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那個地球人

從前有個Omega穿了……

自此在地球上過著打打外星人,睡睡小攻,坑坑人的幸福生活……

咦?!我好像也是外星人呀!


內容標籤:穿越時空 幻想空間 近水樓台 天作之和

搜索關鍵字:主角:冬蟬、夏鳴 │ 配角:地球人和外星人 │ 其它:穿越?



  第1章 1、自爆還是穿越?
  
  啪……
  帶著專制與怒憤的巴掌將青年俊秀的臉扇歪,但他頎長的身軀卻猶如生根般杵在原地,腰板挺直,手掌摸摸臉頰,帶著些許茫然,彷彿不明白對方怎麼就無故動粗了。
  「逃?你再敢逃,信不信我有辦法讓你睡到結婚那天。」施暴的中年人態度專橫,以高人一等的眼神睨視這摀住臉頰不發一語的外甥,很不以為然:「你不嫁也得嫁,哼,你還學你媽那樣私奔?別想再丟人現眼,我養你這麼多年,也該到你報恩的時候了,少給臉不要臉,非要弄得那麼難看,給元帥留下壞印象,你以後的日子也絕不好過,聽到沒有?!」
  在短暫的沉默過後,中年人甩門而去,獨留下青年煢煢孑立,格外孤單。
  許久之後,青年緩走到床邊,從床頭暗格裡取出一個包裹。
  掂住輕輕巧巧一個物件,青年又摸摸臉,彷彿這才明白事情已經沒有轉圜的餘地,於是平素沒什麼表情的俊臉上,現出幾分惋惜。
  下一刻,他撕開包裝,裡頭裝載著淺藍色液體的小玻璃瓶現出本尊。
  任哪個Alpha或Beta看到這瓶藥劑,絕對會在尖叫之後迅速奪過來咕嘟咕嘟一口悶掉,不為別的,只因為這是一瓶覺醒藥劑。
  覺醒藥劑可是千金難求的藥物,對於Alpha來說,服用後將有極大機率提高自身品階,而對於Beta亦有強身健體之效,更甚至有機率引起基因變異後提升為Alpha,當然這個機率比中彩票還要低,不過稀少的成功例子已經足夠證明它的價值,覺醒藥劑是許多人夢寐以求的稀世靈藥。
  然而,這一小瓶靈藥對於Omega卻相當於致命毒藥,因為Omega自身基因的特殊因素,喝下它幾乎等於自殺。
  曾經有Omega妄圖用覺醒藥劑改變命運,大部分都落得個爆體而亡的悲慘下場,那威力甚至把身處的建築物移為平地,著實可怕。
  傳說中極少數能夠突破為Alpha的Omega,又讓作為社會主宰者的Alpha們極為膈應,因此聯邦決策層不得不立法禁止Omega接觸覺醒藥劑,以免他們變成人肉炸彈,又或者真的轉化成功膈應人。
  至於青年手上這瓶,則是他的母親臨終時交給他,並特別交待藥劑要留給未來的Alpha或Beta後代使用,希望某一天自己的後代吐氣揚眉,連帶著也給她平反一下。
  不過……好像等不到那時了。
  青年想到即將要嫁給一位至少擁有十幾個Omega妻子的老元帥,青年寧願把這瓶藥給嗑了,要麼變人肉炸彈報復一下舅舅的歹心腸,要麼轉化成功噁心死他……真是個不錯的主意。
  逃嗎?對方是元帥,權傾聯盟隻手遮天,自己的『家人』又是幫兇,更何況現在他的房間給弄成了銅牆鐵壁,別說他,就連一枚細菌都逃不出去。
  逃?這個主意真比喝下這瓶藥劑更愚蠢。
  想到這,青年抬眸望向油畫中溫柔微笑的母親,又掃一眼淺藍色美麗液體,再垂眸看向被奪走通訊器之後空空如也的手腕,終於伸手擰開瓶蓋。
  畫中擁有甜美笑容的少女並沒有他記憶中那種憔悴垂死的病態,是那麼青春逼人,彷彿對未來充滿希望,可是她的結局卻……青年揉揉被掌擱的臉頰,認為在有前車之鑒的情況下不應該再選擇妥協認命。
  於是,他豁然一笑,朝油畫舉起瓶子:「媽媽,我懂了,謝謝你。」
  在天堂的媽媽:=口=!!!
  果斷地,淺藍色液體在倒載的瓶子中消失——要麼進化,要麼爆炸,真壓韻。
  青年舔去唇角殘留的藥劑,咂咂舌頭,那股微甜中帶澀的藥味滯留在口腔中久久不散。
  因為感受不到任何變化,他輕輕皺起眉頭,緊接著臉色劇變,他感覺到體內有一股強橫的能量在衝撞,彷彿要將他撐得四分五裂,在激烈的劇痛中,他聽見巨響緊接著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意識。
  同一時間,不同時空的某個旮旯裡也發出了一聲巨響,鄰里一陣探頭叫罵,但因為沒有回應,罵聲終於被黑夜吞噬,再次歸於寧靜。
  當天空泛起魚肚白,旁邊幾個鋪面有了動靜,陸續出來些中老年猥瑣男,他們出門前還畏畏縮縮地打量過四周才大步離去,看著就特別不正派。
  天色漸亮,這些徹夜亮起紅燈的窗戶才暗下來,街道上的光線顯得比夜晚更暗淡。
  突然,街道盡頭傳來腳步聲,一名髮型炫酷猶如搶劫了自由女神頭頂上帽子,並且衣著充滿城鄉結合部後現代龐克風又不乏地攤氣息的小年輕,趿著人字拖出現在街角處。
  小年輕類奇行種的步伐特別霸氣側漏獨孤求敗,啪喳啪喳地一路用繩命在邁動,簡直炫酷到沒朋友。
  終於,腳步聲在『無限美』髮廊門前停止,小年輕拿出雪姨拍門的氣勢來拍打卷閘,沙塵哇啦啦揚了他一臉。
  「咳哎,強尼,強尼,開門呀,我來啦,是我,路西法啊啊啊,路~西~法啊~~~。」
  炫酷的叫聲很快引來隔壁怡紅髮廊補眠中的女人叫罵:「狗日的賤骨頭,你丫不想活了是吧?信不信老娘揪光你整頭雞毛,呀?!」
  小年輕立馬護住至少五種顏色的自由女神髮型,直至女人罵夠了打著呵欠甩上窗戶,他也沒敢再吱聲……開玩笑,這名為髮廊街實為紅燈區的街上無數個來自全國各地的臭娘們,又有無數個姘頭。
  要真吵起來,一人一口唾沫能把他淹死,他才不幹,多不炫酷呀。
  這會兒,小年輕也不敢大聲嚷嚷了,他巴住鐵卷閘搖晃,一身的黑衣加上偏瘦的身材,導致他看起來像一隻大蜘蛛,他捏住嗓門輕聲喊:「喂喂,強尼,強尼,喂!冬蟬,冬蟬,是我呀,你哥們路西……呃,李萌主呀。」
  喊了半天沒聲音,以為好友不在裡頭,又因為夜戰網吧而疲憊不堪的李萌主,終於決定自行進去,畢竟身為真-哥們,總能知道對方幾個小習慣的。
  譬如冬蟬通常將備用鑰匙埋在花盆的土裡,於是他很熟練地找到鑰匙拉開卷閘,大搖大擺地走進去,打定主意要先好好睡一覺,哪知道卻踢到地上一團黑糊糊的不明物。
  李萌主狐疑地打開電燈開關,啪一聲,燈管慘白的光芒瞬間打在不明物體上頭。
  「冬蟬!!!!」
  
  第2章 2、基因突變還是能力進化?
  
  冬蟬、冬蟬……
  【麻麻,蟬不是只有夏天才叫嗎?我的名字,是啞巴的意思嗎?】【不是的,蟬在冬天蜇伏,夏天才能一鳴驚人,小蟬,你要記住媽媽的話,要忍耐。】【可是麻麻,比起夏天,我更喜歡冬天,比起吃蟬我更喜歡吃瓜,不如把我的名字改成冬瓜吧。】【……這跟喜歡和吃都沒有關係,你記住要忍耐。】忍耐?為什麼?既然忍耐會受傷害,會痛苦,不是更應該反抗嗎?哪怕會賭上性命。
  比起被強迫嫁給老頭子,還不如死一死呢。
  「喂喂,強尼!冬蟬,好吧,冬蟬,快快起來啦,醫生說你只是輕微灼傷,擦點藥就好啦,咱們身上錢不多,交不起住院費,趕快起來回家。」
  是誰在叫我……好吵,再睡五分鐘吧。
  冬蟬終於無法在耳邊不斷有人叫魂的情況下繼續賴床,他緩緩睜開眼睛,對上一顆五顏六色的腦袋,而這腦袋中間鑲著一張極具特色的臉,應該說這個妝極具特色。
  瞧那臉頰上不僅有星星還有桃心,好小童的塗鴉,筆束滿含天真爛漫天馬行空天降驚雷……尤其是額角那個高亮的殘字——一針見血地指出妝容的精粹所在。
  冬蟬瞪圓的眼睛蒙上霧氣——外星人?
  「喂喂喂!你又要暈啦?不行呀!沒錢交床位費呀!」
  好一番折騰之後,冬蟬終於放棄思考對方是哪一個星球的外星人,然後才察覺不妥。
  這裡,並不是他所熟悉的聯邦,為什麼他這樣篤定,那是因為這兒落後的設備,還有……醫護床居然是人手推動的,並且據說是醫院的地方竟然沒有半個醫療輔助機器人,全部人工操作,太落後了。
  他低頭打量自已雙手,又確定它二十幾年來都長在自己身上沒錯,瞧那個通信器扒掉之後留下的印痕還在呢。沒有缺手缺腳,更沒有在聯邦……他究竟在哪裡?這個奇怪的外星人又是誰?
  難道,我被外星人抓走了嗎?可是以這個星球的文化真的可以嗎?
  冬蟬再次陷入腦補,當再次回過神來,他已經穿上外星人東奔西走弄來的一套奇怪衣服,給帶離醫院回了家——這活像儲物櫃的雜亂小房間。
  「先喝點水。」李萌主用污跡斑斑的漱口杯接了杯水遞給冬蟬,只以為對方是被電糊塗了才這麼呆,他也不在意,習慣性酷炫地一撩遮住半張臉的劉海:「你那台燙髮機太舊啦,早讓你換你不換,這次電不死你,下次總會出事。哎!瞧你這髮型,單調得讓哥不忍直視,太缺乏美感啦。」
  冬蟬默默看著水杯裡倒影的臉,雖然黑糊糊地很髒,但這輪廓確實是他的臉沒錯,不過頭髮變成了……蓬鬆的爆炸頭,實在……冬蟬抑制不住仔細打量水中倒映的那頭細密小卷髮……好卷,好鬆軟,好想摸摸。
  「不過也不是不能補救的。」李萌主走到店面去鼓搗了一會,再回來,手上帶著幾個瓶瓶罐罐:「看哥給你重新染色,狠狠華麗一把。」
  「……」
  冬蟬有些好奇外星人要幹什麼,於是順從地任對方在腦袋上噴噴灑灑,也乘機轉動眼珠子打量四周。
  最終,目光被貼滿整面牆壁的大頭照吸引住,欲罷不能。
  這應該全都是屬於同一個人的,雖然這個人形象百變,一個比一個更讓他摸不準其星系品種,可是從那輪廓和身形看,真的跟他很相似。
  仔細看下來,他終於看到一張妝容稍微不那麼誇張的,但這種程度也是劉海遮到鼻孔以上的大頭照,只能從對方歪勾的唇角和豎起的中指,體現出其炫酷到沒朋友的本質。
  天生嘲諷屬性?
  冬蟬震驚了:難道是因為討人厭最後招致滅星球的瓜啦啦星人?不對,他有看過瓜啦啦星人圖鑒,那可是觸手系生物,照片裡的是類人型生物。
  就在冬蟬天馬行空的時候,李萌主終於住手,退開幾步邊打量自己的傑作,嘴裡更加嘖嘖有聲,飽含得瑟:「瞧瞧哥的手藝,哥果然是天才嗎?」
  冬蟬被猛然塞過來的鏡子嚇愣,他瞪緊鏡子中綠色爆炸頭的外星人,被每一根卷髮上不均勻的著色給驚到了,他覺得應該可以做到更好。
  「怎麼,被哥的藝術驚到了吧?不要迷戀哥,哥只是一個傳說。」李萌主狠狠一甩劉海,細長的小單眼皮,猶抱琵琶半遮臉(?)。
  「……」
  「怎麼?被電傻了嗎?放心吧,你本來也不聰明,再電傻一點也沒差。」李萌主好心地安慰哥們,然後扒過疑似被子的物體,果斷霸佔床位:「哥先睡會,打了一通宵遊戲,這對明亮的眼睛也蒙上塵埃了。」
  冬蟬倒無所謂,他在醫院睡得很足,再在也毫無睡意,何況這人雖然行為詭異,扮相奇怪,但是他知道此人並無惡意,甚至對他很友好,所以借床完全不成問題。
  其實冬蟬有一個秘密,這只秘密只有他媽媽知道,但他媽媽要求他死也不能告訴別人,所以他到死都向任何人透露……至於他已經死過一次,以後是不是可以告訴別人了呢?他暫時還沒有想通透。
  其實冬蟬天生擁有強烈靈感,能夠準確感應別人的善意或者惡意,對死物的分析力就更加清晰。
  因此他舅那一家子對他森森的惡意,他天天都在感受。
  冬蟬此時看著已經開始打呼的外星人,卻發生了到令他意想不到的變他,他興味盎然地摸著下巴仔細打量,終於確定不是錯覺,他再在不僅能夠感應到對方的情緒變化,他竟然能夠跟分析死物那樣分析活物了。
  眼下集中精神就能夠看到活物的詳細信息……
  姓名:李萌主
  種族:地球人、亞裔
  姓別:男
  屬性:受
  職業:殺馬特
  愛好:網游
  年齡:專注炫酷22年
  親密度:哥們
  狀態:Zzzzzzzz……
  地球人?受?炫酷?冬蟬發所出到新事物,眼睛發亮。
  冬蟬看見鏡子裡黑糊糊的臉,透過鏡子倒映,卻不管他如何專注也無法看見屬性。
  是這張臉太髒無法辨識呢?還是因為鏡子倒映不在分析範圍內呢?冬蟬覺得這個很值得論證,於是匆匆跑進落後的浴室,摸索完使用方法後,洗了個戰鬥澡,等他滿身水氣地出來,朝鏡子一望……哦呵,仍舊無法看到屬性,所以是鏡子成像無法分析呢?還是自己無法分析自己呢?
  冬蟬興致勃勃地把目光落在從床上睡到床下的李萌主身上,想了想,他把照身鏡挪到床邊,往鏡子裡一瞧,不得了……原來是不能看自己的屬性,因為鏡子裡很清晰地倒映了李萌主的屬性。
  主萌李:名姓
  裔亞、人球地:族種
  男:別姓
  受:性屬
  特馬殺:業職
  游網:好愛
  年22酷炫注專:齡年
  們哥:度密親
  ……zzzzzzzZ:態狀
  冬蟬默默在牆根的塑料凳子坐下,抱胸努力思考為什麼屬性會倒過來了,另外也順道思考一下能力進化的原因。
  是因為覺醒藥劑嗎?覺醒藥劑沒有讓他變成A,卻使他的能力得到強化,難道覺醒藥劑的副作除了把服用者扔到另一個星球,也能讓Omega變強?以前磕藥自爆的Omega也被扔到另一個星球了嗎?那舅舅家究竟炸掉沒有?
  冬蟬覺得這真是個不錯的研究課題,以後有機會,他一定要申請專項研究,好好分析一番。
  不過,現在他先得扮演好原來的冬蟬,弄清楚現狀再說。
  曉的是如此,冬蟬還是就前先前的問題思考到中午,然後頂著西蘭花樣的綠色爆炸頭送走李萌主,據對方說,這是又要去網吧征服他的網游世界了。
  網游?冬蟬知道表哥也有遊戲倉,他是見過的,不過輪不到他玩,所以他偷偷調整了一下遊戲倉的數據和構造,給表哥加強鍛煉效率。
  根據他的觀察分析,玩網游特別費時間和金錢,而且極容易影響情緒,經常看到表哥翻出遊戲倉後各種憤怒打砸、蛇精病發作似地拔頭髮搖腦袋,冬蟬總結出玩網游就跟自殘無異的答案。
  ——難道李萌主也有自虐傾向?
  目送瘦長身影消失在轉角處,冬蟬又打量一下髒亂差的街道,他重新關起店門,開始摸索房間裡所有物品,一一分析。
  他首先摸上據說把他電糊的那台發黑的燙髮機,立即觀看它的資料:姓名:電燙髮機
  種族:機械
  姓別:雌雄同體
  屬性:攻
  職業:燙髮機
  愛好:酷愛燙別人的頭髮
  年齡:專注卷卷三十年
  親密度:深愛Master的忠犬
  狀態:Master,瓦的主板燒糊啦~
  「……」垃圾?可回收垃圾?就是這東西把我電糊了嗎?嗯,屬性解釋的用詞好像有些怪,是被覺醒藥劑改造了嗎?
  腦洞有點大的冬蟬邊想著,邊默默地將這件大垃圾拆開,在屋內翻找出可用工具來熟習之後,又默默地『修理』這件大垃圾。
  半小時之後,他用抹布仔細擦拭燙髮機,一台嶄新的機器擱在眼前,靈活地甩動著玻璃罩,對著冬蟬一陣摩蹭,以平板無波的電子機械音撒嬌:【Master~Master~我愛你,就像老鼠愛大米。】冬蟬默默拎著抹布,想了想,點頭:「我也愛你。」
  【啊~好羞澀。】
  「……」冬蟬拍拍玻璃罩子,嚴肅地說:「跨越物種的愛情沒有結果,你不要想太多。」
  【……】
  欺負燙髮機好像有點好玩,可是冬蟬也不至於沉迷,於是他不再理會無語的燙髮機,轉身去摸索其它物件。
  翻新機器太簡單了,冬蟬回憶自已曾經學習的知識,真的,覺得這個奇怪的地方十分落後,畢竟如果他手邊有足夠的材料,他能獨立組裝出一台機甲。
  只可惜,經過他對屋中機器的觀察,他便明白即使他真的組裝出一台機甲,也沒有適用能源可以支持,因為這裡居然使用電能,並且只有220伏,太弱了。
  這個功率的電能勉強夠一柄最低功率的光能槍發射五次就會短路,弱得不忍直視。
  冬蟬坐在狗窩一樣的房間裡,擺出思考者經典姿勢,獨自消化換了一個星球帶來的新事物。
  後來他的思維又跳躍到未來生存計劃上頭。
  首先,他可以肯定自已已經不在聯邦,因為聯邦沒有這麼落後的地方,不過冬蟬倒不著急,因為不在聯邦,老元帥的觸角就沒那麼容易伸過來,因此他更多地感到慶擺脫離那老色魔。
  其次,原來他所在的這地方有一個人與他同名同姓,並且他如今也被誤認成此人。至於這個人究竟到哪去了呢?會不會突然出現,然後把他踢出去他就再次無家可歸了呢?嗯……或許等到那一天,他可以請求打工,那麼留下來應該不成問題的。
  所以他總結出如今最重要的一項——熟悉這個世界,搞清楚怎麼打工。
  所以,他暫時還是先冒充著這個世界的冬蟬吧。
  
  第3章 3、冒充還是取代?
  
  對於冒充別人的身份,冬蟬毫無壓力,立即就依照自己的愛好乾淨的習性將狗窩收拾收拾。
  這一收拾,竟然從早上忙到晚上,才將這像垃圾堆的狗窩打掃得一塵不染。
  因為冬蟬並沒有殺人滅口、鵲巢鳩佔的意思,所以沒有動原主人留下的物品,他除了做一番清潔,也沒有丟掉。
  這清潔只針對髒污,他連那常年塵封的玻璃門面都擦得光可鑒人,玻璃上用劣質膠紙貼出的「洗剪吹只需8元』被擦得鮮亮。不僅將房間收拾得整齊乾淨,冬蟬還順手將店裡頭有問題的電器都修理一遍,才滿意地住手。
  冬蟬在打掃過程中,大概將小店格局摸清楚了。
  這是一家理髮店,顯然是一家並不高檔的小理髮店,原店主似乎專精於像李萌主那類誇張中帶著一股原始土味極具衝擊性的詭異髮型,並且自身愛好亦是如此,因此這屋裡留下的衣物和照片,多是如此風格。
  冬蟬還通過滿地髒衣服衣服,瞭解到原店主身材與他差不多,都是179左右的身高,體格偏瘦,就連鞋子尺碼都一樣。
  如此巧合,冬蟬也直歎奇怪,如果不是身體上各種細節與記憶中一樣,他都要懷疑自己是不是佔用別人身體了……冬蟬考慮找材料做一台檢驗機器,做一個基因測試,看身體是不是原裝的。
  既然要扮演原店主,冬蟬認為自己不能對地球一無所知,所以他找上屋裡唯一的台式電腦。
  當然,經過他的一輪翻修,電腦之前開機還需要十分鐘,動一下鼠杯帶緩幾緩的破電腦已經煥然一新,功能直拼時下最高配置計算機,還自帶智能。
  【主銀,你想知道什麼就問我吧,我跟度娘谷哥是好基友。】電腦積極地表現自己的能力,不忙曬曬自己的關係網,大內主管氣息滿滿。
  冬蟬點頭:「我想知道地球是什麼,地球人又是什麼。」
  【哦,這得從宇宙的形成說起,主銀,小電建議你先準備瓜子和板凳圍觀,這是一個漫長的故事哦,而且禁止占樓灌水哦。】最終冬蟬沒有準備瓜子和板凳,而是在燙髮機的建議下泡了一碗方便麵,就窩在電腦前沒有挪開過了。
  冬蟬很慶幸他能夠聽得懂地球語言,所以他開始才猜測聯邦星系與地球之間的關係,可他著實想不起地球這個星球來,那麼說明它根本不存在於星系圖鑒,他可以肯定沒有地球,是因為他把整本聯邦全星系圖鑒給背下來了。
  直至深夜,冬蟬算是搞清楚基本狀況了,然後明白到——他與原來的聯邦星系,真的不在一個時空。
  如果硬要說地球和聯邦跟間的聯繫,那大概就像一個平衡空間在不同時間段的近似星系吧……地球屬於落後方,大概再發展個幾千年,說不準就有聯邦的規模了。
  反正,他如今在地球,這種狀況用小電的說法,那是穿越,還是本體穿,還是從現代穿到古代那種。
  這星球名為地球,並不在聯邦星系中,更不在其他星系資料上。地球在銀河系,還未發現外星生命體,屬於相對封閉的狀態。
  地球人的外型與聯邦人相似,卻竟然沒有Alpha和Omega,只有與Beta屬性近似的人類,並且人類的體質基本上比聯邦Omega還要弱,可是卻能夠存在這麼多年,所以說,這真是個奇妙的世界。
  ……覺醒藥劑的副作用原來是穿越嗎?冬蟬對這個研究課題越發地感興趣了。
  驚奇之餘,冬蟬又驚喜……這是不是說,只要他裝成一個Beta,那麼他就完全不用擔心再被強迫嫁給誰了?更不用擔心會有Alpha突然跳出來印記他了!發情期也不用擔心懷孕了?
  這個世界沒有ABO,沒有的。
  冬蟬突然感覺心臟一緊,坐了下去,滿臉茫然地盯緊地面,繼而又摸著下巴糾結起來……好想研究地球人,怎麼辦?
  當然,身在異鄉,冬蟬明白要壓抑住這好奇心,現在他還只是冒充別人身份的幽靈戶呢,低調才是硬道理。
  「放心吧,你的店,我會幫你好好看著的。」冬蟬看著牆上一張自拍海報,裡頭滿腦袋蓬鬆黃發,畫了個大熊貓眼又把嘴唇塗得像吸血鬼一樣紅的店主,冬蟬滿腔熱情不知從何傾訴的時候,就聽到自已的肚子咕咕作響。
  嗯,再泡一碗麵吧。
  然而空蕩蕩的泡麵箱子告訴他,他的主意落空了,必須出外覓食。
  冬蟬揉揉肚子,從兜裡取出兩百塊,據給錢他的李萌主說,這些錢本來屬於原主冬蟬,不過因為進醫院,對方就把好哥們藏錢的曲奇罐子清空了,結算完醫藥費之後,就剩下這麼一點了……應該已經是全部財產。
  據冬蟬對此處物價的初步瞭解,兩百塊足夠他吃飽,但過幾天就必須斷糧。
  冬蟬心裡打算著明天就開店做生意,對畫像承諾:「我先借用,會還給你的。」
  照片中一臉空虛寂寞冷酷帥狂霸跩的殺馬特當然不能回應他,於是冬蟬就拿著錢出門買夜宵。
  這髮廊街是越夜越精彩,艷俗的霓虹燈將街道照出光怪陸離的繽紛來,明明在人間卻彷彿誤入魔界,滿目墮落污穢。
  冬蟬頂著一個西蘭花頭走在這街道上,就連妓女都不敢招他,於是他就這麼順順當當地走出紅燈區,踩著淺粉紅色可愛萌系布鞋,身穿至少十個洞以上我乞丐裝,不可謂不驚悚,走在午夜街頭,比鬼更嚇人。
  幸好這時候已經凌晨,大街上行人漸少,三三兩兩還見到些小年輕、小情侶,一些賣夜宵小食的檔攤倒還營業,雖然檔主基本上一臉的昏昏欲睡,面對鬼一樣的冬蟬,全都一副躲避瘟疫似的模樣。
  冬蟬並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在挑選晚餐,對食物不太考究,通常每天一管營養劑解決所有問題,因為舅舅家餐桌上不留他的位置,營養劑無色無味,窩在房間裡邊學習邊吃最適合,冬蟬打從懂事起就離不開營養劑。
  對於每頓只吃營養劑,冬蟬倒不覺得難過,比起吃豐富食物吃成一頭類豬人型生物的有哥,其實他覺得自己已經很幸福……感謝營養劑保持他走路不帶喘的體型。
  如今地球上沒有他慣吃的營養劑了,冬蟬終於開始為伙食苦惱,吃什麼好呢?衛生條件和營養價值都沒辦法考慮了,何況他對地球的飲食也不熟悉,幸好地球上的食材跟聯邦食材近似,這一點讓冬蟬對於異時空研究的慾望更強烈了。
  當然,首先要餵飽自己,於是冬蟬走向一個冒著香氣的小攤,當他好奇地運用能力分析這些食材之後,當時被震驚了……這壯觀的元素週期表,他有些不理解地球人了,吃下這些元素真的沒問題嗎?難道地球人其實沒有他想像中那麼弱?
  至少消化系統很特別——好想研究地球人。
  冬蟬懷著為科學獻身的獻祭心情,買了一杯串串香,坐在路邊花壇,仔細觀察一會之後才下嘴,完全沒有注意檔主看乞丐似的鄙夷白眼。
  事實證明,其實他對食物的接受能力很不錯,串串香雖然不營養,吃著味道卻不差,於是冬蟬漸漸就放開肚子來。
  飢餓感減輕之後,冬蟬隨手將紙盤擱在旁邊,抬頭瞪住夜幕中的陌生城市發呆,彷彿突然間意識到自己真的已經與過去訣別,真正的孑然一身,就連現在的身份,也是盜用別人的。
  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冬蟬低頭看著手掌繼續發呆,盤算著如何在陌生新世界裡重新掌握些什麼。
  「嗚嗚嗚嗚……」
  哭聲剛好是冬蟬此時低落心情的寫照,不過冬蟬明白自己沒有哭,他轉臉看向花壇後頭,就見到了哭聲的主人……一名年輕地球男人。
  姓名:劉北泰
  種族:地球人、亞裔
  姓別:男
  屬性:未覺醒受
  職業:備胎
  愛好:追求女神
  年齡:自擼二十八年
  親密度:萍水相逢
  狀態:喜當爹啦,好傷心,求安慰
  女神?自擼?喜當爹?
  今天才接觸地球網絡的冬蟬徹底糊塗了,自擼能喜當爹嗎?地球人真神奇。
  「你怎麼啦?」冬蟬按捺不住好奇心,輕聲問。
  草叢後的人動了動,揚起了一張鬍子拉碴涕淚縱橫的臉……
  冬蟬表示自己比一般Omega好了,只有輕微潔癖,於是他很好心地抽了面紙遞給對方。
  「我失戀了。」男人傷心地邊擤鼻涕邊嚷嚷:「我失戀了!嗚嗚嗚嗚。」
  冬蟬一臉驚奇……失戀男都會加入咆哮教嗎?
  
  第4章 4、餓死還是覓食?
  
  凌晨兩點,冬蟬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跟一個陌生邋遢男坐街邊花壇聊起來,後來他想,權當一次跟地球人之間的初步接觸吧,可以寫進記錄裡,供日後研究用。
  直到靠近了,冬蟬嗅到對方身上的酒氣,才明白對方是喝醉了,喝醉的人最容易說出真心話,冬蟬覺得自己的好奇心絕對會大大得到滿足。
  胡碴男果然就把自己的私事像倒豆子似地哇啦啦爆出來。
  他說他的女神勾搭上司當小三,懷孕後居然騙他當備胎頂缸,而喜當爹的他被蒙在鼓裡,還喜出望外為婚宴事宜四處奔波,哪想上周被好友告知真相,他就一直醉生夢死到今天。
  「小兄弟,我不能不喝呀,要不是這點酒把我灌醉,我怕我就拿刀去砍死她了。」
  話罷,胡碴男又將二窩頭栽在嘴裡,咕嘟咕嘟地灌完,砸酒瓶捶胸口馬咆哮一氣呵成。
  鏘——
  「嗚啊!!!我該拿你怎麼辦!我該拿你怎麼辦!我該拿你怎麼辦……」
  冬蟬聽他這詞,眼仁炸現驚喜的光芒,迫不及待地接腔:「你這磨人的小妖精。」
  「呃!」醉酒男噎住,迷濛著醉眼盯緊這顆西蘭花擬人,眼睛差點脫窗。
  地球人在被非正常語言打擊之後,會產生錯愕不良反應,表現為無異物梗喉卻能噎住……冬蟬仔細記住這特徵,清了清嗓子,才結合小電告訴他的知識,認真地出謀劃策:「一般這種情況,你如果想要找回自信,就得先把自己收拾出個人樣。」
  「……」我現在不像人嗎?
  「再找個比女神更女神的女朋友。」
  「……」女朋友是你想找就能找的嗎?還女神呢?女神都成大街貨了?
  「然後晃到她面前秀恩愛,讓她羨慕嫉妒恨。」
  「……」肥皂劇看多了吧?
  冬蟬一直關注地球人的反應,這會也知道對方不喜歡這個建議,於是他換一種:「要麼你裝死、裝病、裝絕症,說不定你女神會幡然大悟,重投你的懷抱。」
  「……」換了韓劇?
  冬蟬瞧著這還不行,又換一個:「嗯,也可以你找個男朋友,然後告訴你女神,其實你是同性戀,但是為了逃避世俗的譴責,才拿她當擋箭牌的。」
  「……好累,感覺不會再愛了。」劉北泰起身拍拍褲管,面無表情地拍拍西蘭花擬人的肩膀,真誠道:「哥們,謝謝你,我知道該怎麼做了,88」
  【叮——】
  姓名:劉北泰
  種族:地球人、亞裔
  姓別:男
  屬性:未覺醒受
  職業:備胎
  愛好:追求女神
  年齡:自擼二十八年
  親密度:這孩子不只髮型有點抽,腦子也有點抽,真可憐狀態:累愛,最近都不想吃西蘭花
  對方很夠意思地給冬蟬留下一張卡片,然後留給他一個在夜色中漸行漸遠的滄桑背影,直至對方消失在街角,冬蟬困惑地撫下巴,心忖:你這不是受屬性還未覺醒嘛?
  低頭一看卡片,名字什麼的他早知道了,年齡什麼的沒有寫,郵件地址、聯絡電話什麼的不太好奇,職業……廚師?
  難道能力有錯漏?劉北泰的職業不是備胎嗎?
  懷揣著對劉北泰真正職業的疑慮,冬蟬走上回家睡覺的路途,哪怕已經快天亮了,可是他才感覺到睏倦,他深深體會到科技落後的壞處,換了以前,他睡覺倉一躺,十分鐘就睡醒過來。
  冬蟬暗地裡打算盡快製作出睡覺倉,不然時間都要浪費在睡覺上頭了。
  想罷,冬蟬打著呵欠回去睡覺了,第二天他讓小電搜集洗剪吹知識以供學習,尤其是原店主最愛的殺馬特風格,稍微小有研究之後,他就開店營業。
  第一天,零營業額;第二天,零營業額;第三天……
  持續五天之後,天天喝西北風,兩百塊已經見底,冬蟬這一周閒得將屋內廢物都利用了一遍,機器們又提升了幾個Level,智能越發完善。
  李萌主來睡過三天,第四天開始失蹤,最後冬蟬有接到一個求救電話,說是被他姐提去當兵了,冬蟬攤手表示愛莫能助。
  如今冬蟬看著手裡兩塊錢,深以為這麼下去不是辦法,問過屋裡的電器們,他們都表示這種情況十分常見,因為附近沒有人敢到這來洗剪吹,何況最近『主人』又換了個更為驚悚的髮型(西蘭花頭),更不可能會有人敢來挑戰洗剪吹的極限。
  何況理髮店所處地段著實差,賣淫組織環繞,白天難得能見到人影,晚上就聽鶯聲燕語一片,齊B小短裙與勒B小短褲大放光芒,滿眼裡白花花的肉,整得冬蟬以為進了哪個屠宰場。
  這幾天不小心闖進店裡來的都是嫖客,立即又被冬蟬驚為天人(?)的西蘭花頭給嚇跑掉,於是冬蟬向殺馬特店主的大頭照告了罪,乾脆關起門來搞研究。
  悄悄地,一個超越人類現代科技的小理髮店,隱藏在下層社會黑暗的角落裡,深入詮釋了一把大隱於市的深層意義。
  不過,再先進的機器也不敢拿出去賣,冬蟬依舊得為肚子發愁。
  燙髮機善解人意地安慰道:「Master~Master~Don』t be afraid~ Don』t be afraid. Master每個月總會有那麼幾天,消失回來之後就會有錢啦。」
  冬蟬更愁了,他根本不知道原來的店主每個月那幾天,究竟去哪了,打哪裡來的錢。
  第六天,兩塊錢買的方便面吃完了,冬蟬雖然在聯邦時寄住於舅父家,舅父只捨得給他買最便宜的營養劑,卻還是管飽的,所以冬蟬其實熬不了餓,餓了就想吃,想吃就要想辦法,於是他拿出備胎男的卡片,撥通電話,獲得了一頓飯的接濟。
  劉北泰接到西蘭花電話,付出一頓飯,收穫一個信息……西蘭花的名字——冬蟬。
  為什麼名字挺文藝的,外表卻是殺馬特風格呢?劉北泰深深地覺得自己真的老了,完全無法理解年輕人的想法。
  劉北泰掛斷電話,看向桌上剛剛做好還熱氣騰騰的飯菜,認命地拿出食盒來裝食物。
  他才蓋上盒蓋,浴室門打開,拭著濕發走出來的室友見狀,臉上的微笑瞬間凝結,深沉如冰的臉色差點沒凝結成霜,他毫不掩飾聲音中的咬牙切齒:「你還要去給那個賤女人送吃?」
  「不對,這次是個男人。」
  「……哪來的野男人?!」室友手上的毛巾差點給撕成兩半,繃在那雙青筋暴跳的手裡,能聽到織物繃裂的啪啪響,可見它已經不長壽了。
  劉北泰雖然長了副熊樣,卻十分賢惠地用購物袋將食盒裝好,還備上紙巾和餐具,對室友的反應完全沒有任何疑問,反而是提及將要送飯的對象,那傾訴的熱情猶如火山噴發:「哎喲,那個小兄弟真奇葩,殺馬特你知道吧?他弄了一個比越X天團還要粗暴的西蘭花頭,綠瑩瑩的,十分眼保健……再說吧,特麼不像地球人(真相),整個火星僑民似地。不過在我最難過的時候,要不是他出來攪一攪局,我也挺不過去,所以說到底是欠了他人情,他現在吃不上飯,我就請他搓一頓唄。」
  室友聞言,深深地懷疑世上真有這麼坑爹的人嗎?於是毛巾一摔:「我跟你一起去。」
  劉北泰一臉八卦,積極動員好友:「好呀,一起吧,小兄弟雖然奇葩,可也挺有趣的,反正隊長出任務還沒有回來,我們暫時不會被召集的。」
  面相較斯文的室友扣好襯衫的鈕扣,再戴上眼鏡,瞬間文藝氣息爆表。
  劉北泰再一次對室友的表裡不一產生感慨:「真是衣冠禽獸呀。」
  「……」早晚有一天禽獸了你。
  話說,劉北泰身穿老式背心和四角短褲,趿著人字拖,一臉胡茬還叼住香煙活像個流氓,他跟斯文白襯衫古龍水清新眼鏡男走在一起,比小布殊和拉登手拉手逛大街更不和諧。
  二人提著食盒來到約定的小公園,小公園裡情侶一對對,樹叢中還不時傳出些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來,粗神經劉北泰直接忽略四周的曖昧氣氛,室友同志卻已經頻頻將目光投向某人了。
  只不過他就算瞧到眼睛抽筋,也換不來一點回應,最後翻翻白眼,淡定了。
  終於,他們來到公園中心的噴水池,只見一團綠影正扒在花壇邊,專注往裡面瞧,細細一聽那裡頭發出的聲音,特別不純潔。
  劉北泰有種自家小孩長大了的尷尬感,室友同志卻是額角青筋啪啪地響,恨不得一記爆粟往這熊孩子腦袋上招呼。
  「喂,冬蟬,你在幹什麼?」劉北泰終於忍不住小聲招呼。
  冬蟬正嚴肅地以科學的目光觀摩草叢裡發生的事情,聞言就直起身朝劉北泰走去,那閒庭信步,那臉不紅氣不喘,那淡定的神態,讓二人不約而同地想起一句話:這真是臉皮賽城牆呀,魂淡。
  「我正在研究地球人與聯盟人做愛的區別,看起來沒什麼區別嘛。」
  「……」這理由編得也太不著調了,魂淡!
  此時,冬蟬已經發現室友同志,瞧著似乎是劉北泰的朋友,於是他不自覺就進行了分析。
  姓名:方唐
  種族:地球人、亞裔
  姓別:男
  屬性:腹黑攻
  職業:貞操衛士
  愛好:攻克呆受
  年齡:三十歲了還搞暗戀╮(▽)╭ 惡趣味不解釋~親密度:為什麼總碰到些二貨?!無奈~~
  狀態:感受到來自宇宙的惡意。
  冬蟬興味盎然地咀嚼著方唐的屬性,自覺受益匪淺,原來貞操衛士也是一門職業呀,真奇妙。
  
  第5章 5、切片還是救活?
  
  冬蟬的好心情一直持續,餐盒出乎意料地美味,此刻他才深深感受到食物創造出來的奇跡,頓時忘記掉輕微的潔癖,不顧形象地狼吞虎嚥起來。
  冬蟬這副餓鬼模樣著實讓二人震撼了一把,難民模式全開是鬧哪樣?至於麼?難道這裡不是C國,是某非小國?
  「吃慢點。」北泰很賢惠地給遞上保溫瓶,裡面盛著熱湯。
  「……」方唐此刻的感覺十分微妙,一方面肯定這西蘭花絕不是自己的情敵而放鬆,另一方面則對劉北泰又攤上一枚奇葩而蛋疼。
  「你怎麼餓成這樣,真的沒錢吃飯啦?錢都花哪了呢?」劉北泰問,語氣裡淡淡的操心。
  「吃飯。」冬蟬終於揚起臉,22歲的他早已經脫離稚氣,輪廓擁有專屬於男性的稜角,但由於Omega天生為迎合B或A而伴隨基因產生的柔和感,看起來侵略性極弱,更多令人親近的溫柔氣質,天然散發出誘惑力,言行舉止間優雅又溫煦(?),看著像誘人的芝士蛋糕,令人唾涎欲滴。
  雖然只有真正咬一口才明白,這其實是塑料展示模具。
  可是沒咬上的人都不知道,因此劉北泰瞧著瞧著,自動自覺給腦補出『小白菜+白蓮花=二白』的混合版可憐身世,同情得一比那啥。
  「你有二十歲了吧?還在上學?」
  「沒,在開店,理髮店。」冬蟬抿一口湯,仔細品味,企圖分析它的成分……真好喝,還很有營養價值。
  「理髮店?」二人深以為已經找到其窮困潦倒的原因。
  瞪住這顆極具眼保健作用的綠腦袋,方唐抽搐著嘴角說:「你還是轉行吧?不然你永遠吃不上飽飯。」
  冬蟬狀似思考,然後很神秘地說:「告訴你們,小電說,我每個月都會消失幾天,然後回來就有錢了,所以你們完全不用擔心我。」
  「……」不,我們更擔心了。
  聊過一通,分開的時候劉北泰還是給冬蟬塞了五百塊,冬蟬拿著錢,摀住心口半晌無語。
  原來獲得別人關心和幫助是這種感覺嗎?
  冬蟬過去在家庭中地位尷尬,舅父一家從來都是施恩者的嘴臉,記憶中的母親總是沉溺在自己編織的夢中,甚至因為當時的處境而對他也有所怨懟。
  後來他去上學,又因為學霸和研究狂的本質,而無法與喜愛藝術的Omega親近,Beta和Alpha更不會以平等的目光看待他,所以他還真是對真心的關懷和幫助很陌生,此時除了新奇之外,還有開心和貪戀。
  「我以後賺到錢就還給你。」冬蟬認真地祈求:「所以你不能因為我欠你錢而討厭我。」
  討厭什麼的……劉北泰鼻頭發酸,點頭應著卻是從未想過要冬蟬還給他什麼,只是為了這年輕人安心拿錢也就順著對方吧。他是相信緣分的,也是重情義的,情感更加細膩,因此失戀才特別難受,亦因此他受過冬蟬的開解才特別感恩……哪怕開解過程比較坑。
  分別之後,沉默許久的方唐突然開腔。
  「那什麼,本來窮得要命,突然消失幾天然後就有錢,是不是跟我們的情況有點像?」雖然他們平時也不會多窮,可是消失幾天之後就有一筆錢,的確是他們的主業特色。
  「啊?!你是說,他是……可我在基地沒有見過他呀。」劉北泰想來想去,在基地就沒有見過這樣的西蘭花頭。而在基地內沒有露出過容貌的只有兩個,其中一個面具男就是他們的頭兒,頭兒那副特別拉仇恨的模特體格,當然不是冬蟬那種高高瘦瘦的身材能比的。
  方唐又一陣沉默,腳步猛地頓住:「你覺不覺得,他很像酷炫夜帝?」
  「……那是個變態,你弄錯了吧?雖然他戴著面具也認不出臉,身形有幾分相像,可他們不可能是一個人。冬蟬是朵西蘭花,性格迷糊又單純(?),夜帝那傢伙是七彩腦袋,性格跳脫多了,如魔似幻的活像個神經病。何況那變態跟頭兒一起出任務去啦,才不可能還在這裡呢,不怕隊長宰了他嗎?」
  方唐沉默,他覺得這事懸了,雖然的確沒有什麼人敢放頭兒鴿子,而且雙方性格也有出入,但……
  「算了,想來以酷炫的變態程度,要裝呆萌什麼的,除非被穿越了吧。」
  「哈哈,是呀,那傢伙冷艷高貴酷帥狂霸跩著呢。」
  二人繼續說笑,散步回家去,路燈淡黃色的光打在比肩而行的背影上頭,像一幅溫馨的畫。
  冬蟬填飽肚子,嘗到美味,又得了劉北泰給的錢,心裡對劉北泰的喜愛更上一層樓,心想著以後要是發情期到了,找劉北泰也不錯,有個做飯特別好的對象其實很理想。
  至於愛?那是什麼?能吃嗎?
  劉北泰:Σ(□□|||)
  方唐:(╯『□′)╯(┴═┴
  一次過解決貧窮,飢餓和發情對像(霧)三個難題,冬蟬心情前所未有地輕鬆,淡雅微笑掛在臉上,即使頂著一顆西蘭花頭,也惹來了紅燈區姐姐們的調戲,但是對於擁有擺設用JJ的Omega什麼的,姐姐們的調戲全然無用就是。
  走著走著,冬蟬經過垃圾堆,發現了一個渾身是血並且昏迷不醒的地球人,他頓時挪不開腳了:被丟棄的地球人……活體實驗品……好想要……
  冬蟬無法阻止自己漸行漸近的腳步,更無法制止自己發動能力去分析對方。
  姓名:夏鳴
  種族:地球人,混血
  姓別:男
  屬性:總攻
  職業:偵探
  愛好:搜集武器
  年齡:霸氣側漏28年
  親密度:被發現
  狀態:剩下血皮了,負面狀態持續掉血……
  偵探?
  冬蟬不由得想起這幾天小電給他說的故事,主角X南,那個所過之處屍橫遍野的霸氣小傢伙,令他印象深刻。
  所以……難道這個偵探扛不住職業屬性,不小心把自己也坑死了嗎?
  反正丟在垃圾堆,就是沒人要的吧?
  冬蟬仔細回憶最近學習到的地球常識,他知道撿垃圾不犯法(?),回收垃圾再利用是環保(?),於是他毫無壓力地,把身材高壯渾身血污的大垃圾(?)扛上肩膀,果斷帶走。
  肩膀上沉沉的重量令冬蟬格外滿足,Omega體質的他雖然做不到Alpha那樣徒手拆機甲,又或者像Beta那樣頂起懸浮車,但他扛個人還是很輕鬆的,不然怎麼自行組裝機甲呢?
  嘀嗒、嘀嗒……血跡從垃圾堆延伸到理髮店門前,又進去了。
  「Master!!!殺人了?!」燙髮機尖叫:「趕緊挖個坑埋啦!」
  「我擦!主銀,殺人要槍斃的!」小電怪叫:「你有消除作案痕跡嗎?!快快,擦掉那個指模,處理那個血跡。」
  冬蟬卻臉色紅潤興奮無比地放下肩上人,那小模樣活像主婦們從打折賣場打拼回來似地,得意洋洋的向電器們展示他的戰利品:「不對的,瞧,這是我撿回來的實驗體。」
  「……」電燙髮機、電腦、電吹風、電冰霜、電燈泡……等等,集體無語。
  「主銀,隨便撿人是犯法的。」
  「可,這是從垃圾堆裡撿的呀。」
  「人類是不能撿的。」
  「可,那是別人不要丟掉的啦。」
  「別人丟掉不要的也不能撿,尤其是快死的,撿回來死掉都要算你的。」小電語重深長道:「主銀不是看過瓦最近給你看的新聞麼?路上扶個老奶奶都會被誣告,你還撿個快死的呢!主銀又不是億萬富翁,賠不上錢得坐牢!」
  「我只是想研究一下地球人。」冬蟬為研究處處受阻感到氣餒,忽而腦中靈光一現,他喜出望外:「要不,我把他救活,不讓他死,那就不犯法啦?」
  「理論上拿別人做研究已經是犯法。」
  「……醫治過程中採集樣本呢?」
  「如果……他沒有發現。」
  一番討價還價之後,雙方達成共識,認同了被撿回來的夏鳴作為病人+實驗樣本採集體,而留在理髮店。
  於是冬蟬以科學的角度將撿來的男性地球人扒光,男人身材巨好,不管是以聯邦人的目光,抑或地球人的目光,還是科學的目光去評價,都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的身材很引人犯罪。
  ——女人和小受會想劫色,小攻和直男見到果斷仇殺。
  男人肌理飽滿結實,四肢修長,肌膚程健康的小麥色,哪怕粘滿血污,身上還有幾道猙獰見骨的傷痕,更別提腹側透窟窿的焦糊血洞,可仍舊魅力十足,更甚至因為這些傷痕而增添幾分妖冶的魅惑,猶如來自魔界的王者……下面那根阿姆斯特朗迴旋加速噴氣式阿姆斯特朗炮也很壯觀。
  冬蟬撫著下巴仔細觀察了一會,不得不承認這尺寸,哪怕在Alpha當中也極為可觀。
  問他為什麼知道?因為Omega每週都要強制上一堂動員課,企圖通過對Alpha各種優點的解說,去給Omega們洗腦,使他們安分被Alpha印記,其中就有秀尺寸的環節。
  至於臉,極具男人味,稜角分明,劍眉入鬢,眼睛閉著看不見怎麼樣,但眼線夠長的還微微上挑,這眼睛肯定很有味道,嘴唇薄削,眉間的川字痕極深,想來性子剛毅固執,強是絕對少不了的,恐怕脾氣也很差。
  不過地球人性格如何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冬蟬要開始收集體液和毛髮、皮屑等樣本,至於內臟組織,先得保證這個人不會死去,不然他準得被滿屋子電器吵死。
  送醫院嗎?他手邊那五百塊,連輸血的錢都不夠,小電說那樣子送去醫院也不會收,準被扔出來等死,於是冬蟬決定忽略去醫院主意,省掉那點車費,直接自行想辦法。
  
  第6章 6、外星人還是蛇精病?
  
  聯邦人受傷了會怎麼辦?
  躺進醫療倉,一秒原地滿血復活。
  簡單的醫療倉倒是難不倒冬蟬,而且材料也很簡單,不難找到,不過這種醫療倉的治療效果相對弱並且需時較長,通常小小一個癌症都得躺個小半年,情況也是逐漸改善的,並不能咻一聲去除負面狀態,真心很糟糕。
  所以這種簡單古老的醫療倉一直不被聯邦人所喜愛,除了接受政府救濟的窮苦人家會用上,一般人連看都不會看一眼。
  曾經,冬蟬為了賺學費和練手,倒是參與過這類治療倉製作,因此十分熟悉它的架構,他完全不擔心造不出來,只是時間有些緊湊。
  他立即將人扛進房間裡先給做簡單護理,止血是必須的,不然血流光,人死了,說什麼也沒用。
  冬蟬又想了想,再用能力仔細分析過此人,發現這名地球人的生命力十分驚人,如果用遊戲中代表角色生命值的血條來形容,這絕逼是稀有BOSS類型,還是搞特殊活動設計出來,似乎天生屬性S滿級,專為虐玩家而存在的坑貨。
  此人受了如此重的創傷,耽擱這麼長時間之後,除了昏迷不醒,竟然緊緊守住最後一道防線,不願跨進鬼門關半步。
  看來,閻王也不敢輕易收這個硬茬吧?不然早讓小鬼拖進去了。
  事不宜遲,腦補個夠的冬蟬拿出五百塊,在小電建議之下,跑到廢品回收站去搜集材料。
  大概是冬蟬的西蘭花頭太驚悚,對科學的熱忱又太嚇人,竟然真用四百多塊就收集到大部分材料。
  不過這時候冬蟬再次遇到新難題,醫療倉可以有,零件不成問題,系統也可以編寫,可是藥劑沒有哦!
  藥劑不像材料那麼容易獲取,更不容易找到替換物質,就算要從其他物質上提練,由於他對地球還不熟悉,也必須費上不短時間去研究熟悉,恐怕實驗體再頑強,也撐不住不斷拖延吧?稀有BOSS禁不起群推呀。
  怎麼辦呢?
  邊組裝焊接治療倉,邊發愁的冬蟬,突發奇想,憶起自己曾經喝下的覺醒藥劑,這才過去幾天,血液中該有殘留藥劑。
  理論上,稀釋過的覺醒藥劑的確具有激活細胞,提升自我修復力的作用,覺醒藥劑在他體內幾天,恐怕已經被吸收得差不多,殘留藥量,可以嘗試給這個地球人使用。
  冬蟬向來是想做就做的,根本不會去想如果地球人也因為覺醒藥劑而來一次自爆的後果,他滿心都是覺醒藥劑在地球人體內作用的數據,兩眼迸射出科學瘋子特有的炙熱光芒,讓滿屋子人工智能表示瞎了一雙鈦合金狗眼,暗暗為可憐的人類祈禱。
  一天後,冬蟬蒼白著臉,神色興奮地搖動手中的玻璃瓶,瓶中淡藍色液體晃蕩出漂亮的水紋,這就是他在一夜間放血分離出來的覺醒藥劑,稀釋版。
  這麼一點點,已經讓他失血性休克,如果不是必須保持清醒才能夠繼續實驗,他說不定會把底線定在死亡前面一點點……雖然現在也不差多少了。
  只依靠普通藥物又撐過一天一夜的夏鳴,似乎也真是到了強弩之末,出現各種病危反應,器官衰竭嚴重,身體滾燙得彷彿能煎熟雞蛋,淺唇哼出痛苦的低吟。
  冬蟬立即把人送進醫療倉,順道啃一碗微波爐給泡的方便麵。
  微波爐證據擔憂地說:「孩子,其實你應該吃些營養食品,方便面吃多了,會變木乃伊。」
  冬蟬倒覺得挺好的:「小微,你不用擔心,我正好順道研究一下防腐劑對我的影響。」
  微波爐:……
  十分鐘後,詳細的體檢報告就出爐。
  冬蟬迅速翻閱報告,簡直是一目十行的速度,很快就計算出每天可輸給地球人的劑量,毅然動手。
  淡藍色液體灌入透明膠管,慢慢輸入人類血管內,人類臉上浮現痛苦的神色,滾蕩發紅的身體卻漸漸降溫,很快臉上就恢復寧靜,再次陷入沉睡。藥劑在注入一定劑量之後就停止。然後他目帶狂熱地專注於醫療倉外接的十數個廢棄顯示屏上。
  其實,這要是以前就會是數據顯示立方,全息的,更利於閱讀,不過現在不能多花時間,也只能將就。
  大量複雜數據紛紛自數個顯示屏中密密麻麻地冒出來,冬蟬的臉在淡綠光芒映射下,陰森森地露出幸福的微笑。
  如果現在CCAV記者在,一定會得到滿意的答案。
  「先生,你性福嗎?」記者問。
  「我姓福!我真姓福!」爾康伸出手搶答。
  「我很幸福。」冬蟬陶醉。
  舊式醫療倉還有一點不好,那就是治療過程還得合理分配,每日就那個量,不能再多,所以冬蟬既興奮於研究報告可以更詳細,又糾結著、痛苦著過程太漫長……於是,幾天後,泡麵又吃完了。
  「唉,又斷糧了。」冬蟬苦惱地扶住下巴,滿屋子電器也很替他憂愁,他看見了,便安慰道:「不用擔心,如果斷電了,我偷電就是。」
  ……
  別把犯罪說得這麼理所當然可以嗎?
  話罷,冬蟬聽見肚子又一陣咕嚕嚕,於是摸摸肚皮輕歎:「我還是看實驗報告止止饑吧。」
  ……
  你還是把報告吃進去比較止饑。
  家用電器們已經無力吐糟他們的主人,能有這麼坑的主人麼?它們都很懷疑這個主人早晚會坑死自己,於是七嘴八舌地教訓比起主人更像單純小輩的主人君,那個群情洶湧呀,真是聞者傷心(?),聽者流淚(?)。
  反正由於太過熱鬧,又或許製造者的二性影響到電器們的智商,於是他們都忘記掉雖然關起門來就是自己人,可裡這不只有自己人呀。
  因此當醫療倉中某人推開玻璃罩子,徐徐坐起來,看到的就是這幅挑戰地球人接受能力極限的畫面。
  ……
  冰山了一輩子的夏鳴,也不禁產生出一個調皮的想法來:是我睜開眼睛的方式不對嗎?
  首先發現夏鳴甦醒的電燙髮機用它的玻璃帽子推推旁邊的電冰箱,電冰箱又撞飛旁邊的電吹風,電吹風砸到直髮夾,直髮夾彈到微波爐,微波爐又用門拍拍主銀小臂。
  沉迷於實驗報告止饑的冬蟬終於察覺不妥,轉過臉去,呆滯地地擦掉嘴角的可疑水跡,繼而眼冒綠光,以光速飆到醫療倉旁邊的顯示屏去,貪婪地翻看紀錄,如癡如醉的神態,就好像癡漢遇上穿得很清涼美女。
  電器們:……
  夏鳴:……
  然後,夏鳴十分自動自覺地跨出醫療倉,走進浴室,沖了個澡,由於屋子主人的衣服實在太窄,容不下他的身體,於是他只好在重點部位圍上浴巾就出來了,緊接著看見奇怪的綠色爆炸頭仍舊窩在顯示屏前面,那一臉的狂熱是半點不褪。
  夏鳴感受了一下,身體虛弱的感覺仍舊強烈,他知道自己還未痊癒,只是脫離生命危險而已。
  已經許久未曾嘗試過這種病弱無力的感覺,很陌生,令他心情煩躁。
  他默默感受一下體內的變化,確定那種奇妙的能力沒有消失,並且奇妙地增強了,再回憶在失去意識前的細節,眼中的疑慮就更濃了。
  夏鳴很確定因為屬下沒有依時歸隊,但由於目標難得出現影蹤,所以他不得不獨自行動。結果他雖然獲勝,卻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當時他以為自己會死,滿心對隊友的怨念,就算死也必須拖對方下地獄,無意中卻觸發某種能力,被送往了『仇人』眼前,最終力歇而昏迷。
  他以為,如果他能夠再次醒來,必定是在基地醫療部,可是結果卻出乎意料,更匪而所思的是……眼前這朵西蘭花和周圍奇妙的一切,如果不是確認自己仍在地球,他都要以為自己被外星人抓走了(真相)。
  再看看牆上所貼大頭照,他更確認這就是酷炫夜帝家沒錯,可是這個正在深情凝視一大堆連他都不認識的深奧數據的傢伙,絕對不可能是酷炫夜帝,那傢伙小學作業能合格已經很了不起,是現代社會中稀有神獸般的文盲,哪來的文化去分析數據?
  不是酷炫夜帝,又在酷炫夜帝家中,並且還弄出大堆奇怪智能電器的傢伙,難道真是外星人(真相)?
  因為心中有疑慮,夏鳴態度就謹慎多了,雖然臉上不顯,心裡彎彎道道可多。
  他悄悄環顧滿室欲蓋彌彰味道十足地裝起平凡的電器們,再看看沉溺在科學世界中不能自拔的西蘭花,如其劍鋒性格般冷銳,素來繃成直線的薄唇,輕輕抽搐了一下。
  夏鳴認為,如果要等對方來主導一次話題,那說不定等他冷死過去也等不到,於是素來霸氣等別人迎合他的夏鳴,難得積極了一把。
  「是你救了我嗎?」
  「太神奇了,這個數據,好有趣的轉變。」
  「……」夏鳴的已經以此生最大的頻率開展臉部肌肉鍛煉,他的聲音隱含不耐:「我說,是你救了我嗎?」
  「嗯嗯,原來覺醒藥劑對人類竟然有這種作用呀,早知道我應該在藥劑完全被吸收前,多提煉一些。」
  「……」夏鳴額角的青筋啪啪直響。
  如果夏鳴轄下那群傢伙在場,一定會為冬蟬點32個贊。
  能把他們冰山老大氣到氣息不穩的絕對沒有幾個還活著,冬蟬已經可以被稱為奇葩中的翹楚了。
  「主銀,你要是再放血,就真的會死。」小電忍不住提醒,然後又縮回去繼續裝普通電器。
  夏鳴有種要被活活氣死的吐血感……一定是因為傷勢太重,一定是……妹的。
  知道聲音無法打動這朵西蘭花,夏鳴選擇了簡單粗暴的方法——走過去,握住對方的肩膀,扳過來,冷氣不要錢地放鬆,臉色陰森如羅剎。
  「給我一件能穿的衣服。」
  
  第7章 7、果奔還是穿衣?
  
  冬蟬沉迷在數據的海洋,突然這片海洋咻一聲變了,撞進兩汪翡翠色湖泊中,他看見裡頭醞釀的憤怒、懷疑、困惑、戒備、不耐,可是仍舊無損它的美麗。
  真漂亮,好想它成為永恆,挖下來做成標本行不行呢?
  眼見這人整個給扳過來了,還是這副呆呆傻傻的模樣,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高估了對方的文化程度,其實這就是酷炫夜帝本人吧?
  「哇,你眼睛真好看。」冬蟬情不自禁:「讓我挖下來好嗎?我可以給你做一對機械眼球,連能夜視,帶熱能探測,可遠近交替,連一千里以外的蚊子腳都能夠看清楚哦。」
  「……不行!」這傢伙蛇精病嗎?
  「那一隻。」冬蟬滿臉為難,彷彿做出了多麼艱難的決定似地。
  「……不行!我說,能給我件衣服嗎?」
  「真可惜。衣服?衣櫥裡有呀。」冬蟬摸摸蓬鬆的綠發,疑惑地看向電燙髮機,問:「不是嗎?小卷?」
  電燙髮機嚴肅地回答:「對不起,Master,我是一台普通機器,不能夠回答你的問題。」
  小電吐糟:「可是你已經回答了呀。」
  「是麼!」電燙髮機大驚,而後縮在角落裡種蘑菇。
  作為這群電器裡面的老物件,它覺得自己顏面掃地了,很悲慘。
  這是在賣萌吧?是吧?
  夏鳴扶額,而後認真地凝視著西蘭花:「你的衣服太小,我穿不了。」
  冬蟬目光掃過對方強健的體魄,當下了然點頭:「我懂了,可是我沒錢,買不起新衣服,你先用毛巾包著吧,反正你不穿衣服更好看。」
  「……」
  這是被調戲了嗎?是嗎?
  夏鳴覺得他一輩子的忍耐都在今天透支了,更甚至今天發生的一切,已經挑戰了他常識的極限,他有種毀完三觀毀節操的惆悵感。
  「我會冷。」
  「……嗯,理髮店有許多毛巾。」
  「……」
  由於主人太呆萌,實驗體眼神又太凌厲,最後比較賢惠的微波爐終於開口了:「主人雖然幾乎每一件衣服都很華麗,可是衣櫥底下還壓著幾件T恤和四角褲衩,這位英雄可以找來穿。」
  於是大冬天的,一個身材巨好的男人,身穿緊身短袖T恤,套著清涼的格仔四角褲頭,趿著李萌主遺留下來的人字拖,坐在了髮廊街奇葩一樣的殺馬特理髮店裡,身上還披著浴巾保暖。
  夏鳴就在這種尷尬的狀態下與冬蟬大眼瞪小眼,一雙凌厲如刀鋒,一雙眼珠子不斷轉動似乎不知道停下來休息半晌的多動症眼睛。
  「哇,八塊腹肌全現出來了,你穿這樣真好看。」冬蟬由衷地讚賞,毫不吝嗇地讚美:「你的身體很美,要是不怕冷,光著真的很棒,尤其是赤裸裸地躺在實驗台上,哇!我差點拿不住解剖工具。」
  「……」夏鳴產生強烈的扶額傾向,他比了個停止的手勢,讓對方閉嘴。
  如此幾番,夏鳴算是領教到冬蟬的不靠譜了,於是不再用心去揣度對方,決定用簡單而粗暴的方式去進行對話。
  「解釋一下我為什麼會在這裡,這些會說話的,又是怎麼回事?」
  冬蟬習慣性地抓抓爆炸頭,再看看電器們,於是雙手放在膝上,漆黑的眼珠子認真專注地對上那對銳利的眼睛,語氣鏗鏘地說道:「我在垃圾堆撿到你。」
  「對對,Master可是你的救命恩人。」燙髮機搭腔:「你得以身相許。」
  「……」被從垃圾堆撿回來的人十分不爽,以身相許能用在一個男人和另一個男人的狀態上嗎?!
  「然後我就想拿你做實驗。」冬蟬繼續往下說。
  「實驗?」銳利的眼睛瞇起來,仔細看似乎有血光在裡頭閃過。
  「主銀,你可以不用那麼誠實。」小電哀號。
  冬蟬摸摸小電,他倒覺得以眼前這個男人的智商,要騙對方哪能這麼容易,倒不如誠實些吧。
  「但是它們都說不能這麼做,所以我就說救活你,順便取些血樣和毛髮皮屑什麼的,作為救活你的報酬。」冬蟬滿臉『我很公道』的認真:「現在你醒過來了,我們可以談談合作。」
  「合作?」夏鳴怒極反笑:「說來聽聽。」
  電器們察覺到對方的惡意,都進入戒備狀態,而夏鳴的注意力也放在了電器們身上,冬蟬卻摸摸電器們:「別,他很危險,讓我跟他談談。」
  「……你認為我很危險?為什麼?」夏鳴對冬蟬的殺意已經抵達某個臨介,恐怕下一句要是不能讓他滿意,立即就會動手殺人。
  「因為你身上有我看不透的能量波動,我分析過並且做了對比,這種神秘的能量波動並不屬於地球物質,嗯……你身上有來自外星的物質,未知事物是最危險的,所以呢,我真的真的很想繼續研究你。」冬蟬兩眼放光,上身微微前傾,迫不及待地遊說:「我會治好你的傷,我之前在你身上注射過覺醒藥劑,那是另一種外星藥劑,它在你身上作用,效果很不錯。除了我,沒有人能夠讓你更好的吸收和利用它,我可以保證你的實力將大大提升,怎麼樣?我們合作吧。」
  「……」
  西蘭花頭的話的確讓夏鳴的殺意驟減,因為這段話中帶給他的信息量真不是一般的多。
  首先,眼前這朵西蘭花智商絕對比他們基地中作何一個研究員還要高,屋裡所有奇怪電器可以證明這一點,至少基地裡還沒有這麼人性生的人工智能。
  其次,西蘭花不是地球人,並且知曉他們所不知道的外星情報。
  最後,外星西蘭花在他身上注射了該死的外星物質,據說是好東西,真正效果未明。
  由此,夏鳴知道自己不可以輕易動這朵西蘭花,至少在搞清楚對方身份,並且弄清楚體內的藥劑究竟是怎麼回事之前,他不能輕舉妄動。
  想罷,夏鳴立即有了主意,性格沉穩的他臉上並未有半絲情緒外露,此時也是,相當沉穩地作出回應:「合作可以,不過,你不能限制我的自由,你對我的情況必須對外保密,並且,你收集樣本之前必須先經過我的同意。還有,你問我的問題,我未必會全部回答,至於合作時間……我接受治療的時間需要多長?」
  「估計半年,每天三小時。」
  「嗯,那就半年,如果你令我不滿意,或者有什麼不良企圖,我就讓你見識一下危險的秘密究竟是什麼。」
  本來是威脅對方的一句話,哪知這西蘭花頭雙眼冒綠光一副蠢蠢欲試的模樣,夏鳴頓時額角上青筋啪啪地響,一把拍倒旁邊的小櫃檯,警告道:「不准為了秘密就故意挑事!」
  「切。」冬蟬撇撇嘴,轉身拿起實驗報告,嘴裡嘀咕:「不准就不准,小氣,我餓著呢,看飽報告再說。」
  「……」夏鳴真想一個爆粟罩那顆西蘭花頭上砸去,齒縫裡冷氣直冒:「吃的和新衣服,弄來。」
  冬蟬長歎一聲放下厚厚一疊報告,滿眼睛的無奈,看夏鳴的目光彷彿看著討糖吃的皮小孩,包容道:「好好,你是我的實驗體,我應該負責你的生活,我去想辦法。我出門去,你不要欺負電器們哦。」
  為什麼好想敲它腦袋?!夏鳴強忍著把發癢的指節敲冬蟬腦袋上的衝動,深呼吸:「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我叫夏鳴,夏天的夏,鳴蟬的鳴。」
  「哦,我叫冬蟬,冬天的冬,鳴蟬的蟬。」
  ……
  「主銀,我查了一下你們的名字相性,般配度是222%哦,你們搞基吧。」小電興奮道,混跡網絡的它,早已經成為腐電了。
  「不,我不贊成,虐戀情深什麼的,渣攻賤受什麼的,說什麼都不可以。」微波爐護崽的母雞一樣擋在主人身前。
  「嚶嚶嚶,主人好可憐,這渣要是敢欺負主人,咱們把他切片雪藏起來慢慢研究。」
  前面冬蟬還沒啥反映,偏偏小冰霜講到點子上了,他眼睛一亮,朝夏鳴慫恿:「不要大意地欺負我吧!」
  夏鳴終於忍不住一個爆粟下去:「腦子正常點,你真以為你能夠把我切片研究?」
  冬蟬摸著腦袋長歎,惋惜道:「是呀,早就該在剛撿回來的時候切片。」
  ……
  如此,冬蟬換來另一邊頭殼被敲的結果,雙手摀住腦袋出門去找吃的和找衣服,他不知道自己前腳出門,某實驗體後腳關掉電閘,悄悄出門……雖然以他這身潮到爆、吊炸天的打扮走在冬天大街上完全對不起『悄悄』二字。
  冬蟬只認識劉北泰,能找的也只有這人,不過他已經求助過一回,總不能兩手空空去見面,於是他在理髮店拿了小小改裝過的,前冬蟬戴過的,夜市小攤鍍銀漆粗劣骷髏項鏈一條,然後到小賣部去用最後一塊錢打了通電話。
  劉北泰通過電話線傳來的聲音很是疲憊,當他拎著食物和衣服來到約定地點,眼底下的陰影也真真切切地體現出對方的疲累。
  「你怎麼了?」冬蟬關懷地詢問:「腎虧了嗎?就算受屬性覺醒也不能太過分,縱慾傷身。」
  「……」劉北泰覺得幾天不見,這西蘭花似乎更不正常了,他揉揉乾澀的眼睛,長歎:「不是的,最近工作比較忙,瞧你,讓我帶兩份吃的,還要兩身衣服,這是為什麼?」
  
  第8章 8、真實還是謊言?
  
  「工作忙?」冬蟬想了想:「改天我幫你做台烹飪機吧,全自動的哦。不過還要過陣子,因為我對地球的食物不瞭解,要不你給我弄個菜單,有專攻菜式會更快。」
  「……我們還是講回衣服和食物吧。」
  冬蟬心裡卻打定主意要幫這個忙,他甚至已經想到機器的雛形,臉上笑容滿滿:「那你現在要休息嗎?到我家呀,我家就在這附近,最近我撿到一個實驗體,很棒的,有八塊腹肌,可以介紹給你認識。」
  「實驗體?衣服和另一份食物就是給他的?是個男的?」劉北泰不敢置信,瞪圓眼睛的他已經腦補出一個渣男流氓賴上無知小西蘭花,頓時義憤填膺:「好,我跟你去。」然後一拳揍扁軟飯男。
  劉北泰捋起袖子曬臂肌,幹勁十足,卻被一聲特別的鳴響給打蔫掉。他侷促地摸摸口袋,垮下雙肩:「冬蟬,我現在有急事必須先走,那個軟飯男,你一定要小心對付,能趕走就趕走,不能也不可以被他佔太多便宜,他要敢對你動手,你一定要報警,知道嗎?」
  「為什麼?」冬蟬不明白劉北泰為什麼讓他趕走好不容易留下來的實驗體,有些鬱悶:「你不喜歡他,就不要見他好了,我可是很喜歡的。」恨不得就把他切片研究。
  「……你!」劉北泰感慨地摸摸冬蟬的西蘭花頭,手感意外地柔軟,不由得多揉了一會,尤其這朵西蘭花還十分配合:「好了,等我忙完這陣子再找你,這些錢給你,省點用,絕不要讓那個男人看到,知道嗎?」
  冬蟬只差沒長出尾巴來搖搖,接過錢,然後把項鏈遞上:「這是我製作的臨時護盾,重要時刻可以保命哦。」
  「……」劉北泰感覺自己有必要幫冬蟬聯絡一個精神科醫生,治好這個身世淒苦的小年輕,不過話當然是不可以在當事人面前講的,於是他沒有猶豫就套上項鏈,看見對方滿足的笑容,他特別心酸:「行,我會收好,謝謝你。」
  東西送出去,冬蟬也很滿意,這是他第一次送禮物,巨有成就感。
  劉北泰是真有要緊事情,跟冬蟬分開之後,他尋了一處隱蔽角落就接通組織專用聯絡器,聽到方唐語氣嚴肅的聲音。
  【北泰,頭兒向基地傳密報,說最近有新品種外星人秘密潛入地球,命令我們調查清楚,將軍那邊已經下命令,我們有得忙了。】「是嗎?新品種外星人?秘密潛入?」劉北泰大驚:「真大膽呀,它想幹什麼?侵略地球還是殖民?還有,這不是特務科的事嗎?我們特戰科來幹,真的沒問題?」
  【這個……外星人那邊頭兒正在接觸,我們不用管。至於為什麼由我們來幹,你忘了上次特務科殺掉我們科一個目標,搶掉功勞嗎?頭兒肯定不會吃白這個虧,所以,我倆有任務了,要走一趟太空站,去確認一下是誰偷渡這個外星人進來的。】劉北泰深深地為頭兒那個小雞肚腸囧了一把:「好吧,我立刻回去。」
  夏鳴前腳跨進理髮店,冬蟬後腳就跟進來了,理髮店裡面還是斷電的情況,電器們死氣沉沉地呆著,冬蟬見狀有些懵。
  「你幹的?」冬蟬問夏鳴。
  夏鳴點頭,臉不紅氣不喘地撒謊:「它們太吵,再通上電就好。」
  冬蟬放下手裡的東西,然後就把電閘重新打起:「我知道了,不過你下次不要這麼做啦,因為明天之後我會給它們安裝後備電源和武器,你會受傷哦。」
  「……」夏鳴唇角輕抽,心忖著幾樣家電能弄出什麼攻擊力來?他倒真想領教一下。
  不過,打草驚蛇就是那個道理,夏鳴想要摸清冬蟬的底子,暫時就不能動作太大。
  所以夏鳴只是輕點頭,默默拎過冬蟬給他帶的衣服,進房間裡換去。
  衣服很樸素,就是簡單的T恤+牛仔褲,還有一件冬裝長款外套,都是些平凡的坊間小牌子,可是再平凡的衣服也架不住有好身材和俊臉支撐,有人能將阿曼尼穿出藍翔高級技校工服范,夏鳴也毫無壓力地將地攤貨穿出名牌范。
  如果說,夏鳴感覺衣服有些眼熟,那麼吃到嘴的食物就更加熟悉了,他想起手下那個副業廚師的熊樣細膩男——劉北泰。
  劉北泰認識這外星人?是外星人故意接近他嗎?其中有什麼陰謀,劉北泰又怎麼這樣輕易上當?
  心裡有連串疑問的夏鳴,不由得更仔細打量冬蟬。
  這時候冬蟬已經安撫好電器們,坐到桌前來大快朵頤。
  其實夏鳴的注意力一直有分給冬蟬,他在拉電閘的時候,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外星人會發怒,又或者會毫不在意幾台電器被他怎麼樣。
  可他真的想不到外星人竟然會好好安慰每一台電器,還會對它們道歉,言語間表現出對於電器們被拉電閘後毫無反抗能力的愧疚感,甚至作出承諾做各種改善。
  全程旁觀的夏鳴覺得電器們簡直是得寸進尺,例如直髮夾想換個酷帥狂霸跩的大白鯊造型;電冰箱覺得自己應該擁有苗條身材並且不應該放蔬菜和水果以外的食物;小電要求偽裝成蘋果筆記本;燙髮機覺得自己該重刷一層漆……等等。
  明明窮得吃不上飯,卻還胡亂答應電器們的無理要求,這傢伙得有多缺心眼呀。
  夏鳴看著吃相十分幸福滿足的冬蟬,不得不承認單從外表看,這外星人真的和地球人沒差,也不知道是偽裝還是真的就長這副模樣。
  就人類的審美目光而言,這副皮囊應該會被廣大地球女性們定位為白馬王子,雖然這綠瑩瑩的爆炸頭實在很聳。
  但如果換個髮型,一定能夠擄獲不少芳心,倒不是說冬蟬的長相有多風流,而是那半點沒有被跳脫性格影響到的優雅溫和氣質,實在令人賞心悅目。
  不說話的時候王子氣質破表,說話了特麼就一蛇精病。
  冬蟬並非秀氣水靈那種平胸類偽娘,也不是那種雄性荷爾蒙外露的精悍漢紙,而是介乎於男人與男孩之間的俊逸靈氣,猶如仁慈善良正氣單純對未來充滿希望讓全世界惡勢力恨不得加把勁蹂躪的王子殿下。
  當然,真相是如此的殘酷。
  越看越糟心,夏鳴憋不住開口:「它們不是你製造的嗎?你沒有必要答應那些要求。」
  冬蟬舔掉唇角的飯粒,茫然地看向夏鳴:「為什麼沒有必要?得對自己人好些。」
  「它們是電器,你製造的電器,不是什麼自己人。」夏鳴不管後頭那些電器們已經叫囂著壞人、渣、S什麼的,只管教育這沒常識的外星人:「說得更正確一些,你是它們的主宰,神,你要做的是好好使用它們,讓它們無條件服從你。」
  「不對,它們是自己人。」
  「……」夏鳴開始懷疑這外星人來地球的真正目的了,恨鐵不成鋼:「你這麼二,真能好好侵略地球嗎?」
  「什麼?我為什麼要侵略地球?」冬蟬邊津津有味地吃飯,邊興味盎然地跟夏鳴談話:「我很喜歡地球呀,多麼新鮮,有好多值得研究的新事物。」
  電器們只覺得他們的主人自從換新髮型失敗之後,就越來越不靠譜了,小電甚至猜測主人被穿越了,還開起賭局,你賭一根電線、我賭一塊電路板,他賭一個插座什麼的,歡樂得一比那啥。
  呆萌主人倒沒什麼,旁觀者夏鳴則已經額角青筋啪啪響,恨不得替這外星人好好調教這些糟糕的電器。
  夏鳴閉起眼睛深呼吸,恢復平靜之後,冷眼弟睇向冬蟬:「那麼說,你承認自己是外星人了?」
  「我是呀。」冬蟬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對:「我來自聯邦星系,我知道你早想問啦,憋著不好。」
  夏鳴唇角輕抽,早前各種考慮各種隱忍,在外星人如此坦白的情況下,變得那麼蒼白。
  是他太二呢?還是我真的笨了?
  活了28年,夏鳴首次對自己的智商產生懷疑,一口老血堵在喉嚨裡,恨不得糊對方一臉。
  「好吧,說說你的星球。」聯邦星系?從未聽聞過。
  「哦,你聽我說,聯邦星系比地球先進太多了,BALABALA……」
  這一天,冬蟬講得口沫和著米飯橫飛,期間夏鳴抹了好幾把臉。
  最後,夏鳴獲取的信息量太過驚人,ABO什麼的科幻小說瞎編的吧?這就連十年來一直參與『銀河星系地球維穩防禦外星侵略秘密部隊』的他,也有些消化不能。
  夏鳴突然間產生新的考量,心忖著萬一對方是騙他的呢?他要是將這些信息當成情報傳回基地,不就成為一個笑柄嗎?一輩子什麼都不愛,就還對面子有點愛的夏鳴,此刻他猶豫了。
  或許,等證實之後再作定奪吧?
  如此,夏鳴決定從多方面求證,如果是謊言,談話內容越豐富,出現漏洞的可能就越大。
  「你的家人呢?是誰送你到地球的?」
  「嗯?」想到家人,夏鳴終於放下剛才還不住扒飯的碗筷,一臉哀痛:「估計炸壞了吧,是我對不起他,製作他出來的時候明明說了要好好對他的,最後卻沒有做到。爆炸之後,我就來到地球了。」
  「……」夏鳴越發的懷疑自己被耍了,為什麼他們的腦頻總是對不上?而且:「你說的他,是什麼東西?」
  
  第9章 9、懷疑還是相信?
  
  「哦,是我的通訊器,他叫冬瓜。四年前,我把他改造成人工智能,還有擬態能力,各種配置,很棒的,可是被舅父逼婚的時候給擼下來要挾我了。本來我也想給小電他們弄擬態,可是地球沒有擬態金屬,真為難。」
  「……」夏鳴一捶桌子:「我說的家人不包括機器!」
  「哦,那媽媽早死啦,精子提供者不明。」冬蟬說罷,拿出一個本子,疾筆狂書:地球人暴躁易怒,對未知事物擁有極強烈求知慾,並且甚為八卦。
  桌子太小,距離太近,夏鳴想要裝做看不見都不可能,他額上的青筋繼續狂跳,彷彿要將這28年的份在今天跳完,要是等會嗤一聲噴出一道血箭,也不奇怪。
  夏鳴就不信這個謊能圓起來:「逼婚又是怎麼回事?」
  「聯邦有位400歲的老將軍,想要娶我當第22房,舅父非要我嫁,我就把他家炸了。冬瓜也在屋裡,唉,想想,其實我真對不起它。」
  你怎麼不對不起你舅父全家呢?不過夏鳴想想也明白,每一個狗血故事的主角必定得有一門渣親戚,渣什麼的,死多少,怎麼死,他完全不關心,他只關心:「別再提什麼冬瓜,那爆炸來到地球又是怎麼回事?」
  說到這個,冬蟬就來勁了:「哦哦,其實我也有思考分析過,當時的情況呀,我是喝下覺醒藥劑,基因與藥劑相排斥導致體內能量瞬間壓縮超越極限然後爆發。而我呢,當時就在能量中心點,因此我想是因為能量過劇對空間產生扭曲作用,而這個空間的撕裂扭曲原本應該把我擠成肉糜從此消失在宇宙間就算了,可是恰巧地球上又有另一個扭曲空間的裂口跟它重疊,產生一條空間隧道,所以我就咻一聲……被吸到地球啦。」
  活了28年,夏鳴終於也有腦汁不夠用的時候了,他揉著額心,有種累愛的疲憊感:「先吃飯吧。」
  如今夏鳴和冬蟬是合作關係,但是冬蟬對夏鳴的興趣也僅止於對地球人的好奇心,所以如果夏鳴每天進去治療倉一次上交數據,其餘時間他都讓實驗體自由活動,倒是自個兒手上有錢,又開始朝垃圾回收站跑。
  夏鳴在地球維穩部隊屬於特戰隊,也就是說,平時是哪裡有戰鬥就往哪裡跑,簡單地說,就是一打手,從來不用考慮如何跟外星人交流,因為他們唯一的交流就是你死我活,跟特務科那些又是間諜、又是盜竊什麼的攪屎棍完全不同概念。
  特戰科與特務科不和,在基地中已經不是新聞了,夏鳴也承認他跟那些特務很不對盤。兩個科平時磕磕碰碰,能有多激烈就有多激烈,恨不得將對方踩在腳下狠狠碾壓,逼其跪舔。
  因此,如今他在冬蟬手下當間諜當得那麼地輕鬆,不由得沾沾自喜:哼,什麼特務科費腦力、難度大?扯談,特務科上下分明就是智商低、能力弱。
  撇開對特務科的貶低,說到外星人是否真的想要治癒他?其實夏鳴心存懷疑,只不過幾天過來,他除了感覺身體狀況在改善,並無任何異樣,心裡也信了幾分。
  再說冬蟬心心唸唸的研究,採集樣本,夏鳴本來已經做好各種心理準備,還費了一天一夜去想各種對策,結果……那些採樣過程無關痛癢,那些聯邦高科技完勝地球研究所,曾目睹過各種研究所各種下限的夏鳴,真心感覺地球研究員們弱爆了。
  你試試站在那個什麼治療倉旁邊,目睹一個由一點點肉沫還原的一整器官看看?又試試看外星人弄的模擬活體裝置?比研究所那群高冷不知道省力多少,高端多少,有范多少——這貨其實是為了打擊地球人來的吧?外星人,你媽媽知道你在地球這麼坑嗎?
  反正,夏鳴對這朵名叫冬蟬的西蘭花星人的想法,越發的複雜。
  雖然是一個坑貨,但不得不承認外星科技對基地來說,絕對是一大助力。
  要招攬嗎?還是再觀察一陣子?
  看著坐在角落裡給電器們檢修升級的冬蟬,夏鳴心情甚複雜:「我的傷要多久才會好?」
  「嗯,還有十九天左右。」冬蟬一邊打磨工具,一邊頭也不回地回答:「再過十九天,我對你的研究也結束啦,嗯吶,就現今數據來說,你是一個很有趣的地球人,然後再加上藥劑作用,嗯嗯,有趣有趣,我一定會把你的數據存下來,以後試著在別的實驗體上面試驗,我相信我一定能製作出適用於人類的覺醒藥劑。」
  ……
  還在研究他,卻想著別人什麼的,夏鳴不承認自己的小雞肚腸發作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你就準備把我用完丟嗎?」
  如果特戰隊其他隊員在,一定已經被嚇尿了,並且對被頭兒盯上的外星人抱以十二萬分的同情。要知道,上次聽到頭兒一句怨婦模式話語的外星人,被頭兒從地球虐到冥王星,在銀河系邊境又一路虐回地球,現在還在吊在地心監獄BBQ呢。
  頭兒很黃暴的,真的。
  不知其中厲害的冬蟬,對怨婦模式感到新奇,興味盎然地抬起臉,運用分析能力,將對方掃瞄了一番。
  姓名:夏鳴
  種族:地球人,混血(受外星藥劑改造)
  姓別:男
  屬性:總攻
  職業:偵探
  愛好:搜集武器
  年齡:霸氣側漏28年(最近小受打擊)
  親密度:實驗體不是你想丟,想丟就能丟~
  狀態:漸漸牛逼起來啦,不可以隨便調戲哦~人物屬性的改變令冬蟬大感興趣,反問:「丟?不是你想離開我嗎?」
  「……」哪怕這是真相,夏鳴卻不喜歡這從對方嘴裡說出來,令他感受到一種被驅趕的惡感,他不由得瞇起眼睛:「我其實是專門捉外星人的,你敢再說一次,就把你捉回去切片。」
  冬蟬還來不及回應,旁邊的電器們就七嘴八舌地鬧開了。
  「瓦了個曹操,Master,等他下次進治療倉,我們弄死他!」
  「對對,主銀,小電再也不萌這個CP了,渣攻賤受什麼的如果是小說看起來還爽,現實就太重口了,你想要實驗體,我們重新捉一個吧。」
  「對的,主人,要不你就把他切片研究吧,為了支持你,我就勉強雪藏他吧。」
  「引狼入室呀,主人,不要再猶豫了,壞男人留不得。」
  「敢恐嚇主人,看我吹死你……呼……呼……呼……」
  「對,我夾死你,我夾,我夾,我夾。」
  直髮夾的邪惡發言惹得眾電器們斜睨,紛紛表示直髮夾得重新學習語言藝術了……對啦,主人什麼時候大變外星人了?好像有什麼不對?
  青筋暴跳似乎已經成為夏鳴最近的日常運動,這會兒他強壓住將這些電器拆卸的邪念,再看向又一次陷入沉思將他置之不顧的冬蟬,當下夏鳴氣不打一處出,語氣更糟糕:「非法居留的外星人,會被扭送到地心監獄BBQ,你這種體型,一秒就會烤成焦炭。」
  哈哈哈,愚蠢的凡人,只有情節嚴重的外星犯人才會被BBQ什麼的,你以為我會告訴這只外星人嗎?
  冬蟬生於聯邦,聯邦始終是文明社會,雖然軍權至上,但非法居留什麼的,他也懂,當下就問:「那我去哪裡辦這個居留證呢?你知道嗎?」
  夏鳴本想邪魅一笑拿下喬,話到嘴邊卻變了味:「你把我治好,我就告訴你。」
  話罷,成熟男人轉離開理髮店,消失在充滿妓女的媚眼和飛吻的街道上。
  冬蟬掏出筆記本,仔細記錄:地球人雖然身體已經成年,心理卻未必成年,有時候很幼稚,這屬性換句小電的話,就是傲嬌彆扭。
  為研究報告添上一筆的冬蟬,心滿意足地繼續打磨零件。
  走在大街上的夏鳴打了個噴嚏,隱隱猜到是誰在背後念他,除了那個研究狂外星人還能有誰?夏鳴心忖著回去就給外星人一點教訓,好好立一立威,腳下沒有停歇地向前走,垂在身側的手不知何時出現一枚通迅器,他隨手將戒指卡在耳垂處,連接基地。
  【強盜?】
  低沉嚴肅的聲音敲響耳膜,這一刻夏鳴覺得家裡的外星人真是溫柔多了,瞧這要把人耳朵凍傷的聲音,真心只能言簡意賅:「將軍,我要一張居留證。」
  【遞交詳細書面報告。】
  「好。」
  【上次目標呢?】
  「埋在空間裡。」
  【研究院在催。】
  「哦,那就再多埋一陣子。」
  似乎雙方都懶得多說一個字,同時結束通訊。
  夏鳴摘下戒指套進中指,信步走進無人的橫巷,一分鐘後再走出來,手上已經提著一隻旅行袋,兜裡多了一個脹鼓鼓的錢包。
  夏鳴走回家的時候,順道拐進菜市場買了些簡單的食材,拎回去就扔給微波爐命令它做晚飯,然後又把目光放在角落晨努力製作零件的冬蟬身上,知道對方沒有挪開過屁股,不由得眉心輕蹙。
  經過幾天的觀察,他就明白到這個外星人除了會在治療期間兩眼發光地撲向顯示屏,其餘時間都是躲在角落裡製作零件。
  外星人可以窩在角落裡打磨一整天,直到睡覺前就啃一包方便麵,生活習慣非常的不健康。
  可是,這又關我什麼事呢?
  
  第10章 10、To be or not to be?
  
  夏鳴進去洗個澡,再出來的時候已經換好自己慣常穿的衣服。
  夏鳴是個衣架子,身材比模特更要有料,白襯衫也無法遮蓋的結實肌理,生生地烘托出雄性狂野的悍氣,西裝褲是量身訂製的,包裹住修長雙腿,整個帝王氣就出來了。
  猶如踩著骸骨之路登上帝位的皇者,再華麗的衣飾,也無法掩飾霸王之氣。
  夏鳴戴上慣常用到的背式腋下槍套,指腹反覆摩挲皮面,就著鏡面打量片刻,確認自己與地過去無異才滿意地點頭……最近感覺自己變了什麼的肯定是錯覺。
  唇角微挑,好像正在嘲笑著哪個無知的凡人。
  夏鳴抬手在虛空一晃,不知打哪裡冒出來的兩把洛洛克18填滿空槍套,他隨手披上外套走出房門,眼角餘光瞄見角落裡那個外星人,確定那傢伙依舊沒有移動過。
  閉上眼睛兩秒,經過一番內心鬥爭,夏鳴才走到唯一的升降椅坐下,面對著鏡台抽出手槍開始保養,鏡台正好倒映出角落裡的人影。
  冬蟬打磨零件:沙……沙……沙……
  夏鳴保養手槍:卡……卡……卡……
  電器們裝死,手槍耶,果然是危險分子,嚶嚶嚶……
  終於,夏鳴把手槍往案上一拍,反身走向角落拖過一張小凳子坐下,拿起未經打磨的零件,默不作聲地打磨起來。
  單蟬略興味地瞅夏鳴一眼,也不說什麼,只是偶爾指點一二。
  當微波爐喊他們吃飯的時候,夏鳴一把將冬蟬拉起來:「吃完飯再做。」
  冬蟬的大腦立即算計出雙方武力值,數值相差不是那麼一點點,他只好乖乖地點頭,目光掃過桌上那柄手槍,好奇地問:「這是從哪裡取出來的?你回來的時候,身上明明沒有金屬,旅行袋裡也沒有。」
  ……你長著透視眼麼?
  夏鳴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反正他正一臉凶神惡煞地恐嚇外星人:「你知道嗎?這是我從空間裡拿出來的。空間,你懂吧?聰明的外星人。曾經,我從一個以殺人為樂的外星人身上,將空間能力強奪過來。你知道嗎?只要我想,我可以把你的特殊能力也搶奪過來,我會在你還活著的時候,用匕首剖開你的胸膛,吃掉你的心臟。」說著,還用筷子戳戳盤子裡的豬肝,面相扭曲猙獰猶如殺人狂魔。
  夏鳴自認為恐嚇已經十分到位,聽到對方雙目圓睜倒抽一口氣的時候,唇角再次勾起嘲弄的笑紋。
  冬蟬驚呼:「別,你會懷孕的。」
  你妹,外星人什麼的,真有那麼難懂嗎?
  「而且那塊是肝,不是心。」
  「……」
  話題被外星人硬生生地截斷,夏鳴把手槍插回槍套,堅決不承認自己原本是有意用這玩意嚇唬外星人的。
  「能給我看看?」冬蟬盯緊手槍,眼中興味說不出的濃郁。
  男人的手槍是別人能夠隨便亂看的嗎?夏鳴瞇起眼睛,手一轉送G18遞出。
  冬蟬沒有注意男人內心多糾結,多矛盾,接過手槍後反覆觀察,上膛勾板機,砰一聲巨響,鏘一聲碎響,鏡片滿地。
  ……
  「你!」男人一把搶回手槍卸掉彈匣,咬牙切齒,尤其是剛才子彈就在他腦袋旁邊飛過,他所牙齒都快磨平了:「誰教你用槍的?!誰讓你開槍的!蠢貨!」
  夏鳴滿目迷茫,漆黑的眼珠子黯淡無光:「這麼簡單的武器,還要教嗎?而且以地球人的方式計算,我的智商比你高出許多、許多、許多……嗯,不要妄自菲薄,是這麼用的吧?」
  「……」夏鳴溫熱的大掌覆上額頭,甚至產生一種『外星人其實密謀氣死地球人以達到侵略目的』的想法,而他只能用一種簡單而且粗暴的方法去解決:「吃飯不准說話!」
  就在這時候,卷閘被拍響:「我是警察,裡面發生了什麼事?立即開門!」
  好吧,胡亂打手槍,警察叔叔要來抓人了。
  夏鳴迅速地將手槍送回空間,連彈頭彈殼都沒有留下,再將桌上那盤害他出醜的豬肝糊住彈孔。
  豬肝:=口=…
  卷閘被拉起,眼前的小片警提提帽簷,掩住眼中的訝異,咬字清晰地說明來意:「掃黃。」
  緊接著埋伏在旁的數個便衣撲向夏鳴,冬蟬正想上前幫忙,卻被小電拉住了。
  「主銀,相信警察蜀黍。」
  電器們共同心聲:警察蜀黍,酷愛抓走這危險分子。
  夏鳴沒有反抗,因為基地有規定不能隨便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身份,觸犯這條規定,要寫報告,要受罰,總之很麻煩。
  當警察們看清楚室內狀況,再確定屋裡只有個西蘭花頭殺馬特,立即就明白這掃黃掃不到這兩位了。
  先不說他們同是男性,就算要嫖,也嫖不來一朵西蘭花吧?或者,其實是西蘭花殺馬特要嫖被眾便衣撲倒的這位帥哥?
  是了。
  自覺真相的警察蜀黍們,以詭異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來回打量,因為屋裡唯二的倆人還衣著齊整,桌子上擺滿未吃完的食物,雖然其中一盤菜砸壞了掉鏡子,可是人就算因為嫖資談不攏而要干一架,也沒有證據。
  片警得了組長暗示,決定對二人進行分開套話。
  小片警先套帥哥的,結果,他拿著空本子進去,拿著空本子出來。帥哥從開始到現在只說了一個字……哼。
  哪怕他問話技能MAX,也架不住沉默攻擊,小片警只好落寞地下車,正好遇到另一輛車上下來的便衣同志,對方兩眼程蚊香狀,特沉重地一拍小片警肩膀,深沉道:「交給你了。」
  小片警自覺任重而道遠,於是立即上車轉戰西蘭花殺馬特。
  「名字?」
  「冬蟬。」
  「職業?」
  「嗯,聯邦學院機甲系博士生。」
  「哦,聯邦學院機甲系博士……」小片警沙沙沙的筆頭猛地戳破紙張,留下一點慘淡的墨跡和彷彿表述其心率的奔放筆跡。小片警滿額黑線,唇角重複抽搐,狠瞪著西蘭花:「不要忽悠我。」
  「沒有呢,警察蜀黍。」冬蟬想了想,指著自己的眼睛強調:「不信你看我真摯的小眼神。」
  喉頭一甜的小片警強忍著朝天噴出凌宵血的衝動,輕按額角跳過這個問題往下問:「剛才你和那個只會『哼』的帥哥在幹什麼?」
  冬蟬哦了一聲,說:「他不叫哼的帥哥,他叫夏鳴,是當偵探的。」
  「哦。」小片警從西蘭花身上得到另一個人的有用資料,平伏了一下剛才被調戲的心情,繼續往下問:「那你們剛才在做什麼,怎麼這麼響?
  冬蟬簡明扼要道:「打手槍,射了一發。」
  「……」小片警疲倦地摘下帽子,揉揉眉心:「你就老實回答我,他和你之間的關係吧。」
  「嗯,實驗體和研究員。」
  「……」這什麼,制服誘惑?實驗實PLAY?好重口(╯°°)╯︵┴═┴。
  「其實夏鳴有點小氣。」冬蟬友善地提醒:「看看那盤豬肝就知道,所以你還是少惹他才好。」
  什麼時候警察蜀黍也要被警告小心得罪人了?真心令人憂傷,所以小片警極硬氣地翻起白眼:「哦,是嗎?你怎麼就知道我惹不起他了呢?」
  不得不說,小片警是那種漂亮到男女不分的類型,放在娛樂界就只憑這張臉也能夠大紅大紫,成為毫不需要技術含量的花瓶大神,正因為他的這張臉,他才老是被借給掃黃組有,經常喬裝打扮成小姐,去滲透那些對外說是高級俱樂部,實為淫窩的硬茬,並且成功率奇高。
  當然,小片警有自信,有實力,卻不想,有一天他會載得那麼徹底。
  因為冬蟬的分析能力是無形的,不被察覺的,陰險的,一針見血的。
  因此他如今看到小片警的資料,比問話技巧什麼的,簡單而且粗暴多了。
  姓名:魚仁。亞力克
  種族:海藍星人混地球人
  姓別:雄性
  屬性:炸毛受
  職業:片警
  愛好:游泳
  年齡:500
  親密度:不要靠近我!
  狀態:恭喜是個男孩(╯°°)╯︵┴═┴長得好看,翻白眼也好看。
  可惜長得再好看,而且屬性受的,在擁有擺設JJ的Omega面前都是浮雲。
  因此,冬蟬完全未被美色所惑,異常的淡定地飾演冬下惠:「外星人何必為難外星人,相信我,夏鳴是專業對付外星人的。」
  魚仁在微愣過後,又被後面的信息炸懵,好半晌才合上大張的嘴巴,冷靜下來:「你是說,夏鳴是『銀』的人?」
  「銀?」
  「……銀河星系地球維穩防禦外星侵略秘密部隊,簡稱『銀』。」
  「嗯。」冬蟬點頭:「對啦,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懷孕了,恭喜你,是個男孩,我可以研究你嗎?」
  「……滾!」魚仁翻著白眼拒絕之後,猛然回味過來拍案而起:「尼瑪說什麼?我懷什麼了?!」
  作者有話要說:另,故事裡會有許多許多CP,因為這是圍繞JP主角們的一些JP故事,如果雷多CP,能扛雷看下去的勇士就扛,扛不住了,點小紅叉自救~~謝謝~~~

  第11章 11、抽瘋還是動心?
  
