會兒回去了,人家怎麼說他?是,鍾紅英的事你不用煩了,可是,你爹娘肯定比這會還煩,誰家的閨女願意嫁給一個當了幾個月兵就給攆回去的男人?」
「我怎麼沒想到這個!」羅曉瓊懊惱的拍拍腦門兒,「算了,先不管他的破事兒了,不過嬸,你回去一定記得我和爹娘說說人家都考軍校的事兒。」
「行,我會和你爹娘說的。」趙玉蘭看一眼時間,「嬸還得在這兒住好幾天,這事改天咱再商量,這會兒,你去看一眼你叔 ,就趕緊回去睡覺吧。」
羅曉瓊也知道,這事兒絕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商量出對策的,遂順從的拉起趙玉蘭胳膊,往住院區走去。
。……
早操後,曾梅麗宣佈,上午訓練,下午自習,她話音剛落下,就有人大聲問詢,荊哲是不是要調回401了,畢竟,她們是醫務兵,更關心的,不是訓練,而是文化課。
「荊老師還要在A師待大約一個月,暫時不會離開的。」
聽曾梅麗這麼回答,好些人就安下心來,按照原定計劃,荊哲就代課一個月,下一個月的課,是另外一名醫生負責。
確定下荊哲不會走後,大家又對當天不用面對考試結果而慶幸——駝鳥政策,拖一天是一天,好像自己總有機會的感覺。囧!
曾梅麗掃視一圈兒,大聲道:「吳靜波,出列!」
「是!」
清脆的聲音過後,一名面色白靜的女兵從隊伍中走出來,到了曾梅麗面前,衝她敬個禮,又轉身衝著大家,敬禮。
「大家好,我是剛選拔進入女子醫療隊的吳靜波,現年十九歲,在以後的日子裡,將和大家一起訓練學習,還請大家多多幫助!」
很官面的一套介紹後,便是很官面的掌聲。
「我還需要補充一下,吳靜波出生於中醫世家,不同於大家的零功底,她在中醫方面有著很深的造詣,有興趣的學員,可以私下向她請教。」
待曾梅麗話音落下,吳靜波沖大家笑笑:「我來這兒之前,已經得到了爺爺的允許,可以和對中醫有興趣的戰友切磋。」
台下有人忍不住撲哧笑出聲來,然後,舉手:「曾隊長,中醫是封建迷信,我不學封建迷信!」
吳靜波雪白的小臉兒就有些微微的漲紅。
「不學的沒人逼著你學!」曾梅麗語氣不善的吼一句,厭煩的擺手,「解散,大家抓緊時間去吃飯,一個小時以後,集合訓練。」
初夏對於她的厭煩有些不太明白,但也不好貿然的去問,便帶著一腦門子的官司,和劉美君結伴去了飯堂。
倆人打了飯坐下還沒動筷子,兩個雞蛋迅速出現在倆人面前,不待倆回過神兒,遞雞蛋過來的身影已經迅速竄出飯堂。
初夏有心喊住他,想想這個年代她要真那麼做了,還不定見天的被人怎麼議論,遂歎一聲,盯著倆雞蛋犯愁。
遞雞蛋過來的,是上次被她趕巧救了的王闖,這段時間,只要她一出現在飯堂,他肯定會給她遞點兒好吃的,現在,關於她和王闖的風言風語到處都是。
當然,倒也沒傳的多難聽,就說她救了他,他看上她了。
若是團長筒子聽到傳言會怎麼樣?以他那臭脾氣,還不知要衝她出啥樣兒呢!

第173章 前往

「想什麼呢,我和你說話都不搭理我?」劉美君用筷子戳著初夏胳膊,上下打量她,「我說你,不會是真的對他有意思了吧?」
「想哪兒去了,吃飯。」初夏瞪一眼劉美君,低下頭開始吃飯,心裡忍不住暗自唾棄自己,怎麼就想起那霸道傢伙的態度了?唉,或者她還真有受虐的喜好,人家沒找她茬,她倒是自己在這兒構思起來了。
「也是,有荊醫生比著,你怎麼可能看得上他?」劉美君小聲嘀咕一句,也開始往嘴裡扒拉稀飯。
這時候,張二妞端著飯盒來到倆人身邊,侷促的笑著:「我…我和你們一塊吃,行不?」
「坐吧。」劉美君往裡挪了挪,疑惑的道,「你不是早就過來了嗎?怎麼現在才打出飯來?」
「我去茅房了。」張二妞不好意思的笑笑,「俺想等你們來著,憋不住了,就先去茅房了。」
難怪一解散就見她撒丫子跑,還以為她是餓的呢,卻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初夏努力壓下胃裡的不適,放下筷子,深呼吸…
她最怕人家在她吃飯的時候說這類話題了,這種毛病,絕對不是想改就能改得了的,來到這個時代,她不止一次的想要逼迫自己改掉這個毛病,可惜,根本沒用。
劉美君疑惑的看著初夏:「怎麼了?」
初夏把剩的包子放進飯盒扣好,又把盛稀飯的飯盒也扣好:「現在不怎麼餓,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宿舍了。」
要擱平常,或者她還能再忍著把稀飯喝完,可今天,她爹手術,她心裡實在是慌的要命,便不想再坐在這兒遭罪。
張二妞猛的摀住額頭,一臉懊惱的看著劉美君:「我知道了,初夏沒吃飽,是我說錯話了。」
「哎!」劉美君微微歎一聲,撫了撫張二妞肩膀。「吃飯吧,她不會怪你的,以後你也注意些。」
「嗯。」
「啊!」
張二妞的應答聲淹沒在初夏的驚叫聲中。她和劉美君齊齊回去,恰好看到初夏蹬蹬蹬後腿幾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初夏的對面,站著一名身體強壯的女生。她們都認識,那是女兵連那邊的,叫李水麗,上一次曾借調到女子醫療隊救過急。
倆人齊齊起身想要去扶初夏,卻是有人比她們更早一步行動,是孫尚梅。
「你幹什麼推她?她頂你推嗎?」扶起初夏。幫她拍打著身上的土,孫尚梅不悅的質問李水麗。
「走路的時候要好好看道,你是來當兵的。不是來做嬌小姐的!」李水麗冷哼一聲,扔下這麼句話,轉身就往外走。
「站住!」
尚在飯廳的士兵們,都好奇的看向初夏,實在不能想像。這瘦小的女生,竟然能發出那麼大的聲音。看來,是真生氣了。
不過也是,擱誰,被人在大庭廣眾之下被推倒,也不會覺得開心。
「你有什麼資格教訓我?就因為你是老兵?」初夏眸中滿是怒火的盯著她,「是我走路不好好看道還是你走路不好好看道兒?」
李水麗指指身上的稀飯湯:「這就是證據,要不,我也給你灑上點兒?」
初夏無語的翻個白眼兒:「如果你不突然搶到我前面,再突然止住腳步,我會撞到你身上嗎?
你分明就是故意的,現在還倒打一耙,就因為你力氣大,你個子高,你身體壯,就可以欺負人?」
「我怎麼欺負你了?」李水麗好整以暇的看著她,「好,我明著告訴你,的確,我是故意到你前面,讓你撞上來,然後故意推倒你的。」
「哄」
現場響起一陣亂亂的議論聲,倆人不是一個隊的,也沒聽說有什麼仇怨,這舉動,實在是讓人太摸不著頭腦了!
「我說過,你是來當兵的,不是來當大小姐的,不就是她」李水麗手指向張二妞,「不就是她說她去了趟茅房嘛?你至於就噁心的吃不下飯去?就你這樣的,萬一讓你照顧病人,你不得活活餓死?」
「不管我這樣對或者不對,你都沒有資格把我推倒在地」初夏盯著她,冷哼一聲,「向我道歉,今天這事兒可以這樣過去,要不然,一切後果自負!」
「應該你向我道謝才對,我這是在幫你改毛病,這樣,你以後才能做一名合格的醫務兵!」
李水麗那一臉的理所當然,看得初夏真想在她臉上撓兩爪子,甚至,她的爪子現在也的確在蠢蠢欲動,不過,就她這小塊頭和對方那大塊頭…,正猶豫間,孫尚梅猛的撞向了李水麗,沒有防備之下,李水麗被她一下子頂翻在地,比初夏剛才還慘,初夏好歹是坐地下,她被腳下灑的稀飯一滑,直接趴地下了。
至於過程中經歷了怎麼樣的驚險,大家木看明白,反正,就看著李水麗嘴裡吆喝著,爪子揮舞著,像炮彈一樣直挺挺的趴在了地上。
「你以為醫療隊的人是你可以隨便欺負的?」孫尚梅冷哼一聲,「現在平了。」轉而扶起初夏,「走,咱們回宿舍。」
被驚的目瞪口呆的劉美君和張二妞也趕緊合上飯盒,跟著往外走。
「站住!你們倆有種就給我站住!」
李水麗爬起來,叉著腰在後面吆喝,可惜,初夏和孫尚梅都沒搭理她,直衝沖的出了食堂,空留她的吆喝在食堂上空迴盪。
李水麗不是不想追上去,實在是剛才摔的太狠,胯骨疼的她根本就不敢挪步,孫尚梅可是長期堅持勞動的壯勞力,加上這段時間的刻苦訓練,奮力一頂下,不給她頂斷根骨頭就不錯了。
回程的路上,初夏心裡五味雜陳,她怎麼也沒想到,孫尚梅為了她會去揍人,印象中,孫尚梅可是極在意榮譽的。
在飯堂打架,不是什麼有臉的事兒吧?
這會兒,初夏甚至在左思右想的為這件事兒找點金貼,最終卻發現,打架就是打架,貼啥金都木有用。
「連累你了。」想想總這麼沉默著不好意思,初夏抬眸瞄一眼虎著臉的孫尚梅,向她道歉。
「以後出門別說你是紅旗公社的,紅旗公社沒你這麼慫的,都被人欺負成那樣了,還不還手 ,氣死我了!」
初夏:「」她那不正在琢磨力量懸殊問題,還木來得及動手麼。
「連累什麼連累,你今天要真那麼走了,咱們醫療隊的臉可就丟盡了,女兵那邊一直瞧不起醫療隊,覺得咱們的人都是弱不禁風,哼,我就讓她們看看,到底誰弱不禁風!」
初夏恍然了,她剛才貼金的方向找錯了!關鍵,她和孫尚梅不在同一個腦回路上啊,難不成,她就一點兒也不覺得她剛才的做法有點兒…不妥?
「我不明白的是,那女人為什麼針對初夏。」眼見著倆人一直沒看到問題的本質,只在那兒瞎糾結,劉美君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兒。
初夏撇著嘴點頭:「我也奇怪,她去咱們隊頂替的時候,也沒和咱們打過交道,我也沒得罪過她,她走的時候,也沒理咱們,這會兒,怎麼想起來搭理我了?就是這方式,實在有點兒不受人待見。」
劉美君一臉的無奈:「看來你是沒摔疼,還有心情開玩笑。」
「唉,讓你們都跟著操心受累,我總要自我調侃一下才好,幾位對不起,我爹今天手術,我這心裡一直是七上八下的,要不然,也不會整出這麼些事來,唉,總之,不管結果怎麼樣,我肯定一力承擔」
「說什麼呢?」孫尚梅打斷她,一臉的不滿,「我這不是幫你,我做的是我應該做的事兒。」
「怎麼個應該法兒?」初夏一臉的迷茫,難道,她思考的方式,又不對了?
「身為女子醫療隊的一員,我當然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受欺負,何況,你還在關鍵的時候幫過我,要是我袖手旁觀,還是人嗎?」
初夏無奈的笑:「行了,演出的事兒都過去了,我幫你也是因為被你的執著打動,你用不著總覺得欠我。」
「就算不欠你,咱們都是紅旗公社的,我不能讓你被人欺負了。」孫尚梅認真的盯著初夏,「不過我警告你,以後要是被人欺負,哪怕知道自己揍不過人家,也不能裝慫!」
「好。」初夏只能無奈的應下,她算是看明白了,要是她不答應,孫尚梅肯定不能輕易放過她,唉,她今天真沒情和她扯,還有那李水麗的事兒,唉…煩死她了!
「要不,我陪你一起去和隊長請個假吧,畢竟是叔叔手術,你這樣留在這兒,也沒心思。」
「嘎吱!」
劉美君話音剛落下,一輛車子停在幾人身邊,荊哲腦袋探出來:「林初夏,上車,你父親的手術,一個半小時以後開始。」
初夏這會什麼也顧不上了,去他的新兵,去他的別人說閒說,去他的注意影響…,為了她爹,她啥都不管了!

第174章 徐院長的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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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為徐院長的助手,羅曉瓊和小苗的辦公地點就在徐院長辦公室的外間,平時來了普通客人,都是在外間接待,只有重要的客人,才會帶到裡面去。
這才第二天上班,羅曉瓊的任務就是熟悉徐院長的工作流程。
小苗和羅曉瓊坐對桌,見羅曉瓊看一會兒她給她準備的流程表就往外瞄一眼,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便疑惑的問道:「怎麼了?」
「沒……沒什麼。」羅曉瓊趕緊斂回心神,繼續盯著流程表看,可是心裡有事兒,她根本就看不下去,眼睛盯著一頁,半天沒動。
小苗就納悶的轉到她身邊,盯著流程表看了一會兒,道:「我看你檔案上記錄的最高學歷是高中一年級,是吧?」
羅曉瓊這才發現她已經站到了自己身邊,趕緊應道:「是!」
「那你……」小苗指了指流程表,「你盯著這頁看半個小時了,是看不懂還是覺得有什麼問題?小羅,以後咱們就是同事了,有什麼事你都要如實告訴我,這樣,咱們才能配合到最好。」
「這個做的很清楚明瞭,我看得懂。」羅曉瓊說著趕緊翻過一頁去,「我是想著把這個背下來,那我先看一遍,再背吧。」
小苗好笑的搖搖頭:「這個不用背,流程表只是讓你快速瞭解一下你以後需要輔助院長做的工作,具體的,等你工作一段時間熟悉了,就順手了。」
羅曉瓊感激的向她道聲謝,低下頭繼續,可是。那一行行的字,入了眼,卻是過不了腦,猶豫一下,她迅速起身,小苗被她的動作嚇一跳:「又怎麼了?」
羅曉瓊一臉的歉意:「對不起,我剛才騙了你,是我好朋友的爹娘今天要動手術,我心裡發慌,看不下去。我想跟院長請一上午的假,等看到寶河手術成功,我也就能定下心來好好工作了。」
小苗便衝她擺擺手:「我看你剛才不太對勁兒嘛。快去吧,院長是很通情達理的。」
「咚咚咚……」
「進來!」
「院長,我想請一上午的假。」羅曉瓊站在徐院長辦公桌對面,一臉的忐忑,才來上班第二天就請假。任她再沒閱歷,也知道這事兒有些不妥當,可她,實在是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怎麼了?」徐院長視線從文件上抬起來,和藹的盯著羅曉瓊,「遇到什麼難處了?」
羅曉瓊趕緊搖頭:「院長。我沒有難處,是我叔今天動手術,我心裡慌。我想過去守著才放心。」
「你叔?」徐院長一愣,「你叔什麼時候來的A市?在哪家醫院?」
羅曉瓊趕緊解釋:「他前些日子來的,就在咱們醫院,先前我也不知道,昨晚上。我睡不著出來溜躂,遇上我嬸了。」
「病的厲害嗎?」徐院長這樣問的時候。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頭,能從鄉下大老遠跑這兒來,估計是病的不輕。
「不厲害!」羅曉瓊笑著搖頭,「是股骨頭壞死,還是初期的,只我鑽個眼放進藥去就行,我知道不嚴重,可我就是忍不住擔心。」說到後面,又不好意思起來。
徐院長立時知道她說的是誰了,遂笑著揮了揮手:「行,你去吧,我准你一天假,明天你給我好好的上班!」
「是!」羅曉瓊敬個標準的軍禮,再鞠一躬,「謝謝院長,我去了!」說完一陣風似的旋出了辦公室。
徐院長放下筆,幽幽的歎了一聲,也沒了工作的心情。
她怎麼也沒想到,兩個朋友的兒子,竟然喜歡上了同一個女孩兒,朱心琴和林艷秋鬥了一輩子,現在,難道讓她們的兒子繼續鬥?只要想到這個問題,她就頭大。
荊哲向她打聽那個得了股骨頭壞死的病人,又特意安排那病人住進401,還親自執刀,她當時是猜他看上了人家的閨女。
因為她記得那對夫妻說過是來看女兒的,若不是看上人家閨女,荊哲那小子怎麼會那麼熱心?
當時她還覺得事情好神奇,林艷秋的兒子剛定了親,朱心琴的兒子就有了心上人,難道這是誠心要讓她們倆不分上下?
記得當時她還打趣荊哲,問他什麼時候請她吃喜糖,那小子只是含糊的笑著說還早著呢,就把話題錯了過去,她只當他是不好意思,也沒多想。
直到昨晚,周蜜康來找她,說出了他岳父岳母住院的事兒,並希望她能保密,別透給他的媽媽林艷秋,細問之下,她才明白她一直就搞錯了。
她能明白那對夫妻的擔憂和感受,加上周蜜康那從來不求人的性子,她便答應了他,不告訴林艷秋,不過,一送走他,她就把荊哲給召過來了。
荊哲坦然的承認了自己喜歡林初夏,但,他也表示了,他不會介入周蜜康和林初夏的感情,他只是想要讓林初夏更有資格和周蜜康並肩站在一起,讓她的家人在周家人面前更有底氣。
這話,她信,但是,她不相信年輕人對感情的控制力!
倆都是她的朋友,拿起被她揀出來放一邊的一份文件,她的眉頭緊緊的鎖在一起,那是荊哲要求將林初夏撥給他作助手的申請書。
她已經簽了,是在不知道荊哲安排的住院夫妻就是林初夏的父母的時候,她簽的。
可這會兒,她猶豫了。
。……
病房內。
「她爹,這是個小手術,你別慌。」
聽著妻子抖的不成樣子的聲音,林寶河笑著拍拍她把在床邊的手:「玉蘭,我不慌,你也別慌。」
「我沒慌。」
「呵呵……」鄰床的女人忍不住笑,「嫂子,你那聲音抖的和篩糠差不多了,大哥那聲音可是一點兒都沒抖。」
另一個陪床的立即笑著附和:「是啊,嫂子,沒事兒的,這是小手術,荊醫生的技術,更是沒的說。」
四床的小姑娘也坐了起來:「阿姨,我是這個醫院的護士,荊醫生可是咱們醫院有名的外科一把刀,這種手術,他平時是真的不接的。」
「我知道,我知道,謝謝你們,我很放心荊醫生的醫術,但我就是忍不住的心慌,從來沒住過院,也沒動過刀子,只要一想到要在身上鑽個眼,我……初夏?」看到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女兒,趙玉蘭驚喜的瞪大了眼睛。
林寶河聽到妻子的喊聲,精神一振,下一秒,女兒已經衝到了床前,拉住他的手:「爹,我和娘在外面陪著你。」
「夏,不是說不讓你來了嗎?」心裡驚喜,林寶河嘴上還是忍不住埋怨女兒。
「爹,您動手術是大事兒,我留在隊裡也沒有心思訓練。」
「你怎麼來的?」趙玉蘭邊問邊往外張望。
「荊醫生去接的我,他要準備手術的事兒,現在沒時間過來。」初夏邊說邊心疼的看向趙玉蘭,「娘,你昨晚上是不是沒睡覺?」
趙玉蘭趕緊道:「昨晚是小周團長陪的床,娘在荊醫生休息室睡的。」
「他來陪的床?」初夏眸中滿是訝異,難怪昨晚到今早都沒見著他呢,她只當是他工作忙,心裡還曾暗暗低落,終歸不是真愛,否則怎麼會在這個時候對她不聞不問?
卻沒想到,他是來陪床來了。
「他去哪了?」
「去還盛飯的盤子碗了,我說我去,他非不讓。」趙玉蘭說著壓低了聲音,「夏,小周團長人真是挺不錯的,以後,別再和他擰巴著來,知道吧?」
「娘,我什麼時候和他擰巴著來了?」初夏一臉的無語,敢情,團長筒子陪了一晚上的床,她娘就完全被收買了?
林寶河拉下臉訓女兒:「你娘說的對,你這性子,是犯擰巴,就爹和娘守著的時候,你和小周團長說話,就沒禮貌!」
沒禮貌?初夏一頭黑線,好吧,她要是真和他講禮貌,估計他那張臉就更黑了。
好在這時候,羅曉瓊適時的闖了進來,打斷了夏爹夏娘的教育課,乍看到初夏,羅曉瓊一臉的驚喜,隨之,淚豆子吧嗒吧嗒的開始往下掉。
慌的初夏一個勁兒的問她,是不是受什麼委屈了。
結果人家回答,就是見了她才委屈的……
有初夏和羅曉瓊陪著,趙玉蘭的情緒明顯放鬆下來。
一直到護士們來推林寶河進手術室,她才復又緊張起來,反倒是林寶河完全放鬆下來,拉著她的手安慰她:「玉蘭,別緊張,有你們在外面陪著,我一點兒都不害怕,這種小手術,就和蚊子叮一口差不多,起個包,一會兒就好了。」
趙玉蘭好氣又好笑的白他一眼:「要那麼容易,還用麻煩荊醫生啊?」
「這叮個包也有叮的好看不好看嘛,呵呵……」
「噗!」嚴肅的小護士都噴了,她們還頭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兒……
初夏等人隨著小護士們來到手術室門外,發現團長筒子早就候在了那裡,見床推過來,他上前握住林寶河的手用力握了握,什麼也沒說。

第175章 徵詢



趙玉蘭和初夏、羅曉瓊並排坐在凳子上,巴巴的盯著手術室門頂上的燈,另一側,周蜜康站在那兒,盯著窗外不知在琢磨什麼。
「嬸,初夏,荊醫生的醫術可高了,叔肯定沒事兒。」羅曉瓊手撫在初夏和趙玉蘭的手上,小聲勸慰娘倆。
趙玉蘭轉回腦袋,努力擠出個笑臉兒:「我知道,那會兒在病房裡我已經聽她們說了,說荊醫生平時都不接這種手術的,我沒擔心,可就是忍不住心裡慌。」
「我也慌。」初夏這時候才感覺到,她攥著的手心裡,滿是汗水。
「其實,我也慌。」羅曉瓊正說著,眼角瞥到有個人影走過來,條件反射的看過去,迅速起身,「徐院長,您……您好!」
初夏也趕緊站起來:「徐院長,您好!」
「您……」趙玉蘭眼睛瞪的老大,「您不是……」
「是我!」徐院長衝她笑笑,「放心吧,這是個小手術,一會就好了,不用緊張。」
「娘,您和徐院長認識?」初夏疑惑的道。
「是啊,徐院長是第一個發現你爹病情的。」趙玉蘭扯過女兒,「快謝謝徐院長,她當時勸我和你爹來醫院治來著。」
這邊正在客氣著,手術室的門打開,荊哲率先走出來:「手術十分順利,阿姨,初夏,你們這會兒可以放心了,徐院長。您怎麼來了?」
「你這麼重視的手術,我怎麼能不來看看?」
「呵呵……」荊哲訕笑兩聲,上前拍拍周蜜康的肩膀,「行了,你也可以放心了,手術十分的成功,有三個月,林叔叔就可以完全恢復正常了。」
「謝謝。」周蜜康面無表情的衝她道聲謝,又衝徐院長點點頭,便隨在一行人後面。往病房走去。
徐院長就拉住荊哲:「你等會兒。」
荊哲站住,臉上的笑容褪去:「徐阿姨,別告訴我。你要反悔。」
「你小子,倒是挺聰明的。小哲,你和小蜜都是我看著長大的,你們什麼性格我很清楚。你媽和你林阿姨已經鬥了一輩子了,我不希望你和小蜜也成為斗一輩子的對手。唉!」重重歎一聲,徐院長苦笑,「要是知道你幫的人就是小蜜的岳父岳母,我那天肯定不會把消息透給你。」
「阿姨,您放心,我不會和周蜜康斗的。」荊哲認真的看著徐阿姨。「我是真的欣賞林初夏在這方面的天賦。您可能覺得,我收她做助手,只是出於愛慕。對不對?」
「難道不是嗎?我查過,她在此這前,從來沒有接觸過這方面的知識,就算她聰明,從頭帶一個學生……」頓一頓。徐院長繼續道,「我不相信。你這麼做,沒有感情的因素。」
「我說什麼您都聽不進去,要不這樣,我和周蜜康談,如果他答應了,我就帶她,如果他不答應,我就放棄,好不好?」
略一琢磨,徐院長點頭:「行,你讓他親口和我說。」
。……
初夏在病房陪到晚上,才被周蜜康送回部隊。
這一次,是周蜜康親自送她,看得出她對父親的擔心,周蜜康啟動車子時補了一句:「晚上,我會過來的,你既然想要留在醫療隊,就必須要注意一下紀律。」
初夏趕緊點頭:「我知道,謝謝!」
周蜜康的臉色就有些陰。車內氣氛也立時沉悶起來。初夏大致能猜到他不開心的原因,不自在的挪了挪屁股:「我……我不是故意和你客氣,我是真的沒想到,你昨晚上會去陪床,我,我不知道用什麼話才能表達我的心情,反正,我就是很感激,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我又不傻!」周蜜康淡淡掃她一眼,「定了親,這就是我應該做的,你出不來,我不陪床誰陪床?」
「說的對!」認真的點頭,「定了親就是我爹的女婿了,陪床也是應該的,不過,我還是想要說謝謝你,畢竟,這個道理明白的人多,做到的人少,你能想到了,還不向我表功,我就覺得你是個特別有責任心的男人,這樣,我也不覺得嫁給你那麼難接受了。」
周蜜康懶得和她一般見識,逕直切入主題:「你想做醫生?」
「是!」初夏肯定的點頭,神色也嚴肅起來,「我是真的想做醫生。」
「醫生是很苦的一個職業,首先,學習是一個漫長的過程,然後,生老病死是你每天都要面對的事情,久了,或者讓你麻木,或者讓你抑鬱,你覺得,你的心態沒問題嗎?」
「苦,我不怕,任何一個行業,想要做好了,都不可能不苦,生老病死是自然規律,這個,我能夠接受。
我也能想像,失敗的手術,會讓醫生的情緒低落到極致,可是,當成功救活重患者的時候,那種發自內心的成就感,完全可以把這種低落抵消。
我甚至能想像,因為失敗的手術,會有一些家屬採取過激的行動,可這畢竟是少數,大我人還是通情達理的。
總之,我現在喜歡這個行業,我想進入這個行業,我也想成為這個行業的佼佼者,我還年輕,我有機會做到我想做的這一切!」
「能給我一個,你一定要成為醫生的理由嗎?」
「既然一定要有一個職業,這,是我現在唯一能想到的適合我的。」初夏誠實的看著周蜜康,「我和你的差距太大了,我想要用這個職業,來讓我爹娘心裡找到那麼一點點平衡。」
「我知道了。」周蜜康點點頭,不再說話。
「那天答應荊老師做他的助手,是為了能夠及時的照顧我爹,現在,這已經不是主要的原因,我,是真的想要學醫,而他肯帶我,是我的機會。」
周蜜康淡淡掃一眼初夏:「你是擔心我攔著你?」
「對。」初夏點頭,「你肯定會對這件事有些不舒服,但是,我真的很想做荊醫生的徒弟,首先要有一名真正的好的醫生,我才有機會真正的成為一名合格的醫生。」
周蜜康冷哼一聲:「如果換別人帶你,你就成功不了了?」
「像他這個級別的,別的醫生不可能會帶我。」
「你倒是挺明白的。」周蜜康擺擺手,「這事你不用操心了,我會給你安排的。」
「你答應了?」初夏喜的眼睛亮晶晶的。
突然間,周蜜康就覺得她那亮晶晶的眸子有些礙眼,至於這麼開心麼?給荊哲做個助手就能開心成那個樣子?
話說,他做的一切,怎麼沒見她有那表情?
「你……」初夏輕扯他一把,「你怎麼又陰臉了?我說,你能不能別老是這麼喜怒無常,搞的人家心裡總是看到你就害怕,不知道哪句就得罪了你,這也太鴨梨山大了。」
周蜜康眼睛危險的瞇起來:「我能給你山那麼大的壓力?」
「沒有沒有,那只是個比喻,我說的是梨,吃的梨,你明白麼?你也就是給我個梨那麼大的壓力,不大,真的不大。」
周蜜康嘴角抽了抽,難道他真的老了?怎麼和她對話總有一種驢唇不對馬嘴的感覺?
這小丫頭片子明明就是在農村長大的,也沒見過什麼世面,可為什麼偏生的就給他一種,她的見識甚至比他還要多的感覺?
一定是他一晚上沒睡覺,精神有些恍惚了!嗯,一定是這樣的!團長筒子就這樣給自己找到了合理的解釋……
「那個……」初夏再戳戳他,「我想問問你,你看,你為我著想的也挺多的,不管我想到的沒想到的,你都想到了,你到底是因為和我定了親不得不這麼做呢,還是已經有那麼一點喜歡我了?」
周蜜康皺眉掃她一眼,沒吱聲兒。
「你這表情是什麼意思?」初夏迷茫的盯著他,「我比較笨,看不明白,能不能麻煩您用語言解釋,不要用表情讓我猜?」
團長筒子不是不想回答她,可是他自己也很迷茫。
他到底是喜歡她呢還是因為別的?反正,他就是不自覺的想要替她想到一切,可是,他到底喜歡她什麼?性格?長相?好像都有,又好像都不是,總之,他自己都迷茫著呢,又怎麼可能回答了她?
索性轉移話題:「既然想當醫生,你想沒想過去學校系統的學一下?今年恢復高考了,你現在複習,還來得及。」
「想,但不是現在。」初夏心中暗道,既然想做醫生,我哪能不想上學,可現在,真的不是機會,要在後年,那所著名的醫學院才會正式進入正軌。
雖然她今年也可以考進去,但,那根本就是白白浪費一年半時間,她是想做一名真正的醫生,不是為了拿張文憑了事。
所以,她才想著現在先從實踐開始,後年再考慮進入學校系統學習,而恰巧,那所醫學院是隸屬於軍委的,如果不是當了兵,她還沒資格考呢。

第176章 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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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不是現在?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去?」團長筒子瞄一眼初夏,「是擔心我不同意?這個我不會攔著的,既然答應了讓你工作,當然就要配合你。」
初夏一頭黑線,團長筒子,您能不能再自作多情點兒?
周蜜康也意識到自己問的和自己剛才說的很矛盾,明明是他建議她去上學的,她怎麼可能會以為他不同意呢?
唉,他這是怎麼回事兒,在別人面前思維挺嚴謹的,怎麼一和她說話就顛三倒四?「就按你的意思來吧,看你也不傻,應該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你才傻呢!初夏不自覺的衝他翻個白眼兒,有這樣的人嗎?自己說錯了話,就把屎盆子往別人頭上扣,可真夠不要臉的!
她何嘗不知道年紀越小越佔便宜,可是,這個年代,不是情況特殊麼,說起來,她今年入學倒真的是黃金年齡,如果想要本碩博連讀,出來正好二十七,精力旺盛的年紀,哇,三十多歲就可以成為一代名醫,某人想著想著,直接星星眼了……
周蜜康掃一眼自得其樂的初夏,忍不住敲她腦袋一下:「傻樂什麼呢?」
「喂!」猛然被敲醒的初夏氣鼓鼓的盯著對方,「你把我這聰明的腦瓜敲傻了怎麼辦?你知不知道,你差點兒把一代名醫敲沒了!」
周蜜康嘴角扯了扯:「你這是提前在為自己找借口吧?」
「小人之心!」初夏惡狠狠的瞪著他,「周蜜康,總有一天,你會為我折服的!」
周蜜康輕笑著搖頭:「好,我等著。」
一看他笑的那模樣兒就知道,他根本就不信她,初夏撇了撇嘴。冷哼一聲,腦袋轉窗外不搭理他。
喲,小丫頭被傷自尊了?周蜜康眸中湧上笑意,他最喜歡這樣的她,對著他張牙舞爪,不像別的女人,要麼恭順的可以做賢妻良母標本,要麼刻意擺出清高的模樣兒,眼風卻時不時的粘在他身上,或者。這正是他下定決心要娶她的原因,他要的是一個妻子,不是一個崇拜他或者崇拜他的家族的女人!
被她折服?想到這句他忍不住啞然失笑。
她回過頭狠狠的瞪他一眼:「不准笑了!」
「好。」他倒是很配合。立時斂了笑容,「咱爹娘那邊有我照顧著,你就別跟著瞎操心了,好好休息,我保證。三天後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照顧他們。」
「嗯!」聽到三天後可以去照顧爹娘,初夏喜的小臉直放光,這說明,團長筒子答應她做荊哲的助手了!這說明,團長筒子對她的名醫計劃表示同意了!這說明,她爹娘以她為傲的日子。不遠了!
當然,這一切,任重而道遠。但人活著總要有個目標,不同於剛過來時的渾渾噩噩,她現在已經找到了自己的價值,她要讓自己,活的價有所值!
曾經的她衣食無憂。只要按照父母的要求,練練琴。上上課,前途的事兒,根本就不用她操心,但那時的她,雖然無憂,卻更像父母手中的提線木偶。
來到這個時代,曾經的優渥茫然無存,她迷茫到不知所措,從沒想到這種狗血的事兒有一天會輪到自己的身上,要是早知道,她絕對要好好瞭解一下這個年代,可惜,「早知道」這三個字和「後悔藥」是同一個級別的。
想想書中的重|生穿越女們,一個個混的風聲水起,山河色變,哪像她,憋屈到連飯都吃不飽,可現實就是,做為一名准九零後,一名從小被當成嬌嬌女養大的准九零後,來到在這個年代,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優勢!
沒錯,就算是再嬌嬌女,她總是比這個年代的人多了一些商業信息,可是,在這個年代你想經商那是嫌死的慢了!
偏生的她又沒有一個強健的身板兒,所以,她只能讓自己讓爹娘苦巴巴的熬著,原本,她是希望熬幾年可以考大學以後,再找出路。
倒沒想到,會遇到了周蜜康,會有了當兵的機會。
但這一切,都不是她真心想要的,所以,最初的時候,她只是想著,爹娘對她也不錯,權當對他們的報答,她也要多少積極主動點兒。
面對周家,爹娘對她那無原則無條件的維護,激發了她好好在這個時代活下去的決心,她不但要讓他們過上好日子,還要讓他們挺直了腰板兒過上好日子!
總之,曾經的她迷茫到算來算去找不到走下去的路,現在,她終於有了奮鬥的目標了,人有了目標才會有動力!而這動力的源泉,就是她的爹娘!
而她對成為一名好醫生的信心也不是盲目的,曾經練琴的緣故,她有一雙靈巧致極的雙手,加上她紮實的文化基礎 ,她比別人有著絕對的優勢!
從她的選擇上,也可以驗證一句話,女孩富養男孩窮養,曾經的她是被富養的女孩,哪怕來到這個窮養的年代,也沒改了她GU子裡對錢財名利的淡泊,更期待的,反倒是自我價值的體現。
其實人就是這樣,你越不在意什麼,就越容易得到什麼,在意了,反倒更容易失去,此道理,對人都物都實用。
看著她小臉上那奪目的光彩,周蜜康有一剎那的恍神,看來,他的決定是正確的!那好,以後刮向她的風雨,讓他來替她遮擋,他喜歡看她這種神采飛揚的模樣兒。
他希望有一天,她能因為他們的關係,而迸發出如此奪目的神采!
在這一刻,他非常確定的意識到,他喜歡她,從第一次見到她,他就喜歡她,喜歡她的不做作,喜歡她對他的捉弄,喜歡她的真實……
因為心情好。回到宿舍面對原濛濛的冷言嘲諷,初夏連搭理都沒搭理她,自言自語一陣兒的原濛濛感覺無趣下,也就閉了嘴。
還有一個看初夏不爽的,是林夢冉。
觸及到她冷嗖嗖的目光,初夏回了她一個笑容,她便嫌惡的冷哼一聲,轉開了視線。
相處這段時間,初夏也看出來了,林夢冉就是那種對事不對人的性格。她的不滿,應該是來自與她這段時間頻繁的請假,所以。她回應給她的,是善意。
「初夏,你回來了?」洗漱回來的劉美君看到初夏,幾步來到她面前,一臉關心的道。「叔叔的手術還順利吧?」
初夏衝她笑笑:「很順利!謝謝!」
「跟我客氣什麼。」劉美君長舒一口氣,「順利就好,唉,我跟著擔心了一天,對了,見到曉瓊了吧?她還好吧?在那邊適應吧?」
眾人的耳朵都掙了起來。對於羅曉瓊的幸運,沒幾個不羨慕的,是以。聽到提到她,沒幾個不好奇的。
初夏就點點頭,滿足大家的好奇心:「見到她了,她今天也請假陪了我爹娘一天,徐院長對她特別好。」
林夢冉突然道:「林初夏。對不起!」
初夏一愣,笑:「有什麼對不起的。我爹得病又不是因為你。」
林夢冉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你知道的,我是為我剛才的態度,我不知道你爹生病。」
對於曾梅麗沒把這事兒說出來,初夏倒是挺意外的,假是劉美君和張二妞幫著請的,她到現在,還沒見過曾梅麗呢。
但是以她的想法兒,為了給隊員們一個交待,曾梅麗應該把這事兒告知大家才是,如此想著,她便疑惑的看向劉美君,至於站在劉美君身後的張二妞,她直接無視了,問她還不如不問。
劉美君攤攤手:「是隊長不讓我說出去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看一眼時間還早,初夏決定去找曾梅麗一趟,不管怎麼說,她真心給人家添了不少麻煩,不管是何種原因,她都應該去道聲謝的。
曾梅麗正在宿舍抱著本醫學書研究,聽到敲門聲,頭也沒抬的喊聲:「進!」
「隊長,我回來了。」初夏坐到曾梅麗對面的小凳子上,一臉的歉意,「對不起,我又給隊長添麻煩了。」
「有什麼麻煩的?」曾梅麗放下書,衝她笑笑,「是不是納悶我為什麼不把你父親生病住院的事兒,告訴隊員們?」
初夏誠實的點頭:「有點好奇。」
「估計以後你請假的事兒不會少了,總不能每次都拿出冠冕堂皇的理由,那不如,從現在開始,給大家造成一個既定印象,這對你對我對隊裡,都有好處。」
初夏臉騰的就紅了,這不是變相的說,她就是事兒姐嘛……
「你也別不好意思,你和我哥的親事不想公開,但,畢竟你們已經定了親,以後他們家有什麼事兒,你不可能不去,唉,我要是你,我就乾脆去文工團得了,在這兒,待的多累?」
「我不喜歡文工團。」初夏暗自歎氣,她的選擇,相信很多人不會理解,但是,沒有經歷過的人,是沒有資格說什麼的。
曾梅麗猶豫一下,道上:「二姨喜歡。」
「你告訴她了?」
曾梅麗搖搖頭:「沒有,是我二姨正在忙活著想要把你調到文工團去,我倒是想告訴她文工團想讓你去的事來著,猶豫了一下,又沒說,回頭她知道了,還不知道要怎麼罵我呢。」
「讓您為難了。」初夏一臉的歉意,「好像,我帶您的,除了為難,還是為難,唉,我怎麼做,才能給您彌補一下?」
「你呀,好好對我三哥,少和荊醫生來往,就是對我最好的彌補。」

第177章 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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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初夏一張小臉漲的通紅,更添了幾分艷色,看得曾梅麗一呆,心中暗哂,她是女人,都願意多看幾眼,更何況男人?
這會兒,她十分的替三哥慶幸,若不早早的娶回家,再待上兩年,傾國之姿盡顯,三哥能不能把她搶到手,還是未知數呢。
嗯,大概三哥也是這麼想的?不過,要是問他,他肯定不會承認的,但她絕對相信,就算他主觀上沒這樣想,潛意識裡也肯定是這樣想的!
想起林初夏之前在老家遭受到的一切,她又有些唏噓,若不是遇到了三哥,她的將來到底是福是禍,還真是不敢說。
自古紅顏多薄命,不是沒有道理的。沒有足夠的自保能力,傾國之色只能是禍而非福,一般家庭,是絕對保護不了這種金鳳凰的。
「我知道關於你感情的問題,我是沒資格多說的,但是……」頓一頓,曾梅麗繼續道,「但是,你已經和我三哥定了親,我相信你也看得出來荊哲對你的心意,在明知道他喜歡你的情況下,還做他的助手,你覺得,合適嗎?」
初夏坦然的看著她:「曾隊長覺得我應該怎麼做?」
「我不知道。」曾梅麗搖頭,「可能我說的話你不愛聽,但是,我真的是出於好心,三哥一直沒有結婚的意向,二姨一家都很著急,所以,當他們知道三哥願意娶你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不管你是怎麼樣的人什麼樣的出身,他們都接受。
但是。當你真的和三哥定下來以後,他們的心態和先前肯定就不是一樣的了,關於你的流言,他們肯定會不高興。
你也清楚,到現在為止,周奶奶並沒有完全接受你,若是傳出有關你和荊醫生的閒話,你想要讓她接受你,就更難了。
其實和你說這些,我很猶豫。但是,難得看我三哥這麼在意一個人,我希望你和他之間的路。會是平平坦坦的。
或者你不知道,在我們這個圈子裡,像我三哥這樣條件的,若不是特殊情況,是絕對不會娶你這樣的媳婦的。
嫁給他。你會成為很多人關注的對象,會有很多人挑你的刺兒,你是聰明人,不用我再細說,也應該明白了吧?」
「明白。」初夏點點頭,「我知道你說這些是為了我好。但是,我想你可能會失望,嫁給周蜜康。我會盡我最大能力做好周家的媳婦,但不代表,我要為此失去自我。
沒錯,我是平民家的孩子,我家很窮。按照世俗的條件我是配不上周蜜康的,但是。他選擇了我,就必須接受我的一切。」
曾梅麗頭痛的撫額:「為什麼你一定要他接受你的一切,而不是你為他做出改變呢?」
「是他要娶我,不是我要嫁他!」
「你……」曾梅麗看著變身成小刺蝟的初夏,一臉的無奈,「我真的是為了你好,你別這麼牴觸,好不好?」
「對不起……」初夏長舒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緩下來,她畢竟不是這個年代的人,當別人理直氣壯的來干涉她的私生活時,她忍不住的就豎起了滿身的刺兒,其實想想,對方的確是在做善意的勸告,她這樣對人家,真就有點沒道理了。
但,即便明白這個道理,她還是接受不了別人干涉她的私生活,憑什麼,她就要處處順著周家人的想法來?
婆婆林艷秋和荊哲媽媽的那點恩怨,在她看來很無聊,難道就因為她們間的無聊嫌隙,她就要放棄對自己的職業規劃?
當然,不是說離了荊哲她就沒法做醫生了,她只是不想浪費時間而已,而且,她細細回想過,荊哲對她根本只是老師對學生的欣賞而已,為了莫須有的猜測去避忌,既是對自己的不尊重也是對別人的不尊重!
「我不是聽不進勸,你也知道,我家和周家的差距太大了,我自己可以坦然,但是我爹娘做不到,我有一技之長,才能讓他們心裡踏實些。」曾梅麗一直對她不錯,初夏並不想讓她誤會,但太多的解釋沒意義也沒必要,相信這麼說,對方應該能理解。
「林初夏……」曾梅麗起身,認真的盯著初夏,「如果說之前,我只是覺得你嫁給我三哥是運氣,那麼現在,我想說,你絕對配得上他。」
這是很高的評價了!初夏眉眼彎起來:「謝謝!」
「但你也必須有心理準備,無論你做到什麼程度,在外人眼裡,你嫁給我三哥都是高攀了,畢竟,沒幾個人是有耐心瞭解你的,他們看到的,只有你得到的光環。」
「我知道,我不會介意別人怎麼說的。」
「那就好。」曾梅麗猶豫一下,道,「今年考大學,你沒想過嗎?」
怎麼她也來問她這個問題?初夏苦笑著解釋:「送我回來的時候,周蜜康已經問過我這事兒了,我想後年再考。」
「好吧,當我是多嘴。」曾梅麗無奈的笑笑,「不瞞你說,我二姨那脾氣吧,也挺倔的,我是擔心到時候你和她起衝突,才提前給你打預防針的,我媽也讓我提醒你一聲,估計她要是知道你做荊哲的助手,是絕對不會允許的。」
「唉……」長長的歎一聲,初夏亦是泛起了愁容,若是准婆婆真和她鬧騰起來,她總不至於也像和周蜜康曾梅麗談話這樣頂撞她吧?
。……
第二天早操後,眾學員們早早的來到教室坐好,一張張的小臉兒,都滿是期待緊張,一個個心不在蔫的聊著天,眼睛時不時的巴巴瞄向穿外,既盼著荊哲快點兒來,又盼著他能來的晚一點兒,讓希望在心中多燃燒一會兒。
人嘛,就是這樣,結果不宣佈,都希望那個餡餅砸到自己頭上,考試的時候不是有臨場發揮好和臨場發揮不好嗎?
現在大家都盼著臨場發揮好的那個是自己,臨場發揮不好的那個是別人。
當然,也有一部分不受影響的學員,例如喬寧伊、楊曉麗、林夢冉以及其他各班的一些家庭條件十分優渥的學員。
他們來到這兒,學習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就是在那圈光環的籠罩下,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八點鐘,荊哲準時出現在教室門口,本來就坐的筆直的學員們,小身板挺的更直了。
環視一圈兒後,荊哲淺淺一笑:「看得出來,大家都在盼著我宣佈結果,對吧?」
「是!」
「老師,別賣關子了。」
「是啊老師,到底選誰做您的助手,快說吧!」
「老師,不會是我吧?」
「你靠邊去,肯定是我!」
「……」
現場立時和炸了鍋般鬧騰起來。
「看來,大家是不想知道結果了。」荊哲邊說邊翻開課本,「既然這樣,我下課後只告訴她一個人就好了,現在,我們開始講課!」
「老師!」
這一次,聲音出奇的齊整。
荊哲就笑:「好吧,這次考試的成績, 比我想像中要好,這說明,大家在學習中,是真下了功夫,如果不是條件所限,我倒真想多挑幾個助手。」
大家的眼睛,瞪的更大了。
荊哲視線往初夏的方位瞄了瞄,悄悄歎口氣,臉上卻仍是掛著笑容:「好了,我就不賣關子了,將會成為我助手的,是四班的吳靜波同學。」
眾人的視線齊齊的看向吳靜波,有羨慕,有妒忌……
初夏在荊哲念出吳靜波的名字時,心就忽的沉了下去,她咬住唇,強忍住湧上的淚水,給自己打氣:「林初夏,你不可以哭!絕對不可以器!……」
她深呼幾口氣,終於將淚意壓了下去,坐在身旁的劉美君,悄悄握住她的手捏了捏,轉而看向荊哲的目光,就有些不滿。
既然沒定下來,幹嘛要許諾?哪有這樣玩人的?
剎那間,荊哲在劉美君的心目中,便成了偽君子。
宣佈完吳靜波名字的時候,荊哲的視線就不著聲色的轉向了初夏,她的表情,當然瞞不過站在高處的他,看著她那傷心失望的模樣兒,他就覺得心都揪了起來,放在桌邊的手幫力攥成拳頭,殷紅的液體順著指縫流下來……
一上午,初夏都在走神兒。
她相信,荊哲不是說話不算話的人,那麼,他這樣做只有一種可能,周蜜康向他施壓了,周家,向他施壓了。
她畢竟是周家的準兒媳,他屈服於周家的施壓,也是非常正常的事兒,所以,她沒有什麼好怨怪她的,現在,她最想做的,就是去質問周蜜康,他說的話,都是在信口開河嗎?
他明明答應了她,讓她三天以後,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見她爹!
她忽的打個冷戰,還有一種辦法,她也可以光明正大的去見她爹,那就是,她被調離醫療隊!聯想到曾梅麗昨晚的談話,她立時就覺得氣血往腦門衝去!
憑什麼?他們憑什麼不徵求她的意見,就決定她的未來?就沒有這麼欺負人的!

第178章 大瓦房

三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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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氣呼呼衝進來的初夏,周蜜康抬眸掃她一眼:「來的倒是挺快,正想讓漢亮去找你呢。」
「團長,我先去忙了。」周漢亮說著逃也似的衝出了辦公室,人家小兩口的情趣,他可沒有心思摻合。
「你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初夏氣得拿起桌子上一本書便向著周蜜康砸過去,「竟然敢騙我,你竟然敢騙我」
「別胡鬧!」周蜜康接住書,衝她皺眉頭,「不問青紅皂白的亂扣帽子,就是你的習慣?」
「我怎麼不問青紅皂白了?助理的名字都宣佈了,我哪裡冤枉你了?昨天你明明答應我的,你這人怎麼可以這樣」憋了一肚子委屈的初夏,說著說著眼淚就控制不住的往下落。
看著對面的小人兒哭的梨花帶雨的模樣兒,周蜜康一臉的無奈:「我說的是三天以後,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看咱爹了,是吧?」
初夏吸吸鼻子:「那不是一個意思嗎?」她沒敢把自己的猜測說出來,生怕馬上會應驗。
「怎麼會一樣?還有,我當時問的是,你就真的那麼想當醫生,對吧?」
初夏點頭:「對啊,你還提議讓我去上醫學院呢,你根本就是答應了讓我當醫生了,怎麼能出爾反而呢?」
「離了荊哲,你就當不了醫生了?」
「你」初夏小臉漲的通紅,「如果有比他醫術好的願意收我做徒弟,我當然沒意見。」
「那不就結了?」周蜜康攤攤手,「你那腦子是怎麼長的?不會轉彎兒啊?去我家商量親事的時候,荊哲他媽拉著荊哲去我家是什麼意思你又不是沒看到,而他媽和我媽什麼關係,你也不是不知道。你要是做了荊哲的徒弟,不是誠心要氣死我媽?」
初夏心虛的縮了縮脖子,沒吱聲,她總不能當著周蜜康的面說,他媽和荊哲他媽的鬧騰忒無聊了,她懶得搭理。
「我答應你的事兒什麼時候沒辦到?」周蜜康冷哼一聲,「是不是懷疑我把你從醫療隊裡踢出來了?」
「我沒那樣說。」
「一看你這個樣子就知道,你根本就是那樣想的。」
「我那樣想有錯嗎?你又不跟我說明白」理屈的初夏迅速轉移話題,「你給我安排了哪位老師啊?比醫生厲害還是比荊醫生差?是男的女的?多大年紀?好相處嗎?真心想帶我嗎?」
周蜜康皺眉看著她:「先向我道歉!」
「對不起。」在這種時候,初夏是絕對不會犯倔的。不但道了歉,還配上了一副甜到發膩的笑臉兒。
周蜜康臉虎著:「記住了,以後不准這樣對別人笑。尤其男的。」
「是。」初夏趕緊斂了笑容,暗自誹腹,傲嬌男,小心眼兒!
「帶你的是401的主任醫師宋曉玉,今年48歲。級別比荊哲高,醫術也不比荊哲差,性格有點嚴肅,但人很好,她是咱媽的朋友,你放心跟著她好了。她會傾心教你的,絕對不會比荊哲盡的心少。」團長筒子倒是把初夏查戶口似的問題一五一十的回答了個遍。
48歲?有點兒嚴肅?還是未來婆婆的朋友?初夏小臉兒就苦起來,48歲代表著離更年期很近。有點兒嚴肅代表著不是特別好相處,未來婆婆的朋友代表著對她會格外嚴苛…
好吧,不是她故意挑,是她真的很害怕和這個年紀的女人相處,她曾經的鋼琴老師。是這個年紀,她曾經的班主任。是這個年紀,她原本的老媽,是這個年紀…,她們無一例外,都整的她想死…
但這會兒她根本沒的挑,要是她敢說出什麼來,團長筒子估計…噢不,應該是絕對會以為她就是想著跟荊哲學醫…
「好,我知道了。」某人有氣無力的回答。
周蜜康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她那是個什麼態度?他費了那麼大的勁兒才讓宋阿姨答應帶她,她竟然那麼個不情不願的模樣兒!「你給我聽著,宋醫生比荊哲可是要有名氣的多,別不知足!」
「我沒不知足」初夏小聲嘀咕一句,迅速站直了,「放心,我會像尊敬你媽那樣尊敬宋醫師。」
「我媽是誰?」
「林艷秋。」
周蜜康:「」他問的是這個麼?她是誠心想氣死他是吧?
看著團長筒子便秘一樣的臉色,初夏終於意識到自己錯在哪兒,趕緊被救:「也是我媽。」
「你要是不遇上我,被人賣了還在數錢呢!」周蜜康無語的撫撫額,「好了,趕緊回去上課吧,明天你的調令就下來了,等咱爹出院後,你再跟著宋醫師實習,不過,這幾天在醫院也別光玩,多看看書,宋醫生可是個嚴謹的老師,你要是表現的不好,她隨時會把你趕回來,到時候,可別因為丟人哭鼻子。」
「是!」初夏歡快的應答著往外跑,門拉開的一剎那嚇得她後腿一步,「師長,指導員,你們」
「呵呵」許正鴻訕訕的笑,「初夏,你也在裡面啊?我正好走到這兒,和漢亮說兩句話,呵呵」
「小姑父,有話進來說吧。」周蜜康面無表情的迎出來,一邊一個扯住許正鴻和周漢亮,「別客氣,都進來吧」
當著初夏的面兒,不管倆人心裡再不情願,也不好武力掙脫,只好不情不願的被周蜜康拖了進去。
「小蜜…呵呵」許正鴻訕笑著,不知道如何解釋才好,畢竟,身為長輩,偷窺小輩,是不對的。
「師長,這岳父住院,這幾天我要過去多盯一下,訓練這邊,要麻煩您多操心了。」周蜜康邊說邊把一摞文件放到許正鴻懷裡,轉而看向周漢亮,「這幾天有什麼事兒,直接向師長匯報吧,我就不過來了。」
說完,不等倆反應過來,拿起車鑰匙,瀟灑的沖倆人晃晃,轉身出了辦公室的門口,只留下來回忽扇的兩扇門兒…

第二天,吳靜波正式成為荊哲助理的通知下達時,還有另一張通知也隨之宣佈,林初夏成為了401醫院宋曉玉醫師的助理,在醫療隊學習結束後,將會跟隨宋醫師進行系統的學習。
這一通知引起的轟動可想而知。尤其是在本地學員說出宋曉玉在當地的地位後,就更轟動了!
一時之間,大家甚至都盼著家裡人能生病住到401去,讓自己也能遇上這樣的好機遇——大家自動腦補的認為,初夏的機會,是她爹生病才得來的。
林寶河恢復的非常好,五天後便出院了,考慮到他的身體,周蜜康決定親自開車送他們回老家。
初夏當然也想跟著,可是,她既然想要繼續工作,就不可以像團長筒子那麼隨心所欲,人家有師長代勞,她有誰代勞?
還好,宋曉玉醫師雖處於更年期,又是個嚴肅的人,卻不是個無理取鬧的人,對初夏說不上熱情,但也不算太冷漠,她現在的任務就是跟在她身邊,觀看她給病人看病。
宋曉玉還帶了另外一名實習生,叫王婧,是醫學院畢業的,對於初夏這土包子,明顯不感冒,基本上,連看都不愛看她一眼。
初夏倒也無所謂,面子是爭來的,她相信,總有一天,她們會像尊重一名醫生一樣,尊重她的。

大林村。
就在羅剛順和胖嬸家後面的空地上,五間房子的地基已經打牢,紅色的牆體壘起了一半兒,每天,都有不少人過來看熱鬧。
村子裡,還沒有人家蓋紅磚大瓦房呢!這是獨一份兒,大家都在猜測,房子的主人是耍可惜,問了蓋房子的幾次,都說不知道,說是受人委託來幹活的,他們只管幹活,不知道房子是誰的。
有人就問新房主的鄰居,現任大林村村委書記羅剛順:「書記,您真不知道這房主是誰?」
羅剛順就搖頭:「不知道,這地基雖是我批的,可這是上頭來了文件讓批的,我問過蓋起來以後誰來住,人家沒和我說。」
胖嬸就眼病的歎氣:「咱家什麼時候也換成這樣的大瓦房就好了,瞧這多氣派,住裡面多敞亮?」
有人就笑著打趣:「胖嬸,您急什麼,兒子閨女都當兵去了,闖好了,帶你們去城裡住大樓房,哪還稀罕這大瓦房?」
「大樓房有什麼好?」胖嬸就撇嘴,「把我們倆關裡面,還不和坐監獄一樣?要是他們真有出息,能給我們蓋套這樣的大瓦房,我這輩子就知足了!」說完就有些興味索然的回了屋子,林寶河和趙玉蘭不在村裡,她總是有一種少了半村人的感覺,蔫蔫的提不起精神來。
早知道,她就應該跟著一起去,還能見見閨女兒子,唉,也不知道他們在那邊過的怎麼樣,想不想家,想不想爹娘…
「胖嬸,你們家來客人了!」
聽著有人在外面喊,胖嬸迎出去,見是未來的親家趙玉山和李愛媛,趕緊換上笑臉兒:「你們可算是來了,聽說寶河病了,是怎麼回事兒?捎信的也沒說明白,我尋思去問來著,又沒好意思去。」

第179章 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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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說了,寶河那病發現的早,做個小手術,恢復好了和常人一樣,一點都不妨埃」知道胖嬸擔心林寶河的病情,李愛媛一句廢話都沒說,恰好羅剛順也得了消息趕回來,聽她這麼說,長長舒了一口氣,「我就覺得嘛,寶河兩口子那麼好的人,老天都得護著他們。」
「你前兩天怎麼不那麼說?」胖嬸白他一眼,「要不是你唉聲歎氣的,我能那麼擔心嗎?」
羅剛順無奈的笑著:「你就愛揭我的短兒。」邊說邊招呼趙玉山和李愛媛,「親家,咱們屋裡說話。」
「看中初夏的那團長多大年紀?長的怎麼樣?現在怎麼個結果了?」待幾人進了屋,胖嬸急的一連串的問道。
自林寶河夫妻去了A市,她這心就一直懸著,結果盼了那麼些天,只得了趙玉山捎來的信,說林寶河病了,要留在A市治療,病不大要緊,然後,別的也沒說。
她這心焦的啊,就以為林寶河的病是被那看中初夏的團長氣出來的,直後悔當時沒跟著一起去。
這會兒得知趙玉山的身體沒啥事兒,她便急急的問起了她最惦著的另一件事兒。
趙玉山和李愛媛對視一眼,同時笑了起來。
「親家,其實,看中初夏的團長,你們也認識。」李愛媛道。
正張羅著倒水的羅剛順,手一哆嗦,不可置信的看著趙玉山和李愛媛:「你們說的,是周團長?」
胖嬸眉頭立時皺起來:「他不是…不是早就定親了嗎?」
「他是定親了,不過是和咱們家初夏定親,結婚的日子也定下來了,九月初九。你們到時候就等著喝喜酒吧。」對於自家外甥女嫁了這麼個好人家,趙玉山是一百個滿意,說起這事來,更是滿臉的意氣風發。
「真的?」
羅剛順和胖嬸仍是一臉的不可思議,異口同聲的表示了自己的不確定。
「真的!」李愛媛笑,「這事是千真萬確,我和玉山陪著玉蘭和寶河去的周家,周家人對咱們初夏都挺滿意,定親這事兒,周家的意思是想把林家的親戚接過去。寶河和玉蘭拒絕了,說是結婚的時候再說。」
「周家…什麼樣子?」
羅剛順瞪一眼妻子:「淨問些沒用的」轉而看向趙玉山和李愛媛,「周家不是一般人家吧?」
胖嬸鄙視的瞄著羅剛順:「喂。你問的和我問的不是一回事兒?」
「好像」頓一頓,羅剛順不好意思的笑,「好像還真是一回事兒,我這不心裡高興嘛,你說小初夏還真是個有福的。這才去了幾天呀,就找了這麼個好人家,聽大剛叔說,周家可不是一般人,那相當於咱們這兒的省長吧,不行。媳婦,你掐我一下,我怎麼還是有些不大信呢?」
「絲…絲…絲」
胖嬸伸手捏起羅剛順腰側的軟肉。不客氣的擰著轉了個圈兒,羅剛順便只有吸冷氣的份兒了,看得趙玉山和李愛媛都是一臉的笑意。
「行了」終於緩過勁兒來的羅剛順,一把拍開胖嬸捏在腰上的胖爪,「旁的時候怎麼沒見你這麼聽話?」
賺了便宜的胖嬸佯裝沒聽到。看向趙玉山兩口子:「寶河和玉蘭總算能放下心了,咱們自家人說話。就初夏那小模樣兒,不早些找個能護得住的人家定下來,還真是讓人不放心。」
李愛媛認同的點點頭:「是啊,知道這事兒她姥和她老爺的病,一下子好了大半兒,要不,我們這會兒還過不來呢。」
「叔和嬸怎麼了?」
李愛媛就忍不住歎氣:「我們走了以後,老兩口著著上火的,就把老毛病犯了,要不然,我們哪能拖到今天才過來。」
胖嬸趕緊問道:「叔和嬸這會兒沒事了吧?」羅剛順亦是一臉擔心的看著趙玉山夫妻倆。
「好差不多了」李愛媛邊說邊笑,「是我家老太太催著我們倆趕緊過來和你們說明白,怕你們總擔心。」
「你看吧,我就說你總多想」胖嬸氣得戳羅剛順一把,轉而向趙玉山李愛媛解釋,「你們一回來讓人捎信過來我就想去看看,我就覺得要不是有事拖住了腿,你們指定不能就捎那麼幾個字。
我家這口子,就非攔著不讓我去,說是我那麼做,會讓你們誤會我不滿意你們不親自過來,你說我要早過去了,哪會讓你們再巴巴的跑這一趟?」
「當幹部的人就是這樣,明明挺簡單的一件事兒,非得拐個彎想。」李愛媛邊說邊指著趙玉山,「我家這口子也是這麼個脾性。」
趙玉山便道:「我們這叫嚴謹!」
知道對方是故意給自己台階下,羅剛順就不好意思的笑:「這事兒是我不對。」
趙玉山笑著擺手:「我也有閨女,我明白你的心思,就怕上趕著讓人小瞧了自家閨女」他笑兩聲,話風一轉,「我還有件喜事要告訴你們,是關於咱家曉瓊的,親家,曉瓊那孩子也是個好運氣的,這才去了沒幾天,讓大醫院的院長看上了」
胖嬸驚的立即打斷趙玉山:「親家,別說院長,就是省長看上了,我們家也不能做那不道義的事兒。」
「呵呵」李愛媛笑著攬住胖嬸肩頭,「親家母,您想多了,那院長是個女的,她是看上咱家曉瓊給她做助手了。」
胖嬸立時長舒一口氣,拍拍胸口:「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曉瓊做了什麼不道義的事兒呢」
「咱家曉瓊能做出那等不道義的事兒嗎?」羅剛順瞪一眼妻子,「你還是她親娘呢,讓她知道了,看不和你急。」轉而看向趙玉山和李愛媛,「親家,能細說說嗎?咱曉瓊要是去做了那院長的助理還能當兵嗎?」
「當然能當兵,那是部隊醫生,是A省最好的醫院」李愛媛便將羅曉瓊的事兒詳詳細細的向羅剛順兩口子匯報了一遍,聽得兩口子是眉花眼笑,做父母的誰不希望自己兒女出息?比起能嫁個好人家,他們更希望的是,孩子自己有出息。
幾人閒嘮了一會兒,李愛媛便把話題轉到了羅家後面蓋的大房子上:「我們來的時候看你們後面在蓋大屋,你們村誰家那麼有本事?」
「不知道」胖嬸搖了搖頭,「我們也納悶呢,地不是找剛順批的,是上頭直接下發的文件,說是把那塊地皮批出去了,沒準是哪個退休的大官想要回來養老?可是我們想來想去,也沒琢磨出到底是耍」
趙玉山便猜測道:「說不準是以前下放到村裡的老幹部,對這兒有感情,就想來這兒養老。」
「嗯,還真有這個可能。」羅剛順猛的一拍腦門,「我怎麼就沒想到這點兒,親家,要不說,還是你政|治嗅覺靈敏,我呀,就知道在村裡這幾個人身上猜來猜去的。」
「靈敏什麼,我這不也是瞎猜嘛。」
「我連瞎猜都沒猜到。」
「」
聽著倆男人互相吹揍,李愛媛和胖嬸對視一眼,齊齊搖頭。

周蜜康載著趙玉蘭和林寶河經過將近一天的奔波,終於到了紅旗公社,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趙玉蘭和林寶河因和女兒分別而鬱鬱的心情,終於鬆快了一些。
偶有經過的路人,好奇的伸長脖子往車裡瞄,這個年代,汽車,還真是個稀罕玩意兒。
正往外看著的趙玉蘭和林寶河見有人往裡瞄,便趕緊縮回脖子,屁股挪來挪去的一臉不自在。
周蜜康從後視鏡瞄到他們的小動作,就知道他們在擔心不和外面的人打招呼,回去被說眼睛長在頭頂上,便解釋道:「爹,娘,這車玻璃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外面的人看不清裡面坐的是耍」
林寶河立時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小周」趙玉蘭招呼一聲周蜜康,欲言又止。
「娘,有什麼事兒您儘管說,咱們是一家人了,沒那麼些講究。」
趙玉蘭便不好意思的笑:「小周,有件事兒,我本來不想問,可是,我還是忍不住。」
「娘,您說。」
「就是」趙玉蘭看一眼林寶河,見對方點了點頭,才吞吞吐吐的道,「就是禮金的事兒,當然,我們不是嫌少,就是想知道,你家裡人有沒有對初夏不滿意的地方,要不然,回了家我和你爹也定不下心來。」
這事兒,是趙玉蘭和林寶河心裡的疙瘩,這些天倆人一直憋著,眼看著到家了,趙玉蘭是真的憋不住了。
從周蜜康的行動和態度上能看出來,他對初夏是非常滿意的,可越是這樣,夫妻倆就越是擔心。
如若不是周家人有極大的不滿,他怎麼可能對禮金的事兒妥協且一句解釋都沒有?大概是怕說出來不好聽吧?
可不管怎麼著,兩口子還是想知道原因,這樣,才能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周蜜康看著夫妻倆笑笑:「爹,娘,容我賣個關子,等到了家,我再告訴你們,好不好?」
夫妻倆便點點頭。
他們能說不好嗎?此時,他們心裡的擔心更濃了,若不是怕他們受不住,幹嘛不敢在路上說?

第180章 好女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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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眼看著到了大林村與小林村的分岔道兒,林寶河猛的坐直了身子:「小周,咱往西拐吧,先去夏她姥家看看。」
周蜜康應一聲,打了右轉向燈,車子緩緩的拐到了通往小林村的道兒上。
「你姥和你姥爺的腿關節不大好,你娘從醫院裡給他們買了點膏藥,還給他們買了些愛吃的吃食。」林寶河解釋道。
「我原本是擔心爹坐了一路的車有些吃不消,想明早再去探望姥姥姥爺,爹要是能堅持,這會兒去也一樣的。」
「唉!」歎一聲,林寶河索性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兒,「小周,和你我也不說虛的,你們買了那一大堆的東西,讓我和你娘吃獨食我們辦不到,可要是讓夏她爺爺奶奶知道我們去給夏她姥姥、姥爺送東西,能天天坐我們門口罵,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這會先送過去都省心。」
林寶河和趙玉蘭上車的時候,便發現吉普的後車廂裡裝了滿滿的米面油點心零食什麼的,東西要給誰,是明擺著的事兒。倆口子也沒裝糊塗,當時就照直問了。
還沒等周蜜康回答,他們的寶貝閨女直接下命令了,說東西是她和周蜜康倆的糧票換的,就是擔心他們回老家後不捨得花錢,才提前給他們備下的。
閨女都說了,他們要是不收,她就不能安心訓練安心學習…,他們除了收下還有別的辦法嗎?
自林寶河說出先去小林村,趙玉蘭就垂下了腦袋,這會兒,她抬起頭,眼圈兒紅紅的。「他爹」
林寶河就笑著拍拍她的手:「多大點兒事,當著女婿的面哭哭涕涕的,你就不臊的慌?」
「誰哭了?」趙玉蘭眼睛一瞪,淚水立時縮的沒了蹤影,「再說了,女婿也是兒,我能當著閨女的面哭,為什麼就不能當著女婿的面哭?」
林寶河趕緊求饒:「我錯了,你哭吧。」
「當然是你的錯!」
看著得理不饒人的未來岳母,周蜜康這會兒知道初夏的性格到底像誰了!
車子停在初夏姥姥姥爺門口時。引得很多人都跟著車跑過來看熱鬧,「玉蘭?真的是玉蘭?」右鄰的一個老太太眨巴眨巴眼睛看清從車上下來的人時,驚的聲音都變了調兒。
趙玉蘭趕緊解釋:「寶河身子不大好。部隊上的領導就把我們送回來了。」邊說還邊歉意的沖周蜜康笑了笑。
兩口子在回來之前就已經商定過,除了最親近的幾個人,初夏定親的事兒,就先瞞著,畢竟。初夏才去當兵一個月,要是把定親的事說出去,還不給給風傳給什麼樣兒。
按當地的風俗,初夏定親是不應該瞞著初夏爺爺奶奶的。就算林老爺子林老太太氣狠狠的說和林寶河斷絕父子關係,可大家誰會把那話當真?
所以,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兩口子先前就和趙玉山兩口子打了招呼,除了初夏姥姥姥爺和羅剛順兩口子再就是大剛爺爺,別的。就誰都不告訴了。
只是當時他們沒想到會是周蜜康送他們回來,這一路上想把這事告訴他來著,可是張了幾次嘴,都沒好意思說。
他們可是記得有一次女兒說的時候,未來女婿當場就翻臉了。質問女兒他就那麼拿不出手?
萬一他們說了,女婿也那麼質問他們怎麼辦?好吧。他們就是駝鳥心態,想著躲一會兒是一會兒,反正女婿是聰明人,他們這麼一說,女婿肯定會明白的也會理解的…
周蜜康嘴角抽了抽,沒辯解,心裡卻暗哂,不知道你們回去看到房子,是不是還這樣想。
他當時不把蓋房子的事兒告訴他們,就是擔心他們會攔著不讓蓋,索性先斬後奏,現在房子已經蓋到一半,他們想攔也沒法兒攔了。
林寶河和趙玉蘭的心情他能明白也能理解,但是,他娶初夏,要讓初夏的父母從此過好日子,是必須的事兒,總不能因為怕那些亂七八糟的親戚,就讓兩口子還過原先的日子。
對此,他不用過多的勸什麼,只需要一句「你們過好了,初夏才能好好學習好好訓練」,兩口子絕對就會把一切問題解決好的。
他已經發現了,只要涉及初夏的問題,兩口子絕對是立即從病貓變老虎!
圍觀的眾人聽到趙玉蘭的解釋就一臉的恍然,他們原本還納悶呢,閨女當兵才一個月,這兩口子竟然就熬不住跑去探親了,也太誇張了!
卻原來是身體不好去看病了,估計當時是覺得病的挺重,這會兒檢查出來沒事了,就敢說了,嗯,一定是這樣!
就這會兒功夫,眾人已經把這事兒給徹底下定論了。
也不能怪他們多想,在農村的確有大病不出門的習慣,一般得了大病的人,都千方百計的瞞著,生怕別人知道亂說話,短了自己的壽。
初夏才當兵一個月,林寶河和趙玉蘭就巴巴的跑了去,還拉著趙玉蘭和李愛媛,大家能不多想嗎?
其實趙玉山兩口子一回來,就有人問這事兒了,他們的回答是,妹妹妹夫從來沒和閨女分開過,不放心,就去看看了,正好他們也想給兒子送點東西,就一起去了。
明眼人一聽就是假的,趙啟亮剛探過親,能有什麼東西,還得讓兩口子跑那麼大老遠的去送?
嗯,現在的解釋就說的過去了!這才是真相!——好吧,真相帝就這樣被大家腦補了出來。
這時候又有人認出來,周蜜康就是上次去趙元寶家的領導,這下子,趙玉蘭的話就更可信了。
下車的時候,周蜜康特意把前玻璃擋了起來,這樣,他們離開後有人往裡看也看不到什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並不希望趙玉蘭和林寶河難做。
有些東西的改變,是要循序漸進的,他必須給他們時間,也必須按他們的規則出牌,畢竟,生活在這兒的,是他們,不是他。
「大哥大嫂不在家?」趙玉蘭推開門的時候,忍不住自言自語,外面鬧騰這麼大會兒,他們不至於聽不到。
「小姨?」趙啟慧從屋裡出來,看到趙玉蘭和林寶河,一臉的驚喜,再看到周蜜康時,笑容便迅速淡了下去。
上次周蜜康對她要去當兵的拒絕,她可是還記恨著呢,哪怕已經知道這位便是准妹夫,她還是不願意搭理他。
「大哥大嫂呢?」趙玉蘭問道。
「我爹和我娘去你們村了,你們沒遇上?」
「我們還沒回去呢。」趙玉蘭邊說邊邁步往屋裡走,「這個天,老兩口怎麼在屋裡待著?」
趙啟慧便壓低了聲音:「爺爺奶奶一著急,加上這些日子天不好,老毛病就犯了,今天才剛停了藥。」
「爹,娘」看著坐在炕上的老兩口,趙玉蘭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爹,娘」林寶河亦是一臉的愧疚。
「姥姥姥爺,不好意思,都是我,讓你們擔心了。」周蜜康趕緊向老爺子老太太道歉。
「小團長」老太太誰也沒看著,就看見周蜜康了,笑嘻嘻的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嗯,好,真好」
老爺子身子往前挪挪,拉住另一隻手,也頻頻點頭。
看得趙玉蘭和林寶河一頭黑線,爹啊,娘啊,你們不管再滿意,好歹含蓄點兒,好不好?
「小團長,你真有眼光。」趙老太太豎了豎拇指,「我外孫女,一般人可配不上,看到你,我就放心了。」
周蜜康趕緊道:「謝謝姥姥!」
「嗯?」老爺子不高興了。
周蜜康趕緊補一句:「謝謝姥爺!」
趙老爺子喜滋滋的點點頭,視線轉向趙玉蘭吩咐道:「你和啟慧做飯去,我們好好嘮嘮!」
這時候外面傳來開門聲,趙啟慧往外瞄一眼:「我爹和我娘回來了。」說著便趕緊迎了出去,趙玉蘭和林寶河也跟了出去,見周蜜康也要往外走,老爺子老太太一邊一個拉住他,「不管他們,咱們嘮。」
趙玉山夫婦進屋時看到的場景就是,老爺子老太太像綁架一般,一邊一個扯著周蜜康的胳膊,誇初夏的話,不要命的往外送…
「大舅大舅媽好。」周蜜康趕緊打招呼。
趙玉山條件反射的伸出手,才又意識到,團長筒子被老爺子老太太根本沒手和他握,便將手伸腦門上撓撓:「小周,麻煩你親自跑一趟,真是,辛苦了。」
「他是初夏的未婚夫,送小姑小姑父回來是應該的。」趙啟慧不滿的嘀咕一句,在被訓之前,迅速閃了出去。
「這孩子」趙玉山歉意的看著周蜜康,「被我們慣的不成樣了,您別往心裡去。」
趙老爺子便瞪他一眼:「出去!」
「爹,怎麼了?」趙玉山一臉的納悶,他好像沒惹著老爺子呀,這火氣,是從哪來的?
老爺子冷哼一聲:「你那是把我外孫女婿當一家人嗎?說個話虛頭巴腦的,那一套放外面使去,在家裡,別整些沒用的!」

第181章 得知

趙老爺子對周蜜康的認可程度,完全超出了趙玉山的預期,他嘴巴動了動,卻是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他實在是不知道該用什麼態度對待周蜜康了。囧~老爺子嫌棄的推他一把:「滾一邊兒!」毫無防備之下,趙玉山被推的「蹬蹬」倒退兩步才站穩。
提著暖瓶進來的李愛媛嚇得迅速閃到門外,再進來時忍不住打趣:「爹,見了外孫女婿,您這精神頭一下子就上來了。」
「你們去大林村的時候,他還下不了炕呢,我這會兒讓他上山打虎他都能去。」趙老太太也順著兒媳婦的話音打趣趙老爺子。
「嘿嘿」趙老爺子得意的笑,「我外孫女婿來了,我高興!」
趙老太太就斜睨著他:「你外孫女婿不是我外孫女婿啊?」
「咱外孫女婿來了,咱高興!」
「這還差不多!」
看著老爺子老太太那比撿了金元寶還高興的勁兒,李愛媛忍不住道:「小周,以後你可得常來,你要是一年來上那麼幾次,老爺子老太太保準會長命百歲!」
「只要姥姥姥爺不嫌我煩,我就常來。」
趙老爺子一臉認真的道:「小團長,這話可是你自己說的,說話要算話,到時候你要是不來,我就坐火車去找你算帳。」
周蜜康神色特嚴肅的看向趙老爺子:「姥爺,那我還真就得說話不算話了。到時候讓您和姥姥坐火車去找我算帳。」
「哈哈哈……」趙老爺子開心的笑著,戳戳老太太,「老伴兒,要不等小團長和初夏結了婚,咱就賴他家不走了?」
老太太用力點頭:「聽你的!」
「我爺和我奶怎麼能這樣?」在外間剁餡兒的趙啟慧皺著眉頭沖趙玉蘭抱怨,「這麼上趕著,人家怎麼能把初夏當回事兒?」
「小周團長不收你當兵是你不合條件,別總是衝著人家不陰不陽的,以後他就是你妹夫,你這個樣子。讓初夏夾中間多難做?」李愛媛壓低了聲音訓斥女兒。
趙啟慧不滿的嘟囔:「我就是看不慣我爺和我奶對他那慇勤討好勁兒,好像他娶了初夏,是咱家佔多大便宜似的。也不想想他比初夏大了多少,明明就是他佔便宜!」
見正在和面的趙玉蘭臉色明顯有些不自然,李愛媛氣得擰一把女兒:「這麼大的人了,一點兒都不懂事,再胡說八道。就滾出去。」
「滾就滾!我巴不得呢!」趙啟慧倒也不含糊,放下菜刀就往外走,趙玉蘭趕緊扯住她:「慧慧,小姑知道你是心疼初夏才對小周不滿,不過,小周這個人真的挺不錯的。對初夏好,對我和你小姑父也尊重,過後小姑跟你細說。今天就當給小姑個面子,裝也裝出個笑臉兒,成不?」
「小姑……」趙啟慧有些煩燥的揪了揪辮子,「我先出去透透風,我保證。回來後我一定擺張笑臉兒。」
她也知道自己對周蜜康的敵意很過份,可是。她現在根本控制不了自己,只要看到他,她就會想起趙元寶。那個她一心一意愛著的男子,竟然做出那等事兒!偏生的,事情的真相,這未來妹夫是最清楚的,這使得她面對他時,心底的恨意立馬就會湧上來……
在外面站了很長時間,心底的情緒終於平復下去,趙啟慧才又返回堂屋,趙玉蘭和李愛媛已經開始包餃子,她就自覺去洗了手,從李愛媛手裡接過□面杖□皮兒。
感覺到她娘和她小姑總是偷偷瞄她,遂擠出個笑容:「放心吧,我說到做到。」想了想,又補充道,「小姑,初夏嫁給周團長是最好的選擇,我知道的,我其實並不是針對他,我就是……」
「行了行了,小姑都知道。」趙元寶的事情,趙玉蘭也知道,便打斷趙啟慧不讓她再說下去,並迅速轉移了話題,「離考試也沒幾個月了,複習的怎麼樣了?」
「不會的題我都去問江文元,有我哥的交待他不敢不教我……」說到考大學的事兒,趙啟慧心情終於好起來,「我能不能考上現在不敢確定,反正江文元是肯定沒問題。」
李愛媛順口道:「這事兒可不敢亂說,萬一到考試那天他生病了呢?」
趙啟慧一臉的無語:「娘,你這是存心咒人呢?」
李愛媛也意識到自己說的有些過份,遂「呸呸」吐兩口:「剛才說的不作數,我祝我閨女和江文元都考上大學!」
趙啟慧就滿意的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熱騰騰的餃子上桌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時間太晚,根本就沒地方買肉,餃子是蘿蔔豆腐粉條餡的,端上桌後,知道周蜜康家生活條件的李愛媛歉意的笑:「小周,對不對胃口的也只能這麼湊合了。」
「大舅媽還是把我當外人。」周蜜康邊說邊夾起個餃子嘗嘗,點頭,「好吃,平時我可吃不到這麼好吃的素餃子!」
趙啟慧便道:「餡是我剁的。」
知道她這是變相的向自己表達善意,周蜜康難得的衝她笑笑:「難怪這麼好吃。」
「哈哈哈……」趙老爺子爽朗的笑起來,「小團長,我年輕的時候一頓能吃三碗餃子,要是真覺得咱家餃子好吃,你最少得吃四碗。」
「行!」周蜜康痛快的應一聲,大口大口的吃起來,喜得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胃口大開,比平時多吃了近半碗餃子。
飯後把桌子收拾下去,趙啟慧泡了茶端上來,一大家子便坐炕上閒聊,待詳細問過林寶河的病情,得知恢復過來啥事都沒有以後,大家的心總算是全放下了。
李愛媛突然神秘兮兮的看向趙玉蘭和林寶河:「對了,你們猜我和你大哥去你們村,遇上什麼稀奇事兒了?」
「也不指個方向,這讓我們怎麼猜?」趙玉蘭道。
「好吧,我和不和你們賣關子了……」李愛媛嘖嘖兩聲,才道,「咱們公社的第一套紅磚大瓦房,出在你們村了,嘖嘖,那房子等蓋起來了,絕對敞亮氣派……」
「誰家?」趙玉蘭疑惑的道,「我們走的時候還沒聽說呢,這是誰家這麼有本事?」
「不知道,你們村的人都在那看熱鬧,可沒人知道那房子是誰建的。」
林寶河疑惑的皺起眉頭:「剛順也不知道?」
趙玉山就搖頭:「不知道。」
「那宅基地得剛順批了才能蓋屋,他怎麼能不知道?」
李愛媛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說是上面領導直接批的,剛順也沒問出房主到底是耍」
趙玉蘭倒吸一口涼氣:「這來頭還真是挺大的。」
趙老爺子老神在在的道:「來頭大不大的,能去你們村落戶都是好事兒,要不是念著你們村的好,人家能去落戶?」
「嗯,是這麼個理兒。」
「……」
聽著幾人議論的熱鬧,周蜜康就一頭黑線,他原本是想著等林寶河和趙玉蘭到了家,他把他們領到現場,再給他們個驚喜的,可這會兒,不說……好像有點兒說不過去了。
若是沒人提他不說也就罷了,大家議論的這麼起勁兒他要是不說……,似乎就是對趙老爺子趙老太太有些不尊重了。
正猶豫著怎麼開口,感覺到冷落了周蜜康的趙老爺子突然看向他:「小團長,你是城裡人,可能不稀罕這紅磚大瓦房,我們鄉下人,那可真是眼羨啊……」
「那房子……」周蜜康撓撓腦袋,輕咳一聲,看向趙玉蘭和林寶河,「爹,娘,本來,我是想到了大林村直接帶你們過去看的,既然大舅和大舅媽已經見了,那我也就不瞞了,那房子,是我們給爹娘蓋的。」
「……」
直到站在已經蓋了一半的大瓦房前面,趙玉蘭和林寶河才真正恍過神來,這房子,是他們的了!而同來的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亦是一臉的激動!
要在一個地方扎根,最必備的條件,就是房子,而在農村,不管哪家,若是手裡有閒錢,第一件事兒必是翻蓋房子!
趙玉蘭和林寶河激動的腿肚子都在發抖,他們無論如何也沒想到,禮金更改的真相竟然……竟然是這個樣子!他們的那些擔心,是那麼的可笑!
想到到了鎮上時對周蜜康的質問,趙玉蘭恨不得挖個地洞把自己埋了,人家是真把他們當爹娘了,可他們,有真的把他當兒子嗎?
「小周……」回到自家的小黑屋坐下,林寶河一臉歉意的看著周蜜康,期期艾艾的吭哧不知道說什麼好。
他只是話少,他並不是腦子不轉彎的人,周家為什麼先前不把這事兒說出來?真說了,他們好意思要嗎?
他林寶河沒兒子,村子裡很多人當面不說,背後裡,卻是很瞧不起他,現在,還有誰敢瞧不起他?還有誰敢?
有兒子的怎麼樣?兒子給他們蓋大瓦房了嗎?
他不是貪圖這幾間房子才這麼激動,他貪圖的,是那份被尊重的感覺!

第182章 歪打正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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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您要是再和我說別的,可就真的是不把我當一家人了。」
林寶河醞釀了半天的感謝的話,被周蜜康愣生生的給堵了回去,遂憨憨的笑:「行,這次爹就不和你客氣了,但是,存折你必須拿回去。」
趙玉蘭迅速把存折掏出來遞給周蜜康,她被自己先前的行為臊的沒臉說話了,反正從周蜜康說出房子的事兒,她一個字都沒好意思說。
「娘,爹現在的身體,必須要好好將養,這些錢,是我給您和爹的零花錢,過段時間,我發了工資再給你們寄」周蜜康說著一下子頓住,不好意思的笑起來,「我差點忘了,以後我的工資要交給初夏保管,我說了不算了。」
「那丫頭」女兒這樣的行為,使得趙玉蘭更不好意思了,「小周,你別聽她瞎叨叨,她哪是個會管家的,讓她發了津貼交給你,家你來當。」
「我外孫女不簡單啊,我這會兒是真放心了。」趙老太太美滋滋的笑著,就差拍著腿表示慶賀了。
趙老爺子也連連點頭:「我外孫女婿對我外孫女好啊,我這會兒也真放心了。」
「」趙玉蘭和林寶河徹底無語了,不過,心裡亦是偷著喜,女婿這麼心疼閨女,他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來到大林村,自然不能不去看大剛爺爺,看看時間還算早,林寶河陪著周蜜康去了大剛爺爺家。
得知要娶初夏的團長竟然真的是周蜜康,大剛爺爺驚的半天沒合攏嘴,先前林寶河和羅剛順來找他打聽,他可是百分之二百的否定了看中初夏的團長就是周蜜康的可能性。
按照他所知道的。周蜜康這會兒孩子都應該會跑了,難不成,是離婚了?要不就是發生了什麼事兒…沒了?
這一會兒功夫,大剛爺爺腦子裡構思了無數個可能性,卻終是沒好意思問出來,畢竟是人家的隱私,他這會兒問有破壞親事的嫌疑。
但他臉上的疑惑,可是寫的明明白白,到了這把年紀,都人老成精了。要控制自己的情緒絕不是難事兒,他這是故意的。
周蜜康看他的臉色就明白他想的是什麼,遂坦然的給他解了惑:「陳老。我知道當年爺爺和您見面的時候,說過幾個小輩兒的事,爺爺當年是給我定過親,但後來親事解除了,這些年我一直是單身。
我和初夏的親事兒。是經過我爺爺和我爸媽他們同意的,爹和娘在那邊的時候,也正式下了定,婚期定在九月初九。」
「那我就放心了。」大剛爺爺長舒一口氣,再重複一遍,「那我就放心了。初夏那丫頭是我看著長大的,是個好孩子,小周。你有眼光,真有眼光!」
得知村裡那套引起轟動的房子是周家給林家的彩禮,大剛爺爺是真動容了,用力拍著周蜜康肩膀:「小周,這事兒做的漂亮。以後啊,沒人敢瞧不起你爹!」
蓋套房子和給錢。完全是兩個概念!
林寶河只有一個閨女,很多人背後裡都喊他絕戶,意指等林寶河和趙玉蘭百年後,這個家也就沒了。
雖說蓋個大房子不至於改變他們還是絕戶的情況,但是,有這樣的女婿,還用愁老無所依嗎?
在這邊,基本上只有兒子大了要娶媳婦,老子傾家蕩產給兒子蓋房子的情況,若是真有哪家的兒子給老子蓋了房子,十里八村的鄉親見了那家的老子,都要恭維幾句。
閨女怎麼了?絕戶怎麼了?他們住不上的大瓦房,他住上了!這就是臉面!這是誰也打不掉的臉面!
陳鳳剛對林寶河一直有愧, 如今見他終於熬出來,是發自內心的替他高興,表現的難免就激動了些。
感覺到肩膀上大力的拍壓中的興奮,周蜜康也暗自慶幸自己做了這樣的決定,不過,先前他還真不知道蓋房子這事兒,有這麼些道道兒。
當時選擇這種方式,還多虧了曾梅麗的提醒。
那是在定親之前,曾梅麗去周家玩,特意問他要給林家多少禮金,考慮到曾梅麗為他和初夏行了很多方便,他便照直告訴了他。
當時曾梅麗就問他,你把這錢給了林家,是想他們花,還是想只是暫時保管?
他回了對方倆字,「廢話!」
曾梅麗卻是很認真的給他分析了林寶河和趙玉蘭的性格,若是給了他們那麼些錢,他們是肯定不捨得花的,無論他怎麼說,怎麼表達自己的誠意,他們都是不會花的,所以,他給的那些禮金,最終只會哪來的回哪兒。
接著,她把自己去林家時,看到的林家的住房條件告訴了周蜜康,她說,那根本就是一個蓋在地上面的黑洞,冬天或者還好說,到了夏天,絕對是密不透風的能熱死人。
後面的話,自然就不需要曾梅麗說什麼。
他第一時間托家裡的關係直接從縣裡批了宅基地,找了專業施工隊,要不然,哪會有這麼快的速度?
他當時的目的就是想著讓趙玉蘭和林寶河住的舒服些,卻怎麼也沒想到,竟然還歪打正著的,給老丈人立了威。
此時,和趙老爺子趙老太太坐炕上閒嘮的趙玉蘭亦是一臉的知足,在看到那嶄新的蓋了一半的大瓦房後,她也想起了一件事兒。
曾經,周蜜康特意問過她和林寶河,他們是願意住在大林村還是願意住在小林村。
當時她想也沒想的就道,住小林村離娘家近又可以遠離婆家的鬧心,她當然開心,可是,那樣會有人說林寶河有閒話,說他是入贅。
李愛媛山也附和說,要不是怕人家說閒話,她真想這段時間把林寶河和趙玉蘭接自己家住著。
後來,話題岔開了,就沒再提這事兒。
卻原來,他當時問,其實是想著給他們把房子蓋哪兒合適。
聽趙玉蘭這麼一說,趙老太太就氣得直敲她腦袋:「你們這些榆木腦袋,要是把房子蓋到小林村,誰敢說寶河是入贅的?
這倒好,能離開你那不講理的公公婆婆的好機會,就這麼被你們給白白的糟蹋了,哎!」
趙玉蘭無奈的歎氣:「娘,我當時哪知道他是要給我們蓋房子啊,不過,能蓋在剛順家後面,也挺好。」
趙老太太就不依的瞪她:「是離你爹你娘你大哥你大嫂近點兒好,還是離著羅剛順和胖嬸近點兒好?」
趙玉蘭討好的笑著:「娘,這不是已經這樣了嘛,您總得讓我找點兒說得過去的理由讓自己心裡痛快些?」
趙老爺子吧噠一口煙袋,問道:「你們在村裡這威信是立起來了,可你那公公婆婆要是找過來,你們怎麼辦?」
「他們當時可是親口說,把我們攆出林家了,他們過來能怎麼著?這房子是我女婿給我們蓋的,關他們什麼事兒?」
「那還是他們的孫女婿呢。」趙老爺子頓一頓,歎氣,「這麼大的房子立這兒,定親這事兒是瞞不下去了。
你看著吧,那老兩口保準不能讓你們這麼簡簡單單的過了關,他們說不要你們容易,你們要是想著不要他們,估計沒那麼容易。」
趙玉蘭忍不住眉頭皺起來:「那還能怎麼著?他們也想過來住啊?」
「過來住不住的沒法說,反正,三天兩頭的來噁心噁心你,是少不了的。」趙老爺子再歎氣,「當年我和你娘為什麼不同意你嫁寶河?就是看不中你那婆婆公公的脾性,有了便宜削尖了腦袋往前鑽 ,有了難處火攆了□的往後退。」
「他們願意鬧就鬧吧,反正,分家的時候說清楚了,我們什麼也不要,以後各過各的,除了每年交養老份兒,別的什麼都不用我們管。當時說這話的時候,全村的人都在,我就不信他們能紅口白牙的賴了。
他們為了自己過好日子,使計讓我們帶著初夏往薛家的套裡鑽,這會兒,看初夏找了好婆家,就淨想著撈好處了,他們好意思撈我還不好意思給呢!
反正,我就算豁上沒人說我好,我也不能讓他們靠著我閨女過好日子,他們過好日子的時候,什麼時候想著我閨女了?
我打嫁過來,他們什麼時候當我是兒媳婦了?他們又什麼時候當初夏是親孫女了?這會兒想起來了?晚了!」
趙老太太好笑的摸摸趙玉蘭腦袋:「都快當外婆的人了,上來一陣還跟個孩子似的絮叨個沒完,行了,知道你有這個決心,我和你爹就放心了。
這人啊,真要是貪心起來,那就是個無底洞,你填補了他一回,下回他就還來找你,從這回就別填補他,鬧騰幾回得不著好處,他們也就消停了。」
「娘,你放心吧,我肯定不能填補他們!一年該給他們的糧食份兒,我不短著他們,旁的,他一分也別想刮了我的去!」
「就這麼著!」趙老爺子在炕沿上磕磕煙袋,再吧噠兩口,「人活著是要面兒,但不能和這種渾人要面兒,等寶河回來了,我得囑咐囑咐他!」

第183章 新兵期結束

二更到,今天還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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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他們終歸是寶河的親爹娘,要怎麼做,還是讓他自己拿捏吧」
趙玉蘭的意思,是不讓趙老爺子插手林寶河和公公婆婆的事兒,雖是一條心的夫妻,可在這種事兒上,她還是不希望林寶河是迫於趙家的壓力才做的選擇。
趙老太太也附和:「是啊老頭子,玉蘭有主意,你就別跟著瞎摻合了。」
「這怎麼叫瞎摻合?」趙老爺子揮揮手,「算了,你自己看著辦吧,要是讓我知道那對老東西貪了我外孫女的便宜,以後你就別進老趙家的門!」
「爹,你覺得我是那麼慫的嗎?」
細想想,趙玉蘭嫁到林家雖是沒享著什麼福,更沒得了公公婆婆的好處,但也從不是被公公婆婆欺負的受氣包,趙老爺子就覺得氣順了些:「成,這事兒我不摻合。」
那邊,林寶河和周蜜康從大剛爺爺家出來,又去了羅剛順家,所說的幾乎和大剛爺爺家一樣,羅剛順和胖嬸的反應,亦是和大剛爺爺差不多。
不同的是,想到以後可以和林家做前後屋的鄰居,胖嬸喜的眼睛都快瞇沒了,她是真心的替林寶河和趙玉蘭高興,相點兒妒忌犯酸的心思都沒有。
主要嘛,她閨女也不差,剛去了一個月,就成了院長的助理,雖然她不大明白那助理到底是啥意思,但是想想就知道,肯定不是一般的小兵能比得了的。
論起婆家來,羅家和趙家也算是知根知底兒,所以,相對於初夏的高嫁。她除了祝福,再無其他!
第二天一早,天剛濛濛亮,周蜜康就載著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離開了大林村——趙是老爺子趙老太太天不亮就爬起來說換了炕睡不著,要趕緊回去補眠。囧~從昨晚的話風上,他大致能猜到他們的意思,無非是不想讓他和林家的老爺子老太太撞面兒,不過細想也是,現在的他,還真是找不到立場面對林家老爺子老太太。避開,或者是最好的辦法,是以。他也沒拆穿他們,順從的聽從了他們的安排。
而且,他早就知道,只要涉及初夏的利益,林寶河絕不是個任人欺負的主兒——親爹娘老子也不行。是以,他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車子到達小林村,把東西卸了個乾乾淨淨,周蜜康便返回了A市。
當他將到達紅旗公社後的諸事詳詳細細告訴初夏的後,她倒也不擔心她爹娘和她爺爺奶奶間的衝突。
畢竟兩家早就分了家,後來又被老兩口踢出了林家。這會兒,就算是老兩口想賴到她家,也不可能。
至於說讓林老頭林老太什麼都沾不到。那根本就是不現實的事兒,那可是她爹的親爹娘老子,她的親爺爺奶奶。
算了,少賴點就少賴點吧,她離的遠。也不想干涉她爹娘怎麼做,只要他們覺得舒心。願意怎麼做就怎麼做吧。
等有一天她有能力了,把爹娘接到身邊,誰想欺負他們都欺負不著份兒!
所以,她要做的,還是自己努力。
跟在宋曉玉醫師身邊已經三天了,對方對她基本還是愛搭不理的,或者,這是老師對學生的考驗?
至於王婧,這兩天對她的態度倒是好了些,但也僅限於好了些——不把她當空氣了。
她偶爾倒是聽到了別人的議論,說宋主任帶在身邊的助理,沒換的一直是王婧,至於其他的,只要表現稍微好點兒,肯定很快會被換走,原因嘛,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兒。
是以,這幾天相較於宋曉玉和王婧對她的冷漠,其他人對她倒是很熱情,看向她的目光中隱隱的透著一絲憐憫。也是,表現的不好被無視,表現的好了會被踢,怎麼看,她都是個可憐貨,大家憐憫她倒也沒錯兒。
她現在還處於新兵期,因為定了師父,上午的上課時間便被取消,改為隨師父學習,下午,還是要回去訓練,因此,除了忙亂,別的她倒是沒太大的感覺。
這會兒見了周蜜康,忍不住暗自誹腹,小心眼的男人!
原本,她還真沒多想,跑了這幾天她算是明白過來了,為什麼他要早早的給她定了師父?
這樣就可以離荊哲遠一些了!
連劉美君都可憐的說她,真不知道這算是好運還是折騰,別人都坐教室裡舒舒服服的聽課,她卻要早起跑著去找冷落,好吧,唯一的好處就是,這樣的鍛煉會讓她的身體越來越強健的。
沒有直接的競爭,便沒有太大的波瀾,是以,除了最初大家對她走狗屎運的不憤,再接下來,看著她每天忙的象死狗一樣,大家對她的那點小妒忌,也就消失怠盡了。
比起她來,她們多幸福,每天還可以見到帥帥的荊老師,還可以好好的學習醫學知識,然後,兩個月以後考試完畢,再決定到底要跟在誰身邊學習,是做醫生還是做護士。
雖然未知,但是卻有盼頭。
哪像她,就這麼被老師冷落著,太可憐了!
好吧,又來了那句話,有競爭就有妒忌,這會兒,大家妒忌的目光全轉到吳靜波身上了,憑什麼,她早早的就定下來可以跟在荊老師的身邊?
荊老師是大家的!
女孩子的妒忌心有時候亦是可怕的,據說這幾天,吳靜波的床上,時不時的會出現一些不明物體。
例如,會爬的蚯蚓、會動的豆蟲、會跳的青蛙…,雖說從小就學中醫的吳靜波不會害怕這些東西,可是這些東西放在床上不嚇人它噁心人!
如此過了一段時間,感覺每天跑的都要斷氣的初夏,終於接到了她爹和她娘的信,說家裡的大瓦房已經蓋起來了。
一晚上的功夫,裡面多了些家俱,還有一輛自行車,一台縫紉機,村裡好些人都去看了,羨慕的眼珠子都快掉出去了。
那可是珵新的自行車和珵新的縫紉機!
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不出預料的上門了,鄭重的向林寶河和趙玉蘭宣佈,血親關係,永遠斷不了!
言外之意,想不搭理他們?門兒都沒有!
她爹林寶河也很給力,直接告訴老兩口,他從來就沒打算斷了血親,要斷的,是他們。話是他們說的,事是他們做的,這會兒跑上門來想打他閨女的主意,沒門兒!
還說了,兒子的義務他會盡到底,答應了每年給老兩口的養老份兒,也不會少丁點兒。
至於旁的,還是省省心吧。
老兩口故意摸著那些珵新的亮油油的櫥子櫃子,表示要是這輩子能用上這樣的家俱,死也瞑目了。
林寶河也不裝糊塗,就說房子是女婿給蓋的,想想他們以前是怎麼待他女兒的,他們好意思來住,他還不好意思讓他們來呢…
看到這句話,初夏直接噴了,他爹倒也聰明,要是他說只要老頭老太太好意思就來住,那老兩口絕對會扛著行李卷兒巴巴的住過去。
總之,她娘的信裡就是告訴她,家裡一切都好,讓她勿念。
隔天她見到羅曉瓊,對方也收到了剛順叔和胖嬸的信,意思和趙玉蘭信裡寫的差不多,不過,他們還是報喜不報憂了。
例如,大家都沒見到周蜜康,所以,對於林家這突然冒出來的女婿,是各種猜測,甚至,已經從四十幾歲猜到七十幾歲了,從瘸腿猜到了瞎眼…
任大剛爺爺幫著解釋,村裡人也不信。
反正大家就是認定了,條件那麼好——大家倒不知道初夏嫁了團長,只是從蓋房子的事上判斷出條件好,上趕著給女方家蓋大瓦房,要是沒點兒短處,哪可能?
對於此種議論,羅曉瓊氣得鼻子都歪了,初夏卻是一笑置之,願意怎麼議論就怎麼議論吧,早晚有一天,她會帶著周蜜康光明正大的回家,到時候讓大家看看,他到底是多少歲,他到底是瘸腿還是瞎眼!
過程中,各班重新選了班長,或者是都知道三個月以後大家就會各走各的道兒,也沒人對班長之位那麼渴求了。
反正三班在民主選舉後,班長還是喬寧伊,至於其他幾個班,也大都差不多是原班長連任。
大家的關係,也還和最初差不多,原濛濛還是那麼願意挑刺兒,張二妞也還是那麼卑微。
三個月後,決定大家命運的日子終於到了。
初夏和吳靜波雖然早就定下了去處,卻仍是要和大家一起參加考試,為自己三個月的新兵生涯劃上句號。
難得的,在初夏請假參加考試的時候,宋曉玉認真的掃了她一眼:「好好考,別丟了我的臉。」
略一愣怔,初夏有些受寵若驚的點頭:「是,謝謝老師。」
待她出了房門,宋曉玉臉上綻出一絲笑意,撥通了周老太太的電話:「周姨,我覺得這孩子,真是挺不錯的,您這考驗,可以結束了吧?」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兒,道:「再看看吧。」
宋曉玉只好無奈的掛了電話,想想,又撥通了周蜜康的電話。

第184章 分道

三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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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宋曉玉的電話,周蜜康有些意外,遂打趣道:「宋姨,您這個大忙人怎麼有時間搭理我?」
宋曉玉呵呵笑:「臭小子,把你媳婦扔給我就不管了?」
「她現在是宋姨的小兵,我哪好亂插手?」
「好啊,這話可是你說的,那我就聽從老太太的吩咐,再晾她幾個月。」宋曉玉說完便「啪」的掛斷了電話。
周蜜康趕緊再撥回去:「宋姨,您怎麼能說撂電話就撂電話呢,我還沒說完呢,我奶奶給您電話了?」
「哎!」宋曉玉就輕歎一聲,「是我給她電話了,以往,我考驗學員也就是考驗一個月,這都兩個月了,那丫頭一句怨言都沒發,挺難得的。
說實話,我是不想再浪費時間,但老太太好像怨氣還沒發完,小蜜,你也是宋姨看著長大的,難得遇上個可心的,宋姨不想再折騰。
但老太太的話在這兒,我也不好逆著她來,我不說王婧不說,總有人會告訴她,到時候因為這事讓兩家生出嫌隙就沒意思了,你說呢?」
「宋姨,我知道了,謝謝您。」
掛斷電話,周蜜康長長吐一口氣,又糾結的撓了撓腦袋,算起來,定親也倆月了,自定親以後,初夏一次都沒去周家。
原因很簡單,周老太太發話了,在她沒有完全認同這段親事前,不想看到初夏,如果還尊重她這個周家的長輩,就必須按照她的要求去做。
老太太這個樣子,周蜜康也不想帶初夏回去看她的臉色,是以。定親兩個月來,只有林艷秋來見過初夏一次,還是在周蜜康的辦公室裡偷偷見的。
周吉萍和周祥萍都讓周蜜康帶話給初夏,她們不來,不是怕奶奶不高興,是不希望讓奶奶抓到把柄,借題發揮,至於林艷秋,那是因為擔心初夏多想,故意過來做解釋的。
好在初夏對林艷秋的解釋表示了完全的理解。對於一段時間內不去周家,也表示了完全的理解——某夏對於暫時不用去周家,表示萬分的歡呼!哪會不理解?
其實團長筒子應該也是明白初夏的想法的。只是,他不太願意想信這殘酷的現實罷了。
若不是宋曉玉在意老太太的看法,關係到初夏的前途,團長筒子才不會糾結老太太的態度呢。
以他對老太太深刻的瞭解,他幾乎可以完全肯定。假以時日,最疼初夏的恐怕就是老太太了。
老太太就是這麼人,她要是認準了一個人,便輕易不會改變。他和葉美如分手都已經六年了,老太太還是念念不忘。
可是,他也不能因為想要老太太接受初夏。便把葉美如當年的事兒抖落出來,畢竟已經過去了六年多,現在再翻舊帳。那不是他的作風。
當年他沒說出來,現在就更不會說出來。
但,為了初夏,問題必須解決!

