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婚厚愛1

八五後准白領變成七零年代小蘿莉她真心不習慣!電腦手機電視——木有!婚姻——包辦?不行!為了幸福…當兵去!
…團長你要我嫁給你?!沒的商量?→_→反正這年代各種坑爹,順眼的飯票送上來,不要白不要!~~~~(>_<)~~~~,什麼?不僅要結婚,還要我的心?
先結婚後戀愛,幸福照樣不打折!

直白版對話:
某男:林初夏,嫁給我!
初夏:…
某男:林初夏,不嫁試試!
初夏:→_→自己送上門來的飯票?接著!

小說類別:豪門世家
標籤:甜文、麻雀變鳳凰、爽文、高幹、軍文

PS:原創網無第1134章


  第一卷 強制性由奢入儉適應期

  第1章 此初夏非彼初夏

  破舊的農家小院內,一名十六七歲、身著藏藍色舊衣服的妍麗女孩兒,纖細的小手裡握了一把大刀,費力的切著硬梆梆的麻餅兒(黃豆炸油後的渣子壓成的厚十厘米左右的圓形餅),刀子從麻餅上劃下時,晃晃悠悠顫顫巍巍的,讓人看著就心驚。
  幾隻蘆花雞扭著屁股腦袋一伸一縮的繞在女孩兒身旁打圈圈兒,偶有哪只偷啄到一口,便迅速跑遠吞食掉,再返回來…
  堂屋的大鍋前,一名三十歲左右、身材乾瘦的女人,陰沉著臉瞄一眼女孩兒的小身影,狠狠的把炊帚摜在鍋台上,取過破舊的水舀子往外舀刷鍋水。
  「光當!」,用力過度,原本有些鬆動的螺絲來了個自由落體運動,舀子頭和舀子把便分了家,澎起的水花濺了女人一臉一手。
  女人皺著眉頭用長把笊籬撈出舀子頭扔一邊兒,扑打扑打前襟和袖口上的水漬,取了鍋旁的葫蘆瓢「呱呱呱」的將刷鍋水舀到了灶前一個髒舊的皮桶裡。
  扭頭掃一眼東屋裡拿個老虎頭哄孩子的男人,翻個白眼兒,女人提起半桶髒水「嘩啦!」潑向了院子中央。
  原本圍著女孩兒的蘆花雞便歡快的跑過來,尖尖的嘴巴在地上來回搗著…
  「滾!能吃不能幹的骯髒貨!滾一邊兒去!」女人責罵著,彎腰抓了一把沙土揚向雞群。
  對於女人揚過來的沙土,喝的歡實的蘆花雞們採取了無視政策,這使得女人的火氣更旺了起來,伸手抓起牆角的大石頭就扔了過去。
  「光!」
  「咯咯咯…咯咯咯」
  「撲稜稜」
  院子裡立時亂成一團兒,切麻餅的女孩兒對這一切似乎是充耳不聞,面無表情的對著手上的麻餅繼續奮鬥…
  男人抱著孩子從東屋竄出來:「得得什麼?雞喝點兒水也能引來你一頓吆天喝地,我看你整天就是放著輕省的日子不愛過,非得整出點事兒來才舒心!」
  女人順手把水瓢砸向男人:「輕省的日子?嫁漢嫁漢穿衣吃飯,可我嫁給你不但吃不好穿不好,連個像樣的窩也沒有,你他XX的還是男人嗎?」
  男人急速扭身,水瓢結結實實的砸在後背上,幾滴水珠濺落在孩子小臉兒上,小傢伙嘴巴一癟,驚天動地的嚎起來。
  男人心疼孩子,皺眉看向女人,一臉的怒容。
  女人不依不饒的將腦袋伸向男人:「眼瞪那麼大幹什麼?有本事你打我,是男人,你就打死我,打呀打呀」
  「這怎麼了?這又是怎麼了?」一名五十歲左右,著藍色上衣,黑色褲子的女人適時的從院外進來,三兩步竄到男人面前,連搶帶奪的接過孩子,「瞧把栓兒給嚇的。」
  「娘,你要給我作主,嗚」女人呼天搶地的嚎哭聲,以絕對優勢壓過了與襁褓中小娃的聲音。
  「初東,你是男人,讓著美清點兒。」
  「娘,我怎麼沒讓著她?」
  女孩兒放下手裡的鈍刀,揉揉酸疼的手腕兒和癟麻的指尖兒,無奈的輕歎一聲,半年多了,類似這樣的鬧騰,幾乎每天都在上演,她非但沒適應過來,反而越來越煩燥。
  她林初夏到底作了什麼孽,上天要這樣懲罰她!!!!!是的,她是林初夏,可她又不是林初夏…
  「初夏,背上怎麼濕了這麼大片?是不是你大嫂給潑的?」
  柔和的詢問,使得林初夏心中的煩燥減輕了不少,她仰起腦袋,看著一臉擔心,站在她面前的中年女子:「娘,沒事兒,就是濺上了一點兒,對了,娘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娘和你爹分了一個組,剩下的一點兒活你爹自己就能幹完」初夏娘趙玉蘭伸手摸摸女孩子的腦袋,「總算是不熱了,唉,你這身子」歎一聲,說不下去。
  女兒原本就身子骨就不好,大病了一場後,就更虛弱了,可是,家裡實在拿不出給女兒補身子的好東西…初夏娘的心就揪揪的疼起來。
  「娘,我多活動活動,就好了。」初夏趕緊站起來,抓住趙玉蘭的胳膊晃晃,「娘別為我犯愁了。」
  趙玉蘭的眼眶子微微的泛了紅,自打那次重病後,女兒對她總是不冷不熱的,為這個,她夜裡沒少流淚,總算,總算有盼頭了…
  臨近傍晚,初夏爹林寶河扛著鐵掀鎬頭回了家,不善言辭的他打量女兒幾眼,便詢問的看向妻子。
  「燒已經退了,好差不多了。」趙玉蘭喜孜孜的道,林寶河擔憂的神色便立時鬆弛下來。
  父母的關心是那麼的真切,初夏心裡湧上一股子暖意:「爹,娘,明天我也去上工吧。」
  「不行!」
  林寶河和趙玉蘭幾乎同聲否決。
  「初夏,你這身子骨哪能幹得了那些個重活?養一陣子再說吧,你大嫂的話別往心裡去。唉」
  說到後面,初夏娘哀歎連連,在農村,沒有兒子代表著沒了根兒,是極端被人瞧不起的。
  他們現在住的房子是一堂屋一東屋再加一東間一西間,東間和東屋歸初夏大伯家,西間歸初夏家,堂屋兩家共用。
  這樣分配的原因就是因為初夏爹沒兒子,初夏爺爺就勉強分了一間西屋給初夏一家住。
  初夏小嬸生了對雙胞胎兒子,是以,初夏爺爺初夏奶奶便把另一套房子分給了初夏小叔,老兩口也跟著在那邊住,說是百年後,那套房子就歸初夏小叔小嬸了。
  初夏大嫂總這麼甩臉子鬧騰哭嚎,自然就是嫌初夏家佔了一間屋子,想著把初夏一家子攆出去。
  「我拾掇飯去。」初夏娘抹抹眼角的淚痕去了堂屋,初夏還在發著愣,就沒跟出去。
  「娘,你肚子又疼了?」初夏娘端著飯笸籮進來的時候,身子是佝僂著的,初夏以為她老毛病又犯了,趕緊下炕扶她。
  「沒」
  初夏娘吸著氣,從肚子的位置掏出個雞蛋遞給初夏,壓低的聲音滿是愉悅,「娘給你煮的。」
  初夏立時就明白過來,自家收拾飯的時候,大伯家總是「恰巧」有人出來,娘肯定是一著急,就給揣懷裡了,這剛煮出來的雞蛋…初夏急的掀起趙玉蘭的衣服,就見她肚子上紅紅的一片…
  一向眼淚極硬的初夏悄悄吸吸鼻子,把趙玉蘭的衣服放下去,雞蛋放炕沿上滾滾,小心翼翼的剝了皮兒,然後把雞蛋掰成三塊兒:「爹,娘,你們也吃。」
  「娘嫌噎人。」趙玉蘭把雞蛋塞回初夏面前,「初夏,聽話,要是讓你大嫂看見,咱以後的日子更沒法過了。這個雞蛋是你胖嬸給的,她說她看著你都覺得心疼」趙玉蘭哽著說不下去。
  林寶河悶不吭聲的把雞蛋推回初夏面前,起身去了堂屋,沒一會兒,用蓋墊端著三碗玉米面稀糊糊進來:「吃飯。」
  「爹,娘,我會讓你們過上好日子的。」飯後,初夏突然就冒出這麼一句。
  雞蛋,她吃了,稀飯,她喝了,用高梁面和玉米面和面貼的難以下嚥的餅子,她也嚥下去了。
  一直以來,她都是消極的,對這個年代,她沒有歸屬感,對這個爹,這個娘,她做不到真正的親近,是以,對於她不愛吃不愛喝不喜歡的,她寧可讓身體變的更差也不想勉強自己。
  可是,人心都是肉長的,經過這半年多的相處,她的心已經漸漸被他們捂熱,她知道,這個年代的爹娘,和那個年代的爸媽,都是一樣的愛她,既然佔了人家的女兒的身體,她就不能再這麼半死不活的混日子。
  趙玉蘭喜的瞇起眼睛:「夏,只要你能嫁個好人家,過的舒心,爹和娘就覺得是好日子。」
  「嗯。」林寶河的話短到不能再短,可是看他那柔和的面部表情就知道,他也高興著呢。
  趙玉蘭生下初夏後,初夏奶奶得知是孫女兒,連看都沒看一眼,更別提伺候月子了。結果,月子裡提前下了炕的趙玉蘭落下了病根兒,再也不能生育。
  對此,林寶河和趙玉蘭當然是遺憾的,不過後來,兩口子也就坦然接受了這個事實,並發自內心的疼著寵著女兒。只是,女兒和他們一直不怎麼親近。
  去年入冬的時候,女兒和要好的小姐妹鬧了點兒矛盾,竟冒著大雨偷偷離家出走了,幸好被同村人看到給帶了回來。
  淋雨大病一場後,女兒對兩口子的態度就愈加冷淡,有時連話都懶得和他們說,好在,這段時間女兒的態度在慢慢改變,不過,像今天這樣的親近,還真是頭一回,重病前的初夏也沒這麼和他們貼心過,這讓他們有些受寵若驚。
  這一夜,一家人都睡的十分舒心,初夏爹初夏娘是因為女兒終於打開了心結,初夏也的確是因為終於打開了心結,不過,雙方所謂的心結,卻是完全不同的。

  第2章 愛

  「光當!」
  「鏘!鏘!鏘」天剛微微亮,初夏就被一陣緊似一陣的噪音給驚醒了,她煩燥的揉揉毛亂的頭髮,把腦袋蒙進了被子裡。
  昨晚後半夜隱約聽到栓兒在哭,劉美清這人就這樣,她沒睡好,也堅決不能讓別人睡好了。這個別人,當然就是她林初夏——這屋子裡,旁的人都比劉美清起的早。
  「吱呀!」房門推開,趙玉蘭笑吟吟的走了進來,撥拉出女兒蒙在被子裡的腦袋,掖嚴實了被角,才小聲道,「娘給你在鍋底下燒了個地瓜,半晌午的時候你自己掏出來吃了。」
  「嗯。」初夏應一聲,抬頭瞅瞅牆上的舊掛鐘,才不過六點,可那噪音實在太大,她就是包上十層被子,也難以阻擋,遂道,「娘,你關上門,我起來。」
  「再躺會兒吧,你爹去拾糞還沒回來。」趙玉蘭摁住女兒,「要不,娘給你找塊棉花堵上耳朵?」
  「不用,我不困了。」嘴裡說著不困了,卻又忍不住打個呵欠,林初夏就不好意思的笑起來,「娘,我真不困了。」
  「這孩子」趙玉蘭好笑的捏捏女兒臉蛋,卻又忍不住紅了眼眶子,一是為女兒突然懂事兒了高興,二是為女兒蒼白的小臉兒心疼。
  要是給閨女補補營養,頭髮黑亮起來,臉蛋兒紅潤起來…可是,真要那樣了,未必是福啊…
  見趙玉蘭直直的盯著自己,一會兒喜,一會兒悲的,初夏趕緊坐了起來:「娘,怎麼了?」
  「夏,村裡那些女人說你不好看,那是心裡泛酸水兒,別當真,夏將來指定找個好婆家。」趙玉蘭沒頭沒尾的道。
  初夏唇角漾起笑渦:「娘,我知道。」
  這個年代,因經濟的貧乏,大家討媳婦兒更喜歡身板壯,粗眉大眼,風風火火能幹活的女孩子,而她,…美則美矣,就是不怎麼符合這個年代的需求。
  其實,林初夏一直挺納悶的,趙玉蘭長的頂多算是清秀,林寶河也不是十分好看,可生出來的女兒,怎麼就這麼出挑呢?
  細黑的彎月眉,水汪汪的大鳳眼,薄薄的雙眼皮,挺直的小鼻子,紅潤性感的唇…她第一次照鏡子時,真的是被本尊的美艷給迷住了,不過…若是能選擇,她寧願做那個時空清秀的她自己。
  趙玉蘭小心翼翼的打量著女兒的臉色:「夏,娘這麼說不是哄你的,夏是真的長的好看。」
  「娘,我信!」初夏的語氣加重了一些,心中卻是有些好笑,這身體的本尊,為這長相,沒少埋怨爹娘,而這爹娘,背地裡也不知為女兒擔了多少心——怕找不上合適的婆家。
  殊不知,能擁有這麼一具皮囊,是多少女孩子羨慕的——當然,這是她林初夏的想法兒。
  莫非這身體的原主人是應了「自古紅顏多薄命」這說辭?要不,小小年紀怎麼就魂飛魄散讓她把身子佔了呢?或者,這身體的主人去佔了她的身體?沒準哪天早上一覺醒來,就又換回去了?…不想了!不想了!林初夏用力晃了晃腦袋,逼著自己拉回思緒。
  半年多來,她總是做這樣的幻想,可惜,到現在她還是待在七零年代末,而非物質發達的二十一世紀一零年代,算了,她還是接受現實吧。
  「夏,怎麼了?」趙玉蘭滿是擔心的握住女兒雙臂,「是不是哪兒又不舒服了?跟娘說說,娘去找劉醫生拿點藥。」
  林初夏趕緊換上一幅子笑臉兒:「娘,我沒那麼嬌氣,就是不怎麼清醒,搖晃搖晃腦袋,清醒多了。」
  趙玉蘭鬆了一口氣,卻又忍不住長歎一聲,「爹和娘沒本事,就你這麼一個孩子,都沒給你養個好身子」
  「娘,我餓了。」林初夏趕緊打斷趙玉蘭,要不然,她肯定又要在這個問題上懺悔半天,反正這半年多,她沒少聽這類的懺悔。
  「那你穿衣裳,娘拾掇飯去。」一向不愛吃飯的女兒竟然主動說餓了,趙玉蘭急火火的就去了堂屋。
  也許就這麼一個女兒的緣故,趙玉蘭和林寶河對孩子的寵溺,一點兒都不像這個年代的父母。
  是以,本尊林初夏被她們養的一點兒也不像這個年代的女孩子,針線活不會,重活幹不了,吃飯挑食,愛睡懶覺…
  反正就是放在這個年代,哪哪兒都是缺點,不過,這些個「缺點」,倒是幫了現在的林初夏,要不然,冷不丁的被扔了這個年代,估計她早就去找本尊匯報生活體驗了!>﹏<
  早飯是玉米面窩窩頭、玉米麵糊糊、一碟子齁死人的醃蘿蔔條和幾根根兒乾巴蔥,飯剛端上桌,林寶河就回來了,看到坐了桌前洗好臉的初夏,面部線條立時柔和了起來。
  半年多了,初夏就沒和他們一塊吃過早飯,每每吃早飯的時候,她都還在睡覺,看來,孩子是真的懂事兒了。
  心境改變後,難以下嚥的粗玉米麵餅子竟然也順口了不少,林初夏一口氣吃了兩個餅子,喝了一碗玉米麵糊糊,放下碗,觸及到父母歡喜的視線時,才猛的反應過來,她早飯吃太多了!
  林初夏簡直想要捶死自己,真是頭豬,怎麼就忘了這是什麼年代?以為父母遞給自己的飯都吃完了就是對父母最好的報答——報答你妹喲!爹娘都沒飯吃了還報答個什麼?
  關鍵,林寶河和趙玉蘭都是要去生產隊幹活掙工分的,沒吃飽飯,怎麼有力氣幹活?——雖說平時也未必吃飽了,可總歸是吃了,今天倒好,她一個人把早飯2/3的口糧給吃了…
  猛然想起來,娘在鍋底下給她燒的地瓜,林初夏趕緊下炕穿鞋子,趙玉蘭一把扯住她:「夏,幹什麼?」
  「娘」林初夏的臉紅的如八月熟透的李子,「我…我去把地瓜掏出來,娘和爹墊巴墊巴。」
  趙玉蘭笑著把初夏按坐在床沿上:「地瓜留著你半晌午吃,夏,你能吃飯了身子骨才能壯實起來,爹和娘才放心。」說著看向林寶河,「她爹,咱們家的地瓜幹不是還沒領?」
  林寶河一愣,迅即點頭:「嗯!」
  「夏,我和你爹去上工,順便領了地瓜干吃點兒,晌午等娘回來給你做飯,那麻餅兒,你別切了,等娘回來切」
  明知道趙玉蘭是騙自己,林初夏還是笑著點頭:「娘,我等你和爹回來。」

  第3章 衝突

  趙玉蘭和林寶河上工後,百無聊賴的初夏,便站了屋子裡仰著頭看頂棚上還沒被她掃蕩完的報紙。
  七十年代農村小屋的內牆大多是用報紙糊的,條件稍好點兒的人家,會去集上買漂亮的花紙糊牆,以初夏家的條件,當然是買不起的。
  糊牆的報紙是趙玉蘭從娘家要來的,林初夏已經把能夠得著看得到的地方掃蕩過N遍了,至於房頂上這些,是因為身高原因,才給落下了
  這個物質生活貧乏的年代,精神生活同樣貧乏的要命,莫說電視,連收音機都是鳳毛麟角。
  至於書報,更是個稀罕物兒,這對於習慣了網絡和度娘的林初夏來說,是何其的煎熬?
  「吱呀!」房門推開,劉美清滿臉笑意的探進腦袋來,「初夏」
  聽著那刻意夾緊了嗓子的呼喚聲,林初夏禁不住的打個冷顫,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好心嗎?
  「幫嫂子看會栓兒,行吧?」果不其然,初夏還沒吱聲呢,劉美清就說出了來意,只不過,用的是徵詢的語句,說出來的感覺卻是肯定的語氣。
  「不行!」林初夏斷然拒絕,爹和娘飯都沒吃飽就去上工掙工分,可不是為了讓她在家給劉美清看孩子的!
  「嫂子這兒有本書,你把栓兒哄睡了,慢慢看。」劉美清將手裡一本紅皮面的書遞上來,心裡卻暗自冷哼,農村丫頭,裝什麼文化人,見了字就撲上去,也不知道是真認識還是裝認識…
  「不看!」
  掃一眼皮面上的字,林初夏就一口回絕了。話說這個年代是缺書,可是這類卻是丁點兒不缺,誰家沒個十本八本的?
  劉美清立時就變了臉,「別以為我沒看見昨天你娘幹了什麼,你們家的雞還沒開□呢,蛋是哪來的?
  你都十七的大閨女了,還從栓兒嘴裡偷食吃,你說,這話要是傳出去,人家會怎麼看你?」
  林初夏面無表情的盯著劉美清,「你不就是想說,名聲壞了,我也別想嫁個好婆家了嗎?呵呵…那正好。不過,我娘煮的雞蛋和你家的雞半分錢的關係都沒有,要是你敢出去瞎編排,胖嬸會給我和我娘找公道的。」
  又是胖嬸兒!劉美清冷哼一聲,轉身回了自家屋,門
  摔的「匡匡」響,然後,栓兒的嚎哭聲就傳過來。
  初夏忍不住撫額,農村有句俗話「下雨天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而這劉美清顯然也有個與之對仗的習慣「生氣打孩子,閒著也是閒著」>﹏<
  看看時間已經將近九點,初夏下炕穿上鞋子,把林寶河晾在牆邊兒的牛糞翻了罰家裡柴禾不夠燒,為了有個暖炕,林寶河就每天早上去撿鮮牛糞回來曬乾做添補。
  燒的時候味道不好聞,可是,誰讓她怕冷呢?
  翻完牛糞,初夏開始了每天的固定活計——切麻餅兒。
  麻餅兒營養豐富又便宜,但凡家裡養家禽家畜的,都少不了這東西。只是,麻餅兒壓的死結實死結實的,必須用刀子切的一薄條兒一薄條兒的,用水泡軟了,才能給雞或者豬吃。
  對於大多數農村孩子來說,切這東西是小菜一碟兒,可對於她這典型的「外來戶」,這活兒實在是太有技術含量了,趙玉蘭十分鐘能搞定一個,她要倆小時才行( ̄)︿( ̄)。
  佔了人家的身體再吃白食實在是不大好意思,而她能幫上手的,數來數去也就是喂雞翻牛糞外加切麻餅兒,是以,哪怕她原本不接受這個年代,也不怎麼接受趙玉蘭和林寶河,但為了心安,還是主動接手了這幾樣活計。
  好在原本的林初夏就不怎麼會幹活,要不然,就她那花架子,還真是不好過關。
  「栓兒,地瓜好吃吧?來,娘一口,你一口」劉美清抱著栓兒來到了堂屋門口,手裡還拿著個吃了一小半的烤地瓜。
  林初夏眼皮跳了跳,一聲不吭的起身,去翻了翻灶底,果不然的,趙玉蘭埋在底下的烤地瓜沒了。
  小拳頭攥緊了又鬆開,為一個烤地瓜和劉美清鬧…她二十一世紀的思維實在做不出來,可心裡又氣得慌,爹娘不捨得吃為她養身子的,劉美清怎麼能這麼明目張膽的去搶?
  劉美清回頭衝她掀掀眼皮子,嘴角撇了撇,又回過頭去:「栓兒,好吃吧?來,娘再給你一口」
  餵了栓兒一口後,劉美清故意「吧唧」著嘴吃的香甜,初夏不用看也知道,劉美清現在是個什麼表情。
  算了,為一個地瓜整出血案來的事兒,她還是做不出來,以後長個心眼兒,把吃的提前放好就是了。
  如此安慰著自己,林初夏轉身往外走,眼見著要出門檻,劉美清猛的把腿往前伸了伸,一個不防,初夏踉蹌兩步就撲倒在了地上。
  「哈哈哈」
  「咯咯咯」
  恰在此時進院兒的一名身材壯實的女孩子,看到笑得前仰後合的劉美清和栓兒,抄起放在牆邊的掃帚就撲過來:「你又欺負初夏!」
  沒想到會有突然殺出來的程咬金,劉美清想起身躲已經來不及,看到直直壓下來的掃帚頭,索性腦袋往後一挺,栓兒便完全籠罩在了掃帚頭下面。
  女孩兒急收手,扔下掃帚就去撕劉美清的頭髮:「你個毒心腸女人,栓兒不是你兒子?你怎麼就狠得下心讓他給你擋?」
  抱著孩子,又坐在板凳上,劉美清根本就不是女孩兒的對手,頭皮上一陣揪疼傳來,疼得她直吸氣:「撒手,羅美英,趕緊撒手!」
  「怎麼了,這又是怎麼了?」昨天著藍衣的女人,初夏的大伯娘又適時的從門外進來了,這讓剛爬起來的林初夏極為的納悶,為什麼她總是出現的那麼及時?感覺就像總在門口盯著似的。
  「大伯娘,今天這麼早就回來了?」初夏不著聲色的往大伯娘鄭三巧面前一站,擋住了她的去路。-----新書上傳,求推薦,求收藏

  第4章 救兵

  鄭三巧根本就沒有和初夏閒話的心思,看也不看的一把扒拉開她,衝著還在撕扯劉美清頭髮的羅美英就奔過去了。
  站穩身子的初夏悄悄撇撇嘴,又往後退了兩步。
  被扯著頭髮的劉美清恰好將初夏生怕被牽連到的小動作看了個正著,立時就覺得心肝肺都在疼了。
  真不知道這羅美英吃錯了什麼藥,怎麼就那麼愛為初夏這冷情冷性沒人情味的死丫頭出頭呢?可她現在再怒,也拿初夏沒辦法,她的頭髮被羅美英扯著,懷裡還抱著栓兒,只能巴巴的等著婆婆鄭三巧救她。
  可惜,鄭三巧奔到她面前後,只是一把將栓兒搶了過去,壓根兒就沒有搭救她的意思。
  沒了栓兒的羈絆,劉美清倒是靈活了許多,只是,她的手剛要扯到羅美英身上時,又生生的收住了。
  「美英,快放開嫂子,有話好好說,美英,你肯定是誤會嫂子什麼了,美英」劉美清扎煞著手,連聲求饒下,羅美英終於鬆開了她的頭髮,臉上卻仍是怒氣沖沖的:「你再喊一聲美英試試?」
  初夏的嘴角就微不可查的抽了抽,隨之,貌似悠閒的將視線投向牆角啄食吃的蘆花雞…
  「美…曉球,是我錯了」
  羅美英氣得跺腳:「不是曉球,是曉瓊,羅曉瓊!」
  「曉瓊,對不起!」
  「曉瓊,消消氣,你嫂子不大會說話,你別和她一般見識,嬸子謝謝你,要不是你,咱們小栓兒現在可要遭老罪了。」鄭三巧改嘴改的倒是挺快,說完瞪一眼劉美清,「好歹也是當娘的,怎麼能讓栓兒這麼個奶娃給你擋掃帚?」
  「娘,我那會兒是急糊塗了」劉美清說著,巴巴的看向被鄭三巧抱在懷裡的栓兒,「栓兒,來,娘抱。」
  「靠邊兒吧。」鄭三巧身子一扭,錯開了劉美清伸過來的手,看向羅曉瓊,「曉瓊,來嬸子屋裡坐會兒,嬸子前兒個炒的蛋琪子,可酥了,拿給你嘗嘗。」
  「不用了,我不搶栓兒的零嘴吃。」羅曉瓊掃一眼還在盯著蘆花雞不撒眼的林初夏,輕咳一聲,「初夏,剛才是怎麼回事兒?」
  不能繼續裝無關者的林初夏童鞋,只好回過頭來,淺淡的笑著,如講述別的人事情般,將之前發生的一切不帶私人傾向的向羅曉瓊匯報了一遍。
  「你這個饞嘴的婆娘!」鄭三巧一巴掌就拍到了劉美清的頭上,「初夏身子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搶她的食吃,你怎麼吃得下去?」
  「大伯娘,你怎麼說話呢?」林初夏臉立時拉了下去,「什麼叫搶我的食兒?」
  不要以為她不知道,鄭三巧只不過當著羅曉瓊的面兒,不好不訓斥劉美清,卻又訓斥的不甘心,才故意摳字眼兒的。
  「瞧大伯娘,一急了就說錯話,是搶初夏的飯.」鄭三巧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初夏,大伯娘家還有幾個地瓜,這就給你拿去,晚上讓你娘給你煮了吃。」說完,視線就直直的盯在羅曉瓊的臉上。
  「拿去吧。」羅曉瓊揮揮手,「初夏受了這一場驚,身子肯定更差了,可是要好好補補。
  還有,我娘讓我來說一聲,以後我們家,每兩天給初夏一個雞蛋補身子,你們,可不興搶她的。」
  「不搶!不搶!」
  劉美清和鄭三巧幾乎同聲表態道。
  對於鄭三巧送上來的地瓜,初夏自然是不會拒絕,但是,也絕對不會把地瓜放在可以讓倆女人看得到搜得到的地方。相處了這麼久,她們是什麼脾性,她真是太清楚了。
  「你個沒良心的,我為你出頭,你就自己躲一邊兒不管我?看我以後還幫你不幫你了。」進了初夏家屋子關上門後,羅曉瓊氣得捅著她的腰眼子算帳,當然,聲音是壓的極低的。
  「我要是上來幫你,以後我這日子還有法子過嗎?」初夏慢悠悠的說完,又補一句,「關鍵是我知道,她們根本就不敢動你。」
  大伯娘一家怕的當然不是羅曉瓊,而是她爹羅剛順。
  羅剛順是村書記,手屋著村子裡四個大隊長的生殺大權,而初夏的大伯林寶江,恰好是那四個大隊長中的一個。
  「初夏,我怎麼覺得你比以前心眼兒多了好多呢?」羅曉瓊上上下下的打量著初夏,「我就覺得越來越不瞭解你了,以前,你什麼都和我說,可現在,你什麼都喜歡埋在心裡,有時候我都覺得,我見天上趕著找你,根本就是在犯賤。」
  「人總是會長大的嘛,你不會想讓我一直那麼傻乎乎的吧?」頓一頓,初夏就輕歎一聲,「我們家這情形你也知道,我不是不想像你一樣活的痛快恣意,可是,我要是真恣意痛快了,估計我爹和我娘就沒法兒過了。
  大伯娘一家子,整天挖空心思的想要把我們一家給攆出去,我哪能隨隨便便讓他們抓著錯處?」
  「行了行了」羅曉瓊揮揮手,切換了話題,「初夏,你到底還改名不改了?我都改這麼久了,你怎麼還不改呢?要不,我拿我爹的公章,和你一塊兒去派出所?」
  羅曉瓊原名叫羅美英,和初夏是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閨蜜,半年前的某一天,羅美英偷看了本小說後,就覺得自己名字土的掉渣兒,強拉著初夏一起改名字。
  倆人用了將近三天的時間,終於琢磨出來羅曉瓊和林紫依這倆名字,然後,便分頭回家商量。
  毫無意外的,兩家的爹娘都不同意,羅美英比林初夏能作,是以林初夏還在家和爹娘磨嘰的時候,羅美英已經偷了她爹的公章,跑派出所去自己把名字改了。
  偷到公章後她倒是去找初夏來著,可剛到初夏家門口就聽到了她娘胖嬸的聲音,哪還敢進去,當即揣著公章逃了。
  初夏知道羅美英沒按約定的等著她一起改名字後,當即怒了,羅美英也是個暴脾氣,言語不合下,倆人最終鬧了個不歡而散。

  第5章 不甘

  接下來就發生了初夏冒雨離家出走的事兒…
  自此以後,初夏對羅美英就冷淡了許多,也不再提改名字的事兒了。
  或者是因心存內疚,這半年來,不管初夏對羅美英多冷淡,她都會護著初夏,而改名字這事兒,初夏不提,她卻是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提上一提。
  「不用改了,初夏挺好聽。」林初夏覺得,名字是初夏的爹娘取的,她不能佔了他們閨女的身子,再改了他們給閨女取的名字。
  而且關鍵的關鍵,她原本就叫林初夏,說什麼她也不能把這點兒唯一熟悉的東西給搞丟了。
  倆人又閒聊了幾句,得不到初夏熱烈回應的羅曉瓊就覺得有些無趣,遂起身告辭,並和初夏約好,要是大伯娘一家敢再欺負她,就立馬去喊她,她來幫她出氣。
  目送著羅曉瓊的身影漸行漸遠,初夏就微微歎了口氣,這半年來,要不是對方時不時的狐假虎威的來為她撐腰,她家的日子會過的更艱難,或者,她真的應該改改對她的態度?
  「夏啊,栓兒餓的直哭,你這有什麼吃的沒?」
  不出初夏所料,羅曉瓊前腳剛走,大伯娘後腳就來找初夏了。
  「大伯娘,我這兒能有什麼好吃的?」初夏皮笑肉不笑的看著鄭三巧,逕直揭穿她,「大伯娘是不是心疼給我的地瓜,想要要回去?」
  「不是…呵呵」鄭三巧笑幾聲,話鋒一轉,「初夏,一家人住在一個屋簷下,總要有點兒親疼滋味兒,分得清里外,你說是不是?」
  初夏笑瞇瞇的附和:「大伯娘說的是,不過有件事兒我不大明白,大伯是隊長,我爹娘在他手底下幹活,大伯總是把髒活累活分給我爹娘,記工分的時候不但不多記還少記,這又怎麼說?」
  「這孩子,你當你大伯那隊長好做啊?他要是敢偏你爹娘一點點兒,立馬就會有人去告狀。
  初夏,你是不是覺得你大伯被擼下來不關你事兒?傻孩子,這可是關乎到你將來能不能找著好婆家的事兒啊!」
  說到這兒,鄭三巧左右瞄瞄,往初夏面前湊湊,壓低了聲音,「其實,你大伯暗地裡沒少幫你爹娘,你爹娘沒告訴你,是怕你嘴不嚴實,萬一讓羅美英知道。
  唉,誰讓你爹你娘都是老實人呢?算了,這惡人還是讓大伯娘來做吧,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大伯娘是不是為你好。
  這麼說吧,羅美英和你一般大,可她長的沒你好看,小姐妹間沒說親的時候好的蜜裡調油,真到了說親的時候,誰讓著誰?」
  見鄭三巧停下來眼神殷殷的盯著自己,林初夏就覺得好笑,敢情,自己在對方的心目中,就是個傻缺。
  心裡這樣想著,林初夏臉上的表情卻是淡淡的:「村子裡的人不都說美英比我好看嗎?這怎麼到大伯娘這兒就變成是我比美英好看了?」
  「唉,你這傻孩子啊」鄭三巧的聲音又柔了三分,「這要真是有錢人家的孩子,不指著幹活的,指定稀罕你這小模樣兒。村子裡的人那樣說,是泛酸,明白不?」
  林初夏就點點頭:「知道了,大伯娘說完了吧?我要去切麻餅了。」
  鄭三巧就覺得一股子氣憋在心口窩上不來下不去,敢情,她在這兒聲情並茂的說了半天,白說了?
  「你這孩子」鄭三巧強忍著氣,一把扯住林初夏,「大伯娘說這麼些就是想讓你知道,以後啊,別把咱家的什麼事兒都和羅美英說,萬一讓她爹抓著把柄,擼了你大伯的官兒,那你以後想嫁好人家可就難了。」
  初夏點點頭:「嗯。」
  鄭三巧鬱結的張著嘴,半晌沒發出一個音兒來,眼看著林初夏就要出門,才又急急的扯住她,「夏啊,你是不是還在記恨大伯娘?」
  「嗯?」林初夏疑惑的盯著她。
  「就是上次你和羅美英改名那事兒,大伯娘和你說的都是實事兒,哪想到你這孩子就那麼較真兒」
  林初夏唇角若有若無的勾起一絲冷意,原來當日的林初夏和羅美英吵架,還有鄭三巧摻合的緣故。
  也就是說,她來到這個空間,成為這個林初夏,是鄭三巧幫了大忙!XX的,這該死的鄭三巧,害得她來到這兔子都不願意拉屎的破年代!!!!!林初夏現在一個字都不想和鄭三巧說了,當即耷拉著臉往外推她。
  「地瓜呢?」
  鄭三巧也不再裝,拉呱了半天,死丫頭油鹽不進,她丁點兒目的都沒達到,那就要最實惠的吧。
  林初夏瞪著她,「這麼大個人了,當自己說的話是放屁?給出去的東西還有要回去的道理?滾!」
  XX的,別怪她說話不客氣,她熬了這半年,眼珠子都快熬出來了,整了半天,一切都是這死女人造成的,要不是殺人得償命,她真想掐死這死女人!
  「反了你的天了!真是反了你的大天了!」鄭三巧氣得臉漲紅,舉著巴掌就要往初夏臉上扇,好漢不吃眼前虧,初夏心急之下,從炕邊抓了個東西就擋過去…
  「啊」
  看著鄭三巧手上嘩嘩流的血,初夏也傻眼了,她不是故意的,真滴不是故意的啊,她哪知道順手拿過來的,就是把剪子,而且,她也真是急了呀,就鄭三巧那長著老繭的手,扇在她臉上…後果還用想嗎?
  在東屋看孩子的劉美清,一直等著婆婆把地瓜提回去的劉美清,聽到慘嚎,立馬跑了過來。
  隨之,發出驚天動地的嚎叫:「殺人了啊,殺人了啊,初夏你這個死丫頭」說著,跑院子裡去喊了,「快來人啊,救命啊,殺人了啊,來人啊,殺人了啊」
  劉美清被羅美英揍了一頓,氣都還在肚子裡憋著呢,現在,正好全算到初夏頭上了,她是巴不得事情鬧大,壞了初夏的名聲。
  家裡就三個人,怎麼說,還不是她和婆婆動動嘴皮子的事兒?----新書上傳,求推薦,求收藏

  第6章 流血事件

  初夏大致能猜到劉美清的想法兒,大腦也在極速運轉著,眼神不經意間的一瞄,就發現鄭三巧雖是在「唉喲唉喲」的喊著疼,眸中卻滿是得意,略一愣怔,明白過來,她上當了!
  鄭三巧想揍她是真的,而她不經意間傷了鄭三巧卻是假的,顯然,剪刀插手上根本是鄭三巧有意的,目的嘛,十有八九是想著把他們一家子從這屋子裡攆出去。
  太欺負人了!
  林初夏眸底閃過一絲蔭翳,繼爾,軟軟的抱住鄭三巧胳膊,哭的那叫一個淒慘:「大伯娘…嗚嗚嗚…你揍我就揍我吧,可是你幹嘛要往臉上揍?…嗚嗚嗚…本來就長的不好看,讓你再扇腫了,可怎麼見人?嗚嗚嗚…
  我這不急了嘛,就順手拿個東西往臉上擋擋,嗚嗚嗚…早知道大伯娘用了這麼大的力氣,嗚嗚嗚…我說什麼也不擋,嗚嗚嗚…反正上次也差點死了,嗚嗚嗚…扇死就扇死吧,嗚嗚嗚」
  鄭三巧愕然的看著哭的和死了親娘一樣的林初夏,一臉的不可置信,這丫頭自小眼淚硬,讓她哭一場的難度和公雞下蛋差不多,正是因為清楚這個,她才會臨時改變主意捨「手」迎了上去。
  「怎麼回事兒?」
  「美清,出什麼事兒了?」
  這時,院子外面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嘈雜的問詢聲。
  「二叔,三嬸,四大爺…初夏剛才瘋了一樣,拿著剪刀想扎死我婆婆」
  「怎麼回事兒?怎麼回事兒?」劉美清正在尖門大嗓的和聽到她呼嚎聲跑過來的鄰居解釋時,一個胖胖的身影急急的進了院子。
  還不等劉美清回答,胖身影已經進了屋子。
  「胖嬸…嗚嗚嗚」看到女人,嚎得正起勁的林初夏,身子軟軟的就倒了下去,「夏,夏,撐住,唉喲,真是作孽喲」胖嬸一把摟住初夏,皺著眉頭看向鄭三巧,「三巧,不就是幾個地瓜嘛,你至於我家美英前腳走了,後腳就來搶?
  你要真是缺那幾個地瓜,就管好你兒媳婦兒,讓她別搶初夏的東西吃,玉蘭和寶河餓著肚子去上工,為的是什麼?不就是給初夏補身子嗎?初夏這孩子護著糧食是為了什麼你不明白?做閨女的能不心疼自己的爹娘?」
  胖嬸的一番質問,使得外面看熱鬧的人立時把事情的原委搞了個清清楚楚,雖說大家都不怎麼喜歡嬌氣的初夏,可想想她那小身板兒,也覺得鄭三巧婆媳倆這樣做過份了。
  眼看著情勢要逆轉,劉美清急了,三兩步跑屋裡去:「胖嬸」
  「住嘴!」鄭三巧的喝斥聲傳來,「事情還不都是你鬧出來的?栓兒餓了你自己不去給他煮地瓜,偏生要去搶寶河和玉蘭留給初夏的,有你這麼當嫂子的嗎?」說著,聲音柔和下來,「他胖嬸,不過這事兒我得和你解說解說,我來找初夏不可不是要搶地瓜的。
  我也是覺得寶河他們兩口子不容易,就把家裡的地瓜全給了初夏,可栓兒一哭,我才想起來沒給他留,就尋思著再拿回去倆。
  初夏這丫頭也真是心疼她爹娘,就不捨得給我,看著她那護食的小模樣兒,我真心疼啊,就想著伸手摸摸她。
  哪成想,她就誤會了,抓起剪刀就衝我比量,我怕她傷著自己趕緊伸手去奪,哪想著,巧勁兒碰巧勁兒的,把手就給扎破了。
  美清進來的時候,光看著初夏拿個剪刀衝我比量,她抱著個孩子不敢上前,就跑出去吆喝了,唉,你說這事兒鬧的。」
  胖嬸就歎一聲,輕聲勸著初夏:「夏,咱不哭了,你大伯娘家也不寬裕,你大嫂不是就拿了你一個地瓜嗎?那就讓她還你倆,剩下的給他們,今天這事兒就這麼過去了,聽話,去把地瓜拿出來。」
  鄭三巧這漏洞百出的說詞,胖嬸竟然信了?初夏目瞪口呆的盯著胖嬸,一臉的不可置信。
  繼爾,外面傳來的小聲議論也讓她確定,大家都信了。
  這這這…林初夏真覺得自己腦子短路了,如果說外面的人信了她還勉強能接受,可胖嬸怎麼能信了呢?
  「聽話,夏,待會兒胖嬸讓美清給你送些過來。」顯然,胖嬸以為初夏是不樂意把地瓜拿出來才發愣的,當即又柔聲哄著並做了承諾。
  「不是」初夏撫撫額頭,可憐巴巴的盯著胖嬸,「胖嬸,您真信她說的?您怎麼會就信了她說的?她那根本是在找借口」
  初夏是正兒八經的八五後,她原本的家雖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算是小康水平,父母都是公務員,家裡又只她一個獨女,父母不嬌慣她,但也從不會讓她受過多的委屈,是以,哪怕來到這個年代已經半年多,哪怕已經適應了這麼久,她還是不能接受別人紅口白牙的誣陷她。
  剛才她那眼淚,也是貨真價實的,就是想到她原本的幸福生活,再看看現在這苦逼的日子,她就覺得悲從心中來…
  「初夏,你上次為了一個小凍地瓜紐子都能把我和初秋給揍個半死,更何況幾個大地瓜?」一個半大小子賊笑著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個一模一樣的翻版。
  「我」林初夏指指自己,「揍你們倆半死?」開玩笑是不?她這小身板,想要揍比她壯不知多少的兄弟倆半死?呵呵…太搞笑了好不好?
  「不是吧,你忘了?為了吃的你能變身成劉胡蘭的事,你忘了?」
  「呵呵」
  院子外面響起一陣哄笑聲。
  「初春初秋,那都多久的事兒了?不准再提了!」胖嬸瞪倆人一眼,「這兒沒你們的事兒,該哪玩兒哪玩兒去。」
  「胖嬸,她這脾氣根本就是您慣的,您就這麼慣著她吧,以後要真把她娶回家,我看您怎麼過」
  半大小子的一句話,使得初夏腦子「轟」的一聲就炸了,她怎麼沒聽說過這事兒?爹娘和美英都沒和她提過…
  這一出接一出的,還讓不讓她活了?可到底是怎麼回事啊啊啊…

  第7章 一巴掌

  「初夏,初夏」趙玉蘭趔趔趄趄進了屋子,一把扶住尚在發愣的初夏,上下打量,「傷哪了?給娘看看,傷哪了?」
  「呵」鄭三巧氣笑了,伸著自己血呼拉的手在趙玉蘭面前晃晃,「他二嬸兒,傷著的在這兒。」
  「啊?」趙玉蘭愣愣的瞄著鄭三巧那血跡凝固的巴掌,「這…這是初夏給傷的?不…不能吧?」
  「他胖嬸兒.」鄭三巧手掌挪胖嬸面前晃著,「你看看,你看看,我給紮成這樣子,她趙玉蘭問都不問一聲,還想著賴帳。都覺得老二家兩口子老實,現在,你可是看到了,老實人,就是愛幹這種不老實的事兒。」
  不管心中有多少疑問,也不能當著外人的面問出來,林初夏輕輕拍了拍趙玉蘭的手:「媽,我沒事兒」接下來,她再次把事情的經過詳細講述了一遍,和剛才所講,毫無偏差,待她話音落下,胖嬸立即和稀泥:「玉蘭,就是這麼回事兒,不能怪孩子,也不能怪三巧,這事兒要我看,就這麼著吧。」
  言外之意,讓趙玉蘭別計較鄭三巧差點兒打了林初夏的事兒,同時呢,鄭三巧也別計較林初夏扎傷了她的事兒。
  可是,剛才的風向標明顯已經偏向了自己這邊兒,鄭三巧哪能就這麼算了,當即伸過又開始流血的手:「她胖嬸,你看看我這手,這得多少天不能掙工分?這一家老小的,可都張著嘴等吃呢。」
  「你這是故意摳出血來了?」初夏撇嘴打量著鄭三巧的手掌,聲音平靜無波,「大伯娘,你和我有多大的仇?為了陷害我,可以自己把手扎到剪刀上,也可以把已經不流血的傷口再摳出血來,一個能對自己下得去狠手的人,對別人…呵呵…算了,我就不說出來了。」
  「沒法過了,這真是沒法在一個屋簷下過了」鄭三巧放聲大嚎起來,「我這整天被個丫崽子欺負,人家誰還瞧得起我?他胖嬸,今天這些事兒都當著你的面兒,不是我瞎編吧?看看他們都幹了些什麼?這日子,沒法兒過了。」
  「大伯娘,你也不用裝可憐」
  「啪!」
  初夏蒼白的臉上立時多了一個紅紅的手掌印子,她想要說的話卡在嗓子眼裡一個字也冒不出來,她就那麼直直的盯著趙玉蘭,一臉的不可置信。
  趙玉蘭避開她的視線,看向鄭三巧:「大嫂,孩子我打了,您消消氣兒,這事兒,都是我和寶河的錯,我們沒教好孩子,大嫂,咱們是一家人,以後該在一個屋簷下過還是得在一個屋簷下過。」
  「好吧,就先在一個屋簷下過著吧。」鄭三巧站起身,沖還在犯愣的初夏歎口氣,「初夏,挨了你娘的打,你是不是打心眼裡悢大伯娘?你這孩子啊…算了,等你再大兩歲就明白了。」
  「玉蘭,好好勸勸初夏。」胖嬸歎著氣起身,拍拍趙玉蘭,又揉揉初夏腦袋,就出了門口。
  不大的院子裡站了黑壓壓的一片,胖嬸冷哼一聲:「看來是沒累著你們,回去我就和羅剛順嘮嘮」
  話剛說到這兒,眾人便都打著哈哈往外走,笑話,熱鬧他們愛看,可是,相較於多幹活兒?熱鬧還是不看了吧。
  胖嬸回頭瞄一眼初夏家的窗戶,隱隱的能咱到趙玉蘭的啜泣聲,忍不住再歎聲氣,拔腳回了家。「娘,初夏沒事兒吧?」一進門口,羅曉瓊便迎了上來。
  「讓她娘打了一巴掌。」胖嬸就搖搖頭,「初夏那性子,唉」隨之,上下打量著女兒,「難得你這麼聽話,沒去湊熱鬧,說,是不是又憋著什麼壞心眼兒呢?我告訴你,有些事兒幫多了反而是害了初夏,你別二乎乎的送上門去給人家抓把柄。」
  「我是那樣的人嗎?」羅曉瓊衝她娘翻個白眼兒,「我又不傻,咱們娘倆一塊兒去,人家只會說咱們仗勢欺人,唉,要不是已經和劉美清幹了一仗,這事兒說什麼也輪不著娘。」
  胖嬸就覺得頭都大了:「美英,你能不能像個閨女樣兒,你說就你這性子,誰家敢娶你」
  「停!停!停!」羅曉瓊後退一步,鄭重的做了個立正的姿勢,「我叫羅曉瓊,娘,你要是再叫錯了,我這輩子就不嫁人了!我說話算話!」
  「好好好,曉瓊」胖嬸皺巴著眉頭,一臉的無奈,「你這閨女,真還覺得窮就好啊?小窮也不好,這人啊,還是富點日子好過,看看初夏家不就知道了」
  羅曉瓊恨的直跳腳:「娘,你這哪兒到哪兒?是曉瓊,不是小窮,我說你們一個個的,怎麼都給我喊錯,不是曉球就是小窮的,喊對個名字有那麼難嗎?」
  「美英多好聽」胖嬸嘀咕一句,見女兒臉色有轉陰的趨向,趕緊臉上堆了笑,「好好好,曉瓊,回頭我和你爹還有你哥也說說,不能再喊錯了。」
  「這還差不多。」羅曉瓊卡吧卡吧大眼睛,「娘,你對初夏好,到底是因為我和她好呢,還是因為你喜歡她?我怎麼總是覺得娘對她的好,不對勁兒。」
  胖嬸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隨之又恢復了正常:「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分明是你這死妮子不讓人,看不得我對別人和對你一樣好,打小就和你哥爭寵,你全村去轉轉,誰家的閨女有你這麼滋潤?」
  「又開始囉嗦了」羅曉瓊趕緊腳底抹油,「我去看看初夏去。」
  「回來!」胖嬸一把拉住女兒,「你這妮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兒?初夏剛讓她娘給打了一巴掌,這會兒,你二嬸指定在哄她呢,初夏什麼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要真解不開這心結,再離家出走,怎麼辦?」
  原本掙著往外走的羅曉瓊就趕緊收住了腳步,臉上流露出後怕的神色來,隨之,眸中又閃過一絲黯然…就打那次,初夏和她再也不像以前那麼親近了!要是時間能倒流,她絕對不會自己先改名字!
  而此時的初夏家,氣氛自然不會好到哪兒去…

  第8章 釋然

  鄭三巧和胖嬸離開後,趙玉蘭心疼的扶著初夏起身,卻是被初夏一把推了個趔趄,初夏冷漠的目光刺激的趙玉蘭心揪揪的疼起來!
  巴掌揮出去的時候她就知道到女兒會恨她,好不容易親近起來的關係或者會再次疏遠,可她別無選擇,如果她不那樣做,鄭三巧是不會罷休的,為了女兒的名聲,她必須讓自己狠下心。
  「初夏,別生娘的氣」趙玉蘭再次伸手攙住女兒往上拉,「放開我!」初夏的語氣冷的像要結冰。
  那一巴掌,林初夏是真的接受不了!明明就不是她的錯,為什麼要打她?打就打吧,可是往哪兒打不好,為什麼偏要打臉上?如果是自己以前的父母,絕對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初夏手撐著地艱難的爬起來,背對著趙玉蘭躺到炕上去,肩膀一聳一聳的,趙玉蘭心就更疼了。
  「初夏」趙玉蘭坐到初夏背後,輕撫著她,「娘知道你生氣,知道你會恨娘,可是娘也沒辦法,要不然,你以後可怎麼嫁?」
  「嫁嫁嫁」林初夏忽的坐了起來,眸中滿是怒意,「你就知道嫁,難道女人為了嫁個好婆家,被人騎脖子上拉屎也要忍著?
  他們總這樣欺負人,就是你和爹給慣的,忍了再忍,讓了再讓,可他們領情嗎?除了變本加厲的欺負咱們,還有什麼好處?
  你們總說,咱家就我一個閨女,理虧,得讓著他們。我就不明白,理虧在哪兒了?又不指著他們養老,有個毛的虧?」
  說到後面,林初夏的網絡詞兒都冒出來了,小臉氣得煞白煞白的,淡淡的掌印子在上面就更加的清晰。
  恰在這個時候林寶河推門進來,盯著女兒打量了打量,眸中微不可查的閃過一絲心疼:「夏,別怨你娘,她是為你好。」
  這一句更捅了馬蜂窩了!
  「為了我好就打我的臉?哼!可真是為了我好!這事兒傳出去,我實在是太有臉了,正好,別人不都嫌我醜嗎?現在終於可以丑到底了」林初夏越說越氣,就有些語無倫次起來。
  「嗚」一直壓著聲音抽泣的趙玉蘭猛的就跪在坑上,「啪啪」的扇著自己的臉,「夏,娘錯了,娘不該打你,是爹和娘無能,總讓你受委屈,吃不上穿不上,還要挨娘的揍,娘不是人」
  「娘!」初夏驚的一把抱住她,嗓子眼如被扼住了般,再也說不出一個字來。這個場面太刺激她了,她猛然間意識到,年代不一樣,父母的做法怎麼可能一樣呢?她太不是人了!怎麼可以把至親之人逼到這個份兒上?
  她明白趙玉蘭為什麼會這樣做。
  原本的初夏一直對父母不親近,她來了後就更不親近了,這段時間好不容易關係親近了些,眼看著又要一巴掌打回原點,趙玉蘭是真急了,也真怕了!
  「唉!」林寶河重重歎一聲,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大手用力撕扯著頭髮,青筋畢露。
  「娘,對不起,爹,對不起,是我錯了。」情緒平復些的初夏,鄭重的向父母道歉,「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我保證。」
  「夏」初夏娘摟著女兒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是娘不好,娘沒本事還打你,都是娘不好」重複來重複去的,就是那麼幾句。
  「爹,你起來。」初夏鬆開趙玉蘭,下炕拉起林寶河,略一頓,猛的一把拉開房門!
  「到底放哪兒了呢?怎麼就沒有了呢?」
  「是啊,我也記得就在這屋裡來著,怎麼就沒有了呢?」
  正伸著腦袋站那兒的鄭三巧和劉美清就尷尬的咳兩聲,裝作找東西的樣子在堂屋轉圈圈兒,東屋門口,大伯林寶江和抱著栓兒的堂哥林初東亦是一臉的尷尬,旋即,林寶江臉上堆起訕訕的笑,「寶河,玉蘭,今兒個是三巧和美清不對,別怨怪孩子,呵呵」
  林寶河點點頭,喉嚨裡咕嚕了一聲發出個「嗯」的音,就想著去關門兒,林初夏一把擋住,「爹,不急,我有話說。」
  「初夏」趙玉蘭已經從炕上下來,急急的喚女兒一聲,紅腫的眼睛裡滿是乞求,「初夏,娘晚上給你做好吃的。」
  「娘,我有數兒。」初夏拉住趙玉蘭胳膊晃晃,復又看向大伯一家,「大伯,大伯娘,大哥,大嫂,我知道,你們一直想把我們一家攆出這間屋子。
  而你們這樣做的原因,無非是覺得我總有一天要嫁人,我爹娘不可能給林家留下根兒,就欠了林家的,這就是你們的想法,對吧?」
  林寶江趕緊擺著手否認:「不是不是,夏,你想多了。」鄭三巧眼神漠然的盯著初夏沒吱聲,劉美清撇著嘴,倆人的表情間接證實了她們的想法兒,唯有林初東是一臉的無奈,嘴巴張了張,終是沒說什麼。
  掃視了一圈兒,林初夏唇角浮起清冷的笑意「不用否認,你們就是這樣想的,但你們都錯了,我爹和我娘,一定會有孫子」
  「噗!」劉美清當即就噴了,眼角眉梢都帶著促狹,林寶河和趙玉蘭臉憋的通紅,「夏,咱回屋兒。」
  「我還沒說完呢」初夏知道大家都誤會了,趕緊解釋,「爹,娘,你們總說,忍著讓著是為了讓我找個好婆家,什麼樣的是好婆家我也不知道,可是,要讓我嫁的人家必須答應我,第一個孩子姓林,是林寶河家的林!所以,你們一定會有孫子或者孫女兒!」
  「噗!」劉美清又噴了。
  「噗!」鄭三巧也噴了。
  「呵呵」林寶江笑的很蛋疼。
  「夏,別瞎說」趙玉蘭急的拖著初夏往屋裡走。「我沒瞎說!」初夏用力把住門框不進去,「我還沒說完呢。」
  「二嬸,你就讓她說完嘛」劉美清一臉看好戲的表情,「初夏這麼孝順,您可不能攔著,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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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愧疚的彌補

  「我和你二叔哪兒對不住你了,你要這麼作踐我們?」趙玉蘭眼睛赤紅的盯著狂笑的劉美清,「你大可以放心,就算初夏嫁出去我和你二叔沒人管,也不會沾你一分光!」
  「進屋去!」林初東推一把劉美清,沖趙玉蘭憨憨的笑著,「二嬸,美清就那麼個脾性,其實沒什麼壞心眼兒,您別生氣。」
  「你少在這兒裝好人!」劉美清卻是不領林初東的情,身子一扭,避開他的手,沖初夏流露出譏諷的笑意,「你不就是想招上門女婿嘛,我倒是想知道,招了上門女婿你們怎麼住,難不成,女婿也要和丈人丈母娘在一張炕上擠?」
  這話可就透著惡毒了,趙玉蘭氣得渾身如篩糠般哆嗦:「劉…劉美清,你再說一個字試試,看我不撕爛你的嘴!」一直沉默不言的林寶河聞言身子猛的一顫,旋即竄到劉美清面前,不待對方反應過來,「啪!」,甩手就是一巴掌!
  劉美清泛著黃氣的臉上,清晰的印上了五個發白的指印兒然後慢慢的暈紅…她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林寶河,現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林寶河的性格是那種超級老好人型,莫說是打人,平時就算別人欺負到他頭上都不見他罵一聲,因此,他這突然的行動,把所有的人都給整的回不過神來了,包括趙玉蘭和林初夏。
  「嗷!」,回過神來的劉美清竄向林寶河,對著他的臉就是一陣抓撓,而剛才還如猛虎下山般扇了劉美清一巴掌的林寶河,此刻卻老實的如綿羊般,一動不動的任由劉美清撒潑。
  事情發生的太快,眾人回過神來拉開劉美清的時候,林寶河的臉上已經多了一條條的血痕。
  「爹」林初夏鼻端酸的厲害,自她來到這個年代,對林寶河的認知就是,永遠的悶聲不吭,永遠的忍耐…她能感覺到他對女兒的愛,可是,她怎麼也想不到,他竟然對女兒愛到這個程度!
  林寶河沖女兒咧咧嘴:「夏,別生你娘的氣了。」言外之意,你娘揍你,是因為劉美清,我已經把那一巴掌還給劉美清了,那麼,你也就別生你娘的氣了。
  「爹,我沒生娘的氣了,我真的沒生娘的氣了」不管哪個年代的林初夏,都不是喜歡流眼淚的主,她努力將淚水憋回去,再次將視線轉向劉美清,如水洗過的眸子清透的不帶一絲雜質,劉美清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哼一聲,移開了視線。
  「爺爺奶奶既然把這間屋子分給了我們,那就是屬於我們的,誰也別想搶走!這,就是我剛才沒說完的!」話畢,林初夏一左一右牽起林寶河和趙玉蘭,「爹,娘,回屋。」
  夫妻倆任由女兒牽著進了屋子,至於外面那一大家子,經過剛才這一場鬧,也沒了聽門縫的習慣。
  「光!」東間的門也關上了。
  醒過神的趙玉蘭扯住女兒胳膊急急的道:「夏,你怎麼能說出那種話,傳出去,會被人家笑話死的,你這孩子,怎麼能這麼莽撞?」
  初夏不急不燥的笑笑:「娘,找塊乾淨布,給爹擦擦臉,爹,你也真是的,不還手就不還手吧,躲躲總行吧?」
  「嘿嘿」林寶河憨憨的笑笑,「沒事兒,爹不疼,就她那性子,要是不讓她得了手,爹娘不在家的時候,她指定欺負你,爹的臉花了不打緊,夏的臉可不能傷著,還要找婆家呢。」
  「爹」林初夏嘴巴張了合,合了張,不知說什麼好了,印像中,這是林寶河和她說過的最長的一段話了,她一直以為,林寶河只會單字單句蹦呢。
  「你爹以前話挺多的.」趙玉蘭找了乾淨布來,蘸著清水,邊幫林寶河擦洗臉上的血跡,邊道,「就是被冤枉過後,不願意說話了。」
  「誰冤枉爹了?」初夏就好奇的看向林寶河。
  林寶河臉色明顯的不自然:「沒誰,沒吮
  「寶河,別瞞了,和孩子說了吧,今天這事鬧到這地步,還是說了吧,唉!」趙玉蘭重重的歎一聲,「那會兒,初春也吆喝出來了。」
  「一個個的」林寶河捂著腦袋,歎著氣,「打小,我什麼都讓著他們,就是塊石頭,也能捂熱了,這一個個的,怎麼就…就不像一家子!」
  「爹,娘,初春的話是真的?」初夏認真的看著他們,「我怎麼從來沒聽你們說過?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趙玉蘭幽幽的長呼一口氣,道:「夏,你小的時候,對胖嬸比對爹和娘都親,她也是真心對你好,娘把事兒和你說了,你可不能和你胖嬸兒隔心,你要是答應娘,娘就說給你聽。」
  「我答應!」聽趙玉蘭這樣說,林初夏就恍然,她一直就覺得,胖嬸一家對她家好的離譜,果然,是有緣由的。
  羅剛順的大兒子羅紅旗出生後,因奶水不夠,身體異常虛弱,羅剛順心疼兒子,常利用自己在大隊工作的職務之便,偷裝點兒小米回家給媳婦下奶。
  結果有一次恰好被林寶河給撞上了,為了化解倆人間的尷尬,林寶河也抓了小米往口袋裡裝,羅剛順略一愣怔,趕緊伸手去攔。
  偏生的,村書記陳鳳剛就在那個時候一頭闖了進去,看到倆人的動作,臉當即就黑了。然後,就是開全體村民大會通報批評,關小黑屋,寫檢查…一番折騰下來,開朗的林寶河性格來了個180度大轉彎兒,經常一天都不說一個字兒,只知道悶頭幹活。
  被當成正面典型宣傳的羅剛順實在受不了內心的譴責,想著站出去和林寶河一起承擔,卻是被胖嬸以命相脅,攔住了。
  隨後,胖嬸去找了已經和羅剛順定親的趙玉蘭,把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她,哭著求她不要把事情說出去,也不要因此離開林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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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包辦婚姻?

  趙玉蘭明白,事情到了那一步,把羅剛順供出去頂多就是多一個受罪的,別的好處一點兒都沒有。至於離開林寶河,她更是沒那個想法兒,她家和林寶河姥姥家是鄰居,倆人也算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她哪會在他最困難的時候拋下他?
  就這樣,趙玉蘭和林寶河結了婚,而羅剛順夫婦因為心存愧疚,對兩口子一直相當的幫襯。
  趙玉蘭生下初夏後,胖嬸兒把美英的小衣服和尿布分給了一半拿過去,並時不時的去幫襯幫襯,要不是美英太小離不開人,估計她真能去給趙玉蘭伺候月子。
  「夏,別覺得那小衣服和尿布不算什麼,當時我和你爹窮的叮噹響,要不是胖嬸,你就只能光著身子包在小被里拉尿全靠破布擦了。」這是趙玉蘭的原話。
  得知趙玉蘭不能再生後,羅剛順和胖嬸就很鄭重的和他們商量,等初夏長大了讓她嫁給羅紅旗,初夏和羅紅旗的第一個孩子姓林,以後生的才姓羅。
  林寶河和趙玉蘭非常堅決的拒絕了這個提議,在他們看來,林寶河當年為羅剛順遭的罪,不值得對方這樣回報。
  雖是拒絕了,胖嬸卻一直沒絕了這個念頭,有一次她又和趙玉蘭提這事兒的時候,恰好被去找林寶河的林寶海給聽到了。
  這也就是初春初秋為什麼知道這事兒的原因,或者說,現在這事兒已經在村子裡傳開了也說不定。
  大致的事情就是這樣,以後世的眼光來看,初夏會覺得他們間的事情糾結的毫無意義,可在那個年代,糧食大破天,後代關係命的年代,羅剛順夫婦的所作所為也算是仁至義盡了。
  「爹,當年你有沒有恨過剛順叔?」待趙玉蘭講完,初夏第一時間看向老好人林寶河問道。
  林寶河想也不想的搖頭:「不恨。」
  「不…恨?」林初夏瞬間瞪大眼睛,一臉的不可置信。
  「你爹說的是真的。」趙玉蘭幽幽的歎一聲,「當年我是真生氣,不過後來想想,你爹說的也對,要是當時你剛順叔站出來,你爹遭的罪也不會少,還會連帶著你剛順叔的前途也沒了,那後來他們也不能幫襯咱們,咱們家遭的罪也指定更多。」
  聽趙玉蘭這話意思,不但不應該怪罪對方,還要好好謝謝對方的恩情?這對傻爹傻娘喲!初夏曾經看過那個年代的一些書籍,知道林寶河當場被抓到,解釋是最蒼白無力的,那個年代的人,對於揪斗似乎有著狂熱的愛好,所以,她只能嘗試著去理解那個年代的人的一些想法兒。
  或者,她還算是幸運的,要是一覺醒來恰好是在林寶河他們年輕的那個年代,那她能選擇的,估計真就是找條繩兒把自己解決掉這麼一條道兒了。
  「娘,還有什麼話你就說,咱們今天都說透了,好不好?」見趙玉蘭一幅子欲言又止的模樣,初夏索性脫鞋上炕盤腿坐好了,做出洗耳恭聽的模樣兒。
  趙玉蘭長長呼一口氣:「初夏,看著你越來越懂事兒,知道心疼爹娘,爹和娘是真高興,可你這孩子啊,怎麼能也不和我們商量商量就說以後找婆家,人家得先答應你第一個孩子隨咱家姓呢?」
  掃一眼初夏,看她一臉發蒙的樣子,趙玉蘭就知道她沒明白到底是什麼意思,只好進一步講清楚,「你這麼說了,就必須得嫁給紅旗,可你這孩子,打小就和他不對付,你說說,你把事兒弄到這一步,嫁還是不嫁?」
  「為…為什麼我一定得嫁給他?」林初夏就覺得自己腦子不夠使了,就算她提的要求胖嬸家之前就提過,可也不代表著她離了羅紅旗就不能選別人了吧?這到底是個什麼邏輯?
  羅紅旗每次見了她都是臉紅脖子粗的鬥雞樣兒,她還一直納悶她哪兒惹了他呢。敢情是本尊和他一直不對付…那憑什麼讓她去接收那愣貨?
  「初夏,第一個孩子隨咱家姓這事兒是你胖嬸和剛順叔最先提出來的,現在你又這麼說了,要是不嫁給紅旗,你剛順叔和胖嬸兒的臉往哪兒放?」
  林初夏囧囧有神的盯著她娘,到底是別人的臉面重要還是她的幸福重要?難道兩口子願意把當年的事情告訴她,原來是這個緣由。
  「嫁吧,知根知底兒的,剛順家的對初夏好,不會讓紅旗欺負初夏的,就這麼定了,下回剛順家提的時候,就應下來。」林寶河一錘定音說完趿拉上鞋子,「我去剛順家看看。」
  這就要去通風報信?初夏急的一把拖住他袖子,「爹,你怎麼不問問我就拍板了?這是我一輩子的大事兒,哪能這麼著就定了?我可是您的親閨女,您不能這樣對我。」
  「你要不是爹的親閨女,爹能去做這事兒?」林寶河收住腳,一臉認真的看著女兒,「初夏,你今兒個當著你大伯一家子說的話明天準能傳開。」
  林寶河這話的意思是,胖嬸一家要是先從別的渠道得了消息,就會覺得初夏一家和他們隔著心,婆家哪有喜歡媳婦兒和他們不是一條心的?
  「爹的意思是,我只能嫁給羅紅旗?」林初夏用力扯著林寶河不讓他往外走,「爹,你先回來坐下,咱們好好嘮嘮。」
  趙玉蘭輕歎一聲:「我的傻閨女,還有什麼嘮的?你嫂子剛才出去了,這事兒不用明天,今兒晚上就能傳開。
  其實紅旗那孩子不錯,個量高模樣兒好,性子也憨實,現在你們不對付,那是他小不懂事兒,待幾年,指定知道疼人。
  再說了,有你胖嬸和剛順叔在,他敢對你怎麼樣?你和美英關係好,也不用愁你受小姑子的氣,算起來,你要是真嫁到羅家去,爹和娘最放心了。」
  「娘」初夏一頭黑線的看著趙玉蘭,「您以前不是一直拒絕嗎,這怎麼轉眼間,就轉換想法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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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權宜之計

  「以前不答應是覺得咱家這條件原本就攀不上羅家,要是再加上那麼一個條件,根本就是在藉著當年的事兒用閨女撈好處,我和你爹幹不出那樣的事兒來。
  可現在不一樣了,你話說出去了,要是不嫁給紅旗,再沒有像樣的人家來求親.」頓一頓,趙玉蘭下了結論,「為了你過的好,爹和娘的臉面都可以不要。」
  「爹,娘,如果你們真的要去胖嬸家提親,也行,但是,我有一個條件,結婚必須要在我二十二歲以後,否則,你們會永遠失去我,爹和娘要是不信,可以試試。」
  林初夏說這些時臉色堅定中透著一股子淒然。她很清楚,假以時日等她真的長開了,將會是絕對的風華絕代,只是可惜,在這個年代卻未必是好事兒,她承認她有受前世看的一些小說的影響,對這個年代帶著點兒偏見,但對於女孩子來說,不管在哪個年代,清譽都是極為重要的。
  羅剛順是村書記,胖嬸是個不吃虧的性子,如果她和羅紅旗定了親,絕對不會有人敢打她的主意,否則,大伯娘一家只要將她說過的話傳出去,一些不三不四的人家,絕對就會徇著信兒追過來了。
  但,即便明白這些,她還是接受不了和一個沒有感情的人生活在一起,只要想想那避不掉的親密接觸,她就覺得噁心,沒有愛的人,哪能做有愛的事兒?
  是以,她的要求就是把婚期延長到五年以後,而且,明年就會恢復高考了.…或者,那也是一條路。她的做法兒是有些自私,可她別無選擇,若真是如了她的願,她一定會補償胖嬸一家的…
  「夏」初夏的神色嚇壞了趙玉蘭,她一下一下輕撫著初夏的後背,「你要是實在不喜歡紅旗那孩子,就算了,等吃了晚飯,娘找你胖嬸解釋解釋,就說你今兒個說的那些話,是讓你大嫂給氣的想護著我和你爹,讓她別往心裡去。」
  「娘,你說的對,待幾年羅紅旗大點兒或許就會疼人了,再說了,剛順叔那麼會疼人,他也不至於太差了不是?我呢就是一下子接受不了找婆家這事兒,反正…早晚有這一天,就別鬧得胖嬸一家不高興了,只要他們答應等我22歲再結婚,這事兒定下來就定下來吧。」
  天知道她說這些話有多違心,可是,在這個年代,她的生存能力太差了,但凡有一點兒辦法,她也不會選這條道兒。
  得了閨女確切的信兒,林寶河就去了胖嬸家,不消半個小時,胖嬸和羅剛順隨林寶河一起回來了,一進門,胖嫂拉著初夏的手直掉眼淚:「夏啊,嬸盼了這麼些年,可算是讓嬸給盼著了。」
  「呵呵.」林初夏不自在的笑笑,沒吱聲。她是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這樣的事兒,她從沒經歷過,哪怕是權宜之計,她也不自在的要命。
  「去找美英耍吧,她在家等你呢。」胖嬸放開了初夏,攆她去自己家,顯然,她們是來找趙玉蘭商量定親的事兒的。
  初夏如蒙大赦,穿上鞋子飛速跑向了胖嬸家,開門的恰好是羅紅旗,天太黑看不清他的表情,不過,他沒像以前那樣用話呲打她,只是喉嚨裡「咕嚕」了一聲,轉身就往屋裡走。
  「你到底說了句什麼?能不能說的清楚點兒?」心情不太好的林初夏,跟在他身後,皺著眉頭追問。
  「初夏!」羅曉瓊從屋裡跑了出來,瞪一眼高自己一個頭多的羅紅旗,「哥,爹和娘不是說過你要讓著初夏嗎?怎麼還是這麼不懂事兒?」
  羅紅旗就像沒聽見妹妹的話般,頭也不回的進了自己的屋子,「匡」的一聲關上了房門,嚇得初夏不自覺的打個哆索。
  「神經病!」羅曉瓊嘀咕一句,扯著初夏往自己屋裡走,「初夏,別和他一般見識,他臉皮兒薄,不好意思,心裡還不定怎麼高興呢」
  初夏悄悄撇了撇嘴,她又不傻,不好意思和不喜歡之間,可是有著極大的區別的,雖說在那個時空她也不過才22歲,沒正兒八經的談過戀愛,可好歹也有過朦朧的感情,她很清楚男女間互相吸引是什麼樣子的,羅紅旗的表現分明就是討厭她,還是超級討厭那種!
  這倒是讓她好奇起來,羅紅旗到底和她有什麼過結,以至於對她煩到這個程度?
  進屋後,羅曉瓊撥拉了撥拉罩子燈的燈芯,房間的光線一下子亮了好多,連帶著初夏的心情都跟著鬆快了不少,她家用的是小煤油燈,黃豆大的一個燈火時明時暗,壓抑的要命。
  「初夏,你怎麼就會想通了?」羅曉瓊眼睛晶晶亮的盯著初夏,「不過,為什麼要22歲以後再結婚呢?早點兒嫁過來和我作伴兒多好!」
  「你哥的態度你也看到了,我總要給他一個慢慢喜歡我的過程,才有可能長久嘛.」初夏說著眨巴眨巴大眼睛,「唉,要不是和你合得來,胖嬸和剛順叔對我也好,我才不想嫁給他呢。」
  「不是,初夏,他其實就是那麼個牛脾氣,心裡指不定怎麼喜歡呢」羅曉瓊急得幫哥哥解釋,話還沒說完,「匡!」的一聲,房門被推開…
  巨大的聲響,使得林初夏和羅曉瓊條件反射的看向門口,——羅紅旗腦袋幾乎頂在門框上,黑著張臉站那兒。
  想要責怪他不敲門就闖進來的初夏,嘴巴張了張,又沒敢吱聲兒,好漢不吃眼前虧…噢不,好女不吃眼前虧,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被揍。
  她也知道她的想法兒可能帶有偏見性,但在這陌生的年代,在這昏白的燈光下,膀大腰圓的羅紅旗,對她有著絕對的震懾力。
  「哥,你不是回屋了嗎?幹嘛跑過來偷聽?就算初夏要成為我的嫂子,你也沒資格這樣做!」羅曉瓊一臉不悅的質問道。
  羅紅旗的黑臉明顯不自然起來:「我又不是故意偷聽,我餓了出來找點兒吃的,哪想到就正好聽到你們在說我。」隨之面色不善的看向初夏,「林初夏,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歡你,還讓你爹來我家提親,你說實話,你們家看中的到底是我家的糧食還是我這個人?」

  第12章 預防針

  她怕挨揍是因為她怕疼,可不是怕他!這樣侮辱到她頭上來了,要是再當縮頭烏龜,她自己都瞧不上自己!
  「既然已經偷聽了就別找那麼些有的沒的的借口,我剛才的話說的不夠明白嗎?我願意嫁給你是因為胖嬸和剛順叔,是因為美英,噢不,是因為曉瓊。你以為是因為你?做你的大頭夢去吧!」
  此時的初夏如炸了毛的小奶貓般,大眼睛瞪的滴溜圓,清澈的眸子透著隱隱的淚意,蒼白的小臉因為激動映著不正常的紅暈…這樣的她,更加的美艷了幾分,莫說羅紅旗,就連羅曉瓊都看得呆住了。
  「初夏,我娘說的對,你真的是個美人兒,要是把身子養好了,肯定更美。」半晌,羅曉瓊由衷的讚道。
  初夏苦笑,這具本尊的確是美,記得她第一次照鏡子的時候,都被本尊給迷的半天沒回過神,可是,那又能怎麼樣?在這個年代,她能怎麼樣?!
  「嗤!」羅紅旗發出個不屑的聲音,「曉瓊,女孩子美不美的,不能光看個模樣兒,就她這樣的娶回家幹嘛?當菩薩供著?再說了,在我看來,她比你差遠了,比…比村裡好多姑娘也都差遠了,你們是不是覺得她沒什麼能誇的,你總是這麼慣著她?
  沒錯,以前咱爹娘是有對不住寶河叔和玉蘭嬸的地方,可也不能因為那麼一件事兒就欠她們家一輩子,這些年,好吃的,先給她,好穿的,也給她,該還的到現在也還差不多了!」
  初夏站起身來,「我困了,要回家睡覺了,曉瓊,我走了。」
  她不是應該氣得炸毛嗎?她現在的反應太奇怪了!就算不撲上去揍一頓羅紅旗,也應該罵他一頓才是啊!
  直到林初夏推一把羅紅旗擠出門去,羅曉瓊才回過神來,迅速下炕趿拉上鞋子:「初夏,初夏,你等等我」到了門口,見羅紅旗還愣怔怔的立那兒,氣得猛推他一把,「你等著爹娘揍你吧!」
  直到妹妹的身影跑出院子,羅紅旗才回過神來,他也算是看著林初夏長大的,可人了怎麼越來越覺得看不懂她了?尤其這半年以來,她和原本那個任性刁蠻,嘴巴不饒人的她,根本就不像一個人了!
  難道真的是長大了,懂事兒了?那他剛才的話還真是太過份了些,如此想著,心裡就湧上一絲愧疚,暗暗下決心,再觀察些日子,要是她真的是懂事兒了,他就對她好點兒。
  不過,要他娶她…他的心情又沉悶起來.…
  羅曉瓊追上初夏後,趕緊一把扯住她:「初夏,你別生悶氣,有火就發出來,要不,你揍我一頓,我是羅紅旗的親妹妹,替他受過也是應該的,你揍我一頓吧」
  「我沒生悶氣。」初夏的聲音透著一股子愉悅,「再說了,誰的帳誰自己還,你幹嘛要替羅紅旗還?」
  她是真的開心,羅紅旗的態度,讓她清楚,她這一步,算是走對了,將來的脫身,絕對不會是個麻煩事兒,那麼,呵呵…
  「真的」羅曉瓊幾乎趴她臉上打量著,「沒生氣?」
  「我用得著和你裝嗎?」初夏衝她笑笑,用力的往回推著她,「外面還是涼,你趕緊回屋兒去,有什麼話咱們明天再說。」
  「初夏.」
  羅曉瓊還想說點兒什麼,可是,一時又理不清楚到底應該說什麼,猶豫了猶豫,遂停下腳步,「那我回去了,明天去找你。」
  「嗯。」初夏揮揮手,往自家走去。
  看著那瘦弱的身影沒入夜色中,羅曉瓊沒有由來的就覺得一陣煩燥,她怎麼覺得,初夏變的讓她越來越不認識了,而且,也離她越來越遠了?難道,錯一次,就真的回不去了嗎?
  …
  「寶河,玉蘭,回去吧。」
  「待會兒我讓紅旗把初夏送回來,你們不用掛掛著,回吧。」
  羅剛順胖嬸和林寶河趙玉蘭正在院門外推推拽拽的道別,
  看到這一幕,初夏嘴角不自覺的翹了上去。
  這個年代人與人間的親厚關係,是她這個從小長在城市的孩子所沒見過的,初始,她會覺得有些做作,明明就是左鄰右居,天天見面,串個門兒幹嘛要整的像久別重逢似的?
  久了,她才明白,這是他們的一種表達方式罷了,似乎只有這樣,才能讓對方明白自己的心意。
  「怎麼不多和美英玩會兒?」胖嬸最先發現了初夏,三兩步迎上去扯著她的胳膊,「紅旗也不知道送送你,嬸回去就訓他一頓,都要娶媳婦的人了,還是這麼不懂事兒。」
  「就這麼幾步路,我自己回來挺安全的。」天黑看不清表情,不過聽聲音就知道初夏心情不錯,胖嬸鬆口氣,「寶河,玉蘭,初夏也回來了,你們就趕緊進屋吧。」
  「就是,快回屋吧,初夏身子骨弱,別再凍的頭疼。」
  羅剛順邊說邊邁開大步往家走,胖嬸又嘮叨兩句,才拔腿追上去。
  進了屋,林寶河和趙玉蘭都盯著初夏的臉一個勁兒的打量,「爹,娘,怎麼了?不認識我了?」初夏被看的有些不自在。
  「夏,你沒生氣?」趙玉蘭試探的問道,「這麼黑的天,紅旗不送你回來,你真的不生氣?」
  初夏撇撇嘴:「有什麼好氣的?他和我不對付也不是一天了,要是今天冷不丁的轉了性,我才害怕呢。」
  「唉!我出去走走。」
  知道林寶河是因為羅紅旗的態度鬧心,初夏趕緊拉住他:「爹,娘不是說了嗎,等羅紅旗年紀大點兒,興許就知道疼人了。再說,我也不可能一下子就看著他順眼,這樣挺好的,倆人都適應適應,以後要是覺得合適就結婚,不合適再說。」說到這兒,初夏鬆開林寶河,往後退退,認真的盯著雙親,「不過,到時候我們要是真的不合適,爹和娘不能逼我。」
  雖說羅紅旗的態度讓她的心放下一大半兒,可她卻必須提前和林寶河趙玉蘭打好預防針,免得到時候他們和胖嬸一起逼她和羅紅旗。

  第13章 求救

  從胖嬸對他們一家的態度上就可以看出,她對當年的事兒一直是耿耿於懷,似乎只有把她娶回家,好好對待,才能減輕心中的愧疚感。那麼,羅紅旗的反抗,得到的只能是鎮壓…
  趙玉蘭和林寶河對視一眼,遲疑一會兒,才勉強答應了初夏的要求,女兒的話讓他們對這門親事有了不好的預感,可他們本身又覺得,女兒能嫁到羅家是再好不過的事兒,原本不答應是不想讓羅家覺得他們佔便宜,現在既然已經到了這一步,放棄,自是會捨不得,可想想女兒的脾氣.…好吧,能拖就拖,拖著好歹也有希望不是?
  早上初夏是被陽光給照醒的,瞄一眼牆上的老掛鐘,竟已是八點!她懊惱的撓撓亂糟糟的頭髮,迅速起身穿衣服。唉,她昨天可是發誓以後要早起,陪爹娘一起吃早飯的,這倒好,不但沒早起,還直接日上三竿了。
  「夏,起來了?」剛一推開門兒,劉美清笑吟吟的迎了過來,「二叔和二嬸去上工了,嫂子幫你拾掇飯,你洗臉去吧。」
  「不用,我洗完臉自己收拾好了。」初夏趕緊拒絕,笑話,黃鼠狼給雞拜年,能安好心嗎?
  「夏還在生嫂子的氣?」劉美清跟在她身後不管不顧的叨叨,「不過想想,你生嫂子的氣也對,自打嫂子嫁過來,也沒怎麼好好待你,還淨和你吵吵了。
  其實你是不知道啊,媒人說親的時候,把你大哥家的條件說的天好,結果嫁過來一看,和媒人說的沒點一樣的,可嫁都嫁子,能怎麼著?嫂子這心裡憋屈啊!
  這東屋西屋的住著,看到二叔二嬸對你那麼好,想想自己在娘家的時候也是被爹娘這麼疼著,嫂子心裡真就難受的跟貓撓似的。
  這憋氣久了,脾氣就不好,其實有時候,嫂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麼,昨兒晚上,嫂子回想了回想,真是悔的要命。我自己沒嫁好,關你們家什麼事兒?我這氣往你們身上撒,那真就是一點兒道理都沒有。
  也就二叔二嬸大度,才不和嫂子一般見識,嫂子現在算是想開了,以前都是嫂子不對,以後啊,嫂子肯定不再犯混。
  夏你這你這身子骨不好,得好好休息,以後嫂子早上絕不吵著你。這不,今天早上做飯,嫂子可是一點兒聲都沒敢發出來。
  以後家裡有什麼好吃的,嫂子也一准給你留一份兒,夏,你是不瞭解嫂子這個人,其實,嫂子就是個直實人,嘴巴不饒人」
  劉美清跟在初夏的身後,就那麼叨叨叨的說著,初夏也不制止她,自顧自的洗了臉,刷了牙,往臉上擦了點兒雪花膏,掀開鍋蓋,盛了飯端到屋裡,開吃…
  劉美清終於意識過來,自己說的太過入神,竟忘了自己剛才搶著要做的事兒,遂訕訕的笑著:「夏,你現在看出來了吧?嫂子就是這麼個人,真是一點兒心眼都沒有,不過夏,嫂子是真的眼饞你,在娘家的時候二叔二嬸疼你,嫁到婆家去,公公婆婆待你也不能差了」
  初夏淡淡掃一眼劉美清,終於切入正題了!…果然,不管哪個年代,身份,才是讓別人無法小瞧你的法寶。
  可惜,她對這個年代不瞭解,想要有個尊貴的身份…挺難!唯一的途徑就是參加明年的高考,至於以後,走一步看一步吧…她向來不是爭強好勝的性格,可現在,分明是逼著她爭強好勝嘛,要不然,爹娘和她就要被人瞧不起,被人拿捏…唉,頭痛!
  她邊吃邊琢磨,劉美清就自顧自的得吧,到了後面,直接變成了對初夏大伯大伯娘的控訴…
  正在這時,羅曉瓊急哈哈的跑了來:「別吃了,再吃」視線觸及劉美清,後面的話生生的吞回去,扯起初夏就往外拉沖,「走了走了」
  「…上次我哥不過去偷撈了兩網魚,就讓我爹打的半個月不敢坐,這次的事兒比那兩網魚的事兒大多了,初夏,你再快點兒,我爹打我哥可下死手了」羅曉瓊邊跑邊說,到她家門口時,初夏已經大致搞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昨晚上胖嬸和剛順叔回家後,把羅紅旗拎屋裡訓斥了有半個多小時,過程中羅紅旗一直沒吱聲兒,兩口子就以為他把話都聽進去了。
  早上吃完飯,羅剛順和胖嬸一商量,覺得既然這親事兒也定下來了,親家就應該有個親家的樣兒,遂吩咐羅紅旗去找林寶河,幹活的時候多幫襯幫襯。
  哪知道羅紅旗脖子一梗,硬梆梆的扔了一句:「不去!」
  胖嬸以為他是不好意思,就勸他說幫老丈人幹活不丟人,別人不但不會笑話,還會誇他是個好女婿,有人情味兒,這對他以後選舉幹部也有好處。
  羅紅旗悶聲悶氣的表示,他不去幫林寶河幹活不是怕別人說,而是琢磨了一晚上,覺得林初夏嫁給他,圖的就是來他家吃個飽飯,一個光吃道吃飯不知道幹活的媳婦兒,他不要!爹娘欠林寶河的,應該爹娘自己去還,不應該用他的一輩子還!
  羅紅旗說到爹娘欠林寶河的讓爹娘自己還時,羅剛順冷哼一聲,甩門走了。胖嬸對兒子的話也很生氣,遂狠狠戳他腦門幾指頭,也扛著工具走了,不過臨出門口又回頭交待羅曉瓊,中午飯多做點兒,給初夏家送去些。
  從未被胖嬸如此無視過的羅紅旗估計是有點兒受傷,站那兒半天沒動,直到羅曉瓊提醒他,再不走就要誤了上工,才恍恍惚惚的扛了工具往外走,結果,還沒出大門口,就被返回來的羅剛順給拖屋裡去了…
  爺倆一個狠命的揍,一個你揍死我我也不吱聲兒,更不認錯…勸說無效下,羅曉瓊只好跑來向初夏求救。

  第14章 被揍

  「通!通!通!」果不其然,一進胖嬸家院門,便能聽到清晰的重物擊打聲,「快,快,快」羅曉瓊急的帶了哭腔。
  初夏其實比羅曉瓊還要急,萬一羅剛順把羅紅旗打出個好歹來,不管她喜歡不喜歡,都必須要嫁給羅紅旗,要不然,她爹娘就別想做人了。
  拼著最後一絲力氣跟在羅曉瓊身後衝進屋子,還沒看清屋裡的情勢,初夏一屁股癱坐在地下:「剛…剛順叔,別…別打了。」
  「快起來,美英,扶初夏起來!」
  看著哥哥血肉模糊的屁股,羅曉瓊邊抽泣邊往上拉初夏:「爹,哥是你的親兒子,你怎麼能那麼狠的揍他?不說別的,還耽誤上工幹活呢」
  被扶起來的初夏,氣比剛才順了許多,腦子也就沒那麼迷糊了,看清羅紅旗現在的樣子,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乍暖還寒的天氣,他的全身都濕透了,至於屁股的位置,紅通通的一片,想想也知道下面是什麼樣兒了。
  羅剛順沒回答女兒的話,皺眉看向羅紅旗:「說,你錯了沒有?」
  「我沒錯!」羅紅旗繼續嘴硬,「林初夏,你自己說說,到底是因為我還是因為我家有飯吃你才願意來我家?不想讓我瞧不起你,就當著我爹和我妹的面兒說實話。」
  「通!通!通」不待初夏回答,羅剛順的大板子又招呼上去了。
  「爹,別打了,嗚嗚嗚」羅曉瓊拖著羅剛順的胳膊哭嚎,「初夏,你是死人嗎?我讓你來不是讓你看熱鬧的!」
  「剛順叔和胖嬸對我好,我都知道,可是,如果你們因為對我好,把羅紅旗打出個好歹的來,我這心裡會一輩子覺得欠他,我爹娘也會覺得欠他,要是他因為這樣恨上我,對我不好,這一輩子,我該怎麼熬?」
  「他敢!」嘴上雖是這樣說著,羅剛順卻是立即住了手,沖羅紅旗冷哼一聲,「看在初夏幫你求情的份兒上,我今天饒了你。
  我是你老子,我什麼脾性你應該知道,我會讓全村的人知道,初夏是我和你娘中意的兒媳婦兒,在咱們家,是兒媳婦最大!」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屋子。
  「你們都給我出去!」不得不說,羅紅旗的身子是真的夠壯實,哪怕被羅剛順打成這樣,精氣神兒還是十足。
  這個時候,說什麼估計羅紅旗也聽不進去,初夏就悄沒聲的退出去往院外走,「初夏,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沒人情味兒?」羅曉瓊急急的追出來,一臉的氣憤,「我爹娘對你好,我對你好,可不代表我們都欠們的,能不能,你多少也給我們一點兒回應?
  沒錯,自己去改名字的事兒是我不對,寶河叔替我爹背黑鍋的事兒是我爹不對,可是,錯都錯了,難道我們要背著這個債一輩子嗎?
  知道我小的時候為什麼一直和你玩兒嗎?因為我娘和我爹就在我耳朵邊上囑咐,不和誰玩也要和你玩,有好吃的不給誰吃也要給你吃。
  後來我慢慢的發現,只要我對你好,他們就對我好,相反,哥哥和你不對付,他們就對哥哥不好,哥哥為什麼那麼討厭你?就是因為他每次挨揍都是因為你。
  這些事兒,我爹娘不准說,雖然我不知道原因,可是,我知道,我要是不聽他們的話,可能就會像哥哥一樣,被他們討厭,所以,我從來沒告訴過你這些。
  我承認,最初我對你好,就是為了讓爹娘對我更好,可漸漸的長大,我是真的當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願意護著你,是因為我真的覺得你身子比我弱,我應該保護你。
  可林初夏,你不能把我們對你的好,當成是理所應當!我哥哥是有不對,但他被打成這樣,你就這麼一聲不吭的離開,你有心嗎?你有良心嗎?」
  待羅曉瓊控訴完,林初夏才面色淡淡的開口:「你方便給你哥上藥嗎?」
  「啊?」還沉浸在氣憤中的羅曉瓊,張著嘴巴愣愣的盯著初夏,半晌沒反應過來她是什麼意思。
  「你,方便給你哥上藥嗎?」初夏放慢了速度,幾乎一字一頓的再重複一遍,見羅曉瓊眨巴眨巴眼睛,還是一臉的茫然,遂無奈的撫額,「如果你能給羅紅旗上藥,我就不去找胖嬸。」
  「噢噢噢」羅曉瓊一連串的應著,訕笑著挽住初夏胳膊,「你怎麼不早說是去找我娘?害得我剛才氣成那樣,真是的。」
  初夏白她一眼,見她臉色還是有些不自然,遂岔開了話題,「剛順叔也有意思,竟能忍著火去把上工的事兒安排完了再回來揍他,呵呵」
  「我爹就那樣,誤了什麼也不能誤了工作,我猜我娘肯定知道我爹回來幹什麼了」羅曉瓊說著搗搗初夏,「看我爹我娘多疼你,我哥欺負我多少回了,也沒見我爹這麼下狠手揍過他,至於我娘,就更別提了,一向寶貝我哥寶貝的要命,可今天明知道我爹回來揍我哥都不攔著,哎,有了媳婦,閨女和兒子就沒地位了啊」
  初夏懶得搭理她,就加快了步子:「不是說心疼你哥哥嗎,現在怎麼不急了?」
  「我不是怕你生氣,說點好聽的逗逗你嗎,天知道我心裡有多急」
  「」
  已經過了春分,村子裡組織村民們利用這幾天的時間把地翻一遍,為春種做準備,是以,這幾天的地裡,那叫一個熱火朝天。
  看著地裡揮著膀子揮汗如雨的村民們,初夏一臉的艷羨,其實,她很想嘗試一下這種集體勞動的,只是爹娘不捨得她下地,她這半年又一直渾渾噩噩的,所以,雖然這個年代像她這個年紀的女孩子都已經開始掙工分,她卻是一分都還沒掙到過。
  瞄到初夏的眼神,羅曉瓊一臉的不可思議,「你以前可是最煩幹農活了,初夏,你到底被什麼附體了?我怎麼覺得你越來越不像我認識的那個初夏了?」

  第15章 幹活不容易

  「人總是要長大的。」初夏幽幽的輕歎一聲,「好多人家的孩子十六歲就跟著上工了,也別怪村子裡的人都瞧不起我。」
  羅曉瓊不滿的撅嘴:「你以前和我說,村子裡規定年滿十八就必須天天上工,咱們能清閒一天是一天,現在怎麼又這樣說了?我和你一樣大,我也沒上過工。」
  「咱倆不一樣」初夏邊說邊扯著她往地裡走,「我看到胖嬸了,和我爹我娘在一塊兒。」
  「美英來找你娘啊?初夏也來了?」
  「」
  一路上,在地裡幹活的村民們笑嘻嘻的和倆人打招呼,只是問到初夏的時候,語氣裡透著一股子深深的戲謔。
  初夏雖然不清楚大家對她態度兩樣的實情,但略一琢磨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本尊那好吃懶做耳朵根兒軟的性子,要是喜歡來地裡才叫怪呢。
  清楚歸清楚,可讓她去討好村民們也是不可能的,再說了,印象也不是一天就能改觀的,她只要做好自己就可以了。
  一路上,她只是加快步子往爹娘和胖嬸勞做的地方走,連招呼都懶得和大家打。所過之處,自然是又傳來議論聲一片,羅曉瓊就擔心的瞄瞄她的臉色:「初夏,他們就是嘴賤,別生氣。」
  「我有什麼好氣的?我又不吃他們掙的,再說了,他們說我沒人味兒我就沒人味兒了?他們說我爹我娘養了我倒八輩子霉,我爹我娘還覺得養了我是福氣呢。」
  羅曉瓊鬆一口氣:「就是,才不搭理他們呢,他們那是妒忌,妒忌你要嫁給我哥了!不對,他們要是知道你要嫁給我哥,肯定就不敢這樣亂說了,哼,我倒要看看,等他們知道你和我哥的事兒後,怎麼來討好你!」
  初夏一頭黑線中…
  胖嬸和林寶河夫婦早就看到倆人了,但都在地裡幹活,他們也不好表現的太出格兒,因此,就一直等著倆到了近前,才放下手裡的鎬頭鐵掀走過來,「你們倆怎麼來了?」胖嬸問道。
  羅曉瓊趕緊湊了她娘耳朵根兒嘀咕了幾句,胖嬸臉色微微變了變,嘀咕一句:「沒想到你爹還真捨得下狠手。」
  「胖嬸,你回去吧,我留下來給我爹娘打下手。」
  「噗~!」
  初夏話音剛落下,羅曉瓊就噴了:「初夏,你能拿動那大鐵掀嗎?可別沒翻好地,把自己給砸著。」
  胖嬸瞪一眼女兒:「怎麼說話呢?你留下,初夏和我回去。」
  「好。」羅曉瓊故意把小臉皺巴起來,「其實我的力氣,比初夏也大不了多少。」
  「看看你自己多壯,看看初夏,還好意思說你和她差不多?」胖嬸推一把女兒,「幹不完,不准回家吃飯。」說著看向林寶河和趙玉蘭,「今晌午的飯都去我家吃,讓初夏給我打下手做飯。」
  「不用!不用!」趙玉蘭趕緊拒絕,她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兒,不過略一琢磨也能猜到是羅紅旗出什麼事兒了,女兒和羅紅旗不對付也不是一天了,不可能因為雙方定下來結親,就看對方順眼了。
  初夏覺得這個時候她真的不方便再去見羅紅旗,就拉住胖嬸胳膊,小聲道:「胖嬸,紅旗哥現在肯定生我的氣,要是再看到我,就他那脾氣,誰能勸得了?
  您還是讓我留下幫我爹娘,讓曉瓊跟著您回去搭把手,中午飯我和我爹娘就去您那兒吃了,行嗎?」
  聽初夏破天荒的稱羅紅旗為紅旗哥,胖嬸臉上就帶了笑容,略一琢磨,點點頭:「也行!」走兩步,又回頭瞪一眼女兒,「快走!」
  羅曉瓊沖一家三口揮揮爪子:「叔,嬸,我回去拿個鐵掀再來給你們搭手,我和初夏倆差不多能頂一個勞力,不會耽誤了吃晌午飯的。」
  趙玉蘭急哧白咧的拒絕:「不用不用,曉瓊啊,不用,就這些活,晌午飯前我和你叔就幹完了,讓初夏幫著我們平平土就行,你別再跑過來了。」
  一句「曉瓊」,呼的羅曉瓊是通體舒爽,回過頭甜笑著強調了她一定要來的決心,就腳底生生般「噌噌噌」追胖嬸去了。
  直到娘倆的身影消失,趙玉蘭才小聲問女兒:「怎麼回事兒?」初夏也不瞞她,當即把羅剛順打羅紅旗的事兒和盤托出。
  「先別說了,回家再說。」林寶河壓代了聲音沖娘倆道,「外人都看著呢,初夏沒幹過農活兒,你們要是再湊了那兒瞎嘀咕,又有人說三道四了。」
  趙玉蘭一聽,趕緊收回好奇心,跟在林寶河後面把他用鎬頭刨下來的大土塊兒敲碎,初夏的任務則是把她敲碎的土塊兒再用鐵掀稍稍的一平整——原本,趙玉蘭干的和林寶河幹的是一樣的活計,而敲碎土塊和平整土塊是胖嬸的活計,可想到女兒的那小身子骨,趙玉蘭只好重新安排,寧可讓林寶河累點兒,不能讓女兒被人笑話。
  可願望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這鐵掀在別人手裡舞動的那叫一個輕快,到了初夏手裡.…
  平時在院子裡打掃個衛生,鏟個雞糞什麼的初夏也用過鐵掀,只不過,莊家人愛惜家把什兒,平時用的都是掀頭磨掉一半兒的廢鐵掀,和她手裡拿的這個長把新鐵掀的重量,絕對不是一回事兒。
  手握上掀把的剎那,初夏還是豪情萬丈的,曾經,她和爸媽去郊區的莊園勞作過,可往往是還沒過足癮呢,就到了返回的時間,而關鍵的關鍵,那是要花錢的!
  現在呢?不但不需要花錢,還能掙錢!她也能幫到爹娘了!前後這麼一對比,初夏的心情立時歡快了起來。
  理想是豐滿的,現實是骨感的!
  當林初夏滿懷期待的揮出第一掀時,就意識到她似乎是過於樂觀了,可箭在弦上,已是由不得她退縮,遂暗暗運口氣,力量都灌注到胳膊上,跟在趙玉蘭的身後「吭哧」「吭哧」的前進。
  五分鐘後,初夏就覺得胳膊有些抬不起來了,嗓子眼兒也干的難受…

  第16章 鍾紅英

  趙玉蘭和林寶河當然發現了女兒的不對勁兒,可是,他們現在只能裝作看不見,兩邊勞作的人看似各幹各的活兒,實則,都在暗暗留意他們這邊的進度呢,要是他們現在讓女兒歇著,那初夏這名聲…
  雖說初夏和羅紅旗的婚事兒已經是八九不離十,可做為父母,誰願意自家孩子被人瞧不起?換句話說,羅剛順和胖嬸兒會因為當年的愧疚一直寬容初夏,可羅紅旗呢?
  今天羅紅旗挨打的事兒已經證實,他不中意初夏的最主要原因可能就是嫌她幹活兒不行,他們要是再那麼慣著初夏,天長日久下去,可能真的就害了她。
  是以,哪怕心疼的要命,兩口子的速度並沒有放慢,這可就苦了跟在後面的初夏了,為了不和爹娘拉開過大的距離,她只能拼了命的揮紮著那桿大掀往前攆,沒一會兒,就覺得貼身穿的秋衣濕嗒嗒的粘在了背上。
  一張煞白的小臉兒也越來越紅暈,引得左邊勞作的兩個小伙子時不時的往她這邊兒偷瞟。
  「□!」
  一聲清亮的哨音劃過,悶頭幹活的村民們就往地頭湧過去——送水人員到了,大家可以喝點兒水短暫休息一會兒了。
  「夏,快歇會兒。」哨音落下的剎那,趙玉蘭扔下鎬頭轉回身就幫女兒擦汗,眸中的心疼清晰可見,「夏,爹和娘不是心狠」
  「娘,我知道你們是怕村裡人笑話我。」初夏邊說邊一屁股癱坐在地上,這會兒,她絕對顧不上地裡乾淨不乾淨了。
  林寶河瞄一眼女兒,拿起已經沒了水的小塑料桶就往地頭走,他對女兒的心疼,向來是靠行動的。
  「初夏,地裡的活兒不好幹吧?」一名四十多歲一臉雀斑的女人,呵呵笑著走了過來,身後跟著個十八九歲的姑娘,正眨巴著一雙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初夏。
  雀斑臉女人嘴裡「嘖嘖」著,「初夏,你說你怎麼就下生在了咱們莊稼地裡呢,瞧這細皮嫩肉的,根本就是個城裡娃子的命嘛,唉.」
  「娘,你能不能別那麼嘴欠?」姑娘瞪雀斑臉女人一眼,從口袋裡掏出個乾淨的方格手帕遞給初夏,「忘帶了吧?」
  初夏認得她,鍾紅英,今年十九歲,如果說村子裡要評選出能幹和不能幹的兩個極端的話,鍾紅英和她就是能幹和不能幹的代表人物。
  鍾紅英身板壯實,膚色微黑,濃眉大眼,鼻樑略有點兒塌,一嘴白牙倒是很齊整,在初夏看來她不算漂亮,但在這個年代,卻是最受歡迎的女子。
  身子壯——代表能幹活好生養。
  濃眉大眼、牙齒又白又齊整——代表長的好看。
  鼻樑略有點兒塌——代表性子敦厚(雖然對此初夏很不明白邏輯在哪,但村子裡的人就是這樣認為的,或者可以說是,村子裡的女人,就是這樣認為的。)
  「謝謝,我娘剛替我擦過汗了。」對於人家善意遞上來的手帕,初夏不好直接拒絕,但也不好真的就接過來亂擦一通,她所受到的教育,讓她做不出那樣的事兒來。
  「紅英,你怎麼那麼愛熱臉貼個冷屁股?」雀斑臉女人撇著嘴看向初夏娘,「玉蘭,你可別嫌我說話不好聽,你和寶河也太慣孩子了,十七的大姑娘還留在家裡不捨得放出來,就算掙一半兒的工分,那也是個添巴,是不是?」
  趙玉蘭臉色明顯不高興起來:「不是我和寶河慣孩子,初夏身子弱,不能太勞累了,等她將養個差不多,自然就跟著一塊兒掙工分了。
  再說,我們家初夏可懂事著呢,這些日子見天的和我和她爹嘮叨,要跟著上地裡一塊兒幹活,是我和他爹攔著不讓,掙工分是重要,可孩子將來有個好身體,更重要。」
  鍾紅英笑著接話:「初夏,二叔二嬸真疼你,村子裡最疼孩子的,可真就數著二叔二嬸了。」
  初夏點了點頭:「我知道。」
  「呵」雀斑臉女人好笑的盯著她,「初夏啊,等大傢伙開始幹活了你四處瞄瞄,看看哪個干的像你這般?你要是想著孝順你爹和你娘啊,除非嫁到大官家裡去,要不然啊,我看挺難,你說誰家娶了你這樣的媳婦兒,還能耐心心來對你爹娘好?」
  初夏笑瞇瞇的看向雀斑臉女人,「鍾大娘,這個您就別費心了,您和我爹娘不是一個性格的人,有些看法肯定不一樣,您要是真的替他們想,少說幾句,行不行?」
  鍾大娘剛想說什麼,遠遠的看到林寶河提著小塑料桶走過來,拔腿就回了自己的地裡,鍾紅英歉意的沖趙玉蘭和初夏笑笑:「我娘就是那麼個不招人喜歡的脾性,二嬸和初夏別和她一般見識。
  要不是怕她過來胡說八道,我也不會跟著過來,哎,她終歸是我娘,我也不好多說她什麼」說著將手帕塞到初夏手裡,「初夏,你呀,不用那麼下死命的幹,你身子骨不好大家都知道,干的慢點兒沒人笑話。
  退一萬步說,有人笑話又怎麼著了?他們也不給你吃的不給你穿的,你得先養好了身子再想別的,手絹拿著擦擦汗,我家裡還有好幾條呢,是我大姑給我帶回來的,這條就送給你了。」說完拔腿就走,隨後又回過頭補一句,「這條手絹我還沒用過,別嫌棄。」
  「謝謝!」初夏實在沒力氣站起來追上去,而且,看鍾紅英的態度,追上了恐怕是也不會再把手絹收回去。
  以她的力氣和鍾紅英的力氣相比——沒的比!
  所以,她還是先收下,用不用的兩說,而且她很好奇,鍾紅英對她如此善意的原因是什麼?這種無緣無故的好,讓她不得不懷疑。
  待鍾紅英走遠了,趙玉蘭忍不住搖頭,「倒是親娘倆,這心性怎麼就差了那麼多?說是兒隨爹娘,看起來,也不都是那麼回事兒。」
  初夏點著頭附和:「是啊,我不也是個例子嘛,爹和娘都那麼能幹,偏就生了我這麼個拖累人的。」

  第17章 不對付

  「這孩子!」趙玉蘭瞪她一眼,「胡說八道什麼呢!」
  這時候,林寶河提著小塑料桶到了近前,擰開蓋子遞給女兒:「爹對著大桶嘴接的,乾淨著呢,多喝點兒。」說著又皺眉看向妻子,「鍾老大家的說什麼了?」
  「她那個脾氣,說了什麼,你想想不就知道了。」趙玉蘭撇撇嘴,「不過,紅英那孩子心眼兒好,都給咱初夏找補回來了。」
  「真好假好,誰知道。」林寶河說著看向女兒,「夏,以後,還是別來上工了,等過了十八生日再來,那些長舌頭愛說什麼就說什麼,不用管!」這老爹一心疼起閨女來,就忘了自己原本的打算了。
  「爹,其實我跟著幹點兒活也挺好的,總閒著,身子就總是比別人弱,以後我早上陪爹去拾糞,上工給爹娘打下手,掙不了整工分,我就掙一半的工分,添補添補總強過做爹娘的拖累。」
  「你還跟你爹去拾糞?」趙玉蘭眼睛瞪的滴溜圓兒,伸手試了試女兒額頭,迅速起身拿起稿頭,「寶河,快點兒幹完了讓初夏回去歇著,都已經累的腦子不清說胡話了,初夏,你以後就在家待著幫我喂喂雞切切麻餅行了。」
  「娘,喝水。」初夏把水桶遞給趙玉蘭,「我知道娘是心疼我,不過,要是我過了十八還是這麼個活計,會被笑話的更厲害的,還不如現在跟著能幹多少是多少,既鍛煉了身體還掙了工分。」
  其實她是想早上起來跑步的,可這個年代,她要真那樣做了,人家唾沫星子能淹死她,活不幹,瞎跑的什麼跑?
  略一沉吟,初夏爹就點頭:「行,以後活計不累的時候,夏就跟著一塊兒上工。好在你剛順叔是書記,總不會讓你跟著別人一塊幹活,有爹和娘和你一個組,干多干少的都不要緊。」
  「寶河,以後多了幫工的了,家裡日子可就好過了!」這是個四十幾歲的漢子。
  「是啊,寶河玉蘭,熬出來了!」這是個四十幾歲的女人。
  「二叔二嬸,以後初夏也來上工了?」這是個二十歲出頭的姑娘。
  「想不到初夏真幹起活來,還是有模有樣的。」這是個三十歲左右的女人。
  「」
  休息完的人陸陸續續的返回地裡幹活,行至一家三口面前時,都笑呵呵的插科打諢上幾句,林寶河和趙玉蘭一面和大家應付著,一面悄悄瞄著女兒的臉色,見她始終面無表情的干自己的活兒,就悄悄鬆了口氣。
  初夏悄悄撇了撇嘴,本尊能在這個年代活的這麼個性,也挺難得的,反正,以她那有限的對這個年代的瞭解,本尊的性格絕對是絕無僅有的。
  估計要不是這個原因,她也不能接了本尊的班兒…想到這兒,她就一腦門子的官司,如果真是倆人互換,那麼,她那親愛的爸爸媽媽還有她的本尊就被坑死了!不過換個角度,出息不出息的,有女兒總比沒女兒強,…這樣想著,她又特別巴望著本尊真的是去接她的班了。囧!
  「哈哈哈…初夏,哈哈哈」活幹到一半兒,羅曉瓊扛著個大鐵掀跑來了,到了近前,啥也沒說,便是仰天狂笑。
  趙玉蘭被她驚的趕緊放下手裡的大鎬頭:「曉瓊,這是怎麼了?」
  「初夏」羅曉瓊指著初夏,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
  「呵呵」看到女兒灰頭土臉的樣子,趙玉蘭也忍不住笑起來,「初夏,你紅英姐不是給了你條手絹嗎,快把臉上的土擦擦。」
  「不用了。」初夏一臉淡然的搖搖頭,「幹活哪有不髒的,那手絹我是要還給她的,不能用。」
  「什麼?」羅曉瓊猛的止了笑聲,「你是說,鍾紅英給你手絹兒了?」
  「嗯。」初夏應一聲,手上的活計卻沒停下,雖然她那掀掄的要多難看有多難看,但她似乎一點兒都不覺得丟人。
  「初夏,你真的是不一樣了。」羅曉瓊拿起鐵掀,和她並排著,悶頭耷拉腦的開始幹活兒。
  「你生的哪門子的氣?」初夏長呼一口氣,直了直腰,「是因為我收了她的手絹兒?還是因為別的?」
  「初夏,我想靜一會兒。」羅曉瓊說完真的不再吱聲,任初夏和趙玉蘭怎麼逗,都不再說一個字,娘倆對視一眼,只好也悶頭幹活兒。
  當天分的活計是每人半分地,幾人一組不限,自由搭配後由大隊長丈量劃分,各組間的分界線就是根高梁桿子,結果,也不知道是誰手欠還是大風給刮跑了,反正初夏爹娘和胖嬸分的這塊地的地標沒了。
  地標沒了原本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前面已經翻了那麼些,只要順著直線翻過去就行,可問題就出在,原本跟在初夏家後面的羅紅英一家,越干越快,沒一會兒就跑他們前頭去了。
  偏生的,靠著初夏家這邊刨地的是鍾大娘,她那條線就越來越斜的斜到了自家那去了。
  「喂!」原本就氣乎乎的羅曉瓊,這下子可找著撒氣的地方了,吆喝一聲扛著鐵掀就順著地邊劃一條直線,指指被她劃出來的那個銳角三角形:「鍾大娘,你是眼斜還是腿斜還是手斜?留這些幹什麼呢?」
  哪怕羅曉瓊是書記的閨女,這一番質問也使得鍾大娘臉上掛不住了,當即鎬頭一扔:「美英,怎麼說話呢?你那線怎麼畫的?你是書記的閨女就可以亂冤枉人了?」
  「娘!」鍾紅英趕緊放下大鎬頭,「你是刨的斜了,不怨人家美英,你去我那邊兒,這兒交給我吧。」說完歉意的沖羅曉瓊笑笑,「美.…曉瓊,我娘是跟你們開玩笑呢,她是看你們幹活總不說話,就尋思著逗逗你們,結果她自己也是個不經逗的,呵呵」
  「娘倆一個紅臉兒一個白臉兒的,真當我是傻子?」羅曉瓊不領情的瞄著鍾紅英,「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做的什麼打算,懶得揭穿你罷了。」

  第18章 蹭飯

  鍾紅英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羅美英,今天這事兒你要是不說明白,我就找書記理論理論,我相信他還不致於偏袒自己閨女偏袒到公私不分的地步。」
  眼看著自家閨女要和書記家閨女嗆嗆起來,鍾大伯趕緊提著大橛過來:「紅英,去那邊兒。」說著沖羅曉瓊露出個討好的笑,「美英,別生氣了,待會叔這邊的活幹完了就幫你們搭把手。」
  「不用,只要你們別把自己的活計算到我們頭上就謝天謝地了。」羅曉瓊哼一聲,扭頭回了自己的位置,鍾紅英掃她一眼,悶頭提著鎬頭去了鍾大伯勞作的片區。
  初夏眉頭微微跳了跳,她有些明白羅曉瓊剛才在氣什麼了,但凡看到這一幕的,相信沒人會向著羅曉瓊,或者,鍾紅英藉著羅曉瓊上位應該不是一次了,本尊,大根是知道的吧…
  不過這個時候,即便明白了緣由,她也幫不上羅曉瓊——鍾紅英再能幹,和書記的閨女比起來也是弱者,同情弱者,是人類的天性。這個時候她要是貿貿然的站出來…
  鍾紅英家比初夏家先幹完,鍾大娘扛著鎬頭頭也不回的回了家,鍾紅英和鍾大爺則是從地的那一頭幫著初夏家幹起來。
  趙玉蘭急忙推讓:「鍾大哥,紅英,我們不多會兒也就幹完了,你們累了一上午了,快回家歇著吧。」
  鍾紅英直起身子來笑笑:「玉蘭嬸兒,我們這會兒回去也吃不上飯,就搭把手的事兒,等幹完了咱們一塊兒走。」
  羅曉瓊掃一眼鍾紅英,再掃一眼初夏和初夏爹娘,扛起鐵掀就要走,初夏一把拉住她壓低了聲音:「曉瓊,現在你就是裝也要裝到底。」
  「我為什麼要裝?」雖然鼓了一肚子的氣,羅曉瓊並沒失去理智,也壓低了聲音,「咱們明明說好了不搭理她的,你是怎麼做的?」
  「回家我和你細說,要是你覺得我說的沒道理,以後我都聽你的,行不行?」初夏難得流露出討好的笑容,「聽話,別讓外人看咱們的笑話。」
  雖然不情願,羅曉瓊還是聽勸的留了下來,林寶河和趙玉蘭悄悄鬆口氣,孩子們間的這種小彆扭,他們不好參與,可又擔心外人說曉瓊的壞話,雖說是書記的閨女,這名聲要是給傳壞了,也是會影響找婆家的。
  要是初夏聽到了他們的心聲,肯定又要怨念,難不成女孩子所有的行為都必須衝著一個目標——找婆家?
  六個人在貌似和諧的氣氛中幹完了活兒,又在貌似和諧的氣氛中說說笑笑的回了村子——一路上,鍾紅英都在討好初夏和羅紅英,哪怕倆人一個明顯的表示對她不感冒,另一個則是明顯的表示討厭她。
  到了岔路口分手後,羅曉瓊撇了撇嘴:「最討厭這樣的人了,明明心裡惱的要命,表面上卻要裝出一副子大度的模樣兒,呸!」
  「你這丫頭」趙玉蘭好笑的揉揉她腦袋,「她都那樣向你示弱了,你再硬氣只會讓別人說你不好,傻孩子。」
  「說我不好就說我不好,日久見人心,我才不怕呢!」羅曉瓊一臉的無所謂,「如果真的因為這個找不到好婆家,那是我的命。」
  知道一時也難勸服她,趙玉蘭就不再說什麼,初夏腦子裡還在琢磨鍾紅英那樣待羅曉瓊的緣由,也沒心思說話,因此,接下來的一段路,四人間沉默到了死寂。
  到胖嬸家胡同口,趙玉蘭停了腳步:「曉瓊」
  初夏打斷她:「娘,我已經答應了胖嬸。」她知道自已爹娘不想占羅家的便宜,可她已經答應了胖嬸兒,如果他們不去,只會讓胖嬸覺得他們還是和她家隔著心,還不如就痛痛快快的去了,回頭再找個由頭還胖嬸的情呢。
  好吧,她承認她還有那麼點兒小私心,羅紅旗不是認定了她是為了他家糧食嗎?那就索性讓他堅信自己的判斷吧。
  「去吧。」林寶河邊說邊帶頭往羅家走去,羅曉瓊臉上終於見了笑模樣兒,「這才對。」
  看到林寶河和趙玉蘭初夏如約而來,羅剛順和胖嬸兒都十分的開心,張羅著讓幾人洗手的功夫,飯茶已經端上桌。
  羅紅旗躲著想不出來,可惜,羅剛順會讓他如意嗎?愣是生拉硬扯的把他拖出來,讓他站在桌子頭上給大家站崗:「願意吃就吃,不願意吃就看。」
  羅紅旗臉脹的通紅,倒是不失禮貌的向趙玉蘭和林寶河打了招呼,看向初夏時,眼神中明顯帶了厭惡。初夏笑瞇瞇的回望他:「紅旗哥,今天我幹活了。」言外之意,我幹活了,你總不能不讓我吃飯吧?
  胖嬸的飯做的很實惠,一大笸籮的白面饅頭,一大盆豬肉粉條燉白菜,一盤鹹芥菜絲,每人還有一碗蘿蔔粉絲湯,看得初夏直嚥口水——和她家的飯真的不是一個檔次的!
  關鍵是那白面大饅頭啊,她見天的想啊!每次吃完摻了高梁面的玉米餅子,她都覺得嗓子眼兒疼,天知道她多想回歸到天天吃饅頭的日子——她自己都覺得,她是越來越有出息了(>c<)。
  估計是擔心他們不好意思吃,胖嬸堅決實行了分餐制,每人二個大饅頭,一碗白菜,一碗粉絲湯,至於芥菜絲嘛,她就不強制性的分配了,反正誰家也不缺那個。
  二個大饅頭啊!瘦弱的林初夏童鞋愣是全塞進了肚子裡,瞄到羅紅旗那紅的放光的眼珠子,爪子一伸,把他面前的一個大饅頭抓過來:「你不吃?那我吃,我是真餓了。」
  眾人:(⊙o⊙)吃驚中…
  「你也不怕撐死!」
  瞄瞄空空的爪子,再瞄瞄羅紅旗爪子裡的大饅頭,初夏悄悄鬆口氣,她真的能再吃一個…才怪!
  林寶河和趙玉蘭「艱難」的啃完半個饅頭,終於等到了女兒吃飽喝足,初夏放下筷子的剎那兩口子迅速起身,胖嬸對他們太瞭解了,當即閃身擋在了門口:「寶河,玉蘭,今兒個你們要是這樣走了,可真就是瞧不起我們羅家!」

  第19章 少女心事

  「我早上吃多了,不怎麼餓。」
  「我喝水喝多了,這會兒肚子還是撐的。」林寶河邊說還邊配合的打了個飽嗝兒。
  羅剛順一臉好笑的瞄著兩口子:「早上吃的再多,幹了一上午的活兒還能不餓?寶河你更能噱唬,喝水都能喝飽的話,前幾年哪能餓死那麼些人?
  都是一把年紀的人了,還沒初夏懂事兒,趕緊坐下吃飯,多了我也不讓你們吃,就把分給你們的吃乾淨就行。」
  「真不餓」
  羅剛順虎著臉打斷還想磨嘰的林寶河:「你覺得我和你嫂子是在和你們裝客套?」
  「不是不是」嘴拙的林寶河求救的看向妻子,趙玉蘭略一猶豫,道,「哥,嫂子,我不和你們說虛的,哥和嫂子總說孩子們的事兒定下來,就算一家人了,可哥和嫂子要真當我們是一家人,怎麼會做出這種招待客人的飯菜招待我們?
  哥雖說是書記,可也就比我們多那麼點兒工分,分的白面大多都給了叔和嬸,這一頓飯估計把家裡的白面都用完了吧?這讓我們怎麼能吃得下去?初夏不懂事兒,我們做爹娘的可不能跟著懂事兒。」
  初夏沖羅紅旗撇撇嘴:「喂,看出來沒?我爹和我娘是因為你那些說辭,才不敢吃飽的。」
  「咳!咳!咳」正在喝湯的羅紅旗一急之下被嗆了個半死,胖嬸急忙上前拍著他的背幫他順氣兒,嘴裡卻不忘埋怨,「初夏說的對,你耷拉個臉,誰吃得下去?」
  羅剛順瞪一眼兒子,看向林寶河和趙玉蘭,「寶河,玉蘭,今兒這飯你嫂子做的兩樣,是覺得初夏和紅旗的親事剛商定下來,慶祝慶祝,以後你們來吃飯,肯定不會這樣。」
  「叔,嬸兒,我錯了,你們快吃吧。」站那兒如一堵牆般的羅紅旗可憐巴巴道歉的模樣兒,使得初夏心中湧上一股子歉意,不過,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已由不得她退縮,遂悄悄歎一口氣,罷了,暫時讓羅紅旗受點兒委屈,總比以後讓他受到傷害要好。
  羅曉瓊打量打量羅剛順,隨之笑著看向林寶河和趙玉蘭:「二叔二嬸,你們今晌午要是不吃飽了,我哥晚上還得挨揍。」
  一家子都讓究到這份上,林寶河和趙玉蘭是真的不好再堅持,只好坐回去繼續「艱難」的吞嚥饅頭,看著爹娘的不自在,初夏一陣心酸,都是因為她啊!
  「陪我聊會天去。」盯著爹娘愣神的初夏被羅曉瓊強行拖進了裡屋,關上門後,羅曉瓊小臉兒一繃:「初夏,你忘了咱們說好的事兒了?」
  到底什麼事兒?!初夏心中哀嚎,臉上卻如沒事人一般:「沒有。」
  羅曉瓊冷哼一聲:「那你幹嘛搭理鍾紅英?」「我也不想搭理她,可當時那情形,我是沒法兒不搭理她。」初夏順著她的話茬兒往下說。
  「瞎說,我看你是不想幫我了。」羅曉瓊重重歎一聲,「你已經半年沒和我說趙啟亮的消息了,擺明是不想幫我了,你當我傻啊?」
  趙啟亮是初夏的大表哥,前年春天當兵去了A省,剎時初夏就猜到了本尊和羅曉瓊的約定是什麼,當即笑的一臉輕鬆:「我哪有不想幫你,我大舅說,大表哥被派去出任務了,不能給家裡寫信,我怕告訴你讓你擔心,沒想到就讓你胡思亂想了,哎!」
  羅曉瓊一臉的懷疑:「真的?」
  初夏眼睛瞪的大大的:「我這樣子像是騙你?」
  「你說鍾紅英有沒有給他寫過信?」羅曉瓊的眸中滿是少女的愁思,「她那一肚子心眼兒,保不齊早就和趙啟亮聯繫上了。」
  「不會的,我大表哥出任務了,誰的信也收不到,就算她寫了也沒用。」
  「真的?」
  「曉瓊,我會騙你嗎?」嘴裡這樣說著,初夏心裡卻是直犯嘀咕…她要抓緊時間去姥姥家一趟探聽探聽大表哥的消息才是,要不可太對不住這姐們了。
  得到初夏肯定的回答,羅曉瓊心事立時放下來,臉上也就帶了笑模樣兒:「好吧,這次就原諒你,但以後,不准再收鍾紅英的好處,她那麼多心眼兒,你可不能上了她的當。」
  「當然!」初夏鄭重的點頭。
  下午,初夏還想跟著去地裡,卻被羅剛順給攔住了,明確的告訴她,就她那手活兒,真不好算工分,不如等等過一段時間有輕省的活了,再跟著去,要不然,不但幫不上,還會拖累了別人。
  一番話說的林初夏臉通紅,她擅長的東西,在這個年代一文不值,她不擅長的,卻恰恰是賴以生存的法寶,唉!從沒想到,她也有成為廢人的時候。
  初夏不去上工,羅曉瓊自然也不去,看出初夏心情鬱結,羅曉瓊就整個下午都陪著她,這使得初夏更加的愧疚起來。
  不管是緣自什麼原因,羅曉瓊對她的關心絕對是真心實意的,可她呢?因為對這個年代沒有歸屬感,對她一直是淡淡的…
  「明天我去姥姥家。」初夏冷不丁冒出的一句話,使得羅曉瓊愣了好大一會兒才明白過來,許是太激動,竟是一個字沒說,抱著初夏嘿嘿的傻樂了半天。
  …
  「娘,明天我想去姥姥家一趟。」當晚吃過飯,初夏對趙玉蘭道。
  「行。」趙玉蘭答應的極脆快,隨之臉色一變,「夏,娘要說說你,今天在你胖嬸家吃飯,你不該那麼不管不顧。就算胖嬸和剛順叔對你好,你也不能太不拿自己當外人,人家願意和咱家結親為的是什麼娘和你說過,咱可不能讓人家覺得,咱真是仗著當年的事兒撈好處。
  再說了,這以後和你過日子的是紅旗,要是他煩你,你這日子也過不好,胖嬸和剛順叔也不能護你一輩子,你說是不是?」
  「娘,我知道了。」
  看著初夏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趙玉蘭也就不忍心再說她什麼。
  第二天一早,林寶河和趙玉蘭上工後,初夏就甩著十個大指頭,邁著兩條小瘦腿,走著去姥姥家了。

  第20章 你撞到我了!