  冬蟬用一種淡定到彷彿無風湖面般,清澈又迷人的目光注視著一點都不淡定的小片警,柔聲道:「你懷孕啦,恭喜你,如無意外會是條小男魚,我可以研究你嗎?作為酬謝,我可以保證小魚安全出生。」
  「……」
  魚仁一臉慘白,神經質地唸唸有詞:「不對,一定是我今天睜開眼睛的方式不對,對了,我要回去睡覺。」
  混血人魚失魂落魄地下車,緊接著便衣就上來解開手銬扔掉二人,帶著他們的戰利品揚長而去。
  冬蟬和夏鳴站在街邊,夜風掀動他們的衣角,整條街上的店舖幾乎都關門了,就剩下幾個煙酒小賣部和情趣用品店亮著燈光,不久也拉下了卷閘,街道上不同於往日的夜夜笙歌,一片蕭瑟。
  「剛才那個警察蜀黍是海藍星人和地球人混血。」冬蟬對夏鳴這麼說:「他懷孕了,是尾小男魚。」
  夏鳴微訝,繼而又沉默,最後才不太確定地求證:「你是不是會讀心術,或者有特殊感應力?」不然如何解釋這個看著無知單蠢的外星人,為什麼總是不合時宜地看透一些事情,太坑了。
  「怎麼說呢?」冬蟬撫頜沉思片刻,終於繃著一張完全霸氣不起來的王子臉,嚴肅道:「我擁有一雙名偵探特有的洞悉一切的真相之眼。」
  ……
  夏鳴突然間覺得自己實在太蠢了,為什麼要問呢?如果他沒有提問,他的節操就不會丟失。
  可憐的節操,你在哪呀?你媽媽喊你回家吃飯啦。
  「不過如果他不來找我,他肚子裡的小魚或許不會有事,他就不一定了。」冬蟬習慣性地撓撓那頭蓬鬆的綠發,肯定地點頭:「要不,我明兒去找他吧。」
  夏鳴冷哼,語帶不屑:「他自己的情況他會不知道?用得著你操心嗎?」
  「可是我很想很想研究他呀。」冬蟬一臉夢幻的嚮往:「好稀奇,外星人耶。」
  ……你也是外星人啊摔!
  「你少管閒事,你自己還沒有居留證。」
  「……也是。」冬蟬沮喪地垮下肩膀,走回屋裡,電器們已經自動自發清理完畢,桌子上少掉一盤豬肝,剩下的食物還擺放得完完整整,就是都涼了。
  作為二十多年都依靠營養劑過活的聯邦人,冬蟬毫無壓力地吃下冷菜,而夏鳴更不會因為食物味道變差而嫌棄,畢竟經常出任務的他,如果真那麼講究,估計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
  吃完不甚滋味的一頓飯,冬蟬還想回角落裡弄零件,卻被夏鳴拎起來扔進浴室拍上門。
  鑒於武力值不對等的原因,冬蟬很理智地選擇洗洗睡去。
  床就那麼一間,還特麼的搾小渣,在第一天的誰也不相讓的搶床惡行之下,那可憐的渣床早已經四分五裂,還被凶殘成性的外星人分屍做零件去了,所以二人在房中打地鋪已經許多天。
  冬蟬擦乾頭髮,鑽進裡面的被鋪,夏鳴的被鋪則在門口邊上,根據他本人的說法,是為了監視冬蟬防止某不良外星人逃跑,於是每天就在那門口接受門縫裡呼呼的冷風直吹。
  夏鳴說,這真的沒什麼,比起任務中各種惡劣環境,那是零下的冰天雪地中也能潛伏一兩天的,門縫裡的冷風算個球?
  可,這真的是重點嗎?
  反正當事二人都認為沒問題,於是電器們雖然屢屢吐糟,卻完全進不去二人耳中。
  半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夏鳴的情況迅速轉好,甚至到了後期,他感覺到自己並不是在痊癒,而是在變強。
  後來他回憶起冬蟬說過的覺醒藥劑的作用,此時已經信了九分,剩下一分拿來驚歎藥劑的神奇功效。
  在恢復得差不多之後,夏鳴就不再整天留在理髮店,他經常出門去,當然會依時回來接受治療,但回來的時候經常是一身狼狽,話也不多說,洗過澡躺進治療倉,幾小時後出來,扔下點伙食費就離開,偶爾會留宿。
  日復一日,從來都只對實驗上心的冬蟬,今兒竟然支住下頜對著實驗報告發起呆來。
  【嚶嚶嚶,主銀犯相思了。】
  【Master你為何如此的傻,那傢伙是個渣呀,是個渣呀!】【自古多情空餘恨,此恨綿綿無絕期呀。】
  【動次打次動次打次,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閉嘴,電吹風,你五音不全就別唱啦。】
  直至卷閘被拍響,冬蟬的下巴跟手掌一錯,整張臉拍到報告上,再抬頭,眼神裡摻有一絲迷茫和可疑的期盼。
  夏鳴身上有鑰匙,會拍門的就不是夏鳴。
  想通這一點,冬蟬來不及思考心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因為門外傳來了說不上熟悉,卻絕不陌生的聲音。
  「冬先生,你在嗎?」
  冬蟬撐起卷閘,看到一張美麗的臉龐,果然是魚仁。
  此時這長相出色的小片警穿著休閒服,拖了個行李箱,臉色慘白,眼底下淺淺的陰影使他顯出一絲孱弱的美感。
  電器們裝死的同時,主程序不約而同地冒出林妹妹的形象來,唯一的感想是:擦,沒有半點違和感真的好嗎?
  「?我願意當你的實驗體。」魚仁彷彿用盡全身的力氣才說出這句話來,此時他的唇角勾起僵硬且充滿譏誚的笑紋:「只要你收留我,答應幫我躲開星獵的狩獵,並且保證能讓孩子順利出生,我就當你的實驗體,隨便你怎麼樣。」
  冬蟬沉默,魚仁以為對方被星獵給嚇到,臉上不禁現出焦急的神色。
  因為他實在找不到能夠幫助他的朋友了,在他認識的圈子裡頭,普通地球人無法與星獵對抗,外星人絕不想惹上星獵,所以他已經走投無路。
  要不是因為肚子裡這塊肉,他也真的無所謂,最多碰面後拚個魚死網破,可是如今他卻捨不得。在最後關頭,他想起奇怪的西蘭花星人,才病急亂投醫,決定嘗試一番。
  結果,果然事情不會這麼順利嗎?
  魚仁長歎,轉身就要拖著皮箱離開,卻聽後頭的西蘭花星人疑問。
  「星獵是什麼?」
  魚仁腳下一絆,差點失意體前屈,轉身撲上去伸出食指就往西蘭花外星人額上戳:「小鬼,你還真是刷新我對笨蛋的理解下限,你怎麼敢連這都不知道呢?你活到現在簡直是奇跡。尤其是在地球,星獵最喜歡的狩獵之地,你竟然還問我什麼是星獵?星際獵人,你懂嗎?懂嗎?」
  冬蟬摸摸被戳痛的額頭,略略抬眸,挺無辜的:「我還真不知道呢。」
  「星際獵人,專門捕抓星際黑市中受歡迎的生物進行非法交易,牟取暴利。有時候也會接取訂單,特意選定目標進行捕獵,獵物不分星系品種和身份,他們就像一群貪婪而且低賤的鬣狗。」
  旁邊傳來男人成熟磁性的聲音,二人循聲望去,就見結實高大的男人踏著夜色而來,手臂上一道傷口正在流血,他卻似乎一無所覺。
  「你在流血呢。」冬蟬問:「能給我取點血樣嗎?」
  男人的唇角輕抽,魚仁則是滿額黑線。
  最後男人沒說什麼,進了屋裡真的讓冬蟬取血,而魚仁則自動自覺跟進屋裡,在角落的小板凳上落座。
  夏鳴四平八穩地坐在唯一的升降椅上,以主人家的神態面對魚仁,態度是不容拒絕的強硬:「你被誰盯上了?不要隨便給別人製造麻煩。」
  這裡不用說,也知道別人指的是西蘭花。
  「也不算盯上,只是剛巧碰到,進入了狩獵範圍。」魚仁慘淡一笑,臉上血色更淺:「我想躲一陣子,對方找到新獵物,我也就安全了。」
  「我們沒有義務保護你。」夏鳴對外星人沒有好感,完全不想幫助什麼海藍星混血兒,如果不是因為對方身上還有一半地球人血統,他估計立即就把人攆出去了。
  聞言,魚仁臉上浮現不正常的潮紅,那是給氣的,他咬牙切齒,皮笑肉不笑地諷刺:「是呀,你們銀穩就是這樣的,說什麼維護和平,卻從不管我們這些地球定居外星人的安危,只要確定我們對地球人無害,就發張居留證,之後由得我們自生自滅。你以為星獵為什麼喜歡地球?就是因為你們的態度。不管他們怎麼樣殘害外星人,只要不是地球人,你們銀穩都不會管,這裡是他們的天堂!」
  「那你可以不要來地球。」夏鳴冷笑:「地球不歡迎外星人,是你們私自入侵我們的土地,沒有趕你們走已經是仁慈,還奢望得到保護?可笑。」
  「你!」
  「好啦,不要吵。」冬蟬攔住氣憤得要撲上去的魚仁,安慰:「你是孕夫,得控制住脾氣,尤其是你的狀況不太好。」
  聽到孕夫二字,夏鳴額角一抽,翻了翻白眼,動動被冬蟬取過血樣順便護理之後已經毫無異樣的手臂,逕自進浴室洗澡去:「要留下來可以,當傭人吧,好好侍奉你的主人。」
  「憑什麼你說了算?!這又不是你家!」魚仁又撲騰幾下,發現西蘭花雖然看著不算壯實,力氣卻頗大,他根本掙不開,這才消停下來,只是嘴裡仍舊要叫囂:「我查過了,你根本不住在這裡,這裡的主人是冬蟬!」
  夏鳴頭也不回,笑聲冰冷不帶任何喜悅的溫暖:「這是地球,我說了算。」
  
  第12章 12、懷孕還是被懷孕?
  
  魚仁給氣得說不出話來,冬蟬卻神色茫然地提問:「你很討厭外星人嗎?」
  已經跨進房間的背影微僵,好一會才傳出答案:「不,我憎恨外星人。」
  房門閉上,將他們分隔在不同空間,有種再也無法觸碰對方的錯覺。
  冬蟬摸摸胸口,感覺有些氣悶,疑惑不解之餘,目光轉向身側正用古怪目光審視他的魚仁,他的注意力便再次轉移:「對了,你先躺進治療倉,我給你檢查一下。」
  浴室裡,夏鳴心煩意亂,不管是過去的慘痛經歷,還是後來通過出任務所接觸到的凶殘成性的外星人,他完全不認為自己憎恨外星人有錯。
  那些本不屬於這個世界,卻強闖進來擾亂秩序的侵略者,他難道還能喜歡嗎?
  ……不能夠。
  這般想著,心又冷了下來,當他披著浴袍出來的時候,看見海藍星人正從治療倉裡跨出來,他下頜一繃,微瞇的眼睛猶如利劍般凌厲:「那是我的!」
  滿滿的獨佔欲,像被搶走玩具的稚童,就差沒撒潑打滾了。
  魚仁差點用臉著地……我擦,這個地球人真的沒問題嗎?
  冬蟬倒是挺習慣夏鳴這性子,無辜道:「呀?現在不是還給你用了嗎?」
  「他用過。」夏鳴緊咬著『我的』『不准動』『不開心』為中心思想,表達自己的不滿。
  「哦,那就清洗一下。」冬蟬毫無壓力地按下自潔鍵,並強調:「會很乾淨,並且還有全方位消毒,你不用害怕用了會懷孕。」
  「喂喂!」魚仁橫眉怒目,他本來對懷孕的事情還沒有足夠的心理承受力,可這朵西蘭花左一個孕夫,右一個懷孕的,簡直白目到沒朋友。
  夏鳴的眉心緊蹙,他余眸瞪向已經自潔完畢的治療倉,仍有些氣悶,又看一眼娘炮海藍星人,想想對方是尾懷孕的魚,心裡才舒服一些,終於不再無理取鬧,長腿一抬跨進治療倉。
  冬蟬熟悉地調整數據,再撲到顯示屏前,將魚仁的數據列印出來。
  「我們來說說你懷孕的事情吧。」冬蟬興致勃勃地說。
  魚仁在被地球人無視之後,又受到西蘭花的精神攻擊,炸毛屬性的他,再也無法忍受了:「我說,能別再強調懷孕嗎?」
  「嗯。」冬蟬點頭,從善如流:「那我們來說說你肚子裡那顆蛋的事情吧。」
  蛋……好累,感覺不會再愛了。
  「咱們還是說說懷孕那事吧。」魚仁一臉的心灰意冷,頹然跌坐在小板凳上,以一種等待宣判死刑的態度,準備聽報告。
  冬蟬坐在另一張小板凳上,以沒事閒嘮嗑的姿態,開展了如今地球科技還無法企及的高智慧學術演講。他老實不客氣地滔滔不絕,那個深奧,那個專業,那個複雜,砸得魚仁兩眼程蚊香狀的同時,森森地感受到了來自宇宙的惡意。
  秀智商必須死呀!摔!
  「停!」魚仁繼摔碎智商之後,又殘忍地打斷正沉浸在學術演講中不能自拔的西蘭花外星人,扶額命令:「現在,用最顯淺易懂的一句話總結你要說的全部內容。」
  「呀?」冬蟬一臉呆萌的無害樣,溫柔地勸說:「可是這樣你就無法詳細理解它的原理和所有細節啦。」
  「聽話!」
  冬蟬帶著壯志未酬的小憂鬱,輕歎:「好吧,所以說,你的蛋很好,但你很不好。」
  「……」魚仁臉色慘白:「我會死,是嗎?」
  冬蟬對科學的熱情從來都是勇敢直白到沒朋友的,這時候也是:「哦,看來你也不是對自己的情況一無所知,那是,你也知道同族懷孕死亡的例子咯?我猜,例子是生育你的母體,對嗎?」
  魚仁臉色更不好了,他難得沒有炸毛髮脾氣,而是有些黯然地放空雙眸,彷彿跌入回憶的黑暗深淵,就連聲音也顯得飄渺:「他是純血海藍星人,海藍星的歷史,你不知道吧?」
  「不知道。」冬蟬誠實地說:「不過我很感興趣,你可以說說。」
  「我不是純海藍星人,只是聽別人說的。曾經,那個星球表面覆蓋著海洋,海藍星人都是人魚,可是有一天,這顆星球以所有星人無法阻止的速度,乾涸了。海藍星最後只成功送走一艘飛船,這僅有的百餘名生還者來到地球,在海洋中定居,成為人類傳說的人魚。」
  「哦,人魚。」冬蟬興味盎然:「那,你能變人魚嗎?」
  「我?能的。」魚仁看著自己的手掌,眼中浮現淺淺的茫然神色:「可是我不被人魚一族所承認。」
  「為什麼?」
  「因為他,我的母親,呵呵,五百多年前,他在海上救了一名落難王子,然後,他戀愛了。」
  「怎麼聽著有些耳熟?」冬蟬微歪著腦袋看向正在裝普通電腦中的小電,小電已經滿屏幕黑線。
  一外星人一機器忙著眉來眼去,魚仁則沉浸在回憶中,因此他們都沒有察覺治療倉裡男人的唇角正在輕輕抽搐。
  「在海藍星滅絕時,唯一成功逃離星爆的飛船,是海藍星最好的逃生飛船,它裝載著珍貴的雌性,僅有的雄性,都是機組人員。所以,活著的多是雌性人魚,雄性人員嚴重稀缺。可是我的母親卻為了一個人類就放棄作為人魚的驕傲,為了愛情罔顧種族興亡,拒絕為種族延續作貢獻,竟然喝下逆向藥劑化做人型,走上陸地。」
  「最後,王子迎娶了鄰國公主,而他卻在化成人型之後喪失雄性能力,獲得雌性孕育力,但那是不健全的,尤其是跟異族。所以他在生產之後,化做泡沫,而我出生時是人型,所以就被人魚一族拋棄。」
  「我十歲那年無意中化成人魚,最後連收養我的人類家庭都把我當成怪物,想要燒死我,我跳進海裡逃生,也想去尋找同類,後來……呵呵,差點被關起來當成種馬。唯一的收穫就是弄清楚了自己的身世,從此我就偽裝成人類,生活在人類社會中。」
  小電寬麵條淚,無聲地咆哮:還我童年!!!!
  當然,它忘記了,它從來就不曾擁有過童年這磨人的小妖精。
  冬蟬聽完魚仁坎坷的身世經歷之後,微微點頭:「嗯,那個逆向藥劑具體成分是什麼?真厲害,我去找人魚族就能買到這種藥劑嗎?如果能懷孕的其他外星人吃掉逆向藥劑會怎麼樣呢?」
  「……」魚仁真的很想很想認認真真地悲傷一把,可是這西蘭花外星人明顯氣場不對,徹底破壞掉悲情氣氛,他只好無奈地接受現實:「我被囚禁在海底一百多年,就我所知,逆向藥劑早就銷毀,配方也不存在了,而製作材料更隨著海藍星的滅亡而消失,你到海裡撈也撈不著。」
  「呀,真可惜。」
  「……據說,海藍星本來男多女少,藥劑被製造出來也不過是為了提高生育率。可是使用這個藥劑的雄性人魚會失去魚尾,再也無法在水中遨遊,而承受這種拋棄與生俱來天賦的痛苦之後,雖然能受孕,卻也絕不會生出異性,因此藥劑本身並不受歡迎,產量也不高。其實海藍星一直是母系社會,一尾雌性人魚,可以擁有許多個丈夫,對了……你想幹什麼?」
  「嗯,絕育。」冬蟬輕歎:「懷孕太麻煩了,不過我猜從來沒有海藍星雄性嘗試過服藥後跟人類交配吧?嗯嗯,所以你竟然在人類的狀態下能夠懷孕,在人魚的狀態下又能讓雌魚生育嗎?真有趣。」
  「……」一點都不有趣。
  「所以你是怎麼懷上的?孩子他爸是誰?」冬蟬開始對播種人感興趣了。
  魚仁真心懷疑冬蟬這是借實驗之名行八卦之實,不過既然尋求此人庇護,也就沒必要藏著掖著,他在深呼吸之後,說出了真相:「其實我交了一個男朋友,我原本以為他是地球人。」
  「哦!老草吃嫩牛!」
  「!!!嚴肅點!」魚仁不顧形象地咆哮。
  冬蟬無辜地抹掉臉上的飛沫,抿抿唇,挺為難地點頭:「……好吧。」
  魚二已經不想再糾結這坑爹西蘭花人的腦回路了,無力地繼續往下敘述:「最近他出差了。」
  「嗯?」
  「然後,因為懷孕的事情,我正在煩惱怎麼跟他坦白我外星人的身份,我不想分手,你知道嗎?」
  「嗯嗯。」
  「接著我卻無意中看到他遺留在家中的手機,他用了我的生日來設置密碼,呵呵,那還是我捏造出來騙他的。我心裡正亂著,回過神來已經打開他的手機,發現一個銀獵專用的APP,然後……發現他原來是隱藏在地球人當中的銀獵,他的備忘錄上頭有任務紀錄。」魚仁輕掐眉心,彷彿已經到了承受壓力的極限:「其中一個任務是捕抓變異人魚,發起人是現任人魚族長……也就是說,他的其中一個任務目標就是我。」
  再然後他就拖個箱子求收留來了。
  冬蟬張大嘴:「那你還真倒霉,可是為了活命,你們是該分手的。」
  魚仁微惱:「你說得倒輕巧,如果換了你熱戀中的愛人要對付你,難道你就可以乾脆分手嗎?」
  「情感上很難過,理智上會做到。」冬蟬點頭:「應該是這樣的。」
  「……」這道理誰不懂?魚仁卻不得不承認,他遠遠無法做到那麼堅強,所以他求助於冬蟬,也是希望有人能攔住他不幹傻事……獵物跟獵人這對CP,只能是BE。
  「放心吧,我已經摘掉他放在你身上的定位儀,順手屏蔽信號了,所以他暫時找不到你啦。」
  「定位儀?你說他在我身上裝了定位儀?!」魚仁有些發懵。
  這時候治療倉中的男人坐起身,結束今天的治療,並勾唇冷笑:「說不定他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不過是為了達到某種目的,欺騙你的感情罷了。」
  聞言,魚仁竟然無力反駁,重新陷入失魂落魄的狀態。
  「如果你覺得不公平,倒可以帶我去瞧瞧他,然後我就可以把他真實的一面告訴你。」冬蟬興致勃勃地提議。
  夏鳴咬牙切齒:「你倒是又打起新實驗體的主意了?你休想,這條魚已經夠了,如果你再弄一個星獵回來,我就把你的實驗體通通殺掉。」
  冬蟬暗忖著等對地球人的研究完畢,結束互利關係之後,再接觸新實驗品也不晚。
  夏鳴大概是看穿了這朵西蘭花的心思,心中氣悶又無法理清那團亂絲,乾脆伸手拎住外星人後脖子往浴室裡扔:「洗洗睡去。」
  「咦?!我還沒吃飯。」
  「罰你今晚沒飯吃。」
  Σ(□□|||)!!!
  
  第13章 13、自殺還是自保?
  
  天剛濛濛亮,房門打開,一雙長腿跨出來,門又重新合上,整個過程因為動作刻意放輕而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可是在鋪面打地鋪的人魚卻睜開眼睛,目光迎上陰沉俯視著他的男人。
  夏鳴神色冷淡地迎視著人魚炯炯的目光,好半晌才開口:「它們是在打新生兒的主意……人魚都很瘋狂。」
  是的,在嚴重陰盛陽衰的影響之下,人魚們早在幾百年前就瘋了,其中體現它們最瘋狂的一點,莫過於曾經為繁殖而嘗試與不同物種交配,孕育出可怕生物,其中一種就是凶殘成性的海妖。
  這些海妖,後來甚至因為跟人魚搶奪海洋資源而開戰,雙方成為死敵。
  不管人魚一族怎麼努力,就好像受到詛咒一般,雄性數量始終無法增加,倒是雌性越來越多,於是人魚們已經越來越變態,幾乎是逮著雄性就上的狀態,直接導致人魚雄性特別短命。
  所以,像魚仁這樣,在某種特殊情況下出生的人魚,既可以用人類姿態去孕育,又能夠以人魚姿態去播種的雄性,恐怕是人魚一族現在為止最大的希望。
  如果魚仁生出一尾雄性小人魚,如果,這尾雄性人魚能夠回到人魚一族手中……許許多多的如果讓魚仁蒼白了臉。
  難道,他的前男友是處心積累設計懷孕生子這一環了嗎?思緒拐到這個點上,魚仁不禁產生各種不好的揣度、猜測,使他心情更沉重。
  夏鳴扔給他一張名片:「這是地球星際外交部長的聯絡方式,離開地球。」
  魚仁撐起身,撿起名片,拿食指輕彈卡紙邊角,混沌的腦子彷彿瞬間清醒不少,臉上掛起曖昧笑紋,調侃道:「呵呵,說到底,你還是怕我給西蘭花添麻煩,是吧?你不是憎恨外星人嗎?口是心非。」
  「……」夏鳴在掐死外星人和放過孕夫二選一中,選擇了後者,於是他抿緊唇一臉凶煞地……出門去了。
  「切,銀樣蠟槍頭。」魚仁翻身望向門縫裡偷窺的眼睛,笑嘻嘻:「怎麼樣?你和他究竟是什麼關係?我看他雖然是頭臭脾氣,又彆扭,又傲嬌,還特別矯情的白眼狼,可是對你,還是挺有心的,怎麼樣?要我教你怎麼把他拿下嗎?」
  有心?冬蟬把門縫拉開一些,神情無辜:「啊?那是要像你一樣,懷孕後再帶球跑嗎?我才不要呢。」
  「……」魚仁翻身躺下,鬱悶地呢喃:「我再也不要跟你說話了。」
  「臭脾氣,彆扭,傲嬌,矯情。」冬蟬平靜地數完,順手關門落鎖。
  「你!」魚仁差點給氣出魚尾紋來了,他狠狠捶打幾下棉皮,嚷嚷:「你等著吧,早晚你會被那頭狼吃干抹淨的!」
  「不會的。」冬蟬的聲音隔著門板傳來,有些模糊:「我又不是羊。」
  ……對,你是一朵西蘭花。
  魚仁砸砸嘴,倒沒有再說什麼,門內也沒有再傳出聲音。
  天再亮一些,魚仁肚子就餓了,該吃早餐了。
  以前這個時候,男友如果在家,早就準備好愛心早餐,起床服務特別周到,即使男友出差,也會寫好便條貼在冰箱門上,每天一張,每張都有用餐指南和推介,總讓他吃得很營養。
  想起舊事,特別的心酸,魚仁知道這不是個好習慣,得改,於是摸摸鼻子自動自覺起床。他現在寄人籬下,按白眼狼的要求,他的身份是僕人,於是他準備嘗試親手做一頓早餐。
  正巧冬蟬打開房門,及時制止了火燒廚房的危機,他信步走出,摸摸小電對魚仁說:「你先去洗把臉,我再介紹我的小夥伴們給你認識。」
  魚仁臉帶狐疑,卻沒有拒絕,進去洗把臉再換套衣服出來,鼻頭一動,嗅到早餐的香氣。他心頭一震,暗忖著這西蘭花外星人竟然賢惠成這樣?還替他把早餐做上了?尼瑪,這不科學。
  很不幸地,魚仁的邏輯沒有出錯,這的確不科學,所以當冬蟬一臉平和地讓隱藏偽裝成普通電器的小夥伴們現身之後,他的嘴就再也合不上了。
  「這是小卷,這是小電,這是小直,這是小風,這是小微,這是小冰。」冬蟬朝目瞪口呆仍舊瞪得美艷、呆得漂亮的魚仁介紹小變型金剛們,然後又給小夥伴們介紹:「小夥伴們,這是實驗品二號,大家要好好跟他打招呼。」
  「實驗品二號好。」合音。
  魚仁從下巴脫臼狀態進入青筋辣舞狀態……實驗品二號你妹呀。
  「這些小夥伴,是怎麼回事?」魚仁揉著額角,詢問的聲音十分虛弱。
  「哦,是我改造的。」
  「……」魚仁再一次刷新了對西蘭花的認知,他感覺,自己或許真沒有求錯人,西蘭花的屬性實在太彪悍啦,簡直就是BUG一樣的存在。
  冬蟬不知道人魚已經在心裡對他佩服得五體投地,他積極地介紹完小夥伴們的功能之後,冬蟬開始說重點了:「我昨晚想了一夜,其實你應該不用死的。」
  「啊?」魚仁有些發懵,條件反射般用雙手摀住小腹,厲聲回道:「我不要打胎!」
  冬蟬微愣,緊接著一臉被誤解的受傷:「我怎麼可能讓你打掉孩子呢?我還等著研究他呢。」
  「……」魚仁發現自己真的真的很想很想狠狠抽打這朵西蘭花一頓,他努力抑制住將對方做成西蘭炒牛肉的衝動,忍耐力在這短短的接觸裡頭提升了不只一個Level,他深呼吸後,平靜地主導話題:「說說你為什麼認為我不會死吧。」
  「哦,是這樣的。」提及研究內容,冬蟬立即忘掉被誤解的委屈,興致勃勃地往下說:「你所說的『在生產後化成泡沫』這一點,我懷疑那其實不是死亡,而是一種自保機製造成的反應。」
  「自保機制?」魚仁反覆咀嚼,實在找不到化成泡沫和自保有什麼關聯。
  「嗯,你說過,海藍星全都是海水,人魚生活在海水中,你們的生活與海水息息相關,亦因此人魚才選擇在擁有大面積海洋的地球生活。所以,你的母親在生育後因為重創而化做泡沫,是不是為了用另一種形態,以達到吸收海水能量的更佳效果呢?只可惜,你的母親卻沒有在海中生產,而是在陸上,對吧?因為海水能量不足,所以他化做泡沫,反而害死了他。」
  魚仁想了想,的確,據說他的母親當時在逃避海族追捕,根本不敢靠近海洋,所以最後是在陸地上生產的,一般人魚都會在海中生產,從未有過在陸上生產還能存活的人魚。
  「你是說,如果我在海裡生產,可能就不用死嗎?」
  「嗯。」冬蟬以嚴肅的態度建議:「為了證實這一點,你可以試下死一死。」
  「……你怎麼不先去死一死!」魚仁跳腳:「要是你的猜測錯誤,我真的死了呢?」
  冬蟬點頭:「我也有考慮到這一點,所以我也沒有真的讓你去死啦。」
  「……」魚仁很懷疑有誰能受得了這個混賬,那必須是世界上最美好的人兒,傑克蘇無誤。此刻他對夏鳴的感觀大為改變,畢竟對著這樣的奇葩也能動心的,實非常人呀。魚仁扶額長歎:「先不說我不想死一死吧,就算我要生產,也不敢靠近海邊呀,要是被人魚族抓回去,我還不如真死了算。」
  「嗯,我也知道你的這層顧慮,所以我又有一個想法。」
  你想太多了……魚仁感覺自己在短短時間內已經把一輩子的糟吐完了。
  冬蟬完全沒有注意魚仁的感受,熱情地解說:「你想想呀,如果泡沫化之後需要海水的能量,那麼,如果我將海水濃縮攜帶,是不是也能成呢?」
  「濃縮攜帶?」
  「對,濃縮裝置我已經有想法,快快來幫忙打磨零件。」觸及科學與發明,冬蟬兩眼綻放鐳射光芒:「造好機器之後,我還得跑海邊一趟。」
  魚仁差點瞎掉魚眼,可是不等他發表任何意見,小夥伴們已經七嘴八舌地吐糟起來。
  「Master,你沒有盤纏呀。」小卷。
  「主銀,你知道海邊在哪嗎?」小電:「我給你谷哥一下路線吧。」
  「主人呀,你要三思,你真的肯定能抵受得住外界的誘惑,不會因為發現太多實驗體樂而忘返嗎?」小微提醒:「小心一屍兩命。」
  「主人,我體積小,你帶上我吧。」小風。
  「不,你帶我。」小直:「我便攜。」
  「啊,海邊,好浪漫,好想去。」小冰。
  魚仁被西蘭花外星人一手風筒一手直髮夾,腰上捆麻繩拖著一台小冰箱,在沙灘上一邊怪笑,一邊朝著夕陽奔跑的想像畫面給瞬間擊倒,失意體前屈:「那什麼,你不如將這個主意告訴那頭白眼狼吧,或許,他會帶你去。」
  「真的嗎?」冬蟬滿目期待,讓人不忍打擊之。
  魚仁點頭:「真的。」
  結果,夏鳴回來,聽了冬蟬的想法之後,在魚仁準備加油添醋勸說一番的時候,這個矯情的男人卻點頭了,害他差點剎不住下巴脫臼,一腔熱情堵死在孤單的心裡頭,寂寞如雪。
  「你怎麼啦?」冬蟬好奇魚仁的情況,立即就求解。
  魚仁一臉空悲寂寞:「胸悶。」
  「哦,這麼快就脹奶?」冬蟬兩眼放光,就想在人魚的研究報告裡添上一筆。
  「脹你妹的奶!」魚仁跳腳:「我是給你氣的,給你氣的!」
  如此沒新意的答案,讓冬蟬惋異低歎,不再關心魚仁的胸:「好吧,等會給你檢查。夏鳴,我們去看海,還要拉上一堆設備哦。」
  「可以……就當還你救我的人情。」夏鳴冷聲說,公正得一比那啥。
  魚仁果斷腹誹:切,關心就關心,繞什麼彎彎裝什麼逼,那什麼人就是矯情。
  冬蟬很有魄力地一拍胸脯:「行,咱們一筆勾銷啦。」
  夏鳴瞬間臉黑,筷子飯碗往桌上重重一扣,轉身進屋了。
  「咦?你不吃了嗎?」冬蟬追著他的背影嚷嚷。
  魚仁看見夏鳴把門甩得震天響,幸災樂禍之餘,再次評估西蘭花的殺傷力,那絕逼是爆表的呀。
  指尖輕點眼角,魚仁目中閃爍著惡作劇的俏皮光芒,開口誘導:「呀,你們過幾天要去海邊了,不如換個形象如何?」
  目光掃過牆上那些糟糕的造型,魚仁狠狠翻了記白眼,立即在腦海中模擬冬蟬的新形象。
  如果說,冬蟬是那個智商爆表情商負值的科學家,那麼,魚仁就是相當於一般Omega那樣,藝術天賦破表。
  「從髮型開始吧,我們身型差不多,衣服可以穿我的。」
  「不用這麼麻煩吧?」冬蟬蹙眉,半點都不想在改造形象上頭浪費時間,而且卷卷髮挺好的,摸起來又柔軟又Q彈。
  「要的,呵呵,不用花太多時間。」
  魚仁猥笑:嘿,狼又怎麼樣,本魚出手,不怕你不到碗裡來。
  
  第14章 14、白棉花還是白蓮花?
  
  西蘭花是素的,狼卻是肉食動物。
  於是我們的目標是,沒有蛀牙!(誤)
  反正,就是要將西蘭花整得美味可口一些,更甚至從素變為葷,那可是一個質的飛躍。
  魚仁活了五百年,這五百年裡頭,他參加過的職業不敢說有上千種,也能說出個上百種,除了家政類依然是戰鬥力-5的渣中戰鬥機,其實魚仁擁有很多項工作技能。
  正所謂,打過仗,跳過舞,裁過衣,殺過豬。
  反正,理發什麼的,形象設計什麼的,完全難不倒魚仁,他能告訴你,二十多年前他就在米蘭當時裝設計師嗎?不能的。
  人魚天生對美感特別有追求,所以魚仁從來沒有丟棄對時尚和美的關注,因此,哪怕如今他的職業是小片警,還交了個男盆友,平素卻仍舊維持著國際名模水準的高端大氣上檔次。
  所以就魚仁的能力,要將西蘭花變成華麗麗的滿漢全席也不成問題,只不過,恐怕過猶不及。
  要勾搭一頭臭脾氣、彆扭、傲嬌、矯情的狼,那必須是清純白蓮花,美艷牡丹花進不了狼眼。
  可,西蘭花真的能裝白蓮花嗎?
  魚仁倒有信心化腐朽為神奇,小半天過後,綠瑩瑩的爆炸頭給洗回純黑色,並且小卷卷也給拉直了,順道修剪成較清新的髮型。
  冬蟬的髮質本來就偏柔軟,駕馭不了較短的髮型,只能選中長系,如今黑髮更加柔順服貼,髮梢輕觸臉頰,有些癢,他不太習慣地用手背蹭了蹭臉。
  作品完成,魚仁卻覺得有哪裡不對,冬蟬原本就有一張俊俏的臉,頃刻間一種呆萌無限的屬性大放光芒,就像一朵讓人捏完還想再捏的白棉花,跟白蓮花什麼除了同樣是白色的,根本沒有什麼關聯性吧?
  魚仁左眼跳了跳,總有些不祥的預感,他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希望將對方變成白蓮花,卻偏偏弄出一朵白棉花來,這完完全全違反了物質守恆定律呀!
  可是魚仁忘了,難道西蘭花變白蓮花就有哪裡守恆了麼?
  反正,他不滿意,看著這眼神放空正心不在焉,卻殺傷力比普通刻意誘惑還要強的冬蟬,他很不滿意,一點都不小清新!於是魚仁再接再勵。
  兩個小時後,他放棄了,越整越呆萌什麼的,累愛。
  魚仁挫敗地跪倒在升降椅旁邊,握拳捶擊地面:「這不科學!這不科學!」
  電器們紛紛附和:「對,這不科學!」
  「Master就是Master,作為殺馬特能瞎人狗眼,作為西蘭花可絕人食慾,作為棉花朵又引人犯罪。」小卷感歎:「我不行了,子啊,帶我走吧。」
  冬蟬好奇:「子是誰?」
  「註婬,瓦噯你,瓦媞艿嘀腦殘蒶!」小電激動出火星文。
  冬蟬困惑:「說人話?」
  「啊啊啊啊啊!!主人,我要嫁給你,收了我吧。」小冰花癡屬性爆棚。
  冬蟬嚴肅:「跨越物種的愛情沒有結果。」
  「主人,你感受到我森森的愛了嗎?」小直嬌羞狀。
  冬蟬茫然:「哪?」
  「不對,主人,比起小直,瓦才是真愛呀!」小風搶白。
  冬蟬迷茫:「真愛能有很多個嗎?」
  「都滾開。」小微力拔山兮氣蓋世,撞開眾電器撲到冬蟬腳下嚷:「主人,嬸嬸來護你!」
  冬蟬疑惑:「護什麼?」
  魚仁滿臉黑線,額上大汗直拼黃果樹大瀑布,嘩啦啦地濕了一地,面對眼前這奇葩不科學凡人無法理解的一幕,表示好想回男友身邊。
  呔!男友什麼的,已經是過去式了,不能再想。
  「好啦,棉花朵就棉花朵,先穿上這身衣服吧。」魚仁排開熱情的電器們,將精心挑選的衣服遞上。
  為了小清新,魚仁特地從自已的衣物中挑出一套平日穿在家裡閒逛的家居服,由簡單的橫紋T和米白色休閒褲組成,外加一對淺棕色磨沙皮面夾腳涼拖,絕對低調又不會土氣。
  房門合上,幾分鐘後又打開,換了一身裝扮的冬蟬走出門來,漫不經心地拉起衣擺瞧瞧,好像挺滿意這樣簡單的穿著,比起原冬蟬留下的那些複雜又奇怪的衣服,這真是太省事啦。
  不科學!!!!
  明明是低調簡單的衣服,明明是棉花朵樣兒的呆萌小王子,明明是內裡研究狂外在斯文向的欺詐星人,為什麼組合在一起,就這麼……誘呢?絕對有哪兒弄錯了。
  冬蟬卻沒有注意自己改變形象帶來的衝擊,畢竟以前他穿的衣服都是校服,髮型更是隨便用理發機自選完成時間最短的簡約髮型,通常就是一刀切的西瓜皮頭。在冬蟬心中,外表模樣什麼的真心不要緊,要緊的是研究、實驗、數據、製作儀器,等等等。
  想到這些,實驗狂再次程眼神放空狀態,呆呆的。
  條紋T是大V領,領口略低,鎖骨半露,軟棉布質服貼包裹著修長身軀,由於冬蟬膚色較白,配合衣物後嚴重降低其危險品級,形成巨大的誤導作用……因為脫了衣服完全不是那麼回事,簡直是欺騙消費者(?)。
  那雙腿實在長,魚仁自認身材比例已經夠完美,可這米白色休閒褲竟然被冬蟬穿出鶴立的優雅來……麻逼想砍腿。
  總體來說,這根本就是一個引人犯罪、惹人揉捏、不用刻意去表現就已經費洛蒙外放的天然誘。
  ……這不科學。
  魚仁從茫然到糾結到氣憤到陰險,經過豐富的心路歷程之後,他不再彷徨,只等著晚上看好戲。
  桀桀桀……白眼狼,還不快跳進碗裡去?!!!
  至於冬蟬,雖然好摸的西蘭花頭已經沒有了,不過魚仁不再糾纏他弄造型什麼的,他已經很滿足,於是高高興興窩進角落裡就開始製作能量濃縮器,完全無視發出奇怪笑聲的人魚男。
  畢竟是孕夫,內分泌有所改變,情緒不穩定也很正常?他作為科研人員,能夠理解。
  出門在外的夏鳴也沒有感受到來自人魚的惡意,他像往常一樣走進公園內部,進入被嚴重破壞並貼滿小廣告的公共電話亭內,按下一組特定號碼,解讀所得密碼後,獲取的指令是——回基地。
  看到這個指令,夏鳴眉心輕輕聚攏,接著又舒開,他打量四周之後,咻一聲已經消失在原地,再咻一聲出現已經身在某辦公樓電梯內,裡頭空無一人。
  夏鳴抬手按下樓層鍵,手掌朝臉上一揚,金屬面具已經遮住他的容貌。
  電梯停下之後卻沒有開門,而是從上下出現兩張光網,將他整個人完完全全掃瞄一番,金屬門才緩緩打開。
  出現在眼前的是一道科幻感十足的金屬廊道,廊道上穿插走動的人員幾乎都穿著統一制服,偶爾也會看到有穿便服或軍服的。
  路上所遇到的招呼,夏鳴一概漠視,他來到基地最高負責人所處的辦公室,可謂暢通無阻,哪怕別人得通過一道又一道嚴格驗證都未那天會獲得允許進入,但夏鳴知道自己是不一樣的。
  金屬門輕巧地人打開,門後是巨大的房間,它與基地處處現代化、科幻風的幹練簡約格調不同,這被定位為基地核心的將軍辦公室,卻佈置成柔軟溫馨的居家風,一身深色軍服的將軍正坐在搖搖椅上,用戴黑色皮手套的手划動觸屏閱讀文件,而另一張椅子上則坐著一名衣著休閒的俊帥陽光男子,他正側身給將軍添茶。
  夏鳴先是朝陽光男甩一記眼刀子,站定後望向將軍:「爸。」
  將軍抬頭,露出一張意外年輕的俊臉,他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夏鳴,唇角下側鮮紅的痣就好像在解釋其性格與表現的矛盾性。其實,將軍不是冷漠,只是不擅長表達情緒,就像現在,雖然他關心養子的身體健康,卻沉默以冰冷眼神注視對方。
  陽光男子笑容特別燦爛:「兒子,身體好了嗎?」
  這聲兒子喊得夏鳴差點摘下面具糊對方臉上,不過尊重養父的他,在胸膛劇烈起伏之後,忍住了,陰惻惻地回答:「好了。」
  「哦哦,來歷不明的外星人其實很不錯嘛。」陽光男笑得更加燦爛,好像要刺瞎誰的眼睛,他偏臉朝美人將軍求認同:「思淺,你說是嗎?」
  「嗯。」藍思淺用盡全身力氣就憋出一個字。
  陽光男在旁邊用飽含甜蜜、愉悅、寵愛的目光深情凝視著寡言的戀人,鼓勵道:「小淺,你想跟咱們兒子說什麼,就儘管說吧。」
  我不是你兒子!夏鳴再次生起砸面具的衝動,聲音打牙縫裡擠出來:「沙航舟,你夠了,你這個異裝癖變態有什麼資格當我媽!」
  沙航舟:……其實我是你爸!
  藍思淺卻偏偏在沙航舟被警告後開口:「夏鳴,要禮貌。」
  沙航舟臉上笑得更燦爛,他握住藍思淺的手,肆無忌憚地曬著對戒,秀恩愛,赤果果的示威。
  這一刻,夏鳴是憤怒、無奈又困惑的,困惑是因為他不明白西蘭花外星人雖然不靠譜,也經常惹惱他,卻怎麼也不像沙航舟那麼可惡、那麼招恨、那麼欠揍。與之相比,西蘭花可愛多了,他現在恨不得把眼前這張笑臉拍到牆上去蹭幾下。
  開口之後,藍思淺順理成章地接下正題:「研究院提出申請,以『冬蟬』是新發現外星物種為理由,要求開展專項研究,將之捕捉並列為實驗體,你怎麼看?」
  「……」夏鳴摘下面具朝地上一扔,怒容猙獰:「放屁!我現在就去炸掉研究院。」
  
  第15章 15、是人或不是人?
  
  夏鳴無法抑制胸口即將爆炸的憤怒,也無意抑制,要從他手上搶人?這是作死。
  沙航舟臉上的笑容堪比激光更刺眼,他戲謔道:「看來情報沒有錯,咱們兒媳婦有著落了,還是個外星人,哈哈哈。」
  夏鳴懶得理會沙航舟,他轉身就要走,但剛才還很順利自動打開的金屬門,此時卻程鎖死狀態,赤紅的顯示燈令夏鳴心頭一陣焦躁。他瞇起眼睛,想要使用空間轉移,卻發現能力無法施展,他轉身瞪向狼狽為奸的二人:「放我出去。」
  「不行哦。」沙航舟就是對小孩無理取鬧的態度,寬容又不放棄原則:「要聽你爸話,他還有話沒說完。」
  藍思淺瞥向沙航舟的眼神隱隱帶有一絲感激,再轉向夏鳴又再無情緒:「我已經拒絕申請,但研究院控制權不在我手上,怕他們私自動手,你要注意。」頓了頓,又難得感性地補充:「要認定他,就帶來見我。」
  「……他是外星人!」夏鳴沒有察覺自己的回答有多不妥,說是否認和拒絕,不如說是在掙扎吧。
  「夏鳴,你對外星人偏見太深了,外星人也不全是壞蛋渣子。」沙航舟語重深長道:「地球上可是居住著很多外星良民哦。」
  對此,藍思淺也難得主動搭腔:「那個外星人很好,你好好保護他,一旦失去,就未必能再次擁有。」
  話音剛落,藍思淺感覺手被握緊,他轉頭望向沙航舟難得收起笑容的臉龐,對凝無語,卻又心有靈犀。
  夏鳴沉默,他的思緒有些混亂,眼前表情冷淡言行卻處處偏向自己並關心自己的年輕將軍,是他的養父,也是他的救命恩人,曾經在他最絕望的一刻,將他自黑暗深淵中拉出來,帶進光明世界的男人。
  腦海中,養父的身影淡去之後,另一個救命恩人的身影又清晰起來。
  那個外表詭異,性格奇特,以常人思維怎麼都不可能產生曖昧的奇怪外星人。夏鳴認為他應該痛恨外星人,卻無法否認他對冬蟬,就是不一樣。
  保護嗎?像眼前二人,他從未理解過為什麼能夠相戀,能夠相互依靠,卻偏偏在一起這麼多年,熱情從未消減。
  「我會守護他,因為他有恩於我,更因為研究院很噁心。」
  是的,這才是他反常的理由。
  金屬面具重新覆蓋臉容,背後傳來金屬門打開的微響,夏鳴毅然轉身離開。
  沙航舟翻起白眼:「他打小就不可愛。」
  藍思淺表情未變,眼眸深處一抹深藍驟現,夏鳴離開的身影沒能逃過他的注視。回憶起當初被他從鬼門關拉回來的那個瘦弱男孩,那雙眼睛令他印象深刻,就好像吞噬無數生命的無情沼澤。這麼多年過去,男孩從充滿攻擊性的小獸,成長為噬人的猛獸,可是剛才,明顯又不一樣了。
  改變,意味著轉機,藍思淺低聲說:「會有人愛他。」
  沙航舟挑眉:「怎麼?看到啥了?讓我也看看?」
  眼前吱一聲冒出成年男人走動的全息畫面,雖然有面具阻擋,但那眸底的混亂掙扎卻無法遮掩。
  沙航舟吹了記口哨,調侃:「臭小子春心動了,要不要幫他一把?」
  「……你不要搗亂。」
  沙航舟委委屈屈地癟起嘴:「怎麼說他都是咱們兒子,我當然是要幫他的,我只是想給研究院添點堵而已……你不信任我~」
  藍思淺對於誤解沙航舟感到羞愧,他略思索,終於閉上眼睛探身送上嘴唇。
  沙航舟露出得逞的奸笑,立即撲上去爭取福利,至於研究院那群深井冰?晚上再叫他們起來撒尿吧。
  夏鳴終於還是沒有去炸研究院,因為養父已經開口阻止他,就絕對不會讓他有機會實踐爆破計劃,所以他壓下怒氣,心裡盤算著過陣子再讓特戰隊好好問候一下研究院那群深井冰。(←ˍ←)
  至於當下,最重要的是西蘭花外星人的安危。
  思及此,夏鳴一閃身已經回到熟悉的街道暗處,他態度從容地跨到陽光下,走在經歷掃黃後就略顯蕭條的街道上,不理會一些衣著暴露女人的招手,以鏗鏘的步伐,飄移的速度,單手抄住褲兜偽淡定地走向理髮店。
  招手的女人只覺得眼一花,街上就沒了人影,她不禁抬手擦擦眼睛,眼線都擦糊了,脊背發涼:「哦漏,不會是看到阿飄了吧?靠,好邪,老娘還是收山回老家結婚吧。」
  當看到小店門面,夏鳴整顆心都提了起來,他告訴自己不可以,不應該,不能夠再繼陷進去,可是有時候感情上的問題又不是理智可以處理的。他很清醒,卻又無法阻止自己向前的步伐,不覺間已經泥足深陷。
  不過,他才不會承認感情什麼的……夏鳴告訴自己,他會對外星人產生曖昧不明情愫,歸根究底是因為救命之恩,絕對是這樣沒錯。
  如此想來,他覺得焦急恩人的性命安危,亦屬常情(←ˍ←)。
  於是,夏鳴更加理直氣壯地加快腳步,他拉開卷閘跨進店內,目光一掃尋向那顆極為眼保健的西蘭花腦袋,卻竟然地沒有發現那抹綠,倒是熟悉的角落裡,坐著最熟悉的陌生人。
  青年修長白皙,容顏沉靜斯文(誤),黑髮柔軟服貼,手下正在打磨零件的動作……西蘭花星人?
  「……」夏鳴內心是一片雷鳴電閃、狂風驟雨、天崩地裂,他看到自己挺傻帽地站在沉沒中的泰坦尼克吃上像野人一樣捶胸咆哮什麼的,絕對是錯覺。
  反正這一切一切都不足以形容夏鳴此刻的震撼,直至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人魚孕夫猥瑣的笑聲鑽進耳朵。
  「嘿嘿嘿,怎麼樣?我給冬蟬弄的新造型,是不是很想撲過去吃干抹淨?」
  夏鳴正在幻想揍飛孕夫的愉悅感,又考慮到對方肚子裡的小生命,最後決定不動粗,而是張開手心露出裡頭的卡片和鑰匙:「地址在卡片上,搬家。」其實想給新造型點32個贊,邀請搬家也是獎勵什麼的,才沒有那回事呢。
  「喂,你想二人世界也不能趕我走呀。」魚仁暴跳如雷:「如果星獵找上門怎麼辦?!我男盆友很厲害的!」
  夏鳴斜睨他:「一起搬。」
  魚仁立即捻起鑰匙和卡片,喜滋滋地小跑進房間裡收拾行李箱。
  夏鳴不再理會魚仁,他信步走向角落,發現外星人沉迷手工作業,竟然半點注意力都不分給他,他下頜繃緊,冷聲道:「換什麼新形象,醜死了。」
  剛剛拖著小行李箱出來的魚仁差點摔死,他摀住肚子一陣後怕:「挖槽,好幼稚,繼續跟他們在一起會不會影響胎教?」
  喜歡他就欺負他什麼的,這幼稚園小盆友談戀愛的節奏,夏大人情商-5了吧?
  魚仁的吐糟沒能觸動夏鳴,因為冬蟬已經抬起臉,瞬間會心一擊讓夏鳴胸口一悶喉頭一甜,還附帶持續暈眩掉血UBFF,他的嘴唇已經抿成直線,差點繃不住了。
  「丑?」冬蟬摸摸臉:「哦,就Omega來說,我的確挺醜的。」
  「你都算醜,世界上就沒有幾個美人了。」魚仁對冬蟬的說話嗤之以鼻,如果不是對這外星人有所瞭解,他都以為這傢伙是在裝13了呢。就冬蟬這模樣,在魚人雄性中都算中上游了。當然,他這種絕色的不算,算進去就太欺負人了……想罷,魚仁得瑟地一撩劉海。
  「我沒有說謊。」冬蟬嚴肅道,因為Omega天生相貌偏陰柔,不論男女都以柔美漂亮為主流,像他這種擁有男性線條的臉,卻是偏Beta向的,不太受歡迎。
  其實他曾經也困惑過,因為年過400歲的色老頭元帥明明是聯邦有名的美人收藏家,前面那麼多Omega都是聯邦數得上名號的大美人,怎麼就看上他了呢?不解。
  再次陷入沉思的冬蟬,手上本能地打磨零件,眼神放空,呆萌屬性像節日小燈泡似地忽閃忽閃。
  本來因為對方忽略而生氣的夏鳴,黑臉瞬間掛不住了,堅持半晌後只能奪走對方手裡未打磨完畢的零件,強迫對方注視他,粗聲粗氣地說:「我說搬家!」
  「啊?」冬蟬摸摸腦袋:「搬哪去?」
  「我的房子。」說完,夏鳴又覺得這樣說容易使人誤會,邀請同居什麼的,他才沒有這個意思呢,所以他又補充:「這裡不安全……星獵不是那麼好糊弄的。」
  提及前男友,魚仁立即舉雙手雙腳贊成:「對對,星獵個個都長著狗鼻子,我躲你這也躲不久,咱們搬去夏鳴家吧,他進得了銀穩,條件肯定比你這裡好。」
  冬蟬為難:「可是我要看店。」
  魚仁額上掛下高密度的黑線:「你覺得這店有看的必要嗎?別傻了,你就算把門大開著,這裡也只會成為都市靈異故事的據點而已。」
  你當這些電器們都是吃素的?它們可都是耗電的!
  「主人,不要丟下我們!」電器們聽說要搬家,紛紛抱大腿。
  夏鳴瞇起眼睛,大手一揮,不管是抱大腿的電器,還是未打磨完畢的零件,抑或魚仁的手提箱,都不見了。
  如果可以,最好永遠不見。
  「咦?!」魚仁傻眼。
  「啊……」冬蟬無奈:「好吧,我跟你走,到了地方,你可要把他們還給我。」
  夏鳴其實不想還,這外星人把那些垃圾看得比他重要,讓他十分的不爽。可是夏鳴的情商雖然已經離家出走,智商卻還在,自然知道這麼做的後果會是惹怒外星人,外星人雖然不靠譜但是擁有各種奇葩技能,不宜過分欺壓,於是他默默點頭應承,又加了一個但是:「去海邊不能帶它們,不然我就拆掉它們。」
  冬蟬點頭:「只帶能量濃縮裝置。」
  於是,搬家事宜初步達成共識,夏鳴大手一揮,空曠的店內多了一輛越野車,這時候魚仁才像自噩夢驚醒樣尖叫起來。
  「我擦,你竟然有空間能力,空間能力!空間能力!!!你不是人!!!」
  夏鳴冷臉:「你才不是人。」
  
  第16章 16、高富帥還是壕?
  
  「呃,好吧,我的錯。」魚仁陪了個皮笑肉不笑,倏地臉色大變:「不對不對,空間能力,空間?!那種外星人不是已經滅絕了嗎?你怎麼得到它的?銀穩的空間能力者……操,你不會是『強盜』吧?!銀穩特戰隊隊長?!」
  居住在地球的外星人都知道,銀穩特戰隊隊長『強盜』,那個總是戴著面具裝神秘,行事手段風行雷厲,每次只接『擊殺』任務,所過之處不留全屍,殘暴得一比哪啥,連名偵探X南都甘拜下風,名頭說出來能止小兒夜啼,冷酷無情無理取鬧到極點……夏鳴,你麻麻知道你在外頭辣麼凶殘麼?
  就在魚仁風中凌亂如魔似幻的時候,夏鳴瞇起眼睛,嘴唇輕動:「想死?」
  「不想。」魚仁心想自己已經知道『強盜』的真容,是不是該自插雙目以表誠意比較安全呢?
  「那就閉上你的嘴巴。」夏鳴威脅完,伸手卻撈了個空,回過臉就見原本在他身側的那個外星人,已經在駕駛座上各種摸索,神情好比癡漢遇上美女般地專注癡迷。
  冬蟬似乎並沒有聽見他們剛才的對話……夏鳴斜眼睞向某知情者。
  魚仁心領神會,舉手起誓:「我發誓不會將你冷酷無情無理取鬧的一面告訴冬蟬的。」
  夏鳴:……
  正在夏鳴內心擂起戰鼓,小天使與小惡魔為人魚孕夫存亡問題大打出手的時候,越野車發出一聲野性咆哮,緊接著撞飛捲閘,飛馳而去,愣在原地的二人還能聽到輪胎磨擦地面的銳響。
  「……」
  「操!」
  夏鳴低咒一聲,BIU地消失在原地,留下魚仁愣在原地伸出爾康手。
  「喂!我呢?」
  夏鳴一閃出現在街道旁邊的騎樓上,目光攫住前方歪歪扭扭前進的車子之後,身影消失又再次出現已經在冬蟬身側,他劈手搶過方向盤,控制住情況後,冷聲說:「油門別踩太死,放鬆些。」
  於是,飆車時間變訓練時間。
  冬蟬很聰明,小小汽車根本無法難倒他,於是沒多久,他就穩穩當當地將車子停在了夏鳴家車庫裡。
  下車之後,冬蟬又圍著車子轉了一圈,嘴裡喃喃自語:「嗯嗯,能源可以改進,引擎也要升級,車輪子應該加裝噴射裝置,還差個能量罩……」
  夏鳴白眼一翻,決定不費唇舌,伸臂撈起談及研究、實驗、改造就神神叨叨的外星人,挾進別墅電梯裡去。
  夏鳴這房子是市郊的一幢獨立別墅,遠離人煙,佔地面積甚廣,但屋後頭是一片墳地,也不知當初建築商怎麼想的,房子弄在這裡除了夏鳴這種奇葩根本沒有人想要買。並且打外頭看著,這房子跟樣板房一樣精美,可是毫無人氣,曾經一度被誤以為從事喪葬行業的場所。
  房子並沒有請傭人,打掃整理由專人定時定候處理,就連屋主,也不經常住在裡,所以屋裡傢俱齊全並且環境乾淨優美,空氣裡透著新房子特有的清冽氣味,配合屋後的公墓園……靈異事件高發地點無誤。
  環顧房子之後,冬蟬迫不及待地問:「我的研究室在哪裡?」
  夏鳴揉揉額角:「你隨便挑一處,再在我得出門一趟。」說罷,他隨手一揮,先前被收進去的電器和魚仁的行李出現在客廳裡。
  「主人~~~~~~~~~~」電器們以一種經歷生離死別般的悲愴模樣,乳燕撲巢似地撲向了冬蟬。
  虧得冬蟬身體健康還比一般地球人強悍,不然準被撞成重傷。
  夏鳴沉默,出門前提醒:「不准改造我屋中任何電器,不准隨便離開別墅範圍,我沒有回來之前不准給任何人開門。」
  好多限制……冬蟬悻悻地點頭,而後挺為難地說:「那我要車庫當實驗室,車子我能改裝吧?」
  夏鳴的唇角狠狠抽搐了一下,他完全不懷疑眼前這外星人其實就是一朵黑心棉,瞧,這不是整幢別墅也就地下車庫材料最多,佔地面積最廣麼?可真會挑。
  不過話既出口,夏鳴也沒有反悔:「行,車庫以外的,不准動。」
  他可不想自家別墅被整得面目全非,畢竟眼前這個外星人能把幾樣普通電器改裝成智能機器人,他敢肯定如果自己沒有提出要求,等他出門回來,這房子就得變成『哈爾的移動城堡』了。
  「行!」冬蟬樂呵呵地領著電器們浩浩蕩蕩地離開了。
  夏鳴站在原地沉默片刻,思緒有些發散,腦袋裡好像塞滿了棉花,根本無法集中精神去思考。他也就沒有再糾結,轉身朝屋外走去,眼角餘光瞄見地下遺落的行李箱,這才想起來……他們掉落了一名孕夫。
  魚仁罵罵咧咧地從出租車下來,付完車資回頭準備用鑰匙開門,肩膀卻被男人的大掌按住了。
  如果大掌的主人是他前男盆友,那麼這就是一出狗血虐戀情深劇;如果大掌的主人是人魚族某位女戰士,那麼這就是男女混合雙打體育頻道;如果是一隻鬼,那麼就是靈異恐怖片……可是大掌主人是夏鳴。
  那必須是經濟頻道,算賬的時候到了=皿=!
  「我操你……」全家。
  來不及說出口的後頭兩個字化做飄搖的嚎叫,當魚仁被扭成麻花,揉成麵團,又扯成麵條之後,再次恢復人型的他已經出現在某商業大廈試衣間裡頭,他摀住胸口單手撐著鏡面,一陣乾嘔。
  「孕吐?」夏鳴蹙眉打量著孕夫。
  「吐你妹!」魚仁跳腳:「你要幹什麼就不能先說一聲嗎?剛才怎麼了?這是哪兒?!」
  夏鳴決定無視沒有意義的問題,直奔主題:「我妹早死了,跟我去買衣服……給冬蟬。」
  魚仁尷尬地摸摸鼻頭,其實他沒有揭人瘡疤的意思,哪知隨便一句洩憤的話就觸礁,他訕訕地跟在夏鳴身後,不敢多言。
  挑衣服至於魚仁,那是舉手之勞而已,他在男裝部走一圈,手上就多出二十來套衣褲,連配件都挑齊整了,整一個專業形象設計師的范。魚仁所挑選的衣服大多是簡約中透出別緻的嫻雅風格,領口夠大夠寬夠清涼還夠秀鎖骨,加上幾條不同顏色的圍脖,要露不露的。
  他想像著冬蟬穿上這些衣服之後,誘得夏大惡人往碗口跳的情景,不厚道地掩唇竊笑。
  在別墅車庫中各種忙碌的冬蟬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被魚仁當成誘餌,只是興高采烈在車庫中歷險。
  買了衣服,又怎麼能不買配飾呢?手錶,皮帶,鞋子,領帶夾,袖扣,甚至男性首飾……魚仁對美的追求很高,在打扮方面更從不吝嗇,何況現在要給別人買,刷別人的卡?於是他把夏鳴領到自己最喜歡的珠寶店去,對著琳琅滿目的男裝首飾,修長食指輕點眼角,挑這揀那的,整得導購員小姐眼睛都快花掉了。
  夏鳴倒不在意花錢,但是看手錶他還能夠理解,可是魚仁怎麼看起戒指和耳釘來了呢?
  魚仁似乎感受到夏鳴的疑惑,於是挑眼一笑,頓時風情萬種誘得導購小姐眼冒紅心。魚仁早已經對別人的愛慕目光習以為常,並不以為意,只管開導夏鳴:「喂喂,你想想呀,冬蟬那手多好看,手指又長又尖,像鋼琴家的手呀,要是跟你戴上對戒放在一起,簡直就像一幅唯美向的畫呀。」
  說罷,魚仁將其中一隻戒指套在無名指上,在夏鳴眼前晃了晃:「好看吧?最新款男式對戒,冬蟬的指圍是跟我一樣的哦。」
  如果魚仁是SALES,那麼他一定是TOP SALES,因為他輕輕巧巧一句話就戳中了夏鳴的紅心,再被示範的模特手一掠,頓時就把持不住了……男人伸手進懷中掏出磚塊厚的一沓紅色毛爺爺拍在櫃檯上,瞬間拍碎了那玻璃台後導購小姐的三觀。
  這不科學!!!這麼酷帥狂霸跩的帥哥不是應該從懷裡掏出黑金鑽石卡甩她臉上(??)嗎?!怎麼掏的板磚厚的軟妹幣?這是土豪才幹的事呀。
  魚仁也是一臉黑線,唇角狠狠地抽搐,總算有些明白夏鳴怎麼會看上還是西蘭花外星人時候的冬蟬了,這尼瑪的真是什麼樣的鍋配什麼樣的蓋,倆都不太正常。
  「你怎麼帶著這麼多現金出門呀?」丟死人了。
  夏鳴卻不是那種會照顧別人感受的乖孩子,他漫不經心地將錢往前一推:「放在身上安全,不夠?」
  「得數數。」導購小姐小心翼翼地捧起板磚。
  夏鳴眉毛一動,又自懷中掏出兩沓同樣板磚厚的鈔票,然後就一臉不耐煩地杵在櫃檯後面,食指敲擊玻璃櫃面的聲音甚為急促。
  帥哥原來是多拉A夢嗎?導購小姐一激靈,立即動手,幸好對戒雖然不錯,可是一沒有鑲鑽嵌石,二不是那些動輒數十萬的大師級限量名牌類,三更不是古董,於是幾萬塊就能拿下,夏鳴給出來的錢足夠有餘。
  因為夏鳴的特別言行引來旁人圍觀,店長也來了,見夏鳴這個氣勢,這個做法,也不希望惹麻煩,趕忙陪笑臉,拍馬屁:「二位買這對戒指真合適,這個一生一世系列,最適合戀人。」
  戀人?跟這尾魚?夏鳴頓時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魚仁雙手捂臉不願直面四周看過來的目光,只知道日後他再也不能來這家店了,丟死人了。
  「魚仁,我找到你了。」
  略帶疲倦的聲音自背後響起,魚仁捂臉的手猛地一僵,根本不敢回頭看去。
  
  第17章 17、負心漢還是情聖?
  
  夏鳴側身打量站在魚仁身後的男子,高大強壯,這種高壯連他都必須承認,因為對方至少有兩米以上的身高。
  男人長得英俊,微挑的眉梢,銳利的眼,臉部線條剛硬,是個鋼鐵般的硬漢。至於穿著,卻是一身很講究並且精英味道十足的鐵灰色西裝,還戴著特土氣的黑粗框眼鏡,灰藍色眼眸令人想起暗潮洶湧的大海。
  以文明外皮包裹野性內在,卻襯出更強更精悍的氣勢,強勢得令人忌憚。
  不好惹,是夏鳴對男子的第一印象。
  「魚仁。」
  此時,男人卻收起銳利的爪牙,語氣輕柔溫和,彷彿擔心驚擾到對方。那是將姿勢放到最低,討好示弱的態度,就好像獅子俯下驕傲的腦袋,蹭大腿扮小貓……夏鳴狠狠惡寒了一把,他緩緩瞇起眼睛,隱隱有些猜想,卻也沒有輕易下結論。
  魚仁畢竟活了五百年,即使身後的男人曾經是他的戀人,即使在對方真正身份暴露後給他造成很大打擊,即使他如今心情萬分複雜,即使他想躲起來摀住耳朵裝聾啞,盼望剩餘的生命中不再相遇……可是事到臨頭,卻也不是沒有勇氣面對的。
  他鬆開摀住臉的手,十指漸漸收攏成拳,唇角動了動,終於拾起當年唱戲曲的技藝,勾唇挽起從容端莊的微笑,徐徐轉過身去。
  「哦,柳豐池,真巧呀,你也來買首飾麼。」話罷,他揚了揚戴著戒指的手:「瞧,這是我家親愛的買給我的結婚戒指,不錯是吧?」
  柳豐池默默凝視魚仁片刻,輕歎:「星獵的身份,我可以解釋,不要生氣。」
  「解釋?不需要了。」
  魚仁笑容不變,也因為不變而顯得生硬,可他沒辦法了,這已經是他能夠做到的,最好的程度,因為他現在最想做的是撲上去掐住對方的脖子使勁搖晃,噴對一臉『為什麼』。
  「呵,我們已經分手了,不是嗎?」
  「……分手信,我已經撕了。」柳豐池看著魚仁手上的戒指,偏臉看向夏鳴,伸手示好:「我是柳豐池,魚仁的丈夫。」
  夏鳴雙手環胸,冷淡地回應:「夏鳴。」
  「喂!你!我們還沒有領證,而且我們分手了!」魚仁跳起來,不顧四周窺視的八卦目光,抬腿踢踹這鐵塔樣的高大男人:「什麼丈夫,什麼丈夫!」
  「你在意結婚證書嗎?」柳豐池偏臉看向魚仁,溫柔中不失堅持:「那我們就去領,這個國家不行,我們就去外國,你不喜歡到外國,那麼外星系也成。」
  「……」魚仁眼眶微紅,咬牙切齒:「滾,我說了,我們分手了!你是星獵,我是你的任務目標,我們不可能!夏鳴,我們走!」
  「我說了,我可以解釋!」柳豐池也有些激動,抬臂擋住魚仁的去路。
  「喂,你得了吧,我找到新男友了,不需要你了!」魚仁開始口不擇言:「他可是比你還要厲害,你別不識好歹,小心他一拳打趴你!」
  「你不可能和他有什麼。」柳豐池提高音量:「你怎麼可能喜歡帶著大沓現金出門的土豪?!」
  「……」魚仁唇角輕抽,發現這糟點滿滿的真相太過無懈可擊,便磨著後槽牙炸毛無理取鬧:「只要是他,管他壕不壕,我就喜歡了怎麼樣?」
  柳豐池知道再扯下去就沒完沒了,他漸漸緩下劇烈起伏的胸膛,再度放輕聲音哄勸:「我不想跟你爭吵,那是個誤會,我根本沒有打算完成任務,那是發佈在星獵任務共享面板上的消息,我順手記下來而已,而且我會留意它,也是為了能擋住其他星獵,我是在保護你!」
  魚仁表情微凝,目光開始閃爍:「我已經不知道你說的話是真是假了,反正,我們不可能!不可能了,你懂嗎?我不可能相信你了!在你身邊,我會睡不安,吃不好,你放過我吧!」
  魚仁繞過僵立的高大男子,朝夏鳴勾勾手指:「走吧,親愛的,我們回家滾床單去。」
  夏鳴想朝這囂張的魚屁股上印一腳,不過考慮到對方已有身孕,還是輾輾腳掌,跟上去了。
  走出店舖轉角,魚仁一改剛才的從容淡定,立即臉色蒼白的扒著夏鳴的手臂,也不管對方繃緊臂肌瞇起眼睛的攻擊預兆,慌張地說:「快,帶我飛,帶我飛回別墅去。」
  「……你躲不過的,跟他坦白吧。」夏鳴敘述。
  可是孕夫明顯陷入極度混亂中,根本聽不進去:「坦白什麼?坦白我懷孕了,生完娃或許就會死,所以你做好當單親爸爸的準備吧?你扯吧,他一定會想辦法剁掉孩子,不讓我生的。」
  夏鳴其實覺得剁掉孩子也沒什麼,人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可是他沒有費唇舌勸慰對方,只是翻了記白眼,抓起人使用空間轉移能力,瞬間回到別墅中去,而魚仁立即軟癱在地,他看一眼坐在腳邊的外星人,提醒:「如果你男人把我的房子拆了,你得賠。」
  魚仁扯出一抹慘淡的笑:「哈哈,他不可能找到我的,你用了瞬移,他怎麼可能找得到我?沒那麼厲害的外星人。」
  「他之前在國外吧?他兜裡還放著護照,我想他是剛剛下飛機,回家發現你的分手信,然後立即就找到你。」夏鳴殘忍地摔碎人魚的幻想:「你別做夢了,他很快就會來。」
  「誰要來?」冬蟬走出電梯,滿手油污地捧著一塊可疑零件。
  夏鳴眼角輕抽,瞪著那塊零件:「這是什麼東西?」
  冬蟬立即獻寶似地舉起手裡的零件,雙眸閃爍著燦爛星光:「這個哦,我做的太陽能量轉化裝置,有了它,我的實驗室可以更完美,我們去屋頂裝起來吧!」
  「……我說了不可以在車庫以外的地方做改裝。」夏鳴嚴肅臉。
  「可這是為了更完美的能源呀。」冬蟬一臉期許:「只裝這一個就可以了,不然我還得去偷電,多麻煩呀。」
  棉花,又軟又Q的棉花,白白胖胖的棉花……夏鳴嘴唇動了動,到嘴邊的堅定拒絕變成縱容:「好吧,只此一次。」
  冬蟬露齒燦笑:「謝謝你,夏鳴,你真是個好人。」
  好人卡什麼的,夏鳴翻起眼皮彈飛之,他拎過零件扔到旁邊,握住冬蟬的手臂往浴室裡拖:「先把手洗乾淨,這麼髒。」
  「咦,沒關係,等會再洗,先裝這個。」
  「不洗乾淨不准裝。」
  「好吧,我洗。」
  夏鳴斜眸暗忖:看來以後可以用實驗來威脅這不靠譜星人。
  夏鳴目送冬蟬走進浴室去洗手,又回頭看向頹然坐在地上的魚仁,信步走過去蹲下身:「不要難過了。」
  魚仁眼淚汪汪地抬起臉,正感動對方的關心,就見一隻大掌攤在他眼前,他呆呆地伸手搭上去。
  夏鳴輕蹙眉頭,然後握住那手,把戒指擼下來,接著留給了某心碎人魚一個蒼白的背影。
  ……禽獸呀!!!
  魚仁咬牙切齒,撿起零件就砸這禽獸不如的臭傢伙,卻聽轟轟轟三聲巨響,一道人影穿透天花轟然落地,站在了零件飛行的軌道上,零件程拋物線落入人影手中,叭吱一聲,被掐成了渣。
  「啊,我的零件。」
  沉靜的,淡然的,溫和的聲音在浴室門口響起,而走了幾步被響聲定下腳步的夏鳴正蹙眉瞪著粗暴地洞穿他家三層天花板才落地的男人——柳豐池。
  緊接著,冬蟬眼睛發亮地分析這神奇的闖入者。
  姓名:柳豐池(英文名:瑪利奧)
  種族:氪星混地球人
  姓別:男
  屬性:攻不可沒
  職業:隱藏BOSS
  愛好:寵老婆
  年齡:在三十年的時光裡一直貫徹保護地球和平的信念在偽裝星獵親密度:抱歉,弄壞了你的東西,我會賠
  狀態:錯錯錯,是我的錯……
  冬蟬兩眼發亮,能瞧見對方的戰鬥力竟然比強化之後的夏鳴還高一點點,要真的打起來,就有的好看了,又一世界隱藏BOSS。
  魚仁目瞪口呆地瞪著前男友,發覺自己從未真正瞭解過對方,顫著聲音喃喃:「你究竟是什麼人?!」
  柳豐池雖然神情中帶著焦急,卻仍舊沉穩溫和,好脾氣地扶起坐在地上的魚仁,說:「我可以解釋,請相信我。」
  魚仁不禁轉臉去看冬蟬,他隱隱知道冬蟬有看透別人的能力,希望能得到提示。
  信,還是不信?聽,還是不聽。
  冬蟬嚴肅認真地向柳豐池徵求同意:「這位外星混血兒先生,我可以研究你嗎?!」
  廳裡三個男人默默注視著神色急切強裝平靜的研究狂,黑線。
  「冬蟬!你還是人嘛?!你沒看我正在傷心難過糾結痛苦嗎?你能靠譜一點嗎?」魚仁炸毛咆哮。
  冬蟬不理解他們為什麼要為了一點點小事就背出一大堆八點檔劇場對白,這種事還需要問嗎?他長歎:「就你們倆的戰鬥力對比,我認為你還是乖乖聽解釋比較好,即使解釋得不對,你還是鼓掌喝彩比較好。」
  「……」
  柳豐池看不慣魚仁吃鱉受委屈,於是把人扶起來帶向沙發:「相信我,我永遠不會傷害你。」
  冬蟬對新品種實驗體懷著極大的熱情,要不是夏鳴半路攔截,他估計已經撲過去了,也不管會不會被拍飛。此時他探著身打量柳豐池,不放過任何細節,嘴裡嘖嘖有聲,聽到這句話之後,直覺就反駁:「不對,你已經對他造成傷害了。」
  柳豐池感覺到魚仁瑟縮一下,不禁輕輕皺緊眉頭,解釋:「我隱瞞星獵的身份,是因為這並不重要,那只是我對外的掩飾偽裝,並且我從不傷害無辜的人,不管是地球人還是外星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讓他懷孕了。」
  
  第18章 18、坑隊友還是賣隊友?
  
  「冬蟬!!!!」魚仁彷彿已經看到冬蟬頭頂上『專業賣隊友』的稱號了,來不及吐糟,驚見正柳豐池滿臉詫異地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他趕忙補救:「冬蟬你閉嘴,不然我就不配合你的實驗了。」
  冬蟬大驚失色,立即摀住嘴巴噤聲,夏鳴狠狠翻了記白眼。
  「是真的嗎?魚仁,這怎麼可能呢?你是雄性吧?」柳豐池凝眸打量魚仁的肚子,突然眸色一亮,頓時像晴天的海洋般明媚,他滿臉的喜悅又摻雜著難以置信的糾結:「我看到了,是真的!真神奇!」
  冬蟬放開手,雙眼比對方還要亮:「嗯,你是怎麼看到的?」
  柳豐池頓了頓,精明地鬆口給點餌:「我有透視能力。」
  「哦哦。」冬蟬興奮地從兜裡掏出一隻Mini PAD開始記錄新實驗體資料。
  「……」夏鳴眼角微抽:「這好像是我書房裡的東西。」
  「啊?是嗎?這是小電找給我的,說是好東西,的確不錯用,小電還幫你越了獄呢。」冬蟬邊熟練地做紀錄,邊回話:「不過我認為它還有改良的空間,例如全息顯示和體內植入。」
  ……
  夏鳴如今唯一的想法就是用鏈子把那些電器全部栓起來圈養。
  「這位……小博士。」柳豐池斟酌了一下用詞,小心翼翼地問:「魚仁為什麼可以懷孕?」
  「嗯?」冬蟬真的很想發表演講,可是他轉眸看向魚仁,為難地搖搖頭:「我不能告訴你,要不換個時間地點我再悄悄告訴你吧。」
  ……悄悄你妹!
  魚仁齜牙咧嘴,朝夏鳴示意管管這坑隊友,卻被對方一個囂張的白眼徹底無視掉……他開始懷疑自己為什麼要求助於這二人了,簡直自找罪受。
  柳豐池見魚仁炸毛跳腳,不由得歎笑,神色裡滿滿的疼寵,他拉過朝二人張牙舞爪的魚仁撫後背順氣:「別生氣,你現在懷上了,要小心點控制情緒,不然對身體不好。」邊說著,邊暗自思量著購置有關孕育的書藉和孕夫日常用品。
  魚仁輕扯唇角,要笑不笑的:「怎麼?這麼喜歡孩子?當初怎麼還搞基?」
  柳豐池笑容微斂,認真剖白:「我不否認喜歡孩子,不管是自己的或是別人的都喜歡,可是我的孩子只能由你生,你不能,那就不會有。」
  魚仁努力壓下被甜言蜜語醃得有點發昏的腦子,跳起來掐柳豐池脖子玩命搖晃:「說,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可以生,所以才拚命往我裡面射!你是不是想把我的孩子拿去交人魚一族的任務!」
  「……」柳豐池無奈地彎身讓對方不要掐是那麼累:「我真不知道,我們的孩子也不會交給任何人。」
  旁邊傳來兩聲乾咳,魚仁轉眼看向滿目指責的夏鳴和好奇打量他們的冬蟬,立即臊紅了臉:「不,不,我,我,好吧,這個話題終止!」
  「為什麼呀?我還想計算一下你懷孕的機率有多少呢,你們第一次上床是什麼時候?上過多少次床?內……唔……」冬蟬雙手扒著捂在嘴巴上的大掌,疑惑地斜睨大掌的主人。
  「客房由你們隨便挑,屋頂修葺費、房租和伙食費只收現金不接受刷卡。」邊說著,夏鳴已經就著圈禁某外星人的姿勢,將其強架回主臥去了,業務之純熟,真像哪裡出來的山大王,專做虜人劫貨的活。
  「……」
  柳豐池和魚仁究竟對夏鳴睚眥必報的性格是怎麼個心情,冬蟬並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很想跟氪星混血多接觸一些,但夏鳴卻黑著臉擺明不樂意他這麼做,他真的很無奈。
  「夏鳴,你在生氣嗎?」冬蟬覺得自己應該開導一下對方,於是他嚴厲地聲明:「不要生氣,不管我以後還能找到多少個實驗體,也不能動搖到你在我心目中的地位,因為你是我在地球上撿到的第一個實驗體。」
  前面夏鳴聽得還好好的,臉色稍霽,緊接著被『在地球上撿到的第一個實驗體』狠狠砸開了瓢,瞬間一臉血。
  未來得及細品當時心中的鬱結,夏鳴本能地反擊:「我不稀罕什麼第一實驗體。」
  「哦。」冬蟬感覺對方的低氣壓越來越強,仔細一看【親密度:推倒你;狀態:推倒你推倒你推倒你……】,看著不是什麼好情況,鑒於他們之間的戰鬥力懸殊,冬蟬決定識時務當俊傑,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足夠真誠,義正詞嚴道:「當然,說是實驗體,不如說是兒子吧,嗯,你就像我兒子。」
  夏鳴(╬~皿~)!!!
  【親密度:坑爹坑爹坑爹……;狀態:老子生氣了,後果很嚴重……】冬蟬對於這般變化不知所措,有哪裡弄錯了嗎?為什麼他的越用力去安慰,對方就越生氣了呢?
  如果電器們在,一定會給他們的Master上三柱香,祈禱他能好好活過今晚,並且告訴他:親,你用力過度了。
  咚咚……
  窗門玻璃被敲響,及時拯救了一名失足青年。
  這是三樓,所以冬蟬轉臉就看見窗外懸在半空中的柳豐池,心裡對新實驗體的稀罕又提升了一個Level,閃身就熱情地開窗去,導致夏鳴推向前的雙手錯過對方的肩膀,狠狠地以餓狼撲食之姿撲進了床鋪裡。
  ……說好的香艷滿滿、霸氣側漏吊炸天,撲倒小受並說出經典台詞『如你所願』的機會呢?
  夏鳴趴在被鋪裡,首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難道過去的酷帥狂霸跩其實是幻覺?
  柳豐池飛入房間輕盈落地,聰明地忽略掉眼前斯文男人熱情到令他頭皮發麻的目光,轉向以奇怪姿勢趴在床鋪上的精壯男人,穩重如他,也對二人之間的上下關係產生了一點八卦心。
  「他怎麼了?」柳豐池別有深意地問。
  「咦?」冬蟬茫然地看一眼夏鳴,面露驚訝:「你怎麼啦?」
  「……」夏鳴乾脆裝死。
  柳豐池恍悟,暗忖:似乎壞人好事了。
  「你哪裡不舒服嗎?」夏鳴關心地問。
  如果他的眼睛不是那麼亮,手裡沒有拿著PAD並調出關於一號實驗體的資料,或許會更討人歡心一些,至少柳豐池投給了夏鳴同情的一瞥。
  「嗯咳,我想,他只是需要靜一靜,這位……小博士,我有些事情想要問問你。」
  冬蟬很為難:「我知道你想要問什麼,可是我告訴你之後,魚仁會生氣,他會不配合我的實驗。」
  「……你的實驗對他有害嗎?」
  「沒有。」冬蟬嚴肅道:「作為一個合格的研究員,不該對實驗體造成痛苦或傷害。」
  「……你不曾解剖過實驗體嗎?」柳豐池幾乎本能地不相信。
  「解剖?」冬蟬蹙眉:「不是有透析觀察儀嗎?如果必須要練刀法的話,也有模擬實驗器呀。實驗體很珍貴的,解剖過程中會造成損壞,並且有極高機率導致重要數據遺失,多麼浪費呀。」
  「你來自哪個星球?」柳豐池的好奇心被高高勾起,他生養於地球,雖然是星際混血,且對氪星高科技亦有所耳聞,但畢竟未增真正見識過,如今遇到一個似乎來自於高級文明的外星人,不禁想要知道更多。
  冬蟬正要回答,畢竟他也想要跟新實驗體搞好關係,可是夏鳴卻猝地翻身起來,打斷他們:「現在不該由你問他,你想知道魚仁的情況就先答應當實驗品,不然……你會後悔。」
  聽到這威脅與暗示滿滿的一句話,柳豐池隱藏在黑框眼鏡後的眼睛微微瞇起,眼前是一名實力強大的神秘男人和一個來自高級文明的奇怪外星人,他知道不宜為敵,何況還因魚仁而有求於人,於是他深呼吸之後,回復:「如果被我察覺你們對我和魚仁有任何不軌之心,我會反抗,但是不違反此條件之下,我會盡量配合。」
  隱藏BOSS的反抗,會很痛,很殘忍的。
  冬蟬雙眼發亮,連連點頭:「我們來說說氪星和氪星人吧。」
  「……」
  同樣感覺這句話很奇怪的兩個男人對視一眼,最冬選擇在安全距離之下對面而坐,夏鳴順手將恨不得粘上去的冬蟬拘在身邊。
  他們坐的是床沿,而柳豐池則佔據主臥中唯一的單人沙發。
  「我們來說說氪星和氪星人吧。」冬蟬拿著PAD,一副備戰充足的狀態:「盡可能說得詳細一些。」
  「其實氪星已經爆炸,我的母親是氪星毀滅時逃生的難民之一吧,同樣來到地球的還有我的大表舅。據我所知,在地球的純氪星人就他們倆。我的母親在邂逅一名地球帥哥之後有了我,我生在地球養在地球,氪星的情況,也是聽來的……」接著柳豐池將氪星和氪星人的情報娓娓道來,畢竟這也不算什麼秘密,有意之人探聽就會知道,他也就沒有什麼放不開的。
  冬蟬仔細地紀錄一切,偶爾會以科學的角度提出疑問,完全沒有注意夏鳴古怪的神色。
  夏鳴心裡已經囧得無法自己,自從他認識冬蟬以來,已經被毀了幾次童年,他已經無法計算了。
  關於氪星的談話並沒有持續太久,後來又談到了柳豐池身上,關於他為什麼會到追求魚仁,這種八卦氣息濃濃的問題。
  柳豐池沉默了許久之後,才說:「因為他是我的初戀,關於這一點,我不想詳談,因為即使是魚仁,也還不知道這件事。」
  冬蟬點頭:「好吧,那我以後問魚仁,接下來輪到我告訴你他的事情了,不過,你不能告訴他是我說的哦。」
  柳豐池:……
  夏鳴彷彿看見冬蟬頭頂上『專業賣隊友』的稱號大放光芒。
  「行,你說吧。」柳豐池抹了把臉,不準備放過一個字。
  於是,冬蟬沒有一點心理障礙地將魚仁的情況倒豆子般說了出來,可是令夏鳴感到意外的是,這朵似乎十分單蠢並且在新實驗體面前毫無節操的黑心棉,竟然隱瞞住魚仁生產可能會化為泡沫死亡的情況,只是說了魚仁身體上特殊,並且強調人魚一族剩鬥士們打其主意的原因等。
  柳豐池聽後,沉默片刻:「那麼,他是人魚,生產是不是回到海中比較好?」
  
  第19章 19、戀愛還是犯傻?
  
  人魚生於海藍星,居於地海,屬於生命之本,柳豐池會這麼考慮也是理所當然的。
  「是的。」冬蟬點頭肯定對方的邏輯:「不過人魚一族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回到海邊會很危險。」
  「……我會解決它。」柳豐池眼中閃爍著堅毅光芒,與之頂天立地的昂藏之軀相映襯之下,竟如同救世主般光芒四射。
  夏鳴心裡吐糟:他大表舅似乎是那個專注救世主三十年小飛人沒錯。
  冬蟬點頭:「有自信、有實力是好的,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你會飛,速度又快,不如每天抬一缸海水回來給魚仁泡泡澡吧,等到臨盆的時候再到海裡去也不晚,現在你還是不要讓人魚一族知道魚仁已經懷孕比較好,不然魚仁接下來的懷孕過程,將會驚險又刺激。」
  「……」為什麼跟這個人說話會這麼累呢?柳豐池都想把母親起的名字『瑪利奧』改成『壓力山大』了。柳豐池深深扶額,然後投給夏鳴的眼神中,帶著微微的崇拜——老兄,你能收了他,果然是造福萬民的大善人吶。
  夏鳴則是對柳豐池的身份表示無力吐糟,此時無法忍受即將爆發的八卦心,難得地多嘴搭話:「那個,你大表舅是不是成天穿著紅內褲滿天飛那什麼?」
  「……是的。」柳豐池乾脆把他大表舅賣個夠:「大表舅最近常待在高能空間站,因為韋恩先生最近沉迷於建設空間站,而且,他最近不穿紅內褲了。另外,冬先生,韋恩科技需要你這種人材。」
  「他不會離開……這個國家。」其實夏鳴想說『不會離開我』,但是臨到話尾卻矯情地拐了個彎。
  五感十分敏銳的柳豐池給了他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兄弟,這麼涵蓄可吃不到肉。
  夏鳴冷哼:哼,我才不稀罕吃棉花,才不稀罕,不稀罕,不,稀罕……
  「韋恩科技?」夏鳴邊用小風的基友谷歌搜索,而後順利被勾起了興趣:「好像不錯,不過最近我專注於研究生物科技,暫時不會離開這裡,或許我們可以網上通信交流?」
  柳豐池想了想,決定將韋恩CEO的郵箱地址給他,他相信這兩個人之間能夠很好地交流,雖然二人的性格差別不少,但架不住腦洞一樣大,腦頻率應該會相近的。
  不得不說,柳豐池的確很敏銳,他的無意之舉,將牽起一座跨星系的友誼橋樑,還是忘年交。
  二人一直聊天至深夜,柳豐池突然表情一疑,起身告辭:「魚仁要醒來,我必須得走了。」
  「……」這傢伙該說體貼還是恐怖好呢?
  夏鳴無力吐糟,冬蟬則惋惜地揮揮手:「那麼,採樣的事就明天再說吧,你快點去哄哄他,孕夫心情不好會影響身體,嗯……不要大意地用你的甜蜜浸泡他吧。」
  柳豐池打了個跌,唇角輕輕抽搐之後又投給同樣臉抽中的夏鳴意味深長的一眼,簡單告別之後又從窗戶出去了。
  冬蟬又低頭在PAD上忙起來,倏地一隻大掌封住他的全部動作,他徐徐抬臉呆望向妨礙自己研究的夏鳴,眼中的疑惑濃得幾乎滴出來。
  夏鳴看著那雙媚(?)意外露的眼睛,只感覺頭腦一暈,兩眼發花,耳朵轟鳴,身體發熱……好像病了。
  如果沙航舟在現場,定要笑得滿地打滾,鼻涕眼淚一起飆,畢竟自家這個看起來甚酷帥狂霸跩的養子雖然平時很冷漠,氣場很足,霸氣側漏,但不能否認對方是一個獨身近三十年,沒空談過感情,沒有交過男女朋友的……老處男。
  於是倆情商為負的在一起,能(gan)負(chai)負(lie)得(huo)正嗎?扯談吧。
  事實上,夏鳴從霸氣外放到反璞歸真,經歷冗長的沉默過後,他只做了一件事……掏出戒指,套到冬蟬手上,陰惻惻地威脅:「你要敢拿下來,我就毀掉你的實驗數據,完完全全,徹徹底底,隻字不留。」
  本來還用疑惑目光打量戒指,想看看裡頭有什麼機關的冬蟬猛地一激靈,臉色蒼白地握緊戴戒指的手護在懷裡,悲愴道:「我會照你說的做,不要傷害我的數據。」
  「……」
  夏鳴氣得打抖,扔下一句『立即洗洗睡』,自個兒疾步走出房間,直奔別墅練槍房,二話沒說拔槍射擊,砰砰砰一路過去幾個靶子全部腦門開花。這樣的發洩明顯還不夠,他扔下手槍,手裡憑空多出幾把沙漠之鷹,又砰砰砰幾下,後座力震得夏鳴手臂發麻,靶子們的腦袋總算完全開花。
  經過這一通折騰之後,夏鳴撐著桌面陷入沉思……他不得不正視一個問題,他好像真的有點在意那朵棉花了,並且被戀愛嚴重拉低智商。
  夏鳴雖然是第一次真正去談戀愛,但冬蟬並不是他第一個暗戀對象,他曾經暗戀過自己的養父,那位總是面無表情但卻比誰都關心他的養父,可是不等他長大表白,養父就被那可惡的變態異裝癖給泡走了。
  這一次,他和冬蟬都是成年人,雖然冬蟬是外星人,但是想到再猶豫下去可能又會有一個變態將自己有點感覺的對象給泡走,他就恨不得將TNT塞進沙航舟嘴裡引爆。
  沙航舟:ˍ(:」∠)ˍ
  不行,絕對不能被搶走。
  基於護食的本能,夏鳴扔下武器往主臥疾步走去,途經客房的時候聽見裡頭傳出可疑的嗯嗯啊啊的曖昧聲音,他停下腳步,抬手大力敲房門提醒:「在我屋裡做這種事要加收費用,只收現金。」
  房裡傳來混亂聲響,有悶哼聲,有重物落地聲,有咒罵聲……夏鳴淡淡地勾起唇角,走回主臥的腳步有些輕快。
  是的,他想清楚了,急什麼呢?人如今在他手上,他也早已經不是當年無力反抗的那個傻小子了,他能留住冬蟬的,絕對不會有問題。在他理清楚自己對對方的感情之前,不管是別人還是自己,沒有人能夠搶走或者傷害冬蟬。
  雙手剛推上房門,夏鳴側耳傾聽,門板後傳來和緩呼吸聲,寧靜祥和的氣氛令夏鳴不由得放輕動作,門縫裡透出檯燈淡淡昏黃的暖光,格外溫馨。
  這時候,夏鳴心裡浮起一股滿足感,他不太理解,卻不禁依戀。
  主臥唯一的大床上鼓起一個被團,呼氣聲正是自那微張的雙唇發出,燈光將枕邊黑髮映出淺淺橘色,斯文臉孔亦因為這分俏皮色彩而顯得格外稚氣,此時可真像一團白白嫩嫩供人隨意揉捏的白棉花。
  夏鳴只覺得自己的心也像塞進去一團棉花似地發沉,雙腿如同中了魔咒般不能自主地跨到床邊,正要伸手去觸碰這張臉,卻被床頭一張便條吸引去注意力。
  【我已經乖乖洗洗睡,請不要傷害無辜的數據。】「……」夏鳴的眼角又再不受控制地猛烈抽搐,彷彿在嘲弄他難得的悸動是多麼的愚蠢。
  是呀,這根本不是什麼柔軟白棉花,這是黑心棉呀,摔。
  自(bo)尊(li)心受傷的夏鳴繃著一張黑臉沖了個冷水澡,然後帶著一身寒氣鑽進溫暖被窩裡,冷得已經在熟睡中的冬蟬本能地閃躲,他卻狠狠將人桎在懷裡,感覺手下溜手的肌膚冒出一層疙瘩,才邪魅一笑:哼,玩弄我的感情?冰死你。
  夢裡,冬蟬回到小時候,媽媽一臉憔悴病容,卻難得溫柔又專注地對他說:【小蟬,你不用害怕,媽媽會變成天使,在天上看著你,保護你。】於是,半個月之後,他穿著單薄的睡衣,趴在窗台上仰望夜空,想要弄清楚是不是真有天使,他媽媽是不是真會去到那個叫做天堂的地方。
  持續半個月以後,冬蟬始終沒有看見半隻天使,他終於明白過來,他媽媽是下地獄了。
  冬母:=口=
  夏鳴感覺體溫逐漸回暖,睡意襲來,懷中人卻睡得不安穩,輕聲夢囈『媽媽,媽媽』……滿滿的綣懷,聽得他冰封的心都融化成水。
  於是,他做了一件能夠嚇尿隊友,蠢哭養父父,導致自己名譽掃地的事情。
  他捏住嗓子,邊撫摸懷中人的後背,邊柔和地呢喃:「乖,媽媽在這裡,睡吧,寶貝兒。」
  夢囈中的冬蟬癟起嘴:「不,媽媽不會喊我寶貝兒,你一定是天使。」
  「……」夏鳴抽了抽,感覺人又往他懷裡鑽了鑽,他硬著頭皮回應:「嗯,我是天使。」
  冬蟬嘻嘻地竊笑,伸出雙臂抱緊他的天使:「天使,給我當實驗體吧。」
  夏鳴彷彿聽見窗外有烏鴉呱呱呱叫著飛過,難以形容此刻的心情。
  
  第20章 20、吻還是啃?
  
