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世之米蟲改造計劃

  拚命奔跑在賺錢的康莊大道上,卻一直淚流滿面的貼著米蟲的標籤。
  要知道會這樣,米諾絕對不咽那口氣。
  什麼叫半獸人被人養著是理所當然?
  什麼叫半獸人被人寵著是天經地義?
  原因是……天,這究竟是個有多坑娃的世界?!!!
  感受著周圍人努力想表達的熱(森)情(森)善(惡)良(意)。
  米諾平生,呃,應該是兩輩子第一次知道原來不做一隻米蟲有那麼難。
  雄起,絕對要雄起。
  那個偽冰山真流氓的獅子,再搗亂,一巴掌拍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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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風是個喜歡腦抽的大迷糊,歡迎大家幫忙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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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標籤: 甜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米諾 │ 配角:文森 │ 其它:1v1he,主受



  ☆、第一章

  抖了抖頭頂自己都忍不住想伸手捏捏的圓耳朵,米諾用力克制住調戲自己的衝動,平生,呃,應該是兩輩子第一次朝天豎起了中指。
  前一天他還是剛失去最後親人的悲傷天朝好青年,就是學人家借酒消愁了一下,第二天醒來就發現自己多了一對毛茸茸的圓耳朵和一條軟趴趴的圓尾巴。
  穿越者的福利,米諾很快就發現了一個,就是他腦中附帶身體原主的記憶。因此他想不去瞭解這個世界都不行,很快就十分明白的瞭解了穿越大神將他送到了一個怎樣坑爹坑娃的地方。
  首先,這是一個獸人的世界,括弧科技高度發達的獸人世界,所以他這個穿越者不會成為帶領眾族人擺脫野人生活的救世主。原主的身份很簡單,就是個失去父母親人後被眾人照顧養大的米蟲。
  其次,這個世界的人種分為雄性獸人、雌性獸人、半獸人、純雌性。因為戰鬥力強大,獸人地位最高。除了一些覺醒了異能的半獸人,其餘半獸人和純雌性一樣處在被保護的地位。他們有個代號,叫合法米蟲。
  然後,就是他是一個半獸人。坑爹的是這裡的半獸人非常容易讓雌性獸人擁有後代,也非常容易替雄性獸人生下後代,非常受獸人歡迎。摔鍋,半獸人會成為合法米蟲就是因為這個。想想自己挺著一個圓肚子……呃,好像有什麼地方不對。
  還好原主不是一個喜歡接受別人供養的人,破除重重阻礙開了一家餐館。生意還不錯,有很多人願意時不時的過來吃上一頓。不過這個還不錯不是基於食物的味道,而是因為他是一個半獸人。
  至於原主的廚藝,他只能說呵呵了。時不時有救護員趕來這裡抬走人,就可以想像原主做出來的東西有多大殺傷力了。所以來這裡吃飯的人一般都自帶食物,倒下的人都是第一次走進這家餐館。
  餐館的營業時間到了,米諾走進廚房邊的更衣室,套上廚師服和一條印著趴趴熊的圍裙,準備迎接客人上門。補充一下,他的種族是熊族中的趴趴熊,天生嬌小可愛。摔鍋,嬌小可愛似乎已經是他擺脫不掉的魔咒了。
  「歡迎光臨!」
  外面響起帶有金屬質感的迎客聲,米諾從後廚走出來。看到走進來的人,他立刻寒毛直豎。從小被太多熱情的女性關照過,他有一點點恐女症。所以看到眼前胸是胸屁股是屁股的女性,呃,雌性,他最想做的就是轉身奔回後廚。
  不過對方顯然不想給米諾這個機會,看到他就以讓他驚訝的速度衝了過來,一把被人壓進她非常壯觀的懷抱中,「我還以為今天還是看不到可愛的小糯米呢。乖乖小可憐,忘記那個見到一點權勢就能受到誘惑的混蛋,娜拉會一直把你放在心口上。」
  米諾努力從某心口處掙扎出來著抬起頭,「可以放開我嗎?」
  看到懷中人似乎因缺氧而臉色有些紫紅,娜拉趕緊放開了胳膊,「抱歉,我總是忘記小糯米受不了太大的力氣。」
  諸位應該看出來了吧?原主剛剛失戀。不過他不是因失戀自殺,只是因為心情不好就吃了自己煮的東西。呵呵,就那麼把身體送給了穿越大神處理。
  娜拉口中的混蛋是一個同屬於趴趴熊一族的雌性獸人,從純欣賞的角度,米諾承認她很漂亮。但他不會因為失去這樣一個未婚妻感到遺憾,而是十分慶幸他們已經分手了,接收前任女友或者做個負心郎,哪種都不是他願意去做的事情。
  不感到遺憾,也不感到悲傷,米諾當然不會在意那個漂亮雌性的去向,只在意要如何改善餐館的經營狀況。原主能心安理得的接受別人等同於施捨的點餐,他絕對不會。所以在好不容易淡定下來為自己煮了一鍋青菜瘦肉粥之後,他決定以行動讓餐館變成真正的餐館。
  看了眼臉上帶著歉意的娜拉,壓下心頭笑笑罪惡感的米諾半垂下眼皮,「是不是因為太沒用了,艾麗才會離開我?」
  原米諾同志雖然長的嬌小可愛,走的確實冷艷路線。娜拉何曾見過他這個樣子,頓時手足無措起來,「小糯米都知道開餐廳養活自己,怎麼會沒用呢。」
  「我那叫養活自己?你們雖然點了東西,但每次都是吃自己帶來的,一定是嫌棄我做的不好。」說著米諾立刻施展獸人秘技之一,將一雙小圓耳朵蔫蔫的貼在頭髮上。他在帶娃勾花卻勾了草的二貨舅舅教導下賣得一手好萌,施展此秘技毫無壓力。呃,好像暴露了什麼。
  看著那對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小圓耳朵,娜拉發現自己的心跳在無上限加速。原本只是把過來調戲一下小半獸人當樂趣,現在卻感覺家裡養著這麼一隻確實會感覺相當不錯。沒事捏捏耳朵,拽拽小尾巴。唉呀媽呀,還有比這更幸福的事情麼?
  完了!見娜拉愣愣的看著自己,米諾突然想起養他長大的舅舅說有些人不太能接受熟悉的人一下改變太多。不知道這個世界有沒有鬼上身或者其他類似的情況,想到某些影視劇裡的情節,膽子一直不是很大的米諾頓時慌了。
  眼前的小半獸人眼看紅紅的,不知道有多惹人憐愛。娜拉卻是一驚,壞了,她把小傢伙嚇到了。腦袋迅速轉動起來,「怎麼會呢?大家會打包帶走,只是覺得小糯米辛苦做出來的東西一定要慢慢品嚐才行。」
  米諾的小耳朵唰的豎了起來,「真的?」
  娜拉捂著胸口用力的點了點頭,「真的。」
  這時候,門光噹一聲被撞開,「娜拉小姐,文森少爺回來了,似乎出了些問題。」
  娜拉有些為難的看了下米諾,「小糯米,看來我不能留下來吃了。如果有已經做好的,請容許我打包帶走。」
  米諾有些為難的說道:「廚房裡只有一鍋粥。」
  娜拉打了個響指,「泰格。」
  闖進門來的大漢立刻低頭稱是,然後……
  看著絕塵而去的飛行器,米諾雙眼冒火,「竟然連鍋一起帶走,我還沒吃呢。」
  呃,親,重點是哪個?

  ☆、第二章

  過了好一會兒,米諾突然想起他剛剛遺落了一個重點。他接待的第一位客人拿走了他為自己煮的早餐,把鍋拿走了不說,還沒付飯錢。沒付飯錢等於他白賣了一把萌,這太不可原諒了。
  餐館不會因為被人拿走一口湯鍋就無法正常營業。原主平均兩天毀掉一口鍋,餐館的地下倉庫因此專門有一個房間是來放鍋的。但這並不能減少米諾心中的憤怒,因為買鍋要用錢。
  一口最普通的湯鍋要三千二百白晶幣,原身留給他的賬戶中卻只有二百白晶幣。要不是有個便攜式空間菜園,在農夫機器人的打理下能提供普通的蔬菜和肉類,這餐館都沒法營業。
  對於賬戶中只有二百白晶幣,米諾是有想法。他完全繼承了原主的記憶,雖然原主一直沒經管這個賬號,卻也知道裡面有不少晶幣,而他完全沒那些晶幣去哪了的印象。晶幣的去向,他早有了個很狗血的猜測。就是原主不僅被人喜新厭舊了,對方還在踹了他的同時拿走了他的晶幣。
  想到這件事,米諾趕緊拿出了自己的公民終端。用公民證號碼登陸金融賬戶端,以最快速度修改掉賬戶密碼及所有附屬權限設置。這麼做之後,這個賬戶裡的錢就只有他能用了。
  「啊!」一聲慘叫從餐館裡傳出。米諾呆呆的看著賬戶餘額,誰能告訴他為什麼修改那些東西要花錢,居然要用掉200白晶幣。
  摔鍋,這誰能明媚的起來。他可以接受自己成為一個前可攻後可守的半獸人,但怎麼能接受自己成為賬戶裡一個子都沒有的窮光蛋。
  還有餐館?在傳出老闆為情自殺後,七天裡走進餐館的客人就只有娜拉。拿走他的早餐,拿走他的湯鍋,還不給錢,沒有比這更惡劣的顧客了。拉黑,不解釋。
  從飛行器上下來,娜拉打了個噴嚏。看了眼旁邊花池中白的刺眼的百合花,臉上的笑意立刻被冰冷取代,「馬上把這東西給我處理掉,別讓我再看到一根葉片。」
  跑出來迎接的一個帶著貓耳頭飾的少女縮了縮脖子,人造貓耳軟塌塌的貼在頭髮上,小臉上滿是委屈,「對不起,姐姐不喜歡玫瑰,蘿絲以為會喜歡這種清雅一點的花。」
  「讓開。」看著眼前的少女,娜拉腦海裡就浮現出另一個做出同樣表情的身影。假耳朵和真耳朵果真是不能比,一個讓人煩躁的想拍飛,一個想摟進懷裡還好疼疼。越看眼前這個越煩躁,趕緊大步往裡走。
  娜拉已經走進了大門,泰格才端著一口鍋走過來。看到蘿絲在那裡抽抽搭搭的低聲哭泣,眼裡也閃過一絲不耐煩。不過還是遞過去手帕,「娜拉小姐花粉過敏。」
  蘿絲如遭電擊。所以說她之前的馬屁都拍在馬腿上了,是這樣麼?
  娜拉沒說怎麼處理那鍋粥,泰格就讓一個僕人先把它放到廚房去。反正沒到飯點,應該是不會有人去那裡找吃的。卻不知那個僕人離開廚房後就有一個人揉著不適的胃部走了進去,聞到香味就看到了那口鍋。
  當娜拉想起那口鍋,呃,想起那鍋粥的時候,趕到廚房就看到自己親愛的弟弟正十分認真的喝著一碗粥。呆愣一下,立刻尖叫起來,「天啊,文森。泰格,快叫米勒過來。」
  兩分鐘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便風風火火的衝進廚房。在娜拉的指示下,米勒快速的給文森做了個檢查。收起手中的儀器,他抬手推了一下只是起裝飾作用的眼鏡,「除了頭部有些擦傷,文森少爺十分健康。」
  娜拉鬆了一口氣,「這麼說那鍋粥應該沒有問題。」
  「粥?」米勒看向文森剛剛坐著的地方,那裡已經沒人了,空氣中似乎殘留著一股淡淡的香味。沒有粥,因為那口鍋沒了。
  娜拉:「……」
  米勒:「……」
  片刻之後廚房裡傳出娜拉的尖叫聲,「混蛋文森,又吃獨食。」
  聽到娜拉的尖叫聲,蘿絲縮了一下脖子。不過看到前面的身影,立刻像一隻歡快的小鳥一樣小跑著衝了過去,「文森哥哥,你端著的是什麼?」
  文森看了眼鍋裡的東西,「不知道,我第一次吃到,味道還可以。」
  有過多次被甩出去的慘烈的教訓,蘿絲不敢湊上去扯胳膊,只能用手指絞了絞衣角,「可以讓我嘗嘗麼?」
  文森立刻說道:「不行,我的。」然後就抱著鍋走了。
  蘿絲再次如遭雷劈。片刻後哇哇大哭著朝門口跑去,「阿歷克斯,我要回家。」
  一個老園丁搖著頭路過,「竟然向文森少爺要吃的,這莊園裡誰不知道那比登……凳什麼來著,唉,人老了,記憶就是不行了。」
  大家都以為文森是找個清靜的地方把那鍋粥吃完,除了剛送娜拉回來的司機,誰都不知道他端著鍋離開了莊園。
  半個小時後,糯米餐館老闆米諾眨了眨因瞪人瞪太久發酸的眼睛,「你說還要吃原本裝在這個鍋子裡的東西?」
  文森點了下頭,「還要。」
  看著光潔如鏡的鍋,米諾感覺自己額頭上的青筋一陣狂跳,「你以為我有看著一口鍋就知道它之間煮過什麼東西的本領?」
  文森面無表情,「你知道。」
  「我怎麼……等等。」仔細看了看那口鍋,米諾在一個把手旁邊看到了糯米餐館的貼標,眼睛立刻瞇了起來,「你還要吃這鍋裡原本的東西?」
  文森點了下頭,「還要。」
  米諾抖了抖耳朵,「帶錢了麼?之前那鍋和再來一鍋,誠惠一千二百白晶幣。」
  文森摸了下口袋,「沒帶終端。」
  米諾推著文森,一口氣將他推出餐館的大門,「慢走不送。」然後自覺很瀟灑的轉身往裡走。
  再然後……米諾扭頭看向揪住自己衣領的文森,「你要幹嘛?」
  下一刻,整條街都能聽到米諾的尖叫聲。
  米諾一臉麵條淚:唉呀媽呀,太可怕了,貌似被綁架了。
  眾單身街坊:天啊地啊,太幸福了,銀家也要這麼被抗走。
  幸好米諾的頻道接收不到周圍的腦電波,不然一定會讓他們再好好瞭解一下小個子的肺活量也是很大的。現在呢,他很樂意裝一具屍體。
  黑黑圓圓的小尾巴蔫蔫的左晃一下右晃一下,然後一隻大手……
  啪!

  ☆、 第三章

「你打我?」看著手背上多出的紅巴掌印,文森皺緊了眉頭,眼裡隱隱閃過一絲怒意。模模糊糊有些印象,似乎不應該有人敢這麼對他。

「你流氓!」米諾抱著屁股努力將自己縮到後座那邊離文森最遠的角落,整個人都快燒起來。不止是憤怒,還有羞臊。小圓尾巴被捏了,害他差點發出很難為情的聲音來。要不是文森的個子太高,他絕對不會在手背印掌印。不要小看小個子,趴趴熊一族在力量上絕不示弱。

發現文森不見了,莊園裡一陣雞飛狗跳。好不容易知道文森是乘坐娜拉的飛行器,娜拉就聽到匯報說那架飛行器回來了。帶人衝到門口,司機在開後門,正好聽到米諾的小怒吼。掃了眼文森,再掃了一眼變成紅皮蝦的米諾,「小糯米,他怎麼流氓你了?」

米諾都沒看是誰問的,張口就回道:「捏我的尾巴。」

跟著娜拉一起跑出的人瞬間石化了。他們的文森少爺腦袋被砸了後,不僅變得有點木木呆呆的,竟然還學會耍流氓了!!!

更讓人石化的還在後面,管家阿歷克斯竟然掏出一方手帕擦了擦眼睛,「可喜可賀,少爺終於到了想要耍流氓的時候了。」

文森不管阿歷克斯那激動的樣子代表什麼,抬手指向米諾,「給他一千二百白晶幣。」

在場的人,除了文森,就只有米諾知道一千二百白晶幣的意思。想想賬戶裡那個醒目的『0』,雖然很想咆哮說鬼才做給你吃,但為了擺脫那個紅色的圈,他決定忍了。

一千二百白晶幣顯然不會是捏尾巴的精神損失費,看到米諾伸出了他的終端,阿歷克斯很痛快的上前花了一千二百白晶幣過去。之後就聽彭的一聲,飛行器的門在他縮回手後立刻關的嚴嚴實實,然後絕塵而去。

娜拉:「……」

管家阿歷克斯:「……」

莊園眾人:「……」

連番被弟弟文森的行為刺激到,娜拉過了很久才想起來米諾做的食物不是都能把人放倒,也就是說那鍋被稱為粥的東西十有□□是個例外。趕緊叫來米勒,帶著人急急忙忙的往糯米餐館。

看到糯米餐館的招牌,米勒愣了一下,「娜拉小姐,你確定文森少爺在這家餐館裡面?」

他話音剛落,就見一個高大的身影被人從門裡丟了出來。裡面站著一個小個子男人,是這家餐館的老闆,外號小糯米的米諾先生。被丟出來的不是別人,正是他們要找的文森少爺。

看到米諾不斷用手用力擦自己的嘴,娜拉等人:「……」

娜拉扶額,「親愛的小糯米,能問一下我親愛的弟弟又做了什麼嗎?」

身體的熱度才剛剛有所降溫的意思,聽了這個問話瞬間又飆到了最高點。面對門口那堆囧囧有神的眼睛,米諾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他要怎麼和他們說自己在嘗粥的味道,那傢伙竟然把頭伸過來用舌頭把他含進嘴裡的那半口粥捲走。他好不容易吹涼的,那傢伙竟然就那麼搶走了,真是不可原諒。(親,重點好像不是這個。)

米諾是打死也不打算把事實說出來,剛被丟出來的文森看自己姐姐正在等答案,從地上站起來走到米諾旁邊,「他在給我熬粥,卻自己盛了一勺吃,我給搶回來了。」

娜拉挑了下眉,「你怎麼樣搶回來的?」

文森勾住米諾的肩膀就把嘴巴送了過去,向之前一樣趁著米諾震驚的張開嘴巴把舌頭伸進去捲了一下,然後轉頭看向娜拉:「這樣子。」

「老虎不發威,你當我病貓啊。」按住搭在肩膀的胳膊,米諾一個過肩摔就把半壓在他身上的大個子甩了出去。

娜拉等人都大張著嘴巴,一副下巴掉地上的樣子。過了好一會兒,娜拉抖著手指著文森向米勒問道:「你確定這是文森,不是誰整容假扮的冒牌貨?」

「我從來不會懷疑自己做出的結論。」米勒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不過您要是帶文森少爺再去仔細檢查一番,麻煩把這一隻也帶上。身為趴趴熊族,我這個小堂弟竟然說自己是虎族。我以為食物中毒只是讓他的身體虛弱了些,以現在的情況看,恐怕腦袋也有了些問題。」

米諾很想沖米勒豎中指。腦袋有問題個頭,是裡子換了好吧。不過要不是這個人及時出現,估計他現在會和原主一起坐著喝茶了。又不能把真相說出來,他決定大肚的原諒這位便宜堂哥。

米勒的確是米諾的堂哥,不過兩人沒有一點血緣關係。米諾是摩爾家族收養的孤兒,明明是父母意外身亡,原主卻認為自己是被故意遺棄,所以才走冷艷路線掩飾自己的自卑。

因為原主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若不是他之前為自己爭取了這家餐館,家族中的很多人都忘記自家還有這麼一個存在。米勒就是其中之一,那天想起這個可以說和陌生人沒多大區別的小堂弟就過來看了一眼,結果進門就看到小傢伙躺在地上口吐白沫。

米勒饒有興趣的打量了一下米諾。這個小堂弟恢復清醒後還是和以前一樣安靜,現在看來卻是有了大不同,被調戲的時候都會直接把人甩出去了。

等等,被調戲?米勒推了下眼睛,讓鏡片反光將目光遮住,「娜拉小姐,文森少爺對我可愛的小堂弟做的事,您怎麼看?」

娜拉還想問問他要怎麼看這件事,卻被先一步問了。只能按了按額頭蹦起的青筋,「你知道的,文森的頭被砸了後腦子似乎有點不太正常。」

就在娜拉和米勒默默對視的時候,旁邊響起米諾的大叫聲,「混蛋,你放開老子,那鍋粥不賣給你了。」

「給錢了,我的就是我的。」文森瞅了瞅被自己拎著衣領提起來的小個子,用另一隻手捅了捅米諾臉上的小酒窩,「你好輕。」

米諾一個旋風腿掃過去,「媽蛋,你竟然還敢對我耍流氓。」

旁觀中人默:這才是耍流氓,那之前算什麼?