  初夏家所在的大林村和初夏姥姥家所在的小林村,相距不過三里地,雖是走著,卻也用不了太長時間。
  一刻鐘後,坐在堂屋門口曬太陽的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聽到大門「吱呀」一聲響,瞇眼看過去,都喜的站了起來。
  「夏呀,咋就那麼記仇」初夏姥姥上前拉著初夏的小手直唏噓,「都幾個月沒來看姥姥姥爺了?」
  「姥姥,姥爺」初夏臉色訕訕的,她知道姥姥和姥爺是極疼她的,可因為怕露餡,她這半年總共就來了兩次。
  「孩子這不來了嘛,說些沒用的廢話幹什麼?」
  「是是是,姥姥可真是越老越糊塗了」老太太邊附和老爺子邊拉著初夏進了屋,翻箱倒櫃的一番倒騰,終於在某個籐箱的角落裡,找出一小把松籽兒,「前幾天你二舅的戰友帶來的,家裡人都嘗過了,這些都是給你留的。」
  「謝謝姥姥,我裝回去和我娘我爹一塊兒嘗嘗。」初夏不客氣的把松籽悉數裝到了棉襖口袋裡。
  「夏長大了,玉蘭總算熬出來了。」看著外孫女的動作,老太太一臉欣慰,初夏悄悄撫額,本尊到底有多不懂事兒?
  「我去割點肉,今晌午包餃子。」顯然,老爺子對初夏的表現也極滿意,瞇眼笑笑,吧唧著煙袋出了屋。
  「姥爺對我真好。」畢竟不是本尊,明知兩位老人極疼她,也還是有些生疏,初夏做不出親密的動作,便說了句好聽的,結果卻引得老太太吃醋了,「姥姥不好啊?」
  「好,好,姥姥當然好。」生怕老太太再在這個問題上深入,初夏趕緊轉移了話題,「姥姥,大表哥最近有消息嗎?有沒有說什麼時候能回來趟?」
  老太太立時笑的見牙不見眼:「啟亮前天剛來信,說是立了功,領導提他當班長了,過年的時候差不多能回來住些日子。」
  「就說了這些?」
  老太太略一回想,又道:「問了問家裡的事兒,還特意問了你爹和你娘好,夏回去記得和你爹你娘說說。」
  「嗯。」初夏應一聲,神秘的壓低了聲音,「姥姥,大表哥沒說有沒有姑娘給他寫信?」
  「沒說。」老太太被外孫女這麼一提醒,立時心急起來:「也是,啟亮都已經二十一了,可不能再耽誤了,不行,待會去找你劉大娘(村裡的媒婆)去,要是有合適的姑娘,先要張照片給啟亮寄過去。」
  她特意提這事兒要的可不是這麼個後果!曉瓊筒子會撓死她的!真心會撓死她的!初夏急的衝口而出:「不行!」
  老太太微微的歎口氣:「夏,那是你大表哥,姥姥不是不疼你,是」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可意味卻是再明顯不過了!
  初夏驚的一身冷汗,話說,這本尊不會是真的喜歡近親的大表哥吧?不行,不管真的假的,現在都必須是假的!
  「姥姥,美英喜歡大表哥,還有我們村裡另一個姑娘也喜歡大表哥,美英擔心那姑娘偷著給大表哥寫信,我和美英是好朋友,當然要幫她了。」
  聽初夏這樣說,趙老太太明顯鬆口氣,隨之臉上帶了喜意:「美英那孩子模樣兒好體格好,性格也不錯,剛順兩口子也是好相處的,算起來,這是門好親事兒」略一沉吟,「晚上讓你大舅寫信問問啟亮,他要是願意,過幾天就讓你大舅去羅家提親,早些定下來都省心。」
  「好。」嘴上這樣應著,初夏心裡卻是萬般不適應,這個年代的婚事——太快了有木有?
  不過,對於能幫上羅曉瓊,她還是極高興的,趙啟亮本人她沒見過,但從照片上看,濃眉大眼身高體壯的絕對一表人才,如此說來,在部隊表現好,被哪個領導看上討為上門女婿,或者把家裡的哪位女性親屬嫁給他,也不是沒可能的。
  因此,把羅曉瓊的心意明明白白的表露出來,早些探清趙啟亮的心意就尤為重要,免得羅曉瓊整天提心吊膽的惦記著。
  接下來,和初夏說了說大舅、二舅、大姨、二姨幾家的近況,老太太就下炕張羅著剁餡兒和面去了,初夏對這些活計都不擅長,就站那兒猶豫著要不要搭手。
  「夏,去小賣部打二毛錢的醬油。」老太太提了個空醬油瓶子遞給她,再塞給她三毛錢,「剩下的買糖吃。」
  真把她當小孩子寵?初夏一頭黑線的把一毛錢塞回老太太手裡,提著醬油瓶子小跑著出了門。
  「這孩子,可真是長大了」
  聽著老太太的嘀咕聲,初夏說不清自己是什麼心情,她這八零末九零初的娃和本尊比起來,還真算是個懂事兒的,要是本尊替代了她…OMG,她不敢再深想。
  「小同志,趙元寶家怎麼走?」
  一路上,初夏陷在自己傷感的回憶裡悶著頭往前闖,猛不丁的眼前一黑,還未待反應過來,就覺得鼻子一陣生疼發酸,連帶著眼淚都不自覺的湧了出來。
  「小同志,你沒事兒吧?」
  初夏趕緊站直了身子抬起頭來,就見眼前站了兩名身著軍裝的男子,她撞上的是那名二十多歲,面色嚴肅的男子,問詢她的,是那名三十多歲,面色和善的男子。
  「走路怎麼也不好好看著?」二十多歲的男子邊說邊嫌惡的盯了一眼身前洇濕的一小片。
  正傷感著的初夏,可算是找到了發洩的渠道:「你走路怎麼不好好看著?是我故意撞上的嗎?你不站這兒擋著我的路,我能撞你身上嗎?我沒嫌你撞疼我,你倒先跑出來譴責我,這就是軍人的覺悟?你對得起身上這身軍裝嗎?你對得起解放軍叔叔這個稱呼嗎?」
  林初夏沒完沒了的控訴,終於使得年輕軍人嚴肅的臉色有了那麼一絲變化,他不自在的輕咳一聲,皺眉看向中年軍人。
  中年軍人嘴角明顯抽了抽:「小同志,對不起,是我們不對,別生氣了,能不能告訴我們,趙元寶家住哪兒?」
  「他不能自己向我道歉?」初夏皺眉盯著年輕軍人,「喂,你就這點兒出息?明明就是你撞了我,幹嘛要別人替你道歉?有膽子做為什麼沒膽子認?」

  第21章 搞錯了

  「小同志」中年軍人往前跨一步,擋在初夏和青年軍人的前面,不待他開口,初夏不客氣的堵了一句:「你是他的保姆?」
  軍人,在這個年代是無尚光榮的,不管走到哪兒,接收到的大都是崇拜崇敬羨慕…的目光,可眼下這瘦弱的小姑娘,梗著個脖子,小臉兒脹的通紅,水意的眸光中滿是怨憤…分明就是真生氣了。
  不小心撞了一下而已,至於嗎?中年軍人臉上的笑意明顯淡了下去:「小同志」
  「難不成他是啞吧?」
  初夏再次挑戰中年軍人的底線,好吧,平時她也不是這麼揪著理不饒人的性子,可誰讓他們今天恰好撞上了她心情不好的時候呢?
  「你想怎麼樣?」青年軍人終於肯說話了。
  中年軍人眸中一閃而過的訝異之色被初夏瞄個正著,由此判斷,青年軍人的級別高於中年軍人,而且,青年軍人的脾氣應該不好!
  脾氣不好…瞄瞄對方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健碩的身材,再瞄瞄自己瘦弱的小身板,初夏心裡就有些打鼓,可片刻,垂下去的小腦袋又囂張的昂起來,怕什麼?解放軍是為人民服務的,還敢揍她不成?
  膽兒又肥回來的初夏,毫不示弱的盯著青年軍人:「說過的話我不想重複,我想怎麼樣難道你不知道?」
  青年軍人狹長的眼眸微微瞇起來,看不出喜怒的盯著初夏,下巴沖地上點一點:「先看明白了,再決定要不要我道歉。」
  咦?倆人相撞的位置怎麼有一塊露著尖角的石頭?倘若她再上前一步…顯然,對方是礙於她是女孩子不好出手相扶,才故意上前一步讓她撞上的,那她…
  想想自己剛才囂張的模樣兒,初夏小臉兒立時發起燒來,連帶著,耳廓脖頸也迅速籠上一層霞色。
  眼看炸毛的小奶貓瞬間成為入籠的小倉鼠,青年男子嘴角扯出絲笑意,看向木呆呆瞄著他的中年軍人:「走吧。」
  「等等!」初夏急喊一聲,道,「你們不是要去趙元寶家嗎,等我會兒,我打完醬油帶你們去。」
  打個醬油有那麼重要嗎?中年軍人將視線默默的投向青年軍人,他今天是真的長見識了,他已經不知道怎麼反應才好了,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團長筒子竟真的點了點頭:「好,快點兒!」
  中年軍人立時石化,青年軍人淡淡瞄他一眼:「入鄉隨俗。」
  入鄉隨俗?中年軍人繼續石化——不要怪他大驚小怪,實在是,這個年代,這樣的奇葩,絕無僅有!
  「走吧。」片刻,初夏提著一小瓶醬油返回來,主動跑到他們前面帶路,順便解釋一句,「他家和我姥姥家是鄰居,他媽身體不太好,他爺爺身體也不怎麼好。」
  這是變相的向他們提醒,待會兒談話的時候要注意誰?中年軍人意外的掃她一眼,卻是什麼都沒說,不過看得出來,他心情不好,青年軍人的唇也一直緊緊的抿著,仨人一路沉默著到了初夏姥爺家門前,「那就是趙元寶家。」初夏指指旁邊的大門,頭也不回的進了自家大門。
  「她」中年軍人盯著初夏背影消失的地方,一臉的不可置信,「她這就…這就」
  「你還想怎麼著?」青年軍人收回視線,拔腿往趙元寶家走去,中年軍人想到此行的目的,歎一聲,迅速跟了上去。
  「夏,剛才遇到誰了?」趙老爺子剛才在院子裡聽到初夏的說話聲,一見她進來,便下巴點點門外問道,
  初夏略一猶豫,道:「姥爺,咱們進屋說。」
  「什麼事兒,整的這麼邪乎?」正在剁餡的趙老太太一臉好笑的道,「夏去打個醬油,也打出故事來了?」
  嘴上雖是這樣說著,老太太卻是擦了擦手,跟著初夏和趙老爺子進了屋:「是不是遇上套近乎的了?夏放心,不管哪家的,有你大舅呢,沒人能欺負了咱。」
  初夏的大舅是村子裡的書記,老太太說這樣的話,也算有底氣。
  「不是。」初夏便將路上遇到倆軍人的事兒告訴了老爺子老太太,果不然的,老兩口聽完,臉色都黯了下去。
  「咱家啟亮不會也報喜不報憂吧?」
  趙老爺子迅速打斷老太太:「別瞎想。」說著起身,「我再去割點兒肉,多包點兒給元寶家送過去,部隊上的幹部大老遠來一趟,總要吃點熱乎的,元寶他娘和他爺奶哪還能顧上這些,哎」
  「嗚嗚嗚」
  「」
  嚎哭聲透過院牆傳過來,老爺子腳步微微一頓,歎口氣出了門口,坐在炕邊的趙老太太閉著眼睛,任淚水順著眼角流下來。
  初夏知道,姥姥的淚水一半是為趙元寶流,另一半是因為擔心趙啟亮,可這個時候,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勸,想了想,坐到菜板前,拿起刀「咚咚咚」的剁起餡來。
  「初夏來了?」
  「初夏,你要把我家那菜板給剁破?」
  大舅媽李愛媛和表姐趙啟慧扛著鎬頭下工回來了,看到初夏,娘倆都是一臉的開心。
  「大舅媽好,慧姐好。」初夏擠出個笑容打招呼。
  「初夏,這是怎麼了?」趙啟慧蹲下身子瞄著她紅紅的眼眶,「又和小姑小姑夫鬧矛盾了?」
  情緒平復下來的趙老太太從屋裡走出來:「都趕緊洗手包餃子。」
  「奶奶就是偏心眼兒,每次初夏來了都做好吃的。」趙啟慧邊說邊掐一把初夏,笑嘻嘻的道,「說,是不是嘴饞了才故意和小姑小姑父鬧矛盾的?」
  「慧兒!」李愛媛瞪一眼女兒,瞄瞄初夏臉色,見對方沒有甩手走人的跡象,才繼續道,「初夏,以後想吃什麼了,就來姥姥家,舅媽給你做。」
  「奶奶,二嬸家怎麼了?」趙啟慧側耳聽了聽,疑惑的看向趙老太太:「奶奶,興叔家出什麼事了?我怎麼聽著寶嬸和二奶奶在哭?」
  「哎!」趙老太太歎一聲,「還不知道呢,初夏去打醬油的時候,碰上倆當兵的,上他家去了。」

  第22章 啟慧要當兵

  「什麼?倆當兵的上元寶家去了?初夏,你親眼看到的?」
  伴隨著李愛媛的驚呼聲,趙啟芸一屁股蹲坐在地上,淚水噙在眼眶裡來回打著轉兒,唇哆嗦著,半天沒說出一個字來。
  「嗯。」娘倆的反應讓初夏有些懵,遂弱弱的應一聲,悶著頭繼續剁餡兒,她不知道本尊清楚不清楚這事兒,當然不敢亂問。
  「你們娘倆先別急,等玉山回來了讓他過去看看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趙老太太邊說邊歎口氣,「元寶那孩子心眼好,老天爺不能那麼狠心。」
  趙啟慧掙扎著起身:「我要過去看看。」
  「慧兒,你爹這就回來了」趙老太太攔住孫女,「聽奶奶的,趕緊洗手包餃子。」
  「是啊,慧兒,聽奶奶的。」李愛媛扯住女兒,眸中滿是心疼,「娘知道你心裡不好受,忍著點兒。」
  趙啟慧歎一聲:「娘,放開我吧,我聽你和奶奶的。」
  李愛媛略一猶豫,放開了女兒,趙啟慧果然聽話的去洗手,然後取了□面杖坐在炕邊上等著□皮兒。
  趙老太太已經接手了初夏剁餡的活兒,幫不上別的忙的初夏便想去安慰趙啟慧幾句,可是話到了嘴邊,又覺得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沒意義,遂默默的坐她旁邊,低垂著腦袋發愣。
  不一會兒,趙老爺子便提著一小塊肉回來了,一進門便告訴家裡幾口子,趙玉山已經去了趙元寶家。
  其實大家心裡都明白,戰友走到這兒順便過來看看的可能性,幾乎為零,最好的結果就是趙元寶受了重傷。
  餃子包到一半多的時候,趙玉山回來了,看到初夏,微微點了點頭,「爹,元寶沒事兒吧?」趙啟慧急急的問道。
  「哎!」趙玉山重重歎一聲,「慧兒,你心裡其實都猜到了,你還年輕,以後的日子還長」
  「嗚嗚嗚」不待趙玉山說完,趙啟慧□面杖一扔,趴在炕上就嚎哭起來,李愛媛心疼的掃了女兒一眼,並沒停下手裡的活計,反而加快了速度。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趙老太太安撫的拍拍孫女兒,看向趙玉山,「咋回事兒?」
  「把個掉冰窟窿裡的小孩兒托上岸,他自己」趙玉山歎一聲,「元寶他娘犯病了,他爺爺背過氣去剛緩過來,他爹和他奶也都有點兒糊塗,我還得接著過去幫著張羅。娘,待會餃子好了讓啟慧和她娘給端過去。」
  趙老太太揮揮手:「去吧,讓你爹和你一塊兒去。」
  待趙玉山和趙老爺子出了屋門口,趙啟慧猛的從炕上爬起來:「我也去!我也要去當兵!」
  「慧兒」李愛媛一把扯住女兒,「娘知道你和元寶的感情好,知道你一下子接受不了,可你是個姑娘家,哪能你說去當兵就真當兵了?」
  「那倆當兵的肯定是領導,我去求他們帶我去元寶待過的部隊。」趙啟慧抹抹臉上的淚水,「元寶最盼望的事兒,就是我也能穿上軍裝,和他一起保家衛國,現在,我要去他待過的部隊,陪著他。」
  「慧兒,你不要娘了?」李愛媛淚朦朦的看著女兒,「你哥還有一年多才能回來,你要是再這麼走了,讓娘怎麼過?」
  「孩子走了,不是還有我和你爹嗎。」趙老太太拍拍趙啟慧,「慧兒,去吧,要是領導真能帶你去當兵,你就跟著去,奶奶支持你。」說著看向初夏,「夏,陪你姐過去看看。」
  一進趙元寶家的院門,初夏就被那種悲憫的氣氛壓的喘不過氣來,她條件反射的扯住了趙啟慧的袖子。
  「夏,要是不喜歡這兒,你回去吧。」趙啟慧看著她,擠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兒,「我自己去找他們。」
  「姐,沒事,我陪著你。」初夏用力呼出一口濁氣,「姐,要是他們忙著,咱們就吃完飯再來找他們。」
  「我知道,我不會那麼不趕眼色的,夏,本來,過年我就可以和元寶結婚了,你現在可能不明白姐的心情,等有一天你喜歡上一個男人,就能明白了。」
  趙啟慧這沒頭沒腦的話其實是在解釋她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來求領導帶她去當兵,雖然知道時機不對,可對她而言,過了這村兒就沒這店了,她想要的,就是去趙元寶曾經生活的地方,感受著他的氣息,默默陪著他…
  初夏是不懂這種感情,甚至覺得,這樣做有點兒傻,但是,她知道自己沒資格說什麼,能做的,就是陪著趙啟慧,讓她達成自己的心願。
  趙元寶家的屋子裡擠了滿滿的一屋人,倆人一出現,引得眾人齊刷刷的看過來,「你們怎麼來了?」趙玉山看到姐妹倆,眉頭皺了起來,「飯好了?」
  「沒有!」趙啟慧說著,直衝沖的向中年軍人走去,「首長,我是趙元寶沒過門的媳婦兒,我求您帶我去部隊當兵,我要在那兒陪著元寶!」
  「胡鬧!」趙玉山邊拖著女兒往外拖,邊看向中年軍人,「首長,對不起,我女兒胡說八道呢。」
  「爹,我說的是真的,我要去當兵,我要陪著元寶,您沒有權利攔住我,首長,如果您真的覺得元寶是個好兵,就答應我」趙啟慧墜著身子不往外走。
  初夏站在門口,一臉的不自在——被青年軍人盯的,她腫麼就覺得,在對方的視線下,她特別象只自己送到狼嘴邊的肥兔子?

  第23章 你想當兵嗎

  左手一袋餃子,右後一袋小米,懷裡還抱了一包地瓜乾兒,走在回家的路上,初夏滿腦子都在迴盪著「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懷裡還有一個胖娃娃」的旋律。
  姥姥姥爺年紀大了,大舅大舅媽要去地裡上工,表姐趙啟慧傷心中,二舅二舅媽從來就不待見她…所以初夏只能獨自走在回家的小路上。
  走兩步歇三步,她從來沒像現在這麼懷念過人擠人人挨人汗臭味腳臭味各種味混雜的…公交車!
  四月的天,雖說還帶著一絲冷意,可若帶了重物行走,就另當別論了,當她再一次蹲在路邊,就差伸出舌頭散熱的時候,竟遠遠的看到了一輛…像車一樣的東西!
  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剎那間,她竟有一種想要撲上去抱著大鐵傢伙親吻的衝動!>▂<
  「嘎吱!」
  軍綠色的吉普在她面前停下,車輪軋起的黃塵嗆得她連連咳嗽,扭頭看過去,車窗伸出來的腦袋赫然是中年軍人——上尉周漢亮。
  「林初夏,上車!我們要去大林村,把你捎回去。」
  初夏迅速推算了一下她走出這半里地所用的時間,然後,果斷拉開後車門,把懷裡的東西一股腦的往後車座上扔,扔完了,自己爬上去,坐好,關車門,看向周漢亮:「謝謝!」
  意思是,你可以開車了!
  過程中,她視線絕對木有往副駕駛的位置瞄一眼。
  周漢亮眼角偷瞄一眼端坐在他身旁的上校團長周蜜康,貌似平靜的啟動了車子,心裡則是暗浪翻湧。
  他實在不明白,一向不愛管閒事兒心硬如鐵的團長大人,在遠遠看到這一步三挪的小身影後,竟主動挪到前面,命令他接上小丫頭一起走。
  而他更不明白的是,這小丫頭到底哪來的大肥膽兒,明明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身份,竟然還是這麼一幅子愛搭不理的模樣兒,好像他們接上她是理所應當的一般。
  「你在生我的氣?」
  冷不丁的,周大團長說話了。
  「問我?」初夏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迅速搖頭,「沒有!」
  「那你這是什麼態度?」
  什麼態度?初夏略顯迷茫的盯著對方的後腦勺:「周團長,您的意思是,我應該千恩萬謝再上車?」
  「徵兵有徵兵的條件,不是哪個人說了就算的。」
  這是在解釋嗎?初夏愣了愣,眸中的怒火迅速堆積起來:「我當然知道徵兵有徵兵的條件,可是,你也不能在那個時候說那樣的話呀!」
  「我只是實話實說。」周蜜康眉頭擰在一起,他自己都納悶,他為什麼會在意這個小女孩兒的看法,主動向她解釋。或者是感謝她在關鍵的時候帶走了那個哭的肝腸寸斷的女孩子?讓他少了難堪?
  「實話實說也不要緊,你能不能委婉點兒?要是能長的高,誰願意長的矮?要是能吃的飽,誰願意餓肚子?
  看你的年齡也就是二十三四歲吧?這個年紀能做到團長,只有兩種可能性,一是你有著強大的靠山,二是你有著過人的能力,或者,兩者兼備。
  從你的性格和行事方式,我斗膽猜你應該是兩者兼備的那種,或者你在訓練中也餓過,但是,你在長身體的時候,絕對沒餓著!
  我姐為什麼長的矮,那是因為我姐懂事兒,心疼我哥,把好吃的都讓給我哥,她自己就餓的沒發育好。
  她為什麼要去當兵?那是因為元寶哥最想看到的就是她穿軍裝的樣子,她想去陪著他,你…你太沒人情味兒了!」呼…初夏長呼一口氣,終於把憋心裡的話說出來了,心裡痛快多了!
  「說完了?」
  「差不多!」
  「你長這麼大,有沒有挨餓?」
  「當然有!」
  「你多高?」
  「一米六四!」
  「周漢亮!」
  石化狀態的周漢亮筒子趕緊集中精神,把車子拉到正軌上來,差那麼一瞇瞇,他就把車子開溝裡去了!
  表怪他木有危險意識,實在是,他家團長筒子帶給他的震驚太超出他的認知了。神馬時候,他家團長筒子學會解釋了?
  在他的認知裡,他家團長筒子都是大腳丫子踹丫的,一個字都不多蹦的主兒,今天,團長筒子說了多少字了?他真後悔木帶錄音機!要不然,一個月的臭襪子有人幫洗了!絕對的!
  「林初夏,你知道團長是多大的官吧?」周漢亮終於還是忍不住好奇的把心中疑問問了出來。
  初夏淡淡掃他一眼:「知道,和我們縣的縣長差不多吧。」
  周漢亮:「」好吧,他不知道說什麼好,難不成他再問問,你知不知道縣長是多大的官兒?相信這孩子只要不傻,就肯定知道縣長是多大的官兒。
  周蜜康回過頭面無表情的盯著她:「明知道我是多大的官兒還這樣和我說話,你不害怕?」
  「我有什麼好怕的?」初夏無語的回望著他,「我又不吃你掙的,又不在你手底下幹活,我有什麼好怕的?」
  周蜜康打量打量她:「想沒想過去當兵?」
  「我?」初夏好笑的指著自己,「去當兵?」
  「是!」周蜜康肯定的點頭。
  「你不覺得很好笑?就我這體格」初夏聳聳肩,「我姐都不合格,你來問我要不要去當兵,我怎麼覺得這話那麼喜感?」
  「你身高合格,你這種性格,挺適合軍人這個職業。」周蜜康說完轉回頭去,「我只是提個建議,如果你想當兵,現在就必須開始鍛煉了。」
  初夏眼珠子轉轉:「到時你會給我走後門兒?」
  「想得美!」周蜜康說著回過頭下巴點點她裝餃子的袋子,「我們載了你一路子,不應該表示表示?」
  「嘎吱!」
  周漢亮一個HOLD不住,一腳把車子跺死火了,感覺到團長筒子冷嗖嗖的目光,他後背迅速汗濕了,哆嗦著邊打火邊解釋,「快…快到村子了,我…我有點興奮。」
  周蜜康面無表情的:「這村子裡有你丈母娘?」
  「噗!」初夏趕緊摀住嘴巴,「不好意思,你們繼續。」

  第24章 團長你要鬧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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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還木有丈母娘呢!團長筒子又不是不知道…周漢亮一臉幽怨的啟動車子,速度比自行車快不了多少的繼續前挪,這個時候他要是還搞不明白狀況,估計下次出門,團長筒子的隨行人員就不知道是誰了。
  「車子沒油了?」
  「有,有,我是覺得快到村子了,小心沒大錯。」周漢亮眉頭跳了跳,難道他理解錯了團長筒子的意思?
  「嗯,慢點兒開,免得嚇著村裡的小孩兒。」
  周漢亮鬆口氣,繼續蝸牛行…
  周蜜康再次轉向初夏,下巴點點座椅上裝餃子的包包:「別那麼小家子氣,拿過來。」
  「你們自己說的,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針一錢,不能吃老百姓家的飯。」初夏老鷹護小雞狀護住包包,「這是姥姥給我爹娘留的,我爹娘已經幾個月」話還沒說完,初夏眼前有黑影快速閃過…
  「你!」
  「嘎吱!」
  周蜜康無視目瞪口呆的初夏,更無視再次一腳跺死剎車的周漢亮,自顧自的解開包包抓個餃子扔嘴裡,有滋有味的嚼著,「不錯不錯,好久沒吃到這麼正宗的餃子了。」
  他吃的餃子還有不正宗的?初夏鄙視的撇了撇嘴,沒吱聲兒。
  周漢亮扎煞著手,一臉的茫然,這眼看到村子了,團長大人這是鬧哪樣?他到底是繼續打火前行呢還是不打火呢還是不打火呢?
  「嘗一個,不錯。」
  嘴巴裡猛的被塞了個餃子,周漢亮條件反射的嚼巴嚼巴,嚥下去,太香了!忍不住伸爪想再去抓一個——他們中午只啃了幾片壓縮餅乾,美味在前,他能忍住…才怪!
  「啪!」周蜜康一巴掌將伸過來的爪子拍回去,繫好裝餃子的包包,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幾張糧票,一併遞還給初夏:「餃子算我們花糧票買的,不違反紀律。」
  接過來數了數,一共是二十二斤,初夏不客氣的裝進口袋,瞇眼沖周蜜康笑笑:「兩清了!」
  周漢亮:「」姑娘,你家餃子是用金子包的?
  周蜜康倒是沒什麼意外的點了點頭:「嗯,兩清了,不過,我的建議你還是好好考慮一下,要是想當兵,就從現在鍛煉身體,以你的身高,再加強一下體質,選拔上還是沒有太大問題的。」
  「我會考慮。」初夏打量打量他,「我能不能問問,你為什麼這麼上趕著讓我當兵?對了,我是不是沒和你說年齡,我今年剛好17歲。」
  「徵收女兵的條件就是,16-18週歲,身高160厘米以上,五官端正無明顯缺陷,家庭背景清白…你17歲不是正好在標線內嗎?」
  「你多大?」初夏索性直白的問道。
  「26。」
  「噢,比我大9歲。」初夏意有所指的瞄著他,「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吧?」
  「以為我看上你了?」周蜜康好笑的打量打量她,「就你這乾巴豆芽菜,哪來那麼大的自信?」
  初夏挑挑眉頭:「沒看上最好,您這麼上趕著讓我當兵,又主動給了我這麼些糧票,我要是不多想,就是我腦子有問題了。」
  「咳!咳!咳!」周漢亮一口唾沫把自己嗆的差點把肺給咳出來,初夏同情的瞄著他,「其實你和我想的一樣,只是不敢明著問,對吧?」
  「咳咳咳」周漢亮邊咳邊擺手,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要表達個什麼意思了,跟在團長身邊也有五年了,今天的團長大人,把他以前五年對他的認識,完全給推翻了!
  「你想太多了!」周蜜康臉上的笑意淡下去,「我幫你,只是因為你的性格太像我小妹,可她」
  一股冷冽的氣息散發出來,初夏不自覺的瑟縮了瑟縮,好吧,她不該勾起他的傷心事兒,可也不能全怪她呀,他的舉動太容易讓她多想了嘛。想要安慰對方幾句,卻又覺得這個時候說什麼都是蒼白無力的,索性也抿緊了唇,一聲不吱。
  這可就難為了周漢亮了,他以前聽說過,團長有個小他四歲的妹妹,十六歲那年被某境外組織綁架,團長父親為國家利益選擇了放棄女兒…
  團長從不提家裡的私事兒,他也就只當這是傳言,現在看來,還真的不是傳言,但他,要怎麼做才好?
  周蜜康此時的心情也很複雜,其實最初撞到初夏的時候,他只是出於一個軍人的本能,不想讓她在他面前摔倒罷了。
  後來,初夏對他的不待見,倒是讓他覺得小姑娘挺有意思的,再後來,小姑娘倔強的拖著哭倒在地的表姐離開,讓他對她有了一絲感激。
  對,就是感激,當時,所有的人都選擇了沉默,所要表達的意思無非是逼他帶走那個女孩子,可他,真的不能那樣做。
  在路上遠遠的看到她,刻意的停下車子換到副駕駛位…直到剛才,他突然明白,他那樣做的根本原因是她的性格像極了小妹!
  生長在這樣窮鄉僻壤的農家小女孩兒,怎麼會有著和自家寶貝妹妹一樣的隨性?這是他疑惑的。
  想起小姑娘剛才的質問他就覺得好笑,不可否認小姑娘長的挺漂亮的,可他見過的漂亮姑娘多了去了,哪會被這麼個豆芽菜吸引?
  周蜜康不自覺的將視線投向初夏,恰好對方正在小心翼翼的偷瞄他,那感覺,讓他一下子想到出洞偷食的小老鼠,忍不住就訓斥:「鬼鬼崇崇的像什麼?」
  「我又不是你妹妹,你能不能語氣好點兒?」初夏掃一眼窗外,「停車,不用你們載我了!」
  周蜜康VS周漢亮:「」姑娘,我們把你送到村子裡了,你說不用我們載你了,怎麼不早說?
  周蜜康想了想,還是掏出小本寫了寫了地址給初夏:「遇上什麼解決不了的事兒,就給我寫信。」
  他竟然用肯定語氣!當自己是誰啊?初夏翻著白眼兒接過紙條,左手一包餃子,右手一包小米,懷裡一包地瓜干…
  周蜜康嘴角抽了抽,看向周漢亮:「去陳老家。」

  第25章 貪吃也會死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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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你這上搭下掛的,早知道嫂子就去接接你」初夏腳掌剛踏進院門,劉美清便熱情的迎過去伸手「接」她手裡的東西。
  初夏手腕已經累的沒力氣,被對方一扯不自覺的就鬆了手,聞到餃子的香味兒,劉美清嚥著口水用手捏捏袋子:「這裝的什麼?真香。」,初夏趕緊一把奪回來:「我自己拿。」
  劉美清眸中閃過一絲怨憤,臉上卻是掛滿了笑:「瞧你嚇的,嫂子就是幫你搭把手提進去。」說話間,「咕咚咕咚」的嚥了好幾口口水。
  反正已經撒破了臉皮,初夏也懶得和她費口舌,遂悶頭進了自家屋子,「匡」的一聲用後背就把房門給頂死了。
  緊隨其後的劉美清沒想到她會來這麼一招,腦袋「呯」的撞在門板上,連帶鼻子也遭了殃,跳起腳剛想罵,卻猛的意識到初夏的身份今非昔比,只能手指著初夏家房門無聲的解了解恨。
  無聲的咒罵了幾句,她自己也覺得無趣,遂揉著額頭回了東間,看到熟睡的栓兒,咧嘴一笑,計上心來。
  「哇哇哇…哇哇哇」初夏把餃子撿出一半來正打算去找羅曉瓊,東間傳來了栓兒驚天動地的哭嚎聲。
  她忍不住翻個白眼兒,這也是當娘的?想了想,乾脆把東西齊刷刷的鎖到櫃子裡,無視東間的哭嚎聲,提著小包包去了羅家。
  …
  羅曉瓊正在院子裡剁雞食,看到初夏進來,喜的把大刀一扔:「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給我帶的什麼好吃的?」
  「咯咯」
  「胖嬸會不會揍死你?」初夏指指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老母雞,「你也太厲害了,扔個刀竟然能砸死只母雞,我要不是親眼看著,絕對會認為你是饞雞肉了,故意的。」
  羅曉瓊剛才太激動,沒聽到母雞的嚎叫,順著初夏指的方向看過去,腦門立時冒了汗,這可是她家下蛋最多的一隻老母雞,她娘真的會揍死她!
  「怎麼辦?怎麼辦?」羅曉瓊急的團團轉,「要不…要不我把它埋了?」
  初夏頭疼的提醒她:「胖嬸每天都要數數這幾隻雞。」
  「我就和我娘說,它下午出去了沒回來。」羅曉瓊說著真的就要去牆邊拿鎬頭刨坑。
  「住手!」羅紅旗一瘸一拐的從屋裡出來,怒視著妹妹,「一隻好好的老母雞讓你砸死了,你不想著給咱爹娘補補身子,還想著把它埋了,你信不信,你前腳埋了,她後腳就給你挖出來拿回家解饞!」
  「初夏不是那樣的人!」羅曉瓊憤憤的瞪著,「哥,初夏是我未來的嫂子,你能不能不要總是欺負她?」
  「反正,你和她在一塊就沒好事兒!」羅紅旗上前提起老母雞扒拉了扒拉眼睛,歎一聲,取了大刀割開雞脖子放血。
  初夏氣死人不償命的沖羅紅旗笑笑:「羅紅旗,收拾雞的任務交給你了,記得把毛拔乾淨,對了,開膛清理內臟的時候千萬別把腸子給割破了」
  「滾!」羅紅旗氣得怒吼一聲,伸起胳膊把雞掄了掄,終究是沒砸出去。
  進了屋子,羅曉瓊的眼圈兒還是紅紅的:「初夏,我娘揍我的時候,你幫我拉著點兒,她心疼你,沒準能聽你的話,你一定要幫我。」
  「知道了。」初夏把手裡的袋子遞給她,「我姥姥包的餃子,我留了一半給我爹娘,這些給你們嘗嘗。」
  羅曉瓊吸著鼻子聞了聞:「真香!」隨之把餃子放到一邊,眸子亮晶晶的盯著初夏,一副想問卻又不敢問的樣子.
  初夏也不吊她的胃口:「我把你的心思說了,我姥姥姥爺都挺中意你的,和我大舅大舅媽商量了一下,說明天就給我大哥寫信,要是我大哥不反對,就差媒人來你家和剛順叔胖嬸提媒。」
  「真的?」羅曉瓊喜的一下子跳下炕,用力抱住初夏晃晃,隨之又來回的搓著手,「你問沒問有沒有女孩子給他寫信?」
  「問了,我姥姥說我大哥信上沒提。」初夏拉著羅曉瓊坐下,「曉瓊,這事兒我該做的都做了,現在就等我大哥的回信了。
  你知道,我姥姥姥爺和我大舅大舅媽同意只能是一半的機率,關鍵還是看我大哥的,如果,我是說如果他已經有了心上人,你也別怪我們,也別折磨你自己,行嗎?」
  「嗯!」羅曉瓊用力點點頭,「我明白你的意思,啟亮哥那麼優秀,沒準已經被領導看上了也說不定,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真的已經有了心上人,我,我不怪他,更不會怪你們,只能怪我和他沒緣份。
  不過,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不會遺憾的,最起碼我說出來了,為自己爭取了,還有,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會一輩子感激你。」
  「別別別」初夏連連擺著手,「你只要想通了我就阿彌陀佛了,可別一輩子感激我,為這麼點小事一輩子感激我,那感激也太不值錢了。」
  「初夏,我哥」略一猶豫,羅曉瓊湊了初夏耳邊小聲道,「就你和我哥的事兒,也先處處看看,要是我哥一直這麼二愣子,你也別嫁給他。」
  初夏意外的掃她一眼,沒吱聲。
  「初夏,我不是因為你幫我才故意這樣說的,其實,先前我就在琢磨這事兒,我哥那人心眼兒不壞,可是,打小他就和你不對付。
  就說今天的事兒上吧,根本就和你沒關係,他也能都怪到你身上去,這成見也太深了,女人要嫁個喜歡自己的男人才能過好日子。」羅曉瓊認真的盯著初夏,「初夏,我說這些是真心的,你信吧?」
  「當然。」初夏笑著拍拍她,「我回家切麻餅去了,待會胖嬸要是揍你,你就往我家跑。」
  「好」羅曉瓊本來想說讓初夏一家都來她家吃飯的,可是想想那是她娘最心愛的老母雞,晚上這飯還不知道能不能吃成,就沒敢說大話。

  第26章 什麼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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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今天去你姥家了?」
  初夏一進院門,抱著栓兒坐堂屋門口的奶奶林劉氏便樂呵呵的衝她打招呼,坐她旁邊的爺爺林光建,扛桿旱煙袋邊「吧噠」邊沖初夏點了點頭。
  「嗯,爺,奶,你們來了。」畢竟是便宜老爹的親爹娘老子,初夏應答一聲,又禮貌的問候了二位。
  「夏,坐下說話。」林劉氏指指身旁的一個蒲團,攔住了想要進屋的初夏。
  初夏站著沒動,這兩位老祖宗來這邊的次數一巴掌能數得過來,有事兒大多是差初春或者初秋過來喊人過去,今天這樣的陣仗,初夏直覺上覺得沒什麼好事兒,就不想和他們掰扯。
  「坐吧。」
  這次發話的是爺爺林光建,初夏只好不情不願的坐在林劉氏身旁,栓兒沾著口水的手指衝著她戳過來,初夏身子微微一閃,掏出手帕幫他擦了擦。
  「夏懂事兒了。」林劉氏呵呵笑著伸手摸了摸初夏的腦袋,「沒覺著的,夏也長成大姑娘了。」
  被一向正眼都不瞅自己的老太太摸了腦袋,初夏立時如吃了蒼蠅般難受:「爺,奶,我還沒切麻餅。」
  劉美清迅速從東間出來:「夏,我幫你切了。」
  如果以前,她從姥姥家帶了東西回來,沒沾到光的劉美清是絕對不會讓她有清靜日子過的,哪會像現在,非但沒找茬兒,還幫她幹活?權利果然是好東西…抬起頭時,初夏笑顏如花:「謝謝大嫂。」
  「一家子人,哪來的那麼些客氣。」劉美清搬了個蒲團大刺刺的坐到初夏身旁,「夏,你回來那會兒,嫂子就是想幫你把東西拿進去,你真是錯想嫂子了。」
  林老太太瞪一眼孫媳婦,訓斥道:「你不搶初夏的東西,她能錯想你?」
  老太太話音落下,老爺子迅速接上:「你二叔二嬸不容易,以後能幫襯到的就幫襯幫襯,別再刮搜他們了。」
  劉美清趕緊點頭:「爺,奶,我知道,以前不是我不懂事兒嘛,以後肯定不會那麼做了。」
  三簧唱的真好!初夏面無表情的看著三人表演,也不接話。
  「夏,你和紅旗的親事定下來了?」老太太笑呵呵的直向初夏問道。
  初夏面色淡淡的:「不知道。」
  接下來的時間,初夏耳朵裡便滿是林老太太的訴苦聲,林老爺子也不時的插上一句,說了半天,中心思想就一個,他們把幾個兒子女兒拉扯起來不容易,對哪個的親疼都是一樣的。
  初夏面色木木的聽著,也不接話,她甚至搞不明白,這老兩口犯了什麼毛病,這些話當著她爹娘說就是了,幹嘛特意跑過來和她叨叨?
  「爹,娘,下工了?」看到下工回來的趙玉蘭和林寶河,初夏如蒙大赦,迅速起身迎過去。
  「累一天了,拾掇拾掇做飯吧。」林老爺子站起身來往外走,林劉氏則呵呵笑著和初夏爹娘說了幾句才跟出去。
  「我爺和我奶這什麼意思?」進屋關上門,初夏小聲向趙玉蘭和林寶河匯報了老頭老太太半下午的作為。
  林寶河和趙玉蘭對老兩口的行為也是一頭霧水,如果是為了初夏要嫁給羅紅旗,大可不必特意找初夏單聊。
  「不管什麼事兒,早晚會知道的。你姥和你姥爺都好吧?」想不出來原因,趙玉蘭索性不再去想。
  「都挺好的,大舅和大舅媽也好,姥和大舅媽給我裝了老些東西回來,還有姥中午包的餃子」初夏邊說邊開了櫃子取出她帶回來的戰利品擺到炕上,「餃子我給胖嬸家送去了一半兒,爹,娘,你們快嘗嘗,可香了。」
  「是應該給你胖嬸家送些去,夏做的對,你大舅媽真是個好的,要不你姥再疼你,也不好讓你拿這麼些東西回來」趙玉蘭唏噓兩句又問道,「誰送你回來的?」
  初夏還沒來得及開口,房門「光!」的一聲被推開,羅曉瓊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喉嚨裡喘的和拉風箱一般,初夏趕緊幫她順背:「胖嬸要揍你?」
  趙玉蘭笑呵呵的起身:「嬸做飯去,今晚飯在嬸家吃吧,晚些時候回去,你娘氣就消了。」對於羅曉瓊經常性的惹禍,趙玉蘭已經習已為常,連原因都沒問,就給對方蓋棺定論了。
  「嬸,別做飯了!」羅曉瓊一把拖住趙玉蘭,用力呼口氣讓自己平復平復,才道,「我是來喊叔嬸和初夏去我家吃飯的」
  趙玉蘭迅速打斷羅曉瓊:「不用了,哪能見天跑你家吃飯去。」
  「不是,我家來客人了,而且,我不小心殺了一隻雞,我娘還誇我了。」羅曉瓊一臉得意的道,「我娘說我從沒這麼有先見之明過,嘿嘿」
  初夏一頭黑線的問道:「你差點兒把自己跑死,是因為殺了雞沒挨揍還被誇獎了,激動的?」
  趙玉蘭氣得拍一巴掌女兒:「也就曉瓊不和你計較,以後再說這種喪氣話娘可真揍你。」
  「沒事兒,嬸,她要好好和我說話我還不習慣呢。」羅曉瓊邊說邊去拖林寶河,「叔,我爹和我娘說了,你和二嬸要是不去,就是還記恨他們。」
  話說到這份兒上了,還真是不能不去,林寶河問道:「誰來了?」
  「鳳剛爺爺和倆當兵的。」
  倆當兵的…初夏捏了捏裝在口袋裡的糧票,有些頭痛,萬一那團長筒子說漏了,她爹和她娘指定要她把糧票還回去,不行,她要想辦法警告警告他,還有,那隻雞也不能白死…
  「想什麼呢,走了!」被羅曉瓊拖個踉蹌,初夏才回過神來,趙玉蘭把剩的那半兜餃子遞她,「你和曉瓊先過去,我和你爹洗把臉就去。」
  「嗯!」初夏巴不得她爹娘晚點兒走,當即拔腿就往外邁,倒是扯得羅曉瓊來了個踉蹌。
  羅曉瓊疑惑的盯著她:「你不大對勁兒啊,一驚一愣的。」
  初夏拖著她加快步子走出一段兒,才壓低聲音道:「我認識那倆當兵的,回來的時候就他們把我捎回來的,我還用餃子換了他們一些糧票,要是讓我爹娘知道了還不揍死我?」
  羅曉瓊一下子興奮起來:「說吧,要我怎麼做?」

  第27章 又見面了

  遠遠的瞄到羅紅旗如電線桿子般杵在大門口一動不動,羅曉瓊忍不住扯扯初夏衣袖,「我怎麼覺得商定了你和我哥的親事兒後,我哥變的越來越神經了?」
  初夏撇撇嘴:「我還有這個療效?」
  「我看,你們倆的事兒要從長計議。」羅曉瓊耷拉著肩膀連連搖頭,「反正我不會眼睜睜的看著你們倆走上不歸路。」
  初夏一頭黑線:「這個容後再說,眼下最重要的事兒你先幫我辦好了,回頭我請你吃好吃的。」
  「見面分一半兒!」
  「一半就一半兒!」
  「我可是冒著被揍的風險在幫你」羅曉瓊得瑟的直了直腰桿兒,「為了你不被揍,我自己頂上了,怎麼樣?夠姐們兒吧?」
  「夠,當然夠,不過,陳奶奶那麼疼你,肯定不會賣了你」
  倆人嘀嘀咕咕的到了大門口,初夏斜睨一眼羅紅旗:「明明揍的是屁股,怎麼感覺腦子也有問題了」
  「林初夏!」羅紅旗斗雞般盯著初夏大吼一聲。
  羅曉瓊趕緊擋在初夏身前:「哥,你直槓槓的杵這兒幹嘛呢?」
  羅紅旗不自然的咳一聲:「二叔二嬸怎麼沒過來?」
  羅曉瓊恍然:「咱爹讓你去請二叔二嬸吧?那還不趕緊去?」說完扯著初夏一溜煙的跑進院子,可憐屁股疼的羅紅旗,只能像具殭屍般的往初夏家挪過去,對初夏的恨自然又加深了一層。
  胖嬸正在灶前忙活著做飯,初夏把餃子遞給她,搓搓手:「嬸兒,有什麼要我幫忙的?」
  「你和美英去屋裡等著吃就行了」胖嬸打開袋子看看,又遞還給初夏,「不是拿來一些了嘛,這些留著你明天吃。」
  初夏一把推回去:「我們家也沒什麼好吃的做添補,嬸要是讓我把這餃子拿回去,我娘和我爹今晚上指定光喝水不吃飯。」
  「你娘和你爹就是講說多」胖嬸無奈的搖著頭,把袋子放在灶台上,「行了,你們屋裡待著去吧。」
  「好。」羅曉瓊應一聲,扯著初夏急急的往主屋走去,待胖嬸反應過來想阻止,倆已經進了屋子。
  「美英,帶初夏去你屋裡玩兒!」
  「林初夏,又見面了。」
  羅剛順和周漢亮幾乎同時出聲,又同時落音,羅剛順愣了愣,看向周漢亮:「您認識初夏?」
  「是啊,我們去小林村的時候,幸虧遇到了林初夏,是她幫我們帶的路」
  初夏將視線瞄向坐周漢亮裡側的周蜜康,就見對方一臉冷淡,眼角都沒往她的方向斜一斜。
  喵喵的,裝什麼裝?初夏心中誹腹著,臉上卻掛著笑一溜圈的打招呼:「大爺爺好,剛順叔好,兩位周叔叔好!」
  兩位周叔叔?明顯的,周蜜康嘴角抽了抽!
  坐炕頭上的陳鳳剛沖初夏笑笑:「初夏也長成大閨女了,這眼看著就要喝初夏的喜酒了,呵呵」
  羅剛順一臉遺憾的道:「叔,這喜酒恐怕要晚幾年才能喝上,初夏這丫頭說了,22以前不結婚。」
  「大爺爺,我和初夏過來的時候,遇到大奶奶了,她說家裡有事兒讓您回去一趟。」羅曉瓊說著看向羅剛順,「爹,你陪大爺爺回去看看吧,這兒有我和初夏呢。」
  陳老爺子和老伴的感情極深,一聽家裡有事兒,急忙慌的下炕,羅剛順猶豫著不知道怎麼辦,老爺子腰不怎麼好,他既不放心他自己回去,又覺得單獨把周蜜康和周漢亮扔這兒有些不禮貌。
  「羅書記,您陪陳老回去看看吧,不用管我們。」周漢亮說著指指初夏,「再說了,這不還有一個熟人嘛,有她陪著我們說說話,一樣。」
  他這樣說,羅剛順也就不再猶豫,沖倆人道聲抱歉,陪著陳鳳剛出了門兒,羅曉瓊跟過去輕手輕腳的把屋門關上,回身大刺刺的坐到了炕邊兒上,只不過,那微微有些僵硬的面部表情充分說明——她在緊張。
  「你們怎麼會來曉瓊家吃飯?不是說解放軍不拿老百姓一針一線,也不能在老百姓家吃飯嗎?」初夏先發制人,壓著嗓子質問道。
  「團長的父親和陳老是朋友,團長是特意來看望陳老的,至於來羅書記家吃飯」周漢亮瞄一眼面無表情的周蜜康,繼續道,「也是陳老的意思,他希望我們提前見見羅書記的兒子。」
  羅曉瓊疑惑的道:「見我哥幹嘛?」
  「再有三個月,我們會來這邊徵兵。」周漢亮好脾氣的解釋道。
  羅曉瓊故意提高了聲音:「是嗎?我哥要當兵啊,我最崇拜軍人了,您能給我講點兒部隊的事兒嗎?保密的除外,就講點能講的就行」
  藉著這個功夫,初夏腦袋往周蜜康身前探探:「喂,我有件事兒要和你說一下,待會兒我爹和我娘也來吃飯,他們都是特別老實實誠的人,又特別崇拜軍人,要是知道我拿了你的糧票,肯定會揍我,你那麼大年紀了,不會那麼沒品的,對不對?」
  周蜜康一直沒有表情的臉明顯僵了僵:「我還沒到七老八十,而且,送出去的那點兒東西,我也沒必要宣揚的全世界都知道。」
  這等於是答應她了?初夏悄悄鬆一口氣:「還有一件事也要告訴你,今天給你做席面的那隻老母雞,是胖嬸家最能下蛋的一隻雞,一天能下一個蛋呢」
  周蜜康打斷她:「要折多少糧票?」下巴點了點羅曉瓊的位置,「是給你還是給她?」
  「雞的糧票當然是要給她,不過,我姥姥家的餃子」
  周蜜康再次打斷她:「明白了,分別說個數兒吧。」
  原本以為要費一番口舌的初夏不可置信抬頭瞄著周蜜康:「我要多少你就給多少?」
  周蜜康淡淡掃她一眼:「數額合理的情況下我會考慮,但有個條件,我問你的問題,必須如實回答!」
  初夏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轉一會兒:「是不是想問我和羅紅旗的事兒?」

  第28章 忽悠

  細黑的彎月眉下,水汪汪的大鳳眼閃著狡黠的光芒,紅潤的唇微微嘟著…這樣的初夏,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嬌俏可人,周蜜康微顯不自然的移開視線:「林初夏,你一向都這麼自戀?」
  「不是問我和羅紅旗的事啊?我還以為你好奇我這麼小就找婆家了呢,那你打算問我什麼事兒?不對,你應該先給我糧票再說。」掐指算了算,初夏伸出二個指頭,又伸出二個指頭,然後,小手一伸,「合理吧?」
  「比起那兩個餃子的價錢,還算是合理。」周蜜康掏出一摞糧票遞給她,「分的時候心眼兒別太偏了。」
  「我是那樣的人嗎?」初夏數也不數的把糧票搗進口袋裡,暗暗沖羅曉瓊做個勝利的手勢,嘴巴也沒閒著,「想問我什麼事兒?問吧。」
  「沒事了。」
  初夏狐疑的瞄著他,「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再見就不知道是猴年馬月了。」
  「囉嗦!」周蜜康瞪她一眼,嫌惡的揮揮手,意思是讓她出去。
  「小氣巴拉的」初夏嘟囔著拉起羅曉瓊往外走,待倆人出去,周漢亮小心翼翼的瞄向自家大BOSS,「團長,您怎麼…就把她攆出去了?」
  周蜜康冷哼一聲:「那孩子不能給臉面給多了,絕對是蹬著鼻子上臉型。」
  周漢亮弱弱的應答一聲,心裡卻暗自誹腹,她蹬著鼻子上臉還不是你給慣的,什麼時候您老這麼好說話過?嘩嘩的,六十兩糧票就送出去了…團長筒子,您送出去的也有我的份兒好不好!
  …
  「初夏,我娘那隻雞真的賺了二十兩糧票?」數著手裡的一小摞糧票,羅曉瓊一幅子恍若如夢的表情。
  「再給你十兩。」初夏從自己那摞裡又數出十兩來給她,「加上下午的,一共六十兩人,咱們一人一半兒。」
  羅曉瓊握著初夏的手急急的推回去:「不要不要,這二十兩我都覺得燙手了,再給我十兩,晚上我可就睡不著覺了。」
  初夏也不堅持:「那我先收著,買東西的時候,我分你一份兒。」眼角瞄到羅紅旗跟在林寶河和趙玉蘭身後像殭屍一樣挪進來,初夏搗搗羅曉瓊,「我要和你哥說幾句話,你讓他進來。」
  「成。」羅曉瓊此時對初夏佩服的五體投地,當然是讓做什麼就做什麼,就見她出去和羅紅旗嘀咕了幾句,羅紅旗便梗著脖子僵著身子進了屋,恨恨的瞄著初夏,「什麼事兒?快說!」
  「你想當兵?」初夏笑瞇瞇的瞄著他。
  羅紅旗語氣不善的道:「關你什麼事兒?」
  初夏臉上的笑意更盛了幾分:「我是你的未婚妻,你說關不關我的事兒?」
  「醜話說在前頭,我這輩子都不會對你好的,你願意嫁,我不攔著。」羅紅旗甕聲甕氣的道。
  初夏眨巴眨巴大眼睛:「羅紅旗,你是不是特別特別討厭我?」
  「你覺得呢?」羅紅旗彆扭的別開了腦袋。
  「那太好了!」初夏迅速往外瞄瞄,見羅曉瓊在院子裡溜躂著幫她把風,才放心的壓低了聲音,「我也不喜歡你,當然更不想嫁給你,可是,我當著我大伯一家的面說了那樣的話後,我爹娘說我要是不嫁你,剛順叔和胖嬸會多想。沒辦法,我只好順了他們的心意。
  至於你說的為了你家糧食什麼的,真是你多想了,我林初夏還不至於為了點吃的,把自己給賣了,而且,我有糧票。」說著,把兜裡的糧票亮出來給羅紅旗看看,「再以後,我跟著上工,我們家條件會越來越好的,你說我會圖你家的糧食嗎?」
  「你那糧票從哪來的?」羅紅旗看向初夏的眼神帶了鄙夷,「林初夏,你不會連偷的毛病都染上了吧?」
  「看來你對我的偏見還不是一般的深。」初夏無奈的撇撇嘴,「詳細的我不想和你解釋,不過,這糧票來的光明正大,不光我有,曉瓊也有,等空下來,你問她吧,她會詳細告訴你的。」
  羅紅旗狐疑的瞄她一眼,沒吱聲。
  初夏也不管他,繼續道:「接下來我說的很重要,你必須按照我說的辦,不准反問,也不准反對,要不然,我寧可自己過不好也要嫁給你。」
  剛想反駁的羅紅旗只好點頭:「你說。」
  「我為什麼提22歲以後結婚,就是看明白了你不喜歡我,不想嫁給你,同時呢,也是給你一個反悔的機會。
  暫時,咱倆可以先這麼裝著,等你遇上了你喜歡的姑娘,咱倆就解除婚約,你放心,到時我會配合你的。」
  「行。」
  「但你現在必須配合我,裝的對我沒那麼討厭。」
  「為什麼?」
  「為了讓長輩們放鬆警惕,這樣才方便你遇到喜歡的姑娘,要不然,三天兩頭被剛順叔打爛了□,你上哪找願意跟你的姑娘去?」
  被揭了瘡疤的羅紅旗的臉脹的通紅,唇哆嗦著,半晌沒哆嗦出一個字來。
  「我知道你的意思是嫌我為什麼不早告訴你,你想啊,我得先讓胖嬸和剛順叔覺得我不懂事兒,才方便以後解除婚約,要不我那天幹嘛吃那麼些饅頭?你以為我真的是見了饅頭不要命?」
  「不明白。」
  「算了,你不用明白,你就照著我說的做,我肯定不會害你娶我的。」初夏站起來挑著腳拍拍他肩膀,「相信我,沒錯的!」
  羅紅旗嚇得往後退一步:「不敢信你。」
  「瞧你那點兒膽,你不是想當兵嘛,你要是表現的那麼不成熟,人家哪會收你?」初夏衝他翻個白眼兒,「這話什麼時候不能說,我為什麼偏偏這時候說?要不是怕耽誤你,我能這會兒說嗎?」
  「真的?」羅紅旗眸中滿是掙扎,「林初夏,我怎麼覺得你跟變了個人差不多?」
  「那是你的錯覺,我還是我,只不過我這人自私,遇到事兒總得先往自己這兒想想,以前不愛說話,現在多少愛說點了,你才會不適應,明白吧?」
  「不明白。」羅紅旗更糊塗了。
  「算了,你不用明白,你那麼大公無私的人,哪會明白我的想法兒,你只要記住我說的話,從現在開始,對我禮貌些,明白?」
  「好。」已經被成功忽悠暈了的羅紅旗,雙眼掛滿蚊香圈圈兒晃出了羅曉瓊的屋子。

  第29章 都挺高興

  羅紅旗前腳出屋子,羅曉瓊後腳就闖了進來,好奇寶寶狀盯著初夏:「看我哥的樣子,腦子好像更不清楚了,你和他說什麼來著?」
  初夏無語的撫撫額頭:「喂,你是他親妹嗎?看你的樣子,是不是特巴望他變神經病?」
  「我這不就是和你說笑嘛。」羅曉瓊訕訕的縮回身子,低眉耷拉眼的絞著手指,不再吱聲兒。
  「瞧你那點小心眼兒」初夏好笑的戳戳她,「以為我故意不告訴你,心裡不舒服了?」
  「不是。」羅曉瓊不自在的挪挪屁股,「這種事兒不好意思說挺正常的,啟亮哥的事兒,我不是也」
  「行了行了」初夏打斷她,「你一臉的不高興都掛臉上了,裝什麼裝?我就是和你哥說,哪怕不喜歡我,也別整天掛在臉上,讓長輩們跟著擔心。」
  羅曉瓊忐忑的打量著初夏:「你是不是聽說了什麼?」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初夏上下打量著她,「虧我當你是最好的朋友,你就是這樣待我的?」
  「我也不確定嘛,昨天」眼角瞄到羅剛順扶著陳鳳剛進了大門,羅曉瓊打住話頭,緊張的掙起耳朵。
  「大剛叔。」
  「大剛叔。」
  「大剛叔,嬸找你什麼急事兒?」
  林寶河趙玉蘭和胖嬸的聲音先後響起來。
  「玉蘭和寶河來了,唉,別提了,老婆子記性越來越差了,說是忘了找我什麼事兒了。」
  「」
  羅曉瓊長舒一口氣:「大奶奶對我還真是挺好的。」
  「是。」初夏贊同的點頭。
  「初夏,美英,吃飯了。」胖嬸的喊聲傳過來。
  「說多少次我已經改名了,就是記不住!」羅曉瓊不滿的嘟囔。
  「乾脆你就把美英當成小名好了。」初夏同情的拍拍她,「現在知道我為什麼不改名了吧?」
  一盤炒干豆角,一盤炒韭黃,一盤干辣椒炒雞塊,一盤肉丁炒鹹菜,一盤大蔥炒雞蛋,外加一盆豬肉白菜燉粉條,每人一小碗雞湯,飯菜的確是很豐盛。
  莫說幾個小輩兒,長輩們都有些乾嚥唾模
  依羅剛順的意思是想著分成兩桌的,結果被陳鳳剛給攔下了,說是一大桌子人熱鬧,這倒是給羅紅旗解了圍,他可以光明正大的在炕下站著吃。
  一村之主外加一家之主羅剛順端起水碗:「大剛叔,您讓周團長周指導員來家裡吃這頓飯,我發自內心的高興。
  周團長、周指導員,寶河和玉蘭和我們是親家,我們一大家子,能一起招待兩位領導,那是我們的榮幸!
  大剛叔說有紀律不能喝酒,那我們就以水代酒,敬大剛叔和兩位領導,心意,全在酒…水裡了!」
  書記做慣了,羅剛順的一番話說的慷慨激昂。
  周蜜康視線不經意的在初夏臉上掃一下,端碗沖陳鳳剛舉舉再衝羅剛順舉舉:「今天沾了陳老的光了,謝謝羅書記的盛情!」
  「是的,是的,謝謝陳老,謝謝羅書記!」周漢亮趕緊附和。
  喝口水意思一下,陳鳳剛呵呵笑著拿起筷子:「都是一家人,別來那麼些規矩,我提議在一個桌子吃飯,是為了熱鬧些,可不是為了讓大家拘束的,想吃什麼就吃什麼,誰也不准拘束。」
  周漢亮迅速接話:「對對對,我們也不拘束。」
  羅剛順悄悄掐了兒子一把,衝他使個眼色。
  羅紅旗略一愣怔,端起眼前的雞湯,遞給初夏:「呶,這個給你,你身子不好,要多補補。」
  羅剛順臉一下子黑了。
  初夏也是一頭黑線,好吧,她和他談話,的確是想讓他表現的適當熱情一點兒,別讓周蜜康看了她的笑話,可是,她要的不是這樣的結果啊,當著一大桌子人的面兒,他是想鬧哪樣?
  「我這些就夠了。」初夏不接。
  羅紅旗很堅持,端著碗的手不縮回去。
  陳鳳剛笑著解圍:「這小子,知道心疼媳婦了,呵呵」
  「傻小子一個」羅剛順順勢把兒子舉在那兒的碗推回去,「你讓初夏喝了那麼些湯,她怎麼吃菜?」
  「羅叔,紅旗打算什麼時候結婚?」周漢亮貌似無意的問道。
  「倆孩子的事兒就是先定下來,結婚不急,我們和親家也商量過了,想著讓紅旗先去部隊鍛煉鍛煉」羅剛順不好意思的笑笑,「周團長,周指導員,當著你們二位的面我也不說些虛的,我這兒子,體格是沒問題,心眼也好,可就是性子有些直,沒多少心眼兒。」
  周蜜康抬頭打量了打量羅紅旗:「倒是一表人才。」
  周漢亮瞄一眼周蜜康的臉色,給了承諾:「羅書記,徵兵的時候我們會留意紅旗的,放心吧。」
  這話等於直白的告訴羅剛順,羅紅旗入伍的事兒,就這麼定了,任羅剛順自詡是見過世面的,也激動起來:「謝謝,謝謝,真是太謝謝周團長和周指導員了,謝謝大剛叔,寶河,來,咱們以水代酒,再敬周團長周指導員和大剛叔一個酒。」
  這一頓飯,吃的那叫一個賓主盡歡,羅剛順和胖嬸很高興——兒子前途有保證了,陳鳳剛很高興——彌補了當年的遺憾,趙玉蘭和林寶河也很高興——未來女婿有出息,初夏很高興——不用擔心羅家變卦逼她結婚,羅曉瓊很高興——哥哥會變的懂事兒的,羅紅旗也高興——當兵光榮,還可以不用看見初夏,周蜜康和周漢亮也很高興——?
  所有人的高興,初夏都有理由解釋,可是周蜜康和周漢亮的高興,她怎麼也找不到理由,他們這等於是違背原則走後門,至於那麼高興嗎?
  「到時也收一批女兵。」周漢亮的視線在羅曉瓊身上打個轉,又在初夏身上打個轉兒,才繼續道,「羅叔和林叔不是外人,我們才提前透一聲的。」
  「真的?」羅剛順喜的陡然提高了聲音,「周指導的意思是,美英和初夏,都能合格了?」
  「多鍛煉鍛煉,或者會有機會的。」周漢亮模稜兩可的道。
  「美英,初夏,聽著了沒有,到時你們和紅旗一塊兒報名」
  初夏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她不想當兵,她想考大學!可惡的周狐狸,她哪兒惹他了?他非要把她提了部隊去?

  第30章 各有各的打算

  「我…我和初夏也可以去當兵?」羅曉瓊小臉兒緋紅,大眼睛巴巴的望著周漢亮,一臉的殷切。
  「最終能不能通過要靠你們自己的表現。」周漢亮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女兵的競爭比男兵要大一些。」
  瞄一眼瘦弱的初夏,羅曉瓊眸中多了絲憂慮:「周指導,身體素質是最主要的衡量標準嗎?」
  「這是一方面。」周漢亮模稜兩可的道。
  見羅曉瓊還想追問下去,初夏迅速插話:「曉瓊,兩位叔叔把消息提前透給咱們,已經算是破例,別再難為兩位叔叔了。」
  「還是初夏懂事兒。」胖嬸瞇眼笑著招呼大家,「周團長,周指導員,趕緊吃菜,涼了就不好吃了。」說著又把菜夾到趙玉蘭和林寶河碗裡,「你們倆別光喝水,我這還打算著,等初夏嫁過來了,咱們就合一家過日子,你們這麼外道,哪能行?」
  「寶河,玉蘭,你們兩家這親結的好啊。」陳鳳剛放下筷子,「這些年,我心裡就沒舒坦過,這會兒,總算是放心了。」
  林寶河趕緊表態:「大剛叔,我和玉蘭可沒一點兒怪您的意思,您老那也是為公家著想」
  陳鳳剛擺擺手:「不能那樣說,錯了就是錯了,要不是你嫂子攔著,我犯的錯還得多,這男人啊,娶個好媳婦,是大事兒」說著看向羅紅旗,「紅旗,知道疼媳婦了,好啊,長大了。」
  羅紅旗不自在的左右挪挪腳,唇動了動,什麼音兒也沒發出來。
  似是感覺到這個話題在周蜜康和周漢亮面前說不合適,老爺子歉意的看向兩人:「人老了,想起以前的事兒來,就願意囉嗦幾句。」
  「您老是重情義的人。」周蜜康看一眼時間,「陳老,我明早上有個會,得回去提前準備準備,下次再來看您。」
  陳鳳剛痛快的道:「行,不耽誤你正事兒,路上開車慢點兒。」
  「這都還沒吃飽吧,我給二位領導裝些餃子路上吃,初夏她姥姥包的,香著呢」胖嬸邊說邊下炕,周漢亮趕緊阻攔,「嬸兒,您別忙活了,這已經夠麻煩了。」
  「團長,指導員,我會好好鍛煉身體的!」被羅剛順掐得腰都青了的羅紅旗臉憋通紅,迸出這麼一句來。
  周漢亮抬手拍了拍他肩膀:「我們等你的好消息。」
  …
  「團長」車子開出一段兒,周漢亮瞄瞄一直盯著窗外發愣的周蜜康,「要不要先回趟家再去團裡?」
  「嗯。」周蜜康淡淡的應一聲。
  「您」猶豫一下,周漢亮還是問道,「真的想讓林初夏去咱們團?」
  周蜜康冷嗖嗖的瞄他一眼:「開你的車。」
  「是。」周漢亮應一聲,眼神專注的盯著前面,不再說話。
  「我看上去挺老的?」冷不丁的,周蜜康問出這麼一句。
  周漢亮眼角眉梢嘴角直抽抽:「不!」
  「也是,和你比起來,我還真不顯老。」周蜜康唇角帶了一絲笑意,「你說你才二十六,可說出去誰信?」
  周漢亮立時一臉黃花菜色,這是他最大的痛腳,團長筒子,咱能不能不要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你說,那孩子是在農村長大的嗎?」周蜜康又問道。
  周漢亮想了想,點頭:「應該是,看他的父母,也不像出過遠門的樣子。」
  也是,那對父母聽說了他們的職位後,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要真是見過世面的,哪會那麼拘束?
  可那小yatou怎麼就能那麼淡定?…
  周漢亮小心的瞄瞄周蜜康,再問一遍:「團長,真的讓她來咱們部隊?」
  「不一定。」
  周漢亮立時一頭黑線,不一定您讓我把征女兵的消息放給他們,您這到底是鬧的哪一出?
  半晌,周蜜康道:「咱們手上還有兩個機動指標,給羅紅旗一個。」
  「是!」周漢亮應一聲,「我回去就馬上辦這件事兒。」
  「半月內讓他來部隊報到。」
  「是!」雖是滿腹疑惑,周漢亮回答的卻極為乾脆,他現在也不確定團長筒子到底是因為懷念妹妹特別關注林初夏,還是因為旁的什麼了
  如果團長筒子說他不是因為羅紅旗和林初夏的親事,才這麼急著把羅紅旗弄到部隊來,打死他都不相信。
  可是,對妹妹,用得著這樣嗎?不過,就那乾巴巴的小丫頭,團長筒子會有別的想法?要不…是團長筒子特別戀妹?
  「好好開車!」
  「是!」
  …
  「大剛叔,您和周團長的爺爺是?」送走了周蜜康和周漢亮後,眾人又返桌邊聊邊吃,羅剛順終於有機會問出了心中疑問。
  「都是老黃歷了,幾餐飯的情誼」微微歎一聲,陳鳳剛繼續道,「我帶他們過來,就是想著用這事兒把當年的情給平了,老爺子是個重情的人,我不能讓他一輩子都把那事兒當回事兒。」
  「大剛叔」胖嬸一臉的感激,「您老對我們可真是沒的說。」
  「紅旗」陳鳳剛卻是看向羅紅旗,「這事兒,爺爺幫你辦,還的是寶河和玉蘭的債,你明白吧?」
  羅紅旗的臉漲的通紅,半張著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大剛叔」
  「大剛叔」
  林寶河和趙玉蘭齊齊下了炕站著,一臉的惶惑。
  「以前不管是誰對誰錯,就這麼了了,以後咱們誰都不准再提」頓一頓,陳鳳剛繼續道,「紅旗當兵的事兒是板上釘釘了,美英也差不多,初夏要是去不成,你們也別怨我。」
  趙玉蘭趕緊道:「大剛叔,您為我們著想,我們都看眼裡了,哪會怨您?就初夏這身子骨,不用別人說,我自己都覺得玄乎。」
  「初夏不去我也不去!」
  胖嬸掐一把女兒:「你這熊孩子,大剛爺爺費心拔力的給你們爭來機會,你就是這樣報答他的?你不去是想著在家裡和初夏搶吃的?」

  第31章 到底什麼事兒

  初夏大伯家。
  林寶艦鄭三巧、劉美清和林初東圍了一圈兒坐在炕上,小煤油燈的火苗如豆粒般大小,還不時的一跳,映得眾人的臉忽明忽暗還帶了一絲陰沉。
  許是受不了這沉悶的氣氛,林初東下炕找了剪刀把燈芯焦了的地方剪掉,燈火猛的一跳,屋子裡總算亮堂了些。
  「唉」鄭三巧長長呼一口氣,看向正沉默著吧嗒煙袋的林寶江:「想好了沒有?」
  林寶江緊皺的眉頭微微鬆了松:「老書記雖然退下來了,可名望在那兒擺著,他那麼支持羅剛順,我看,咱還是緩緩吧。」
  「唉!」鄭三巧歎聲重了幾分,「初夏今天去她姥家回來,帶了那麼些好東西,栓兒哭死哭死的她全當沒聽著,可出門的時候,裝了半袋子餃子給羅家。
  好歹是一家人,東屋西屋的住著,還沒嫁呢就這個樣子,要是等她真攀高枝兒結了婚,眼裡還能有咱們?」
  「這事兒」林寶江吧嗒一口煙袋,「也不能全怪初夏,你和美清怎麼擠兌寶河玉蘭,我不是不知道」
  鄭三巧打斷他:「明知道我和美清擠兌他們你怎麼不攔著?別這會兒開始裝好人,裝也沒有用,再怎麼裝她也不能和你親。」
  一直沉默著的劉美清抬起頭:「爹,我妹妹打小就和我親。」
  林寶江幽幽歎一聲:「初夏是我侄女。」
  「爹,我這是為咱們這個家著想,初夏和咱們不親,那她不管嫁給誰,都不可能幫襯咱們。我妹妹就不一樣了,這個我能打包票。」
  鄭三巧立即附和:「美鳳那孩子你又不是沒見過,論模樣兒不比初夏差,和咱們也是真親,他爹,反正初夏和紅旗的親事已經定了,咱這不算是害初夏。」
  「容我再想想。」林寶江還是有些猶豫。
  「別想了,你再想就什麼都晚了。」鄭三巧推著林寶江下炕,「你這會兒去爹娘那說說,快去,再晚了他們要睡下了。」
  「光當!」
  聽到門栓打開的聲音,鄭三巧趕緊改推為扯,「等他們進屋了你再出去。」
  自始至終一句話沒說的林初東,起身往外走。劉美清一把扯住他:「事還不一定怎麼著呢,別迎他們了。」
  「我去廁所!」林初東悶聲道。
  劉美清撇撇嘴鬆開了手。
  「二叔二嬸回來了?」
  看到迎出來的是林初東,一家三口都有些意外,這幾天,但凡他們進門第一個迎出來的鐵定是劉美清,今天怎麼換風向了?
  「初東這是要出去?」趙玉蘭笑呵呵的道。
  「不,我去廁所。」林初東邊說邊往外走。
  「你爹你娘在這屋還是那邊屋?」林寶河問道。
  「寶河,我在這邊。」林寶江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來。
  「大哥,大嫂」
  林寶河不想和大哥一家鬧的太僵,回來的路上和初夏趙玉蘭商量過,要把今晚的事兒和大哥一家透透,因此,看著自家老爹進了大伯家的門檻,初夏趕緊拉著趙玉蘭回了自家屋。
  她實在不願意看那一家人的臉,不管是諂媚的還是鄙視的。
  「周團長和周指導員真是實在人。」進了屋,趙玉蘭忍不住又絮叨一句。
  「媽,你已經說了不下十遍了。」初夏好笑的搖了搖頭,送走了周蜜康和周漢亮後,眾人又回去吃了一會兒才收桌子,結果在周漢亮用的碗底下發現了二十斤糧票,結果,這一晚上,趙玉蘭和胖嬸隔一會兒就要這麼絮叨一次。
  「有那麼多遍?」趙玉蘭笑起來,「我自己都不覺得。」
  「娘,有件事我和你說了你不准揍我。」猶豫一下,初夏還是決定將手裡的糧票交出來,要不然,她都沒法兒花。
  趙玉蘭坐正了身子:「說吧。」
  初夏到門口扒著門縫往外瞄了瞄,才從口袋裡掏出糧票,眼見著趙玉蘭嘴巴越張越大,初夏趕緊上前摀住:「娘,你別叫,我這不是偷的不是搶的,是光明正大得來的。」
  趙玉蘭點點頭,拉下初夏的手,臉色卻不怎麼好看:「到底怎麼回事兒?」
  「娘,征女兵的事兒,我和曉瓊在屋裡的時候,周指導員有和我們說過,還說讓我好好補補身子,就給了這些糧票,曉瓊也有。」實話實說是肯定不行的,初夏拐了道彎兒。
  「他為什麼要這樣做?」趙玉蘭一臉的狐疑,「就算周家欠了老書記的人情,也用不著還到你們身上,是不是還有別的事兒瞞著娘?」
  「娘那會也咱他們說過,我在姥姥村遇上了他們,給他們帶了路,結果回來的時候,在道上又遇上了,是他們把我捎回來的。
  他們看我走著從姥姥家背來的東西,就猜到咱家過的窮,路上和我聊了幾句,可那時候就我一個人,他們也不好突然拿糧票給我,是不?」
  琢磨了一會兒,趙玉蘭就點頭:「也是。」隨之眼圈就紅起來,「都怪爹娘」
  又來了!初夏趕緊打斷她:「娘,別不說這些,不是說過了嘛,不准再說了,娘,明天逢集,咱們去趕集好不好?」
  趙玉蘭痛快的道:「行,正好地裡的活都幹完了,要歇兩天工,讓你爹和咱們一塊去趕集,給你買好吃的。」
  「咚咚」
  輕微的叩門聲傳來,初夏愣了愣:「我爹什麼時候變的這麼講究了?」說著拉開房門,就見林初東正一臉忐忑的站在門口,衝她笑笑,迅速閃了進來。
  「初東?」趙玉蘭看到是林初東,亦是疑惑的不得了,這個點兒了,他跑過來幹什麼?
  「二嬸,初夏」林初東臉憋的通紅,吭哧了一會兒,愣是沒說出句囫圇話來。
  視線觸及被胖嬸逼著提回來的小半袋餃子,趙玉蘭恍然:「初東,是不是栓兒餓了?」
  「不是不是」林初東摸摸腦袋,「聽說初夏要嫁給紅旗了,我還沒恭喜二叔二嬸和初夏呢。」
  「初東,到底什麼事兒?」趙玉蘭卻是不信,林寶河就在那邊屋呢,要恭喜,林初東也不用特意跑這邊來。

  第32章 瞞背

  想起下午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的意外來訪,初夏心中一動,看向林初東:「哥,你是不是知道什麼?關於爺爺奶奶的?」
  林初東不自在的搓搓手,「哎」一聲:「二嬸,初夏,你們現在去小叔家一趟吧,我過來,就是想說這個。」
  「好。」趙玉蘭應答一聲,催著他趕緊回去,她太清楚劉美清和鄭三巧的脾氣了,再耽擱一會兒,林初東這幾天都別想有好日子過。
  「初東和他們是真不一樣。」待林初東離開,趙玉蘭忍不住感念一句,看看時間,又有些拿不定主意,到底要不要去老爺子那邊。
  初夏看出趙玉蘭的猶豫,便道:「娘,等我爹回來再說。」
  「初東單為跑過來一趟,不能是小事兒,唉!」趙玉蘭眉頭微微皺著,急得在屋子裡團團轉。
  這點初夏認同,大伯那邊,最沒地位的就是林初東,做飯看孩子,下地幹活都有他的份兒,唯獨話語權沒他的份兒,鄭三巧雖然寵他,但是在發表意見上,向來不會支持他,原因很簡單,林初東的意見,十次有九次和他們相左,關乎利益的時候,鄭三巧是不會寵兒子的。
  也是因為知道林初東的這個脾氣,趙玉蘭才會著急,初夏也跟著著急起來,她很不喜歡一切都不在掌控中的感覺,自來到這個年代,她的一切就都不在掌控之中,不是她不想努力掌控,實在是,她木有那個實力,暫時!
  「嘎吱!」
  五分鐘後,林寶河終於推門進來了,趙玉蘭一把拖住他往裡扯了扯,壓低聲音:「初東剛剛過來了,說是讓咱們最好今晚去老爺子老太太那邊一趟,具體什麼事兒沒說,我估計,十有八九關乎初夏,要不然,下晌老爺子老太太不能單為跑過來和初夏嘮嗑。」
  「嘎吱!」
  東間的推門聲清晰的傳來,趙玉蘭趕緊禁了聲,如作賊般趴了門縫往外瞄,片刻,傳來堂屋門被推開的聲音,腳步聲一路遠去,院門打開聲,院門關死聲…
  趙玉蘭退回來看向林寶河:「是大哥出去了。」
  「肯定是去爺爺奶奶家了。」經了這一會兒琢磨,初夏也略略理出些頭緒,聽到出去的是林寶江,頭緒就更清楚了些,「爹,娘,你們不用去了,睡覺吧。」
  「這」
  兩口子都有些猶疑,他們太清楚林初東的性格,要不是利害關係重大,林初東是不會大晚上過來報信兒的!
  「聽我的,睡吧。」林初夏沖倆人笑笑,「爹和娘要是去了,正好和大伯遇一起,怎麼辦?」
  東間屋裡,劉美清一臉怒氣的盯著林初東,下了死勁的擰他的大腿,鄭三巧明明看到了劉美清的動作,卻一聲沒吱。
  林初東疼的直吸氣:「咱們那樣做不對,不厚道,再說,我也沒說什麼,只是讓二嬸去小叔那邊一趟。」
  「就你厚道!」劉美清手上的力氣加大到極至,「厚道頂飯吃?她要是厚道,就不該一個餃子都不捨得給栓兒!
  林初東,你要是繼續厚道下去,等她真攀了高枝兒,估計連你是誰都不會認識,更別提拉拔你一把。」
  「你怎麼就不想著自己努力,光想著沾別人的便宜?」林初東無奈的瞪著她,「算了,我不和你論究,睡了。」說完衣服也不脫,側身躺下去。
  鄭三巧一巴掌拍在兒子屁股上,也不控制音量:「你個吃裡扒外的死小子,我白疼你了,你就整天拆我的台」
  罵聲傳到西間屋,初夏撇撇嘴:「還是開罵了」
  「哎,我緊趕慢趕的還是讓她們知道了。」趙玉蘭一臉的懊惱。
  原本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去老爺子老太太那邊的林寶河,幽幽歎一聲,「睡吧,不去了。」
  …
  「大哥昨晚上快十點了才回來。」第二天早上吃飯時,趙玉蘭忍不住歎氣,「大嫂昨晚上那麼撕破臉的罵,我怎麼心裡直打鼓?」
  林寶河筷子頓頓:「不用管,去趕集。」
  「就是,娘,別擔心了,我覺得吧,這事兒或者對咱們是好事,當然,對他們也是好事兒。」初夏把稀飯喝的呼啦呼啦的,「人和人的看法不一樣,或者,這樣能皆大歡喜也說不定。」
  一家三口飯後去鎮上趕集,考慮到天馬上暖和起來,趙玉蘭提議先去供銷社買點布,結果買布的過程中,初夏臉憋的通紅通紅的。
  她來到這個時代雖然有半年多,可除了大林村小林村,別的地方還真沒去過,村子裡的人不怎麼流行背語錄,這次來鎮上她可真見識到了,趙玉蘭扯那幾尺布,愣生生背了半天語錄。
  這個年代,布的顏色不是灰就是黑要麼是藍或者是白,趙玉蘭給初夏扯了一身深藍色的春裝,給林寶河扯了條黑藍色的褲子,至於她自己,則是什麼都沒扯。
  「娘,給你自己扯件,要不然我不要,留著給你做。」初夏堅持道。
  趙玉蘭堅決的推拒:「不用,娘有衣服穿,等夏天的時候,娘做件褂子穿。」
  「不行,春天是春天,夏天是夏天。」
  「」
  娘倆在爭究,林寶河就像根柱子般站了一邊給娘倆站崗——這裡面說話都要背語錄,娘倆爭辯的時候可是違背說話原則的。
  一名四十多歲,面色白淨的中年男子走了過來,眼睛則是直直的盯著和初夏爭究的趙玉蘭。
  林寶河下意識的往妻女身旁挪了挪。
  男子到了近前,細細打量打量趙玉蘭,眉眼中立時溢滿了驚喜:「玉蘭,玉蘭,真的是你?」
  初夏條件反射的打了個顫,這聲音,腫麼讓她這麼難受?公鴨嗓子就素這個樣子的咩?
  「薛立剛?」趙玉蘭看到男人,亦是一臉的意外,「你怎麼在這兒?」
  男子笑的一臉燦爛:「我來買點心,想不到就正好遇上你了,玉蘭,你公公婆婆都已經和你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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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3章 偏心

  「說什麼?」趙玉蘭滿是疑惑的問道,心中卻不像臉上表現的這麼平靜,關於老爺子老太太異樣舉動的謎底即將揭曉,她並不期待——向來不喜歡他們這一房的老爺子老太太,絕對不會做出讓她歡喜的事兒來的。
  「初夏這丫頭,越長越好看了。」薛立剛沒回答趙玉蘭,視線轉而投向了站在趙玉蘭身後的初夏身上。
  莫名的,初夏就覺得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那男人的眼神兒,讓她太不舒服了!
  林寶河不動聲色的上前一步,和趙玉蘭並肩而立,把初夏擋的嚴嚴實實。
  「寶河啊」薛立剛如剛剛發現林寶河般,皮笑肉不笑的,「關於咱們兩家結親的事兒,你爹和你娘還沒跟你們說是吧?」
  趙玉蘭就覺得心「嗖」的竄到了嗓子眼兒:「你…你胡說!」
  「玉蘭,你呀」薛立剛貌似無奈的搖著頭,「孩子都這麼大了,這性子還是沒改,你說你…哎」
  初夏努力回憶過後確定,她沒見過這個男人,也沒聽父母提過,至於本尊見沒見過這個男人,她不知道。
  但有一點她可以肯定,林寶河和趙玉蘭都不喜歡這個男人,而且看這個男人的態度,應該是和趙玉蘭比較熟,更深的,她不願意想。
  「薛主任,我們還有事兒,您忙。」林寶河扯起妻子女兒逃也似的出了供銷社。
  薛立剛並沒出聲制止,也沒追出來。
  待林寶河放慢速度,趙玉蘭幽幽的歎一聲:「寶河,咱們跑了也沒有用,躲得了初一,躲不過十五。」
  「那人是誰?」初夏忍不住問道,她已經想好,萬一本尊認識那男的,她就說自打病好後,記性差了些,相信林寶河和趙玉蘭是不會追著逼問的,總這樣因為怕漏餡而不敢吱聲,也太憋人了。
  「咱們汀旗公社的公社主任,管著咱們這一片的二十七個村子。」趙玉蘭歎一聲,「也就是說,你剛順叔,你大舅他們,都要被他管。」
  「咱爹咱娘,糊塗啊」林寶河蹲在地上,痛苦的抱住腦袋,「初夏這性子,怎麼能在那種家裡過得下去?他們這是想逼死我啊!」
  「他們明知道初夏和紅旗的事兒已經定下來,還答應薛立剛,他們這是想幹什麼?」趙玉蘭一臉憤憤的盯著林寶河,「他們就瞧不上我,事事擠兌我,我能忍,可他們要是想拿初夏去給寶海一家換好處,我豁上命也不能答應!」
  「咱們回家。」林寶河站起身來,「我要當面問問他們,我到底是不是他們的兒子,初夏是不是他們的孫女兒!」
  「爹」初夏一把扯住林寶河,「您去質問他們,有用嗎?」
  林寶河愣了愣,迅即,一臉的頹敗。
  「爹,娘,昨晚上的事兒你們忘了嗎?」初夏提醒道。
  趙玉蘭就一拍腦門兒:「你爺和你奶這樣做,難道是為了給你大伯撈好處?」
  「哎!」林寶河重重歎一聲,眼圈兒都紅了。
  初夏搖搖頭:「不,他們要是為大伯撈好處,大伯昨晚上何必巴巴的跑過去?娘…您和那個薛主任很熟對吧?」
  趙玉蘭臉上閃過一絲難堪,沒吱聲。
  「他想娶你娘來著。」林寶河代為回答道。
  「爺爺和奶奶知道?」
  「知道。」
  「哎!」初夏也忍不住歎氣了,「看來,爺爺奶奶為了初春初秋,是什麼事兒都可以容忍的」頓一頓,道,「如果我不同意,爹娘不同意,他家還能強娶不成?」
  「你爺奶已經答應了,他就有理由對付你剛順叔,對付你大舅,還有你大伯。」趙玉蘭一臉郁卒的道。
  初夏想了想:「他為什麼相中我做他家兒媳婦兒?是因為娘,還是因為別的?」
  「不知道。」趙玉蘭搖了搖頭,「年輕的時候,全國學大|寨,娘和他分在一個組裡挖過渠,後來,他差人去家裡提親,娘沒答應。
  隔沒多久,娘就和你爹定了親,他去你姥家找過娘幾次,娘都沒見他,後來娘和你爹結了婚,他還來咱村找過娘,直到生了你,他才斷了念想。
  他這個人為了能當上主任,把自已的親哥哥都給斗死了,他媳婦也是個不講理的,這樣的家庭,夏要是嫁進去,那就是掉火坑裡了!」
  「明白了,他大概是沒娶到娘心裡不甘心,就想著讓我嫁到他家去。」初夏扯了扯還蹲在地上的林寶河,「爹,咱愁也沒用,不如先去買些米面再回家,吃飽了才有力氣想法子嘛,是不是?」
  「這孩子,倒像是換了個人兒」趙玉蘭心疼的摟住女兒,「都是爹娘沒本事,護不住你,唉」
  「娘,您又來了,再這樣我不理你了。」
  「好好,娘不說了,娘不說了」
  …
  米面油集市上沒人敢賣,一家三口便又返回供銷社買了二十斤面二斤油外加二斤點心,原本趙玉蘭想買點豬肉給初夏補補,可惜,他們到供銷社的時候,連肉渣渣都沒了。
  「要不,去集上買只小雞。」林寶河提議道。
  「集上哪有敢賣雞的?」趙玉蘭擺了擺手,「你還是別出這種餿主意了,就算是有賣的,也不敢買,萬一讓民兵抓著,可就麻煩了。」
  「也是,萬一讓民兵抓著送到公社去,初夏這事兒可就真成死扣了。」林寶河歎一聲,「把下蛋的雞殺一隻吧,要不初夏這身子,啥時候能補起來?」
  趙玉蘭點點頭:「嗯,是得給初夏好好補身子,我是真不捨得初夏去當兵,可是看現在這情勢,提前準備總比到時候沒轍強。」
  明年就能考大學了,難道,她真的等不到?初夏心中浮上一股無力感,小說中,不管是穿越的還是重生的,都混的那叫一個風聲水起,可她呢?
  這畢竟不是YY小說,做為一個對這個年代不瞭解的弱小女子,想要改變這個時代的大規則,真是天方夜譚!
  她要真敢象愣頭青般往上衝,只有一種後果——死的更快!

  第34章 大伯家的心思

  「二叔二嬸,你們這上哪去來著?」一家三口在村口遇上了劉美清的妹妹劉美鳳,劉美鳳今年二十一歲,長的眉清目秀,不同於劉美清的乾瘦,她長的肉肉的,很符合這個年代的審美。
  「我們去趕集買了些東西,美鳳來看你姐啊?」趙玉蘭笑呵呵的回道,不善言辭的林寶河則只是點了點頭。
  「是啊,我姐捎信讓我過來一趟,說是有事兒。」劉美鳳抿嘴一笑,唇角漾起倆酒窩,讓人無來由的就多了好感。
  「美鳳找婆家了?」趙玉蘭問這話是絕對不帶任何含意的,她就是沒話找話的閒嘮嗑。
  「二嬸,我還沒婆家。」劉美鳳臉迅速就紅了起來。
  見她有些害羞,趙玉蘭就岔開了話題:「你們村今天也不上工?」
  「嗯,昨天就把地翻完了,說是這幾天有雨,就等著下了雨播種了」說起活計的事兒,劉美鳳臉色立時恢復了自然。
  趙玉蘭忍不住誇道:「美鳳是個能幹的。」
  「也就二嬸誇誇我,我爹我娘都嫌我光能吃不能幹」
  初夏有些納悶,難道本尊和這個劉美鳳有什麼過結?她見過劉美鳳一次,對方亦是一句話都沒和她說,不過那時候她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盼著哪天一覺醒來就回到了屬於她的真正的家,是以根本就沒多想,現在心態不同了,也就意識到不對了,自在村口遇上,劉美鳳的眼神就沒在她身上駐留過,甚至還有些刻意躲著。
  可是看劉美鳳對趙玉蘭的態度,還挺親熱的…她還想好好和對方聊幾句呢,算了,等鬧明白真相再說吧。
  …
  劉美清正坐院子裡曬著太陽切麻餅,看到妹妹劉美鳳,乾瘦的臉立時喜出一堆大褶子,眼睛卻是盯著林寶河手裡的袋子:「二叔二嬸趕集回來了?」
  「嗯。」林寶河應一聲,逕直往自家屋裡走,恰好鄭三巧從堂屋出來,便擋在林寶河前面:「二弟,買的什麼?」
  「就買了點面和油,扯了點布。」林寶河道。
  鄭三巧嘖嘖著:「攀個好親家就是好,眼看著日子就過起來了,以後咱們這一大家子可就指著沾初夏的光了」說完徑直衝和劉美清親熱拉呱的劉美鳳走去,「美鳳這妮子,越來越水靈了。」
  「嬸兒,就您誇我」
  趁著這功夫,初夏一家三口迅速回了自家屋子,關上房門,初夏壓低了聲音:「娘,我怎麼得罪的劉美鳳?」
  「夏」趙玉蘭詫異的瞄著女兒,「你忘了?」
  「嗯。」初夏不好意思的撓撓腦袋,「我不是說過嘛,自打那次病過,好些事兒都記的不那麼清楚了。」
  「其實…沒什麼大事兒,美鳳不和你說話,是你定的,你抽個空和她說句話,她就明白了。」
  「我知道了,娘。」趙玉蘭不想再提,初夏也就不再深問,以本尊又饞又懶的本性,用腳丫子想想也知道,肯定是趙玉蘭怕她覺得丟臉才不提的。
  林寶河見院子外的女人都進了東間,便道:「我去爹娘那看看。」
  初夏攔住他:「爹,你是想問爺爺奶奶關於和薛家親事的事兒?」
  「嗯。」
  「爹,爺爺奶奶真的可以做主我的親事兒?」初夏說著又補一句,「咱們家不是和爺爺奶奶分家了嗎?」
  「哎!」趙玉蘭重重歎一聲,「你爺爺奶奶是不能做主了你的親事兒,可是,在外人看來,他們說出去的話,就代表了我和你爹的意思。
  薛立剛為什麼不來找我和你爹?因為他清楚,我和你爹是肯定不會答應這門親事的,他要的就是找一個可以威脅我和你爹答應的把柄。」
  「爺爺奶奶也明白這個道理吧?」
  「你爺爺奶奶那麼精明的人哪能不明白?可老兩口最疼你小叔,也最明白你爹的脾性,他們知道,你爹是不會害你大舅和羅剛順丟了官的。」
  「既然這樣,爹不用去爺爺奶奶那邊了。」初夏往西間指了指,「難道你們不奇怪劉美鳳為什麼會突然來大伯娘家嗎?」
  「夏的意思是」趙玉蘭恍然,「你大伯一家子把事給攔下了?想讓美鳳嫁到薛家去?」
  初夏點點頭:「對,大伯一家應該是看中了薛家的背景,想著多沾薛家的光,可我和他們不親,所以,他們就不想讓我嫁到薛家去。
  說句不好聽的,要是他們能攪和了我和羅紅旗的事兒,估計他們早就攪和了,所以,這次的事兒,咱們就當不知道,讓他們去折騰吧。」
  趙玉蘭眉頭皺起來:「薛立剛哪能那麼好打發?」
  「薛立剛不好打發,可是,薛立剛的兒子並沒見過我」初夏擔憂的看向林寶河,「爹,不管最終的結果怎麼樣,你不可以為了大伯,為了爺爺奶奶,就逼著我嫁到薛家去。」
  「不會!」林寶河堅定的擺擺手,「爹什麼事兒都能忍,可對於想拿我閨女開刀的人,爹不忍,不管他是誰,爹都不忍。」
  「其實這事兒或者能各得其所也說不定,沒準薛立剛的兒子看到劉美鳳就一眼相中了呢,就算薛立剛不同意,娶媳婦的又不是他,他兒子要是堅持,他還能怎麼著?而且」初夏唇角勾起笑意,「要是薛立剛的兒子真相中了劉美鳳,大伯一家能袖手旁觀嗎?」
  趙玉蘭歎一聲:「就是可惜美鳳那孩子了。」
  初夏撇撇嘴:「這種事兒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如果她不樂意,大伯一家也不能逼她。」
  「夏,娘這心裡真矛盾,既盼著她樂意,又不希望她樂意。」趙玉蘭一聲連一聲的歎著,「她要是樂意,夏就逃出來一半了,她要是不樂意,咱還得另想辦法」說著緊張的往東間指指,「也不知道他們商量的怎麼樣了,這可真急人。」
  「吱嘎!」東間的門推開,說笑聲傳出來,趙玉蘭鬆口氣,看向林寶河,「看來美鳳樂意,下晌你找剛順說說這事兒,我回娘家,和我大哥也說說。」
  林寶河點點頭:「嗯,咱提前想轍。」

  第35章 聲東擊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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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過午飯,林寶河去了羅家,初夏和趙玉蘭則去了小林村的趙家,老太太正坐院子裡搓麻繩兒,看到初夏和趙玉蘭進來,喜的眼睛瞇起來:「怎麼有空過來了?」
  「我和娘想姥姥了唄。」初夏邊說邊把手裡的點心奉上,「姥姥,這是孝敬您和姥爺的。」
  「玉蘭,你們日子過的緊巴,怎麼還整這些虛的?」老太太不但沒接點心,臉色也沉了下去,「我和你爹最煩什麼你不知道?」
  「娘,您閨女是什麼脾性您也不是不知道,我要是手裡沒有,能整那些虛的嗎?」趙玉蘭笑呵呵的把初夏如何得了糧票的事兒向老太太做了詳細的匯報。
  「趙團長也是好人」老太太看向初夏的目光滿是心疼,「夏這身子骨是得好好補補,不過,這事兒不能讓啟慧知道,好還傷心著呢,要是知道趙團長不答應她,答應了初夏,不定做出什麼事兒來呢。」
  「在屋裡不?」趙玉蘭壓低了聲音指指裡屋。
  「和你大嫂一塊去她姥姥家了,她大舅不是在部隊上嘛,說是讓她大舅幫著想想辦法」老太太重重歎一聲,「那孩子,還是沒斷了當兵的念頭。哎,啟慧是個長情的孩子,和元寶的感情也深,緩過來,不定什麼時候了。」
  「元寶那孩子是真好」
  接下來的時間,趙玉蘭和老太太就趙元寶的事情開始討論,初夏閒著無聊,索性去村子裡轉悠了轉悠。
  往回走的時候,遇到了二舅媽,「初夏什麼時候來的?」不待初夏打招呼,二舅媽已經先開了口。
  出一禮貌,初夏唇角掛上了一絲淺淡的笑意:「剛來沒多會兒,二舅媽要去哪?」
  「不去哪,就去你姥家。」二舅媽林曉花說著挑腳捏了捏初夏肩膀,「夏,眼見著就比上次來的時候有肉了,這好東西就是養人。」
  初夏裝做沒聽出來她話裡的含意:「二舅媽,還是您會說話,您這話要是讓我娘聽到,她可高興了,我娘就喜歡別人誇我胖了。」
  林曉花的嘴角明顯抽了抽,迅即開始套話:「初夏和你娘這個時候來,是有什麼事兒吧?」
  初夏特實誠的道:「我們今天上集,遇上了公社主任,他想要我嫁給他兒子,我娘和我爹拿不定主意,就來找姥姥姥爺商量商量。」
  林曉花皮笑肉不笑的呵呵了兩聲,直誇趙玉蘭有福氣,這好親事兒一樁接一樁的…
  「玉蘭,我聽初夏說了,二嫂是真替你高興,你和寶河算是熬出來了。」一進姥姥家院門兒,林曉花便熱情的沖趙玉蘭賀喜。
  「娘,我把薛家的事兒告訴二舅媽了。」初夏貌似不好意思的解釋著,「我就覺得這是好事兒,讓二舅媽也跟著高興高興。」
  「玉蘭,你這是把二嫂當外人?」林曉花一屁股坐在趙玉蘭身旁,大手在她肩膀上抓拿抓拿,「二嫂可是當你是親妹子,你呀,每次來了都是和大嫂拉呱拉呱就走,二嫂是真傷心。」
  趙玉蘭一時還沒搞明白女兒這樣做的原因,只好笑著附和:「我這不覺得,事兒八字還沒一撇,不好亂說。
  初夏這孩子嘴快,又和二嫂親,呵呵…這到時要是事兒不成,二嫂也別笑話,孩子的玩笑話,聽聽就好。」
  「是啊,公社主任那是什麼人家,這事兒,先聽聽就好。」趙老太太也附和道,她對二兒媳是極不待見,若不是礙著兒子的面兒,她都懶得搭理這個二兒媳。
  「娘,話可不能這樣說,小妹可是差一點兒成了公社主任的夫人,薛家這樣做,指定是還念著小妹的好呢,我看吶,初夏這事兒一準能成,這要真嫁過去,有薛主任護著,日子准差不了。」
  薛立剛來過趙家好幾次,那時候林曉花已經進了趙家的門,對於趙玉蘭和薛立剛的過往也算門清,只不過她和其他趙家人的想法不一樣,她始終覺得趙玉蘭放棄薛立剛嫁給林寶河是傻缺。
  孩子都這麼大了,林曉花還說這種話,趙玉蘭臉色明顯陰沉下去:「二嫂,當著孩子的面兒說這些,不大好吧?」
  「瞧我這張嘴!」林曉花做勢在嘴上輕拍一下,「不過小妹,既然提到了這個話題,哪怕你不高興,二嫂也想再叨叨幾句。
  要是當年你嫁了薛立剛,何至於把日子過成這樣?這一窮可就是窮了一大家子,啟艷那小矮個兒,想找個好婆家,難吶!哪像你家初夏,這上好的親事兒一樁接一樁!」
  陳年舊事被當著女兒的面兒一再翻炒,趙玉蘭實在是怒了,遂針縫相對的道:「二嫂,你這話不大對吧,就您那身量,啟艷能長高了?」
  1米47的身高是林曉花最大的痛腳,被趙玉蘭這麼一說,臉立時陰的象鍋底,怒火是衝著趙老太太發的:「娘,您見天的向著小妹,我倒想看看,等您和爹老了要指著誰!到時候別嫌我沒把醜話說在前頭!」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院門。
  這分明就是在威脅趙老太太,她要是再護著女兒,就別指望著二房一家會養老。趙玉蘭懊惱的看向趙老太太,「娘,都是我不好,不過您放心,等您和爹老了,我和寶河伺候您二老,我們那住不開,就上這邊來伺候您。」
  趙老太太目光平和的笑著:「不用管她,她就那麼個脾性,還有你二哥呢,她說了不算。而且你大哥大嫂早就說了,就算我和你爹動不了了,也住在這邊,他們伺候。
  倒是初夏,這次的事兒要好好琢磨琢磨,真嫁到薛家」老太太搖搖頭,「那指定不是人過的日子。」
  老爺子老太太對薛立剛是極不認可的,雖說他們最初對林寶河不滿意,可他們對薛立剛更不滿意。
  假如當年趙玉蘭不嫁給林寶河,他們也不會讓她嫁給薛立剛,那個男人,太虛偽了。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就算沒見薛立剛的兒子,老太太也相信,這門親事,絕對不會是門好親事。

  第36章 手心手背都是肉

  趙老爺子午睡起來,看到趙玉蘭和初夏坐在外面,亦是很開心:「你娘今兒一早還念叨,說歇了工說不准你能回來趟,還真給你娘念著了。」
  「爹,你剛起來,也不知道多披件衣裳,萬一讓風吹著,頭疼的罪誰遭?」趙玉蘭嘀咕著進了屋子,拎出一件黑襖給趙老爺子披身上,「春捂秋凍,上了年紀,就更得注意。」
  趙老爺子呵呵笑起來:「還是我小閨女心疼爹,心細。」
  老太太白他一眼:「這麼大年紀了,自個兒不知道注意,還說酸話,你要臉不要臉?」
  趙玉蘭笑著為老爺子解圍:「娘,您是不是覺得被我比下去了,心裡不舒服,故意給自己找台階?」
  老太太撇撇嘴:「你爹哪是拿我和你比,他那是嫌他兒子兒媳沒閨女孝順呢,不知足的老傢伙,你大哥對他多好,他淨說些沒數的話兒,要是讓玉山和愛媛聽到了,心裡哪能舒服?」
  「我和我閨女開句玩笑,也引出你這麼一長串來…趙老爺子無奈的搖搖頭,留意到趙玉蘭的笑容中帶著幾絲強撐,眉頭微微皺起來:「玉蘭,遇上什麼事兒了?」
  「爹,我過來就是找你和娘給出主意的」趙玉蘭把遇上薛立剛的事兒又複述了一遍。
  老爺子聽完,歎一聲,「上次初夏來,說了她要和羅家孩子定親的事兒,我和你娘就不是很贊同。初夏才十七,那麼急幹什麼?這原本還打算著瞅個空去小林村和你們商量商量,能不能把定親的日子往後移移,這倒好,葫蘆還沒摁下去,瓢又起來了。
  如果和薛家比起來,還是嫁到羅家更好,實在不行,這兩天就先給初夏和紅旗把親定了,這是新社會,薛家總不至於跑上門搶親。
  反正不管誰嫁到薛家,初夏是萬萬不能嫁,就薛立剛那老婆,要是知道了初夏是誰的閨女,能饒了初夏?
  這薛立剛也是個自私的,就算他稀罕你,也不能把初夏往他家的火坑里拉,還有你公公婆婆,也都不是好玩意兒!」說到後面,老爺子就變的氣哼哼的。
  「爹,我們已經遇上薛立剛,他也把心思挑明了,要是這會兒給初夏和紅旗定親,他肯定會把矛頭對上剛順」趙玉蘭重重歎一聲,「不管胖嬸和剛順怎麼念當年的情,怎麼稀罕初夏,要真是因為初夏把官丟了,這個媳婦,恐怕不好做。」
  「這時候說什麼也不能和羅家定親!」老太太斬釘截鐵的道,「初夏可不能再走你的老路了,當年你什麼不計較嫁到林家,結果呢?誰拿你當人了?」
  說到往事兒,趙玉蘭的眼圈就紅了起來。
  「玉蘭,我和你爹從來沒嫌過寶河,是你太死心眼兒了」老太太說著看向初夏,「夏,今天當著你的面兒,姥姥就照實和你說說你娘和你爹的事兒,免得你以後再走了你娘的老路。
  當年胖嬸找過你娘後,你娘擔心我和你姥爺不答應她和你爹的婚事兒,就私自找了媒人去林家商量結婚的事兒,正愁著你娘退親的趙家老兩口哪會有異議?當即跟著媒人來了咱家,結果把還蒙在鼓裡的我和你姥爺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由此,趙家老兩口認定了你娘是煮熟的鴨子飛不了,對咱們家的態度一下子就冷淡下來,依著我和你姥爺的意思,就算你娘認準了你爹,也不急在那一時。
  可你娘是個死心眼兒的,說什麼也要立馬嫁給你爹,婚禮,就是你大伯陪著你爹用一輛驢車把你娘給接了過去,你爺爺奶奶除了準備間空房給你爹你娘做新房,旁的什麼都沒有,被子褥子及一應的過日子用的家把什兒,都是我和你姥爺陪送的。
  夏,不管這次薛家逼到什麼份兒上,也不能把羅家當成唯一的救命稻草,那樣,早晚有一天,你也會落得你娘的下場。」
  「姥姥,我明白」略一猶豫,初夏道,「姥姥,姥爺,如果我二舅媽要把啟艷嫁到薛家,你們會同意嗎?」
  「嗯?」老太太愣了愣,當即理順過來,「夏那會兒把和薛家的親事告訴你二舅媽,就是想著讓她去搶親?」
  「這是一方面,我二舅媽和我大伯母是一個村子的,關係又好,這事兒,她指定會找我大伯母商量。我大伯母現在張羅著把我大堂嫂的妹妹嫁到薛家去,如果二舅媽再一摻合,我相信,她們肯定會兩手準備。
  啟艷姐雖然個不高,可她長的好看,劉美鳳個子比啟艷姐高,但模樣兒不及啟艷姐,薛家的兒子並沒見過來,如果他堅持,相信薛主任也沒辦法,所以我覺得,最終薛家的親事和哪家結,還真不定准。」
  本來這事兒初夏不想說出來,可剛才一琢磨,以老爺子和老太太的精明,隨後肯定能想透徹了,還不如她自己提前招供。
  再說,老爺子老太太是真心疼趙玉蘭,那麼對她,自然是愛屋及烏,就這麼瞞著他們,她也覺得不過意。
  不過有一點她還是沒說,鄭三巧和林曉花商量後,是絕對會想盡辦法破壞她嫁到薛家去的,哪怕她們自己的人選都沒被相中,她們也不會死心的。
  沒辦法,有些人的心理就是,這好處我得不了,也堅決不能讓熟識的感覺不如自己的人得了,堅決不可以!
  聽初夏這麼一說,大家的神色就都輕鬆下來,老爺子拍著初夏腦門道:「丫頭真長大了,都會琢磨事兒了,不過,讓啟艷嫁過去,也不合適」老爺子看向老太太,「你這會去找啟艷,探探她的口風?」
  心疼外孫女,當然也心疼孫女,老太太當即起身拍拍褲子上的土:「玉蘭,你們今晚上別回去了,等你大嫂回來,你和她拉呱拉呱,夏你也和你啟慧姐拉呱拉呱,那孩子現在心重的要命,你也見過周團長和周指導員,沒準她能願意和你說說心裡話。」

  第37章 要不你嫁?

  趙老太太前腳出門,趙玉蘭後腳就進屋把老兩口換下來的髒衣服都搜羅了出來,趙老爺子早就習慣小閨女的勤快孝順,也不攔她,扛桿旱煙袋巴噠巴噠吸著道,「你娘就喜歡攢多了一塊洗,可攢著攢著就都攢你手裡去了,玉蘭,你說你娘是不是犯懶,有意攢給你洗的?」
  趙玉蘭明知道老爺子是故意逗她,卻忍不住替老太太辯解:「爹,我在我娘眼前長大的,又不是不知道我娘的習慣,她是為了省胰子(肥皂)。」
  「有什麼可省的?反正要一件件的打胰子,我看你娘就是懶。」老爺子邊說還邊戳戳初夏,「夏,你說姥爺說的對不對?」
  「姥爺,要我姥聽到你這樣說她」初夏視線在趙老爺子的煙袋桿子上瞄瞄,打住話頭不再往下說。
  老爺子呵呵笑起來:「夏,你姥不給姥爺煙抽,你就不能給姥爺送啊?」
  「不送。」初夏把他身旁的煙絲罐拿走,「抽那麼多煙對身體不好,我巴不得姥姥把您的煙給斷了呢。」
  「這熊丫頭」老爺子好笑的搖著頭,「你太姥爺太姥姥都抽煙,活到近九十,村裡和他們年齡差不多不抽煙的,有好幾個連八十都沒活到,這怎麼說?」
  「姥爺,這和個人體質有關,如果太姥爺和太姥姥不抽煙,說不準能活到一百多呢。」初夏爭辯道。
  「夏,等你找了婆家,姥爺的煙就靠你了,成不?」
  「姥爺!」
  「反正姥爺別的不要,就要煙,你要是不捨得給,就算了。」老爺子乾脆耍起賴來。
  被逼無奈,初夏耍了個花招:「我答應姥爺,等我找了婆家,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給姥爺供好煙,但姥爺也要答應我,除了我給的煙,別的一點兒都不准抽!」
  「這熊丫頭」趙老爺子無奈又好笑的搖頭,「玉蘭,聽明白你閨女這話的意思了不?敢情她一年只供我一斤好煙,我抽完了就只能幹熬著…熊丫頭,不用你供了!」
  「姥爺,君子一言,駟馬一鞭,您現在反悔已經晚了,而且書上也說了,煙中含有的尼古丁」
  初夏的碎碎念聽得老爺子頭都大了,連連擺著手求饒,「好好好,姥爺答應你,等你找了婆家,給姥爺多點兒姥爺就抽多點兒,多了一點兒都不抽,行吧?」
  「行!」初夏伸手奪下老爺子的煙袋鍋子,「姥爺連著抽兩袋煙了,歇歇吧。」
  「熊丫頭」老爺子苦著臉看向趙玉蘭,「玉蘭,咱們可得給初夏找個好婆家,要不爹這煙,是沒的抽了。」
  「爹,我回來了,呀,小妹也來了?」不待趙玉蘭回話,一名五十歲左右的中年女子闖了進來,初夏看過去,是大姨趙玉英,遂笑著打招呼,「大姨好。」
  「這孩子,長的越來越出挑了。」趙玉英已經到了近前,粗礪的大手在初夏腦袋上摸摸,轉而看向對著一大盆子衣服奮鬥的趙玉蘭,「小妹,你這個勤快孝順,我和玉翠都比不了,難怪爹娘最疼你。」
  「姥爺,想我了沒有?」一名二十歲出頭的秀氣女子推輛嶄新的自行車進來,笑瞇瞇的和老爺子打了招呼,轉向趙玉蘭時,臉色明顯淡了些,「小姨也來了?」
  這位是趙玉英的二女兒,初夏的表姐王美鳳,出於禮貌,初夏喚了聲二姐,結果人家只是淡淡應答一聲,連點餘光都沒捨得往她那邊斜。
  初夏的臉色也淡下來,過年的時候她見過這位二表姐,那不是一般的傲氣,傲氣的原因無非是找了個在鎮上做會計的女婿,對於這類人,初夏是最不喜的,要不是大姨趙玉英心地還不錯,她才懶得搭理她呢!
  趙老爺子好奇的指了指王曉鳳推著的自行車,「這東西不便宜吧?」
  「姥爺,這可不是便宜不便宜的事兒,普通人就是拿著錢,也買不到」
  「爹,這是曉鳳婆家給的彩禮。」趙玉英打斷女兒,瞪她一眼,才道,「定親的日子是下個月初九,原本是打算今天給爹娘大哥二弟送信兒,明天給玉蘭送信兒,玉蘭正好在這兒,就不用去了,對了,我娘呢?」
  「你娘去你二弟家了,你大哥去了村委,你大嫂帶著啟慧回娘家了。」趙老爺子將家人的行蹤數落了個遍。
  「啟慧好點了吧?」趙玉英關心的問道。
  「還那樣」趙老爺子歎聲氣,「你大嫂帶她回娘家,就是想讓啟慧她舅幫著想想輒,啟慧現在一門心思的想去元寶待過的部隊當兵。」
  趙玉英也跟著歎氣:「這事兒哪有那麼簡單?就算啟慧她大舅有本事把她送了部隊上去,也不可能說送哪就送哪,這孩子這不是難為她大舅嗎?」
  「都這麼勸過她,可她就是不死心,你大嫂也是沒辦法,怕她憋出毛病來,不管成不成的,按她的心意去辦吧,盡了力了,她也就不能怨怪了。」
  「大姐就是死心眼兒!離了那當兵的,她這輩子就沒法兒過了?」王曉鳳一臉的高貴冷艷。
  「曉鳳!」趙玉英喝斥女兒一聲,眸色嚴厲的盯著她,「見了啟慧你要是敢亂說話,別嫌娘不拿你當親閨女!」
  「知道了。」王曉鳳明顯的一臉不服氣。
  「這亂七八糟的事兒,都趕一堆了。」趙老爺子歎一聲,把薛立剛的事兒告訴了大女兒,還不待趙玉英說什麼,王曉鳳眼睛先亮了起來,「小姨,姥爺說的是真的?」
  「嗯。」趙玉蘭悶悶的應一聲。
  「這樣的好事兒,幹嘛往外推?」王曉鳳指指自己的自行車,「要是初夏能嫁到薛家,不只自行車,縫紉機、手錶肯定也落不下,姥爺,小姨和小姨父糊塗,您和姥姥怎麼也跟著糊塗?就小姨家的條件,人家能相中他們,真是燒了高香了,還推三阻四的」
  初夏幽幽打斷她:「既然那麼好,要不
  …你嫁?」

  第38章 自私者皆嫌

  「我是為了你好,怎麼不知好歹?」王美鳳臉漲的通紅,憤憤的盯著初夏,「這事兒要擱別人身上,我才懶得摻言呢。」
  「初夏,向姐姐道歉。」趙玉蘭面色嚴肅的看向女兒,「不管你贊同不贊同姐姐的說法兒,都不能用那樣的態度和姐姐說話,知道不?」
  「我態度是不對,但我說的是實話。」初夏並不認錯。
  王美鳳皺著眉頭看向趙玉蘭:「小姨,你和小姨父真是把初夏慣的不成樣兒了,要是再不好好管管,嫁誰家也不得好。」
  初夏是趙玉蘭的心疼肉,王美鳳這樣咒初夏,趙玉蘭哪能不怒?當即臉色沉下來:「美鳳,我讓初夏向你道歉,是因為她對你的態度不夠尊敬,並不代表我覺著你說的對,初夏嫁的是一個合適她的男人,不是自行車、縫紉機和手錶。
  我和你小姨父,要的是初夏能過上好日子,不是讓她去伺候人,看人臉色,就算有金山銀山,伺候人的日子,我們也不稀罕。
  初夏的脾性怎麼樣,小姨比你更清楚,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事兒就行,初夏的事,就不用你摻合了!」說完看向趙玉英,「大姐,你要是生我的氣就罵我一頓,我不會還口。」
  「你呀」趙玉英好笑的搖著頭,「初夏是你的寶貝疙瘩我又不是不知道,這事是美英自找的,我怎麼會罵你?不過,你剛才這話的意思是不是,我罵你行,要是罵初夏,你也要和我急?」
  「姐」趙玉蘭一臉的訕訕,她也知道和大姐說話有些不妥,可是,好不容易和女兒的關係親近起來,她真的害怕再回到原點。
  自家老娘和小姨都向著初夏,自覺著好心被當了驢肝肺的王美鳳是真怒了,她視線轉向一直沒吱聲的趙老爺子,「姥爺,您也覺得我不對?」
  趙老爺子呵呵笑了笑:「美鳳,是不是覺得特別委屈?」
  「當然!」
  「你委屈的是你娘和你小姨不幫你,還是初夏不肯嫁到薛家,將來幫不上你?」
  老爺子一針見血的分析,使得王美鳳臉色瞬間脹紅,即將出口的話卡在嗓子眼裡,再也迸不出來。
  「美鳳,你娘是個敦厚的,你爹也是個老實的,也不知你隨了吮趙老爺子重重歎一聲,「姥爺這話你可能不愛聽,可姥爺還是想和你說,一家人,少點算計,多點真心,才是最緊要的,你以後嫁到婆家去,也是一個理兒。」
  王美鳳迅速起身:「娘,我回家了,你走不走?」
  趙玉英一臉的無奈:「美鳳,你姥爺說的都是為你好,你這孩子,怎麼就聽不進去好話呢?」
  「是不是為我好,我心裡明白」王美鳳看向趙玉蘭,「小姨,別嫌我醜話說前頭,我在婆家腰桿不硬,不敢攬事兒,遇上事兒的時候,別嫌我不幫忙。」
  趙玉蘭鄭重的點頭:「放心,小姨一家就算要飯,也不會去麻煩你。」
  「這個閨女,還沒嫁出去,就已經姓了別家的姓了」趙玉英對女兒的做法失望至極,「美鳳,娘也看出來了,你不稀罕娘這邊的親戚,明天也不用去通知你二姨了。你那車子娘坐不起,先回吧。」
  「娘,我錯了,姥爺、小姨,我錯了,你們別生我的氣」聽趙玉英這麼說,王美鳳慌了,她只是瞧不起小姨一家,不想小姨去給她丟臉,可大舅和二姨是必須要去的。
  大舅是村書記,二姨父是公社副主任之一,親事兒還是二姨給牽的線,要是不通知二姨和二姨父,她以後還怎麼混?
  「玉英和美鳳也來了?」這時,趙老太太笑呵呵的從門外進來,留意到眾人臉色不對,疑惑的看向趙玉英,「出什麼事兒了?」
  「姥姥,你可一定要幫我」王美鳳扯住老太太胳膊一臉的可憐巴巴,「姥爺和我娘還有小姨生我氣了,說是不管我定親的事兒了,我知道錯了,姥姥,你幫我說句好話吧。」
  「娘,你別管她」趙玉英便將剛才的事兒向老太太複述了一遍。
  趙老太太沉默良久,才道:「美鳳,你說你姥爺還有你娘你小姨,是會害初夏,還是向著初夏?」
  「當然是向著她!」王美鳳的語氣帶著濃濃的怨憤。
  「如果不是擔心你大舅和二姨父不能去給你定親,你會低頭嗎?」
  「我」王美鳳語結。
  「美鳳,人為自己著想沒錯,可是太為自己著想」老太太搖搖頭,不再說下去。
  「我回去了!」王美鳳是自尊心極強的性子,剛才的低頭已經是她的極限,現在被趙老太太這麼不留情面的質疑,她是再也待不下去了。
  看著女兒離開,趙玉英既心疼又失望,趙玉蘭明白姐姐的心情,可又不知勸什麼好,只好訓斥女兒:「夏,要不是你這個惹禍精,哪能讓大姨這麼傷心?」
  「大姨,我知道你一直疼我娘,疼我,我不該那樣對二表姐,要不,改天我去給二表姐道歉?」
  「熊丫頭」趙玉英好笑又好氣的戳戳初夏腦門,「你明知道大姨不會讓你去道歉,心眼兒真是越來越多了。」
  初夏神色極為的正經:「大姨,只要您一句話,我真的會去道歉的,我娘那麼向著我,您也向著我,讓你們開心,是我的責任。」
  「爹,娘,玉蘭算是熬出來了」趙玉英笑著看向趙家老兩口,「初夏是真開竅了,擱以前,她哪能說出這樣的話來?」
  被初夏這麼一攪和,氣氛好了許多,趙玉蘭看向趙老太太:「娘,您和啟艷說了?她是個什麼意思?」
  「那孩子」趙老太太搖搖頭,「聽她娘一說要和公社主任的兒子相親,高興的都找不著北了,我說半天,她一個字沒聽進去。」
  初夏就有些愧疚,為了她一個人,攪得大家都不安寧,可是,她能怎麼辦呢?總不至於不抗不爭的嫁到薛家去吧?
  明知是餌,便要去咬,賴誰?如此想著,她的心態又平和起來,大不了,等她混好了,好好孝順這些對她好的親人就是了。
  至於眼裡瞧不著她的嘛…她也瞧不著他們!