  這一晚過後,有些什麼在改變,只是過程十分緩慢而且悄無聲息,不特意去關注也不會發現。
  「我走了。」柳豐池朝坐在沙發裡看電視吃零食的魚仁說:「我會在午飯前把海水帶回來。」
  魚仁雙目粘著電視,這時正在播放時裝節目,他漫不經心地揮揮手敷衍了事。
  站在沙發後的柳豐池失笑,隨即探身在魚仁唇角的紅痣上碰了碰,收穫一枚白眼後才臉帶微笑出門。
  夏鳴看了,心中一動,裝做一點也不興奮地帶著心動瞬閃到地下車庫,眼神一轉就找到圍著儀器團團轉的冬蟬,他清了清喉嚨,特別沉重地說:「我要出門。」
  冬蟬連手也不擺,只是輕輕嗯一聲,倒是旁邊的電器們將各種不同形狀材質的眼睛轉向了夏鳴,眼裡閃爍著各種顯而易見的揶揄,導致夏鳴耳尖發熱,動作生硬起來。
  可是作為一個男人,作為一個看著別人吃肉自己連湯都沒得喝的處男,夏鳴在這一刻小宇宙爆發了,他拿出殺外星人的氣勢,大步上前,閉眼屏息然後探身就朝冬蟬臉上啃去。
  是啃,是勇猛的啃,結果一聲脆響,齒尖傳來堅硬的觸感,在速度與力的作用之下,自牙齒至牙齦直接傳遞到大腦的酸痛感,令夏鳴差點落下男兒淚。
  「哦!」冬蟬摘下鋼鐵面罩摸摸上面撞花的痕跡,大驚:「哇,你的牙齒真是堅硬,因為覺醒藥劑改造的原因嗎?」
  「……」夏鳴捂著嘴巴,森森地感覺到了來自宇宙的惡意,他不禁反思自己過往作過的孽,得出一個結論:命運(zuo zhe)之神他妹的絕逼是外星人。
  電器們同情的目光幾乎超越有機質與無機質之間的鴻溝,無比真切地體現出它們對這位可憐的、在主人手下屢屢碰壁並且主人還要懵然不知,結果所承受一切竟然對追求之路毫無助益的倒霉蛋,報以十二萬分的同情,與及十二億萬分的看戲、八卦、娛樂、喜聞樂見。
  Master情路什麼的,看起熱鬧來真帶感。
  「你的牙齒還好嗎?」冬蟬烏黑的眼珠子緊緊盯著夏鳴,眼裡好奇探究的興奮光芒差點變成激光將夏鳴洞穿:「把手放開,我給你看看?」
  夏鳴無語凝噎,最後BIU一聲,消失在原地。
  「啊!走了。」冬蟬喃喃:「本來還想刮些牙粉做分析的說。」
  ……
  電器們表示喜歡上他們家主人的,絕對是挑戰人生極限的勇士沒錯,M中轟炸機呀。
  夏鳴並不知道自己在電器們心目中已經是斯巴達勇士般蛋疼的形象,他直接閃回基地,戴上猙獰的面具出現在自家小組休息室內,直接將閒閒沒事正在聊天打屁的隊員們嚇得立正敬禮,乖得一比那啥。
  最近喜戴羅剎凶神臉譜的夏鳴二話沒說就運用權限打開任務面板,在整列亮起綠燈顯示完成狀態的任務中,唯一還是紅字的任務尤其顯眼。他打開任務內容迅速瀏覽一遍,而後將任務推到大屏幕上,面對大氣都不敢透一口的下屬,夏鳴弓指輕扣桌面,不說什麼,低氣壓卻讓隊員們蛋疼菊緊。
  ——隊長,你倒說話啊,咱們又不懂讀心術。
  雖然是共同心聲,卻是誰也不敢當這出頭鳥,猶記得曾經有菜鳥進組,其個性火爆,因看不慣隊長霸道而奮起非暴力不合作,結果……被某喪心病狂冷艷高貴傲嬌彆扭矯情又爆躁的隊長二話不說就給BIU到千尺高空,進行了一次自由落體之旅,還特麼在鼻尖離地一寸時才被BIU回來,菜鳥直接嚇尿,後來爬著申請轉科,去了頭兒比較溫油的特務科。
  自此隊員們對暴君樣的隊長完全失去挑戰的慾望,不是兄弟沒骨氣,而是拿骨氣磕變態瘋子?他喵的又不是自虐狂,再說換了另一隊隊長能有暴君那麼強力嘛?能每月獎金翻十倍讓別人眼紅嘛?能自主挑選刺激又好玩的任務嘛?能假期比工時長嘛?能在特戰科橫著走嘛?不能的。
  如此福利,頭兒,不要大意地抽打咱們吧?
  直至隊長沉默得夠久了,不覺間隊員們的眼神已經變態起來,他終於適時開金口:「解釋。」
  隊員們不約而同地滾動喉結,咕嚕咕嚕地嚥著剛才不敢吞下的口水,眼神一陣交戰之後,仗義的劉北泰正要開口,方唐白眼一翻迅速出列大聲蓋過劉北泰剛起的話頭。
  「頭兒!這是因為目標太過狡猾,它一直獵殺幼兒,並且在食用幼兒之後披上受害者的皮囊作為偽裝,再尋找新目標。它對成人極為警戒,我們一直追查,只是每次都只找到被遺棄的舊皮囊,它從來都是以游擊的方式在公園、動物園、遊樂園等以兒童為主的地點作案,即使各個可疑地點都派駐特務科組員在出入口對每一名兒童進行檢查,可是它似乎攜有干擾裝置,根本無法通過掃瞄儀發現它。」
  夏鳴是暴君,卻不是昏君,聽完解釋之後,他沉默卻沒有斥責隊員,的確,特戰隊擅長戰鬥,連特務科那邊都揪不住的目標,要求特戰科人員做到,那是刁難。
  如此奸狡又惡毒,以幼兒為食的可惡外星人,夏鳴是絕對不會放過的,在他的休假批下來之前必須要解決掉。
  「星際移民統計部,銀河系星際海關,還有研究院,都在吃乾飯嗎?」
  方唐聽夏鳴這語氣,知道不會受到無理取鬧的刁難,不由得悄悄鬆一口氣,接下來更專注於任務:「統計部給出的可疑對象都已經一一排查,沒有可疑,它顯然是黑戶。海關給出偷渡案例十起,八起已排除嫌疑,餘下兩起幾乎沒有任何線索,毫無價值。至於研究院,他們拿走資料之後,所給回復一直是『在研究』,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解決。」
  「都是垃圾。」夏鳴對研究院那群深井冰已經厭惡到極致,在他的厭惡排行榜中,第一位是外星人,第二位必須是研究院。不過,談及研究,夏鳴的腦海中不禁浮現那朵黑心棉,倏地靈機一動:「嗯,將資料拷貝一份給我,然後全部到重訓室,高級模式,六小時。」
  風行雷厲一直是夏鳴的作風,一句話佈置任務和懲罰,下頭哀聲一片卻沒有敢違逆的,最後方唐將資料芯片交給夏鳴,離開前他終於按捺不住開口:「頭兒,酷炫夜帝沒有回來,特務科找不到他的蹤跡,最近已經暫停他的職務權限……頭兒知道他是怎麼了嗎?」
  雖然酷炫夜帝炫酷到沒朋友,可畢竟是一起戰鬥多年的同伴,總還是有感情的。
  「……你就當他死了吧。」夏鳴握緊芯片使用瞬移出現在車庫裡,他摘下臉譜,大步走向仍舊圍著實驗儀器轉的那個外星人,沉聲問:「你認為,酷……原來在這個世界的冬蟬,去哪了?」
  電器們瞪著眼睛盯緊夏鳴,雖然它們是電器,可它們的智能是由冬蟬賦予的,智商都不低,因此它們早就明白此冬蟬非彼冬蟬,只是不想去細究而已,如今夏鳴這個做法,是為什麼呢?
  電器們隱隱地覺得,保衛主人的時刻到了,紛紛摩拳擦掌。
  「說到這個。」冬蟬拿下精鋼面罩擱在一邊,斯文的臉上是儘是對科學的嚴謹認真:「其實我幾乎可以肯定,他是跟我通過同一條通道,對穿了。」
  「……你的意思是,他去到你原來的星球?聯邦星系?」
  「對,所以我和他之間有了一種特別的聯繫,我想過如果我們再次在同一時間內扭曲時空,就會將一切歸原。」冬蟬正想詳細解釋對穿原理,卻被夏鳴握住雙肩狠狠一正,他抬頭望進那雙顏色變深的碧綠眼眸裡,風雨欲來。冬蟬感覺對方想要用眼神來說明些什麼,可惜他什麼都看不懂:「你想說什麼,還是直接說吧,我不會讀心術。」
  夏鳴猛地一窒,抿了抿唇,為難又彆扭地擺出自己非常不在意的譜,卻支支吾吾地說:「我希望……呃,是說不准你回去原來的世界,酷炫夜帝……其實一直想要星際旅行,他之前是我的手下,他一直強調會幹這份工作是為了掙取星旅資金。現在,他算是變相成功了。」
  「咦?真的嗎?」冬蟬被驚到了。
  夏鳴也覺得酷炫夜帝思想很特別,特別到地球人無法理解的程度,不由得感慨點頭。
  冬蟬撫著胸口微笑,裡頭滿滿的慶幸:「哦,那我還真幫了他一個大忙,以他的貧窮程度,可是注定要一輩子困在地球的啦。」
  「……」夏鳴突然覺得對穿真他媽的科學,要是讓兩個冬蟬存在同一個時空,那絕逼是一場不科學的災難。他已經無力再去深入這個恐怖的假設,於是他將芯片遞給冬蟬:「幫我找到這個外星人,你能做到嗎?」
  
  第21章 20、談戀愛還是談人生?
  
  尋人?冬蟬雙眸一亮,因為他明白,夏鳴都需要幫忙的事,定會很有趣。
  冬蟬興致勃勃地接過芯片放進自製讀取器裡頭,所有資料以全息模式環繞四周展開,還帶動態顯示,數據自動核算。
  夏鳴微訝,他總覺得高科技和黑心棉的結合體……科幻棉花什麼的,糟點滿滿有沒有。
  冬蟬沒有注意夏鳴糾結的神色,他迅速瀏覽資料後舔舔嘴唇,興致高昂:「嗯嗯,你要是將探測儀器樣本給我,我可以幫你們做出更精密更準確的探測儀呢,代價是……我要參與捕捉任務。」
  「……」夏鳴唇角輕抽:「它是S級危險外星生物,你最好不要接觸它,如果你只是想研究它,要什麼樣本,我取來就是。」反正經過他處理的外星人,一般都死無全屍,少點什麼,也很正常。
  某人很自然地開始思量徇私計劃,因為相處過這陣子,夏鳴大概也能猜到冬蟬打什麼主意,而他猜對了。
  夏鳴雙目迸射出熱情的光芒,科研之魂爆發:「不,親自接觸實驗體,才能夠使研究成果昇華。我不用解剖它,只是採樣,不過如果能進行交流就更好,因為交流是很奇妙的,通過跟實驗體交流,可以獲得比樣本更有價值的數據哦。」
  夏鳴咬牙切齒:「那你和我交流出什麼了?」
  冬蟬眨眨眼睛,修長五指在顯示儀上一陣翻飛,資料片瞬間戰滿整個車庫,而斯文無害的青年就站在數據中央右顧右盼,捧心陶醉狀:「這些數據很可愛是不是?哦,我愛死它們了。」
  「……」此刻,夏鳴的形象是蒼白的,他語言卻是生動的:「我要咬死它們。」
  「咦?!數據不能吃!」冬蟬瞬間關閉顯示儀,將儀器交給電器們帶走,自己張臂攔住夏鳴:「你不能這麼做!」
  夏鳴額上青筋亂跳:「我要懲罰你!」
  自(cu)尊(yi)受(da)創(f□)的夏鳴是鐵了心要教訓冬蟬的,他伸手撈住冬蟬朝肩上一甩,BIU一聲便消失在地下車庫,留下一室電器們面面相覷。
  救不救主人,This is a question!
  最後電器們經過商議,決定對新房東+苦逼自虐追求者的夏鳴寬容一些,免得真把主人的桃花嚇跑掉。
  瞬間移動能力並非絕對成功的,能否準確抵達目的地,還得考慮對目的地的印象深淺。
  譬如,夏鳴奪取瞬移能力之後,第一次使用是在極度憤怒的情況下,滿心想要找酷炫夜帝算賬,最後他卻掉落在理髮店附近的垃圾堆裡,這歸咎於夏鳴對夜帝家理髮店的印象不清晰,而垃圾堆卻恰恰是附近給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地方,所以他就出現在垃圾堆。
  後來,像是移動到購物廣場,還有基地所屬辦公樓的電梯裡頭,那是因為他對這些地方印象深刻。
  那麼,如此仔細地解釋夏鳴的瞬移能力又是為哪般?
  是為了解釋為什麼夏鳴明明想要和冬蟬去看星星、看月亮,聊聊詩詞歌賦,談談人生……哲學,卻變成抱著冬蟬在一個陡峭的山坡上翻滾,草屑石子齊飛。
  實在是他只來過這座山一次,當時他逮住了可惡的、專門欺騙無知少男少女到此虐殺的變態外星人,當場殺掉鞭屍。鞭得興起的時候他抬頭揮汗,卻被眼前美景薰醉,愣了神。
  夜風習習,蟲鳴唧唧,遠處的都市如同彩色螢火海洋,絢爛驚艷,夏鳴不禁出了一口濁氣,臉上猙獰的神色漸消換上祥和安逸的微笑,然後他低頭更來勁地……鞭屍。
  別,咱們還是講回山坡上正在翻滾的二位,由於夏鳴當時印象最深刻的是山坡下的美景,於是杯具了。
  冬蟬:「咦咦咦~~~~~~~~~~~」
  夏鳴:「嗯哼哼……」
  說好的在美好的山坡上看星星、談人生呢?
  於是夏鳴果斷又BIU一聲,滾山坡中的二人再次消失。
  別墅大廳,某只泡完海水正捧住親親老公燉的冰糖燕窩在看『超人歸來』的男魚用肩膀撞了撞旁邊正在削蘋果氪星混血,(¯﹃¯):「你大表舅的身材真有這麼棒嗎?腹肌~好想摸摸。」
  水果刀不小心劃到氪星人的手指,如同尋常刀劍磕上有神功護體的主角一般,水果刀碎了一地。
  魚仁:╮(╯▽╰)╭
  BIU一聲,茶機上出現了一對貼胸擁抱並且滿身草屑泥巴的狗男男……野合概視感爆表魚仁: Σ(⊙▽⊙「a…
  柳豐池:……
  夏鳴:……
  冬蟬:嚶……
  夏鳴大驚,立即撐起身柔聲安慰:「這是意外,別怕,以後再也不會了。」
  冬蟬卻一把捧住夏鳴的臉,兩眼放光,興奮道:「我想以改善你瞬移精確度的辦法啦!我想你是缺乏定位功能,只要我將衛星地圖下載到生物芯片上,並且將它植入你的大腦,那麼你就可以精確到地理座標數值,絕對不會再出現像今天這樣的偏差啦。」
  被修長猶如鋼琴家的手指戳住太陽穴的夏鳴,表示一點都不高興,他默默地起身,高大的身軀彷彿被什麼壓垮似地,略微佝僂,帶著一片黑色雨雲,淋著淅瀝瀝的霉雨,遊魂般蕩回主臥去了。
  魚仁:(O.O;)
  柳豐池:……
  冬蟬困惑地目送被雨雲籠罩的夏鳴遠去,他抬手往腦袋上抓下一把草屑,轉臉遭遇魚仁和柳豐池猶如研究員打量實驗體般的探究目光,他不禁更加困惑,腦袋微偏:「他是怎麼啦?你們又是怎麼啦?」
  柳豐池嘴巴動了動,想到昨夜某人惡意滿滿的敲門,他默默地將嘴唇抿緊。
  魚仁則是一臉的糾結:「蟬蟬,你才怎麼啦?難道在你原來那個星球,沒有談戀愛那回事?」
  「啊?」冬蟬困惑的蹙眉:「你說的是,Omega因為發情期跟Alpha做愛被標記嗎?所以夏鳴是想跟我做愛?」
  Omega是什麼?Alpha又是什麼?
  魚仁更糾結了,對夏鳴的遭遇是既同情又喜聞樂見,矛盾呀。
  「那是談人生不是談戀愛,啊啊,看來夏大特戰隊長真的得罪月(zuo)老(zhe)啦,悲催呀。」
  「啊,你講的是地球式談戀愛嗎?」冬蟬想了想,神色有些詭異:「那,你是講,兩個人互相有感覺後發現對方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妹,最後其中一個還要得了絕症,結果只能做彼此的天使那種?」
  「蟬蟬,別看那麼多泡菜劇,那是用來報社的,我聽得都蛋疼了。」魚仁撫額長歎:「我講的是,你難道沒有發現夏鳴是想追求你嗎?」
  冬蟬垂眸沉思,而後眉頭就沒有再舒開:「不對,他是在懲罰我。」
  「……」
  此刻,魚仁不禁臉色悲愴地望天:讓你談幼稚園式戀愛吧,滑鐵盧了是不?
  冬蟬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繞太久,他跳下茶几朝著電梯走去:「嗯嗯,反正我不準備談戀愛,太浪費時間啦,還不如多做些分析。」
  結果冬蟬前腳才踏進電梯,後腳就BIU出個人來,再BIU一下就被帶走了。
  「……」柳豐池唇角輕抽:「夏鳴恢復力不錯。」
  魚仁翻起白眼:「某方面來說,也是神經粗不解風情,他們倆其實半斤八兩。」
  柳豐池沉默片刻,不知是觸動到哪條神經,突然伸手攬過魚仁,嘴唇溢出滿足的喟歎,動作之輕柔,猶如懷抱著稀世的珍寶。
  「還是你最好,等寶寶生下來,就一起去見見我父母和大表舅,好麼?」
  魚仁放鬆的身體猝地僵住,他心中的苦澀在蔓延,母親產後死亡的陰影籠罩在心頭,他除了沉默,別無他法。
  此時被BIU回主臥的冬蟬一臉苦悶地盯緊壓在上頭的夏鳴,許久許久,他們都只是彼此對視,沒有任何語言或者動作。
  冬蟬不由得運用分析能力想要透析夏鳴的心思,卻只看到一團亂絲,糾結得他不擅於情感分析的腦袋產生過熱感,瞬間蚊香眼。
  不過,不懂就要問什麼的,絕對是從科學出發的真理,於是冬蟬問了。
  「夏鳴,你是想跟我做愛嗎?」
  夏大處男深沉的臉瞬間紅透,再也沉不住氣裝酷,結結巴巴地退開來:「才……才沒有這回事……誰想跟你做愛……硬梆梆的又不是什麼大美女……我,我,我只是想跟你談……談……」戀愛。
  「談什麼?」冬蟬摸摸胸口,總覺得剛才心臟緊了緊,有種沉墜感,他心想著明兒給自己做個身體檢查,別是聯邦人生活在地球會產生什麼不適反應吧……哇,真棒,好想快點得到數據。
  「談家常。」夏鳴一咬牙繞了個彎,總算理順過來:「對,我們一起生活了個把月,現在你還住在我家裡,未來我們還會相處很長一段時間,可是我們之間的接觸除了實驗就是實驗,太過單調,是應該增加一些日常娛樂。」
  冬蟬直接皺成苦瓜臉:「可是,日常娛樂什麼的,很浪費時間。」
  夏鳴沉默,他無措,不知該怎麼辦,只有憑本能去佔有冬蟬更多的時間和空間,他能想到的,能做的,只有這樣:「我帶你去抓外星人,你感興趣的那個外星犯人。」
  冬蟬雙眸一亮,笑逐顏開:「好呀!謝謝,夏鳴,你真是個好人。」
  再次被好人卡砸得一臉血的夏鳴,默默地安慰自己:這樣就好,反正,我也沒有想好是不是真心喜歡這個人,先霸著吧。
  如果魚仁在這裡並聽到夏鳴的心聲,準要一魚尾抽死這傲嬌……()你妹的,不喜歡能一直割地賠款麼?能被弄得團團轉卻連生氣都做不到嗎?唬誰呢?玩弄誰家智商呢?
  因此,情商負值外星人與及經驗為零老處男,在漫長看不見盡頭的情感路上……蠕動。
  
  第22章 22、任務還是約會
  
  為了夏鳴所絕不肯承認的討外星人歡心、追求外星人什麼的真相,他必須遵守承諾。
  如此兩天之後,冬蟬喜滋滋地拉著夏鳴亞到地下車庫,後者被牽手後飄飄然地差點找不著北,卻在心裡堅持這是因為睡眠不足引起的錯覺,簡直傲嬌到沒朋友。
  此時地下車庫已經大變樣,原本只保留別墅原有水泥牆和白熾燈的陰冷車庫,如今被分隔為不同區域,擺放著各種奇異並且用途不明,但目測就特別犀利的儀器,原來的水泥牆面被各種展示屏幕覆蓋,上頭不斷交替播放著深奧的數據和圖像。
  還有些在播放某些生物的透析圖,從外表細緻到器官,再細緻的細胞,甚至基因,看起來特別邪惡。
  更邪惡的是,夏鳴竟然看到了自己的詳細剖析圖,也是細緻到DNA的……魂淡,被解剖的概視感是腫麼回事?好想掐死這個外星人腫麼辦?外星人,你媽媽知道你在地球辣麼坑嘛?
  冬母:-ˍ-|||
  冬蟬顯然並不關心夏鳴有多糾結,他直奔主控電腦,長指在上頭忙碌了一陣,就連連招手讓夏鳴趕緊過去,興奮猴急到極點。
  夏鳴想裝酷,下巴已經揚起45度上挑的完美角度,可是雙腿卻很不給力地快步走過去,最後他不得不低下頭,因為揚起臉看不見屏幕內容。
  冬蟬讓夏鳴看的是一張衛星地圖,在這個年頭,衛星地圖已經不是什麼稀罕玩意了,隨便度個娘、谷個哥就可以調出清晰的衛星圖像,還有小姑娘用這個抓奸呢。
  可是冬蟬給夏鳴看的這個圖,卻有一個奇怪的標記,他的眉頭輕輕蹙起:「你是說,我要找的外星人就在這裡?咦哦哦動物園?」好奇葩的名字。
  「嗯,前天我借用韋恩先生的一個衛星,讓柳豐池將感應儀裝到上頭去,現在我可以遙控使用它尋找目標。可是畢竟距離有點遠,為了節約時間和資源,我只圈定目標可能作案的範圍進行監察,今天它果然出現了,就在咦哦哦動物園。」
  「……」你能別咦哦哦嗎?夏鳴換了一下站姿,輕抿唇:「韋恩……是那個有錢人?」
  「對,一個純種地球人,卻像個非人類,幹著不是人幹的事情,真有趣,我們約定了,以後見面,他就讓我做研究的說。」
  「……」夏鳴不知道該因為冬蟬讚賞別人而吃醋,還是該同情被冬蟬讚賞的那個人了。
  「其實人類真的很有趣。」冬蟬提及自己感興趣的事物,就習慣性地滔滔不絕起來:「戰鬥力弱,生命力弱,智力不高,可是卻有著極強悍的繁殖能力與及基因侵略性,適應力也特別強。」
  聽見一個外星人對人類老實不客氣的的評價,夏鳴又產生想要掐斷對方脖子的想法了,可是目光落在那白袍衣領後露出的半截白皙頸子上,夏鳴就忘掉自己姓什麼了。
  「瞧,不管是柳豐池還是魚仁,他們雖然是外星混血,可是體內的人類基因仍舊將它們一一適應、參與,並且,最大限度保留地球人類特性,也就是說,不管他們怎麼混,這個人類的基因都頑強地留下來,有了這個特性,人類基本上沒有滅絕的可能,頑強得就好像……好像……」
  小電插嘴:【主銀,它們就好像牛皮癬小廣告。】「那是什麼?」冬蟬不恥下問。
  夏鳴眼看著這樓要歪,趕忙扶正:「既然已經發現它,那麼,能鎖定它嗎?」
  「不能。」冬蟬投給夏鳴帶著歉意的眼神:「因為材料有限,我做出來的裝置只能夠感應它的能量波長,大致地圈出它的位置並且做出示警,如果要鎖定目標,那麼,裝置的使用距離就必須在半徑10米以內。」
  夏鳴想說,其實這已經很厲害,可是表揚的話到舌尖就繞開了:「話說,你改裝車庫的材料是打哪裡來的?」
  「網購哦。」冬蟬對自己的作為毫不隱瞞:「我做了些小東西掛在網店賣,換錢買材料。」
  「……」
  「不過你放心,小電有提醒我不能破壞人類社會平衡,於是我賣的都是一些廢品電器改良版,嗯,也沒有安裝人工智能。」
  如果安裝了人工智能,地球該大亂了。
  夏鳴強忍著扶額的衝動,BIU地離去,幾秒後又BIU地出現,手裡已經拿著一張附屬卡:「我不喜歡在銀行存錢,所以錢不多,這裡有幾萬塊,你暫時先用著。去把網店關掉,外星人自製物品在地球販賣是犯法的,一旦被銀穩發現,你會被逮捕入罪,輕則被遣離地球,重則會被判刑,囚在月球監獄。」
  冬蟬輕輕啊了一聲,也沒有辯解什麼,就點頭:「好吧,小電,把網店關了。」
  電器們倒是憤憤不平的,但在主人的合作態度之下,也就憋著悶氣沒有鬧起來,只是已經悄悄打算給夏鳴添堵,例如偷偷給主人上婚介網找新桃花什麼的,哼,讓你欺負主人!
  冬蟬卻知道這不是夏鳴的錯,夏鳴只是將地球居留外星人需要遵守的法律告知他,並非存心刁難。
  夏鳴小心觀察著冬蟬的臉色,發現對方沒有特別表示,頓感無力。
  眼前這朵棉花似乎只對研究實驗和未知事物感興趣,別的其它的事物,則不是太遲鈍就是太理性。
  他寧願冬蟬鬧點小脾氣,然後他才好接茬,而不是現在這樣,從發現到解決,一步就位,乾脆利落得他甚至來不及反應。
  不過夏鳴也沒有沮喪太久,他還記得正事,他答應帶冬蟬去抓外星人,卻不想讓銀穩的其他人知道冬蟬的存在,再考慮過自己的能力與及目標的戰鬥力,他就用通訊器命令蹲守動物園的人員先退到動物園外圍待命。
  做好準備,夏鳴上下打量了一下冬蟬,白袍什麼的,穿在冬蟬身上的確很有味道沒錯,可是穿著白袍去逛動物園就奇葩了,他輕歎:「換套衣服,做好準備,我帶你去抓外(yu□ hui)星人。」
  只見外星人眼睛一亮,興沖沖地換衣服去了,步伐那個叫輕快,夏鳴看著,心不由得飛揚,頓時覺得偶爾帶冬蟬去抓抓外星人也不錯。
  冬蟬的衣服都是由夏鳴出錢魚仁出力購置的,自然都是精品,魚仁還細心地給他做了搭配,都是成套掛在衣櫥裡任其選擇的,以免某人將最潮最時款的衣服穿出城鄉結合部的風格來,畢竟之前的西蘭花頭與及殺馬特造型,讓魚仁印象深刻。
  冬蟬就隨手拎出一套,米白色體閒褲、V領純色內襯、同色系西裝外套、白皮鞋,外加米白色圍巾一條。一身潔白配上斯文英俊的外表,黑髮柔軟,眼眸中淡淡的矜持與疏離感(你確定那不是無所謂的呆木感?),正正是像王子般的優雅高貴,能讓3至70歲女性產生愛護之心。
  當然,夏鳴看到冬蟬這身打扮之後,也很想愛護他,嘴裡不說,雙手已經替他整理好胡亂絞在脖子上的圍巾。
  冬蟬低頭摸摸繫好的圍巾,抬頭朝夏鳴笑了笑,果斷沒有看懂那突然幽深的眼神代表什麼,他滿心想著捉外星人的事情,隨手抓起旁邊的挎包背上,笑瞇瞇地催促:「不是要走了嗎?也是瞬移嗎?話說,我上次提議的芯片已經做好了哦,只要裝進腦袋裡就可以,不痛的,就像蚊子叮那麼一下,一分鐘就可以搞定,你要現在裝上嗎?」
  夏鳴唇角抖索一下,他半點都不想在腦袋裡裝什麼芯片:「下次吧,現在我們走。」
  冬蟬惋惜過後,特認真地求問:「你確定我們這次不會滾進老虎籠子或者鱷魚池裡去?」
  「……我再看一會地圖。」夏鳴真的不想再出這個糗。
  幸好,這次他們瞬移抵達的地點還算正常,就在人特別少的那個小火車隧道裡,雖然立即蹭了一腦門蜘蛛網,卻總好過真摔到哪個動物籠子裡。
  剛好動物園的遊覽小火車緩緩駛進隧道,夏鳴就帶著冬蟬上了空車卡。
  小火車緩緩駛離隧道,旁邊一籠子的猴子在吱吱咕咕地穿梭枝葉間。
  冬蟬掏出個巴掌大類似智能手機樣的小玩意,手指在觸屏上彈撥,別人以為小年輕在玩手機,其實冬蟬是在探測外星人所在。
  「如果目標進入10米範圍內,它就會發出警示,現在我要開始縮小範圍。」
  邊說著,觸屏上的手指未曾停歇,冬蟬拿著它,就像拿著羅盤的風水師,引領夏鳴前進。
  夏鳴環顧一籠又一籠的畜牲,換了平日裡他是絕對不喜歡動物園的,可是今天有朵棉花伴在側,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馬,腦內模擬二人在動物園的小情侶模式約會,竟然意外地心動。
  適逢假日,動物員裡小孩實在多,夏鳴已經將外星人喜穿著小孩外皮狩獵的細節告訴過冬蟬,此時面對遍地小孩,高智商的外星人也滿目茫然無措。
  「地球人的繁殖能力真恐怖,瞧,幼年體真多。」
  畢竟在聯邦,即使是人數最多的Beta,也弄不出這麼多小孩來。
  「咦?」
  突然,冬蟬手指彈了彈探測儀,疾步走到企鵝池邊沿蹲下,盯緊一根棒棒糖的棍子瞧了一陣,接著他從包裡掏出一根珠筆樣的小棒子,點了點它。
  棒子發出嗶一聲微響,然後冬蟬就盯住探測儀裡,明亮的黑眸映出一片淡綠色數據在跳動,他輕輕點頭:「這是你要找那個外星人舔過的,依它留下的唾液新鮮度計算,它可能才離開幾分鐘。」
  夏鳴正站在冬蟬身後,聞言眼神一暗,立即想到這外星人或許已經騙走一個目標,帶到什麼地方準備開餐,心情不由得一陣煩躁。
  這時候一隻懶洋洋地趴在地上曬太陽的企鵝爬起來,搖搖晃晃來到二人旁邊,隔著池邊喊:「喂,如果你們給我一百塊,我就告訴你們剛才那倆小屁孩往哪去了,怎麼樣?」
  
  第23章 23、剁了還是留活口?
  
  會說話的胖企鵝,在討錢的胖企鵝,一臉痞相的胖企鵝……
  曉的是見慣各種外星人的夏鳴,此刻也無法抑止唇角兇猛的抽搐,畢竟他接觸的外星人通常就是那些兇猛殘忍惡貫滿盈,從外表到氣質上都邪惡得猶如地獄爬上來的惡鬼,哪有……這種搞笑類型的?
  倒是冬蟬驚訝過後又兩眼發亮,模樣怪嚇人……鵝。
  胖企鵝不禁被嚇退幾步,驚覺丟了場子,又色厲內荏地嗆聲:「看三小,沒見過外星人在動物園工作嗎?我告訴你,那邊猴子籠裡面的猴子多半是外星人!看什麼看?」
  夏鳴又被囧出一額黑線,發現自從跟冬蟬接觸之後,這個世界就越來玄幻了,他撫額長歎,隨手一揮扔出一張紅色毛爺爺:「說吧,去哪了?」
  胖企鵝撿起錢,一副財迷相,小心翼翼地將它折好,撩起破厚的毛皮……沒錯,那是毛皮,讓夏鳴真正無語的毛皮。反正企鵝就將錢塞進毛皮裡,然後延著一臉客戶服務般甜美的笑容:「哦,剛才有一個古怪的萌妹子,牽住一個大胖子說要去玩,跑那邊去了。」
  胖企鵝伸出短小的翅膀指了指北邊,那頭有幾叢竹子。
  二人轉頭一看,那是遊客休息區,圍繞著竹子擺放的幾個茶座供給大人休息,一側是兒童娛樂設施。
  二人對上一眼,心有靈犀般想到那吃小孩的外星人或許會選擇在那裡作案,他們再也顧不上奇怪的財迷企鵝,信步走向那處休息區,目光中帶著小心翼翼的探究。
  大量因為疲倦而恍神的家長,興奮過度的小孩,一個披著孩子皮的外星人與及它的獵物,沒有比這更合適的作案了。
  夏鳴是有考慮過通知動物園,隨便編個理由疏散人群,可是他更明白這麼做的結果將會打草驚蛇,可能導致外星人改變作案手法,屆時就更難捕捉它的影蹤,將會有更多無辜小童受害。
  這是一個難得的機會,必不能放過。
  外星人,此時在地球仍舊只是某些人的瘋狂幻想,文學、影視作品中歷久不衰的題材,它們並沒有被廣大公開,並不被人們所瞭解。
  所以這狡猾的外星人已經作案多時,卻就連受害者家屬都不知道家中孩子遇害真相,只知道有一個會剝皮的變態殺人狂,只知道它會在小孩特別多的地方挑選目標下手。
  當然,由於兇手經常變換地點,並且每次作案時間相隔較長,所以即便已經有四五個孩子受害,卻仍舊無法讓大部分心存僥倖,又或者粗心大意的父母們提高警惕。
  已經由不得他們想更多,夏鳴立即牽起冬蟬的手,大步朝著那片樂也融融的休息區走去。
  即使冬蟬有一雙長腿,仍舊被急躁的行動扯得打了個趔趄,但他不在意,視線緊膠著手中的探測儀器:「啊,波長越來越強了。」
  休息區裡的人看到兩個男人手牽手往裡頭走,其中一個看起來精悍霸氣,另一個則是清雋淡雅,極矛盾的組合,卻意外地相襯,而看他們的情況,不像是在散步,似乎將會發生不得了的事情。
  人們不禁神色各異,有些父母倒是機靈,立即領著孩子離開……不管這兩個男人是來打野戰還是幹什麼的,反正絕對不適合小孩子參與就是了。
  突然,冬蟬目光一凝,眼下觸屏上終於出現一個紅色小點,他動動被牽著的手,低喚:「夏鳴,往左邊。」
  左邊唯一能藏人的是塑料的糖果小屋,能夠容納兩三個四五歲的小孩子坐在裡頭,此時小屋外圍坐著兩對男女,他們正在談笑,沒有絲毫危機感。
  冬蟬垂眸看一眼屏幕,輕聲提醒:「它就在裡頭。」
  話罷,從挎包裡頭掏出一個小皮球,它被這修長的手輕輕一掐,發出一種音波,即使是身體經過改造的夏鳴,也覺得意識一陣模糊,週遭的平常人則是目光呆滯,像是被人控制了心神。
  夏鳴畢竟經過強化,馬上清醒過來,疾步上前撂翻塑料屋,裡頭的兩個小孩立即暴露在陽光下。
  只見小女孩正低頭要親吻沉睡中的小胖子,看著多麼純真又可愛的一幕,冬蟬卻看見了小女孩嘴唇中吐出一根泛著紫黑色光澤的堅硬針管,要真的親下去,估計這小胖子最終只會剩下一張皮。
  此時小女孩咻一聲吸回食管,純真的小臉上儘是驚訝,如果它的眼珠不是鮮紅的,那麼,恐怕就會更具說服力。
  夏鳴果斷掏槍砰砰兩聲,當然不期望能夠瞬間擊斃這只來自外星的畜牲,他只是順利逼得對方不得不離開小胖子。下一秒,他閃身出在小女孩身後,可是這小小個的外星人卻意外地靈敏,竟然自後背破出一對透明的翼,撲動著翅膀身躲過夏鳴的擒拿,才剛離地的身體被又被兩枚子彈逼下來,竟然像獵鷹般俯衝向小胖子,它也明白人質要撿弱的。
  這邊冬蟬正給小胖子檢查,見小個子突然衝過來,他輕輕啊了一聲,接著夏鳴在他身邊閃現,一手提一個,下一秒就已經離開攻擊範圍。
  然而狡猾的外星人早想好一擊不成便趁機逃跑,它立即朝著竹叢中飛去,企圖用障礙物保護自己。
  夏鳴正要放下二人再去追,冬蟬卻伸手進包裡掏出一隻類似電吹風的物體,拇指一勾選到高檔,就朝著外星人逃離的方向狠狠扣下開關。
  只聽嗚地一陣怪響,竹叢嘩啦啦地倒了一片,那些個被定位的普通人紛紛倒下,就連夏鳴都覺得耳朵轟鳴,眼前發花,視線幾乎無法聚焦,那邊的外星人早被竹子壓倒了,似乎情況也很差,無力地掙扎著。
  冬蟬輕輕啊了一聲:「抱歉,這些地球人大概都要腦震盪了,可是我怕檔數太低對這只蟲子沒作用,至少,他們不會死。」
  夏鳴沒說什麼,他閃身落在外星人身邊,伸手粗魯地將它揪出來,扯爛它的翅膀,任它本事再大也飛不起來了。
  這外星人的小女孩外皮已經被蹭破,卻不流半滴血,只在撕裂的部分看到一些堅硬的甲殼。
  剛才冬蟬瞄準的可是它,那一下不可謂不凶殘,遭受音波直擊之後,那對鮮紅的眼都失去了光彩,連剛才收回去的食管都吐了出來,幾對節肢自小女孩兩肋破出,胡亂蹬動著。
  這副詭異的模樣大概連成年人都要被嚇得尖叫,可夏鳴不是普通人,他經年跟凶殘成性的邪惡外星人周旋,這模樣不會讓他害怕,只會讓他來氣,於是他劈手就將那些節肢生生拔下,痛得這外星人發出尖銳的嘶鳴……像指甲刮玻璃的聲音,刺耳得很。
  冬蟬驚呼:「留活口,我還要研究呢!」
  夏鳴依舊繃緊臉,卻真的沒有再動手,他環顧四周,發現已經沒有一個清醒的人,心裡再所,他順手將外星從皮囊中揪出來,將小女孩的皮囊留下,然後用通訊器交代在外圍待命的人員掃尾。
  冬蟬正興奮地圍著斷去爪牙的外星人嘖嘖稱奇,他劈手將人攬過,BIU一聲,回到別墅的地下車庫。
  「研究完了就說,我弄死它。」夏鳴說:「你要是想做成標本,可以留全屍。」
  「咦?」冬蟬蹙眉:「我要標本幹什麼,這麼醜,擺著也不好看呀,我要數據就好。」
  「……」夏鳴唇角輕抽,他也不認為外星人標本該用來擺設,可是研究院那些深井冰不是特別弄了一屋子的外星人標本,成天圍觀欣賞,滿眼裡的愛戀癡迷嗎?他還以為,把這當做禮物送給冬蟬會讓對方開心呢。
  算盤打錯的夏鳴,開始無理取鬧,胡亂遷怒:「不喜歡?那你用完它就交給我,我把它剁成肉醬,那就不會噁心到你。」
  「哦,那倒不必,它的殼子還是不錯的,可以用來做些小玩意。」
  這時候外星人顯然處於不清醒狀態,不然准要一口老血噴他們一臉。
  冬蟬用特製籠子將外星人裝起來,只做了簡單的止血,然後就是採樣掃瞄,動作那個利索而且迅速,讓抱著零食桶圍觀的魚仁嘖嘖稱奇。
  「平時看你挺不靠譜的,但是這時候又特別的有味道,嗯。」魚仁美艷的臉上突然泛起意味深長的猥笑,美得妖氣:「哦呵,穿白袍的你也很誘人呀,喂喂,夏大特戰隊長,夏隊,你瞧,這個白袍PLAY是不是也很棒呢?」
  冬蟬沉浸在科學海洋中,根本沒有注意他們在聊什麼,倒是夏鳴繃著的臉猛地爆紅,思緒不能自抑地被魚仁引導向某種有色的方向,一發不可收拾。
  魚仁掩唇竊笑,又看看仍舊意識不清的外星蟲子,不由得咂咂嘴巴,有些擔心:「喂,夏隊,你私自處理這只蟲子就真的沒有問題嗎?外星人居留法中提到,可不能隨意屠殺外星來客哦。」
  夏鳴臉上的赧意盡消,提及這只外星蟲,冷笑爬上他的唇角:「能有什麼問題?比起審判這種渣子,直接解決更加乾脆利落。哼,更何況,但凡交到我手中的任務,都是上頭默許抹殺的,要是做不乾淨,才會有麻煩。」
  魚仁看著夏鳴臉上殘忍的冷笑,不由得遍體生寒,他雖然不是這只蟲子,可他也是外星人呀,看見夏鳴這模樣,還真是對外星人恨之入骨,魚仁不由得感歎:「你這麼恨外星人,怎麼還看上冬蟬了呢?」
  夏鳴眨間黑臉,繃著嘴角盯緊魚仁,咬牙切齒道:「閉嘴,冬蟬是人。」
  「……對,外星人。」魚仁涼涼地調侃:「也是人呢,嘿。」
  夏鳴真恨不得掐死這尾魚,不過念在對方是孕夫的份上,他只是一甩手,閃離原地。
  魚仁看著傲嬌彆扭攻飛走了,聳聳肩,轉臉看向遲鈍二萌受,瞧見冬蟬在給外星蟲餵食不明液體,不由得好奇:「你給它吃的什麼?」
  「嗯?給它吃吐真劑呀,星際改良版哦。」冬蟬俊俏的臉上滿是愉悅:「這樣才能好好交流。」
  「……」魚仁默了兩秒,猝地爾康手:「夏鳴,帶我走!!!!」這外星人太可怕了。
  
  第24章 24、小鳴還是小明
  
  接下來三十分鐘,魚仁徹底感受到吐真劑的威力……尼瑪,這外星人自從喝下它之後就像屍變一樣挺起來,緊接著吱吱啾啾個不住,在冬蟬一句『說人話』之後就開始滔滔不絕,彷彿得了一種叫做『不吐不快』的病,恨不得把內褲的顏色都告訴對方,你不想聽還不行那樣。
  魚仁張著嘴就忘了合上,夏蟬則仔細紀錄對方的談話,偶爾開口引導話題,然後魚仁的眼珠子就悄悄斜到夏鳴身上……黑心棉呀,黑心棉,你的呆萌掉哪啦?
  三十分鐘後,冬蟬隨手將籠子調成消音狀態,於是外星人仍舊在籠子裡滔滔不絕地表演……默劇。
  魚仁終於合上嘴,呆呆地跟在冬蟬身後,見對方走到電腦前,不時調出錄音聽聽,又劃劃寫寫,最後輕輕啊了一聲,就調出夏鳴的通訊號,撥了過去。
  夏鳴離開地下車庫之後,直接閃回基地去覆命,好順道將假期批下來,突然銀穩專用的通訊器震動起來,他原以為是任務信息,結果拿出來一看,要不是面具擋著,這下准噴了。
  趕忙接起來,他劈頭就問:「你怎會知道聯絡我的通訊器?」
  要知道每一個銀穩成員都有一枚特殊通訊器,這個通訊器有著不同的權限和絕對保密性,一般只能透過銀穩中樞通訊部轉接聯絡,是接受監控的,可是現在……冬蟬卻私自連接他的通訊器聯絡他,應該還是繞過中樞和監控的。
  他該慶幸冬蟬是對地球無威脅的外星人嗎?
  聽到夏鳴的聲音有些尖銳,冬蟬特別耐心地解釋:「那是因為,我製造了一個信息收集裝置按在別墅屋頂上。」
  「……那個不是太陽能轉換裝置嗎?」夏鳴的臉已經抽得不成樣,幸好戴著面具。
  「哦,這是附屬功能啦,它可以接收各種信息供給我做研究。前一次你在別墅裡頭使用通訊器,就被我的機器攔截到了,不過你放心,這些信息我不會對外公佈,如果有誰想要盜取,它也會砰一聲自爆。」
  ……
  夏鳴不由得想起冬蟬是由於一次自爆而穿到這個世界的,他狠狠扶額,真不明白這傢伙為什麼對自爆如此的著迷。
  「你敢!不准爆!」想到這傢伙老想著爆爆爆的,夏鳴就暴躁起來,當然他不會承認是因為害怕對方受傷又或者再穿一次:「以後不准做這麼危險的事情,而且,我的通訊器是特製的!特製的!尋常攔截裝置根本不可能攔截我們的信息。」
  「那麼我遺憾地告訴你。」冬蟬嚴肅地申明:「你被坑了,你回來,我給你一個真好的。」
  「……」夏鳴覺得這句話給銀穩技術部的人聽到,那些技術員絕對要淚崩:「好吧,你找我是有什麼事?」
  「我想告訴你,這只蟲原不是自己想要到地球來的,是它的星際網友告訴他地球有美食,它才會過來,而且還借助了那位網友的力量才成功偷渡,因為它是星際通緝犯。對了,咯咯吱……那只蟲子的名字啦,它最愛吃生鮮活物,尤其是幼年體,它認為人類幼年體是它吃過的,最美味的食物了。」
  將多餘信息一一剔除之後,夏鳴瞇起眼睛,聲音裡飽含爆發前的危險:「你是說,有人故意幫這些渣子到地球來,殘害地球人?」
  「我想就是這個意思,雖然咯咯吱堅持它是為美食而來的。」
  夏鳴根本不在意咯咯吱喜愛吃什麼,反正不管它愛吃什麼,以後都沒有機會再吃了。他更關心那幫助外星犯人偷渡進地球的幕後黑手,直覺告訴他,這其中必有重要信息,一旦破解,揪出幕後黑色,那些在地球上作惡的外星渣子定會減少許多。
  如此想著,夏鳴就恨上了仍未百分百肯定存在的幕後黑手。
  「它還有沒有更詳細的信息?」
  在正事方面,冬蟬靠譜的一面就發揮出來了,他迅速調出資料給夏鳴說明清楚:「根據它的敘述,它們是在星際交流網絡上認識的,嗯,臭味相投之後,就開始各種交流。這時候,咯咯吱已經是星際通緝犯,可是它遊走在各星系間,一時也沒有誰能逮住它。然後某一天,這位網友就將地球介紹給它,並且表示能夠幫助它偷渡進入地球。」
  「……」
  「不過他們並未曾真正見過面,但它說過,偷渡當天,和它在同一個艙裡頭的,還有其他外星人,看起來都很……邪惡?嗯,邪惡。」
  通訊器那頭傳來冬蟬略疑惑的低喃:【它也用上邪惡這個詞,那麼那些外星人肯定更有趣……好想研究!】夏鳴沉重的心情被這一攪和,只剩下囧,他很慶幸自己這時候戴著面具,不然在基地建立的鐵血形象,該毀了。
  「話說,它怎麼會向你說這些事,你確定它不是在試圖給自己脫罪?」
  「當然不會,因為它吃了吐真劑,它現在還在說呢。」話罷,冬蟬又在操作台上弄了一會。
  夏鳴正因為吐真劑而皺眉,他不太相信吐真劑能對外星人產生作用,畢竟研究院那群深井冰在活抓回來的外星人身上幾乎試用過所有藥物,結果,效果想當然不會太好,不然他們早就掌握大量外星情報,在遇到這類外星人作惡的案子時,也不至於那麼被動。
  「我給你聽聽。」
  夏鳴正疑惑聽什麼,那頭就傳來一陣滔滔不絕,聲音絕對陌生,那是……傳說中吃了吐真劑的外星人?
  「聽,這就是星際版吐真劑的效果,不過,它會因為外星人體質強弱而受影響,咯咯吱的體質顯然不強。」冬蟬又將外星人的籠子靜音,目光掃過魚仁不由得眼睛一亮:「噢,你懷孕了真可惜,嗯,不知道柳豐池咱下吐真劑會是什麼情況呢?好想知道。」
  魚仁一陣惡寒,但足(l□o)智(mou)多(sh□n)謀(suan)的他,見招拆招:「矮油,難道你不會更想試試給夏鳴吃吐真劑嗎?那些數據一定會更有趣。」而且他可以肯定,那之後冬蟬手上一定不會再有吐真劑這種東西。
  冬蟬沉靜斯文的眼陡地炸亮:「對哦,好想試試。」
  夏鳴又是了一陣如魔似幻,不禁手背抵額單手捧心,那股眩暈感絕對是SSS級的,以致他根本沒有發現路過的銀穩成員們都下巴脫臼、眼睛脫窗了,正因為邪魅狂狷的特戰隊長擺出這疑似林妹妹上身的少女姿勢來,頓時各種怨念在頭頂對話框化……
  普通人:不帶這麼驚悚的。
  公主病:你能不能考慮一下我的心情?
  2B鉛筆:啊啊啊啊,我的狗眼!!!
  樂觀派:特戰隊長,你麻麻知道你在面具之下的內心如此少女嘛?
  消極派:一定是我今天睜開眼睛的方式不對。
  深井冰:啊哈哈哈哈,什麼都不重要了,特戰隊長也少女起來了,今天一定是世界末日了。
  夏鳴顯然沒有發現這些對話框,他深呼吸之後,終於站直身,恢復脊背筆挺酷帥狂霸跩的狀態:「我知道了,留下那……咯咯吱等我回來,還有冬蟬……」如果有機會,你願意幫助我維護銀河系和平嗎?
  「什麼?」
  「沒什麼,先掛了,你等我……帶好吃的回去。」
  魚仁在旁邊聽得眉毛抽筋似地跳,腹悱:這小子,怎麼調個情都自己破壞氣氛,小年輕這麼害羞要不得,要不得,想當初我多麼主動才泡到柳豐池。
  想到柳豐池,又摸摸肚皮,魚仁的心情突然不那麼輕鬆了……或許給柳豐池吃吐真劑,是個不錯的主意。
  那邊夏鳴關閉通訊器立即撥給劉北泰,下了道做一頓好菜的命令,也不管對方說什麼就掛斷,他斂目沉思片刻,再抬步已經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其實不是有重要事情,他一般不想去打擾養父……或許彆扭的他內心深處更多的是排斥看到養父跟那異裝癖變態秀恩愛。
  這會重燃他想讓那變態的腦袋與身體分家的念頭,這主意有多棒,他也不禁用上了冬蟬最愛的『好想』語氣……猶如一個天真小女孩遭遇香甜糖果般夢幻的語氣:好想擰斷那傢伙的脖子。
  不過事關銀穩,他還是得走一趟。
  以他的權限,要進入養父的辦公室那簡直如入無人之境,也因為太順利,當他走進那與基地風格截然不同的溫馨風辦公室裡頭,就聽到一些不尋常的響動,然後他徹底臉黑。
  ——那個臭變態,竟然挾著養父白日宣淫?!我要閹了他。
  在夏鳴走進房間的一刻,藍思淺和沙航舟已經察覺到,這會兒匆匆整理好出來,沙航舟臉上一改平素的燦爛笑容,黑黑的,藍思淺也少掉慣有的淡寞,眼角微紅的樣子,竟然顯出幾分媚意,就連唇角的紅痣也特別鮮艷。
  夏鳴越發的想要掐死沙航舟……
  沙航舟挑眉,笑容就像春暖花開般出現在臉上:「有什麼急事嗎?小鳴~」
  小明?小明?小明你妹!
  夏鳴給雷得裡嫩外焦,藍思淺也挺意外地看向沙航舟。
  
  第25章 25、扯談還是扯蛋?
  
  藍思淺略沉思,眸光再抬起,手已經伸出去握住沙航舟的,沒有刻意討好,只是平靜地敘述:「不要生氣,等會再……」
  接下去的話,即使淡漠如他,當著養子面前也說不出口了。
  沙航舟那顆剔透玲瓏心怎能不明白?他頓時臉上笑開了花,什麼怨氣都消失一空,笑嘻嘻地看著夏鳴,格外的和顏悅色。
  夏鳴真想用拳頭親吻這張笑臉,總感覺這張臉鼠眉賊眼的,特別招人嫌。
  可這還真是夏鳴偏見了,沙航舟的這張臉擱在哪裡都應被人讚美的,猶如神祇般的俊逸不俗,就是他本性挺三俗,也不能改變他這張臉能騙人,裝起仙來甚至有召集邪教的資本……反正欺騙性巨高。
  但夏鳴似乎對沙航舟這張臉擁有一種『透過現象看到本質』的睿智本能,於是,不能自抑地討厭著沙航舟。
  當然,因為爸爸被搶而產生少年叛逆中二期般抵抗情緒的真相,他會告訴你嗎?
  為了徹底打散滿室粉紅氣氛,夏鳴咬牙切齒地將正事提起:「我來,是因為噬童者任務。」
  藍思淺點頭:「嗯,你已經完成任務,我看到了。」
  沙航舟打著呵欠附和:「哦,那東西,你愛怎麼處置就怎麼處置,用不著問我們。」
  夏鳴聽到沙航舟的聲音就來氣,他話音裡的冰渣子已經向冰雹進化了……砸不死這混賬。
  「我要說的是,冬蟬……」
  「哦,你的外星同居人,不錯哦,直接把人帶回去同居,你算是聰明了一把,上床了沒有?沒上我給你來點藥,包管藥到病除。」
  藥你妹,病你妹,除你妹!
  沙航舟話音裡滿滿的調侃,可夏鳴不得不承認同居人什麼的,聽起來特別順耳,但後話徹底打破了那一點點順耳,他的拳頭更加癢了,為免真的揮出拳去,他咬牙深呼吸,盡量保持冷靜。
  「聽我說,冬蟬從噬童者嘴裡問到一些重要信息,似乎有誰在幫助外星通緝犯進入地球,現在還不知道是個人或組織,又或者針對誰而復仇又或者有別的企圖,但我感覺再放任下去,恐怕將來不好收拾。」
  話音落下,藍沙二人卻一陣沉默,臉上的神色似是糾結又困惑。
  沙航舟話比較多,也沉默不了太久,他愛笑的臉上沒有笑意,眉心甚至擠出深深的皺褶:「所以,你是說,近年劇增的外星罪犯,是有人刻意而為?」
  「少不了幕後推手。」夏鳴看著垂眸沉思中的父親,嘴唇緊抿:「父親,冬蟬的情況,我沒有詳細向你們解釋,他……來自比地球更高級的文明,他所擁有知識,恐怕能夠改變地球的科技現狀,他可以幫助我們變得更強大,我想邀請他加入銀穩。」
  藍思淺眉頭一動,沉聲道:「不可以。」
  「為什麼?!」夏鳴激動了,其實銀穩這個組織的成員並非單純由地球人組成的,各個單位或多或少也聘請到一些能力出眾並且願意幫助地球的外星人,他原是很不以為然的,對那些外星成員也不假詞色,不過銀穩其他成員其實對此接受度也很高不是嗎?為什麼冬蟬就不可以呢?
  「不要激動,聽你爸說。」沙航舟不樂意有人跟藍思淺大小聲,哪怕這是藍思淺的養子也不行。
  「啊,夏鳴,我的意思是暫時不能將他帶回銀穩。」藍思淺意識到經常下達命令的自己不該以同樣態度對待養子,於是放輕聲音溫和地解釋:「冬蟬如果來自更高文明星系,那麼過早暴露並非好事。如今更有『幕後黑手』的新情況出現,而且銀穩勢力還未完全掌握在我們手上,冬蟬此時進入銀穩,恐怕會遭受你我都無法想像的危險。甚至,我怕冬蟬表現太過突出,會引起高等文明的覬覦。」
  「何況高等文明不會坐視地球變強而置之不理,搶奪是事小,若引發星戰,恐怕如今的銀河系只能任人魚肉。到時候,我們將無法保住他,所以,你要好好保護他,隱藏他,在我們有把握之前,最好不要讓他暴露。」
  藍思淺的這一番話下來,夏鳴也明白其中厲害,想起自己差點將冬蟬甚至己方推上不歸路,心中駭然之餘,也不禁深思其中厲害。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冬蟬的來歷,那絕對是不尋常的,冬蟬帶給他的驚喜,就現今所知星系而言,絕對高於這些文明,可地球在所知星系當中,只處於中級略上游,更高等文明亦存在。
  只不過據他們所知,高等文明之間不知是為互相制衡或其他原因,反正一直有對高等文明以下的保育計劃,就好像地球人類對稀有動物的保育計劃一樣,不能干涉其自然發展,不可隨意破壞其環境,不得獵殺低等生命,更甚至這些高等文明的人,都不能隨意到低等文明去遛達。
  一般,高等文明以下的同級文明發生衝突,高等文明也不會插手,就那麼冷艷高貴地旁觀,美其名曰這是自然發展……對,適者生存,弱肉強食。
  所以,地球上雖然有許多在作惡的外星人,卻沒有高等文明要幫忙,而銀河系恐怕也不願意其他星系所謂的『幫忙』,誰相信幫忙只會是單純的幫忙呢?誰又知道會不會有一天,就被打上其他星系的標誌,成為殖民地呢?
  反正,保育計劃是對中低等文明有利,卻也不是不可逆的,他們甚至不明白這些星系上的文明有多高等。
  萬一,冬蟬來自更高等文明呢?萬一他所擁有的知識是更先進、更高級的呢?那麼就相當於這個宇宙的寶藏。而擁有它的銀河系,就如同一個搶到絕世秘笈卻沒有來得及練成的炮灰,輕則被打劫,重則直接領飯盒。
  換句話說,即使冬蟬沒那麼厲害,只是可以迅速提高地球的科技,那也不擔保高級文明會不會忌憚銀河系,更不能擔保其他同等文明星系會不會為了扼殺這個可能,聯合打擊銀河系。
  再換個角度思考,如果真遭遇到這等局面,地球方當權者,絕對會將這個燙手山芋扔出去,以求自保。
  到了那一刻,他又憑什麼保護冬蟬呢?
  反正,冬蟬的存在必不能輕易公開,至少在他們準備好戰鬥之前,不可以。
  「……」夏鳴心裡微微發酸。
  其實在內心深處,夏鳴並不希望冬蟬有多厲害,至於他,小小的地球已經是全部,在他有限的生命當中並沒有衝出宇宙、稱霸星際的想法,他當初只想守衛地球,殺盡在地球作惡的外星侵略者。後來心裡又有著想跟某人在一起,安居於地球,在未來有彼此陪伴,不孤單不寂寞,僅此而已。
  可,事情偏偏變得如此複雜,處處凶險,他不由得整顆心都揪緊了。
  「其實……」藍思淺欲言又止,在得到沙航舟輕擁鼓勵之後,他終於立定決定要告訴自己的養子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地球已經經歷過一次末日,嗯,真正意義上的末日,生命消失,土地荒蕪,從根本上被剝奪再生的可能。」
  夏鳴挑眉:「你是說冰河時期?」
  「不,是在寒武紀之前。」藍思淺微頓,接著說:「其實銀河系曾經屬於高等文明,更甚至有機會凌駕之上。曾經的先人類更擁有著現今文明傳說中神、仙、魔相似的力量。夏鳴,先別急著發問,聽我慢慢道來。當然,那些力量並非來自神明,而是來自當時的科技力量。」
  ……
  「當時人類在基因上的開發幾乎抵達巔峰,體質與及智力不比任何外星人遜色,還有超凡的科技力量,但是正由於鋒芒太盛,當時人類的情商顯然與智商成反比,與其他星系在交際上顯然極為不足……嗯,甚至可以說是交惡。因此有一天,他被抹殺了,從星際戰場上遭受有預謀的圍剿之後,整個星系的生靈被屠戮至盡,所有星球的生態環境遭到徹底性的破壞,斬草除根,從星際史上抹除,不留任何痕跡。」
  夏鳴聽著這類科幻小說的解說,不由得懷疑自己耳朵出錯,或者養父的腦子被沙航舟帶壞了。
  「但人類,始終是曾經的霸主,他不是毫無保留的,最後終於替未來帶來一絲生機。他遺留下的力量悄悄改變地球的生態環境,最終再次衍生生命。當時外星系依然警惕著銀河系,可是地球的發展實在太過緩慢,太過落後,甚至需要用億萬年去進行。沒有生命經得起時間的消磨,外星系高等文明也不可能,於是他們漸漸遺忘銀河系曾經的輝煌,新生代更加不能體會先人對銀河系的恐懼,所以他們放鬆對銀河系的警惕,更專注於互相制衡,更傾向於自傲的高姿態。因此,銀河系才得以喘息,發展至今。」
  夏鳴慢慢消化所有內容,不由得心驚:「那麼,父親,你如何知道這些的?」
  
  第26章 26、咦咦還是咦咦咦?
  
  藍思淺的雙眸變得幽深,情緒仍舊淡淡的,不輕易被人察覺,卻也讓身側跟他有著親密關係的人,感受到了他的悵然。
  「你相信嗎?基因傳承。」
  「基因傳承?」
  「嗯,上一次的滅亡,先人類並非全無準備,他們留下了基因密碼,就藏在地球這枚不起眼的星球上。這也是地球為何能夠再次出現生命的原因。基因密碼重啟之後,生命起源開始,而我,是傳承基因密碼的載體,我亦是從細胞開始直至演變成為人類的,經歷進化的整個過程,選擇最優進化路線。」
  「自從生命起源那一刻,我就沒有經歷過死亡,只經歷過進化和轉化。」藍思淺凝視著夏鳴,說出驚人之語,眼中卻沒有絲毫情緒:「我是唯一擁有先人類全部基因數據的基因庫,沙航舟則是監督基因的鑰匙——重啟者。」
  「基因庫?重啟者?」聽到這裡,夏鳴自覺腦細胞不夠用,不由得產生『如果冬蟬在這裡就好』的想法,他相信冬蟬定能更有條理更清晰地瞭解這一切。
  「我負責建設,他負責重啟。」藍思淺說:「沙航舟已經施行重啟十多次,每一次生命的進化方向不夠完美,我就將沙航舟降生,而他則將生命重啟再來,不然,這億萬年是如何消磨的?」
  「……」夏鳴略略意識到重啟這一詞說得文明,可實際是多麼的粗暴和殘忍,不過他更在意的是:「那現在沙航舟出現,是又要重啟了嗎?」
  「其實他……」
  藍思淺與沙航舟對視一眼,前者遺憾輕歎,後者則莞爾失笑。
  沙航舟打著哈哈代為解釋:「嗯,該怎麼說呢?我已經破壞重啟者的基因密碼,啊啊,我真是個大罪人,所以以後不會再有重啟,這是銀河系最後的機會,要好好珍惜哦。」
  藍思淺垂眸低喃:「或許人類形態始終是先人類所承認的,最完美的形態,而新人類的情商,顯然比先人類高許多……嗯,有點太高。」
  「……」夏鳴唇角輕抽。
  沙航舟聳肩,攬住藍思淺的手輕捏那處柔韌的腹側,戲謔道:「情商高些不好麼?瞧,比起冷冰冰不懂情為何物的你,懂得回應愛的你更迷人哦。」
  藍思淺耳尖微紅,他對沙航舟的調戲,一如既往的無力抵抗。
  夏鳴心情複雜,無論他所聽見的言論有多玄乎,多匪夷所思,但他對養父的人品是絕對信任的,以致他無法不相信這話中荒謬的內容……其實是真的。
  那麼,他就更明白隱藏冬蟬的必要性。
  如果地球有一點在星際崛起的苗頭,惹起高級文明的忌憚,恐怕又要來一次圍剿滅亡。
  「我能不能將這件事,告訴冬蟬?」夏鳴經過深思熟慮之後,提出這個想法,他相信這個外星人,雖然黑心棉外星人對科學極為癡迷,但亦因此,他相信冬蟬不會對地球產生惡念……除了想要研究它。
  不可否認,這其中也摻雜著私心,既然他的父親願意冒險讓他知道真相,他也願意冒險讓冬蟬成為他的盟友。
  「唉,去說吧。」沙航舟輕拍愛人的手背,安撫住對方,然後笑望向夏鳴:「億萬年來,再詳密的計算,也比不過賭一把呀。既然已經到這個地步,不如賭到底吧,哈哈哈,債多不壓身,咱也不怕輸了。夏鳴,你就好好拉攏冬蟬吧,他這個意外的存在,說不定是一次新的契機呢。」
  沙航舟話音剛落,夏鳴就消失了,他的嘴來不及合上,眼角抖了抖,翻起一記大大的白眼,朝藍思淺撒嬌:「親愛的,你喚醒的吸納者真不乖。」
  藍思淺摸摸挨在他頸側往裡鑽的大腦袋,語氣淡淡:「他是個很出色的孩子。」
  「那我呢?」沙航舟抬頭,笑瞇瞇地噘起嘴:「親一個。」
  藍思淺低頭輕啄一下,動作規範得猶如例行公事,惹得沙航舟撇歪著嘴表示不滿。
  「你,是最讓我心動的男人。」
  藍思淺依舊淡漠,猶如日常總結般簡潔嚴肅的敘述語氣,卻讓沙航舟怦然心動。
  「淺淺,我們繼續剛才的事吧,你可是答應過我吶。」
  沙航舟略低沉且充滿暗示的磁性聲線令藍思淺耳尖發熱,可是他一諾千金,再害臊也只是閉上眼睛,將自己交給對方。
  沙航舟整顆心都溺斃在這猶如冰湖般冷淡的男子身上,陶醉地呢喃:「藍思淺,我好愛好愛你,怎麼辦?你不能離開我,直到毀滅那一刻,也要留在我身邊,知道嗎?」
  藍思淺閉著眼,腦袋微偏疑惑道:「我不是已經做到了嗎?每一次毀滅……我們都在一起,未來也會一樣。」
  「……對。」沙航舟輕笑:「對的,我怎能忘記呢?我真慶幸那個自私的決定,哪怕未來或許是一條絕路,也從不後悔。」
  「……」藍思淺沉默,沉靜的臉上表情不顯:「所以我說,人類的情商有點太高,不完美。」
  「呵呵,先人類再完美,不也滅亡了?」
  「嗯,所以先人類也不完美,不然怎麼需要重歷演變?」藍思淺輕淡地說:「我被創造出來,就是為了尋求完美。」
  「不對,你被創造出來,是為了回應我的愛。」話落,沙航舟就撲上去吻住藍思淺,不讓反駁的語言出口,保留住這浪漫的一刻。
  接下來好長一段時間,藍思淺除了喘息,那被煮成一窩熱粥似的大腦,再也無法完整組織出一句話來。
  夏鳴飛回別墅車庫,面具也沒有摘下就一把揪起正拿玻璃棒戳著咯咯吱玩的魚仁閃走。
  「啊……求魚呀!變態綁架犯啊!」
  魚仁驚叫著閃現到浴室,柳豐池剛剛將海水注入浴缸,才剛轉過身恰好抱住被扔過來的魚仁。
  這位氪星混血眉心緊蹙,語帶責備:「他懷孕了。」
  話外音——小心輕放。
  夏鳴卻沒有心情去辯,淡淡道:「隨便玩,不打擾。」
  話落,閃了。
  氪星混血眉頭輕舒,對這個不錯的提議甚為滿意。
  魚仁看出端倪,趕忙扭著身體反抗:「喂喂喂,別呀,我懷孕了,嗷嗷嗷……」
  當然,氪星混血的鋼鐵之軀,豈是區區人魚混血可以隨便掙脫的?
  夏鳴再出現已經在冬蟬身側,這科學研究狂正把炙熱目光放在主控電腦上,對夏鳴的出現一無所覺。
  「冬蟬。」夏鳴輕喚。
  冬蟬輕輕嗯了一聲,頭也不回。
  夏鳴額角青筋暴跳,瞇起了眼睛:「我有一件十分有趣的事情要跟你說,會對你的研究報告有極大的幫助。」
  冬蟬刷地將熱情的目光落在夏鳴身上,後者被盯得下腹有些發熱。
  「嗯嗯嗯!你說呀,什麼有趣事情?」
  夏鳴尷尬地轉換站姿,圈手乾咳兩聲:「嗯,你有辦法隔音嗎?要保證連柳豐池都聽不見我們的談話,另外,還要將你的這些電器們趕出去,我將要說的話,很重要。」
  冬蟬聞言,立即轉身在操作台上幹活,嘴裡也不歇:「嗯嗯,雖然現在資源有限,但做到這一點也不難,嗯嗯,好了,你們也出去吧,我要跟夏鳴私聊。」
  電器們雖然各種鄙視夏鳴借口泡主人,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到別墅其他地方遛達去了,而夏鳴和冬蟬則被罩進一個能量磁場罩裡頭,對外界進行屏蔽隔絕,只有在小小罩子裡的他們,知道所談論的方向。
  夏鳴稍稍整理之後,帶著略沉重的心情,提出要求:「你必須承諾,接下來我所說的事情,你一定要保密,不能對外洩漏半點,不然,我就算追到天涯海角,也會要你命。」
  「嗯嗯,我以我的科學之魂發誓,不會對外洩漏。」冬蟬的好奇心大大被勾起,已經迫不及待要聽下去。
  夏鳴稍稍平復心情之後就開始敘述,當他仔細將藍思淺告訴他的話轉述,再細細回想確認沒有遺漏之後,已經過去半個多小時,而冬蟬始終安靜聆聽,偶爾眼睛發亮,卻沒有提出任何問題,連呼吸都放得那麼輕,直至敘述完畢。
  「好了,我希望你對這些事情保密,並且盡量配合我們,幫助我們,好麼?」夏鳴如是總結。
  冬蟬終於吐出一口濁氣,撫著心口,斯文白淨的臉上儘是傾慕迷戀:「哇,好想研究你全家。」
  夏鳴石化,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外星人總能用最尋常的話語說最令人吐血的話來。
  「不過,這件事怎麼聽起來有點耳熟呢?」冬蟬喃喃自語:「好像聯邦歷史上也有過遭受其他文明圍攻的情況,但是在那場戰爭中,聯邦大獲全勝,自此登上最高等文明的霸主之位,然後……一直到我自爆之前都好好的。」
  話罷,冬蟬以一種憐憫的目光盯著夏鳴:「地球人怎麼就輸了呢?先人類不是很強嗎?」
  夏鳴覺得有哪裡不對,又找不著線索,更因為冬蟬不靠譜的反應氣結,一時只顧著喘氣卻說不出話來。
  冬蟬概歎:「好想研究你爸。」
  「……我知道了。」夏鳴邊磨著後槽牙,邊維持著清析的聲音回道:「等從海邊回來之後,我安排你們見面。」
  冬蟬大喜過望:「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再次遭受好人卡重創之後,夏鳴都有種累愛的挫敗感了,他真想撲上去吃掉這朵黑心棉,可是黑心棉立即拾起他的呆萌,喜滋滋地將他推進治療倉。
  「好人,雖然你的治療已經結束,但是最好做定期掃瞄,那麼即使發生什麼問題也能夠及時解決哦。」
  ……其實你是想要研究我吧?想要我的數據吧?
  夏鳴已經無力吐糟,他只是難得任人擺佈,沉默溫順地接受掃瞄。
  儀器無聲運作,大量數據刷出來,正在凝神分析數據的冬蟬神色猝變。
  「咦?!」
  
  第27章 獅子還是貓咪?
  
  冬蟬斯文的臉因為嚴肅而緊繃,他盯緊不斷跳出的數據,雙手以尋常人無法做到的速度在操作台上跳動,旁人只能看到手指的殘影,根本不能看清他敲擊鍵盤的順序與內容。
  這個手速有些邪惡了,夏鳴看得有些出神。
  「不對……不對……即使曾經注射覺醒藥劑,也不應該產生這種效果呀,又不是基因修改液,而且基因修改液的研究始終沒有成功製造出聯邦人,只製造出怪物呀。」冬蟬努力回憶自己還在聯邦時關注過的那個藥劑的信息。
  夏鳴進治療倉時必須脫光衣服,以求數據準備度達到最高,而此他聽到治療倉掃瞄結束的提示音響起,就自動翻出治療倉穿好衣服,結果抬頭就見到冬蟬幾乎將眼睛粘在屏幕上。
  平時冬蟬雖然有很狂熱的數據癖,隨時進入癡漢狀態,但畢竟不會將眼睛粘上去,這會有些太誇張。
  「怎麼了?」不知道為什麼,夏鳴想起魚仁被告知懷孕的情景,不由得後背冒冷汗:「是不是我的身體發生什麼狀況了?」
  如果沙航舟在現場,聽到夏鳴的心聲,定要笑得滿地打滾:處男懷孕?當自己是聖父湯姆蘇了麼?
  當然,這一回冬蟬沒有再客串婦產科大夫,他只是很淡定地說:「嗯,你變異了。」
  「……」心裡淡淡的慶幸已經不重要了,夏鳴關心的是:「變成什麼?」
  喪屍?外星人?非人類?女人?咦好像有什麼不對。
  反正夏鳴心情很忐忑,他希望冬蟬別說出太驚人的物種,但是他又知道讓冬蟬驚訝的物種必不會太簡單。
  「你身體的各項數據顯示,你現在是……Alpha,真的是。」
  「Alpha?」夏鳴感到困惑,倒真不知道那是什麼。
  「聯邦人,知道?」
  夏鳴哪能不知道:「你說過你是聯邦人。」
  「對,理論上,這應該是存在於另一個空間的星系。而Alpha是聯邦人中最高等一系。」
  「高等?你們星系的人還仔細分等?」夏鳴不由得想起邪惡的階級主義,他內心深處更擔心:「你是第幾等?」
  「我?」冬蟬也沒有隱瞞:「我是Omega,屬於依附Alpha的。」
  夏鳴覺得自己挺滿意的,或許突然被告知變異不是一個尋常人能夠平靜接受的,可是如果變成冬蟬的同類,而且還天生一對什麼的,他勉強可以接受,所以他只是挺冷艷高貴地輕輕嗯了一聲表示瞭解。
  「Alpha是聯邦星系的領導階層,Alpha女性通常擁有強大的判斷力和決策力,擅於佈局指揮,大多從政;而Alpha男性則擁有無與倫比的強大體質,戰鬥力驚人,戰場觸覺極其敏銳,通常從軍。」冬蟬簡單向夏鳴解釋過Alpha之後,又隱入了沉思,喃喃自語:「不對呀,你是地球人,身上並沒有聯邦星人血統,即使通過覺醒藥劑強化,亦不應該脫離人類DNA的框框呀,變異也不應該方向那麼明確,有古怪,嗯嗯,這個新的研究方向不錯。」
  夏鳴從困惑,震驚,到無語,就是一秒的事情。
  能不老是想著研究嗎?
  夏鳴感覺到整個都不好了,就像被浸進醋缸一樣的酸,當然,他不會承認這是吃醋,他認為這應該是發現自己變異之後的彷徨無助,所以他合理性地暴躁了。
  「能不能先別管那些該死的研究,你現在應該為你的所作所為負責任。」
  「負責任?」冬蟬被強行打斷思維之後,有些接不上夏鳴的思路,兩眼泛起茫然的霧氣。
  氤氤氳氳的,好像能掐出水來,襯著這人的樣貌,突然飄渺難測起來。
  雖然其實對方只是在發呆……夏鳴卻感覺心口那塊跳動著的肉被狠狠撞中,呼吸都窒了一下,腦袋缺氧似地一陣眩暈,他的聲線驀地低沉,有些沙啞:「對,你把我變成怪物了,你以後……」就只能配我了。
  冬蟬何等的聰明反被聰明誤,直截了當地再次施展打斷:「哦,你放心吧,聯邦人跟地球人外形差不多一樣,只是體質比較強,大腦發育比較好,體形比較完美,就這些區別,你完全不用顧慮。另外,你還正好去尋找真愛,跟地球女性生一兩個孩子,好讓我研究一下混血情況,啊,這真是個好主意。」
  「……」為什麼聽到這句話,會那麼的生氣呢?
  此刻,夏鳴再彆扭也扭不出別的理由去寬恕眼前這可惡的外星人,他被氣得七竅生煙,可是他又本能地知道不能傷害眼前的這枚外星人。
  不可以,連語言暴力都不行,跟平時打鬧不同,直正地怒火不可以燎到這個人。
  所以夏鳴甚至連口頭上的質問都沒有,只因為他知道自己的語氣將不會太好,所以他……BIU一聲,不見了。
  就在滔滔不絕的冬蟬面前,高高大大的一個人突然不見了,冬蟬傻傻地擺出一副朗誦者經典姿勢,正準備長篇大論,對像卻BIU走了,他維持姿勢僵在原地,嘴型還張在某個字音發出的中途,像突然停止的發條玩具……他所有所有的腦細胞此時都圍繞著一個難題,並且他聰明的腦袋竟然無法解答。
  ——為什麼心裡會酸酸的,澀澀的,明明過去沒有聽眾他也能夠自言自語,自娛自樂。又不是第一次被拋下,不是嗎?過去在聯邦,通常他一張嘴,別人就會拋下他走掉。他早就習慣了,可現在這又是什麼情況?
  「難道,我生病了?」冬蟬久久之後,只得出一個結論,所以他決定好好檢查一下自己生的什麼病。
  有想法就行動,冬蟬果斷脫光躺進醫療倉,沒多久數據就出來了,他隨便披了件白袍就撲到顯示數據前,讀著讀著竟然凝在那裡,眼也不眨一下,生怕看錯半個字。
  其實夏鳴沒有BIU到十萬八千里之外,只是到屋頂去吹吹風,冷靜一下下。
  不料就這麼點希望,卻被屋裡另外兩隻不知廉恥的外星人給破滅了,無恥外星人滾床單竟然不關窗,所以他朝那窗裡扔了一枚催淚彈,聽著裡頭的混亂和咒罵,心情瞬間提升不少。
  因此他帶著一身躁熱決定回去找冬蟬清涼一把,畢竟誰挑起的誰負責,這很應該,他剛才竟然BIU走而不是直接吻上去,果然處理得太過草率。
  不可理喻的夏鳴瞬間黑化,邏輯是這樣的:都是黑心棉外星人不好,要不是黑心棉不識時務將他氣跑,他怎麼會來屋頂,不來屋頂又怎麼會聽到那兩個的沒節操外星人在大白天裡滾床單?都是冬蟬不好,冬蟬要負責滅火。
  於是,夏鳴理直氣壯地BIU回車庫,卻見冬蟬又趴在那堆數據前面,似乎對他的離去完全不在意,他頓時氣結,邁動鏗鏘的步伐把地面踩得啪啪響,然而那外星人竟然像聾了似地,頭也不回一下。
  不可原諒!
  他就霸氣側漏地握住那雙肩,將對方轉過來。
  「……」
  白袍什麼的,夏鳴表示Level不夠高,被一擊秒殺,臉瞬間漲成西紅柿,雙止眥裂,差點腦溢血、心肌梗塞。
  夏鳴落慌而逃,就像自噩夢中醒來的無措小女孩般,竟然一BIU回到爸爸身邊。
  「……」
  一陣大眼瞪小眼。
  「夏小鳴!!!你找抽是吧!」
  「沙航舟!!!放開我爸!」
  夏鳴和沙航舟像兩頭狂怒的獅子,瞬是打在一起,溫馨系休息室一秒變羅馬鬥獸場。
  床上,藍思淺長腿微分,乏軟無力地攤在凌亂的被褥中,被角遮掩部位以下一片濡濕,牙白的肌膚遍佈細汗,零零星星點綴著櫻瓣般淡胭脂色痕跡,他半瞌著被帶走大半神智的空洞眼眸,胸膛起伏的幅度始終無法緩和,唇角紅痣似乎經過反覆舔舐,艷如血。
  如果藍思淺清醒著,定要感謝兒子出手相助,畢竟這一回沙航舟好像太興奮了些、太激烈了些,他禁不起再來幾次。
  相比銀穩基地將軍辦公室休息間內的混亂,冬蟬卻正在困惑夏鳴怎麼閃來閃去,這是新型瞬移強化鍛煉方法嗎?
  他摸摸自己柔軟的發,又想起剛才的數據,不由得輕歎,指尖輕點屏幕上的關鍵詞:「嗯,我都忘掉這個了呢,所以我的異狀都是因為這個咯?哦哦,看來它比我想像中的可怕,要好好做準備才行。」
  作為行動派,冬蟬立即去給自己做準備,雖然他已經離開聯邦,沒有那麼方便的全套用具,可是地球人亦該擁有這方面的智慧,他決定先學習再改良,反正以前在聯邦的每一堂動員課都是強制要上的,他從未缺席,對此也有一定瞭解。
  冬蟬轉過身去找小電取經,指尖離開後,屏幕漸漸變暗,那被點中的詞,赫然是一一發情期。

  第28章 撲倒還是撞飛?
  
  如果小電是生物,估計會被主人嚇尿,不過幸好他不是生物,所以他只嚇出一灘赭色的機油。
  「主人,你要問地球人零號做愛的詳細資料幹什麼?!」小電咆哮,在它豐富的網絡資源幫助下,此刻它叫出了馬教主的風格:「不行呀,主人!!你要成攻呀,當攻呀!我給你找一號資料!以後一捅天下,天下為攻。」
  比起歇斯底里的小電,冬蟬是冷靜從容的:「可是我的裝飾用不具備攻屬性,你所敘述的情況根本不可能成為事實。」
  「主人!原來你是東方不敗?!」小電痛心疾首,不忍主人受苦的它,建議道:「不如,你給自己弄個機械吧。」
  「……」冬蟬第一次察覺自己的電器們其實很有才,可惜機械什麼的敵不過Omega基因中不可逆的受性,別說當攻不會有快感,更不會產生當攻的念想,甚至可以說是提不起性趣的。
  Omega安個機械當攻?那是自虐。
  「你給我一份當受的資料好啦。」
  見主人一意孤行,小風流下悲傷的機油一灘,心灰意冷狀:「行,都給你,極品受資料百科,總有一款適合你。」
  於是電器們懷著嫁女兒的心情,一邊目送冬蟬離開,一邊抹掉眼角溢出的機油,各種交談『雖然早知道他會有這一天,可還是很難受。』『放寬心吧,主人早晚是要出嫁的。』『肯定是夏鳴那壞蛋拐走Master啦!』『嚶嚶嚶,這年頭看上去不錯的男人都是基佬,難道我這輩子只能當剩女?』『嘖,小冰,就算有不是基佬的男人,你也沒有機會啦。』『我今天要煮紅豆飯嗎?』
  結果,微波爐當然是沒有煮成紅豆飯的,因為當夏鳴鼻青臉腫地回到別墅的時候,懷揣著批假條,手提一隻超豪華食盒,那是劉北泰親手製作的五星級豪華中餐盒,味道自然比起微波爐做出來的好許多……雖然那是高智能微波爐。
  只是這次餐桌上的氣氛卻沒有因為美味的食物而和諧半點,臉青鼻腫黑臉神變異地球人,心不在蔫的呆萌聯邦人,兩眼通紅的炸毛混血人魚,頂著賤狗黑眼圈的臭臉氪星混血。
  這等凶殘猶如黑幫巨大聚餐鴻門宴的一頓,簡直讓電器們都不忍直視。
  飯後,柳豐池十分平靜地跟夏鳴說:「挑個地方,我們必須打一架。」
  夏鳴正好心情郁卒,他頂著一張傷痕纍纍仍顯魅力的俊臉,咬牙切齒道:「不用挑了,到我的空間裡去。」
  「空間?」柳豐池揚眉。
  「對,我的空間。」夏鳴說罷,迅速伸手抓住柳豐池,BIU一聲消失了。
  魚仁和冬蟬被留在原地乾瞪眼,都很想知道空間什麼的是怎麼回事,也想旁觀那二位的戰鬥。
  當然,魚仁是因為中午那個催淚彈而心有不忿,想要看到夏鳴挨揍,冬蟬則是想要二人的戰鬥數據。
  還有……
  「空間?好想看看呢,為什麼夏鳴不帶我進去呢?」冬蟬呢喃著輕抓腦門,最後他決定不留在原地等,就回主臥去洗澡並在睡前學習地球零號知識。
  魚仁冷哼一聲,揉揉被催淚噴霧弄得紅紅還略微有些澀痛的眼眶,他撇撇嘴唇之後也回房去睡覺了。
  被留在餐廳的電器們紛紛拭淚,小攻與另一個攻私奔,倆受卻被撇下受受不親孤枕難眠,再也沒有比這更悲傷的故事了。
  至於夏鳴和柳豐池在空間中怎麼戰個天昏地暗,如何個把裡頭翻天覆地法,這裡就不贅述了,反正當他們二人出來以後,身上都掛了彩,看起來戰鬥力也不相伯仲。
  至此,柳豐池對於午間那枚催淚彈的怨念褪去不少,對夏鳴隱隱也產生不打不相識的惺惺相惜感,於是他摸著開裂的嘴角,盡量沉穩道:「你身手不錯,之前是誰打傷你的?看來銀穩半點都不簡單。」
  「我會受傷是因為有個混賬使詐。」夏鳴甩甩酸痛的臂膀,他不得不承認揮拳頭的確是男人交朋友的捷徑,瞧,這一場架打下來,他算是承認柳豐池夠格當朋友……當然,沙航舟那頭色狼用多少拳頭都沒辦法成為朋友。
  「話說,你空間裡……應該不是你做的吧?」
  「……空間是我繼承過來的,這是前任擁有者做的。」話至此,夏鳴不想繼續關於空間的話題,他轉身往樓上走,並且承諾:「回去睡吧,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你們,不會敲門,不會再往你們房裡扔東西,你放心。」
  柳豐池想起夏鳴這個空間裡堆放的各種彈藥,不由得頭皮發麻,哪怕他擁有強大的鋼鐵之軀,經歷一頓狂轟濫炸也非得脫一層皮不可。
  氪星人衡量完利害關係之後,決定用情報賄賂夏鳴:「中午那會冬蟬躲在房裡看GV呢,我覺得你應該注意他想要幹什麼了。」
  夏鳴停下腳步,回身蹙眉一臉疑問:「GV?什麼東西?」
  「……」柳豐池強忍著扶額的衝動,發現眼前的鐵漢意外地純潔什麼的反差半點都不萌呀,他無語問蒼天三秒之後,直白地解釋:「就是兩個男人脫光衣服表演的愛情動作片。」
  再純真也還是地球人,夏鳴聽到這話還能不懂嗎?頓時臉色數變,再也不能忍受一步步回房,而是BIU一聲回房,結果看到披著裕袍趴在床上熟睡,衣擺撩到腿根堪堪遮住重點部位的冬蟬,還有那手邊仍在播放著各種嗯嗯啊啊的PAD,夏鳴頓時不淡定了。
  「你竟敢偷看其他男人的身體!」夏鳴一聲暴喝拿起PAD,臂間肌肉繃緊,PAD瞬間被掰成兩半,但心情複雜的小氣男似乎還不解恨,他像困獸似地繞著床邊走了幾圈,最後恨恨地將目光鎖定在睡得毫無防備的外星人身上,他磨著後槽牙思考著如何處置這可惡的,數次撩撥他理智的底線的可惡黑心棉。
  夏鳴內心的小惡魔和小天使砰一聲自兩肩冒出,小惡魔猥笑著說『撲倒他、撲倒他、撲倒他』,小天使一臉淒苦狀『不要這麼做,你會後悔的,他會恨你』。
  一言不合,小惡魔和小天使撲在一起打得沙塵滾滾。
  最後小惡魔一巴掌將小天使抽出36000度帶血花噴濺飛走,像一枚被放氣的氣球,天邊只剩下一枚明星。
  小惡魔獲勝之後,扯著夏鳴的耳垂腦袋探在他耳也裡喊:『悔你妹,到嘴的肥肉,放著不吃才是傻X,這是對方的期望不是嗎?瞧,都飢渴得要看動作片了呢,幫幫他,撲倒他!讓他快樂!!!他會感謝你的。』
  猶如中了魔鬼的迷咒般,更因為內心深處令人不易察覺的騷動,夏鳴瞬間狼化,飛撲而上。
  這時候睡顏比天使還要純真的冬蟬卻猛地撐起身,一記將齊內達擠下神壇的頭槌把恰巧撲上來的夏鳴撞飛。
  一記長哨,紅牌!
  砰一聲悶響,冬蟬捂著腦袋一臉迷茫,夏鳴整個滾到牆角去自暴自棄地挺屍,兩管艷色的鼻血模糊了他的俊臉。
  「咦?我撞著你了嗎?抱歉,我不小心睡著啦,剛剛醒來起得有點猛。」冬蟬腦袋雖然痛,卻在回過神來之後立即奔向面前朝側躺著的夏鳴,看到那觸目驚心的血色之後,冬蟬倒抽一口涼氣,立即跑去拿急救箱。
  夏鳴始終維持側躺面壁姿勢一動不動,他是在思考,思考自己跟命運之神究竟有過什麼過節,不然他怎麼次次鼓起勁要下嘴,都會落得個血濺當場的結局?It'sunfair!
  當冬蟬跑回來之後,他就著夏鳴躺倒的姿勢蹲下去,手裡拿著棉簽先粘了些血用瓶子裝好,然後微笑著安慰:「這點鼻血樣本就足夠提出數據啦,現在我就給你止血吧。」
  夏鳴聽到自已的玻璃心粉碎的聲音,終於BIU一聲消失,留下一小灘血跡。
  冬蟬呆呆地望著那刺眼的血色,頓時睡意全消,心因為被丟下而隱隱落寞,他卻對這種感覺極為陌生,只把它歸咎為即將進入『發情期』,內分泌改變引起的異常反應。
  即使理智上得到答案,冬蟬卻發現自己無法仍舊平靜,別說睡覺,他甚至無法集中精神去思考問題,這可真是前所未有的情況,他不由得感歎Omega『發情期』真可怕。
  他必須盡快擺脫這個,畢竟這種心失去控制的情況,冬蟬活了22年從未嘗試過,他感到強烈的不安。
  而且照著這個勢頭,冬蟬覺得自己恐怕應付不來這個發情期,他必須盡冒做準備,於是他翻箱倒櫃取出一張名片,放在床頭櫃,準備明天中午就打電話預約H。
  劉北泰那麼溫柔善良的人類,是他早就覺得符合度過發情期的對象了。
  
  第29章 玄幻還是科幻?
  
  完全不知道黑心棉已經打起別人的主意,心碎的夏鳴BIU走之後,在屋頂上又聽到些不和諧的聲音,於是他連撥十二通電話,終於將臭臉氪星人給催來了。
  柳豐池原本是很生氣的,可是見到夏鳴在夜色裡幾乎整個被吞噬的灰暗模樣,不由得摸摸鼻子,產生一絲同情心。
  因為之前主臥發生的事情,拜氪星血統超強的耳力所賜,他可是聽得仔仔細細,隻字不漏。
  這夏鳴的愛情路線實在倒霉得令人同情,他什麼氣都生不起來了,直接坐到對方身邊:「其實吧,這也沒什麼,不就是撲倒不成反給撞出一臉血嘛,就算後來還被對方忽視,也沒什麼的。」
  「……我想掐死你。」夏鳴一記眼刀子殺過去:「我叫你出來只是告訴你,明天之後我和冬蟬要離開一段時間,你和魚仁可以留在別墅,房子住不住,房租照樣算。」
  「……我也想掐死你」柳豐池咬牙切齒:「不過,別說兄弟不提醒你,夏鳴,如果你決心要追求冬蟬,可不能再這麼彆扭,再怎麼有感覺,如果沒有人願意主動踏出第一步,愛情就不會發生,你好自為之吧。」
  夏鳴沒說什麼,只是閃身回到房中,本以為會看到外星人沒心沒肺地睡在床上,卻見對方還坐在那灘鼻血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麼。夏鳴心中一動,悠地之前的情景鑽中腦袋,趕走淺淺的旖念,他輕蹙眉頭:「怎麼還不睡呢?」
  冬蟬聽到聲音就眼睛一亮,抬頭微笑:「啊,你沒有回來,我睡不著,擔心呢,鼻血止了嗎?」
  明知道對方沒有什麼特別意思,夏鳴卻聽到自己的心啪一聲重聚,恢復了熱度和跳動,他輕扯唇角:「哼,那麼點小傷,當然好了。我要洗個澡才睡,你去暖床,暖得好,我就不計較你撞我那一下。」
  「啊?哦。」冬蟬呆呆地點頭,果然爬起來乖乖鑽回床上暖床,特意睡的還是夏鳴平素睡的那邊。
  見狀,夏鳴才略滿意地昂道挺胸,像只花孔雀樣大搖大擺地走進浴室去,只是後腳才進去,把門一關,夏鳴立即撐住門板捂緊左胸,腿竟然有點軟,他大口大口喘著氣……瓦操,為什麼心會跳得這麼快,不就暖個床嘛,不就呆萌了一點嘛,不是早應該習慣了嗎?為什麼感覺突然變得這麼強烈?!黑心棉絕對是故意的。
  自個在浴室裡腦補了一陣,夏鳴終於還是沖完冷水澡,帶著一身寒氣出來。
  冬蟬並沒有睡著,聽到開門的聲音就翻到另一邊去,難得乖巧地就住床頭燈溫暖的橙光,靜靜注視著夏鳴。
  雖然溫潤如玉,卻不失男性特質而未顯太圓太大的眼眸,明明不應該輕易打動同性的,但眼下卻不同。
  夏鳴全身上下只穿著一條平角褲衩,卻覺得自己這頓冷水澡算是白洗了,心臟又開始劇跳,血液循環加劇,身體迅速回溫。他鑽進溫暖的被窩,悄悄深呼吸,憋著氣盡量將動作放輕放細微,以免引起對方注意。
  「睡吧。」
  他沉穩地說,然後伸手要去關床頭燈,卻看到床頭壓著的卡片,他不由得動作一頓。
  夏鳴知道冬蟬很早之前就認識劉北泰,他曾經還懷疑過冬蟬想要利用劉北泰才接近對方,現在看來根本不是那麼一回事,他不禁好奇冬蟬將卡片壓在床頭櫃的動機。
  「這卡片是做什麼用的?」
  不知道為何旁邊多了個人就想睡覺的冬蟬連連打著呵欠,毫不保留地誠實回答:「哦,那是因為明天我要打電話給劉北泰預約H,我發情期快到了,也就跟他比較熟,而且他人很好很會做菜,真不錯。」
  夏鳴聽後輕輕哦了一聲:「嗯,劉北泰人是挺仗義,做菜很有一手,發情期……咦?預約H……H?H是什麼?」
  夏大老處男再次發揮他小純潔的本質,平素除了打外星人就是收集武器,從沒有多混網絡,從未跟小年輕多接觸的他,雖然略略感受到來自『H』的惡意,卻仍舊不明白它的真正含義。
  冬蟬正昏昏欲睡,含糊地回答:「小電教我的網絡用語呢,就是性交咯。」
  「……」
  冬蟬要找劉北泰做愛?!
  轟,夏鳴的內心世界劈過一道驚雷,緊接著狂風暴雨把他砸得風中凌亂,他呼地挺起身,一把將冬蟬撈起來面對面搖晃,他咬牙切齒:「你!你為什麼要跟劉北泰做?!」
  冬蟬瞬間扯回神智,還有些呆愣:「啊?因為我就認識他一個雄性地球人呀,而且他還蠻好的。」
  夏鳴如魔似幻起來:「我呢?!我不是地球人?!我不是雄性?!」
  「……」冬蟬盯著夏鳴半晌,搖頭:「你不行。」
  「為什麼?!」夏鳴馬教主上身:「我哪裡對你不好?!我哪裡不夠雄?!我是不是地球人?!」
  冬蟬的眼神清明起來,眼裡有些複雜的情緒,像是悲哀,又像恐懼,它瞬間讓夏鳴再也無法瘋狂,一切歸於沉寂。
  「因為你現在是Alpha。」冬蟬冷靜地說:「我是Omega,如果我跟你做,我會被你標記,還可能會懷孕。」
  他本來是為了逃脫Omega的命運才自爆,現在不想繼續這悲慘的命運,跟Alpha才是正常的吧?
  夏鳴啞然,好半晌才說:「你給我交代清楚,什麼標記?什麼懷孕?!你還能生孩子?!」
  「當然,我是Omega,不具備雄性生育力,但是具備雌性生育力,我跟地球人做,或許還不會有什麼,但是跟Alpha做了,我會被標記,血液裡帶有你的信息素,自此以後就離不開你了,你也不會再被其他Omega吸引。還有,Alpha跟Omega是最容易產生後代的,所以我不能跟你做,做了就比結婚領證還要可怕。」
  聽完這些,夏鳴又以為自己聽到一個玄幻故事,他唇角輕抽,最後歸於平靜,然後是寧靜過後的狂風暴雨。
  只見這修長結實的男人將小小卡紙撕成碎片,強壯身軀壓上來,怒獅般將冬蟬撲倒在床鋪裡,居高臨下俯視著他,臉容因為狂怒而殺氣四溢。
  「我不管,你聽著,除了我,你不能跟任何人做,誰碰你,我就剁了誰!」
  冬蟬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聰明的腦袋在這一刻像煮沸了一樣,完全不再起作用,他在這雙滿帶瘋狂的眼睛逼視之下,竟然產生一種窒息感,彷彿隨時要溺斃其中,就連掙扎出嘴唇的聲音也那麼的虛弱:「可是……會有小孩。」
  「有就有,我養!」話衝出口,夏鳴絲毫不後悔,還覺得這個主意真是太棒了,自己真真是英明神武:「哼,你把我變成了Alpha還好意思躲?你是這個世界上唯一的Omega吧?那麼你是故意的吧,你瞧,你天生能勾引我,現在我就想著你了,你竟然要踹開我?真是冷酷無情呀。」
  不知道為何,冬蟬不再起作用的聰明腦袋此刻完完全全受到對方牽制,聽了這般強辭奪理,竟然覺得這是對的。
  是呀,他們倆算是這個空間唯一一對Alpha與Omega了,他如果不對夏鳴負責任,夏鳴這輩子就再也享受不到最完美的性愛了,那麼他就是真的罪大惡極。
  「你說的對。」冬蟬斂目沉思片刻,再凝視夏鳴已經沒有半絲迷茫:「我會對你負責任的。」
  此刻,夏鳴的眼睛就像正在醞釀風暴的海洋,那麼深沉,危機四伏:「當然,你會的,如果你不會,如果你敢跟誰亂來,我會將你關進我的空間裡,裡面只有墳墓和兵器,你會後悔背叛我的,我會將你關在裡頭,死後一起埋葬,直至永遠。」
  冬蟬圓睜的眼驀地一亮,他難以壓抑住好奇與興奮,急忙追問:「是不是我背叛你,你就會將我送進你的空間?真的嗎?」
  「……」夏鳴突然覺得自己似乎幹了一件傻事。
  「真的嗎?嗯,不然……」不然就背叛一下,進去瞧瞧,再投誠回來吧?
  「想也別想!沒有不然!」夏鳴咬牙切齒:「你想看空間,想要研究我的空間,那就乖乖聽話。現在先好好睡一覺,明天中午就出發到海邊,你的機器準備好了吧?」
  「啊!你說海水能量濃縮裝置嗎?早好啦,要出發了嗎?太好了,我已經等得太久了。」
  搞定這瘋狂科學癡,夏鳴悄悄抹一把汗,卻又因為把冬蟬圈進自己的領地而暗暗竊喜,不過……這經過為什麼半點也不酷帥狂霸跩呢?
  他不應該是在霸氣發言之後,立即吻住外星人,然後外頭會突然雷雨交加,再之後他就依在床頭抽煙,不是嗎?
  完全沒有意識中間弄錯了什麼的夏大處男,正準備按順序來一次,視線一挪卻看到了冬蟬沉靜的睡臉,頓時整顆心都軟了。
  這外星人竟然就這麼睡著了?完全不配合劇本來演?算了,既然睡著了就好好睡,硬是弄醒會影響睡眠質量,對身體不好。
  於是夏鳴也躺下來,特別小心地將人圈進懷裡,嗅著柔軟黑髮間的水果香味,意外迅速地陷入沉睡。
  樓下,屬於天賦狠狠加在聽牆角屬性上的柳豐池一陣臉抽,他不敢置信自己樓上竟然住著一對純愛老處男,在互訴衷腸確定關係的第一晚,連個吻都沒有就睡覺了?
  我擦,是小學生嘛?不對,在美帝連小學生都會接吻了有沒有?!
  柳豐池突然覺得作為朋友,他有義務給夏鳴灌輸一些重口信息了。
  還有,明早可以用這個八卦討好一下戀人,嗯,還不錯。
  
  第30章 坑還是被坑?
  