「奶奶,初夏是您的孫媳婦。您也希望她有出息的,對吧?」坐到周老太太面前。周蜜康單刀直入的問道。
「她有什麼出息的地方?」周老太太淡淡瞄著他,「除了那個模樣兒,特長和學歷,她哪一樣能拿得出手?」
「她想做一名好醫生,奶奶,就算您短時間內不能接受她,也不要耽誤她的前途!」 這句話,周蜜康用的是肯定句,老太太聽完,無語的笑了,「你這是在教訓我?」
「我是在就事論事,您就別難為宋阿姨了。」周蜜康說著把電話放到她面前,「麻煩奶奶給宋阿姨打個電話,讓她開始教授初夏。」
「你為什麼不拿把刀抵我脖子上?」老太太一巴掌扇在周蜜康腦門上,「你可真是出息了,竟然敢威脅我,小東西,我寵著你可不代表我就什麼都順著你,這事兒,你有你的態度,我也有我的態度,讓我給宋曉玉打電話,不可能!」
旁聽的林艷秋、於桃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老太太這一巴掌打的好狠,她們都聽到了「啪!」的一聲。
裝模作樣翻報紙的周老爺子輕咳一聲:「聽說,宋曉明的大兒媳懷了雙胞胎,唉,老宋快要抱上重孫嘍!」
宋曉明是宋曉玉的哥哥,老宋當然就是宋曉玉的父親,和周老爺子年紀差不多,級別也差不多,現在亦是退休賦閒在家,平時沒事就看看報紙,下下象棋,和周老爺子也算是老棋友。
至於周老太太和宋老太太,那也算是一輩子的老姐妹,不過女人與男人的區別是,時時都在比較,年輕的時候比丈夫的級別, 有兒子後比兒子的出息,然後經誰先有孫子,現在孫子長大了,又開始攀比誰先有重孫…
周老爺子這話分明就是在提醒周老太太,有了孫媳婦才能有重孫抱,你才能比宋老太太腰板兒直!
果然,他這話使得周老太太一下子啞火了,半晌,沖周蜜康擺擺手:「靠邊坐,我要打電話!」
「是!」周蜜康利索的坐到一邊,慇勤的把電話搬到周老太太腿上。
老太太就白他一眼,她還沒見這倔頭孫子對哪個人的事兒這麼上心過呢,要不然,就他那倔頭脾氣會來求她?
哼,她要不藉著這次的機會好好整整他,以後哪有機會過這樣的癮?——若是團長筒子知道老太太的想法,不知道會是個什麼感想。
總之,從第二天開始,宋曉玉雖然對初夏還是不怎麼熱情,卻是已經正經開始教授她。
呶,現在初夏面前就摞了三本書,要求,一個月後抽查考試,她若是能得80分以上,就可以進行下一步的學習。
當然,宋曉玉也說了,以這個進程,初夏一年就可以學完別人五年的課程,至於她能不能達到這個要求,那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聽得初夏心裡一喜,是不是說,她一年學完人家五年的課程,到時候,她就可以直接跳本奔碩博了?
當然,這會兒她也只敢在心裡想想,要是問出來,估計宋曉玉能一本書扔也臉上給她砸腫半邊臉。
醫療隊那邊的考試成績也出來了,雖說這兩個月初夏沒怎麼留在隊裡聽課,但仍是取得了全隊第二的好成績。
第一當然是吳靜波的。
其他人的成績張榜後,去向要在三天後揭曉。
這一批的醫療隊學員算是試點,採取的是老帶少的方式,就是說,大家新兵訓練結束後,將會被A師的優秀醫生護士從中挑選自己要帶的徒弟,利用一年的時間,悉心教導,然後進入實習期,分派到各醫療分隊,合格的,就可以轉為正式編製,不合格的,將會被遣返。
好在,這次的考試,沒有不合格的學員,那麼接下來的,就是讓師父們挑人。
至於學員中哪些從醫哪些從護,則是根據平時的測驗成績和本次的成績綜合評估。
反正,不是誰想學什麼就可以學什麼的。
三天後,曾梅麗拿著一摞紙出現在大家面前。
環視一圈兒,看著一張張激動中帶著忐忑的小臉兒,曾梅麗眼圈兒略有些紅,朝夕相處了三個月,馬上就要分開,她也有些捨不得。
「稍息!」
「立正!」
「在我念完名單後,女子醫療隊就要暫時解散了,當然,這不是真正的解散,而是讓大家去學知識學技能的一個過程。
我希望一年以後,我們醫療分隊正式進駐部隊的時候,今天在站的每一位,都有份參與!
無論以後再招多少學員,大家都是與眾不同的,因為,你們是第一批,或者,也有可能是最後一批。
因為剛剛得到消息,A醫大從今年已經開始招生了,那麼,或者從明年開始,就不再有這種形式的培訓,所以說,你們,是與眾不同的!
這種形式的培訓,只有強者,才能真正的留下,別人五年的學習,你們必須要用二到三年來完成。
所以,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們,當有一天,你們轉為正式編製的時候,代表著,你們是最強的!」
「嘩嘩嘩」
曾梅麗的話,太激勵人了,導致這一百人的小隊伍,拍出的掌聲,比五百人的大隊伍還要響亮!
接下來,便是念名字和分數,已經被哪位醫生或者護士認領——好吧,也只能用認領這倆字了,還是一對一的。
和初夏關係極好的劉美君成為了一名預備護士,張二妞不出所料的,也是一名預備護士。
喬寧伊、楊曉麗、林夢冉、曲曉晶為預備醫生。
原濛濛、齊繼虹、孫尚梅為預備護士。
算上初夏在內,醫護比例正好是5:5,在十個班當中,算是成績比較好的一個班了。
沒能達到預期的目標,劉美君心情有些鬱鬱。
初夏輕輕的拍了拍她後背,什麼話也沒說,這個時候,任何的安慰都是蒼白的,無聲的鼓勵,才是對方最需要的。
至於張二妞,能留下她就開心極了,是以,在宣佈也有人認領她時,她那嘴角就咧到耳根去了。
看著這樣的她,劉美君鬱鬱的心情中也照進了一絲光亮,遂沖初夏笑笑:「其實做護士挺好的,最起碼我有機會做護士長,你就沒機會。」

第185章 表白(二章合一)

「護士長?」張二妞一雙不大的眼睛眨巴眨巴,再眨巴眨巴,「你們說,我這輩子有沒有機會當上護士長?」
「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真的啊?」張二妞眸子亮起來,「初夏,你沒騙我吧?」
初夏點頭:「不騙你。」
「不騙你騙誰?」原濛濛腦袋伸過來補充了一下,沒被選為預備醫生,她心情正鬱悶著呢,對於可以給別人添點堵的事兒,她非常有興趣。
張二妞微微一愣,又憨憨的笑:「能當護士我就特別高興了,一會我就給我爹娘寫信,讓他們也高興高興,他們一直怕我給攆回去呢。」
如意算盤沒打成的原濛濛,看著張二妞,一臉的無語。
楊曉麗上前捏她一把:「活該!我看啊,你要是把笑話人的心思用在正事兒上,什麼事都難不倒你。」
齊繼虹掩嘴笑:「曉麗,濛濛要是不笑話人了,你能適應?」
原濛濛沖齊繼虹翻個白眼兒:「喂,你也落選了,有什麼美的?」
「白衣天使,有什麼不好的?」齊繼虹攤攤手,「而且就我這膽量,做醫生,你覺得有可能嗎?」
楊曉麗就拍拍原濛濛肩膀:「濛濛,你要向繼虹學習,最起碼,她知道自己能做什麼不能做什麼。」
原濛濛衝她翻個白眼兒:「反正你是看我越來越不順眼了。」
「原濛濛」孫尚梅走了過來,「有沒有膽量和我比比,看誰先轉正?」
原濛濛翻個白眼兒:「我為什麼要和你比?莫名其妙!」
「害怕了?」孫尚梅撇嘴,「我算是看明白了,你呀,也就是個嘴巴厲害,實際上。就是個膽小鬼!」
「你說誰是膽小鬼?」原濛濛很想上前揪起孫尚梅的衣領子,可是,想到對方和自己的力量差別,她成功的說服了自己不要逞強。
「你!」孫尚梅冷哼一聲,「我已經和其他幾個人提議過,只有你不敢答應,你不是膽小鬼是什麼?」
「你們……」原濛濛視線在齊繼虹、劉美君、張二妞臉上劃過,「竟然答應這瘋子了?」
幾人互相瞄瞄,轉而點頭。
喬寧伊走了過來:「在這件事上,我必須檢討自己。雖然是三班的班長,但是和孫尚梅比起來,我自慚形穢。
她這樣做。是不希望三班有人掉隊,我們幾個……」喬寧伊在初夏、吳靜波、林夢冉、曲曉晶身上一一點過,「也都接受了她的提議。」
原濛濛一臉的好笑:「不是吧,她要和你們比誰先轉成正式醫生?」
「她讓我們幾個立個約定,看誰先轉為正式軍醫。」
「好。我接受你的挑戰。」原濛濛看向孫尚梅,「我保證,讓你到時候心服口服,比力氣我是不如你,但是,做護士。看的不是蠻力,懂不?」
「嗶嗶嗶……」
熟悉的哨音響起,大家神色一肅。迅速列好了隊伍。
站在隊前的曾梅麗一臉的笑意:「不錯,大家的反應速度,總算是肯定了我這三個月的工作,接下來,大家就要各奔東西。
但是。不管去了哪兒,你們代表的都是女子醫療隊。哪怕有一天,轉成正式編製,也還是女子醫療隊的成員。
所以,我希望大家在各奔東西的這一年,時刻提醒自己,所做所為代表的不止是你自己,還有其他幾十名姐妹。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管在這三個月裡,發生了多少爭鬥,那都是咱們的內部矛盾,這個年紀在一起,要是一點爭鬥沒有,也太沒血性了,是吧?」
「是!」
「但是,出去了,要是再發生這種事兒,那就是讓人笑話的事了,所以,以後要怎麼做,不用我交待了吧?」
「知道,要是有人敢欺負咱們醫療隊的,一定要衝上去!」
「哄……」
大家的哄笑聲中,曾梅麗一臉無語的盯著第一時間接她話的二貨:「孫小偉 ,你給我出來!」
「是!」五班的一名個子高高壯壯,臉蛋黑黑的女兵大踏步的邁出了隊伍。
「說說,這三個月你打了幾場架?」
孫小偉撓撓腦袋:「隊長,我沒算過。」
「是沒算還是算不過來?」曾梅麗冷哼一聲,「你沒算我可是給你記著呢,三個月,你打了二十多場架,平均四天一場,你說你到底是來當兵的,還是來找沙包給你練手的?」
「哄……」
眾人的起哄不但沒讓孫小偉不好意思,反倒是挺了挺胸脯:「報告隊長,這不能怪我,軍人總要有血性,對於明著笑話我的,我當然不能裝慫。」
「那你告訴我,你到底黑不黑?」
「不黑!」
「哈哈哈……」
眾人立時笑成了一片,從煤堆裡挖出來的,竟然覺得自己不黑,那真不知道,這世界上還有沒有黑人了。
曾梅麗一臉的無奈:「好吧,可能是咱們對黑的定義不同,那你告訴我,這隊伍中,誰的皮膚是最黑的?」
「很多,數不過來!」
「好吧,那你告訴我,你覺得你和誰一樣白?」
「吳靜波!」
「哈哈哈……」
眾人這會兒是真的笑瘋了,不少隊員,蹲在地上捂著肚子,還有那麼幾個,索性坐在地上捂著肚子笑,被喻為和孫小偉一樣「白」吳靜波,亦是一臉的苦笑,她的膚色分明就是過於蒼白好不好?那黑的象從煤堆裡挖出來的孫小偉到底是什麼眼神?
曾梅麗也無語了。
她只是想通過這個最簡單的問題,糾正一下孫小偉,免得她到了新的地方,還是這麼喜歡爭鬥,若不是她醫術很扎實,打架也從來都是點到既止,她還真就不敢留她在醫療隊了。
這會兒。曾梅麗是真的不確定了,連這種事實擺在面上的事兒,孫小偉都能理直氣壯的認為自己是對的,這以後……,她突然覺得特別頭痛,罷了,都到了這一步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若是孫小偉最終不能留在醫療隊,也怨不得別人。愛才歸愛才,但部隊上。無組織無紀律,是最要不得的。
讓孫小偉回了隊伍,曾梅麗繼續剛才的話題。無非是讓大家到了新的地方,尊師重友,多學多看,晚上開個茶話會,第二天。大家就可以各自去自己的新崗位報道了。
這次醫療隊的隊員,大部分留在了駐地醫院,小部分分到了401,當然,不管學醫的還是學護的,能去401的。都是成績出挑一些的。
例如初夏所在的三班,羅曉瓊先她一步去了401,現在她也算正式進駐401。喬寧伊、楊曉麗、林夢冉和曲曉晶的成績都排在前面,同樣是被401的醫生挑走。
劉美君、原濛濛、齊繼虹則是被401的優秀護士挑走,孫尚梅和張二妞,要留在駐地醫院,也就是梁向陽擔任院長的醫院。
駐地醫院位於A師駐地外。這所醫院算是流動的,若是A師駐地搬遷。駐地醫院就必須要隨著搬遷,主要服務對象,是部隊官兵。
論起條件來,要比401苦一些,論起醫術,也比401差一點兒。但一般訓練的小傷,或者突發的小毛病,官兵們都是在駐地醫院治療。
這次女子醫療隊的100名隊員,加上羅曉瓊正好是101名,分到401去的一共是26名,分到駐地醫院的,是75名。
算起來,三班的成績,是絕對偏上的。
這也讓初夏真正的認識到了孫尚梅的性格,她雖然被分到了駐地醫院,但是得知自己班是十個班當中的佼佼者時,她是真的開心。
拉著每一個人的手,叮囑個沒完。
同時,又立了約定,要競爭,更要進步!
這樣的人,她原本是不理解的,但是相處了這麼久,她倒是有些喜歡孫尚梅,雖然有時候古板了點兒,但,這種人心地善良,是真正可交的朋友。
。……
周蜜康坐在辦公室裡,眼睛盯著窗外,有些微微的發愣。從明天開始,那小丫頭就要去401了,以後,他想每天見到她,不可能了。
如此想著,他又有些好笑的搖搖頭,這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去女子醫療隊的場地瞄瞄,都已經成習慣了。
「咚咚咚……」
他眸色一喜:「進來!」
房門推開,進來的卻不是他以為的那個小身影,眸中喜色在剎那間消失殆盡,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
「周團長,我是來向您告別的。」饒雪甜甜一笑,「周大哥,今天我可以這樣喊您嗎?」
周團長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不可以。」
饒雪臉色一滯,隨之又恢復了明朗的笑容:「我姐姐說的一點兒都沒錯,周團長可真是個無趣的。我只是跟您開個玩笑。」
我和你很熟嗎?周蜜康暗自冷哼一聲,什麼也沒說。
無聲,有時候代表的是抗議,也是最讓人尷尬的。
果然,饒雪的臉上現出一絲不自在:「周大哥,明天我就要去401報道了,以後就見不到您了,所以,不管您是願意搭理我還是不願意搭理多,今天我必須把我心裡想的說出來。
我來醫療隊,就是為了離您近一些,我從每一次見到您,就喜歡您,原先我年齡小,您身邊又有葉姐姐,所以,我不敢有什麼想法兒。
現在,我長大了,葉姐姐也已經早就不在您的身邊,而且我知道,這麼些年您一直是單身,我想照顧您,可以嗎?」
這是求愛?
他竟然是被一個女孩子求愛了?
周蜜康眉頭跳一跳,虎著臉指指門:「出去!」
「周大哥,您幾乎每天都去我們訓練的場地,我已經注意到了,您每次去,都會特別留意我,我知道您是個驕傲的人。所以,這話由我來說,如果您不答應和我交往,我就不出去! 」
他留意的是她嗎?
哼!
他留意的是林初夏好不?
那個笨蛋,每次不是跑在這女人的前面就是跑在這女人的後面,有時候,他真想過去提起那笨蛋,拖著她跑,怎麼就那麼笨?訓練了三個月了,體能竟然還是倒數!真是笨死了!
幸虧是醫療兵。要是普通女兵,早被攆回家去了!……好吧,有他在。是不會攆回家去的,他只是打個比喻而已。
饒雪是饒穎的妹妹,而饒穎,和葉美如是好朋友,是以。周蜜康和葉美如之間的那點兒事,饒穎非常清楚,連帶著,做為饒穎妹妹的饒雪,也非常清楚。
這幾年,饒雪一直苦苦尋找接近周蜜康的機會。可惜,他從不參加同學聚會,也不和同學來往。若不是這次新建醫療隊,她還真找不到接近他的機會——普通女兵的招收,她體能根本就不合格,是以,醫務兵的特招。算是她唯一的機會。
三個月來,她總在刻意的引起他的注意。可惜,一直沒找到接近他的好機會。
現在,她要是再不主動,下次的機會,不知道是在什麼時候了,所以,趁著大家解散休息的空中,她鼓足勇氣來了周蜜康的辦公室。
心裡的話說出來後,她就覺得全身都輕鬆了,見周蜜康直直的盯著她半天沒說話,她以為對方是被她的大膽給驚著了,也就不著急,靜靜的站那兒盯著他,等著自己期待的答案。
現在的她,對自己非常有信心,這些日子,團長每天都去偷瞄她,要是不喜歡,幹嘛要偷瞄?
「出去!」
饒雪吃驚的瞪大眼睛,她不明白,為什麼團長一定要這麼口是心非!
「周大哥……」
周蜜康皺著眉頭打斷她:「你想讓我把你扔出去?」
「周大哥,明天我就要離開A師了……喂……哎……啊!」
被扔在地上的饒雪,半天沒回過神來,她就不明白了,明明他就是對她情有獨衷的樣子,怎麼她說出來後,他就是不敢承認呢?
哎,看來是被葉美如傷的太深了,以致於,對感情都有心理陰影了。
眼見著有辦公室的門打開,饒雪手腳並用的爬起來,裝作若無其事的欣賞風景——八月的大熱天,真不知道她在欣賞個毛!
出來的是周漢亮,奇怪的瞄一眼盯著太陽發呆的饒雪,搖搖頭,進了周蜜康辦公室:「團長,晚上女子醫療隊的茶話會,你參加不參加?」
「不去!」
「好,那我一會兒告訴曾梅麗。」
「等等……」待周漢亮走到門口,周蜜康又喊住了他,「那個……到時候我過去看一下吧。」
「好。」對於團長筒子的出爾反而,周漢亮並沒什麼意外,這幾個月來,團長已經成功的刷新了他的心理承受力。
晚上七點,女子醫療隊的隊員們齊聚在大會議室,每人面前的桌子上,都擺了瓜子花生糖塊等小零食—— 這似乎是茶話會的必備。
過了今晚,就真的要和這兒分別了,大家的臉上,都有些悵然。
三個多月,她們對這兒已經有了感情,曾梅麗不是個嚴厲到不盡人情的隊長,荊哲也不是個嚴厲到不盡人情的老師,加之人類對新生事物本能的恐懼,現在的大家,對這兒是更加留戀了。
今天這個日子,梁向陽也出現了。進行完例行的講話,他便坐到曾梅麗的身邊,看了看時間:「他真的答應了過來?」
「嗯。」曾梅麗應了一聲。
梁向陽就笑著搖頭:「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出來了?」
曾梅麗忍不住苦笑。
掃視一圈兒,梁向陽就道:「這批學員中有幾個特別出挑的,以後一定要想辦法要回駐地來,咱們的人,不能便宜了401.」
閒著也是閒著,曾梅麗便問:「院長看中哪幾個了?」
「吳靜波、楊曉麗、林夢冉……」數了幾個中意的後,梁向陽撫額歎氣,「還有一個也不錯。就是體能太差了點兒,哎,可惜了。」
「院長說的是林初夏?」
「對!」
「體能可以練嘛,有什麼好可惜的?」
「哼!」冷哼了一聲,梁向陽不再吱聲,曾梅麗眼珠子轉轉,卻是明白過來他在可惜什麼,宋曉玉是梁向陽的大嫂,難不成,他要和他大嫂搶人麼?
看看時間已經指向七點半。梁向陽擺擺手:「不等他們了,開始吧。」
曾梅麗往外一瞄:「來了。」她話音落下的剎那,周蜜康和周漢亮一前一後的走了進來。再後面,是荊哲。
看到幾人,大部分隊員的眸子都亮了起來。
無論哪個年代,豆蔻年華的吸引,都是存在的!哪怕明明知道自己沒份兒。也會不死心的期待著王子會注意到自己!
當然,王子僅限於周蜜康和荊哲,而最受歡迎的,當然是荊哲,論長相,周蜜康和荊哲沒法說誰更好看。但是論性格,周蜜康和荊哲是絕對沒的比。
平時見了面,荊哲都會禮貌的和隊員們點點頭打個招呼。而周大團長,見了她們,向來是無視的。
常常的在她們站住點完頭後卻發現,團長筒子已經走沒影兒了……
「好了,人齊了。茶話會正式開始。」梁向陽邊說邊推曾梅麗一把,「小曾。帶了她們這麼久,現在好歹你也要表示一下,來首歌吧。」
「嘩嘩嘩……」
不用招呼,掌聲齊齊響起。
「行,那我就來一首。」曾梅麗倒是一點兒都不扭捏,想了想,報出歌名:「北京的金山上,大家和我一起唱」
那個年代,能唱的歌,也就那麼幾首,是以,無論你唱什麼,只要是開口唱,就絕對會得到熱烈的回應。
是以,雖然曾梅麗選了一首誰都會唱的歌,大家卻點兒失望的心思都沒有,隨著曾梅麗起的頭,一起來了個大合唱。
坐下後,周蜜康一眼便在密密麻麻的腦袋中發現了初夏,嘴角不自覺的勾了勾,而一直盯著他,說不清什麼情緒的饒雪,此時總算是留意到了,團長筒子並沒看她!
對,自打進門後,團長的眼睛一直沒往她的方向瞄,而是一直盯著偏右的某個方向,好像,還笑了!
她的腦海中突然就浮現出了初夏的身影!她警告過她的,周蜜康是她的男人,她竟然還是染指了!
這會兒,饒雪真想跑到初夏當面質問她,是不是去勾引她男人了!反正在她眼裡,五年多沒有新戀情的周蜜康,就是她的男人!
她姐都說過,她長的和葉美如有那麼二三分相似,既然團長一直忘不了葉美如,那就說明,他喜歡的是葉美如那類長相的,而她,正符合!
若不是林初夏裝暈引得了團長的注意,團長肯定不能關注林初夏!
坐在饒雪旁邊的吳靜波輕輕戳了戳她:「小雪,你唱歌挺好聽的,要不,也唱一首?」
吳靜波是為數不多的知道饒雪心事的人之一,這會兒一看饒雪的神色,就知道她心裡又在惦著周團長呢,出於好朋友的道義,她提醒了她一下。
果然,聽到她的提議,饒雪眸子亮了起來:「你覺得我哪首歌唱的最好聽?」
「都好聽。」
「選一首嘛。」
「就唱咱當兵的人吧。」吳靜波下巴微微往周蜜康的方向點點,「都是當兵的,這個時候,唱這個歌,挺合適的。」言外之意是,團長是軍人,你要討好他,當然要唱他喜歡的了。
饒雪是個能沉得住氣的人,她並沒在曾梅麗唱完後,馬上起身,而是在隊裡幾個唱歌比較好的隊員唱完後,才又主動舉了手。
她要的,就是比較下的優秀!
她知道,團長未必喜歡會唱歌的,但她不一樣,她要的,就是讓團長注意到她…
然而,她注定是要失望的,一直到茶話會結束,團長都沒往她這邊看過,甚至,她唱歌的時候,他都沒瞄她一眼。
而最最讓她覺得可氣的是,散場的時候,周蜜康竟然直接招呼林初夏:「你過來,我找你有點兒事!」
齊刷刷的眼光訝異的瞄向初夏,她的臉騰的就紅了, 這死男人,絕對是故意的!

第186章 自作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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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找初夏有事兒,你們在這湊什麼熱鬧?」楊曉麗強行扯著一步三回頭的劉美君和張二妞離開,「隊裡的茶話會開完了,三班的還要繼續呢,走了走了」
饒雪走出去後,又回過頭,透過窗玻璃死死的盯著初夏…
「走吧。」知道她的心思,吳靜波微微歎一聲,硬拖著她離開。
大家當然都好奇周蜜康為什麼要把初夏單獨留下,只是,經過了三個多月的訓練,大家已經懂得了什麼是紀律,因此,雖是滿腹好奇,倒也沒人故意留下聽牆角,嘰嘰喳喳的議論卻是少不了的。
「喂,你們說,周團長為什麼要單獨留下林初夏?」
「想不明白。」
「你們就別亂想了,肯定是正事兒,要不然,團長幹嘛要當著大家的面把林初夏留下?」
「說的也是。
「不過林初夏的運氣真的是夠好,你說她爹生個病,就把她的工作關係給解決了,這運氣是不是好到沒邊兒了?」
「是啊,要不是宋主任是女的,我還真是會多想呢。」
「多想什麼?」
「多想什麼你不知道嗎?別裝傻了!」
「你們覺得林初夏長的好看嗎?」
「說不上來,反正我更喜歡喬寧伊那樣的長相。」
「吳靜波長的也不錯。」
「楊曉麗也行!」
「」
隨大部隊離開的荊哲,聽著隊員們嘰嘰喳喳的議論,唇角苦澀的勾了勾,周蜜康是故意的!
他要的就是在大庭廣眾之下,讓大家對他和林初夏的關係產生猜疑,同時,也是在警告對初夏有好感的他。此花有主,請遠離!
他媽朱心琴說的對,他輸就輸在太君子了。
開始的時候,他的確是搞不清楚自己的心意,就算後面隱隱的覺得有些喜歡林初夏,也不希望太直接了嚇著對方。
就在他想著循序漸進的一點點靠近時,周蜜康已經搶圓了膀子開始搶人了,呶,現在他就是想要循序漸進,也循序不了了。
不管公開沒公開。周蜜康和林初夏定親了是事實,若是他此時再有什麼舉動,唾沫星子淹死他!最主要的是會淹死林初夏!他自己怎麼著不要緊。可不能連累人家無辜的小姑娘。
原本,他還想著,就算成不了夫妻,師徒關係也不錯,可惜。周蜜康那混蛋哪會讓他如願?
好吧,他還是太君子了,為什麼就答應了徐院長,只要周蜜康不願意,他就不強行收林初夏為徒?
他把周蜜康想的也太大度了!他怎麼會給他這個機會?不過…如果是他,自己的未婚妻和別的男子朝夕相處。那男子還是喜歡自己未婚妻的,心裡會是什麼感覺?
唉,想來想去。都是自己一開始走錯步了,要是他也像周蜜康那麼直接,或者結果真的就是不一樣了。
太沉迷於想心事,他就沒注意到一直跟在身邊的曾梅麗。
看著他恍恍惚惚的樣子,曾梅麗心裡也不好受。
為什麼她喜歡的男人。心都不在她這兒?
週年慶的那天,她見到了那個傷她至深的男人。他坐在前排的嘉賓席,任她一直盯著他,他的眼風連斜都沒斜過。
她就不相信,他會對她的注視沒有感覺!
也是經了那天,她對他徹底死心了,回去後被她媽一說,就動了和荊哲在一起的念頭。
可現在看來,這條道好像也行不通。
她已經被傷了一次,是絕對不能再次接受一段對方心裡有別人的感情的。
唉!
幽幽歎一聲,她悄沒聲的拐了個方向,向自己宿舍走去。
卻沒留意到,在她拐走的剎那,荊哲瞄著她的背影,一臉的歉疚。
她的心意,他當然有留意到。
被一個人盯著,時間太長,哪會沒感覺?
初始他在想心事的確是沒有留意到她,但後來,他只是在裝著沒有留意到她。
對於林初夏,他或者是欣賞大過於愛慕,但人就是這樣,得不到,就會記掛著,一時難以放下。
相信他,也是這麼個情況。
他不想用一段感情來替代另一段感情,那對和他在一起的女人不公平,拒絕太傷人,所以,他只能選擇無視。
只要對方不說出來,他就裝作看不到。
至於以後…,以後的事兒誰知道呢?
不過,有一點他還是很滿意的,雖然不能做他的徒弟,但林初夏以後常駐401,他還是能經常看到她的。
就算是不介入她和周蜜康的感情,他也不能讓那個霸道的傢伙舒服了,他一路用霸道堵的他無路可走,那他就用自己的便利時不時的給他添點堵!
哼,真當他是怕他?真當他是泥涅的?真當他就是那麼好脾氣的?敢把他看中的徒弟給搶走,他要是讓他好過,也太不爺們了!
且不說荊哲和曾梅麗有多糾結,那廂初夏看著周蜜康亦是一臉的糾結,他把她留下,坐那半晌沒說話,然後,眼看著大家都走的沒影了,才站起來:「好了,回去吧,明天就要分別了,和大家好好聯絡聯絡感情。」
她想一巴掌拍死他啊,有木有!
有這樣的麼?敢情大庭廣眾之下留下她,就是為了讓她陪他在這兒乾坐著,然後,給大家充分的想像空間,讓她受到非議?
小拳頭攥了松,鬆了攥,要不是考慮到自己的小身板小力氣,以及對方那上來一陣翻臉不認人的性子,她真的好想一拳頭搗也他的鼻血啊!啊!啊!
周蜜康走兩步,回頭看著站那兒運氣的初夏:「走吧,還站那幹什麼?這麼捨不得離開我?」
叔叔能忍,嬸嬸不忍了!
初夏象發小炮彈一樣彈向團長筒子,一腦袋撞他肚子上,嗷!好痛!——腦袋頂在人家腰帶扣上了…
「投懷送抱?呵呵」
腦袋嗡嗡響的初夏,強忍著在眼眶裡打轉的淚水(疼的),小拳頭「咚咚咚」的在他肚子上擂幾下,轉身,捂著腦袋一言不發的往宿舍走——不是她不想毒舌幾句,剛才撞的時候,牙齒咬到舌頭了,現在說話不利索…

第187章 分別酒

周蜜康不知道初夏是咬到舌頭了,只當她是嫌他在那麼多人面前喊住她,惱羞成怒了,而且怒的還不輕,要不然以她那小刺蝟脾氣,怎麼捨得不訓他幾句就走?
憋著氣睡覺,可是會傷身體的!本著為初夏健康考慮的原則,周蜜康急走兩步扯住她:「行了,別生氣了,要不,你再打我兩下解解氣?」
初夏回過頭,惡狠狠的盯著那只扯住自己的爪子:「刑守(鬆手)!」
「嗯?」團長筒子沒大搞明白這倆字的含意,下意識的回以詢問語氣。
「絲絲……」吸兩口涼氣,感覺到舌頭沒那麼酸疼了,初夏才再次開口:「我讓你鬆手,拉拉扯扯的像什麼話?」
某人一本正經的模樣兒,逗得團長筒子啞然失笑:「我要是不鬆手呢?」
「別忘了你答應過我什麼,如果你言而無信,我也是可以言而無信的。」
周蜜康臉一沉:「你這小腦袋瓜裡整天在瞎想什麼?」
「你以為我在瞎想什麼?」
「嫁給我就讓你那麼委屈?時時刻刻在想著和我解除婚約?」
「那是你的想法兒!」
「分明就是你的意思!」
「隨你怎麼想!」初夏揮揮爪子,「我要回去參加班裡的活動了,周團長,慢走!」
團長筒子被氣得直喘粗氣,真想揪過她來狠狠教訓一頓,可這會兒,要是留她時間過長,恐怕她對他的不喜會更加嚴重,算了,先饒她一次,下次要是再敢這麼……這麼氣他。看他怎麼收拾她!
已經和他定了親,就必須和他一心!哼!想著反悔?門兒都沒有!
走的虎虎生風的團長筒子此時一點兒也沒意識到,不知什麼時候起,他的喜怒已經完全被某人牽著鼻子走了……
「林初夏!」
剛一拐進女生宿舍區,突然闖出來的黑影嚇了初夏一跳。
「林初夏,是你勾引周團長的,對不對?」饒雪恨恨的盯著初夏,要是眼刀子能殺人,初夏此時估計已經死了八百回了。
「神經病!」心情不爽的初夏懶得搭理她,一把將她推一邊。繼續前行。
饒雪急的一把扯住她:「你給我站住,說明白再走,我已經早就和你說過。他是我的男人,你為什麼要這麼卑鄙?」
「他是你的男人你就去找他,來找我幹什麼?」初夏下巴衝她的手點點,「拿開你的爪子,要不然後果自負!」
「出去!不想我把你扔出去就趕緊滾!」
饒雪的腦海裡突然浮現出團長筒子當時的表情和語氣。心裡的不憤就更深了,這林初夏,連說話的語氣都在模樣仿團長,真不要臉!
如此想著,她抓住初夏袖子的手下意識的緊了些:「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勾引他的?」
「你腦子被驢踢了?」初夏冷冷的瞄著她,「饒雪。我再說一遍,鬆開你的爪子,要不然。後果自負!」
喵的,一個揪著不讓走,又一個也揪著不讓走,就他們會霸道?難道她不會?揍別人有難度,這個饒雪。她還是能揍得過的!
看出初夏的怒意,想想自己的實力。饒雪只好鬆開手:「林初夏,你能不能給我個實話,你是不是也看中了團長?」
她鬆了手,初夏的怒意也就沒那麼大了,想想要是不說明白,以後老有這麼個蒼蠅纏著也挺煩人,便道:「這話,你應該去問團長,不應該問我,明白嗎?現在是你喜歡他,你想追他,那麼,你面對的人應該是他,而不是我。
他接受不接受你,喜歡不喜歡你,不是我能控制的,也不是我能左右的,你來和我說這些,有什麼用?有本事,你去扯著他,逼他給你個答案。」
逼有用嗎?又不是沒逼,還被扔出去了,她要是敢再去逼一次,那她可真就是傻逼了,這不就是自己沒轍,才來找她,探聽情況的嗎?饒雪暗自誹腹著,擠出個笑容:「林初夏,我知道我這麼逼你是不對的,我就是想要個答案,你是不是也看中了團長。
不瞞你說,我喜歡他很多年了,他和他以前的未婚妻在一起的時候我就喜歡他,但那時候我太小,而且他也心有所屬,我只好把這份感情埋在心裡。
他剛根未婚妻分手的時候,我是不想趁人之危,後來吧,是他總放不下,我這人也比較有自知之明,就沒去煩他。
這不,從今年開始,他的情緒總算好些了,再者,我長的和他以前的未婚妻也有幾分相似,就尋思著,或者他也是時候接受我了。
可偏生的,現在又出來個你橫在中間,林初夏,我不管你是不是看中了他,我必須實話告訴你,就你這樣的家庭,周家是不會看中你的。
與其到時候整的灰頭土臉,不如現在早些放手,我答應你,以後只要你有用得到的地方,我一定傾盡全力幫忙,行嗎?」
初夏好笑的盯著饒雪:「你的意思是,你長的和團長的未婚妻很像,而團長還沒忘了他的前婚妻,所以,你願意接班,對不對?」
「對!」
「那你就去接吧。」
「那你?」
「我?你管我幹嘛?」初夏挑眉看著她,「你們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
「你的意思是你以後會離團長遠一些?」
「不是!」
「那你……」說了這麼半天還是這麼個結果,饒雪的臉色就越來越難看,這個林初夏,也太難纏了吧?一個農村窮地方來的黃毛丫頭,怎麼這麼不識時務?
「我不想再重複,你喜歡誰,就去追誰,別來煩我!」初夏皺眉看著她,「有本事,你讓周團長以後別再見我。那樣,我會謝謝你的!」
「你說……」
初夏打斷她:「我明天就離開A師了,你有什麼不放心的?」
饒雪猛的拍了一下腦門,可不是嘛,她怎麼把這個忘了?那會看到周團長把她單獨留下,她都快氣瘋了,就想著要馬上找到她,警告她離團長遠一些,卻忘了,明天她就要去401報道了。就算是想要離團長近也不可能了。
認識團長這麼些年,對於他的脾氣,從姐姐那兒也瞭解了不少。等著他去主動追女孩子?除非太陽從西邊出來。
而她是留在A師的,近水樓台先得月,她到底在糾結個什麼嘛?如此想著,遂不再搭理初夏,轉身回了四班宿舍。
盯著她的背影。初夏一臉的無語。
想不到,那個暴力男竟然還有這麼鐵的粉絲,算起來,豈不是喜歡他六七年了?這年代的孩子也這麼早熟?
初夏回到宿舍,自然少不了大家的一番詢問,對於團長把她單獨留下。大家還是很好奇的。
「沒啥事兒,是宋老師讓他轉告我一下明天帶什麼東西過去。」
聽她這麼說,大家就一臉的恍然。就覺得嘛,團長怎麼會和林初夏有交集,原來是受人所托,那就說得過去了。
包括和初夏極熟的劉美君都沒多懷疑,畢竟。團長和一個農村小女兵之間發生什麼的可能性,實在太低了。
知道詳情的楊曉麗沖初夏笑笑。拉著她在自己身邊坐下:「明天大家就要分開了,每人一個節目,你趕緊想想表演什麼。」
喬寧伊就笑:「她還用想嗎?唱歌那麼好聽,給大家多唱幾首吧。」
原濛濛忍不住翻個白眼兒:「林初夏,我發現你真的是個二傻子,文工團多好的地兒,你竟然就放棄了,你腦子是什麼做的?」
初夏淡淡瞄她一眼:「原濛濛,我發現你不損別人就渾身不舒服,你腦子是什麼做的?」
原濛濛冷哼一聲,扭過腦袋不再看她。
喬寧伊歎一聲:「明天大家就分開了,有必要這樣嗎?」
原濛濛就不服氣的道:「我是好心,我是替她可惜,瞧她什麼破態度!」
初夏瞪她一眼:「好好說話能死人啊?」
「喂,大家看一下,我拿來的什麼?」林夢冉推門進來,得意的舉了舉手中的瓶子,跟在她身後的曲曉晶,一臉的無奈。
「二鍋頭?」喬寧伊訝異的盯著她,「你這去哪搞的酒?」
「廚房偷的。」林夢冉賊賊的笑,「他們自以為藏的嚴實,哼,哪能瞞得過我?」邊說邊示意大家都把茶缸子拿出來。
「我不會喝酒。」張二妞舉著茶缸子,一臉的為難。
「這還有會喝不會喝?」林夢冉挑眉,「直接往嘴裡倒,憋著氣嚥下去就行,喝了這杯酒,大家出了門都要記住,咱們是三班的人,到了哪兒,也不能丟了三班的臉!」
說著還拍拍原濛濛,「你聽到了沒有?整個班裡就你最愛鬧妖,記住了,要是讓我知道你丟了三班的臉,或者幫著外人對付咱們三班的姐妹,別怪我不客氣。
處這麼久,大家還不知道我家是幹嘛的,今天,我自報一下家門,我家世代習武,湘北林家說的就是我們家!」
喬寧伊就倒吸一口涼氣:「就是那個十個人滅了鬼子一個連的林家?」
「沒錯!我爺爺外號鬼見愁!」
「噗!」
張二妞紅著臉擺手:「俺不是故意的,俺們村有一個二賴子,別人也叫他鬼見愁。」
「臭丫頭!」林夢冉拍她一巴掌,「我爺爺這個外號是指,鬼子見了他都犯悉,和你們村那個鬼見愁可不是一回事兒。」
「俺知道俺知道。」張二妞一臉崇拜的點著頭,「怪不得你跑的那麼快,俺這會知道了。」
孫尚梅舉著酒杯過來:「我最佩服英雄,林夢冉,咱倆喝一個。」
「來!」林夢冉痛快的干了茶缸子裡的酒,再給自己倒上,沖大家起哄,「今晚上誰要是不喝,就表示看不起姐妹們,以後要脫離三班的集體。」
她這麼一說,原本還在那傲嬌的原濛濛和齊繼虹也趕緊端著缸子湊了過來——楊曉麗都喝了,她們敢不喝嗎?
有酒,有歌,這個夜晚,是自入伍以後最熱鬧的一個晚上。
大家都是不會喝酒的,沒一會兒,一個個小臉兒通紅,說起話來也比平時放開了好多,連一向彆扭的原濛濛,都上前勾著初夏的脖子:「林初夏,我告訴你,我雖然笑話你,但我真的是為你好,你說你生在農村,家裡也不富裕,你這身體又不好,為什麼不多為自己想想,多為你的家人想想?
當醫生是好,可是你要是想幹好,想讓你爹娘過好,要付出多少心血你想過嗎?去文工團就不一樣了,你嗓子不錯,會拉琴,長的也行,不出兩年,你就是台柱子!
台柱子是什麼你明白吧?就是沒了誰都行,就是不能沒了你,到那時候,你開口要套房,把你爹娘接過來,一點都不難!
你個傻子,什麼都不懂的傻子,那麼好的機會,就白白的浪費了,要是我有那種機會,我肯定抓住,哼,我是妒忌你,但我原濛濛,有什麼說什麼,從來不背後裡搞鬼!」
「你不搞鬼?」孫尚梅上前拍著她,「你是不搞鬼,可你愛告小狀,我也說句為你好的話,以後啊,出出了這個門,沒人讓著你,改改你的臭脾氣,要不然,不出三天你就讓人家孤立的你想死!」
「酒後吐真言啊!」林夢冉哈哈笑著拍喬寧伊,「班長,知道我為什麼去偷酒嗎?三個月的感情,不夠深啊!我怕大家就這麼分開了,會忘了這份情份……」
喬寧伊反勾住她的脖子:「既然那麼在意這份情份,你平時幹嘛不搭理人?」
「觀察!」林夢冉得意的昂起腦袋,「我在觀察大家,看三班的隊員,值不值得我付出情誼,對了,咱們班將來誰會最有出息,你敢猜嗎?」
喬寧伊淡笑著,「你不是要告訴我就是你自己吧?」
「那當然!」林夢冉手指點在自己腦門上,「我是最棒的,必須。」說完,「咕咚」一聲,倒在床上,鼾聲大起。
曲曉晶不好意思的沖大家笑笑:「她就這麼個脾氣,一喝了酒,就不是她了,這一覺,恐怕要到天亮了,大家也都早些休息吧。」
喬寧伊戳一把林夢冉,再用力戳一把,對方睡的跟死豬一般,連動都不動,她無語的看向曲曉晶:「我只關心一件事兒,醉話,她明天會記得麼?」

第188章 各奔東西

一更到,這一章是過渡章,寫的暖好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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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寧伊話音落下的同時,林夢冉「忽」的坐了起來,直勾勾的盯著前方:「我說過的話,當然會記得。」話畢,起身,走到自己的床鋪,站住,轉身背對床鋪站好,如突然被推一把的稻草人般,「咕咚」砸在床上,鼾聲再起…
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再次進入夢鄉的林夢冉,沒搞明白這到底是夢遊動作還是有意識的動作。
然後,有志一同的,大家齊齊把視線轉向曲曉晶,對方不好意思的摸著腦袋笑:「醉話她能不能記得我不知道,反正,剛才這些,她肯定不記得。」
喬寧伊猶疑一下:「夢遊?」
「也不算,她喝了酒就這樣,敏感與遲鈍並存。」
「真是什麼人都有,今天算是又長見識了。」原濛濛忍不住上前推推林夢冉——鼾聲連停都沒停,「奇怪了,她剛才為什麼突然就起來了呢?那到底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現在這又是睡著了還是沒睡著?」
「你別動她了,小心」
「哎…喲!」
曲曉晶警告的話還沒說完,林夢冉就出手了,原濛濛喝的有些醉,猛然間被推倒,就覺得天旋地轉的,遂下意識的扯住了林夢冉伸在床外的腳。
「別!」曲曉晶急喊一聲,扯住原濛濛的胳膊就往後拖,同一時間,鼾聲大起的林夢冉,左腳猛的揮出,差那麼一點點,就踹在原濛濛臉上了…
曲曉晶伸手抹了抹額頭急出來的冷汗。長長呼一口氣,這大小姐,以後再也不能讓她喝酒了,萬一把人踹出個好歹來,老爺子還不把她剝層皮去?
「她…她…她這是什麼毛病?」被這麼一嚇,原濛濛的醉意已經完全沒了,她有一種鬼門關前走一遭的感覺。
曲曉晶伸手在她尾椎的地方壓一下,「這兒疼不疼?」
「有那麼一點點兒。」
「有一點點疼不要緊,是剛才突然摔地上摔的,一會兒就好了。」曲曉晶輕聲安撫著原濛濛。懸著的心總算是完全放下了,萬一把尾椎給摔傷,可不是鬧著玩的。
睡在林夢冉另一側的齊繼虹一臉的後怕狀:「她是喝醉了才這樣。還是平時睡著了也這樣?」
曲曉晶趕緊解釋:「平時不會的,只有喝多了酒的時候才會這樣。」
齊繼虹想了想:「那我今晚上還是別睡了。」 剛才那一腳的力度,若踹准了,估計原濛濛的鼻樑骨能被踹斷了,她可不想無端端的挨頓揍。
「今晚你睡我的床吧。」喬寧伊邊說邊去自己床上抱起被子。一起身,發現齊繼虹已經抱著被子到了她近前,衝她討好的笑著:「謝謝班長。」
喬寧伊好笑的搖頭:「估計這聲「班長」,是三個月來,唯一一次發自內心的稱呼吧?」
「嘿嘿」齊繼虹訕笑著,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平時對喬寧伊的態度擺那兒呢,實在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為自己辯解 。
心情已經平緩下來的原濛濛好奇的看向曲曉晶:「你和林夢冉到底是什麼關係?我怎麼就覺得,你特別聽她的話?」
「是的。」曲曉晶點點頭。「任何事,她的意見就是我的意見。」
「啊?」
不只是原濛濛,其他人也都一臉訝異的張大了嘴巴,這個年代,對於這種關係。大家還是有那麼點兒牴觸的。
劉美君壓低了聲音對初夏道:「你說,她的這個說法。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她是林夢冉的丫鬟?」
「聽著象。」初夏對此也是好奇的不得了,說起來周家也算是數得著的名門望族,可是,周家並沒有那種所謂的僕人,保姆是按照國家規定配給的。
難不成,林家還是沿襲以前的行事作風?可是,這個年代,是不允許這種關係存在的,就算真有,也要打以掩護,像曲曉晶這樣光明正大的說出來,就不怕給林家惹麻煩嗎?還是…有意為之?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曲曉晶沖大家笑笑,「我沒出生,我爹就沒了,我爺爺奶奶就罵我娘是掃把星,生下我的第三天,我娘跳了井。
爺爺奶奶和大伯大伯娘都不願意養我,就把我送給了鄰村不能生孩子的一對夫妻,養父母倒是待我挺好,可我八歲的那年,他們下煤窯被埋在了裡面。
村幹部把我送回了爺爺奶奶家,他們沒辦法只能收下我,卻根本不把我當人待,冬天,他們讓我去河裡砸開冰窟窿洗衣服,我的手,爛的的都拿不住東西。
哪怕我把家裡所有的家務活都包攬了,他們說什麼我聽什麼,還是會常常挨揍,怕被人看出傷來,他們就用針扎我的大腿裡子,我實在受不了,就逃了出去。
在我要餓死的時候,遇到了冉冉,她說服林爺爺收養了我,讓我和她一起上學,一起練武,現在, 又一起當兵。
她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她喜歡的,就是我喜歡的,她的意見,當然也就是我的意見。」
「咳」原濛濛輕咳一聲,「你說她喜歡的就是你喜歡的,那她要是喜歡上哪個男孩子,你…怎麼辦?」
「我會幫她把關,如果那個男孩子是值得她喜歡的,我會待他們兩個好,如果是不值得的,我會說服她離開。」
喬寧伊認真的看著她:「角度不同,看到的結果就不同,尤其你對她的感情這麼深,到時候難免有失偏頗。所以我建議你,感情的事兒,你還是別摻合。」
沉默了一會兒,曲曉晶點頭:「我知道,我會把握一個度的。」
看她的表情也知道,這個問題,絕對不是外人勸解,她就能聽得進去的,喬寧伊微微歎一聲,沒再多說。
「你為什麼突然把這些告訴我們?」初夏琢磨了半天,沒找到到合理的解釋,索性問了出來。
「她今晚的舉動代表著她已經接受了你們,那麼,我希望大家能瞭解她更多一些,知道她是一個多善良的人,至於其他的,不經她的同意,我無權說什麼,還請大家原諒。」
原濛濛瞄一眼睡的死沉的林夢冉:「我好奇的是,你說了這麼大半天,她怎麼沒醒?」
「對不起,事關她的安全,我不想回答。」
原濛濛訕訕的撇嘴:「不答就不答,睡覺!」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林夢冉又恢復了以前的淡漠,似乎昨晚那個鬧騰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如果不是屋裡的幾個空瓶子擺那兒,或者,大家真的會以為,昨晚的一切,只是自己的一個幻覺。
吃完飯回來,原濛濛打量林夢冉幾眼,見對方連看都不看她,遂不甘的道:「喂,你昨晚差點兒廢了我,你知道不?」
林夢冉就把視線轉向曲曉晶,見對方衝她點頭,才歉意的沖原濛濛笑笑:「抱歉,不是故意的。」
原濛濛:「」
「冉冉,昨晚我把我的事兒都告訴大家了。」
「嗯?」林夢冉皺皺眉頭,「多事!」
曲曉晶趕緊解釋:「我不想讓大家誤會你。」
「多事!」
「喂,你這人是不是腦子有問題,要不是曲曉晶,昨晚上肯定就出大事兒了,整個三班都要被你連累!
就算是你救了她,也用不著擺出這樣的臭態度來吧?虧她還處處為你說好話呢,什麼人嘛。」
此時,原濛濛感覺自己就是正義的化身,指著林夢冉,一人的義正辭嚴。
哪知,曲曉晶並不領情,待她話音落下,面色嚴肅的看向她:「原濛濛,你並不瞭解冉冉,沒資格這樣說她。」
「我真是吃飽了撐的!」原濛濛恨恨的瞪一眼曲曉晶,抓起已經打好的包裹,「再見!」走兩步又回頭補一句,「最好永遠別再見面!」
楊曉麗一把揪住她:「濛濛,這次分開,大家再聚在一起,或者是一年後,人能不能這麼齊,現在都沒法說。別耍小孩子脾氣,好好的和大家告個別。」
雖是有些不情不願,原濛濛還是折了回來。
這次,林夢冉主動上前握住了原濛濛的手:「對不起,為以前對你的誤解而真心的道歉。」
「這還差不多。」原濛濛眸中多了一絲笑意,「人嘛,知好歹別人才願意和她交朋友,對吧?」
「對,同樣的話送給你,收斂一下你那不服輸的脾氣,要不然,下一個站點,你仍然是個不受歡迎的兵。」
原濛濛的笑容僵在臉上,半晌,切一聲:「就不能說聲好聽的?」
「良藥苦口嘛!」林夢冉說著看向其他人,「我祝大家都在新的位置取得優異成績,爭取一年後一個不缺的再相聚!」
「你怎麼把我的話搶了?」喬寧伊笑著上前,手握住林夢冉的手往前一伸,然後,一雙雙手搭上去…
留在A師的隊員,背上包裹列隊前往駐地醫院報道,前往401的,則登上了早就候在停車場的大巴…,一段新的旅程,開始!

第189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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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停在401總院寬敞的大院內,25名隊員背著行李包裹一一下車,在一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子的帶領下,來到了一間大會議室。
「大家先在這兒休息一會兒。」中年女子撂下這麼一句話,便消失在門外。
劉美君戳了戳身邊的初夏,帶著顫音道:「也不知道領養我的梁護士,好不好相處,緊張死了。」
初夏嘴角抽了抽:「你當你是孤兒院的,還領養?」
「這不太緊張了嘛。」劉美君深吸一口氣,再呼出來,突然就張著嘴巴愣那兒,初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就見羅曉瓊身著一套綠色軍裝,跟在徐院長的身後走了進來,再後面, 是幾名年紀大小不一的男女軍人。
看到羅曉瓊,除了三班的隊員,大多都流露出一絲不自在,那段時間,大家可沒少說她的閒話,哪知道,會有這麼一天…
一眾人等坐好,主位的徐院長沖大家笑笑:「同志們好!我和院裡的幾位領導,對於大家的到來表示熱烈的歡迎!」
「嘩嘩嘩」
雖然大家都很緊張,可是在徐院長話音落下的同時,齊刷刷的掌聲便自發的流沁出來。
「關於咱們401總院的情況,大家手裡的報道手冊上都有詳細的介紹,我就不贅述了。
我祝大家在401的這段時間,能學到真本事,成為一名合格的醫生、護士,下面,我就說一下對大家學習時間的安排。
跟隨幫帶醫生、護士學習是你們的主要學習方式,每週醫生班和護士班都有十堂課的課堂學習,課程表一會由羅助理發給大家。
集體課以外。幫帶醫生、護士的上班時間就是你們的上班時間,如果有特殊情況,要提前向幫帶醫生、護士請假。
具體的一些醫院章程,會後由羅助理發給大家,大家在401學習工作的這段時間,有什麼問題,可以先向羅助理匯報」
坐在台下的眾人越聽,看向羅曉瓊的目光就越複雜,曾是一起入伍的新兵,現在。她們還是為踏上工作崗位奮鬥的小蝦米,羅曉瓊卻已經成了院長跟前的大紅人,這差距…
羅曉瓊坐在台上看似目不斜視。其實,心裡別提有多爽了,她知道,院長這麼做,就是為她立威的。
她來401報到後。院長什麼都沒說,但顯然,她曾被醫療隊隊員看笑話的事兒,院長都知道——今天這事兒,按說應該帶小苗過來的,院長卻帶了她這來。且把醫療隊的協調問題交由她負責,意思還不夠明白嗎?
會議的確是很簡短,十分鐘後。徐院長發言完畢,其他幾名領導都簡短的說了兩句,便宣佈散會。
一眾領導離開後,羅曉瓊把章程一一發給大家,熟識的。她便打個招呼,發完最後一本。她歡快的坐到了初夏和劉美君身邊,一臉的小興奮:「嘿嘿…,以後,咱們又可以天天在一起了。」
初夏便笑著打趣她:「現在不後悔當初的選擇了吧?」
「討厭!」
劉美君撫了撫額:「曉瓊,剛才看到你我還想,兩個月的時間,你完全蛻變了,可你這麼咧嘴一『嘿嘿』,得,全回去了!」
「去你的,你也來笑話我。」羅曉瓊擂劉美君一拳,隨之起身,「走吧,你們倆和我一間宿舍,我先帶你們去把行李放下。」
出了門口,初夏扯住羅曉瓊小聲問道:「你住的不是兩人間嗎?」
「是啊,可我現在是住四人間了,求了院長很久呢,嘿嘿」羅曉瓊開心的笑著,「能和你們住一起,八人間我也樂意。」
「看得出來,院長很寵你嘛。」劉美君嘖嘖著道。
羅曉瓊得意的挺著小胸脯:「那是當然,你也不看看咱是誰!」
「還有一個是誰?」
「喬寧伊。」
初夏無語的看著羅曉瓊:「那你剛才為什麼不喊她一起?」
羅曉瓊一臉無辜狀:「忘了。」
「不是你要求她和咱們一間宿舍的?」初夏疑惑的道。
「不是!」羅曉瓊搖搖頭,「是院長安排的」
「羅曉瓊、林初夏、劉美君,等等我!」喬寧伊氣喘吁吁的追了上來,「我和你們一間宿舍。」
「是嗎?」羅曉瓊做驚喜狀,「那真是太巧了」
初夏和劉美君齊齊瀑布汗…
好吧,劉美君決定收回剛才說羅曉瓊回復原狀的話,她還是和以前不一樣了,如果是兩個月前的她,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麼睜著眼說瞎話。
兩張高低床,四個床頭櫃,兩把暖瓶,四個木頭方凳,兩張書桌,便是四人間的擺設。
放下東西後,羅曉瓊又帶著幾個人去領了臉盆、工作服、飯卡…,一系列忙活下來,也就將近中午。
初夏之前就已經隨宋醫生學習,所以下午其他學員去找自己的幫帶醫生護士時,她便不能再跟著四處亂竄,而是老老實實的去了宋醫生辦公室。
「手續都辦完了?」看到初夏進來,宋醫生難得的對她流露出了一絲笑意。
「是的,都辦完了,謝謝老師關心。」初夏趕緊站直了身子回答,突然受到這麼熱情的對待,她有點兒受寵若驚的感覺。
「辦完了就安心學習吧,你和別人不一樣,再有一個多月就要結婚了,這段時間多花心思在學習上。」
「是!」
「我給你的書繼續看,有不明白的,就問我。」
坐在一旁的王婧沖初夏眨巴眨巴眼睛:「還不快謝謝老師,只有真正認可了的學生,老師才會親自教導!」
「老師,我會盡全力的!」雖然不太明白王婧突然的善意是做給宋曉玉看的,還是發自內心,初夏還是感激的衝她笑笑,聽從了她的建議。
宋曉玉擺擺手:「行了,我不聽嘴巴上說的,要讓我相信你,就用行動來告訴我。」
「是!」初夏應一聲,退到了自己的辦公桌旁,找起她的大部頭繼續啃。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初夏過的忙碌而又充實,除了每天晚上和大課堂上能見到羅曉瓊和劉美君,其他時間都是跟在宋曉玉身邊渡過。

大林村。
趙玉蘭和林寶河已經搬進了寬敞的大瓦房,東間的炕上,趙玉蘭和胖嬸以及村裡兩個關係不錯的媳婦,正在忙活著為初夏做大紅緞面的被子。

第190章 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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鬆軟雪白的棉絮均勻的鋪在白色被裡上,覆上大紅帶又喜字的緞面被表,將白色被裡折上來,四個女人一人把著一條邊,長長的棉線拉的「哧拉哧辣響,均勻的針腳便漫延開去。
幾人手上忙活著,嘴巴也沒閒著。
「二嫂,你和二哥可真是有福氣,你說咱這村子裡,兒子閨女一大群的有的是,可哪個沾了兒女這麼些光了?」
「是啊,就說這大瓦房吧,全縣找不出第二家來!」
「唉,我家閨女也十七了,倒不指著她能給家裡蓋個大瓦房,能給添輛縫紉機我就知足了,不怕二嫂笑話,我做夢都想著有台二嫂家這樣的縫紉機呢!」
「文英娘,你倒是真敢想,這蜜蜂牌的縫紉機可是好幾百呢,我就沒你那麼貪心,能有台牡丹牌的我就挺滿意。」
「你家建新是小子,你能和我比?」
「怎麼沒法比?」
「你兒媳婦能給你買縫紉機?」
「……」
胖嬸瞄一眼被說的啞了火的女人,笑著打趣:「建新娘,你家小子要個量有個量要模樣有模樣,哪次出夫不勾的一群小姑娘眼珠子直往身上貼?
你就放出風去,誰能陪送台縫紉機給你這個婆婆,你家建新就娶誰當媳婦,我給你打包票,只要這麼做,你那縫紉機比文英娘那縫紉機還妥當。」
兒子被誇條件好,建新娘嘴角立時就勾了上去,卻忘不了為自己辯解:「胖嫂,我這個當娘的可不能為了自己想要台縫紉機。就把兒子給賣了,媳婦嘛,還是要心眼好,縫紉機有錢就能買,心眼好可不是有錢就能買的事兒。」
文英娘就點頭:「你這話對,不管女婿還是媳婦,得先看心眼兒,就算家裡有金山銀山,心眼不好,也過不舒坦。」
「唉!」胖嬸就歎了一聲。悶著頭不再說話。
文英娘和建新娘臉色都有些訕訕,剛才說的興起,倒是忘了胖嬸一直不滿意鍾紅英做兒媳婦的事兒了。想想鍾大娘那脾氣,羅家要真娶了鍾紅英,日子還真就不好過了。
趙玉蘭和胖嬸的關係更近一些,沒那麼多忌諱,遂低聲勸道:「你也先別愁。不到結婚那一天,誰也不敢說怎麼著。」
「我不是愁和鍾家結親的事兒,我是愁我家那傻蛋兒子……」胖嬸再歎一聲,「咱們幾家都是親近的,我這話也不背諱。
我家紅旗是個死心眼兒,到現在。一天一封信給鍾紅英,原本吧,我就覺得。他要是真鐵了心要娶鍾紅英,那就娶吧,大不了到時候分家過日子。
可這會兒,鍾紅英也要去當兵了,就她那心性。哪還能再看上紅旗?唉,就紅旗那個一根筋。我是怕他到時候想不開,把這輩子給耽誤了。」
經胖嬸這麼一說,趙玉蘭眉頭也微微皺起來,自羅曉瓊去當兵,鍾紅英每天都要去羅家坐會兒陪著胖嬸聊聊天,這使得原本對鍾紅英不滿意的胖嬸,也就漸漸接受了她。
「這些日子鍾紅英沒過來?」趙玉蘭問道。
胖嬸搖了搖頭:「自接了入伍通知書,就再也沒來過。」
「哎!」文英娘就歎一聲,「那也是個心野的,總想著攀高枝兒,胖嫂,要是真散了,我倒覺得是好事兒,那樣的媳婦,不好養啊。」
建新娘立即附和:「就是,胖嫂,我看你的擔心忒多餘了點兒,咱家紅旗脾氣是倔了點兒,可他不傻,鍾紅英要是真變了心,哪還能一直掛著她?
咱家的條件擺那兒,紅旗的條件也擺那兒,想找個好媳婦,多容易!你把媳婦給他娶回家,摟炕頭上睡幾天,保準他再也想不起鍾紅英是誰來。」
自己的兒子自己知道,可這事兒,胖嬸也不想再和外人理論,便笑著拍一把建新娘:「你這個糙婆娘,哪有這麼說侄子的?」
建新娘就笑:「話糙理不糙,哪個不是那樣過來的?再說,我又沒當著我大侄的面兒說,咱幾個老娘們,還裝什麼不通事兒的?害什麼羞?」
「你呀……」胖嬸手指虛點著建新娘,一臉的無奈,「你這張嘴啊,就不能說出點好聽的?」
「胖嫂,我哪裡說的不好聽了?」
「好聽好聽,可好聽了。」
「」
幾乎見天和胖嬸一個鍋裡摸勺子的趙玉蘭,當然看得出胖嬸並沒有真的放下心來,而且,依她對羅紅旗的瞭解,也知道胖嬸的擔心絕不是多餘的,但是這事兒,現在好像也真沒什麼好辦法解決。
羅紅旗不是個能聽得進勸的,她有時候就納悶了,胖嬸和羅剛順都不是那種軸到死的性子,羅紅旗到底是隨了誰呢?
晚上林寶河回來,趙玉蘭就把這事兒告訴了他。
林寶河琢磨一會兒,歎口氣:「幸虧咱家初夏沒看上紅旗。」
「你……」趙玉蘭一臉無語,「我和你說紅旗的事兒,你怎麼扯咱家初夏頭上了?」
「要是咱家初夏看上他,他心裡再惦著鍾紅英,你說,受苦的可不就是咱家初夏?」
趙玉蘭恨恨的瞪他一眼:「茶香都快愁死了,你還在惦著這事兒,要是讓她知道,以後保準見了你連話都不愛和你說。」
「你就愛瞎操心,紅旗不傻,等他看明白了,誰都不用勸,他指定知道怎麼做。」
「可他要是看不明白呢?」
「鍾紅英和他在一個部隊當兵, 就鍾紅英那性子,要是真和紅旗不成了,你說她能不能再找?要是那麼著紅旗都看不明白,那你們操心也是白|操。」
琢磨了好大一會兒,趙玉蘭幽幽的歎口氣:「也是,要是這麼著都想不明白,還真就沒治了,唉,你說他到底隨誰,怎麼就那麼倔?」
「他奶奶悄就是個倔的?」
「對啊!」趙玉蘭恍然的一拍腦袋,「你不說我倒還真忘了,他奶奶可不就是個倔的嘛,其實這麼說起來,倔也挺好的,要不是紅旗奶奶,胖嬸哪能那麼順當的嫁給剛順?」
當年,胖嬸和羅剛順要定親的時候,村裡一個對羅剛順有意思的姑娘,尋死覓活的逼著爹娘托媒人來羅家說親,表明了不要彩禮。
羅家那時候挺窮,羅剛順下面還有兩個弟弟沒說親,羅剛順的爹就動了心,想著把彩禮錢省下來給二兒子三兒子說親。
結果,羅家老太太說什麼也不同意,還親自去倒提親的人家,表明了自己的態度,最終,在羅老太太的張羅下,彩禮錢一分不少的把胖嬸娶過了門。
但,羅老太太這麼做,並不代表著她極喜歡胖嬸這個兒媳婦,反正自胖嬸嫁過來,老太太對胖嬸就總是不鹹不淡的,任胖嬸怎麼討好,都沒用。
這些年,羅老太太一直和小兒子小兒媳生活在一起,任胖嬸怎麼請,都不到大兒子家住。如此說起來,羅紅旗的性格和羅老太太,倒還真是有幾分像。
不過,如果羅紅旗的性格要真是象羅老太太,趙玉蘭倒真覺得沒必要替羅紅旗擔心了,等他看明白了,想明白了,應該會知道自己將來的路怎麼走。
由羅老太太,趙玉蘭就想到了周老太太。
哎,也不知道那個周老太太會不會像羅老太太這麼倔,一輩子都不接受初夏,雖說只是個老婆婆,可是,畢竟是長輩的長輩,要是她不喜歡初夏……
「他爹,你說小周團長的奶奶,不會也像茶香婆婆那樣吧?」
「這種事兒,咱們擔心也沒用,只要小周團長對夏好,夏的婆婆公公對夏好,旁的人,咱就別強求了。」
趙玉蘭象趕蒼蠅般揮了揮手:「算了,不尋思這些事兒了,依著這麼瞎琢磨,閨女一輩子都嫁不出去。」
「還有十來天,閨女就成人家的人了……」林寶河眸中流露出一絲傷感,「才多少日子啊,包小被裡,那一點點,這就要成人家的媳婦了,哎!」
趙玉蘭也跟著憂傷了一陣兒,認真的看向林寶河:「他爹,等夏有孩子了,我想去給她看孩子,外人伺候我不放心,我當年落下病根就是月子沒坐好,我不能讓夏也走我的老路。」
「周家人不能……」
趙玉蘭打斷林寶河:「能不能的我都不放心。」
林寶河趕緊道:「好好好,那你就去給夏看孩子,不過這事兒,咱得先和親家商量商量,要不以後夏在周家不好過。」
趙玉蘭點頭:「嗯,結婚的時候我就和親家商量。」
「這會兒咱得先商量送親的事兒,也該定下來了。」林寶河頭疼的撫了撫額頭,「人少了吧,怕周家人瞧不起夏,人多了吧,我是真不放心。」
「咱爹娘和大哥、三弟這根本就是在有意拿橋呢,知道這事兒離了他們不行,就等著咱們上門去求他們,可要是開了這個口,以後……」趙玉蘭歎一聲,不再說下去。

第191章 看誰耗過誰

趙玉蘭和林寶河兩口子從A市回來沒多久,村裡人就都知道了大瓦房是初夏的女婿給兩口子蓋的。
在議論兩口子好福氣的同時,也少了不一些惡意的猜測,是以,十里八鄉的都在傳初夏要嫁個半大老頭子。
這就是人的劣根性,總覺得自己得不到的東西,別人也沒那麼容易得到,若是有幸得到了,那肯定就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所以,猜來猜去,林寶河家的閨女出去當兵一個月,被老頭子看上了的消息,便像長了翅膀般飛出去。
所謂的傳言,就是所有人都知道後,當事人卻蒙在鼓裡,這事兒,也不便外,當消息傳得滿天飛的時候,林寶河兩口子才知道。
而他們還是通過羅剛順和胖嬸那兒得到的消息。
至於羅剛順和胖嬸,是從大剛爺爺那兒得到的消息。
大剛爺爺,是無意間和別人聊天得知的消息。
總之,因為這幾家的關係走的比較近,所以,傳言的時候,就有意的逼開了這幾家,結果導致消息比實際流傳滯後了好多天。
到了這個程度,解釋,已經沒什麼意義。
難不成,要去大喇叭上吆喝吆喝?
幾家商量了一下,並沒對外做任何解釋,原因很簡單,到迎親的那一天,謠言自然會不攻而破,現在解釋,只會讓大家的談資再多一點而已。
是以,眼看著離結婚的日子越來越近,好多人也都憋足了勁兒等著看笑話,甚至有人打賭,到底是女婿年紀大還是老丈人年紀大。
而在這熱鬧流傳的過程中,林老爺子林老太太和林大伯林三叔,不但沒幫著說一句好話。還擺足了看笑話的姿態。
當然,看笑話歸看笑話,老兩口想要沾便宜的心卻是一點沒少,鬧騰了一場最終沒得到預料中好處的林家老兩口,便聯合大兒子三兒子一起拿起了橋,表示不能加林初夏的婚禮,理由很簡單,怕丟人現眼。
依照當地的風俗,嫁女兒的時候,是一定要有親屬送嫁的。這個親屬,當然就是父親的哥哥弟弟姐姐妹妹。
小姑林寶娟已經完全恢復健康,倒是早早的給林寶河兩口子打了招呼。初夏結婚的那天,她要跟著去送親。
可是,同姓族親最起碼要十二個人前去送親,才代表著對出嫁閨女的重視——這是當地的風俗,雖然周家那邊未必這樣認為。可生長在這兒的林寶河趙玉蘭,不可能不在意這事兒。
若是撇開林寶江和林寶河找沒出五伏的其他林姓親友,那也是會惹人笑話的事兒,所以說,現在這事兒基本上陷入了死局。
要麼,林寶河和趙玉蘭去求林寶江和林寶海。要麼,他們豁上閨女在當地被人傳為笑柄。
被傳為笑柄這事兒,是林寶河和趙玉蘭萬萬不能接受的。若是初夏婆家的人來了這邊,聽到的全是負面的,那對初夏,還會重視嗎?
所以這幾天,兩口子有事沒事的就愁這事兒。如若他們去求了林寶江和林寶海,那以後。初夏就等於一下子養了仨爹仨娘,這也是兩口子不能接受的——要是讓初夏婆家人知道了,會怎麼看待初夏?
所以左思沒辦法,右想還是沒辦法,婚期越近,兩口子這心裡就越焦燥。
「去找大哥大嫂商量商量吧。」實在琢磨不出法子來,又煩燥的不行的趙玉蘭便提議道。
「行。」
夫妻倆一拍既合,當即騎著嶄新的大金鹿自行車去了小林村兒。
「怎麼這個點來了?」
兩口子掀門簾進去的時候,趙玉山兩口子和趙老爺子趙老太太正坐炕上閒嘮,看到倆這個時候突然來了,都是一臉的擔心。
「爹,娘,大哥,大嫂,我們心裡煩睡不著,就跑過來了。」趙玉蘭邊說邊脫了鞋上炕盤腿坐下,「這眼看著還有十來天就要結婚了,可送親的事還沒解決,我們倆都快愁死了。」
趙玉山就擺擺手:「周家不是有那些講究的人,要我說,咱們就親近的坐車一塊去行了,反正初夏也不回來發嫁,沒必要非得按家裡那一套來。」
「結婚是大事兒,一輩子就一回,哪能這麼草草了事?」李愛媛瞪一眼丈夫,眉頭也皺起來,「可真要是求著那些人,以後」她掃了一眼林寶河,才道,「以後你們可就得任他們拿捏了。」
「所以我們才過來找你們商量嘛。」趙玉蘭看向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爹,娘,你們覺得怎麼辦好?」
「這事啊」趙老爺子吧噠一口煙,才道,「我和你娘早就琢磨過了,按你大哥大嫂的說法兒,和我們對小周的觀察,周家不是那眼眶子淺的,咱們就是去一個村的人,也爭不了面子來。這個理兒我不細說你們也明白,兩家的門戶擺那兒呢。
既然咱不爭這個面了,也就沒必要非得擺那個譜兒,人的脾性,是改不了的,日子嘛,是給自己過的。他們不願意去,就別勉強人家,喜事兒是咱家的,不能逼著人家和咱們一起喜樂。寶河,我這麼說,你別不願意。」
「爹,你說的是實情。」林寶河就歎氣,「我爹娘但凡有您百分之一的通情理,我們倆也不能給逼成這樣。
就我們現在住的那大瓦房,老兩口已經開始琢磨著,等我和玉蘭走了以後,是留給初春還是初秋。
爹,娘,這話傳我耳朵裡的時候,我寒心啊,那是我親爹娘,我還沒死呢,他們已經琢磨著分我的遺產了。他們把初夏當成什麼了?」
聽他這麼說,趙老爺子趙老太太和趙玉山李愛媛就齊齊歎了口氣,爹娘能偏心到這份兒上,也真是夠稀奇了。

同一時間,林寶江家也是聚了滿滿的一炕。
林老爺子林老太太迫於壓力早就搬到了林寶河家原本住的那屋,所以現在商量事兒,一大家子都是匯到林寶江家。
林老爺子林老太太、林寶江兩口子、林寶海兩口子、林初東兩口子、林初秋林初春齊齊的聚在了東間。
「都沉住氣。誰先出聲,誰就輸了。」
林寶海就歎氣:「爹,我是想沉住氣,可二哥兩口子去小林村了,要是他們改了主意,咱們怎麼辦?」
「他們能改什麼主意?」林老太太翻個白眼兒,「就他們把初夏那丫頭當個寶似的養著,能捨得改主意?
要是沒有你們去送親,這十里八鄉的會怎麼說他們?你二哥二嫂可以不要那個臉,可他們絕對不會讓初夏不要那個臉。
你就放一百個心在肚子裡。不出三天,他們指定上門求咱們,他們也怕再晚了。咱們就是不去,讓迎親的人看笑話!」
「娘說的是!」鄭三巧緊接林老太太的話茬發表自己的意見,「寶河兩口子可是把初夏當成心尖尖疼,他們哪能捨得讓初夏受一丁點兒委屈?」
林寶海就歎聲氣:「可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
「寶海,雖然你二哥兩口子沒說初夏嫁的是什麼人家。可是,能動用鄉里的關係,蓋起那麼一排大屋,那是一般人物幹的事兒嗎?
不管他多大年紀,只要他娶了林家的閨女,就得為林家辦事兒。但這辦事,得分誰說。
上次和你二哥鬧成那樣,你二哥二嫂能讓女婿幫咱們?要是不幫。再大的官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爹和你娘年紀都大了,沒什麼指望了,就想著讓你和你大哥能有點兒出息,我們不是不想你二哥有出息,可他那個脾性。能有什麼出息?
這會兒好不容易有這麼個機會,要是不好好用起來。老林家估計也就這個樣子了,所以,你們都聽我的,沉住氣。
咱們沉住氣了,你二哥二嫂就沉不住氣了,等他們求過來,爹和娘就讓他們和那邊女婿商量,解決你們兄弟倆的工作問題,把初春初秋弄出去上大學,初東這邊,找個離家近的公家單位上班,別的要求,咱就不提了。」
這些個打算,林老爺子已經說了不是一次了,可是每次他說起來,林寶江兩口子林寶海兩口子和劉美清都是喜的兩眼發光。
是以,當他再這麼強調一遍後,原本因發現林寶河和趙玉蘭騎自行車去了小林村而慌亂的眾人,心也就定了下來。
是啊,就算是再大的官,要是不幫他們,有什麼用?
要不趁著結婚這會兒把要求提出來,以後再說,誰能聽他們的?
這是他們為自己爭好處的唯一機會,尤其在上次老爺子老太太把林寶河兩口子逐出林家以後,他們能用的,似乎也只有這個辦法。
「老二家那大瓦房,是真好啊!」鄭三巧忍不住感歎。
一向淡定的老三媳婦楊愛華也點頭:「是,咱全公社,獨一份兒,那房子,在裡面住著,喘氣都順溜。」
「要不是初夏嫁的男人有地位有本事,他們敢把房子蓋的那麼拔尖兒?」林老太太就撇嘴,「整天說疼閨女,到了這時候,還不是先想著自己個兒?」
「娘,我覺得這事,寶河和玉蘭能答應,還是因為疼閨女,就初夏那樣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嫁個一般人家,哪能被稀罕?
估計寶河和玉蘭就是不想讓閨女受氣,才應下了這門親事兒,年紀大點兒怕什麼,等他死了,初夏再招個上門女婿,玉蘭和寶河可不就能一直守著閨女過日子了? 」
劉美清聽婆婆這麼說,一臉的恍然:「娘,我這些日子就想不明白,二叔二嬸那麼疼初夏,怎麼能不管不顧的把她嫁了,讓你這麼一說,我總算是明白過來了,還是娘腦子活絡。」
「別跟著瞎說!」別人說話自己不能插嘴,自家老婆說話,林初東還是可以訓斥兩句的,雖然他的那個自家老婆也不聽他的。
對於爹娘和爺爺奶奶小叔小嬸這麼算計二叔一家,林初東是極不贊同的,可惜他人微言輕,說什麼都沒人聽,沒辦法,只好每次開會,他就坐一邊裝佈景板,然後,等會開完了,他再悄悄的去給林寶河兩口子報信,好讓他們提早有個打算。
和他同樣不贊同這事兒的,還有林初春,每次一家人商量的時候,他都是坐在一邊一臉的諷刺,而且他再三申明,他不想去上大學,他會等夠了年齡去當年。
而今年,他的確也如了願,但到今天為止,林小叔林小嬸還沒答應他讓他入伍,他們更希望的,是讓他去上大學。
為了防止他像偷偷去驗兵一樣,再偷偷去當兵,林寶海和楊愛華把他的入伍通知都藏起來了,並且以此為要挾,讓他來參加家庭會議。
要不然,他才不來受這個罪呢,一個個跟個小心眼的黃鼠狼一樣,眼巴巴的盯著初夏那個肥雞,恨不得立馬撕巴乾淨了吞入肚兒。
這哪像是一家人?估計就算是仇家,也就這樣了吧?
將近十點的時候,林寶河和趙玉蘭返回了大林村,差不多同一時間,林寶河和楊愛華也帶著一雙兒子回了家。
拉鋸戰繼續進行中。
第二天,林老爺子林老太太悠哉游哉的在家等了一天。
第三天,林老爺子林老太太略顯期盼的在家等了一天。
第四天,林老爺子林老太太眼巴巴的在家等了一天。
第五天,林老爺子林老太太翹首期盼的在家等了一天。
第六天,林家眾人聚一起,焦急的等了一天。
第七天…
一直到第十一天,林老爺子林老太太和林寶江林寶海等人,也沒等到前來求他們的趙玉蘭和林寶河。
這時候,他們是真的淡定不下去了,明天,就要來接前去參加婚禮的親戚了,他們不信,林寶河和趙玉蘭竟然真的敢拋棄他們?!
與林老爺子這邊幾人的焦慮相比,林寶河和趙玉蘭心裡也不輕鬆,不過,那是因為要嫁女兒的緣由,和林老爺子等人一點兒關係都沒有,他們在去趙家的那晚已經商量通透,只請疼愛初夏的親人去參加婚禮,旁的,靠邊兒站!

第192章 婚前恐懼症

還有二天就是婚期了。
初夏坐在辦公室,心神有些恍惚。
兩個多月下來,她已經適應了在401的生活,甚至可以說,她有些喜歡上了這樣的生活。
來到這個時代,最初的她,是被動生存,後來,倒是努力融入,但,屬於這個時代獨有的一些思想,是她無論如何都難以真正理解的。
在這個言論相對自由都不允許的年代,她不想給最愛她的家人帶來麻煩,所以,大多數時候,不管理解不理解,她都是沉默的。
若不是她有著一副讓人不能忽視的容貌,估計在A師的三個月,別人都不會感覺到她的存在感。
是的,如果她沒有這樣的一張臉,周蜜康會看上她嗎?沒有了周蜜康的青睞,曾梅麗會善待她嗎?甚至,沒有這樣的一張臉,荊哲會認可她嗎?
或者,她的想法有那麼一點點偏激,但現實就是這樣,她這樣的一張臉,有時是禍有時是福。
來到401跟在宋曉玉身邊以後,她的心中才漸漸的產生了一種類似于歸屬感的東西因為這兒的生活,和她的大學生活是雷同的。
宋曉玉對她還是不怎麼親近,但對她的教導很上心,王婧雖然有些喜怒無常,但也沒怎麼為難她。
平時回去有羅曉瓊劉美君喬寧伊相伴,一起去食堂吃飯,一起去澡堂洗澡,一起在院子裡溜躂…
開了津貼就把錢寄給爹娘,知道他們住在寬敞的大房子裡,知道她們可以吃飽穿暖,她也沒了那麼多的擔心。
如果這一切,一直這樣,該多好?
結婚以後,她的生活還是會這樣嗎?
兩個多月以來。她只去了周家一次,其他人都待她很熱情,唯有周老太太總是一臉的冷擔看出她在周家處的不自在,周蜜康和她談了一次,大意是,平時他也不是經常回家,既然她不喜歡去,那就和朋友們開開心心的在一起吧。
但,結婚以後呢?
也不去麼?
好像不現實。
可是,她實在不是那種八面玲瓏的人。她不喜歡面對太多的人,但,這一切已經成定局。她不能總是對周蜜康予取予求,沒有付出。
「又走神兒!」宋曉玉「啪」的一巴掌拍在初夏的腦袋上,「我說過多少次,做醫生的,最忌諱的就是走神兒!」
初夏疼的縮縮脖子:「老師。我這是特殊情況。」
「如果你想做醫生,就必須讓自己在上班時間內,沒有特殊情況!」
「是!」嘴裡答著是,初夏心裡卻是有些不以為然,她是人,又不是機器。怎麼可能做到一上班,就沒了自己的喜怒哀樂?
宋曉玉看向王婧:「王婧,你先下班吧。」
「是。老師。」王婧應一聲,迅速收拾東西離開了。
宋曉玉關上辦公室的門,坐到了初夏的對面:「林初夏,我剛才說的,你或者會不認同。但是。我要警告你,如果想成為一名真正的醫生。就必須做到這點兒。
醫生上了手術台,手裡握著的就不是手術刀,而是別人的命。若是因為自己的情緒影響判斷而導致生命流逝,你會不會愧疚?同時,愧疚又能解決什麼?」
聽宋曉玉這麼說,初夏心中的不以為然一掃而空:「老師,對不起。」
「讓你現在做到這個要求,是強人所難,我希望的是,你能真正重視我所說的問題,讓自己早一些達到要求。」
初夏鄭重的點頭:「是!」
「 明天你就開始休婚假了,一輩子的大事,我就不逼著你婚假期間也把精力全用在學習上,但是,我希望等你再回來的時候,能馬上投入到學習中去,記住了嗎?」
「是!」
宋曉玉難得臉上見了笑容:「林初夏,你知道我最欣賞你的是哪點兒?」
「我學的比較快。」
「呵呵」宋曉玉笑起來,「你倒是挺不謙虛的,不過,雖然說你學習效率比別人高,但我最欣賞的,不是這個,而是你的不虛榮。
能嫁到周家去,是很多女孩子的夢想,而你,能在這種情況下還選擇繼續學醫,並且,不把婚訊宣佈出去,真的,挺難得的!」
初夏這次請假,只有徐院長和宋曉玉知道她是要結婚,其他人得到的官方答案是,林初夏被文工團借調了幾日。
來401的這兩個多月,文工團的王團長一直不死心,甚至親自來找了徐院長,所以,院裡好多人都知道文工團看中初夏的事兒。
當然,因此說酸話的也不是沒有,不過,初夏的生活圈子極簡單,除了跟在宋曉玉身邊,就是和羅曉瓊等人在一起,也沒人真的有機會跑她面前噁心她。
這次請婚假,她特意去找了王團長幫忙,對方因為對她的喜愛,竟然真的就一口答應了。
宋曉玉表示欣賞她的原因就在於,若一般女孩子,有了這種機遇,恐怕第一反應就是向小姐妹們炫耀,哪會像她這樣,先想到的是,如何不影響學習。
在醫院工作了這麼些年,帶了不少的醫生護士,宋曉玉太清楚女孩子間的妒忌了,她也不可能時時處處的護著她,所以,最穩妥的辦法就是先藏拙,待真正有了實力後,妒忌的中傷,根本就無處可施了。
「謝謝老師的理解。」初夏真心的沖宋曉玉鞠一躬,「能做您的學生,真的是我的運氣。」
「不」宋曉玉擺擺手,「要不是你婆婆和小蜜求我,我是不會收你做我的徒弟的,說實話,第一眼見你的時候,我很後悔自己答應了他們。
但這段時間帶下來,我又很慶幸當初答應了他們,也覺得,他們是真心的在為你考慮。
如果跟在荊哲身邊。哪怕你學的再好,也免不了會有些閒言閒語,林初夏,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的,對吧?」
「老師,我明白,其實在老家的時候,我爹娘就一直為我擔心」初夏苦笑著攤手,「畢竟我的長相太非主流了。」
「非主流?」琢磨一會兒,宋曉玉啞然失笑。「這個比喻倒是不錯,既形象又傲氣,不錯!」
「老師。謝謝您!」初夏再次鄭重的鞠一躬,她哪能看不出來,宋曉玉留下來,其實就是為了緩解她的恐婚症狀的。
她現在的樣子,十成十的流露出了她對結婚的忐忑。而和林艷秋關係不錯的宋曉玉,想來也是知道周老太太對她的態度的,那麼,她今天故意留下來和她談話,目的自然也就不言而喻了。
她拋磚引玉的說出了她今天的一切是一自於婆婆和周蜜康的安排,說也了他們對她的一番心意。自然就是想讓她明白,她是被周家重視的,那麼。嫁過去也沒什麼可怕的。
她申明讓她回來以後馬上投入學習,也是在變相的告訴她,不要害怕這段婚姻會讓你失去什麼,你想要的東西,是不會改變的!
或者。正如她所說,她做她的徒弟。才是最合適的!
剎那間,埋在心底的陰霾消失殆盡,不就是結婚嗎?反正早晚的事兒,她有什麼好怕的?
和宋曉玉道別,回到宿舍時,羅曉瓊和劉美君已經幫她把飯打回去,喬寧伊上夜班,不在。
「初夏,快吃飯吧,要涼了。」羅曉瓊邊說邊打開飯盒往初夏面前推,「光!」的一聲,飯盒掉到桌下,倒扣在地上…
「你到底在慌什麼?」劉美君趕緊找了簸箕過來,把扣了一地的飯菜掃到簸箕裡,沖初夏無奈的攤攤手,「她打回來就這麼恍恍惚惚的,我問她出了什麼事兒,她說沒事。」
初夏當然知道羅曉瓊是為什麼恍惚。
她要結婚的事兒,也一直想要告訴劉美君,但是,卻總要找不到開口的機緣,是以這會兒,她也就沒法當著劉美君的面安慰羅曉瓊。
「晚上少吃點兒吧,兩份也勉強夠了。」劉美君邊說邊把自己的飯盒往中間推了推,羅曉瓊此時回過神來,亦是一臉的不自在,「要不,我再去打一份吧。」
「不用了。」初夏按住她,「這個時候也沒什麼飯菜了,我那兒還有一些點心,就這麼湊合湊合吧。」
「初夏,聽說你被文工團暫時借調了?」劉美君邊吃飯邊問道。
羅曉瓊筷子滯了滯,低著頭繼續扒飯。
「不是,是我要結婚了,那只是一個借口。」猶豫一下,初夏還是決定把結婚的事告訴劉美君,自認識以來,對方對她很真誠,所以現在,既然話說到這兒,她就不想再瞞她。
「結…結婚?」劉美君不可置信的看著初夏,「你是說,你要結婚?是你…要結婚?」
初夏點點頭:「是的,是我要結婚。」
劉美君就看向羅曉瓊:「你今天的不對勁兒,也是因為這個?」
羅曉瓊點了點頭,沒吱聲,也不知道為什麼,想到初夏要結婚,她就想哭…
「初夏」劉美君一把摟住初夏,開始掉眼淚,「難怪你一直悶悶不樂的,這事兒,讓我,我也不樂意啊。」
「」
初夏不知道怎麼接話,只好沉默著,可是她的沉默卻讓劉美君更誤會了:「初夏,你是軍人,勇敢點兒,要是實在不樂意,就退婚唄!」
「退不了了。」初夏只好道。
「退不了了啊?」想到初夏爹上次生病的事兒,劉美君立即自我腦補出了真相,本著不攬人傷疤讓人更疼的原則,她趕緊轉換了話題,「哪天結婚?」
「後天。」
「初夏,一路平安,我等著你回來。」劉美君快刀斬亂麻的結束了這個「傷心」的談話。
她這麼說,初夏也就不好再細說下去,只好也應一聲:「嗯,我會早些回來的。」
那邊原本心情抑鬱的羅曉瓊,聽著倆人的談話在誤會的大道上越奔越遠,突然就覺得歡樂了…

第193章 他們走了!

「喔喔喔」
「喔喔喔」
「」
當陽光的第一道光線射穿薄霧灑向大地,農村特有的起床號,便此起彼伏…
鳴叫聲響起的剎那,趙玉蘭和林寶河幾乎同時坐了起來,「他爹,你也睡不著啊?」趙玉蘭邊笑邊把嶄新的衣服遞給林寶河。
「哪能睡得著?」林寶河邊穿衣服邊歎氣,「我這心裡是又歡喜又慌亂,你說日子怎麼過的這麼快,咱家夏這就要結婚了?」
趙玉蘭利索的穿好衣服下了炕:「行了,別叨叨了,快下來和我一塊把陪送的東西點點,別再有落下的。」
「都點了不下十遍了,指定沒啥落下的」說著林寶河就歎氣,「就咱們陪送那點東西,我這心裡怎麼能踏實得下來?」
初夏和周蜜康的新房就在周家大宅內,家俱什麼的周家都準備的一應俱齊,現在流行的縫紉機自行車手錶什麼的,周家都已經給初夏備齊,所以,除了棉被,還有喜餑餑,以及一些栗子棗一類的吃食,他們竟是找不到合適的東西陪送。
原本,兩口子倒是想著不管周家怎麼說,都要給初夏再陪送上一套,可後來打算找趙玉山一起去買東西的時候,對方就給兩口子分析。
初夏結了婚是要在公公婆婆家住,人家房子裡的東西就沒個差的,至於自行車縫紉機什麼的,都是佔地方的,用不著擺那兒做什麼?
初夏戴的那塊手錶要六百多塊錢,他們買塊偏宜的沒必要,買塊貴的,又有刻意壓著周家的嫌疑,所以。也不好陪送。
別的,還有什麼?
首飾?他們想了想,還是作罷,前些年大煉鋼鐵大家都把首飾給熔了,現在哪哪兒的看不到個戴首飾的,再說,周家是根正苗紅的人家,萬一讓人家不喜,對自家閨女也不好。
衣服?女兒是當兵的,衣服做了也穿不大著。而且,衣服樣子每年都多多少少有點兒改,做多了也不時興。最終就是白花錢壓箱底的。
想來想去,夫妻倆實在沒辦法,只好就陪送能陪送的這些。但心裡,終歸是不踏實的。
聽林寶河再提起來,趙玉蘭也跟著歎氣:「小周都特意打了電報讓咱們千萬別買那些沒用的。算了,就先這麼著吧,以後有了外孫,咱們把錢花外孫身上,也是一樣的。」
「也只能這樣了,哎!」林寶河歎著氣下了炕。去把院門的門枷打開,正好就看到羅剛順兩口子穿著簇新的衣服走過來。
胖嬸遠遠的就笑:「我就估摸著你們兩口子該起來了。」
一行人進了屋子,胖嬸打量打量趙玉蘭的眼睛:「一晚上沒睡吧?」
「睡不著啊。」趙玉蘭就笑。「等你嫁閨女的時候就知道了。」
「養閨女就是這樣,沒找到好婆家的時候,愁,找到好婆家嫁出去了,也愁……」胖嬸邊說邊往放嫁妝的屋子走。「咱倆再點一遍,可別有落下的。」
羅剛順就笑著搖頭:「魔怔了。一起來就和我念叨,要再把嫁妝點一遍才放心。」
「玉蘭也是,一下炕就要去點嫁妝。」林寶河把羅剛順讓進屋子裡,遞給對方一枝煙,「村裡的工作都安排好了吧?」
羅剛順點頭:「嗯,有光榮看著,沒事兒。」
光榮是大剛爺爺的孫子陳光榮,上個月剛被選為村主任,是羅剛順的副手。
「趁著這功夫,去看看紅旗。」
「嗯。」
「我上次見那孩子,比以前又壯了。」
羅剛順就歎氣:「壯了有什麼用,又不壯心眼兒。」
點完嫁妝過來的胖嬸,聽到兩男人在說這個話題,就擺擺手:「大喜的日子,先不說這個,等給夏辦完喜事,再去找紅旗那臭小子,看他還認不認得爹娘。」
「我聽著像是車來了。」趙玉蘭腦袋探過來說一聲,便迅速往外跑。其他幾個人趕緊跟出去,拉開大門一看,可不是麼,一輛掛著紅綢的綠色大麵包停在院門外。
車門打開,周蜜康和周漢亮齊齊下了車。
「爹,娘,叔,嬸……」
「叔,嬸……」
「周團長,周指導員,辛苦了!」
「小周,周指導員,快進屋喝口水。」
幾人互相打著招呼進了屋。
離得近的鄰居,聽到聲響,都跑出來看熱鬧,轉著車打轉兒的,用手一遍遍摩挲的……
被打發出來打探消息的林初秋,看到停在二叔家的大麵包,撒開丫子就往林家老宅跑。
「爺,奶 ,來了!來了!……」
林家老宅內,林老爺子林老太太穿著簇新的衣服坐在炕上,林寶江兩口子、林寶海兩口子坐在炕邊,林初東兩口子、林初春坐在炕下的凳子上,都穿的簇新簇新的。
聽林初秋一路吆喝著進來,林老爺子林老太太就挺了挺身板兒,林老爺子沖大兒子小兒子擺擺手:「你們,都回那邊間裡,待會老二來喊咱們,得先磨磨他。」
「爹……」林寶海就有些猶豫,「萬一二哥不來找咱們呢?」
「你把心放肚子裡去,他要是再也不想在大林村待了,就不來找咱們,這是在和咱們比誰沉得住氣呢,你呀,這麼大一把年紀了,怎麼這麼點氣都沉不住?」
林老太太哼一聲:「老二有多寶貝初夏你又不是不知道,咱那幾天就是瞎慌了,讓你二嬸一說,我才明白過來,他這是想著還讓咱們去給他漲臉,還讓咱們不沾他一點光,老二沒那個心眼,都是他媳婦,哎,這心也忒黑了!」
「爹,娘,那我們先去那邊屋了。」林寶江邊說邊沖鄭三巧使個眼色,兩口子帶頭往西間屋走去。
以農村的風俗,東屋為尊,自林老爺子林老太太搬過來,林寶江兩口子便把東屋讓給了林老爺子林老太太,他們則搬去了西間。
林寶海聽老太太那麼一說,也徹底放下心來,拉著楊愛華緊隨大哥大嫂的腳步往西間走,並叮囑林初秋繼續去打探消息。
至於林初春,則撇了撇嘴,自顧自的去院子裡坐著了。他剛坐定,就見林老爺子的兄弟和兄弟媳婦,林二爺爺和林二奶奶,一前一後「咕咚」「咕咚」的跑了進來。
「初春咋坐這兒,別讓露水打濕了衣裳……」林二奶奶邊叮囑他,邊邁著小腳跑進了東屋。
林初春忍不住再撇撇嘴,林二奶奶那雙小腳,平時走個路都喊疼,這會兒,跑那麼快怎麼腳也不疼?
一群傻子!
二伯和二伯娘壓根就沒打算請他們去,還在呢自作多情的想拿把兒,哼,他倒要看看,他們能再歡樂多大會兒。
他也談不上對二伯和二伯娘有多親,反正,他就是看不慣爺爺奶奶和大伯大伯娘還有自家爹娘欺負二伯二伯娘。
這次,一大家子商量出結果後,他就去二伯家報了信兒,不等二伯說什麼,他就走了。
二伯娘跑出去拉住了他,一臉的欲言又止。
他又不是傻子,當然明白二伯娘那是對他的做法感激,卻又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說。
然後,他就冷著臉掙開二伯娘的手,跑回家了。
他才不要二伯和二伯娘領他的情呢,他又不是故意幫他們,他只是在還那個比他大不了幾天的笨堂姐的情罷了。
哼,那個笨堂姐,竟然還納悶他為什麼不幫著初秋欺負她,真是太笨了,要不是那次他滑河裡去,她拉了一把,結果把她自己也滑了進去,他會改了對她的態度嗎?
真是個笨蛋!笨的要死了!
「爺,奶,走……走了……走了……」林初春正兀自誹腹著,就聽見他雙胞胎弟弟的喊聲又傳了進來,他迎著跑進門的林初秋站起來,跟在對方身後去了東屋。
屋子裡,林二奶奶正說的唾沫星子橫飛,聽到林初秋的喊聲,耷拉著嘴角道:「這孩子,哪能這麼容易就走了,那不是白忙活了嗎?」
林初秋呼呼喘著粗氣:「……真走了……快點兒……」
林老太太就陰著臉:「你二伯和你二伯娘讓你來喊我們走你就來喊?你這傻小子,是不是忘了爺爺奶奶怎麼教你的了?不是和你說,不讓他們看到嗎?」
「他們沒看到我,是他們走了,車開走了!」緩過氣來的林初秋,終於利索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車開走了?」林老太太重複一遍,猛的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聲音拔高了八度,「你說什麼?你說車開走了?」
林老爺子趕緊拍著初秋的背脊幫他順氣兒:「初秋,慢點兒說,是車往咱這邊開過來了,還是開出村去了?」
炕上坐著的四個人齊齊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看向林初秋,神情中透著明顯的…忐忑…
「開出村去了。」林初秋邊說邊拉著林老爺子往炕下拉,「爺,您快下來,咱們騎車去追,要是再不去,可真就不帶咱們去了。」

第194章 二合一大章

親們,暖的稿子被鎖在小黑屋裡了,拷不出來,沒辦法,只好先貼上在另一個機器上的部分上來,請等半個小時,暖從小黑屋把稿子拷出來了,就馬上全換上,太可憐了,小黑屋不認複製,也不認打相同的字,我一不小心按錯了數,鎖多了,就出不來了,淚奔著繼續去補字數等小黑屋放暖現來,小黑屋太欺負人鳥-------------------------------------------------------------------
「開出村了。」林初秋邊說邊拉著林老爺子往炕下拉,「爺,您快下來,咱們騎車去追,要是再不去,可真就不帶咱們去了。」

第193章

「開出村了?」林二奶奶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林初秋,「你說開出村去了?」
「爺爺,快點兒!」林初秋也不搭理林二奶奶,扯著皺眉發愣的林老爺子下炕,「他們肯定在村口等著呢,他們看到我了……」
「跟我玩這心眼兒?哼!」林老爺子冷哼一聲,甩開林初秋拉在胳膊上的手,「你老老實實的給我坐下,我就不信,他不來請我!」
「爺爺!」林初秋一臉的惶急,「萬一二伯不來呢?初夏嫁的是大官,以後,以後咱們還得沾她的光呢,爺爺!」
林二爺爺也勸:「是啊,大哥,不行就給寶河兩口子服服軟吧,上次,你當著全村的面兒把他們攆出了林家,他們這是心裡記恨著呢。不為了自已個兒,為了兒子孫子。服個軟吧。」
「不行!」林老太太恨恨的咬著牙,「他是從我肚子裡爬出去的,讓我去給他服軟兒?除非太陽打西邊出來,自古以來,就沒有老子向兒子服軟的事兒。
為什麼把他攆出林家?他是老林家的種,可他有為老林家想過一丁點兒?不管薛家後來怎麼著,那個時候,薛家願意娶林家的姑娘,那就是林家高攀!
他一個閨女嫁出去,能換來幾個侄兒的好前程。可在他心裡,這幾個侄綁起來不如他一個閨女,他不是寶貝他閨女嗎。我這會兒就看看,他為了他閨女,到底服不服軟。」
「大嫂說的是,要是送親的沒有親兄弟親妯娌,男方哪能看得起?老二家兩口子那麼寶貝初夏。說什麼也不能讓初夏在這事上落了下風,咱們就等著,他們要不怕誤了時辰,他們就耗著,看看是咱們耗得起,還是他們耗得起!」
「怎麼回事兒?」
「是啊。爹,娘,到底怎麼回事兒?」
躲在西間的幾口子人也都湊了過來。
「接親的車出了村了。」林初秋就趕緊道。
「出村了?」林寶江皺著眉頭看向林老爺子。「爹,這怎麼辦?」
「怎麼會出了村了呢?他們不為初夏的臉面著想了?」鄭三巧一臉的疑惑。
「不可能,我二哥二嫂把初夏當眼珠子,哪能不為她著想?」林寶海一巴掌拍大腿上,「我說我的親二哥哎。難道讓兄弟和侄們沾點光就那麼難受,還搞出這麼虛晃的陣仗來。爹,娘,要不咱們就給他們這個面兒?」
「不給!」
林家老兩口異口同聲的道。
「就是,不能給!」林二奶奶也跟著點頭。
林二爺爺猶豫了一下,沒吱聲。
「哧!」林初春從鼻孔眼裡哼出一聲,「我說,你們還做夢呢?」
「初春!」楊愛華瞪一眼兒子,「爺爺奶奶都心裡不舒坦,你就別跟著添亂了。」
林初春攤攤手:「好,我不添亂,你們繼續等吧。」
「你知道什麼?」林老爺子就看向林初春,「我知道,這兩天你都給他們報信了,他們和你說什麼了?」
「什麼也沒說。」林初春聳聳肩膀,「我就是把你們商量的告訴了二伯和二伯娘,然後,二伯和二伯娘真的是什麼都沒說。
不過,我看得出來,他們是被你們給傷透心了,所以,就不打算讓你們去丟人現眼,噢,不是,是去丟初夏的人現初夏的眼。
有一點你們都說對了,初夏是二伯和二伯娘的眼珠子,讓誰遭罪他們都不能讓初夏遭罪,是讓大家去打秋風初夏臉上沒光呢,還是乾脆就少去幾個人,初夏臉上沒光呢?好好想想吧,別在這兒做白日夢了!」
「奶奶白疼你了!」林老太太瞪著初春直喘粗氣,「什麼時候要去打秋風了?爺爺奶奶爭的,還不是為了你們?」
「我不需要!」
「我需要!」林初秋恨恨的瞪著林初春,「你到底是不是林家的種兒?你到底向著誰?」
「我誰也不向著,我說的是實話。」林初春斜著眼打量打量弟弟,「你呀,最好把沾光的心思收回來,靠誰都不如靠自己,明白嗎?」
林寶海瞪一眼兒子:「你們倆給我住嘴!」轉而看向四平八穩坐那兒的林老爺子,「爹,我怎麼覺得初春分析的對呢,要不,我騎車子去看看,二哥二嫂有沒有在村口等著咱們?」
「看什麼看?」林老太太瞪他一眼,「你送過去,不正好趁了他們的意?」
林二奶奶接話:「是啊,他們看到你了,就知道咱們在家裡急,你說,這後面的戲,還怎麼唱下去?」
「我去上工了。」林初東吭哧這麼一句,就轉身往外走。
「站住!」林寶江瞪著兒子,「你和爹說實話,你二叔有沒有和你說什麼?」
「沒有!」林初東搖了搖頭,「二叔二嬸什麼都沒說。」
「你和他們說沒說咱們商量的事兒?」
「沒說!」林初東再搖頭,「我是想說來,可我一開了頭,二叔就不讓我說了,他說他都知道了,讓我就不用說了。」
林初春道:「我在你前面去的。」
「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林寶江瞪一眼林初春。轉而看向林初東,「我是你親爹老子,你到底是和你二叔親還是和你爹親?」
林初東臉漲的通紅:「爹,我是真不知道。」
「你個吃裡扒外的,爺爺奶奶和爹娘那麼信得過你,你怎麼就能做出這等事兒來?」劉美清一指頭戳在林初東腦袋上,「你說你這麼做,對得起誰?」
雖然兒媳婦是在向著自己說話,但看到兒子被兒媳婦欺負,鄭三巧立時不樂意了:「行了。你別欺負他!」
劉美清委屈的癟了癟嘴,隨之又道:「要不,我去找光新探探消息?」
「這是個辦法。」林二奶奶就看向林老爺子。「讓美清去問問吧,咱們這麼猜,底氣不足。」
略一琢磨,林老爺子就點了頭:「行,她是你准妹夫。去找他也算是說得過去,唉,自家的事兒要去找外人打探,也真是夠丟人了!」
不待老爺子再說什麼,劉美清把栓兒塞到林初東懷裡,急步跑了出去。
她心裡可不像林老爺子林老太太那麼有底氣。畢竟以前和林寶河兩口子東西屋住著,而經常在家的又是她,她對他們和林初夏的瞭解。可是比老爺子老太太瞭解的多。
說不准不讓林家的人參加婚禮,就是初夏那yatou的主意。
如果是以前的林初夏,她或者不會這麼想,但後來那段時間,初夏的改變她看得清清楚楚。不都說初夏嫁了個年紀大的大官嘛,要真是年紀大的大官。娶了這麼個小媳婦兒,還不定怎麼個疼法呢,就那yatou那小模樣兒,要不考慮幹活的事兒,有幾個男人不稀罕?薛家當時不就是圖她個模樣兒麼?
都覺得這次不把風頭扭轉過來,以後就沾不上初夏那yatou的光,可萬一二叔一家把他們都甩開了,他們上哪沾光去?
要不是她在林老爺子林老太太那兒的存在感太底,她早就勸老兩口別那麼死倔了。
。……
車子載著林寶河兩口子、羅剛順兩口子和大剛爺爺出了大林村,逕直拐到小林村接了趙老爺子、趙老太太和趙玉山兩口子,以及早就候在那兒的趙玉蘭大姐趙玉英又拐到了初夏小姑的村子。
林寶娟的身體已經完全康復,對於她要去參加初夏的婚禮,婆婆是一百個不樂意,少干一天活,就少一天的工分兒!關鍵,兒媳婦是去吃好吃的,是去大城市見光景,這是她最最不高興的!
見林寶娟一大早就穿上了簇新的衣服,欒老太太的心一下子就堵了起來,忍不住皺著眉頭冷哼一聲:「怎麼,要去相親?」
欒青樹趕緊道:「娘,寶娟就這麼一個侄女,又嫁的那麼遠,她去送親也是應該的。」
「人家家裡蓋了大瓦房,也沒見請她去住些日子!」
「娘,二哥二嫂讓我去住來著,可是咱家不是得幹活嘛,我哪能住那兒不回來?他們也一直記掛著您老,那雲片糕綠豆糕可都是特意帶給您吃的。」
欒老太太鼻子裡哼一聲:「當我稀罕?」聲音倒是比先前柔和了一些。
「娘,二哥二嫂等我不錯,我爹娘和他們的關係又不怎麼好,我大哥三哥和他們關係也一般,有我跟著,還能強點兒。」
為了讓婆婆心裡舒坦,林寶娟只好自暴家醜詳細解釋,明知道這麼說了婆婆會更瞧不起她,可是,她實在沒別的辦法,欒老太太這人就這樣,只要她覺得她有壓你的地方了,她就舒服了。
「我年輕的時候,你爹帶著我去省城逛過,還給我買了好吃的,買了新衣服,我不是沒見過世面的……」
林寶娟趕緊接話:「娘的見識比我多多了,我哪能和娘比,我就是跟著去送親的,沒準還沒分清東西南北呢,就回來了。」
欒大江揉著惺忪的眼睛湊過來:「娘,能不能和二舅二舅媽商量商量,也帶著我和小香去,我們認路,到時候肯定讓娘分清東西南北。 」
欒老太太就瞪他一眼:「半大小子吃死娘,你不掙工分。吃什麼?」
欒大江嘻嘻笑:「奶奶,我跟著去了,可不就省了咱家的糧食了?」
欒老太太聽孫子這麼一說,立時心動了,「寶娟,要不你帶著青樹和大江小香一塊去吧,我在家看家。」
這態度轉變……,林寶娟一頭黑線,她哪好意思帶著一大家子去吃喜席?「娘,這……這不大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不是說你二哥二嫂待你好嗎……」
「娘。別為難寶娟了,咱家就隨那兩塊錢的禮,哪好去一大家子人吃飯?人家讓咱去咱都不好意思去。要是咱家大江結婚,有親戚這麼做,咱也不高興,是不?」
欒老太太瞪一眼兒子:「整天就知道向著你媳婦,我這個娘。說什麼都是錯的!」

第195章 到達(諾諾生日加更)

昨天小黑屋碼的三千,一修文修掉了二千多,等於重新碼的,破黑屋,我恨它!!!
「有本事再也別進這個門兒!」林老太太衝著林二爺爺和林二奶奶的背影吆喝一句,轉而有些不甘的看向林老爺子,「真真不去了?」
「怎麼去?你知道在哪裡就去?」林老爺子臉陰的跟鍋底差不多,「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婆娘,你說說,就這麼著給扔了家裡,以後咱們還有什麼臉在村裡待?」
「你個死老頭子」林老太太枯瘦的手狠狠的撓在林老爺子臉上,留下幾道血痕,卻是眼皮都沒眨一下的繼續罵,「沒本事管兒子就知道往我身上撒氣,你個沒有良心的死老頭子,苦熬苦熬的跟了你一輩子,就落不著你點兒好。那麼能耐你怎麼不讓大車來接你?臉拉的驢臉那麼長給誰看哎哎,老頭子,你咋了,你咋了」
眼看著林老爺子「咕咚」一聲直挺挺的倒在炕上,林老太太嚇壞了,趕緊停了喝罵,手忙腳亂的去扶林老爺子扶起來。
粗通醫術的楊愛華趕緊制止林老太太:「娘,你先別動爹,寶海,還不快去找高大夫」
「別別」林老爺子兩手扎煞著亂劃拉,「別去!」
「爹」正在遲疑的林寶海見林老爺子醒轉過來,就鬆一口氣,「爹。您覺得哪不舒服,我和高大夫說一聲。讓他拿齊了藥過來。」
「爹沒事兒,就是讓你二哥那小王八羔子氣的」林老爺子說話時。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林老太太嚇壞了,趕緊拉住林老爺子的手表態,「老頭子,我以後都不罵你了,你可別嚇唬我,要是你走了,扔下我可怎麼辦」
「別說些喪氣的,扶我起來!」
林老太太聽話的扶著林老爺子起身。林寶江和林寶海齊齊上前搭手,幫著把林老爺子緩緩扶起來,讓他倚著被子坐好。
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林老爺子啞著嗓子開口:「三個兒子一個閨女,這是多大的陣仗?我一直覺著,我林光建這輩子就是讓人眼羨的,這會兒,好啊!真好啊!咳咳咳」
林老太太趕緊幫著他拍背:「老頭子,你別和個畜生一般見識。氣出個好歹來,罪得自己遭,他做的這麼狠絕,以後就別怪他對他狠絕!」
「我是他親爹啊。別說比不上他那老丈人桿子和老丈母娘,就是連陳鳳剛和羅剛順,也比不上啊!這是我親兒子嗎?老婆子。你說他是我親兒子嗎」
林老頭唾沫橫飛的陷入了癲狂狀,他接受不了二兒子竟然真的在這種大事上把他給撇開了。更理解不了二兒子的做法兒。
但現在的事實告訴他,事情。真的超出他的掌控了林寶河趙玉蘭、羅剛順胖嬸、陳鳳剛陳老太太、趙老爺子趙老太太、趙玉山李愛媛、趙玉英王美鳳、趙玉翠張小慶、趙玉峰(趙玉蘭二哥),林寶娟家四口,一行十九人,便是此次的送親隊伍。
都沒出過遠門,坐在車上的眾人除了一開始有些拘束,後面便都興奮的盯著外面嘰嘰喳喳的議論不停,尤其是看到車外的人好奇的向裡張望時,幾個小輩兒更是興奮的小臉通紅。
半道上,周蜜康帶著大家去吃了中飯,稍事休息,便繼續出發。
這使得自上了車沒發現林老爺子林老太太等人,心中納悶的林寶娟,直等到半下午,興奮了將近一天的眾人都困盹的閉上了眼睛,她才找準機會,悄悄的拉著林寶河坐到車後面單獨說話。
「二哥,爹娘和大哥大嫂他們,是不是難為你了?」上車後她沒發現林家老兩口和林寶江林寶海,心便忽的一下子沉下去了,這結婚的大喜日子,女方長輩不出席,可不是讓人瞧不起嗎?
只不過,當著眾人的面,尤其是當著新女婿的面,她不好說什麼,便把一肚子的疑惑壓了下去,這會兒,終於瞅著點機會,哪還能再忍得住。
林寶河搖了搖頭:「不是,我就沒去找他們」不待林寶娟再問,林寶海便把詳細的緣由告訴了林寶娟。
「初夏女婿那邊真的不會小看初夏?二哥,你確定?」林寶娟顯然對林寶河的說法兒,還是持懷疑態度。
「放心吧,我和你嫂子哪能不為初夏考慮,咱爹娘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真讓他們去了,初夏才是沒臉呢」林寶河忍不住重重歎一聲,「這麼做,二哥心裡也不好受,可是,二哥實在沒別的辦法。」
林寶娟仍是一臉的擔心:「就算初夏女婿那邊的人不會因為這事小看初夏,那以後二哥和二嫂在村裡怎麼待?不管爹娘對錯,二哥終歸是他們的親兒子,這種事兒把他們撇開,別人會怎麼看待二哥二嫂?」
林寶河無所謂的擺擺手:「別人愛怎麼看就怎麼看吧,我們就初夏這麼一個閨女,不能為了讓別人說我們好,就讓她受委屈。」
沉默良久,林寶娟幽幽的歎一聲:「夏是個有福氣的。」
這話林寶河愛聽,當即認同的點頭:「嗯,夏是個有福氣的。」
看到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一左一右的把周蜜康夾在中間,腦袋倚在他的肩膀上打盹,林寶娟忍不住輕笑:「二哥,趙叔和趙嬸是真稀罕初夏女婿。」
「嗯。」林寶河就點了點頭,這一路上,不管是在車上還是去吃飯。老爺子老太太都是寸步不離周蜜康,一副生怕他被別人搶了去的樣子。實在是讓他開心的同時,又有些酸酸的和趙玉蘭結婚這麼些年。還沒見老爺子老太太對誰這麼稀罕過呢。
瞄瞄林寶河的表情,林寶娟就「撲哧」笑出聲來:「二哥,女婿的醋你也吃,可真有出息。」
「誰吃醋了?」林寶河堅決不承認。
「臉上就差掛個醋瓶子了,還在這嘴硬。」林寶娟笑著起身,坐到了趙玉蘭身邊,附在趙玉蘭耳邊小聲道,「二嫂,二哥在吃夏女婿的醋呢。」
趙玉蘭回頭瞄一眼老公。嘴角的笑意越漾越大:「那他就等著酸死吧,小周對初夏那麼疼寵,早晚有一天,會把他寶貝閨女搶過去的。」
林家的一眾親戚,被安排在距離周家有半個小時路程的一幢三層別墅內,每層五間臥室,大家都住進去也很寬敞。
因為男女婚前不能見面的風俗,初夏被攔在了別墅裡面,出來迎接的是周蜜康的姑姑周月平和姑父許正鴻。
和趙玉蘭等人打過招呼。周月平又趕緊解釋:「我哥嫂他們是想過來的,但是礙於咱這兒的風俗,還是明天見面的好,我是嫁出去的閨女。見面沒事兒。」說著又把周蜜康往車上推,「趕緊回去吧,明天就結婚了。不差這一會兒。」
「小姑,小姑父。這邊就麻煩你們了。」周蜜康雖說對這些風俗不怎麼介意,但是為了讓相信這些的長輩們心裡沒有芥蒂。還是順從的上了車,並把大剛爺爺和陳奶奶給帶走了,出發之前,周老爺子可是囉嗦了無數遍,一定要第一時間把大剛爺爺給他帶回家去。
許正鴻瞄一眼被扔下來幫著照顧林家親戚的周漢亮,一臉無奈的笑:「臭小子還是不相信我們。」
「團長是怕累著師長和夫人。」
「切,你就別給他貼金了。」周月平邊說邊親熱的拉著趙玉蘭的手訴苦,「嫂子,小蜜要是對我們有對您一半的好,我做夢都能笑醒。」
這種話,趙玉蘭實在不好接,便只是笑著也不吭聲。
「爹,娘,姥姥,姥爺,大舅,大舅媽,小姑,小姑父」
眾人腿剛邁進門口,初夏便急沖沖的衝了過來,身後還跟著同樣一臉激動的羅曉瓊,是以,這邊初夏在挨個打著招呼,那邊,胖嬸已經抱著羅曉瓊激動的熱淚盈眶。
一眾人等寒暄親熱過後,周月平便招呼大家坐下喝茶休息,並安排兩名保姆趕緊做飯。
「妹子,這房子是誰家的?」打量著寬敞的大別墅,胖嬸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這是周家的祖產,半年前剛還回來,原本一直也沒收拾,小蜜和初夏定親後,老爺子便找了人過來打掃粉刷了一遍」周月平邊說邊推開窗戶,「這外面的景色不錯,倚山傍水,老爺子想過一段時間好好收拾收拾,等初夏有了身孕,可以來這邊養胎。」
一直沉默著沒吭聲的初夏表姐王美鳳,艷羨的看向初夏。
成為一名老師,嫁到強家去,一直是她極為自豪的事兒,可是現在和這個小表妹比比,她所擁有的那一切,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別說是住上有保姆伺候的大房子,就單說男人,強俊傑和周蜜康也沒一點可比性。
所謂團長!竟然是這麼年輕的團長!
她艷羨的目光轉為熱切,心中極為後悔以前對初夏的冷淡和嘲諷,不知這會兒努力,還有沒有用?(未完待續…)
ps:今天是「語諾」諾諾的生日,自暖的第一本書,她就支持暖,一路的鼓勵,一路的相伴,她不只是書迷,更是朋友,這本先婚,她甚至比暖還要上心的在做人物表,在挑錯,對她的感激,暖真的找不到合適的語言表達,暖祝美麗可愛的諾諾生日快樂!健康平安!幸福永遠!