  ☆、第四章

  那一天,過了好半天才有人注意到文森許久沒爬起來。看人趴在地上不動,趕緊慌慌張張的跑去把人抬起送到醫院去。倒霉的孩子,早上被不知從哪掉下來的花盆砸了頭,又被米諾摔到頭,在醫院了躺了三天才醒來。
  不知道是奧爾科特家族的人太大度或者自知理虧,還是暫時忘記找他算賬,反正沒人來找米諾談談。他提心吊膽了一天,就強制自己把這事拋到了腦後。賬戶裡只有1200白晶幣,其中600白晶幣並沒有完成交易。似乎把餐館賣掉,他都沒能力對那位文森少爺做出賠償。
  上天網查了下,米諾才知道原主留給自己的這個遺產值多少錢。雖然因為性格問題不受寵,但摩爾家族從不虧待這個養子。自家熊孩子非要開餐館養自己,當然是要給弄個最好的。再則沒有摩爾家族暗中照拂,就衝他這裡三五天就要送一個進醫院,早被勒令停止營業了。
  就是說原主以為自己已經自力更生了,其實一直繼續在米蟲大道上奔跑著。對於那些只做不說的家人,雖然多數是在盡義務,那也是很疼愛自家孩子。想到原主那麼不珍惜,一向渴望家庭溫暖的米諾對著鏡子大罵了一頓。後果就是被智能管家懷疑精神錯亂,費了好久工夫才打消那個圓筒似的傢伙放棄將他送去醫院的想法。
  趴在床上發呆的米諾才想到那個智能管家,就聽到它的聲音在背後響起:「米諾少爺,玉米已經可以食用。是現在採摘入庫,還是等徹底成熟後採摘入庫?」
  米諾從床上爬起來,踢踏著把他的腳整個包起來的趴趴熊拖鞋跑到地下層。換做以前,若是聽到一間佔地面積不到一百平米的小餐館下面有一個近兩千畝大的種植園,他絕對當做是天方奇談。現在這樣的東西就屬於他,即使已經見過好多次,進到裡面還是小心肝撲騰撲騰的跳。
  從這個種植園就能看出摩爾家族對自家熊孩子的大方,要求帶個能隨時提供新鮮蔬菜瓜果的種植園,他們就給弄了個設施、種植及養殖品種都非常齊全的農場。其實米諾都不用開餐館,可以去申請變更為農場主。那樣就可以把庫房裡的那些東西供應給這條街上其他餐館,賺錢一定比餐館快。
  米諾不是沒想過那麼做,關鍵是囊中羞澀的他拿不出變更職業要消耗的一萬綠晶幣(一綠晶幣等於十白晶幣)。去和家裡人要?別說原主如何堅決不再要他們一個白晶幣,屬於鳩佔鵲巢的他怎麼好意思伸那個手。所以要想變更職業,他還是得努力賺白晶幣。
  走到玉米地裡掰了根玉米棒子,撕開包葉查看了下玉米粒的硬度,曾跟著舅舅在農場躲過一年的他可以確認正好適合煮食和烤制。沖身邊的圓筒招了下手,「998,採摘三分之一入庫,剩下等待徹底成熟。」
  998兩隻青蛙似的眼睛閃了閃,「已經下發指令。」
  每次叫998,米諾腦袋裡就會自動浮現一男一女聲嘶力竭的呼喊聲。不想再一次又一次的被雷的外焦裡嫩,他終於開口對998說道:「我可以給你改個名字麼?」
  998頭上蹭的跳出一個半透明的光屏,「親愛的主人,您終於想起更改設定了。除了更改名字,別忘了還要設計外表。」
  五分鐘之後,一隻名為阿里的趴趴熊外形的智能管家誕生了。能使用主人種族的獸形,阿里表示幸福的差點當機。看著高興的在地上滾來滾去的阿里,米諾才不承認他一直對這種毛茸茸的可愛東西沒有抵抗力。
  種植園的機器人效率很高,不過半小時就把近十畝的玉米採摘入庫。庫房也是這種壓縮空間,米諾都沒敢去看查看有多大面積,反正進去後一眼望不到頭。和種植園一樣只要輸入特殊生物密碼就能縮小成手提包大小,十分方便移動。
  除了種植園和庫房兩個便捷式空間設備,還有一套儲物飾品,裡面空間最小的也能裝下一棟四層高的獨棟別墅。以前米諾做夢都想擁有一隻儲物裝備,現在一下擁有近十件。再次想到那些飾品,他手欠的連上天網查了下它們的價格。看著上面那些零,他差點沒真的精神錯亂。
  一個不被重視的孩子給個飾品都價值百八十萬紫晶幣,這還能叫苛待?無良舅舅給帶個絨毛玩具就能讓他幸福的在床上打滾,原主那個熊孩子居然還認為自己是不幸福的小可憐。原本還挺同情原主的,現在心裡頭只有鄙視。如此不懂珍惜身邊人的付出,只知道自怨自艾,活該被人拋棄和被自己毒死。
  不過他雖然羨慕原主受到的優待,卻一點不想變成他。無良舅舅雖然粗心大意,還經常腦抽的拿他當增加好感度的道具用,卻是唯一願意對他好的親人。如果可以選擇,他絕對不想離開那個人。沒有他的照顧,那傢伙不知道會把自己糟蹋成什麼樣子。
  看到主人眼睛紅紅的,阿里小心翼翼的湊上前,「米諾先生,您怎麼了?」
  米諾抽了抽鼻子,「我想舅舅了。」
  反正餐館沒客人,心情低落的米諾回了房間。完全不知道在他轉身的時候,阿里給摩爾家族主宅智腦發了一條信息:「米諾少爺說想舅舅了。」
  就這麼一條信息,一下就讓摩爾家族炸了窩。雖說那個熊孩子安安靜靜的不討人喜歡,但孩子的想法是一定要穩妥照顧的。熊孩子想舅舅了,那就趕緊讓舅舅過去看看。可問題是熊孩子想的是哪個舅舅,現任家主和他兄弟的妻子一共有十七個兄弟。熊孩子都得叫聲舅舅。
  怎麼分析都無法得出熊孩子掛念的是哪個舅舅,現任家主叫來和熊孩子最近有過接觸的自家大兒子,讓他把十七個舅舅都帶去餐館。雖然手頭上都有些事必須要去做,十七個舅舅還是如約的在餐館門口聚合了。
  阿里給開了門,一群人直接走進米諾不算小的臥室。可以躺下五六人的大床上,小傢伙蜷縮成一團,耳朵蔫搭搭的貼在頭髮上。正在做夢的米諾不知道房裡多了一群人,夢到無良舅舅很沒形象的醉倒在他以前的房間裡,眼淚終於湧了出來。
  米諾長的很可愛,不僅能勾起雌性的保護欲,也能勾起雄性的保護欲。看到自家熊孩子竟然做夢都在哭,十八個雄性獸人都開始檢討自己以前是不是太忽視這個孩子了。離的最近的文萊感覺那掛在眼角的淚珠十分礙眼,伸手將它抹去。
  感覺有人摸了摸他的臉,米諾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眼前熟悉的面容讓他愣了愣,下一刻就撲到那人身上。緊緊摟著他的脖子,嘴一癟便嚎啕大哭起來。像是要把這些日子的不安都發洩起來,哭的那叫一個聲嘶力竭。
  不知道怎麼哄孩子,文萊有些手足無措。同時還有些鬱悶,屋裡的其他十七個雄性都在瞪他。這熊孩子怎麼就抱著他不放呢,這不妥妥的給他拉仇恨麼?不過這麼被羨慕嫉妒恨的感覺實在太好了,他因生性面癱而一直很僵硬的嘴角似乎有點要上翹的意思。

  ☆、第五

  哭夠了,米諾才發現房間裡多了那麼多人,被他哭濕大半個肩頭的文萊其實就是和無良舅舅長的很相似而已。發現在這麼多人面前抱著人嚎啕大哭,他很想鑽床底下去。床底下沒縫,他丟下句給大家做午飯就跑去了廚房。
  糯米餐館經常放倒客人的傳聞,文萊等人沒少聽人講。想想小傢伙之前那副委屈的樣子,他們還是決定留下吃這頓午飯。反正有米勒在,摩爾家族這個堅決不從軍的另類醫術還是不錯的,應該能保證他們不會死於食物中毒。
  米勒可是很清楚他的這些舅舅要是被放倒了影響有多大,陪著他們聊著幾句就找借口溜出來,打算去廚房看著米諾做東西。走進廚房,就看到小傢伙站在一個矮凳子上攪動一口大鍋,眼睛還是紅紅的。想想那邊一堆面癱臉,不由得暗歎了一口氣。
  摩爾家族、格林家族和安利普家族是有名的面癱家族。家庭成員都是面癱,只有他這一個例外還不在家。身為養子的小傢伙在這種環境下長大沒有被同化,在壓力下養成了怯懦自卑的性格。他記得小傢伙之前也是個小面癱,被他救醒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不光會沖人笑了,現在還會鬧了。
  看到米勒進來,米諾彎了下眼睛,「餓了嗎?不用著急,很快就能吃了。」
  「我是過來看看有什麼地方可以幫忙的。」米勒走過去,大鍋裡很驚悚的一片紅,不過聞起來非常香,「你在做什麼東西?」
  米諾回道:「熬火鍋底湯。人很多,準備火鍋是最快的。剛好我前幾天熬製了一些火鍋底料,還做了許多肉丸、魚丸。可惜沒有海帶根,我最喜歡吃了。」
  米勒暗暗記下下次過來買些海帶根,雖然他不知道那是什麼什麼東西。掃了眼料理台上碼放的整整齊齊的肉片,「不會就上這些肉吧?就這一點,都不夠我一個人吃的。」
  「那我讓阿里在準備一些。」米諾暗暗咂舌,獸人的肚子真是個很神奇的地方。堆滿了整個料理台的肉片,他看著都有些眼暈,身邊這位竟然說都不夠他一個人吃。
  從矮凳上跳下來,米諾用終端給阿里發了訊息,讓他從冷凍庫再取一些速凍肉切成薄片備著。接下來就沒他多少事了,分鍋上菜都會有機器人完成。掃視有沒有缺漏的時候看到了一直讓他很在意的一個盒子,把它拿到米勒跟前,「大哥,你知道這是什麼東西麼?」
  米勒打開蓋子聞了聞,「你從哪裡得來的?」
  米諾回道:「艾麗的母父給的,說是可以讓食物變得更加美味。因為她說很不容易得到,我只會在新客人點餐的時候加一點,希望能讓他們下次還來餐館。我現在已經和艾麗分手了,要是這東西很貴重的話,還是還給他們比較好。」
  米勒推了下眼睛,借鏡片的反光擋住眼中的陰沉,「不怕我貪污就讓我先帶回去。我認識一個廚藝很好的人,或許他會認識。」
  米諾抖了抖耳朵,「大哥才不會呢。」
  米勒心臟猛的跳了幾下。這熊孩子竟然敢賣萌,這樣子他們怎麼放心放他出來和別人接觸。一不小心就會被人拐跑,光想想就很讓人火大。
  不知道身邊這位已經起了把他打包塞回家藏起來的心思,覺得該和家人打好關係的米諾見米勒沒接話就自己找起話題:「大哥今天不去娜拉小姐家裡,他們不會扣你工資麼?」
  米勒終於忍不住伸手揉了揉那頭黑色的短髮,一邊暗歎著手感真好一邊回道:「我以後都不用去了。因為你,他們發現我原來是摩爾家族的人,哪還敢繼續讓我做他們的家庭醫生。不用多想,我本來也就是去那裡躲人。現在危機解除,沒有你的事,我也會找娜拉他們說清楚。」
  米諾把腦袋上作怪不肯走的大手拍掉,「不許摸我的頭,我還想長個子。」
  米勒用力在米諾腦袋撲稜了兩把才在他的瞪視下把爪子拿下來,「都已經可以嫁人了,哪還有可能長個子。」
  米諾揚起小下巴,「我才不要給別人當媳婦,我會娶個媳婦回來。」
  米勒決定不告訴米諾,奧爾科特家族的大家長已經和他父親打過招呼,說會讓他們家的那個混小子負責的。聽說那混小子很聽他祖父的話,就是不知道恢復清醒後的他是之前的呆愣狀態,還是恢復以前的冰山本性。
  這個世界也有火鍋,不過底湯很簡單,就是大骨熬出來的骨湯。蘸料就是鹽,愛吃辣的會在鹽中加一些辣椒粉。涮法一樣,把食材扔進鍋裡煮熟吃。食材新鮮,倒是有股原生態的美味。吃前幾口還行,吃多了就沒什麼味道了。
  看到機器僕人端上了的底湯,已經在餐桌邊做好的文萊等人都目露驚訝。看米諾如何給自己調製了蘸料,學著給自己調製一份後就將筷子伸向了肉盤。獸人世界的人怎麼會用筷子,米諾腦補過可能是某個穿越前輩的功勞,他要說的就是太感謝了,要不他還得普及下筷子的使用方法。大家都如此冷艷(某無良灌輸的錯誤概念,面癱=冷艷),他有點不知道如何和他們交流比較順利。
  因為人多,分成了兩個桌子。明明沒有任何人出聲,卻依舊吃出了火鍋特有的熱鬧氣氛。大家吃的開心,米諾很開心。就是有一點很鬱悶,他胳膊短,很多東西都搶不到。雖然在米勒和文萊的照顧下一樣沒少吃,但不能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會少掉很多樂趣。
  吃好了,米諾讓機器僕人端出了冰鎮好的綠豆湯和西瓜。喝上一口綠豆湯,清涼解渴,嘴裡的辛辣一掃而空。缺點就是喝完綠豆湯再次西瓜,感覺就不那麼甜了。
  舅舅們還有事,休息了一會兒就得去忙了。知道是自己的一句話讓大伯把他們都叫了過來,為此還停下了手上正在忙的事情,米諾跑去庫房一頓忙活。見大家都挺愛吃他做的火鍋,把庫裡的火鍋底料分成十八份,各種肉丸、魚丸每樣都包上一大包。反正大家都有儲物飾品,沒有拿不了這個問題。
  米勒坐上飛行器,剛飛出不遠就接到舅舅們的連線申請。接通,面前就浮現出十七個小方框,上面的人表情就跟複製粘貼出來的似的。知道舅舅們想說什麼,他舉了下手裡的盒子,「有些事要好好調查一下,有人似乎做了很多事情。」
  如果跟前有鏡子,米勒會發現自己此時的表情和舅舅們的表情一模一樣。在他們的眼皮底子下,自家的熊孩子被人算計了,還是他們剛剛發現很討人喜歡的熊孩子。越和現在的米諾接觸,他越慶幸那天心血來潮過來看一眼這個吵著要獨立生活的熊孩子。
  另一邊,米諾看著剛剛坐滿過人的會客室,「舅舅,這些新舅舅都會是好舅舅,對吧?小糯米不再是你一個人的小糯米,你就吃醋去吧。」抽了抽鼻子,「笨蛋舅舅,葉叔叔都已經那麼努力了,別在猶豫了,趕緊和好吧,我在這裡會好好的生活下去,舅舅也要好好的。」
  另一個時空,米佟從夢中醒來,看到默默的在一旁收拾房間的葉海,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我夢到小糯米了,他說他會好好的在新世界生活下去,讓我也好好的。你不嫌棄我已經很老了,咱們就一起過完這輩子吧。」
  「你才37歲就說自己很老,那我這43歲的不是已經快行將就木了?」葉海在與自己分分合合快二十年的愛人頭上按了兩下,看著鏡框中的孩子默默承諾一定會照顧好身邊的這個人。雖然不相信這孩子在一個新世界活著,但為了愛人開心,他會給這孩子送上祝福。無論在哪裡,都要開心的生活。