  夏鳴日常生活是打怪多於休息,換句下屬們的話說,就是工作狂——請參照等待女主來俘虜的國際企業CEO們日常。
  一般,夏鳴比CEO們還要忙碌,所以他十分淺眠,並且睡眠時間短。
  於是陷入沉睡四個小時以後,他就醒來了,天還沒亮,正是黎明前的黑暗,別人正在熟睡中的——最佳偷襲時機。
  他睜開眼睛,藍眸中只有一瞬的茫然便迅速恢復清明,他沉默維持剛甦醒時的姿勢,傾聽著身側均勻的呼吸聲,腦袋卻高速運轉起來。
  猝地,他目光一冷,幾秒後就放輕動作,猶如作賊般溜出被窩,落地一個翻滾卸去聲音,躡手躡腳地走出兩步,動作一頓,又蹭回去給冬蟬摁好被角,覺得溫度不對,再調節一下空調,才躡手躡腳出門。
  門板輕輕合上,落鎖聲就像按下轉換模式的按鈕,他瞬間從老媽子模式切換成那個頂天立地霸氣側漏酷帥狂霸跩吊炸天的傲驕模式,毫無壓力。
  下層,柳豐池聽到動靜便警覺地醒來,於是他用透視眼觀摩了全程,眼角一陣劇烈抽搐,不禁開始懷疑自己存在的價值——其實他來到這兒的使命,是為了吐糟這對囧貨吧。
  夏鳴卻不知道柳大氪星混血的糾結心情,他要解決情敵,解決情敵的最佳辦法從來不是正面迎擊或公平決鬥,而是給情敵找個真愛。
  他隨手在空氣中一掃,通訊器已經在手裡,他熟練地打開任務榜單,難得地退出SSS級任務區,進入E級任務區。在幾個幾乎沒有難度,只是需時較長,要磨蹭許久並且過程形同度假的任務當中挑選一個,下發給方唐和劉北泰。
  聽著任務分派完畢的叮咚聲響,他臉上浮現堪比奸妃的猙獰笑容,迅速給方唐的通訊器發去一條信息。
  方唐先是被任務提示聲驚醒,迅速翻閱完任務內容之後,他覺得自己大概是在做夢,是不是想劉北泰想得太過,做夢夢見月老在牽紅線了?不然哪來這種高層關係戶才能接的『度假』任務?
  仍在懷疑自己睜開眼睛方式不對的方唐,又接到一條文字信息,然後他徹底抽了。
  方唐當頓時就凌亂了:我擦,頭兒,你好凶殘!我好崇拜你。
  解決完情敵,夏鳴好心情地先到體能訓練室去窩兩個小時,再到練槍室一陣轟炸,再之後是到空間裡鑽進那片危機重重的森林去『玩』兩小時,消磨完這幾小時,天終於亮了。
  夏鳴從空間出來洗了個澡,床上冬蟬仍在熟睡中,他悄悄看一下設定的鬧鐘,還有半小時,柳豐池的房間已經傳來聲響。他摸摸下巴,一來是認為現在的訓練量已經遠遠跟不上他體質上的進化,有必要跟冬蟬探討一下聯邦Alpha的訓練內容;二來是覺得一邊吃早餐一邊討論訓練內容的主意,是個天才的主意。
  夏鳴很滿意這個早餐約會,於是套上衣服就出門買早餐去。
  如果哪個誰知道他的想法,一定會忍不住吐糟這比小學生還要純情的約會模式,這必須是幼兒園級別的有沒有?
  這一天清晨,天還是那麼的灰,空氣還是那麼的濁,噪聲還是那麼的大,人還是那麼的多,可是圍滿上班族和學生的小食攤前卻有著不一樣的迷人景致。
  因為,一名倒三角身材、臉容俊朗的帥氣風衣男鶴立雞群在濛濛水蒸氣中,幾分蒼桑、幾分神秘感、再加上一點點縹緲,那就十分的迷人。晨光給男人打上淺金色光暈,那藍眸代替天空表述純淨的藍色,他就像是自哪本升級流小說裡頭走出來的,驅趕黑夜帶來光明的救世主。
  救世主說:「來三塊錢饅頭,兩屜餃子,兩屜燒賣,再來點菜肉包,還有……Balabala,啊!還有兩碗牛腩面走蔥,肉多些,不要香菜。」
  在這個再平常不過的早晨,凡人們明白了幻滅是來得那麼的兇猛,擋也擋不住。
  夏鳴拎著一大堆吃的,擠過人群往外走,銳利的眼掃過那些目瞪口呆的人,腹悱:現在的人越來越不靠譜,早餐攤前不買早餐,乾瞪著眼幹什麼?
  當夏鳴提著豐盛的早餐回家,卻見魚仁和冬蟬已經坐在餐桌前撐著臉等投喂,柳豐池則穿著圍裙在廚房中忙碌,淡淡食物香氣傳出,一家三口氣氛溫馨得一比那啥。
  夏鳴突然有種想把早點摔柳豐池臉上的衝動,他狠瞪一眼穿圍裙賢妻氣息滿滿的氪星混血,迎著冬蟬單純打量的目光走過去,將豐盛的早點一一擺滿了半張桌子,對眼睛已經開始發亮的冬蟬輕勾唇角,以一種自認為施捨其實充滿求表揚求順毛味道的語氣說:「我天沒亮就起床買來的,吃吧。」
  冬蟬已經叉起餃子來吃,臉頰鼓鼓的,眼睛裡充滿食物帶來的笑意,溫文爾雅的樣貌瞬間萌爆,夏鳴心跳亂了一下。
  「好吃,你也一起吃。」冬蟬叉起一隻餃子遞過去:「這個特別好吃。」
  夏鳴點頭,覺得雖然沒有感恩戴德,但這反應也不錯,於是紓尊降貴張嘴吃下這只看起來很美味的餃子。
  魚仁看見這半桌東西,眼睛也亮了,伸手要去拿卻被小氣地球人啪一聲扇掉手,他哎喲一聲,小媳婦眼神看惡毒婆婆樣的夏鳴:「我是孕夫,我餓!」
  夏鳴冷笑:「哼,吃你老公做的。」
  柳豐池剛端著牛奶麥片和橙香蛋餅出來,見狀是唇角一陣抽搐,迎著魚仁委屈的小眼神,他輕歎:「你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幸好我會飛。
  自從知道柳豐池跟那紅內褲救世主是親戚,魚仁就更不客氣了,點餐那是具備國際性的,於是柳豐池長歎,暗忖:幸好我飛得比穿梭機還要快。
  可那時間也是緊湊的,柳豐池立即出發,呼一聲飛走了。
  魚仁挪過愛心早餐邊吃著,邊用白眼扔夏鳴:「你支開他,是想跟我說什麼?」
  確定柳豐池走遠之後,夏鳴才對魚仁說:「下午我們就出發到海邊,在你預產期前回來,這段時間你就跟著柳豐池,讓他保護你,如果有什麼情況,我們會再通知你。」
  聽完這安排,魚仁點頭:「我的事情一定不能過早被柳豐池知道,你們盡量不要聯絡我,要小心……那些人魚都不好對付,尤其是一群大齡剩女,剩了幾百年,一個個都變滅絕師太了。我怕你們遇上麻煩,沒有人幫得了你們。」
  夏鳴不滿意了,在冬蟬面前懷疑他的能力算是什麼回事?於是冷冷道:「哼,我會瞬移還有空間,她們能把我怎麼樣?」
  說罷,夏鳴不再理會魚仁,轉而憋著心跳試圖動手給冬蟬投喂,捏一個水餃遞過去,讓冬蟬咬一口,剩下的被他塞進嘴裡,這種談戀愛甜蜜模式,夏鳴覺得自己的心臟都快爆炸了,還要強裝出鎮定不在意的淡定模樣,沒話找話:「冬蟬,我的鍛煉需要加強,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冬蟬輕易就被話題帶走,完全沒有注意這種餵食方式有什麼奇怪,邊接受投喂,邊思考聯邦式的Alpha訓練法去了。
  魚仁感慨在這倆身邊就有翻不完的白眼,更有吐不完的糟。
  是的,夏鳴是很強沒錯;是的,夏鳴的能力很逆天沒錯;是的,夏鳴向來是外星人的剋星沒錯,可是架不住他自從與冬蟬相遇以後,就被命運女神拋棄的勢頭呀。
  每次撲倒必出糗,那已經不是倒霉而已,簡直是衰神附身了有沒有。
  「我覺得,如果你想這次順利度過,你們這陣子還是不要做愛的好。」魚仁好心提醒:「不然我真不敢保證你們會出什麼事,真的,不信看我正直的眼神。」
  通常會惱羞成怒,那是因為被戳中了心事,每次撲倒都失敗已經夠慘,竟然還在早餐桌上說出來破壞氣氛,這真是太冷酷,太無情,太無理取鬧了。
  夏鳴還來不及遷怒,冬蟬就有意見了:「可是,他忍得住,我卻未必能呀,聽說發情期是很兇猛的,要麼我們帶上北泰吧,不跟你做,跟別人做總行的。」
  正針鋒相對的二人倏地把眼神抽回冬蟬身上,內心翻江倒海的囧潮以催枯拉朽之勢將他們溺斃——有什麼能比你更兇猛嗎?親!
  柳豐池已經飛回來,屋頂上的洞還沒來得及修,他的回歸絕對是乾脆利落的直線著陸,結果才站定就看到夏鳴和魚仁用便秘般無法言傳的神情,注視著光明磊落目有困惑的冬蟬,他就知道……他們又被黑心棉外星人給坑了。
  沒關係,坑著坑著,會習慣的。
  
  第31章 智商還是智傷?
  
  度蜜月帶備胎?!
  「我不答應!除了我,你誰也別想碰。」夏鳴虎地拍案而起,強橫定奪:「你也吃飽了,我去把東西裝一裝,馬上出發。」
  三對眼睛看著夏鳴BIU一聲消失,十秒後再BIU一聲出現,依舊兩手空空,連臉色都沒有變一下,他朝冬蟬說:「走吧,我們去海邊。」
  「怎麼去?」冬蟬看夏鳴沒有半點準備的樣子,挺擔心:「會不會BIU一聲就被海浪沖走了?要是衝散掉,我可能會淹死,也可能因為失溫而死,更可能被海中生物分食……要不我現在給你裝個GPS,很簡單,無痛楚,BIU一聲就塞進腦子裡啦。」
  『塞進腦子』裡怎麼聽怎麼無理取鬧呀親……在場三位表示接受無能,要知道腦子哪是你想BIU,想BIU就能BIU的。
  夏鳴眼角一抽,揚揚手上兩張飛機票,伸出另一隻手:「走,我們坐飛機去,你的東西我已經收拾了。」
  聞言,冬蟬垂眸打量那攤在面前的手掌:「你生命紋很長,事業線卻不怎麼的,倒是原本天煞孤星的親緣有些起色,從你的掌紋看,你會有一子一女哦。」
  囧……你真的是外星人嗎?看手相不是東方古老神秘玄學嗎?
  無力吐糟的三位瞪著冬蟬,後者輕歎:「我只是好奇,就看過一點書而已,好吧,當我什麼都沒說。」
  於是他把自己的手伸過去,果然被夏鳴呆呆地握住了,他又說:「嗯,我就知道會是這種反應,我研究過人類肢體語言學和心理學,其實如果剛才我給你一隻湯匙,你也會握住,不過依你的性格,接下來應該會把它摔地上,然後就要罵人了。」
  屋裡一陣沉寂,緊接著BIU一聲,兩個人同時消失了,魚仁和柳豐池卻維持著原地抽嘴角運動不變,然後BIU一聲,他們又回來了。
  冬蟬一遛小跑過來,將一隻精緻的貝殼貢鏈掛在魚仁脖子上,嗶一聲項環貼頸鎖死,魚仁甚至來不及躲避,已經無法阻止它扣在自己脖子上。
  柳豐池已經緊張地把人圈進懷裡觀察項環,語氣不善地質問冬蟬:「你幹什麼?!」
  冬蟬溫和地解釋:「我沒幹什麼,你別弄了,強行取下會自爆的。」
  「……」
  這叫沒幹什麼嗎?
  魚仁炸毛:「喂喂!你想炸死我麼?!」
  「所以我讓你別拿下來。」冬蟬正要解釋,柳豐池就要伸手揪他,是夏鳴一個挪步護住他,他趕忙解釋:「哎,自爆的是項環,不是你啦,你不會被炸死。」
  魚仁就鬱悶了:「有區別麼?它套著我的脖子耶!」
  「區別大了。」冬蟬耐心地解釋:「這個項鏈是監察和調整你身體的重要道具,萬一你的身體出現什麼不良情況或者遭遇致命危險,它就會發出警報,到時候你就可以聯絡我來解決。畢竟我離開這段日子,你就沒有醫生在側。另外,因為關係到你的身體數據,絕不能被外人竊取,所以我設置好,萬一它被強行拿下,就會自毀,自毀是針對自身的,最多會灼傷你的表皮,擦點燙火膏就沒事。」
  聽著,似乎不是壞事,於是二人才放鬆下來。
  冬蟬微微一笑,對魚仁說:「關鍵時刻,它還具備攻擊一次的技能,嗯,還有自保一次,觸發之後就再也沒有下次了,所以你最好立即聯絡我,然後我才能給你換新的。」
  魚仁突然覺得好感動,正要擁抱可愛的白棉花朵,卻見冬鳴光速伸手,BIU一聲,魚仁撲空了。
  這已經不只是醋缸了吧?都是醋酸作坊了呀親。
  五分鐘之後,留在原地的二人才緩緩對上眼。
  魚仁揉揉有些酸軟的嘴角,輕歎:「我有些擔心他們,他們是幫我調查那群女人去的,她們真的很凶殘。」
  柳豐池伸手順著愛人的發,安慰:「不要擔心,他們有事會找我,而且夏鳴比你想像中的強大……冬蟬又這麼活潑,他們不會有事。何況夏鳴在銀穩那是上面有人的,他要想出事,也看上面的人允不允。」
  魚仁想想夏鳴的威名,雖然真正接觸之後有些幻滅,可也不能否認其凶殘本質,所以他的臉色也就緩了下來:「對,我應該相信他們的存在是要禍害更多人,而不是當炮灰襯托別人的。話說,冬蟬不在了,我們去他的實驗室探險吧,一定會很有趣,順便找機器人們打麻將。」
  「……」柳豐池覺得,找機器人打麻將的人魚也不是一般的二,你們的主板是不同型號的哦,親。他硬著頭皮勸說:「你存款不多了。」
  機器們可是有超高等文明智腦的,雖然是Makeinearth的,可也架不住製作者逆天的水平,這人魚已經在麻將桌上輸過無數回了,還是學不乖。
  「哎,不是還有你嗎?」魚仁不以為然,就歡樂地朝著電梯奔去。
  不是還有你嗎?不是還有你嗎?嗯,聽著真順耳。
  於是柳豐池被說服了,跟著一起下去,結果當電梯門打開,他們只看到空蕩蕩的能發出回音的一個空曠地下室。
  「……」魚仁回過神來驚呼:「我擦,他把整個實驗室都搬走了,操操操,柳豐池,你說,他的空間是不是很大很大?靠靠靠,真不爽,好想把他們抓回來怎麼辦?!」
  柳豐池也很無語,一般人收拾不應該連根螺絲釘都不剩吧?
  可,夏鳴不是一般人呀,他是風一般的男紙。
  瘋一般的男紙現在正帶著黑棉花進入候機大廳裡準備登機,相比起大包小包的旅客,他們兩手空空的樣子真心奇葩,再少的行李,等飛機這會至少帶個PAD、帶個手機、帶本書或者帶點什麼消磨時間吧?但是他們沒有。
  但是沒多久,他們就不再好奇這兩朵奇葩了,因為據說候客廳那邊發生了更奇葩的事件,聽說是一個基佬騙婚,大著肚子的老婆現場抓奸,推搡著,老婆摔倒要早產了,當場還有律師表示接告騙婚案呢。
  如此八卦,瞬間成為眾人討論熱點,發表各種基佬就該燒死的言論。
  同性戀畢竟還不是主流,支持的聲音不大,討伐的聲音那是絕對要破天了。
  夏鳴聽著心裡不舒坦——同性戀怎麼了?我搞基我還不是在維護銀河和平?有種閉上嘴去打幾個邪惡外星人呀。
  當然,比起反擊,他更擔心冬蟬,怕冬蟬受傷。
  所以他再三斟酌之後,決定安慰一下對方:「其實同性戀也沒什麼不好,我的部下裡頭有幾個男人婆,你比好們可愛多了,要我說誰娶了她們,還不如搞基更輕鬆。」
  旁邊幾個在假期一起組織旅遊的小年輕聽到這話,不禁側目,腹誹:哪個二缺,哄男盆友是這種哄法的嘛?
  當下,青年們都準備聽那啪的一個巴掌聲,好不興奮。
  就見溫文男子抬起頭,表情認真嚴肅,莊重得不容褻玩:「嗯,我研究過地球人對同性戀排斥的一個主要原因,是因為同性之間不能繁衍,所以要從根本上解決問題,就必須讓男男生子不再只是夢。」
  一堆囧臉出現在候機大廳裡,緊接著各種交頭接耳討論『深井冰』,也有萌妹紙用可愛的語氣討論遇到西皮,小公、小獸等等,這種對話比外星語更高深。
  夏鳴則是比這些凡人們聽出了更深層的意義:「你想幹什麼?」
  冬蟬眼睛發亮:「如果我讓全世界地球男人都擁有了生孩子的能力,他們會感謝我嗎?」
  ……
  是的,他們會感謝你全家。
  更甚至,從這一代感謝到上十八代,俗稱感謝你一族譜。
  夏鳴扶額,無力吐糟:「這個以後再說,我們先登機。」
  這一說,果然,登機提示已經重複了很多遍,只是這邊實在太專注於各種八卦,以致差點錯過了登機。
  夏壕有的是錢,當初買機票的時候又一疊現鈔砸碎了售票員的三觀,如今坐的當然是頭等倉。
  坐在舒適的靠椅裡,夏壕第N次檢討因為不喜歡拘束而沒有進去貴賓休息室,早知道就去貴賓休息室,自己身邊的這人吵一點囧一點也沒啥,他當暴發戶還當得少嗎?
  在頭等倉,八卦的人就少了,壕們更專注於各自娛樂。
  冬蟬也想乘機研究一下飛機,可是夏鳴不讓他去,畢竟這高空飛行,要是弄到墜機,他們倆還能瞬移不怕死,就怕害死這一機無辜人。
  哪怕冬蟬一再強調過程將是安全無副作用的,然而夏鳴就是不鬆口,導致下機那會,冬蟬依依不捨猶如慘遭棒打鴛鴦的情聖。
  於是夏壕就一拍胸脯說:「你想研究飛機,回程我就包一架給你研究。」
  
  第32章 真諦還是謬論
  
  聞言,冬蟬覺得有個土豪朋友真好,臉上笑容更深,對於不久的未來可以拆飛機感到雀躍不已,他肯定自己會從中找到更多更高級的零件和材料,以後的作品將會更完美。
  而且這會他也想起到海濱城市來的目的,當下更是十分期待:「我們接著就到海邊嗎?」
  夏壕說:「我在這邊有一幢海濱別墅,就建在海崖邊上,下頭是海,風景很棒。那裡平時有人打理,我們可以馬上入住。」
  雖然夏鳴只在裡頭度過一周假期,對那兒的環境卻是十分有信心,已經等不及做各種海邊別墅的浪漫猜想,心跳速度直線上升。
  換了別個拜金女OR男,準被夏壕的炫耀攻勢給拿下了,但冬蟬不是,他雙眼發亮並非因為看到了金龜,而是因為:「海邊別墅嗎?那不是又有很大的地方能給我做實驗室了?」
  夏鳴不想點頭,實驗什麼的討厭討厭最討厭了,可是他只能點頭,因為討好戀人是一位好男盆友應有的素質。
  幾小時後,二人走出機場,由於對這個城市的道路情況不熟悉,雖然空間裡有現成的車,夏鳴還是選擇坐計程車,這樣能夠節省更多時間,還可以閒下來時間思考別的。
  小小車廂裡,夏鳴緊張地猶豫著要不要趁機握個小手,額角都冒汗了。冬蟬則是看了一路風景,等夏鳴掙扎完畢,一手帶著壯士斷腕之勢抓了上去,冬蟬吃痛地輕皺眉頭,驚奇道:「夏鳴,你暈車嗎?」
  頻頻望向後視鏡的計程車師傅:……小兄弟,不帶這麼缺心眼呀。
  鼓起勇氣牽手的夏鳴:……我暈你!
  夏鳴一咬牙,被命運之神壓迫到極致的瞬間,竟爆發領悟『無恥的真諦』,精神技能提升。只見他腦中靈光一現,就閉上眼,身子一歪,極生硬地倒在冬蟬肩上,咬牙切齒道:「我暈車,真的很暈,幫幫我。」
  冬蟬吃驚地摸摸夏鳴:「咦,你這麼僵硬,果然很不舒服嗎?怎麼辦?我沒有製作過避暈藥那種簡單東東呢。」
  夏鳴竊喜,聲線上揚:「沒關係,讓我靠著就好。」話罷,雙手攬上對方毫無贅肉的腰。
  「哦,那我辦得到。」冬蟬合作地支撐著夏鳴,並且輕聲建議:「不如,你BIU一下到別墅裡去吧,大不了摔進海裡,你帶我游一程就是。」
  夏鳴腹悱:BIU毛線,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不過……摔海裡一起游一程,是不是說可以濕身近距離接觸了?他覺得這個提議也不錯,下一回可以試試。
  計程車師傅監聽全程,頓時那個叫蛋疼呀,他是一邊替文藝小清新青年擔心,一邊又不敢得罪這看起來悍氣十足的臭流氓。
  現在的年輕人,真讓人操心,就算是男孩紙的貞操也不容易守護了。
  冬蟬卻完全沒有注意夏鳴的歹心,在充當人肉靠枕的這當口,腦子已經自動運轉,沉浸在科技海洋裡,不能自拔。
  究竟誰比較可憐,誰比較可惡,誰又傷害得了誰,這還真是連命運之神都說不准的事。
  再遙遠的旅途,始終是要結束的,計程車師傅懷揣著依依惜別之情送走二人,心中悔恨那是喝幾頓酒才能澆滅的。
  師傅的悲傷,夏鳴和冬蟬當然不會去瞭解,而此時,他們正站在別墅大門外仰望這幢歐式別墅。
  ……
  被海風嚴重侵蝕的掉漆外部,長滿野草的屋頂,搖搖欲墜的窗戶,關閉不嚴被海風灌得啪吱啪吱亂扇的大門。
  冬蟬驚歎:「哇,好像電影裡面的凶宅哦。」
  夏鳴默默地從信箱裡摳出一封已經爛掉的辭職信,從勉強分辨出來的字行間,可以知道原來夏鳴聘請負責打掃房子的那家人移民了,移民前本想要好好辭職,善始善終的,可是夏鳴任務繁重,手機通常處於無人接聽狀態,恰巧又趕上當時他接了幾個追殺外星人的任務,在深山野林裡一窩就個把月,於是手機欠費停機,他順便換了張SIM卡,因此完全錯過了這件事。
  至於備用鑰匙,據信中內容所述,那是寄到他另一處放著養老鼠、蟑螂的房產那邊去了。
  問夏壕為什麼沒有扣扣、圍脖、伊貓兒等供給留言?別鬧了,夏壕連第八個字母都不知道是什麼呢,他對網絡可不熱衷,沒事跑去上網?還不如到練槍室打幾炮呢。
  在戀人面前掉面子的事情,夏鳴還不知道怎麼去面對,就聽冬蟬說。
  「小風他們有帶來吧?」
  「……有。」
  「放出來,讓它們整理房子去,我們先瞭解一下崖下情況。」
  夏鳴本能地依照冬蟬的話去做了,當回過味來,想要做些什麼振一振夫綱卻為時已晚,只能眼巴巴看著機械小夥伴們走進鬼屋,自己則一遛小步追上已經朝崖邊走去的冬蟬。
  崖很高,約有五十米,海風冽冽撕扯著他們的衣衫,獨特的鹹腥氣味卻不怎麼討喜,撩得鼻尖一陣酸癢。崖下嶙峋怪礁猶如猛獸牙刃,能撕碎一切獵物,只有洶湧的波濤敢於一次又一次地撲擊它們,造就它們越發猙獰可怖的趨勢。
  冬蟬探頭看著崖下,夏鳴卻在看冬蟬,從背影看,冬蟬的身材線條真是很完美,夏鳴看得心跳直線加速,差點就要撲上去。
  當然,他如果真撲上去,這會就絕對已經掉下山崖,因為……外星人突然蹲下身。
  夏鳴暗暗拍著胸脯,即使他會瞬移,這樣子被絆下去,也太丟臉了。
  冬蟬伸手在口袋裡掏出一隻懷表狀的物體,輕輕一捏,只見它嗤一聲充氣類地漲成雞蛋大的橢圓形金屬物,然後它竟然伸出一對透明翅膀,嗡一聲飛下崖去,躍出幾道光弧,靈活地消失在礁石間。
  「……什麼東西?」夏鳴徹底無語。
  「便攜式掃瞄儀。」冬蟬臉帶燦爛笑容,就像聽見孩子受到別人誇讚的家長一般,自豪地解說:「這可是我參照哈利波特故事裡的金飛賊創意,改造出來的,不過憑我手上擁有的材料,實在造不出小型精密智腦,所以小東西智能有點低,只能聽懂簡單命令,而且它最多也就只能紀錄這一千米開外的地型了。」
  「……包括水底下?」
  「嗯,包括水底下。」話落,銀白色小蛋悄然飛回來,在冬蟬身邊繞了幾圈,回到冬蟬手掌心上,收起翅膀並綻放一片光扇,立體展現這片山崖的地型細節:「瞧,連物質構成都沒有標注,唉,太沒用了。」
  ……其實你是來嘲笑全人類智商的吧?孩子,群嘲會被集火的哦。
  「我以前的冬瓜,只有巴掌大小,可聰明能幹呢。」冬蟬喃喃自語著,他伸手指拖拉旋轉圖像,放大可疑部位:「哦,下面有個溶洞,嗯嗯,可以把實驗室設在那裡。」
  夏鳴默默聽著,心忖不可以再讓實驗佔據他們之間的生活,他覺得必須讓冬蟬對他有歸屬感,想了又想,他還是認為該有些共同回憶,於是目光一轉落在鬼宅般的別墅上頭,靈機一動。
  「走,我們去買傢俱。」
  冬蟬正在計劃未來實驗室,聞言一臉困惑:「為什麼呀?」
  「因為別墅裡的傢俱肯定也爛完了。」夏鳴頓了頓,又補充:「而且我們不是已經確立了要一起度過發情期嗎?那這可能會成為我們的愛巢。」
  夏鳴領悟『厚臉皮才有肉吃的真諦』,靈活運用起來:「你不能讓我留下陰影,說好了要對彼此負責的。」
  冬蟬瞬間被忽悠過來,他收起掌心的儀器,乖乖點頭:「原來你是對床伴抱有浪漫幻想的類型嗎?這一般只會出現在Omega身上呀,在Alpha之間還真難得,畢竟是從地球人變異出來的吧?嗯,我知道了,這也是一項不得了的研究,那我們走吧。」
  「……」夏鳴想說:該死的研究,總有一天我會戰勝你,佔據第一位的。
  不過夏鳴並沒有氣餒,他發揮自己新領情的真謗,無恥不要臉起來,伸手就握住冬蟬的手:「既然要對我負責,就必須負責到底,以後我們要比普通人更靠近彼此,牽手、擁抱你都不可以拒絕。」
  冬蟬看看交纏在一起的十指,略品味這奇怪到他無法列出任何數據去形容的感受,科研之魂瞬間就燃了:「好呀,我會配合你的,這感覺實在太神奇了。」
  夏鳴秒懂冬蟬的想法,差點眼淚就下來了……他捂著眼睛仰天將濕意悶回去。
  「你怎麼了?」冬蟬不放過任何收集數據的機會。
  夏鳴唇角輕抽:「我想倒立。」
  「為什麼?」
  因為那樣眼淚就不會流下來……「因為那樣血液就會集中在大腦,更利於思考。」
  冬蟬點點頭:「那我們一起倒立吧。」
  於是,冬天的海崖邊,有一對傻逼在倒立。
  
  第33章 陰謀還是陽謀
  
  夏鳴的眼淚最終沒有流下來,不是因為倒立起到作用,而是已經桑心到流不出眼淚。
  當然,他從未想過要放棄,因為在他的字典裡,從來沒有放棄這個字眼,不然你覺得這些年來他擊殺的外星人數量是怎麼堆積的,是個人都知道,遇上強盜,戰不死對方,那就只有等死,看早晚而已。
  像冬蟬這樣,屢屢挫敗夏鳴還能全身而退的,實屬少見的了。
  這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夏鳴終於熬到倒立完畢,可以開展他期待以久的小鎮約會,他始終相信只要時間地點對得上,愛情一定會來得洶湧澎湃!
  夏鳴空間裡有車,別墅雖然孤伶伶建在海涯上,可是駕車十來分鐘還是看得見人煙的。
  這兒有一座小鎮,卻意外地繁榮熱鬧,因為夏天這邊會有許多到遊客住宿,冬天,卻也因為海產批發市場建在這邊而熱鬧。
  接近小鎮的時候,二人已經把車收起來,步行進去。
  才走進去幾分鐘,夏鳴和冬蟬都察覺到不妥,悄悄對上一眼。
  冬蟬現在已經把分析能力練得很好,平時可以收著不用,需要的時候立即發動,這麼一分析,小鎮裡頭還有不少外星人摻集在人類當中呢。
  「這兒是外星人聚居地嗎?」冬蟬問夏鳴,同時對這些偽裝成人類的外星人深感興趣,心想著要不要偷偷弄倒幾個,取些數據呢?反正他有信心讓這些外星人被研究完都還以為只是一場夢。
  夏鳴按住冬蟬的腦袋揉了揉,順手將人挾進臂彎裡:「別亂來,如果我沒有猜錯,這些人大多是星獵。」
  「星獵?」冬蟬當然不會忘記那氪星混血其中一個身份就是星獵,雖然對方聲稱只是無間。
  「對,看到他們身上的刺青了嗎?那是星獵的標誌。」
  冬蟬仔細一看,這些外星人大部分都有著同樣的刺青,刺在不同部位,但凡外露的,大部分都比較囂張,瞧,那邊有個頭頭把它刺在後腦勺上,整得像靶子,還有另一個把它刺在額上的,是在COS我愛羅嗎?
  「這麼多星獵,肯定有人在這裡發佈任務。」夏鳴想了想,悄悄用通訊器給銀穩基地發了一道信。他不確定這種事基地有沒有收到消息,反正很不尋常,通常星獵聚集的任務發佈地都選在深山大林裡,少有這麼明目張膽的。
  冬蟬的好奇心被挑起了,突然伸手戳戳夏鳴的腰側,指下結實的肌肉觸感讓他把指尖盯了好一會:「哇,你的腰好好摸。」
  夏鳴:「……不要挑逗我!」
  「沒,我就事論事呢。」冬蟬踮起腳尖附在夏鳴耳邊說:「喂,那邊幾個穿著長裙的女人,是人魚。」
  夏鳴定睛一看,那邊幾個穿著蓬蓬長裙,身材火辣,長相美艷的美人,那裙子是遮得嚴嚴的,看不見裡頭是腿還是魚尾。
  人魚上岸,星獵齊集,有古怪。
  事出反常必有妖,夏鳴心情略沉重,為地球的安危而擔憂,正思考如何獲取情報的時候,就見冬蟬窩在他懷裡掏出一個手機狀物體不停點弄,他揚眉:「你在幹什麼?」
  「在問柳豐池要星獵情報,他不是在星獵無間嘛。」冬蟬專注於手下,繼續說:「柳豐池剛才登入星獵的論壇查看,說有人提到在這小鎮城來大人物了,十分衡有的大人物呢。星獵對此很感興趣,所以消息公佈之後,應該會有許多星獵趕到這。而他現在要保護魚仁走不開,不過他已經把他在星獵的權限傳給我,因為他在裝星獵的時候為了隱藏身份,都穿得很嚴實,還蒙著臉,這一點很方便我們偽裝。」
  話罷,冬蟬上下打量一下夏鳴,摸著下巴說:「身材可以,但是你需要一點內增高。」
  ……增高你妹。
  夏鳴以為,喜歡上對方,吐血感是可以美化1000%直至變成美好的,可是他錯了,吐血感依舊來得那麼濃烈,好比那井噴的火山……好想吐血。
  當然,為了在戀愛對像面前保留面子,他只能將在喉嚨裡滾動的老血咕嚕一聲噎回去消化掉,而後裝出深沉的樣子說:「走,回去弄清楚再來。」
  話罷,不由分說就攬住冬蟬往回走。
  冬蟬正要問傢俱怎麼辦,卻不料夏鳴動作過大,導致他錯腿絆倒了一名無辜路人。
  「唉喲!」
  七彩和尚頭小年輕跌了個慘烈異常的狗啃屎,但應該底子不錯,立即就跳起來,雖然額頭腫了,還涎著兩管鼻血,卻十分生猛地跳起來直接興師問罪了呢。
  「喂喂喂!怎麼走路的,撞倒小爺了知道不知道道歉?!」
  冬蟬『哎』了一聲,從善如流:「抱歉。」
  「……」
  這道歉來得有些太過迅猛,和尚頭小年輕有些噎住,瞪著牛眼,舌頭打結:「道……道……道歉有用,還……還要警察幹嘛!」
  冬蟬倒是弄懂了這小年輕臉熟的原因:「咦,李萌主?你不是被姐姐擄走了嗎?後來想要聯絡你也聯絡不上,我都後悔以前沒有在你身上安定位裝置了呢。」
  李萌主已經沒有七彩自由女神頭,被剃得極短的發像只七彩絨球,他臉上也沒有亂七八糟的妝,清澀得像校園路人甲。此時,他呆呆地回答:「我姐把我的手機摔了,不讓我用……我擦,你是誰?知道我被姐姐帶走的,只有我的好兄弟冬蟬呀!你誰?!你把冬蟬怎麼了?!」
  李萌主激動地撲起來,卻被夏鳴一手支住臉,留下一串嗯嗯啊啊。
  冬蟬微訝,回道:「我就是冬蟬,我只是換了個造型,因為他們都不喜歡你弄的髮型。」
  「哼,那是用生命來演繹的藝術,如果每個人都懂,哥又怎麼會寂寞如雪呢?」李萌主抽完瘋,驀地熱淚盈眶:「所以你果然是強尼嗎?強尼,你來救路西法了嗎?嚶,快帶我走,我姐姐不准我染髮,不准我化妝,也不准我上網,快把我折磨死了。」
  「誰折磨死你啦?」溫柔的聲音自二人身側傳來,一名蓬蓬裙美女徐徐走來,聽不見腳步聲,去任卻是那麼的婀娜多姿。
  「姐!!!!!!!!!」李萌主哀鳴。
  夏鳴展臂將冬蟬拉回來,圈在懷裡,完全的保護者姿態。
  「哦。」美女輕皺眉,老實不客氣地冒出一句:「這麼棒的兩個男人竟然搞基?太暴殄天物了。」
  夏鳴冷哼,對美女厭棄的語氣不以為然:「我要搞基關你什麼事?」
  美女揚眉,笑容有些冷:「呵,我是李萌主的姐姐,李嬌主,你們是?」
  「你是人魚吧?」
  冬蟬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純人魚與魚仁那種混血人魚的區別,瞬間將夏鳴原本打算的隱藏身份,微服私訪計劃給破壞掉,因此夏大王不開心了,唇角一抽,耳語:「我們不是要裝星獵嗎?」
  冬蟬滿目茫然:「可是,既然到這來的不只有星獵還有大量外星人,那也就是說,這事不是秘密,是在外星人之間公開的,這裡還有普通地球人呢,這樣了,還有隱藏的必要嗎?」
  夏鳴也明白個中道理,沒有人盯上的時候倒也罷,這都已經感受到來自人魚的惡意了,就實在沒必要裝神弄鬼跟對方周旋浪費時間,他掏出銀穩金章一揚,唇角一掀,道不盡的邪魅狂狷。
  剛剛被識破身份而散發出危險氣息的李嬌主猝然臉色一變,換上虛情假意的甜美笑容,假的都快繃不住了。
  沒辦法,銀穩和外星人,就像條子和警察,前者是來自國家暴力單位的合法流氓,後者是非法流氓,後者如果不想玩命就別跟前者耍流氓。
  「哦,我都不知道原來萌主認識銀穩的朋友呀,咱們這些合法居留者,可都靠你們守護了呀。」李嬌主伸手掐李萌主腰側的軟肉,李萌主哀叫連連。
  冬蟬在旁邊輕歎:「不要這麼想,夏鳴其實是專門殺外星人那個部門的,他不保護外星人的。」
  這不說還好,一說,李嬌主連掐死李萌主的心都有了。
  專殺外星人站門還有哪個?當然是銀穩特戰部,特戰那幫混賬,可個個都是外星人聞之喪膽的屠夫、煞星,是外星人碰見都想閃的,這迎間撞上去是怎麼回事呢?
  「呵呵。」李嬌主幹笑著扯住痛出兩泡淚的李萌主,準備開遛:「那什麼,原來是個大人物呀,哎呀不說了,那邊演唱會快要開始了呢,我們得去佔位子。」
  「……」
  情報有些出乎意料,冬蟬呆著一雙帶有茫然霧氣的黑眸,夏鳴卻蹙緊了眉頭。
  「什麼演唱會?」
  外星人齊集不是應該鬧什麼陰謀、陽謀,共商侵略地球大計嘛?這演唱會算什麼回事?!
  
  第34章 奇葩還是二貨?
  
  然而演唱會至於這群外星人,肯定是意義不同的,不然也不會雲集於此。
  美人魚瞪圓美目,裡頭滿滿的不可置信:「你們真不知道?處女星雲最純小公主和小王子到地球來開演唱會呀。」
  神馬小公主、小王子?神馬演唱會?
  「處女星雲外星人?」冬蟬眼睛一亮:「哇,好想研究。」
  美人魚抬手掏掏耳朵,疑惑——是我聽的方式不對嗎?
  夏鳴什麼人?是為了追求戀人已經放棄節操和臉皮的壕。
  於是他大手一揮,用吩咐傭人一樣的證據對美人魚命令:「門票錢不是問題,你帶路。」
  「!」美人魚是很想撕掉這可惡的地球人的,但是想起其過硬的後台,最終她只是憋著一臉便秘樣的鬱悶,不情不願地領二人去演唱會現場。她動作很粗魯地拽得李萌主一個趔趄,並且滿含埋怨地朝弟弟問罪:「我怎麼不知道你交到這種朋友了?你這小混蛋真是翅膀長硬啦,沒事盡給姐招麻煩。」
  李萌主無辜地摸摸毛茸茸的七彩和尚頭,告饒:「姐呀,冬蟬耶,你不是早見過了嗎?」
  「……」李嬌主想了又想,怎麼也想不起李萌主什麼時候交到這種美顏朋友。
  「冬蟬呀,啊,對,你只知道他的英文名,他是強尼呀,我的好哥們強尼。」
  李嬌主瞬間風中凌亂,腦海裡浮現那個跟自己弟弟一起走在殺馬特潮流頂端的囧男,那些讓她幾乎眼瞎的自拍照。突然間,她覺得這個世界真是太不科學了,殺馬特換個造型,竟然也可以當氣質小王子了?!累愛。
  「萌主,看來他離開你就正常了。」李嬌主身心疲憊地總結。
  「……姐,我是你在垃圾堆撿回來的嘛?」李萌主哭訴:「你弟弟我不夠完美嗎?!為什麼你總是嫌棄我。」
  「不,你是充話費送的。」
  「……」
  冬蟬在背後用分析能力偷看李嬌主的一些信息,頓時對美人魚大感興趣。
  姓名:李嬌主
  種族:人魚
  姓別:雌性
  屬性:大齡剩女
  職業:貴族
  愛好:美少年、小正太、二次元
  年齡:剩了200年。
  親密度:想玷污你的顏
  狀態:處女小王子!處女小王子!啊啊啊啊好想推倒。
  人魚的貴族,貴族代表什麼?代表最接近皇系的純血統。
  冬蟬是誰?是那個科研之魂強大到自爆都能穿越的研究狂。
  面對剛剛認識的人魚,還有冒認回來的便宜基友,冬蟬勇往直前,積極搭訕,哪怕是性質如此猥瑣的美人魚。
  「你們一個是人魚,一個是地球人,怎麼成的姐弟?」
  身份被拆穿之後,性子豪邁的李嬌主也就不再拘束了,對於自己與李萌主的關係,也不覺得有什麼值得隱瞞的。
  「那是因為當年有一條船沉沒了,地點相當接近我們的聚居海域,所以我就帶隊去探探情況,結果在海裡發現一個幾乎被淹死的小正太,又軟又萌,所以就撿起來養成,還起名萌主呢。哪知道養大之後變成了青年,還成了殺馬特。當年他的腦袋可能是被礁石夾壞了,唉,我的憂傷有誰懂?」話罷,這條美人魚仰臉45度角望天,露出空虛寂寞冷的神色:「唉,本來還以為能養成小丈夫,果然麼?人魚就是受到詛咒的種族,這都光棍多少年了啦。」
  冬蟬安慰道:「單身沒什麼不好的,如果我不是快到發情期,我也想一直維持單身。」
  ……發情期什麼的,不要太邪惡哦。
  夏鳴對美人魚粗魯的言行舉止相當無語,畢竟麼,他在地球長大,人魚公主的故事還是很耳熟的,在他少有的童年快樂中,就有他媽媽給他講故事這個環節,沒少講人魚的故事,結果呢?魚仁毀他童年不夠,現在李嬌主還要毀他三觀。
  戀童癖美人魚大齡剩女,懷著猥瑣的心思收養人類小孩……夏鳴只覺累愛感席捲而來。
  「喂,小帥哥,你又怎麼會搞基的?」美人魚拿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冬蟬,不得不承認這顏還是很正的,她不由得蕩漾起來,一臉猥瑣嬸嬸誘拐小男孩的狡詐模樣:「矮油,不如跟姐姐在一起吧,姐姐可以介紹其他姐妹給你一起玩哦,可以給你組建後宮三千哦。」
  李萌主大驚:「喂,就姐你那些斯巴達女戰士人魚?是後攻三千吧!」
  「滾,少拖你姐後腿!」美人魚一巴掌扇飛。
  然而就這麼一耽擱,冬蟬已經被夏鳴抱走,守護者一臉的猙獰。
  「喂,老女人,不要打他主意!他是我的,我一個人的!」
  美人魚差點就要摳鼻了,一臉欠揍,似乎非笑地歎氣:「臭小鬼,就算你是銀穩特戰部的,也不能妨礙別人自由戀愛呀。」
  不等夏鳴噴火,冬蟬倒是淡定地開口:「抱歉,這位美人魚,如果你是雄性,我可以答應你,以換取你給我研究的條件。可你是雌性,我的只有裝飾功效,實在沒辦法滿足你。」
  你的節操呢!!!快撿起來!!!
  內心瘋狂咆哮中的男人和人魚沉默三分鐘後,難得默契地別開臉,各自走開,然後話題就變成『今天天氣真好』『風太大我聽不清』等等。
  很快,他們就來到小鎮中心架設的舞台前,一路上他們聽到某些人類在抱怨手機或者某些錄像儀器用不了,夏鳴不禁在心裡吐糟——真能讓你們用得上,這還是外星人辦的演唱會麼?
  當看到人頭湧動的現場,外星人與地球人都朝著舞台上翹首期待的模樣,夏鳴仍舊不相信這是現實,總認為這是在醞釀某一個陰謀。
  例如等會那什麼處女座王子、公主表演到一半卻突然發起攻擊,樣得眾人措手不及,將所有人挾持,最後演變為危害地球和平的恐怖襲擊云云……
  對於夏鳴的腦補,冬蟬若有所覺,不禁抬頭看他:「你怎麼了?」
  夏鳴嚴肅地將他的說法透露給冬蟬聽,冬蟬大驚失色:「你的意思是,在這裡挾持大批地球人?不怕開罪一個星際流氓組織?更不擔心本地合法暴力組織介入,最後等著大家一起把他給圍了嗎?不至於有人這麼無腦吧?如果真有,那實在太可怕了。」
  ……一群烏鴉東南飛。
  夏鳴突然覺得自己本來還可以搶救一下的智傷,瞬間被眼前這個外星人整得沒救了。
  李萌主的智商明顯也是硬傷,他根本不明白他們在交流什麼:「怎麼啦?你們不是來聽演唱會的嗎?」
  美人魚笑得花枝亂顫:「我靠,你這腦袋是被醃皺的吧?腦溝溝也太多了,外星人就不能追星嗎?處女座星雲本來就出產巨星,大家都喜歡,星獵也不能避免,再說公主和王子這個組合,可是星際巨星,不過地球人太過落伍,不知道而已。」
  夏鳴磨著後槽牙,越發覺得女人這種生物不可理喻……果然搞基是對的。
  「是呀,你這個前衛的外星人,還得借住在落伍地球人的土地上呢。」
  李嬌主瞬間被噎住,再次想要掐死這個沒風度的男人,她瞬間覺得當剩鬥士也沒什麼,如果只為了有個男人暖床,就硬要跟一個沒風度的臭流氓交往,她絕逼會在某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把他閹了。
  一地球人與一外星人的劍張弩拔,顯然沒能影響一個太過聰明的科學狂和一個真正愚蠢的殺馬特,他們正以不同的角度,同樣熱情的目光專注地打量著演唱會現場。
  「聽說公主是個很不錯的妹紙,她大概會為我而傾倒吧,要不是我這就去接受她的告白吧。」李萌主。
  「唉,好多素材,好想採集,要不我扔個催眠彈把他們弄倒,先採樣吧。」冬蟬。
  「不准!」男女二重唱。
  人魚揪過弟弟耳朵到角落去進行『愛』的教育,夏鳴卻是抱緊冬蟬直翻白眼。
  夏鳴差點被氣得肝痛,他就不明白,一般科學狂研究員不應該喜歡躲在角落裡研究,像個深井冰一樣狂熱偏執嘛,怎麼懷裡這個總能鬧得翻天覆地呢?真心不科學。
  此時,夏鳴氣急敗壞地提醒:「我說,你不能鬧事,你知道的,你現在要低調。」
  冬蟬長歎:「唉,我真的已經很低調了,我都沒有計劃把他們打包帶走了呢。」
  這種吃飯後要不要打包的語氣是怎麼回事?夏鳴決定了:「就算要帶,也只准帶一個,還要保證沒有人發現。」
  豎著耳朵偷吃的美女人魚噗地噴出一口老血,跌得魚尾都露出來了,恨不得狠狠將這對二貨抽飛……他們腦袋還正常嗎?這對奇葩到海邊來是要禍害誰呢?
  夏鳴突然扭頭望向美人魚,冬蟬也眨著溫潤如玉的眼睛望過來。
  美人魚無語問蒼天:子啊,帶我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有人說冬蟬是不是很強壯,那個麼,其實他不是白斬雞柳條兒,屬於穿著衣服看不出來,脫掉挺有料的,另外他還是聯邦人,即使是Omega,前面也說過,他的體質還是比地球人優的…
  SO夏鳴這個變異ALpha才可以跟氪星混血打成平手,這可是真真的那啥,變異人呀…
  
  第35章 意外還是猿糞?
  
  突然,那對狼狽為奸的男男把臉轉向這邊,閃亮猶如貓咪發現魚腥的眼神,讓美人魚覺得整個都不好了,如果不是舞台上及時響起樂聲,她估計都要逃命了。
  只見華麗麗的,充滿粉紅夢幻色調的舞台上,噴出大量粉色光塵,揚揚灑灑而下,就像一場神奇的光雨,隨後一對身穿白色系華麗公主裙、王子服的男女,踏著憂雅的舞步,在樂聲下旋至舞台中央。
  直至一舞完畢,那無限的默契與及高貴的舞姿,簡直是視覺上的最高享受,台下頓時掌聲雷動。
  夏鳴不得不承認,看完這一舞,他也有衝動想要跟冬蟬一起報個舞蹈班,那麼他就可以跟冬蟬那麼貼近,那樣對視,直到成為心有靈犀的一對兒。
  可理想是豐滿的,現實卻總是那麼愛好減肥,尤其是夏鳴所面對的現實,都得了厭食症似地,直接表現出骷髏般的骨感來。
  「是雙胞胎呢。」冬蟬仰視著台上純白與粉紅組織的夢幻王子、公主組合,仔細觀察他們不明顯的身高區別,照鏡子似的出色容貌,一舉一動心靈感應般的墨契,他眼睛倏地發亮,語氣更像求買玩具的小毛頭:「要不我們就抓他們回去研究吧?!」
  聞言,夏鳴唇角輕抽,本來想著縱容冬蟬的,可是綁架星際偶像,那恐怕會被腦殘粉絲踩成肉醬。
  「能換一個嗎?」夏鳴試圖跟冬蟬打商量:「李嬌主不是挺好的嗎?將就著研究一下吧。」
  李嬌主氣極,一巴掌狠狠削在李萌主腦門上,李萌主忒無辜地瞅住自家老姐,結果當然是被先聲奪人的:「讓你交變態朋友,不是害你姐我嗎?!」
  「姐!要不是你強拉我去當兵,我就不會跟冬蟬分開,我不離開,他就不會變態,你作的孽,要我這個弟弟來背麼?」李萌主傷心欲絕道:「你已經毀了我過去幸福快樂的日子,你還想怎麼樣!」
  李嬌主又是一記鐵沙掌削向弟弟腦袋:「你邏輯離家出走了麼?!當兵哪裡不好,年輕兵哥們可健氣迷人了,尤其是海軍,哪個不是一等一的棒。你已經當不成萌正太、美少年,當個兵哥至少氣場上面可以彌補一下你的先天不足,你懂?!」
  先天不足的李萌主捂著耳朵一陣窮搖:「我不聽我不聽!姐姐你好冷酷,好殘忍,好無理取鬧。」
  「我擦,你一定是被染髮劑泡壞腦子了。」
  姐弟在表演全武行,冬蟬卻是已經將利害分析完,雖然仍舊惋惜要放任到嘴的鴨子(?)飛走,卻沒有強求:「好吧,有總比沒有好。」
  李嬌主一下以頭搶地,森森地感受到了來自那一對姦夫的惡意,這什麼『將就』『比沒有好』老娘活了二百年雖然沒有交上男盆友,可是在國民(女性)受歡迎程度統計上,可是僅次於女王與及幾位將軍而已呢。
  此時,台上一舞結束的王子公主已經講了一大堆煽情的開幕詞,惹得下台的粉絲們不論男女老少高矮肥瘦,糙漢紙還是萌妹紙,都摀住胸口一臉夢幻嚮往,讓來不及入戲的夏鳴和李嬌主不由得一陣惡寒襲體,打了幾個哆嗦。
  至於李萌主和冬蟬,那是一個情商負分,一個智傷沒救,完全魔免狀態,自顧自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頭。
  當王子公主以美妙的歌聲合唱一首星際情歌的時候,粉絲們已經被粉紅泡泡溺斃,夏鳴也不由得受到歌聲影響,而用濕潤且滿懷情意的眼睛望向冬蟬,可是這一臉的柔情狠狠撞上科研的鐵壁,陡地龜裂。
  冬蟬正一手收集儀,一手分析儀,全神貫注在研究歌聲,那狂熱的眼神,癡迷的態度,連癡漢都自歎拂如。
  ……
  冬蟬嘴裡喃喃自語:「不同的兩個人發出的聲音頻率,竟然能夠契合到完全分不清彼此的程度嗎?這應該只能出現在連同思想一起複製的克隆人身上呀。可是那樣,就不可能區分性別,這一男一女是怎麼回事呢?難道其中一個是變性的?嗯……好想研究。」
  夏鳴顫巍巍地伸出的手,最終陡然落下,頹然撐地,失意體前屈。
  李萌主長出一口氣:「這種聲音,嗯,果然嗎?他們是為了傳頌哥的傳說而來的麼?好吧,勉強合格。」
  李嬌主一把壓倒弟弟pia、pia地打得歡,一邊打一邊唸咒『讓你正常點』『讓你正常點』『讓你正常點』,簡真喪心病狂到沒朋友。
  後來,那對王子公主又唱又跳,換了幾套衣服,舞颱風格都換了幾個,從抒情美聲到勁歌熱舞,直把全場氣氛炒到最高,幾乎所有人都被這對男女所迷惑,有人甚至哭著喊『我愛你XX』『我要把心送給你XX』。
  其中一個顯然非人型只是偽裝成人類的外星人,竟然真的掏出一顆疑似心臟的物體遞得高高的,可是他沒有了一顆心臟顯然也對生命無礙,竟然活得好好和,尖叫聲比誰都嘹亮。
  夏鳴眼角一抽:「多納多星人,我殺過一個,如果不將它們剁成肉醬,或者燒成灰燼,無論分割成多少塊都不會死。」
  終於,夏鳴如願獲得冬蟬的注意力。
  「真的嗎?好想研究。」
  「……」QAQ!!!
  美人魚手一抖,無法想像這鋼鐵般的男人刀削樣剛毅的臉上出現這等賣萌表情,她想,一定是他今天出水的姿勢不對。
  這是演唱會第一場,就從中午開到晚上,結束的時候,觀眾們意猶未盡,一路上都是討論那處女座星雲王子、公主的事情。
  這旁邊幾個光頭爆肌星獵,正一臉少女追星族般的癡迷,在熱烈討論處女座最純小公主各種美好。
  夏鳴不是粉絲,完全無法理解星際追星族,那簡直比穿越黑洞而來的不明生物更要複雜。
  冬蟬突然插嘴:「你們這麼喜歡公主,為什麼不綁架她呢?」
  實在不是他無根無據地說這句話,而是他用分析能力看了這幾個大傢伙的職業——星際強次。強盜可不是什麼良民,何況是幾個匪氣十足的外星來客,不應該擅長應用強盜邏輯嗎?
  喜歡+想要得到=搶。
  可是旁人不知道冬蟬知道了什麼,所以……
  爆肌星際強盜眾:……
  夏鳴、人魚:……
  李萌主一臉恍然大悟:「對哦,你們怎麼沒有想到呢?!」
  光頭爆肌爬了一臉青筋在暴跳:「誰要綁架我們的小公主,就先踩過我的屍體吧。」
  爆炸頭爆肌大秀筋肉二頭肱肌:「不過在這之前,我們會先踩過你們的屍體,誰也別想破壞我們內心最後一絲純真,公主是我們的淨土。」
  另兩個辮子頭爆肌和海帶頭爆肌紛紛擺出肌肉男經典秀肌姿勢,其中一個就伸手要揪冬蟬衣領,卻見夏鳴一個瞬步過去,四連擊之後,留下一地昏倒的爆肌男。
  「你沒事吧?」夏鳴扶著明顯連衣角都沒有被碰到的冬蟬,進入無理取鬧男主模式:「不用怕,有我在,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你。」
  冬蟬一臉的感動與期待:「我能帶他們走嗎?」
  「……」
  「放心,他們會活著離開我的實驗室。」
  「……」
  夏鳴默默地扶額,一手圈過冬蟬:「不行,這裡人太多,等會到沒人的角落去弄吧。」
  李嬌主:……喂喂,就算你是銀穩特戰部的,襲擊無辜外星路人甲,也是犯法的呀。
  不過想到這對無恥基佬的變態程度,李嬌主果斷選擇開溜,溜的時候還不忘拉上弟弟。
  「走,我送你回你服役的軍艦。」
  「不,我要跟冬蟬在一起,不要嗯……唔唔唔。」
  「啊!她要走了。」冬蟬看見李嬌主挾著李萌主逃逸,不禁驚呼:「跑得好快,魚尾在陸上也可以達到這種速度嗎?這是怎麼樣的構造呢?難道這就是純血和混血的區別?魚仁在魚尾狀態時,在陸上根本不擅於行走」
  「這跟血統無關吧?大概是激發潛能了。」
  任誰被研究狂盯上,都會跑出凌波微步的范吧?夏鳴的心聲,當然沒有說出來。
  「真有趣,追!」冬蟬對人魚激發潛能這一點大為好奇,研究對方的想法更加強烈,更加急切,於是二話沒說就領頭追去。
  夏鳴狠狠一拍額,立馬拔腿助紂為虐去。
  正所謂古有周幽王烽火戲諸侯,今有夏土豪追愛坑人魚。理性?誰愛要就全拿走。
  眼看李嬌主拐了個彎不見了人影,夏鳴在人多的地方不想瞬移,於是拉著冬蟬加速追去,卻不料旁邊正有人鬼鬼祟祟地轉出來,立即被他們倆撞飛了出去,不省人事。
  想像一下高速行駛的裝甲車,於是慘劇發生了。
  「咦。」冬蟬眼尖地看見那兜帽邊沿露出的半張臉:「是那個處女星座外星人。」
  於是一個箭步上前,莊嚴地……襲胸。
  
  第36章 小明還是小鳴
  
  眼見冬蟬的動作,夏鳴勃然大怒——你連我的胸都沒有襲(霧)過,就想襲別人的?可怒也!
  於是夏鳴就地閃現在冬蟬身側,千鈞一髮之際握住了冬蟬的手腕,電光火石間伸手襲向未知性別外星人。
  摸……沉默……抓……沉默……縮手……沉默……
  冬蟬盯著那手,屏息求證:「有沒有?」
  夏鳴梗著一口氣終於呼出來:「沒有。」
  「哦,是那個王子咯。」冬蟬以科學角度的狂熱眼神注視著睡王子:「可以撿嗎?」
  夏鳴本來想說不能的,可是冬蟬的眼神實在太過炯亮,瞬間擊碎了他岌岌可危的節操,於是帥哥木著臉說出條件:「不可以太深入接觸,不可以讓他獲取你的情報,不可以讓他知道我們的身份,不可以在他面前暴露你的實驗室,如果你做得到,就撿吧。萬一你違反任何一個條件,我會讓他人間蒸發。」
  冬蟬忙不迭地點頭:「行。」
  夏鳴根本不相信冬蟬,但他也不在意了,反正就一外星人,真不行就解決掉,再出名的巨星又怎樣?殺掉往空間裡一埋,乾淨環保又省事。
  想罷,夏大強盜只覺得豁然開朗(霧),於是他一手環冬蟬的腰,一手拎起大斗篷包得嚴實的外星睡王子,確定四周沒人之後,BIU一聲原地消失。
  再出現,他們已經是在鬼宅門前……豪宅。
  夏鳴呆呆地瞪著眼前照射燈之下美輪美奐的歐式別墅,那從上到下無一不精緻而且嶄新的外觀,跟早上見到的鬼宅,完子是兩碼子事……神還原。
  「……中我閃的方式不對嗎?」
  「沒有。」冬蟬看著眼前已經自動打開的鐵閘,淡定道:「小風他們是經過我改造的居家智腦機器人,翻新房子對於它們來說,就像個位數加減法,簡單著呢。我的實驗室還是它們幫忙佈置的,難度可比這個高許多。」
  「……」夏鳴啞然,好半晌才開口:「那之前別墅的屋頂,你怎麼不讓它們修?」
  冬蟬困惑:「你不是讓柳豐池負責嗎?我應該修?」
  一般人對於舉手之勞,不都是仗義出手的嘛?尤其是他們這種關係的。
  可是冬蟬不是一般人……是因為還沒有把那裡當成家嗎?
  「先進去吧。」夏鳴說。
  自覺再深入探討將不會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夏鳴就不再在此話題上糾結,健臂環著冬蟬,一手提住王子,信步走進屋裡去。
  至於屋裡,除了某些腐朽到無法還原的傢俱,大部分都翻新得很完美,他不由得有種電器們其實來自霍格沃茨的錯覺。
  環境改善,人自然心情也會變好。
  別看夏鳴出任務那會摸爬滾摔,特別拚命,餓起來蟲子都能下嘴,好像什麼都不講究,其實閒下來的時候他就很講究享受,不然哪來這麼多別墅,夏壕就是為了享受才置下的,每次休假換一個地方,久而久之就成了『房少』,也算是一項不錯的投資。
  新房子=度蜜月=修成正果。
  夏鳴很開心,自從拐進破廉恥的戀愛路途上,他蠕動得不亦樂乎。
  主人回來了,還拎住個黑色斗篷未知實驗品,於是電器們圍了上去,八卦之魂藏也藏不住。
  「這是來自處女座星雲的王子,嗯。」冬蟬興致勃勃地跟電器們介紹:「是星際巨星呢。」
  電器們:……
  ——哦,主人綁架了星際巨星。
  「這裡有一瓶藥,在實驗室佈置好之前,你們負責每六小時餵他吃一顆,得保證他期間不會醒來。這是很珍貴的實驗體,不能弄丟。」
  電器們一陣怪叫,他們的主人坑爹的屬性怎麼越來越強了,這星際巨星的粉絲,有多可怕,它們運行智腦想一想,就明白了。
  夏鳴粗魯地把小王子扔在地毯上,還保留原外型卻多出許多奇葩機械臂的電器們則七手八腳地將小王抬上沙發椅,然後進行了慘無人道的圍觀。
  小電:我覺得我應該升級系統接入星際網,竟然有我不知道的明星,太殘忍了。
  小卷:這頭髮真不錯,好柔軟好順滑就像絲綢一樣,好想燙卷它們。
  小微和小電花癡狀:小王子好英俊~~
  小風:嗯……主人的實驗體,那是不是主人的後宮啦?
  夏鳴開始也懶得理會它們,本想著押冬蟬回去洗洗睡(真的只是睡覺),明早再說,然而小風的話卻觸動他的神經,他呼地跳起來,拍桌聲名:「你們這些破銅爛鐵給我聽著,我已經和你們主人確定夫夫關係了,後宮不會有,再滿嘴跑火車試試,看我焊住你們的嘴。」
  電器們紛紛捂嘴,戀愛的男人真不可理喻,愛吃醋的男人好可怕。
  雖然作出一番聲明,但是電器們的話還是讓夏鳴心生忌憚,於是他改變主意,決定馬上讓冬蟬採集數據,好盡快把這外星王子扔出去。
  「走,佈置實驗室去。」夏鳴專橫獨斷的態度,是根本不由得別人拒絕的霸道。
  電器們紛紛側目:可惡的夏扒皮!
  因此夏鳴根本看不見,冬蟬臉上難得的神色,那是一種感動與茫然揉合而成的,曖昧中略帶開竅趨勢的——悸動。
  電器們紛紛失意體前屈:主人,你麻麻知道你心動的理由辣麼神奇嘛!這是遺傳的嘛?
  在天國的夏麻麻:Q口Q
  以冬蟬的情商,要明白這種悸動,的確很困難。不過打小智商過人的他,極少有這種進入瓶頸的感覺,很新鮮。他不知道怎麼形容,反正,像夏鳴這樣會主動去幫助他做實驗,配合他做實驗的人,以前基本沒有。
  談到實驗,那些臉,不是興致缺缺,就是反感,Omega也參與不進去基本就是Alpha操控的研究所,他通常只能在星網上隱瞞身份,跟別人討論,但畢竟是虛擬,並且他隱瞞身份,別人也不會與他交心,因此獲益不大,所以冬蟬很快就放棄了這種收效極微卻極為浪費時間的活動。
  反正,過去到現在的經歷說明一個問題——冬蟬是個死宅,技術宅,天才宅。
  宅大都會伴隨著某些問題,例如溝通障礙,例如情商差評,再例如空虛寂寞冷。
  反正,劉北泰好心送飯就輕易打動冬蟬,所以夏鳴對他最愛的科研的積極支持,更加讓這個男人的背影在冬蟬心目中瞬間升高擴大,猶如天神般占內存。
  冬蟬想,或許他就需要這樣一個伴侶,不會干涉他的研究方向,不會惡意利用他的研究,不會厭惡他的興趣,還會默默支持他,幫助他,配合他,即使不能理解他,卻會選擇包容他。
  這一刻,冬蟬認為,如果是這麼一個Alpha,被標記也不壞。
  如果夏鳴知道自己歪打正著,讓自己的愛情進度條往前跑了10%,他定會一秒化身邪惡科學研究狂身邊的無腦忠犬一號,從此走上輔助邪惡科學家以科學征服世界(誤)的幫兇之最。
  當然,夏鳴現在不知道,因為行動力十足的他已經帶著冬蟬閃到海邊溶洞裡頭,踩了一腳的水,水過膝蓋。
  環顧這潮濕而且天然的溶洞,相信有常識的人都知道要在短時間內建好實驗室,那是癡心妄想。
  「這麼多水,真的沒問題?」夏鳴將空間裡的實驗室材料堆放在潮濕的石面上,轉首打量這活脫脫反派秘密基地調調的溶洞,淡淡地蛋痛:「這裡潮漲的時候會被淹掉吧?」
  冬蟬蹲身將幾個個可疑的金屬體扔進洞內水流中,就見那幾個小東西竟然伸出一些與魚鰭類相似的細節,敏捷地游開了。
  對於自己的能力,冬蟬自信滿滿:「在來海邊之前,我已經跟魚仁深入交流過,準備十分充足呢,你不用擔心。」
  頓了頓,棉花朵星人想起剛到地球那會,為了理解地球而看的那些八點檔劇,平常普通(俗爛)的劇情橋段。自覺在認同跟夏鳴的關係之後,必須做出些努力,於是他咀嚼各系青春偶像劇,融會貫通到生活中,信手拿來——感情昇華從稱呼做起。
  於是白棉花慈愛狀,柔聲呼喚:「小明,過來。」
  夏鳴猛地受到致命一擊,雙目倏睜,死不瞑目狀……這又抽的哪門子瘋?
  行屍般遊蕩到冬蟬身邊的夏鳴,彷彿身體已經脫離大腦控制,竟然呆呆地放任事態發展。
  「你看,我會在洞口位置和地下水道出入口處安裝隔離層,以限制水流,和防止有害事物進入。外頭即使被水淹沒,也進不來,嗯,到時候還可以成為天然魚缸。而且這洞頂足夠高,我會在這裡弄一個分離層,選用透明材料,實驗設在上頭,底下就保持自然風貌,嗯,剛才我放了幾個水下警報防衛器,它們會好好守護這裡的。」
  話罷,冬蟬突然覺得自己應該合理抓緊每一個CD,以確保感情昇華的效率。
  於是他立即放技能:「很棒是吧?小鳴。」
  夏鳴內心獨白:小明還只是個孩子,放過他吧。
  
  第37章 常慼慼還是藏丁丁?
  
  這一刻,夏鳴知道他需要操心的只有自己:「嗯,不准叫我小明。」
  「啊?那鳴鳴?」
  「……」
  「不行?那小夏?」
  繼小明、明明之後是小蝦……哪裡好呀,摔。
  夏鳴額上青筋暴跳:「叫我的全名就好,姓夏名鳴。」
  因為愛稱作戰失敗的緣故,冬蟬眉心輕蹙,求證:「夏鳴,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好了?」
  夏鳴差點就一句『冤枉啊,包大人』給跪了,他不懂小小一個問題怎麼會上升為分手前奏,頓時腦內打結,只能依靠本能作出辯解:「不對,只要是你喊的,就不一樣,你……你是唯一只要叫名字,就讓我想,想要的。」
  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的夏鳴,完全沒有察覺到天然語言,竟然完全無視冬蟬的科研之魂防禦,直接穿透它,戳中紅心。
  這就是戀愛嗎?情商負值,智商破表的冬蟬很聰明地將IQ補EQ,利用強大的邏輯思維,瞬間獲取答案。
  冬蟬默默感受……酸酸的,脹脹的,有點甜,還想要更多。
  這種感覺不能說舒服,卻意外地加快血液循環,讓他好像整個活過來了,雖然之前就活著……但眼前的世界早已經大變樣,色彩變得濃烈而且豐富,勾起人性貪婪,怎麼都不夠。
  想要掠奪,絕不放手。
  眼前這個人,絕對、完全只能屬於他,不能讓別人奪走,哪怕僅僅是一枚脫氧核糖核酸,都不可以。
  「我懂了。」冬蟬微笑:「嗯,你也是特別的。」
  懂什麼?夏鳴微愕,他的目光在冬蟬平靜、淡定、從容的臉上來回,只得出一個總結。
  ——看這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的白棉花朵樣兒,恐怕是什麼都不知道,僅僅是在因為答應當發情期床伴,所以就算特別呢?
  夏鳴默默地想,應該是後者吧?(你想太多了。)
  冬蟬默默地想,他應該懂得吧?
  於是冬科學家雖然已經在情路上飛奔,但由於夏處男蠕動得太慢,結果還是造成了分歧。
  所以說,愛情長跑,就算你跑再快,除非跑道是圓的,不然你們的距離只會越來越遠。
  然而冬蟬的IQ補EQ的技能特效結束,CD時間到,再次情商負值的他,當然不會察覺處男的誤解,而且他已經將注意力放回實驗室建設上。
  見到冬蟬一個箭步走向物資堆裡忙碌,夏鳴不禁暗歎,他早知道自己在冬蟬心中,總是排在實驗之後的,所以他也沒有多憤怒或者多難過……慢慢來吧。
  消極的處男,注定沒肉吃。
  最後,冬蟬利用各種程式迅速制定實驗室設計草圖之後,接下來就是機器們的工作,他邀請夏鳴回去補眠。
  最後,夏鳴帶冬蟬閃回主臥去,主臥沒有床,他乾脆閃回之前的別墅把房間裡全部東西轉移到新別墅,順道叫在大廳裡滾得正爽的兩個人回房間去玩,導致尖叫與咒罵共高潮齊飛,然後夏鳴懷著報社後暗爽的心情,回到去佈置房間。
  待夏鳴整理好被鋪,冬蟬才洗完澡出來,帶著一身水氣僅僅穿著浴袍,爬到床上,夏鳴只覺得身體一陣潮熱,趕忙衝進浴室洗了個冷水澡,再出來的時候,冬蟬正坐靠在床上用平板電腦上網。
  桃心領開得有點低,鎖骨全露出來,肌理飽滿充實,線條優雅中猶如獵豹般隱隱透出危險來……
  邪惡的誘惑,冷水澡白洗了,夏鳴能聽見內心小人的悲鳴,就好像吸血鬼遇見了陽光,嗤一聲,焦了。
  目光一瞬間對上,冬蟬問:「做嗎?」
  夏鳴答:「不坐,睡了。」
  於是夏處男鑽進被子裡,心裡暗罵:坐坐坐,坐毛,再坐下去就要出事了。
  冬蟬看著旁邊的被團,明白了夏鳴始終不是真正的Alpha,恐怕對Omega的興趣不高。於是他默默地記下這個數據,十分理性地選擇蓋棉被睡覺,無神論的他,完全不知道天上有個叫做月老的白鬚風骨老仙人,已經化身容嬤嬤,將一姓夏的小泥人,戳成了馬蜂窩。
  美美睡了一覺之後,夏鳴接到關於外星人演唱會的回應,休假中的他決定回基地一趟,冬蟬則要繼續實驗室的事情,他今天得讓機器們在別墅和房子之間弄一個升降梯。
  夏鳴閃回基地之後,冬蟬洗漱完畢,踏著旋轉階梯拾級而下,外星小王子還睡在沙發上,姿勢都沒有變過,小冰在旁邊一瞬不瞬地盯著,嘴角涎著一行機油。
  冬蟬將自己想要弄升降梯的事情交給小冰去通知電器們,自己接手小冰保管的藥,準備給小王子吃。
  長時間維持同一種姿勢,不太好吧?
  夏鳴盯著小王子,好奇地運用分析能力。
  姓名:Zero
  種族:處女星人造人
  姓別:雄性
  屬性:??
  職業:??
  愛好:??
  年齡:從初始起計算共1900年,此體激活60年親密度:??
  狀態:等待勇敢的王子將他喚醒。
  「??」冬蟬眨動眼睛,心都被這種意外狀況勾住了,興趣指數飆長。
  為什麼呢?怎麼會有??生物呢?好想研究。
  正在冬蟬快要把持不住將人抱進實驗室去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命運狗血的安排,又或者是調皮月老的惡作劇(真相),總之,冬蟬腳下一滑,跟小王子來了個嘴對嘴的碰撞。
  冬蟬捂著嘴唇覺得自己的門牙好像要崩壞了,正要看看新實驗體有沒有被撞壞,卻恰巧對上一雙星辰般的眼睛。
  先是空洞,而後漸漸聚焦,猶如燃亮的火炬般耀眼,這目光正緊緊鎖住冬蟬。
  小王子能跟公主相似,自然不是因為公主長得虎背熊腰,而是小王子身材偏瘦,屬於少年未發育完完的清澀狀態。膚色極白卻並非那種病態的死白,血色令他肌膚看起來像精緻的瓷器,頰邊淡粉,眼睛偏大,睫毛濃密而長翹,鼻子小小個的,且尖挺,淡櫻色嘴唇豐潤而小巧。
  整體來說就是一枚正太,身輕體軟易推倒的萌正太。
  冬蟬瞬間將小王子的外貌特徵一一紀錄在腦中,而小王子也靜靜注視著他,半晌沒有動作。
  看夠了,冬蟬正在考慮將藥丸強塞進小王子的櫻桃小嘴裡,卻見小王子伸手扯住他的袖子,眼裡滿滿的依戀。
  「?」冬蟬。
  「麻麻。」小王子。
  冬蟬雙目一圓:……
  剛剛閃出來的夏鳴給這一擊打了個倒載蔥,趴在地上抽搐著,好像再也承受不起更多。
  冬蟬將袖子從小王子手中扯出來,蹲身扶起夏鳴的同時,分析能力已經再顯神威。
  姓名:Zero
  種族:處女星人造人
  姓別:雄性
  屬性:萌寵
  職業:乖兒子
  愛好:跟麻麻在一起
  年齡:從初始起計較1900年,此克隆體細胞激活60年,腦部重塑第1天。
  親密度:最愛麻麻
  狀態:麻麻,我好餓。
  此時Zero本能地撲過來抱住冬蟬的腰,滿足地蹭了蹭。
  ……
  「……」冬蟬適時拉住冷著臉要上去把小王子揪出去扔掉的夏鳴,解釋:「他應該是腦子壞掉,失去記憶了,重塑?或許以後會恢復,只是不知道要多久。」
  夏鳴唇角輕抽,這出個門撞倒小王子,就把對方給撞壞掉腦子什麼的,該說什麼呢?每一個字都是糟點。
  「不過,我想應該不是我們的錯。」冬蟬回憶撞倒小王子之前的情形:「撞倒他之前,他應該就受了傷,極重的傷,不在表面,而在內裡。」
  夏鳴想起從基地得到的信息,不由得蹙緊眉頭:「嗯,的確,處女星雖然人口不多,但他們的生物科技是星際有名的,體質絕對不會那麼弱。」
  冬蟬想到那又唱又跳各種高難動作,而且一直連貫沒有休息表演了幾小時的演唱會,不由得點頭附和:「的確不像會被我們撞壞。」
  「嗯,處女星文明等級比地球高,不過他們相當封閉,基本不允許外星人進入星系,星人也甚少離開星系的。唯有在星際娛樂版上會經常看到處女星人,更甚至許多處女星人都嫁給了各星系具有影響力的大人物,這種通過婚姻強大起來的神奇星系,誰都不會輕易去碰,所以如今外界對處女星的情報並不多。」
  通過聯姻找到眾多強大後盾的星系嗎?冬蟬亦覺得這真的很神奇。
  夏鳴似乎考慮了一下,才說:「其實,我在基地得到情報,處女星座小公主到地球的目的,似乎是要嫁給我的養父的,他……是銀穩的指揮官,處女座星系是想跟地球聯姻。」
  不過夏鳴用腳趾頭想也知道,養父的心已經被沙航舟那禽獸給叼走了,哪可能跟什麼小公主結婚。
  冬蟬聽了,微笑道:「你最好讓你的養父不要跟那個公主結婚。」
  「為什麼?」夏鳴直覺其中有什麼秘辛,不然冬蟬才不會關心什麼婚姻呢。
  「嗯,因為我懷疑小公主是人妖。」
  星際女神裙子下藏丁丁?
  某一天,某權力人物終於抱得美人歸,在那裙子下發現潛藏的巨獸……
  夏鳴扶額,深感這個世界得玄幻沒法救治了。
  
  第38章 危險還是想太多?
  
  夏鳴是怎麼個如魔似幻,在場的外星人們卻完全沒有這種自覺。
  冬蟬正想著把藥塞進Zero嘴裡,藥暈之後好做全身檢查,緊接著就感覺大腿被抱緊,低頭便對上星辰樣的眼睛。
  Zero用力蹭冬蟬大腿賣萌:「麻麻,我餓。」
  夏鳴來不及因為冬蟬大腿被抱而作出反應,就見冬蟬將藥丸遞上。
  「吶,吃吧。」
  夏鳴:……如果他沒有看錯,那是一顆迷藥吧?
  只有三、四歲智商的小王子乖乖地『啊嗚』一下吞掉藥丸,下一秒雙目放空,砰一聲倒地,一氣呵成。
  夏鳴:……欺騙小孩真的沒問題嗎?
  冬蟬撿起小王子,轉臉看夏鳴:「能閃一下?」
  夏鳴垂眸看向可憐的被默默地坑掉的小王子,突然明白『黑心棉的腿不是你想抱,想抱就能抱』的真理,於是從來都自由碰觸冬蟬的他,默默地自信起來,特炫耀地攬住冬蟬的腰,閃走了。
  再出現,他們已經在溶洞裡,還是海水沒過膝蓋的狀態,水裡幾個小機器繞著他們游了幾圈就散開去,似乎是在確定來者沒有威脅,至於如果被判定為有威脅會怎麼樣,冬蟬好像提及過……會被注射神經毒素什麼的。
  小王子因為被提著腰帶垂在身側,所以直接咕嚕嚕……冬蟬趕忙把手提高,夏鳴默默地接過來,仰頭打量已經大變樣的溶洞。
  他們還在底層,上層已經被玻璃隔成實驗室,看起來已經佈置得差不多,機器們還在忙碌地安裝一些小部件,最忙的地方應該是在鑽洞做升降梯的那部分。
  「去把Zero放進醫療倉,我要看看他。」
  冬蟬帶領夏鳴走進實驗室,直奔主操作台一陣忙碌,全神貫注在其中,淡淡地吩咐,好像在支使自己的助手。
  夏鳴默默地想要生氣卻竟然就直接依言辦事了,當他將小王子扒光扔進倉內的時候,要生的氣已經噗一聲消掉了。
  儀器無聲運作,大量數據環繞著冬蟬浮現,夏鳴是看不懂的,但冬蟬倒是眉毛越揚越高,最後點著眼角陷入沉思。
  「嗯?」夏鳴湊近去看,當然數據什麼的,湊再近也不會變簡單,所以他還是看不懂,只能問:「怎麼了?」
  「Zero有事的不是腦子。」
  「那是什麼?」腦子沒壞能這樣嗎?
  「或許該說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受傷,被摧毀的是他的意志。真糟糕,整個精神域都被攪碎了,就像、就像有人想要將他的意志完全抽離體外,然後佔據他的身體。」
  冬蟬想了想,決定用一個地球人更容易理解的方式特別給夏鳴解說。
  「嗯,就像是有人想要將他弄死,再借屍還魂。不知道是什麼做的,這樣厲害,精神方面的攻擊,能瞬間造成這麼嚴重的傷害,真不容易。我想做到摧毀意志的話,恐怕要將人關起來重複刺激,至少也要三天才達到這種程度,而且要以新的意志佔據身體,那還不可能,除非……造一個智腦取代原腦,但那意義就完全不同了。」
  聽到這麼玄幻的說法從一個科學家口中吐出來,實在讓夏鳴有些反應不能,他神色複雜地盯著冬蟬:「你是認真的嗎?再在這個小王子已經被新的靈魂佔據了?」
  「當然是認真的,不,Zero他還沒有被完全破壞,他正在自行修服中,雖然過程比較緩慢。」冬蟬挺困惑地蹙眉:「你沒有聽說過有誰能做到這一點嗎?」
  夏鳴搖頭,而後又點頭:「有是曾經有過的,不過那個……雖然這是機密,但如果你不告訴別人,我倒可以說說。」
  「嗯,你說。」
  之前已經開過先例,夏鳴也沒有太大壓力就坦白:「以前吧,我的養父曾經下過一道命令,將一艘剛剛接近銀河系的飛船擊毀了,上面載著一些奇怪的外星人。」
  夏鳴頓了頓,彷彿重新組織內容,才繼續說:「應該說,那裡有一些專門依靠吸食別人的意志和精神,依靠替換新的軀殼獲得永生,這樣一種邪惡的外星生物,一群寄生蟲。」
  冬蟬眼睛一亮:「哇,好想研究。」
  「……」夏鳴唇角輕抽,接著打碎冬蟬的幻想:「當時這些外星人該是想要侵略地球的,何況文明比地球高,應該根本不害怕侵略不成功,所以它們幾乎傾巢而出,最後被轟成了渣渣。後來剩下來的也被一一找出並殺死,它們已經不存在了。這麼說吧,這種外星人已經被地球列入黑名單,在外星系或許還會有,但是因為銀穩基地有人能夠感應這種外星人的存在,所以如果地球再出現這種生物,恐怕立即就會被發現並殺死。」
  聞言,冬蟬挺失望的,隨即又來興趣:「有人能夠感應某種外星人?嗯?嗯嗯?是誰呢?那麼這個人應該跟它們有過很深的接觸,不然怎麼能夠感應呢?不可能的,如果先前並沒有概念,根本不存在感應,即使會感應到也不能確定是哪一種生物吧?在此前提下,你的養父又怎能判定它們具有威脅?並且在沒有事實證明的情況下,下令擊殺?」
  夏鳴突然覺得冬蟬可能戳到了一個很犀利的擼點,他也被勾起興趣,終於還是不能跟這個人隱瞞更多。
  「那個人就是養父,養父在很早已經提起過這種外星人在存在。以前他還經常看著星空,好像在等待它們的來臨,並且在銀穩勢力剛剛穩固的時候,下了那道可能將他所有努力毀去的命令,雖然最後他反而憑借這件事大大擴展了勢力……」
  可是,至今他也想不透,憑什麼藍思淺能夠那麼篤定那個時候會有外星人入侵呢?而且怎麼確定那些外星人的破壞力呢?
  這個疑問已經存在很久,但他許久沒有再拿出來問自己,直至冬蟬今天提起。
  冬蟬消化完這些信息之後,眼睛再次發亮:「咦?你的養父有預知能力嗎?」
  夏鳴搖頭:「據我所知是沒有的。」
  「那麼,是說,他也是穿越者?從另一個可能平行空間穿到時間段更早的這邊,然後力挽狂瀾嗎?又或者僅僅是時間線不同點的穿越?」冬蟬長歎:「哎,真的好想研究你爸。」
  ……你爸。
  「你是說,因為養父經歷過一次這種外星人的侵略,所以當他……就把他當做從未來回來的吧。因為經歷過,回來了,他已知道未來,所以提早想出對策,先下手為強?」
  「我是這麼想的,不管他是通過什麼途徑獲知,至少他是事先知道的,然後想出對策,而他也成功了。」冬蟬總結完,就繼續說接下來的正事:「現在問題是Zero的情況,讓你想到了那種應該不可能出現在地球的外星人,可是事實上卻發生了,是什麼將Zero弄成這樣的呢?我認為,至少這個兇手,跟你說的那種外星人有著極深的淵緣。」
  「……」夏鳴沉默,是因為當年處置外星人的過程太過輕鬆讓他毫無緊張感,他會沉默是在思考這個情報的重要性,後來他想起養父曾經總是仰望星空的模樣,那麼悲傷,那麼憂慮,那麼痛恨,鮮少情感外露的養父竟露出這麼豐富的表情,可見曾經的經歷是多麼的可怖。他終於拿定主意:「我回去基地一趟,你等我消息。」
  冬蟬及時拉住夏鳴,單手在主控台上快速地操作,然後取下一隻金屬小球塞進夏鳴手心裡。
  「你養父不是知道我的存在嗎?也是他告誡我不要張揚的。既然他知道我,如果你不能讓我跟他見面,就帶這個紀錄器去,這裡面有我剛才跟你的對話,和一些簡單的,已經總結好的報告,你帶去給你的養父看吧。只能看一次,看完就會自爆哦,當然,爆炸能量最多只能炸死一隻蒼蠅。」
  夏鳴凝視著冬蟬,看這張沉靜斯文的臉,明明做了這麼多事,甚至或許這個情報會為他們解決一個大難題,卻沒有半絲炫耀和邀功的意思,他頓是有點心慌,不禁追問:「你究竟想要什麼?」
  如果無慾無求,他又用什麼綁住這個人的心?夏鳴擔心。
  想要什麼?
  冬蟬聽了這個問題,先是一愣,而後果注視著夏鳴,一臉憧憬和陶醉:「我想研究整個宇宙,解答所有一切的難題,這個真是太美妙了。」
  剛才醞釀起來的曖昧氣氛瞬間碎了一地,裡面還有夏鳴的水晶處男心,他的唇角已經抽出了搖滾的味道。
  夏鳴反省,他一定是抽瘋了才會問這個問題,這不是早知道了嘛?
  惱羞成怒的傲嬌連招呼也不打一個就消失在原地,冬蟬煞不住正在往下說。
  「當然,我也想要……你,咦,不見了。」話沒說完人就跑掉,冬蟬抱怨:「這個Alpha真難追。」
  
  第39章 混血還是雜交?
  
  由於冬蟬並沒有啟動IQ補EQ技能,因此他並沒有反省自己有多魂淡地傷害了一枚處男心,轉而投入數據的海洋中,再次忘掉媽媽姓什麼了。
  在天國的?媽媽:QAQ!!
  此時,夏鳴攜著滿腔怨怒,一閃直接進入了藍思淺的辦公室,這樣直接而且沒禮貌的行為,他是極少做的,畢竟他對敬重自己的養父。
  ……但是受到情商的人,通常忘記爸爸姓什麼。
  在跟情人調情的?爸爸:……
  當時,沙航舟正在給藍思淺喂葡萄,手指還強留在藍思淺薄薄的嘴唇裡挑逗,結果喪心病狂的養子同志突然冒出來,那本來還縱容地打開的牙齒狠狠一咬,痛得沙航舟嗷嗷直叫。
  夏鳴難得沒有找沙航舟的碴,而是將金屬小球啟動後扔到辦公桌上,一道全息影像出現在小球上方,1:1的影像十分清晰。
  影像中的溫文男子解說了一件駭人聽聞的事件,兩個長輩頓時嚴肅起來,神色凝重,在看完後面的簡短報告之後,更加全然沒有了之的輕鬆神態。
  影像消失,沙航舟伸手要拿起小球,小球卻瞬間炸成了灰,順道炸裂掉他的指甲蓋。
  沙航舟:……
  夏鳴默默在心中給冬蟬點了32個贊。
  看完影像數分鐘之後,藍思淺終於抬起臉:「帶我去見見他吧,冬蟬,還有ZERO,我想,見面後我會知道是不是它們做的。」
  沙航舟吮著炸裂的指尖,聳肩:「走吧,如果真是那種噁心的寄生蟲,我會讓它連渣子都不留下。」
  聽說二人要見冬蟬,夏鳴張了張嘴,侷促地提醒:「冬蟬是外星人,如果他說了奇怪的話,你們不要生氣。」
  「喲,知道給我們打預防針呢。」沙航舟戲謔道:「怎麼,終於不戀父??」
  「……你想找抽嗎?」夏鳴臉色一沉,看著像是在生氣,卻又藏著點不容揭發的羞赧。
  藍思淺對這二人的針鋒相對明顯已經習慣,他心繫正事,於是直接打斷二人『聯絡感情』:「走吧,這件事需要盡早解決。」
  養父的權威在,夏鳴決定暫時不與沙航舟計較,他伸手讓藍思淺握著,再甩沙航舟一個眼刀子。
  後者沒皮沒臉地笑著,自動牽住藍思淺另一邊手,特歡快地來了一句:「我準備好咯,出發!」
  沙航舟樂呵呵地又被眼刀子甩中,緊接著就感覺所處空間中一陣無法抵擋的扭曲,整個人像是被揉成一團再展開,雖然只有一瞬間,但感覺實在不好,而就這麼一瞬間,他們已經在千里之外。
  沙航舟咂了咂嘴巴,有點懷疑是不是夏鳴不待見他,故意整他的,不過瞬間轉移有那麼好操控麼?他自己都不相信。
  「喂,我怎麼感覺你緊近變強了?」沙航舟邊打量房子,邊隨口問道。
  他不是沒有根據的,以前他使用自己停止時間的能力,跟夏鳴打架總是佔上風的,可是上一次,他們戰了個平手,感覺這孩子的拳頭越來越硬,速度越來越快了。
  夏鳴沒有在二人面前隱瞞,平靜地解說:「你們知道冬蟬救了我,他改造了我的身體,我現在可以跟氪星混血打成平手。」
  這下子沙航舟和藍思淺都不禁動容了,他們知道氪星人,最出名的不就是在美帝成天穿著紅內褲滿天飛的救世主嘛,氪星混血也絕對不會弱到哪裡,可是夏鳴作為純人類,竟然可以跟氪星混血戰個痛……根本不是人。
  「這麼牛X?」沙航舟大感興趣:「也讓那小傢伙給我改造一下呀,哇哇,那我得有多強。」
  夏鳴來不及吐糟,卻不想向來靠譜的藍思淺竟然點頭贊成:「小鳴,讓他幫忙給航舟看看。」
  這下子,夏鳴真有些無語了,但他來不及說話,廳角傳來了聲音。
  「讓夏鳴變強的方法,已經不可能再做第二次了,因為我帶來的材料就那麼點,已經用完了,更沒有找到可替換物質。」冬蟬從客廳角落突然打開的圓洞升了上來,對二位解釋:「不過我倒可以試試用別的方法提升人類的身體強度,我總覺得你們曾經是宇宙霸主,雖然受過致命打擊,但基因裡頭應該還有線索,只要抓住它,變強並不難。」
  藍思淺和沙航舟看著這麼一個年輕人,雖然在影像中看過,但真正面對感覺才是最深刻的。
  斯文的外在,純東方血統的外貌,眼睛黑而亮,看著很天然的氣質,身形頎長而有著與氣質不符的好體格,還有那藏不住的熱情與癡狂,打量他們的目光就像廚師在打量兩塊上好的肉……如果硬要給他貼上標籤,那恐怕會有:不好惹、純天然的恐怖、恐怕會擁有孩童般最純粹的破壞力吧?
  「……」沙航舟在夏鳴耳邊說:「哇,這是你挑的人?你可真有挑戰精神,加油吧。」
  夏鳴蹙眉睞向沙航舟:「什麼意思?你少說他壞話。」
  「……」沙航舟錯愕地看著夏鳴,在確定對方真沒有自覺之後,深度扶額:「媽的,戀愛中的人,真的這麼盲目嗎?」
  藍思淺只看沙航舟一眼,說:「不要插足他們之間。」
  沙航舟邊聳肩邊攤手:「哎呀,我才不管,也管不著。」
  這時候冬蟬走到他們面前,先看一眼夏鳴,就將目光在二人身上回來打量,這種就像小孩子被櫥窗裡的玩具晃花眼似的興奮目光,實在讓人不寒而粟。
  「你們好。」冬蟬第一句寒暄。
  「你好。」二人回答。
  「我可以研究你們嗎?」冬蟬第二句約……你妹!
  夏鳴深度扶額,展臂圈住冬蟬的腰身帶開:「你先放過他們,我帶他們來這,是要確定Zero的情況,他在哪?」
  「哦。」冬蟬挺失望,戀戀不捨的目光在二人身上巡迴,又立即來勁:「嗯,Zero在實驗室,我之後又研究了一下他,得出一些很不得了的數據哦,我等會告訴你們。走,我們現在就去看看他,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聽一聽你們的意見了。」
  「……」沙航舟快步走到夏鳴旁邊,小聲說:「等會這事完了,你立即帶我們走。」
  夏鳴眉角一挑,冷笑:「你還是在這裡多住幾天吧,呵呵。」
  沙航舟頭皮一麻,可憐兮兮地回到藍思淺身邊求順毛:「嗚嗚嗚,兒子呵呵我了,呵呵我啦。」
  藍思淺略沉默,而後伸手給摸頭,後者順勢鑽進戀人懷裡磨蹭。
  夏鳴一邊腹誹著後面那對『秀分快』一邊拿直拼竇娥的哀怨目光灼燒冬蟬,冬蟬倒是沒有忽略夏鳴的目光,於是頭頂上燈泡一亮,就伸手揉上了夏鳴的腦門。
  父輩:……
  夏鳴:……
  父輩——我看到了什麼呀!這外星娃娃怎麼敢摸上那爆脾氣的腦袋了?真是我想的那樣嗎?這是在誘導對方撒嬌?可是摸一匹狼的腦袋,難道不怕被啊嗚一下咬斷手嘛?
  當然,父輩的吐糟又有了新進展,因為冬蟬現學現賣的行為,的確收到了不甚更想的結果,因為他沒有理解,調情這玩意,必須根據本人的性質來訂製,夏鳴遠遠沒有沙航舟那麼破廉恥、沒節操、不要臉,於是被摸頭之後果斷想直了。
  ——這麼敷衍的安慰方式,果然不重視我。
  於是,夏鳴咬牙切齒地拂開了冬蟬的手:「不要摸我的頭!」
  冬蟬錯愕地哎了一聲:「我看你盯著你爸,還以為你想要被摸頭呢。」
  你爸!!!
  「……」夏鳴不屑地撇唇:「你當我是小學生嗎?」
  小學生表示躺著也中槍。
  沙航舟被這樣的神展開驚出一臉血:你的EQ呢?!丟茅坑裡了麼?
  藍思淺則是神色訝異:小鳴果然還是太嫩了嗎?
  如果二老知道不久前的『做』『不坐』梗,估計已經糊兒子一臉大姨夫。
  現場模擬情侶的摸頭計劃失敗後,冬蟬果斷終止作戰,在決定下次再次之後,剛剛分出來的一點注意力,立即又放回實驗上頭。
  搭上升降梯之後,冬蟬迫不及待地跟三人講述新進展:「處女星的生物科技的確很了不起,我剛才分析過Zero的DNA,然後發現了數百種的生物痕跡,他是多種混血,我用夏鳴提供的外星生物譜進行地比,發現它們真的多種多樣,部分甚至還是非人型外星生物。而生物基因相融合之後,各種優勝劣汰,得出了Zero。可以說,Zero很完美,無論是身體抑或智商上。」
  ……一隻混了數百種外星生物基因的怪物?地球人們不禁對處女星產生了強烈的好奇感。
  冬蟬仍在滔滔不絕中:「然後,更神奇的是,有一條並不存在外星圖譜中DNA密碼,卻是與人類最相近,所以我不禁有了那樣的猜想……它是不是屬於你們所知道的先人類的呢?」
  Zero擁有先人類的DNA?
  