第196章 羞與出口的教導

知女莫若母,留意到王美鳳看向初夏時那熱切的眼神,大姨趙玉英便知道女兒動了什麼心思。
暗自歎一聲,趙玉英搶在女兒之前,拉住了初夏的手:「夏,將近半年沒見,高了,胖了,俊了,真成大姑娘了。」
她說的是實話,相比於半年前,初夏有了很大的變化,165的身高拔到了168左右,瘦弱的小身板明顯比原先壯實了一些,原本有些發黃的面色變的白皙粉潤。
一套略顯肥大的綠軍裝穿在她身上,不但沒將她的柔美氣息掩蓋掉,反而顯得她更加的嬌媚俏麗。
趙玉蘭和林寶河看著這樣的女兒,亦是一臉的自豪,原本,女兒的樣貌是他們的負擔,可現在,卻是他們發自內心的驕傲,這麼優秀的女兒,是他們的!
對大姨趙玉英,初夏的印象不錯,便笑著打趣:「大姨,您說我高了俊了我挺愛聽的,幹嘛說我胖了嘛。」
「這孩子,胖了多好,看這小臉兒,也能摸著肉了。」趙玉英邊說邊在外甥女臉上摸摸,入手的觸感,讓她忍不住感歎,「這小嫩皮,我這輩子是別想了。」
「大姐」二姨趙玉翠一臉無語,「大姐還真是敢想,這把年紀了,還敢和初夏比嫩,嘖嘖」
聽二妹這麼說,趙玉英就無奈的笑:「我啥時候和初夏比嫩了?我這是誇咱家夏呢,你聽不出來?別說我現在這個年紀。就是和初夏那麼大的時候,也沒法比啊。」
趙玉蘭笑著接話:「咱那時候條件不行。」
趙玉翠點頭附和:「那倒是。咱那個時候天天出夫幹活,臉吹的和豬□一樣。哪能和夏比,咱家夏就是個有福的,以後當了醫生,也是風吹不著雨淋不著的。老趙家的幾個閨女,就數著夏最有出息」
自上次趙玉蘭和林寶河不計前嫌的幫著救出張國軍後,趙玉翠對初夏一家的態度是一百八十度大逆轉,要擱以前,讓她這樣誇初夏?…那是做夢!
大姐二姐都誇自家閨女,趙玉蘭嘴角就翹的高高的:「你們就別誇她了。不過,咱家夏倒真是挺有出息的,你們是沒見她訓練的時候,可能吃苦了」
初夏嘴角直抽抽,親親老娘,您就不能謙虛點兒?哪怕咱真的那麼優秀,您也先謙虛謙虛再誇獎嘛…,四處環顧一下,就發現親戚們三個一圈。五個一群的聚在一起,都聊的滿熱乎。
自家老爹則被剛順叔和大舅、二舅給拉著去了外面,不知在往遠處張望什麼。
這樣融洽的場景,是初夏極喜歡的。
原本。她倒真的擔心來一大堆子合得來合不來的親戚,那根本就不是辦喜事兒,而是辦煩心事。
現在這個樣子。挺好!
不過,爹娘回去以後面臨的壓力也就要重了。
「初夏。過來,快過來!」和欒大艦欒小香、張小慶坐一起的羅曉瓊沖初夏招手。
「大姨二姨。我去曉瓊那兒了,讓我娘陪您二位繼續吹。」初夏邊說邊沖幾人揮揮手去了羅曉瓊那邊。
「這孩子」趙玉蘭無奈的搖搖頭,「也是讓我慣壞了,說話沒深沒淺的,做人家的媳婦,這麼個說話法可不行。」
「小妹就別瞎愁了,女婿那麼大的官,能親自開著車去接咱們,就說明咱家夏在他心裡地位高,他比夏大幾歲,哪能不讓著夏?」
「就是,人家小周是當兵的,要是夏真的說話拐彎抹角的,說不準人家還不稀罕呢」
琢磨琢磨,趙玉蘭就點頭:「倒也是。」
初夏去了羅曉瓊那邊,欒小香就急急的扯住她:「初夏,曉瓊說團長在你去當兵前就看上你了,是真的嗎?」
這個初夏也不確定,只好照實道:「我不知道。」
「哪能不知道呢?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能說的詳細點兒嗎?夏,我可好奇了,和我說說唄。」
旁邊正和林寶娟聊天的周月平耳朵便掙了起來,對於侄子突然決定娶妻,她一直好奇的要命。
她承認林初夏漂亮聰明,但,周蜜康見過的比林初夏漂亮聰明的女孩子有,和林初夏差不多聰明漂亮的也有,可從沒見他對哪個有意思過。
初夏看向羅曉瓊:「你沒告訴她,我和周蜜康是怎麼認識的?」
「說了,我就說你是在我們家認識的周團長,然後,周團長一眼相中你了,他們就覺得我說的不夠詳細。」羅曉瓊攤手,「所以,我才招呼你這個正主過來補充一下。」她這是變相的告訴初夏,她的說辭是什麼。
「沒啥好補充的,我的事兒,曉瓊都知道。」初夏過來的時候就留意到了周月平坐在旁邊,你讓她這會兒講類似於戀愛史一類的東西,她哪會好意思?雖然那不是戀愛史,可當著人家親姑姑的面兒,說出她是怎麼騙人家糧票的,她更不好意思!
沒得到想要的答案,欒小香很失望,沒偷聽到想要的答案,周月平也很失望她還想著以此做為賣點,去和大嫂顯擺呢。
「初夏,半年沒見,你變化太大了,姐都不敢認你了。」一直坐在趙家三姐妹旁邊的王美鳳湊了過來。
雖然不是一個村的,但以前王美鳳過年去初夏家走親戚的時候,幾人都見過,王美鳳對初夏的態度,讓羅曉瓊和欒小香都對她很不喜。這會兒見她過來,倆人齊齊噤了聲,面色也淡了下去。
倒是欒小香的雙胞胎哥哥欒大江看向王美鳳的神色,略略有些熱切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審美,總是有差異的。
對於這位表姐,初夏當然也是不喜的,但,人家既然來了,又主動來說話,她總不能一句話就把人家夯回去,遂淡淡一笑:「謝謝二姐誇獎。」
「二姐,你忘了你以前是怎麼對初夏的了?這會兒這麼裝,不累嗎?」張小慶說話可就毫不客氣了,對於這位見人下菜碟的表姐,他是極不喜歡,他甚至不明白,自家老娘幹嘛要那麼喜歡她,難不成是他和他老娘的腦結構不一樣?
被張小慶這樣搶白,王美鳳的臉「刷」的就紅了,不過,她倒是沒鬆開初夏的手,反而拉的更緊了,眸中亦滿是歉意:「夏,二姐以前對你態度不好,可那時候真的是心疼小姨,對你有些恨鐵不成鋼,你不會記恨二姐吧?」
「不會。」恰好聽到保姆過來問周月平要不要開飯,初夏便借勢抽出自己的手,「我去幫忙擺桌。」
一直留意這邊的趙玉英,悄悄歎口氣,她一定要找機會和外甥女打個招呼,自家閨女她管不了,那就只能讓外甥女配合了。
吃過晚飯又坐了一小會兒,周月平和許正鴻便告辭了,他們畢竟是男方的親戚,明天的婚禮,他們要待在男方那邊。
送走了周月平和許正鴻,趙老太太便吩咐趙玉蘭帶著初夏回房休息去,言外之意自然是不准任何人打擾娘倆。
「你姥是真向著你。」進了屋,趙玉蘭笑著對女兒道,「老太太看出你美鳳姐一直想找機會和你說話,這是故意給你攔著呢。」
「我看出來了,姥和姥爺對我是真沒的說,不過娘,你猜美鳳姐要找我說什麼?」
「她要說什麼娘也猜不著,不過你大姨囑咐我和你知會聲兒,不管你美鳳姐讓你幫什麼,都不要答應她。」
「我知道。」初夏點頭應下,又忍不住感歎,「大姨和大姨父的性格都挺好,美鳳姐到底隨了誰?」
「美鳳打小學習好,長的也不差,嘴又甜,王家的幾個閨女就她最受寵,趕著她做的不對你大姨訓她的時候,她爺奶總護著她,咱這邊,你二姨也護著她,唉,這事兒,你大姨也是有苦沒處訴。」
初夏就撇撇嘴:「看來她比我還不省心。」她說的當然是原本的初夏。
「夏大了就懂事兒了,和她不是一回事兒。」
初夏忍不住笑:「娘,我發現了,我在您和爹眼裡,哪哪都是優點。」
「本來夏就懂事兒嘛」趙玉蘭說著又扯住女兒手,「明天就是人家的媳婦了,可不能再任性了」
初夏好笑的打斷她:「娘,您剛才還說我懂事呢。」
「呵呵」趙玉蘭不好意思的笑起來,她這不忍不住的就想叮囑女兒幾句麼?想起自己陪女兒睡的任務,趙玉蘭先紅了臉。
瞄著臉紅成蝦子狀的趙玉蘭,初夏趕緊道:「娘,您不放心就多叮囑我幾句,我就是和您開玩笑的。」
「夏啊」趙玉蘭開了口,卻又不知道怎麼說了,就卡在那兒,嘴巴張張,閉上,再張張,再閉上…
莫名其妙的盯了她好大一會兒,初夏恍然,不自覺的也紅了臉:「娘,我困了,洗澡睡覺了。」
眼看著女兒進了衛生間,趙玉蘭長長舒一口氣,然後,繼續醞釀情緒,等女兒出來,她一定要把自己應該說的都說出來!(未完待續…)

第197章 迎親

醞釀了半天,感覺這次肯定沒問題了,趙玉蘭長長舒一口氣,可惜,等初夏從衛生間出來,小臉紅撲撲的坐到她身邊後,到了嘴邊的話,又說不出來了…
想當年她結婚的時候,她娘哪教導她這個來著,巴不得她別嫁呢,所以,沒有這方面實戰經驗的趙玉蘭,此時非常的後悔,為什麼不先向老娘取取經再進來呢?
可這種事兒,再不好意思也要教導一下女兒,這可是當娘的責任,如此想著,趙玉蘭就期期艾艾的開了口:「夏啊,做人家的媳婦,不只是嘴上說說的。」
初夏就點頭:「嗯。」
「那個吧」
來自於二十一世紀的初夏,就算沒這方面的經驗,可是資訊那麼發達的情況下,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也不忍心繼續為難趙玉蘭,便道:「娘,不用說了,我知道您要說什麼。」
「你知道?」趙玉蘭瞬間瞪大了眼睛,「你…你怎麼知道?」說著這話,她的臉更紅了。
「那個,曉瓊她姐結婚的時候,我和曉瓊晚上不是留她家睡覺了麼?半夜,曉瓊大伯娘和曉瓊她姐說的時候,我們聽到了。」
趙玉蘭暗自舒一口氣,她還以她和林寶河親熱的時候,被女兒看到了呢:「早些睡吧。」說過了這樣的話題,她有些不知如何面對女兒,只好以此種方式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
見趙玉蘭不再追問,初夏也悄悄鬆口氣,曉瓊堂姐結婚的時候。她和羅曉瓊的確有留宿過,但是聽到教導什麼的。就絕對是她胡謅的了。
沒辦法,她要不找出個理由來。她娘哪能睡得著?
一夜無話,早上五點半,初夏便被趙玉蘭從溫暖的被窩裡拖了起來,雖然這個年代不需要化妝,搗飭搗飭卻是必不可少的。
五官很精緻,眉毛也不雜亂,膚色也養的很好…,打量了半天,趙玉蘭愣是沒找到下手的部位。
見自家老娘手裡拿著套工具。愣了半晌,初夏便配合的解圍:「娘,我洗洗臉,您給我把頭髮好好梳梳就行了。」
趙玉蘭:「」那短短的白菜幫子頭,有什麼好梳的?
周家這樣的家庭,為了不讓人詬病,也不能讓新娘子穿婚紗。是以,雖然是結婚,初夏也不過換了套嶄新的比較可體的軍裝。旁的,什麼也沒做改變。
看著鏡中俏麗柔媚的自己,初夏暗自遺憾,等以後允許了。她一定要補拍一套婚紗照!
回過頭,見趙玉蘭正一臉自豪的打量自己,初夏忍不住笑:「娘。您這是被我給迷住了?」
「這天底下,我閨女最好看了。」
「娘」初夏就一把抱住她。「如果有下輩子,我還要做娘的女兒。」
被初夏這麼一說。趙玉蘭鼻子一酸,眼淚就下來了:「傻孩子,你當然要做娘的女兒,不管幾輩子,你都要做娘的女兒。」
「咚咚咚」
趙玉蘭趕緊擦了擦眼淚,柔聲道:「去開門吧。」
房門拉開,羅曉瓊探進腦袋來,身後跟著欒小香,昨晚她倆睡一間屋。
上下打量打量初夏,羅曉瓊就嘖嘖著:「新娘子就是不一樣,明明也沒打扮,可看上去,就覺得喜氣。」
努力忍住心裡的慌亂,初夏飛她一個白眼兒:「你今天是伴娘,可要好好的護著我,不准跟別人一樣損我。」
「放心吧,姐肯定把你護的嚴嚴實實的。」羅曉瓊看一眼時間,美滋滋的瞇起了眼睛,「迎親的快來了,關門,紅包少了是堅決不能放行的。」
「你這孩子,瞎急什麼」胖嬸走了進來,把女兒扯一邊,打量打量初夏,滿意的點頭,「好看!像個新娘子的樣兒!」
羅曉瓊忍不住撇嘴:「是咱家初夏長的好,又沒打扮,花還沒戴呢,哪裡就像新娘子了?」
沒一會兒功夫,一家子人都鬧鬧騰騰的湧了過來,圍著初夏你一言我一語的叮囑,其實,初夏啥也沒聽清楚,她這會兒,看著一臉的鎮定,心裡,早慌成一個團了。
結婚啊!這可是結婚啊!能不慌嗎?
看看時間,趙老太太趕蒼蠅般揮揮手:「都出去吧,我和初夏說幾句話。」
李愛媛笑著拉起趙玉蘭往外走:「娘一晚上翻來覆去的沒睡著,再不讓她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今晚上又不用睡了。」
待屋裡就剩了祖孫倆,趙老太太粗礪的手撫上外孫女的臉頰:「夏,姥其實沒什麼話交待你了,就是想和夏多待會兒。」
「姥」初夏淚水一下子就迸了出來。
「你打小就身子弱,姥最掛心的,就是你,現在看著你能找著這樣的好婆家,姥高興。」老太太邊說邊掏出手帕幫初夏擦乾眼淚,「不哭,咱要做最好看的新娘子。」
「姥,我以後放假,就回去看您和姥爺。」
「嗯,帶著女婿一起。」
「好,帶著他,讓他給姥買好吃的。」
「嗯,讓他給姥買好吃的。」
「」

七點鐘,接親的車子開到了門口,一身嶄新軍裝的周蜜康,英俊挺拔,看得一眾長輩那叫一個心花怒放。
哼!誰還敢說咱家初夏嫁了個老頭子,有這麼好看這麼年輕的老頭子嘛?那些人就亂傳吧,等初夏帶著女婿回去,看不把他們的眼眶子砸掉!
「爹,娘,我來了!」周蜜康先沖林寶河和趙玉蘭打招呼,又轉向其他長輩一一招呼,做伴郎的周蜜康堂弟周華康,從來沒見過表哥這樣的形象,一時之間竟然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嘴巴半張的站那兒發起愣來。
周漢亮看到他的樣子,一臉好笑的來到他身旁,附在他耳邊小聲道:「伴郎同志,注意形象!」
周華康趕緊站直了身子,叔叔阿姨爺爺奶奶的一一打招呼。
有趙老爺子趙老太太鎮著,在周蜜康派出紅包後,羅曉瓊和欒小香便只好開門放行。
終於到了這一刻了,站在床邊的初夏,手不自覺的攥緊,腦子裡轟轟的,她現在已經完全不能思考,感覺心都要跳出嗓子眼了。(未完待續…)

第198章 婚禮(一)

這一章4000字,今晚就更這一章了,明天中午有一更。
周蜜康一直以為,讓他激動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兒,可現在,他的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兒了!
看著站在床前的嬌媚小丫頭,他劇烈跳動的心臟,不自覺的柔軟起來,從今以後,她就是他的妻了!
第一次相遇,她像個小刺蝟般,衝他橫眉豎眼。
第二次相遇,她像只小狐狸般,用幾個餃子換取了可以吃幾十頓餃子的糧票。
第三次相遇,她表面上乖的象只小兔子,背後卻露出小刺蝟小狐狸的本性,拿走了他和周漢亮身上所有的糧票。
第四次相遇,她處於身體極限的邊緣,讓他對她有了進一步的瞭解,原來,骨子裡,她是很堅韌的一個女孩子…
就這樣,每見一次,她在他心裡的印痕就加重一點兒,乃至於在他被家人誤會和她的關係時,他竟然一點都沒排斥,然後,索性將錯就錯,強制性的逼她嫁給自己。
那時,他實在厭煩了家人的明的暗的催逼,就想著,給她她想要的,得到他想要的,便是最完美的交易。
可這會兒,他心裡的感覺讓他清楚的意識到,他不僅要讓她做他的妻,還要她從心底裡愛上他,心裡只有他!
近在咫尺的距離。因為激動,竟然他覺得他覺得好像走了一個世紀那麼遙遠。他終於到了她的面前。
眾人的起哄聲中,他攔腰抱起她。轉身大跨步的邁出去。
初夏的臉漲的通紅,她知道這個時候她不可以掙扎著下來,但是,就這麼被他抱著,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她一直覺得,這樣的抱抱,應該是屬於互相愛慕著的戀人獨有的權力,可她和他…,感覺到他強有力的心跳聲。她的情緒漸漸平緩下來,有這樣一個人保護著,或者,也是不錯的!
相距不遠的一幢宅子裡,長條桌上,一對七十多歲的老爺子老太太和一對五十歲左右的夫妻正在用早飯。
聽到外面的歡笑聲,幾人的筷子同時滯了滯。
「哎!」老太太幽幽歎一聲,索性放下筷子,走到二樓的樓梯口同。往遠處張望。
「回來吃飯!」老爺子的聲音中,含著隱隱的怒氣。
「爸」
五十多歲的女子剛一開口,便被坐在身旁的男子瞪了一眼,女子微微歎一聲。也起身去了二樓。
往遠處看一眼,那樣的熱鬧,刺的她的心臟微微抽搐了一下。扶起老太太:「媽,早上風涼。去裡面坐吧。」
老太太再歎一聲,順從的隨女子進了屋。卻是沒去飯桌前坐下。
掃一眼坐在沙發上沉默不語的老太太,老爺子眉頭擰的更緊了:「你這是擺臉色給我看?」
老太太有些賭氣的「哼」一聲:「我沒有你那麼鐵石心腸,這種時候,我不可能不想她。」
老爺子眉頭緊緊的皺著:「葉家沒有那樣的子孫!」
「爸」女子哀哀的開了口,「她已經知道自己錯了,她終歸是葉家的後代,爸給她一次機會,如果不是山窮水盡,她是不會向家裡開口的。」
老爺子眼神銳利的盯著女子:「葉家差一點因她萬劫不復,要不是老周念著舊情,你們,現在還能坐在這裡?」
「爸,小蜜已經打開心結娶親,她是您的親孫女,您真的忍心讓她一輩子流浪在外嗎?」
女子身旁的男子唇動了動,終是什麼都沒說,微微的歎息在沉默的房間裡,卻是分外的清晰。
車子駛過門前的歡鬧聲漸行漸遠,直至沉寂…
老爺子把碗一推,什麼也沒說,去了書房。
「媽」女子看向老太太,一臉的乞求。
「燦霞,你爸的脾氣你也知道」重重歎一聲,老太太視線轉向窗外,「再給他點時間,會好的。」

自周蜜康離開後,林艷秋便每隔二三分鐘,跑門口去張望張望,看得周吉萍和周祥萍一臉好笑。
「媽,哪有那麼快,怎麼著也要一個小時才能過來,您就安穩的坐會兒吧。」周祥萍強行拖著林艷秋坐在沙發上,遞給她一杯水,「鎮定鎮定,別等哥哥嫂子敬茶的時候,您都給灑了。」
「我看真有可能。」二嬸梁曉紅笑呵呵的附和道。
周喜康上前撫撫林艷秋的後背:「媽,您好歹也經了一次陣仗了,怎麼還這麼沉不住氣?」
「你和於桃結婚的時候,她可沒緊張成這樣」周老太太邊說邊起身,「不行,轉的我眼暈,我得去躺會兒。」
「媽!」林艷秋急的一把抓住周老太太胳膊,「我不走了不走了。」
「我躺會就下來,又不是不下來了。」周老太太瞥她一眼,「我也不是第一天當你婆婆,這種事我會讓外人看笑話嗎?」
「媽,我知道您不會,可是萬一車子來了,您睡著了,把您再喊起來,您會不舒服的。」林艷秋強行把周老太太拉到自己身邊坐下,緊緊扯著對方的一隻胳膊,說什麼也不鬆手了。
周景平也幫著妻子勸解:「媽,您就聽艷秋的吧,睡著了被叫起來那滋味兒,太難受了。」
二叔周崗平忍不住笑:「從來沒見大哥大嫂這麼緊張過呢。」
三叔周山平也憨憨的笑,卻是沒多說什麼,他家今天前來參加婚禮的只有他和兒子周華康,妻子劉玲美和女兒周愛萍都沒來。
自上次定親宴後,妻子和女兒便再也沒來過周家。娘倆對他也是不冷不熱的,甚至。妻子還隱隱透出了想要和他離婚的意思。
女婿肖玉文所在的肖家現在上升勢頭很猛,經了上次的事。肖玉文和周家算是撕破了臉,那麼也就代表著肖家和周家徹底撕破了臉,女兒要想在肖家繼續待下去,就不能和周家來往,以妻子的性格,肯定會選擇對她最有利的一方,所以,他就成了那個棄子。
罷了,離就離吧。這樣大喜的日子,妻子和女兒都能毫不顧忌他的想法,他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幸虧兒子華康是一直向著他向著周家的,要不然,他可真就沒臉面對父親和大哥大嫂了。
「來了來了!」
侄女的吆喝聲,將周山平的思緒拉了回來,他跟著眾人迅速起身,便看到身著一套嶄新中山裝的兒子,和一名身著軍裝的年輕女孩子。隨在侄子周蜜康和侄媳婦林初夏身後走進大廳。
早在新郎新娘進來之前,周老爺子周老太太和周景平林艷秋便板板正正的坐在了上位。
看著身著軍裝的兒子和兒媳婦,林艷秋喜的眼睛都快沒了,從來沒見哪個男孩子把軍裝穿的這麼英武。也從來沒見過哪個女孩子把軍裝穿的這麼柔媚俏麗,可真是天生的一對兒!
周景平和林艷秋的心情差不多,不過。他畢竟是男人,臉上的表情就沒有林艷秋那麼明顯。
初夏隨周蜜康站在下首。臉上看著挺平靜,心臟卻是跳的跟擂鼓一般。來的路上,為了緩解緊張,她一直都在和羅曉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原本已經不緊張了,可是一進了周家大門,她小心臟不受控制的就開始狂跳。
結婚啊!這可是結婚啊!!!!!!
手哆嗦著從伴娘手裡接過茶水,依次敬給周老爺子、周老太太、周景平、林艷秋,四杯茶水敬完,她竟然胳膊酸脹酸脹的…,這還是四位長輩都不為難她,痛快的接過去喝了的情況下…
看著她戰戰兢兢的做這一切,周蜜康就有些心疼,索性一把將她攬在身邊宣佈:「一切從簡,現在去飯店。」
眾人:「」有這麼護著媳婦的麼?
好在這個年代的婚禮,不像後世那麼繁瑣,一般人家,都是領了證後,雙方家人聚一起,讓新人唸唸語錄表表忠心,再一起吃個飯,就算完事兒了。周家不是普通人家,又極重視周蜜康的婚事,才辦的相對隆重一些。是以,雖然周蜜康的做法有些出格,倒也沒引起長輩的反感來。
不過話說,長輩們敢反感麼?好不容易這二強頭答應結婚了,他們敢反感麼?
被周蜜康這樣護著,初夏對他就有些感激,難得的主動往他身邊靠了靠,感覺到她對自己的親近,團長筒子的嘴角不自覺得就翹了起來。
第一次來周家,沒見過這種陣仗的羅曉瓊,一個不小心,腿抽筋了!眼見著眾人忽啦啦往外走,沒人注意到她,動不了的曉瓊筒子急得汗珠子辟里啪啦的往下滾生怕丟了初夏的臉,她不敢喊。
結果,越急腿抽的越厲害…
然後出了門上車時,初夏才發現,伴娘沒了…
一直到車子開出十幾分鐘,羅曉瓊的臉還是紅的象煮熟的蝦子,從來就沒她這麼丟人的!丟自己的人也就罷了,竟然把初夏的臉也給丟光了!她現在恨死自己了!
「緊張是正常的,你沒發現我也緊張麼,你給我遞茶的時候,我的手一直在抖。」
「」
「別這樣嘛,開心點兒,好歹是我結婚的日子。」
「」
「曉瓊,不待這樣的,你這是在抗議我結婚嗎?」
「」
任初夏怎麼勸,羅曉瓊就是不吱聲。
坐副駕駛位的周華康便回過頭,衝她笑笑:「初三的時候,我參加省裡的演講比賽,為了那場比賽,我點燈熬油的備戰了一個多月,原本以為,上台以後,我一定是表現最好的。
結果,站到台上後,我竟然把怎麼開頭,忘的一乾二淨,我拼了命的回想,越急就越想不起來。
按說當時我隨便開個頭,接下往下講就是,可當時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就感覺離了原本的開頭,就沒法往下講了。
我在台上愣愣的站了五分鐘,然後,被起哄聲轟下了台,當時台下坐著的,是本市六所重點中學的學生和省、市、各學校的領導。
當時的感覺就是,如果讓我馬上死去,再也不用面對一切,就是最幸福的,可事實上,我哪有死的勇氣?
回到家後,我把自己蒙在被子裡,三天沒出門,當時我就想,這輩子我再也不會踏進學校的大門,你們猜,我是怎麼踏進學校大門的?」
羅曉瓊已經被他的講述吸引,便條件反射的問道:「怎麼踏進大門的?」
「是被三哥提著脖領子拎到學校的,他罵我是孬種」周華康不好意思的笑笑,「回到學校我才發現,事情並不像我想像的那麼糟糕,雖然有那麼幾個人會笑話我,可大多數人,是抱著理解寬容的心情看待那件事的。」
「謝謝!」羅曉瓊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當即認真的向他道謝。
周華康就笑著擺手:「謝什麼,我這也是為了我自己,你要是打不開心結,咱倆可是要一起丟人的。」
周蜜康難得的誇獎道:「小子,真是長大了。」
「三哥」周華康無語的瞄著周蜜康,「我可是比三嫂還大好幾歲呢。」
「那也是孩子。」
周華康:「」
有了這個小插曲,羅曉瓊心裡的芥蒂便完全沒了,歉意的看向初夏:「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是吧?」
初夏撇撇嘴:「誰擔心你了?我是怕你繼續丟我的臉。」
羅曉瓊:「」
趙玉蘭和林寶河等人,早就在周漢亮的帶領下,來到了光明飯店,這會兒看到女兒女婿等一行人進來,當即激動的站了起來。
這十幾桌的人,他們也就認識那麼三五個,還不熟,看不到女兒女婿,心裡實在是難以踏實下來。
同樣的,初夏和羅曉瓊看到那群熟悉的身影,心裡也莫名的踏實了好多。
在眾人的簇擁下,新郎新娘被迎到了主桌,伴郎和伴娘,則去了周家小輩們就坐的桌子。
看著明艷照人的新娘子,坐在主桌旁邊的朱心琴眸中滿是艷羨,忍不住恨恨的戳了一把兒子,可是,待她看到兒子眸中那難掩的失落時,又有些後悔自己的舉動,遂悄悄的握起兒子的手,安慰的捏了捏。
荊哲便把視線轉向她,微微的搖了搖頭。

第199章 婚禮(二)(妖妖生日加更)


主婚人是周景平的搭襠,京城軍區的政委楊朋生,五十多歲,戴一副黑邊框的眼鏡,和周景平的粗獷不同,他看上去文質彬彬的,若是不穿軍裝,更像一名大學教授。
看著面前的一對璧人兒,楊朋生很是感慨,這些年周景平和周蜜康之間的僵持,他很清楚,周景平心裡的苦,他甚至比林艷秋還要清楚,現在眼看著一切迎刃而解,他是發自內心的替周景平高興。
因此,在新郎新娘舉手念了一段語錄後,他便不再搞形式主義,逕直切入主題:「周蜜康同志,林初夏同志,從今天起,你們便成為了正式的夫妻,在以後的道路上,要互幫互助,孝敬老人,友愛同志,共同進步,在此,我祝你們白頭偕老,幸福一生!」
「謝謝楊叔叔!」周蜜康和初夏趕緊道謝。
「開席!」
周老爺子、周老太太、周景平、林艷秋、趙老爺子、趙老太太、趙玉蘭、林寶河、大剛爺爺、陳奶奶和新郎新娘坐在了主桌。
十個長輩中,有六個是新娘這邊的,如此的安排,便得趙玉蘭和林寶河的心算是徹底放了下去,若不是因為尊重,哪會這樣安排?
初夏也覺得心裡暖暖的,不管周老太太有沒有接受自己,不管她和周蜜康是不是因為相愛結婚,今天的一切,都讓她感到了周家對她的重視。這。讓她對以後要走的路,充滿了信心!
飯吃到一半。初夏便隨周蜜康一起挨桌敬酒。
前來參加婚禮的賓客,除了林家的親戚和周家的親戚。再就是和周老爺子及周景平林艷秋關係交好的朋友。
而這些人中,幾乎百分之九十的人都知道周蜜康曾和葉家的葉美如定親的事兒,也知道自和葉美如分手後,周蜜康一直拒絕結婚的事兒。
或者可以這麼說,這些人當中,有很大一部分,曾經在周葉兩家親事作廢後,想著將自家的閨女或者親戚的閨女或者朋友的閨女…等等,介紹到周家做媳婦兒。但無一例外的,都被周蜜康拒絕了,甚至連相看都沒相看一眼!
因此,就在他們堅定的以為,周蜜康要麼打光棍,要麼娶葉美如的時候,初夏的橫空出現,讓他們有多震驚可想而知!來參加婚禮,除了禮尚往來。很大一部分人都存了觀察新娘子有什麼過人之處的心思。
結果,剛一到飯店,就得知那群土的掉渣的鄉下人是新娘子的家人,天知道他們有多失落!自家的女兒(侄女、外甥女)竟然會比不上一個鄉下的丫頭?
哪怕是親眼見到初夏後。他們也沒改了心中的想法兒,除了模樣出挑點兒,這新娘子還有什麼可取之處?
現在。他們一致覺得,沒和周家結成親。不是別的,就是因為他們不夠堅持。如果她們再堅持堅持,等周蜜康受不了長輩的嘮叨,沒準,入選的便會是他們的女兒(侄女、外甥女)了,那麼,現在坐在主桌上的,可就是他們了!
如此想著,部分人看向初夏的目光中,就多了挑剔。
初夏當然感覺到了那部分挑剔的目光,可是,對於這些人,她才懶得搭理呢,她又不和他們過日子,她們挑剔不挑剔的,關她何事?
因此,敬酒的時候,一掃在周家的緊張,初夏表現的落落大方,有那故意想要逼她喝酒的,還不待她開口,便被周蜜康給堵了回去。
如此幾次,眾人也都看出了周蜜康對新娘子的維護,便不再去觸霉頭,大喜的日子,木已成舟,他們何必和自己過不去呢?
曾梅麗和荊哲母子坐了一桌,曾梅麗的老媽,周蜜康的大姨林艷梅,也坐在了這個桌上,母女倆一直都在暗暗觀察母子倆的表情。
當然,娘倆的目的是不一樣的。
曾梅麗是想看看荊哲對初夏的感情到底到了什麼程度,自己還有沒有必要再爭取爭取,而林艷梅則是要盯著朱心琴,不讓她有破壞自家外甥親事的機會。
朱心琴雖然和林艷秋一直不對付,但是對林艷梅還是很尊敬的,見她一直一臉擔心的盯著自己,就笑:「大姐,你放心吧,我再不靠譜,也不可能這個時候做出讓人笑話的事兒。」
「沒有,我是怕你吃不飽。」林艷梅邊笑邊幫朱心琴夾菜,「多吃點兒。」
朱心琴一臉好笑的道:「大姐,你覺得我會客氣?」
裝模作樣的琢磨一會兒,林艷梅就搖頭:「好像不會。」
「那不就結了?」朱心琴攤攤手,見初夏和周蜜康過來,便笑著起身,「小初夏,今天可真漂亮,你可是阿姨見過的最漂亮的新娘子了!」
「謝謝朱阿姨。」初夏趕緊道謝,轉而沖其他認識的人打招呼,「徐院長好,老師好(宋曉玉),荊老師好,曾隊長好。」
徐院長和宋曉玉都笑著衝她點了點頭,荊哲則衝她舉了舉酒杯:「初夏,新婚快樂!」然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要叫林初夏。」林艷梅抗議道。
「初夏,這是大姨。」初夏還沒見過林艷梅,周蜜康便幫她介紹。
「大姨好。」
「好,好」林艷梅開心的拉住初夏小手,「我這外甥可真是不笨,為自己挑了個這麼俊的媳婦,我說他怎麼地麼沉得住氣,原來是一直在等初夏呢。」
曾梅麗忍不住打趣道:「媽,你可是越來越會說話了。」
「我說的都是實話。」林艷梅說著推推周蜜康和初夏,「去別的桌吧,少喝點兒。」後面那句當然是叮囑周蜜康的。
「大姐,你不能這樣,喜酒當然是要多喝。」朱心琴一把扯住周蜜康衣角,「小蜜蜂,這一桌還沒喝呢,不准走。」
「朱阿姨,我沒打算走,還沒給初夏介紹其他幾位阿姨認識呢。」周蜜康邊說邊一一指著初夏不認識的另幾位介紹,「這是李阿姨,這是苗阿姨,這是齊阿姨,她們都是媽媽的朋友。」
初夏便一一問候,幾位阿姨自然又是對著初夏一通猛誇,心裡怎麼想的不知道,反正聽嘴上說的會覺得,她們也覺得初夏和周蜜康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一圈酒敬下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婚宴也就接近了尾聲。
林家的一眾親戚在婚宴結束後便被送回了周家祖宅,他們要留在那兒等初夏回三以後,再返回老家,這幾天的時間,周蜜康已經安排了人帶他們四處轉轉,算是組團旅遊了新房內,入目便是刺眼的紅,真正置身在這片紅色的海洋,初夏的心又不受控制的劇烈跳動起來,坐在她身邊的羅曉瓊感受到她的緊張,便輕輕撫了撫她的背,唇動了動,卻不知道說什麼好。
她隱約能猜到初夏在緊張什麼,可她也是個未婚的,對於這種事兒,根本就不知道怎麼勸才好。
「沒事兒。」初夏衝她笑笑,「就是換了新地方,有些緊張,反正人都是要結婚的,適應一段時間,大約就好了。」
「嗯。」羅曉瓊認同的點點頭,握著她的手就抖起來,「昨天,你在舅媽和我商量了,讓我過年的時候,也結婚。」
「那就結唄。」初夏便衝她笑,「到時候,咱倆就都變成已婚婦女了。」
「已婚婦女可真難聽。」
「難聽不難聽的你也避不了這一天。」
「討厭,能不能別提醒我?」
「我不提醒你它也是存在的!」
「」
倆人正鬥嘴斗的不亦樂乎,周吉萍和周祥萍推門走了進來,「聊什麼悄悄話呢?」周祥萍邊問邊笑嘻嘻的摟住初夏肩膀,「三嫂,三哥讓我和二姐來陪你。」
婚宴結束後,周家的一些親戚又跟著來到了周宅,大廳裡,周家的長輩們和周蜜康都在忙著招呼客人。初夏是新娘子,按照老風俗,送入新房便算是入了洞房,不用再出去跟著招呼客人了。
被正兒八經的稱呼三嫂,初夏沒反應過來,瞄了一圈兒才明白周祥萍說的三嫂是她,遂訕訕的笑:「我不是不搭理你,是沒反應過來誰是三嫂。」
「噗!」
三個人便齊齊噴了。
連一向矜持的周吉萍都忍不住親熱的揉揉初夏腦袋:「三弟妹,難怪三弟那麼喜歡你,你實在是迷糊的可愛,呵呵」
「二姐和四妹要是有事就去忙,有曉瓊陪著我就行。」
嘴快的周祥萍不滿的瞄著初夏:「這是急著攆我們走呢?」
初夏趕緊解釋:「不是,是怕來的親戚多了,家裡人招呼不過來。」
周吉萍就再揉揉她腦袋:「弟妹,你還真老實,她在逗你玩呢,你就應該和她說,就是要攆她在,她在這兒,太聒噪人了!」
看到初夏的兩個小姑子對初夏都這麼親近,羅曉瓊便悄悄的鬆一口氣,小姑子不好相處什麼的,最煩人了!
看來,她娘說的對,初夏還真是個有福氣的,以後一定會過的非常幸福的!

第200章 表裡不一

周祥萍的性格和羅曉瓊有些相似,大大咧咧的很豪爽,標準的女漢子,周吉萍則和初夏略有相似,平時話不多,但只要惹毛了她,絕對不比周祥萍好伺候。
這兩種性格的人在一起,倒是很互補,絕對不會因為爭話說而亂成一團,也不會因為寡言而冷場。
周吉萍和周祥萍自小在城市長大,對農村的一切很有興趣,羅曉瓊便繪聲繪色的給姐妹倆講一些農村的趣事,趕上她找不到合適的詞語形容而卡殼的時候,初夏便幫著補上那麼幾句。
「咚咚咚」幾人正聊的熱乎,門口傳來急促的叩門聲,周祥萍趕緊起身,結果還沒等她走到門口,房門便被推開,一名二十歲出頭的秀氣女孩兒一步闖了進來,初夏認識,就是她爹娘第一次來周家時,她在院子裡遇到的那個,和周喜康周蜜康關係很親近的女孩子,江雪。
「你怎麼來了?」周祥萍說話的語氣並不太好,周吉萍看向江雪的神色也是淡淡的,卻是沒說什麼。
「我當然是來看新娘子的。」江雪沒看出姐妹倆對她的不歡迎般,笑嘻嘻的湊到初夏身邊,伸出手,「三嫂,恭喜恭喜!」
初夏邊道謝邊從身後的小箱子裡抓了一把喜糖遞給她。
羅曉瓊則警惕的盯著江雪,往初夏身邊靠了靠,周吉萍和周祥萍對初夏的善意和喜歡,她能清晰的感受到。
一般來說,辦喜事這天。來者是客,周家姐妹也不是不懂禮數的。卻對這女孩子表現的這麼有敵意,她自動腦補了一下。覺得十有八九是這女孩子對周蜜康不懷好意,那麼,身為初夏的鐵桿閨蜜,她自然要保護初夏的切身利益不受傷害。
她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要是這個女孩子對初夏說出什麼不中聽的話來,她絕對不會對她客氣了,不排除扇大嘴巴子的可能性!
感覺到羅曉瓊對江雪的敵意,初夏自然明白她在想什麼,便悄悄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淡定,雖說周吉萍和周祥萍對江雪的態度不怎麼好,但憑她上次對江雪的觀察,覺得她不應該是那種為愛而腦殘的女孩子。今天這種日子,跑上門來對新娘子挑釁,應該不是她能做得出來的事兒。
「別這麼小心眼兒好不好?現在嫁給廖輝的是你,我都沒衝你甩臉子生氣呢,你憑什麼衝我甩臉子生氣?」
江雪的說辭證實了初夏的猜測,也讓初夏很意外。上次見面,她明顯感覺到,江雪和周喜康周蜜康兄弟倆的關係很親近,倒沒想到。她和小姑子周祥萍卻是情敵來著。這或者就是男人女人處事方式的差異,周吉萍對江雪,明顯是排斥的。
周祥萍恨恨的盯著江雪。冷哼了一聲:「今天是我三哥的大喜日子,我懶得和你說些有的沒的。祝福的話說完了,你還賴在這兒幹什麼?」
江雪就委屈的看向周吉萍:「二姐。你好歹說句公道話嘛,我和周祥萍的事兒,您可是都清楚的,好歹我也是三哥看著長大的,他大喜的日子,我哪好不過來說句祝福的話?
結果,一進門她就衝我甩臉子,我要是不解釋吧,三嫂沒準還以為我對三哥有什麼意思呢,您看剛才伴娘同志的表情,根本就是把我當敵人在防」邊說還邊看向羅曉瓊,「對吧?」
羅曉瓊面色就有些尷尬,剎那間,她就對這女孩子的印象糟透了,這種時候,她說對好還是說不對好?這不明顯難為人嘛!
周吉萍冷臉看著江雪:「你和我妹妹妹夫的事兒,原本我不想多插嘴,可是,你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有些過份?你這麼做,分明就是想讓我弟妹誤會我妹妹是個醋罈子,可事實上,是那麼回事兒嗎?
是說你在我妹妹結婚的那天,還不死心的去找我妹夫表白,還是說你在我妹妹結婚後,還跑我妹夫任職的公社,逼我妹夫請你吃飯?
再多的,我就不想說了,你真當別人都是聾子瞎子,什麼事任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江雪,我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要是再讓我發現你黑白顛倒這件事兒,別怪我不客氣。
還有,要是再讓我聽說你單獨去找我妹夫,我絕對會讓你後悔一輩子,不信,你可以試試!」
「二姐」江雪臉漲的通紅,「看來您和祥萍對我的誤會挺深的,要不是聽您這麼說,我還真不知道您和祥萍是這麼想我的。
算了,今天是三哥大喜的日子,我就先不多說了,回頭,咱們坐一起,把這事兒好好說叨說叨,我,我真的不是你們想像的那樣子,都是有緣由的,真的。」
周吉萍擺擺手下了逐客令:「不管真的假的,今天先到這兒吧。」
「好吧。」江雪看向初夏,「三嫂,咱們這兒的風俗,只有沒結婚的女孩子,才能幫新娘子往外攆那些鬧洞房的,原本,我是想來幫三哥三嫂擋一擋的,看來」她視線往周祥萍周吉祥臉上瞟了瞟,遺憾的歎氣,「看來是不行了。」
「二姐和四妹會幫我想辦法的。」初夏不鹹不淡的給了她個軟釘子,這江雪,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其實,卻是個心思陰沉的主,她這麼說,顯然是在挑撥初夏和周吉萍周祥萍的關係,這會兒,初夏倒是覺得,周喜康和周蜜康和江雪的關係還不錯,或者就是因為她的這種處事方式導致的。
「三嫂,我沒白向著你。」待江雪出了房間,周祥萍抱住初夏晃晃,一臉的開心。
周吉萍就瞪她:「還有臉說呢,多大點事兒,這麼些年了。還沒梳理清楚!」
周祥萍一臉的無所謂:「反正廖輝也不喜歡她,她愛怎麼蹦達就怎麼蹦達吧。只要她不在我面前蹦達,我才懶得理她呢。」
「要真是不介意。你會是那麼個態度?我是你姐,初夏是你嫂子,曉瓊和初夏關係那麼好,也不算外人」死死的盯了周祥萍一會兒,周吉萍繼續道,「當著我們幾個的面兒,說句實話,就那麼難?」
沉默一會兒,周祥萍坦然的笑笑:「好吧。我承認,聽到她去找廖輝的時候,我心裡會不舒服,也會和廖輝鬧騰,但是,讓我和個潑婦一樣和她理論什麼,我做不到。」
「你和廖輝鬧騰的時候,廖輝怎麼說的?」
「他就說我多想,他說他對江雪一點意思都沒有。只不過覺得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她找過去了,不好拒絕。」
「如果我是你,會直接問。見她的時候,能不能先考慮一下妻子的感受?可以顧忌外人的感受,為什麼不顧忌妻子的感受?」
「我」周祥萍撓撓腦袋。「對噢,下次我就這麼說。」
周吉萍:「」對於自家這個迷糊的妹妹。她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見初夏和羅曉瓊都在偷笑,周祥萍就瞪著倆:「你們可要以我為鑒。不管哪個女孩子對自己的丈夫不懷好意,都要堅決的掐死在萌芽狀態!」
周吉萍白她一眼:「你還是別咒你三嫂和羅曉瓊了,哪個女人願意攤上這種事兒?大喜的日子,說點好聽的,別在這說些沒用的。」
「三哥三嫂甜蜜一輩子,三哥三嫂幸福一輩子,三哥三嫂早生貴子,三哥三嫂」
「行了行了」周吉萍趕緊打斷她,「你能不能有點兒正形?你可是比你三嫂還大好幾歲呢,看看你,再看看她,你好意思說自己多大嗎?」
「性格不一樣,沒的比」周祥萍邊說邊把羅曉瓊拖到自己身邊,「要比,我也和曉瓊比。」
羅曉瓊一本正經的看著她:「我比你成熟多了。」
周祥萍:「」
「哈哈哈」周吉萍難得開心的大笑,「活該!」
「什麼事兒這麼高興?」林艷秋推門進來,逕直坐到初夏身邊,「咱家的風俗,晚飯要和鬧洞房的一起吃,估計待會兒那些渾小子不能讓你吃舒坦了,要不這會先吃點墊巴墊巴?」
「媽,不用了」初夏邊說邊指指擺了一桌子的零食點心,「這兒有這麼多吃的呢,哪能餓著我?」
「那個管什麼用,我讓李嫂給你燉了山藥羊排,女孩子吃那個最好了」
說話間,李嫂端著一個精緻的小瓷盆進來,放在桌上,舀出一小碗放在初夏面前,笑著道:「三少夫人,這個整整燉了三個小時,全爛了,您嘗嘗合不合胃口?」
被稱為三少夫人,初夏就有些詫異,這個年代,敢這樣稱呼麼?不過,她也就是心裡想想,嘴上卻是什麼都沒問。順從的拿起勺子嘗一口,連連點頭:「好喝,味道真好!」
「合你口味兒就行,媽還得下去招待客人,老二老四,這兒交給你們了。」林艷秋邊說邊起身急匆匆的往外走。
周祥萍就撇嘴:「三嫂,你進了門,我們都要靠邊站了,媽太偏心了,什麼時候見她這麼關心過我和二姐?」
這話聽著像在吃醋,實則是在寬慰她,初夏便感激的沖周祥萍笑笑,招呼著幾人一起開吃,婚宴席的菜,哪會有這個做的精緻?
幾人剛吃完沒多會兒,鬧洞房的人便抬著桌子進來了,不出林艷秋所料,以周蜜康的堂弟表妹戰友和朋友組成的鬧騰隊伍,是絕對不會讓新郎新娘吃舒服的。平時被周蜜康壓的死死的,這時候,他們哪能不賺點是點兒?
可惜,周蜜康的便宜是那麼容易賺的嗎?尤其一進屋子,看到自家嬌俏嫵媚的小妻子那張忐忑的小臉兒,他就決定了,對這些人,一定要武力鎮壓!(未完待續…)

第201章 護妻/傲嬌二人組(二合一大章)

兩章合一起了,這樣比較連貫。
酒桌在床上擺好,十幾個壯小伙子繞著喜床滿滿噹噹的站了一圈兒,新郎新娘被圈在了床中間兒,伴郎伴娘則被隔在了圈兒外,倆有好幾次想摸上床保護新郎新娘,都被不著聲色的給擋了回去。
按照風俗,桌子應該是擺在炕上的,但周家大宅沒有土炕,這些人為了鬧的盡興,便強行把桌子抬到了床上。
要平時,誰也不敢這麼捋周蜜康的虎鬚,可今天,他們怎麼鬧,新郎都不能惱,還不能事後報復。他們又不傻,哪能錯過了這麼好的機會?
眾人中,領頭的是倆又高又壯的軍人,看上去都有二十五六歲,黑黑壯壯的,見初夏打量他們,周蜜康便介紹道:「這是喬靖軍,這是羅高強,和咱們住一個大院兒,是被我揍大的,這會兒,打雞血也是可以理解的。」
初夏就點點頭:「明白了。」身子稍稍往後一蹭,躲在了周蜜康的身後,「冤有頭債有主,你們可別找錯了人。」
「哈哈哈」都沒料到她會來上這麼一句,短暫的沉默後,爆笑聲迭起。被攔在外面的周華康邊笑邊搖頭:「我終於明白三哥為什麼喜歡三嫂了。」
羅曉瓊沒琢磨明白他這話的含意,便追問道:「什麼意思?」
「三嫂不怕三哥。」
「她都成他媳婦了,有什麼好怕的?」
周華康笑著搖了搖頭,沒再解釋什麼。可是畢竟和周華康不熟,羅曉瓊也不好強行追問。但心裡,卻好奇的貓撓般。
最好的朋友能嫁入這樣的人家。她當然替她高興,但更多的,是擔心。
那會兒,看到周吉萍和周祥萍那麼護著初夏,她由衷的替初夏開心,現在,周華康的一句話,竟然又把她心底的擔心給勾起來了。
以周蜜康的條件,想要娶個可心的妻子。簡直是太容易了!初夏的條件是不差,但絕對沒有好到讓周蜜康非她不娶的地步。
跟在徐院長身邊以後,她越來越多的瞭解到了這種高門大戶娶妻的條件,若是沒有什麼特殊原因,初夏想要嫁入周家,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兒。
周家的特殊原因就是,周蜜康一直拒絕娶妻,盼他娶妻盼的有些絕望的情況下,他好不容易鬆了口。哪還會挑剔?生怕他反悔才是真的!
但,時間久了,周家對初夏還是這麼不挑剔嗎?就算他們自己不想挑剔,外界環境也會逼得他們挑剔起來的。
那麼。在這種情況下,初夏要想在周家過的自在,周蜜康的態度就非常重要。
她有問過初夏。什麼時候和周蜜康看對眼的。
結果那傻丫頭說,根本就不存在看對眼的問題。是周蜜康不想再被家裡被領導嘮叨,才決定要結婚的。選她的原因也很簡單,他能給她家足夠的幫助,這樣,他才不會愧疚。至於強行選她,大概是他懶得再去尋找這麼合適的無愧疚目標了吧對於初夏的這種解釋,她聽的心裡酸酸的,要是周團長是因為真的喜歡初夏才娶她,該多好?
正因為這樣,她才會在周華康說出「三哥喜歡三嫂」這句話後,那麼糾結的想要搞清楚,周蜜康到底喜歡初夏哪兒「哈哈哈」
羅曉瓊的思緒被眾人的爆笑聲拉回來,隨之,她也笑的不行了喬靖軍正盤腿坐在床上,手平伸著,倆膝蓋分別頂著個盛滿酒的酒杯,對面,周蜜康拿根尺子盯著他,只要灑出一滴酒,就會一尺子抽他手上。
這到底是哪個鬧哪個的洞房?
莫名的,羅曉瓊心中的擔憂便淡了好些,若真的只是等價交易的婚姻,哪會為了維護新娘子做出這樣的事兒?
雖然前因她沒看到,但想想也知道,肯定是喬靖軍想用這種方式折騰新娘子,結果,卻被周蜜康給反折騰了。
「三哥,我親哥,您饒了我,行不行?」被一眾人笑的臉通紅的喬靖軍,苦著臉向周蜜康求情。
周蜜康便提起桌邊的一瓶白酒:「饒了你也行,這瓶酒,一口氣給我喝進去。」
喝醉了比這麼丟人現眼強啊!他又不是新娘子,話說三哥太損了,他以前怎麼沒發現,他除了脾氣不好,還這麼陰損呢?
喬靖軍心裡誹腹著,一把抓過酒瓶子,沒有絲毫猶豫的仰起脖了,「咕咚咕咚」的就將一瓶高度酒灌進了肚子。
酒瓶子放下的剎那,他便開始搖晃了,然後,一聲沒吭的,「咕咚」倒在床上,便呼了過去。
周蜜康嫌惡的擺手:「抬走抬走,這床也是他能躺的?」
「對對對,這床是三哥三嫂的新床,哪能讓他亂躺。」羅高強邊起哄邊往前湊了湊,一臉的躍躍欲試。
「看來,你也想喝點兒」周蜜康伸手拍拍他肩膀,「哥哥好心勸你,你那酒量,沒法兒和靖軍比,還是別丟人的好。」
「三哥,瞧不起人了是不?」羅高強身高有一八五左右,膚色黝黑,一咧嘴,雪白的牙齒尤為顯眼。
周蜜康閒閒的看著他:「你想玩什麼?」
躲在周蜜康身後的初夏一臉小興奮,之前,婆婆林艷秋給她打過預防針,說越有人鬧表示新人過的越幸福,所以,別煩來鬧洞房的,多多少少給他們點甜頭(就是順著他們完成他們的指令),既能落個好名聲,又能有個好兆頭。
原本,她以為多多少少要遭點兒罪的,結果。洞房鬧是鬧了,遭罪的卻變成了別人。這實在太讓她驚喜了!
「三哥,咱鬧洞房嘛。重點就是在一個鬧字,您不讓鬧,那還有什麼意思?」
「我怎麼不讓鬧了?」
「您」羅高強就嘿嘿笑,「您剛才那招,擺明了就是不讓鬧。」
剛才喬靖軍出馬的時候,周蜜康要求鬧洞房必須公平,不能單方面想怎麼鬧就怎麼鬧,方式就是,掰手腕定輸贏。輸了的把想鬧的內容演示一遍。
喬靖軍估計是覺得自己人高馬大,又正處於集訓期,想贏了周蜜康不是問題,便一口應了下來,結果結果就是喬靖軍自己演示了想要讓新娘子做的事情。
這會兒,羅高強學精了,就以此來激周蜜康。
「我沒不讓你們鬧,我是不讓你們胡鬧,想鬧我媳婦可以。先過我這一關,不管別人家怎麼定的規矩,反正在我這兒,就必須要按我的規矩來。」
周蜜康這副子護定了初夏的模樣兒。使得羅高強半張著嘴巴愣了半天,隨之,舉起大拇指:「三哥。兄弟服了您了,就咱這一圈的兄弟。沒有哪個敢這麼說話的,您說這樣是傳出去。知道的說您護著三嫂,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怕三嫂呢。」
「護著和怕有區別嗎?」
「」羅高強不知道說什麼了,就這油鹽不進的態度,他笨嘴笨舌的真找不到合適的話來反駁了,便將求助的目光看向圍了一圈的眾人。
一名長相清秀的男子便開了口:「進行下一項,來來,上蘋果。」
顯然,他這意思就是,單鬧新娘的不讓鬧,那就選擇傳統節目,新郎新娘一起鬧。
這次,周蜜康沒提什麼反對的意見。初夏也配合的往前湊了湊,投之以桃,報之以李,周蜜康維護了她,她當然也要維護對方的面子,害羞什麼的,對於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她來說,是問題麼?
蘋果吊起來,羅高強有意不停的晃動手腕,可惜,周蜜康是個笨的麼?瞅準了機會,他一口咬住蘋果,讓對方想晃都沒的晃,若不是因為不鬧洞房寓意不好,他才懶得做這種幼稚的動作呢,提著一堆仍出去才是正理兒!囧~類似於這種沒有挑戰性的傳統項目,屢戰屢敗下,眾人便暫時撤到一角,腦袋聚一起商量對策,話說,沒鬧到新郎新娘,卻被反鬧了,這傳出去,他們的臉還要不要了?
趁著這功夫,一直被擋在圈外的羅曉瓊和周華康便趕緊一左一右護到了新郎新娘身邊兒。
眾人再回來時,把羞澀的許巖推到了前面。
「三哥,三嫂,他們我們都想知道,三哥三嫂的戀愛經歷。」許巖臉憋的通紅,吭哧吭哧的把商量的結果說了出來。
顯然,這是找不到合適的鬧點,又不甘心這麼偃旗息鼓,便決定要深度挖掘有賣點的消息了。
為什麼推許巖呢?
如果是別人,周蜜康可能會想也不想的就給拒回去,但對於羞澀如女孩兒的許巖,卻是要顧忌一下他的心情的。
周蜜康無奈的盯著許巖:「傻小子,你被當槍使了,知道不知道?」
「知道。」許巖倒是很誠實。
「那你為什麼還要聽他們的?」
「因為」許巖小心翼翼的瞄一圈兒,面色紅紅的道,「我從來沒被大家這麼重視過。」
得,這意思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了!
周蜜康視線落到清秀男子的臉上:「蘇淳,這主意是你出的吧?」
「是。」蘇淳光棍的承認,「三哥,您要是好意思傷害小巖那顆敏感的小心臟,您就守口如瓶好了。我們是不會逼三嫂的。」
「我從第一眼看到林初夏,就想娶她為妻。」周蜜康說完趕蒼蠅般揮手,「行了行了,要是還意猶未盡,我陪你們出去喝一盅。」
周蜜康想要做一件事的時候,是沒人能攔住他的,是以,不管情願不情願,三分鐘以後,一眾人等被周蜜康推出了新房。
唯一讓他們安慰的是,新郎真的和他們一起來到了大廳履行自己的承諾陪他們喝一盅。話說,他們稀罕陪他喝一盅麼?
這麼千載難逢的機會。就這麼錯過了?!敢怒不敢言的眾人,也只有心裡嘀咕嘀咕。嘴上是斷然不敢質問的。
洞房,鬧的實在是有些不倫不類。
看著轉眼間空了的房間。羅曉瓊好笑的搖搖頭:「初夏,我突然覺得,周團長娶你的理由,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
「但願吧。」初夏懶懶的倚在床頭,這一天下來,雖然不算怎麼折騰,她也累了。
周吉萍、周祥萍、和許巖的姐姐許淑嫻推門走了進來,看到初夏的模樣兒,許淑嫻便上前拖起羅曉瓊:「走了走了。我們帶你去休息,讓三嫂也早些歇著吧。」
想了想,自己還真沒有繼續待在這兒的必要,羅曉瓊便安慰的捏了捏初夏的小手,嘴上卻是道:「我也累了,就不陪你了。」
初夏點點頭,看向周家姐妹:「曉瓊就拜託你們照顧了。」
「放心吧,我們肯定會照顧好她的。」周吉萍邊說邊推著幾人往外走,到門口的時候。恰好和返回來的周蜜康撞上,一陣嘻笑聲後,房間裡便歸於平靜。
洞房花燭,初夏心裡閃過這幾個字。小心臟便不受控制的狂跳起來,臉也變的通紅,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她迅速下床,「我洗澡去。」然後。便兔子一般的竄進了浴室。
怎麼辦?怎麼辦?
浴缸裡的水都流出來了,初夏還坐那兒呈思考者狀。
如果是愛到極致的婚姻。接下來的一切,便是順理成章,可是,她和周蜜康,顯然不附和這個條件,讓她和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xxoo,她心裡好抗拒的說。
而且,他們連手都沒拉過,更別提其他的親密動作,這一下子就進入到最後階段兒,初夏不自覺的打個哆嗦。
大姨媽,你怎麼不來?
唉,要是有大姨媽在,這事兒就可以名正言順的拖過去了!
初夏從來沒像現在這麼盼著大姨媽來報到過,可惜,這事兒好像不是人為能控制的。
摸摸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再想想那事兒,她突然覺得好冷!三下五除二脫掉衣服,把自己泡到浴缸裡,總算是舒服了一些。
半個小時以後,她還是維持最初的姿勢泡在浴缸裡,至於思緒,早不知道飄到哪個外太空去了。
周蜜康此時的心情,也不比初夏平靜多少。
和葉美如在一起的幾年,他一直盡守君子之禮,血氣方剛的年紀,他愣是控制住了自己,不得不說,他是一個極有意志力的男子。
那次酒後亂性,是他唯一的一次與女性親密接觸,但,他並沒有丁點兒印象,所以說,他雖然已經二十七歲,卻是在這方面沒有絲毫的經驗。
他當然不好意思就這種事兒向別人取經,前些日子便偷偷去圖書館查了這方面的資料,本能誰都有,他如此做,當然是不希望傷害到那個小自己那麼多,被自己強行娶回家的妻子。
自她進了衛生間,他的心就劇烈跳動起來。
強行的把鬧洞房的趕走,他當然知道別人會怎麼說他,可是,他不在意,在這門親事中,他一直是強勢的那一方,以後,他就要盡自己最大的能力,保護她不受到傷害,無論哪方面!
在外面來回的踱了老半天,他突然意識到,浴室裡好像沒有聲音!側耳傾聽一會兒,他趕緊去叩浴室的門:「林初夏?」
「」
「林初夏?」
「」
連喊幾聲沒得到回應,周蜜康急了,那丫頭對他有些排斥他是知道的,萬一因為想要逃避他,磨蹭著不出來,卻躺在浴缸裡睡著了正躺在浴缸裡神遊的初夏,被突然的失重驚的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正全身赤裸的被周蜜康抱在懷裡,血「忽」的就衝上了頭頂,「你你幹什麼!」
在抱起初夏的剎那,周蜜康也意識到了,她只是在走神兒。其實並沒有什麼危險,結果。還沒待他把她放回去,她就回過神來了。然後,看著自己懷中嬌美性感的胴體,他的心就凌亂了被初夏這麼怒氣沖沖的一吆喝,從凌亂中回過神來的他就有些心虛,卻沒忘了繼續裝大尾巴狼:「我喊你半天都沒回應,進來又看到你瞪著倆眼傻呆呆的盯著頂棚一動不動,以後不准這麼嚇唬人!」
他還有理了?!
初夏小臉氣得通紅,卻也意識到這事兒自己也有不對,進一步更是意識到。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放下我,趕緊放下我,出去!」
團長筒子是那麼聽話的麼?別開玩笑了!
「放什麼放?水都涼了。」團長筒子理直氣壯喝斥一句,一把抓過大浴巾,把懷裡的人兒裹巴裹巴,出了浴室。
「我我還沒洗完呢。」初夏急的直打嗑巴。
「先上床上等著,我給你把水放了,放上熱水再洗。我給你洗,要是再來這麼一出,我非讓你嚇出心臟病來不行」
初夏呆呆的看著某人進了浴室,半晌才大喊一聲:「我不洗了。我太累了,太睏了,我睡了!」笑話。讓他給她洗?殺了她吧!
進了浴室的團長筒子,看著某人扯過被子就把自己裹進去。眉頭不自覺的皺皺:「不洗就不洗,濕著個頭髮就睡覺。你是嫌自己太健康了?」邊說邊返回床邊,取過吹風機插上,以命令的語氣道:「過來!」
「不用了。」被子裡的大包蠕動了蠕動,「睡著了。」
「睡著了還說話?你聽話不聽話?趕緊出來,要不然,我把你挖出來!」
知道團長筒子絕不是嚇唬她,初夏趕緊乖乖的把腦袋探出被窩,「我自己吹行了,我會用吹風機。」
團長筒子是那麼容易妥協的麼?別開玩笑了!
「過來!」
初夏可憐巴巴的笑:「我不騙你,我自己會吹,真的,你去刷牙吧,晚上睡覺不刷牙,容易長牙結石,牙好,胃口就好,牙不好,胃口就不好,胃口不好,身體就不好」
團長打斷犯了唐僧囉嗦症的某只:「過來!」語氣中已經多了不耐煩。
某只翻個白眼兒,裹著被子挪啊挪啊挪到床邊兒,雙手牢牢的揪著被角坐好,腦袋往團長筒子身前伸了伸。
「呼呼呼」
房間裡便只聞吹風機的聲音。
原本一肚子怨氣的初夏,心裡,漸漸的暖了起來,他雖然對她凶,但,做的一切倒真的是為了她好,不管是什麼原因,已經嫁給了他,她就應該收起心中的排斥,好好的和他走下去。
如此想著,她的笑容便自然了些:「你是第一次給人吹頭髮吧?」
「嗯。」
「怪不得笨手笨腳的。」
「哼!」
「謝謝你啊。」
「哼!」
「我謝你幹嘛還這樣哼我?」
「我是你丈夫!」
「明白了,你是說,你是我丈夫,為我做什麼都是應該的,我不應該說謝,對不對?」
團長筒子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初夏便繼續道:「咱們這不是剛結婚嘛,我還不怎麼適應,我謝你,不是你給我吹頭髮這事兒,我是謝你今晚上那麼維護我。
我知道,你那樣做了,以後就會多了被笑話的話柄,一般來說,愛面子的大男人,都是很介意這種事的,可是,你仍然這樣做了,我特別感動,所以,謝謝!」
團長筒子眸中多了一絲笑意,卻仍是傲嬌的哼一聲:「敢笑話我試試!」說話間關了吹風機,用手撥拉撥拉初夏頭髮:「好了頭髮干了,躺回去吧,我去洗澡。」
「嗯,」初夏應一聲,待衛聲間的門關上後,飛速跑下床,拉開櫥子取出一套棉質睡衣,三兩下套在了身上。長長舒一口氣,隨之小臉又苦下去,考驗,還在後面呢。
浴室內水聲嘩嘩的響起。
五分鐘後,浴室門推開,腰間圍著個大浴巾的團長筒子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了出來。
從手縫裡悄悄瞄的初夏發現,團長筒子表面看上去是很從容,但只要細看會發現,他的面部表情明顯有些僵硬!
啊哈,團長筒子也在緊張?剎那間,初夏筒子就平衡了,索性大大方方的坐起來:「還有臉訓我?你這是想感冒的節奏?」(未完待續…)

第202章 要人還是要心

出浴室之前,周蜜康在睡衣和浴巾間猶豫一下便摸向了睡衣,隨之又覺得,他一大老爺們,在自家媳婦面前裹的嚴嚴實實的,委實丟人,於是,最終選擇了浴巾。
拉開門的一剎那發現初夏在偷瞄,他腳都不知先邁哪只了,偏生的,初夏偷瞄完了,竟又光明正大的坐起來直視外加訓斥。
從未在女人面前如此袒露過的團長筒子,臉瞬時就紅到了耳朵根兒,小麥色的肌膚直接變成了紅豆色,囧~。
團長筒子不自在,初夏就更自在了,眉頭微微皺著繼續訓斥:「我知道你的身體比我的身體健康,可是,也用不著用這種方式來顯擺吧?睡衣不是在浴室嗎?為什麼不穿?」
訓人的感覺真好!神清氣爽啊有木有?
「躺回去,別凍著!」團長筒子就是團長筒子,哪怕臉上已經燒的像要著火,仍是忘不了裝大尾巴狼。
「我穿睡衣了,不冷。」初夏得意洋洋的扯扯棉質睡衣的袖子,「你以為我和你那麼傻?」
「真的嗎?」團長筒子眼睛危險的瞇一瞇,三兩步到了床邊,嚇得初夏一個激凌。迅速縮回被窩裡,腆臉討好的笑著。「是有點兒冷,還是蓋著被子比較好。嘿嘿,你也吹乾頭髮吧,別感冒了,嘿嘿」
看她這樣子,周蜜康心裡的不自在立時消散的無影無蹤,隨之又有些鄙視自己,在自家媳婦面前,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他剛才肯定是腦子被驢踢了!
「我頭髮短,不用吹。」周蜜康大手撥拉撥拉頭髮。順勢上了床,初夏嚇得趕緊再往被子裡縮縮,只留個小腦袋在外面,傻傻的呲牙笑著,「我困了,先睡了,你等頭髮干了再睡吧。」說完眼睛緊緊的閉上,大氣都不敢出。可惜,那不停顫動的兩排小扇子。出賣了她。
「行了,別裝了,咱倆的結婚證你還沒看呢」周蜜康邊說邊拉開床頭的抽屜,取出結婚證戳戳初夏。「呶,給你看看。」
知道這麼裝傻沒用,初夏便不情不願的睜開眼睛。打個呵欠:「剛要睡著又被你吵醒了,真煩人。」
「是嗎?」周蜜康反問一句。把結婚證遞給初夏,同時。順手解下了圍在腰上的浴巾。
初夏小臉「騰」的就紅了起來,卻又忍不住好奇的用眼角瞄了瞄,隨之暗自舒口氣,還好,穿著內褲呢。
她的表情,團長筒子自然是盡收眼底,嘴角不自覺的勾起來,一把將她攬在懷裡:「想看就光明正大的看好了,都是自家的,用不著偷偷摸摸。」
「咳咳咳」這還是剛才那個羞澀僵硬的團長筒子麼?如此短的時間,如此大的轉變,初夏震驚的差點被自己口水給嗆死。
周蜜康一面幫她順背一面繼續語不驚人死不休:「激動成這樣了?你是不是太見外了?」
知道他是在帶自己,初夏努力壓下心中的惶惑,瞪眼看著他:「你不就是想顯擺身材好嗎?我看到了,暴露狂!」
周蜜康伸手拿她手中的結婚證:「看完了就給我吧。」
「嗤拉!」初夏一著急,趕緊揪住往後縮,結婚證便被撕開了一道口子,要不是周蜜康放手快,估計直接就成兩半了。ps:那個年代的結婚證,就是一張紙,模樣和獎狀差不多。
初夏些瑟縮的看向周蜜康,她以為,他一定會訓她的,結果,他沉默半晌,微微歎了一聲,語氣溫和的道:「初夏,那麼怕我?」
「我」初夏猶豫一下,坐直了身子,「不是怕,是…是不知道如何面對。」
周蜜康的眉毛挑了挑:「嗯?」
初夏抬起頭,認真的看著周蜜康:「我一直覺得,互相愛戀的兩個人結婚,才是正常的。
而我們」頓一頓,見對方沒有發怒的跡象,才繼續道,「而我們顯然是不具備這個條件的。
當然,嫁給你,我一點兒都不委屈,你對我的維護,我都看得到,也很感動,而且我也相信,假以時日,我們之間肯定會產生感情。
但現在,我…我對於要和你做那件事情,真的是有些抗拒,我覺得,那應該是深愛的人才能做的事情。」
話畢,初夏不自覺的縮了縮肩膀,準備迎接周蜜康的狂風暴雨,說這些,她是心虛的。這樁婚事,最初是有那麼點點強迫的因素,但後來的發展,又是公平的。
她提的條件,他都答應了,也都做到了,而她,現在說出這些,根本就是在單方面毀約!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這樣做,甚至,剛才她一度在給自己做心理建設,但,事到臨頭,她又退卻了。
沒有愛情的xxoo,在她看來,真的是…與動物無異。
「你…一點都不喜歡我?」周蜜康的眸中,明顯有受傷的痕跡,他也是驕傲的男人,被小妻子這樣說,讓他很受打擊。
沉默了好大一會兒,初夏才道:「我不討厭你。」
周蜜康直直的盯著她:「你這樣的回答,分明是告訴我,你不討厭我,也不喜歡我,對不對?」
「你喜歡我嗎?」初夏反問。
周蜜康想也不想的點頭:「喜歡。」
他如此肯定的回答,倒是使得初夏愣在那兒。
「我非常確定,我喜歡你。」周蜜康繼續道,「原本,我一直以為,我只是因為煩了聽那些念叨,才決定娶你。
甚至,在要求你嫁給我的時候,我也說過,我給你你想要的,你給我我想要的,這是非常公平的交易。
但是,我現在非常清楚的知道,是我自己搞錯了,我根本就不是可以把婚姻當成交易的人!
如果不是我已經從心底裡接受了你,是絕對不會想要娶你的。所以,林初夏,我非常肯定,我愛你。
不要非得問我愛你什麼,因為連我自己都搞不清楚你到底哪點吸引了我,但我內心的感受非常清楚的告訴我,我是喜歡你的。
總之,現在的實際情況就是,我喜歡上了你,我不只想要你的人,更想要的,是你的心!我可以等你,但是,你記住了,你這輩子只會是我的人!」
初夏有些不確定的看著他:「你的意思是?」
「我會等到你愛上我的那一天,但,希望不要太久。」
初夏就覺得眼眶子一熱,心裡也有些微微的酸漲,喉頭彷彿被什麼東西堵住了般,根本發不出聲音來。
這,大概就是感動至深的感覺吧?
周蜜康從她手裡小心翼翼的抽出結婚證,「我很珍視它,因為它是我們之間關係的一個鑒證。
原本我以為,你也是和我一樣的珍視它的,可你剛才的動作說明,你對它或者是有那麼一點點好奇,但絕對不存在珍視,甚至,它是你的負擔也說不定。
我從來不做強迫女人的事,當有一天,你從心底裡願意做我妻子,和我一樣珍視它的時候,才是我們成為真正夫妻的時候。」
下床,把結婚證放回抽屜,又小心的撫了撫,返身上床,周蜜康拍了拍瞪著大眼睛發呆的初夏:「睡覺吧,我是君子,你可以放心。」
猶豫一下,他拉開被子,身子貼著她躺好。心裡,卻是遠沒有表面上這麼平靜。
他從來就不是個笨的,最初的羞澀,只不過是因為從來沒有那樣面對過異性,心情平復後,很多事情便會看得清清楚楚。
她害怕他,所以,才會在他走出浴室的時候,刻意表示的不在乎,虛張聲勢的訓斥他,無非,就是想逼著他換上睡衣。
在他逼近她的時候,她便立時嚇的原形畢露了。
她忐忑卻又硬撐的小模樣兒,讓他從心底裡憐惜,他知道,強行要了她,她頂多哭一哭鬧一鬧,卻是不能怪他,畢竟,她已是他的妻。
結婚證撕裂的剎那,他徹底清醒過來,愛著,那張紙就是神聖的,不愛,那只是一張紙而已!
她已是他的妻,要她的人,可以強求,要她的心,卻絕對不是強求就可以的,剎那間,他那顆驕傲的心,幫他做出了新的選擇。
看到她僵僵的躺那兒一動不動,連喘氣都不敢大聲,他好氣又好笑,索性伸臂強行把她攬到懷裡。
初夏倒是沒有掙抱,她相信他是個一言九鼎的人,既然已經承諾了,就斷然不會用強的。
況且,他剛才的行為,真的感動到她了,也僵僵的躺那兒,也在反思,最後得出的結論是,其實,她也不是一點點都不喜歡他。
所以這會兒,被他強行攬在懷裡,她並沒有太大的抗拒,她只是接受不了,沒有感情的培養,就一下子進行到最後一項而已,循序漸進,才是讓她比較舒服的一種方式。
「那個」猶豫一下,初夏開了口,「周蜜康,我們先從戀愛開始吧。」
周蜜康想也不想的點頭:「好。」
「你知道戀愛怎麼談嗎?」
周蜜康:「」當他是傻子…嗎?

第203章 三合一大章

跳動的紅燭,將兩人的身影放大幾倍映襯在牆壁上,初夏盯著牆上那堆隆起的鼓包,呆呆的出神。
三歲以後,她就沒被人摟在懷裡睡過覺,現在,被周蜜康牢牢的鎖在懷裡,感受著他熱熱的呼吸,她睡不著。
從他僵硬的往後gong著的姿勢以及略顯粗重的呼吸就知道,他也睡不著,有心和他聊會兒,又不知道說什麼好,索性就盯著牆壁發呆。
自她問周蜜康知不知道戀愛怎麼談以後,對方就一直沒吱聲兒,顯然,是在對她的質疑表示抗議呢。
傲嬌的男人!
她並不是質疑他,而是,對這個年代對待感情的一些看法有些不敢苟同,便想和他交流一下,如果能讓他作出適當的改變,就算賺了。
但看他的態度就知道,她還是別做那無用功的事兒了,所以,她索性也就閉了嘴不再吱聲,但這種沉默的相處,好不自在。
她躺的身子都有些僵了,好想翻個身又不知道如何面對他,只好努力忍著。
「笨死了!」
初夏還沒反應過來某人說的「笨死了」是什麼意思,就覺得腦袋一暈,然後她便和團長筒子面對面了。
團長筒子眉頭緊緊皺著:「想翻身就翻,身子挺的跟塊鐵板一樣做什麼?我都說了給你時間了,那麼信不過我?」
突然如此近距離的面對面,初夏條件反射的把腦袋往後一縮:「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剛才我問你會不會談戀愛還不高興呢,就你這破態度。怎麼和你好好談?」
「亂七八糟的書看多了,就知道胡思亂想!」
初夏「忽」的坐起來。憤憤的瞪大眼睛:「知道不知道我最不喜歡你的是什麼?就是你這種不徵求我的意見的自作主張!」
「我什麼時候不徵求你意見了?什麼事兒沒徵求你意見?躺下睡覺,別瞎鬧騰!」
「你什麼事兒徵求我意見了?無論是我的工作還是咱們的婚事。哪樣不都是你在作主?我有發言權嗎?既然讓我做你的妻子,你就應該平等的對待我,尊重我!」
周蜜康也「忽」的坐起來:「你就那麼想和荊哲一起工作?」
看著團長筒子氣呼呼的臉,聽著他怒氣沖沖的語氣,初夏心裡的無名火一下子便消散了,嘴角笑出個小梨渦:「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在吃醋?」
「吃什麼醋?我都把你娶回家了吃什麼醋?」周蜜康恨恨的盯著她,「我看我就是太慣著你了,讓你長出一堆的臭脾氣!」
初夏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你什麼意思?」
「初夏」周蜜康放緩了語氣,「今天是咱們結婚的大喜日子。別鬧行嗎?」
「我」初夏緩緩呼出一口濁氣,神色認真的盯著周蜜康,「我沒和你鬧,都是你逼的我火大,說什麼太慣著我了,給我長出一堆的臭脾氣。
我的脾氣不好,你從開始就知道的,我也和你說過,我不可能因為嫁給你。就突然變成了柔順的賢妻良母。
忍氣吞聲的事兒我做不來,如果,你想要的是一個以你為中心,事事心你話的妻子。我可能真的不合適。」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周蜜康臉冷下去,「今天這個日子,你和我說這些。林初夏,你覺得合適嗎?我可以因為你年紀小讓著你。但是,你已經不是孩子。有些話說的時候,要過過腦子,別的事你可以任性,這件事不可以!」
「其實」初夏小肩膀一下子垮下去,「其實,我們兩個的性格並不合適,你那麼倔強,我也不是個溫順的,才第一天,我們就這樣開始吵了,以後」
聽著她的聲音帶了哽咽,周蜜康就覺得心臟不受控制的抽疼了一下,他已經打算了,要好好讓著她,好好待她,怎麼又把她惹成這樣了?
重重歎一聲,他將初夏輕輕摟入懷裡:「對不起!」
「其實,你也沒什麼對不起我的地方,可能是我的想法偏激了點兒,嫁給你,在大家看來,我是真攀了高枝了,我應該知足才是,原本,我也想那樣來著。
可是,在發現你不只是因為要結婚才娶我,而是因為有一點喜歡我才娶我的時候,我想要的東西,便發生了變化。
我想和你好好的在一起,我想在你面前想說就說,想笑就笑,想哭就哭,不用擔心惹你生氣而控制著自己的真實情緒。
我希望,在你面前的,是最真實的我,而在我面前的,也是最真實的你,我有開心不開心的事兒,會告訴你,和你一起分享。
同時,你有開心和不開心的事兒,也要告訴我和我一起分享,有些問題,或者我幫不了你,但是,只要你有一個信得過的人說出來了,你心裡的壓力也就小了。
當有一天,我們彼此想起對方,心裡只剩暖暖的感覺的時候,那說明,我們便已經彼此刻進了對方的gu子裡,溶進了對方的血液裡。
我想要的,是這樣的一段感情,不管我們最初的原因是什麼,現在,我想試一試,看我們能不能成為這個樣子。
但,這樣的關係,靠我一個人的努力是肯定不可以的,我需要你的配合,需要你的信任,而不是把我當孩子一樣訓斥。
現在的我,在你面前,常常會有膽戰心驚的感覺,因為我發現,經常的,我一句話,便會惹的你不高興,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兒。
而你呢,有時候明明是想要對我好,卻一定要用彆扭的方式表達了同來。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哪知道你是怎麼想的?過後回想過來了。我會感動,會原諒。可是在當時,我就是生氣!
兩個人在一起,總是吵架,哪能感情越來越深?別說我們這樣沒多少感情基礎的,就算是感情深厚的,經常吵架都會越來越淡好不?」
把心裡所想都說出來,初夏就覺得壓在心上的石頭一下子搬掉了,其實,在她發現周蜜康對她那麼的維護之後。她就下心心要好好和他相處。
可她,畢竟是來自於二十一世紀的,對感情有一定要求的現代女性,讓她做他的附屬,她真的是不甘心。
當然,這或者和她所受到的家教有關。
她的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雖然寵她,卻是很注意培養她的獨立能力。
例如,很多人家都是把孩子帶在身邊照顧到六歲,再分到小房間。而她家,則是在她三歲的時候,便讓她自己睡了。
她怕黑,哭的睡不著。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當然心疼,但是,他們並沒有因為心疼而改變主意。除了最初的一段時間,會在她房間陪著她睡著。後面,都是把她放在自己的小房間便不管她。
後來。她上中學,學校離家只有五分鐘的路程,家人卻是選擇了讓她住校。
自小,媽媽便教育她,女孩子,一定要有自己的事業,要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如果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男人身上,總有一天,會落得個後悔莫及。
不僅是這樣說,媽媽也是這樣做的,在這有裡,媽媽的事業一點都不比爸爸差,當然,她沒有媽媽那麼強的事業心,但她,也不希望有一天成為被嫌棄的寄生蟲。
現在這個年代的人還樸實。
再過上二十年,可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她相信周蜜康的為人,但是,相處二十年後,感情淡如水的情況下,她再完全依附於他,他對她還會有丁點的尊重嗎?
估計那時候,她和周家的保姆也沒有太大的區別。
正因為不想落得那一天,現在,她就必須要未雨綢繆。
生活在這個時代的周蜜康,哪能完全理解她的這些想法兒?也幸虧他曾去國外留過學,要不然,聽了她這一通說辭,絕對會覺得她腦子有問題。
沉默了好大一會兒,周蜜康點點頭:「好,我會盡量按你說的去做,其實」猶豫一下,他還是道,「其實,你不用太介意雙方家境的差異,對此,我和我的家人都不會有什麼想法的。」
「我沒介意。」初夏有些頭疼,不是一個年代的人,溝通起來果然是有些問題的,不過,這也不能怨人家,畢竟,這個年代的人,都是這麼想的。
就像她的婆婆林艷秋,自生了第一個孩子周喜康,就辦了病休,可是那一點兒都沒影響她在周家的地位。
但她,真的不想像婆婆地樣,一輩子在家養兒育女。
年代不一樣,思想不一樣,還有,常期不接觸外界,會讓人的心情變的壓抑,當然,是指她這種性格的。
家人,朋友,同事,她一樣都不想缺。
「我剛才也不是故意要和你發脾氣,我承認,我是有點兒吃醋,你已經是我的妻子,明知道在荊哲手下工作不合適,還一定要追究這件事兒,我肯定心裡不舒服。」
初夏點點頭:「我明白,對不起,我剛才也是急了才口不擇言的。」
「你明白的?」
「是的,我明白,我知道在今天的日子說這種話不合適,但是,有些事情不去面對,不代表它不存在,你曾經在這方面被人背叛過,所以,就會敏感了一些。
其實,沒必要的,我這人的性格雖然不怎麼樣,在這方面,你卻是完全可以放心,我氣的,不是不能在荊哲手下工作,而是當時,你不和我商量,便為我安排了一切。
我要的,只是一個尊重,當時你要是先和我商量再安排,我會一丁點兒意見都沒有,我不是傻瓜,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
跟在宋主任的身邊的確比跟在荊哲身邊要好,這個我很清楚,而且。宋主任也是真心的教導我,我明白。你肯定和她說了不少的好話。
總之,你為我做的一切我都明白。也都看到了,我只是想要你換一種方式,讓我真切的感受到你對我的在意。」
「你這小腦袋瓜裡,怎麼有那麼多的奇思妙想?」周蜜康研究的打量著初夏,「你說你才多大,對這種事兒怎麼就說的頭頭是道的?」
「我這叫情商高,你懂不?」初夏得意的挑挑眉頭,「天生的,這是天生的。沒辦法,你是學不來的。」
看著她臭屁的小模樣兒,周蜜康心立時軟成了水,摟著她的手臂不自覺的緊了緊,聲音也柔了下去:「好,聽你的,以後感情的事,我就聽你的,說吧。戀愛要怎麼談?」
初夏一臉的驚喜:「你願意聽我的?」
「你都說了,你天生情商高,我不聽你的行嗎?」
「嘿嘿」初夏美滋滋的笑一會兒,才道。「我的要求也不高,除了讓著我寵著我尊重我,也就沒什麼了。」
這還叫不高?
為了不讓這小yatou再亂炸毛。也為了早一些享受到屬於自己的福利,團長筒子不恥下問:「能不能把我具體要做的事兒。說的詳細點兒?」
「讓我想想」初夏手指點著腦袋,認真的思考了一會兒。才道,「一個周給我寫一封信,具體寫什麼,你自己決定。
然後,每次來你家,去接我的時候,不能把車子停在醫院,要停的遠一些,等我在醫術上取得一定的實力,並得到認可了,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去接我了。
我這樣做,也不只是為了我自己,周家的家境擺在這兒,我也知道,像你們這樣的大家族,一般都娶門當戶對的媳婦兒。
你呢是個特例,爺爺奶奶公公婆婆及一眾親屬能答應下來,最主要的原因應該是不想讓你一直單著,但,過後,當別人攀比的時候,他們心裡肯定不舒服。
那麼,我總要有點拿得出手的東西,對吧?別的咱沒辦法了,自食其力,還是可以的,所以,讓自己成為一名合格的醫生,便是我為之奮鬥的目標。
哎,你看看我為了照顧你的情緒,才解釋了這麼一大堆,我要是不解釋,你是不是又以為我是覺得嫁給你丟人了?
別不承認,你剛才的臉色告訴我,我不讓你去醫院光明正大的接我,你就是不高興了。」
周蜜康臉上就閃過一絲不自然,剛才,他的確是有些不高興,婚都結了,還不讓他露面,也太不把他當回事兒了。
不過,今天他也真的明白,自家小妻子以前說,要成為一名合格的醫生並不是說著玩的,當時告訴他讓他不准去接她,她要靠自己的能力被認可時,他還以為她只是為了攔住他,不讓他登場,現在看來,他倒真的是冤枉她了。
他承認,原本,雖然答應了讓她婚後工作,他的打算卻是,幫她調一個輕輕鬆鬆的工作,等有了寶寶以後,索性就給她辦病休,讓她像老媽一樣,待在家裡就好。
現在看來,他真的是不夠瞭解她。
不過,隨之一想,又覺得自己真的是夠矛盾,喜歡她的原因,不就是她的與眾不同嗎?結果,在把她娶回家以後,他卻想著象對待其他女人一樣待她,她說的對,他的確是不夠尊重她。
如果她也變成只貪圖享受的女人,他還會喜歡嗎?
他的心情真的很矛盾,既為她的自立自強高興,又為她的自立自強心疼,雖然不是醫生,他卻清楚,要成為一名合格的醫生,需要付出一精力,絕對是比其他行業要多的多。
「能告訴我,你為什麼不想去文工團嗎?」
對於她對文工團的拒絕,他是既疑惑又開心。
他不明白她為什麼會那麼不喜歡文工團的工作,畢竟,以她的長相,在文工團待下去,是很有發展前景的。
可是,讓她那樣拋頭露面,卻又是他不喜歡的。
是以,在自家老媽琢磨著把她弄到文工團去的時候,他心裡其實是極不贊同的,只不過。想想又覺得,似乎去文工團是最好的選擇。便沒攔著。
然而,她堅持的表現。讓很多人覺得費解。原本,他一直沒問她,現在終於忍不住了。
「我不喜歡那樣的生活,我更喜歡,能實實在在的幫到別人,能讓我爹娘為我自豪的職業。」不能說實話,初夏只好如是回答。
「學醫的苦,你知道嗎?」
「當然!」初夏認真的點頭,「不僅苦。還要有足夠的膽量,醫生要面對很多血淋淋的場面,那絕不是膽小鬼能做的職業。」
「小鬼頭,看來娶你,是我做的最正確的事兒,你真的是讓我越來越意外了,時間不早了,睡覺吧,你放心。我答應你的事兒,絕對會做到的。」
最後一句,他是一語雙關,初夏臉就微微紅了紅。隨之,順從的躺回被窩,待他胳膊伸過來的時候。配合的抬了抬腦袋,讓他把自己攬在懷裡。
或者是說開了的緣故。這次,初夏很快便睡了過去。可就苦了摟著他的團長筒子了,畢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又從來沒和女人如此親密過,現在,摟在懷裡能看能聞不能動不能吃,真是要了他的老命了。
心裡的火越來越旺,他有心要去洗個冷水澡,又怕吵醒了她,只好身子往後撐著,一動不動的硬挺著,心裡,則暗自苦笑,要是別人知道他的新婚之夜是這樣過的,絕對會笑掉大牙的。
不過,他並不後悔自己的決定。
如果因為一時的痛快,而讓她對自己排斥,好真的就是得不償失了。
這麼與眾不同的她,越深入瞭解,便讓他越驚喜。
甚至,這麼些年對葉美如的怨恨,已經完全淡了下去。
下午在大廳裡面對親戚們的時候,有不少都說了酸話,言外之意是,他們給他介紹的,他連看都不看,還以為他要找條件多高的呢,卻結果,只是個農村yatou,無非是長的瘦弱了點兒而已。
是的,那些人壓根不承認初夏的美,只承認她的瘦弱。
結婚的大喜日子,他心裡高興,當然不想和任何人爭究,現在回過頭一想,就覺得初夏的做法是最正確的。
佛爭一柱香,人爭一口氣。
以初夏的性格,讓她活在別人的質疑中,她肯定是不會快樂的,那麼,當她有了一技之長,而且,完全靠自己的能力,取得大家的認可之後,質疑,便會自動消散。
那樣,奶奶也能很快的接受她,其實,奶奶對葉美如念念不忘的一個根本原因就是,她一直象男孩子一樣事事拔尖,奶奶喜歡有上進心的女孩子。
自家老媽撫育了他們四個,在奶奶的眼裡,卻並不是出色的女人,相反,奶奶真正更喜歡的,是三嬸,雖然三嬸的性子不討人喜,但是,她是周家幾個兒媳婦中,工作最賣力的一個。
當然,主要原因和三叔的性格有關,三叔很平和,在工作上也沒有那種爭個先進的自覺,周家的三兄弟中,三叔是發展的最差的。
而三嬸偏生又是好強的性子,為了能在臉面上過的去,依靠不了三叔,當然就要依靠自己胡思亂想中,周蜜康的心情總算是慢慢平復下去,然後,幾點睡著的他自己都不知道,反正再次恢復意識時,已是早上五點半。
自當兵,他一直堅持早上五點半起床,不管晚上睡的多晚,都是雷打不動的這個點兒醒來。
看一眼懷裡睡的正香的嬌人兒,他心裡立時變的暖暖漲漲的,當然,某個部位就更漲了,他悄悄的把身子往後挪挪,再往後挪挪,生怕驚醒懷裡的嬌人兒。
她的睫毛好長,濃密的像一排小扇子,隨著呼吸微微的顫動,讓他的心尖尖都跟著顫起來了。她的小臉兒,嫩的能掐出水來,真想摸一摸一頭banlan大老虎,蹲在她的對面,虎視耽耽的盯著她,她甚至能感覺到它熾熱的呼吸,她一動不敢動,生怕成了對方嘴裡的美食,然後,突然,老虎站了起來,抖抖身子,一步一步的挪過來。她想逃,可是。根本就邁不開步,想喊。嗓子如被呃住了一般正附身上前,想要在她額頭印上一吻的團長筒子,被她突然睜開的大眼睛嚇了一跳,又有一種做壞事被抓包的感覺,就不自覺的紅了臉,吶吶著解釋:「我想抽出胳膊,又怕把你弄醒了。」
睜開眼的剎那,看著近在咫尺的一張臉,初夏的確給嚇了一跳。可隨之,她又為逃離虎口而慶幸,既而終於明白過來自己為什麼做那麼一個夢了。
「你剛才一直盯著我?」
「咳」
團長筒子不自覺的咳一聲,沒吱聲,初夏當然就明白他這是變相的承認了,氣得一拳頭砸他胳膊上:「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做個什麼夢?我被老虎盯著,差點兒被吃了!」
略一疑惑,他便哭笑不得起來,敢情。她的意思他就是老虎?
初夏瞪他一眼:「以後,不准這麼盯著人家,太嚇人了,要不是想了。我就被老虎給吃了。」
呃,夢裡被吃了會有什麼影響麼?
當然,團長筒子是不會這麼問的。只是衝她笑笑:「好。」
想到自己是新婦,起的太晚的確是不太好。初夏也坐起來,打個呵欠。抱著衣服便下了床。
團長筒子眉頭皺起來:「你幹嘛?」
「我去衛生間穿衣服。」初夏邊說邊回頭瞄他一眼,「別訓我,我是為了你好,真在你面前換衣服,你能受得了麼?」說話間,視線好像刻意往某個部位瞄了瞄。
下意識的往自己的某個部位瞄一眼,團長筒子的臉「騰」的就紅了,隨之抱起衣服擋在前面,三兩步竄到初夏身邊:「我去衛生間換,你不用起來,再去睡會兒,待會我來喊你起床。」
初夏撇撇嘴,還是換上了衣服,周家老奶奶還不待見她呢,反正已經起來了,她就別再去惹得她不高興了。
唉,可惜要第三天才能去見爹娘,要不然,她直接去祖宅那邊陪爹娘多好?
祖宅那邊,趙玉蘭和林寶河也已經起了床,兩口子一晚上都沒睡著,也說不出是個什麼心情,反正,就是睡不著。
天一擦亮,兩口子便齊齊起了身。
穿上衣服後,卻又有些慌慌的不知做什麼好。
大家都還沒起床,留在這邊的保姆正在廚房做飯,看到倆人下樓,趕緊迎過來:「先生太太,你們起來了?」
「別別別」趙玉蘭慌得連連擺手,「我們哪是什麼先生太太,看您的樣子和我們差不多,要不然,您就直呼我們名字吧,我叫趙玉蘭,他叫林寶河,要不,您就喊我們老趙,老林。」
「先生,太太,我哪敢那麼喊」保姆邊笑邊搖頭,「我以後就待在祖宅這邊了,三少夫人以後住到這邊的時候,都是由我來照顧。」
趙玉蘭略一愣,趕緊道:「她自己能照顧自己,哪好麻煩您?」
「太太不用客氣,能照顧三少夫人,是我的榮幸。」
林寶河眉頭就皺起來:「又不是地主家的媳婦,怎麼能叫三少夫人?」
保姆趕緊道:「先生,其他家也是這樣喊的。」
林寶河就搖頭:「去周家的時候,沒聽到這麼喊。」
「那是在官居,大家都會注意一些,其實,有些人家,當著客人的面不那樣稱呼,但私下裡,都是這麼稱呼的。」保姆繼續解釋道。
林寶河眉頭皺的更緊了:「什麼年代了,怎麼還搞這一套?」
「這個」保姆就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她能說,其實他們這些人,以前都是這些人家的下人,後來因為時代的原因,只好用別的身份來掩飾,不是主家不放他們走,而是他們根本就不願意走,或者在外人眼裡,覺得她們太有奴性,實際上,他們從生下來接受的教育就是一定要忠於主家,而且,在主家,他們絕對比自己出去過的好,當然,也有一些主家不好的,會巴不得放出去,像周家這樣的,他們哪捨得走?
老太爺當年是想把他們都放出去的,是大家跪著苦苦相求,才被換了個身份。繼續留在周家伺候,對他們而言。能繼續留在主家,是最值得驕傲的事兒。
當然。這種事是不能和這位親家太太和親家老爺說的,要不是老太太交待過,要她把該說的告訴兩位,剛才,她也不敢說那些。
當然,她也明白老太太讓她告訴親家老爺和親家太太的原因,太太不喜歡三少奶奶,就是想著用這種辦法,讓親家老爺和親家太太擔心吧?
不過。在周家待了那麼些年,她從沒見三少爺對哪個女孩子那麼好過,她絕對相信,老太太很快會改變主意的。
所以,對眼前的親家老爺親家太太,她是絕對不能得罪的。
見她站那兒笑著就是不吱聲,林寶河便歎一聲,扯著趙玉蘭去了外面。
「她娘,你說咱家夏在周家。會不會給上一堆的規矩?」
「我也在擔心這事兒。」趙玉蘭亦是一臉的憂愁,「聽這保姆的說法兒,周家還是沿襲以前的老規矩,只不過明面上不那麼做就是了。
周家老太太不喜歡咱家夏。這種時候,哪能不給咱家夏立規矩?你說咱家雖然窮,可是夏什麼時候受過這樣的委屈?
難不成。嫁到周家,就是來做小yahuan來了?早知道周家是這樣的規矩。咱們就不應該答應讓夏嫁過來。」
「哎,現在生米都煮成熟飯了。能怎麼辦?」林寶河重重的歎氣,「玉蘭,我真悔啊,都是我沒能耐,夏那孩子,就是為了讓咱們過上好日子,才答應嫁到周家去的,要知道是這麼回事兒,我就豁上命,也不能讓夏嫁到周家來,咱家的寶貝geda,哪是伺候人的料?」
「你也不用這麼擔心,我看小周對咱家夏挺稀罕的,說不準,會護著咱家夏。」
「就算再護著,他終歸是小輩兒。」林寶河的眉頭不但沒松,還更緊了起來,「我真想這會兒去看看。」
「那不行,現在什麼都沒搞明白,你要是這麼去了,可就是犯了大忌了,哪有娘家人三日裡就跑到閨女婆家去的?那不是讓他們更瞧不起咱家夏了?」
「這可怎麼辦?」林寶河急的團團轉,「難不成,就看著咱家夏受屈?」
「真受屈假受屈還不一定呢」兩口子嘀嘀咕咕的就出了院子,越走越遠,待回過神來發現,竟然已經走出了近半里地。
路癡的趙玉蘭嚇的趕緊挽住林寶河胳膊:「他爹,你還能找著回去的路不?」
「咱直著走出來的,有什麼找不著的?」林寶河邊說邊拍拍妻子肩膀,「別慌,有我呢,我又不是不記路。」
「咦,這到底哪一幢是?」到了近前,林寶河也傻眼了,這一帶的別墅,都差不多的模樣兒,他們那天晚上來,根本就看不太清,第二天一早迎親上了車被拉走的,回來後,也沒出去,剛才出去的時候又沒留意,是以,他還真是不知道,到底哪一幢才是自己住的那幢了。

第204章 二合一章

趙玉蘭和林寶河並不知道周老太太的姓氏,因此,在老爺子拉長調子作思考狀時,兩口子立時緊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兒。
李姓那麼多,為什麼不說個稀奇少見的姓呢?萬一周老太太姓李…,他們真想捶死自己!
隨之又一想,老爺子對這一帶的人這麼熟悉,要真說個稀奇少見的姓,估計更容易被拆穿,是他們走錯了跑人家家裡來的,萬一拆穿了被人家把他們當騙子抓起來…
抓他們倒也不要緊,關鍵是會連累了女兒…越想越擔心,兩口子恨不得有個地洞趕緊把他們掉下去。
不是沒想過跑,可是,如果他們跑的時候老爺子喊人怎麼辦?人生地不熟的,能跑哪兒去?到時候還不是更連累女兒?
「叔,我們走了。」見老爺子冥思若想的半天沒吱聲,趙玉蘭再次告辭,只是,聲音明顯有些顫抖。
「別急別急,我幫你們想想,要不你們怎麼能找到親戚家?」老爺子邊說邊恍然的拍了拍手,「想起來了,老周家的媳婦姓謝」
還好,是姓謝,趙玉蘭和林寶河的臉色瞬間放鬆,哪知老爺子又繼續道:「我開門的時候,好像看見倆人從老周家走了出去,你們是不是記錯親戚家的姓了?」
「沒有沒有,就是姓李」趙玉蘭邊說邊拉著林寶河往外退,「叔,我們出去看看指定就找著了,不耽誤您了」
老爺子打斷她:「有啥耽誤的。我也就是早上起來活動活動筋骨,你們別急。我再幫你們想想。」
「爸」一名五十歲左右身著藏青藍上衣黑色褲子的中年女子從屋子裡走了出來,看到已經退到門口的趙玉蘭和林寶河明顯一愣。疑惑的看向老爺子,「兩位是?」
「我們走錯門了,對不起,對不起。」趙玉蘭邊說邊迅速把大門掩上,拉著林寶河就拐個彎兒往後跑。
剛才那老爺子說他有看到倆人的背影,能從這個院門看到他們背影的宅子,只有和這幢宅子一排的另二幢宅子,但現在,他們是說什麼也不能找過去。萬一這老爺子再好奇的觀察他們,撒謊的事兒可不就露餡了麼?
卻說宅子裡的女人,看著合攏的大門,略一琢磨,立時恍然:「爸,這倆是周家的客人吧?」
附近的鄰居他們都認識,既然是生面孔,想想也知道,十有八九就是剛娶親的周家的客人。
「呵呵」老爺子笑笑。擺手,「很有意思的兩口子」隨之又小聲嘀咕,「也不知道貓哪兒去了,能不能找著家門」
「找不著周家的門了?」女人嗤笑一聲。道,「挑來挑去,挑了那麼個農村姑娘。擺明了就是嫌丟人丟的不夠,也別怪咱們美如當年看不上他。就他那倔性子,誰能受得了?」
老爺子斜她一眼:「你還有理了?」
「爸」女人一臉委屈狀。「這麼些年了,他都已經結婚了,您就原諒美如讓她回來吧,好不好?」
「她有什麼值得原諒的?」老爺子邊說邊擺好姿勢,一招一式的練將起來。
深知老爺子的規矩,女人只好閉了嘴,歎一聲,轉身進屋,坐在沙發上的老太太就搖搖頭:「玉嫻,你呀,太沉不住氣了,才過了一晚上,你又提,不是擺明了惹你爸上火?」
「媽,好不容易盼到小蜜結婚了」女人哽了聲音,「我都已經五年多沒見過美英了,也不知道她是胖了還是瘦了,哎,想想也知道,肯定胖不了,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
老太太擺擺手打斷她:「我比你還盼著美如早些回來,但是,你爸那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要是這會兒咱們真把美如找回來,他能立馬再把她趕出去。」
「媽,就算當年的事兒是美如不對,可是五年多了,她一個人漂在外面吃苦受罪,多大的錯也可以原諒了吧?」
「你沉住氣,待些時日,要是小蜜和那女孩兒過的幸福,你爸的氣自然也就消大半兒,到時候,你再求他,我幫著勸勸,說不準他就答應了。」
「萬一他們過不好呢?」女人的神色並沒放鬆,「那女孩兒是農村的,就小蜜那熊脾氣,要是能和她過好才怪呢!」
「小蜜那孩子,打小話少,但是主意正,一看就是個有出息的,我就盼著他能做葉家的女婿,結果…哎!」老太太歎一聲繼續道,「如果過不好,就讓美如去彌補。」
「媽」女人的眼睛瞬間瞪大,「您的意思是?」
「美如結過一次婚,小蜜也結了一次婚,這樣很公平。」
「對啊」女人眸子亮起來,「小蜜能這麼些年不結婚,說明他心裡一直裝著美如,原本,可能過不了美如結過婚這個坎,這樣,就好了,也不用在意外人的說法兒,媽,您真是太聰明了,果然,薑還是老的辣!」
「這樣想,是自私了些,不過,還能怎麼辦呢?這樣也算是彌補,玉嫻,別怪你爸那麼氣她,除了對不住周家,她還連累了葉家。
要不是她不管不顧的一定要出去,忠和的級別肯定不比景平低,忠良、忠軍也能比現在級別高些個,葉家原本和周家是並膀的。
現在,只能比人家矮半膀子了,要不是你爸的影響還在那兒,估計,就算咱們想,也沒資格再和周家結親了。」
「不管怎麼說,比起那個農村姑娘來,咱們還是要強了百倍不止。」
「是,話是這麼說,可有些錯事」老太太歎一聲,「靠家境是彌補不了的。咱們現在只是在這麼想,就算小蜜到時候和那農村姑娘過不好。能不能再和美如再一起也沒法說,男人。有時候對那道坎看得太重了。」
「媽」
老太太擺擺手:「要是美如不是我孫女兒,我也會和別人一樣覺得她配不上小蜜,哪怕小蜜離一次婚,她也是配不上他。」
女人撇了撇嘴,顯然是不贊同老太太的話。
「玉嫻,你總覺得小蜜脾氣不好,沒有別的女人能和他過好了,可是你想過沒有,要是他只知道陪著媳婦。不思進取,哪會有今天的位置?
又要男人有地位,又要男人天天陪著自己,美如那就是出去唸書念傻了,你這當娘的,怎麼也能跟著一起犯傻?」
「媽,我錯了。」
不管是不是真的意識到自己錯了,被稱為玉嫻的婦人,聲音倒是誠懇了不少。
林寶河和趙玉蘭在後面溜躂了一小會兒。覺得老爺子應該不關注他們了,便悄悄的拐過來,結果,剛一露頭。就發現老爺子正站那兒笑瞇瞇的看著他們。
兩口子就覺得心忽的就提到了嗓子眼兒,趙玉蘭擠出個彆扭的笑:「叔,您您老好。又見面了,呵呵」
「你們呀」老爺子笑笑。「還和我打馬虎眼,你們是周家的親家吧?走錯門有什麼丟人的?再說了。要是你們真覺得丟人,那應該就丟到我這裡就行了,再耽誤一會兒,周家發現你們不見了,肯定要出來找你們,那樣丟人還是這樣丟人?」
「都丟人」趙玉蘭訕訕的笑著,「好像還是那樣丟人多一些。」
「這不就結了?其實,我那會一看就知道你們是哪家的了,這附近住的人我哪有不認識的?還有,你們越遮掩越就讓我肯定你們是耍要是普通的親戚走丟了,肯定不會覺得打聽門丟人,只有親爹娘才會這麼為孩子著想,我說的對不對?」
林寶河趕緊點頭:「叔,您說的對。」
老爺子就往平等的宅子指指:「走,我陪你們回去吧,正好,我也溜躂溜躂,看看周家的宅子收拾成什麼樣了。」
趙玉蘭就有些猶豫:「叔」
老爺子好笑的搖頭:「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麼,放心吧,我就說,咱們是偶遇,我是隨你們一起去看看的。」
趙玉蘭一臉的感激:「謝謝!叔,真謝謝您!」
「有啥好謝的,我也是有閨女的人,明白你們的心思,對了,你們閨女和小蜜是怎麼看上的?」老爺子說著呵呵一笑,「別嫌我老頭子愛打聽事兒,小蜜也是我看著長大的,那小子,眼界可高呢,以前人家給他介紹媳婦,他連看都不看,這還在琢磨著他到底要找個啥樣的,結果,就突然結婚了,老頭子我還真就有些好奇。」
在女兒的事情上,趙玉蘭可不糊塗,迅速道:「叔,倆孩子就是自己看對眼的,至於怎麼看上的,我們也不知道。」
「呵呵」老爺子不知所謂的笑了幾聲。
猶豫一下,林寶河就道:「叔,咱們不是不告訴你,咱們說的是實話。」
「我信,我笑是覺得,緣份真的挺奇怪的,那小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真沒想到,真沒想到啊」
聽他這麼說,趙玉蘭和林寶河臉色就有些不好看了,真沒想到什麼?那意思是他們閨女配不上周蜜康了?
如此想著,兩口子就懶得再和老爺子說話,只顧悶著頭走路。
老爺子到了這把年紀,什麼看不明白,打量打量兩口子的神色,就知道自己剛才的話,引起兩口子誤會了,遂笑呵呵的道:「你們年紀不大,氣性還不小。
我呀,不是說你們閨女配不上小蜜,而是說,想不到小蜜能自己和女孩子看對眼,印象中,他可是從來不主動和女孩子說話。想不到大了,倒是本事了,看來,待會我要去周家走一走了。」
「叔,是我們不對,是我們小心眼了,對不起!」兩口子異口中同聲的道歉。
老爺子就笑:「你們把我想的也太小人了,我已經答應你們。當然就不會說出你們迷路的事兒,放心吧。」
「謝謝叔。」
說話間。三人到了周家祖宅的門口,盯著門口那朵大大的向日葵。老爺子歎一聲,眸中滿是緬懷之色。
趙玉蘭和林寶河對視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看老爺了這神情,似乎是好久沒來周宅了,而且,這門口的大花,應該是有講說的,只是。也不知道這老爺子和周家到底是敵是友,萬一他們領錯了人兩口子胡思亂想間,老爺子已經抬腿進去。
聽到響聲迎出來的保姆看到老爺子明顯一愣,隨之趕緊笑著打招呼:「老爺子好!」轉而看向趙玉蘭和林寶河,「先生,夫人,早飯已經做好了。」
葉老爺子笑呵呵的接話:「出來鍛煉身體,和他們遇上了,就一起過來沾沾喜氣。小劉,歡迎我吧?」
保姆趕緊道:「歡迎,當然歡迎,葉老爺子。您可是稀客,要是我們家老爺子知道您登門,肯定會特別高興的。」
「呵呵」老爺子擺擺手。「行了,我要回去吃飯了。」說著看向趙玉蘭和林玉河。「有空去我家玩,老頭子我閒得慌。喜歡客人。」
兩口子趕緊點頭:「好的,我們一定會再去看您的。」
目送著葉老爺子離去,趙玉蘭和林寶河悄悄舒一口氣,進了屋,其他人都已經起來,看到倆進去,趙玉山一臉意外的道:「大清早你們去哪了?」
趙玉蘭趕緊道:「出去活動了活動。」
趙玉翠就笑:「來了城裡,這習慣也跟上了,呵呵」
林寶娟也跟著笑:「是啊,二哥二嫂,你們這是在為成為城裡人做打算呢?」
趙玉英瞪幾人一眼:「等你們自己閨女出嫁,就知道是個什麼心思了。」
「大姐,您的閨女還沒出嫁呢。」趙玉翠道。
趙玉英歎一聲:「是沒出嫁,可從她定親的時候,我這心裡就開始惴惴了。」
趙玉翠看向外甥女:「美鳳,聽到沒,你媽有多疼你,從這話就聽出來了。」
「是,我媽是疼我。」王美鳳淡淡一笑,就把視線投向了趙玉蘭和林寶河,「二姨二姨父,你們累了吧,趕緊坐下歇會兒。」
趙玉英眉頭微微一皺,沒說什麼
周家。
周老爺子周老太太和周景平夫婦及周崗平夫婦及周山平、許正鴻夫婦坐在主位,一一接受初夏敬茶,然後遞上手裡的紅包。
初夏邊敬茶心裡邊誹腹,原來表面開明的周家,實際還是沿襲古禮的,這一圈下來,她都快轉暈了的說,不過,拿紅包拿的也有些手軟。
想到改天又可以有一大堆錢錢孝敬爹娘,她嘴角不自覺就勾了起來,別嫌她財迷,對於她而言,能讓爹娘過的舒服,就是最重要的。
長輩的茶敬完,又和眾小輩們一一寒暄,無非就是聽大家說喜慶的話,說到最後,她腦子都有些轟轟的,周家人太多了有木有。
忙活完一圈,才開始吃早飯。
原本以為,這樣的折騰到現在就結束了,結果,吃完早飯,又有不少人來看新娘子了,也就是這個院裡的住戶們。
包括那次遇到初夏爹找衛生間的那一大家子。
那老太太拉著初夏的手,就不鬆開了,左右打量著,喜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在打量自家的孫媳婦呢。
看得周老太太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最後實在看不過眼,主動上前扯著她進了自己房間說體已話去了。
人來多了,初夏根本就分不清誰是誰,反正,周蜜康坐在她身旁,讓她喊什麼她就喊什麼,喊完了,遞上喜糖。
剎那間,她竟然有一種服務員的感覺
見她臉上微微有些疲憊之色,周蜜康就有些心疼,遂悄悄戳戳她:「要不,回房睡一會兒?」
「不用了。」初夏努力睜大眼睛,「要是我這會兒回去睡覺,肯定會讓人說閒話的。」
其實她想說的是。肯定會讓周老太太說閒話的,她可是看到。這一上午,周老太太看向她的目光都是冷冷的。帶著挑剔的。
往槍口上撞什麼的,太傻了有木有。
「小初夏,今天真漂亮。」朱心琴來了。
初夏趕緊衝她笑:「朱阿姨好。」說著遞上喜糖。
朱心琴卻沒像別人一樣,接了糖就去找周家的長輩們聊天,而是就勢坐在初夏身上,上下打量打量她,嘴角就綻開笑意:「做了新娘子,更漂亮了。」
「謝謝朱姨誇獎。」
「這孩子,和阿姨這麼客氣幹什麼?」朱心琴就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盼你做我家兒媳婦可是盼了不是一天了,哪想到,最後便宜了小蜜這死小子。
還有我家荊哲那傻子,昨天吃完酒席回去又自己喝了一瓶白酒,把自己醉的和只死豬一樣,原本我還想讓他晚上來鬧洞房呢。
結果,他癱床上根堆爛泥一樣,任我怎麼叫都沒叫醒。小蜜,小哲好歹也是和你一起長大的好朋友,他沒來鬧洞房,你沒不開心吧?」
「朱心琴。今天是什麼日子,你也好來叨叨些有的沒的?」林艷秋過來,一臉憤憤的扯朱心琴。「喜也賀完了,你快回家吧。小哲醉成那樣,你不在家照顧他。跑出來瞎叨叨什麼?」
「看把你嚇得,兒媳婦都娶回家了,你還和我計較些這個作什麼?我想了一頓的兒媳婦被人家搶了,還不興我發發牢騷?」朱心琴卻是死死的把著沙發背不起身。
周蜜康臉黑了下來:「朱阿姨,我一直很尊敬您,但是,您要是再說些這樣的,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小蜜,你想怎麼個不客氣法兒?」朱心琴淡淡的笑著,「是想揍阿姨一頓,還是想把阿姨扔出去?我為什麼發牢騷你不清楚嗎?
要不是小哲那傻子讓著你,和你講什麼兄弟情,今天小初夏是誰家的兒媳婦還真不一定呢,我為什麼選這日子說出來?我就是想讓你知道,以後對小初夏好點兒。
我話給你扔這兒,就算你已經和小初夏結了婚,要是待她不好,我們荊家的大門,照樣為小初夏敞開著。
這話,我不只是代表我自己說的,還有我們家老爺子老太太,他們也是極喜歡小初夏的,至於小哲他爸,肯定也是支持的。」
眼看著周蜜康的臉色越來越難看,朱心琴笑笑起身,「看出來我不招周家待見了,算了,我就不在這兒煩了。」
「你有什麼資格替初夏作主?」林艷秋恨恨的盯著她,「朱心琴,要不是有客人在這兒,我絕對饒不了你。」
「大聲說啊,我不介意你大聲說咱們在爭論什麼?」朱心琴邊說邊往人多的地方瞄,林艷秋趕緊拖著她往外走,「行了行了,你積點德吧。」
「初夏」送走朱心琴,林艷秋坐在了初夏身旁,想了想,又拉起她來,「和媽媽去房間一趟,媽媽有話問你。」
「好。」初夏順從的起身。
周蜜康就道:「媽,不關初夏的事兒。」
「你知道我要和初夏說什麼,你就不關初夏的事兒?」林艷秋白他一眼,「倒真是娶了媳婦忘了娘了,你覺得我會為難初夏嗎?」
「以防萬一,總是沒錯的。」
「死小子!」林艷秋再白他一眼,拖著初夏的胳膊回了房間,「初夏,你現在也算是我們周家的一口子了,媽呢,也不和你拐彎抹角,要是說的有讓你不高興的地方,你可以直接抗議。」
初夏點點頭:「媽,您說。」
「你和老三」猶豫一下,林艷秋認真的看著初夏,「告訴媽,你和老三的婚事是真的還是做給我們看的?」
「啊?」初夏就一愣,不明白林艷秋為什麼要這麼問。
「於媽去收拾屋子了,沒發現落紅,初夏,我觀察了你的面相和走相,你應該是沒和老三圓房。
以老三的脾氣,為了堵住我們的嘴,找個女孩子假結婚也是有可能的,但是,不管怎麼樣,周家已經把你明媒正娶進了門,就由不得他耍賴。
有什麼隱情你和媽說,媽保證給你做主,而且,媽更不會怪你,就那死小子的脾氣,估計他要做什麼,你根本就反抗不了。」(未完待續…)

第205章 好婆婆VS好老公

初夏無論如何都沒想到,婆婆單獨和她談的話竟是這事兒,哪怕她是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新新人類,也立時hold不住了,小臉兒瞬時漲的通紅,眼睛更是不知往哪兒看才好了。
自家老娘想教這事兒的時候,吭吭哧哧半天啥都沒說出來,婆婆倒好,鋪墊都沒有的,就直接問了出來,要不要這麼彪悍啊?
林艷秋看初夏這個模樣兒,也有些後悔自己問的太唐突,這種事兒,哪有這麼單刀直入的?
她也實在是被朱心琴給刺激的亂了陣腳,其實,早上兒子媳婦一下來的時候,她就發現兒媳還是處子之身了。她原本是學醫的,對這種事兒,只要一眼,就能瞅出個八九不離十。
原本,她是打算抽個時間,再和兒媳談的,可是朱心琴剛才那麼一通亂說,她實在是忍不住了,萬一到時候自家兒媳以完璧之身成為荊家的兒媳,那兒子的臉、周家的臉就都不用要了。
這會兒話都說出來了,想收回去也不可能,她只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初夏,媽可有是直接了點兒,你有些接受不了,但,你要理解做媽的心情,盼星星盼月亮才把你盼到這個家裡來,媽可不希望空歡喜一場。」
這會兒,初夏的情緒也平復下來,遂衝她笑笑:「媽,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們不是假結婚。」
「那」林艷秋狐疑的打量著初夏,「初夏,是不是小蜜讓你騙媽的?你別怪媽不信你。小蜜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要不是假結婚。怎麼會…怎麼會是這麼個結果?」
初夏只好道:「媽,我還差兩個月才夠十八週歲。」現在的法律規定的結婚年齡是男二十週歲。女十八週歲,實情沒法說,她只好從這方面做解釋了。
林艷秋就上下打量初夏:「是你不願意?」
「是!」初夏索性光棍的承認,「我從沒想過要這麼早結婚,所以,我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
林艷秋的眸中就有些失望,甚至夾雜了一絲隱隱的怒意,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和:「初夏,女人都要有這麼一天。以前的女孩子,十二三歲就結婚了呢。」
初夏只好道:「媽,對不起。」
「哎!」林艷秋幽幽的歎一聲,「你不是對不起媽,你是…你是不知道你能嫁給小蜜,多少人在羨慕。」
初夏明白,林艷秋這麼說是給她留面子了,真實的意思應該是,『你不知道。你嫁給小蜜,是燒了幾輩子的高香了』。
見初夏垂著頭不說話,林艷秋只她把聲音放的再溫柔一些:「初夏,你告訴媽媽。嫁給老三,你委屈嗎?」
初夏趕緊道:「不委屈!」
「媽也不想逼你,你大哥大嫂那邊一直沒動靜。要是你們結了婚也沒動靜」林艷秋歎一聲,繼續道。「大家可能明面上不說,暗地裡。還不知說些什麼難聽的呢。
初夏你記著,這人啊,不管他到了什麼身份地位,在有些事兒上,看熱鬧的心思絕對不會比普通老百姓差到哪裡去。
咱們一家人無論有什麼小矛盾小摩擦,咱們內部解決,一定不能讓外人看了笑話。」
「媽,我知道,以後遇到朱阿姨,我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林艷秋臉上就見了笑容:「你這孩子,媽就喜歡你的靈秀,吉萍和祥萍在這方面就不如你,不管什麼事兒,要是媽不明說,她們是絕對不會明白的。」
哪是不明白啊,身為女兒,她們當然可以不用動腦子去琢磨,身為兒媳的她可以嗎?心裡這麼想著,初夏嘴上卻不能這麼說:「媽,二姐和四妹可比我聰明多了。」
「你也不用給她們貼金,不過」林艷秋話鋒一轉,「媽希望有一天,你也可以像她們那樣在媽面前自處。」
原來,這彪悍的婆婆什麼都明白,初夏也就不打馬虎眼:「媽,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需要時間,一個雙方互相瞭解的時間。」
「嗯,你這孩子倒是個實在的。」說著又歎一聲,「你可能覺得媽和你朱阿姨象小孩子鬧騰,說實話,媽自己也覺得挺幼稚的。
其實真說起來,要是有人欺負媽被你朱阿姨遇到了,她一定會衝過來護著媽媽,同等的道理,要是有人欺負她,媽也會去護著她。
但是,只要關乎我們兩個的事情,就難免這樣槓起來,幾十年來,我們一直用這種方式相處,都已經習慣了。
其實媽明白,她來咱家說那一通,並不是真的想要把你搶走,當時廳裡有那麼多人,她只是想要別人知道,周家娶的這個兒媳婦,雖然沒什麼背景,但是,是個優秀的女孩子,周家也看上了呢。
她這個人就是這樣,明明是一番好意,偏偏就做的讓我恨的牙根疼,過後這麼一琢磨,雖是明白了她的意思,卻並不感激她。
或者,她對媽媽也是這麼一個感覺吧,初夏,媽和你說這些是想告訴你,以後朱阿姨要是對你好,你坦然接受就好,不要因為顧忌媽媽的感受,就不願意搭理她。
她是真的喜歡你,也是真的為了你好,媽也希望你在這邊兒,多一些人疼,唉,覺不覺得媽前後說的話有些矛盾,呵呵」
初夏主動摟住林艷秋胳膊蹭蹭:「媽,您是真心疼我,能做您的媳婦兒,我很幸福,真的。」
林艷秋笑著摸摸她腦袋:「初夏,要習慣把這兒當成你自己的家,就像在大林村一樣自在的家。」
「媽,我會爭取在最短的時間內,融入這個家。」
這回答很實在,林艷秋臉上的笑容更盛。看向初夏的目光,也就郁發的柔和起來。算起來,這小兒媳比自家故去的小女兒都要小好幾歲呢。根本就還是個孩子,讓她這麼小就嫁到周家來,是難為她了,如此想著,便柔聲寬慰初夏:「老三就是那麼個倔性子,其實,心眼兒挺好,他認準的人,一輩子都不會變。」
「媽。我知道。」初夏暗自苦笑,她好像說了好多次這句話了。
「咚咚咚」
「肯定是老三。」林艷秋邊搖頭,便道,「進來。」
房門推開,走進來的果然是周蜜康。
林艷秋看著他笑:「怎麼,擔心我給你媳婦使絆子,這麼一小會兒,就沉不住氣了?」
周蜜康表情不變的上前牽起初夏,眼睛卻盯著林艷秋:「媽。吃飯了,您還在這磨嘰什麼?」
看著兒子對兒媳那麼疼愛,林艷秋是既欣慰又有些泛酸,把兒子養這麼大。什麼時候見他對她這麼好過?
不過細想之下,當年兒子對葉美如也沒這麼好,嗯。或者她真的可以把心裡的疑慮打消了,她那會兒就是被朱心琴給刺激的。
想自家兒子的性格。哪會屑於用假結婚來唬弄她?要是讓兒子知道她這麼懷疑他,肯定又要翻臉了。一時間,林艷秋就有些後悔剛才沒叮囑初夏別把這事兒告訴兒子。
客人已經走了大半,留下的,是幾個和周家關係特別親近的親戚,曾梅麗上前把初夏從周蜜康手裡奪過來:「三嫂,昨天酒席上都沒能和你多說幾句,今天過來的時候,你又被二姨給霸佔了,這會兒我要是再不搶,又要沒我的份兒了。」
「照顧好你三嫂。」周蜜康瞪她一眼,看向初夏時眼神明顯柔和下來,「都是一家人,想吃什麼就夾,吃完了就上去睡會兒午覺。」
小姑周月平忍不住笑:「真看不出來,老三還是個疼媳婦的。」
「小姑,你可真是後知後覺,我們早就看出來了。」周祥萍笑著接腔。
生怕初夏不好意思,林艷秋趕緊道:「你們都好好回想一下自己剛出嫁的時候心裡是什麼滋味兒再張嘴。」
「小姑,看到沒,有了三嫂,我們的地位明顯又降了一位。」周祥萍笑嘻嘻說著上前和曾梅麗一左一右拉著初夏坐到桌邊,「三嫂,我們就是開開玩笑,讓你放鬆點兒。」
初夏衝她笑笑:「我知道。」隨之和一眾人等一一打招呼。
坐在斜對面的江雪就衝她笑:「三嫂,我奶奶今天可是念叨一上午了,說三哥好福氣,娶了個那麼俊的媳婦兒。」
初夏沖一直盯著她呵呵笑的江老太太笑:「謝謝江奶奶。」
江奶奶便笑瞇瞇的道:「小初夏,以後去奶奶家玩,奶奶給你做好吃的。」
「好的,只要奶奶不嫌我煩,我就去。」初夏禮貌的應答著,心裡卻是納悶的不得了,朱心琴對她好是因為荊哲說了她的不少好話,她可以理解,這位江奶奶為什麼對她這麼好?
反正江雪有些表裡不一她是感覺出來了,甚至,她能感覺到江雪對她有一絲隱隱的排斥,可是,江雪喜歡的明明是周祥萍的丈夫,為什麼會對她排斥?
偏生的,江老太太又這麼喜歡她,這實在是讓她有些摸不著頭腦。
不管心裡怎麼想的,女賓桌這邊的客人對初夏都極為的熱情,不過,這種熱情倒是讓初夏有一種作客的感覺。
好在周祥萍和曾梅麗都是真心把她當自家人,一左一右的護在她兩邊,對於偶爾帶著刺兒的問詢,不用初夏開口,倆就給擋了回去。
婆婆林艷秋的不吱聲,就是一種無言的支持,至於周老太太,不管她心裡對初夏滿意不滿意,這種時候,她是絕對不會允許外人看笑話的,因此,對於表姐妹倆對初夏的維護,也採取了無視狀態。
一名身材纖細的女孩子突然吃吃笑起來,見大家都看她,看緊止了笑聲,道:「我就是突然想到,三哥這麼些年都沒看上哪個女孩子,竟然一眼就看中三嫂了,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緣份?」
「這事兒有什麼好笑的?」周祥萍嫌惡的盯著她,看向初夏。「她是表二爺爺家四叔的女兒,在文工團。別搭理她,整個一神經病。」
女孩子斂了臉上的笑容。看向林艷秋:「大伯娘,聽王團長說,三嫂特別有藝術造詣,能不能讓我們見識見識?」
林艷秋卻是不給她面子:「現在吃飯,見識什麼見識?」
「大伯娘,我說的是吃完飯以後,要不,等吃完飯,咱們每人表演個節目。來個小型表演會,也算是為三哥結婚慶祝,怎麼樣?」
「不怎麼樣!」周祥萍瞪著她:「李麗娜,你不就是想顯擺你會彈鋼琴嗎?用得著拐這麼多彎抹這麼多角?站起來吆喝幾嗓子就是了。」
「大奶奶」被稱為李麗娜的女孩子看向周老太太,「我到底哪裡得罪四姐了,她總是這麼針對我,您要替我作主。」
「你要是想彈,就自己去彈,不要拉這個扯那個。」周老太太眸色嚴厲的盯著她。「麗娜,你三嫂是我周家的媳婦,不要聽外人說我對你三嫂不滿意,你就總想著把我扯進去。就你那點兒小心思,趁早收起來。」
初夏意外的掃了一眼周老太太,她倒實在沒想到。周老太太會這樣維護她,這讓她對周老太太的認知。又有了些變化。
如果說周老太太只是為了維護周家的臉面,怕她丟人。只需讓李麗娜自己表演就是,根本無須說後面那一套,那分明就是在警告先前說刺話的那些表親,她對新娶的孫媳婦是極滿意的。
有了這麼一個插曲,接下來,氣氛就沉悶了許多,初夏也看出來了,來的這些表親,是和周家極親近的,但大多也就是想著從周家得點兒什麼好處,而之前,為了所謂的好處,大多曾給周蜜康介紹過女朋友,結果嘛,現在嫁給周蜜康的是她自然就已經是結果了。
正因為這樣,那些人對她就會有一種本能的敵意。
想想也是,她的出現,把人家想要因此得好處的路給堵死了,能不討厭她嗎?
那邊,周蜜康雖然在陪著客人吃飯,但也一直在留意這邊的動靜,若不是坐在他身邊的周喜康一直死死的拉著他,估計他早就過來了。
那些個亂七八糟的表親,雖然關係親近,可他們有什麼資格質疑他的小妻子?
好不容易捱到午飯結束,周蜜康一把扯過初夏就往樓上走:「去睡會兒,別在下面聽她們說些亂七八糟的話。」
「我自己去好了。」初夏一臉不自在的推他,話說,就這麼陪著她上去,讓外人怎麼想他們?
周蜜康卻是緊扯著她的手不放鬆:「我送你回房間就下來。」
「我又不是不認識房間。」初夏小聲嘀咕道,她可是從眼角瞄到,兩個小姑子和曾梅麗正腦袋湊一起邊嘀咕邊笑,要是誰敢說她們不是在說她,她倒過腦袋來走路!
房間裡,果然已經收拾一新,床上的床單已經被換成同款紫紅色的,想到婆婆問自己的話,初夏臉不自覺的就紅起來。
「媽那會找你幹什麼?」
偏生的,這時候周蜜康又問出了自己一直掛著的問題,這使得初夏臉就更紅了。
周蜜康有些疑惑的打量著她:「怎麼了,你熱?」邊說邊把手往她腦門上試試,「嗯,是有點兒熱,不過,我看你這樣怎麼好像在害羞?」
不是好像,是事實!
被他這麼一折騰,初夏的羞意消散彌盡,衝他瞪一眼:「你趕緊下去吧。」
「先告訴我,媽和你說了什麼,要不,我就不下去。」『她怎麼從來不知道,團長筒子除了霸道還會耍賴?
「沒什麼。」初夏哪好意思說實情,便挑著說,「婆婆就是擔心我在這個家裡不自在,讓我把這兒當成大林村我自己家一樣就好。」
「就說了這個?」周蜜康有些不信的盯著她,「那幹嘛要鬼鬼崇崇的把你帶屋裡說?在外面說不是一樣嗎?」
「反正,大致意思就是這個,還做了一些鋪墊。」初夏邊說邊推他,「你再不出去我和你翻臉了,我說,你到底顧忌不顧忌我的臉面?你是男的不要緊。我是女的,又是新媳婦。要是被人誤會了,以後我還有什麼臉面在周家待?」
「好了。我這就下去了。」周蜜康皺皺眉頭,冷哼一聲,「才上來兩分鐘,你以為這是幹什麼,那麼快就能解決。」
即使能聽出他話裡的意思,初夏也不敢隨便亂接話茬,他可是血氣方剛的年紀,真惹出他的火來,吃虧的可是她。便笑瞇瞇的衝他揮爪子:「你那些表親好像對我不滿意,我這不也是不希望他們繼續胡猜出去造謠嘛,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對吧?」
「你的道理是真多。」周蜜康幫她拉開被子,「衣服脫了睡,過一個小時我讓小四來喊你起床,睡太多了也不舒服。」
初夏趕緊道:「我定上鬧鐘行了。」
「鬧鐘響的聲音太大了,睡實了被驚起來也不舒服。」周蜜康說著彎下腰身。去解初夏的鞋帶,驚的初夏趕緊住後縮腳,「我自己來,我自己來。」
「老實!」周蜜康一把將她左腳固定住。脫掉鞋子,再伸向右腳,脫掉鞋子。「我也就伺候你這幾天,以後想要我伺候。我都不伺候。」
「有話就不會好好說?」初夏撇撇嘴,語氣是不郁的。眸中卻是滿滿的感動。
這男人有多驕傲,她雖不敢說自己完全瞭解,可是,從她所瞭解到的,卻可以完全肯定,他是不會有耐心這樣伺候任何一個人的。
但現在,他竟然為她做這些…
來到這個年代,除了爹娘和姥姥一家曉瓊一家,團長或者會成為再增加的一個,真心待她的人。
「不用太感動,我是怕你笨手笨腳的不會解鞋帶。」
彆扭的扔下這麼一句,團長筒子轉身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叮囑道,「別調鬧鐘,待會我讓周祥萍來喊你起床。」
初夏笑著衝他揮爪子:「知道了。」
這個午覺,她睡的很踏實,是那種,把心完全放回去的踏實。
周祥萍把她輕輕推醒的時候,她有那麼一剎那的恍神,不清楚自己現在是在哪裡,待眼睛恢復焦距,她才意識到,這是自己新婚的第一天。遂不好意思的沖周祥萍笑笑:「客人都走了嗎?」
周祥萍撇撇嘴:「走了大部分,不過,又來了個好稀罕的。」
「是誰?不會也是衝著我來的吧?」初夏問這句話,純屬是沒話找話,不管周祥萍待她多好,畢竟倆人不熟,她還是有必要找些客套話和對方客套客套。
哪知,周祥萍卻是點點頭:「沒錯,是衝著你的,來的是葉美如的爺爺,要是不喜歡,三嫂可以不用見他。反正他嚷嚷著要見你,被三哥給擋回去了。」
初夏就笑:「我倒是無所謂,反正以前的事兒也和我無關,現在我和周蜜康結婚了,他不至於要打擊我一番,抬高她孫女吧?」
「那倒也不至於」想了想,周祥萍歎一聲,「其實真說起來,葉爺爺還是不錯的,當年,她因為那外國男人來找葉美如的事兒,把葉美如趕出了葉家。
這麼些年過去了,他一直不讓葉美如回葉家,說是給周家的交待,我估計他過來想要見見三嫂,其實是想看看你和三哥間的感情。
說的再直白點兒,就是他想減輕自己的愧疚感,如果你和三哥的感情好,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讓他孫女回來了。
當然,或者是我多想了,但是,我覺得我猜的應該八九不離十。」
初夏就意外的瞟了一眼周祥萍,這小姑子看上去大咧咧的,其實,心細著呢,細一琢磨,可不就是她分析的這麼回事兒嗎?
要不然,幾年不來往的兩家人,怎麼會在周蜜康結婚的這天,葉老爺子親自過來了?