  第39章 模糊的態度

  王美鳳氣呼呼的出了小林村兒,行至半道,猛的回過神來,她這樣回家算怎麼回事兒?遂方向一轉,去了鎮上,經過供銷社時,稱了二斤桃酥,一斤白糖,往紅旗公社中心小學趕去。
  趙玉翠是紅旗公社中心小學三年級四個班的自然老師,一周共有八堂課,很清閒的差使。王美鳳到的時候,趙玉翠正和辦公室的三個女老師八卦閒聊。
  「二姨。」王美鳳站在門口,略顯忐忑的笑著。
  「進來進來」趙玉翠衝她招招手,指向一名三十多歲的女老師「美鳳,這位剛調來的強老師,你不陌生吧?」
  「二嬸好。」王美鳳臉色紅紅的打招呼,強老師是她未來夫婿強俊傑的嫡親二嬸,她當然要討好著點兒,心裡卻又有些尷尬,來的時候她不知道這位二嬸調到了公社中心小學,只買了給二姨的禮物,一時之間,提在手裡的東西,如燙手的山藥般讓她無措。
  「美鳳,都是一家人,怎麼那麼客氣?」王美鳳不用為難了,強二嬸非常積極主動的盡數接下了她手裡的禮物。
  「應該的,應該的」王美鳳機械的點著腦袋,腦子裡卻在飛速轉著,接下來要怎麼辦才好。
  「哈哈哈」
  看著王美鳳的慌亂樣兒,強二嬸笑的渾身亂顫,並隨手將禮物遞給趙玉翠:「趙老師,我就是開個玩笑,哈哈哈」
  趙玉翠把東西推回去:「要是知道你也在這兒上班,美鳳哪能不帶你的禮物?我是她親二姨,你是她二婆婆,為了不讓她受氣,我以後可得好好討好你。」
  一直看熱鬧的一名老師撇撇嘴:「看來以後我們兩個要被排除在外了。」
  另一名趕緊附和:「就是就是,這兩親家湊一塊兒,哪還能帶我們玩兒?」
  強二嬸就笑著看向稍胖點的老師:「我家兒子今年十九,你閨女十七,我看,咱們結親家也正好。」
  另一名老師就抗議:「那我呢?你們三個成一家子,我怎麼辦?」
  瞅著幾人鬧成一團的功夫,王美鳳小聲向趙玉翠道謝:「二姨,我怎麼孝敬我媽的,就怎麼孝敬您。」
  「小嘴是越來越甜了。」趙玉翠知道她來肯定有事兒,就沖眾人道別,「我今天提前走一步,各位明天見。」
  「明天見!」
  「二嬸再見!王老師、李老師再見!」
  「再見!」
  等趙玉翠從車棚把自行車推出來,王美鳳趕緊指指自己的自行車:「二姨,咱倆換了騎吧,您幫我試試這車子怎麼樣。」
  「行!」趙玉翠痛快的應一聲,細細打量了打量自行車,讚賞的點頭,「強家還真不含糊,這車子不錯。」
  王美鳳趕緊道:「二姨給介紹的能差了嗎?」
  「說吧,來找二姨什麼事兒?」趙玉翠邊推著自行車往外走邊道。
  「二姨,我定親的日子定下來了,是下個月初九,到時候您和二姨父可一定要去。」
  趙玉翠疑惑的看向王美鳳:「和你娘鬧矛盾了?」
  以當地的風俗來說,通知這種大事兒,是一定要有長輩在一起的,如今是王美鳳自己來的,趙玉翠當然會多想。
  「二姨,我今天來除了說這事兒,還有一件事兒」王美鳳便將薛立剛看中了初夏做兒媳,而趙家一眾人等都想著推掉這門親事兒的事告訴了趙玉翠。
  「薛立剛想讓薛國紅娶初夏?」趙玉翠眉頭皺了起來,「美鳳,這事兒沒什麼誤會?」
  「沒有!」王美鳳一臉的委屈,「我就是覺得小姨家能結了這麼好的親事不容易,提點了幾句,結果被罵出來了。」
  「你也別怪他們罵你,當年你小姨和薛立剛的事兒人盡皆知,要是初夏嫁到薛家,王美花是不會善待初夏的,你小姨那麼寶貝初夏,哪能同意?
  至於你姥姥姥爺,孫子輩裡最寶貝憐惜的就是初夏,自然是要把讓初夏過的舒坦放在第一位,至於你娘,她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會向著你?」
  王美鳳就有些失望:「二姨也覺得這門親事結不得?」
  「哎!」趙玉翠就歎一聲,「結得結不得不是二姨說了算的,關鍵要看你小姨和你小姨父怎麼想。
  我當然是希望初夏幸福,可就初夏那身子骨,嫁到什麼人家才會是最幸福最舒坦的?就算不嫁薛家嫁羅家,天長日久,也沒個好。」
  王美鳳迷糊的看著趙玉翠,她是真搞不明白對方是個什麼意思了。
  「算了,這事讓我琢磨琢磨再說吧。」趙玉翠笑著拍拍她肩膀,「走,咱們去公社找你二姨父一起回家。」
  「嗯!」王美鳳兩頰升起紅雲。
  趙玉翠瞄到她的神情,唇角勾了起來:「美鳳,要不要晚上把強俊傑也叫回家裡一起吃飯?」
  「二姨說了算。」王美鳳聲若蚊蠅的道。
  「呵呵」趙玉翠意味深長的笑起來,王美鳳的臉就更紅了。
  …
  二姨父張國軍今年四十六歲,常期做領導幹部的原因,說話走路都極有派頭,看到妻子和王美鳳,先來了一段語錄,才道:「美鳳今天怎麼有空過來?」
  趙玉翠白他一眼:「有你這麼問話的?孩子好心來看你,還嫌棄不成?對了,晚上讓小強一起回家吃飯吧,你給他打個電話。」
  「公家的財產,哪能辦私事兒?」張國軍瞪一眼妻子,轉身往外走去,「我去找他。」
  「二姨,二姨父對你可真好。」王美鳳羨慕的道。
  趙玉翠唇角不自覺的漾起笑意:「嗯,二姨這輩子總算沒嫁錯,放心吧,美鳳你也不會嫁錯的,小強的脾氣性格都是出挑的,將來的前途也差不了。」
  「二姨」王美鳳嬌羞的垂下腦袋,幾乎同一時間,張國軍和一名二十五六歲文質彬彬的青年男子走了進來,「剛出門口,就遇上了這小子。」
  「嬸兒,您來了?美鳳同志,你好!」
  趙玉翠好笑的拍一巴掌強俊傑:「和美鳳那麼熟了,在嬸面前還裝什麼裝?走吧,今晚上嬸和美鳳給你包餃子吃。」
  「那我可是有口福了。」強俊傑笑的眼睛都瞇瞇起來。
  張國軍和強俊傑騎車走在前面,趙玉翠和王美鳳騎車走在後面,半道遇上了一名騎車載著女孩子的青年男子,嘻笑著和張國軍打過招呼後,轉入了一條小胡同。
  「哎!」趙玉翠重重歎了一聲,「美鳳,剛才那男的就是薛國紅。」

  第40章 連夜報信

  「他就是薛國紅?」王美鳳眼睛瞬間瞪的溜圓兒,「二姨,那他車子上坐著的女孩兒您認識?」
  「嗯。」趙玉翠點了點頭,卻不再說下去。
  王美鳳也不是個傻的,知道這事兒不能在大街上談論,便轉移了話題:「二姨,慶慶也該放學了吧,要不要去學校接他?」
  說到自家寶貝兒子,趙玉翠的眸色中多了暖色:「就那野猴子,鈴聲一響就竄的沒影兒,哪能接得著?」
  「我娘老說,鬆鬆要是有慶慶一半兒的皮實,她也就知足了。」鬆鬆是王美鳳的弟弟,大名王金松,和趙玉翠的兒子張小慶同一年出生,都是十五歲。
  「你娘那是沒去給人家賠過不是,讓她和我一樣,隔三岔五的去給人家賠笑臉說好話,她就不羨慕慶慶的皮實了」
  「我家哪能和二姨家比?鬆鬆要真把誰給揍了,賠不是哪管用?不過,不管怎麼說,男孩子還是皮實點兒好。」
  趙玉翠幽幽歎一聲:「美鳳,有些事兒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簡單,比咱家硬實的人多了去了,算了,不說這些了,等你進了這個圈子,自己慢慢就明白了。」
  進了這個圈子?王美鳳眸子立時亮起來:「二姨,是不是我去中心小學當老師的事兒有眉目了?」
  「你姨父費了不少心,總算成了,多長點眼力見兒,和同事搞好關係。」趙玉翠臉色嚴肅的道。
  「一切行動聽二姨指揮!」
  趙玉翠眸中現出滿意的笑意,嘴上卻道:「話可不能這樣說,讓你二姨父聽見,又要訓咱娘倆兒公私不分了。」
  「離這麼遠,二姨父肯定聽不到。」王美鳳將車子往趙玉翠身邊並了並,「我也就當著二姨的面兒這樣說,怎麼做,我心裡有數兒。」
  「你姥和你姥爺要是知道了我把你辦到學校這事兒,准又得嫌我不管初夏,哎,那丫頭要是有你一半兒懂事明事理,二姨也不能不給她操心」趙玉翠苦笑著搖頭,「那孩子,是真讓你小姨小姨父和你姥姥姥爺慣瞎了。」
  王美鳳趕緊下保證:「二姨,我進了學校,一定多聽少說,多向二姨匯報,絕不給二姨惹禍。」
  趙玉翠把王美鳳辦進學校就是為了讓她做自己的心腹,為升副校長掃清障礙,見對方領會了她的意思,當即笑呵呵的轉移了話題。
  張小慶單腿支著車子,吊兒郎當的站在自家門口,遠遠的看到張國軍和趙玉翠,便扯著嗓子喊:「我要餓死了!」
  「來了來了,這孩子,準是又把鑰匙丟了」趙玉翠邊說邊加快了速度,王美鳳趕緊跟上,到了近前,略帶討好意味的看著張小慶,「我和二姨幸虧沒去學校找你,要不還真就撲空了,對了,今天怎麼回來這麼早?」
  「想你了唄,有沒有給我帶好吃的?」張小慶吊兒郎當的衝她伸伸爪子,又把爪子轉向強俊傑,「准二姐夫,二姐沒帶你帶了也行。」
  強俊傑笑著拍下他的爪子:「今天沒帶,明天補上。」
  「切,明天是明天的!」
  張國軍瞪起了眼睛:「小慶,誰教你這麼沒大沒小?」
  小慶斜著眼睛撇撇嘴,單腳蹬著車子進了院子,「娘,趕緊給我做好吃的,我快要餓死了。」
  王美鳳臉色就更不自然了,在她聽來,張小慶這麼一連串的喊餓,就是嫌她沒帶好吃的,來吃白食,忍不住幽怨的瞟了一眼強俊傑。
  恰好強俊傑也悄悄瞄向她,觸及到她含幽帶怨的眼神兒,努力回想了一下,他好像…似乎…真的沒做什麼對不起她的事兒…吧?
  …
  「啪噠!」吃過晚飯,趙家老兩口和趙玉山一家三口及趙玉英、趙玉蘭、初夏正坐在東間閒嘮,突然聽得外面門栓響,趙玉山趕緊拿著手電筒迎出去。
  正在關門的張小慶用手擋了擋眼睛:「是大舅吧,別照我,眼花!」
  「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趙玉山的語氣中滿是擔心。
  「我想姥姥姥爺了,想大舅大舅媽和啟慧姐了,也想小姨和初夏了,想的實在受不了,就過來了。」
  趙玉山一臉的無奈:「你這孩子,吃飯了沒有?」
  「吃了,不過大舅要是有好吃的給我,再塞進去點兒也行。」張小慶沒個正形的道。
  說話間倆人已經進了東間,和一眾人等問候過,又和老太太親熱了一會兒,趙玉山舊話重提,再次問他到底出什麼事了的時候,張小慶吊兒浪當的神色立時一掃而空,認真的看向初夏:「初夏,你不能嫁給薛國紅。」
  對於這個表弟,初夏並不熟悉,也不清楚他和本尊的關係到底怎樣,但,他這個時候趕過來,只為了說這句話,她實在是不知道怎麼反應才好。
  如果,只是因為關心表姐,她感動。
  如果,是有著莫名的情愫,她惶惑。
  見她目光閃爍的盯著自己沒吱聲,張小慶再重複一遍:「林初夏,你到底聽明白了沒有,我說,你不可以嫁給薛國紅!」
  初夏只好點了點腦袋,表示她聽明白了。
  「小慶,你這麼晚跑過來就是為了和你初夏姐說這事兒?」趙老太太疑惑的看著外孫,「是你聽說了什麼,還是怎麼回事兒?」
  「薛國紅的人品不好,初夏要是嫁到他家去,以後的日子可就難過了,我是初夏的弟弟,當然不能看著她往火坑裡跳。」張小慶看向趙玉英,「大姨,您是個老實人,可您怎麼就養了二表姐那麼個奸|貨?」
  初夏立時一頭黑線,不管怎麼說,趙玉英都是長輩,這張小慶,還真是個渾不吝的主兒。「小慶,美鳳去你家了?」趙玉英的臉色難看起來。
  「是啊,要不是聽她在那兒出壞主意,我哪會這麼晚了跑過來?」張小慶一臉的恨恨,「真不知道我爹和我娘怎麼回事兒,憑什麼幫她不幫初夏?」
  「小慶,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好好和姥爺說說。」趙老爺子開了口。

  第41章 親爹親娘

  第二天吃過早飯,初夏和趙玉蘭、趙玉英便和趙老爺子趙老太太及大舅一家告辭,各自回家。
  出了村子,有一段路雙方同行,趙玉英便不時的歎著氣向趙玉蘭道歉,其實,昨晚上道歉的話她已經說了一籮筐了。
  「大姐,你再說我可就真生氣了。」趙玉蘭真誠的看著自家大姐,「咱們是親姐妹,你什麼脾性我還不清楚?至於美鳳,想過好日子也不是錯處,我不怪她。」
  初夏就悄悄撇了撇嘴,想過好日子沒錯,可也別拿別人的幸福做為她過好日子的籌碼,哼,這筆帳算是記下了,這輩子,王美鳳是別指望著從她林初夏這兒得好處!
  「夏,還生你美鳳姐的氣呢?」在岔路口和趙玉英分了手,趙玉蘭打量打量女兒的臉色,問道。
  「不!」初夏搖了搖頭,「就她,還不值得讓我生氣,娘,咱快些走,爹在家該等急了。」邊說邊加快了步子。
  趙玉蘭急走幾步追上女兒,一臉的好笑:「夏,娘又不是個糊塗的,哪能是非不分?娘的意思就是咱不生這氣,以後少搭理美鳳。」
  初夏長舒一口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娘要給我上教育課,讓我別生王美鳳的氣,以後和她好好相處呢,不過娘放心,王美鳳是王美鳳,大姨是大姨,我不會因為王美鳳遷怒大姨的。」
  趙玉蘭欣慰的點頭:「這就對了。」
  「還有一件事兒我也要說明,二姨是二姨,小慶是小慶,我不會因為小慶對我好,就原諒二姨的。」
  趙玉蘭:「」好吧,她也和二姐不親,可是,樣子總要裝裝吧?
  娘倆進門時,林寶河正在院牆邊晾曬牛糞,看到妻女回來,情不自禁的咧嘴笑笑:「這麼早回來了?」
  趙玉蘭心裡立時覺得暖暖的,丈夫的性格她太清楚了,能讓他這樣發自內心的笑出來,說明他是多麼惦著她們!
  「爹,你早上是不是啃的涼餅子?」不待林寶河回答,初夏舉舉手裡的小布袋,「姥姥姥爺讓我和娘給爹帶的蔥花餅,還熱乎著呢。」
  「你姥和你姥爺,哎,咱總沾刮」林寶河放下鐵掀,吶吶著,看向趙玉蘭的眼神,滿是歉疚。
  趙玉蘭白他一眼:「洗洗手進屋說。」
  一家人進屋坐定後,初夏指了指東間:「爹,大伯一家都不在?」難得的這麼安靜,連栓兒的哭聲都聽不到,這讓她很不適應。
  「嗯。」林寶河悶悶的應一聲,看向趙玉蘭,「她姥那邊是個什麼意思?」
  「說什麼也不能讓初夏嫁薛家。」趙玉蘭簡單明瞭的道。
  「剛順兩口子想後天給初夏和紅旗定親,我沒答應,說等你們回來,商量商量再說。」林寶河也匯報了自己這邊的情況。
  「大哥那邊」趙玉蘭下巴往東間點點,「有什麼眉目?」
  「不知道。」林寶河搖了搖頭,「反正昨兒個沒去相看,今天一大早,就都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去相看了。」
  「爺爺奶奶來了。」初夏坐在正對窗的位置,一眼就瞄到了拄著拐結伴而來的林家老兩口。
  趙玉蘭和林寶河對視一眼,臉色就有些不好看,這個時候,老兩口過來是為了什麼事兒,幾乎不用猜。
  不過,終歸是親生父母,兩口子哪怕再不樂意,還是起身迎了出去,初夏撇了撇嘴,坐在炕上沒動。
  「夏,不認得爺爺奶奶了?」顯然,林老太太對於孫女沒去迎接不怎麼高興,一進門,就話裡帶刺的道。
  「哪能不認得,是不敢相信」初夏一臉訝異,「爺爺奶奶一向不都是有事讓我們過去嘛,這兩天總過來,把我給驚著了。」
  林老太太立時氣結,可是想到來意,只好把怒氣壓下,換上一副子笑臉兒:「寶河,玉蘭,咱家初夏有福啊,公社主任看上咱家初夏了,要她做薛家的兒媳婦。」
  「爹,娘,初夏和紅旗的親事兒,我已經和您二老說過了。」林寶河道,這個時候,必須由他發話了。
  「這不是還沒定嘛,再說了,羅家能和薛家比?」林老爺子恨鐵不成剛的盯著兒子,「這是天大的福氣,初夏要是真能嫁到薛家,我和你娘死了也就閉上眼了,你大哥有初東養老,你三弟有初春初秋養老,我和你娘,一直為你們犯愁,這下可好了,薛家答應等初夏嫁過去,每個月給你們養老費,這下子,我和你娘可算放心了!」
  說的可真好聽!
  初夏臉上笑著眸中卻是一片冰冷:「爺爺奶奶,要是這門親事兒真那麼好,你們用得著親自跑我家來嗎?」
  「這孩子這孩子」林老太太憤憤的指著初夏,眼睛卻是盯著趙玉蘭,「真讓你們慣的越來越不成樣了,這要是不改改,嫁誰家也沒個好!我和你爹為什麼今兒個才過來說,就是怕她嫁過去惹禍,讓人家給攆回來,那可就丟了大天了!」
  婆婆這樣貶低女兒,趙玉蘭臉色當即陰沉下去:「爹,娘,初夏嫁到薛家,寶海可以陞官,初春初秋可以當兵,這是你們和薛家的交換條件。
  至於薛家把初夏娶過去會不會善待,爹娘應該很清楚,當著孩子的面兒,我也不背諱,我和薛立剛的事兒,爹娘都知道,答應了這門親事兒,就是爹娘沒把我和寶河當兒子媳婦,沒把初夏當孫女兒!」
  「反了!反了!真是反了!」林老太太氣的直打哆嗦。
  林老爺子臉色鐵青的看向兒子:「寶河,你怎麼說?」
  初夏神情略顯緊張的盯向林寶河,一向老實敦厚木訥的便宜老爹,會向著她和娘還是會向林老爺子林老太太妥協?
  「昨天趕集,我們遇上薛立剛了,我以為爹娘不和我們說,是改了主意」頓一頓,林寶河的神情變的淒然,「爹,娘,我到底是不是你們的親生兒子?」
  「老二,你能說出這樣的話,真是拿刀子戳我和你娘的心啊!你要是覺得不是我們的親兒子,明天就搬出去吧。」說完,林老爺子轉身就往外走,林老太太瞪一眼兒子兒媳,冷哼一聲,也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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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章預告,老兩口,會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的

  第42章 各自想招

  初夏坐在窗邊,就見林老爺子急匆匆的到了院子中間,突然腳步一緩,轉為了蝸牛般的速度,林老太太毫無防備之下,一腳踩到了林老爺子的後腳跟,然後,倆人便哎哎喲喲的倒在了院子裡,把正在啄食的一隻大公雞驚的撲稜著翅膀亂竄…
  初夏轉回頭,一本正經的看向耷拉著腦袋想心事的林寶河:「爹,你爹和你娘讓公雞踩了。」
  「哎喲,你這個作死的,看我待會不殺了你吃肉,雜|碎啊,都是雜|碎,丁點兒親疼滋味沒有」
  「拉身上雞屎了。」初夏繼續現場直播。
  趙玉蘭嘴角抽了抽,面無表情的看向林寶河。
  「哎!我去看看。」林寶河走到門口,又回頭補充,「放心,他們唬弄不了我,你們娘倆別出去!」
  門關上的剎那,趙玉蘭嘴角的笑意立時綻開:「你爹一點兒都不糊塗。」
  「那是當然。」初夏眼巴巴的盯著外面,「我爹把他爹和他娘扶起來了,一邊架著一個往外走了…看不見了」
  趙玉蘭一臉無奈的瞄著女兒:「還生氣不喊他們爺爺奶奶了?」
  「這樣的人,配做爺爺奶奶嗎?」初夏聳聳肩膀,撇撇嘴,「但凡對我有一點兒感情,也不會做出那種交易。」
  「哎!天底下,什麼樣的爹娘都有」趙玉蘭的眉頭皺起來,「咱們不順著他們,估計真得搬出這屋子了,娘真沒想到,他們能幹出這樣的事兒來。
  眼下,這天還冷著,搭個窩棚抗不了寒,現蓋房子別說咱們沒錢,就算有錢,也來不及啊,這…這真是把人往絕路上逼。」
  猶豫一下,初夏認真的看向趙玉蘭:「娘,你覺得住在這個屋裡開心嗎?」
  「不開心又能怎麼樣?咱們這不是沒辦法嗎?」
  「大伯一家見天的惦著這房子,咱們稍稍吃點兒好的,就輪番的來找茬,可他們自己呢?哪個周不改善生活包餃子包包子?
  娘,我不是饞他們那口吃的,我是就事論事兒,爹和娘雖是嘴上說這間屋子是爺奶分給咱家的,咱住的有底氣,可心裡卻又總覺得我是閨女,虧欠了林家」
  「初夏」被說中心事的趙玉蘭一臉無措,卻又不知道怎麼解釋好。
  「娘,你聽我說完」初夏神色認真的看著趙玉蘭,「我這不是在翻舊帳,而是在分析咱們目前的實際情況。與其一直這麼不踏實的住著,不如搬出去,找個讓咱們真正住的踏實的地方,娘覺得呢?」
  「娘也想搬出去,可哪有那合適的地兒搬?」
  初夏唇角綻出笑意:「娘,咱家一共還有多少糧票,多少錢。」
  「這是要做啥?」林寶河一進門,就看到妻子女兒把糧票、布票和錢鋪擺在炕上,細細的數著。
  「為搬新家做準備」初夏把點好的錢數記下來,才看向林寶河,「爹,那老兩口又和你說什麼了?」
  初夏對林老爺子林老太太的稱呼,使得林寶河有些微微的不悅,訓斥的話到了嘴邊,卻又打個滾縮了回去,以老爺子老太太對女兒的絕情,女兒這樣喊似乎也能理解,但,那終歸是他的親生父母…
  看出林寶河的糾結,初夏正了正身子:「爹,等這陣過去了,我會正常喊他們的,但現在,我喊不出口。」
  「嗯!」林寶河表情鬆緩下來。
  「他們剛才那一頓折騰,就是為了讓爹跟出去,勸著爹把我嫁到薛家去吧?」初夏繼續盤根問底。
  「嗯,讓我給回了」林寶河悶悶的歎一聲,「他們有點兒生氣,讓咱這兩天搬出去,他們要過來住。」
  「糧票是五十二斤零四兩,布票是三丈一。」趙玉蘭邊說邊把數字記在了紙上,臉色黯下去,「這哪能夠。」
  初夏好笑的看著她:「娘,這錢數和糧票布票的一共有多少,您心裡哪能沒個數?」
  趙玉蘭臉就紅了:「娘這不是懷疑自己記錯了嘛。」
  林寶河急的站起來,湊到妻女面前:「你們娘倆到底是什麼打算,和我說說。」
  此時,小叔林寶海一家和林老爺子林老太太正聚在東屋裡商量這事兒。
  「他爹,你覺得你那法子真能成?」林老太太焦燥的盯著坐炕頭上抽煙的林老爺子,「萬一成不了,寶海和初春初秋怎麼辦?」
  「是啊,爺爺,要是林初夏不嫁過去,我是不是就當不成兵了?」初春也問道。
  初秋皺著眉頭掃一眼雙胞胎弟弟:「沒種的貨,靠著賣姐姐去當兵,你好意思?」
  「你高尚,你在家種地吧,你別去!」初春不服氣的盯著哥哥,「又不是害她,嫁到大官家享福,她得謝謝咱爺咱奶。」
  「我寧可種地,也絕不靠女人撈好處!」初秋冷眼看向林寶海,「爹,靠侄女換來的好處,你真好意思接?」
  「熊孩子,白疼你了!」林老太太氣得抓過放在炕頭的鞋子扔向初秋,「這都急的火冒房頂了,你還在那兒說些不著調兒的!
  要是初夏不嫁到薛家,不光你爸的官當不成,你們倆的兵當不成,你大伯的官也會被擼了!以後,咱們老林家在村子裡,就從頂尖戶兒,變成破落戶,你們兄弟走到哪也被人瞧不起!」
  「這樣就被人瞧得起了?」
  初春看向初秋:「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林初夏又懶又饞,又不能幹活,嫁到薛家去,是享福!怎麼能說是咱們沾她的光?」
  「既然像你說的那樣,薛家又不是傻子,為什麼要和爺爺奶奶提出這樣的交換條件?」初秋冷笑著搖頭,「我覺得心寒,有一天,把我賣了能給全家換來好處的時候,你們是不是也會毫不猶豫的把我給賣掉?」
  「不會的!」房門推開,初夏笑吟吟的站在門口,「林初秋,你是男孩兒,沒人會賣你的,沒想到你會為我說話,這情,我記下了。」
  「誰要你記!」林初秋彆扭的梗梗脖子,「我又不是為了幫你,我只是在就事論事兒,你可別自做多情。」

  第43章 最後的機會

  不管嘴上怎麼說,大家心裡都明白,這樁親事兒,的確是被他們用來當做換取好處的交易了,因而,被初夏這麼撞破,臉色難免有了那麼一絲不自然,呃,林老太太除外,她剜了初夏一眼,陰陽怪氣的道:「還不快幫著你爹娘收拾東西,跑這來幹什麼?」
  林老爺子眉頭突的跳了跳,又不好當著眾小輩的面兒給老伴下臉子,只好輕咳一聲,用煙袋桿子敲敲炕沿兒:「坐吧。」
  「初夏,快進來坐下說話。」小嬸楊愛華是個機靈人,見公公發了話,臉上立時堆上親切的笑意,上前拉住初夏往裡拖,「初秋,把從你姥家帶回來的桔子糖拿給你姐。」
  喲,升格做姐了?初夏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雖然她比初春初秋大了幾個月,小叔小嬸一直讓他們對她直呼其名,這細微的變化,倒是足以說明問題。
  「初夏,爺爺奶奶也就是說氣話,哪能真的讓你們從那屋裡搬出去,回去和你爹娘說,放心在那住著吧。」
  小叔林寶海說話的聲音也是難得的親和,顯然,他當她是來求情,別讓她們一家子搬出去的。
  「哪是氣話?初春初秋也到了相看媳婦的年紀,人家來一瞅這個家,該成也不成了。」老太太氣哼哼的盯著初夏,「就當我和你爺是害你,嫁過去你自己能過好日子,還能幫襯上弟弟,你說你擰巴著,到底當不當自己是林家人?」
  「奶奶的意思,只要我答應嫁到薛家,您和爺爺不搬走,也不會影響初春初秋找媳婦,對吧?」
  林老太太一臉的理所當然:「那是,初春初秋去當了兵,找媳婦那不是挑挑揀揀的,哪還用讓人家挑?」
  「給你。」初秋把幾塊桔子糖塞初夏手裡,「我不指望著沾你的光去當兵,我要憑自己的本事去,你願意嫁就嫁,不願意嫁就不嫁,別到時候過的不好,覺得是我們拖累了你。」
  初夏意外的看著這個彆扭的孩子,半年多來,她和雙胞胎打交道並不多,但每次見面,倆都會取笑捉弄她,初秋也不例,現在看來,大事上,他卻是不糊塗,也有擔當,倒是難得了。不自覺的,初夏對他流露出個善意的微笑,這孩子卻彆扭的瞪他一眼:「我不是護著你,我是丟不起那人。」
  「有話不會好好說?」楊愛華瞪一眼兒子,拍著初夏的肩膀,「吃糖,初夏,這是小嬸給你留的,吃吧。」
  當她還是那個又饞又懶的林初夏?一家子紅臉白臉的唱著,當她就妥協了?她相信初秋是真心的,可其他人嘛,呵呵…
  「小叔並不是想著借你的親事沾光,就是覺得你身子骨不好,嫁到薛家比嫁到羅家享福多。」林寶海語氣心長的道,「都是一家子,哪能不盼你好?是吧,初夏?」
  「我娘和薛立剛的事小叔不知道?薛立剛媳婦是什麼脾性小叔也不知道?」
  林寶海眸中閃過一絲不自然,臉上卻依然掛著笑:「你這孩子,比你爹還記仇,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兒了,怎麼還記掛著?
  至於薛主任的媳婦,她有什麼抱怨的?要不是你娘把薛立剛讓給她,她哪做得成薛家的媳婦?」
  初夏也不惱,笑瞇瞇的看著他:「薛家為什麼一定要我嫁過去?為什麼要許給咱家那麼些好處?我哪裡值得他們那樣做?」
  猶豫一下,林寶海就道:「這個…興許是為了彌補當年的遺憾,想讓你娘過的舒心點吧。」
  初夏把糖放到炕上,退後一步,神色認真的看著眾人:「知道我為什麼會過來嗎?因為我爹我娘覺得,小叔的態度應該和別人是不一樣的,為了讓他們下定決心,我必須讓他們明白小叔的心意。
  小叔,你這前後矛盾的一番說辭,連你自己都勸服不了吧?我爹說,他來的時候,你一句話都沒說,很無奈,呵呵…你的無奈應該是嫌我爹不開竅吧?
  來的時候,我就和我爹娘說過了,如果驗證了他們的想法是錯誤的,以後,我們家不會再和你們有任何瓜葛!」
  說完也不待眾人反應過來,初夏的身影就消失在門外。
  「這死丫頭!真是越大越不像樣了,聽聽,聽聽,她都說了些什麼?」林老太太最先炸了毛。
  「看來,那丫頭說的是真的」林老爺子悠悠歎一聲,「咱們還是好好想想,怎麼和薛家說吧。」
  林老太太不屑的撇著嘴:「我倒是看看,他們是不是寧可睡大街,也不和薛家結親,初春,你去和他們說,後天必須搬出去!」
  初秋一把拉住要跑出去的初春:「奶奶,您這是把他們往絕路上逼!」
  「這孩子,讓什麼給附身了?淨說些糊塗話!」林老太太瞪一眼林初秋,「這是為了她好,也是為了你們好,什麼絕路不絕路的,放開初春,讓他給我傳話去。」
  林初秋搖了搖頭:「話都說那麼明白了,奶奶還是覺得為了她好?」隨之放手,「算了,愛怎麼辦怎麼辦吧,反正別扯上我!」
  「娘,算了吧。」林寶海悶悶的歎一聲,「要真出點什麼事兒,咱們一家子也被人瞧不起,不就是我當不了官,初春初秋當不了兵嘛,別人家不當官不當兵的不也過的好好的?」
  「你這個憨頭,你二哥二嫂有多護著初夏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就算自己能湊合,可他們捨得讓初夏湊合?他們能搬哪去?羅家?就算為了初夏,他們也不能搬了羅家去!
  這會兒,誰堅持住了,好果子就是誰的,你可不能洩氣,要是沒這機會也就罷了,機會都送上門來了,再這麼送出去,你捨得?」
  林寶海猶豫著,一臉的糾結。
  林老爺子瞟一眼老太太:「什麼都明白,和初夏說話的時候,就不能軟和點兒?那是個倔羔子,她要真擰巴起來,老二和老二媳婦擰巴不過她。」
  「那就出去遭幾天罪,薛家那邊,寶海就和他們說,讓他們該怎麼操持就怎麼操持。」林老太太胸有成竹的道。
  林老爺子吧噠著煙袋,一直沒說話,顯然,他也在通盤琢磨。
  初春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奶,我去的時候他們已經在收拾東西了。」
  「收拾東西了?」林老太太忽的坐直了身子,「是真收拾還是裝給你看的?」

  第44章 搬家

  「紅旗,你總說初夏是圖企咱家的條件,現在知道錯了吧?薛家那條件比咱家強了多少?可初夏動心思了嗎?」胖嬸邊說邊推著兒子往外走,「幫著搬家去,一個女婿半個兒,這個時候不出力什麼時候出力?」
  「娘」羅紅旗抻著胳膊撐在門框上,「我幫著搬家是可憐寶河叔和玉蘭嬸兒,和林初夏沒有任何關係」
  正切菜的羅曉瓊撇著嘴打斷他:「哥,不嘴硬會死啊?」
  「我沒嘴硬,林初夏是比以前懂事兒了,可我就是不喜歡她,也不想讓她做我的媳婦兒,娘,你要是不答應取消我和她的親事,我是不會去幫忙的。」羅紅旗倔強的盯著胖嬸,「就算爹打死我,我也不改主意了。」
  「怎麼就這麼不懂事兒?我和你爹能害你?初夏雖然幹活不行,可她沒有歪歪心眼兒,你寶河叔和玉蘭嬸兒也都是脾氣好的,有我們四個老的幫襯著你們,這日子指定過不差了。
  就你這死直的性子,要是攤上個不省心的」重重歎一聲,胖嬸更加的語重心長,「就算是還恩情,我和你爹也不能拿你一輩子的幸福去還,娶初夏,是對兩家都好的事兒,聽娘的,別鬧了,行不行?」
  「我娶的是媳婦,不是丈人丈母娘!」羅紅旗梗著脖子,「娘,實話和你說吧,我已經有了中意的人,不管你和爹同意不同意,我都要娶她。」
  「誰?」
  「鍾紅英?」
  胖嬸和羅曉瓊幾乎同時出聲。
  「什麼?」胖嬸不可置信的瞄一眼女兒,復又看向兒子,「紅旗,告訴娘,你中意的到底是誰?」
  「鍾紅英。」羅紅旗臉迅速紅到了脖子根兒,那麼高壯的男人,竟像個小媳婦般扭捏起來,和提到初夏時的刺頭樣兒完全不同。
  羅曉瓊放下刀,幽幽的歎一聲,「娘,幾天前鍾紅英來找過哥,過後,我又曾看到他們鬼鬼祟祟的躲在草垛後面說話,我懷疑過他們的關係,卻又覺得不大可能,沒想到,還真是有可能。」
  胖嬸眸色陰沉的盯著羅紅旗:「你妹妹說的都是真的?」
  「嗯。」羅紅旗認真的看著胖嬸,「娘,紅英和初夏哪個更是好媳婦,您應該能看出來,反正,我喜歡紅英,她也喜歡我。」
  「她喜歡你?」羅曉瓊一臉好笑的瞄著她,「是她親口告訴你的?」
  「當然!」羅紅旗答的斬釘截鐵。
  「就在一周前,她喜歡的還是趙啟亮,現在,竟然親口告訴你她喜歡的是你?」羅曉瓊看向胖嬸,「娘,你信嗎?」
  「不管信不信我都不會同意這門親事兒,就她那個娘,誰娶了她誰倒霉!」胖嬸嚴肅的看著兒子,「這事兒容後再說,你現在去幫著初夏家搬家去!」
  「搬就搬。」羅紅旗氣呼呼的往外走,到了門口,頓一頓,抬腳出了門口。
  「哥真是好賴不分」羅曉瓊幽幽歎一聲,「鍾紅英那些心眼兒,把他賣了他都不知道,竟然會相信鍾紅英喜歡他,真是好笑!」
  胖嬸戳著女兒額頭,「哪有這樣說自家哥哥的?」
  「我說的是實情,叔和嬸明明可以搬到咱們家,卻寧可住那小破屋,也不沾咱家的光,這點兒就挺讓我佩服的。」
  「哎!」聽女兒這樣說,胖嬸就重重歎一聲,「你叔和嬸就是這樣的脾性,寧可累死自己也不願意沾別人的光。」
  …
  三小三大六個包袱裝完了所有的衣服被子,鍋碗瓢盆裝了一小袋子,再就外面有幾件農具,這寒酸的家產,使得初夏暗暗咋舌,當年她畢業,從宿舍搬回家的東西,都比這些個多。
  「搬吧,早走早利索!」最後看一眼空蕩蕩的屋子,林寶河眸中閃過一絲不捨,繼爾揮揮手,「你們娘倆別動手,這些東西,都不夠我拿二趟的。」
  「爹,咱們搬到自己的家,當然要一起動手。」初夏笑著提起兩個輕快的包袱,「我就拿這些了,別的我也拿不動。」
  「是,都一起動手。」趙玉蘭提起兩個大包袱,用下巴點點剩下的,「她爹,那些是你的了,外面的家把什兒拿不了你就再跑一趟,反正我們娘倆是不過來了。」
  林寶河從女兒和妻子手裡各搶下一個包袱,又把其他的東西上搭下掛的全收攏到自己身上,最後掃視一圈屋子:「走!」
  初夏率先推開房門,就見門口黑壓壓的給堵了個嚴實,大伯林寶海最先開口:「寶河,玉蘭,你們別當真,娘就是說氣話,怎麼能真搬?」
  大伯母鄭三巧趕緊附和:「就是就是,你們要是搬了,爹和娘的臉往哪兒擱?」
  大堂嫂劉美清討好的笑著:「二叔二嬸,我以後再也不佔你們的便宜了,我保證。」
  大堂哥林初東的表情倒是很真摯:「二叔二嬸,就算搬也明天吧,那屋潮濕,就算現在燒火,也不舒服。」
  「搬什麼搬!」鄭三巧瞪一眼兒子,轉向初夏一家的臉上掛上了親和?的笑意,「寶河,玉蘭,不管以前咱們怎麼吵吵,那都是氣話,我們可從來沒想著真讓你們搬出去,初東這孩子雖是不會說話,但有一點說的在理兒,那麼潮濕,哪能住人?
  再說了,就那小屋,到夏天還不熱死個人?都快把東西放下,安心的在這邊住著,等什麼時候你們有錢蓋了新房子搬家,我保準不攔著。」
  「大伯娘,你是怕爺爺奶奶搬過來住吧?」初夏一針見血的指出了某些人的心思,這話爹娘不好說出口,那就由她來說。
  鄭三巧臉色立時難看起來:「初夏,大伯娘可是真的為你們好」
  「叔,嬸,我娘讓我來幫著搬家。」羅紅旗適時的到了。
  初夏挑眉看他一眼:「佇那兒就搬了?過來拿東西!」
  趙玉蘭沖羅紅旗歉意的笑笑,「紅旗,你就幫著拿外面的家把什就行,這些個,我們自己就拿了。」邊說邊推開堵在她前面的鄭三巧,「大嫂,初夏不大會說話,別往心裡去,我們還得過去燒炕,就不和你閒聊了。」
  鄭三巧氣得簡直要吐血,她什麼時候和他們閒聊了?

  第45章 欲言被止

  「陳鳳剛家那老房子賣給了寶河?」林老太太像被蠍子蜇了般猛的抬起屁股,身子前抻,直愣愣的盯著林初春,「你聽誰說的?」
  陰森晦暗的眼神近在咫尺,驚得林初春猛然後退:「奶奶,是光榮和我說的。」光榮是陳鳳剛的大孫子,年紀和初春初秋一般大,算是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發小。
  「我…我聽奶奶的,再過去打探打探他們是真搬還是裝樣子,還沒到門口,就看到二伯一家和羅紅旗扛著東西從院裡出來,我趕緊躲到了垛後面,然後偷偷跟在他們後面,親眼看著他們去了剛大爺爺家的老屋。
  我正尋思跟進去看看,光榮從老屋出來了,我問他二伯一家怎麼跑他家去了,他說下晌二伯和二伯娘去找了剛大爺爺,把他家老屋買下來了。」被林老太太盯的有些發毛,林初春咽口唾沫,又詳細的解釋了一遍。
  「二哥哪來的錢買房子?」楊愛華納悶的看向林老爺子,「爹,你覺得這事兒會是真的嗎?」
  「不管是不是真的,人都已經搬進去了」林老爺子幽幽歎一聲,「倒是小看他了,還能整出這麼一出。」
  「爹,怎麼辦?」楊愛華一臉擔心的盯著林老爺子,「寶海已經去了公社,要是讓薛主任知道咱們在騙他,這以後」
  是啊,不成是一回事兒,騙人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林老爺子眉頭緊緊皺著,「小瞧了寶河,還真是小瞧了寶河」
  「不行,去找陳鳳剛說叨說叨」林老太太嘀咕著下炕,「過年的時候,老陸家要買老屋,他可是給多少錢都不賣,這會怎麼就賣了?他這是想害死咱們,我倒要問問哪得罪他了,他要這麼坑咱們。」
  「他欠著寶河的情,你忘了?」林老爺子一把扯住林老太太,「當年寶河遭的那些罪,他可是一直掛牽著呢,你這會去問他,不正好讓他把你給找補一頓?」
  老太太一臉的不服氣:「他找補什麼?他憑什麼找補?」
  「他找補什麼?」林老爺子冷哼一聲,「和薛家的這門親事,得好處的是誰,欠的是誰,你一點數兒都沒有?鳳剛是老書記,輩份又擺那兒,他要真發了話,以後咱們還能在村裡抬起頭來?」
  「親結不成,被薛家怪罪下來,就能抬起頭來了?」林老太太陰沉著臉,「再說,咱怎麼欠初夏了,她嫁過去是享福的。」
  「你能說這句話,就是你也知道欠了寶河一家」林老爺子說著起身,「我出去轉轉。」
  …
  初夏家買下的這套房子是建於五十年代末的老院子,一東一西兩間臥室,外加堂屋,也就是俗常說的廳。
  兩間臥室的面積一樣大,十五平米左右,堂屋有二十多平,院子四十平多點兒,靠東牆的位置有個豬圈,管轄所限不能養豬,就把五隻雞給抓進去了。
  歸置完畢,初夏打量著糊了新報紙的小房間,心中滿是喜悅,她終於擁有屬於自己的獨立小空間了!
  牆上的報紙是剛大爺爺家的兩個兒子帶著孫子幫著給糊的,她們買下來的時候,是打算自己收拾打掃的,結果沒拗過剛大爺爺,還是領了陳家的這個情。
  說起來,老書記這個人倒是個有情有義的真漢子,當年要不是職責所迫,也不會做出那樣的事兒,其實這根本就不能算他的過錯,可他卻自動自覺的背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承認,讓父母買這房子,她就是摸準了剛大爺爺的心思,父母能被她勸服,著實費了她不少口舌。
  這份情,她們將來慢慢還給陳家,還是拿她一輩子的幸福去賭,是她給父母的兩條選擇,最終,父母選擇了前者。
  要不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她也不想這樣做。
  「瞧你開心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兒了。」各個房間轉了一圈回來,羅曉瓊忍不住打趣初夏道。
  「那是,以後我們做什麼都不用受人監視了,當然開心。」初夏笑意直達眼底,「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想吃什麼就吃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是以前我想都不敢想的事兒。」
  羅曉瓊歎一聲:「就是房子和窗戶都小了點兒,冬天暖和,夏天恐怕會有點兒悶。」
  「窗戶可以加大一點兒,這老房子的牆厚,又是南北朝向,夏天串堂風一刮,不會太熱的。」初夏對此卻是很樂觀。
  羅曉瓊點頭:「也是,總比天天擔心被人攆看人臉色強。」
  初夏掃她一眼,眉頭皺起來,「你有什麼心事兒?」
  羅曉瓊趕緊否認:「沒有沒有」隨之扯著初夏往外走,「走吧走吧,我娘把飯都做好了,等吃完了,她和我爹過來幫著一起收拾。」
  正在堂屋燒火的趙玉蘭趕緊道:「曉瓊,和你娘說,我們就不過去了,剛搬過來屋裡多燒點兒火晚上睡的舒服,等我們收拾利索了,請你們一家過來給我們暖灶。」
  暖灶就是慶祝喬遷新居。
  「嬸,我娘說了,你們要是不過去,她就把飯端過來。」羅曉瓊邊說邊攤手,「我娘那脾氣嬸也不是不知道,叔,別收拾了,快走吧。」
  想想胖嬸的脾氣,趙玉蘭只好妥校
  搬了新家心情好,趙玉蘭和林寶河沒像以前一樣不好意思下筷子,這使得胖嬸和羅剛順都特別開心。只是,有好幾次羅紅旗想說什麼,都被胖嬸打斷,空中娘倆出去了一趟,再回來羅紅旗便不再搶話說,飯畢,和林寶河趙玉蘭道聲別就回了自己房間,對初夏,連看都沒看一眼。
  「這死孩子,被我訓了幾句,不服氣著呢。」胖嬸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為兒子掩飾。
  「揍輕了!」羅剛順眉頭皺著,「這麼大的人了,一點兒都不懂事,要不是我開會不在家,今天我非揍死他」
  「咳!」胖嬸用力咳一聲,「剛順是嫌他不早早的過去幫著搬家。」
  羅剛順趕緊道:「那麼大個人了,沒有眼力見兒!」
  「收拾的時候,初夏她爹都插不上手,更別說紅旗了,他去的時候正好。」看出了夫妻倆是在掩飾,趙玉蘭也順桿兒爬,不待兩口子再說話,拉著林寶河起身,「那邊潮濕,初夏今晚上和曉瓊擠擠。」

  第46章 我要取消親事

  胖嬸微微一怔,臉上迅速堆滿笑意:「這幾天就讓初夏住這邊兒吧,等那邊干利索了再過去,本來身子就弱,可不能在那潮濕屋裡多待。」
  「我多燒點兒火,兩天就干利索了,這幾天,就給你們添麻煩了。」
  「玉蘭,你這話我不愛聽,什麼叫添麻煩?」胖嬸一臉的不悅,「是不是嫌我剛才沒留初夏,生我的氣呢?」
  趙玉蘭連連擺手:「她胖嬸,你和剛順是什麼人我還不知道嗎?這不是還有老太太嘛」
  羅剛順打斷趙玉蘭:「我娘那人也就是嘴上不肯說好聽的,其實對初夏中意著呢,你們兩口子就放心讓初夏在這住著,什麼時候那屋裡晾透了,再接初夏回去。」
  「叔,嬸兒,初夏要是一直和我作伴兒就好了,要不,別讓她搬過去了。」羅曉瓊笑嘻嘻的插話。
  「你倒是想的美。」胖嬸好笑的彈女兒腦瓜一下,回頭掃一眼兒子的屋子,歉意的看向趙玉蘭和林寶海,「不好意思的是我們,紅旗那孩子白白比初夏大了好幾歲,一點兒都不懂禮數。」
  「孩子是搬家累著了。」林寶海嚴肅的看向羅剛順,「孩子大了,知道要面子,別再打他了。」
  「他就是皮癢」見林寶海一臉的不贊同,羅剛順趕緊改了話風,「好好,我聽你的,不揍他,過了這兩天咱好好商量商量,趁早把孩子的親事兒定下來。」
  趙玉蘭趕緊道:「行,過了這幾天,等我們安頓好了就商量。」
  送走了趙玉蘭和林寶河,胖嬸悄悄扯扯羅曉瓊,給了她個警告的眼神兒,才讓她帶著初夏回了自己屋。
  「你哥不想和我定親,對吧?」關上房門後,羅曉瓊就嘰嘰喳喳的說個沒完,初夏冷不丁的來了這麼一句,她卡殼了好半天,才搖搖頭,「沒…沒有。」
  初夏唇角勾起一絲笑意:「只有你覺得心裡不舒服的時候,才會這樣不停的說話,回想一下你哥的態度,胖嬸聽到我娘讓我留下時的樣子,我就猜到是什麼了,別瞞我了,說實話吧。」
  「初夏,你」羅曉瓊瑟縮了瑟縮身子,「你說的不對。」
  初夏臉上的笑意更盛了:「你想說的其實是,初夏,你越來越聰明了,對吧?曉瓊,你是我最好的朋友,你想要我幸福,對吧?」
  「嗯。」羅曉瓊不自覺的點了點頭。
  「其實,上次你提醒我應該先和你哥處處看看,再決定的時候,我就猜到你發現什麼了。」
  羅曉瓊急急的解釋:「初夏,我當時只是懷疑,並不確定,要不然,我不會不告訴你的。」說完才意識到自己一急之下走了嘴,恨的連連掌自己的嘴,「我娘知道要揍死我了,這會兒說這個,根本就是落井下石嘛。」
  「你哥喜歡上哪家的姑娘了?」初夏拉住她的手,不讓她自虐。
  「鍾紅英。」
  初夏意外的撫額:「怎麼會是她?她不是…喜歡我大表哥嗎?怎麼這麼快換成你哥了?」
  「我也不知道」羅曉瓊撇著嘴一臉的鬱悶,「我也這麼和我哥說了,可他哪會相信我?他現在已經被那女人給迷昏頭了。前段時間明明和你說好了,可他今天突然就和我娘說,不要和你定親了,要和鍾紅英結婚。
  初夏,你放心,這事兒我哥說了不算,別看他長的五大三粗的,其實膽小著呢,要是我爹和我娘真狠下心不管他,他自己就害怕了。」
  初夏點點頭:「我知道,睡吧。」
  「要是沒薛家這檔子事,反正你也不喜歡我哥,散了就散了,可是這個時候,就算為了救急,也要先定了親再說。」
  就在初夏快要睡著的時候,羅曉瓊又來了這麼一句,不自覺的,初夏眼圈就紅了,以對方那沾枕頭就呼過去的性子,竟會為了她失眠,這個朋友,她這輩子是認定了!
  可她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只好裝睡掩飾。
  就在初夏身子都要躺僵了的時候,羅曉瓊幽幽歎一聲,幫她掖了掖被角,沒一會兒,輕微的鼾聲響起…
  或者是換地方的原因,天剛微微亮初夏就醒了,她小心翼翼的穿好衣服,輕手輕腳的拉開房門,趁著大家還沒起床,溜回了家。
  看到女兒這麼早回來,趙玉蘭一臉的驚異:「夏,出什麼事兒了?」
  「爹又去拾糞了?」初夏答非所問。
  「嗯,初夏,到底出什麼事兒了?」沒得到答案的趙玉蘭一臉的惶急。
  「娘,沒事,等爹回來,我想和你們商量件事兒。」
  …
  初夏一家子再次來到羅家時,胖嬸和羅剛順正在訓斥一雙兒女,一個沒禮貌沒人情味兒,一個睡的和死豬一樣,連初夏什麼時候走的都不知道,兩口子實在是氣壞了。
  「玉蘭,寶河」
  「她胖嬸,是初夏睡不著,自己偷偷跑回去的。」見胖嬸想要解釋什麼,趙玉蘭趕緊打斷了她。
  羅曉瓊一臉歉意的拉住初夏:「是不是我睡覺不老實把你給凍醒了?放心,今晚上不會了,我娘又找了一床被子晾外面了,今晚咱蓋兩床。」
  「沒凍著我,是我有事兒要和我爹娘商量,睡不著。」初夏視線轉向羅剛順和胖嬸,「剛順叔,胖嬸,我不和羅紅旗定親了,親事取消吧。」
  「剛順,茶香,我們商量過了,這是我們一家子的決定。」趙玉蘭迅速接話。
  林寶河點了點頭,表示同意妻子和女兒所說的。
  這突然的消息,讓羅家幾口人都有些犯愣,包括羅紅旗在內,或者,他隱隱的還有那麼一絲竊喜。
  「你這個死丫頭!」回過味來的胖嬸一巴掌呼女兒屁股上,「我昨晚上和你說的什麼?你口口聲聲說和初夏是朋友,朋友有你這樣做的?這落井下石的事兒你怎麼能做得出來」
  初夏趕緊扯住胖嬸兒:「不怪曉瓊,是我逼她說的,昨晚上我就看出來了,我爹和我娘也看出來了,要不,他們也不會留我住下。」

  第47章 你方唱罷我便登場

  「寶河,玉蘭,要是過兩年紅旗還這麼不省心,我會主動取消這門親事兒」羅剛順一臉的鄭重,「但這個時候,羅家絕不能喪良心的落井下石。」
  胖嬸趕緊附和:「就是就是,初夏就是我們的親閨女,讓她遭罪的事兒,絕對不能做。」
  「不管到了什麼時候,我都是向著初夏不向著我哥。」羅曉瓊邊保證邊使勁兒掐羅紅旗。
  「我…我」羅紅旗吶吶著,沒了音兒。
  「死小子!」羅剛順一巴掌扇兒子頭上,「半天放不出一個屁來,你他|娘|的到底是不是老爺們兒?」
  林寶河趕緊握住他胳膊:「忘了怎麼答應我的了?」
  羅剛順一臉怒氣,恨恨的:「這無情無義的死東西,不打他不開竅。」
  「這次我也不護著他。」胖嬸看向羅紅旗的目光,亦是滿滿的失望,兒子早上的話,實在是太讓她傷心了。
  趙玉蘭感動的看著兩口子:「剛順,茶香,你們是真心疼惜初夏,我和剛順都知道,原本我們是想著,倆孩子雖然不對付,可過幾年,興許就好了」
  胖嬸搶過話頭:「男孩兒懂事晚,再過幾年,肯定就好了,有咱們幫襯著,小兩口的日子指定差不了。」
  「讓初夏自己說吧。」趙玉蘭鼓勵的看向女兒,「夏,把剛才和爹娘說的,再和你叔嬸說一遍。」
  初夏站起身,先沖羅剛順和胖嬸鞠一躬,才道,「叔,嬸兒,你們想讓我做羅家的兒媳婦,是我的福氣。可是,我不喜歡羅紅旗,他也不喜歡我。答應和他定親,我是存了私心的。
  我不想大伯家一直欺負我們,也不想亂七八糟的人打我的主意,就尋思著,和羅紅旗定親,或者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要求過了22歲以後結婚,是我給自己留的後路,如果沒有薛家的事兒,我會心安理得的接受你們的庇護,可現在,我不能因為自己的私心,毀了剛順叔的前途。
  我爹和我娘之前也不知道我的想法兒,他們還以為我是真心實意的想要嫁給羅紅旗,對不起,我騙了大家。」說完,再深深鞠一躬。
  似乎對這個早有心理準備,初夏話音落下,胖嬸迅速接話:「這孩子,你沒錯,要不是紅旗總這麼不陰不陽的,你哪會有這種私心?」
  羅剛順一巴掌拍炕桌上:「那個官算什麼?不當就不當,老百姓的日子,一樣過,咱們該定親定親!」
  初夏一頭黑線:「剛順叔,胖嬸,就算我和紅旗哥定了親,我們倆也不可能走到一起,因此讓剛順叔丟了官兒,根本沒必要。」
  「初夏,薛家並不是好姻緣」胖嬸幽幽歎一聲,「你不定親,薛立剛是不會死心的。」在她看來,趙玉蘭和林寶河能清楚這不是一樁好親事兒,初夏卻不一定。
  看來,以前初夏的不懂事兒,留給胖嬸的印象太深刻了!
  「嬸,我不是故意找理由騙你,對了,之前我和羅紅旗有口頭協議,你問他吧,他肯定不會為我打掩護。」
  羅紅旗這次毫不猶豫的點頭:「她是和我說過,她沒想賴在咱家,讓我暫時先和她定親,等我遇到可心的,就取消親事。」
  「你這死孩子!你這死孩子!」胖嬸手腳並用的往羅紅旗身上招呼,「答應了假定親,怎麼又反悔?」
  呃,這是重點麼?
  話已經說開,初夏索性直白的問羅紅旗:「聽說你喜歡的是鍾紅英,可她前段時間喜歡的還是我大表哥,怎麼轉眼就喜歡上你了,發生什麼事兒了?」
  「她喜歡當兵的。」羅紅旗悶悶的道。
  「」初夏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和這種單細胞動物交流,果然是件困難的事兒,只是,這讓她更加困惑了,鍾紅英圖的是什麼?
  她當然不是個愛操心的人,可羅家待她不薄,能提醒的事兒她當然要盡一下自己的義務,至於提醒以後,能不能引起警醒,最終的結果又會怎麼樣,就不是她能控制的了。
  …
  當天下午,林家和羅家親事兒取消的消息便傳遍了全村兒。
  正愁的心肝肺都疼的林老太太得了這消息,立時覺得全身舒暢,急火火的穿鞋下炕,戳著正蹲門口抽煙的林老爺子:「讓老二一家搬回去吧。」
  林老爺子吧噠一口煙:「我不去。」
  「死老頭子,他們不搬回去,咱倆怎麼辦?」林老太太一臉的恨恨,「現在全村都知道為了給初春初秋說媳婦,老二一家給咱倆騰了屋子,他們不搬回去,咱倆還真搬過去住?」
  「你能不能沉住點兒氣?」林老爺子一臉的嫌棄,「多大年紀了,遇上點事兒就跟個沒頭蒼蠅一樣亂撞。
  你仔細想想,羅家為什麼這個時候解除親事兒?那說明他們不願意招惹薛家!連他們都怕的薛家,寶河兩口子能想不明白?」
  見老太太還是一臉的迷茫,老爺子只好說的再直白點兒:「羅家都不敢娶初夏,還有誰家敢娶?」
  林老太太猛的一拍大腿:「老頭子,還是你想的周全,咱們這個時候跑上門去是落了下乘了,嗯,要讓寶河兩口子親自來求咱們,這次,我倒要讓他們嘗嘗被人晾一邊兒的滋味兒。」
  「行了,到時候也別拿把拿過了」林老爺子瞪一眼老太太,「要是初夏嫁過去,這個家還得用著她。」
  「便宜那死丫頭了!」林老太太一臉的恨恨,「讓我說,美清那妹子比初夏強得多,怎麼就沒相中呢?」
  「人家家裡不缺幹活的,初夏幹活不行,論模樣,比美清的妹妹強。」林老爺子眸中現了笑意,「老林家的好日子,露頭了,總算是對得起祖宗了。」
  「羅家還算識相。」林老太太陰沉的三角眼裡也現了笑意,「要不然,這事還真是難辦了。」
  「初春!」老爺子喊過孫子,在他耳朵邊交待幾句,林初春便笑瞇瞇的跑了出去,聽個大體概的初秋,不屑的撇撇嘴,回了自己屋子。

  第48章 羅紅旗的入伍通知

  林家和羅家的親事剛剛取消,這個風口浪尖上,初夏再住在羅家就有些不合適,羅曉瓊雖然不捨得,可雙方家長已經商定了接下來的路怎麼走,為了初夏的名聲,她也知道自己不能任性,只好哭兮兮的任由初夏回了自己家。
  屋裡還是有些潮,趙玉蘭便僅著一個炕燒,反正一家三口以前也是住在一間屋子裡,就算初夏要單獨住,也不差這幾天。
  院子裡一顆樹齡近二十年的梨樹,雪白的梨花撐滿了樹冠,趙玉蘭燒炕的時候,初夏便搬個小板凳坐在梨樹下和趙玉蘭閒嘮。
  長這麼大,第一次見到活著的梨樹,初夏很興奮,要知道,以前她最羨慕的就是這種生活,悠然田園,有花有草有樹有雞有鴨有鵝…
  可惜,願望實現的時候,卻不是她曾想要的樣子,如此想著,臉上就飄過一絲傷感,趙玉蘭以為她是在擔心薛家的親事兒,遂安慰女兒:「夏,放心,薛立剛真敢玩陰的,娘有辦法。」
  「娘有什麼辦法?」
  「反正娘有辦法」
  火光映照下,趙玉蘭腮頰飛上兩酡紅暈,初夏看得有些發愣,這樣的娘,是她未曾見過的,嫵媚羞澀的像個嬌俏的少女,莫非有什麼她不知道的情事兒?可是,以趙玉蘭和林寶河的感情來說,不應該還有什麼一直掛念著的情人吧?
  別怪初夏亂想,一般來說,讓女人有這種表情的,除了愛情,還有什麼?
  「娘,你的初戀是爹嗎?」
  趙玉蘭飛速瞥一眼女兒,嗔怪道:「這孩子,這是問的什麼話?出去找找你爹,吃飯了。」
  打量打量趙玉蘭,初夏唇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娘你害羞了,嘿嘿」在趙玉蘭惱怒前,趕緊起身,「有自己的房子的感覺真好,我去喊爹回家吃飯嘍。」
  林寶河勤快,趁著天將黑的空兒,又背著背簍去拾牛糞了,初夏剛出胡同口,就看到了林寶河的身影,她緊走幾步迎過去:「爹,娘做好飯了。」說著伸手去接小鐵掀,林寶河手往後一縮,「髒,別沾手了。」
  「爹,你總是這樣,什麼都不捨得我干」初夏打量打量林寶河的臉色,「爹,出什麼事兒了,看你好像不高興。」
  「沒出什麼事兒。」林寶河說著加快了步子,「爹餓了。」
  初夏悄悄撇了撇嘴,她爹就不是個會撒謊的,一看他的樣子就知道在找借口,不急,飯後她有的是時間審他。
  晚飯趙玉蘭貼的玉米麵餅子,炒的大白菜,或者是有了自己的房子的原因,連初夏這個不愛吃玉米麵餅子的,都覺得當天的飯菜特別好吃。
  「說吧,又出什麼事兒了。」晚飯後,還不等初夏開審,趙玉蘭先開口了,初夏就美滋滋的笑,「爹,你還想裝著沒事兒,結果呢?越裝越不像」
  趙玉蘭瞪一眼女兒:「讓你爹說。」
  「村裡都在傳,薛家看上了劉美鳳。」
  「爹,這是好事兒」初夏笑著往林寶河身邊湊湊,「是不是有人說,羅紅旗和我散了,薛家又沒看上我,然後說了很多難聽的,爹就不高興了,對吧?」
  「嗯。」林寶河歎一聲,「路上有人明著和我說…說的不好聽。」
  「不是說薛家沒看上美清的妹子嗎?」趙玉蘭一臉的疑惑,「她二姨家的小慶可是親口說薛國紅見了劉美鳳,甩手就走了,難道小慶搞錯了?」
  「娘,這事估摸著是有人故意放的風聲,管他呢,愛怎麼說怎麼說,只要不讓我嫁到薛家去,怎麼說都行。」
  「可這是誰說的?就算咱不嫁到薛家去,讓人這麼說閒話也挺氣人的,以後好人家誰還會上咱家提親?」趙玉蘭的眉頭擰了起來,「這樣做的人顯然就是為了讓咱家丟臉,能是誰呢?會不會是鍾家?」
  初夏就點頭:「鍾紅英她娘能做出那樣的事兒來。」
  「我去找她!」林寶河忽的站起來就要往外走,趙玉蘭趕緊拉住他,「你去找她有什麼用?她會承認?那就是個無賴潑皮,你這會去找她能佔什麼便宜?」
  「要真是她說的,我扇爛了她的嘴!」林寶河眉頭擰成個川字,「咱們又沒擋她的道兒,她怎麼能做這麼缺德的事兒?」
  「爹」初夏略一猶豫,道,「我還有一個懷疑對象,說出來你別生氣。」
  「誰?」
  「爺爺奶奶和小叔那邊。」
  「不可能!」林寶河頭搖的象波浪鼓,「你爺奶和你小叔再怎麼說也是自家人,哪能去造這種謠?」
  「這個,待兩天就知道了,我只是剛才突然覺得,咱們已經搬過來了,爺爺奶奶卻還沒搬到大伯家去。
  如果咱們住在這邊,他們又不搬過去,那麼,村子裡會怎麼說他們?可如果咱們的名聲先壞了」
  同一時間,胖嬸家也在討論這個問題,羅剛順手指在兒子頭上戳了又戳,嘴張了合合了張的,愣是說不出一個字來——被氣的。
  如初夏家一般,一家子猜來猜去,也沒猜準到底是誰造的謠,不過羅剛順和胖嬸倒是拿定了主意,就算是和林家解除了婚約,也不能讓鍾紅英進羅家的門兒,如果羅紅旗一門心思的要娶鍾紅英,他們就全當沒這個兒子。
  事情到了這一步,對羅紅旗來說,就是死局了。
  鍾紅英願意嫁給他,圖的是他能當兵,可他爹娘要是不管他,他上哪當兵去?
  這事兒沒給他太多的糾結時間,第二天上午,周漢亮來了,同時帶來了羅紅旗的入伍通知書——特招的。
  揍著那張鮮紅的入伍通知書,羅剛順手不自覺的抖成一團,這通知書,來的太是時候了!
  「你是要娶鍾紅英,還是要入伍?」
  聽著羅剛順的問詢,周漢亮眉頭突的一跳,什麼?羅紅旗要娶的難道不是林初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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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9章 又被氣走了

  當天下午,羅紅旗就跟著周漢亮走了,說他腦子不靈光,可這次倒是挺靈光的,收拾東西的時候,羅曉瓊悄悄問他怎麼想通的,他的回答是,當了兵,以後還有可能娶鍾紅英,不當兵,就一點兒機會都沒有了。
  鍾紅英得了消息,早早的去了村口等著,可惜,胖嬸和羅剛順早就料到她有這一招,一直將兒子送到了公社才回來,使得鍾紅英根本就沒有接近羅紅旗的機會。
  「我娘和我爹這決心不是一般的大,坐車去,走著回來,都不讓鍾紅英接近我哥」羅曉瓊坐在初夏家,說的唾沫橫飛。
  顯然,讓鍾紅英吃癟是她最開心的事兒。
  「她這想法我還真是搞不明白,看中的到底是人,還是啥?」初夏一臉納悶的看向趙玉蘭,「娘,你能明白?」
  「當兵每個月有補貼,退伍後能安排到公社,運氣好的還能安排到縣裡,你說她圖的啥?」
  趙玉蘭的解釋使得林初夏和羅曉瓊恍然大悟,只是,她們實在不能苟同,在這個問題上,倆人的觀點一致,嫁人嫁的首先是人,然後才能考慮別的。
  如果人不合適,家裡有金山銀山也不能嫁!
  接下來,春種開始,初夏便每天跟著林寶河和趙玉蘭上工,開始兩口子還不捨得,後來發現女兒這麼活動活動的明顯好處是,飯量比以前有所增加,遂也不再攔著。
  林老爺子林老太太在家等了幾天,始終沒等到林寶河和趙玉蘭上門,終於沉不住氣了,這天一家三口一下工,老兩口就找了過來。
  「爺爺,奶奶,過來看我們新居?」初夏笑瞇瞇的打招呼,並指指院子中間的梨樹,「好看吧?」
  林老太太裝模作樣的抬頭看看,然後連連點著頭:「好看,真是好看。」
  「爹,娘,坐下說話。」林寶河從屋裡拿出兩個蒲團放在梨樹下,「風不大,坐這兒舒服。」
  「我先進去看看。」林老爺子背著手,晃晃悠悠的進幾間屋子視察一圈兒出來後,重重歎了一聲,「寶河,玉蘭,這屋裡黑的和地洞差不多,還透著一股子潮濕味兒,哪能住人。
  我和你娘跟寶海兩口子商量了,老屋那間還是給你們住,初春初秋找媳婦的時候,就在寶海家院子裡圈兩間南屋。」
  林寶河想也不想的拒絕:「爹,不用了,這屋子我們住的挺好的,晾幾天就不潮了。」
  「就算不潮,裡面黑咕隆咚的,住的人心裡憋氣也不好。」老爺子皺著眉頭沖兒子吹鬍子瞪眼,「生爹和娘的氣呢?」
  「沒有,玉蘭和初夏喜歡這個院子,喜歡這棵梨樹,我們就在這住了,過幾天我把窗戶加大,屋裡就不黑了。」
  趙玉蘭扎煞著沾滿面的手從屋裡出來:「爹,娘,你們還是搬過去吧,別耽誤了初春初秋找媳婦兒。」
  「這屋裡雖然黑,但是我們一點都不憋屈,因為這是屬於我們家的屋子,不會有任何人攆我們出去,大伯家的那間屋子雖然敞亮,可我們住的提心吊膽,那才叫憋屈呢。」上次就撕破了臉皮,初夏說話就更不客氣了。
  在她看來,長者是要尊,可得看看是什麼樣的長者,對於時時想著拿她去換取利益的長輩,她實在尊重不起來。
  林老爺子揮揮旱煙桿子:「這次誰也不敢再攆你們,那間屋說是給你們的,就是給你們的,誰也沒權利佔了去。」
  「不去!」初夏連理由都懶得找了,逕直看向林寶河和趙玉蘭,「爹,娘,咱們已經統一意見了,誰說都沒用,對吧?」
  「對!」
  趙玉蘭和林寶河齊聲道。
  「這個家是誰當?」林老爺子一臉不悅的盯著兒子,「你到底是不是個老爺們?以前你媳婦管著你,現在你閨女管著你,你還有點兒老爺們的樣兒?」
  林寶河也不惱:「爹,我聽她們的。」
  「你」林老爺子恨恨的指著他,「以後幾年掙的錢都要給老陳家,我看你是腦子讓驢踢了!」
  這間屋子是花一百塊錢加六十兩糧票買下來的,糧票已經全給了剛大爺爺家,錢只給了二十一塊,還欠著七十九塊,以往年大林村的年低分帳來算,這七十九塊錢,最起碼要還四年,畢竟,他們還要留一點兒錢買急需品嘛。
  「別說還幾年,還十幾年我們也樂意。」
  林老太太氣得渾身發抖:「寶河,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好閨女?大人說話什麼時候輪著她插嘴了?」
  林寶河唇動了動,沒吱聲,不過看向初夏的目光帶了絲警告,不管怎麼說,那都是他的爹娘,女兒的態度是過了些。
  最終,誰也沒能說服誰,林老太太和林老爺子是渾身哆嗦著離開的。
  看著老兩口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趙玉蘭戳戳林寶河:「爹和娘真的是為了讓咱們搬過去才來的,你信嗎?」
  「當我傻?」林寶河悶悶的回一句,背起背簍出了門。
  「爹還挺酷的。」初夏忍不住道。
  趙玉蘭一臉的迷茫:「什麼叫酷?」
  「就是有性格,有主意。」
  趙玉蘭贊同的點頭:「嗯,你爹這人雖然悶,但不糊塗,是有主意。」
  「二伯娘。」林初秋從院外進來,臉色不自然的喚了一聲。
  「初秋來了,快坐,二伯娘要糊餅子,讓初夏陪你坐會兒。」之前聽初夏說過初秋幫他們一家說話的事兒,趙玉蘭對初秋的態度就極為的熱情。
  「不用坐了,我就是來和你們說一聲,薛家後天就來定親了,是爺爺奶奶讓我爹去給定的,你們最好提前打算打算。」
  說完轉身就走,聽趙玉蘭喊他,腳步反而更快了些。
  「這孩子」趙玉蘭追出去,人早就沒了影兒了,只好怏怏的退將回來,「我還想再問幾句呢,怎麼走那麼快。」
  初夏就撇嘴:「他能來和咱們說一句就不錯了,你還想讓他和你細說?這彆扭的死小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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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別感謝妖妖和「巴黎時裝」親的打賞。

  第50章 為什麼選林家

  薛家。
  王美花面色陰沉的坐在硬板椅上,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來回轉,薛國紅翹著二郎腿晃啊晃的,一臉的無所謂。坐在母子對面的薛立剛,倒是一臉的喜氣。
  幾人中間的桌子上,放了兩個蓋著紅布的橢圓形竹筐,裡面盛著些點心零食還有大饅頭。
  「你這到底是什麼意思?」王美花「匡」的一聲放下搪瓷缸子,「明天到底是去相親還是定親?」
  「先相親後定親,國紅相好了,當場就定親,相不好,就處處看再說。」薛立剛邊說邊看向兒子,「臭小子,明天見了林初夏你就明白,爹為什麼讓你和她定親了。」
  薛國紅嘴角噙著一絲壞壞的笑意,「爹,您可別拿我當擋箭牌,我有女朋友,您知道的。」
  「任月哪能和林初夏比?」
  「怎麼就不能和林初夏比了?任月的爹娘都是老師,林初夏的爹娘是什麼?任月的爺爺奶奶都在縣裡,林初夏的爺爺奶奶在哪裡?任月家就這麼一個獨生女,林初夏家」
  眼見著王美花卡住,薛立剛迅速接話:「也就這麼一個獨生女。」
  「可那能一樣嗎?」王美花恨恨的盯著丈夫,「林初夏的爺爺奶奶是把她當成貨物往外賣,任月的爺爺奶奶則是把她當成寶貝在寵!就算為了國紅的將來,你也不能讓她娶林初夏!」
  「不明白你就別瞎摻言!」薛立剛瞪一眼妻子,「我這樣做自然有這樣做的道理,不用多,兩個月後你就明白我到底是不是為國紅好了。」
  「不管什麼理由,你現在倒是說啊?」王美花一臉的譏諷,「我現在看到的,就是這麼些年過去,你還念念不忘那個趙玉蘭,自己沒能娶到她,寧可毀了兒子的前途,也要讓兒子娶她的閨女。」
  「反正這件事就這麼定了,你沒有反對的權利。」薛立剛看向薛國紅,「明天去相看相看,如果滿意就當時定親,如果不滿意,爹不勉強你,但是,必須要和任月斷了。」
  「給個理由。」薛國紅無所謂的攤攤手,「雖然我和任月沒到非她不娶的地步,可是,爹這麼突然的給我安插個女朋友,總要給個說法兒吧?」
  「她是張國軍老婆的外甥女。」薛立剛臉色嚴肅起來,「聽爹的,爹不會害你,有些事爹現在不能說,這麼著吧,爹答應你,定了親,如果你不滿意,還可以退親,大不了咱不要那些禮金。」
  薛國紅痛快的點頭:「行,聽你的,沒什麼事兒了吧?」
  薛立剛打量打量兒子:「去把你頭髮理的利索點兒,別的,沒事兒了。」
  薛國紅撇著嘴甩甩頭髮:「爹沒有欣賞眼光,這是現今最流行的三七分。」
  「剃的短點兒,林寶河是個古板的,你這個樣子他肯定看不上。」
  「他還有資格看不上國紅?」王美花誇張的哈哈幾聲,「他不樂得嘴歪一邊去回不來就不錯了,還看不上?」
  薛國紅站起身來:「你們倆慢慢吵,我出去了。」
  「入職手續我都給你辦好了,收收心,別再在外面瞎混了。」
  「知道了。」
  薛國紅的聲音遠遠的傳進來,然後便是自行車的光光行…薛立剛歎一聲,「這孩子,什麼時候能有個大人樣兒?或者,結了婚就好了?」
  「薛立剛,你和我說實話」兒子不在眼前,王美花便不再顧忌,「你到底是為了那個老的,還是為了那個小的?」
  「王美花,不要把別人都想的和你一樣齷齪,國紅是我兒子,你真當我給他找媳婦能胡鬧?我剛才已經說過,林初夏是張國軍的外甥女,張國軍的另一個外甥女嫁到了強家,別的,我就不多說了,到時候你就明白我這樣做的意思了。」
  「我又不能出去亂說,你就不能一刀給我個痛快的?」
  「你呀」薛立剛無奈的歎息,「我現在要的就是別人誤以為,我是念念不忘趙玉蘭,才讓我兒子娶了林初夏,明白?」
  「不明白。」王美花一臉的迷茫,她更糊塗了好不好?
  「任家完了,強家」薛立剛往上指了指,「也定了,我劃羅了一圈子,能借上的關係就是林家,但現在,別人不會往這上面想,這是一石二鳥,你個頭髮長見識短的,現在明白了?」
  「你是說?」王美花眼睛亮亮的往上指指,「你有可能?」
  「我什麼也沒說。」薛立剛手指敲著桌子,「我什麼也沒說呀!」
  「死相!」王美花笑呵呵的湊他身邊,「早和我說明白不就行了?這些天把我給氣的吃不好睡不好的。」
  薛立剛白她一眼:「你活該!嫁給我這麼些年了,我是什麼樣的人你還不清楚?我可能為了那麼個丫頭片子,毀了我兒子的前程?」
  薛國紅騎著自行車出去晃了一圈兒,想想,還是按照父親的要求,去把頭髮理的規矩了一些,倒不是他特別聽話,而是這幾天的熱鬧,讓他也有了好奇心。
  先是父親告訴他,替他相中了一門親事,大林村林寶河家的林初夏,說那閨女雖不是能幹活的,但勝在長的好看。
  接下來,便是絡繹不絕的媒人上門,明知道他有女朋友,還巴巴的上門,並強行帶著女方讓他相看。
  先是那什麼劉美鳳,長的也就一般般吧,她那姐姐還把她當天仙兒。
  接下來那個叫什麼趙啟艷,天吶,就那小個兒,也敢跑上門來獻拙?不用他說話,他娘直接一笤帚給攆出去了。
  然後,又來了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應有盡有。
  據說,這些姑娘是某幾家聯合找來讓他相看的,目的就是阻止林初夏嫁到薛家,得了這消息,倒讓原本無所謂的他心思起了變化,那丫頭到底有什麼特別之處,讓人這麼忌憚她嫁到薛家來?
  不得不說,娃,你想偏了,不是忌憚,是不甘!
  「薛國紅,你幹嘛躲著我?」他剛從理髮店出來,便被一怒氣沖沖的女孩子兒給截住了。
  薛國紅一臉驚喜狀:「月月,你怎麼知道我想你了?正想去找你,你就出現了,真夠神奇的」說著得瑟的甩甩腦袋,「剛剃的頭,精神吧?」

  第51章 來了

  「聽說你這段時間總在相親,國紅,你不是不打算和我好了吧?」任月可憐巴巴的扯住薛國紅的衣袖,「咱倆好的事兒公社裡沒有不知道的,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可就剩死路一條了。」
  「呸!呸!呸!」薛國線連啐幾口,「胡說八道什麼呢?月月,你是我的親親媳婦,我哪會不要你了?相親倒真的是相了,不過,那可不是我願意的,我老爹那人,風一陣雨一陣的,過了這些日子就好了,放心吧,我不會不要你的。」
  「你說的是真的?」任月長舒一口氣,「我這幾天總也找不到你,全公社的人都在傳你見天的相親,可急死我了。」
  「咱爸媽沒說什麼吧?」
  「你就是個嘴甜!」任月白他一眼,「我爸媽都是通情達理的人,他們說傳言不可盡信,讓我當面問問你,如果是真的,就把我送回縣上,不在這兒待了。」
  「這樣的老丈人和丈母娘上哪找去?」薛國紅一把將任月撈到車前槓上坐好,「就算為了他們,我也不能不要月月。」
  「你說什麼?」任月擰著他的耳朵來回轉,「為了你,我什麼都豁出去了,你還做出這麼委屈的樣兒,你良心呢?」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走,回家看老丈人和丈母娘去嘍」薛國紅說著長腿一蹬,自行車便平穩的駛出去,任月急的直摳他胳膊,「我坐後面,讓人看到不好。」
  「那有什麼,你是我媳婦兒。」嘴上雖是這樣說著,薛國紅還是停下自行車,任由任月坐到了後面。
  任月的眸色就微微黯了黯,以前,他才不會在意這個呢,現在,他這樣做,是不是代表著…她心裡,就莫名的慌了起來。
  坐好後,她腦袋貼他後背上,微微歎一聲:「國紅,你一定會娶我過門的,對吧?」
  「當然,胡思亂想什麼呢?」薛國紅的聲音中透著笑意,「怎麼,是不是等不急要嫁給我了?」
  「不是」她的聲音中滿是嬌羞。
  「如果你實在著急,咱們就現在結婚?」
  「你才著急呢!」任月氣得捶打他的後背,「咱們不是說好了嗎,等你的工作穩定了,到年底的時候結婚,誰急了?」
  「我這不是怕你不信我嘛。」薛國紅低笑,「再說了,早點兒把媳婦娶回家,我才能交公糧,存了這麼些年的公糧,都快盛不下了。」
  「你個不要臉的!」任月忘了自己是坐在自行車上,雙手捂著腮嬌羞的來回晃,車把跟著任月扭動的頻率左扭右晃,「月月…月月」
  「光!」
  車前□轆撞在路邊一棵一人抱的大槐樹上,薛國紅條件反射的跳下自行車跑開,突然失去依靠的任月伸著手往前亂抓,腦袋「咚的一聲撞大樹上,滾落,躺在地下一動不動。
  「月月,月月」薛國紅趕緊上前扶起她,「你沒事兒吧?」
  「你說呢?」任月眼眶裡噙著淚水,一把甩開薛國紅,「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
  「對不起對不起,月月,都是我的錯,我剛才腦子走神了」
  「和我說著話你竟然走神兒?」任月更憤怒了。
  「我」理屈的薛國紅只好施展厚臉皮大法,「都是我的錯,月月,別生我的氣,以後我保準不會這樣了,要摔我也先躺地下給你墊著。」
  「哼,我給你墊著還差不多!」任月煩燥的推他一把,「我想自己走走,你回去吧。」
  「月月」
  任月再推他一把:「你走吧!」
  「好,你注意安全,氣消了再來找我。」薛國紅說著話,扶起自行車,長腿一跨,蹬起便走。
  任月:「」她只是氣話,他看不出來嗎?還是,有些事真的變了?
  …
  薛立剛打量了打量兒子的新造型,滿意的點頭:「還不錯,這個樣子嘛,還像那麼回子事兒。」
  王美花就悄悄撇了撇嘴,卻沒像之前那樣反駁,而是拉著兒子坐在身邊:「國紅,不管心裡樂意不樂意,臉上都別表現出來,反正以後還可以退親,咱不差那個錢。」
  「娘,你怎麼轉過彎來了?」薛國紅意外的掃一眼他老娘,「您不是特別嫌棄林初夏嗎?敢情這是為了讓我禍害人家的名聲,你才樂意的?」
  「去!」王美花推一把兒子,嗔道,「娘是那樣的人嗎?你爹這麼安排,有他的用意,咱們娘倆,只管聽他的好了,反正,他不能害咱們。」
  「爹,你厲害!」薛國紅沖薛立剛豎豎拇指,「您是真厲害,這麼會兒功夫,把我娘收拾的服服帖帖的,看來,我以後要好好跟您學學才是。」
  「臭小子,怎麼說話呢?」王美花一巴掌拍兒子腦袋上,「整天沒大沒小的,以後媳婦進了門可不准這樣。」
  「我知道,我是那沒數的人嗎?在媳婦面前一定要給我老爹老娘足夠的面子,我都記著呢。」薛國紅起身揮揮爪子,「我先回屋休息會兒,飯好了喊我。」
  「去吧。」
  待薛國紅走兩步,王美花眉頭一皺喊住他:「你那褲腿子怎麼破了?」
  掃一眼褲腿破了的位置,正想換輛新自行車的薛國紅計上心來,苦著臉道:「車子鏈條不好,刮的。」
  「定了親就給你買輛新的。」
  「爹,我怎麼覺得定親那麼可怕呢?」薛國紅打量打量他老爹的臉色,「要不然,您怎麼可能這麼大出血?」
  …
  第二天上午九點,薛立剛、薛國紅、王美花及薛立剛的弟弟薛立偉、弟媳劉小娣,一人一輛自行車,浩浩蕩蕩的進了大林村。
  九點十九分,一行人準時進了林寶海家的大門,林老爺子林老太太趕緊攜林寶海夫婦及倆孫子迎上去:「主任,夫人,各位,你們來了?」
  薛立剛掃視一圈兒,一臉的疑惑:「寶河、玉蘭還有初夏呢?」
  「不會這麼大的架子吧?」王美花的臉色也難看起來,這麼大的排場來林家,她可是極不情願的。

  第52章 望眼欲穿

  「…二哥,咱爹咱娘把咱們幾個拉扯大不容易,不管他們有沒有偏心,這時候也不能把他們晾起來,二哥」
  初夏家,一名四十歲左右留齊耳短髮長的和林寶河有六七分相像的女子,坐在炕頭上,苦口婆心的勸著林寶河和趙玉蘭,她是初夏唯一的姑姑,林寶娟。
  林寶娟是林家最小的孩子,和林寶河關係最好,當年要不是她,林寶河結婚的時候,可能連那間屋子都沒有。
  這個時候讓她來勸林寶河,算是林老爺子林老太太的殺手鑭,如果連她都不能讓林寶河就範,那這事兒,就是真的沒轍了。
  從早上八點,林寶娟就坐在初夏家的炕頭上顛來倒去念叨林老爺子林老太太當年的不易,以期能勸得自己的哥哥嫂子帶著侄女聽從父母的安排。
  看一眼牆上的掛鐘,林寶娟的臉色難看起來,定親的人到了,事主卻不在,這叫怎麼一回子事兒?
  能說的不能說的她都說了,可二哥二嫂就是不吱聲,至於一向脾氣古怪的侄女,坐炕上捧本書,好像她說的和她沒丁點關係一般。
  「二哥,二嫂,你們要我跪下求你們嗎?」林寶娟帶了哭腔,「就算你們不樂意,好歹也過去露一面,讓咱爹娘有個台階下,行不?」
  林寶河長歎一聲:「寶娟,你對二哥的好,二哥都記著,但這事兒,關係到我閨女,別難為二哥。」
  「怎麼難為你們了?」林寶娟一臉的不解,「薛家那是打著燈籠都難找的人家,初夏嫁過去就是做官太太,你們這到底是拗的個什麼勁兒?不瞞你們說,薛家看中的要是我們家素素,我能歡喜的晚上睡不著。」
  「叔,嬸,初夏」房門猛的被推開,羅曉瓊小臉紅彤彤的一步邁進來,看到坐炕頭上的林寶娟,微微一愣,道,「小姑來了呀。」
  「真長成大姑娘了,小姑都快認不出來了。」林寶娟笑呵呵的拉著羅曉瓊到自己近前,「美英有婆家了嗎?」
  羅曉瓊就有些糾結,趙啟亮的回信還沒到,哪知道他是個什麼意思?再說,當著趙玉蘭的面兒說這事兒,也太不好意思了,遂強裝鎮靜的笑笑,岔開話題:「小姑有時間去我家玩兒,我娘老念叨你呢。」
  林寶娟心裡著急,可是又不能明著攆羅曉瓊,只好心不在蔫的道:「行,小姑今兒個就抽空去看你娘,對了,你娘在家嗎?」
  「在呢,小姑現在過去吧。」
  林寶娟神色一僵:「這會兒不行,下晌吧。」說著乞求的看向林寶河和趙玉蘭,「二哥,二嫂,咱們什麼時候走?」
  做嫂子的不好說什麼,趙玉蘭便捅了捅林寶河。
  微微歎一聲,林寶河終於抬起了頭:「寶娟,美英不是外人,當著她的面說也沒什麼,爹娘對我們一家怎麼樣,你應該也知道。
  二哥這人愚笨,不討爹娘喜,他們怎麼對我都行,可是,他們不該打初夏的主意,他們先是不經過我的同意,私自應下薛家的親事兒,後來又到處放消息,說薛家看中了劉美鳳,讓全村的人笑話初夏被羅家退親,被薛家嫌棄。
  他們這麼做的目的,就是讓我主動去求他們,外人都沒這麼落井下石的,做爹娘的這麼落井下石?寶娟,你這會兒讓二哥拿自己閨女一輩子的大事兒,去給爹娘長臉,如果今天爹娘這麼對待的是素素,你能答應?
  對了,有件事你可能不知道」接下來,林寶河便把趙玉蘭和薛立剛之間曾經的瓜葛說了一遍。
  「二哥,二嫂,為什麼不早告訴我?」林寶娟一臉的懊惱,「要是知道還有這些個彎彎繞,我說什麼也不能幫著爹娘來勸你們!」
  林寶娟出嫁時才十八歲,林寶河成親的時候,她已經嫁出去好幾年,是以,對於薛家和趙玉蘭的事兒,她是真不知道。
  林寶河苦笑:「爹娘在你心裡的位置,我和你二嫂都知道,不是萬不得已,我們不願意說這些。」
  「哎!」林寶娟幽幽歎一聲,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可能她是唯一女孩兒的緣由,爹娘真的是挺疼她的,要不是瞭解二哥的脾性,她真不相信,爹娘能做出這樣的事兒來。
  羅剛順夫婦都能為了二哥一家,什麼都不要,做爹娘的卻只想著拿自己孫女換取小兒子小孫子的利益,這事兒,在她這也說不過去。
  或者爹娘覺得,一個孫女換得一家的繁榮,是再合算不過的事兒了,可是,他們有沒有想過,他們有那個資格嗎?
  此時的林寶海家,氣氛是越來越僵,王美花提出質疑後,林老爺子便解釋,二兒子一家不是不重視這事兒,是初夏那孩子害羞,不好意思過來,兩口子正在家勸呢。
  他這麼說,當然也是有私心的,對於小女兒去勸二兒子,最終的結果怎麼樣,他不敢肯定。
  那麼,就先把孫女說的小家子氣一些,沒準薛家因為這個,對孫女不願意,這事兒自然也就怨不到他身上去了。
  走到這一步,他也是沒辦法,可是,讓他和薛立剛承認他根本做不了二兒子一家的主,他做不到。所以,他寧可賭一把。
  成了,他可以心想事成,敗了的結果和他承認做不了主也沒什麼太大差別,如果硬要找出差別,那就是丟臉與更丟臉的差別罷了,反正已經丟臉,加上一個更子又有什麼大不了?為了小兒子一家,他豁上了!
  水換了兩壺,仍是沒見到林寶河一家,薛立剛和王美花的臉色可就越來越不好看了。
  林老爺子也心焦,正在猶豫要不要自己親自跑一趟,豁上老臉求兒子兒媳和孫女給自己次面子,就看到小女兒林寶娟進了院門,身後跟著二兒子一家,他喜的一拍巴掌:「來了來了,主任,寶河他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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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3章 面對

  視線觸及到初夏的一剎那,薛國紅的眸子亮了起來,高挑的身材,細黑的彎月眉,水汪汪的大鳳眼,薄薄的雙眼皮,挺直的小鼻子,紅潤的唇…雖說膚色略有點兒病態的白,身子也太瘦弱單薄了點兒,但若是嫁到他家好好養一養,絕對是他最喜歡的類型!
  大家欣賞的粗眉大眼,身材壯實的女孩兒,從來都不是他的菜,選擇任月,就是因為她比大多數女孩子要嬌弱一些,可是和眼前的林初夏比起來,任月哪還有的看?
  感覺到眼神灼灼的打量,初夏眉頭微微皺了皺,循著視線看過去,就見一名身材高壯,五官俊朗,略帶痞氣的男子正直直的盯著她,不用問,她也知道那是誰了,眸中遂流露出毫不掩飾的厭惡,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
  「呵呵」
  明明是厭惡,可是看在薛國紅的眼裡,卻變成了嬌媚,他不自覺的就輕笑出聲,正在和林寶河趙玉蘭打招呼的薛立剛不動聲色的輕踩他一腳,「國紅,跟著初夏出去轉轉。」
  「等等!」趙玉蘭一把將女兒扯到自己身後,「我們過來,是想把事情說明白,初夏還太小,不急著找婆家,而且,薛家這樣的高門大戶我們也攀不上,讓你們白跑一趟,不好意思了。」
  「呵」王美花忍不住冷笑一聲,剛想說什麼,被薛立剛狠狠的掐了一下,只好倒吸著冷氣,把後面的話吞回去。
  「玉蘭,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薛立剛揮揮手,「林大叔和林大娘都已經原諒我了,你怎麼還在惦著那點兒事?
  咱們現在結親,是為了孩子們的幸福,和咱們那點兒事真沒瓜葛,我媳婦都能看得開想得明白,你怎麼還想不明白?」
  王美花迅速接話:「是啊玉蘭,初夏嫁到我們家去,我肯定好好待她,這孩子生的讓人疼,我沒閨女,一定把她當親閨女疼。」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說到最後那個「疼」字,帶了點兒咬牙切齒的意味兒——無論是誰,被人擰著發言,都不會太心甘情願吧?
  「爹,娘,你們對我不滿意嗎?」薛國紅上前一步,眼神殷殷的盯著林寶河和趙玉蘭,「我喜歡初夏,會待她好的,你們放心吧。」
  「你叫我們」趙玉蘭指指自己的鼻子,再指指林寶河,「叫我們爹娘?」
  「是啊,我今天和初夏定親,那你們可不就是我的爹娘?」薛國紅笑的陽光燦爛,「爹,娘,我們家人都特別好相處,您二老不要有心理壓力,我們會對初夏好,也會對您二老好的,這以後,我家有的東西,肯定少不了您二老的,我有的東西,肯定少不了初夏的,我沒有的東西,也肯定有初夏的份兒。」
  聽著兒子喊別人爹娘,說著那麼繞口的話表決心,王美花就覺得心口一揪一揪的疼——兒子討好的是她的情敵啊!她心口能不疼嗎?不管丈夫怎麼解釋,潛意識裡她還是覺得,選擇林家,最主要的一個原因是趙玉蘭。
  「都表完態了?」這次開品的是林寶娟,自打帶著二哥一家進了這門,她就沒吱聲,這是第一次口開。
  「娟,你這怎麼說話呢?」林老爺子瞪一眼女兒,「去你大嫂家看看,忙活的怎麼樣了,幫著搭把手。」
  在劉美鳳被PASS出局,趙啟艷被PASS出局(這個早在她意料之內),和鄭三巧有親戚關係的N個姑娘都被PASS出局後,林老大一家就改投林老爺子門下了。
  這幾天,林寶江和鄭三巧可是沒少到林老爺子這邊賣好,當然,他賣好的關鍵原因,是擔心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真的搬到她們那邊去住。
  對他們而言,寧可林寶河一家在那住,也不願意老爺子老太太搬過去,說句不好聽的,老兩口年紀越來越大,需要人照顧就是在眼前的事兒,這要是住在他們家那屋裡,到時候他們能不管?
  所以這個時候,他們寧可倒貼錢,也要打發的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滿意了,這一大早,鄭三巧就帶著劉美鳳在家準備定親宴了,劉美清負責看孩子。
  不過,她找劉美鳳幫忙,潛意識裡或者還有著某種希望?
  「爹,娘,你們怎麼可以利用我?」林寶娟並沒有順著林老爺子的話應答,而是一臉不悅的盯著老兩口,「我是你們的親閨女,二哥是你們的親兒子,你們怎麼可以利用我和二哥的感情,讓我去做那種事兒?」
  「你這孩子說什麼胡話呢?」林老太太一把抓住女兒胳膊,「這大喜的日子,你這孩子,懂點事兒,成不?」
  「林大叔,林大嬸,你們家這是搞的怎麼一回事兒?」薛立剛看向林老爺子林老太太的眼神已經帶了嚴厲,「兩家結親的事兒是你們提起來的,送信讓我們過來定親也是你們做的,現在這叫怎麼一回事兒?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薛家仗勢欺人,過來搶親呢?二老拍著良心問問,我薛立剛有強求過二老嗎?」
  「主任,不是,你誤會了」林老爺子趕緊沖林寶河使眼色,「寶河,這大喜的日子,你對爹再不滿意,也先辦喜事,成不?」
  林老太太身子往前蹭了蹭:「是啊寶河,你們不就是想要那房子嗎?爹和娘已經答應給你們了,就肯定說話算話。」
  喲,打的這個主意?
  初夏看向兩位老人的眼神越來越冷,為老不尊,說的就是他們吧?明明是自己做錯了事兒,卻處處給自己找理由,找遮羞布,她現在百分之二百的懷疑,自家老爹不是老兩口的親生兒子,要不然,怎麼會如此的差別對待?
  林寶河重重歎一聲,看向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的眸光滿是悲涼:「爹,娘,你們還要我這個兒子嗎?是不是不讓初夏和薛國紅定親,以後,我就不是您二老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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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4章 斷絕

  「爹」初夏挪到林寶河身前,挽住他的胳膊,臉頰在他粗礪的大手上來回蹭蹭,「娘和我,會一直陪在爹身邊。」
  在林老爺子家鬧的不歡而散回到家後,林寶河就定定的坐在炕梢一動不動,任趙玉蘭怎麼勸都沒用。
  沒辦法,初夏只好施展柔情政策。
  雖然已經接受了爹娘,和趙玉蘭也有了親密的互動,可是和林寶河,初夏還是有些略略的矜持,況且,她原本就不是愛撒嬌的人,天知道她做出這樣的舉動,是給自己鼓了多久的勁兒。
  不過,林寶河這個爹,值得她這樣做。就算那個空間的爸爸媽媽,為了她,都未必能做到這一步。
  他悲涼的問出那句話,其實就是把重重的耳光甩到了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臉上,薛家人又不傻,聽他那樣說哪能不明白自己被林老爺子林老太太唬弄了?
  王美花當即就翻臉了,薛立剛的臉色也不好看。無論如何,他都是紅旗公社的主任,就這麼被人拒了,不管是何種原因,那臉都是丟到姥姥家了。
  正是因為清楚林寶河夫婦會抗拒與他家結親,他才會利誘林老爺子,不過,在收到林老爺子的送信後,他是真的以為老兩口已經勸服了林寶河和趙玉蘭,要不然,他也不會巴巴的帶著一眾人就來了大林村。
  他知道林寶河當年的遭遇,也瞭解過他的性格,他以為,孝順的林寶河,為了父母,一定會答應把女兒嫁到薛家,誰曾想,他竟是看走眼了。
  當時那種情況,他只能翻臉帶著一家人離開,唯一戀戀不捨的只有薛國紅,那廝在離開時,還是口口聲聲喚著林寶河和趙玉蘭爹娘,並且打保證說他會用誠意讓他們接受他。
  初夏當時真想拿塊磚頭砸破他的頭!
  薛家人離開,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當然是極力阻攔,外加威脅林寶河趙玉蘭,結果,因為林寶河的堅決,雙方只能是不歡而散。
  薛家人前腳離開,林老爺子後腳就提起一把鐵掀扔向了林寶河,要不是趙玉蘭眼疾手快的拉開了林寶河,估計這時候的林寶河,已經成重病號了。
  當著眾人的面兒,林老爺子宣佈,他沒有林寶河這個兒子,從此雙方老死不相往來。
  雖然質問老爺子不讓初夏和薛國紅定親,以後是不是就不認他這個兒子,可當這一切真實的發生,林寶河還是受到了極大的打擊。
  回到家,就這麼一聲不吭的發愣。
  果然,初夏做出那樣親暱的舉動後,林寶河終於幽幽歎一聲:「夏,爹想通了,就沒事兒了。」
  「爹,咱們過去的時候,其實您已經想到了這個後果,再說,現在都在氣頭上,說的話不做數的。」
  林寶河大手在初夏頭上摩挲摩挲:「夏,有你和你娘,爹知足,爹現在就是想不通,我也是你爺奶親生的,他們怎麼就真的能狠下心來做出這等事兒?他們敢把信送到薛家,就是想著用親孝逼爹就範。
  如果是以前,為了他們的面子,為了薛家,爹或許真就應了。可自打夏病了那一場,爹是真怕了,豁了命,爹也不能讓夏再做傻事兒。」
  「爹」初夏就帶了顫音,心裡,是滿滿的愧疚,換芯了啊,她佔了人家閨女的芯啊,唉…
  「寶河,讓初夏去當兵吧,看今天薛家小子的表現,以後,日子清靜不了,有他們這麼瓜扯著,誰還敢娶初夏?」
  「玉蘭」林寶河長長呼一口氣,「雖然捨不得,可是為了初夏的將來,我也願意讓她去當兵。
  周團長和周指導員只是給種們提了個醒,讓孩子早些鍛煉身體,但真到招兵的時候,肯定不是他們過來。
  可當兵不只要大隊裡開證明信,還要公社開證明信,經了這次的事兒,薛立剛哪會給咱開證明信?沒有介紹信,咱們根本就沒機會見到招兵的幹部。」
  「我就是想和你商量這事兒,我想去求江月生直接從縣裡給開證明信,讓初夏不經過村裡和公社,這樣,也不難為剛順,只要你點頭,過幾天我就去,這事兒,早定下來心裡早踏實。」
  林寶河猶豫一會兒,才點頭:「為了初夏,求他一次就求他一次吧。」
  趙玉蘭就長長舒一口氣,看向丈夫的目光郁發的柔和:「寶河,嫁給你,是我這輩子做的最對的事兒。」
  林寶河的臉刷的漲紅起來:「當著孩子面兒呢。」
  「我就是要讓初夏知道」趙玉蘭看向林初夏,「夏,有件事娘瞞著你沒說,在和你爹定親前,娘喜歡過一個男人,他是縣裡派到村上的技術員,娘動過嫁給他的心思,但他家裡人看不上娘,他倒是挺有決心的,為了娘和家裡人翻了臉。
  要不是你姥攔著,娘可能真就嫁給他了,你姥說,要是他父母不同意,這輩子,娘和他不會幸福。娘當時是真聽不進去這話,可是,沒多久,和他一起下來的在別村的一個技術員,被提拔回了縣裡,他背著人的時候,常偷偷的歎氣。
  娘就明白過來,他想陞官,他也想他的爹娘,一輩子對娘好,他恐怕真做不到,然後,娘就和他分了手。
  這事兒,和你爹好的時候,娘都告訴了你爹,現在江月生是縣裡的縣長,他答應過娘,任何時候,只要在他能力範圍內的事兒,娘求到他,他一定幫忙。」
  「娘,你當年還真是桃花債不斷」初夏笑嘻嘻的打趣一句,隨之臉色一正,「娘,不要去求他,這種人,不配。」
  「夏」趙玉蘭微微歎一聲,「配不配的,為了夏,娘就求他這一次。」
  「不行!」初夏臉色嚴肅起來,「娘,雖然你沒細說,可是我知道,當年你和他分手,絕對是被他逼出來的,要不然,他不會許了你那個承諾。我寧可嫁不出去,也不要娘去做這種事兒。而且,車到山前必有路,爹和娘不用鬧心了。」快恢復高考了,可惜她不能說,要不然,爹娘也不用這麼愁。

  第55章 有消息了

  去求江月生的事兒,在初夏極力反對下,趙玉蘭只好作罷,不過看她一臉愁容就知道,她心裡苦。
  林寶河重重歎一聲,腦袋垂的更低,現在的他,完全限入了自責中,要不是他的無能,妻子和女兒都不用受這些委屈。
  父母畢竟是長輩,初夏實在不方便以說教的方式勸導兩人,想了想,她決定去找羅剛順兩口子,或者和他們聊聊,爹娘心裡能痛快些。
  羅紅旗已經被周漢亮帶去了部隊,羅剛順兩口子現在是知足的不得了,初夏上門把意思一說,兩口子扔下手裡的活計便去了林家。
  他們怎麼勸的初夏不知道,反正她再次回到家後,父母臉上終於見了笑模樣兒,藉著這機會,兩家索性聚一起吃了頓飯,算是正式為初夏家燒炕。
  第二天一早,趙玉蘭去了小林村,傍晚才回來,臉色又變的鬱鬱的——大舅趙玉山的書記果然是當不成了。
  初夏心裡雖然不服氣,可是她也知道,這個年代的很多事情,絕不是她義氣用事就可以的,大舅是被她們給連累了,這個情,只能以後還了。
  「薛國紅保送去上大學了。」一直到晚上睡覺,趙玉蘭才幽幽的說出這個消息,「鎮上就這麼一個名額,薛立剛一直沒說,今天,通知發過來了,再有一個月,就要去學校了。
  這老天怎麼這麼不公平?像他這樣的人,就什麼好事兒都攬自己家去了,咱們踏踏實實的做人,卻要被他們欺負,這老天,怎麼就不長眼?」
  初夏小聲勸:「娘,會長眼的,不到時候。」
  屋裡潮,一家子還是住在一個炕上。
  「聽說,以後上大學不能保送了,這是最後一批,你大舅他有個同學,是管教育的」
  現在就有消息了?初夏興奮的猛然坐起來:「娘,不保送了,說不準就可以考大學了,那我,不是也有機會?」
  「哎!」趙玉蘭拉著女兒躺回被窩,「傻孩子,就算是真的可以考大學,報名也指定要經過公社,還有發通知書,哪樣不得經了薛立剛的手?」
  「啊?」初夏聲音立時變的怏怏的,「娘,你說的是真的?」
  「娘這會兒也不能肯定,不過,娘覺得這事兒八九不離十得這麼辦。」趙玉蘭的聲音亦滿是鬱悶,「夏,不行還是娘去求江月生吧,就這一次,為了夏的將來,值當的。」
  「娘,不行!」初夏堅決的否定,「娘不是說薛國紅被保送上大學了嗎?王美花本來就對我不滿意,這下子,肯定就更不滿意了,我倒覺得,咱們可以偷偷找她談談,娘覺得呢?」
  「不行!」林寶河想也不想的出聲反對,「那女人是個潑的,萬一動手,你們娘倆不是她的對手。」
  「她哪會是我的對手?」
  「你敢打她?」
  趙玉蘭就啞了口,是啊,這麼說,她還真不是王美花的對手,萬一談不攏,她可真就是哪哪都白吃虧了。
  這晚上,一家三口都睡的不踏實,早上起來的時候,一人頂著一個黑眼圈兒,初夏忍不住苦笑:「爹,娘,事情沒到最後一步,誰也不知道是怎麼樣的,咱們可不能沒遇事,先把身子愁垮了。
  對了娘,我今天想去姥姥家一趟,看看能不能借到課本,還有,估摸著啟亮哥也該來信了,曉瓊急著呢。」
  「行,你去吧,娘昨天倒是忘了曉瓊這事兒了,你姥他們心裡不好受,也沒提這茬兒。」趙玉蘭說著利索的下了炕,「從今天吃,夏一天一個雞蛋,不管是考大學,還是當兵,咱都要提前做準備。」
  初夏也不矯情:「娘說怎麼著就怎麼著。」
  她這身體的確得抓緊時間鍛煉了,這兩天,她早上起來都會在院子裡跳繩,外加蛙跳,以前和大伯家住在一起,她根本不敢這樣做,就大嫂那張嘴,不一會兒定然給她傳出去。
  不去地裡幹活,卻在家閒得沒事亂蹦躂,這在農村,是極受歧視的,她可以不在意,可是,她爹娘哪會不在意?
  早飯後,還沒等初夏出門,小姑林寶娟來了,車子後面帶了鼓鼓囊囊的兩個大袋子。「二哥二嫂,多了我也幫不上,這些面和地瓜干是我的一點心意,就當是我給你們燒炕的。」
  「你們家也不寬裕,別」林寶河趕緊攔著她,「你的心意哥領了,可是,哥不能讓你為了哥和婆家鬧的不痛快。」
  「就是,寶娟,你疼我們,我們都知道。」趙玉蘭邊說邊端過笸籮給林寶娟看,「這我今早上做的摻白面的窩頭,還給夏煮了個雞蛋,你別總惦著我們,大江和小香都是長身子的時候,不能虧著他們。」
  「二哥,二嫂,我又不傻,哪能為了你們得罪我婆婆家的人?」林寶娟嘻嘻笑著,「回去我就把二哥二嫂的事兒和他們說了,我公公婆婆都是通情達理的,這些東西,就是他們讓我送過來的。
  本來,我還想著過幾天再來,是他們非攆著我現在送過來,說你們剛搬出來,正是缺東西的時候。」
  初夏看看時間,就向林寶娟告辭:「小姑,我要去我姥家,就不陪您嘮了,改天我親自去您家看您。」
  「丫頭嘴巴越來越甜了,等等」林寶娟看向林寶河和趙玉蘭,「二哥二嫂,你們要當我是親妹子,就收下。」
  話說到這份上,趙玉蘭和林寶河也不好再堅持,只好先順了她的意,想著以後再還這人情。
  「這還差不多。」見哥哥嫂子終於不再推讓,林寶娟迅速把袋子解下來遞給林寶河和趙玉蘭,繼而調轉車頭,「夏,小姑騎車子把你送過去,走吧。」
  趙玉蘭趕緊上前攔住:「寶娟,你歇會兒,中午在這吃了飯再回去,初夏自己走著去小林村就行,也不遠。」
  「二嫂,我家裡還有事兒呢,正好順路把初夏送過去。」林寶娟說著指指後車座,「夏,趕緊上來。」
  初夏就一臉的不自在,她都一米六五多了,小姑才一米五出頭的個子,讓對方騎車帶著她,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

  第56章 攔截

  「怎麼,怕小姑載不動你?」林寶娟好笑的打量著侄女,「就你那小身子板兒,別說一個,倆綁一起,我都載的輕鬆,快上來吧。」
  趙玉蘭見女兒還在猶豫,遂笑著推她一把:「夏,上去吧,記著小姑對你的好,以後還。」
  可是自己這麼大的人了,像個孩子一樣先坐上去,實在是「小姑,你先騎,一會我自己跳上去。」初夏道。
  這次輪著林寶娟不好意思了:「夏,你要是後跳,我就不會騎了,剛學會騎車子的時候,婆婆讓我載著她騎兩圈兒,結果她往上一跳,就把我給跳倒溝裡去了,那髒水灌了我一肚子,打那以後,我是再也不敢讓人往上跳了。」
  沒辦法,初夏只好乖乖的坐到車子上,任由林寶娟推著她往前跑幾步,腳一蹬,抬腿從前面跨上自行車,載著她出了村子。
  還好,除了那個不敢讓人後往上跳的毛病,林寶娟車子騎的還是挺穩當,姑侄倆一路上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就走了一半兒多的路。
  「小姑,前面岔口你把我放下,我自己走過去就行了。」留意到就要到分岔口,初夏便提前打招呼,小姑所在的大李村和姥姥所在的小林村正好處於分岔口的一左一右,她是真不好意思讓小姑再多繞一次。
  「不差那點兒,我送你過去再轉回來。」對這個瘦弱的小侄女,林寶娟很憐惜,不捨得讓她多走路。
  「沒事兒,也就五六分鐘的事兒,我多活動活動有好處。」初夏剛要跳下自行車,想到林寶娟的後遺症,遂提前打招呼,「小姑,我往下跳不要緊吧?」
  「啊?…哎…哎…哎喲」
  「光!」
  被甩個四仰八叉的初夏,悔的腸子都青了,早知道小姑的「跳車」後遺症這麼厲害,她是絕對不會提前打招呼的!
  「夏,夏,你沒事兒吧?」
  林寶娟身強體壯,立時就爬起來了,見初夏躺那兒,疼的小臉兒抽巴成一團,可把她嚇壞了。
  「小姑,我…沒事兒…屁股…硌…石頭上了」初夏倒吸著冷氣,向林寶娟匯報了她的倒霉加悲催。
  「都怪小姑,都怪小姑」林寶娟邊說邊扶起初夏,伸手在她屁股上來回揉著,「別的地方還疼嗎?」
  「小姑,我自己揉揉行了。」這麼大的姑娘,被人揉屁股,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恰在這時,一輛自行車「嘎」的停在倆人身邊,「林初夏,磕著□了?」
  一聽這聲音,初夏就知道是誰了,太沒素質!還磕著□了,他一個大男人,怎麼好問女孩子這種話?
  林寶娟趕緊停了手上的動作,抬頭一看,微微皺了皺眉頭:「薛同志,你讓開,我把車子扶起來。」
  薛國紅的自行車,正好將林寶娟自行車的蹬腳給卡住,他要是不挪開,她根本就不沒法兒扶起自行車。
  「林初夏,你要去哪兒?」薛國紅卻是根本就懶得搭理林寶娟。
  「關你什麼事兒?」初夏瞪他一眼,「讓開,你卡著我小姑的自行車了,到底長沒長眼睛?那麼寬的路哪不能停,非要把人家的自行車卡在你自行車下面?」
  「我又不是故意的」薛國紅笑瞇瞇的沖初夏招招手,「你去哪我送你,放心,我車技好,保準不會磕著碰著。」
  林寶娟的臉刷的就紅到了耳朵根兒——氣的。
  把侄女給摔地上,她已經懊惱的要命,這死小子還偏偏要來揭她的短,這樣沒禮貌的男人,是說什麼都不能嫁的。
  想想自家爹娘為了小哥硬把侄女兒往火坑裡推,林寶娟對初夏的疼惜就更深了一層,急急的上前擋在初夏面前:「薛同志,你是公社主任的兒子,又是男孩子,你做什麼別人都不會亂插舌頭,可初夏不一樣,不管你是真喜歡她還是假喜歡她,都麻煩你為她的名聲考慮考慮,行不行?」
  「她是我媳婦,名聲怎麼樣我不在意,別人誰敢在意?」對林寶娟,薛國紅的態度極其惡劣,原因嘛,她是支持退親的一方。
  「誰是你媳婦了?」初夏一臉怒氣的盯著薛國紅,「有你這麼不要臉的嗎?對了,你為什麼經過這兒?是不是在有意跟蹤我們?」
  「跟蹤你們還不至於,我只是去你們村沒找到你,打聽了一下,就順著追過來了而已。」薛國紅神色認真的看著初夏,「我說你是我媳婦,你就是我媳婦,我薛國紅看好的人,誰敢打主意?」
  「你不是被保養上大學了嗎?」初夏眼珠子轉轉,決定退一步,「大學生應該找個大學生媳婦,我高中只上了一年,配不上你,會讓你丟人,真的。」
  「我能上大學,你當然也能上大學,我已經和我爹商量過,不管怎麼著,也要把你弄到學校去。我來就是給你送這個的」薛國紅從後車座上解下一個布包,「這些書給你,先溫溫,放心,你一定能和我去一個學校。」
  初夏那個糾結啊,不管她多需要這東西,都不可以從他那兒取得,唉,她想要的東西,為什麼偏偏在他的手上?
  「不需要,我也不想去上大學」初夏往林寶娟身後縮縮,堅決不讓薛國紅碰到自己。
  林寶娟皺著眉頭,從薛國紅的車子底下把自己的車子拖出來,她現在非常肯定薛國紅是故意把她的車子卡在下面的,目的自然是拖延時間,和初夏多說幾句話。
  唉,這麼說,這小子是真看上初夏了,好女怕纏郎,他要是一直這麼糾纏,結果還真不知怎麼著呢。
  想想侄女以前的品性,林寶娟就更加擔心了,十七歲的女孩兒,哪受得了男人這麼上趕著送好處?現在的拒絕是在耍花槍也說不定…越想,林寶娟就越心驚,遂急急的推著初夏:「咱們去姥姥家。」
  「小姑,為什麼一定要攔著侄女的好姻緣?」薛國紅車頭一挪,擋在林寶娟面前,「你以為這樣做,我就會娶你的女兒?」
  「娶我女兒?」林寶娟氣得嘴唇直哆索,「你不要血口噴人,我什麼時候要你娶我女兒了?」
  薛國紅挑挑眉頭:「小姑,你昨天派媒人去我家的事兒,你不會不承認吧?」

  第57章 誰是師長?