  第40章 蝴蝶還是穿越?
  
  先人類當年的悲劇,沒有比現場二人知道得更清楚了,他們不禁面面相覷,只有冬蟬還在興奮異常。
  「所以,我需要你們的DNA做對比。」
  此時他們已經降落在溶洞的實驗室裡頭,第一次進入實驗室的二人頓時被這超前科技的實驗室給唬住,竟然愣在當場。
  作為銀穩的領頭者之二,藍思淺和沙航舟對外星系的瞭解更高於夏鳴,因此他們對冬蟬所掌握的先進科技更感震撼。
  如果冬蟬願意幫助地球人,的確是一個極大的助益……不過問題是,他們必須先掌握更大的權利,以確保不會出現任何紕漏,銀河系再也承受不起下一次失敗。
  冬蟬向藍思淺要了一根頭髮,又順道向沙航舟要了一口唾沫,便沉迷實驗中不能自拔。
  夏鳴乾脆領著二們參觀實驗室,並問起了那精神系攻擊外星人。
  二人互覷一眼,最後沙航舟無奈地聳肩:「這還真得由思淺來說,因為只有他才是最清楚親身經歷過的,而我,唯一記得的就是,我愛他。」
  話罷,他握住了藍思淺的手,後者結束沉思,仰頭看向夏鳴,又看看那邊的實驗狂外星人,幽幽一下長歎。
  「因為那已經被我破壞,不可能再發生,所以原本我想著就讓它成為秘密吧,可是……其實,地球本應該經歷一場災難,地球面臨的結局差點就是又一次末日。」
  夏鳴聽了,很是不解:「本應該?」
  「嗯,其實,我是通過時間回流,回到事情未發生之前的,發動時間回流的就是沙航舟,作為啟動者的他亦因為回流而失去記憶,只有我攜帶那段未來,改變了它。」
  那頭,冬蟬已經分析完DNA,點著眼角沉思片刻之後,他轉眸看向談話中的三人,發動分析能力,獲取自己想要的情報。
  姓名:藍思淺
  種族:先人類智能生物機械人造人
  姓別:雄性
  屬性:高嶺花呆萌受
  職業:銀穩總指揮、將軍
  愛好:保護在意的人
  年齡:不可考
  親密度:喜歡所有對地球有幫助的事物
  狀態:努力表面自己的同時,努力理解別人的情緒。
  姓名:沙航舟
  種族:墮神
  姓別:雄性
  屬性:陽光
  職業:銀穩特務部長
  愛好:保護愛人
  年齡:永生,只有藍思淺可以決定他的死期。
  親密度:養子的媳婦有點二
  狀態:用盡渾身解數跟戀人膩在一起,工作什麼的,部下去幹就好。
  「真神奇。」冬蟬喟歎,難以自控地興奮得發抖,他盯緊二人的目光就像獸中之王的獅子盯緊了美味獵物一樣。他想要讓二人躺下,接受一次裡裡外外最詳細的掃瞄,所得數據一定會很可愛。
  陡然一股惡意襲上脊樑骨,三人感官比平常人敏銳許多,立即就捕抓到威脅的來源,而事對上那璀璨奪目的雙眼。
  他們面面相覷,沙航舟先把持不住問養子:「怎麼,他想解剖我們嗎?這目光,比研究院那群深井冰還要變態耶。」
  耶你妹!面對父輩無恥的賣萌語氣,夏鳴暴躁之餘,更因為那人的目光惱火。
  傲嬌的內心獨白:你只可以用這種熱情的目光看我!!!
  他壓著怒火從齒縫裡擠出解釋:「我說過,他有點特別,他只是想……研究你們,但是他從不解剖實驗體,因為他根本用不到那麼原始的方法。」
  這森森的透著炫耀的語氣是腫麼回事?!沙航舟莫明地不爽。
  藍思淺卻恍然大悟:「嗯,我也知道,先人類的研究也從不需要解剖,他們有足夠的力量,用最節省時間與及最具效率的方式,去知道想要知道的。看來,冬蟬的來歷真不簡單。」
  夏鳴挺得意地將冬蟬圈進懷裡,主動請求:「讓他一起聽吧,我……想讓他知道。」他該知道我的一切,分享我所有的秘密。
  言外之意是那麼的豐富,如果說出來,那就是最感人的情話,可夏鳴沒那個技術。
  這回,沙航舟難得沒有抓住調侃夏鳴的機會,而是與戀人對視一眼,默契地讀取對方的心事,從而攬下開頭的責任。
  沙航舟:「其實吧,思淺會救你,是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誰?」夏鳴受到的打擊不小,因為他從未想過自己曾以為是救贖的養父,竟然是受人所托而救他的。
  二人的臉色變得古怪,這時候托著下頜的冬蟬突然開口:「是你自己吧?是曾經與你們相遇的夏鳴,對嗎?」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沙航舟驚呼。
  「你果然很聰明。」藍思淺在平淡的語氣中透出幾分感慨。
  「這不是很簡單的推理嗎?稍微動動腦子就知道」冬蟬並不在意自己已經一腳輾碎了許多人的自尊心,他接著往下說:「你們帶著未來的秘密回來,你們說未來有人托付你們救助夏鳴,而你們在坦白托付人的身份方面顯得難以啟齒,那麼除了他最親近的人,就只有他自己。據我所知,他最親近的人只有你們和我,刨除你們倆,與及你們沒有提及的我,托付人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
  「你說得對。」藍思淺不再遲疑:「在當時,他幫助了我們許多,多次救我們於生死旦夕之間。有一次,沙航舟與夏鳴提起時空回流的設想,於是他就托付我拯救過去的他。」
  「我成功回到過去,依約救了夏鳴,並且我以為因為蝴蝶效應,一切將會不一樣,本來準備將這件事埋藏在記憶深處,成為秘密,現在看來,卻未必。」
  「知道嗎?人類曾經面臨滅亡的命運,圖美索斯寄生體,那種邪惡的外星種在某天入侵銀河系,他們利用一批外型十分符合人類審美觀的外星人,打著和平的旗號,以最簡單的方式穿透地防線,降臨地球,再以瘋狂的速度對人類進行了精神污染。」
  「精神污染?」驚訝和興味的和音。
  「對,圖美索斯人是一種寄生體,它們本體只有指甲蓋那麼大,卻擁有漫長的生命,以寄生在其他生物身上維持最優質生活,但由於它們的性質,它們在星際中只能偷偷摸摸地進行寄生。直至它們看中地球的資源,並且進行了侵略,它們幾乎只用了一周時間,就基本完成大部分寄生,雖然小部分不成功例子對為了對抗它們的主力,可惜,更多的尋常人類卻摧毀精神,成為它們的奴隸。」
  「它們的目標是取締人類,成為銀河系的正主,那是一場殘忍的屠殺,人類的血液幾乎將大海染紅,只留下被認為優質繁殖體而留下的部分人類,卻也生不如死。最後我和沙航舟在夏鳴的幫助之下,抵達先人類遺址,並且沙航舟放棄啟動清洗,而是使用了時空回流。」
  話到這裡,藍思淺看向若有所思的冬蟬,說:「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引起的蝴蝶效應,當時,夏鳴的身邊並沒有你。」
  冬蟬抬眸對上藍思淺近似無機質般冷漠的雙眼,將自己的猜想大膽說出來:「我原本以為你所說的未來,是一個死循環,至少對於夏鳴是那樣,正想著怎麼破呢,如今想來,並不是。」
  「什麼意思?」
  「因為,蝴蝶效應是一個悖論。如果未來已經改變,你不應該還有記憶,因為你的記憶也會被修改。你們所有人都會受它欺騙,並不知道它扇一扇翅膀改變了什麼,它是狡猾的詐欺師。可是你的記憶仍舊存在,那麼世界並沒有被改變,改變的是你們。」
  「什麼意思?」藍思淺蹙眉重複問題,他對這種說法略有觸動,可是內心深處卻不太願意相信。
  「我的意思是說,你們的時間回流並沒有成功,最後,它將你們送向了另一個時空,也就是穿越,你們到了另一時間段的平衡空間,那麼巧就救了另一個時空的夏鳴。哦,所以托付者要更改為——另一個空間的夏鳴。」
  冬蟬已經開始分析,就停不下來,他沒有注意別人的臉神,逕自往下說:「如果平行空間偶爾會有著極巧合的相似性,那麼正巧你們來到一個雖然時間段錯開,卻相同命運軌跡的空間,從而改變了它,所以你們改變的是另一個時空的未來,而你們曾經在經歷的未來在原來的空間延續,因此你們的記憶並沒有改變。」
  「……」
  「你們可能沒有拯救原空間的世界,又或許有,但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你們把原屬於這個世界的兩位擠走,取而代之,並且拯救了世界,嗯,你們依然當了一回救世主。」
  這讓人裡裡外外都不爽的說法,並沒有讓誰臉色好起來,但是沙航舟的心理承受能力頗高,他首先恢復並且想到了其他事情。
  「你一直在強調我們,你的意思是,我跟藍思淺是來自同一個時空,而且我們從未離開過對方,是嗎?」沙航舟滿懷希冀地問。
  冬蟬略驚訝地看向他,點頭:「對,我們的DNA是這麼告訴我的,你們經歷過一次空間穿越,來自同一個時空。」
  沙航舟狠狠鬆一口氣,藍思淺沉重的心情也略略放鬆,他們對視一眼,從對方眼中看見了慶幸。
  
  第41章 父親還是爸爸?
  
  這眼神簡直溫馨到破表,於是聰明機智的冬蟬立即模擬並且朝夏鳴發動奧秘——劫後餘生之眼。
  夏鳴本來還在糾結『托付人』的那事,才剛回過神來,就差點被幾乎實體化的炙熱視線點燃,驚訝地轉臉,卻發現冬蟬臉上浮現那種彷彿被困火場後看見消防員蜀黍伸出援手似的情感,他不由得眉頭一剔,不能理解對方為什麼用這種撿回小命似的眼神盯著他——剛才,我錯過了什麼嗎?
  還不夠嗎?冬蟬當機立斷加強火力,加強,再加強,繼續加強。
  夏鳴:疑惑,巨疑惑,疑惑到想問麻麻為什麼。
  作為被強行破壞感人氣氛的父輩二人,面對此情此景,相對無言。
  「是我……看的方式不對嗎?」藍思淺氣弱地問。
  沙航舟滿臉在抽筋,幾乎找不到一片淨土:「不,寶貝,恐怕這兩個孩子可以放棄治療了。」
  XX年XX月XX日,試圖以眼神打動夏鳴,未果。
  記錄下這一句,冬蟬瞬間轉換模式,擰身指向昏迷中的Zero小王子:「爸,你要看看處女星人嗎?他就躺在那裡。」
  藍思淺這樣的人,都差點要掏掏耳朵看是不是出毛病了,沙航舟更直接嗆成傻逼。
  「呃!」夏鳴錯愕地瞪大眼睛,不太明白冬蟬這是神馬意思。
  冬蟬倒是比他們更驚訝,驚訝到他們都不好意思繼續驚訝了。
  「咦?你們地球人在確定關係之後,不都會將對方父母當成自己父母嗎?雖然我們還沒有經歷發情期,不過也應該不用等太久了,何況你已經答應幫忙。」
  ……
  沉默的點點在三人頭頂上延續,最後化為邪惡的分割線,截開那好比平地一聲雷更震撼的發言。
  藍思淺緩緩點頭,動作帶些僵硬,沙航舟則是捧腹大笑,夏鳴還是那臉不解風情,只是又多了些鄙夷沙航舟的成分在。
  冬蟬突然產生危機意識:「難道,你想反悔嗎?」要不要現在藥倒,直接生米煮成熟飯呢?
  夏鳴突然覺得後背一涼,卻也沒有細想,他已經被冬蟬的問題嚇到,立即表明:「當然沒有,我答應你的,絕不反悔。」何況我自己已經迫不及待了。
  「我知道了,那我們先來看看Zero吧。」冬蟬得到滿意答案,溫和的笑容掛在臉上,無害得一比那啥。
  棉裡藏針?笑話,沒有被刺中之前,誰知道裡面有針?
  藍思淺和沙航舟彷彿開了外掛,能看見這對二貨頭上的透明對話框,將那些隱藏對話全數讀解清楚,之後除了沉默,就只能沉默。
  藍思淺是不擅長應付感情問題,沙航舟懷著森森的惡意準備看戲。
  Zero被迷暈,這會藥效未過,仍在沉睡,並不知道自己已經赤果果地被圍觀了。
  藍思淺仔仔細細將這被扒光的小王子打量一番,完全沒有注意沙航舟醋到扭曲的臉,他伸手撫過外星人那在無影燈照射之下彷彿暈著瑩瑩白光的肌膚,卻並未因此而得到半分享受,眉頭蹙得更緊了。
  「這跟圖美索斯人的影響很像,可又不盡相同。」藍思淺邊思索邊說:「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傷了這處女星人的兇手,跟圖美索斯人脫不開關係。」
  沙航舟看見藍思淺臉上的擔憂,明白曾經經歷那場末日的藍思淺,恐怕對圖美索斯人帶來的傷害,最為深刻。
  究竟有多可怕,親身經歷過才明白。
  「不要太擔心,那些雜種要是還敢來,來一個殺一個,來一對殺一雙好了。」沙航舟安撫戀人。
  聞言,藍思淺臉上總算放鬆了一點:「情況並沒有那麼糟糕,我可以肯定的是,它的傷害完全比不上真正的圖美索斯寄生體,所以它破壞這位處女星人的時候,應該已經歇盡全力,並且還不能做到完全控制他,僅僅只可以摧毀。可見它的威脅跟真正的圖美索斯寄生體,根本不在一個級別。只要找到它並殺死,問題就不大。不過,麻煩的也是這個,如果它的能力不強,並且不常使用能力,我就很難定位它。何況出了這事,它恐怕會有所防備,躲起來休養,那麼下一次,不知道又會有什麼行動。」
  「你的意思是,它與圖美索斯人相關,但能力又不夠純正咯。」冬蟬問夏鳴:「那麼它為什麼要冒險攻擊Zero呢?他是想用一個偶像征服全宇宙嗎?」
  夏鳴揚眉看向養父,把問題扔過去:「我聽說那個小公主到地球是為了當我的後媽,會不會其實它是想控制小公主,從而偷偷接近父親你?或許因為它又忌憚你,所以才選擇迂迴的方式,試圖侵佔Zero的身體。」
  藍思淺蹙眉,沙航舟臉色也不好,是被那個『後母』給氣的。
  沙航舟咬牙切齒:「臭小子,不會有什麼後母,因為思淺已經拒絕了處女星女王的提議,並且控制研究所那群深井冰的將軍,已經迫不及待地提出要跟她相親。」
  「哦,那麼,它的目標可能是研究所?」夏鳴不理會沙航舟的臭臉,倒是看向冬蟬,希望他幫忙想想。
  冬蟬當然會積極達成夏鳴的心願:「嗯,如果對像不是爸爸,那麼它根本沒有必要多此一舉攻擊Zero,它的目標,肯定原本就與Zero有關。」頓了頓,他從兜裡掏出一條項鏈,遞出來:「我想,或許我們可以找到答案。」
  這是……夏鳴也不笨,立即想起來這是Zero被他們帶回來之後,冬蟬曾經關注過的項鏈。
  「如果我沒猜錯,它是一塊生物芯片,只要激活它,說不定會有新的線索。」
  「生物芯片?」三人合音。
  冬蟬三兩下擺弄打開機關,從看似尋常的普通鏈墜裡頭抽出一小塊稜型亮片,立即被藍思淺劈手奪去。
  藍思淺臉色凝重「這個跟圖美索斯寄生體的外型很像,但是,沒有那種精神波長,它是死的?」
  「小心別弄壞。」冬蟬捏起這小塊東西,注意到夏鳴好奇的目光,於是將它轉而塞進夏鳴手裡:「掐爆也沒關係。」
  ……喂,差別待遇也不帶這麼明目張膽行嗎?
  夏鳴完全沒有察覺這情況的詭異,他逕自打量著掌心的小東西:「圖美索斯寄生體跟這個很像?就這樣也能侵略銀河系?一捏就死的樣子。」
  愛情馬拉松路上,小冬一個加速拉起一行煙道飆遠,小夏在地上邊蠕動邊爾康手『等等窩!』。
  藍、沙:……這一對全身上下滿滿的糟點是腫麼回事?簡直是讓人不忍直視。
  「因為它的戰鬥力與外型成反比,才會那麼輕易取得勝利吧?」冬蟬取回芯片,掂了掂:「輕敵,在戰場上是致命的。好吧,讓我看看,它究竟藏著什麼秘密。」
  三位旁觀者滿心期待,但見冬蟬走向儀器,幾個帶機械臂的奇怪機器人跟在身側幫忙……白雪王子與小矮人(科幻版)?
  三人揉著額角,好像聽見童年悲鳴著被跺死的聲音,真的很殘忍。
  「話說,那個小公主有什麼動靜不?」夏鳴引導話題,走出這詭異的氣氛。
  依照一般情況,小王子失蹤,小公主那邊肯定已經發現,發現後,肯定會求助。
  於是,沙航舟主動聯絡基地,而後揚眉給出一個消息:「處女座小公主已經向銀穩報告小王子失蹤的情況,並且請求銀穩盡快找到她的弟弟,粉絲們群情洶湧,據說星獵任務面版上已經被『眾志城城拯救小王子』的任務佔滿,懸賞極高,很多人接了任務。並且,那位暗戀小公主的將軍震怒,已經要求跟我們倆見面,應該是要命令我們盡快找回小王子。」
  聞言,三人默默將目光移向被扒光放在手術台上的小王子,淡淡的惡意散發出來——呵呵呵,你們心心唸唸的小王子在這裡呢,來呀,來咬我呀。
  「啊。」冬蟬用一隻鑷子夾住芯片回來:「嗯,激活了。」
  對,活了。
  幾人瞪著這不住糯動想要掙脫鑷子的芯片,只覺得寒毛直豎。
  「這個,你不能直接讀取信息,然後告訴我們嗎?」夏鳴對這軟體動物似的東西特別厭惡,這會讓他想起幾年前弄死的那只專門吸血的外星江蛞蝓。那東西頑強得很,切片還能活,所以當時他只好將它搗成泥燒掉,結果弄得一身的膿汁和血水,身上泡了一整天的香水浴,竟然還有味道。
  「不行,用機器讀不到。」冬蟬解釋:「我已經破譯它的程式,但需要一個讀取它的媒介。」
  「媒介?」三人合音。
  冬教授嚴肅地點頭:「具有語言系統的生物,例如人類。」
  
  第42章 作還是不作?
  
  要被那種噁心的軟體芯片附身嗎?有可能會發生危險嗎?會不會是圖美索斯人設下的陷阱,就等著他們中招呢?如果被精神攻擊後奪走身體,誰負責?退一萬步說,忽略所有危險,這東西也已經噁心到極點了。
  「……首先不能是冬蟬。」夏鳴先下手為強:「更不能是我和父親。」
  沙航舟哭喪著臉:「我不喜歡軟體動物。」
  冬蟬一臉古怪:「你不喜歡又有什麼關係?」
  「……我攻擊力很強。」沙航舟垂死掙扎:「很危險的。」
  「然後呢?」冬蟬困惑:「比我們三個加起來都強?」
  「……」沙航舟掩臉認命道:「嗚,你好鬼畜,好吧,你來吧,溫柔點。」
  冬蟬臉色更古怪了,對夏鳴說:「你養母有點怪,要不要我給他做些補腦丸?外頭賣的腦白金不靠譜。」
  養母什麼的,可以不用了——夏鳴腹誹,然後說:「補腦丸就不用做了,他已經腦補過頭,做些吃完變癡呆的藥吧。」
  嚶嚶嚶,我是養父夫啦——沙航舟被欺負哭了:「你們不能這樣對我!」
  藍思淺摸摸沙航舟的腦袋,說:「不用了,他這樣就很好。」
  冬蟬點頭,手也不抖一下就將芯片貼在Zero額頭上,軟體動物似的芯片立即粘緊,發了讓人頭皮一麻的黏膩聲響,然後冬蟬瀟灑地將一燒杯酒精灌進Zero嘴裡。
  頓時三人的臉色是古怪的,各種『喪心病狂、鬼畜、超S、沒人性、凶殘』什麼的字眼,幾乎化為實體。
  實驗台上像睡王子的Zero突然睜開星辰般的雙眼,翻起身來,長腿交疊端坐在床沿處,頂著唇角水跡將下巴微抬,擺出睥睨蒼生的姿態,冷艷高貴的聲音自櫻唇傾瀉而出:「愚蠢的人類啊……」
  酒精嘀嗒嘀嗒滴落,三個魚唇的人類、一個外星人and幾個機器人,眼巴巴地圍觀冷艷而又高貴的裸體小王子……白花花的,真嫩。
  然而冷艷王子彷彿全然不知自身狀態,逕自高貴著:「既然能夠激活芯片,也就是說我已經遇害,沒錯,我就是處女座王子——捨羅……留下的遺書,我會回答你們十個問題,以十五分鐘為限。」
  「……」遺書跟問答遊戲,有關係嗎?還十五分鐘呢?這高潮也太快了吧?
  眼見果體小王子正閒適地把玩手指,那小模樣讓人恨不得撲上去一頓海扁,但十分鐘實在太短,根本來不及做什麼,藍思淺立即問:「處女星與圖美索斯人有什麼關聯?他們的目的是什麼?」
  小王子也沒有故意拖延,回道:「共兩個問題,處女星曾經得到圖美索斯人配合研究,從而製造出一系列由圖美索斯人能力開發出來的生物科技產物,包括我。處女星當然是為了提升生物科技境界,而圖美索斯人則想要通過合作提搞科技實力,他們企圖對銀河系進行侵略。」
  想不到銀河系的侵略活動,竟然還牽扯到處女星,這事讓在場三個人類驚住,外星人立即接棒提問。
  「是誰要殺Zero?」
  小王子轉眸看向冬蟬,嘴唇一掀:「第三個問題,限制不夠,不能作答。」
  不是不知道,是不能回答?而且既然不能回答,怎麼還算一個問題呀摔!這麼坑?!
  夏鳴追問:「為什麼要殺Zero?」
  小王子這次沒有再坑,他說:「第四個問題,因為Zero要向人類告密。」
  「告密的內容是?」
  「第五個問題,關於某些人發現地球先人類的秘密與及一個遺址,並企圖利用它。」
  先人類的秘密、遺址、利用?!
  每一個重點詞都對藍思淺等人造成毀天滅地級別的震撼,沒有人比藍思淺更明白銀河系先人類的秘密,如果在這時候傳進上級文明耳中,等待他們的將會是不能翻盤的滅亡。
  顯然,在場的地球人都明白其中利害,再一次呆愣。
  於是,外星人再次插嘴:「哦?那為什麼Zero要多管閒事到地球告密?」難道是有一顆熱愛和平喜好多管閒事的聖父心嗎?你信嗎?
  「第六個問題。」被芯片控制身體的小王子臉上浮現一絲惱怒:「你能閉嘴嗎?涉及它的一切問題,權限不夠,我無法回答。」
  「……」又是一個勾起所有人好奇心但不會得到答案的坑問題,地球人們想掐死芯片的心又強烈了一點。
  外星人喃喃自語:「不可說的兇手,與告密理由有關的神秘人,應該是同一個人啊,多麼露骨的維護,是誰呢?」
  外星人的自語,地球人們也有聽到,但現在不是討論的時候,藍思淺接著問:「他們要用先人類的遺址做什麼?」
  「第七個問題,啟動時光回流。」芯片回答,好像只要不問及兇手,就不會再隱瞞。
  回流!!!
  「Zero是怎麼知道先人類的遺跡與及時光回流的?」冬蟬再次發問,他有注意避開引發權限不足的因素。
  「第八個問題,政變導致禁忌的匣子失去保護,勝利者打開它,窺見它的秘密。」
  玩完神秘又玩文藝,掐死芯片的心是那和的堅定,已經不會再產生動搖。
  「禁忌的匣子什麼來歷?」夏鳴咬牙切齒地接棒。
  「第九個問題,來自遙遠的過去,某位先人類領袖階層要求保管匣子,沒有設定期限,沒有附加條款。」
  「那位先人類領袖是誰?!」藍思淺低吼:「遺址怎麼可能交給外人。」
  作為先人類留下的最後希望,延續銀河系未來的人造人,藍思淺無法接受這個荒謬的說法,他不相信先人類的領袖會將遺址的秘密留給其他星系外星人,這等同於將自己的心臟交給那些星外文明。
  「第十個問題,她的名字是沙莉米加斯。」
  第十個問題結束後,芯片自動脫落,褪去所有顏色,就像死去一般,不再有任何動靜,然而沒有人去注意它,因為冬蟬的反應。
  「沙莉米加斯?背叛者,沙莉米加斯?」冬蟬指尖輕點額角,努力搜刮自己的記憶:「我在聯邦歷史文獻上有看到過她,不過因為我對歷史沒有多大興趣,所知並不詳細,只知道她在星戰末期,由於企圖聯合她所引導變異的新物種取締舊聯邦人,而被判罪,連同她的製造品,一起被殲滅殆盡。」
  「沙莉米加斯!是我的研發者之一。」藍思淺沉聲說:「在銀河系滅亡之際,一同湮滅在戰火中。」
  同一個姓名,不同的結局?
  沙航舟的嘴已經張成O型:「哦哦哦,這個,是不是說……其實,我擦,兒媳婦你還是個地球人?你是從另一個平銀河系走過來的咯?」
  「不,我那兒叫聯邦,聯邦星系,可比銀河系大得多了。」冬蟬搖頭:「而且我們的進化方向不同,不算地球人。哦,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夏鳴可以變異為Alpha了,我得再好好想想,好好想想。」研究狂已經進入狀態,唸唸有詞地撲向實驗台。
  夏鳴最後反應過來,看著滿臉震驚的養父和表情誇張的沙航舟,沙啞道:「所以說,因為在這個世界的沙莉米加斯沒來得及啟動暗線造反就不幸身亡,所以許多年後,它因為處女星的政變而意外被揭開,成為另一個危機?」
  藍思淺嚴肅地點頭:「恐怕是的,遺址的時空回流只可以使用一次,但重啟可以使用無限次,為什麼是時空回流?如果是在原來的空間,當我和航舟使用時空回流之後,遺址已經算是廢了,那麼就不再存在威脅,可是……」不久之前,他們才確定自己是穿越時空,來到了平空間的另一時間段的地球,也就是說,遺址還可以正常使用。
  沙航舟點頭表示明白,而後提出新疑問:「是不是隱藏在背後的圖美索斯人想要通過時空回流,回到被殲滅之前。可是,遺址的定位和鑰匙是你和我,如果我們不配合,知道遺址的存在又怎麼樣?找不著,也用不到呀。」
  一陣沉默。
  現在他們的線索只有:1、疑似圖美索斯人的傢伙攻擊了告密者Zero;2、Zero留下遺書卻處處維護襲擊者;3、襲擊者同時是陰謀啟動時空回流的主導者;4、Zero的妹妹小公主曾經試圖嫁給藍思淺,說明處女星可能參與在陰謀中;5、現在處女星知道銀河系先人類的秘密,一旦外涉,會引起高等文明注意;6、時空回流似乎是圖美索斯人想要翻盤的陰謀。
  這種No zuo no die的感覺是腫麼回事?
  夏鳴暴躁地一拳打向旁邊的架子:「那些渣子,就知道盯著銀河系不放嗎?一個個怎麼不都去死?」
  冬蟬挺腰抬頭,望向這邊,高聲獻計:「要不我試著製造那個一度讓聯邦科學家都感到棘手的致命高傳染性病毒,悄悄讓小公主攜帶回去,死他一星系吧?就是手邊材料不足,從尋找替代材料到研發完成,再考慮到疫情控制方面,還得製作出疫苗和特效藥,預計得花十來二十年時間。」
  ……我們一致認為你應該把節操好好撿一撿了。
  
  第43章 腹黑麻麻魚唇娃
  
  雖然這個計劃略凶殘,但聽起來還不錯,只可惜所需時間略長,時間可不等人,短期內,處女星這個威脅得先想辦法穩住。
  「如今最重要的是破壞遺址,先杜絕時空回流的可能性,不能給圖美索斯人任何翻身機會。」藍思淺說罷,抿唇:「我已經不想再使用重啟,也沒有必要再進行時間回流。我以前不懂,但是現在我懂得,沒有什麼比被創造者否定更為痛苦,我擁有永生與及漫長的生命,可是我一次又一次地否定曾經存在的所有,夠了,我喜歡人類,他們是我最後的選擇。」
  適當抱對像家長輩大腿,是必須的。
  於是冬蟬積極地點頭,那迫切模樣,拍馬屁嫌疑滿滿。
  「人類很不錯,只要適當引導進化方向,以後絕對不會比其他高等文明的物種差,更有可能超越它們,就是進化時間不會太短。
  我跟夏鳴說過的,人類的繁殖力與及遺傳侵略性具有絕對優勢,這一點就連聯邦人都比不上,如果說到有哪個種族能夠通過繁殖來統一星際,那絕對會是人類無誤。
  某方面來說,地球先人類的願望算是已經實現,人類很難再滅亡了,他們的DNA導致他們即使與外星人結合,產生的後代也會更多地保有人類特性,並趨向更完美,真美妙。」
  ……這種話,聽著為什麼完全高興不起來。
  三人懷著微妙的心情,繼續談話。
  「必須要走一趟遺址,但不能是我和航舟,我們離不開銀穩,並且要盯緊處女星。」藍思淺說:「所以,夏鳴,你要接下這個秘密任務,到達遺址,再將我和航舟接過去,我們會有辦法摧毀遺址。人類失去遺址,對高等文明將不再是威脅,那麼即使消息外漏,高等文明也不會太在意。」
  「這麼窩囊,真的好嗎?」夏鳴不喜歡一味被動迴避,寧可馬革裹屍也不要苟且而活。
  藍思淺搖頭:「小鳴,遺址的作用只是啟動回流、重置、誕生的裝置,其中回流只有一次使用機會,使用後遺址會毀滅,而重置與及誕生卻是必須一同使用的,重置滅世,誕生創世。現在的情況,它毀滅比留著好。」
  「……」夏鳴也明白其中利害,他作為人類,即使已經變異,卻仍舊有一顆人類的心,所以聽完遺址的主功用之後,也認為這種『反社會、反人類』的裝置應該毀滅。
  聽到疑似有利於共患難培養出真感情的長途跋涉計劃,冬蟬眼神大亮,立即飄過來:「我也去,因為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發情,我需要他。」
  「……」能不能別再提發情?!孩子,勇敢地直接上吧。
  夏鳴這一次比任何一次都要清楚地被發情刺中,頓時有一種被一箭穿心的錯覺,他摀住臉,耳根微微發紅:「我會帶你,別的問題,之後再談吧。」
  冬蟬乖乖閉嘴,而後感覺大腿一緊,低頭就對上一對比星辰還要漂亮現在更加因為蒙上霧氣而顯得特別天真無辜的大眼,那裡頭懷有最純粹的依賴,並且這雙眼睛的主人正全身赤裸,簡直引人犯罪,誘到極點。
  「麻麻~」
  少年微啞的聲音,如同世界上最鮮嫩多汁的禁果……如果被誘的是正常人。
  冬蟬神色沉靜如水,淡淡的看不出味道,但旁邊幾個人的臉就精彩了,夏鳴頓生一種地盤被覬覦的危機感,正待發作,卻聽冬蟬張嘴,發出一聲長音:「啊——」
  少年就像無知的乳貓般微歪著腦袋,眨動大眼睛,積極學習麻麻的行為,張開嘴:「啊——」
  冬蟬將藥丸投入少年嘴裡,『嗚!』下一秒少年死狗狀叭地一聲倒下,機器人們把他抬回實驗台上。
  做完這一切,冬蟬抬頭遇見幾張石化龜裂的臉,他頓時眉宇輕聚,滿目疑惑:「你們怎麼啦?」
  沒什麼,只是懷疑你是不是打小就跟節操失散了……外星人,你麻麻知道你在地球辣麼沒節操嗎?
  天國的冬媽媽:……
  冬蟬卻並不關心自己的節操到哪裡流浪了,他拿起一管藥水遞給藍思淺:「這是我配製的星際吐真劑,是改良版呢,之前做過一次臨床試驗,效果還行。爸爸尋個機會讓小公主服下吧,我猜她肯定知道些什麼。不過如果她身邊真隱藏著擁有強大精神能力的陰謀者,藥劑的功效將會大減,所以你可以自行判斷要不要用。」
  藍思淺把藥劑收起來,卻並不認為使用的希望有多大,因為他們現在要裝做全然不知情,穩住處女星,以靜制動。不過他也不會放過能夠探知更多信息的任何機會。因此他向冬蟬道謝,並沒有拒絕藥劑。
  「不用謝,自家人。」冬蟬說完,帶笑的眼看向夏鳴。
  夏鳴心想,這是求表揚嗎?於是他抬手拍拍冬蟬的肩,考慮到最近領悟到的厚顏無恥追求風格,就將手放在對方後腰處,抖了抖卻沒有放開……佔便宜、佔便宜、佔便宜。
  冬蟬冷靜地在心裡比起剪刀手,以紀念自己討好政策的一個小勝利。
  XX年XX月XX日,向夏鳴養父獻慇勤,小有收穫。
  ……
  父輩倆差點被這對各自沾沾自喜的二貨閃瞎眼睛,表示不能理解年輕人的世界,小小一件事情都能夠做到同床異夢又殊途同歸,太特麼高端洋氣上檔次了。
  「關於遺址的事情,我和航舟先回去做些準備,你們等消息。另外,小鳴,你如果需要幫助,可以提出。」藍思淺說著,看了一眼小王子:「Zero暫時不能還給處女星,冬蟬研究結束後,如果不想保管,可以交給小鳴,他會處理。」
  夏鳴雖然不太樂意卻仍舊點頭,他的確可以將小王子藏在空間裡,但他其實不太希望再放活物進空間,尤其活生生的智慧種族。
  「我先送你們回去。」夏鳴看一眼冬蟬,發現這傢伙又在盯著裸體小王子瞧,不禁有些氣惱:「趕快研究完就給他穿上衣服。」
  冬蟬偏臉看他:「為什麼要穿?穿來穿去的好麻煩,我還要研究呢。」
  別用對待貨物的態度對待一個大活外星人行不行?發現吐糟值已經用完的三人,默默地無視了糟點衝破天際的冬蟬,手牽手牽手地BIU一聲閃走。
  冬蟬哼著哥走回去繼續DNA分析對比,倏地,他手上動作微頓,仔細盯緊屏幕,十指在儀器上翻飛,突然去任又一凝,再抬起頭,已經換成純粹的好奇與求知慾。他立即倒了一燒酒精走向小王子,又狠狠灌進少年嘴裡,然後迷濛醉眼睜開來,迷迷糊糊地盯著冬蟬。
  「麻麻?」
  「乖,Zero,來告訴麻麻,你知道先人類的遺址在哪裡嗎?」冬蟬從善如流。
  小王子雙眼彷彿無焦距,充滿著汲入酒精過量而形成的霧氣,看起來不太清醒,可是冬蟬已經等不及調製解酒茶了,他瞪住小王子,一臉迫切。然後這酒泡的王子抬起麵條般無力的手,指向某點:「在那裡。」
  冬蟬立即調出國家地圖,送到小王子面前,小王子猶豫片刻,指向某點:「這兒呢。」
  冬蟬定睛一看,那裡寫著——黑竹溝。
  小電在旁邊路過,看了一眼,吐出一句:「哦,黑竹溝哦,那裡可神秘危險呢。」
  冬蟬卻不關注它有多麼神秘危險,他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證實,他立即連接夏鳴的通訊器。
  那頭夏鳴才將父輩二人送回辦公室,正準備再談談接下來的事項,通訊器卻強行連接,竟然還冒出了冬蟬的全息影像……三人瞪著那影像,唇角直抽搐。
  藍思淺總結:「銀穩技術那群談可以死一死了。」
  這不,冬蟬隨便弄一的儀器就比他們用的好千百倍了。
  【爸,遺址是在黑竹溝嗎?】
  「……」藍思淺臉色一凝,語氣彷彿透出冰渣子一樣森寒:「你怎麼知道的?」
  【……是Zero告訴我的,我懷疑,處女星在打開匣子之後,不只是得到遺址和先人類的信息,他們可能研究複製出你的某些能力。】藍思淺啞然,可也無法否定,因為背叛者沙莉米加斯是製造他的主要研究員之一,對他的數據瞭如指掌。
  【所以,我想你們要好好綁架一下小公主,說不定在她身上會有更驚人的秘密。】「我知道了。」藍思淺答道,抬頭再看沙航舟和夏鳴,後二者均一臉的嚴肅,他說:「現在,立即秘密組織綁架處女星小公主,任務必須完成。」
  「嗯,能將她位置告訴我吧?」夏鳴向作為特務部長的沙航舟要求。
  沙航舟立即前往準備,卻得到一個更驚人的消息,他朝著通訊器大呼小叫:「什麼?處女座小公主在將軍車上被劫走?失蹤了?!」
  ……
  這樣的神展開,讓三人產生不好的預感,彷彿有一張無形的網已經張開,籠罩在他們頭上。
  
  第44章 蛋定還是冷血?
  
  【如果,真如我所猜測的那樣,被擼走的小公主有模擬啟動遺跡的能力,那麼,他們已經有鑰匙,但是還需要……】——地圖定位。
  「不好!」夏鳴正要肯移回到實驗室,卻聽通訊器傳來一陣響動,他那一下瞬間立即產生偏移,竟然到別墅大廳去了,他疾步走向升降梯,升降梯竟然停止運作,他心一狠,伸手從空間裡弄出了TNT炸藥……
  當時,彷彿響應冬蟬的猜測般,溶洞壁頂傳來震動,堪比七級地震般劇烈。
  Zero害怕地撲向冬蟬,抱緊了麻麻的腰,冬蟬的行動力瞬間下降50%。
  洞頂已經透出陽光,它被粗魯地挖開一個大洞,一群帶面具人破開煙塵躍進實驗室,也將洞外一架造型粗糙醜陋十分符合反派審美觀的巨大機器暴露出來,它還拎著一隻鐵籠,裡頭關著美麗的小公主。
  「捨羅!捨羅!快逃。」小公主淚濕衣襟,可憐脆弱的模樣,讓人不忍傷害她半分。
  可是冬蟬就困惑了,這孿生子之間存在感應,互相感知所在並不奇怪,奇怪的是,這都找上門了,沒有她配合,能夠嗎?然後他明白了,其實潛台詞就是——快來救救我。
  用得著拐彎抹角嗎?真矯情……難道這就是情趣?於是,冬蟬回憶起許多言情劇橋段,瞬間情趣(大霧)技能get。
  外星人已經不客氣衝過來要帶走Zero,而Zero精神崩壞後智商就三歲左右,面對危險他也只知道抱緊麻麻的腰,神色害怕極了,而麻麻則冷靜極了。
  「來得正好。」冬蟬抬指點向闖入者,命令:「去,把小公主搶過來。」
  比強盜更強盜的氣勢,導致闖入者們腳下一滑,出師未捷先摔死,就這麼稍做停頓,一群凶殘的機器已經撲向了他們,他們終於領略到科學的威力,嗷嗷叫做一團。
  漏網靠近的面具外星人準備速戰速決,擒賊先擒王屬於正直又正常的思考範圍,對方伸手去搶小王子,並抽了匕首刺向冬蟬。
  ……如果冬蟬也是正直又正常的地球人,那麼這種思維方式絕對是正確的……然而聰明一點的奸角都知道首先衝向BOSS的,不成功便飯盒。
  當然,冬蟬是死宅研究狂,絕對不存在一拳將敵人撂倒這種野蠻又原始的劇情。
  作為聯邦公認需要呵護的Omega,主職生孩子,副職美化聯邦,格鬥不在學習章程上……因此鐵血揮拳是沒有的,於是不野蠻又科學的冬蟬從兜裡掏出一枚彈珠擲向敵人。
  有暗器!
  面具人當即閃身避開,然而小珠彷彿計算好距離般就在他的腰側炸開,猝然綻放一股能量動,然後聚集形成綠豆大的小黑點,面具人就在呼吸間,咻一聲被它擠成一團吸進去,又茲一聲消失。
  吞噬面具人的過程過程不過一兩秒,竟然連渣都不剩下,真正的吃人不吐毛。
  驚現叫人小黑點,現場一片混亂,可是看見那一幕的人絕對不少,被關在籠子裡的小公主更是掩唇驚呼,一臉的蒼白,彷彿隨時會消失在空氣中,那麼的脆弱。
  小公主眼中盈滿的淚珠滴落,低泣:「怎麼可以……這麼殘忍……你們快點逃呀,嗚嗚嗚,不要再有犧牲了。」
  小公主的眼淚,讓所有人的心酥了,竟然忘記危險去感動小公主的溫柔……其中不包括夏鳴。
  「有破綻!」乘著敵人被威懾與及給小公主那麼一同情的愣怔和感動之間,不解風情的冬蟬迅速甩出幾枚小珠,就聽咻咻聲與慘叫聲不絕,電器們紛紛捂眼,不忍心再看下去。
  小王子抱著麻麻的腰不放開,小孩子心性的他見狀樂得眼睛發亮:「哇,麻麻好厲害!」
  在短暫的戰鬥過後,面具人就剩下碩果僅存的那個駕駛機器開洞的面具人,而當這傢伙意識到己方已經成為給對方刷經驗的炮灰時,為了不被刷掉,聰明地選擇逃跑,毅然駕駛機器跳海逃生。
  「……」因為腰上有贅物,冬蟬沒能追上,卻也想起自己製作的一些準備用來應付可能發生的人魚大戰的武器,正要放下水去追,卻聽洞口的屏障被禮貌地敲響。
  冬蟬側身避開阻礙視線的雜物,就見到美人魚李嬌主正抬手敲透明的障礙壁,另一手裡提著有點眼熟的機器,看著就是剛才跑掉那台。
  「這是你丟掉的嗎?」李嬌主隔著看不見的屏障嚷嚷:「差點砸到姐了。」
  冬蟬正要點頭,猝地腰上一輕,緊接著又被更堅硬而且霸道的力量扯進結實溫暖的懷中,他仰首看見夏鳴神色擔憂的臉,不禁放鬆身體靠上去,微微側過身貼在夏鳴胸膛上,偷摸一把下頭手感極佳的胸肌,眼睛微微瞇起,特享受。
  為了不顯得那麼粗俗,冬蟬發動情趣(大霧)技能,迅速借用電視劇情節橋斷,將自己的心思用文藝小清新風格賣力修飾了一把:「太可怕了,我還以為要被捉走了呢,心肝還在噗通噗通地跳,不信你摸摸。」
  潛台詞:酷愛來撫慰我受驚的心靈吧,儘管摸不要錢。
  夏鳴也是心有餘悸,因為炸開電梯回到實驗室,看見了滿室狼藉,要不是看到冬蟬還好好地站著,他指不定已經憤怒到發狂。
  自從當年打敗他心目中曾經一度以為不可戰勝的那個惡魔以後,他以為世上不能再有事物能夠令他恐懼,不管面對任何事情,都不會再有那種幾乎心碎的無助感。
  哪怕上一次近距離接觸死亡,也不曾有過,直到今天……
  他終於明白,不是不會再恐懼,只是還沒有碰到他的軟肋,不是性命、不是痛楚、不是危機,而是懷裡這個外星人。
  夏鳴喉頭發緊,心跳劇烈臉色都意外地蒼白,但是他不想在心上人面前暴露自己軟弱的一面,於是他轉移話題:「這尾人魚來幹什麼?」
  XX年XX月XX日,試圖裝柔弱勾引夏鳴,未果。
  默默寫下情路紀錄之後,冬蟬很理智地調整心情:「哦,有個襲擊者跳海逃跑,被她攔下了。」
  說罷,冬蟬讓機器放李嬌主和她帶著的『禮物』進來。
  李嬌主扔下那大概能以噸位計算的機器,駕駛者明顯已經失去意識,歪著腦袋趴在裡頭,鐵籠子裡那位擒著淚瑟瑟發抖的公主,也是幾近昏歇的模樣。
  「捨羅!捨羅!」小公主扒住籠子,看見弟弟被踩在腳下,像烏龜一樣揮動著四肢,卻無法掙脫,而那對無節操的狗男男還顧著摟摟抱抱,她的眼淚就缺堤了:「你們對捨羅做了什麼?他為什麼好像不認得我了?嗚嗚,放我出來,把捨羅還給我。」
  夏鳴總算注意到小公主,他剛才全心在冬蟬身上,都沒有分出多少注意力給旁人,這會兒他瞧見真善美外星小公主,不禁眉頭深鎖:「你不是讓找她嗎?來了。」
  「嗯,別人送來的。」冬蟬點頭,考慮到小公主腦子沒壞,而自己答應要低調和隱藏,可是已經高調解決過幾個襲擊者,他開始思考如何讓一名外星小公主失憶,並且立即做出補救:「我先把她弄暈。」
  夏鳴眼看冬蟬掏出藥丸,給了不斷掙扎的小王子一顆,小王子乖乖啊嗚,然後直接叭嘰,流程越來越順利迅捷,他不禁一陣無語。
  「捨羅!!!!!」小公主發出淒厲的慘叫,那分貝幾近震碎玻璃,她不敢置信地用婆娑淚眼控訴冬蟬的殘忍做法:「你把他怎麼了?!你這個壞蛋,你這個殘暴的壞蛋。」
  殘暴的壞蛋晃了晃藥瓶,就用問別人要不要吃糖的語氣問道:「你要吃嗎?」
  小公主立即摀住櫻唇,蹭蹭蹭地退到籠壁上緊緊挨著,彷彿要用盡全身力氣遠離這個魔鬼,她的淚水缺堤般傾瀉而下,連李嬌主都不忍心了。
  「喂,這不就是個小女孩嘛,用得著嗎?」
  說到底,還是粉絲之魂在做怪。
  面對非暴力不合作,冬蟬收起藥,掏出一支鋼筆來。
  這是旋扭式的,筆蓋上有三十六道不同顏色的線,冬蟬熟悉練地將前頭調成白色,朝小公主一掐筆帽,然後一道白光直射小公主的額頭。
  小公主兩眼上翻驚恐地尋找沒入眉心的白光,什麼都沒看見就叭嘰了。
  「……」
  李嬌主做了一番心理建設後,才問:「你把她怎麼了?」
  那頭,冬蟬已經吩咐電器們去提取戰利品和修復實驗室,聞言才解釋:「我?放心,我還沒有研究完,暫時不會殺她,就是讓她睡一陣子。」
  李嬌主唇角狠狠抽搐,怎麼也無法放心,她翻著白眼說:「行,我不說這個了,但是處女星這對巨星在地球失蹤,恐怕會惹來不小的麻煩,你還是不要太衝動,我還想在地球養老呢。」
  夏鳴冷眼睇著李嬌主,神情冷淡:「這不需要你擔心,你來這幹什麼?」
  
  第45章 捕捉還是刺殺?
  
  李嬌主瞪一眼還踩著小王子的夏鳴,邊心疼小正太,又不敢多說什麼,就怕這對喪心病狂的狗男男真把偶像們怎麼樣了。
  她挺惆悵地長歎:「你們是不是認識魚仁?我是來告訴你們,女王已經知道他的位置,還派出大軍找他去了呢,你們最好快點去救他。」
  聽到這個消息,二人都挺驚訝的,不過想到魚仁身邊有柳豐池,他們倒不是太擔心,只是懷疑李嬌主的用心。
  作為人魚的李嬌主,為什麼要給人類送信來呢?打死也不信是因為李萌主的關係。
  顯然,李嬌主也讀解出那二人的顧慮,這位豪邁的女人魚流氓聳肩把攤手,解釋道:「這樣說吧,我是人魚族的貴族,但是跟女王一系不對盤。
  女王屬於保守派,而我是支持革新派的。
  保守派堅持只有人魚與人魚結合所繁殖的後代,才是人魚,而咱們革新派卻主張多跟其他種族來往,以保證生育率,與及試圖通過混血更好地適應外星生活,獲得更多可能性。所以,我看不慣她們圈養雄性人魚當種魚的做法,可保守派有女王撐腰,我實在也做不得太露骨,正面反抗不行,就變著法子給她們添堵唄。
  哦,我可以告訴你們,魚仁以前被關在海底,是我母親悄悄把他放走的,因此,她還被處死了呢。」
  所以這是因為人魚內部分歧引起的咯。
  聽見這勁爆的消息,夏鳴不禁輕輕揚起了眉毛,冬蟬卻想得更遠。
  「既然女王支持純血,那麼她要找不純血的魚仁幹什麼?」
  李嬌主神色變得微妙,她凝眸看著冬蟬,呢喃:「你真是過去那個殺馬特嗎?這變化也太大了點,你以前可沒有這麼敏感聰明哦。」
  不等冬蟬說什麼,夏鳴就沉聲警告:「你真想知道?知道得太多通常會短命。」
  李嬌主立即舉手投降,她雖然豪邁卻不是蠢,為了八卦丟掉性命什麼的,她才不幹。當下她撇著嘴唇轉移話題:「這樣說吧,魚仁會被關在海底,其實是我母親……也就是革新派的主張,因為她們是真的很想提高繁殖率。」
  因為不是魚仁本人,冬蟬和夏鳴聽到這個秘密也只略微訝異了一下,便恢復平靜聽下去。
  「但是吧,女王是保守派,她認為魚仁的混血和高生育率,是人魚血統最大的污染源,必須要清除。於是,她當時下達處死魚仁的命令,但是我母親為了人魚族的未來,就把他給放走啦……打算,為人魚一族留下重要資源。」李嬌主說著說著,自個兒挺尷尬地乾笑:「哎喲,這不是老一輩的古舊思想麼,我可不稀罕那尾雄人魚呢,長得都比雌性人魚還要漂亮,是基的吧。」
  無形中客串真相帝的李嬌主,暗自嘀咕著。
  秘辛什麼的,果然糟點滿滿,不過當務之急還是要去看看魚仁那邊怎麼了。
  「好啦,我已經轉告你們,我得先走,呵呵,雖然都是保守派的中堅力量,但看在我通風報信的人情上,就不要弄死太多人魚吧,弄個傷殘什麼的就好。」李嬌主揮著手撲回海浪中,魚尾一翻就不見了蹤影。
  聽到這個,他們也知道海底世界該要變天了,這李嬌主絕對是要造反的主。
  冬蟬環顧亂糟糟的實驗室,神色苦惱:「這些都得帶上,不想離開的時候被人偷走呢。」
  夏鳴看看躺平了的仨個生物,再看看被關在玻璃罩裡頭觀摩全程的那個幾乎被他們遺忘的外星蟲子,此時蟲子正團成一團瑟瑟發抖,發現喪心病狂二人組的目光投過來,竟然用一種堪稱貞烈的語氣喊道『你們殺了我吧,直接地,不要猶豫!』。
  「……」
  夏鳴偏頭問斜依在自己懷裡的冬蟬:「給下重一點藥 ,然後我把他們擱進空間去。」
  得到夏鳴親口答應的幫助,冬蟬眼睛一亮,立即上去補刀——藥,直到確保這些藥足夠他們睡到事情結束,才笑瞇瞇地住手。
  見到冬蟬點頭,夏鳴一揮手將實驗室裡頭的東西全部收進空間,包括那些電器,他卻沒有提起讓電器們也turn off一下。
  收拾好一切,夏鳴看見冬蟬的眉頭還是輕鎖著,不禁胸口一悶,全心全意想要替對方解決煩惱,所以毫不思考就脫口問道:「怎麼了?」
  「時間太短,我的機器還沒有完成,不知道魚仁能不能熬下去。」冬蟬說。
  「預產期不是還有幾個月嗎?」夏鳴倒是不相信在柳豐池保護之下,還有誰能傷得了魚仁:「放心,有柳豐池。」
  冬蟬卻臉色古怪:「你說魚仁的消息是怎樣外洩的呢?不是你我的話,那麼只可能是透過經常到海邊取海水的柳豐池。」
  「……」夏鳴也想到些什麼:「可是柳豐池很強。」
  「你不看電視嗎?」
  「嗯?」
  「那個關於紅內褲英雄的電視劇,你沒有看過嗎?」冬蟬點著眼角偏眸尋思:「如果電視劇情節是真的,那麼是說,還有一種氪石,是可以讓氪星人變得很虛弱的,就是不知道混血之後,對氪石的作用影響會有多大。」
  「……你的意思是,柳豐池或許扛不住?」夏鳴單手攬過冬蟬:「那我們趕緊走。」
  雖然相處的日子不長,但夏鳴遠沒有他表現出來的冷情,總的來說,還是把魚仁那個外星人當自己人了。
  自己人有難,哪有不幫的道理,所以他比冬蟬還要積極,他認準一件事便心無旁鶩,不像冬蟬老是思想開小猜。
  這科研狂已經從對氪星人受到氪石影響的興趣,轉移到混血對氪石威力的影響大小,並且對氪石這種物質產生了極強烈的興趣……好想研究。
  「嗯,我們快點走。」
  夏鳴因為冬蟬隱含興奮的語氣而頓下動作,心想著這次之後,得抽時間給冬蟬上上關於地球人思想的課程,別老是讓人摸不清頭腦了……說不定還可以趁機令對方開竅。
  正當在情路上蠕動的夏鳴停下來思考人生的時候,冬蟬正保持飛一般的速度,節操從大開的腦洞中灑出來,掉了一地——開竅什麼的,直的沒必要了。
  心思各異的二人,懷著同樣興奮猶如約會的神色,BIU地回到舊別墅,哪想卻看到一片廢墟……頹垣敗瓦與墳場相映成趣,一陣陰風刮過,把毛孔吮了一遍,寒毛紛紛起立。
  「哇,你家破得很徹底。」冬蟬說:「幸好我沒有將實驗器材留下來。」
  夏鳴輕按額角,沉聲說:「這筆賬得好好算一算。」
  「走吧,先把他們搶回來。」冬蟬指著地下一行行被留下的壓痕:「這個新鮮程度,大概才被帶走沒多久。」
  「嗯。」夏鳴想了想,拉住冬蟬:「會用槍嗎?要我給你一些防身武器?」
  冬蟬深深地看他一眼:「你很會用槍?」
  夏鳴輕蹙眉:「嗯,出任務總要戰鬥,我告訴過你,我是特戰隊的,專責獵殺外星罪犯。」
  「哦,那就好。」冬蟬從隨身包裡掏出一隻木工用打釘槍,遞過去:「給你,不過要瞄準要害,槍彈淬著蟲子的毒素,致幻性很強,所以要小心不能射中魚仁,他懷孕,怕會有影響。」
  夏鳴拿著打釘槍,眼角一抽一抽的,都不好意思拿出自已空間裡的大殺傷力槍械了,打量一下手中再普通不過的工具,夏鳴有些不太相信它的作用,但是想到空間裡那些機器們,他倒是不敢輕看這東西。
  「等會我將電器放出來,你保護好自己。」
  聽到夏鳴的交代,冬蟬微笑點頭,溫和無害至極:「嗯,我不會有事。」
  「……」
  走出沒多遠,風已經帶來血腥的味道,他們互窺一眼,快步向前,終於看見了手持銀槍血戰在前方的魚仁,遠看已知他身上的傷勢不容樂觀。而距他不遠處的柳豐池也不比他好多少,因為另一群手指綠石槍頭長槍的人魚,正在試圖殺死這位氪星混血。
  每每被綠石靠近,這位強壯的外星混血就顯得虛弱無力,他已經被戳成一個血人,只能堪堪避開要害不至於被殺死。
  總之,這群美麗的人魚,個個都是凶神惡煞,手下不留情,殺氣騰騰的。
  夏鳴神色一冷,腳下不停,抬手瞄準後連射,突突突幾根長釘射出,帶著工具不應具備的強大穿透力,瞬間貫穿幾尾人類,而後這些人魚就像串燒一樣被釘在一起,嗷嗷叫著漸漸弱下聲去,奄奄一息的模樣,就像脫水的魚兒,那兩眼空洞的模樣,神智恐怕已經不清醒。
  而整個過程不過兩秒……
  
  第46章 勝還是敗?
  
  夏鳴早就知道冬蟬出品絕對凶殘,卻仍舊想不到會凶殘成這樣,要誰誰死他一星系什麼的,好像不是空話……必須得好好看住這危險的瘋狂科學家。
  他看看手上這只有20公分長左右的打釘槍,再看看串燒用的一米多長的釘子,終究是想不明白它們之間的關係和工作原理。不過想這麼多做什麼呢?夏鳴不是科學家,他是劊子手,專屠各類在地球作亂的外星渣子。
  現在,這些美麗的人魚,顯然已經被不解風情的夏屠夫歸類為外星渣子,隨便動手無壓力。
  又是突突幾聲空氣壓縮噴射的聲響,夾雜著破風聲,長釘猶如狂風驟雨,瞬間製造出幾串人魚雜錦,只差上火烤得外焦裡嫩就可以上桌。
  如此咻咻聲中,美麗的人魚們紛紛倒下,夏鳴從來不是懂得憐香惜玉的主,何況面對他所沉痛惡絕的膽敢擾亂地球和平的外星渣子?
  領導此次刺殺行動的是一名人魚女將,對於突如其來的偷襲,她美艷的臉上佈滿忿忿,卻另有一番風情。不過人魚女將也並不是花瓶,她立即改變策略,將攻擊魚仁的人手全部調動應付夏鳴。
  人魚女將很聰明,她知道魚仁已經傷得極重,只要拖延時間不進行救治,死亡已經是必然的了……何況這尾傻人魚,還心繫情人,沒有了圍攻,竟然就拖著重傷的身體衝進另一個戰局,簡直是在找死。
  可惜,她萬萬沒想到啦啦啦啦啦……現場還有一個大大的變數。
  由於人魚們對夏鳴已有防備,要再出現串燒已經不那麼容易,她們盡量分散攻擊夏鳴,讓夏鳴不得不加快移動速度與她們周旋,大大降低准率。
  即便如此,長釘上的毒藥仍然極具優勢,只要碰破一點皮,就別想再繼續戰鬥。
  夏鳴也意識到魚仁的情況不佳,時間很緊迫,他甩手將空間中那些電器放出來,雖然他不指望電器們能幫助到什麼,但總比孤軍作戰要好。
  【為主人\Master而戰!!】電器們合音。
  夏鳴完全想不到這些由家電改造而成的電器們,曾經被他一拉電閘解決掉的小傢伙們,卻帶著變形金鋼的氣勢,撲向敵人,竟然猶如狼入羊群,勇猛異常。
  「噢!這什麼東西!」
  「啊!暗器!」
  「咦!我的魚尾!」
  夏鳴滿額黑線之餘,動手並沒有半分遲疑,又連續解決數尾人魚。
  而被戰場忽略的,看著危險係數跌穿下限的冬蟬,則被綠石槍頭吸引住,眼睛都移不開了。
  可是綠石在敵人手上……冬蟬從兜裡掏出一塊土黃色稜面晶石,輕輕一掐之後,這枚晶石在卡地一聲輕響後被啟動,它發出逐漸加快頻率的嗶嗶聲響,冬蟬立即將東西扔進圍攻柳豐池的人魚群。
  本以為是炸彈,人魚們紛紛拉起防禦,卻不料這不明物體只是發出嗤一聲響,便完了,人魚們臉色一鬆又怒瞪擾亂者,正要手撕人類(?)的當下,卻終於察覺到情況不太對勁。
  空氣變得乾燥,非常乾燥,而後她們開始感覺到身體嚴重缺水,或許換了別的生物並不會有這種感受,但她們是人魚,缺水會讓她們失去戰鬥力,本來到陸上作戰都是有時限的,再加上這枚黃晶,瞬間將她們推向離水時限的終點。
  人魚們紛紛掐著脖子,臉色發青地倒地,痛苦喘息,全身痙攣。
  魚仁也是人魚,卻不像其他人魚表現得那麼的痛苦,他反倒低頭看著自己的鏈墜,因為他現在被一層水幕包裹著,雖然它明顯受到了黃晶的影響而逐漸變弱,卻頑固地守護著它的佩戴者,墜子是冬蟬送給他的。
  冬蟬連忙上去將黃晶的作用關閉,扶起魚仁:「唉,幸好我這個乾燥彈還在構想階段,並沒有完成,不然大夥兒得變成鹹魚了。」
  「……」魚仁呆呆地環顧遍地人魚妹子,略略地蛋疼,心想著如果人魚一族足夠聰明,以後還是少惹這科學狂為妙,不然死他一種族也就是時間問題了。
  「看你糟糕的,還想要蛋嗎?」冬蟬趕緊將一粒濃縮海水精華的膠囊塞給魚仁服下,瞬間補充海水晶華之後,魚仁身上的人魚機制開始發生作用,迅速修復那些看起來足以致命的傷勢。
  所以說,人魚剩下雌性,還長得這般美麗,怎麼能在地球海域生活這麼久仍沒有被抓光光?正因為她們在海水中擁有的超強戰鬥力和恢復力,並不是外表看著那麼好惹的。
  魚仁瞬間恢復不少,立即將那些綠槍頭撿起扔遠,扶起極虛弱的柳豐池,轉頭催冬蟬:「趕快給他藥丸,讓他好一點。」
  冬蟬卻一臉面『你在無理取鬧』的神色,道:「這個藥丸名叫『海魂』,是我研製的,只能給人魚吃,或者其他強大海底生物也能吃,反正陸上種族吃了會被毒死。這可是我特地做給你生娃和產後當補藥吃的,我沒有製作適合氪星人吃的補藥,因為他看起來不用生娃和產後調理。」
  「……」人魚和氪星人死瞪著這外星科學狂,一臉的木然其實是因為糾結到臉部表情已經無法體現出那麼複雜糾結的情感了。
  「算了,我沒事。」柳豐池十分虛弱,卻仍舊扯開笑臉安撫愛人:「只要離開它們,我很快就能恢復……而且氪石對我的作用,不及媽媽和表舅那麼大,不會致命。」
  當然,石頭不會直接致命,被石頭影響的他卻會輕易被別人取去性命,但是柳豐池不會在這時候強調這個真相。
  「氪石!」冬蟬興沖沖地抱起綠槍頭走開去研究,嘴裡吩咐:「你讓柳豐池多曬點太陽就好,氪星人的恢復力很強。」
  魚仁安心地摸摸柳豐池的臉,心疼又彆扭,語氣滿滿的不屑中又暗藏疼惜:「看吧,你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柳豐池只是笑,不久前,這尾人魚還嘴硬得很,擺出不在乎他,隨時分手都可以的態度,今天卻自打嘴巴了——剛才是誰不要命也要保護他呢?
  不過,知情識趣的柳豐池不會道破,他更後怕剛才魚仁差點喪命的情況:「沒有保護好你,對不起。」
  「哼!我又不是弱者,談什麼保護,你帶把,我也有呢。」
  雖然話是這麼說的,魚仁卻沒有鬆開抱住柳豐池的手,就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雙手原來在發抖,那抱緊的力量,讓因為綠氪石而虛弱的柳豐池感覺到了痛楚,不過後者並沒有讓這點感覺煩擾到此刻的安寧。
  他們正在品味歷劫過後的悸動,彼此間更加深刻體會到對方的重要性,哪怕鼻間盈滿血腥味,全身上下沒有一片好皮肉,這般擁抱更不浪漫,卻產生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彷彿血液也因此而交融,身心契合度達到臨界點。
  柳豐池自然比旁人想像中的更要瞭解魚仁,於是他溫和地笑,哪怕這做起來比想像中艱難,他卻做得很好,連那剛毅的臉容也變得柔和:「我知道,是你保護了我。」
  魚仁輕易就被他的笑容所俘虜,傻傻的,心酸卻又有些竊喜,複雜的情緒如同潮水般湧向他,差點就不顧一切去表達心中滿滿的愛,可是小腹處輕微的痛感卻無時無刻不提醒著他……關於父輩的悲劇。
  沉痛的現實就像蟄伏在湖底的水草,死死纏繞住他,不論他如何掙扎,也無法逃脫窒息的折磨,痛徹心肺。
  內心墮入絕望中的魚仁,不禁想起冬蟬,他唯一能夠抓緊的希望……正在傻兮兮地戳著一枚綠氪石在玩兒。
  魚仁不由得深深扶額,深感絕望這事兒,總是想來就來的,攔也攔不住。
  「你呀,難道不該去幫一下夏鳴嗎?用你那顆黃晶。」魚仁恨鐵不成鋼,高聲嚷嚷。
  「那是乾燥晶?我給它起的名字哦。它是我在實驗階段的玩具,我只造了一個,再在它已經吸飽水,沒有提取水分之前是用不上了。」說到這,冬蟬頓了頓,終於將視線從氪石上頭移開,他抬臉看向魚仁:「剩下的武器殺傷力太大,我不能弄死它們,不然李嬌主要生氣。」
  李教主是誰?魚仁已經不想探討,他狠狠地翻了一記漂亮的白眼,嘴角下彎的角度連同那顆好看的紅痣也擠偏了。
  人魚部隊受到極沉重的打擊,夏鳴與機器們組成的隊伍,史前地凶殘,再加上人魚在陸上本身就有一定影響,都已經節節敗退,人魚將領不禁萌生退意。
  離開之前,她的目光固執地搜尋任務目標,眸光一轉,竟看見魚仁已經沒有之前的奄奄一息,看著與死亡並沒有任何牽扯。
  魚仁不會死。
  如果離開,她的任務算是徹底失敗,此等屈辱,她怎麼也無法接受。
  寧可犧牲性命,也不能丟掉臉面,這是人魚將領的執念。
  這尾美艷絕倫,不管放在哪裡都能夠帶來視覺享受的人魚,此刻臉帶垂死一戰的決意,縱身飛撲,一手撿起散落在地的氪石長槍,得手後就地翻滾,動作一氣呵成。
  當時她極為靠近魚仁和柳豐池,卻沒有任何攻擊動作,只是那漂亮的金紅色魚尾,鱗片節節翻起,頓時鮮血淋漓,配上美麗整潔的上半身,看起來異常詭譎,而她掐碎掉氪石撒向了那二人。
  柳豐池再次失去行動力,魚仁握著鏈墜擋在柳豐池前面。
  千鈞一髮之際,夏鳴只來得及撲向冬蟬。
  
  第47章 能還是不能?
  
  然後冬蟬感覺到眼前一花,就傻愣愣地站在了一片墳地上。
  這裡並不是別墅旁邊那片整齊的公墓園,而是一片看起來毫無秩序可言,沒有正規墓碑,隨處可見枯骨孤墳的亂葬崗。而就在這片亂葬崗的旁邊堆放著許多眼熟的儀器,另一側還躺了幾個昏迷中的實驗體呢。
  ——裸體小王子正抱住一隻骷髏頭,睡得黑甜。
  冬蟬立即意識到這裡是夏鳴的空間……一個擁有大片墳地的空間?
  「這裡是我的空間。」夏鳴略生硬地解釋:「他們不是我弄死的。」
  冬蟬點頭,據理解說:「嗯,我瞧這些骨頭大多數屬於人類,並且從屍骨鈣化程度判斷,死亡時間不短,可能大大超過你的年齡,何況你不會隨便獵殺人類,你很維護人類。」
  「我的確不會。」夏鳴垂眸,沉默,顯然並不太願意多說空間的事情。
  冬蟬內心深處其實很想摸透這空間的來歷等等,可是想到自己還在追求夏鳴,EQ雖低IQ仍足的冬蟬立即選擇閉嘴……反正,他看中的這個人,早晚會什麼都被研究透徹的,時機還不到。
  「那麼,為什麼你把我送進來?」
  「我直覺會有危險。」夏鳴輕蹙眉頭,當二十幾年處男的他,想玩弄一下語言藝術,也不能自控地臉紅耳熱,語氣更加生硬:「不帶你進來,你就會受傷。」
  浪漫翻譯器——我不忍看你受傷。
  冬蟬眨巴著眼睛,決定先不談這茬:「那麼,我們要弄些防護再出去看看情況嗎?我給魚仁的保護罩,沒多少能量啦。」
  「……嗯,我想只是瞬間爆發的危機,我先出去探一探。」
  話罷,也不等冬蟬說什麼,夏鳴就逃命似地離開空間,冬蟬對著空蕩蕩位置愣了愣,就繼續把玩手裡的氪石。直至空氣中混濁陰涼的氣味一改,濃重血腥味鑽進鼻腔,他抬起頭就看見被血染紅的戰場。
  夏鳴就在身側,冬蟬表現得十分冷靜地打量四周。
  如今這荒野裡盛開著一朵巨大『血牡丹』,他們正踩在其中一片『花瓣』之上。
  以人魚女將為中心綻放的鱗片圓陣,零零散散地延續到五十米開外,她的尾巴已經血淋淋地露出下頭的肌理,像一根被扒皮的肉條,而四周遍佈被鱗片切割的屍骸碎片和大量金屬零件。
  ——是電器們。
  冬蟬沉默,心裡難受,又禁不住在想——果然,地球上的金屬還是太軟了。
  冬蟬看一眼魚仁的方向,那水幕保護罩在此時才破碎,而魚仁和柳豐池正忘情擁吻,看著並無大礙。所以,他趕忙取出一個探測儀器,準確地從這堆廢品中尋出幾個圓型金屬核,看到它們還好好的,他臉上才有了笑意。
  「怎麼樣?」夏鳴知道冬蟬很喜歡那幾個小東西,當他剛從空間出來,看見那些機器剩下碎片,他心裡其實很忐忑,怕冬蟬怨怪他。
  冬蟬小心翼翼地將金屬核收起來,神情專註:「嗯,智腦沒有受損,回去我給它們重新造身體就好。這次要選用更好的金屬,還要設計更好的構造。」
  「……」夏鳴仔細看過冬蟬沒有生氣的意思,鬆一口氣之餘卻略有些不好的預感,趕忙提醒:「千萬不能造出變形金剛。」
  冬蟬早期看過不少地球影視製作,自然知道變形金剛是什麼,當下臉色古怪:「那種既佔地方又做不來細活的大傢伙?我才不要呢,完全不實用。」
  好吧,實驗室的確不需要變形金剛當助手,於是夏鳴放心了:「那你隨便弄。」
  話罷,夏鳴掃視四周,對這遍地屍骸略反感地蹙起眉心。
  本來他們得了李嬌主報信的人情,是要還的,根本不打算將這些人魚趕盡殺絕,結果她們卻上趕著找死。
  「竟然玩自爆?果然是剩成深井冰了吧。」夏鳴不屑地冷哼。
  另一頭,因自爆而穿越的冬蟬毫無自覺地點頭附和,果斷地決定:「就罰她們暴屍荒野吧,當然,等會我要採些樣本。」
  這邊夏鳴還在糾結冬蟬,卻聽柳豐池一聲驚叫。
  「魚仁!」
  這聲音實在太過淒厲,二人側身望去,卻見剛才還好好擁吻的二人此時已經分開,因為魚仁突然現出魚尾,恢復到人魚狀態,並且體表泛起珠光,身體竟然像是正在淡化中。
  冬蟬心頭一驚,急步上前去,看見魚仁抱緊小腹,臉上蒼白無血色,他訝然:「怎麼虛弱成這樣?趕緊吃藥。」
  冬蟬掏出『海魂』餵給魚仁,魚仁合作地吞服,可是身體的淡化卻並沒有結束,他一臉的死氣,反倒是按壓小腹的手感變得堅實,彷彿是將身上所有的能量集中在未出世的胎兒上頭去,保護它。
  「他怎麼了?!」柳豐池見冬蟬並沒有讓魚仁好轉,即便經歷不平凡如他,面對愛人的身體在變淡,也不禁慌了神:「為什麼會這樣?!快幫幫他。」
  「我並不專攻產科。」冬蟬想了想,大概也有些概念:「他大概是要早產了。」
  魚仁現在很虛弱,他喘著氣,猶如脫水的魚兒,冬蟬連續餵給他幾顆海魂,說是已經到了服用的上限,再吃下去便無益反有害,不得不停止用藥,魚仁的情況卻仍舊沒有改善,身體已經逐漸透明。
  此刻,面臨死亡的他卻深深地凝視著柳豐池,那麼的深情。
  因為恢復人魚狀態,他扔有一對耳鰭,連著薄膜的指掌,淡金色魚尾,髮絲如瀑,那幾近雪白的淺金色長髮顯出低調的奢華。
  他是一尾極漂亮的人魚,出自大自然之手的藝術品,可是這樣的人魚卻正在消失。
  「早產?」柳豐池抱住魚仁,雙臂不敢用力卻沒有放鬆分毫,他呆呆地咀嚼著這組詞的含義。
  「對。」冬蟬蹙眉:「這小生命很頑強,因為要提前出來,為了擁有活著的資本,他正在瘋狂吸收母體的能量,正巧魚仁的身體狀況不太好,所以……」
  夏鳴蹙緊心,看魚仁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於是只好抿緊唇,模樣痛苦又無奈,他不禁提醒:「魚仁曾經說過,他的父親生他時候,化成了泡沫。」
  人魚變成泡沫?
  柳豐池是聽過那樣的童話傳說,更曾經聽魚仁玩笑般問過,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要變成泡沫,他會怎麼辦。
  怎麼辦?
  「我……」要他活著。
  來不及說的話被狠狠拽住衣襟往下帶的力道堵住,他呆呆地低下頭,微暖的氣息拂過耳畔,還有幾若不聞的聲音。
  【照顧好我們的孩子。】
  ——是我們的孩子。
  柳豐池直起身,打量著這尾人魚。剛才那一下應該已經耗盡全身力氣了吧?分明那麼的虛弱,生命在迅速流失,卻沒有因此而消減半分的固執倔強,這就是他的愛人。
  他知道,自己只能妥協,只有這樣才能夠保住這份愛情。
  哪怕這個要求很過分,並且完全與他的意願相悖,他卻只能答應,這是他唯一的出路,哪怕未來他將溺斃在痛失所愛的苦海當中。
  「……好。」痛苦的神色,被哭意撕破的聲音,柳豐池低垂著腦袋,凝視住愛人綻放的笑顏。
  那麼脆弱,彷彿下一刻就要消失。
  生離死別,或許會有很多話想要說,結果卻化做一聲無力的喟歎。
  「吻我。」魚仁用盡最後的力氣邀請。
  柳豐池扯開比哭更難看的笑容,俯首吻上人魚冰冷的嘴唇,這訣別的一吻包含太多情感,滿滿地堵在胸腔中,連呼吸都顯得奢侈。
  這一對的苦難感染到夏鳴,他抿緊唇問旁邊垂眸沉思中的冬蟬:「真的就沒有辦法嗎?非要變成泡沫了嗎?」
  「我在想。」冬蟬轉眸看向生離死別中的二人,喃喃:「或許,是真要變成泡沫了。」
  彷彿響應他的判斷般地,本身已經淡化到一定程度的魚仁,瞬間化做泡沫,沒有飛開,脆弱的泡沫卻迅速消失在空氣中。
  柳豐池只覺懷中一輕,便已經抓不到實物,只來得及撈住了一枚巴掌大的淡金色人魚卵。
  柳豐池呆呆地盯著手心的小東西,一臉呆滯,再剛毅的鐵漢,也無法迅速在愛人離逝的絕望中緩過來。
  冬蟬走過去,從衣服堆裡頭翻出鏈墜,在手上打量了一會,再看向跪在地上猶如化做石雕的柳豐池:「這只人魚的卵看起來很健康,魚仁吃下『海魂』也不是沒有用,你現在不用擔心它養不活了。」
  柳豐池手掌微抖,差點將掌心的小東西抖下去,趕忙又收攏十指包緊它。他僵硬地抬頭看向冬蟬,張了張嘴,最後用卑微的語氣祈求道:「冬蟬,你能幫我把魚仁找回來嗎?你那麼聰明,那麼神奇……」
  冬蟬掂著手中鏈墜,反問:「如果我不能呢?」
  
  第48章 低調還是高調?
  
  柳豐池沒說什麼,卻垂下眼簾凝視魚仁留下的卵,眼神那般溫柔,卻令人毛骨悚然。
  其中那種萬念俱灰,如同被強留在現世的地縛靈,痛苦、無助、尋求救贖,卻一一失去表達能力的……溫柔?。
  冬蟬心想,這就是愛情吧。
  彼此是唯一,沒有任何替代品,哪怕是親生骨肉也不行,那麼的專注。
  不得不說,他很羨慕,並且對自己與夏鳴之間產生了懷疑。
  他不禁問夏鳴:「如果有一天,我也變成泡沫,你會想我嗎?」
  夏鳴微怔,在剛剛目睹一出慘劇的前題之下,他勃然大怒:「說什麼死!你要真死了誰要記得?!我才不會那麼無聊,除非你好好活著,一直在我面前蹦達,我才會記得住,否則我就立即忘掉你!!!。」
  夏鳴專用翻譯軟件——求你千萬不要死,我會痛不容生。
  冬蟬恍悟:「哦,我瞭解啦。」
  冬蟬專用解讀系統——夏鳴好像挺在意的,要麼我先死一死,激活愛情?
  「你最好能瞭解!」夏鳴咬牙切齒,恨不得敲開這傢伙的腦袋,把『好好活著』幾個字刻在他腦子上。
  冬蟬得到答案之後,舉起鏈墜在柳豐池面前晃了晃:「這個鏈墜呢,是我特地給魚仁做的,做這個除了保護孕夫之外,最重要的是防止他在泡沫化之後就找不著。其實吧,另一個作用算是個收集器。這裡頭高濃縮的海水精化當誘餌,有進無出的。我想,他如果還有機會,那就要看這墜子起作用沒有,畢竟我沒有真的接觸過人魚泡沫化。」
  話罷,漆黑的眼珠子裡竟然透出一股狂熱的光。
  柳豐池有些呆愣愣的,彷彿在剛才的打擊當中已經死去太多關於感官上的細胞,有一刻他幾乎以為自己將無慾無愛,一世孤獨,或許在孩子養大之後,他也會隨著死去的心一同死去。
  所以,他當時差點不能理解冬蟬的話,直至被狂熱的目光灼得一激靈,瞬間會過意來。
  「你的意思是能救他?」柳豐池剛才激動得想去握住冬蟬的肩膀逼問,手動了動才記起捧著的蛋呢,於是他侷促地向前挪了挪,鋼鐵般的男子漢此時卻一臉期盼和害怕被拒絕的脆弱:「你能做到的是吧。」
  「我怎麼可能浪費這大好機會呢?!我會努力。」冬蟬熱情地說:「你就專心孵蛋吧。」
  柳豐池沉默了一下,大掌摩挲著手中那捧蛋,語氣溫柔又堅定:「我不會令他失望,這可是他拚命留下的孩子。」
  「那是呢,你有這覺悟也好,他之前明知道可能會泡沫化,可為了生蛋,死活就不讓我們告訴你,怕你讓他剁掉孩子。」冬蟬直接拆魚仁的檯子,毫無自覺:「他那麼愛這蛋,你如果敢對蛋蛋不好,他就算活過來也要被你氣死這去的。」
  柳豐池被冬蟬說得一臉菜色,夏鳴更是白眼一個接一個。
  「好了,我們先去救活魚仁,要怎麼做?」夏鳴及時在柳豐池被嚇出心臟病之前把冬蟬撈過去,插嘴引導話題新走向。
  「先要找個合適的地方,那地方必須海水多,能將我造的儀器放進去,然後你要好好守住他,邊孵蛋邊等他恢復。」冬蟬想了想,又撫著下巴說:「在這之前,我得保證你不會再受氪石影響,所以必須給你弄一件防具和緩解藥物。」
  聞言,另兩個男人沉默。
  「我可以向大舅夫借一艘潛艇。」柳豐池說:「在潛艇裡可以嗎?」
  夏鳴想了想,自己還不到富可敵國的地步,潛艇什麼的,還真沒有。銀穩倒是有,可是公艇私用,總要弄很多批文,又容易讓人抓把柄,於是也就沒有作聲。
  冬蟬一臉詫異,並不是因為柳豐池的壕,而是:「潛艇是不錯的,可是為了方便夏鳴帶我來回,還是人魚族的王宮更好。」
  「……」王宮是你想闖,想闖就能闖的嗎?
  夏鳴也想到海底威脅,更想到了李嬌主,於是提議:「冬蟬之前說過李嬌主可能想造反,海底最近恐怕不會太過平靜,不然我們見李嬌主一面,如果可是互利互助,情況會更好。」
  「你儘管安排。」柳豐池此時是要掉他的命都可以,只要魚仁能活過來就好。
  「是呢。」冬蟬長歎:「因為最近我和夏鳴要出一趟遠門,我們總不能一直守在魚仁旁邊的,雖然我對這個很感興趣,但是夏鳴比較重要,所以我們只好以在趕路期間,盡量抽時間回來看情況,固定的地點是必須的,因為夏鳴不願意讓我在他腦袋裡裝定位晶片。」
  頓了頓,冬蟬又說:「不過之前的生物晶片給了我很大的啟發,相信不久的未來我就可以製作出不用植入腦內的晶片啦。」
  經過提醒之後,二人腦海裡都不由得想起那枚柔軟多汁並且冷艷高貴的生物晶片,別說期盼,簡直恨不得它就永遠弄不出來。
  「再說吧,先聯絡李嬌說,跟她說說我們的事。」夏鳴掏出通訊器鼓弄了一會,接著說:「父親那邊給我們十天做準備,要在這十天內解決。」
  「技術上應該沒問題。」冬蟬說:「問題還在李嬌主那裡。」
  「……她應該不會答應我們的要求。」柳豐池說:「人魚對她們的王宮很執著,我在偽裝星獵的時候聽過許多她們的傳聞,除了提高生育雄性機率以外,對什麼都不太上心,不容易妥協。」
  「那就讓她們生吧。」冬蟬在夏鳴之前發話:「她們想生雄性嘛,這個其實很簡單,讓我稍微改造她們的基因就是……不過,這次之後她們就只能生雄性了。」
  「……」
  先是剩女大軍,後有怨男一族?真是不幸的外星種族。
  夏鳴深深地扶額:「反正,先找她去。」
  「嗯。」冬蟬說:「在這之前,我們先去找李萌主。」
  「怎麼?」
  「為了增加談判勝率,我們先綁架她弟。」冬蟬從兜裡掏出手機,一陣急按:「瞧,我在他身上留的GPS定位,立即就可以找到它,看,找到了。」
  一枚巴掌大的屏幕舉在二人身前,他們看到了穿著海軍軍服的李萌主,正在撅著屁股刷甲板中。
  「他不是你死黨嗎?」夏鳴艱難地問:「即使你不是原來的冬蟬,我還以為你們感情很好。」
  「感情很好呀,所以才找李萌主。」冬蟬說:「他很講義氣,要是我們說要救一尾化成了泡沫的人魚,他一定會幫忙坑他姐。」
  「……」一般人聽到這個理由,該會以為遇上深井冰吧?
  可是柳豐池心急,哪怕這個計劃聽起來極不靠譜,他也想要嘗試。
  要找李萌主真不難,尤其是有超人親戚、有人間凶器、有科技力量的合作之下,很快他們就降落在虎鯊號甲板上,現場觀摩那個軍服包裹下又圓又翹的屁股。
  「萌主。」
  「強尼!」
  兩個不同頻道卻意外地合拍的人相凝片刻,李萌主一記乳燕歸巢式撲進冬蟬懷中,二人瞬間抱成了一團。
  夏鳴牙關一緊,牙齒都差點咬崩掉,心裡酸溜溜的。
  冬蟬沒有浪費時間,立即將事情跟李萌主說了說,也沒有加什麼修飾,李萌主立即拍胸脯。
  「為了化成泡沫的人魚妹子(?)嗎?」李萌主雄赳赳氣昂昂道:「我當然義不容辭,話說,那人魚妹子有你姐漂亮嗎?」
  「嗯,比她漂亮。」冬蟬想起魚仁在人魚形態的模樣,急忙補充:「漂亮許多許多。」
  「嗷嗷!那一定得救啦。」李萌主跳起來,地板也不涮,休假也不上報:「嘿,人魚公主(??),本王子來了,強……冬蟬,咱們當逃兵,走起。」
  ……
  當逃兵也當得這麼歡脫,估計世上也就這朵奇葩了。
  柳豐池多帶個人一起飛不算什麼,很快他們就回到了海邊別墅。
  即使實驗室已經破破爛爛,冬蟬還是讓夏鳴放回實驗器材,然後窩在那裡一整天,終於頂著兩眼血絲,把電器重新弄出來了。
  當夏鳴看到一台具有人類雛形的金屬機器人,他不禁訝異又鬱悶:「怎麼只有一個?其他的沒做好嗎?」
  「不,只有一個了。」冬蟬說:「這是它們的意願,它們想合為一體,變得更完美更強大,我就把幾個核通過重新運算歸納為一個意識,安裝在這台機器裡頭,以後還會換更好的材料,現在就暫時先這樣。」
  「……你還想換成怎麼樣?」夏鳴盯著這科幻電影裡頭的電腦特效都做不出來的機器人,頓時無語。
  「我對處女星的生物科技很感興趣,大概會讓弄生物晶片和生物機械。」冬蟬興奮地談論他的科學:「到時候我就可以把他偽裝成一隻猩猩、豹子、老虎、猴子,帶上街去也不害怕不夠低調。」
  ……不,這真的半點也不低調。
  
  第49章 希望還是絕望?
  
  難道這就是殺馬特最愛的——華麗的低調麼?
  無力吐糟的二人和一個完全狀況外地吃著薯片看著電視的二貨,沉默了一客廳。
  「不過筋骨方面,一定要用最好的,生物科技方面我會考慮細胞強化激活,反正不是單純生命體,而是生物機械,肉體死亡也可以再換。骨架子就要用這個平行空間裡頭所能得到的最好、最堅硬的物質吧,這個需要時間去篩選。」
  ……要不要這麼凶殘,你確定這樣開金手指真沒問題?你其實是想製作復仇者阿諾吧?以便成為未來機器人革命的元兇吧?
  高危警告已經響起,夏鳴伸手摸摸冬蟬的發頂,成功打斷滔滔不絕的發言之後,迅速轉移話題:「那我們什麼時候找李嬌主?」
  「就明天吧。」冬蟬握拳:「我要將對付人魚的武器都重新升級和調整一遍,只要談好了,就可以借給李嬌主用,她用完好好還給我就成,不還也成,會自爆哦。」
  ……
  「你就這麼肯定她會合作?」柳豐池蹙眉,他覺得潛艇提議比摻和人魚一族更靠譜,大不了就讓潛艇每天在某個時段停靠在特定地點就好了。
  「她會的,如果她想當女王就會選擇合作,而且我們手上有生雄性的秘方。」冬蟬自信地笑:「何況還有她弟呢。」
  ……她弟正指著電視哈哈大笑,沒心沒肺到了已經不能愉快玩耍的地步。
  夏鳴和柳豐池摀住心肝,三觀躲在裡頭瑟瑟打抖呢,他們總感覺欺負二貨不太好。
  「就這麼說定了。」柳豐池的聲音因疲憊而沙啞,他輕柔摩挲掌中蛋:「我能待在你的實驗室,等墜子的檢查結果嗎?」
  「哦,可以的,我也有孵蛋器要給你。」冬蟬想了想,他覺得自己應該無時無刻讓夏鳴感覺到他有重視對方,於是他朝夏鳴勾勾手指:「來。」
  「……」這種被逗狗感覺的夏鳴森森地受到了傷害,他瞇起眼睛擺出一臉不屑,下巴撇出高傲的角度。
  「?」冬蟬若有所思——XX年XX月XX日,試圖對夏鳴表達重視,結果被鄙視了,原因未明。
  「……」捧著蛋的柳豐池淡淡地痛著,他覺得如果自已不出手推一把,說不定這對二貨準備在彼此間互相重視的問題上糾結到天亮了,所以他這燈泡是當定了。一聲乾咳引起二人的注意之後,他說:「其實吧,冬蟬是不想落下你,但表達方式有些笨拙,他是關注你。」
  一陣詭異的沉默之後,夏鳴用懷疑的目光斜睨冬蟬,後者則是以一種探究的目光在打量柳豐池。
  「是因為氪星血統的原因導致你對愛情的覺悟這麼高嗎?」
  「不,這還真是因為你們的覺悟低於正常人水平。」柳豐池忍不住吐糟:「所以我們能先放下這個,去看看魚仁怎麼樣?」
  冬蟬別一眼滿臉緊張期待又夾雜害怕的男人,把手錶在他面前揚了揚:「不用緊張,結果出來,它就會接收到,我會第一時間知道答案。」
  話是這麼說的,冬蟬仍舊拗不過柳豐池,將人帶回了顯得有些雜亂的實驗室,柳豐池看見鏈墜給泡在一個圓形透明缸體裡頭,旁邊的儀器一直在飆出各種數據,他再好的眼力,看得再齊全也不懂其中意思,或許要像他大表舅夫那樣的聰明人才能懂得這些數據,但他不擅長這個。
  「這是什麼意思?」
  「代表裡頭有其他物質。」冬蟬摸摸下巴,接過機器人遞過來的平板電腦,瀏覽相關數據之後,點頭:「嗯,我可以確定魚仁就在這裡頭,不過究竟有多少呢?這個還在計算,不過至少現在統計到的量已經足夠讓他活過來,就是要視最後結果而決定他的治療時間要多長,恢復程度有多高。」
  在聽說魚仁有救之後,柳豐池有幾秒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反應,而後心中狂喜,鐵塔樣的漢子竟然眼眶微紅,不知道是為了掩飾這一刻的情緒失控,還是真忍不住要跟未出生的孩子分享這份喜悅。
  總之,柳豐池捧起蛋蛋抵在額上,半晌沒說話。
  冬蟬說完結果以後卻得不到回應,他看見柳豐池的反應,摸著下頜半天之後,才說:「果然是戀人和朋友的區別嗎?看你都快要瘋的樣子,可是我只因為魚仁能活過來,所以特別別高興而已。」
  夏鳴斜睨著冬蟬:「你知道什麼是戀人嗎?」
  「我知道呢。」冬蟬點頭,特純情道:「你不就是嗎?」
  夏鳴一噎,仔細打量冬蟬活像做什麼研究報告似的淡定臉,頓時狠翻一記白眼,腹誹:夏鳴呀夏鳴,你在期待些什麼?冬蟬他根本不愛。
  XX年XX月XX日,試圖表白,結果被翻白眼,估計是眼神做得不到位。
  「不要打擾他了。」夏鳴自以為是地攬緊冬蟬的腰,將他帶向實驗台:「盡快計算出結果吧,我也想知道,這條魚什麼時候才可以修復。」
  當然,出於朋友情誼而緊張期待好結果什麼的,夏鳴才不會親口承認呢。
  冬蟬當然是會積極滿足夏鳴的要求,於是立即跑到操作台上忙碌,順道讓機器人把孵蛋器交給柳豐池。
  而夏鳴在旁邊看著機器人熟練地在實驗室轉悠的樣子,想到它裡頭有之前那些機器人的核,合在一起……他開始擔心這機器人會不會精分。再想到這機器人的名字,以冬蟬的尿性,可能會直接叫做燙風冰微電直。
  這種簡單而暴力的名字,果然很適合那朵黑心棉沒錯,聽完連揍人的心都沒了。
  夏鳴深深地扶額:「冬蟬,這機器人起名字了嗎?」
  「嗯?」冬蟬頭也不抬:「為什麼還要起,它們不是本來就有名字嗎?」
  果然……
  「可是他們已經合在一起了。」夏鳴看一眼那頭正在交流的機器人和外星混血,孵蛋器看起來有點像他家那台加濕器……該死的,還真是那台。
  「嗯?那,就叫做燙風冰微電直吧。」
  一臉『我就知道』的夏鳴狠狠一拍桌案:「不行,換一個。」
  「啊?」冬蟬挺苦惱地看了一眼無理取鬧的夏鳴:「好吧,那叫做……冬瓜?不,冬瓜以前用過,那就叫冬天吧。」
  總比那個粗製濫造的名字好了,夏鳴不再糾結下去,他知道冬蟬就是這樣的,除了對科學和研究實驗會動動腦子,日常生活上用腦子的時候少去了。
  正巧,操作台響起提示音,冬蟬立即又全神投入數據中,眼睛幾乎閃現星光:「哦哦,這個量,柳豐池你完全不用擔心了,魚仁在海底待個小半年就可以活蹦活跳啦。」
  柳豐池已經奔過來,聞言,臉上喜色再也藏不住:「半年嗎?半年,蛋就能孵出來了嗎?」
  「蛋?我估計蛋只需要三個月左右。」冬蟬伸出手溫柔地撫摸著微暖的蛋殼,神情略聖潔:「寶寶乖,好好長,讓叔叔多收集些有用數據噢。」
  「……」
  蛋寶寶無法表達自己有多蛋疼,旁邊倆男性倒是幫它表達得十分清楚。
  要不是知道冬大科學家一般不會傷害實驗體,柳爸爸也許就要跳起來了,但現在明顯不是鬧事的時候,冬蟬正全神貫注地改造海水精華濃縮裝置,不時說句『冬天,拿XX給我。』等,旁邊倆男人完全被他晾著了。
  柳豐池雖然著急魚仁,可是除了等,他似乎不能幹什麼了,於是他把孵蛋器搬到玻璃缸旁邊,傻兮兮跟99%是聽不見的魚仁,講著溫馨的悄悄話,希望可以豐滿即將面對的半年治療時間。
  夏鳴從空間裡掏出槍來擦擦,裝裝,換了一柄又一柄,終於忍不住又開口:「這個冬天怎麼都不說話?」
  「它在做精神鬥爭呢,融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過陣子就好。」冬蟬說。
  簡直太絕望了……所以,這真是一台精分機器咯?
  精分機器若有所覺地轉臉咧開機械嘴,露出一個不像笑容的笑容,場面堪比恐怖靈異事件現場。
  夏鳴抹了把臉,決定不管這些了,腦內開始模擬日後行動的事宜,手下擦槍的動作極純熟。
  
  第50章 變態不是深井冰?
  