  ☆、第六章

  哭泣是一種很好的發洩方式,米諾開始承認這句話是對的,但不會再用這種方式來發洩情緒。倒不是堅持什麼男兒有淚不輕彈,那是正常的生理功能。只是在一大群人跟前哭成那個樣子,還有比這更丟人的麼?
  不過此事倒是一個很好解釋他為何性情大變的借口,都不用他自己說,米勒就主動和其他說了。小傢伙之前差點死掉,應該被嚇的不輕。那麼大哭一場把負面情緒都發洩了出來,沒有負面情緒了,人自然就陽光起來。
  糯米餐館的小老闆會笑了,像一個炸彈一樣在帝都爆開。看到餐廳的座位都滿了,外面還有那麼多人等著,米諾高興的臉上笑開了花。被那燦爛的笑容煞到,有一些人不自覺的就把米諾端上來的食物吃得一乾二淨。
  等發現自己竟然把食物吃完了,幾乎都是一個反應。先是被嚇一跳,趕緊拿出終端打算給自己掛個急救。然後發現自己似乎什麼事情都沒有,再然後確定自己就是什麼事情都沒有。於是有一個不亞於重磅炸彈的消息傳開,糯米餐館小老闆的菜不會再把人放倒了。
  這個消息傳開,有些人鬱悶了。摩爾家族在軍界有舉足輕重的地位,他們家族的半獸人小養子一直是被很多人盯著的鮮肉。為什麼餐館總是放倒人還有不少客人上門的原因,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就本人不知道。糯米餐館的生意真的開始好了,他們能獻慇勤的機會就少了。
  在餐館的食物味道不錯還是老闆更秀色可餐的爭論中,奧爾科特家族的文森少爺出院了。被迫在醫院裡躺了半個月,文森身上冷氣機大開。眼神往哪邊掃,哪邊就會立馬多出一堆冰雕。等眾人自己解凍,發現他們來接的文森少爺已經自己駕駛飛行器離開了。
  文森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個地方,確定自己很想好好吃一頓飯來安慰一下被營養劑折磨半個月的胃,回過神來已經到了餐館門前。他很快就給自己找到了一個聽起來很合理的理由,他是來討要上次付了錢卻沒吃到的粥。
  不是正常吃飯的時間,餐館裡的客人不是很多。做好客人點的宮保肉丁,米諾親自給端了出來。這個舉動讓那位客人受寵若驚,激動的滿面紅光。正不解這人怎麼激動成這樣,身後響起帶有金屬質感的『歡迎光臨』。
  轉身看到進來的客人是哪個,米諾臉立馬黑了。過了好幾天,他才反應過來自己的初吻和二吻被這個傢伙給糟蹋了。比起這個,捏尾巴和捅臉那都不算什麼。不過想到自己把這傢伙摔的據說昏迷不醒的好幾天,臉立馬因為心虛紅了。
  被祖父教訓的時候,文森知道這家餐館的小老闆是摩爾家族的小養子。本以為進來會見到一個無趣的小麵攤,沒想到小傢伙的表情竟然如此豐富。才短短一個照面,先是笑容變黑臉,很快又黑臉轉紅臉了。看著那張嬌羞滿面的小臉,他發現自己好想抬手捅捅上面那對小酒窩。
  如果米諾知道文森把他的心虛理解成嬌羞,還想捅他的酒窩,一定會把手裡端菜上來用的方盤丟到文森臉上。他不知道,腦袋飛速運轉之後做出一個結論,這人是來討賬的。已經進到他口袋裡的錢休想拿回去,說了聲稍等,轉身跑回了後廚。
  沒多久,一個機器侍者晃了過來,把一口鍋放到文森面前,「先生,您的粥好了。」
  剛還因為米諾親自給上菜的某獸人眼珠子都紅了。他也點了粥,端上來的就只是一個小盆。同樣的香味,給那個傢伙的卻是一鍋。想想小老闆往回跑的時候小臉紅撲撲的,自以為真相的他頓時心碎了,小老闆竟然喜歡這種拚命放冷氣的傢伙。
  在這個獸人的猜測中,米諾應該是因為害羞不好意思出來。事實當然不是這樣,此時的米諾撥通了米勒的視訊,才接通就急吼吼的說道:「大哥,那傢伙來了。」
  水潤的大眼睛像黑寶石一樣閃閃發亮,帶著小酒窩的小圓臉紅撲撲的,小鼻子上還掛著一顆不明來歷的小水珠。自家熊孩子不要太可愛了,米勒真想狂奔過去把人拖回家藏起來。想起身邊坐著的幾位好友,立刻抬頭警告道:「不許打我家熊孩子的主意。」
  旁邊湊過來一個腦袋,「我記得你這個弟弟已經成年了,竟然還是這麼一小只。我喜歡的是高大威猛型,這樣的小傢伙沒一處符合標準。不過真是有夠可愛的,讓我都有些想換換口味了。」
  米勒立刻把人踹到一邊去,拿著終端挪到誰都湊不到跟前的位置上,「米諾,看到剛才那傢伙一定離的遠遠的。他要是纏著你,你就像那天一樣把人摔出去。摔壞了,大哥會給他治。記住了沒?」
  米諾只看到一個腦袋在光屏上晃了下就沒了,根本沒看清楚長什麼樣。不過還是點了下頭,「記住了。」
  看米諾一本正經的點了下頭,米勒有種在教壞小孩子的感覺。輕咳了一聲,「那傢伙去你那裡做了什麼?」
  提到文森,米諾的小臉立刻垮了下來,「上次收了他兩份粥錢,他只吃了娜拉帶回去的那鍋。我怕他是來和我要回沒吃上的那份錢,看到他就躲到了廚房,讓001把廚房熬好的粥給端過去了。然後我想了想,他應該不差那點錢,很有可能是來找我報仇的。」
  走到廚房門口,文森就聽到米諾在和誰說話。本不想聽,可一聽就知道內容和他有關,就倚在門框上不走了。米諾背對著他,卻能從旁邊櫃子的反光看到他的臉。微鼓著的腮幫子,輕皺著的眉頭,看的他好想多看看這個人還能露出什麼樣的表情。
  他也這麼做了,走過去不打招呼就按了視訊的切斷鍵,貼著米諾耳朵說道:「謝謝你提醒我,是你害我在醫院裡躺了半個月。」
  屏幕上閃出了文森的臉,然後視訊就斷了。米勒所在位置距離米諾那個糯米餐館不遠,跳起來就往糯米餐館趕。時間不過三分鐘,到地方就看到001在打掃餐桌,還有個傻大個正對著一桌食物黯然神傷。
  聽到米勒要001把米諾叫出來,傻大個慢悠悠的往嘴裡塞了一口粥,「老闆被人扛走了。怪不得我最近四處受挫,原來現在流行蠻荒風。」

  ☆、第七章

  文森發現自己多了一個惡趣味,很喜歡看著眼前的小傢伙氣鼓鼓的瞪著那雙黑寶石一樣奪目的眼睛。莫名的湧出一股衝動,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帶著人來到了狩獵森林,而且是已經深入到他平時活動的B區。
  獸人在先知的引導下學會了畜牧和種植,擺脫了要進行狩獵和採集才能生存的原始生活。同樣在先知的引導下掌握了科技,並學會如何發展科技。卻沒有忘記狩獵是獸人不可丟棄的天性,丟棄狩獵習慣就等於放棄自己的爪牙。因此每一座城市郊外都有一片狩獵森林,專供獸人們進行狩獵活動。
  狩獵森林是純雌性和半獸人的禁區。為了生存,那些獸類也和獸人們一樣不斷進化自己的能力。在那些野獸面前,別說是沒有戰鬥力的純雌性和非戰鬥系半獸人,就是那些強大一些的戰鬥系半獸人也是需要保護的弱者。
  竟然帶一個非戰鬥系的半獸人到B級狩獵區,不用別人,文森都想狠揍自己一頓。決定在馬上帶人回去之前先安撫下應該會被自己的行為嚇到的小傢伙,回頭卻看到被他丟在後座的小傢伙整個人貼在飛行器頂棚透明的天窗上。那雙很容易讓人挺住目光的眼睛裡滿是驚奇,半點驚恐都沒有。
  感覺到自己正被人盯著,米諾趕緊在後座上坐好。和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不說話的大塊頭對視了一會兒,終於還是壓抑不住心中的好奇,指著外面說道:「我可以出去看看麼?」
  文森輕皺了下眉頭,「這裡有凶悍的野獸,你不害怕?」
  米諾眨了下眼睛,「不能保證我的安全,你不會帶我來這裡。」
  文森終於確定自己出了些問題。不久前,他才剛被授勳上校。他記得自己只是感覺高興,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小傢伙的一句話卻不僅讓他高興,還高興的想化作獸形去外面打滾蹦跳。打滾蹦跳那是幼崽才會做的事,所以他現在的狀態絕對很不正常。
  發現文森的臉色有些不好看,米諾緊了緊收在袖子裡的拳頭,「很抱歉,我似乎提出了過分的要求。」
  小傢伙的耳朵蔫搭搭的貼在頭髮上,眼睛裡滿是失望,文森更想揍自己一頓了。想起自己剛才的失態,輕咳了一聲,「並不是過分的要求。我可以帶你下去看看,但有一個條件。」
  米諾黑黑的小圓耳朵唰的立了起來,「什麼條件?」
  好像有什麼闖入了心中,讓心底某種變得柔軟起來。文森伸手在米諾腦袋上按了按,「未經我的允許,與我的距離不能超過十米。」
  「我不會離開你的視線範圍。」能夠近距離呼吸一下所謂大自然的空氣,米諾決定不計較文森按自己的頭這種讓他很想把人摔出去的行為。
  文森打開飛行器的門,米諾就自己跳了出去。輕巧的落到地上,闖入鼻子的樹木香氣讓他微瞇起了眼睛,「這才是野外的味道。種植園裡的林子雖然也有這種味道,但感覺死氣沉沉的。」
  「我的莊園有一片林子,味道和這裡一樣。」不假思索就說出了這麼一句話,文森嚇了一跳。奧爾科特家族的人成年後就會擁有獨立的莊園,但要在擁有伴侶之後才能搬出去。因為這個傳統,第一個進入莊園的外人都是已經選定的伴侶。抬手按了下太陽穴,他絕對是被祖父的話影響了。
  米諾很不喜歡去別人家裡做客,除了那個和無良舅舅分分合合多年的男人,圍繞在無良舅舅身邊的人大多明面歡迎他舅舅帶著他去做客,暗地裡卻嫌棄他礙事礙眼。因此聽出來文森話裡透漏出想邀請他去做客的意思,他就習慣性的無視掉。
  「這裡的樹長了多少年了?它們好高,我都看不到樹頂。」不想文森繼續這個話題,米諾開始打量眼前的森林。米諾唯一一次叛逆行為就是跟著一群驢友跑進了深山老林,那時見到的大樹已經很高了,但比起眼前這些巨樹就是小灌木了,有種他是小人國居民誤入巨人國的感覺。
  文森回道:「這一片森林屬於原生森林,B區樹木最高樹齡是三千年左右。想看的話,我可以帶你過去。」
  「三千歲的大樹,那必須要去看。」目光掃過旁邊一叢眼熟植物,米諾小跑了過去,挖出一根掰斷根莖放到鼻子前聞了聞,再伸出舌頭舔了下上面流出的乳白色汁液,「果然是薺菜。」
  現在是春天,正是食用薺菜的好時節。確定根莖都有嬰兒手腕粗的眼熟植物是薺菜,米諾就就拿出了去種植園親身體驗勞動時隨手放進儲物護腕的小鐵鍬。薺菜這種植物只要發現有,就能在附近找到許多。等思考是否真要帶他去看那些古樹的文森從思考中回過神,他的身邊已經堆成了小山。
  獸人認得這些野菜,因為生性偏愛肉類,很少有人主動去採集它們。看到米諾挖出的薺菜都帶著泥土,他很自覺的上前用水系異能凝出水球將那些薺菜清洗乾淨,用隨身帶著的保鮮箱裝好。
  知道這個世界有異能是一回事,真正看到是另一回事。看著自己辛苦挖出來的薺菜被水球包裹起來,像被扔進了洗衣機一樣旋轉了幾圈,上面的泥沙就被洗的乾乾淨淨,他抬手托住了下巴,「異能還可以這麼使用?」
  「在野外的時候,使用水系異能清洗食物可以避免一些疾病。這樣做還有一個好處,可以鍛煉異能的控制能力。」文森目光掃過因為米諾的動作進入他視線中的小嘴,突然記起迷糊狀態的自己曾做過什麼,喉結不由得動了下。
  沒發現文森眼裡閃過的炙熱,米諾轉頭對眼前的大塊頭彎起了眼睛,「不動手動腳的時候,你這個傢伙也不討厭。」
  文森挑眉,「我讓你感覺討厭?」
  米諾鼓了下腮幫子,「我討厭別人對我動手動腳。」
  文森低頭湊近,「你是第一個被我動手動腳的人。」
  米諾伸手把貼的太近的腦袋推開,「我不感到這很榮幸。」
  這邊兩人氣氛越來越和諧,誰都沒發現不遠處的一處灌木叢抖了抖。灌木叢後面,身材修長高大的米勒被娜拉壓在身下。娜拉死死的摀住米勒的嘴巴,湊近他的耳朵:「敢出聲,我暴了你。」
  米勒頓時僵住了,一定是他早上醒來的方式不對。他跟過來是擔心自家的熊孩子那啥啥不保,怎麼發展成他的那啥啥要不保了?

  ☆、第八章

  米諾感到很幸福。看著被清洗好裝箱的各種野菜、菌類、野果,他腦袋裡浮現出各種吃法。對一個能自己動手的吃貨來說,沒有比材料豐富到想怎麼做就怎麼做更開心的事情了。
  太開心了,米諾哼起了歌,以避免自己把心中的話說出來。不斷為可以裝下幾輛大卡車的隨身空間飾品和能完美按照要求完成任務的超高智能採集機器人驚歎,他不想被當做土包。
  對於主動共享採集機器人和幫忙清洗採集戰利品的文森,如果以後不再不打招呼就扛著他走,他就決定不再討厭他。身材嬌小對男人是沉重的痛,踩在石頭上翹著腳都勾不到果子的他真傷不起。
  文森一點沒接收到身邊半獸人對他某種行為的怨念,抬頭看了眼太陽,走過去掐住小傢伙的腰都沒怎麼用力就把人舉了起來,「摘下這個果子,咱們就得回去了。」
  「還沒有去看樹。」有溫熱的氣息掃過後腰露出的肌膚,米諾有些不習慣的動了動感到有些麻癢的尾巴。
  「下次來再去吧。夜晚的森林要比白天危險許多,沒有做好準備,獸人都不能留在森林。」看著圓圓的小短尾,文森腦中閃過一個畫面。真是要命,他竟然捏過這個可愛的小東西,手感該死的好。
  「那就下次再去。」米諾眨了眨眼睛,話說似乎有哪裡不對。
  文森沒覺得哪裡不對,很滿意米諾的回答。其實有能力帶著米諾在森林裡過夜,可惜不行。後面的兩隻尾巴鬧出的動靜越來越大,也就對周圍缺乏警戒心的小傢伙沒發現。如果是信任自己不會讓他有危險,那確實不錯。
  召回了採集機器人,文森就把米諾抱回了飛行器上。完全沉浸在回去後回去後要做些什麼的思考中,米諾都沒發現文森直到上了飛行器才鬆開他的腰。被安置在軟軟的靠椅上,還送了人家一個大笑臉。
  文森沒能留在米諾那裡吃完飯,半路接到了任務指令,把人送回餐館就離開了。不能用晚餐感謝文森帶他去森林,米諾表示遺憾。人走後就馬上把這個遺憾拋到了一邊,一頭扎進了廚房。
  只有一個人吃飯,米諾只簡單做了點東西安撫住已經快要提出抗議的肚子。吃完就拿出了今天的收穫,開始按照路上決定的想法處理它們。
  再次感歎高科技的好處。在智能管家阿里的輔助下,只用去了兩個小時就將可以堆滿一個五十平米儲物間的食材按照計劃要求處理好了。
  看到薺菜,米諾想到的就是薺菜餡的餃子。想到餃子,又想到很多食材可以擁抱包餃子。想著想著,他就不光只想吃薺菜餡的餃子了,便索性讓阿里把他想到的那些食材都給拿了出來。
  這個世界的食物和原本世界的食物有很多一樣,連名字也一樣。只有少部分不同,不時提醒米諾自己已經到了另一個世界。至於為何大家說漢語,卻使用西方化的姓氏和名字,他表示穿越大神都那麼坑了,□□神應該好不到哪去。
  米諾無比慶幸自己不是穿到原始社會形態的獸人世界,想做的東西太多就可以完全交給廚房機器手。他只需要在旁邊調試餡料的味道和麵團的軟硬,其餘的都可以完全交給似乎萬能的廚房機器手。
  都說親手製作的食物感覺更好吃,他倒是不覺得廚房機器手包出來的和自己包出來的味道有什麼區別。就是沒什麼成就感,看到餃子擺滿了兩個近百平米的速凍間,他只感歎了下完成的真快。
  設定好速凍間的溫度,米諾轉頭對阿里說:「文森今天幫了我許多,不可以沒有表示。你安排一下,將速凍間的餃子每種打包一百個,給文森送去。」
  想到上次來的十七位舅舅,他又補充道:「給主宅和十七位舅舅也送去一些。舅舅們那邊也每種打包一百個,主宅那邊每種打包八百個。呃,數量應該夠吧?」
  阿里回道:「每種餃子的數量都有一萬以上,再加一倍也足夠了。」
  「剩下的就留著餐館出售吧。」米諾抬手按了下太陽穴。原主混的真是相當淒慘,不僅賬戶裡沒幾個錢,還欠了一堆要按月交還的帳。說是要獨立,之前卻都是拖到由監護人交還。他可沒那麼厚的臉皮,一定的想辦法自己還上。
  雖然自己動手做的不多,忙活了一天,米諾還是覺得很累。和阿里交代完,回房間洗漱一番就投入了床的懷抱。閉上眼睛,很快就進入深度睡眠模式。
  有休息期間不得打擾的設定,發現米諾沒說要何時送去的阿里只能理解的做了決定。主人還是第一次與家人進行互動,所以一定得以最快速度送過去。那些餃子速凍好了,他就安排餐館裡的送餐機器人給各家送了過去。
  文萊剛接到軍令,要帶隊出去完成一個任務。正要跳上飛行器,通訊器響了響了起來。聽到他的外甥給他送了一些東西過來,感到非常意外的他立刻去了他所在駐軍基地的門衛處。
  大半夜送來一堆速凍好的餃子,似乎能吃好久的樣子,這是知道他要馬上出任務且要出去近一個月麼?文萊看向跟著自己一起出來的半獸人副官兼戀人洛克,「小外甥好貼心。」
  洛克無視掉文萊那一臉得瑟,「趕緊收起藏好。別瞎得瑟,會拉仇恨。」
  的確是很拉仇恨。按照貼心加上的烹飪方法弄熟了餃子,文萊和洛克就發現周圍的人眼睛都放出了綠光。咬了一口,二人便決定絕對不拿出來分享。至於那些發綠的眼睛,狼族的眼睛本來晚上就容易閃綠光,他們早習慣了。
  除了出任務的文森,其他人是在早上看到智能管家端出了已經煮熟的餃子。已經知道糯米餐館總有人被放倒的真相,得知是米諾送來的都很給面子的立刻夾了一個。
  發現是薺菜餡的,摩爾家族現任家主的夫人卡羅琳目露訝異,「是昨天去森林採集的薺菜?」
  米勒抬手摸了下已經不再淤青的眼眶,「文森帶了不少採集機器人,按照米諾的要求採集了不少東西。米諾非常開心,答應還讓文森帶他去。」
  卡羅琳想起昨天見到的大兒子,真很少見到他那麼狼狽。很少有弧度變化的嘴角微微上揚,「不能讓文森太得意了。米諾喜歡採集這些,你們幾個有空就帶他去。」
  米勒和其他四個年輕獸人一起點了下頭,「是。」
  吃完飯,米勒就被自己的兩個親弟弟和兩個與親弟弟沒分別的堂弟堵住了,原因是他們今天很有空。說實話,看著眼前四張帶著軍人特有強硬氣質的面癱臉,他都很有壓力。