  「你以為這樣說我就信了?就和小姑隔心了?」初夏鄙視的瞄著薛國紅,「一個大男人,用這種下三濫的招式」說完扯著氣得渾身直打哆嗦的林寶娟,「小姑,送我去姥姥家。」
  這個時候,說什麼她也不敢自己去姥姥家了,萬一薛國紅不管不顧的跟著她,那她這名聲,還真就洗白不回來了。
  林寶娟有些不相信的看著侄女兒:「夏,你相信小姑?」
  「你是我親小姑,我當然信你。」
  「親的就能信?你爺爺奶奶也是親的。」
  初夏莞爾:「我懷疑小姑才是對的?」
  「不是」林寶娟一臉的欣慰,「夏,小姑沒白疼你,上來吧。」
  薛國紅單腿支著車子往前蹭幾步:「喂,你不怕再被摔地下?這次是磕了□,下次要是磕了臉,我可就真不要你了。」
  見姑侄倆看都不看他,逕直拐到了小林村的道兒上,薛國紅搖頭笑笑,大聲喊道:「林初夏,你是我媳婦兒,這輩子,你跑不了了。」
  「哎!」林寶娟重重歎一聲,叮囑道,「夏,回去的時候,讓你大舅送你,別自己一個人往回走。」
  「小姑放心吧,我心裡有數兒。」
  林寶娟琢磨一會兒,還是不放心:「不行,我下晌過來接你,四點吧,四點我過來接你。」
  小姑家裡上有老下有小的,哪能總為她耽誤功夫?初夏當即道:「小姑,我讓大舅送我,我肯定不自己往回走,你放心吧。」
  「成,讓你大舅送也成,夏,女孩子的清白比什麼都重要,可不能把小姑的話當耳旁風,還有,不管那個薛國紅怎麼討好,都不要搭理他,正經孩子,哪能這麼沒規沒矩的?」
  不管林寶娟看見看不見,初夏趕緊點頭:「嗯,我知道。」
  …
  A省某大軍區A師辦公室。
  周蜜康將近期工作計劃向師長許正鴻做過匯報後,略一猶豫,問道:「師長,衛生隊擴建的事兒,你考慮的怎麼樣了?」
  「你小子什麼時候開始關心起和裝備武器訓練無關的事兒了?」許正鴻身子往前探探,「說說,是不是有了意中人想著弄到衛生隊來?如果真的是,我馬上給你辦入職手續。」
  周蜜康面色臭臭的站起來:「師長,沒別的事兒,我回去了。」
  「坐下坐下」許正鴻神色一斂,嚴肅的盯著周蜜康,「一和你說正事兒,就想著溜,給我坐好了!」
  周蜜康手撐桌子上,直視著許正鴻:「您現在是以A師師長的身份和我說話,還是以我小姑父的身份和我說話?」
  「雙重。」許正鴻說著迅速起身繞到周蜜康身後,把他按坐在椅子上,「就算可憐可憐小姑父,跟小姑父透個實底兒,是不是有了中意的姑娘了?」
  周蜜康淡淡掃他一眼:「我奶奶我媽和我小姑又逼你了?」
  「不是一般的逼啊」許正鴻做出苦大仇深狀,「你小子可以跑出去訓練幾天不回來,電話不接,信不回,電報不理,可我不行啊。你小姑給我下了最後通牒,讓我減少你的工作讓你相親,要不然,讓我一個月不用回家了。」
  周蜜康點點頭:「我知道了。」
  「小康,不能這麼坑人」許正鴻急了,「什麼叫你知道了?到底給個準話兒呀,衛生隊擴建的事兒你可是問我好幾次了,跟我說實話,是不是真的有意中人了?要真有這麼回事兒,就和家裡人打個招呼,讓他們也寬寬心,你說,你和」感覺到周蜜康驟然冷下去的氣息,許正鴻後面的話立時吞回去,臉色訕訕的,「好好好,我不提以前的事兒」
  「你已經提了。」周蜜康臉色冰冷的盯著許正鴻,「裝備的事兒你自己去爭取吧,我很忙,沒時間。」
  「小康,不待這樣的,你已經答應我了」許正鴻立時變成了苦瓜臉,「你明知道,趙老最喜歡的就是你」
  「」
  「小姑父錯了,不過小康,你也要體諒小姑父的難處,她們和你說不通,就衝我施加壓力,哎」
  「晚上我回家,和她們說。」
  「真的?」許正鴻喜的一下子站起來,「太好了,小康,太好了,小姑父真為你高興,呵呵」
  「我說什麼了你就高興?」周蜜康面無表情的瞄他一眼,拿起文件夾,頭也不回的出了辦公室。
  許正鴻大手在臉上呼嚕呼嚕的一頓揉搓:「小祖宗,到底我是師長還是你是師長?我是長輩還是你是長輩?」嘴裡嘀咕著,迅速撥通總機,轉到周宅,喜不自勝的把最新消息向一眾望眼欲穿的長輩做了匯報。
  「團長,怎麼樣?」周蜜康一進辦公室,周漢亮便急急的迎了上去。
  「不怎麼樣,讓小宋再等等吧。」周蜜康面色淡淡的放下文件夾,「晚上我回家,你和我一塊兒。」
  「行。」周漢亮點點頭,「團長,那個」
  周蜜康瞪他一眼:「有事說事兒,別裝娘們兒!」
  「羅紅旗在新兵連表現還不錯,王連長挺滿意的。」
  「嗯。」
  「對了,他沒和林初夏定親。」
  「嗯。」
  「團長,我說他沒和林初夏定親。」
  「我耳朵不聾。」
  「我…我出去了。」
  「為什麼不早和我說?」
  「啊?」已經到了門口的周漢亮略一愣,反應過來,「我…我也不知道您愛聽不愛聽,團長,能不能求您給我個準確話?我覺得您對林初夏和對別的女孩子不一樣,可是,您又說是因為她像嬈嬈,您對她好,只是出於對嬈嬈的懷念。我現在根本就搞不清楚,她的事兒哪些應該向您匯報,哪些不應該向您匯報。」
  周蜜康一本書扔過去砸他身上:「她比嬈嬈還小好幾歲呢,胡思亂想什麼?我對她關心,是不想她也受到傷害。懂不?」
  「那」周漢亮又蹭回桌子邊兒,「等衛生隊擴建的事兒批下來,要不要把她…也招過來?」

  第58章 周家

  周家祖上世代經商,戰亂年代,老太爺周延禧將長子周大兵送入了部隊,次子週二兵次年被日軍殘忍殺害。
  因不想牽絆周大兵,周延禧變賣家財,帶著老伴及小女兒周艷兵去了港都,自此,周大兵在國內了無牽掛,一門心思投身革命。
  儒將周大兵幾經生死立下赫赫戰功,得到了開國元勳的賞識,成為其智囊團中的一員,有賴於此,動盪年間周家受到的衝擊很小。
  周大兵就是周蜜康的爺爺,現已退休頤養天年。
  周大兵共有三子女,分別是周景平,周崗平,周山平,周月平(女)。
  老大周景平是周蜜康的父親,也是周大兵三兒一女中發展的最好的一個,現為上京軍區總司令,絕對的權勢淊天。
  周景平共有二子二女,分別是周喜康,周吉萍(女),周蜜康,周祥萍(女)。
  周喜康和周吉萍周祥萍都已經結婚,只有老三周蜜康尚為單身,二十七歲的大齡男青年,連個女性朋友的影子都見不著,其婚事便成了周家一眾長輩最大的心病。
  因此,接到許正鴻的電話,整個周宅一片的喜氣洋洋,不管有戲沒戲,只要老三開始對女孩子感興趣,那就是最好的消息!
  「月月,你說正鴻說的這事兒定准吧?」周蜜康的媽林艷秋拉著小姑子周月平的手,再次核實道。
  「大嫂,我都給他下最後通牒了,他敢騙我看我不抽了他的筋!」周月平美滋滋的笑著,「總算見著點兒亮光了,蜜蜜終於肯把那個女人放下了。」
  林艷秋歎一聲:「我最怕的,就是他這輩子再也不信女人了,又不好總催他,可是,看到和他一樣大的,孩子都能打醬油了,我是真著急,現在好了,只要他肯給自己機會,我就放心了。」
  「三哥這人就是把感情看的太重了,那樣的女人,哪值得他為她守身如玉這麼些年。」說這話的是一名二十三四歲的秀氣女子,她是周蜜康的小妹周祥萍,剛結婚三個月,婆家離娘家不到五米,所以,結婚和沒結婚對她而言,沒太大的區別,她見天的粘在娘家。
  「所以說,誰要是被蜜蜜喜歡上,絕對有福。」一名三十歲左右精明帥氣的女子道,她是周蜜康的二姐周吉萍,她的丈夫在下面的縣裡任職,大多數時間,她都住在娘家。
  「現在只是正鴻這麼說,蜜蜜怎麼想的還不知道呢,咱們先別自己傻樂呵了」二嬸梁曉紅理智的為四人潑冷水。
  「二嬸!」
  「二嫂!」
  「二弟妹!」
  四女齊齊表示抗議,她們好不容易看到點兒曙光,她怎麼可以就這麼給她們澆滅了?
  周老太太微微歎一聲:「曉紅說的也有道理,你們又不是不知道蜜蜜的脾氣,待會他回來了,可別巴巴的上趕著去問東問西,免得好不容易有希望的事兒再砸了。」
  「那怎麼辦?」林艷秋一臉的不甘,「要是不問,我這心總吊吊著,媽,要不您悄沒聲的問問他?」
  「行,我問問他。」老太太咧著嘴笑起來,「其實,我和你一樣,不問心裡也是吊吊著。」
  眾人:「」
  林艷秋一臉憧憬狀:「媽,你說蜜蜜能看上個啥樣的?」
  「不知道。」周老太太搖搖頭據實而答,「那小子喜歡什麼樣的,還真不好猜,唉,其實,我挺中意美如的,那孩子,怎麼就做出那樣的事兒呢?到現在,我還是不相信。」
  「媽」林艷秋臉色沉下去,「以後別提那女人,就算她現在回頭求著我,我都不會答應她做我的兒媳婦兒。
  我是想著蜜蜜趕緊討個媳婦,生個大胖小子,可是,如果換做是她,我寧願不抱孫子也不要蜜蜜受委屈。」
  「瞧瞧你這脾氣」周老太太好笑的搖搖頭,「都過去這麼些年了,說起來還和點了炮仗一樣,其實,將心比心,咱家蜜蜜對女孩子,是笨了點兒,也不能完全怪美如。」
  林艷秋一臉的不依:「媽,蜜蜜到底是不是您的親孫子?」
  「好好好,媽不說了,不說了」老太太擺著手起身,「我累了,回房裡去休息會兒,蜜蜜回來了再去叫我。」
  「媽還是中意美如」周月平搖搖頭,「真不知道那女人給媽灌了什麼迷魂藥,這麼些年過去了,媽還是惦著她。」
  「是啊,她把三哥傷的那麼重,奶奶怎麼可以向著她?」周祥萍冷哼一聲,「有本事她就一輩子躲在國外,哪天讓我撞上了,我絕對揍她個滿臉開花兒!」
  「行了,今天是個好日子,別說這些不相干的人和事兒了,媽,你不去做拿手菜犒勞犒勞老三?」
  「是你想吃了吧?」林艷秋白一眼大女兒,「媽不是說你的,年紀也不小了,是時候考慮要個孩子了,還有,做飯也要學一學」
  周吉萍不耐煩的打斷林艷秋:「行了行了,媽,您別逮個空就給我上政治課,我到底是不是您親生的?別人家的媽都是勸著女兒在婆家能少做就少做,別給婆家慣上一堆的毛病,您可倒好,生怕女兒不去給人家做老媽子!」
  「媽還不是為了你好?」林艷秋無奈的白一眼女兒,「你可是快三十了,這女人生孩子太晚,多遭好多罪,你現在聽不進去,到時候就知道媽是為了誰好了。」
  「」
  這邊,一堆女人就家事兒說的熱火朝天,那邊,周老爺子和小兒子周山平及大孫子周喜康,亦是聊的不亦熱乎。當然,他們是絕對不會八卦周蜜康到底喜歡上了什麼女孩子,他們聊的都是槍械武器訓練等等…,但潛意識裡,他們都是極高興的,如果老三有了可意的女孩兒,以後他們的耳朵終於可以解放了,不用見天的聽人嘮叨了…
  周蜜康和周漢亮推開家門時,廳內的喧嘩嘎然而止,一眾人等眼神灼灼的盯著他,好像他就是塊自己送上門的大肥肉…

  第59章 不歡而散

  「老三,你回來了?」周喜康最先迎過去,手將要落到周蜜康肩膀上時,迅速拐個彎兒覆在自己腦門上,「好長時間沒見,挺想你的。」一直盯著他動作的小妹周祥萍就鄙視的撇了撇嘴,其他人眸中亦是蓄滿隱隱的笑意。
  老三周蜜康最煩別人碰觸,偏生的老大周喜康每次都想著捋捋虎鬚,卻又每次都臨場敗下陣來,對他的這種大尾巴狼行為,大家早就習已為常,但每次卻又忍不住期待他能有所突破,可惜,他回報給大家的一直是失望。
  「前天去找我的不是你?」周蜜康淡淡掃周喜康一眼,面無表情的道,「我又不是你喜歡的女人,用不著說這些不著調的哄我。」
  「呃」周喜康訕笑著,「是前天嗎?我怎麼覺得好多天了呢?哎,看來人老了,記憶力是真的會下降。」
  「大哥,你也就那點兒出息了!」小妹周祥萍小心翼翼的湊到周蜜康身旁,輕咳一聲,然後…沒了後音兒…
  得了復仇機會的周喜康,壞笑著看向周祥萍:「小妹,你嗓子不舒服也不用湊到老三身邊去,他又不是止咳糖漿!」
  周蜜康眉頭皺了皺:「她是二妹!」
  這句話的潛台詞是,她是二妹,不是小妹!
  原本一臉喜氣巴巴盯著兒子的林艷秋,聽到這句提醒,臉上笑容迅速消失,眼眶子紅了起來,周老太太和女兒周月平,孫女周吉萍、周祥萍臉色也都變的不好看,那邊,周老爺子和小兒子周山平,孫子周喜康同樣沒了笑臉兒…
  幽幽歎一聲,周老爺子起身坐到了周老太太身邊,神色嚴肅的盯著周蜜康:「二個月不回家,回家就是為了讓一家人不痛快?」
  周蜜康彆扭的把腦袋歪向一邊,不說話。
  「小蜜」頓一頓,周老爺子繼續道:「相信嬈嬈也不希望家人為她,一直生活在痛苦當中,還有你父親」
  周蜜康的眼神驟然變冷:「團裡還有事兒,我回去了。」說完,真的是起身就走,沒有一絲的猶疑,周漢亮見狀,只好起身跟上。
  「小蜜!」林艷秋悲呼一聲,跑上前扯住兒子胳膊,「你是嬈嬈的哥哥,你心疼她媽知道,可是,她也是爸爸和媽媽的心疼肉,我們又何嘗不心疼她?
  六年了,你不和你爸說一句話,不願意回這個家,你真的以為,他的心裡好受?如果不是萬不得已,他會做那樣的選擇?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當時面臨抉擇的是你,真的能視國家利益不顧?小蜜,不要再折磨我們,也不要折磨你自己了,好不好?」
  「小蜜」小姑周月平上前幾步,堵在他的前面,一臉嚴肅的道,「不要以為這個家裡只有你想念嬈嬈,每個人表達愛的方式不同,你不能用你的行事方式,來衡量大家。」
  惹了禍的周喜康走過來,臉上的笑容已是消失不見,他定定的盯著周蜜康:「老三,你是小輩中最有出息的,大哥承認。
  可是,拜託你不要總是讓大家哄著你,順著你,行嗎?你總覺得別人不成熟,可是你呢,真的成熟嗎?如果成熟,你不會這樣對待自己最親近的人。
  我們為什麼願意順著你?因為我們當你是最親的家人,而你呢?好像這世界上除了嬈嬈,別的都不是親人了…嗚」
  重重的一拳砸在周喜康的嘴巴上,血,順著嘴角流下來。
  「小蜜!」林艷秋驚呼一聲,擋在大兒子前前,「他是你親哥哥!」
  「我知道。」周蜜康淡淡的掃一眼周喜康,「如果這種話再從你的嘴裡說出來,我會直接把你的牙齒打掉!」說完,頭也不回的拉門離開!
  唇動了動,周漢亮終是什麼都沒說,重重歎一聲,跟了出去。
  屋子裡一眾人等,都陷入了沉默。
  原本是大喜事兒來著,怎麼會弄成這樣了?
  「都怪我,要是我說話注意一些,就不會搞成這樣了。」周喜康一臉的懊惱。
  林艷秋重重的歎一聲:「也不能怪你,老三的性子你也知道,這事兒,他想不通,這種矛盾永遠少不了。」
  「唉,這喜事兒,估計又泡湯了。」周月平一屁股坐到沙發上,「大嫂,蜜蜜的思想工作,還是要你來做,除了嬈嬈,他最親近的就是你了,要是不把他的心結解開,就算結了婚,這麼喜怒無常的」搖搖頭,周月平不再說下去。
  周蜜康回到辦公室,就把自己關在屋子裡,任周漢亮怎麼敲門,都不搭理,無奈,周漢亮只好又返回了周宅。
  看到周漢亮去而復返,林艷秋眼睛亮起來:「漢亮,是蜜蜜讓你來的?」
  「不是。」周漢亮搖搖頭,「團長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想到你們肯定很擔心,我就過來了,我知道你們都在關心他是不是有了中意的女孩子,他遇到了一個和嬈嬈有幾分相似的女孩子,只是把她當妹妹。
  如果說之前我還懷疑他是不是看上了林初夏,現在我可以肯定,他是真的當她是嬈嬈的化身,不自覺的會關心她一些。
  但是,也沒做的太出格,只是我們去陳老那兒去的時候,留給了那女孩子一點糧票,再就是提議讓她當兵,別的,什麼都沒做。」
  「那女孩子多大?」周月平急急的問道。
  「17!」
  眾人臉上的希翼就淡了下去。
  「農村的?」周老太太問道。
  「是,家裡就那麼一個女兒,挺窮的。」周漢亮如實回答。
  「農村的怎麼了?」周老爺子瞪一眼老太太,「往上數幾代,咱們不也是農村的?」
  「我說什麼了?」周老太太白一眼周老爺子,「我只是打聽打聽那女孩子的條件,看和咱們家小蜜有沒有可能性。」
  「才十七,哪有可能?」林艷秋就歎一聲,「漢亮說的對,小蜜就是當那女孩子是嬈嬈的替身罷了。」

第60章 兄妹情

「這是怎麼了?出什麼不好的事兒了?」周景平推門進來,發現一大家子都唉聲歎氣的,就有些納悶兒。
「還不是你!」一肚子怨氣沒處發的林艷秋可算是找到了出氣筒,「你還有臉問?要不是你,兒子能這麼大了還沒媳婦兒?」
周漢亮嘴角抽了抽,這都哪跟哪兒?
不過,這個時候他好像不方便再在這兒待下去了,原本周蜜康帶他過來,就是想讓他把林初夏的事情向眾人解釋一下,現在,任務已經完成,他也該功成身退了。
如此想著,他便迅速起身向一眾人等告辭,逃也似的離開了周家,出了門口,他長舒一口氣,哎,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啊!
回到團部,辦公室的門還緊緊的鎖著,無論怎麼喊裡面都沒有應答,周漢亮咬咬牙,施展了自己的開鎖神技。
室內空無一人!
要不是桌子上那一堆煙屁股顯示周蜜康曾在這屋子裡待過,周漢亮還真就懷疑,他先前是不是眼花的看到周蜜康把自己鎖辦公室了。
辦公室裡沒人,那就去宿舍找。
周蜜康在軍區家屬院有一套套二的房子,不大,單身漢住卻是綽綽有餘,偶爾的,他也會過去蹭睡,因此,他手裡有周蜜康宿舍的鑰匙,很順利的,房門打開——仍是空無一人!
他能去哪兒?
周漢亮是真慌了,他倒不是擔心周蜜康會做出什麼想不開的事兒,他是擔心他會傷害到自己。
第一次,他對周蜜康和周曉嬈的兄妹情產生了好奇,只是兄妹,怎麼會有這麼深的感情?今天的一切,他可都是親眼所見,對周蜜康而言,周曉嬈就是他的逆鱗,任他的親大哥,都不能說周曉嬈的半個不字!
師部的每一個角落,周漢亮都找遍了,仍是沒找到周蜜康的影子,時間已經指向晚上十點半,他到底能去哪兒?
靈光一閃,他趕緊撥打電話給許正鴻。
「什麼事兒?」
「師長,問您件事兒,周曉嬈的墓地在哪兒?」。
「哎!」電話那端重重歎一聲,「老三不在?」
「是的,我估計他有可能去了嬈嬈的墓地,我不知道詳細的地址。」
「我馬上過去找你。」
「不用」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盲音,周漢亮無奈的搖了搖頭,不用問,師長肯定是被師長夫人收拾了,巴不得找個理由躲出來。
活該,誰讓他那麼急著給家裡報信兒的!周漢亮有些幸災樂禍起來。
不消一刻鐘,許正鴻的車子便到了軍區大門口。
不管心裡怎麼誹腹 ,對方畢竟是自己的頂頭上司,周漢亮上車後,表現的那叫一個畢恭畢敬:「師長,半夜把您叨擾過來,實在是不好意思」
許正鴻一拳頭砸他胸膛上:「別跟我賣這些片兒湯,那是我侄子,再晚,我也應該過來,還叨擾,學了幾個詞兒,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是吧?」
官大一級壓死人,可是回到家,還不照樣被老婆收拾?
「師長,您算是看穿我了,好不容易學了幾個詞兒,想在您這兒賣弄賣弄,結果又搞砸了,哎,這就叫關公面前耍大刀,找死呢。」
「行了,我還不知道你?」許正鴻似笑非笑的瞟他一眼,「嘴上說的蜜甜,心裡還不知道在怎麼編排我呢。」
周漢亮繼續心口不一:「師長,我怎麼敢?」
「你是不敢」許正鴻冷哼一聲,不再搭理他。
這樣,倒輪著周漢亮心虛了,輕咳一聲:「師長,我就是去老宅,把實情說了一下。」
「哼!」
「團長是擔心不把事情說明白了,夫人會派人撒大網,萬一查到林初夏頭上,把事情搞的複雜了,都不好收場,他自己不願意說,就讓我說。」
「哼!」
「師長」周漢亮臉苦起來,「我說的都是實話,嫂子回家找您的麻煩,真不能怪我。」
「你叫我媳婦什麼?」
「嫂…嫂子」周漢亮的聲音有些虛,「是嫂子這麼要求的,說我長的太老相,不能再把她喊老了。」
「知道你為什麼這麼老相?」
「天生的。」
「胡說,是瞎操心累的。」
「」周漢亮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願意瞎操心嗎?他要是不操心,團長筒子緩過神兒來能扒了他的皮!
「師長,團長和嬈嬈的感情特別深,是吧?」沉默下有壓力,周漢亮便沒話找話,不過,這也正是他納悶兒的,算是一舉兩得了。
許正鴻幽幽歎一聲:「要是沒有嬈嬈,蜜康現在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你說,他們感情深不深?」
「啊?」周漢亮身子猛的坐直,這個消息,實在是太讓他震驚了。
「你知道蜜康的名字是怎麼來的嗎?」
周漢亮搖搖頭:「不知道。」
「生他的時候,正趕上鬧譏荒,老爺子希望全國人民都能過上蜜甜的日子,所以,就給他取名周蜜康,他長大以後,非常討厭家人叫他小蜜,蜜蜜,可名字是老爺子取的,喻意也都人盡皆知,自然不可能給他改名字。
他十歲那年,院裡的一個皮孩子因為搶籃球打起來,那皮孩子罵他取個女人名兒,他就攆著打那小子,結果一個不小心,滑到了水井裡。
皮孩子一看,嚇得逃回家躲了起來,跟著蜜康出來玩的嬈嬈在他的指揮下,遞下繩子去救他,很難想像,七歲的孩子,竟然真的把十一歲的孩子給拖了上來,那小手,勒的血淋淋的,自此,嬈嬈就是蜜康的眼珠子。
嬈嬈已經走了六年,可他他始終無法原諒大哥,其實他明白大哥的心裡一點兒都不比他好受,可他,就是過不了心裡的坎兒。」
重重歎一聲,周漢亮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果然,周蜜康坐在周曉嬈的墓碑旁,漆黑的夜裡,獨自一個人坐在這種地方…,難怪他們進來的時候,看守墓地老大爺的眼神兒,根本就是盼到了救星。
不用問也知道,老大爺肯定來催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是就周蜜康那倔性子,他不想走的時候,誰來催都沒用吧?
按照規定,墓園有客人,老大爺是不能睡的,他這分明是想熬死人家老大爺!
許正鴻伸手去拉他——沒扯動!
「漢亮,搭把手。」許正鴻吩咐周漢亮。
略一猶豫,周漢亮上前,和許正鴻一人托起周蜜康的一隻胳膊,「團長,天冷,您不休息人家老大爺還要休息呢,走吧。」
還是沒拖動!
「周蜜康,你到底想幹什麼?」許正鴻氣得一拳擺在周蜜康胸脯,「嬈嬈已經走了六年了,你始終在怪罪大哥,他心裡的難受你明明知道,你還去怪罪他,要是嬈嬈知道了,絕對會對你失望!」
「不會!」周蜜康終於有了反應,不過,也僅限於兩個字。
「怎麼不會?」許正鴻冷哼一聲,「她會希望一家人為了她,鬧得分崩離析?在你面前說話,大家都要小心翼翼,因為一不小心觸及到嬈嬈,你就會翻臉。
有些話,明明可以不用聯繫到嬈嬈的,偏生你也能聯繫到嬈嬈的身上,這樣的你,讓家人如何和你相處?」
剎那間,周漢亮竟是有些慶幸,幸虧他不是團長筒子的家人,要不然,他得天天吹冷氣…
「走吧。」周蜜康站了起來,隨之身子一晃,就要倒下去,周漢亮趕緊扯住他,「您在這兒坐幾個小時了?」
「走吧。」似乎除了這倆字,他再也不願意說別的。
一路沉默著,一行人回了師部。
「你到底打算怎麼辦?」許正鴻手撐桌子,直視著周蜜康,「老爺子老太太那麼大年紀了,真不頂你折騰,你父親年紀也不小了,再這麼下去,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
周蜜康抬頭,面無表情的盯著他:「小姑教訓了你,所以你來我這兒找平衡?」
「你」許正鴻被他氣個倒仰,就沒見過這麼難溝通的,道理?講不通,來硬的?打不過,他還能怎麼辦?
「回去休息吧,免得又要跪搓衣板兒!」
周漢亮嘴角抽了抽,他家團長筒子,太壞了,腫麼能老揭人短呢?
許正鴻恨恨的瞪一眼周蜜康,轉身就往外走,這倒霉孩子的私事兒,他管不了了,也不想管了,以後,他就在公事上和他溝通吧,愛咋咋 ,他是不管了!
「小姑父,到時候你還是忍不住會瞎操心的。」
似乎知道許正鴻在想什麼,周蜜康幽幽的這麼來了一句,剛好走到門口的許正鴻,腳下一個趔趄 ,回頭用中指虛點几上,幽幽歎一聲,真的離開了。
「團長」
「你也回去睡吧。」周蜜康打斷想要繼續做知心大哥的周漢亮,「我的事兒你管不了,別摻合。」
他什麼時候想摻合了?問題是,他現在被團長筒子搞的一頭霧水,他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嘛,如果說原本他知道怎麼辦,那麼,現在聽說了周曉嬈的事情後,他是真的不知道怎麼辦了。
入V了,暖很忐忑,想要把這章免費的,可是,明天暖有親人過生日,臨時通知的,暖根本碼不出來,只好,先不免了,親們放心,暖忙過這幾天,會發一章免費的番外,嗯,會是你們想看的。求親們正版定閱支持暖,你們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動力。我會堅持兩更,這真的是真的!

第61章 各自糾結

周漢亮正遲疑間,耳邊傳來呼嘯的風聲,他條件反射的歪歪身子,一個黑影貼著耳際劃過,重重的砸在牆上,留下個明顯的小坑,赫然是一隻鐵質筆筒!
一陣風般,周漢亮「飛」出了屋子,再待下去,小命休矣!出了門口,他長舒一口氣,再重重歎一聲,拖著沉重的步子,回了自己宿舍。他身影消失的剎那,辦公室門推開,周蜜康面色清冷的站在門口,眸中,帶著隱隱的歉疚…
第二天一早,倆人在操場相遇,周漢亮條件反射的瑟縮了瑟縮身子,「對不起!」扔下三個字,矯健的身影往前跑去,好大一會兒,周漢亮才回過神兒,眼圈兒不爭氣的紅了起來。
團長道歉?是從未有過的事兒,更是他從不敢想的事兒!
若不是傷心到極致,團長也不會那樣待他,也不知道心裡緩過來了沒有…,他加快步子追上去,「團長」開了口,又不知道說什麼好,索性閉嘴,並肩隨周蜜康往前跑。
嘴角難得的往上勾了勾,視線在周漢亮臉上□□,周蜜康瞬時加速:「二十圈兒,跑完請你吃小紅樓的灌湯包。」
「團長」周漢亮立時苦瓜臉,團長筒子就算你有心以吃飯向我表示歉意,也不用再加上這麼個附加條件吧?他只是晨練,又不是拉練!

小紅樓雅間,周蜜康和周漢亮面對面而坐,桌子中間堆了十個空籠屜,周漢亮身子後仰,滿足的摸摸明顯鼓起來的肚子:「好久沒吃這麼飽了,不花錢吃飽飯的感覺真好!唉,要是林初夏看到我現在的樣子,肯定特別羨慕!」
周蜜康淡淡瞄他一眼:「再給你來十籠屜?」
周漢亮的眼睛亮起來:「可以打包?」
「嗯,可以用肚子打包。」
周漢亮立時如撒了氣的皮球般蔫下去:「那還是算了吧,我總不能因為貪嘴,就不要命了 。」
周蜜康站起身:「吃飽了就走。」
「團長」
「什麼事兒?」
「沒…沒什麼事兒。」
周蜜康回頭瞄著周漢亮:「你想問我對林初夏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不是!」周漢亮嚇得趕緊擺手,「我不是要問這個,我是想問問,咱們今天的訓練計劃。」
周蜜康冷哼一聲,抬腿就出了門口,周漢亮氣得直抽自己嘴巴子,訓練計劃明明就是倆人一起制定的,他這麼說不是明擺著找抽嗎?
「團長,我的確是想問明白你對林初夏的心意,招兵的計劃馬上就要提上日程了,您的心意,將直接決定著我怎麼做這件事兒。」急走幾步追上周蜜康,周漢亮索性實話實說了,上報計劃什麼的,都是他起草,他實在不想妄猜聖意,重新返工。
周蜜康冷冷的瞄著他:「你不信我說的話?」
「不是」略一猶疑,周漢亮不怕死的梗起脖子,「團長昨天的舉動,讓我心裡一點兒底都沒有。」
「什麼時候我做事兒需要向你匯報了?」
看著甩手離去的周蜜康,周漢亮再次懊惱的敲腦袋,他就知道,團長心裡的坎還沒過去,為什麼他就不能忍過這一陣子再去戳他的傷疤呢?
哎!掏出昨晚許正鴻塞給他的特招書,他又糾結了,到底要不要按照許師長的意思,把林初夏搗騰到衛生隊呢?
萬一,他領會錯了,引起團長筒子大怒,那…,他實在不敢想下去,就團長筒子那熊脾氣, 不把他生吞活剝了,也絕對能把他生剝活吞了!

「小姑,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你了。」看著腦袋包的只露出兩隻眼睛的林寶娟,初夏的心情簡直糟透了。
小姑林寶娟送她到大林村後返回自家的時候,被人揍了悶棍,要不是羅曉瓊的姥姥家也和小姑一個村子,他們到現在還不知道林寶娟竟是遭了這樣的毒手。
「寶娟,你為什麼不捎信給我們?」趙玉蘭亦是一臉的愧疚,「要不是你護著初夏,向著我們家,絕對不會遇上這種事兒。」
「哎!」林寶河重重歎一聲,看向女兒,「初夏,給你小姑跪下!」
「不用…不用」林寶娟趕緊攔阻 ,「二哥,你這是要做什麼?我挨的這頓揍到底是不是薛國紅下的手,還不一定,二哥二嫂哪能就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
就是怕你們多想我才一直沒敢通知你們,想我在村子裡做婦女主任,平時也得罪了不少人,這事兒,到底是誰做的還真是不好說。」
「初夏,跪下!」林寶河很堅持。
九零後林初夏對下跪這種事兒,實在有些排斥,不過,現在臉包成豬頭的林寶娟,十有八九是因她才變成的這樣子,使得她不自覺的腿一屈,就跪了下去。
「小姑,我林初夏發誓,這輩子,我絕對要象孝敬父母一樣孝敬您!我爹娘有的,您一定會有,我怎麼對我爹娘的,就怎麼對您!」
林寶河滿意的點了點頭,女兒現在真的是懂事兒了,不用他教,就知道他要她做的是什麼。
看著傷成這樣的小妹,他心裡說不出的難受,可是,偏生的又無能為力為她討回公道,那種痛徹心扉的痛,不經受過的人,是絕對不能理解的。
自小到大,只有小妹護著他。
大哥和三弟雖然是兄弟,可是,有什麼好事兒的時候,從來不會記得他,只有小妹,永遠不會忘了他。
兄妹四人,父母最不待見的,是他,對於這點兒,他一直很奇怪,但,卻找不到原因。
小妹是獨女的原因,父母對她很是寬容,可即便是這樣,只要遇了事兒,他和父母出現分歧的時候,小妹向來都是向著他的。
就像他對父母對他的冷淡一樣納悶,他也不明白小妹為什麼會對他那麼好,細想一下,也不過是她小的時候,大哥和三弟都不願意帶她玩,只有他願意去哪都帶著她。
但對他而言,那種陪伴是互相的,只是每每他這樣說,小妹都是笑著搖搖頭,下次還是我行我素。
這一次的事兒又是這樣,在得知了真相後,小妹毫不猶豫的站在了他的一邊,結果,竟然落得這樣的下場。
他相信,她說的什麼做婦女主任得罪人的事兒,都是為了開解他們一家,不希望他們背上心理負擔。
現在妹妹的腦袋包著,他看不到真實的樣子,不過想想也知道,能被包成這個樣子,傷肯定不能輕了。
那天,他和趙玉蘭都沒有送女兒去小林村的想法兒,現在回想起來他和趙玉蘭都後怕的要命。
如果沒有小妹陪著,現在的後果,或者根本不是他們能承受的。
「初夏,起來,小姑知道你是孝順的孩子,好,小姑等著你嫁個好人家,孝敬小姑。」林寶娟往炕沿挪了挪,伸手想要扶初夏,卻因扯動傷口,一下子僵在那兒。
留意到林寶娟痛苦的表情,初夏趕緊起身,坐到她的身旁讓她靠在她的身上:「小姑,我要認您做乾娘,以後,您可要象疼女兒一樣的疼我。」
「傻孩子,小姑本來就把你當親生女兒來疼。」林寶娟往後挪挪,倚在了被子上,「以後又多了一個給我養老的閨女,二哥二嫂,這便宜我是佔定了,你們不准後悔的。」
知道她是為了讓他們心裡的愧疚減輕一些,夫妻二人都哽了聲,同樣是親人…,如果都是這樣的親人,他們該有多幸福?
「光!」
「噹!」
兩聲巨響傳來,驚得初夏不自覺的打個哆嗦,這聲音,她太熟悉了,鐵舀子掉到鐵鍋裡的聲音,而且還必須是故意的!
家裡只有小姑和小姑的婆婆,那麼不用問也知道,做出這個舉動的,肯定是小姑的婆婆。
也就是說,先前小姑說的什麼她婆婆也可憐她們家,讓她當天給她們家送糧食,都是假的。
再直白點兒就是,這些年,小姑騙了他們!用一種假裝的幸福,讓他們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幫助。
「光吃不幹,吃白食的,見天的抱窩抱窩,也沒見你抱出個什麼崽兒來」院子裡指桑罵槐的叫罵聲,一陣大似一陣,伴隨著的,還有母雞的咯咯聲,和跑跳聲。
可憐的母雞們,就因為在農村太普遍,所以,就總要做替罪羊嗎?不好罵的話,全落它身上了,偏生的,他還給主人下蛋吃…
原本一直以為妹妹嫁了個好人家的林寶河,手恨恨的砸在炕沿上:「寶娟,你這是想讓哥沒臉見你?」
趙玉蘭眼圈也紅紅的:「是啊寶娟,你這樣做,讓我和你二哥,以後還有什麼臉面面對你?」
「二哥二嫂,你們想多了,我婆婆這幾天和人吵了架,火沒處發,記性又不好,估計是忘了你們還在這兒了。」
記性不好,還能吵了架火沒處發?這謊撒的…
「小姑」初夏也流著淚,說不出話來,不管她是不是本尊,這樣的親人,都讓她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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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到

第62章 媳婦難當

話出口,林寶娟也意識到了自己所說的邏輯不對,可是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想再改口已經來不及,臉上滿滿的紗布可以掩飾她的表情,卻掩飾不了她的難堪,婆婆就在外面發瘋,這謊,她根本就圓不了!
「…惹禍精,糧食不少吃,水不少喝,蛋不見多下一個,養你這種惹禍精我圖什麼?趕明兒個磨刀殺了你,看你還出不出去惹禍!便宜了旁人的嘴還不如便宜我自己這張嘴,跑,我看你往哪跑」
院子裡,寶娟婆婆的對雞罵戰繼續中…,只是聲音又拔高了一個高度,林寶娟忽的坐正了身子,抬腿就要下炕。
「你做什麼?」趙玉蘭攔住她,「這些年,你在我們身上貼補的不少,這次,又因為初夏遭了這麼大的罪,她心裡怎麼能沒氣?
她這不是罵你,她是嫌我們不識趣,沾了你的光,還給你帶了災來,從根兒上說,她這是心疼你。」
「二嫂」林寶娟眸中現出苦笑,「二嫂不用替我找面子,既然讓你們看見了,我也不想再瞞你們。我公公婆婆喜歡孩子多,可是這些年我的肚子一直沒動靜,他們就越來越嫌棄我。」
趙玉蘭眉頭皺起來:「大江和小香不是他們孫子孫女兒?」
「他們想著多幾個孩子,臉上有面子。」林寶娟重重歎一聲,「就青樹這麼一個兒子,他們是真稀罕人多。」
「多少是多?」林寶河悶哼一聲,「就初夏一個,我們照樣知足!」
「爹」初夏忍不住笑起來,「我算是發現了,爹話少,但特別會勸人,說出來的話還特別暖人心!」
「爹說的是實話,如果能再多一個和夏作伴兒,當然是最好,可是,命裡不擔,爹和娘也沒什麼怨的。這人啊,一輩子有幾個兒女,是命裡擔的,不能強求。」
「夏,你爹說的是實話,知道不能再生,我心裡一直挺難受的,是你爹勸我,說有你一個,我們就該知足。
還拿咱們村裡的五保戶駱四爺爺一家做例子,老兩口生了三兒一女,結果,老大九歲掉灣裡淹死了,老2四歲拉痢疾拉死了,老三九個月的時候從炕上掉地下摔死了,老四一生下來就是死胎,再後來,一個也沒能生出來。到老,就剩倆孤寡老人,死了的時候,連個摔盆兒的都沒有。
和他們比起來,我和你爹寧願就生你一個,只要你平平安安的過一輩子,我們就挺知足。」
本來,趙玉蘭說的這事兒是件挺讓人傷感的事兒,可是莫名的,初夏聽了就覺得特別有喜感,不自覺的,嘴角就掛上了一絲笑意:「爹,駱四爺爺要是聽到你拿他舉例子,能不能從墳裡爬出來找你算賬?」
林寶河不自然的咳一聲:「那不是怕你母親傷心,傷壞了身子嘛。」
林寶娟艷羨的看向趙玉蘭:「二嫂,二哥雖然窮,可他心眼好,知道疼人,青樹要是有二哥一半的疼人,我也就知足了。」
「光!」
房門猛的被推開,寶娟婆婆站在門口,似笑非笑的看著林寶娟:「青樹媳婦兒,聽你這意思,是嫌棄我們家青樹?」
對於她的出現,林寶娟一點兒都不意外,神色淡然的道:「我二哥二嫂好不容易來一趟,娘在外面指桑罵槐,摔盆子砸碗兒,得不到回應,這就親自上陣了?
好吧,當著娘的面兒我也這麼說,我二哥對我二嫂那個心疼勁兒,青樹十個也趕不上。
這些年,娘心裡不舒坦了,就拿我撒氣,青樹什麼時候護著我了?除了背後安慰我兩聲,當面連半個不字都不敢對娘說。
我二哥雖然老實,但誰都不敢欺負我二嫂和初夏,包括我爹我娘在內,我是真的羨慕我二嫂,娘可以把我說的話全部學給青樹聽。」
「她二哥二嫂」寶娟婆婆似笑非笑的看著林寶河和趙玉蘭,「你們這一來,她可算有了撐腰的了,要不是身子不利索,可就要來打我這個婆婆了。」
「行了,你不用衝我二哥二嫂陰陽怪氣的,既然說開了,我乾脆說個痛快,這些年,我是間或的幫襯我二哥二嫂,但是,我花的,都是我多掙的。
別的女人上工掙七分八分,我哪次不是十分?加上婦女主任的補貼,我掙的是青樹一個半的。
娘也有兄弟姐妹,娘也拿東西補貼日子過的緊巴的三姨,為什麼娘那樣做是情義,到了我這兒,就不行了?娘生了青樹和大姐,就是一子一女湊個好,到我這兒,怎麼就成了不下蛋的母雞了?」
「聽聽…聽聽」寶娟婆婆一臉譏諷的看著林寶河,「你就是那個一直被她貼補的哥哥吧?你也是男人,怎麼好意思靠著妹妹過日子?」
「有氣衝我撒,別難為我二哥二嫂。」林寶娟急的拖住林寶河和趙玉蘭,「二哥二嫂,她說她的,你們別當真,她就那麼真嘴,你們要真當真了,就是給自己找氣生。」
趙玉蘭拍拍林寶娟的手背,看向寶娟婆婆,「嬸兒,寶娟心疼初夏,有好東西都想著給我們點兒,每次她都是和我們說,嬸兒您心眼好,惦著我們,我們對嬸兒真的是感激的要命。
嬸兒今天生這麼大的氣為的是什麼,我和寶河都明白,寶娟受了這麼重的傷,嬸兒生我們的氣,可是,我們是客人,嬸兒不好衝我們發火,就衝著寶娟發火。
嬸兒,您和寶娟兩口子對我們的好,我們心裡都明白,這會兒,我們剛搬了家,手頭上實在緊巴。等日子緩過來,我們肯定會知恩圖報,初夏是我們的閨女,也是寶娟的親閨女,以後,她怎麼孝順我們,就怎麼孝順她小姑。」
寶娟婆婆混濁的小眼睛一瞇,嘴巴撇撇:「她二嫂,你是個會說話的,她把話都說那份兒上了,你還相信那些東西是我讓她送的?」
「就算不是嬸兒讓寶娟送的,那也是嬸兒同意的。」趙玉蘭斬釘截鐵的道。
「行,記著你今天說的話。」寶娟婆婆說著進了屋子,坐在炕下的板凳上,小眼睛盯著初夏直放光:「你是初夏?」
「是!」雖然極其的不想搭理這個老女人,可是為了小姑,初夏還是強忍著心中的不耐回答了她。
寶娟婆婆就點點頭:「嗯,是長了個有錢人家稀罕的模樣兒,要擱咱莊稼地裡,娶你這樣的媳婦頂什麼用?」
「娘,你怎麼說話呢?我二嫂給您面子,想讓我過好日子才說那些話,您不覺得臉紅嗎」
「寶娟」趙玉蘭趕緊拉住林寶娟不讓她再說下去,昧著良心誇寶娟婆婆,就是希望寶娟能過的好一些,可這小姑子倒好,能不能不要這麼實誠?
林寶娟在家是個最小的,雖說是個女孩兒,可是因為上面有三個哥哥,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都挺寵她。
所以,她的性子就是那種直爽潑辣,正義感超強的類型,沒壞心眼兒,但也絕對容不得別人欺負她,這從她回娘家幫著林寶河和趙玉蘭說話也能看出來。
你讓她違心的討好別人?想也別想!
「二哥二嫂,你們來了?」房門口出現一名四十多歲的黑瘦男子,長的憨憨的,臉上掛著發自內心的笑意,「要知道二哥二嫂過來,我就早一些下工回來了。」說著沖身後喊,「大江,小香,快過來,你二舅和二舅母來了。」
「二舅好,二舅母好。」
一名二十歲左右的高壯男孩兒和一名跟初夏年齡相仿的壯實女孩兒迅速出現在門口,異口同聲的和林寶河趙玉蘭打招呼。
此乃下工回來的寶娟丈夫欒青樹和兒子欒大江,女兒欒小香。
「眼都瞎了?」
被忽略的寶娟婆婆不樂意了。
欒青樹討好的笑著:「娘,我爹去二堂叔家了,大爺爺今晚過生日,讓娘也過去。」
「不去!」欒老太太冷哼一聲:「你當空著手就去了?」
「爹給二堂叔買了一包點心,一斤白糖,已經拿過去了。」
「窮大方!」欒老太太臉陰的跟鍋底般,「 一家子窮賤,有點東西就拿去填活別人,有本事自己別吃飯。」
欒青樹有些納悶的看向妻子。
「娘已經罵半天了」林寶娟便將之前發生的事兒原原本本的講述了一遍。
欒青樹的臉色如調色板般來回變幻,半晌,上前認真的看著欒老太太:「娘,寶娟說的是實話,她不只一次的和我說過她眼羨二嫂,我是不如二哥疼老婆疼孩子,我承認。」
「你那意思,我和你爹委屈你媳婦了?」
「我不是那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就是想一家子人和和美美的過日子,娘,你殺了我吧」欒青樹情緒激動的把腦袋伸到欒老太太面前,「娘,你生了我,養了我,我的命是你的,娘,你把我的命拿回去吧,整天兩面不討好的日子,我是真的過夠了。」

第63章 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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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的路上,一家三口都是悶悶不樂。
「我還是」
「我覺得」
林寶河和趙玉蘭幾乎同時開口,又同時頓住。
「你先說」
「你先說」
初夏好笑的看向夫妻倆:「爹,娘,你們用得著用這種方式,來顯擺你們的默契嗎?」
「呵呵」
「呵呵」
夫妻倆同時摸著腦袋訕笑。
初夏真的要跪了,難不成,她爹她娘被她小姑誇了誇,這默契度直接往雙胞胎方向發展了?
「我先說吧」趙玉蘭拉著丈夫和女兒靠路邊站定,道,「我還是去找江月生吧,為了初夏一輩子的幸福,我覺得這樣做值。」
林寶河立時點頭:「也行。」
初夏猶豫了一下,沒吱聲。
不是她的想法改變了,而是今天來小姑家的遭遇,讓她更加的明白,這個年代的很多事情,和她所處的那個年代是有著天壤之別的。
想她所處的那個年代,婆媳之間也會有矛盾,但是,婆婆對兒子對兒媳的控制權卻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麼嚴重,甚至可以說是變態。
像她原本的奶奶,和她原本的媽,關係就一般,可是倆人頂多是象客人般客套,背後絕不說對方的好話。
當然,她所處的那個年代,也有那喜歡鬧騰撒潑的婆婆,但,那是極少數。同時,也有那愛撒潑鬧騰的媳婦兒,數量,也不比不講理的婆婆少。
今天的事兒,明明是小姑的婆婆先挑起來的,可後來,鬧騰到最後,還是小姑小姑父和他們一家子向老太太道了歉,才算完事兒。
她當然清楚,那個所謂完事兒,也不過就是暫時的不鬧騰,但,從此以後,小姑在那個家裡會更加的舉步維艱。
然而小姑的這種處境,哪怕再心疼,目前的她是絕對的無能為力。她也想衝上去和那老太婆理論。如果可以,她更想衝上去扇那老太婆一巴掌。
可是,為了小姑,她不能!
不是她沒個性,而是來到這個年代這麼久,她已經清楚的明白,在這兒,個性是最要不得的東西。
如果不會連累到別人,她不介意玩玩個性,可是,因為玩個性連累到對她最親近的人,她不能原諒自己。
前世爸爸媽媽對她良好的修養教育決定著,她做不出太出格的事兒來,但,她有她的倔強。
如果說之前,她只是想著混到好吃好喝不再挨餓,現在,她的想法是,一定要靠自己的能力,讓父母,讓小姑,過的幸福!
還有姥姥姥爺大舅大舅媽,還有胖嬸剛順叔,還有羅曉瓊,這些都是真心待她的人,等她有能力,是一定要回報大家的。
可現在,她走進了死胡同。是薛家把她推進了死胡同,確切的說,是薛國紅把她推進了死胡同。
她非常想個性的去找到薛國紅理論一番,讓對方良心發現,還她一個公道,但,她非常的清楚,要是她那樣做了,才真的是傻透腔,送羊入虎口。
就算薛國紅沒對她怎麼樣,可如果對方故意中傷呢?
無論哪個年代,在這方面的輿論,都是對男人更寬容一些,就算薛國紅中傷了她,她不嫁,照樣有人會嫁給薛國紅。
可是,只要是聽到流言的正兒八經的人家的孩子,就算把她白送,也絕對的不稀罕娶她。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可結果,就是這麼的差別對待。
所以,趙玉蘭再次提出去求江月生時,感情上,初夏還是接受不了,但理智上,卻是已經可以接受。
女兒的沉默,使得夫妻倆暗自舒了口氣。
「那就這麼定了,回去跟剛順借車子,明天一早我就去。」趙玉蘭拍了板兒。
「娘」頓一會兒,初夏終是歎口氣,「我陪娘去。」
「娘這車把式」趙玉蘭有些猶豫,生怕把女兒給摔出個好歹來。
「跟大剛爺爺家再借一輛,我和娘都騎車去,爹和娘可以放心我的車技,曉瓊陪我練過。」初夏道。
話說到這份兒上,趙玉蘭不好再反對,只好應承下來,但條件是,回家後初夏要騎車子跑一圈兒讓她看看,過關了,才會帶她一起去。
商定完事情,雖說一家三口的心情還是有些沉重,不過,比剛出林寶娟家時的心情,好了不知道多少。
要不是欒青樹再三保證會好好照顧林寶娟,一家三口哪敢放心的離開?然而,就算對方保證了,一家三口也還是難以放心。
欒老太太的威風已經見識過了,她要是能讓林寶娟過舒坦了才怪呢!
所以,現在他們能做的就是,想盡一切辦法提高自己的硬實力,這樣,才有可能真正的幫上那些對自己好的人。
行至村口,陰魂不散的薛國紅又出現了:「爹,娘,初夏,你們去哪兒了?我都等你們快一天了。」
「我x!」從不吐粗口的初夏,實在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然後發現,爆完粗口後,人果然是舒服了些。
「我烤是什麼意思?」薛國紅抬頭望望天上的太陽,「這太陽也不烤啊,初夏,你剛才說的是什麼烤?」
該費的口舌,林寶河和趙玉蘭都已經廢盡,因此,任薛國紅說什麼,兩口子都是漠然的表情。
似乎那個聒噪著的,根本不是人。
「還有沒多久我要去上大學了,初夏,我已經和我爹說好了,能考試後,第一時間給你把名報上。
你放心吧,咱倆頂多分開一年,然後,就可以一直待在一起了,我爹會想辦法讓咱倆畢業後分配到一起的。」
「」
「初夏,你到底要我怎麼做,才能搭理我?」
白了他一眼,初夏沒吱聲。
「美人翻白眼都好看」薛國紅長腿一蕩一蕩的支著車子緊跟在初夏身旁,「初夏你看看,你的任何表情,任何模樣兒我都喜歡,所以說,你嫁給我會是最幸福的,愛一個人的極致,就是她的缺點都能看成是優點,像我現在對你,就是這樣的。」
「你聽黑廣播!」
薛國紅臉上的表情一頓,看向初夏的眼神帶了絲不耐:「你到底想怎麼樣?要不是為了你,我能去聽這種黑廣播嗎?」
「不需要!」初夏冷眼瞄著他,「薛國紅,做了什麼,你自己清楚,我小姑是我最親的人,你竟然把她揍成那個樣子,這就是你所謂的喜歡我?
是的,我沒有證據,不能把你怎麼樣,但是薛國紅,千萬不要讓我抓到你的什麼把柄,我會想辦法把你給送到監獄裡去的。」
「你」
畢竟也不過二十歲出頭,又是個在家裡受寵的,被初夏這麼一激,薛國紅就氣得臉紅脖子粗起來。
「也想把我揍成豬頭?」初夏看向他的眸光中,滿是煞氣,「有本事你就現在動手,薛國紅,有本事你現在就揍!」
「你」
「你什麼你?」初夏再翻個白眼兒,「長這麼大,見過不要臉的,但像你這麼不要臉的,還真是第一次見。
我告訴你,就算世上的男人都死絕了,我也不會嫁給你的,這句話挺俗,利用率也很高,但是,它表達的是我最真實的心情。
你可以想想,對你這麼恨的我,就算真的嫁給你,會不會趁你睡著的時候,拿剪刀把你給殺了?」
「林初夏!不要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放手,告訴你,不逼得你這輩子嫁不出去,我是不會罷手的!」
「原來你是這個目的」初夏釋然的點點頭,「那我就放心了。」
「為什麼?」薛國紅條件反射的問道。
「相較於嫁給你,還是這輩子不嫁更吸引我。」初夏綻出個春花般燦爛的笑容,「沒事,你以後每天來吧。」
「你」
一直一左一右護在女兒身旁的趙玉蘭和林寶河的表情,和初夏的恰恰相反,在薛國紅說要纏到沒人敢娶初夏時,倆人就變了臉。
女兒或者可以當兵,也或者能考上大學,爭得好前途,可是,不管哪條前途,都要找婆家。
就算婆家的人不是附近的,可總要上門定親,到時候要是出去一打聽,那這親事兒,十有八九也就不成了。
她們要女兒出息,並不是要女兒做出多麼成功的事業,而是要女兒可以因此嫁個不用受苦的婆家。
現在眼看著這唯一的道兒也要被堵死,兩口子哪能再輕鬆的起來?這一剎那,趙玉蘭有一種立馬騎著自行車去縣裡找江月生的衝動。
第二天一早,娘倆騎著自行車來到了松水縣。
大林村距離松水縣五十多里地,娘倆用了二個半多小時才趕到,一路打聽著到了縣政府,已經是中午十一點半,娘倆便找了個小館子,要一碗羊肉湯,就著從家裡帶來的乾巴饅頭填飽了肚子。
挨到下午一點半,娘倆終於進了縣政府,經過層層通報批准,站在江月生辦公室的時候,已經是二點鐘以後的事兒了。


第64章 回家

初夏和趙玉蘭回到大林村,已是傍晚,守在村口的林寶河看到娘倆,遠遠的跑著迎了過來。
「爹,急壞了吧?」
「嗯。」林寶河點點頭,接過女兒手裡的自行車,看向妻子,「咋樣?」
「回家說。」趙玉蘭道。
林寶河視線轉向女兒,帶著明顯的詢問。
初夏臉色不自然的垂下腦袋:「爹,回家說。」
「嗯,嗯。」林寶河連連點著頭,不自覺的加快了步子。
「二嬸,初夏,你們可算是回來了?」走到半道兒,遇到了急匆匆跑過來的羅曉瓊,「我娘讓我過來看看你們到了沒,晚飯快好了,先去我家吧。」
趙玉蘭牽強的笑笑:「曉瓊,你把車子騎回去,和你爹娘說說,二嬸今天有點兒累,就不過去了。」
略一猶豫,羅曉瓊接過趙玉蘭手裡的自行車:「二嬸,我如實向我爹娘匯報,結果是什麼我不敢保證。」
「我和你一起去。」初夏道。
趙玉蘭掃了一眼女兒,垂下腦袋什麼都沒說。
悄悄歎一聲,初夏戳戳還在發愣的羅曉瓊:「走吧」
「初夏」和趙玉蘭夫婦拉開距離後,羅曉瓊擔憂的看向初夏,「事情辦的不順利?」
「算是吧。」初夏苦笑著歎一聲,「到你家再和你說吧,我娘並不打算瞞著你們,只是她現在還不知道怎麼開口。」
「那還是等二嬸想說的時候再說吧,就當我剛才什麼都沒問。」以羅曉瓊的性子能忍住好奇心,倒真是很大的進步。
「沒事兒,我娘讓我過來,就是同意我把事情告訴你們,她也需要單獨和我爹聊聊,今晚我就賴你家吃飯了,讓你哥知道,又該心疼了。」
「切,他算哪根蔥?」羅曉瓊撇嘴,「從小到大,除了讓我爹娘操心,他還做過什麼好事兒?
那個鐘紅英,根本就不是真的喜歡他,可他呢,像中了邪一般,離了那女人就不行了。
去當兵這些日子,給家裡來了一封信,給那女人八封,那女人的娘你又不是不知道是什麼性子,見天的在外面顯擺。
我娘都快讓我哥氣死了,昨晚上還和我爹說,這兒子算是白養了,要真娶了鍾紅英,我娘說她和我爹能短壽十年。」
初夏笑了笑,沒接話。
「二叔二嬸那麼好的丈人丈母娘他不選,偏要選鍾紅英她娘那樣的二貨,我真是服了他了。」
「曉瓊,初夏」
說曹操曹操到,鍾紅英笑著迎了過來。
「哼!」羅曉瓊氣呼呼的把腦袋轉到了一邊兒。
「有用嗎?」鍾紅英一臉的無奈,「如果有本事,讓你哥別再搭理我,別再給我寫信,衝我耍小性子,有意思嗎?又不是我上趕著找你哥的。」
「你很得意?」羅曉瓊皺眉盯著她,「只有我哥喜歡你,嫁到我們家,你覺得會幸福嗎?」
「嫁?」鍾紅英淡淡一笑,「我還沒想那麼遠。」
「那你和我哥在一起算什麼?」
鍾紅英下巴沖初夏點點:「為了解救她。」
「這兒有我什麼事兒?」初夏無語的瞄著她,「拜託,不要什麼事兒都扯上我,好不好?」
「我說的是實話,你並不喜歡羅紅旗,他也不喜歡你,如果沒有我接手他,你就必須和他硬綁在一起,這樣算起來,不是我解救了你嗎?」
初夏搖了搖頭沒吱聲兒。
「說起來,嫁到薛家的確是比嫁到羅家要更舒服,林初夏,你是聰明人,就你這樣的身體,嫁到薛家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有病!」初夏白她一眼,扯扯羅曉瓊,「走。」
「你怎麼還跟著?」倆人走出幾步,發現鍾紅英仍是跟在身後,羅曉瓊不悅的瞪著她,「不知道我們討厭你?」
「我是受你哥哥之托,給你爸媽傳口信的。」鍾紅英淡淡的道,「要不然,你以為怎麼會這麼巧在這兒遇上你們?」
「你到底怎麼想的?」羅曉瓊無語的瞄著她,「如果說,你圖的是我們家的條件,那麼,你應該討好我討好我爹娘才對。
而且我能看出來,你丁點兒都不喜歡我哥,所以我敢斷定,你肯定有別的目的,鍾紅英,明人不做暗事兒,你敢實話實說嗎?」
「實話就是我本來不喜歡你哥,可是,從懂事兒起,我就崇拜軍人,最想嫁的就是軍人。
論家境,你家在村子裡是拔尖的,論人品,你哥沒什麼壞心眼兒,剛順叔和胖嬸兒,也都為人不錯,至於你,除了炮仗脾氣,也沒別的什麼壞毛病。
還有,你們家只有你哥一個兒子,不存在妯娌相處的問題,這麼算起來,嫁給你哥也算是上上之選。
我年齡不小了,是時候考慮自己的終身大事了,至於喜歡不喜歡的,重要嗎?相處久了,自然會喜歡的。」
鍾紅英的一番說辭,實在讓人挑不出什麼錯處,可是,感覺上,卻是有哪兒不對勁兒,羅曉瓊皺著眉頭,一臉的糾結。
「照你這樣說,對這門親事,你應該是持期待態度的,可是,為什麼你給我的感覺,隨時隨地的希望激起曉瓊的怒氣?
你不可能不知道曉瓊在胖嬸和剛順叔心目中的位置,讓小姑子討厭你,有什麼好處?」
「林初夏,如果是你,會希望自己的小姑子對情敵特別好嗎?」
「噢?」初夏好笑的打量著羅曉瓊,「聽你這意思,對我的存在還挺在意的?」
「當然,畢竟你是羅紅旗的父母中意的人,你差一點兒就和羅紅旗定了親,不管最終的結果是什麼,你曾是我情敵的事實,誰也否定不了。」
「剛才你說的是,你說你知道我和羅紅旗互相不喜歡,你和他在一起,算是解救了我,可現在,怎麼又成了我是你的情敵?」
鍾紅英的神色略略有些不自然:「這不矛盾,你們互相不喜歡,只代表他不會選你,不代表他的家人不會選你。
我說過,人在一起久了,自然會有感情的,如果他最後聽從了他家人的,那麼,和他結婚的,有可能是你不是我。這樣說起來,難道你不是我的情敵?」
「長見識了。」初夏笑著搖搖頭,「我怎麼感覺你的做法像是答應了別人什麼,有意要把我和他拆開,可是,你本身又不願意嫁給他,所以,便用這種方式來和他的家人相處?」
「你想多了」鍾紅英淺淺一笑,「你真的是想多了,算了,現在和你理論再多都改變不了你的想法,不和你多說了。」
說完,步子加快,搶先一步去了羅曉瓊家。
「初夏,你太聰明了」鍾紅英身影消失的剎那,羅曉瓊狠狠的一巴掌拍在初夏背上,「我說呢,我就覺得哪兒不對,現在我明白哪兒不對了,她肯定是收了薛家的什麼好處,故意勾引我哥的。
目的就是讓我哥和你取消婚約,然後,薛家可以名正言順的來逼你,等有一天薛國紅得了手,她肯定會立馬和我哥分手!」
「好處就是,給她當兵的名額。」
羅曉瓊訝異的盯著初夏,「你連這個都想到了?」
「她說了,她最崇拜的是軍人,那麼,嫁給軍人不如自己做一名軍人,想想她平時幹活的勁頭,就應該知道,她圖的和一般女孩子圖的,肯定是不一樣的。」
「這女人,太噁心了,我說呢,她怎麼又想著嫁到我家去,又對我那麼惡劣,原本,她存的是這個心思,不行,我今晚就給我哥寫信,不能讓他再上那個女人的當。」
「有用嗎?」初夏淡淡瞄她一眼,「你覺得,你哥會聽你的?」
「也是。」羅曉瓊小臉苦下去,「那我怎麼辦,眼睜睜的看著我哥往坑裡跳?」
「你給他寫信吧,寫的言辭懇切一些,你哥聽不聽,你都必須盡這個心。」
「有沒有一勞永逸的好辦法。」羅曉瓊鼓著腮幫子,一臉的糾結,「既然寫了信我哥也不聽,我幹嘛要白費力氣?」
「力氣該費還是要費的,他是你親哥,要是不盡心,以後你不會後悔嗎?」
「呃」羅曉瓊恨恨的盯著初夏,這是她姐們嗎?她怎麼覺得這妮子看笑話看的很歡樂呢?
「別這樣瞪著我,我說的是真的,現在,你哥已經完全陷進了自己編織的幸福當中,你和鍾紅英的關係又不好,所以,你說什麼,他都不會信的。
但是,總要試一試嘛,也算提前給你哥打個預防針,到有一天真吃了虧,他就會想,以後,我要多聽我妹的,還是我妹對我好。」
「呸!」羅曉瓊啐一口,「我稀罕他聽我的?拉倒吧。」
「那你就別管。」
「他是我親哥。」
「那你就管。」
「討厭,你就不能說點兒有建設性的意見?」
「不能,感情的事兒,沒有建設性意見,只有經歷了,才能真正的想通,傷害,並不是件壞事兒,它會讓人成熟。」
「呵」羅曉瓊無語的瞄著初夏,「拜託,不要這麼老氣橫秋的好不好?說的好像你對感情多瞭解一樣。」
初夏淺笑:「反正比你瞭解。」
「不是吧?」羅曉瓊急急的扯住初夏袖子,「我娘說好女怕纏郎,別告訴我,你真的對薛國紅動了感情。」

第65章 拒

「想什麼呢?」初夏無語的瞄著羅曉瓊,「能不能想點兒靠譜的?」
「那你剛才說,你比我瞭解,和你一起長大,我又不是不知道,你可是從來就沒喜歡過男孩子,那你怎麼會比我瞭解?」羅曉瓊一臉糾結的道。
「我爹和我娘的感情,不是例子?啟慧姐和元寶哥的感情,不是例子?」不好實說,只好找這種理由。
前世的她,雖是沒正兒八經的戀愛,可是,暗戀,被暗戀,淡淡的初戀,她都經歷過。
不是刻骨銘心,卻也足夠讓她體味感情的滋味。
不管女孩子還是男孩子,真的喜歡上一個人的時候,別人的提醒,是不會信的,只有切切實實的經歷感覺到對方的背叛,認清對方,才有可能真正的放手。
不過,還有一種人,愛而不得的時候,就有可能做出傷已傷人的事情,但願,羅紅旗骨子裡不是那麼執拗的人。
羅曉瓊和林初夏進門時,鍾紅英正坐在院子裡和胖嬸閒嘮,看到倆人,矜持的笑笑,把腦袋轉了回去。
看到初夏,胖嬸喜的站起來:「曉瓊去村口迎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可算是把你們給迎著了,咦,你爹你母親呢?」
「他們一會兒就過來,先回去收拾收拾了,我娘那人愛乾淨,怕嬸笑話她。」初夏邊說邊掐一把愣愣瞄著她的羅曉瓊。
羅曉瓊條件反射的配合:「對,對,二嬸摔了一身土,回去換衣服去了。」
「玉蘭車把不是挺好的嘛?」胖嬸皺著眉頭,「夏,你母親摔的厲害不?說沒說哪裡疼?」
「胖嬸,我娘沒事兒,就是衣服髒了,待會兒就過來了。」初夏邊說邊沖鍾紅英禮貌的打招呼,「紅英姐也在啊。」
鍾紅英眼角抽一抽,站起身:「林初夏,咱們路上不是遇到過嗎?你記性不至於這麼差吧?」
「是不至於這麼差,不過,我以為你會害怕我們把路上說話的事兒告訴胖嬸呢,既然你不在意,那就是我多此一舉了。」
「嬸,我先回去了,改天再過來看你。」鍾紅英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院子。
「娘,你怎麼和她嘮上了?」羅曉瓊一臉的不悅。
「她是來代你哥傳話的,說你哥在信裡說了,他在部隊上挺受領導重視的,讓我和你爹放心,還把信給我看了。」胖嬸歎一聲,「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了,我能怎麼著?」
「真會裝,路上對我們可不是這樣說的」羅曉瓊便將路上遇到鍾紅英的事兒,以及初夏的猜測詳說了一遍。
「哎!」胖嬸重重歎一聲,「這個,我和你爹早就猜到了,可是,初夏說的對,你哥那脾氣,咱們說什麼他都不會聽。
既然他想碰壁,那就讓他碰吧,相信,真正去碰了壁了,他也就明白自己到底錯在哪兒了。」
「早猜到了不和我說?」羅曉瓊氣哼哼的盯著胖嬸,「你和我爹說重視我,可是有事從來不主動告訴我,到底,我是不是這個家的一員?」
「就你對鍾紅英那態度,我和你爹哪敢告訴你?」胖嬸看向初夏,「夏,嬸不是看著你前面有火坑故意不拉你,實在是,現在這事兒,已經不是叔和嬸能管得了的了,那還不如什麼不說,讓你們心裡舒坦點兒。」
「胖嬸,我明白。」初夏苦笑著點點頭,「大不了我這輩子不嫁,沒什麼可怕的,不就是一個人過日子嘛,有什麼好怕的 。」
「這孩子,又說混話了」胖嬸瞪一眼初夏,「你母親帶你去縣裡,見著江月生了沒有?」
「屋裡說吧。」原本情緒已經好些的初夏,小臉迅速垮下去,耷拉著腦袋進了屋子,道,「見是見著了,可是」
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初夏趕緊住了嘴。
「初夏回來多會兒了?」進門的是羅剛順。
「剛進村有十幾分鐘,剛順叔去哪來著?」
「去你大剛爺爺家一趟,公社裡來了通知,再有半個月開始征女兵,我給你和曉瓊都報了名,怕薛國紅搗亂,去找大剛叔商量了商量,他人脈廣,到時讓他幫著壓服壓服,興許這事兒能成。」
「但願吧。」初夏蔫蔫的道。
「夏,也別這麼喪氣,事在人為,他薛立剛也不可能一手遮天,聽說上頭有人在查他,這個時候,他應該不敢做的太過份了。
對了,我和你們說的這些,可造成別說出去,要不是怕你爹你母親擔心,我也不和你說這些。」
初夏點點頭:「剛順叔,我明白,我不會亂說的,回去,我和我爹娘都說一聲,讓他們也安安心。」
「夏這段時間胖乎了不少,身量也夠,模樣也出挑,驗兵這事兒,應該沒太大問題。」
胖嬸說著疑惑的看向羅剛順,「上次周團長他們來,沒說這麼快就招兵,這和他們說的,是一回事兒嗎?」
「不是,周團長說的是招普通女兵,這次來招的,是醫務兵,是要分到衛生隊裡去的。
這比那普通女兵要強,去了部隊,先學技術,然後分到衛生隊裡,根據幹的好壞決定會不會被留下。
大剛爺爺說,這批女兵十有八九是不會再回到莊稼地了,初夏和曉瓊都上到高中,文化考試應該沒大問題。
這體質考核,曉瓊是沒問題,初夏你要抓緊時間再練練,爭取到時候能再精神點兒。」
「大剛叔,我會的,其實這段時間我一直沒斷下鍛煉,力氣比以前大多了,今天去縣裡,我和我娘騎的一樣快,也沒覺得累。」
胖嬸就上下打量打量初夏,咂砸舌頭:「夏不說我還沒注意,這小臉兒現在紅撲撲的了,頭髮也有點兒亮光了。
別說,咱們夏這麼一看,還真是個迷死人的美人胚子,紅旗那臭小子沒有好命,早晚,他會後悔的。」
「行了,說正事呢,別提那不爭氣的死小子。」羅剛順煩燥的擺擺手,「提起他來我就生氣,以後他的事兒不稀管,他愛咋咋。
,對了初夏,我搶著給你把名報上了,回來的路上才想起來你母親和你去縣裡做什麼了,你母親那邊辦的怎麼樣?要是你母親辦成了,我就別瞎摻合,免得誤了事兒。」
「剛才正要說這事兒,您回來了,我就沒說下去。」初夏歎一聲,繼續道,「我們見到他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
他對我娘倒是挺客氣,可是我娘說出要求的時候,他說了一堆的官話,擺明了就是不想幫忙。
我娘那人的脾氣叔和嬸也都知道,本就不是個愛求人的,當即就拉著我站起來告辭,說來也巧,我們還沒出門口,江月生的妻子去了。
一進門,不分青紅皂白的就是一頓抓撓,要不是我娘反應快,臉上也就花了,我娘愛面子,也沒和那女人鬧,就帶著我走了,過程中,那個江月生一句話都沒說,任由他妻子那麼鬧騰。
要不是剛順叔帶來這好消息,我還在擔心怎麼讓我娘開心點兒呢,可算是有點兒好消息讓她寬寬心了。」
「男人就是靠不住!」胖嬸恨恨的道,「當年話說的蜜甜,實際上還不是為了攀高枝兒?
他老婆是老縣委書記的閨女,就憑這點兒,我就覺得這男人不是個好東西,偏生的玉蘭還覺得他是個說話算話的。
當時我想拉著玉蘭不讓去來著,可是想想,好不容易有這麼條明路,不走走試試,玉蘭哪能死心了,這倒好」
「行了行了」羅剛順揮手打斷她,「別事後諸葛亮了,事情都已經到這一步了,你再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
「夏,你和我們說這些,你母親同意了?」胖嬸擔心的看向初夏,「你母親那脾氣我知道,愛面子,要是知道你和我們說了這些,估計都不願意再見我們了,你回去也別和你母親說已經告訴我們了,我們裝作不知道,過一段時間,她也忘下了。」
「路上我問過我娘,她讓我告訴你們,她說她自己說不出口,可是她又不想瞞著你們。」
留意到初夏微微皺起的眉頭,羅曉瓊視線在自己手抓的位置瞄瞄,拖著她便進了自己屋子,不由分說的掀起她的衣服,背上,是一條條被抓的血痕!
「這是那女人幹的?別的地方傷了沒有?給我看看,你趕緊脫衣服!」羅曉瓊說著就要強行的扒初夏的衣服。
「就背上,她打我娘,我趴我娘身上護著,她就伸我衣服裡撓我」頓一頓,平復一下情緒,繼續道,「別和我娘說,她不知道,要是讓她看到,還不知道怎麼難過呢。」
「你個傻瓜,為什麼不撓那女人?反正她男人也不幫著辦事兒,你幹嘛不出口氣再回來?」羅曉瓊氣得臉通紅通紅的,「她這輩子別撞我手裡,看我不撓死她!」
「你以為我會那麼聽話的被她撓?」初夏唇角流露出一絲笑意,「今晚上,她就會知道,欺負人是要遭報應的!」
羅曉瓊瞬時瞪大眼睛:「你對她做了什麼?還要晚上才知道,難道你會下毒?還是用毒高手?」

第66章 決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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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初夏無語的瞄著羅曉瓊,「武俠小說看多了是吧?」說完才意識到,這個年代,這種書可是禁書,想改口已經來不及,只好面色淡淡的裝沒事人。
「就看了那麼一本兒,我不是不借給你看,是擔心連累你,現在的你,可是處在風口浪尖上,初夏,別生我的氣」
竟然有這麼巧的事兒!聽著羅曉瓊絮絮叨叨的解釋一大堆,初夏都快憋出內傷了,臉上卻仍是一副淡淡的樣子。
「好了好了,我拿給你看,行了吧?」羅曉瓊神秘兮兮的湊初夏耳邊,「不過,你要答應我,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你自己留著吧。」
「好初夏,別生氣了嘛,這段時間你亂七八糟的事兒太多了,要不,我哪能有好東西不和你分享?」手伸被子底下掏一會兒,獻寶似的捧著本破書給初夏,「你看看吧,可有意思了。」
《水滸傳》,看一眼名字,初夏眸中閃過詫異:「你這是從哪兒淘來的?」
「收拾大剛爺爺賣給你家的屋子時我在桌子縫裡發現的,就偷偷藏了起來。」羅曉瓊再次壓低聲音,「初夏」
「行了行了,我不會告訴別人的。」初夏把書遞還給她,「這樣拿著太顯眼,明天你用個布包給我包過去。」
「好,初夏,你還沒和我說呢,你到底怎麼整治那個老妖婆的?」羅曉瓊又想起了她剛才問的正事兒。
「不是我要治她,行了,你就別問了,反正她肯定會遭報應就是了。」
「不行嘛,必須告訴我,我都把書給你看了,你不能這麼不講義氣。」羅曉瓊一臉的不依。
「我和我娘在飯館吃飯的時候,隔壁的一個女人正和一個男人在商量,怎麼治治那個總欺負她們一家子的女人,並且說好了,晚上她會在八點半拖著那女人出門,然後,讓男人躲在拐角處給她和那女人各一悶棍。
男人就說這樣不合算,憑什麼收拾別人自己也要挨一棍,女人就說,縣長夫人的悶棍哪是那麼好打的,不用自己做誘餌,哪能輕易脫身。
當時我和我娘聽了,還想著提醒一下江月生來著。可是後來發生的一切,讓我們根本就沒時間說這事兒,當然,就算有時間,我也不會說的,那種人,被敲死才好呢。」
羅曉瓊鄭重的點頭:「對,敲死她才好呢,連她自家人都被她欺負的想這種辦法反抗,你說她得多壞啊?不過,那倆人商量這種事兒怎麼敢不避著人呢?」
「那種破舊的小飯館,再看看我和我娘的穿著,就算我和我娘說認識縣長,別人會相信嗎?」
「也是」羅曉瓊美滋滋的齜起牙來,「壞人有壞報,我信了。」
「曉瓊,問你個正事兒,如果去當兵了,親事兒你打算怎麼辦?」初夏轉換了話題。扭捏一會兒,羅曉瓊才道:「還沒收到回信呢,我做打算有什麼用?」
「昨天去我小姑家的時候,順便去了我姥家,大表哥已經回信了,對你挺滿意的,說是一切聽從家裡安排。
我娘和我爹昨天本是想著說這事兒來著,可是,當時的氣氛實在不方便商談這種事兒,他們就打算等從縣裡回來,再正兒八經的和胖嬸和剛順叔說。
哪知道,才過了不過一天,招兵通知就來了,所以,我得先聽聽你的意見,如果你真的喜歡啟亮哥,那就讓我爹娘和你爹娘談,要不然,就別說了。」
「我是那種朝三暮四的人嗎?」羅曉瓊不滿的盯著初夏,「在你眼裡,我就是那種朝三暮四的?」
「好好好,我錯了」初夏趕緊道歉,「是我想多了,別生我氣了,行吧?明天就讓我媽和剛順叔胖嬸說這事兒,後天給我姥家回信兒,接著讓我大表哥回來定親,這一連串的辦下來,差不多也就到了入伍的時候了,然後,你就可以安安心心的去做你的衛生員了。」
羅曉瓊大眼睛忽閃忽閃,嘴角抿出個酒窩:「對,這事兒不能告訴你大表哥,到時,我要給他個驚喜。」
「你是想著考驗他的人品吧?」初夏一臉的鄙視。
「一輩子的大事兒,我考驗考驗不對嗎?」被揭穿心事的羅曉瓊索性實話實說,「就算喜歡他,也不能沒有自我。」
「對對對,你是應該考驗考驗,放心吧,我肯定不會拆台的」初夏一臉的好笑,這丫頭最近看書看的,滿口拽詞兒。
「初夏,別嫌我小心眼兒,是我先喜歡他,當然就更在意他是不是也真的喜歡我,你看我娘和我爹,還有你母親和你爹,那過的是什麼日子?再看看鍾紅英她娘和她爹,那過的又是什麼日子?
我可是聽我娘說過,她娘就是先喜歡上她爹的,她爹本來不想娶她娘,可是她娘家給的嫁妝挺多,她爺爺奶奶就做主讓她爹娶了她娘,結果大半輩子了,她爹根本就不拿她娘當人。
我娘說了,要不是她爹心裡沒她娘,她娘也不至於是那麼個脾性,這人啊,越是沒有,才越是願意顯擺。我可不希望有一天我也變成她那個樣子!」
「這個,最主要的還是各人性格,當然,互相喜歡還是很重要的,放心吧,你這麼可愛,大表哥哪能不喜歡你?」初夏是真無奈了,女孩子面對感情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這麼糾結。
留在羅家吃了晚飯,又閒聊一會兒,初夏才回了自己家。
一推門,房間裡黑壓壓的一圈人,驚她一跳,「大伯,大伯娘,大哥,大嫂」她挨個打招呼。
「咱們家初夏是越來越好看了。」鄭三巧笑瞇瞇的指指自己身邊的位置,「來大伯娘身邊坐。」
初夏笑笑,逕直坐到了趙玉蘭身旁。
鄭三巧訕訕笑笑:「初夏還生大伯娘的氣呢?」
「沒有。」
「那咋不願意搭理大伯娘?」
「行了,別跟孩子挑理了」林寶江瞪一眼妻子,轉而再看向林寶河和趙玉蘭,「老2,老2媳婦,初夏也回來了,這回,你們該給個准主意了吧?」
「什麼事兒?」初夏納悶的看向趙玉蘭。
「你大伯和大伯娘想商量咱們搬到那邊去」
「這是咱家!」不等趙玉蘭說完,初夏打斷她,堅決的表達了自己的想法兒。
「大哥大嫂,以前你們一直盼著我們把屋子給騰出來,現在,我們終於搬出來了,你們應該高興才是。
就算爹娘過去住,以後,那房子也是你們的,比起讓我們一直佔著,還是爹娘住更合意。」
「寶河,你生大哥大嫂的氣呢,大哥知道,哎!」重重歎一聲,林寶江抹了抹眼角,「人啊就是這樣,一塊住著的時候不覺得,真分開了,這心裡就不是滋味兒。
想到你們住在這又黑又破的小屋裡,我和你大嫂心裡就不是滋味兒,以前都是大哥大嫂的錯,別生氣了,行不?」
「大哥,我們沒生氣,真的」林寶河一臉認真的道,「我們是真的喜歡有自己的家的感覺。」
「初夏,大伯知道你是好孩子,你說什麼,你爹娘肯定都聽,等你出嫁了,讓你爹娘兩個住在這小黑屋子裡,孤苦伶仃的,你這心裡也不舒服是不?」
林寶江果斷的轉換了目標。
這會兒,初夏已經聽趙玉蘭大致把事情說了一遍,她們騰出來的那間屋子一直空著,村子裡的風言風語傳到老爺子老太太耳朵裡,老兩口自己和二兒子一家鬧掰了,就去向大兒子一家施加壓力,說要是不能把她們勸回去,他們就自己過去住,不過以後,大伯一家要擔負起贍養他們的責任。
顯然,這事兒嚇壞了大伯一家,老兩口心疼小兒子,住在小兒子家自是事事順著,和大兒子一起過,是萬不得已,那日子…想想就嚇人。
「他們不是已經不認我爸了嗎?我們要是再巴巴的住過去,算什麼?」初夏沖林寶江笑笑,「大伯,如果您能說服他們親自來我家告訴我爸,收回他們以前所說的話,並且,去村大喇叭聲明,我們會考慮搬回去的。」
「初夏」林寶江變了臉色,老爺子老太太那麼要面子的人,讓他們去大喇叭上,當著全村人的面向二兒子認錯,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兒!
「大伯,大伯娘,我和我娘騎了一天的車子,太累了」初夏說著打個哈欠,脫下鞋子就爬往炕上爬。
「老2」林寶江皺眉看向林寶河,「你是越來越出息了,自己不好說的話,就讓個孩子來堵我們,行,你不認我這個大哥,以後我也沒你這個二弟!」說完轉身出了屋子,步子,卻是挪得非常慢。
林寶河唇翕動了翕動,終是一個字都沒迸出來。
「老2,你行!你真行!」等了一會兒沒等到自己想要的結果,林寶江恨恨的擠出幾個字,腳步堅定的出了院子。
鄭三巧等人見狀,趕緊追了出去。

第67章 配與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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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初夏猶豫一下,看向垂著腦袋悶不吭聲的林寶河:「爹,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沒有」林寶河大手在女兒腦袋上撫撫,「爹就是豁上命,也不能讓人委屈了你們娘倆兒。」
「寶河,嫁給你,是我的福氣。」趙玉蘭道。
顯然,去縣裡的遭遇趙玉蘭應該已經和林寶河談過,如果說,原本她對放棄初戀還有那麼丁點兒的遺憾,那麼現在,應該只剩了滿滿的慶幸。
一個知冷知熱的男人,一個視妻子和女兒為生命的男人,哪怕再窮,和他在一起也是幸福的!
「當著孩子的面兒,別這樣」林寶河不自在的咳一聲,忍不住又補一句,「你不嫌我窮願意嫁給我,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初夏悄悄舒一口氣,暗自慶幸,雖然來到了這個不喜歡的年代,可是,能做這對恩愛夫妻的女兒,她應該知足。
悄悄描一眼自己纖長的手指,想起前世的時候,父母逼她練琴的情形,心情無端的複雜起來。
相較於那個年代的父母,趙玉蘭和林寶河對她真的是疼到了骨子裡,如果條件允許,他們絕不遜於那個年代的父母。
但是,每次午夜夢迴,她還是會盼著能夠回到親生父母的身邊,讓那個初夏也回到親生父母的身邊…
「…夏,夏,想什麼呢?」趙玉蘭有些擔憂的扯扯初夏胳膊,「夏,別愁,就算江月生幫忙,娘還是會想別的辦法。」
初夏趕緊笑笑:「娘,我在想剛順叔說的事兒,半個月後,要征女兵了,剛順叔給我和曉瓊都報了名,讓我回來和爹娘說一聲,他已經和大剛爺爺商量過,讓大剛爺爺幫著張羅張羅,沒準兒,我真的能當成兵。」
「真的?」趙玉蘭眸中迸出驚喜,「要是你大剛爺爺肯出面,薛立剛也沒辦法攔,夏,如果這事真成了,咱們欠你大剛爺爺的情可就又多了一份」
初夏點點頭:「娘,我懂,對我好的人,我不會忘了的。」
林寶河的臉色也輕鬆起來,歡喜掛在臉上,好聽的話,卻是一句都沒說。
「對了,按周團長說的時間,應該還有一個多月,這是提前了?」趙玉蘭一臉納悶的問道。
「娘,你這是懷疑我騙你?」初夏無奈的搖頭,「這種事兒能騙得了你嗎?這次徵兵和周團長說的不是一回事兒。這次征的是醫務兵,比普通女兵要好。」
「真的?」趙玉蘭一臉喜色的戳著林寶河,「她爹,你聽到沒,咱家夏有機會做醫生了!」
「嗯。」林寶河開心的應答一聲,大手在女兒腦袋上撫著,「我就知道,我閨女是個有福氣的。」
「醫務兵要識文斷字,咱夏在這點上肯定沒問題,就是這身子板」想到女兒和她一起騎了幾十里地,趙玉蘭臉上的笑意更濃了些,「這身子板應該也沒問題。」
「嗯。」
「就不能多迸幾個字?」趙玉蘭拳頭在林寶河胸膛上擂一下,「大剛叔把事都說開了,現在也不像以前那麼多講說,你就不能在自家人面前別做悶葫蘆了?」
林寶河憨憨的笑著:「習慣了。」
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林寶河和趙玉蘭便去了羅剛順家,將羅曉瓊和趙家的親事一說,胖嬸就笑著道:「玉蘭,你爹娘和你大哥大嫂的為人我們知道,這樣的親家,我和她爹是一百個樂意。」
「對,我和茶香對這門親事的態度是一樣的。」羅剛順看向女兒,「美英,你自己也是樂意的吧?」
「我聽爹和娘的。」羅曉瓊臉紅紅的道。
看女兒這樣子就知道她心裡有多樂意了,胖嬸遂道:「玉蘭,照眼下這情形,美英在家也待不了多少天了,你問問你母親家那邊的意思,看看他們是什麼想法兒。」
「我爹娘和我大哥大嫂再三囑咐我,有件事兒必須和你們說清楚,我大哥現在已經不是書記,論家境,可能不及你們家」
胖嬸不悅的打斷趙玉蘭:「你說你和我們也處了這麼些年了,我和美英她爹是什麼樣的人,你不清楚?」
「我當然清楚,可是,我娘家的顧慮我也必須傳達到了」趙玉蘭笑笑,「要不然啊,他們心裡不踏實。」
事情商談下來,趙玉蘭便騎車回了娘家,四十分鐘後,返回羅家,說是娘家那邊已經給趙啟亮拍了電報,讓他抓緊時間請假趕回來。
這天傍晚,胖嬸、羅曉瓊正和初夏一家坐在院子裡閒聊,鍾大娘帶著一個清秀的女孩兒找了過來。
「找初夏的,正好找我問路,我就給帶過來了。」鍾大娘說完,便退後一步,做出了一副事不關已的模樣兒。
一條青黑色薄呢直筒褲,一件紅方格棉布上衣,黑亮的頭髮紮成兩條大辮子披在肩後,腳上是一雙黑色皮鞋,這樣的衣著打扮,和村裡人有著明顯的區別,略一琢磨,初夏就猜到了她的身份,遂單刀直入的問道:「你來找我,是因為薛國紅吧?」
「對。」女孩子羞澀的笑笑,手絞著衣角,一臉的侷促,「你別誤會,我沒有惡意,就是想和你單獨聊聊,行嗎?」
女孩子的聲音細細的柔柔的,說話時眼神怯怯的,這讓原本想要替初夏找場子的羅曉瓊,倒是不好意思吱聲了。
「行,和我進屋吧。」初夏起身往屋子裡走去,女孩兒沖眾人笑笑,趕緊跟上,羅曉瓊略一遲疑,也跟了進去。
「老鍾家的,你還站這兒幹什麼?」胖嬸對於鍾大娘是一點兒都不客氣,見她站那兒巴巴的往屋子裡瞅,直接下了逐客令。
「咱們好歹也是親家,遇上了,和你親近親近不行?」鍾大娘邊說邊往胖嬸身前湊,眼神卻是直往屋子裡瞟。
胖嬸瞪她一眼:「行了,你這種就願意看別人笑話的人,還是別和我親近的好,我說,真是奇了怪了,那女孩兒怎麼偏生就遇上你了?」
「這不趕巧嘛」
屋子裡,三個人坐定後,女孩子怯怯的開了口:「我叫任月,是薛國紅的女朋友。」
初夏點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我和他好了快二年,他已經見過我爹娘」任月牙齒用力咬著下唇,眼圈紅了起來,半晌才道,「原本我以為他娶我是肯定的,沒想到突然的,他就做了這種決定。
其實,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他不是專情的男人,可我就是喜歡他,原本想著,他這個樣子也好,正好讓我絕了念想。
可是,這幾天我就覺得撓心撓肺的,什麼也做不下去,最後還是決定,過來找你談談,林初夏,你有沒有一點喜歡他?」
初夏不想和她來問答調查,道:「直接說你的目的。」
「你要是有一點喜歡他,我馬上放手,因為我很清楚,我爭不過你,如果你不喜歡他,或者」頓好大一會兒,任月苦笑,「我還是想再堅持一段。」
初夏點點頭:「我肯定的告訴你,我對他不只是不喜歡,是非常厭惡!巴不得這輩子都別再見到他。」
「真的?」任月眸色中多了喜悅,「你真的那麼討厭他?」
「真的!」
「謝謝!」任月站起身,「我知道我這樣過來很唐突,很沒禮貌,可是,沒辦法,幾年的感情我做不到說放手就放手,只有從你這兒得到確切答案,我才能知道自己到底要怎麼做,真的謝謝你!」
羅曉瓊忍不住道:「我挺納悶的,就算這次初夏和他成不了,可是以他花心的性格,以後還會看中別的女孩子,到時候你怎麼辦?」
任月無奈的苦笑:「相信到那時候,我也就捨得放手了,不打擾兩位了,再見。」
「再見。」初夏衝她擺擺手,並沒起身。略一遲疑,任月便退出了屋子。
「她怎麼會喜歡那麼個男人?」羅曉瓊小聲嘀咕,「薛國紅根本就配不上她,哪值得她這樣做?」
「各花入各眼吧。」

第二天,初夏正和趙玉蘭林寶河在地裡幹活,薛國紅找了過來,和那天氣哼哼離開的態度有了天壤之別,一個勁兒的向初夏道歉,並拍著胸脯保證,他已經和任月斷的乾乾淨淨了,讓初夏相信他對她的專一。
他這樣做,倒是讓初夏對任月的觀感更好了一些,憑這份坦然,薛國紅就配不上她。不過,這事兒她沒的干涉,每個人的幸福,都是掌握在自己手裡的。
見初夏神色一直淡淡的不願意搭理他,薛國紅便下了重藥:「我知道你報了名參選女兵,這事兒,我爹做一半的主,如果咱們現在定親,我保證,你一定會入選。」
「隨便。」初夏心裡突的一跳,臉上卻沒表現出來,坦然的看著他,「你故意在這種場合來找我,為的是什麼我非常清楚,所以,你願意怎麼做就怎麼做吧,我無所謂。」
羅曉瓊忍不住衝過來替初夏打抱不平:「你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明知道初夏討厭你,幹嘛總做這種損人不利已的事兒?」
「關你屁事兒!」薛國紅瞪她一眼,再轉向初夏時,又是堆滿笑意,「我有耐心等,我也不介意我媳婦是農村婦女。」

第68章 被揍/徵兵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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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耐心等,我也不介意我媳婦是農村婦女。」
這句話,根本就是赤luo裸的威脅!初夏冷哼一聲,揮舞著鋤頭往薛國紅腳前刨,嚇得對方連連往後跳:「喂,你想幹什麼?」
初夏直起身來:「大少爺,我得幹活,我得吃飯,我不像你,有個有權的老子,可以不用幹活就有飯吃!」
「你」薛國紅沒想到初夏會當著眾人的面說出這種話來,想反駁,一時卻又找不出合適的詞兒,就那麼漲紅著臉愣在那兒。
「你什麼你?閃開!」初夏鋤頭在他腿上敲一下,「我技術不怎麼樣,砍傷了砸腫了概不負責!」
身為公社主任的兒子,何曾這麼丟面子過?一時氣血沖腦,薛國紅扯起初夏胳膊就往外拖,「你幹什麼?神經病,放開我」
「撲通!」薛國紅被林寶河提著脖領子扔出一米遠去。
「你再敢來找我女兒,我就見一次打一次,我就不信了,新國家新社會,還真就沒有王法了!」林寶河指著薛國紅恨恨的道,為了不把事情搞的太僵,他一直忍著,可這次,對方竟然敢當著他的面兒就對他女兒動手,他要是再忍下去,還配當爹嗎?
「我只是想拉她出去說幾句話,我又沒有惡意!」雖然羞惱,可是薛國紅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有些欠妥,便梗著脖了解釋。
「滾!」初夏一鋤頭敲到他背上,「給臉不要臉的東西,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出現試試!」
反正老爹已經動手了,再忍,就沒必要了,而且,忍了這麼久,她都快忍吐血了,身為九零後的她,何曾受過這等委屈?該出手時就出手!
老爹說的對,新國家新社會,哪能真的沒王法了?她們越忍,他就越騎她脖了上拉屎,不忍了行吧?
而且,按照羅剛順的說法,薛立剛現在應該極愛惜自己的羽毛才是,她就不信,他能寧可不要官職也來對付她們一家子!
「你們…你們」
「你們什麼你們?」羅曉瓊上前給他補一鋤頭,「身為公社主任,縱容自己的兒子欺男霸女,這事兒我們要是告上去,你說結果會怎麼樣?」
薛國紅雖是一米八多的身高,可是,他自小就沒幹過體力活,和壯勞力林寶河比起來,三個都不是對方的對手。
現在再加上羅曉瓊和林初夏…,沒撕破臉皮的時候,對方還能讓著他點兒,現在鬧到這程度,算了,好漢不吃眼前虧,他先撤了再說。
如此想著,他一言不發的爬起來,就往地頭上走,「啪!」剛走兩步,一隻臭烘烘的鞋子結結實實的砸在了他的背上,欺人太甚了!他憤憤的回頭:「你們想幹什麼?」
「不好意思,我想甩甩鞋子裡的土坷垃」胖嬸邊說邊甩另一隻腳,不待薛國紅反應過來,再一隻鞋子飛過來「啪」的一聲重重砸在他的胸膛上。
「你們等著!」何曾吃過這麼多虧的薛國紅氣的臉都變形了,好在還沒失去理智,狠狠的扔下一句話,加快步子跑出了挨打範圍。
「茶香」趙玉蘭拉住胖嬸,又拉住羅曉瓊,「你們不應該摻合進來的,哎,萬一連累了剛順」
「玉蘭,你這說的什麼話?」胖嬸打斷他,「就算成不了兒女親家,咱們的感情也擺那兒,我就是要讓他知道,林家不是孤立無援的!」
羅曉瓊嘻笑道:「娘,你進步了,都會用成語了!」
「去去去」胖嬸好氣又好笑的推著女兒,「你母親在你眼裡就那麼大老粗?連個成語都不會說?娘好歹也是念過書的。」
羅曉瓊配合的點頭:「是是是,我娘可厲害了」
對於胖嬸和羅曉瓊的仗義,林初夏當然很感動,不過,事情到了這一步,羅家已經被捲進來,再說客氣的話,就是虛偽了,她便笑著道:「胖嬸,您那鞋子怎麼就甩的那麼準?絕對女俠級別的!」
「是啊,我娘要是生在抗日年代,絕對是女英雄!」羅曉瓊道。
胖嬸連連的擺著手:「拉倒吧,娘寧可不當英雄,也不生在那個年代。」
「她胖嬸」終於得了機會的羅剛順,也想說幾句表達感激的話,當即被胖嬸打斷,「行了行了,再說,可就虛了」
林寶河就點點頭:「行,不說了,幹活!」
初夏四處瞄瞄,果然,在地裡幹活的,都三兩個聚一起,不時的往他們這邊看,尤其鄭三巧劉美清和鍾大娘等人,臉上的幸災樂禍看得清清楚楚。
晚上吃完飯,初夏一家便去了羅剛順家,恰好大剛爺爺也在那兒,看到林寶河,當即笑呵呵的拍拍他:「寶河,夠漢子,叔支持你!」
「叔」林寶河就紅了臉,「我也不想惹事,可他欺負我閨女,我是當爹的,就是坐牢,也不能讓他欺負我閨女!」
「不至於」陳鳳剛擺擺手,「薛立剛沒那個膽子,現在上面正在改制,他心裡對有些事兒應該也沒底。
這個時候,他不至於做的太過份,真要是引起民憤把他告上去,他那公社主任也就做到頭了,他心裡應該有底。」
聽陳鳳剛這麼說,原本心裡像堵快石頭的林寶河就覺得心裡敞亮起來,雖然為了女兒他什麼都可以豁上,可他更擔心萬一真進去了,妻子女兒會受更多欺負。
「唉,只要薛國紅以後不來找初夏的麻煩,就謝天謝地了,不過」猶豫一下,趙玉蘭忐忑的看向陳鳳剛和羅剛順,「不過初夏當兵這事兒,估計難了吧?」
陳鳳剛就道:「這事我盡力,但是結果不敢擔保。」
「謝謝大剛爺爺。」初夏上前道謝。
「這孩子,客氣啥?」陳鳳剛好笑的搖搖頭,又道,「不過初夏這孩子倒真是越來越懂事兒了,要是去部隊鍛煉鍛煉,指定有出息。」
「那我呢?」羅曉瓊眼神殷殷的盯著陳鳳剛,「大剛爺爺,您覺得我會不會有出息?是比初夏強還是不如初夏?」
「你也有出息」陳鳳剛呵呵笑著,「誰更有出息那就要看你們自己了,大剛爺爺可不敢妄下定語。」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薛國紅果然沒找過來,薛立剛也沒有什麼動作,顯然,陳鳳剛說的是真的。
就那爺倆的行事方式,是絕對不會出現忍讓這種舉動的。
十天後,趙啟亮的電報發到,說他會在五月一號回歸,在家待半個月,讓家裡看著安排就好。
定親的日子便選在了五月六號,距離現在也不過八天時間。
又二天後,便到了女兵徵選的日子,一大早,趙玉蘭和胖嬸陪著初夏和羅曉瓊來到了公社。
公社大院裡,已經有五十多名女孩子等在那兒,鍾紅英、任月、趙啟慧、苗月花(同村的女孩兒),初夏一打眼,便看到了這幾個熟人。
趙啟慧是趙玉蘭去通知的,趙玉山想辦法幫她報的名,遠遠的看到初夏和趙玉蘭,她趕緊迎了過來:「小姑,初夏,你們來了?」
趙玉蘭親熱的牽住她的手:「啟慧自己來的?」
「嗯,我娘要陪我來,我沒讓。」趙啟慧邊說邊捏捏初夏臉頰,「我可不像夏那麼受寵。」
見她精神比以前好許多,初夏也挺開心,便為她介紹道:「這是胖嬸,曉瓊你認識,就不用我介紹了。」
現在的身份與以前大不相同,羅曉瓊就有些扭捏,躲在胖嬸身後,臉紅紅的不吱聲兒。
胖嬸則親熱的接過趙玉蘭鬆開的手與對方寒暄,隨之強行將羅曉瓊拖到身前:「不陪你啟慧姐說說話,躲什麼?」
羅曉瓊的臉就更紅了,聲若蚊蠅的道:「啟慧姐好」。
趙啟慧笑著拉住她:「咱們以前又不是沒見過,怎麼變的這麼見外了?曉瓊,你對初夏的好我們都知道,做我嫂子,我們全家都舉雙手贊同,有你這樣的嫂子,我特別開心。」
某人的耳朵都變的血紅血紅的。
「姐,你別逗她了」初夏突然瞪大了眼睛,「不…不是吧?」
「怎麼了?」趙啟慧疑惑的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立時,表情變的和初夏一模一樣,天吶,肯定是她的眼睛出了問題,趙啟艷竟然來了?旁邊赫然是二嬸林曉花。
徵兵的條件寫的清清楚楚,不得低於一米六,一米五剛出頭的趙啟艷竟然也跑來湊熱鬧?還一臉興沖沖的來了?
接下來,趙玉蘭的笑容亦是在臉上僵住,胖嬸和羅曉瓊不認識趙啟艷,不過,看到對方的身高,齊齊勾起了嘴角。
這個時候,林曉花已經看到了他們,遂拖著趙啟艷走了過來:「小妹,侄女可不只一個,這里外,從這事兒上可就看出來了。」
侄女的確不是一個,可,合乎條件的只有一個啊!
「二嫂」趙玉蘭後面的話卡在嗓子眼裡說不出來,就林曉花的脾氣,她現在要是膽敢質疑趙啟艷的身高,對方真能在這兒和她打起來。

第69章 落選?


「行了,什麼也不用說了,你不幫忙,我們照樣可以來參選」林曉花一臉自得的看著趙玉蘭,「她二姑幫我們辦的。」
初夏一頭黑線,就算二姨趙玉翠幫忙報了名,可趙啟艷的身高擺在那兒,難不成二姨還能干涉徵兵領導的決定不成?她對林曉花的腦回路,真心表示理解無能。
「二姐是能耐人。」不好說別的,趙玉蘭只得這麼道了一句。
「那是」
「報名的同志到這邊來,家長都別過來。」一名二十五六歲的女軍人拿著喇叭的吆喝聲,蓋住了林曉花後面的話。
「小姑,胖嬸,我們過去了。」趙啟慧拖起初夏和羅曉瓊就往那邊跑,林曉花推一把趙啟艷,「快去。」
趙玉蘭和納悶的看著趙啟艷的背影,她怎麼覺得,一會兒的功夫,她高了不少呢?留意到趙啟艷的走路姿勢,立時恍然,她眼角瞄瞄林曉花,果然,對方正神色緊張的盯著趙啟艷,感覺想要隨時過去扶女兒一把般。
張了張嘴,趙玉蘭終是一個字沒說,因為說了也沒用,反正二嫂和二姐都不待見她,既然她們自己願意這麼做,她也就別狗拿耗子多管閒事兒了。
前來報名的共一百二十五人,黑壓壓的一片。
女軍人說了說注意事項,便進入第一項選拔——文化課考試,考試地點,紅旗中學教室。
往考場走的時候,初夏的前面恰好是趙啟艷,看著比自己只低了有三公分左右的趙啟艷,初夏不自覺的往她腳上瞄了瞄。
娘啊,能走的這麼利索,太讓她佩服了。
趙啟艷的身高應該是一米五三,而她的身高則是一米六五,也就是說,趙啟艷腳上的鞋子,愣生生的加了個十厘米的鞋底(不是鞋跟,是鞋底),也不知道她走著是什麼感覺,會不會像騰雲駕霧?可問題是,量身高的時候是要脫鞋子的,到時她怎麼辦?
一路納悶著進了考場,試卷發下來,初夏瞄一瞄,心裡便有了底兒,對於大學畢業的她來說,這些題目簡直太小兒科了。
接下來還有別的選拔,就她這身子骨,要盡量避免做出頭鳥,招心胸隘者暗算,是以,她控制著速度,緩慢的答著題。
坐在她旁邊的趙啟艷把卷子翻的嘩嘩響,四十五分鐘後,搶先交了卷,臨出教室時,沒忘了鄙視的斜一眼初夏。
一直捱到交卷時間,初夏才隨著大隊人馬,把試卷交了上去。
出門口,便看到了已經候在外面的羅曉瓊和趙啟慧,「答的怎麼樣?」羅曉瓊搶先問道。
「還行,你們呢?」
略一猶豫,趙啟慧點了點頭:「我也還可以。」
「我答的不錯。」羅曉瓊的回答極為自信。
為了節省時間,接下來的選拔要等成績出來再進行,三人便去找了趙玉蘭和胖嬸一起等著。
瞅瞅四周無人,初夏疑惑的道:「娘,你說趙啟艷量身高的時候要怎麼辦?人家不可能不讓脫鞋,我想了半天,也沒想出來她能用什麼辦法唬弄過去。」
趙玉蘭搖搖頭:「娘和你胖嬸都沒想明白,算了,不管她,你二姨能把她弄過來,應該有辦法吧。」
「您太抬舉我二姨了。」初夏忍不住小聲嘀咕。
一個小時後,成績出來,一百二十五人中,只剩了三十人,成績沒公佈,只是念了入選人的名字。
初夏和羅曉瓊入選,趙啟慧被淘汰,她倒是沒有太難過,只是苦笑著拍拍倆人:「我就覺得我十有八九選不上,論力氣我有,論文化,我是真不行,接下來你們倆努力,等你們的好消息。」
認識的人中,任月和鍾紅英入選。
雖然是衛生兵,可是對體力也有一定的要求,因此,第二項選拔,便是繞操場五圈共計2000米的中長跑。
這段時間,初夏沒少鍛煉,是以,體力雖然不能和羅曉瓊比,但也不像以前那麼弱,最後,險險墜在最後一名入了圍。
這一輪,任月和鍾紅英也都入選,趙啟艷被淘汰,讓人意外的是,她竟然還是一臉笑嘻嘻的樣子。
到此為止,合格的人選只剩下了十六名。
紅旗大隊共有六個名額,是以,接下來的體檢中,還要淘汰十名。
測視力時,任月被淘汰,臨出門前,她沖初夏笑了笑:「加油!」
「謝謝。」初夏回她個笑臉兒,她這人就是這樣,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你不搭理我,我也不認識你。
最後一項,是身體檢查。
所謂的身體檢查,就是一眾人等,脫光光,站在一名女醫務人員面前,任其觀察體貌有無缺陷。
這一項,有五名女孩子一聽檢查方式,便接受不了,自動退散。
光溜溜的站在那兒,初夏也覺得彆扭,不過相比起前世從同學口中聽說的公務員體檢,她覺得還算是可以接受。
檢查完畢後,結果並不像前幾輪一樣立即公佈,而是要大家回去等通知,三天內沒接到通知的,便可以確定自己沒有入選了。
自始至終,薛家沒人搗亂,倒是讓初夏心裡有些惴惴。
正心情亂亂的往外走,眼前一黑,那名女軍官擋在了她前面,笑笑:「林初夏,是吧?」
「是。」初夏點點頭,疑惑的看著對方。
女軍人揮揮手:「行了,回去等通知吧。」
這是什麼意思?初夏雖然一腦門子官司,但還是禮貌的應答一聲,和羅曉瓊一起出了公社衛生院。
看到倆人出來,守在門外的趙玉蘭和胖嬸長舒一口氣,異口同聲的問道:「怎麼樣?入選了沒有?」
羅曉瓊撇撇嘴:「回去等通知。」
「也不知道人家是按什麼來選。」趙玉蘭眸色中就多了憂慮,「跑步的時候,初夏可是最後一名。」
胖嬸趕緊安慰她:「別擔心了,沒準是按身高來,咱初夏可是排在前五的。」
趙玉蘭歎一聲:「唉,反正結果也不是咱們能左右的,走,回家吧,這次選不上,就再鍛煉鍛煉等下次的機會。」
紅旗公社的一間辦公室裡,前來選拔的少校梁向陽和上尉曾梅麗協商了一個多小時,才挑選出二名乎條件的女孩子。
「咚咚咚」
「進來。」梁向陽道。
房門推開,薛立剛諂笑著走進來:「兩位領導辛苦了!」
「薛主任才辛苦呢。」梁向陽笑著起身,「這次的選拔能這麼順利,多虧了薛主任的大力支持,我們一定會向領導匯報的。」
「應該的,應該的。」薛立剛連連擺著手,「兩位領導也不能只工作不吃飯,如果不嫌棄,可不可以請兩位領導賞個臉,光臨寒舍吃個晚飯?」
梁向陽笑著拒絕:「不麻煩了,我們去食堂吃就好。」
「首長,您這就是瞧不上我了不是?我也不請您和曾首長吃什麼大魚大肉,就是我媳婦包的餃子,豬肉白菜餡的,普通家常飯。」
「真不去了。」梁向陽看一眼時間,「謝謝薛主任的好意,我和曾上尉還是去食堂吃好了,對了,能不能麻煩你把這兒的鑰匙給我們?吃完飯我們再回來處理一下,爭取盡早派發入伍通知。」
「兩位首長真是講究人。」薛立剛邊說邊沖外面喊,「小強,強俊傑,你過來一下。」
「主任,什麼事兒?」強俊傑迅速出現在門口。
薛立剛便吩咐道:「把這間辦公室的鑰匙交給兩位首長。」

娘倆回到家,林寶河問了一下女兒參選的情況,眸中亦是多了憂色,十一名當中挑選六名,幾乎是一半的淘汰率,就女兒的體格來說,是真不佔便宜。
「她爹,是部隊的人自己選,這對咱來說,就是天大的好消息,如果這樣還選不上,那只能說咱初夏現在不合格,反正咱家初夏年紀小,明年再選也不耽誤。」
「嗯。」林寶河點點頭,不好意思的笑起來,「本來沒希望的時候,也沒這麼些念想,唉,我也犯了不知足的錯了。」
「寶河,聽說初夏要去當兵了?你和玉蘭總算熬出來了,還拾什麼糞嘛,以後初夏的補貼還不夠你們花的?」
「寶河,初夏去當兵選上了吧?我說你就擎等著享福吧,以後有初夏,你和玉蘭還愁什麼?」
「寶河」
第二天一早,林寶河照常背著筐簍去拾糞,但凡遇上的人,都笑呵呵的和打趣他,這使得他不自在起來,萬一女兒沒選上…
他的擔心在第三天果然應驗了,一大早,公社的送信員騎著車子給羅曉瓊送來了通知書,初夏和鍾紅英都落選了。
接通知書時,羅曉瓊第一件事便是問有沒有初夏的,是以,在得知初夏落選後,原本驚喜的她立時鬱鬱寡歡起來。
猶豫了好久,還是拉著胖嬸和羅剛順去了初夏家,「初夏,別難過,我等著你,明年去找我。」一進屋,羅曉瓊便抱住初夏哭起來。

第70章 大表哥

清晨五點半,霧氣氤氳繚繞中,一名身姿挺拔的青年軍人,手提軍綠色提包,大踏步的進了大林村,眼前熟悉的一切,讓他臉上的表情更加熱切起來,不自覺的加快速度小跑著往家趕。
迎面過來一件背著筐簍的中年男子,他趕緊止了腳步:「叔,起這麼早拾糞吶?」
中年男子疑惑的打量著軍人,半響,猛的拍腦門:「哎喲,是啟亮啊,聽說你要娶媳婦了?大喜事兒大喜事兒啊。」
「叔,是定親,不是娶媳婦,叔晚上去我家喝酒吧?」
「好,好,快回家去吧,你爺奶和你爹娘看到你指不定多高興呢。」
和中年男子道別,剛走沒幾步,又遇上位老大爺,趙啟亮趕緊再止了腳步打招呼:「大爺爺,您起這麼早,這是要去哪?」
老大爺一番費事的打量,恍然:「哎喲喲,大爺爺都快認不出來了,啟亮長這麼高了?也壯了,這部隊就是鍛煉人!」
「大爺爺晚上去我家喝酒吧。」
「好,好。」
「」
一路上,不是遇到這個就是遇到那個,到家門口已經是一刻鐘以後的事兒了。
「吱呀」推開院門,趙啟亮激動的高喊:「爺爺,奶奶,爹,娘,我回來了!」
「匡!」
「匡!」
「匡!」
三扇門幾乎同時推開,趙老爺子夫婦和趙玉山夫婦及趙啟慧神色激動的迎了出來,「哥,你不是說要晚上才到到嗎?」趙啟慧疑惑的道。
「部隊上的運貨車晚上出發,我就把火車票退了,隨運貨車回來的,戰友特意把我送到了紅旗公社,又轉道兒走的。」趙啟亮邊說邊緊緊的擁抱每一個家人。
一年半沒見面了,天知道他有多想念他們。
部隊的生活很充實,可是,親人,是他心底永遠的牽掛,自發出電報,他就忍不住在心裡描繪家人相見時的情景,可真正到了這一刻,他才發現,任何的文字都無法表達他此時的激動與熱切!
老爺子老太太和趙玉山夫婦亦是激動的難以自控,自小到大,兒子(孫子)是第一次離家這麼久,記得他最初離家的時候,他們想他想的整宿整宿睡不著,後來倒是適應過來了,但每每看到和他同齡的男孩子,心還是會一揪一揪的疼。
終於在眼前了,幾位長輩就覺得抱也抱不夠,親也親不夠。
趙啟慧站在一邊心情複雜的看著幾人,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兒,如果趙元寶沒犧牲,這個時候也是可以回來的吧?
她想去當兵,被周蜜康直截了當拒絕的那天,甚至想過一了百了的去那個世界陪他,可要付諸行動時,又猶豫起來,哥哥去當兵了,爹娘和爺爺奶奶身邊只有她,要是她做了這種傻事兒,他們該如何撐下去?
死,她不怕,害了家人,她會永難瞑目!
因著這些顧慮,想死的念頭越來越淡,到現在,她終於可以坦然的接受沒有趙元寶的生活。
忘了他,不可能,她要做的,就是把對方埋在心底,好好的生活,讓家人不再為她擔心。
但今天看到身著軍裝的哥哥,那壓制住的思念便不受控制的浮上心頭,淚水控也控不住的順著腮頰往下淌。
「傻瓜!」恍惚間,她跌入一個溫暖的懷抱,耳邊是淳厚的男中音:「小慧,元寶不值得你這樣,真的,他不值得」
趙啟慧身子一顫,猛的推開趙啟亮,憤怒而又倔強的盯著他:「哥哥,你怎麼可以這樣說話?他可是你最好的朋友!」
趙啟亮心疼的撫撫妹妹腦袋,輕歎:「瞧你把爺爺奶奶和爹娘嚇的,走,咱們有話進屋說,別佇在院子裡了。」
趙啟慧視線轉向趙老爺子趙老太太和趙玉山夫婦,果然,幾位長輩都是一臉擔心的看著她,就像最初得到趙元寶犧牲消息時,看她的眼神,遂勉強擠出個笑:「爺爺,奶奶,爹,娘,哥坐了一晚上車,累著呢,讓他進屋歇歇吧。」
「是是,進屋歇歇。」李愛媛不著聲色的退到女兒身後,半擁著她進了裡屋,「小慧,陪你哥聊聊,娘做飯去。」
「我幫你,還能快點兒。」
「我去把院子裡的牛糞攤開。」
「我去給你爹搭把手。」
很有默契的,一家人都退了出去,給了兄妹倆單獨相處的空間。
「哥」略一猶豫,趙啟慧巴巴的看著趙啟亮,「你說元寶不值得我那樣待他,是怎麼回事兒?」
「小慧,這事兒哥就告訴你一個,記得別漏了口風,元寶在部隊上喜歡上一個女兵,後來,那女兵的男朋友知道了,就去找他算帳,論身手,女兵的男朋友當然不是元寶的對手,可那男的帶了兩個幫手,就把元寶給打傷了。
回部隊的路上,聽到有人吆喝救命,元寶就跑了過去,結果,把人從水裡托上來後,他就沉了底兒,要是身上沒傷,他不至於。
就因為這事兒,到底給不給他評烈士,領導們之間有分歧,最後,是被救孩子的家長親自去感謝,領導們才決定給他烈士的稱號。」
實情,竟然是這樣?
趙啟慧傻愣愣的盯著趙啟亮,腦子如一團漿糊般,怎麼也搞不明白,和她青梅竹馬長大的元寶哥,怎麼會在那麼短的時間移情別戀。
她知道哥哥不會騙她,更不會為了安慰她而故意中傷趙元寶,那也就是說,她一直懷念的甚至想以死明志的元寶哥,竟是那樣無情的陳世美?
趙啟亮再歎一聲:「小慧,我知道你一時間難以接受,我也猶豫過要不要告訴你,可是,看到你今天早上的樣子,我覺得,瞞著你,對你不公平。
你還這麼年輕,一定會遇到一個真心喜歡你,寵愛你的男人,哥不希望你為了那個不值得的傢伙,誤了終身。所以,明知道會讓你難過,哥還是要把真相說出來。
不過,元寶的爹娘不容易,這事兒,就在咱倆這兒打住吧,以後,該怎麼待他們就怎麼待他們,哥相信,我的妹妹,是最堅強的!」
趙啟慧微仰著腦袋,努力不讓眸中的淚水滴落下來,是的,她是堅強的,那樣艱難的一段日子都熬過來了,現在,更是不在話下!「哥,我真的想當兵!」她堅定的看著趙啟亮,「這次醫務兵沒選上,下一次的普通兵種,我還是要參選。」
「哥哥支持你,不過,你的年齡」趙啟亮眉頭微微皺著,「要不你考軍校吧,我聽說,今年就要恢復高考了,這也是一條道兒,而且,這個對年齡的要求沒有那麼嚴。」
趙啟慧的臉就垮下去:「哥,我參加醫務兵的考試都沒過,你覺得讓我考大學,靠譜嗎?」
「可是,你要想當兵,只有這條道兒能走,只要肯努力,哥相信你一定能考上,今年考不上可以明年考,哥給你寄書過來,有不會的問題你就去問劉光林,待會哥去找他,盡量勸他也報名,那樣你可以和他一起複習,讓他給你做輔導。」
「行,我聽哥的。」趙啟慧的眸子亮起來,臉上終於見了一絲笑意,「哥,我喜歡當兵,不是因為趙元寶。」
「知道了,哥放心。」趙啟亮明白妹妹這是在向自己保證,她的堅持 ,並不是因為哪一個人,而是為了她自己。
「哥先躺下瞇一會兒,我去找找看看,以前上學的書還有沒有了。」趙啟慧邊說邊拉開門出去,正趴在門板那兒的李愛媛一個躲閃不及,直衝沖的便撞進了女兒懷裡,「呵呵」她不自然的笑著,「娘是想進去拿點東西。」
「我知道。」趙啟慧也不揭穿她,衝她笑笑,回了自己屋子,關上門的剎那,淚如泉湧…
那麼多年的感情,哪有可能因為哥哥幾句話就放下?那麼深愛著的一個人,竟然在短短的時間就背叛她,如何讓她想得開?
他不是喜歡女兵嘛,那她也要讓自己成為一名光榮的女兵,她要用實際行動告訴他,她永遠是最棒的那一個!
上午十點鐘,趙啟慧陪著趙啟亮來到了大林村趙玉蘭家。
一米八零出頭的身高,腰板挺直,濃眉大眼,眼窩深邃,高挺鼻樑,皮膚黝黑…,初夏這是第一次見趙啟亮,忍不住心中暗讚,這可真的是帥哥啊,難怪曉瓊對他念念不忘。
「夏,不認識大表哥了?」趙啟亮好笑的揉揉初夏腦袋,「你以前就愛賴在大表哥懷裡,讓大表哥抱你,怎麼,一年多不見,生分了?」
賴在大表哥懷裡,讓…讓大表哥…抱?聽到這句話,初夏那叫一個惡寒,她實在無法想像,十四五歲的女孩子,賴在十八九歲的男孩子懷裡,是個什麼樣的情形。
難怪,難怪羅曉瓊在沒表明對趙啟亮心意前,總是旁敲側擊的打探她的態度,敢情,本尊對這大表哥有著那麼深的眷賴,這讓人哪能不誤會?

第71章 上門

「哥,那是多大時候的事兒?現在初夏多大了?」趙啟慧瞪一眼趙啟亮,將初夏拉到自己身邊兒,「初夏,咱不搭理他,他這人啊,不揭人短就渾身不舒服。」
「啟亮,喝水」趙玉蘭端著個搪瓷缸子進來,笑瞇瞇的遞給侄子,「小姑給你加了三勺糖,甜著呢。」
趙啟亮一頭黑線:「小姑,我都多大了還喝這個」邊說邊推著趙玉蘭的手往初夏那邊挪,「給饞丫頭。」
初夏不接:「我不愛喝。」
趙啟亮一臉好笑,「要擱以前,不用我讓你自己就搶過去喝了,現在倒好,還和大哥客氣起來了,呵呵…,快喝吧,是不是饞得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別裝了,大哥不笑話你。」
初夏實在是無語了,本尊在趙啟亮心目中到底是個什麼形象啊?懶得再和他推讓,索性轉身往外走:「我去胖嬸家看看準備的怎麼樣了,待會兒回來喊你們。」
趙啟亮今天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讓羅剛順一家再相看相看,雖說定親的日子都定下來了,可是,穩妥起見,還是讓雙方多溝通多瞭解一下的好。
看著小表妹的身影消失在門外,趙啟亮疑惑的看向趙玉蘭:「小姑,我怎麼覺得初夏和變了個人一般?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她經了什麼事兒嗎?」
「也沒什麼」趙玉蘭便將改名風波和趙啟亮說了說,末了道,「倒是因禍得福了,我和你小姑父,做夢都沒想到,初夏能變的這麼懂事兒。」
「小姑和小姑父心眼好,當然要得好報。」
趙玉蘭嗔一眼侄子:「你這孩子,就會說好話哄小姑。」
「我說的是實話。」
「行了,哥,你要把我比哪兒去?」趙啟慧抗議的道,「自打來了小姑家,你就不住聲的誇,害的我連句話都插不上,也太過份了。」
「好好好,你說,你說。」
瞄一眼趙啟亮一直攥著的拳頭,趙啟慧就笑:「哥,你只要緊張的時候,嘴巴就會變的特別甜,特別會哄人。」
「胡說,我說的都是實話,哪裡哄人了?」趙啟亮瞪一眼妹妹,轉移了話題,「小姑,薛家的事兒我都聽說了,接下來你們打算怎麼辦?讓初夏考大學還是當兵?」
「走一步看一步吧,說是要恢復高考,可是要公社裡開證明,薛立剛哪能輕易如了咱們的意?再說,就算他給開了證明,到時候發通知書的時候,不聲不響的扣下,咱們也沒辦法。
去當兵也是條道兒,可是,這次的醫務兵,對體格要求沒那麼嚴都沒選下,下次…,唉!」歎一聲,趙玉蘭沒再說下去。
趙啟亮想了想,道:「小姑,周團長不是到咱們這邊來過嗎?回去後我跟他說說這事兒,看到時候能不能讓他關注一下。
反正,咱們也不要求走後門,就是按照正常程序來,周團長那人雖然脾氣不怎麼好,但他挺正直的,也不擺架子,和他說說,沒準真能成。」
「老麻煩人家…哪好意思。」趙玉蘭道。
「這事兒對咱們來說,跑斷腿兒都沒用,可是對周團長來說,就是一句話的事兒,小姑,就這麼定了,我回去就把這事向周團長做匯報。」
「啟亮,打小,就你最疼初夏。」
趙啟慧不滿的抗議:「小姑,你的意思是我不疼初夏?」
「你什麼時候疼過我?總是嫌我不去地裡幹活」初夏一腳邁進來,控訴了趙啟慧一番,才看向趙啟亮,「大哥,跟我說實話,你對曉瓊是喜歡的吧?」
「小丫頭片子,這叫什麼話?」趙啟亮好笑的瞄著她,「要是不喜歡,我會答應的那麼痛快?你當大哥是傻子?」
「大哥為什麼喜歡她呢?」初夏繼續追根究底,不是她多管閒事,剛才去羅家的時候,羅曉瓊慌的都不成樣子了。她唯一的朋友,她必須為她的幸福著想,沒有愛的婚姻,她沒法想像。
恰在這時,林寶河推門進來,伸手招呼趙啟亮:「啟亮,走吧,去你剛順叔家坐坐。」
見著趙啟亮起身就往外走,初夏迅速擋在他前面:「不行,說完了再走。」
「這孩子」趙玉蘭伸手拉女兒,「別鬧你大哥,夏,你已經大了,要懂事兒。」
初夏一臉的倔強:「娘,我是認真的,大哥必須回答我,這很重要。」
「夏」趙玉蘭柔聲勸道,「聽話,曉瓊成了你嫂子,那就是一輩子的親戚,這總比給你找個摸不著脾氣的嫂子要強吧?」
趙啟慧趕緊附和:「是啊,初夏,要是能嫁到趙家,曉瓊會對你更好的,那樣,就又多了一個疼你的人,多好。」
汗,敢情她老娘和她表姐都以為她是在吃醋?無奈,她只好解釋:「不是我嫂子的時候,曉瓊也對我好,我是怕大哥只是為了娶媳婦而娶媳婦,如果娶的是別人,我什麼都不會問,可曉瓊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她有個真心疼她愛她的人,那樣,才幸福。」
小表妹曾經對自己的心思,他一清二楚,是以,在小表妹擋在他面前追問的時候,他為難糾結到極致,現在聽了這個解釋,趙啟亮臉色立時鬆快下來:「初夏,以前你老帶曉瓊去小林村,大哥對她也算瞭解,她的直爽善良,是大哥最喜歡的。」
初夏讓開道兒:「好,過關了,去吧。」
林寶河寵溺的摸摸女兒腦袋,帶頭往外走去。
進了羅家院門,羅剛順胖嬸就迎了出來,身後跟著臉紅紅的羅曉瓊。
一年多後再次相見,羅曉瓊緊張的說話都不利索了,趙啟亮表現的倒是不錯,和羅剛順胖嬸聊的極投機,當兵這一年多的歷練,使得原本就穩重的他郁發沉穩,無論哪方面的話題,都能應答上來。
這次見面,讓兩家的親事徹底定下來。
下午,趙玉蘭隨趙啟亮和趙啟慧回小林村,和一眾長輩商量五天後的定親事宜,路上,趙啟慧不時的偷瞄著趙啟亮笑。
「小慧,笑什麼呢?」趙玉蘭疑惑的問道。
趙啟慧無視趙啟亮警告的眼神兒,把自行車往趙玉蘭那邊並並:「大哥緊張的把手心都摳破皮了,嘿嘿」
「這孩子」趙玉蘭心疼的看向趙啟亮,「伸出手來給大姑看看。」
「小姑,你聽她胡說八道。」趙啟亮瞪一眼妹妹,才道,「哪有她說的那麼誇張,我是有點兒緊張,但還不至於把手心摳破皮了。」
「給小姑看看。」趙玉蘭卻是不信。
趙啟慧突然往前一指:「小姑,那不就是薛國紅,他怎麼從我們村出來?」
「就那小子總欺負咱家初夏?」趙啟亮一聽,腳上迅速加快速度,「敢欺負我妹妹,真當咱家人是好欺負的?我過去看看。」
趙玉蘭趕緊阻攔:「啟亮,別搭理他,最近他沒找麻煩。」
「哥,咱爹的官就是他爹給擼下來的。」
眼看攔不住兄妹倆,趙玉蘭只好也加快了速度追上去。
「薛國紅!」趙啟亮喊一聲。
薛國紅不但沒停下,反而加快速度往前蹬,可他的體力哪能和在部隊鍛煉了兩年的趙國亮比,沒一會兒,便被對方超過堵在道兒上。
薛國紅有些膽怯的瞄著趙國亮:「光天化日下,你竟然想劫道兒?解放軍叔叔什麼時候變成土匪了?」邊說邊把口袋裡的錢和糧票往外掏,「呶, 我身上這些,都給你,行了吧?」
「劫道兒的能喊出你名字?」趙國亮好笑的瞄著他,「我是林初夏的大表哥,我過來,就是想警告你,我妹妹不喜歡你,以後少惹她!」
薛國紅撇了撇嘴:「放心吧,以後我才懶得惹她,那樣的潑婦,白給我都不要。」
「你說誰潑婦呢?」趙啟慧追了上來,停下車子就給了薛國紅一腳,「要不是你惹的我小姑一家走投無路,他們會揍你嗎?說,這次的徵兵你做沒做手腳?」
薛國紅冷哼一聲:「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徵兵的事兒,公社裡一點手都插不上,就算我想做手腳,那也要有機會!」
「你去我們村幹什麼了?」趙啟慧繼續追問,她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
「你管的是不是太多了?我同學住在這個村子裡,我去看他了,可以讓開道讓我走了吧?」懾於趙啟亮的威力,薛國紅不情不願的解釋了道。
「你同學叫什麼名字?」
「喂,你這個女人,是不是太過份了?」薛國紅看向趙啟亮,「仗著人多欺負我一個,解放軍什麼時候這麼沒出息了?如果你們現在讓開,這事兒到此為止,要不然,咱們走著瞧!不就是被你們揍一頓嗎?我認了,來吧,揍吧!」
他倒是耍起無賴了。
這個時候,趙玉蘭總算追了上來,看到她,薛國紅明顯鬆口氣,臉上流露出一絲笑容:「阿姨,您放心吧,以後我不會再去招惹初夏了,我想明白了,強扭的瓜不甜,以後,我再也不逼她了。」
晚上回到家,趙玉蘭臉色十分難看。初夏和老爹林寶河對視一眼,便拖著趙玉蘭進了裡屋:「娘,你怎麼了?是親事兒出了什麼差錯?」

第72章 絕情?