第206章 往事

今天就一更了,明天兩更,中午有一更。
見周祥萍穩穩的坐在床邊兒,壓根沒有出去的打算,初夏又不好拿了衣服去衛生間換,只好沒話找話:「自周家和葉家親事取消,葉家爺爺就沒再來過周家?」
「是的,自取消親事,葉爺爺就再也沒來過周家,爺爺倒是去過葉家幾次,可葉爺爺都躲著不見,後來,爺爺也就不再去找他了。」
「躲著不見?」初夏略一琢磨,就恍然,「不好意思見?」
周祥萍點點頭:「葉爺爺說,除非有一天,三哥有了好的歸宿,否則,他沒臉見爺爺,同時,他也立了誓言,周家遇上什麼難事兒,葉家必須無條件援助。」
「葉爺爺倒是個重情義的老爺子。」初夏這句話是完全發自內心的。
周祥萍嘴角也噙了笑意:「是啊,今天葉爺爺主動上門,爺爺高興壞了,他和葉爺爺算是生死相托的兄弟,搞到互不來往,一直難受著呢。」
「住在同一個城市,又是這麼個身份,能五年多碰不到面兒,這葉家爺爺也真是個有心的。」
「爺爺也是知道葉爺爺的性格,便有意配合他,對了,三嫂發嫁的祖宅和葉家的祖宅是相鄰的。
不知三嫂有沒有注意到,大門旁雕了一朵向日葵,其實。葉家的門旁也雕了一朵一模一樣的。
那是因為爺爺和葉爺爺曾是同一個連隊的戰友,在一場對比懸殊的戰鬥中。整支連隊就剩了他倆。
敵人想抓活的,爺爺和葉爺爺就拚命往一片向日葵地裡跑。就在敵人和他們玩貓捉老鼠遊戲的時候,援軍到了,他們自然也就得救了。
祖宅就是在那個時候建的,倆人感念要是沒有那片向日葵地,一定活不下來,就都在門口雕上了給予他們轉折的向日葵。
以前,葉家和周家都是住在那邊的,後來,宅子被充公就搬了出來。前年,葉家的宅子先退了回來,葉爺爺便收拾收拾帶著一大家子搬了過去。
去年,咱家的宅子也退了回來,要不是擔心葉爺爺尷尬,爺爺哪會連過去看一眼都不肯?這次,要不是三哥三嫂結婚,爺爺是不會讓人收拾那宅子的。」
「兩家的關係那麼好,當年為什麼沒有聯姻呢?」既然打開了話匣子,初夏索性問出了最讓她好奇的事兒。那個年代因為關係好聯姻的事兒比現在還要普通,周家有兒有女,想和葉家湊起一對兒來,不難吧?」
「葉家沒有女兒。咱家小姑和小姑父從小一起長大,好的蜜裡調油,也不好愣生生的把他們分開。兩家便把聯姻的希望放在了下一代上。
大哥和葉家的葉美雲,三哥和葉家的葉美如都是年齡相當的。但大哥和葉美雲一直合不來,而三哥和葉美如一直處的不錯。長輩們就早早的幫他倆把親事定了下來,並送他們出國留學。
爺爺和葉爺爺一直很後悔把他們送出去,覺得要是沒有留學那段,他們倆肯定就結婚了。
我倒是覺得,是留學救了三哥,要不然,以三哥的性子,娶了葉美如不管她是怎麼樣的,都會對她負責到底,那三哥這輩子,就別想過舒心了。」
見周祥萍說到後面,一直在偷瞄自己的臉色,初夏就知道,閒聊這些,肯定是有緣由的,索性直視著對方,沒吱聲兒。
周祥萍被她看的有些訕訕,就道:「要不是被葉爺爺扯住,三哥就來喊三嫂起床了,他讓我告訴三嫂,沒人能強迫三嫂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
我知道三哥是擔心三嫂介意葉美如的事兒,事實上,三哥對她,只是因為習慣和責任,和對三嫂你,是完全不同的,三嫂,葉爺爺這些年,真的是挺不容易的。」
初夏笑了起來:「放心吧,我不會介意你三哥和葉美如的事情的,那畢竟是在認識我之前的事了,我有什麼好計較的,對吧?
想讓我見葉爺爺,直接說就是了,唉,我算是發現了,看上去大咧咧的人,拐起彎來是真要人命。」
「呵呵」周祥萍就不好意思的笑,「我這不是擔心三哥罵我嘛。」
「嗯,是我自願去見葉爺爺的,放心吧」初夏邊說邊抱著衣服往衛生間走。
「三嫂,都是女孩子,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又不是在澡堂子裡,當然不好意思,要不然,你這會脫光光了試試?」
「」周祥萍實在不知說什麼好了,不過她也發現了,這個三嫂,雖是年紀小,卻真真是個明事理的,比葉美如強多了。
看來,她以後要常在老太太耳朵邊嘮嘮三嫂的好,讓老太太盡快接受三嫂,真不明白,奶奶到底喜歡葉美如什麼,除了家境,別的方面,葉美如和三嫂比可是差遠了!
「這是小蜜媳婦吧?」看到和周祥萍一起下樓的初夏,坐在周老爺子身旁的一位身材瘦削頭髮花白的葉老爺子有些激動的站了起來。
「葉爺爺好。」初夏笑吟吟的衝他躬身行個禮,「現在才過來打招呼,真是失禮了。」轉而又看向周老爺子和周景平打招呼。
「好!好!真好!真好啊!」葉老爺子連連點著頭,「一看就是個好孩子,小蜜,爺爺這會兒放心了!」
周蜜康便順手把初夏攬到身前:「葉爺爺,能娶到初夏,我挺知足的。」
「好,好」似乎除了「好」字,已經沒有別的方式能表達自己激動的心情,待心情平復一些,葉老爺子笑呵呵的看向初夏,「小蜜媳婦,今天早上我見過你爹娘,很樸實的兩口子,很招人喜歡。」
爹娘被誇獎,初夏喜的眉眼都彎了起來:「謝謝葉爺爺誇獎,我爹娘要是聽到您這樣評介他們,肯定會特別高興的。」
她聰明的沒問對方怎麼認識自家爹娘的,先前周祥萍說了,周葉兩家的祖宅是挨著的,以她對自家爹娘的瞭解,十有八九是出去找不著門了。
她倒不覺得爹娘找不到門丟人,可要爹娘介意呀,要是讓他們知道,大家都已經知道他們迷路的事兒,兩口子肯定會無地自容到不好意思再見周家人的。
當然,要是葉老爺子一定要說出來,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她能做的,就是在自己這兒把事情控制在萌芽狀態。
好在,接下來葉老爺子轉移了話題:「聽說你們小兩口以後會去祖宅住,到時候,會不會嫌我這個老頭子煩?」
初夏看一眼周蜜康,見他壓根沒有回答的意向,趕緊道:「歡迎還來不及呢,又怎麼會嫌您煩?」
周老爺子就沖葉老爺子呵呵笑:「以後啊,我也要隨他們一起住,煩死你這個老頭子。」
「好,我等著!」葉老爺子舒暢的大笑起來。
多年的心結解開,周老爺子心情也極好,晚飯的時候,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飯,而且直說初夏是周家的大功臣,因為她,多年不在家裡常待的周蜜康,現在回家勤了,多年不來往的葉家,也來往了…
至於葉老爺子,心情和周老爺子差不多,回到家裡時,臉上還掛著開心的笑容,葉老太太看著他開心的模樣兒,就沖兒媳使了個眼色…
轉眼到了回三的日子,天剛濛濛亮,初夏就睡不著了,瞄一眼身旁還在沉睡的周蜜康,輕手輕腳的坐起來,抱著衣服躡手躡腳的去了衛生間。
衛生間門關上的剎那,周蜜康眼睛睜開,眸底湧滿了無奈的笑,他就是不想她那麼早起床,才一直在裝睡的,哎!這丫頭!
美滋滋的洗了臉刷了牙換上衣服,對著鏡子打量打量自己,烏黑濃密的頭髮閃著健康的光澤,眉毛細黑,鼻樑挺翹,唇色艷紅,皮膚粉嫩…,某人忍不住打個響指,自言自語:「太美了,太美了,我都被迷住了。」
站在門口的團長筒子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抽,他的小妻子…還真有意思…
「啊?」拉開門的剎那,初夏嚇得後退一步,隨之用力拍拍胸口,「你想嚇死我?」隨之心虛的瞄著對方,「你過來多大會兒了?」
「你起床後我就過來了。」
「你」初夏憤憤的指著他,「太不講究了,哪能不打招呼偷窺呢?」
「隔著門,我怎麼窺?」
「呃」初夏不自在的哼一聲,再衝他翻個白眼兒,「趕緊的,趕緊的,我要早點兒見我爹娘。」
「放心,我馬上就好」團長筒子說著上下打量打量她:「是挺美的,難怪被自己迷住了。」不待初夏反應過來,便迅速關上了衛生間的門。
看著身板筆直坐在廳裡的趙玉蘭和林寶河,保姆忍不住偷偷抿嘴笑,這兩口子前兩天都是出去溜躂的,今天顯然是擔心錯過了女兒女婿回門,話說,回門哪有天剛擦亮就回的?
事實上,兩口子不是怕錯過了女兒女婿回門才不出去溜躂,而是激動的腿腳發抖,根本溜躂不了…(未完待續…)

第207章 回三

空蕩蕩的大廳裡就坐了兩口子,趙玉蘭的心情越來越緊張,便沒話找話兒:「大哥大嫂他們怎麼還沒起來?」
「是啊,怎麼還沒起來呢?」同樣緊張的林寶河,話都不過腦的就跟著附和。
「才五點半。」
「對啊,才五點半,哪能起來。」
「等他們閨女出嫁的時候,他們肯定也睡不著。」
「嗯,肯定的。」
「也不知道初夏這會兒走了沒有?」
「誰知道呢。」
「」
劉媽從廚房端了兩杯牛奶出來:「先生,夫人,牛奶裡我加了些蜂蜜,喝了心情會輕鬆一些。」
「呵呵」趙玉蘭和林寶河就不好意思的笑,他們剛才的對話的確是太白癡了。
劉媽笑呵呵的道:「先生夫人的心情我能理解,我家閨女出嫁的時候,我和我老伴也這樣。」
「是吧?」趙玉蘭一下子來了精神,「您女兒多大了?有小外孫了嗎?」
「我女兒今年二十六了,去年剛生了對雙胞胎小子。」說起女兒,劉媽是一臉的自豪,尤其說到小外孫,眼睛立時亮了起來。
趙玉蘭一臉的羨慕:「真好,要是我們家也能生對雙胞胎就好了,遭一次罪生兩個,多好!」
「夫人您別急,三少夫人才剛結婚呢。」劉媽笑著安慰道。
「就是,閨女這才結婚呢,你就想到生孩子了。待會兒在閨女面前可別提,咱閨女面皮嫩。你別給她壓力。」
趙玉蘭瞪一眼丈夫:「我又不是傻子!」
「嘿嘿」林寶河就訕笑,「其實。我也盼著夏趕緊給咱們添倆小外孫,要是一次添仨就更好了。」
「你當咱家夏是什麼?還一次仨,你怎麼不說一次八個?」
「先生,夫人,我去做飯了。」劉媽努力憋著笑小跑著進了廚房,這兩口子,可真有意思!
「看你,胡說八道讓人家笑話了吧?」趙玉蘭瞪著林寶河,一臉的怒氣。「咱家閨女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是,是,都是我的錯。」
「本來就是,第一次來就鬧那麼一場,你說說,你除了給閨女丟臉還能幹什麼?」
「嘿嘿」林寶河除了訕笑已經不知道說什麼了,找不到廁所那事兒,他想想就覺得臉燒的慌。
「你們兩口子,不會是沒睡覺。在下面守了一晚上吧?」趙玉山和李愛媛從二樓走了下來,說話的是李愛媛。
林寶河趕緊站了起來:「沒有沒有,我們也剛起來。」
「看你們那黑眼圈」李愛媛打量打量兩口子,「就算沒在下面守著。也肯定是一晚上沒睡著。」
「嫂子,等啟慧出嫁,你就明白我的心思了」說著。趙玉蘭自己也忍不住笑起來,「也奇了怪了。夏在部隊當兵,我幾個月不見。想歸想,也不至於睡不著,這次倒好,三晚上加起來,我們頂多也就睡了有五六個鐘頭。」
「那能是一回事兒嗎?別看我這會兒說你,輪到我的時候,還不一定比你強呢」李愛媛說著就搖頭,「哎,啟慧的親事,都快愁死我了。
眼看著二十三了,讓她相親她死活不聽,說是把元寶的事兒說出去,人家會瞧不起元寶,不說出去,她相親人家會笑話她。
原本吧,我還尋思著她要是能考上大學,從外邊找個也行,結果呢,又差了十幾分,她那意思是還想再考,你說這都多大了?
就算明年考上了,四年出來,可就是二十七,到時候,哪還有好人家的孩子讓他挑?」說到這兒一下子想到周蜜康加虛歲就是二十七,就苦笑,「像初夏女婿這樣的,有幾個?再說,啟慧那模樣兒,和初夏也沒的比」
趙玉蘭打斷她:「大嫂,你這會的心情,和我原本一樣,等緣份來了,你就知道你這會急的多沒意思了。」
「萬一緣份不來呢?」
趙玉蘭一臉的無奈:「大嫂你要往好處想。」
「我是想著往好處想,可啟慧那倔性,讓我不敢往好處想,唉,夏和啟慧算是最聊得來的,回頭讓夏給她姐寫信勸勸,要是可以,讓夏也給留意留意,要是能嫁個當兵的,我也就放心了。」
趙玉蘭就點頭:「成,待會初夏來了,咱瞅個空和她說說這事兒。」
一直沒吭聲的趙玉山無奈的搖頭:「玉蘭,你大嫂魔怔了,昨半宿,猛不丁的坐起來,把我也給晃了起來,說是夢見啟慧去找元寶了,你說,活人生生能讓她嚇死!」
「我真就那麼做夢了嘛。」
「大嫂你就是總想啟慧的事兒想的。」趙玉蘭也不說客套話,「是不是看初夏結婚了,大嫂是真急了?」
李愛媛一臉的不好意思:「是有那麼點兒,初夏比啟慧小著四歲多都結婚了,啟慧這還八字沒一撇,關鍵是還不讓咱們幫她畫撇,我哪能不急?」
幾人說話間,趙玉英、趙玉翠、胖嬸、林寶娟等人也陸續下了樓,一時間,整個廳裡便熱鬧了起來。
或者是聊趙啟慧的事兒聊的,或者是人多了的緣故,原本緊張的腿肚子打哆嗦的趙玉蘭和林寶河,竟奇跡般的平靜了下來。
剛過八點,初夏和周蜜康便到了祖宅。
初夏手裡提了兩個小盒子,跟在她身後的周蜜康大包小包的提了十幾個,再往後跟著個小戰士,手裡也提了有七八個包包盒盒的。
「這怎麼拿這麼些東西?」看著這大包小包提了滿手的幾人,林寶河和趙玉蘭扎煞著手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接?好像多了點兒,不接?好像有些冷淡女婿?好糾結…,關鍵時候還是趙玉山鎮定,他上前一步,推著林寶河一起,接過周蜜康手裡的包,並示意其他人接下小戰士手裡的包包盒盒,嘴裡則是嘖嘖著:「新姑爺,你這是搬了半個家來給你老丈人丈母娘?」
眾人就嘴角直抽抽,周家的半個家哪能就這麼點兒東西?這要是村裡的人家嘛,還真是搬了半個家來。
眾人寒暄的空中,趙玉蘭悄悄拉著初夏回了自己屋,眉頭緊皺著:「夏,你和娘說實話,小周團長對你怎麼樣?」
「挺好啊。」初夏一臉的納悶,「娘,您怎麼這麼問?」她仔細回想了一下,進門後,周蜜康第一個喊的就是爹娘,禮節上沒問題呀。
「那」趙玉蘭張張嘴,閉上,再張張嘴,「那…那你怎麼還是閨女?」
「哈哈…,娘,您的意思是,結了婚我就變小子了?」初夏沒反應過趙玉蘭的意思,笑的蹲在地上都起不來了。
「不是」趙玉蘭無語的瞄著女兒,「你這孩子,怎麼就這麼傻?娘不是那個意思,是說」
初夏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不好意思的笑笑:「娘,我知道你什麼意思了,放心吧,我和他說好了,我不過生日之前,他不能碰我。」
「你這孩子」趙玉蘭撫著額頭,頭痛起來,「你說你這孩子到底怎麼想的?哪有定這種規矩的?」
「人家哪有這麼早結婚的?」初夏就嘟嘴,隨之笑嘻嘻的往趙玉蘭身前湊湊,「娘,您眼力很厲害嘛,不過,我婆婆也看出來了,嘖嘖,能不能告訴我,怎麼看出來的?」
「去,沒羞沒臊的」趙玉蘭推一把女兒,又趕緊把女兒再拉過來,「夏,做了人家的媳婦兒,性子縮一縮,別太傷人心了。」
「娘,我知道。」
「咚咚咚」
娘倆正說著,門被敲響了,還不等趙玉蘭應答,房門便被推開了,一眾女眷擁了進來,羅曉瓊最先衝到初夏身邊,拉著她上下打量:「躲的太快了,我正幫著打東西呢,轉眼就找不到你了。」
欒小香就附和:「就是就是,二嬸太不地道了,都不讓我們跟初夏要糖吃。」
「這兩天你吃多少糖了」林寶娟一把拍女兒腦袋上,「和初夏一樣大,你要有初夏一半懂事就好了。」
「娘」欒小香捂著腦袋無語的瞄著林寶娟,「以前,可都說初夏有我一半懂事兒就好了。」
羅曉瓊就打趣她:「小香,你也嫁個好女婿,就一樣懂事兒了。」
欒小香臉就垮下來:「我可沒夏那好福氣。」說著就皺著鼻子打量初夏,「你說以前吧,我就覺得初夏長的不如我好看,可這會兒,我怎麼咋看咋覺得我不如她好看呢?」
「這孩子」趙玉蘭笑著揉搓揉搓她腦袋,「二嬸就看著小香好看。」
欒小香就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臉促狹:「比初夏好看?」
「一樣好看,不過」頓一頓,趙玉蘭道,「還是夏好看,我是她娘,哪能不覺得她是最好看的?」
「玉蘭是真熬出來了」胖嬸悄悄擦了擦眼角,沖李愛媛笑道,「我認識她這麼些年了,頭一回見她笑的這麼高興。」
李愛媛釋然的點點頭:「是啊,她勸我不用多想,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兒,怎麼著也沒想到初夏能有這一天,你說,要是和家裡那些人說,不見著真人,他們哪能信了?」(未完待續…)

第208章 表姐的心思


按照老家的規矩,閨女女婿回三,娘家人是要大肆招待的,因此,稍稍聊了一會兒,趙玉蘭便帶著一眾女眷們去廚房忙活了,房間裡便剩了姥姥和初夏。
趙老太太粗礪的大手撫著外孫女腦袋,眸中滿是笑意:「這才幾天啊,夏就成人家的媳婦了,呵呵」
「姥姥」初夏就勢靠在老太太懷裡,「其實人家一點都不想這麼早結婚。」
「傻孩子,淨說傻話」老太太微微歎一聲,「姥姥姥爺和你爹你娘都不捨得你這麼早嫁,但是,錯過了小周團長,能不能再遇上這麼合適的人,可就沒法兒說了。」
初夏就不自覺的撇了撇嘴,老太太無奈的戳她一指頭:「婚都結了,還跟個孩子似的,夏,別不服姥姥的話,人啊,常常是越上趕著就越不是買賣,等真需要去買的時候,才明白先前那上趕著的買賣有多好。」
「姥姥,我也沒說他不好」初夏撒嬌的晃晃老太太胳膊,「瞧您,好像我見天欺負他,多不惜福似的。」
「夏,別嫌姥姥囉嗦,嫁都嫁了,姥姥當然想你在婆家過的舒心如意,小周團長護著你,為你著想,以心換心,你也要為他著想。
平時多去看看公公婆婆和老公公老婆婆,嘴巴甜點兒,手腳勤快點兒,你讓小周團長的家人高興了,他在家人面前臉上有光。會更疼你的。」
「姥姥,遵命!」初夏笑嘻嘻的敬個禮。「我保證,一定會按姥姥的教導去做。」
老太太就瞪她一眼:「這孩子。姥姥是和你說正事兒呢,你可別當笑話聽。」
「姥姥,我是認真的。」初夏臉上的嘻皮笑臉迅速斂去,「正如姥姥說的,我嫁都嫁了,當然要好好和周家人相處。
其實,目前以我的瞭解來說,周家人都挺不錯的,我老婆婆雖然有些不待見我。但那是歷史遺留問題,不管現在處於這個位置的是誰,她一時之間都難以真正的接受。
不過,在外人面前,她挺維護我的面子的,以心換心,總有一天,她會喜歡我接受我的,姥姥就放心吧。」
老太太笑瞇瞇的點頭:「夏這麼懂事兒。姥姥哪還有不放心的?」
「吱」
房門輕輕推開一條縫,然後,縫隙加大,大姨家表姐王美鳳的腦袋探了進來。先沖趙老太太嫣然一笑:「姥姥,我想和初夏說幾句話。」
老太太就瞪她一眼:「有什麼話還不能當著姥姥的面說?」
王美鳳一臉乞求的拱拱手:「姥姥,我就佔用初夏幾分鐘。」
「你呀」趙老太太神色複雜的盯著王美鳳歎一聲。看向初夏,「姥姥在這屋裡等你。」
「嗯。我一會兒就回來陪姥姥。」初夏在老太太額頭上「吧唧」親一口,才轉身往外走。
聽著祖孫倆的對話。王美鳳眸色閃閃,卻裝作什麼都沒聽懂的拉著初夏的手:「去我房間說,好不?」
初夏衝她淡淡點了點頭。
畢竟大老遠的來了,又是她新婚大喜的日子,不管多不喜歡這個表姐,她都要盡一盡起碼的禮節。
而且說實話,她現在也很好奇,這位表姐要和她說什麼,難不成,她真的想和強家退親,嫁給軍人?
不對,依照她的心性,應該不是嫁給軍人那麼簡單,或者,她也想著讓自己幫忙給她留意個團長嫁了?
初夏胡猜亂測著進了王美鳳和大姨趙玉英住的房間,「坐這兒吧。」王美鳳指了指靠牆的兩把椅子,並忙活著去泡茶。
看著她像主人一樣招呼自己,初夏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不過,有人願意伺候,她就享受著唄,如此想著,初夏便泰然自若的坐那兒,坦然受之。
「這是上好的毛尖茉莉,香著呢。」王美鳳將泡好的茶遞給初夏,並細心的介紹道。
初夏立時就覺得自己額頭垂下了三條黑線,難不成,她在這位表姐眼裡,就是什麼都沒見過的土巴子?
不過也是,按照本尊的生活經歷來說,還真是什麼都沒見過的土巴子,王美鳳以這樣的態度對待自己,顯然是覺得身為民辦教師的她,比初夏的見識要多一些。
見初夏看著自己不說話,王美鳳趕緊指指杯子:「喝一口嘗嘗,看看合不合你的口味兒。」
初夏淡淡看著她:「表姐,有什麼事兒說吧。」
王美鳳臉色就有些訕訕,顯然,她聽出來了初夏的潛台詞,這是我家,用得著你在這兒顯擺麼?
想到自己以前對初夏的態度,她的臉色又白了一些,這個小表妹,除了比自己瘦弱點兒,還有哪兒比自己強?憑什麼她可以嫁到這樣的人家?她就要在鎮子上吃苦受累一輩子?
和初夏一比,她突然就覺得,民辦老師也沒什麼好稀罕的,公社會計,就更沒什麼好稀罕的了!
雖說強家的長輩們創的也還不錯,可官最大的,也就是個副縣長,還是和她婆家出了三伏的堂親,那哪能指靠得上?
如此想著,她狠狠心,咬咬牙,擠出個討好的笑容:「夏,你不記恨表姐吧?」
初夏淺淺一笑:「表姐覺得呢?」
王美鳳眸中閃過一絲不自然,笑容更是僵了幾分:「表姐是個不懂事兒的,夏就和表姐一般見識了,好不好?」
「有話直說,行嗎?」初夏是絕對不會承認,其實她是好奇的要命,特別想知道結果。
「初夏,表姐想離你近點兒,多幫襯幫襯你,你能不能跟你婆家那邊求求情,把姐安排到子弟小學?」
「呵」初夏忍不住笑了起來,「謝謝表姐的好意了,有曉瓊幫襯我,就夠了。」
「不是」王美鳳咬咬唇,「是表姐想來子弟小學教書,表姐覺得,軍人是最可愛的,表姐想為他們盡一份力。」
能唱的再高大全一些麼?!初夏感覺自己都要吐出來了,臉上也就多了不耐煩:「如果你說的是這個,那就到此為止吧。
我知道自己在周家有幾斤幾兩,如果表姐真的想讓我過的舒心點兒,就別拿這種四六不著調的事兒來折騰我。」
「初夏,表姐看出來了,小周團長其實特別疼你」說到這兒,王美鳳覺得心肝肺都要疼了,為什麼那英武的團長,看上的不是自己呢?哎,早知道,那時候她應該多去姥姥家走動,說不準,就能遇上了,說不準,今天嫁到這兒來的,就是自己了。
「姐,做人總要有點兒分寸,你現在這打算,是想把二姨置於何地?不要當我是傻子,你不就是想換份工作,來這邊重新找婆家嘛,這種事兒,你愛找誰幫忙找誰幫忙,我沒那閒心!」初夏說完迅速起身,走兩步,又回頭指著茶水,「還有我告訴你,那不是茉莉,是龍井。」
王美鳳恨的牙根疼,卻不得不滿臉笑著上前扯住初夏:「夏,二姐也不和你拐彎抹角了,二姐的確是想來這邊工作,找個好婆家。
不過,二姐這麼做不是妒忌夏你嫁了好人家,是二姐從你身上看到了失望,那強俊傑看著不錯,可是,他什麼話都聽他媽的,一點兒主見都沒有。
原本,我們今年也是要結婚的,但是,就因為他媽說他的屬相今年結婚不吉利,他就推翻了原本和我商量好的計劃,把婚期改到了明年去。
大家都已經知道了我們今年要結婚,突然就這麼不結了,別人怎麼想我?要是覺得強俊傑的屬相不適合今年結婚,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不和我家商量就改了?他們強家是不是太欺負人太不尊重人了?好像我離了他家就嫁不出去了似乎的。
夏,咱家能為表姐撐腰的也就是你了,要是你不幫忙,那咱家可真的就要被強家看不起了。」
呃,就是她耳朵傾聽的方式不對?
或者,是她站的姿勢有問題?
總之,她腫麼覺得,自己在在這位表姐的眼中,就整個是一個二傻子?還是又愣又二的二傻子。
「你的事,和我有什麼關係?」懶得和她費唇舌,初夏說完,掰開她的手,轉身出了門。
王美鳳沒想到印象中特別二桿子,特別自卑的表妹,竟然會用這種方式拒絕自己,自己這麼說,她不是應該拍著胸脯表示一定會幫她出氣麼?
什麼時候,這小表妹的性格竟然變了?…等她回過神兒來追出去,哪還有人影兒!恨恨的跺跺腳,她眉頭就擰起來。
就這麼認輸,她不甘心,強家的一切,她說的都是真的,原本,她是想忍著,可現在,看到小表妹嫁了這樣的人家,她哪還有忍的心思?
嫁到周家這樣的人家,她想也不敢想,畢竟這種好事兒,可不是隨時都能遇上的,就算她有心等,這輩子也不見得能等到。
能嫁一個普通的軍官讓她隨軍,她就滿意了,這麼簡單的要求,對小表妹來說根本就不是事兒,眼珠子轉轉,她就下了樓…(未完待續…)

第209章 更進一步

廚房內。
趙玉蘭姐妹和李愛媛、林寶娟,胖嬸等人在廚房裡忙的團團轉好多東西她們都不會用,要劉媽細心教導才行。
例如煤氣灶,這對她們而言,簡直是不能想像的事兒,不用柴禾,也不用煤炭,就那麼輕輕一擰,就點著火了?還一直不滅?
這兩天幾人想幫劉媽做飯,都被拒絕了,是以,之前雖是覺著神奇,但僅限於視覺感受,還沒太大感觸,這會兒要親手體驗,難免就慌亂起來。
反倒是欒小香的膽子大一些,見幾位長輩手抖抖的伸過去,又抖抖的縮回來…,實在看不過眼的她,便上前一步,「啪!」的給點著了!
有了一個示範,事情就簡單起來,沒一會兒,幾個人便都會用煤氣灶了。
然後,抽油煙機,又引起了眾人的震驚,就那麼個東西,「轟轟」一響,竟然就一點都不嗆人了?
至於微波爐、烤箱、電飯鍋等,在她們看來,實在是…實在是神奇到讓她們接受不了。
其實,這個年代別說是她們,就算是居住在城市裡的人家,也沒幾個見過這些東西。
這一整套的家用電器,是周家祖宅返還時,老爺子的一個在國外任職的老朋友特意送的,曲曲折折運過來,並不容易。
周老爺子不是個古板的,感覺到這些東西的實用後,便又托老朋友買了幾套,老宅那邊有一套一模一樣的,再然後。幾個相好的老友家,他一人送了一套。至於不在老宅住的兒子和女兒,他則根據實際情況。送了些實用的。
當然,若不是周家幾代戰功赫赫,為新中國的成立立下了汗馬功勞,想要買這麼多套運回來,是絕無可能的。
因此說,一眾人等沒見過這些東西,實在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兒,可她們不知道啊,就以為。在城市裡,很多人家都有這東西。
趙玉蘭和林寶河路上曾悄悄的和大家說過,周家知道林家是個什麼家境,沒必要藏著掖著,因此,大家在劉媽面前,並沒有掩飾對這些東西的好奇與羨慕。
「這城裡人過的這日子,和咱們實在是天上地下。」胖嬸忍不住感歎。
李愛媛笑著接話:「是啊,上次來沒見著這些個東西。這次這麼一看,我都動心想讓閨女也嫁城裡去了,多享福?」
趙玉翠就趁機勸道:「啟慧不是想繼續考大學嘛,大嫂就別攔著她。等她成了大學生,還愁嫁不到好人家?」
對於這個小姑子,李愛媛一直不喜。不過經了上次張國軍差點被害死的事後,脾性倒是改了很多。回娘家勤了些,對她也親近了些。倆人的關係自是就比以前好了些。
要擱以前,趙玉翠這麼說,李愛媛肯定會覺得她在說反話,但這會兒,她能聽出對方是實心實意的為侄女打算,便道:「我也不想攔著她,可她都多大了?要是明年再考不上,怎麼辦?就算考上了,畢業得多大?到時候,哪還有好男人嫁?」
「這倒也是。」趙玉翠就忍不住歎息,「要是元寶好好的,啟慧這會兒也結婚了,哪還用大嫂操這些心?唉,人的命啊」
李愛媛垂著頭切菜,沒吱聲,讓她替趙元寶說好話,她做不到,畢竟趙元寶做的事兒,太膈應人了,但她又不能把實情說出來,只能用沉默應對。
趙玉翠卻以為是自己的話勾起了對方的傷心事,趕緊打了自己嘴巴兩下:「大嫂,我也是話趕話的事兒,也沒多想就說了出來,你別往心裡去。」
「我沒往心裡去,對了,小慶學習還不錯,你和國軍是打算讓他考大學,還是打算讓他當兵?」李愛媛藉機轉移了話題。
趙玉翠忍不住又歎氣:「他自己想當兵,我和他爹是想著讓他考大學,唉,現在正拗著呢,也不知道最後能不能拗過他,小慶一向主意正著呢,他想不通的事兒,誰也別想勉強他,我真快讓他愁死了。」
「你也別犯愁,我看小慶那孩子腦瓜子好使,不管是考大學還是當兵,指定是個有出息的。」李愛媛這話是發自內心,哪怕以前和趙玉翠的關係不好,她對張小慶也是極喜歡的。
「要是真能像大嫂說的這樣,那我可就歡喜死了。」說話間,趙玉翠就瞄到站門口洗菜的大姐趙玉英臉色有些難看,遂關心的道:「姐,你哪裡不舒服?」
「沒有,沒不舒服。」見大家都看過來,趙玉英趕緊笑笑,低下頭繼續洗菜。
正在炒菜的趙玉蘭道:「大姐,你要是不舒服可別強撐著,這麼多人,又不是忙活不過來,你上樓陪娘說話吧。」
趙玉英笑著擺了擺手:「我沒事兒,剛才讓魚嘴紮了一下,玉翠就是能大驚小怪。」
待了一會兒,見大家又各自聊天,不再留意她,才又悄悄的往外瞄一眼,還好,女兒已經不在廳裡,這讓她長長舒了一口氣。
剛才,她看到女兒從樓上下來,逕直去了初夏女婿的身邊,神色似激動似興奮又似害羞的對初夏女婿說著什麼,這讓她一時間羞窘的有些無地自容。
把女兒養那麼大,當然知道她是個什麼脾性,這幾天,親眼見到初夏嫁的什麼人家,過的什麼日子,又哪能甘心再待在那小地方,嫁到強家去?
正是因為看出女兒的心思,她這兩天才不斷的叮囑女兒,做人要知道守本份,要顧忌臉面,不能想怎麼著就怎麼著。
話沒說的太明顯,意思卻是再明顯不過。
每次,女兒都是不耐煩的打斷她,說要不是她這麼窩囊,她也不至於被強家瞧不起,總之,女兒的意思是,她沒能嫁個好婆家,錯處全在爹娘。
初夏正和姥姥聊的開心,房門又被敲響,進來的還是王美鳳,細看之下會發現,她的臉色有些微微的不自然。
「姥姥,初夏」訕訕的打著招呼,王美鳳坐到了老太太身旁,扯住老太太胳膊,道,「姥姥,我心裡憋屈。」
「夏嫁了好人家,你憋屈?」深知這個外孫女脾性的老太太,說話一丁點兒都沒給她留面子。
「當然不是」王美鳳趕緊坐正了身子,眼睛裡噙滿了淚花兒:「姥姥,初夏嫁了好人家,我只會替她高興,哪能憋屈,我在您心裡就那麼差勁?那麼見不得自己妹妹好?」
趙老太太就點點頭:「真是這麼想的就好。」
「姥姥,人家真的是這麼想的,小姨就初夏這麼一個女兒,以後,也沒個兄弟姐妹依靠,我就想把她當親妹妹一樣疼」
初夏目瞪口呆!能睜著眼說瞎話逼真到這個程度,她是真服了!
她還沒呆完呢,胳膊已經被王美鳳摟住了:「初夏,你別不信姐的話,姐是真的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了,以前年紀小不懂事兒才會做些不知裡外深淺的事兒。這會兒,姐是真心的想要彌補。」
初夏乾笑著把胳膊扯出來,挪挪身子離王美鳳遠了一些,才道:「該說的我都說了,表姐,如果你還是要讓我求周家辦子弟小學老師名額的事兒,還是打住吧。」
「你趁早歇了這個心,要是早知道你這麼見不得初夏好,就不應該帶你來。」趙老太太臉色陰了下去,剛才王美鳳那麼說,她就知道她肯定是有所求,但卻沒想到,竟然是求這種事兒,她把初夏當成什麼了?
王美鳳一臉的委屈:「姥姥,說實話,要是我說初夏嫁的這麼好,我只有開心,那的確是撒謊,但,也不是妒忌她,就是會有一點兒羨慕。
這段時間我和強家鬧的不愉快姥姥是知道的,他們家把婚期說改就改,要是我什麼都不計較的遂了他們的意,他們還會重視我嗎?
我就是嚥不下這口氣,現在能幫上我的,只有初夏了,姥姥,都是您的外甥女,您就不心疼我嗎?您真的想眼睜睜的看著我嫁到強家去受苦嗎?」
趙老太太皺著眉頭道:「你要是不想嫁到強家可以不嫁,沒人逼你,你要是不好意思說,就讓你二姨去和強家說,這親事取消。」
「姥姥」王美鳳一臉的可憐巴巴,「我要是取消了和強家的親事,找個比強家差的,那不是更被他們瞧不起?」
「行了,你不用說了。」趙老太太擺擺手,「美鳳,你也是姥姥看著長大的,你是什麼心性,姥姥比你自己都瞭解。說到底,你就是看初夏嫁了周家這樣的好人家,你不甘心。
強家老太太為了改婚期這事兒,特意去你家,向你爹你娘和你說明了因由,道了歉,你也同意了,這會再來說些這個,你是不是當姥姥是傻子?」
初夏就撇嘴:「她剛才把我當傻子。」
「初夏,你別這樣,姐只能求你了,剛才」說到這兒,王美鳳猛的打住,臉漲的通紅。
初夏留意到她的異樣,就眨巴眨巴大眼睛:「剛才怎麼了?」
「沒什麼,沒什麼」王美鳳一臉慌亂的連連擺手。

第210章 自作自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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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老太太對王美鳳太瞭解了,一看她的表情,就猜了個大概,遂冷臉盯著她:「美鳳,你剛才是不是去找小周團長了?」
初夏一臉驚異的看向王美鳳,這個年代,女孩子不都是很矜持的麼?
在趙老太太和初夏的灼灼注視下,原本就慌亂的王美鳳更是眼神閃爍著不知往哪兒看好了,最後,索性垂下腦袋摳著床單扮可憐。
她這樣的表現,初夏哪還能不明白趙老太太的確是猜中了,可是,周蜜康不是和趙老爺子等人在一起麼…
「小周團長沒和你姥爺在一塊兒?」顯然,趙老太太的疑惑和初夏是一樣的。
「」王美鳳沒吱聲兒。
「我在問你話呢!」趙老太太的聲音嚴肅起來,「要是不想讓我以後都不認你這個外孫女兒,就說實話。」
王美鳳迅速抬頭瞄一眼趙老太太,聲若蚊蠅的吶吶:「在一塊兒。」
「你…你是怎麼說的?」趙老太太眉頭緊緊的皺起來,她知道這個外孫女一向自私,但真沒想到她會沒臉沒皮到這個程度。
王美鳳咬緊下唇,半晌沒吱聲,就在趙老太太要失去耐性時,她抬起了頭,眸中滿是倔強的盯著趙老太太:「我知道,姥姥覺得我這樣做丟了初夏的臉,會讓妹夫瞧不起初夏的娘家人,可是,要不是逼到萬不得已,我也不願意走這一步」
趙老太太打斷她:「別廢話!」
王美鳳迅速瞄一眼初夏,道:「我…我就是和妹夫說,我想來這邊當老師,多陪陪妹妹。問他能不能幫忙。」
「當著你姥爺他們的面說的?」
「嗯。」
「你」趙老太太氣的手發抖,這麼做,分明就是想當著一眾長輩的面給周蜜康施壓,讓他不好拒絕,這個外孫女,實在是讓她太失望了。
隨之又一想,不對呀,要是逼迫成功了,她不應該再巴巴的來求自己給初夏施壓才對呀,遂問道。「小周團長拒絕了?」
「他」王美鳳再掃一眼初夏,嚅囁道,「他說他知道了。別的沒說,我怕他找初夏求證,就…就」
趙老太太冷冷的瞄著她:,「你知道你找初夏她是不會幫你的,所以。就想著以強家的事兒引起我的心軟,逼著初夏幫你?」
「是!」王美鳳倒是光棍的承認了,不待趙老太太再問,索性竹筒倒了豆子,「我先前求過初夏,她連考慮都不考慮就拒絕了我。實在沒辦法,我只有自己去找妹夫。
小姨一家,原本住的什麼屋子。可現在呢?那寬敞明亮的大瓦房,誰不羨慕?同樣是女兒,我當然也希望我爹娘能過上那樣的日子。」
她又唱高調了…還那麼理直氣壯…,初夏一頭黑線,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為了你爹娘?」趙老太太氣極反笑。「應該是從來到這兒見到小周團長、見到周家的宅子,你心裡就跟貓撓一樣了吧?
你也是姥姥看著長大的。什麼心性,姥姥都清楚,這事兒,別說初夏沒答應你,就算是答應了,我也會攔著不讓她幫!」
「姥姥」王美鳳趴在床上嚶嚶哭起來,嘴裡還不停嘟囔著,「我想過好日子,錯了嗎?要是有機會,誰不想過好日子?
我…我就不明白了,那個羅曉瓊和初夏非親非故的,她都願意幫,我是她親表姐,為什麼就不能幫我了?
就算…就算我以前老訓初夏,可那也是為了她好,她有多不懂事,姥姥又不是不知道,我要不是心疼小姨小姨父,我會訓她嗎?
看來…看來好人真的是不能做,做了就讓人記恨,要是我一直只說好聽的,這會兒,她肯定會幫我,嗚嗚嗚」
「咚咚咚」
聽到敲門聲,王美鳳身子明顯瑟縮了一下,她就是覺得這會兒大家都在廚房忙活,沒時間上來,才打定主意豁上臉面求姥姥和表妹的,要是被別人看到…,如此想著,她迅速踢掉鞋子,扯過被子就往身上蒙,「姥姥,初夏,就說我病了。」
「你還知道要臉?」趙老太太哼一聲,示意初夏去開門。
來的是羅曉瓊和欒小香。
「姥姥,我們忙完了,過來陪您。」羅曉瓊笑嘻嘻的竄到趙老太太身旁,見被子鼓個包,疑惑的道,「這是誰?」
「是美鳳姐吧?」不待老太太回答,欒小香先回答了。
「對噢,在廚房就沒看到她」羅曉瓊戳了戳被子包,「那會看你還好好的,哪裡不舒服?吃藥了嗎?」
「是感冒了嗎?」欒小香問道。
「嗯。」被子裡傳來一聲應答,略略有些低啞。
「多蓋床被子捂捂汗」羅曉瓊說著扯過另一床被子壓在上面,並幫著把被角使勁兒掖了掖,並善意的提醒,「美鳳姐,你最好把腦袋露出點來,要不一會兒憋的難受。」
王美鳳聲若蚊蠅的答道:「沒事兒。」雖然已是初冬,可溫度和秋天差不多,一床被子就熱了,再加上一床,轉眼間,她額頭就汗嗒嗒的了,她這會兒只盼著大家趕緊出去,讓她透透氣,這麼捂在裡面,快要憋死了!
「我讓我娘給熬點薑湯,喝上薑湯捂捂汗,明早肯定好好的。」這麼「好心眼兒」的,是欒小香。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王美鳳要哭了,她不吃姜啊,一點都不吃啊,至於薑湯,和姜有區別嗎?關鍵,喝了薑湯再捂在被子裡,是想要她的命嗎?
她這會兒就盼著姥姥能幫她說句話,救她於水火之中,至於表妹,她壓根兒就沒敢指望她。
可惜,趙老太太這會兒就想著給她點教訓,讓她以後不敢亂來,哪裡會解救她?應該巴不得她多吃點兒苦才好。
所以,她注定只能捂在被子裡面繼續「享受」。
接下來的時間,羅曉瓊便不停的和趙老太太東拉西扯,間或的,初夏也插上一兩句,時間一分分過去,衣服濕漉漉的貼在身上,那種難受的感覺,讓王美鳳不時在被子裡蠕動。
說話的過程中,初夏一直在悄悄留意王美鳳的狀態,雖然她不喜歡她,但,顧忌一下老太太的心情,還是很有必要的。
畢竟王美鳳也是趙老太太的親外孫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能明白老太太的心思,也就是想著給王美鳳長點兒教訓,要是真出點什麼事兒,哪能不心疼?
她可以不幫她,卻沒必要真把她折騰出毛病來。
是以,這會兒見被子蠕動的頻率越來越高,便知道王美鳳要受不住勁兒了,就在她猶豫要不要幫王美鳳掀掉條被子的時候,趙玉英進來了。
瞅一眼被子包,趙玉英眉頭皺皺,看向趙老太太:「娘,美鳳感冒了?」
「呵呵」老太太以笑聲代替了回答。趙玉英就明白過來,略一猶豫,一把扯開被子,「王美鳳,你趕緊起來向初夏道歉!」
「娘」
臉色赤紅,頭髮濕噠噠的粘在臉上,衣服領子洇的透透的…,看著王美鳳的慘樣兒,趙玉英一下子就愣在那兒,這會,她也不確定女兒到底是感冒了還是裝的了。
掃一眼外孫女,趙老太太眸中也閃過不忍,不過隨之,她的神色就恢復了平靜。
羅曉瓊訝異的瞪大了眼睛:「初夏,要不要把美鳳姐送到醫院去,我怎麼覺得她這樣子,像是在發高燒?」
「不用了,我回房躺一會兒就好了。」王美鳳邊說邊利索的下床,趿上鞋子就往外跑…,「啊!」迅即,她捂著腿縮了回來,一把扯過被子,又把自己蒙上了。
「怎麼了?」站在門口的周蜜康疑惑的摸摸臉頰,看向初夏,「我長的…那麼嚇人?」
初夏笑瞇瞇的問道:「你怎麼過來了?」內心的真關想法兒是,你過來的太是時候了!!
「想過來陪姥姥聊會兒天」周蜜康看向趙老太太解釋道,「我爺爺和陳老一起過來了,姥爺和他們聊著呢。」
趙老太太就問道:「陳老太太也過來了?」
周蜜康點點頭:「他們一起過來了。」
「我下去吧。」趙老太太就下床趿上鞋子,不好意思的沖周蜜康笑著,「在家裡坐炕上習慣了,坐沙發上不得勁兒。」
周蜜康就笑:「姥姥下次來的時候,肯定就有炕了。」
羅曉瓊附初夏耳邊小聲道:「看不出來嘛,周團長對你是真好。」
初夏也附她耳邊:「你是不是故意的?」
「你說呢?」羅曉瓊眨巴眨巴眼睛,悄悄瞄一眼被子包,一臉的小得意。
初夏悄悄豎了豎拇指。
就這時候,欒小香小心翼翼的端著個碗走了進來,看到周蜜康,明顯一愣,隨之下巴往被子包點點:「她感冒了。」言外之意是,我來給她送藥的。
躲在被子裡的王美鳳就緊緊的扯住被子角,這會兒,她寧死也不要被妹夫看到!
畢竟是自己的女兒,不管再生氣,這會兒也是心疼佔了上風,趙玉英便上前一步:「小香,麻煩你了,把碗給我吧。」

第211章 真病了

欒小香是個實在的孩子,趙玉英說麻煩她了,她就以為人家真的是覺得麻煩她了,當即身子一側躲過趙玉英的手:「大姨,您和我外道什麼?從初夏那兒論,美英姐也是我表姐,照顧她是應該的。
美鳳姐,快起來,薑湯得趁熱喝,喝完了捂上被子出一身汗,一會兒就好了,每次我感冒,我娘都是這麼給我治的」見這半天了王美鳳都沒爬起來,欒小香好心的提醒,「大姨,您把美鳳姐扶起來吧。」
被子包明顯哆嗦了一下。
「誰病了?」出於禮貌,周蜜康順口問道 。
「是你大姨家的美鳳,受了點涼」趙老太太邊說邊往外走,「小周啊,你不用管了,陪姥姥下樓吧。」
「姥姥,您稍等,我先打電話讓醫生過來。」說話間,周蜜康已經走到床頭,拿起電話就要撥號。
「不用不用」趙玉英急的一把扯住周蜜康袖子,「小周,真不用,美鳳就是凍著了,喝點薑湯睡一覺起來,就好好的了。」
實在孩子欒小香跟著點頭,並再次提醒趙玉英,「大姨,你快把美鳳姐扶起來,薑湯涼了就不管用了,曉瓊,你過來幫把手吧,生病的人身子沉」
縮在被子裡的王美鳳被欒小香氣得快要七竅冒煙了,沒別的辦法,她只能用雙手死死揪住被角把自己裹住。
初夏暗自歎口氣,她不可憐王美鳳,但是,念在大姨的份兒上,卻是不能讓她在周蜜康面前丟臉。
大姨雖然不喜歡王美鳳的性格,但畢竟是親母女,若事後知道自己在什麼都知道的情況下。還故意讓王美鳳在周蜜康面前丟臉,估計以後,都不會再和她來往了。
本尊的事兒她不清楚,但是,自她來到這個時代,大姨待她真的是不錯,每次去姥姥家,都會順道給她帶點吃的,讓姥姥給存著,等她去了再轉交給她。
還有。聽趙玉蘭說,自她生下來,好吧。應該說這具身體生下來,每年過年的新衣服,都是大姨給準備的。既然佔了本尊的身子,當然就要替本尊承了這份情。
再說,要是因這次的事兒生了嫌隙。趙玉蘭可能不會說她什麼,但心裡,指定是不舒服的。
心思電轉間,見羅曉瓊已經到了床邊,初夏趕緊上前推著周蜜康往外走:「你先陪姥姥下樓吧,這兒有我呢。要是情況不好,我會讓你去請醫生的。」
「行。」周蜜康也沒囉嗦,痛快的點點頭。扶著趙老太太下了樓。
臨下樓前,老太太回頭給了初夏一個讚許的目光。
不管王美鳳再不對,畢竟是自家人,在婆家人面前給娘家人留面子,其實就是給自己留面子。這是老太太的想法兒。
「呼呼呼」
初夏回過身,就見王美鳳像個落湯雞般坐床上。張著嘴直往外呼氣。
欒小香都已經完全驚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王美鳳,一臉的不可思議,至於那碗薑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到了趙玉英的手裡。
而羅曉瓊,則是一臉的不忍,她怎麼也沒想到,就這麼會兒功夫,王美鳳竟然成了這幅樣子。
「來,喝了。」樣子總要裝到底,趙玉英把碗舉到了女兒面前。
「喝什麼喝!」王美鳳恨恨的瞪一眼還在愣著的欒小香,下床,趿上鞋子,就往外走——不是她不想跑,熱的跑不動了…,到了門口,感覺到眼前有黑影出現,她條件反射的想繞過去,「你這是」
「啊!」下一秒,王美鳳捂著臉站在門口,再次狂叫。
周蜜康訝異的打量打量她,轉而視線投向小妻子,無辜的揚揚手中的小藥瓶:「我上來送藥。」
他真不是故意的,他就是覺得,不管怎麼說,王美鳳都是妻子的娘家人,他應該盡一份心意。
「給我吧。」初夏上前接過藥,衝他笑笑,「表姐捂了一身汗,有些不好意思,你下去吧。」
「嗯。」周蜜康應一聲,迅速轉身離去。
「大姨,給你。」初夏把藥塞大姨手裡,上前拉起羅曉瓊和欒小香便下了樓。
吃中飯的時候,王美鳳沒下來,趙玉英跟大家解釋,說是感冒了,沒胃口,正捂被子裡發汗呢。
發汗…
不只是初夏、羅曉瓊、欒小香,就連一向面部表情奇缺的周蜜康都忍不住嘴角直抽抽。
趙玉蘭等人並不知道實際情況,只當王美鳳是真的發燒了,擔心的問詢了幾句,在趙玉英再三保證沒什麼大問題的情況下,才開始安心吃飯。
飯吃到一半兒,一名背著藥箱穿著軍裝的清秀女子走了進來,看到她,周老爺子笑呵呵的招呼:「小宋,你來的倒是挺快嘛。」
「周爺爺,您打電話,我能不趕緊的嗎?」被稱為小宋的女軍人滿臉笑意的來到周老爺子身邊,並禮貌的沖一眾人等點點頭,然後再看回周老爺子,「爺爺,你告訴我病人在哪,我自己上去看好了。」
周老爺子就看向面色僵硬的趙玉英:「小趙,你帶小宋上去看看,別看小宋年輕,醫術可是不差,咱這一帶的老頭老太太,都指著她呢。」
「爺爺,您就誇我吧,我也就是看些頭疼腦熱的小病。」小宋邊說邊主動走到趙玉英身邊,「阿姨,麻煩您了。」
「不麻煩不麻煩」到了這時候,趙玉英也不好說拒絕的話了,只有機械的邁著步子上樓,心裡,則亂成了一團。她那會兒在樓上勸了女兒半天,結果嘛,可想而知,事實上,女兒什麼時候聽過她的話?
女兒對初夏一肚子怨氣,要是裝病被揭穿,當著外人的面說出什麼出格的事兒,丟了初夏的臉,那她怎麼對得住小妹?
看出趙玉英的不對勁兒,趙玉蘭拔腿跟了上去,李愛媛略一猶豫,也站起身來,初夏見狀,趕緊拉住她小聲道:「大舅媽,您坐著,我上去看看。」
畢竟陳奶奶、胖嬸、林寶娟不是趙家的親戚,趙家人這麼忽啦啦一撤,她們是跟著還是不跟著?王美鳳只是個小輩兒,關鍵的關鍵是她根本是在裝病,讓陳奶奶等人上去看她,可真就笑話鬧大了。
李愛媛的猶豫其實也因為這個,聽初夏這麼一說,當即坐了回去,這兒是初夏的家,初夏上去當然是最合適的了。
王美鳳原本是真的沒病的,可是,被她自己捂在被子裡那一番折騰,再加上心裡有氣,這會兒就真的覺得全身不舒服了。正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不知道怎麼躺才好,就聽到房門推開,她以為是她娘趙玉英,憋了一肚子火的她,頭也不回的就開始數落:「吃完飯了?呵呵…,你可真是我親娘,我在這兒難受,你倒是巴巴的就去吃飯了。對了,娘是不是特別羨慕小姨,可惜,你沒那個命」
趙玉英急急的跑上前扳過她的身子,讓她看到進門的宋醫生和趙玉蘭,嘴裡則道:「知道你病了心裡不舒坦,氣娘不陪著你,哎,這麼大了,還和小孩兒一樣不懂事兒,周爺爺給你找了醫生,快起來,讓宋醫生給你看看。」
看到宋醫生和趙玉蘭的剎那,王美鳳腦子就糊了,這會兒聽她娘這麼說,哪還能不借坡下驢,當即作出一副柔弱狀,輕咳兩聲,虛弱的沖趙玉蘭笑笑:「小姨」然後看向宋醫生,「醫生,我就是覺得全身沒勁兒,心裡煩燥。」
「量個體溫。」宋醫生笑著把體溫計遞給她,觀察了觀察她的面色,「這兩天是不是有些便秘?」
「嗯。」王美鳳點點頭,「就總覺得肚子裡脹的慌,很不舒服。」
「肝火太旺了點兒」
剛好進來的初夏,嘴角就不自覺的撇了撇,是妒火太旺了點吧?
在外人面前,王美鳳還是很靠譜的,她是那種對家裡人很不寬容很狹隘,卻極注重在外人面前形象的女孩子,是以,接下來,並沒有趙玉英趙玉蘭李愛媛等擔心的情況發生。
或者是出汗太多又被吹著了,王美鳳的確在發燒,體溫還不低,38.5c,宋醫生給開了藥,打了個屁股針,囑咐這兩天給她多吃點清淡的,別太勞累,就告辭離開。
初夏衝她笑笑:「我送送您。」
「不用那麼客氣,我和周爺爺很熟,我小的時候,可是常來周爺爺家蹭飯吃的」宋醫生沖初夏笑笑,「您就是三嫂?」
對這稱呼,初夏還有些不太適應,不好意思的笑笑:「是的。」
「恭喜!」宋醫生友好的伸出手,「我爺爺奶奶有參加你們的婚禮,回去後,可是把三嫂好一個誇,說三哥等著等著,等了個最好的媳婦兒。」
「謝謝!」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了。」宋醫生俏皮的衝她眨眨眼睛,「我叫宋言琪。」
初夏打量打量她,不確定的道:「您是宋主任的侄女?」
「是的,我姑姑說你是少見的天才,要是像我一樣從小學醫,肯定就把我扔到喜馬拉雅山去了。」宋言琪說話時,聲音輕柔,淺淺笑著,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感受到她的善意,初夏也笑的真誠起來:「知道宋主任這麼誇我,我總算是放心了,說實話,我還一直擔心她哪天把我甩了,不帶我了呢。」

第212章 打賭

「我姑姑好不容易得了你這麼個有天賦的徒弟,哪會捨得放手?」宋言琪掩嘴輕笑,「應該是她擔心,你哪天把她給甩了才是。」
初夏大眼睛笑的彎彎的:「要是哪天你發現老師有這個擔心,麻煩你就幫我告訴她,只要她不甩我,我絕對不會甩她。」
「三嫂,我喜歡你的性格。」宋言琪原本淺淺的笑容一下子熱烈起來,「原本我也要參加你們的婚禮的,恰好那天有個爺爺身體不好,我走不開,就沒去成,做為懲罰,改天我作東請三嫂,三哥做陪客,怎麼樣?」
初夏痛快的點頭:「長這麼大,只做過陪客,還沒做過主客呢,謝謝宋醫生,我就卻之不恭了。」
看到倆人一路說笑著下來,原本想要詢問王美鳳病情的周老爺子,忍不住打趣:「小宋,你不會是想搶你姑姑的學生吧?」
「周爺爺,瞧您說的,我和誰搶也不敢和我姑姑搶啊,還有」宋言琪下巴往周蜜康的位置點點,「我要真那麼幹,估計三哥能一捶敲死我。」
「呵呵」周老爺子笑著搖搖頭,轉移了話題,「小王的病沒問題吧?」
「就是一熱一冷的受了涼,有點發燒,我給打了一針,開了點藥,估計明天就好個差不多了,具體注意的,我都交待過了。」談起工作,宋言琪的神色便立時正經起來,她說的這麼詳細,也是為了讓在坐的其他人都清楚王美鳳的病情。
聽她這麼說,欒小香就搗搗羅曉瓊,附在她耳邊小聲道:「看來咱們冤枉她了,發燒她總裝不出來吧?」
羅曉瓊撇撇嘴:「你呀,太天真了。她這是自作自受,就出那一身的汗,接著跑出去,你說會不會感冒?」
欒小香疑惑的撓撓腦袋,琢磨了一會兒,才點點頭:「嗯,有可能。」
「不是有可能,是絕對的。」
「也別把她想那麼壞嘛,說不準,她先前真的是感冒了呢。」
「你沒聽醫生說。是一熱一冷受了涼?」
「對啊,捂那一身汗,再出去一見風。哪能不感冒?對了,明明熱成那樣,她為什麼要把自己捂被子裡?」實在孩子欒小香徹底恍然了,然後,就忘了壓低聲音。待發現一桌子人的視線都聚向她時,慌的一把抓住羅曉瓊胳膊,不知道怎麼辦好了。
她雖然不太明白王美鳳為什麼要那樣做,但感覺上,這事兒是不應該說出來讓大家知道的,結果這會兒她一不小心說出來了。那…,她悄悄的瞄一眼趙老太太,見對笑笑瞇瞇的衝她點了點頭。心裡的慌亂總算少了一些。
這時候,恰好初夏送宋言琪返回來,趙老太太便吩咐道:「初夏,去喊你娘和你大姨下來吃飯。」
「是。」初夏應一聲就往樓上走,「我吃飽了。我陪初夏一起。」羅曉瓊離開時順手扯了一把欒小香。
「我也飽了。」待初夏和羅曉瓊的身影消失後,欒小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起身追了過去。
林寶娟頭疼的撫了撫額,以前沒覺得,這會兒才發現,自家這閨女和初夏、曉瓊一比,那真是憨頭的嚇人。
初夏上樓來到大姨和王美鳳住的房間,就見大姨坐在她老娘趙玉蘭的對面,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
王美鳳則背對倆人躺著,一動不動。
「大姨,娘,下去吃飯吧。」初夏道。
「玉蘭,你快下去吧,咱不能太失禮了。」趙玉英推著趙玉蘭,「養了這樣的女兒,我是真沒臉下去了,小妹,要是你念我這個大姐的好,就趕緊下去。」
初夏上前,認真的看著趙玉英:「大姨,你讓我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初夏」趙玉英已經止了的淚水,又落下來。
躺著的王美鳳忽的坐起來,急急的喚一聲:「娘!」
趙玉英轉過頭看著女兒,眸中有悲傷,有失望,有心疼,還有…愧疚…
「初夏,有你這句話,大姨這些年沒白疼你」頓一會兒,趙玉英上前摟住初夏,「大姨讓你怎麼做,你就怎麼做,對嗎?」
「對!」初夏堅定的點頭。
王美鳳眸子亮晶晶的看向趙玉英:「娘,我保證,我肯定不會丟趙家的臉,不會丟初夏的臉,這一輩子,我都會好好孝順娘。」
趙玉蘭微微歎一聲:「你的意思是,娘不幫你,你就不孝順娘了?」
「不是不是,不管怎麼著,我都會孝順娘,我只是希望娘能幫我達成心願,我只是不希望強家瞧不起咱們家,我只是想過好日子」王美鳳急的臉通紅,「娘,我是您的女兒。」
「美鳳,你從小就聰明,別的孩子五六歲只知道瘋玩,你就知道幫娘燒火,那時候,娘特別高興,覺得你真是娘的貼心小棉襖。
上學以後,你學習好,開家長會,娘聽到的都是表揚,別人都說,女娃上學白上,早晚是人家的人,可娘不那麼想,娘就覺得,只要有出息,不管閨女兒子,娘都一樣待程。
學校停課以後,你去隊裡幹活,也是個出挑的,村裡人提起來,都眼饞娘養了個好閨女。
娘一直特別知足養了你這麼個閨女,可是,總被人誇著,你真的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你變的瞧不起爹和娘,也瞧不起任何一家比咱們過的差的人家。
等娘意識到要管你的時候,你的性子已經成了形,娘根本就管不了,娘一直就安慰自己,有一天,你會懂事兒的,就算一直這麼個脾性也沒什麼,只要你過的好,親不親家裡人,都沒事兒。
但娘從來沒想到,你竟然已經變到,為了過自己想要的日子,可以不要臉面,你想過沒有,當著那麼些人的面去找你妹夫,你讓周家人怎麼看?你讓初夏被周家人怎麼看?
從來到這兒,娘就看出了你的心思,但娘一直覺得,你頂多就是去求初夏,美鳳,你真的已經讓娘都不認識了。
不管你恨娘也罷,從此不認娘也罷,娘的決定就是,初夏不會幫你,也不能幫你」趙玉英說完看向初夏,「夏,大姨的話,都聽明白了吧?」
「明白了。」初夏摟住趙玉英,「大姨對我的好我都知道,我會孝順大姨,我是認真的,大姨要信我。」
「信,大姨信。」趙玉英鬆開初夏,看向趙玉蘭,「小妹,咱們下樓,不能做的太沒禮貌了。」
「大姐」趙玉蘭掃一眼坐床上憤怒又冷漠的盯著趙玉英的王美鳳,一臉的糾結,她很清楚,這事兒如果這麼了結,王美鳳可能一輩子都記恨趙玉英,都是當娘的人,她當然明白大姐現在心裡是什麼滋味兒。
「我已經決定了,還有,這事我會親口向周家解釋,鬧到這個地步,周家不可能沒感覺,人家不說是給咱留面子,咱自己不說那就是騙子。」
「娘!」王美鳳聲音淒厲的喊一聲,死死的盯著趙玉英,「如果你這麼做了,你就不是我娘。」
「你要是當我是你娘,就不應該做這麼些不給趙家留臉面的事兒,我是趙家的閨女,不能讓自己閨女這麼丟趙家的臉。」趙玉英說完,頭也不回的下了樓。
趙玉蘭見狀,只好追下去。
自家這個大姐的脾性她非常清楚,一般來說,大姐特別柔順好說話,可是等她真拗起來的時候,誰也別想改了她的主意。
顯然,這次王美鳳的做法,是真的激怒大姐了,不過,細想一下,生了瘡化了膿,要是一直捂著,只會越來越往壞處發展,忍著疼把膿擠出來,才有恢復原狀的那一天,但願…真的有那一天吧。
王美鳳臉色慘白的坐床上,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灰敗之氣,這樣的她,倒使的原本想甩手走人的初夏不敢走了。
自進了屋就沒吱聲的羅曉瓊和欒小香,見初夏坐在了沙發上,也一左一右坐到了初夏的身邊兒。
被三個人坐那兒直直的盯著,任王美鳳再怎麼著,也不可能沒感覺,就見她的臉色漸漸變的有了血色,然後,突然看著初夏就笑了:「你怕我自殺?」
「沒有!」初夏趕緊搖頭,她才不上當呢。
「不管有沒有,我都很明確的告訴你,就因為這種破事自殺,那根本就不是我王美鳳會做的事兒!
不就是不如你嫁的好嘛,有什麼大不了的,好不好不是看現在,十年以後,二十年以後,你還會過的比我好嗎?
就你的本事,要想在周家站住腳跟兒?根本就是做夢!可是,以我的本事要想在強家站穩腳跟,卻是非常容易的事兒。
什麼才是女人的幸福?那就是她嫁的男人護著她,男人一家子拿她當個寶,一輩子,都不受婆家的氣。
林初夏,你敢不敢和我打賭,十年以後,你肯定不如我過的好!」
什麼叫打不死的小強?前一刻,真的像要活不下去了,可是下一刻,又鬥志昂揚的出發了!
不管王美鳳別的方面怎麼樣,就這精神,還真就讓初夏服了,她當即點頭:「好,我和你打賭!」

第213章 有意為之

「沒有綵頭不叫打賭,輸了的要無條件把年齡合適的孩子許給贏了的,不管男孩兒女孩兒。」
初夏好笑的盯著王美鳳,這恐怕是她來到這個時代以來,聽到的最「無下限」的一句話了。
欒小香迷茫的眨巴著眼睛開了口:「美鳳姐,你這話什麼意思,我不太明白。」
羅曉瓊「切」一聲:「她的意思是,輸了的那個,要是有兒子和對方的女兒年齡相當,就要送給贏了的做上門女婿,要是有女兒和對方兒子的年齡,就要嫁給贏了的做兒媳婦兒。」
「噢」欒小香點點頭,還是一臉迷茫,「要是都生了兒子或者都生了女兒,或者根本沒有年齡相當的,怎麼辦?」
「送給對方做乾兒子干閨女,要象孝敬親爹娘一樣孝敬乾爹乾娘。」羅曉瓊說著看向王美鳳,「我的解釋和你的想法是一致的吧?」
「是。」王美鳳點點頭,「就是你說的那個意思。」
「那」實在孩子欒小香摸摸腦袋,一臉的糾結,「那初夏不管是輸了還是贏了,不都一樣吃虧嗎?」
「呵呵」羅曉瓊但笑不語。
「初夏的婆家比你的婆家過的好,不管她是輸了還是贏了,都是你沾她的光,這不公平。」欒小香如實的向王美鳳表達了自己對此事兒的看法兒。
「這有什麼不公平的?二十年以後的事兒,誰敢說她家的條件就一定比我家的條件好?
要知道,如果她贏了,可以一分錢不用花的娶我家的閨女或者娶我家的兒子,如果她輸了,也可以一分錢不用花的把兒子、閨女嫁到我家,算起來。根本就是她賺了。」
欒小香並沒被帶溝裡去,就質疑道:「那如果你贏了,也是可以一分錢不用花的娶她家的閨女或者娶她家的兒子,如果你輸了,一樣可以一分錢不用花的把兒子閨女嫁到她家,這怎麼能說是初夏賺了?」
「所以我說很公平嘛。」王美鳳攤攤手看向初夏,「你將來可以不用為兒女的親事犯愁,我也可以不用為兒女的親事犯愁,咱們還能親上加親,其實算起來。這個賭約根本就是一舉多得的好事兒,對吧?」
初夏莞爾一笑:「看來,我在你眼裡。真的就是傻子。」
王美鳳也莞爾一笑:「沒有,我認為這是很公平的賭注,勞動人民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你不能因為周家的家境好,就瞧不起強家嘛。我說過,二十年以後,誰家過的更好,還不一定呢,說不準,到時候你可是賺大便宜了。」
以這個年代的這類大道理來壓人。初夏並不擅長,也就懶得和她爭辯,直接搖頭拒絕:「這個綵頭。我不同意。」
「你不敢和我賭?」
初夏輕笑:「激將沒用,賭約我接受,但是,你這種拐著彎想得便宜的算計,還是免了吧。」
「打賭總要綵頭。既然我說的你不接受,那你說一個吧。不過」王美鳳認真的盯著初夏,「我重申一遍,我賭的是,十年以後,誰的婚姻更幸福,而不是誰的丈夫的官更大。」
初夏撇撇嘴:「我看,幸福的內容你也圈定一下吧,免得到時候耍賴。」
「幸福的內容就是,誰的丈夫對妻子更尊重,更疼愛,更言聽計從,誰就贏了。」
「如何判定?要是你的丈夫明明對你不尊重不疼愛不言聽計從,你非要歪曲事實呢?」
「這個,不是由你我來判定,是由羅曉瓊和欒小香判定,她們都是你的朋友,由她們做裁判,你不會覺得不公平了吧?」
初夏審視的打量著王美鳳,她真的要重新定義這個表姐了。
拐這麼大一個彎兒,聽上去,像是在異想天開的賺她的便宜,實際,她走的根本就是曲線救國的道路。
已經明確知道她不會幫她的關係轉到A市,那麼,留在紅旗公社,嫁給強家,就是最好的選擇。
可是,又不甘心因為這次的事兒,就此和她成為陌路,從此沾不上周家的一點兒光,所以,就想了這個辦法,來這麼個賭約。
無論她們的關係如何,只要她答應了這個十年之約,那麼,就要和王美鳳有聯繫,同時,她看出自己和羅曉瓊欒小香之間的親近,便把她們也拉入戰圈兒。
如此以來,在不和她聯繫的時候,也可以光明正大的聯繫羅曉瓊和欒小香。直白的解釋就是,她最起碼有十年的時間,來通過各種渠道修復倆人的關係。
只要和她的關係不破裂,強家就要高看王美鳳一眼,那麼,王美鳳嫁到強家,就不算是高攀。
還有另一個好處,只要和她的關係處好了,她沾不上她的光,她的孩子還沾不上她的光嗎?
這麼短的時間,能把這些事情想通透,用出這樣的方式和她立下賭約,這個表姐,真的是不像表面看上去那麼簡單。
剛才的憂傷絕望…,大概也是裝出來的吧?
要不是看她那個樣子,當時她要和她打賭的時候,或者她根本就不會接她的茬兒。
如若她不是那麼善妒勢利眼,好好努力,前途指定差不了。
「我現在承認,我真的是傻子。」初夏神色認真的盯著王美鳳,「不過,既然已經答應了你,我就不會反悔,但,我必須聲明,這個賭約存在的前提,是你不可以做對不起我對不起趙家的事兒。」
王美鳳點頭:「好,你還沒說綵頭。」
「我輸了,你的子女,可以挑一個由我幫忙安排工作,你輸了,必須真心誠意的向大姨道歉,並,好好的孝順她。」
王美鳳神色滯了滯,她怎麼也沒想到,初夏會提出這樣的綵頭,這樣等於不管初夏輸了還是贏了,都不會得到實質的好處, 而她不管輸了贏了,也都不會損失什麼。
對自己的娘道歉,本來就是應該的,她性格再強勢,也不至於真的覺得那樣吆喝自己的娘,就是正確的。
「我問你一件事兒,希望你能如實回答我。」
初夏點點頭,示意她說。
「那會兒,要是我娘讓你幫我,你真的會幫我?」
「是!」
「為什麼?」
「大姨對我娘對我,都有恩,有仇報仇,有恩報恩,這是很正常的事兒。」
「其實,你根本就已經知道我娘不可能讓你幫我,你敢說,你沒想到這點兒嗎?」
「我不否認,以大姨的性格,我可以百分之九十的肯定,她不會讓我犯難,但是,百分之十也是機率。」
「看來,我一直小瞧你了。」王美鳳認真的盯著初夏,「你的性格,到底象了誰?你和以前,差的真是太大了,你」她皺眉盯著初夏,「你和以前比起來,就像完全換了個人,如果不是模樣兒沒變,我甚至會以為,你被人給掉包換掉了。」
初夏心裡一突,臉上卻神色不變:「謝謝誇獎。」
又盯著初夏看了一會兒,王美鳳起身上床,沖初夏鞠一躬:「我真心的向你道歉,我不該自作主張的去找妹夫,明知道我的做法有可能讓周家對你有看法,我還是這樣做了,對不起!」
初夏忍不住歎道:「你的心思要是用對了地方,將來差不了。」
「如果不試一下,我會後悔一輩子的。」王美鳳笑笑,「現在這樣,我可以坦然的接受這個結果,而且我也決定了,今年好好複習,明年有機會的話,我也要考大學。
初夏,我一定不會比你差的,今天,你給我的難堪,說不準有一天,我會如數奉還,我可以提前告訴你,這種滋味兒,並不好受,你,好好做準備吧。」
羅曉瓊撇撇嘴,代替初夏回答:「估計,你是不會有這個機會的。」
「姐,我也送你一句話,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初夏說完起身,扯扯坐那兒一臉迷茫愣怔的欒小香,「走,咱們出去吧,讓她好好收拾收拾。」
「初夏,你是說,她先前那樣做,都是故意的?」出了門口,羅曉瓊看著初夏,一臉不可置信的問道。
「出醜的事當然不是故意的,不過,想盡各種辦法留下,是她故意的,她這種人不只對別人狠,對自己也狠,她分明是不想給自己後悔的機會。」
「我不大明白。」欒小香一臉的迷茫,「我聽你們說了半天,怎麼越聽越糊塗?到底什麼意思?」
「小香,你只要明白一點兒,她以後要是聯繫你,肯定是有目的的,不要傻乎乎的就信了她,讓她賣了還幫她她數錢。」
「我有那麼傻嗎?」欒小香不滿的嘟起嘴巴,「人家比你還大兩個月呢,都不叫姐,還瞧不起人家。」
「初夏是為你好。」羅曉瓊攬住欒小香肩膀,好笑的道,「以前我總覺得我太直心眼太少,和你一比,我突然就覺得,自己心眼可真多啊!」
「這不還是說我傻嘛。」欒小香小臉垮下去,「我就知道,你們都看不起我這個泥腿子,可是我有什麼辦法?當兵我不夠格,考大學更不夠格,除了做泥腿子,我還能做什麼?」

第214章 本性

關於欒小香的發展,初夏不是沒想過,不說別的,就憑小姑這些年對他們家的維護和幫襯,她也必須在盡自己最大能力,拉拔小姑家一把。
對小姑來說,什麼是最重要的?當然是欒大江和欒小香的將來,但目前來說,她還真沒能力幫到欒小香和欒大劍兄妹倆從上小學起,就是班裡的倒數,據小姑說,倆放學回家也挺努力的寫作業,可到了考試,卻永遠是排在最後面。
升初中的時候,雙胞胎齊齊落榜了——那個年代,可不是人人都能升初中的,像初夏和羅曉瓊這種上到高中的女孩子,絕對的是鳳毛麟角。
如果兄妹倆有初中文憑,初夏絕對會厚著臉皮求周蜜康幫幫忙,不管是當兵,還是在公社找份正式工作,都算是出路。
可實際情況是,兄妹倆只有小學文憑,這兩條路都被堵死了,至於考大學,更是想都不用想的事兒,她之前是想著,過上幾年,改革開放了,可以建議兄妹倆做點小生意,雖然她是生在溫室裡的小花朵,但是也知道,在改革開放初期,哪怕是賣襪子,也能發了財。
兄妹倆都老實能幹,就算是性格原因發不了大財,以此過上好日子卻是絕對沒有問題的。
可現在,她也不能把這些打算和欒小香說,但是聽欒小香的話音,她和羅曉瓊的發展,已經刺激到她了。
這種事情如何處理,還真不是她的強項。
以前,不只她是獨生子女,她老爸也是獨生子女,所以,她沒有叔叔伯伯姑姑,只有姥姥那邊有一個舅。舅家有一個表哥。和表哥來往的並不多,且凡事兒都是表哥幫她。
總的來說就是,她根本沒有和窮親戚相處的經驗。
來到這個時空,最初她心裡誰也容不下,自然更不會關注親戚們,後來接納了趙玉蘭和林寶河,她的原則就是,對她爹娘好的,她會對他們好,對她爹娘不好的。她也懶得搭理。
她肯向趙玉英許諾,只要她讓她怎麼做,她就怎麼做。是因為趙玉英對趙玉蘭對她對她家,是發自內心的好。
趙家的四個孩子年紀差距不大,先是給大舅趙玉山娶親,後又給二舅趙玉水娶親,所以。當年趙家的日子是真拮据。
趙玉英出嫁和趙玉水娶親是在同一年,那年趙玉翠十八歲,趙玉蘭十六歲,正是女孩子愛美的年紀,趙玉英便把結婚彩禮裡的四套新衣服,分給了趙玉翠和趙玉蘭一人一套。
第二年。趙玉翠結婚,家裡便只剩了趙玉蘭,此後的幾年。每到過年,趙玉英都會給趙玉蘭做套新衣服——她自己穿的是補丁的。
後來趙玉蘭結了婚,趙玉英仍然力所能及的暗中接濟,她小時候穿的小衣服,用的尿布。全是大姨和大舅家給準備的。
這些,初夏聽趙玉蘭說過不止一次。是以,她雖然極為的討厭王美鳳,卻還是對大姨趙玉英做了那樣的許諾。
論究起來,小姑林寶娟對她們家,和大姨趙玉英對她們家,一樣的好,而關鍵是,小姑父和雙胞胎也都對她們家好,這就讓初夏糾結了。
她真的不希望因為這事兒,讓欒小香和她生了嫌隙。
不只初夏在犯愁,羅曉瓊也在皺著眉頭做冥思苦想狀。
欒小香見她一句話整的倆人臉都沉下去,就趕緊道:「我就是說著玩的,你們別不高興嘛。」
「小香姐」初夏認真的看著她,「等我有能力幫到你的時候,我一定會幫你的。」
欒小香神色嚴肅起來:「初夏,當我是你姐不?」
初夏趕緊點頭:「雖然你只比我大了倆月,雖然我有時候只呼你的名字,但是,我是真的把你當我姐,還是親的。」
「那不就結了,妹妹哪有不幫姐的?姐又哪能亂生妹妹的氣?」欒小香呲著小虎牙笑,「我承認,看到你和曉瓊現在的生活,我羨慕,可是,我也就是羨慕,我自己有多少本事我知道。
說好了,以後你們回老家的時候,一定要去找我玩兒,初夏,別把我說的話當耳旁風,以前離我們家那麼近,你都不愛去。」
初夏趕緊保證:「放心吧,以後只要回家,我肯定會去找你玩。」
「我剛才琢磨了一圈兒,也沒找到能幫你的轍。」羅曉瓊歎聲氣,「其實,咱倆性格還挺合得來的,我倒是真盼著能經常看到你,唉,你說你個笨蛋,怎麼會學習那麼差呢?」
「我也不想啊」欒小香臉抽巴起來,「其實我可用功了,可就是學不進去。」
羅曉瓊用力拍拍她的背:「天生我才必有用,放心吧,總有一天,你會找到適合你的事兒做的。」
這時候,王美鳳從房間走了出來,換了乾淨的衣服,頭髮也梳的整整齊齊,細看之下,臉上還抹了一層薄薄的粉,「我餓了。」她沖幾人露出個大大的笑容,「陪我下去吃飯。」
不待幾人做出回答,王美鳳已經往樓梯口走去,初夏和羅曉瓊欒小香愣愣的對視一眼,機械的跟了上去。
樓下的眾人,看到王美鳳下來,也都很訝異。
剛才趙玉英已經向大家說明白王美鳳是如何生的病,並向大家道了歉,承認自己教女無方。
任誰都覺得,這個時候,王美鳳是不好意思見人的。可她竟然打扮的利利索索,一臉笑意的下來了!
「周爺爺,對不起!」王美鳳無視眾人的注視,逕直走到周老爺子身邊,衝他鞠了一躬。
「沒有沒有」周老爺子趕緊擺手,「你沒什麼對不起我的,孩子,你這是幹什麼?」
「錯了就是錯了,周爺爺,我這錯認的誠心誠意」王美鳳轉而看向周蜜康,「妹夫,對不起!」
周蜜康擺了擺手,沒吱聲。
王美鳳就轉而衝著趙老爺子和趙玉山趙玉水鞠躬:「姥爺,大舅、二舅,對不起,我丟趙家的臉了。」
剛才趙玉英已經把事情講述一遍,是以,大家並不意外,卻也不知如何接她的話,趙老爺子就代表大家,嗓子裡含糊的應了一聲,衝她擺了擺手。
然後,在大家訝異的注視下,王美鳳往後退一步,衝著女桌的方向鞠一躬:「因為我,讓大家覺得丟臉了,對不起!」
看著王美鳳一一的鞠躬致歉,初夏嘴角忍不住直抽抽,這位表姐不會是從韓國穿|越來的吧?
話說,這位表姐性格的多變,還真是讓她長見識了,似乎每隔一會兒,她就給她一個驚…,喜(有麼?)。
最後,王美鳳沖林寶河鞠一躬,轉而來到女桌,沖趙玉蘭鞠躬,就在大家以為,她要繼續道歉的時候,她卻坐到了趙玉英的身邊:「娘,我餓了。」
眾人:「」
一直到吃完飯,王美鳳都沒再做別的解釋,似乎,她先前的一切作為,是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趙玉英已經完全被自己這個閨女搞糊塗了,她第一次覺得,對於女兒,她是真的不夠瞭解。
剛才下來說明白一切,她是想著不能因為女兒的作為,而使得初夏被周家人瞧不起,同時,也不能因為女兒的作為,讓林寶河那邊的親戚朋友看不起。
她覺得,事情已經發生,與其藏著掖著讓人家猜,不如她自己痛痛快快的說出來,把責任全攬到自己身上,還小妹家一個清白。
這麼想了,也這麼做了,但她心裡卻一直是惴惴的。
她覺得,女兒或者真的會從此以後都不再理她,回老家後住到學校宿舍,在結婚以前再也不回家都是有可能的。
是以,自解釋完以後,她看似坐那兒很平靜,實則心裡像開了鍋般翻滾,現在,女兒的這一系列表現,是真讓她摸不著頭腦了。
沒辦法,她只好打定主意,等晚上睡覺的時候再問女兒,她到底是怎麼想的,既然她在人前做出和她親近的樣子,她自然就要配合她。
別說趙玉蘭,連一向眼力極毒辣的趙老太太和趙老爺子,都被王美鳳的舉動給驚著了,不過,大家有志一同的都選擇了沉默——還當著周家人的面呢。
飯後,被一肚子話憋的難受的羅曉瓊拉著初夏和欒小香就跑到了外面,長長舒口氣,便急急的問道:「初夏,你信她是真心悔過嗎?」
「信怎麼著?不信又能怎麼著?」初夏就笑,「不管怎麼說,這是最好的結果,不是嗎?」
「也是,你不用糾結大姨難過了,大姨也不用糾結周家對你有看法了,周家也不用糾結王美鳳到底是真生病還是裝生病了…,怎麼算,好像這都是最好的結果。」
初夏微微歎一聲:「其實,我這會兒倒是不討厭她了,雖然是勢利眼,關鍵時候,卻能立馬反省自己,找到最好的補救方式。這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不是一般的難,咱們幾個,都做不到這點兒,當然,咱們也不會做出她所做的事情來。」
欒小香一臉糾結:「我怎麼覺得,她能這麼做很正常?她能直接找妹夫,就說明她根本沒把臉面當回事兒,她既然不把臉面當回事兒,拋下面子向大家道歉,就一點兒也不難吧?」
初夏撫額,果然,還是實在人最容易看穿真相!突然就意識到,她好像真沒必要擔心欒小香以後做生意會被騙的事兒了…

第215章 回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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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心裡憋著的話發洩完,羅曉瓊便指著離著不遠的一座鬱鬱蔥蔥的小山向初夏顯擺,「這兩天閒著沒事兒,我和小香去爬那座山了,半山坡上有好多野果樹都已經結了果子,這附近住的都是大官,肯定不稀罕去摘 ,到時候咱倆去過嘴癮,好不好?」
欒小香不滿的癟起嘴:「成心的!」
「呃」羅曉瓊一臉的不好意思,「真不是故意的,要不,到秋天的時候你也過來,咱們一起去過嘴癮?」
「越說越不靠譜了。」欒小香嘴巴癟的更厲害了,「秋天正是忙著收玉米收花生的時候,我得掙工分,哪能來得了?」
「收完了再來也一樣,柿子和梨到時候應該還有。」
「離這麼遠,坐車還要花錢,要是我敢來,我奶奶得天天把罵我成當吃飯。」
「那」羅曉瓊求救的看向初夏,不知怎麼安慰好了,她突然發現,身份地位有差距,做朋友好辛苦~「噗!」欒小香繃不住的呲著小虎牙笑,「還當真了?告訴你,我們村好多地頭上都有成片的酸棗子,拾棉花的時候,一行拾到頭,摘一把酸棗邊聊邊吃,那種滋味…嘖嘖,你們是嘗不到的。」
羅曉瓊一頭黑線,她算是發現了,這老實人是表面看著老實,常常透到骨子裡的蔫壞。
初夏也笑起來,人只有近距離接觸的時候,才能真正的瞭解,以前和欒小香的來往,就是串親戚的時候,印象中只覺得她本分話少。幹活利索。這次或者是遠離了家鄉,本能的對她有一種親近感,真實的性格便完全展現出來,本份老實中又摻雜著些詼黠,這樣的欒小香,很難讓她不喜歡。
腦中靈光一閃,初夏忍不住問道:「小香姐,端薑湯給王美鳳,你是故意的,對吧?」
羅曉瓊聞言。詫異的盯向欒小香:「不會吧?」
「嘿嘿」欒小香憨笑著,一臉的不好意思,「她去找妹夫的時候。我看到了,我不喜歡她那樣做,嘿嘿」
羅曉瓊無語撫額:「搞了半天,扮豬吃虎的高人在這兒,虧我還覺得自己比你聰明呢。原來,我才是頭豬!」
欒小香一本正經的盯著她:「別這麼說自己,你就是比我聰明,我學習是真不好,那可不是裝出來的」
羅曉瓊冷哼一聲打斷她:「反正以後我要小心點兒,免得被你賣了還在幫你數錢呢。」
「真生氣了?」欒小香胳膊捅捅她。一臉的無辜,「我真不是故意要騙你們,我不想告小狀。可是又想幫初夏,就用了那麼個憨法子,你放心,只要你不做對不起初夏的事兒,我肯定不會那樣對你。」
「誰做對不起初夏的事兒。我都不可能做對不起她的事兒」羅曉瓊不滿的瞪著欒小香,「你這麼說。根本就是在侮辱我!虧我還當你是朋友呢,太讓我失望了。」
見羅曉瓊陰沉的臉色不似作偽,欒小香是真急了,臉蛋皺成苦瓜狀:「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順口說的,你別生我的氣,好不好?」
「以後有什麼想法要告訴我們,不能自己憋著蔫壞不讓我們知道,可以吧?」
「可以可以」欒小香連連點頭,「原本我也想告訴你們來著,不是一直沒找著機會嘛。」
「你還有理了。」羅曉瓊翻個白眼兒,又忍不住笑起來,「不過,你這個樣子挺好的,以後繼續保持。」
欒小香:「」
欒大江從院子裡晃了出來,看到三個人,臉色明顯有些不自在——是那種男人見到女人的不自在。
「哥,小慶呢?」這幾天,欒大江都是和張小慶一起玩的,看到他自己出來,欒小香就有些納悶。
「他…他正和妹夫說話呢。」欒大江神色就有些頹然。
羅曉瓊好笑的道:「把你趕出來了?」
「不是」欒大江低垂著腦袋,腳尖在地上畫著圈圈兒,「沒攆我。」
「那你怎麼這麼一副德行?」羅曉瓊上下打量著他,「你知不知道,我哥每次見鍾紅英受了打擊,就這模樣兒。」
「小慶在問當兵的事兒?」初夏問道。
「嗯。」欒大江點了點頭,重重歎一聲,更頹了。
男人沒幾個不想當兵的,他也不例外。
前段時間,他和村子裡一起長大的小夥伴王林、張棟子一起去驗兵了,張棟子上了兩年初中,領導略作通融,收下了。
他和王林都是小學文憑,領導很可惜的說,要是早兩年還行,現在國家有規定,沒上過初中的一概不能收。
自回村以後,張棟子就不再和他和王林一起玩了,那感覺她像,和他們一起就丟臉似的。
也的確,從驗兵以後,張棟子走到哪都有人誇,而他和王林,走到哪收到的都是歎息。
原本過了這麼些日子,他心裡的不舒服已經淡下去了,可今天聽張小慶在那問當兵的事兒,他莫名的就心裡難受起來,他怪自己太笨,又不夠用功,白白就毀了一輩子,天知道,他作夢都想穿上那身綠軍裝…
恰在這時,張小慶也從院子裡出來了,臉上掛著開心的笑,看到初夏,便三兩步跑過來:「我問過姐夫了,他說就算當兵,也還是文化兵有前途,他讓我明年考軍校,我決定了,好好學習,成為咱們家第一個大學生!」
初夏就笑:「就你那學習,可要加把勁兒了。」說話間悄悄瞄一眼欒大江,發現他的頭果然垂的更低了。
「大江,你怎麼不等我自己就出來了?」張小慶搗他一下子,「我還在屋子裡四處找你呢。」
「嗯。」欒大江僵硬的笑笑,「你和妹夫說話,我又插不上嘴,就先出來了。」
「什麼插不上嘴?」張小慶就歎聲氣,「應該是因為今年驗兵沒驗上,心裡不舒服,就不願意聽關於當兵的事兒,對吧?」
「喂!」羅曉瓊不悅的盯著張小慶,「你明知道他為什麼難過,還非得去揭短,做人這麼不厚道可不好!」
「誰揭他短了?難不成以後都不能在他面前提當兵這倆字?男人,用得著這麼小心眼兒嗎?」
欒大江趕緊解釋:「我不是小心眼生你的氣,我是想起在村裡被朋友看不起,心裡有些難受。」
「哎,你這個把事憋心裡的習慣可不好,我剛才替你問姐夫了,他說你這種情況,要是真想當兵也行,但是,一般情況下,就只能當三年兵」
「真的?」欒大江急急的扯住張小慶袖子,用力晃著,「你是說姐夫…噢,不,是妹夫說了,我也可以當兵?」
張小慶點頭:「嗯,不過兵種可能會差點兒。」
「行啊行啊,好點差點都行,只要能讓我當兵,什麼兵都行。」欒大江興奮的一張大黑臉成了紫紅色。
「哥,你先別急。」欒小香無奈的扯扯欒大江,看向張小慶,「我哥性子實誠,他會當真的。」
「我說的都是真話。」張小慶攤攤手,「不信你們可以去問姐夫,他說大江哥這種個量身材的,部隊其實挺喜歡的。
正常下去招兵,,學歷過低的要錄取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程序會複雜一些,一般負責招兵的領導就不願意麻煩。
姐夫說了,大江哥要是有心當兵,他可以給安排,不過這事要大江哥聽聽小姑小姑父的意見再做決定。」
欒小香喜的連連點頭:「我娘和我爹指定願意,他們可是見天的盼著我哥能當兵呢,不圖別的,找媳婦也好找啊。」
這倒是實在話。
如今的農村男孩,只要能當兵,找媳婦就搶手了許多。且不管能不能轉成志願兵,反正,大家都是那麼盼著的,只要有個萬一,把媳婦帶出去,一家子成了非農業戶口,自此,就算是徹底擺脫泥腿子生活了。
欒大江沒想到妹妹能這麼說,臉立時漲的通紅:「我就是想當兵,沒想找媳婦兒!」
「早晚有一天你不得找媳婦?」欒小香撇撇嘴,「咱爹娘想著的,肯定是這個,不信,你問問。」
這種問題在眾人面前討論,太丟人了!欒大江被妹妹氣得說不出話來,可是,心裡又為能當兵歡喜,一時之間,他半張著嘴站那兒,表情說不出的滑稽。
張小慶湊到初夏身邊,心虛的傻笑:「沒嫌我多管閒事吧?」
初夏斜睨著他:「管都管了,還來問我?」
「姐,我這不也是為了幫你嘛,你以前就說過,你小姑一家挺幫你們的,這兩天和欒大江一起,聽他說話就知道,他可羨慕當兵的了。
我就趁著和姐夫閒聊的時候,幫他問了問,這種事兒你問姐夫,不管成不成,姐夫都得想辦法辦成了。
我呢,只是以好奇的語氣問的,沒想到姐夫太聰明了,一聽就知道我是什麼意思,當即給了我肯定的答覆。
姐,我算是看出來了,姐夫是真重視你,原本我還擔心你這麼笨,不討姐夫喜呢,現在看來,我真是瞎操心。

第216章 少男心思

「張小慶」初夏似笑非笑的瞄著他,「這麼些年了,你還是第一次心甘情願的喊我姐呢。」
「呵呵」
「行了,別假笑了。」初夏嘴角一撇,「男人好面子也不見得就是壞事兒,但,用自己的本事爭面子,才真的讓人尊敬。」
「我」心事被看穿,張小慶臉「騰」的就紅了,囁嚅著不知道說什麼好,心中則是暗自奇怪,笨笨的初夏什麼時候變這麼聰明了?
「我非常討厭扯虎皮做大旗的事兒,念在你上次幫我的份上,就不追究了,不過,下不為例。」初夏說的是張小慶連夜去姥姥家,給她通風報信薛家打算的事兒。
張小慶趕緊道:「我是你弟嘛,那樣做是應該主的,姐,我保證,我以後絕地不為了自己的面子,提出讓姐為難的事兒。」
初夏好笑的搖了搖頭。
張小慶是被嬌慣著長大的孩子,好在,他的脾性像二姨父張國軍比較多一些,雖然平時會有些不著調兒,但關鍵時候,卻能拎得清狀況,做出正確的取捨。
但,適當的敲打卻是必須的,他本是孩子心性,又有些過於愛面子,沒準覺得周蜜康是個好說話的,以後會有事沒事就往家攬買賣。
「其實」張小慶迅速往旁邊瞄了瞄,見羅曉瓊正和欒大江欒小香聊的熱乎,便繼續道,「其實,我這麼做就是想試探試探姐夫,現在我總算是可以放心了,以後不會再做這種事了。」
初夏瞪他一眼:「張小軍,你可是比我要小兩歲多呢,別沒大沒小的模仿我爹娘說話的語氣。
還有,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的脾性。或者你有幫我試探的成份,但關鍵的是,你想在欒大江面前邀功。」
「嘿嘿」張小慶不好意思的笑,「姐,你果然和以前不一樣了,看來出來當兵,就是歷練人。
我承認,我有顯擺的心思,其實,我顯擺的就是。我和你關係好,他欒大江辦不到的事兒,我能辦到了。
姐。你都嫁人了,好歹讓我心理平衡平衡嘛,別跟我裝糊塗說你不知道我一直暗戀你。」
初夏壞笑起來:「張小慶,你信不信這話一會我就告訴我娘和二姨去,到時候看她們怎麼收拾你。」
「好了好了。姐,我親姐,以後我都不敢這麼胡說八道了,不過這是最後一次,姐,您都結婚了。總要讓我把心裡話說出來吧?」
初夏撇撇嘴:「切!小毛孩兒懂什麼!」
「你可別小瞧人,我是什麼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要不是打心眼裡喜歡你。我會半夜三更的去給你報信兒?
姐,你可是我第一個喜歡的女孩兒,我就是覺得你長的好看,不過,我早就知道我和你不可能。我也沒有和你怎麼樣的打算,就是想對你好點兒。看著你嫁個好人家,我就放心了。」
「噗!」初夏實在忍不住,噴了。
試想一個半大小子,在你面前做出一副小大人樣,說一些老氣橫秋的話,還自我感覺良好…
「怎麼了怎麼了?」羅曉瓊好奇的湊過來,「什麼好笑的事兒把你笑成這樣兒?」
滿腔的少男心事,木得到丁點兒正常回應的張小慶筒子,感覺受到了森森的打擊,耷拉著肩膀,頭也不回的,往遠處的小山走去,欒大江見狀,趕緊跟了上去,現在,他對張小慶可是森森的感激著。
「初夏,他怎麼了?」欒小香看著張小慶那死氣沉沉的背影,亦是一臉好奇,隨之又有些忐忑的道,「是不是他幫我哥的事兒,你不太高興,說他了?」
「不是。」初夏笑著搖搖頭,真真假假的道,「他告訴我他有了喜歡的女孩兒,我沒控制住笑噴了,估計是覺得我不夠尊重他,生氣了,沒事兒,讓他去溜躂溜躂,回來就好了。」
「這事是你不對,人家好心和你傾訴一下心事,你怎麼可以這樣的態度」羅曉瓊邊說邊八卦的往初夏身上蹭著,「他喜歡的女孩子是哪村的?叫什麼?我認識不認識?」
「他同學,估計是他們一個村的吧,我都沒來得及問呢。」初夏說著突然頓住,順著某個方向看過去,就見一名中年女子,正遠遠站著打量她,見她看過去,迅速轉身回了院子。
她知道那個院子是誰家的,當然也能猜到那個女人是誰,不過,她沒什麼好介意的,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嘛。
趙玉蘭等人雖然來了好幾天了,但一直沒四處去玩,恰好周蜜康和初夏都請了婚假,便決定第二天一早來帶著眾人去A市的特色景區轉轉。
之前周蜜康倒是想著派人先帶大家四處去玩玩,但是,被趙老爺子趙老太太給拒絕了,說是按照老家的風俗,沒回三之前,娘家人不好和婆家人一起出門遊玩,如此以來,周蜜康只好作罷。
回周家的路上,初夏主動提起了張小慶為欒大江走後門的事兒,道:「我也不知道張小慶會找你提這種要求,如果以後再遇到這種事兒,你要是不想幫,可以先不給確切的答案,就說要找我商量商量,到時我來回絕好了。」
倒不是她不近人情,她是從心底裡覺得,選個差的兵種,當上三年兵再回去種地,真沒什麼意思,不過,周蜜康既然已經答應了,欒大江又那麼開心,若是再反悔,欒大江還不定怎麼失望呢,連帶著,可能小姑小姑父對周蜜康也會有意見。
她現在提起來,一是替娘家人道歉,二是變相提醒周蜜康,答應了的事兒,千萬可別忘了。
周蜜康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就轉頭盯著她,一臉的不悅:「你覺得我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
「不,我知道你是一言九鼎的男子漢,我也不是懷疑你會忘了,我是不太相信張小慶的理解能力。」
她的確是也有這樣擔心的,萬一周蜜康的意思並不是答應給欒大江解決當兵的問題,而張小慶卻理解錯了,她再不聞不問,到時候欒大江的等待變成怨念,可怎麼辦?
「你那個表弟的理解能力強著呢,而且」周蜜康鼻腔裡哼一聲,「變著法兒套我的話,真當我是傻子?
林初夏,知道我為什麼一定要你早早的嫁給我?就是不願意看這些亂七八糟的人,都來喜歡你,我討厭別人打我女人的主意。」
負責開車的小司機,面部表情明顯有些扭曲,太超出他的理解範疇了,印象中,傲的連老爺子都不敢惹的三少爺,竟然會說出這種話?「」
初夏也被噎的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尤其她條件反射的瞄一眼後視鏡,看到小司機的表情時,更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半晌,覺得這麼沉默著,關鍵被某只這麼盯著挺難受,就故作灑脫的笑笑:「他是個孩子,是我表弟,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但願!」
「我和你說正經的,我嫁給你,不管我自己承認不承認,別人都會認為我是攀高枝了,接下來,可能一個個的就想著多沾點光是點兒。
周蜜康,我家親戚太多了,你管了這個不管那個,就可能引發出不必要的矛盾,以後這種事兒,你不必一口應下來,真的。
我這不是試探你,你就推我身上行了,我認為值得幫的親戚,我會找你求情,我認為不值得幫的,我會直接拒了。這樣做,你同意吧?」
周蜜康打量打量她,一臉的不滿:「你以為我是亂答應的?王美鳳求我的時候,我就沒答應。」

第217章 巧遇

一更到,白天有事給誤了,還有一章碼差不多了,沒修完,發上來會晚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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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周蜜康說到王美鳳的事兒,初夏忍不住好奇的捅捅他:「跟我說實話,當時,你是怎麼想的?」
「你覺得我應該怎麼想?」
「我」打量打量團長筒子的神色,初夏不再拐彎抹角,「如果,我讓你幫她,你會幫嗎?」
「不幫!」
對方想也不想的回答,噎的初夏半天沒緩過神來,司機筒子倒是終於神色正常了,這才像他家三少爺的脾性嘛,哪能事事讓個小丫頭給制住了!
「為什麼不幫?」初夏憤憤的盯著周蜜康,「說什麼和我結了婚就會好好對我根本都是騙人的,這才剛結婚呢,就這樣了!」
「怎樣了?」周蜜康挑眉看著初夏,「你倒是說說,我怎樣了?」
初夏「哼」一聲:「你想都不想的就拒絕了我的要求,根本就不尊重我!」
周蜜康似笑非笑的瞄著她:「你的意思是,王美鳳求到我我應該立即答應她,就是尊重你?」
初夏恨的牙根直癢癢:「不准混淆視聽!我的意思是,我讓你幫她,你應該考慮考慮再告訴我要不要幫,而不是連考慮都不考慮,就一口拒絕!」
「看上去也不缺心眼兒,怎麼淨做糊塗事兒?」周蜜康皺眉打量著她,「林初夏,你確定你要幫那樣的女人?」
「我沒說我要幫,我的意思是,你應該考慮我的意見。」
「如果是正確的。我當然會考慮,如果明知道是錯誤的,我還有必要考慮嗎?」周蜜康嚴肅的盯著初夏,「你表弟求我的事兒,我是不是考慮了?從這點上,你還不明白嗎?」
「明白什麼?」初夏被他繞的有些糊塗,愣愣的看著他,「能不能說的明確點兒,我應該明白什麼?」
「林初夏,剛才你還和我說。你家的親戚太多,有值得幫的,有不值得幫的。現在,怎麼開始犯糊塗了?」
「討厭!」初夏恨恨的盯著他,「和你溝通起來怎麼這麼麻煩?我沒說王美鳳就一定值得幫,但是,不管她值不值得。你都必須要認真考慮我的意見,明白了嗎?」
周蜜康一臉的莫名其妙:「明知道她是不值得幫的,你拎不清的狀況下,我答應了你,到最後吃虧的不還是你自己?」
「哼!」初夏冷哼一聲,盯著窗外不再吱聲。心裡則是恨恨的誹腹,就沒見這麼不識情趣的人,她要的只是個尊重。他至於在這兒上綱上線的和她理論麼?
果然,結婚是件麻煩的事兒,倆人相處磨合也是件討厭的事兒,算了,以後懶得和他說些這個了。既然不是因愛而在一起,幹嘛要糾結些這個東西?她自己也真是犯腦抽了!
周蜜康眉頭皺的死緊戳一把初夏:「生氣了?」
初夏的腦袋又歪了歪。只留給對方一個完整的後腦勺。
「不可理喻 !」周蜜康也生氣了,「因為你小我讓著你,可是你也不能這麼不講道理吧?明明是為你好的事兒, 生的什麼氣?
那個王美鳳是什麼心思你看不出來嗎?要是你真答應了她,以後,你怎麼在親人中相處?
大姨二姨都不會念你好的,她們不開心,咱娘能開心嗎?咱娘不開心了,你能開心嗎?
這麼簡單的道理,你怎麼就不明白?還在這兒和我耍小孩子心性,我看我就是寵你寵的太過了,讓你都不知道自己是誰了。」
「你」初夏氣呼呼直喘粗氣,敢情,她在他眼裡就是個孩子,就是個什麼都不懂人家把她賣了還給人數錢的二百五!
看初夏氣成這個樣子,周蜜康心軟了下來,才結婚三天,就這樣吵架,實在是不好,要是回家給長輩們看到,還不定怎麼擔心呢,而且大家原本就對初夏不熟悉,這樣對她也不好。如此想著,就有心想要哄哄初夏,可是話到了嘴邊兒,看著對方拉老長的臉,他氣就不打一處來,這孩子,也太不懂事兒了!
那王美鳳根本就是在利用她,她怎麼能這麼為人家巴心巴肝?自己這工作性質注定了以後也不能天天守著她,這萬一被別人利用了,受到傷害怎麼辦?
不行,不能因為心疼她,就放任她。
然後,團長筒子也拉下臉來,盯著外面不吱聲了。
司機從後視鏡瞄瞄這個,再瞄瞄那個,一臉的糾結,不自覺的就把速度放慢了一些,希望倆人能在到家前,消了氣。
「停車!」初夏突然喊道。
司機猶豫了一下,把速度放的更慢些,沒敢停。
「停車!」初夏再喊。
「別鬧了,行不行?」周蜜康也火大了,他本就不是個脾氣好的,最討厭的就是嘰嘰歪歪鬧鬧騰騰的女孩子,原本看中的就是初夏的率性,哪想到她也跟他來這種小性子,這讓他一直壓著的火氣一下子就竄上來了。
「誰和你鬧騰了?」初夏皺著眉頭白他一眼,「趕緊停車,我剛才看到個人有點兒像我二舅媽。」
「真的?」周蜜康神色一正,「小王,把車子倒回去。」
「是!」司機趕緊掛倒擋,迅速往後倒。
這個年代路上的汽車屈指可數,倒起車來那叫一個無障礙,是以,轉眼功夫,初夏就看到了剛才錯過去的倆身影。
一個短墩墩的中年女人,著一件黑褲子,藍褂子,背個包袱,旁邊跟著個矮墩墩的女孩兒,同樣是黑褲子藍褂子,背了個洗的發舊的軍綠色書包,倆人都是一頭亂糟糟的頭髮,臉上也黑一塊白一塊的,細細打量一會兒,初夏完全確定了,是二舅媽林曉花和三表姐趙啟艷!
「是她們!」
初夏話音落下的同時,車子嘎吱停在了母女倆身邊。
母女倆卻像什麼都沒看到什麼都沒聽到一般,繼續往前走。
初夏趕緊推車門下車:「二舅媽,啟艷姐!」
前面倆人仍是一聲不吭的往前走。
這時候周蜜康也已經下了車,就疑惑的看向初夏:「你確定沒認錯?」
「我」初夏也有些不確定了,可是,這天底下會有長的如此想像的人嗎?尤其是,一像還像了倆!
雖說二舅媽和趙啟艷待她都不好,但,看在姥姥姥爺和二舅的份兒上,她也不能看到了裝看不到,畢竟在這兒人生地不熟的,萬一她們發生點兒什麼事兒,她一輩子都不會心安的。
所以,不管是不是,她必須要確定一下,緊走幾步,跑到母女倆的前面,初夏認真打量打量,再次確定,是林曉花和趙啟艷!
「二舅媽,啟艷,你們怎麼來了?」
「可找著你了!」
她打量倆人的時候,倆人也在打量她,然後,幾乎同一時間,雙方都開了口。
「初夏,嗚嗚嗚」趙啟艷拉住初夏的手,哭的那叫一個驚天動地,林曉花則一屁股坐到地上,也開始嚎。
「二舅媽,啟艷,你們先別哭了」初夏回頭看向周蜜康,「要不,把他們送到祖宅?」
「嗯。」周蜜康點點頭,看向嚎哭著的林曉花,「二舅媽,上車吧,我帶你們去找二舅。」
「還有我呢,你怎麼不招呼我?」趙啟艷邊哭邊抗議。
周蜜康眼角都沒瞄她一下的,幫著初夏把林曉花拖起來,扶到了車上,然後轉到前面,坐到了副駕駛位,吩咐司機:「小王,再回祖宅。」
「是!」小王應一聲,調轉車頭,心裡則是暗自慶幸,好在遇上這些人,要不然,倆這麼彆扭著回去,一大家子還不定擔心成啥樣呢。
或者是心情的關係,他竟然看林曉花和趙啟艷格外的順眼。
「二舅媽,啟艷姐,你們這是」待倆人止了哭聲,初夏打量著母女倆,一肚子的疑惑。
林曉花掏出個皺巴巴的手絹,「哄」的一聲擤把鼻涕,看向初夏:「夏,你說說,你是不是不把二舅媽當親人?」
「二舅媽,您能不能有啥說啥?」初夏不接她的話茬,說真的,二舅媽的尖酸刻薄她印象太深刻了,讓她違心的說當對方是親人,她說不出口來。
「我就知道,你這孩子記恨二舅媽,連帶著,也記恨啟艷,初夏,薛家的事怨不得二舅媽和啟艷呀。
是媒人主動找到家裡來的,二舅媽也不知道薛家中意的是你,就答應了讓啟艷去相看相看,後來,是薛立剛打著包票說要讓啟艷去當兵。
你說,要是你娘得了這種消息,能攔著不讓你去當兵嗎?這種事兒,你都能明白的,對吧?」林曉花邊說邊悄悄的瞄周蜜康。
「這事兒沒人怪二舅媽和啟艷姐,是你們多想了」初夏淡淡的看著她,「要不是在這兒遇到你們,怕你們吃了虧,我也懶得搭理,咱們之間沒多少感情是事實,所以,二舅媽也用不著拿些亂七八糟的事兒來埋汰我,你埋汰不著份兒!」
她是真生氣了,好好問林曉花,她不答,非要扯歪的,那就一起扯吧,當她不會麼?