  又是不眠不休的一個夜晚,當然,這些傢伙身上沒什麼文藝因子去觸發什麼風花雪月,反正就是忙碌的一夜。
  因為冬蟬要處理對付人魚的武器,這個量不是一般的多,以前有六個電器幫忙,現在合體了,手速再快也就是一個,並且處於精分狀態呢,冬蟬都念叨著要給它多裝幾對手腳了。
  ……八臂哪吒麼?
  想起那位穿著齊B小短裙的童顏壯士,套用在機器人身上,夏鳴和柳豐池都汗濕了後背。
  反正這個夜裡,冬蟬拿他們當笨助手使喚著用,後來李萌主看完午夜場下來了,說要幫忙,結果他的二嚴重增加了工作量,在兩個成年男人受不住差點要用暴力讓他休息的時候,一道白光閃進李萌主額心,他就乖乖睡了。
  這情景實在太眼熟,夏鳴永遠不會忘記曾經有個科學狂,就是那樣毫不憐香惜玉地放倒了一名星際巨星妹子,現在又放倒了二貨死黨,簡直喪心病狂。
  面對二人充滿錯愕的目光,冬蟬瞭然,安撫道:「沒事的,我有解藥,明早把他叫醒就是,他睡覺才是最大的幫忙,作為合作夥伴,他會理解的。」
  合作夥伴是用來坑的嗎?
  夏鳴和柳豐池瞬間危機感破表,趕忙聚精會神地幹活,就怕被判斷為睡著比較好,突然吃一針麻醉劑……這個藥看起來有點猥瑣。
  結果李萌主打著呼嚕,仨活物and一機器忙了一整夜,臨到早上,三人還是精神奕奕的,誰叫他們沒有半個是正常體質的普通人呢?
  接下來,要怎麼聯絡李嬌主呢?畢竟他們只見過兩次面,初遇是偶然,再遇是對方找上門,那麼今天呢?怎麼主動聯絡,丟個漂流瓶?太扯了吧?
  看著茫茫大海,柳豐池提議:「我走一趟吧,我大概知道人魚首都的位置,不過要找到你們所說的李嬌主就需要些時間去打聽。」
  夏鳴倒是想到冬蟬,正要問,就見那外星人全心貫注地擺弄著手錶,這手錶看著小小一隻,卻是擁有科幻片裡中所敘述的最高端配置,而那些手指正在手錶投影出來的鍵盤上跳動,修長而且白皙,每一下彈動都彷彿擊中夏鳴的心臟,他不禁一陣唇乾舌燥。
  純潔的處男,開始思考將這些手指舐舔啃咬的畫面,結果一股熱血直衝天靈蓋,腦子當機。
  柳豐池並未注意夏同學的情況,他還在考慮尋找李嬌主的事情,突然就聽到洞口處的防護罩被敲響,然後他們就看到一尾漂亮的人魚正憋著一臉神似抓奸的怒容,扯起雪姨的般活力的嗓門叫罵。
  「開門呀,開門呀,死變態綁架犯,開門開門開門,有種你開門!」
  ……
  冬蟬在眾人沉默的點點頭,瞬間打開障礙,李嬌主就叭嘰一聲撲進來了。
  ……
  「你來啦。」冬蟬扯起溫煦的微笑,猶如問候老友的方式,讓李嬌主差點又撲回去。
  「你敢更不要臉嗎?!綁架我弟,又在我身上裝GPS!還好意思笑得這麼聖母?!」李嬌主把一片貼有可疑物的鱗片狠狠摔在地上,氣得語無倫次:「突然間強制冒出你這張臉差點把姐給嚇尿了,你造嗎?咱們還能愉快地玩耍嗎?!你這麼叼你媽媽造嗎?!我現在整個都不好了,你這種隨便在別人身上安裝東西的病得治,何棄療呀,騷年!你媽媽叫你回家吃飯了!」
  在天國的冬媽媽:QAQ!!!
  聽李嬌主一張嘴像跑火車地,夏鳴正要說什麼,就聽冬蟬驚歎:「姐姐你真潮,都幾百歲了,還那麼的關注網絡動態,隨口就一堆網絡潮語呀。」
  ……
  幾百歲什麼的,真不是埋汰人麼?你確定這不是挑釁、找抽、純作死?
  就在李嬌主張牙舞爪的時候,冬蟬又說:「別激動,你弟弟和解藥都在我手上,是該這樣說嗎?冬天?」
  正在精分邊沿掙扎的機器人面無表情地鼓掌:「是,Master,您的表現實在太精彩了。」
  ……別鬧了,這是腫麼回事?機器人,你從精分進化為深井冰了麼?
  共同的心聲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表達,李嬌主看見睡美人一樣的弟弟,頓時戰意盡消,蔫巴巴地。
  「好吧,你們找我幹什麼?快說吧,我還趕著回去逼宮呢。」
  李嬌主也破罐子破摔,再也不加什麼修飾,不思索什麼彎彎道道的了。
  夏鳴和柳豐池突然有一種無力感,好像他們曾經苦惱的為難的,竟然就被那麼輕易地解決,外星人這種自帶金手指穿越、重生、親媽生的主角光環(真相)既視感是怎麼回事?這個世界實在太玄幻了。
  冬蟬很直接:「你要逼宮,正巧我想幫你,只要你在成功之後,讓我朋友在人魚王宮裡住一段時間就可以,還附帶氪星混血打手一名哦。」
  打手默默看一眼冬蟬,感覺自己的節操將會在不久的未來,碎成渣渣。
  「你要幫我?」李嬌主先是詫異,然後是懷疑:「為什麼?借住?還附帶打手?你究竟想幹什麼?」
  「事情是這樣的……」冬蟬並不隱瞞,仔細將昨日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聽說前去執行任務的人魚全殲,還是自爆引起的,李嬌主一時也無法消化,愣愣地杵在原地。
  冬蟬繼續:「只要我們合作,我可以保證在你登基的第一年,雄性人魚出生率會大大提高,然後你只需要提供一個安全沒有人打擾的地方讓我修復魚仁。而且你完全不用擔心會被騙,因為在那段時間裡,他們也算是人質呢,要是有什麼不對,你可以用他們來威脅我。」
  ……為什麼有種就算拿他們當人質,你也完全不會緊張的感覺?你的公信力已經死了吧?
  無力吐糟的人類、非人類和外星人們,默默注視著侃侃而談的冬蟬,有種想要一巴掌胡上去卻害怕小命休矣的憋屈感。
  「你願意合作嗎?」冬蟬拿溫柔的聲音問李嬌主。
  李嬌主一激靈挺直腰板,做了個人魚族的大禮,真誠道:「我願意!」
  那個情深意切,猶如在念結婚證詞。
  夏鳴怒灌醋,長手撈過冬蟬捂在懷裡,神態動作就像那個害怕糖果被搶走的幼兒園學員,聲音隱含怒氣的粗礫:「哪來這麼多話,幫忙就直著出去,不幫就橫著出去,懂?冬蟬,把東西給她。李嬌主,你要記住,這些東西只能用在這次政變,事後你要全部還回來,不然,它可是會自爆的。」
  自爆?李嬌主一哆嗦。
  冬蟬窩在夏鳴懷中小鳥依人狀點頭,甜蜜地附和:「嗯,彭一聲,炸起一朵蘑菇雲。」
  蘑菇雲真的沒問題嗎?李嬌主二哆嗦。
  夏鳴一咬牙,決定助紂為虐:「對,就一朵蘑菇雲,然後海底就由我們自由使用啦。」
  冬蟬為虎作倀狀:「對對,海底建設也不太花時間,這個提議也可行。」
  我擦!李嬌主三哆嗦:「別!我都說合作了,你們就放過我吧!」
  柳豐池深深扶額,從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作為反派的快感,是吧,原來當反派比正義英雄爽這麼多,上癮怎麼辦?大表舅一家會抽死我吧?
  「算你識相。」冬蟬說完,偷摸了一把夏鳴的胸膛之後,一個響指讓精分面癱機器人將大批物資拖出來:「就是這些,說明書在裡頭,使用時限定在十天內,你們想用它來征服地球或者海洋是不可行的。」
  頓了頓,冬蟬覺得自己不能放過這個爭表現的機會,於是仰臉對夏鳴說:「我會維護地球和平,直至我們的關係結束。」
  這情話講得有點……吧?
  夏鳴慣性直線理解冬蟬的話,而後怒了——關係結束什麼的,不就是分手麼?分手什麼的,不就是因為找到了其他應付發情期的床伴麼?太可惡了,還沒開始就想分手!真把我當全自動按摩棒使了?!而且還沒有開封(?)就想著扔!
  冬蟬面對夏鳴甩袖而去,高層次的深思爬滿清俊的臉龐,心思卻極低能——XX年XX月XX日試圖表明心跡,被憤而拋棄,原因待分析。
  天才,咱們看見了哦,你白癡的內心。
  人魚和氪星混血有種狗血淋頭的感覺,一臉血地觀摩奇葩情侶造成誤會的過程,比八點檔還要奇葩。
  不過這倆,一個在愛人變泡沫之後冒出反社會反人類傾向苗頭,另一個自從膝蓋被這對狗男男射了無數箭之後,決計不會當什麼知心大姐姐,於是默默地進入看戲狀態。
  面癱精分機器人開啟佞臣模式,咬耳朵:「Master,這兩個生命體的腎上素在提升,似乎看見你遭殃就開心,誅他們九族吧。」
  我擦,這破機器人!太特麼缺德了!
  冬蟬情場失意,心情也不好,他看向明顯看戲的二位,雖然並未能完全理解所有,卻因為智商太高,而意外地能夠明白別人的『惡意』,再加上精分機器人中西合璧的推波助瀾,頓時心情大壞:「好吧,柳豐池你去幫李嬌主政變,直至結束後,收繳回所有武器清點後帶回來,沒有完成不能回來。」
  「可是我要照顧魚仁和蛋!!!」柳豐池大驚。
  冬蟬點頭:「它們現在也是我的人質了,還有李萌主,嗯。」
  ……嗯你妹?!
  最後,人魚和氪星混血灰溜溜地離開,離開之前,冬蟬還很有良心地把防氪石的用具藥品交給了柳豐池,然後在一主一撲擺著手揮、著小手絹的歡送之下,倆一步三回頭,漸游漸遠。
  冬蟬攤開手掌,看著人魚交給他的避水藥,大感興趣,立即窩回實驗室去,完全忘記了有個氣呼呼的戀人在樓上磨牙。
  
  第51章 成或不成?
  
  夏鳴在樓上平伏心情,他依著陽台護欄望向外頭那一片與天色交融的海,差點落下惆悵的淚水。
  天陰,太陽躲在厚厚雲層後頭不願意露臉,而夏鳴感覺自己的情路也是沒有陽光燦爛,一路天陰多雲,前途無亮。
  為什麼會這樣呢?談戀愛而已,連沙航舟那種腦袋缺根筋的變態異裝癖都能夠談得那麼順利,怎麼他就處處受挫呢?
  處了二十幾年,夏鳴這種感情空窗期貫穿幼年期與少年期,直插青年期並且勢不可擋的魔法師,平時全部精力用於工作,把激情化為鬥志,慾求不滿的結果是戰鬥力叫敵人聞風喪膽——所以說在室男可以拯救世界(誤)。
  曾經夏鳴以為自己只是不想談感情,談感情什麼的純屬浪費時間浪費生命,有那個空閒不如多殺幾個外星渣子。
  直至今天,他懂了,其實不是他不想談感情,是他根本談不來感情,瞧,不就追個外星人麼?鬧到今天還得被氣到躲起來舔傷口,真窩囊。
  怎麼辦呢?外星人的發情期還要多久才到呢?
  他想,或許只有透過肉體上的進一步發展,才能夠提升感情上的層次吧。
  或許夏鳴是強勢的,可是面對那朵凶殘的黑心棉,先不考慮強行推倒的結果是會被整脫幾層皮,再說他其實也狠不下心強迫心上人,怎麼說,對喜歡的人總會特別心軟。
  想他領悟厚顏無恥之後,也就牽上小手扶上腰,距離修成正果似乎遙遙無期呢。
  夏鳴深沉地扶額——這種森森的每天都被命運捉弄,每天都在過愚人節的感覺是怎麼回事?
  難道他真相了嗎?他真的就是那個被神遺棄的倒霉蛋嗎?
  如果再這樣下去,兜兜轉轉總是錯,不如……直搗黃龍吧。
  是呀,為什麼要想這麼多?他夏鳴由始至終都不是那個擅攻心計的謀士類型,他是戰士,戰士就該直來直往,他是腦抽了才會想那麼多,戀愛果然會拉低智商吧?
  想到這裡,夏鳴頓感豁然開朗,他覺得自己離家出走的智商終於回來了,而他的行動力也在此時發揮作用,BIU一聲出現在實驗室,尋著那抹熟悉的身影,BIU一聲閃過去自背後抱住那人,再BIU一聲已經在主臥大床上。
  冬蟬雙手仍維持著上一瞬的動作,驚呼:「啊!我在數據!」
  ……
  正在醞釀深情告白的夏鳴猛地有一種腦袋被板磚拍中頭破血流的暈眩感,心中一股忿意炸開,而且還有清晰到令他無法忽視的醋意。
  對,沒錯,他在吃數據的醋。
  「你現在不是該擔心被我推倒的情況嗎?!」夏鳴粗聲訓道:「我可是立定主意要上了你的!真上哦!還是從正面呢!」
  冬蟬微愕,他滿含探挖的黑眸盯住夏鳴,彷彿在判斷這話的真實性,而後者繃緊著臉,面無表情。
  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在室溫不高的情況下分泌大量汗液……冬蟬總結:夏鳴在緊張。
  「你要上了我?」他用平靜淡定到極致的聲音求證。
  夏鳴本來就緊張,被這一問,差點沒爆發直接用行動表示,但畢竟是自己喜歡的人,他不希望弄得像強暴一樣,至少他的處男之魂難得地純情,他希望與戀人做這事會更浪漫而且美好。
  所以,他壓抑著所有情緒,僵硬地點頭。
  冬蟬稍微回憶過去的Omega知識,他記得即使不在發情期也可以跟Alpha滾床單,只是懷孕機率相對低。
  「嗯,我懂了。」冬蟬推了推雙手支住床鋪將他圈禁在床上的男人:「那你喜歡我嗎?」
  如果說夏鳴已經存足勇氣準備今天一定要上壘,那麼冬蟬這個問題絕對是一記直球,直接好球,將所有計劃和陰謀陽謀扼殺在搖籃中,巨殘忍,巨恐怖。
  哪怕夏鳴已經有心理建設,仍舊哆嗦著嘴唇好一會才豁出去,語氣沖且粗暴直接:「如果不喜歡,我還上你幹什麼?!喜歡,喜歡你也喜歡上你!明白了?清楚了?不過後悔也沒有用,你跑不掉了,我今天一定要辦了你!就在這床上,現在!」
  冬蟬雙目圓睜,聽到這甜蜜(?)的戀愛宣言,不待消化完畢,那氣急敗壞的戀愛成績負分的夏鳴已經先下手為強,低頭用嘴唇封住將出口的答案,粗魯且迫切。
  冬蟬只覺頭腦嗡地一聲出現了亂碼等,疑似出現程序錯亂現象,再也無法清楚分析情況。
  這就是初吻嗎?熱熱的,軟軟的,有對方的味道,出乎意料的美味。
  當然,上一次初啃不能算進吻的範圍。
  夏鳴想不到這一吻竟然成了,他本來已經做好再次遭受命運(zuo zhe)捉弄的準備,可是意料之外地順利,讓他一時忘掉進行下一步動作。
  冬蟬沒有那種敵不動我不動的意識,他覺得吧,你不知道怎麼動麼?我可知道呢。
  冬蟬畢竟上過十幾年的動員課,理論知識還挺豐富,此時想到了各種電視劇常有的生米煮成熟飯環節,通常就是在程序走到最後,依著床頭抽起事後煙,並趁住響應主角心情而產生的雷雨交加情節,在編織出來的的悲情氣氛動人心魄那一刻,甩下一句『你已經是我的人』,瞬間定局的。
  漂亮!
  攻略方案既定,作為勇於迎接挑戰並且對新鮮事物帶有幾近偏執的剖析慾望的科學家,冬蟬的舌尖勇敢地舔了舔對方貼近但沒有下一步動作的雙唇。
  旱地一聲春雷,淅瀝瀝灑下雨露,萬物重生——by夏鳴的心田。
  當溫軟濕潤的觸感出現在唇上,夏鳴甚至還沒能第一時間意識到那是什麼,直至冬蟬發出現聲低哼,竟然試圖用舌尖撓開他的牙齒,實在……實在……實在太可惡了,竟敢搶戲!
  被激(ji)怒(huo)的男人展臂將膽大包天的青年箍緊,以卓絕的學習能力,強勢地奪回主權,舌尖抵住對方膽敢試圖入侵的舌尖,捲住,反推入對方口腔內,糾纏。
  冬蟬畢竟是理論知識豐富而已,面對強勢的實戰派,何況還有Omega面對Alpha的因素在?這本已是天生定好的攻受位置,當即乖乖交權,在對方凶悍的舌頭引領下,僅僅只能維持住理智不被慾望淹沒。
  起初的生澀在唇舌交纏中漸漸褪去,嘗到甜頭的夏鳴越發熟練地挑撥著冬蟬。
  冬蟬是那個理論知識爆表,實戰經驗為零,科學實驗以外行動力只有五的渣,哪禁得住夏大特戰部長的猛烈轟炸,猝地腿上力氣就像被那舌頭一同勾走,而狼一樣精明的男人嗅著肉味而來,憑本能擠入那雙修長且無力的雙腿間,重要部位緊密相抵,在最原始的慾望催動下摩擦抵壓,這男性最率直誠實的部位立即就硬挺發脹,叫囂著要奪取更多,以紓解這股難耐。
  冬蟬腰眼一酸,可也被弄得情動,他是Omega,這無關心理,而是生理上的本能……他真的很難從前面獲得快感,他感覺到那處被硬物攻擊,歡愉,想要更多,卻並非要還擊,而是傾向於自承受中獲取更多。
  雙腿夾緊凶悍精壯的腰身,竟在輕輕磨蹭,暗示意味十足。
  夏鳴接收到暗示,原在對方後背胡亂搓著的手掌迅速滑過過腰線,包住那兩團挺翹彈性的肉,搓揉一番後,尋著褲頭挑開滑入。
  感受到掌心細膩的肌膚觸感,夏鳴不由得喟歎一聲,唇舌的糾纏又猛烈了幾分,吻得身下人直哼哼,也伸手回抱他,那總是在操作台上跳舞的十指留連於肩胛間,彈得他心跳猝亂,狠狠捏住手下軟肉抓握揉弄,聽到帶著驚訝的尖哼才鬆手。
  就在大掌不再滿足於玩弄這對小丘,漸漸尋向中間夾縫藏匿的後穴時,卻聽門鎖卡擦一聲被擰開,李萌主揉著眼睛打著呵欠睡眼惺忪地進來,看見床上交疊的二人,頓時驚得一臉呆滯。
  ……
  床上二人呆呆地望著李萌主,冬蟬眼角含春臉色潮紅衣衫不整,夏鳴也頂著小賬蓬臉黑如塗墨,他們眼裡很清楚明白地寫著——看到咱們在忙還不趕快滾?!
  後者猛地眼睛一亮,歡呼:「啊!你們倆玩摔跤也不叫我?!啦啦,我來啦!」
  李萌主樂呵呵地縱身飛撲!
  
  第52章 信還是不信?
  
  人肉炮彈撲向床上二人,夏鳴目光一凝,攬住冬蟬敏捷地翻身避開,李萌主就這麼咚一聲撲在床上連連翻滾,期間夾雜二氣森森的大笑:「哈哈哈,看本大爺的驢打滾,我滾,我滾,我滾滾滾。」
  他們彷彿看見了一隻哈士奇在犯二,相當地無語。
  夏鳴恨不得把這二貨從窗戶扔出去,冬蟬則上默默掏暗器。
  李萌主敏捷地揪起被子一捲成春卷狀,悶聲抗議:「喂,冬蟬你太不夠意思了,又想用那個把我弄暈嗎?我不會再讓你得逞的。要坑我姐,我難道不會自己裝昏嗎?」
  果然是一坑姐的貨……夏鳴徹底失語,他想,如果他有這樣個弟弟,真是早早掐死早超生。
  「哦?那你告訴我,你怎麼會醒過來?」冬蟬感興趣地問,畢竟他對自己的藥很有信心,別說尋常人,就連處女星人們都沒能醒來呢,怎麼李萌主就醒了?他設定的藥量至少要到今天晚上才醒來,剛剛趕得上吃晚餐的呀。
  難道真是他份量弄錯了?不可能的,他相信自己不會在重要事件上粗心大意。
  「哦?」毛茸茸的七彩和尚頭鑽出被團,李萌主滿臉的困惑無辜:「我也不知道呀,藥倒我的不是你嗎?怎麼還問我?我就那麼醒來,看見有個奇怪的鐵傢伙在旁邊,問你們在哪,鐵傢伙說你們在房間裡,我就找來咯,話說,你們怎麼不玩了?這滾床單的遊戲挺樂的嘛。」
  樂你妹!夏鳴咬牙切齒,心裡對那精分機器人的怨念暴脹。
  「真神奇。」冬蟬收回專射暗器的筆,他扒開被團將李萌主拖出來,雙眼已經發亮:「走,到實驗室去,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研究你了。」
  「啊?強尼,你真放棄非主流,走上精英分子的不歸路了嗎?」李萌主任由冬蟬拉走,滿臉惆悵:「那我的人生就真的寂寞如雪了。」
  非主流什麼的,你才不是,你是殺馬特!二中之霸。
  不對!
  夏鳴眉頭一跳,終於回過神來,立馬伸手拉住冬蟬:「我們的事還沒有完。」
  冬蟬看看李萌主又瞧瞧夏鳴,他為難了,是實驗好呢?還是做愛好呢?
  實驗很吸引,繼續剛才的事也很誘人,
  就在李萌主和夏鳴催促的目光注視下,冬蟬母於結束沉默,緩緩抬起神色肅穆的臉,冷靜自持道:「好吧,還是先做愛,快點,早些結束。」
  說罷,外星人就要脫褲子。
  李萌主和夏鳴都驚呆了——什麼中快點?什麼叫早些結束?!能快嗎?這事能快嗎?快了還有幸福嗎?
  「有破綻!」說時遲那時快,冬蟬手起筆落,擊中震驚中未能回過神來的李萌主。
  嗤一聲麻醉藥打在李萌主脖子上,他摀住脖,眼睛瞪成銅鈴大,身子晃了晃,又晃了晃,繼續晃了晃,還是沒有倒下,反而在二人的目光注視下跳腳叫囂:「你又射我!又射我!你怎麼敢?!我是誰 ,是路西法,沒有我的允許,就算是好兄弟也不能隨便玩弄的!看我的!」
  話罷,瘦巴巴的李萌主揮拳過來,被冬蟬輕輕巧巧躲過去了,反而自個笨手笨腳撲床上去,噯喲一聲咬到了舌頭。
  「……」
  冬蟬和夏鳴面面相覷,冬蟬將手中筆支看完又看,很確定自己沒有用錯藥,於是他看著李萌主的目光就更亮了,好像眼前已經是一道又一道被分解結束的數據,熱情癡迷。
  夏鳴也來了些興趣,雖然這二貨壞了他好事,不過他覺得二貨的異狀也實在應該注意:「我跟你說過嗎?冬蟬,地球人當中是有超能人士的,沒有外星混血的純地球人呢。像我奪取別人異能的能力,與及在銀穩中為數不少的特殊能力者,你所認識的劉北泰和方唐,他們都是能力者。」
  「嗯,你本身的異能,我也有注意到。」冬蟬扶著下頜想:「所以,李萌主的抗藥性,是一種異能嗎?我猜,這與爸爸有關。」
  「你的意思是,地球人的異能,是父親的基因庫所造成的影響?」
  「是呢,我猜這是先人類的基因遺傳在覺醒,你想想,爸爸已經選定地球人會最終進化方向,那麼,他所攜帶的關於先人類的基因秘密,也只能在人類身上使用了,他何有不用之理?」冬蟬想了想,一把抓住企圖潛逃的李萌主:「走吧,夏鳴,我想先做研究,先確定我的想法,晚上再繼續做愛?」
  「……」夏鳴麥色肌膚的臉上浮現赧色,由於膚色較深的原因並不明顯:「先研究吧,走。」
  話罷,帶著二人BIU回實驗室,冬天看到他們回來,挺著一張機械臉過來,從冬蟬手上接走不住掙扎的李萌主。
  夏鳴看到精人機器人是一陣暗自內傷,可也沒有在冬蟬面前做什麼,畢竟他以前關掉機器人電源的時候,冬蟬明顯心情不好了,他現在不想做讓冬蟬不開心的事情……當然,他絕不承認這是因為戀愛的原因!
  李萌主落到機器人手上,被提起雙腳離地,怎麼蹬都蹬不開這機器人,氣急敗壞地嚷嚷:「喂,大鐵塊,還不快放開小爺?爺的脖子是你說拎就能拎的嗎?信不信我把你泡水裡生銹!」
  冬天機械眼轉了一圈,定在主人身處:「Master,這個怎麼處置?」
  冬蟬考慮到麻醉藥無效,還有好事被攪和的那點疙瘩,就說:「捆了,嗯,捆得帶藝術感一點。」
  「是。」藝術感?原屬小電的搜索引擎高速運轉,精分機器人沉默中。
  「喂喂,強尼,你還記得大明湖畔的路西法嗎?你不能這麼對我!啊啊~」
  「冬天,嘴巴也堵一下。」吩咐完,冬蟬朝李萌主扯起安撫性質爆表的溫柔微笑:「先忍耐,第一次是會有點痛,以後就不會了,我會讓你很舒服的。」
  李萌主掏掏耳朵,茫然道:「咦,怎麼這句話聽起來那麼耳熟,好像今天才在電視裡聽過男主角的跟女主角那樣說過,好像是在他們洞房花燭的時候……嗯!」
  冬天結束搜索,隨手用一團毛巾堵住李萌主的嘴,拎來一根繩子,仔細將捆了起來。
  「嗯嗯嗯!」李萌主不甘地掙扎。
  幾分鐘之後,人捆好,李萌主悲愴猶如失貞般空洞著眼撇開臉,冬蟬忙著弄操作台,夏鳴則環手抱胸等實驗結束之餘,他蹙眉看著李萌主,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
  冬蟬逕自忙碌著,他讓冬天將李萌主扔進掃瞄倉內做全身檢查,等待數據出來期間,他福至心靈,側臉朝夏鳴唇角啾一下,引得夏鳴怒(mu)目(deng)而(kou)視(dai),他就耍無賴:「別瞪,我賒賬,反正晚上絕對會有許多許多的吻,先支一個也不過分。」
  這下夏鳴真要扶額了,他終於察覺自己似乎有什麼從開始就弄錯,而且錯得離譜,到現在或許已經錯過太多,於是他求證:「你的意思是,你想吻我?」
  「想呀。」冬蟬老實回答:「你沒有發覺我最近在追求你嗎?不過你實在太難追啦,老是拒絕我。」
  哪裡?!有嗎?追哪啦?
  夏鳴內心的小人已經眥目發癲揪頭髮噴口水,歇斯底里狀。
  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他絕對不記得冬蟬有追過他,打擊他的事情倒沒少做。
  「不過我也想通啦,追求什麼的還不如生米煮成熟飯呢,所以,你別想逃了,今天我絕不會放過你!」冬蟬抬臉,認真道:「要不,我先給你一管麻醉劑?」
  夏鳴的回答是一把將人攬住朝那可愛又可恨的嘴唇嗦下去,然後這個外表溫文內裡瘋狂的科學家從一驚到順從到配合到無力地哼哼,以坐火箭的速度進行了一遍心理歷程的演變。
  吻成為地下實驗室中唯一的聲源,嘖嘖水聲自唇舌糾纏間傳出,呼吸急促猶如長跑者艱苦堅持的喘息,情難自禁的雙手帶著貪婪與渴望互相撫摩。
  僅僅是一個吻,輕易就點燃慾望,然後,儀器傳出嗶的一聲響。
  冬蟬猛地瞠大眼睛,彷彿瞬間注入力量般,猛力甩飛夏鳴,轉身撲向儀器得出的數據。
  被甩飛出去的夏鳴後翻騰空3600度險險穩住去勢,落地滿分……瞬間臉黑,只見剛才還沉溺在熱吻中的斯文小王子正如癡漢般盯緊數據,嘖嘖稱奇的低喃自那紅潤微腫的雙唇溢出。
  「……」夏鳴終究沒有發作,他緩緩走過去從後圈住眼前吸引力十足的腰肢,厚著臉皮邊揩油邊問:「是怎麼回事?」
  「李萌主身上有一種很奇妙的抗體,它竟然能夠完全抑制我所製作的星際版麻醉藥,可他本身還是那麼的弱……真神奇,如果我用上他的血清,是不是可以製作一種萬能解毒藥呢?說不定能夠做到百毒不侵呢,可不就比那些武俠片子裡的稀世驅毒珍寶更棒?簡直是居家旅行殺人越貨必備良品。」
  「這個想法不錯,可是你能夠肯定他除了抗麻醉劑,真的還能抗其他毒藥嗎?抑或,僅僅能抗麻醉藥?要不給他吃個什麼毒試試?」夏鳴問著,言外之意——請不要大意地拿李萌主試毒吧,試壞掉就沒有二貨再來打斷我們了。
  當然,他絕不承認這其中有什麼報復心的,絕逼是公正嚴明從科學角度出發的建議。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
  
  第53章 二還是不二
  
  不過夏鳴的陰謀並沒有得逞,因為……
  冬蟬不準備拿李萌主試毒:「試毒?真是個愚蠢的辦法,毒素會影響實驗體的品質,如果那麼做,就等同於破壞掉一個優質實驗體,這麼笨的方法,沒腦子的原生動物都不會用吧。
  研究院的深井冰們: ˍ(:3」∠)ˍ…
  「我會進行體外試毒,你們放心。」
  抽血,提取,試毒……一系列做起來,純熟無比,而試驗過程又是漫長的,期間冬蟬明亮的雙眼中迸發出旁人無法直視的強光,儘是對科學成果的偏執與瘋狂,自言自語起來,越發的旁若無人了。
  「真奇妙,明明不久之前看起來與普通地球人無區別,現在卻千真萬確的百毒不侵了。怎麼辦呢?這個輻射不知道能扛不?試試吧。」說罷,就想去準備輻射測試用的器具。
  猝地,夏鳴將冬蟬壓在椅子上,把加濕機樣儀器裝著的蛋塞進冬蟬懷中壓住他,然後指向外頭星羅棋布的夜空:「你知道現在是什麼時候嗎?」
  「……」冬蟬隨手將蛋遞給機器人放好,轉首看向山洞外,又看看被捆在掃瞄倉裡頭淒愴得像那個受虐兒的李萌主,他摸摸下頜:「啊,晚上?怎麼時間過得這麼快,這是在逼我研究時間機器嗎?」
  原來科學家必須是個深井冰嗎?真當自己是機器貓了?
  「算了,先去吃點什麼,然後我們繼續白天的事情吧。」夏鳴無奈極了,又不忍責備,輕歎後牽起冬蟬就走,後者挺乖的。
  就是李萌主又掙扎起來,終於吐掉嘴裡的布,嚷嚷:「你們總得先放開我吧?捆得這麼結實幹什麼?」伴隨著話語,又是一陣扭動掙扎:「哼嗯……哼嗯……,可惡,放開我……哼嗯……」
  ……好吧,先放開這聒噪的傢伙,然後再繼續早上的事好了。
  想通過後,冬蟬正要吩咐冬天鬆綁,就聽防禦罩被狂猛地捶擊,發出砰砰砰的巨響,彷彿隨時會被打碎,轉臉就看見李嬌主那個捶門的勁頭,已經不是雪姨能夠比肩的霸氣,簡直像綠巨人在撞門。
  冬蟬默默地解鎖,人魚熊撲了進來,擊起一串浪花滾滾。
  「禽獸!放開我弟!」李嬌主嘩一聲破水而出,撲向了冬蟬。
  夏鳴抱住冬蟬原地消失,李嬌主就炮彈一樣撲空撞地,叭嘰一下,沒了動靜。
  撲街難道是姐弟傳承技能麼?
  柳豐池騰空飛進實驗室,穩當落地,徐徐低頭看向五體投地中的人魚,他徹底默了。屋內的二人一機器也在盯著她瞧,他們的共同心聲只有一個——這對姐弟是怎樣活到今天的,真奇妙?
  少傾,地上挺屍狀的人魚伸出手,顫巍巍地指向冬蟬,語氣幽怨堪比幽靈:「你怎麼敢SM完我弟還揍我,天理何在?」
  ……
  本來還有些糊塗的人,聽到這個,瞬間醒悟了李萌主身上有些古怪的捆綁方式是怎麼回事——不就是島國最愛的捆綁方式嘛。
  只能說機器人的搜索引擎太給力了,完全沒他們什麼事。
  柳豐池看到李萌主這模樣,眼角微抽,雙腳離地悄無聲息地飄回蛋蛋和魚仁那邊,堅決不摻和這事。
  尤其是今天配合人魚族政變,目睹科技的力量之後,柳豐池暗下決定不要太深入探索冬蟬這個人,一是報答,二是真不願多生事端。
  像他大表舅那樣的英雄人物,就應付身邊的野草般密集堅韌的邪惡反派,已經忙得不可開交,要是再惹個科學家與及科學家背後的力量,那可真是作死了。
  如此想著,柳豐池抱蛋坐在墜子旁邊,感覺特別安逸……果然麼,遠離變態才是生活舒適的真諦。
  面對受害人姐姐,夏鳴臉皮足夠厚,於是維持高冷態度,完全不在意坐實壞人之名。
  「SM?哦,我知道那是什麼。」冬蟬從科學的角度辯證:「不過,捆他的是冬天,冬天是機器人,對生物沒有慾望,所以你完全不用擔心萌主的貞操,出不了事。」
  ……
  咱們能不把技能點加在糟點上面嗎?這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呀。
  李嬌主終於正視了這些奇葩對她弟的性趣為零的真相,默默地爬起來,嬌艷的臉上一管懸膽鼻……略紅腫。她揉揉鼻尖,帶蹼的利爪割斷了李萌主身上的繩子,李萌主立即撲進親姐懷裡哭訴。
  「嚶嚶嚶,姐,強尼真變了,他完完全全的變了。」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地往李嬌主身上抹,被扇了一巴掌後改用袖子將就著擦擦,李萌主可憐巴巴地求安慰:「他好壞,精英什麼的果然都是壞人。」
  ……你遇到過哪個精英壞人了?
  聽者有意,紛紛想像除了冬蟬還有哪個精英下得了手欺負這二貨,這完全是不人道的好不好?
  「乖,他們怎麼把你捆了?你做什麼壞事了?」李嬌主也明白,依自家弟的尿性,肯定是先作死才會死的。
  冬蟬等做事本就沒有瞞著李萌主,這下李萌主自個倒豆子樣把事情始末告訴了家姐,換來人魚難得地神色肅穆認真起來,美艷的臉龐也透出幾分專屬於上位者的端莊高貴來。
  她抬眼,本就顯妖治的眼末梢微往上挑,此時更加邪氣。
  「你們究竟想幹什麼?」李嬌主護住弟弟,眼前這三個傢伙,任一個跳出來她都不是對手,可也不代表她會放任自家弟弟受欺負,哪怕這打小二貨就坑姐。
  「不想幹什麼。」夏鳴感受到李嬌主的防備,輕蹙眉頭:「你不用緊張。」
  柳豐池仍舊沒有興趣摻和,想是魚仁愛八卦,就伴在旁邊看八卦……哪怕魚仁在泡沫化狀態下根本看不到什麼八卦,可是這名氪星混血在經歷戀人消失之後有些魔障了,才不管那麼多呢。
  「對,沒想幹什麼,我只是想抽他的血,研究一種抗毒血清。」冬蟬坦蕩蕩地說出目的。
  李家姐弟炸毛了:「……這叫沒想幹什麼?!你還要怎樣才是想幹什麼?!」
  冬蟬抓抓腦門:「啊?你是懷疑我還想跟他做愛嗎?不會的,李萌主很像一個Omega,我不會有性致。而且我只想跟夏鳴做,除夏鳴以外,我不想跟別人做了。對李萌主,我感興趣的是他的血,只抽一點點,完全不會影響他的性命安危,我很專業的。」
  ……
  李嬌主和柳豐池黑線披額,夏鳴鬧了個大紅臉,大掌捂臉,深膚色也起不到作用,外露的臉皮一片紅熱,惹來人魚與氪星混血斜睨——小樣,秀分快。
  「你竟然嫌棄我!」李萌主驚呼:「像哥這樣的傳說,你竟然嫌棄?!」
  這真的是重點嗎?幾人無力吐糟。
  「好了。」夏鳴喝止他們繼續犯二,當然,如果忽略他紅潮未褪的臉色會更有具震懾力:「冬蟬的研究不會害人命,你放心吧。」
  言下之意就是研究是一定要配合的,如果不配合才會害人命是吧?
  ——摔,帶不帶這樣強盜邏輯的?!
  李嬌主還要說什麼,李萌主的坑姐屬性就爆發了,他問:「啊,真的不會痛嗎?」
  「當然。」
  於是李萌主一臉喜樂:「好吧,抽吧,不會痛就好。」
  「……」夏鳴和柳豐池的唇角抽得特別痛快,第一次知道原來有人會上趕著把自己賣掉還幫著數錢的。
  李嬌主正準備擼袖子戰個痛的氣勢一洩千里,原地體前屈,抽死這坑姐貨的心都有了。
  「太好啦,你跟我來。」冬蟬。
  「好。」李萌主。
  冬蟬攤手,李萌主奔過去伸手,於是手拉手輕快地走了。
  李嬌主伸出的手死活沒抓住弟弟,只能看他執迷不悔地投進了科學家的懷抱,無語凝噎——我當然為什麼就撿了這個坑貨,不放任他讓鯊魚群吃掉呢?果然正太控是病,得治。
  夏鳴揉揉額角,伸手向李嬌主,李嬌主熱淚盈眶地伸手想要感謝夏鳴的好意。
  夏鳴躲開她的手:「把武器還回來。」
  ……
  表錯情的李嬌主惱羞成怒,怒將嬌羞摔:「行不行有點人性,沒看我在為自己過去的人生做檢討嗎?鼓勵一下,關心一下,能死?!」
  夏鳴默,終於開口:「你又不是冬蟬,我需要鼓勵和關心你嗎?」
  李嬌主憂傷地45度望洞頂——子啊,趕快收了這對狗男男吧。
  憂傷中的美人魚抬起玉手指向外頭:「在外頭的船上,你們點收一下,還有,我不希望以後有誰拿著這些武器來對付人魚一族,能答應嗎?」
  李嬌主這個要求提得不算過分,雖然她計劃人魚族的政變已久,可是本來準備至少要鬧個小半年,結果呢?在冬蟬的科技介入之後,只花了半天。
  半年和半天能是一個概念嗎?
  太誇張啦,李嬌主不得不還回武器,以求交好,別給人魚族樹立這麼個隨時能給她們玩滅一種族的超級大BOSS。
  「我不會故意破壞人魚族的安穩。」夏鳴蹙眉:「既然你的事已經完成,那麼交易條件也該生效了。」
  「行,我解放男寵們之後,原本禁錮他們的行宮空出來了,就借給你們用。」李嬌主環手抱胸:「不過,你們要記得另一個條件——提高人魚族雄性出生率。」
  「嗯。」夏鳴不欲與她多話,轉身去尋冬蟬,就見那科學家與二貨正在喜樂地玩抽血遊戲,一個笑瞇瞇地抽,一個樂呵呵地驚奇著抽血真不會痛。
  他面對如此二氣森森的和樂場面,默默掩臉。
  
  第54章 愛或不愛?
  
  不一會,冬蟬就和李萌主勾肩搭背地回來了,冬蟬捧著一盒子的血液樣本,笑容和煦堪比春日暖陽,暖人心脾……知道其本性的幾位,只覺得肝痛。
  「有了這些血,即使抗毒血清做不出來,也必定會對科學作出極大貢獻的,謝謝你,萌主。」冬蟬由衷道:「你很偉大。」
  「咱們是死黨,幾筒血而已,就算要抽乾……嗚嗚……」
  萌主他姐趕忙摀住弟弟這張連自己都坑的嘴,皮笑肉不笑道:「我的人已經等在外頭,既然你們沒事,就立即出發吧,她們會給你帶路,我先扔我弟回去當兵。」
  「嗚嗚嗚……」
  「就這樣。」李嬌主拘著李萌主,轉身往水裡一扎,魚尾一翻就沒了影蹤。
  「咦?走得真急。」冬蟬朝著水面搖搖手,輕歎:「下次要找他,又得特地去提人啦。」
  想起那個GPS,柳豐池一激靈,渾身不舒服——我不會也被裝GPS了吧?
  「放心,要提他就是分分鐘的事情。」夏鳴安慰道。
  冬蟬釋懷:「嗯,反正跑不掉。」
  柳豐池腹誹——這對狗男男還能更無恥嗎?能嗎?!
  「總之,先到海底走一趟。」冬蟬拿出兩項圈自己戴一個,另一個打開看向夏鳴,眼神無辜無害。
  夏鳴微頓之後探身讓冬蟬給戴上,他摸摸項圈,抬眸看向冬蟬:「這是什麼?」
  「水底呼吸環。」冬蟬迅速收拾了幾樣東西放在隨身防水包裡,漫不經心地解釋一件牛逼發明,就像在談論今天買回來的大白菜:「它能夠使你在水底正常呼吸,還抗水壓、調節浮力,溫控,輔助推進,水底戰鬥必備。」
  夏鳴微訝,對於功能如此完善的項圈,報以一臉激賞:「真是個好東西。」
  柳豐池就不幹了:「怎麼就不給我一個?」
  冬蟬更是理直氣壯:「因為材料只夠做我倆的,而且人魚族一定會有辦法幫你解決水下呼吸問題,你不是今天就走過一趟嗎?更何況,你在地球這麼久,還知道人魚皇宮許多信息,定有自己的辦法,還需要我多操心嗎?」
  柳豐池反駁不了,只是終於明白夏鳴是冬蟬的心頭肉,屬理智管轄範圍外,科學家也就感情用事,而他是外人,於是科學家就會用理性去分析透徹的啦。
  「好吧,我們趕快到海底去。」
  柳豐池並沒有怪冬蟬,感情本就是這麼奇妙的,像他,根本無所謂那點舒適度,只要魚仁能好,他什麼苦都能吃。
  冬蟬點頭,安慰道:「放心,我們離開海底的時候會給你留個項圈,你就好好陪著魚仁。將心比心,我也能為夏鳴把命給拼掉,因為我看上了他。魚仁既然願意為你拼這把,就真的很愛你,勾搭雖易,真愛不易,且行且珍惜吧。」
  一句話,說得柳豐池抽搐,又說得夏鳴臉紅得能滴出血來。
  夏鳴首次那麼深刻體會到冬蟬的大膽,如此回憶起過去種種,彷彿是愛情技能終於get到了,竟然讀解出許多不同含義,繼而深度掩臉,不敢置信自己竟然錯過了那麼多。
  他不禁自省,這必須是他對愛情還不夠用心,不然,哪能錯過那麼多,他需要重新定位、重新思量,杜絕誤會錯過再次發生。
  ……冬蟬的心意,他必不能再錯過了,而他的心意,也不可再浪費。
  想著,就見冬蟬走過來,提了提挎包帶子,說:「夏鳴,把東西收一收就走吧,放心,我們的第一次在海底進行也很特別很浪漫呢。」
  「……」
  父親,我又被約炮了,對像實在太熱情,我果然還不夠格——夏鳴。
  柳豐池默默盯住腳尖,想起熱情的魚仁,終於明白什麼叫山外有山,人外有個外星人。
  不論如何糾結,夏鳴還是很合作地充當搬運工,將冬蟬的實驗室收進空間,由於精分機器人冬天自備潛水防水功能,就不用收了,直接跟他們下去當勞力。
  冬蟬順道讓夏鳴將外頭的一船武器收起,還挑了幾把交給夏鳴:「接下來我們在海底,如果有危險,用它們比較趁手。」
  夏鳴接過武器,默默將自己槍套裡的愛槍送回空間,把夏鳴給的新槍塞進去,那個彆扭悶騷地表達重視與愛意的方式,完全被冬大科學家忽視掉,他沉了個默。
  柳豐池堅持親自動手搬運魚仁和蛋,冬蟬就給弄了個簡易保護箱,然後,一行人在美人魚的帶領下前往深海王宮。
  前頭的美人魚是個漂亮妹紙,但她雖有嬌美的臉容卻顯得不苟言笑,態度生硬,顯然政變即使成功,對於人魚族來說,終不會帶來什麼好心情……至少不是今天。
  人魚王宮在深海,入水游出一段距離之後,人魚讓幾人乘坐由旗魚拉著的巨貝繼續前進。
  這些旗魚足有兩米長以上,它們劍狀的嘴刺穿海水,在碧藍世界中遨遊,熟練地繞開珊瑚暗礁,應付各種暗流,選擇穿越和閃避魚群。
  此時,冬蟬眼珠子一轉,乘著拐彎的離心力將自己撲進夏鳴懷裡,趁機襲胸:「抱歉,我大概有點暈貝殼。」
  ……
  柳豐池決定裝死,抱緊妻小假寐,旁邊的沉默人魚則是一臉黑線。
  夏鳴微怔,繼而思考冬蟬的真正意思,而後喜上眉梢,躊躇著終於伸出手與那雙專搞科研的巧手來了個十指緊扣,手下感覺到微微收緊五指的回應,他偏首看去,恰巧對方也側首看來。
  四目相對,周邊全是水,瞬間過電的感覺是那樣地清晰,他們都忘了將視線分開,就這麼膠著。
  隨著潛入越深,光線無法抵達的海底一片黑暗,伸手不見五指。
  此時人魚們將拉車的旗魚換成深海□□,頭頂住個燈泡,長相醜陋的海魚拖著貝殼,繼續前進。
  實在太暗,已經看不清楚對方,冬蟬終於將目光挪開,落在了深海□□的天然燈泡上頭……好想研究。
  醜陋的深海□□一激靈,魚軀一震,頓時有種被上碟清蒸的危機感。
  終於,黑暗中突然出現的燈光引開了冬博士的注意力。
  這是深海,光線無法抵達的深海,只是眼前的海峽深處卻有一座燈火輝煌的海底城市,它就像絕地裡盛放的妖花,引起生命的渴求,哪怕明知道會是一個陷阱,仍舊有的是愚人前仆後繼,燈蛾撲火。
  人魚將巨貝車停泊在最為華麗的一處高台上,然後招呼大伙朝下游向街道。
  在層層疊疊海底建築中,一些漂亮的發光植物掛滿巖壁,它們是光源,為海底都市增添色彩。人魚們漂亮的魚尾更是一道好景致,或許因為剛剛經歷政變,海底都市的普通人魚較少,倒是總見到穿著甲胃的人魚兵士結隊巡遊。
  哪怕一身戎裝,也無法掩蓋人魚的美,兵士們都為女性,紛紛對陌生人投以好奇目光。
  冬蟬對人魚都市很感興趣,左顧右盼,全靠著夏鳴帶他前進,不然他準要觸礁了。
  游到最下層被藏在深處岩層的華麗殿堂,就是皇宮。
  由於李嬌主有事先交代過,他們很順利就進入了行宮。
  這是一處被佈置得極為浪漫極為風雅的行宮,怎麼看,這地方都是發展姦情用的。
  任誰看了這裡都會有些想法,被請進來的一行三位(機器人除外)當然也會,不過其中一位已有妻小,還在這個狀態下,也不容他多想,夏鳴和冬蟬就不一樣了。
  夏鳴彆扭傲嬌慣了,一時間也沒換過來,冬蟬倒是直接得很。
  「哇,有種度蜜月的感覺。」冬蟬驚歎。
  精分機器人附和:「對,有種主題時鐘酒店的感覺,很適合男女運動。」
  「……」夏鳴默默扭頭,才不承認自己臉紅,他發出現聲乾咳,一本正經地提醒:「還是先弄實驗室吧。」
  「也是。」冬蟬立即從背包晨掏出十來個小圓球,這些類似於之前用來監控實驗室水下的小球們,同樣在水中游開,卻是十分聰慧地巡遊各個角落,最後分別找到最適合的位置,釘緊在上頭。
  夏鳴看到它們之間射出的光線銜接在一起,然後,奇妙的事情發生了,這淹在水中的行宮,竟然以肉眼可見速度在退水,很快就看到房間裡的傢俱滴滴叭叭地沒著水,最後更在小球們包圍的空間裡頭被抽乾水分。
  室內乾爽猶如陸上的建築,如果不是窗外門外還覆蓋著水,夏鳴都要懷疑他們已經回到陸上。
  「好了,這樣就可以將實驗器材搬出來啦。」冬蟬對自己的驚人創舉毫無自覺,逕自催促著:「快呀,東西給我。」
  柳豐池抱緊懷裡的箱子,再一次感覺到相信冬蟬是對的,只有這樣一個人物,才能夠令他抓住一線生機。
  
  第55章 秀或不秀?
  
  夏鳴心情難以形容的複雜,他喜歡冬蟬,不會因為對方的能力強弱而改變,可是……這麼彪悍的對象,還時常做出驚人之舉,真是必須擁有強健的心臟功能才挺得住。
  所以,他們果然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
  如是想,夏鳴就更加理直氣壯地助紂為……不對,疼寵戀人。
  橫豎只要另一半足夠強悍,受傷害的總會是別人,所以夏鳴決定讓冬蟬努力發揮所長,堅定地走在自(heng)強(xing)不(wu)息(ji)路上的前沿,沒事坑坑人,有事就欺凌『弱小』,過日子才會愜意。
  當然,屋內並沒有誰注意到夏鳴如此忠犬屬喪心病狂的心理變化,柳豐池全心全意都是魚仁和蛋那點事,冬蟬也一頭載進拼接儀器中去,精分機器人除了應付內在的人格鬥爭之外,還得擔任Master的助手,都忙著呢。
  由於冬蟬在答應幫助魚仁之後,已經有了許多設想和準備,泡沫化搶救早在計劃內,不然,當初也不可能給魚仁那麼個保命的墜子,如今也不能夠趕上治療。
  因為器材零件都已經早有準備,在行宮中拼接一翻之後,已經完成了大半。
  夏鳴雖然不太懂科學這些事兒,但是自從戀愛技能get之事,諸如討好戀人,賺印象分什麼的,他也逐漸get到,如今也就搭一把手去幫忙遞個零件,充當一下好學生,聽聽戀人熱情的解說。
  「本來這個是在海邊用,我已經準備好水力供能裝置的,但是現在是在深海,這個就得改一改了。」冬蟬邊讓夏鳴扶著零件,自個兒拆拆裝裝的,邊說:「因為水壓會破壞它,需要更堅硬的材料,之後我不寧弄個後手,例如是利用石油或者熔岩的熱力。」
  「……」如此高端大氣上檔次的解說,土包子們表示聽得懂,可實在幫不上忙。
  「不過也就外在部件的問題,內裡用原來的就可以,再來就是程式需要稍微修心。」
  程式的事,夏鳴是徹底幫不上忙了,只好退開去,抽出槍套裡冬蟬給新配置的槍械,仔細保養和熟悉,對它流線型的簡約設計越發稀罕起來。
  柳豐池也沒有別的事,就抱著蛋守住裝墜子的箱子,看夏鳴這癡漢樣子,不禁搭上話:「我聽魚仁說,是冬蟬撿到你的,你們邂逅的經過,十分……奇特。」奇葩。
  「……你是想說狗血吧。」夏鳴擦拭槍身的手停下來,捏了捏柔軟的布巾,回憶就像倒流的潮水,洶湧而至,卻因為甜蜜的改變而成為享受,他勾起唇角,自鼻腔裡撞出兩聲輕笑:「我也想不到會變成這樣,不過挺好的。」
  目光落在與機器人一同忙碌的實驗狂身上,夏鳴的目光染滿輕易就能夠詮釋的深情。
  柳豐池看在眼裡,早就知道這二人是相戀卻不自知的,現在漸漸地想通,那種熱戀的光芒就再也遮不住,真讓人羨慕嫉妒恨。他不由得轉眸看向墜子,暗忖:很快,我也可以缺德地朝著全世界秀恩愛了。
  兩個身材高大,有型有格的帥哥,就這麼無恥地陷在了對各自戀人的柔情蜜意中,直讓外頭不時巡過的人魚妹紙們咬牙切齒,頭頂上幾乎巨現化的仨字——秀分快!!!
  終於,冬蟬直起腰身,肩胛往後放鬆了一下,長時間彎身工作讓肌肉顯緊繃僵硬,必須好好放鬆。他轉臉後目光立即尋到夏鳴,笑意盎然:「我做好了,你來開啟它?」
  「我?」夏鳴有些意外,他向來不參與冬蟬的實驗研究,就今天幫忙遞了些零件,事實上他對冬蟬的發明有很多不瞭解,倒想不到會被這樣邀請。
  冬蟬點頭,神色坦然又冷靜地解釋:「嗯,我以前追你的時候,還是太過迂迴含蓄,導致效率和成果都不大,所以我還是直接一點吧。我認為,我的實驗研究很重要,但是你也很重要,缺一不可。以後我會將我的實驗研究跟你一起分享,過程的話你不行,那就共同分享成果吧。瞧,這是我的第一步,這點心意,你要拒絕我嗎?還是接受?」
  柳豐池已經被驚得被口水嗆到,在旁邊掩著嘴真咳咳,夏鳴也是一臉的震驚。
  ——我擦,作為一個攻擊性極強的漢子,活了這麼多年,那麼的堅強獨立自主,還是第一次被人告白到這種程度……這外星人真是太強悍了點。
  冬蟬仍固執地盯住沉默不言的夏鳴,那雙黑眸裡滿滿的探索與……忐忑?是的,這個強悍地告白的外星人,正在不安,哪怕是朵黑心棉,仍舊會害怕失敗的。哪怕明知道失敗也不會放棄,既然看中了,盯緊了,就會奮鬥到底,可是誰說如果告白失敗就不會傷心呢?
  想到這,夏鳴對剛才的告白,又有更深層次的體會。
  想來,這朵棉花應該是有精心設計過那段話的吧?能讓一個癡迷於實驗研究的外星人在感情事方面花心思,也真的是已經很了不起。
  夏鳴摸摸額角,長歎:「你還真不擅長這個,不過我也是……」
  「嗯,我知道的。」冬蟬輕蹙眉心:「當初測試證明我的情商值還不夠智商的十分之一,這是我的弱項,可是我已經很努力用智商去解決感情上的事情,取長補短,也不成問題。」
  ……What?智商補情商?世界上真有誰能做到這點嗎?
  柳豐池額上果斷佈滿由6B鉛筆畫出來的黑線,夏鳴也差不多了,他先是無語抽碰上唇角,而後失笑。
  「行吧,我總比你有空,以前努積的假期夠我休息好幾年,而且即使我要工作,費腦子的時候總是少,所以我來努力學習,我們是不會分開的,永遠……」
  「哦!」聰明的冬蟬笑了,笑靨如清風暖陽,溫柔又高雅。
  這是冬蟬的天賦屬性,可其中的幸福,又叫再不解風情的人亦為之動容,甚至不明白他為什麼而滿足。
  夏鳴也笑,男人俊帥成熟甚至因為日常接觸血腥太多而戾氣難消,帶著些微危險又稜角分明的臉上,竟然也柔和不少。
  二人相視而笑,一切盡在不言中,柳豐池卻困惑地抱著腦袋,怎麼也弄不明白這對狗男男的心有靈犀狀態:「你們這是怎麼回事?我錯過了什麼嗎?是不是印刷錯誤,缺業了?」
  這詢問,換來無恥情侶懷疑和嫌棄的目光,柳豐池都快瘋了。
  夏鳴順了順冬蟬頰側微翹的發,溫和地笑著,聲音更是像塗了蜜糖一樣:「好了,我們把這個機會留給柳豐池吧,畢竟是他們小倆口的甜蜜回憶。」
  冬蟬摸摸頰側被撫過的發,感覺這綹頭髮莫明地成了發熱體,以致他頰上也是一熱,不過這感覺真不賴,所以他拉起夏鳴的手直接迫在臉頰上:「摸。」
  「……」
  當事人被萌得眼都熱了,彼此間深情對視,柳豐池卻是已經第N次深度撫額,他心想,當初這二位頻道對不上的時候倒還好,最多娛樂一下大眾,現在呢?這種深深的被娛的感覺是腫麼回事?
  難道當頻道對上之後,就會展開隱藏屬性,從此開啟一扇新的大門?二位決定好要用秀恩愛來毀滅這個世界嗎?真是太殘忍,太可怕了。
  作為一名英雄的後裔,柳豐池突然覺得任重而道遠,拿起棒子把這對鴛鴛相抱的傢伙。
  「好了,我想當務之急是先救起魚仁,告訴我,這機器怎麼開啟?」
  被破壞氣氛的二人扭頭看向柳氏大燈泡,精分機器人180度扭過來問:「Master,要我把這傢伙扔出去,先讓你們幹上一炮嗎?」
  「……」夏鳴徐徐轉身,乾咳:「嗯,冬蟬,我還是覺得你應該洗掉這機器人的腦子,重裝一下。」干一炮什麼的,不要太誘人哦。
  冬蟬摸摸下巴,搖頭:「不,再怎麼他都是小夥伴們的合體,我捨不得。」
  「嗯。」夏鳴也就是說說,扭頭就去打量那台機器:「去吧,柳豐池該急死了。」
  冬蟬點頭,在夏鳴面前做足了溫順的樣子,走過去將墜子放進儀器中,然後將一塊搖控器遞給柳豐池,吩咐:「按下這個吧,然後呢,修復就會開始,在這期間你不能讓作何人破壞或者關閉機器,不然修復未完成,會對魚仁造成永久性的傷害,甚至會喪命。」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他的,除非踏過我的屍體。」柳豐池握搖控器的手緊了緊,週身腱子肉都繃緊了,神情嚴肅到極致後透出幾分猙獰味道,聲音像是透過北極的寒風而來,能讓人凍到骨髓裡去。
  冬蟬點頭:「你也放心,魚仁是我和夏鳴的朋友,我會幫他。」
  話罷,從隨手挎包裡掏出一大捧鐵蛋,通通扔進窗外的海水裡,這些鐵蛋在接觸到海水之後瞬間活了過來,從夾縫裡伸出透明的鰭來,靈活地遊走了。沒多久,外頭傳來人魚的驚呼聲,窗外的水竟然退了,從窗戶看過去,竟然是整個行宮的水都干了,只有仰頭望去,才會想起來自己仍置身水中。
  
  第56章 談或不談
  
  「這是?」
  能在深海中讓一個房間處於陸地狀態,那是驚訝過後還能夠接受的範圍,可是讓一座行宮隔離海水?
  這實在太過逆天、太過玄幻了,好像在寫小說,一點都不現實。
  「等會我讓人魚們清個場,再在外頭設定除了我們和你一家之外,進入都會觸動的致命機關,保準敢打你們主意的傢伙有去無回。」冬蟬說到興奮處,簡直手舞足蹈,與其文外表大相逕庭:「我還會給它加設能量循環系統,完全不用擔心哪天會因為能量不足而關閉,你們可以安心住在這裡,愛住多久就多久,什麼時候離開都行。」
  「不是跟李嬌主說好住半年時間嗎?」柳豐池忍不住提醒。
  冬蟬困惑:「我要繼續住下去,她能趕我走嗎?」
  「……不能吧?」誰敢?
  「那不就得了?」冬蟬淡笑,催促:「快按下去。」
  ……這樣真的沒問題?這種森森的欺凌『弱小』的感覺是腫麼回事?作為超級英雄的後代,這麼做真的沒關係嗎?胸口裡面好像有什麼碎掉的聲音。
  柳豐池聽完強盜邏輯之後徐徐看向銀穩特攻部頭目,後者竟然是一臉的贊同,他終於無語了——連家長都這樣,怪不得這外星娃越來越熊?
  盯著飄在圓形大缸裡的墜子,柳豐池深呼吸之後,毅然壓下按鍵。
  嗤一聲輕響之後,缸中淺藍的液體旋轉起來,鏈墜也隨之攪動,漸漸地竟然形成了漩渦,最後藍色液體被漩渦佔據,基本看不清楚它裡頭什麼情況。
  柳豐池看到裡頭有陰影一閃而過,他不禁靠近去企圖運用透視能力看清楚,卻聽咚一聲,有什麼撞到缸壁上,竟然還敲了起起來,咚咚咚直響。
  這下不用透視力了,柳豐池已經看清楚了艱難地扒著缸壁敲打的人魚……魚仁。
  「魚仁!」柳豐池立即挨上去,魚仁顯然也激動,手一鬆又被漩渦攪了幾轉,眼睛都成蚊香狀了,看得柳豐池直髮急:「這是怎麼了?!」
  「被轉暈了。」冬蟬給出最正確的答案。
  柳豐池唇角輕抽:「你倒幫幫他!」
  冬蟬在儀器旁邊一陣鼓搗,漩渦總算消失了,裡頭那尾人魚卻暈頭轉向,一下撲到缸壁上甩了甩腦袋,彷彿這時候才真正清醒過來:【柳豐池?你也死了麼?我怎麼會看見你?不對,冬蟬好禍害怎麼也在?】「我?」冬蟬指著自己,臉上浮現困惑。
  「不,我們都沒死,趕快放他出來呀!」柳豐池忘了半年的治療期,就要學習司馬光小朋友砸缸撈愛人,幸好及時被夏鳴攔住了。
  「不行,要半年。」冬蟬列出數據:「你瞧,這其實只是海水能量瞬間凝聚,才將他的身體還原過來,這可是極不穩定的,只要離開海水能量,他也會因為能量消散而再次泡沫化,而這次就未必能像上次那麼幸運被保留下來。半年,是最短的治療時間了,只有吸收足夠的海水能量,才可以確保魚仁不會再次泡沫化,要完全恢復還得繼續休養呢。」
  聞言,柳豐池和魚仁都消停了,只是目光依舊糾纏,手掌隔著缸壁相抵,像是這樣能夠更好地感受對方。
  冬蟬看在眼裡,寬慰道:「禁慾半年而已,忍忍就過去了,真忍不住我可以幫你們做些道具,包管能好好處理。總之,魚仁千萬不要出來,柳豐池也不能進去,記住了?」
  孩子,你說話這麼流弊,你麻麻知道嗎?
  在天國的冬麻麻:QAQ…
  整座行宮都退水了,這事很快就被報到李嬌主耳中,這位政變核心人物AND未來的女王剛剛將二弟扔回軍艦,聽完匯報就『我擦』一聲驚呼,神色莊嚴肅穆道:「這項技術我們必須要取得,有了它,還怕陸上的正太養不活嗎?」
  【……】聯絡器另一端的人魚瞬間沉默,腹誹:大人又犯二了。
  於是李嬌主火燒火燎地趕回深海皇宮,果然看到那座不小的行宮完全隔絕了海水,甚為神奇。她站在分界處將手伸過去,指尖破水而出,感受到微涼的乾燥空氣,她大喜過望,正要進去就聽到警報拉響。
  【警告警告,發現未知入侵者,是否消滅?】李嬌主趕忙縮手,錯愕地瞪著眼前,難得地聰明一把:「臥槽,他們不是準備鵲巢鳩佔吧?」
  旁邊聰明的,擁有一副聖結純真樣貌的腹黑謀臣人魚妹子點頭:「看著是這樣的,大人,怎麼辦?要強行驅逐嗎?」
  「打住。」李嬌主翻起白眼:「姐還想多活幾年,多養幾個正太,別作死,行吧」
  「大人,李萌主一個還不夠嗆嗎?還養?」
  「……那是個意外,基因特變種。」李嬌主尷尬地乾咳著,一邊埋汰她弟,一邊嚮往:「我相信世上大部分正太都是純潔美好柔軟易推倒的,不信再養一批次看看?」
  這位大人真的能夠好好統治人魚一族嗎?人魚們不禁滿額黑線地產生懷疑。
  「好了,再在先辦正事。」李嬌主看著前方閒庭信步而來的那一對,挑高秀眉:「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
  斯文俊秀的年輕人抬起手腕,在腕表上操作了一會,就說:「你進來吧,我已經設定好,就你一個。」
  在自己家裡竟然還有要別人允許才能夠進入?好憂傷。
  李嬌主懷著無限吐糟的心情,擺動魚尾破水而入,踏到陸地上,心情無限糾結:「冬蟬,你到底想幹什麼呢?」
  「就是讓環境舒適一點。」冬蟬解釋:「你不是要求我提高人魚雄性的出生率嗎?我準備這幾天就在這行宮裡完成。」
  是有這麼回事,為了人魚族未來,李嬌主默認冬蟬的一切任性行為,美目睞向另一側不置一言的夏鳴之後,她小聲跟冬蟬咬耳朵:「冬蟬,咱弟跟你是好朋友吧,這個隔水裝置能給我一套嗎?」
  夏鳴挑眉沒說什麼,冬蟬也很大方:「行呀,你提供材料,我就做出來,不收手工費。這個清單,你好好準備吧。」
  李嬌主一看這長長的一列,當下就傻眼:「你這不是坑姐嗎?!」摔!
  夏鳴的眉頭動了動,雖然他不全懂得這些材料,但是有些他真的從未見過。
  冬蟬正扭臉看夏鳴,見到一絲疑惑,就給解開:「這裡有好些材料是我跟韋恩先生買的,尋常渠道找不到。」
  「嗯。」夏鳴蹙眉,他覺得自己這個戀人真是太沒擔當了,當下暗暗留心:「以後,我會給你找些更好更珍稀的材料。」
  冬蟬體諒地笑:「你只要多抓幾個犯人給我研究就好了。」
  夏鳴垂眸凝視這雙濕潤的黑眸,輕歎:「嗯,我會努力多抓幾個。」
  冬蟬幸福地笑了,夏鳴也滿足地報以微笑……對凝的情侶,簡直就是那個能瞎人狗眼的超級發光體。
  作為大燈泡卻黯然失色的李嬌主掏掏耳朵,彷彿聽見了什麼導致日後腥風血雨,地球治安大大改善,外星犯罪率迅速減少的真相,實在太憂傷了。
  「行吧,我就是問問你們,不是說借用我行宮一個房間辦事嘛?這整個行宮都弄成這樣,還有警告系統什麼的,不太厚道吧?」李嬌主秀眉輕蹙,哀怨狀能誘死成千上萬的雄性動物,除了眼前這對基佬。
  於是冬蟬很直接:「我要讓魚仁在這裡長期休養,不錯的地方,又有人魚族大軍在前面當盾牌,短時間內是不想挪走了。」
  「……」
  少年,不要這麼直接,給姐姐一點幻想空間行不行?
  李嬌主已經放棄了這麼奢侈的想法,她憂鬱地扶額長歎:「行,我知道了,你們愛住多久就多久,伙食得給錢。」
  「伙食費?」冬蟬看向夏鳴。
  夏壕一出手就是一塊板磚大的金磚:「夠嗎?不夠還有。」
  黃金,是地球流通的全能貨幣。
  李嬌主默默地看著眼前的酷帥型男,感覺自己的三觀就在剛才被這塊金磚給拍成了渣,失意體前屈:「太喪失了,求你們別再打擊我了,行,咱不收錢,儘管吃吧,行?」
  見狀,冬蟬安慰李嬌主:「其實柳豐池留在這裡也是好的,如果你遇到什麼麻煩,他總會幫你的,如果危及到行宮安全。」
  「那是說,先得敵人已經打進我的老巢是吧?」李嬌主完全感覺不到任何安慰:「是錯覺嗎?怎麼我覺得這是在詛咒我。」
  夏鳴蹙眉:「你還想怎樣?」
  「沒怎樣,我只是不知道如何梳理現在的心情。」神呀,我怎麼就遇上這對沒臉沒皮掉節操的雌雄大盜呢,李嬌主以情前所未有的惆悵,滄桑長歎:「就按你們說的做吧,我先走了。」
  交涉完畢,李嬌主灰溜溜地走了。
  不過其實她也沒真的多灰心,要知道原本這次政變她準備犧牲更多,結果,竟然是這種超乎想像的好結果,她還有什麼好不滿的呢?不過就把行宮借出去,這代價算是她賺到了。
  如此想著,人魚女王又來精神了,離開行宮後,領著親信們浩浩蕩蕩地處理事務去。
  剛剛搶到的位子,要好好經營,以後才能安穩地養正太,嗯,什麼時候再去巡視海域,撿些正太呢?
  夏鳴和冬蟬跟李嬌主交涉完畢,相偕回到房間,沒走進門就見到柳豐池和魚仁隔著缸壁額頭相抵,手心對貼,正在低聲說著貼心話,溫馨氣氛讓人不忍破壞。
  冬蟬正要抬步走進去,夏鳴趕忙把他拉到旁邊去。
  「先讓他們聊聊吧。」
  夏壕已經忘記了曾經在多少個不爽心的夜晚,打斷了這對兒的溫存多少次……沒法子,戀愛中的男人,總是特別寬容的。
  冬蟬點頭:「也好,我也是時候應該處理一下那對處女座星姐弟了。」
  說罷,冬大科學家大步趕向自己心水的大房間,留下夏大帥哥在原地爾康手。
  ——難道我們不應該先談人生嗎?
  
  第57章 救或不救?
  
  ZB250星系,鋼鐵巨艦正在太空中遨遊,金色皇家徽印在它線條流暢的白色機體外,龐大的,不容人忽視地昭示著其屬於皇室的尊貴與榮耀。
  巨艦主人,ZB250星系二皇子此刻正負手而立,輕柔的純音樂充斥整個艦艙。
  眼前巨大的舷窗外是廣袤宇宙,一身ZB250星系皇室正裝打扮的他,雖然是潔白色衣裳,卻由於大量銀色暗紋與及金飾的裝點而顯張揚惹眼,及腰的亮金色大波浪長髮以七彩寶石發環輕扣,舉手投足間,貴氣盡顯。
  突然,鞋底敲擊地面的脆響打亂柔樂節奏,一身深藍色簡約風格制服並修剪著利索短髮的男子進入,來到距二皇子5米開外,彷彿拿尺子量著般精準止步,動作流暢並且標準地完成一個繁複的禮儀動作,猶如教科書上的示例。
  「殿下,莉莉絲公主的行蹤已經確認。」
  「哦?」二皇子厄比利堤聞言轉身,衣擺綴著的金滴劃開一道漂亮光孤,他絕美的臉蛋帶著興味,此刻下巴倨傲地輕輕上挑,朝秘書官發問的聲音也是那麼的高泠屬:「達爾,我未來的王妃她跑到哪去了?」
  「殿下,據星圖顯示,那是在13億光年外的一個小星系,星圖上幾乎沒有它的資料。經過屬下費心調查,發現它的整個星系適用居住空間甚至沒有總體的百分之一,簡直荒蕪貧瘠。根據記錄,它還經歷過多次的毀滅性災難,而星系中最高等的智慧生命從未成功阻止災難發生,導致領導種族多次更換。甚至到如今,它的最高等智慧生命本也弱得可憐,科技更落後,物質匱乏。它真正接觸星際交流聯盟的時間換算為ZB時間,僅僅十幾年,連嬰兒都不如,在聯盟中屬中級末等,近年星系中更是星獵盤踞,此星系甚至無法好好管理這些星際流氓。」
  聽完秘書官的解說,二皇子秀眉輕蹙,抬起手腕,上頭足有八兩重的黃金光腦從復古味道濃郁的手鏈迅速轉變為科技感十足的環狀,立即全息模擬出更詳細的動態圖像資料。
  二皇子對此瞭解得越多,臉上的厭惡就越明顯:「多麼落後貧困,莉莉絲竟然如此善良,要跑到那種地方去扶貧嗎?」
  精悍的秘書長彎腰提醒:「容屬下提醒殿下,莉莉絲公主是逃婚去的。」
  「……」二皇子冷笑:「胡說,在這世上有誰能拒絕本殿的美貌?而且全宇宙只有莉莉絲的容顏才勉強配得起成為我的皇妃,走吧,她一定是等著我前去迎接她。」
  「是的,殿下,容屬下提醒,由於此星系太過於偏僻落後,從前並沒有高等文明前去開通空間連接站,所以無法使用空間折疊短時間內抵達,必須通過多點跳躍去完成。這麼算下來,至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才能夠抵達。」
  「一個月嗎?我可憐的小皇妃,只能再委屈一段日子了。」二皇子勾唇一笑,傾國傾城:「出發吧。」
  秘書官利落地領命,就下去安排船艦遠行,但是他對皇子前往偏僻星系追妻的成功率,持保留態度。
  二皇子的美貌是高等文明公認的絕色,可是哪個雌性容忍得了身邊的雄性比她們還要漂亮?沒有比每天早上看到老公嬌艷的臉來得更糟心了吧?所以處女座小公主會逃婚,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不過作為一位秘書官,他的存在不是為了提醒上司,而是跟在上司背後為虎作倀、搖旗吶喊、收拾爛攤子……嗯,是這樣沒錯。
  出發吧,目的地——銀河系。
  銀河?果真是想錢想瘋了的星系。
  遠在十三光年外的海底三千公尺之下,人魚皇宮昔日的美男行宮中,有一名即將改變ZB250星系命運的科學家,正在給處女星系公主王子姐弟喂解藥。
  直到這時候,冬蟬才有空去瞧清楚小公主,分析能力發動……
  姓名:莉莉絲
  種族:處女星皇族
  姓別:雌性
  屬性:永恆受害者
  職業:小公主、巨星
  愛好:表演
  年齡:無法準確計算
  親密度:你冷酷,你殘忍,你無理取鬧。
  狀態:因為我生性浪漫注定我一生坎坷。
  冬蟬盯著小公主半晌,夏鳴就醋成了醃黃瓜,酸溜溜地一把將對比顯單薄的戀人給撈過來,粗聲質問:「盯著她看幹什麼?她有我好看嗎?」
  聞言,冬蟬眨眨眼睛:「嗯,就審美觀的角度來看,她是比你好看,得用幾何函數才能表達出那個對比。不過就我的角度來看,我會覺得她好看,但是我看著你會心旌搖曳,看著她卻就是一個實驗體,她有許多許多值得探索和研究的地方,但是我不會想跟實驗體做愛。」
  「……」夏鳴顫抖著鬆開手,徐徐掩臉遮住自己糟糕的大紅臉,暗忖:父親,我果然是修行尚淺麼?怎麼他一提做愛,我臉上就燒起來!!!不能夠呀!這不該是一個受專享的魅惑技能嗎?
  發動臉紅技能,魅力+1
  冬蟬眼睛一亮:「哇,你臉紅的樣子好可愛。」
  獲得對像稱讚,魅力+1
  ……我靠,反了!
  夏鳴腦仁一痛,大掌捧住冬蟬的後腦勺,狠狠按過來堵這張嘴。
  過於猛烈的動作導致身體無法保持平衡,由於過分貼近的四肢交錯,二人終於磕磕絆絆地撞向牆壁,這才重新找到支點。
  最後較高大的夏鳴反身壓住較單薄的冬蟬,吻得嘖嘖作響,呼吸急促猶如跑著馬拉松般,進入供氧不足的狀態。
  俄頃,滿室旖旎,心猿意馬,一觸即發,一發不可收拾。
  吻得正投入,冬蟬眼角餘光瞧見有黑影撲來,腦袋一揚:「啵!有暗器!」
  下一秒,冬蟬雙手並用猛力甩飛壓住他的男人,在一陣乒乓作響中,接住了一名光溜溜的美少年,而少年正用濡慕且全然信任的濕潤眼神注視著他,猶如一隻小奶狗。
  「麻麻~~」
  冬蟬輕佻眉毛,摸摸少年的發頂,再抬頭看見小公主難以置信的表情,眼眸一轉,看見了撞壞一台儀器,臉色黑如塗墨的夏鳴,他覺得……超有趣。
  好吧,以他的智商,他知道即使心裡這麼想著,也不能讓對方知道,因為這是很影響感情的,在外人面前要顧及戀人的面子。
  於是冬蟬腦筋一轉,拖著一個裸體小王子迎上去:「夏鳴,你沒事吧?」
  夏鳴原來氣得想殺人,可是想到冬蟬以為有暗器的時候第一時間是推開他,又不由得感動。
  如果真是暗器,這個人就是用性命在保護他呀,他怎麼能生這個人的氣呢?所以他應該生這對姐弟的氣……他娘的,沒事幹什麼撞壞腦子?沒事跑地球來開個BALL演唱會?沒事怎麼就讓冬蟬瞧見?沒事存在於這個世上為哪般!
  越來越無理取鬧的夏鳴對巨星姐弟倆自然沒有好臉色,立即吹枕邊風:「冬蟬,這兩個東西快快研究完就扔掉吧,很礙眼。」
  壞掉腦子的弟弟傻兮兮地咧著嘴,全然不明白自己已經被嫌棄,而剛剛回過神來的姐姐卻瞬間淚水缺堤,掩臉啜泣:「不,求你不要那麼殘忍,如果你們不幫助我們,母后就會把我們抓回去,然後被迫嫁給陌生的相親對象,嚶嚶嚶。」
  原來是逃婚逃到地球來了嗎?那麼處女星座姐弟想要跟銀穩內部高層聯姻的事是謠傳了?
  夏鳴對於可憐的小公主的求助,全然不在乎,冬蟬則是蹲身望著小公主,安慰道:「你不想嫁人是嗎?」
  「對,我不要因為政治因素而嫁給一個無關愛情的對象,那樣太殘忍了,我無法忍受。」小公主將自己梨花帶淚的絕美容顏與手掌心分離,悲傷道:「你可以幫我嗎?」
  冬蟬點頭:「可以呀,只要你將處女星系的生物科技作為交換條件,我就幫你。」
  「……」夏鳴唇角輕抽,可也只能硬著頭皮鐵塔樣站在冬蟬背後給眼前這對傷殘弱姐弟施壓,土匪到沒朋友。
  小公主連眼淚都止住了,瞪圓美目錯愕地看著冬蟬,好像看見了魔鬼。
  「我……我怎能出賣我的星系?!」小公主無助地搖頭:「你不該這麼勢利市儈乘人之危,太可怕了。」
  「那行。」冬蟬從小包裡掏出一瓶星際版吐真劑:「我讓你喝這個,然後我們進行一次深層交流,就不算你出賣星系了,我仍舊會幫你的……嗯,我其實很善良,真的。」
  「……」小公主明眸裡的淚水再次缺堤:「好可怕,捨羅,快救救我,嗚嗚嗚。」
  「不要!」腦子壞掉的少年突然撲過來,抱住冬蟬的手臂,一臉憤慨。
  ……難道,這娃的腦瓜子好了嗎?
  夏鳴猜想,冬蟬輕聲問:「怎麼啦?捨羅?」
  「麻麻,你有好吃的不給我給別人,我生氣了。」說罷,少年就著夏鳴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的速度咕嚕掉整瓶吐真劑,還打了個嗝。
  小公主:=口=!!
  夏鳴:-ˍˍˍˍ-|||
  「啊,最後的份。」冬蟬苦惱極了:「捨羅,快把藥吐出來讓莉莉絲吃回去,你又不知道處女星系的生物科技,吃吐真劑幹什麼?」
  小公主:QAQ!!!
  夏鳴:w(▼o▼)w
  「我知道呀。」小王子打著嗝傻笑:「麻麻,我告訴你生物科技,以後只愛捨羅好不好?好不好?」
  ……
  「捨羅!你不可以出賣處女星系!!!!」莉莉絲爾康手,淒厲猶如杜鵑啼血的聲音響徹海底,可是她已經無法阻止瘋狂科學家邪惡的步伐。
  
  第58章 摁與不摁
  
  只人付出愛就能獲得生物科技……夏鳴緊張了,莉莉絲快暈了,捨羅眼睛裡星光飛濺。
  冬蟬已經眼睛發亮地握住小王子的手:「嗯,捨羅,麻麻答應你,以後只愛你和你爸爸。」
  爸爸?
  「粑粑?」小王子微偏著臉,佈滿疑惑,美麗又單純。
  冬蟬扯過旁邊還沒來得及從憤怒表情轉換過來的夏鳴,告訴小王子:「瞧,這是你爸爸,夏鳴呢。」
  小王子眼睛一亮,飛撲抱住夏鳴精壯的大腿,蹭完還蹭:「耙耙~」
  WTF……這喜當爹的既視感是腫麼回事?
  世界太玄幻了,不過,這種習慣就好的被調教感又是腫麼回事?
  夏鳴的心,凌亂得無法收拾。
  冬蟬拍拍捨羅的腦袋,扶起他柔聲誘哄:「來,告訴麻麻,那些生物科技的資料。」
  「捨羅!!不可以……出賣……處女星系……」莉莉絲的聲音由尖銳到低啞,直至無力撲倒在地並失去意識,只不過是經歷了一次冬蟬的掏筆發射,就再也無力阻止弟弟將處女星引以為傲的科技出賣。
  她大概永遠都不明白弟弟都傻成這樣了,為什麼可以把生物科技的資料記得那般詳盡,幾乎一字不漏。她記得很清楚,弟弟以前可沒有這種本領;她更不明白為什麼會碰上冬蟬這樣的奇葩,竟然憑著一份資料,就將他們星系的生物科技摸了個透,最後青出於藍,讓他們多年的不懈努力變成一個笑話。
  反正,她現在只能趴在涼涼的海底,連個將她搬到更舒適地方的人都沒有。
  作為超級星際巨星,唱首歌能讓一場星戰感動到結束(?),過慣眾星拱月的日子,莉莉絲恐怕想破腦袋也不會明白,自己無往不利的名氣和樣貌怎麼就在夏鳴和冬蟬面前不管用。
  當然是因為現在她還不知道知道眼前這一對兒二貨,一個小雞肚腸黑手黑心,一個科學狂深井冰黑心棉,還要都是基的,對於女色美色根本看不入眼,看得入她弟,還是因為她弟腦袋撞壞掉。
  這真不能怪她,錯只錯在不對的時間遇到不對的人,天意弄人。
  天:怪我嘍~
  捨羅腦子撞壞掉,卻意外地將過去的知識記得清清楚楚,原來的記憶是沒有記住,單單只是像數據庫一樣將那些資料記錄下來,而且他並不理解那些內容的意思,更不懂得變化運用,純粹是記得一字不漏。
  冬蟬一邊用儀器記錄捨羅念出來的內容,一邊扶著下頜尋思,夏鳴就來了,從後抱住他,他也沒有反抗,只是拍拍腰間的鐵臂,安慰道:「等捨羅把話說完了,我們再繼續。」
  再繼續什麼?夏鳴本只想著吃吃豆腐,現在好了,恨不得捨羅趕快把話說完。
  可是生物科技資料顯然不是那麼簡單,哪是隨便說說就能完的,更何況像捨羅這種死記硬背方式,原資料的內容不管有沒有用,無分錯對,全背了出來,量實在有點太大。
  夏鳴聽得想打瞌睡,腦袋都發脹了,他邊揉按邊質疑:「他是不是在耍你?」
  「我看不是。」冬蟬白淨斯文的臉上一對黑眸睜得有點大,興趣盎然的模樣:「他這情況,應該是後天學者症候群,想不到處女星人也會有這種情況,跟人類的構造果真是太像了。」
  「後天什麼?」
  「就是腦袋撞壞掉,反而撞出另一種特殊才能的情況,他是真的成了人肉數據庫啦。」冬蟬臉上更興奮了:「唉,等會再給他做個腦部掃瞄。」
  「我也可以當數據庫的,Master。」精分機器人冬天趕忙提醒,希望主人別有了新歡就忘掉舊愛。
  冬蟬應了一聲,說:「誒,我知道冬天很不錯,等記住了這些資料,就給你弄一個新的殼子,很棒的喲。」
  「……Master,我可以提要求嗎?我有許多外型設想哦。
  「可以呀。」冬蟬爽快地點頭:「反正什麼樣都好,我本來也沒多在意這個,準備隨機罷了。」
  ……隨機外型什麼的,不要太霸氣。
  要是個光頭大漢,又或者個地中海老頭……冬天覺得自己所有零件都鬆了。
  「Master,請務必一定絕對要讓我選擇外型。」機器人兩個眼珠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哦。」冬蟬漫不經心地點頭,真覺得外型不重要,重要是真能夠弄出生物機器人就可以。
  精分機器人顯然不這麼想,已經上趕著獻慇勤,就怕主人一個想不開,給他挑一個矮肥矬形象來弄……不能再想下去了。
  「……」說好的完事後就談人生呢?
  夏鳴已經不奢望了,決定去給冬蟬張羅點吃的,剛才人魚送過來的食物都是生的,他雖然廚藝不行,但是把東西煮熟到能吃的程度倒還行。
  那邊夏鳴做著白水灼魚加點鹽,白水灼扇貝加點鹽,白水灼海澡加點鹽……做好之後就端去給已經忍不住用自己的電腦在分析數據的冬蟬,發現對方動也不動之後,他乾脆捏著煮得有點爛熟的魚片餵給冬蟬,後者瞧一眼,確定是他之後,也不管是什麼就乖乖張嘴吃起來。
  食物入口,嚼了嚼,沒什麼表情,又張開嘴等下一口。
  ……
  嘴唇擦過指尖的感覺,溫暖柔軟,夏鳴不禁盯著指尖發呆。
  他還記得這嘴唇的味道,很美味,讓他恨不得吃完又吃,停不了口。
  夏鳴從不曾想自己會留戀什麼到了捨不得放手的地步,直到現在……或許自從這個人把他撿到開始,一切就已經注定吧。
  夏鳴難得地浪漫一把,他從來都不是那麼感性的人,過去曾經遭遇過苦難,他只有恨,即使曾經喜歡養父則起源於感恩與及地盤意識,過往種種產生的感情都那麼簡單直接,直至遇見冬蟬。
  對於他,陌生又複雜的感情,開始他甚至笨拙得不懂去處理,各種出錯,鬧出各種笑話,錯過又錯過,好不容易才開竅。
  手上餵食的動作未停,夏鳴都想了很多,後來他的手抵在冬蟬嘴唇上,沒有移開,而冬蟬察覺異樣之後,眼珠子微移,就這麼直直地看著他,裡頭有一絲驚訝與及疑惑,之後一抹了然迅速撫平這些情緒,接著竟然就著他的手指,探身親了上來。
  魚腥味,又帶些甜,夏鳴著迷,情難自禁,摟著冬蟬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結束,又輕啄幾下,才依依不捨地分開,待他們的視角放大,不再只局限於對方的時候,猛然發覺一美少年、一機器人正用手肘支著桌面,雙手撐住下頜,看得津津有味。
  「冬天蜀黍,粑粑麻麻餓成這樣,都要從對方嘴裡搶食了嗎?」美少年就像一隻好奇的小貓。
  精分機器人嚴肅道:「捨羅少爺,Master他們這是在接吻,接吻之後就會生弟弟或者妹妹了。」
  「哦!」捨羅大喜:「我要妹妹,我要妹妹,粑粑麻麻,捨羅要妹妹,給我妹妹。」
  你妹!夏鳴暗自腹誹:生得出來才有鬼。
  鬼:可以有!
  哪知冬蟬挺認真地說:「捨羅想要妹妹?那得再等等,會有的。」
  夏鳴是個沒有接受過神設定洗禮,魚唇的地球人,他只以為冬蟬是想透過生物科技做克隆人,人造人什麼的,所以並不太放在心上,想著要是以後真弄出來了,就養唄。
  只要是他和冬蟬的基因處理出來的,不管是什麼物種,他都會寵著愛著,以後保管在地球橫著走都行。
  傻爸爸的苗頭,就這麼不知不覺間抽根發芽。
  那頭捨羅聽說真會有妹妹,頓時樂開懷,笑呵呵的,完全忘掉他姐還躺在旁邊打呼呢。
  相比起別人的心理活動活躍,冬蟬卻不知在想什麼,沉默著,然後他將紀錄的工作交給了冬天,自個拿起已得資料走進了臨時實驗室,還讓夏鳴去採了些彩光海苔樣本,然後就埋首實驗。
  夏鳴再怎麼高大勇猛壕都好,對上冬蟬,只能歎氣妥協。
  完成採樣任務之後,夏鳴草草吃了些白水煮的食物就去把碗涮掉,再然後閒逛到安置魚仁的房間去,門也不敲就進去了,做足心情不好來找渣的樣子。
  柳豐池心情大好,正抱著蛋跟魚仁聊天,聽見腳步聲就順著眼線瞧了一眼夏鳴,那高冷模樣,不用問也知道這個男人最近都不屑於跟誰生氣,除非有誰敢去傷害他的家人吧,而夏鳴顯然不至於這麼損,所以他在房間裡巡了幾圈,就沒趣了,正要走,卻聽魚仁喊住他。
  「喂,夏鳴,你還沒有搞定冬蟬嗎?」魚仁在缸裡翻了個身,動作靈活又瀟灑:「哎呀,聽柳豐池說你們最近才有點開竅的苗頭,真是受不了你們咯,看對眼不就是往床上一摁,把燈一拉的事情嗎?犯得著耗這麼久嗎?」
  這尾色人魚……夏鳴的額角一抽一抽的,青筋都突出來了。
  
  第59章 迷與不迷?
  