  ☆、第九章

  一睜眼就看到一排高大帥的閃亮生物,一直夢想著能成為高大帥的米諾童鞋表示壓力很大。原主記憶開啟,認出來和米勒站在一起的四個後天性表情功能缺失的四個酷帥型帥哥是他另外四個哥哥。
  摩爾家族的年輕一代有兄弟六人,名字都是身為祖父的凱威元帥取的。據說這位元帥很喜歡吃大米,給六人取的名字都帶個米。老大米勒,老二米特,老三米奇、老四米凱羅,老五米亞,老六就是他。其中米特和米亞是親兄弟,和他一起叫加爾將軍和麗莎夫人叫父親、母親。
  事實上,感覺壓力大的不光是米諾。因為沒有睡到自然醒,米諾的耳朵軟塌塌的貼在頭髮上,小鼻子有些紅紅的,小嘴微微抿著,小腮幫子還鼓鼓的。平時接觸的都是冷硬派,突然撞上這麼一個軟萌軟萌的熊孩子,新登場的四位哥哥突然感到很緊張,可以解釋為無措。
  已經接觸過幾次,米勒半點異樣的感覺也沒有。有其他兄弟在,他忍住撲上捏捏的衝動,伸手把米諾從滾成個大繭的被子裡抓出來,直接拎到浴室,「是想餐館早點倒閉麼?太陽都照屁股了,你這個老闆竟然還沒起床。」
  聽了這話,跟著走到浴室裡並體貼遞上毛巾的老二米勒就說道:「米諾喜歡開餐館,這裡就不會倒閉。」
  這話聽起來似乎是在安慰他,但怎麼就是感覺哪裡不對。米諾眨了眨還被困意佔據著的眼睛,是說只要有他們在,餐館就算賠錢也不會倒閉,對吧?真是有夠傷他的自尊。
  發現這個身體還有些虛弱,米諾便制定了新的一天從強身健體開始的計劃。洗漱完畢,就跑到後面的院子裡蹦蹦跳跳。看自家熊孩子在那裡又是伸胳膊又是踢腿,身後的五兄弟都有扶額的衝動。明明還是個小孩子,鬧什麼獨立,真是不乖的小孩。
  米諾今天的確起的太晚了,在院子裡蹦躂了一會兒就到了該準備午餐的時候。他研究明白廚房那些機械手臂的作用,餐館客人多的時候就不再親自做東西給客人。哥哥們上門來做客,他可不能讓他們吃機械手臂製作的食物,結束鍛煉後就撲進了靠近起居室的小廚房。
  看著小傢伙利落的洗菜切菜,麻利的烹飪出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美味佳餚,米勒酸酸的說道:「這種弟弟可以出嫁了的感覺真不好。」
  旁邊的四兄弟一板一眼的齊齊點了一下頭,他們也感覺很不好。同時也感到很不可思議,不明白那個死氣沉沉的熊孩子為何在離開他們眼前後就如此生機勃勃。明明身為哥哥該做的事情都做了,還是太差勁了,是這樣吧?
  如果米諾能聽到他們的心聲,呃,那也不會告訴他們真相。改變那麼大是因為裡子換了一個人,先不說會不會被抓去切片,恐怕都沒幾個人會相信。幸好原主小時候是個被評價為有些活潑過頭的小傢伙,米勒給出的診斷是感情受創後直接恢復本性了。
  想到米勒說的感情受創,米諾就有些風中凌亂。反反覆覆研究過原主的記憶,他真不覺得原主有多喜歡艾麗。左看右看,感覺都只是很享受被人重視恭維的感覺。如果不是吃錯了東西,估計頂多頹廢個三五天就能恢復正常。
  不過艾麗聯合她的母親欺騙了原主是事實,如果有機會遇上他們,米諾會替原主討回公道,算是使用現在這具身體的回報。首先就是要搞清楚那個盒子裡的東西究竟是什麼,為何放了那個東西後就會有客人被抬走。
  在整理調料盒的時候,米諾想起了這件被他完全忘在腦後的事。將最後一道菜放到餐桌上,轉身撲到米勒身上,「大哥,還記得我那次給你的東西麼?」
  米勒抬手解下米諾身上的圍裙,把人拎起放到旁邊的椅子上,然後才稍顯嚴肅的對他說道:「那是一種叫普羅素的毒素,會讓獸人呼吸困難。艾麗的母親承認,她是想用那個東西阻止獸人接近你,卻沒想到艾麗會被格裡家族的半獸人看上。」
  一隻大手落在米諾的腦袋上,「不是你不夠好,是那個雌性的眼睛瞎了。與那種任性驕奢的半獸人結成伴侶,她會為此付出足夠的代價。」
  大手的主人是米亞,米諾衝他彎起了眼睛,「她也是有自知之明,知道家裡不會讓我和她結成伴侶。正好遇上個可以給她地位的人,就趕緊貼過去了。以前被他們的想法影響那麼多年是我太蠢,以後不會再那麼蠢了。」
  在五位雄性獸人的眼中,米諾此時的笑臉等於故作堅強。想起因為格裡家族的干涉,不得不放棄對艾麗母親的刑罰,只能接受一些賠償,雄性獸人們更加為之前的疏忽感到愧疚。作為不會再讓自家熊孩子受委屈的宣誓,大手一一光顧了下米諾留著柔軟黑色短髮的腦袋。
  雖然被人關懷的感覺很好,但身為二十多歲的青年人卻被小孩子一樣關懷,這樣的感覺就不那麼美好了。為了能與哥哥們友好相處,他決定忍了。不過想起了一個問題,「大哥,為什麼舅舅們和你們都喜歡直接進入我的臥室?」
  「是阿里直接帶我們進去的。」米勒愣了下神。他們家的熊孩子是個半獸人,身為雄性獸人的他們似乎不應該不打招呼就進入他的臥室。想到什麼人到訪,都被直接帶進米諾的臥室,立刻感覺什麼都不好了。
  米凱羅看了眼並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誤的阿里,「米諾,阿里的待客設定要做下修改。」
  聽了米凱羅的話,米諾才想起因為那對母女的要求,原主將阿里的待客設定設置為按客人的要求給出指引。那時候,只有那對母女會成為這裡的訪客,這樣會很方便他們進入他的房間做些事情。
  所謂夜襲從沒有發生過,就是床頭的東西會時不時的少點。幸好原主還是有些心眼,真正貴重的物品都放在那對母女無法打開的地方。要不然等他接受這具身體時,絕對不會只有賬戶那麼淒涼。
  這時候,米諾才發現自己只是口頭上決定以現在的身份好好活下去,因此有意無意的不去觸碰原主的某些東西。開了個不是很好的頭,讓他感到有些沮喪。小圓耳朵蔫耷耷的垂下,「要重新設置的地方很多,哥哥們幫我檢查一下吧。」
  一個小時後,一大車所謂的垃圾被拖走。米諾依依不捨的看著垃圾車離開,「裡面有很多東西可以送到二手交易廳,比如那些侍者機器人。」
  米勒用力在米諾頭上按了下,「不差那點錢。」
  負債狀態的米諾無語凝噎,他真的真的很差錢啊。還有在侍者機器人送來之前,他其實是可以暫時歇業的。所以,二哥,三哥,四哥,五哥,真不用你們幫忙給客人端盤子。客人被你們的冷艷帥臉刺激大了,很有可能以後都不會再來了。
  離開的時候,二哥、三哥、四哥、五哥表示以後有空就會過來幫忙端盤子。能為弟弟做點事情,他們感到很開心。可米諾一點不開心,因為除了大哥,其他四位哥哥都忘記要向客人收錢。貌似被他們的冷眼帥臉刺激大了,客人們也忘記了在餐館吃飯要付錢這件事。
  就算不是負債的人,這樣也傷不起。咬手帕,哥哥們,為了以後還能一起愉快的玩耍,咱們下次不給客人端盤子了,好嗎?

  ☆、第十章

  「文森,你又走神了。」
  捂著被打的發麻的肩膀站起來,文森沖副官兼好友帕克笑了一下,「抱歉。」
  好友這些日子的反常,帕克都看在眼裡。上前搭住文森的肩膀,「去喝一杯?」
  文森將帕克的手抖下去,活動了下還有點不適的肩膀,「作為一個已經有家室的半獸人,隨便搭一個獸人的肩膀是個非常不好的行為。」
  帕克的嘴角很明顯抽搐了幾下,「被砸了腦袋,你真有些不好了。」
  「確實有些不好了。」腦海裡閃過一張微鼓著腮幫子的臉,文森的嘴角不自覺的翹了起來。
  帕克往後退了一大步,「誰那麼倒霉被你看上?」
  文森抖了下頭上的汗珠,抓起放在一邊的軍裝外套穿上,「我會和雷歐說,你不介意比我晚一些休婚假。」
  帕克裡克跳了起來,「你不能那麼做。」
  「我可以。」通過這幾天,文森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也決定了一些事情。這個任務告一段路,再加上一起積攢下來的假期,他可以休息很久。這會方便做很多事情,比如追老婆。光是想一想,他就快在人前繃不住冰山形象了。
  遠在帝都的糯米餐館中,米諾打了個噴嚏。抬手揉了揉鼻子,「怎麼有種要被人算計的感覺?」
  「什麼要被人算計?」米勒黑著臉瞪向爬到六米多高梯子上的米諾,「你會打噴嚏,是因為昨天淋了一個小時的雨。」
  在米勒的瞪視下,米諾趕緊夾著尾巴從梯子上爬下來。看到米勒臉色還很黑,有些不甘的說道:「我是一個半獸人,沒有純雌性那麼嬌弱。」
  米勒挑眉,「一個虛弱到收不回尾巴和耳朵的半獸人沒有資格說不比純雌性更嬌弱。」
  米諾鼓起了腮幫子。醒來後,發現自己能跑能跳,力氣還很大,他便認為自己終於有了個健康的身體,誰知道一直頂著圓耳朵和圓尾巴其實是不健康的表現。
  半獸人可以像獸人一樣自由轉換獸類的那些特徵,除了特別喜歡展示獸類特徵的人,多數人都是以完全的人類形態進行交際行為。還有一種情況會露出獸類特徵,就是身體狀況太差。
  大概是因為死過一回,這具身體的健康狀態很不好。在這個不愁生育率的年代,身體不好的半獸人和純雌性會收到一些歧視。顧慮到米諾的自尊心,米勒沒有特別提醒過這一點,直到昨天。
  昨天,米諾參加了一個郊遊性質的聚會,起因是摩爾家族的當家夫人突然想起自家熊孩子沒什麼朋友。話說看到參加聚會的那些各種嬌羞的半獸人,米諾當即就感覺哪都不好了。
  卡羅琳夫人的想法是好的,卻忘了因為文森的一些舉動,米諾成為了某些半獸人和純雌性的眼中釘。再加上格裡家族的那個半獸人煽風點火,熊孩子很自然的遭遇了排擠。
  但是冷落還沒什麼,那些人竟然把米諾丟在了前後十里都沒有人煙的野外,還是知道暴雨將至的前提下。若不是被前去狩獵卻因暴雨不得不折返的洛爾殿下發現,還不止會被雨淋一個小時。
  要提一下的是,米諾的養父母前幾年因意外去世了。就是因為他們的意外去世,前米諾認為自己失去了庇護,才會堅持開了這間糯米餐館。
  摩爾家族的人從來沒有刻薄這個屬性,不會出現沒爹媽的孩子沒人管的情況。看到被裹成個球送回去的米諾,摩爾家族上下都怒了。
  米諾只知道自己睡了十來個小時,醒來後發現很幸運的只是稍微有點低燒。有人告訴他會這樣是因為洛爾殿下發現他時就給他為了恢復劑,沒人告訴他昨天帝都發生了怎樣的地震。
  發現米諾醒來就跑來餐館,氣的身為醫生的米勒把他的體檢報告扔到他面前,凶巴巴的警告他若再出現類似的狀況就趕緊老實回主宅待著。到時候,想要這麼隨便在外面走動,絕對是沒門。
  看過那份體檢報告,米諾才知道自己之前的身體有多糟糕。不過現在已經好了,感謝洛爾殿下的慷慨,那支恢復劑不僅把他的小命吊了回來,還讓這具身體徹底恢復了健康。
  「我要好好感謝洛爾殿下的救命之恩。」除了以身相許這個選項,米諾表示他可以滿足對方所有的要求。
  「最好的感謝方式,就是和他成為朋友。」米勒抬手按了下米諾的腦袋,「他應該會很高興擁有你這樣一個朋友。」
  米諾掙開腦袋上的手,「大哥,你說的朋友是哪種?」
  米勒笑道:「兩個會出嫁的半獸人會是哪種朋友?」
  「……」米諾強迫自己大腦放空。雖然不確定自己喜歡男的還是女的,但真心接受不了就這麼把嫁人和他聯繫到一起,憑毛就不能是他娶呢。
  說曹操曹操到。米諾和米勒這才提到洛兒殿下,阿里就跑了過來:「米諾先生,洛兒殿下來了,說要邀請你一起去逛街。」
  想起早上娜拉和他說親愛的小表弟向她徵詢如何快速與一個半獸人成為朋友,米勒拿出一張卡塞到米諾手裡,「表現的慷慨一些,會給新朋友留下好印象。」
  米諾有些糾結,「我已經成年,還這麼用你們的錢……」
  米勒抬手彈了下米諾的腦門,「我家小六這麼可愛的半獸人,會有很多人樂意這麼樣養著。不過就只是想想,當大哥的我就感覺爪子和牙根特別癢。」
  在米勒的支持下,米諾只能把餐館暫時交給米勒,和沒有帶護衛且輕裝簡行的洛爾殿下出門去逛街。目送米諾跟著洛爾殿下踏上停在門口的飛行器,米勒摸摸下巴,「該不該給米諾重新買一架飛行器呢?」
  這時候,通訊終端響了起來。看到上面亮起這幾天接觸越來越頻繁的臉,米勒很愉悅的按下了接通鍵:「娜拉,這麼快就想我了?」
  娜拉有些凶巴巴的聲音從通訊終端裡響起:「我的皮鞭已經準備好了,趕緊老實交代早上為什麼那麼匆匆離開。」
  米勒嘴角抖了下,「是因為米諾,他竟然自己跑回了餐館。」
  昨天發生了什麼已經傳遍了帝都,娜拉沉默了片刻,「小糯米還好吧?」
  米勒回道:「好的不得了。剛洛爾殿下過來,現在兩人一起去逛街了。」
  米勒剛說完,通訊終端裡就響起了代表通話中斷的嘟嘟聲。
  下一刻,文森的通訊終端就響了起來。按下免提通話鍵,就聽娜拉的聲音飆了出來:「臭小子,你媳婦被人欺負了,差一點小命就沒了。再不滾回來,你媳婦就成別人媳婦了。」
  兩天後,米諾換好外出服走到餐廳的正廳。剛想和等在那裡的洛爾殿下打招呼,就被人一把扛了起來。等他回過神,人已經坐在某架飛行器裡,對著某張帶著些危險氣息的臉。
  被丟在餐廳正廳裡的洛爾殿下歪了下頭,「什麼情況?」
  旁邊桌子上的一個傻大個抬了下頭,「蠻荒風的追求方式,似乎最近很流行。我是專門來旁觀學習的,終於又等到了一次。」
  「又?」洛爾殿下走了過去,在傻大個對面坐下,「可以給我講講麼?作為朋友,我想自己有必要瞭解下什麼叫蠻荒風的追求方式。」