「親事沒出錯。」趙玉蘭簡短的答一句,便垂下頭,眼睛盯著地面發起呆來。
林寶河見狀,趕緊安慰:「玉蘭,別犯愁,我去和剛順兩口子解釋」
趙玉蘭打斷他:「五月六號,我爹我娘我大哥一家、二哥一家還有我大姐、二姐都來羅家定親,帖子都讓我帶回來了。」
「娘,不管是什麼事兒,和我們說說吧。」初夏道。
歎口氣,搖搖頭,再歎口氣,再搖搖頭,嘴巴張了張,旋即閉上,繼續盯著地面發呆。
「娘,什麼話這麼難出口?」初夏急了,「咱們不是說好了嘛,什麼事兒都一家子一起扛,娘這樣算怎麼回事兒?」
「是夏當兵的事兒?」林寶河問道。
點了點頭,趙玉蘭長吐一口氣,努力把憋在心裡的濁氣都呼出來,讓自己的面部表情稍稍舒緩一些:「咱們夏,肯定是讓別人頂了。」
「這事兒怎麼說?」林寶河一下子坐直了身子,眉頭緊緊的皺起來。
「今天去我娘家,二姐也在,進門的時候,她還和我打招呼來著,她是我親二姐,就算她對我不怎麼好,也是親二姐,我是真沒想到,她能對咱家,對咱家初夏做出那等事兒來。」說到這兒,趙玉蘭忍不住捂著臉嚶嚶哭起來。
初夏一下子想到了趙啟艷參選時篤定的神情,還有落選時歡欣的表情,「娘,你的意思是說,啟艷被選上了?還是二姨給辦的?」隨之一臉納悶的拍著額頭,「不對呀,二姨夫是副手,連薛立剛都挺不上手的事兒,二姨夫哪能插上手?」
「啟艷就是沒選上,才鬧騰起來的,你二舅媽帶著啟艷去找你姥姥姥爺主持公道,一看你二姨也在,當時就和你二姨鬧騰起來了。
說你二姨當時答應了她們,要是你選上了啟艷沒選上,就讓啟艷頂替你。你二姨還和她們娘倆保證你肯定能過,說醫務兵主要看文化課,看長相,看身段。
啟艷去參選就是走走過場,你二姨敢這麼做是覺得啟艷的文化課不錯,就算頂替了你,也不至於會被攆回來。
我真的是不明白,我和她有什麼深仇大恨,她要這麼對待咱們家?好歹是親姐妹,她怎麼有這樣?」
「二姨怎麼說?」初夏就覺得哪兒不對,二姨不至於傻到這程度吧?這種事兒,哪是她能干涉的了的?而且,二姨和二舅媽和趙啟艷的關係也一般般,要是說她為了大表姐王美鳳這麼做,多多少少還能說得通。
「你二姨當然是不承認,可你二舅媽和啟艷就是咬定了她是這麼答應的,看你二姨那表情,應該是說過那種話,反正,她看著我的時候挺不自在的。」重重歎一聲,趙玉蘭一臉的失落,「你姥和你姥爺逼著她說實話,她一直沒吱聲。」
「可是娘,我怎麼就覺得這事兒說不通呢?」初夏便將自己剛才的顧慮說了出來,「娘和二姨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就算這些年她的性格有些變,娘覺得她會不顧二姨父的前途,為了二舅媽做這種事兒嗎?」
「娘也想過這些,可是,你二姨」頓一會兒,趙玉蘭繼續道,「你二姨任由你二舅媽抓她撓她,都沒爭究。」
這到底是鬧哪般?
初夏也疑惑了,以二姨的脾氣,哪是有冤憋肚子裡的主?
趙家兄弟倆姐妹三個當中,大舅趙玉山和二姨趙玉翠算是發展的最好的,不同於大姨的厚道,二姨是絕對的勢利眼。
每次過年回娘家,她的眼裡除了能看到趙玉山,對別的兄弟姐妹都是冷冷淡淡的,包括大姨趙玉英在內。
對王美鳳好,是因為王美鳳嫁到強家,可以為二姨夫帶來有力的臂助,要不然,她也不會什麼好事兒都想著王美鳳。
趙家共有趙啟慧,趙啟艷,王美鳳和初夏四個女孩子,二姨選王美鳳做聯姻的對象,也應該是有通盤考慮的。
趙啟慧是直實性子,而且她心裡只有趙元寶,當然,就算她心裡沒有趙元寶,二姨也不會選她的,不好控制。
趙啟艷模樣兒還行,可是身高太矮,就強家的背景來說,不可能相中她,因此,她也被剔除。
至於初夏,就更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第一是年齡不合適,第二,她最不喜歡的就是小妹趙玉蘭,連帶著,對初夏也是冷冷淡淡的,看都不愛看一眼。
以前相見,她不止一次的挑初夏的刺,嫌趙玉蘭把初夏給養殘了,綜上原因,初夏落選。
那麼,就剩下王美鳳,她愛慕虛榮勢利的性格和趙玉翠如出一轍,而且,論身高,論長相,也都是上上選。
王美鳳這樣的人,不會無私的對待哪一個人,但是,關乎自己利益的時候,一定是聽話的。
這恰恰是趙玉翠看中她的原因。
因此,就算真的選中要傾全力幫助哪一個,也絕對不會是趙啟艷,這當中,找不到有利於趙玉翠的利益!
難道是那個女軍人?
初夏腦中突然浮現出選拔那天,她離開時,那名女軍人單獨叫住她詢問了她的名字,並且讓她回家等通知的事兒。
難道,那些話都是有什麼用意的?
可是,無緣無故的,一個不認識的女軍人,哪有可能對她做什麼手腳?
最關鍵的是,她有什麼資格讓人家做手腳?
罷了罷了,她真的是草木皆兵了。
「我就覺得,咱家初夏肯定是選上了,肯定是不知道讓誰給頂了,她二姨能這麼做,薛立剛肯定也能這麼做。
我就覺得,肯定是她二姨沒爭過薛立剛,所以,才沒能把名額給啟艷,唉,我的親二姐啊,這麼些年過去了,何苦還這麼為難我?」
「娘,你和二姨到底有什麼解不開的疙瘩?」聽出趙玉蘭的話中別有含意,初夏便問道。
「你二姨,喜歡江月生,可當時江月生,喜歡娘,你二姨就恨上娘了,你沒看這些年,都是娘上趕著和她說話,她從來不和娘說話?
還有,不管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她給誰也不會給夏,看到你姥你姥爺給你點東西,她就能用白眼珠子剜死娘。
這些,我都能忍受,可是,我不能忍的是,她攔著我閨女的前途,不管這次的事兒她辦成沒辦成,娘以後都沒她這個親戚!
啟亮和曉瓊定親的時候,她大概能來,娘是不會搭理她的,你們倆,也不准搭理她,這次,是她做的太絕了。
對了寶河,這事兒你和剛順兩口子說說,別讓他們誤會我是對親事兒有什麼不滿意的,這話,我自己不好說」
趙玉蘭絮絮叨叨的說著,眼神有些渙散,顯然,這次的事情,真的傷到她了…

A省某大軍區。
周漢亮正在辦公室埋頭準備下周的訓練計劃,房門猛的被推開,一名中年軍人笑呵呵的進來:「周大指導,忙著呢?」
「梁大院長」周漢亮驚喜的迎過去,「什麼時候回來的?怎麼也不提前和我打個招呼,讓我去接你?」
「你呀」梁向陽手指點著他,「你這張嘴真真是哄死人不償命,說實話,小筠是不是被你給哄騙到手的?」
梁向陽說的小筠是周漢亮剛處的女朋友,全名筠豆豆,長髮大眼睛,皮膚白晰,那叫一個漂亮!
「呵呵」周漢亮笑著把梁向陽讓到沙發上,才道,「您簡直是料事如神啊,要不然,就我這張老相的臉,人家哪能看上咱?」
「行了,以後可以常見面了,你要怎麼謝我?」
「您說怎麼謝就怎麼謝,這聽您的。」周漢亮一臉討好的笑著,「我這輩子的幸福,都是梁大院長您賜的!」
「你呀」梁向陽手指點點他,一臉的好笑,「我就納了悶了,你天天跟在周團身邊,怎麼這性子就一點兒都沒受影響呢?」
周漢亮神色一正,不再開玩笑:「那倆女孩子都選上了?」
梁向陽就點點頭:「那哪能不選上?特招書都給我了,敢不選嗎?不過,倆都是好苗子,文化課考試,林初夏是第一,羅曉瓊是第五,體質上嘛,林初夏差了點兒,不過,只要她肯吃苦,相信總會合格的。」
「那就好」周漢亮長舒一口氣,又壓低了聲音,「這事兒,暫時別讓團長知道,到時候,給他個驚喜。」
「給哥哥說實話,這倆女孩子」梁向陽沖旁邊指指,「看中的是哪個?」
周漢亮苦笑:「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這特招書也不是團長辦的,是夫人瞞著大家辦的,你也知道,夫人對團長有多寵,又有多擔心。」
梁向陽眸中就現出一絲擔心:「問題是,聖意到底揣測明白了沒有?別到時候領會錯了,怎麼收場?」
周漢亮一臉的坦然:「那有什麼不好收場的,萬一領會錯了,也不過給了那倆孩子一個好機會,又不是把她們招了來白養著,她們把技術學到手,做一名合格的衛生員,誰能說什麼,對吧?」

第73章 定親/各懷心思(求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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略一琢磨,梁向陽就點頭:「也是,這倆孩子雖說有特招權限,但實際是完全按程序選拔上來的,擱誰,也挑不出錯處來,不過,你能不能給哥哥透透信兒,團長到底有沒有底意思?」
周漢亮一臉的好笑:「大院長,你這心操的是不是有點兒多?」
「好意,好意」梁向陽訕訕笑著,「我這純屬好意,團長這年紀,是時候有個媳婦了。」
「有本事,這話你去團長面前說去。」
「那哪能行?」梁向陽趕緊搖頭,「老弟,你可不能不夠義氣,要不是當你是兄弟,我哪會在你面前說這些,你說是不?」
「行了,我不會在團長面前揭你短的,放心吧」周漢亮鄙視的瞄著他,「難不成我在大院長心裡就那麼長舌頭?」
「不是不是,防患與未然嘛,呵呵」看一眼時間,梁向陽歎氣,「我得趕緊走了,成立這麼大的移動醫院在全國來說是首例,首長們挺重視,昨天晚上突然下發通知,讓籌備人員去總軍區開會。
沒辦法,只好把家訪的工作全交給小曾,我連夜趕了回來,進師部的時候正好遇到師長外出,打個招呼,我就來你這兒了,怎麼樣,夠意思吧?」
「夠意思,夠意思」周漢亮眉頭一皺,「曾梅麗自己做家訪合適嗎?她一個女孩子,會不會不太安全?」
梁向陽擺擺手:「我臨走之前,和各公社的公社主任都打好招呼了,到了哪個公社,哪個公社就派一男一女兩名陪同人員陪著小曾家訪,放心,安全不會有問題的。」
周漢亮點點頭:「那還差不多,如果忙不過來,林初夏和羅曉瓊那兒就不用去了,這倆孩子不會不問題的。」
「行,待會兒我給小曾撥個電話,讓她不用去大林村了,少一個地兒是一個地兒,老周,謝了!」

江小蝶,18歲,雲平縣紅旗公社小店子村,父:江愛國,母:連香翠。
薛琴琴,19歲,雲平縣紅旗公社薛家村, 父:薛力生,母:苗愛芳。
羅曉瓊,18歲,雲平縣紅旗公社大林村, 父:羅剛順,母:蕭茶香。
喬寧伊,18歲,雲平縣紅旗公社尹家莊村,父:喬光輝,母:於娜玲。
林初夏,17歲,雲平縣紅旗公社小夏莊村,父:林衛國,母:趙香香。
孫尚梅,19歲,雲平縣紅旗公社小夏莊村,父:孫起棟,母:劉愛美。
這份名單,是紅旗公社入選人員的家庭住址登記材料,曾梅麗正在研究著,薛立剛帶著一名二十歲出頭的黑壯男子和一名二十七八歲左右的富態女子進來:「曾首長,這是陪您去做家訪的劉玉強和楊曉慧,他們對這一帶的村子很熟。「曾梅麗禮貌的起身:「謝謝,這段時間實在是麻煩薛主任太多了。」
薛立剛連連擺著手:「不麻煩,不麻煩,這是應該的,我們紅旗公社也不能落到別人的後面嘛。」
曾梅麗視線轉向劉玉強和楊曉慧:「已經七點半了,咱們出發吧?」
「是!」兩人腿一併,做個立正的姿勢,齊聲答道。
曾梅麗笑起來:「不用這麼客氣,我還需要你們多幫忙呢,對於這一帶的村子,我是丁點兒都不熟,如果我自己去,還真就迷路了。」
「能幫助到曾首長,是我們的光榮!」劉玉強道。
楊曉慧也不甘落後的表態:「能和曾首長一起工作,是我們的榮幸!」
這馬屁拍的…,曾梅麗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再次沖薛立剛道聲謝,帶頭往外走。
「你們看看名單,按怎麼個順序能節省時間?」
劉玉強接過單子看了一會兒,道:「先去薛家村,再去小店子村,然後是尹家莊村,大林村,最後去小夏莊村,這樣一天肯定就能轉下來。」
曾梅麗點點頭:「行,就按你說的辦。」
三人剛推著自行車走出門口,薛立剛跑的氣喘吁吁的過來了:「曾首長,曾首長,您等等!」
曾梅麗回過頭,納悶的看著他:「還有什麼事兒?」
「梁首長剛才打過電話來了,說您可以不用去林初夏和羅曉瓊家了。」
「為什麼?」
「梁首長說,這兩家的情況,他瞭解,就不用去了」
「薛主任,你這是怎麼了?」曾梅麗疑惑的打量著突然愣住的薛立剛,不明白他怎麼說著說著像是受了什麼驚嚇。
「沒…沒…沒什麼。」薛立剛趕緊擦著額頭的汗,笑出一臉褶皺,「剛才岔氣了,疼的,嘿嘿」
曾梅麗笑起來:「您跑這麼快做什麼?就算我們走了,大不了多跑兩家就是,行,我們根據實際情況決定,要不要去林初夏和羅曉瓊家吧。」
「哎…哎」薛立剛木木的應答著,有些心不在蔫。
曾梅麗以為他還有些不舒服,遂笑著道:「薛主任,您回去休息吧,我們這就出發了。」
薛立剛趕緊道:「一路平安。」
「謝謝。」曾梅麗笑笑,看向劉玉強和楊曉慧:「走吧。」
劉玉強激動的面部肌肉略有些顫抖的沖薛立剛笑著:「主任,我們去了,您放心吧,有我們帶路,曾首長肯定會一路平安的。」
薛立剛笑著沖幾人擺擺手:「去吧去吧,早去早回,晚上讓食堂給你們做好吃的。」
眼看著曾梅麗幾人的身影消失,薛立剛急急的返回辦公室,交待了一下工作,隨即騎上自行車出了公社大院兒。

羅家,一片喜氣洋洋。
上午九點十九分,趙家一眾人等帶著聘禮,進了羅家的大院兒。
「美英這孩子有福,瞧這派頭,定要就給這麼些禮,這結婚還了得?」
「是啊是啊,美英受婆家重視啊。」
「要是我閨女找的婆家能這麼重視她就好了。」
「你做夢吧,這樣的好親家,不大好找。」
「」
蓋著紅布的橢圓形竹筐,四隻,四方形的食盒二隻,還有一輛嶄新的自行車,前來看熱鬧的人,看著院子裡紅彤彤的一片彩禮,忍不住議論紛紛。
雙方寒暄過後,男客安排在東屋,女客安排在西屋,胖嬸便拉著趙玉蘭去了東間:「玉蘭,只是定親,怎麼置辦了這麼些東西?還有那自行車,又沒到結婚的時候,咋就買了?」
「那是我爹和我娘的心意,說能找到曉瓊這麼好的媳婦他們知足,那是他們給孫媳婦的,讓你們一定要收下。」
猶豫一會兒,胖嬸才道:「玉蘭,我們願意結這門親,看中的就是趙家的人品,咱這兒的人都覺得閨女要彩禮少了,到婆家會不受重視。
可咱們,沒那麼些講說,定親的這些,我們就收下了,但到結婚的時候,禮錢我們就不要了,只要趙家的酒席辦好就行了。」
「行了,你樂意我還不樂意呢,曉瓊那麼好的閨女嫁給啟亮做媳婦,哪能那麼委屈了?」趙玉蘭嗔怪道,「我大哥大嫂就啟亮這麼一個兒子,哪能不好好操辦?你就別操那些心了,他們會量力而行的。」
「你們倆這是躲這兒說悄悄話呢?」趙玉翠笑瞇瞇的走了進來,趙玉蘭看也不看她,轉身就往外走。
「小妹!」趙玉翠一把扯住她,「你當真覺得二嫂說的是真的?你當真覺得,是我讓啟艷頂替初夏?」
趙玉蘭沒吭聲,可是臉上的表情卻表明,她就是那樣覺得的。
胖嬸見狀,趕緊道:「你們姐妹倆慢慢聊,我去外面看看,幫忙做飯的人來了沒有,這事可不能誤了時辰。」
趙玉翠沖胖嬸笑笑,手上郁發緊的扯住趙玉蘭:「小妹,你覺得二姐有那個本事嗎?「就算我再不喜歡你,也不至於用這種方式來報復,對不對?」
趙玉蘭看著她:「既然沒做,你解釋什麼?」
「這事兒,我覺得不對勁兒,真的」趙玉翠眉頭擰起來,「沒錯,我是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兒,但不是這件。
本來,我是不想告訴你的,但是,我這幾天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就決定趁這個機會,把實情告訴你。
大姐家美鳳的老師名額,應該是初夏的,是我自作主張給了美鳳,你姐夫知道這事兒後,把我給罵了一頓。
不過,米已成粥,這事兒也就這麼定了,二嫂不知道從哪兒得了這消息,就去威脅我,如果我不順著她的意,她就把這事兒告訴你,所以」
趙玉蘭一臉的莫名其妙:「二姐夫為什麼會給初夏辦成老師?」
「寶河沒和你說嗎?過年回門的時候,他拜託你姐夫的,我一直以為你知道呢,玉蘭,這事兒是我不對,但,但」
趙玉蘭冷哼一聲:「但你不甘心讓我們家初夏沾上你的光,對吧?」
「對。」趙玉翠點點頭,「可這次當兵的事兒,真的不是我做的,我就算是想那麼做,也沒那本事,小妹,這個你稍稍一尋思就能想明白,對不對?」
「我知道了。」趙玉蘭點點頭,
「小妹」
趙玉蘭皺眉看著她:「你還要說什麼?」

第74章 明爭暗鬥(求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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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趙玉翠久久沉默著不吱聲,趙玉蘭抬腳往外走,「玉蘭,我們是親姐妹。」趙玉翠趕緊拖住她。
趙玉蘭神唇角勾起譏諷的笑意:「姐妹?你這些年都是怎麼對我的?我喊你二姐,可是我從來不敢真的當你是二姐!」
「為了啟亮的面子,為了咱爹咱娘的名聲,先別鬧了行不行?」趙玉翠的眸色中已經是滿滿的厭煩,「初夏出嫁的時候,也要娘家人幫襯。」
這就是赤luo裸的威脅了!也就是說,她今天不順著她,初夏結婚的時候,她也會讓她不痛快!
這就是她的親親二姐,只要有一點兒事不順著她,她就會毫不猶豫的拿刀捅人的心窩子!
「為了我閨女,我可以連命都不要!」趙玉蘭神色鄭重的盯著趙玉翠,「我,說到做到!」
「你」沒想到一向柔順的小妹,竟然會說出這種狠絕的話來,趙玉翠張著嘴巴愣在那兒。
「我不是嚇唬你!」趙玉蘭一字一頓的重複,「為了我閨女,我,真的可以連命都不要!」
這樣的小妹,是趙玉翠從未見過的,在她的印象中,小妹就是個窩囊廢,又嫁了個窩囊廢,生了個女兒也是個只會窩裡橫的窩囊廢,是以,兄妹五人中,她最瞧不起的就是小妹。
正因為這樣,她接受不了江月生喜歡小妹不喜歡她的事實,憑什麼,他喜歡不如她聰明不如她漂亮的窩囊廢?結果,這一恨,就是二十年。
到現在,釋然了嗎?
沒有!答案是肯定的,這件事兒,將會是她喉嚨中永遠的一根刺!所以這輩子,她都不可能真的和小妹親近了。
趙老太太推門走了進來,打量打量斗雞似的小閨女,再打量打量陰沉著臉發愣的二閨女,立時怒了:「今天是什麼日子,能不能讓我省省心?」
「娘」趙玉蘭眸中現了淚花,「我」
見她竟哽的說不下去,趙玉翠冷笑一聲:「你裝什麼裝?說狠話的是你吧?你當自己是幾歲小孩兒啊?除了告狀讓娘壓我你還會什麼?」
「你給我住嘴!」趙老太太喝止一聲,視線在兩個女兒的臉上□巡□巡,「我不管你們誰有委屈,都等過了今天再說。誰要是敢在這大喜的日子裡找不痛快,以後就別再喊我娘!」
「娘,小妹信了二嫂的話,對我愛搭不理的,我這不就是擔心外人說閒話,才找她商量的嘛,哪知道」
趙老太太打斷她:「行了,娘不想聽這個,你們倆,今天就算是裝,也給我裝出個一家人的樣子來,能不能保證?」
「能。」趙玉翠趕緊道。
雖是憋了一肚子委屈,可是今天這日子的確不是制氣的時候,無奈之下,趙玉蘭只好不情不願的點頭應下:「能。」
「話是你們自己說的,走吧。」
趙玉翠笑著扯住老太太胳膊:「娘,我扶你。」
「我還沒老到那個程度,你呀,有這個心思,就對你小妹好點兒」趙老太太的語氣中滿是無奈,「這麼些年了,你能不知道你小妹是個什麼脾性?你怎麼就分不清裡外好壞呢?」
「娘」趙玉翠臉上的笑意淡下去,「打小,您就偏著她,有時候我都懷疑,我到底是不是您親生的。」
「我要是」頓住,搖搖頭,趙老太太道,「算了,偏不偏的,都過了今天再理論,現在,都給我笑著出去。」
幾人一出門口,一富態態的老太太笑呵呵的迎了過來:「親家老太太,我正在四處找你呢,快來快來,咱老姐倆好好嘮嘮。」
趙老太太急走幾步,親熱的握住她的手:「親家老太太,你好你好,咱這都多少年沒見了,你還是那麼年輕,呵呵」
「小妹,這是曉瓊的奶奶吧?」趙玉翠親熱的拉住趙玉蘭,問道。
冰涼的觸感讓趙玉蘭渾身起了雞皮疙瘩,條件反射的往外抽了抽手,沒抽出來,遂笑著為趙玉翠和羅老太太做介紹…
在外人看來,這對姐妹,還是很親熱的。
客人太多,屋子裡放不開,桌子都支在了院子裡,五月的天氣,暖煦煦的,大家坐在院子裡反倒是更舒服。
老年、中年、青年、少年…,各個年齡段的找各個年齡段的,聊的不亦樂乎,一時間,院子裡人聲鼎沸,好不熱鬧。
羅家的酒席辦的極豐盛,一道道菜端上來,眾人眼睛卻不自覺的往桌子上瞄,一個個的都聊的有些心不在蔫,院子裡立時安靜了許多。
這個年代,物資極為的匱乏,就算是過年,一家也就是割上兩三斤肉包頓餃子解解饞,哪會像現在這樣,雞鴨魚肉,盤盤碗碗的端上來?
主人當然明白客人的心思,菜上個差不多,羅曉瓊的爺爺羅大山和羅曉瓊的奶奶羅劉氏,便分別帶領男桌女桌動了筷子。
廚房裡,胖嬸和趙玉蘭及前來幫忙的兩個媳婦兒,手腳利索的忙活著,偶爾往外瞅一眼,看大家吃的樂呵,幾人心情就格外的好。
經過這一陣兒的忙活,趙玉蘭已經忘了和趙玉翠間的不愉快,加之胖嬸故意引著她說一些開心的事兒,菜做個差不多的時候,趙玉蘭臉上的笑容,已經是完全發自內心。
這頓飯 ,是初夏來到這個年代,吃的最豐盛的。
羅家的表姐妹堂姐妹和趙家的表姐妹堂姐妹坐在靠東牆的那一桌,陪客便是林初夏和羅曉瓊。
年輕女孩子在一起,難免會有些攀比心理,相較於其他桌,這一桌倒是最最暗流湧動的。好吧,也不只暗流湧動,像初夏的表姐趙啟艷,就直接是明流湧動了。
本來就看初夏不順眼的她,經了這次的事兒,看初夏就更加不順眼了。
她覺得,論長相,她強過初夏,論幹活,她強過初夏,論學習,她還是強過初夏,唯一比初夏差點兒的,就是身高,憑什麼,她就要沾了初夏的光才能當兵?——雖然沒沾成,但原本是這麼回事來著。
遮羞步已經挑開,她對初夏的態度就不是一般的惡劣,從吃相,到吃的什麼,再到吃的多少,沒有一樣,是她挑不出毛病的。
要擱了平常,羅曉瓊早就上陣替初夏找場子了,可今天是她定親的大喜日子,她娘已經交待了她不下十遍,讓她什麼事兒都先忍下,容後再說,沒辦法,她只好先忍著,結果,一頓飯吃下來,她飯沒吃多少,鼓了一肚子的氣。
「初夏,我要有這麼個表姐,我真能掐死她!」得了機會,她附在初夏耳邊恨恨的道。
知道羅曉瓊這是嫌她性子太軟了,初夏笑了笑沒吱聲。
羅曉瓊的堂姐羅麗香笑呵呵的看向其她女孩子:「別看我是美英的親堂姐,可是在美英心裡占的位置,還不及初夏的1/3,美英和初夏可親了,比親姐妹都親。」
「大姐,你和鍾紅英還不是一樣的親?」羅曉瓊迅速回道,憋了半天的她,對自家堂姐可就沒那麼客氣了。
羅麗香的臉色就有些微微的不自然,二叔一家極不喜歡鍾紅英的事兒她是知道的,可偏生的,她和鍾紅英是最好的閨蜜,小堂妹對她有意見,她當然是知道的,但,她能怎麼辦?
不著聲色的,羅麗香轉換了話題:「王美鳳,咱們同學中,你是最有出息的,當了老師,又要嫁給幹部,以後我有事兒求上門,可不能裝作不認識我。」
「哪能不認識?只要你眼裡有我這個老同學,我開心還來不及呢,哪敢不認識?」王美鳳矜持的笑道,相較於暗著炫耀,她更喜歡這種明著的追捧。
趙啟艷就撇了撇嘴:「她那哪是最有出息,沒有我二姑,她上哪出息去?」
「我不否認有二姨的幫忙才有我的今天,可是,如果我自身的實力不夠,二姑也幫不上,這個,啟艷你應該最有感觸吧?」
「行了,一人少說一句。」趙啟慧眉頭皺起來,「什麼日子,你們倆就拎不清狀況?」
倆雖然互不服氣,可趙啟慧的性格是她們楚的,便都一臉不情願的噤了聲。
「對了初夏,你的親事怎麼樣了?」羅麗香看向初夏,貌似無意的問道。
初夏抬眸看著她:「什麼怎麼樣?」
「當然是你嫁到薛家去的事情。」羅麗香笑道,「村子裡沒出嫁的姑娘,都眼饞的要命,你要是不抓緊定要,小心被別人搶了去。」
初夏定定的看著她:「你眼饞嗎?」
「我?」羅麗香指指自己的鼻子,笑,「我眼饞有用嗎?人家又沒看上我。」
「也是。」初夏淡然的點點頭,「你眼饞也沒用。」
羅麗香被初夏一句話堵的半張著嘴,好半天沒緩過氣兒來。
「活該!」羅曉瓊小聲咕囔一句,悄悄抓住初夏的手捏了捏,就應該這樣,幹嘛總讓著別人?真打起來,不是還有她麼?她這個堂姐,最奸了,要是能藉機揍她一頓,她老開心了!
「羅曉瓊同志在家嗎?」伴隨著問詢聲,一男兩女進了院子。

第75章 露餡!(求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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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來人的模樣兒,羅曉瓊緊張的腿肚子直打哆嗦,被初夏用力掐一下,推一把,才反應過來,迅速起身三兩步跑過去:「曾上尉,您好!」
「羅曉瓊同志,你好。」曾梅麗衝她笑笑,「你們家今天挺熱鬧的嘛,本來不打算過來了,可是前幾家挺順的,乾脆就拐過來了。」
「您…您吃飯了嗎?」問完這句話,羅曉瓊直想抽自己的嘴巴子,好在,趙啟亮適時的過來解了她的圍,「曾少尉,您好!」
「趙啟亮?」曾梅麗大眼睛疑惑的眨眨,「你怎麼在這兒?對了,你不是請假回家定親嗎?難道」手指著羅曉瓊,曾梅麗一臉的不可置信。
趙啟亮略顯不好意思的笑著:「曾上尉,今天是我和曉瓊定親的日子,坐下喝杯喜酒吧,剩下的家訪,我和曉瓊陪您去。」
曾梅麗痛快的應著:「好好好,來的早不如來的巧,我就坐下喝杯喜酒再走。」隨之看後沉默的站在她身後的劉玉強和楊曉慧,「你們覺得呢?」
劉玉強趕緊道:「一切聽從曾首長的安排。」說完,順便用手肘搗了一下自打進來就在發愣的楊曉慧,「怎麼了?」楊曉慧條件反射的問道。
「曾首長說在這兒吃個喜酒再走。」
「噢!噢!噢!」楊曉慧連連的點著頭,歉意的沖曾梅麗笑著,「我剛才在算計下一家去哪兒,大約需要多少時間,預計晚上什麼時候能回去。」
曾梅麗掏出十斤糧票遞給趙啟亮:「這個,給你岳母送過去,要是她不收,我們就不留下了。」
早就聞訊過來站在一旁插不上嘴的胖嬸趕緊上前:「曾首長,您可不能這麼客氣,這種喜事兒,多一個人慶賀,孩子們就多一份福氣,哪能再收您的糧票。」邊說邊從趙啟亮手裡奪過糧票往曾梅麗手裡塞。
「曾同志,我們家紅旗也在部隊上,從這方面說,您和他也算是戰友,來戰友家裡喝杯喜酒,哪能這麼些講說?」羅剛順不愧是大隊書記,說出來的話,明顯高了一個檔次,雖然他也激動的有些語無倫次。
「姐,咱們也過去打個招呼吧。」初夏邊說邊扯著趙啟慧起身,畢竟,她們都有去參選,這個時候去打個招呼,也是應該的。
最主要,她心裡一直有疑問,對方既然送上門來了,她當然要湊過去亮亮相,剛才不過去,是時機不合適——今天的主人是羅曉瓊,她不能不趕眼色的喧賓奪主不是?
還沒等她和趙啟慧到近前,她的親親二舅媽已經拉著趙啟艷湊過去:「曾上尉,還記得我們家啟艷吧?」
「記得記得。」曾梅麗笑笑,「小趙的文化成績不錯。」
「對呀!對呀!」林曉花激動的面部肌肉直哆嗦,拉著趙啟艷再往曾梅麗面前湊湊,大□一扭,把正主羅曉瓊給撅到了一邊兒。
趙啟亮歉意的沖羅曉瓊笑笑,壓低了聲音:「她就那麼個脾氣,別在意。」
「我知道。」羅曉瓊下巴往趙啟艷腳下的位置點點,也壓低了聲音,「問題是,她今天沒穿高蹺鞋。」
趙啟亮嘴角抽抽,看到啟慧和初夏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邊,遂道:「你們倆不是也去參加選拔了嗎,上前打個招呼吧。」
「初夏」羅曉瓊一臉的歉意,「我一慌一激動,就把你給忘了」隨之附她耳邊說了幾句,初夏就笑著點了點頭。
恰在這時,被林曉花煩的要命的曾梅麗一眼瞄到了初夏,遂一臉驚喜的招手:「林初夏,你也在呀,正好,我省掉跑腿兒了,你們倆的家訪一起做吧,對了,你父母也在這兒吧?」
雖然早有預料,可突然被核實了,初夏還是有些發蒙,她手指點點自己的鼻子,「曾上尉的意思是,我…我也入選了?」
「通知書都發下來了,還問我這種話」曾梅麗好笑的搖搖頭,「不去你們村子給你做家訪,你就變的這麼不自信了?」
好吧,她真的是被頂替了!剎那間,初夏百感交集,這個年代,他奶奶的這個坑人的年代,不待這麼欺負她的!
「曾…曾同志,您…您…您是說,我們家初夏也…也和曉瓊一樣,可以去當兵了?」不知什麼時候跟過來的趙玉蘭,一臉激動,唇哆嗦著,好不容易說完了一句話。
曾梅麗笑著點點頭:「是啊,您是初夏的母親吧?」
「對對對,我是初夏的母親,曾同志,我們家初夏沒收到通知書。」這句話,趙玉蘭說的極利索。
「不會吧,初夏這丫頭這是被人給頂了?」
「應該就是那麼回事兒,你說這以後,咱們老百姓還有沒有活路了?」
「是啊,這幸虧是遇上了,要不然,這不白白讓人給頂了?」
「這孩子有福氣啊,能在這個時候給撞破了,就是天大的福氣!」
「就是就是,初夏還挺有福的。」
「寶河和玉蘭有福,心眼好是有好報!」
「」
這個時候,本村的賓客以及趙家的眾位長輩晚輩也都圍攏了過來,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聽著議論聲,曾梅麗眉頭緊緊的皺起來,掏出簽收單,指著上面的簽名,「這上面的字,不是你們簽的?」
初夏接過去看一眼,立時恍然,難怪剛才曾梅麗說「不在你們村子給你做家訪,你就變的這麼不自信了?」當時她光想著被頂替的事兒了,就沒反應過來。
敢情,對方是用了同一個名字的另一個女孩子頂替了她!如果今天不是恰巧遇到了,她真的會被稀里糊塗的頂替吧?
對了,曾梅麗進門的時候說過,本來不打算來羅曉瓊家家訪的…,初夏驚出了一身冷汗,真真是太險了!「這地址不是我家的,有兩個林初夏參選嗎?」
「兩個?」曾梅麗搖了搖頭,「就你一個叫林初夏,這事,我記的挺清楚,不會搞錯的。」
她已經意識到出了什麼問題,對方肯定是利用她和梁向陽不在辦公室的時間,偷換了林初夏的資料。
是以,最後送出的入伍通知雖是密封的,照樣會被人做了假——裡面的資料,原本就是假的!
這件事兒的性質,太惡劣了!
尤其,還是在當著這麼些人的時候,被揭穿了出來,以後,老百姓還會相信他他們嗎?
曾梅麗轉身想找劉玉強和楊曉慧,卻發現,倆人已經被擠到不知什麼地方去了,只好壓下心裡的怒氣,沖初夏笑笑:「林初夏,這事兒,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謝謝曾上尉!」
曾梅麗歉意的看向羅剛順和胖嬸:「羅家叔叔,羅家嬸嬸,今天的喜酒,我就不吃了,眼下這事兒,我必須馬上回去查清楚。」
「事情要查,飯總也要吃。」胖嬸邊說邊扯著她往主桌走,「吃頓飯,也浪費不了幾分鐘,初夏和我親閨女一樣,您能還初夏一個公道,就是我們兩家的恩人,今天這飯,說什麼您也要吃。」
羅剛順道:「就是就是,今天這也算是雙喜臨門,查清楚誰使了壞是重要,可是,沒讓那使了壞的人得逞,更重要!」
「曾同志!」林寶河好不容易擠了進來,「撲通」一聲就跪下了,慌的曾梅麗趕緊把他扯起來,「您是初夏的父親吧,您可別這樣,這事兒是我們不對,您可別這樣。」這個時候,能做出這種舉動的,她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耍「您對我們初夏的大恩,我記下了,這壞人要使壞的時候,您再小心,也難防啊,這事兒,還是多虧了您。 」雖是激動,林寶河倒是難得的沒有打嗑巴。
事情到了現在,初夏被選上的事兒,已經板上釘釘,趙老爺子和趙老太太及趙玉山兩口子趙玉英兩口子,也擠過來向曾梅麗表示了萬分的感謝,這倒使得曾梅麗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原本,林初夏和羅曉瓊就是特招的,現在回想一下,她也是唬的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今天她聽從了梁向陽的吩咐,不做羅曉瓊和林初夏的家訪,那麼,揭穿真相的那一天,便是新兵到達新兵連以後的事兒了。
這將是多麼大的笑話!
這紅旗公社,也太猖狂了,如若不是她認識林初夏長什麼模樣兒,這事兒還真有可能就被唬弄過去了,想到這兒,她是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
不過,她很清楚,就她自己,想要查清這件事情,恐怕需要一段時間,那人敢這樣做,就自然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所以,接下來她需要做的,便是向上匯報,派人過來和她一起把這件事情查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這事兒的影響實在是太壞了,若是處理的不好,以後徵兵,哪怕做的再公平,也難以得到老百姓的認可!他們不能做軍隊的罪人!
「趙班長,暫時要麻煩你幫忙了。」現在她能信任的,只有趙啟亮,無奈之下,只好向對方求助。

第76章 求救


梁向陽去總軍區開會曾梅麗是知道的,她把電話直接打給了周漢亮。
此次的徵兵之行,是周漢亮一手促成的,林初夏和羅曉瓊的特招名額,也是他給她的,是以,想也不想的,她就撥通了周漢亮的電話。
聽曾梅麗在電話裡把頂替事件詳說了一番,周漢亮覺得好氣又好笑,這些人真把他們當傻子了?
要不是他交待過梁向陽和曾梅麗不要暴露林初夏和羅曉瓊的特招身份,這些無法無天的傢伙也沒這個機會吧?
不同於曾梅麗的憤怒,他倒是覺得這種事兒早發生比晚發生好,這也給他們敲醒了警鐘,以後去各地徵兵的時候,切莫對當地工作人員太信任了。不管多辛苦,出行的時候都一定要把徵兵材料帶走,不給對方做手腳的丁點兒機會。
看來,這次的事兒要他親自去辦了。
「師長,我需要請幾天假」周漢亮把紅旗公社發生的事情,向許正鴻做了詳細的匯報。
「大哥大嫂是真急了」許正鴻眉頭緊緊皺著,「我現在擔心的是,萬一讓老三知道,大哥和老三的矛盾就更深了。」
「那怎麼辦?梁院長去開會了,沒有合適的人過去。」周漢亮聽許正鴻這麼一說,也反應過來,自己想的太簡單了。
這次的衛生院擴建,是周蜜康一手策劃的。
可是,藉著他被派到京城學習的機會,周井平夫婦不聲不響的把這事兒給辦了,等他回來,還不定發多麼大的火呢。
他最煩的就是家人利用權利,謀取自己的私利。如果沒有林初夏和羅曉瓊的特招,或者周蜜康不會這麼想,但現在,他們的確是在妄猜聖意。
「等他回來的時候,人也就報到完了,再說,林初夏和羅曉瓊按照正常選拔都是合格的」頓一頓,許正鴻揮揮手,「去吧,先把事情辦完了再說,你自己挑四名戰士帶上,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人就不用帶了,師長,你把他們的膽子想的也太大了」周漢亮忍不住笑,「要真敢衝我動手,除非他們活的不耐煩了。」
「也是。」許正鴻好笑的搖搖頭,「我這也太草木皆兵了,不過,你還是再帶一個助手吧,帶上小王,這小子腦瓜子靈,身手也不錯,有備無患。」
「行。」這次,周漢亮沒拒絕。

「曾首長」
曾梅麗和趙啟亮正在辦公室裡研究調查方向的時候,薛立剛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林曉花和趙啟艷。
「二嬸,啟艷」趙啟亮訝異的起身,視線在母女倆身上□巡了□巡,有些搞不明白她們這個時候過來是為哪班。
薛立剛搶先道:「曾首長,啟亮,林曉花同志和趙啟艷同志,是前來舉報的,先去了我那兒,我就給帶過來了。」
「請坐。」曾梅麗指了指放在牆邊的兩個凳子,沖林曉花和趙啟艷點了點頭。
「曾首長」林曉花說著,忐忑的看向趙啟亮,「啟亮,我要是舉報了誰做的手腳,是不是就不用坐牢了?」
「坐牢?」趙啟亮眉頭皺起來,「二嬸,你說的清楚點兒吧。薛主任,謝謝您帶我二嬸和啟艷過來。」
「不客氣,你們忙,你們忙。」下逐客令了,薛立剛不能再裝糊塗的站那兒,只得告辭。

林寶河和趙玉蘭這幾天覺得,渾身都是力量,生活,一下子就有了奔頭!雖然捨不得女兒,可是,想到以後女兒會有個好前途,兩口子心中的失落便會減輕很多。
女兒不止一遍的和他們說了,到了部隊上,她會努力,早晚有一天,會把他們接出去。
當然,村子裡說酸話的也不少。
畢竟,初夏原本是村子裡大多數人家拿來教育孩子的反面教材,又懶又饞又不懂事兒,身子骨弱,長的還不好看——這個,持保留意見。
可就是這麼一個反面教材,竟然要去當兵了,還是極有出息的醫務兵,這和大學生是有一拼的,而且,在部隊裡考大學,肯定會村子裡考大學容易,這麼想想,有閨女的人家,那酸水便咕咕的往外冒。
自家的閨女那麼優秀,憑什麼沒有林初夏的機會?
還有人傳言說,林初夏能當兵,那是羅剛順一家子幫著走了後門了,是為了讓她和羅曉瓊一起去部隊上找羅紅旗,最終的目的,當然是要林初夏嫁給羅紅旗。
為這傳言,鍾大娘甚至在大街上罵了半上午,言外之意,初夏是狐狸精,不要臉,跑了部隊去搶她閨女的男人…
得了消息的林寶河當時就要拿了棍子去揍她,被趙玉蘭給拖住了。
人嘛,就是這樣,定親那天,頂替事件被揭穿的時候,好多人都覺得初夏有福氣,覺得他們兩口子好人有好報。
可是改天回過味兒來,妒忌便佔了上風,流言,自然便不會再向著他們,就算去揍了鍾大娘,又能如何?
「那就讓她胡咧咧?」林寶河恨恨的道。
「她願意咧咧就咧咧吧,等初夏入了伍,等著看笑話的人看不到,也就消停了,和咱們也沒深仇大恨,哪能揪著就不放了?」
想想也是這麼回事兒,林寶河便打消了和鍾大娘一般見識的念頭。
不過,哪怕有這些插曲,也影響不到夫妻倆快樂的心情。
同樣高興的當然還有羅剛順一家子,要說胖嬸和羅剛順沒有讓初夏和羅紅旗破鏡重圓的心思,那是騙人,不過,他們最開心的,還是初夏和曉瓊一起去當兵,可以相互有個照應。
這天午飯後,初夏正和趙玉蘭林寶河坐在梨樹下閒嘮,院門猛的被推開,一個女人跌跌撞撞的闖了進來。
「二姐?」
「二姨?」
打量了好大一會兒,初夏一家子才認出這個頭髮亂糟糟,臉上灰一塊白一塊的女人,是趙玉翠。
「小妹,救救你姐夫」說完這句話,趙玉翠腿一軟,「咕咚」一聲就摔倒在地上。
「二姐」趙玉蘭急的一把扶起她,「出什麼事兒了?姐夫怎麼了?你這是跑來的?」

第77章 幫忙

雖然對趙玉翠的印象不太好,可這會兒,也不是和她計較的時候,初夏便進屋倒了水遞給她。
半杯水下肚兒,趙玉翠終於緩過勁兒來,一把扯住趙玉蘭的胳膊,眼睛卻是盯著林寶河:「玉蘭,寶河,你們是相信二姐的,對吧?」
沒頭沒尾的這麼一句話,讓趙玉蘭和林寶河怎麼回答?面色為難的盯著趙玉翠,兩口子都沒吱聲兒。
「小妹,咱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妹」
打斷想繼續打親情牌的趙玉翠,趙玉蘭道:「二姐,咱直接說事兒,行不行?」
「二嫂她真不是人啊,她領著啟艷去告狀,說頂替初夏的事兒是我和你姐夫做的,這會兒,你姐夫已經給抓進去了,玉蘭,寶河,你姐夫冤枉啊,他什麼都不知道,再說了,他一直不同意我那麼對你們,又哪會幫著我害初夏,你們說是不是?」
雖然說的不夠詳細,但大體意思初夏一家子算是聽明白了,林曉花帶著趙啟艷去公社告了張國軍,現在,張國軍已經被抓起來了。
「怎麼個抓起來法兒?」初夏插嘴問道,她覺得有些不可思議,曾梅麗怎麼看也不是個糊塗的,怎麼能單憑林曉花和趙啟艷的一面之詞,便把張國軍給抓起來了?
「薛立剛帶著民兵連的人,把你姨夫給關進去了,要不是得了消息跑的快,二姨這會兒也給抓進去了。
夏,你二姨夫是真疼你,美鳳的老師名額就是他給你辦的,手腳是二姨做的,和你二姨父一點關係都沒有。
他知道我做了手腳,就差沒揍我了,夏,二姨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別記二姨的仇,救救你二姨父,行不行?」
初夏一臉的納悶:「二姨,你是不是急糊塗了?我有什麼辦法救二姨夫?」
「你爹最疼你了,只要你一句話,你爹肯定能幫二姨的忙。」趙玉翠眼巴巴的盯著林寶河,「寶河,上次你求你姐夫,他那麼痛快的就答應了,錯都在二姐身上,救救你姐夫,二姐求求你了」
看著鼻涕一把淚一把的趙玉翠,林寶河一臉的無措:「二姐,我哪有那個本事?我」
「你有,只要你肯,就一定能救了你姐夫,你們村的老書記不是總覺得虧欠你嗎?只要求他,這事兒就肯定能解決。
上次來他家的那倆當兵的,和現在來徵兵的是一個部隊的,只要他們幫著說幾句話,這事兒,根本就不是事兒。」
原來她打的是這個譜兒,她消息還挺靈通的。
「二姨,大哥不是和曾上尉在一起嗎,你為什麼不去求他?」初夏納悶的道。
「啊?」趙玉翠一愣,隨之起身,「我怎麼把他忘了,我這就去找他,對,啟亮肯定有辦法。」跑出兩步去,又迅速回身,扯著林寶河往外拽,「寶河,你去求老書記給部隊首長打個電話,我去找啟亮,爭取早點兒救出你姐夫」
初夏忍不住打斷她:「二姨,你聽誰說的二姨父給抓起來了?」
「學校的宋老師,去公社拿材料,親眼看到的。」趙玉蘭淚水又流下來,「薛立剛還踢了你姨夫一腳,他那是公報私仇,也不知道他從哪兒得的消息,說你姨父要頂了他,他就看你姨父不順眼兒。」
「如果是這樣,曾上尉和大哥肯定都不在。」
愣一愣,趙玉翠木木的盯著初夏,「宋老師不認識他們,沒說在不在。」
「唉!」初夏歎一聲,一臉的無奈,「大哥要是在的話,怎麼可能任由薛立剛踢我二姨夫?二姨,你什麼都沒搞明白,就跑回來讓我爹去找大剛爺爺?」
「就薛立剛那人,得了機會能立馬把你姨父給整死,二姨要是不快點兒跑,這會肯定抓去和你二姨父一起受審了。
宋老師聽到薛立剛安排人去抓我,材料都沒拿就跑回學校給我報信兒了,他爹當年就是給批鬥死的,要不是你二姨夫,他也當不了老師,要不然,他哪會那麼急著去給我報信兒?」
反應過來這是哪個年代,初夏閉了嘴沒再說下去。看多了無端端被批鬥至死的人,趙玉翠怎麼可能不害怕?這一剎那,她也理解了趙玉翠為什麼會把自己整的那麼狼狽。
相信一路上,她都是邊跑邊擔心薛立剛的人會抓到她,不管二姨怎麼怨念當年對江月生的喜而不得,現在的她,二姨夫才是她的全部,要不然,哪至於急成這個樣子?
或者,人只有在面對失去的時候,才懂得珍惜?
不管趙玉翠以前怎麼樣,張國軍對他們一家子還真是不錯,以前在小林村遇上了,也從不會瞧不起他們,是以,林寶河抬腳就往陳鳳剛家跑去。
「二姐,我陪你去。」趙玉蘭怕趙玉翠路上出什麼事兒,也跟了出去,嘴裡還叮囑著,「夏,在家好好看門兒,誰來都別開門,等爹娘回來。」
初夏好笑的搖搖頭,前些日子趙玉蘭從小林村回來時,表示要和趙玉翠斷絕關係的堅決勁兒,現在看看,哪還有丁點兒?

一直到傍晚,趙玉蘭和林寶河才回家來。
初夏趕緊給倆倒上白開水,又端上早就熱好的飯菜:「爹,娘,累壞了吧?先吃飯,還熱乎著呢。」
村裡沒電話,林寶河和陳鳳剛一起去公社打的電話,所以,對於老爹和老娘一起回來,初夏並不意外。
「唉!」重重歎一聲,趙玉蘭搖了搖頭,「娘吃不下,夏,和你爹吃吧。」
「吃飯!」林寶河瞪一眼妻子,「哪怕遇上天大的事兒,也不能虧了肚子,你餓出毛病來,咱家怎麼辦?」
難得丈夫發火,趙玉蘭順從的拿起了筷子。
「你二姨,沒誇張。」冷不丁的,趙玉蘭冒出了這麼一句。
原本是想著等爹娘吃完飯再問,可現在看趙玉蘭這樣子,要是不讓她說完,她根本就吃不下去,初夏索性放下筷子:「娘,我姨夫真給揍了?」
「都沒人樣兒了。」趙玉蘭抽泣起來,「我和你二姨去的時候,曾首長他們已經得了消息趕過去了,要不然,你二姨夫可能就」
「薛立剛怎麼會那麼大的膽子?」初夏一臉的訝異。

第78章 再相見

「有你二舅媽和啟艷作證,薛立剛還能不敢下手?」重重歎一聲,趙玉蘭抹抹眼角,「你二姨夫那性子也太倔,強俊傑給他報了信,他不但不跑,還迎著薛立剛去了,說是不能被薛立剛扣屎盆子,這倒好,你二姨真是要天天給他端屎盆子了」
明明很傷感的一件事兒,被趙玉蘭這麼一說,愣是喜感了起來,初夏忍著笑,安慰她:「娘,二姨夫這罪不會白遭的。」
「嗯,聽曾首長那意思,是肯定會還他公道的」趙玉蘭眉頭皺起來,「你二舅媽,怎麼能做出那麼狠的事兒來?她到底當不當自己是老趙家的人?」
「這事兒既然不是二姨做的,二舅媽就一定是得了指使,其實」頓一頓,初夏道,「誰幹的,咱們也大致能猜到,娘,放心吧,薛立剛這次絕對躲不過去的。」
林寶河附和:「夏說的對,這是黨的天下,哪能讓他那麼是非黑白不分的人,老是逍遙法外?」
一連聲的歎著氣,趙玉蘭沒吱聲兒。
「娘」初夏筷子塞她手裡,「多少吃點兒,就算為了我,娘也不能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趙玉蘭點點頭:「娘吃,夏也吃。」
一家人沉默著吃完了飯,初夏利索的把筷子碗收下去,剛要刷,趙玉蘭把她拉一邊兒:「去陪你爹說會話去。」
「娘,我不會把碗砸了的。」初夏趕緊道。
「陪你爹說話吧。」趙玉蘭堅持,剩的碗只夠人手一個了,再砸一個,難不成用手捧著吃。
初夏悄悄伸了伸舌頭,她以前哪做過家務?結果,刷了三次砸了四個,趙玉蘭敢用她才怪呢。

松水縣醫院。
看著被固定在床上的張國軍,周漢亮臉陰沉的可怕,站他身後的曾梅麗和趙國亮嚇得大氣不敢出。
「首長,您可要給我們家國軍做主,不管這事是不是我們做的,總要有個調查的過程,哪能上來就是往死裡揍?」趙玉翠坐在床邊邊哭邊申訴。
「你」周漢亮回頭瞪一眼曾梅麗,後面的話又縮了回去,這事兒還真不能怪曾梅麗,她只是過來徵兵的,哪曾想到就遇到這樣噁心的事兒?
況且,曾梅麗只是軍區衛生院的中層領導,查案辦案根本就不是她的強項,至於趙國亮,也不過是個小班長,在這方面哪來的經驗?
這倆搭了一塊兒,偏生的林曉花和趙啟艷就撞上去…
不管這事是不是張國軍做的,都不應該把人給揍成這個樣子,這什麼年代,還刑訊逼供的?而且,那根本就是下了死手。
兩根肋骨折斷,脾臟挫裂傷,這不是要人命的打法兒是什麼打法兒?
「啟亮,你盯著這兒。」周漢亮又安尉趙玉翠幾句,便帶著和他一起來的王雷以及曾梅麗離開了醫院。
「二姑,你去躺會兒吧,這兒我盯著。」自昨晚上轉院過來,趙玉翠就沒閉過眼,趙啟亮怕她把身子熬垮了,攆她去休息。
「沒事,我要守著你姑夫,他醒了看不到我,會著急的」趙玉翠吸吸鼻子,「啟亮,小慶還不知道你姑夫的事兒呢,能不能麻煩你回去把他接了來?萬一」
趙啟亮打斷她:「二姑,沒有萬一,醫生不都說了嘛,姑夫身上並沒有致命傷,不會有生命危險。」
「我是擔心」
「二姑,你太累了,休息去,快點兒。」趙啟亮推著趙玉翠,「休息不好就容易胡思亂想。
昨天小姑和小姑夫不是說好了嘛,今天一早帶小慶往這邊趕,沒準等你一覺醒了,小姑他們到了,二姑夫也醒了。」
「可是我不」趙玉翠一下子僵在那兒,趙啟亮抬頭,就見一名四十五六歲,面色白晰,帶個黑框眼鏡的男子帶了二名中年男女站在門口,臉上,還掛著一絲淺笑——招牌式假笑。
「我來看一下國軍同志。」男子沖趙玉翠笑笑,抬步往裡邁。
「您是?」趙啟亮疑惑的問道。
跟在男子身後的一名中年男子趕緊介紹:「咱們松水縣的縣委書記江月生同志。」
再次見到曾經的夢中情人,趙玉翠腦子轟的一聲愣在那兒,二十多年沒見過了,只一眼,她就認出了對方是誰,可是看對方的樣子,好像已經不認識她了。
趙玉翠木木的站在後面,聽著江月生象徵性的向醫生問一些問題,「二姑」被趙國亮輕輕一扯,趙玉翠回過神來,就見江月生正笑吟吟的看著她。
「玉翠同志,辛苦你了。」
「江月生,二十年不見了,你還認識我嗎?」不受控制的,趙玉翠問出了心中所想。
盯著趙玉翠擰眉思考了一會兒,江月生一臉疑惑:「您是?」
「趙玉翠。」
江月生還是一臉的茫然。
「趙玉蘭的姐姐。」
「噢噢噢」江月生的聲音稍稍熱情了兩分,「原來是你啊,這麼些年沒見,都不認識了,呵呵,沒想到,你就是國軍同志的妻子,國軍同志是個好同志啊,相信,他一定不會做出那等事兒來的,玉翠同志不要擔心」
一口官話,一臉假笑的江月生,在趙玉翠的眼前晃來晃去,突然,她就覺得好諷刺,為了一個不記得她的男人,她竟然恨了小妹二十年。
太可笑了!
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她在自欺欺人,不管有沒有小妹,江月生都不會喜歡她的,否則,絕不會在聽到她的名字後,還認不出她來。
她可真是夠蠢!
以前爹娘和她這麼說的時候,她從來都是不信的,她一直覺得爹娘偏袒小妹,是故意向著小妹說話,卻原來,是她一直活在自己的臆想當中。
看著恍恍惚惚的趙玉翠,江月生眸色微閃,對這個女人,她不是一點印象都沒有的,只是,當著這麼些人的面兒,他堂堂縣委書記,哪好承認認識她?
若不是趙玉蘭去縣裡找他曾報過名字,又被他的妻子車曉麗給揍了,鬧的沸沸揚揚的,剛才他也不會承認他認識趙玉蘭的。
不過,這麼些年過去,原本不顯眼的趙玉翠,竟是變的比趙玉蘭更招人喜,那身材,那氣質…,他不是沒見過女人的男人,可是,這麼癡心待他二十年的女人,讓他心裡不可能沒點兒小得意。
「玉翠同志,有什麼難處,就去縣裡找我,當年我下鄉的時候,你們沒少幫助我,現在,是我回報的時候了。」江月生說著,寫了張紙條遞給趙玉翠。
感覺到在手心裡摳了一下的手指,趙玉翠臉騰的就紅了,她掩飾的垂下頭,嗯|嗯了兩聲,便沒了音兒——本已平靜的心,又亂起來!
「二姑,他就是害你和小姑失和的罪魁禍首?」送走了江月生,趙啟亮忍不住問道。
「嗯。」趙玉翠點點頭,心一下子平靜下來,是啊,這是害她和小妹失和的罪魁禍首,可是,二十年再相見的時候,不管他是不是還記得她,卻都不敢承認認識她,背地裡做那些見不得人的動作,足已說明他非良人。
虧她這麼大年紀了,還被她擾的心慌意亂的,或者,這就是初戀難忘吧,也或者說,這就是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
上午十一點多鐘,林寶河和趙玉蘭帶著林初夏和張小慶到了縣醫院。
看到自家老爹給傷成那個樣子,張小慶紅著眼圈兒拳頭捏的緊緊的:「薛立剛,我操你姥姥的!」
「小慶!」趙玉翠喝止一聲,又一把摟過兒子,緊緊抱住,腦袋伏在兒子頸窩,小聲的抽泣起來。
趁大家不注意,趙啟亮扯了扯初夏袖子。
「大哥,怎麼了?」跟出門口,初夏疑惑的問到,她的心情還在震盪中,雖然聽爹娘說了二姨夫傷的不輕,可是親眼看到的時候,還是有些接受不了。
「沒讓你姥他們知道吧?」
「沒有!」初夏搖了搖頭,「要不哪能就我們幾個來?怕心動了姥姥姥爺,連大舅和大舅媽都沒敢通知,不過,估計用不了多久消息就傳過去了。」
趙啟亮歎一聲:「晚幾天二姨夫能動了就不要緊了,要是這個時候讓他們過來看到,怕是受不住。對了」
「大哥,有什麼話就說吧。」見趙啟亮猶豫著,一副子欲言又止的模樣兒,初夏問道。
「你知道二姑和小姑為什麼關係不好吧?」趙啟亮試探著問道。
「知道。」初夏點了點頭。
「剛才他來過」趙啟亮便將趙月生來過的事兒向初夏詳細講了一遍兒,「…,我是擔心萬一他再過來,讓小姑遇上,夏,待會兒你就要求小姑和小姑夫帶你回家吧。」
「好。」初夏點頭應下來,為了不看見那噁心的男人,不勾起娘的傷心事兒,她做個不懂事兒的孩子無所謂。
原本,她就不是個懂事兒的孩子,只不過趙玉蘭和林寶河待她太好,讓她不得不懂事兒罷了。
那廂,趙玉翠對趙玉蘭倒真是和以前不同了,明顯看出來,她現在對妹妹的親近是發自內心,不是像昨天那樣,因為求到,才懇切。

第79章 真相大白 塵埃落定

二更大章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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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巧不巧的,初夏拖著趙玉蘭和林寶河離開的時候,還是遇到了江月生,對方手裡提了個網兜,裡面盛著罐頭白糖和點心。
江月生也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趙玉蘭,神色不自然的舉起手裡的東西:「我來看看國軍同志。」
「你不是剛來了嗎?」初夏不客氣的問道,經了上次的事兒,她對這位父母官大人是沒有丁點兒的好印象。
「又去買了些東西,趁中午吃飯的功夫送過來。」江月生說著把東西遞向趙玉蘭,「我還有個會,就不進去了。」
趙玉蘭退後一步,身子閃開:「二姐,來客人了。」
趙玉翠其實早就聽到了江月生的聲音,只是沒想好如何面對,就沒過來,被趙玉蘭這麼一喊,只好上前,沖江月生笑笑:「謝謝江書記的好意,我們當不起。」
一直低垂著腦袋發呆的趙玉蘭,詫異的看向趙玉翠,糾結了那麼些年的二姐,竟然可以用這種態度和江月生說話?
江月生臉上的笑容不變:「玉翠,我是國軍的領導,看他傷成這個樣子,我也很難過啊,基層的幹部實在是太不容易了,這是我的一點兒心意,你可一定要收下。」
「不用」
不等趙玉翠說完,江月生放下網兜,轉身就走:「我快到點兒了,改天再來看國軍同志。」
初夏忍不住湊趙玉蘭耳邊:「娘,你不覺得他一口一個『國軍同志』,很彆扭?」趙玉蘭條件反射的四處瞄瞄,見沒別的人在附近,才長舒口氣,瞪女兒一眼,示意她別再添亂。
草木皆兵!撇撇嘴,初夏看向趙啟亮,言外之意,你擔心的事兒已經發生了,我們還要走嗎?
「小姑,小姑夫,周指導他們晚些時候能過來,要不你們等晚一會兒,坐他的車回去?」趙啟亮便道。
「我們騎車子來的,恐怕是沒法坐車,不過,來都來了,再多待會兒吧,初夏,行不行?」林寶河雖然話少,卻不是個傻的,他已經意識到剛才女兒不講理的纏著要回去,就是為了讓妻子避開江月生,這會兒,遇都已經遇上了,也就沒有避的必要了。
初夏痛快的點頭:「行,那我們就再坐會兒。」
到了此時,趙玉蘭哪還能不明白?伸手撫了撫女兒腦袋,眸中是滿是欣慰,丫頭知道為娘著想了!
看著一家三口默契的互動,趙玉翠一臉的疑惑:「有什麼我不知道的事兒?」
「二姐」趙玉蘭也不瞞她,將自己前些日子來求江月生,被江妻不分青紅皂白揍了的事兒,講了一遍。
「玉蘭,對不起。」趙玉翠更愧疚了。
「行了二姐,別說對不起了,以後咱倆好好的,爹和娘肯定開心。」
「是啊,爹和娘肯定開心」趙玉翠視線在趴了床頭替張國慶擦手的兒子身上瞄瞄,再往初夏身上瞄瞄,提議道,「要不然,咱們結親家吧?」
「不行!」
「不行!」
初夏和張小慶異口同聲的否決。
「怎麼不行?」趙玉翠好笑的看著兒子,「你不是整天在娘面前誇初夏好,嫌娘對初夏不好嘛,這會讓你娶她做媳婦兒,怎麼就不行了?」
張小慶撇著嘴道:「我誇初夏,是為了讓娘對小姑一家好點兒,可沒打算娶初夏做媳婦兒,近親結婚會生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娘這是打算害爺爺奶奶無後?」
「就是不生傻子,初夏也看不上你。」趙國亮笑著打趣,「瘦的跟個麻桿兒似的,有你在身邊也沒安全感。」
「大哥,你先別得意,等我高中畢業了,也去當兵,我到了部隊再考軍校,到時候,我肯定身體練的比你好,官做的比你大,你信不信?」
「有志氣,我等著!」
「」
眾人說說笑笑的,竟把傷感的情緒沖淡了很多…

被周漢亮和曾梅麗一嚇唬,林曉花和趙啟艷便吐嚕吐嚕全交待了,最初找到她們,讓趙啟艷去驗兵的,就是薛立剛。
當然,薛立剛並沒有承諾一定讓趙啟艷過了關,不過,他答應了,只要這次的事兒照他說的做,娘倆就有好處。
若頂替的事兒不暴露,只是黑了張國軍,那麼,趙啟艷可以去公社小學做民辦老師。
若頂替的事兒暴露,娘倆給遮了過去,薛家就娶趙啟艷為兒媳婦兒!
這事兒,太有誘惑力了!不管是做老師還是做公社主任的兒媳婦兒,都是娘倆盼著的大好事兒,一拍即合,雙方達成了協議。
薛立剛為什麼會選這娘倆?
這還是源自於上次的相親,雖然薛家一口就拒了趙啟艷,但是,這母女倆的貪婪,給薛立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這樣的人,為了利益,任何人都會出賣的,包括他薛立剛在內,可他為什麼還是選了母女倆?
在他看來,事情敗露的時候,他的計劃也就到了盡頭,出賣不出賣的,根本就沒差別。
這次的破釜沉舟,是他已經知道上面在查他,而且,已經知道風向要變,以他做的那些事情…,這是唯一的出路,所以,他豁上了!
他的目的,就是搞死張國軍,讓他做他的替罪羊。要不然,他哪能那麼快的速度找到張國軍?
他不是不想一杯毒藥把張國軍解決了,可是,後續的處理太麻煩,他擔心自己搞不定,還是用的硬刑。
只是沒想到,張國軍命大,他沒能如了意。
審訊完畢,一切直相大白後,周漢亮問出了自己最疑惑的地方:「為什麼一定要選林初夏?難道因為,她拒絕了要做你家的媳婦兒?」
幾日的功夫,薛立剛蒼老了七八歲,兩鬢,已是斑白,他雙手捂臉,好辦天,才抬起頭:「這,是我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兒,要是知道…,算了,世上哪有那麼些早知道?真要說早知道的話,應該說是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的。」
土皇帝做慣了,他都忘了,腳下的這片土地,是誰的了!
薛立剛倒台,薛國紅的大學名額自然也取消,王美花那潑婦嚎天嚎地的跑到初夏家賴著不走,沒辦法,羅剛順只好帶著把她給拖走。
對於妻兒,薛立剛倒是很有意思,做了那麼些缺德事兒,他丁點都沒把妻兒瓜扯進去。
是以,除了沾不上薛立剛的光,被沒收了家產,薛國紅和王美花並不會受到別的制裁。
要不是牽涉到招兵的問題,周漢亮和曾梅麗是不能插手地方案子的,案子辦到這個程度,剩下的就是當地公安的事兒了。
臨行之前,周漢亮和曾梅麗特意來大林村拜見陳鳳剛陳老,晚飯,又是在羅剛順家吃的。
再次相見,周漢亮看向初夏的眼神滿是調侃:「小初夏,那糧票挺管用嘛,瞧這小臉兒,明顯有肉了,今天這頓飯,要交多少糧票?」
「您看著給吧,以後,您是我的領導,不敢亂開口啊,萬一您給我穿小鞋,我可怎麼活?」周漢亮性格好,和他說話,初夏覺得挺舒服,便也沒那麼正兒八百。
周漢亮笑著看向趙啟亮:「趙班長,上次我和周團長,就是被這丫頭用一包餃子給宰了七十斤糧票去,你說她狠不狠?」
「咳!咳!咳!」正在喝水的羅家準女婿趙啟亮筒子差點兒被嗆死,他家柔柔弱弱的小表妹,怎麼能這麼狠呢?不過想想小表妹以前的性格,還真是有可能做出這種事兒來。
本著好朋友就要一起承擔福禍的原則,羅曉瓊趕緊道:「那糧票初夏沒自己拿著,分給我一半兒。」
「咳!咳!咳!」趙啟亮筒子又被嗆了…
周漢亮就瞪他一眼:「你有點兒出息,這倆做都已經做了,你這個聽的,至於驚成這樣?」
曾梅麗笑瞇瞇的道:「林初夏,你知不知道,這次就算不出這事兒,你也」
「你也會被我們記住的。」
周漢亮這麼一搶話,曾梅麗就明白過來,當即笑著點頭,「是啊,你也會被我們記住的。」
「為什麼?」羅曉瓊一臉的納悶,上下打量著初夏,「難道是因為初夏長的太好看了?」
周漢亮和曾梅麗一頭黑線,他們又不是選美…
不過,為了不給倆人心理壓力,特招名額的事兒,是不能透露給她們的,周漢亮笑著道:「那倒不是,曾上尉回去後,我們肯定會把林初夏宰人的事兒告訴她,你說,哪能不被我們記住?」
初夏能感覺出對方隱瞞了什麼,不過,人家不願意說,她也犯不著上趕著去問,現在這種皆大歡喜的結果,她挺喜歡,也不想改變什麼。

新兵報到的日子是五月二十八號。
臨行前,初夏一家子分別去了姑姑家和姥姥家,林寶娟已經完全恢復,雖然和婆婆關係還是不好,不過她身體好,是個能幹的,而且小姑夫又護著她,倒是也不會讓人太掛心。
姥姥這邊兒,大舅一家子自然是不錯,姥姥和姥爺也拉著初夏直抹淚兒,覺得這大外孫女兒,終於是熬出來了。
至於二舅那邊,連個露頭的也沒有。
二舅是覺得沒臉見他們。
林曉花和趙啟艷,則是根本就不願意見他們。
念在他們舉報(薛立剛)有功,當地公安機關只挽留了母女倆半個月,剛回來沒多天,心裡對初夏一家,還不定怎麼恨呢。
相較於初夏姥姥這邊的熱情,初夏奶奶那邊,則是完全另一種情境。
大伯一家,因為林老爺子和林老太太搬進了他們住的宅子,視林寶河一家為眼中釘肉中刺,巴不得初夏趕緊倒霉,哪會來祝賀?
劉美清見是天的在外面說那招兵的肯定是瞎了眼,要不然,怎麼會選初夏那個蔫蛋?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不是初夏的大堂嫂,而是初夏的大仇家呢。
至於小叔一家,因了老爺子老太太的關係,關係也淡下來,除了初秋過來道了聲賀,旁的人連個面兒都沒露。
縱觀全村,除了羅剛順一家子和陳鳳剛一家子,旁的人家,對初夏去當兵,都是持不屑態度。
村子裡大多人都覺得,不出一個月,初夏肯定會被攆回家。
「就她那小身板兒,連個農活都幹不了,去當兵?呵」這是不屑的。
「是啊,就林初夏那樣的要是能當了兵,那我閨女就能當軍官了。」這是醋酸的。
「人家有個能耐的二姨夫,咱們不是沒有嗎?」這是眼紅的,現在的張國軍是紅旗公社一把手,那頓揍倒也算是挨的值了。
「什麼,根本是大剛爺爺對寶河虧心,幫著使了力,可這力氣使上了,能不能留住得靠自己,就她」這是不服氣的。
「」
各種議論,一家人視若無睹,聽而不聞,下地幹活的時候,初夏還是跟著林寶河和趙玉蘭一起,旁的時候,也是跟在爹娘身後寸步不離。
真到了要分別的時候,她突然覺得,對這對便宜爹娘,竟是有了那麼深厚的感情,只要想到要離開她們,心裡就酸酸的。
現在沒了薛立剛那塊絆腳石,她倒是動過去考大學的念頭,不過又一想,做醫務兵再考大學的出息,絕不比直接考大學的出息小,那麼,她還是珍惜這次機會吧。
這天,一家子正在院子裡聊天,來了三位不速之客——又是鍾大娘帶來了,太巧了有木有!
一名四五十歲左右的男子,穿著青布褲子,黑布上衣,頭髮亂篷篷的,一臉的憨笑,五官給人十分模糊的感覺,就是那種你看半天也記不住模樣的類型。
一名四五十歲左右的女人,也是青布褲子,黑布上衣,頭髮也是亂亂的,五官倒是挺精緻,笑容羞澀中帶了一絲怯怯。
一名二十歲左右的女孩子,還是青布褲子,黑布上衣,兩個大粗辮子梳的流光水滑的垂在胸前,模樣兒和女人有七八分相似。
顯然,這是一家三口。
「你們?」趙玉蘭疑惑的開了口。
「她叔她嬸,我們不是故意的,我們家初夏真的不知道,她頂的是你們家初夏的名兒」
明白了,這是頂替初夏的另一個初夏!
看著這個名字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女孩子,初夏一臉的納悶,他們這一大家子找過來幹什麼?
難不成要讓她把名額讓出來,給他們?
咳…,表怪她亂想,實在是想不到別的原因嘛。
說到最後,初夏一家終於明白,原來,冒名頂替的事情被傳開後,一家子被村裡人戳脊樑骨的罵,說他們是薛立剛的走狗,跟著薛立剛拿了不少的好處,要不然,薛立剛幹嘛要他們家閨女去頂替人家當兵?
這一家人都是老實人,巧就巧在閨女的名字和林初夏一模一樣兒,他們連通知書都沒見著,就被別人這樣罵,你說他們冤不冤?
後來,是有心人給他們指了條明路,來真身家裡道個歉,讓新上任的張主任給說幾句話,一家的日子興許能好過點兒,所以,他們就來了。
「之前沒人和你們說什麼嗎?」初夏就問。
「有…是有」一家三口面面相覷,有些遲疑。
「都這時候了,你們還想替對方隱瞞?」初夏心裡納悶,難道還有漏網之魚?如果是這樣,周漢亮這案子可是辦的不合格呶。
「爹,娘,我來說。」長辮子林初夏認真的看著初夏一家,「公社辦事員楊曉慧是我們村的姑娘,她上次回娘家特意去了我們家,說要是來了招兵的,讓我別去報名。
說報了名,絕對選不上,不報名,沒準還有可能被選上,問她到底怎麼回事兒,她就不說了。
還說,要是不聽她的去報了名,肯定第一個被刷下來。她在我們村是能人,我爹和我娘都是老實人,哪敢違著她的意思來,我一個沒出嫁的姑娘,也不好違著她來,就這麼著。糊里糊塗的,就成了今天這個樣子了。」
這薛立剛,倒真是費了心思了,沒用自家親近的人頂替,反而找了這麼一個無親無故根本不認識的。
顯然,他是想著做的萬無一失,可惜…
原本,初夏一家是挺討厭頂替的人家的,可真這麼見了面,看著這一家三口的時候,還真就難以恨起來了。
林寶河是個心眼好的,當即帶著一家三口去了公社找張國軍,算起來,這個林初夏一家,也算是受害者,幫幫忙,倒也說得過去。
「娘,我還是不明白,薛立剛為什麼會做這麼漏洞百出的事兒?」林寶河帶著一家子離開後,初夏疑惑的問趙玉蘭,她這幾天一直在琢磨,如果薛立剛不對她家逼婚,或者,沒有那麼容易猜到他身上去吧?
「他和你二姨一樣,你二姨還不是為了莫名其妙的感情,恨了娘二十年?他也是,沒娶到娘,就總惦著,後來,他兒子真相中了,他就想方設法的想要成了這門親事。
只是,在那段時間,上頭開始查他,你二姨夫又威脅到了他,沒辦法,他走了那步險棋。
你剛順叔說了,就算他不這麼做,這段時間也就給抓進去了,他自己就是看明白了這事兒,才豁上拼一把的。」
「愛而不得最害人了。」初夏忍不住嘀咕一句,也不知道她這輩子,最終會遇上一段什麼樣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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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入伍。

第80章 去當兵了

沒聽清女兒嘀咕了句什麼,趙玉蘭便將身子往前傾傾:「夏說什麼?」
「我說娘和爹在一起算是對了。」
感覺上和剛才聽到的有些對不上號,趙玉蘭疑惑的看著女兒:「剛才說的是這句?」
「是。」
見女兒回答的毫不遲疑,趙玉蘭就笑道:「是啊,娘和你爹在一起算是選對了,夏,你也是大姑娘了,在選女婿上,要長起眼色來,寧要好人品,莫要好身家。」
初夏並不扭捏,痛快的點頭:「我知道。」
「哎」幽幽歎一聲,趙玉蘭往女兒身旁挪挪,伸手將女兒攬到懷裡,「爹和娘不在身邊,要學會照顧自己,聽說去當兵訓練挺累人的,要是撐不下去了,就回家,爹娘不覺得丟人。」
「嗯。」
女兒答的這麼痛快,趙玉蘭又趕緊補充,「當然了,但凡能撐下去,就別回來,還是在部隊上出息大。」
「嗯。」
見女兒這麼柔順聽話,趙玉蘭再接再厲:「你這身子骨不比別人,到了部隊上,別人爭尖,咱不爭,要是把身體熬壞了,虧的是自己。」
「嗯。」
「不過夏,咱不爭尖,也盡量不要掛尾兒,娘想你平平安安的有個好前程。」
「嗯。」雖是心裡覺得好笑,初夏仍是痛快的應一聲。
趙玉蘭自己忍不住笑起來:「瞧娘這話,又怕你累著,又怕你不上進,哎」
「娘,我明白你的意思,放心吧,這個機會來的不容易,我會好好珍惜的,訓練嘛,哪有不累的?只要在身體承受範圍之內,我肯定能撐下去。
至於說爭尖不爭尖的事兒,我壓跟兒就沒去想,不過,想也沒用,我這體質,和人家去爭尖,那是不自量力,放心吧娘,我沒有那麼爭強好勝的心。
娘和爹在家裡也別老掛念我,曉瓊和我一塊兒呢,還有我大表哥也在那邊,有什麼事兒,他們都會照顧我的。」
這些個叮囑的話,不知重複多少遍了,初夏知道,她第一次出門,爹娘比她還要擔心,恨不得親自代她去才好,是以,他們的嘮叨,她每次都會配合的附合他們,讓他們安心。
將近傍晚,林寶河才回來,他隨張國軍一起送那一家三口回了村子,且去大隊喇叭幫著做了解釋,才回來的。
「哎,那一家子也是可憐人」林寶河將自己在小夏莊村看到的,向妻子女兒做了詳細描述。
那個林初夏的爺爺癱在炕上,家裡還有四個依次排開能吃不能幹的半大小子,日子過的比他們家還艱難。
趙玉蘭忍不住唏噓:「那閨女要是真頂了咱們家初夏,倒是能拉拔拉拔那個家,這麼說,薛立剛這事兒做的也沒那麼可恨了。」
「不可能」林寶河擺了擺手,「二姐夫說了,薛立剛只是想用小夏莊林初夏的名字和檔案,要是真能頂替了,去當兵的會是薛立剛妹妹家的閨女,那閨女長的和頂替咱家初夏的初夏,有五六分相像,真要看照片,分不大出來。」
「這薛立剛,也太缺德了,敢情就拿人家孩子當個擋禍的,活該他落得今天!」趙玉蘭恨恨的道。
「我就說嘛,薛立剛怎麼捨得讓一個不認識的女孩子沾那麼大的光,原來,還有這門道兒。」初夏忍不住合起手掌,「謝天謝地,讓他不能再為禍人間了。」
「林初夏」
聽到這聲音,初夏身子就一僵,老天爺,她這是幻聽,對吧?
「林初夏」
趙玉蘭眉頭皺起來:「他爹都得了那報應了,他還想著為非作歹?」邊說邊氣呼呼的走出大門口,果不其然,薛國紅正推輛自行車站在門口。
「你還來嚎什麼嚎?」
「我想見見初夏。」
「有什麼好見的?」趙玉蘭冷哼一聲,「初夏小姑的事兒,你以為不承認我們就不知道是你做的了?這個時候,你怎麼還敢跑過來?」
「我」瞄到初夏出來,薛國紅眼睛一亮,「初夏!」
初夏冷冷的瞄著他:「還想繼續逼婚?」
「不是不是」薛國紅連連擺手,「聽說你要去當兵了,我就是提前來給你送行,下次見面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
初夏打斷他:「看完了,你可以走了。」說話間,打量了薛國紅幾眼,精神狀態倒是不錯,衣著也仍然乾淨整潔,看來,他爹還真是沒怎麼連累到他。
「我知道,你們一家都特別討厭我,我也承認,我做的有些過份,不過初夏,你小姑真的不是我揍的,更不是我找人揍的,這個我可以對天發誓。
氣頭上的時候,你們認為是我做的,我也懶得解釋,當時就覺得,既然不相信我,就讓你們誤會好了,反正也不能怎麼著我,有什麼大不了的?
現在想想,我可真是夠幼稚的,初夏,我是真的喜歡你,要不然,也不會做出那麼些可笑的事兒來」
初夏再次打斷他:「別和我說這些,我聽著噁心。」
「再不走我打斷你的腿!」
看到操著大棍子站到門口的林寶河,薛國紅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好,我走,不過林初夏,我不會就這樣放棄的,等我有資格可以娶你的時候,我再來。」
「神經病!」初夏氣得撿起塊土坷垃衝他扔過去,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都到了這步田地了,還在那睜著眼說瞎話!
「呵呵」鍾大娘皮笑肉不笑的從胡同拐角出來,「他叔他嬸子,你們可真養了個好閨女,以後肯定能嫁個好人家。」
趙玉蘭也皮笑肉不笑的回她:「嫁不嫁好人家不敢說,反正我不會像有些人,把閨女當貨賣。」
「誰把閨女當貨賣了?你給我說明白!」鍾大娘跳起腳來,「趙玉蘭,先別高興的太早了,當個兵你就高覺了?讓人攆回來趴你懷裡哭的時候,看看誰更寒磣人!」
「管好你自己家的事行了,別來我家得瑟!」初夏瞪一眼鍾大娘,拉著趙玉蘭進院子,「娘,和這種人說話,你不嫌髒了自己的嘴?」
「哎,你這小丫頭,怎麼說話的?」
林寶河把鐵掀往地上一闖,挺著身子往前衝的鍾大娘立時急剎車,恨恨的瞪著林寶河,「有本事你揍我一頓試試!」
林寶河剛往前挪一步,鍾大娘撒腿就跑:「我懶得和你這種人一般見識。」
「爹,她怎麼那麼怕你?」
記得上次在地裡,鍾大娘也是特別怕自家老爹,初夏便疑惑的問道。
「揍了她一回,記住了。」林寶河簡短的道。
初夏只好將視線轉向趙玉蘭。
「你六歲的時候,鍾大娘在灣邊上洗衣服,衣服漂到灣中間兒,她自己不敢撈,找了個桿兒讓你拽著去給她撈,剛推了你一步,正好讓你爹看到,就把她揍了一頓。」說到這件事兒,趙玉蘭還是一臉的氣憤,「要不是你爹去找你,還不定怎麼樣呢,她那人就是個黑心腸,心裡眼裡只有自己。」
林寶河發火的事兒,幾乎都是為了她!初夏鼻子一酸,摟住林寶河胳膊:「爹,我不在家的時候,好好照顧娘,好好照顧自己,等我有能力了,接你們去享福!」
「嗯,爹等著」
「爹,以後誰要是敢欺負你們,別讓著,像鍾大娘這樣的,該揍就揍!」
「嗯,爹知道。」
「爹,等我發了津貼,就寄回來,先把咱這房子的窗戶換了。」
「不要,你留著自己花,爹和娘能掙。」這次,林寶河不順著女兒說話了。
「以前是爹和娘養我,以後當然是我孝敬爹和娘。」初夏笑著把父母的手都拖到自己手裡,交握住,「我不在家,你們要更恩愛,不准打架。」
「這孩子」趙玉蘭不自在的把手掙出來,「該做飯了,你們爺倆嘮。」
「娘害羞了。」
「呵呵」林寶河憨憨的笑,盯著女兒的眸子,是滿滿的不捨。

這次選拔的人員,分別從松水縣的紅旗公社、紅光公社、紅楊公社、紅旭公社、紅楓公社各挑選了六人,共計三十人前往A省大軍區。
5月28號一大早,初夏和羅曉瓊便在林寶河夫婦和羅剛順夫婦的陪同下,乘紅旗公社紅旗公社的拖拉機前往松水縣。
在松水縣接兵的是梁向陽和曾梅麗。
換上軍裝,戴上大紅花,三十名准女兵的差異,便小了很多,在一片綠汪汪的人群中發現女兒那張笑盈盈的小臉兒,趙玉蘭背過身去擦了擦眼角。
初夏雖是笑著,眼眶子也是紅紅的。雖是還沒有遠行,對爹娘的牽掛,卻是已經開始了。
「爹,娘,好好吃飯,一分錢都不准攢!」
「嗯。」
「爹,娘,我會給你們寫信。」
「嗯。」
「」
此時的林寶河和趙玉蘭,除了嗯,已經不會說別的,怕一說話,就真的掉眼淚丟人。
那邊,胖嬸和羅剛順也好不到哪兒去。
綠皮火車汽笛長鳴著遠去,看著窗外那一片揮動著的小手,趙玉蘭和胖嬸再也忍不住,抱在一起就嚎啕大哭…

第81章 到達

載著女兵的車廂裡,也是哭聲一片。
那個年代的女孩子雖說大多不是獨生子女,不像後世的小公主們那麼受寵,但大多是在父母的呵護下長大的,頭一次離家,還是去那麼遠的地方,一年內再見不到父母,讓她們不哭,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兒。
「哭」這件事兒,是極富傳染力的,一個影響倆,三個四個串幫帶,最後的結果就是,你哭我哭大家哭,誰也不覺得丟人了。
梁向陽和曾梅麗顯然是常見這樣的情形,也不勸,自顧自的坐那兒盯著窗外,各自想心事兒。
半個小時後,車廂內的抽泣聲減小,對座的互相看看,一個個鼻頭紅紅,眼睛腫腫的,距離剎時就拉近了不少。
羅曉瓊和初夏自然是坐在一起的,倆人的對坐是老熟人,同是紅旗公社的江小蝶,喬寧伊和孫尚梅,她們這一排還有一個薛琴琴。
紅旗公社的六個人,算是聚齊了。
選拔的那天,大家混在一堆人中,雖是認識,但不熟識,這會兒,因為同出一個公社的緣故,一下子就親近起來。
「林初夏,聽說你差點兒被頂替了,對嗎?」江小蝶是個圓圓臉的姑娘,一看就是個性格外向的,她最先問出了大家都感興趣的問題。
初夏從窗外收回視線,掩下那絲傷感,流露出淡淡的笑意:「是。」
江小蝶就咂巴咂巴嘴:「你說他們膽子可真大,這樣的事兒都能幹,唉,真是無法無天了。」
「林初夏,到了部隊上你可不能丟咱們紅旗公社的臉。」孫尚梅冷不丁的冒出這麼一句。
「你有什麼資格這樣和初夏說話?只要你自己別丟了紅旗公社的臉就行。」在羅曉瓊心裡,初夏是弱者,是需要她保護的,是以,不待初夏說話,她便迅速向孫尚梅開了炮。
「選拔的時候,她的成績是倒數第一,難道這是我編的?」
「訓練成績如何,那是我的事兒」初夏冷眼瞟著她,「和你有什麼關係,和紅旗公社又有什麼關係?」她也算是正兒八經的九零後,被人騎脖子上拉屎還要忍著一類的事兒,真心不是她的強項。
眼見著孫尚梅要跳了腳,喬寧伊一把按住她:「好了好了,一人少說一句,別在這兒吵起來讓人笑話,行不行?」
「誰願意和她吵吵,這不是覺得咱們都是紅旗公社的,出了門要互相關照,要為紅旗公社爭光嘛。」孫尚梅恨恨的道。
羅曉瓊白她一眼:「你這就是鹹吃蘿蔔淡操心,既然能被選上,就沒一個人願意再被送回來。」
「我又沒說你,你急什麼?難不成」孫尚梅鄙視的撇撇嘴,「難不成你是她的狗腿子?」
這話就說的惡毒了,幾位女孩子看向孫尚梅的眼神都有些不喜,估計是她自己也意識到說的過了點兒,不自覺的,就縮了縮肩膀。
「你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吧,反正誰要是敢欺負初夏,先問問我答應不答應。」出乎眾人的意料,羅曉瓊並沒生氣。
「初夏,你和曉瓊關係真好,有這樣的朋友真幸福。」江小蝶笑嘻嘻的道。
知道她是以自己的方式支持自己和羅曉瓊,初夏衝她恬淡一笑:「是的,她是除我父母以外,對我最好的人之一。」
「這麼好的朋友一起參軍,太讓人羨慕了。」喬寧伊道。
「就是就是,我也覺得羨慕。」說這話的是薛琴琴。
感覺到大家對自己的孤立,孫尚梅眉頭皺起來,不過隨之釋然,在她看來,大家這是妒忌她——體質選拔孫尚梅是第一。
聊了一會兒,初夏就大致摸透了這幾個女孩子的性格。
江小蝶臉蛋圓圓的,眼睛大大的,人如其名,是一個活潑可愛,靈動如蝴蝶的女孩子,很討人喜。
喬寧伊瘦瘦高高,膚色白皙,細眉長眼,性子恬淡,又帶有一點兒俠義心腸,她家祖上是喬家拳的創始人,她個人,還真的是會些拳腳功夫。
薛琴琴長的很敦實,面色黝黑,一看就是個長期勞作的,她兄弟姐妹六個,她是老大,性子嘛,有些憨憨的。
孫尚梅是幾人中個子最高的,長的最壯實的,整體感覺很爺們,性子有些善妒,是特別有領導欲的一個人,在被大家排斥後,她並沒有任由大家把她孤立,而是時不時的插入幾人的話題,不爭點甜頭絕不罷休。
其他各座席的情況也差不多,女孩子嘛,大多數會有點兒攀比的小心眼兒,想到接下來的生活,難免都在互相試探研究。
車子到達雲深市時,停了大約有十分鐘,二十多名身著軍裝的女兵嘰嘰喳喳的上來,佔據了車廂的另一半兒。
「原來不只咱們。」
「看這樣子,競爭大著嘍。」
「對啊,衛生院哪用得著這麼多女兵,看來不努力是真的會被刷下去的。」
「被人刷下去也太丟人了,反正,我是寧死都不能被刷下去。」
「我也是,萬一給攆回村子,我也就沒臉見人了。」
「」
新上來的一群女兵,引得車廂裡熱鬧的議論起來。
孫尚梅就似笑非笑的瞟一眼初夏:「現在知道我是為你好了吧?要是不努力,你呀,絕對是那個被攆回村子的。」
「就算真的被攆回去,又如何?」初夏淡淡掃她一眼,「我的事兒,用不著你操心。」
「狗咬呂洞賓。」
「嗯,我是呂洞賓。」
「噗!」羅曉瓊噴了,推著初夏的肩膀,「初夏,你反應還挺快的嘛。」
被搶了「呂洞賓」成了「狗」的孫尚梅氣得張著嘴,像個蛤蟆般一鼓一鼓的喘氣。
「活該!」喬寧伊是一點兒都不同情她,又不是領導,裝的什麼大尾巴狼?
「你」
「我們都妒忌你,行了吧?」喬寧伊翻個白眼兒,「我替你說出來,省得你自己不好意思說。」
「你」
「因為妒忌你的優秀,所以我們都欺負你。」喬寧伊再補一句。
厚道的薛琴琴瞪著一雙小眼睛,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化成了憨憨的兩聲笑。
「傻瓜!」找不著人出氣的孫尚梅,將厚道的薛琴琴躺槍了。
喬寧伊冷哼一聲:「孫尚梅,你的競爭對方不是我們幾個,全車廂的都是,甚至,到達目的地後,還有別的競爭對手加進來,所以,別把眼睛盯在這幾個人身上,行不行?」
「誰盯你們身上了?我是想拉著你們共同進步」
幾人爭的臉紅脖子粗,事主初夏卻視線盯著窗外發呆。
可以預料,接下來的生活,這種爭端不會少了。
而她,也必須不會過的輕鬆了,這該死的身體雖然已經比以前有了很大的改善,可是和大多數農村女孩子比起來,她還是個弱的。
所以,接下來的這段時間,或者將會是她人生中最灰暗的也說不定。
拼了!不管怎麼著,她必須拼了,被攆回去丟人不丟人不說,她想要父母過上好日子的心願,也就實現不了了,是以,為了對得起本尊,她也必須要努力。
希望,那個佔了她本尊的,也要讓她的父母幸福!盯著天空,初夏默默的許了個願。
又二個小時後,車子停靠在A省的省會城市A市,一行人扛著行李下車,踏上了一段時間內,不能再離開的這片土地。
梁向陽和曾梅麗招呼著大家上了一輛大卡車,大家剛坐好,車子後擋板便被光的堵上,車子晃晃悠悠的往A軍基地駛去。
穿過在大家眼裡繁華,在初夏眼裡蕭索的城市中心,疾馳在郊區空曠的土地上,小女兵們都沉默了下來,對未知的期待與恐懼,同時佔據了大家的心靈,大家也就沒有了交談的欲|望。
「到了到了,好大呀!真壯觀!全是當兵的!」
進了A軍基地,某位小女兵一激動之下,說了句超級廢的廢話,立時引來大家鄙視聲一片,隨之車子猛然一晃,大家坐個不穩,齊齊往前趴去,你壓我我壓你的,車廂裡亂成一片。
曾梅麗出現在車尾,「光」的一聲卸下車擋板兒:「下車,動作迅速點兒。」
坐了這麼長時間,大家的腿都有些發麻,被一催又有些急,是以,前面的跳下去還沒站起來,後面的收不住腳又砸了上去…怎一個亂子了得!
隨初夏坐在後面的羅曉瓊恍然的戳戳初夏:「我現在才發現,你太賊了,我說你怎麼非拉著我坐後面呢,原來是這個目的,哈哈」
大家都愛靠在前面看風景,後面的位置就空一些,倆人完全可以伸腿坐著,她們又是後下車,因此,腿麻的事兒和她們無緣,被摔被砸的事兒自然也和她們無緣。
初夏苦笑著指指後背靠著的大擋板兒:「你誤會了,我當時只是為了有個地方靠的踏實點而已。」
羅曉瓊卡巴卡巴眼睛:「好吧,懶人有懶福。」
終於到了!
站在這片土地上,入耳是雄壯的吃喝聲,初夏還有一絲不真實感,從現在起,她就是一名解放軍女戰士了?

第82章 安頓


五十二名女兵,手裡拖著各種各樣的行李——有的用大包袱包著,有的用蛇皮袋子裝著,有的用大皮包提著(這是家境好的)…,跟在曾梅麗身後,一臉好奇的東張西望著來到了軍區右側的一排嶄新平房前。
曾梅麗回頭看著大家笑笑:「這兒就是你們的宿舍,是一段時間內你們要生活的地方,我念到名字和門牌號床號,自己對號入屋。」
對於大多數女兵來說,這房子已經算是超乎想像的好,忐忑的表情剎那間轉換為欣喜,一時間「嗯」「哎」「是」的應答聲此起彼伏。
「哈哈」
「嘻嘻」
早先入住的一些女兵,跑出來看熱鬧,聽到這亂亂的應答聲,便你搭我肩我搭你背的笑成一個團兒。
「回屋去,別在這添亂!」
「是!」
平房外安靜了下來。
雜牌軍們一個個都臉紅了起來,上車之前曾梅麗叮囑過,回答問題的時候要用「是」,可一急上來,她們就忘了…
曾梅麗掃視一圈兒,並沒有訓斥大家,而是對著花名冊一個個開始分派房間。
初夏和羅曉瓊分在了三號房間,共同分進來的還有喬寧伊和孫尚梅,以及另兩名中途上車的女兵林夢冉和曲曉晶。
同屬紅旗公社的江小蝶和薛琴琴被分到了四號房間。
三號房間裡已經住進了四名女兵,看到初夏幾人進來,一名個子中等,身材纖細,短髮,8蘋果臉的女兵笑嘻嘻的迎了過來。
「你們好,我是劉美君,今年十八歲,來自A省A市,以後大家就是戰友了,要互相幫助。」邊說邊順手從初夏手裡接過一個小布包,「看你瘦的,拿這些東西吃力吧?」
「還行,謝謝。」一進門就被鄙視了,初夏有些無奈的介紹著自己,「我叫林初夏,今年十七歲,來自A省B市雲松縣紅旗公社大林村。」
「我叫羅曉瓊,今年十八歲,和初夏是一個村的。」羅曉瓊接著初夏的話尾介紹自己。
其他幾個人也都有樣學樣的介紹了自己,待各人把行李塞到櫃子裡安頓好,宿舍裡立時嘰嘰喳喳的熱鬧起來。
那三個一直坐著沒起來的女兵,也都是A市人,看向初夏幾人的神色明顯帶著一股子優越感。
「聽說你們都是農村來的,你們當兵是不是就為了有口飽飯吃啊?」說這話的女兵叫楊曉麗,十九歲,個子高高,身材苗條,一雙大杏眼說話的時候會刻意瞪大。
「是啊,聽說農村都吃樹皮,是真的嗎?」說這話的是原濛濛,十八歲,個子中等,身板壯實,細眉細眼很普通的女孩子。
「啊,吃樹皮?不會是真的吧?」說這話的是齊繼虹,十八歲,大眼睛,長睫毛,膚色白皙,跟洋娃娃似的,很漂亮。
「你們三個看來對吃的挺好奇的,既然那麼好奇,為什麼不自己去農村體驗體驗?」對於幾人明顯帶著歧視的問話,孫尚梅第一個進行了反擊。
「去體驗沒飯吃?妹子,要不要太搞笑?」原濛濛嗤笑一聲,「體驗別的也就罷了,體驗挨餓,虧你能想得出來。」
「你憑什麼說我們沒飯吃?」孫尚梅眉頭皺著,「我告訴你們,廣大農村現在一片形式大好,社員們都有飯吃有衣穿,絕不是你們想像的那個樣子。」
聽著孫尚梅的一派官方宣傳樣本話,初夏嘴角不自覺的抽了抽,依照她的猜測,每個宿舍應該就是一個班,那麼,班長會落到誰的身上?
就自己屋子裡的這十個人,雖是才短短的一會兒,性格大致已經顯現出來了。
孫尚梅不用說,自然是個權利慾|望極強的。喬寧伊的性格爽朗大氣,林夢冉和曲曉晶,一個柔柔弱弱的,一個高高壯壯的,都沒怎麼說話,也沒介紹自己的背景,是所有人中最神秘的。
四個城市女兵,劉美君是最隨合的,其他的幾個,似乎是以楊曉麗為主心骨,想來,楊家的背景應該不錯。
剩下的就是自己和羅曉瓊。
綜合分析,她會認為喬寧伊很適合班長之位,但是,相信孫尚梅和楊曉麗是肯定不會服氣的…
「初夏,想什麼呢?」
被羅曉瓊戳一下,初夏回過神來,衝她淺淺一笑:「都收拾好了?」
「嗯。」羅曉瓊點點頭,「發什麼愣呢?」
「你猜誰會是班長?」初夏壓低了聲音附在羅曉瓊耳邊道。
「我倒是想我是呢,不過,估計不大可能」掃視一圈兒,羅曉瓊道,「我倒是覺得喬寧伊挺合適。」
初夏輕笑:「英雄所見略同。」
「你們倆說什麼呢?」劉美君笑呵呵的走過來,「看你們聊的挺開心的,說出來讓我也樂呵樂呵?」
「沒什麼,就是剛到了新地方有些新奇。」羅曉瓊笑著拍拍身旁的小板凳,「坐,規矩真多,白天不讓坐床,這小板凳也太蜷人了。」
「是啊,不過」
「□□□」
突然響起的哨聲,打斷了劉美君的話頭,她迅速起身:「集合了,趕緊出去。」
五分鐘後,人員到齊,宿舍前黑壓壓的排了一大片。
「稍息!」
「立正!」
掃視一圈兒,曾梅麗道:「從現在開始,大家必須以軍人的要求來要求自己,午飯後,大家先學習條例條令紀律原則。
明天,如果還是這麼亂糟糟的一片,就別怪我不客氣,在站的一百名同志,經過三個月的訓練,會分到各衛生小分隊繼續學習,為期一年。
然後,才會正式成為可以獨立工作的醫務女兵,當然,不合格的,在這個過程中,會哪兒來的回到哪兒去。
諸位不同於普通的女兵,除了體能訓練,還要進行文化課訓練,所以,淘汰的原則就是兩項有一項不達標者,名額取消。
十個班以宿舍為單位,一號宿舍是一班,依次論推,十號宿舍就是十班,下面,我宣佈班長和副班長人選。
當然,這只是暫時的,半個月後,會根據大家文化課和體驗訓練的成績,重新選拔班長。
暫代班長副班長的同聲分別是:
一班班長梁愛偉,副班長金曉月。
二班班長向麗銘,副班長於文慧。
三班班長喬寧伊,副班長楊曉麗。
四班班長顧寧怡,副班長江小蝶。

十班班長王麗華,副班長宇文愛葉。
午飯後,各班班長副班長,組織本班學員進行學習,明天上午考試,成績會張貼在軍部的大黑板,不想丟臉,大家就努力些。」
「是!」
「稍息!」
「立正!」
「向右轉!」
「齊步走!」
眾人疑惑的跟在曾梅麗身後,腳步不怎麼齊整的前行,一路上,眾女兵受到了無數道火熱視線的注視。
A軍區只有一個女兵連,現在又多了這麼些水靈靈的蔥枝兒般的小女兵,可算是飽眼福了。
一隊隊男兵,表面上看著目不斜視,其實,眼角都在偷瞄呢!
女兵們心中又何償不好奇?不少膽子大的會轉過腦袋去打量那列隊而過的男兵,膽子小的,便不時的用眼角斜瞟,丁點兒都不好奇的——也就仨瓜倆棗。
「初夏,你說咱們會不會遇到周團長他們?」個子和初夏差不多高的羅曉瓊,正好和初夏並排,在飽了一會兒眼神後,忍不住小聲和初夏八卦。
正在認真的觀察這個年代男兵的初夏筒子,幽幽的轉回腦袋:「聽你的意思,好像在盼著能遇到他?」
「有那麼點兒,當時可是他最先提議咱們當兵的,我覺得這次咱們能入選,沒準就有他的幫忙。」
「你想多了。」初夏撇嘴,「別太拿自己當回事兒。」
「沒有他幫忙也肯定有周指導員的幫忙,說起來,周指導員的性格真好,初夏,你說他要是長的沒那麼老就好了,對吧?」
「你想幹什麼?」初夏戳她一指頭,帶著絲警告的意味兒,這丫頭,可是和趙啟亮定親了。
「我想幹什麼你不知道?」羅曉瓊眨巴眨巴眼睛,一臉促狹的笑著,「你不是還沒定親嘛。」
初夏:「」筒子,可不可以不要這麼愛操心?
羅曉瓊以為初夏不好意思,肩膀蹭蹭她,一臉的欠扁樣兒:「別不好意思嘛,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很正常的事兒。」
初夏點點頭:「嗯,我會和我哥說的,你急著嫁了。」
「行啊,你說吧,說了他這會兒也不會娶我。」羅曉瓊說著幽幽歎一聲,「我和我哥都來當兵了,我娘和我爹肯定閃得慌,哎」
「吃完飯有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你可以去看看你哥,反正在一個軍區。」初夏道。
羅曉瓊點頭:「行,你和我一塊兒。」
「我怕你哥不願意看到我。」
「他敢!」羅曉瓊冷哼一聲,「就他那樣的二傻子,才一直盯著鍾紅英那勢利眼兒不撒爪兒,對了初夏,要是我哥真改好了,你還是做我嫂子吧,近水樓台先得月嘛,把鍾紅英給幹掉的事兒就靠你了!」
初夏:「」這思維跳躍,她是真的無語了…

第83章 第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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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務隊的女兵們到達A軍後的第一頓飯,是白菜豬肉燉粉條配米飯饅頭,豬肉是帶著肥膘子的五花肉。
在門口領了飯盒去打飯的時候,嚥口水的聲音便不絕於耳,這伙食對大多數女兵來說,絕對是誘惑。
擱一般家庭,白菜粉條或者不稀罕,可是豬肉太稀罕了,米飯和饅頭,也是稀罕物,大多數人家吃的都是玉米麵餅子,或者摻了玉米面的二合面饅頭,至於米飯,在北方人家,捨得吃的很少。
面對美食的誘惑,哪怕飯堂裡不少男兵的視線不時的往身上飄,女兵們也不會像在路上一般或害羞或好奇或矜持,端著缸子坐下,待各班班長一聲開動,大多數女兵那「呼啦呼啦」的吃飯速度,絕對不遜於男兵。
「喂,你能不能矜持點兒?」原濛濛嫌惡的掃一眼自己這桌上吃的聲音最大的孫尚梅,「這輩子沒吃過飯啊?」
「呼啦呼啦」喝白菜湯的聲音並沒停下。
「喂!」感覺到走道那邊男兵們投過來帶著嘲諷?的視線,原濛濛皺著眉頭用筷子搗搗孫尚梅,「沒人搶你的,能不能慢點兒?大家的臉都讓你丟盡了!」
「我是來當兵的,又不是來當大家小姐的。」孫尚梅頭不抬眼不睜的繼續往嘴裡扒拉飯粒兒。
「你」原濛濛恨恨的瞪著她,突然站起身,「啪!啪!」拍兩下手,「想要看豬怎麼吃食的,看過來。」
感覺到那一道道齊刷刷投過來的視線,孫尚梅的臉「騰!」的就紅了,她兄弟姐妹八個,吃飯的速度稍稍慢點兒,就得餓肚子,因此,她根本就習慣了這種吃飯方式,也從來不覺得丟人。
但,單獨拎出來,被這麼些人同時看著,就另當別論了!
她本就是個心氣兒高的女孩子,哪能受得了這種侮辱?氣沖頭頂,想也不想的,一拳頭就往對個的原濛濛臉上砸過去。
正在得意著的原濛濛始料不及,結結實實的便挨了一拳,血,順著鼻孔流下來…
「你這個村婦!」原濛濛嚎叫一聲,就向孫尚梅撲過去。
喬寧伊一把拉住原濛濛:「第一天報道,就想成為全軍的焦點?」
一股火憋著沒發出來的原濛濛,瞪著喬寧伊的眼珠子直放凶光:「你拉偏架?她揍我的時候你怎麼不攔?」
「來得及嗎?」喬寧伊冷哼一聲,她哪知道這倆一言不合就能打起來?由此可預見,她這個班長到底會有多難當!
「為什麼拉我就來得及了?」
「你說呢?」喬寧伊皺著眉頭,「行了,要丟人回宿舍丟去,別在這兒被人當猴子圍觀。」
楊曉麗輕扯一下原濛濛:「吃飯吧。」
「嗯。」剛才還臉紅脖了粗的原濛濛,如柔順的小貓般應一聲,拿起筷子,邊吃邊掉眼淚…
孫尚梅嗤笑一聲,剛想再說幾句,發現曾梅麗不知什麼時候面色嚴肅的來到了桌邊,遂心虛的把後面的話縮了回去,低著頭繼續扒拉碗裡的飯粒兒。
「孫尚梅,原濛濛,吃完飯去我辦公室。」
「是!」
倆人趕緊起身,齊齊應一聲,再蔫巴巴的坐回去。

「嘿嘿,第一天就被罰,真是夠牛氣的。」
「你懂什麼,這是為了引起領導的注意,知道不?」
「用這種辦法引起領導注意,有用嗎?」
「引起領導注意可能沒用,但是,引起男兵注意應該是有用的。」
「哈哈…,你是不是也想用這種辦法為自己找個女婿?」
「我才沒這麼不要臉呢,不知羞的,不會你也想學吧?」
「過幾年要是找不著好婆家,我就跟著學學。」
「你個沒臉沒皮的。」
「」
十個人站在軍區主幹道的大太陽底下,身邊來來往往的女兵,尖話溜話酸話的說著,男兵則是邊走邊豎著耳朵聽,有的還會偷偷抿著嘴笑…
「孫尚梅,要不是你,大家用得著丟人丟到全軍區?掃把星!」原濛濛恨恨的道。
「你自己連累了大家,還把屎盆子往我頭上扣,要臉不要臉?」孫尚梅不甘示弱的回嘴。
「行了,你們倆是不是嫌丟人丟的還不夠?」喬寧伊一臉的無奈,「再折騰下去,恐怕就不是站兩個小時了。」
劉美君接話:「咱們三班是一個整體,與其用這精力內訌讓別的班看笑話,不如努力訓練爭取超過其他的班。」
「我贊同劉美君的說法兒。」曲曉晶道,「用這種方式出名,實在不是什麼光榮的事兒。」
「誰願意用這種方式出名?我那是好心提醒她。」原濛濛不服氣的道。
「好心提醒有你那麼個提醒法兒的嗎?」孫尚梅一臉的恨恨,「你那根本就是為了引起所有人的關注,想男人想瘋了是吧?」
「你血口噴人!孫尚梅,你才想男人想瘋了!」
喬寧伊一臉氣憤:「看來,你們今天是想著一直站在這兒了,好,我成全你們,二個小時後大家解散,你們倆繼續在這兒吵,最好是吵的第一天報道就被趕出去,那樣,才夠出名!」
「誰想和她吵了!」
原濛濛和孫尚梅幾乎異口同聲的道。
「這次倒是挺有默契。」喬寧伊幽幽歎一聲,「反正,入伍的第一天,三班是掛上名號了,要把這個名號正過來,估計就不是一天兩天能辦到的事兒了。」
楊曉麗笑著接話:「倒也不用這麼悲觀,只要大家肯努力,三班會更引人注目。」
「這種引人注目是大家想要的嗎?」喬寧伊淡淡的道。
「沒辦法,事情已經這樣了,只能坦然接受,第一天來嘛,大家對規章制度什麼的也不懂。而且,這事兒本就是城鄉差異的爭端,也不能完全怪她們兩個。」
楊曉麗這說法分明是要當老好人了,淡淡掃她一眼,喬寧伊沒吭聲,從原濛濛和齊繼虹對楊曉麗的態度上,可以推斷出來,楊曉麗的背景肯定不淺,看得出來,對於她做班長,楊曉麗心裡是不舒服的。
初夏對幾人間的明爭暗鬥沒有絲豪的興趣,人雖然站在那兒,腦子裡卻一直在胡思亂想。
對這個年代的軍人,她有著好奇,也有著崇拜。
自踏上這片土地,她的心情就是興奮激動的,同時,又有些惶然的擔心,她離開了家,爹娘能適應吧?
火車開動時,哭著抱在一起的倆身影,讓她惦了一路子,只要想到那一幕,她的眼眶子就發酸。
把她當寶的爹娘,在她離開後,會好好吃飯吧?她說好了,會努力的做出個樣子來,孝敬他們。
感覺胳膊被輕輕搗了一下,一扭頭,羅曉瓊正眼神灼灼的盯著她:「想什麼呢?那麼入神?」
「想爹娘。」
「噗!」原濛濛噴了,「林初夏,你要不要太搞笑,當自己是奶娃呀?剛出門就想爹娘,咳,還爹娘,你土不土?」
「怎麼哪兒都有你的事兒?」初夏眉頭皺起來,「你是鬥雞?一會兒不挨抽你是不是就渾身不舒服?」來的第一天,就想騎她脖了上拉屎?哼!她不惹事兒,可不代表她怕事兒。
「誰是鬥雞」
喬寧伊站到前面:「都住嘴,不准說話!」
「憑什麼?」原濛濛一臉的挑釁,「曾隊長只說讓罰站,可沒說不准說話。」
「這還需要特別交待?你當自己是小學生?」
原濛濛脖子一梗:「對我而言,沒交待的事兒就是可行的,像你這麼怕事兒,才是小學生吧?」
「濛濛,少說一句吧,喬班長說的對,咱們要自覺。」
楊曉麗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讓鬥雞般的原濛濛住了嘴。
在場的人現在算是看明白了,原濛濛這麼上趕著鬧騰,根本就是為了掃喬寧伊的面子,給楊曉麗樹威信。
羅曉瓊戳一把初夏,衝她伸了伸舌頭。
初夏淡淡一笑,沒說什麼。
願意怎麼鬧騰就怎麼鬧騰吧,反正只要別惹著她,誰的事兒她都不會瞎摻合。她只要做好自己份內的事兒,成為一名合格的醫務兵,有能力讓父母過上好日子,就行了。
好吧,志向好像不怎麼遠大,但是,來到這個她丁點兒不熟悉的年代,她還真沒法兒有遠大的志向。
經商?她不是那塊材料。
從政?她沒那個腦子。
炒股?她不瞭解走勢。
買彩票?她不知道號。

對這個年代,她不說一無所知,反正也差不多,過些年知道的事兒倒是能多些,但真能實用的也沒多少。
對於人家說什麼,八十年代擺地攤都能發財的說法兒,她倒是聽說過,但是,真沒有信心自己也能做好。
所以,她還是乖乖的當自己的兵,有機會就考取大學,做一名擁有鐵飯碗的,人人都羨慕的公職人員吧。
話說,家庭條件良好九零後,來到這個年代,是真心傷不起!
中午罰完站,下午便在宿舍背條例條令,牽涉到第二天的考試,倒是沒再有人再瞎鬧騰。
六點準時去吃飯,一天的新兵生涯便過去了。
好不容易得了空的羅曉瓊,急急的拉著初夏就往男兵宿舍那邊奔去。
被她拖的直踉蹌的初夏暗自撇嘴,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急著見羅紅旗還是急著見趙國亮。

第84章 探望

「哎,你慢點兒,那麼急幹什麼?」被塊小石頭一絆,差點兒摔倒在地的初夏,氣得用力往後一扯羅曉瓊,不走了。
羅曉瓊一臉的小興奮:「好好好,我慢點兒,初夏,我這不是激動嘛,我哥根本不知道咱們來當兵的事兒,你說,咱倆冷不丁出現在他面前,會不會把他嚇個半死?」
初夏撇嘴:「到底是想嚇你哥個半死還是想嚇我哥個半死?」
「你哥知道咱們來,估計嚇不著他。」羅曉瓊小臉兒放著光,「你說,他能不能想到咱們來找他?」
「動動腳趾頭也知道你會過來找他。」初夏心裡這麼想著,嘴上可不敢這麼說,萬一某人被激將的不好意思見趙國亮了,她可就成了棒打鴛鴦的缺德鬼了。
「或者能想到吧,咱們當兵的事兒他知道,今天到達的消息肯定也早傳開來,他應該能想到。」
「哎,沒有驚喜真不好玩兒。」羅曉瓊看一眼時間——獎勵她來當兵,她老爹把自己的大手錶送給她了。
「初夏,快點兒,還有一個半小時。」
熄燈時間是十點,但是,八點以後,女兵就不可以在男兵宿舍附近停留,至於男兵,壓根兒就不准往女兵宿舍那邊去。
從這一點兒說起來,對女兵,還是寬容的。
難不成這樣規定,就是為了讓部分男兵找上媳婦兒?初夏小心眼裡忍不住這麼想著,要不然,怎麼會對女兵網開一面兒呢?
反正,對這個年代的事兒,她是處處充滿了好奇。
羅曉瓊只知道羅紅旗是一團二營三連二排三班的一名普通小兵兒,至於具體住在哪個宿舍,卻是不清楚的。
是以,倆人到了男兵宿舍,放眼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屋子,傻了眼兒。
看到一個小兵過來,羅曉瓊急的一把扯住了人家:「同志,請問羅紅旗住在哪間宿舍?」
小兵也就是十八九歲的樣子,冷不丁的被女兵扯住,臉迅速紅到了耳朵根兒,說話都結巴起來:「羅…羅紅旗是…是誰?」
「是我哥。」想也不想的,羅曉瓊答道。
初夏嘴角就直犯抽抽,大姐,人家是根本不知道羅紅旗是誰好不?你這回答的是哪門子的問題?
果然,小兵的臉更紅了:「我…我」
我了半到,沒我出一句完整的話來,估計是長這麼大,沒和女孩子這麼親近過,在這幾乎全是大老爺們的地盤,冒充這麼個奇葩,小兵要是不臉紅才怪了呢。
「一團二營三連二排三班的宿舍在哪兒?」初夏簡明扼要的報出了自己要找的地方。
小兵明顯鬆了一口氣:「我帶你們過去。」
「好。」
「同志」小兵視線在羅曉瓊白皙的小手上一瞥,迅速移開視線,「能不能麻煩您」
「噢噢噢,對不起,忘了。」羅曉瓊趕緊收回手,訕訕的笑著,「一激動,忘了我還扯著你了。」
大姐,您能不能再二一點兒?
初夏真想離三丈遠,裝作不認識她,太丟人了有木有?
「就是這兒了。」帶到第二排的每數第三間房門口,小兵停下了腳步,「這就是三班的宿舍。」
「麻煩您好人做到底,進去幫忙喊一下羅紅旗?」羅曉瓊又扯住了人家的袖子…,小兵的臉…又紅了。
不著聲色的,初夏將羅曉瓊的手拉到自己手裡,沖小兵笑笑:「麻煩您了,謝謝。」
「不客氣。」小兵急急的往三班宿舍走,心情慌亂下,左腳絆右腿,猛的往前撲去,「光!」三班的門便猛的被推開。
「奇怪,外面怎麼會一個男兵都沒有?」羅曉瓊湊初夏耳邊,小聲道。
「不知道。」初夏搖了搖頭,對此,她也非常疑惑,按說,這剛好過了飯點兒,正是自由活動的時間,大家為什麼都躲在屋子裡呢?
三班宿舍裡,一眾男兵正圍在桌邊認認真真的寫字,房門這麼猛然的被推開,驚的大家齊刷刷的看過來。
看清闖進來的人,一名男兵笑著站起身,上前攬住他:「良子,你不在宿舍好好複習,跑來幹什麼?難不成是想偷師?」
「羅紅旗是哪一個?」
「你找羅紅旗?」攬住他的男兵,看向坐那兒直打瞌睡的羅紅旗:「小羅,找你的。」
羅紅旗坐那兒腦袋繼續一點一點的。
「是不是睡著了?」坐他旁邊的男兵,輕戳他一下,「小羅,火燒房頂了,趕緊起床了!」
羅紅旗猛然起身:「啊?水桶,水桶在哪兒?」邊說,邊起身四處張望。
「哈哈哈」
眾人便被他逗的笑起來。
「小羅,良子找你。」
羅紅旗疑惑的看向被稱為良子的男兵,他不認識啊…
「不是我找你,是有兩個女孩子找你。」良子臉色已經恢復了正常,伸手指指門外,「我帶他們過來的。」
「女孩子?」
「是不是今天來的女兵?」
「應該是。」
良子的話音剛落下,眾男兵齊刷刷的往門口跑,將到門口時,又齊齊的住了腳步,看向還在那發愣的羅紅旗:「小羅,快點兒!」
「啊?」羅紅旗還在那兒犯愣。
眾人撫額,這個腦缺的。
他們就說嘛,羅紅旗雖然體力不錯,可這腦子,是真的有點兒缺,傻大個傻大個,他可真是個名副其實的傻大個兒!
女孩子都找到門口了,他還在那兒犯愣怔…,不是傻子是什麼?
「誰找我?」
「不知道。」良子搖了搖頭,他只管帶她們過來,哪知道她們是誰?
「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誰找你了?」離羅紅旗近的一個男兵,沒好氣的說著,一把將他推出去,「就沒見過你這樣的榆林疙瘩!」
「小江,是不是巴不得女孩子找的人是你?」有人便開玩笑。
「沒錯,你們敢說,你們不是那樣想的?」
聽著眾人的玩笑話,羅紅旗不樂意了,轉回身,認真的看著大家:「我們是軍人,不可以胡思亂想。」
「我們是軍人又不是和尚」小江嘀咕一句,見羅紅旗有變臉的傾向,趕緊道,「好吧好吧,我錯了,不該亂開玩笑,你出去吧。」
他們可盼著先睹為快了,可是,為了不把女孩子嚇跑,憋到現在都沒露面,他們容易嗎?
這二傻子,還在這兒不急不慢的,萬一把外面的小女兵給嚇跑了,大家可就虧大了!
「哥!」
看到羅紅旗的大個子,羅曉瓊興奮的撲過來,之前在家的時候和哥哥關係不見得多好,可是在這兒看到哥哥,她的心裡實在是太激動了!
還沒回過神來的羅紅旗,被羅曉瓊撲的一踉蹌,隨之回過神來,一把推開妹妹,臉漲的通紅:「曉瓊,這是部隊。」
「你是我哥」羅曉瓊眉頭皺起來,「哥,在這兒看到我,你一點兒都不驚喜?」
「不是,哥當然驚喜,可是」羅紅旗的臉往青紫色發展,後面有一堆狼呢,他不想回宿舍後被他們當笑料來講。
他討厭別人議論女孩子,更討厭他們議論他的妹妹!
也因為這個原因,班裡的戰友們和他的關係都一直是冷冷淡淡的,但,他就覺得他們那樣做不對。
他們是軍人,怎麼能隨隨便便的議論女孩子呢?
「羅紅旗,你好!」初夏過來禮貌的打招呼。
「林初夏?」打量了老大一會兒,羅紅旗才認出眼前的女孩子是誰,他離開的這幾個月,初夏明顯又竄高了一些,豐潤了一些,雖然還是瘦的讓人覺得可憐,可是,和他離開的時候,已經有了天差地別。
不過,即使這樣,對於初夏能來當兵,他還是十分意外,就她那小身子骨,怎麼可能被選的上?
「你也是選上的?」心裡這麼想著,嘴裡就這麼問了出來。
「哥,你這說的什麼話?」羅曉瓊不悅的盯著羅紅旗,「初夏當然是自己選上的,完完全全靠自己的本事選上的,而且,還差一點兒被別人頂了,要不是曾隊長去咱家做家訪,現在來報道的,說不準就是假初夏呢,你說,能被別人頂替的人,能不是自己選上的嗎?」
「真的?」羅紅旗還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是的,千真萬確!」對於羅紅旗對自己的漠視和瞧不起,初夏早就適應了,也不生氣。
「哥,你太讓我失望了,虧我們一到了就想著來看你,你倒好,就是這麼個態度」
三班的其他男兵,此時都已經出了房門,看著被質問的羅紅旗,一臉的羨慕,要是他們也有那麼個妹妹多好啊?妹妹帶了那麼好看的伴兒過來呢——這是主要的!
這段時間的鍛煉,使得初夏小臉紅撲撲的,身上的肉也多了些,就顯的沒那麼單薄,雖說和羅曉瓊站一起還是顯得有些過於瘦弱,但是,身上的那股子不同於一般女孩子的婉媚勁兒,已經隱隱透出來。
在這是個女孩子就能讓男人眼睛放光的地盤兒,看到她這樣漂亮到妖孽級別的女孩子,眾狼們絕對的是口水滴嗒了。
不管什麼時候,女人和男人的審美都是有差異的,這個年代,更甚。
這個年代,女孩子會認為,身體強壯,濃眉大眼,才是最漂亮的。
男人,表面上也是認為這樣的女孩子是漂亮的。
但是,從欣賞的角度,沒有一個男人會不喜歡初夏這樣的女孩子,那是一種真正的,女性化的美。
而不像大多數風風火火的女孩子一般,讓他們有時候會忽略了性別…
感覺到眾人粘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初夏並沒有扭捏,當然,她也不會沖大家笑——那是容易被誤會滴事兒,她不能做。
面色淡淡的站在羅曉瓊旁邊的初夏,那種超然與世外的婉約柔媚,剎時便征服了一群觀望者的小心臟。
不過,他們的想法兒,也就是看看。
這樣的女孩子,絕不是想娶就可以娶的——他們怕自己養不起。
好吧,不管到了哪個年代,大家好像都會有這麼個認同,太漂亮的女孩子,看看就行了,娶回家?還是算了吧。
被妹妹一頓數落,羅紅旗的腦子終於清醒過來,不好意思的看向初夏:「林初夏,對不起,我不是懷疑你,就是覺得你的身體素質」
「我知道。」初夏打斷他,「我們是醫務兵,對身體素質也有要求,但是,要求沒那麼嚴格。」
「原來是這樣,我說呢」
羅曉瓊恨的一腿踢在羅紅旗腿上:「哥,不會說話你就不要說,不貶低初夏你會死啊?如果站這兒的是鍾紅英,你是不是就覺得正常了?」
「也怎麼樣?」原本站的筆直的羅紅旗,聽到鍾紅英的名字,一下子彎下身來,看向妹妹的表情,竟是帶著一絲討好。
原本就氣不打一處來的羅曉瓊,看到哥哥這副子雄樣兒,更氣了:「羅紅旗,你到底有沒有點兒骨氣?
為家只是圖你這身皮,不是圖你這個人,你怎麼就不明白?告訴你吧,她這次也去參選了,不過,被刷下去了。
她也說了,正次還是會參選,如果真的選上了,你認為,她會嫁給你嗎?哥,你能不能清醒清醒?別整天做夢?」
「我又沒說讓她嫁給我,就是關心一下嘛。」羅紅旗不自然的道,眼角瞄到身後的一眾戰友,他可是後悔的要命,剛才問順了嘴,竟然忘了後面還有那麼多人了。
等妹妹走了,肯定又要被審了,他最討厭什麼來什麼,唉,他算是發現了,只要遇上林初夏,就沒什麼好事兒。
不自覺的,羅紅旗看向初夏的眼神,就帶了那麼絲的不高興。
留意到羅紅旗的敵意,初夏有些莫名其妙,她又怎麼惹著他了?
她早就說了,她不會嫁給他,也不會喜歡他,而且,她已經和他退了親,實在想不明白他對她的敵意來自哪兒。
想不明白,她也懶得想,遂將視線轉到別處亂打量。
一溜排的十間宿舍,除了這一間,其他的房門都緊緊的關著,太奇怪了!
如此想著,她索性往前走兩步,看向羅紅旗的戰友:「我想問一下,為什麼你們這邊,都把門關的這麼嚴實?吃過晚飯後就不准出來嗎?」
這是在向他們問話?
這麼漂亮的女孩子主動和他們說話了?
這…這是真的吧?
。…
眾人愣愣的盯著初夏,一臉的不可置信。
初夏無奈的歎口氣,她說的是中國話呀,這些人,怎麼一副子聽不懂的樣子?細細回想一下,她說的是普通話呀,也不是方言,他們為什麼聽不懂呢?
算了,不說算了,她退後一步,又四處瞄。
這個時候,當中的一名男兵卻是反應過來了,趕緊道:「這段時間大家都在備考。」
「備考?」略一愣怔,初夏恍然,「是考軍校嗎?」
「對呀,你真聰明,部隊今年下了新規定,所有的新兵都有資格參加軍校的考試,現在,大家都在悶頭努力呢。
要是上了軍校,出來就是軍官,對以後了發展,是有極大的好處的,要不然,只能苦巴巴的熬,很多人,還沒熬到可以留下,就被打發退伍了。」
「原來是這樣。」初夏點了點頭,「什麼時候考試?」
「還有三個月。」
「三個月?」初夏腦子裡在盤算,三個月的時間,她是不是也可以考慮去上軍校?
那邊和羅紅旗說話的羅曉瓊也一直在留意這邊的動靜,當即一把將初夏拉過去:「不行,你不能扔上我自己走,要等我一年,明年再考。」
她的文化課不及初夏,對於今年考沒有把握,是以,才會這麼要求初夏。
「好,聽你的,明年考。」初夏一臉的無奈,她也只不過是想想,而且,她們這批醫務兵,讓不讓考還是個事兒呢,瞧她,倒像是她真的要去考似的。
「你功課很好?」一直和初夏說話的男兵,眼睛亮了起來。
「一般吧。」初夏道。
「我們有不會的問題,可以去問你嗎?」那名男兵又道。
「兵子,你能去女兵宿舍嗎?」旁邊的一個男兵捅了他一下,笑嘻嘻的道。
那名男兵的臉就垮下去:「也是,這規定太不公平了!」
「行了,你們走吧。」羅紅旗拉著臉下了逐客令。
對於初夏主動和男兵搭訕,他實在是看不慣。
心中則在暗自慶幸,幸虧他沒看上她,要不然,和她定了親看到她這樣和男人說話,還不把他給氣死?
他就說嘛,他爹他娘被這女孩子給唬弄了,這根本就不是個安安分分過日子的主,要過日子,還是要象鍾紅英那樣的女人。
想到鍾紅英,他的眸子不自覺的又染上了一層暖意,要是她也能來當兵就好了,哎,明明條件就比林初夏優秀,怎麼就她沒選上,林初夏選上了呢?
「以後再也不來看你了!」羅曉瓊推一把羅紅旗,恨恨的哼一聲,拖著初夏就走,「是我自作多情,以為你也想我了,羅紅旗,以後要是再來看你,我倒過來走。」
自家這妹妹,性子是越來越DIAO蠻了,都是和林初夏在一起待的,還是鍾紅英好。
直到羅曉瓊扯著初夏走出去老遠,羅紅旗還站那兒呆呆的發愣。
「喂,你沒事兒吧?」一名男兵上前扯扯他,「你妹都走了,你還傻站這兒幹什麼?」
「是啊,要是後悔,改天哄哄她,想想也是,你妹妹大老遠的來看你,怎麼能那樣對她?你呀」
「就是就是,要是我妹這樣對我,我開心還來不及呢,哪會罵她。」
「羅紅旗,你這脾氣,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我要是你妹妹,以後我也不會再來看你,第一次來就被訓,誰還願意再來?」
「就是就是,你呀,哎,身在福中不知福。」
「」
聽著眾人的議論聲,羅紅旗唇動了動,終是一句話沒說。
在他看來,他們這些人都是被林初夏的表面形象給唬弄了,他說什麼,他們也是聽不進去的,算了,假以時日,大家一定會明白他為什麼這樣做的。
當然,就算大家不明白也沒什麼,他是因為身體素質特別過硬才會被特招的,和他們這些人沒有可比性,幹嘛要在乎他們怎麼看?
考軍校?
哎,想到這事兒,他就頭疼,天生對字討厭的他,一看到書就犯困,接下來的三個月要是一直這麼過,他真有種兒生不如死的感覺 。
「這不知好歹的,我要是再來一次,我倒過頭來走。」走出好大一段兒,羅曉瓊還是恨恨的一肚子怒氣。
「行了,別氣了,對了,你去不去看大哥了?」初夏說著又趕緊補一句,「我說的是我大哥,趙啟亮。」
「不去了,今天氣也氣飽了。」羅曉瓊恨恨的甩甩胳膊,「就我現在這情緒,我怕看到他把氣撒他身上,哎!」
「好吧,那就先回去吧。」
初夏唇角帶了一絲笑意,她是擔心她現在氣急敗壞的模樣兒,嚇著趙啟亮吧?
風風火火的女孩子,戀愛的時候,也是那麼的溫柔有趣,只有面對趙啟亮的時候,羅曉瓊才會有小女兒的扭捏之態。
不知道有一天,她遇到自己喜歡的男孩子,會不會也像羅曉瓊這樣。
「兩位,請等一等!」
「兩位周志,麻煩等一等!」
「是不是喊咱們?」初夏說著回身,就見一名個子高高,長相英俊的男子,正疾步跑過來。
「不好意思,打擾了。」男兵停在倆人面前,一臉的不好意思,「要不是有急事兒,我也不會打擾兩位,實在是抱歉了。」
「有話說話,能別這麼囉嗦嗎?」正在氣頭上的羅曉瓊說起話來就有些不客氣,雖然這男兵長的很好看,可是,她已經有啟亮哥了,再好看又關她什麼事兒?
男兵亮亮的眸子染了一絲笑意:「我妹妹應該也是今天剛到的,和你們住在一個地方,但是,她應該不知道我調到這邊來了,所以,想讓你們給她捎個信兒,有時間過來一趟。」

第85章 打架

「大晚上的,你們倆跑哪兒去了?」初夏和羅曉瓊剛踏進宿舍門口,孫尚梅便上前質問。
羅曉瓊淡淡掃她一眼:「關你什麼事兒?」
初夏則是連瞄都不瞄她的,逕直走向喬寧伊:「班長,你哥哥讓你有時間去一團三營找他。」
「我哥哥?」正在整理班務手冊的喬寧伊一臉疑惑的盯著初夏,「你確定找我的是我哥哥?」
她又沒見過她哥哥,怎麼能確定找她的是不是她哥哥?「他說他原本在B軍區,上周調來的A省,還沒來得及給你們家人消息,他說他是在新兵花名冊上看到了你的名字,查過地址後,確定你是他妹妹。」初夏道。
聽初夏這樣說,喬寧伊笑了起來:「那應該是我哥,謝謝你帶消息給我,林初夏。」
「你們倆竟然跑男兵宿舍去了?喂,我說,你們到底有沒有羞恥心?你們是來當兵的,不是來找男人的,你們的爹娘是怎麼教你們的?」兩個同鄉都不鳥她,感覺傷了大面子的孫尚梅陷入了暴怒狀態。
羅曉瓊冷臉指著她:「你再說一句試試,信不信我抽死你?」
「沒教養的丫頭片子,看來你們的爹娘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啪!」
孫尚梅愕然的盯著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全身散發著怒意的初夏,一臉的不可置信,如果說,做出這舉動的是羅曉瓊,她或者還能接受,瘦弱的跟小貓似的林初夏,竟然…打了她的臉?
回過神來的孫尚梅瘋了般的撲向初夏,真動起手來,瘦弱的初夏自然不是又高又壯的孫尚梅的對手。
「嗷!」
孫尚梅的一聲慘叫,徹底驚醒了被下了定身咒的眾人,一個個趕緊上前拉的拉,拖的拖,把倆人分開。
「你屬狗的?」被拖開的孫尚梅把袖子擼上去,看著見了血絲的一圈兒整齊牙印兒,疼的直吸冷氣。
「你把我往死裡揍難不成我還要白受著?」頭髮亂成雞窩額頭青了一塊的的初夏,看上去比孫尚梅要狼狽的多。
羅曉瓊邊在初夏身上按來按去的檢查傷勢,邊歉疚的嘟囔:「你怎麼不等等我就動手了,從來沒見過你這個樣子,我一下子給你嚇傻了,就忘了要上前幫忙了,這兒疼不疼?這兒呢?這兒」
眾人一頭黑線…
孫尚梅氣得臉都變形了。
喬寧伊趕緊用力扯著她,生怕一個不備,她再衝出去:「大家至少要住在一起三個月,這才第一天,就鬧成這個樣子,以後怎麼相處?」
「誰願意和她們鬧?要不是為了集體榮譽,我才懶得管她們去哪兒呢。」孫尚梅咬牙切齒的道。
羅曉瓊冷笑:「孫尚梅,我去看我哥哥,初夏去看她哥哥,丟誰的臉了?誰規定當了兵,連異性親人都不能見了?
沒當上班長和副班長心裡不舒服也別把氣撒我們身上,想讓我們替你背黑鍋,沒那麼容易!」
「去看哥哥?是看情哥哥吧?」孫尚梅冷笑著,「不要臉!」
「你們在幹什麼?」伴隨著呼喝聲,曾梅麗出現在門口,眉頭皺著,「喬寧伊,帶著林初夏羅曉瓊和孫尚梅來我辦公室。」

曾梅麗冷冷的盯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幾人:「才來第一天,就鬧成這樣,你們還真是讓我開了眼界了,說說吧,怎麼回事兒?」
「才來第一天,她們就往男兵宿舍跑!我覺得這種行為不合適,就好心提醒她們,哪知道,她們不但不聽,還動手打人!」孫尚梅搶先道。
「是那麼回事兒嗎?」羅曉瓊嗤笑一聲,「孫尚梅,你是好心提醒我們嗎?到了現在還給自己戴高帽子,你要臉不要臉?」
「難道不是你們先打的人嗎?」孫尚梅看向初夏,「林初夏,你敢說不是你先動的手?」
「沒錯,是我先動的手。」
「隊長,您聽到了吧,她都承認了。」孫尚梅一臉勝利狀看向曾梅麗。
「你們敢不敢把當時的情形,真真實實的說一遍?」曾梅麗視線在幾人臉上皮□巡□巡,「不要帶有個人感情色彩的為自己辯護,也不要抬高自己抹黑他人,我要最真實的答案。
當然,你們說過後,我會和喬班長對質,如果誰撒了謊,明天早上去飯堂,當著每一撥吃飯的官兵大喊三聲,『我錯了』。」
「我先來」羅曉瓊將自己和初夏進門後的情形原原本本的複述了一遍,然後看向喬寧伊,「班長,我說的沒摻雜個人色彩吧?」
喬寧伊點點頭:「沒有。」
略一猶豫,孫尚梅也複述了一遍,這次她沒有強詞奪理,但最後補了一句:「不管怎麼樣,林初夏都不能一言不發的打人。」
「你怎麼說我都可以,但是,不可以侮辱我的父母」初夏神色認真的盯著她,「如果下次你還這樣侮辱我的父母,我仍然會揍你。」
曾梅麗頭疼的撫了撫額頭。
這事兒還真是挺出乎她意料的,原濛濛跑來說三班宿舍打起來了的時候,她怎麼著也沒想到,主角會是林初夏。
那麼弱不禁風的一個女孩子,竟然…
「孫尚梅,首先我要向你陳述一點兒,羅曉瓊和林初夏去男兵宿舍那邊,是向我通報過的,羅曉瓊的親哥哥和林初夏的大表哥,都在一團服兵役。
她們想過去看望一下自己的親人,與情與理,都說的過去,而且,咱們軍區對這種探試是允許的,當然,我知道你是為了女兵的整體形象著想,這個嘛,是沒錯的。
但是,以後要把事情搞清楚了再質問,而且,最好注意一下措詞和語氣,畢竟是戰友,又不是仇人,對不對?
羅曉瓊,你呢,在孫尚梅質問的時候,應該語氣舒緩的把事情的原委向她解釋一遍,這不是向她一個人解釋,而是,讓所有的女兵清楚事情的真相,這對你們的影響也好,對不對?」
「是!」
「是!」
不管情願不情願,倆人異口同聲的表示了贊同。
曾梅麗的視線又轉向初夏:「林初夏,你呢,就更不對了,就算孫尚梅的話說的不好聽,你也不能一聲不響的就動手。還當著我的面兒威脅她,你是一個兵,不是土匪頭子!」
初夏唇動了動,沒吱聲,顯然,她不服氣。
「念在這是你們報到的第一天,我就不給你們記過處份了,如果再有這麼下一次,別怪我不客氣!喬寧伊,你帶孫尚梅和羅曉瓊回去,林初夏,你留下。」
「隊長」
曾梅麗打斷羅曉瓊:「這是部隊,服從命令是軍人的天職,還有,來到這兒,你是一個獨立的兵,不可以處處都和林初夏捆綁在一起,包括打架!還有,如果下次讓我知道你不分青紅皂白的幫林初夏,我會把你調到其他的班兒。」
曾梅麗這麼說,羅曉瓊還真害怕了,只好蔫蔫的應一聲,跟在喬寧伊身後往外走,到了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瞄一眼初夏,那擔心,是完全擺在臉上的。
她有那麼凶嗎?以至於她像看大灰狼一樣看著她?曾梅麗無瞪一眼羅曉瓊:「看來你是真的想調離三班了。」
「隊長,我是想和您道聲再見。」伴隨著話音落下,羅曉瓊跑的沒了影兒。
「知道我為什麼單獨留下你嗎?」
初夏點點頭:「知道,因為我先動的手。」
「就你這身板,也敢先動手,倒是挺有膽量的。」曾梅麗說著起身,拉開靠牆的一個櫥子,取出一個小藥盒兒,「想沒想過,萬一被揍的破了相,怎麼辦?」
初夏愣一愣,搖頭:「沒想。」
她是真的沒想,當時一聽孫尚梅侮辱她的爹娘,她就怒了。
她和別人不一樣,她有兩對父母。
那個時空的,也許她一輩子都見不到了,養育之恩丁點兒未報,還曾總惹他們生氣,她很愧疚。
這個時空的,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為了她,可以捨棄一切,讓她感動至極。
因此,不管哪一對,都是她的逆鱗,誰都不可以說他們的壞話!
心裡這樣想著,初夏臉上的表情也不斷的變幻著。
曾梅麗無奈的歎一聲,舉了棉棒幫她擦試額頭:「你呀,也是個死倔的脾氣,平時看著柔柔順順的,上來一陣兒,怎麼也這麼擰巴?」
對方的舉動使得初夏一愣,隨之趕緊道謝。
「謝什麼謝,你們都是我的兵,我可不希望領導檢閱的時候,一個個都少皮沒毛的」好吧,她不可能實話實說,只能用這個借口。也不知道她額頭上這塊傷兩天能不能好利索了,就這個樣子見人,實在是…
「身上還有沒有傷著的地方?」擦試完額頭,曾梅麗探詢的打量著初夏,「不管傷著哪兒,別不好意思,這兒也沒別人,窗戶也都是堵死的」
「沒有,沒傷著別的。」初夏趕緊打斷曾梅麗,聽對方那說詞,怎麼就好像她被傷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呢?