  魚仁卻不以為然,他隨性慣了,也是三俗慣了,再美麗脫俗的臉也掩不住這份痞氣,笑得猥意滿滿:「不要說我沒有提點你,人魚們有她們獨特的魅情藥,你可以向她們討一點吧,早年騙水手,騙一個一個准,全靠那些藥。放心,春藥是我大宇宙最強悍的藥物,可無視物理、魔法、精神防禦,命中率達到上萬億年個點,任何主角光環、外掛、超外掛還是金手指都無法抵擋它,超人都會中招呢。」
  當初釣柳豐池的時候也用了點特殊手段什麼的,他會告訴你嗎?
  柳豐池回了他一個心照不宣的高挑眉。
  夏鳴聽到這一說,眼睛一亮,可是畢竟沒有戀愛經驗,放不開這個胸懷。
  對於處男,初戀總是神聖不可侵犯的,利用藥物助興什麼的簡直是褻瀆。
  於是夏鳴興奮的心再次沉寂,默默地看了魚仁一眼,又瞄瞄柳豐池,不語。
  魚仁只感覺一道涼氣攀著脊樑骨爬到後腦上去,頓時頭皮就發麻了,只道這傢伙也太不好調戲了,本來想嘴上佔些便宜,順便指一條明路讓這對二貨修成正果,可顯然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夠接受這種指點的。
  不過話已出口,再不濟,身邊還有柳豐池擋著呢,所以魚仁鼓起勇氣,身體卻不爭氣地挪向柳豐池那邊,貼住缸壁,色厲內荏地教訓著說:「這方法也不錯呀,不然呢?你還要磨多久?看冬蟬那個把科學研究放在第一位的癡迷樣,你不用些特殊手段,真想當一輩子處男呀?」
  ……
  夏鳴沉默半晌之後,泡在海水精華中的魚仁都感覺自己要冒汗了,就聽。
  「這是最後一次,不准再插手我和冬蟬之間。」
  撂下警告,夏鳴轉身留給他們一個瀟灑的背影。
  眼看著他走遠,柳豐池才斜睨著貼在缸壁上的人魚,涼涼地說:「讓你不要管的。」
  魚仁嘴一撇,剛才還像個洩氣的皮球,這會倒像尾漲氣的河豚了:「嘿,我這是樂於助人好不好?夏鳴這小子真不可愛,不過……這種對像要是真的能上心,又不壞是了。」頓了頓,又自言自語般嘀咕:「都還沒上呢,已經護成這樣,活脫脫忠犬一條。」
  聞言,柳豐池低笑:「你不也很喜歡忠犬嗎?」
  魚仁斜眼瞧一下柳豐池,抿唇偷笑:「那是,旁邊不有大大一條嘛。」
  柳豐池也不惱,他是真心愛魚仁的,這種感情已經融入骨血,哪怕對方缺點不少,但他早已全部摸透並且接受。有什麼可氣的呢?比起這一點點的戲謔,一點點的玩笑,他的戀人可是還有更多點可愛,於是他笑歎應和:「行,我已經被你栓上鏈子,永遠都跑不掉了。」
  「永遠嗎?」魚仁咀嚼著這倆字,笑意攀上美麗臉龐,氣色尤其紅潤喜人。他活了幾百年,向來灑脫,這會也不屑於掩飾。舌尖舔過嘴唇的動作嫵媚極了,笑彎一雙美目:「我想你了,豐池,你呢?想我嗎?」
  「……」柳豐池雙目微暗,掌心輕摩孵蛋器裡的蛋,聲線低啞性感:「想呢,所以你要快點好起來。」
  四目雙對間,看到彼此的思念和愛戀,那麼迫切而且熱烈。
  他們已經忘記旁人,陷入粉紅氣團中,不能自拔。
  這邊夏鳴幸好走得快,不然肯定被那對秀恩愛的氣出一口血來,不過他出去之後也沒有空再想更多,因為他接到了基地發來的聯繫,是父親發出的。
  他恰巧在深海,有海妖剛弄沉一艘游輪,偷走船上一室用於展覽的珠寶,後又逃進深海去了。
  因為事發於本國海域,而珠寶所屬國向本國施壓,軍方又向銀穩施壓。那位受最近夢中情人星際女星失蹤的影響,心情正不好,所以近乎變態地打擊銀穩,造成不少麻煩,雖然耗點時間總能應付過來的,可是能有更好的選擇,為何不呢?
  銀穩基地即使也有潛艇,海妖體積畢竟小,且它逃走的方向極靠近人魚都市,考慮到種種,藍思淺和沙航舟商量之後才聯繫近日有瘋狂科學家開小灶的養子,希望事情盡快解決。
  夏鳴雖然在休假,不久之後還有黑竹溝之行,但畢竟心繫地球和平,對養父的臨時委託,絲毫沒有排斥,反正……他現在有冬蟬給的呼吸環,還有專門對付海底生物的武器,事情並不難辦。
  出發之前,夏鳴想了想,還是走向實驗室,看到冬蟬把小公主擱在台上掃瞄,自個也不斷研究一坨光海澡混合物,他徐徐走這去,目光自對方肩側掠過,看向那大堆以零點一秒每段的速度在讀出的數據符號,他眼睛都快花掉了。
  他輕掐眉心,低聲說:「冬蟬,我出去做一個任務。」
  「嗯。」
  「……是養父親自交給我的,殺一個海妖,海妖弄翻了一艘游輪。」
  「嗯。」
  「它搶走一批珠寶,是某國財產,涉及外交,必須盡快弄回來。」
  「嗯。」
  好吧,完全不在意的語氣,讓夏鳴心裡不爽,可是不爽也不能發作,對戀人發作通常是沒有好果子吃的。
  「我走了,很快回來……」
  夏鳴剛轉身,手腕被啪一聲扼住,他錯愕地盯著那些修長白皙的手指,又順著這手看向其主。
  冬蟬只是略側身,眼睛還盯著數據,一邊讀著那些快速跳動的數據,嘴裡還條理清晰地說:「等我一會,我現在要先確定一件事,然後我們一起去抓海妖。」
  此刻,夏鳴肯定自己會成為個烽火戲諸侯、千里送荔枝的呆子,以前有誰能攔住他出任務的腳步?就算夜帝放他鴿子的時候,他還挺著一身硬骨頭單槍上陣呢,可是如今,被輕輕扼住手腕而已,他就掙不開了。
  果然,為戀愛放棄原則,是萬惡的,是讓人鄙視不齒的,是窮搖的,是他心甘情願的……誰管得著!
  「好。」
  所以,夏鳴就搬了個小凳坐在冬蟬旁邊,開始檢查裝備,然後十五分鐘左右,冬蟬一臉凝重地轉過頭來,問:「爸爸有沒有告訴過你,如果『鑰匙』死亡,會怎麼樣?」
  夏鳴搖頭:「沒有,要我問問?」
  「嗯,確定一下吧。」
  夏鳴甚少從冬蟬這張溫和的臉上看到如廝嚴肅的表情,當下不敢怠慢,就聯絡了藍思淺。
  【怎麼了?小鳴?事情難辦嗎?】
  「不,父親,是冬蟬想問,如果重啟者死亡會怎麼樣?」
  藍思淺一陣沉默之後,沙航舟倒是插嘴幫著問了一回,藍思淺才回過神來,淡漠的臉上多了一絲凝重:【重啟者會強行啟動清洗,末日會降臨。】「……什麼意思?」
  【以前,我每次啟動清洗,因為遺址有更大作用,其實不應該那麼輕易靠近它。】「……什麼意思?」
  【意思是,除了沙航舟,過往的重啟,我都是直接命令重啟者自殺,重啟者多數作為祭品來讓地球重新洗牌。只有沙航舟令我改變主意,即使回到遺址也可以不用殺死重啟者直接發動清洗,不過我最後仍舊選擇時空回流,並且解放基因庫。另外,重啟者血統雖然有條件選擇,但也必須由我殖入鑰匙,鑰匙在重啟者死亡後會自動回到我的掌控中,可是重啟者死亡就意味著重啟已發動。】冬蟬插嘴:「那麼,莉莉絲小公主身上有鑰匙,很全面地複製重啟者的鑰匙能力,恐怕她若死亡,效果會一樣。」
  意思就是,小公主的命很重要,他們不能殺,還要重點保護咯?
  「怎麼辦?」夏鳴蹙眉:「要不我們將她控制起來,然後困到老死?」
  「治標不治本。」冬蟬評判,而後朝通迅器邊一頭的人問:「要怎麼做才可以解決它?」
  【辦法只有一個,就是回到遺址,我可以強行將她身上的鑰匙抽離出來。】……
  很好,他們前往黑竹溝的理由又更大了,已經勢在必行。
  本來只是想去看看,順便封印一下,現在倒是有更重要的事情了。
  「以前怎麼不告訴我們。」夏鳴長歎:「之前混戰,差點就失手搞死她了。」
  【……因為我本來很自信,認為重啟者的鑰匙只有一條,且捨羅並沒有繼承我的基因庫能力,只有地圖,我以為即使複製重啟者血統,也必須由我來激活放入鑰匙,鑰匙在沙航舟身上,不應該再有另一根。】哪知道這裡就有一根備用鑰匙呢?太自信果然不是好事。
  
  第60章 打或不打
  
  沉默,新信息猶如沉重的氣壓,擠得心臟一陣發悶。
  夏鳴來不及說什麼,冬蟬就說出了自己的新感悟:「果然不能隨便弄死別人,即使一定要弄死,也得先搞清楚對方的底子。」
  ……這真的是重點嗎?
  沉默再次降臨,這次帶著些扭曲的,不能成像的,濃濃囧意。
  對於冬蟬的慣性不著調,大伙接觸多了,也就容易適應,這會兒就緩過來。
  藍思淺那邊說:【現在首先要保護好莉莉絲,不能讓她發生任何意外。】「這個好辦,我把她關在空間裡……嗯,不過要小心空間裡頭的猛獸。」
  沙航舟吐糟:【你以前就怎麼沒小心過猛獸?】「因為不知道她會影響地球安全。」
  ……好吧,這種不重視別人的習慣,是不是該糾正呢?
  不過,『倆老』早就明白這孩子打小養成的死性子難以扭正,強得像頭牛,知道改變不了他,本來還寄忘未來媳婦兒可以讓他改變,結果媳婦兒也是這得德行,他們算是看開了。
  倒是冬蟬對夏鳴的說話作為重點關注,這時候就提議:「我找些材料弄個結實的箱子,把她弄進去,設上幾層鎖,一直迷暈到遺址,保準沒有猛獸傷害得了她。」
  聽著甚凶殘的計劃自那長相斯文、神態柔和的類人類外星人嘴裡說出來,不寒而粟是聽者共同的反應。
  不過撇去一切附加屬性,這個提議倒是很值得一用,於是夏鳴點頭:「行,那麼捨羅呢?」
  「他是咱們的兒子,不能這麼關著,要對他好。」
  ……原來你也知道關著不好嗎?
  夏鳴想了想,是這個道理,於是點頭:「那就讓冬天多照顧著,你的安全由我負責。」
  冬蟬也用力想了想,也點頭:「嗯,由冬天去保護捨羅是夠的,不錯。」
  二人又商量了一會,再跟『倆老』確認黑竹溝之行細節,而後就開始準備去抓那海妖。
  冬蟬將小公主補充藥劑之後,就送到柳豐池那邊,讓他幫忙照應著,然後捨羅交給冬天,才跟夏鳴一同出門。
  出門前,冬蟬背上他的小挎包,夏鳴不由得多看一眼那活像乾坤袋的東西,開始猜測裡頭裝著什麼讓人嚇一跳的發明。
  冬蟬注意到夏鳴的目光,微笑著拍拍挎包:「不能帶冬天,我就帶了點自保的玩意。」
  「……」夏鳴眉毛一挑,不太開心冬蟬不信任他的能力之餘,又為戀人有安全意識感到滿意,特糾結地嗯了一聲,就領人出去了。
  海妖逃到人魚都市附近,他們就必須離開行宮去查找,而查找海妖的事情,他們當然不會放過重要資源『李嬌主』。
  提出讓她幫忙尋找海妖之後,李嬌主雖然有意見卻也不矯情,就讓人下去查,只想盡快趕走這對奇葩,以免多生事端。
  她這輩子也沒怕過誰了,就怕完全不講理的銀穩特攻部長夏鳴和瘋狂深井冰變態科學家冬蟬,倆加在一起,簡直凶殘到極點。
  雖然人魚國度剛剛翻牌,勢力畢竟還是在,很快就得來官方答案。
  ——到人魚族最低層的棄市去,在那兒會找到答案。
  所謂棄市,就是人魚族早年搞研究提高繁殖率,不小心製造出來的失敗品,之後又集體丟棄的地方,其實就一垃圾場。
  本來也不想給它們活路的,選的地方也既險要又危險,處於海底火山區,水溫高,又有種種危險魚類出沒,更是地勢險要,尋常人魚都不常前往,因為死亡率真太高。
  可偏偏失敗品們當中就有運勢好的、能力高的,竟然悄悄地活了下來,漸漸發展為棄市,人魚一族不是沒有動手清理過,可是那地方是易守難攻,久戰之下,生生耗去人魚們的大批人力物力,產生名項危機,於是棄市漸漸也在人魚的勢力打壓下繼續滋長,直至今天,可以說是人魚官方的觸角也無法輕易探入。
  海妖進了棄市,據說海妖該是接到任務去辦的事,因為棄市也有類似星獵那樣的系統,專接海中挖寶,海中遺址信息收集,鑿沉船,對付海盜,幫海盜對付海軍,或者海中搜救等各種任務,只要給的獎品合適,不管好壞,就不怕派不出去,棄市的居民早把節操玩兒掉了。
  顯然,珠寶是不可能吸引海妖的,因為它們但凡在海中沉船上弄一點東西,就比那個價值要高,那麼是誰要弄到珠寶呢?
  答案,可能要找到海妖才知道,李嬌主派小卒領二人前往棄市,棄市距離人魚首都真心不遠,卻偏偏形成兩個極端,人魚首都環境有多好,棄市環境就得有多惡劣。
  小卒只送了個大概,就不敢再送了,十分直接說明自己不能適應棄市的環境,揮揮手,就挺著至少G杯的胸脯,一甩尾巴,不帶走一片雲彩。
  冬蟬和夏鳴有項環保護,倒不覺得有多難受,就見水底下不斷噴湧的熱流,一座座小山包突出,錯落在眼前,遮去大部分視線。
  當他們繞過這些,扛著逆向沖襲的暗流,頗不容易地看見類似住宅的地方,就知道他們找到了,在這些發出鮮紅光芒的海底寄生物中,看見了在這片赤紅色彩中的棄市。
  各種奇形怪狀的海底怪物,沒半個具有美感的,可以想像對美感有著變態般執著的人魚怎會輕易就放棄這些混血,完全不管它們身上的血脈,實在太醜了。
  想來,人魚那般偏執,甚至會認為混血的存在是玷污了他們的美好吧,不趕盡殺絕才怪。
  夏鳴和冬蟬倆都沒那麼感性,自然不會感慨太多,也不管倆人類出現在棄市有多扎眼,直接投入就尋找綠皮的海妖。
  事情當然不會像他們計劃的那麼簡單,出現在棄市的倆人類代表什麼?代表食物。
  當然,也有聰明的海怪明白能夠出現在這裡的人類,絕對會有兩把刷子,但不聰明的海怪也有。
  例如,單憑一身蠻力死磕勁兒活到現在的某尾大魚,它有岩石般難看又比岩石更堅硬的外殼,更有著比鯨魚還要強大的蠻力,身形也龐大,張開血盆大嘴像一艘潛艇般朝二人撲過來。
  怪魚一雙綠豆大的小眼閃爍著狠戾的光芒,綴在碩大的魚頭上,尤其顯現出其愚蠢的本質,一張大嘴佈滿尖齒,猶如腹腔動物的嘴,尖齒層層往內,沒入幽黑的喉嚨深處。
  夏鳴目光一凝,經過冬蟬改造強化之後,他的體格早已經不同尋常,如今大魚的動作在他眼中簡直像放慢鏡一樣,要閃避那是輕而易舉,可是他不閃不避,因為他有自信能夠擊潰對方,更知道一記下馬威是必須要送給那些觀望者的,不然,接下來他們得應付許多大大小小的麻煩,不如一次解決。
  顯現實力,是最好的護盾。
  習慣刀口舔血的夏鳴,最明白力量代表什麼,所以他在大魚靠近之前,帶開冬蟬,身形瞬間下墜,揮出一記下勾拳。
  人類體格中屬中等的拳頭擊中怪魚下頜,卻像炮蛋轟中它一般,噗一聲強行合上它的嘴,並且在下一瞬間將它轟炸成碎片,在海水中發出一聲悶響,血色腥紅暈開,將這些紅色光澡發出的光芒渲染出更妖異的血腥感。
  瞬間,整片海域彷彿安靜了下來,那些觀望者紛紛退避,而那無首的魚屍徐徐墜落,將血色帶到海底沙層下,那些沙層下的小生物紛紛出來搶食。
  夏鳴一截染血的手臂漸漸被水流清洗,他冷厲的目光掃過四周,將那些還固執地留下來觀望情況的海怪們嚇走之後,目光一轉,在背後沒見著冬蟬,他心一揪,轉眸尋去,終於在一塊岩石上看到正在收集紅光海澡樣本的冬蟬,還有旁邊用極限手法捆綁起來的綠皮生物。
  「……」夏鳴唇角輕抽,游過去:「這是誰教你的捆綁方法?」
  冬蟬頭也不抬,解釋道:「冬天示範過一次,我就會啦。」
  所以說,過強的學習能力也不好,瞧這學的都是什麼?
  夏鳴深深扶額:「這是什麼?」
  「海妖呀。」
  「我們要找那個?」
  「我們要找那個。」
  「哪來的?」
  「自己來的。」
  「說人話!」
  「在說呢。」
  夏鳴完敗之後,不得不虛心求教,而後得出自己能夠理解的答案,雖然內容有些不可思議。
  原來在他專心對付蠢魚的時候,挑唆海怪攻擊的海妖自作聰明地摸到後方去,想挾持冬蟬這個『弱雞』,結果被無情地搾成海妖干,被捆起來,又被特殊海水精華給瞬間泡發漲,就成了這樣。
  冬蟬玩弄海妖的整個凶殘的過程被週遭海怪們目睹了,所以海怪們那麼乖順退走,多半功勞來自變態的冬大科學家。
  坑爹呢……這一點都不科學好不好?
  夏鳴目光憂傷地盯著海底的死魚,真替它死得不值,用繩命去換取的功勞,還被生生地打折了。
  
  第61章 有事還是沒事?
  
  他們抓到的海妖身長兩米半,下身如同蛟尾,週身覆蓋深綠色金屬光澤鱗片,爪利且帶蹼,金眸豎瞳,鰭狀雙耳,無鼻但頰上斜布三道開口,規律開合,那該是腮,它們的嘴唇近似人類,張開卻露出一口屬於肉食動物的銳齒。
  單憑外表即知其凶殘本質,雖然眼前被折磨得兩眼空洞無神的海妖顯然沒辦法凶殘,可是看著仍舊□人得很。
  在夏鳴和冬蟬打量海妖的時候,海妖也回過神來,正一臉驚恐地打量他們,沉默在夏鳴和冬蟬偶爾呼出來的氣泡中持續。
  海妖或許一輩子都想不明白,怎麼倆看起來特別普通的人類,竟然凶殘成這樣子,難道它們真的已經落伍,再也跟上不陸地文明的節奏了嗎?
  不管海妖如何明媚而憂傷,夏鳴和冬蟬仍舊在它面前毫不避諱地談論起如何逼供的細節。
  夏鳴的意思是他在刑詢方面進行過系統性學習,不管是扒皮或者抽筋,都能夠做到將痛覺放至最大而不弄死對方,以達到用最保險的方式獲取所需情報。而冬蟬則認為剛才在連番烘乾和泡漲的過程中,已經成功打擊到海妖的心志,如果讓他再用別的道具試試,指不定就能達到目的,並且他還可以嘗試一把地球科學家所癡迷的活體實驗,一箭雙鵰。
  雕你妹!海妖差點沒被嚇成神經病,他模擬海參,蠕動著想逃離這兩個凶殘的陸上人類,才蠕出半米遠就被夏鳴抬腳踩住,只能無助地掙扎。
  「放開我,救命呀,誰來救救我,這裡有深井冰。」
  海妖用它奇特刺耳的聲音,背出受害者的台詞來。
  深井冰們盯著它,夏鳴是不懂海妖嚷什麼,冬蟬則是掏出一隻平板電腦鼓搗了一會,然後就將海妖的話給翻譯出來了。
  夏鳴看著冬蟬手裡的東西,真想問,你的東西都能在海底三千尺以下防水抗壓的嘛?
  當然,他最終把話爛死在肚子裡了,因為他不想自己的智商被心水對像踐踏,太痛了。
  「看來海妖它能聽得懂我們的語言。」冬蟬蹲在一臉哭樣,卻把淚水融在海水中,看不出是否真在哭的海妖,不禁謹慎地提醒:「喂喂,別再哭啦,我對你眼淚的味道不感興趣,不過給我收集樣本也不錯,當然你也別嚇尿了,那樣很髒,放心吧,我們不會弄死你的,我不血腥,就是想弄點情報。」
  海妖這下真的想尿了,麻的,這弄點情報還不如乾脆一刀宰掉它算了。
  當然海妖的智商真不低,不敢激怒對方,只能妥協,他只是想討日子而已,把命弄丟了,還討根毛日子?
  「我說,我說,我什麼都說。」海妖招供了,其實它心裡打著小九九,一直在尋找機會翻身。例如他現在把自己所知一切供出,還狗腿地表示願意給二人帶路,其實就是盼著把人領進海妖老巢,憑借己放群魔亂舞的本事,用數量戰勝質量。
  想到美好的未來,海妖已經忍不住爽了,暗地裡在二人看不見的角度裡桀桀陰笑,而聽完它供詞的二人正在思考,並沒有管它如何腦補。
  冬蟬又忍不住運用自己的分析能力去瞧瞧這海妖。
  姓名:#%!!
  種族:海藍星人混海蛇混傑尼斯湖綠星人,俗稱:海妖姓別:無性
  屬性:分裂體
  職業:海妖總動員傭兵會成員
  愛好:鑿沉海上船隻
  年齡:分裂第250年
  親密度:救命呀,非禮呀……
  狀態:神呀救救我吧……
  無性繁殖?分裂?冬蟬已經止不住在精神亢奮之下導致的身體興奮發抖幅度,他現在很想好好分析這只海妖。
  真是神奇的生物,他想,不知道這片海域還藏著多少神奇生物,他都有種要定居下來好好研究的衝動了。
  夏鳴和眼角餘光捕捉到冬蟬眼中一閃而逝的癡迷,他瞬間就讀懂了許多,無力地扶額,不過夏壕總是牛氣的,他立即就給出最佳方案:「你要是想研究這些奇怪生物,我去給你抓,每種都抓上一個,但是,你別想在這裡定居,我不會在這裡購置物業。」
  「真能抓得完嗎?」冬蟬擔心放任何一個樣本。
  夏鳴唇角輕抽,忍不住低吼:「行,你給我安裝芯片,我定個位,每天帶你過來。」
  冬蟬眼睛完全亮了,像兩束激光,但夏鳴卻覺得它們更像兩根為悼念此處即將消逝的和平安穩、為棄市居民即將面臨的雞飛狗跳日子而點燃的蠟燭。
  「夏鳴,你對我太好了。」冬蟬感慨:「我真是愛死你啦,感覺,以後也不能找到更愛的人了。」
  「行了,我一點都不高興。」
  因該死的實驗而得來的告白,讓夏鳴森森地累愛。
  冬蟬卻是困惑地摸摸額角,腦中靈光一現,恍然大悟,於是他游過去,抱住夏鳴的脖子就啃過去。
  「……」
  僵硬三秒,夏鳴立即運用自己所有的經驗,進行了猛烈反擊,如果這世界具備系統界面,那麼將會看到他們頭頂上一串的接吻純熟度+1,然後是技能LV升級的系統音提示。
  被踩在腳下的海妖差點把牙齒咬碎,暗恨——這對無恥的基佬,經接吻不能先放開老子嗎?
  一吻結束,緊貼的唇瓣戀戀不捨地分開,又情難自禁的一番廝磨才退開到足夠看清對方整張臉的距離,微喘中的二人在海水中吐出大串泡泡。
  「感覺真好。」冬蟬舔舔唇,眉目帶笑,其中夾雜一絲絲求知慾:「或許,海底PLAY也不錯呢,要試試嗎?」
  夏鳴的唇角又抽起來,不過他已經從剛才熱情的吻中,得到了他想要的,心情正佳,於是莞爾失笑,在冬蟬頸側的項環之下輕輕嚙咬,笑道:「雖然你是個天才,可是這樣跳級真的好嗎?我們連最基本的都沒有嘗試過。」
  冬蟬一正臉容,嚴肅地點頭:「嗯,也是,基礎打不好,會影響到高段數的進階。」
  ……
  這基礎都沒有打呢,就想高段數?夏鳴實在不理解科學家的大腦,腦仁痛極了,深深地扶額。
  比起夏鳴的抗擊力,海妖段數遠遠不及,於是它像蛇般扭動著嚷嚷起來:「啊啊啊啊啊,我的眼睛!!!讓我去死吧,快點殺了我,我不想再看你們談戀愛了,看多了感覺眼睛會懷孕,我的大腦溝溝都不見了,好可怕。」
  ……
  二人把目光放在歇斯底里的海妖身上,一陣無語。
  夏鳴是無力吐糟,冬蟬卻是興趣濃厚,他打量海妖的眼神更熱切了:「這是反祖出海蛇技能的現像嗎?扭得真棒。」
  海妖再次兩眼空洞,一臉厭世樣子。
  「好了。」夏鳴打斷冬蟬的精神攻擊,他怕這海妖真給弄到無慾無求了,會失掉這條線索。
  冬蟬點頭,一臉『我很乖,很聽話』的斯文溫和、人畜無害模樣,又讓夏鳴和海妖腦頂上冒出六個點點的對話框來。
  根據腳下名字很難念的海妖提供的情報,海妖的海怪總動員傭兵會在半年前接到一個任務,是關於今天這艘游輪將運出的一批珠寶。
  委託人要求將那批珠寶全數劫來,所給報酬是一種可以對海藍星人造成極大傷害的高傳染性生化武器。
  而委託人的身份一直成迷,因為對方已經給出了武器的半成品,並且給出一段在海藍星人身上使用效果的視頻,成功誘惑海妖們,海妖接下任務。
  半年後……也就是幾天前,海妖們成功劫取珠寶,卻沒有聯絡上委託人,海妖們其實也懷疑這宗交易該黃了,正著急呢,結果沒有等來委託人,先等來了倆巨凶殘的人類。
  當然,它現在還不知道,它們這次作死等來的不只是倆巨凶殘的人類那麼簡單,這倆不是人的傢伙,在未來的日子裡將帶來讓它們意想不到的災難,最後舉族搬遷,四處逃躥,直至許久以後歸順了新女王李嬌主,才得到真正意義上的安穩,大喊:嬌主萬歲,千秋萬載,一捅江湖。
  不過,這是後話,在這裡不贅述,先說這海妖被身體和精神上的一番折磨之後,就蔫蔫地領著倆陸上生物前往海妖老巢,心中雖仍存僥倖,可是打的那個小九九就像風中殘燭,唱起了忐忑,小心肝一抽一抽的。
  我這麼做,真的對嗎?海妖不禁自省,卻已經沒有時間去思考。
  海妖的老巢建在暗流最強的礁石間,在層層疊疊的在巨礁上挖出一個個適合居住的洞穴,形成棄市中海妖族的小社會,目測生活條件艱苦得一比那啥,怪不得它們致力於各種恐怖活動,大家都是為了討日子。
  二人已經注意到四周探頭探腦的海妖們,數量從他們進入此處開始,迅速增加,外圍更有巨型海怪游弋的影子,恐怕是呼朋喚友來了。
  夏鳴沉默,悄悄掏出武器,正準備大顯神威,就見冬蟬拿出個東西,激活了,然後鬆手。
  那個閃著藍光的小球就在地心吸引力的作用下戰勝浮力,徐徐下沉,然後夏鳴感覺到冬蟬抱緊了他的手臂。
  「我們進空間吧,帶著它一起。」頓了頓,冬蟬補充:「我用了個比較厲害的東西,這麼近的距離,硬扛起來很難受。」
  「……」夏鳴內心的咆哮帝已經風中凌亂:說好的主角攻大顯神威呢?愛人,你這樣兇猛,還能夠愉快地玩耍嗎?
  糟是這麼噴的,夏鳴卻沒有耽擱,立即把冬蟬帶進空間,順手將被捆綁起來的海妖也帶了進去。
  就在下一秒,藍光猝然轉換成紅光,拳頭大的球體嗚一聲炸開,輕輕的,慢慢的,一股波動360度無死角綻開,讓因為失去目標而錯愕的海妖們措手不及,被瞬間擴張的震盪波給轟出翔來。
  只一瞬間,消失在空間的三個又出來,然後就看到了遍佈海底的飄浮物,場面略凶殘。
  雖然從表面上看來,海怪們好像沒有受傷,完好無損,但是它們都翻起白眼了,吐出白沫了,肚子朝天了……該不能用『沒事』來形容吧?
  夏鳴木然,雖然瞬間戰了敵方一個連,可是他為什麼半點都不感動?
  海妖流下悔恨的淚水——我不該回來的,我不該帶著這個凶殘的禽獸回來的。同胞們,我對不起你們,我玩脫了,嗚嗚嗚……
  
  第62章 這是?或這不是?
  
  夏鳴外號強盜,本質上……也跟強盜差不多。
  在放倒所有海怪之後,因為沒有表現霸氣一面的機會,他的確小受打擊,不過看見冬蟬已經迫不及待地四處收集樣本,他也振作起來,開始搜查海妖們的洞穴。
  或許海妖們也很自信沒有誰能夠輕易進入他們的老巢,不相信有誰能夠安全走出去,更不相信能在這地方劫走什麼,因此海妖們的資源也沒有特別收藏起來,所以夏鳴在海妖老巢,就如同進入了寶庫,隨手將看得見的東西都扔進空間,不論是武器、材料抑或是看起來挺名貴的珠寶、首飾、擺設等。
  他目標的那套珠寶,也就用真空箱子好好裝著,等委託人交易呢,這會就進了他的口袋。
  夏鳴能成為壕,當然不能僅靠銀穩給的賞金,他在工作中的斂財能力也很強,完成任務的過程中,經常能搜刮到私房錢,土匪得不能再土匪了。
  藍思淺和沙航舟對夏鳴的做法一直保持沉默,旁人則是拿他沒辦法。夏鳴惡名在外,更是讓居住在地球的外星人們都提心吊膽著,怕哪天就遇上這煞星,弄得個人財兩空。
  當然,甚少人理解,夏鳴是真的厭惡那些無惡不作的外星人,所以才伸得出手,那可是罪犯滔天的外星犯人,要是安安分分居住在地球的那些外星人,他可是從不伸手的,不然有錢的外星人,可是大大的有,也沒見他去搶劫呢。
  反正海妖老巢被夏鳴搬空了,留下幾個破瓢舊鍋沒有弄走而已,一轉就收入滿滿的夏鳴,臉色稍霽,回頭看見冬蟬這實驗狂仍在採集樣本,而被隨手丟棄的捆綁海妖則一臉的萬念俱灰,似乎只要解開繩子,它就能乘風而去……雖然海底沒有風。
  「這個還要?」夏鳴挺嫌棄地踢了踢海妖。
  冬蟬眼神也不回過來,漫不經心地說:「剛才采過樣,放了他吧,他也算幫過我們的……嗯,雖然他開始是想偷襲我。」
  海妖淚流滿面:你確定是想放我嗎?親。
  果然,夏鳴就不樂意放人了,恰巧轉身看過來,海妖立即就救饒——救命,放過我吧,大俠。
  沒有翻譯器的夏鳴其實聽不懂海妖嚎個什麼勁,不過看見海妖這臉寧死不屈(霧)的猙獰樣子,他以小人之心審度了一番,估摸著對方是在罵他呢,恐怕只差沒梗著脖子呸他一臉吧(大霧)。
  夏鳴連連點頭,深以為不能放過如此惡劣的海妖,直點頭:「行,我不會放過你的。」
  海妖作為海域中無惡不作的知名傭兵員一員小兵,對地球各族語言就幾乎聽了個透,當然明白夏鳴在說什麼,當即扭得像條蚯蚓,也恨不得真變成蚯蚓,打個洞,活埋算了。
  冬蟬剛剛合上搜集樣本用的盒子,雙手一劃游過來,在夏鳴身邊定下,兩眼放光:「不放?這是要養?」
  夏鳴唇角輕抽:「你想養?」
  「嗯,養一陣子也行,我可以跟它進行深層次交流,吐真劑被捨羅吞光啦,這交流必須慢慢來,我對海妖的精神世界很感興趣。」冬蟬盯著海妖的目光充分表達了興趣的濃厚程度:「放心,你幫過我們的忙,我會對你溫柔。」
  ……為什麼感覺海妖的未來很是黯淡?
  夏鳴默默地對海妖投以同情的一瞥,卻也縱容冬蟬禍害海妖,就把它收入空間去,心想著回去弄個大魚缸,裝些海水養著,等冬蟬養膩了再扔回海裡就是……海妖看起來挺粗養的。
  海妖:Q口Q……陸上文明真可怕。
  「東西找到了嗎?」冬蟬對周邊被采過樣本的海怪們失去興趣,逕自問道。
  「嗯,找到了。」夏鳴環顧四周:「它們會怎麼樣?」
  「沒死呢,最多半小時之後就會醒來,它們暫時會感官失衡,然後再休養一陣子就好啦。」
  前題是他們在這凶險的棄市中,能夠幸運地活下來,不被弱肉強食、優勝劣汰的自然規則刷掉。
  當然,夏鳴也不會同情這些無惡不作的傢伙,何況今天它們要不是作死地想要圍攻,也不至於這麼慘,終究還是那句話……出來混,遲早都要還。
  「那,回去?」
  「嗯,回去吧。」
  一句話,二人十指相扣,瞬移回到行宮實驗室中去,冬天機器人正在手把手教捨羅小王子寫漢字,因為房間裡突然出現的倆,他們同時抬起腦袋。
  「粑粑、麻麻!」小王子展臂飛撲,掛倆身上去了。
  他們倆一陣好哄,才讓小王子下來,冬蟬隨手扔給小王子一個巨奇怪的玩具,讓小王子到旁邊玩去。
  這是個魔方?反正是一個由各種不同形狀的零件交錯鑲嵌而成的球體,表面圖案是地球,中間有一個引力場,零件扣出後會被吸回去。在冬蟬摳出一個零件之後,圖案就徹底亂了,不同星球的圖案交錯在一起——估摸著,這個積木還能砌出不同星球來。
  小王子要把它們摳出再重新組合,形成新的球面,讓圖案重新顯示,可是每摳一塊零件,球體就會改變一種形態,很難弄懂其中邏輯。夏鳴看著小王子摳著零件,圖案一變又變,夏鳴只覺得眼睛都花了,表示不理解這東西有什麼好玩。
  【Master】冬天行了一個古怪的,又讓人感覺到十分優雅的禮:【這是捨羅小少爺教我的,處女星系貴族禮儀。】夏鳴腹誹:作為一台機器人,你學這麼多奇怪東西真的沒問題嗎?
  冬蟬卻不會限制自家機器人的興趣愛好,輕點頭就問:「捨羅把資料給好了嗎?」
  冬天遞出一個記憶芯片:【是的,Master,資料已經紀錄完畢,捨羅少爺表示肚子餓,冬天就給少爺弄了點魚丸貝肉湯,Master要來一點嗎?夏爺做的白水煮菜實在很難吃。】……
  夏鳴想掐死機器人,可是冬蟬已經點頭:「嗯,給我們都來點吧。」
  不得不說,精分機器人的烹飪技能絕對是滿級的,足夠令剛剛從海妖老巢經歷一場惡戰(?)回來的二人大快朵頤,大飽口福。
  這一頓之後,夏鳴也知道,以後飯菜還是交給精分機器人吧,他確實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飯後,冬蟬就取得夏鳴搜刮回來的那批珠寶,他對海妖背後的神秘委託人所重視的珠寶略感興趣,能找到海妖,用一種能夠重創人魚的生化武器作為報酬,應該不至於在意珠寶這麼庸俗的東西吧?
  至少就冬蟬對生化武器和珠寶的比較,絕對是武器全勝的。
  「對了,把小妖放出來,我試個東西。」冬蟬拿出一個項環,兩眼放光。
  冬天哄睡了捨羅,正在旁邊打掃實驗室,見狀就作出評價:【Master,這東西真醜,冬天可以提供許多很潮很漂亮的方案哦。】冬蟬不以為決心地擺擺手:「外型以後再說,我現在要試試這個多功能忠犬項環。」
  ……忠犬項環?還要多功能?
  冬天老實地閉嘴了,決定去幫捨羅小少爺摳他的玩具,那看起來威脅性比較小。
  夏鳴也默默地把海妖放出來,看著冬蟬把項環戴在海妖脖子上,然後將捆綁的繩子剪斷。
  海妖干的第一件事竟然不是復仇,而是一甩蛇尾縱身躍起,企圖奪窗而逃,緊接著身形一僵,跌了個狗屎,捂著項環舌頭外吐兩眼裡滿是驚恐,身體發僵痙攣著,無法動彈。
  「嗯,這個項環會根據佩戴者的思想作出判斷,但凡出現對主人不忠的想法,就會受到懲罰。」冬蟬滿意地直點頭,語氣中儘是對未來的嚮往,出言指引:「放棄不忠的想法或舉動,就會好了。」
  海妖立即乖起來,堅決不再逃跑了,於是窒息感果然就消失了。
  夏鳴突然產生了一個奇怪的想法,他急於求證:「冬蟬,你想用這個幹什麼?」
  冬蟬當然不會隱瞞自家對象,於是開開心心地講起自己的未來大計:「我不是答應了爸爸要低調嘛?所有實驗都只能地下操作,不能見光,可是我總要賺錢養家的和購買更多的實驗原料,所以我就想經營一家器材公司,推出一款絕對忠誠婚戒。結婚之後雙方戴上就彼此再也不能背叛,無論精神上還是肉體上都不能,索性我們也用上,那我就放心了。」
  「……」
  海妖默默流淚:我不想結婚,真的不想。
  「我搜集過資料了,婚姻忠誠是人類最缺乏的情操之一,肯定很有市場號召力。」
  夏鳴覺得,如果真有了這種戒指,那世界真的大和諧了,不過這種東西,會有人買才有鬼吧?他深深地扶額:「好吧,你愛幹就幹吧,反正,你賺不了錢,我也能賺……」
  「咦?!」
  冬蟬的驚呼打斷了夏鳴的話,夏鳴定睛一看,冬蟬手裡正捧著一個檢測儀,在分析珠寶。
  「這是?!」
  「這是?」
  二人圍著珠寶,一個神情驚訝,一個臉露疑惑。
  
  第63章 碎或不碎?
  
  從海妖老巢要回來的珠寶,受到冬蟬重點關注,夏鳴難得從冬蟬臉上發現如此濃郁的凝重之色,活像天要塌下來了。
  於是當冬蟬提出留下珠寶,讓夏鳴對上頭瞞報,讓銀穩多費點心力去處置這件事的時候,夏鳴並沒有反對,他幾乎不問緣由就照著冬蟬的要求去做,不為別的,只因為他瞭解冬蟬所重視的事物絕對不會簡單,而且他更相信冬蟬會看重銀穩,不可能做出對銀穩不利的事情。
  如此,夏鳴是暗暗等待著冬蟬揭開謎底,並沒有催促或者主動詢問。
  而冬蟬則安心撲到珠寶上頭,連續兩天之後,除了定時給小公主下迷藥以外,他就連吃喝拉睡都是夏鳴管著才不情不願地進行,夏鳴甚至懷疑,如果沒有他盯著,這傢伙是不是就直接死在實驗室裡頭了。
  夫夫生活……好像遙遙無期了,夏鳴真心懷疑那什麼『發情期』的是否真的存在,怎麼老是不來呢?
  而冬蟬在這兩天當中,眼睛裡的亮光越來越強烈,最後幾乎化身激光束,看他這樣子,好像要把實驗台燒出麗個窟窿來似的,連機器人都不敢直視他了。
  第三天,海底行宮依然那麼風平浪靜,精分機器人正在打掃實驗室,左拂拂,右抹抹的,好不仔細;夏鳴則邊翻著銀穩內部的任務榜,邊逐個跟隊員們『溝通』,整得一幫隊員直呼更年期部長惹不起,恨不得自盡換取心境再次平和;捨羅已經可以用魔方砌出月球和火星,努力朝著金星的方向摳零件。
  就在這般歲月靜好(並不)的時光裡,冬蟬突然像屍變一樣從實驗台前跳起來,撲向了夏鳴狠狠叭唧了一口。
  ……
  精分機器人的塵拂叭唧一聲打碎了一個儀器,捨羅小王子的魔方叭唧一聲摳亂了,夏鳴的通訊器叭唧一聲摔地上。
  「哇哦,這真是太棒了,有了這種材料,我的生物機械不再是夢。」
  「什麼?」夏鳴來不及品嚐意外的熱情,就被驚呆住:「什麼生物機械材料?」
  冬蟬這時候很有閒心,甚至可以說是迫不及待要跟夏鳴分享實驗的成果呢,於是吩咐冬天陪捨羅,自個牽著夏鳴跑向實驗台,迫切地展示立體環繞在四周的多項立體數據:「你瞧,這個才是寶石的真身。」
  「……」夏鳴想,其實是冬蟬將打擊他的智商,當成日常任務來做了吧?他無力地扶額,果斷認輸:「我看不懂,你盡量簡單易懂地給我解說一下吧,千萬別說什麼專業名詞,我不懂。」
  冬蟬微愕,立即就消化所有信息,換上滿懷歉意的無辜臉:「對哦,我忘記了你的智商不夠。」
  你妹,無辜臉是這樣使的嘛?個人面獸心的傢伙!智商還只是個孩子,放過它吧。
  當然,夏鳴的腹誹並沒有出口,他只是憋著一臉便秘的表情,深呼吸又再深咱嘛之後,最後決定用沉默來拯救自己的尊嚴。
  「行,那我簡單地說吧。」冬蟬感覺到夏鳴的心情不太好,就親親他的嘴角,牽起他手,很自然地做出安撫動作,果然,這男人臉上鬆動了些,唇線不再抿得那麼僵硬,冬蟬也好以情地笑彎了眼睛。
  「嗯,這批珠寶其實不是地球上的物質,不管它的擁有人是如何獲得它的,又為什麼會送到這片海域來,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這事情絕不簡單。
  它們看著像無機質礦石,但,它其實是活的,而且具有很強的可塑性,如果用得恰當,可以培植出各種形態的生命完全體,這真的很難得。
  在聯邦,有一種物質和它相似,不,應該說是一樣的,那可是由最高研究所控制著的一種稀有材料,僅用於高級生物機甲研製和重要人物的身體重塑。因為它有很優秀的,高於所有生物材料的強化能力,它的穩定性和耐用性,更使其它生物材料望塵莫及。
  我曾經讀過一些關於它的報告,也很想接觸,卻沒有這個機會,想不到能在地球看到它,另外,我之前用於你身上的覺醒藥劑,配方中的一味主要材料就是它,所以覺醒藥劑亦十分稀罕。」
  「……聽著很厲害。」夏鳴雖然沒有真正理解這批珠寶,但是聽冬蟬這麼說,這批珠寶本身就是一個寶藏,那麼到了他們手上,哪有送回去的道理?
  夏鳴體內的強盜因子沸騰起來,他滿意地瞇起眼睛:「那你就收起來用吧,反正這些東西是不會還回去的,銀穩專屬研究的所那群深井冰加起來,還不及你一片手指甲強。哼,還是讓你拿來用好。」
  「真的?謝謝你。」冬蟬原本打定主意這東西他死活都要留下八成,其中兩成勉強還給夏鳴拿回銀穩去的,正肉疼著呢,這會聽說可以全部擁有,當下就覺得夏鳴真是這世界上最好的情人。
  如果夏鳴知道就這麼點材料讓自己在冬蟬心裡的位置迅速爬升,他肯定會高……媽蛋,絕不會高興的。
  臥槽,他一輩子都比上實驗重要了麼?!
  「所以。」夏鳴決定不想這糟心事,開始想那神秘委託人:「委託海妖搶走這批貨的人,是出於什麼目的呢?」
  「這要看看是誰讓這批珠寶來到這片海域的。」冬蟬挨在夏鳴懷裡,吃著豆腐之餘,不忘替戀人分析:「這樣想吧,這麼重要的材料,擁有者不太可能不知道它的重要性,或許知道得並不全面,卻也不會太無知吧。它會來到這片海域,可能是因為另一宗交易。」
  「……你的意思是,有其他人可能看中這批材料,提出交易,而這宗交易在完成之前,被另一個知情者使橫手搶走了?」
  「目測是這樣的。」
  「會是誰呢?」夏鳴雖然不是智商變態高的冬蟬,卻在人類當中也不低,立即就有了想法:「我會讓父親去查,看來先得從珠寶擁有者身上處查,這是如今唯一的線索。但是既然它們這般重要,怎麼就會報給銀穩去處理?」
  冬蟬正枕住夏鳴的胸膛蹭呀蹭,一臉滿足的他漫不經心地說:「嗯?你不是說你們研究所的深井冰很笨嗎?估計是瞧不起你們的研究所,覺得他們不會知道這批材料的真正價值吧。你想,這事涉及海妖,要是不報給銀穩,才是真有問題。」
  是的。
  夏鳴當下也想明白了,銀穩中那些將內部鬥爭當成三餐來玩的鬥士們,可比研究所那群深井冰強多了,如果這事真的瞞下去,那些陰謀家才不可能嗅不到其中貓膩。
  看吧,這樣報上來,反而大家都覺得很正常,如果沒有冬蟬這一環,珠寶被帶回去給那些研究人員們,瞧不出異樣之後,恐怕寶珠就會被完璧歸趙。
  可是讓他們始料不及的是,珠寶先過了冬蟬的手,於是……他們就像那被戴上忠犬項環的海妖一樣,萬萬想不到,狠狠摔一跤,從此蕭郎是大M(大霧)。
  夏鳴默默斜眼睨向一側戴著忠犬項環,乖順如同等身臘像的海妖,想起這兩天海妖的經歷,最終只消一天半就被調教成這樣子了,他不禁一陣頭皮發麻,暗裡下定決心不讓『忠誠指環』推出市面。
  這東西出來了,民政處一定會很忙……忙著處理離婚案。
  醫院也會很忙,忙著處理被指環重傷與及因指環造成格鬥致傷的怨偶們。
  估計殯儀館、公安系統、法庭會更忙……忙著處理因婚姻問題而劇增的命案。
  「你準備怎麼使用它們呢?」夏鳴趕忙從可怕的設想中抽身,再次問起那批珠寶。
  冬蟬談材料就來勁,當下笑瞇瞇地掰著手指數起。
  年輕的臉,愉快的笑容,好像時下年輕人在計劃自己難得的假日。
  「首先會給冬天弄一個生物機械身體,然後就留部分給咱們一家人用來當後備醫療用,再之後會用一部分研製覺醒藥劑,這一點肯定不夠搞生物機甲的,所以剩下的會用於培植更多材料。」
  此刻,夏鳴真相信地球登上高等文明的速度真會大大提升,就在這個實驗狂的幫助之下,過關斬將,直搗星際高等文明的防線。
  「你真是個寶藏。」夏鳴感慨:「而你,撿到了我。」
  冬蟬將這當成最感人的情話,心裡高興著:「我也很感謝原來的冬蟬,如果他沒有臭美,沒有燙髮把自己燙穿掉,我也不可能來到這個世界,更不可能撿到我的Alpha,還這麼棒……我想,我現在有空,你要做嗎?」
  「什、什麼?!」夏鳴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
  冬蟬想了想,決定直接一點,大膽一點,和諧一點:「嗯,我說我想跟你做生娃的事情,我要跟你談人生。」
  我靠!倆男的根本生不出娃娃好不好?談什麼人生,我還談星星、談月亮、從人生哲學談到詩詞歌賦呢!不,他的意思肯定是想要我的『材料』,然後利用這生物材料,弄出一個超級男男生娃實驗的意思吧?好像是了——by夏鳴的腦洞。
  冬蟬看夏鳴一臉糾結地點頭,樂得歡呼一聲,撲上去就扒夏鳴的衣服:「那我們快點。」
  夏鳴一臉沉痛地點頭:「你別急,不用扯我衣服,你直接告訴我要怎麼做就好。」
  冬蟬微愕,繼而大驚:「咦,原來你不懂怎麼做愛嗎?我告訴你,就是把你的XX放進我的OO裡。」
  「……」夏鳴被冬蟬簡單而且粗暴的解釋給震驚了。
  冬天機器人在旁邊深深地替這對兒經常頻率錯開的情人感到悲哀,他牽起捨羅小朋友的手,出門之前,對地位說:「Master,夏爺,我給你們準備的床上用品就在實驗台下面的抽屆裡,另外,在編號41952069文件夾裡頭,有1BT的教育片,如果你們需要的話,請仔細看吧,推薦你們從普通口味的開始,重口不適合啟蒙,另外,最近和諧,注意違禁體位。」
  說罷,精分機器人帶著不知道怎麼從機械臉上擠出來的沉痛,牽住神情純真呆萌,疑惑不解的少年,走出實驗室,關上門。
  「……」
  夏鳴整個人都不好了,冬蟬又乘機撲上來,他傻愣愣地被撲倒,感覺到有什麼,在此刻被撲成了渣子。
  那脆弱的東西,好像叫做節操。
  
  第64章 那啥或不那啥?
  
  第一次就要實驗室PLAY?!
  太重口了。
  夏鳴是不願意的,所以當戀人急性子地纏住他索吻的時候,他心頭一熱,摟緊冬蟬的腰身,一閃回到空間裡。
  空間裡有一座小矮房,就建在亂葬崗旁邊,裡頭生活日用品一應俱全,夏鳴進空間鍛煉的時候,通常在裡頭換衣梳洗,偶爾還會小瞇一會,所以臥室可不似其他居室那樣髒亂。
  二人就落在那張不小的床上,才跌入床褥間,夏鳴也忍不住急切地回吻。
  在性事上,倆雖然都是零經驗的菜鳥,可架不住一個理論知識豐富加上學習能力強,另一個則屬於天賦加成X3的主角攻,當下技能熟練度啪啪啪地上漲。
  在雙方努力撕扯之下,他們身上穿著的衣服散落在四周,即使還留在身上的,亦已經錯了位,像是那掛在足踝上的三角小布料,又譬如那捆在手腕處的襯衫。
  糾纏的唇舌好不容易分開,冬蟬臉上緋紅,眼角微潮的樣子,讓夏鳴整個人自心臟的位置燃燒了起來,好像要將他燒成灰燼才甘心。這陌生又足夠令人上癮的感覺滿滿堵塞住他的心腔,好像要爆炸。
  冬蟬喘了一會兒,輕哼,聲線比平素多了點沙啞的性感,他長歎:「我好像思考困難了。」
  「你要思考什麼?」夏鳴以指輕梳身下人的發,目光掃過優美的頸線,觸及誘人的鎖骨,眸光倏深,手掌稍用力抬起這惑人的肩頸,俯首嚙咬吮吻,好像品嚐世間最美味的佳餚。
  「思……嗯考?」冬蟬迷濛著水潤的眼眸,好像努力在想,卻怎麼也想不出個究竟,這至於他,可真是前所未有的詭異:「我想不到……腦海裡一片空白嗯……這真是啊……太奇妙了,原來性愛……竟然嗯嗯,這麼深奧的麼……好想研究。」
  「……」夏鳴動作一頓,有些哭笑不得,就算他是個處男,也不會覺得這有什麼深奧,哪有人做到這,還會想著什麼奇妙,深奧的呢?
  不過這就是他所瞭解的冬蟬呢,他放任這個聰明人去思考,至於他這個愚蠢的人類決定努力動手。他捏住對方的下巴尖,嘴唇覆上去,大掌滑落到突起的喉結上,一陣摩挲之後繼續下移,直至小小的突點搔過掌心,才停下止巡遊,留連於此。
  乳珠被逗弄,冬蟬只覺得一股股熱流猶如敵軍突擊大部隊般,衝破智慧之牆,擊潰最後一道防線。他週身筋絡猶如被電流灼痛般,難耐地扭動,顫慄,甚至貼近男人,用自已勻稱修長的身體去磨蹭男人健碩如鐵鑄的肌肉。
  順著腰線下去的大掌托住青年不安份地扭動靠近的腰肢,悄悄捧住那塊挺翹彈性肉丘,收攏五指拿捏品味之餘,更抬臂按向自己下腹堅硬如鐵的熱源處,果不其然遭遇到同樣激昂的肉塊,頓時膩在一起不住廝磨。
  這全新的感受激得二人舒爽地喟歎,冬蟬扭頭結束熱情的吻,夏鳴追上去,他一再地躲,夏鳴就不再堅持,而是噙著那送到嘴邊的耳垂吮吻,逗出一連串走調的低吟。
  冬蟬雙腿夾緊男人精壯的腰身,身下像著了火,耳朵也像著了火,包括那被揉捏著的紅櫻也像被點起了一團火,他將手腕送到嘴邊,急切地用牙齒嘶扯,解開襯衫的結,雙手重獲自由之後,立即握住一起磨蹭的兩根男性,大腦中還記得那些教程,立即運用起來。
  這一弄,二人都伸直脖子驚歎,感覺實在太美味了。
  夏鳴額上青筋都暴了出來,看著底下這張情慾滿佈的臉,對方竟然露齒一笑,呆呆的,萌萌的,瞬間扣動他的心弦。
  「我能嗎?進入你。」他問。
  冬蟬笑著點頭:「為什麼不能,是你就可以呀。」
  是你,就可以。
  或許,夏鳴已經找不到比這個更美好的答案,他歎出彷彿鬱結在心中多年的一口氣,猶如歸家的遊子般,將自己全身重量壓在冬蟬身上,從未如此的安心。
  冬蟬被頸側那顆大腦袋蹭得縮了縮脖子,騰出手摸摸,手心被粗硬的短髮扎痛。髮絲如同其主一般的不好相與,這是即將標記他的Alpha呢。
  失神中,熱吻再度點燃慾火,兩個人在床上緊擁著,猶如兩頭發情的野獸般廝磨嚙咬,好像要分出個勝負。
  冬蟬蹬掉腳踝上的小布料,然後可憐的小布料被糾纏在一起的這對兒踢下床鋪,那兩個人撞到床頭櫃,上頭的東西乒乒乓乓撒了一地,他們又撞到床頭,再堅固的床也經不起兩個成年男人折騰,發出吱呀慘叫聲。
  不知道夏鳴從哪裡掏出來一瓶KY,迫切地探入開發即將接納他那處,動作實在生疏得緊,要不是冬蟬的Omega體質具備優勢,今天指不定就不能成事了。
  磕磕絆絆地,堅硬挺立的肉柱抵上微微濕潤柔軟的小嘴,緩緩頂下,剖開肉壁,強勢但又小心翼翼地頂入,完成這一步動作之後,兩個人都大汗淋漓,像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過程十分緩慢,直到緊密相連的那一刻,不管是疼痛還是別的不舒適感,全都被心理上的滿足感擊潰,餘下滿心滿肺的感觸。
  他們再次擁吻,像是撫慰對方,又像分享此刻的喜悅,他們都全心為對方付出所有,像是傾盡全部熱情的唇舌糾纏促進磨合,漸漸地動作放開來。
  粗長嵌入幽深處,從小動作的研磨到大開大合的頂撞,聲音亦隨之變得激烈且響亮,啪嘖啪嘖伴著大床有節奏的吱呀吱呀響,譜成淫俗的小調在房間裡迴盪。
  冬蟬發現自己的大腦完全不管用,基本處於當機狀態,只能依靠本能去回應,雙手揪住床單,任由握住腰胯人悍勇抽插,連喘息都被撞得肢離破碎。
  青年不住顛簸,大張的腿中間是男人努力耕耘的精壯腰身,淫糜樂聲一遍又一遍地擊碎他的理智。他像一頭淫蕩的野獸,愚蠢又原始,只知道就著男人的侵略昂起腦袋呻吟。
  男人看著青年失神潮紅的臉,俯身索吻,青年無助又彷徨,雙手抓上男人的肩背,就像失足的貓兒,摸著什麼就拚命撓抓,小腿顫巍巍地扣不住男人的腰身,男人看不過去,撈住它們掛在臂彎裡,身下動作越發劇烈。
  直把這雙掛在臂彎裡的修長小腿撞得亂顫一通,幾乎劃出花來,蜷縮起來的腳趾,像一顆又一顆誘人食指大動的鮮葡萄。
  男人的熱莖不住地鑽探衝撞,將紅腫小穴磨擦出火一般的熱度,自疼痛過去之後,快感迅速侵佔所有感官。
  冬蟬不明白,如此簡單且原始的動作,怎麼可以詮釋出這般豐富震撼的官能享受,他不懂,所以他著迷。
  茫然間,抬首望去,是男人帶著情意,又被慾念霸佔的臉。
  他想,他是能夠理解這個男人的感情的,那麼濃烈,那麼明顯,完全不需要去思考,是愛呀。
  如此,自心腔間躥起的熱流衝向大腦,冬蟬只覺得頭腦一空,眼前亮起熾白的光,熱得像要燃燒起來的男性器官瞬間噴發,身體不由自主地痙攣,絞緊體內的粗長物。
  男人低吼,眼神一冽,發了狠般的推撞,只聽肉體拍擊聲響和著那大床折騰出的吱呀聲響,暴發出激烈衝撞,連床頭的木櫃都被帶動,匡匡匡地晃動,幾乎翻倒在地上。
  突如其來的猛烈攻擊讓青年產生命懸一線的錯覺,幾乎本能地救生,驟然尖銳的喘息呻吟,幾站讓人心碎。
  情況不斷激化,彷彿碰到某個頂點,男人終於緊緊壓著身下正在垂死掙扎的青年,猶如野獸般,將自己的氣味,留在了對方身體深處,作為最深入的佔據。
  火熱的精液,一股股地自男人深入的粗硬物頂端噴出,沖刷腸道深處。
  冬蟬幾乎喘不過氣來,那氣聲中又帶著哭腔的顫抖,身體深處彷彿被燙傷的火熱感灌滿,這一刻,他無法動彈,更加無法思考,只是全身虛軟地攤在男人身下,而男人壓著他,在他耳邊粗喘。
  「我愛你。」
  他聽到這個,本能地回應:「嗯,我也愛你。」
  該是愛的,不愛,他又怎麼會未到『發情期』就上趕著讓對方標記?
  事後(大霧),夏鳴曾經一度回憶起那瘋狂的開端,彷彿就是那時候開始,他和冬蟬的歷險才正式拉開帷幕,也是從那一刻,他的心才真正安定下來。
  至於感受?大概只能用甘之如飴來形容。
  夏鳴定睛看著冬蟬的睡臉,純真無垢,猶如孩童般無辜,這是個成年男人,他卻對這樣的他,產生憐憫疼惜的心思……哪怕本質上,這是朵黑心棉。
  粗糙的大掌輕摩青年的頰側,看到這成年男人像隻貓兒一樣在他手上蹭了蹭,又蜷起來繼續睡覺,他不由得失笑,動作更輕柔不捨。想起開葷之後持續一夜的瘋狂,他不由得產生一絲愧疚心。
  要對他更好一點,要愛他更多更多,夏鳴想。
  於是,他決定出空間準備食物,以保證冬蟬醒來之後,能得到最好的照顧,最滿意的服務。
  因為,這是他將珍愛一生的人。
  翻身下榻時,哪怕夏鳴動作再輕,這經受了一夜折騰的睡榻也不能倖免地晃了晃,導致冬蟬不安地翻了個身。
  夏鳴看到了冬蟬頸後的一個奇怪刺青,不由得疑惑,他可是很清楚冬蟬頸背上原本並沒有它,是什麼時候弄的?
  即使再多的疑惑,夏鳴也不忍心吵醒冬蟬,確定對方睡得很安穩,完全沒有異樣之後,他決定等冬蟬醒過來再問清楚刺青的事,於是他轉身就出了空間,找到正在喂捨羅吃飯的精分機器人。
  冬天斜著燈泡眼睞向夏鳴,見對方隨便套著睡褲,一轉身,背上那些抓痕繪成一對血色翅膀,可見昨夜裡戰況該有多激烈。
  精分機器人不由得鄙視一下這對沒節操的男男,但也很自覺地將早就準備好的飯菜交給夏鳴,以免這『氣管炎』末期的男禽獸發神經,把它給卸了。
  夏鳴十分滿意冬天的識相,拿到食物之後,皺了皺眉毛,又把冬天準備在抽屜裡的藥品帶上,打了聲招呼就BIU一聲消失在原地。
  冬天一翻白眼,轉身回去繼續喂小王子吃飯,小王子純真的眼神落在機器人身上:「粑粑去哪兒?」
  「去侍候你媽媽。」冬天如實回答小盆友的問題。
  捨羅小王子恍然大悟狀:「哦,餵飯飯?粑粑喂麻麻飯飯。」
  「……大概吧。」冬天感覺有什麼不對,但是機器人再高智能,偶爾也會出現各種BUG,各種程序錯亂,因此很快就揭過了這奇怪的感覺,繼續喂捨羅小王子吃飯飯。
  捨羅小王子自從那句話之後,一直處於神遊狀態,呆呆地吃飯,突然又像夢醒般眨眨眼睛,朝機器人傻笑:「嗯,是粑粑才喂麻麻飯飯。」
  ……這孩子腦子壞掉就沒救了吧?
  冬天感慨著,不禁想起那收養小王子的極品父母,長歎:「有那樣的父母,還是腦子壞掉比較好。」
  捨羅笑嘻嘻地點頭:「腦子壞掉好,你腦子也挺壞的。」
  「……」
  那頭夏鳴拿著食物進空間,又把藥箱裡的藥品一一瞭解過藥效和用途,就拿起一支藥膏,盯著它發愣。
  冬蟬醒來之後,大腦運行了一轉,將昨夜發生的事情回味了一圈,咂巴咂巴,轉眸看向旁邊的男人,還有男人肌理分明的背上那對翅膀……真好看?
  夏鳴若有所覺,轉臉對上冬蟬墨玉般的雙眸,好像因為一夜的滋潤,這對明亮的眼睛裡多了些暖人心扉的情感,誘他癡迷。
  「醒了?」聲音略沙啞,讓他此刻的動情無所遁形。
  冬蟬伸了把懶腰,眉頭輕蹙:「縱慾傷身,果然是真的。」
  「……」夏鳴長歎,壓下心頭的慾念:「翻過去,我幫你按摩,順道……擦些藥膏。」
  冬蟬沒有遲疑,翻過去,將潔白的背坦露給對方,翻身順便就把被子翻開了,腰椎以下的部位也坦露無遺。
  這般坦蕩真是……夏鳴深深撫額之餘,假正經地提了提被子,蓋住眼前春光,才下手按摩。
  「脖子上的刺青是怎麼回事?」
  「嗯?那是標記,你人我的標記,Omega跟Alpha做了就會有,往後,除非和更強的Alpha在一起,標記才會被替換。」
  「……沒有這個可能!」夏鳴略發狠地警告,說是說給冬蟬聽的,不如說是講給自己聽的吧。
  男人厚實粗糙的大掌力道適中地揉擰酸痛的肌肉,冬蟬舒暢地長出一口氣,瞇起眼睛枕住雙臂,像慵懶的貓兒,吃飽了,等順毛。
  「這是空間裡?」冬蟬的大腦恢復正常運作之後,好奇心大長:「你過去,不是很排斥回到這裡嗎?為什麼選擇在這裡做?」
  他是真的不理解,也真的好奇,曾經夏鳴一再地逃避深入空間的問題,卻又將第一次的場所選在這裡?真矛盾。
  在冗長的沉默過後,當冬蟬以為夏鳴拒絕解釋的時候,夏鳴卻開口了。
  「我是在空間裡出生的。」
  冬蟬驀地撐起身,轉過臉去看著夏鳴,從對方臉上看到了一絲伴隨記憶帶來的迷茫脆弱,他不由得坐直身,伸出手:「抱一個?」
  夏鳴笑了,跨上(炕?)去,自背後將冬蟬抱住,填滿他的懷抱,感受著對方的體溫,嗅著對方的味道,他滿足地喟歎,彷彿一瞬間,擁有了戰勝過去的力量。
  「這個空間的原主人,是一個無惡不作的外星人,它在地球偽裝成人類,將自己看中的獵物拐進空間,成為他的奴隸、他的玩物。它生性凶殘,最喜愛在空間裡玩狩獵遊戲,這外頭的亂葬崗,都是它作的孽……其中包括我的父母。」
  冬蟬垂眸研究著夏鳴的手指,問:「他們死的時候,你懂事了?」
  「嗯。」夏鳴沉聲應著,繼續說:「我的父親,是一名德國特工,他在追蹤外星人的時候被帶進空間,他很強,而外星人也很喜歡在空間裡跟他對決。而我的母親是一名女警,是因為調查人口失蹤的案子,被帶了進來的。
  他們相遇之後相愛,後來甚至有了我,竟然也瞞過空間主人,讓我降生……這是母親告訴我的。
  開始還好,他們倆合作無間,帶上我,再利用空間主人對他們的狩獵心,一再地隱瞞,直至我八歲那年……漸漸已經有了自己的主意,也因為我的自作主張,終於被空間主人發現了。」
  「……」聽到這裡,冬蟬已經猜到了結局:「那個外星人控制欲那麼強,你的存在簡直是對它的嘲諷,它會很生氣。」
  「是的,它氣瘋了,不再理會狩獵遊戲,運用對空間的絕對支配,將我們一家抓起來,在我面前,讓父母選擇。究竟是燒死了他們?還是親手殺死我,他們繼續活著?他們選擇被燒死。」夏鳴閉上眼睛,彷彿那殘酷的、燒燬他全部幸福的火災正在眼前發生:「點火之後,它讓十個同齡人站在我的面前,給我們各自一把刀。它說,如果在火燒死我的父母之前,我能把這十個對手全殺死,就放過他們。」
  「真惡劣的遊戲。」
  「對。」在父母的慘叫聲中,他舉起屠刀……那可不是十個死人,而是十個手持武器的奴隸,大家都只想活命,他只好顫抖著手跟眼前十個年齡相仿的孩子拚命,殺死對方。只是他仍舊不夠快,他救下來的是兩具焦屍。
  「哦,我總算明白你為什麼厭惡外星人了。」冬蟬仰起臉,看著夏鳴垂下眼瞼的低落樣子,心裡有些發堵,不禁說:「不要擔心,我以後不會再讓外星人欺負你,誰要是欺負你了,我幫你欺負回去,一百倍、一千倍還回去。」
  夏鳴抬起眼瞼,看著冬蟬神色認真的臉龐,分明如此斯文溫和的長相,性子卻這麼犀利,他不由得失笑:「行,那我都靠你了,親愛的。」
  冬蟬笑瞇了眼睛,而後眼眸一轉,問:「後來,那個外星人怎麼了?」
  「我把它殺死了。」夏鳴眸光微沉:「我不懂,只是頭腦一熱,朝外星人刺了過去。它當時好像是身負重傷的,然後,它大概也不明白為什麼我可以傷害它,在它的空間裡傷害它,根本不符合空間的規則。可是我真殺死了它,甚至繼承了它的空間。當時我很迷茫,第一次來到外頭世界,看到守在外頭的養父。」
  「哦!」
  「養父就是重傷它的人,後來養父收養了我。」夏鳴想起當時,他真把藍思淺當成了神,那麼仰慕,那麼珍視,卻被沙航舟『糟蹋』了,因此他才跟那傢伙不對盤。
  冬蟬在夏鳴懷裡蹭了蹭,有些不忿:「要是我早點穿過來,就可以救你,讓你先喜歡上我。」
  「醋罈子。」夏鳴失笑:「那麼,我也有可能會錯過你。」
  「也是。」冬蟬決定還是專心幫夏鳴欺負外星人吧,大不了以後他研究好時空的秘密,再找個存在於某平衡空間的仇人筒子,虐它一千遍。
  仇人身筒子:QAQ!!!
  冬蟬心想,在做這些之前,一個好情人先要幹什麼呢?當然是安撫戀人,於是他抬腰往後坐了坐,無辜道:「現在,是要給我擦藥呢?還是擦藥之前先做些什麼運動呢?」
  夏鳴看著戀人偽單純的姿態,眸色倏深:「你不餓嗎?」
  「嗯,等你喂呢。」冬蟬笑得溫煦,可動作並不那麼正派。
  夏鳴被他挑逗得呼吸一窒,磨著後槽牙撲倒他:「行,我就餵飽你!」
  可憐的傢俱們,再次被折騰得慘叫不絕。
  
  第65章 行或不行?
  第六十五章
  
  夏鳴原本還在想,關係進一步之後,他們之間的日常相處模式會發生改變。
  結果,他發現真是自己想太多了,冬蟬還是那個實驗狂,他還是那個被放在實驗之後的怨夫攻。
  唯一的改變,大概是在睡覺時間,他可以享有更多權利,例如按住這可惡的實驗狂做到對方無法思考,嘗一把擊敗對方智商的快感。
  除此以外,冬蟬依然忙碌著各種實驗,瞧瞧他一會兒去檢查魚仁那邊的情況,一會兒去研究生物科技,一會兒又不知道在鼓搗什麼驚世大研究,後來還給他在耳垂安裝了一枚外置定位系統。
  據冬蟬的說法,是因為他知道夏鳴排斥在腦袋裡裝芯片,所以就把芯片改裝成外置模式,方便裝卸。
  單從外表看著,這就是一枚紅寶耳釘,紅寶本屬妖冶,但是戴在夏鳴耳朵上,配上那身匪氣,倒像是哪天殺人沾上的血忘記擦掉,觸目驚心的感覺。
  夏鳴摸摸耳釘,瞪著鏡子皺起一對凌厲的劍眉,不太習慣在耳朵上戴這種娘氣的玩意,不過比起開顱裝芯片,這個確實更容易接受。
  做出一番取捨之後,夏鳴接受這個現實,開始習慣耳朵上多了一個玩意,後來冬蟬將一粒同款同大小的紅寶石鑲在了心臟的位置上,夏鳴不明所以,問了為什麼,卻聽冬蟬這麼答的。
  「以前小電給我看的電視劇裡頭,十部有八部提到心尖上的那顆硃砂痣。我以前不懂那是什麼邏輯,怎麼總把一顆痣喻作最珍惜最愛的對象?分明是一顆色素痣,醫學上解釋就是一枚良性皮膚腫瘤,跟愛有什麼關係?不過既然電視上這麼演的,我就這麼順著看吧,我想,如果真有這麼個人可以做我心尖上的這顆痣,那就是你啦,所以我把它裝上去,以後你知道我在哪,我也會知道你在哪。嗯,對,你在我心裡。」
  「……」夏鳴心頭一陣悸動,幾乎不能自抑地抱過這還扒著衣襟給他認真解說的傻子,那猶如什麼名聖古跡導遊似的語氣,差點沒把他憋爆,他果斷一探手就把對方擄走。
  「粑粑麻麻去哪了?」正在摳魔方的捨羅,睜著純淨大眼問正在手把手教他玩的冬天機器人。
  「……」冬天對沒節操的主人們已經完全無語,淡定道:「他們是去給小少爺你找弟弟妹妹呢。」
  「他們真辛苦。」捨羅惹惱:「弟弟妹妹就這麼難找嗎?粑粑麻麻成天去找,都找不著。」
  「……是呀,真辛苦。」冬天想翻白眼,可是它的機器眼不留白,整一個燈泡,所以一個毫無意義的燈泡上翻動作之後,他說:「他們這麼努力,恐怕很快就能找到了。」
  「……弟弟妹妹會搶走我的魔法和你嗎?」捨羅略不安地問。
  冬天想說,其實我的主人是你麻麻,不用搶也不會是你的,不過他決定不跟腦袋壞掉的小孩計較,搖頭:「不會,你的是你的,他們會有他們的。」
  「嗯,是我的。」捨羅幸福地笑了,像一朵開在盛夏裡的太陽花。
  說回粑粑麻麻吧。
  這一回,夏鳴不停舔著那顆硃砂痣,直把對方弄到理智全失,只是連續發出無一些單音,到了最重要的時刻,甚至只能發出氣音來。
  事後,夏鳴問過冬蟬,為什麼給自己弄的痣,卻給他弄的耳釘。
  冬蟬緩過氣來,又是那特學究的神情:「當然是因為好看,你戴耳釘性感得要命。」
  原來你也知道性感這回事麼?夏鳴邊一腹誹,一邊又把人按下去啃了一頓。
  放縱過後,夏鳴被冬蟬以實驗嚴重滯後為由的,連著幾天被迫吃素,鳥都快給淡出毛病來了(大霧)。
  冬蟬像拼了命一樣不斷研究,自個兒廢寢忘食,還拉著夏鳴進出空間數次,又要求瞬移數次,說是為了數據。
  夏鳴表面上雖然意見多多,其實十分縱容冬蟬,近乎有求必應,從不要求冬蟬多做解釋。
  有時間解釋,不如積極換點肉吃,是吧?
  如此,在出發前往黑竹溝那天,冬蟬用一個製作好的保護囊將小公主莉莉絲關了小黑屋,然後要求夏鳴將他的實驗室搬進空間,他自個兒更是拖家帶口,領著冬天機器人、捨羅小王子與及被寵物海妖,一同進空間去了,讓夏鳴獨身上路路。
  夏鳴依然沒有拒絕冬蟬的要求,自從他跟冬蟬坦白了過去的事情以後,過去的心結彷彿已經解開,不再那麼排斥使用空間。他放任冬蟬改變空間裡的一切,更放手它被改變,或許有一天,所有一切會真正被時間的洪流淹沒,不再能夠影響他的心。
  冬蟬平常除了實驗,其實也把有把時間和心力都花在夏鳴身上,只是他不懂得如何運用語言去表達這些,比起空口說白話,他更習慣動手。他知道夏鳴的過往之後,費了不少力氣去做一些佈置,空間的改變是其中一項,完全為了實現不讓夏鳴再受欺負的承諾。
  當然,現在效果還是不顯著的,這體現在夏鳴老是吃實驗的醋,睡覺那會非把他折騰得哭出來不可,簡直小雞肚腸到了極點。
  相對於夏鳴對他的縱容,其實他又何嘗不是在縱容夏鳴呢?例如那檔子事,他從不會對夏鳴說不,甚至會主動獻身以求減刑,特別的乖。
  日子就在這對小情侶的磕磕絆絆中過去,在即將噁心死機器人、氣死玻璃缸裡的人魚、刺瞎人魚女王一雙鈦合金魚眼、害海妖被腦洞弄死之前,他們終於出發了。
  人魚一眾揮著小手絹,喜極而泣……危險人物終於要走了,海底要恢復平靜了。
  這一對住進海底行宮的日子以來,海底世界一直處於水深火熱中,時時要提防著這對兒弄什麼科學實驗,一不小心就弄得像棄市一樣,幾乎被毀掉了一半,居民們流離失把,大半數已經向人魚一族投誠。
  雖然對於人魚一族是件大好事,可是看看別人悲涼的模樣,也不禁警惕起來。
  唯一值得她們開心的是,二位的到來真改善了人魚們的生育情況。這不,新懷孕的人魚當中,十有八九都懷著雄性人魚,懷著雌性反而少了,這真是人魚帝國一件大喜事。
  直至人魚們進入全民搞基時代,她們才終於明白,這原來是人魚劃開新紀元的一年,恨不得把悔青掉的腸子扯出來,用魚尾狠狠抽成醬……如此凶殘血腥,為了響應河蟹,在這裡就不詳述了。
  黑竹溝一行是早就安排好的,要前往黑竹溝並不難,即使不用瞬移,如今的交通發達,再加上銀穩有點財力,派個直升飛機,要抵達目的地,不就是一天內的事嗎?
  黑竹溝,又名死亡之谷,更有『中國百慕大』之稱,又一個魔鬼地帶,發生過不少神秘又離奇的失蹤事件。
  在這裡失蹤的人或動物不計其數,早些年更有科研團隊亦在此裡頭消失,至今仍未尋著,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神秘而詭的疑雲籠罩著黑竹溝,除了外圍還在開發,深處基本是被禁止進入的。
  而藍思淺說,祭壇就在黑竹溝深處,而唯有擁有地圖的人才可以尋著它。
  就他們所知的地圖擁有人,一個是捨羅,但是捨羅腦子壞了,另一個就是藍思淺,可是藍思淺要坐陣銀穩,而銀穩二把手沙航舟又與藍思淺形影不離。
  藍思淺要動,沙航舟也留不住,銀穩正值多事之秋,他們是不能輕易離開的。
  一行人已經抵達黑竹溝,黑竹溝外圍屬於國家級森林公園,幸虧不是節假日,不然眼前看到的將不是原始森林美景,而會是一望無際的人頭。
  到了這兒,夏鳴財大氣粗,立即租下一幢別墅,將家人們弄出來。
  兩位家長在商量聯繫藍思淺的事宜,冬天在陪捨羅小王子看動畫片,海妖戴著項環乖巧地趴伏在地氈上,偶爾動動尾巴,窗外徐徐的風蕩起窗簾,一家子氣氛和諧。
  這處於黑竹溝公園內的別墅,據說背後有party支持,所以才能不理會景區環保等問題,把度假村建進公園裡,租金可不便宜,環境幽雅,外頭是一片竹林美景。
  正津津有味地看著動畫的捨羅陡然自沙發中躍起,兩眼虛茫失焦,緩緩地在眾人注視中走向窗戶,舉臂擋開窗簾站在了窗邊,眼神彷彿透過竹林看到了更遙遠的地方去。
  「在那裡。」少年低沉中略帶飄渺的聲線,顯出幾分高深莫測來,完全不似平時那般稚氣純真,彷彿蘊含著許許多多複雜的情緒:「它在召喚我。」
  「誰?」夏鳴蹙眉,心裡有些猜想。
  冬蟬可直接了,他的目光留連在捨羅小王子的腦殼上:「我可以打開你的腦殼觀察一下你的大腦嗎?」
  「……」
  海妖突然嗷嗷叫著打起滾來,兩眼噴淚直懺悔:「主人!!主人,嗷嗷嗷,是我不對,我不應該覺得你變態加癲狂,不應該懷疑你的節操,我錯了,原諒我吧。」
  ……
  忠犬項環,不論你是行不忠之實,還是做不忠之想,都將受到懲治。
  夏壕和精分機器人默默地對項環打了32個禁,說什麼也不能讓這個東西量產起來,不然世界會走向滅亡的節奏。
  
  第66章 走還是不走?
  第六十六章
  
  捨羅的奇怪舉動成功勾起冬蟬的興趣,一陣誘導式對話之後,冬蟬竟然套出了令人意外的情報。
  這腦子明顯壞掉的外星少年,似乎真的感應到祭壇的召喚,應該可以定位祭壇的所在,鑰匙的能力並未因為宿體的腦殘而受到影響。
  夏鳴立即將情報傳遞給藍思淺,在短時間的沉默過後,藍思淺給出決定。
  【近日,星際有異動,我和航舟實在不能抽空離開,不如就試試用捨羅,如果真能夠找到是好,如果真找不到,我也能夠把你們帶出來。莉莉絲體內的鑰匙,必須盡早分離……我有不祥的預感。】「星際有異動?」夏鳴輕蹙眉心:「你是擔心,異動的起因是鑰匙嗎?先人類被記起了?」
  【未必。】
  藍思淺的全息形象表現出沉思的寧靜,語氣平淡,隱約裡還是有著令人不易察覺的憂慮。
  【根據情報,是有一艘高等星外文明的太空艦出現在貫穿銀河系的宇宙航道之上,距離已經相當靠近。或許會錯身而路過,或許就是衝著銀河系來的,不過那並非一艘戰艦,而是一艘造型極為騷包的私人巡遊艦。如果是因為先人類,恐怕不會這般輕率。】沙航舟的形象擠出來,神色誇張地調侃道:【說不定是哪個高等文明富二代在宇宙兜風呢。來銀河系,為的就是到下級文明去找存在,尋刺激,哈哈。」
  聽到這個說法,更想要擊沉它了,怎麼辦?
  「高等文明的富二代是腦子被門夾了嗎?沒事遊蕩個什麼勁,煩。」夏鳴語氣極為不好,相信如果有機會,他會想把高等文明富二代揍成豬頭,順道鹵掉。
  「你不喜歡它嗎?」冬蟬歪著腦袋,挺單純提議:「要麼我就擊沉它吧,給我一點時間,製造一座超遠程伽馬鐳射炮,讓它在進入銀河系之前變成星光,材料可以向韋恩先生賒借。」
  ……別這樣,咱們是正義的基友,不要成天把邪惡論調掛在嘴邊好不好?
  藍思淺最先反應過來:【不要輕舉妄動,現如今不知它真正意向,身份更未確認,若無故在銀河系附近失蹤,恐怕會引起高等文明注意,先觀察。】是的,如果現在受到高等文明關注,銀河系根本無法抵擋外星大軍壓境,最好的打算是以靜制動,說不定對方真的只是來觀光或者路過而已,那麼應付過去,還可以刻意製造出落後假像,把對方噁心跑,好好蟄伏,直至時機成熟。
  是這道理,高等文明與中等文明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點,真沒有那個資本去挑撥,不作才不會死。
  既然大伙都這麼認為,冬蟬也就點頭,而後提醒眾人:「如果真是來地球的,最近有什麼能夠吸引一位高等文明的富二代前來地球呢?」
  經這麼一提,大夥兒腦袋也不笨,立即想到了星際偶像……處女星系小王子、小公主!!!
  難道富二是追星族嗎?
  突然,大伙都好想掐死巨星。
  當然,莉莉絲處境比較危險,捨羅後頭有一對無節操夫夫撐腰呢,誰敢動他一根毫毛?那對護短的夫夫一定會還以永遠不能翻身的絕望。
  詳見海妖……
  海妖:Q口Q!!!永遠?!
  「如果真是因為他們。」夏鳴瞇起眼睛:「那麼分離鑰匙的速度就要加快,分離完畢之後,立即把這個女人扔出銀河系。」
  「嗯,把莉莉絲扔了吧,我可以製作超級彈弓,把她彈回老家去,一邊飛一邊將她回老家的消息散番出去,讓富二到處女星系玩去。」冬蟬立即出謀劃策:「當然,我會用捨羅的基因培養一具『屍體』,讓它隨著莉莉絲玩憤怒的小鳥。著陸之後,崩!炸了。保證對方找不出一絲錯誤,從此以後,捨羅就是我們的了。」
  ……
  這計劃聽起來很完美,可是從這生相斯文,笑起來清雅脫俗又無辜的棉花朵嘴裡說出來,衝擊感實在太強烈,眾人紛紛扶額,就連素來少有表情的藍思淺,眼神也變得幽遠而空洞。
  藍爸爸默:小鳴好像找了個了不得的對象,不會被欺負吧?
  沙航舟眼神:思淺,你真是擔心太多了,夏鳴那個小流氓打小就猴精猴精的,吃虧的事,他能幹麼?說不定還是冬蟬那娃子給他軟飯吃呢。
  無意間被貼上軟飯王標籤的夏鳴,默默地揉亂冬蟬的一頭柔順黑髮,捏把對方的臉頰,把這帶些仙氣的清俊臉容捏得變型,他心裡才平衡一些。
  「行了,這方法也不錯,就依你的辦吧,不過當務之急,還是得盡快把莉莉絲的鑰匙分離出來,不能把她落到別人手上。」
  【是的,你們盡快帶出發。】
  又聊了幾句細節上的安排,通訊才掛斷,夏鳴想了想,又連接了另一個人,這會,通訊邀請進行了許久,對方都沒有回應。
  夏鳴蹙緊眉頭,正要做什麼的時候,冬蟬探腦袋看來。
  「很急?」
  「嗯。」
  夏鳴有預感,一件邪惡的事情即將發生,只見冬蟬抬起手腕,在腕帶上一陣鼓搗,通訊果然被強行接通了,讓人臉紅耳熱的對話和粗喘傳出來,更配有全方位立體高清圖像。
  就連北泰屁股尖尖那顆痣和周圍一圈的牙印,都照得清清楚楚。
  ……
  而夏鳴的臉也已經強製出現在對方的通訊器上,瞬間讓兩個情到深處的男人都萎了。
  【啊!!!!】
  【我擦!!!】
  底下的把上頭的踹下去,能看到兩個腳丫無辜地在邊上抽畜,被窩裡團成了一團,久久沒有動靜,好像狠了心要裝死。
  ……
  好一會之後,把眼鏡帶得歪歪邪邪,光著上身秀分快,額角還有可疑紅腫的方唐,抬起了他斯文中又偏向精英類銳氣的臉,臉頰抽搐的幅度稍微有點損壞形象。
  【老大,你真不厚道。】
  夏鳴一記冷刀過去,截了對方話頭。
  這要是放在夏鳴還未得手那會,恐怕方唐得到的,就不只是老大的眼刀子,而是像鬼一樣出現在他們床邊的老大的一頓大腳丫——老大可不是一般的小氣腹黑。
  這一點,方唐自然是想得透徹,就正起臉色,推推被團:【北泰,快把褲子套一下,老大有事找我們。】被團沒有動靜,夏鳴想到劉北泰這個潛在情敵已經被『正法』,心情不錯,大發慈悲:「不用出來了,我最近有事外出,你們立即銷假回去主持大局。不要在我回來以後,看到任務進度落後,不然,同北極銀穩駐站的名額,將會有你們的名字。」
  在心裡臥槽+10086的方唐敢怒不敢言,苦哈哈地看著自家隊長給他扣完屎盆子,就瀟灑切斷通訊,已經可以猜出被窩裡那個人恐怕是產生消極怠工的心思。
  ……老大,你這磨人的小妖精,嚶嚶嚶。
  夏鳴切斷通訊之後,見冬蟬已經吩咐精分機器人去做準備,大步上前從背後攬住冬蟬的腰身,感歎:「你會怪我嗎?跟我在一起之後,日子就沒有平靜過了。」
  冬蟬聞言,喟歎:「是呀,做實驗的時間少了許多,不過既然決心跟你在一起,這麼點時間,我還浪費得起。」
  ……
  夏鳴腹誹:這時間還是繼續浪費吧,不能省。
  結果,這一天他們沒能出發,因為冬蟬給夏鳴抓緊時間的努力耕耘給弄暈了。
  由於時間緊迫,一行人最終還是在第二天午後出發。
  這裡就不細數他們的午飯吃了什麼菜,吃了多少了,吃了多久,咀嚼的情況等等了……反正飯後剔著牙就出發了。
  一地球人、二外星人、一外星寵、一機器人,這樣混亂的組合,剛剛坐滿由冬蟬改裝過的夏壕家越野四驅車。
  在捨羅神神叨叨的指引下,這一車科幻到極端變成玄幻的主子們,朝著黑竹溝深處進發。
  黑竹溝外圍景色秀美,尤其是那片竹林,不知迷倒多少國內外旅客,而越往深處去,就見叢林蔥蔥鬱郁延綿不絕,期間嶙峋怪石錯落,很難憑肉眼辯清方向,更遑論在其中尋找一個未知的祭壇。
  幸好由冬蟬改裝過的車子能夠用噴射懸浮裝置,不至於被絆在半路,行進得非常順利。
  不過,在穿越某道屏障之後,冬蟬輕輕咦了一聲,坐直了身子,眼睛迸射出興奮的光芒:「哎,這地方,竟然讓我的銀河系星圖定位系統失效了。」
  「所以?」夏鳴對這犀利的發言不能完全理解,於是虛心求證。
  「所以說,我們恐怕已經真正進入了祭壇的守備範圍,星圖受到某種磁場影響,被干擾啦。」冬蟬說著,對先人類的好奇心又提升了一個LV。
  雖然他用所得的有限資源製作出銀河系星圖,並不能說是宇宙無敵強的,可也不是隨便哪個誰可以干擾的。因此,這意味著前方有更高級,更強大的科技在等著他,他怎能不興奮呢?
  好想快點找到祭壇,好想快點研究祭壇。
  面對冬蟬猶如孩童找到玩具的興奮神色,一眾人類、非人類都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寒顫。
  
  第67章 Nozuoornodie?
  第六十七章
  
  黑竹森的深處,隱藏在神秘力量保護之下的祭壇,其實是一個古代科技中樞,它由各種奇怪的,人類所不能理解和想像的科技產物堆砌而成,是銀河系先祖遺留下來的瑰寶。
  而這所有所有的一切,一旦出現在人類眼前,都將被當做奇跡。
  祭壇是活著的,這麼多年來,不管是哪個時期,經歷哪一次的毀滅與重生,它都從未停止運作。而祭壇又是寂寥且孤單的,它總是那麼的寧靜,看不見生命的痕跡,孤獨地等待著重生的一天。
  直到某種契機觸動它,在一陣詭異的運轉之後,一枚充滿藍色營養液體的保護囊迅速乾枯,玻璃罩子打開,帶著水氣且未著寸褸的人型生物邁著僵硬的腳步跨出來,走向操作台。
  神秘人的動作從生澀到熟練,只是十數米的距離,瞬間便過去,他默默注視彈出的監察畫面,其中奇異的機器和陌生的臉孔,令他輕輕蹙起了眉頭。
  「人類,已經進化到能夠識破先人類設下的迷宮了嗎?還帶著寵物,是人造金屬人和……變異種?」呢喃著,他轉首看向計時儀,神色染上一抹訝異:「這麼快?難道,這就是比先人類更完美的物種?」
  又一陣打量與沉思之後,神秘人寧靜的眼中閃過冷芒。
  「是否合格,看來一場試驗少不了。」
  話罷,他打開祭壇的禁制,圓柱型的空間在一瞬間的凝滯之後,迅速運轉起來,如果說之前它像是在打瞌睡,那麼這一刻,它清醒過來了。
  在祭壇附設的培育室中,一個個擬時間停止保護囊紛紛解封,在一扇又一扇打開的倉門內,露出各式各樣的奇異生物,它們在祭祀的召喚之下,甦醒過來。
  新的危機,逐漸逼近畫面中悠然前進的幾名擅闖者。
  而正乘坐改裝汽車前進的一行人,顯然對此懵然不知,還是那個郊遊的節奏,在捨羅偶然神化的指示下前進。
  被大腦監視虐成乖寵的海妖,成為了精分機器人最忠實的助手,負責了幾位主人的起居飲食,可以說女僕技能MAX,讓精分機器人好生安慰,還在Master面前強烈建議要鎖這海妖一輩子。
  海妖寬麵條淚之餘,還不敢有意見,硬是說服自己這其實是喜極而泣。
  QAQ——喜(tong)極(k□)而(liu)泣(ti)的海妖。
  而冬蟬過得非常滋潤,夏鳴對這樣的趕路也沒話說。
  白天,夏鳴在外頭趕路,冬蟬在空間裡頭實驗研究。
  晚上,他們倆把孩子們鎖進空間裡頭,玩起車震,要是不喜歡車震,回空間裡頭關起房門也成……反正,這空間裡頭的小屋已經在夏鳴的允許之下,被精分機器人聯同乖寵(?)海妖一同鬧了個大變樣,如今已經變成一座頗為金碧輝煌的壕門小別墅,漂亮著、舒適著、豪華著、奢侈著呢。
  如此過去幾天之後,冬蟬臉色紅潤了,吃好睡好身體好,吃嘛嘛香。
  幾天前,冬蟬神秘兮兮地跟精分機器人一陣的交頭接耳之後,便忙碌起來,幾乎除了睡夏鳴以外,其他時間是能擠就擠,能省則省。
  如此一番的忙碌之後,今兒終於有了結果,冬蟬跳起來,讓所有人一同進空間裡頭,說有重要事件需要見證。
  於是,當所有人來到實驗室,並且看到一台古怪的機器之後,就露出了一臉的問號。
  冬蟬就抬腕點開一個操作畫面,興奮道:「今天,是我給冬天製造的永久性生物機械身體啟用日,提供終生免費升級維護哦,大家一起來跟他說『Happy Birthday』吧。」
  這時候講『生日快樂』真的適合嗎?
  糟還沒有吐完,冬蟬就將手指壓向了啟動鍵,一陣電流奔湧,電弧像鞭子樣四處抽打,強光幾乎閃瞎一眾狗眼。
  這台機器由三個部分組成,左右各一個兩米高的容器,不知道是什麼材質,關得很嚴實,裡頭似乎裝著什麼不得了的東西,而中央則是一台顯示著各項複雜數據,似乎相當犀利的主控台。
  在短時間的高速運轉之後,就聽到刺耳的鳴聲響起,機器上連接的兩個容器同時打開蓋子,大量乳白色煙霧洶湧而出,幸好通風系統及時啟動,呼呼地將煙霧抽走。
  這時候煙霧散去,就見右側容器裡頭,是精分機器人了無生氣的身影,另一邊,是一名高瘦男子,身穿英式風格執士服,利落的短髮通通梳向腦後,還戴著古式單片眼鏡。
  五官深邃俊俏,卻有股刻板的嚴肅感,看起來就像小說裡走出來的老派執士。
  而這名男子,正低頭看著自己戴住白手套的雙掌,十指在一張一合,異常靈活。
  「Master,新載體的靈活性比舊載體高出不少。」陌生執士神情恭敬疏冷,聲音沉靜如同酒液,聽起來,那醇厚的腔調,特別醉人。
  ……
  「這是什麼東西?」夏鳴指著這看起來十分zhuangbility的怪人,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輕顫:「這是我想的那樣嗎?你確定這樣放任精人機器人也可以?再這樣下去,別人會把我們當成Cos團的。」
  「那不是很好嗎?連隱藏身份的力氣都省了。」冬蟬喜滋滋地把新冬天檢查了一遍,得出一系列數據:「嗯,面部神經不夠豐富,情感處理程序需要升級,除此以外其他數據都還不錯。」
  為什麼黑心棉總能把歪理當成真理用,還讓人啞口無言呢?
  夏鳴決定了,對冬天機器人,他選擇無視。
  愛咋咋滴,反正飯照吃,路照趕,愛照做,機器人大變活人什麼的,完全不能影響他們前進的步伐啊摔!
  那邊冬蟬正忙著給冬天做微調,根本沒有注意夏鳴漸趨二化的心路歷程。
  至於新的生物機械外型,完全是依照精分機器人自行預做的藍本所製造,冬蟬僅僅是覺得這樣也還挺好看,不過比起外表,他更喜愛內部構造,每一綹神經,每一條血管,每一寸肌肉,每一塊骨骼,都比那帥臉更具吸引力。
  夏鳴調整完心情,見到冬蟬對著一張又一張複雜的構成團在嘿嘿嘿陰笑,森森地一種身為反派大BOSS的感覺油然而生。
  彷彿有什麼打從一開始就錯誤定位,夏鳴暗忖:難道我不該是正義的朋友嗎?雖然我素來做派強硬,可主旨還是維護銀河系和平,不是嗎?是嗎?嗎?嗎嗎嗎嗎?
  冬蟬越看這作品越興奮,不由得拍拍旁邊看熱鬧的乖寵海妖,問道:「那個誰,你覺得這個生物機械怎麼樣?」
  海妖默默地垂淚,這生物機械的主要材料森森地勾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悲慘記憶,如果有機會重生,它一定發誓死也不去劫那批寶石,那樣,棄市就不會迎來這對衰神,它更不會落入抖S之手。
  僅想想,忠犬項環已經茲茲地放出電流,它趕忙自救:「主人,我可以吐糟嗎?!」
  冬蟬本人倒是挺大方的:「嗯,你吐吧。」
  忠犬項環:【判斷,獲得主人同意吐糟,懲罰取消。】海妖吐一口氣,用它特別邪惡的海妖臉擺出一副萌寵必備的無辜臉,用近期訓練至精通大師級的人類語言回答:「這機械看起來的確像真正的人類,可是它這麼人類,不就是個戰5渣嗎?」
  夏鳴聞言,點頭贊同。
  是的,這樣的生物機械的確看起來就是個普通人類,即使有著機械腦袋,內置N核處理器,可那也就是個聰明的人類。
  把機器人造得那麼人類,有點本末倒置了。
  既沒有堅硬的外殼,又沒有內置導彈,更沒有鐳射激光眼……太弱了。
  「戰5渣?」冬蟬咀嚼著這個名詞,若有所悟地輕點腦袋:「哦,那個誰,你的戰鬥力有多少?」
  海妖的眼神瞬間變得迷茫無助:「曾經,我以為如果以10為標準,我的戰鬥力該有9……自從遇到你們以後,我終於明白,原來是我把一切想得太簡單,太幸福。其實我的戰鬥力最多,只有7吧?」
  「哦。」冬蟬正要說讓海妖和冬天戰一場,提取戰鬥數據,就聽夏鳴輕輕『嗯』了一聲,他轉眸看過去,就見自家男人凝神思考的嚴肅模樣。冬蟬一個腦筋急轉彎,繞過所有瑣事,直指男人:「怎麼啦?」
  「有東西……在靠近我們。」
  「敵人?」
  「嗯,殺氣騰騰。」夏鳴眉毛一揚,隨手撿起冬蟬為他準備的武器來裝備,漫不經心道:「養父可沒有說過會有什麼危險。」
  冬蟬稍做沉吟,立即理清思路:「或許是我們都忽略掉一點。」
  「什麼?」
  「爸爸他們是穿過來的。」
  
  第68章 殺還是留?
  