第218章 磨合初期

二更到,剛修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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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二舅媽哪是埋汰你?這不是在給你解釋以前的事兒嘛」林曉花小心翼翼的瞄著初夏臉色,「夏,要不是遇上你,二舅媽和啟艷說不准就要死在外頭了,嗚」
原本和周蜜康吵了一架心裡就煩,現在見林曉花前腳脫離困境,後腳就想著給她穿小鞋,哪還有心思再搭理她,索性閉了眼睛往後一靠,不再吱聲了。
乾嚎了一會兒,沒得到任何回應的林曉花,便訕訕的止了哭聲,推推初夏:「夏,還真生二舅媽的氣了?」
初夏:「」
「夏,二舅媽剛才也是怕你誤會,才急著提以前的事兒和你解釋,是二舅媽不對,事都過去了,還提來做什麼?
不過這次,二舅媽是真傷心了,你說你結婚,怎麼能不讓我們來給你撐場面?這不,怕你被婆家人瞧不起,我和你姐就自己坐車來了。
哪知道,那天殺的小偷,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把我們身上的錢掏了個一乾二淨,我和你姐人生地不熟悉的,就跟人打聽A師怎麼走,那人也壞,把我們給指到犄角旮旯裡去了。
等覺得不對的時候,已經出了市中心,怕遇上壞人,我和你姐晚上也不敢趕路,就找了個垛旮旯瞇瞪了一晚上。
好在這個天還不太冷, 鑽垛洞裡去還能睡得著,要不然,說不準我和你姐已經凍死了。」
「阿嚏!」似乎是為了應景,趙啟艷打了個大大的噴嚏,迅速接著她娘的話道,「初夏。就看我們這一路辛苦,你也得好好待我們。」
「你們坐車來的,就為了參加我的婚禮?」初夏打量著象逃難營出來的母女倆,「這兩天,你們就在市內這樣亂轉?」
「我們不是亂轉,我們找人打聽路了。」
「你連我嫁到哪都不知道,就這麼來了?」初夏一臉無語的瞄著林曉花,「二舅媽, 您這樣做,我還真是受寵若驚了。」
「應該的應該的。你二舅那混蛋,我和啟艷回了啟艷姥姥家,他又不是不知道啟艷姥姥家在哪。結果,也不叫我們,就自己跟著車來了。
我和啟艷回家一路說,就趕緊去買車票了,你說。林家你爺爺奶奶不是東西,你大伯小叔也不來,我們要是再不來,讓你婆家人怎麼看?」似是突然意識到,前面坐著的倆人就是初夏婆家的,林曉花趕緊壓低了聲音。「夏,你女婿呢?」
初夏一頭黑線,心道。剛才不都和你打招呼,喊你二舅媽了麼?還不等她回答,趙啟艷附她耳邊道,「這是你女婿手下的司機和小兵吧?他們聽到咱們說話沒事吧?」
聽趙啟艷這麼一說,初夏恍然。 家裡都傳她嫁了個半大老頭兒,周蜜康去接人的時候是天剛濛濛亮。估計也沒人看到,是以,哪怕周蜜康剛才喊了林曉花二舅媽,她也沒把他往外甥女婿的身份上猜。
「二舅媽,你找我有事兒?」這時候,周蜜康回過頭來,面色淡淡的看著林曉花,「您有什麼吩咐?」
「啊?」林曉花愣愣的看著他,半晌沒說出一個字來,她是怎麼著也想不到,這長的好看的年輕男人,就是初夏的丈夫。
哪怕剛才對方幫初夏一起扶她上車,還喊了她二舅媽,她也丁點兒沒往那上面想,團長手下,肯定是有小兵的,小兵,是肯定要討好團長的,所以,她便理所應當的這麼認為了。
趙啟艷此時更呆滯,她怎麼也沒想到,她最看不上眼的妹妹,竟然嫁了這麼個年輕又有本事的男人。
薛家的親事黃了以後,她在村裡的名聲很不好,加上她娘通過薛家走後門讓她當兵的事洩露以後,她的名聲就更臭了。
接連的半年多,一個上門提親的媒人都沒有。
眼看著,她就往二十上奔了,她和她娘是真急了(當地的女孩子,大多十八、九歲就定親了),這才三天兩頭的往姥姥家跑,就是希望那邊能有好的親事。
在得知初夏要結婚、要嫁個老頭子的事兒以後,娘倆在表示了唾棄以後,又覺得有些羨慕。
就算嫁的軍官年紀大點兒,頂多也就是四十多歲,等以後老軍官沒了,再嫁二婚也值當的,有了老軍官的家底兒,二婚嫁的男人還能差了嗎?
如此想著,娘倆恨不得把初夏要嫁的男人搶過來,可惜,這種事兒,不是想想就可以的。
自己的日子還得自己過,娘倆便更加勤的往姥姥家跑,結果這次回來,發現家裡鐵將軍把門,等到中午,也沒見著趙玉峰回去,娘倆就去了趙老爺子趙老太太那兒,結果接待他們的只有趙啟慧。
然後,從趙啟慧的口中娘倆知道,一大家子都跑A市參加林初夏的婚禮了。
能出動大車去拉,那是一般的人家嗎?
在最近苦苦尋姻緣而不得的情況下,娘倆靈機一動,林初夏嫁的是當兵的,那去參加婚禮的,可不都是當兵的麼?
這是多麼好的找女婿的機會!
所以,娘倆一拍即合,她們要了趙啟亮在A市的地址,拿上所有的錢,換上最好的衣服,提著小包裹就上路了,哪曉的,還沒到目的地呢,就讓人給扒了個乾乾淨淨。
這幾天下來,娘倆越走越糊塗,腦子裡亂哄哄的和打了漿糊一般,這也是初夏喊她們半天都沒反應的原因,當時還不知道神遊到哪去了,哪能聽到初夏的喊聲?
只是,不是說初夏嫁的是個老頭團長麼,這…這怎麼就變成了個二十多歲的小伙子?
搞了半天,林初夏嫁的不是團長,其實,是給團長開車的?或者是團長的勤務兵?
一直到把娘倆送到祖宅,娘倆還是暈乎乎的。
看到趙玉峰,林曉花「嗷」的一聲就嚎了起來。
至於趙啟艷,則一頭撲到趙老太太懷裡,鼻涕眼淚嘩嘩的往下流。
「在路上看背影像二舅媽,我們就倒回去看了看,沒想到還真是。」初夏向大家簡單解釋了遇到林曉花的過程,便和周蜜康離開了。
按照風俗,回三的當晚是要回婆家陪著長輩們一起吃飯的,經過這麼一折騰,已近傍晚,再不回去,可就是大大的失禮了。
趙老爺子等人看到林曉花母女,那吃驚的程度可想而知,在母女倆哭完,又訴完苦後,眾人也是驚出了一身冷汗——要是遇不到初夏,給她找到A師去,可真夠丟人的!
好吧,大家好像有志一同的忽略了,母女倆萬一找不到初夏,被人騙了怎麼辦…
卻說初夏和周蜜康,經了這麼一折騰,心裡的火氣都消下去大半,想到周蜜康剛才的表現,初夏就覺得自己先前的糾結有些沒意思,遂主動道歉:「對不起,我不應該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怪你。」
初夏真道歉了,周蜜康反倒就不好意思了:「哪能怪你,是我不對,大男人,又比你大那麼多,還和你耍小孩子脾氣,都是我的錯。」
「其實,我們誰也沒錯,只是,我們的觀念有些不同,溝通上出了問題,我先前生氣,真的不是說你不幫王美鳳我就生氣。
她是什麼樣的人,我當然清楚,從小到大,她就沒正眼看過我,現在突然對我這麼好是為什麼,我哪能不知道?
再說了,寧拆十座廟,不破一門婚,我哪會為了虛榮的面子,就滿足她的欲|望,從而導致她和強家的婚事破裂?
我要的是我提出要求後,不管是對的錯的,你都能用認真的態度考慮一下,再給我答案,這是最起碼的尊重。
當然,如果是你向我提出要求的時候,我也必須要認真的考慮後,再給你回答,不能僅憑自己的直觀判斷就拒絕你。」
雖然初夏耐心的解釋,在周蜜康聽來,還是有些多此一舉,可他這次卻沒表示異議,痛快的點頭:「好,我會注意的。」
「我不喜歡你把我當成孩子,我現在是你的妻子,是要陪你走一生的人,如果你只把我當成孩子,我們之間缺少了一個平等的相處」頓一頓,初夏繼續道,「那樣的婚姻,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心裡暗自嘀咕一句「你本來就是孩子」,嘴上卻不敢這麼直說,但撒謊又不是他的性格,索性只是點了點頭,一個字也沒往外蹦。
初夏大致能猜到他的想法,就暗自歎息一聲,兩個來自不同世界的人,想要良好的溝通,哪是三兩天的磨合就可以的。
或者,她要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不過她相信,總有一天,她會和他融洽相處的,通過他這幾天的表現,讓她對此有了堅定的信心。
倆人的互動,全都沒背著司機小王,這使得連個女朋友都沒交過的小王司機,聽得是汗流浹背,心裡則在暗在犯嘀咕,這輩子是不是不結婚的好?他感覺,結婚真麻煩,女人真麻煩,哄女人更麻煩,三少爺都搞不定的事兒,他哪能搞定了…

第219章 周家一份子

周蜜康閉眼靠在椅背上,也不知是睡著了,還是在想什麼,瞄他一眼,初夏悄悄撇了撇嘴,視線轉向窗外。
「我會和你平等的相處的,放心吧。」
冷不丁的一聲,驚的初夏一哆嗦,回過頭,恰好和他狹長的眸子撞上,他的神色中,滿是認真。
顯然,他剛才一直在琢磨她說的話來著。
「既然讓你嫁給了我,既然看中的就是你特立獨行的性子,那麼,對於你提出來的一些特立獨行的想法,我自然也要接受。
但以後記得,有事說事,不要和我耍小脾氣,讓我猜你的心思,我最討厭的,就是這個。」
「嗯。」初夏那一肚子的感動因他這一句話,消失的乾乾淨淨,神色淡淡的點頭應了一聲,沒再說別的。
周蜜康眉頭就皺了皺:「你在不高興?」
「沒有。」初夏搖搖頭,「我知道以後怎麼做了, 你放心吧。」
唇動了動,周蜜康終是沒再吱聲,他本就不是個話多的,對女孩子的心性也不是特別瞭解,這會兒,就覺得初夏氣的有些莫名其妙,眼看著就要到家了,不想再惹得她更生氣,就選擇了沉默。
小王司機暗自歎氣,娘啊,怎麼又成這個樣子了?敢情剛才那一圈兒,白轉了?敢情他開這麼慢,白慢了?前面可就到了周家老宅了,他是真沒辦法了…
初夏跟在周蜜康身後走進大廳,周祥萍熱情的迎了過來,挽住她胳膊:「三嫂,累了吧?」
「不累,謝謝四妹。」初夏客氣的應答一聲,一一和長輩們打過招呼,才隨周祥萍一起挨著林艷秋坐下來。
廳裡的氣氛有些微微的壓抑。初夏悄悄瞄一眼時間,才剛剛六點整,周家晚飯一般在六點半左右,那應該不是因為她和周蜜康回來晚了。
仔細回想一番,她好像沒做出什麼讓人不高興的事兒來。
對了,周老爺子在好像是接了個電話才匆匆離開的,都沒帶大剛爺爺和大剛奶奶一起回來,或者是周家出了什麼事兒?
她才嫁過來三天,到底是算周家人還是不算呢?是主動起身告辭還是再等等?…,正猶豫不定間。就聽周老太太道:「初夏,你回屋去吧。」
「是!」初夏如釋重負,起身沖大家道聲別。便往樓梯走去,周蜜康起身,一言不發的跟在了她身後。
「小蜜,你留下。」周老太太道。
「什麼事兒?」周蜜康一把扯住初夏,回過頭。眸中有那麼一絲不耐煩的看著周老太太。
「讓初夏上樓休息,你留下,開個會。」周老太太再道。
「初夏是我的妻子,是周家的一員,我能參與的事兒,她就能參與。」
「這件事她不適合參與。」
「如果奶奶不喜歡。我可以和初夏搬出去住。」頓一頓,周蜜康繼續道,「明天。我們就搬走。」
「你…你要搬哪裡去?祖宅嗎?那也是周家的宅子,不是你的!」 周老太太覺得腦仁都突突的疼起來,這一天這亂七八糟的事兒,真是把她的耐心都磨完了。
「謝明月!」周老爺子喝止一聲,看向周蜜康。「小蜜,讓初夏上去休息。不是不把她當一家人,是不想這些煩心事兒讓她跟著鬧心。
畢竟你們才剛剛新婚,要不是關乎到你的前程,我們也不打算告訴你的,但現在」重重歎一聲,周老爺子和煦的沖初夏笑笑,「初夏,別和你奶奶一般見識,她心裡煩燥,說出來的話當不得真。」
「爺爺,我知道。」初夏尷尬的笑笑,用力往扯被周蜜康拉住的手,「我累了,想上去休息一會兒。」
「不行!」周蜜康斬釘截鐵,「不管今天這家庭會議是為什麼開的,既然是周家的家庭會議,你就一定要參加!」說著看向眾長輩,「這是初夏嫁過來,周家的第一次家庭會議,如果不讓她參加,那我也不會參加。」
初夏頭都大了,她並不想著參加啊,真的啊,既然人家不願意讓她知道,為什麼一定要拖著她讓她知道呢?
嫁過來這幾天她也看出來了,周家人是真的沒把她當外人,哪怕周老太太,雖是不怎麼喜歡她,在外人面前卻也是極力維護她。
既然這麼堅決的提出來不讓她參與,那就一定有不讓她參加的道理,而且,周老爺子和周景平林艷秋也默許了周老太太的提議,那就更說明問題了!
這倔頭,這時候犯的什麼倔嘛…,「忽」的一下子,她就想起路上自己和他的談話來了。
「我不喜歡你把我當成孩子,我現在是你的妻子,是要陪你走一生的人,如果你只把我當成孩子,我們之間缺少了一個平等的相處,那樣的婚姻,是你想要的嗎?」
「我會和你平等相處的,放心吧。」
顯然,他是在給她一個平等,也是在為她爭取一個平等,哎呀呀,她不是這個意思,對於周家的事兒,她沒必要一定平等…
背景不同,時代不同的溝通與磨合,果然是尤為困難的一件事兒,看來以後她要牢記,有什麼想法,直截了當的告訴他,而不是用大道理拐彎抹角的去提醒他,他是個那麼認真的人,拐了彎只會讓她自作孽不可活…
初夏現在的心情真的是痛並快樂著,一面尷尬埋怨,一面又深深的感動,不管如何,他聽進了她的話,雖然路上和她耍性子,不理她,但他真的把她的話聽進去了,也真的在尊重她。
當著這一大家子的面這樣堅持,擺明了告訴大家,在他心裡,她的位置是非常重的,並不只是為了應付了事才結婚的,這等於變相的告訴大家,不重視她就是不重視他。
以他在周家的地位來說,她以後是不是可以在周家橫著走了?呸!呸!呸,初夏暗自唾棄自己,將心比心,她對他有做到這點了麼?
和他鬧小脾氣嫌他不讓著自己,就覺得和他是無愛的婚姻,決定以後和他相敬如賓…
越想,她就越愧疚,正在琢磨著如何不傷他的臉面,又能給周家長輩們台階下的退下去,就聽林艷秋開口道:「媽,初夏已經是周家的媳婦,是周家的一份子,這件事兒,讓她知道也好。」
周老太太便將視線轉向初夏:「你給我聽好了,要是你參加了周家的家庭會議,你和小蜜的婚事,就由不得你有一丁點兒的退縮了。」
她什麼時候想退縮了?噢,對,周老太太哪能沒看明白她沒破身,想來,在周老太太的心裡,她是在為自己留後路吧?
從大家的態度,她已經預感到周家應該是遇到了什麼難題,她雖算不上什麼標準的正人君子,但,周蜜康待她不薄,這個時候,她又怎麼會做讓他臉上沒光的事兒?
她抬頭看向周蜜康:「我願意和你一起參加家庭會議。」這相當於明白的告訴他,無論遇到什麼事兒,我願意和你一起承擔!
周蜜康一聲不吭的拉著她坐到了周景平和林艷秋的左邊兒,右邊坐的是周喜康和於桃,周吉萍和周祥萍在他們過來的時候,往後挪了倆位子。
他們後面坐的是週二叔一家,再後面是週三叔和周華康,與他們並排坐著的是許正鴻和周月平。
剛才在路上和周蜜康鬧的不痛快,進門的時候她沒仔細留意,這會兒這麼一看,便知道,周家肯定是出了不小的事兒。
家裡的保姆們,不知什麼時候,都已經退到了各自的房間,整個大廳裡,便只剩了周家人,初夏的心,不自覺的揪了起來,這陣仗,還真是有點兒唬人的說。

第220章 離婚?!

飯後,回到自己的房間,周蜜康對初夏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林初夏,你要是選擇現在離開,我不會怪你的,我也會和徐阿姨打招呼,讓她繼續帶你。」
「誰說我要離開了?」初夏撇嘴翻個白眼兒,「難不成在你眼裡,我就那麼沒義氣?嫁給你是看中你家的權?離開你是怕跟著你受罪?」
「不是嗎?」周蜜康看不出表情的瞄著初夏,「嫁給我,並不是你自願的是事實,提了條件以後才答應嫁給我也是事實,所以,自始至終我都清楚,你願意嫁給我,是因為我能給你的父母帶來好的生活。
但現在,這種好處或者就要終止了,你原本也不喜歡我,如果就此離開我,我是不會怪你的。」
「混蛋!你混蛋!」初夏氣得跳下床來,拳頭「咚咚咚」的就往周蜜康身上擂,他就那麼直直的坐著,一動不動的任由她拳頭雨點般的落在他的胸膛上。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如果,在此之前得到一點點的風聲,他是絕對不會和她結婚的。
看著眼前氣得小臉漲紅的小人兒,他的心裡漲漲酸酸的痛,以為,可以護著她一輩子,可以讓她快樂一輩子,現在看來,好像是…不可能了。
肖家老爺子的狠絕,他比誰都清楚。
手都擂的疼了,他還是面無表情的坐那兒,一聲不吭,初夏只好停了手上的動作,皺著眉頭打量他。
從他看似平靜的眸底,她看到了一絲絲的波動,原來,他並不像表現上看到的這樣淡定。
想起今天開會的事情,她也真的對這個年代,有了一個清晰的觀感。
前一刻。還是萬人羨慕的大家族,後一刻,可能就要成為限入囹圄,有人同情有人幸災樂禍的倒霉蛋。
好在,從二十一世紀來到這兒的她,雖然對這個年代不是特別的瞭解,但是一些大事件還是記得的。
這段時間只不過是黎明前短暫的黑暗罷了。
她和周蜜康定親的時候,週三叔的女婿肖玉文對她不敬,被周蜜康提著脖領子扔了出去,自此以後。肖玉文和妻子周愛萍及丈母娘劉玲美就再也沒在周家出現過,包括這次她和周蜜康結婚,都沒有露面兒。
原本。她以為,周愛萍等人不來,只是因為記恨周蜜康的做法兒,不願意看到他們,但事實。卻遠遠出乎了她的意料。
前些天,劉玲美向周山平提出了離婚,而且是沒有任何可商量的餘地,大女兒已經結婚,她要求兒子周華康歸她撫養。
周山平自然是不願意的,而周華康本人也表示了要跟隨父親。但就在今天,離婚制竟然在周山平沒出面的情況下,被劉玲美給辦下來了。並把兒子的撫養權辦在了自己的名下。
當她拿著這一系列的證件出現在周山平面前時,周山平的訝異可想而知,同時也意識到,事情不對勁兒了。
周家並非普通非姓家,但是。劉玲美卻能在他不出面的情況下,辦下離婚證。可就充分說明了事情的不尋常。
之前因為家裡要辦喜事兒,周山平一直沒把自己要離婚的事兒告訴周老爺子,但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兒,他自是不能再瞞著周老爺子。
周老爺子回來以後,通過自己的關係,才打聽到,肖玉文的父親肖兵起上位了——肖家所在的派系,取得了絕對的控制權。
這也就意味著,周家失勢了。
成王敗寇,不管哪個年代,這都是不變的真理。
這也是最初周老太太不想讓初夏參加家庭會議的原因,在她看來,初夏還不是周家的人,這種很私密又很丟人的事兒,沒必要讓初夏知道。
當然,她的潛意識裡或許也有讓初夏就此脫身的意思,相處了這幾天,初夏對她的觀感就是,一個面硬心軟的老人,哪怕她真的是為了你好,嘴上也絕對不會這麼說,還會做出一副「我很討厭你,你離我遠點兒」的樣子。
雖然周家上前還沒人受到什麼陷害,但,以周家人的說法,肖家父子絕對是睚眥必報的小人,所以,估計不出兩天,周家的在位者便會相繼受到打擊迫害了。
現在周家發展最好的第二代是周景平,第三代是周蜜康,所以說,大家一致認為,首當其衝被報復的,應該就是這父子倆。
尤其,當日讓肖玉文吃虧的就是周蜜康,那麼,他是絕對不會看著周蜜康舒服的。
或者是擔心初夏多想,周老爺子補充了一句,就算沒有當日的事兒,肖家也會針對周家的,雙方政見不同不是一天兩天了,周愛萍嫁給肖玉文,那純屬意外。
當然,肖家爬的這麼快,更屬意外。
周家沒有一個人,把這件事兒怨怪到她的身上,這讓她心裡很熨貼也很感動,更是多了一種要和周家同甘共苦的決心。
不管是不是借上次的引子報復,反正,起因是緣自與她,擱一般人家,可能首先要怪到她身上,認為她是紅顏禍水了。
哪怕是周老太太,自始至終,也沒有指責她一句,甚至還有讓她脫離這個家庭,免得受牽連的意思。
沒從這個年代生活過,但是,關於這個年代的書刊影視也多多少少的接觸過,她能明白周家人的擔心絕對不是多此一舉。
這個年代的某些人,就是以整人為樂,證據?那是什麼東西?就像前幾年大學教授和專家們被關牛棚,有理可講嗎?
「明天,把我爹娘他們送回去吧。」初夏神色認真的看著周蜜康,「我已經嫁給你,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這輩子,自然就要嫁雞隨雞,嫁狗隨狗,不管你是團長還是小兵,或者是別的什麼,我都是你的妻子,這是事實,證都領了,你想反悔,晚了。」
「傻瓜」周蜜康僵硬的面色多了一絲柔和,「你明白不明白現在周家面臨的是什麼狀況?」
「明白!」
「明白你還往裡撞?」周蜜康歎一聲,認真的看著初夏,「放你走,我也不捨得,可是,如果不是萬不得已,我不會走這一步。
如果我真有點什麼,做為我的妻子,你是危險的,初夏,我不希望因為我,讓你受到任何的傷害。
聽我的話,明天咱們去辦離婚,然後,我會求荊伯伯關照你,雖然」周蜜康的眸中閃過一絲苦楚,「雖然這是我極不願意的,可是,他是我現在能想到的,唯一可以放心托付的人。」
說的直白點兒,就是要和她離婚,然後,讓她嫁到荊家去,呵…,初夏氣極反笑:「你倒是挺會替我打算的,連婆家都找好了?」
「初夏」周蜜康摀住臉,「但凡有一點辦法,我也不會這樣做,你不知道肖玉文是個什麼樣的人。
他那天看你的眼神,已經明確的暴露了他的心思,如果我出了事兒,他第一個下手的就是你。
他可不是像我這樣的君子,如果落到他的手裡,初夏,後果我不敢想,所以,我寧可在此之前,明確的失去你。這種失去,我痛苦,但是,還有希望。
如果之前知道事情會有這麼突然的轉變,我,或者不會那樣待他,當然,不那樣做,我心裡會非常難受,但是,為了不讓你受到傷害,我可以忍。
荊伯伯是中立派,荊爺爺的門生遍天下,哪怕是肖家所在派系的掌舵者,暫時也不敢動他。
所以,在這麼急的情況下,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把你托付給荊伯伯,初夏,我相信邪不勝正,但是,你等不起。」說到這兒,周蜜康起身,一把將初夏擁入懷裡,緊緊的抱住,再鬆開,轉身就往外走。
這是和她告別?!
這男人,永遠的這麼自以為是!
「站住!」初夏以從未有過的速度,跑到他的面前,伸開手臂攔住他,「你說完了,還沒聽我說呢,這樣離開,是尊重我嗎?」
周蜜康將視線轉向一邊:「說吧。」
初夏指指床:「你,過去那邊坐著聽我講。」
周蜜康站著不動:「在這兒就好。」
「不好!」初夏搖搖頭,「娶我是你要求的,結婚證是你自己辦的,現在,要離婚又是你一句話的事兒,你把我當什麼?如果不想一條人命交待在這兒,你就聽我的,老老實實的坐好,聽我說!」
見她不知什麼時候手裡多了把小刀,還像模像樣的抵在了自己脖了上,周蜜康手指動了動,終是沒強行奪下她手裡的刀子,而是聽話的坐到了床邊:「好了,你說吧。」
初夏把小刀子從脖了上拿下來:「該說的我都說了,沒什麼好說的,反正,離婚我不同意,至於說肖玉文對我打什麼主意,只要他不怕死就行。」
「咳!咳!咳」團長筒子被某人的大話嗆的連連咳嗽起來,半晌,才一臉無奈的提醒,「林初夏,他怕不怕死,估計都不是讓你嚇的,麻煩你先看看自己的體格,再衡量衡量自己的能力,最後再決定要不要說這種大話,好不好?」

第221章 調戲?

特別感謝一直打賞暖的「熱戀」親~-----------------------------------------------------
「我體格怎麼了?我能力怎麼了?」初夏站在周蜜康身前,身子微微前傾,小臉兒幾近貼到對方臉上,「你這是在鄙視我?嗯?」
溫熱的呼吸噴在他的臉上,淡淡的香氣縈繞在鼻端,周蜜康就覺得自己的心如被人扼住般,喘不上氣來…
看著他呆滯的模樣兒,初夏得意的一笑,略一猶豫,雙手微微顫抖著攀住他脖頸,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仰著小臉繼續傲嬌:「說呀,是不是在鄙視我?」此時的聲音,明顯的帶上了顫音。
「你…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元神歸竅的周蜜康,拼盡全力,才擠出這麼一句話,聲音,透著性感的低沉。
「當…當…當然。」感受到屁股下面瞬間突起的灼熱,原本還自信滿滿的初夏筒子,心裡立時慌的象揣了只小兔子,舌頭也捋不直了。
周蜜康眸底隱現一絲笑意:「害怕了?」
「沒…沒害怕!」似乎為了表示自己真的是不害怕,某夏還裝模作樣的挺了挺自己的小胸脯。
她雖然瘦,卻發育的不錯,加之心情緊張,力度用的有點兒大,胸前堅挺便伴隨著她的動作顫顫巍巍的一陣晃…,周蜜康閉著眼睛深呼吸,再深呼吸,努力使得心底的悸動淡下去,才用大手推推初夏:「聽話,別鬧了。」
「我沒鬧!」某人一臉的理直氣壯,「我什麼時候鬧了?」
這還沒鬧吶?他可是血氣方剛的正常男人!抱著媳婦只能看不能動。這是想要要了他的老命吶!
「你討厭我?」某夏委屈的嘟起嘴巴,「咱們才剛結婚呢,你就不願意看我了,這以後等我老了,你是不是得把我扔出去啊」
「胡思亂想什麼呢?初夏,我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但,我周蜜康是個堂堂正正的男人,不希望你用這種方式向我表露你的心跡。」
「你是下定決心,要把我送給別人了?」初夏大眼睛漸漸蒙上一層霧氣。「敢情我在你心裡,就是一件物品,能保護的時候。你收著,保護不了的時候,就送人?」
「你在我心裡」周蜜康愣愣的定在那裡,說不下去。
這樣的決定,讓他痛徹心扉。可是,肖玉文的卑鄙無恥,他太清楚了,如果他不在自己自由被限制之前,幫她安排好一切,那麼。後果絕對會是他和她都無法承受的。
她不明白這種爭鬥有多麼的殘酷,以他的驕傲 ,生。死,折磨,都沒什麼好怕的,可是 ,讓她經歷這些。是絕對不可以的!
壓下心底的柔軟,他的聲音陡然冷硬起來:「你在我心裡。的確只是一件好看的物品,周家遭受到的這一切,起因是你,所以,我不想再看到你,想把你送給別人。」
「我咬死你!」初夏拼盡全力咬住他胳膊,嘴裡越來越重的血腥握,終於讓她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蔫蔫的從他身上爬下去,搬個凳子坐在他的對面,大眼睛裡滿是傷感的看著他,一動不動的看著他…
以她的實際情況來說,這個時候能回報他的,就是讓他真切的明白她願意和他同甘共苦的決心。
回想起認識他的一幕幕,她非常確定,他絕對會是個有責任有擔當的好丈夫,易尋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這個時候,她一定要站在他的身邊!
「你剛才那樣說,我很生氣!」終於,在他就要受不住她盈盈欲滴的注視時,她開口了,「不要當我是傻子,也不要來給我上演這種狗血劇情,你以為,我會信麼?
你是不是以為自己這樣做很偉大?周蜜康,你要是真這麼做了,我只會瞧不起你!沒本事保護好自己的女人,還算什麼爺們?」
她一會兒柔一會兒鋼,一會兒象貓一會兒象虎,團長筒子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所謂恩威並施,不過如此。
可是,她哪能明白事情的殘酷,絕不是他咬牙就能解決的事兒。要不是到了萬不得已,他哪會走這條路?
「在遇到問題的時候,用謊言和狠話騙得對方離開,自己獨自去承擔,感覺自己挺偉大,其實,根本就是自私!
你不要總當我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的確,我的家庭背景決定著,我永遠都不會遇到你們家所面臨的這種磨難。
但是,遇不上不代表我不明白箇中的殘酷,我也不是明知道會被害還一定要往上衝的二傻子。
如果說避到荊家,能讓我躲過肖玉文的迫害,能讓你心無掛牽,我可以避到荊家去,但,請不要用離婚來解決問題。
你或者會說,如果不離婚避到荊家,會讓肖家對荊家心生敵意,試問,如果離了婚避到荊家,肖家就不會對荊家心生敵意了嗎?
這件事兒,無論怎麼做,荊家的立場都是一樣的,與其我們在這兒自相殘殺,不如利用這時間,好好想個妥當的辦法。」
她這是在教育自己?周蜜康一頭黑線,心中卻又有著隱隱的感動。他以為,以她對他的排斥,在他提出離婚後,她一定會痛快的應下來,卻沒想到,結果是這個樣子的。
如果說第一次拒絕是試探,那麼,一而再的拒絕,就是決心了。
她都這樣做了,他還有什麼好矯情的?
原本,他是想著,反正她也不中意自己,那麼,利用這個時機,還她自由,他心底的愧疚也能減輕一些。
這小東西,總是能適時的給他驚喜。
一般女孩子,遇上這種事兒,早就哭哭涕涕的沒了主意了,哪還能在這兒軟硬兼施的跟他講道理?
心裡剎時漾起鼓漲的溫暖,他伸出手摸摸她的腦袋:「林初夏,你可要想好了,我是個霸道的人,這次不逃,以後你想逃也逃不掉了!」
「切!」初夏撇嘴,「要是你做了對不起我的事兒,再怎麼霸道,也攔不住我逃走的腳步!」
他的眸底就現了笑意,突然,對以前的境遇也就完全釋然了,要是沒有那段失敗的戀情,或者,他早就結婚了,又哪能遇上這麼稱心如意的小東西?
想到這裡,又暗自提醒自己,以後不能用小東西來形容她,這麼想著,就總把她當孩子,可是看她的樣子,她像極討厭他把她當孩子,嗯,她要的是平等,那他以後就盡量試著給她平等。
「初夏,這段時間,你可能要受些委屈了,就算荊伯伯能保護了你,外人也會有風言風語,甚至有些人會當著你的面說些難聽的」
初夏打斷他:「這些我都想到了,放心吧,我會忍著的,不過,敢在這段時間欺負我的,我會一一記下的,等你回來了,再一一給我還回去!必須強調一點兒,還的時候要讓我在場,喵喵的,敢欺負我的人,十有八九是是沒死過!」
周蜜康:「」死過還能站你面前麼?對於自家小妻子詭異的思維方式,他不知道說啥好。
「抱抱我,安慰安慰我這受傷的小心臟」初夏邊說邊蹭到他身上坐好,眸中滿是委屈,「我警告你,以後無論遇到什麼事兒,都不准撒謊騙我攆我走,我最討厭的,就是遇事以後用騙的方式隱瞞,卻自以為是的認為是為了對方好。」
「好,以後不那樣做了。」周蜜康這次不像之前那麼僵硬的坐著,而是雙手環抱,把她摟在了懷裡。
感覺到她的身子微微一僵,他眸底劃過一絲促狹,下巴在她額頭來回蹭著,胡茬扎的她縮了縮脖子:「老實,別鬧!」
「好。」他果真就配合的不再動。
以前的他,多張揚啊,哪會這麼聽話?哎,看來這次的事情對他的打擊真的是挺大的,要不然,他那麼驕傲的人,哪會想出那麼操蛋的辦法還她自由?
算了,雖然沒做好心理準備,但是…,初夏咬咬牙,豁上了!手抖抖的開始解他上衣鈕扣…,他一愣,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想幹嘛?」
「不…不…不幹嘛。」初夏聲音抖的像是坐在顛簸的牛車上。
「不幹嘛?那幹嘛要解我扣子?」
「讓…讓…讓你早些休息。」初夏恨的直想伸手進去把舌頭捋直了,有個毛緊張的,女人不都要過這一關麼?
這不是情況特殊麼!二十一世紀的新新人類,會被這種事兒嚇倒麼?呃…,好像,她還真是被嚇倒了,僅一個上衣扣子,她已經解了半天了,卻仍是沒解開…囧~。
「要我幫忙嗎?」
「好。」初夏趕緊縮回小爪子,逃也似的往衛生間跑,「我洗澡去,你自己脫。」衛生間的門「呯」的一聲關上,片刻,又「光」的一聲推開,「脫光光了躺床上等我!」
「呯!」
這次衛生間的門沒再打開,片刻,裡面傳來「嘩嘩」的流水聲。
周蜜康僵僵的坐那兒,他,這是被調戲了?還是…

第222章 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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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蹭了足足有半個小時,初夏才裹著嚴嚴實實的睡衣紅著小臉兒躡手躡腳的拉開衛生間的門出來,偷偷用眼角一瞥,床上根本就沒有人!
她迅速站直了身子,四處瞄瞄…,隨之苦笑,她還是太自以為是了,以他的驕傲,怎麼可能在這種時候要了她?
或者,他從她的舉動中已經明白她打算做什麼,在無法確定自己的定力時,他選擇了逃跑。
人真的是奇怪的動物,一直很排斥要和他做那種親密的事情,可是在發現對方故意逃走後,她竟有一種隱隱的失落感。
索性褪下睡衣,裸身站在鏡前打量自己。
年輕的肌膚緊繃潤澤,透著淡淡的粉,眉不描自黑,唇不點自丹,雖然瘦,卻是該鼓的地方鼓,該翹的地方翹,盈盈一握的小腰,看著就讓人憐惜。
來到這個年代,她什麼都賠了,唯一賺的,大概就是這具身體,所謂美人,不過如是。
原本的白菜幫子頭幾個月沒修剪,已長及肩下,濕搭搭的垂在肩頭,更是多了一番別樣的性感。
也難怪那肖玉文會惦記,她自己都挑不出毛病來,更何況是好色的男人?所幸這具身體的主人現在是她,要是那不靠譜的本尊,如此的一副容顏,絕對是禍不是福。
在知道兩人根本是發生了靈魂互換後,她對本尊已經沒了歉意,這個世界是公平的,得到的同時必須要失去,如果可以選擇,她是絕對不會願意來到這個年代的。什麼破年代嘛!快憋屈死她了!
斂了心神,穿上衣服。卻在床頭發現了周蜜康留給她的一封信。
「初夏愛妻:
請原諒我用這種方式逃避,這樣做不是想著把你推出去,而是不希望有一天你會遺憾。
你的心思,我都已經明白,很感動,但是做為男人,我不能接受任何的憐憫與同情。
我希望,有一天,水到渠成,你心甘情願的做我真正的妻。
我去客房休息了。不用擔心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他們誤會,我會向他們做解釋的。」
落款是,夫:周蜜康。
雖是短短的幾行字。初夏卻是看了好幾遍,才弄明白意思,剛才看到信的一剎那,她誤以為那傻子還在犯倔堅持要把她推出去,心不靜。理解也就有偏差。
有些感動,卻又有些生氣,她什麼時候同情憐憫他了?她只不過是想要在這種時候,讓周家人明白她的決心罷了。
好吧,她承認,周家對林家的慷慨。讓她有一種無以為報,以已償債的心思,當然。這個債,是她心甘情願的想要償的。
時間退回到初夏進衛生間的那一刻。
團長筒子是真的聽小妻子的話,把衣服脫光光,躺在了床上。
可是,等了十分鐘。水聲繼續,小妻子還沒出來。他火熱的心,終於有了一絲絲理智。
這種時候,真的要了她嗎?
她是什麼心思,他當然明白,按說,已經成為了他明媒正娶的妻子,現在要了她了,也是理所當然。
可是莫名的,他就是不想勉強她,只要想到,或者這事兒會成為她一生的遺憾,他就心裡不舒服。
於是,他又爬起來,把衣服完完整整的套在身上。
把床上的被子恢復成原狀。
取過紙筆,為小妻子留言。
一封,扔了。
二封,又扔了。
三封,還不滿意。
四封,正想揉成團,再醞釀一封的時候,聽到水聲停止,得,滿意不滿意的就這封了,他放好信,落荒而逃。
想到扔了垃圾筐裡的廢信,又趕緊跑回來撿走。
她打開衛生間門的剎那,他恰好關上了房門。
她站在鏡前攬鏡自賞的時候,他正站在門外平息激動的心情,手裡緊緊攥著三個紙團兒。
她讀信的時候,他正在隔壁客房,「欣賞」自己寫廢了的三封。
第一封。
「初夏愛妻:
我愛你,所以,絕對不能讓你做不喜歡的事兒,我要等到你也愛我的時候,再和你成為真正的夫妻。」
第二封。
「初夏愛妻:
我喜歡你,所以,絕對不能讓你做不喜歡的事兒,我要等到你也愛我的時候,再和你成為真正的夫妻。」
第三封。
「初夏愛妻:
我尊重你,所以,絕對不能讓你做不喜歡的事兒,我要等到你也愛我的時候,再和你成為真正的夫妻。」
他一遍遍的看著自己寫的三封信,然後,定格在第一封,開始懊惱,為什麼不敢把這最真實想法的一封留下呢?
想到第四封那有些冷梆梆的開頭,他開始象毛頭小伙子般擔心,她看到後,會不會失望?會不會傷心?會不會…誤會?…
越想越糾結,忽的從床上坐起來,就想去看看她,到了門口,卻又覺得沒臉過去,便再折回來。
然後,一會兒再忽的坐起來,走到門口,然後再折回來。
最後,連他自己都受不了自己了,這是得了神經病了麼?什麼時候,他對一個人這樣患得患失的惦記過?
不行,強制睡覺!
人蒙在被子裡,腦子卻不受他控制。
就這麼來回折騰,一直到天亮…
初夏這一晚上卻是睡的極踏實,明白了他的心意,也清楚的表明了自己的心意,又可以暫時不用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兒,她在最初的埋怨後,便心無所牽的進入了夢鄉。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照進房間時,她睜開了眼睛,然後,「哈」的一聲,迅速坐起來,眨巴著大眼睛看著眼圈青黑的團長筒子:「你竟然這麼崇拜熊貓,直接來了個模仿秀?」
大姐,咱能再沒心沒肺點兒行不?
團長筒子眉頭不自覺的抽了抽,清咳一聲,悶悶的道:「趕緊洗漱,一會去荊伯伯家。」
「好。」初夏神清氣爽的跳下床,又打量打量團長筒子,同情的在他肩膀上拍拍,「以後有什麼心事兒別自己憋著,你本來就比我老,再這麼下去,會更老的,到時候咱倆走一塊兒,被人誤會你是我爹就不好了。」
「快去洗漱!」
「是!」初夏迅速彈進衛生間,伸出腦袋沖暴怒的團長筒子笑笑,「其實,你現在看上去還不老,也就像我叔叔。」
「光!」房門關上,留石化的周蜜康在那撲簌簌往下掉渣子,半晌,裝作無意的起身,站到了鏡子前…

第223章 我喜歡他

一更到,欠的一更,明天中午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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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樓上下來和長輩們打招呼時,林艷秋對初夏明顯冷淡了好多,略帶研究意味的眼神兒在她身上駐留了很久。
初夏當然明白對方是在確定什麼,是以,在感覺到對方收回視線時的失望時,她心裡也升騰起一種難以言喻的失望。
林艷秋對她的好是源自於對兒子的愛,這個,她自始至終就清楚,當然也不會奢求對方在這麼短的時間裡發自內心的接納她,把她當成一家人,如果沒有周蜜康,她在周家人眼裡算個什麼?
道理是明白,但,她就是忍不住的難受。
隨之又覺得自己矯情,自古婆媳是冤家,若不是周蜜康的特殊情況,恐怕做為婆婆的林艷秋是最不能接受她的,她自怨自艾的什麼勁兒?
難不成,真當自己是香餑餑,一家子人都要捧著她才是?看來,她真的是順心的日子過久了,都忘了自己姓什麼了。
迅速調整好心態,初夏面色如常的隨大家一起用完了早餐。
放下筷子後,大家都鬱鬱的坐那兒沒動,周老爺子揮揮手:「該上班上班,該幹啥幹啥」轉而看向周蜜康,「小蜜,你和初夏的婚假還沒用完,開車送親家他們回去,順便在那邊玩幾天再回來。」
顯然,是希望周蜜康籍著這個緣由出去躲一躲風頭。
「爺爺,既然他們決定要對付咱們家,不管我去哪兒,結果都是一樣的,所以,這個時候我說什麼也不能去岳父家」頓一頓。周蜜康繼續道,「我和初夏先去荊伯伯家一趟,隨後我們就去祖宅,安排車子送岳父他們回去。」
林艷秋眉頭皺起來:「去荊家幹什麼?」
「媽,這個時候,能保護得了初夏安全的,只有荊伯伯,你們,肖玉文不敢動,可初夏。他不會顧忌的,所以,我必須為她找一個在我不在的時候。能保護到她的人。」
林艷秋定定盯了初夏一會兒,歎著氣看向周蜜康:「老三,媽盼你婚盼了這麼些年,要早知道是這麼個結果,媽寧願你一直單身。」
「胡說八道什麼呢?」周景平瞪一眼妻子。「昨天不都已經說明白了嘛,就算沒有上次的事兒,肖家也不會放過這次機會的。」
「是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但,也不會把矛頭全指向小蜜。」
「你」周景平氣得手直抖,「這門親事不是你上趕著給促成的嗎?昨天不是還好好的嘛。睡了一晚上起來,你怎麼跟變了個人兒一樣?」
「我一晚上都沒睡著,翻來覆去的想。越想就越後悔,要不是我一直這麼逼,小蜜哪會這麼急著找個女人結婚?
如果不是這事兒,哪能惹得肖家這樣報復?算來算去都是我的錯」林艷秋看向初夏,「既然嫁給老三。你並不情願,不如趁這機會散了吧。他也省心你也舒心,就這麼著散了吧。」
果然還是怨怪到她身上了,初夏暗自歎一聲,抬頭認真的看著林艷秋,還未待她開口,周蜜康先說話了:「媽,不就是因為我要去求荊伯伯你面子上受不了嘛,至於扯東扯西的扯出那麼些理由?」
「不是!」林艷秋趕緊搖頭,「就算你不去求老荊,我也是這麼說,媽現在,是真的覺得初夏和你不合適,反正你們也沒圓房」
「媽!」周蜜康大吼一聲,恨恨的瞪著林艷秋,「看來,你是不希望以後我再回這個家了,放心,我會成全你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林艷秋剛才也是一急,就衝口而出了,這會也意識到,當著一大家人說這個,太不合時宜,想到兒子的脾氣,嚇得她趕緊解釋,「小蜜,別生媽的氣,想到你要被肖玉文陷害,媽心裡都慌的不成樣子了,就胡說八道。
初夏,你也別生媽的氣,媽這樣做,不是嫌你不好,是這事兒都趕巧了,媽是真的不希望你們倆受到傷害,才這麼說的。」
「走吧,別和她囉嗦了。」周蜜康拖著初夏就往外走。
「等等。」初夏仰頭看著他,神色認真,「讓我說幾句,行嗎?」
周蜜康點了點頭,拉住她的手卻並沒有鬆開。
知道他的倔脾氣,初夏只好任由他牽著,看向周家眾位長輩:「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不管這樁婚姻最初的締結是因為什麼,但現在,是因為我們互相喜歡。我願意陪著他,相信,他也同樣希望我能陪著他。」
周蜜康的眼睛瞬間瞪大,她竟然說喜歡他?!沒開玩笑吧?!
此時,初夏的視線已經轉向他,眸中滿是認真:「我說的是真的,我很確定,我喜歡你,可能還不到愛的程度,但是,相信,總有一天,我會愛上你!」
得到她確定的答案,周蜜康立時就覺得大腦缺癢,呼吸不暢,想說句什麼,卻愣是發不出聲音,想要抱住她,身子卻像被點了穴般,一動都動不了。
「好!果然是我周家的人!」第一次,周老太太看向初夏的臉上帶了笑容,「走,去荊家」說著站起身,「我和你們一起去,讓荊家老頭和老太太收你做乾女兒,他們要是敢不收,我就把荊老頭的耳朵擰下來!」
說話間,老太太已經虎虎生風的走到初夏身邊,自顧自的把她從周蜜康手裡奪過來:「不管什麼事兒,有奶奶陪著。」
怎麼也沒想到,一向看自己不順眼的周老太太竟然會這麼容易接受了自己,初夏就覺得一切像在作夢,任由對方牽著手出了門口,走出一半路去,才回過神來,往後一看,團長筒子竟然沒跟出來!「奶奶,周蜜康沒來。」她趕緊提醒。
「沒出息的!」周老太太罵一聲,又忍不住笑著搖頭,「初夏,小蜜就是個紙老虎,這輩子啊,被你壓定了!」
有這麼說自己孫子的嗎?初夏不自在的笑著:「奶奶,要不要回去喊他一聲?」
「不用!」周老太太搖搖頭,「等他回過神兒來,就自己追過來了,又不傻,哪能不知道去哪找咱們?」
老太太這麼一說,初夏就意識到,周蜜康又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哪能真的因為她一句話就愣到現在還沒回過神?
應該是趁著她和老太太一起出來的功夫,和周家人或者確切的說是和林艷秋攤牌吧?
她猜的沒錯,在周老太太扯著她出門的時候,周蜜康就回過神來了,不過,他卻沒追出來,而是認真鄭重的向周家人宣佈,林初夏是他周蜜康的媳婦,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小蜜」林艷秋知道兒子生了自己的氣,只好把他扯到一邊,小聲道,「媽知道剛才那樣做不對,可是兒子,你也別怪媽多想。
你們結婚是她親口應下的,該盡的禮數咱們一樣也沒少,結果呢,她卻不和你圓房,這事兒要說她沒有想法,媽實在說服不了自己。」
周蜜康瞇眼看著她:「你不是和她談過嗎?不是都知道答案嗎?」
「她和你說了?」
「她沒說,可是我長眼了。」周蜜康淡淡的瞄著林艷秋,「媽,你別當我是個傻子,你做了什麼,我都清楚,因為你是我媽,因為你是真疼我,因為你沒做對不住她的事兒,因為你沒逼她,所以,我什麼也沒說,但是,如果媽從現在開始犯糊塗,後果請自負。」
「小蜜」林艷秋皺著眉頭不知道說什麼好。
想了想,他是軍人,過了這次的坎兒,恐怕也不可能一直守在她身邊,那麼,和他的家人有一個融洽的相處,讓老媽把她當親閨女疼還是很必要的,如此想著,周蜜康便難得的解釋道:「她不是你想像的那樣,她沒給自己留後路,原因都在我。」
「什麼?」林艷秋眼睛瞪的老大,「兒子,你…你什麼意思?」
一看老媽的反應,周蜜康就知道自己的話被理解偏差了,有大哥那個前車之鑒,老媽可不是容易胡思亂想嘛!
周蜜康臉虎下來:「我的意思是,我和她說過,在十八週歲以前,我和她只是名義夫妻,你別找她的麻煩。」
「噢」林艷秋長舒一口氣,可嚇死她了,要是大兒子這樣,小兒子再這樣,她都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囧~「小蜜,你也和初夏解釋解釋,媽還是挺喜歡她的,就是」歎一聲,林艷秋繼續道,「就是因為著急,才亂說話的,讓她別往心裡去。」
「媽,肖家不會太長久的,放心吧。」周蜜康安慰的拍了拍林艷秋,轉身往外走,「等等!」周老爺子喊住他,「我和你一起去。」
周蜜康一頭黑線:「爺爺,不用這麼大的陣仗。」
「既然你認準了初夏,那麼,爺爺就必須給自家孫媳婦爭足面子。」周老爺子邊說邊擺手,「別婆婆媽媽的,快走,要不然你奶奶又該不高興了。」

第224章 大難臨頭

「要不,我也去?」自家老爹老娘都去捧場,周景平也坐不住了。
「不用。」周老爺子擺擺手,「你該幹嘛幹嘛去,小蜜和初夏的事兒有我和你媽呢」說著又看向神色惴惴的林艷秋,「老大媳婦,心放寬點兒,沒那麼嚴重。」
「爸,我會的。」林艷秋勉強扯出個笑,她當然想把心放寬點兒,可是,親眼見證過瞬間傾覆的實例,讓她如何能放寬了心?
黑與白,是掌控在勝利者的手中的,不知這一役,周家能否象上次那般幸運?她不求別的,只求周家的每一員都平平安安的,也就行了。
一次次的起起落落,倒也讓她看明白了,只有活著,好好的活著,才是最重要的事兒。
對小兒媳的態度,她糾結一晚上,最終,還是那樣做了…,但有誰能真正明白她的心思?
那小丫頭對她的失望她哪能看不到?可是,她真的是心疼她才那樣做的,希望有一天,她能明白自己的這個心思,也希望,一切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般慘烈。
「別多想了,沒那麼嚴重。」
肩膀上陡然增加的重量,使得林艷秋回過神來,對上周景平擔心的眸子,她牽強的笑笑,「我知道。」
「哎!」周景平知道她是想起了小姨子林艷如的事兒,重重歎一聲,道,「孩子們會明白的。」
二叔周崗平和二嬸梁曉紅也過來安慰林艷秋,於桃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兒,便輕戳周喜康:「媽這是怎麼了?」
「沒什麼。」周喜康卻是不願意多說,敷衍她一句,看看時間,道,「我去上班了。爺爺說的對,日子該怎麼過還要怎麼過,現在只是咱們的猜測,也許,事情沒有那麼糟糕呢。」
「大哥,你就自己騙自己吧。」週二叔家的兒子周中康撇了撇嘴,站起來,「就肖玉文那性子,好不容易得了機會,能放過周家?反正我不信!」
周中康是B大中文系的大三生。昨天開會把他召了回來,平時,他基本是不回家的。
對於這個堂弟。周喜康也不知如何評介,甚至覺得,周中康應該是三嬸劉玲美的兒子才是。
二叔二嬸和自家一直陪老爺子老太太住在一起,周中康一年回來的交數一個巴掌絕對能數得過來。
自家三弟是表面冷,但真到家裡人遇事的時候。絕對會第一個衝上去,這一點,他深信不疑。
但是周中康不同,他似乎一直把自己看成是周家以外的一份子,對於二叔二嬸住在這兒,一直持反對態度。
這套宅子是老爺子在位的時候。配給周家的,按說老爺子退休後應該收回去,但恰好自家老爹升到了京區總司令。按照級別,趁得起這個宅子,一家人就一直在這兒住了下去。
可是在周中康看來,卻是寄人籬下,要不是二叔二嬸和自家爸媽的關係好。又清楚周中康的性子,還不定鬧出多大的不愉快呢。
「你們打算不打算從這兒搬出去?」周喜康尚在那心情複雜的回想。周中康已經走到了四位長輩身邊,面無表情的看著週二叔週二嬸,「我的房子已經分下來了,如果你們願意,就和我一起搬過去,反正以後,我是不會來這邊了。」
說完,也不待週二叔和週二嬸回答,便轉身上了樓,沒一會兒,提著個黑色大提包,施施然的往外走。
「你給我站住!」被驚的半天沒回過神來的週二叔氣得大吼一聲,「你這個逆子,這個時候,你想背叛周家?」
「什麼是背叛?」周中康回過頭,冷冷的看著自家父親,「我從小到大, 就沒沾著周家什麼光,取得今天的一切,都是我自己努力的結果。
我不明白的是,你們一個個的為什麼都護著周蜜康,他被女人甩了值得同情嘛?一個大男人,為了一個女人,尋死覓活的這麼些年,他不嫌丟人我都嫌丟人。
好吧,原本信誓旦旦的說,不想結婚,結果呢?看到長的好看的女人,比誰結的都快!
要不是他,周家會遇上這次的劫難嗎?對,爺爺說了,就算沒有林初夏,肖家也會針對周家,這個,或者可能,但是,絕對不會這麼快。
明知道一切的起因都是他,結果現在不是想辦法如何渡過這個難關,而是一家子忙活著去保護他那個惹了禍的女人,這叫怎麼回事兒?
我對這個家,真的是失望透頂了,你們願意為他承擔一切,我不願意,還有,我會發佈一個聲明,自此以後,我和周家沒有任何關係。」
「啪!」
周崗平實在是氣極了,上前幾步,重重的一巴掌扇在周中康的臉上,梁曉紅心疼兒子,趕緊上前拉住他,「有話好好說,你打孩子幹什麼?」
「你聽他剛才都說了些什麼?」周崗平下巴直哆嗦,「周中康,你他|媽|的說話過過腦,什麼叫你走到今天沒沾周家的光?你要是不姓周,不是這個周家的一員,你|他|媽|的現在別說上大學分房子,你就是種地都沒人要!」
氣極的周崗平,粗話不受控制的冒了出來。原本有些生氣的林艷秋,立時就有些哭笑不得。
周家雖然是高門大戶,但是,周家兄弟的文化程度都不高,是以,這一急上來氣上來,活土匪性子就冒了出來。
「瞧瞧你什麼素質?」周中康嫌惡的看著周崗平,「不只打人,還罵人,就這樣的周家,還想留我?」
周崗平一腳把他踹倒在地:「滾!周家沒有你這樣的子孫!」
「中康,看你把你爸給氣的,不能好好說話?」梁曉紅趕緊把兒子拉起來,「媽知道你是心裡著急才胡說八道,快向你爸道個歉,向你大伯大伯母道個歉,快點兒。」
「媽,你放開我。」周中康面色淡淡的扯開她的手,看向周崗平的神色無喜無悲,「因為你是我爸,所以,你那一巴掌一腳我老老實實的受了,但,你也把我和你的情份,全打沒了,以後,你是你我是我」說著看向梁曉紅,「你這會兒跟我一起走,就還是我媽,要是願意留在這兒,以後落得什麼下場,都跟我無關。」
周喜康上前擋住周中康:「我想問你,昨天你為什麼不說?當著老三的面你為什麼不耍威風?」

第225章 各自飛(二合一章)

二更合一起了,特別感謝一直打賞暖的「熱戀」親~周中康昨天下午就回來了,晚飯的時候,還熱情的和周蜜康打了招呼,祝他新婚快樂,並解釋了沒能參加婚禮的緣由陪教授去外省參加重要的學術研討會,趕上下大雨,交通中斷,明知道他的話是托辭,周蜜康並沒揭穿他。
接下來的時間,周中康表現的就像是不存在的透明人,哪曾想,過了一晚上,他竟然變成了這樣一副嘴臉!
面對周喜康憤怒的質問,周中康不但不以為恥,反而譏諷的道:「和那種沒文化的蠻人講道理,你當我是傻子?」
一直在輕聲勸解的梁曉紅,不可置信的看著兒子:「小中,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我說的不是事實嘛?你們都怕他,難道就一定要我也怕他?」周中康冷哼一聲,「就因為他被個女人甩了,就要都哄著他順著他」
「啪!」
周崗平重重的一耳光甩在周中康臉上:「滾!今天我就去登報和你解釋父子關係,以後你走你的陽光道,周家發生任何事兒都和你沒有關係。」
「謝謝父親成全。」周中康淡淡一笑,抹去嘴角滲下的一絲血跡,沖周崗平鞠一躬,「至於養育之恩。我會還你的。」
「不需要!」周崗平背過身去,眸中滿是痛楚。一直知道這個兒子性子清冷,卻從沒想到。他不是清冷,而是無情!
畢竟是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看著對方毫不留戀的邁步離開,梁曉紅一下子就崩潰了,緊跑兩步扯住周中康:「小中…小中…小中」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有一聲聲的喚著。
「媽」周中康平靜的看著她,「如果想我了,你可以去看我,我就住在學校家屬區。還有」頓一頓,他道,「我也要結婚了,如果媽有空,可以去參加。」
「結婚?」梁曉紅立時止了哭泣,抹一把眼淚,急急的問道,「小中,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是和哪家的姑娘?」邊說還邊悄悄的瞄了一眼周崗平和周景平夫婦。
「到時候媽就知道了」周中康掰開梁曉紅抓住她的手,「以後想我還是可以見面的,我還有事,要回學校了。」
「你讓他走!」周崗平大吼一聲。一本書砸向門口,周中康腦袋一偏躲過去,面無表情的掃一眼周崗平。頭也不回的出了大門口。
「小中」梁曉紅哭著往外追,周崗平不帶一絲感情的喝道。「你要是再和他拉拉扯扯,就不是我的妻子。」
梁曉紅腳步不自覺的止住。回過頭,悲傷的看著丈夫:「他畢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是你的血脈,哪怕登了報,他真的就不是你的兒子了嗎?血脈真的可以不承認就不是了嗎?」
周崗平直直的盯著她:「是他不想做周家人,不是我不想要他做周家人,我這是成全他,你兒子巴不得我這樣成全他!」
「他還是孩子,他走錯了路,我們不應該拉他一把嗎?」
「二十五了,還是孩子嗎?」周崗平眉頭皺起來,「他要結婚了,我們卻什麼都不知道,他要娶的是誰,我們也不知道,你知道這是為什麼嗎?」
「這」梁曉紅啞口無言。
「因為他要娶的人,和我們是對頭,不用他說,我就已經知道,你當他為什麼巴巴的和我們斷了關係?估計對方答應他入贅的條件就是要他和周家脫離關係。
為了自己的前途和利益,在關鍵的時候,不管家人的死活,這就是你的血脈至親的兒子做的事兒,就算我攔著,能攔住嗎?
我周家從不做強人所難的事兒,我周崗平是周家的人,當然要遵從周家的規則!」說著看向周景平林艷秋夫婦,「大哥大嫂,養而不教父之過,我代他向大哥大嫂道歉了!」
「老二,何必呢?」周景平上前一步攙住他,「孩子年紀小,有些事想不能也是正常的,放心吧,等有一天他想明白了,會回來的。」
「是啊,我們不怪他。」林艷秋也道,並走到院子裡拉住梁曉紅,輕歎一聲,「弟妹,你也別太難過了,現在大家都在氣頭上,等事情過去了,就好了。」
「大嫂,這事都怪我,以前我總覺得他學習認真,性子清冷些也不是什麼壞事兒,哪知道,竟然把他放任成了這個樣子。
可是大嫂,我是他的親娘,哪怕他做的再錯,我還是會掛著他」梁曉紅忍不住又抽泣起來,「你說這孩子到底是隨了誰的性子?怎麼就會做出這種事兒來?」說著又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周崗平,「你說他要入贅,這可能嗎?」
周崗平幽幽歎一聲:「我不想說什麼,走著瞧吧。」是的,他可以確定兒子是那樣的人,可是,說一遍就夠了,再說一遍,他沒有勇氣,也沒有力氣!
周景平看一眼時間,拍拍周崗平肩膀:「咱們別自己先亂了陣腳,我到點兒了,這次的博弈到底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
周崗平不自覺的壓低了聲音:「大哥,你得到什麼消息了?」
「沒有。」周景平搖搖頭,「但是,動動腦子,你就有答案了。」
一直爽的大哥做出如此高深莫測狀,周崗平不是一般的不適應,直到對方消失在門外,才回過神來,好笑的搖搖頭,也拿了手包去上班了。
梁曉紅抹抹眼淚,看向林艷秋:「嫂子,我這樣子還能見人嗎?」
林艷秋打量打量她。就道:「在家休息一天吧,反正你這位置也不像他們。去不去的也沒太大影響。」
這時候,周喜康已經拿著手包下樓。沖兩人告個別,也去上班了。
轉眼間,家裡就剩了三名女眷。
林艷秋盯著牆上的掛鐘,就有些神不守舍。
將近八點半的時候,門外終於傳來腳步聲,然後,周老爺子周老太太和周蜜康林初夏有說有笑的走了進來。
打量打量幾人臉色,林艷秋就覺得心臟都快停止跳動了:「怎麼樣?」
「還能怎麼樣?」周老太太白她一眼,「我們都求到門上去了。他們好意思不答應嗎?放心吧,就算周家遇到什麼事兒,他們也會和周家站在一起的。
咱家老三媳婦,已經是他們荊家的孫女了,認親儀式待會兒就舉行,請了咱們院裡的一堆老頭老太太作鑒證,小蜜已經派車去接親家了,等親家來了,咱們就一起過去。」
初夏心裡對林艷秋先前的做法還有疙瘩,是以。自進門後,只是笑著和對方打聲招呼,就懶得說別的了。
「那就好,那就好」梁曉紅鬆一口氣的同時。想到兒子的事兒,心又提起來,「爸。媽,剛才中康和他爸鬧翻了」
趁著梁曉紅向大家講述的過程。林艷秋來到初夏身旁,小聲道:「初夏。媽有話和你說,能跟媽來臥室嗎?」
「好。」對方畢竟是婆婆,哪怕心裡再不樂意,初夏也不想現在就和對方鬧掰,而且,她也想聽聽對方到底要和她說什麼。
哪知她剛站起身,就被周蜜康一把拖住:「幹嘛去?」
初夏一頭黑線,心道,你看不到嗎,是你媽找我去私聊,我能幹嘛去?
「小蜜,我找初夏有點兒事。」林艷秋輕歎一聲,「你相信媽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回頭你可以問初夏媽和她說的什麼,如果你覺得媽說的不對,以後你可以不搭理媽,行嗎?」
周蜜康拉著初夏的手沒松:「林初夏,我說過,沒人能勉強你做任何事兒,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一切有我呢。」
林艷秋立時逞石化狀兒子,咱能給媽留點面子嘛?你這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訴媳婦,不用聽媽的,就由著自己的性子來就行了…
被尊重的感覺,真好!初夏衝他笑笑:「我和媽一會出來,誤不了正事的。」說完,拉起尚在愣怔狀的林艷秋,「媽,走吧。」
到房間坐下後,林艷秋有些訕訕:「初夏,是不是不喜歡媽了?」
「有一點兒。」初夏誠實的承認。
聽她這樣回答,林艷秋臉上的訕訕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發自內心的笑意:「如果是我,我也會生氣,不過,我不敢確定,我婆婆問我的時候,我敢不敢如實回答。
初夏,你這樣的性格,我真的很喜歡,而我之前對你的喜歡也不是裝出來的,因為著急小蜜娶親的確是一方面,但我對你,也真的是不討厭,你做周家的兒媳婦,我是真的喜歡。
我這麼說,你可能覺得虛偽,因為在今天早上,我突然改變了對你的態度,原本,我是不想解釋,可是,看到你突然對我冷淡,我決定,還是把實情告訴你。
你可能知道,小蜜有四個姨,但事實上,林家是五個女兒,最小的,叫林艷如,可她在十八歲的時候,就自殺離開了這個世界。
艷如是我們五姐妹中長的最好看的,她多才多藝,唱歌朗誦都是長項,有她在的家裡,永遠充滿了笑聲。
在我父親和母親被打成右|派發配勞教的時候,我們家從天堂一下子陷入了地獄,事情發生的太突然,我父母根本就沒時間安排一切。
當時我們幾個都已經結婚,我父母被抓的時候,只有艷如在身邊,那個帶頭去抓我父母的紅|衛|兵看中了艷如,就把她也給帶走了。
然後」林艷秋哽的說不下去,初夏卻已經猜到了事情的結果,肯定是純潔的女孩子被禽獸玷污,心裡承受不了這個壓力,就自殺了。
剎那間。她也明白林艷秋前後態度的差異是為什麼。因為擔心自己也步了林艷如的後塵,所以。她想著用那種辦法把自己推到荊家。
「媽!」初夏一把摟住林艷如,愧疚的要命。「都是我誤會您了,早上看您那樣,我還覺得特別失望,覺得我把您當親媽,您卻只看中利益,都是我錯了,媽,對不起!」
「傻孩子」林艷秋邊哭邊拍她後背,「你比艷如長的更好看。媽…媽不想再經受一次那種劫難,成王敗寇,有些事情,是沒有道理可講的,你明白嗎?」
初夏連連點頭:「我明白。」
「傻孩子,你哪裡會明白,那些人的殘忍,哪是你能明白的?」林艷秋帶著濃重的鼻音道,「如果周家真的有什麼閃失。你就會成為他們案板上的肉。
吉萍祥萍已經嫁出去,他們不敢怎麼樣,於桃的娘家是本地的,加之好已經嫁給喜康兩年多。他們也不敢怎麼樣。
剩下的就只有你,傻孩子,你根本不知道如果沒有倚仗你會有多危險。媽到了這把年紀,什麼都不怕了。可你還是花一樣的年紀。
你可能覺得,媽早上打量你。是因為看到你還沒把自己交給小蜜才失望,其實,媽是擔心他們看出來更瘋狂,才失望,你個傻孩子」
「媽」一時之間,初夏不知說什麼好,她沒想到,林艷秋會直白的把想法全部和盤托出,這讓她很不好意思。
「初夏,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要互相坦誠,畢竟,你和媽還不瞭解,如果媽不說出來,這個事兒可能一直會是你心裡的疙瘩。
媽原本是想著,讓你慢慢的瞭解,可是」林艷秋歎一聲,「媽必須承認,看到小蜜對你的緊張程度,媽吃醋了,媽不想再這麼和你冷淡下去,讓小蜜對媽越來越冷擔」
這倒也是個誠實的婆婆,如此說來,她的做法倒真的是可以理解。
以周蜜康的性子,在林艷秋和她冷戰的時間段內,他肯定是站在自己這邊的,那麼,只要林艷秋和自己冷戰一天,就要和兒子冷戰一天,和自己冷戰還能接受,可是和兒子冷戰…
不過,不管怎麼說,林艷秋都是一個偉大的媽媽,她既會因為愛兒子而愛兒媳,又會真正的為兒媳考慮。
「對了,你們去荊家的時候,朱心琴沒難為你吧?」林艷秋突然問道。
「沒有。」初夏搖搖頭,眸中帶了笑意,她突然覺得,對這個城市也有歸屬感了。
看她這個表情,林艷秋哪還能不明白,欣慰的同時又有些吃味兒:「初夏,我可是小蜜的親媽,那就代表著我未來的外孫和外孫女和我是有血緣關係的,而我外孫外孫女和你是有血緣關係的,這麼算起來,咱娘倆也是有血緣關係的,和你最親的,除了你親娘,就是我這個婆婆,朱心琴要排到我後面。」
「媽,我知道。」初夏努力忍著笑,婆婆和乾媽可真不愧是歡喜冤家,當時朱心琴也是和她來了一通理論,不過,朱心琴的說法是,「初夏,我是你乾媽,和你親媽只差了一點點,我永遠會把你的利益看得比小蜜的利益重,你婆婆就不一樣了,她永遠是向著她兒子,如果你和小蜜有點兒什麼矛盾,她肯定把責任都怪你身上,所以,這樣算起來,向著你親你的是乾媽,不是你婆婆,那麼,林艷秋一定要排在我後面!」
林寶河和趙玉蘭等人一大早就起來,等著女兒女婿前來帶他們出去玩,結果,一直等到八點多,都沒見著人影,倆就著急了。
以他們對女婿的瞭解,若不是遇到了走不開的事兒,是絕地不會失約的。
等待的過程中,他們心裡那叫一個七下八下。
而且不止他們,除了林曉花和趙啟艷,其他人也都慢慢焦燥起來,好在有大剛爺爺和陳奶奶壓陣,時不時的勸導大家幾句,才讓眾人的心裡多少平靜一點兒。
林曉花和趙啟艷不急是因為他們沒和周蜜康打過交道,對他不瞭解,娘倆理所當然的以為,有權的女婿在這種時候,當然要拿拿把。
昨天娘倆知道送他們回來的年輕軍人就是團長,就是初夏的女婿時,驚的下巴和眼珠子差點兒一起掉了。
她們還猜人家是司機是勤務兵呢,倒沒想到,還真的是團長!
那麼年輕的團長!
為什麼這種好事兒就讓初夏攤上了呢?
晚上娘倆脫下髒衣服,泡到大浴缸裡時,更是體驗到了,什麼叫差距。
想她們昨天晚上還縮在草垛晨冒充抱窩雞,今天就過上了皇帝般享受的生活,這更加堅定了林曉花一定要給女兒找個有權女婿的決心!
娘倆縮被窩裡嘰咕了一晚上,最終達成一致協議,要讓初夏幫著找個有權的年輕的軍官做女婿!這事兒,就這麼定了!
如果不是被林曉花一再勸,年紀輕輕就做到團長的太難找,趙啟艷還堅持想要找個團長或者副團長呢…
至於趙啟艷和林初夏之間的條件是不是相當,娘倆一起選擇了忽略,反正在娘倆心裡就覺得,要不是先機被初夏佔了,這會兒,嫁給團長筒子的,肯定是啟艷筒子…(未完待續…)

第226章 安排(一)

  眼看著時針「嗒嗒」的指向了九點,林寶河和趙玉蘭是真坐不住了,「咱們去周家看看?」兩口子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點頭:「好。」
  「呵呵呵」原本也心焦的要命的趙玉山夫婦及胖嬸林寶娟等人就被兩口子齊刷刷的問答逗的笑起來。
  「你們倆能記著怎麼去周家?」以林寶河和趙玉蘭不認路的程度來說,趙玉山表示懷疑。
  夫妻倆對視一眼,頹然的歎氣,趙玉蘭是純路癡,林寶河倒是比她強,可也不是那種絕對記路的,要不然也不至於出去溜躂一趟就找不著門跑別人家去了。
  突然,夫妻倆的視線齊齊投向了劉媽,不待他們說話,劉媽就苦笑:「先生,夫人,你們還是再等一會兒吧。
  咱們去坐車要走一大段兒路,等到了老宅,說不準三少爺和三少夫人已經到了這邊來。」
  想想,也是那麼回事兒,趙玉蘭和林寶河只好坐回去,不過看夫妻倆絞在一起的雙手就知道,心裡絕對慌成一個團了。
  都是有兒有女的,將心比心,當然明白兩口子現在的心情,「就安下心等著吧,周家這樣的人家,能有什麼事兒?」頓一頓,趙玉山又安慰道,「咱們小門小戶的沒那麼多規矩,想什麼時候出門就什麼時候出門,可周家這樣的大戶人家,哪能和咱們一樣?」
  羅剛順迅速點頭附和:「就是,倆孩子昨天剛回來待了一天,隔天再來,總得顧忌一下那邊長輩的想法兒。」
  「是啊是啊,就算為了初夏以後在周家的日子好過,也得一碗水端平了。」胖嬸是絕對唯丈夫馬首是瞻的。
  李愛媛也道:「玉蘭,寶河。是這麼個理兒,小兩口要是只顧娘家不顧婆家,周家嘴上不說,心裡肯定不樂意。」
  「要是和婆家人處不好,初夏以後的日子怎麼過?小周團長那麼疼咱們家初夏,指定是想到這些,才這麼做的,哥,嫂,你們別太急了。」林寶娟道。
  聽他這麼一說。趙玉蘭和林寶河的神色果然就好看了一些,昨天女兒女婿已經在這邊待了一天,隔天再過來。肯定要顧忌一下周家長輩的想法兒,早上陪著長輩吃個飯,聊聊天也是應該的。
  這麼想著,夫妻倆就長舒一口氣。「是我們倆」
  「小姑小姑父」見夫妻倆臉上有了笑模樣兒,趙啟艷趕緊湊過來。做出可憐兮兮的模樣兒,「我以前不懂事兒,總是欺負妹妹,我現在可後悔了,小姑小姑父,你們幫我在初夏面前說說好話。以後我肯定和她好好處」
  「噗!」羅曉瓊沒忍住,噴了,索性也就直說。「啟艷大姐,你不會是也想找個軍官吧?」
  「這孩子,瞎說什麼?」胖嬸拍一把閨女,「你啟艷大姐是你二嬸的心頭寶,哪能捨得把她嫁這麼遠?」說著還看向林曉花確定一句。「她二嬸,我說的對吧?」
  對於林曉花和初夏大伯娘勾結起來對付初夏一家的事兒。胖嬸是耿耿與懷,這會兒,看出林曉花母女的意思,自是十分的鄙視。
  可惜,對於林曉花這種人,哪怕聽出了胖嬸話裡的意思,又哪會真的在意?對她來說,眼前利益才是最重要的,當即笑的跟朵花般:「她胖嬸,我這人開通,真要有好人家,別說嫁這兒來,就是嫁的再遠,我也樂意,孩子過的好,比啥都強,我再寶她,也不能一輩子護著她,還是嫁個好男人是正事兒。」
  王美鳳冷笑一聲:「二舅媽,你就別打這種心思了,就你閨女那模樣兒,還想嫁軍官,給軍官提鞋人家都嫌她指頭粗好不好?」
  「咱們哪裡得罪你了?說話怎麼這麼惡毒?」林曉花皺著眉頭看向趙玉英,「大姐,她可是你閨女,你就不管管她?」
  「你別把我娘扯上,我說的是我自己的想法,關我娘什麼關係?而且,你問問在坐的,哪個覺得趙啟艷有資格嫁軍官?」王美鳳撇撇嘴,「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王美鳳!」趙啟艷「嗷」的一聲就沖王美鳳撲過去,「你以為你是什麼好東西?你搶了初夏的婆家,搶了初夏的工作,你怎麼有臉站在這兒?我要替初夏好好的教訓你!」
  王美鳳是憋了一肚子火沒處發,雖然她已經和初夏打賭,將來她一定會過的比初夏好,可是,畢竟自己的婆家和初夏的婆家差了十萬八千里,心裡哪能一下子平衡下來?
  偏生的,在她還沒平衡下來的時候,趙啟艷這個二等殘廢竟然也提出了和她昨天提的一樣的要求,這讓她有一種被人生生揭了瘡疤的感覺。
  她和趙啟艷是一樣的條件嗎?
  不足一米五高的大胖筒子,長的還那麼醜,竟然也敢動嫁給軍官的心思,太侮辱她了!
  好吧,她是遷怒了,但她,實在是需要一個發洩的渠道。
  至於這樣的表現會不會在大家面前丟臉,她還需要在意嗎?經了昨天的事兒,她的臉已經丟到太平洋去了,也不差再多丟一點兒。
  而且,她這麼做也不是沒有自己的小心思的,只要初夏一直和她保持聯繫,讓她的婆家人高看她一眼,那麼,最後誰輸誰贏就沒什麼重要的了。
  但關鍵是,她以前和初夏的關係太疏遠了,現在,就需要她做一些事來修補倆人的關係。
  她絕對相信,林寶河和趙玉蘭是不喜歡趙啟艷的這個要求的。
  而林初夏,就更不可能答應趙啟艷的這個要求。
  綜上兩點,她給他們把這件事解決掉,丟了她的臉,卻保住了林寶河趙玉蘭和林初夏的臉,試想,那一家三口會不會和她的關係更進一步?
  原本就是近親,再加上她刻意為之,還有她娘趙玉英的關係。她相信,總有一天,小姨一家子,會和她親近起來的。
  既然來到大城市已經無望,那麼,能 在小地方過的風聲水起,也是不錯的。
  這倆的脾性都不招人喜歡,是以,眼看著倆撕打在一起,小輩們沒有一個上去拉架的。對於長輩的吆喝聲,倆選擇了無視。
  趙玉英趙玉翠和李愛媛只好上前把倆人拉開,至於趙啟艷的娘林曉花。在倆人打起來的時候,就已經過來拉偏架了。
  王美鳳臉上多了幾道血淋淋的抓痕。
  趙啟艷除了頭髮亂點兒,倒沒什麼。
  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就覺得臉都丟盡了,在這兒的,除了他們趙家人。還有林家的親戚啊!這倆到底有沒有點兒LIAN恥心?
  「你給我等著,王美鳳,我要是讓你好好的嫁了,我就不是趙啟艷」
  對於趙啟艷的威脅,王美鳳是巴不得,她的婚事要是真的被趙啟艷攪和黃了。林初夏能不幫她麼?要知道,她可是為了幫林初夏才和趙啟艷結仇的!
  如此想著,王美鳳就惡狠狠的回一句:「有本事你就攪和。有本事你就嫁到強家去!」
  「好,這話是你說的,到時候你可別哭!」
  「就你那樣的矮地炮,還有臉說這個」
  「你們倆都給我住嘴!」趙老太太瞪著表姐妹倆,「當著這麼多的叔叔伯伯的面。你們還要不要臉面了?你們不要臉面,趙家還要!
  你們那點心思。別當大家不知道,今天就當著大傢伙的面兒,我跟你們透個實底兒,就算初夏願意幫你們,我也不會答應!」
  「我也不答應!」趙老爺子附和一句。
  趙老太太繼續道:「初夏能嫁到周家,那是她的機緣,和你們,沒有任何的關係,不光你們倆,趙家其他的閨女小子,也別想著借初夏的名義去沾周家的光!」
  「你們要是真當初夏是妹妹,想要她過好日子,就別再這麼算計她」趙老爺子重重歎一聲,「你們想過沒有,林家和周家的家境差了十萬八千里,要是這一堆的窮親戚,再巴過去,周家人還能瞧得上初夏嗎?
  你們是初夏的親人,有沒有想過她的難處?眼裡就看到了她的風光,就想著沾她的光,要是真把她害的在周家待不下去,你們覺得自己沾的光,還能一直沾下去?」
  「那是她笨。」趙啟艷撇撇嘴,小聲嘀咕一句。
  「啟艷,你說什麼?」趙老爺子嚴厲的眼神瞪向趙啟艷,「大點聲,再說一遍。」
  趙啟艷瑟縮了瑟縮肩膀,不敢再吱聲。
  對於爺爺,她還是害怕的。
  「老二!」趙老爺子看向趙啟峰,「你是男人,媳婦和閨女都管不好,你說你還能幹什麼?」
  「爹」趙玉峰一臉的羞愧,不知說什麼好。
  「我怎麼生出你這樣的兒子?」趙老爺子說著忍不住推一把老太太,「你說,咱們怎麼生出這樣的兒子?」
  「行了,大喜的日子,別找這些倒帳了,這些事,咱們回去慢慢解決,現在說的是初夏的事兒」趙老太太挺直了身板,「我再說一遍,趙家的人,都給我老老實實的過自己的日子,誰要是敢給初夏添亂,別嫌我老婆子不講情面!」
  林寶娟的臉色就不自然起來。
  兒子當兵的事兒是初夏女婿答應的,那算不算是給初夏添麻煩?
  這麼想著,她就扯了扯還在傻呵呵看熱鬧的兒子:「大獎
  「娘,咋了?」
  欒青樹已經明白了妻子的意思,便壓低了聲音對大江道:「跟爹出去一會兒。」
  爺倆來到外面,欒大江撓撓腦袋:「爹,啥事兒?」
  「大江,咱不當兵了,好不?」
  「為什麼?」欒大江臉瞬間漲的通紅,「爹,我想當兵。」
  「大江,趙家那邊都不給初夏添麻煩,你說單單你」欒青樹歎一聲,「爹也想你當兵,可是,聽你趙奶那麼一說,爹也覺得,初夏不容易,咱還是別給她添亂了。成不?」
  「」欒大江低垂著腦袋不說話,深知他脾氣的欒青樹知道,他不樂意,就歎一聲,「大江,爹哪能不盼著你好?可是,你也沒文化,就算是去了部隊上,就是出力的,沒兩年。還是得回家裡種地,不值當的!」
  「爹是心疼工分!」欒大江用的是肯定的語氣。
  「你這麼想爹,那就當爹是心疼工分吧。」欒青樹看著遠處綿延的山脈。「爹年輕的時候,也想過當兵,可是,你奶不同意,就沒去成。
  當時。爹心裡可難受了,可現在想想,爹要是去當了兵,就沒有你娘沒有你們了,爹覺得一家人在一塊兒,挺好。」
  「為什麼爹當了兵。就沒我們了?」欒大江還是第一次聽自家老爹說這事兒,就一臉好奇的問道。
  「你青林叔和青東叔,是和爹一塊驗上兵的。」
  欒大江就說不出話來。青林叔和青東叔,一個少了胳膊,一個少了腿,倆當兵的時候,修路。被雷管炸的。
  「沒有文化,就只能幹些苦活累活」欒青樹再歎一聲。「要是不干苦活累活,就得走後門,對初夏不好,大江,聽爹的,爹不會害你。」
  「嗯。」欒大江就點了點頭,「我和妹夫說,我不當兵了,我在家裡種地。」
  「好兒子。」欒青樹攬住他肩膀拍拍,「爹就知道,你是個懂事兒的。」
  父子倆再回到廳裡的時候,林寶娟打量著父子倆,一臉的忐忑,她生怕,兒子和老公吵起來,想出去來著,又覺得一家子都躲出去不好,這一會兒功夫,她心裡可是火燒火LIAO的。
  「娘,我不當兵了。」欒大江就道。
  林寶娟輕歎一聲,沒吱聲。
  她不想讓兒子連累到侄女,可是,親耳聽到兒子這樣說,心裡又有些難受,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是真難做啊。
  這會兒,趙家的爭吵也已經平息,趙啟艷蜷坐在林曉花身邊,臉陰沉著。
  就在房間裡的氣氛壓抑到極致的時候,門外傳來停車聲,林寶河和趙玉蘭忽的站了起來,隨之,就看到初夏和周蜜康進了院門。
  「爹,娘,不好意思,遇到點事情。」周蜜康沖倆道了歉,又看向其他人,一一打招呼,隨後才道,「真是對不住了, 家裡遇上點事,就來晚了。」
  說話間,周漢亮走了進來。
  周蜜康便指了指他,道:「我今天脫不開身,讓漢亮陪著大家去逛逛,下午的時候,由他送大家回去。」
  下午送大家回去?
  要不是剛才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的一番厲喝,估計又會有人對此安排表示不滿了,經了剛才的事情,大家哪怕心裡有想法,嘴上卻是什麼都沒說。
  「姥姥,姥爺,爹,娘,我和你們商量點事兒。」周蜜康把趙老爺子趙老太太和林寶河趙玉蘭拉到一邊去,低聲說話,其他人就一臉擔心的往那邊看。
  大剛爺爺沖初夏招了招手:「夏,沒事吧?」
  「大剛爺爺,您和奶奶好好玩,沒事的。」初夏說完,又衝一臉擔心狀望著周蜜康等人的眾長輩道,「大舅,大舅媽,大姨,二姨…,放心吧,沒什麼事兒,就是當地規矩內的一些事兒,先前我們也不知道,就說好了今天一起出去玩。結果今早上起來聽爺爺他們說起來才知道。」
  「什麼風俗?」林曉花尖著聲音問道,「是你婆家人不想讓我們在這邊多待找的借口吧?」
  「二舅媽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吧。」初夏淡淡瞄她一眼,拉著羅曉瓊到了一邊,「曉瓊,具體的回頭我和你說,反正今天,你多幫忙照看著點兒。」
  羅曉瓊點點頭:「我知道,你放心吧。」
  周漢亮載著大家離開後,祖宅就剩了趙玉蘭兩口子和趙老爺子趙老太太。
  幾人看著周蜜康和初夏,一臉的緊張。
  周蜜康跟他們說的是, 初夏要認一個大官做干爺爺,讓他們也過去,因為初夏的爺爺奶奶不在,所以,請趙老爺子趙老太太一起去。
  無緣無故的,怎麼就要認什麼干爺爺?任趙玉蘭夫妻倆再老實,也感覺出事情不對來了,至於趙老爺子趙老太太,就更不用說了。
  周漢亮歉意的沖四人笑笑:「姥姥姥爺。爹娘,周家的確是出事了,路上再和你們解釋。」說著沖劉媽招招手。
  「三少爺,有什麼吩咐?」劉媽恭敬的問道。
  「你把大家的行李都提前收拾好,院後停了一輛麵包車,都搬到那上面去。」
  劉媽應聲是,心裡卻是訝異的要命,這也太不禮貌了吧?
  「如果有人來強行收房子,不要和他們硬碰,讓他們收就好。」
  「三少爺」劉媽的聲音立時抖了起來。這樣的事,她已經經歷過一次了,怎麼…怎麼還要來一次?
  「就這樣吧。你抓緊時間帶著小晶收拾。」
  小晶是一個年紀小些的保姆,話不多,一般都縮在廚房裡。
  「是!」劉媽應一聲,便帶著小晶上了樓。
  「姥姥姥爺,爹。娘,咱們走吧。」周蜜康禮貌的伸伸手,示意長輩先行。
  上了車,四位長輩神色緊張的坐那兒,大氣都不敢出,剛才周蜜康吩咐保姆的話他們都有聽到。若是還不知道周家出的事有多嚴重,就白活了。
  「姥姥姥爺,爹。娘,這事我來說」
  待初夏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說完,四位長輩沉默了半天沒吱聲。
  「小蜜,初夏,就交給你了。」半晌。趙老太太道。
  「姥姥,放心吧。就算我去坐牢,也一定會把初夏提前安頓好的。」
  「姥爺相信,沒看錯你!」
  「謝謝姥爺。」
  「邪不勝正,小蜜,沒事的。」
  「姥姥,我知道。」
  「老婆子,你總算說了句有用的。」
  「我哪句說的沒用?」
  「」
  趙玉蘭摟住女兒,一聲沒吭,這種時候,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的,她相信緣份之說,或者,女兒命中注定就是這樣的。
  不管怎麼說,女婿對女兒的真心她看到了,那麼,是苦難,是享福,都是女兒該受著的,她不想勸什麼,也不想干涉什麼,但是,讓她說好聽的,她也說不出來。
  林寶河和她的想法一樣,大手將妻子女兒齊齊摟住,面色凝重。
  周蜜康從後視鏡瞄一眼幾人,眸中多了暖色。
  知道真相後,他們沒有一句否定和質問,這輩子,他做的最對的事兒,就是選了這小YATOU做妻子。
  車子徑直開到了荊家。
  周老爺子周老太太和周景平夫婦,早就候在了荊家。
  看到初夏一家進來,都熱情的迎了過來。
  雙方又是一陣寒暄。
  然後,周家荊家請來的證人也陸續到達。
  時針指到十點半時,最後一位證人,萬老爺子到達。
  看到她,周老爺子激動的迎上去:「萬兄,實在是太謝謝了!」
  「客氣什麼?」萬老爺子呵呵一笑,看向目瞪口呆的趙玉蘭和林寶河,「小林,小趙,又見面了,怎麼,不認識我了?」
  「不不不」趙玉蘭趕緊道,「沒想到能在這兒遇上您,前些日子我還和寶河說,什麼時候見到您,要謝謝您呢。」
  「謝我?」萬老爺子挑挑眉毛,「謝什麼?」
  「謝謝您對初夏的教導,我們都不知道,您竟然教了她那麼多東西」
  初夏硬著頭皮站那兒,心裡大聲哀嚎,蒼天啊,大地啊,腫麼會這麼巧啊,腫麼就在這兒遇上了,萬老爺子,不是說去了京城麼?
  沒錯,這位老爺子就是替初夏筒子背了一身債的老爺子,例如樂器,例如各種學科的知識,反正,只要她解釋不出來從哪學的,都安到了萬老爺子頭上。
  事實上,對於這位萬老爺子,她也是一知半解。
  但,從第一面見到這老爺子,她就知道對方不一般,只是,雙方相處了不到兩個月,老爺子就平反離開了。
  離開的時候,的確是把自己的一些不要的物品送給了她。
  而她和老爺子的交情,也就是那兩個多月。
  從羅曉瓊的字裡行間她可以確定,在此之前,本尊和萬老爺子是泛泛之交,而她,是被對方的那一屋子書吸引講究去的。
  孤單的老爺子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有同類愛好的,那段時間是和她聊了不少,也是因為那樣,她才知道對方會的東西好多好多,是以,她也就毫無壓力的安到了對方身上。
  萬老爺子哪知道自己身上背了那麼些功勞,只當趙玉蘭夫婦說的是初夏去他那看書的事兒,當即呵呵笑:「不能這麼說,那段時間,小初夏也給我帶來了很多樂趣。」說著沖初夏招手,「小初夏,不認識爺爺了?」
  「萬爺爺」初夏如突然驚醒般,撲到萬老爺子懷裡,「我怎麼也沒想到在這兒能遇到您,激動傻了,爺爺,您走的時候也沒能請吃好吃的,現在,我能能力請了,回頭,一定要請您吃好吃的,這可是咱們原先約定好的,您不能反悔。」
  「好好,我等著小初夏請我吃好吃的。」萬老爺子呵呵笑著看向荊老爺子,「老頭,便宜你了,要是先前知道初夏是我認識的小初夏,哪還輪得到你?
  這是個好孩子,你可真是賺大發了,不行,不能只讓你一個賺,不如,咱倆一起給她做爺爺吧。」說著看向林寶河趙玉蘭,「我也想認這YATOU做孫女,你們沒意見吧?」
  「沒意見沒意見。」兩口子趕緊道。笑話,在這兒出現的能有小咖嗎?反正,送上門來的全接住就是了。
  「這老頭子,什麼事都要和我爭!」荊老爺子哼一聲,看向周老爺子,「老周啊,多一個人疼小初夏也不錯,那就一起認?」
  「好好!」周老爺子喜的眉眼直放光,怎麼也沒想到,這位老爺子竟然和自家孫媳婦認識,那就太好了。
  他畢竟經歷了太多的事兒,這次周家和上次不同。低谷的時間不會太長,但是,周家的所有人都可以等,唯有初夏,是等不得的。
  這下好了,有這尊大神罩著,肖玉文應該不敢對初夏怎麼著。
  在他看來,男爺們受點兒傷那不算什麼,可小姑娘,是千萬不能遇上事的。
  朱心琴也從震驚中醒過來,上前將初夏拉到懷裡,喜的直掉眼淚:「小初夏,你是個好福氣的,乾媽早就看出來了,現在果然驗證的。
  哎,這次是真的讓你婆婆賺大發了,不過,你婆婆還不服氣呢,我就說你嫁給小哲才是最好的,要是嫁咱們家來,哪能遇到肖玉文那種變態?」
  「朱心琴!」林艷秋氣得大喝一聲,「別在我兒媳面前說我的壞話。」
  「我說你的壞話了嗎?我說的都是實話!」朱心琴撇撇嘴,「你敢說,這次的事兒,不是因為你們家連累到小初夏了?」
  「我…我不和你胡說八道!」
  「你是根本沒理!」朱心琴得意的挺挺胸脯,擁著初夏來到趙玉蘭面前,「妹子,以後我是初夏的乾媽了,我會當她是親女兒一樣疼」
  「喂!」林艷秋打斷她,「初夏認的是荊叔做干爺爺,和你有什麼關係?」
  
第227章 安排(二)

  「我公公的乾孫女不就是我的乾女兒?你什麼邏輯嘛!」朱心琴鄙視的瞟她一眼,「你現在靠後站,這段時間小初夏由我護著,和你沒關係。」
  林艷秋還想再爭兩句,隨之臉色一黯,沒吱聲。
  是啊,這段時間,她根本就護不了初夏安全,朱心琴既然願意護著,她還有什麼好爭的?難不成,真的等兒媳婦出了事兒再後悔嗎?
  「心琴,不管怎麼說,咱們這麼做,都是為了初夏好,艷秋是初夏的婆婆,這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你就嘴巴上留點情吧。」周老太太說著,一把將初夏拉到自己面前,「這是我孫媳婦,誰也搶不走。」
  「嬸,您這轉變倒是挺快的。」朱心琴呵呵笑起來,「雖說丟了小初夏這兒媳婦我心裡不怎麼舒服,不過,看到您這麼護著小初夏,我還是挺開心的。」
  「行了行了,別在我面前說這些有的沒的。」周老太太說著看向周老爺子,「時辰到了沒?」
  「差兩分鐘。」周老爺子笑呵呵的沖屋裡的幾位老爺子老太太GONG手,「大家對咱們周家的厚道,我都記在心裡了,回頭,這份恩情,周家早晚會報的。」
  「行了,老周頭,說些屁話幹嘛!」
  「就是就是,有說屁話的心思,平時下棋多讓我一步,比什麼都強。」
  「嗯,我只求他不毀棋就行了,下個棋和打仗似的,最煩他了。」
  「是啊老周頭,每次老王和你下棋回去,都是一肚子氣,你讓讓他,就比什麼都強了。
  「......」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現在是用著大傢伙的時候,雖是被聲討,周老爺子也不敢表示不滿,樂呵呵的一一答應著。
  倒是使得幾位老爺子老太太看向初夏的目光意味深長了一些。
  對於周家老三結婚的事兒,大家都是以一種很奇怪的心態來看待的。
  周家和葉家聯姻的事兒,在坐的沒有一個不知道的,而周家和葉家取消姻親的事兒,在坐的也沒有一個不知道的。
  此後的這些年,周蜜康再也沒有對任何一個女子中意過。周家人的著急,大家更是感同清楚的很。
  是以,在得知周蜜康要結婚的時候。大家很好奇,是哪家的閨女讓老周家的小倔頭鬆了口,打聽了一圈,得到的消息是,小倔頭娶的媳婦是一個農村小YATOU時。大家不約而同的默認了一種答案,這樁婚姻,只是為了堵住大家的嘴。
  是啊,要是娶了哪個大家的女兒,放家裡不管,人家能讓嗎?
  那就不如娶一個家境差了十萬八千里的人家的女兒。互惠 互利下,相信,結果是最好的。
  今天。被一一找到來做證人的時候,大家的想法是,不管這個媳婦是不是滿意的,被人欺負了,丟的自然是周家的臉。
  他們當中有些雖然和周家不是一個派系的。但是對周家的為人很認可,是以。本著能幫人就幫人的原則,沒有推托的就來了。
  看到萬老爺子時,大家還在慶幸,幸虧他們來了!
  萬老爺子是誰?
  是當今那位強勢倔起,眼看著要勝出的大咖的老朋友!能和他站在同一戰線上,對他們絕對是有好處的。
  說白了,今天請來的人中,大多數是中立派的。
  就是,既不和周家在一個派系,又不和肖家在一個派系。
  對於他們而言,其實是在觀察當中。
  當然,也不是所有的人都站在某一個派系當中,他們當中的有些人,可能永遠永遠都不會站到哪個派系中。
  這就是政|的需要和平衡術。
  但無論如何,和現今掌權者在同一條戰績上,總不會吃虧。
  至於肖家父子所處派系的勝處,他們都不看好。
  甚至,他們把這個看成了,秋後的螞蚱。
  只不過,肖家父子是不會這樣認為的,他們的大咖,就更不會這樣認為了,要是他們也這麼想,就不會做出那麼些天怒人怨的事兒了。
  周家這一次遇到的是大事,但,絕不是天大的事兒,他們非常確定。
  現在看到這位萬老爺子, 他們就更確定了。
  准點時間,荊老爺子和萬老爺子收下了初夏這個乾孫女。
  親口喝下初夏遞過來的茶,兩位老爺子一飲而盡。
  在坐的眾位都齊聲恭賀。
  趙老爺子趙老太太看著這一幕,很緊張,也很激動。
  他們,和坐在這屋裡的眾人是沒法比的,但是,不代表他們認不清形式。
  這屋子裡的,哪一個估計拎出去,都是讓地皮抖一抖的人物,從這一點上,他們也深切的認識到,以後要更嚴格的約束趙家子孫,絕對不能給初夏帶來麻煩。
  不得不說,初夏來到這個年代,還是有福的。
  首先,她遇到了一對無原則寵她的父母。
  其實,她遇到了一對真心疼她的明事理的姥姥姥爺,這倒是彌補了她沒有一對明事理的爺爺奶奶的缺撼。
  家中沒有一個明智長輩的約束,那絕對不是件好事兒。
  就拿目前來說,趙家的二舅二姨兩家,都不是讓人喜歡的人家,可是,有趙老爺子趙老太太壓著,事情就永遠走不到最壞。
  而林家呢,林大伯和林小叔兩家,在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的帶領下,在歧路上跑的越來越歡快,總有一天,他們會嘗到,沒有一對明事理父母的苦頭。
  儀式完畢,老爺子老太太們又坐了一會兒,便告辭了。
  畢竟,這個認親,是在如此特殊的情況下。
  相信周家忙完這事兒,就要忙別的了,坐以待斃?那是絕對不可能的!順後續事宜了。
  「爺爺.......」趁著大家送人的功夫,初夏坐到了萬老爺子身旁。討好的笑笑,「爺爺,謝謝您能來啊。」
  「小初夏,好像越來越聰明了嘛。」萬老爺子呵呵笑著,「爺爺怎麼覺得,幾個月不見,你的變化越來越大了?」
  初夏心裡突的一跳,臉上卻掛著甜甜的笑容:「爺爺,您瞧您這話說的,我越來越大了。可不就是越來越懂事了嗎?」
  
第228章 事發(二合一章 )

  初夏一頭黑線的瞪著萬老爺子,「萬爺爺在大林村的時候,我家連半間房的所有權都沒有,這會兒這樣說,分明就是取笑人家,爺爺真是太不厚道了!」
  「呵呵」萬老爺子瞇眼笑著指指沙發,示意初夏坐,「幾個月不見,小初夏的嘴皮子功夫是越來越厲害了。」
  「謝爺爺誇獎。」
  萬老爺子臉上的笑意更濃了起來:「你當我這是誇你呢?」
  初夏神色極其認真的道:「當然!」
  「哈哈哈」萬老爺就放聲大笑起來。
  「爺爺,不待這樣笑話人的」初夏撇著些,「我這是內外兼修,並不是虛有其表。」
  「哈哈哈」萬老爺子笑聲更加爽朗起來,「小初夏,爺爺等著你內外兼達的那一天。」
  一名五十歲出頭的女子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從廚房出來,恭敬的沖萬老爺子笑笑,將水果盤放在了初夏面前:「小同志,請吃水果。」
  初夏禮貌的衝她點點頭:「謝謝!」
  萬老爺子看向女子:「尹嫂,小初夏是我的乾孫女,這段時間她和她的父母都會住在這兒,一會你去收拾兩個房間出來。」
  「是,萬老,我馬上去。」
  待尹嫂上了樓,初夏認真的看向萬老爺子:「爺爺,我會孝順您的。」
  「好。」萬老爺子笑著點點頭,「有來有往,應該的。」
  初夏就笑:「爺爺,您和以前不一樣了。」
  萬老爺子挑挑眉毛:「怎麼個不一樣法兒?」
  初夏想了想,就道:「以前您也隨和,但沒現在這麼隨和。」
  其實,對於本尊和老爺子的相處。她一直很納悶,本尊可以說是一個被寵壞的小姑娘,但唯獨對萬老爺子很尊敬,正是得益與這個,後來她才能常常去老爺子那兒蹭書看。
  「傻孩子,以前爺爺的身上背著罪名,心情和現在自然是不一樣的。」萬老爺子幽幽歎一聲,隨之又換上了笑臉,指著立在牆邊的鋼琴:「小丫頭,你不是說對樂器很有感覺嘛。爺爺教你彈鋼琴,願不願意學?」
  顯然,老爺子是不想回憶以前的事情。借此岔開話題,初夏痛快的應一聲,做出好奇狀上前按了按琴鍵。
  聽著那清脆的琴音,她的心弦就是莫名的一動。
  不喜歡練琴,是因為把這個當成了任務。現在再次觸到熟悉的琴鍵,心裡的感覺卻是完全不一樣的。
  畢竟是從小到大伴著長大的東西,要說一點感情沒有,那是不可能的,就像這會兒,她的心。不受控制的澎湃起來,甚至有一種坐下來暢快淋漓的彈奏一曲的衝動。
  當然,她知道這不可以。
  「爺爺。我喜歡這個。」初夏眸子晶晶亮的看著萬老爺子,這或者是最好的辦法,有萬老爺子做老師,她才有光明正大的坐在鋼琴前演奏的可能。
  人,難道真的是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曾荊她盼著永遠不要看到鋼琴,永遠不要碰觸鋼琴。甚至,在此之前,她也是堅持這樣認為的,可是現在她知道,她一直錯了!
  當興趣,成為任務的時候,人是痛苦的,當興趣只是興趣的時候,人就是快樂的!
  那麼,她現在想要成為醫生,會不會,有一天,也像對鋼琴這樣?
  一時間,她的心有些亂。
  她一直背對著萬老爺子站著,對方並沒看到她的臉色,只當她是在對新鮮事物感到好奇,便笑呵呵的坐那兒沒動,任由她小心翼翼的摸來摸去。
  好半天,她的心漸漸的定下來,又鑽牛角尖了!
  曾經的她,在父母的呵護下生活,沒有任何生活的壓力,沒有經歷過任何的風雨,所以,興趣會變成任務。
  現在的她,要努力為爹娘撐起一片天,雖還算不是懸崖上的松柏,但也是受了風吹雨打的小樹,學醫也並不是興趣,而是目標,所以,她相信,她會越來越堅韌的!
  想通這些,她臉上的神色輕鬆下來,轉過身笑吟吟的看著萬老爺子:「爺爺,我可不可以問您點事兒?」
  「說吧。」萬老爺子點了點頭。
  初夏來到她身邊坐好:「周家這次的事情,會很嚴重嗎?您把我帶到這兒來,不讓我陪我爹娘一起送姥姥姥爺他們離開,是擔心肖家人會現在就動手把我抓走?」
  萬老爺子無奈的笑起來,片刻,道:「傻丫頭,你當肖家就真無法無天到那程度?說抓走你就抓走你?」
  「那」初夏不好意思的撓頭,她先前是真的這樣以為的,看來,好像是鬧笑話了。
  「初夏」萬老爺子神色嚴肅起來,「有可能,你暫時見不到小周了,爺爺不想讓你面對那個場面。」
  這麼快?初夏就一下子愣在那兒。
  …
  此時的周家祖宅,正是一片忙亂。
  周漢亮帶著大家去著名的景點轉了一下,又買了些當地特產,便把大家送回了祖宅,早先得了叮囑,劉媽已經提前把午飯做好。
  正吃著午飯的空中,周蜜康和趙老爺子趙老太太及林寶河趙玉蘭過來了,跟眾位長輩打過招呼,便看向周漢亮:「行李都搬車上了?」
  「搬上了,劉媽和小晶提前都給搬上去了。」周漢亮點點頭。
  「小周」大剛爺爺把周蜜康拉到了一邊,「你告訴我,是不是出什麼事兒了?」他對這種東西太敏感了,要是周家沒什麼事,是絕對不會這麼急著把他們送走的,而且,前幾天,周老爺子和周老太太還說,要留他們多住些日子,結果現在連告別都不告別就讓他們離開,實在是太不正常了。
  「是!」周蜜康也不瞞他,就簡單的道。「爺爺讓我帶話給您,等周家穩定下來了,他會親自去看您,這次,不好意思了。」
  「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幫不上什麼,才不好意思呢,小周,我也不多問了,就幫我給你爺爺帶話。不管到了什麼時候,我老陳,都是他的朋友。還有,等事情有個著落了,讓人給我捎個信,但凡我能使上一把力,我就絕不能閒著。」
  周蜜康感激的衝他笑笑:「陳老。放心吧,沒事兒,而且,不會太長久。」
  「那就好」大剛爺爺略一猶豫,問道,「初夏留在這邊沒事吧?要不。讓她隨我們一起回去?」
  「她留在這邊很安全。」周蜜康道。
  見大剛爺爺的眉頭還皺著,周蜜康就繼續道:「陳老,周家現在的確護不了她。不過是荊爺爺和萬爺爺都認了她做乾孫女,有他們在,那些人是不敢對她怎麼樣的。」
  大剛爺爺終於放下心來:「那我們這會兒就走吧,我們多留一會,你就多一些麻煩。」
  周蜜康點頭:「嗯。我也是擔心那些人會等不及的動手,所以。才急著送大家回去,還要勞煩陳老和大家解釋一聲。」
  「行,這事包我身上了 。」陳老轉身往廳中央走去,見羅剛順和趙玉山都是一臉擔心的看著他,就擺擺手,「走吧,晚上開車不安全,早些動身。」
  「小姑小姑父,我想多住幾天陪陪你們。」趙啟艷聽說林寶河和趙玉蘭要留下來,便扯著趙玉蘭的袖子撒嬌。
  「啟艷,趕緊走!」趙老太太瞪她一眼,「老大不小的了,別這麼不懂事兒!」
  「人家才剛來,也不用這麼急著攆人家走嘛」趙啟艷可憐巴巴的看向周蜜康,「妹夫,您就讓我和我娘多留兩天吧,我們在路上累著了,還沒緩過來呢。」
  「就是就是,我這渾身疼,再坐一路車回去,我怕我這身子是真承不住勁兒。」林曉花邊說邊裝模作樣的扶著腰「哎喲」了兩句。
  「那你們就先別走了。」趙老爺子看著娘倆,面無表情的道,「一會兒給你們把行李拿下來,留下吧。」
  「爺爺你真好!」趙啟艷喜的一把扯住老爺子胳膊,要不是個太矮 ,絕對就在老爺子臉上「啵」一口了。
  「玉峰,你要不要一起留下?」趙老爺子看向趙玉峰。
  趙玉峰趕緊道:「爹,就別給小周添麻煩了,讓她們回去吧。」
  「她們留下和小周有什麼關係?」趙老爺子不耐煩的揮揮手,「要走的都走,不願意走的就留下自己找地去,等歇過來了自己買票回家。」
  「爺爺」趙啟艷一下子僵那兒,敢情,是讓她和她娘再去流浪啊?想想前兩天的遭遇,再想想初夏過的日子,她一肚子的委屈立時暴發了,「爺爺,我是您的親孫女,您怎麼能這樣對我?我和我娘好心來給初夏長臉,可她是怎麼待我們的?
  昨兒晚上把我們放下就走了,今天來了連問都不問我們,說好了今天帶著出去玩,結果,又改成了送大傢伙回去。
  這根本就是拿趙家人和林家人不當人,她嫁了人了,飛上枝頭當鳳凰了,眼裡就誰也沒有了,你們還都捧著她。
  那是不是以後,都得捧著她?有事的時候,趙家人林家人都得幫,有福的時候,要她自己享,爺爺,我是您孫女,您怎麼不這麼待我」
  「趙玉峰,管好你閨女。」趙老爺子一把甩開趙啟艷,喝斥二兒子一聲,便轉身往外走,趙老太太也趕緊跟上。
  其他人見狀,也都抬步往外走。
  說實話,對於周家的作為,大家心裡都是不怎麼舒服的。
  只不過,其他人不舒服的原因和趙啟艷不一樣,他們是覺得,周家這樣做,顯然是對這門親事不夠重視,心疼的是初夏,擔心她以後在周家受氣。
  就剛才的功夫,李愛媛、趙玉英、趙玉翠和林寶娟、胖嬸幾個,都擔心的問過趙玉蘭這個問題,趙玉蘭不好說實話,只是告訴她們,周家這段時間太忙,她和林寶河要留下幫著忙活忙活,過幾天就回去。至於急著送大家回去,實在是沒辦法,是怕照顧不周。
  這話怎麼聽就怎麼不對勁兒,他們住這兒,也不需要周家照顧什麼,只要留那麼一兩個人帶大家轉轉就是。
  當然,他們也不是想一定要在這邊轉轉,只不過就是覺得,做為娘家人這樣不被重視,心裡多多少少會有些不大舒服。
  尤其是林寶娟夫婦。先前周蜜康答應給欒大江安排當兵的事兒,他們不想麻煩他是一回事兒,可這會他連問都沒問。就要送他們回去,實在是太過份了吧?
  欒小香和張小慶的臉色也不好看,要不是不想惹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生氣,他們真就問出來了,昨天說的好好的事兒。怎麼能轉眼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呢?
  還有初夏,好歹也應該露一面吧?
  周蜜康當然看出了大家的情緒,可這會兒他也沒時間和大家解釋,而且,暫時來說,也不能實話實說的解釋。
  至於以後。也要看情況而定。若是早知道這樣,他哪會挑這個時候結婚?周家的級別還是低了些,要不然。肯定能收到些風聲的…
  「嘎吱!」
  「嘎吱!」
  「」
  三輛越野車停在門口,將一行人等堵在了門口。
  周蜜康暗自歎息一聲,還是…晚了一步…
  「你果然在這兒。」一名儒雅的男子臉上掛著得意的笑,沖身後的人一擺手,五六個健壯的大漢便將周蜜康圍在了中間。
  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早有思想準備。看到這種陣勢,只是驚了一跳。神色便恢復了正常,羅剛順和趙玉山算是有點兒政|治敏感的,先前就覺得周家這次的舉動很奇怪,這會兒,倒是明白個大概,但想到這種事情的殘酷性,倆人的臉都變的煞白。
  至於其他人,完全都嚇呆了。
  他們並不知道周家發生了什麼事兒,可是這種陣仗,太熟悉了!不過,心裡倒是對周家急著送大家走不再怨怪了。
  原來不是不重視,而是不得已!
  「周團長,得罪了。」其中的一名大漢亮了亮手裡的手拷,看向周蜜康的眼神中,滿是幸災樂禍。
  這種哪能捨得放過他不讓他出醜?周蜜康懶得理論,當然,最主要的是,理論有用嗎?越和他們理論,他們就越得意好不?淡淡的瞄一眼儒雅男子,回頭看著趙老爺子等人:「我不能送大家回去了,以後,我會和初夏一起回家的。」說完,邁步就往前走。
  幾名健壯男子就看向儒雅男子,對方擺了擺手,轉過身,便上了車。
  這時,從最後面一輛車上下來的肖玉文,帶著四名男子走過來,和周蜜康面對面時,一拳頭就沖周蜜康揮過去。
  周蜜康錯身一閃,一腳把他絆倒在地,譏笑的哼一聲,上了儒雅男子的車子。
  「梅大公子,你說過,要讓我出氣的!」肖玉文捂著屁股沖車上的儒雅男子道。
  「你揍吧,我可以等你出完氣再走。」儒雅男子說著下了車,好整以暇的看著幾人,「你們各憑本事,我不會干涉的。」說著沖幾名健壯男子擺擺手,「你們也別摻合,下來吧。」隨之又補一句,「我車上的東西壞了,肖玉文你賠。」
  「上!」肖玉文便沖身後的幾人揮揮手,結果,卻是沒一個人敢衝上去。
  「都是聾子?」肖玉文氣得吼道。
  「是!」幾人只好一步三挪的挪到車前,結果,腿還沒邁上去,就被周蜜康一腳給踹下來了,然後,看著幾名陸續趴在地上的手下,肖玉文額頭的筋蹦的老高,奶奶個熊的,這根本就是陽奉陰違,看來,他們是沒見識過他的厲害!
  其實,他還真冤枉這幾個人了——他們都曾是周蜜康的手下來著,當然,是被開除的手下,心裡對周蜜康恨的要死,但更加怕的要死!
  這會兒周家倒了霉,他們是發自內心的歡喜,但,真正面對周蜜康的時候,那種本能的恐懼便上來了,想想以前被周蜜康收拾的慘樣兒,哪還有膽量真正的硬碰硬?
  他們太清楚了,就算他們四個一起圍攻,也絕不是周蜜康的對手,與其到時候。被揍的姥姥都認不出來,還不如這會兒輕輕的挨一下子。
  好吧,曾被周蜜康嚇破膽的情況下,他們忘了,肖玉文的陰險。
  「走吧。」被稱為梅公子的男人,沖手下揮揮手,兩輛車子便一溜煙的開走了。
  肖玉文冷哼一聲,一人踢一腳:「封門!」
  忽啦啦,轉眼的功夫,周家祖宅的各個門上。便被貼上了封條。
  劉媽和小晶先前得了周蜜康的叮囑,並沒有反抗,一人挽一個包袱。站在門外,盯著貼著封條的大門,面色悲傷。
  周漢亮並沒招呼大家上車,而是悄悄藏了起來,這個時候。他不能讓肖玉文看到他,否則,要想把這一眾老小順利的送回去,是不可能的。
  封條貼完後,肖玉文看向傻傻站在門口的眾人,呲牙一笑:「周家是反|革|命」雙手做個推倒的姿勢。「倒了!」
  眾人臉上的神色就更加複雜起來。
  原本以為初夏嫁了個好人家,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嫁給普通人家呢!——這是趙玉英、林寶娟、李愛媛等人的想法兒。
  就說嘛,林初夏哪有那麼好的運氣,原來是這麼回事兒,哼,幸虧我(我閨女)沒嫁給這樣的人家!——這是林曉花和趙啟艷母女的想法兒。
  還是安心嫁到強家吧。幸好幸好——這是王美鳳的想法兒。
  至於趙老爺子趙老太太和陳鳳剛,則是心惴惴的忐忑著。他們既沒把事情想的那麼糟糕,也沒把事情想的多麼樂觀,但也知道,這會兒幫不上什麼忙,遠離,安全的回去,就是最好的幫忙。
  至於羅曉瓊,則完全被這件事給驚呆了。
  初夏離開的時候,叮囑她好好照顧大家,她沒多問,可是,怎麼也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她現在心心唸唸的就是早一點見到初夏,看能不能幫到她什麼。
  觀察了大家一會兒,肖玉文臉上的笑容就更得意了,沖大家揮揮手:「我還是很厚道的,按照領導的指示,你們是一個都不能走的,不過我覺得,你們都是林初夏的親戚,都是普通農民,沒必要讓你們跟著周家一起受罰。
  這對你們來說,太冤枉了,原本,你們也不認識周家人,估計也沒沾著周家什麼光,哪能這會兒他們一倒霉了,就讓你們沾上,是不是?」
  「是是是」趙啟艷連連的點著頭,她現在覺著肖玉文實在是太好了,太為他們著想了,就是嘛,他們什麼光都沒沾,哪能就光跟著倒霉了?
  至於她娘林曉花此時則是悔的腸子都青了,要早知道是這麼個結果,她們巴巴的來幹什麼?錢沒了,罪遭了,還啥都沒得著,最可怕的是,還差一點兒被抓進去…
  「你是」肖玉文看向趙啟艷,「你是林初夏的什麼人?」
  「我是她表姐。」趙啟艷受寵若驚的道。
  「有沒有興趣留在A市工作?」
  趙啟艷喜得眉眼都亮起來:「可以嗎?」
  「當然可以!」肖玉文點點頭,「我和你表妹是朋友,很欣賞她,也替她不值」說著看向眾人,「你們都是林初夏的親人,要是有願意留下來在這邊工作的,我可以幫忙。」
  眾人沒吱聲。
  他們看出來這人不是什麼好人,但,這個時候和對方硬碰,是絕對不明智的,而且,他們當然也知道,這男人這麼做,根本就是為了對付周家的。
  不管怎麼說,初夏已經嫁到了周家,那麼,他們就不能做對不起周家的事兒,包括欒小香和張小慶欒大江等人,都是這麼想的。
  唯有應答的,就是趙啟艷和林曉花。
  林曉花甚至把自己的丈夫也拉過來,問肖玉文,他們年紀大點兒,可不可以留下?
  趙老爺子趙老太太氣的肝都疼了,但是,並沒說她什麼。
  一則,對於這種事情,他們見得太多了,和這種人講理,是沒理可講的,他們要是真鬧了,被抓進去,連累的還是周家。
  所以,老老實實的,忍氣吞聲的,平平安安的回到家鄉,就是他們對初夏最好的愛護。
  趙玉峰冷不丁被妻子拉出來,氣得臉都紅了,他用力掙脫,退後一步:「我要回去種地!」
  「呵呵」肖玉文就笑起來,「我不強人所難,想留下的,我都安排,想回去的,就回吧。」說著看向貼完封條又檢查了一圈回來的幾人,「找到周漢亮了?」
  「沒有。」其中一人搖了搖頭。
  「行,他躲就躲吧」肖玉文指了指停在門旁的大麵包,「小五,把這車開走。」
  「是!」一名小個子男人便上了麵包車。
  肖玉文看向趙啟艷和林曉花:「你們跟他上車吧,先找個招待所住下,回頭讓他們給你們找個房子,工作,根本你們的需要來安排。」
  「好好好」林曉花拉著閨女便上了車,隨之,腦袋從窗戶伸出來,「我們的行李不在上面。」
  「行李?」肖玉文皺著眉頭往站在門前的一堆人手裡看去,果然,都沒拿行李,遂冷哼一聲,「你們的行李呢?」
  「我們帶什麼行李?」大剛爺爺搶先道,「吃住行周家都包了,我們就空著手來的,本來還想給我們買些禮品的,結果也沒買。」
  「就是,哪知道會出了這種事兒,我們可怎麼回去嘛。」趙老爺子迅速接話道。
  「他們」被林曉花掐一把,趙啟艷止了聲。
  「他們怎麼了?」肖玉文看向她。
  「他們撒謊,他們有行李!」
  林曉花臉色一下子難看起來,這傻閨女啊,以後難道真的不回村裡了嘛?把大家都得罪了,他們可就真回不去了!
  