第86章 幫派/忙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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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藥你拿回去,每天記得擦兩次。」曾梅麗將兩管活血化瘀的藥膏遞給初夏,「以後記住了,解決問題的方式不是只有動手!」
「是!」善意的提醒,初夏自是不會反駁。
「林初夏」略一頓,曾梅麗擺了擺手,「回去吧,早些休息,明天的考試不要考砸了。」
她說的是規章制度的考試,這是新兵們的第一考。
「是!」初夏應答一聲,退了出去,心裡不是不納悶的,她總覺得曾梅麗對她格外關注呢?從上次的選拔,到這次的贈藥…
「初夏」將到女生宿舍區時,羅曉瓊一臉擔心的迎了過來,「曾隊長有沒有罵你?」
「沒有。」初夏搖搖頭,心裡湧上一股暖意,「你一直在這兒等著?」
「是啊」羅曉瓊撇了撇嘴,「要不是怕被曾隊長發現,我哪用跑這麼遠等?咱們宿舍肯定有內鬼,要不然,曾隊長哪能那麼快就發現打架的事兒,初夏,以後咱們說話要小心點兒。」
「嗯,我知道。」
「不過初夏,你今天倒是真的讓我刮目相看,我一直覺得吧,以前的你雖然脾氣不好,卻是只敢對家裡人凶,後來總算對家裡人不凶了,可是對外人就更像綿羊。
每次你大伯娘和你大嫂欺負你的時候,都表現的那麼軟蛋,今天,總算讓我意外了一把,初夏,以後就這樣。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你越是忍著讓著,有些人就越是欺負你,你真的硬起來,她們反倒就害怕了。
打不過也不要緊,不是還有我嗎?以後不管你和誰打架,都算我一份兒,今天,主要是沒反應過來,要不然,孫尚梅絕對變豬頭,告訴你,我可後悔了,哼,這帳我記下了」
「好了」聽著某人越說越來勁兒,初夏趕緊打斷她,「曾隊長都已經警告我了,打架不是解決問題的唯一辦法。
要不是今天第一天報到,估計我現在已經被關禁閉了,以後這種事兒還是盡量少沾,要是真被開回去,也太丟人了,是不是?」
「那就任由她們欺負?」羅曉瓊緊皺著眉頭,一臉的不情願。
「規章制度不是只針對咱倆,以後,孫尚梅也不敢這樣,當然,如果真的想騎咱們脖子上拉屎,咱們也不能讓了,對不對?」
羅曉瓊點點頭:「這還差不多,反正,我和你共進退。」
「和我共進退?」初夏笑著搖頭,「要是真的和我共進退,你和班長之位可就越來越遠了。」
「遠就遠唄,我也不能為了爭班長的位子,就把你這個好朋友給扔了,不過,你也不用這麼沒自信吧。
雖說你的身體弱了點兒,可是你文化課好啊,如果你肯努力,別說我,你都可以爭取一下班長的位置。」
「饒了我吧。」初夏苦笑著搖頭,「你能想像一下,我帶著大家出操,然後,累個半死的綴在後面的模樣兒嗎?」
「呵呵」羅曉瓊摸著腦袋笑起來,「也是,還真難為了你,那你就努力點兒,別拖我的後腿,班長的位置我來爭,怎麼樣?」
初夏點點頭:「行,我努力點兒,爭取不拖你的後腿,切,表裡不一的東西,說什麼不能為了班長之位扔了我這個好朋友,其實,根本就是找借口,選不上,說是為了我,選上了,心裡還不定怎麼樂開花呢。」
「初夏,你太聰明了,你怎麼知道我是拿你做擋箭牌?」羅曉瓊嘻嘻笑,「人嘛,總要給自己找點兒理由,對不對?」
「對你個頭,損友!」
「我根本就是良友好不好,哪裡是損友了?」
「良友能拿朋友做墊腳石啊?」
「偶爾為我犧牲一下,也不枉我一直對你那麼好,對不對?」
「」
倆人的鬥嘴,不但沒讓初夏生氣,反而使得她心裡暖乎乎的。
這本尊,還真是有福氣,想她在自己那個年代,也沒有這麼一個為她著想的朋友,這分明是擔心她有心理負擔,故意說些這樣的話來開解她。
如此想來,當年的胖嬸和羅剛順雖是自私了些,可過後,對林寶河兩口子卻也稱得上夠意思。
其實細想,就算當年羅剛順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也改變不了林寶河往口袋裡裝糧食的事實,最終的結果,只能是兩個人都受到處罰。
那麼,在以後的這些年,羅剛順兩口子也不可能幫上林寶河。這樣算來,初夏心裡對胖嬸的那點兒芥蒂,便真的是煙消雲散了。
倆人走進宿舍,大家的視線都齊刷刷的投過來。
喬寧伊沖倆人笑笑:「水房一會兒就關了,你們倆趕緊去洗漱吧。」
「謝謝。」倆人道聲謝,從床下端出水盆兒,去了洗漱間。
「林初夏,你沒事兒吧?」劉美君跟了出來。
「沒事。」初夏搖搖頭,衝她淺淺一笑,「謝謝你的關心。」
「不用不用」劉美君笑著擺手,「咱們是戰友,互相關心是應該的。」
「她們有沒有說什麼?」羅曉瓊好奇的問道。
「回來後孫尚梅就陰著臉不說話,喬班長則是該幹什麼幹什麼」劉美君歎了口氣,「我有朋友在別的班,人家都挺團結的。
對了,聽我朋友說,咱們班是絕對的臥虎藏龍,以後,這日子絕對的消息停不了。」
「怎麼個臥虎藏龍法兒?」羅曉瓊好奇的道。
「楊曉麗的父親是A市的市長,她爺爺剛從省長的位置上退下來,家裡還有兩個叔叔,官職也不小。
原濛濛的父親是農機局的局長,要不她怎麼會那麼巴結楊曉麗呢?齊繼虹的父親也是楊曉麗父親的手下,好像是教育局的局長。
你說,這幾個人,能甘心聽從喬班長的指揮?我覺得吧,今晚上的事兒,搞不好就是她們去報的信兒。
這接下來的日子,喬班長可就難過了,楊曉麗的霸道在圈子裡是挺有名的,哪能老老實實的做喬班長的副手?」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吐了嘴裡的漱口水,初夏疑惑的問道。
「我朋友那個班的一個戰友的父親,是A市的市委書記,明明是一把手,卻讓楊曉麗的父親壓制的抬不起頭來。
她也是心裡有氣,才會第一天報道,就把楊曉麗的事情說了個清清楚楚,我去找我朋友,正好聽了個大概,又問了幾句,嘿嘿」
對於自己的八卦,劉美君有些不好意思。
「神仙打架,和咱們凡人無關。」初夏攤攤手,「喬班長也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不信你們看著吧。」
羅曉瓊點點頭:「看出來了,就她的行事作風,絕對不是普通農民家的孩子,我甚至覺得,她中途上車,就是為了掩飾身份。」
「這樣的話,可就更亂了。」劉美君無奈的搖搖頭,「我只想做一名簡簡單單的醫務女兵,怎麼就分到這麼一個班裡來了呢?」
「初夏不是說了嘛,神仙打架,和凡人無關,咱們好好訓練就好了,對了」羅曉瓊手搭劉美君肩膀上,「為什麼對我們這麼好?」
「我總要找個伴兒吧?楊曉麗那一幫子,一看就不是能和我合得來的,喬班長,看著挺好說話,但是,對誰都是淡淡的,孫尚梅的權利慾|望太大了,這樣的人,是不需要朋友的。
林夢冉和曲曉晶的關係極好,似乎並不喜歡別人摻合在她們之間,你們兩個的關係,不會比林夢冉和曲曉晶的關係差,但,你們的相處方式和她們不一樣,我相信,只要我是善意的,你們是不介意多一個朋友的,對吧?」
初夏衝她豎豎拇指:「你不去做心理醫生,太虧了。」
「我還真是研究過心理學,告訴你們,我爺爺就是心理醫生來著,只不過」劉曉君的神色黯了黯,隨之轉移了話題,「咱們回去吧,讓管理員過來攆著,就不好了。」
一夜無話。
早上五點,起床號響。
各新兵班忙亂成一團,雖說在家也起的不晚,可什麼時候五點起過床?
從未在七點之前起過床的初夏,被子往頭上一蒙,又瞇了過去。
正忙亂的往身上穿衣服的羅曉瓊,見領床的被子鼓個包一動不動,急的彎腰拍著鼓包:「起來起來,初夏,你趕緊起來!出早操了,不能這到,昨天隊長不是說過嘛,你趕緊起來」
腰帶還沒繫上,褲子又有些松,羅曉瓊這麼晃著身子拍初夏,褲子一下子就掉到了腳跟兒,白花花的大腿露出來…
迷迷糊糊坐起來的初夏,看著羅曉瓊手忙腳亂提褲子的模樣兒,立時清醒了,想笑又怕羅曉瓊生氣,只有拚命憋著往身上穿衣服。
越急越出錯,一不小心衣服穿反了,她又趕緊脫下來,重新穿。
「初夏,你快點兒。」劉美君吆喝一聲竄了出去,屋子裡便只剩了初夏和羅曉瓊。
「你先出去,我馬上就好。」
「你快點兒吧,別囉嗦了。」羅曉瓊邊說邊手忙腳亂的幫著初夏整理衣服。


第87章 吊車尾

「隊…隊長!」
初夏和羅曉瓊抱著盆子衝到門口,感覺眼前一黑,急急的收住腳步,就見曾梅麗正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
盯著倆人打量了打量,曾梅麗閃開了門口兒。
她不吱聲,倆人也不敢走,就愣愣的站那兒大眼瞪小眼的盯著曾梅麗。
幽幽歎一聲,曾梅麗一臉的無奈:「我昨天說過,起床號一響,要在二分鐘內抱著盆子去洗漱,十分鐘之內結束一切內務,你們,能做到嗎?」
「嗖!」曾梅麗話音落下的剎那,倆人已經閃的沒了影兒。
笑話,再耽誤下去,別說十分鐘,十五分鐘她們也理不完內務。
倆人像打仗一樣衝到水池子,羅曉瓊發揮自己力氣大的優勢,擠出一條縫,先給自己牙缸接滿水遞給初夏,又一把奪下初夏的牙缸接水,另一隻手則把盆子放在水龍頭下占好位置。
待她接滿盆子水的時候,初夏已經刷完牙,過來三下五除二的在臉上劃拉了劃拉,趕緊倒了幫羅曉瓊接水。
倆人通力合作下,踩著十分鐘的尾巴出現在了早已列在門前的隊伍當中。
曾梅麗掃視一圈兒,一言不發的進了一班宿舍,然後是二班…一直看到十班,才返回隊伍前面,舉了舉手中的小本本:「我念到名字的,出列。」
「王小花、江春梅、李玉華、…林夢冉、林初夏」
一溜排的十個人,站在了隊伍前面。
「知道我為什麼讓你們出列?」曾梅麗往身後宿舍指指,「進去看看你們疊的被子,那叫疊被子?狗卷餅都比你們卷的好吧?」
「噗!」
「」
隊伍中一片噴笑聲,被曾梅麗瞪一眼,立時安靜下來。
幾人低頭耷拉腦的站那兒,看不出表情。
「好,現在早操時間開始,繞操場五圈兒,跑完的可以提前回來休息,七點鐘去吃早飯,被子疊卷的象狗卷餅的諸位,十圈兒,跑完,才能吃飯,要是過了飯點兒,就等午飯時間再吃吧。」
「報告!」
「出列!」
羅曉瓊站了出來:「報告曾隊長,我請求,由我來代替林初夏跑十圈兒。」
「為什麼?」
「她的被子是我疊的,我的被子是她疊的。」
「是嗎?」曾梅麗走到初夏面前,「你說說,她說的是不是真的?」
說是?好像不妥,說不是?好像也不妥,初夏正左右為難間,曾梅麗已經翻了臉:「羅曉瓊,林初夏的飯你也能替她吃?」
「」
「林初夏的衣服是不是也要你來穿?」
「」
「林初夏的覺是不是也要由你來睡?」
「」
「林初夏相對象是不是也要你來代替?」
「報告曾隊長,不是!」
這次,羅曉瓊不沉默了。
「不錯,總算有一件你不能代替的事兒了,我昨天就說過,要是你再這麼不著調兒,我就把你調的別的班裡去。
你是不是以為你這是為林初夏好?那我問問你,到了工作的時候,一切你都能替她嗎?
醫療隊培養的是有著獨立工作能力的醫護人員,不是事事需要照顧的大小姐,你們是來當兵的,不是來帶孩子的」
擔憂的、幸災樂禍的、無所謂的、看笑話的…等等表情,在曾梅麗越說越不客氣的情況下,各種表情上演。
羅曉瓊的臉憋的通紅,卻找不出反駁的話來,剛才,她只是腦子一熱,想到初夏的身體根本不可能跑下十圈兒,就站了出來。
早知道曾梅麗會說這些,她就別站出來,到時幫初夏把飯留出來,然後陪著她一起跑就是了。
初夏的臉色也不好看,這兩天,羅曉瓊已經被她連累了不止一次了,牙咬在唇上,口腔裡溢滿了鹹味兒…
曾梅麗一回頭,看到初夏的模樣兒,嚇了一跳,趕緊止住話頭:「好了,諒在今天是第一天犯,我既往不咎。
但是,從明天起,要是再發生此類情況,別怪我不客氣,行了,你們幾個歸隊吧,都跑五圈兒。」
頓好大一會兒,幾人才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兒,參差不齊的應著「是」,一一回歸到隊伍。
對於曾梅麗態度的改變,大家都有些不解,不過,在接下來的早操時間,眾人都安靜了不少。
操場是八百米一圈兒的中操場,兩圈過後,有些體力差的隊員便速度慢了下來。
然後,稀稀拉拉的,一小簇一小簇的,分散在整個操場上。
過了新兵期的男女兵們訓練都是在幾個大操場,是以,這邊的中操場只有這一百名醫務女兵,倒也算安靜,曾梅麗站在起始點,手裡捏著秒錶。
「第一天,幹嘛搞這麼狠?」梁向陽走了過來。
「哎!」歎一聲,曾梅麗便把昨晚發生的事兒講述了一遍,末了道,「我得對所有隊員的身體素質做一個評估。
今天第一次早操,我要求早跑完的可以先去吃飯,相信,大家都會拼了全力爭取早跑完的。
接下來的訓練,我想做一個詳細的計劃,按照大家的身體素質,區別對待,要不然」
梁向陽擺了擺手:「小曾,醫務兵的身體素質要求是不及普通兵種高。但,在軍隊,是崇尚強者為尊的地方,你這樣區別對待,就等於否決了那些身體素質差一些的女兵。
階梯式的區別對待,你是出於好意,可是,在她們看來,卻是一種否定,這種做法,可能會毀了部分有能力的人才。」
「可是」
「你是不是擔心象林初夏這類的女兵,有可能追不上訓練進度,一直吊車尾,然後信心被打擊的全無?」
「是」曾梅麗點了點頭,「像她這類的女兵,大約有二十來個,要是讓她們和大部隊一起訓練,會非常吃力的。」
「既然入選了,就要一視同仁。」梁向陽笑笑,「該怎麼做就怎麼做吧,不要搞特殊,你這樣,不是幫她,明白嗎?」
「我」被說中心事的曾梅麗紅了臉,「院長」
「行了,繼續訓練吧。」梁向陽揮揮手,轉身走兩步,又回頭,「我把她們交給你來訓練,是因為相信你有那個能力,早一些把她們帶到主操場。」
「是!」曾梅麗眉眼亮了起來。
三圈過後,初夏的喉嚨裡便拉起了風箱,之前雖然她也一直在鍛煉,可是保曾進行過如此高強度的鍛煉?
羅曉瓊一直跟在她身旁,隨著她的節拍前進。
「曉瓊,別管我,你跑。」
「我陪你。」
「你要是再堅持,我會申請調離三班。」
「我陪你。」
「我不是開玩笑!」初夏的聲音嚴肅起來,「我很累,別讓我耗費力氣了,行不行?」
「初夏」
「我說到做到!」
初夏的聲音,透著堅決。
「初夏,我陪你一天,好不好?」羅曉瓊只好放柔了語氣打商量。
「不行,曉瓊,別逼我。」
「初夏」羅曉瓊還是有些不甘,她娘說了,讓她好好照顧林初夏,她娘還說了,初夏是她的小姑子,她對初夏好,趙啟亮就一定會對她好,好吧,就算不為了這些,她也是真心想要陪著初夏,這些,只不過是她給自己堅定信心的理由罷了。
初夏一言不發的加速,臉漲的通紅,汗水粘在額頭上,順著一絡絡的頭髮往下滴,漂亮的臉蛋兒,透著一股子不正常的紅暈,眸色,看上去有些恍惚…
看她這個樣子,羅曉瓊嚇壞了,趕緊道:「初夏,我聽你的,我聽你的,你別加速了,你慢慢跑,我先跑了」
四圈兒了…
初夏就覺得腿沉的象灌了鉛,嗓子眼裡要著了火,要不是心裡一直念叨著,不能讓爹娘失望,估計她早就倒下了。
八百米一圈的操場,四圈就是三千二百米,走著,她或者沒問題,小跑著,她是真的不行。
她現在是倒數第二,她後面的那個女兵,看上去和她差不多,估計,她們倆是醫務隊中的兩朵奇葩了。
跑在第一的是孫尚梅,看到前面的兩個瘦小身影,她嘴角一勾,腳上加力,追了上來。
「林初夏,你給我加把勁兒,別丟咱們紅旗公社的臉。」
初夏翻個白眼兒,丟你妹的丟,紅旗公社關我毛事兒?
「不服氣啊?」接收到初夏的不滿情緒,孫尚梅得意的笑,「不服氣你就追我呀,和我一起跑完,我告訴你,我已經跑完了,我捨命陪君子,帶你一圈兒,怎麼樣?」
初夏再翻個白眼兒,大蠻牛!
「丟人現眼!」孫尚梅嘀咕一句,加快力度,將初夏甩的遠遠的。
丟你妹的丟!初夏現在已經陷入迷糊狀態,腦子卻是極清醒的,腿機械的邁著,感覺到後面的那名女兵在加速,她也拼了命的加。
不管怎麼著,能做倒數第二,就堅決不做倒數第一!
太有出息了!有木有?

第88章 團長駕到

三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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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您回來了?」
周蜜康剛把包裡的文件拿出來,辦公室門被推開,周漢亮走了進來。
「嗯。」淡淡應一聲,周蜜康繼續手上的動作。
「學習還挺好的吧?」
「嗯。」
「團長,不是說還要一周嗎?」
「嗯?」
「沒事沒事,我就是好奇,其實我特別想您,特別盼著您趕緊回來,這不,一看到您太激動了,嘿嘿」
「哼!」冷哼一聲,周蜜康揮揮手,「忙你的去。」
「團長,我向您匯報一下這段時間的工作吧?」
「你不是每天都向我匯報過了嗎?」
「那個」周漢亮訕笑著,「電話裡說的總是不夠清楚,我怕有遺漏的地方。」
「你這麼說就不遺漏了?」周蜜康瞄他一眼,「整理一份材料給我吧,要是還有遺漏的,你自己知道怎麼辦。」
「是!」周漢亮懨懨的出了辦公室,他就是自己找抽好不好?可是,天知道他的心裡有多忐忑。
要是老大知道了…,會不會宰了他?
不自覺的,他縮了縮脖了,「哧溜」一聲,就鑽進了自己的辦公室,苦思冥想著寫工作報告去了。
寫了幾個字,又趕緊起身,走到門口,四處瞄瞄,迅速往師長辦公室走去了。
許正鴻正喝著茶看軍報,聽到敲門聲,放下報紙:「進來。」
「師長」周漢亮三兩步跨到許正鴻辦公桌前,「師長,團長回來了您知道吧?」
「你說呢?」許正鴻瞄著他,一臉的無語,他是師長,他要是不知道自己手下的兵回來了,這師長是不是做的也太不合格了?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周漢亮趕緊解釋,「我的意思是,接下摟的事兒,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許正鴻疑惑的瞄著他,「小周,你是不是被他嚇出毛病來了?我們只是招了一批女兵,又沒做別的,有什麼好害怕的?」
「這個我當然不怕,可是」周漢亮身子往前移移,壓低了聲音,「夫人那邊明天」
許正鴻身子一震:「壞了壞了,我怎麼把這事兒給忽略了,這小子說一周後回來,突然這麼冒出來,後面的計劃可怎麼辦?」
「您能不能想個辦法,把團長調」
許正鴻眼珠子一亮:「調虎離山?」
周漢亮一頭黑線:「也可以那麼說。」
「可是眼下沒有什麼可以調虎離山的事兒啊」許正鴻頭痛的撫著額,「他怎麼就早回來了呢,唉呀呀」
「師長,我求求您,別重複這幾句了,現在咱們需要的是辦法」周漢亮一臉的苦色,「要是讓團長知道我背著他把事情告訴了夫人,還幫著夫人做這些,他絕對能剝了我的皮的。
他剝了我的皮我倒是不怕,可關鍵上,他要是把我給開除了,就麻煩了,師長,您可一定要想想辦法,我可是全聽你的指示做的,這時候,您可不能不管我」
「別囉嗦了!」許正鴻瞪一眼周漢亮,「我這不正在想辦法嘛,你聒噪什麼?」
「好,您想您想,我不說話。」周漢亮邊說邊挺直了身子坐在椅子上,眼珠子隨著許正鴻踱來踱去的步子晃。
「咚咚」
突然的敲門聲,嚇得倆人同時打個哆嗦,推門進來的周蜜康將倆人的神情看個正好,皺了皺眉頭:「你們在商量什麼壞事兒呢?」
「沒有!」
倆人異口同聲的道。
「沒有你們怕什麼?」周蜜康視線轉到周漢亮身上,「你不是在寫工作報告嗎?怎麼寫這兒來了?」
「我」周漢亮現在腦子裡一團漿糊,嘿嘿傻笑著,「我」
「你什麼你?」周蜜康提著他的領子,逼他直視著自己,「到底出了什麼事兒,實話實說。」
「我」周漢亮靈光一閃,趕緊道,「我…我和豆豆鬧了點兒矛盾,心裡七下八下的,就來找師長幫忙調和調和。」
周蜜康冷哼一聲:「你和你女朋友鬧矛盾,關師長什麼事兒?」
「我想讓豆豆進醫務隊嘛,選拔的那天,她正好拉肚子,就錯過了,這幾天和我鬧矛盾呢。
唉,本來那會兒是想讓團長幫忙的,可是」周漢亮摸摸腦袋,「可是團長您攆我走,我就沒好意思說。」
「真的?」
「當然是真的。」周漢亮苦著臉,「豆豆給我下了最後通牒,說今天要是再不給她准信兒,就要和我分手。
團長你也知道,我老大不小了,又長的這麼老相,像豆豆這麼優秀的女孩子願意跟我,那是我的福氣。
而且,我是真的喜歡她,現在因為這事兒,她爸媽也對我不待見了,那天,是我帶她去吃包子吃的拉肚子。」
「他說的都是真的?」周蜜康看向許正鴻,「許師長,我要真話。」
許正鴻點點頭:「沒錯,漢亮來說的就是這事兒。」隨之苦笑著補一句,「也不知道我是師長還是你是師長,一說話就威脅人,哎」
「這個給你。」周蜜康將手裡的本子遞給許正鴻,「你不是一下載想要58軍1師的訓練資料嗎,我給你搞來了。」
「真的?」許正鴻眼睛亮起來,「小子,行嘛,你是怎麼搞到的?那老狐狸怎麼會捨得把這寶貝給你?」
「你只管說要不要行了,至於我怎麼搞到的,重要嗎?」周蜜康走到門口,見周漢亮還愣愣的坐那兒,眉頭皺起來,「你打算在這兒坐到什麼時候?」
「這就走,這就走」周漢亮邊不好意思的笑邊道,「團長,我發現了,戀愛真的能讓人變傻,您說,以前我可從沒犯過這種錯誤,對吧?」
「哼!」
團長筒子,您就不能以正常人類的交流方式和我交流嗎?漢亮筒子暗自誹腹著,臉上卻是一點兒都不敢表現出來:「團長,師長還沒給我准信兒呢,您看?」
「文化課總要過得去,你讓梁向陽出一份題,給筠豆豆答,如果合格了,就破格錄取」說著,周蜜康猛的轉回頭,周漢亮嚇得趕緊後腿一步——差點兒撞上的說。
「醫療隊的事兒你怎麼沒向我匯報?」
周漢亮猛的一拍腦門,一臉的懊惱:「團長,對不起,對不起,我,我真是忙昏頭了,只顧著匯報團裡的事兒,把醫療隊的事兒都給忘了。
主要,這事兒是梁隊長抓的,也不必向我做直接匯報,我…我就給忘了。」
「哼!」
團長筒子,您就不能換種交流方式?
盯著周蜜康的後腦勺,周漢亮一臉的恨恨。
「對了」周蜜康突然止步,隨之又擺擺手,「算了,走吧。」
猶豫一下,周漢亮道:「對了團長,有件事兒不知道要不要和您說一聲。」
「有話直說。」
「就是…就是醫療隊的隊員中,有林初夏。」
「有就有吧。」周蜜康說完猛的回身,皺眉盯著周漢亮,「你說有誰?」
「林初夏。」
「正常渠道招來的?」
「當然!」
「那就行。」周蜜康轉回身去,「只要是正常渠道招來的,就行。」
「是。」周漢亮翻著眼珠子,您用得著重複嗎?
「慢著!」
周漢亮嚇得猛然後退一步:「團長,您不要總是這麼冷不丁的嚇唬人,好不好?」
「林初夏的事兒,你沒向我家裡人亂嚷嚷吧?」
「沒有。」周漢亮趕緊搖頭,「您沒發話,我怎麼敢?」
「真的沒有?」
「真的!」周漢亮一臉的鄭重,「我騙誰也不敢騙你,對不對?」我不騙你騙誰,應該是這樣說吧?
「嗯。」
看著繼續前行的周蜜康,周漢亮的步子有些戰戰兢兢的,生怕對方再一個猛回頭,會把他腳給踩下來。
剛才,踩的他好疼的說。
不過,團長筒子的表情太稀少了,讓他都沒法兒判斷自己這事兒做的到底對還是不對,難不成,他真的誤會了團長筒子?其實,他對林初夏只是當時的同情,轉眼就忘了?
哎,如果是那樣,就權當可憐了可憐那可憐的孩子吧,也不知道部隊這麼高強度的訓練,她能不能受得了。
哎…
周漢亮突然就覺得,他顯老,就是操心操的,要是他也像團長筒子這樣,肯定就不顯老了。
咦,團長筒子怎麼往右拐彎了?他的辦公室不是在左邊嗎?
「團長」周漢亮趕緊追上去,「您這是要去哪兒?」
「你說呢?」周蜜康回頭冷冷的瞄著他,「你覺得我這是要去哪兒?」
「不…不敢亂猜。」
「還有你不敢的?」周蜜康瞪他一眼,繼續前行。
「團長,您回來了?」走到半道兒上,倆人遇到了曾梅麗,對方笑著上前打招呼。
「嗯。」周蜜康應一聲,「你要去哪兒?」
「去吃飯。」曾梅麗疑惑的看向周漢亮,團長筒子突然這麼關心她,讓她很不適應的說。
「隊員們呢?」周漢亮趕緊問道。
「一部分去吃飯了,一部分在做休整運動,還有一部分在早操。」
周蜜康眉頭皺皺,抬步就往操場走。
周漢亮趕緊跟上。
猶豫一下,曾梅麗也轉了方向。

第89章 暈倒了


「幹嘛去?」曾梅麗追上周漢亮,壓低了聲音問道。
刻意放慢腳步,和周蜜康拉開了一段距離,周漢亮才道:「我和團長說了,醫療隊的隊員中,有林初夏。」
「你說了?」曾梅麗瞬時瞪大了眼睛,「夫人」
周漢亮打斷她,噓一聲,搖搖頭:「那個當然沒說。」
「要是」曾梅麗一臉苦色,「要是知道咱們瞞著他」
「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幹什麼?」
倆人嚇得一哆嗦,趕緊加快步子,周蜜康站那兒不動,直直盯著倆人:「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
「我在向曾上尉討教怎麼哄女孩子。」心急之下,周漢亮繼續用這個謊言來解釋,曾梅麗趕緊配合的點頭:「是的是的。」
「確定?」
「確定!」
「但願事情真像你們說的那麼確定。」周蜜康轉過身,大踏步的繼續前行。
身後的倆人對視一眼,齊齊苦笑,一個謊要十個謊來圓,他們在撒謊的大道上越走越遠,想圓,都圓不回來了…
腿象灌滿了鉛,鼻孔裡呼出的氣,熱的灼人,心臟感覺就在嗓子眼裡要跳出來…,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初夏在心裡不停的念叨著,希望能突破極限,讓她稍稍舒服一些。
還剩最後半圈兒了,她喘的像個破風箱般,一步步的往前挪著,好吧,她現在已經是名符其實的倒數第一了。
原本在她後面的那名女生,現在已經超出了她兩米左右。
兩米的距離,在平時也就是幾步,可現在,感覺上比二千米還要長。她拼了命的想要追上去,結果卻像吊在驢鼻子前的一張餅,看著在眼前,卻是可望不可及。
前面的那個女生顯然也是擔心她超上去,身子前傾著,拼了命的往前挪,還不忘時不時的回頭瞄她一眼。
羅曉瓊跟在一邊恨不得上前背起初夏跑到終點,可是,曾梅麗的警告歷歷在耳,她只好跟在初夏旁邊,不停的給對方鼓勁兒。
「初夏,頂多還有三百米,堅持堅持,馬上就到了。」
「初夏,步子邁的稍微大一點兒,調整好呼吸。」
「初夏,不要急,離早飯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你誤不了的。」
幾名跑完後正在溜躂著做休整動作的隊員,聽羅曉瓊這麼說,齊齊笑起來。
「羅曉瓊,你應該去食堂打了飯,端著跑在林初夏的前面,沒準兒,還真能幫她加加速。」
「對,這個辦法好,下次你應該先跑完了去打飯,別跟在這兒浪費時間。」
「就是就是,不行就用繩兒串一張餅,吊在林初夏的前面。」
「」
聽著眾人越說越不像話,羅曉瓊拳頭攥起來:「你們幾個,是不是想打架?」
「你想記過?」
嘴裡雖是這麼說著,幾名隊員還是迅速閃了開去,不管怎麼說,打架是雙方都吃虧的事兒,她們可不想正式訓練的第一天,就給自己抹黑。
「有本事別跑,哼!」羅曉瓊恨恨的跺跺腳,繼續跟在旁邊陪跑,初夏想攆她去吃飯,可是,嗓子眼兒已經干的發不出聲兒來,而且她也知道,這個時候她說什麼,羅曉瓊都不會聽進去的。
索性,也就任由對方陪著她跑。
唉,想她自己的本尊,也比這身體強多了,原本以為,經過這段時間的鍛煉,應該能跟得上訓練的節奏,現在看來,是她過於樂觀了。
想想也是,平時在家,她可以慢慢的來,可在這兒就不一樣了。打一開始,大家就憋了一股子勁兒想表現的最好,跑步,最忌的是前快後慢,可是,大家都快,她也不能一個人綴在後面挪。
當然,就實際情況來說,如果從一開始就慢跑,她跑完全程的時間應該比現在要短,可是道理明白歸明白,當大家都在疾速前進的時候,她還真的做不到超然獨立。
人嘛,沒到這麼難受的時候,是不會覺得自己做不到的。
羅曉瓊正全神貫注的陪跑,肩膀上突然搭了一隻爪子,回頭一看,是林夢冉。
「去吃飯吧,順便幫她也把飯打出來。」林夢冉說完跑到初夏身旁,和她並肩往前跑,「左腳,右腳,左腳,右腳,呼氣,吐氣,呼氣,吐氣…,對,呼氣吐氣跟步伐一致起來,林初夏,你做的很好,堅持一下,馬上就到終點了,現在跟著我的腳步聲跑,一定不要亂了,步子別亂,呼吸也別亂」
初夏感激的沖林夢冉點點頭,的確,跟上對方的步伐節奏後,雖說還是不舒服,但是明顯比剛才好多了。
回過神兒來,羅曉瓊趕緊追上,跟著林夢冉一起跑,氣得林夢冉一把推開她:「你趕緊去吃飯去,我最煩婆婆媽媽的人,別讓我再說第二遍。」
「謝謝。」羅曉瓊見初夏的確比剛才跑的快了些,和前面的那名女生已經拉近不少距離,也就不再堅持,轉身朝食堂的方向跑去。
跑到操場邊兒,差點兒和迎面而來的周蜜康撞上,她猛的收住腳步,一抬頭,眸中滿是訝異,試探的喚了一聲:「周團長?」
周蜜康衝他點點頭。
「初夏還有少半圈兒就跑完了,我一點都沒幫她,她一點兒都沒偷懶。」這句話,羅曉瓊是衝著曾梅麗說的。
「去吃飯吧。」曾梅麗擺了擺手,心中暗自歎氣,她為什麼中途去吃飯,也不留任何隊員在這兒把守計數?
目的就是想著放放水,結果…
其實她也挺矛盾的,既想著放水,又不喜歡幾名成績差的隊員,真的給自己放水,現在聽羅曉瓊這麼說,她真是說不出心裡是什麼滋味兒。
悄悄瞄一眼周蜜康,對方神色如常。既沒有心疼憐惜,也沒有不喜。她就有些納悶,他心裡對林初夏到底是什麼感覺?
他們背著他忙活這些,有沒有意義?或者說,他們背著他把林初夏招到這裡來, 是否正確?就她的身體而言,接下來的訓練,絕對夠她喝一壺的。
來到操場邊,周蜜康就那麼靜靜的站著,一聲不吭。
周漢亮和曾梅麗自我感覺虧心,也不敢吭聲,直直的盯著遠遠跑過來的三個小身影,像是要盯出塊金子來。
有林夢冉的陪跑,初夏一步步的追上了前面的女生,並艱難的拉開了半米的距離,可是,那女生也不是個笨的,感覺到問題出在林夢冉的陪跑上後,她也跟著倆人調整了步伐和呼吸,沒一會兒,就和初夏並肩而行了。
初夏倒也不是覺得倒數第二就比倒數第一光榮多少,因此,見對方追上來,便沖對方笑笑,可惜,對方卻不領情,回贈了她一個大大的白眼兒!
隨之,加速!
這感覺,太欺負人了!初夏的好勝心被對方挑了起來,也跟著加速。
林夢冉頭疼的撫撫額,就是個早操而已,這兩個爭得哪門子爭喲!難不成,她們就不怕第二天爬不起來?
不懂合理鍛煉的結果,就是肌肉酸疼到讓你不想活,看來,這倆是一定要嘗嘗這滋味兒了。
原本,她就是覺得初夏是自己班的,而且,看在對方雖然身體弱卻那麼堅持的份兒上,她才來幫忙的。
現在,既然對方自己不愛惜自己,她也就懶得管了。
如此想著,林夢冉便停住腳步,晃晃悠悠的回宿舍了。
看著小臉兒漲成豬肝色的初夏,周蜜康萬年不變的表情,終於有了絲變化——嘴角抽了抽。
邁出一步去,周漢亮又退回來。
正主都沒動,他動個毛?
曾梅麗打量打量倆的神色,索性也站那兒裝菩薩。
雖然累的比死狗強不了多點兒,但初夏的神智是極清醒的,遠遠的看到前面站著三個人的時候,她就在納悶,早操而已,用得著那麼重視?
心裡也不是不懊惱的,這破身子,讓她第一天訓練就掛在了落後份子倒數第一的榜單上,那絕對不是件光榮的事兒。
不行,說什麼也不能做倒數第一!
倒數第二也不光榮,可是總比倒數第一強!
如此想著,初夏牙一咬,用力挪著腿往前追去。
別說,這一拼還是管用的,最後她以半身領先對方,成為了倒數第二。
到終點的剎那,她實在撐不下去了,腿一軟,便什麼都不知道了。
怎麼這麼輕?
周蜜康皺了皺眉頭,這丫頭到底吃飯不吃飯?這麼高的個子,竟然輕成這個樣子!妄自己還好心遂了她的意給她那麼些糧票!
見倒數第一的姑娘愣愣的站那兒發呆,曾梅麗趕緊吩咐道:「饒雪,別停下,慢慢溜躂一會兒再去吃飯。」
「是。」蔫蔫的應一聲,饒雪懊惱的垂下了腦袋,掩飾住臉上的情緒。
她來當兵,不就是為了他嗎?可是,看他的樣子,好像丁點兒都不認識她吧?哎,好好的一次機會,就這麼浪費了!
要是知道剛才站在那兒的是他,說什麼,她也要暈倒!
嗯,這次沒佔了先,那就下次!原本打算好好鍛煉,一定要超過林初夏的饒雪筒子,立時改主意了,她要做倒數第一!堅決的做倒數第一!這樣才有機會暈倒!暈倒!暈倒!

第90章 夢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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棗紅色的琴身,低調而又奢華,黑白分明的琴鍵,泛著冷幽幽的光芒,初夏有些忐忑的挪步上前,手指輕輕觸上琴鍵,清脆悅耳的聲音劃過耳際…
她不自覺的哆嗦一下,這個家,她是那麼的熟悉,在這兒生在這兒長,閉著眼睛,她都能來去自如。
挪步走出琴房,左手位置是爺爺奶奶的臥室,老兩口說,要是聽不到叮叮咚咚的琴音,心裡就好像少了些什麼。
然後依次是客房,廚房,衛生間,延著樓梯上去,是她的臥室和父母的臥室以及一間大書房。
一間間的巡視著,她的心情是那麼的激動,她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回來了,入眼,是黑白琴鍵的時候,的確嚇了她一跳。
可這是她生活了二十一年的家,眨眼間,她就平靜下來了,連靈魂穿|越的事情都接受了,還有什麼是不能接受的?
她深呼吸一口氣,推開臥室的門,一切,都是記憶中的樣子,陽光透過紗質的窗簾灑進來,整個房間宛若籠在一層如夢如幻的薄霧中。
夢裡,是不能有陽光的,對吧?那麼,她是真的回來了?心中湧上一陣竊喜,隨之,又湧上隱隱的酸漲,那個爹,那個娘,對她是那麼好,就這樣再也不見…,淚水不自覺的滑落眼眶。
爹、娘,我會想念你們的,那個年代的好些東西,我一直在努力的適應,可是,真的是適應的好辛苦!
我想念我的鬆軟的大床,想念我的寬屏本本,想念我的iphone5,想念我的雅馬哈C7,我甚至想念公交車,連一向嫌棄的電視機偶爾都會想念…
或者,我回來了,你們的女兒也就回去了,她,一定會比原先懂事兒了吧?
試探著躺到曾經朝思夢想的床上,舒服的閉上眼睛,臉頰在鬆軟的被子上蹭蹭…
家裡好安靜!
她突然沒來由的慌亂起來,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她想掐自己一下,卻又不敢,她怕希望的肥皂泡會經不起這一掐。
不管是不是夢,她都想看一看爸爸媽媽,看一看爺爺奶奶,哪怕只看一眼,她也知足。
「卡嚓!」
門鎖擰動的聲音。
「媽媽,妍妍姐今天真漂亮,不過我覺得姐夫有些配不上她,那麼木呆呆的,太傻了!」
「傻瓜,找一個知冷知熱會疼人的男人,相扶相伴的過一輩子,就是女人的幸福,要個那麼機靈的幹嘛?他會哄你當然也會哄別人,花花腸子的男人要不得。
不過初夏,你什麼時候帶男朋友回來,給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過過目?要是合適,就早些定下來,你只比妍妍小半年,也該結婚了。」
「是啊初夏,爺爺奶奶身子骨還硬朗,你們結了婚,還能幫得上,再過幾年,爺爺奶奶不但幫不上,說不準還拖累你們。」
「初夏,要是等爸爸退下來再結婚,可就請不動梁伯伯做主婚人了。」
「這怎麼就說到我結婚的事兒了?用不著這麼著急的趕我出去吧?」
「這孩子,誰要趕你了,只是想多一個人疼你,再說,你和荊哲都談了那麼長時間了,也該讓我們見見了吧?」
「是啊,我們見見,找個合適的時間,和荊哲的家人也見見,商定一下你們的婚期,這戀愛啊,不能談的時間太長了。」
「奶奶,您還挺新潮的,支持閃婚呢?」
「」
聽著樓下傳來的議論聲,初夏全身顫抖著,一步步的挪到樓梯口…
奶奶,您的頭髮又白了一些…
爺爺,您的腰更彎了一些…
媽媽,您眼角好像多了幾條細紋呢…
爸爸,您額頭上的抬頭紋好像更深了…
還有那個她…,是的,初夏看到了她自己,或者說,是她的本尊,笑的那麼陽光燦爛,和自己的家人處的那麼融洽,她,竟然在這麼短的時間,就融入了自己的家庭麼?
還有,這麼短的時間,她竟然有了男朋友,要結婚了?
爺爺,奶奶,爸爸,媽媽,你們…你們知道那已經不是我了嗎?
淚水,不受控制的滾落…
她一步步的那下去,挪到她朝思暮想的親人身邊,可是,他們仍然在說笑著,好像根本就沒有發現她。
「媽媽」她顫抖著唇,呼喚了一聲。
媽媽的神情微微一滯,似乎有些疑惑的四處瞄了瞄,隨之又笑著看向那個笑的一臉明媚的她:「初夏,擇日不如撞日,趕著今天的喜慶勁兒,把荊哲叫過來見見面吧。」
「好吧好吧,真讓你們敗了。」
看著熟悉的自己掏出iphone5,撥號,嬌笑:「荊哲,我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迫不及待的要見你呢,你現在過來吧…嗯,禮物就不要帶了,他們要見的是你這個人,又不是禮物…,是啊是啊,在他們眼裡,我什麼都不是,就怕沒人要呢。」
掛斷電話,她笑著沖一眾親人攤手:「現在滿意了吧?荊哲說了,馬上過來。」
初夏的淚水,止也止不住的往下落,她一步步的挪到衛生間的鏡子前——沒錯,是她,噢不,又不是她,好吧,她也混亂了,鏡子裡照出來的,是七十年代的林初夏,瘦瘦弱弱的,身上還穿著一套綠軍裝!
這到底是夢?還是什麼?難不成,她又死了?靈魂飄到這兒了?那她死的也太不值了吧?跑個步把自己跑死了?嗯,這事兒倒是常有。
爹和娘該有多傷心?
她一步步的挪回廳裡,挪到那歡樂的一群人面前,一個個的撫過他們的面頰,她能感觸到他們的溫度,可他們,卻好像根本感覺不到她。
最後,她站在了她自己的面前——曾經的她自己。
直直的盯著對方的眼睛,那一剎那,那個林初夏明顯愣了愣,眸色中流露出一絲疑惑。
「初夏,怎麼了?哪兒不舒服嗎?」是媽媽關切的聲音。
「沒有,媽媽,我剛才腦子一暈,也不知道為什麼。」
「真的?媽媽剛才也暈了一下。」
「我也是。」
「我也是。」
「」
爺爺,奶奶和爸爸相繼道,幾人的眉頭都微微皺起來。
「大概,是飯菜不太好吧,哎,現在的婚宴,花錢不少,吃不到好東西,還不衛生,不行,我煮一鍋綠豆湯去。」媽媽邊說邊去了廚房。
初夏想也不想的,就跟著媽媽進了廚房,看著媽媽動作嫻熟的淘綠豆,淘米,然後放進電飯鍋,按下開關。
不受控制的,她張開懷抱抱住了對方。
「媽媽」呢喃一句,她將臉頰貼到媽媽臉頰上,她知道這樣不好,可是,她控制不了自己,當媽媽活生生的站在眼前的時候,她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媽媽,荊哲來了。」
隨之,她的本尊出現在門口,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媽媽,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她趕緊鬆開了環住媽媽的手臂。
用力捏了捏喉嚨,媽媽對她的本尊笑著:「真奇怪,剛才突然就覺得不能動了,也說不出話來,那感覺,還真是有點兒嚇人」
「阿姨您好。」
一個身材高壯的,面容清俊的男子出現在門口,看上去明顯有些緊張,笑的時候,面部肌肉有些微微的抽搐。
「荊哲,外面坐外面坐。」媽媽開心的迎出去,她的本尊,一直親熱的摟著媽媽的手臂。
莫名的,她的心就刺痛了一下,她知道,這種感覺,叫妒忌。
是的,她妒忌!
她的媽媽,已經成了另外一個女孩子的媽媽,那個女孩子佔有了她的軀體,也佔有了她的媽媽!
她很想掐一下自己,確定一下,是不是在夢裡。
可是,她又不捨得,她怕一夢醒來,再也見不到爺爺奶奶和爸爸媽媽了。
而且,這個夢,也太真實了。
她現在幾乎可以確定,這一切,應該是在這個時空真實發生著的,只有她,是不屬於這兒的。
那一家人,坐在一起,其樂融融的樣子,刺的她的心越來越痛,越來越痛…
「夏,為了你,爹什麼都能做。」
「夏,爹和娘有你,知足。」
「夏,誰敢欺負你,爹就揍他!」
「夏,娘等著跟你享福呢。」
「夏」
「」
耳際莫名的迴響著趙玉蘭和林寶河對她說過的話。
他們對她的疼愛,一樁樁的,像放電影般,在她的眼前閃現…
對啊,她也佔了她的本尊,她也佔了她的爹娘,她也得了她的爹娘的疼愛,一點兒,都不比自己爸爸媽媽給的少!
這個道理,不是早就明白了嗎?
沒有絲毫猶豫的,指甲摳進手心,她要回去!
這個時空不屬於她了,那麼,她就回到屬於她的時空去。
看到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過的幸福,她也就放心了…
「林初夏,如果有感覺,就轉一轉眼珠子。」
耳邊傳來淳厚的男聲,怎麼那麼熟悉呢?初夏努力的睜開眼睛,隨之,猛然瞪大,如受了莫大的驚嚇…

第91章 荊哲

二更到,今晚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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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夏,別害怕,你只是沒活動開身體,劇烈運動下才會造成了短暫的休克,以後記著要做熱身運動,吃飯不要挑食,營養跟上去了,也就沒這麼弱了。」
漆黑的一字眉,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挺直的鼻樑,略顯厚潤的唇,還有那短寸發,根本就是她剛剛看到過的荊哲!
這就是她一睜眼受到驚嚇的原因!
做了個夢——就當是夢吧,見了見自己的家人,見了見另一個林初夏的男朋友,醒來,一入眼是那個林初夏的男朋友,也太刺激她的小心臟了!
「不是讓你鍛煉身體嘛,怎麼還這麼弱?」又一張臉湊過來,眉毛擰成個疙瘩,語氣也不怎麼好。
粗黑的劍眉,狹長的眼睛,鼻樑挺拔,膚色黝黑,稜角分明的唇緊抿著,這不是周蜜康周大團長是誰?
見到他,初夏的心一下子踏實起來,總算看到個熟人了,嗚,麻麻,我總算回到地球了,沒去火星…
看到初夏眸光中的歡欣,周蜜康嘴角不自覺的勾了勾,被人喜歡惦著的感覺還是不錯的——團長筒子,你確定沒搞錯?
「林初夏,我長的有那麼嚇人嗎?」嚇壞她的男人打量打量周蜜康,笑瞇瞇的搖頭,「沒法想像,和你站在一起,竟然是我把人嚇壞了,實在是沒法兒想像。」
「這孩子以前見過我,我還有事兒,先走了。」 周蜜康淡淡掃一眼林初夏,轉身離去。
「哎」
初夏急的坐起來,要走也別現在走啊,給她找個認識的人過來定定心再說,把她和這詭異的男人留一塊兒,她害怕的說!
可惜,團長筒子腳步頓都沒頓的就沒了影兒。
「我是荊哲,荊珂的荊,哲學的哲,現為A軍區醫院主任醫師,你完全可以相信我。」男子溫煦的笑著向初夏做自我介紹。
「荊…荊哲?」初夏的聲音抖的不成樣子。
「是的。」荊哲點點頭,「怎麼了,我這名子是不是象驚蜇?很多人會誤會的,呵呵」
誤會你個頭啊!
初夏嚇得「哧溜」躺回去,拉起被子把腦袋蒙上,麻麻,快來救我,太嚇銀了,我現在不在地球,在木星!
「林初夏,你不會是怕醫生吧?」荊哲無奈的搖頭,這個小女孩兒膽子也太小了吧?現在,他已經把初夏看到她時的驚駭,解釋為,看到白大褂的驚駭。
嗯,很多小孩子都這樣。
怕你個頭啊!被子裡的那團包包抖的像在篩糠。
任她早就接受了靈魂穿越的事實,現在也不可能一點兒都不害怕,這事情,太詭異太詭異太詭異了有木有?
他長的像誰不好,偏生要像那個時空的林初夏的男朋友!
他叫什麼名字不好,偏生的叫荊哲!
對了,那個林初夏介紹她男朋友的時候,也說過,是醫生!
這麼些個巧合,是想嚇死她有木有?
要不是看到周蜜康,她還真就以為她在那個時空又靈魂穿越了呢!
「林初夏,你放心,你只要休息一會兒就沒事兒了,現在給你掛的吊瓶,是補充身體養份的。
你的身體,實在是太虛弱了,要是不好好補一補,後面的訓練你可能跟不上,做為一名醫務女兵,要是到了戰場上,沒有一個好的身體,怎麼才能救戰友呢?
當然,我這樣說,只是打個比喻,做為軍人,要時刻準備著,那麼,也就要求我們有一個關鍵時刻不掉鏈子的身體。
現在只是打個針,你就怕成這個樣子,那怎麼行呢?做為一名醫務女兵,以後接觸的傷員病號多著呢。
要是沒有膽識,沒有體力,會被淘汰的,我聽曾隊長說了,你的家庭條件也不是特別好,肯定想為父母爭光,對不對?
既然要為父母爭光,就要讓自己堅強起來,聽話,不要把腦袋蒙在被子裡,被子裡的空氣不新鮮,你剛醒過來,需要新鮮的氧氣」
他是唐僧麼?
聽著荊哲的絮絮叨叨,初夏倒是沒那麼害怕了。
她一點點的把被子拉下來,眼神閃爍的打量著荊哲,尼瑪,根本就是一個人,太神奇了有木有?
「不害怕了吧?」荊哲唇角勾起來,眼睛笑成個月牙兒,「醫生是救死扶傷的,沒什麼可怕的,而且,你以後要做醫務兵,怎麼可以怕醫生呢?」
初夏下巴往掛著的瓶子上點點:「你給我掛的什麼?」其實,她關心的不是瓶子裡裝的是什麼,她只是想找個切入口和對方說幾句話,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想摸摸對方的手,看是不是熱乎的。
「葡萄糖,這對你身體有好處。」荊哲拿起身旁的一個小瓶子,「等這個掛完了,再掛一瓶維生素,你就可以回去了。」
「噢,你」初夏點點頭,搜腸刮肚的想要找個合適的契機,問一下對方女朋友的事兒。
「有什麼話就問吧,沒事兒,不要害怕。」荊哲笑呵呵的坐下,「就當我是你的大哥哥,你就不害怕了。」
初夏眨巴眨巴大眼睛:「你對哪個病人都這麼好嗎?」
「是的。」荊哲笑笑,「當然,對於年紀大一點兒的,我就不需要用這個方式了。」
言外之意,他在哄孩子?初夏一頭黑線:「荊醫生有女朋友了嗎?」
「沒有。」荊哲笑著搖搖頭,「你這思維跳躍也太快了吧,怎麼就轉到我的終身大事兒上了?」
初夏訕訕的笑著:「我就是好奇,要是你對每個病人都這麼好,你的女朋友會不會吃醋?」
「這個嘛,暫時還不知道,不過我相信,如果我有了女朋友,她一定會體諒我的,我這是治病求人,又不是存了什麼壞心思。」荊哲說著把點滴的速度調了調,「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就拉一下床頭的繩子,我馬上過來。」
「這兒只有你一個醫生?」初夏好奇的問道,在她那個年代,醫生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頂多早上查房的時候露個面兒,旁的時候,都是護士在盯著。
「當然不是,這一片病區由我負責,你是好奇為什麼沒護士過來吧?你趕的太巧了,今天她們都派到省醫院學習去了。」荊哲攤攤手,「所以我這個醫生,是既當醫生又當護士。
小丫頭,現在知道我有多不容易了吧?旁邊病房還有一位同志在掛吊瓶,我過去看看,記得,有不舒服的地方就拉床頭的繩子。」
「好。」初夏點了點頭,躺那兒愣神兒。
「初夏」羅曉瓊眼睛紅紅的進來了,身後跟著劉美君。
「初夏,你沒事兒吧?嚇死我們了。」劉美君道。
「我沒事兒,對了,考完試了吧?」初夏一臉的懊惱,「才第一天就鬧這麼大的笑話,我出名了吧?」
羅曉瓊點點頭:「是啊,原濛濛…,呃,原濛濛她們也想來看你,讓我給攔住了。」
初夏撇撇嘴:「你根本就不是會撒謊的,別裝了,是不是原濛濛說風涼話了?」
「嗯。」羅曉瓊誠實的點點頭,「她說,你以後肯定會拖班裡的後腿,說什麼後悔分到三班來了。」
劉美君趕緊接上:「初夏,別聽她們胡說八道,她那人就是把個人利益看得太重了,上午考完試,曾隊長說了,大家要有集體榮譽感,一個人強不代表真的強,要整支隊伍強才行。
結果回了宿舍,她就歪曲曾隊長的意思,說以後,咱們班的成績要是趕不上其他班,肯定就是你拖的後腿。她還和楊曉麗齊繼虹商量要找曾隊長調班呢,不過,楊曉麗沒答應。」
羅曉瓊瞪一眼劉美君:「你還讓我別打擊初夏,結果你自己什麼都說了,初夏,你別有心理負擔好不好?」
「不會的,我會更努力的。」初夏伸手握住羅曉瓊,感覺到她手上的溫度,她終於踏實了下來。
包括到剛才,她一直有些恍惚。
現在,總算是有了腳踏實在的感覺了,那個夢,或者是上天給她的暗示,讓她從此以後,安安心心踏踏實實的在這兒好好生活下去。
那個林初夏已經完完全全的代替了她,她的家人也不會因為她的離開而傷心,那麼,她要做的,就是和那個林初夏的爹娘,完全成為一家,不再把自己當成過客。
「對了初夏,你也太倒霉了,怎麼就在周團長面前暈倒了」羅曉瓊眉眼中流露出一絲擔憂,「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報復你騙了他糧票的事兒。」
「初夏騙周團長的糧票?」劉美君訝異的瞪大眼睛,「羅曉瓊,你不是開玩笑吧?」
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羅曉瓊一臉的尷尬,愣在那兒不知道怎麼解釋好。
「沒什麼大事兒,來當兵以前,我們曾見過周團長」初夏便將遇到周蜜康去找趙元寶的事兒向劉美君講述了一遍。
「初夏,你」劉美君聽初夏說了用餃子換糧票的事兒後,實在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不過,隨之眸色中流露出一絲感動,「林初夏,你放心,這事兒在我這兒封住口,我肯定不會讓別人知道的。」

第92章 白菜幫子頭的來源

三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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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頭,有戰友陪不害怕了吧?」房門推開,荊哲笑吟吟的走了進來。
「醫生好!」
「醫生好!」
羅曉瓊和劉美君趕緊起身,敬個不標準的禮,問好。
「你們好,你們好,坐吧。」荊哲指指凳子,「小丫頭剛才嚇得直哭呢,你們來了,就好了。」
「我才沒嚇得哭呢!」初夏漲紅著臉辯解,不待這樣歪曲事實的,她頂多是害怕了,哪有哭?
如果她把害怕的真實原因說出來,看不嚇死他!
「呵呵」荊哲慢條斯理的將維生素藥粉稀釋,注入鹽水瓶子,換下還剩了一丁點兒的葡萄糖瓶子,「小丫頭,我不是讓你自己好好看著瓶子嘛,要不是我估計的還算準,回了血,你可就要遭罪了。」
「你是醫生」初夏後面的話心虛的縮了回去,人家是醫生,管著這麼一大片,哪有可能事事俱到?
就算是在她所在的那個時空,有那麼多的醫生護士,也要病人自己盯著藥喊護士換藥的,她怎麼就對這個荊哲這麼挑釁呢?
難道就因為他長的像那個時空的林初夏的男朋友?讓她心裡不舒服了?
別說,好像還真的是有那麼點兒,心理上,她還是覺得那個身體是她的,這個身體…,好吧,也是她的。
她必須接受這事實,不能再糾結這事兒了!
「荊醫生,麻煩你了。」曾梅麗走了進來,先道謝,再看向初夏,「林初夏,感覺怎麼樣?」
「沒事兒了。」初夏臉「騰」的就紅了,她太丟人了有木有?第一天跑步就暈過去,有這麼丟人的兵嗎?
「你身體有些營養不良,我和梁院長商量了一下,前一個月,你的訓練量可以比別人稍微小一點兒。
不過,過去一個月,就不能搞特殊了,如果最後考核的時候,體力不達標,文化課達標了,也不能留下。」
「是!」初夏點點頭,一臉的感激,「謝謝領導關心!」
曾梅麗看向侷促的站那兒的羅曉瓊和劉美君:「坐下吧,這種時候你們來陪陪她,很好。林初夏,你也不要太有心理負擔,每個家庭的條件不一樣,只要以後肯努力,我相信,你一定不是個差的。」
「是!」
曾梅麗看一眼時間:「你自己在這兒掛吊瓶吧,下午要給女兵們剪頭髮,你們倆,跟我走吧。」
「是!」
羅曉瓊和劉美君趕緊跟上。
「咕」
曾梅麗回過頭笑吟吟的看著她:「林初夏,不需要用這種方式提醒我你餓了,病號飯一會兒就給你送過來了。」
初夏捂著不爭氣的肚子,臉羞的通紅,聲若蚊蠅的應答了一聲。
曾梅麗離開了大約五分鐘,周漢亮端著個飯盒進來:「小初夏,感覺怎麼樣?」
為什麼每個人都問她這句?
她要丟死了!
「挺好的。」
「來,吃飯,餓壞了吧?」周漢亮笑嘻嘻的打開飯盒,「雞蛋炒蝦仁,瘦肉炒蒜薹,加大白米飯,還有一個蘿蔔粉絲湯,都是我親手做的,感動不感動?」
「謝謝。」初夏的鼻子就酸起來。
「這就感動的哭了?」周漢亮趕緊遞條毛巾給她,「瞧你那點兒出息,咱們好歹也是熟人了,要是不照顧好你,陳老還不剝了我的皮?」
「誰哭了?我這是餓的難受。」初夏端過飯盒,一口口的吃著,淚水卻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滴。
經歷了那場夢,再感覺到這麼真切的關懷,她就是想哭,沒有原因的,她就是想哭!
沒有了爸爸媽媽的愛,沒有了爺爺奶奶的愛,可她有爹娘的愛,有戰友的關心,她也是幸福的!
「這孩子,給點好吃的就感動成這樣了,唉!」周漢亮歎一聲,「我可得幫陳老看好了你,萬一哪個小兵用好吃的一引誘,我看你真能以身相許。」
「哼!」初夏放下飯盒,擦擦眼淚,「我才不是感動的,我是想我爹娘了,我有這麼多好吃的,他們沒有,我想他們了。」
「那你就努力,爭取有一天,讓他們也可以天天吃好吃的。」周漢亮坐在床頭,循循善誘,「咱們軍有規定,團級以上的幹部,是可以帶兩名家屬的。」
「你這是打擊我吧?」初夏翻個白眼兒,和一個剛入伍的小醫務兵說,團級以上幹部可以帶兩名家屬,這是鼓勵嗎?
「只要肯努力,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周漢亮道。
「我會努力的。」初夏忍著又要奪眶而出的淚水,拼了命的往嘴裡扒拉米飯,不管希望多渺茫,她總要努力才是。
或者,那個年代的她太幸福了,上天才讓她來感受這個年代的苦。
可是,要這麼說起來,這個年代的初夏也太幸福了吧,也沒受什麼苦,就全盤接收了她的幸福,太不公平了有木有?
掛完吊瓶,是下午兩點鐘,荊哲幫她起了針,又給她開了一瓶維生素C:「每次兩粒,每天三次,記得堅持。」
「是。」
「這個對你的皮膚好,去你臉上的黃。」
「是。」初夏暗自撇嘴,這是在提醒她臉色不好嗎?
「好了,可以回去了。」荊哲笑笑,又補一句,「為了讓自己漂亮,也不能忘了吃,知道不?」
她像是記性那麼差的?
初夏暗自翻個白眼兒,道聲再見,回了女兵宿舍。
「林妹妹,回來了?」
一進宿舍門,原濛濛便陰陽怪氣的道,她的兩個大粗辮子,已經被剪成了齊耳的短髮,那麼厚的頭髮,往外撲拉著,跟個垛似的,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再看看宿舍其他幾人的頭髮,也都大同小異,初夏暗自誹腹,這理髮師的技術,也太濫了吧?
劉美君瞪一眼原濛濛,上前拉起初夏:「羅曉瓊正在那剪呢,我帶你去。」
初夏點點頭,隨對方往外走,好看難看的,她也不能搞特殊,只是,那小步子邁的,宛如要去慷慨就義。
「初夏」劉美君「撲哧」就笑了,「你能不能別走的這麼雄赳赳氣昂昂?剪個頭髮而已,又不是要殺頭。」
初夏趕緊長呼一口氣,把身架垮下來,看到迎面而來的林夢冉,想到之前她對自己的幫助,遂笑著道:「林夢冉,謝謝你。」
「不用。」林夢冉淡淡的應一聲,與她擦身而過。
她怎麼惹她了?初夏一頭的霧水的沖劉美君眨巴眨巴眼睛,陽光照射下,她的眸子閃著熠熠的光彩,長長的眼睫毛在眼簾下投下一片陰影,肌膚細膩如瓷,唇瓣如花…
搖搖頭讓自己回過神兒,劉美君苦笑:「初夏,難怪大家都不怎麼喜歡你,連我都能看呆了,相信,男孩兒會更喜歡你這種女孩兒吧?」
「你這都哪跟哪?」
「實話,我剛才看你竟然看呆了」劉美君上下打量著初夏,「雖然大家都說你長的不討人喜歡,不符合婆婆喜歡的媳婦類型,可是我突然覺得,或者,那是妒忌的說法兒。
再說了,過日子是和自己的男人過,又不是和婆婆過,婆婆喜歡不喜歡的,占次要的,自家男人喜歡,才是最主要的,對吧?」
初夏:「」
一名四十多歲的女軍人,揮舞著手中的剪刀,像剪繩子般,揮起一條條辮子齊根剪斷——難怪大家的髮型那麼難看!
一剪刀一個,這髮型要是能看才叫怪呢。
有幾名女兵,被剪斷的剎那,便哭個不止,女軍人就瞪一眼,把辮子給踢的老遠,繼續下一個…
遠遠的看到初夏,羅曉瓊趕緊衝她招手,並向身後的女兵說了句什麼,那女兵就往後退了退,空出一個位置來。
「初夏,來這兒,我給你佔地兒了。」
初夏一頭黑線,就這女人的剪髮技術,她不用佔地兒,別人肯定也讓她先剪。
手起剪刀落,初夏的髮型也和大家統一了。
和羅曉瓊兩個對視一眼,齊齊的笑彎了腰,她倆的頭髮都是又厚又黑又亮,這麼剪完了,標準的大垛!
那剪髮的女軍人聽到笑聲,皺著眉頭看向倆人,倆人趕緊噤了聲,輕手輕腳的往外撤。
「等等!」
女軍人拿著剪刀來到倆人面前,上下打量打量倆人的頭髮,眉頭皺的更緊了。
「首…首長」羅曉瓊唇打著哆索,「我…我覺得挺好看的。」
「我說不好看了嗎?」女軍人瞪她一眼,「好像有點兒長,我再給你們修剪修剪。」
「不…不長吧吧吧」羅曉瓊的尾音抖成了長長的一串兒,她怕給她修成光頭的說。
「太難看了!」女軍人嘀咕一句,扯著倆人胳膊,「坐下!」
倆人只好認命,是尼姑,是和尚,她們認了!
頭髮,總會長出來的!
難得的,女軍人竟是從口袋裡掏出削刀,對著倆人外翻的頭髮,「刷刷刷」象削白菜幫子一般削下一層去。
「好了!」女軍人滿意的點點頭,「更在好看了。」
初夏和羅曉瓊互相瞄一眼,又趕緊照照鏡子——是好看了!
白菜幫子頭,原來是這樣來的!初夏恍然。

第93章 弄巧成拙

「首長,我也要剪那樣。」
「首長,我也是。」
「首長」
包括劉美君在內,現場的女孩子齊齊圍攏到負責剪髮的女軍人身邊兒,要求重新回爐。
中年女軍人被鬧的頭痛,遂不耐煩的揮揮手:「坐好坐好,都給我坐好,圍在這兒,我怎麼剪?」
「是!」
如幼兒園小朋友般乖乖坐好,臉上滿是興奮期待,哪還和先前一樣,一個個苦大仇深的像要被殺頭。
女孩子嘛,沒有不愛美的,不管哪個年代,都是這樣。
公道的講,不管美醜,換成白菜幫子頭,的確是比大垛頭好看多了,而且也比大垛頭實用——風吹的時候不會遮擋住眼睛。
等劉美君剪完,結伴回宿舍時,三人收穫了無數的注目禮,初夏一頭黑線,想想她那個時空,這白菜幫子頭根本就是大媽頭好不?
「林初夏,曾隊長讓你去她辦公室一趟。」腳剛邁進宿舍,初夏又被喬寧伊打發了出去。
「別人是四十分鐘交卷,你,三十分鐘,開始吧。」進了曾梅麗辦公室,一張卷子便扔到了初夏面前。
「是。」初夏應一聲,坐下安安靜靜的答題。
曾梅麗手裡拿份文件裝模作樣的在看著,眼神卻是時不時的往初夏身上飄。
是挺好看的。
嗯,真的是挺好看的,尤其剪了這麼個頭髮後,整個人顯得更精神了,額頭的那塊傷也給遮住了,太好了。
只是,二姨這樣做,要是被團長知道了…
曾梅麗不敢深想下去,這事兒,她已經摻了一腳進來了,只能硬著頭皮走下去,哎,誰讓她是二姨的外甥女呢?
要是…,她再打量打量初夏,實在沒法兒想像,初夏做她三嫂的感覺。
好吧,反正她只是聽二姨的命令行事,相信,三哥不會怪到她身上的。
感覺到曾梅麗不斷粘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初夏渾身不自在,幸好,她接收了本尊的身體後,還是和原先一樣記憶力超強,一刻鐘後,她交卷了。
「都答了?」曾梅麗一臉的意外,接過試卷從頭看到尾,唇角不自覺的翹了起來,唉,幸好她的文化課厲害,要不然,想要留下她,還真是有點兒困難。
「行,回去吧,這一關,你算是過了,不過,還是要好好加強身體素質,你只有一個月的時間。」
「是!」
苦著臉出了曾梅麗的辦公室,初夏鬱鬱的歎口氣,無論如何,她都要想辦法留下,要不然,可就把爹娘給愁死了。
「林初夏!」
順著喊聲,初夏轉頭,是周漢亮,他的身旁還站著個漂亮的姑娘,大大的眼睛,長長的頭髮,肌膚白皙,像個洋娃娃般。
「周政委好!」
初夏禮貌的打招呼,到今天,她才知道,周漢亮竟然是政委,之前聽他介紹自己是指導員,她還以為他真的是指導員呢。
略一愣,周漢亮笑笑:「你喊我周指導好了,我還是習慣指導員這個稱呼。」
還有人願意官小的?
雖是心中疑惑,她還是順遂的喊了聲「指導員」。
「帶筠豆豆去你們宿舍,以後,她就是你的戰友了。」周漢亮道。
「你好,我是筠豆豆,以後還要多多關照。」筠豆豆笑著伸出小手,唇角漾出兩個深深的酒窩。
初夏笑著握住對方小手:「你好,我是林初夏。」隨之看向周漢亮,「指導員,還有別的吩咐嗎?」
「沒了,讓她先和你用一個櫃子吧。」
「是!」
看著倆人身影走遠,周漢亮返身去了周蜜康辦公室。
「團長,我把豆豆安排到三班了。」
周蜜康頭也不抬的應一聲:「嗯。」
「三班多一個人,我讓豆豆和林初夏先用一個櫃子。」
「嗯。」
感覺很沒趣的周漢亮,悄悄撇了撇嘴:「團長,沒事兒我就回去了。」
「嗯。」
多說一個字…不行啊?其實他是想說「會死啊?」,可是,即便心裡誹腹,他也嚇得臨時改了口。
團長筒子在他心裡的形象太高大了,哪怕再生氣,他都不捨得中傷他…這話,腫麼這麼肉麻?
到了門口,周漢亮又回轉身:「團長,明天幾點出發?」
周蜜康頭也不抬:「你什麼腦子?」
周漢亮訕訕笑著:「我知道,您是說六點半出發,可是,看天氣預報,明天是個好天氣,要不要稍稍提前一些?」
周蜜康終於抬起頭:「你做了什麼對不住我的事兒?」
「沒有!」周漢亮頭搖的象波浪鼓。
「或者這麼問吧,明天有什麼安排,是不想讓我知道的?」
「啊?」周漢亮一臉的迷茫,「團長,您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你每隔半小時就要來確定一次明天的拉練,你不是新兵,這拉練也不是第一次了,用得著你這麼緊張?」
「還真是有點兒緊張」周漢亮不好意思的摸著腦袋,「以前單身,現在這不有女朋友了嘛。」
周蜜康眉頭皺起來:「拉練和你女朋友什麼關係?」
「明天要去豆豆家,我…我怕誤了。」周漢亮吞吞吐吐的道。
「噢。」周蜜康應一聲,擺擺手,「放心吧,誤不了的,我已經決定了,把路線縮短,估計下午兩點就回來了。」
「別!」
「那麼激動幹什麼?」周蜜康納悶的看著急得臉都漲紅了的周漢亮,「晚回來你怕遲到,早回來你有什麼可怕的?」
「我和豆豆說了,回來要五點半左右,去她家的時間是六點半,要是早回來了,她會認為我撒謊的。」撒謊撒習慣了,張口就能找到合適的理由,連周漢亮自己都佩服自己佩服的要命。
「還沒結婚呢」周蜜康無奈的搖頭,「好吧,我再想想。」
「團長,您別想了,要不,咱們就不用提前出發了,反正,我現在正是關鍵時候,不想讓豆豆有一點兒誤會,團長,我是真喜歡豆豆,您看,我這麼大了,長的又這麼老相,能遇到個自己喜歡的女孩子,太不容易了。」
「好。」周蜜康點了點頭,「這次按原計劃行事,不過,回來後我會考慮給你調整一下工作。」

第94章 父親難做

「別!」周漢亮激動的撲倒在團長筒子桌子上,「團長, 您可不能不要我啊,我一直跟著您,您可不能就這麼把我給甩了?」
「你現在的狀態,不太適合繼續做政委,等你結了婚,生了孩子,再說吧。」周蜜康面無表情的道。
「團長」
「出去吧。」
「團長」
周蜜康放下文件,面色淡淡的瞄著他:「你想現在就解職?」
「嗖!」沒再吱一聲兒,周漢亮迅速從周蜜康辦公室消失,,轉眼就出現在了許正鴻辦公室。
「你怎麼又來了?」看到他,許正鴻頭痛的撫了撫額,「別往我這兒跑的那麼勤,你想讓小蜜找我算帳?」
「師長,我也不想啊,可是,您要救我啊」巴拉巴拉巴拉,周漢亮把自己剛才在周蜜康那兒的遭遇詳詳細細的講述了一遍,「師長,我這條命是團長救的,這輩子,我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反正,我不離開他!」
許正鴻:「」有本事,當著當事人的面兒表白啊,跑他這兒來表白,算怎麼回事兒?
「師長,咱倆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見許正鴻不吱聲,周漢亮以為他不想幫忙,開始打威脅牌。
「你倒是挺能耐」許正鴻冷哼一聲,「行啊,你現在就去找小蜜坦白,看看是你這個螞蚱先蹦躂不起來,還是我這個螞蚱先蹦躂不起來。」
「師長,我不是那個意思」周漢亮趕緊討饒,「自相殘殺的事兒,我是不會做的,師長,您誤會我了。」
許正鴻冷冷瞄著他:「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沒了我這個眼線,誰給您報信兒?」
「漢亮,你剛說要永遠跟著小蜜,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轉眼又說在他身邊是為了給我做眼線」
周漢亮苦著臉打斷他:「師長,師長,我的親師長,您知道我是什麼意思, 饒了我好不好?」
「我還真不知道你是什麼意思。」許正鴻繼續裝糊塗。
「在任何事兒上,我都是以團長為尊,我這條命是他給的,這輩子,我只可能為他賣命。
但是,在團長的終身大事兒上,我肯定是向著您,向著夫人,不過團長現在還沒擰過彎來,咱們這善意的行為,可能會惹得團長生氣。
師長,在這事兒上,咱們是同一條戰線上的,目的就是為了讓團長過的幸福,您說要是沒了我這個內線,事情還怎麼進行下去,是不是?」
「你自己搞到這一步的,我怎麼幫你?」許正鴻氣得瞪一眼周漢亮,「在我面前,嘴巴和抹了蜜一樣會說,到了小蜜面前,怎麼就成個傻蛋了?」
「您在他面前還不是一樣慫?」周漢亮小聲嘀咕道。
「你說什麼?」
周漢亮趕緊改口:「我是說,我在團長面前,就是那麼慫。」
「好了,這事我知道了,要是小蜜來找我給你做工作調動,我就壓下,不過關鍵還是要看你自己,十天的時間,你要讓小蜜打消趕走你的想法兒。」
周漢亮長舒一口氣:「謝謝師長。」
「你說」許正鴻身子往前傾傾,「那傢伙怎麼就那麼臭的脾氣?咱們明明是為了他好,哎」
「對對對。」
「打上次負氣離開家,到現在他也沒回去過,老爺子老太太見天的念叨他,大嫂那眼睛隔三岔五的腫著,大哥更是被罵的狗血噴頭,漢亮啊,我幫了你,你也要幫幫我,半個月內,讓小蜜主動回次家,最好能幫大哥說幾句好話,行吧?」
「我努力!」
「不是努力,是一定。」
「師長,您這樣有些難為我?」
「你難為我行,我難為你就不行了?」許正鴻坐正了身子,「咱們倆是一條繩上的螞蚱。」
周漢亮簡直要急哭了,這也太難為他了,團長和團長老子的矛盾,哪是他能給解的開的?
「師長,我肯定希望團長和家人間一點矛盾都沒有,我肯定希望團長有空就回家看望老爺子老太太,看望首長和夫人」
許正鴻不耐煩的打斷他:「能不能別那麼囉嗦?」
「我盡全力促成這件事兒,團長心裡的坎還沒過去,您急我,也沒用。」
「好,你勸他回趟家就行,至於不幫大哥說好話…,那就不幫吧。」許正鴻揮揮手,「去忙吧。」
「是。」周漢亮怏怏的出了師長辦公室,他怎麼覺得,他根本就是自己送上門去挨宰的?
待周漢亮的身影消失,許正鴻迅速撥通妻子的電話:「小月,跟大嫂說,小蜜在一個月內肯定能回家…,那當然,我出面,事情能解決不了嗎?…,當然,當然是我解決的,不過,也不是全是我的功勞,漢亮從旁協助了一下…,好,好,老婆,我知道了,我會繼續努力的。」
「師長」門口,周漢亮一臉鄙視的盯著許正鴻,「原來您的本質是這樣的,您可別忘了,咱們是一根繩兒上的螞蚱!」
得,這話又還回來了!
許正鴻表情不自然的揮揮大手:「放心,你的事我肯定會盡全力的,不就是被小蜜吼一頓嘛,再怎麼吼他也是官比我小,我不簽字,他也不能怎麼著,是不是?」
「是,是。」周漢亮笑著擺擺手,「師長再見!」
「再見你個頭!」許正鴻一本書扔出去,砸在門框上,書落下的同時,房門再次被推開,「你有完沒…大哥?」後面的話沒說完,許正鴻一臉訝異的盯著突然出現在門口的周景平,「您怎麼來了?」
周景平眉頭皺著:「幹什麼呢?」
「沒什麼,沒什麼,被個小兔崽子氣的。」許正鴻訕訕的笑著,「大哥,您就別訓我了,我以後一定注意控制自己的脾氣。」
哼一聲,周景平坐在沙發上,歎口氣:「那小子怎麼樣?」
許正鴻摸不著頭腦,便模稜兩可的道:「挺好的。」
「死小子,去開會那麼長時間,見到我裝不認識!」周景平恨恨的道,「正鴻你說他到底想怎麼樣?
嬈嬈是我的女兒,我哪能不心疼?事情都過去那麼些年了,只要想起嬈嬈,我這心就一抽一抽的疼。
可是,那個時候,只要是一個真正的軍人,就必須做那樣的選擇,我周景平不可能為了女兒,讓其他人都跟著陪葬。
他做到今天,也經了不少事兒了,怎麼就想不明白呢?你不知道,看到他看我的眼神就像看陌生人,我」
重重歎一聲,周景平說不下去。
「大哥」許正鴻也不知道怎麼勸才好,誰能想到外人羨慕至極的大舅哥,肚子裡會有這麼多的苦水?
當年犧牲周嘵嬈使得任務勝利,很多人便暗地裡說周景平是用女兒的生命換取自己的仕途。
試想一下,天底下哪一個真正的父親,願意用女兒的生命換取自己的平步青雲?其實,這些年,最苦的,恐怕就是大舅哥了。
別人,可以理直氣壯的生氣、發洩,唯有他,只能忍。要不是實在忍得難受,哪會跑自己這兒來訴苦?
兒子見到自己當看陌生人,這種苦,若不是親身經歷,哪會明白有多難受?
「罷了,我也就當著你的面兒說說」周景平無奈的攤攤手,「難得休一天假,我回來看看,又被攆出來了,哎。」
「您是」許正鴻一臉的試探,「想見見小蜜?」
「不了。」周景平擺擺手,「他是不會見我的,他心裡的坎還沒過去,我就是尋思著,來他工作的地方,待一待,你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笑話!他這尊大佛在這兒,他怎麼能忙得下去?心裡這麼想,嘴上可不好這麼說,許正鴻笑著:「大哥,我陪您四處轉轉吧。」四處轉轉,才有可能會遇到想遇到的人嘛。
「行,四處轉轉吧,我也好久沒來A軍區了,當年,我可是在這兒待了六年,唉,很懷念啊,那時候,我還年輕著呢,不過,就不要你陪了,我自己轉轉就好」
聽著周景平的絮叨,無來由的,許正鴻心裡就有些發酸。
大哥過的很苦吧?
最疼愛的小女兒,天人永隔,相信這份愧疚,會陪伴他一輩子。
最器重的小兒子,反目成仇,相信終有和好的一天,可是,那又會是多久?
而最關鍵的是,這些苦,他誰都不能說,包括老爺子老太太在內,都對他有一絲埋怨,至於大嫂,雖然嘴上一直說不怨大哥,心裡,或者也是怨的吧?
誠如大哥所說,在他那個位置,在當時那種情況,他又能如何?
心中一動,許正鴻就道:「大哥,咱們軍區的大醫療計劃已經啟動了,醫務兵們昨天剛來報道,您要不要去看一下?」
「我看得什麼看?」周景平擺擺手,「要是讓你們軍區的司令知道了,還以為我要把手伸到這邊來呢。」
「大嫂,明天要過來一趟。」許正鴻就道。
「她來做什麼?」已經到了門口的周景平眉頭皺起來,「如果插手工作的事兒,你要堅決制止。」

第95章 大伯=歹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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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大嫂會生你的氣!
許正鴻暗自念叨一句,臉上卻是恭敬的笑著:「大哥,您誤會大嫂了,她過來,是想看看林初夏。」
「誰是林初夏?」
「就是老三特意關照過的女孩子。」
「老三關照過的女孩子?」周景平迅速退回來,「你的意思是,老三有喜歡的女孩子了?」
大哥,您在家裡混的該多慘?連這事兒都沒人告訴您?許正鴻暗自替周景平掬了一把辛酸淚。
「也不是,現在我們就是在猜」本著多一個人分擔就少一分負擔的精神,許正鴻把這段時間大家的動作向周景平做了匯報。
聽完匯報,周景平雙眼立時有了神采,激動的來回踱著步子:「好,好好,這事兒你們辦的好,我現在趕緊走,不能讓小蜜知道我來過,等有了消息馬上給我電話。」
「大哥」看著就要腳底抹油的周景平,許正鴻一臉的無奈。
「正鴻,要是老三知道我來過,肯定就懷疑我也是為了林初夏的事來的,就他那脾氣,就算原本有點兒意思,也立馬就沒意思了。
等他和那女孩兒真有了感情,我再見也不晚,對了,我來過的事兒你可千萬別漏了風聲,包括你大嫂在內,都不能告訴她。」
話音落下,周景平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門外。
許正鴻無語的撫著額頭,拜託,用不用得著搞的這麼神秘,話說,他都沒問大哥怎麼過來的呢。
如果跟著勤務兵,軍區老大怎麼會沒發現他過來?難不成,他是自己溜躂到A軍區來的?
這樣想著,許正鴻對周景平就更同情了。
卻說周景平,腳底抹油的出了軍區,助手楊謙便迎了上來,「首長,現在再去哪兒?」
「回車上!」
「是。」楊謙應一聲,轉身往停車位走去。

初夏剛和筠豆豆搗騰完櫥子,喬寧伊過來喊她:「林初夏,你家親戚來找你,你去看一下吧,就在出了女生宿舍區的大樹下面。」
「親戚?」初夏懵懵懂的看著喬寧伊,「男的女的?」
「男的,五十歲左右的男的,他說他是你大伯。」
「我大伯?」初夏更懵了,她大伯這個時候跑了來找她幹什麼?難不成,她爹娘出事兒了?
如此想著,她拔腿就往外跑,羅曉瓊見狀,也趕緊追了上去,她也慌的不得了,才來了兩天不到,初夏大伯就追過來了,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兒!
一陣風般的跑出宿舍區,遠遠的看到站在樹底下身著黑褲藍褂的男子,初夏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是大伯,他這會兒跑來…
她不敢深想下去,連帶著,腿都發起軟來,羅曉瓊已經追了上來,見狀,趕緊扶住她,幾乎是半拖著,把她拖到了大樹底下。
「大…大伯」
看到回過身的「大伯」,初夏後面的話一下子縮會去,沉重的表情一下子輕鬆下來,「您是找我嗎?」
「初夏?」大伯有些迷茫的摸了摸腦袋,「女大十八變,你還真是變的讓大伯認不出來了,不過,比小時候好看多了。」
「您是」初夏一臉的不好意思,「您和我父親是什麼關係?」
「傻孩子,你叫我大伯,我當然就是你父親的哥哥,不過,不是親的,是堂哥,呵呵」大伯面部有些僵硬的笑著,「咱說你當了兵,大伯過來看看你。」
「我父親的堂哥?」初夏一頭問號的看向羅曉瓊,「你…知道嗎?」
「不知道。」羅曉瓊一臉不確定的搖頭,「我就知道二叔有一個大哥一個弟弟,堂哥,我真的不知道。」
初夏指著自己的鼻子:「大伯,您確定您沒找錯人?」
「沒有。」大伯擺了擺手,又歎一聲,「大伯這麼些年沒回去,你不認識也是正常,唉,是時候回家看看了。」
「噢。」初夏已經不知道怎麼接話好了,她不是本尊,對本尊以前的事情壓根就不知道,現在羅曉瓊也不知道,她只能裝傻。
「你爹和你母親身體好吧?」
「挺好的。」
「你爹和你母親沒提起過我?」
為了不打擊對方,初夏吞吞吐吐的撒謊:「有…有提起過。」
「他們是怎麼說我的?」
「說…說您挺好。」
「怎麼個好法兒?」
「就…就是挺好。」初夏一頭黑線,有這樣問話的嗎?當她是三歲孩子?或者,這大伯是真的不擅長和年輕人打交道!
「初夏今年多大來著?」
「十七了。」
大伯明顯一愣,隨之僵硬的笑:「瞧大伯,都糊塗了,唉,還以為初夏是孩子呢,都十七了,唉,都十七了呀」
初夏一頭黑線,她要是太小,能來當兵嗎?
本著少說少錯的原則,她就呵呵傻笑不接話,一旁的羅曉瓊還在迷魂陣裡沒出來,也別指望著她能幫上她。
「初夏上學了吧?」
「上了,上到高一。」
「嗯,挺好,挺好。」大伯點著頭,「念點書有好處。」
雙方陷入沉默,看大伯的樣子,似乎在搜腸刮肚的找話題,但是…,好像沒什麼結果。
「初夏有婆家了嗎?」
愣一愣,初夏趕緊搖頭,「還沒有。」
大伯明顯鬆口氣:「沒有好,沒有好。」
「啊?」這次疑惑的是羅曉瓊,「為什麼沒有好?」
大伯再次露出僵硬的笑容:「沒有可以好好當兵,有出息了接三弟和三弟妹出來享福。」
「三弟三弟妹?」初夏疑惑的打量著大伯,「您說三弟三弟妹?」
「是啊,你按照堂兄弟們的大小年紀,你爹排行老三。」大伯神色有些黯然,「估計這麼些年沒回家,很多人都不記得我了。」
「大伯您現在…做什麼工作?」對於這突然冒出來的大堂伯,初夏後知後覺的打聽人家的身份。
「大伯現在也在軍隊工作。」
對方沒說自己是做什麼的,初夏也就不好意思細問,看他的樣子,應該出來很多年了吧?
或者,他現在的工作,讓他不好意思說出口?
不至於吧?這個年代的人,對於工作都是有一種光榮的歸屬感,不會因為自己的職業不好意思的。
雖是疑惑,初夏倒也沒有刨根問底兒,她決定,晚上回去就給爹娘寫信,問問這個所謂的大堂伯的情況。
只是,那麼些年沒回去的大堂伯,怎麼會知道她的消息?從哪兒得到她來當兵的消息的呢?
「大伯,能不能麻煩您留下名字和地址,回頭我給我爹娘寫信的時候,附上,讓他們和您聯繫。」初夏禮貌的道。
「這個」
「周團長?」羅曉瓊驚喜的一聲喊,使得大伯後面的話一下子沒了音兒。
初夏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可不是嘛,周蜜康正急匆匆的往這邊走。
「周團長,您好。」念在人家救了自己的份兒上,初夏邊問候邊站直了敬個不標準的禮。
周蜜康點點頭:「嗯,在這幹什麼?」
「我大堂伯來找我」初夏往旁邊一指,卻發現沒了人影,遂疑惑的摸腦袋,「咦?人呢?」
「那邊」羅曉瓊往拐角的路上指著,「周團長過來的同時,那大伯拔腿就走,我讓他給驚呆了,沒喊出來,初夏,你說他會不會是騙子?」
兩人面前刮過一陣風,團長筒子也沒了。
「鬧…什麼?」初夏迷茫的摸著腦袋,看這樣子,事情有些不大對頭啊。
「是啊,鬧什麼?」羅曉瓊往前追幾步,又退回來,「沒影兒了。」
「看來,那人還真有可能是騙子」初夏摸著腦門,「曉瓊,你幫我想想,我有沒有得罪誰?」
「怎麼這樣問?」羅曉瓊瞬間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有人雇了人冒充你大伯,實際是要對付你?」
「還有別的解釋嗎?」初夏鼓著嘴,「要不然,他幹嘛一聽到咱們喊團長就跑?」
「那咱們去找隊長吧!」羅曉瓊急的拉著初夏往曾梅麗辦公室跑,「這事兒,還是報給隊長最安全。」
初夏也不想剛一來部隊就出什麼意外狀況,順從的隨著羅曉瓊去了曾梅麗的辦公室。
「你們倆什麼事兒?」
看著小臉兒跑的通紅的初夏和羅曉瓊,曾梅麗起身倒了兩杯水遞給她們,「喝口水,慢慢說。」
初夏身子還沒完全恢復,跑的急了,就覺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接過水,順了順氣剛要喝,羅曉瓊一杯水已景咕咚咕咚」的下了肚兒。
「隊長,是這麼回事兒,剛才來了一個騙子」羅曉瓊把剛才的遭遇原原本本的講述了一遍,末了道,「隊長,我發誓,初夏真的沒做什麼對不住戰友的事兒,一直以來,都是原濛濛在找事兒。」
顯然,她已經想當然的認為,原濛濛就是罪魁禍首了。
「那個」頓一頓,曾梅麗才繼續道,「那個大伯,長的什麼模樣兒?」
「濃眉,細長眼,鼻樑挺高,臉挺黑,個子也挺高,挺壯的,對了,那人肯定不是什麼好人,因為他一笑的時候,臉上特別僵硬,一看就是個不常笑的。」羅曉瓊邊回憶邊道。
「咳!」一口口水回嗆,曾梅麗咳的臉通紅。

第96章 舉家審判

三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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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曉瓊趕緊幫著曾梅麗拍背:「隊長,沒事兒,我們倆都沒事兒,周團長已經把那人給嚇跑了,我們就是想和您說說,讓您心裡有個底兒。」
「我知道,我知道。」曾梅麗長呼一口氣,沖倆人笑笑,「事情太突然了,我沒做好心理準備,呵呵」
「隊長,我是覺得,外面的人不可怕,只要」後面的話,初夏不好說下去,畢竟都是曾梅麗手下的兵,她總不能說,就怕窩裡的陷害吧?
「這個事兒,我知道了」
「鈴鈴鈴」曾梅麗桌上的電話瘋了般響起來,她趕緊接起電話,「喂…是…是…是!」
掛斷電話,曾梅麗沖倆人擺擺手:「行了,你們回去吧,這事兒我會查清楚的,放心吧。」
「初夏,你覺不覺得曾隊長的態度有些奇怪?」出了門口,羅曉瓊一臉霧水的摸著腦門兒,「我怎麼覺得,她好像知道這事兒?」
「不管了,她說有數咱們就相信她吧。」初夏長長吐一口氣,「這幾天我會小心一些,不會有事兒的。」
「嗯,吃飯的時候和我一起,別人給的水不能亂喝,睡覺的時候好好檢查床鋪,衣服鞋子也要好好檢查」糾結的長呼口氣,羅曉瓊一臉的苦惱,「要這麼個防備法兒也太累了,你說,這到底是在兵營還是在敵營?」
「噗!」
「至於那麼好笑嗎?」見初夏突然笑噴的不行,羅曉瓊一臉的鄙視,「都關乎你的生命安全了,還能笑得出來,你到底長心沒長?」
「不是」初夏蹭蹭羅曉瓊胳膊,「看看大家的頭型。」
「噗!」
這次,輪到羅曉瓊噴了。
下午她倆頭型出來後,好多隊員找回去要求回爐,想那負責理發的軍人哪有那麼些時間?自然就把大家打發回來了。
結果,沒被回爐的那部分,便各想各法兒的要削出個白菜幫子頭來——現在入眼,大部分人的頭髮象狗啃的一般。
「別笑了。」初夏搗一拳笑的完全沒了形象的羅曉瓊,「不想咱們倆成為全隊的公敵吧?」
羅曉瓊趕緊止了笑聲,嘴裡卻是不服氣的道:「她們哪知道我笑什麼?管天管地,還能管著我笑了?咦」她突然一拍腦袋,「你說那會兒那老頭,會不會是那個林初夏的大堂伯?」
「頂替我的那個林初夏?」琢磨一會兒,初夏點點頭,「還真有可能,我問他是做什麼的時候,他吞吞吐吐的,或者,他是逃出來外地的,看到當官的就害怕?」
「有可能,如果真是這樣,那大伯倒是挺難得的,冒著生命危險來看望自己的侄女兒」羅曉瓊懊惱的歎口氣,「希望他沒事兒吧,要不然,我會愧疚一輩子的。」
「這都哪跟哪?他能有什麼事兒?」
「萬一周團長抓到他,把他以前的事兒翻出來,可不就有事兒了?不過,要真是犯了事兒,最終被抓也是應該的,對吧?」
「你能不能再糾結點兒?」初夏加快了步子,她是要注意些了,一會兒暈倒,一會兒隊長找,一會兒大伯找,外加剪了個與眾不同的白菜幫子頭…,她可不想成為全隊的焦點。
就她這號的,要真是成了全隊的焦點,日子還真就沒法兒過了。
女孩子的妒忌心,是最可怕的,如果可以,她寧可所以人都不要注意到她,讓她安安穩穩的渡過新兵期,等真正轉正了,也就沒那麼些擔心了。
那個林初夏已經在她的時代紮了根,她也不能熊到一直被這個年代的人排斥!
那個林初夏已經完全融入了那個年代,她也不能熊到一直徘徊在這個年代之外!
倆人剛進了宿舍門,一班的一名隊員在門口喊到:「林初夏,隊長找,讓你馬上去她辦公室。」
羅曉瓊眉頭皺起來:「隊長這是怎麼回事兒?剛讓咱們回來,怎麼又要讓你回去?」
初夏一頭黑線,這是做什麼喲!還要不要她活了?難道還嫌她不夠出名嗎?
「喲,真是夠忙的,下次訓練咱們也要暈倒,這待遇就是不一樣。」原濛濛酸溜溜的道。
楊曉麗淡淡的瞟她一眼:「你暈倒了也不會有人關注,別做白日夢了。」
「唉,人比人,氣死人,真不知道她是怎麼被選上的。」原濛濛冷哼一聲,「和全隊倒數第一分在一個班,可真是夠好運氣的。」
齊繼虹一把拉住正好走到她身邊的初夏:「林初夏,別搭理原濛濛,她那根本是在妒忌!」
「我妒忌什麼了?」原濛濛翻個白眼兒,「拜託,你拍馬屁也拍對地兒好不好,難不成你以為你拍了林初夏的馬屁,隊長就會對你另眼相看了?」
「你不就是妒忌林初夏暈倒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周團長嘛,敢做要敢當,光逞嘴皮子的厲害有什麼意思?」
「誰妒忌了?」原濛濛繼續翻著白眼兒,「我就是看不慣成績最差的總是得到不同的待遇,訓練可以吃小灶,吃飯可以吃小灶,下一步是不是住宿也可以吃小灶住單間了?」
「行了,少說兩句,齊繼虹,你鬆開林初夏,別誤了隊長的事兒。」楊曉麗道。
「林初夏,咱們三班的榮譽,你可要記住了。」
「你不妒忌會死啊?」
「誰妒忌了?」
「你敢說你沒妒忌?沒妒忌你幹嘛總針對初夏?」
「我不是針對她,是她得到的待遇和我們得到的待遇不公平!」
「哪兒不公平了,你有沒有同情心?」
「同情心?到了部隊上,大家就是一樣的,為什麼要別人同情?」
「誰讓你同情了?」
「你說的讓我有同情心!」
「」
出了門口,原濛濛和羅曉瓊的爭論聲還是不時傳過來,初夏長長歎一口氣,看來,她真的是要比別人更努力才是,要不然,這種質疑聲會一直伴隨著她。
同時,心裡又覺得委屈的慌,選她來,是領導們的意思,她既沒送禮又沒走後門,憑什麼就都這樣針對她?
身體素質不好又不是她的錯!
真該讓那些喜歡插舌頭的過過苦日子,把身體熬垮了感受一下她的感覺!如果可以,誰不願意把身體養的棒棒的?
每天吃不飽飯的感覺,誰喜歡?
用力吸了吸鼻子,把那一絲淚意吸回去,她暗自唾棄自己,林初夏,你到底想幹什麼?才這麼點兒委屈就受不住了?
是啊,既然上天給她安排了這樣的一條道兒,她就應該坦然的接受,總這麼自怨自艾算是怎麼回事兒?
還有,她要和曾梅麗談一談,別有事沒事的就喊她來辦公室,不管好事壞事,人們都有一種心理,和領導走的近,就是被關照了。
她吧,她承認她是被關照了,可是,總被人質疑,她也很冤枉的說。
「喂,林初夏!」
初夏被嚇一哆嗦,抬頭看著猛然出現在面前的饒雪:「什麼事兒?」
「周團長是我的人,離他遠一些,知道吧?」
「神經病!」心情正不好的初夏,衝她翻個白眼,繼續往前走。
饒雪追上來:「我已經和你打過招呼了,要是你敢對周團長生出什麼心思,別怪我不客氣!」
「神經病!」初夏瞪她一眼,想要加快步子,卻一把被饒雪拖住,「我說的是真的,不是和你開玩笑,團長是我姐姐的同學,和我姐是好朋友,我來當兵的目的,就是要嫁給周團長。」
「你嫁不嫁關我什麼事兒?」初夏沒好氣的道,就那面癱男,當她稀罕?要不是他曾經幫過她,她才懶得搭理他呢。
好吧,說的誇張點兒了,就算對方沒幫過她,她也沒有不搭理對方的資格,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團長,她呢?農村小女兵一個,還是個病秧子式的農村小女兵。
這饒雪也是個腦子缺的,周蜜康再怎麼犯二,也不可能喜歡她這麼顆豆芽菜吧?
不對,也不能這麼說饒雪,原本,她不是也懷疑周蜜康喜歡她來著麼?想到這兒,她自己都覺得臉發燒,那個時候,怎麼就那麼腦缺的問他那句話了呢?
想來他當時心裡都快笑抽了吧?
要是知道她是沾了他妹妹的光,饒雪就不會這麼盯著她了吧?不過,這是人家周家的秘密,也沒資格給人家宣揚,先讓這饒雪擔心著吧,相信過段時間,知道周蜜康對她沒意思,饒雪也就放心了。
如此想著,她步子加快,對於饒雪在她耳邊的喋喋不休,完全當成是蚊子哼哼了。
眼看著到了隊長辦公室,饒雪只好訕訕的止了腳步。
原本,她也沒什麼好擔心的,可是看到林初夏剪了那麼個頭,比原本又好看了幾分後,無來由的,她就擔心起來。
她媽可是和她說過,男人的審美眼光,和女人是不一樣的。
也許大部分女兵會覺得林初夏長的過於嬌媚,缺少了那種風風火火的闖勁兒,可是,男人,卻恰恰相反,喜歡的,就是這種嬌嬌弱弱的女孩子。
放眼整個醫療隊,林初夏是最嬌媚的女孩子,而恰好,林初夏暈倒的時候,又讓周蜜康給趕上了,這…也太巧了!
且不說饒雪怎麼糾結,初夏進了曾梅麗辦公室,就見她正臉色惶然的來回踱著步子,看到她進來,如見到救星般:「林初夏,你可算是來了。」
「隊長,有什麼事兒嗎?」
。…
周家大宅。
周老爺子周老太太周景平林艷秋坐了一排,許正鴻周月平周喜康周吉萍坐了另一排,周祥萍和周漢亮縮在角角上。
屋子的正中央,站著一臉怒氣的周蜜康。
「蜜蜜」林艷秋試探著喚一聲,被兒子一瞪,又趕緊噤了聲。
「小蜜」周景平想著沖兒子認個錯算了,可惜,還沒等他後面的話說出來,觸到兒子那擰成疙瘩的眉頭,話又吞了回去。
他怎麼就那麼倒霉呢?
早知道,他就不回去看林初夏了。
唉,這麼大年紀的人了,怎麼還有那麼強的好奇心?
不過,要不是關心兒子,要不是擔心兒子一直走不出來,他又怎麼會喬裝回去唬弄林初夏呢?以他的想法兒,就是想和林初夏談談,看看這個女孩子的心性如何,然後,只要但凡差不多,他就支持林初夏成為周家的媳婦兒。
到了今天這一步,他們一家子的意見非常統一,周蜜康的另一半兒,只要心眼還行,至於家境啊,背景啊,學歷啊,能力啊,都可以無視了。
他不是想著,要是回了京城,他還不定什麼時候才能回來,就想著提前替兒子把把關,可是,怎麼就那麼巧呢?
偷偷瞄一眼臉黑成鍋底的兒子,周景平腦袋垂的更底了。
「咳!」周老爺子咳一聲,沖孫子笑著,「小蜜,別生氣嘛,咱們也是為你好。」
「是啊,蜜蜜,我和爺爺,還有你爸媽,還有你小姑小姑父,都是關心你嘛。」奶奶附和道。
「蜜蜜,這事兒不怪漢亮,他是被我們逼的,當然,他是為了讓你幸福。」
這個時候了,夫人還沒忘了為自己開解,周漢亮感激的看向林艷秋,轉而又戰戰兢兢的看向周蜜康:「團長,都是我的錯,要不是我說漏了嘴,夫人和老爺子老太太也不知道這事兒。」
「特招書是我辦的,和別人一點兒關係都沒有,蜜蜜,媽媽是真的擔心你,真的想要你有個照顧你的人,你說,你也老大不」後面的話,被周蜜康冷冷的盯了回去,咽口唾沫,她不再吱聲。
哎,這個家裡,倒底誰才是長輩嘛,為什麼他們都那麼怕他呢?四妹周祥萍邊誹腹邊偷偷瞄著三哥,想要仗著自己年紀小賣賣好,可是步子剛一挪,就被三哥那冷嗖嗖的目光給把肥膽兒給盯瘦了。
不但沒往前,她還縮了縮身子往周漢亮身後藏了藏。
「嘎吱」房門推開,進來的赫然是給初夏等人剪髮的中年女軍人,看到屋子裡的情形,她不自覺的就想退出去。
「二嬸,你也知道,對吧?」周蜜康一句話把她給釘在了門口。

第97章 各自走在誤會的道路上


七十年代末,汽車是絕對的稀有物,尤其司機是個女人,一路上,初夏隨著曾梅麗享受了無數的注目禮。
不過,這個年代的人,的確是淳樸,大多數人只是艷羨的盯著看稀奇,妒忌的成份,非常少。
見初夏盯著窗外看的興致勃勃,曾梅麗疑惑了,她也沒詳細告訴她到底是什麼事兒,就拉著她出了軍區,她難道就不好奇?
「林初夏」
初夏收回視線,看向曾梅麗:「隊長,您說。」
曾梅麗默了,敢情,人家一直在等著她主動開口呢!「我現在要帶你去的,是周團長家。」
初夏點點頭:「噢。」
這態度使得曾梅麗更疑惑了,不過繼爾想到初夏不過是一個在農村長大沒見過什麼世面的小女孩兒,她又有些恍然。
「團長」曾梅麗想要解釋一下周蜜康的官有多大,周蜜康的家庭是什麼樣的一個情況,可是話到嘴邊又說不下去了——她怕嚇著初夏。
周漢亮緊急電話通知的她,說團長抓住了團長老子——也就是她二姨父周景平,強行把他和周景平扭送回家了,讓她趕緊帶林初夏過去救急。
她媽林艷梅一共姐妹四個,但是和二姨林艷秋感情最好,所以二姨父周景平和三表哥周蜜康的擰巴關係,她媽沒少跟著二姨鬧心。
這次好不容易有機會幫到二姨,她媽可是給她下了死命令,寧可被擼了銜,也要讓二姨滿意。
林艷梅的想法兒是,如果三表哥真的喜歡林初夏,等結了婚有了媳婦,瞭解到做父母的難處,和二姨父的關係也就好了。
三表哥和二姨父的關係好了,二姨也就開心了。
二姨開心了,林艷梅也就不用跟著鬧心了。
林艷梅不跟著鬧心了,她的耳朵根子也就清靜了。
只是,大家都沒想到,事情會暴露的這麼快,連三表哥的心意還沒確定,竟然就把事情暴露了!
眼角悄悄的掃著林初夏,她心裡有些打鼓,就這瘦弱的小丫頭,眼高於頂的三表哥會喜歡嗎?
要是三表哥不喜歡,她們這一大幫子人可就倒大霉了!
好吧,她們倒大霉不要緊,關鍵是林初夏可怎麼辦?
三表哥根本就不是個憐香惜玉的,記得去年過年,二姨有個朋友帶了女兒去家裡拜年,當然,主要目的是為了把女兒嫁到周家,結果,就因為二姨的朋友的女兒扯了扯三表哥的袖子,就被三表哥一把給掀翻到硬梆梆的雪地裡了。
過後,連聲歉都沒道。
過後,那朋友和二姨翻臉了。
過後…好吧,沒有過後了,二姨自我感覺虧心,沒敢找三表哥的麻煩…
越想,她就越覺得沒底兒,要不然,別把林初夏帶過去了?萬一火沒救著,還殃及了池魚…
她把車子靠邊停下:「林初夏」
「嗯?」初夏神色坦然的看著她,「隊長,有什麼話明說吧,你這臉色,畫了一路子地圖了。」
「有件事我要告訴你,就是咱們這醫務兵吧,原本是不去你們縣招的,可是,夫人聽說了你,就把這名額爭取到了你們縣,所以說,就算你當時不合格,也一定會入選的。」
「現在是不是」初夏疑惑的看著她,「是不是因為我暈倒,有人把事情捅上去,連累了夫人?」
「不是」曾梅麗糾結著不知道怎麼說好。
初夏其實也犯了一路嘀咕了,對方把她找過去,看到她像看到大救星,然而,卻什麼都沒說就拖著她上了車。
她不是不想問,可是想想自己現在頂多算是實習小兵,好像沒什麼提問的資格,所以,索性既來之則安之,相信,該告訴她的,對方一定會告訴她的。
這一路子,她看似在觀察窗外的風景。實則時不時的都在用眼角瞄曾梅麗。
對方的糾結她都看在眼裡。
當對方說要帶她去周蜜康家時,她第一反應是,周家有人誤會了她和周蜜康的關係,要給她上教育課了。
電影電視上不都是這麼演的麼?
當官的長輩們,把疑似人員找到面前,各種警告,各種鄙視,各種蔑視,然後以好處利誘之,最後一腳踢出門去…
她平靜的外表下,掩蓋著的其實是緊張和忐忑 ,如果真遇到了這種情況,她是拿著好處滾蛋呢,還是有骨氣的不要好處?
按電影電視的劇情,要是她不拿好處,可能對方還會找她的麻煩,那麼,她就拿著好了。
就算因此把她攆回老家,手裡有好處費,也可以讓爹娘過上好日子,然後,她考大學…,萬一對方不讓考,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過幾年,政策開放了,她就算不瞭解這個年代,但比一直生活在這個年代的人還多了個前瞻性呢。
人家不是說八十年代擺地攤都能發了麼?她就不信她不能讓她爹娘過上好日子!
至於婚姻愛情,有最好,沒有…沒有就沒有吧!
不過,她怎麼這麼倒霉呢?日子過的好好的,一下子就跑到了這個年代,莫名其妙的,就被高官家給嫌棄了,哎!

如果曾梅麗知道她的忐忑和沉默,導致初夏已經把打算做到這一步,不知心裡會是什麼感覺。
見曾梅麗擰著眉頭就是不吱聲,初夏更家確定自己的猜測了,當即牙一咬:「隊長,你也不用為難了,走吧,你放心,我不會讓你難做的。」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曾梅麗疑惑的打量著初夏,難不成,她早就知道?那她這心計,還真是讓她刮目相看!
對了,三表哥不喜歡有心計的女孩子,看來…哎!
「我明白曾隊長為難什麼,我原本也沒有要飛上枝頭做鳳凰的打算,既然被誤會了,解釋一下也就沒事兒了。放心吧,我不會真的做飛上枝頭做鳳凰的夢的。」
曾梅麗一頭霧水,這都哪跟哪?她不是和她說,是夫人特招的她嗎?她剛才,到底有沒有認真聽自己說的話?