  ☆、第十一章

  把人扛到飛行器裡,文森才想到一個很關鍵的問題,貌似他還沒有正式的吃醋資格。在心裡頭鬱悶了一下,面上則是難得露出笑臉,「我來接你去看大樹。」
  米諾黑線,「先人發明通訊終端的目的就是為了方便聯繫,你可以想用它和我打聲招呼。」
  文森看了下米諾帶著通訊終端的手腕,「你沒告訴過你的終端號碼。」
  米諾摸了下感覺有些燙的手腕,「我以為你已經有了。」
  文森傾身過去,與米諾臉臉相對,「如果我有,不會這麼些天一次都不和你聯繫。」
  「你這樣會讓我不知道怎麼呼吸。」米諾伸手將看著好像馬上要壓上他的大塊頭推開,暗道似乎有哪裡不對。原米諾和文森一點交集都沒有,他與文森的交集只有兩次,真的很不熟。不過這個人的肌肉真不錯,至少比他這個白斬雞的小身板手感好多了。
  受到好友的忠告,對軟綿綿的小傢伙,表現的太過急進把人嚇跑的幾率會很高。文森將身體縮回駕駛位,點了按鈕給坐在副駕駛位上的米諾加好安全帶。同時說道:「這幾天的雨水很好,會有很多野生菌類生長的很好。」
  提到了食材,米諾的目光頓時亮了起來,「二哥送我了一套採集機器人,說是最新型號的。四哥送我了一件野外清洗消毒機,五哥找人做了下改造,可以辨別放到機器裡的東西是否有毒。我們去採蘑菇,正好試試好用不。」
  「不好用,還有我的。」文森眼睛微瞇,摩爾兄弟這是在挑釁自己,還是在警告自己?挑釁,他接受。警告,他不接受。總有一天,他會當著他們的面把這個小傢伙扛回家。
  飛行器已經出了城,米諾歪了下頭,「我好像忘了點事情。」
  想起了促使他直接把人扛走的表弟諾爾,文森決定啟動自己的殺傷性武器,對著米諾很燦爛的一笑,「什麼事情?」
  米諾大腦有一瞬間停止了運轉,完全都是眼前那張臉。有些呆傻的扯開大笑臉,「你笑起來很好看,應該常常笑。總繃著臉,會讓人感覺怕怕的。」
  「我總繃著臉,是因為總是笑的話會無端招惹許多麻煩。」文森抬手捏了捏米諾不自覺抖動的小圓耳朵,「你喜歡,我可以經常在你面前笑。」
  米諾抬手把文森的手從腦袋上抓下來,「大哥說了,獸人的耳朵和尾巴是不能隨便給別人碰的,半獸人也一樣。」然後有些同情的看了文森一眼,「在人前偽裝自己很辛苦吧?沒關係,你在我面前可以自由釋放你的情緒,我不會給你添麻煩。」
  文森敢肯定小傢伙一定不知道他的話對一個剛剛小小的做了下表白的獸人意味著什麼。沒關係後面的第一句話讓他差點飛上天,後一句話就被狠狠的踩到了地裡。
  想到這裡,他都不由得慶幸小傢伙沒明白他剛才那一句話隱藏的意思。不過自己露出燦爛笑容,小傢伙的反應讓他很滿意,這說明se誘應該會是個不錯的追求方法。
  那些古樹所在的區域,飛行器不能進入。那裡有一些具有攻擊性的植物,對飛行類的巨大物體非常感興趣。所以靠近那裡,文森就帶著米諾下了飛行器。
  收起飛行器,文森化作了獸形,衝著一臉呆傻的米諾俯下身體,「邀請你坐到我的背上,不知我能否擁有這個榮幸?」
  知道獸人可以變作獸形是一回事,真的看到獸人變身是另一回事。只是一眨眼的工夫,大帥哥變成一隻一身金毛的大獅子,米諾表示震驚已經不足以表達他現在的心情。
  忽略掉一個接近兩米高的人如何能化作一隻龐然大物,那一身在陽光下閃閃發亮的金毛真的很讓人心癢癢的,反正米諾是好想撲上去磨蹭再磨蹭。
  米諾一向是個行動派,等他回過神時便發現自己已經把狼爪,呃熊爪放在了文森的身上。果然,那些金毛不僅看起來很漂亮,摸起來也很舒服。
  文森扭頭,用鼻子蹭了下米諾的臉,「喜歡麼?」
  米諾傻傻的彎起了眼睛,「喜歡。」
  下一刻,米諾嘴裡就一聲驚呼。一陣天旋地轉後,視野便變得開闊了許多。怕滑下去,他有些緊張的抓住身前的金毛。想到這是文森的毛,又趕緊鬆開了手。
  文森發出一串低笑聲,「沒關係,你那點力氣頂多算是給我抓癢癢。不抓也可以,只要你不自己往下跳,我不會讓你掉下去。」
  米諾用手將被他抓的有些亂的金毛理順,「聽起來你似乎很有經驗。」
  文森立刻回道:「你是第一個。」
  米諾腮幫子微鼓,「那你還敢說不會讓我掉下去。」
  「讓自己背上的人摔下去對獸人來說是恥辱。你覺得我會讓這種恥辱發生在自己身上麼?」有些不滿米諾對自己的質疑,文森的語氣略顯嚴肅。
  米諾向來都是知錯能改的好孩子,聽出來文森有些不高興,馬上伸手拍拍文森的背,「雖然我真不是在懷疑你的能力,還是說一聲我很抱歉。」
  「我接受你的道歉。」文森突然一個縱跳向前竄出好大一步,「我們要節省一些時間,不然晚上就要在森林裡露營了。」
  嘴上這麼說,其實文森心裡倒是很想在這邊露營。孤獸人寡半獸人的,可以發生很多事情。當然了,他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某些心思,生米煮成熟飯的那一套不適合他們。
  米諾沒有多想,因為沒空。周圍的草木飛速的被甩在後面,即使確實感覺很穩,他還是很緊張。坐在文森的背上,大氣都不敢喘。
  直到視界中出現了幾棵參天巨樹,米諾才放鬆了下來。拽著文森的金毛,兩眼閃閃發亮,「真難以想像,世上竟然有這麼大的樹。」
  文森用尾巴圈住米諾的腰,將人送到地面上。確定小傢伙站穩了才重新化為人形,之前穿著的衣服沒有絲毫凌亂。不要問獸人化作獸形後衣服去哪裡了,唯一官方解釋就是這是神對獸人的寵愛。
  米諾注意到樹幹上有一個閃閃發光的水滴形晶體,便指著向文森問道:「那是什麼?」
  「是樹晶。這種樹會分泌汁液,凝固後就變成這東西。沒多大用處,只有一些純淨度高的會被雌性和半獸人打磨成裝飾品。在狩獵時代,獸人們想邀請中意的人共度一生時就會到森林裡尋找一顆會讓對方滿意的樹晶。」文森跳上去用匕首把那顆樹晶撬下來,「我們很幸運。」
  「好漂亮。」看到文森遞過來的水滴形晶體,米諾眼裡滿是驚訝,巴掌大的晶體中竟然裹著兩棵靠在一起的植株。兩株植物都是兩片嫩綠色的葉片托著一串風鈴似的花骨朵,一株淡紫色,一株瑩白色。花莖交疊在一起,有種相依相偎的感覺。
  文森湊近米諾,低聲笑道。「看來你對它很滿意。」
  「是我發現的,不是你發現的。」米諾抬頭便對上一雙滿是笑意的眼睛,耳根子不知道為什麼就熱了起來。他的話似乎有哪裡不對,是他自己想多了麼?
  確實如文森所說,雨後的森林裡有很多適合採摘的菌類。這一次不止有文森隨身攜帶的採集機器人,還有米諾隨手帶在身上的採集機器人和野外清洗消毒機,米諾戴的儲物飾品差一點就裝滿了。
  雖然米諾沒有動手,上躥下跳也很費體力。馬上就要到餐館了,還是沒抵抗住睡意,沉沉睡了過去。怎麼搖都搖不醒,文森特別開心的將人打橫抱了下去。
  米勒聽洛爾殿下說米諾被文森扛走了,就一直坐在門口等著。見到米諾被打橫抱進餐館,臉頓時黑了,「文森少將,今天玩的開心麼?」
  「能和米諾共游,我非常開心。」文森露出兩排白牙,「米諾看起來很喜歡出去走走。我剛申請了三個月的假期,只要是米諾想去的地方,我都可以陪他。」
  米勒十分肯定自己被挑釁了。想還擊,腰上被人照顧過的地方突然感覺隱隱作痛。

  ☆、第十二章

  「小糯米,舅舅帶海苔蛋卷回來了。要吃嗎?」
  「舅舅,小糯米要吃海苔蛋卷。啊嗚……」
  還陷在沉睡中的米諾一口咬在了文森的脖子上,並沒有用力,只留下了一圈口水印。鬆開嘴,依舊閉著眼睛的他癟了癟嘴,「舅舅,這個海苔蛋卷好硬。」
  文森差點石化了。然後皺眉,貌似障礙物不止是米諾的哥哥們,看起來還得加上他的舅舅們。不過小傢伙軟軟的唇感覺真的很美妙,就是啃錯了地方。
  米勒則是瞬間石化了。剛剛他們家的熊孩子啃的那一口算是佔了人家便宜,還是被佔了便宜?不管怎麼樣,在大庭廣眾之下如此,吃虧的絕對是他們家的熊孩子。
  一旁的廣眾,在餐廳裡坐到又點了晚餐的傻大個,打算按照預計時間回宮的洛爾殿下。若是被詢問對米諾剛才的行為有何評價,他們一定是會好奇剛剛發生了什麼。
  不想讓太多人看到米諾可愛的睡容,文森進來後一直背對著他們。以他們此時坐的位置,根本看不到米諾,怎麼可能看到米諾剛才做了什麼。
  但只是沒看到,米諾那句夢話沒有錯過。洛爾殿下看了眼剛剛端上來的青菜粥,抬手按了下餐桌上的點餐按鈕,「給我來一份海苔蛋卷,謝謝。」
  阿里的聲音在上面響起,「很抱歉,糯米餐館暫時無法提供海苔蛋卷。」
  暫時無法提供等於流失顧客,流失顧客等於無法從客人手中賺到錢。本來還在沉睡的米諾嗖的睜開了眼睛,「為什麼暫時無法提供海苔蛋卷?」
  圓滾滾的阿里從廚房晃出來,「菜單上沒有海苔蛋卷,廚房沒有製作海苔蛋卷的菜譜,倉庫裡沒有製作海苔蛋卷的材料,都是暫時無法提供海苔蛋卷的原因。」
  「海苔蛋卷是什麼,能給我來一份麼?」
  聽到門口傳來的聲音,米諾立刻轉頭看向門口,「文萊舅舅,你回來了。」
  文萊很滿意熊孩子看到自己兩眼發光的滿意,不過自家熊孩子被人打橫抱著是怎麼回事。習慣面無表情的人很難用表情發出詢問,最直接的方法還是開口問。轉頭看向米勒,「米諾受傷了?」
  米勒抬手推了一下眼鏡,「沒有。今天和文森少將出去了一天,大概是太累,回來的路上在飛行器上睡著了。」
  洛克邊走進來邊按掉通訊終端的通話鍵,「文萊,今晚上我們可以留在米諾這裡吃飯。」然後看向文森,「雖然米諾服用了恢復劑,身體也不會立刻就變好,文森你應該多注意些。」
  文森微低頭,「洛克舅舅,我知道了。」
  洛克看向坐在一邊的洛爾,「洛爾,你在這裡做什麼?」
  諾爾看向終於反應過來要從文森身上下來的米諾,見他因掙脫不開文森的胳膊紅著臉鼓起了腮幫子,嘴角微微勾起來,「交朋友。」
  「可以多來坐坐,米諾做的東西很好吃。」沖洛爾笑了下,洛克看著坐在洛爾對面的傻大個微瞇起了眼睛,「艾普頓少將,休假的你怎麼會在這裡?」
  艾普頓放在手裡的湯匙,「本來是想追老婆,現在是在學習怎麼追老婆。」說完看了文森一眼。
  除了有些不明白狀況的米諾和把注意力放在忽視米諾掙扎的文森,其他人都有些黑線。如果文森情商高的話,奧爾科特家族就不用為這個繼承人的幸福發愁了。
  不過文森看上去是真的對米諾起了心思,身為娘家人的米勒和文萊對這個認知表示很不爽。米勒上前伸手掐住米諾腋下幫他離開文森的懷抱,「米諾,文萊舅舅似乎給你帶禮物了。」
  文萊馬上把手裡拎著的禮盒舉到米諾眼前,「這次去了海邊,獵殺了一些海獸,還從當地買了些海鮮類的土特產。」
  米諾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有海苔麼?」
  文萊轉頭看向洛克,洛克點頭,「我記得買了一百公斤。」
  米諾立刻接過文萊手裡的禮盒,「我去做海苔蛋卷。」轉頭看到文森,「你的臉有些發紅,應該是今天抓魚時涼到了。等下我給你煮一碗薑糖蛋湯,出出汗就好了。」
  目前唯一知道真相的米勒將米諾轉向廚房,「要多放些姜。」
  米諾抖了下小圓耳朵,「我知道。」
  膝蓋中兩刀的文森表示有個對自己不友善的大舅子真心糟心。蔥姜蒜那種刺激性調味品放在菜裡還好,做主料絕對會要獸人半條命。鼻子太靈敏,這時候就只會遭罪了。
  確實很遭罪。想著文森今天是給自己抓魚,米諾就決定親手給他做薑糖蛋湯。切薑片,眼淚鼻涕嘩嘩流不說,噴嚏不斷,眼睛都睜不開。還好想起廚房裡有個專門在這個時候戴的面罩,不然肯定只能放棄了。
  考慮到一會兒還要吃晚飯,米諾只打了兩個雞蛋。約摸打到湯鍋裡的荷包蛋熟了,用湯碗盛好交給侍者機器人端給文森,然後就開始準備做海苔蛋卷。
  看到那滿滿一大湯碗薑糖蛋湯,文森第一次知道欲哭無淚是什麼感覺。呃,錯了,強行壓抑住噴嚏的結果就是他現在眼淚正嘩嘩的流。
  米勒一臉燦爛,「米諾辛苦做出來的,你一定要全部都吃完哦。」
  文萊一如既往的沒表情變化,但他的眼神裡明顯透著警告。他敢保證不是自己多想,這位特戰部最年輕的中將在嫉妒自己得到這碗米諾親手做的薑糖蛋湯。
  坐在文萊身邊的洛克一點沒有幫這個外甥的意思,而是笑著對坐在他身邊的洛爾說道:「米諾很擅長烹飪,你可以多讓他教你幾手。」
  洛爾點頭,「以後不逛街了。陪米諾打理餐館,順便和他學習烹飪。」
  文森嘴角抽了下,洛爾待在餐廳裡就意味著他和米諾單處的時間大大減少。防舅哥,防舅舅,還得防表弟,果然還是直接把人扛走並走的遠一點更好一些。
  艾普頓一臉沉思狀。對這個曾經打過米諾主意的人,文森表示自己不會接受對方的幫助。一碗薑糖蛋湯而已,一口氣喝掉再吃掉蛋就解決了。
  文森也確實這麼做了,然後喝掉了差不多一桶水,直接導致肚子沒地方裝晚飯。看到他都吃幾口東西,米諾一臉憂心的低聲向米勒問道:「文森上次被我摔暈了過去,是不是受的傷還沒好啊?」
  身體不好的獸人是不受歡迎的,米勒立刻點頭,「有可能。」
  米諾轉身看向坐在他另一側的洛爾,「你給我吃的那種恢復劑還有嗎?」
  洛爾看了文森一眼,「文森表哥身體很好,可能就是有點虛,不需要那東西。」
  洛克笑了笑,「能不需要吃藥,當然是不吃比較好。只是身體有點虛,多吃一些對身體好的東西就行。」
  米諾聞言便對著文森彎起眼,「休假的這段時間,你可以多來我這裡坐坐,我會做很多好吃又補身體的東西給你吃。」
  通訊終端震動了兩下,文森打開短信箱,就見裡面閃著兩條未讀短信。
  一條是:『文森表哥,表弟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另一條是:『文森外甥,洛克舅舅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文森表示他一點不想說謝謝。

  ☆、第十三章

  帝都八卦翻開新的一頁,萬眾矚目糯米餐館。
  雌性和半獸人最想去的地方是哪裡?答案是糯米餐館。
  雌性和半獸人最不敢走進去的地方是哪裡?答案是糯米餐館。
  雌性和半獸人最關注的人是誰?答案是糯米餐館的老闆。
  雌性和半獸人最不歡迎的人是誰?答案是糯米餐館的老闆。
  ……
  放棄再去翻閱其他八卦雜誌,米諾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他的糯米餐館火了,客人卻少到差一點就沒了。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在餐館出沒的人有些太不簡單。
  諾爾,蘭博陛下最小的兒子。一頭淡金色的及腰長髮,其實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情緒但看起來略帶陰鬱的氣質,被稱為最讓人心動的伴侶人選。出入理由,遵照醫囑嘗試與米諾成為好友。
  洛克,蘭博陛下最小的弟弟。一隻披著溫文謙恭偽裝的芝麻包,前最讓人心動的伴侶人選,目前綁定面癱芝麻包一隻。出入理由,陪親愛的陪伴小外甥。
  文萊,帝國特戰部少將。雖然掛著面癱屬性(偽),還是被評為最有魅力的伴侶人選。目前已經被被綁定,必須只能遠觀。出入理由,剛好有一個假期,要好好陪陪小外甥。
  娜拉,年度最能賺錢的雌性獸人商人,括弧蘭博陛下的外甥女。迅速綁定弟控兼妻管嚴的溫良帥哥一隻,目前熱戀中。出入理由,陪親愛的。
  文森,十大著名年輕少將之一,括弧蘭博陛下的親外甥。冰山屬性(偽)擋不住火熱的心,被評為最有價值的伴侶人選。出入理由,進補身體中。
  米勒,帝都十大家族之一摩爾家族長子嫡孫。溫文爾雅貴公子,要貌有貌,要才有才,榜上有名的優秀伴侶人選。剛被綁定,謝絕勾搭。出入理由,休假中,陪弟弟。
  安普頓,十大著名年輕少將之一。出身平凡,才能百分百,超低的情商不影響優秀伴侶人選的地位,被評為最可靠的伴侶人選。出入理由,在糯米餐館可以學到如何追到老婆。
  另有米特、米奇、米凱羅、米亞四個優質伴侶人選和十六位只可遠觀的優質雄性獸人養眼,就是屬性太單一了,全都是面癱屬性,如果不是長的不一樣都會被當做複製人。
  不說前面那幾位,就只二十個只是偶爾露面的雄性獸人的威懾力就足夠大了。不知道有多少人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往裡走,對上他們的臉就立馬轉身跑開了。
  直接後果,這個月討債的短訊息還是不間斷的騷擾了米諾近半個月後麻溜的去和摩爾家族的大管家做溝通去了。不過也不是一點進步都沒有,至少他把這個月應付的利息給付了。
  放棄八卦刊物,米諾拿起了他的個人終端。看著好不容易眼看著要觸摸到五位數大關的賬戶餘額縮回了三位數,終於忍不住顫抖著小心肝瞄了眼前身體的主人究竟欠了多少債。
  嘴角一抽,再抽,然後狂抽。米諾再次確定穿越大神坑娃,竟然會有人欠下高達十位數的債務,現在那個人是他。他以為猜個百八十萬就已經很挑戰他心臟的承受能力了,原來他還是太天真了。
  搜索了一下原主留下的記憶,米諾很快找到了欠下此巨債的因由。因為那個艾麗說不停的念叨想要住城堡,原主一衝動就去拍了個山頭。因為系統搞串了號碼,他拍下的那個山頭不僅價格差了差不多一百倍,還被的評價是無利用價值,唯一的優點就是大。
  得知此事,艾麗的母親迅速捲了原主賬戶裡的錢跑了,艾麗迅速勾搭上了格裡家族的半獸人。本來還計劃著積攢些錢後就把城堡建起來,然後以結婚為理由正式與摩爾家族分家,沒想到只一天的事情就什麼都變了。
  還好拍賣行自知是他們的系統導致米諾錯拍了那個山頭,雖然不同意撤銷購買協議,但同意分期依次歸還那筆債務。米諾敢賭那個拍賣行是吃準了摩爾家族會幫著歸還債務,不然肯定沒那個分期付款的協議。
  對於這件事,米諾對一點很不理解。家裡的養子一下欠了十三億的巨債,摩爾家族居然沒人找原主談談。所以說其實也不怪原主和家人的關係那麼生疏,對吧?
  不管怎麼樣,這筆巨債已經落在了頭上,米諾只能也必須接受。小餐館的生意好時一個月的進賬也不過幾萬塊,那樣也是估計八百年能還完就不錯了,更何況現在這樣一天都沒幾個人來。
  與其指望糯米餐館賺錢,都不如指望那個山頭是不是隱藏著什麼驚喜。要不然他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了,找個超有錢的伴侶。那樣自己不僅會成為米蟲,還是個超級能敗家的米蟲。
  「還是去那個山頭看看吧。」想到就做,叫來阿里交代了幾句,米諾就離開了餐館。
  原主買下的山頭就在城郊,除了城牆的西門就能看到。特別好認,周圍都是綠的,就那裡突兀的顯出一塊灰來。單全是石頭也就罷了,竟然還密密麻麻的分佈著大量石柱,從上空看下去就跟著刺蝟一樣。只能說這樣的地勢很特別,和美、奇都扯不上關係。
  來的路上,米諾查了下這座山頭的資料。原來這裡會被評價為沒有使用價值,是因為那些石柱的硬度高的驚人,清理成本十分昂貴不說,能用來清理那些石柱的東西還不是一般人能夠接觸到的。
  沒有使用價值,售價還那麼高,當然是有正當理由的。就因為這裡是最靠近皇宮的一塊不要求購買者是否為貴族並可永久使用的土地,不僅不限定如何使用它,用作商業用途還可以免除50%的稅金。
  衝著這些,米諾堅決表示一定要找出這座山頭的利用價值。其實現在就有個想法,利用那些石柱弄個探險樂園之類的娛樂場所。不過在那之前,他要先搞清楚這處地勢為何會這麼特殊。不然出了意外,他可沒錢陪給客人。
  米諾的無良舅舅米佟和他那個冤家葉海都是地質學家,在兩人刻意的培養下,被兩人養大的米諾也可以算是個地質學家。可惜因為身體的原因,他上輩子沒能上大學。沒有一紙文憑,只有米佟和葉海相信他的學識足以勝任專家這個稱號。
  終於有機會施展一下多年所學,米諾有些小興奮。收起了飛行器,腦袋裡就只剩下眼前的奇特地勢,拿著個小錘子東敲一下西敲一下,一步一步的走進了石林深處。不久之後,風送出來一聲若有似無的驚呼。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撥打了十幾遍,得到的回復都是這麼一句話,文森的臉色一點一點陰沉了下來。和坐在對面的米勒交換了下眼神,兩人便開始一一通知能想到的人。
  再然後,米諾又一次火了,而且火的不能再火了。帝都炸窩了,因為他。