第229章 嘴臉

  「行李早就被拿出來了!」趙啟艷兀自不知的再補一句,她這會兒只覺得,能讓不待見她的人倒霉,就是最開心的事兒。
  能把周家的門封了,肖玉文就絕對是有本事的,有這樣的人幫襯,她以後還有什麼好愁的?她甚至已經看到了她在城裡混的風聲水起,以後回老家被巴結著的情形。
  肖玉文陰沉著臉掃一圈眾人,吩咐幾名手下:「再去找,行李還給他們,車子,必須開回去。」隨之皮笑肉不笑的看向眾人,「不是我為難你們,上面的規定,我也沒辦法,要怨,就怨周家吧。
  以周家的本事,哪能不知道自家犯的事兒要被揭出來?這麼急著把媳婦娶進門是為什麼?動動你們的腦子吧」
  「肖玉文,事情不要做的太過份了!」
  看著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周漢亮,肖玉文譏諷的笑起來:「喲,剛才鑽哪個耗子洞去了?這會兒怎麼又捨得出來了?」
  被小人羞辱當然憤怒,但為了盡早把大家送回去,周漢亮還是好聲好氣的道:「肖玉文,你好歹也是周家的女婿,就算是為了你自己的名聲著想,也不能做的太絕了,對吧?」
  「我肖家人一向公私分明,我不能因為娶了周家的女兒,就無原則的為周家開綠燈,周漢亮,你可以送大家走,但是車子必須留下,要不然,我也不好交待,你不希望這事查下來,把你也給連累進去吧?」
  「我的行李呢?」趙啟艷上前一步,盯著周漢亮問道。
  看著這張恬不知恥的大圓臉,周漢亮真想一拳頭掄上去砸個稀巴爛!
  他和周蜜康的關係,肖玉文當然清楚,他避開。就是不想給對方刺激,哪想到,就被這女人全給攪和了!
  肖家和周家雖是姻親,在政見上卻是死敵,得了機會,能不極盡所能的打壓周家嗎?
  肖玉文更是個睚眥必報的小人,上次在周家丟那麼大的臉的緣由就是林初夏,這會兒,又哪會讓林家人舒服了?況且,能在林家人面前把周家人的臉丟光光。應該是他最樂意做的事兒了!
  被周漢亮這麼盯著,趙啟艷就不自覺的嚥了口唾沫:「我…我的換洗的衣服都在行李裡面。」
  到了這一步,立場已經沒法更改。林曉花也附和女兒:「周指導,誰都想過好日子,林初夏要不是為了過好日子,也不能嫁到周家,那麼。我們娘倆想過好日子,也不能說我們錯,我們身上一分錢都沒有,您總不能讓我們就這麼留在這邊兒。」
  「小周指導,我們去坐火車離開也是一樣的。」趙老爺子看出周漢亮的為難,便道。至於二兒媳婦和孫女,他連看都懶得看一眼。
  這種為了個人利益,可以把一家人架火上烤的。他要是再讓他們進趙家的門,他就不姓趙!
  若二兒子捨不下她們,就讓二兒子隨她們一起走吧,反正,他這輩子都不想再看到她們。
  「好。一會我陪你們去買票。」到了這一步,也只能這樣了。要是一直在這兒理論下去,是不會有結果的,周漢亮便帶帶頭往停車方向走去,「大家跟我去拿行李吧。」
  車子不是他周漢亮個人的,如果他強行開走,遭殃的只會是周家和許正鴻,退一步,海闊天空,所以,他退了。
  這也正是這麼些年他能和周蜜康搭襠的原因,剛柔並濟,所向無敵。
  「周漢亮,我要是你,就找個地洞鑽進去,周蜜康應該是讓你把他們送回去的吧?你呢,先是自己躲起來,現在又這麼沒種,嘖嘖嘖」
  對於肖玉文的嘲諷,周漢亮完全裝作聽不到。
  如果初夏在,肯定會納悶,為什麼面對肖玉文這樣的言語刺激,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說白了,還是年代後遺症,哪怕象張小慶這種天不怕地不怕的,這個時候也知道,忍一時,風平浪靜。
  實則,大家的心裡,都快氣炸了,可是,又能怎麼辦?他們要是真敢言語衝撞或者動手,倒正好如了對方的意了,把他們也一起抓進去,自顧不暇的周家人再去為他們操心,那他們可真就是來添亂的了。
  當然,部分人心裡也在生周家的氣,既然早就知道了會有這一天,為什麼一定要把初夏拉進火坑呢?
  他們怕以後娶不上媳婦了,就這樣騙人,太不厚道了!
  在肖玉文的單方面極盡所能的諷刺中,眾人來到了停在葉家屋後的大麵包前,周蜜康打開車門,大家便上車取東西。
  肖玉文站在車下,一臉的得意。
  能讓周蜜康在岳家面前出這種大醜,他真真是太開心了,哼,敢欺負他,他會讓他一點點的嘗到,被欺負到死的感覺!
  「怎麼回事兒?」葉老爺子開門走了出來,看到這鬧哄哄的一片,便皺著眉頭問道。
  肖玉文回頭看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道:「葉爺爺,您好,您老身體好啊?」
  「我挺好,一時半會還死不了,這是怎麼回事兒?」葉老爺子皺眉指著一眾人等問道。
  「葉爺爺,您好。」周漢亮走了過來,苦笑,「我要送大家回老家,肖玉文來收車,沒辦法,我帶大家去坐火車。」
  葉老爺子就看向肖玉文:「做人留一線,日後好見面,這話聽說過吧?」
  肖玉文嘿嘿笑著:「老爺子,您說的是,您教訓的是,可是,這不是我的意思,是上頭的意思,我也是奉命行事,您就別難為我了。」
  「漢亮,你帶大家在這等會兒,我去打個電話。」葉老爺子沖肖玉文冷哼一聲,「車,你先別開走,我來溝通。」
  「喲,老爺子,您可真是好心胸,周蜜康的岳家,您也要幫, 真是讓人佩服。」肖玉文怪聲怪調的道。
  葉老爺子嫌惡的瞄他一眼,道:「你倒真是老肖家的種。」
  「那是,我必須是老肖家的種,我們家可沒有通敵叛國的。」肖玉文說著沉了臉,吩咐手下的幾個人,「看他們把東西拿下來了,就趕緊走。」
  葉老爺子回過頭冷冷的掃他一眼,轉身進了院子。
  肖玉文就撇撇嘴:「當自己是老太爺呢?我呸!」
  「大哥,我們坐哪輛車?」趙啟艷背著她的綠書包走了過來,看著大家手提包袱肩背包,一個個像逃荒的從車上下來,她心裡別提有多高興了。
  肖玉文就道:「隨便,三輛車,你願意坐哪輛坐哪輛。」
  「我能跟大哥坐一輛車嗎?」
  肖玉文眉頭微微一皺,剛想拒絕,就見一輛黑色小轎車停在了不遠處,車上最先下來的,竟然是林初夏,他臉上立時掛上了笑容,眸色溫潤的看向趙啟艷:「好,想坐哪輛坐哪輛。」
  「謝謝大哥!」趙啟艷羞的小臉通紅通紅的。
  人說十八無醜女,這話真的是有一定道理的。
  趙啟艷長的是真不怎麼樣,個矮,五官平庸,但是年紀擺這兒,露出這副羞態的時候,竟也給人一種眼前一亮的感覺。
  這不,跟在肖玉文身旁的一名男子,就看呆了眼。
  不過,當他抬起頭看到迎面走過來的女孩兒時,就更呆了。
  此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得幾回聞啊!
  過來的,當然是初夏。
  而陪她一起來的,則是荊老爺子和萬老爺子以及荊哲,現在綴在她身後的,就是荊哲。
  為了不給周家不給初夏帶來麻煩,趙玉蘭和林寶河一直是隨在大傢伙中間,肖玉文讓幹嘛就幹嘛,現在看到女兒,倆人心裡齊齊湧上恐懼。
  他們已經看出來,這個帶頭的男人,應該是在針對他們女兒,否則,不可能這樣對他們,更不可能如此拉攏趙啟艷母女。
  他是在用這種辦法羞辱初夏,羞辱周家,讓周家對初夏心生厭惡!
  畢竟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對於這個時代的某些烙印性的東西,並沒有概念,是以,初夏看到肖玉文得意的站那兒的時候,丁點兒忐忑都沒有。
  當然,這和她身後跟著的兩名重量級的老爺子也有一定的關係,別看荊老爺子平時跟個老頑童似的,這會兒,氣場卻是強大的不得了,一點兒都不比萬老爺子遜色。
  「爹,娘,姥姥,姥爺」初夏看也沒看肖玉文,逕直從他面前走過去,上前對著長輩們一一打著招呼,而荊老爺子則沖周漢亮招招手,「小周,這次就勞煩你了,把大家平平安安的送回去,等你返回來,爺爺給你接風。」
  「是,荊爺爺!」周漢亮哪能不明白荊老爺子的意思,眸中立時添了喜色,他不認識萬老爺子,但卻可以肯定,對方的身份絕對不會低了,而且,還是和荊老爺子一樣,是肖家不能制衡的人物,否則,他這會兒是不會出現在這裡的。
  他在心裡長長舒一口氣,老大果然是老大,雖然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卻還是一一安排好了。
  「荊爺爺,您這樣不太好吧?」肖玉文見荊老爺子一過來,就做了這樣的決定,哪能樂意了,肖家是不能動荊家,但,對方也沒資格這樣下肖家的面子!

第230章 挨揍/送走

  「怎麼不好了?」荊老爺子面無表情的盯著肖玉文,「都是你岳家的親戚,你不幫,還看不得別人幫?」
  「荊爺爺,我是奉命行事,要不是看在周家的面子上,他們這會兒哪還能拿得到行李?周蜜康什麼時候幫過我?可現在,我卻主動幫他岳丈家解決工作問題」肖玉文一臉委屈的歎一聲,「我都做到這份兒上了,荊爺爺還說我不幫忙,哎!」
  真不愧是肖家人,紅口白牙把無恥當功勞,虧他能做得出!荊老爺子懶得和他理論,就點點頭:「既然你那麼為周家著想,就帶著你的人回去吧,這裡的事兒,有我兜著呢。」
  「荊爺爺,這真的是不合適。」肖玉文腆臉笑著,「您老這可就是難為我了,不過說真的,您老跟我說實話,您現在這樣幫忙,到底是為了周家還是林家?」
  荊哲瞪他一眼:「肖玉文,閉上你那張噴糞的嘴!」
  「我說什麼了?」肖玉文意味深長的笑著攤手,「荊哲,我到底說什麼了?原本嘛,我倒真沒多想,這會兒你這麼一跳出來,我還真是要多想了。
  不過,我對你的行為真的表示不理解,荊家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你荊哲更是很多好姑娘盯著的有為青年,怎麼就看中了周蜜康用下來的女人?」
  「肖玉文!」荊哲憤怒的大吼一向,便向肖玉文衝過去,對於做醫生的荊哲,肖玉文並不怕,不但沒退,返而也揚起拳頭迎了上來。
  眼看著倆人迅速扭打在一起,荊老爺子無語的撫了撫額:「還是沉不住氣啊,哎。嘴上沒毛辦事就是不牢啊。」說著看向萬老爺子,「萬大哥,初夏也是你的乾孫女,你就打算這麼一直看笑話?」
  「他打不過小哲。」萬老爺子掃一眼扭打在一起的倆人,「不差這一會兒,讓小哲先出口氣再說。」
  原來一向嚴肅的萬老爺子,和自己一樣,也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吶!剎那間,荊老爺子就覺得遇到了知已。裝了這半天的嚴肅老頭,可累死他了~!
  一拳頭輕輕搗在萬老爺子胸前。荊老爺子笑的跟隻狐狸一般:「老哥,以後咱倆一塊玩兒。」
  萬老爺子一頭黑線,這荊老爺子當自己是孩子呢,還一起玩兒?不過。有這麼個輕鬆的老頭做伴也不錯,如此想著,他就點頭:「行。」
  不同於他倆的輕鬆,大家現在可是緊張的要命呢。
  肖玉文帶來的四個人,想上去幫忙。可是有荊老爺子站這兒,他們哪敢往上衝?畢竟,他們以前和肖玉文打交道也不多,並非肖玉文的死忠,這種時候,首先想的當然是自己的安全。
  初夏則一直緊盯著扭打在一起的倆人。特別想著找個機會有在肖玉文身上找補點兒,喵了個咪的,竟然敢侮辱她。哼!這筆帳,她會連本帶利跟他算到老!
  至於林家的一眾人等,原本就慌,現在就更慌了。
  就算他們是小地方來的,也已經看出了肖玉文屬當紅派。要不然,也不至於敢來封了周家的門。
  至於陪初夏來的老是是誰他們不知道。但是看肖玉文的態度就知道,也不見得比周家高多少。
  那麼,現在又打起來了。
  要是把這一家人再抓進去怎麼辦?
  好吧,把他們抓進去並不是他們最關心的,他們關心的是,等把他們抓進去以後,初夏可怎麼辦?
  趙啟艷和林曉花站那兒更是傻了眼。
  她們剛剛傍上的大樹,貌似要被打半死了,她們幫還是不幫呢?
  幫?萬一把自己傷了怎麼辦?
  不幫?還能給她們找工作嗎?
  娘倆站那兒臉紅一陣白一陣的,那叫一個糾結。
  「行了!」眼看著肖玉文臉上都掛了彩,一直罵罵咧咧的嘴也不再吱聲,荊老爺子趕緊喊了停,肖家正當紅,做的太過了,讓肖家那老狗咬過來,就太膈應了。
  「這次饒過你,要是你再敢胡說八道,我把你剩下的幾顆牙也打掉。」荊哲退後一步,恨恨的指著肖玉文道。
  聽他這麼說,原本想著上去補幾拳的初夏,就好奇的探著腦袋往肖玉文臉上看,恰好和肖玉文的視線對上,「看什麼看?臭女人,你等著,我絕對讓周家以你為恥!」
  「看來你那幾顆牙也留不得了,敢欺負我妹妹,你是真不想活了。」荊哲說著又輪拳頭上去了,嚇得肖玉文拔腿就跑,嘴裡則嚷嚷著,「荊哲,你等著,我不和你呈匹夫之勇,你等著,我要是不把你整下去,我就不姓肖!」
  肖玉文手下的四人一見,趕緊拔腿追上去。
  趙啟艷和林曉花對視一眼,也追了過去。
  葉老爺子從院子裡出來,恰好就看到這一幕。
  他愣一愣,看向荊老爺子:「就這麼會兒功夫,這是怎麼了?」
  「老葉,你不是也想趁這機會踩上一腳吧?」荊老爺子瞄著他,一臉的不悅,「咱做人不能這麼不厚道」
  葉老爺子眼睛一瞪打斷他:「說什麼呢?我老葉是那麼小心眼的嗎?我這不是想幫忙肖家那小子不賣我臉面,就去打了個電話,讓我家老大調了輛車回來,估計再有個十來分鐘就回來了。」說著看向林家一眾親戚,「大家再等一小會兒,今天肯定把大家送回去。」
  「葉大哥,您這樣」趙老爺子感激的唇哆嗦著,「讓我們說什麼好,唉,早知道我們不過來添亂, 幫不上忙,淨添亂了。」
  「還有荊大哥和這位大哥,也太謝謝你們了。」趙老太太說著上前拉起荊哲的手,「小哲,你這麼護著初夏,咱趙家的人都感激你,只是,會不會連累到你們家?」
  萬老爺子迅速接話道:「老姐姐放心吧,他們不會受到連累的,這事兒,我可以打包票。」
  趙老太太趕緊道謝:「那可真是謝謝您了」
  「這都是誰啊?」羅曉瓊湊初夏耳邊小聲問道,這一會兒功夫發生的事,已經使得她腦子都成糨糊桶了。
  「回頭再和你詳說,不過他們現在都是我的干爺爺,哎」微微歎一聲,初夏道,「周蜜康出事前,替我安排的。」
  猶豫一下,羅曉瓊還是道:「按說團長這麼護著你,我應該覺得感動,可是,我感動不起來,他這事兒是不是做的太不厚道?明知道周家要出事兒,幹嘛還非得娶你?」
  「他也不知道。」初夏無奈的歎氣,「要是知道,哪能被整的這麼措手不及?」
  「就周家這樣的人家,還能事先一點風都得不到?」羅曉瓊瞬間瞪大了眼睛,「那得是多大的事兒?不會…天要變了吧?」
  知道後世走向的初夏對此當然沒什麼恐懼的,就笑著拍拍她:「放心吧,沒事的。」
  羅曉瓊只當她得了內部消息,臉上的懼意瞬間消了一些,不過,神色仍是惴惴的。也是,這個年代長起來的孩子,對這種事兒,哪能像初夏那麼樂觀?
  倆人說悄悄話的功夫,老爺子們已經安排林家一眾親戚上了車,是萬老爺子拍板決定的,就用這輛車,出了事,他DOU著!
  臨上車前,趙老太太將初夏拉到一邊,又小聲叮囑了幾句,才一肚子心事的和趙老爺爺上了車。
  車子開出去老大一截,車上的眾人仍是沉悶著。
  他們表現的很淡定,事實上,是嚇得說不出話來而已。包括羅剛順和趙玉山,至於其他人,就更別提了。
  掃一眼眾人,趙老爺子就歎氣:「一個個的都別苦喪著個臉,周家也就是一時的劫難,會過去的,這事回去誰也不能說,裝,也都給我裝出張笑臉兒來。」
  「爸,這個時候,寶河和玉蘭留在這邊,會不會有事兒?」趙玉山忐忑的問道。
  「不會有事的,他們有那個萬老爺子關照著呢,那些人,都是本事人,要是沒有那金剛鑽,人家不會攬那瓷器活,放心吧,他們肯定不會有事的。」
  「那就好那就好」雖是這麼說著,可是看他的臉色就知道,他的心並沒有真的放下來。
  周漢亮從後視境瞄一眼,就道:「趙爺爺說的是,真沒什麼好擔心的,有荊爺爺和萬爺爺的關照,一定不會有事的。具體的,我也沒法詳說,反正,我這人從不撒謊,相信我,這事很快會過去的。」
  「嗯,我們相信。」
  「就是,我們當然相信。」
  「是啊,相信是相信,可總歸還是會擔心,周指導別介意。」
  「」
  聽著大家的七嘴八舌,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對視錢眼,都有些無奈。
  他們又何嘗真的放心?
  只不過,不放心又能怎麼著?
  說真的,他們雖然是小地方的,但活到這把年紀,見識的事兒也不少了,周家這次攤上的事,哪有那麼容易解決?
  但,如果說原本他們還有什麼擔心,這會兒有那倆老爺子認了初夏做乾孫女,他們是真的放心了。
  那把年紀的老爺子們,哪能拿這種事兒開玩笑?
  現在唯一讓他們覺得放不下心的就是趙啟艷母女,雖說當時話說的挺狠,可畢竟是一家人,要是這娘倆真出了什麼事兒。他們又哪能真的不傷心?

第231章 母女的倆的「好運」

  這兩天更的好晚,明天早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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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啟艷和林曉花母女此時正站在招待所門口,她們追上肖玉文跟著爬上了車,一路上都沒敢吱聲,娘倆看得出來,臉被揍青,嘴巴腫的象豬嘴的肖玉文,心情極不好。
  要不是先前話說的太滿得罪了趙家林家一眾人等,她們這會兒也不會這麼巴巴的跑來觸霉頭,到了這一步,她們哪還有退路?
  被扔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兒,趙啟艷和林曉花都慌了,接到母親的眼神,趙啟艷在車子開動前,死死的把住了車門,可憐巴巴的看著肖玉文:「大哥,我們做什麼工作?怎麼找您?大哥,您不能不管我們」
  肖玉文轉過頭冷冷掃一眼,趙啟艷不自覺的瑟縮了瑟縮,第一次,她對自己的選擇有了些許的後悔。
  要不是還打算用到這母女,肖玉文才懶得搭理她們,眼看著趙啟艷要癱倒的時候,他轉回頭沖坐身旁的小個子男人點了點下巴。
  「主任,您放心,保證完成任務。」小個子男人鄭重的向肖玉文保證後,推門下車,車子就一溜煙的開走了。
  車子突然開走,沒有絲毫防備的趙啟艷被閃倒在地,她狼狽的爬起來,淚光閃閃的看向小個子男人:「大哥,麻煩您了。」
  「應該的。」男人衝她笑笑,,「我叫劉振強,是肖主任的兵,您二位,跟我來吧。」邊說,邊帶頭往招待所走去。
  「劉同志。謝謝您。」林曉花趕緊道。
  「阿姨,您甭和我太客氣。」說話間,劉振強已經帶著母女進了招待所,一名四十歲左右的女人,坐在檯子後面,懶洋洋的嗑著瓜子,看到劉振強,趕緊笑著站起來,「振強,你怎麼來了?」
  劉振強指著身後的母女介紹道:「這兩位同志。是肖主任讓我帶來的,麻煩李阿姨幫著安排一下。」
  被稱為李阿姨的女人,就堆了一臉笑的看向母女倆:「歡迎歡櫻咱們這兒正好缺人,兩位同志來了,可就是幫了大忙了。」
  聽對方這麼說,母女倆原本忐忐的神情便一下子鬆快下來,這可是她們想都沒想到的好工作。在她們那兒,只有幹部家的親戚,才能去招待所上班兒!
  哼,這下子,看誰還敢小瞧她們!
  「李阿姨,我叫林曉花。」
  「我…我叫趙啟艷。」
  娘倆急著介紹自己。李阿姨臉上就現出尷尬的笑:「您二位,喊我李娟娟吧」她視線在林曉花身上駐了駐,「我沒您的年紀大。」
  林曉花趕緊擺手:「沒事沒事。我不在乎。」
  「這」李娟娟就看向了劉振強,雖說這母女倆又長的不怎麼樣,但她在搞不清楚之前,卻是不敢造次。
  劉振強就道:「林同志,趙同志。你們要在這兒工作,還是喊李阿姨李副主任吧。她是這間招待所的副主任。」
  「行,那我們私下裡叫李阿姨。」林曉花邊說邊大咧咧的笑,「我們是後來的,敬著您也是應該的,要不肖主任該說我們不懂規矩了。」
  將母女倆安排到宿舍後,李娟娟才拉著劉振強到了一邊,小聲道上:「這倆,什麼來頭?」
  「沒來頭。」劉振強四處瞄瞄,聲音壓的更低了些,「算是肖主任手裡的棋子,您,該怎麼整就怎麼整。」
  「什麼意思?」李娟娟一臉的迷惑,沒太搞明白劉振強的意思。
  「打掃廁所的活,交給林曉花,洗床單被單的活,交給趙啟艷,不能讓她們偷懶,明白了?」
  「明白了!」李娟娟這會兒是真明白了,不就是往死裡整嘛,雖然不知道這倆是什麼樣的棋子,但,這樣的棋子來她這兒,她喜歡!
  而此時的母女倆,還在宿舍裡陶醉呢。
  一間十幾平米的房間裡,擺了三張上下床,空著的一張, 分給了母女倆,雖說條件不太好,但對母女倆來說,也算是滿意了。
  在老家,她們住的房子雖說比這個大,但屋子裡黑乎乎的,又髒,還真是沒法和這兒比。
  把東西放好,林曉花就叮囑女兒:「啟艷,娘看明白了,那個肖主任,不是咱們能攀上的,娘覺得那劉振強看你的眼神透著不對勁兒,他應該是看上你了,你呢,別太主動了,但是,也別讓他覺著心太高。」
  「娘」趙啟艷有些不太樂意,「他長的也太矮了,等成了親領回家,多丟人?」
  「有什麼丟人的,人家是城市人。」
  「娘,我想找個高點的。」
  「初夏女婿倒是高,頂什麼用?」林曉花歎一聲,語重心長的道,「啟艷,娘說實話,咱的條件擺這兒,不能心氣太高了。
  就說初夏吧,明明是個鄉下野丫頭,偏想著要去攀高枝兒,結果呢?摔下來了吧?咱可不能再犯這個錯了。」
  趙啟艷眼睛眨巴眨巴:「娘,你說初夏女婿就一輩子坐牢了?」
  「是不是一輩子坐牢娘不敢說,反正,初夏這輩子是毀了,跟著那男人,一輩子得吃苦,不跟他,你說誰願意娶個二婚頭?」
  「娘」趙啟艷還是有些不甘心,「你讓我先試試,要是肖主任那邊沒戲,再考慮別的,行不?
  再說了,咱也不一定非得認準了劉振強,在城裡有了工作,想找個好男人,哪還用愁?」
  「啟艷」林曉花猶豫了猶豫,就輕歎,「這男人喜歡你求著娶你是一回事兒,你看上了求著人家娶你,又是另一回事兒,娘哪能害你?」
  趙啟艷就道:「娘,我個是不高,可是我模樣好,在這兒干,肯定能找著更好的男人。」
  知道一時半會兒也勸不服女兒,林曉花就不再在這個話題上糾纏:「娘不逼你,不過你也不小了,不能總是拖。」
  「娘,我知道,我會早點找個好婆家,帶著娘風風光光的回老家。」
  「嗯,娘等著。」林曉花笑瞇了眼,「到時候,你爺爺家,你姥姥家,都得來巴結著咱們,哼,到時候,咱就把好處只給你姥姥家,饞死你爺爺家。」
  趙啟艷鄭重的點頭:「成。到時讓爹也後悔。」
  「你們收拾好了沒有?」伴隨著問詢聲,李娟娟推開了宿舍門,打量打量母女倆,面無表情的道,「收拾好了就趕緊上班吧,咱們這兒可不養閒人。」
  這前後差異太大的態度,使得母女倆愣在那兒,隨之,林曉花站了起來:「李主任,肖主任把我們安排在這兒」
  聽林曉花抬出肖玉文來壓人,李娟娟眉頭皺了起來:「肖主任安排你們過來是工作的,不是來享福的。」
  「劉偉強同志呢?」
  「他有事,離開了。」
  母女倆立時傻眼了,她們的橫,僅限於窩裡,到了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又沒了倚仗,還真是不敢。
  雖說心裡覺得肖玉文是靠山,可是她們也不傻,這女人先前明明態度挺好的,現在突然改了態度,那肯定是劉偉強說了什麼。
  問題是,就算她們想要找肖玉文告狀,也找不到哇,她們根本就不知道肖玉文在哪上班住哪兒,她們甚至除了他的名字,別的什麼都不知道!
  這會兒,娘倆才知道害怕起來,先前,只覺得能對付周家的是強人,可真被扔到這兒了,她們突然覺得,就算人家把她們賣了,她們好像也只能受著。
  被分派完工作後,娘倆才知道,她們先前把一切真的是想的太美好了。
  在老家的時候,家裡的廁所都是趙玉峰打掃的,林曉花何曾幹過這種活兒?拿把鐵掀剛往下搗了一下,她就吐的昏天黑地的。
  趙啟艷在老家的時候倒是洗過衣服,可那僅限於她們一家三口的,現在看著這成堆的床單被單枕套,看著分派工作的小組長扔給她的洗衣說明,她覺得肝都顫了…
  不過,母女倆的日子雖然過的不怎麼樣,相較於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的擔心,還算是好的了。
  …
  肖玉文回去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牙醫——門牙全沒了。
  荊哲是醫生,對於如何使力可以把牙打掉,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他惹誰不好,偏去惹他,也活該他變成沒牙翁。
  鑲牙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決的事兒,肖玉文原想著回家躲起來不見人了,可是,真回家待著後,腦子裡就不停的浮現出周蜜康那張臉來。
  他落得這個樣子,全是周蜜康的錯!
  那麼,他沒牙了,也不能讓周蜜康有牙!
  如此想著,他索性戴了個口罩,便往關押周蜜康的地方去了。
  周家現在被限制自由的,便是周景平和周蜜康父子,不過,倆人被關押的地方是不同的。
  至於週二伯和週三伯及周小姑,則聽從了周老爺子的意見,安心上班,什麼也不要管。
  周家祖宅被收,老宅卻沒有被動,是以,現在周家一眾人等,仍然住在老宅。
  初夏隨了荊老爺子萬老爺子回來後,便先回了周家,不管怎麼說,她現在已經是周家的媳婦兒,為了避免肖玉文的迫害,急急的認了兩位老爺子做干爺爺,但不代表著,她就真的可以躲出這個家,什麼都不管。

第232章 求救

  「初夏」看到小兒媳婦進門,林艷秋將她摟到身邊,眼淚就止不住的往下落,看得周老太太直皺眉頭,忍不住喝斥道,「你這是幹什麼?老大和小蜜只是暫時接受調查,要真有事兒,咱們一家子還能住這兒?」
  「媽,我是擔心肖玉文會對小蜜下狠手」林艷秋說著吸吸鼻子,「初夏,現在能救小蜜的,只有你了,你求求萬老爺子,只要他肯幫忙,你爸和小蜜就肯定沒事兒,周家就肯定沒事兒」
  周老爺子打斷林艷秋:「老大媳婦,你怎麼那麼糊塗?萬老能認初夏做孫女已經是幫大忙了,怎麼還好提這種條件?再說了,這也不是他想幫忙就能幫得了的事兒,你讓初夏去說,不是難為他嗎?」
  「爸,肖玉文那脾性,咱們太清楚了,我實在是擔心,等小蜜出來,就不成人樣了」頓一頓,林艷秋商量道,「能不能讓萬老爺子幫忙交待一下,事情沒有結果之前,不准任何人刑訊逼供?」
  「媽,我去求萬爺爺,現在就去。」聽林艷秋這麼一說,初夏也慌了,先前,她還真沒想到這點兒。
  「初夏,等等」周老太太喊住了她,看向她的眸色,滿是欣賞,「奶奶先前還誤會你,現在,奶奶向你道歉。」
  初夏趕緊擺手:「奶奶,咱們是一家人,不用這樣的。」
  「賞明分明是應該的,奶奶做錯了事兒,就應該道歉」周老太太呵呵一笑,繼續道,「你不要去為難萬老,小蜜不會有事兒的,咱們周家。還沒弱到這麼點事兒,就被人欺負的毫無還手之力。」
  「媽」
  「艷秋,媽知道你是心疼兒子,可你怎麼這麼沉不住氣?」周老太太無奈的看著她,「你自己的兒子,你不清楚嗎?他是這麼容易就被收拾的角色?」
  林艷秋就道:「那他還不是被抓進去了。」
  「那是因為這件事兒必須要有一個了斷」周老太太忍不住再歎一聲,「你呀,眼界也太淺了點兒,總之,聽媽的。別讓初夏去求萬老。
  初夏,你回來老老實實的待著,聽奶奶的。要是小蜜真有什麼閃失,奶奶這條老命賠給你。」
  我要您這條命幹什麼?初夏心裡暗自嘀咕一句,有些躊躇的看向周老爺子,一直是周蜜康在幫她,這次。她是真的想盡自己的最大能力幫一把周蜜康。
  雖說,萬老爺子也不是她的什麼親人,可是現在她能求得著份兒,那不如就先求了他,以後,她好好孝順他。把他當親爺爺侍奉來償還這份恩情。
  她從萬老爺子看向她的神色中,能明顯的感覺到老人到了這把年紀,對親情的渴望。
  雖說她不是他的正牌孫女兒。可是,退而求其次,老爺子應該也是願意的吧?
  周老太太的話她不是不信,只是,她還是想再聽周老爺子確定一遍。想到荊哲給肖玉文砸掉的半口牙,她趕緊道:「爺爺。奶奶,媽,有件事我還沒來得及說,肖玉文說了侮辱周家侮辱我的話,荊哲聽不下去, 就出手和他打起來了,然後,肖玉文的臉全腫了,牙掉了一半兒。」
  原本,想到肖玉文的慘樣她是很歡樂的,可這會兒,想到肖玉文有可能也這樣對付周蜜康,她就一點都歡樂不起來了。
  「小哲倒是個講義氣的。」林艷秋歎一聲,看向眉頭同樣皺起來的周老爺子和周老太太,「爹,娘,我知道你們在等那位的決定,可是,我不想咱們家再上演嬈嬈的悲劇了,欠了萬老的情,以後,咱們翻過身來,拼了命的還,好不好?」
  周老爺子點點頭:「好,初夏,你和萬老說一聲,他會知道怎麼做的。」
  「嗯。」初夏應一聲,拔腳就往外走,到了門口,剛一拉門,就看一黑影直直的衝她闖過來,嚇得她趕緊後退一步。
  「爺爺,奶奶,快想辦法救老三」進來的是周吉萍,一向沉穩的她,人還沒進門口,就急急的吆喝開來。
  「周蜜康怎麼了?」初夏急的一把拉住她的胳膊。
  周吉萍看著初夏的臉色就有些複雜,她對這個弟妹是挺喜歡的,也知道這次的事兒不能怪她。
  可是,只要一想到這一切的誘因是她,現在自家弟弟又有可能因她,遭受極大的傷害,她就對她喜歡不起來了,要不然,她也不會一進門看到她,連搭理都懶得搭理。
  看出周吉萍的情緒,周老太太就不悅的提醒:「趕緊和你弟妹說說,小蜜到底怎麼了!」
  「暫時還沒怎麼著,肖玉文去找他了,爺爺,奶奶,你們趕緊想想辦法。」
  初夏一聽,什麼也顧不上說,拔腿就往外跑。
  「她」周吉萍被初夏驚的愣了半晌,才道,「她這是什麼意思?這是去哪兒了?」
  林艷秋強忍著心中的慌亂解釋道:「你和祥萍都還不知道,老三媳婦現在是你荊爺爺和萬爺爺的乾孫女,她應該去求萬爺爺幫忙了。」
  「萬爺爺?」周吉萍有些迷茫的瞄著林艷秋,「哪個萬爺爺?」
  「就是後搬到咱們院子裡的那個萬爺爺。」
  「就是」周吉萍眼睛瞪的大大的,往上指了指,「就是那位的…朋友?」
  「是。」林艷秋點了點頭。
  「他怎麼會認林初夏做乾孫女兒?他可是向來哪家都不沾的。」周吉萍一臉疑惑的道。
  「說來也巧,他以前下放的村子,就是初夏家所在的村子,而且,他還和初夏的關係很好。」許是說了這一會兒的緣故,林艷秋的神色已經輕鬆下來,甚至還帶了一絲笑意,「說起來,你弟妹也是個有福的孩子。」
  「吉萍」周老太太沖周吉萍招招手,待她來到面前,才嚴肅的道,「你都這麼大了,哪能這麼糊塗?
  這次的事兒,有沒有老三媳婦,肖家都不會放過了周家,區別只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兒。
  你覺得早一天和晚一天有區別嗎?而且,那天肖玉文因為什麼被小蜜收拾,你也都看到了,能怨初夏嗎?你一向是個明白的孩子,奶奶就不多說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奶奶,我知道了。」周吉萍一臉的羞愧,「我也知道自己不對,可是一想到小蜜有可能被肖玉文那混蛋下狠手,我就忍不住的想怨初夏,就覺得,要是沒有她,肖家就算是對付周家,也不會獨獨對小蜜那麼狠。」
  「周家小一輩中,最有出息的是誰?」周老爺子問道。
  周吉萍想也不想的答:「當然是小蜜。」
  周老爺子冷哼一聲:「你這不挺明白嘛。」
  愣一會兒,周吉萍才明白了周老爺子的意思,對於周家最有出息的周蜜康,不管有沒有初夏的緣故,肖家又如何會放過了他?
  這麼說來,若是因為萬老的緣故讓自家弟弟逃過這一劫,她不但不應該怪初夏,還應該感激她才是!
  想透徹後,周吉萍臉上的愧色更濃了起來,隨之,又疑惑的道:「祥萍怎麼沒過來?」要是往日,這個時候周祥萍是肯定在娘家待著的。
  「估計是家裡有什麼事兒吧。」這時候,林艷秋也意識到,今天周祥萍還沒過來呢。
  周老太太無奈的搖搖頭:「你們啊,上來一陣就犯糊塗,肯定是廖老頭攔著不讓她過來呢。」
  「嗯。」周吉萍就點點頭,「以廖爺爺那性子,肯定會這麼做的,不過,廖爺爺自己,肯定在幫著咱們想辦法兒。」
  「哎!」周老太太就歎一聲,「你廖爺爺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啊,算了,他不讓祥萍過來就不過來吧,這時候亂糟糟的,過來也是跟著鬧心。」
  周吉萍就撇撇嘴:「她被關在家裡,估計更鬧心。」
  這會兒,初夏已經跑回了萬家,推開房門,見萬老爺子不在廳裡,就急急的往老爺子書房跑。
  「初夏,怎麼了?」林寶河和趙玉蘭見狀,急的追後面問道。
  初夏現在哪有功夫搭理爹娘,一把推開萬老爺子書房門,上氣不接下氣的道:「爺爺,求…求您…幫幫周蜜康,要不…他的牙就沒了」
  「牙沒了?」萬老爺子好笑的看著她,「初夏,你不在你婆家好好待著,跑這兒來說什麼瘋話?」
  「爺爺,我沒說瘋話」初夏都快急哭了,「荊哲不是把肖玉文的牙打掉了麼,肖玉文去找周蜜康了,他肯定也要把周蜜康的牙打掉,您要是不幫忙,他那一嘴的牙就沒了,爺爺,我以後把您當親爺爺孝敬,您這次,一定要幫我,求您了」
  「不就是沒牙嘛,才到哪兒。」萬老爺子說著,眼睛又投到了手裡的書上,並沖初夏擺擺手,「給我關上門。」
  「爺爺」初夏上前扯住他的袖子,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往外拽,「先別看書了,先救人要緊,爺爺,爺爺,爺爺」
  「停停停」萬老爺子被她吵的腦仁疼,趕緊道,「我保證,他的牙掉不了,行了吧?」

第233章 反揍

  周蜜康被獨自關在一間二十平米左右的房子裡,一張桌子,三把椅子,就是房間裡所有的擺設。
  在這兒,是沒人權的,喝水,吃飯,都是定時定量,吃飯還好說,這水,哪是可以定時定量的?
  好在經過特殊訓練,暫時缺著水也不會太狼狽,周蜜康靜靜的坐那兒,閉目養神。進來後,他被連番轟炸了十六個小時。
  他還沒扛不住,那輪班的幾個人先扛不住了,估計這會兒正和周公約會呢,這裡面沒床,他只能用這種方式休息,養精蓄銳。
  守在門外的,是兩名二十多歲的男子,一胖一瘦。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輪到咱們動動手,看到他我就手癢癢。」瘦子眸中是掩不住的躍躍欲試。
  胖子扯著躍躍欲試的瘦子坐下,「老老實實的待著,別惹禍。」
  「就他」瘦子沖屋子裡呶呶嘴,一臉的不屑,「都落到這一步了,還有什麼禍好惹,我看,說不準他死了,才是咱們的大功。」
  「唉!」胖子歎一聲,沒再搭理他。
  瘦子捅一下胖子:「怎麼,你還為他叫屈?」
  「我不是為他叫屈,我是盼著,這事早點兒定下來,軍兒,這幾年你也見了不少事兒了,我什麼意思,你應該明白。」
  瘦子一下子沉默下來,的確,從被安排到這兒開始,他就沉浸在被信任的喜悅中,還真沒細想過這問題。
  萬一周家那邊把局勢扭轉過去,就算他們是小兵,也會跟著肖家一起遭殃的。可是,已經站了隊,好像沒的後悔了…
  「有老有小的,得多為家裡人想想。」胖子又道。
  「要不。給他點水喝?」瘦子就想為自己的行為做補救。
  「還是別,萬一撞上了,咱倆有嘴都說不清,咱們僅著本份做事,不管怎麼著,都還有條退路。」
  「還是你腦子活泛」
  倆人在外面的小聲嘀咕,無一不漏的進了周蜜康的耳朵,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譏諷的笑意。
  這些傻子,也不想,周家為什麼會什麼動作都沒有的就認了栽。真當他們是毫無還手之力麼?
  隨之,心裡又湧上一絲悲哀,說白了。周家也是一粒棋子而已!他的手緊緊的握起來…
  外面的說話聲嘎然而止。
  片刻,腳步聲傳來。
  「你們可以離開了,這兒由我們接手。」
  略顯淳厚的男中音傳進來。
  周蜜康的表情就略為滯了滯,難道…分出勝負了?
  先前派過來的審訊人員也罷,留守門口的人員也罷。都只能算是肖家的邊緣人員,這樣的安排說明了,肖家依附的那家,還沒取得絕對性的勝利,否則,肖家不會不往死裡整他的。
  任他的身手再好。肖家這時候想要了他的命,不難,把他整殘廢了。更不難…,以肖玉文那芝麻粒大般的心胸,好不容易得了機會,哪捨得不利用到極致?
  要是結果真的出了差錯…
  剎那間,他眸中掠過一絲痛楚,早知道。就不應該娶她,不管是不是做了真正的夫妻。在外人看來,那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關鍵,萬老爺子和荊老爺子護得了她一時,護不了她一世,肖玉文那YAZI必報的性格,哪怕等上十年,也不會忘了當日之辱的。
  她若嫁一個護得了她的男人還好,否則…
  周蜜康不敢想下去,心中只有滿滿的懊惱,同時,對於和自家同一戰線的那位老者,產生了一種難以言表的感覺,若是,他肯早一些向他們透底,哪至於到這一步?
  周家幾代從軍,都不是擅長玩心眼的,以前,周蜜康覺得這是周家的驕傲,現在,他是真的覺得這是周家的短處。
  胡思亂想間,門外的爭吵聲歸於平靜,房門,被輕輕的推開,周蜜康掩下所有的情緒,神色淡然的看過去,一名三十多歲的精壯男子走進來,平頭,劍眉,虎目,鼻樑挺直,見周蜜康打量他,便溫和的笑了笑:「你好,我叫汪全。」
  周蜜康衝他點點頭,沒吱聲。
  男子進來後四處打量打量,眉頭微微皺了皺,轉身出去,再回來時,手裡提了一把暖壺,幫周蜜康倒上一杯水,輕歎一聲:「周上校,讓您受委屈了。」
  「謝謝。」周蜜康道聲謝,端起茶缸子,小抿了一口,便又把茶缸子放了回去。
  「周上校,多喝點兒吧」頓一頓,汪全道,「我們是黨老的人。」
  周蜜康神色一振,從心底裡,他對黨老爺子是極佩服的,甚至多過於和自家綁在同一輛戰車上的那位黃老爺子。
  只是,易主,乃大忌,哪怕心中佩服,他亦是不能表現出來。
  「萬老求了他。」汪全又道。
  周蜜康眸中湧上感激之色:「我記住了。」
  「您父親那邊,也換上了我們的人,放心吧。」
  這次,周蜜康的神色是真的放鬆下來,同時也明白,經此一役,或者,有些事情,要改變了,不過,他很盼著這種改變。
  「開門,讓我進去。」門外傳來肖玉文的聲音。
  「不好意思,您不能進去。」
  「為什麼我不能進去?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您是肖主任。」
  「那還不快放我進去,瞎了你的狗眼了!」
  「不行!」
  「」
  汪全皺著眉頭起身:「我出去看看。」
  「他要是一定要進來,可以讓他進來。」周蜜康邊說邊活動活動了手腕,「我,還行。」
  汪全嘴角抽了抽,轉身走出去。
  門外,肖玉文正和汪全的另一名同事方勝國拉扯在一起,「…你幹什麼?反了天了,竟然連我都敢拉,我看你是真不想幹了」
  「勝國,放開他吧。」
  方勝國便一下子鬆了手,沒有防備之下,肖玉文踉蹌著倒退了好幾步才站穩。
  「你叫什麼名字?趕緊說!」肖玉文氣得臉都青了,要不是自己現在的形象不方便見人,他絕對要帶幾個人過來的,這不想著,少一個人看見就多一分面子,哪想到,就遇到這麼個葷素不吝的主兒。
  「方勝國。」
  肖玉文惡狠狠的指著他:「好好好,我記住你了,方勝國,我要是不讓你回家種高梁,我就不是肖玉文!」
  「我們老家不產高梁。」方勝國氣死人不償命的道。
  「你還想回老家?」肖玉文斜他一眼,「做你的大頭夢去吧,我不把你發到個兔子不拉屎的地兒,都對不起你!」
  「同志,您要是再無理取鬧,就不要怪我們不客氣了。」汪全嚴肅的盯著肖玉文,「您打扮成這個樣子,是想來做什麼?」
  「我打扮成這個樣子?」被汪全這麼一說,肖玉文就覺得自己的FEI都要被氣炸了,他願意打扮成這個樣子嗎?「你們都反了天了,趕緊給我打開門,我要讓周蜜康也變成我這個樣子,兔崽子,我要是不讓他變成這個樣子,我肖字倒過來寫!」
  「您確定要進去?」汪全神色認真的問道。
  「廢話什麼!」肖玉文恨恨的看著他,「你叫什麼名字?」
  「汪全。」
  「好,你們倆,到時候一起去種高粱吧!」肖玉文說著一把推開房門,再狠狠的一甩關上,便將方勝國和汪全關到了外面。
  「沒事嗎?」方勝國有些擔心的指了指裡面。
  汪全搖搖頭:「放心吧。」
  「他可是近兩天沒怎麼吃沒怎麼睡了,真能行?」
  「你什麼時候這麼婆婆媽媽了?」汪全嘴角勾起來,「有人非要送上門去挨揍,咱們攔著是不對的。」
  「也是。」方勝國笑著點點頭,放心的坐回了桌子後面。
  肖玉文一進門,便從腰後抽出一條鏈子鞭來,掃一眼坐那兒靜靜看著他的周蜜康,一言不發的就衝了上去。
  周蜜康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這麼急著送上門來找揍,他要是不動手都對不起他,不過,這肖玉文可真貼心,知道他用手揍會疼,竟然主動給帶了工具,真是個好同志…
  「啊!…哎喲!…別打了!…啊!…嗷!」
  聽著房間裡傳出來的鬼哭狼嚎聲,方勝國倒抽一口涼氣,那位,得多強悍啊,受了那麼一番折騰,還能把肖玉文給揍成這樣…,聽上去,好疼的樣子…
  眼見著肖玉文癱軟在地,沒了挪動的力氣,周蜜康才氣放下鞭子,氣喘吁吁的蹲到了他身前,然後,猛的就發現,肖玉文的牙沒了!
  納悶的摸摸後腦勺,再瞄一眼放在地上的鞭子,周蜜康自己都糊塗了,難不成,他的鞭法,這麼厲害了?
  猛的想到肖玉文進來時就腫著的臉,他用腳尖踢踢對方:「你的牙,誰給你打掉的?」
  「瑩澤。」
  「瑩澤?」周蜜康努力想了想,感覺自己應該不認識這麼個人,看來,肖玉文的仇家還真不少!這時候,肖玉文再強調一遍,「是京潔。」
  「京潔?」瞄到肖玉文沒牙的嘴,周蜜康猛的明白過來,他嘴巴裡沒牙了,說話可不是漏風嘛!「你說的是荊哲?」
  「是!」肖玉文恨恨的盯著周蜜康,「一京著,我收的一切,一就要受(你等著,我受的一切,你都要受。)。」

第234章 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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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我等著」周蜜康難得的笑起來,「肖玉文,你那會兒說話好像不漏風,這會怎麼就漏成這個樣子了?」
  肖玉文怨毒的瞪一眼周蜜康,爬起來就往外走,誰佔上風是明擺著的事兒,他又不傻,哪還會再留在這兒繼續找不自在?
  天知道他有多後悔,早知道會是這麼個情形,哪怕丟人,也是要帶幾個人過來幫忙的,這倒好,舊傷未癒又添新傷…
  「一會兒帶人來的時候,記得帶幾個身手好的,免得等你們出去都認不出誰是誰來。」周蜜康瞄著肖玉文的背影,慢悠悠的道。
  肖玉文停住腳步,轉身,惡狠狠的盯著周蜜康:「向心,我沸於你的意的(放心,我會如你的意的)。」
  房門拉開,汪全和方勝國齊齊看向他,「錢什麼錢(看什麼看)!」肖玉文咬牙(?)切齒(?)的瞪一眼倆人,一瘸一拐的繼續前行。
  「牙」方國勝往裡面呶了呶嘴,汪全便迅速起身推門進去,見周蜜康仍是大馬金馬的坐那兒,他就彎著腰在屋子裡細細的找。
  周蜜康掃他一眼,沒吱聲,眼睛也在四處□巡。
  接連轉了三圈兒,汪全終於在角落裡找到了他想找的東西,只是…,他舉著手裡的東西,一臉的不可置信:「這麼年輕,就全是假牙了」
  周蜜康瞄一眼,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這種活動假牙,他在國外見過,國內,好像還沒有這種東西。倒沒想到,肖玉文還有收集這種東西的嗜好,難不成,他早就預料到有一天會打的滿嘴沒牙?
  荊哲下手倒是挺狠的!
  想到一向溫煦的荊哲竟然能幹出這種事兒來,周蜜康心情很複雜,現在的他,處於一種十分混沌的狀態,明明在後悔早早娶了初夏,明明在擔心她沒人保護,可是。看到有人對初夏這麼用心,心裡又覺得不舒服…
  肖玉文從周蜜康這兒離開,考慮到交流問題。先回了家。
  肖家的倆保姆王媽、李媽正在廳裡包餃子,周愛萍和肖媽盧玉娥以及週三嬸劉玲美則坐在一邊閒聊,看到突然推門進來的肖玉文,眾人都是一愣。
  「這位同志」
  「小文,你這是怎麼傷的?」
  王媽正想上前質問肖玉文怎麼不敲門就進來。盧玉娥卻是已經認出了兒子,呼嚎著撲到兒子身邊,一迭聲的問他這是怎麼了。
  周愛萍也奔了過來,看到丈夫的慘樣兒,立時哭的癱倒在地。
  劉玲美上前一把拖起女兒,也跟著哭起來——她離婚後一直住在女兒女婿家。就算是裝,也要裝的比肖玉文的親媽更悲傷。
  肖玉文上次回來的時候,大家都在午睡。要不然,這一幕應該在上次回來的時候就上演了,他嫌惡的皺皺眉頭,一句話沒說,回了自己的臥室。
  幾個女人便呼啦啦的往臥室奔過去。
  肖媽:「小文。你和娘說,到底怎麼傷的?你和人家打架了?你說你這孩子這麼大了。怎麼還打架呢?」
  周愛萍:「玉文,你說話呀,是誰這麼大的膽子呀,你快說話呀」
  劉玲美:「小文,傷在你身上,疼在媽心上啊,不管是誰幹的,媽都要去給你撈回來!」
  跟在後面的倆保姆嘴角就直犯抽抽,這個岳母,臉皮可真是厚到一定程度了,離婚以後,死氣白賴的便住這兒不走了,還時時處處的表現的比肖夫人更疼愛少爺,偏生的,肖夫人是個憨厚的,不但沒覺得她這麼做不對,還什麼都聽她的。
  不過想想也是,肖夫人被接過來也沒多長時間,以前都是在老家照顧公婆的,這麼賢惠的女人,哪會把別人想的太壞了?
  為自己安上一副子說話不漏風的假牙,肖玉文暗自感激起梅大公子梅傑來,上次梅傑給他這個的時候,他是礙於面子收下的,倒想不到,這次還真是幫了大忙了。
  周蜜康!荊哲!
  恨恨的拉開房門,看著站在門口鬧嚷嚷的三個女人,肖玉文不耐煩皺皺眉頭:「都讓開!」
  「小文」盧玉娥拉住他的手,「你這到底是怎麼弄的,咱先去醫院吧,好不好?」
  「就是就是,先去醫院吧。」劉玲美也趕緊道。
  「等我收拾完了周蜜康再去醫院!」肖玉文說著看向周愛萍,「這都是你那個親親三哥幹的好事兒!」說完一把推開她,一瘸一拐的往外走。
  「他不是被抓起來了嗎?」周愛萍一臉的納悶,「怎麼可能還把你揍成這樣兒?」
  「你認為我在撒謊?」肖玉文回過頭面色猙獰的盯著她,「我用得著嗎?」
  「不是不是」周愛萍急的擺手,心裡卻是納悶的很。
  周家出事兒她當然知道,說真的,她對此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感覺,反正他們也從不重視他,她媽又和她爸離了婚,原本對周家就沒多少的感情,現在更是消失殆盡了,甚至有一種隱隱的快|感,他們不是不待見肖家嗎?現在看他們還敢不敢不待見肖家!
  一直到肖玉文的身影消失,周愛萍才回過神來,她疑惑的看向劉玲美,往常,她有疏忽的時候,她媽都會幫她補上的。
  「小文不會撒謊的,他有他的道兒,咱們娘倆也不能幹坐著,這會兒,周家還敢整這種妖蛾子,我看,他們是真的嫌自己過的太舒坦了。」劉玲美掃一眼尚在發愣的盧玉娥,眸中迅速閃過一絲鄙視,這個女人,愚的象頭豬,怎麼就嫁給肖主任了?
  「玉娥姐,我和愛萍去周家一趟,你要不要一起去?」
  盧玉娥回過神,一把扯住她:「去周家幹什麼?」
  「他們把小文害成那樣,當然是去算帳!」
  「算帳?」猶豫一下,盧玉娥點頭,「誰打的找誰,咱們去問問周家老三吧。」
  「肖大哥會找他的,咱們要用別的方式為玉文出氣。」劉玲美邊說邊拖著她往外走,「我要讓周家給咱們一個說法兒!」
  肖兵起看到兒子的時候,一向古井無波的臉上,難得的多了絲疑惑,以他現在的身份,還有人敢這樣待他的兒子?
  「誰幹的?」他徑直問道。
  「先是荊哲,後是周蜜康。」
  「周蜜康?」肖兵起自動忽略了荊哲,「他不是正在隔離審查嘛,怎麼能把你揍成這樣?」
  「荊哲那孫子」肖玉文詳詳細細的把他這一天的倒霉事兒匯報了一遍,聽得肖兵起的臉黑的象鍋底。
  可是,他現在卻不能做的太過。
  結局尚未最後明朗,中途又插進來了姓龍的,王老也不能不顧忌,現在,只等著說服姓葉的…,如此想著,他腦中靈光一閃。
  這邊的葉家和那個葉雖然不是一家,但也算是旁支,如果放過這個葉,並且通過這個葉向那個葉示好,會不會…
  哪怕有一線希望,也是要試試的,現在姓梅的總壓著他,這種感覺,太糟心了,一人之下,才是他要追求的!
  壓下心中的怒火,他冷下臉來訓斥兒子:「沒也息的,讓人揍成這樣還好意思來找我?自己解決不了,還有臉來訴苦?」
  「爸」肖玉文愣在那兒。
  肖兵起瞪他一眼:「爸什麼爸,趕緊去醫院,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是。」肖玉文對這個爹是發自內心的害怕,只好蔫頭耷拉腦的往外走,「讓小苗陪你去。」
  「謝謝爸。」肖玉文立時歡喜起來,小苗是肖兵起手下的一名文書,長的嬌小可人,肖兵起一直不讓他打她的主意,想不到,這會兒終於鬆動了!

第235章 和萬老的真實淵源

  雖說得了萬老爺子的保證,初夏心裡卻是難以真正踏實下來,有心去看看周蜜康,但處於隔離審查期任何人都不能探視,不也好意思再麻煩萬老爺子,便努力壓下心中忐忑,坐在鋼琴前練習進階——裝不會也要裝的象模像樣不是?
  說來也怪,在鋼琴前撥弄了一會兒,她竟真的靜了下去,忍不住暗自苦笑,果然,失去的才是最好的。
  以前天天面對的時候,鋼琴何曾有過這個功效?想到周老爺子等人還在著急,她趕緊起身,和萬老爺子及林寶河趙玉蘭知會一聲,跑了出去。
  房門關上後,萬老爺子無奈的搖搖頭,他早看出了初夏的心思,但,關乎立場的,他不能過多插手,免得讓人誤會他是在幫著老朋友拉攏。
  其實,就他現在做的,已經讓人誤會了,對此,他倒也不介意,主要是不希望周老爺子誤會他在對周家施加壓力。
  能保證周蜜康安全的前提下,讓周家深思熟慮,才是正確的,當然,保證周蜜康安全,看的的確是初夏的面子。
  這小丫頭在大病一場後,好像忘了以前的一些事情,但他,卻永遠忘不了。
  他永遠記得那年冬天被批鬥後扔在門口的情形,要不是這小丫頭端了一碗熱水給他,並把他拖進了屋子,或者,現在的他,已是一抔黃土。
  也就是在那次以後,他開始主動招呼小丫頭去家裡玩兒,初始的時候,她總是怯怯的不願靠近他,後來,在吃食的誘惑下,終於和他親近起來。
  相處久了發現。她其實是個被寵壞的小傢伙,他刻意問過她,為什麼要主動救他,她的回答是,她怕死人,每天都從他門前走,所以不能讓他死。
  有些荒詔的答案。但,她能救他,就是緣份,他必須知恩。
  後來。大病一場後,他再招呼她進去,她的眼神不再怯怯。卻透著陌生。
  他旁敲側擊,發現,她似乎忘了一些東西。可是,那又怎樣?她還是他的恩人,這是他不能否決。也不能忘記的。
  所以,他重新和她建立感情,卻發現,她倒是比以前懂事多了,愛好也和以前大不相同,竟然對他那一屋子的書。十分的感興趣。
  這是他喜歡的一個轉變,而且,那時候形式已經轉好。沒人再盯著他,所以,那段時間,他在大林村過的很悠閒,他彈琴或者自弈的時候。她就捧本書靜靜的坐那兒陪著。
  後來平反,離開。女兒和他鬧的不愉快的時候,他便時常會想起那段日子,甚至期盼著,自家女兒也如小初夏般,來一個涅槃般的大改變。
  可惜,時至今日,他的期盼也沒實現,女兒甚至根本就不願意認他這個爹。
  不是沒想過去看望小初夏,可是,他的身份太敏感了,時局未清下,他不希望給小丫頭平靜的生活帶來波折。
  前段時間恢復高考,他還想著過了年看看時局,就把小丫頭接過來好好輔導輔導,參加明年的高考。
  哪想到,就這樣,又重逢了。
  小丫頭竟然還結婚了,嫁的還是周家的人!
  這是什麼樣的緣份?
  說實話,若不是親眼所見 ,別人告訴他,他都不會信的,周家是什麼樣的門第,相隔這麼遠,一個農村小丫頭竟然嫁到了周家!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在聽到小初夏的名字,看到她真的就是他認識的那個小初夏後,他毫不猶豫的做了認她做乾孫女的決定。
  以他的性子,這是破天慌的。
  別人只當他是為了周家,實則,他是為了還恩。
  前天給老朋友電話的時候,對方還在訝異,說這不像他做的事兒,不能騙老朋友,更不能讓老朋友誤會,他便把實情告訴了他。
  從那時候開始,老朋友就幫著他在維護周家了。
  要不然,這次周蜜康和周景平被抓,如何能那麼快的讓看護人員換成中立派?老朋友再能耐,也鞭長莫及吶!
  這或者就是所謂的一飲一啄皆有定數。
  當年,小丫頭救了他,所以,才得以有今天的因果,若不然,周家這次的劫難,旁的人都能順利過了關,唯有小丫頭會是最危險的,哪怕有荊家護著,也不敢說能保她萬全。
  畢竟,荊老爺子和肖兵起,也不過平起平坐。
  若是那肖玉文就鐵了心要使壞,誰敢說事情就萬無一失?
  可是有他在,肖兵起是斷然不敢放任兒子胡作非為的,肖兵起所倚仗的那位,可是在拚命的拉攏他的老朋友,都知道他和老朋友的關係,對付他,就等同於對付那位,他們敢麼?
  這一切,他都不能和小丫頭說,或者,小丫頭心裡怨怪他不幫忙幫到底也說不定,但他,真的不能再進一步了。
  罷了,總有一天,小丫頭會明白的。
  林寶河和趙玉蘭心裡一直亂如麻,為了讓心思平靜一些,兩口子索性做起了專業保潔,一間間屋子細細的打掃,這會兒,全都打掃完了,倆又開始琢磨著再來一遍,留意到他們的舉動,萬老爺子無奈的招呼倆:「寶河,玉蘭,過來陪我坐會兒。」
  兩口子過來坐下後,就覺得屁股底下如坐了燒紅的烙鐵般,總不能踏實了。
  「別擔心,小周肯定沒事的。」萬老爺了安慰道。
  「嗯,我知道,萬叔,我不擔心。」
  「萬叔,有您在,我沒啥擔心的。」
  嘴裡這麼說著,可是看兩口子的表情和坐姿就知道,分明在睜眼說瞎話。
  也是,女婿家出了這麼大的事兒,要真跟沒事人一樣,那還是人嗎?萬老爺子索性也不再勸他們,推說自己想吃餃子,讓他們忙活去了。
  這會兒,初夏已經到了周家,家裡只有周老太太和林艷秋、周吉萍在家。
  「爺爺呢?」初夏打過招呼後,忍不住問道。
  「出是出去散散心。」周老太太拉著她坐下,「難為你了,來來回回的跑。」
  「是啊是啊。」林艷秋雖是附和著,卻仍是一臉擔心狀,一看就是心不在蔫。
  周吉萍礙於面子,沒好意思吱聲兒。
  初夏明白大家的心情,也不客套,直接說正事兒:「奶奶,媽,二姐,萬爺爺應該早就打過招呼了,爸和周蜜康也就是不自由,人身傷害應該是能杜絕的。」
  「這次,倒是多虧了萬老。」周老太太歎一聲,看向林艷秋,「艷秋,這事過了,一定要好好謝謝人家。」
  「媽,我知道,我知道。」林艷秋連連點著頭,臉上的擔心比先前淡了許多去,至於說讓她一點不擔心,那是不可能的。
  正在這時,門鈴一陣緊似一陣的響起來,劉媽從貓眼瞄瞄,遲疑一下,轉過頭:「是三夫人和愛萍小姐,還有一個,不認識。」
  「讓他們進來!」周老太太皺起眉頭道,「她還有臉來,我倒要看看她想說什麼!」
  沒一會兒,劉玲美帶頭,周愛萍和盧玉娥跟在她身後,進了門。
  「媽,您身體還好吧?」
  「」周老太太盯著一臉假笑的劉玲美,並沒應答 ,劉玲美臉上的笑便掛不住了,「媽,我問您呢,您怎麼不搭理人?」
  這次,周老太太不但不搭理她,還把臉給轉過去吩咐周吉萍:「入冬了,家裡還是有臭蟲,去把藥拿出來,噴一噴,這臭味,太難聞了。」
  「是,奶奶。」周吉萍應一聲,咚咚咚的進了儲藏室。
  「你」劉玲美指著周老太太,氣得說不出話來。
  「奶奶,我媽好心和您打招呼,您這是什麼態度?」周愛萍上前一步,指責道。
  「你們來我家幹什麼?」周老太太面無表情的看著幾人,「是來看周家的熱鬧?好,看也看到了,走吧。」
  「林艷秋,我告訴你,你兒子,是不會有好下場的!」劉玲美說完,轉身咚咚咚的就往外走。
  周愛萍一愣,這叫怎麼回事兒?不是說要來算帳嗎?這怎麼就走了?看一眼身旁面色忐忑的婆婆,她也不敢留在這兒了,趕緊追著劉玲美的腳步跑了出去。
  盧玉娥也想走,可是一想自家兒子被打成那樣,這麼走了,實在是不甘心,便看向周老太太:「我是盧兵起的妻子,你孫子把我兒子差點兒打死,您以後,要好好教導他,不能這麼欺負人!」
  「我兒子打了你兒子?」林艷秋一臉訝異的看著盧玉娥:「你沒搞錯吧,我兒子怎麼能打到你兒子?」
  「我沒撒謊。」盧玉娥擦了擦眼角,「我家玉文的牙,都給打掉了,下手怎麼能那麼狠呢?有什麼深仇大恨,要下那麼狠的手?說起來,也是親戚,」這麼做,也太讓人寒心了。」
  初夏聽的嘴角直抽抽,這是從哪來的奇葩?她老公和他兒子陷害周家她不寒心,周蜜康揍了她兒子就叫寒心?
  不過,那牙可不是周蜜康給揍掉的,這黑鍋…,一時間,初夏糾結了,荊哲也是好心幫她,她不能賣了人家,可是周蜜康現在是案板上的肉,被冤枉了,萬一讓人一刀剁了腫麼辦?

第236章 匯報情報況?

  先上一更,這是補昨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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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尚糾結在說或者不說的兩難中,林艷秋已經笑著開了口:「肖家大嫂,瞧您這話說的,我們家老周和我們家小蜜無緣無故的被你們家老肖給關了起來,我都沒說寒心,你兒子掉了幾個牙有什麼好寒心的?
  不過,我兒子被關著都能把你兒子的牙打掉,我總算是放心了,謝謝肖家大嫂來送信,喝杯水再走吧,劉媽,幫肖家大嫂倒杯水。」
  「是,夫人。」劉媽應一聲進了廚房。
  盧玉娥半張著嘴巴站那兒,一副子不知道如何應對的模樣兒。
  初夏特別納悶,這女人是肖兵起的妻子,而肖兵起是周愛萍的公公,那這女人就是周愛萍的婆婆,可是看上去,這女人和周家人是互不相識的,這事兒不對啊!正常情況下,兒子結婚,哪有娘不參加的?
  不過,看周愛萍剛才對這女人的態度,好像也沒多少尊重,難不成,這女人是肖玉文的後媽?
  嗯,有可能!
  不過,後媽還這麼護著肖玉文…,某夏略一琢磨,又覺得可以理解,為了讓丈夫滿意,護一護也是應該的嘛。
  不過,看這女人長的,真不好看,氣質,也真不好,以肖兵起的身份,娶個這樣的妻子,大概是為了好駕馭吧。
  默默的,盧玉娥被初夏變成了肖兵起的後妻…
  見初夏坐自己旁邊,大眼睛在盧玉娥身上滴溜骨碌的轉,猶如好奇的小松鼠般,周老太太心裡莫名的就柔軟起來,輕輕的將她攬在懷裡:「現在放心了吧?」
  初夏眉眼彎彎的點頭。
  她當然放心,不管牙是不是周蜜康打掉的。肖玉文的媽能來告狀,就說明,肖玉文沒佔著便宜!
  周吉萍終於把殺蟲劑找了出來,四處瞄瞄沒看到劉玲美,就有些失望:「三嬸走了?」
  「她已經不是你三嬸。」周老太太道。
  「我知道,就是習慣了那麼稱呼她。」周愛萍邊說邊看向盧玉娥,對方就瑟縮一下,「你…你想幹什麼?」
  「你想幹什麼?」周吉萍看著她,「她們都走了,你還留這兒幹什麼?真打算讓我噴你?」邊說還邊晃了晃手裡的殺蟲劑。
  「不…不講理。」盧玉娥邊說邊轉過身。迅速跑了出去。
  「太熊了吧?」周吉萍舉著瓶子,一臉的訝異狀,「就這麼著。嚇跑了?也難怪周愛萍結婚的時候,盧兵起沒讓她參加,這根本就是小廟裡的和尚嘛。」
  「你這孩子」林艷秋瞪一眼女兒,「我倒是覺得她挺好的,和肖家那些人不是一個德行。」
  「媽是因為她來說老三把她兒子打掉了牙開心吧?」周吉萍笑起來。「這麼說,老三在那兒過的還不錯,都稱王稱霸了。」
  「那牙是小哲打的,關老三什麼事兒?」
  「那也說明肖玉文沒佔著便宜,嘖嘖,真想看看肖玉文現在是啥樣兒」周吉萍一臉遺憾的放下殺蟲劑。「白找了一頓,劉玲美也就是個花架子,真不明白。她傻乎乎的跑來是幹什麼的。」
  周老太太撇撇嘴:「她是想過來看看笑話,順便顯擺她現在比咱們過的好,並不是真的為肖玉文找場子,認識她那麼些年,連她這點小心思都想不明白?」
  周吉萍眨巴眨巴眼睛:「意思是。她後悔和三叔離婚了?」
  「她哪會後悔?」周老太太嗤笑一聲,「周家這會兒落得這個樣子。她要是後悔,那就不是她了,她就是單純的顯擺,顯擺她當時的決定是多麼的正確,明白了?」
  周吉萍撇著嘴搖搖頭:「真不明白三叔當時為什麼會娶了她。」
  「沒結婚以前,是可以裝的。」周老太太道。
  「我可沒裝。」周吉萍邊說邊攬住初夏:「弟妹也沒裝。」
  知道她這是變相的向自己示好,初夏就回她一個大大的笑容,對於周吉萍先前的表現,她也沒什麼好生氣的。出了事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歸罪於人。區別是,有的人能想明白,有的人,會一直糊塗著。
  周老太太瞄瞄倆人,道:「初夏,別和你二姐一般見識,她就是個心眼兒不全的。」
  「我哪裡心眼不全了?」周吉萍爭究一句,又不好意思的看向初夏,「弟妹,爺爺說過,我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浮燥。
  明明知道不關你的事兒,可是,還是忍不住怨到了你身上,現在想明白過來,就覺得自己實在是太過份了。
  其實說起來,你才是最無辜的那一個,長的好看又不是你的錯,對不對?而且這次要不是你,爸和老三哪能得了這待遇?」
  「我也是周家人,做什麼都是應該的。」初夏並沒和她虛客套,萬老爺子的幫忙,是承了她的情這是事實,她沒什麼好客套的。
  「行了,一家人,別說些沒用的了」見周吉萍還想說什麼,周老太太揮揮手打斷她,「都給我開開心心的,晚上咱包餃子吃,他們不是想看咱們的笑話嘛?咱們就偏不讓他們如意了!」
  「鈴鈴鈴」
  「我去接電話」
  半晌,周吉萍一臉笑意的返回來:「雲妮的電話,她說了,小蜜把肖玉文給打的臉都腫成豬頭了。」
  雲妮是周吉萍的同學,也是她最好的閨蜜,先前就是對方給她消息說肖玉文去找周蜜康了。
  「肖兵起不會罷休的,不過,橫豎是你死我活的鬥,打了就打了,打的好,不愧是我孫子!」
  初夏一頭黑線,她現在是真發現了,周老太太的性格和周蜜康描述的一模一樣兒,挺有意思的一個老太太。
  不過,通過這次的事兒,老太太對她這麼認可,倒真是讓她意外的事兒。
  想到自家爹娘肯定還在擔心這事兒,初夏趕緊起身:「我再回去和我爹娘說說,我出門的時候,看他們的神色就知道,慌的不行了。」
  「我陪你去。」周吉萍邊說邊往外走,「然後,咱倆去看看祥萍去,她肯定在家裡包的要瘋了。」
  周老太太趕緊道:「去萬老那兒行,廖家就別去了。」

第237章 父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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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怕廖爺爺覺得不好意思啊?」聽老太太叮囑不准去廖家,周吉萍忍不住翻個白眼兒,「廖爺爺這性格也應該改改了,他再怎麼裝,別人也不可能覺得廖家和肖家近。」
  「一輩子了,哪有那麼容易改?」周老太太說著也忍不住笑起來,這廖老頭就這麼個脾性,不管是誰家遇事兒,他都躲的遠遠的 ,暗地裡,卻忙活的跟個陀螺般,他的解釋是,與其靠前了被人一鍋端,還不如躲的遠點兒想辦法。
  可問題是,正如周吉萍說,就算他躲的再遠,周家和廖家是姻親,人家還能當成廖家和肖家近啊?
  「對了,吉萍,別多嘴問萬老過不過來吃飯。」眼看著周吉萍和初夏要出門口,周老太太又叮囑道。
  「知道。」周吉萍應一聲,拉著初夏的手出了門口,並順便跟初夏解釋,「奶奶不讓請萬爺爺來吃餃子,並不是對萬爺爺有意見,是擔心萬爺爺為難。」
  初夏點頭應道:「我知道。」
  「你知道?」周吉萍訝異的看向初夏,「你真的知道?」
  「嗯。」
  「細說給我聽聽。」周吉萍就有些不相信,一個從小在農村長大的小丫頭,竟然能理解這種事情?
  「就像上學的時候,有班長,有學習委員,有文娛委員,可能你和班長關係近,我和學習委員關係近,他和文娛委員關係近。
  這三方中,有可能其中的兩方會是死對頭,例如班長和學習委員在學習上的競爭,那麼。這兩方的人就都會想拉攏文娛委員那邊的人過來增強自己的實力。
  在未做出選擇前,文娛委員當然是要和這兩方保持對等的關係,否則,就有可能被誤會他已經做了選擇。
  萬爺爺,現在代表的,就是文娛委員最好的朋友,肖家和咱們家分別就是班長和學習委員的朋友,我這樣理解,沒錯吧?」
  周吉萍眸中難掩欣賞的看著初夏:「我發現,老三真的很有眼光。這麼通俗易懂的比喻 ,卻是把事情分析的透透徹徹,弟妹。你實在太讓我吃驚了。」
  初夏笑笑沒吱聲,心裡則暗道,看來你們是把我當成了沒見過世面的小傻子,就眼下的這一系列動作,略一分析就能明白。有個毛吃驚的?
  路上遇到幾個人,都遠遠的繞了開去,包括初夏和周蜜康結婚時,特意過來向初夏道賀的江雪,也就是周祥萍曾經的情敵。
  「這時候,就看出誰可交誰不可交來了」周吉萍淡笑著搖了搖頭。「有時候,出點兒這樣的事也不是錯處,最起碼。可以看清一些人。」
  「嗯。」
  見初夏點頭應答,周吉萍就笑著看向她:「弟妹,有沒有後悔嫁給老三?」
  「沒有。」
  呃…,她還能怎麼說?本來就是被逼著嫁的,嫁都嫁了。再說後悔,還有什麼意思?
  不過說真的。嫁之前,她很排斥,但現在,她倒是開始接受這段婚姻了。
  周家的人都很好相處,也沒什麼架子,就算她嫁到普通人家,也未必能有他們好相處。
  至於愛情…,在這個年代,愛情是個奢侈品,她還是先別想了吧。
  初夏的回答讓周吉萍很高興,便就自己先前態度不好的事兒,又向初夏道歉了一遍。
  初夏無奈的打斷她:「二姐,這事兒我能理解,你不用解釋了,真的。」
  「好吧,我不說了,看我以後的行動。」周吉萍不好意思的笑笑,隨之又保證道,「以後我待你會和祥萍一樣。」
  「嗯。」
  「萬爺爺好。」一進門,周吉萍先向萬老爺子打聲招呼,看到正忙活著包餃子的林寶河和趙玉蘭,笑了起來,「林叔,阿姨,你們也在包餃子?」
  趙玉蘭實話實說:「是啊,閒著也心慌,有點事幹著還能好點兒。」
  「娘,爹,你們不用擔心周蜜康的事兒,他好著呢,還把肖玉文給揍了」初夏便將盧玉娥等人前去周家的事兒,詳說了一遍。
  趙玉蘭和林寶河的臉色果然就輕鬆下來,他們的想法和初夏是一樣的,還能揍人,那就說明肯定沒事兒。
  不過,隨之又擔心的道:「小蜜沒受傷?」
  「沒有。」這次回答的是周吉萍,「我同學在那邊工作,她也給打過電話了,說我家老三好著呢,一點都沒傷著。」
  「那就好,那就好」突然意識到或者這樣或者會給萬老爺子帶來麻煩,趙玉蘭就忐忑的瞄一眼萬老爺子,「萬叔,您」
  「我沒事兒。」萬老爺子擺擺手,「讓我說,揍輕了,敢打我們小初夏主意的,就應該揍得他爬著回去。」
  「萬叔,我也是這樣覺得的。」林寶河一下子找到知音了,原本,他對萬老還有些不大敢接近,聽對方這麼說,放下手裡的□面杖,一個箭到到了萬老爺子面前,激動的道,「等事情過去了,萬老能不能讓我揍他一頓?」
  「爹」初夏無語的瞄著她爹,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林寶河這會也覺得自己唐突了點兒,手在圍裙上蹭著,一臉的不好意思:「嘿嘿…,萬叔,要不,我…我不揍了。」
  「沒事兒,揍。」萬老爺子示意他坐到自己身邊,大巴掌拍在他身上,「你是個好爹,寶河,你真的是個好爹,我不如你啊!」
  「萬叔」被誇的林寶河就吶吶起來。
  萬老繼續道:「看到你這麼護著初夏,我就覺得,玉瓊恨我也是對的,我什麼時候這麼護著過她?
  我只顧著自己的工作,基本上連看都沒看她幾眼,就更別提護著她了,後來,她和我脫離關係,不認我,也不能怨她。
  我從來沒給她帶來過利益,只想著讓她和我一起承擔苦難,那怎麼可能?寶河,謝謝你啊,謝謝你讓我明白了自己錯在哪兒。」
  顯然,他嘴裡的玉瓊應該是他的女兒。
  不過,天底下像林寶河這樣的爹有幾個?
  她反問自己,要是自己是萬老的女兒,在那種情況下會不會拋棄他?過自己的日子?得不到好處就不認他?
  本尊,或者有可能,她,不可能。
  她從小受到的教育決定著,她不可能做出那樣的事兒來,不過,這是不是變相的說明,萬老爺子疏忽了對女兒的教育?
  林寶河被萬老爺子說的不知所措,就將求救的眼神投向了女兒。
  「爺爺,您就別自責了,如果您覺得對不起玉瓊阿姨,那就趁現在多和她聯絡聯絡,把您的想法告訴她。」初夏邊說邊坐到萬老爺子身旁,笑呵呵的在他棋盤上走一子,「您看,這樣不就豁然開朗了?」
  萬老爺子盯著棋盤好大一會兒,哈哈大笑著拍了拍膝蓋,「果然是當局者迷,我琢磨半天了,就是沒想出破解之法兒,小丫頭,行嘛,我認這乾孫女認的可真是值了!」
  趙玉蘭笑道:「她就是瞎走,您就別誇她了。」
  林寶河不樂意了,矢口反駁妻子:「哪是瞎走,咱們閨女肯定是懂這東西,才這麼走的。」
  「好好好,你閨女懂,你呀」趙玉蘭無奈的笑,「萬叔,吉萍,我們家當家的就這麼個脾氣,只要是他閨女的事兒,就沒個不好的。」
  「弟妹真幸福。」周吉萍羨慕的道,「我爸可從來不這樣護著我們」說著又看向萬老爺子,「萬爺爺,您也別太自責了,像林叔這樣的父親,天底下少找,您說您沒能顧得上玉瓊阿姨,我爸又何嘗顧得上我們?
  我長到五歲的時候,都記不清我爸長啥模樣兒,他每次回家都是半夜,天不亮就又離開,我們兄妹幾個,都是我媽和我爺爺奶奶帶大的。」
  「嗯,我是有些矯枉過正了,寶河這樣的父親,的確是少找。」萬老爺子長歎一聲,「不過,初夏說的對,既然意識到了,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如果我現在怎麼做,女兒都不接受,那只能說明,我們父女的緣份淺,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這個話題有些沉重,周吉萍也不知如何勸下去,便起身告辭:「萬爺爺,我還要去廖爺爺家去一趟,我妹被廖爺爺關家裡不准出來呢,估計,她都快急壞了,我去把家裡的情形和她說說。」
  「去吧去吧」萬老爺子無奈的笑著,「老廖就那麼個脾氣,人是好人,這兩天也一直在為你們家的事兒忙活,別怪他,他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
  周吉萍點頭:「我知道,我奶也說了,他是好人。」見初夏站起來,就一把按住她,「你不用和我一起去了,在家陪陪林叔趙嬸,晚上就在這邊吃飯吧。」
  猶豫一下,初夏點點頭:「好。」
  看著周吉萍出去,萬老爺子長呼一口氣,看向初夏:「周家人不錯,你嫁了個好婆家。」
  初夏點頭:「我知道,爺爺,我知足。」
  「萬叔,周家現在是不是很需要錢?」林寶河突然問道。
  萬老爺子搖搖頭:「這不是錢的問題。」

第238章 回家賣房

  三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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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周家這樣的人家來說,錢的問題,真的不是問題。」萬老爺子再補充一遍,繼爾話風一轉,「但,怎麼做,你自己決定。」
  「我知道了,萬叔,謝謝您。」林寶河起身繼續去□面皮兒,卻是心不在蔫的把面皮兒□成了長的方的圓的各種形狀。
  尹嫂有心幫忙,想到萬老爺子的叮囑,卻又不好上前——萬老爺子為了讓林寶河夫婦忙活起來不胡思亂想,禁止她搭手。
  趙玉蘭有心提醒林寶河兩句,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丈夫的心思她當然明白,算了,就別打斷他了,讓他琢磨吧。
  初夏現在對林寶河的性格也摸透了,一看他的模樣兒,就明白了七八分,遂無奈的湊過去:「爹不會是想把家裡的錢都給周家,還想把房子賣了,又愁著沒人買吧?」
  林寶河也不瞞女兒:「是啊,咱那房子值不少錢呢,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有人買,咱也幫不上別的忙,不管用得上用不上,這是咱的心意。」
  「爹,房子是周家給蓋的。」初夏提醒道。
  「那就更應該賣了。」
  趙玉蘭立即附和:「是,是應該賣了。」
  初夏更無奈了:「就算是賣了,這點錢也頂不了什麼,周家不缺這個,你們就別瞎操心了。」
  林寶河一臉的堅定:「那不行,這是咱們林家的心意。」
  趙玉蘭趕緊點頭:「你爹說的對,咱有多大力使多大力,哪能光跟著享福不跟著遭難?」
  這夫妻倆配合的倒是默契,而且,以初夏對他們十頭牛拉不回的性格的瞭解,這事兒。估計她勸是沒用的。
  沒辦法,只好把希望寄托到萬老爺子身上。
  接收到她求助的目光,萬老爺子不好再裝沒事人,便道:「初夏,這是你爹娘的心意,該有的,早晚會有,不該有的,早晚會丟,你讓他們趁了心。他們才能踏實。」
  「萬叔,您真是太瞭解我了。」林寶河激動的放下□面杖,招呼尹嫂。「麻煩您來吧,我現在趕緊去火車站買明早的車票。」
  這可真是說風就是雨,初夏還想再攔,趙玉蘭衝她搖搖頭:「你爹什麼脾性,你還不知道?」
  初夏無奈的道:「我是覺得這個不現實。咱們的房子又不是在城裡,誰會花那麼些錢去個不熟的地方生活?」
  「那你總要讓你爹試試,要不,他怎麼能安了心?」
  「爹和娘不怕人家笑話我了?」沒辦法,初夏只好拿出這個來說事兒。
  「瞞不住的,還有你二舅媽和啟艷呢。就她們那性子,回不去也要寫信把這事兒捅回去。」
  見一家子決定下來,萬老爺子便道:「寶河。車票我讓人給你們定上,明天直接去火車站取行了,大晚上的,別去了。」
  「你們這會回去,爺爺奶奶他們肯定要找麻煩。說難聽的」初夏蔫頭耷拉腦的道。
  她的婚假還有沒幾天,實在不方便陪著回去。而且,她這會兒回去,更不知要傳成什麼樣兒了。
  但,就這麼讓爹娘回去面對那些個極品親戚,她心裡又極為的不忍,正是為了不給她惹麻煩,爹娘才硬壓著沒讓爺爺奶奶和大伯小叔來參加婚禮,這會兒得知她嫁的人家出了事兒,他們哪能放過這種譏諷人的好機會?
  再說,從大房子再住到小黑屋,爹娘要承受的心理壓力也太重了,在鄉親們看來,就是她婆家出事被抓起來了,以後再緩和過來,也不能和鄉親們刻意解釋,就算以後能再買回來,或者說重新蓋新的,污點永遠是污點。
  趙玉蘭柔聲勸女兒:「夏,雖說人活一張皮,但是,人不能為了這張皮就逞能,爹和娘不怕別人說什麼,只要夏過的好,在婆家過的好, 爹娘做什麼都是值的。」
  「讓荊哲送你們去車站吧。」萬老爺子說著看向初夏,「初夏去老荊家一趟,荊哲是你哥,這種事是他應該做的。」
  初夏就有些遲疑,畢竟荊哲曾對她有那麼點意思,朱心琴更是曾心心唸唸的讓她做兒媳婦,這時候,她去荊家找荊哲幫忙,讓周家人怎麼想?
  看出她的心思,萬老爺子就道:「你總不能為了婆家人的想法,不與人交往了,別忘了,最初想認你做乾孫女的,是荊老爺子。
  至於你丈夫,這事原本就是他安排的,現在,若是因為你找荊家幫忙他就不高興,那說明,他的心胸也太狹窄了。」
  「好,我去找荊哲幫忙。」萬老爺子話說到這份上,要是她再遲疑,可真就是給周家人臉上抹黑了。
  畢竟,萬老爺子和周家的關係比較微妙,不管是出於私心還是什麼,她都不希望萬老爺子對周家人的印象不好。
  到了荊家,得知初夏的來意,朱心琴很開心她能有事想到她們家,當即把荊哲從書房喊出來,讓他趕緊答應。
  見初夏被朱心琴的熱情整的一臉尷尬,荊哲就笑:「初夏,別讓我媽的熱情嚇著,她這是卯足了勁兒要和林阿姨比呢,相處久了你就知道了,我媽和林阿姨,就是一對孩子。」
  「就是就是。」荊老爺子和荊老太太齊齊點頭。
  回到家,荊老爺子又恢復了老頑童的形象,自初夏進門,老兩口就咧著掉了牙的嘴巴一個勁兒的笑,像看戲一樣看著朱心琴母子和初夏的互動。
  「林艷秋是孩子,我才不是呢。」朱心琴說著又笑起來,「算了,她這會遇上這些個事,我就不和她一般見識了。初夏你放心,我不會去她面前顯擺,讓你難做的。」
  「我送你回家。」荊哲邊說邊扯著初夏袖子往外走,「順便也去嘗嘗林叔叔和趙阿姨的手藝。」
  朱心琴趕緊道:「我也去我也去。」
  「我們也去。」荊老爺子和荊老太太爭先恐後的站起來,一副子,生怕把他們落下的感覺。
  「都老實在家待著。」荊哲回頭瞪幾人一眼,「要不是你們讓初夏不自在,我用得著這麼急著送她回去?
  她來找我幫忙心裡有多不自在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還一個個的跟著添亂,朱爺爺朱奶奶都不去萬爺爺家吃飯,你們去的什麼份兒?」
  「這孩子」朱心琴訕訕的笑兩聲,退了回去,「不去就不去,有什麼大不了的,我們自己包。」
  荊老爺子和荊老太太便齊齊指向朱心琴:「你包!」
  「好好好,我包。」朱心琴邊說邊沖廚房保姆吆喝,「李嫂,咱們今晚吃餃子,你剁餡吧。」
  荊老爺子和荊老太太便心滿意足的坐回去,見房門關上,荊哲和初夏的身影消失,老兩口對視錢眼,爭先恐後的往窗台跑。
  個矮的荊老太太急的揪著荊老爺子的袖子來回晃:「我看不到,快給我搬凳子,快點兒。」
  「讓小琴般。」荊老爺子頭也不回的道。
  「來了來了。」朱心琴把個凳子放老太太腳下,扶著她站上去後,也伸長脖子往下看。
  「初夏,我和你打賭,我這窗戶上肯定擠著三個腦袋。」出了樓道的荊哲邊說邊回頭指一指窗戶,窗上的腦袋便刷的消失…
  初夏回頭瞄了一會兒:「沒有啊。」
  「肯定是剛才撤的太急,碰著腦袋了,要不然,早又把腦袋伸出來了。」荊哲篤定的道。
  初夏就笑起來:「看來你以前帶女孩子回來,他們都是這樣做的,對不對?」
  「是啊,以前只要有女性朋友來我家玩,我媽和我爺爺奶奶就像打了雞血一樣,怎麼勸都不聽。而每次我送人離開回來都會發現,三個人互相在揉腦袋。」
  他說的沒錯,這會兒,荊老爺子荊老太太和朱心琴就坐在窗戶下互相揉腦袋呢。
  「死小子壞死了,故意的!」
  「就是,打小就這麼玩,這麼些年了,還這麼玩,太不聽話了!」
  「行了,是你們倆笨,每次都碰我頭上,絲,疼死我了,幫我看看,是不是起包了?」
  廚房剁餡的李嫂已經好幾年沒看過這種場景了,很奇怪,她不但沒覺得好笑,竟然覺得心裡酸酸的,不自覺的邊剁餡,邊抹起眼淚來。
  第二天一早,林寶河和趙玉蘭被荊哲和初夏送上了火車,臨走之前,夫妻倆拉著初夏的手左叮嚀右囑咐,讓她千萬別把他們回去賣房子的事兒告訴周家,並且再三保證,房子一賣,他們馬上就過來,連帶著,把家裡的存折也拿過來。
  直到火車開走,初夏還久久的注視著不願離去,有這樣的父母,她何其有幸?
  「走吧。」荊哲有些心疼的看著小臉凍的紅彤彤的初夏,「好人有好報,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初夏就吸吸鼻子,衝他笑:「嗯,麻煩您這麼早起來,真不好意思。」
  荊哲笑著揉揉她腦袋:「傻丫頭,我是你哥,說這種話,多見外?」
  「好,我不和哥見外。」初夏嚮往的道,「我從小就盼著有個哥疼我,現在,終於如願了。」
  「我也一直盼著有個妹妹讓我保護,現在,也終於如願了。」
  紅彤彤的太陽冉冉升起,看著站在自己對面笑的比陽光還要燦爛的初夏,荊哲哪能不明白她的意思?心中有微微失落的同時,又鬆了一口氣,可以放下了,妹妹,也是一輩子的。

第239章 一梅桐

  「丫頭,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荊哲扯起初夏的胳膊拖著就往站台外走,對於後世來的初夏,倒不至於被個拖胳膊羞著,只是,他這是鬧的哪一出?便仰著小腦袋,一臉不解的瞄著荊哲,反倒是把荊哲瞄了個大紅臉,「你是我妹妹,當然要帶你去吃好吃的。」
  「好!」初夏痛快的點頭,「我要吃稀飯油條!」
  荊哲就一頭黑線的看著她:「你這要求是不是太低了?我還想帶你去吃小紅樓的蟹黃包呢,那個才叫真的好吃。」
  「我就想吃稀飯油條,那個蟹黃包,以後再吃。」初夏堅持道,她是真的好喜歡這個年代的油條,味道和她那個時代的油條,一點兒都不一樣!
  這些日子住在周家和萬家,早飯都是包子餃子蔥油餅一類的,她可讓油條給饞死了。雖說這東西吃多了對身體不好,可誰讓她就好這一口呢?
  「好吧。」荊哲無奈的搖頭,是他請客,當然要聽正主的,反正開了車,那他就在吃的地方上費費心吧。
  上了車,初夏便上下打量荊哲。
  被她看的不自在,荊哲輕咳一聲:「瞄什麼呢?」
  「哥,你是不是對牙科也有研究?」
  知道她是意指自己打掉肖玉文牙的事兒,荊哲笑了起來:「我只要對牙齒瞭解就上行了,不需要精通牙科。」
  「我就說嘛,看你也不是猛男,單憑力氣把牙齒打下來,肯定會傷著手,尤其你這手又白白嫩嫩的」
  「停停停」荊哲打斷她,「我這手可不是白白嫩嫩的,丫頭。想好了形容詞再說。」他的手指纖長白皙沒錯,但是和嫩可不搭邊兒。
  倆人說說笑笑的一路子,到下車時,相處便自然自在了起來。
  「小紅樓?」看著眼前古色古香的門臉兒,初夏念叨一句,想到後世的紅樓案,便不自覺的撇了撇嘴角。
  荊哲當她是質疑這地方,便解釋道:「這小紅樓家的早餐還是很有名的,油條,小籠包是他家的特色。還有他們家的黃金粥,也不錯。」
  倆人點了三兩油條,一籠小籠包。外加兩碗黃金粥。
  所謂黃金粥,就是玉米和南瓜熬的粥,看去上粘稠軟糯,舀一勺入口,初夏不禁大讚:「好喝。好喝,真的好喝。」
  荊哲寵溺的看著她:「要是喜歡,明天再帶你來吃。」
  「那怎麼好意思?」初夏抬起腦袋,做出不好意思狀。
  「我是你哥嘛,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好勒。」初夏瞇著眼點點頭,「以為我真和你客氣?你是我哥嘛。寵我是應該的,以後我想吃什麼了,哥就要帶我來吃。」
  「好。」荊哲夾起一個小籠包。鬆軟的包皮,香糯的肉餡,以前只覺得這小籠包味道還不錯,但,從沒像今天這樣。讓他覺著,這簡直就是天下最美的美味。
  「噗!」初夏夾起一個小籠包的時候。卻是笑噴了,她想起了昨晚的餃子。
  因為她爹心不在蔫的□皮的緣由,下出的一鍋餃子,碎了好多,萬爺爺也壞,就把壞的挑了一碗給荊哲,說他是男孩兒,應該把好吃的留給妹妹…
  「哥,昨晚的餃子好吃不?」
  「嗯?」荊哲一愣,看著她亮晶晶的眸子,忍不住伸手揉揉她腦袋,「當然好吃,叔叔阿姨包的餃子,能不好吃嗎?」
  「虛!」初夏就衝他撇撇嘴,「那一碗的餃子皮,你吃出餃子味來了嘛?還好吃,嘖嘖」
  「兩位,不介意我坐這兒吧?」帶著笑意的淳厚嗓音響起,初夏抬頭,見一名二十六七歲的健壯男子,正站在桌邊兒。
  她不知道此人是不是荊哲認識的,不好接話,就看向荊哲。
  「梅大公子,離了這兒不能吃飯了?」荊哲面色淡淡的看著男子,「你這是來顯擺,你勝了?」
  「老荊,這就是你不對了,咱們同學一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性格,我是那樣的人嗎?」男人不管不顧的坐到了荊哲身邊,沖初夏笑笑,「你好,我叫梅一桐,是荊哲的老同學。」
  「煤一桶?」初夏咧嘴笑笑,「好名字。」
  「荊哲,這是未來弟妹?」梅一桐看著荊哲笑,「好調皮的小丫頭.」
  初夏立即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什麼「好調皮」一類的詞兒,太太太…讓人受不了了!
  荊哲倒也沒再攆他,下巴沖初夏的方向點點,介紹道:「這是我妹妹。」
  「你什麼時候有妹妹了?」梅一桐一臉的訝異。
  「這也要向你匯報?」荊哲哼一聲,「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些?」
  「你看你,每次見了我,都是一副子吃了火藥的模樣兒,你說,我又沒借你錢不還,也沒搶過你的女朋友,你何故衝我出這麼個樣子?」梅一桐邊說邊做苦臉狀沖初夏攤攤手,「妹子,你看哥順眼不?」
  初夏就瞄他一眼:「不順眼。」
  「哈哈」梅一桐笑起來,「調皮的小丫頭」
  初夏那身剛落下去的雞皮疙瘩立時又鼓了起來,心裡也麻麻癢癢的難受,便恨的指著夏一桐:「你再這麼說一句,小心我揍死你!」
  荊哲嘴角抽了抽,笑意迅速漫延開來:「一桶煤,聽到沒有,我妹都不歡迎你,去,換個地方吃飯去,別在這兒礙眼。」
  初夏嘴角就抽了抽,「一桶煤」,好名字。
  「妹子,我怎麼就那麼討你厭了?」梅一桐莫名其妙的看著初夏,「我是在誇你呢,你聽不出來?」
  荊哲看著他,慢條斯理的道:「你帶頭去抓走了她的丈夫,她能喜歡你嗎?」
  「她丈夫?」梅一桐上下打量著初夏,「她才多大,就有丈夫了?」突然一拍腦門,「她丈夫不會是周蜜康吧?」
  「倒還不算太笨。」荊哲大手在梅一桐肩膀上拍拍,「周蜜康出來後,不會饒過你的,等著吧。」
  「不是」梅一桐壞笑起來,「是不會饒過你吧?他被關起來的時候,你帶著他的新媳婦出來吃飯」
  「胡說八道什麼!」荊哲打斷他,面色嚴肅的道,「我說了,初夏是我妹妹,你聽不懂人話是吧?」

第240章 每個人嘴裡不同的往事

  「好了好了,我錯了」梅一桐見荊哲真動了怒,便不再惹他,「跟你開玩笑呢,你還當真了。」說著笑吟吟的看向初夏,「初夏妹妹,哥哥向你道歉了,別和哥哥這粗人一般見識。」
  從荊哲和梅一桐的談話中,初夏已經判斷出,梅一桐和肖玉文是一個派系的,那麼,做為周蜜康的妻子,她自然不會對丈夫的敵人和顏悅色。
  但,對方這麼個態度,她若是針鋒相對,不但沒品還不佔理,正在糾結如何處理,荊哲開口了:「亂叫什麼妹妹?妹妹也是你叫的?周蜜康比你大一個月吧,你要叫嫂子才對。」
  梅一桐臉上的笑僵住,片刻,道:「那你幹嘛喊她妹妹?」
  荊哲斜他一眼:「初夏是我爺爺的乾孫女,我不喊她妹妹喊什麼?周蜜康還要正兒八經的喊我聲哥呢,知不知道?」
  「那是你們的事兒,咱們各論各的。」梅一桐邊說邊看向初夏,「初夏妹妹,你挺喜歡吃油條的嘛。」
  「我愛吃什麼關你什麼事兒?」初夏索性放下油條和勺子:「我丈夫是你去抓的?」這是她從荊哲的話音裡聽出來的。
  「不是」梅一桐趕緊解釋,「這事不能這麼說,我是肖主任手下的兵,聽令行事,怪不得我,就像你要聽你老師的話一樣,我也要聽我領導的話。」
  「囉嗦這麼多有什麼用,結果不還是你抓的?」初夏撇撇嘴,「你也夠沒臉沒皮的,抓了我丈夫,還在這兒裝好人,你裝得起嗎?或者,你是想著趁這機會敗壞我的名聲?做人不能這麼不厚道吧?」
  「不是」梅一桐無奈的撓撓頭。「這小嘴皮子還真利害,算了,我也看出來了,你是不歡迎我在這兒坐,那我就不若人煩了,你們兄妹倆慢慢吃。」說著站起來,拍拍荊哲肩膀,「回頭我去醫院找你吧,真有事兒。」
  「我和你之間,沒什麼好談的。」荊哲淡淡掃他一眼。「荊家,不會幫著任何一方,你死了這條心吧。」
  「回頭我找你再說。別好像你什麼都知道似的。」梅一桐說完如招財貓般沖初夏揮揮爪子,「初夏妹子,回見。」
  初夏撇撇嘴角,沒吱聲。
  「他就是這麼個沒臉沒皮的,不要往心裡去」荊哲幫初夏往碟裡夾一個小籠包。「別光吃油條,嘗嘗這個,味道真不錯。」
  初夏便夾起來咬一口,隨之眸子亮亮的點頭:「嗯,好吃,真好吃。我爹肯定愛吃這個,下次我爹娘再來,我要帶他們來吃。」
  荊哲笑著點頭:「好。讓周蜜康帶你們來吃,不過,這可不是哥哥摳門,是擔心周蜜康那傢伙吃醋。」
  「哥,你這是隨時隨地給周蜜康上眼藥呢?」
  被識破了的荊哲就不好意思的笑:「讓我一下子把那傢伙當成親兄弟。不可能,上小學的時候。我,他,還有梅一桐,是最好的朋友,但到了我們上中學的時候,三家各為其主,感情就漸漸淡了一些。
  相對來說,我和他們倆關係都還不錯,他們倆,卻成了對頭,比學習,比追女朋友。
  葉美如喜歡的是梅一桐,但是,葉家看中的是周蜜康,估計長輩們也是不希望出現意外,才會為倆人辦了留學手續,送了出去。
  那時候的周蜜康,直爽,傻,我和他說,葉美如不是真喜歡他,他一點兒都聽不進去,只當我是在幫著梅一桐說話。也是從那以後,他和梅一桐徹底鬧掰了,確切的說 ,是梅一桐和他徹底絕交了。
  周蜜康和葉美如分手後,梅一桐很是幸災樂禍了一陣子,而且只要見了周蜜康,就會極盡言語之利羞辱對方。
  但後來,周蜜康一心只為工作,梅一桐的態度就改觀了,有一次和我閒聊,他自己也承認,他對周蜜康的恨,沒有道理,對方也是聽從家裡人的意見而已。
  要不是周蜜康,或者那個被分手的就是他,這麼說起來,他應該感謝對方才是,但,人就是這樣,哪怕意識到了,嘴上也不好意思道歉,再加上,兩家政見不同,他們注定成不了朋友,這事兒,也就被他擱下了。
  有一次聚會,他倆正好碰了頭,梅一桐猶豫好久,上前和周蜜康打招呼,結果,周蜜康卻轉身走了,自此,他倆的疙瘩就越結越深。我們三個的關係,也算是完全土崩瓦解了。
  其實,梅一桐心眼並不壞,要是他像肖玉文那樣的,在萬爺爺沒派人之前,他就可以把周蜜康收拾了。」
  聽了荊哲的一番解釋,初夏就有些納悶:「照你這麼說,你和梅一桐也算是朋友,那剛才為什麼對他的態度那麼冷淡?」
  「現在時局太敏感,我不喜歡朋友間的互相利用。」
  「明白了,他平時待你的態度也不像現在這麼好吧?」
  「沒錯,所以,他的意圖太明顯了。」
  「那說起來,也不算什麼好人。」
  「好,你說他壞人,他就是壞人。」荊哲笑著指指初夏空了的碗,「要不要再來一份兒?」
  「不用,我飽了」初夏看一眼時間,「這個時候,大家應該都還沒吃早飯,打包幾份吧。」
  荊哲苦笑:「初夏,是不是我說周蜜康以前的事兒,你心裡不舒服?」
  「沒有。」初夏衝他笑笑,「哥想多了,周蜜康以前的事兒,和我半分錢關係都沒有,我有什麼好不高興的?
  我只是一下子接收了這麼多信息,有點兒消化不過來,也明白了你夾在中間的為難,那麼,我不希望我也讓你為難。」
  「你在生氣我的中立?」
  初夏暗歎一聲,這位荊大醫生果然是看問題夠犀利,她的確是對他的做法有些不喜歡,這或者和她的性格有關,她特別不喜歡兩邊倒的牆頭草,當然,荊哲也不算是牆頭草,但她,就是不喜歡這種站在中間誰都不沾的人。
  「有一點兒,不過,我能理解。」
  「初夏,有些事情你現在還不懂,中立,不是因為怕事兒,是必須,有一天,你會明白的。」荊哲說著起身,「我去打包幾份帶回家,你在這兒等我。」
  初夏覺得有些尷尬,就衝他笑笑,沒吱聲兒。

第241章 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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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夏妹子」
  看著閃到自己面前的男人,初夏眉頭皺了起來:「你過來幹什麼?看不出我很討厭你嗎?」
  梅一桐咧嘴笑笑:「我就是想要問問你,為什麼會討厭我?」
  「有關係嗎?」初夏厭煩的瞄著他,「你這個樣子是為了有一天向周蜜康顯擺,在他被限制人生身由的這段時間,他的妻子和你走的很近嗎?」
  「太聰明了」梅一桐豎豎拇指,「哥哥還真就是這麼個想法兒,不過我很好奇,他那臭脾氣,你能受得了?」
  「他只對他不喜歡的人脾氣不好。」初夏意有所指的道。
  「也對,他以前對葉美如的態度就好的不得了,還真是一個重色輕友的男人,對了,你知道葉美如吧?」
  初夏點頭:「知道,你也喜歡她,但是,沒追上。」
  梅一桐的臉就僵了僵:「他是這麼和你說的?」
  「你覺得他那性格會和我說這些無聊的事兒?你們的關係,傳的人盡皆知,你不知道嗎?」
  「人盡皆知?」梅一桐一愣,隨之道,「就算人盡皆知,也是他比我丟人,妹子,哥找你真的是好意。
  哥真心的勸你,早些離開周蜜康,他娶你,絕對不是因為喜歡你,就是找個女人做替代品。
  看妹子長的這麼好看,又這麼聰明,哪能願意做別人的替代品,對不對?看你的年紀,不到二十吧?
  離了再找個好人家,一點都不難,哥言盡於此。聽不聽,是你的事兒,不過,要是不說,哥覺得對不起你。」
  為什麼桌子上沒有一杯水呢?好想潑他臉上啊!
  唉,粥喝的好乾淨,要不把粥潑他臉上也好。
  找點什麼東西出氣呢?這老婆嘴的壞男人,不給他點教訓,她心裡實在是過不去…
  「妹子找什麼呢?」見初夏轉著腦袋四處找東西,梅一桐納悶的問道。
  這時候。初夏已經拿起自己面前的碗,惦量惦量,舉手就向梅一桐腦袋砸去。「喲,妹子,你可真是受周蜜康傳染太厲害了」梅一桐一歪腦袋閃過去,順手抓住初夏手腕,「妹子。消消火,哥都是為了你好,你怎麼能這麼不識好歹呢」
  「放開!」初夏咬牙切齒的道,她現在深深的…深深的感受到,身手好,是王道!
  「我放開你不准再揍人!」梅一桐認真的看著她。「哥不逗你了,和你說點正經的,你別揍人。行不行?」
  「你是誰哥?」初夏擰眉看著他,「還有,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想聽,沒那個必要。」
  「好。那我叫你初夏,初夏。不要把我想的那麼壞,我這麼跟你說吧,要是那天去抓捕周蜜康的不是我是肖玉文,那麼,現在的周蜜康絕對身上沒點好地方。
  就從你剛才打我這一下沒得手你應該明白,若是被制住了,只能是安心受著的份兒。
  任周蜜康的身手再好,那種時候,也是任人宰割的案板上的魚,你想想,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你的意思是,我還得謝你?」初夏撇撇嘴,「對了,不要一口一個抓捕,他只是暫時被限制行動,又沒犯罪。」
  「好,我這不是覺得這麼說通俗易懂嗎?」梅一桐歎一聲,「我們家的確和周家的政見不同,但是,不代表著我們就認可肖家的做法兒。
  這次的事兒,肖家做的太拿不上檯面了,和這種沒有底蘊的家族做隊友,實在不是梅家願意的。
  我們不太方便和周家的人接觸,今天遇上你,也算是碰巧,麻煩你給周老爺子帶個話,肖家現在在打葉家的主意。
  此葉家雖然不足為懼,但京城的葉家,絕不是周家可以對抗的,你讓周老爺子早做打算。
  你也知道,葉美如和周蜜康是什麼關係,原本,葉家的人還盼著終有一天,周蜜康能娶了葉美如,結果,突然的,他就這麼結婚了。
  相信,這是很難接受的一件事兒,那麼,在這種情況下,會做出什麼選擇,都是沒法說的事兒。
  有防備總比被打個措手不及要好,告訴你這些,是因為我和周蜜康畢竟是朋友一場,他這人雖然脾氣不好,但,算是個正直的人,就這麼被害了,不值當的。男子漢大丈夫,要死也要死的其所,對不對?」
  初夏神色認真的看著他:「你代表的是你個人,還是梅家?」
  「梅家,原本,是想借助我和荊哲的關係,由荊哲幫忙帶話的,不過,正好遇上你了,這事由你來辦,更好。」
  初夏就沉默不語。
  「不要懷疑我的動機,我是真的敬重周家,才這麼做的,而且,你只是傳話筒,具體怎麼做,周家會做決斷的。」
  初夏淡淡的瞄他一眼,點頭:「我知道了,我會告訴周家的。「
  「我發現你和周蜜康還真是絕配,除了幫周家,我更是在幫你,就連個謝字都不說?對了,你不會不知道我在幫你吧?」
  「知道」初夏面無表情的道,「以我的背景,沒有什麼可以幫周家的,所以,你給我一個幫忙的機會」眼看著對方眸中流露出得意,她話風一轉,「不過,誰說我幫不上周家?你看到的你以為的,未必就是真的。我要謝,也是謝梅家對周家的善,與你無關。」
  瞄到荊哲手裡提了幾個裝飯盒的網兜過來,初夏才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錯——這年代,是沒有方便袋的,打包這麼多,還真是個麻煩,她趕緊迎上去,想要從對方手裡接下幾個網兜。
  荊哲身子一閃:「不用,我拿得過來。」視線在梅一桐臉上掃過,眉頭皺起來,「一桶煤,你是屬蒼蠅的?」
  「我是出力不討好的。」梅一桐哼一聲轉身就走,「以後,再也不做這種事兒了。」
  「路上和你說。」見荊哲擔心的看向自己,初夏趕緊道,又指指周蜜康手裡的飯盒和網兜,「這不會是哥花錢買的吧?」
  荊哲笑著搖頭:「不是,我和他們家的負責人認識,這些,回頭送過來就行。」
  倆人上了車,初夏便把梅一桐和她說的事兒告訴了荊哲。
  沉吟一會兒,荊哲歎一聲:「要真是這樣,我倒是誤會他了,不過,他對葉家也有偏見,所以,我倒覺得,葉爺爺未必會做出他擔心的選擇。」
  車子開進大院裡,初夏先提著飯盒回了萬老爺子家,萬老爺子早起去溜彎了,初夏便把飯盒交給尹嫂,便轉身出了門。
  周家因為這段時間的事兒,起的自然就早一些,初夏進門的時候,保姆已經把飯菜擺上桌。
  「初夏,快來吃飯。」周吉萍擺手衝她招呼道,看到她手裡的飯盒,趕緊上前接上,「這提了些什麼?」
  初夏衝她笑笑,先和周爺爺周奶奶和林艷秋及週二叔一家打過招呼,才又道:「我爹娘回老家了,這是我路上打包回來的吃的。」
  「他們怎麼回去了?」周老太太最先問道,「不是說在這邊住一段時日才走嗎?」
  「幫不上忙,在這邊閒住著,他們心裡不好受,就想著回家把家底都拿過來,能幫多少是多少。」雖然趙玉蘭和林寶河千叮嚀萬囑咐不准她說出來,但,以她的性格,實在不喜歡那種做法,便實話實說了。
  「他們」林艷秋哭笑不得的看向初夏,「你這孩子,怎麼不攔著他們?咱們家是什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唉,這事鬧的。」
  初夏無奈的道:「勸不住,我都說了,他們就那麼個脾氣。」
  周老爺子沖初夏招招手:「坐下再吃點兒,行,讓你爹娘忙活吧,回頭,咱們再找補。」
  林艷秋猶豫一下,就道:「爹,反正我也沒事,要不,我去初夏家看看吧。」
  「別」周老爺子擺擺手,「這時候,你攔住了,不好,這門親事是平等的,你明白吧?」
  「謝謝爺爺。」初夏起身,鄭重的向老爺子鞠一躬,「我爹娘知道您這樣想,一定會特別開心的。」
  「這是小紅樓的飯吧」那邊,周吉萍已經打開一個飯盒,將一個小籠包填入嘴裡,邊嚼邊贊,「味道真好。」
  「初夏,小哲和你一起送的親家?」林艷秋問道。
  「是的。」初夏點點頭,「我爹娘怕你們知道了會攔著他們不讓回去,沒辦法,只好讓荊大哥跑一趟了。」
  周老太太點頭:「這樣也行,他們安心。」
  「荊大哥幫我提到門口回去的,他也給家裡打包了一些。」初夏又道。
  「那孩子是擔心我們誤會吧?」周老太太笑著搖頭,「周家要是就那麼點兒氣量,哪能行?」
  「是啊,這種時候,我哪會和朱心琴計較。」林艷秋說著牽強的一笑,「雖然我心裡不太舒服,不過我知道,這種做法是最好的。」
  「媽,既然知道這種做法是最好的,您把張臉擰成個苦瓜樣是什麼意思?」
  「死丫頭,我是你媽,就知道取笑我。」林艷秋氣得拍一把周吉萍,又努力轉成笑臉看向初夏,「初夏,媽沒怪你,真的。」

第242章 最毒婦人心

  「媽,要是笑不出來,就別笑了。」周吉萍瞄一眼她老媽,嘖嘖道,「笑的怪□人的。」
  「周吉萍!」
  「好了好了,我不說了。」眼看著把老媽的火氣挑了起來,周吉萍趕緊求饒。
  「去吃飯的時候,遇到了梅一桐,他讓我帶話給爺爺」初夏便將梅一桐讓她捎給周家的話,原話學了一遍。
  待她說完,周老爺子就輕歎一聲:「他倒是有心了」說著,看向一家人,「你們不都好奇我昨天去幹什麼了嗎?既然初夏說到這裡,我就告訴大家,我去了葉家,和老葉下了一天的棋。」
  「爸,不管您做什麼樣的決定,我們都聽您的。」周山平趕緊表態,梁曉紅也附和道,「爸,就算讓我們做普通工人,也沒什麼。」
  從昨天下午,周山平和梁曉紅雙雙被休假了——所謂被休假,當然就是強制性休假。
  「再等幾天吧,該做的都做了,接下來的決定,就不是咱們能左右的了」周老爺子微微歎一聲,「你們放心,我不會讓嬈嬈的悲劇再發生的,這是我的底線。」
  「爸,老三那邊」週二叔猶豫一下,道,「劉玲美對老三有點兒趕盡殺絕了,以前沒看出來,她是個那麼狠的人,如果她堅持說法,老三」
  周老爺子擺了擺手:「這事我已經安排人去處理了,不用擔心。」
  週二叔鬆一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見初夏面露疑惑,周吉萍便小聲和她解釋了一下,原來昨天劉玲美從周家氣呼呼的離開後,是去找週三叔了。
  見到週三叔後,她特別溫柔的向對方道歉。說她以前錯了,現在看週三叔落得這一步,她特別難過。
  週三叔看她哭的傷心,就安慰她,說過去的事就過去了,他不怨她,不管他以後怎麼樣,都讓她好好的生活下去。
  就在這個時候,劉玲美順勢撲到了週三叔的懷裡。
  心正軟著的週三叔,當然就摟住了她。然後,她就開始瘋了般的喊「耍流氓」眾人看到的場景,就是週三叔正摟著劉玲美用力的去捂她的嘴。所以,現在週三叔也被關起來了。
  「她怎麼能這樣?」初夏一臉無語,「人家說一日夫婦百日恩,他們這都多少年的夫妻了,何至於落井下石到這個地步?」
  周吉萍輕歎一聲:「劉玲美那個人。是丁點兒虧都不會吃的,她來咱這邊沒賺著便宜,當然就要找補回來。」
  「四妹那邊怎麼樣?」初夏心裡還一直掛著周祥萍的事兒呢。
  「和咱們想的一樣,她在家裡快被急死了,廖爺爺也夠可以的,出門的時候。竟然把她給鎖在屋裡了,我就隔著門和她說的話。
  本來我挺生氣的,可是廖奶奶邊抹眼淚邊解釋廖爺爺這兩天為咱家的事跑斷了腿。是不放心小四的性子,才不敢讓她出來,我也就不好發火了。」
  「老廖的腿沒白跑」周老爺子插嘴道,「也別怪他,其實說起來。把小四關起來也沒錯,就小四那性子。昨天劉玲美過來,她不把她揍趴下了才怪。」
  「對噢爺爺,我昨天怎麼就沒出手呢?」周吉萍一臉的懊惱,「和小四比起來,我的確是不夠血性,先是錯怪初夏,後又忘了保護奶奶和媽媽,昨天小四罵的對,我就是個窩囊廢!」
  「行了,有她一個熊性子就夠了,你就別再添亂了」林艷秋說著看向初夏,「對了初夏,梅一桐有沒有和你說別的?」
  「您是指?」
  「就是關於他和小蜜的事兒。」
  「說了。」初夏點點頭,「說他們以前是朋友,後來關係才淡了。」
  「別的沒說?」
  「沒有。」
  林艷秋就鬆一口氣:「初夏,以後要是有人亂說小蜜的事兒,你別信,有什麼不明白的,就來問媽。」
  「行了!」不等初夏回答,周老太太接了話,「你這話根本就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我要是初夏,我這會兒就得尋思,小蜜到底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讓你這麼擔心。
  初夏,奶奶和你說實話,當年梅一桐和小蜜都喜歡葉美如,但,葉美如喜歡的是小蜜,加上周葉兩家關係好,就早早的和小蜜定了親。
  因為這事兒,梅一桐才和小蜜的關係淡了下來,當然,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道不同不相為謀。
  總之,小蜜並沒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兒,後來和葉美如分手,也是倆人緣份盡了,你媽,那都是在瞎擔心,你別往心裡去。」
  「奶奶,我知道。」初夏掩飾的撫了撫鼻子,這腫麼一人一個說法兒?荊哲說葉美如喜歡的是週一桐,周老太太就說葉美如喜歡的是周蜜康,不知道周蜜康自己,會覺得葉美如喜歡的是誰,嗯,有時間,她一定要問問他,還是滿好奇的說。
  一家人吃完飯,便都待在了家裡——都沒班上了,可不是要待在家裡?
  卻說劉玲美,把前夫週三叔送進拘留所,她立時就覺得神清氣爽了,睡了一晚上起來,心情就更爽了。
  吃完早飯,便搭肖兵起的車子,去了周華康的學校,兒子,她還是很重視的,如果能趁著這個機會,把兒子挽回到身邊,那還是很值得的。
  結果,事情很出乎她的意料,周華康見了她的面,對她便是一陣冷嘲熱諷,並明確表示,以後他沒有媽,只有爸。
  陪她一起過來的肖兵起看不過眼,想上前幫著說幾句話,結果,被周華康一拳頭砸了個烏眼青。
  這時候陪劉玲美來辦事,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肖兵起自然不敢把事情鬧大,便灰溜溜的帶著劉玲美離開了。
  「兵起,對不起。」路上,劉玲美向肖兵起道歉。
  「沒事兒。」肖兵起不著聲色的把大手撫在她的手下,:「你太苦命了,幫你,也是應該的。」
  「要是周崗平也像你這樣想,我們也不會到了今天這一步。」劉玲美就輕聲啜泣起來,「我不是個有野心的女人,就想著,丈夫能把家頂起來,可他呢?窩囊到在他爹面前,什麼都不敢爭。
  我自己都沒什麼,可孩子將來怎麼辦?難道一直要被周景平和周山平家的孩子騎在脖子上拉屎?
  這個道理我和他說了不止一次,他就是聽不進去,還說我小心眼兒,嫁給這種人,我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
  「好了好了,現在已經離婚了,以後就都是好日子了,如果你願意,我可以給你張羅一門好親事,不過」肖兵起拍拍她的手,輕歎,「那樣你就不能住在家裡了。」
  「嫁人的事兒,我沒想過,不過」劉玲美擦了擦眼淚,「我倒是在肖家住的很不踏實,畢竟是女婿家,我總住著也不像話。
  這兩天,我正琢磨著找個房子搬出去,以後,肖大哥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讓愛萍給我捎個信,我隨叫隨到。」
  「盧玉娥給你甩臉色了?」肖兵起就問道。
  「沒有,不過」頓一頓,劉玲美道,「不過,我看得出來,嫂子是不喜歡我住在肖家的。」
  「行了,明天我就讓她回老家,你安心住著就好。」
  「那怎麼好?」
  「有什麼不好的?你這會兒落了難,我應該搭一把手,她那樣的,頭髮長見識短,什麼幫不了我不說,只能跟著添亂,哪像你」肖兵起把車子停在路邊,神色專注的看著劉玲美,「你對我的好,我都看在眼裡,我知道,你把周崗平折騰進去,是為了我,是為了給玉文出去,我這個當爹的,和你一比,汗顏啊!」
  劉玲美一愣,隨之趕緊附和:「一個女婿半個兒,我這麼做,也是應該的。」
  「有個能幹的女人,省多少心啊。」肖兵起邊說邊歎氣,「周崗平,還真是不懂得把握。」
  劉玲美可憐巴巴的垂下了腦袋:「也就是肖大哥誇我,我在別人眼裡,大概就是個不講理的。」
  「男人不頂用,女人要是再不強點兒,日子還有法過嗎?那些胡說八道的,不用理。」肖兵起抓起劉玲美的手用力握握,「這段時間,家裡勞你多操心了。」
  「嗯。」劉玲美點點頭,臉紅到了脖子根兒,心裡,則是歡欣雀躍,事情,正按她的計劃一步步發展,或者,她離坐上肖家女主人的寶座,沒多久了。
  劉玲美一到家,卻是被女兒周愛萍拉到了屋子裡:「媽,你和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在打我公公的主意?」
  「這孩子,怎麼說話呢?」劉玲美神色就有些不自然。
  周愛萍臉就拉下來:「看來,小華說的是真的,他說我公公陪你去了學校,你們倆特別親密,我還不信,原來,是真的。
  媽,你想過我嗎?你要是和我公公在一起了,我和玉文怎麼辦?難不成,你為了自己,要讓我們離婚?」
  「愛萍」劉玲美拉住女兒胳膊,壓低了聲音,「你別嚷嚷,媽這不是為了你嘛,趁著這段時間,幫你把婆婆趕走,這個家的女主人就是你了,傻孩子,媽哪能和你公公走到一起,媽這是在利用他。」
  「真的?」周愛萍有些不信的瞄著她。
  「當然!」劉玲美鄭重的點頭,「你是媽的閨女,媽哪會騙你?」