第98章 豁上了


「林初夏,你是不是沒搞明白我的意思?」曾梅麗道。
「啊?」初夏透著水意的大眼睛眨巴眨巴,一臉的迷糊,「隊長…您到底是什麼意思?」她自我感覺,她沒理解錯啊。
「我剛才和你說過,是夫人要求特招的你。」曾梅麗強調一遍。
初夏點點頭:「我知道啊。」
「你知道?」難道她的腦子和她不是一種結構?曾梅麗無語的盯著初夏,「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覺得我二姨一家認為你想飛上枝頭做鳳凰?」
「你二姨的想法又不代表你二姨一家的想法兒,我以為你二姨為你三哥的親事著急,病急亂投醫,惹怒了其他的長輩呢。」初夏一臉的理所當然。
她一農村小YATOU,被列入候選之列,絕對會惹怒注重家族利益的長輩,電影電視上都是這麼演的,藝術來源與生活嘛,所以,她對自己的猜測非常自信!
「好吧,我解釋的詳細一點兒,我三哥,也就是周蜜康,今年二十七歲,不但沒結婚,還沒女朋友, 家裡的長輩都很著急。
我三哥的脾氣不怎麼好,長輩們也不敢過份逼他,但,心裡是真的特別著急,聽周漢亮說他對你挺好的,我二姨就想盡辦法搞了兩個特招名額」
「我明白了。」初夏一臉恍然,「你們搞兩個特招名額,就是為了掩人耳目的,對不對?這也就是你說的,不管我和羅曉瓊合格不合格,都會被招來的原因,對吧?」剛才她沒多想,現在琢磨過味兒來了,瞄的,敢情她就是個實驗品。
「對。」曾梅麗點點頭,苦笑,「按照原本的計劃,我們希望在確定三哥的意思後,再決定接下來怎麼做。
可現在,我們還沒搞明白三哥的意思,他就已經發現了我們背著他做的事兒,林初夏,我急著帶你過去,是希望你能在三哥面前幫我們說幾句話。
可是,剛才我突然意識到,萬一我們誤會了三哥的意思,有可能會連累到你,這事兒,原本就是我們不對,所以,我不能那麼自私的拉你去做墊背。
這樣吧,我現在送你回軍區,不管我三哥什麼意思,我都會想辦法讓你和羅曉瓊繼續當兵,如果不能留在A軍區,就想辦法讓你去別的軍區,你看這樣行嗎?」
「我沒什麼意思。」初夏神色蔫蔫的靠在車座上,「我的意思重要嗎?從一開始,我就是被你們逮來做實驗的一隻小白鼠,實驗成功,小白鼠活著是運氣,實驗失敗,小白鼠死了是活該。」
「不是」曾梅麗一臉的不自在,「林初夏,對不起,原本我們是想,萬一三哥對你的好,並不是男女之情,那你就留在醫務隊,以你的相貌,嫁個好男人是沒問題的,將來,把你的父母接出來也罷,每月給他們足夠的贍養費也罷,都算是一舉兩得的事兒,對吧?」
「因為我家窮,我就沒有話語權,我知道的,團長大人要是想娶我,我就得歡天喜地的嫁,他要是不想娶我,我就要歡天喜地的走,對吧?」
「初夏,你別生氣」曾梅麗一臉的難堪,她怎麼就把事情搞到這一步了?唉呀,她果然是不會勸人,早知道,就讓自家老娘出馬了。
「我沒生氣,我哪有資格生氣?」初夏綻出個燦爛的笑容,「不管怎麼樣,我都應該高興,要不然,以我的體質,哪能當兵? 對吧?」
笑的那麼燦爛,可是眼底卻是沒有絲毫笑意,她的性子也是個倔的!曾梅麗輕歎一聲:「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們的錯,是我們想當然了,對不起林初夏,你想怎麼辦直接和我說吧,我會盡我的最大能力滿足你!」
「你是不是以為,我會說,我不當兵了,送我回家?」初夏繼續她燦爛的笑容。
「我」曾梅麗說不下去,好吧,她剛才看她那麼倔的樣子,還真是這樣想過。
「告訴你,我才不會做那種腦殘的傻缺事兒呢,這件事的始作俑者是你們,後果當然也是要由你們來承擔,不管是什麼原因把我招來的,你們都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而且,我個人並不認為我是走了後門才成為一名醫務兵的,羅曉瓊就更不是了,你們不能因為你們的想法,就給我倆扣上不合格的帽子。
當然,你們一定要給我倆扣帽子,我倆也沒辦法,官大一級壓死人嘛,更何況,你們比我們大了還不知多少級呢。
但是,你不要指望著我自己退出,不可能」初夏指指自己的腦袋,「頭髮都剪了,你要是能給我接回去,或者,我會考慮自己回家。」
「你」曾梅麗被初夏最後一句耍賴皮的話逗得哭笑不得,「你對我的誤會好像越來越大了,我不是說了嘛,不管怎麼樣,我都會讓你繼續當兵的。」
「嗯,那就好。」
「那」
初夏擰眉看著一臉糾結的曾梅麗:「還有什麼問題,您照直說吧。」
「我」曾梅麗歎一聲,「說實話,我很矛盾,我既盼著你能和我一起去周家解救大家一把,可是,又怕賭錯了連累到你。
而且,在路上思來想去,我覺得我們錯的可能性幾乎佔九成,你才十七歲,我三哥都二十七了,怎麼可能」後面的話她沒說下去,意思卻是再明顯不過,二十七的挑釁男,怎麼可能喜歡上十七歲的瘦弱小yatou?
「如果不管賭對賭錯,都不會影響到我繼續當兵,也不會讓我穿小鞋,我不介意隨你去周家。」初夏把難題繼續扔還給曾梅麗。
就這一會兒她也想好了。
在這年代,她這種小蝦米是沒什麼話語權的,像上次的薛家,如果不是一切趕巧了,最終,她能不能逃得過去,還真說不準。
而且,她娘的擔心也是有道理的,就她這種長相,如果嫁到尋常百姓家,是福是禍真沒法兒說,要是有一個能保護她的男人嫁,或者,她一輩子還能幸福。
當然,這麼想並不是說她想著嫁給周蜜康,這事兒,想想就不靠譜,以周蜜康的條件,怎麼看能看上她?
在部隊多干一段時間,憑本事考上大學,然後,把結婚的事兒往後押一押,或者,她能遇到自己的真命天子也說不定。
回家考大學雖說也是一條路,可不管哪個年代,被人頂替,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兒,雖說這種想法有些悲觀,但是,機會擺在眼前時不抓住就是傻子!
如果她一味的和曾梅麗和周家眾長輩擰著來,就算他們答應了她,最後,想個由頭把她開回家去,也是很容易的事兒。
不說別的,就她這身子GU,就是一個很好的由頭。
第一天跑了幾千米就暈倒,就憑著這條,就可以把她送回家去。
就這麼送回去,她不甘心!
所以,適當的弱一弱,是她現在唯一的策略。
只要他們能保證讓她當兵,或者給她在軍隊考大學的機會,旁的,她不介意配合一下。
至於周蜜康會不會喜歡她,那根本不是她要考慮的事兒,而且,在她看來,那根本就是個天方夜談!
他只是把她當成了他妹妹的替身…咦?如果這樣說,周蜜康是不會把她攆回家的!就算是對妹妹的愧疚,也不會把她攆回家的!
如此想著,她眸中的憂慮之色盡失。
或者,藉著這個機會,把事情澄清了,對大家都好!
「走吧,我和你去周家。」初夏道。
「啊?」突然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使得曾梅麗有些不適應,訥訥的看著初夏,「你,確定了要跟我去周家?主要,我現在還不能確定,我三哥發火後,我們能不能繼續把你留下。」
「試試吧,事情不試怎麼知道結果?」初夏揮揮手,「走吧,不管結果怎麼樣,我都不會怨你們,原本,當兵的事兒已經是意外之喜,而且,夫人能特意為我辦張特招書,我也應該當面感謝一下。」
「呃」這下子,輪到曾梅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態度一會一個樣,這說法兒一會一個調兒,她真糊塗了!
「對了,為什麼你叫你二姨叫夫人?」初夏藉機轉換了話題。
「前我二姨父是A軍區的軍長,所以,大家都習慣了喊我二姨夫人。我來這邊工作,很多人並不知道我和二姨一家的關係,我也習慣了在外人面前稱呼她為夫人。」
初夏點點頭:「原來是這樣,我說呢,聽你的說辭,你二姨應該不是個難打交道的,怎麼還會讓自己的親外甥女喊自己夫人。」
「林初夏,你真的是一直在農村長大的?」
「當然!」初夏心裡一跳,臉上卻是非常平靜,「你們在選兵的時候,應該查過戶口檔案吧?」
「是,查過,可是我對你現在的表現非常意外。」曾梅麗邊說邊搖頭,「聽你的說法兒,應該知道團長家是什麼背景吧?」
「不知道,但能猜個差不多。」初夏攤攤手,「您說過,團長的父親以前是A軍區的軍長,那麼現在的官肯定更大。
軍長的官有多大,我還是有點兒概念的,所以說,團長父親現在的官職應該相當於一省之長吧?我猜的有點兒譜吧?」
「你,太讓我意外了。」
「沒什麼好意外的,我雖然從小在農村長大,可是,前些年下放的知青啊,勞改犯啊,什麼的挺多的,我愛看書,總跟他們借書看。
書中自有顏如玉,書中自有黃金屋,別的學到沒有不說,反正,看書真的是讓我眼界漲了一些,而且,當時下放的也不乏大官,可能是和他們打交道多了吧,說實話,我現在雖然知道團長家都是大官,心裡,也有些緊張,但是,卻不會那麼緊張。」
以後,打交道的事情還多著,畢竟,她是從那個先進的年代來的,有很多事情,她會和他們有不同的見解,所以,還是先打個預防針吧。
這樣,以後不管她做出什麼略略出格的事兒來,他們也能適應得了。
倆人說開了,接下來的氣氛就融洽得多了,一路上閒聊著,沒一會兒就到了周家。
車子開進那莊嚴的大院兒時,原本還說說笑笑的初夏一下子沉默下去——她是真緊張了。
好吧,先前說話的時候,是真不緊張,畢竟沒有身臨其境,現在,真正面對了,哪能不緊張?
「沒事兒。」曾梅麗伸手捏捏她小手,「有我呢,而且,我二姨也一定會向著你。」
「我知道,我沒緊張。」初夏嘴硬的否認,可是,那微微不自然的表情,完全洩露了她的心思,曾梅麗不也不揭穿她,停下車子,打開車門,看向還端坐在那兒運氣的初夏,「到了。」
「啊?啊。」初夏用力揉揉兩頰,跳下車,跟在曾梅麗身後進了周家。
房門打開的剎那,無數條視線投過來。
原本就緊張的初夏,就覺得腿肚子都打哆嗦了。
就前世,她打交道的最高領導,也就是她爺爺的學生,市裡的副市長,而且,那只是見單人,哪像現在,一見一大屋子!
關鍵的關鍵,她現在的身份,實在是卑微到塵埃裡去了。
「曾梅麗,你把她帶來幹什麼?」
不用看人,初夏就知道這是誰在說話了。
說來也奇怪了,原本已經緊張的五迷三道的她,聽到這咱帶著怒氣的呼喝,反倒是鎮定了下來,當即順著聲音看過去,一臉的不悅:「為什麼不能帶我來?」
房間裡一片抽氣聲,小YATOU,膽子太大了有木有?這一屋子老的小的,沒一個敢惹他的,她一來,竟然就往老虎屁股上摸…
周祥萍看向初夏的目光,直接就是崇拜了!
周蜜康眉頭皺皺:「林初夏,你知道今天是什麼事兒,就敢來?」

第99章 膽最肥的

掃一眼悄悄躲到周老太太身後的曾梅麗,初夏一臉無語,先前還大無畏的說要頂著團長筒子的怒氣保護她,結果呢?一進家門,就變成死道友不死貧道了。
「嘿嘿」和初夏的視線碰個正著,曾梅麗也覺得自己表現的忒不厚道,遂訕笑著站出來用手指頭比劃著,「三哥,初夏大致知道那麼一點點兒。」
周蜜康看都沒看曾梅麗,逕直問初夏:「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你還敢來?」
「林初夏是吧?過來坐,過來坐。」林艷秋頂著兒子射向自己的刀子眼,把初夏拉到自己身邊兒,「我是蜜蜜的媽媽,我也姓林,咱們算是一家子。」
整天黑著一張臉的人,竟然叫蜜蜜?太違和了有木有!初夏努力憋著笑噴的衝動,禮貌的和林艷秋打招呼:「林阿姨好。」
「好,好,初夏好,這是蜜蜜的爺爺奶奶,這是蜜蜜的爸爸,這是蜜蜜的姑姑姑父,這是蜜蜜的大哥和二姐」
林艷秋指著屋子裡的人一一介紹著,初夏便一個個打招呼,所有人態度都還不錯,唯有周老爹低著頭嗯了一聲,連看都木看她。
敢情,這老爹對她是最不滿的?
無所謂了,反正她只是來解決問題的,周老爹喜歡不喜歡她的,無所謂,只要他們把問題解決了,不要把她這個池魚踢回老家就行。
「初夏,你坐我身邊吧。」一直躲在周漢亮身後的四妹周祥萍探出腦袋沖初夏招手,也不知她是要讓初夏和她一起躲周漢亮身後避風頭,還是要初夏坐她身邊幫她壯膽兒。
「去吧,去吧。」林艷秋見初夏有些為難,便笑呵呵的拍著她讓她過去。
直到初夏坐到周祥萍的身邊兒,與曾梅麗一左一右把周祥萍夾在中間,周蜜康都沒說話,他面無表情的站在屋子中央,那神情宛若在看電影。
「蜜蜜」壓抑的氣氛使得林艷秋如坐針氈,討好的沖兒子笑著,「初夏第一次來咱家,別嚇著她,好不好?」
「是我要嚇她嗎?」周蜜康冷嗖嗖的看向初夏,「林初夏,我的問題你還沒回答,不要以為坐到那兒去,就萬事大吉了!」
忙活著打了一圈兒的招呼,初夏腦子有些犯迷糊,遂學著剛才周祥萍的樣子,腦袋往外探探:「什麼問題?」
「你說呢?」
「我」初夏努力回想狀,半晌,猛的一拍腦門兒,「想起來了,問我明知道是怎麼回事兒,為什麼還敢來是吧?」
「哼!」
原本一肚子理直氣壯的初夏,被周蜜康這麼一「哼」,再看看一大家子的表現,莫名的就心驚膽戰了起來,沒敢接話茬兒。
「怎麼,你也想混到我家裡來?」
「啊?」初夏抬起腦袋,一臉的迷茫,「什麼意思?」
周蜜康拉了個凳子坐下,閒閒的看著初夏:「你和他們坐到一起,擺出和他們一樣的表情,難道不是想著也成為這個家庭中的一員?」
「我?」初夏指著自己,「成為你們家的一員?」
周蜜康沒說話,可是看那表情分明就是贊同了初夏的說法兒。
難道是自己坐的位置的問題?剛才進門的時候,明明她已經不慌了,這會兒怎麼也變的和這一大家子一樣戰戰兢兢的?
長呼一口氣,初夏站起來:「周團長,我感謝你曾經對我的幫助,可是,拜託你不要這麼自大好不好,我…我哪有想要成為你們家的一員?」
「不想,你心虛的什麼勁兒?」
「我哪有心虛?」初夏上前幾步,直直的站在周蜜康面前,任腿肚子打著哆索,也站的直直的,「我才沒有心虛!」
「那就回答我的問題。」
初夏眉頭皺了皺,他幹嘛這麼糾結著讓她回答他的問題,算了,已經到了這一步,她豁上了,她也看出來了,這男人,絕對是個軟硬不吃的傢伙,要不然,這一大家子幹嘛排排坐著讓他訓?
他們讓他訓,可不代表她也願意讓他訓,當然,如果她可以繼續做他的手下,訓就訓順吧, 可是看眼下的情形,能不能繼續做他的手下,還真是個未知數兒。
而且,她也看出來了,就算她伏首做低的討好,估計也沒啥用處,她並不後悔自己隨曾梅麗過來,他要是鐵了心的要把她開回家,來不來的,結果都一樣。
原本她就是覺得,她過來,若是能化解他們家因她而起的矛盾最好,化解不了,能做個明白鬼也是不錯的。
不就是不當兵嘛,她一個來自二十一世紀的新新人類,還能在這年代餓死不成?——哼,餓死事小,失節事大!
她可不想憋憋屈屈戰戰兢兢的被開回家!
閉上眼睛,咬咬牙…,一直盯著她的周蜜康眸中就閃過一絲笑意,轉瞬即逝,她睜開眼睛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張冷冰冰的臉。
「你生氣的,應該是你的家人想盡辦法把我招了過來吧?可是,雖然阿姨辦了特召令,但是,我可是完全…大伯?」初夏突然瞪大了眼睛,愣愣的盯著周父,原來害得她和羅曉瓊糾結了半天的大伯,竟然是周蜜康的老爹?
這會兒,她腦子裡有一點輪廓了,敢情,這件事情暴露的始作俑者是周蜜康的老爹?難怪他剛才應答她都不抬頭呢——心裡有鬼,敢抬頭才怪!
「呵呵」周景平僵硬的笑著,沖初夏點點頭。
「別管他,說你的。」周蜜康催促道。
催什麼催!初夏暗自誹腹一句,繼續道:「我和曉瓊,是憑自己的本事選拔上的,所有,你不可以因為你家人曾為我們辦過特召令,就把我們趕回去!」
「我說過要把你們趕回去嗎?」
「你沒這個打算?」初夏一開心,忘了自己現在是在哪兒,當即眉眼彎彎的笑著,「我就說嘛,團長你不是那麼小家子氣的人,我根本就是被誤導了。」
「咳!」曾梅麗用力咳嗽一聲。
「你咳什麼咳,難道不是你誤導了她?」周蜜康皺眉盯著曾梅麗,「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把她和羅曉瓊開回去?你是怎麼和她說的?」
「我…我就說不確定你的心意,別的沒說。」曾梅麗弱弱的道。
「你」周蜜康看向初夏,「想確定我的心意嗎?」
「不用不用」初夏急急的擺著手,「您放心,我沒那麼腦缺,這有什麼好確定的,這事兒就是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肯定是你的家人搞錯了。
像你這麼大年紀,大多都有孩子了吧?所以,你的家人替你著急,看你對我關心了一點,就誤會了,唉,從這點上來說,你這人也太失敗了!
你看,你把這一大家子給嚇得,他們可都是你的長輩,真心實意關心你的長輩,你說你把他們嚇成這樣,不覺得是自己不孝嗎?
趕緊找個女朋友,別再讓他們誤會了,你說,你要是正兒八經的和他們交流交流,至於搞出這麼大的笑話來嗎?
想想你也不可能看上我這樣的,可是你的家人竟然就誤會了,為什麼會這樣,你覺得你不該反思一下…呵呵…呵呵」
越說越順嘴的初夏,瞄到周蜜康越來越黑的臉才意識到自己現在是在幹什麼,壞了壞了,她在得知自己不會被攆回老家後,就一下子得意忘形了?
一家老小都怕的人,是她可以隨便教訓的嗎?這可怎麼辦?要是他惱羞成怒,改變主意把她給攆回老家怎麼辦?
唉呀呀,失策呀失策,以後切記,再得意,都不能忘形!
「周團長,您實在太有親和力了,所以,我一得意,就順嘴胡說八道了,您就當我剛才什麼都沒說,要是…要是實在消不了氣,您揍我一頓也行。
當然,我這身體素質您也知道,揍的時候稍稍的收著那麼點兒力,要不然,萬一揍死了,還要勞煩您幫著安排後事,萬一揍傷了,還要勞煩您安排人照顧我,那就太不好意思了,呵呵」
以前怎麼沒發現她這麼貧呢?周蜜康嘴角勾了勾:「說完了?」
「說完了說完了!」初夏腦袋點的象雞啄米。
「你說完我還沒說完呢。」
「噢,您說您說,我一定認真聽。」初夏指了指周祥萍身邊空著的位置,「我去那邊坐著,認真的聽您教導!」
周蜜康示意周祥萍把凳子搬過來,道:「你就給我坐這兒,現在是說給你聽的,跑那麼遠,我怎麼說?」
初夏悄悄的把凳子往後挪了挪,又挪了挪,目測對方就算發火也不可能一腳把她踹翻,才安安穩穩的坐好了。
對於她的小動作,周蜜康選擇了無視:「你說說。我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啊?」初夏愣愣的盯著他,他對自己好? 好在哪兒?心裡這樣想著,嘴上卻不敢這麼說,努力擠出一絲笑,「因為我可憐。」
「呼」長長呼一口氣,周蜜康認真的看著她,「漢亮和你說過我小妹的事兒,你也不用裝,你是不是以為我對你好,是因為你像我小妹?」

第100章 嫁給我,必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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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嘿,真相要出爐了?
喲嘿,老三真的開竅了?
喲嘿,看來自己親自上陣,以自己做誘餌是對的?

感覺到像聚光燈般齊刷刷投過來的視線,初夏臉「騰」的就紅了,侷促的縮了縮脖子:「團…團長,我…我沒那麼想。」
「沒那麼想你是怎麼想的?」
這是要逼死人嗎?她什麼都沒想好不?她又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性格,哪會想東想西?
再說了,要是他目前的做法就叫對她好,呵呵…,這世上大概百分之八十的人都可以說自己對別人好吧?
想是這麼想的,卻是不敢如實說,就那麼垂著腦袋不吱聲。
「你一直害怕的,就是被攆回家,對不對?」
還好,周蜜康換了話題,初夏趕緊點頭:「是。」
「你當兵的目的是什麼?」
「讓我爹娘過的好一些,我們一家不再受人欺負。」初夏照直到。
「你爹娘讓你嫁給羅紅旗,也是這個目的?」
他竟然都知道?初夏一愣,迅速點頭:「是!」
「你贊同你父母的想法兒,嫁一個能保護你的人,就是最好的,對吧?」
笑話!她原本也是權宜之計好不好?初夏迅速搖頭:「不贊同!」
「不贊同幹嘛答應和羅紅旗定親?」
「暫時的!」
「這事兒可以用暫時的?」
「為什麼不可以?」初夏的氣性被挑起來,直視著他,「您是團長,可是不代表您可以無端端的質疑我的私事兒!」
「好,那麼現在,你,嫁給我!」
「啊?」初夏腦子轟的一聲,他說什麼?不對,肯定是她耳朵出了錯,幻聽了,要不然,就是她聽的方式不對!或者,是他被他的家人氣糊塗了?開始胡言亂語?
如此想著,她抬起眸子,悄悄瞄他的眼睛——神智不清的人,眼睛是可以看出來的。
他的眸子又黑又亮,只是,看上去好清冷,似乎不帶一點兒人類的感情,莫名的,初夏打個冷顫,被這樣的眸子盯著,她心裡好難受!
「同意還是不同意?說話!」
「蜜蜜!」
「哥!」
「團長!」
「小蜜!」
到了這一步,眾人自是不好再做圍觀者,沒開口勸,呼喚聲卻代表了大家的態度。
婚姻不是兒戲,他們再著急,也沒想著讓他用這種方式解決。
更何況,人家小姑娘何其無辜?
「你們什麼意思?要的不就是這個結果嗎?」周蜜康冷冷的盯著眾人,「一個個上竄下跳的,要的不就是這個結果?現在,我征徇她的意見,讓她嫁給我了,你們怎麼一個個又跳出來反對?」
「蜜蜜,媽媽錯了,以後媽媽不再這樣逼你。」林艷秋趕緊表態。
周月平迅速附和:「小姑也不再亂操心,更不會逼你小姑父。」
許正鴻接著妻子的話茬道:「我絕不再亂報消息。」
「我本來也沒打算這麼急著逼你,只不過,你媽和你小姑急,我也懶得勁她們。」說這話的,是周奶奶,老太太一臉的悠然自得,把自己摘巴的乾乾淨淨。
「我倒也沒覺得你的婚事兒需要急到這程度,不過,看你媽媽他們忙活,我就想著,能早一點兒抱上重孫子,也是好的。」這當然是周爺爺,和周老太太還真是夫妻。
「三哥,以後我再也不問這事兒了。」周祥萍弱弱的道。
「三弟,我也不問了。」二姐周吉萍道。
「小蜜,婚姻不是兒戲,長輩們急歸急,可沒想著讓你這麼倉促。」周喜康攬了攬身旁的妻子,「看我和你嫂子,這樣的感情,才能更幸福。」
「團…團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那麼長舌頭的把事情說出來,我,我就是替你著急,瞎著急」估計周漢亮自己都不清楚自己說了些什麼。
「小蜜,我給林初夏剪那頭髮,只是覺得她頭髮太厚了,削的薄一點兒精神,我真沒別的意思。」眼見著大家差不多都表了態,二嬸梁曉紅也趕緊表態。
「小蜜,對不起,我一直是錯的,你要是生氣,就別理我好了。」周父周景平一臉愧疚的道。
聽著眾人的勸解,初夏悄悄鬆一口氣,還好,這一家人腦子挺清楚的,嚇死她了,剛才真真是嚇死她了!早知道,她不來淌這趟渾水啊,他原本就沒算開她好不好,嗯,都怪曾梅麗,是她誤導的自己,要不然,自己哪會嚇成那個樣子。
如此想著,初夏就不悅的盯向曾梅麗。
一直躲在周漢亮身後沒吱聲的曾梅麗恰好也看向初夏,不小心倆人視線撞個正著,曾梅麗趕緊咧嘴笑笑,垂下了腦袋。
「曾梅麗,還剩你沒表態。」
被周蜜康單獨點名的曾梅麗,只好弱弱的道:「三哥,我沒有表態的資格和立場,原本,我就是聽命行事的。」
掃視一圈兒,周蜜康冷冷的道:「也就是說,你們現在都不同意我娶林初夏?」
慢著!她什麼時候說要嫁給他了?初夏舉了舉手,又弱弱的放下,算了,她在這兒是丁點兒人權都木有的,人家木問她的時候,她還是裝啞巴比較安全。
「你先別急。」周蜜康這話雖然沒對著初夏說,但感覺上,她知道,這話是說給她聽的,初夏氣得臉通紅,這死男人,太自大了!她什麼時候急來著?
她只是想表明自己的立場而已。
「不是」林艷秋忐忐的盯著兒子,搞不明白他這是什麼意思,這傢伙明明就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可是,她怎麼就會那麼怕他呢?
「行了!」周景平站起來,「你也別整天搞的象全家都欠你一樣,婚姻是大事兒,家人要不是關心你,也用不著這麼瞎操心。
再說了,要是你肯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肯和女孩子相處,大家也不用這麼費心八力的瞎猜,老大不小的人了,這些道理相信你都懂。
這次的事兒,小林一點兒責任都沒有,她只是被我們生拉硬扯的給拖了進來,這件事兒最不對的就是我,我不該聽風是雨的去試探她。
其實,我當時也沒有別的想法兒,就是覺得,你不肯原諒我,又不肯和家裡人多交流,我希望你能多一個人關心。
同時,又擔心對方不是個心地好的,能真正關心到你的,所以,就想著不管這事兒有沒有個準頭,爸都替你把把關。
當然,在爸這兒過不過關,都不是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你自己喜歡,其實,看到小林的時候,爸就覺得自己去錯了。
這孩子還那麼小,和你在一起,哪有可能?哎,我們也真是急糊塗了,才會跟著瞎折騰,總之,這事千錯萬錯都是爸的錯,你也別象審犯人一樣審全家了。
爸在這兒就代表全家表態,以後,在婚事上,我們不逼你,也不再聽風就是雨,但你,也要積極主動的為自己尋找另一件。
成家立業,男人,有了家,才會更有責任心,也才能更安心的在事業上闖蕩,爸說的這些,都是自己的心得體會,小蜜,不管你原諒不原諒爸,都好好的想一想爸爸的話,對你,會有好處的。」
「你們真的能不再干涉?」周蜜康面無表情的盯著眾人,聽語氣就知道,他根本不信。
「不干涉,真的不干涉。」
「是的,大哥的話我當然會聽,絕不再干涉。」
「奶奶本來也沒想干涉。」
「爺爺也是。」
「我們更沒資格干涉。」
「」
一家人爭先恐後的表態。
冷哼一聲,周蜜康看向初夏:「我剛才的問題,回答我,嫁我,行不行?」
「啊?」初夏愣愣的盯著他,一臉的無措。
大家不都說了,不再干涉了嗎,他幹嘛還來問自己要不要嫁?
明白了,他是怕自己臉上掛不住,故意這樣問的,目的就是給她留個面子!
從這點上說,這男人還是不錯的嘛,好吧,原諒他先前的無禮了,初夏笑瞇瞇的擺擺手:「不嫁。」
「什麼?」周蜜康眉頭皺起來,「說個不嫁,用得著高興成那樣?」
初夏趕緊苦起小臉兒:「不嫁。」
「說個不嫁,用得著那麼苦大仇深?」
這廝,毛病太多了吧?
初夏努力醞釀了一會兒,用自我感覺最適中的表情,似笑非笑,似愁非愁的:「不嫁。」
「不能換個詞兒?不嫌煩?」
還讓不讓她活了?掀桌!
「團長,意思到了就行了,您的好意我心領了,其實,您不用給我這個面子的,反正,大家剛才的態度也已經說明,沒人相信你會娶我。
那麼,您真給我找這個面子,反倒是顯得假了,既然是假的,何必要追究我的表情對不對呢?團長,您饒了我行嗎?我不是演員!」
「誰說我給你面子了?」周蜜康瞪她一眼,「我現在說的你給我認真聽好了,林初夏,嫁給我,必須!」
愣愣的打量了一會兒他的表情,發現他真的不像在開玩笑,初夏立時跳腳了:「憑什麼?」

第101章 我揍死你


才不過晚上八點,路上,已是一片死寂,想她那個年代,這個時候夜生活才不過剛剛開始。盯著窗外,初夏很無奈,也很無力。
她問他憑什麼讓她嫁他。
他說,既然明知道他家裡發生了什麼事兒之後,還敢自己送上門來,那麼,就必須要做好承擔後果的準備。
話說,他的家人已經明確表態不再逼他,不再強迫他,他還讓她承擔這樣的後果,也太無禮太霸道太不把她當人了!
況且,她只有十七歲!
難道,他就沒有心理障礙?娶一個比自己小十歲的女孩子,他真的沒有心理障礙嗎?
當著他家人的面,她也不能問他喜歡不喜歡自己之類的話,只能裝啞巴,他說什麼她都不應答,她相信,離了他家,過了那個時間點兒,他會改變主意的。
晚飯是在他家吃的,氣氛很沉悶,飯後,大家迅速遁散,連帶她來的曾梅麗,都不知閃到了哪裡去了,至於周漢亮,飯沒吃就跑了。
她也想跑,可是,人生地不熟的,沒人帶著,不敢跑。
一個個的,太沒義氣了!好吧,人家和她也不是很熟,好像還真沒啥義氣可講,但,他們好歹是她的領導,總要盡點領導的責任吧?把她一引弱女子扔下獨自面對他們都不敢惹的煞星,怎麼好意思?
唉,事實上是,他們還真的好意思…
幽幽歎一聲,初夏從窗外收回視線,瞄一眼沉著臉開車的團長筒子,再幽幽歎一聲。
他瞪她一眼:「小小年紀,歎什麼氣?」
「團長,您說您也老大不小了,賭這種氣,有意思嗎?」
「誰說我賭氣了?」他眉頭皺著,「你哪裡看出我賭氣來了?」
咬咬牙,初夏問道:「那你喜歡我嗎?」
「喜歡。」
回答的倒是挺痛快,到底明白不明白她的意思?初夏暗自翻個白眼兒:「我的意思是,您對我有那種男人對女人的感情嗎?」
「難道我不是男人你不是女人?」
這人的理解到底有沒有問題?初夏只好說的再直白點兒:「您見到我,有怦然心跳的感覺嗎?」
「心不跳,能活?」
掀桌!初夏真給氣壞了,有這樣的人嗎?她才不信他聽不懂她的話呢,說到這麼直白了要是還不懂,那他根本就是有理解障礙的白癡傻蛋!
白癡傻蛋能做團長嗎?
「周蜜康,你別跟我裝傻充愣,你敢發誓說,不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掃一眼炸毛的小奶貓,周蜜康的嘴角終於扯出個疑似笑容:「林初夏,嫁給我就那麼不情願?」
「如果你是真心喜歡我,心甘情願的想要娶我」初夏臉憋的通紅,頓好大一會兒才道,「或者,嫁給你也不是沒法接受的事兒,可是,實際情況是,你被你家人逼得煩了,就想著隨便扯個人解決眼下的難題。這…這對我不公平!
沒錯,以你的背景,要是非得逼著我嫁給你,那麼,除了服從,我沒有別的選擇,但是,我會瞧不起你!永遠瞧不起!」
「現在,我在你的眼裡,和薛立剛沒區別,是吧?」
「你比他惡劣!」到了這一步,初夏已經完全豁上了。她也不過是從小被寵著長大沒受過什麼苦的九零後,能忍到現在才爆發,已經算是極限了。
周蜜康點點頭:「嗯,算起來我是比他惡劣,因為我的官職比他大,家庭背景比他強,只要我肯,想要嫁給我的女孩子會排著隊任我挑選,然而,我卻非要逼一個不喜歡我的女孩子嫁給我,就是無恥,對吧?」
這不挺明白的嘛!初夏毫不掩飾的衝他豎豎拇指,沒吱聲。
「這只是你的想法而已,並不代表我也這樣想。」周蜜康臉一沉,道,「我問過來,來當兵,是為了讓你的父母過的更好,對吧?」
初夏肯定的點頭:「對!」
「那麼,你想用哪種辦法讓他們過的更好?」
這事兒想了無數次了,初夏順口就來:「好好表現,轉成志願兵,或者考軍校,以後把他們接出來,不再讓他們受欺負。」
周蜜康淡淡掃她一眼:「這是你的想法兒,可他們離開故土後會不會適應,你想過嗎?」
「你的意思是,我應該不當兵了,回家?」初夏眨巴眨巴大眼睛,「明白了,你是說,不嫁給你,我就必須回家,對吧?」
周蜜康皺著眉頭:「林初夏,你難道長了個榆木腦袋?」
「你才是長了個榆木腦袋!」
周蜜康無奈的搖頭:「人不大,脾氣倒挺倔,我說林初夏,為什麼每次見了我,都跟吃了炸藥一樣?我哪裡惹著你了?」
「你哪裡惹我了?」初夏一臉的無語,「呵…,您倒是真會問,這要古代,您恐怕就是帶著僕從,當街強搶民女的惡霸!」
「好吧,切入正題,我這麼跟你說吧,對你父母而言,你能嫁的好,恐怕才是最重要的,他們要的,並不是你像男人一樣拚命打拼,把他們接到陌生的地方去生活。」
「明白了」初夏一臉恍然,「你的意思是,我嫁給你,我父母臉上有光,就能開心,是吧?」
「你終於聰明了一把,想一想,你的父母若是離開故土,來到一個陌生的地方,除了你,別的人都不認識,真的會開心嗎?」
「他們只要和我在一起,就是開心的。」
「林初夏,咱就事論事,不強嘴行嗎?」
「誰和你強嘴了?」初夏翻個白眼兒,「說來說去,不就是想證明你這麼做,其實是在為我著想,為我爹娘著想嘛。」
「事實上就是這樣。」周蜜康輕歎一聲,「林初夏,不要以為我是一時義氣,才說出要娶你的話,其實,在知道我家人做的這一切後,我就有了這麼個想法兒。
如果我告訴你,從見第一面我就喜歡你,一直念著你,想要娶你,那連我自己都不會相信,但是,你要相信,嫁給我,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兵,你可以一直當下去,養家的事兒,你不用擔心,包括你父母的養老問題,我都會承擔起來,每年,我會陪你回家一趟。
其他時間,你想回家就回家,請假的事兒,我幫你搞定,路費,我幫你搞定,花銷,我也會幫你搞定。
如果你的父母想要離你近一點兒,那麼,為他們買房子的事兒,我來做,總之,嫁給我,你吃飽吃好過好的願意,都能實現。
除此之外,你還能做一些你想做的事兒,不用擔心哪家的兒子又看上你了想要娶你,也不用擔心娶了你的男人會因為你年齡大了而拋棄你。
至於那些瞧不起你父母的親戚,從此之後也只有羨慕你偶然結婚的份兒,林初夏,這些不正是你的目標麼,這麼想想,嫁給我,是不是百利而無一害的事兒?」
敢情,在他的眼裡,她當兵就是為了吃飽吃好同時拐帶個能讓她吃飽吃好過好的男人?然後,他娶她,就是在拯救她?
深吸一口氣,初夏道:「你的意思是,除了愛情,別的,你都能給我,是吧?」
「愛情,我也會給你,只要,你有耐心。」
再深吸一口氣,初夏努力壓下翻騰上來的怒氣:「為什麼是我?」
「一、你是這些年來,唯一一個敢和我叫板的女孩子,二、你是唯一一個得知了我的身份,仍然對我沒有什麼念想的女孩子,三、你是唯一一個,讓我覺得,結婚也沒什麼不好的女孩子。四、你是唯一一個被我家人誤會的女孩子,還有別的,暫時想不起來。」
「我才十七。」
「沒事兒,我年齡夠了,只要我報上去,咱們馬上就可以結婚。」
「我」初夏一字一頓的道,「我不是愁我年齡小了沒法兒結婚,我是想知道,娶一個十七歲的女孩兒,你真的沒有心理障礙?」
「有什麼好障礙的?擱古代,你這麼大早就當娘了,而且,你生日是正月,現在可以算是十八了。」周蜜康一臉的理所當然。
「哼!」初夏實在不知道說什麼了,腦袋轉向窗外,不再搭理他。
她就不明白了,這廝的家人怎麼會那麼怕他?根本就是一個腦子不清楚的二愣子,有什麼好怕的?
「這事就這麼定下來吧,給你爹娘寫信說一下,問問他們的意見,年底之前,咱們把婚事辦了,至於要不要繼續在醫療隊做下去,隨你的意。
不過,你這個身體,真的是需要好好鍛煉一下了,不行,就先在醫療隊待著吧,等身體養過來了,再考慮換別的地方」
聽著周蜜康自顧自的絮叨,初夏那壓了一路子的火終於竄上了頭頂,猛不丁的大吼:「停車!」
「嘎吱!」
周蜜康條件反射的踩了剎車,「什麼事兒?」
初夏轉身就撲上去對著他的腦袋一頓撓:「嗷,我揍死你!揍死你!!揍死你!!!」

第102章 進退

見慣了大場面的團長筒子,被初夏給揍了。
而且還是揍的鼻青臉腫的!!
好吧,他主要是沒想到瘦弱的小丫頭會有這麼大的威力,原本想著自己這麼做是有些不地道,那就不還手的讓她發洩一通吧,哪曾想到,怒火積壓到一定程度的小丫頭,力氣大的嚇人,等他反應過來不對的時候,臉…已經腫了。
對著的反光鏡擦擦嘴角的血跡,再瞄瞄眼角的青紫,周蜜康無奈的苦笑:「哎,這麼恨我?要是不拉開你,是不是想著揍死我算了?」
「揍死你活該,都是你自找的。」話挺狠,只是,語調一聽就有些虛,好吧,她剛才是真的憤怒了,但是,真停了手後,也覺得自己過份了。
人家要不是讓著她,哪會鼻青臉腫?
他這個樣子,會沒臉見人了吧?
如此想著,她又有些幸災樂禍,活該!讓他霸道!讓他不尊重人權!
「沒錯,還真是我自找的,誰讓我挑來挑去的,就挑中你這麼個媳婦兒呢?」周蜜康歎氣,「不過,我這人就這麼個脾氣,決定了的事兒,是不會改變的,哪怕發現了你有暴力的傾向,也不會改變主意,已經讓你來了我家,已經當著我家人的面說要娶你, 我就不會食言,放心吧。」
初夏嘴角撇撇,明顯一臉的不屑。都這時候了,說話還是這麼氣人!原本的一絲絲愧疚,立時消散無蹤了。
「林初夏」既然車子已經停下,周蜜康也沒急著再發動,而是認真的盯著她,「你必須明白,事情到了這一步,我們都不能退了。」
「為什麼?」初夏一臉的不服氣,「你的家人根本就已經表態,說不會再逼你。」
「你信,但我不信。」周蜜康搖搖頭,「他們是在當時那種狀況下,不得不那麼說,一個月內,或者他們能做到不再在這事兒上逼我。
但是,只要出了一個月,我媽和我小姑肯定又要故態復萌,如果到時候發現不了別的目標,她們還是會盯準你。
與其讓她們一次次的折騰,最後搞的人盡皆知,我們才不得不在一起,不如,就此把事情徹底解決,我剛才已經說過,你嫁給我,百利而無一害。
林初夏,就你們家的情況來說,家庭條件不是太好的男人,你不能嫁,道理我就不說了,以後,你會明白的。
我承認,娶你,除了我以上說的那些原因,還有一點兒,你的長相,是我極喜歡的,同時,我也澄清一點兒,我對你好,並不是因為你像我小妹。
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的性格,讓我想起了我小妹,但是,你們倆的長相,是完全不同的,再後來雖然沒見你幾面,但我也清楚,性格,你和我小妹也相差甚遠。
不過,你們身上有一點是相似的,那就是隨性,不功利,說實話,我不喜歡功利虛榮的女孩子,至於愛情,林初夏,那都是文人墨客寫著唬人的,你還是少想的好。」
初夏眉頭微微皺著:「你話裡話外的意思,就是我嫁給你,是我攀高枝了,沒錯,嫁給你,我的確是攀高枝了,可是,請不要說的我佔了多大便宜似的,這種便宜,我不願意占。
我也相信,婚姻是現實的,我並沒幻想著會有白馬王子來拯救我,但是,在這個年紀,可不可以允許我對婚姻有一點兒期許?
我娘和我說過,我的長相,媚了些,一般的人家,不願意娶我這樣的,但同時,我這長相也是禍端,所以,才會急著讓我和羅紅旗定親,以此來阻止一些無謂的人,生出無謂的心思。
而我答應和羅紅旗定親,並不是真的打算嫁給他,我甚至做了打算,等我考上大學,就和羅紅旗分手,,這些我也告訴他了,只是沒想到,後來陰差陽錯,假定親沒有真正的實施。
所以,周團長,我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單純,我真的是很自私的女孩子,你現在只是沒看到我不好的一面而已。」
「這些我知道。」
「你知道?」初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你怎麼知道?」
「你那邊發生的事兒,我都知道,包括薛家的逼親」周蜜康攤攤手,「別多想,我並不是那時候就對你生了什麼心思,我只是擔心了和你父母一樣的問題,不希望你被人給毀了,就安排人及時把你的消息通報給我。
不過,這事兒,包括漢亮都不知道,說起來,薛立剛也算是運氣好,如果漢亮和梅麗不參與這件事兒,我絕不會讓他那麼舒服的就被關進去。」
「你對我,到底是怎麼樣的心思?」初夏一臉的迷茫,「說實話,以你的年紀,我相信,不可能真的一下子喜歡上我。
但是,你的做法又讓我不能不多想,你說你怕我被人給毀了,試想,像我這種類型的女孩子多著呢,難不成,遇到一個,你就要關注一個?」
「我是不是可以把你這句話理解為吃醋?」周蜜康眸底現了笑意,「林初夏,不要掩飾了,其實,你是喜歡我的。」
這男人,能不能不要這麼自大?
初夏頭疼的瞄著他:「我在說正事兒呢。」
「說實話,我也不清楚,正因為這樣,我才會這麼堅決的想要娶你,林初夏,我不希望等有一天我明白過來的時候,卻已經錯過。」莫名的,周蜜康臉色黯下去,「人生,經不起太多的等待。」
「你在感情上受過傷?」初夏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臉的好奇,「也是,像你這麼大年紀,條件又這麼好,不可能沒遇到過心儀的女孩子,那麼,為什麼分手了呢?是你的原因還是她的原因?是不是到現在,你還對她念念不忘?」
周蜜康一聲不吭的發動了車子。
初夏打量他幾眼,自顧自的下了定論:「我明白了,你娶我,就是因為你知道,娶了我,你能補償給我一些東西,這樣,即便不能把心給我,你也不會愧疚。
如果娶的是和你家庭背景差不多的女孩子,你根本就不能在感情之外補償對方,那樣,就會很愧疚很愧疚,沒錯!就是這麼回事兒。
但是,就這麼一輩子和一個心不在我身上的男人生活在一起,太虧了!相信假以時日,我一定有能力讓自己吃飽吃好過好,至於我父母,我也一定會讓他們開心。」
「能閉嘴嗎?」
「不用!」初夏挑挑眉頭,「我有說話的權利。」
周蜜康:「」
「除非,你收回你今天的說辭,要不然,我是不會閉嘴的。」
「」
「不要害羞嘛,心裡裝著別人我也不會笑話你的,這正好說明你是重情義的男人,對吧?」
「」
「你看你吧,太不夠意思了,要是我有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我肯定會和你分享的,可惜,我還沒遇到,哎!」
「」
「不說話就是默認,看來,那女孩子在你心裡的位置還挺重要。」
「」
「對了,你不願意搭理你爸,是不是和那女孩子也有一定的關係?」
「嗄吱!」
車子猛然剎住,周蜜康面色赤紅的盯著初夏,「我不說了不說了,真的不說了。」看清他的眸色,初夏嚇壞了,連連的擺著手求饒。
「我心裡並沒有別人。」用力呼一口氣,周蜜康再道,「我和我父親關係的決裂,也和戴嬈沒有任何的關係。」
「戴嬈?」初夏念叨一句,又嚇的趕緊縮脖子,「我沒聽到,我什麼都沒聽到,團長,你送我回軍區吧。」
「林初夏,回去好好想一想,我給你三天的時間,好好想一想」幽幽歎一聲,周蜜康的臉色柔和了一些,「我也不想你,但是我說過,有些事情,是經不起等待的。
你可以放心的是,我娶你,絕不是像你說的那些原因,如果你能信得過我,就嫁給我,我可以保證的是,娶了你,我就會對你負責任。」
「好,我會考慮的。」初夏趕緊點頭,「我保證,我會非常非常認真的考慮。」
「三天以後,我在辦公室等你,你放心,不管你的答案是什麼,以後,我都不會讓我的家人騷擾你,還有,你是靠自己的能力來當兵的,任何人都沒有權力無緣無故的攆你回家。」
他這是向她保證,他不會利用手中職權把她炒魷魚?
初夏愣一愣,趕緊點頭:「好,好好,我都聽明白了,真的聽明白了,你是好人,我確定了,以後,我不罵你了,也不揍你了」
看著他有些犯抽抽的表情,她尷尬的頓住…,說了些什麼她?果然,一激動就亂說話的毛病,還是沒改…

第103章 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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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林大小姐回來了?」初夏一進宿舍門口,原濛濛便酸溜溜的開了腔,「隊長請吃的什麼好飯?」
心情正不好的初夏,哪有閒心搭理她,眼角都沒斜她一下的,逕直走到自己床鋪,彎著身子從床底下往外掏洗漱盆兒。
「呵」楊曉麗嗤笑一聲,放下手裡的書看向原濛濛,「你也想享受這待遇?簡單,明天早上把自己跑暈了就是。」
感覺丟了人的原濛濛,眸中閃過一絲怨恨,瞅著初夏到了面前,腿一伸,嘴角勾起一絲得意…
「啊!」
淒慘的嚎叫剎時在三班宿舍內響起。
初夏頭也不回,昂首挺胸的出了宿舍。
「死女人,你給我等著」原濛濛身子弓成蝦狀,揉著疼痛難當的腳趾頭,一臉的痛苦。想不到那瘦骨伶丁,跑幾圈兒就暈倒的死丫頭,踩起人來這麼痛!
「讓我看看」齊繼虹忽閃著大眼睛湊過來,「腫了?瞧你,偷雞不成蝕把米了吧?嘖嘖」
原濛濛恨恨的瞪她一眼,「看我遭了罪,你就這麼開心?」
「沒有沒有,你遭了罪我怎麼會開心?我只是想著提醒你,以後做事多動點兒腦子,別總做這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事兒。」
「哼!」原濛濛冷哼一聲,面色陰沉的繼續揉腳。
「為什麼就你總出狀況。」楊曉麗一臉失望的瞟著她,「雖然齊繼虹的話不中聽,但是,卻切中了你的要害,好好琢磨琢磨,為什麼就你總出狀況?」
「我」原濛濛眉頭緊緊的皺著,「我就是看不慣隊長事事偏袒她,大家都是新兵,憑什麼老對她搞特殊?」
和曲曉晶玩跳棋的林夢冉,撇了撇嘴:「你看不慣的,真是這個嗎?」
「喂,你什麼意思?」原濛濛不悅的盯向她,「難不成,你以為拍了林初夏的馬屁,隊長就會對你好了?真是做夢!」
「我只是就事論事罷了」林夢冉閒閒的瞄著她,「我問你,咱們宿舍的十個女孩子,最好看的是哪一個?請實事求是的回答我。」
「最好看的當然是曉麗!」原濛濛斬釘截鐵的道。
楊曉麗一米七三的個子,苗條秀麗 ,的確不是個醜的,但要說最漂亮,就有些牽強了。
林夢冉嘴角勾起一絲笑意:「你心裡真的是這麼想的嗎?」
「當然!」原濛濛嘲笑的看著她,「難不成你以為,你自己才是最好看的?就你那小個子,還是不要太自大的好。」
林夢冉一臉好笑的搖頭:「我當然不認為我是最好看的,不過,我也相信,你心裡並不認為楊曉麗是最好看的,以你的性格,肯定覺得你自己才應該是最好看的,對吧?」
「你胡說!」
「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裡應該清楚,而且我說的是,你覺得你自己『才應該是』最好看的,事實上你又很清楚,不管你願意不願意承認,林初夏比你好看!
女孩子嘛,最初認識時,對於比自己好看的女孩子,大多是會有些排斥的,像你這種妒忌心強的,就更是這樣了。
但是,比你好看的不只林初夏,只不過,別的人你不敢隨便動手,就先挑她這個軟柿子捏,可惜的是,你每次都被柿子湯濺了一身髒。
原濛濛,長點兒心吧,與其總是妒忌別人,搞些入不了眼的小動作,不如好好的努力,讓自己也變成耀眼的!」
「你腦子有病是吧?」原濛濛皺眉瞪著林夢冉,「就林初夏,她比我好看?你眼睛沒問題吧?」
「但願是我眼睛有問題。」林夢冉笑笑,不再吱聲。
「為什麼要這樣做?」楊曉麗一臉認真的盯著林夢冉,「我不認為,你有討好林初夏的必要,我也不認為,你是真的欣賞她。」
「你說的沒錯,我沒必要討好林初夏,我也不欣賞她,甚至,對於她拖班裡的後腿,我還非常不喜歡。但是,這不妨礙我公正的評判這件事情。
如果原濛濛繼續這麼做下去,蒙羞的,只會是三班,而三班蒙了羞,我們每個人臉上都沒光。你們三個是什麼關係我不管,但是,如果你們一味的想要拖三班的後腿,別嫌我沒提醒你們。」
林夢冉的身材非常嬌小,也就一米六出頭,但是,說這一番話的時候,那不自覺散發出來的氣勢,卻讓楊曉麗不得不正視。
「你家是做什麼的?」
「來到這兒,我只是一個兵,我家是幹什麼的,有關係嗎?」
「行了,裝什麼裝,不就是個鄉巴佬…你憑什麼打我?」原濛濛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站在她面前的曲曉晶,她都沒發現的,她就竄到她面前給她來了一巴掌,這身手…
「你要是再敢」
「曉晶!」林夢冉皺著眉頭打斷曲曉晶,沖原濛濛淡淡一笑,「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光著屁股一起長大的,她最討厭的事兒,就是別人罵我欺負我,她的身手你也看到了,以後臉癢癢的時候,你盡可以招惹我。」
這話太氣人了!
原濛濛臉憋的紫漲,張著嘴巴半晌沒說出一個字來。
「我們,井水不犯河水,成吧?」盯了林夢冉好大一會兒,楊曉麗道。
「別做出有損集體榮譽的事兒,別無端的惹到我,我不會針對你們的」林夢冉輕笑一聲,「我知道,你對於做副班長不服氣,應該是憋足了勁兒要競爭班長之位,放心,我不會和你搶的,曉晶也不會。」
「好。」楊曉麗點點頭,看向原濛濛,「向林夢冉道歉。」
「我」原濛濛一臉的不情願。
「我不勉強。」楊曉麗拿起書,不再看她。
。…
卻說初夏到了洗漱間,羅曉瓊趕緊吐出嘴裡的牙膏泡沫,迎過來:「初夏,隊長找你到底什麼事兒?怎麼現在才回來?喬班長帶我和美君、豆豆去隊長辦公室找過你,可隊長的辦公室鎖著門,急死我了。」
這功夫,喬寧伊和劉美君、筠豆豆也迎了過來,看向初夏的目光,都透著一絲擔心,至於正在洗臉的孫尚梅,則是從鼻孔眼裡哼一聲,手上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顯然,她也好奇著呢。
還有一些別班的隊員,也都有意無意的停下手裡的動作,耳朵掙起來。
初夏笑笑:「沒事兒,隊長找我就是談心的,因為我身體底子不好,讓我平時比別人多努力一些,別拖了隊裡的後腿。」
羅曉瓊也不再追問:「噢噢噢,那你趕緊洗臉刷牙吧,我等你。」
「林初夏,來的路上我怎麼和你說的?」孫尚梅端著盆子走到初夏面前,一臉的不屑,「跑幾圈兒就暈倒,你可真是把我們紅旗公社的臉都丟盡了。」說完,端著盆子,「咚咚咚」的離開。
「神經!紅旗公社是她爹啊?」羅曉瓊忍不住嘀咕一句。
「初夏,身體底子的事兒,急不得,不管隊長給不給你施加壓力,也不管班裡的隊員說什麼風涼話,你都要量力而行。」喬寧伊拍拍初夏後背,「我先回去了。」
「謝謝班長。」初夏趕緊道。
「班長還真是不錯。」筠豆豆笑著道。
劉美君點頭符合:「是啊,我也挺喜歡她的,希望競爭選拔的時候,還是她做班長。」
「我同意你們的意見,今天陪著咱們跑了一晚上,都沒怨言,真是挺不錯的。」羅曉瓊手指戳戳初夏後腰,「原濛濛在屋裡說你的壞話,被班長給訓了一頓。」
初夏漱口完畢後,疑惑的看向羅曉瓊,「班長訓原濛濛,她沒回嘴?」
「哪能沒回,不過,班長說要帶她去找隊長,嚇壞了,不敢吱聲了。」
原來這樣!難怪她一進門,原濛濛就那麼大的怨氣,想到被自己踩的那一腳,初夏嘴角勾起笑意,哼,想欺負她?哪有那麼容易!
「什麼事兒美成這樣?」羅曉瓊疑惑的道。
「我進門的時候,原濛濛也說酸話了,不過我沒搭理她,結果,我出來的時候,她想絆倒我,早有防備的我,正好就踩在了她腳上,咳,順便碾了兩下,後果,你們自行想像」
「你」劉美君頭疼的撫額,「就你這小身子骨,幹嘛去招惹她?這以後相處的日子長著呢,要是我們都不在的時候,她欺負你,怎麼辦?」
「涼拌!」初夏無所謂的道,「我也不能怕打不過她,就任由她欺負我,哼,我就不信,她還敢殺了我!」
「她是不敢殺了你,但她可以繼續給你下小絆子吧?你也不可能每次都那麼好運的發現吧?」劉美君一臉的無奈,「你們倆還真是朋友,一個衝動,兩個衝動,都那麼不計後果。」
「行了行了,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就別教訓她了,大不了,以後我寸步不離的跟著初夏,讓原濛濛沒有下手的機會。」
「要不然,我和」筠豆豆猛的打住話頭,不自然的笑著,「我的意思是,以後我們盡量有人陪著初夏一起,相信原濛濛也不敢做的太出格了。」

第104章 不同的三班

雖然初夏和羅曉瓊不知道筠豆豆和周漢亮是什麼關係,但能讓周漢亮親自帶著來報道,可見倆人的關係不一般。
因此,她打住話頭改口的時候,倆人便周時意識到,她是想著把事情告訴周漢亮,讓周漢亮幫著解決這件事兒。
她這麼做,羅曉瓊是贊同的,所以,她當然不會有什麼異議。
經了周家的事兒後,初夏尤其不喜歡事事都依賴別人,但這個時候,她卻不好說什麼——劉美君並不知道筠豆豆和周漢亮關係不淺。
劉美君從筠豆豆剛才的欲言又止,和接下來初夏羅曉瓊的態度,已覺察出來,三人間有什麼秘密是她不知道的,但她是個聰明的,人家不說的時候,她絕對不會追問。
便順著筠豆豆的話頭道:「沒錯,除了咱們幾個,班長肯定也不會向著原濛濛,想讓初夏落單都不容易,所以,真沒什麼好怕的。」
「你們說,林夢冉和曲曉晶怎麼樣?」羅曉瓊摸了摸腦袋,「這倆人給我的感覺,怎麼那麼琢磨不透呢?」
「我也看不透他們。」劉美君皺皺眉頭,「不過感覺上,只要別惹著她們,應該不會有什麼事兒。」
筠豆豆眨巴眨巴大眼睛:「我才剛來,除了你們幾個和班長,對誰都不瞭解,所以,我不發表意見。」
「你現在敢說你瞭解我們了?」羅曉瓊翻個白眼兒,「只不過才見了不到一天,你真的敢說你瞭解我們了?」
筠豆豆苦笑:「好吧,是我用詞是不準確,算了,我不解釋了,你明白我的意思的。」
瞭解?初夏暗自歎氣,誰敢說誰瞭解誰?
有些夫妻,生活了一輩子都不瞭解呢。
至於朋友,若不是真的經了事兒,誰也不敢說誰就是真的瞭解對方。
就像劉美君,就像筠豆豆,現在和她們的關係是不錯,可真的遇到關乎利益的事情時,她們還會像現在這樣,向著她們嗎?
當然,對於她和羅曉瓊的關係,她已經沒有丁點兒懷疑。
幾人回到宿舍,難得的,沒人再說酸話,也沒人再使什麼小動作,初夏進門的時候,還特意留意了一下原濛濛,對方連看都沒看她,這倒使得她意外了。
算了,也也犯賤,難不成還真的要原濛濛找她的麻煩,她才開心?
或者是互相不信任的原因,進了宿舍後,大家都沒再說話,三往宿舍裡的氣氛,說不出的怪異。
猶豫一下,喬寧伊拍拍巴掌,道:「這是我們來到這兒的第二個晚上,還有一個小時熄燈,我們開一個臨時班會,大家都坐過來。」
「這麼晚了,開什麼班會?」原濛濛嘀咕一句,看向楊曉麗,見對方放下手裡的書,往屋子中間走去,遂也順從的跟了過去。
待眾人圍坐一圈兒,喬寧伊道:「我知道,現在的大家,是誰也不服氣誰,尤其對於我做班長,可能,都會有一種憑什麼這種好事兒是她的感覺。
好在,過不了多久,班長就會重選,到時候,能者居之,我想,大家也就不用再糾結這件事兒了,但現在,我是三班的班長,當然就要負起三班班長的責任。
自昨天報道到今天,相信按表現來排名次,三班不是最末,也絕對是吊車尾的,為什麼我會這樣說,大家心裡應該都明白。
這種事情,我不希望發生第二次,隊長也說過,如果再有類似的事情,請直接回家就好,我們是醫療隊,不是幼兒園。
我們是一個整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希望大家記住我這句話,做任何事兒的時候,都想想,你做的,不只是你自己的事情。
私下裡你們願意分幫也罷,結派也罷,但在訓練的時候,堅決不可以有這種事情發生,我要說的就是這些,楊副班長,你補充一下吧。」
「我沒什麼好說的。」楊曉麗淡笑著搖搖頭,「現在我的這個副班長,名不正言不順,我真的什麼都不想說。」
這話,根本就是赤luo裸的挑釁!
她的意思分明是,喬寧伊這個班長名不正言不順,現在說什麼,都是自我感覺良好,同時也是在影射大家,聽不聽…隨意!
留意到眾人探詢的視線,喬寧伊臉上的笑容不淡沒消失,反而又加深了幾分:「楊副班長的意思是說,隊長應該在全軍區拿大喇叭廣播廣播才算是名正言順?」
楊曉麗搖了搖頭:「不敢,我只是覺得,這種臨時的任命,我真的不好拿著雞毛當令箭,當然,這只是我個人的看法,喬班長不要誤會,我絕對沒有影響你的意思。」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喬寧伊看向眾人,「楊副班長可能覺得自己不夠資格做副班長,這事兒,明天一早我會向隊長匯報。
今晚上的班會就到這兒吧,我說的,相信大家也都聽明白了,當然,會不會按照我所說的去做,是你們的事情。
但我醜話說在前面,我說過的事兒,要是有人犯,別怪我不客氣,我是沒資格處理你們,但隊長可以,好了,散會,累了的可以早些休息了。」
除了楊曉麗、原濛濛、齊繼虹這三劍客,其餘人在喬寧伊話音落下時,迅速搬著小板凳退散回了自己的床位。
淡淡掃了三人一眼,喬寧伊徑直回了自己的舖位。
沉默了好大一會兒,楊曉麗起身,回床。
原濛濛和喬繼虹也起身,回床。
一直悄悄觀察幾人的初夏,撇了撇嘴,如果說喬寧伊是真的能隱忍,那麼,楊曉麗根本就是在裝大度,明明已經氣得要死,卻還裝出一副淡然的樣子,也不知道會不會憋出內傷。
那會兒,她坐的位置正好可以觀察到楊曉麗的動作,在喬寧伊反擊她的時候,她的指甲可是狠狠的摳進了肉裡——初夏看到她板凳旁邊滴的血了。
這人,能不能忍不說,對自己倒是挺狠的,多疼啊…初夏暗自嘖嘖著,脫衣服躺進了被窩,反正,就眼下的情況來說,她還是盼著喬寧伊繼續做班長吧。
要是換成楊曉麗或者孫尚梅,估計,她只有整天挨罵的份兒了。不是她不努力,而是條件不允許,上天給了她林妹妹的身體,哪能讓她像薛姐姐那麼強大?
羅曉瓊雖然有一肚子話想要問她,可是,就眼下宿舍這情形,她是任何話都不敢問,而且,這麼晚了,她也不敢扯著初夏出去,沒辦法,只有帶著一肚子的疑問,躺到了自己的位置。
全新的地方,全新的生活,其他的宿舍大多是熄燈後還在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聊,只有三班,沉默的只聞落針聲。
一夜無話。
起床號後,大家比第一天稍稍鎮定了一些。
洗漱,集合。
站在操場上,是一刻鐘以後。
曾梅麗站在隊前,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今天大家的表現比昨天強了不止一星半點兒,按照這個進步的速度,我相信,咱們醫務兵,絕對不會比普通女兵差。」
「是!」
「今天的早操,繞操場三圈兒,跑完的去吃飯,好了,開始。」
曾梅麗話音落下,就有不少隊員悄悄撇嘴,這分明就是照顧體驗差的隊員,要不然,怎麼會越訓練,反倒是訓練量越小?
尤其是原濛濛,當即回過頭,沖初夏哼了一聲。
那感覺,特別象馬鼻子噴氣。
「是因為昨天林初夏昏倒了才調整訓練量的吧?」
「大概是,領導還真是照顧她。」
「是啊,聽說昨天晚上隊長還帶她出去吃飯了呢。」
「真的假的?」
「五班有隊員看到了,這還能是假的?」
「這也太偏心了。」
「就是就是!」
「」
跑離了一段兒,議論聲是此起彼伏,而且,還有聲音越來越大之勢,顯然,對於初夏受到的特別待遇,大多數人羨慕妒忌恨了。
羅曉瓊擔心的瞄一眼沉默著往前跑的初夏,小聲道:「別搭理她們,一群小心眼的女人,虧還是軍人呢,太對不起這稱呼了。」
「我沒事兒。」初夏笑笑,「要是連這點兒議論都受不住,我還怎麼混下去?」咬了咬唇,她已經決定,無論如何,她都要給自己加加餐,盡早脫離被議論的境地。
有人歡喜有人憂,此時的饒雪筒子,恐怕是最鬱悶的了,她還計劃著今天她暈倒呢,結果倒好,五圈直接變三圈了,昨天五圈都沒暈倒,今天三圈反倒是暈倒了,誰會信?
三圈下來,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雖不能算是很輕鬆,但也絕對不會很累,當然,這說的是絕大多數人,對於初夏來說,不至於讓她昏倒,也不至於讓她累的象死狗,卻絕對可以讓她累的喘氣象拉風箱。
她這身子骨,實在是太坑爹了。
因為是三圈兒,這次羅曉瓊陪著她,她沒有拒絕。
三圈跑完,操場上只剩了稀稀拉拉的五六個人,除了她們倆,當然少不了饒雪,對方時不時射過來的幽怨目光,讓初夏渾身發冷,她不是拉拉,拜託,不要那樣看她好不好?

第105章 團長臉腫的原因

按往常,周漢亮都是找周蜜康一起去食堂吃早飯的,可是,現在的他,恨不得躲周蜜康躲到外太空去,自是不會主動往他跟前湊。
「指導員,團長那份你給帶回去?」食堂老常的一句問詢,使得周漢亮糾結起來,難不成,真要撞上去挨罵?
挨罵是小事兒,要是真把他發到外太空去,才是大事兒,好吧,外太空不可能,但把他發到別的團還是有可能的,要不…等團長消消火再說?
想到這兒,周漢亮趕緊道:「不用」視線觸及到老常已經打好的兩份飯,迅速改口,「打好了就給我吧,我是打算先不用打,等我吃完了再說。」
老常咧嘴笑起來:「嚇了我一跳,還以為你和團長鬧矛盾了呢,嘿嘿」倆人新兵時一個班,還是關係不錯的上下鋪,哪怕到了今天,身份相差懸殊,相處的還是和以前一樣隨意。
「你個老常,是不是就盼著我被團長訓?」周漢亮瞪他一眼,端著倆飯盒往外走,平時他和團長筒子都是焦不離孟,這會兒他要是膽敢自己在食堂吃,那麼,不出一刻鐘,他被團長筒子嫌棄的消息就能傳遍整個軍區。
唉,損友啊!
被周漢亮幽怨的掃一眼的老常,立時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心中禁不住暗自猜測,聽說老五(在一個班裡時,周漢亮排老五)處了個漂亮的女朋友,難不成,處了女朋友性格也變的女性化了?話說,剛才那小眼神兒,也太拿人了!
一個過來打飯的老兵好笑的戳戳老常:「看著好兄弟和自己的差別越來越大,是不是怪羨慕的?」
「胡說八道什麼!」老常白他一眼,敷衍的給他舀勺菜,又拿了兩個花卷兒,「快吃你的去吧。」
「喂」老兵卻是往他身邊湊了湊,壓低聲音,「你猜,周團長今天為什麼不來食堂吃飯?」
「首長的事兒我不敢亂猜」老常一臉的淡然,「還有,無論什麼小道消息,別在我面前說。」
「你呀」老兵無奈的搖頭,「倒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好吧,不說就不說。」隨之,端著飯菜找張空桌,伸長脖子和別人八卦去了。
周漢亮端著飯菜到了周蜜康辦公室門口,遲疑一會兒,退回到窗旁往裡瞄了一眼——團長筒子正坐在辦公桌前看文件。
進呢?還是不進呢?還是進呢?還是不進呢?…
眼看著遠處有人走過來,周漢亮牙一咬,心一橫,推開了辦公室的門:「團長,吃飯了。」
「嗯。」周蜜康應一聲,沒抬頭。
咦?沒發火?昨天他早早的逃了,團長筒子竟然就這麼饒了他了?這…這事兒不對勁兒!大大的不對勁兒!
周漢亮自己都覺得自己犯賤,難不成,非得要團長吼他一頓,揍他一頓,然後把他攆到別的團去, 才叫對勁兒?
移步上前,把飯盒擺到辦公桌上,周蜜康仍然沒有抬頭。
「團長」團長衝他發火他害怕,可是,團長這麼不鹹不淡的對他,他更害怕!周漢亮吶吶著,「團長,您…您還生我的氣呢?」
「」
等了半天,沒等到對方的回音兒,周漢亮腳在地上搓著,一臉不自在的道:「團長,我保證,以後絕不會再做這類的事情。」
「」
還是沒音兒!
周漢亮咬咬牙:「團長,我和豆豆確立關係後,越來越覺得,有個時刻讓自己想著的女人,有個讓自己願意和對方說知心話的女人,特別…特別好。
看團長對林初夏和對別的女孩子不一樣,我就動了心思,我承認,告訴夫人,我是故意的。
我就是覺得,如果只有我推您,恐怕是沒什麼用處,要是夫人能推您一把,或許,這事兒真能成。
我就是想著,能讓團長入得了眼的女孩子太少了,好不容易遇上一個,說什麼,也不能這麼放過了。
不過,我保證,司令對這事兒是真的一點都不知道。他這次參與進來,真的是意外,也是因為他關心您」
被周蜜康冷冷的掃一眼,周漢亮後面的話再也說不出來,隨之,嘴巴張的老大,半天沒合攏…
他眼睛沒問題吧?
團長筒子的臉上是腫麼回事兒?
眼窩下面是青的,鼻頭劃傷了一塊兒,眉頭、臉頰都有些透著血絲的劃痕——已經結了痂,但一看就知道是用指甲撓的!
周蜜康眸中閃過一絲不自在,一聲不吭的端過飯盒…吃飯!
回過神來,周漢亮也悄沒聲的退後,坐到沙發上,端著飯盒,邊吃,邊偷瞄團長筒子。
誰敢給他把臉撓成那樣?
夫人?
不大可能!
好吧,是根本不可能!
老夫人?
更不可能!
師長夫人?
也不可能!
還有誰有這個膽子?
腦子裡突然就浮現出第一次見林初夏時,對方怒目逼著自家團長筒子道歉的小模樣兒。
不…不會吧?
周漢亮偷瞄一眼團長筒子,再偷瞄一眼,他實在不能想像,自家火爆威武的團長筒子,竟然…竟然被一個跑五圈兒就暈到的小丫頭給揍了!
周蜜康雖然是在低著頭吃飯,對於周漢亮的表情,卻是盡收眼底,這讓他更加的不自在了。
昨晚上回到宿舍,他又是冷敷,又是上藥的折騰了大半夜,結果,早上起來的時候,傷情還是這麼明顯。
那麼瘦弱的小丫頭,打起人來也忒狠點兒了!
不過,細想一下又覺得沒什麼意外的,要不是她這麼個性格,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也不會給他留下那麼深刻的印象。
到目前為止,他對她,還真的是欣賞多一些,要說愛情…
他這輩子,也許很難真的對一個女人動情了,不如,就娶一個自己欣賞的女孩子吧,只是,她最終的答案,會是什麼?
她對他不怎麼待見,這讓他對於三天以後的結果,還真是有些忐忑,錯過了她,下一次…,不知道是什麼時候了。
一筷子夾個空,他才猛然回過神兒,條件反射的看向周漢亮,和對方帶著促狹笑意的眼神撞上,他立時虎了臉:「打這麼點兒飯,夠誰吃的?」
周漢亮努力憋著笑:「要不,我再去給您打一飯盒?」
「不用了。」周蜜康把飯盒一推,看一眼時間,「準備準備,出發吧。」
周漢亮眼睛瞪的老大:「您還去?」
「怎麼那麼囉嗦?」周蜜康皺著眉頭掃他一眼,轉身往外走。
「團長」周漢亮急的一把拖住他,面色糾結,「您…您臉上的傷…是不是…養一養?」說完不自覺的一縮脖子,他逾越了。
周蜜康定定的盯了他一會兒,才道:「想知道我臉上的傷怎麼回事兒?」
想也不想的,周漢亮趕緊搖頭:「不想。」
「真不想?」
「不想!」
「是嗎?」周蜜康眼睛危險的瞇起來,「你確定?」
「我」周漢亮一個激稜,反應過來,趕緊道,「團長,以後我和您切磋的時候,一定不再耍賴。」
「嗯。」周蜜康點點頭,「知道就好,收拾東西,出發吧。」

醫療隊暫時的訓練計劃是,早上早操,上午文化課學習,下午體能訓練,半個月後,再制定新的訓練計劃。
早操完畢,隊員們人手一本《人體結構學》排隊前往大會議室,暫時,她們的教室就是大會議室了。
坐定後,曾梅麗簡單講了一下課堂紀律就離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大家的錯覺,曾隊長離開時有一種迅速逃離的感覺。
等待是無聊的,羅曉瓊突然想起去上廁所時聽到的傳言,便戳了戳初夏,小聲道:「我聽說,周團長的臉被周指導員給撓花了。」
「咳!咳!咳」初夏被自己的口水給嗆了。
羅曉瓊趕緊幫她拍背:「早上,有人看到周團長鼻青臉腫的去辦公室,還以為他是被女朋友撓的,結果,後來是周指導員親口承認,他和周團長較量輸了,不服氣,就趁周團長不注意,撓花了他的臉。
我一直覺得周指導員的脾氣挺好的,沒想到,他竟然能做出這麼潑婦的事兒來,嘖嘖,看來以後咱們要少惹他。」說著還悄悄的瞄了一眼筠豆豆,眸中滿是同情。
「噢。」為了掩飾自己的情緒,初夏也不敢多說,應了一聲,沒再發表別的言論,羅曉瓊不悅的嘟起嘴,「討厭,你怎麼越來越沒趣兒了?」
初夏嘴角直抽抽,這事兒讓她怎麼有趣?可憐的周漢亮筒子替她背了黑鍋,不能幫對方澄清也就罷了,要是再跟著別人抹黑對方,那她還算是人嗎?
由此也說明,周漢亮和周蜜康的關係是真鐵啊,這樣的黑鍋都能幫著背,嘖嘖…
想到周蜜康鼻青臉腫的模樣兒,莫名的,初夏心情就好了一些,哼,讓你惹我,讓你自大,本大小姐是那麼好惹的?
「不好意思,讓大家久等了。」伴隨著淳厚的男中音,荊哲走了進來,沖大家笑笑,站到台上,「自我介紹一下,我叫荊哲,接下來這段時間,將會和大家一起學習。」

第106章 羅曉瓊的機會

「嘩!嘩!嘩!」熱烈的掌聲響起。
荊哲溫煦的笑笑:「謝謝大家的熱情,下面,我點一下名,和大家互相認識一下」
這個年代的女子比較含蓄,可是,不代表著她們沒有一顆懷春的心,荊哲的長相,正好符合了大部分女孩子心目中白馬王子的形象。
是以,原本對於上文化課不怎麼積極的,一下子也都坐的身姿挺直,眼神灼灼的盯著荊哲,一個個如剛剛入學的小學生般認真。
「這下有的看了」羅曉瓊小聲嘀咕一句,撇了撇嘴,她最瞧不上的,就是平時裝的一本正經,見了好看的男人就兩眼放光的女人。
別的班的她不瞭解,反正三班的某幾位,現在的神情就讓她實在是不敢恭維。
例如孫尚梅,平時教訓別人是一個愣一個愣的,現在呢?眼神直勾勾的盯著荊哲,就差撲上去了。
再例如原濛濛,表情和孫尚梅也差不了多少…
不得不說,對一個人的印象,決定著你對她的觀感,實事求是的講,大家的表情是差不多的,可是到了羅曉瓊的眼裡,就真的是…不一樣了。
第一堂課,做完自我介紹,又簡單的講解了第一章的一半,就到下課時間了,這不是學校,沒有下課鈴聲,不過,從實際情況出發,荊哲定的是五十分鐘一堂課,課間休息十五分鐘。
「老師,這個地方我不太明白,您看」
「老師,這個地方是什麼意思」
「老師」
「」
看著下課後立時蜂湧過去的眾位好學的隊員,初夏實在是無語了,才第一章而已,要多笨啊,才會有那麼多問題?
話說,領導們安排老師的時候,沒想過這個問題嗎?
羅曉瓊捅捅她:「去不去上廁所?」
初夏迅速起身:「走,活動活動。」
「我也去。」
「還有我。」
劉美君和筠豆豆也都跟了出來,兩天的時間,四人小團體已經基本成形,女孩子嘛,大多數不願意獨來獨往,以劉美君的性格,選擇她們做朋友很正常,至於筠豆豆,就更正常的了,周漢亮把她交到倆人手上的時候,就代表著為她劃好小圈子了。
「哎!」
出了門口,劉美君幽幽歎一聲:「接下來的日子,估計更亂了。」
「嗯。」筠豆豆認同的點頭,「這才第一天呢,就都爭著搶著的表現了,不過這樣也好,那些人就沒有心思總是針對初夏了。」
「但願吧」羅曉瓊撇了撇嘴,「初夏昏倒的時候,是這位荊醫生護理的,也就是說,和荊醫生單獨相處過的,初夏是第一個,女人的妒忌,是不可理喻的,咦,那位阿姨怎麼了?」話音落下,羅曉瓊已經衝了出去。
離幾人一百米左右的位置,一名四十多歲的阿姨,正痛苦的捂著肚子蹲下去。
「阿姨,你怎麼了?」羅曉瓊跑到近前,趕緊一把扶住她,「我送您去軍區醫院吧?」
女人痛苦的指了指自己的包,羅曉瓊趕緊拉開,裡面有一小瓶藥,「這個?」女人點了點頭,示意羅曉瓊幫她把藥倒出來。
初夏幾人跑過來的時候,女人已經把藥吞下去,片刻,臉色好轉,感激的沖羅曉瓊笑笑:「小同志,謝謝你,你叫什麼名字?」
聽到這話,初夏嘴角直犯抽抽,以前看教育片,這句話聽到的最多了。
「阿姨,您沒事兒了?」羅曉瓊上下打量著她,「要不要我現在馬上送您去醫院?」
「不用了,都是老毛病,也沒想到突然就發作了」
「徐院長」一名二十歲出頭的女兵跑過來,一臉的惶急,「我到處找您,您怎麼來這兒了?」
「有些無聊,就想四處走走」女人沖年輕女兵笑笑,指向羅曉瓊,「把這個小同志的資料記一下,剛才是她救了我。」
「院長,您」女兵眼淚都下來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把您自己留那兒」
「行了。」女人和藹的拍拍女兵小手,「你都有三急,也不能讓你跟著我後,連廁所都不能去了,對不對?」似是想到什麼,女人看向羅曉瓊,「你是剛招來的衛生兵吧?」
「對。」羅曉瓊點點頭,「您沒事兒了,我就放心了,我一會還要上課呢,再見。」
「等等。」女人一把扯住她,「到我身邊來工作,怎麼樣?」
「啊?」羅曉瓊愣愣的看著她,不知道說什麼好,她是什麼人啊,就讓她到她身邊去工作,腦子…沒問題吧?
「還不快謝謝徐院長」年輕女兵急的偷掐一把羅曉瓊,「徐院長是咱們軍區總院的院長,今天是來分軍區視察工作。」
「小苗,不要急燥!」徐院長瞪一眼女兵,笑瞇瞇的看向羅曉瓊,「小同志,我很喜歡你臨危不亂的表現,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馬上幫你辦調動手續。
免除掉你的實習期, 讓小苗帶你一段時間,直接做我的助手,如果你對醫學感興趣,我也可以把你送到衛校去學習,或者,就在本院學習也行。
至於你的編制,我會馬上幫你解決,你好好考慮一下,我這麼做,並不只是因為你剛才救了我,而是不希望你的才華,被埋沒了。」
初夏暗自咋舌,領導就是領導,說話絕對的滴水不漏!羅曉瓊如果真的應下來做她的助手,絕對不會存在被人嘲笑走後門一說。
「我」這突然的消息,把羅曉瓊給砸蒙了,感覺上,這是個大餡餅,可是,如果她答應了,就不能照顧初夏了。
她可是向她爹娘保證過,要照顧初夏的。
「院長,謝謝您,可是,我要和初夏在一起。」
實在孩子啊,您這話,會不會讓人誤會,您是想著讓人家選一送一?
徐院長輕笑:「真是個講義氣的小同志, 哪位是初夏?」
「我,我叫林初夏。」初夏趕緊上前一步,「院長,我們倆是一起長大的發小,您別把她的話當真,她是一下子被喜訊砸暈了,不知道怎麼說。」
「不」
羅曉瓊後面的話,被初夏一爪子掐了回去,院長,您看這樣行不行,給曉瓊一點兒時間,讓她考慮一下,也緩解一下激盪的心情,行嗎?」
「好,好好,是我急了。」徐院長沖幾人擺擺手,「這事兒改天再說,小羅,我會讓小苗找你的,好好考慮一下我的提議。」
「她…說的是真的?」待徐院長和小苗走遠,羅曉瓊才一臉不可置信的道。
「好像是真的。」初夏拍拍她,「這是好事兒,曉瓊,我就知道,你是個有福的,去吧,跟著她肯定比你留在這兒發展的要好。」
關係和人脈的重要,初夏太清楚了。
雖然她還有些搞不太明白徐院長為什麼會對曉瓊那麼中意,不過,想想這個年代,想想羅曉瓊的身份,相信,去軍區總院,是絕對不會吃虧的。
曉瓊是她認可的第一個好朋友,不捨得歸不捨得,但是,當對方有了更好的發展時,她堅決不可以攔著對方。
尤其,在對方根本沒有能力考慮清楚哪個選擇對自己最好的時候,她就更要替對方把好關,不是說她比對方強多少,可她畢竟在領先於這個年代的年代待過,對於以後的發展趨勢更清楚一些。
如果徐院長看上的是她,她是絕對不會拒絕的。
不過,看徐院長剛才的神色就知道,人家中意的只有羅曉瓊,若把她當綴頭,或者也可以,但,她有她的驕傲,做這種綴頭,還是算了吧。
「是啊曉瓊,初夏說的對,這種機會挺難得的,你要珍惜,再說,軍區總院離咱們這兒也不遠,我們休息的時候可以去看你,你休息的時候也可以看我們。」劉美君也勸道。
「曉瓊,你不是A市人,可能不清楚軍區總院在大家心目中的位置,這麼說吧,這種機會就算是擺在市長千金面前,她也要好好琢磨琢磨。」筠豆豆說的或者有些誇張,但,很形象的說明了,這個機會實在是難得。
「真的那麼好?」羅曉瓊更糾結了,這一切,對她來說,就像是做夢,前一分鐘,她還在上課,後一分鐘,竟然有了這種大餡餅掉到她身上。
幾人這麼分析,她也明白,如果她真的聽從了那個徐院長的安排,那麼,她的將來,絕對不會比這些戰友們差。
但是…,視線落在初夏身上,她又有些猶豫,她已經不講義氣一次了,那次,差點兒就失去了這個朋友,這次…
初夏不知道她想到的是改名字那次的事情,只當她還在單純的猶豫,便道:「這畢竟是你自己的事兒,我們只是給你參考意見,不逼你,這兩天你好好想一想。」
說完,她暗自到,還真是朋友,她這兩天要考慮要不要嫁給周蜜康的事兒,而羅曉瓊,也要面臨一個艱難的選擇。
如此想來,她不把自己和周蜜康間的事兒告訴羅曉瓊,是不是也有些不夠意氣?

第107章 刮目

「爹,娘:
您們好!
我不在家的日子爹娘還適應吧?我知道爹和娘肯定挺想我的,我也特別想爹和娘。
我在部隊的一切都挺好,住的好,吃的好,爹娘都不用掛念。
現在我們上午學習,下午訓練,爹娘不用擔心我的身體,醫務兵的體能訓練沒有普通女兵嚴格,我完全吃的消」
午休的時候,初夏趴凳子上寫家信,羅曉瓊探過腦袋瞄兩眼,渾身顫抖著蜷成了一團兒。
初夏停下筆,白她一眼:「犯什麼神荊」
羅曉瓊好半天才平復下來,趴她耳朵根兒小聲道:「還完全吃得消嗎?撒這種謊你以為二叔和二嬸會信?」
「除了你不信,別人都信。」初夏白她一眼,乾脆把信紙收起來,「曉瓊,我等著你提拔我呢,所以,去吧。」
羅曉瓊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收起來:「初夏,你真的想要我去嗎?」
「是!」初夏肯定的點頭,「醫務兵的培訓結束後,會分到軍區總院實習一段時間,到時候,我們仍然可以天天見面。」
「你會不會覺得我這樣算是逃兵?初夏,我已經不守約定一次了,我不想再犯同樣的錯誤,我答應了我爹娘,二叔二嬸,還有」羅曉瓊面頰染上一酡紅暈,頓一會兒才道,「還有你大哥,要好好照顧你,上一次」
初夏打斷她:「改名字的事情真的是我鑽牛角尖了,不過,也因為那次鑽牛角尖,我才什麼事兒都想通了,你不覺得現在的我比那時候的我,懂事很多嗎?」
「是比以前懂事多了,可是」
「沒有可是,曉瓊,我不能依賴你照顧我一輩子,你有你的人生,我也有我的人生,所以,你不能因為我,放棄屬於自己的機會。
如果這次徐院長看上的是我,我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去她的身邊工作,我自己都會這樣想,當然就不會怨怪你。
還有,以後,說不準我也能分到總院去,到時候你要是當了官,還可以更好的照顧到我呢,除非你怕別人說閒話,不願意關照我。」
沉默了好大一會兒,羅曉瓊鄭重的點頭:「好,我聽你的。」
「你不能只照顧初夏,還有我。」一直聽倆人說話的劉美君湊了過來。
「行,沒問題。」羅曉瓊「咚咚」的拍著胸脯兒,「我就先去打前陣等著你們了。」
「什麼事兒打前陣?」從外面回來的筠豆豆一臉好奇的問道。
「曉瓊決定去總院了。」
劉美君說這句話的聲音有點兒高,其他人的視線便齊齊的射了過來。
初夏頭疼的撫了撫額,早知道,她就不這會兒和羅曉瓊談這事兒了,事情還沒完全定下來,就鬧的人盡皆知,實在不是良策。
唉,劉美君還是太單純了。
「羅曉瓊去總院?」齊繼虹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的疑惑,「哪個總院?咱們還沒學習完,就已經安排好最後的分配了?」
「就是咱們這兒的軍區總院,401醫院。」劉美君一臉的自豪,宛若交了好運要成為總院一員的是她。
「去401?沒搞錯吧?」齊繼虹一臉的震驚,她老爸是A市的局級幹部,想要把她給辦進去都不可能,羅曉瓊是什麼來路?
待劉美君把事情的來攏去脈講個清楚,齊繼虹和原濛濛看向羅曉瓊的眼神都染上了一層嫉意,她們巴巴的跟著楊曉麗,為的就是能最終將工作安排在總院,沒想到這丁點兒關係都沒的鄉巴佬竟然會走了這種狗屎運!
見孫尚梅、喬寧伊、林夢冉和曲曉晶都是一臉的無所謂,原濛濛沉不住氣了:「喂,你們幾個是不是不知道總醫院是什麼單位?
這麼和你們說吧,能進得了總醫院,不管男女,只有挑別人的份兒,絕對不存在被挑的份兒!走到哪兒,都會被人高看一等!」
這下子,孫尚梅的臉色精彩了,她剛才還真是沒搞明白401是怎麼回事兒,現在聽原濛濛這麼一說,立即不平衡了。
「羅曉瓊,到了新的地方,要好好的表現,不能丟了咱們紅旗公社的臉。」
敢情她就是紅旗公社的代言人?初夏一臉的無語,這孫尚梅,不裝逼會死啊?
「你算老幾?」羅曉瓊白一眼孫尚梅,「妒忌我就明說,陰陽怪氣的說些有的沒的,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你也別得意的太早,人家一句話的事兒,說不準回去就忘了。」孫尚梅冷哼一聲,「牛皮吹大了,收不了場的時候別怪我沒提醒你。」
「徐院長親口答應的事兒,哪能不做數?人家是多大的幹部,哪能信口開河?」被孫尚梅這麼一說,劉美君有些後悔自己的嘴快。
她相信徐院長那麼大的官應該不至於說話不算話,可是,凡事兒都有意外,萬一羅曉瓊去不成總院被人嘲笑的,她可就是罪人。
「行了,都別說了,這事不公佈之前,都不准出去胡說八道。」喬寧伊站了起來,「三班是一個集體,我希望大家都記住這句話。」
「嗶嗶嗶」
集合哨響起來,大家趕緊整裝往外跑。
「稍息!」
「立正!」
對於大家能在五分鐘內全部到齊,曾梅麗很滿意,破格的誇了幾句,然後,帶隊前往操場,進行醫務兵報道後的第一場正規訓練——立正、稍息、齊步走、敬禮。
很枯燥,很無聊,要想做到位卻也不是大家相像的那麼簡單。
「帥小琦,你那是敬禮,還是被孫悟空附了身?」
眾人順著曾梅麗的視線看過去,就見一名女兵正將左手伸到右耳邊一本正經的舉著,「哄」現場立時炸了鍋。
女兵小臉漲的通紅,趕緊換右手,一個緊張,卻又舉到了左邊耳朵…
「哈哈哈」
這次,笑聲更大了!
一下午,這種樂子是層出不窮,例如,稍息立正做多了,有人便會左腳右腳不分,再例如,齊步走的時候,有人為了跟上別人的步子,便成了順拐…
過程中有好幾次,曾梅麗都給逗的笑彎了腰,她本就不是個嚴厲的,如此以來,現場的氣氛更加熱鬧起來…
初夏高中大學都受過軍訓,所以,雖然她體能不行,但是,做這種基本的動作,卻是極正規的,曾梅麗的視線每每落到她身上時,都會流露出微微的訝異。
現場的女兵中,除了喬寧伊和林夢冉以及五班的歐陽晴和七班的徐悠然,初夏的動作是正規的。
做為隊長,曾梅麗當然知道前面那幾位的真實身份——都是軍人世家的子女,如此說起來,初夏才是所有女兵當中,表現最好的一個!
晚飯後,曾梅麗大著膽子去了周蜜康的辦公室。
剛拉練回來的周蜜康正和周漢亮一起吃晚飯,看到曾梅麗進來,周漢亮笑著打招呼:「梅麗,要不要再吃點兒?」
「周指導,你怎麼那麼愛說虛的,我就是想吃點兒,也得有得吃,你這兒」曾梅麗四處瞄瞄,還有給我吃的東西嗎?
「您要是吃,我現在去食堂給您盛。」周漢亮邊說邊站起身來,話說,這一天,除了公事,團長筒子一句話都不和他說,他可是巴不得趕緊逃開。
曾梅麗也不客氣:「好,我想再吃倆豆沙包,麻煩周指導了。」
「好勒。」話音落下,周漢亮人已經到了門口,團長筒子的眉頭微微抽了抽,卻是頭也沒抬的繼續扒拉飯盒裡的飯菜。
「三哥」坐下半天沒被搭理的曾梅麗,只好自己開了口,「我過來是向您匯報一個特別稀奇的事情,你說林初夏吧,她從小在農村長大的,也沒受過什麼軍事訓練,可是,今天做基本動作,她是做的最標準的,三哥,你說稀奇不稀奇?」
「」
「三哥,徐院長今天看上羅曉瓊了,她有可能會被調到總院去,不過,她向徐院長推薦了林初夏,說不準,林初夏也會被調到總院去。」
「」
還是沒音兒!
曾梅麗也不管對方搭理不搭理自己,自顧自的將羅曉瓊的際遇講了一遍,「三哥,您也知道,徐院長向來討厭走後門,可她這次竟然當面邀請羅曉瓊,看來,她是真看上她了。」
「」
「三哥,給點兒反應,成不?」
「你要什麼反應?」周蜜康淡淡瞄著她,「你說的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這次,輪到曾梅麗無語了。
「行了,這事你別操心了,我有數兒。」周蜜康擺了擺手,「忙你自己的去吧,別湊這兒礙眼了。」
「三哥!」曾梅麗氣得眼圈兒都紅了,話說,她到底是為了誰?出力不討好不說,還兩面不是人,到現在,她都不敢正眼看林初夏,她到底圖的什麼她?
「忙活了一天,你不累?」周蜜康皺皺眉頭,「早點兒休息。」
「三哥,關心人的話能被你說成這樣,您真成。」曾梅麗絕對是那種得了便宜便賣乖的,腦袋往前湊湊,「您能不能跟我說實話,臉上的傷,真的是周指導員撓的?」

第108章 逼嫁

「三哥,我累了,我回去睡了。」被周蜜康冷嗖嗖的一瞄,曾梅麗嚇得一哆嗦,趕緊起身往外走,「三哥你也早些休息。」
待她走出門口,周蜜康唇角勾起一絲笑意,他看中的人,當然要有過人之處,這有什麼好意外的,真是少見多怪!
好吧,他必須承認,他心裡真的是美滋滋的,想不到那瘦弱的小丫頭,還真給他爭臉!
團長筒子…,您還真是有夠自做多情的。
第二天午飯後,初夏又被曾梅麗召見了。
這還是自打那天從周家離開後,倆人第一次單獨在一起。
曾梅麗不好意思的笑笑:「林初夏,今天還真不是我找你,是師長找你,走吧,我帶你過去。」
師長是團長筒子的小姑父,這個,初夏是知道的,心裡忍不住暗自誹腹,太欺負人了,她就一個小兵蛋子,至於出動那麼大的領導來壓她嗎?
看來,周蜜康說的對,他家的那些長輩,嘴上說不再干涉,實際上,也就是嘴上說說而已,這不,才兩天,又開始了!
「小林,別拘束,喝水。」師長筒子笑瞇瞇的打量著坐在自己對面的初夏,一臉的和藹,還親自給初夏倒了一杯水。
曾梅麗,被他趕出去了,至於他的警衛員,當然也被趕出去了。
所以,辦公室裡現在只有他和初夏兩個。
要說心裡一點兒不緊張,那是騙人!畢竟,接下來要談的這個問題,她佔著絕對的劣勢!
「周蜜…團長說了,他不逼我,給我三天的考慮時間。」先下手為強,不待許正鴻說什麼,初夏先把他和周蜜康的約定說了出來。
「小林,我知道,你年齡小,對婚姻這種事兒還有些排斥,連帶著,也就對提起這個話題的人,都有些排斥。
我找你過來,只是將這件事情,分析給你聽一聽,絕對沒有逼你的意思,小林,你的家人不在這邊兒,做為A師的師長,我有義務,也有責任,臨時承擔起長輩的責任」
初夏悄悄撇了撇嘴,這調子,唱的可真夠高的!
「…周團長的婚事,的確是周家長輩們比較著急的一件事情,這孩子,從小就把心思撲在學習和工作上,結果,就耽誤了終身大事兒。
如果他像別的男孩子一樣,很容易就接受一個女孩子,也不至於到現在都還沒成家,我必須實話告訴你,你是這五年來,他唯一另眼對待的女孩子。
他的性格,你大可以放心,絕對沒有歪歪心思,花花腸子,嫁給他,那是很多女孩子做夢都想的事兒,可惜的是,婚姻需要的是一個緣份。
從另外一方面說,周團長是為了國家,為了國家的發展,才把自己耽誤到這麼大年紀」
許正鴻滔滔不絕,深入淺出的講述,把周蜜康塑造成了一個,為國家為人民,拋頭顱撒熱血,三過家門而不入的英雄。
聽著他的喋喋不休,初夏有一種,她要是不嫁給周蜜康,就是不愛國的反革|命份子的感覺…
同一時間,周蜜康和林艷秋也在進行著另一場談判——通過電話。
「徐院長的事兒是你安排的吧?」
「呵呵…,兒子,你太抬舉你媽了,我哪有那個本事,你徐阿姨是什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誰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
「沒那個本事?」周蜜康冷笑一聲,「我什麼都沒說,您怎麼就知道徐院長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了?媽,難不成在您的眼裡,我的智商和狗一個水平?」
「呵呵」林艷秋訕笑著,「兒子,哪有這樣說自己的,媽這不是想著變相的幫幫你嘛,媽看出來了,你是真的喜歡林初夏。
不過兒子,不管這次你和林初夏成功不成功,媽是真的不會再逼你了,還有,你奶奶對林初夏好像有些不太滿意,你可是要做好思想準備。」
周蜜康不客氣的道:「您用不著轉移話題來洗白自己。」
「蜜蜜,媽哪有洗白自己,媽這是給你提個醒,免得到時候初夏吃了你奶奶的虧,和你發脾氣,你這熊小子,除了媽這麼為你著想,還有誰會這麼為你著想?
對了,還有你爸,昨天臨走之前,你爸可是和你爺爺奶奶說過了,不管你看上的是誰,家裡人都不准干涉,哪破是個要飯的,也要歡天喜地的娶進門來。
你爸說了,你的眼光,那絕對是沒問題的,英雄不論出處,兒媳,也是不論出處,只要你看好的,一定有過人之處,將來,絕對錯不了!」
「說完了?」
「嘿嘿」雖然隔著電話線看不見,林艷秋還是討好的笑著,「差不多說完了。」
「我再聲明一遍,我和林初夏之間的事情,不管是好意還是歹意,都不准插手,別嫌我醜話沒說在前頭!」
「嘟嘟嘟」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盲音,林艷秋一臉的苦笑。
到底她是老子,還是他是老子?
為什麼每次都是他訓她呢?
想了想,她又拔通好友徐欣玲,也就是401解放軍醫院的徐院長的電話,聽著對方熟悉的問候聲傳來,她趕緊道:「欣玲,蜜蜜知道我插手這事兒了。」
「他怎麼說?」
「把我給訓了一頓,讓我以後不准再插手他和林初夏的事兒,欣玲,你說我是當老子的還是他是當老子的,哎!」
「呵呵」徐院長輕笑著,「早晚有一天,他會明白你的心的,那女孩兒我見了,看上去柔柔弱弱,應該是個聽話的,先恭喜你了。」
「八字還沒一撇呢,恭喜什麼?聽蜜蜜那意思,人家姑娘不願意,唉!我就搞不明白了,我那麼優秀的兒子,她怎會看不上?
你說,有多少姑娘哭著喊著想要嫁到我們家裡來?哪一個的家庭條件不比她強?要不是蜜蜜那熊脾氣,我才懶得操這個心呢。」
「行了行了,你這是吃醋了吧?」徐院長調侃的道,「兒子突然護著一個陌生的女孩子,你是不是心裡特別不舒服?」
「去去去,我是你說的那樣的人嗎?要真是那樣,我就不瞎操這心了,出力不討好的,我家老太太還不待見那女孩子,真促成了,老太太說不准怎麼埋怨我呢,你還好意思冤枉我。」
「艷秋,我和你說正經的,兒子有了媳婦兒,你就要學會適應他對媳婦兒好,還有,你也要學會對他媳婦兒好,這樣,他才會對你更好。」
「我大兒子已經結婚了,用不著你在這兒給我上教育課,我這心裡堵的慌,找你說話透透氣,你說你就不能說點兒好聽的?」
「我說的這些,都是對你有用的,不管你承認不承認,事實就是,你既急著讓老三找到媳婦兒,又從心眼裡妒忌老三對未來媳婦兒好。
老大性子活泛,對誰都親,話也多,所以,他對他媳婦好,你很適應,可是老三不一樣,他對誰都冷冷淡淡的,現在突然對一個女孩子這麼在意,你吃醋也是可以理解的。
不過,還好,你並沒有被妒忌沖昏了頭腦,要不然,你不會讓我出手幫你,但,我也不算完全幫你,那個羅曉瓊的條件很好,好好培養,是個出息的。
對了,你要不要考慮,把你的未來兒媳婦也調到總院來?看她那身子GU,放在醫療隊,真夠她喝一壺的。」
「別!」林艷秋趕緊拒絕,「你要是把林初夏調過去,我兒子還怎麼追兒媳婦?唉,你說她哪裡好了,憑什麼看不上我兒子」
辦公室裡,周蜜康糾結的撫著額頭。
從曾梅麗過來匯報,徐院長看上了羅曉瓊,他就知道,這應該是他老媽出手了,他老媽和徐院長,那是可以穿一條褲子的閨蜜,為了他老媽,討厭走後門的徐院長,走走後門,也是很正常的事兒。
他當然明白兩個女人的意思。
孤立林初夏,讓她無人可依賴,自然就會依賴他了。
可是,用這種方式娶到林初夏…
從許正鴻辦公室出來,初夏心情郁煩,便沒有直接回宿舍,而是溜溜躂達的去了操場,她想一個人靜一靜,好好想一想。
她承認,嫁給周蜜康,如果單從嫁的角度上講,她是高攀了。
她是想嫁個好人家,想要讓爹娘過的舒心,可是,她從沒想著嫁個背景相差這麼懸殊的人家。
差的這麼懸殊,哪會真的有她說話的餘地?
她甚至可以預見到,等結了婚,她在那個家裡就是一個傀儡,一個任人擺佈的傀儡!
假以時日,她肯定有能力讓自己過好,讓爹娘過好…
「嫁給我,讓你那麼難受?」正糾結間,耳邊傳來了冷冽的問詢聲。
「你說不逼我」初夏起身,仰起小腦袋,直視著他,「可眼下,算什麼?」
「我來,是不希望有些事情左右了你的選擇,就你對我的認知來看,是我多想了。」周蜜康說完,轉身就走。

第109章 霸道升級!

這個男人!
什麼熊脾氣?
初夏徹底無語了,她只不過就事論事,他至於翻臉象翻書一樣說走就走嗎?
切,誰稀罕,走就走唄,只要不逼她嫁他,愛咋咋!
走出一段兒,心火降下來,周蜜康就覺得自己有些可笑,怎麼會被個小丫頭左右了情緒?
胳膊曲起擱在膝蓋,雙手抱著腦袋,小小的身子縮成一團,這樣的她,看上去那麼柔弱,那麼孤單,莫名的,他的心軟下來,走近了,看到她坐的地方,火又騰的衝上了腦門兒。
「不會找個乾透的地方坐?身體不好還不知道愛惜自己,長了腦子是幹什麼用的?」
頭頂突然炸響的聲音,嚇得初夏一哆嗦,隨之一臉惱怒的盯著對方:「人嚇人會嚇死人你不知道嗎?又不是偵察兵偵察敵情,幹嘛走個路還不捨得出聲?」
周蜜康眉頭皺起來:「女孩子說話,能不能不要總象吃了槍藥?」
「先管好你自己,什麼時候會像正常人一樣說話了,再來教訓我。」初夏起身,一臉倔強的盯著他,「別人都慣著你我可不慣著你!」
這瘦弱的小丫頭說什麼?別人都慣著他她不慣著他?呵…,口氣可真不小!周蜜康唇角的笑意不自覺的漾開…
細長的眼睛裡少了冰冷多了暖意,微微勾起的唇角帶著一絲魅惑,從背後射過來的陽光給他籠上一層如夢如幻的金光,這樣的他,高大、威猛,像出征歸來的大英雄…
「女孩子盯著男人看的時候,要矜持點兒!」用的是嚴厲的語氣,眼底,卻是滿滿的笑意,回過神來的初夏,觸及到他夾帶了一絲戲謔的眼神,臉「刷」的就紅了,她竟然當著他的面犯花癡?就這自大狂,還不知道要怎麼數落她了…
看著她迅速染到脖子根的霞暈,他眸色閃閃,並未像她預料的那樣數落她,而是切入了正題:「林初夏,我過來是想告訴你,羅曉瓊被除院長選中,是我媽做了手腳。
她們這麼做,就是想著讓你在孤單無助下,不得不嫁給我,我是想要你馬上嫁給我,但是,我卻不希望你在不知情的情形下,稀里糊塗的嫁給我。
當然,她們是不會拿羅曉瓊的前途開玩笑的,徐院長是真的很欣賞羅曉瓊,以羅曉瓊現在的資歷,正常途徑的確是進不了401,但,徐院長絕不會讓她受人詬病的!」
無論哪個年代,權力都是好東西!
這是初夏的第一反應,隨之,認真的看向周蜜康:「羅曉瓊有沒有必要去401做除院長的助手,我想聽聽你的建議。」
周蜜康也不含糊其詞:「她去401應該比在醫療隊發展的好,我剛才說過,徐院長是真的喜歡她,也認為她具備那個能力。」
想了想,初夏下定決心:「那麼,這件事兒保密,可以嗎?」
「可以!」周蜜康眸中流露出欣賞,「林初夏,我最喜歡你的,就是不矯情。」
敢情就因為這個才選中她?初夏眉頭抽了抽:「如果,明天,我給你的答案是否定的,你會就此罷手嗎?」
「不會!」
回答的,那叫一個乾脆!
初夏一臉無語,那還要她考慮三天幹嘛?那還說什麼不干涉她的決定?擺出一副子民主的姿態,實際…鄙視之!
「我是你最好的選擇,我不逼你,但是,我也不會罷手。」周蜜康道。
初夏:「」她不知道說什麼好。
「你想找個什麼樣的男人做丈夫?」周蜜康放緩了語氣。
「沒想過。」初夏搖了搖頭,她是真的沒有具體的概念,來到這個年代,她不敢對愛情有過份的期待,雖然不瞭解這個年代,卻是很清楚,愛情,在這個年代是奢侈到不能再奢侈的東西。
就像這次的事情,說起來,周蜜康雖然霸道,卻並沒有不尊重她。只要他一句話,上面一施壓,她根本就沒有別的選擇。
他是英雄 ,就憑這點兒,他就有著霸道的資格!這,就是這個年代的規則!
以前,看電影電視,某些領導因為忙於打仗,三四十歲沒有媳婦兒,只要是看中了某位女兵,不管對方有沒有戀人,就必須嫁。
當然,不嫁也行,只要你能受得了輿論的壓力。
現在,雖然沒有那個時候那麼變態,但,組織仍然有干涉的權力,只要她拒絕,領導們就有把她攆回家的權力,也有不讓她考大學的權利,直白的說,一個拒絕,毀了她一輩子是正常的。
當然,這只是說他們有那樣做的權力,但以她對周蜜康性格的瞭解,覺得他倒是不至於那麼做,這也是她理直氣壯和他爭究的原因。
其實,拋卻掉對他的偏見,細看他,倒也是一表人才,無論是身高還是長相,都是上上之選。
工作嘛,也是不錯。
發展前景嘛,更是不錯。
背景嘛,自是沒的說。
除了年紀比她大了點兒,旁的,還真是挑不出毛病來。噢不,還有性格,這死脾氣,真的不怎麼招人待見!
不過,她能嫁這麼個人,在很多人眼裡應該是嫁的頂天躺在福囤子裡了。
眼下這福囤子自己送上門來,哭著嚎著想讓她收下,要不…她就勉為其難?
可這是終身大事兒啊!她才十七啊!好吧,算是十八了,但,就算是十八,也就是才剛上大學,哪能這麼早結婚????
周蜜康不吭聲的站在一邊,看著初夏的小臉兒一會兒陰一會兒晴然後再陰再晴,像鬼畫符似的變幻不定,終於失了耐心:「還沒想好?」
「你怎麼還沒走?你說了不逼我的!」初夏瞪著他,「明天才是給你答案的日子!」
「今天和明天,有什麼區別?」
「有」初夏糾結的撓撓腦袋,好像沒大有。
「行了,林初夏,你也別想了,就你這榆木腦袋,連找個什麼樣的都不知道,再這麼遊逛下去,不定哪天讓哪個小子給騙了,哭都沒處哭去。
今天晚上就給家裡寫信,告訴他們你要結婚了,至於日子,就二個月以後吧,那時候麥收完了,也秋種完了,應該能騰出時間。」
「你」初夏徹底被他給打敗了,前一分鐘,還在和她商量,後一分鐘,竟然就拍板兒了?而且,結婚是兩個人的事吧,她腫麼感覺,這根本就是一個人的事兒,和她沒啥關係?
周蜜康揮揮手:「你什麼你,就算給你時間,你也找不到比我好的,那還不如別浪費時間浪費感情,這樣做,你爹娘也能早些安下心來,不用再替你擔心。」
「你」
「除了這個字不會說別的?」周蜜康摸摸她腦袋,「就這麼定了,我是想讓你慢慢考慮來著,可是看你剛才那樣子,算了,還是早些穩定下來,讓我照顧你吧。」
「我要是不嫁呢?」初夏終於憋出一句完整的來。
「你可以試試。」
他雖然眼角眉梢都掛著笑意,可她腫麼覺得,看上去那麼可怕呢呢呢?
「試了…會怎麼樣?」初夏大著膽子問道。
「試吧,試了就知道了,現在我也不知道會怎麼樣。」周蜜康攤攤手,「反正,試不試的,結果都是一樣,你,林初夏這輩子只能是我的人。」
「憑什麼?」
「憑我是周蜜康!」
您還能再無恥點兒嗎?初夏張著嘴巴,半晌沒吭出一個字來。
「別一副被欺負了的模樣,嫁我,你真的賺了,我保證,你不會後悔的。」
看著笑的春花燦爛的周蜜康,初夏覺得肝都疼了,這男人,在她面前和在別人面前,差別腫麼那麼大呢?噢,不對,好像也沒什麼差別,永遠是那麼臭屁,那麼自大,那麼霸道,那麼…可惡!
唯一的差別就是,在別人面前,大多數時候是陰著臉的,在她這兒,大多數時候,好像有點兒面部表情。
不過,她怎麼覺得,她更喜歡陰著臉的他?看他笑的陽光燦爛的時候,她腦子裡腫麼就會浮上惡狼的模樣兒?
「我明天給你答案。」初夏認真的看著他,「不管你的結果是不是一樣的,我,都希望你遵守約定,明天,我會給你答案的。
當然,你可以逼我嫁給你,我也知道,我沒有反抗的餘地,但是,我相信以你的驕傲,是不想用強迫的方式,讓一個不喜歡你的女孩子嫁給你的,對吧?」
「用上激將法了?」周蜜康笑,「好,那就明天給我答案,不嫁,你可以試試!」
下午的訓練,初夏總是心不在蔫,曾梅麗心裡對她有愧,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當沒看到。
隊員們看向初夏的眼神,可就大多是嫌惡了。對於被領導偏愛的隊員,沒人喜歡!
趁著休息的功夫,羅曉瓊問初夏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她扯出個苦笑,把自己的郁卒怪罪了將要來到的大姨媽身上。

第110章 我嫁!

「等著,我去給你接點熱水,喝上就舒服了。」不疑有他,羅曉瓊端了茶缸子迅速跑遠。
眼眶子一熱,初夏迅速低下頭,悄悄擦去眼角的濕熱。
「不捨得曉瓊走,對吧?」黑影一閃,她身邊多了個人,是劉美君。
「嗯。」沒法解釋,初夏索性將錯就錯,不過,實事求是的講,她的眼淚,一部分是感動,一部分是不捨,這樣回答,倒也沒錯。
「別說你,我和她才相處了這麼幾天,一想到她要離開,心裡都難受。」劉美君輕歎一聲,「不過,我倒是盼著調令趕緊下達。」
自羅曉瓊要調到401醫院的消息傳開後,大家給予最多的還是質疑,相信很多人都在等著看笑話,對此,初夏已經心中有數,當然不會再擔心。
知道劉美君一直在為當時的口無遮攔愧疚,初夏遂勸慰:「放心吧,徐院長那麼大的領導,不會拿這種事兒開玩笑的。」
「我覺得也是。」
雖然在點頭認可,但劉美君聲音中的忐忑,清晰可辯,初夏知道她現在再怎麼勸,都難以真正解開劉美君的心結,遂看向縮在兩人身邊一直沒說話的筠豆豆:「看你今天一直悶悶不樂,怎麼了?」
「沒事兒。」筠豆豆努力擠出個笑臉兒,「曉瓊要走,捨不得。」
劉美君疑惑的打量著她:「我怎麼感覺你和曉瓊的感情,比初夏和曉瓊還要深?」
「我就這麼個性格,不喜歡離別。只是」筠豆豆幽幽歎一聲,「人生,怎麼可能只有相聚,沒有離別,對吧?」
「是。」劉美君點了點頭,拍拍她,沒再多說什麼。
「呶,趁熱喝」羅曉瓊急火火的過來,將水遞給初夏,不忘了叮囑,「慢點兒,一小口一小口的,別燙著,涼了就不管用了,快喝」
「噗!」
離幾人比較近的原濛濛笑噴了,隨之,扯著嗓子問道:「羅曉瓊,你到底是林初夏她媽還是林初夏她姥姥?」
「哈哈哈」
其他的隊員,立時哄笑起來。
隊長一直照顧這個柔弱的林初夏,大家早就看不慣了,是以,能踩上一腳,是大家都樂意至極的事兒。
「這些人」羅曉瓊眉頭皺起來,「要是我走了,她們更肆無忌憚了,要不」
初夏打斷她:「行了,你要真是這樣做,估計,到什麼時候她們都會笑話我,你要相信我。」
「我」羅曉瓊一臉的糾結。
羅曉瓊的性格也是有些軸,她認準的事兒,要是轉不過彎來,她會一直糾結。
就像現在,她明知道去401軍區總院會對她的發展更好,可是,只要想到她曾答應長輩們好好照顧初夏,她就覺得她這麼做,是背叛了友情,違背了諾言。
要不是初夏說以後要投奔她,讓她先去打前鋒,哪怕知道去401軍區總院才更有發展前景,她也不會丟下初夏自己一個人走。
這也是初夏向周蜜康要求,讓這事兒成為秘密的根本原因。
好朋友的軸,她是真領教過了。
就改名事件,到現在她不知說了多少次她不介意了,可羅曉瓊骨子裡,卻總認為她是在安慰她,不相信她說的是真的。
更因為這個原因,羅曉瓊在對待她的時候,總是有些小心翼翼,生怕哪兒不到位,再讓她走了絕路——頗有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之勢。囧!
「羅曉瓊,我可是等著你發展好了提拔提拔我呢。」原濛濛酸溜溜的說著,伸長了脖子,「對了羅曉瓊,院長大人什麼時候來接你?」
「這兩天肯定就過來了,你急什麼?」初夏瞪她一眼,拉著臉紅脖子粗的羅曉瓊坐下,「別搭理她,這種小人,你越生氣她越開心。」
「初夏,我是在擔心,萬一」
「沒有萬一!相信我,你絕不會成為任何人的笑柄!」初夏斬釘截鐵的道。
莫名的,羅曉瓊的心就定下來,也明白,到了這一步,已容不得她退縮,「初夏,我不再左右搖擺了,只要小苗來接我,我就去。」
「好!」
羅曉瓊再補一句:「萬一小苗不來接我,我也會沉得住氣。」
初夏一頭黑線的點頭:「好!」
這種時候,除了好,她還能再說什麼?
那邊,原濛濛還在酸話說個不停,被林夢冉一腳踹倒在地上,終於沒了音兒——疼的!
「你…你神經病啊?」緩過氣來的原濛濛,掙扎著爬起來就要往林夢冉身上撲。
「我勸你想明白了再決定要不要動手」林夢冉斜睨著她,「我說過,最煩那種不顧集體利益,心胸狹隘的二貨,要是不怕疼,你儘管過來惹我!」
明明是個矮個子小女生,可是說這些話的時候,週身散發出來的氣勢,誰都不敢小瞧她,罵人的話到了嗓子眼,又吞回去,視線轉向楊曉麗,原濛濛的表情就像一隻被主人遺棄了的小狗狗。
事實上,她的主人還真的把她遺棄了。
楊曉麗宛若沒看到她求救的視線,腦袋一歪,和齊繼虹聊天去了!
這時候,和一名衣著高雅的中年女子邊說話邊往這邊走的曾梅麗,及時的解救了原濛濛,真衝上去和林夢冉較量,她沒那個膽兒,就這樣YAN旗息鼓,她不甘心!從來,她沒覺得隊長那麼可愛過,她簡直想要撲上去抱著隊長啃一口了。
感覺到站在身邊的筠豆豆身子一下子僵直起來,劉美君疑惑的看著她:「豆豆,你怎麼了?哪兒不舒服?」
筠豆豆臉色慘白的站著,沒吱聲。
「豆豆」
不等劉美君再問,曾梅麗已經帶著中年女人到了近前:「筠豆豆,出來一下。」
「豆豆,出來。」中年女人也柔聲道。
一直到晚上,筠豆豆都沒回來。
初夏和羅曉瓊商量了一下,便悄悄去找周漢亮,不管怎麼說,當時是周漢亮把筠豆豆交給她倆帶到宿舍的。
「咳!咳!咳!」
推開周漢亮辦公室的門,倆人被嗆得連連咳嗽。
「豆豆的家人反對我們在一起,所以」周漢亮看著倆人苦笑,「她被帶回家裡去了。」
初夏和羅曉瓊一頭霧水的看著周漢亮,有些搞不太明白狀況,據她們所知,筠豆豆的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怎麼會看不上二十六歲就已經是上尉的周漢亮?
「那是她的養父母,她的親生父母」頓好大一會兒,周漢亮才道,「她的親生父母,地位比較高,看不上我。」
難怪筠豆豆今天的狀態一直不對。記得昨晚她去接了個電話回來推說有些累,便早早的睡下來,看來,那個電話就是她的親生父母打來的。
不和她們說,是不知道怎麼開口吧?
再說,畢竟才認識了兩天,這種事兒,哪好和她們說?
「你們不用安慰我,當時我把也交給你們,現在,理應給你們一個交待,所以,我把這些告訴你們,放心吧,我自己待會兒,想開就行了。」
周漢亮下了逐客令。
大家也不熟,好像還真的沒有留下來安慰他的資格,倆人對視一眼,道聲歉,退了出去。
「回去吧,我會盯著他。」
倆人嚇得一哆嗦,才發現,門口站了個黑漆漆的身影。
要不是情景不對,初夏真想罵他一頓,為什麼每次都走路和貓一樣,人嚇人,真的能嚇死人的!她不開玩笑!
晚上,躺在被窩裡,初夏久久的睡不著。
第二天一早,初夏準時出現在周蜜康辦公室。
看著臉色黯沉的初夏,周蜜康皺了皺眉頭:「多大點事兒,就睡不著了?」
「你有心嗎?」初夏眉頭也皺起來。
「你的意思,我現在應該愁眉苦臉?」周蜜康冷哼一聲,「筠家,遲早要後悔!」
「那又如何?有情人不能在一起,後悔又如何?」
周蜜康不耐煩的擺擺手:「在不在一起,不是現在能下定論的,現在,你先別操心別人的事兒,答案,告訴我,我還忙著呢!」
這死男人!
一晚上沒睡好的初夏,火氣比較大,就覺得腦袋忽的一下子就熱了,可惜,還沒等她進入戰鬥狀態,團長筒子又開口了:「林初夏,我認為你向來不是囉嗦的人。」
「你」初夏咬牙切齒的一笑,「沒錯,我的確不是囉嗦的人,答案,我當然已經想好,我嫁!不過,有幾個附加條件。」
「說!」團長筒子乾脆利落的道。
「結婚後,你的錢,要一分不少的交給我管!」
「行!」
「結婚後,我要繼續工作!」
「行!」
「結婚後,我想我爹娘了,可以回家去探望!」
「行!」
「結婚後,你不能大男子主義的吆喝我,有事兒,咱們要商量著來。」
「行!」
「結婚,不能大操大辦,也不能張揚。」
「嫁給我,那麼丟人?」團長筒子的眼睛危險的瞇了起來。

第111章 救人

「去哪兒了?一轉身的功夫找不到你了。」端兩個飯盒守在宿舍門口的羅曉瓊,看到初夏走過來,一臉的埋怨。
初夏衝她笑笑,從她手裡取過一隻飯盒:「先去吃飯吧。」
「你到底去哪兒了?」羅曉瓊上下打量著她,「誰又欺負你了?我怎麼覺得你情緒不大對呢?」
「沒人欺負我,走吧,去吃飯。」初夏邊說邊扯著她往食堂走。
「你肯定有事兒,要不然,怎麼會臉色那麼難看?」羅曉瓊彆扭著不想走,「咱們是好朋友,有事不能瞞我。」
「沒瞞你沒瞞你」事情到了這一步,初夏並不是不打算告訴羅曉瓊,不過,就對方那性格,她必須找個時間寬裕的時候和她談,要不然…,反正她沒底兒。
「你們倆,太沒良心了吧?」劉美君面色臭臭的從宿舍跑出來,倒是適時的解救了初夏:「不好意思,我沒看到你,就以為你去食堂了。」
羅曉瓊則猛的一拍腦門兒:「我忘了你還在宿舍了。」
劉美君恨恨的瞪著倆人:「沒良心的,都是些沒良心的!」
「謝謝你等我一起吃飯。」初夏簡潔明瞭的一句,倒使得劉美君氣消了大半兒,「好吧,這次就原諒你,如果再有下次,就不和你玩了。」
羅曉瓊一臉好笑的戳戳初夏:「好好討好討好美君,要不然,等我離開,你可就要變成孤家寡人了。」
「切,我是那麼小心眼兒的嗎?」劉美君一把攬住初夏,挑釁的盯著羅曉瓊,「以後,我們倆天天在一起,羨慕吧?妒忌吧?」
「有點兒。」羅曉瓊點點頭,隨之眉毛一挑,「不過,以後我可以幫到初夏,你幫不到。」
「這小心眼兒的」劉美君用手指虛點著她,一臉的無奈。
「不和你開玩笑了」羅曉瓊神色一正,認真的看著劉美君,「我離開後,初夏就要靠你多照顧了」
一旁的初夏聽得滿頭黑線,她怎麼有一種被托孤的感覺?不過,由此也說明了羅曉瓊這個朋友是真君子,看來,她和周蜜康的事兒,要抓緊時間告訴對方。
重諾重情義的人,最討厭的恐怕就是別人不重諾不重情義,若是羅曉瓊從別的渠道得知了這事兒,估計是絕對不會原諒她的。
雖然,這個別的渠道機率很小,但,她絕不能心存僥倖。
三人到食堂時,裡面已經沒了多少人,負責盛飯的戰士沒吭聲,但是盛給初夏的雞蛋羹明顯比盛給羅曉瓊和劉美君的多。引得羅曉瓊和劉美君直抗議。
「她恁瘦了,不多補補,跟不上進度給攆回去,臉上忒沒光了,你們倆做為她的戰友,哪能吃這種乾醋?」小戰士瞪著大眼睛,臉紅脖子粗的辯解。
三人坐定後,羅曉瓊沖初夏笑笑:「我越來越放心了,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再說,你長的又那麼招人喜歡,我相信,就算沒我在這兒,你也一定可以混的風聲水起!」
初夏搖搖頭:「你果然是武俠小說看多了。」
「她還有武俠小說看?」劉美君腦袋往前伸伸,聲音壓的極底,「哪兒搞的?這種書可是夠稀奇。」
「你不用出這個樣子,我手上現在沒有,都在老家呢,當時我們村有幾個老知青,從他們那兒搗騰的,如果你想看,等我有資格回家探親的時候,給你帶過來。」
「好啊好啊」劉美君高興的眉眼彎彎。
整個飯堂裡,稀稀落落的坐著幾個女兵,而初夏這一桌,尤為的惹眼。
劉美君清清秀秀的,是標準的氣質美女。
羅曉瓊濃眉大眼,是這個年代的標準美女。
至於初夏,她的美,可能有些人不承認——因為年代的關係,但是,大家必須承認,她長的是真好看,不只是男人,就是女人,看到她都想再多看兩眼。
雖然來報道了才幾天,但鍛煉加上營養的雙重緣故,使得她臉色比剛來的時候紅潤了不少,白皙的肌膚透著一層淡淡的粉潤,倒真是讓人看了一眼還想再多看一眼。
是以,三個人坐在這兒小聲說笑,其他桌的男兵們,便時不時的往這邊偷瞄。
「咳咳咳…咳咳咳」
「小王,你個不要臉的,這種招都能用上,丟人不丟人?」
「王闖,差不多行了,不過你裝的倒挺像的,要不是瞭解你的性格,我還真以為你要憋嗝屁了。」
「唉,王闖,你真的假的?」
「行不行啊,裝成真的了?我X!」
看著旁邊桌的幾名男兵忙成一團,初夏皺了皺眉頭,起身。
羅曉瓊一把拉住她:「就是嗆著了,萬一你過去,小兵一激動,嗆的更厲害了怎麼辦?」
「不是!」初夏拍開她的手,「他們這麼往下拍,哪管用,再晚了,往外取可就遭罪了」說著,已經到了近前,「讓一讓,我看看。」
正忙亂的幾人,壓根就沒發現她。
初夏扯了兩把,那被扯的男兵頭都沒回的甩開她的手:「別鬧,王闖是真嗆著了,人命關天的時候,別來鬧!」
誰和你鬧了!
初夏瞄準了他的小腿肚子就踢上去。
「絲…哎!」
趁著男兵疼的跳腳的功夫,初夏哧溜一下子擠了進去,那被嗆著的男兵,臉已經漲的發紫,眾人正七手八腳的幫著他往下拍…
「你們這是想害死他?」初夏看向一個最壯的戰士,「你,過來,按我說的去做。」
「女兵,這可不是鬧著玩的時候,你想幹什麼?」幾人中看上去年齡比較大的一個男兵攔住了挪動腳步的健壯男兵,指揮著其他人,「把王闖抬醫務室去,快!」
「卡…卡」
聽著王闖咳的聲音已經變了調兒,初夏急的臉通紅,這個時候,處理的越快,患者遭的罪就越少,如果是別的病她也不逞強,可這事兒,她太熟悉了。
她的奶奶——當然是她原本的奶奶,因為年紀大了,吃飯的時候經常被嗆著,她家幾口人,久病成醫,處理起這事兒來,那叫一個駕輕就熟。
「你想不想救他?」初夏急的一口咬在老兵胳膊上,逼得他停了腳步,「我是成年人,具備分辨事非的能力,這個時候闖進來,絕不是為了譁眾取寵!」
老兵想喝斥她一句讓她閃開,可是,觸及到她堅定的眼神兒,信任,莫名的從心底滋生,「你們,去請醫生。」說完,看向初夏,「說說,要我怎麼做?」
初夏也不囉嗦:「你,站在他的的背後,抱著他的腰,一隻手握成拳頭狀,拳頭的拇指一側放在他肚子的位置,另一隻手抓住拳頭,用最快的速度向上推壓他的肚子,不能用雙臂壓,用力也不要太猛,我喊開始你就開始,好,開始!」
感覺初夏說的這辦法就算沒用,也不至於治死人,本著死馬當成活馬醫的原則,老兵按初夏所說,一下下的擠壓著王闖的腹部。
王闖的臉此時已經紫到發黑,面部猙獰,在一旁看的士兵們,不自覺的,都面色凝重起來。至於羅曉瓊和劉美君,只能急的在外面直跳腳,根本就擠不進來。
「都閃開,圍這麼嚴實,候憋死他?」
本著好男不跟女鬥的原則,眾士兵們往後退了退。
「噗!『
「咳!咳!咳!」
王闖嗓子裡噴出一些穢物,然後,沒命的咳起來。
一個離的近的士兵,差點被濺身上,嚇得趕緊後退,隨之,又好奇的探著腦袋研究:「是花生米!這操蛋的,差點讓花生米給卡死!」
意識到現場有女兵,遂摸著腦袋,不好意思的訕笑起來。
「呼!」抱著王闖的老兵長舒一口氣:「你可嚇死老子了,你說你這沒出息的,吃個花生米差點兒嗆死,這要說出去,還不笑死個人?」
「荊醫生來了!」
隨著呼喊聲,荊哲急匆匆的走進食堂:「患者在哪?」
差點被濺到的戰士舉起手:「在這兒!在這兒!正在往死裡咳呢!」
荊哲三兩步過來,直直的盯著王闖的臉色瞄瞄,然後回過頭喝斥找他過來的男兵:「以後不准這麼嚇唬人的,嗆著和嗓子眼東西堵死可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荊醫生,他剛才是真的被堵住了,不過」老兵訕訕的笑著,指了指初夏,「這位同志指導著我,給王闖把卡在嗓子眼裡的花生噴出來了。」
荊哲剛才只顧盯著患者,根本沒發現旁邊還站著個老熟人,視線觸及到初夏,一臉的訝異:「林初夏,原來你不上課躲這兒來了?」
初夏一頭黑線:「我又不是故意的。」
「是啊荊醫生,她是為了救人,怪我們,耽誤了她,要不然,她早就去上課了。」老兵趕緊為初夏作證。
「你用的什麼辦法?」
「她讓我」老兵直接成了初夏的代言人。
待他話音落下,荊哲四處瞄瞄,終於發現了剛才被自己忽視的那一小灘穢物,看向初夏的眼神變成了欣賞:「林初夏,不錯,臨危不亂,處理得當,有軍醫的風範!」

第112章 助手

「謝謝老師誇獎!」出於禮貌,初夏向荊哲道謝。
自已的學生做出這等漲臉面的事兒來,荊哲如有榮蔫,笑瞇瞇拍拍王闖後背:「你可真是要好好謝謝林初夏,要不是她及時的救了你,說不準,你就要遭大罪了。」
「遭什麼大罪?」已經平復過來的王闖,邊說邊不自覺的縮了縮脖子,剛才那罪,就已經夠讓他難受的了!
「如果沒有卡到氣管,他們給你往下拍是管用的,但剛才這種情形,分明就是加重你病情的舉動,如果花生米被拍的再往下一點兒,就必須切開才能取出了。
還有,剛才沒送你去醫務室,也是正常的,就你這些戰友,真能邊扯著你去醫務室邊幫你往下拍,後果,你想想行了。」
王闖駭的臉色發白,一步邁到初夏面前,衝她敬禮:「林初夏,謝謝你!」
「謝謝我們初夏是必須的!剛才你的戰友還不信她呢,哼!」已經擠到初夏身邊的羅曉瓊一臉的得瑟,似乎剛才那一切是她做的一般。
老兵一臉窘迫的向初夏道歉:「林同志,對不起!」隨之又眉眼歡欣的看向荊哲,「荊醫生,恭喜您有了這麼好的助手!」
荊哲呵呵笑著看向初夏:「怎麼樣,願意不願意做我的助手?」
「願意!」想也不想的,初夏當即答應,這種好機會,不抓住是傻瓜!隨之又有些臉紅,她也就是懂些基礎的醫務知識,這卡喉,只不過是碰巧罷了,做助手…,偷偷瞄一眼荊哲,小身板挺的直直的,怕什麼,對方敢收,她有什麼不敢應的?不會可以學嘛!誰不是從不會開始的?
「初夏,太好了!」羅曉瓊呵呵傻笑著扯住初夏小手,眉眼中的歡喜像要跳出來,後面的話沒說,初夏卻是能明白她要表達的意思——有荊哲罩著,她就可以放心的去401了。
這好朋友,對她還真像老母雞護雞崽兒!
「老師,我們先回教室了!」初夏沖荊哲揮揮手,扯著羅曉瓊和劉美君跑出了食堂。
劉美君歪著腦袋打量打量倆人,歎口氣:「你們倆,運氣真不錯。」
羅曉瓊不樂意了:「美君,初夏這可不是運氣,當時那種情況,那麼些人,哪一個敢湊上去幫忙?荊老師剛才也說了,要不是初夏,那王闖的脖子是要切開的!」
「我不是妒忌,我就是羨慕,不管怎麼說,你們倆的運氣都不錯,真的,我替你們高興,可是,心裡也有點兒不是滋味兒,我就要被你們甩的越來越遠了,以後,也不知道能不能再像今天這樣親近。」
「只要你願意,我們可以一直這樣親近。」初夏說著又笑起來,「我這個助手和曉瓊那個助手不一樣,我對醫術懂得不多,做荊醫生的助手能不能合格,還是未知數呢。」
「對了初夏,你怎麼會懂得怎麼救人的?」這時候,羅曉瓊才想起正事兒來。
「我以前看書的時候看到的,印象挺深刻的,那會兒一看王闖那個樣子,我就急了,其實現在想想,挺後怕的,萬一不管用,我可是害了他。」
「林初夏!」
幾人身後傳來「咚咚」的腳步聲,追上來的,是孫尚梅。
初夏掃她一眼,沒吱聲。
「林初夏,你今天的表現真的是讓我刮目相看,林初夏,你今天做的太漂亮了,替咱們紅旗公社爭了臉」
「你再拿紅旗公社說事兒,信不信我抽你?」初夏定住腳步,直直的盯著她,「我,所做的一切,僅代表我個人,明白不?」
「不是,你總歸是紅旗公社的一員嘛」孫尚梅開懷尷尬的笑著,「我是真的覺得你替咱們紅旗公社爭了臉!」
「神經病!」初夏瞪她一眼,轉身加快步子往教室走去。
「初夏!」
「行了,別喊了,而且你和她沒那麼熟,還是喊她林初夏吧」羅曉瓊回過頭衝她撇撇嘴,「你是想著沾初夏的光也做荊老師的助手吧?」
「沒有!」孫尚梅急急的擺手,「我真的沒那個意思。」
「鬼才信呢!」劉美君衝她翻個白眼兒,也加快了步子,待三人跑進教室,孫尚梅只好把後面的話吞回去。
沒多大會兒,荊哲也進了教室,掃視一圈兒,眉眼都帶了笑意:「咱們隊的林初夏同學,剛才做了件為大家爭光的事兒」將當時的情形講完,荊哲又一步步的分解,告訴大家,為什麼要這樣做,同時,也把氣管嗆異物的危險講了一遍。
等這一切說完,也到了下課的時間,「呼啦!」他的桌子邊立時圍了一堆的女兵。
「老師,我剛才聽的不太明白,您能不能再具體的跟我講一下這個動作?萬一以後遇到這種病例,我就可以獨立操作了。」
聽著孫尚梅響亮的嗓門,羅曉瓊不屑的撇了撇嘴:「真能裝。」
「行了,你管她呢。」初夏懶洋洋的趴在桌子上,「狗有狗道,貓有貓招,人家覺得那樣做合適,你就讓人家施展唄。」
「她吧,我就看她這貓招管用不管用。」
「林初夏!」
荊哲的聲音跨過人牆,傳過來。
做為荊哲准助手的初夏,只好起身:「老師,我在。」
「好了,林初夏是我的助理,這個案例是她實際操作的,有不明白的同學,去找她問一下,以後,問我的問題,全部寫到紙上交給林初夏。」說完,荊哲迅速起身,兔子般跑出了教室。
圍在桌邊的一眾女生還沒怎麼反應過來,人已經沒影了!
然後,眾人回頭,看向初夏。
「那啥,你們問不問的都行,不要這樣看著我,我不是香噴噴的蜜汁排骨」說到蜜汁排骨,初夏腦子裡一下子浮現出周蜜康的影子,哼!蜜蜜,小蜜,哪有蜜汁排骨貼切?
不對!那死男人,還蜜汁排骨呢,根本就是苦瓜排骨好不好!她一定是腦子有問題,要不怎麼會覺得那死男人像蜜汁排骨?
。…
「那姑娘,可好看了,真的,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那麼好看的女人。」
「什麼女人,結了婚的才叫女人!」
「我用女人這倆字,是想著把範圍擴大一些,不管結婚的沒結婚的,我見過的,都沒她好看。」
「不光好看,還有膽量呢,小石被她一腳都踢傻了!」
「真的呀,小石,被踢的感覺怎麼樣?」
「疼!」
「哈哈哈,你個沒出息的!」
「就是,那麼瘦的女孩子,踢一下,也就和蚊子叮差不多吧,還疼,你要臉不要臉了?」
「不是,是真的疼,當時我還火的想還手來著,不過一看是個女孩子,我就忍著沒動手。」
「你就吹吧,真讓你還手,你能下得去手嗎?」
「就是就是,那麼嬌滴滴的女孩子,你要是能下得去手,就不是男人!」
「看上去嬌滴滴的,做起事來可不含糊,關鍵時候,不比老爺們差!」
「那倒是,朱一瑋多操蛋的脾氣,竟聽了她的!」
「唉,我當時不在,太沒眼福了,聽你們這樣說,我是真想看看,那小女兵到底長的啥樣兒,對了,她叫什麼名兒?」
「林初夏!」
「這名字好,我記住了。」
「你記住打算做什麼?」
「萬一在路上遇上別人喊她的時候,我不就知道她是哪個了嗎?」
「噢噢噢,你就那點兒出息,我還以為,你要去找她呢。」
「你別激我啊,激起我的火氣來,我可真去找她,到時候,你們可別眼熱!」
「」
拉練,是個苦活兒。
苦中作樂,大家聊的熱火朝天。
在聊天中,也就不覺得累不覺得苦,步子抬的也就輕快了起來。
只是,聊的太嗨,大家都木發現邊上追上來倆人…
「林初夏又做什麼了?」周蜜康皺著眉頭看向周漢亮,「小丫頭片子,怎麼就那麼能惹事兒?」
「我一會兒打聽打聽。」周漢亮的情緒尚陷在失戀的痛苦中,自然也就沒有必情去打探情報,要不然,早上初夏救人的事兒,他早就知道了。
平時,他都是和眾士兵們混在一起的,他脾氣好,大家什麼事兒都不背著他,是以,A師的事兒,就沒有他不知道的。
甚至,哪個兵家裡又添了個侄子侄女他都清清楚楚。
以前他沒女朋友的時候,甚至有人打趣他,要把自己的侄女嫁給他,讓他等著侄女長大。
若不是熟到一定的程度,要不是對他沒有畏懼之心,哪敢和他開這種玩笑?
「算了,估計不是什麼壞事兒,不用打聽了。」其實,周蜜康只是已經習慣了向周漢亮發問,並不是真的不體諒他的心情,話出口,他就後悔了。
周漢亮的心情,他現在能明白,畢竟,他也曾經經歷過那種感情,所以,這輩子,他絕對不想再經歷一次!
選擇林初夏,是最保險的!也是最雙贏的!他堅信!