  ☆、第十四章

  嘶!米諾倒抽了一口涼氣。剛嘗試著站起來,腳踝處就升起鑽心的疼痛。忍著痛捏了捏,多年的摔跤經驗告訴他骨頭沒事,應該就是扭到了。
  看來那句靈魂決定本質沒錯。換了個殼子,他還是遇上感興趣的事情不管天不管地。都已經注意到錘子敲擊出來的聲響聽起來有些空地,還不注意點腳下,活該一腳踏空。
  萬幸的是底下是一個細窄的斜坡,就是太陡了些。要不然直上直下十幾米的高度,直接摔死都是好的接近,就怕摔個半死不死。他的個人終端摔壞了,那樣就只能等死了。
  感謝這個世界開發出了儲物飾品這種帶著些玄幻色彩的好東西,也感謝他自己養成了喜歡隨手往裡面放東西的習慣,他身上帶著個醫療箱。
  用醫療箱裡的小型治療儀檢查了一下,確實沒傷到骨頭。應該是用來避免撞到洞壁上的那一腳用力太狠了,扭到了腳脖筋。
  這個好處理,從醫療箱的左上角拿出一個白色的噴霧瓶,對著已經微微有些紅腫的腳踝噴兩下。一陣清涼過後,腳踝處的紅腫便消退了,當然疼痛也隨之消失。
  身上穿的衣服很厚實,滑下來的時候沒有擦傷,大概就只有右肩、右手腕和左腿因為碰撞有些瘀傷。沒感覺很疼,就暫時不去處理了。
  不知道這個地下山洞內有什麼危險,當務之急自然是想辦法出去。掉下來的地方,他是沒辦法爬上去。雖然身上隨身攜帶的採集機器人應該可以攀爬那樣的陡坡,但可惜塊頭太大,鑽不進去。
  個人終端壞了,無法聯繫別人,就只能靠自救了。看洞裡光線明亮,就知道大自然的鬼斧神工應該製造了很多奇妙的孔洞,才讓位於地下的山洞幾乎和外面一樣明亮。有很多洞,應該意味著總會有一個洞能讓他出去。
  腳踝還略有不適,米諾放出了一個採集機器人。採集機器人有載人的設定,聽到他的命令後就將他托到了肩膀上。綁好安全帶,拍了拍機器人那被做成圓筒狀的大腦袋,「四處看看。」
  不得不吐槽一下,摩爾家族的人審美觀真特別,十分喜歡圓筒類的物體。阿里是他們為原主選的,明明有很多類人形的選擇,卻獨獨挑了個圓筒。那造型太像垃圾桶,他廢了很大勁兒才戒掉把垃圾遞過去的毛病。
  雖然採集機器人的腦袋是圓筒,它的智能和行動力確實是頂級。米諾給出了命令,大傢伙就帶著他在洞裡走動起來。洞頂最矮的地方也有三四米高,一點不用擔心會撞到頭。
  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米諾將下巴支在採集機器人的腦袋上,圓耳朵抖了抖,「原來我的運氣還可以變得更糟糕。」
  這個季節,帝都時不時的會來一場暴雨,每次至少持續三到五小時。暴雨會將他留下的氣味沖掉,即使有人注意到他來了這裡,也很難找到他。
  「啊!」米諾瞪大了眼睛,「我根本沒說來了這裡。」
  米諾後悔為了圖一時清淨就只交代說出去走走,這樣即使有人發現聯繫不上他,也一時半會兒想不到來這邊找他。不能自救,就不知道要多久才能被人發現了。
  多年後有人誤進了山洞,在山洞的某一個角落發現了一句白骨,經鑒定發現是多年前失蹤的半獸人……米諾打了個寒顫,他才不要變成白骨。
  外面的雨很大,洞裡只是光線變暗了一些,沒有四處漏雨的狀況出現。這讓米諾再一次感歎了大自然的神奇,竟然造就了這樣奇特的山洞。
  減弱了許多的雨聲和水滴落下發出的滴答聲讓米諾緊繃的神經慢慢放鬆了下來。放鬆下來,他就現了原形,跑去尋找雨水都跑去那裡了。
  沒用上多久,米諾便發現洞壁上有許多暗紋。雨水就順著那些暗紋一點點匯聚到下面的暗溝裡,形成一條細細的水流。
  洞壁的岩石和形成石柱的岩石是同一種,含有一些金屬元素,卻沒有開採價值。經歷數年的風化,只留下被氧化膜徹底禁錮了形態的部分。如果沒有外力的介入,外面的石林和底下的山洞都會一直保持著現在的模樣。
  讓採集機器人用測試紙碰了下暗溝裡的水流,確認沒有毒性,米諾找了處水流大一些的地方讓採集機器人把他放下去。脫掉上身的外套,將剛才只是拍打了幾下的手好好洗了一下。
  碰觸到水,更直接確認水是流動的。在不知道東南西北是哪裡的地方,順著水流走是個好主意。於是米諾沒有在上採集機器人的肩膀,順著水流一點一點的向前走。
  大概只有十幾分鐘的時間,眼前的光線突然變得有些刺眼。等眼睛適應了光線,米諾整個人就傻住了。神仙洞府,夢幻樂園……腦袋裡閃過一個又一個名稱,似乎都不能形容出眼前的美景。
  他走進了一個空間足有大型商場大的大型山洞,估計就在他這座山頭的山腹中。高度大概有一百多米,天然形成了類似遊廊的階梯狀平台。每一層都分佈著大小不同的山洞,如果不是沒有絲毫雕琢痕跡,一定會被人當做是誰可以設計出來的。
  洞壁上有很多晶石。看到它們,回過神的米諾眼睛驟亮。衝到一塊晶石前,他的耳朵就貼到了頭髮上。那不是水晶,只是岩石氧化膜形成的晶化物。雖然看起來很純淨,無法用於雕琢,也無法打磨,沒辦法帶來多少利益。
  米諾真想去一邊畫圈圈詛咒穿越大神。背上高達十位數的巨債,他認了。但要不要這麼繼續坑,剛看到點曙光就立刻被打回原形,絕對後爹不解釋。
  不過那些晶石營造出來的效果真的很漂亮。外面現在正下著暴雨,不知從哪裡透進來的光線經由它們匯聚折射,給整個山洞鍍上了七彩流光,絢麗的跟夢境一樣。
  最為奪目的莫過於山洞正中的那一汪清潭。 在七彩流光的映射下,就像一顆七彩寶石一樣攝人心魄,米諾好半天才能將目光移開。
  眼前的一切都太奇妙了,不過只能看的東西不頂餓。肚子發出咕嚕嚕的叫聲,米諾立刻把注意轉移到了肚子上,「餓了,吃東西。」
  再次感謝自己養成隨手把東西放到儲物飾品中的習慣。拿出一個早上才放進去的保溫盒子,打開蓋子就聞到誘人的肉香。這是用了一晚上悶出來的手抓排骨,本來想給文森一個驚喜,只能先進他的肚子了。
  哧溜!
  米諾身體有些僵硬,剛才應該不是他在吸口水。左右看看,什麼都沒想到,吊起的心放了下去。
  哧溜!
  拿起一塊排骨,剛要啃一口,又是一聲吸口水的聲音。一次是聽錯了,第二次呢?
  哧溜!
  米諾的圓耳朵和短尾巴上的毛都立了起來。現在可以確定以及肯定不是聽錯,確實有什麼東西在吸口水。
  左看看右瞄瞄,米諾嚥了下口水,「你想吃排骨,我可以分給你。想吃我就不行了,告訴你,我有槍。」
  等了一會兒,山洞裡除了他變得有些粗重的呼吸聲,似乎什麼其他的聲音都沒有。 這不僅沒讓他放鬆下來,反而讓他變得更加緊張。
  啪嗒!
  一顆小石子從旁邊掉下來,米諾立刻循聲轉過頭。一個小東西飛快的縮到了一根石筍後面,自以為藏的很好,卻把不停搖晃尾巴的小屁股露了出來。
  雖然小東西閃的很快,米諾還是看清楚了它的樣子,竟然是一隻趴趴熊。它的頭上沒有獸人變成獸形後都會有的暗紋,這說明它就是一隻野獸。
  和獸人變身後很相像的野獸有一個名稱,獸親。在原始社會的時候,獸親是獸人最為信賴的戰鬥夥伴。而現在的獸人卻很少有人會有獸親相伴,因為很難找到。
  趴趴熊族的獸親自然就是趴趴熊。看起來軟綿綿的小東西戰鬥力可不弱,幼崽都能很輕鬆的舉起三五百斤的重石。它們性情溫和,有些膽小,因此不僅是趴趴熊族的獸人,很多純雌性也很喜歡養它們做寵物兼保鏢。
  然而在某個災難時期,趴趴熊是最先被放棄的獸親,然後是其他獸親。就是在那次災難之後,與獸人們相伴的獸親選擇了遠走。之後的這些年,獸人們一直在努力尋找它們的聚居地,卻只有極少數獸人幸運的找到他們的獸親夥伴,其他的一無所獲。
  腦中出現這些信息,米諾眼裡閃過一絲訝異,「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裡雖然不是城牆內,也是城區。別說這裡,就是真正屬於城外的狩獵森林裡,都不會看到獸親的蹤跡。想要見到他們,只有深入原始森林,還需要極大的運氣才能遇上。
  一個小腦袋躲躲閃閃的從石筍後面露出來,「嗷!」
  米諾嘴角抽了下,他竟然能聽懂小東西的意思,它在說餓。看了眼保溫盒中的排骨,「這是肉,你能吃?」
  小腦袋狂點,「嗷嗷嗷……(你能吃,我就能吃。)」
  米諾將保溫盒子放在身邊的石頭上,「過來吃。」
  以趴趴熊膽小的個性,米諾以為他還要哄一會兒才能哄過來。誰想話音剛落,那個小東西就嗖的從上面跳了下來。嚇的他馬上跳起來伸手去接,「小心!」
  被米諾兩手托住的小東西團成了一團,抖抖耳朵,抖抖尾巴,才挪開擋著眼睛的小爪子。瞄了眼米諾還帶著驚悸的臉,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掌心,「嗷嗷嗷(摔不壞。)」
  從軟軟的觸覺中察覺到小東西的親近,米諾的眼睛彎了起來,「那也不能亂跳。」
  溝通無壓力,米諾很快就和小東西熟悉了起來。很讓米諾意外的是小東西竟然已經是成年體,是跟著一支冒險隊從原始森林裡溜出來。摸上人家的飛行器,被帶到了帝都,都沒有人發現。
  可憐的小東西被陌生的環境嚇壞了,離開那支冒險隊後就躲到了這裡,然後再沒吃過東西。趴趴熊餓上一兩個月都沒太大問題,但聞到手抓排骨的香味就頂不住了,口水氾濫的都吸不回去。
  或許是種族天性,對身為趴趴熊族半獸人的米諾,小東西天生有一種親近感。換個人來,對方拿出再好的食物,也不可能將它引出來。這或許就是他們之間的緣分。
  為了方便稱呼,米諾給小東西把自己的小外號小糯米送給了它。小糯米對此沒有意見,表示只要米諾給它吃的,叫肉骨頭都行。
  小糯米不是一般的能吃。考慮到趴趴熊變身後的體積,米諾拿出的水果、肉食和麵包等食物堆滿了身邊的大石頭。足夠他吃上三五天的量,它風捲殘雲般的一掃而空,而後還一臉意猶未盡。
  米諾捅了捅小糯米一點變化沒有的小肚子,「不能在給你吃了。不知道要多就才能離開這個地方,要留下一些食物防備要等太久。」
  說完這話,米諾將小糯米舉了起來,「你知不知道出去的路?」
  明白了米諾的意思,小糯米扭頭便跑。米諾跟上它,七扭八扭的走過了好幾個洞口,就發現的洞口能看到外面。可是有個問題,小糯米能過去,他過不去。所以穿越大神他還是後爹,是吧。

  ☆、第十五章

  洞口外,暴雨如瀑。視線被雨水擋住,十幾米外的石柱都莫迷糊糊的看不清楚。風將一些雨水捲進洞裡,打在了貼在洞口石柱上的米諾身上。
  雨水落在身上,米諾打了個激靈。冰冷的水汽讓他沮喪的腦袋又恢復了思考能力,這時候才想起飛行器上有緊急鍵,可以通知城衛隊來救他。
  不過眼下還有個問題,這個洞口的寬度太小,放不下他那架中型飛行器。轉身往回走,米諾鼓了下腮幫子,「希望不要再坑了,不要弄出什麼洞中無法連接通訊網。」
  「嗷嗷(不出去)?」小糯米指著洞口,很奇怪為什麼要出去的米諾會往回走。
  米諾低下身體將小糯米抱起來,「有那些石柱,我出不去,只能嘗試叫人來救或者找到一個出去的洞口。」
  石柱擋路了,小糯米從米諾的話裡終結出這個結論。從米諾的懷裡跳起來,下落時身體迅速變大,轉眼就比米諾高出大半截來。
  米諾眼睛亮亮。趴趴熊就是天生的萌物,體型變得再大也是萌萌噠。小小的時候可以抱在懷裡揉捏,變大的時候可以趴在軟軟暖暖的圓肚皮上,真是不要太招人喜歡了。
  但小糯米接下做的事情就不萌萌噠了。它只是上前抱住一根石柱,然後低吼一聲,整根石柱竟然卡崩一聲斷了。擋在洞口的有五根石柱都享受了同樣待遇,前後不過五分鐘。
  米諾瞪圓了眼睛,說好的清理難度太大呢?
  小糯米很受用米諾震驚的表情。很得意的想自己果然是最聰明的趴趴熊,隨便出來走走就能遇到個能給好多好吃的小夥伴。太弱沒關係,它強就行。
  米諾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小糯米當成了小夥伴,他從不覺得自己的魅力很大。記載中,獸親只承認強大的戰鬥力。雖然有純雌性和沒有戰鬥力的半獸人養趴趴熊,但有一個前提條件,就是他們有一個戰鬥力強大的伴侶。
  哪想的到小糯米是獸親中的一個異類,從幼崽到成年,食物是它最大的動力。就是因為捨不得冒險隊的食物,它才偷偷的摸上了冒險隊的飛行器。米諾拿出的食物比那個冒險隊廚房機器人做的更好吃,它便這麼賴上了他。
  從小糯米強大的破壞力中回過神,米諾跳到了它的身上,「小糯米,你太厲害了,愛你哦!」用臉蹭蹭了小糯米白白的軟肚皮,果然很舒服。
  小糯米用爪子摀住了臉,從不知道羞澀為何物的它居然感到不好意思了。也不怪它會如此,從幼崽到成年,總是要吃掉很多食物的它感受過最多的情緒就是那傢伙太討厭了。
  米諾怕了拍小糯米的肚皮,將之前說要留起來做口糧的食物拿出來,「可以放開胃口吃了。等雨停了,我就可以回家了。」
  聽到可以放開胃口吃了,瞬間變回小只的小糯米就撲到了那堆食物前。這次沒有風捲殘雲,肚子不像之前那麼餓,半瞇著眼慢慢吃。看它幸福滿滿的樣子,米諾都覺得胃口大開,坐下來拿起一根排骨啃起來。
  等他們解決完那堆食物,外面的雨就像是被人一下收了起來似的。只是一晃神,天空就恢復了蔚藍。如果不是地面到處都是水,都會以為剛才的暴雨是幻覺。
  走出洞口,找到一處寬闊一點的空地,米諾放出了飛行器。看到小糯米在他打開門的時候嗖的竄了進去,他的眼睛一亮,「你願意跟我回去?」
  呃,米諾感覺有些不好,他被一隻毛茸茸的吃貨鄙視了。別的穿越者用美食勾搭巨龍,他勾搭的是一隻趴趴熊。好吧,這只趴趴熊也很厲害,戰鬥力渣的他只能仰望。
  小糯米願意跟著回去,從被鄙視的打擊中緩過勁兒,米諾就滿心歡喜的跳上了飛行器。在洞裡的時候沒多大感覺,找飛行器裡看了時間,才發現本來計劃中午回去的自己已經出來快六個小時了,趕緊啟動飛行器。
  飛行器騰空而起,才剛出了那座刺蝟山的山頭,突然跑來一大群飛行器,前前後後上上下下的把米諾那架飛行器圍了起來。
  「請馬上降落。」
  平板無波的聲音從中間一架飛行器中響起,凍的米諾打了個寒顫。將小糯米抱在懷裡,「感覺這個聲音的主人很危險,腫麼破?」
  小糯米抖了抖耳朵,「嗷嗷(腫麼破是什麼意思)?」
  米諾跟著抖了抖圓耳朵,「就是怎麼辦的意思。」
  小糯米拍了拍肚子,「嗷嗷嗷(不怕,我保護你)。」
  有了小糯米的承諾,米諾有了些底氣,「要是有人欺負我,你一定要拍飛他。」
  小糯米握拳,「嗷嗷(拍飛他)!」
  在包圍圈讓出來的空地緩緩降落,米諾打開飛行器的門,抱著小糯米慢慢挪到了門口。四周的飛行器也落了下來,呼啦啦從上面下來一大群穿著統一軍裝的高壯雄性。
  看到抱著一個小傢伙所在飛行器門口的米諾,其中一個大塊頭吞了下口水,「我是不是看花眼了?那是一個趴趴熊族幼崽,對吧?」
  旁邊一個身材修長、長相侍衛的雄性獸人白了那個大塊頭一眼,「這個趴趴熊族半獸人已經成年了。」
  大塊頭抬起手指向米諾的懷中,「我是說他抱在懷裡的那個。」
  聞言,其他人的目光嗖的集中了過去,卻只看到自家頭兒的背景消失在那家飛行器的艙門。
  掃視了一圈,沒有發現任何陌生氣息,文森緊繃的身體才放鬆下來。將目光移到被自己壓在飛行器內倉沙發上的米諾,眼睛半瞇了起來,「個人終端怎麼了?」
  米諾拿出被摔得完全變形的個人終端,「摔了一跤,摔壞了。幸好有它做了下緩衝,不然我的手腕一定會受傷。」
  文森看了眼被米諾拿在手上的個人終端。上面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其中幾道幾乎貫穿整個個人終端的裂縫就是他收到那個提示的原因。
  他瞭解個人終端的硬度有多高,不禁一陣後怕。要是沒有這東西擋了下,米諾的手腕百分百粉碎性骨折。雖然可以治療,但這種傷總會留下一些後遺症。
  文森陰沉著臉,米諾大氣都不敢喘。扭動了一下身體,皺著眉頭說道:「別壓著,你好重。」
  看著近在咫尺的小嘴巴,記憶中跳出一個畫面,文森的神經啪的斷了。抓住抵住自己胸口的手將人拉向自己,另一隻手勾住小傢伙的脖子,低下頭含住那兩片柔軟。
  什麼情況?米諾大腦一片空白。一根滑溜溜的東西伸進了他微張著的嘴,頓時將他的腦袋攪成一團漿糊。
  然後文森少將和呆萌軟的米諾老闆就這麼一吻定情,接著這樣那樣,快快樂樂幸幸福福的一起攜手走過未來。
  這當然不可能。
  被擠在中間的小糯米奮力掙扎了出來。扭頭看了一眼,立刻怒了。哪來的大混蛋,竟然敢咬它的小夥伴。衝上去,抬腳用力一踢。
  然後一群被緊急召過來找人的軍人就看到自家頭兒從飛行器裡倒飛了出來。這個畫面太意外了,都沒人反應過來去接一下。
  再看飛行器裡,小個子的半獸人把臉整個埋在那只可以確定以及肯定是一隻獸親的趴趴熊身上。唔,脖子都紅透了。不過耳朵怎麼緊緊的貼在頭髮上,難道被頭兒那個禽獸嚇壞了?