第243章 真假難辨

  周愛萍對劉玲美的話有些半信半疑,就道:「媽,那你跟我發毒誓,說你沒打我公公的主意。」
  「愛萍,你這是什麼意思?」劉玲美不悅的盯著女兒,「我是你親媽,你連我的話都信不過,還能信誰?」
  「我誰都不信,除了我自己」周愛萍攤攤手,「正因為您是我親媽,我就更信不過了。」
  「你」劉玲美斂了怒氣,語重心長的道,「你也知道,你弟弟是對你爸感情深,他肯定在氣我對付你爸,才想著讓咱娘倆反目,那樣,他就等於間接給你爸出去了,你個傻閨女,怎麼就上了那壞小子的當了?」
  周愛萍淡淡一笑:「我當然知道周華康告訴我這些的目的,但是,我卻不能上他的當,媽是什麼樣的人我太清楚了。
  媽事事向著我的前提,是我必須能給媽帶來好處,如果說,這個好處媽能親自沾到,那麼,媽的選擇是什麼,我根本不需要思考。和媽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爸,媽能說扔就扔,這還不說明問題嗎?」
  「要不是為了你,媽會離婚嗎?愛萍,你是不是太沒良心了?媽根本是在為你活著,你卻這麼懷疑媽」劉玲美壓抑的哭起來,「今天媽還和你公公提出要搬出去,是你公公不喜歡你婆婆什麼都不懂還誤他的事兒,才留我繼續住下。
  我答應下來,就是想著,借此機會。給你掃清障礙,她再怎麼愚。也是你的婆婆,只要她在這兒。你就要順著她,要不然,就要被人戳脊樑骨,這些個道理,你不懂嗎?
  媽把你養這麼大,事事順著你,就落了這麼個下場?愛萍,你實在是太讓媽媽寒心了。」
  被劉玲美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周愛萍心裡也猶豫起來。難不成,她真的誤會了?
  可是…
  見她猶豫不絕,劉玲美便站起身:「算了,媽也不讓你為難,媽這就收拾東西離開,先在旅館湊合些日子,回頭,媽去租個便宜的房子,再苦再累。媽都不願意讓自己的親姑娘心裡不痛快」
  「媽」周愛萍一把拉住她,「媽,是我錯了,我不該胡思亂想。我還真是中了小華的計了。
  其實…其實這事是他和我分析的,事後我一琢磨,就越想越覺得他分析的對。現在想想,我真是太傻了。」
  「傻瓜」劉玲美憐愛的摸摸女兒腦袋。「媽為什麼經常便著你不便著小華?沒錯,你們小的時候。媽是重男輕女,對你弟弟好一些,可是後來,你們大了,懂事了,媽卻是更多的心疼你。
  你這孩子性子直,有什麼說什麼,容易得罪人,像咱們這種背景的人家,得罪的,肯定都不會是小人物,媽是擔心你吃虧,才事事護著你。
  當年你和玉文的婚事,媽不贊同,就是怕你來肖家吃虧,可事後媽發現,這事上,你的眼光比媽好。
  眼看著,肖家取得今天的成就,壓過周家,媽是打心眼裡為你高興,這麼些年了,他們都不當肖家人是正經人家,可結果呢?
  他們都覺得周祥萍嫁的好,其實呢?就廖家那膽小如鼠的老頭,拿什麼和你公公比?
  至於廖輝,更沒什麼長處可以和玉文比,只是,他們都糊了眼,看不明白,眼看著你翻了身,媽有多高興你知道嗎?
  這人一高興了,就容易忘形,媽的確是忘形了,就想著,趕緊利用這機會,替你把肖家的權握緊了。
  你說媽可以二十多年的夫妻感情不顧,愛萍,要不是為了你,媽會那樣對你爸嗎?你應該知道,你公公恨周家的人,只要周家的人倒霉,他就會高興。
  把你爸整到裡面去,媽心裡能高興嗎?可媽還是那樣做了,媽是在替你討你公公的歡心。
  你做女兒的,能那樣對你爸嗎?你不能做,媽替你做了,你還冤枉媽,嗚嗚嗚」劉玲美腦袋壓在枕頭下面,背一拱一拱的哭起來。
  原本就心思活動了的周愛萍,此時便真的是深信不疑了,想想她媽和她爸提離婚的時候,周家還沒出事。
  這麼說起來,她媽還真就是為了她,才和她爸離婚的。
  這些年,她媽和她爸的感情雖然算不上好,但是,也還算融洽,親手把生活了二十幾年的丈夫送進去…,她聯想一下自己,更是悔的不行了。
  「媽,你別生我的氣了,都是我的錯,媽,對不起,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胡說八道,以後,您說什麼我都聽,我就知道,媽是對我最好的人了。」周愛萍邊說邊掀起枕頭,扶起劉玲美,替她擦擦糊了一臉的淚水,笑著打趣,「瞧瞧,媽都哭成花臉貓了。」
  「討厭,有這麼說自己的媽的嗎?」劉玲美破涕而笑,「媽和你說正經的,你公公今天和我說,要把你婆婆送回老家去,到時候,你就算裝,也要裝的不捨得你婆婆走,幫她說點兒好話。」
  「為什麼?」
  「為了不讓她說你的壞話,你還有老公公老婆婆呢,以後,肯定是都要接過來和你們一起生活的。要是老公公老婆婆不喜歡你,你這日子也不舒心」幽幽歎一聲,劉玲美繼續道,「愛萍,媽不可能一直住在這兒幫你,過了這段非常時期,終歸是要離開的。」
  「媽」這次,換作周愛萍嚶嚶哭起來。
  從屋裡出來時,婆婆盧玉娥見娘倆都是眼睛紅紅的,只當娘倆是鬧了矛盾,便問道:「這是怎麼了?」
  「沒事兒,我可能要搬走了,住在這裡時間長了,難免有人說閒話」劉玲美拉住盧玉娥的手輕歎道,「玉娥你是心善的,才收留我這個無家可歸的可憐人在這兒落腳。」
  盧玉娥趕緊道:「你在這住著好了,反正家裡的房間也空著,真的,老肖讓我少和外人打交道,我在家裡待的實在是悶的慌,自打你來了,我才覺得在這邊住的有意思些了。」
  她是真的不喜歡這邊,在這邊,沒人陪她聊天,沒人捧著她,一不小心就挨肖兵起的訓,兒子對她也是不冷不熱的,哪像在老家,走到哪都有人笑臉誇讚…,她好懷念那種感覺。
  「可是」劉玲美就猶猶豫豫的道,「可是外人總說些不好聽的,丈母娘總住在女婿家,實在是說不過去。」
  「那有什麼,我聽老肖說過,你也是為了咱們玉文,才和周家鬧翻的,你這麼對肖家,肖家也不能做那忘恩負義對不起你的事兒,是吧?」
  「肖主任真的和你說過?」劉玲美做出驚喜狀,「嫂子,你也是這麼認為的,對不對?」
  「對。」
  「」
  看著自家老媽和婆婆越聊越熱乎,周愛萍暗自歎服老媽的功力,要不是她知道老媽的想法兒,還真當她實心實意的要走,實心實意的敬著婆婆呢。
  不過,這一招倒真的會省不少事兒。
  看得出來,婆婆懷念老家的生活,有老媽這些話打底兒,到時候公公提出讓婆婆回老家待一段時間,婆婆肯定會特別放心的把這個家交給老媽。
  她以前怎麼沒發現,自家老媽玩起人來,真的是功力深厚呢?
  如此想著,她又開始懷疑老媽和她說的那些話了,依她從小到大的觀察,其實,老媽骨子裡是自私的人,想想老媽對她好,也是從公公在仕途上有了起色開始,最初的時候,老媽也是不待見肖玉文,更不待見她的。
  她絕對相信,要是她老媽和公公在一起,肖玉文是斷然不會和她在一起的。
  結婚這幾年,倆人的感情,已經淡的不能再淡了…
  周愛萍在這兒糾結的要死要活時,肖玉文卻是正美的要死要活,有小如陪著,他能不美嗎?
  以前不怎麼待見他的漂亮小姑娘,現在一口一個肖哥的叫著他,也不嫌他臉腫的難看,認真的給他擦藥,耐心的伺候他…,生活,不要太美好喲!
  只是,他卻沒注意到,面對著他時笑顏如花的小如,在背過身去的時候,臉上的笑容便會斂的乾乾淨淨,眸中的厭惡更是清晰可見。
  「如兒,回過頭來嘛,哥要看著你」肖兵起嘴裡被醫生給做了一口臨時的假牙,說話已經完全正常。
  「肖哥」小如放下手裡的藥棉,回過頭衝他甜甜的笑著,「不要總是這麼說話,太不好意思了。」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你也知道,我喜歡你好長時間了,只要你一句話,哥哥馬上把家裡那黃臉婆休了,讓你做肖家的媳婦,怎麼樣?」
  「那怎麼好?」小如臉紅紅的笑著,「那樣,我會被唾沫星子淹死的,我爸媽也會不認我這個女兒的,他們最討厭破壞別人的家庭的人了。」
  肖玉文笑著摟住她:「等我好了,親自去見咱爸咱媽,向他們求婚,跟他們說明白,要是沒有你,我這段婚姻也維持不下去了。
  你說,她能為了自己過好日子,連自己親爹老子都不認,這樣的女人,太讓人寒心了。」L

第244章 巧遇

  一更到,特別感謝一直打賞暖的「熱戀」親~。
  「小如?李小如?」
  正躲在牆角傷心的小如,聽到有人喊她名字,趕緊擦擦臉上的淚痕,深呼一口氣,回過頭,就見她以前鄰居家的哥哥成果正笑吟吟的站在對面,身邊,還站了一名面容清秀的女孩子。
  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李小如走到成果跟前打招呼:「果子哥。」
  成果眸中滿是驚喜:「我只是看著有點兒像,沒想到,還真是你」隨之面色一整,「誰病了?」
  「沒有。」李小如牽強的笑笑,「沒有人生病。」
  「小丫頭」成果笑著摸摸她腦袋,「和果子哥還客氣起來了?要是沒人生病,你幹嘛躲這兒哭?說實話,趕緊的。」
  「成果,我先回辦公室了。」站在成果身旁的,正是取代初夏成為荊哲徒弟的吳靜波。
  「麻煩你幫我把這個帶回去吧。」成果把記錄本交給吳靜波,「要是老師過來了,還要勞煩你跟他說一聲,我遇到個朋友,一會就回去。」
  「好。」吳靜波點點頭,轉身離去。
  「謝謝。」成果對著吳靜波的背影回一聲。
  「果子哥」李小如視線在吳靜波背上打個圈兒再轉向成果,「她,是你的同事?」
  成果點點頭:「是的。她現在和我一起跟著荊主任學習。別岔開話題,回答我剛才的問題。」
  李小如長呼一口氣。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一些,才道:「我是被肖主任安排來陪床的。陪的是他的兒子,如果」咬著下唇頓一會兒,她才繼續道,「如果我不答應,我爸以前…以前的事兒就要被揭出來。」
  「欺人太甚!」成果一拳砸在牆上,額上青筋爆突,「小如,是不是那畜牲對你不規矩?」
  「嗯」李小如前後看看,見總有人來來往往。便可憐巴巴的道,「果子哥,能換個地方說嗎?」
  這些天,她把所有的事兒都壓在心裡,表面上又要裝的歡天喜地的,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這會兒,遇上從小最信任最依賴的鄰家大哥,就如抓到了一株救命的稻草。哪怕對方幫不了,能聽她說說,也是好的。
  「好。」成果印象中,這個小妹妹總是臉上掛著笑的。可現在的她,笑容卻是那麼的牽強,既然遇到了。他當然就不能不管。
  「果子哥,和你一起實習的女醫生。很厲害嗎?」李小如問道。
  「怎麼這麼問?」
  「看果子哥剛才對她的態度,好客氣」李小如羞澀的笑。「果子哥是不是喜歡她?」
  「小腦袋瓜子,胡思亂想什麼?」成果寵溺的揉揉她腦袋,「咱們有三年多沒見了吧?小如都長成大姑娘了。」
  「三年一個月零十天。」
  「嗯?」成果一愣,隨之反應過來,「小如記的好清楚。」
  李小如嘟了嘟嘴:「果子哥搬家的時候,答應我每隔一個月就去看我的,我可是天天扳著手指頭數日子,結果,數到現在也沒見果子哥去過。果子哥是不是把我們給忘了?大寶和四妮他們也都念著果子哥呢。」
  「對不起」成果眼神黯了黯,「都是我的錯,可那時候,我真的是不方便去看你們。後來,我爸媽平反,卻已經是時過境遷,不知道以什麼姿態回去面對,或者說,是害怕面對,所以,就耽擱到了今天。」
  「我們可是從來沒覺得成叔和成嬸有錯,我爸媽他們還特意打聽過你們家的去向,一直沒得到確切的消息。
  說到底,還是果子哥不重視我們,不想我們,我們家可是一直沒搬家,一直住在那兒。」
  「好好,都是我的錯,是我想多了。」成果趕緊道歉。
  「小時候玩過家家,每次都是我當果子哥的新娘,果子哥,我的名聲都讓你毀了,你要娶我。」李小如半真半假的笑道。
  成果笑著摸摸她腦袋:「好啊,只要你願望嫁,哥就娶你。」
  「我可是會當真的」李小如撇著嘴,低垂的眸中滿是忐忑,「果子哥,你可要想好了,你可是騙過我一次了。」
  「小如」聽出李小如語氣中的認真和鄭重,成果愣住了,倆人幾年沒見面了,他的確對這個小妹妹印象不錯,但也沒到乍一見面就想娶她的地步。
  李小如強忍著要溢出眼眶的淚水:「怎麼樣,被我嚇住了吧?呵呵」
  這次,成果卻笑不出來,他看得出來,李小如不是開玩笑,現在雖是在笑著,可是,面部表情僵硬的根本就如抹了水泥…
  成果回到辦公室的時候,吳靜波正安靜的坐那兒翻病歷,看到他,衝他淡淡一笑:「我幫你和老師說了。」
  「老師來了?」成果眼睛就是一亮。
  吳靜波莫名其妙的瞄他一眼:「要是不來,我怎麼和他說。」
  「呵呵」成果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我還真是糊塗了,老師呢?」
  「去院長那邊了,對了,你別出去了,老師一會兒要帶咱們去查房。」吳靜波淡淡的道。
  成果應一聲,坐那兒,一會兒扭扭腰,一會兒挪挪屁股,吳靜波便納悶的看著他:「椅子上有釘子?」
  「不好意思,打擾到你了是吧?」成果趕緊道歉,對於這位新來的小師妹,他可是打心眼裡不敢小瞧。
  雖然年紀比他小,但是,一手的中醫術,絕對讓他歎為觀止,他曾納悶的問對方,既然她的中醫那麼厲害,為什麼要改行學西醫,對方只是回了他一個淡淡的笑,一個字也沒多透。
  高人,大概脾氣就是這樣的,他是這樣自我安慰自己的。
  因此,雖然他是師兄,對她,卻從不擺師兄的架子,而且,他自認為除了跟在老師身邊的時間長一些,其他的,他並沒什麼是比對方「長」的。
  吳靜波放下了手裡的病歷,眼神淡淡的看著成果:「成師兄有些心不在蔫,是為剛才那個女孩子的事嗎?」
  一向清冷的小師妹竟然主動搭理他?成果一愣,苦笑道:「是,那是我老鄰居家的妹妹,不過,已經有三年多沒見了,她遇到了點麻煩,我有些替她擔心。」
  「那個女孩子,我見過。」吳靜波清清冷冷的道,「她在205室陪床。」
  「你見過?」成果不自覺的坐正了身子。
  吳靜波點點頭:「是的,那男人看她的眼神,色迷迷的,但」頓一頓,她繼續道,「我看她笑的,也很開心。」
  成果的臉色就有些不好看起來。
  「你不喜歡我這樣說她,對吧?」吳靜波淡淡一笑,「我只是實話實說,你想讓老師幫忙,但是,同做為老師的學生,我希望,你能先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再去煩老師。」
  「病人的父親威脅她,如果她不陪好他兒子,就把她父親當年從廠子偷米偷面的事兒捅出來,她也是沒辦法。」
  「為什麼要偷?」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誰願意偷?」成果長歎一聲,「她家四個孩子加兩個老人,就靠她爸媽兩個養活。」
  「明白了,只是」吳靜波話風一轉,「為什麼這事兒,那病人的父親會知道?」
  「她父親和那病人的父親,曾經在一個廠子」頓一頓,成果繼續道,「有一次她父親往口袋裡裝米的時候,正好被那人抓了包,在她父親的哀求下,那人放過了她父親。
  自此,那人和她父親還成了朋友,她的工作就是那人給解決的,她也搞不明白,那人怎麼就一下子就翻了臉。」
  「你不覺得,她嘴裡的那個人很矛盾嗎?」吳靜波琢磨了一會兒,才道,「別怪我把人往壞裡想,反正這事,處處透著不對勁兒。
  當然,你願意幫她,我無權說什麼,我只是提醒你,別讓老師為難,這段時間,還是少給老師添亂的好。」
  「我知道。」成果也糾結起來,聽吳靜波這麼一說,他就想起以前他聽到的傳言,說李小如的媽和那個姓肖的主任關係不一般,難不成…,越想,他就越覺得自己的猜測正確,以那人的性格來說,當時那麼容易放過李小如的爸,實在太不正常了,而且,後來還成了朋友,這就更不正常了!
  如果那人是看中了李小如做兒媳婦,就不應該讓兒子結婚,現在,讓小如嫁給他已婚的兒子,算怎麼回事兒?
  「跟我去查房。」成果正糾結間,荊哲走了進來,沖兩人招呼一聲,又轉身走了出去。他趕緊拿起文件夾跟了出去。
  一圈轉下來,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跟著荊哲走到二樓樓梯口,恰好和迎面上來的李小如撞過對面,成果臉色就有些不自然,一時之間,不知道是該打招呼還是不該打招呼。
  李小如看到他的剎那,眸中閃過驚喜,剛想打招呼,見對方眼神飄向一旁,眸子便一點點的黯了下去,隨後,垂下腦袋,與幾人錯身而過。L

第245章 對策

  
  「果子哥,我家是窮,可我不想用這種方式改變命運,這樣做,對他的妻子不公平,對我也不公平。」
  「果子哥,你知道每天對著不喜歡的人裝笑的感覺嗎?我常常會自己把自己噁心的想吐!」
  「果子哥,我不是不想反抗,可我不敢,我爸要是坐了牢,我們那個家,就要散了。」
  「果子哥」
  回到病房後,成果耳邊總是迴盪著李小如先前和他說過的話,還有她黯然垂下腦袋去的場景,如放電影般,一遍遍的在他眼前閃現。
  她失望了…
  她對他失望了…
  是啊,不管她媽是不是和肖兵起有不正當的來往,都和她沒有關係,她的眼神告訴他,她沒有騙他!
  掃一眼低頭忙碌的荊哲,成果握了握拳頭,不能用這種事兒煩老師,他還是用他唯一能做到的辦法吧!
  小如不錯的。而且,他是說過,要娶她的。已經辜負了她一次,不能再眼睜睜的看她羊入虎口了!
  坐在對面的吳靜波一直在觀察成果,見他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狠攥拳頭的,再聯想到他先前的表現,眉頭就微微皺起來。
  想了想,她衝他招招手,轉身往外走去。
  成果起身,輕手輕腳的跟了出去。
  倆人的小動作,當然瞞不過荊哲,不過。他卻誤會成了倆小年輕在眉來眼去,便笑著搖搖頭。繼續忙自己的。
  「喂,你不會是傻到要去揍那男的吧?」一出了門。吳靜波便壓低聲音道。
  「我沒那麼傻,要是揍了他,我完了,老師也要受牽連,我已經找到了解決的辦法,不會連累老師的,你放心吧。」
  「什麼辦法?」吳靜波追問道。
  「我要和她結婚,只要她結婚了,肖玉文就不能打她主意了。」
  沉默一會兒。吳靜波點頭:「算起來,這好像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了,不過,你想過沒有,要是她的領導不批准她結婚,你們怎麼辦?」
  成果苦惱的撓了撓腦袋:「暫時也沒別的辦法,只能先試試看再說了。」
  「不是我潑你冷水,要是她領導有意讓她和他兒子在一起,她現在打結婚報告。根本就是自己送上門去。」
  成果臉一下子黑了,可不是麼,結婚報告一打,不正好逼得肖家父子加快腳步生米煮成熟飯嗎?要真是那樣。小如就只能嫁給肖玉文了。
  「他們不會這麼明目張膽吧?」成果有些僥倖的道。
  吳靜波沒吱聲,不過看她神色就知道,她在笑話成果這想法過於白癡了。
  「小師妹。你有好辦法嗎?」成果討好的笑著,「看小師妹胸有成竹的樣子。我覺得,應該是有辦法的。對吧?」
  「看在你對你家青梅竹馬有情有義的份上,她的結婚報告,我讓我叔叔幫忙吧,你先去找她商量這事兒,要是定下來了,就把她工作單位和詳細資料給我。」略一頓,吳靜波補充一句,「今晚是我表妹生日,我正好要過去。」
  以這些日子的觀察,成果知道吳靜波不是隨便亂承諾的人,她既然這麼說了,就一定能辦到,但,他不能因為自己,而自私的讓旁人遭到報復。
  「師妹,你這麼幫忙,我特別感謝,但是,我得先和你說說小如惹到的那人是吮
  成果詳細的把肖兵起和肖玉文父子介紹了一遍,著重突出了父子倆的無節操和睚眥必報。
  「師兄」吳靜波唇角綻出一絲笑意,「你是個好人。」
  她一向都是清冷的,此時卻溫暖濃烈如一朵開的熾烈的向陽花,那麼的光彩照人…
  「師兄…,成師兄」
  被喚過神來的成果一臉不好意思,嗑嗑巴巴的道:「對不起,我…我失態了,師妹,你笑起來…太好看了。」
  吳靜波眸中笑意就更深了起來:「不怕讓你家青梅竹馬聽到生氣?」
  成果就不好意思的撓腦袋。
  「師兄,說實話,你愛她嗎?」猶豫一下,吳靜波問道。
  「不知道。」成果搖搖頭,「小的時候,鄰居家的小孩兒都喜歡跟在我後面玩,後來大一些,有了男女之防的意識,就不會再像小時候一樣天天混在一起,但幾家大人時常聚一起吃飯,我們便也常常跟著相聚。
  過了那一段特別彆扭的日子,大家又常常在一起玩,不過不再像小時候那樣瘋鬧,而是一起看看書,聊一些自我感覺象大人的話題。
  再後來,我爸媽出事兒,我們一家被迫搬離了那兒,以後就再也沒見了,今天見到小如,我是發自內心的高興。
  只是,我沒想到,我們一見面,就要面臨這樣的問題,但是我要不這麼做,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心安的。」
  「那我問你,你有對女孩子心動過嗎?」吳靜波問道。
  成果的腦中,猛然就浮現剛才的感覺,但是他知道,他不能說出來,便搖搖頭:「沒有。」
  「那就好,只要你沒有心動的女孩子,不管你對你家青梅竹馬是不是動心,只要經常在一起,感覺就可以培養起來,再說了,你們有從小一起玩大的感情基礎,朋友情,兄妹情,化為夫妻情,也不是什麼難事兒,好了,趕緊去找你的小青梅吧,我先回辦公室了。」
  目送著吳靜波的身影消失,斂去眸中那一絲失落,成果往肖玉文住的房間走去,到了門口,輕叩兩聲,「請進!」熟悉的聲音響起,他的心裡就是一緊,推開房門,沖笑吟吟向門口張望的李小如招招手,便退了出去。
  李小如強忍著心中的驚慌,沖一臉疑問看著她的肖玉文笑笑:「肖哥,是我哥,我出去一下。」
  肖玉文就道:「是大舅哥啊,那我得好好表現。」說著就要下床,李小如趕緊攔住他,「我哥挺老實的,可能找我有事,你這樣出去,會嚇著他的。」
  「你哥是當醫生的?」肖玉文眉頭擰起來,「沒聽你說過啊。」
  「我哥是在醫院打雜的,只是穿了個白大褂。」李小如說著輕輕拍拍他的肩膀,「聽話,乖乖在床上躺著,我一會就回來。」
  「那你快點兒。」肖玉文說完又一把拉住她手,「親我一下,親我一下就讓你去,要不不准去。」
  李小如臉憋的通紅,她知道,成果就在門口站著,透過門縫,可以把一切看得清清楚楚,讓她當著自己意中人的面做這事兒,她實在做不出!
  正糾結間,房門猛的被拉開,成果一張不耐煩的臉閃進來:「小如,快點兒。」
  肖玉文眉頭一皺,隨之又換上笑臉兒:「大舅哥,有事進來說吧,我也不是外人。」
  生怕成果說出實情,李小如急的一個勁兒的衝他使眼色,嘴裡則柔聲道:「肖哥,您先自己待會兒,我哥打小脾氣不好,讓他氣著您就不合適了。」
  肖玉文半信半疑的打量著成果:「小如,他真是你哥?怎麼看上去一點兒都不像?而且和你爸你媽也不像。」
  「哥哥哪有亂認的?我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肖哥又不是不知道。」李小如小聲嗔道。
  肖玉文不耐煩的擺了擺手:「好吧,快去快回。」
  李小如幫他倒一杯水放在床頭的櫃子上,才轉身出了門。
  「哥,你找我什麼事兒?」
  聽著李小如遠遠傳來的聲音,肖玉文擰著的眉才算鬆開,卻仍是有些不放心,就下了床,來到門口伸出半個腦袋往外瞄,卻見李小如跟在那個男人身後拐下了樓梯,猶豫一下,他追了過去。
  吳靜波回辦公室後,荊哲抬頭看她一眼,問道:「成果呢?」
  「他去看朋友了,一會就回來。」
  「什麼朋友?」荊哲放下筆,「這一天,光忙活著見朋友了,他什麼時候朋友這麼多了?」
  「是他的青梅竹馬,倆人好幾年沒見了,又遇上了,那女孩遇上了點困難,他想幫她。」
  「噢。」荊哲點了點頭,對於這種隱私的事情,他沒興趣,問,只是盡職責,畢竟他是成果的導師,總不能對徒弟的去向不聞不問吧?
  「我去宋主任那兒一趟,要是有事,你就撥她房間的分機找我。」說話間,荊哲已經到了門口。
  吳靜波恭敬的應一聲,視線凝在身影消失的門口好長時間,才轉過頭,輕歎一聲,腦袋擱在書上,手裡有一下沒一下的轉著鋼筆。
  少女的心思,誰能懂?
  宋主任在一樓辦公,荊哲走到樓梯口,和猛然拐過來的一個身影差點兒撞在一起,他趕緊後退一步,待看清對方,臉立時拉了下去。
  肖玉文看到他,也嚇得打了個哆嗦,並不自覺的摀住了嘴巴。
  「膽挺肥嘛」荊哲玩味的看著他,「你不怕等你把牙鑲上,我再給你打沒了?」
  「荊哲,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要是敢再撒潑,我不會饒了你的。」肖玉文色厲內荏的說完,拔腿就往病房跑,那感覺生怕慢了一步,就會再次被荊哲把牙給砸沒了臨時牙也是牙~L

第246章 目的(祝親們中秋快樂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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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荊主任,您來了。」看到荊哲推門進來,王婧趕緊起身打招呼,小臉兒,透著一股子隱隱的小興奮。
  荊哲衝她點點頭,走向正笑瞇瞇看著他的宋曉玉:「麻煩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行嗎?」
  「你可是稀客,還不容我驚訝一下?」宋曉玉邊說邊笑,「荊怡前天還和我念叨,讓我趕緊幫你介紹個女朋友呢。」
  「我姐才不會說那種話呢」荊哲挑挑眉毛,「一看你就是沒學過心理學的,要根據人物的性格來設定台詞。」
  「你當我是演員呢?還設定台詞?」宋曉玉好笑的搖搖頭,轉入了正題,「找我什麼事兒,說吧。」
  荊哲神色也正嚴肅起來:「我來幫林初夏把學習資料拿過去,她恐怕要在家多待幾天了,我先提前說一聲,您這邊好有個準備。」
  「呶,這些給她帶回去吧。」宋曉玉把一個裝好的文件袋遞給荊哲,「既然你要做活雷鋒,那就成全你吧。」
  「我是她哥,幫她操心是應該的。」荊哲接過文件袋,揮揮手,轉身就往外走。
  「抓緊時間找女朋友,別讓你媽操心了。」宋曉玉再叮囑一句。
  荊哲回過頭來:「宋主任,您知道我為什麼一直喊您宋主任嗎?」
  宋曉玉疑惑的眨眨眼睛:「這還有原因?」
  「那當然。」荊哲聳聳肩,「您一會兒是我媽的朋友,一會兒又是我姐的朋友,我實在不知道喊您阿姨好還是喊您姐好,所以,只能喊您宋主任。」
  「行了,你乾脆說我愛瞎操心得了。」宋曉玉無所謂的擺擺手。「你愛喊什麼就喊什麼吧,只要能聽進我說的話去就行。」
  荊哲:「」
  周蜜康那傢伙一結婚,他就總被拿來比較拿來催,老媽找了一個又一個的幫手,旁敲的,側擊的,直言的…,這是要把他逼到哪裡去?!
  「老師,荊主任…是林初夏的表哥?」聽著腳步聲走遠,王婧忍不住好奇的問道。
  宋曉玉就點點頭「算是吧。」
  「老師。荊主任為什麼不找女朋友?」
  「他不是沒找,只是沒遇上合適的吧」宋曉玉抬頭看她,「你怎麼這麼關心他的事兒。看上了?」
  「老師,咱們醫院未婚的醫生和護士,有幾個對荊主任無意的?我當然也不例外」王婧略顯羞澀的笑笑,「老師,要不您給牽牽線?」
  「我看你膽子是越來越大了」宋曉玉說著笑起來。「不過,肥水不流外人田,好,我試試吧。」
  「謝謝老師。」王婧趕緊道謝。
  「你跟了我這幾年,功勞苦勞都有,老師幫你操心也是應該的。」宋曉玉真心的道。
  王婧的眼圈兒就一下子紅了。
  「行了行了。說一句你還嬌嬌起來了」宋曉玉笑著擺擺手,「出去透透風吧,調節一下情緒。下午還要陪我坐診呢。」
  「人家感動嘛。」王婧念叨一句,起身,「老師,那我出去轉轉了,順便把午飯給您帶回來。」
  「行。」
  出了辦公室。王婧略一猶豫,往荊哲的辦公室走去。
  「咚咚」
  「請進!」
  推開門。卻見辦公室裡只有荊哲帶的小實習醫生吳靜波自己在,「荊主任沒回來嗎?」
  吳靜波恬淡的笑笑:「老師有事先回家了,可能要下午才過來。」
  「這樣啊」王婧眸中閃過一絲失落,隨之,想起吳靜波和初夏同出於女子醫療隊,眸中又是一亮,「你和林初夏熟嗎?」
  吳靜波搖搖頭:「不太熟。」
  「那你知道她是荊哲的表妹嗎?」
  「不知道。」
  「這樣啊」王婧笑著起身,「她可能要在老家多待幾天,我就是順口說說,對了,等林初夏回來了,咱們一起聚聚吧,到時我來找你。」
  「行。」吳靜波點頭應一聲,便不再說別的。
  看出吳靜波不是個愛說話的,估計自己再問也問不出什麼來,王婧便起身告辭:「那我先走了,回頭再來找荊主任。」
  「好,我會轉告老師的。」吳靜波起身把王婧送出門口,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才關上了辦公室的門。
  瞄一眼荊哲的桌子,眸色中閃過一絲沉思,看來,這個王婧也看上老師了,也是,這醫院裡有幾個未婚無主的女醫生女護士對老師沒興趣?
  家世好,長的好,性格好,學歷好,技術好…,還是荊副院長的兒子, 這麼完美的男人,誰不喜歡??
  林初夏…
  對於林初夏和荊哲的關係,她一直有些搞不太清楚,在醫療隊的時候,她看出來,荊哲對林初夏是很中意的,當時,她甚至以為,被荊哲收為徒弟的,應該是林初夏,可結果,這個餡餅卻砸到了她的頭上。
  當時,她都懵了,老天,也太厚待她了!
  她一個中醫世家的子孫,為什麼要來學西醫?當然是有緣由的!
  她們家是中醫世家沒錯,可是,經歷了那一場大劫難,加之現在中醫地位的低下,吳家的子孫們,還在堅持跟著老爺子學習中醫的,就只有她和小叔叔了。
  她的父親,她的叔叔伯伯姑姑們,都入仕了,當然,仗著老爺子的根脈,也都還混的不錯。
  而吳老爺子對兒女在仕途的發展,並不稀罕,他的心願是把中醫發揚光大,可惜她和小叔叔的資質,都不能讓老爺子滿意。
  沒錯,老爺子滿意的便是荊哲。
  荊哲曾是老爺子的學生,他在這方面的天份,超乎了老爺子的想像,只是後來老爺子遭了難,不能再執教,而荊哲,最終也是選了西醫。
  這是老爺子心中最大的遺憾。
  她來,就是為了替老爺子子了這樁遺憾。
  這麼做,她並沒有告訴老爺子,中途插到醫療隊,是她讓二叔幫的忙,只是,她自己都沒想到,一切這麼順,這麼如她的願。
  她知道,以荊哲今時今日的成就,讓他轉學中醫,是非常困難的一件事兒,所以,她必須做好長期抗戰,潛移默化的改變他的準備。
  她相信,當他看到中西醫結合的強大療效時,應該會對重新做吳老爺子的徒弟感興趣的。
  如果…
  她捂了捂發燙的臉,用力晃晃腦袋,逼自己把那個愈來愈強烈的念頭趕出去,她知道,如果她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緒,那麼,計劃估計也就離失敗不遠了。
  到現在,爺爺還在失望她的中途叛變呢,有好幾次,她話到嘴邊了,又強壓下去沒把真相說出來。
  她可不希望,當有一天她可以說出來的時候,卻是告訴爺爺,她打算給他把他中意的徒弟爭取回家,結果,失敗了…
  成果推門進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見荊哲不在,便壓低了聲音問道:「老師呢?」
  吳靜波斂回思緒,淡淡的道:「回家了。」
  「她答應了。而且,特別開心。」成果說著把一張折的四四方方的紙遞給吳靜波,「麻煩師妹了。」
  「不用客氣,我們是師兄妹,互相幫忙也是應該的。」吳靜波想了想,還是補充道,「我覺得應該沒問題,不過,要是萬一被卡住,你也別怨我。」
  成果趕緊拱手:「你肯幫忙我已經非常感激了,謝謝謝謝。」
  荊哲中午把材料給初夏送回去,吃過午飯,便回到了醫院,順便把初夏給羅曉瓊帶的吃食送了過去。
  「初夏現在怎麼樣?」這幾天,羅曉瓊心裡急的火燒火燎的,可是又不好總請假,也沒人說,她都快憋死了。
  「挺好的,放心吧。」荊哲衝她笑笑,「她讓我告訴你,好好學習,別擔心她,等她回來了,要和你比比,誰的進步大。」
  「荊老師,我是很相信您的」
  荊哲打斷她:「那就對了,你就應該相信我。」
  羅曉瓊便嚥下了質疑的話,道:「老師,要是初夏有什麼新的消息,你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好。」
  「假期一結束,她就能回來嗎?」
  「可能要稍晚幾天。」
  羅曉瓊就禮貌的和荊哲告辭,不再多問。
  下午,趙啟亮過來看她,她便把心裡的擔心說了出來:「老師說初夏肯定沒事兒,可是,卻又說不能準時回來,我這心裡,七上八下的。」
  「傻丫頭」趙啟亮笑著摸摸她腦袋,「不管他說的是真是假,你又幫不上忙,就別瞎擔心了。」
  「喂!」羅曉瓊不樂意了,「初夏可是你的親表妹,你竟然這麼不關心她,也太讓人失望了!」
  「和你一起苦著臉犯愁就是關心初夏了?」趙啟亮無奈的笑,「我當兵也一年多了,對於周家的情形,比你要瞭解,放心吧,周家沒有那麼容易倒的,他們也絕對有能力保護好初夏,咱們要做的,就是別添亂,不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忙,明白嗎? 」
  「我」猶豫一下,羅曉瓊道,「我想求院長幫忙,荊老師的父親是副院長都能保護了初夏,院長是正的,就更能保護她了,你說是吧?」

第247章 羅紅旗的醒悟

  「曉瓊」趙啟亮神色嚴肅起來,「我說過,咱們不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忙,這種高層間的爭鬥,絕不是你想像的那樣。
  咱們,接觸不到那個層面,根本不知道誰和誰是一個派系的,要是求錯了人,落下把柄,只會害了初夏。」
  「這麼複雜」羅曉瓊小腦袋就耷拉下去,蔫蔫的道,「就這麼乾等著,我都要瘋了。」
  「現在有一件事是你可以幫忙的。」趙啟亮就道。
  「什麼事兒?」羅曉瓊眸子亮了起來。
  「你哥的事兒。」
  「他的事兒我才懶得管。」羅曉瓊又一下子蔫下去,對於這個哥哥,她真的是失望透頂。
  初夏結婚的時候,她有陪爹娘有去看望他哥,結果,惹了一肚子氣。
  他哥見了爹娘,第一句話不是問他們怎麼來了,也不是問他們這幾個月過的怎麼樣,而是問鍾紅英怎麼樣!
  親爹娘老子,還不如一個心裡沒他的女人重要,爹娘的失望可想而知,她當時就把臉拉下來了,問他哥,心裡到底有沒有爹娘。
  結果,她哥卻振振有詞的說,爹娘好好的坐在眼前,還有什麼好問的?那一剎那,她真想一巴掌扇他臉上!
  初夏還和她說上次寶河叔和玉蘭嬸來的時候,她哥吃蔥油餅,說想爹娘了,實情大概是想鍾紅英了吧?
  關鍵的問題是,鍾紅英早就來當兵了,他卻不知道,這說明了什麼?要不是生怕他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兒,她當時就把實情揭穿了。
  畢竟幾個月沒見,心裡一直惦著兒子,哪怕心裡失望。哪怕不高興,爹娘也沒訓她哥,不過,她哥句句不離鍾紅英,沒坐一會兒,她爹娘就走了。
  一直到爹娘離開,她哥都沒問一句,爹娘為什麼就突然來了A市,她是真對他涼了心了。
  但,嘴上說不願意管。心裡卻又在忐忑,生怕她哥出點兒什麼事兒,讓爹娘也跟著擔心。
  看出她的心思。趙啟亮就安慰的拍拍她:「沒什麼大事兒,就是他這幾天情緒不對,除了吃飯睡覺,其他時間都在拚命訓練,估計還是因為鍾紅英的事兒。我也不方便多問,他畢竟是你親哥,這個時候,他需要親人的關懷。」
  羅曉瓊氣鼓鼓的道:「他只要鍾紅英就行了,哪還需要親人!」
  「其實,他心思挺單純的。認準了一件事兒, 就一頭走到底,撞牆後。能不能轉彎兒,就看,有沒有人引導他。」趙啟亮道。
  沉默一會兒,羅曉瓊歎口氣,道:「好吧。我現在去和院長請假。」
  操場上,羅紅旗正瘋狂的做著大迴環。臉漲的通紅通紅的,汗水,把衣服都濕透了,正處於午休時間,操場上只有他一個。
  「剛開始,大家還來圍著看熱鬧,這幾天,都已經見怪不怪了。」趙啟亮對羅曉瓊解釋道。
  羅曉瓊點點頭,神色複雜的看著操場上那個明明已經脫力,卻還在拚命堅持著的男子。
  突然間,對他的怨,對他的恨,就沒了。或者,這就是他的性格,認準了一件事,哪怕力不從心,他也會拚命堅持下去。
  喜歡一個人,便會心裡眼裡只有她,別人說她不好,他不會聽,別人說她好,他便高興的象孩子。
  只是,他喜歡錯了人,所以…,她的心突然就抽痛起來,做為一家人,他們並沒有真正的瞭解他,卻只知道怪他。
  他其實就是個不會拐彎的人。
  「哥」羅曉瓊上前,輕喚一聲。
  「哥」她加大了聲音。
  「他現在聽不到的。」趙啟亮說著,上前一把拉住還在拼了命往上翻的羅紅旗,並輕拍他的身體幫他舒緩。
  被突然拉住,羅紅旗有些木木的轉頭,視線定格在趙啟亮臉上好一會兒。又木木的轉了回去。
  「哥!」羅曉瓊站到他對面,恨恨的捶他一拳頭,「你這麼不要命的折騰自己,是打算幹什麼?」
  迷茫的盯著羅曉瓊好大一會兒,羅紅旗才扯了扯嘴角:「你怎麼來了?」
  「你說我怎麼來了?」羅曉瓊氣得繼續捶打他,「哥,你這麼不要命的練,是打算幹什麼?你要是有點什麼事兒,讓爹娘怎麼辦?他們都那麼大年紀了,也不能再生一個,你這是想要他們的命嗎?」
  趙啟亮嘴角抽了抽,不知岳父岳母聽到這話,會是個什麼感覺。
  「我」羅紅旗啞著嗓子吐出一個字,又頓住了。
  羅曉瓊趕緊把水壺遞給他,這是她特意帶來的,還被趙啟亮誇細心了呢。
  「咕咚咕咚」把一壺水灌下去,羅紅旗的臉色終於好看了一些。
  「我再去打一壺。」趙啟亮拿起空水壺,沖羅曉瓊擺擺手,便離開了。
  「哥」羅曉瓊拉著羅紅旗的手,仰頭盯著他,「小的時候,別人和我打架,你不護著我,還站一邊看熱鬧,那時候,我特別恨你,就特別盼著別人打你,我也能在一邊看熱鬧。
  可是你個子高力氣大,沒人敢欺負你,所以,這麼些年,我都沒能如願以償的看到哥被欺負。
  可是今天,看到哥這麼不開心的樣子,我並沒覺得開心,哥,能不能從今天開始,留意一下親人?我真的特別盼著哥哥保護我,這樣,等我嫁給趙啟亮,他就不敢欺負我了,可以嗎?」
  「」
  「哥,我是你妹妹。」
  「」
  「哥」
  「」
  羅曉瓊沒再多勸,只是隔一會兒喚一聲哥,拉著他的胳膊撒嬌的晃著,終於,羅紅旗直愣愣的眼神柔和起來,嗓子裡若有若無的道了聲「好」。
  羅曉瓊不依的晃著他:「哥,你大點兒聲嘛,我沒聽清你說什麼。」
  「好。」這次,羅紅旗的聲音清亮了起來,並且,轉過頭直視著妹妹再補一句,「我護著你。」
  「嗯。」羅曉瓊笑靨如花的衝他點點頭,便半倚在他的身上,將他的胳膊摟的更緊了些,卻是沒再說什麼。
  等了一會兒,也沒見妹妹再說什麼,羅紅旗沉不住氣了:「你不好奇我為什麼變成這個樣子?」
  「哥要是想告訴我,自然會說,要是不想告訴我,問了反而會讓哥哥難做。」羅曉瓊衝他笑笑,「聽哥的意思,是想告訴我?」
  「鍾紅英也來當兵了。」
  「嗯。」
  「她和我們排的劉連寶排長好上了。」
  「啊?」羅曉瓊的淡定再也裝不下去了,這消息,也太太太勁爆了!
  「領導批准鍾紅英新兵期結束,就讓她和劉排長結婚,為了慶祝這事兒,排長請我們大家吃飯,她也來了。」
  是啊,看到她的剎那,他以為自己眼花了, 已經幾個月沒接到她的信,他天天盼夜夜盼,要不是生怕不當兵她就不嫁他,他早就跑回家去看看了。
  這也是他見了爹娘為什麼一個勁兒問鍾紅英消息的原因,他是真擔心她,以為她家裡遇上了什麼事兒。
  甚至,他還把每個月的津帖,給她寄了過去,哪想到,她就突然的,以這種方式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她看到他的時候,很震驚,這,是最傷他的一點兒!
  寫了那麼多的信,她竟然不知道他的詳細編製,這得多不在意?
  那天晚上,他忍了下來,好在,他一直不怎麼說話,別人也就沒看出他的異樣。
  第二天, 鍾紅英抽空找了他,警告他,不准她說出以前他們聯繫的事兒,否則,別怪她不客氣。
  具體怎麼個不客氣法兒,她沒說,但是,那陰狠的沒有一點兒感情的眼神,深深的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為什麼他當天晚上沒揭穿她?因為他哪怕再生氣,也不希望她被他的戰友們笑話,可她,竟然…竟然用那樣的眼神兒警告他!
  他一句話都沒多問,就轉身走了。
  然後,這些天,他不知道自己過的什麼日子,他只能用極限的訓練來麻痺自己,戰友們的勸阻,領導的談話,他都聽不進去。
  聽他說完這一些,羅曉瓊就覺得,心裡一揪一揪的疼,他們一直以為,如果把鍾紅英的真實消息告訴他,他不知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兒來,原來,他們都不瞭解他。
  他現在遇到的事兒,比他們想像的嚴重無數倍,可是,他卻用這種方式扛了下來,是在傷害自己,卻沒有走極端!
  「哥,你為什麼不質問她?」羅曉瓊問道。
  「問了也沒用,她不會和我在一塊的。」羅紅旗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她想過好日子,我不能給她破壞了。」
  羅曉瓊:「」她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知道你覺得我這麼做憨」頓一會兒,羅紅旗繼續道,「我打小稀罕她,我就覺得她好看、能幹,什麼都好。
  她能搭理我那麼些日子,就挺好了,反正,她也不能嫁給我了,我要是再把她的婚事毀了,不好。」
  羅曉瓊定定著看著她哥,或者,他不懂什麼是真正的愛情,但,他這是真的愛,是鍾紅英沒這個福氣,或者,這是好事兒,鍾紅英,真的不適合她哥!
  「哥,你好好表現,我們醫院有好些單身的小護士,到時候你要是能升了班長,我就幫你找個可心的。」
  「不想找。」羅紅旗搖頭,「我要把心思放在訓練上,給爹娘爭光,不讓村裡人笑話他們。」

第248章 獲知

  好晚,唉,我明天繼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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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要是真的想爹娘臉上有光,就不能把心思全放在訓練上,他們在盼什麼,哥知道的。」羅曉瓊勸道。
  「鍾紅英不跟我,就是嫌我沒出息,是個小兵」頓了好大一會兒,羅紅旗才道,「我也要當上排長。」
  「哥」羅曉瓊無語的看著她哥,敢情,對鍾紅英還沒死心呢?也是,她哥那麼不拐彎的性子,哪有那麼容易想開了?能有現在這樣,已經不錯了,她不能一下子要求太高了,便道,「哥想要出息,為什麼不考軍校?」
  羅紅旗痛苦的撓撓腦袋:「我學不進去,看著數學題 ,就頭痛,美英,你說哥要是不考軍校,是不是就攆不上劉排長?」
  看著她哥忐忑的眼神,羅曉瓊狠了狠心,問道:「哥,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心裡的真實想法兒?就是,你現在努力,到底是為了爹娘,還是為了鍾紅英?」
  「我」羅紅旗一臉的迷茫,「我就覺得,我當了官,出息了,爹娘臉上有光,鍾紅英也能高看我,我沒想著娶她,我就是」
  羅曉瓊接過她哥的話:「就是想讓她後悔?」
  羅紅旗小心的瞄一眼妹妹:「美英,你是不是覺得哥哥壞?」
  「我總算是放心了」羅曉瓊臉上的神色終於真正的舒緩下來,「哥,你想讓她後悔才是正常反應,哪裡壞了?可讓你嚇死了,我還以為她做了那樣的缺德事兒,哥還想要娶她呢,那可真就沒救了。」
  羅紅旗搖搖頭:「不娶了。她嫁我也不娶了,我這會想明白了,就算娶了她,有了更好的,她也得和我離婚。」
  羅曉瓊一頭黑線,想的還挺長遠…
  「對了,爹娘怎麼突然來了?」羅紅旗問道。
  「總算知道關心爹娘了」羅曉瓊白他一眼,「你還不知道初夏結婚的事兒吧?」
  「她結婚了?」羅紅旗一臉的訝異,「和誰結的?」
  「你呀」羅曉瓊頭痛的撫了撫額,「上次寶河叔和玉蘭嬸來的時候。你都親耳聽到周團長喊他們爹娘了,竟然還能被趙啟亮唬弄過去,我都不知道怎麼說你好了。」
  「初夏和周團長結婚了?」羅紅旗的眼睛瞪的銅鈴般。他是真的太驚訝了,這個消息,比鍾紅英嫁給劉排長還讓他震驚。
  畢竟,在他心裡,鍾紅英無論是長相還是才能。都比初夏要好,所以,能嫁個排長,還是正常的。
  團長,周團長,那可是整個軍中的神話。大家崇拜的對象,竟然…竟然會看中初夏了?
  「用得著那麼驚訝嗎?初夏長的那麼好看,團長看中她有什麼不對的?」羅曉瓊白他一眼。「真不明白你,怎麼就一直看不中初夏呢,她…,算了,我不和你說這些了。她都成周團長的妻子了,我還和你說這些幹什麼。
  對了。初夏不想讓太多人知道她和團長結婚的事兒,哥別說漏了嘴,要不是看在哥已經想明白了的份上,我才不和哥說呢。」
  「咱爹娘過來,是給初夏看喜的?」
  「嗯。」羅曉瓊就掐他一把,「有空給爹娘寫封信,他們走的特別掛心。」
  羅紅旗趕緊點頭:「我知道,我今晚上就寫,美英,你放心,我以後護著你。」
  「我現在的名字是羅曉瓊!」
  羅紅旗搖搖頭:「不好聽,還是美英好聽。」
  羅曉瓊撫額,她哥這個倔脾氣喲!算了,他願意叫什麼就叫什麼吧。
  羅紅旗回到宿舍時,三班的戰友們都已經午睡起來,聽到腳步聲,幾人不約而同的看向門口,隨之,都是一臉的意外,「小羅,出什麼事兒了?」戰友小江關心的問道。
  「沒有。」
  「那你怎麼不練了?」
  好吧,適應了每天午睡起來看到羅紅旗渾身濕嗒嗒面色脹紅的進來,再看到衣服只濕了背部面色如常的羅紅旗,他們反倒是不適應了。
  「我妹來了。」羅紅旗道。
  小江嗖的閃到羅紅旗身旁,眼巴巴的看著他:「小羅,和你妹一起來過咱們宿舍的那個小女兵來沒來?」
  其他幾人也都是一臉期待。並非他們有什麼想法兒,只是覺得,養養眼,也是好的。
  「沒來。」
  「沒來啊?」小江重複一遍,失望的回到自己床邊坐下,歎口氣,「白高興了。」
  「行了,你就別做白日夢了,人家美的像仙女兒,哪能看上你?」
  「不試試,怎麼知道看不上?」小江說著又竄到羅紅旗床邊,衣服脫了一半的羅紅旗就頓住,「你別看著我,我換衣服。」
  「都是男人,換衣服怕什麼?」小江討好的笑著,「小羅,能不能求你幫個忙?」
  「幹什麼?」
  「幫我告訴你妹妹的那個好朋友,就說我家是A市本地的,我爸是土地局的局長,我媽是農機局的副局長。」
  「什麼意思?」羅紅旗迷茫的看著小江,「她現在不轉業。」
  「你」小江頭痛的撫了撫額,「我知道她不轉業,我的意思是,你告訴她我的家境,讓她知道,我是能配上她的。」
  「她」
  「她結婚了」幾個字剛要衝口而出,想起妹妹的叮囑,羅紅旗難得的來了次機智,「她不稀罕。」
  「小羅,你不是喜歡她吧?」
  「」羅紅旗忙活著扎腰帶,不理他。
  「小羅,別不高興嘛,我是真的喜歡她,見了一次後,我做夢都想再見到她,麻煩你幫幫我,好不好?
  我向你打包票,等你轉業,工作包在我身上,絕對給你安排一個又舒服又體面的工作,好不好?」
  「小江,你這想法要不得。」班長大人王輝聽不下去了,「你這是資產階級的腐化思想」
  眼看著班長大人要來長篇大論,小江趕緊擺手:「班長,你的工作我也包了,行嗎?」
  「我呢?」
  「是啊,我們呢?」
  「」
  眾人就七嘴八舌的打趣起來。
  小江眼珠子一轉,道:「如果大家不和我搶,我就保證,拼盡全力為大家安排可心的工作。」
  「小江是真下血本了。」
  「嗯,看出來了,是真喜歡。」
  「小羅,你就幫他一把吧,為了咱們大家以後的前途,也得幫他,是不是?」
  「」
  眾人嘻嘻哈哈的打趣著,反正原本他們也沒打算和小江搶,不管他說的真假,順水人情一下,也沒什麼不好。
  「我幫不了。」羅紅旗硬梆梆的扔下一句,便轉身出了宿舍。
  眾人就沖小江笑:「不是我們不幫,是他不幫,工作,包你身上了,不准說話不算話。」
  「好好好,包我身上」小江壓低了聲音,神秘兮兮的道,「對了,團長家,好像完蛋了。」
  「哪個團長?」
  「當然是咱們團長,還能哪個團長?」
  「你說的是周團長?「羅紅旗突然閃了進來。
  「是啊。」見羅紅旗肯搭理自己,小江剎時興奮了,走到門口往外瞄瞄,又返回來小聲道,「剛才是我大意了,不過,小羅不是外人,你們也都不是外人,就無所謂了。
  這事兒暫時還沒傳開,也就限於我們這樣的家庭能得到消息,都給我把緊了嘴,別說出去,我拿你們當兄弟才說的」
  羅紅旗打斷他:「你說的是真的?」
  「這種事兒我能撒謊嗎?」小江歎口氣,故作深沉的道,「其實,咱們團長那個人脾氣是不好,本事還是有的,唉,挺可惜的。」

第249章 彆扭

  坐在回程的電車上,羅曉瓊忍不住問趙啟亮:「你認不認識那個劉排長?」
  「認識,去年是他帶我們,家是本市的,性格還不錯,就是個兒不高,人長的有些黑,眼界又有些高,所以一直沒找到媳婦兒,今年三十二歲。」知道羅曉瓊關心的是什麼,趙啟亮將劉排長的情況大致介紹了一下。
  羅曉瓊就撇了撇嘴:「眼界高看上鍾紅英?鍾紅英才報道了多長時間?對了,你是不是之前就知道鍾紅英和劉排長好的事兒了?」
  眼看著某人的小臉兒呱嗒一下子落了下去,趙啟亮趕緊道:「劉排長有了女朋友的事兒我知道,他女朋友是今年入伍的新兵的事兒我也知道,可具體是誰,來自哪兒,我是一點兒都不知道。
  要不是他曾經帶過我們,我估計是一丁點兒都不會知道的,男人,一般都不關心這種事兒的,我們更關心的是,誰的成績進步的最快,誰在競賽中取得了好成績,誰又提幹了一類的。」
  羅曉瓊瞪著他:「你這意思主笑話我們老婆嘴?瞎打聽事兒?」
  「不是不是,我的意思是,男人可能粗心一些,喜歡的,也都是打打殺殺的事兒。不像女人那麼細膩,懂得關心人。」
  羅曉瓊嘴角就抽了抽:「我這是在關心人嘛?」
  「」趙啟亮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沒等到回應,羅曉瓊心裡就有些不自在起來,輕咳一聲:「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針對你,我就是聽說鍾紅英那種人攀了高枝兒,心裡特別不舒服,忍不住的想發火。」
  「我知道。」趙啟亮體諒的拍了拍她。「別生氣了,為別人的事兒氣自己,不值當的。」
  「嗯」羅曉瓊點點頭,輕歎,「本來,她不再纏著我哥,我哥也已經想開了很多,我是挺高興的,可是,只要想到鍾大娘和鍾紅英的脾性。我的氣就不打一處來。
  初夏正遇上這樣的事兒,趙啟艷母女是肯定會把這事兒傳回去的,到時候鍾大娘還不知怎麼在寶河叔玉蘭嬸面前得瑟呢」
  「好了好了」趙啟亮笑著打斷她。「你操的心還真夠多的,周家肯定沒事兒的,別人說閒話也就是一段時間的事兒,我小姑小姑夫不是那麼受不住事兒的人。」
  「我明白,可就是忍不住生氣。」羅曉瓊邊說邊歎氣。「這樣乾等著的感覺,真是太難受了。」
  「是啊。」趙啟亮也跟著歎一聲,他雖然一直在安慰羅曉瓊,可心裡,又何嘗不急?只不過,他是男孩子。總要有擔待一些才是。
  「咦?」羅曉瓊突然把腦袋伸窗戶外面,使勁眨巴了眨巴眼睛,趙啟亮一把將她拖進來。「你幹什麼?這樣多危險?」
  「那個」羅曉瓊往就要錯過去的旅館門前指指,「你看,那是不是趙啟艷?」
  趙啟亮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就見一名矮墩墩的女孩兒,正站在門口用力的涮著一個黑乎乎的拖把。可不就是趙啟艷!
  羅曉瓊腦袋縮回來,撇撇嘴:「原來。她們攀高枝兒找的工作,就是幹這個。」
  趙啟亮也坐了回來,眉頭緊緊的皺著。
  「你不會是在心疼她吧?」掃他一眼,羅曉瓊問道。
  「她畢竟是我堂妹」
  羅曉瓊臉一拉:「那你下車吧。」
  「你別不高興嘛,我要是看到她做這個,還歡天喜地的,也太沒良心了,是不是?」
  「你腦子沒問題吧?」羅曉瓊皺眉盯著他,「這樣的生活是她選的,是她背叛了趙家,背叛了周家!你想過沒有,要是她長的和初夏差不多,估計,早就把初夏的親事搶走了!
  她們母女就是那種為了自己吃肉喝湯,可以把別人殺了,給自己燉肉燉湯的人,才不會和你念什麼血緣親情呢!
  不管我這話你愛聽不愛聽,事實就是這樣,如果,你插手管他們的事兒,我和你的婚事,我真的要考慮考慮了。
  我不希望將來面對一堆的亂七八糟的親戚和亂七八糟的事情,我做人的原則就是,你對我好,我對你好,你對我不好,我不認識你。
  如果你接受不了我的這個性格,那麼」咬咬唇,羅曉瓊毅然決然的道,「那就散了吧,與其將來不幸福,不如早一點放手。」
  原本心裡就有些不太舒服的趙啟亮,聽羅曉瓊這樣說,心裡就更不痛快了:「羅曉瓊,咱們倆處到今天,說個分手,就是那麼容易的事兒?」
  話出口,羅曉瓊也有些後悔,但是,聽趙啟亮這麼反問,倔脾氣便又上來了:「既然你的心裡,一個背叛了趙家的堂妹,比我都重要,我還有什麼好堅持的?」
  「你以前和初夏說喜歡我的話,是騙我的?要不,就是你現在成了徐院長的助手,看不上我了?羅曉瓊,如果你因為我發展的不如你,就想著和我分手,用不著找別的理由,直接告訴我就是,我趙啟亮不是死皮賴臉的人!」
  羅曉瓊氣得一腳向他踢去:「你混蛋!」
  恰在這時到了下一站,車門打開,趙啟亮就頭也不回的下了車,羅曉瓊往前追兩步,又恨恨的咬著牙退了回去。
  剛才倆人的爭吵,離的近的乘客都有聽到,此時,便都好奇的看向羅曉瓊,原本心裡委屈的她,被大家這麼注視著,就更受不了了,索性腦袋轉向窗外,任由淚水無聲的在臉上流淌。
  趙啟亮一怒之下下了車,也有些後悔,有心追上去,自尊心作祟,又覺得丟人,索性就步行著往看到趙啟艷的那一站走去。
  自打那天把林曉花和趙啟艷扔下,肖玉文就再也沒出現過,送她們過來的劉振強又特意交待過,不需要對她們特別關照,娘倆可算是掉進「福」囤裡了。
  娘倆永遠輪的是白班——在這兒,白班可是比夜班要累多了。
  從早上六點到晚上九點,林曉花必須一直讓廁所保持乾乾淨淨——雖是小旅館,可每天的客流量也要在五六十人左右,再加上旅館的工作人員,工作量之大,可想而知,每天回到宿舍,她累的腰都直不起來。
  最關鍵的是,她被熏的根本就吃不下飯去,這才幾天的功夫,那麼福態的人,竟然現了尖下巴。
  趙啟艷比她娘要強一些,每天早上六點到晚上九點,需要不停的洗換下來的床單被罩枕套,除此之外,還要把走廓拖的乾乾淨淨的。
  娘倆都不是那種受氣包的性子,開始兩天自然是抗爭了,並且,拿出肖玉文來說事兒,可惜,人家根本就不聽她們的,不但不聽她們的,還每鬧一場,就要餓一頓肚子,如此兩天,娘倆便受不了了,只好乖乖的聽從人家的指揮。
  她們不是沒想過跑,可是,能跑到哪裡去?
  沒有證明,誰敢用她們?
  沒人用她們,難不成她們去要飯啊?那可就離要過好日子的願望更遠了。
  至於回老家,鬧成那個樣子,她們就這麼回去了,能撈著好嗎?
  所以,娘倆商量了一頓,決定先忍了,她們覺得,肖玉文既然答應了她們,就一定不會不管她們,這會兒,或者是太忙了,相信過一陣兒,一定會來看她們的!
  娘倆吃了這麼些苦,當然也不能讓初夏舒服了,正如大家所料,她們在第二天,就分別給家裡的親戚寫了一封信, 說初夏嫁的男人一家子,被打成反|革|命了,抓監獄裡去了。
  這幾天,娘倆就是用幻想初夏被瞧不起,才支撐下來的。要知道,除了綜上所述的困難,她們還受盡了宿舍舍友的欺負,每到她們晚上下了班,還要負責給舍友們洗衣服,包括內褲和襪子。
  如果反抗,等待她們的便是一頓拳頭,同宿舍的一個最老實的舍友告訴她們,熬吧,等來了新同事,她們就解放了。
  所以,這些天,娘倆除了幻想初夏倒霉,還有就是幻想來新同事接替她們的位置。
  吭哧吭哧拖完了走廓,把拖把涮乾淨晾好,剛要轉身,趙啟艷突然發現遠處走過來的一個綠色身影,特別像她的大堂哥!
  她瞇了瞇眼睛,男子離她越來越近,「大哥!」趙啟艷呼嚎著跑向趙啟亮,門口的兩名工作人員以為她要跑,急走兩步,緊緊的扯住了她。
  「你們放開我,是我大哥來看我了。」趙啟艷指了指已經到近前的趙啟亮,「大哥,嗚嗚嗚…,大哥」
  「你們這是幹什麼?」正心情不好的趙啟亮急走兩步,扯開拉著趙啟艷的男人,遞上自己的證件,「我是她堂哥。」
  男子掃一眼士兵證,沖趙啟亮面無表情的點點頭,又看向趙啟艷,「活幹不完,你晚上要加班幹完,要不然會被扣工資。」
  「二嬸呢?」趙啟亮看著趙啟艷問道。
  「我娘被他們打發去挖廁所了,大哥,你可算來了,你幫我們找份工作吧,大哥,再在這兒幹下去,我和我娘要被欺負死的。」

第250章 鬧劇

  雖說對林曉花和趙啟艷先前的做法很不齒,但聽說她們被攔在這兒做苦力,又被人欺負,趙啟亮心裡對她們的怨就少了一些:「你們呀,這不是自找的嗎?」
  「大哥」趙啟艷委屈的癟著嘴,「我是你妹妹,我已經吃了這麼多苦了,你還說我是自找的,嗚嗚」
  「好了好了」看著明顯瘦了一大圈兒的趙啟艷,趙啟亮就不好再訓斥她,安慰的拍拍她,「帶我去看看二嬸。」
  順著一樓的走廊到盡頭,右拐出去,便是這家旅館的廁所。趙啟亮剛隨趙啟艷拐過彎,就聽男廁所裡,傳來激烈的爭論聲。
  「…你這女人,是不是想男人想瘋了?我要告訴你們領導,把你抓到公安局去,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這麼做!」
  「同志,我不知道您在裡面,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裡面」
  「不知道你不會在外面喊一聲?我進女廁所的時候,也這麼不吱聲的進去,你會不會說我是流氓?」
  「我是打掃廁所的。」
  「你是想藉著打掃廁所偷看吧?正兒八經的旅館,怎麼會招你這麼流氓的女人?不行,我得告你們去」
  「同志,我當時慌了」
  「慌了你就亂摸?」
  「我不是」
  「不是什麼不是,你手都抓上了,還不是?」
  「真不是」
  「」
  裡面爭論的內容越來越露骨,聲音也越來越大,未婚好男孩兒趙啟亮表示很不好意思,步子就不自覺的慢了下來。
  趙啟艷和他恰恰相反,一聽到她娘的聲音,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闖了進去,見一名中年男子抓著她娘的胳膊拉拉扯扯。抓起放在一邊的拖巴就沖男人抽去,嘴不住聲的罵著:「我娘也是你能欺負的?真當我和我娘來這兒就是被人欺負的?我讓你耍流氓,我讓你耍流氓」
  林曉花在一邊急的直跳腳:「艷兒,住手,艷兒,別打了」
  「好啊,你們娘倆合起伙來做這種見不得人的勾當,我要是不告你們,我就不姓王,你們給我等著」
  被追打的男人雖是極力閃躲。還是被趙啟艷用拖廁所的髒拖把給砸了好幾下,本著好漢不吃眼前虧的原則,他拔腿就往外跑。結果就和到了門口的趙啟亮結結實實的撞在了一起。
  趙啟亮沒兵之前就沒少幹農活,這會兒,更是練的一身腱子肉,中年男人和他撞一起,哪能撿著便宜。「咚咚咚」的後退兩步,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著地時,條件反射的想用雙手撐住身子,結果剛拖的地面有些滑,一個沒撐住,整個人便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地上。腦袋,正好枕在了趙啟艷拖著的拖把頭上。
  「對不起對不起」趙啟亮急忙慌的去扶他。
  「絲」男人揉了揉跌的生疼的屁股,沖趙啟亮擺了擺手。「怨不得你,是我自己走的太急了。」說著恨恨的瞪一眼愣愣看著他的林曉花母女,「你們等著,我要是不把你們告到監獄裡裡,我就倒過頭來走路!」
  「同志」趙啟亮硬著頭皮道。「她們是我的二嬸和堂妹,是被人騙了在這兒工作的。您大人大量,別和她們一般見識,好不好?」
  「你和她們認識?」男人眉頭皺起來,視線在趙啟亮的軍裝上駐留一會兒,才道,「我不管她們是不是被騙的,反正今天這事兒沒完」男人指了指自己污跡斑斑的衣服,「你看看我身上,我要是就這麼算了,還算男人嗎?同志,你要是攔著,我就去找你們部隊的領導!」
  「叔叔,您誤會了,我沒有攔著的意思」眼角瞄到林曉花和趙啟艷站那兒一副子事不關己的模樣,趙啟亮話風一轉,「叔叔,這事兒您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我先走了。」
  「啟亮!」
  「大哥!」
  林曉花和趙啟艷一聽就急了,急急的就奔向趙啟亮一左一右拉住他,笑話,好不容易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哪能讓他這麼逃了?
  「啟亮,你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二嬸和啟艷被人欺負吧?」
  「哥,我們能指望的也就是您了,要是您都不管我們,那我和娘真就要死在這邊了。」
  「啟亮啊,你小的時候,二嬸可是把你當親兒子疼,這會兒二嬸落難了,你要是不管,可就對不住二嬸當年對你的疼愛了。」
  「是啊哥,我和弟弟以前對哥是不禮貌,可那是因為我娘總偏著哥,我們倆就有些吃味兒,娘對我和弟弟都沒對哥好。」
  「啟亮,就算你不親二嬸,可是看在你二叔的面子上,也不能讓二嬸被這臭男人欺負」
  「」
  聽著娘倆一唱一和的,趙啟亮對她們的認識,算是徹底被刷新了。自他記事起,就沒記得二嬸給過他好吃的,相反,每每都是他家做了好吃的,二嬸就帶著表妹表弟賴他家不走了。
  至於說把他當親兒子疼,他怎麼不知道?自小到大,二嬸除了和爺爺奶奶鬧矛盾時,指著他的鼻子罵他小雜種,旁的時候幾乎不理他不和他說話,難道那就是當親兒子疼?
  看著她們說的理直氣壯,一臉的理所當然,他是徹底無語了,也真的為自己那會兒對羅曉瓊發火感到愧疚。
  這一年多在外當兵,他對親人多了種渴慕,便把她們曾經的無恥忘了個乾乾淨淨,加之她們背叛趙家的那一幕他沒有目睹,便少了一種切身的感受,這會兒,他才意識到,自己,真的錯的離譜兒!
  被堵在裡面出不去的男人,好奇的聽了一會兒,怒了:「喂,你能不能別再是非黑白顛倒,我什麼時候欺負你了?是你耍流氓,還有臉在這兒紅口黃牙的胡說八道!」說著看向趙啟亮,「解放軍同志,不管您是不是她們的親戚,我相信,您都是公正的,您給評評理。
  我正在裡面上廁所,這女人就拖著個拖把進來了,我一回頭看到她,就嚇愣了,尿了一半的尿,都給嚇縮回去了。
  結果呢,還沒等我說話,她跑過來」頓一頓,男人才指著自己的襠部,「一把就捂在我這兒,然後又跳著腳去捂我的嘴,我是有老婆有孩子的人,哪能讓她這麼耍流氓?」
  雖說先前聽了個大概,可是男人這麼詳細的說出來,趙啟亮還是有些接受無能,他二嬸,這是想幹什麼?敢情真的是想男人想到這程度了?
  他也是血氣方剛的年紀,對這種事兒雖不說太懂,但男孩子們在一起也會偷偷議論這種事兒,他倒是聽說,有的女人四十多歲,如狼似虎,可,就算真的如狼似虎,也沒必要在廁所…這樣吧?
  他還在愣著,趙啟艷已經開口罵了:「臭流氓,我娘才不會做那種事兒,根本就是你想佔我娘的便宜,被我娘拒絕,才惱羞成怒誣陷我娘的,要告也是我們告,要抓也是抓你!」
  中年男人一臉的不屑,「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模樣兒,白送上床我都不稀罕的醜女人,我會佔她的便宜?做夢吧!」
  「大哥,你」
  趙啟亮打斷趙啟艷,看向林曉花:「二嬸,你怎麼說?」他有心一扔走人,可這種事兒,要真鬧大了,丟人的不只林曉花,趙家,臉上也沒光,畢竟,林曉花還是他二叔的媳婦。
  「就是啟艷說的那樣,這男人想佔我的便宜,我不讓,他就撕扯我,我急了,才會伸手去捏他那兒」林曉花吭吭哧哧的道。
  「你這女人,要臉不要臉?」男人急了,「你怎麼能紅口黃牙的亂編?」說著又急急的看向趙啟亮,「她真的是在胡說八道,我要真是那種不要臉的男人,哪還會拉著她去告官?解放軍同志,你說是不是這麼個理兒。」
  如果沒有聽到先前林曉花向男人求情的話,或者,趙啟亮會相信她現在所說的有一定可能性,可是,有了前面的對話,他哪還能不明白到底是誰在撒謊?
  至於趙啟艷,他第一次發現,這個表妹,他小看了。
  從她拿著拖把打那個男人,就是要把這個屎盆子倒扣在人家頭上,給她娘沒理也佔個理兒。
  那麼短的時間,一個未婚姑娘,聽到那樣的事兒,能做出那樣的反應,誰要是敢說她是個沒心計的,他跟誰急!
  看著他二嬸那一嘴的大黃牙在眼前閃現,他突然發自內心的同情二叔,怎麼就和這樣的女人過了一輩子?怎麼忍下來的?
  至於這個表妹,誰將來娶了她,真是倒了八輩子霉了,這絕對是一個比他二嬸還要無恥的女人!
  他沉默著不語,男人便以為他不信他的話,急了,「解放軍同志,要是我說的有一句虛話,讓我不得好死,算了,今天這事兒,我自認倒霉,我也不告了,這事兒,就這麼了了吧。」
  趙啟亮看向他:「您住哪間房哪張床?」
  「我…我」男人絞盡腦汁的想著拒絕的借口。
  「我相信您。」趙啟亮道。
  看出趙啟亮眸中的真誠,男人猶豫了猶豫:「205室的6號床。」

第251章 嚇跑

  待男人的身影消失,腳步聲也聽不到,林曉花親熱的拉住趙啟亮胳膊:「啟亮,二嬸就知道,你不能和初夏那狼心狗肺的丫頭一般扔著二嬸不管」
  「吧嗒…吧嗒」清晰的腳步聲傳來,林曉花趕緊止了聲,巴巴的盯著拐角的門口,臉色明顯緊張起來。
  「這兒有安靜點的地方說話嗎?」趙啟亮問道。
  「有有有」林曉花連連點著頭,轉身就往廁所後面走去,入眼,便是一片雜亂的茅草,「這兒平時沒人過來。」她訕笑著道。
  她帶他來這兒,顯然是為了躲避剛才離開的男子,也更說明了先前的事情應該是她不對在先,趙啟亮單刀直入的問道:「二嬸,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啟亮,你不相信二嬸?」
  「是。」趙啟亮嚴肅的盯著她,「你先前和那男人的對話我都有聽到。」
  「不是的,啟亮,二嬸哪能做那等事兒,其實是,我拖著拖把進去才發現有個男人在裡面。
  我當時就慌了,怕他喊出聲,想去捂他的嘴巴,可是看他褲子還沒提上來,就尋思著先給他把褲子提上去。
  結果,我剛抓著他的褲腰,他就去扯我的手,這一拉一扯的,正好抓在了他那個地方。
  他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就衝我吵吵起來,我怎麼跟他解釋他也不聽,非說我對他有想法兒。
  啟亮,你是知道二嬸的,你說就他那樣的男人,白給我都不要,又哪會衝他耍流氓?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明明就是她的錯,卻能理直氣壯的把錯全推到別人的身上。趙啟亮對這個二嬸是真無語了。
  那邊,趙啟艷卻在忙著附和她娘:「是啊大哥,就憑那男人長那死樣兒,我娘能看上他?我倒是覺得,是他看上了我娘了,才故意揪著我娘不放。
  我娘的口音一聽就是外地人,他肯定是覺得我娘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只要他一嚇唬,就能如了他的意,這種男人。最噁心了!」
  「艷兒你說的對!」林曉花猛的一拍腦門,「娘光著急去了,還真沒想到這點兒。他那會兒說要把我送官,我還真是嚇的夠嗆,要不是你們過來,我沒準還真就順了他的意了。」說著可憐巴巴的看向趙啟亮,「啟亮。那男人,不會這麼算了的,要是你不在,二嬸可真就要落了他的圈套裡了。
  不是二嬸和啟艷不想回老家,是真的回不去,咱自家人怎麼說我和啟艷都不要緊。可那天在場的還有林家的親戚。
  這要是我和啟艷就這麼灰溜溜的回去了,趙家的臉面往哪兒擱?你看你當兵這麼常時間了,肯定也認識不少本地的戰友。讓他們幫幫忙。
  二嬸和啟艷什麼活都能幹,只要能找個有住有吃還能掙到錢不遭罪的地方,就行,二嬸現在是一分錢都沒有,你能不能先給二嬸找個住的地兒。等找著工作,我們再搬過去?」
  算盤打的真響!
  趙啟亮無語的盯著林曉花。半晌沒吱聲。
  林曉花只當他在猶豫,就繼續道,「啟亮,二嬸能指著的也就剩你了,初夏那死丫頭,別說是她男人家裡遭了難,就是沒遭,她也看不得我和啟艷過好日子。
  那孩子打小就心性獨,除了她自己個兒,誰都不親,你爺爺奶奶還有你爹娘對她那麼好,她回報什麼了?
  你放心,啟艷肯定是個知恩的,等她在這邊找個好女婿,肯定忘不了她大哥的幫忙,有個妹妹在這邊幫襯著,總比你自己單打獨鬥強,是吧?」
  趙啟艷趕緊表態:「是啊大哥,等我找個有權勢的婆家,肯定好好幫大哥,等大哥轉業了,工作就包我身上了,以後我有的,肯定給大哥留一份兒。」
  這得多大的自信啊!
  這得多麼的自戀啊!
  就這矮地炮長的也不好看的模樣兒,還想嫁個有權有勢的?
  好吧,別嫌他勢利眼看人,他只是實事求是,有權有勢的當然要找有權有勢的,就算不找有權有勢的,那也要找個可心的能裝門面的,可是這矮地炮有什麼?要模樣沒模樣,要個量沒個量,要學問沒學問,要啥沒啥,人家眼瞎了,把她娶回家?
  就一般的農村男人,要不是實在找不上媳婦,誰願意要個這樣好吃懶做還一肚子壞水的媳婦?
  趙啟亮一直不說話,林曉花和趙啟艷就一直一唱一合的勸解,發展到最後,趙啟亮就覺得自己耳朵裡除了嗡嗡嗡的聲音,已經再也聽不進去什麼了。
  突然間,他轉身就走,他現在一眼都不想再看她們了!
  初夏嫁了個好婆家,這娘倆該有多妒忌?
  初夏婆家出了事兒,這娘倆又得有多幸災樂禍?
  他還真就是個糊塗的,記吃不記打的!
  他現在最想做的事兒,就是飛奔到羅曉瓊身邊,鄭重的向她道歉!
  他想走,林曉花和趙啟艷哪能如了他的意,娘倆一邊一個緊緊扯住他,任由他拖著她們往前走,也不鬆手。
  沒辦法,趙啟亮轉過頭來:「放開!」
  「不!」趙啟艷搖了搖頭,癟著嘴,「大哥,你要是不救我和娘,我們真的就走投無路了。」
  「這條路是你們自己選的,走投無路也是你們自己找的。」趙啟亮眼神變的清冷,「你們當我是傻子呢?
  明明就是你們自私自利只想著佔便宜,卻口口聲聲把罪責都怨怪到別人的頭上,不管是初夏,還是剛才的男人,也就是說,不管是對親人還是對陌生人,你們都沒有丁點情份可言,既然你們對別人無情,就別怪別人對你們無情。
  除非有一天,初夏親口和我說,不介意你們對她所做的一切,也收到了你們的彌補,我才會幫你們,不過,現在初夏可正處在落難時期,你們自己想一下,要不要去找她。」
  趙啟亮說完,重重的甩開母女倆,快步下了樓,他倒沒有離開,而是先去了那個男人的房間。
  「這三塊錢,算是賠償您的損失」趙啟亮把自己口袋裡的錢全給了男人,「今天的事兒,就到此結束,以後,您只當不認識她們就好。」
  「不用不用」男人已經把衣服換下來,也洗了澡,看上去清爽了很多,他把錢推還給趙啟亮,輕歎一聲,「這事就算要擔責任,也輪不到你。
  其實,那女人當時要是先和我道歉,我也就不說什麼了,我抓著不讓她動的時候,她先是破口大罵,後來是我說要追究她的責任,她才開始向我道歉,也就是您後來過去的時候聽到的那段兒。
  衣服我洗洗就行,也不耽誤穿,拿您的錢,我心裡過意不去,您放心,這事兒看在您的面子上,就這麼過了,我也保證,以後就當不認識她們。」
  「收下吧, 我是真心的。」趙啟亮沖男子笑笑,「親戚是沒法選的,您能體諒,我就感激不盡了。」
  「解放軍同志,您是好人。」男人憨憨的笑著,「行,錢我收下,不過,收一塊就行,您要是再這麼和我推究,可就是瞧不起我了。」
  「您貴姓?」趙啟亮問道。
  「林玉寶。」
  「您也姓林?」趙啟亮忍不住撫額,「我發現,姓林的還真不少,甚至,我都要懷疑,百家姓的順序是不是要把林給調到前面來了。」
  「碰巧了,呵呵」
  「我小姨夫姓林,和您吵架的那個女人除此以外姓林,呵呵」趙啟亮寫張紙條遞給他,「這是我在部隊地址,我現在是一年半的兵,職務是班長,您要是有什麼事兒,覺得是我能幫得上的,就去這兒找我,我一定會傾盡全力。」
  男人眼神閃了閃,笑:「好,好好,我相信,咱們會再見面的。」
  「那我走了,咱們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
  趙啟亮走出旅館大門,往前又走了一段兒,林曉花母女突然就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一左一右扯住他,也不說話。
  「這是要來強的?」趙啟亮無語的瞄著她們,「沒用的,這樣吧,你們既然一定要跟著我,那就去派出所吧,我會把二嬸對那男人做的事兒說出來,至於會不會叛二嬸個流氓罪,就要看運氣了。」
  「啟亮」林曉花眸中湧上慌亂,「你就真的這麼狠心?」
  「對你這種人善心,就是對自己狠心。」趙啟亮沖娘倆笑笑,「農夫和蛇的故事,聽說過沒?我要是再幫你們,我就是農夫。」
  「我沒聽說過那故事。」林曉花看向女兒,「啟艷,你聽說過嗎?」
  趙啟艷趕緊搖頭:「沒有。」
  「我沒閒心給你們講故事,沒聽說過就自己想辦法去查吧,我來的時候看到了,前面就是派出所,走吧。」趙啟亮邊說邊抬腳,娘倆嚇的齊齊鬆了手。
  「大哥真是太沒良心了。」
  「是啊,眼看著咱們娘倆死了都不管。」
  「萬一出了什麼事兒,我化成厲鬼也不會放過林初夏和趙啟亮。」
  「艷兒,別說喪氣話。」
  「」
  聽著身後隱隱傳來的對話,趙啟亮嘴角微微一挑,繼續前行,到了派出所門口,猛的回頭看著娘倆笑:「到了,進來吧。」
  趙啟艷抻著腦袋一瞄,嚇得拉著她娘拔腿就跑。

第252章 誰中誰的計

  肖玉文早就把林曉花母女給忘到腦後去了。
  當時把母女倆留下,他是想著利用她們來接近初夏,可是,現在有了心心唸唸的李小如守在身邊,看得著吃不著,他哪還有心思想起初夏,甚至,連報復周蜜康都顧不上了,當然,他並不是真正忘了,而是太清楚他爹睚眥必報的脾性,那他還有什麼好操心的?他就等著看落水狗好了。
  這些天,李小如陪在他的身邊,對他照顧的是無微不至,說話也是甜到他心裡去,可就是每到了他想進一步的時候,她總有各種理由搪塞他。明明看出她是故意的,他卻只能強忍著。
  不管他爹現在多麼的如日中天,他都不敢在醫院裡用強的,至於回家,他想都沒想過,周愛萍母女虎視耽耽下,他能做什麼?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利用這段朝夕相處的時間,和李小如培養出感情,等出了院,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把她哄上床了,到那時候,娶不娶她,可就是他說了算的事兒了。
  想通了,看著肥肉天天掛嘴邊吃不到,也就不覺得心情不好了,趁著李小如給他擦拭身體的時候,故意讓她擦一些隱私部位,或者,趁著她不注意的時候,在她身上揩揩油,竟也讓他每天過的很開心。
  所以,當他接到劉振強的電話,說趙啟亮有去看林曉花母女,並且林曉花母女想要逃的時候,愣了老半天他才想起來林曉花和趙啟艷是耍
  「…主任…主任?」
  老半天沒聽到電話那端的回聲,劉振強以為電話斷了線,便把電話掛了,恰好回過神來剛要說話的肖玉文聽著話筒裡的嘟嘟聲,氣得眉毛都豎起來了,打到總機轉回劉振強那兒。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罵。
  劉振強也很冤,他說了半在,又喊了半天,一點兒音都沒有,他就想著掛斷再重撥過來,結果,記一直占線…
  待肖玉文罵完了,劉振強才弱弱的問道:「主任,那母女倆,要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她們好像嫌那兒的活不好。想要換地方,是任由她們走呢,還是怎麼著?」
  「嫌那兒的活不好?」肖玉文的聲音陡然加高。「那不比她們在農村種地強?還挑三揀四的,他們當自己是誰?」
  搞了鬼的劉振強連聲附和道:「是啊是啊,在農村干的活可是比這個苦多累多了,這娘倆,也太不知足了。要不是主任,旅館哪會用她們?」
  「你說她們要走?」肖玉文冷哼一聲,「那就讓她們走,等她們自己出去撞了壁,就知道是不是該感激我了。」
  「是。」劉振強掛斷電話後,鬆了一口氣。
  得到林曉花母女想逃的消息時。他嚇了一跳,也不知肖玉文打算怎麼用這母女倆,要是真的給跑了。他怎麼交待?
  想來想去,就冒險打了這個電話,他是尋思著,要是肖玉文對那母女倆另眼相看,他就馬上給她們換個輕鬆點兒的工種。要是對她們是無所謂的一個態度,那就說明留下她們只是為了打周家的臉。那麼,他現在的安排就是絕對正確的。
  掛斷電話,劉振強去了林曉花和趙啟艷被關的屋子。
  這是一間存放備用工具的小倉庫,娘倆蜷縮著坐在裝床單被罩的麻袋上,聽到門響,條件反射的抬頭,看清來人的模樣兒,趙啟艷如看到親人般撲過去:「劉大哥,您要是再不來,我和娘就要被人欺負死了。」
  「這幾天忙,就沒能過來。」劉振強扶著趙啟艷來到林曉花身旁,「劉同志。」林曉花不自在的搓著手打聲招呼。
  「哎」劉振強輕歎一聲,「接到他們電話,我就趕緊過來了,也不知道他們是這麼給你們安排工作的,真是苦了你們了。」
  「劉大哥,肖玉任呢?」趙啟艷急急的問道。
  「肖主任」劉振強遲疑一下,道,「他的牙不是受傷了嗎,在住院呢,來的時候,我請示過他的意見」
  趙啟艷急的打斷他:「肖大哥是什麼意思?」
  聽著趙啟艷對肖玉文的稱呼從「肖主任」變成了「肖大哥」,劉振強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打量打量她,嘴角抽的就更厲害了,她到底是認不清自己的條件還是真的覺得自己條件好?
  「你還想肖主任有什麼意思?他幫你們安排了工作,也算是完成了對你們的承諾,你們還想要他怎麼著?
  至於說工作性質,說實話,你們是外地來的,輕鬆省心的活哪能輪到你們的身上?要是沒有肖主任的關照,就算你們求著在這兒打掃衛生打掃廁所,也沒人留你們。」
  趙啟艷就有些茫然,又有些不相信,還未等她說話,林曉花先急了:「劉同志,肖主任要是說讓我們留下是做這樣的工作,我們娘倆哪能和家裡鬧翻了也要留下支持他?他這麼做,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他在哪家醫院?我們去找他。」
  「劉大哥,你告訴我們肖主任的地址吧,我也不想瞞您,要不是為了過好日子,我和我娘也不可能留下,我們和家裡人鬧翻,是在給肖主任漲臉,要是我們因為給肖主任漲臉過的更差,那麼,肖主任臉上也不會有光。」
  劉振強似笑非笑的看著趙啟艷:「你們知不知道肖主任是什麼身份?」
  「比周家強點吧。」
  「那你們知不知道周家是什麼身份?」
  趙啟艷回想了一下,道:「應該和我們那的縣長差不多了吧?」語氣中帶著一絲不確定,顯然,因為周家出事兒,她潛意識的就覺得周家肯定是花架子了。
  「縣長?」劉振強哧笑一聲,「你也太小瞧周家了,要真論起來,是和你們那的省長差不多,明白不?」
  趙啟艷愣了愣神兒,不過想到周家現在的情況,就道:「不是已經完蛋了嗎?」
  「周家是完蛋了,我現在想告訴你的是」頓一頓,劉振強繼續道,「肖主任,不是你們想找就可以找的。
  這麼說吧,要不是因為周家,你們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和肖主任說一句話,現在,做到這一步,他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只要你們肯在這兒堅持,待上幾年,沒準就能轉成正式工,那以後,你們就是城裡人了,比起做一個農民,你們自己想想吧,到底是這樣好還是留在老家好」
  母女倆被劉振強說的肖家的背景給驚著了,這會兒,一個頭兩個大,想到先前的態度,娘倆心裡惶惑的要命。
  「劉大哥,我們…我們聽您的,您說怎麼做,我和我娘就怎麼做。」趙啟艷道。
  劉振強等的就是她這句話,當即點頭:「好,你們先安心幹著,只要有合適的機會,我就想辦法給你們轉成正式工。」
  「真的?」娘倆異口同聲的道,剛才劉振強說的她們根本就沒聽明白,這會兒,可高興壞了。
  「不過,有一個辦法,可以讓啟艷更快的轉成正式工。」
  「什麼辦法?」趙啟艷不大的眼睛瞪的溜圓,一臉的渴盼 。
  「嫁個本地人。」劉振強道。
  趙啟艷就洩一口氣:「哪有那麼好找?」
  這會兒,林曉花比女兒反應的快:「劉同志,您結婚了嗎?」
  劉振強搖了搖頭:「我還沒有。」
  「您家是本地的吧?」
  「是。」
  「您今年多大了?」
  「三十二。」
  「三十二啊?」林曉花皺了皺眉頭,「你」上下打量打量他,「你不會有什麼問題吧?要不然,怎麼會到現在還沒結婚?」
  趙啟艷已經搞明白她娘的意思,打量劉振強幾眼,越看越不滿意,一米六出頭的個兒,黑的和黑炭頭差不多,小鼻子小眼的,這以後領回家,多沒臉?就道:「娘,你查人家劉大哥的戶口呢?人劉大哥這麼大沒結婚說不準是眼界高,一直沒遇上合適的呢,是吧劉大哥?」
  「是。」劉振強看趙啟艷的表情,就知道她是怎麼想的,也不強求,就笑笑,「啟艷妹子給哥哥臉上貼金了,就我這條件,哪還敢眼界高?
  前幾年工作忙沒顧上,現在想找了發現差不多大的都結婚了,年紀小點的也看了幾個,總是有這樣那樣的不滿意,算了,反正已經捱到這麼大了,也不差再多捱兩年,反正,我得找個可心的。」
  趙啟艷點著頭附和:「就是就是」
  出了旅館的門口,劉振強嘴角勾起一絲笑意,哼,就這樣的條件,還在這兒做夢,那就先做著吧,不出一周,她們肯定會哭著喊著要嫁給他!
  劉振強前腳走,負責趙啟艷母女工作的小組長便找了過來,趕蒼蠅般趕著倆人趕緊去工作,有了轉成正式工的利誘,娘倆便忍下了一肚子的不滿,跟在組長身後出了宿舍門。
  成果那邊,現在則是正煩著,吳靜波回家問過她叔叔後,得到的答案是,肖家的事兒,暫時不好摻合。
  眼睜睜的看著李小如每天裝出一副子笑臉應付肖玉文,他都快憋出內傷了。

第253章 好徒弟

  誇下了海口,結果卻不沒幫到成果,吳靜波也覺得特別不好意思,甚至心裡暗怪叔叔太勢利,悄悄給爺爺打了電話,希望爺爺能幫忙勸勸二叔,結果爺爺想也不想的就拒絕了,還警告她不要亂摻合。
  看著成果悶悶不樂的樣子,她心裡也覺得壓得慌,難不成,在利益面前,正義就那麼的微不足道?
  原本,她覺得李小如是自找的,可是接觸了幾次後,她發現對方是一個善良卻又責任心超強的姑娘,李小如的父親癱瘓在床,要是李小如丟了工作,那個家,僅靠李母,是撐不下去的。
  兩名愛徒這幾天的反常,荊哲早就看出來了,他只當他們是小兩口鬧了矛盾,就沒說什麼。
  可是眼見著三天過去了,倆還是一副子半死不活的樣兒,他忍不住了,趁著中午休息的空中,把倆人給留住了。
  「你們倆,到底想幹什麼?是不是忘了你們自己是做什麼的了?」荊哲開門見山的問道。
  因為感情問題,影響到學習和工作,成果愧疚的垂下腦袋。
  吳靜波這幾天的思緒,一直沉浸在沒幫到成果愧疚中,這會兒,突然意識到,她犯了醫家大忌,也不好意思的耷拉著腦袋不吱聲。
  荊哲就更覺得自己看對了,眉頭皺的更緊了一些:「我不是那種嚴肅到不近人情的導師,你們的年紀擺這兒,戀愛是很正常的事兒。
  但是,我希望你們能做到工作是工作,感情是感情,要是實在做不到,那我就要考慮把你們兩個分開了。」
  「為什麼?」
  成果和吳靜波幾乎異口同聲的道。
  「你們說為什麼?」荊哲冷哼一聲,手指敲著桌子。「你們自己說說,是為什麼?」
  「老師,吳靜波是為了幫我,您要罰就罰我吧。」
  「怎麼能只罰你呢,調整不好情緒是我自己的事兒,再說,當時是我先逼問你,你才說出來的,歸根究底,這還是我自己的事兒。」
  「你是好心才逼問我的。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特別感激你。」
  「有什麼好感激的,我給你的淨剩失望了。」
  「怎麼能這樣說呢。這幾天我看你不高興,我一直覺得特別愧疚」
  看著倆旁若無人的你儂我儂,荊哲的臉越來越黑,最後氣得一巴掌拍桌子上:「行了,我下午就給你們辦調令。你們願意跟誰就跟誰去吧!」
  「老師!」
  倆一下子慌了,他們剛才是說順了嘴了…
  長長呼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荊哲才道:「按照規定,同一名導師手下的實習醫生是不能談戀愛的。
  我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你們現在這個樣子。要是我繼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是在幫你們,反而是在害你們。
  這樣吧。你們倆只能留下一個,我也不獨斷專行,你們自己商量一下,半小時後給我個答案。」
  倆愣愣的盯著荊哲看了半晌,沒吱聲。
  「看著我幹什麼?」荊哲嫌棄的揮揮手。「看也沒用,我下決心了。你們倆只能有一個跟著我,趕緊商量去吧。」
  「老師」吳靜波小心翼翼的指指自己,又指指成果,「您以為我們倆…在談戀愛?」
  「不是嗎?」荊哲不耐煩的皺著眉頭,「我非常不喜歡出錯後,無理也要爭三分的學生。」
  「老師,您真的是誤會了,前幾天,我遇到了」緩過神來的成果,便將這幾天的事兒詳細的向荊哲講述了一遍,末了道,「老師您可以去查,要是我有半句謊言,別說不能做您的學生,就算把我清除出醫生的隊伍,我都絕不說半個『不』字!」
  「你是說,照顧肖玉文的那個女孩兒,是被逼的?」
  「是。」成果苦著臉道,「要不然,我也不會這麼急著和她結婚,其實,我們已經好幾年沒見了,也沒到非要結婚的地步,可是,可是真的沒別的辦法了。我不想因為這種事兒麻煩老師,結果…結果就讓老師誤會了。」
  「你個傻小子,怎麼不早說,走,陪我過去看看肖玉文!」荊哲一巴掌拍在成果肩膀上,拍的他滴溜溜轉了半個圈兒才站定。
  「老師」吳靜波弱弱的指著自己,「我呢?」
  荊哲痛快的揮揮手:「看在你一番俠義心腸的份兒上,也一起去吧。」
  「好!」吳靜波樂顛顛的起身,扯一把還在發愣的成果,「快走啊!」
  肖玉文的單人病房內,他正舒服的躺在床上,讓李小如給他按摩。
  「往上」
  李小如忍著委屈,手往大腿上挪了挪。
  「再往上」
  「還得往上」
  眼看著手就要挪到大腿根兒,肖玉文還在指揮著自己往上挪,李小如就覺得心都要氣炸了。
  這幾天,他總是推說躺的時間長了身子發僵,逼著她給他做全身按摩,其實,根本就是為了藉機揩油。
  不小心觸碰到他那又硬又燙的一根,李小如的手如觸電般迅速移開,肖玉文卻是一把抓住她的手,按在那上面:「替我揉揉這兒。」
  李小如的淚終於忍不住,卻又不敢硬性反抗,只有可憐巴巴的道:「肖哥,您這個樣子,我以後怎麼嫁人?」
  「小如,我不是說了嘛,哥出了院就娶你。」
  「肖哥,我說過,我不能做對不起嫂子的事兒。」
  「別傻了,那女人,我早就受夠了,哪能和我的小如妹妹比?來」肖玉文衝她招招手,「坐下陪我說話。」
  李小如嚇往後一退一步,白著臉道:「肖哥,我好好照顧您是應該的,您和肖叔叔對我好,我一直特別感激,可是,我真的不能做那種事兒。
  我…我已經有未婚夫了,我們…我們馬上就要結婚了,求肖哥別再為難我了 ,看在我盡心照顧您的份上,也別為難我了。」
  「未婚夫?」肖玉文的臉瞬間陰下去,「我以前怎麼沒聽說過?要騙我你也編個像樣的謊言好不好?」
  「沒有沒有」李小如一連的擺著手,「我沒騙您,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有未婚夫了,就那天來找我的,我說是我哥的那個,其實,其實他是我的未婚夫…啊」
  「我對你這麼好,你竟然和別的男人勾搭,我就說嘛,你這幾天的態度和前幾天明顯不一樣,原來是勾搭上小白臉了,跟我說實話,你和他有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兒?」
  沒防備下被肖玉文強行拉過來壓到床上,李小如都嚇傻了,如今被他猙獰的眼神兒盯著,打個激凌一下子清醒過來,扯開嗓子就喊:「救命!救命啊!」
  肖玉文趕緊伸手摀住她的嘴巴,一巴掌抽在她臉上:「哥哥先驗證一下,要是你背叛了我,就別怪我不客氣,不捨得殺你,那個男人,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邊說,邊伸手去解李小如的腰帶。
  知道肖玉文要如何驗證,李小如目眥欲裂,她忍他讓他討好他,可從沒想著要搭上自己的身子!
  如果就這樣被玷污,她如何對得起成果?又哪還有臉面和成果在一起?同時,她又深深的後悔說出了和成果好的事兒,萬一肖玉文去對付成果,那她可就萬死難辭其咎了!
  她雙手用力的摳著肖玉文捂在嘴上的手,感覺到一點鬆動,一口就咬了上去,劇疼之下,肖玉文條件反射的鬆了手。
  被壓的頭垂在床下,她打個挺沒起來,便想翻個身下床,結果,正好被撲過來的肖玉文再次壓回床上。
  「這就把屁股撅起來了,看來你比我還急嘛,放心,肖哥會好好的溫柔的對你的,只要你還為肖哥留著身子,肖哥就把你不忠的事兒一筆勾消,但那個男人,是不能原諒的」肖玉文一隻手捂著李小如的嘴巴,另一隻手解開自己的腰帶,扯下褲子,便急不可耐的去扯李小如的褲子。
  被肖玉文摀住口鼻的李小如,也顧不上憋的喘不動氣,雙手死死的揪著褲腰,不讓肖玉文得逞。
  可她畢竟是個女孩子,哪能比得了一個大男人的力氣,眼看著要堅持不住,她絕望的閉上眼睛,淚水肆虐。
  感覺到手上的濕意,肖玉文卻是更加的興奮。
  「哧拉!」
  兩人用力拉扯,褲子被撕裂,感覺到腿上的涼意,李小如潛力瞬間爆發,一用力把正得意忘形的肖玉文甩到一邊,扯過床單繞在腰上就往外跑,結果,她還沒跑到門口,就聽「光!」的一聲響,門直挺挺的向裡倒進來,嚇得她迅速閃在一邊,落下的門板,離她的腳堪堪也就兩個指縫的距離。
  「小如!」一看她的樣子,成果哪還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上前一把摟住她輕拍著,「不怕不怕,沒事了沒事了。」
  「老師,交給我!」荊哲剛想動手,吳靜波搶在了他的前面,上前把嚇愣了的肖玉文一把扯過來,劈頭蓋臉的就是一頓胖揍。
  「吳靜波,你會不會揍人?」荊哲幽幽的道,「卸他的零件,看中哪卸哪,任何事兒都有我包著!」
  「是!」
  看著吳靜波剎那間亮到耀眼的眸子,肖玉文條件反射的就摀住了嘴巴…
  「我對假牙沒興趣」吳靜波咧嘴一笑,衝著他的某個位置就狠狠的踢了上去…
  荊哲不忍的摀住了臉,他沒讓她卸那兒啊…,真是聽話的好徒弟~

第254章 變臉

  肖家。
  肖兵起推一把還在戀戀不捨盯著兒子臥室發愣的妻子:「行了,快走吧,媽還在家等著你呢。」
  「老肖,我想看看玉文再走,好幾天沒見到他了,這一別,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你就讓我看他一眼,好不好?」盧玉娥一臉的可憐巴巴,丈夫不告訴她兒子住在哪家醫院,更不准她打聽,原本在這兒住著也就罷了,現在要離開,她心裡是真不是滋味兒。
  「我和你說了多少遍了,他這件事牽涉的比較敏感,家人不能探望,連愛萍都不能去,你添的什麼亂?」肖兵起不耐煩的擺擺手,「我還忙著呢,別磨蹭了。」
  一輩子順從丈夫的盧玉娥便不敢再說,低垂著腦袋往外走兩步,又回頭住住劉玲美:「妹子,這邊就麻煩你了,他們父子倆都拜託給你和愛萍了。」
  劉玲美抓住她手拍拍:「嫂子你放心,反正我暫時也沒什麼事兒,等你回來,我再搬出去,這段時間,就交給我了。」
  看到肖兵起眉頭皺了起來,盧玉娥嚇得趕緊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回頭沖劉玲美感激的笑笑:「謝謝妹子了。」
  「應該的應該的。」劉玲美道。
  周愛萍聽著她媽這話,就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她媽怎麼就應該了?照顧女婿和女婿的老爹,怎麼就應該了?
  「快走吧!」肖兵起推了盧玉娥一把,「以前沒你在這邊,我們也過的挺好,你把爹娘照顧好比什麼都強。」
  「老肖,我會照顧好爹娘的,你放心吧!」盧玉娥如領了命戰士般鄭重表態道。
  肖兵起不耐煩的擺了擺手,示意她趕緊上車。
  待車子徐徐離去。劉玲美一下子就覺得輕鬆起來,笑著看向肖兵起:「主任,中午在家吃飯吧?」
  「好。」肖兵起應一聲,帶頭進了家門。
  吃過飯後,他一句話沒說,便去了書房。
  看出他心情不好,劉玲美只當他是因為盧玉娥離去的原因,就有些微微的吃醋,和女兒周愛萍說話也有些心不在蔫。
  看她無精打采的樣子,周愛萍就站起身來:「媽。你困了就去睡會兒吧,我約了方晴一起去理髮,玉文再過個兩三天就能回來了。我今天剪了長兩天還能好看點兒。」
  「去吧。」劉玲美巴不得女兒趕緊離開,就傷勢再打個哈欠,「別剪的太短,不好看。」
  「我知道。」周愛萍抓起包出了門。
  劉玲美吩咐保姆:「你也去休息會兒吧,這兒有我呢。」
  「是。」保姆是很趕眼色的。順從的去了自己臥室。
  所有障礙都掃清,劉玲美便大搖大擺的走到書房外,輕叩房門:「肖哥,是我,我可以進去嗎?」
  「進來吧。」
  「肖哥」見肖兵起的臉色有些憔悴,劉玲美心裡就更不是滋味了。有些酸溜溜的道,「嫂子回去您捨不得是吧?要不,讓嫂子回去。來幫忙照顧肖阿姨?」
  「不是。」肖兵起擺擺手,「你誤會了,是工作上的事兒。」
  「唉!」劉玲美就歎一聲,「肖哥,你也不是鐵打的。哪能那麼拚命?」說著自動轉到肖兵起身後幫他按揉,「瞧您這肩膀硬的。這能舒服了嗎?」
  肖兵起手往上探,FU在劉玲美的手上拍拍:「還是你瞭解我,哪像盧玉娥,只知道傻八唧的幹活,一句關心的話都不會說。」
  「呵呵」劉玲美嬌笑起來,「聽肖哥這麼說,我是又開心又不好意思,哪能拿我和嫂子比呢?」
  「她是什麼嫂子。」肖兵起一把將她扯到身前,直視著她,「小美,咱們年紀都不小了,我不想和你打啞謎,我喜歡你,你呢?喜歡我嗎?」
  雖是一直打的這個譜,可是被肖兵起這麼赤裸裸的問出來,劉玲美還是紅了臉,眼神閃爍一會兒,終是點點頭:「嗯。」
  「那還等什麼?」肖兵起站起身把她推到了書房的小床上,眼神灼灼的看著她,「你這麼好的女人,要有男人疼才對。」
  咬了咬唇,劉玲美問道:「肖哥,你能娶我嗎?」
  「能是能,只是,我們要是在一起,倆孩子怎麼辦?」
  劉玲美輕歎一聲:「肖哥是不是覺得我自私到連女兒的幸福都不管不顧?其實啊,我是早就知道了玉文不喜歡愛萍,這兩年,更是經常一兩個月不碰愛萍,再這麼耽擱下去,愛萍這輩子,就完了。」
  「你想讓他們離婚?」
  「肖哥有更好的辦法嗎?」劉玲美直直盯著肖兵起,「 盧玉娥相信玉文住院家屬不能探望,我可不信,愛萍是明知道不敢問,肖哥,玉文身邊有別的女孩子照顧他,對不對?」
  「果然什麼都騙不過你」肖兵起輕笑著開始解劉玲美的衣衫,都是四十幾歲的人,對這種事兒,哪會像談戀愛的年輕男女那樣推推拒拒,倆人早就有些心照不宣,這會兒得了機會,哪還捨得浪費時間。
  雲雨過後,劉玲美一臉滿足的閉著眼睛:「肖哥,這輩子,你可要對我好,我什麼都不管不顧的跟著你,要是你不娶我,我可就沒法兒活了」
  聽著劉玲美的嘮嘮叨叨,肖兵起嘴角泛起一絲冷笑。
  這幾天,他沒盼來滿有把握的絕對性勝利,反而盼來了風雨欲來的感覺,萬一…,他這麼急著把盧玉娥打發回去,把劉玲美搞到手,就是想要給周崗平戴綠帽子,要周家人臉上沒光!娶她?做夢吧!
  可惜周蜜康的那個小媳婦被萬老頭給嚴嚴實實的保護起來了,要不然,他還真想讓自家兒子也過過癮,那樣,可就真是兩全其美了!
  「咚咚咚」
  書房門突然被重重敲響,並伴著含糊不清的喊「爸」聲。
  肖兵起思緒猛的被拉回,趕緊起身去插門銷,劉玲美也慌了,雖說這事兒計劃了好久,想了好久,可是肖玉文畢竟是她女婿,被撞上,臉往哪兒放?
  肖兵起的褲子原本就褪了一條腿兒,這會一急,「咚」的一下子就把自己給絆倒了,劉玲美也顧不上拉他,急忙慌的往身上套衣服,結果,剛把毛衣套到一半,就聽到門「嘎吱」一聲被推開了。
  「一…一門」
  看著屋子裡半赤裸的倆人,肖玉文哪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他嘴裡的牙又沒了,還沒來得及裝,說起話來就含混的要命。
  「關上門!」肖兵起喝斥一聲,趕緊返回床邊穿衣服,這會兒功夫,劉玲美已經穿戴整齊,臉紅的像塊大紅布,佇床邊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你出去吧。」肖兵起道。
  劉玲美如蒙大赦,三步並作兩步的跑出了書房。
  「你這是又怎麼了?」看著兒子又腫成了豬頭的模樣兒,肖兵起眉頭緊緊皺起來,「這次是誰下的手?」
  「驚蜇。」
  「到底怎麼回事兒?」肖兵起說著揮揮手,「算了,你先去把牙裝上。」
  十分鐘後,肖玉文再次返回來,質問道:「爸,你怎麼和我岳母搞到一起了,您這可真是葷素不忌了!」
  「不知道就不要亂說!」肖兵起瞪一眼兒子,「你老子做事還不需要你來教訓,趕緊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李小如有個青梅竹馬的男朋友叫成果,是荊哲的徒弟,荊哲帶著倆徒弟去給她找場子,正好」頓一頓,肖玉文道,「正好我也想做爸剛才做的事兒,被抓了個正著,他就把我給揍成這樣了,關鍵」肖玉文苦著臉指了指自己的襠部,「他那個女徒弟,把我這兒給踩了,現在疼的要死,我怕再不治,爸真的要斷子絕孫了!」
  「那你還跑回來幹什麼?」肖兵起急的拉起他就往外走。
  「荊哲不讓我在401,去別的醫院,沒爸安排我怎麼去?」
  「你們」見肖家父子急匆匆的往外走,劉玲美趕緊追上來,「你們要去哪兒?」
  「你可以收拾東西走了。」肖東起掃她一眼,「我回來的時候,你必須從這間屋子裡消失。」說完,頭也不回的拉著肖玉文出了門。
  「你…你提上褲子不認帳?」劉玲美氣的臉都白了,她這正幻想著要做肖家的女主人呢,可倒好,竟然要把她掃地出門了?
  敢情,這些日子對她好就是為了這一次?
  她是那麼好惹的嗎?她偏就不走,看他能怎麼著她!
  保姆掃一眼氣哼哼的劉玲美:「需要我幫你收拾行李嗎?」
  「滾!」劉玲美瞪她一眼,「這兒什麼時候輪著你說話了?」
  「先生讓你趕緊走,對不起,我不能留你在這兒。」保姆說著一把拉起她,「趕緊去收拾東西,要不然,我就這樣把你趕出去了。」
  「你」劉玲美指著她手直抖,「你再說一遍試試?」
  保姆無畏的盯著她:「趕緊收拾東西走,要不然,我就這樣把你趕出去。」
  「反了反了」想到肖兵起剛才的態度,劉玲美略略軟了語氣,「不管怎麼說,我女兒是肖家的媳婦,你只是肖家的保姆,你不希望,失去這份工作吧?」

第255章 近況

  「要是把你留在這兒,我才真的會失去這份工作。」保姆宋嫂似笑非笑的看著劉玲美,「我要是你,就不會動不該動的歪心思。」
  劉玲美瞬間眼睛瞪大:「你是肖兵起的女人?」
  宋嫂看向劉玲美的眼神是濃濃的鄙視,「你自己齷齪,就當別人也齷齪?」
  「你」劉玲美氣得說不出話來,她竟然淪落到被保姆教訓的地步了?
  她站那兒運氣的功夫,宋嫂去把她的衣服裝包裡提了出來:「你來的時候,就帶了這些。」
  劉玲美恨恨的坐在沙發上:「我要等我女兒回來,我是肖玉文的岳母,我有權力在這等我女兒回來。」
  「如果沒有今天中午的事兒,你在這兒等,我肯定不會趕你,可現在」宋嫂搖了搖頭,「你必須馬上走,要不然,我會把你所做的事兒,全部告訴你女兒。」
  劉玲美瞪著她:「你到底是什麼人?如果只是普通的保姆,是不會像你這樣做的 。」
  「我就是個普通的保姆,只不過我在這個家裡工作了十二年,早已經把這兒當成了我自己的家。」宋嫂指了指放在地上的大提包,「要我幫你把東西扔出去,再喊警衛來把你抓出去嗎?」
  看宋嫂的樣子不像在說笑,劉玲美只好起身提起自己的東西往外走,好漢不吃眼前虧,要是真的被扔出去,她臉往哪兒擱?
  …
  這幾天,是初夏來到這個年代後,過的最舒心的一段是日子。
  早上起床,幫著尹嫂做做早飯,然後,陪萬老爺子下下棋。再去練上二個小時的琴。
  午飯後,睡上半個小時,然後起床去周家陪周老爺子周老太太和林艷秋,晚飯留在周家吃。
  吃過晚飯再待一個小時左右,由周喜康和於桃把她送回萬家,這樣做,是擔心萬一出現什麼意外狀況,他們保護不好初夏。事情只要一日不明瞭,他們就必須要小心謹慎。
  如果排除掉周家現在遭遇的劇變,排除掉周景平和周蜜康還在雙規當中。這樣的日子,倒真的是初夏喜歡的。
  以前覺得練琴是酷刑,現在。坐在琴前的兩個小時,卻是她心情最平靜的時候。
  她已經不再像前段時間,一坐到琴前就不自覺的回憶以前的日子,懷念以前的日子,現在。她更多的,是以此來調劑心情。
  這兩天,周老爺子的心情好像特別的不好,每次她去了,雖是也笑呵呵的和她說話,可是。看盡眸底時,卻是沒有丁點的笑意,也就是說。周老爺子是在強顏歡笑。
  那麼,是不是代表著情勢越來越不好了?
  她想問萬老爺子,又覺得不太合適,只好把心思都壓在心底,以她現在的身份。不添亂,就是最大的幫忙了。
  除此這外。她還擔心爹娘,也不知道她們回去後,有沒有被林老爺子林老太太為難,有沒有受太多的委屈。
  周漢亮回來後過來見過她一面,告訴她,已經把林家的一眾親戚送回了老家,特意強調,林老爺子林老太太特意派了她的堂弟在她家門口守著。
  說他開車送剛順叔和胖嬸回家時,車子一停下,就見她家門口有一個小伙子急急的跑走了,然後,他在剛順叔家還沒喝完一杯水,林老爺子林老太太便帶著她家大伯一家三叔一家浩浩蕩蕩的殺過去了。
  不過,周漢亮也告訴她,就是擔心她爹娘回去會受欺負,他特意去和林老爺子林老太太閒聊了一會兒,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要是林寶河和趙玉蘭受了什麼委屈,周蜜康是堅決不會放過欺負他們的人的。
  至於對方聽不聽得進去,他不能保證,他只能盡力做到這些,畢竟是她的爺爺奶奶,他也不能做的太過了。
  聽到林寶河夫婦和他前後腳回了大林村,他愣了半晌,最後安慰初夏,說或者是他想多了。
  初夏知道,他是擔心她一激動,也殺回老家去,萬一走漏了消息,失去了萬家荊家保護,她根本就是肖有案板上的魚肉!
  後來是在她的安慰下,他才放心的。
  她現在回去有什麼用?除了讓林老爺子林老太太變本加厲的笑話她欺負她爹娘,還能有什麼作用?
  她相信,這段時間的動盪很快就會過去的。
  她是對這個年代不瞭解,但,畢竟上學的時候也學過歷史課,後來也在網上看了些所謂的內幕消息啥的,對於這個年代的大事記,她還是有印象的。
  她做夢都沒想到,有一天,她竟然會成為那位老人家最好朋友的乾孫女,她可是憧憬著有一天能一睹偉人的風采。
  她倒不是想要沾點光還是幹啥的,就是想知道,以前只能從課本上報紙上電視上看到的偉人,親眼所見,會是什麼感覺。
  記得以前她看網絡小說,尤其是那種男主文,常常描寫到男主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得到偉人的親自接見,然後,說偉人的氣場啥的,都能震得主角肝顫。
  到現在為止,她還從來沒有過見到誰會被對方的氣場震的肝顫的感覺,她特別想體驗一下,要是到時候她沒體驗到肝顫的感覺,那應該是她反應遲鈍呢還是人家寫的誇張呢?
  心裡胡思亂想著,初夏手下的動作就沒有再壓著,原本坐那兒一臉平靜的看報紙的萬老爺子,突然訝異的抬起頭,看著坐在琴前的小身影。
  然後,視線移到她的手上…半晌,視線都沒有移開。
  天知道他心裡有多麼的震撼!
  這小丫頭以前跟他學過鋼琴不假,可是,自從大病一場後,她好像忘的一乾二淨,每次去他那兒,對於放在牆角的那台舊到不能再舊的破鋼琴,連看都不待看一眼的。
  他想教她的時候,她非常肯定的說,她不想學那個,她選了那些小型樂器讓他教她。
  直到這些日子,她才又開始從進階練習。
  她進步的速度是飛快的。
  從前天開始,已經可以彈一些簡單的曲子,而且,對於那麼難的琴譜,她竟然看一眼就能背下來!
  對此,他只能解釋為她天生對此敏感,可現在她的表現,就不只是敏感了,天才!超級天才啊!
  她現在彈的這首曲子,是從昨天才開始練的,恐怕就是他,也未必能比得上她現在的水準!
  這,現實嗎?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不現實,要如何解釋?
  以前初夏練琴,就喜歡一首曲子不停的重複,是以,這會兒思緒飄飛下,手指便如沾在琴鍵上般一遍遍自動的重複著,她這樣,倒使得萬老爺子心中的震驚稍稍輕了一些,心道,或者這孩子就是找到竅門了,找到感覺了,才會突然發生如此巨大的進步,當然最主要的,還是這孩子在這方面的天賦實在是太高了!
  待思緒回來,初夏腦子裡「轟」的一聲,誰相信這是剛學琴的人能彈出來的感覺?可現在,她突然再彈的糟糕,只會讓萬老爺子更懷疑,索性,她就裝著面色平靜的繼續重複,直到夠了兩小時,才停下。
  「爺爺,怎麼樣?」她笑嘻嘻的看著萬老爺子問道,其實,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太好了!」萬老爺子激動的站起來搓著手,「初夏,你是天才,是我見到的最最讓我吃驚的天才!
  初夏,要不你別做醫生了,做鋼琴家吧,只要從現在開始努力,爺爺相信,你絕對會成為出色的鋼琴家的!」
  果然是現大了!「爺爺,音樂是我的興趣,我還是想做醫生,醫生能救死扶傷!」初夏道。
  「鋼琴家雖然不能救死扶傷,但是,偉大的鋼琴家可以用音樂帶給別人感悟,啟迪,是精神層面的救死扶傷!」
  她練了那麼些年的琴,她的鋼琴老師說過,她有著超強的樂感,有著過人的天賦,但是,她缺少的是激情和代入的感情,一個鋼琴家,要是沒有激情,很難有創新,要是不能代入感情,很難帶給別人共鳴。
  她剛才,大概就是做到了這兩點,但是,就暫時來說,她心裡的那根刺還沒有完全拔出來,「爺爺,讓我想一想,好嗎?」
  「行。」萬老爺子也不再勸,招手讓她坐在身邊,撫撫她的腦袋,「孩子,爺爺不逼你,喜歡什麼就做什麼,要是不想把這個做為專業,就做興趣。」
  「謝謝爺爺」初夏咬住唇,努力的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能遇到這麼真心疼她待她的干爺爺,是送她來到這個年代順便附送的補償麼?
  「初夏」猶豫一下,萬老爺子輕歎一聲,「去洗手,準備吃飯。」
  「爺爺」初夏認真的看著對方,「您是有什麼為難的事兒吧?我是您的孫女,還有什麼忌諱的?」
  萬老爺子擺擺手:「先吃飯,吃完飯再說。」
  「好。」初夏順從的去洗手,這空中,尹嫂已經把飯菜擺上了桌,幾人沉默著把飯吃完,萬老爺子起身往書房走去,初夏趕緊跟上。