第113章 強與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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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長,我沒事兒」周漢亮牽強的笑笑,「雖然我和豆豆相處的時間不太長,但我們都覺得,對方是最適合自己的,我們,都會堅持的。」
「我什麼時候說你有事兒了?」周蜜康面無表情的冷哼一聲,「要是這麼點事兒就能把你打倒,那我還真就覺得自己看錯人了!」
「是啊,團長的眼光那麼毒辣,哪能看錯人?不過,團長您這話的意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您不把我調走了?」
「我什麼時候說要調走你?」
您明明就說過!
天知道這些天他過的有多不踏實,雖然覺得團長不至於真的把他調走,但只要一想到團長那言出必行的性格,他就忐忐的要死!
不過,這時候的周漢亮可不敢找這種倒帳,趕緊確認道:「團長,您的意思是,林初夏的事兒,不怪我了?」
「哼!」
雖是沒有正面回答,但答案已是不言而喻,莫名的,周漢亮就覺得心情好起來。
筠豆豆向他保證過,不管遇到什麼困難,這輩子,她都非他不嫁,暫時的妥協,只是為了將來能更好的在一起。
他是男人,不可以把所有的壓力都讓愛他的女人承擔,減輕她壓力的最好辦法,就是他有資格,光明正大的站到筠家,說,他要娶她!
如果不再做周蜜康的搭擋,他不敢保證自己能不能讓筠豆豆等到他有資格的那一天。
現在,他的心裡終於塌實了!
「團長,這幾天可嚇死我了,你要是真的把我調走。我和豆豆的婚事估計也就告吹了。」周漢亮滿是慶幸的道。
「你不願意調走,就是為了這個?」周蜜康掃他一眼,冷哼一聲,「沒出息!」
「嘿嘿…,團長,我去打聽打聽林初夏的事兒。」話音落下,周漢亮的身影已經混入到戰士們的隊列中去。
周蜜康冷哼一聲,心下卻決定,回頭一定要好好教訓教訓這死小子!
他們之間,早已不是單純的上下屬關係。他當他是兄弟,和親兄弟一樣的兄弟!他竟然這樣懷疑他,臭小子!
。…
立正、稍息、齊步走、敬禮這幾個基本動作。經過兩天的訓練,全體隊員都已經能做到完全符合要求,當天下午,曾梅麗便開始進行下一項訓練——站軍姿。
站軍姿是每一個新兵,入伍時的必修課。動作很簡單,要做好,卻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兩腳分開六十度,挺直,大拇指貼於食指第二關節,雙手自然下垂貼緊褲邊。收腹、挺胸、抬頭、目視前方。兩肩向後張」
曾梅麗做完了示範動作後,便邊喊注意事項,邊一個個的糾正。走到一個身材瘦弱的女兵面前時,看著對方明顯掰成一百八十度的雙腳,眉頭皺起來:「張二妞,我不是說兩腳分開六十度嗎,你這是多少度?」
小女兵卡吧卡吧眼睛。弱弱的舉手:「六十度…是多少?」
「哄」
隊員們立時笑成一片。
曾梅麗也嘴角直犯抽抽:「直角劈去三分之一。」
「直角…劈去三分之一?」張二妞的腳在地上擺來擺去,愣是沒擺出個六十度來。
曾梅麗被她打敗了:「你不會看看你旁邊的人。是怎麼站的?」
小女兵漲紅著臉:「您…您說不讓往一邊看。」
「現在看吧。」
「是!」小女兵腦袋往旁邊歪歪,迅速把自己的腳擺成個八字形。
曾梅麗嘴張了張,終是沒再說什麼,難不成,她要現場來一堂數學課不成?而且這角的度數的問題,小學生都會好不,這張二妞到底是怎麼給招來的?
站軍姿這種事兒,對初夏來說,當然不算難事兒——但,僅限於姿勢!
要知道,正因為她知道軍姿怎麼站,才會比別人站的都要累,別人只是兩腿站直,她卻是兩腿挺直夾緊,收腹提臀,雙腳用力抓住地面,牢牢的CHU在那兒。
大學時的教官,特別嚴厲,就這站軍姿,整的她們是叫苦連天,軍訓結束的時候,她們一個個把這個動作做的那叫一個標準,以至於,她現在根本就是形成了條件反射,想也不想的,就這麼站了。
問題是,她現在的身體和她本尊的身體根本沒的比,是以,一個小時以後,她就身子開始打晃了,可關鍵的關鍵,這一個小時,曾梅麗一直在忙著糾正隊員們的姿勢,根本就沒關注到她站的與大家有什麼不同,只是覺得她做的挺標準,沒必要盯著她,別的,別的就真沒什麼想法兒了。
初夏旁邊的羅曉瓊最先發現了初夏的不對勁兒——臉色漲的通紅,汗珠子不斷的往下GUN,細看之下,雙腿還有點兒打哆索!
這才是五月的天!她站到現在,除了腿有點兒累,真的沒別的感覺,初夏的身子也太弱了!可是看初夏這樣子,好像真的堅持不下去了:「報告!」訓練時不能說話,她又擔心好朋友的狀況,想也不想的,「報告」倆字就喊了出來。
「出列!」
羅曉瓊雙腿併攏,跑到前面:「報告隊長」猛的想到眾人對初夏的嘲笑,想到她就要離開,後面的話就怎麼也說不出口了。
曾梅麗皺了皺眉頭:「到底什麼事兒?」
靈機一動,羅曉瓊趕緊道:「報告隊長,我想上廁所!」
曾梅麗當她剛才是不好意思,便擺了擺手:「去吧。」
「是!」咬咬牙,擔心的瞄一眼初夏,羅曉瓊捂著肚子一臉痛苦狀往廁所挪。一直盯著她的曾梅麗心裡突的一跳,幾步追上去:「羅曉瓊,哪兒不舒服?」
「隊長」羅曉瓊咧嘴嘿嘿一笑,聲音壓的低低的,「隊長,您真是個好領導,我沒哪兒不舒服,不過,初夏好像很不舒服。」
「林初夏?」想到初夏的身體和在隊裡所受到的排擠,曾梅麗讚賞的拍拍羅曉瓊,「做的好,行,你去廁所吧。」
「是!」
還不待羅曉瓊挪步,曾梅麗又趕緊叮囑:「繼續用剛才的動作挪,別人問,就說肚子疼。」
「是!」羅曉瓊嘴角抽抽,開始往廁所挪。
曾梅麗貌似悠閒的踱回隊伍,裝模作樣的看一眼時間:「好了,大家先休息一會兒!」
「初夏,去不去廁所?」劉美君伸手去拖初夏時,才發現對方臉色不對,急的她趕緊喊曾梅麗,「隊長,隊長,您過來看看。」
正在想理由過來的曾梅麗三兩步就闖了過來,一看初夏的樣子,也駭了一跳:「林初夏,你哪兒不舒服?」
這個功夫,大多數隊員都圍了過來,看到初夏的樣子,鄙視的、嘲諷的、同情的…,各種表情都有。
初夏虛弱的搖搖頭:「我沒事兒,就是累了,休息一會就好了。」
「林初夏,你這身體來當兵不是找罪受嗎?」隊伍裡有人喊道。
「就是,這才站了一個小時就受不住勁兒了,這以後,再有別的訓練,你可怎麼辦?」
「是啊,隊長,以後的訓練肯定比現在要累吧?」
「」
聽著眾人的七嘴八舌,初夏心中暗自苦笑,她還真是自討苦吃,明知道自己的身體不行,偏生的還要按照標準要求去做,而偏生的是,其他人都沒按照標準要求——曾梅麗還沒講到那兒!
她這不是找抽是幹什麼?
不過細一想,又覺得也沒什麼好後悔的,她來當兵,體能關是遲早要過的,開始的時候苦一點,以後,就能輕鬆一點兒。
別人笑話又如何?
總有一天,她要讓笑話她的人,都懊惱的想戳瞎自己的眼珠子!
「真沒事兒?」曾梅麗還是有些不放心,「要不然,送你去醫療室看一下吧。」
「不用!我休息一會兒就行了,真的。」初夏趕緊拒絕,笑話,才來了四天,就住到醫院去兩次,她可真就成了超級名人了!
「好吧,劉美君,你扶著她慢慢走走,我去給你們接點水。」
「是!」劉美君應一聲,扶著初夏緩緩前行。
「就這身子,也能當兵?」
「怎麼選上的?我真是好奇了。」
「我也好奇,就她這身體,再怎麼放寬條件,也不合格吧?」
「對了,聽說還被人頂替過,我現在懷疑,是不是根本就是那個林初夏才是被選上的正主,她才是冒牌貨!」
「看來,長的好看就是佔便宜!」
「她好看?沒覺出來!」
「」
聽著身後的嘲笑聲,劉美君擔心的掃一眼初夏:「她們就是喜歡亂插舌頭,初夏,你千萬別往心裡去。」
「我不往心裡去,放心吧。」初夏此時已經好受了很多,臉色也幾乎恢復了正常,遂長舒一口氣,「她們說的沒錯,我身體素質的確不太好,有什麼往心裡去的?不過」頓一頓,她唇角綻出個迷人的笑意,假以時日,誰強誰弱,還真是不一定,對吧?」

第114章 團長駕到

「對對對,假以時日,誰強誰弱,還真是不一定呢。」劉美君連連點著頭附和初夏,不過看她的表情也知道,她並未把初夏的話當真。
也是,以初夏今天的表現來說,在不知道內情的情況下,讓人家相信她,實在是太難了。
事實上,初夏的身子弱是不假,但,畢竟正是好年紀,再加上趙玉蘭和林寶河有什麼好吃的都省給她吃,所以她瘦歸瘦,身體卻沒差到糟亂的地步。
只要她從現在開始,營養跟得上,訓練跟得上,半年的時間追上去,是絕對沒有問題的,不過,在此之前,她可就要習慣忍受別人的嘲笑了。
軍隊,是崇尚強者的地方,她現在,離強者,還真的是有一定的距離,好吧,不是一定的距離,是非常遠的距離!
「初夏,你沒事兒了吧?」羅曉瓊從廁所跑出來,逕直跑到了初夏身邊。
「謝謝。」
劉美君一臉納悶的看著初夏,不明白她謝羅曉瓊什麼。
羅曉瓊喜的眼睛瞇起來:「果然是我的好姐妹。」
「你們在打什麼啞迷?」劉美君疑惑的道。
「平時挺聰明的,這會兒怎麼犯傻了?」羅曉瓊撇撇嘴,「你當我真的是憋不住要去廁所啊?」
「你是」劉美君恍然的拍拍腦門,「我明白了,你就是為了引隊長追上去,告訴她初夏的情況,然後,好讓隊長宣佈休息,對不對?」
羅曉瓊豎了豎拇指:「美君,其實你還是挺聰明的。」
「你也很聰明!」劉美君把拇指豎還給她,「那種情況下還能想到給初夏留面子。你真的是夠聰明,比我聰明。」
的確,如若她當時說出初夏已經挺不住,不管曾梅麗怎麼做,隊員們都會認為隊長偏袒,同時,原本瞧不起初夏的,就會更加瞧不起她。
羅曉瓊搖了搖頭:「不是我聰明,是因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在那兒。你現在和我們也有感情,但還沒到那個份兒上。」
劉美君神色就有些尷尬,的確。一直到曾梅麗宣佈結束,她拉住初夏的手才發現對方的不對勁,而且,她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喊曾梅麗過去,並未想過初夏面子的問題。雖然羅曉瓊的話有些傷人,但說的的確是實情。
劉美君本就不是小心眼兒的女孩子,事情一想通,當即點頭承認:「沒錯,曉瓊說的對,我也希望有一天。我和你們的感情,能像你們倆之間的感情一樣。」
「這個機會就擺在眼前,我離開了。你接班。」說著,羅曉瓊又歎一聲,「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徐院長也沒派人過來,會不會真的只是說說?」
「對啊。當時她可是說三天後讓小苗來徵詢你的意見,這現在」劉美君擔心的皺起眉頭。「萬一這事兒不成行…哎!」
「哎!」
聽倆人深一聲淺一聲的歎著,初夏就無奈的道:「你們倆,能不能先別急著把自己搞的像是大難臨頭的樣子?
先不說徐院長是不是因為有什麼事情耽誤了,就退一步說,萬一這事兒不成行,那又如何?我們原本說的就是實話,我們問心無愧。
笑話人的那些,都是自己沒本事願意妒忌的,你且讓她去笑話,後面訓練一場接一場的,看她們還有沒有那麼些閒心去笑話人!」
「初夏說的對!」劉美君忍不住點頭附和,「萬一去不成,咱們就當從來沒有這件事兒,別人說閒話,咱就當聽不到。
再說了,咱們這批人,最終的發展,還是要看個人的努力,留在醫療隊,也未必就比去總院差了,曉瓊你說是不是?」
「這麼說,我好像也沒必要盼著小苗來了?」羅曉瓊被倆人說的眉眼彎彎,「她不來,我還能一直和你們在一起,換個地方,人生地不熟的,我還不稀罕呢!」
「嗶嗶嗶」
集合的哨聲吹響,三人趕緊往回跑。
這次,初夏長了記性,也像別人一樣,管形不管神。
就她現在的實際情況來說,還是先別管標準不標準了,等她體能真正上來再說吧,或者說,等她自己加小灶的時候再這麼站也不晚。
畢竟,那樣可以自己決定著什麼時候休息。
站到一個小時的時候,就有人不斷的往初夏的位置瞄,可惜,初夏筒子這次只是臉色有些微微的發紅,根本就沒了上一個小時的狼狽狀兒。
曾梅麗也一直在關注她,看到她的模樣兒,亦是一臉的納悶,她實在搞不明白,同一個人,上一個小時和這一個小時怎麼會差那麼些?
而且關鍵是,上一個小時的體力應該絕對比這一個小時強才是,難不成,這林初夏是個異類,身體越站越強健?
不過,既然林初夏沒問題,她也就沒必要一個小時休一次,正常,站倆小時才是正常,就算醫務兵的要求不像普通女兵那麼嚴苛,她也不能總給她們放寬政策!
悄悄瞄一眼初夏,她是一肚子的疑惑。
她家那高高在上的三表哥,竟然要娶這位瘦弱的小丫頭?
沒錯,她承認,林初夏長的挺好看的,可是,印象中,她家的三哥也不是那種看到漂亮女孩子就喜歡的主兒,而且,喜歡她三哥的,比初夏好看的多了去了,結果還不是被他三哥給訓出去了?
這小丫頭,到底哪裡和別人不一樣?
除了身體素質差點兒,脾氣小倔點兒,長的好看點兒,好像還真找不出別的優點來。
噢,不對,還有一樣,那就是遇事不慌。
早上在食堂的事兒她已經聽荊哲講過,就事論事,就算當時在食堂的人是她,都未必能有林初夏那麼鎮定。
或者,她三哥慧眼如鉅,喜歡的就是林初夏遇事不慌,臨危不亂這點兒?
細想想,還真有可能,她三哥那可是打過仗出過無數任務的主兒,或者,和別的男人看重的東西不一樣。
也是,當兵的人都知道,危險,不定什麼時候就來了,這萬一…嗯,她說的是萬一犧牲了…,要是妻子不夠冷靜淡定,家也就毀了。
三哥就是三哥,想問題太長遠了!
大家的動作都比較標準,閒得沒事兒的曾筒子便在腦子裡替她三哥瞎操心。
可惜,她的悠閒時光沒悠閒多大會兒,就出問題了。
這次,出問題的不是林初夏,而是饒雪。
沒錯,饒雪暈倒了。
林初夏剛才還只是臉色不好看,身子有點兒哆嗦。
這位,則是直接軟軟的躺到了地上。
「隊長!隊長!」
「隊長!」
亂糟糟的呼喚聲,把曾梅麗從胡思亂想中扯回過,她跑過去一看饒雪的臉色,眉頭就微微皺起來,看這樣子,不至於暈倒,想了想,她手指掐上饒雪的人中…,沒醒。
「幹什麼呢?」
聽到這聲音,曾梅麗迅速回頭:「團長,您怎麼來了?」
「過來看看你們的訓練進度。」
團長筒子會說,他帶隊拉練回來,有些擔心初夏筒子的身體,想過來看看麼?
訓練進度?
曾梅麗苦笑,總共才四天,能有什麼進度?她三哥不是開玩笑吧?腦子裡有個念頭一閃而過,隨之又否定了自己,她三哥一向是公私分明的人,怎麼會為了私事兒特意跑過來?
而且憑她的觀察,三哥想娶林初夏,應該也不是因為喜歡對方喜歡的不行了,真實的原因應該就是,反正要娶妻,那就不如娶個讓自己順眼兒的,咳,這話不好聽,但她感覺就是這麼回事兒。
「這位這是怎麼了?」周蜜康走到近前,才看到曾梅麗身前還躺著個人。
「暈倒了。」
「是嗎?」
「嗷!」
看著徑直跳起來的饒雪,眾位正在犯花癡的隊員們一下子就清醒過來,隨之又有些訝異,這位怎麼會躺著躺著,就自己跳起來了?
周蜜康剛才的動作做的極為迅速,是以,眾人根本沒發現饒雪跳起來是他的傑作。
「團長,您踩到我的手了。」饒雪眼睛裡含著淚花花,可憐巴巴的盯著周蜜康,心裡有個小人在吶喊,暈倒暈倒,趕緊暈倒!
可惜,喊歸喊,她卻沒那個膽子——又不是真暈倒,以團長的眼力肯定能發現,估計剛才就是發現她是假暈才故意踩的她——沒錯,她剛才就是遠遠的看到周蜜康過來,適時的暈了下去。
對於美人的弱弱抗議,團長筒子根本就沒聽到,掃視一圈兒,看向曾梅麗:「A軍的十週年慶,每個班出個節目,你抓緊時間。」
略一愣,曾梅麗趕緊道:「是。」
醫療隊的籌建是周蜜康籌辦的,是以,雖然後來的一切不是他親自出面,但目前來說,醫療隊是掛靠在A團旗下的。
至於具體的訓練,則是由梁向陽和曾梅麗來負責。
所以說,像這種參加演出啊,參加什麼活動一類的,由周蜜康來通知,倒也是正常。

第115章 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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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初夏,出列!」
站了一下午有些乏的初夏此時正犯迷糊,猛的被點到名,嚇得一哆嗦,趕緊往外走,可惜酸疼的腿有些不聽使喚,左腳抖右腳,身子不受控制的往前栽去,出於本能,她一把就扯住了眼前可以扯的東西——張二妞的腰帶。
毫無防備的張二妞身板比初夏強壯不了多少,被初夏這麼一扯,不受控制的就往後倒,然後,在大家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倆人已經狠狠的砸在了地上——可憐的初夏筒子是先落地的那個。
待回過神來,羅曉瓊和劉美君趕緊去拉倆人。
「啊!喲!」
悲劇再次發生!
張二妞的腰帶扣被初夏扯松,羅曉瓊和劉美君扯她起來的,褲子便不受控制的往下滑,出於本能,張二妞拼了命的掙開倆人又倒了回去——重重的砸在初夏身上。
「別動!」
見羅曉瓊和劉美君又要扯自己,張二妞大喊一聲,爭三火四的往上提褲子——還好,這季節裡面穿了秋褲,倒不至於讓她真的走了光。
發現張二妞的窘樣兒,哪怕再急,劉美君和羅曉瓊也不好再扯她,只好一臉尷尬的等著她把褲子提好,腰帶繫好。
這功夫,其他隊員眾口相傳,已經都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事兒,一時間,隊伍裡「吃吃」的笑聲不斷。
部分隊員的眼睛更是閃著熠熠的光,這丑出的太好太是時候了!正好讓周團長看一看,隊長偏袒的林初夏根本就是個草包!看以後隊長還怎麼偏袒她!
最好,周團長一生氣,直接把林初夏給開回老家去!
尤其是三班幾位和初夏不對脾氣的筒子,心裡的小人直接就歡呼起來了。太解氣了!真的是太解氣了!!啊哈哈哈!!!
被羅曉瓊和劉美君扯起來的初夏,臉燒成蝦子狀,耷拉著腦袋,一步步的挪到隊伍前面,站好,敬禮:「報告團長,林初夏到!」
周蜜康的臉已經陰成了青黑色,皺著眉頭打量初夏幾眼:「是不是知道我要誇你,就開心的找不著北了?」
「啊?」初夏愣愣的看著他,一臉疑惑。
「啊什麼啊?早上你在食堂救了王闖。本來還想表揚表揚你臨危不亂,讓大家向你學習呢,結果你給我來了這麼一出。看來,你還真是誇不得!」
誰要你誇了?初夏暗自撇嘴,臉上卻是恭敬的不得了:「報告團長,我會努力的!」
站在一旁的曾梅麗一頭黑線,自家三哥分明就是在替林初夏開解。卻把個臉板成那個樣子,用那樣的語氣,相信他心裡現在正在擔心林初夏剛才有沒有被砸傷吧?
唉!也難為三哥了,這種場和,他能怎麼做?假若真的表現出一絲關心來,林初夏在醫療隊也就待不下去了——女孩子的妒忌有多威猛她可是清楚的很!
算了。還是由她出面吧,她現在甚至懷疑,由她來負責醫療隊的訓練。根本就是三哥刻意安排的!
「林初夏,傷著哪兒沒有?」曾梅麗問道。
「沒有。」初夏搖搖頭,心裡卻是苦澀的要命,傷是沒傷著,但她也絕對不舒服。被硬生生的砸了兩下,她的胯骨現在疼的要命!
曾梅麗悄悄掃一眼自家三哥。略一猶豫,看向初夏:「歸隊吧。」
「是!」
待初夏回到隊列,曾梅麗繼續道:「今天的訓練就到這兒,大家回去以班為單位,選出要參演的節目。」
「是!」
「林初夏,張二妞,你們倆跟我去醫療室檢查一下,有沒有傷到哪兒,其他人,解散!」
周蜜康掃一眼曾梅麗,轉身往操場外走去。
曾梅麗就悄悄舒一口氣,她總算是猜對聖意了。
「林初夏,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砸你的,我」道上,張二妞一臉不好意思的向初夏道歉。
「是我對不起才對」初夏亦是一臉的不自然,「我當時急了,就沒多想,真是對不起,害你丟人了。」
「沒事兒,我還穿著秋褲呢。」張二妞笑的一臉真誠,「林初夏,以後咱倆一起努力!」
「好!」
走在前面的曾梅麗眼角直抽抽,敢情這倆,倒是惺惺相惜了。
正在把消息好的器材往消毒櫃裡放的荊哲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發現是周蜜康,遂笑:「周大團長,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順風!」周蜜康說完大馬金刀的坐在荊哲的辦公桌前,「聽說你讓林初夏做你的助手了?」
「是啊,這事我正打算和你打招呼呢,新兵期的時候,讓她上午上課,下午訓練,等過了新兵期,就讓她跟著我實習吧,這是個好苗子,好好培養,沒準能挑大樑!」荊哲說著坐到周蜜康的對面,「你是沒見早上她處理緊急醫務事件時的樣子,真的不像個剛入伍的小女兵,那份沉穩淡定」琢磨了一會兒,才道,「用狠辣形容她似乎有些過,不過,我還真想不出別的詞來。
反正,她是個好醫生的苗子,年齡不大,文化課也好,周大團長,我現在是正大光明的向你要人了,我想等新兵訓練結束,直接把她的關係調到總院,先跟著我鍛煉上一年,然後送她去醫學院深造一下,至於以後的發展,看她自己的,我就不干涉了。」
「不行!」
「為什麼?」荊哲一臉納悶的看著周蜜康,「我這是愛惜人才,而且,我認為我這個安排,對她非常合適,你為什麼不同意?」
「沒為什麼,就是不同意!」周蜜康說著往外瞄一眼,住了嘴。
荊哲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就見曾梅麗正帶著林初夏和一個小女兵過來,「這又出什麼事兒了?」說著納悶的打量打量周蜜康,「我說,你不會是對林初夏有意思吧?你這時候過來不會就是為了等她吧?唉我說,你要真對她有意思,就更不能攔著她的前途了,不對呀,你多大了,人家小姑娘才多大」
「住嘴!」周蜜康臉黑黑的盯著荊哲,「再囉嗦我把你丟出去!」
荊哲撇撇嘴:「你是怕她們進來聽到吧」眼見著對方真有把他丟出去的跡象,荊哲趕緊起身往外走,「梅麗,這倆又出什麼事兒了?」
「沒什麼事兒,我給她們檢查一下」曾梅麗猛的頓住,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穩穩的坐在辦公室裡的周蜜康,話說,她明明看著她家三哥往辦公室去了…
「還不快去檢查?」周蜜康瞪她一眼,「就你這樣磨蹭法兒,她倆要是真有內傷,估計九條命都不夠死的!」
「是!」曾梅麗縮縮脖子,迅速竄進了旁邊的檢查室,初夏也加快步子竄了進去。
張二妞一個沒防備,被獨自晾在了最後,她覺得她應該和團長筒子打招呼,可是前面倆都沒打,她又覺得自己不用打,然後,不打招呼,她又覺得渾身不得勁兒,結果,她幾乎是順著拐挪進了檢查室。
看得站門口的荊哲一臉好笑,回過頭沖周蜜康搖搖頭:「瞧你,把人小姑娘嚇的,路都不會走了。」
「哼!」周蜜康站起身來,「我鄭重警告你,別打林初夏的主意,她的工作,我自有安排!」
「等等!」荊哲趕緊把門關上,插上插銷,推著周蜜康回去坐好:「你的意思是,你真的看上林初夏了?我說,你是真的還是鬧著玩兒的?人家小姑娘那麼小的年齡,你可不能傷害人家!」
「你看我像開玩笑?」周蜜康斜他一眼,「你還是管好自己吧,我的事,不用你操心。」
荊哲指指自己面門兒,一臉的好笑:「我又沒打比自己小十歲的姑娘的主意,有什麼好管的?不過老周,我說真的,你喜歡林初夏嗎?」
「關你什麼事兒?」
「我不想你毀了一個好苗子,她是我看上的。」荊哲理直氣壯的道。
「再說一遍!」
「再說一遍就再說一遍!」荊哲直直的盯著他,「林初夏是我看上的,我,絕對不允許你毀了她!」
周蜜康身子猛的前傾,一把揪住荊哲的衣領子:「看來,你是皮癢了!」
「你打死我,我也是這麼說,我看中她的是她的才華,你呢?」荊哲仍是毫不示弱,「你看中她的到底是什麼?周蜜康,你不要告訴我你喜歡上她了,這話,你騙三歲小孩兒行,騙我,去你的!」
周蜜康皺著眉頭:「你腦子沒問題吧?」
「你腦子才有問題呢!一個小女兵才來了四天,你就想著把人當金絲雀圈起來,周蜜康,我鄙視你!我瞧不起你!」
後面的話,被周蜜康一拳頭給砸了回去。
「噗!」
吐出一口血水,荊哲冷笑:「被我說中,惱羞成怒了?」
「不可理喻!」周蜜康氣得轉身往外走。
荊哲閒閒的靠在桌子上,笑的春花燦爛:「周蜜康,我說過,她是我看中的人才,想打她的歪主意,任誰,都不行!」

第116章 心思


周蜜康的腳步頓住,回過頭,細細打量著荊哲,半晌,唇角勾起一絲貌似笑意的表情:「你竟然有臉說我?」
「收起你齷齪的想法兒!」荊哲一臉不悅的瞪著他,「我對林初夏,是純粹的欣賞,吃苦耐勞、積極進取、膽大心細是成為一名好醫生的必備條件,可這些特質,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不容易。
從她的體質就可以判斷出來,她的家境不太好,這樣的一個女孩子,肯定希望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家人沾上自己的光,這麼有出息的女孩子,我不會讓她埋沒!」
周蜜康好整以暇的看著他:「憑什麼說她嫁給我就是被埋沒?」
嫁?荊哲愣愣的盯著周蜜康,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你要娶林初夏?」
「沒錯!」周蜜康點點頭,「怎麼,看你的意思,我娶她還要徵求你的意見?」
荊哲眉頭皺起來:「你不讓她做我的助手,意思就是娶她回家後,不再讓她工作?」
「這是我的事兒!」
「這不是你的事兒,你沒有權力決定她的人生!」荊哲滿是失望的搖頭,「以前,我只覺得你這個人性格有些霸道,關鍵時候,還是能聽得見別人的意見的。
現在,我收回這種想法兒,你不但霸道,還自私的要命!她才不過勉強十八歲,花兒一般的年紀。正是好好學習努力工作的黃金年齡,而你,卻要把她娶回家,當金絲雀養起來。
你肯定覺得,她家是農村的,家境又不好,你能看上她,算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虧你還是黨員呢,想不到。你的思想竟然這麼的…這麼的骯髒!」
周蜜康盯了他好大一會兒,才道:「說完了?」
荊哲點點頭:「差不多,別的。暫時沒想起來。」
「你說完,那輪到我說了」周蜜康上前,胳膊圈住他的脖了,逼他直視著自己,「拍著你的良心告訴我。你對林初夏,只是單純的欣賞,只是因為愛惜人才!」
「我,荊哲,對林初夏,絕對是單純的欣賞!是因為愛惜人才!」想也不想的。荊哲神色鄭重的把周蜜康的話重複了一遍。
周蜜康鬆開手:「好,記住你說的話,否則。你真的讓我瞧不起。」
「慢著」荊哲糾結的看著他,「你這意思,是同意她做我的助手了?也同意我給她創造的條件了?」
周蜜康冷哼一聲:「那是你的想法兒!」
「你」荊哲無語的盯著他,「那你剛才說這些,有個屁的意思?」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周蜜康眉頭擰成個川字。「我不讓她做你的助手,是為了你好。你以為,她和我結了婚,還能按你的安排發展?」
「這」荊哲猛的卡殼,還真是,他怎麼忘了,周蜜康的老媽和小姑呢?就那倆女人,絕對不會允許周蜜康的妻子工作學習不生孩子的。
可是…
他心裡糾結的簡直要死,好不容易發現一個真正的可造之材,卻馬上就要變成圍著鍋台轉的家庭主婦,太…太傷感了有木有?
「我會徵求林初夏的意見,如果她願意,我會為她爭取,但是,你要記住你自己的保證,我周蜜康看中的女人,只能是我的妻子,明白吧?」
這男人能不能再霸道點兒?啊?能不能再霸道點兒?
這分明就是威脅他,如若他敢對林初夏有一丁點兒的心思,就別怪他不客氣,話說,還沒結婚呢,八字這一撇他才剛從他這兒看到,他至於這麼囂張嗎?
唉,他突然就為周伯伯感到難過了。
有這麼個兒子,這麼些年,周伯伯可是怎麼過的喲?——周家和荊家是世交,周蜜康和周父的矛盾荊哲都清楚的很,是以,才會有此感慨。
荊哲還在這兒兀自感慨著,周大團長已經推開門,邁著大長腿…走了。
他過來到底是幹嘛來了?難道…就是為了警告他一番?
原本,荊哲猜團長筒子過來是為了等林初夏,可是,眼下的表現充分說明,團長筒子根本就是衝著他來的!
也就是說,團長筒子感覺受到他的威脅了?
啊哈哈,這個從小臭屁的要命的小子,竟然害怕了?
難不成,這次他還是真的認真的喜歡上了林初夏?真的把戴嬈的事兒給放下了?
不可能!
荊哲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他剛才那樣針對周蜜康,就是覺得,如果周蜜康真的愛林初夏,娶就娶吧,他還真沒資格說三道四。
可問題就是,他非常清楚當年周蜜康和葉美如之間是怎麼樣的一個感情,周蜜康能二十七歲就做到團長的位子,並非是得了家族的蔭護,而是在和葉美如的那段感情失敗後,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事業上,他今天的一切,根本是他用命搏來的!
他看上去霸道無情,實則,卻是個最重情的。就像他和周小妹的感情最好,明知道周伯伯那樣做是不得已,卻是無論如何都原諒不了周伯伯。
他相信,周蜜康對葉美如,應該也是這樣,雖然被對方背叛,卻是很難真的再放開胸懷接受別的女孩子。
林阿姨和自家老媽是閨蜜,每每去他家訴苦,都是周蜜康把誰誰誰家的閨女又給否了,而那些女孩子的條件,都不差。
所以,他根本不會相信,周蜜康對於一個只見了沒兩面的小女孩兒會動真感情,要娶林初夏的真實原因,恐怕是覺得娶了這樣的妻子,不會被對方的家族所束縛,且能給對方補償對方最需要的東西,如此以來,不能給她愛,也就無愧於心。
或者是他多管閒事兒,沒準林初夏也會覺得這樣的婚姻是雙贏的幸福。
但,不知怎麼的,他就是覺得心裡不舒服,他看不得那麼有才華的一個女孩子,就這麼淪為圍著老公孩子轉的家庭主婦。
林初夏今天在食堂裡處理緊急事件的情形,讓他斷定,只要好好培養,假以時日,她絕對會是一顆耀眼的珍珠!
房門推開,曾梅麗走了進來,見荊哲直直盯著她,半晌沒吱聲,遂疑惑的道:「荊大醫生,裝什麼嚴肅呢?」
荊哲:「」
曾梅麗上前,手在他眼前晃晃:「喂!」
「啊?」荊哲打個哆嗦,回過神來,「檢查完了?」
「嗯,你發什麼呆呢?」曾梅麗笑著戳戳他,「是不是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告訴我,是誰,看我認識不認識,或者,我能幫上你也說不定。」
「你三哥要娶林初夏,你知道嗎?」
「怎麼,你也知道了?」曾梅麗訝異的瞪大眼睛,「我三哥告訴你的?」
「是!我想安排林初夏做我的助手」荊哲便把自己剛才和周蜜康說過的一切又向曾梅麗複述了一番,末了道,「事情就是這個樣子,我現在真的過不了心裡的坎,好不容易發現一個好苗子,就這麼給毀了,我」
曾梅麗打斷他:「你確定,你只是因為你說的這個原因才不舒服?」
「你」荊哲搖搖頭,「算了,你們是兄妹,你當然向著他,是我腦抽,怎麼會跟你討論這個問題,算了,我還是親自找林初夏談吧,她人呢,回去了?」
「回去了。」曾梅麗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說真的,我勸你好好想清楚你自己的想法比較重要,我三哥只是說不讓林初夏按你安排的路走,並沒說不讓她工作。
據我所知,林初夏答應嫁給我三哥,提了三個要求,當中有一個就是,我三哥必須允許她繼續工作,否則,她就不嫁。
你別看林初夏瘦瘦弱弱的,倔上來那一陣,估計我三哥都拿她沒辦法,反正,她的要求我三哥都答應了。你認為我三哥是說話不算話的?」
荊哲一臉的不可置信:「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曾梅麗認真的點頭,「咱們好歹也是一起長大的,我還曾暗戀過你,所以,你說,我會拿這事兒和你開玩笑嗎?」
「就因為你暗戀過我,我才覺得不告譜兒。」荊哲見曾梅麗的臉色有些變,趕緊道,「好吧好吧,我開玩笑的,我當然相信你不會拿這種事兒唬弄我,其實,我就是想不明白你三哥到底是怎麼想的,有些糾結。」
「荊哲,你喜歡林初夏。」曾梅麗認真的盯著他,「你剛才說,你只是不想林初夏就這樣被埋沒,可是現在知道我三哥不會埋沒她,你又說你想搞明白我三哥怎麼想的,其實,你根本就是在給自己找借口!」
「你們兄妹」荊哲一臉的無語,「怎麼都這麼自以為是呢?我喜歡不喜歡林初夏,我自己不知道嗎?」

第117章 喬班長髮飆


「荊哲,是不是我們兄妹自以為是,現在下定論為時過早,眼下來說,你還是好好理順一下自己比較重要。」曾梅麗抬手拍拍荊哲肩膀,歎息一聲,出了辦公室。
「你」荊哲好笑的搖搖頭,「你們倆神神叨叨的,真是」說著,卻又猛然頓住。
周蜜康和曾梅麗都不是喜歡無事生非的性格,他們既然這樣說,就代表著他的做法,的確給了他們這種感覺。
可是,憑心而論,他對林初夏,真的是欣賞。
身為軍區總院的主任醫生,他每年都會被派到不同的訓練基地待一段時間,遇到的新兵可謂形形色色。
吃苦耐勞對很多新兵來說,或者不算事兒。但不驕不躁,就真的是很稀缺。
給隊員們上了幾堂課,他發現,提問簡單問題,別人能答上來的時候,林初夏從不舉手。唯有遇上生澀問題,別人都不會的時候,她才會舉手。
這一切她做的極其自然,他相信,隊員們甚至不清楚她們回答的問題和林初夏回答的問題有什麼區別。
他查看過林初夏的檔案,也不過是剛上完高中一年級。為此,他特意在課堂上提問了一些超出她所學的問題,結果,她都給了他完美的答案!
為什麼會這樣,他還沒機會問她,但,他真的很欣賞她的這份心性,這個年紀的孩子。尤其是當兵的孩子,有幾個能做到她這點兒?
再像她今天早上的表現,雖然她說那只是她從書上看到的方法兒,但,從她當時的表現他能斷定,事情,絕對不像她說的那麼簡單,她的性格,不應該是那麼魯莽的,當時她能那麼做。就說明她有信心一定會成功。
一個從小在農村長大,最多去過縣城的小女孩兒,身上的主謎團實在是太多了!
他承認。他被那些謎團吸引著,想要更深的瞭解她,但最主要的,他是不想讓她的才華被埋沒了!
對,這就是他最真實的想法兒。而且,他覺得,林初夏有決定自己人生的權力,或者,她年紀太小,還不太清楚到底怎麼做才對她最好。不行,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就這麼把自己毀了!
想到這兒,荊哲再也坐不住。急匆匆的出了辦公室。往女生宿舍區走去,到了半道,卻又猛的頓住。
他這樣去找她,可不更讓人誤會?
相信,他真去找了她。不止是周蜜康和曾梅麗,包括所有的隊員。都會誤會他對林初夏有什麼想法兒!
做點事兒怎麼就那麼難?
對了,老媽和林阿姨的關係那麼好,或者,這事兒聽聽老媽的想法應該有用。

各班回到宿舍後,就在班長的帶動下,開始忙活著準備軍區十週年慶的節目。
初夏回到宿舍時,大家正吵成一個團。
「這是集體活動,憑什麼不讓我們參加?」
「誰說不讓你參加了?問題是,你有拿得出手的才藝嗎?」
「團長和隊長也沒說,一定要拿得出手的才藝才行!朗誦每個人都會吧?十個人都可以參加吧?」
「哈,你是不是太可笑了,軍區十週年慶你上去朗誦,那樣的話,還用得著咱們開會研究嗎?」
「這是研究嗎?你一上來就圈定了演節目的人,你這根本就是法西斯!」
「你才是法西斯!」
「行了行了,你們倆別吵了,現在是開班會研究,並沒有說馬上定下來,你們吵成這個樣子,還怎麼研究?」喬寧伊一扭頭,看到初夏,遂衝她招招手,「林初夏,你過來,也幫著出出主意。」
「切!就她?」剛才和孫尚梅急的不可開較的原濛濛不屑有撇嘴,「班長,你讓她幫著出主意,是嫌咱們班丟人丟的不夠吧民?」
「原濛濛,都是戰友,你說明能不能別這麼難聽?」喬寧伊臉拉下來,「整個班裡,就你事兒最多,什麼時候,你能否定少一點肯定多一點兒?」
原濛濛一臉的不服氣:「班長,您這可就是冤枉我了,我這人心眼直,說的都是實話,實話好說不好聽,可不就顯得我事多了嗎?」
「行了,你少說兩句。」楊曉麗扯一把原濛濛,看向喬寧伊,「不過班長,我覺得濛濛說的有一定道理。
這次的十週年慶,首長們都很重視,聽說,司令員都會參加,各個班,現在都卯著勁的想要在慶演上露一臉。
咱們要是照顧所有班成員的情緒,報一個沒什麼技術含量的節目,那根本就是本末倒置!」
「技術含量是什麼?」喬寧伊淡淡的盯著她,「就是原濛濛剛才說的,你拉琴,她唱歌,齊繼虹跳舞?
三班不是只有三個人,你們怎麼就敢肯定,別人的節目不如你們?而且,你們又怎能一定要斷定,集體參演的節目,就一定是最普通的?」
「好吧,算我多話。」楊曉麗淺淺一笑,「班長您繼續開會,我聽從您的安排,我相信,三班一定會在您的帶領下,一鳴驚人!」
「噗!」
被喬寧伊冷冷的盯著,原濛濛趕緊摀住嘴,卻沒忘了小聲嘀咕,「只要別用啞炮驚人就謝天謝地了。」
「如果」喬寧伊定定的看著她,「三班丟了臉,你臉上也無光,不要忘了,你也是三班的一員。
不要和我說什麼你現在做的就是不希望三班丟臉,如果真的是那樣,你就不會事事挑刺挑撥!還有你」喬寧伊轉而看向楊曉麗,「是不是覺得做副班長很冤枉?所以天天在盼著我出錯?
要是真覺得做副班長屈了才,你可以在半個月後,用自己的實力向大家證明,但現在,你坐在副班長的位子上,那麼,就要老老實實的履行副班長的職責。
副班長是協助班長工作的,不是搞小團體給班長找麻煩的!整天裝出一副子無所謂很超然的樣子,你不覺得噁心?
要是真的超然淡定,你就不會為個破班長想不開,見了我和見了你八輩子的仇人一樣!
你這種既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的最他媽噁心人了,老娘我是真受夠了,要是不服,你現在去找隊長告狀吧!」
大眼瞪小眼,嘴巴各種張,沉默…,繼續沉默…
剛才發飆的,是一向淡定好脾氣的班長筒子嗎?如果真的是班長筒子,沒被啥啥啥的附體吧?
被罵的楊曉麗,臉上青一陣紅一陣,面色如調色板般變幻了一會兒,卻是沖喬寧伊笑笑:「喬班長,如果對我不滿意,您早說嘛,幹嘛要把怒氣積攢到這個程度?」
喬寧伊瞬間綻出燦爛的笑容:「不管半個月後三班的班長是誰,但現在,是我喬寧伊!誰要是膽敢故意拿三班的榮譽不當回事兒,別怪我拿她不當回事兒!」
眾人此時也都回過神來,一個個面部表情各種抽抽,誰也沒想到,班長筒子的真實性格竟然是這樣的!
楊曉麗都服了軟,原濛濛自然也不敢再頂風作案,雖然看上去一臉的不服氣,卻是沒再吭一聲。
「林初夏,剛才,大家都已經發表過意見了,就剩你了,說說你的想法兒吧。」
目標突然轉向自己,初夏被打個措手不及,遂訕訕的笑著:「班長,暫時,我也沒什麼好的想法兒。」
喬寧伊眸中劃過一絲失望,她特意徵詢初夏的意見,就是覺得,她在很多事情的見解上,很有獨到之處,在收到一堆沒用的答案以後,她真的希望能得到一點兒有建設性的意見…
對喬寧伊,初夏的印象不錯,尤其在她今天發火後,她對她更多了一絲欣賞,當然也希望能幫到她,可是,來自於那個年代的她,節目是有一大堆,但卻並不適合這個年代。
流行歌曲,她敢讓大家唱嗎?舞蹈,幾天的時間根本就來不及準備。樂器,更是不靠譜的東西,至於相聲小品,她一埋也想不起哪個適合在這個年代展現,至於詩歌朗誦什麼的,還用得著她提嗎?
沒辦法,班會繼續進行。
有了喬寧伊剛才的發飆,原濛濛已經不敢再像之前那樣嗆聲兒,如此以來,接下來的時間,氣氛倒是難得的融洽了起來。
趁著大家亂糟糟討論的時候,羅曉瓊向初夏匯報了一下之前的會議詳情,原濛濛想著她們三人小團體上台表演,孫尚梅想著集體朗誦,劉美君提議來個現場版話劇,林夢冉和曲曉晶提議來一段武術,喬寧伊自己沒發表意見。
劉美君壓低了聲音:「喬班長應該有特長,估計是不適合集體演出。」
「這樣吧,班會先暫時到這兒,大家分頭出去打聽一下,看看各班的節目是什麼,利用這個時間,大家再好好想一想,我是希望,到時候大家都能上場。」沒覺得有特別好的主意,喬寧伊宣佈了暫時休會。

第118章 見血了

「班長,一班表演的是詩朗誦!」
「班長,二班打算表演樣板戲,至於哪個,還沒定下來。」
「班長,四班表演的是二胡獨奏。」
「班長,五班表演的是合唱東方紅。」
「班長,六班表演的是集體舞。」
「班長,七班表演的也是集體朗誦。」
「班長,八班表演的是合唱,曲目待定。」
「班長,九班表演的是單人武術。」
「班長,十班還沒定下來演什麼,好像也在打探各班的消息。」
半個小時後,眾人便把其他班的情況摸回來了,各班暫定的節目,和大家先前提議的差不多,不過,就這個年代來說,大家會的,好像也就是這些東西了。
沉吟了一會兒,喬寧伊拍了板兒:「這樣吧,咱們班,也來個合唱,不過,由我為大家手風琴獨奏,至於曲目,大家都報一下自己拿手的,最終,咱們選一個會的人數最多的曲目,這樣,才能保證質量。」
原濛濛就撇了撇嘴:「班長,楊副班的手風琴拉的也挺好,為什麼這時候您就不民主了?」
「濛濛!」楊曉麗喝斥一聲,歉意的看向喬寧伊,「班長,您別聽濛濛的,我的手風琴,肯定沒您拉的好。」
喬寧伊淡淡掃她一眼:「不好意思,剛才是我考慮不周。這樣吧,你來拉手風琴,我來做指揮,現在大家開始報曲目,各自寫在紙上交給我。」
「是!」楊曉麗應一聲,又道,「統計的任務由我來做吧,班長說的是,做為副班長,我的確是太失職了。」
「好。」喬寧伊直直的盯著她。「我相信你能分得清是非輕重。」
「班長」楊曉麗無奈的歎一聲,「你對我的偏見好像是太深了,算了。不多說了,相信,你會看到我的誠意的。」
「你信她嗎?」羅曉瓊湊初夏耳邊小聲道,「太假了,真的是太假了。你說一個人的性格會發生這麼大的轉變?反正我不信!」
初夏警告的捏了她一把,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現在她還不能完全確定楊曉麗是不是小人,但,在她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的時候,她並不想惹事兒。
倆人相處了那麼久。基本的默契還是有的,羅曉瓊也當即噤了聲兒。
統計結果最終出來,大家都會唱的。東方紅!
「咱們是去打聽過才定的,所以,堅決不可以和別的班一樣,這樣吧」喬寧伊歎一聲,「換成打靶歸來吧。這首歌只有孫尚梅不會,楊曉麗。你負責教她。」
「好。」
「憑什麼要她教我?」
楊曉麗和孫尚梅幾乎同時道。
「就憑你不會。」喬寧伊淡淡掃一眼孫尚梅,「這是唯一的選擇,如果不學會唱好,你就退出演出!」
「憑什麼?」
「能不能換個詞兒?」喬寧伊皺著眉頭,「我說了,就憑你不會!」
「你…你欺負人!」孫尚梅漲紅著脖子道。
「隨便你怎麼認為!」喬寧伊說著站起身,「班會就到這兒,大家可以去吃飯了,我去找隊長借手風琴,晚飯以後開始排練。」
「你們倆一起去吃飯吧,我和孫尚梅一起。」楊曉麗邊說邊走到孫尚梅面前,「咱倆一起去吃飯,完了我趕緊教你。」
孫尚梅冷著臉打量她兩眼,轉身走向了羅曉瓊:「你教我,行不行?」
「啊?」沒搞明白狀況的羅曉瓊有些犯愣。
「只要你能學會,不丟三班的臉,誰教都一樣。」楊曉麗沖羅曉瓊笑笑,轉身去追已經出了宿舍的原濛濛和齊繼虹。
羅曉瓊沖孫尚梅眨巴眨巴眼:「你真的打算讓我教你?」
「你以為呢?」孫尚梅瞪她一眼,「咱們都是紅旗公社的,你是紅旗公社出來的人當中機遇最好的,難道你不應該幫助幫助老鄉?」
「好,我教。」羅曉瓊無奈的歎一聲,「孫尚梅,紅旗公社在你心裡的位置,就那麼重要?」
「那是,我是在紅旗公社的土地上出生長大,那片土地」
初夏和劉美君同情的掃一眼羅曉瓊,迅速溜出了宿舍。「等等我!」不管三七二十一,羅曉瓊拿起飯盒就往外跑。
「你…你們…也太不熱愛家鄉了!」孫尚梅氣得直跺腳,「回頭…回頭我再和你們幾個理論!」
追上初夏和劉美君有羅曉瓊打個噴嚏:「肯定是孫尚梅罵我呢,你們兩個,太不夠義氣了,怎麼可以扔下我就跑。」
初夏瞪她一眼:「你還好意思說呢,明知道孫尚梅那唱高調的毛病,你還硬往槍口上撞,我們才不陪著你受罪呢。」
「我那不是好奇嘛,我就是分不清她到底是唱高調呢,還是真的那麼愛紅旗公社,這不就是想著搞明白吧,哎!」
「估計連她自己都搞不明白,你還想搞明白?」劉美君一把攬住她,「這種無關緊要的問題,你還是不要想了,你現在要好好想想,怎麼教會她唱打靶歸來,據我偶爾的聽到她哼哼,我可以十分肯定的告訴你,她是標準的五音不全大直腔,哈哈,恭喜你,領到了一個艱巨的任務!」
「不是吧?」羅曉瓊瞪大了眼睛,一副子想死的表情,「你別嚇唬我,本來挺餓的,讓你一嚇唬,我怎麼一點兒食慾都沒有了?」
不出劉美君所料,當天晚上教課開始後。羅曉瓊真的跪了,明明很簡單的調子,到了孫尚梅那兒,就真的是難與上青天!
無奈之下,她讓孫尚梅唱了一遍最拿手的東方紅。結果,她悲催的發現,所謂的最拿手,就是哪句都不在調子上!
「要不,你別唱了,到時候就跟著對口型吧。」沒辦法。羅曉瓊如是提議。
「不行,我是一名軍人,堅決不可以弄虛作假!」
羅曉瓊:「」想死!
接下來的幾天。各班都陷入了空前的興奮期。這個年齡的女孩子,沒有不愛熱鬧的,尤其是這麼大規模的演出,擱以前,這根本就是大家想都不敢想的。
是以。即便每天上午上課上的頭昏腦漲,下午訓練訓的象條死狗,可一到了晚上,大家便一個個立時恢復了生龍活虎!
當然,初夏除外,因為週年慶的時候。要來一個大閱兵,包括她們這一幫新兵蛋子,所以。這些日子的訓練任務,比前幾天加重了許多。
動作的規範她沒有問題,可是,真正天天這樣熬,她還真的是有些吃不消。
好在。吃不消歸吃不消,卻也不至於暈倒。
三班這幾天的氣氛。倒是空前的和諧。
負責拉手風琴的楊曉麗很開心,原濛濛也就很開心,她開心了,也就沒再有事沒事兒的找找大家的茬,沒有了她找茬,三班的氛圍自然是一派和諧。
當然,除了一直在跑調的大道上狂奔的孫尚梅,不讓她參加,她還不樂意,但學了這些天,她是丁點兒的改進都沒有!
能跑調到這個程度的,還真就是奇葩了。
這天晚上,大家又在排練,終於,喬寧伊忍不住了,做個停的手勢:「孫尚梅,你是三班的一員,對吧?」
「班長要把我趕出合唱團?」孫尚梅反應倒是很快。
「我不想這樣做,可是,你沒有一首歌是拿手的,算我求你,給三班的隊員一條生路,你別發聲,行嗎?」
「你這是侮辱人!」孫尚梅一臉的怒氣。
喬寧伊一臉的無奈:「人,過度的爭強好勝,其實是自卑的表現,孫尚梅,這是你的缺點,你就要學會接受!」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
「是的,你說的對,可現在的時間,不夠!」喬寧伊歎一聲,「孫尚梅,你想上台,有的是機會,除了週年慶,還有元旦,春節,都會有演出,如果你從現在努力,我相信,到那時候,你一定可以自信的站在舞台上!」
「我是三班的一員,所以,我必須參與!」孫尚梅還真就是擰巴起來了。
「你可以參與,我只要求你別發聲!」
「那是弄虛作假!」孫尚梅冷哼一聲,「別的班可以朗誦,為什麼我們班就不可以?你還不是為了顯擺你們城市兵的能耐?喬寧伊,我不會向你屈服的!」
喬寧伊頭疼的撫了撫額,好吧,她還真是拿這個孫尚梅沒辦法了。
「孫尚梅,願意和我出去走走嗎?」楊曉麗笑吟吟的站到了孫尚梅面前。
「不用你來裝好人!」孫尚梅怒視著她,「你願意拍班長的馬屁,你就自己拍,別想著用我做為你拍馬屁的資本!」
「孫尚梅,你簡直就是個瘋狗!」原濛濛上前一步,扯住她的領子,「你整天口口聲聲把自己說的多麼大義,可眼下,你卻讓三班因為你一個,而成為笑柄,這就是你所謂的大義?或者說,這就是你們紅旗公社的大義?」
「你說我行,但是不能說我們公社!」
「啊!我的眼睛!」原濛濛被孫尚梅一拳頭打倒在床上,捂著眼睛,身子蜷成一團。
「血!」楊曉麗驚叫一聲,趕緊往外跑。

第119章


看著原濛濛指縫裡流出來的血,孫尚梅腦子轟的一聲,就僵在那兒了。
她揮出去的那拳,不過用了七成的力道,怎麼會?萬一…萬一原濛濛的眼睛瞎了…
齊繼虹迅速撲到原濛濛身邊:「濛濛,別亂動,曉艷去找荊醫生了,你等一會兒,堅持一會兒」
這時候,喬寧伊已經到了近前,她俯身輕拍著原濛濛:「先別哭,你感覺一下,是傷著眼眶了,還是」後面的話,她都不忍說下去,實在是,床單上的那灘血跡太□人了!
初夏和羅曉瓊劉美君也湊了過來,看著原濛濛的樣子,都是一臉的不忍,不管平時她多可惡,但畢竟是戰友,如果…萬一…
看著那一灘血,大家都沒往好處想。
「濛濛,別害怕…醫生一會兒就來了,你別動,千萬別動」齊繼虹的半邊身子幾乎壓在了原濛濛的身上。
「嗚…我是不是…要瞎了,我才這麼年輕,我不想…做瞎子,嗚」
喬寧伊急的喝止她:「別哭了,你傷著眼睛了還哭,是不是誠心不想要眼睛了?」
「她本來已經夠怕了,你還嚇她!」齊繼虹憤憤的瞪著喬寧伊,「要是她真的有點兒什麼事兒,全都是你害的!
要不是為了幫你,曉艷就用不著找孫尚梅談話,就不會發生矛盾,濛濛也不會看不過眼和孫尚梅打起來,都是你的錯!」
「你」喬寧伊無語的看著她,這都哪兒跟哪兒?
齊繼虹轉而看向還在發愣的孫尚梅:「要是濛濛的眼睛有什麼問題,看濛濛的媽媽不把你的眼睛挖下來!」
「我…我不是故意的」回過神來,孫尚梅嚅囁著辯解,「我…我就沒怎麼用力氣」
這時候,楊曉艷急急的跑了進來:「濛濛,曾隊長來了。」緊隨其後的曾梅麗徑直來到原濛濛身前,柔聲道,「濛濛,別怕,慢慢抬起頭,讓我看看,到底傷到了哪兒。」
「我不知道,我就是覺得眼睛特別疼,可是,具體哪兒疼,說不出來」原濛濛緩緩的抬頭,指縫的血已經乾涸,看上去,特別的恐怖。
「手拿開,別怕」如哄小孩子般,曾梅麗輕拍著她。
隨著手指根根的鬆開,原濛濛緊閉著的眼睛呈現出來,看到她眼角的一處傷,曾梅麗就鬆口氣:「應該只是傷著眼角了,你試著睜開眼睛看看。」
楊曉艷在一邊急的伸長腦袋:「濛濛,聽話,你慢點兒」
眼皮翕動翕動,原濛濛帶著哭腔道:「疼,隊長,我疼。」
「你剛才捂了那麼長時間,加上心理的作用,肯定會覺得疼,聽話,慢一點兒睜開,給我看看」
一直沒挪動位置看熱鬧的林夢冉和曲曉晶湊了過來,感覺到被擠了一下,齊繼虹回頭瞪著倆:「你們幹什麼?啊…,你們幹嘛!」
「你說呢?」林夢冉壞壞的挑著眉,「我幹嘛你不知道?要不要告訴大家,我剛才幹了什麼?」
齊繼虹眼神閃閃,迅速起身,換上了一副子笑臉兒:「你要過來看就好聲好氣的和我說嘛,瞧你,嚇我一大跳。」
「都什麼時候了,你們還鬧!」那邊原濛濛的眼睛還沒睜開,這邊倆人又鬧騰起來,曾梅麗就覺得腦子都快炸了,這三班,怎麼就這麼多事兒呢,才不到十天,打了兩場架了,場場見傷,可真夠可以的!
林夢冉一聲不吱的攤開手,手心裡,是一個小刀片,就是放在削頭刀裡面的那種薄薄的小刀片兒。
「什麼意思?」曾梅麗看著她,感覺事情肯定不是自己想像的那樣,女孩子都是愛美的,怎麼會呢?
「什麼意思隊長應該已經猜到了吧?」林夢冉笑著看向楊曉麗,「你們三個,無聊不無聊?就為了搶個班長,至於嗎?」
在林夢冉亮出刀片時,楊曉麗的臉色就變了色,這會兒,直接是透著青黑色了:「林夢冉,你胡說八道什麼?我和你有什麼仇,你要這樣陷害我?」
自曾梅麗進來後,就縮在牆角,巴不得把自己塞牆縫裡去的孫尚梅聽到倆人的對話,終於活了過來,三兩步來到楊曉麗面前:「原來是你陷害我!」說著看向曾梅麗,「隊長,我剛才就用了很小的力氣,我就覺得,我不可能把她的眼睛打傷了,是楊曉麗設計我,她這些日子裝著對我好,就是為了設計我」
曾梅麗衝她擺擺手示意她住嘴,轉而看向林夢冉:「說說吧,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她」林夢冉指了指齊繼虹,「從原濛濛手裡取刀片的時候,恰好被我看到了,而之前,她們三個在廁所裡小聲商量,我聽到過那麼幾句,稍一聯繫,自然就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曾梅麗看向楊曉麗三人:「我很民主,有什麼要辯解的可以現在說。」
「她血口噴人!」楊曉麗臉紅脖子粗的指著林夢冉,「刀片根本是她早就拿在手裡的,剛才,她靠近繼虹,就是為了給她的手心劃道口子!」
林夢冉一臉好笑的盯著她:「照你這麼說,她剛才的態度豈不是很奇怪?你能不能告訴我,被我劃了手心的她為什麼要裝成沒事人?別告訴我她和我有交情,在故意幫我隱瞞,傻子都不會信的。」 說著一把扯過原濛濛的手,掰開她的手指,手心裡赫然有一條細細的傷口!
「你不會說,這也是我給她劃的吧?」
楊曉麗臉色立時煞白,她用力咬著唇,看向林夢冉的眼神滿是不甘:「你為什麼一定要針對我!」
「我爺爺教育過我,咱不能害人,但是,也不能看著別人害人而不管!」林冉夢聳聳肩,「要不是你做的太過份,我也懶得摻合。」
「這事兒和曉麗沒關係,是我的主意,我不想讓喬寧伊繼續做班長,也不想孫尚梅成為曉麗的助手。
相處了這幾天,孫尚梅的性格我已經摸得著,所以,就故意激怒她動手,然後,我摀住眼睛的時候,刻意劃傷了手心和眼角,原本,我是想把眼角劃的重一些,可是,因為怕疼,我終是沒敢下狠手。
隊長,林夢冉分明就是想做班長,才故意把這事兒扯到曉麗身上,我們三個平時都在一起,她以為她這樣做,曉麗根本說不清楚,但事實上,這事兒和曉麗真的是沒關係!」
初夏意外的掃了一眼原濛濛,真是看不出,關鍵時候,她還挺講義氣的,不過腦子一轉,隨之又明白過來,而她這樣做的緣由,就是為了揍楊曉麗的,要是前功盡棄,她可不就白傷了嗎?
相信,她和齊繼虹來部隊,身上應該是帶著什麼使命的,這次的事兒,由原濛濛背了,頂多罰她一個人,相應的,楊家應該會給原家一些補償,那麼,她所做的一切,便有了意義。
真不愧是從政人家的孩子,心眼兒玩的那叫一個溜道,只是,終歸稚嫩了點兒,她就沒想運,就算林夢冉沒發現,曾梅麗是醫生,看到她臉上的傷口,能不懷疑?
誰著一拳頭能打出一道細細的口子來?
不對,或者,她們原本是想著把刀片的事情算到孫尚梅頭上也說不定,這麼說起來,孫尚梅這次倒真是轉過運來了。
這個林夢冉…
初夏看過去,正好和對方的視線撞個正著,衝她笑笑,林夢冉看向原濛濛:「你確定,楊曉麗不知道?」
原濛濛鄭重點頭:「當然!齊繼虹也是被我逼的,剛才她勸我的時候,我強行把刀片塞給了她,要不然,她也不會受傷。」
「那我就疑惑了,你剛才倒在床上的時候,腦袋是衝著我那邊,背對著你的楊曉麗,怎麼就看到血了?」林夢冉疑惑的眨巴眨巴眼睛,「楊曉麗,你有特異功能?你是透視眼?」
「我」
「濛濛,不用說了」楊曉麗打斷原濛濛,看向曾梅麗,「隊長,這一切的確是我做的,讓喬寧伊做班長,我不服氣!她哪兒比我強了?
三班層出不窮的問題,充分說明了這一點兒,能者居之,我想讓三班成為最強班有錯嗎?
我知道,隊長會說,既然想做班長,為什麼不用正常的競爭手段,問題是,這屋子裡的人,對於我和濛濛繼虹,都帶著一種本能的排斥。
原因無非就是我們的家境,可是,這能怪我們嗎?時間太緊了,她們根本就不可能瞭解我,所以,我只好採取一些手段兒。
至於孫尚梅,我不想和她搭襠。具體的,就是這樣,您如果要處理我,悉聽尊便,但是,我不會就這樣屈服的,兵不厭詐,為達目的,偶爾用一些手段兒,是可取的!」

第120章 意料之外

看著一臉倔強矗在自己對面的楊曉麗,曾梅麗輕輕歎一聲:「知道我為什麼把你單獨帶到辦公室來吧?」
「隊長是想給我機會。」
這不挺明白的嗎?曾梅麗無奈的撫額:「楊曉麗,只是為了班長之位,做出這樣的事兒,值得嗎?」
楊曉麗挺了挺背脊:「成王敗寇,隊長怎麼處罰,我都認了。」
「站的再直,也不代表你做的事情是正確的,還成王敗寇」曾梅麗無語的看著她,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每個隊員的資料她都有研究過,這個楊曉麗當然也不例外。
楊曉麗的父親是A市市長,爺爺剛從省長的位置上退下來,其他的叔叔伯伯也都身居要職,在A省,那絕對是呼風喚雨的人家。
楊老爺子三個兒子四個孫子,孫女卻是只有楊曉麗這麼一個,可想而知,楊曉麗在家裡是多麼的得寵。
上學的時候,楊曉麗是絕對的小霸王,原濛濛和齊繼虹從小學開始就是她的小跟班,兩個小跟班之間的關係卻算不上太融洽,但只要遇了事兒,倆肯定會團結起來一致對外。
這次送楊曉麗來當兵,是楊老爺的意思。
之前,楊家曾送楊曉麗去上大學,結果沒多久她就混成了女生公敵。楊家媽媽去學校看望女兒,發現形式嚴峻,生怕女兒遭了別人的暗算,只好給女兒辦了退學手續。
本就在學校待得無聊的楊曉麗。樂得回家逍遙自在,扛上行李卷兒就隨楊媽媽回了A市。
小的時候寵這小孫女兒,現在,看到小孫女這個樣子,楊老爺子別提有多頭疼了,想來想去,決定送楊曉麗來當兵。
普通女兵太吃苦,老爺子捨不得,便送小孫女來做醫務兵,當然。他不是沒想過讓小孫女做更輕鬆的文藝兵,可是想來想去,骨子裡那戲子上不得檯面的想法佔了上風。最終還是打消了念頭。
正是因為瞭解到這些資料,從新兵報到開始,曾梅麗就做好了充分的思想準備,等著迎接楊曉麗的下馬威——她沒把班長之位給她,相信她一定會不服氣的!
可接下來這一段時間楊曉麗的表現。卻是十分的出乎曾梅麗的意料,她雖然表示了不服,卻並沒用做也什麼出格的事情來。
原本,她還以為她是憋足了勁兒要在公開選拔的時候發威,結果,她又估計失誤了…
「如果你是在選拔中憑自己的能力取得了班長之位。我,會很欣賞你,可你現在的做法。真的很讓我很鄙視。」
楊曉麗淡淡掃曾梅麗一眼,將腦袋扭向了窗外。
「你這樣的抗議,只會讓我覺得你懦弱。」曾梅麗定定的看著她,「從出生開始,你就比別的孩子得到的更多。
或者。因為得到的太容易,你把給予當成了理所當然。你以為,只要有你出現的地方,別人都要退讓,對吧?
可是楊曉麗,憑什麼?你憑什麼讓別人為你退讓?你有那個資格嗎?想要贏得別人的尊重,靠的是自己的努力,而不是長輩的萌蔭!」
「不用說了,你可以把我開回家。」楊曉麗無所謂的道。
曾梅麗眉頭皺了皺,事情很不對!
如果楊曉麗為的是這個結果,先前壓根就不可能配合喬寧伊!
或者,她先前的做法,真的是想著短時間取得隊員們的好感,為她在競選中加分,可是什麼狀況,讓她突然改變了主意?
「好,我為自己剛才的說法向你道歉,有什麼難言之隱,和我說說。」曾梅麗起身直視著她,「就這樣回去,你爺爺能接受嗎?」
「我」楊曉麗眼眶子紅了起來,「我要回去陪我爺爺!」
「什麼意思?」曾梅麗一臉的納悶兒。
「我爺爺得了絕症!」楊曉麗眼淚不受控制的淌下來,「他送我來當兵,就是擔心萬一他有個三長兩短,別人都管不了我,想著提前為我謀個出路。
我現在特別後悔以前的不懂事兒,可是,我沒有別的辦法,隊長,求你,把我開除,我晚上睡覺,夢裡,全是爺爺笑著離我越來越遠的身影,我都要崩潰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大前天。」
「誰告訴你的?」
「濛濛的媽媽來看濛濛,她看我的眼神總是不對勁兒,被我追問,她不得不告訴了我。
我知道如果我請假,隊長一定會允許,可是,請假不能太長時間,尤其我又在新兵期,時間就更不可能長了,隊長,我不想遺憾一輩子,我想回家,這種辦法是唯一斷了爺爺讓我當兵的念頭!」
曾梅麗皺眉看著她:「這事兒,我去幫你查,但你,在此之前,給我好好的訓練,行吧?」
「隊長」楊曉麗訝異的瞪大眼睛,「我做了這樣的事兒,您不開除我怎麼向別人交待?」
「這是我的事兒。」曾梅麗冷哼一聲,「你以為你這樣就是孝順了?如果你爺爺知道你因為這種原因被攆回去,你認為,他會安心的讓你陪他?不被你氣死就不錯了!
我也警告你,不要再給我整出什麼亂七八糟的事兒來,要不是因為尊重楊老的為人,我才不會幫你!」
「隊長」楊曉麗咬了咬牙,「那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什麼對林初夏那麼好?她不就是一個農村小女兵嗎?」
「怎麼又扯到初夏身上去了?」曾梅麗不耐煩的擺擺手,「行了,你先回去,這事兒等我查清楚了,再決定怎麼處理你。」
「隊長」
曾梅麗打斷她:「沒的商量!」
「是!」楊曉麗只好應一聲,耷拉著腦袋往外走,自小,爺爺最疼她了,為了爺爺,她可以命都不要的!
到了門口,突然想起什麼,楊曉麗停住腳步,「隊長,如果為了林初夏好,您不應該那樣偏袒她。」
「我什麼時候偏袒她了?」曾梅麗條件反射的反駁。
「您有沒有偏袒她其實您很清楚,或者,您是因為她身體太弱,有些疼惜她,才那樣做的。
可是,您疼惜她,不代表大家都疼惜她,您對她越好,大家對她就越排斥,再者,以後分到醫療隊裡,要是體力跟不上」頓一會兒,楊曉麗道,「戰爭,不同情弱者!」
不等曾梅麗說什麼,楊曉麗的身影迅速消失。
曾梅麗眉頭緊緊的皺起來,楊曉麗的大伯是國家特情處的,相信,她這麼說,肯定不是無的放矢,可是,沒聽三哥說哪個國家在蠢蠢欲動啊…
而且,這種私密的事情,楊大伯是絕對不可能告訴侄女的,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這丫頭是偷聽到的!
唉,這麼看來,這丫頭也不像傳聞的那麼討厭,她只是,被寵的自大了些…
楊曉麗回到宿舍,大家都還沒睡,看到她進去,原濛濛和齊繼虹搶先迎了過去,看向她的眼神,滿是擔心。
「我沒事兒。」楊曉麗視線徑直投向初夏,「林初夏,你出來一下,我有話和你說。」
羅曉瓊想也不想的迅速擋在初夏面前:「什麼事就在屋裡說好了。」
劉美君猶豫一下,也蹭到了初夏身邊兒,沒說話,態度卻是很明顯,她也是初夏那一國的。
初夏攬住倆人拍拍:「沒事兒,我去。」
「初夏!」
羅曉瓊急的扯住她胳膊,「剛才的事兒你都看到了,你」
「放心吧。」初夏輕拍她小手,「這個時候,她總不能對我怎麼樣,我又沒做對不起她的事情,有什麼好怕的,對吧?」
楊曉麗挑挑眉頭:「林初夏,現在,我倒是對你有點兒欣賞了!」
「楊曉麗,我相信,你不是亂來的人。」喬寧伊站了出來,直直的盯著楊曉麗,「其實,有什麼話,如若不是私事兒,你可以在宿舍當著大家的面說。」
「你也在擔心我會對林初夏不利?」楊曉麗攤攤手,「喬寧伊,我先前順著你,可不代表我會一直順著你。
要想讓我聽你的,等你憑自己的本事競爭上班長再說吧,好了,現在我不想再說別的,林初夏,有膽你就跟我出來!」
說完,頭也不回的徑直出了宿舍。
「班長謝謝你,放心吧我不會有事兒的。」到了喬寧伊身旁,初夏停下腳步,向她道了聲謝。
「你」喬寧伊猶豫一下,視線在原濛濛和齊繼虹臉上駐留一會兒,才道,「你小心點兒。」
「曉瓊,你不用跟著,相信我,她不會對我怎麼樣的,就算別的時候會,這個時候,也絕對不會,你相信我。」初夏將跟在身後的羅曉瓊往後推推,才邁步走了出去。
站在門外的楊曉麗看到初夏出來,轉過身帶頭往操場走去。
一直到了操場的角落,她才停住腳步,定定的看著初夏:「林初夏,雖然我不清楚為什麼周團長要娶你,但是,我覺得我有義務告訴你,女人,必須靠自己!」

第121章 是敵是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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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麼會知道?!
瞬間,初夏眼睛瞪的老大,一臉不可置信的盯著楊曉麗。
「沒必要這麼驚訝」楊曉麗唇角勾起一絲譏諷的笑意,「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
初夏剎時就覺得心臟「咚咚「的直往嗓子眼兒跳,她千方百計想要隱瞞的事情,難道已經流傳開來?或者只有她這個傻子還在自以為是的以為別人都不知道?
那麼羅曉瓊…,她一直想要告訴她來著,只是,總也找不到合適的機會,然後,越不說,就越難以說出口,而且這幾天周蜜康都沒有找她,也沒再給她什麼消息,所以,她就更不願意張口說這件事兒了。
對於在這個年代唯一的朋友,她很在意她的想法兒,除了林寶河和趙玉蘭,羅曉瓊是她最在意的人,她在她心裡的位置,甚至超過了姥姥姥爺。
想到羅曉瓊那一根筋的性格,她頭都大了!「你…你是怎麼知道的?」聲音抖的厲害,聽在她自己的耳朵裡,都透著那麼一股子陌生。
楊曉麗冷笑一聲:「林初夏,你不是應該巴不得大家知道你攀高枝嗎?幹嘛還裝出這麼小白兔的模樣兒?」
「我問你是怎麼知道的!」初夏幾乎吼出了這句話,她現在的心情很郁燥,或者,潛意識裡,她總覺得只要不把消息傳開,她和周蜜康之間的關係,就還有轉機,真的要是流傳開來,以周的性格,她嫁給他。絕對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楊曉麗被她突然的發飆嚇一跳,拍拍胸口,翻個白眼兒:「你還厲害起來了,我怎麼知道的為什麼要告訴你?」
初夏迅速欺身上前,揪住楊曉麗的脖領子:「你說…還是不說?」
楊曉麗172,初夏165,所以,在身高上,楊曉麗是佔了絕對的優勢!
低頭不屑的盯著初夏:「和我耍橫?呵呵…,你認為你和我耍橫能佔到便宜?好吧。我就是不告訴你我怎麼知道的,你能怎麼著?來啊,來揍我啊。來,用力點兒,就你這鐵絲胳膊綠豆捶,當我會怕你?切!」
泥人還有火性呢,更何況原本脾氣就不怎麼好的初夏。當即揮舞著拳頭就往楊曉麗身上招呼。
楊曉麗也不躲,半邊身子還故意往初夏面前拱:「好,有氣性,揍,使勁兒揍,我保證不還手」
腦子有病吧?
初夏迅速停下手。無語的看著就快要鑽到她懷裡去的楊曉麗,後退一步離對方遠點兒:「敢情你是故意來找打的?我還嫌手疼呢,哼!愛說不說。沒事我回去了!」
「你等等!」楊曉麗急走一步扯住她,「我話還沒說呢你就走?你當我找你出來就是讓你揍我的?」
「難道不是?」初夏回過頭淡淡的瞄著她,「不就是想讓我給你免費按摩嘛,拜託,你能付得起服務費嗎?」
對於初夏這種後現代的嘲笑方式。楊曉麗實在是有點兒理解無能,遂直接忽略掉這句話。切入正題:「林初夏,和你說正經的,我找你來,是有正事兒的。」
「有話快說!」
「實話,剛才我是想試探一下你,說真的,我不大理解周團長怎麼會看上你了,據我所知,這些年喜歡他的女孩子,哪個條件都比你強,而且還不是強著一星半點兒,但他沒一個搭理的。
噢,有件事兒你可能不知道,我家和周家也算是世家,我爺爺和周爺爺是好朋友,我媽媽和林阿姨也是好朋友」
初夏打斷她:「你的意思是,我要嫁給周蜜康的事兒,是他媽媽說出去的?」
「不是!」楊曉麗搖搖頭,「到現在為止,周家還未任何人宣佈這個消息,順便告訴你,荊哲的媽媽對你也很感興趣」
初夏再次不耐的打斷她:「你到底要表達個什麼?能不能直接告訴我,這則消息是從哪流傳出去的,隊員們是不是大多知道了,我只關心這兩個問題。」
「我說,你能不能有點兒耐心?要是不把這關係理順了,你能明白我要說的是什麼嗎?」楊曉麗也怒了。
初夏投降的舉舉手:「好好好,你說,我聽著,你說,行了吧?」
「德行!」楊曉麗翻個白眼兒,繼續道,「周團長親口和荊哲說,他要娶你,否定了荊哲要讓你做他助手的提議。
荊哲和他也算是一起長大的,對於他這突然的決定當然是持懷疑態度,便質問他是不是因為愛才娶你。
反正,倆人最後談的不怎麼愉快,荊哲挺看中你的才華的,雖然我沒看出你的才華在哪,但荊哲說,你挺有才華的」
眼見著初夏的臉色正在晴轉陰,楊曉麗趕緊把話題拐回來,「荊哲不想埋沒了你這個人才,就回去找他媽媽我大姨商量,想讓我大姨出面和林阿姨談一下,當時我媽媽也在,所以,這事兒我就知道了。
你放心,我誰都沒告訴,包括濛濛和繼虹都沒告訴,我可以肯定的告訴你,隊員中除了我,沒人知道。
當然,我說的是我這條渠道,至於周團長有沒有和別人說,是不是已經傳出去了,那我就不知道了。
對了,我要和你談什麼來著?」楊曉麗摸了摸腦袋,「怎麼跟著你的思路來,幫你解釋起這事兒了?
噢,對,我找你是受我大姨之托,告訴你,女人,要靠自己的能力取得成績,才會得到男人的尊重,才會得到社會的認可。
她不希望,你才這麼小的年紀就嫁人,碌碌無為的一生,她說,女人靠自己也可以活的精彩,而不是一定要依附男人,才活的精彩。」
「你大姨,和我很熟嗎?」初夏實在想不明白,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為什麼要干涉她的活法兒,不管是不是好意,好像都不在她接受的範疇。
「估計和你不熟,但是,荊哲說了你不少的好話,把你誇的天上沒有地下無雙的,然後,我大姨就動了點兒小心思。
好吧,順便再告訴你個小秘密,我大姨和林阿姨,既是好朋友,又一輩子互相攀比,荊哲讓我大姨勸林阿姨,還真是找錯人了。
相信就算林阿姨原本不答應,被我大姨一勸都能答應了,更別說原本就不反對這事兒了。
林阿姨的第一反應肯定是,我大姨看上你了,要娶你回家做兒媳婦兒,所以,她絕對不能聽大姨的,她一定要把你看牢了,堅決的成為她家的兒媳婦兒!
林初夏,我就是不明白了,你哪裡好,讓倆優秀的男人竟然為你爭風吃醋起來,雖然荊哲不承認,但我大姨和我媽都覺得,要是對你丁點兒好感沒有,他絕對不會巴巴的跑回去,就為了誇你!」
消化了好大一會兒,初夏才理清楚楊曉麗說的這一切,道:「你們還真就錯了,荊醫生的確是看中了我的才華,好吧,我自己說才華好像有些自大,但實事求是,體能上我比不了你們,文化課,我絕對不比你們任何一個差,再者,那天在食堂的緊急救助也為我加了分。
所以說,你們真的是都誤會荊醫生了,他求情,可能真的是覺得,我就這樣嫁人生子太可惜了。」
後面的話,她沒說出來,這個年代,知識面廣的女孩子太欠缺了,荊哲有意考較她,她能感覺的出來,而她也故意沒藏拙,她需要的是機會,為什麼要藏?體能已經那麼垃圾了,再藏她還真就把自己藏回家了…
楊曉麗擺擺手:「算了,這事兒我不和你理論,反正他是不是喜歡你,以後自然就知道了,我現在想和你說的就是,希望你能真的對得起他們對你的厚愛。
再者,希望你能讓曾隊長好做一些,你應該看到了,她處處在偏袒你,但若是一直這樣下去,肯定會有人告她,同時,你在隊裡也很難待得下去。」
初夏突然有一種感覺,原本不懂事到極點的楊曉麗,突然就變的懂事到了極點,她相信,她來勸她這一番,應該有受人之托,同時,也有她自己的主觀意願。
「我知道了。」沒再過多爭究,初夏應答了下來,原本,她也要給自己開小灶加強鍛煉了,只是…,她眼神往食堂的方向瞟了瞟。
順著初夏的視線看過去,楊曉麗眼珠子轉轉,拖起她就走。
初夏也不吱聲,就任由她拖著,迅速穿過宿舍區,來到了食堂外,做個噤聲的手勢,楊曉麗貓下腰,示意初夏跟上她。
轉到食堂的側面,有一個小矮牆,手按在上面運了運勁兒,楊曉麗一下子竄上去,機警的四處瞄瞄,沖初夏招招手,把初夏也拖上了牆頭,然後,她先跳下去,又示意初夏往下跳。
「絲」落腳不穩,初夏一屁股坐在地上,好死不死的,一個大土豆正好硌在她屁股底下,疼得她真吸氣。
她已經看清,這是食堂盛放蔬菜的一個小院落。
楊曉麗小聲解釋道:「以前,我二伯在A師,常帶我來玩兒,放心,巡邏的也不從這兒走,要是你一個人不敢,我可以陪你一起來。」

第122章 自作孽

坐在操場上,啃著從食堂裡偷來的大白饅頭,初夏幸福的瞇了瞇眼睛,媽媽咪喲,她終於混上想吃饅頭就吃饅頭的日子嘍!
楊曉麗看著她的樣子,直撇嘴:「真看不出,你這小身板兒,竟然能吃這麼多,話說,你都吃哪去了?連點肉都不長?可真夠浪費糧食的。」
「切!」初夏鄙視的掃她一眼,「你以為我們家也和你們家的條件一樣,想吃多少就吃多少啊?」
「你爹娘連飽飯都不給你吃?是親的嗎?」
初夏再衝她翻個大大的白眼兒:「聽不懂中國話?農村是工分制,幾乎沒有幾家能吃飽飯的,我爹娘,可是把好吃的全省給我了,唉,以前我也不懂事兒,挑食,所以…你明白了?」
「明白了!」楊曉麗點點頭,「不過林初夏,你是從小在農村長大的嗎?」
「當然!」…不是!
「但你長的真不像農村小孩兒,我也說不出來那種感覺,反正,你和她們站一起,一眼就能把你和她們區別開。」
「謝謝,我當你這話是誇獎了。」
「你不好奇我為什麼突然對你這麼好?你不怕我把饅頭裡下了毒藥了?」
初夏吞下最後一口饅頭,滿足的拍拍脹鼓鼓的小肚子,「吃飽飯的感覺太爽了,毒死就毒死吧!」
「呃」楊曉麗打量她幾眼,神色一正,「林初夏,我現在有點兒欣賞你了,真的。」
初夏掃她一眼:「就因為你帶我去食堂偷饅頭。我一句話沒問就敢跟著你去?」
「是!」楊曉麗鄭重的點頭,「如果換做是我,我就不敢跟著去,我還擔心萬一你害我呢。」
「我找不出你害我的理由。」初夏坦白的看著她,「我和你之間,沒什麼利害關係,選誰當班長都不可能選我,對吧?
然後,你也不喜歡周蜜康,看得出來。你不但不喜歡他,還挺怕他的,所以。就算他要娶我,你也不會有什麼感覺。
至於旁的,我就更沒有威脅到你的地方了,所以,想來想去。我都找不到你想害我的理由。
那麼,不如相信你一次,而且一個人要是總在試探和懷疑中與人交往,那她永遠也收穫不到真心,所以,我願意賭一把。」
「剛來報到的時候。我挺不喜歡你的,看到你這嬌滴滴的樣子,我就覺得噁心。可是後來的訓練中,你的表現,倒讓我對你的印象好了一些。
濛濛一直找你的茬,其實並不是她真的那麼討厭你,只是。她不服氣我沒選上班長,心裡憋著一股子氣。就想發洩,偏巧的,你是那軟柿子,呵呵」
「人善被人欺,果然有道理。」
「以後,不會了,不管我能不能在醫療隊待下去,都不會再讓她針對你,其實,你也挺不容易的。」
「就因為我剛才吃了三個饅頭?」
「是!不過」楊曉麗笑,「也不光這一件事兒,還有,你整體的表現吧,說實話,原本我以為你能嫁給周蜜康,肯定會特別得瑟,特別興奮,麻煩變鳳凰,不是誰都有機會的,對吧?
但你的表現恰恰相反,看得出來,你對這門親事並不滿意,而且,你也的確想著憑自己的能力為自己爭得機會,林初夏,我為原本對你的誤會,表示抱歉。」
初夏大度的揮揮手:「沒事兒,被誤會習慣了。」
楊曉麗:「」有這麼不謙虛的嗎?
「哈」初夏衝她笑笑,「姐不太擅長謙虛,謙虛就是驕傲嘛。」
「你這臉皮」楊曉麗撇撇嘴,「原本我以為自己臉皮夠厚了,和你比起來,實在不是一個檔次的。」
「謝謝誇獎!」
楊曉麗:「」
「你是遇到什麼事兒了吧?」初夏突然神色一正,「一個人的性格突然發生這麼大改變,如果說沒有任何機緣,打死我都不會信的。」
「還不確定」楊曉麗歎一聲,「從小到大,爺爺最疼我,什麼事兒,他都依著我,哥哥們有的,我有,哥哥們沒有的,我也有。
你知道嗎,我的幾個哥哥,都特別羨慕我,但是,他們也很疼我,不過,和爺爺比起來,他們的疼愛根本就不算什麼。
我爺爺是一個特別慈祥的老人,如果可以,我願意用我的生命去換他的長命百歲,可是,現在」
初夏也不吱聲,等著她平復自己的情緒。
半晌,楊曉麗才繼續道:「他現在,可能得了絕症,也許,還有三到五個月的生命,林初夏,我想陪著他走完人生的最後一段旅程。」
初夏恍然:「明白了,你今天的所作所為,其實,是故意的?」
「是的,從小,我是被捧著長大的,況且,我的體質不錯,我的文化課也不錯,在學校的時候,也一直是班幹部。所以,我認為,不管怎麼著,班長都是我的。
讓我做副班長,我特別不服氣,但是,我又不想讓人看出我在意自己不是班長,所以,就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其實,我心裡可在意了,後來,我就想,不是要公平競選嗎?那我就改變策略,讓大家接受我,然後,在競選中打敗對手。
結果,我的計劃才剛實施,就得知了我爺爺的病情,我想不出別的辦法,送我來部隊,是我爺爺想要給我謀一個前途,同是,也是為了磨煉我的性子。
也就是在前兩天,我才剛剛知道,他甚至特意叮囑過,不要選我為班長,不要對我有丁點兒的照顧,要讓我和其他人一樣,從一點一滴中,成長。
林初夏,長這麼大我清楚,原濛濛和齊繼虹對我的言聽計從,完全是因為我的家庭,而不是因為我這個人。
以前,我總是不想承認,總是騙自己,她們是因為我這個人,才對我好的,其實,我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
離開了楊家的庇佑,我算什麼?說句不好聽的,要是我爺爺真出了事兒,我爸和叔伯們發展的不好,很快,她們就會棄我而去!
算了,扯遠了,反正我現在很矛盾,想回家陪著我爺爺,又想做出點成績來給他看,可是…,我怕他等不到。」
「不想勸你什麼,其實,道理是道理,感情是感情,選哪個,各人性格不同,選擇也不同,但我相信,不管選了哪條道兒,你爺爺都會欣慰的,他的孫女兒,懂事了!」
楊曉麗一臉的哭笑不得:「你這到底是誇我呢,還是貶我呢?」
「隨你。」
「林初夏,你知道我為什麼願意和你說這些?」
「因為我不捧你。」
「你能不能笨點兒?」
「笨了你還會和我說嗎?」
「咦」楊曉麗撫著額,「明明,我是打算把你找出來勸你的,怎麼最終,成了你勸我了?」
「我需要你勸嗎?我本來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做,我本來就比你懂事兒,你能和我比?」
「林初夏」楊曉麗一臉糾結的看著她,「你這臉皮,是不是有點兒厚的過份了?難不成,周蜜康喜歡你,就是因為你這厚臉皮?對了,他以前有未婚妻的事兒,你知道吧?」
「隱約聽說過。」
「那就好,那就好。」
初夏疑惑的看著她:「幹嘛這態度,對了,他們是為什麼分手的?感覺上,周蜜康象受了嚴重的感情創傷,跟我說說唄?」
「不!不!不!」楊曉麗手擺的和得了羊癲瘋一樣,「這事兒我可不敢多嘴,你還是問他吧,他願意告訴你自然會告訴你,他要是不願意告訴你,我建議…,你就別多問了。」
「至於嗎?」初夏翻個白眼兒,倒是真的被勾起了好奇心,或者,哪天她摸摸老虎屁股?
萬一把老虎惹怒了,說不準就打消要娶她的念頭了,然後…她就可以在努力奮鬥的大路上狂奔著尋找屬於她的幸福…
「喂!」楊曉麗戳戳初夏,「不要笑的那麼□人。」
初夏趕緊斂了不自覺流露的笑意,心中惡寒,難不成被逼著不成買賣?其實周蜜康要身份有身份,要模樣有模樣兒,要啥有啥,這可是她那個年代標準的高富帥,還是超標準的,她為什麼就這麼排斥呢?
「羅曉瓊的事兒,你最好找周蜜康打聽打聽,再這麼下去,流言可就越來越難聽了。」
「啊?」初夏略一愣,隨之點頭,「嗯,這樣吧,趁這個時間,我去看看,你先在這兒溜躂著,等我談完了過來找你。」
「憑什麼?」楊曉麗一臉無語,「剛對你好一點兒就蹬鼻子上臉了,不要這麼自戀好不好?」見初夏可憐巴巴的看著她,又皺著眉頭嫌惡的揮手,「去吧去吧,不過,你快點兒!」
「好勒,謝謝!」話音落下,初夏已經竄出去老遠,被孤伶伶扔在操場上的楊曉麗無語望蒼天,她真是多管閒事!自作孽…自己受著吧!
不過,多一個可以說話的勉強算朋友的朋友,倒也…不錯。

第123章 團長筒子的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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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進來!」
抬起頭看著推門進來的小身影,周蜜康的嘴角難得的勾了勾:「估計你也該來看看我了。」
撇了撇嘴,初夏單刀直入的問道:「徐院長那邊怎麼沒消息了?你不是說,這事兒肯定不會黃嗎?」
「什麼態度?」周蜜康瞪她一眼,「不能好好說話?」
初夏小眉頭緊緊的皺著:「是你說的,這事兒是徐院長和你媽媽的傑作,當權者的遊戲我無權說什麼,但是,我們小老百姓要好好過日子,輿論壓力太重會被壓趴下的。」
「徐院長生病了,小苗跟在她身邊照顧她,原本徐院長是安排了人來接羅曉瓊的,被我給攔住了,什麼也不會,再沒人照應著,她過去也沒什麼意義,放心吧,等徐院長身體恢復過來,會第一時間接羅曉瓊過去的。」
「你」初夏氣得瞪著他,「明明早就知道了,為什麼不跟我知會一聲?知不知道現在傳言多難聽?」
「這幾天有點忙。」
「忙?」初夏挑眉看著他,「你根本就是故意的,成心讓我著急來找你,哼,我一進門你說的那句話,已經充分把你的心思給暴露了!卑鄙!」
「林初夏」周蜜康站起身,居高臨下的俯視著她,「是你規定了那麼多規矩給我,總是去找你,洩露了我們之間的關係,到底算誰違規?」
「切!」初夏一腳踢在他小腿上,留意觀察一下他的臉色,竟是絲毫沒有變化!猶豫著想再踢一腳——團長筒子坐回去了!
看看那隔著連著的桌子腿兒。她只好作罷,冷哼一聲表示了自己的憤怒後,才道:「你還有臉說呢,你已經違規了,為什麼要把我們的關係告訴荊醫生?」
周蜜康的臉色一下子陰了下去:「你是怎麼知道的?」
「現在說的是你違規的事情,不要岔開話題,明明答應了我可以繼續工作,卻警告荊醫生不讓我做他的助手,你不覺得你應該給我一個答案嗎?」
楊曉麗說的時候,初夏一直忍著怒氣。這會兒,終於找到發洩的地方了,媽媽個咪的!她好不容易爭取到的機會。就被這死男人一句話給否了,他當她也和他一樣的家境,什麼都不用愁嗎?
就算她要嫁給他,可也沒賣給他,況且。他答應了讓她繼續工作,怎麼可以說話不算話?虧他還是男人還是軍人呢!
冷哼一聲,周蜜康眉頭擰成個疙瘩看著初夏:「他這樣和你說的?」
否定的話到了嘴邊,洛葉又吞回去,堅挺的答了個「是!」。
「也就是說你過來找我,羅曉瓊的事情只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要質問我為什麼不讓你做荊哲助手,對吧?」
「不對!」不該認的帳初夏當然不會亂認。尤其,對方現在的表情提醒她,絕對不可以再義氣用事下去,胳膊擰不過大腿,現在。她就是那胳膊!
「你表現的,就是這樣。」
「我來問羅曉瓊的事兒。是主要目的,至於你私自干涉我工作的事情,我只是突然想起來了,才問一問。
當然,我不是說我的工作不重要,只是之前,我腦子裡一直在想羅曉瓊現在面臨的狀況,才會忽略了你干涉我工作這件事兒。」
聽著初夏繞口令一般的解釋,周蜜康臉色淡了下去:「為什麼,你不肯聽我說說,就這樣否決了我?我在你心裡,就是那麼霸道不講理的一個人?」
是的!心裡這麼想,嘴上當然不敢這麼承認,初夏乾笑著:「也不是,可能我表達的方式有問題。
我特別希望能做荊醫生的助手,我希望憑借我自己的努力站住腳跟,成為我爹我娘的驕傲。」
周蜜康閒閒的靠在椅子上:「那你還沒收我的工資卡幹什麼?」
「男人有錢就變壞,我要提前預防!」話說出口,初夏想敲死自己,怎麼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呢?
周蜜康眼神閃了閃:「對於嫁給我,你沒安全感?」
「是!」初夏一臉認真的盯著他,「我知道你娶我並不是因為你愛我,具體的,咱們討論過,我也就不說了。
所以,我沒有安全感是正常的,而且,我說過,你這個年齡,不可能沒有談過戀愛,我能感覺得到,上一場感情,你愛的很深。
至於什麼原因沒走到一起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和你前女友的感情肯定比和我的深。如果有一天」
「沒有如果!」周蜜康粗暴的打斷她,「你的這個假設,永遠不存在,既然我答應了娶你好好對你,就一定不會再拋開你!
我最討厭的就是這樣的…人,所以,我自己說什麼,都不會做這樣的人,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吧?」
「不放心。」初夏搖搖頭,「誰也不敢說以後的事兒,現在你的反應這麼強烈,就說明你心裡還有她,不要不承認,有愛才有恨。」
「林初夏」周蜜康眸中現出一絲痛苦,「一定要揭我的瘡疤,你才開心嗎?」
「周團長」初夏突然身子前傾,眼睛直直的盯著周蜜康的眼睛,「我,是有感情潔癖的人,如果你心裡裝著別的女人,卻硬逼著要娶我,那麼,這一輩子,我最恨的人,就是你!」
「我和你一樣!我也是有感情潔癖的人,所以,對於背叛了我的女人,這一輩子,我都不會再原諒她。
這,和愛沒有關係,因為我所有的付出,在她眼裡,都化成了可笑和恥辱,之所以到現在提起來我還憤怒,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恥辱!你懂嗎?」
看著他變的猙獰的面龐,初夏突然失去了探聽的興趣,反正也不愛他,打聽些這個做什麼?
她蔫蔫的縮回身子,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略顯茫然的看著他:「對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初夏這樣的態度,倒使得周蜜康一下子愣在那兒。
半晌,他臉上的表情緩和下來,幽幽長歎一聲:「沒錯,既然一定要娶你,卻又什麼都不告訴你,的確是不公平。」
初夏委屈的點頭:「當然,我連初戀都還沒有。」
周蜜康面色一下子柔和起來,伸出手,緩緩的探到她面前,卻又猛的頓住,看著身子僵直的坐那兒的初夏,無奈的笑笑:「不要做出這樣一副子防備的架式,我對你,沒有惡意,你要學會相信我。
至於…至於我和葉美如,是雙方家長在我們很小的時候就定下的親事,我這個人比較一根筋,覺得既然親事已經定下來,那我就必須只能喜歡她一個。
她是葉家最小的女兒,從小被寵著長大的,所以,我對她的好,她根本就習已為常」見初夏嘴角微不可查的撇了撇,他不自然的咳一聲,「當然,我並不是那種特別細心特別會照顧人的男人,她感覺不到,也是正常的。
但我對她,真的是一心一意,談不上說感情多麼深,反正從我懂事起,我就覺得,她是我這輩子的妻子,那麼,我就不能再有別的心思。
後來,我們兩個一起出國留學,最初的新奇過後,她總覺得很無聊,她希望我天天陪著她,不要去上課。
可是,我們是出去學習的,又不是出去玩的,怎麼可能呢?後來有一天,她說她有了玩伴,要是我總不陪她,小心有一天她會跟著別人跑了。
我當時只當她是開玩笑,但結果」頓了好大一會兒,周蜜康才道,「結果有一天我回到我們租住的地方,發現她…和一個金髮男子躺在床上。
我氣得暴打那個男子,她卻護在那男人面前不讓我打,還理直氣壯的說,因為我不陪她,她才找別的人來陪的。
然後,我就搬了出去,完成學業後,回到了國內,雙方家長問,我只說她還沒完成學業,別的,什麼都沒提。
沒多久,她也回來了,找到我,向我道歉,說她那時候太年輕,才會做出那麼荒唐的事兒來,希望我能接受她。
並且和我說,她當時太空虛,才會中了那男人甜言蜜語的套,當成了那就是愛情,她還感謝我沒把她的事兒說出去。
我說過,我是有感情潔癖的人,怎麼可能再接受她,我拒絕了她,並且告訴她,這輩子就算單身,我也不可能娶她。
她當然不罷休,天天去我家,我奶奶特別喜歡她,她就天天黏著我奶奶,後來,我奶奶以死相逼,沒辦法,我只好先假意應下。
結果,就在我應下以後想要找個時間和她談談的時候,那個金髮男人竟然找到了國內。
不出三天,她和那男人又開始雙宿雙棲,這次,她根本就沒打算瞞著任何人,所以,我就那麼成了圈子裡最大的笑料。
當時的我,殺人的心都有,要不是我小妹一直在我身邊陪著我,開解我,或者,我會做出極端的事來也說不準。
整件事情就是這樣,現在,你可以放心了吧?如果還不放心,你可以去問荊哲,這些,他都知道。」

第124章 初夏娘的誤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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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你肯告訴我這些。」
周蜜康低頭沉默著,半天沒有回應初夏。
彆扭的坐了一會兒,初夏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不急。」周蜜康抬起頭,「咱們聊會兒。」
想到是自己勾起了人家的傷心事兒,初夏不好意思這麼一扔就走,可是一想到和周蜜康聊天,她本能的就有些排斥:「聊…什麼?」
周蜜康手指叩了叩桌子:「給家裡寫信了?」
「寫了。」初夏點點頭,「前幾天就寄出去了。」
「咱們的事兒,說了?」
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初夏就覺得,問出這句話後,周蜜康的表情明顯有些忐忑,這霸道男人…會忐忑?一定是她看的方式不對!
眨巴眨巴眼睛,定睛!
被初夏直勾勾瞪住的一剎那,周蜜康眸中明顯閃過不自然,隨之,輕咳一聲,視線下移,整理了一下桌子上的筆和本兒,才又再次把視線移到初夏身上。
哈哈,這男人害羞了!也就是說她剛才看到的沒錯兒!自再次見面,從未佔過上風的初夏,心情立時好起來,連帶著,眉眼都帶上了笑意:「說了。」
「怎麼說的?」周蜜康整個人明顯柔和下來,顯然,對於初夏這麼及時的和家人匯報和他的親事兒,他表示很開心。
「就說,部隊的首長要娶我,問問他們的意思。」
「沒說是我?」這次,初夏都不用懷疑自己的眼神兒,團長筒子的緊張,明顯的表現在臉上。
「沒有。」初夏搖了搖頭。「寫信的時候,曉瓊隨著時會趴過去看,我沒敢多寫,就稍稍提了提。」
「再寫信,來這兒。」
「不用了,我想把這事兒告訴她。」初夏趕緊拒絕,笑話,她跑他這兒來寫信,除非不想在醫療隊干了,要不然。唾沫星子能淹死她。
靠誰都不如靠自己,她一直堅信這句話,尤其。前世那些個風雨飄搖的婚姻關係,讓她更加的清楚,女人若是完全依附於男人,總有一天會後悔的!——很多女人用自己的實際行動驗證了這一點兒,她沒有親身驗證的欲|望。
她的態度讓他略略的有些不爽。和他好讓別人知道,就那麼丟人?心裡這麼想著,臉色就有些臭。
初夏看著他的臉色,有些莫名其妙,這男人的臉,怎麼和六月的天一樣。說變就變?話說,翻臉比翻書還快,說的就是他這種人吧?
她是女人。她都沒他那麼喜怒無常,這男人…腫麼比女人還小心眼兒?哼,鄙視!
「你嫁給我,這輩子,我會只對你好的。」
聽對方冷不丁的冒出這麼一句。正在心裡對周蜜康各種豎中指的初夏筒子有些摸不著頭腦,大眼睛眨巴眨巴。滿頭滿臉的掛滿了大問號兒。
「別人知道了也沒事兒,新兵期結束了,我可以把你安排到新的單位。」
他說的是新的單位,也就是說,不讓她當兵了?原來他冷不丁的一句,是想讓她聽從他的安排!
他憑什麼這樣干涉她?還沒結婚呢,就事事替她拿主意,要是結了婚,那還了得?難怪他的前女友會跟了別的男人跑了,就他這臭脾氣,人家不跑才怪呢!又不像她,想跑也沒資本跑!
不過,這個年代的人不都是很保守嗎?他前女友做的那事兒,也太有悖於這個年代了吧?
「林初夏?」
「林初夏?!」
「啊?」神遊中的初夏回過神來,訕訕的笑笑,「什麼事兒?」說完又反應過來,她應該生氣的!遂小身板兒一挺,「你憑什麼不讓我當兵?」
「我什麼時候說不讓你當兵了?」
這次輪到團長筒子摸不著頭腦了,話說,他和她巴啦了半天…好吧,幾句,難不成是白巴啦了?
這死丫頭,竟然敢在他和她說話的時候走神,她以為他對誰都會這麼有耐心嗎?不對,他為什麼要對她這麼有耐心?
團長筒子也糾結了。
「你剛才說把我調到別的單位,那不就是說,不讓我當兵了嗎?」
周蜜康皺了皺眉頭:「我後面又問你是想做文職還是真正的醫護人員,你沒聽到?」
「不好意思,剛才有點兒小走神兒」初夏站起身,提過暖瓶,幫周蜜康倒滿水,「謝謝團長大人厚愛,都是我的錯,呵呵」
周蜜康看著瞬時狗腿狀的初夏,一臉的無語。
「對了,您說是做文職還是醫護人員,是做哪兒的文職?哪兒的醫護人員?」
這反應…
周蜜康頭疼的撫了撫額,隨之又釋然,畢竟是個才剛要滿十八歲的小姑娘,雖然有些與眾不同,但終歸是年齡小了些,而且又一直是在農村長大,也沒見過大世面,就現在這表現,已經算是不錯了…
要是知道團長筒子這麼為她開解,初夏絕對能鬱悶死,她腫麼沒見世面了?她比他見的世面多多了好不!
「你在這邊也不認識別人,文職就是去總院和羅曉瓊做同事,醫護人員嘛,兩個選擇,總院或者是分院,二嬸在分院做副院長,可以對你關照一些。」
這安排倒是挺貼心的。
剎那間,對於周蜜康攔著不讓她做荊哲助手的事兒,也就有些釋然。
不過…,理清了一下思路,認真的看著他:「謝謝你這麼為我打算,可是,我還是想先憑自己的能力闖一闖。
我才十七歲,我不想從現在開始,就按照你給我畫的版圖一路前行,就算要嫁給你,你也只是我的丈夫,而不是我的父母,有些事情。我不想過多的依賴與你。
我相信你不會背叛我,但是,不代表我從此就要沒有自我的一切都聽從你的安排,我這樣說,你能理解的,對吧?」
「好!」他痛快的答應,「你的體質不太好,我才會為你做這些打算,畢竟,就要成為我的妻子。我必須要學會多替你著想。」
「謝謝!」
「不要和我這麼客氣。」周蜜康認真的盯著她,「林初夏,我並不是一點都不喜歡你。否則,以我的性格,是絕對不會娶你的。」
「你」初夏迷糊的看著他,「你原先的說法兒,不就是讓我別期待太高。你的意思不就是說,你能給我物質的一切,卻不能給我感情嗎?」
「你哪只耳朵聽我那樣說的?」周蜜康的聲音,陡然間多了怒氣。
初夏嚇得縮縮脖子:「你…你沒明說,但…但就是那個意思。」在對方的低氣壓下說完這句話,太不容易了!
和他在一起。有一種上小學的時候和老師相處的那種感覺,真要做夫妻,可怎麼活「我回去了。」初夏迅速起身,不待對方發話,便挪步往外走。
嘴角扯了扯,周蜜康悶聲道:「你給我回來!」
「還…有事兒?」初夏齜牙笑笑,「有人在操場等著我呢。我要她幫我打掩護,天有些冷。」
「去吧。」周蜜康揮了揮手。初夏立即兔子般竄了出去,無奈歎一聲,周蜜康翻開筆記本…發呆!

趙玉蘭林寶河夫婦正和胖嬸在地裡幹活,羅剛順咧嘴笑著,大踏步的走了過來:「倆孩子來信了。」說著把其中的一封遞給趙玉蘭和林寶河,另一封遞給胖嬸兒,「我看過了,你自己看。」
趙玉蘭手哆嗦著拆開信,身旁的林寶河喘氣聲也有些粗。
自初夏走後,兩口子沒有一天不惦著,平時和胖嬸搭伴幹活,說的最多的,就是對三孩子的惦念——還有羅紅旗。
前兩天鐘紅英接到過羅紅旗的信,從未對鍾紅英待見的胖嬸,特意跑去問鍾紅英,兒子的信上有沒有提女兒和初夏的事兒。
答案,當然是讓她失望的。更是讓趙玉蘭兩口子失望的。
就一個女兒,身體又有些孱弱,趙玉蘭和林寶河對初夏的惦念,是絕對要甚過胖嬸和羅剛順的。
現在,終於盼到了女兒的來信,兩口子心情的激動可想而知!
羅剛順已經湊了過來,見趙玉蘭哆索著手半天沒拆開信,遂從她手裡把信接過去,幫她拆開,展開,再遞還回去。
看信的時候,當然是三隻腦袋擠一起看的。
兩家關係好成這個樣子,初夏又差一點兒成了自家的兒媳婦兒,再者,對女兒信上的交待不清有些不滿意,羅剛順對於看初夏的信,是一點心理壓力都沒有。
從上火車,一直到到達駐地,再到具體的安排,以及去見過羅紅旗的事兒,初夏都羅列的很清楚。
「還是初夏懂事兒,哪像曉瓊那丫頭,就兩句話,把我和她娘就發打了。」邊看,羅剛順邊忍不住感慨。
胖嬸也湊了過來,一臉的郁卒:「你們看完了給我看看,死丫頭就寫了兩行字,爹娘還佔了一行。」
「…爹,娘,有件事兒我要和你們商量,我們部隊的首長要我嫁給他,是個團長,要是不嫁,估計我這兵也就當不成了,不過,爹娘也不用擔心,他人,還是不錯的,具體定下來,我再給爹娘寫信。」
看到最後這一段兒,趙玉蘭就覺得腦子「轟」的一聲,她閨女長的好看有罪嗎?在家在家被人逼著嫁,這剛去了部隊才幾天?又被人盯上了?
團長,那得多大年紀了?不當兵就不當兵,反正她不能讓她閨女嫁個老頭子!這會兒,她腦子裡丁點兒都沒想起來,上次來的團長,也不過才二十幾歲…

第125章 爹娘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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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十週年慶演和重選班長的日子幾近撞車,曾梅麗宣佈各班競選班長一事兒推遲到半個月以後。
消息宣佈後,反應最平靜的,當屬一向最不讓人省心的三班,楊曉麗罷戰,原濛濛和齊繼虹被她壓著不敢鬧騰,至於孫尚梅,如何能唱的不跑調兒,得以在慶演時放聲歌唱,才是她目前要努力的重中之重。
曾梅麗已經找她談過話,如若到演出的前一天,她仍然不能做到不跑調的唱出整首歌,那麼,就做口型吧。
這是孫尚梅接受不了的事兒。
她覺得,若是做口型,不管三班最後取得怎樣的成績,都和她沒關係,她接受不了集體榮譽沒有她參與的感覺。
這天晚飯後,孫尚梅又過來扯羅曉瓊:「曉瓊,走吧。」
羅曉瓊半趴在床上皺著眉頭:「不想動。」
「後天就演出了,今天和明天是我最後的機會。」孫尚梅邊說邊用力扯她。
「喂!」羅曉瓊用力甩開她,「孫尚梅,你不會唱歌,不是我的責任!能不能別這麼理所當然?」
「咱們都是紅旗公社的」
「住嘴!」羅曉瓊大吼一聲,伸出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顫抖著,「能不能不要總拿紅旗公社說事兒?你再說,信不信我揍你?」
孫尚梅愣愣的吧唧吧唧嘴,隨之,轉身,一個人出了宿舍。
喬寧伊見狀,趕緊跟了出去。
一周過去了,401總院那邊一直沒來消息,羅曉瓊所承受的心理壓力可想而知。她不去是一回事兒,就這麼被拋下不聞不問是另一回事兒。
不是初夏不想告訴她實情,而是,這幾天羅曉瓊被孫尚梅纏的太緊,她根本就沒機會和她單處。
今天的表現,說明羅曉瓊的心理承受能力已經到了一個極限,她是再也不能拖下去了,初夏微微歎一聲,扯扯羅曉瓊的衣角:「我有事和你說,咱倆出去聊。」
「可以帶我嗎?」劉美君舉手。
初夏搖搖頭。歉意的笑笑:「美君,不好意思。」
「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和你開玩笑呢。當我真的那麼沒眼力見兒?」劉美君笑著沖倆人擺擺手,「快去吧,一會還要練歌呢。」
笑容掩蓋下的不自然那麼清晰,畢竟從報到開始,她一直和初夏羅曉瓊走的最近。現在被當著眾人的面兒這麼直截了當的拒絕,她心裡不可能舒服了。
有些隔閡,形成了,可能就再也回不去了…,初夏正猶豫著要不要拉劉美君一起去,楊曉麗走了過來:「林初夏。有人找你。」
「誰?」初夏條件反射的問道。
「說是你爹娘,還有幾個人,我也沒問是耍我和濛濛繼虹從食堂過來,正好遇上他們。」
「我爹娘?」初夏眼睛瞪的大大的,「對方親口告訴你他們是我爹娘?」
楊曉麗一臉的無語:「你又沒給我看過你們家人的照片,要不是他們告訴我,我哪知道?」
想到上次的那個假大伯。初夏眉頭皺起來,她來了還不到半個月。她爹她娘就算想她,也不可能才這麼幾天就巴巴的跑過來。
越來越過份了!上次冒充她大伯,這次竟然敢冒充她爹娘了,不管是誰同,她都不會給對方好臉色了,實在是太過份了,真當她是那麼好欺負的…
原濛濛撇了撇嘴:「林初夏,你爹娘可真疼你,才半個月不到,就來看你了,我看,你直接建議他們,以後常住這邊好了,要不然跑來跑去的多麻煩?」
這幾天楊曉麗和初夏走的有些近,她心裡可吃味了,這會兒逮著機會,終於可以說幾句風涼話了。
「我爸媽可沒這麼疼我,離這麼近,他們都沒來瞄我一眼,人比人,可真是氣死人。」齊繼虹也道,她雖是沒原濛濛那麼愛損人,可是做為三人小團體中的一員,冷不丁的發現自己位置有挪後的嫌疑,心裡當然也不會高興了。
「行了,你們不說話,不會當你們是死人的。」林夢冉沖兩個翻個白眼兒,又看向初夏,「林初夏,你還發什麼呆?高興傻了?」
「林初夏,你還不快去?」
被楊曉麗推一把,初夏才從自己的思緒中回過神來,一句話沒說,邁著大步子虎虎生風的出了宿舍。
見一向公不離婆秤不離砣和初夏寸步不離的羅曉瓊還站那兒發呆,楊曉麗以為她是桑感了,便也戳她一把:「別難過,你身子骨要是也和林初夏那麼弱,你爹娘也會來看你的。」
「啊?」羅曉瓊打個哆嗦,回過神來,隨之拔步就往外追,話說剛才她也一直在納悶,才當兵不到半個月,初夏爹娘怎麼就來了?要是他們來了,是不是自家爹娘也來了?…
劉美君坐那兒猶豫一會兒,終是沒挪窩。
初夏心裡存著怒氣,走的那叫一個威風凜凜,跟在身後的羅曉瓊立時誤會了,三兩步追上來,扯住她:「初夏,寶河叔和玉蘭嬸能來看你,說明他們實在是想你想的不行了,你可不能讓他們傷心。」
「不會的。」初夏敷衍的應答一聲,繼續前行。
羅曉瓊再扯住她:「初夏,寶河叔和玉蘭嬸是真心的疼你。」
「我知道。」初夏無奈的向她解釋,「曉瓊,有件事兒我一直想和你說,但這些日子孫尚梅總是寸步不離的跟著你,我沒機會」
都這時候了,怎麼有心思說些這個?羅曉瓊打斷她:「不管什麼事兒都以後再說,別讓寶河叔和玉蘭嬸等急了,對了,楊曉麗說還有別人,說不準我爹娘也來了,快走快走」
但願你不會怪我!初夏暗自嘀咕一句,被羅曉瓊扯著一路小跑著出了宿舍區,看到急急迎過來的幾個身影,初夏不可置信的眨巴眨巴眼睛,再眨巴眨巴眼睛,不是做夢吧?她擰了自己一把,疼!又擰羅曉瓊一把,急急的問:「疼嗎?」
「傻閨女!」
不待羅曉瓊回答,她已經被趙玉蘭緊緊的摟在了懷裡,這一剎那,她終於有了真實感,邊回抱著趙玉蘭,邊沖其他人打招呼:「爹,大舅,大舅媽,你們怎麼來了,嘿嘿」
大舅媽李愛媛上前一步,把面上現出失落之色的羅曉瓊攬住:「丫頭,我也是你娘,見到我不高興?」
「高興。」被未來婆母攬住,羅曉瓊羞澀的笑著,手腳都不知怎麼放才好了。
這個時候,趙玉蘭已經鬆開女兒,雙手把著女兒的肩膀,上上下下的打量著:「怎麼又瘦了呢?也黑了,唉,夏,遭老罪了吧?」
「當兵能不遭罪嗎?」林寶河也上下打量著女兒,「夏比離家的時候分明胖了點,臉色也好看了,個也長了」
初夏一頭黑線,才十幾天,要是能看出她個子高了…小樹苗長的也沒那麼快好不?
曾梅麗和趙啟亮笑呵呵的過來,一一和眾人握手,笑道:「叔叔阿姨是不是等不及的想見閨女了?」
趙玉蘭不好意思的笑著:「曾首長,不好意思,我急著見閨女,正好過來一個閨女,就讓她幫我把初夏喊過來了。」
曾梅麗笑著連連點頭:「明白明白,大老遠的趕過來,叔叔阿姨的心情我當然明白,對了,叔叔阿姨別叫我首長,我算哪門子的首長,你們喊我梅麗吧,或者小曾也行。
咱們也別在這兒矗著說話了,先去部隊招待所把房間佔下,然後,咱們再解決吃飯的問題。」
「麻煩小曾…首長了,飯我們都自己帶了。」趙玉蘭邊說邊拍了拍自己背著的黃書包,「夏她姥給烙的蔥花餅,白面的,曾首長要是不嫌棄,就和我們一起吃」意識到曾梅麗的身份,趙玉蘭有些訕訕,悄悄掃了一眼女兒,見女兒臉色如常,才又鬆一口氣——她生怕給女兒丟了臉,惹女兒生氣。
曾梅麗徵詢的看向眾人:「這樣吧,咱們先把住的問題解決掉,吃飯的事兒容後再說,行不行?」
到現在也沒搞明白自家爹娘和大舅大舅媽急巴巴跑過來的原因,初夏急的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待曾梅麗話音落下,當即搶答:「謝謝曾隊,先住下,先住下比較重要,爹娘和大舅大舅媽坐了一路的車,肯定也累了。」
「叔叔,阿姨,初夏嫌我不趕眼色呢。」曾梅麗邊說邊抬手虛指一下方向,示意林寶河等人先行。
趙玉蘭趕緊賠著笑道歉:「這丫頭,讓我們慣壞了,說話沒大沒小的,小曾首長別生她的氣。」
「我們家夏沒壞心眼兒。」林寶河臉憋的通紅,吭哧出這麼一句來,顯然,他這是為自家閨女辯解呢。
被誤會了的曾梅麗一臉尷尬,不知道如何解釋才好。
「小姑,曾隊長沒那個意思,她是和你們開玩笑呢,曾隊長對初夏挺照顧的」趙啟亮邊替曾梅麗辯解,邊帶頭往招待所走,「咱們站這兒惹那麼多人看,先住下吧。」
可不是,但凡經過的女兵,都會特意放慢腳步打量這一行人,畢竟才報到了不到半個月,家長來探望,實在是個稀奇事兒…

第126章 團長要請客

將一行人安排好,曾梅麗便很識趣的退避了,她給的官方說詞是,叔叔阿姨們一路太辛苦,先洗漱休息一下,回頭再來帶他們一起去吃飯。
林寶河夫婦和趙玉山夫婦當然是對曾梅麗的照顧表示千恩萬謝,同時對於她請吃飯一事兒表示了堅持的拒絕。
曾梅麗也沒給個明確的答覆,便擺著手離開了。
「部隊的招待所就是好,去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