  ☆、第十六章

  文森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米勒拉著米特急吼吼的趕過來。看到坐在飛行器裡的米諾渾身紅彤彤的跟煮熟的蝦子似的,抱起小傢伙就衝向了醫院。
  雖然米勒本身是醫生,給米諾檢查身體的事還是交給了醫院的醫生。當值的醫生並沒認出摩爾兄弟和跟著一起跑過來的文森,只能從他們有隨從和軍人護衛一點判斷幾人身份都不簡單。
  反反覆覆的看了好幾遍數據,幾位當值醫生都十分肯定米諾的身體除了有一點虛弱外並沒有問題。那一點虛弱還應該是有一段時間了,看相關數據,應該成服用過高級藥劑,不日便會恢復。
  正打算實情實說的時候,進來給他們送資料的一個小/護/士看到檢查報告上的米諾頭像,驚訝的叫了一聲:「糯米餐館的那個半獸人老闆找到了啊。」
  詢問了小/護/士,醫生們知道了米諾原來是摩爾家族那位小公子,原來那一點虛弱是因為遭遇了一些只知道嫉妒別人的醜惡半獸人的算計,原來被急吼吼送過來是因為被找到時發現個人終端損壞。
  幾位當值醫生都是獸人,看到那麼可愛的一個小半獸人竟然連番遭遇這種事,當即就在義憤填膺情緒的引導下落下了最後的診斷:『受驚過度,建議親友多給予一些陪伴。』
  米諾腦袋裡還是一團漿糊,整個人看起來呆呆傻傻的。看過診斷書,在看看他的狀態,米勒的神經啪的斷了。從沒向家長報過委屈的他竟然將米諾的診斷書發給了他的父親維托元帥。
  維托元帥和其他幾位元帥剛與蘭博陛下商議完事情,正坐著閒聊。不討論正事的時候他們幾位就是好友,看到大兒子發了消息過來,維托元帥直接點開查看。
  看到那份診斷書,維托元帥按住坐在他一邊的安德魯元帥就要動手。坐在另一邊的馬卡斯元帥趕緊上前將人抱住,「我說老夥計,你這是發哪門子瘋啊?」
  維托元帥那一張面癱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不過旁邊的人對他都十分瞭解,從他氣息的變化就知道這位現在非常憤怒,並猜到因由應該是他剛收到的信息。
  維托元帥雖然憤怒,卻未失去理智。聽到馬卡斯元帥的話,便將診斷書投映到中間懸浮的光屏上,「安德魯家的老七真是開了個好頭,這是都瞅準了我家的小米諾好欺負。」
  「是有必要好好整頓一下帝都的一些風氣了,有些年輕人太不像話了。」本來安德魯元神還有些生氣,看到那份診斷書,臉色最黑的就是他。在座的幾位,就屬他家半獸人和純雌性最多。若是有人肆意對半獸人和純雌性出手,無疑他要付出的擔心是最多的。
  安德魯元帥很理解維托元帥為何對他有意見,換做是他或許會更火大。艾麗勾搭上的半獸人是他外家的一系直系親屬,他在不知內情的情況下幫艾麗那位母親利用個漏洞用錢財免除了牢獄之災。
  知道那對趴趴熊族母女算計的對象是摩爾家那個小養子,腸子都毀青了。他正愁如何與維托元帥解釋清楚,他那個耳根子軟的小兒子跳出來添亂,被外家的人忽悠了幾句就將米諾丟在了野外。幸好諾爾殿下狩獵回來的路上發現了摩爾家族的小養子,要不他們英格爾家族和摩爾家族就成仇人了。
  其他幾位元帥家裡沒有半獸人和純雌性,對此也十分支持,畢竟他們家的獸人崽子也是要找伴侶的。但眼下他們正和蘭博陛下坐在一起,所以最後做出決定的人只能是他。
  蘭博陛下當然知道幾位元帥都在等待他開口,故意做了一會兒思考狀才開口說道:「不好的風氣確實該殺一殺了,稍後我會讓安福爾總管和各家打一聲招呼。你們幾下就不特別通知了,反正該做些什麼都知道了。」
  多年共事養成了足夠的默契,聽了蘭博陛下的話,幾位元帥便齊聲說道:「我等回頭一定好好敲打一下家中的崽子們。」
  蘭博陛下點了下頭,然後看向維托元帥,「你家那個小糯米應該被嚇壞了,這幾天最好不要讓她落單。同齡的半獸人應該更好親近,我家洛爾就在你家住幾天吧。」
  看著維托元帥,其他幾位元帥眼神有些曖/昧。因為他們都知道蘭博陛下有一個心病,就是小兒子洛爾殿下的伴侶問題。
  洛爾出生後,王后身體就不大好,對這個小殿下關注就少了許多。等蘭博陛下和王后回過神想起要好好關心小兒子的時候,洛爾已經到了不容易親近的叛逆期。被那個混蛋欺騙了感情後,就更不容易接近了。
  為了讓洛爾走出那段輕傷,除了維托元帥家的獸人崽子因為面癱的原因沒列入考慮範圍,其他幾位元帥家沒有伴侶的孩子都與洛爾進行過沒有指出目的的相親,無論哪一方都沒有表現出有進一步發展的意思。
  很意外,救了摩爾家族的小養子後,洛爾竟然主動向他們詢問起那個孩子的恢復狀況。正好皇家醫師指出洛爾應該多與人接觸,便有了洛爾和米諾之間的互動。米勒一開始就把洛爾和諾爾的關係定位為閨蜜,哪知道皇家那邊可不是這麼想的。
  想到自家那個熊孩子,維托元帥覺得還是要找個會主動照顧人的伴侶比較話。不過這話不能直接說出來,免得陛下以為他嫌棄洛爾。再說他家裡還有幾個沒有伴侶的雄性獸人崽子,或許就有人能和那位小殿下看對眼。
  習慣性面癱臉有個好處,就是不用去刻意控制表情。其他幾位不知道維托元帥頂著面癱臉已經想到自家的崽子不行,還可以多讓那些崽子多帶些朋友與米諾、洛爾接觸,只知道他一口應下了蘭博陛下的提議。
  另一邊,一陣人仰馬翻之後,終於有人再次注意到了寸步不離守著米諾的小糯米。自家熊孩子身邊竟然多了個獸親,不僅米勒瞪圓了眼睛,文萊都被驚到忘記在除愛人之外的人前繃著面癱臉。
  想起自己被踹飛的事,文森微瞇起眼,「這個小東西是哪來的?」
  在此之前,米諾費了很大氣力才讓眼前這一堆人相信沒人綁架他,就是他心血來潮的跑去那個山頭走走時出了點意外。被米勒不停的戳額頭大罵了一頓,他的小耳朵都還蔫耷耷的貼在頭髮上。
  終於有人幫忙轉移話題,米諾的圓耳朵立刻豎了起來,一邊抖著一邊說道:「就是在我掉進去的那個山洞裡遇到的。」
  米勒皺起眉,「走失的?」
  米諾搖了下頭,「小糯米不是別人家走失的,是它自己跟著摸上了一些人的飛行器,都沒被人發現。到了這裡後發現和它生活的地方不一樣,被嚇到的小糯米就躲在那個山洞裡。」
  文森眸光閃了一下,「你怎麼知道這些?」
  米諾抓起小糯米的一隻爪子搖了搖,眼裡灼灼生輝,「很驚奇,我竟然能聽懂它的叫聲,它也能明白我的意思,與它交流和與你們交流感覺沒多大分別。」
  小糯米的爪子手感真好,米諾有些愛不釋手的低頭和它玩起了捏爪子的遊戲。低著頭,所以他沒看到房間裡的獸人看著他的眼神有多複雜。
  和獸親心靈相通,在獸人與獸親相親相愛的時代都是十分讓人羨慕的事情。幸好這好事是落在這個熊孩子頭上,不然他們要嫉妒死。
  大概就只有文森有那麼一小咪/咪不滿意,他沒辦法忘了之前那一踢。自己的小傢伙有個強力保鏢很好,但這個保鏢會妨礙他與小傢伙培養感覺就不好了。眸光閃了一下,趴趴熊獸親好吃,這個應該可以利用一下。
  剛趕過來的洛克敲了敲門,「不要再繼續霸佔著診療室了,還有人在等著。」說完將一個帶兜帽的風衣遞給文萊。
  文萊將那風衣遞給米勒,「你給米諾穿上,然後你和文森帶著米諾從後門離開。」
  知道醫院的大門口堵了很多家媒體,就算走VIP通道也避不過,米勒點了下頭,「我會直接帶米諾回家。」
  「別回家,你家那邊也有媒體守著。」洛克將一個獸形牌子遞給米勒,「我有個莊園,那些媒體應該想不到。那地方和原生森林離的挺近,很適合放鬆。」
  可惜他們只想到了防媒體,卻忘了防醫院裡的人。一個人拍下了米諾抱著小糯米坐在診療床上的照片並傳到了網上。等他們發現時,那張照片已經被多家網站轉載,根本沒辦法刪除乾淨。
  某個商場內,一個挺著肚子的雌性獸人在選新光腦的時候看到了米諾那張照片。手指不停的在米諾懷中的小糯米身上劃過,眼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真沒想到你還給我準備了這樣一個驚喜。」

  ☆、第十七章

  洛爾來到莊園就將行李放進了米諾那間臥室。鑒於半獸人不僅能生崽,還能讓別人生崽。米勒以這個理由,堅決把這位殿下請到了隔壁院子。
  聽到小表弟差點和可愛的小糯米同床共枕,聞訊趕來的娜拉差點傻眼。這個小表弟是別人假扮的吧?她家小表弟怎麼可能會這麼主動?一個是表弟,一個是親弟,話說她的小天平該往哪邊歪呢?
  聽到姐姐的自言自語,文森一腦門子黑線,「當然是往我這邊歪,我都蓋過章了。」
  娜拉立刻白了親弟一眼,「等哪次沒有被甩出去,也沒有被踢出去,你再來和我說這句話。」
  文森默了。現在只要他接近三步以內,小傢伙就戒備的豎起耳朵,一副他再靠近一點就跑掉的樣子。別說啃了,連牽個手都有難度了。
  反觀洛爾,米諾走到哪裡,他跟到哪裡,完全一個牛皮糖,還是一個不被排斥的牛皮糖。呃,混蛋表弟,你把手放在哪裡!!
  場景回放。
  米諾正邊走邊在手繪板上塗畫那日在山洞中看到的景象,沒注意到腳邊滾過來一顆從旁邊果樹下丟下來的青果。一腳踩上去,身體就向後倒下去。
  洛爾一直跟在他身後,見狀馬上快走一步,伸手勾住米諾的腰將人托住。在其他人眼裡,就是他伸手勾住米諾的腰,將他拉進了懷裡。
  確定米諾站穩了,洛爾鬆開手,「你不應該邊走邊做這些。」
  米諾臉上還帶著幾分驚悸,聞言耳朵便紅了,「我現在非常非常缺錢,正在想能夠多賺錢的辦法。」
  洛爾眉頭微皺,「非常非常缺錢是有多缺錢?」
  米諾的圓耳朵軟軟的貼到頭髮上,「我有十幾億的外債。」
  洛爾目露疑惑,「你怎麼會有外債?摩爾家族應當還的起啊?」
  米諾擰起眉,「摩爾家族是還的起,現在也確實是家族在幫我分期還。但那是我欠的債,我想憑借自己的本事還上。」
  洛爾再次眉頭微皺,「我們是半獸人,為什麼要憑自己的本事還上?」
  如此理直氣壯,真的可以麼?米諾控制住想要狂抽的嘴角,「如果可以自己賺到錢,為什麼不去做呢?」
  洛爾歪了下頭,「我從沒想過自己要去賺錢。」
  米諾很想吐槽『身為殿下的你哪可能像我這麼苦逼。』,看到洛爾那一副這樣是天經地義的樣子,只說出來一句:「其實賺錢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那我也要賺錢。」洛爾再次歪了一下頭,「要怎麼樣才能欠十幾億的債?」
  「……我買了一塊地。因為拍賣行系統出錯,我買下的那塊地的價格遠遠高於我原本選中的那一塊地。」
  「安福爾總管不會讓我買地,我無法用這個方法欠下十幾億的債務。」
  米諾眨了下眼睛,洛爾不是關心他是怎麼欠下了十幾億的外債,而是認為要賺錢的前提是先欠債。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神邏輯?
  文森走過來,剛好聽到米諾說買地的事情。一聽就知道,根本不是什麼系統出錯,肯定拍賣行見小傢伙是個半獸人就做個手腳。估計摩爾家族是想小傢伙好好反省一下不該錯誤相信不該相信的人,才沒有插手此事,也沒有一次性的將那筆債還上。
  至於洛爾,文森表示這個蠢萌的傢伙真是他的表弟麼?很有可能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所以這個表弟還是嫁掉好。摸摸下巴,艾普頓那個傢伙好像也正在休假。
  與此同時,站在糯米餐館門前的艾普頓有點發愁,他要到哪裡繼續學怎麼追老婆。就在這個時候接到了文森的訊息,頓時覺得那些說文森少將冷漠無情的人都是混蛋,文森少將明明是天下第一大好人。
  關掉個人終端的通訊系統,文森打了個大噴嚏。對上米諾帶著關心的目光,抬手摸了下鼻子,「今天似乎有些涼。」
  米諾皺了下鼻子,「看來你的身體還是有點發虛。」
  「剩下的只需要依靠身體本能恢復就可以了。這是你畫的?很漂亮。」能夠吃掉小傢伙煮的東西當然好,但現在莊園裡跑來這麼多吃白食的,他怎麼可以讓小傢伙那麼辛苦。
  米諾的注意力成功被轉移,舉著手繪板,圓耳朵一抖一抖的,「如果能在這樣的地方進行一些娛樂,比如和朋友聊聊天、吃個飯或做點類似打桌球的娛樂活動,你覺得如何?」
  文森摸摸下巴,「雖然不知道打桌球是什麼娛樂活動,但可以在這樣一個環境裡和朋友共度一些時間,應該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真有這樣的地方,那絕對是約會的聖地。不過把山洞改造成這個樣子,成本可不會低了。」娜拉伸手拍了拍米諾的肩膀,「文森和洛爾都有錢,你可以朝他們借。」
  米諾抖了抖圓耳朵,一臉得意:「這個山洞本來就是這個樣子。」
  娜拉眼睛頓時亮了起來,「在哪裡啊?」
  米諾回道:「就是我買的那個山頭。我不是掉進個洞裡麼,這就是那個洞裡面的一處。我畫不出來那種感覺,實景更漂亮。」
  聽到那個樣子的山洞在小傢伙的地盤裡,文森的眸光閃了一下,「看來你已經有想法了。」
  米諾點了下頭,「我想把那裡打造成一個會館。」
  「會館?」文森、洛爾和娜拉眼裡都帶著好奇,這個名詞以前從沒聽說過。
  米諾抖了抖圓耳朵,兩隻黑寶石的眼睛彎成了月牙,「就是要有對應身份地位才能進入的高級娛樂休閒場所。」說著圓耳朵又耷拉了下來,「要將那裡改造成我想的那種樣子,估計會需要不少錢,我現在最缺的就是錢。」
  要有對應身份地位才能進入,這觸動了文森某根神經。以他的經驗,小傢伙真要把會館弄了出來,搞不好會玩的很大。小傢伙自己肯定不會想到,他的小腦袋裡應該只有想到會賺到很多錢。
  注意到文森若有所思的樣子,洛爾拉了米諾一下,「要到午飯時間了。」
  想起之前說過中午吃火鍋,米諾低叫了一聲,「快走,要準備不少東西呢。」
  洛爾半推著米諾向莊園的餐廳走,「今天你要教我調製火鍋底湯和什麼樣的底湯配什麼樣的火鍋食材。」
  米諾笑回道:「今天就先教你什麼底湯配什麼火鍋食材。我的火鍋底湯都是用提前熬製好的火鍋底料做的,下次做火鍋底料的時候再教你怎麼做。」
  洛爾回頭看了文森一眼,「好。」
  等兩人走遠,娜拉衝著文森挑了下眉,「你不跟過去?」
  文森收回追著米諾的目光,「我得去和洛克舅舅、文萊叔叔聊聊米諾那個會館的想法。」
  娜拉扯住抬腳就要走的文森,「小糯米那個想法會惹上麻煩?」
  「不要再叫米諾小糯米,他已經把那個稱呼送給那只趴趴熊了。」文森拍拍娜拉拉住他的手,「放心,有我看著,不會讓米諾受到傷害。」
  娜拉翻了個白眼,「先把人搞定了再說這話。這一點,你真得學學我,看我搞定米勒才用多點時間。」
  文森很想回個呵呵。他這個姐姐在別的事情上都很精明,就是在感情上很遲鈍。米勒怎麼會跑到他們姐弟常出沒的那個莊園做家庭醫生,現在也就她還沒想到。那是她搞定的麼?明明是釣魚終於看到魚咬鉤了,然後趕緊收竿了好吧。
  強忍著戳破自家姐姐那點小得意的衝動,文森邊走邊給洛克發了條短訊。文森進入莊園主院的書房,幾分鐘之後米勒、米特匆匆趕過來。直到米諾發消息叫他們去餐廳,五人才從裡面出來。
  吃完飯,米勒將一個賬戶號碼交給米諾,「給,咱家的孩子都有一筆創業基金,這是你的那個賬戶。」
  米諾沒有伸手接那張寫著賬戶號碼的紙條,「我的不是已經置辦糯米餐館那些東西了麼?」
  米勒抬手敲了下米諾的腦袋,「傻小子,你開餐館,家裡只當你是鬧著玩,怎麼可能動用到你的創業基金。你的創業基金只有你自己可以支配,不會由我們買好東西轉給你。」
  米諾眨了眨眼睛,「這真是我的創業基金,沒騙我?」
  米特點頭,「不會在這個問題上騙你。」
  不得不說面癱臉對米諾很有說服力,因為頂著面癱臉的人會讓他感覺是那種天生不會說假話騙人的人。所以米特開了口,他就很痛快的收下了那個紙條。
  回到房間裡,米諾迫不及待的打開了那個賬號。看到上面『首期五千萬白晶幣』的字樣,他的小心肝抖了小半天。唉呀媽呀,隨便就拿出五千萬給熊孩子鬧,這真的大丈夫麼?
  當然了,米諾不會胡亂揮霍這筆錢,畢竟還欠著十幾億的巨債。在有了那個想法後,他腦袋裡就已經有了完整的計劃。
  首先,他要再去好好談談那個山洞,確定它有價值的可利用空間究竟有多少。
  然後,按照他腦中的那些想法進行改造,希望這個步驟不要耗費太多資金。
  再然後,就是開門營業。摩爾家族的人加上他現在大小算個網絡紅人,應當會有人上門。
  失敗了怎麼辦?有句話叫債多人不愁,大不了他就真找個能幫他還得起債的人嫁了。眼下就有現成的選擇,應該養得了他。
  衝進飛行器,那個野蠻的傢伙抱住他的時候手是抖著的,這讓心底某處莫名的變軟了。想起某個畫面,米諾就把腦袋縮被窩裡去了。
  看到米諾整個縮進被子裡,小糯米撅著小屁股也鑽了進去。洗完澡沒套衣服的米諾被小糯米的毛弄的有些癢,一大一小兩個包在被子裡玩起了你追我逃的遊戲。
  過了一會兒,被子中響起米諾的聲音: 「小糯米,下次那個傢伙在那什麼的時候,你別再踹他了。」
  「嗷嗷嗷(叫不踹就不踹。)」小糯米表示它不懂那什麼是什麼。好睏,閉眼睡覺,下次再問親愛的小夥伴。