  所以,他們究竟有沒有進過這個世界的祭壇?或許每一個祭壇的地圖和鑰匙都是一樣的,可是不同空間的發展經歷能一樣麼?」
  「……」夏鳴唇角輕抽,總算也注意到這一點:「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個世界雖然和父親原來的世界有著極相似的發展方向和經歷,卻並不全然相同?祭壇基本佈局或許未變,卻可能被佈置了大量的陷阱,還存在許多敵人嗎?」
  「對。」冬蟬神色興奮,觸發實驗狂話嘮模式:「嗯嗯,這就意味著,祭壇的可研究性大大提升了,啊,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這祭壇能有多利害了,果然麼?越難得到,才越顯得珍貴,我瞧瞧這個樣本的採集balabala……」
  人類、非人類不約而同地無語側首,均是一臉的惆悵……別這樣好麼?外星人,你這樣對得起咱們即將面臨的敵人嗎?你確定咱們真是為了愛與和平而勇闖邪惡祭壇的正義使者們?而不是為一己私慾強取豪奪的反派大BOSS?
  其實咱們是那個殺入羊群的大野狼,破壞別人平靜的入侵者吧?
  真令人惆悵的覺悟。
  然而,夏鳴沒有多少時間惆悵了,他的思維迅速拓展,觸及到某一點:「那麼,這裡會不會有另一位管理者呢?」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冬蟬說:「理論上是會有的,很可能還是另一位藍思淺,而他並不認識我們。在沒有親屬關係的調和之下,他絕對會妨礙我們前進,還很兇猛。」
  「那……怎麼辦?」
  夏鳴的眉頭已經皺成三道深痕,形成一個川字。雖然他已經猜到這一點,可是他還沒有準備好面對。
  多出來的另一個藍思淺,要怎麼解決呢?
  冬蟬倒是想法直線很多:「如果你不介意,我弄死他好了,反正一個空間,有一個爸爸就夠。」
  臥槽,這麼冷靜理智殘酷我理取鬧只求結果不看過程的炫酷屬性,你真不是大反派嗎?
  夏鳴表示再次無力吐糟,他開始深深地懷疑自己究竟是不是這個故事的主角,其實他是那個襯托主角英明神武而存在的不死大龍套吧?是吧?是了。
  又或許他錯誤理解了這個世界的本質,以為是篇熱血科幻文,卻其實是一篇糟心金手指天雷文。
  沒有讀心能力的冬蟬,全然不知夏鳴在心頭如何翻江倒海,他逕自計劃:「反正吧,我也知道要研究爸爸有點難度,這時候有另一個藍思淺出現就再好不過了。先抓起來,待我研究完,再把他解決了。」用手在頸前一劃,冬蟬斯文俊秀的臉上儘是暖人心扉的微笑。
  我擦,暖你妹。
  夏鳴險險按住冬蟬這只修長白皙,收進掌心握緊,還有些激動地顫抖著。這顯然屬於文人的手,但它偏偏擁有顛覆世界的力量,夏鳴頹然道:「別這樣,我們先找到他,再決定好嗎?」
  「……哦。」冬蟬點頭,他的神色有些困惑,他在思考夏鳴的反應,然後明白了:「你是因為對方跟爸爸太相似,下不去手嗎?」
  「可以這麼說。」夏鳴也不知道如何解決自己的鬱悶感,他長長歎息:「如果真有另一個藍思淺,我們先把他困住,再想辦法解決,好嗎?」
  把實驗體和夏鳴的心情放在天秤上,冬蟬立即把實驗體扔了,點頭:「好呀,反正我可以找爸爸幫忙做實驗,不會痛,就像做一次身體檢查,很簡單的。」
  眾:對你的實驗,我完全不想瞭解太多。
  夏鳴順順戀人的毛,整裝後準備出空間外頭會一會敵人,就見一身執士服,神態恭謹的精分機器人迎上來:「夏先生,我也一起走吧。先生是Master的戀人,保護先生,是在下的職責。」
  冬蟬也趕忙背起小挎包,大步上前:「嗯,走,正好採集數據,嗯,冬天和敵人的,都要。」
  捨羅美少年左看看,右看看,一手牽起鏈子,把戲中的海妖扯上前,笑的純真燦爛猶如準備去溜狗的少年:「粑粑麻麻,我也去。」
  夏鳴無語,看著這拖家帶口地,哪像去戰鬥,活像趕著去春遊。
  狗狗化的海妖寬麵條淚:你們這樣做,有考慮過敵人的感受嗎?
  作為一群二貨中唯一還清楚的海妖,它深深地體會到了眾人皆二我獨醒的痛苦。
  本來,夏鳴也不是什麼正常人,他對自家隊伍無語片刻之後,就接受了這個設定,把這些彷彿生來就是為了打破世界平衡而存在的家人們,弄出了空間。
  這時候,空間外仍舊是那枝葉葳蕤的密林樣子,單憑肉眼根本無法好好認路,用儀器麼,又受到不明磁場影響而無法精確座標,眼看著就是要麼留下來當野人、要麼變死屍的節奏。
  不過這一行人裡面,有捨羅小王子這個不科學的複製版GPS帶路,所以他們一直十分迅速地朝著祭壇靠近。
  經過冬蟬之手改造的越野車,十分悍猛,海陸空三用不止,平時是夏鳴在駕駛,但是它竟然還有一個智能自動駕駛系統,主要輸入正確數據,它就會自動前進,這也是一行人敢於常常進入空間嘮嗑,夏鳴晚上操人不操心的最大依仗。
  如今,黑竹溝看起來與平日並無異,綠林奇石環繞,那麼熱鬧……這裡是蛇蟲鼠蟻與各類野獸的天堂。
  只是今天,多年來的平靜注定被打破。
  有什麼在密林中疾馳,並不局限於平地,借助著天然空間中任何角度尋找著力點,透過肉眼只捕捉到一道又一道殘影,直至它們將目標包圍,才暴露它們異於常人的奇怪體格。
  或手臂奇粗,或雙腿為尾,或肥胖如球,或瘦削似竹,或四肢著地,或匍匐,或直立……
  它們臉上戴有各式色彩斑斕、畫工精湛的面具,然而在此時此刻,只顯得詭秘猙獰,惡意滿滿。
  而此刻,被包圍的目標們,正在發表他們對假面襲擊者們的體會。
  「面具。」冬蟬扶住下頜,興味盎然:「古代封件社會,假面屬於迷信活動的重要道具之一,那麼在先人類遺址迷宮出現的面具,究竟有什麼重要意義呢?難道先人類也搞封件迷信活動嗎?好想研究。」
  海妖腹悱:有什麼是你不想研究的?咱能不談研究嗎?你想要研究的對象絕逼會BE。
  當然,海妖腹悱完,立即被電得發表遺心之論:「對對,這麼有趣的東西,主人應該好好研究,能被主人如此尊貴的科學泰斗看中,那絕逼是幾世修來的福氣。」
  夏鳴默默斜睨『李蓮英』上身般的海妖,而後又看向神色期許的冬蟬,清了清嗓子,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冷靜理智中帶些許酷炫,演譯低調華麗的主角風:「嗯,如果你想要,就給你留幾個。」
  冬蟬甜蜜地笑:「謝謝,你對我真好。」
  ……
  海妖腹誹:你妹,是我今天睜開眼睛的方式不對嗎?為何現實如此的瞎眼。緊接著海妖又在電擊SM中哆嗦著諂媚:「哎喲,夏先生對主人真好,您倆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比翼雙飛鳥。」
  捨羅小王子兩眼幾乎冒出星星來,純真而且直白地表達此刻的渴望:「我也要!它們臉上的玩具!冬天冬天,我要我要。」
  精分生機械人緊了緊白手套,恭謹道:「捨羅小少爺,如果今天的蔬菜沙拉能吃光。」
  捨羅小王子臉上佈滿掙扎,最後一臉受到迫害卻為了真理而犧牲的壯烈模樣:「好吧,少點胡蘿蔔。」
  冬天沉吟一番之後,好像做出了最大的讓步:「行,少點胡蘿蔔。」
  海妖腹誹:臥槽,這行文格式不對呀。咱們稍微尊重敵人好嗎?哪怕你們就是來刷它們經驗值的,可人家是認認真真來幹架的,別那麼悠閒行嗎?被電出翔來的海妖又扯起諂笑忽悠起來:「主人們,瞧,敵人來送面具了,快快各顯神通,收了它們。」
  ……
  「行啦,我會讓它們有來無回的。」夏鳴也覺得閒話到這裡該止了,雙手甩出豪邁的弧度,兩柄改裝手槍已然就位,嗤嗤嗤幾聲輕微的氣聲,就見幾個假面襲擊者應聲倒地不起。
  戰爭的號角無聲地在密林中吹響,在四周繞行觀察的假面襲擊者集體沉默過後,又像同時被打開了戰鬥開關似地,不約而同地撲過來。
  夏鳴雙槍經過冬蟬改良,子彈是由空氣壓縮而成,比現今最堅硬的槍彈還要犀利,而且在非真空空間及能量匣精空之前,子彈可是無限量供應的。
  在嗤嗤的氣聲中,敵人倒下一片又一片,夏鳴陽剛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輕勾起顯剛毅的薄唇,比起平時的不近人情,多了一絲柔和,而這份柔和,源自於一場殺戮。
  夏鳴彈無虛發,感覺終於找回了當主角的場子。
  冬蟬掏出儀器,集中搜集數據,希冀的目光從未離開過冬天,而他的精分生物機器人站姿優雅,默默注視著戰場,一動不動,好像一個美麗的佈景。
  海妖看著這很像人的機器人,狠狠汗了一把,悶掉一瓶海水精華,就撲向了敵人,生怕殺慢了,被忠犬項環判定為消極怠工,生生電成爆炸頭。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冬天要全程花瓶的時候,只見漏網的幾名襲擊者撲近,冬天伸手一揚再一扇,就聽啪啪啪幾聲,掀面具打臉,那個叫業務純熟。襲擊者們被扇在地上一動不動,而冬天晃著手中面具,特別淡定地問捨羅:「全要嗎?」
  捨羅歡呼:「對!全要,冬天好棒!」
  「能為少爺服務是鄙人的榮幸。」冬天優雅地鞠躬,扒下面具遞給一臉期盼的捨羅。
  此情此景,海妖差點撲街,夏鳴也差點打偏。
  冬蟬紀錄:生化機器初號,思想靈活、敏捷度高、力量強橫,熱愛打臉。
  
  第69章 6969、這個數字會被和諧嗎?
  第六十九章
  
  戰鬥只持續了十五分鐘,凶殘的入侵者已經將原住民全部撂倒,簡直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慘不忍睹都無法形容的血腥。
  幾名站在屍山之上的行兇者們神色各異。
  那在檢查雙槍的酷哥正偷瞧戀人企圖獲取崇拜讚美卻願望落空而顯得神色嚴峻,這活像coser的執事揪揪白手套並因為上頭沾染了血跡so恐怕漂白劑無用而蹙緊了眉心,還有那只爆炸頭非人類不舒服地扯扯項圈結果被電得表情豐富、姿態動感……如果忽略他們臉上身上被濺到的血跡,基本就像在擺造型等拍攝的模特,那麼帥、那麼炫酷。
  如今,這三個霸氣側漏的傢伙,正默默注視著修羅地獄中猶如勤勞的小蜜蜂般活躍著四處採集樣本的科學癡,大夥兒都沒表情了。
  「這樣下去,我的面部神經會壞死。」海妖吐了一句沒有指名道姓的糟,被系統忽略。
  面無表情也很帥的精分機器人接茬:「持續電擊會令你的神經復甦。」
  「……」
  唯一的地球人男主默默睞向自相殘殺中的非人類們,再看看臉色興奮地在屍堆中忙碌的非人類戀人,自家外星少年養子正一臉純真地亦步亦趨緊隨其後。
  夏鳴抹一把臉,大步跨向戀人。
  他已經想清楚了,既然無法也不想去改變現狀,那就愉快(?)地享受(大霧)吧。
  「怎麼樣?」
  熟悉的氣息讓冬蟬毫不設防:「嗯,很豐富的物種樣本,我對祭壇更加感興趣了。」
  「豐富?」夏鳴有點想法,可是不太敢去相信,因為那樣實在太瘋狂了。
  「是呀,似乎是有人特意留下滅絕物種存檔,竟然沒有重樣,我略略比照過銀穩內部科學院的基因資料庫,大多屬於史前生命,過半甚至不在檔案中,也未被發現的新物種,果然嗎?原來對方有收集癖,真要感謝他……地球實在太美好了,我已經迫不及待要分析這些樣本。」冬蟬越說越興奮,那小模樣,活像看見女神的宅男。
  「……」夏鳴默默揉一把冬蟬的頭髮,心裡想著等會怎麼『收拾』這膽大的戀人,竟然敢對他以外的東西表現出這種扭曲般的愛戀來?欠收拾。
  當然,他的理智還是令他正視了問題重點(霧):「你怎麼有銀穩科研院的絕密資料?」
  「嗯,我之前研究過銀穩,在這個過程中,我收集到一些還算有用的材料。反正留在那裡也只有被埋沒,還有可能遺失,不如給我合理運用它更有價值呢。」
  「……」不要將盜竊說得那麼大義凜然行不行?這樣子竟然還不是故意的?存心氣人的吧?果然嘴炮是黑心棉的天賦技能嗎?
  被遺忘的捨羅小盆友已經收集了滿懷抱的面具,精神上得到滿足之後,肚子有些餓,於是乖巧地問爹娘:「粑粑麻麻,這些是什麼肉,能吃嘛?」
  「……」夏鳴覺得有必要讓小盆友明白:「它們是智慧生命體。」
  「哦。」捨羅點頭:「能吃嗎?」
  「……」
  「理論上是可以的。」冬蟬摸摸小盆友的腦袋:「嗯,因為它們的主要成分還是蛋白質,不過最好讓麻麻將它們分析過,這樣才能吃得安心。」
  「……它們真是智慧生命體。」夏鳴聲音低沉且沙啞地重申,語音裡淡淡的悲涼,是那麼的虛弱。
  捨羅小盆友點頭:「哦,那麻麻快點分析,我餓了,想吃烤肉。」
  「它們真……好吧。」夏鳴默默捂臉扭頭,不忍直視這對『凶殘』的母子。
  海妖吐糟:「別傷心,其實愛著他們的你也沒有正常到哪裡啦。」
  看著被電得翻白眼的海妖,夏鳴感慨地長歎:「你用錯了安慰別人的方式。」
  「……」精分機器人默默看一眼主夫先生,優雅地矮身揪住被電得舌頭外吐不斷抽搐的海妖,跟上越走越遠的小分隊。
  「敵人攻擊部隊被全殲,意味著什麼?」夏鳴發動車子之後,問道。
  「意味著大boss要麼被嚇跑,要麼智商抓急跳出來找虐。」冬蟬興味盎然地擺弄著手中儀器,接了茬:「好期待見到他。」
  「……還有沒有其它選擇?」
  「嗯,有的,他可能會在終點等著,準備用不符合社會主流審美觀的大義和空想完美主義來策反咱們。」擺弄儀器的手指頓了頓,冬蟬抬頭又補充:「99%會失敗,然後被虐,嗯。鳴,我真的不能研究他嗎?我會很小心,不會把他弄壞的。」
  「……不行。」堅決。
  「好吧,我知道了。」無奈。
  「你知道了什麼?」遲疑。
  「嗯?哦,我會準備洗腦機,到時候把他的腦子洗一洗,不該存在的記憶洗光光,調整到適用範圍內,那麼你就可以養他啦。」為了令語言更豐富生動,他甚至用自己蔥白的手指快速劃出一道優美的弧型。
  ……
  眾:你的思想又什麼時候符合過社會主流審美觀了?
  海妖歎為觀止:「其實主人的終極必殺技是無差別精神污染吧?」
  大夥兒對被電得口吐白沫的海妖報以同情的一瞥,紛紛對這用繩命在吐糟主人的海妖拜服……果然是有其主必有其寵嗎?某程度上來說,這都學不乖的寵物,也挺變態的。
  「走吧,不要讓人等久了。」夏鳴加快車速。
  冬蟬轉臉朝向正在一邊玩面具一邊接受冬天投喂的捨羅詢問:「乖兒子呀,咱們還有多久才能夠抵達祭壇?」
  純真的捨羅倏地雙目一怔,那雙靈動的眸中再無光彩,彷彿這整整一個人,只有目光去到了另一個時空,而無法與現實對焦。他張嘴,正要說什麼,突然手上一緊,他低頭呆呆地看著手中紙筆。
  「我要確切數據,給我寫下來。」冬蟬端著科學嚴謹的表情要求道。
  海妖、冬天、夏蟬:……你這樣要求對一個腦殘孩子是不是有點太過分了呢?而且對方還在鬼上身般的狀態中。
  誰知這少年竟然真的接過紙筆,寫寫劃劃起來,那精密的複雜的數據直讓一行人腦筋發抽。
  他們開始懷疑究竟誰才是腦殘那一個……誰呢?
  冬蟬有感而發:「捨羅智商還行,如果好好教育,以後就可以繼承我,成為一名不錯的科研人員。」
  ……不要了吧?!你真的不是來毀滅世界的嗎?
  夏鳴唇角輕抽:「有你一個就夠了。」
  冬蟬聞言雙目一亮,臉色微紅,竟然露出忸怩之態:「謝謝。」
  海妖:喂喂,謝你妹呀,不要把這當情話來理解呀!
  夏鳴如有神助般運用起自己幾乎已經鈣化的情商理解了這其中曲折,立即乘勝追擊:「在我心目中,你永遠是獨一無二的。
  瞬間,粉紅氣息爆棚,幾乎溺斃同一車廂的其他生物。
  海妖:喂喂,太狡猾了,之前你根本不是這個意思。
  事後,冬天默默地拖著被電得外焦裡嫩的海妖進後車廂去,一來是這焦糊味兒實在不好聞,二來是不想看這對不分場合秀恩愛的無恥同性戀。
  最後,捨羅真的將一份精密詳盡的數據給了冬蟬,冬蟬在上頭一陣寫寫畫畫之後,立即在汽車控制台前鼓搗起來,注意到夏鳴的好奇心之後,甚至解釋:「我計算了一下汽車剩餘的能量,決定用最直接的方式抵達目的地,那麼,原本一周的行程,在三小時後就可以結束。不過這種方式消耗太大,回程就必須運用你的瞬移能力了。」
  夏鳴想了想,覺得也可以,就點頭:「就這麼辦吧,一周那麼長時間,對方可能又有新動作,不如讓我們殺他一個措手不及。」
  「我也這麼想的。」冬蟬十指在操作台上翩翩起舞,神情專註:「其實我們所有的能量是足以支撐我們在三小時內抵達目的地,並且還有剩餘的。不過,為了令對方不能察覺我們的動向,就得撐開干擾磁場,阻擋對方的觀察。」
  「既然可以定位,怎麼不做瞬間轉移?」夏鳴問。
  畢竟瞬移分分秒秒就可以殺進對方老巢,不是更省事嗎?
  如此,換來了冬蟬一記『你智商抓急』的睨視:「這並不是你所以為的定位,因為這地方本身的干擾影響,目前並不能透過芯片智能定位,而我做的定位,不是過在這本身的地型數據中,確定某一個點,與及它的距離,然後通過直線輾壓式前進,縮短路程。鳴,原來你不能理解,是我不對,我應該先研製出補腦的藥物給你用。」
  「……」雖然明白冬蟬真的只是『一片好意』甚至還有點給戀人排憂解難的意思,可是夏鳴的節操再怎麼掉落,也無法愉快地接受這種好意,於是他癱著一張臉拒絕:「還是留著你自己腦補吧,我這樣笨笨的挺幸福。」
  冬蟬恍然大悟:「也是,我夠聰明就好了,你繼續笨吧。」
  喂喂,還讓人愉快地玩耍嗎?!夏鳴憂傷扶額。
  很快,夏鳴的注意力就被直線輾壓式前進給驚倒了,看到這不斷前進,被撞倒的大樹,被鑽透的山脈,被飛越的峽谷,被趟過的溪澗……簡直凶殘到沒朋友。
  如此,祭壇已經近在咫尺。
  「要進去嗎?」夏鳴緊張地摸上槍把,就連精分機器人和海妖都已經整頓好,回到控制室來,只等一聲令下,勇闖boss老巢。
  「進去。」冬蟬說。
  接著,車子轟隆一聲,撞了進去。
  ……
  這直搗黃龍,也搗得太兇猛了吧?咱能矜持點嗎?前戲呢?
  
  第70章 光環還是垃圾?
  
  一行人兇猛且殘忍地搗入敵陣,直把祭壇管理者『原』藍思淺給驚得轉過身來,他神色不渝地注視著入侵者。
  而入侵者之中有某些思想還沒有脫離正常人框框的人類、非人類還沒能反應過來,腦海處於空白狀態,所有內存被一個重點佔據……這種連高潮都沒有抵達就結束的早洩感是腫麼回事?
  當然,也有脫離正常人框框的變態,把全部注意力放在了『原』藍思淺背後層層疊疊佈滿整個平面的立體顯示光幕上頭。
  那是大量人為及自然的災難紀錄,又稱為人類作死紀錄。
  ——欺騙、污染、暴動、戰亂、地溝油、河蟹(大霧)、邪教、屠殺等等。
  一幕又一幕令人心靈震撼直接對人生產生懷疑的負能量畫面,數量之多,構圖之複雜,觸目驚心。
  「關注力集中於人類的負面影響情報收集,顯然是在找足夠的理由放棄人類。」冬蟬冷靜分析:「你是要重啟地球嗎?」
  手下被全殲、老巢被入侵的『原』藍思淺心情十分差,卻似面部神經不豐富而導致表情極為受限,暫時只維持著臉色有點發青的冷臉,語氣冷淡:「既然你已經知道,又何必要問呢,外星人。」
  「沒,我只是在分析。」冬蟬說:「另外,糾正你的說法,我屬於平行空間交錯發展時間線的同星系靈長類智慧生命體,所以雖然不是地球人,但也不屬於外星人,嗯,我是聯邦人。」
  一行人簡直不敢直視祭壇原主人的臉。
  中國好隊友捨羅童鞋又忙不迭地點頭附和:「對對,我才是那個產於外星系的智慧生命體,不過麻麻說我的原材料產地是地球,只不過組裝地是外星系,所以勉強算是二分之一外星人。」
  英雄!咱能莫再問出處嗎?
  「……」原藍思淺臉色更不好了,可是表情依舊是那個沒有升級版的冷臉:「不論如何,人類糟蹋了先人類最後的資源,不可原諒。」
  「這一點我十分同意。」冬蟬在同伴們的斜睨中,一臉熱血地附和敵人:「人類智商低,身體弱,在利用地球資源方面又不得法,唯一值得稱道的,唯有人類擁有超強的消化系統,能吃完整個元素週期表也沒有把自己吃死,真強悍。」
  夏鳴雙目空洞:作為人類的我該高興嗎?我真的是主角嗎?不如咱們來談談那個國仇家恨,社會經濟發展觀吧。
  非人類同伴們紛紛對夏鳴這個現場唯一的純人類報以十二萬分的同情目光。
  原藍思淺雖然已經滿額黑線,但臉還是那麼癱:「不要再分散我的注意力,我不會改變主意,今天,就讓我結束人類這可惡的物種吧,而今天,你將是我留下的人類樣本。」
  被指住的夏鳴一臉便秘:別指我,我是主角,點我的名,你會提早領飯盒的。
  未等眾人有任何表示,boss直接大顯神威。
  腳下劇烈顫動,整個地球彷彿顫抖起來……重啟?!
  所有顯示光幕變成地球各大主要城市的大地震現況直接播。
  「不好!」夏鳴不願意相信重啟真的發生,可是事情似乎不如他所願,他很著急:「我去把義父和沙航舟帶來。」
  「不用了。」冬蟬蹙緊眉心,眼睛注意著腕表上迅速跳動的數據:「他已經將整個祭壇封鎖住,現在你是不能離開祭壇的,空間轉移也不行,嗯,這項先人類的技術不錯,挺值得挑戰。」
  於是,科學研究狂就在這面臨著世界被重啟的危機當下,打開自己的工具,研究起來……真的就這麼研究起來,完全進入忘我狀態。
  這樣真的好嗎?
  當然,旁人再無語,也不可能影響到外星科學狂,他依然玩數據玩得很歡。
  海妖總是能夠捉住吐糟的時機,這彷彿是一種天賦,它說:「放心,技術宅拯救世界。喂,對面的,咱們這邊有個腦殘兒,不成事,你過來,咱們湊一台麻將等看主人扭轉乾坤吧。聽聽我這個老前輩的說話,省點力,你鬥不過這個變態的。」
  「……」原藍思淺徹底無語。
  機器人、地球人、外星人,紛紛對海妖投以同情的目光,看對方被電到歡欣起舞的模樣,都挺感慨……瞧,這被科學狂折騰久了,果然容易染上精神疾病。
  「不對。」夏鳴腦中靈光一動,長腿在空中留下一道殘影,海妖被一腳抽射出去,大家都來不及捕抓它勁射而出的身影,就被接下來的話語奪去全部注意力:「要重啟需要重啟者,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另一個沙航舟,怎麼你還可以重啟地球!」
  「你知道得不少。」原藍思淺說:「沙航舟是誰?」
  機器人貼心地上前一步:「沙航舟是主人的乾爹,至於他為什麼是重啟者,這要追溯到此空間十幾年前,關於一對穿越時空而來的基佬。」
  精分機器人,你這麼說,讓人如何吐糟是好呢?
  接下來,不知道是為了故意給主人爭取時間,還是真的話癆發作,冬天還是十分詳盡地述說一對基佬為愛穿越時空的故事,包括了他們為人類所做出的貢獻。」
  許久之後,地面的顫抖並沒有停止,原藍思淺在聽完機器人用顫音述說完畢的事情始末,久久不能言語。
  「真是愚蠢。」原藍思淺說:「竟然為了所謂的愛情,而忘記自己的使命,放過如此骯髒邪惡的人類。就讓我來糾正這個錯誤吧。地球重啟,會有更好的物種產生,我一定會完成先人類交託的使命。」
  「真會自說自話,騷年,藥不能停。」海妖堅韌地爬起來吐糟,由於那是敵方boss,沒有關係到主人,項圈沒有電它。一瞬間,它彷彿聽見聖樂、看見破開烏雲投射而下的聖光、小天使光著屁股吹著喇叭替它打氣……原來,吐糟別人又不會受到懲罰是這麼美好的一件事情。
  從此,打開一扇新的大門。
  【系統:玩家海妖,嘴炮技能get!】
  夏鳴別了海妖一眼,又看看頂著自家養父的殼子擺出癡漢狀的敵方大boss,終於開始手癢癢。
  他總算領悟到了,即使再怎麼相同的dna,不同的靈魂,總能演繹出不同的風格,例如眼前的boss,就十分欠揍。
  不等動起手來,夏鳴習慣性掃視四周,警惕周邊動靜,卻在眼角餘光處掃見吮住一根棒棒糖,神情呆滯的捨羅,頓時靈光一動,想起來這熊孩子的孿生姐姐,不正是一把鑰匙嗎?
  只要把她放出來,事情是不是還有轉圜的餘地呢?
  夏鳴在思考,而對方也在海妖的嘴炮轟炸之下,成功被他們的言語激怒了,只見原藍思淺臉帶忿然之色,陡地把手一揮,一枚透明氣泡出現在眾人頭頂之上,那裡頭包住老熟人一個。
  「李萌主?!」合音。
  就連冬蟬都輕輕『啊』了一聲,抬頭看向氣泡中處於沉睡狀態的李萌主。
  李萌主?這個熱愛殺馬特風格的年輕二貨,竟然以秘密武器似的拉風形式出場?
  年輕的夏鳴再次對這個世界產生懷疑——明明自己才是主角呀,主角才是親兒子呀,怎麼這些乾兒子們一個個都比自己風光,真憋屈。
  「不管如何,既然你們來了,就留下吧。」
  隨著話音落下,正在沉睡中的李萌主陡然睜開眼睛,而這原應該黑眸的亞裔男性,此刻卻擁有一雙腥紅的眼睛,彷彿預示著危險與殺戮的不祥顏色。
  不明能量湧動,強烈的殺意令在場眾人都感到毛骨悚然,而他們也立即反應過來,作為入侵者,他們當然個個不是善茬,當即就先下手為強,把攻擊集中在氣泡上去。
  如果李萌主還有自主意識,一定會傷心死……作為正義的朋友,不應該為了拯救他而犧牲自己嘛,這種毫不猶豫,招招絕命的劇情是鬧哪樣?!
  當然,如果他們得逞了,這就是一個不河蟹的故事,所以他們沒有成功,所有攻擊招呼在看似脆弱的透明氣泡上頭,竟然沒能破壞它,甚至未留下任何痕跡。
  「是能量抵消,這裡屬於祭壇的空間,在外來能量不足以破壞整個祭壇的前題下,所有攻擊都無效化。」冬蟬說:「我現在擁有的能量顯然不夠破壞這條規則,現在我們可以考慮逃跑,或者出奇制勝。」
  陣前逃跑顯然不符合這些爺們的審美,所以他們紛紛朝東道主豎起中指。
  「什麼出奇制勝的招,都亮出來。」夏鳴說。
  冬蟬點頭:「那好吧,現在你應該是打不開空間的,但我可以用剩餘的能量幫你打開它,然後你把莉莉絲放出來。」
  夏鳴點頭,他試了試,果然如冬蟬所說的,他連打開空間都做不到,如今只有聽從冬蟬的安排。
  大伙也習慣了聽冬蟬的,立即配合著干擾阻擋敵人,給二人爭取時間。
  此時原藍思淺顯然意識到二人將做出什麼可能逆轉的反擊,立即發難,指使重啟者進行攻擊,那些激光束和能量炮開始狂轟濫炸,要不是冬天他們手上有冬蟬配置的終極裝備,肯定就交代在這裡了。
  即便有冬蟬這個外掛,一行人還是被按著打,簡直焦頭爛額,只有被他們保護得滴水不漏的二人還好好的,夏鳴對此暗暗點頭--主角光環終於還是有點作用的。
  
  第71章 高富帥還是傻速來?
  
  當冬蟬接駁上儀器,將所有能量押上之後,夏鳴即時感受到一股強橫的能量衝入體內,空間之門被強行打開,裝載莉莉絲的保護囊瞬間擠出,空間之門在一秒後閉合,而冬蟬的儀器也再次安靜,能量耗盡就歇了下來。
  夏鳴經歷能量過體之後週身一軟,單膝跪地並粗喘連連,巨大的能量令他產生負荷過重的虛弱。
  冬蟬迅速給夏鳴遞上一瓶營養液,上頭強體、提神、壯陽等字樣令旁人側目,紛紛獻上六個沉默的小點。
  此時安全囊終於不甘寂寞,掐著時機打開,打破沉默。
  裡頭的氣體嗤一聲洩出,莉莉絲從沉睡中睜開眼睛,不盈一握的腰肢略微使力,便徐徐坐起身來,茫然打量四周,隨即眼睛一亮。
  「聖地!」莉莉絲眼中迸射出興奮的光芒,她純真良善的面具瞬間龜裂,碎了一地,紅唇一張便發出女巫般極具特色的猙獰笑聲:「嘿哈哈哈!我終於到了,聖地!感謝處女之神莎莉米加斯!我的願望終於要實現了,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海妖目瞪口呆之餘不忘旁白:「我的女神!根據墨菲定律,事情如果有變壞的可能,不管這種可能性有多小,它總會發生。注意了,前方高能。」
  夏鳴才剛緩過一口氣來,見到莉莉絲的瘋狂姿態,立即意識到有什麼不妥,他迅速反應過來,並飛身上前想要以武力制服對方,卻見這看起來纖細柔弱的外星女明星隨手一揮,他就被莫明的衝擊力給整個掀飛出去。
  莉莉絲美麗的臉上浮現不屑與嘲弄,她的體外浮現一枚氣泡,徐徐升到了半空中。
  「哼,到了聖地,你們還想欺負我嗎?不可能了,我將會成為銀河系的女王。呵呵呵,愚蠢的人類,你們要為你們所做的一切付出代價,我的丈夫--圖美索斯王子,才是這個星系的真正王者。」
  信息量有點大……圖美索斯?!寄生體外星人?!因藍思淺穿越時空而來,不幸被扼殺在搖籃中的外星侵略者?
  此刻,他們都肯定,莉莉絲是另一個角度的銀河系公敵。
  「莎莉米加斯?你是背叛者的後裔?!罪人竟敢在這裡放肆?」原藍思淺的注意力立即被莉莉絲拉走。
  「哼,我身上擁有女神的雙子之力,你以為我怕你?!等我奪回主導權,就將時空回流,迎接我的王!」
  原藍思淺本就嘴笨,當下再不說話,嘴唇一抿就強攻過去,而莉莉絲獲得聖地之力,正意氣風發,毫無懼色,悍然回擊。
  這回二者神力相鬥,場面詼宏,極為震撼,直拼好來塢科幻大片。
  而冬蟬一行人正趁著仇恨轉移,好好喘一口氣,都躲到角落裡去看他們鬥法。
  冬蟬扶住夏鳴,又遞上一管營養液,夏鳴恨恨地吸上一口,心裡把主角光環摔地上踩了一百遍,接著問這看著無害極了的戀人:「你早就知道莉莉絲有古怪,特地讓他們打起來的?」
  冬蟬滿臉無辜:「我還真沒有那麼想,更不知道莉莉絲有這種想法,不過照這情形看來,她應該就是把捨羅腦子弄殘的兇手,顯然他們姐弟倆意見產生分歧,還打了一架。」
  因為意見不合就把親弟弟弄腦殘?果然最毒婦人心。
  大夥兒擦一把汗,想到冬蟬竟然還考慮找莉莉絲幫忙,額上的冷汗就像尼亞瓜拉大瀑布一樣壯觀,幸好現在是將錯就錯了,他們等著坐收漁人之利就好。
  然而他們與瘋狂科學家屬性的外星人相比,永遠還是圖樣圖森破。
  「不過她是怎麼想的,曾經做過什麼,都沒關係啦,我原本就沒有想過她會乖乖合作的。」冬蟬朝捨羅招手:「乖兒子,過來麻麻這,麻麻需要你幫忙。」
  捨羅小王子正在吃爆米花看反派們打架,聞言就蹭蹭地走過來:「麻麻,我來啦。」
  「乖。」冬蟬笑瞇瞇地摸摸乾兒子腦袋,然後從儀器中抽出幾條線路,接到捨羅身上,動作那個利索,表情那個愉快,讓大夥兒感受到來自西伯利亞的寒流……好冷!
  「呃,你想做什麼?」夏鳴在同伴的目光懇求下勇敢發問。
  「master大概又有新創意了。」冬天說。
  「我有不祥的預感。」海妖說。
  冬蟬選擇回答戀人的問題:「我提取能量呀。」
  「能量?」
  「嗯。」冬蟬仔細地給同伴們分析:「莉莉絲作為鑰匙,理應是運用祭壇能量的最佳媒介,我會利用捨羅的基因作為引導,連接莉莉絲從而抽取能量,然後運行儀器,衝破祭壇的屏障之後,用更巨大的能量去扭轉地球的重啟。」
  「……」我們真不是大反派嗎?
  「哪兒來的更巨大能量?」冬天果然是冬蟬的作品,迅速忽略所有道德力的衝擊,直擊問題重點:「就能量而言,如果不能高於祭壇之力,就無法逆轉破壞。」
  冬蟬笑了:「還記得之前的外星王子嗎?」
  「誰?」什麼外星王子?
  正在此刻,那些播放著各地災難的顯示光幕產生一絲不尋常的波動,緊接著畫面驟然一閃,全部顯示出一張美麗的臉,大背景是一片金光閃閃。
  【哈哈哈哈,愚蠢的人類,本殿來了,還不快快跪舔?!】「瞧。」冬蟬背對著屏幕,大拇指朝後一比,說:「就是這個土豪金。」
  大夥兒在那金光中略灰暗的輪廓背後落下一道道蒼白的影子,他們開始同情這個奇葩樣的外星王子……你沒事來銀河系幹什麼?來就來,還這麼壕幹什麼?這不是傻速來的節奏麼?
  當然,厄比利提王子的內心深處,憧憬著一場可歌可泣的英雄救美浪漫感人王子公主愛情故事……因為現在他還不知道迎接他的,將會是如何操蛋的命運,所以他仍舊很歡樂地闖入銀河系直衝地球,完全一副反客為主的碉堡侵略者模樣。
  畫面有多奢華高調,冬蟬優雅的淡笑在眾人眼中就有多邪惡殘忍,他們簡直都不忍心直視這張與內心反差極大的仙氣臉龐了。
  這就是我的愛人……
  夏鳴在猶如火山般熱烈的愛戀之下,生生地抖了三抖,竟然有點爽……難道我被調教了嗎?他想。
  「那麼,現在開始吧。」冬蟬不管眾人怎麼想,直接打開儀器上被幾重蓋子保護著的按鈕,帶著每一位要角自爆的決絕氣勢,舉拳重重敲了下去。
  有基質拳頭垂擊無基質按鈕的聲音,在激戰現場是那麼的渺小……但變化在無聲地進行。
  魔女狀態全開的莉莉絲突然像被掐著脖子一樣,打了個嗝就卡殼了,繼而因太過強大而聚現成光的柱自她五官中衝出,能量柱直衝天際……
  九霄之上,閃瞎狗眼的鑲鑽太空艦被悍然爆菊,一陣暴風雨前的沉寂過後,爆炸以啪啪啪的激盪節奏此起彼落,戰艦劇烈抖動起來,艦內響起了警報。
  「殿下,不好了!」幹練短髮軍裝男達爾臉帶一絲陪嫁嬤嬤向夫人告密小三強襲的擔憂緊張,急步走進王子的專用音樂廳,伴隨著滑門開合的瞬間,警報聲打破了外星古典音樂的優雅安寧。
  「達爾,那警報是怎麼回事?」厄比利堤王子漫不經心地說:「吵到本殿聽音樂了。」
  如果不是長年養成的尊卑觀念克制住達爾掐向王子脖子的雙手,恐怕王子現在已經被晃成了傻逼,當然,達爾現在還不至於這麼做,他只是急出一腦門的瀑布汗:「殿下,大事不妙,我方戰艦受到不明攻擊,現在正在墜落,更不妙的是,所有安全艦都失去動力,屬下有不祥的預感,請殿下盡快趕往安全囊。」
  「棄艦?!」王子倨傲的下巴與蔥白纖長的手甩出一道不可理喻的弧度,打斷自家下屬:「不,這是本殿弄到的星系最新豪華限量版戰艦,還是僅此一台的金色外表,怎麼能棄?何況戰艦足以抵卸墜落的撞擊,在這貧瘠的星球,根本沒有什麼可以破壞它。」
  「……可是它已經被破壞了。」達爾殘忍地戳穿王子的自欺欺人,提醒道:「殿下,此次危機非比尋常,屬下懷疑是zb25o星系的敵對勢力布下的陷阱,請殿下以自身安危為重。」
  厄比利堤還是蹙著眉毛,清楚表達自己的不願意,在他心目中,並沒有什麼能夠比自家星系,與及自家王室更強大的存在,就算是敵對星系,也不是被己方打壓多年麼,他才不相信真有什麼危險。
  「我不走。」他說:「我與此艦共存亡。」
  達爾沉默了,在敲昏帶走,還是陪著一起死的選擇題上頭猶豫了一秒,毅然選擇前者,接著就想下手,可惜他們已經失去了選擇的機會,戰艦在強大的力量強制吸引之下,狠狠載向地面,另外他們更是倒霉是被擊中艦艇的奇怪力量包裹……
  同一時間,地球上有許多人看到一枚巨大土豪金ufo衝破天6,撞向地面,可是那一天之後,卻沒有任何人聽過任何後續,最後專家將其解釋為奇怪天文現象。
  而奇怪天文現象的始作俑者們,正躺在一座破敗的死城中,橫七豎八的,引來隱匿在殘垣敗瓦中的野獸窺峙。
  
  第72章 穿不穿?越不越?
  
  終於,一頭長得像狗,可是又踩住四對牛蹄,個頭好比犀牛的猛獸刨著蹄子衝向那一地的『肉』,而其它長相怪異的猛獸/禽類亦彷彿聽到號令般,拔腿撲食。
  這時候冬蟬撐起身,別看他就是個jj不比盲腸作用大的Omega,體質仍舊比一般地球人強悍,反應能力更是槓槓的,只見他轉手從挎包裡掏出一個『材質不明』的小物件,將要扔出去,卻聽一聲野性十足的猛喝,大團粉色輕紗包裹的健腿凌空劈下……猛獸嗷一聲被砸得眼突舌吐。
  接下來的畫面……有點限制級。
  這是真材實料的一團紗,翩翩落地之後,包裹在輕紗中間的人類成年男性健臂一揮,以凌厲的力道甩動一對粉色水袖,輕輕鬆鬆將第一圈猛獸抽得臉歪脖子斜,體態輕盈地翻飛出去。
  可別說,看著還挺整齊的,場面堪比那些以耍帥為中心思想的個人英雄主義武打動作電影。
  眼看著摔出去的猛獸變成毀容獸,還未來得及衝上來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顯然它們的智商還行,眼見炮灰如此慘死,在四周窺峙片刻之後,思量著收穫遠比付出的少,於是紛紛夾著尾巴逃跑。
  而早已經清醒的夏鳴,經歷一番對主角定義的深入思考之後,終於徐徐撐起身來,且把時間點踩得很準,極好地撐起運籌帷幄的主角氣場來……可是他內心的苦澀,又有誰知道呢?
  輕紗猛男眼見差點成為猛獸嘴中肉的這些人或非人類們紛紛清醒過來,他一邊用紗袖遮臉,一邊用帶著莫明渴望的聲音,偽高冷道:「喂,你們還好吧?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從今以後你們就是我的小弟啦。」
  如此不要臉,換了別個人,估計早被一巴掌糊死,幸好他遇一的都不是人……好吧,唯一的單純的人類,被更為震驚的信息給奪取了全部注意力。
  「沙航舟?!」夏鳴驚呼,主角氣場瞬滅。
  海妖忍了許久,還是止不住吐糟的慾望:「看來當不成主角,也不完全是作者的錯。」
  「咦?!」輕紗猛男(沙航舟)驚呼:「你們知道我?看來也是聽說過我的,那麼我就明人不說暗話,大家看起來都不正常,組個隊怎麼樣?」
  ……你才不正常,你全家都不正常。
  夏鳴已經不知道該如何吐糟了,他看向冬蟬,語氣好到只讓旁人想起『秀分快』仨字:「蟬,沙航舟好像不太正常?他是摔壞腦子了?」
  海妖聞言又忍不住感歎:「咱們這時候不是更應該關注一下多出來的倆嗎?」
  海妖一言驚醒夢中人,細細數下來,除了奇裝異服的沙航舟,他們現在有:1、捨羅;2、海妖;3、冬天;4、李萌主;5、原藍思淺;6、莉莉絲;7、暴發戶外星二逼;8、短髮干煉男……
  後面這倆不是被變態科學家拿來當祭品的倒霉蛋暴發戶嗎?
  此刻,他們的心情是複雜的……至於某些精神世界屬正常的生物來說。
  (以下明顯不是)
  「咦??為什麼我會在這裡?這是哪呀?」李萌主撓著腦門,滿臉困惑:「哇哦,這位兄台一身打扮真是炫酷,壯哉我大殺馬特。」
  「咕嚕嚕嚕……我餓了。」捨羅小盆友滿臉無辜:「這位阿姨怎麼沒有奶?」
  「有奶也不能吃的,小少爺,這有乾糧。」管家冬天打開位於腦殼的儲物箱,拿出一聲芝士蛋糕,旁若無人地餵養小盆友,看小盆友雙眼發亮,生物機械缺乏情感表現的臉上也浮現一點笑意,場面溫馨……如果這塊蛋糕不是從腦殼裡掏出來的。
  藍思淺沉默,莉莉絲挺屍,冬蟬一雙形狀美麗的眼睛充滿了渴望與驚奇,海妖有感而發:「有一種處於精神病院的既視感。」
  「……」夏鳴苦惱地看著倆神色茫然的外星人:「他們不是在飛船上嗎?」
  「滅口吧。」冬蟬掏槍瞄準扣下板機,夏鳴瞬移過來推開槍口,一道綠光嗤地將二人旁邊的地面擊出一個大坑。
  寂靜……風有點涼……
  「啊!」冬蟬驚呼:「我忘了。」
  ……嚷啥呢?該嚷嚷的不該是我們嗎?
  「我這是幹嘛呢?他們可是重要的實驗樣本。」
  ……為什麼我們對這個答案一點都不會感覺到意外?
  短髮男不愧為活在二貨主子身側還能四肢健全、頭腦清醒的高位面外星人,腦回路轉數忒快,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猜出大略的前因後果,並作出反應:「不用你們賠償飛船,至於實驗,咱們一定好好配合。」
  現在活命才是硬道理,條件什麼的,隨便應承著也不虧——達爾賤賤地想。
  ……
  如此表現,換來眾人猶如清明掃墓看著碑上照片的同情目光——孩子,你還是圖樣圖森破了。
  短髮達爾的心咯咚一下:有什麼不對嗎?
  精神世界永遠無法與現實世界協調的厄比利堤王子,毫不意外地在狀態外,見達爾竟然向低下醜陋的下等星球人低頭,不由得俊臉浮現薄紅,羞惱道:「達爾!你簡直是ZB250星系的恥辱,回去之後,我會要求父皇驅逐你。」
  「……」達爾差點就要翻白眼了,幸好他的修養不錯,所以他偏首看向隱隱自心臟位置溢出黑氣並形於體表的冬蟬,強堆著笑容解釋:「我的主人在戰航遇襲期間被自動門夾壞了腦子,現在智商只有三歲,他還只是個孩子,請原諒。」
  ……
  永遠高雅地二著的王子氣得只顧著打抖,話都說不出來,倒是幫了大忙。
  「原來你的腦子也壞了啦?」捨羅邊吃蛋糕,邊擺出一臉嚴正,肅然道:「雖然咱們都是腦殘,可我還是不會把蛋糕分給你。」
  ……
  厄比利堤王子給氣得一個倒仰就沒能再爬起來,達爾順手把主人扛上,自來熟道:「咱們是不是忘記了處理這位名叫沙航舟的,衣著品味異常的不明來歷者呢?」
  是哦,還有這個輕紗猛男。
  瞬間,多次插話被無視的沙航舟臉上一喜,而成功禍水東引的達爾暗暗擦一把汗,暗自思忖著趁大家不注意再逃脫,能有多大成功率。
  沙航舟這個人,夏鳴和冬蟬都認識,而沙航舟對藍思淺的愛,更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如今這倆的表現,別說愛,連友好都談不上。
  「所以,我想,我們是穿越了。」冬蟬說:「平衡空間,而且很可能穿到了爸爸他們原來的世界。」
  不等一行人消化過來,只聽沙航舟一聲驚呼:「你們也是穿越的?!」
  也?
  「顯然,這是一個現實版的狗血故事。」海妖旁白道。
  後來,他們幾個就在路邊開起了篝火晚會,那什麼穿越的茫然無措呀,穿越的彷徨無助呀,在這些人身上是丁點都找不到,他們正津津有味地聽著沙航舟的故事。
  大略上,這是個挺綠江純愛流的故事,講述一名年輕男子在打遊戲的時候,一道驚雷把他給劈穿了,然後他就來到了這個條件極為惡劣的末世平衡空間,並且發現自己竟然攜帶遊戲技能穿越了,於是在末世橫行起來。
  可惜由於他在遊戲中只玩人妖角色,還是萌蘿莉的類型,服飾以可愛甜美為主……更可悲的是,每當他使用能力的時候,都會自帶一鍵換裝,變成那麼一個現實中的大人妖,於是他就這麼果斷地被當成了一枚變態,身邊連個談人生的伴兒都沒有,於是在發現冬蟬等不明生物的時候,就興奮地上來招攬了。
  大家都不像正常人,互相關照唄。
  在聽完這悲催的故事之後,眾人一度沉默,因為他們的心中產生了一種不詳的預感。
  「你知道末世發生的原因嗎?」冬蟬直切重點,半點餘地都不留。
  「這個呀,我只知道一點。」沙航舟說:「好像源自於黑竹溝,先是那裡發生地震,然後就開始變天了,氣候反常,災難連連,動物變異,人類也有變異的,沒有變異的普通人大部分死於疾病,剩下的還是熬著,可是依我看,也是死路一條,他們甚至連變異動植物都吃不得。不過在這之前,人類其實也跟死差不多了。」
  「怎麼說?」
  「嗯,之前地球遭到圖美索斯人的侵略,它們是一種寄生型外星人,大部分屬於有能類型的人類都被寄生控制,對其他人類進行了奴隸化管理,經歷這一場大災難本來就元氣大傷的人類,再經歷變天,所以才會過得這麼慘,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惡劣的環境讓外星人們選擇離開,放棄掠奪地球資源。」
  眾人繼續沉默,由於他們之中只有夏鳴是純種地球人,而李萌主是殺馬特,所以唯有夏鳴感觸最深。
  作為愛人,冬蟬果斷安慰:「放心吧,就人類已經掙扎了大半年這一點看來,所謂的清洗並沒有多大事情,換了我來研究那種病毒,隨便就死它一星系。」
  唐思淺默默的一個哆嗦,望向冬蟬的眼神複雜得無以復加。
  別這樣,咱們真的不是大反派嗎?
  「……」
  「好了。」夏鳴默默地攬住冬蟬,轉移話題:「那我們現在要怎麼辦,如無意外,我們是回到父親的故鄉了。」
  這是原該被逆轉時空的末世……養父為愛放棄滅世,卻不能如願,只是去到了另一個還完好的世界,拯救了另一個世界。
  可是如今看到這個地球的慘狀,夏鳴又不由得擔心另一個世界的地球是否真的逃過一劫。
  作為人類,作為銀穩一員,守護地球這麼久,事關人類存亡安危,夏鳴是真的心焦。
  冬蟬注意到夏鳴的心情,心疼道:「放心,咱們會再穿回去。」
  夏鳴點頭,神色也有些鬱結,卻鎮定不少:「嗯,我相信你能夠做到。」
  冬蟬抬起清秀的臉,笑得像一朵陽光下盈著白光的棉花朵,清新得一比那啥。
  大夥兒有志一同地捂眼避免瞎眼,黑心棉這反差一點都不萌。
  海妖默默地玩著自己的蹼,喃喃自語:「果然,你的主角光環和金手指什麼的,全用來鎮壓這個星際級BOSS了吧?就你能在他身邊活這麼久、活這麼好來說,某種意外上已經厲害得驚人。」
  真相的海妖被電成傻逼。
  
  第73章 吃還是不吃?
  
  大夥兒也明白,他們原來是在黑竹溝的祭壇給穿過來的,如果要回去,應當再闖一次黑竹溝。
  冬蟬也沒有隱瞞,果斷提出前往黑竹溝,畢竟那裡才是本源。
  沙航舟欲言又止,藍思淺卻沒有給他機會,一陣搶白:「你們的意思是,我來到了另一個經歷清洗的世界,而這個祭壇的原管理者,就是闖入我原來所處世界的那個?」
  冬蟬果斷點頭:「對呀,要不你就留在這裡吧,這裡正在清洗,咱們也不用再鬥爭,反正你橫豎要的就是一個經過清洗沒有人類的世界,而且這兩個世界的相似度極高。」
  大夥兒一致覺得冬蟬所言不可能說服藍思淺,然而不久之前還瘋狂執地效忠原人類,甚至想跟他們來一場殊死之戰的藍思淺此時卻是一臉恍悟,點頭稱是:「嗯,你說得對。」
  對你妹。
  正常思維的人們紛紛以頭搶地,只覺得這世界已經玄幻到連作者的腦子都不正常了。
  然而藍思淺的大腦已經朝著不正常的方向長歪掉,而且是宣佈不治那種,所以他正堆著滿臉釋然與希望地規劃未來:「那麼我們合作吧,一起回到祭壇,你們穿回原來的世界去,我留在這裡改造新世界,但是我的重啟者要一起留下來。」
  李萌主大驚:「我還要弘揚我大殺馬特精神,怎麼可以在這裡浪費時間。」
  大夥兒心聲:揚你妹!
  冬蟬搖頭:「那不行。」
  李萌主感動得熱淚盈眶:「果然是好兄弟。」
  海妖壓不住內心的騷動,吐糟道:「騷年,你還是圖樣圖森破了。」
  彷彿驗證海妖發自內心的感悟般地,冬蟬接著說:「我也需要一個重啟者幫助啟動祭壇,可是莉莉絲很不聽話,雖然我可以給她洗腦成一件工具,但是她害過我兒子,所以我要報復她,因此我決定把她留給你。對於她來說,有意識地受折磨肯定比無意識地被利用,要痛苦得多,所以,既然不得不留下她,我也只好帶走李萌主。」
  好一番討價還價之後,終於把李萌主留了下來,莉莉絲交給藍思淺。
  李萌主捧住心口,膝蓋一軟就給跪了:「不得不?只好?腫麼我感腳整個世界都萌萌噠?」
  海妖翻著白眼說:「那是因為你今天沒吃藥。」
  夏鳴作為男主角,這時候都忍不住瞪海妖:「你最近是不是有點話多?」
  聞言,海妖悲從中來,頓時淚崩:「你們糟點敢少一點嘛?為什麼我就不是個啞巴?」
  ……好像很慘的樣子。
  捨羅戀戀不捨地挖了一勺大腦蛋糕遞過去,滿眼裡堅定的光像在說:真的只能分你一勺。
  海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空虛寂寞冷。
  此時,沙航舟已經全然沒有了起初的興奮,滿心裡只有一個想法:跟他們組隊真的好嗎?看這豬隊友。
  不過這個世上,除了這群深井冰,還有誰願意跟他組隊嗎?再說,從這些人的言語裡頭都透露出他們能夠離開這個世界,並且回到原來世界的信息,這可是最重要的部分,沙航舟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那個溫暖的宅窩,繼續打遊戲。
  這一次他一定不會再當蘿莉,他要砍號重練,堂堂正正地當一回御姐。
  大概是內心的期許太過強烈,又或者週遭的深井冰氣質太過濃厚,導致沙航舟也多多少少受到了一點精神污染,於是,這些自以為是心裡的獨白,其實就直播了。
  「你依舊是一個人妖。」海妖繼續吐糟大業。
  「切,異裝癖變態。」夏鳴發現無論是原來那個沙航舟,還是眼前這個,都無法改變他的觀感,總之,這傢伙怪可惡的。
  沙航舟發誓,他已經深深地討厭上了這個叫做夏鳴的傢伙。小夥伴空長了大個頭,性格像個中二少年,哪有人才剛見面就起勁埋汰人的了?真不怕得罪人嘛。
  那頭沙航舟死命瞪夏鳴,夏鳴就送他一記瞪眼,然後覺得實在沒意思,就將視線轉回冬蟬身上:「這個沙航舟怎麼辦?」
  夏鳴用猜的也能猜到這個沙航舟十分渴望回到原來的世界去,可是原來的世界已經有一個沙航舟,哪怕他們之間有多大的矛盾,那總歸還是他養父的愛人。
  冬蟬點頭:「你不喜歡他?那就把他弄暈,凍起來慢慢研究,必要時還能給自爸家的沙航舟當備胎,有事輸點血,換個器官什麼的。」
  「……」
  喂,這種凶殘的反派思維方式,真的沒有問題嗎?
  這種事不應該背著當事人再商量嗎?——沙航舟。
  此時,這位穿越男開始考慮先下手為強的成功率,可是他的直覺告訴他,如果那麼做,事情就真的不可挽回了……何況,他也沒有自信戰勝以群為單位的深井冰。
  那可不是一個,是一群呀!摔!深井冰什麼的,啥時候也開始量產了?!
  贏了才有資本談穿回去的事,輸了就會被以群為單位的深井冰玩死……於是沙航舟決定靜觀棋變,強壓著糟心的咆哮欲保持沉默,臉上是虛假的冷漠。
  「這個以後再說吧。」夏鳴說著,感覺自己簡直就像聖父一樣善良,難道這是當主角的副作用嗎?傑姆蘇什麼的,不要太多。不過比起眼睜睜頂住沙航舟臉的無辜路人被凍成冰棍,他還是決定仗義張嘴:「我們對這個世界還不夠瞭解,正需要導遊。」
  冬蟬很給面子地順著桿子下:「嗯,那我們先找地方安頓,再弄點吃的吧。」
  接著所有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粉紅漢子身上,直把身穿夢幻蘿莉風女裝仍能靜如處子、動若脫兔、穩如泰山的沙航舟,給盯得臉頰發熱。
  如此弱小動物被野獸盯上般的危機感,沙航舟表示已經很久未曾感受到了,他暗暗用紗袖擦著額角的冷汗,抽搐著臉頰說:「我帶你們去吃一頓吧,就當是給你們接風。」
  深井冰餓了,會不會吃人妖……沙航舟不露痕跡地緊了緊衣襟。
  於是一個人妖領住一群深井冰,浩浩蕩蕩地朝著最近的安全基地前進。
  這群深井冰看起來很尋常,惹人注目的就是長年浴血並且匪氣滿滿的夏鳴,還有看起來像異變種怪物的海妖兄弟……其他?那神態看起來傻的傻,愣的愣,要麼像個包子,要麼像個瘋子。
  當然,後世所有人都記得,當年有那麼一群看起來很不像一回事的深井冰,他們懷著郊外野餐般的心情,以週末狂歡的態度……顛覆了這個末世。
  人們每每提起,那個冷汗是疊加了三層又三層,連小兒夜啼都能止得了。
  現在,這群深井冰正步行前進,有說有笑(?),如果每人再背個大背包,又如果背景不是那些頹垣敗瓦和變異動植物,看起來就像末世前的一群快樂驢友。
  可惜現實很骨感,他們就是一群逗……嗯咳,製造傳奇的人物。
  「冬蟬,為什麼沒吃的又沒車子,你家那個不是有空間嗎?」李萌主萌萌噠捂嘴:「哦,我怎麼隨便把空間說出來呢?現在是末世,這個秘密很重要。」
  大伙斜睨著這二逼,糟心得很。
  冬蟬正低頭擺弄著小挎包,漫不經心地回答:「嗯嗯,給我一個小時,我能用材料組裝一輛裝甲車,至於吃的……營養劑要嗎?」
  說著,隨手從包裡拿出一管濃稠的深紫色漿體。
  李萌主毫無戒心地接過,掰開上頭的封口,往嘴裡一灌,然後口吐紫沫一個倒仰,就失去了意識。
  ……
  冬蟬大驚:「你怎麼啦?」
  此時,李萌主的臉像一張遺照。
  死也不要吃那營養劑——共同心聲。
  冬蟬摸摸額角,就著那半管營養劑喝下去,咂巴咂巴,仔細分析:「嗯,沒有變質呀。」
  好可怕,怎麼辦?!
  「你有吃的嗎?」海妖問夏鳴。
  夏鳴搖頭:「沒有,墓碑,屍體,金磚和各國貨幣不少,要吃嗎?」
  海妖沉默三秒後問:「為什麼?你們人類的小說裡不常說有了空間就種什麼養什麼,收集物資什麼的嗎?」
  夏鳴唇角輕抽:「和平年代,我收集這些做什麼?」
  海妖又沉默幾秒,再看向粉紅壯男沙航舟:「你身上有吃的嗎?」
  「沒有,離基地這麼近,我沒帶吃的。」沙航舟說:「放心,我有足夠的票子,到了基地,請你們吃好的。」
  海妖沉默的CD又延長了幾秒,才續道:「可是你們人類的小說不是說,末世的人都帶著很多物資嗎?越強的人,身邊帶的食物越多越高檔嗎?」
  沙航舟一臉震驚:「你真的信?那難道很強大的那些人去到了某個酒吧泡妞,還要背上半隻豬,腰繫九袋米,手提一籃菜,然後拿起一根大蔥挑住美女的下巴尖尖,邪魅一笑『美人,來一炮』。這樣?」
  眾人發現腦補的畫面被打上了馬賽克,無限邪惡,他們只好硬生生地結束話題,恰好,安全區的大門逐漸出現在他們眼前。
  
  第74章 有還是沒有?
  
  在見到安全區大門之前,雖然大夥兒都在聊天,活像郊遊,沒什麼煩惱和不適應的樣子,但其實一路上沒有少殺變異動植物,其凶殘程度,直叫人妖沙航舟暗擦冷汗。
  ——幸虧剛才沒有衝動,不然以這些人的戰鬥力,他恐怕已經變成冰棍的現在進行時。
  同時,這些經歷讓穿越小隊對世界大變樣有了充分的體會,因此當他們看到包圍城市的厚實高牆,還有上頭的各種武裝設施,也沒有太多的驚訝。
  看他們的神情,倒真像那些正在參觀景點的外地遊客……不過這群遊客的故鄉有點遠,不僅來自外星系,還是另一個空間的。
  「嗯……」冬蟬在漫長的單音之後,張嘴就說:「如果我要攻破這座城……」
  「好了,打住。」海妖橫手交叉,極具魄力地一絞,打斷主人的後話:「拜託,咱們不是進擊的巨人,真不是,請不要再用這種邪惡的思考模式強加在現實之上,深井冰也不帶這麼變態的,太超過啦。」
  看著海妖被包圍在電光中抖嗦得活像癲癇症發作似地,隱約能見到這身子海妖骨胳在電光中呈現,大夥兒都不由得暗暗佩服這海妖,瞧,得多粗的神經,才能夠不屈不撓地吐糟自家主人,經歷一次又一次電擊也不退縮。
  簡直就像二逼勇者,其實海妖才是本文主角吧?
  冬蟬在海妖作聲之後,就轉眸注視著這可憐的寵物,電光一次又一次地打亮他溫雅的臉龐,他平靜地看著,寬容地點頭:「嗯,好吧,我不說了,我們進去。」
  論不說與不做的關係……海妖突然間覺悟被動技能:衰莫大於心死。
  要進入安全區,其實並不容易,不過沙航舟這個地頭蛇似乎挺有能量,隨便把守門的拉到角落裡去談了談,一行人就獲得通行。
  至於他是怎麼談的,根據大夥兒的討論,紛紛認為對方是迫於人妖獻身的極致恐嚇威脅之下,為自身貞操著想,不得不開這個方便之門。
  「為什麼他們還有這個閒心去討論這種沒營養的話題?」達爾扛著自家王子,發自內心地喃喃。
  剛才的殺怪經歷,讓精明的秘書官大人,充分瞭解到雙方的實力懸殊,要想不被當成怪來刷,那就只好抱緊對方大腿。再說,他實在想不通,ZB250星系已屬於原時空的最高等星系,自家王子雖然二了點、白了點又是個逗比(霧),但說到戰鬥力,卻是星系中數一數二的。
  在原來的星系,王子能夠如此二不如此得寵,這麼自由,也源自於沒有誰會想去惹一個實力強大的逗比,那後果不是作何人能夠承受的。
  可是吧,他想不到在銀河系那個貧瘠的低等星系,竟然會有一群更強更二的逗比(大霧),王子這麼一玩,就玩脫了。
  海妖似乎沒有看到達爾此時複雜的臉以,它帶著滿目的滄桑,木然回道:「那是因為這個世界至於他們,就是一個悠閒沒營養的遊戲呀,很快就會被玩壞。」
  話罷,海妖又一種憐憫又暗爽的目光注視著這位高等文明外星人,復又道:「ZB250星系是吧?我聽說過,一個高大上的星系,我想那朵黑心棉在玩完這個世界之後,就該玩玩你們星系了。」
  「……」達爾垂著滿額冷汗斜睨海妖,雖然聽不太懂這句話的全意,但噗通噗通地劇烈跳動著的心臟,卻似乎預示著某種不祥的未來。
  海妖看到達爾滿臉的菜色,突然咧開滿嘴的尖牙,笑得春暖花海,綠皮膚也浮現出不同尋常的光澤來,愉快道:「曾經我也是一隻無憂無慮的小海妖,有一天,我家主人來了。」
  「然後?」聽不到下文的達爾直覺地問道。
  海妖雙目猛地放空,彷彿跌入了無底深淵般的,眼中不帶一絲光芒,猶如行將就木般的蒼白:「然後就沒有然後了。」話罷,已經扭動著尾巴溜向打開的大門。
  達爾見狀,一激靈,不敢再問下去,彷彿不去問,不去知道,事情就永遠不會發生。到了這一刻,他才知道,即使身為高等文明上位者的他,也會有如此無力的時刻,再想到肩上扛著的逗比王子,頓時連腳步都沉重了幾分。
  在海妖進入基地之前,因為它非人類的外表,一行人受到了阻攔和二次審查。
  海妖的眼淚當時就落下來了:「我很醜,可是我很溫柔,真正凶殘的,是那些人模狗樣的傢伙啦。」
  當然,它的自白沒有得到認同,以貌取人的基地檢查站,還是把它檢查了一次又一次,直至冬蟬不耐煩,指示冬天豎起中指。
  在檢查人員們的怒視中,那根矚目的中指發出一種奇異閃光,然後他們就在那些人呆木的愣視下,施施然離開了。
  那根中指的功能,竟然類似某電影中的『失憶棒』麼?還帶選擇鎖定目標的功能?
  看到整個過程,沙航舟、達爾和海妖都哆嗦了,當他們意識到夏鳴也哆嗦了一下,不由得側目。
  夏鳴怒瞪他們:「幹什麼,我好歹是個正常地球人。」
  人妖和倆非人類腹誹:你妹,都敢跟對方談戀愛滾床單了,還正常根毛呀。
  不論如何,一行人還是有驚無險地進入了基地,並且暫時借住在大款人妖的別墅之中。
  沙航舟看著強行霸佔了他家別墅的一行人,終於後知後覺到什麼叫引狼入室,可是當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他家的房間都被瓜分完了,而他的主臥還給塞進一個看起來神經兮兮地滿嘴滅世論的傢伙——唐思淺。
  被塞理由是房間不夠分,分配人是冬蟬,而現在別墅的情況是:夏鳴和冬蟬一間(情侶),冬天和捨羅一間(主僕),萌主和厄比利提比王子一間(逗比),海妖和達爾一間(苦逼),沙航舟只好跟唐思淺一起了。
  冬蟬也說,反正另一個世界的你們是夫夫,這個世界也睡一個房很正常。
  ……這真的正常嗎?
  疑問在二人心中發醇,卻是漲死也問不到答案的,只好生生地憋住了。
  反正都是男的,住一起也沒什麼,睡一床也沒什麼,不是嗎?是嗎?嗎?
  分配好住宿,接下來就是解決吃的問題,沙航舟說有許多票子,那是真的。
  根據這位人妖的解釋,這種票子是在末世發生之後,各大基地建立起聯絡,第一時間推出的最新通用貨幣。要得到這種票子,除了在基地中參與工作,還可以通過獵殺變異動植物到機關去交易、到基地消息板塊去接任務、黑市中各種私人交易等等。
  沙航舟一直是很好的獵手,還完成過不少任務,黑市也沒少走,在末世中混得如魚得水,比許許多多人都活得舒爽,可是他在酒桌上,攥著酒杯子就說:「我想念我的遊戲,想念宅男生活,想回去繼續看小說、打遊戲、吃泡麵、摳腳丫,比起那些,我寧願不要金手指。」
  結果被按到桌底下狂揍一頓,當他扶著老腰終於爬出來的時候,桌上杯盤狼籍,早已經人去椅空,留下巨額賬單讓他抒發心中的惆悵。
  當然,一行人吃飽了,是逛著回去的,一是為了消食,二是為了要好好看一看這個基地。
  「看來,他們已經適應末世的生活。」眼看著基地中一片祥和,圍牆外的變異,彷彿不能影響這些適應力特強的人類,夏鳴不禁有感而發。
  「人類果然有意思。」冬蟬眼冒綠光。
  海妖急忙道:「你可別想著嘗試滅世呀。」
  ……
  大夥兒冒了一額冷汗,七嘴八舌地一陣勸說,才讓冬蟬悶悶不樂(?)地點頭應承不滅世,唐思淺則是若有所思地繼續沉默。
  捨羅喝著打包的果汁,安慰地蹭蹭爸爸,伸出蔥白的纖指點向滿天繁星:「粑粑,瞧,咱不滅地球,咱還有許多星星可以滅呢。」
  大夥兒那個冷汗已經直趕瀑布了……熊孩子,你不要害別的星系呀。
  轉頭一看,果然,冬蟬已經眼冒綠光地盯著滿天繁星,不知是巧合還是規則對危機的感應,頓時烏雲蔽日,天上本來還一眨一眨的明亮小星星們,瞬間淹沒在漆黑夜空中,日月無光。
  人們紛紛抬頭望天,這一行人也在抬頭,卻是滿臉不同於旁人的灰敗與滄桑。
  只有那對父子,開開心心地走著。
  夏鳴糾結了一會,注視著前方滿佈愉快氣息的一對身影,只覺得心鬆了下來,快步跟上去,心想:反正不是銀河系,隨他吧。
  海妖摳著自己的鱗片直嗷嗷:所以我說你也不是正常人呀!
  達爾陡然間似乎明白了什麼,默默地往回走著,心裡思忖起移民地球的事宜。
  當大夥兒回到別墅去,昏迷的昏迷,看電視的看電視,窩房間裡研究的研究,玩遊戲的玩遊戲,討論黑竹溝行程的討論行程,沙航舟終於爬進了自己家門,看到這一群佔了鵲巢的鳩們,飲恨不已,一口老血差點就噴了出來。
  這時候,一陣啪噠啪噠的急促腳步聲,冬蟬拾階而下,手裡拿著一根看起來毫無殺傷力的小棒棒,一把塞到攤開地圖跟達爾和唐思淺、海妖在討論行程的夏鳴眼前。
  夏鳴盯著那兩枚紅槓槓,呆愣幾秒,一口老血糊濕了整張地圖。
  
  第75章 孕還是不孕?
  第七十五章
  
  「這是什麼?」達爾很明顯腦袋沒有轉過彎來,二了吧唧地指住那兩條槓槓,一臉外星范味兒十足的蠢萌。
  「臥槽!使用過的驗孕棒。」沙航舟爬起來,疾步衝刺擠進八卦圈中心,驚圓一對眼眸猶如銅鈴:「萬萬沒想到,你竟然還是個妹紙?!為什麼突然覺得你強悍一點也可以原諒?話說,你的胸哪去了?我能摸摸嗎?」
  「……」海妖嗤笑:「看在大家都是妖的分上,我提醒你一下,你想摸胸那個假妹子的男人正在你身後呢。」
  來不及吐糟這個『大家都是妖』的誤會,沙航舟已經深深感受到來自後背的形同刺刀般的怨毒目光,他立即轉過臉去,一出全武行的發生就像事先排演過那般的流暢且具有張力、驚心動魄……雖然事實上始終只有一個人在狠虐另一個人,但那個血腥程度足以被打上馬賽克再註明24禁。
  當夏鳴甩著手直起身,地上只剩下一坨看不清顏色的輕軟布料。
  冬天撫著下頜,動作優雅地摘下白手套,原本貼近人類形態的肌理骨胳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甚為不科學地分解重組成一柄巨大的剪刀,他沉靜地說:「這種布料不錯,扒下來洗乾淨應該夠Master做兩身孕夫裝。」
  緊接著一出慘絕人寰的打擊報復搶劫扒衣事件,就此紅果果地發生在光天化日再兼之圍觀群眾的眼底之下,換來一室寂寞。
  「你這結局一點都不懸疑。」海妖感歎:「我都懶得給表情了。」
  「我要當哥哥了?」捨羅神色糾結地掏出自己的玩具積木看了又看,依依不捨地遞出去:「那我把玩具給小寶寶,爸爸再給做新的。」
  「……」藍思淺在冗長的沉默過後,差點被眾人所忽略的時候,突然開腔:「你分明是雄性,為什麼可以產子?你是雌雄同體的雙性人嗎?」
  夏鳴已經走到冬蟬身前,正糾結著,沒有伸手去那根驗孕棒,這會聞言,立即捕抓到一抹熟悉的好奇與探究,當下腦袋中一聲示警鳴響——這不就是自家愛人常常出現的研究之魂波動嗎?他都差點忘記這個沉默的,與養父極相似的前藍思淺,首先還是個滅人種族後還要留下樣本的變態。
  冬蟬對於大家的『大驚小怪』卻是不以為意,他誠實答道:「雄性?那是某些星系人的說法,在我原來的星系,我是個Omega,屬於Omega男性,具備人類雄性的體征,但只是個裝飾,且同時擁有Omega特有的生育系統,這很奇怪嗎?」
  奇怪到沒朋友了好嗎?
  集體失意體前屈。
  藍思淺卻在短時間的低頭沉思過後,一臉陽光燦爛地抬起頭:「我對你的種族特性很感興趣,可以更詳細地說說嗎?擁有男性體格的強悍,絕頂聰明的腦子,還能夠生育,簡直是最完美的生物,唯一需要糾正的是,超乎現實的深井冰與及常識硬傷,如果能夠修正這一點,這應該就是我所追求的完美種族了。」
  共鳴:這真的是誇獎嗎?那你可千萬別誇我。
  冬蟬卻出乎海妖以外眾人意料地大喜……海妖以頭搶地:為什麼我老是猜到結局?!難道我也逃不過深井冰的傳染嗎?
  這廂冬蟬把驗孕棒塞進夏鳴手中,歡快地奔向藍思淺,握住了對方的手,款款深情道:「我覺得,我們可以深入聊一聊。」
  藍思淺眼睛一亮,果斷點頭:「嗯,走吧。」
  於是二人手拉手,腳步輕快地上了樓,留下一群呆頭鵝,仰望兩大深井冰遠去的偉岸背影。
  准爸爸夏筒子傻傻地握緊手裡的棒狀物,久久不能言語。
  許久許久以後,當大伙以為這位剛剛目睹老婆帶球與其他深井冰私奔的准爸爸要在沉默中爆發出比八點檔更具激情與狗血的內心掙扎體形表的戲碼時(請參考馬教主),只見夏鳴默默地把手裡棒棒用從沙航舟身上強取豪奪而來的紗巾給仔細包起來,這才轉臉向沙航舟說道:「我要把它裱起來,帶我去找工匠。」
  只聽海妖叭嘰一聲五體投地,環顧滿室呆木如殭屍的臉,他們都深深地在內心深處問候著夏鳴的祖宗十八代。
  奇葩,何棄療。
  你妹,炫耀根毛呀。
  你是受到太大打擊腦子壞掉了嗎?
  這真的是重點嗎?
  臥槽,怎麼連我們這些正常人也在跑題?!
  各種複雜到連宇宙都無法解釋的思想,塞滿了這些深井冰的腦袋,直接導致當機,最後把驗孕棒裱起來的計劃只能暫時擱置,因為夏鳴擔心自己離開一會兒,藍思淺會被冬蟬凍成棒棒採樣。
  畢竟還要利用對方離開這個時空嘛。
  當然,他還是低估了自家偽養父的極品程度,要知道一個人造人已經擁有人類的情感,卻可以一次又一次地滅世,一次又一次地創世,還活得那麼滋味,甚至還搞起收藏,可見其奇葩程度絕對是宇宙級的。
  所以當他衝到實驗室的時候,就見冬蟬躲在實驗台上,拉起衣擺露出肚子,而藍思淺正要將手掌擱上去。
  「你們在幹什麼?!」夏鳴的聲音有點尖銳,有點打小三的正妻味道。
  二人同時轉過臉,齊聲答道:「B超呀。」
  B你大舅夫!
  B超計劃終究在准奶爸的極力反對之下擱淺,夏鳴把藍思淺從實驗室蹬了出去,把門重重甩上,回頭正要好好糾結一下孩子的問題,卻見冬蟬又成了實驗裡的一隻忙碌的小蜜蜂,嗡嗡嗡地忙得不亦樂乎。
  夏鳴深深地扶額,從冬蟬認識以來,他就沒有一天不驚險的,幸好他原本就不是一個追求平淡的人,日子過得刺激一點也沒有什麼不好,只是……他立定心跟人搞基的時候,那人卻跟他談生娃,他真的不震驚都不行,但是震驚之餘,又有點竊喜。
  他們倆才交往多久呀,這麼快就有喜,那不是對他的一種肯定嘛。
  於是夏大公雞雄赳赳,氣昂昂地邁著大步過去,從後抱住冬蟬的腰身,手掌覆住平坦的腹總,探首用嘴唇曖昧地摩擦戀人的頸側,特別不河蟹地邊吐氣邊呢喃:「在忙什麼呢?好好休息,不要累著。」
  冬蟬很大方地轉臉對唇親了一下夏大公雞,而後又轉過臉繼續忙碌:「在做孕夫裝,我是個Omega,而且懷孕了,本來就不強(對比Alpha)的體質更容易受到傷害,更何況這個空間世界本來就不安全,在孩子出生之前,必須好好保護。」
  夏鳴的唇角狠狠抽搐起來,他怎麼感覺這個世界的生物將會生活在水深火熱中呢?
  「好吧,你喜歡就好。」這種死道友不死貧道的想法,不要太爽。
  於是,夏鳴就捂著跳得爽爽的心肝兒,在旁邊整理自己空間裡的物品,為未來一段前往祭壇的路程做準備,他空間裡吃的沒有,屍體大把,其次就是冬蟬做的一些實驗品和武器,還有大量的金條和成堆真空壓縮成板磚狀隨手拿起來就能PK的各國貨幣,關鍵時刻拿它們來燒火取暖烤食物還是挺有詩意(!)的。
  這一對兒窩在實驗室裡,就這麼度過了不短的時間,最後,夏鳴看到冬蟬真的做了一件孕夫裝,那是一件看起來很尋常,又肥大的,帶些復古貴族風的袍子。
  嗯,沒看出來有多了不起,有多牛逼,反倒像個COSER會穿的中國玄幻風古裝袍子。
  「就這樣?」夏鳴看著冬蟬穿上袍子,倒是趁著那張極具苦難性的清秀臉龐更多了一分無辜與清純,驟地一眼,以為是哪個不知人間疾苦心懷白蓮的富家小少爺,真的驗死人不償命。
  只是這樣,好像沒有多大的防禦作用吧。
  這也沒有什麼說不得的,所以夏鳴就提出疑問:「真的就只是孕夫裝嗎?看起來除了手工不錯之外,防禦不高……不如我們用空間裡頭的材料給弄個孕夫鎧甲吧。」
  孕夫鎧甲什麼的,要是海妖在場,絕對已經以頭搶地,直呼有才。
  冬蟬點頭稱是:「嗯,現在這套只能抵擋核彈以下程度的傷害,不過也將就著先用上吧,接下來我會製作出更好的。」
  核彈?
  夏鳴掏掏耳朵,覺得自己的世界又再次被顛覆成了渣渣,片刻之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嗯咳,其實已經挺好的了,先休息一下吧,你再這麼勤奮下去,這個世界很快就會被玩壞。」
  「哦,也是,我們的材料暫時只夠做兩件。」話罷冬蟬乖巧地放下手邊活計:「這陣子我要留意一下那些變異猛獸,說不定能找到不錯的材料。」
  夏鳴在心裡為這個世界的猛獸們劃了一個逆十字——門啊,願你們不要被坑得太慘。
  當然,不久以後夏鳴就知道了,他的祈禱並沒有解開這個世界猛獸們的厄運,反而是為它們打開了一扇新的大門,從此過上被刷與被刷、刷完繼續刷、刷無止境的幸福快樂好(?)日子。
  
  第76章 滅還是不滅?
  
  腳步聲與奔跑引起的劇喘在走道中響起,這一臉凝重的軍裝中年甚至沒有空閒給任何一個錯身而過的人一絲注意力,他的眼睛彷彿穿透牆壁定在了某個點上,斑斑白髮與眉宇間深深愁緒的紋路彷彿昭示著他多麼地憂國憂民憂天下,顯然,這是一位擁有高尚情操先天下之憂而憂的偉人……才不是。
  終於,那扇門闖入眼簾,中年已經忘記裡頭坐著的是他家boss,竟然拿出平時欺男霸女的惡膽抬腳一踹,眼前的門應聲而倒,而一臉深沉地坐在老闆桌後面的青年抬起他地中海的腦袋,他明明不夠三十歲,卻長得有點著急,看起來像五十歲。
  此時,他拿出安全區負責人的氣勢,側目讓下屬看見他陰鷙的眼神,表達著各種不爽和秋天來了王氏該倒閉了的王霸之氣。
  軍裝中年腦洞:頭,我不會被嚇尿的,因為我剛剛已經尿完了……在聽到那個消息之後。
  「將軍,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軍裝中年深沉地扯扯褲褲:「你要先聽哪一個?」
  牛將軍作為一個年紀輕輕卻抓住最佳時機成為基地擁有者的人物,從來都是驕傲的……最近除外。他突然對這位心腹副官的消息產生了巨大的興趣,瞇起了他近來因為失眠而顯得迷濛渾濁佈滿血絲的眼睛:「哦?就先聽聽好消息吧。」
  如果最近還有什麼能稱得上好消息的話,就只有……
  「好消息是沙航舟那個人妖和他帶來的那群深井冰離開基地了!!!」中年人說到最後已經激動得滿臉通紅,差點沒跪下捶胸狂吼——歐耶!!!
  牛將軍一個激動拍案而起,老闆椅滑碌碌地被的屁股撞出數米碰倒一茶機杯具,可是他已經管不得那些他平時很寶貝的杯具,竟然激動得說不出話來,嘴唇直哆嗦:「你是說……那些深井冰,他們所有所有的都走了?」
  「是的,聽說他們一直要去那個最接近末世發生的起源地,去尋找出末世的真相。」副官流下感動的眼淚:「他們終於要走了。」
  「是呀。」牛將軍向後一挪,差點沒坐到地上去,好不容易頓住身影,卻顧不得那失態的模樣,喜極而泣:「兩個月了,兩個月而已,他們在這裡兩個月,我的頭髮都掉光了。」
  聞言,副官不禁悲從中來:「我也老了許多歲。」
  牛將軍擦一把男兒淚,定了定心神道:「那壞消息呢?」再壞,也大概壞不過那群深井冰進入基地了吧。
  副官眼神一沉,啞聲道:「他們在離開之前,以欠缺物資為理由,洗劫了我們的軍備庫,真的連半顆羅絲釘都沒有給留下,然後他們之中那個自稱外來自星星的二逼王子……最近變得像個神父還是革命家的深井冰就策動了翻身農奴把歌唱的政變,讓所有平民拿起武器攻擊我們的軍部,我們現存已經被平民包圍了,他們很快就會攻進來。」
  「……」牛將軍越聽臉越黑,如今已經直拼某包姓偉人,啪啪啪地拍案怒吼:「他們是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那些可惡的瘋子!!!他們打光附近的變異獸,又搶光我們的武器,這是陰謀,這是一個陰謀!!!!」
  副官繼續啞聲道:「這是一個陽謀,他們打一開始就沒有掩飾他們奇葩流氓惡霸逗逼深井冰重口味的本質。」
  牛將軍:……
  天邊雷聲悶響,離基地不遠的路上,一輛被改裝得……極具童真可愛色彩的彩虹雲朵狀車子正在極速前進,噴射器呼起一路塵道,後頭拽著的幾個貨卡也轟轟隆隆地響了一路。
  至於車子裡的裝飾,不要太幼兒,到處都是可愛的噴畫和擺設,讓一行眾多的男性表示扶額已經不能完全表達他們的無力感。這一切只不過源於某個機械管家說了要注重胎教,然後某個傻爸就真的做到最好了。
  而作為源頭的孕夫正在鼓搗他的那堆可怕實驗數據……某只妖曾經忍不住吐糟這影響胎教的實驗數據,被電成了渣之後,大家就保持沉默,再多的意見,也化做天邊一朵雲彩……這一個月不只讓一個基地老大的頭髮掉光那麼簡單,他們更是打本質上瞭解到孕夫的可怕性。
  真是不怕深井冰,最怕深井冰搞純愛還能懷孕……那殺傷力簡直讓脖子以下不能形容的小夥伴們都驚呆了。
  為此,這混雜各種外星人和深井冰的隊伍不由得再次對夏鳴拜服,瞧瞧這麼一個小小的地球人,竟敢攻克讓他們這些高等文明外星人們都聞風喪膽的360度無死角人形殺器……不明覺厲。
  而此時被各路外星人封為偶像的夏鳴並無所覺,他在消化完准爸爸消息之後,已經徹底切換到怨夫模式,尾隨著愛人各種呵護加埋怨。
  「冬蟬。」夏鳴看著正埋首實驗數據中通過自製超體接收器用幾乎閃壞n核處理器的速度在處理它們的冬蟬,夏鳴已經不奢望能夠看清楚那些數據了,他只是對戀人語重深長道:「我好想親你一下,怎麼辦?」
  旁邊等著聽什麼重要消息的外星人倒了一地——原來駙馬爺你腦子也不好使了嗎?
  剩下一個腦子壞掉的外星人眨巴著眼睛,滿臉蠢真地咬著布丁勺子問人造人:「冬天,親親是什麼?好玩嗎?」
  冬天機器人臉帶和煦笑容地看著小主人,猶如小孩問他雪糕好不好吃似地,答道:「親親會懷孕,小主人可不能隨便玩。」
  捨羅似懂非懂地點頭,繼續吃布丁。
  ……親親會懷孕什麼的,機器人,你真不是那腦殘娃子的老媽嗎?
  我真的是主角嗎?夏鳴頹然抹一把臉,決定不再去關注那群搶戲的佈景板,繼續爭取福利。
  「蟬,我覺得我們這樣下去不行,你整天只對著數據,我呢?」
  冬蟬處理數據的速度沒有慢下來,卻還騰得出餘力來回應夏鳴:「啊?我晚上不都跟你做嗎?六小時零八分24秒前我們還在嘿咻。」
  「……」如此羞恥的話,能表隨口說出來嗎?夏鳴扶額:「你究竟在忙乎什麼」
  冬蟬盯著那數百個小分屏閃動著的不同數據,淡然道:「我正在製作一個跟我的大腦相似的人工智能處理器,那麼,以後我就把數據交給它去分析,我只需要知道結果或者抽查數據,再加上定期檢查升級,它就可以代替我去處理這個世界的數據。」
  眾人掏掏耳朵,默了:這種某個可能會讓全世界天翻地覆的世界大boss即將出世什麼的感覺是腫麼回事?你確定再多一個跟你相似的東西真的好嗎?
  夏鳴卻想的方向不同:「那是不是說,你就可以閒下來了?」
  「嗯,可以分出多一些時間。」冬蟬繼續忙著,一手握住一夏鳴的手道:「我可掙很多很多的錢,然後養家,再開發更多的研究。」
  「……」
  「我已經有計劃了。」
  然而同他們一起上路的沙航舟聞言,終於沉不住氣:「那麼這個世界呢?就這麼完了嗎?」
  藍思淺自認跟不上冬蟬的大腦,卻也沒有放棄研究,正窩在這個實驗室裡尋寶般地閱讀各種數據,聞言便代為解答:「完了?不,是重生,世界重啟,只不過是抹殺不適合的物種,重新孕育出更優秀的物種以更好地統治地球。當然,在根本上,還是同源,所以不存在完的一說。」
  「……」沙航舟決定不理會這個瘋子,續道:「人類滅亡,對於我來說就是完了,而且你們也說過,你們過來的時候,原來的世界也進行了重啟,你們就沒有想過解決一下嗎?」
  隊伍中唯一真正純種的人類夏鳴眼神一沉,顯然也是擔心原來的世界。
  數百個屏幕突然停頓,刷一聲閃換成另一種數據,複雜而繁瑣,但是某些圖樣顯然出這是屬於當初他們穿越之前的數據。
  冬蟬摸摸沙航舟的臉,墨色的眼瞳注視著夏鳴,安慰道:「這你就放心吧,當初在重啟開始時,我抽取附近最強的能量對它進行了一次衝擊抵銷,成功扭曲空間,將它連同我們一同送走到這裡了。但因為這裡已經有一次重啟,所以這只是讓這裡已經變異的動物再一次強制升級,重啟狀態x2,將它的速度提升了一陪而已,對原來的世界並無影響。」
  ……為什麼感覺這個世界好可憐。
  厄比利堤王子嚶一聲掩臉內八字淚奔而去,大家憐憫地目送他。
  冬蟬疑惑:「他怎麼了?」
  達爾沉痛道:「你說的那股能量,是我們的飛船呀。」
  冬蟬一臉『那又怎麼樣的』懵懂狀:「嗯?然後呢?」
  「……」好想抽他,可是又不敢,腫麼破?
  「你們為什麼要把飛船駛到地球來?」冬蟬虛心地問:「郊遊?」
  眾人斜睨這位高等文明外星人。
  「……」達爾怎麼好說自家花癡二逼王子殿下是為了追星而想到地球來耀武揚威結果被秒殺的呢?於是一臉滄桑地哄自家王子去了。
  「夏鳴,你也不想人類滅亡嗎?」冬蟬語氣尋常地問道。
  夏鳴在聽說原來的世界不會有事之後就好多了,正盯著那堆看不懂的數據,想看明白個一二,結果腦子不夠用,看得頭暈眼花,聞言就點頭:「當然,我是人類,我當然不希望人類滅絕,哪怕我們並不在同一個空間。」
  冬蟬點頭:「嗯,我知道了。」
  眾人只覺遍體生寒……你明白了什麼?絕對不是一般人想的那麼簡單,尼瑪,快說下去呀。
  誰知冬蟬就不說下去了,轉過臉去,繼續用數據閃瞎大家的眼睛。
  藍思淺眉頭輕蹙:「你不可以阻礙重啟。」
  「我沒想阻礙它。」冬蟬隨口回道:「瞧瞧這些數據,多麼誘人,我還想看更多。」
  藍思淺放心了,可是就更不明白冬蟬的心思。
  深井冰的心思就是難猜。
  
  第77章 回還是不回?
  
  再次抵達黑竹溝已經是半年以後……
  為什麼走得這麼慢?因為冬蟬一路上指東指西,要這要那的,而夏鳴雖然嘴裡說著正事要緊BALABALA,腳下手上動起來卻比誰都要快,原則什麼的都被狗吃啦。
  於是當他們接近黑竹溝,車卡已經多出許多節,直拼那個小火車了,冬蟬的肚子也早已經顯懷,幸好自製孕夫裝足夠先進,竟然會因應主人的體型變化而調整大小,所以也不愁裝備穿不上,就是自從肚子像吹氣一樣漲起來之後,冬蟬行動上就遲緩了不少,曾經海妖忍不住吐糟『冬熊』隨後被電成傻逼,並且冬蟬心情也略煩躁,對實驗體的需求節節攀升。
  這就是孕(借)夫(題)脾(發)氣(揮)。
  於是冬蟬的孕期在這群外星人心中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象,此後他們搞基的時候,無一不慶幸自己或自家對象是不能生的。實實在在替宇宙計劃生育作出了巨大的貢獻……當然,這是後話,在此就不做詳談。
  話說一行人總算平平安安抵達黑竹溝……因為不平安的是路遇他們的倒霉異獸們。
  祭壇近在眼前,半年時間也足夠他們做好準備,所以他們長驅直進,直搗那個黃龍。同時兼有偽藍思淺助陣,他們進入祭壇如入無人之境……實際上也真沒有人在裡面。
  「這裡真樸素。」偽藍思淺的語氣不掩嫌棄。
  旁人紛紛側目,暗忖:是你那地兒畫面太美。
  想起他們第一次進入偽藍思淺祭壇看到的那滿屋子珍藏活體標本,不夠變態還真做不到,眼下這變態竟然毫無自覺,大家也是醉了。
  「是呀,真樸素,這種程度當空間的信息站還不夠,要好好裝飾一下,不用太複雜,讓這裡的生物不能攻破它就好。」
  ……
  不要用這種居家的語氣講含義如此驚悚的話好嗎?孕夫筒子。
  外星人們暗暗在心中吐糟,面上卻只有一臉心累的空洞。
  作為即將要被利用當做空間連接道具的李萌主惴惴不安道:「強尼,你不是更應該多關心我的安危嗎?」
  冬蟬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就算你死了,只要不是灰飛煙滅,我都可以用你殘留物和我手頭上剩餘的材料培養出你的升經版。」
  外星眾:……
  升級版什麼的,表示替李萌主1.0感到心酸,不知道李萌主1.1會有什麼新功能,感覺一旦接受這種設定,也很萌的說。
  李萌主掩臉淚奔:「討厭,那你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弄個替補來當道具嘛。」
  「因為我很忙。」冬蟬義正詞嚴道,接著他說了一句在李萌主奔遠以後根本無法聽見的唯一具有安慰效果的話來:「而且有我在,成功率真基本在到100%,為什麼還要浪費資源多造一個你呀?難道你不想活了?不好吧,如果你死不了,那麼你們其中一個還得回爐,不划算。」
  海妖頂著新電的焦香爆炸頭吐糟道:「我認為他逃得很及時,再留下來準會被奇葩氣成一宗命案。」
  然後海妖就更加香酥了,宛如一坨烤海藻……如果會有人將海藻烤著吃。
  冬天變魔術似地不知道從哪個次元抽出一塊格子布,給它蓋頭蓋臉地鋪了下去,捨羅很積極地問:「這是幹什麼呢?」
  冬天曰:「打馬賽克。」
  外星眾:神呀,快把他們收回去吧。
  夏鳴一臉肅穆,他完全不關心外星人們如何受打擊,生物器人又幹了什麼奇葩事兒,他唯一關心的是冬蟬:「弄信息站?有足夠時間嗎?預產期快到了,不會影響生產吧,我不希望你遭遇危險。」
  「放心吧,時間很充足。」冬蟬笑道:「我會在寶寶出生之前弄好,賺奶粉錢。」
  夏鳴掂量了一下空間裡那些各國貨幣壓成的磚塊,還有可以堆成金字塔的金磚,默默地表示奶粉錢什麼的真不用操心,可是看冬蟬興致勃勃,也就把說到嘴邊的話囫圇回去,決心自己仔細些照顧,就讓冬蟬開開心心自自由由地過吧。
  此時,這位深情的准爸爸並不知道,他的溫柔導致這個世界在未來起了天翻地覆的變化,而知道真相的外星人們眼淚都流下來了。
  如今正因為這個溫柔的決定,冬蟬輕鬆又愉快地佈置著祭壇基地,感覺從未如此幸福過。要知道他在原來的世界,無論有什麼想法,要做什麼研究,總是被各方面打壓,自從穿到地球以後,在垃圾堆撿到夏鳴以後,他的生活就特別順遂,於是他不由得有感而發:「夏鳴,我愛你。」
  夏鳴心都酥了,沉聲道:「要我幫忙佈置嗎?嗯,這個名單上的變異獸?晚餐前會讓你見到。」
  助紂為虐什麼的,夏先生早已經熟能生巧。
  所以說,愚蠢的准爸爸就是如此的呆萌。
  可惜除了被愛情和親情充昏頭腦的某蠢爸,餘下不管正不正常,反正智商沒有不及格的生物們,都森森地蛋疼了。為啥呢?因為冬蟬的佈置實在太不正常了。
  成排成排的生物培養槽,那數量足以完美破壞計劃生育;大量工作機器人的生產,這些看起來簡單而且分工明細的小機器人們,足以支撐起龐大的生產鏈,從零件生產、組裝和程序設置到售後服務,環環相扣;更甚至有先進的武器設備研究所,與及兵工廠,那規模那強度足夠整一支征服地球並向宇宙宣戰。
  喲喲鬧太套……抗忙北鼻搞神馬?!急,在線等。
  當然,它們沒有等到答案,更不敢去問,又或者刻意保留最後一絲希望,想著不主動去瞭解真相,那麼事情就不會發生。又更或者他們只是想將被雷的結局稍稍推遲吧,他們都不約而同地忽略了冬蟬向來有問必答,無差別放雷的屬性,淡淡地將疑問埋在了森森的心田深處。
  所以直到他們準備回歸的那一天,都沒有整明白為什麼冬蟬在即將離開之前,還建立如此一個龐大的據點。
  難道只為了加強祭壇嗎?又或者只是為了建立一個信息站,還是他是在計劃弄一個連接此空間的傳送站呢?野心太大點了吧?
  不過如果是冬蟬的話……外星人們覺得這個野望似乎不夠震撼。
  就在如此糾結的情況之下,他們重新啟動了祭壇,開啟一道據說可以逆穿越回去的時空隧道。
  然後,偽藍思淺表示不回去了,因為冬蟬給祭壇的改建得太棒,他決定留下來當管理員,並且好好地研究這個世界的重生方向。
  接著,人妖沙航舟也決定不回去了,當時他有些小文藝地用迷茫中又帶點滄桑空洞的眼神瞪住那道直衝天際的光柱……雖然大家表示那眼神略二逼……不過他最後給出了一個睿智的答案:我這樣回去,不是被那個世界的沙航舟和諧掉,就是被那個喪心病狂的變態(冬蟬)弄上實驗台吧?那個空間太危險了,我還是留下來陪變異獸吧。
  最後李萌主也表示姐不孝,友不愛,他要離家出走在這個異空間裡,當一個自由的殺馬特。
  於是,留下這群還想回家的外星人夾雜著一個跟外星人聯姻的地球人,踏上了歸途。
  坐在特製傳輸器的倉體中,面對迷之旅程,惴惴不安的穿越非人類們終於管不住絕望的好奇心,問了。
  「你留下那些東西,究竟是想幹什麼?」來自絕望代表海妖。
  冬蟬真截了當地說:「掙錢養小孩和做研究呀。」
  明明是如此正直而且帶著淡淡溫馨的話語,為什麼自你嘴中說出來,就特麼地驚怵呢?你究竟想把小孩養成什麼呀?研究又做成怎樣呢?
  終歸,這疑問還是沒有解答,因為傳輸已經開始,那貫穿空間的能量通道顯然不是太舒適,強大的壓迫力讓他們無心再交流,只盯緊眼前顯示外界信息的屏幕,希望盡快抵達目的地。
  滿屏幕刺眼的白光在持續十數分鐘之久以後,終於顯示出其他事物來,眼前的一切顯然發展超前於他們原來的空間,呈現出科幻味道十足的社會體態,可是讓人費解的是那些類似於處在宣傳核心的大屏幕上,卻佈滿一個又一個驚怵指數破表的殺馬特,濃濃的城鄉結合部味道與眼下先進科幻的環境形成鮮明對比,畫面太美,讓人不敢直視。
  「WTF!什麼鬼東西?!」海妖頓時就噴了,吐糟屬性被殺馬特加BUFF後衝破天際:「難道這預視著我們的空間在未來將會有一場殺馬特後現代文藝復興革命?!!真是夠了,希望我活不到那個時候。」
  相對於眼睛脫窗的小夥伴們,冬蟬神色平淡多了,可也對這些殺馬特產生了興趣,仔細觀察著,呢喃:「本來明明沒有這些的呀。」
  「夜帝……」夏鳴額角爆著青筋,眼底下還有著掩飾得特別拙劣的擔憂,他承認自已很自私,所以搶先在冬蟬表態之前開啟重新啟動程序,時空穿越再次開始。
  眾外星人正在慶幸離開了那個奇葩空間,也沒有多想,冬蟬看起來神色平淡,在之後又經歷了幾次發展程度不同的空間穿越,終於對上號,系統發出尖銳的鳴響,它的模擬人聲宣佈:【已抵達目的地,編號250空間。】結局——
  呼吸聲在因為儀器停止運作而逐漸安靜的環境中尤其地清晰,每個人的腦海中幾乎都閃過那麼一個念頭……為什麼要是250空間?
  他們都不得不正視一個事實——這一場空間旅行把他們的腦子玩壞了,正常什麼的,從此陌路人。
  通過舷窗,他們察覺自已已經回到了原來黑竹溝,他們原來在外頭留下摟碰撞痕跡印證了他們的想法。
  首先有所行動的絕對是勤懇地奔跑在科學研究前線的冬蟬,他上軀猛地向前一撲,十指靈活舞動,光速操作著複雜的光屏,那華麗程度直接讓人眼花繚亂。雖然他臉上儘是慈祥的微笑,彷彿面對的不是一台機器,而是他的親骨肉,卻令人不寒而慄。
  海妖筒子不可避免地管不住自己的嘴,於是問出了所有人都好奇但又不敢直視的問題:「你想幹什麼?」
  「保留穿越數據,穩固通道,以後就可以輕鬆穿越了。」冬蟬眼睛也不錯開一下,始終盯緊眼前的活,卻輕鬆地滿足了大家的好奇心。
  於是眾人齊齊望天,瞬間被天穿冒下來的陽光迷了眼睛,淚滴孤單地自酸澀的眼眶滑落:為什麼你要這麼的炫酷呢?一次穿越還不夠,還要許多次?
  夏鳴猛地抱住冬蟬,拘住那雙手,不讓對方繼續動作。大家都被他嚇了一跳,但他卻沉默,直至冬蟬輕輕側過臉來蹭他,問他怎麼他。
  「你原來的空間,那個地方……夜帝已經把你原來的世界玩壞了,那裡已經不是你熟悉的故鄉,那個世界已經變得又蠢又奇葩,一點也沒有地球好玩。」
  「所以?」冬蟬疑惑:「我當然知道那裡沒什麼好玩的,那個空間的知識,我全都會了呀。」
  「所以不要回去了。」夏鳴說:「把那個空間的數據,刪掉吧,隨便哪個空間都好,我可以陪你去旅行,但請把地球當成你的家。」
  海妖在旁邊吐糟:「喂喂,你確定你這樣做真的好嗎?你有沒有理會過我們的感受?」
  旁邊的小夥伴們連連點頭,但明顯得不到兩位沉浸在小言氣氛中的豬腳們關心,他們自顧自地惆悵著,愁傷著,感慨著。
  「我不會回去呀。」冬蟬說:「誰說我要回去了?回去幹什麼?」
  夏鳴微怔:「我以為你會想念你的家人。」
  「哦,我媽媽早就死了,可是她把舅舅得罪狠了,所以我自小在舅舅家的地位很尷尬。」冬蟬第一次仔細地跟夏鳴說起了自已的外星人成長受難記:「我媽媽臨死前偷偷給了我一瓶覺醒藥劑,那是我不能喝的,所以她叫我留給Alpha或者Beta的子孫,好等幫她找回丟掉的場子,但是後來我被舅舅強迫嫁人,對方很老而且還有十幾個老婆,所以我把藥劑喝掉,碰一聲把我舅舅家炸了,不知道他們死沒死。」
  「我靠,這還是親娘嗎?這還是親舅嗎?這還是親外甥嗎?你這麼牛,你媽知道嗎?」海妖感慨。
  在天堂的媽媽:=口=!!!怪我咯!
  冬蟬與唇角抽搐的夏鳴深情對視:「所以我不會回去,不過時空旅行什麼的,可以先計劃,在這之前,我得給寶寶弄一個好保姆。」
  「認真你就輸了。」海妖望著夏鳴同情地感慨道。
  夏鳴默默地伸手拽過海妖,把哇哇亂叫的綠皮海妖推到冬蟬面前,淡然道:「就這個吧,改裝一下!」
  「哇!!你要幹什麼,放開我!!!」海妖尖著嗓子嚷嚷,活得像一名貞操受到威脅的純真少女:「喂喂喂!妖權呢!人與妖之間的信任呢?!救命!」
  旁邊看戲的,發呆的,吃著點心的,一個牽一個,偷偷地從側門溜走了,留下這對準爸爸深入討論如何將一隻綠皮妖物改裝成世間最溫柔可人的萬能小奶娘……THE END話說,冬蟬留在原來世界的那些物資,和已經鞏固的時空穿越程式,究竟有什麼用途呢?
  一年後,新成立的冬夏集團推出一款遊戲倉,打著最真實最華麗的噱頭,打開遊戲市場,風靡全世界,一時間風頭無兩。
  但他們不知道,有那麼一個時空,充斥著因為生存遭受最大挑戰而戰戰兢兢的變異獸們,被迫簽合同成為無工資NPC的土著勻,和大批大批據說是『玩家』其實是傻得冒煙被賣掉還要付錢每天操作著大批生化兵進行戰鬥的勞工們。
  而在某個實驗室,每天都有從另一個時空輸送來大批材料,另有一個神情幸福的研究員,還一個臉色從早到晚都能跟包公一拼的研究員家屬。
  冬夏總裁辦公室後,一隻綠皮海妖一邊處理著人類商界的文件,一邊用尾巴扶住奶瓶喂旁邊搖籃裡的小嬰兒,它什麼都不敢說,因為說起來都是淚。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No title

這文讓我從頭笑到尾…真是太棒了XDDD
ღ字體縮放

ღ自我介紹

懶貓

Author:懶貓
僅存放各種貓兒感興趣的小說,包括BG、BL、同人文!
有的文沒看過,只是先放進來,所以不負責掃雷、排雷,但偶爾遇到作者文案唬爛,貓也會不定時刪文。
請大家低調看文,不要宣傳網址,謝謝配合!啾咪!

ღ更新文章
ღ搜尋欄
ღ類別
ღ路過踩踩
ღ文庫列表

顯示所有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