第256章 迷糊

  下午二點整,初夏如往常般來到周家,一進門,看到廳裡黑壓壓的一片,駭了她一大跳。
  長輩這邊,除了周景平,周老爺子、周老太太、林艷秋、二叔周崗平、二嬸梁曉紅,三叔周山平,小姑周月平、小姑父許正鴻一個沒落。
  晚輩兒這邊,除了周蜜康和周祥萍及不和周家來往的周愛萍,周喜康、於桃、周吉萍、周華康、周楠萍(週二叔的女兒)、周華康也都在。
  和眾人一一打過招呼,初夏主動坐到了周吉萍身邊。
  周老爺子起身,視線在一眾人身上掃過:「這次的事情,要多久過去,我也不確定,但是,可以確定的是,周家,被棄了。或者說的直白一點,周家,被當成了交易的籌碼。
  老二和老二媳婦已經停職,接下來,估計是老三,再然後,停職休學可能要接踵而來,都做好準備了嗎?」
  「爺爺,車到山前必有路,只要爸和小蜜平安回來,別的我都不在乎。」周喜康第一個表態。
  「爸,對不起,是我娶妻不賢,教女無方,才讓周家走到了這一步。」週三叔一臉愧疚的道。
  「三哥,這事怎麼能怪你呢?」小姑周月平對這個哥哥一向同情,便勸解道,「你看你把小華教育的多好?」
  「行了,現在不是批評和自我批評的時候。」周老爺子擺擺手,「召集大家過來,是讓你們做好思想準備,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可能會過的更艱辛,但,咱們要相信。最終,邪不勝正!」
  「當然,爸,這事我一直相信,上一次不就是嘛?我相信,這次再怎麼鬧騰,也不可能比上次嚴重。
  那麼艱苦的日子咱們都熬過來了,這次,也一定能熬過去。」林艷秋說著看向初夏,「不過。最對不住的就是初夏,嫁過來,什麼沒沾著。倒是先沾上事了,唉。」
  「媽,我沒覺得沾上事。」初夏猶豫一下,看向周老爺子,「爺爺。萬爺爺讓我帶給您一句話,他說,沒人能逼爺爺做任何決定,您只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就行。」
  周老爺子神色一變,追問一句:「他真的這樣說了?」
  「是的。」初夏神色認真的點頭,「他說。我這樣跟您說,您自然就明白了,他還說。他現在不過來,是不想讓爺爺難做。」
  「好,好,好」周老爺子連說了三個「好」字,神色中的凝重就去了不少。即而,神色嚴肅的道。「都記住了,這幾天讓停職就停職,讓停課就停課,不要爭不要鬧,崗平山平喜康正鴻,你們到我書房來。」
  周吉萍就湊初夏耳邊小聲道:「爺爺老偏心了,都不跟咱們說。」
  初夏笑了笑沒吱聲,她發現二叔家的周楠平總是盯著她看,看得好老不自在的說。
  「怎麼了?」感覺到初夏的心不在蔫,周吉萍問道。
  「五妹總盯著我看。」初夏如實相告。
  周家周喜康是老大,周喜萍老二,周蜜康老三,周祥萍老四,周楠萍老五,周愛萍老六,周華康最末,老七。
  「不用搭理她,她和周愛萍關係好,自然就看你不順眼,別說看你不順眼,除了周愛萍,她看誰都不順眼,和二叔二嬸關係都不好,你這是第二次見她吧?」
  「嗯。」初夏點了點頭,結婚那天,是第一次見周楠萍,今天這是第二次見面。
  周楠萍長相一般,既不像二嬸梁曉紅,也不像二叔周崗平,比起周家其他幾個姐妹,是長相最醜的一個,今年二十一歲,卻已經結婚兩年,目前在郵電局上班。
  「奶奶,沒什麼事我走了。」周楠萍站起來,只和周老太太說了一聲,便抬腳走了出去,對於其他長輩,她連看都沒看,包括她親媽梁曉紅。
  「等會兒。」周老太太道。
  周楠萍就停住腳步,回身盯著周老太太:「奶奶,您有什麼吩咐?」
  「到今天了,你還在恨你媽?」周老太太問道。
  周楠萍眼神閃閃,沒吱聲。
  「你真的認為只有周愛萍為了你好,別的人都在害你?」
  「沒有,奶奶是疼我的,我知道。」
  「你這孩子」周老太太重重歎一聲,衝她招招手,「你過來,來奶奶身邊坐。」
  猶豫一下,周楠萍回到周老太太身邊坐下,低垂著腦袋,雙手絞在一起。
  周老太太就把手撫在她的手上拍拍:「你這孩子啊,性子也不知道隨誰,怎麼就那麼擰呢?奶奶問你,方濤和他的家人,對你好嗎?」
  「嗯。」
  「真的好?」
  周楠萍就略猶豫一下,仍是點頭嗯一聲。
  「什麼是好什麼是不好?」沉默老大一會兒,周老太太才道,「算了,奶奶不勸你了,奶奶只想你知道,無論遇到什麼事兒,這裡是你的家。」
  「嗯。」
  「不要為了面子,放不下,該回家的時候,就回家,記住,家裡的大門,永遠為你打開著。」
  周楠萍飛速瞄一眼周老太太,又垂下了腦袋,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你應該在想,奶奶既然說的這麼寬容,為什麼對愛萍不夠寬容,對吧?」
  周楠萍以沉默代替了回答。
  「她和你,不一樣,算了」周老太太擺擺手,「奶奶想說的,就這些」說著沖初夏擺擺手,「過來。」
  初夏只好來到老太太身邊。
  「小五,這是你三嫂。」周老太太道。
  「三嫂。」周楠萍低垂著腦袋小聲道。
  「你是周家的孩子,禮貌呢?」
  周楠萍起身,平視著初夏:「三嫂。」
  初夏趕緊回一句:「五妹。」然後茫然的看向周老太太,她的表情實在太無辜,逗得眾人都抿嘴笑起來。
  周老太太也好笑的搖搖頭:「傻孩子,帶你五妹找你二姐玩去。」
  「噢。」初夏迷迷瞪瞪的轉身往周吉萍那兒走,走了幾步感覺不太對勁兒,一回頭,發現周楠萍還站在原地沒動,只好又返回去,伸手拉對方,強行拖到周吉萍身邊,眼巴巴的看著周吉萍:「二姐。」她沒搞明白老太太的意思,感覺上老太太應該是為了讓她和周楠萍搞好關係?但是,為什麼要選這個時候?還有,老太太那一番打啞謎般的對話,讓她十分的摸不著頭腦。
  巴掌大的雪白小臉兒上,一雙嫵媚的大眼睛滿是無助的盯著自己,莫名的,周吉萍心就軟成了一團,笑著起身拉住初夏,另一隻手扯過周楠萍:「咱們上樓。」
  這是有什麼話要單獨說?初夏心裡沒底兒,就回頭瞄了一眼林艷秋,對方笑著衝她擺擺手,周老太太就促狹的道:「小蜜媳婦,你是不是以為老太婆我在害你?」
  「沒沒沒。」初夏趕緊轉過腦袋,隨周吉萍周楠萍一起進了房間。
  「媽,你覺得會有用嗎?」三人身影消失,林艷秋有些擔心的看向周老太太。
  「管用不管用的總要試試。」周老太太歎一聲,「楠萍這孩子和愛萍不一樣,她打小寄養在別家,對這個家,對她爸媽,都有怨。
  被愛萍那麼不懷好意的一勸,就當了真,也就真的覺得這個家裡的人,都是滿懷心計,想要從她身上得什麼好處。
  嫁給那樣的一個男人,她根本就沒搞明白她是在氣咱們,還是在作賤她自己,唉」看一眼沉默不語的梁曉紅,老太太繼續道,「初夏這孩子,單純,善良,有時候,又有些小急智,讓楠萍近距離和她接觸一下,或者,會讓楠萍放下心裡的結。」
  卻說周吉萍帶著初夏和周楠萍進了房間後,幾乎是一把將周楠萍推倒在沙發上,皺眉盯了對方一會兒,才道:「你現在還覺得,你三嫂嫁給你三哥,就是為了從周家得好處?」
  「」
  「如果她真的是那樣的人,現在,她還會在這兒嗎?周家遇到這些事,周愛萍是怎麼做的?難道到了今天,你還以為周愛萍說的都是真的?」
  「」
  「周楠萍,你為什麼不敢說出自己內心真實的想法兒?我覺得,你既然願意跟著上來,就說明,你心裡也對自己的認知產生了懷疑,否則,就算我硬拖,也不可能把你拖上來,對吧?」
  「你們這樣,不就是想讓我去求愛萍,讓肖家放過周家?」周楠萍眸中現出譏笑之色,「除了我,還有誰能做得了這件事兒?」
  「你太把周愛萍當回事兒了,也太把肖家當回事兒了」歎一聲,周吉萍認真的看著她,「說說你對你三嫂的印象吧,既然上來了,咱們就聊聊天,好不好?」
  為什麼要問對我的印象?初夏一腦門子的問號。
  「傻瓜!」
  愣了好大一會兒,初夏才明白,周楠萍這倆字是在評介她呢,她是傻瓜?哪兒傻了?
  「你才是傻瓜!」初夏哼一聲 ,抗議道,「我哪裡傻了?」
  「你這樣問,就證明你是傻瓜!」周楠萍道。
  「你這樣說,就說明你也是傻瓜!」
  「你」
  「我怎麼了?」初夏撇撇嘴,「我比你強,我知道誰真對我好,誰假對我好!」

第257章 周家往事

  「要不是你勾引肖玉文,七妹能和你翻臉嗎?」周楠萍一臉不屑的盯著初夏,「當著大家的面勾引肖玉文,你不是傻瓜是什麼?」
  是非黑白顛倒到這個程度,還真是讓她開了眼界了!「周愛萍和你說的?說我當著大家的面勾引肖玉文?」初夏瞪大眼睛盯著周楠萍問道。
  「七妹和三嬸都這麼說的」周楠萍撇撇嘴,「三哥是咱們家最有出息的孩子,長輩們對他當然就偏心多一些。
  但是,也不能因為這個,就把你的錯掩住,把三嬸和七妹趕出周家,反正,我就是看不慣,看不慣他們總是以利益做為衡量的標準!」
  「你果然是傻子。」初夏鄭重其事的下結論,「周楠萍,我現在非常肯定以及確定,你真的真的是傻子!還是超級超級傻卻自以為聰明的那種.」
  「你」周楠萍挑挑眉頭,「再傻也沒你傻。」
  「在你心裡,肖玉文是不是比周蜜康強?」初夏問道。
  「當然。」周楠萍肯定的點頭,「現在的一切不正說明了這個嗎,這還需要問嗎?」
  「二姐,和這種傻子,沒法溝通。」初夏可憐巴巴的看向周吉萍,「奶奶到底想讓我和這個二傻子說什麼,你直接告訴我吧。」
  「你…你說誰是二傻子?」周楠萍眸中滿是憤怒的盯著初夏,「不要以為你是我嫂子,就可以欺負我!」
  「二姐。我下去了,這二傻子,還是留給你吧。」初夏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門,關門前,還沒忘了回頭沖周楠萍做個鬼臉。
  「她」周楠萍指著門口,氣得渾身打哆嗦,「你就任由她這麼作踐我也不管?」
  「楠楠」周吉萍歎一聲,拉住了周楠萍的手,「奶奶是什麼意思,你明白吧?」
  「我」頓一會兒。周楠萍點點頭,「我承認,她不像七妹說的那種女孩子。我也知道,有些事七妹可能加了個人情緒,但是,她們家配不上咱們家,是事實。她們家沾了咱們家的光也是事實,肖家對付咱們家有她的原因,也是事實。」
  「以前,林家可能是配不上周家,但是,現在呢?初夏是萬老爺子和荊老爺子的乾孫女。哪點配不上?」
  「周家,難道就這麼」後面的倆字,周楠萍怎麼也說不出來。她小的時候,被寄養在農戶家,對此,她一直是心生怨言的,憑什麼哥哥比她大可以生活在城市。而她,卻要被送去農村?
  哥哥是大學生。而她,卻是個連初中都沒上的半文盲,要不是因為這個,她又怎麼會賭氣嫁到方家?
  方家是書香門第 她就是想讓大家看看,她沒有文化,照樣可以嫁有文化的人家。
  她選擇方家的時候,方家還戴著臭老九的帽子,為此,父母都反對,她就覺得特別好笑,把她扔到農村不管,她嫁人反倒要管?
  以為她不知道麼,他們是想著用她來締結政治利益的紐帶,她偏生就不讓他們如意,因此,最終,她以死相逼嫁到了方家…
  …
  初夏嘟著嘴走下樓梯,逕直坐到周老太太身旁:「奶奶,我和周楠萍玩不到一起。」
  「玩不到一起就玩不到一起吧」周老太太寵溺的摸摸她腦袋,「楠楠給你受委屈了?」
  「反正她不喜歡我,而且」初夏掃一眼梁曉紅,住了嘴,當著人家媽的面靠小狀,是不地道的。
  梁曉紅趕緊道:「初夏,你說吧,我不介意。」
  猶豫一下,初夏就道:「好吧,我照實說,沒有任何針對性,二嬸,您可不能因為我說了就生我的氣。」
  「你二嬸不是那樣的人,說吧。」周老太太道。
  「周楠萍對周家的瞭解好像有些欠缺,她竟然覺得肖家比周家厲害,肖玉文比周蜜康厲害。
  咱們家小蜜,雖然脾氣大點兒,但能力和人品,那絕對是槓槓的,拿肖玉文做比較,太侮辱咱們家小蜜了!」
  周老太太呵呵笑著點頭:「嗯,初夏說的對,這樣比較,的確是侮辱了咱們家小蜜。」
  林艷秋和周月平、梁曉嘴角就直犯抽抽,聽某人說「咱們家小蜜」怎麼就那麼彆扭呢?
  周華康笑嘻嘻的看向初夏:「三嫂,見到三哥後,你能不能把今天說的話跟他學一遍?」
  「你以為我不敢喊他小蜜?」初夏挑挑眉,一臉得意的小模樣兒,「我還真不敢當著他的面喊。」
  「噗!」周華康忍不住就噴了,「三嫂,你不敢喊,怎麼還那麼得意?」
  「背著他敢喊,我就是勇敢的!」初夏挑眉看著周華康,「你敢嗎?」
  想到周蜜康的大力無敵,周華康縮了縮脖子:「不敢!」隨之一拍腦門,「對了,有件事我忘記說了, 周中康前天結婚了,娶的是梅一桐的妹妹梅小鳳。」
  「隨他去吧。」周老太太歎一聲,「只要他能平平安安的,隨他去吧。」
  梁曉紅眼圈就有些紅,周家三兄弟的孩子,大哥家的四個都還算省心,老三那邊,愛萍不省心,華康卻是個省心的,只有她這邊,沒一個是省心的。
  當年她和丈夫被下放,顧不了孩子,只能把一兒一女交給娘家人扶養,她是偏心了一些,把兒子留在了城裡的弟弟家,女兒留在了鄉下的父母家,原本以為,兒子能出息些,結果,出息倒是出息了,性子卻清冷無情到了極致。
  現在想來,兒子早先就和梅家有瓜葛了,卻一直瞞著他們,看來他和家裡翻臉,也是早有計劃的,否則,這樣敏感的時期,他如何娶梅家的女兒?
  「我想要不和你們說來著,可是這事兒,瞞著你們,好像也不太好。」感覺到氣氛的壓抑,周華康就忐忑的解釋道。
  「你做的對。」周老太太衝他點點頭,「你不說,從別人嘴裡知道,周家的臉還真就沒地方擱了。」
  「聽說梅家不怎麼同意倆人結婚,梅小鳳從家裡提著行李出來,住到了五哥的宿舍,晚上,請同學吃了頓飯,就算是結婚了。」周華康打量打量梁曉紅的神色,道,「我也去了,看得出,五哥還是挺開心的。」
  周老太太看向梁曉紅:「曉紅,明天去看看中康,那孩子小時候吃了太多苦,才會變成這麼個性子,不能只怪孩子。」
  梁曉紅驚喜的看向周老太太:「媽,我真的可以去?」
  「當然!」周老太太歎一聲,看向一臉迷糊狀的初夏,「你也是周家的一份子了,有些事,也沒必要背諱你。
  咱們家,當年遇過一次事兒,不只是你爸媽你二叔三叔他們,包括我和你爺爺也都被散到各地去改造,家裡的孩子們,就根本照顧不到。
  你婆婆的娘家,沒受到衝擊,家境也不錯,喜康他們四個,就一直待在林家生活,直到你公公婆婆回來才接回自己家。
  這四個孩子,被他們的姥姥姥爺教導的非常好,所以,是最省心的四個,你二叔家,自然是把孩子放到了你二嬸的娘家。
  你二嬸的娘家在鄉下,家裡有個弟弟考上大學分配在了城市裡,你二嬸就把中康放在了弟弟家,把楠萍放在了鄉下的娘家。
  你三叔那邊,愛萍和華康都被放到了劉家,不過,一個是跟著小姨,一個是跟著小姑。」
  周老太太這麼一說,初夏腦子裡那一團漿糊總算是散開了,難怪周家的第二代性格都不錯,第三代,卻是性格迥異到極致,原來,是各自生活在不同的環境中,受不同的人影響,才造成了這種後果。同時,她也明白了周老太太對小輩們寬容的緣由,只是,這是獨屬於那個時代的一個特殊情況,能怨誰呢?
  雖然有些事情她還沒有完全搞清楚,但,基本也明白個差不多了,寄養的孩子,自然會敏感一些,不過,她可不是來做冤大頭的,她從二十一世紀的小康之家一下子被發送到二十世紀的貧困戶,她還敏感著呢!
  得了周老太太的特許,梁曉紅便回房收拾東西去了,明天見新媳婦,她還是很激動的。
  上去沒一會兒,她又跑了下來,吭吭哧哧的問林艷秋,能不能陪她一起去會會兒子和兒媳。
  林艷秋就看向周老太太。
  周老太太徑直看向梁曉紅:「除了你,別人都不能去,這個時候,周家的情況太敏感了。」
  「媽,我知道了。」梁曉紅歉意的沖林艷秋笑笑,蔫蔫的上了樓,一個人去看兒媳婦,她好沒底氣的說。
  這會兒功夫,周老爺子已經給倆兒子一個孫子一個女婿開完小會,看幾人的臉色,都比進去的時候輕鬆了許多。
  「有什麼好事兒?」周老太太就問道。
  「我決定了,為周家爭一條活路。」周老爺子如釋重負的呼一口氣,「決定真下了,擔子也就一下子卸下來了。」

第258章 荊哲VS曾梅麗

  荊家。
  荊老爺子荊老太太穿著簇新的衣裳,看似在盯著電視看,實則,掙著耳朵在留意荊哲房間的動靜。
  朱心琴坐在二老的身邊,也是一臉的心不在蔫。
  曾梅麗在荊哲的房間裡。
  對曾梅麗,他們當然不陌生,算起來,和荊哲也算是青梅竹馬,小時候也經常一起玩,後來成了戰友,也常一起出任務,再後來,都安排在401,偶爾的,也會來家裡玩。
  但是,像今天這樣,一進門就被荊哲拉到房間裡去,還是第一次。
  他們想不往那個方向去想,但是,又忍不住。
  荊老爺子荊老太太對此是喜聞樂見的,他們是喜歡初夏,但是,初夏已經成了周家的媳婦,雖是說了哪怕初夏離婚荊家也不嫌棄的話,但總不能就真的盼著人家離婚吧?既然這樣,早一些娶孫媳婦,便成了他們最大的願望。
  朱心琴的心情就比他們要複雜一些。
  她當然也盼著早些娶上兒媳婦,她和林艷秋比了一輩子,當然不希望在這件事上輸的太難看。
  但是,曾梅麗是林艷秋的親外甥女,這要是真娶回家,以後,她可就再也沒有和林艷秋叫板的底氣了!
  荊家算得上書香門第,現在的安全與權力,最主要是因為荊老爺子桃李滿天下,所以,荊家從未想過用聯姻鞏固勢力的想法兒,那麼,兒媳的人選,自然就是要兒子喜歡的就好。
  若是兒子喜歡上曾梅麗,可怎麼辦?朱心琴眉頭緊緊的皺著,感覺自己都要愁死了,看看老爺子老太太那歡喜樣兒。她頭更疼了…
  房間裡,曾梅麗和荊哲面對面而坐,「你不後悔嗎?」舉一舉手裡的信,曾梅麗再次向荊哲確定。
  「有什麼好後悔的?」荊哲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我要是不這麼做,才是真正的會後悔呢。」
  「好吧」曾梅麗也笑起來,「荊哲,你是君子,這次的事情過去了,娶我吧。好不好?」
  荊哲臉上的笑就一下子滯住。
  「瞧你嚇得那樣兒」曾梅麗撇嘴,「我有那麼入不了你的眼?要不,你就是喜歡上王婧了?再不然就是喜歡你的小助理?」
  「這都哪裡跟哪裡」荊哲撫撫額頭。一臉的無語,「關她們什麼事兒,你在這亂扣帽子。」
  「我可沒亂扣帽子,王婧可是私下裡說過了,你是她看好的男人。別人不准搶,至於你的小徒弟,天天跟在你屁股後面,我是女人,你要相信我的直覺,她喜歡你。真的。
  荊哲,認真想一下我所說的,如果。你對她們兩個都沒興趣,對我,又恰恰有那麼一點兒興趣,就娶我吧。
  你也老大不小了,再這麼耽擱下去。也太對不起荊爺爺荊奶奶了,他們那麼可愛的人。你捨得讓他們一直沒重孫子或者重孫女抱嗎?」
  「曾梅麗,我第一次發現,你臉皮怎麼這麼厚呢?」荊哲無語的盯著曾梅麗,「或者,你根本不願意幫我這個忙?」
  曾梅麗趕緊把手裡的信藏到背後:「笑話,這是對我二姨有好處的事兒,我怎麼會不願意幫忙?
  我只是不希望你再讓兩個懷春的少女做夢,才和你提出這個建議的,荊哲,你這人的性子吧,要猛的愛上一個人,挺難的。
  林初夏呢,長的好看,性格又有些…與眾不同,加之她在醫學方面的天賦,的確很容易吸引到你的注意。
  或者,男人都有保護弱者的本能,你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她的柔弱打動了你,也說不定。
  反正,不管是什麼原因,這種喜歡,我估計你很難再遇到了,那麼,就選一個適合你的吧。
  咱們倆,從小就認識了,又是這麼多年的戰友同事,我對你的性格脾性也算瞭解,你呢,對我也算瞭解。
  與其找一個小姑娘,不斷的懷疑你,亂吃醋,不如找那個能理解你寬容你的我,相扶著走完這一輩子。」
  荊哲沉默著不說話,這事兒,他不是沒想過,但,和曾梅麗之間,更多的,是朋友之情,而非男女之情,所以,他很猶豫。
  他是真的想要把初夏當成妹妹,也在努力的把她當成妹妹。
  原本,他對初夏的感情,就沒濃烈到非她不可,否則,他也不會讓了再讓,當然,這也和他的性格有關,周蜜康明知道他喜歡初夏,就從未讓過。
  他相信,如果是梅一桐,肯定也不會讓。
  從上學的時候,他就是中立的那一個,到了現在,他還是,他不是牆頭草,他只是想著,你好我好大家好,結果,經常的,吃虧的那個便是他。
  三個人當中,周蜜康是因為受到了傷害,才到今天才結婚。
  梅一桐,是結過一次婚,因為性格不合,離了。
  只有他,既未受到感情的傷害,也未真正的愛上任何人,好不容易,遇到一個有感覺的,還迅速成了別人的妻子。
  難不成,他這輩子和愛情犯沖?
  「我才是最合適你的那個人,相信我,沒錯的。」曾梅麗說著在荊哲肩膀上拍拍,「你肯為周家做這些,我二姨知道了,一定會非常感激的,那麼,我和你在一起後,二姨和婆婆處不好的事兒也就不再存在。
  至於說你現在不愛我,不要緊,我們有朋友之情,只要生活在一起,天長日久,會化成親情的。
  人家不是說嘛,再濃烈的愛情,最後也會沉澱為親情,那麼,我們就直接從友情變親情吧,感覺,應該是差不多的。」
  「你,放下了?」荊哲視線定定的看著曾梅麗,「你確定,你放下了?」
  「是!」曾梅麗肯定的點點頭,「我放下了。」
  「有什麼證據?」
  曾梅麗輕笑:「我可以理解為你這樣問是在吃醋嗎?」
  「可以這樣理解」頓一頓,荊哲道,「曾梅麗,咱倆從穿開襠褲就已經是朋友,所以,我不想和你藏著掖著。我想問你,關傑你放下了,那麼,周漢亮呢?」
  曾梅麗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你喜歡周漢亮,真的放下了嗎?」
  「我喜歡周漢亮?」曾梅麗眼睛瞪的又圓了一圈兒,「你怎麼會這樣認為?荊哲,你腦子沒問題吧?怎麼會認為我喜歡周漢亮?」
  「要是不喜歡他,你為什麼會在意他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啊?」
  「周漢英來的時候,他們兄妹倆正抱在一起,你當時的臉色,非常難看。」
  「你怎麼知道的?」被荊哲這麼一提醒,曾梅麗馬上想了起來,這事兒的確是存在的,不過,卻不是為了她自己,這個傻瓜!
  「我看到了,當時,我就在你的後側面,可是,你沒看到我,你怒氣沖沖的去質問周蜜康了。」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其實一直在喜歡我?當時看到我那個樣子,你失望了,對不對?」
  「沒有,我只是覺得那種時候,我不好打擾你,漢亮和女朋友分開後,一直心情不怎麼好,要是你能和他在一起,或者,也不錯。」
  「你真的是這麼想的?」曾梅麗定定的盯著荊哲,「就算我和周漢亮在一起,你也不會覺得難過?或者說,你巴不得周漢亮娶我,那樣,我就不用煩你了?」
  「不是」荊哲別開了腦袋,「我只是就事論事,希望你理清自己的感情。」
  「要是我告訴你,那天我不高興,是因為筠豆豆剛離開沒多久,周漢亮就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你信嗎?」
  「」
  「為什麼不回答,說話!」

第259章 父子同命(提前祝親們國慶快樂~)

  今日更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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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不起」荊哲的臉不自覺的紅到了耳朵根兒,「我不該沒搞清楚就亂誤會,其實」
  「其實,你是有一點喜歡我的,對不對?」曾梅麗笑的眉眼彎彎,「我果然做對了,荊哲,我現在一點都不後悔自己的唐突,幸虧幸虧,我現在真的太慶幸了…吧唧…我走了,哈哈」
  瞄一眼愣愣發呆的荊哲,曾梅麗笑著推門出去:「爺爺奶奶,朱阿姨,我走了,不用送了,我自己走就好。」
  我們也沒打算送啊…,朱心琴無語的撫撫額,突然反應過什麼來,趕緊跑到兒子的臥室,果然,她的傻兒子正捂著嘴,跟個呆瓜一樣愣在那兒。
  她再撫額…,果然是讓她猜準了!
  「小哲!」朱心琴上前戳戳兒子,猛的回過神來的荊哲,看清站在面前的是他老媽,臉騰的就紅了,「媽你怎麼在這兒?」
  「我怎麼就不能在這兒?」朱心琴白他一眼,「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是不是真的要給媽娶兒媳婦回家了?」
  「小哲,是不是啊?」荊老爺子荊老太太也擠了過來,「我可是特意進屋換了新衣服。」荊老爺子道,「我也換了。」荊老太太立即附和。
  「大概…或者…也許」荊哲聲音越來越小,「家裡真的要添人了。」
  「兒子,你變的也太快了。」朱心琴頓頓腳,「你娶了她,讓媽以後可怎麼在林艷秋面前抬起頭?」
  「你在林艷秋面前抬頭重要還是咱們小哲娶媳婦重要?」荊老爺子瞪一眼兒媳婦,「說你笨你還不承認,要是這會結了婚。趕緊懷孕,你沒準還能比林艷秋早抱上孫子孫女呢。」
  荊老太太忙不迭的點頭:「對啊對啊,我就比老周和老周媳婦早抱上重孫重孫女。」
  「是啊!」朱心琴猛的一拍額頭,「我怎麼沒想到呢,這麼好的機會我怎麼就不知道抓住呢?」邊說邊緊緊揪住荊哲袖子,「小哲,你們商定婚期了嗎,是什麼時候?」
  「媽,這才剛剛確定關係,哪有那麼快?」荊哲無語的瞄著他老媽。「再怎麼快,也要過了年以後了。」
  朱心琴急了:「那怎麼行,過了年以後。說不准小初夏就有身孕了,兒子,媽在娶兒媳婦這事上已經比你林阿姨慢一步了,抱孫子孫女這事上,是說什麼也不能再慢了。
  你就成全媽。早點結婚吧,好不好?明天就去開結婚證明,行不行?媽看梅麗那模樣兒,應該是挺中意你的,你和她商量商量,她肯定能答應你。」
  「媽。這是婚姻,不是兒戲。」荊哲皺眉看著他老媽,「您為了和林阿姨鬥氣。連兒子的幸福都不管了,這是親媽做的事兒嗎?」
  「你們都已經確定關係了,哪能說媽不管你們的幸福?又不是媽逼著你們在一起的?要說起瞭解來,你們打小就認識,還有什麼好瞭解的?
  媽算是看出來了。你就是偏心你林阿姨,巴不得她一直騎在媽脖了上作威作福。等過去了這次的事兒,說不準她家老周又要高昇了,到時候,你媽更被壓的找不著邊了,唉,做女人,不容易啊,做一個像媽這樣的女人,更不容易啊」
  荊哲無語的打斷朱心琴:「媽,你自己在說什麼,能搞明白嗎?」
  「她鑽牛角尖了。」荊老爺子扯住孫子袖子,來回晃晃,「爺爺不逼你,你想什麼時候結婚就什麼時候結婚,當然,要是明天去開證明最好不過了,明天不去後天去也行,再晚點,爺爺也沒意見,就是不知道和你奶奶能不能等到那時候。」
  「是啊是啊,最近這身體總是不舒服。」荊老太太配合的皺巴起臉,「人老了,毛病就多,也不定什麼時候,一覺就醒不過來了。」
  荊哲一頭黑線的看著一唱一和隨老媽一起逼他,卻裝出一副子寬容大度模樣來的爺爺奶奶,他就奇了怪了,他家爺爺奶奶為什麼出了門和進了門的差別那麼大呢?
  「爺爺,奶奶,有什事我應該提醒你們一下。」荊哲輕咳一聲,「初夏現在可是你們的乾孫女,她的寶寶也要喊你們太爺爺太奶奶的。」
  「啊?」荊老父子哈哈兩聲,看向荊老太太,「老太婆,你覺得一樣嗎?」
  「好像不大一樣,小初夏的寶寶要姓周,我們明明是姓荊的。」
  「嗯,我就覺得哪裡不對嘛。」荊老爺子癟著嘴看向荊哲,「孫女的寶寶和孫子的寶寶是一回事兒嗎?不准調皮,趕緊給我生重孫子去。」
  和他們是絕對沒道理可講的!荊哲掛著一頭黑線收拾東西,他惹不起躲得起,唉,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他們也不讓休息安穩了,真讓他們愁死了。
  「駝鳥!」
  「笨蛋!」
  「烏龜!」
  走到門口的荊哲 ,回頭看著一人罵他一句的三位,苦笑:「好,我駝鳥,我笨蛋,我烏龜,那你們就是駝鳥笨蛋烏龜的爺爺奶奶和媽!」
  三人愣愣,一齊向荊哲跑過去,「小混蛋,你給我站住!」
  「站住是傻瓜!」荊哲邊說邊拉開房門大步往外走,卻差一點和迎面而來的一個黑影撞一起,他趕緊收住腳步往後一退,光線正好打在那人的臉上,是一臉怒氣的肖兵起。
  「你憑什麼把我兒子揍成那樣?」肖兵起皺著眉頭質問道。
  「我揍他了嗎?」荊哲做回想狀,「噢,也算是吧,怎麼,你是來給他找場子的?那我先問問你,他做了什麼,有告訴你嗎?」
  「你來幹什麼?」聽到聲音的朱心琴走了出來,看清是肖兵起,眸中立時染上了怒氣,「誰讓你來我家的?」
  「當我願意來?」肖兵起一把推開荊哲,逕直來到朱心琴面前。「你教育的好兒子,你問問他都做了些什麼,也欺人太甚了!」
  「小哲欺負誰了?」荊老爺子的腦袋冒了出來。
  「叔叔,我來就是找您的,我家玉文的牙,都讓荊哲給打掉了,一次不夠,還打了兩次,好吧,打牙就打牙。竟然還」頓一頓,肖兵起才恨恨的道,「竟然還用那種下三濫的手段對付玉文。要是我們肖家絕了後,你們荊家也別想好過了。」
  「小哲」荊老爺子笑嘻嘻的指了指肖兵起的襠部,「你把他兒子那地方打了?」
  「他兒子自己」
  還不等荊哲說完,老太太迅速搶了話:「聽到沒有,是你兒子自己把自己那兒打壞的。和我們小哲沒丁點兒關係。」
  肖兵起氣得腦袋都要冒煙了,有這麼不講理的麼?他兒子腦子進水了,會自己把自己那兒給打壞了?
  算了,想起自己來的目的,肖兵起強忍下心中的怒意,看向荊老爺子:「叔叔。我有事和您商量,您看,咱們能不能進屋裡談。」
  雖說荊家住的是小別墅。不會有閒雜人等從這個小胡同走,但是萬一有人來荊家玩呢?要是被人發現他在荊家,那…,事情還沒談下來,他不敢冒這個險。
  「不行!」朱心琴看向荊老爺子。「爸,這人做了那麼多壞事兒。不能讓他進咱家坐,晦氣。」
  「你」肖兵起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你能不能別摻合?」
  朱心琴冷哼一聲:「這是我家的事兒,我為什麼不能摻合?要是你找的不是我公公,惹的不是我兒子,我肯定不會摻合,求著我摻合我都不摻合。」
  「我兒媳婦發話了,你要麼在這兒說,要麼走。」荊老爺子攤攤手,「在我們荊家,可沒有重男輕女的想法,我老伴我兒媳的意見和我兒子我孫子的意見,一樣重要。」
  「這話,真的不方便在這兒說。」肖兵起急的道。
  「那就別說了。」荊老爺子看向荊哲,「站那裝什麼稻草人!」
  荊哲趕緊上前,一把扯下肖兵起抓在荊老爺子袖子上的手,扯著就往外走:「爺爺,帶著奶奶和媽回家休息去吧,臭蟲我給你扔了。」
  「好。」
  伴隨著荊老爺子的回答聲,便是「光」的關門聲,還有肖兵起倒地的「撲通」聲,荊哲看一眼自己摔坐在地上的肖兵起,撇了撇嘴,轉身走人。
  恰在這時,初夏和周吉萍陪著林艷秋出來散步,看清坐在地上的人,林艷秋氣不打一處來,還不待初夏和周吉萍反應過來,已經三兩步跑到肖兵起背後,抬腳就踹:「我踢死你個不要臉的,我踢死你個不要臉的!」
  毫無防備之下,肖兵起根本就沒有還手之力。
  還沒發動車子的荊哲,看著被踹的爬不起來的肖兵起,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發動車子,緩緩前行,伸出腦袋沖林艷秋道:「林阿姨,讓一讓,我要過去。」
  又補了兩腳,林艷秋才後退幾步,沖荊哲招招手:「路上有條狗,你小心點,別碾著它。」
  …
  梅長清辦公室,頂著一張豬頭的肖兵起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在控訴:「書記,您可一定要幫我出這口氣,荊家和周家真是太欺負人了,這事兒,真的不是我不忍,是他們太欺負人了」
  坐一旁的梅一桐,上下打量著肖兵起,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意,待肖兵起話音落下,他先掃一眼坐那兒面無表情的父親梅長清,才道:「肖主任,您也太老實了吧,怎麼就老老實實的讓她揍?您這去給兒子找場子找成這個樣子,也太慫了吧?」
  「一桐,你是不知道那女人有多凶殘,要是你遇到了」
  梅一桐打斷他:「不要拿我做比喻,我不會做出你那樣的事兒,更不會做出你兒子那樣的事兒。」
  掃一眼梅長清的神色,肖兵起打了自己一巴掌,疼的直咧嘴:「是是是,我太急了才亂比喻的,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梅長清衝他擺擺手:「行了,你說的我知道了,先去醫院吧,好好養一養。」
  「首長」沒得到確切答案的肖兵起,有些不甘。
  「去吧。」梅長清擺擺手,「你要相信,我會BIN公處理的。」
  「是,首長。」肖兵起只好退了出去。
  聽到腳步聲遠去,梅一桐看向父親:「爸,你決定了?」
  「是。」梅長清看向兒子,「不管你怎麼想的,這種時候,要拎得清什麼重要什麼不重要。」
  「我知道。」梅一桐起身擺手,「那我去忙了。」到了門口,又回過頭沖梅長清歎口氣,「爸,您不相信我,實在太讓我失望了,您兒子是什麼人,您還不清楚嗎?」說完,拉開門就閃了出去。
  「這孩子。」梅長清臉上流露出慈愛的笑意,這時,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待三聲響過,他才接起電話,嗯了幾聲,臉上就是一幅子如釋重負的表情,隨之,重重歎一聲。
  黎明前的黑暗,老夥計,你可要堅持住了!
  一間只有床和桌子的房間裡,周景平坐在床邊,閉目養神。
  已經近半個月了,沒人審他,也沒人問他。若不是每天有送飯的,他甚至都懷疑,他是不是被遺忘了。
  不過這樣也好,這樣就說明,事情沒到好的一步,卻也沒到壞的一步。
  同樣結構的另一間房裡,周蜜康幾乎和周景平一樣的姿勢坐著,除了肖玉文被他揍的那天,他再也沒見到別的人。
  甚至,連守在門口的人也不進來。
  這樣的情形,他沒經歷過,但父親曾經歷過,通過以往父親經歷的分析,這代表了,他們所在的這一派,發生了變故。
  或者說,是他們支持的那個人,在猶豫要不要拋棄他們。
  對方,等著的,就是那人的決定。
  接下來,如果對待他們,就看那人的決定了。
  門外突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然後,便是輕柔的說話聲,沒一會兒,房門吱的被推開。
  一縷陽光,順著門縫灑進來,周蜜康閉著眼睛並沒睜開,他已經聽出了進來的人是誰,從他臉上,看不出一點的情緒波動。

第260章 絕情

  二章合一起了,剛碼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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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多過去,他已經不是印象中的那個他了…,時間,對女人來說,猶如毒藥,對男人來說,卻猶如蜜糖。
  五年前,他青澀稚嫩,如大多留學的國外的青年男子一般,儒雅中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柔弱,可信,卻不可依。
  五年後,他成熟俊朗,取而代之的,是錚錚男兒硬如鐵的迷人風骨,哪怕被關了半個月,仍是沒有一絲的頹然挫敗。
  他坐在那兒,身姿挺拔,側面如刀雕斧鑿般立體完美。這麼一個寶貝,她以前怎麼就沒發現,不懂得珍惜呢?
  「蜜蜜」她聲音抖的自己都難以識辯,莫名的,淚水就如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臉頰,灌入脖頸,順著鎖洇濕下去。
  周蜜康眉頭皺了皺,轉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哭成淚人的女人:「你來幹什麼?出去!」
  「蜜蜜」女人再上前一步,「我是美如,你不認識我了嗎?」
  「出去!」周蜜康淡淡的看著她,「再敢上前一步,你試試!」他的眼神,他的語氣,透著徹骨的寒意。
  葉美如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蜜蜜,聽說你們家出事兒,我第一時間就來看你了,你就那麼恨我?」
  「叫我周蜜康!」周蜜康看向她的眼神,沒有絲毫感情,「我們之間,早就斷的乾乾淨淨,你沒有來看我的資格。」
  「果然」葉美如垂下腦袋,「你果然還是在恨我,我已經知道自己錯了。我早就知道了,其實,我早就想回來向你道歉了,當然,我知道我做的事兒,道歉並不足以彌補,所以,這一次,我一定會幫你。蜜蜜,你要相信我。我一定會幫你的。」
  「誰在外面?」周蜜康大聲對外面喊道,「把這個女人帶出去!」
  沒人應答,也沒人進來。
  周蜜康氣得抓起桌子上的茶缸子扔向門口。「光!」的一聲巨響,茶缸子順著門框落下來,濺起的水將門前洇濕了一大片。
  負責執勤的劉軍和王曉光對視一眼,眸中滿是無奈。不是他們故意裝死,而是。他們不得不裝死。
  沒錯,他們是受萬老爺子所托,負責看(保)護周蜜康的,但是,剛才進去的這女人,手裡有張特別有份量的特批條子。
  那條子的書寫者。別說他們,就是萬老,都不好去硬碰硬。
  「光!」「呯!」
  正在琢磨怎麼辦才好的劉軍和王曉光。看著被扔的坐在地上的女人,和關的嚴嚴實實的門,嘴巴張的老大,半天都沒合攏…
  「周蜜康!」葉美如從地上爬起來,又衝向門口。劉軍和王曉光趕緊齊齊堵在門口,「葉同志。您看,要不等周上校的氣消消再說?」王曉光邊說邊作揖,「拜託了!拜託了!」
  「讓開!」葉美如氣得臉通紅,她還沉浸在相逢的喜悅中呢,他就拎起她扔了出來,哪怕她以前做的再錯,他也不應該這樣待她!
  曾經,他是那麼溫柔的呵護她,天冷了,給她打熱水泡腳,天熱了,半夜不睡覺拿扇子幫她扇,她想吃什麼了,只要去他房間鬧他兩聲,不管什麼時候,他爬起來就去幫她買…
  那樣的愛,就算間隔了六年,也不至於消散到如此的地步吧?
  如果是因為恨才這樣待她,那他就更是個懦夫!
  強忍著被踢的痛,劉軍繼續好聲好氣的勸解:「葉同志,葉同志,您消消火,周上校在裡面待了這麼長時間,脾氣難免會燥一些,您就別再火上澆油了。
  他現在不想見任何人,您就配合一下,好不好?要不這樣,什麼時候周上校心情好了,我馬上打電話通知您過來,好不好?」
  「不好!」葉美如冷哼一聲,「你打哪個電話通知我?」
  「當然是打葉家的。」劉軍趕緊道,「我這兒有葉家的電話登記,您放心,我一定會打給您的,或者,我可以每天幫您問一聲,看周上校願意不願意見您,如果他說願意,我就通知您,好不好?」
  沉默了好大一會兒,葉美如重重歎一聲:「算了,我來的太突然,他沒有思想準備才會這樣,我還是給他時間吧,明天我再來。」說完,轉過身,踉蹌著腳步離開。
  劉軍和王曉光就長舒一口氣,明天就不是他們的班了,死道友不死貧道,煩惱,留給明天當班的戰友們吧。
  聽著腳步聲遠去,周蜜康緊皺的眉頭終於鬆開。
  葉美如會回來,他早就料到了。
  葉老爺子過不了的坎是他一直單著,他結了婚,葉家自然就會把葉美如找回家來了,人家也不能為了他,就讓她一輩子在外面漂著。
  再次見到她,竟然沒有預料中的憤牛真的,他攆她走,只是不希望再和她產生任何的糾葛,他已經結婚,不管將來的情形會是什麼樣的,在初夏不離開他之前,他就絕對不會做任何讓初夏不舒服的事兒。
  是他強行將她娶回了家,自然就不應該給她製造一些不必要的麻煩,他知道女人在感情上都是小心眼的,不管他對葉美如有沒有情,只要他和葉美如來往,初夏心裡肯定就不舒服。
  那麼,他就要從根兒上杜絕這個問題。
  葉美如所謂的幫他,應該是要說服她爺爺吧,她還是太不瞭解葉老爺子了,這種時候,哪怕沒有任何人說話,他也不會扔著周家不管的。
  而且,前幾天爺爺已經托人送來了信兒,肖玉文去找葉爺爺,不但沒把葉爺爺說服到已方陣營,還使得葉老爺子下定決心要幫周家,他已經給京城的葉家寫了信,不管,能不能起到作用。這份情,他領,不過,他領的是葉家的情,不是葉美如的情。
  想到自己的小妻子,他心裡就湧上融融的暖意,爺爺捎信來當然也有說他的寶貝小妻子,才那麼小的年紀,又是在不情願的情形下嫁給了他,卻能夠把一切做的有條不紊。哪家都兼顧到,這或者是,他做的最有眼光的一件事兒了!
  這些日子。獨自一個人待在這個房間裡,他有了足夠的思考時間,也清晰的認識到,當年他對葉美如,其實是習慣居多數。
  習慣了從小在一起。習慣了長大要娶她為妻,習慣了家人把她安排給他,習慣了照顧她,習慣了事事讓著她…
  …
  這兩天,周家的情勢是越來越緊張了,不只是已經工作的周家人都被停了職。就連周華康,也被停了課,他收拾好東西下樓時。遇到了周中康,對方陰著臉,和他錯身而過。
  「五哥」猶豫一下,周華康喊了他一聲,「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
  周中康沒聽到般。繼續上樓。
  「五哥!」周華康急走兩步扯他一把,「我喊你呢。裝什麼聾?」
  「我已經不是你五哥」周中康四處看看,見有人不時的沖倆人張望, 便轉身下樓,「有話別在這兒說。」
  正是特殊時期,周華康也懶得和他計較,就隨他的腳步往前走,來到一個僻靜的角落,周中康認真的看著周華康:「我登報聲明過,我已經不是周家人了,所以,你以後不要喊我五哥,如果願意當我是朋友,見了面就打個招呼,如果不願意,就當不認識。」
  「你」周華康愣愣的看著他,不知道說什麼好,一直知道五哥是個絕情的,卻沒想到,他能絕情到這個地步。
  在周家最需要一家人團結一致的時候,他想到的是趕緊把自己摘巴出去,如果, 他真的是想脫離周家,為什麼周家沒出事的時候,他不脫離?
  在大伯和三哥被抓的時候才和二伯鬧翻,顯然,他是早得了些消息持觀望態度,一看現了不好的苗頭,便趕緊把自己清理出了周家。
  「你確定,你以後不再是周家的人?」周華康定定的看著他,「這話,不只是代表我自己問的,回去,我會和爺爺還有二伯二伯母說的。」
  周中康面無表情的道:「那就麻煩你告訴他們,既然我已經不是周家人,我的事,也就不再需要周家人摻合。」
  「好!」周華康衝他豎了豎拇指,「你強,你真強,以後你不再是我五哥,我記住了,對了周中康,有本事,你把姓也改了,直接姓梅好了。」
  「這個不需要你來操心,我們以後的寶寶,的確是姓梅的。」
  周華康:「」他是真無語不知說什麼好了。
  既然沒話可說,那就走吧,他轉過身,提著行李一聲不吭的往前走,周中康也轉過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周中康!」周華康突然大喊一聲。
  「什麼事兒?」周中康回頭看著他,「我以為,你連朋友都不願意和我做了,還喊我做什麼?」
  「你以為我願意喊你?那邊。」周華康往自己左前方指了指。
  順著周華康指的方向看過去,周中康就看到他的母親梁曉紅,正站在一顆掉光了葉子的梧桐樹下面,伸長了脖子張望,眉頭皺一皺,他抬腳就往梁曉紅的位置走去。
  略一猶豫,周華康也跟了上去。
  「你怎麼來了?」到了梁曉紅的身邊兒,周中康的眉頭仍是死死皺著。
  「小中。」梁曉紅看到兒子,臉上立是綻開了笑意,「媽正讓同學幫忙去找你呢,想不到你就過來了,小鳳呢?今天是你們三日,我過來看看,順便給兒媳婦見面禮。」邊說,邊將手裡提著的袋子亮了亮。
  「我們結婚就是個形式,暫時,我們還住在宿舍,你給她東西她也沒有地方放。」周中康面色淡淡的道。
  「那也得給。」看到跟過來的周華康,梁曉紅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把東西往身後藏了藏,「小華,你也在呢?」
  「二伯娘,來看五嫂?」周華康裝作沒看到梁曉紅的小動作,笑著和她打招呼道。
  「是啊,我這不還沒正兒八經的見過兒媳婦嘛。」梁曉紅說著吸了吸鼻子。「你五哥這死倔性子,真是愁死人了。」說著看向周中康,「小中,結了婚沒個新房怎麼能行,回家吧,好不好?和你爺爺和你爸爸認個錯,每週帶小鳳回家住個一兩天,這樣,媽多多少少也能照顧到你們,好不好?」
  「我不想再不斷的重複不同的內容。」周中康臉冷了下來。「你是看我沒停課心裡不舒服是吧?」
  「二伯娘,我已經被停課了。」周華康亮了亮手裡提著的東西,似笑非笑的道。「五哥說了,他已經不是周家人了,以後的寶寶也姓梅,所以,周家的事兒扯不到他頭上。 二伯娘,您要是再勸五官,可就是耽誤他前途了。」
  「你」梁曉紅不可置信的盯著周中康,「你真的這樣說了?」
  「是的。」周中康點點頭,「我已經決定了,你要是還當我是你兒子。想我了就來學校看看我,但是,再也不准說什麼回家的話。我好不容易脫離出來了,可不想再進去。
  如果…媽真心疼我,也可以搬出來和我們一起住,小鳳的大哥給她準備了一套房子,住三個人沒問題。
  媽可以在家幫我們做做飯。等我們有孩子了…小鳳,你怎麼過來了?」看到笑瞇瞇走過來的一名清秀女子。周中康的臉上,立時掛上了討好的笑容。
  「我去圖書館沒看到你,聽說你在這兒,就過來了。」梅小鳳沖梁曉紅笑笑,看向周中康,「這位是咱媽?」
  「是的。」周中康道,「聽說咱們結婚了,過來看看咱們。」
  「小鳳,這是媽的一點心意。」 梁曉紅趕緊把提著的袋子遞向梅小鳳。
  「謝謝媽。」梅小鳳接過梁曉紅手裡的袋子,笑的一臉開心,「應該我們回家看媽才是,可是他…哎!」
  「媽,我的提議你可以好好想想,要是沒別的事兒,我和小鳳就走了。」也不等梁曉紅回答,周中康攬住梅小鳳肩膀就走。
  「媽,再見。」梅小鳳回過頭沖梁曉紅擺手,一臉的歉意。
  「再見。」梁曉紅擺了擺手,眸色中滿是黯然。
  「五嫂人不錯。」周華康就道,「學校裡,關於她的風評,都是正面的,二伯娘也不用太擔心了,或者和她在一起久了,五哥會有改變的。」
  「那孩子,怎麼就變成那麼個性子了?」梁曉紅抹了抹眼角,看向周華康,「小華,要是你五哥有你一半懂事兒,二伯娘也就不擔心了。」
  周華康猶豫一下,道:「二伯娘,我倒是覺得,五哥是被您給寵的,還有六姐,您和二伯總覺得小的時候欠了他們,就總想著能補償多少就補償多少,甚至和他們說話的時候,也總是以一種虧欠的口氣。
  原本,他們就是那種沉默內向的性子,您和二伯總是以這種暗示的方式和他們說話,久而久之,他們就真的覺得您和二伯欠他們了。
  連帶著,就覺得整個周家都欠他們的,您看這次出了事兒,他們兩個的表現,有把周家當成自己的家嗎?
  當然,我七姐也是這樣,但是,她是隨我媽的性格,我媽那人,就是個為了自己,可以誰都不管不顧的人。
  可您和二伯不是,您和二伯是那種為了孩子,甚至可以燃燒自己的性格,但,五哥和六姐並沒領您和二伯的情,對不對?」
  沉默半晌,梁曉紅點了點頭:「是的,我和你二伯的確是錯的太離譜,以前,你爺爺和你奶奶有警告過我們,但是,我們倆都是明著一套暗著一套,結果,還是害了自己。」
  「二伯娘,您現在明白也不晚,以後,別再什麼都順著他們,碰幾次壁,吃幾次苦,他們會長記性的。」
  「這孩子」梁曉紅就笑,「明明你最小,說起話來和小大人似的,小華,你說你這性子到底隨了誰?」
  「我呀?」周華康就嘿嘿笑,「我這是我爸和我媽性格的融合體,我爸性子憨,你媽性子奸,倆一中和。可不就是我這樣兒?」
  」我可沒看出你奸來。「
  「我的奸只對外人用,對家裡人,我可是憨著呢」周華康一手提著東西,一手攬住梁曉紅肩膀拍拍,「二伯娘,放心,以後就算五哥六姐不管您,還有我和大哥三哥呢!」
  「嗯,走吧。」
  躲在一棵樹後的周中康,看著梁曉紅和周華康的身影越來越遠。重重歎一聲,看向梅小鳳:「走吧,吃什麼。我去給你買。」
  「周中康,她是你媽。」梅小鳳直直的盯著他,道。
  「我當然知道她是我媽。」周中康的聲音中,透著一絲不悅,顯然。他不喜歡妻子了這樣質問他。
  「你不覺得你的態度很有問題嗎?」梅小鳳拉住他胳膊,柔聲道,「不管怎麼說,是她生了你養了你,那個年代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怨怪到她的身上。
  從她的神色中我可以看出。她特別疼你,而且,疼的小心翼翼。生怕哪句話說錯會惹得你生氣,以後再見面,對她親熱點兒,好嗎?」
  「好。」周中康點點頭,「我盡量。」
  「你真的那麼恨他們?」
  「是。」周中康肯定的點頭。「你沒被寄養過,或者不能明白我的心情。我也知道不能怪他們,但是,我怪周家的人。
  明明,大伯母家的條件比其他幾家要好,為什麼就不能照顧一下?我比周蜜康只小了2歲,但是,我們的前途差的實在太遠了!
  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要不是周家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周喜康和周蜜康身上,會是這樣嗎?
  周喜康是自己不爭氣,才不如周蜜康發展的好。如果給我同樣的機會,發展不起來,那是我沒本事,但是,不給我機會,算什麼?走到今天,我丁點兒都沒沾過周家的光,同樣是周家的子孫,憑什麼這麼不公平?
  如果,我有周蜜康那樣成績,你爺爺奶奶和你父母也不可能不認可我,對不對?只要想起你跟我過苦日子,我對周家,就一點都愛不起來。」
  「我知道你愛我,但是」梅小鳳輕撫著他後背,「消消氣,不要總鑽牛角尖。
  我願意和你在一起,只是因為我喜歡你,不管你做什麼,發展到什麼程度,我都覺得你是最棒的。
  在我的眼裡,你比你三哥強,如果,你愛我,就聽我的,咱們不靠任何人,憑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下去。不管將來怎麼樣,咱們問心無愧,好不好?」
  「娶妻當娶賢,古人誠不欺我。」周中康緊緊的摟住她,「謝謝,在全世界都背叛我的時候,還有你,一直不嫌棄我,謝謝!」
  「我是你妻子,傻瓜。」梅小鳳邊說邊打開梁曉紅送來的袋子,「看看媽給咱們送了什麼。」
  「這個」看到裡面一個紅色的精美小盒子,周中康神色一滯,抖著手拿起來,打開…
  「太漂亮了!」看著裡面那只瑩潤欲滴的墨綠色玉鐲,梅小鳳感歎一聲,小心翼翼的拿起來,打量一會兒,遞給周中康,「晚上,我戴著這個,去見公公婆婆和老公公老婆婆,好不好?」
  周中康就一臉的為難,他是真的喜歡梅小鳳,之前,和家裡人脫離關係,也是清楚兩家不是同一派系,生怕梅家嫌棄他是周家人,不答應,反正,他對周家沒多少感情,索性,為了幸福丟棄掉這個包袱也罷。
  但沒想到,丟棄了周家的他,也沒得到梅家的認可,而妻子眸中對得到婆家人認可的渴慕,讓他說不出拒絕的話。
  問題是,剛才,他還對著母親說了那麼絕情的話,現在…
  悄悄打量他神色的梅小鳳不忍心為難他,就笑嘻嘻的道,「我逗你玩兒呢,看把你給嚇得,哈哈」
  她笑著,眸底,卻沒有多少笑意,那失落,他能感覺得出來,重重咬了一下唇,他堅定的看向妻子:「放心,我不會讓你受一點兒委屈!」

第261章 找來

  周華康和梁曉紅進門時,一大家子正在收拾東西,大廳裡,擺了一大堆箱子盒子什麼的,梁曉紅神色就是一黯,低著頭上前去幫忙。
  「你走了沒多會,通知就來了」周老太太回顧四周,歎一聲,「還是到了這一步,唉,你回房把要帶走的東西都打包吧,往的地方喜康和山平去找了,這邊一時半會也不能有人住進來,就收拾急用的東西,剩下的,先放著吧。」
  「嗯。」梁曉紅應一聲,趕緊上樓。
  初夏還要繼續住在萬老爺子家,但是,新房裡的東西,需要她自己來整理,其實,也沒什麼好整理的,衣服已經被周喜康和周吉萍送到了萬爺爺家,家俱不能帶走,能收拾的,好像就是被子褥子。
  她能明白讓她收拾這間房間的意義,不管她現在住在哪兒,他們,都從心底裡把她當成周家的一份子。
  取下掛在牆上的,她和周蜜康唯一的照片,忍不住微微歎了一聲,也不知道,他現在怎麼樣了。
  能下通知讓周家搬出去,就說明,周家現在的處境極不好,萬爺爺的人,還能保護他嗎?
  通知她來收拾東西的時候,明知道不合適,她還是求了萬爺爺,希望他能幫忙求求情,因為她知道老爺子那個朋友的份量,而且,她也知道,被拋棄的周老爺子,選擇了和那位老爺子站在一起,或者,正是因為周老爺子的選擇,才惹怒了原本的上家,直接就把周家給拋棄的乾乾淨淨了。
  如果不是有周曉嬈的事情,周老爺子會做今天的選擇嗎?
  就在昨天晚上,周吉萍還和她聊過這個問題。說若不是因為失去嬈嬈的痛,若不是三哥這些年的疏離,周家人,絕對還是事事捨小家顧大家的。
  只是,有時候那個所謂的大「家」,真的是大「家」嗎?
  在她看來,這一次周家的選擇,是正確至極的,但是,外人怎麼看。就沒法兒說了。
  反正,萬老爺子已經給她打過預防針,說可能一段時間內。很多人會把周家看成牆頭草。
  之前萬老爺子不來周家,就是不希望給周家太大的壓力,讓他們覺得,他在逼他們倒向那位老朋友。
  「弟妹」房門推開,進來的是於桃。
  「大嫂。我馬上就好。」初夏把相框小心翼翼的塞進了她要拿到萬家去的一個小提包裡,抬頭沖於桃笑笑,「三叔和大哥回來了?」
  「還沒有。」於桃坐在她身邊,看看她收拾好的幾個箱包,輕歎,「這些日子。多虧了弟妹,原本,屬於我的責任。都是弟妹扛著,我媽和我說了不止一次,讓我向弟妹說聲謝謝。」
  「幹嘛這麼說?」初夏有些迷糊的看著她,「我沒做什麼呀,大嫂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沒有。」於桃笑笑。「家裡遇到這麼大的事兒,按說我應該在家多陪陪爺爺奶奶和媽的。但是,我媽手術後身體一直不好,我惦著她,就要時不時的回去,如果不是弟妹,我是不可能回家的。」
  「這個呀」初夏笑著擺擺手,「大嫂要是真想謝,也別謝我,是周蜜康急著把我娶進門的,進了這個門我就是周家的媳婦,當然要盡周家媳婦的本份。」
  「弟妹有怨過老三嗎?」
  「沒有!」初夏想也不想的搖頭,「他事先又不知道,我幹嘛要怨他?如果說他早就知道了會有這麼一出,還故意把我娶進門,那我是一定要找他算帳的。」
  「老三果然是好眼光。」於桃就輕笑,「弟妹真的是周家的福星,要不是有弟妹,這次爸和老三都要吃不少的苦頭。」
  初夏笑著擺擺手:「大嫂,這事就別提了,總是提來提去的,好像把我當外人。」
  「好,不提了。」於桃轉移了話題,「老三之前有沒有和弟妹商量什麼時候要寶寶?」
  這話題跳躍的也太大了吧?初夏一頭黑線的看著於桃:「這事兒,我們還沒想過,也還沒來得及想呢。」
  「是嗎?」於桃輕歎,「我倒是總在想這個問題,可惜的是我身體不爭氣,哎,你說,我們怎麼就會遇上這種事兒呢?
  你知道我媽怎麼說?她說啊,像我和周喜康這種情況都能遇到一起結了婚,說明,我們肯定是上輩子福享太多了,這輩子,上天要拿走點兒。
  哎,也不知道最終能不能治好,要是我們一直治不好,這輩子不能有寶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弟妹」於桃一把握住初夏小手,「我和你大哥估計一時半會兒是滿足不了長輩們抱孫子的願望了,還要多靠你了」
  「大嫂」初夏打斷她,研究的打量著她,「到底有什麼事兒?大嫂直說吧,別在這兒和我繞了。」
  「繞?」於桃搖搖頭,「我沒繞啊,我就是和弟妹閒聊。」
  「閒聊?」初夏輕笑,「大嫂,這個時候你會有心情和我閒聊?說吧,到底怎麼了?」
  「真沒怎麼。」於桃的神色明顯緊張起來,「我就是要搬家了,心裡不捨,和長輩們嘮叨,又怕引得他們傷心,想著弟妹住這兒時間不長,感情沒那麼深,就和弟妹嘮叨了,呵呵」
  「真的?」初夏狐疑的打量著她,總覺得她說的話有些不太對勁兒,雖然和於桃相處的時間不算太多,但大致印象就是文文靜靜的,很愛笑,脾氣挺好,反正,她認識中的於桃,和現在在這兒東拉西扯,沒邊沒簷的於桃,有著太大的區別。
  「真的。」於桃拉住初夏的手又緊了緊,「除了和你說我還能和誰說?要是和吉萍嘮叨一句,她能砍了我。」
  想到周吉萍,初夏心裡也有些難受。
  自認識,周吉萍給她的印象就是直爽善良,很陽光的一個女人。
  直到前兩天才知道,她之所以常常在娘家。是因為,結婚後一直沒有寶寶,受不了婆婆的念叨,才躲回娘家享清閒。
  暗地裡,林艷秋和周老太太沒少勸她,意思是讓她和婆婆多相處,沒事去看看丈夫,只有多相處,多增進感情,才能早些懷上寶寶。
  周吉萍也聽進去了。也那樣做了,但結果,仍然是往更惡劣的方向發展。
  尤其這段時間出了問題。周吉萍的婆婆公公對她的態度就更惡劣了,至於周吉萍的老公,更是一次都沒來周家。
  話說,她到現在都不知道周吉萍的老公叫什麼。
  正因為知道了,她才多留意了一下周吉萍。發現她的笑容,真的是經常難以直達眼底,也就是說,她臉上笑著,心裡卻是苦的。
  孩子,對一個女人的重要可想而知。尤其是這個年代,雖然周吉萍嫁的人家很普通,但是若她生不出寶寶。估計,在家裡的地位將會越來越低,最終,也許會導致婚姻的解體。
  若是周吉萍性格不好,也就罷了。偏偏,是個那麼善良的女人。再看看眼前的於桃,也是個善良的,難不成,是這個年代,不孕的人特別多?
  以前,她也沒記得身邊有多少不孕的人啊,或者,是她沒有關注?
  初夏歎一聲,站起來:「大嫂,咱們下去吧。」
  於桃也在後悔自己挑的這個話題太沉悶,正冥思苦想的找新話題,見初夏站起來,急的一把扯住她:「弟妹,再坐會兒,下面東西多人多,太亂了,先別下去,再坐會兒吧 ,等來車,會喊咱們的。」
  「不用了。」初夏卻是不想再和她待下去,這感覺,太壓抑了。
  「弟妹!」於桃緊緊的扯住她,額頭沁了汗。
  初夏雖然閱歷少,卻不傻,看於桃的表現就知道,應該是下面有什麼不願意讓她看到的東西。「大嫂,到底什麼事兒,說吧。」
  「沒什麼。」於桃還在咬著牙死倔。
  「肯定是有什麼。」初夏定定看著她,「大嫂,你不知道和我說什麼,無奈之下,你才會拿那件事來說事兒,說句不好聽的,你就是在拿刀子割自己的肉給我看熱鬧。這種情況,要是說沒事兒, 你覺得,我會信嗎?」
  於桃就歎一聲:「弟妹,再等一會兒,好不好?」
  「什麼事,說出來吧。」
  「葉美如來了。」於桃咬咬唇,「她正在和奶奶說話,媽怕你看到了心裡不舒服,就讓我上來陪你,她在下面視情況再決定什麼時候喊咱們下去。」
  「葉美如來了?」初夏愣一愣,「就是那個做了對不起周蜜康事情的葉美如?」
  「是。」於桃點點頭,「奶奶原本和她感情很好,也不好不搭理她。」
  「我知道。」初夏抬腳往外走,「我倒是很好奇,這葉美如長什麼樣子,真是的,這麼好的機會竟然攔著不讓我見,哎呀,幸虧讓我發現了,差點,就錯過了。」
  跟在她後面的於桃一臉忐忑:「弟妹......」
  初夏趕緊回頭安慰她:「放心放心,我不會吃醋也不會鬧騰的,我就是好奇,看看我和她,誰更好看,嘿嘿......」
  於桃:「......」一定是她的眼睛有問題,要不然,這位親親弟妹怎麼會笑的這麼開心,難道,不應該是吃醋妒忌嗎?
  將心比心,她覺得要是有個女人和周喜康有過婚約,這時候找上門來,她肯定會心裡特別不舒服,要不然,就是這位親親弟妹年紀太小,還不懂得妒忌?
  初夏現在真的是好奇大過一切。
  對於這位傳說中的女人,她可是聽不止一個人說起過。
  能讓周蜜康和梅一桐都喜歡,應該是個美人吧?
  好吧,她承認她八卦,她也不是想著證實自己比對方好看,她就是純屬好奇,想要親眼目睹一下這個年代的女神,是啥模樣兒的。
  樓下,一堆箱子盒子堆了一大堆,獨獨空出來的一組沙發,就特別的顯眼。
  一名年輕的女子,正笑吟吟的拉著周老太太說的開心。
  烏黑的長髮。編成兩個大辮子,搭到胸前的位置,這打扮,似乎是這個年代的經典妝扮,不過,這女人的辮梢,是捲曲的。
  皮膚白晰,一道柳葉眉下,是一雙水汪汪的大杏眼,此時瞪大了。便顯出那麼一絲絲的楚楚可憐。
  鼻樑有一點點的塌,卻是很挺直,唇薄薄的。牙好像挺齊。
  坐著,看不到身高,不過,依居目測估計,大約有一米七左右吧。
  算不上胖。卻是微微的有點兒壯。
  好吧,很附合這個年代的審美,但是在初夏眼裡,卻很失望。
  或者是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被大家說來說去傳來傳去,葉美如在她心裡的形象,是那種妖嬈美麗的女子。可是下面坐著的這個女人,一點都不妖嬈。
  難怪周老太太那麼喜歡她,如果把她和那女人放一起。相信,女人大多會喜歡那女人——長的太正了,有木有?
  「初夏......」林艷秋看到下樓的初夏,趕緊上前挽住她胳膊,略顯責怪的瞟了一眼於桃。
  「媽。是我要下來的。」初夏趕緊道,並指了指老太太坐的位置。「我有些好奇,想下來看看,周蜜康以前的未婚妻是什麼模樣兒的。」
  見初夏說的坦然,沒有生氣鬧騰的跡象,林艷秋就鬆一口氣,如於桃般向初夏解釋:「你奶奶和她關係不錯來著,幾年沒見,也不好讓她走。」
  「媽,我知道。」初夏笑,「我也不能規定咱們家人都不准理她,是不是?再說了,葉爺爺那人是不錯的,就算是為了葉爺爺,也不能對她的態度太惡劣了,對吧?」
  「是是是。」林艷秋長長舒一口氣,「聽你這麼說,媽是真放心了,哎,剛才讓於桃上去,媽這心一直吊著。
  一直就覺得對不住你,實在不想你再跟著心裡添堵,說實話,在這點上,媽不如你,要是媽看到有這麼個女人找過來,絕對能火冒頭頂的把她打出去。」
  「是吧?」初夏眨巴眨巴眼睛,壓低了聲音,「媽,您現在和我親還是和她親?」
  「那還用問嗎?」
  「那媽能不能告訴我,她都和奶奶說了些什麼?」
  「還能什麼,就是說她走了以後多麼的後悔,這些年吃了多少苦,現在終於回來了,多麼的想彌補,除了這些,還能說什麼?」
  初夏眼珠子轉轉:「也就是說,這會兒,她想再嫁給周蜜康?」
  「她想嫁就嫁啊?」林艷秋撇了撇嘴,「初夏你放心,不管她打的什麼譜,媽都站在你這邊,你奶奶,也肯定是站在你這邊的,她現在就是在這麼些年沒見了,才和她聊幾句的。」
  「我知道。」初夏四處瞄瞄,「爺爺他們呢?」
  「爺爺去荊爺爺家了,你二叔和二嬸在收拾東西,小華在幫他們。」
  「這位就是初夏吧?」或是聽到說話聲,葉美如站了起來,笑吟吟的指著初夏問道,上下打量她幾眼,就掩嘴笑,「奶奶,她看上去怎麼那麼小?」
  「夏,過來。」周老太太喊道。
  「奶奶,我收拾好了 。」初夏親熱的拉著林艷秋坐在周老太太對面,禮貌的沖葉美如點點頭,「你好,歡迎你來我家作客。」
  「不用那麼客氣,以前我經常來,這兒,基本上就是我的家。」葉美如繼續笑,「你多大了?有十八了嗎?」
  「什麼意思?」初夏淡淡笑著,「葉姑娘為什麼這麼關心我的年齡?」
  「不是不是,我記得蜜蜜是喜歡成熟穩重的,聽說他結了婚,我還以為他是找了個成熟穩重的呢,沒想到,你竟然這麼小,看上去,像個中學生。」
  「夏,來奶奶身邊坐。」周老太太指了指身邊的位置,再次強調一遍。
  「奶奶,我坐這兒好了。」初夏沒挪地兒。
  「生奶奶的氣了?」周老太太笑起來,「小東西,年紀不大,氣性不少,這麼些年沒見美如了,你總不會讓她一來了,奶奶就攆她走吧?」
  「沒有沒有......」初夏趕緊擺手。「我就是覺得,葉姑娘大老遠的來了,出於禮貌,面對著她說話比較好,既然奶奶喜歡我坐身邊,我就坐身邊吧。」邊說邊挪到周老太太身邊,並順手幫她理了理有些亂的BIN角。
  「都收拾完了?」老太太問道。
  「嗯。」
  「你和小蜜的那張結婚照收起來了?」
  「嗯。」
  「好,那就好,小蜜最寶貝那張照片了,要是知道你重視。肯定會特別高興的,唉,這孩子。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第262章 好媳婦/最後關頭

  二章合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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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太太瞄了一眼初夏,才回答梅小鳳的問題:「沒明著說是為了小蜜特意來周家,但話裡話外的意思挺明顯。」
  老太太並不意外梅小鳳認識葉美如,做為梅一桐的妹妹,要是不認識葉美如才奇怪呢。
  「奶奶,你現在還是那麼喜歡她嗎?」見老太太又在觀察自己的神色,初夏索性直白的問道,以她的年紀,若是表現的太大度了,反倒是不正常。
  就事論事來說,在周蜜康向她求婚的時候,她對他是一丁點兒感情都沒有,答應她,也是為父母為自己在這個年代的生存考慮。
  但隨後他做的一切,讓她有了一點小小的感動。
  在她看來,他和她在一起,就是一場交易,所以,她從未做過他會為她和她的家人事事考慮周全的準備。
  但,他真的那麼做了,不但做了,還比別人做的更多。他對她的尊重,對她家人的尊重,讓她發自內心的感動。
  但,離愛上他,還有非常遙遠的距離,所以,葉美如的到來,她丁點兒妒忌吃醋的感覺都沒有,有的,只是好奇。
  只是,她這樣的表現,估計周老太太和林艷秋心裡都不會舒服,那麼優秀的孫子(兒子),憑什麼到她這兒成了可有可無的?
  所以,適當的吃點兒小醋,權當哄哄長輩吧。
  「奶奶對她只是憐惜而已」老太太伸手把初夏拉到自己身邊,親熱的拉著她的手,「放心,奶奶還沒到老糊塗的地步。」
  「她不值得憐惜。」梅小鳳搶話道,眸中。是難壓的怒氣,「奶奶,我今天是第一次上門,按說,不應該說些有的沒的,但是,既然讓我遇到了,我就不能裝作沒看到。
  我們搬家的時候,我無意間發現了葉美如寫給我哥的信,信上說。她喜歡的其實是我哥,對週三哥,只是因為父母之命。還說我哥不努力爭取和她在一起就是不夠愛她。
  要不是因為她,我哥和週三哥怎麼會一直水火不相容的?她這樣的女人,根本就是巴不得天下所有的男人都為她打的頭破血流才好,這樣的女人,您為什麼要憐惜她?我覺得對她的報應還不夠呢!」
  周老太太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這事兒。你問過你哥嗎?」
  「當然問過」梅小鳳輕歎一聲,「我哥罵了我一頓,嫌我不經他的同意私自看信,長那麼大,那是我哥第一次罵我,其實我知道。他罵我,不是因為我私自看了他的信,而是因為我說葉美如不要臉。
  我哥那時候特別篤定的認為。葉美如喜歡的是他,所以,後來葉美如和週三哥分手後,他是真的一門心思的要和她在一起。
  沒想到,就在我哥滿心想要和葉美如過幸福日子的時候。葉美如的老外男朋友找過來了,葉美如騙我哥說。那老外只是她的一個追求者,並不是她的男朋友。
  我哥特別相信她,就去打了那老外,結果,事情鬧大,我哥被抓了進去,葉美如呢?卻悄沒聲的隨那老外走了。
  後來我知道,是葉爺爺嫌她丟人,把她趕了出去,但是不管怎麼說,她明明知道我哥為什麼要揍那老外,為什麼不能為我哥作了證再走?
  要知道那一次我爺爺也差點兒放棄我哥,要不是我哥一直表現的不錯,我爸媽和我叔叔姑姑們都幫著求情,我哥就真讓他毀了!
  奶奶,做錯了事,難道不應該承擔責任嗎?這樣的女人,您為什麼要憐惜她呢?」
  這些個事情,周老太太從未聽任何人說起過,她就半信半疑的看向了林艷秋。
  「媽,是真的。那段時間您身體不好,美如是您特別中意的孫媳婦,如果她做的事兒讓您知道,那打擊......」林艷秋歎一聲,沒再說下去。
  天知道她忍的有多辛苦,每每聽到老太太念叨葉美如的時候,她心裡就像鈍刀子在割,那個女人,帶給兒子的,不只是傷害,還有恥辱!如果不是顧忌老太太,那會兒她是不會讓她再走進周家門的!
  「你們呀......」老太太無奈的搖頭,「真的是矯枉過正了,我喜歡她,對她好,是因為我以為她是個文靜正直又專一的好姑娘。唉,幸虧沒釀成大錯,要不然,咱們都後悔去吧。」
  「是,都是我們的錯。」林艷秋忙認錯。
  「行了,這事也不能都怪你們,我印象中,有幾次你們剛說那孩子一句不好,我就衝你們發火,想來,你們想說也就沒法說了。
  其實我那會兒也不是因為太喜歡她才護著她,是覺得,女孩子家家,解除婚約已經是很丟臉的事兒,要是再落一些別的口實,臉面往哪兒擱?
  再說小蜜的性子打小就倔,我就一門心思的覺得,肯定是小蜜做的不好,傷了人家的心,才沒法兒在一塊的。
  唉!說起來,我還真怪不著你們,都是我自己那時候稀里糊塗的,覺得看人挺準......」老太太說著看向梅小鳳,「孩子,奶奶謝謝你,要不是你,這事兒奶奶沒準要糊塗一輩子。」
  老太太如此鄭重的表情,倒使得梅小鳳不好意思起來,「奶奶不嫌我多嘴就好。」
  「小中.....」周老太太看向周中康,「以後要好好對小鳳,能娶到她,是你的福氣。」
  周中康點頭:「奶奶放心,她是這個世上對我最好的人。」
  「你這孩子......」周老太太呵呵笑兩聲,一臉的無奈,「還在記恨你爸和你爺爺呢?唉,算了,能回來就好,能回來就好。」
  「小中,你是不是一直生氣。大伯娘沒帶著你們?」感念梅小鳳幫忙揭穿了葉美如的事兒,林艷秋就主動提起了一直讓周中康心裡有疙瘩的事兒。
  周中康面色淡淡的:「大伯娘,我沒有任何資格怪您,我沒生您的氣,是我爸不重視我,和您沒關係。」
  「看你的模樣就知道,你在生大伯娘的氣......」林艷秋歎一聲,「你是不是一直以為,那些年,我帶著他們兄弟四個。住在娘家?」
  周中康沒吱聲,但意思,非常明顯。林艷秋就繼續道:「事實上。我娘家那邊哪還能養得了我們幾個?這些年,除了我大姐林艷梅,我何曾和家裡別的人來往過?包括小蜜結婚,也只有我大姐一家過來,這是為什麼。你難道沒有疑問嗎?」
  猶豫一下,周中康就道:「我不在,不知道。」
  周老太太擺了擺手:「艷秋,算了,有小鳳這樣的好媳婦,總有一天。小中能明白這個家的人,對他親近不親近的。」
  「媽,沒事兒。這麼些年,我已經想明白了,與其捂著蓋著,讓孩子們誤會,還不如說清楚了。大家心裡都輕鬆。」
  周老太太就安慰的拍了拍林艷秋。
  「初夏,媽早就想和你說這事兒了......」林艷秋看向初夏。「你們結婚,姥姥姥爺和三姨四姨都沒來,心裡有沒有不高興?」
  「那天人那麼多,我暈暈乎乎的都沒認全,嘿嘿......」初夏不好意思的笑,「哪還能有啥不高興的?」
  林艷秋好笑的摸摸她腦袋,轉而看向周中康:「小中,你記恨大伯娘,大伯娘一直知道,但這事兒,大伯娘說不出口,你媽和你爸,總不好把大伯娘家的短,揭給你聽,也就一直任由你誤會下去。
  我們家,我和大姐自小不討父母喜歡,三妹四妹是父母的掌中寶,至於為什麼,還真沒法兒解釋,大概父母對兒女的喜與不喜,也是與生俱來的吧。
  我嫁到周家後,我父母希望我能掇合我三妹四妹和你爸你三叔在一起,這種事兒,我怎麼會答應?姐妹三個都嫁到周家來,算怎麼回事兒?」
  你爸娶了你媽後,我父母對我的態度就冷漠了許多,再後來,你三叔結婚後,他們直接告訴我,以後可以不用回家了。
  我的性格也倔,他們不讓回,我就真的不回了,結果沒多久,周家遇到了那場大浩劫,剎那間,一家人隔的天南地北。
  我沒被下放,並不是沾了我娘家的光,而是,我們單位的老領導知道我和娘家的關係,可憐我,把我調到食堂做了普通的工人。
  業務骨幹被調到食堂,唾沫星子幾乎能把人淹死。可是,如果不做那樣的調動,想要把我留下來,是不可能的,別人家的孩子有娘家管,我家的沒人管,對那個時候的我來說,哪怕是掏大糞,我也得忍了。
  那年你大哥十歲,二姐九歲,三哥八歲,四姐七歲,小嬈五歲,就憑我掙的那點工資,根本就養活不了他們五個。
  記得有一次早上起來,你四姐和我說,『媽,我正做夢在吃大米干飯呢,可惜還沒吃飽就醒了,要是再晚會兒醒就好了,就不用吃早飯了。』我當時就哭的不行了。
  後來,是你大哥從同學家拿了火柴盒幫著糊,情況才勉強好了一點兒,但,要想讓五個孩子都吃飽飯,也是奢望。
  和我關係最好的大姐,和公公婆婆一大家子住在一起,想要接濟我們,也是有心無力,唯一能做的,就是晚上帶著小梅麗去我家,幫我們一起糊火柴盒。
  不想讓大家擔心,我就騙大家說,看我們落難,我娘家幫忙讓他們四個住過去了,但事實上,一直是我們娘幾個在苦熬。
  小中,你住在你舅舅家,雖然條件也不見得多好,但是,絕對比我們要好,所以,那時候大伯娘要是真把你們帶在身邊,反倒是害你們。」目的,是為了解開周中康的心結,是以,說到這兒,林艷秋便不再說下去。
  周中康半信半疑的道:「大伯娘,如果真是這樣,為什麼家裡都沒人知道這事兒?」
  「你大伯娘啊,就是個死要面子活受罪的。」周老太太歎一聲,「她自己現在想開了,我也就可以照實說了。她和你朱阿姨不是一直攀來攀去嘛,那時候,你朱阿姨也下放了,她就是想著在你朱阿姨那兒爭個尖,就撒謊說,一直住在娘家,有娘家幫著養孩子。
  你大哥他們兄妹五個受了那麼多苦,比別的孩子懂事,也知道心疼你大伯娘,就都閉口不提。你爸你媽知道,但他們心眼厚道,也不提。
  家裡再就我和你爺爺知道。消息自然傳不出去,我知道你肯定疑惑林家為什麼不揭穿你大伯娘,這事兒是給他們漲臉的事兒,你覺得他們會揭穿嗎?」
  沉默了好大一會兒,周中康起身。鄭重的沖林艷秋鞠一躬:「大伯娘,對不起,是我錯怪您了。」
  「你一直覺得你爺爺向著你三哥,其實,你三哥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掙來的。唉!」周老太太重重歎一聲,「要是知道他遭的那些罪,你就明白你錯的有多離譜了。」
  周中康還在努力消化著老太太說的一切。梅小鳳站了起來:「奶奶,大伯娘,謝謝你們。我知道,你們是因為我,才把這些陳年舊事說出來。
  我向你們保證。不管我家裡人同意不同意,不管周家的事情嚴重不嚴重。我都會堅定的陪在周中康身邊。
  我也會盡我所能,讓他回到愛他的親人身邊,讓他不再傻乎乎的偏執下去,其實他不是個不重情義的,他只是誤解太深,才會傷人傷已,我不說太多了,以後看我們的行動吧。」
  「小鳳,謝謝你,太謝謝你了......」梁曉紅從樓梯上「咚咚咚」跑下來,三兩步來到梅小鳳身邊,一把摟住她,緊緊的摟住。
  梅小鳳略一愣怔,道,「媽,要謝也是謝大伯娘,她為給周中康打開心結,寧可自揭傷疤。」
  「大嫂,謝謝。」梁曉紅就轉而摟住林艷秋。
  林艷秋笑著拍拍她後背:「和我客氣什麼,小鳳這孩子,是咱們家的福星。」
  「是啊。」梁曉紅抽噎著道,「能娶到小鳳這樣的媳婦,是我幾輩子修來的福份,更是小中幾輩子修來的福份!」
  梅小鳳臉就紅了起來,媚媚的瞟了一眼周中康。
  猶豫一下,周中康輕咳一聲:「媽,我爸呢?」
  「想通了?」周崗平威嚴的聲音傳來。
  或者是心態不一樣的緣故,周中康竟聽出了父親聲音中的輕顫,他第一次發現,原來父親不是不重視他,只是如他一般,不擅長感情外露罷了。
  「爸,對不起!」第一次,周中康沒用冷漠無情回贈周崗平。
  「知道錯了就好。」明明很激動,周崗平卻裝作無所謂的揮揮手,「帶你媳婦去你房間看看有什麼收拾的。」
  「知道了。」周中康拉起梅小鳳上樓,經過周崗平身邊時,梅小鳳沖周崗平大方的笑笑,「爸。」
  「嗯。」周崗平點點頭,貌似平靜的來到周老太太對面坐下。
  「裝,裝,使勁兒裝!」周老太太皺眉盯著他,「以前他和你不親近,你除了訓他就是訓他,這會兒找了個好媳婦好不容易和你親近了,你還裝。」
  「那......」周崗平不好意思的摸摸腦袋,「那我該怎麼著,我是他爸,總不能和他|媽一樣摟著他哭吧?」
  「你呀,和周景平是一樣的脾氣,好在小蜜遇到了初夏,父子倆關係才好起來......」林艷秋說著一拍腦門,「媽,你說咱家還挺有福的,倆兒媳婦進門,把倆臭小子的脾氣都給改了。」
  「是啊。」周老太太笑笑,又輕歎一聲,「不過,小鳳家的事可不好辦,咱們和梅家,畢竟是有些問題的。」
  聽她這麼說,梁曉紅眸子就黯了黯,她還想著去親家那邊商量商量,正兒八經的給倆小輩辦個婚禮呢,現在看來,還真是有難度。
  政見不同,周家又正處於最低谷,梅家哪能答應了?
  房門推開,是周老爺子回來了,看他臉色並不太好,周老太太就道:「又出什麼事兒了?你把個臉拉那麼長?」
  周老爺子重重歎一聲:「姓王的把所有問題都推到了咱們家身上,推到了老大和小蜜身上,我以前真是瞎了眼了!」
  「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周老太太無語的看著他,「至於嗎?」
  「至於。房子咱們根本找不到,小喜和老三沒找到房子,怕咱們擔心,就打電話給老荊求助,正好讓我聽到了。老荊倒是提議讓咱們都搬他家裡去,可是我覺得吧,這不合適。」
  「是不合適。」周老太太點頭,「就算是去住旅館,也不能連累他們。」
  「朱心琴說什麼了嗎?」林艷秋忍不住問道。
  「說了。」周老爺子看向大兒媳,「她讓我告訴你。這個時候,她是你的姐妹,要和你鬥。也得等到周家翻過身來,你有精神頭了再說。」
  「唉!」林艷秋重重歎一聲,不再吱聲。
  周老太太看她一眼,唇動了動,終是沒說什麼。也不是小孩子了,道理都懂,或者,那是她們的一種相處方式,她還是別摻合了 。
  初夏坐那兒,就一身的不自在。這時候,她好像什麼都幫不上,這種感覺。真的特別不好。
  感覺到她的不自在,老太太攬住她肩膀拍拍:「傻孩子,你爺爺都沒辦法,你能有什麼辦法?這種時候,你能堅定的留在周家。就是對我們最好的幫忙。」
  周家在糾結安身問題時,葉美如找到了梅一桐。
  時隔五年多再見。梅一桐看著眼前的女子,有一種夢中的感覺,曾經,他那麼愛她,以為這個世上,最好的女人,便是她,可是,她卻給了他最響亮的一個耳光,被關進監獄的那天,他的心覺到了谷地,要不是三天後他就被家人解救了出來,或者,他這輩子就毀了也說不定。
  「對不起。」葉美如猶豫一下,拉住梅一桐胳膊,淚水嘩嘩的滾落下來,「我知道,你會恨我,我知道,你肯定覺得我當年太無情,扔下你就走,但事實上,我是被逼的,是被爺爺強行送出去的,我根本就沒機會幫你說話,原諒我,好不好?」
  「我不恨你。」梅一桐不著聲色的抽出手臂,指指桌子另一邊的椅子,「坐下說話。」
  葉美如就可憐巴巴的垂下腦袋:「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恨我,這幾年,我無時無刻不在想這個問題,你知道我過的有多苦嗎?我根本就回不來,我一個人在外面,沒有工作,沒有生活費,要不是有堅定的信念支撐著我,估計我都活不到今天。」
  說到這兒,她頓住,悄悄的用眼角瞄梅一桐,發現對方穩穩的坐那兒沒吱聲,她只好繼續:「我盼著有一天再見到你,對你說聲對不起,我盼著你會原諒我,然後告訴我你還愛著我,願意讓我做你的新娘,一桐,這已經是我的奢望了嗎?」
  「你去找了周蜜康,再去周家,然後再來找我,什麼意思?」梅一桐似笑非笑的看著她,「難不成我梅一桐在你心裡就是個大傻瓜?」
  葉美如眸子一亮:「你在吃醋?」
  「你想多了。」梅一桐擺擺手,「你所做的事情我都已經知道,我梅一桐的確曾喜歡過你,想過非你不娶,但是,在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以後,要是還那麼想,十有八九就是我腦子有問題。」
  「我做過什麼事兒?」葉美如可憐巴巴的看著他,「你是不是誤會了我什麼?你是不是以為那個喬易斯是我的男朋友?」
  「葉美如,你讓我噁心。」梅一桐皺眉看著她,「是你說,那男人糾纏你,讓我幫你把他趕走,我信了。
  但是,在我被抓進去的同時,你和他開始出雙入對,正是因為你的無恥,你爺爺才把你趕出葉家,你卻把責任都推到你爺爺身上。
  現在還來說什麼是誤會?你是不是以為,只要你裝裝可憐,說幾句謊話,我就得屁顛屁顛的相信你?啊?」
  葉美如定定的看著梅一桐,眸中滿是絕望。
  她以為,或者他會念舊情,那麼,只要他肯出手,周蜜康就不必遭受滅頂之災,她也就不用走最壞的那一步,看來,她必須要走那一步了。

第263章 雪中送炭

  「等等!」看著葉美如就要到門口的身影,鬼使神差的,梅一桐忍不住喊住了她,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覺得,她的神色中滿是絕決,畢竟是曾經喜歡過的女人,恨她曾經的無情,卻也不希望她真的做出什麼遺憾終生的事兒來。
  葉美如就轉過身,定定的看著梅一桐,也不說話。
  這反倒使得梅一桐不自在了,輕咳一聲,問道:「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如果方便,就和我說說。」
  「你」輕柔的吐出一個字,頓半晌,返回桌邊,坐下,眸色輕柔的盯著梅一桐,「還在意我嗎?」
  「就算做不成戀人,我們也是朋友,我不希望你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梅一桐道。
  「傷害自己?」葉美如輕歎一聲,「的確,這些年的所做作為,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圖了個什麼。你想不想知道,我愛的,到底是誰?」
  梅一桐有些逃避的看向窗外,沒吱聲。
  「自始至終,我愛的,都是周蜜康。」葉美如自顧自的道,「我來找你,是希望你能幫他,任何代價,都可以。」
  「任何代價?」梅一桐轉過腦袋,皺眉盯著葉美如,「真的是任何代價?」
  葉美如神色鄭重的點頭:「是的,只要你能保他平安,要我做什麼,都隨你。」
  她話裡的隱意,梅一桐當然聽的明白,他努力壓下胸口的怒火,質問道:「如果真的這麼愛他,當年,為什麼要做出那麼傷害他的事情?又為什麼要故意讓我和他為了你翻臉?」
  「那時候,太年輕,不懂事兒。」朱唇輕啟。輕飄飄的一句話,便把梅一桐打發了。
  「現在懂了?」梅一桐譏諷的笑著,「你倒是懂的挺是時候,他結婚了,你懂事了,呵呵」
  「他不結婚,我回不來,我爺爺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如果他沒結婚的時候我回來。會立馬被我爺爺送到更偏遠的地方,我賭不起,也不敢賭。因為我怕這一輩子都見不到他。
  這些年的生活,真的讓我明白了,我愛他,他是這個世上對我最好的男人,他對我的好。是不求回報的,可是我,卻那麼重的傷害了他。
  所以,在我有生之年,我必須要彌補,盡我所有去彌補。只要他能原諒我,哪怕是讓我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
  「真偉大。只是」梅一桐哧笑一聲,「你最終要的,是他娶你吧?」
  「是的,這將是我的夢想,但是」葉美如重重歎一聲。「我不會逼他,一切。隨緣吧。」
  「好了」梅一桐起身送客,「你接下來打算怎麼做,我已經不想知道了,再見吧。」
  「再見。」葉美如也不糾纏,痛快的起身離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梅一桐還定定的站在那兒發愣。
  …
  走下綠皮火車,趙玉蘭和林寶河不自覺的抱緊了膀子,十二月的天,已經有些凜冽,他們穿著裌衣剛從熱乎乎的火車箱裡下來,竟有一種冷得徹骨的感覺。
  倆人的心裡,也有些冷到徹骨的感覺。
  他們回去後,就放出了消息要把房子賣掉,開始,沒人當真,後來,林曉花母女散佈的消息傳開,便陸續有人上門。
  卻都是把價格壓到極低,想要趁機打秋風的。
  他們是急用錢幫忙周家,卻也不能真的把姑爺的一番心意,當成不值錢的東西打水漂。
  若不是有羅剛順胖嬸和大剛爺爺的幫忙,或者,上門想要打秋風的說酸話的,還要更多。
  而讓他們覺得心冷的,是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做為林寶河的親爹娘老子,林初夏的親爺爺奶奶,在得了周家落難的消息後,他們做的第一件事兒,便是來到林寶河門口破口大罵,罵老天有眼,讓他們得了報應。
  那要多深的仇,才會在這種時候落井下石?
  而最讓他們接受不了的,是他們竟然說,初夏貪圖富貴嫁了個老頭子,結果老頭子突然死了,才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去參加婚禮的,都有心幫初夏澄清,可惜,這種時候,人性的惡就顯了出來,大家寧可相信趙啟艷母女的胡編亂造,也不願意相信大家所說的事實。
  夫妻倆頂著重大的壓力,總算是把房子賣了出去,這時候,他們什麼都不想,就想著能趕緊賣掉房子,幫到周家,幫到女兒。
  買房子的是一位縣裡的幹部,四十多歲,叫方泉,外地調來的,隨他來的爹娘老子住不慣城裡的房子,就打聽著買了他們的院落。
  價錢給的合適,交易成功後,夫妻倆便迅速拿著錢返回了A市,這些天過去,也不知道周家的情況怎麼樣了,他們真是急的恨不得一下子飛到初夏身邊。
  可問題是,倆人是路癡!
  來的時候,是被車子接來,回的時候,又是被荊哲送到了火車站,夫妻倆根本就認不清路。
  好在,他們記下了萬老爺子家的詳細地址,一路上,邊走邊打聽,總算是在半下午的時候,到達了萬老爺子所住的院子。
  好歹在這兒住了那麼些天,進了院子,夫妻倆就不再迷路了。
  走到半道兒,卻看到女兒正扶著周老太太在前面,隨行的還有一個女人,看背影,應該是初夏的婆婆。
  趙玉蘭剛想張口喊初夏的名字,林寶河趕緊制止:「別喊,城裡人不喜歡大呼小叫的,別給咱家夏丟臉。」
  「差點忘了。」趙玉蘭懊惱的拍拍自己腦袋,「我這腦子,和個木頭樁子差不多了。」邊說邊加快步子,往前追。
  聽到後面急急的腳步聲,初夏條件反射的回頭,隨之驚的瞪大了眼睛:「爹,娘,你們」
  「親家,我們又回來了。」趙玉蘭急急的把手裡的大提包往林艷秋手裡塞,「我們能湊的,也就這些了,沒耽誤了事兒吧?」
  「林哥,嫂子」林艷秋聲音哽住,說不下去。
  周老太太看向夫妻倆的目光,亦滿是感激:「你們,來的太是時候了,謝謝你們,真的謝謝你們。」
  「嬸,您可別謝我們,這些錢,大多就是周家給的,我們借到的,有限,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唉,我們想多借點兒,但是」
  想到那一張張拒絕的冷漠的臉,趙玉蘭咬著唇說不下去。
  林寶河就拍了拍她,沖周老太太笑笑:「嬸,這是要去哪兒?」
  「借錢。」周老太太也不藏著掖著,「你們真是幫了大忙了。」
  就在一個小時以前,肖兵起帶著人來收房子了。
  對於睚眥必報的他來說,收拾不了荊家,當然要把火發在能收拾得了的周家,是以,在得知要收回周家老宅的消息後,他什麼都顧不上了,帶著人就來了周家老宅。
  周喜康和周山平倒是找到了一棟面積還算大的房子,但是,去提款的時候發現,周家的帳戶,都被封了。
  周家平時用的吃的東西都是供應的,家裡基本上不備太多現金我,是以,所有的湊了湊,也不過才勉強夠半個月的房租。
  除了另一半的房租,一大家子總要吃飯吧?現在一個個的都處於失業狀態,就算找活計回家干,也沒那麼快拿到錢啊。
  無奈之下,只好讓周老爺子帶著大家往外搬東西,周老太太帶著初夏和林艷秋去關係好的幾家借錢。
  周家想要借錢,肯定能借到,但,這實在不是什麼光彩的事兒,以周老太太的身份,為這種事兒張嘴,好難的。
  趙玉蘭和林寶河也沒想到,自己來的這麼時候,從女兒那兒得到確切的答案後,兩口子一直堵著的心,終於鬆快了。
  不管如何,他們總算是如願以償的幫上忙了。

第264章 關係

  一更到,感謝「巴黎時裝」親的一串打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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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立醫院外科住院部,肖玉文躺在床上盯著房頂發呆,負責陪護的是,是一名四十多歲的女人,瘦長臉兒,死眉塌眼的,他實在是不願意看,不是沒和老爹抗議過,可惜,他老爹似乎是鐵了心的不讓李小如過來陪護。
  「吱」房門被推開的輕響聲,並沒使得肖玉文姿勢有所變動,幾個常來的護士也不好看,他沒興趣。
  「主任,您來了。」
  「嗯,出去吧。」
  聽著陪護和父親打招呼,肖玉文猛的起身:「爸」伸長了脖子往後看看,隨之,又死趴趴的躺回了床上。
  「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兒!」肖兵起瞪他一眼,「坐起來說話。」
  「爸,我是病號。」肖玉文懶洋洋的道。
  「你老丈桿子家,徹底完蛋了。」肖兵起遞一份離婚協議給他,「簽字吧,沒必要再和那個女人耗著了。」
  肖兵起歡天喜地的爬起來,看也不看的就在後面簽上大名:「爸,我要娶李小如,不能便宜了叫成果的那個死小子,小如是我的。」
  「不行。」肖兵起從包裡掏出幾張照片,「這裡面選一個吧。」
  「爸」
  肖兵起瞪他一眼:「沒的商量,你要是不選,我就替你做主了。」作勢就要把照片收回去。
  肖玉文一把搶過照片,從頭翻到尾,眸中難掩失望之色:「爸,你都安排李小如照顧我了,不就是想要成全我們嗎?這怎麼又不行了?」
  「讓她照顧你。是為了讓你們倆多瞭解瞭解,增進一下感情,但,是兄妹情,而不是你說的那種感情。」
  「讓我和她增進兄妹情?爸,您不覺得您這說法兒很可笑嗎?您也年輕過,您能把自己喜歡的女孩兒當成妹妹嗎?」
  肖兵起指了指離婚協議:「玉文,你都不問問珊珊由誰帶?」
  肖玉文無所謂的揮揮手:「隨便,愛誰帶誰帶,只要不和那女人一起生活。怎麼著都行,我是真看夠那個醜八怪了,爸。您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李小如的主意,你就不要打了。」
  「爸,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就是不可以。」
  「我明白了。」肖玉文一臉恍然的盯著肖兵起,「你是不是太自私了?都這把年紀了。還和我爭女人,你是我親爸嗎?難怪你一直那麼照顧李小如,我還以為你是為了我呢,原來是為了自己,你真讓我噁心!」
  「你…你個逆子!」肖兵起指著他的手直發抖,「我怎麼生出你這麼個逆子來。你爸是那樣的人嗎?啊?我不讓你和她在一起,肯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你以為。看著你這個樣子爸好受?」
  肖玉文梗著脖子質問:「給了我希望卻又把希望扼殺在搖籃裡,您不覺得您對我太殘忍了點兒?還不得已的原因,怎麼個不得以法兒 ,你倒是說說看看!」
  「我」肖兵起重重歎一聲,走到門口拉開房門。見陪護劉姐正在遠處的椅子上坐著,便衝她招招手。劉姐趕緊小跑著上前,「主任,您有什麼吩咐?」
  「有人就提前通知我一聲。」
  「是的主任。」劉姐站的筆直,「保證完成領導交待的任務!」
  「好。」肖兵起衝她點點頭,轉身關上門,回到病床邊,看向一臉探詢之色瞄著他的肖玉文,「兒子,你說的對,爸也年輕過,當然知道,對於喜歡的女人,不可能當成妹妹。
  你對小如的心思,爸當然知道,上次安排她照顧你,爸也是沒辦法,你把那個林曉花和趙啟艷帶到旅館是個什麼意思,爸能不知道嗎?
  可是玉文,那時候情勢未定,爸不能讓你做出那種事兒,為了能穩住你讓你暫時不打林初夏的主意,爸只好讓你一直念念不忘的李小如照顧你。
  只是爸怎麼也沒想到,你竟然心急到那個程度,荊哲帶著助理揍了你,爸很生氣,可是,又很慶幸,因為」頓一頓,肖兵起道,「李小如是我的女兒。」
  「什麼?」肖玉文愣愣的看著肖兵起,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小如是我的女兒,是和你有血親關係的妹妹。」肖兵起皺眉看著肖玉文,「要不然,我怎麼會那麼照顧她?」
  肖玉文:「」
  「我知道,你一時可能接受不了,但是,這是事實,細看你就會發現,她和你的鼻子嘴巴,是很相似的。」肖兵起輕歎一聲,「這事兒,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別告訴爺爺奶奶他們。」
  肖玉文幾近於咬牙切齒的道:「早就知道我對她是什麼心思,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這些?你太自私了!」
  「這事是爸的錯,但是」肖兵起歎氣,「兒子你想想,如果你是我,能開得了口嗎?再說,你打小沒定性,爸哪知道你真的會對小如入了心?當年,你對周愛萍不也是很喜歡呢?結果呢?結婚三個月,你就看她看得夠夠的。」
  「這不是理由,這只是你掩蓋自私的借口,你想沒想過,萬一我真的和她發生點什麼,那就是亂倫!如果傳出去,我和她還有臉面活下去嗎?」
  肖兵起有些意外的看向兒子,在他看來,萬一發生了實質性的關係,李小如恐怕是接受不了的,至於他這個兒子,頂多就是懊惱一下,卻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這倒真的是,讓他太意外了!
  「你不用那樣看著我,我也是人,也有自己能接受和不能接受的事兒,讓我和自己的親妹妹」肖玉文打個冷顫,「我現在很感激荊哲,如果不是他,我這一輩子,就毀了。」
  「兒子,對不起。」
  這句話,肖兵起說的難得的真誠。
  「算了。」肖玉文擺擺手,「我恢復的也差不多了,牙也都好了,是不是可以出院了?整天縮在這兒,我都快要憋瘋了 。」
  「可以。」肖兵起笑瞇瞇的看向他,「現在開始,你可以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了。」
  肖玉文挑挑眉頭:「爸的意思是?」
  「周家,現在是任由我們拿捏,他們已經被老王完全拋棄了,要不然,怎麼會讓他們搬出老宅?」想到周家把東西搬到院外被他喝斥的情形,肖兵起的臉上綻出得意的笑,「以前不是瞧不起咱們肖家嗎?現在,還不是我說什麼是什麼?」
  「他們搬哪兒去了?」
  「郊區。」肖兵起臉上的得意更甚了起來,「市內的房子,他們想租也租不到,郊區的那棟,還是我放的水。」
  「已經搬過去了?」肖玉文眸子亮了起來,「林初夏跟著一起去了?」
  肖兵起的臉陰沉下去:「沒有,周家老太婆和老頭子搬到了萬家,這個時候,那個老不死的敢公然讓他們住進去,擺明了就是和咱們作對。哼!」
  肖玉文就有些擔心的道:「這樣說,周家還有可能?」
  「兒子,不管有沒有可能,我們和周家都是不死不休的冤家,所以,你要是真的看中了那女人,就抓緊時間。」
  肖玉文就壞笑起來:「爸,我知道,我要讓周蜜康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哈哈哈」
  …
  搬家的車子,是荊哲幫忙安排的。
  初夏了荊哲一起,幫忙把東西運到周家在郊區新租的宅子,便返回了萬老家,就在往車上裝東西的時候,萬老親自去了周家門口,邀請周老爺子周老太太住到了萬家。
  突然發生這樣的事情,周老爺子和周老太太心情都不好,尤其想到搬家的時候,肖兵起指著他們頤指氣使的模樣兒,他們就堵的慌。
  萬老爺子歉意的看著老兩口,道:「如果不是家裡小了點,就不用讓他們搬到那麼遠去了」
  周老爺子趕緊打斷他:「萬兄,這已經感激不盡了。」
  周老太太迅速接話:「萬大哥,我們打心眼裡感激您 ,不管您是因為初夏的原因,還是別的原因,這個時候,您能不避嫌的幫我們,我們真的是特別感激。
  這會兒,我們只是一下子難以釋懷,曾經一個戰壕裡戰鬥過的戰友,到了這個時候,對周家說扔就扔,還讓那種小人來收宅子,我們真的是,很失望。
  我也很想笑著對萬大哥說話,但是,現在我真的是做不到,患難見真情,我現在,真的是明白了,什麼叫患難見真情」
  萬老爺子擺擺手打斷她:「弟妹這就太客氣了,初夏也是我孫女,她婆家遇了事兒,我哪能袖手旁觀?原本吧,你們和王老頭在一條戰線上,我不好亂摻合,這會兒,既然都已經這樣了,我也就沒什麼好顧忌的了。」
  初夏鄭重的道:「爺爺,您是我的親爺爺。」
  「那是當然。」萬老斜她一眼,「要不是你親爺爺我能這麼對你?」
  林寶河激動的搓著手:「萬叔,不瞞您說,初夏打小還真沒被爺爺疼過,以前看著她羨慕人家爺爺疼孫女的模樣兒,我這心裡就難受,這會兒,可算是好了,萬叔,您就是我和玉蘭的親爹!」
  萬老爺子就點頭:「嗯,別光說嘴,以後好好孝敬我。」

第265章 求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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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滄河區的一條小道上,成果左手一網DOU蘋果,右手一網DOU白糖、桃酥、罐頭,和嬌俏美麗的李小如並肩而行。
  眼看著到了那熟悉的小區,成果猛的站住:「小如,你再他細看看,我這樣行嗎?」今天是他和李小如確定關係後,正式拜會李父李母的日子,雖說是李父李母看著長大的,可今天情況不一樣,眼看著到了門口,他就覺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兒了。
  李小如也緊張,就真的站定了打量成果,黑褲藍褂,短寸頭,略顯白晰的臉龐,一雙盯著她的眼睛滿是忐忑…,這是她從小就喜歡的果子哥,她就要嫁他了…,不自覺的,李小如紅了臉,掩飾的點點頭,加快了步伐。
  成果深呼一口氣,趕緊往前追。
  李家。
  李父李林慶和李母李心婉坐在沙發上,心不在蔫的和李小如的小夥伴姜大寶、姚四妮閒聊。
  看一眼時間,姜大寶站了起來:「慶叔,婉嬸,小如和果子應該快到了,我和四妮下去迎迎,好幾年沒見果子,我還真惦著他。」
  「去吧,去吧。」李心婉擺擺手,站起來,又坐回去。
  李林慶顫著聲:「別慌,果子是咱們看著長大的,你慌什麼?」
  「誰慌了?」李心婉白一眼丈夫,「分明是你在慌,你說話都不在調兒上了。」
  「呵呵」李林慶不好意思的笑,「盼這一天,盼太久了,果子那孩子,是個好孩子,咱知根知底。成大哥和成大嫂,也都是好人,指定待小如差不了,嫁給果子,我放心,我總算是放心了。」
  「我也放心了。」李心婉輕歎一聲,眸底的淒苦卻並不見少。
  「心婉」李林慶大手撫上李心婉手臂,「小如會幸福的。」
  「我知道。」
  「她是咱閨女,一定會幸福的。」
  「嗯。」
  「高興點兒。」
  「我知道。」李心婉用力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來。
  「今天是好日子。別讓孩子們難做。」李林慶在她背上拍拍,起身往外走,「我也下去看看。你好好調整一下情緒。」
  看著那扇門關上,李心婉忍了好久的淚水,迅速GUN落,想到女兒和未來女婿馬上要進門,她趕緊去衛生間拿起毛巾。輕輕的擦試臉上的淚痕。
  鏡中的女人,依然嬌艷美麗,那細眉,媚眼,挺鼻,丹唇。還有那肥大衣服也遮不住的玲瓏曲線,無一不透著對男人致命的誘惑。
  如果可以,她並不想要這樣的一副容顏。除了苦難,這副容顏並沒帶給她別的好處。
  牙齒咬在唇上,血腥味在口腔內漫延,心底的傷與悔一點點消散,對鏡一笑。李心婉走出衛生間,長呼一口氣。再次環視一遍房間內的擺設,感覺實在挑不出什麼暇CI,索性也拉開門,打算下去迎一迎未來女婿。
  聽到說話聲越來越近,她便笑吟吟的站在了樓梯口。
  攬著成果肩膀上樓的李林慶,抬頭看到妻子的那張笑臉,就是一愣,隨之,道:「果子,你嬸也來迎你了,看到沒,大家都想你呢。」
  「婉嬸,您還是那麼漂亮。」成果三兩步上來,沖李心婉鞠一躬,將手裡的禮品遞上,「一點心意,婉嬸您收下。」
  「真是大小伙子了。」李小婉就覺得鼻頭酸酸的,「你爸媽也都好吧?」
  「嗯,好著呢,要不是我和小如這事兒要按規矩來,他們這會也就一起來了。」成果笑著道,「我今早上走的時候,我爸媽跟出來老遠,又戀戀不捨的回去了。」
  「他們也真是的,都是老鄰居老朋友了,哪來的那麼些講說,直接過來就是了,唉,我還真想他們了。」
  「婉嬸,咱們進屋裡說吧,您也不能見了果子,眼裡就沒我們了。」大寶在下面吆喝道。
  「瞧我,犯糊塗了。」李心婉趕緊推著成果進屋,又回頭白一眼丈夫和女兒,「你們也不知道提醒我,真是的。」
  李小如就笑著道:「媽越來越愛撒嬌了。」
  兩家沒分開以前,就有心讓兩個孩子成一對兒,是以,成果上門,只是本著當地的風俗,李林慶和李心婉哪會挑他的毛病?
  沒幾句話,兩口子就答應了成果的求婚,並且決定第二天一早就讓成家夫婦過來商量結婚的事兒,至於倆小輩兒,則負責用最快的速度開介紹信登記,至於婚禮的一切事宜,就要交給長輩們來操持了。
  成父成母是急性子脾氣,既然兒子的求親任務已經完成,他們也就不用再守著規矩在家候著,下午就來了李家。
  不過,當地的風俗,此等事家是不能下午商量的,幾位便只是坐在一起敘舊。小輩們,則去了另一間房鬧騰。
  幾年沒見,成果和李小如的小夥伴大寶和四妮已經結婚,倆人的愛情結晶已經三個月,不過四妮身形高大,穿的衣服又厚實,單從外表還看不出來。
  「小如可算是如了意了。」四妮看著成果直笑,「果子哥你是不知道,這幾年你不在,小如見天都沒精神,自打和你聯繫上,精神頭總算是又回來了。」
  大寶舉手:「這個我作證,我媳婦說的完全是真的!」
  成果猛的一拍腦門:「對了,光回憶過去了,我都忘了問了,你們倆怎麼沒上班?」
  大寶和四妮對視一眼,齊齊笑:「這不是為了迎接你嘛。」
  李小如揭穿道:「果子哥,別聽他們胡說,他們兩口子都是玻璃廠的工人,又都在乙班,今天是夜班,還不到上班時間呢。」
  「哪家玻璃廠?」成果問道。
  「晶華」大寶憨憨的笑,「離你們醫院有二站地的路程,前幾天聽小如說了你在401,給我羨慕的,特意下車去你們醫院走了一圈兒,不過,沒好意思打聽你,怕讓你的同事知道了,笑話你。」
  「那有什麼好笑話的?」成果一臉的無語,隨之想起吳靜波有一天念叨想要個大肚瓶插花,便道,「大寶,你是在流水線還是在保全?」

第266章 互商

  一更到,還有一更,會比較晚,親們可以明早看。
  「我…我是負責運輸的。」大寶摸著腦袋憨笑,成果有些莫名其妙,負責運輸有什麼不好意思的?怎麼臉都紅到脖子根了?
  下一秒,姚四妮解了成果的惑,就見她睇一眼大寶,撇嘴道:「說的真好聽,還負責運輸的,你根本就是個在車間拉麻袋包的好不好?」
  「那也是運輸嘛」大寶訕訕的笑著,臉紅的有些發紫。
  成果對玻璃廠的工作不太瞭解,就疑惑的看向四妮,「你們這是打什麼啞謎呢?」
  「他呀,憨傻憨傻的,得罪了車間主任,就被從保全調到了流水線做拉麻袋包工人了。
  流水線傳送到終端的瓶子,由普通工人整齊的裝到麻袋包裡,用麻繩縫緊了,拖到一邊,拉包工人要做的就是,及時的把裝好的麻袋運下樓,不能影響到流水線工人的裝包。
  否則,因麻袋無處存放導致轉盤上的瓶子落地碎裂造成的損失,要全部由拉包工人承擔。
  每個拉包工人負責兩台單機或者一台雙機,每車能拉7包,而每條流水線每兩分鐘就能裝1包瓶子,一個小時就是30包,兩條流水線就是60包,他一車拉7包,一來一回要8分鐘左右,這也就決定著。從接班開始,他就一刻都不能停閒。
  做這份工種的。大多是沒上過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