  ☆、第十八章

  非常貼心,這是米諾給文森貼的新標籤。
  米諾說想好好探查下山洞的情況,文森就帶來一支隸屬於軍方的地質探查隊。不僅把山腹中有多少個洞都探查清楚了,還給做了份安全測評書。
  米諾之前的判斷沒有出錯。山洞的岩層已經是穩固狀態,只要不受一定強度的外力破壞,不存在塌方、碎石掉落等危險。不過改造的時候還是要噴一層防護膜,畢竟以後會經常有人走動。
  在米勒的幫助下,米諾申請到了娛樂休閒場所的經營許可證。有那份安全測評書,以山洞為主體這件事沒有受到任何刁難,反倒是有不少審核人員表示以後一定會去捧場。
  接下來就是裝修。文森領來一個設計師,米諾和他說了自己的想法,對方兩天後就拿出了一個方案。只要施工不出現意外,他想要增加的那些設施能夠完美的和周圍環境融為一體。不僅不會破壞原生的那種美感,還會讓那些感覺更完美一些。
  看完設計師傳過來的效果圖,米諾向對方問道:「將這些都做出來,需要多長時間。」
  設計師回道:「那要看你委託的施工方是誰。像我這邊,我們有頂級的裝修隊和品種齊全的材料庫,最多十天就可以將效果圖裡面的那些真實的呈現在你眼前。另外我們還可以提供安裝全套安防系統的服務,與裝修同步進行安裝,不會出現某些安防系統設施與周圍不協調或不夠隱秘的問題。」
  安防系統是必須要做的,要不裡面發生些什麼,沒證據會有理也說不清。想想山洞的實體面具,在腦中捏緊荷包的米諾眨了眨眼睛,「設計、施工加安防系統,費用一共多少?」
  「全部都在我們這邊做,按慣例會給予八五折的優惠,另外會附贈空氣淨化系統和三年免費維修服務。」設計師拿出個人終端擺弄了一會兒,「三千八百六十二萬四千七百九十八白晶幣。取個整數,一共三千八百萬白晶幣。」
  米諾轉頭看了一眼文森,見文森輕輕的點了下頭,朝設計師伸出手,「那就拜託你們了。」
  設計師握了下米諾的手,收回手後推了下鼻樑上感覺有些厚重的眼睛,「能接受您的委託,是我的榮幸。」
  很快,設計師就以要回去安排施工等問題離開了。人剛被送出去,文森的短信箱裡就來了一條新信息:『好嫩好軟的小手。』
  文森眸光暗了暗,回復道:『你似乎有段時間沒有好好活動一下筋骨了。』
  感覺到身邊似乎有殺氣,米諾轉頭看向在場唯一的其他人,「要出任務了?」
  「沒有,有個傢伙發來了一條挑釁,看來是想我好好回報一下那次砸到腦袋的仇。」文森掃過米諾頭頂的圓耳朵,「獸耳還不能收起來?」
  米諾抬手捏了捏自己的圓耳朵,「可以收起來,但它總會不受控制的自己跑出來。」
  文森看了看左右,眸光閃了下,「小糯米呢?」
  米諾回道:「這幾天,小糯米總是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我上網查了下,很可能是對新環境有些不適應。」
  文森微挑了下眉,「上哪個網站查的?」
  米諾回道:「愛寵家園。」
  文森嘴角抽了下,語氣略嚴肅的說道:「小糯米是獸親,不是寵物。」
  米諾抖了下耳朵,才注意到自己犯了什麼錯誤,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蹭了下鼻子,「那你知道哪裡能替獸親做檢查麼?」
  「要接受檢查的不只是小糯米,還有你。」 文森眼裡閃過一絲無奈,「也是我疏忽了。你遇上了小糯米,我就應該讓你多瞭解一下獸親方面的常識。」
  「這怎麼是你的疏忽,明明是我自己的疏忽。」米諾絕對不承認他耳根子有些發熱,這種感覺很小女生的反應絕對不應出現在他身上。
  文森欺近米諾,「我以為我已經表現的很明顯了。」
  「啊,又到午飯時間了,洛爾一定已經到了廚房。」說完,米諾就晃著兩條小短腿跑掉了。
  文森嘴角微勾,「狡猾的小東西。」
  沒跑出多遠,米諾就遇上了剛才才提過的洛爾。洛爾看了眼被一個人丟在花園裡的文森,「你不喜歡文森表哥?」
  「不喜歡,我哪會理他。」米諾眨了下眼睛,有些不明白洛爾為何會突然這麼問。
  洛爾想起昨天和皇家醫師的談話,推測米諾應該沒真正明白他說的話,進一步解釋道:「我說的喜歡是想要成為伴侶的那種。」
  米諾笑了下,「你是我的朋友,我不瞞你。我不討厭他,想過要考慮一下他。不過在做出要不要選擇他的決定之前,我要先把自己身上的問題解決了。他是個很優秀的人,不把一身外債解決掉,我恐怕會因為壓力喘不過氣。」
  洛爾皺了下眉頭,「那筆外債很好解決。」
  「別人幫我解決的與我自己想辦法解決,兩者性質完全不同。」米諾撇了下嘴角,「舉個例子,如果是家裡幫我把債還掉,會有人說那個半獸人惹禍後只會讓身邊的人幫忙擦屁股,或許還會說更難聽的話。我不知道別人會怎樣,反正我接受不了別人如此說我。」
  洛爾眼睛亮了一下,「我明白了。你的意思就是不想作為作為依附者站在文森表哥身邊,想要別人認可你有站在文森表哥身邊的資格。」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米諾頓了頓,「不過我為什麼要站在文森身邊,別人也可以啊?」
  洛爾立刻回道:「在你身邊,文森表哥就是最好的伴侶人選,選擇他是最正確的。」
  米諾眨了下眼睛,這回可以徹底確認了,眼前這位確實是文森少將的親表弟。
  這一邊,兩人邊聊邊往廚房走。另一邊,帝都糯米餐館內座無虛席。
  網上曝出那張照片後,嬌小系的半獸人被嚇壞的模樣激起了很多人的憐愛。有人扒出米諾也申請了餐飲業人士多數都會申請的美食博客,上面的粉絲數目從原本的兩位數飆升到六位數。
  之前為了讓餐館的生意變好,米諾在美食博客上發了很多食物圖片。雖然那些食物的外觀不像名家大廚做出來的那麼精緻,卻很能勾人食慾。
  店裡的事都可以交給智能機器人完成,升級後的阿里能更完美的完成米諾下達的指令,所以糯米餐館一直在正常營業。來這邊吃過的人回頭就在博客上留下讚譽,這讓更多的人慕名而來。
  現在的糯米餐館可完全看不出來之前生意清冷的幾乎可以關門停業。只要門開了,就會有客人登門。用餐高峰時段,稍稍去晚一點時間就只能排隊購買那些可以直接打包帶走的食物。
  今天出現了一個讓店裡的客人感到十分意外的狀況,店裡那個套上了仿生獸皮的趴趴熊智能總管阿里竟然叫機器侍者將兩位客人攔在了門口,其中一位還是一個已經懷孕的雌性獸人。
  嬌小的雌性獸人看起來很委屈,咬著嘴唇看著阿里,一副張開嘴就會哭出來的樣子。陪伴這個雌性獸人來的是一位純雌性夫人,見狀便擰起了沒有,「998,你這是做什麼?」
  阿里回道:「我不叫998。米諾先生已經為我改了名字,叫阿里。我在做什麼,已經表現的很明顯,糯米餐館不歡迎你們。」
  純雌性夫人對那個不歡迎十分惱怒,當即就冷下了臉,「就算改了名字,也改變不了你是九百九十八個白晶幣買來的便宜貨。」
  「九百九十八個白晶幣買來的便宜貨?你要能以這個價格買到一個阿里這樣的智能管家,我可以用一百倍的價格從你手上買過來。」旁邊一個少年客人嗤笑了一聲,「賣弄白癡也要有個下限。紫金級第六代超智能管家,整個帝都似乎就只有十個。」
  顯然被這話露出的信息嚇到了,純雌性夫人張了張嘴,一點聲音都沒發出來。
  雌性獸人拉了拉純雌性夫人,往前走了一步,「998,不對,阿里。我知道米諾不在店裡,來這裡是想拜託你幫我轉告他一句話。我想和他見一面,有很多話要對他說。」
  阿里眼睛一陣紅光閃爍,「很抱歉,我不能接受你這個委託。禁止提供任何可接近米諾先生的機會給莉莉絲和艾麗,這是我必須嚴格完成的指令。」
  沒錯,這對純雌性夫人和雌性獸人就是坑苦了原身的那對母女。說起來也挺不可思議的,這兩個連姓氏都沒有的平民竟然能將身為摩爾家族小公子的原身掌控住,現在又成功搭上了格裡家族。
  艾麗和米諾的事情並未在平民中傳開,但在場的客人中卻剛好有知道那些事的貴族,比如剛才嘲諷過莉莉絲的那位少年。
  知道這兩位是誰,那位少年便再次打開嘲諷模式:「這難道就是已經吃到碗裡的,心裡頭卻還惦記著鍋裡的?我說這位眼看著就正式晉陞為母親的女士,你要是缺人疼愛,滿大街的雄性獸人和半獸人,總會有喜歡你這款的。米諾可不行,我天天跑來這裡就是要把他娶回去。」
  哄堂大笑聲裹夾著濃濃的嘲諷,艾麗拉著莉莉絲灰溜溜的離開了糯米餐館。
  幾分鐘之後,少先團的總負責人看著一份推薦表哭笑不得。回頭給自己的小兒子發了一條信息:『賽門,不作死不會死。』

  ☆、第十九章

  『為了讓獸人能在惡劣的生存環境中繁衍生息,神讓獸親成為了獸人的夥伴。獸人的存在可以讓獸親獲得更強大的力量,獸親的存在可以讓獸人擁有更非凡的能力……』
  看完文森特別指出來的一段文字,米諾有些小激動,手都有點發抖,「你的意思是說小糯米這幾天總是睡不醒是在進階,而我控制不了獸態特徵的收放可能是要覺醒某種異能?」
  「米勒給小糯米做過檢查,它的身體非常健康。它突然出現嗜睡這種反常症狀,你的身體也同步出現了些反常症狀,只有這一個解釋最為貼近。」看米諾手裡的書搖搖欲墜,文森趕緊伸手接了回去。這本書是他為了消除小傢伙對檢測的牴觸從皇宮的典藏閣裡偷摸著帶出來的孤本,必須要完好無損的放回去,可不能讓小傢伙摔了。
  用力的嚥了嚥口水,米諾低頭看看自己的手,「我會出現什麼異能?」
  「這個不好說。」文森牽起米諾沒有拖著小糯米的手,帶著他走出飛行器,「在獸人不能自己覺醒異能之前,都是受獸親的影響才會覺醒異能。異能不具有遺傳性,誰都無法預測親族會覺醒何種異能,比如我,我的父親是火系異能,我確實與火相剋的水系異能。」
  「如果真的覺醒了異能,我要做的事應該會變得很多。」米諾抖了抖耳朵。他那個無良舅舅沒少和他說過優秀的能力代表必須承擔更多的責任,涉及到責任兩個字,很多時候是無法推卸的。
  已經走進基因檢測科的大門,文森只能控制住想去捏捏那對圓耳朵的手,「你做好喜歡做的事情就行,不需要做很多的事。」
  米諾眨了眨眼睛,是他理解的那個意思麼?大傢伙是想告訴他只管吃喝玩樂就行,其他的事情有他,這不是他想多了吧?
  很快就有兩個人迎了過來,將文森和米諾引領到一個貼著閒人止步標籤的房間裡。其中一人總是對著米諾看來看去,雖然他隱藏的很好,但對周圍人情緒很敏感的米諾還是察覺了那一絲不屑。
  米諾多看了那位一樣,原主的記憶就跳了出來。原來此人還是個熟人,是那個艾麗的鄰居,一個叫科利的象族獸人。
  科利曾經追求過艾麗,被艾麗以喜歡半獸人做伴侶為理由拒絕了。米諾認為艾麗拒絕可以的真正原因一定是懼怕他的體型,就算他屬於嬌小系,有至少四個他粗的體型也太恐怖了。
  原主有個和他一樣的毛病,不會去注意無關緊要的人。但對科利的印象卻可以說是深刻,因為這個人怨恨艾麗選擇的是原主,是原主身邊唯一一個直接向他表露出不友善的人。
  果然,文森剛跟著另一個人去了隔壁房間,科利便沒有再維持臉上僵硬做作的笑臉。等門關上,他發出了一聲冷哼,「艾麗真是看走了眼,竟然這麼快就搭上新的獸人了。」
  「你搞錯了一件事,看走眼的人不是艾麗。」對於這種喜歡認為所有人都對不起他並把所有過錯都推到別人身上的人,米諾半點好感都沒有。見科利有靠近自己的意思,抱著小糯米往放著休息椅的地方走了兩步。
  「你竟然敢侮辱艾麗。」艾麗是科利的女神,他不允許她和任何污點扯上關係。見米諾提到艾麗時語氣明顯帶著鄙夷,科利頓時暴怒,衝到米諾跟前竟然要掐住他的脖子。
  科利的手沒有碰到米諾,就在他貼近米諾的時候小糯米刷的睜開了眼睛。發現有人要欺負小夥伴,從米諾懷裡竄起來對著科利的胸口就是一腳。
  別看小糯米現在也有一尺多些,文森可是領略過它的力氣有多大。即使科利的體重接近五百斤,還是被那一腳踹的橫飛了起來,彭的一聲砸到對面牆上。
  聽到這邊的動靜,文森立刻沖了回來。看到米諾一臉驚悸,身上的冷氣頓時全開,「泰倫斯,我需要一個解釋。」
  泰倫斯就是帶著文森去了另外一個房間的人,他是文森的好友。看著從牆上反彈到地上的科利搖搖晃晃的站起來,他的臉色比文森的臉色還要黑。
  看到自己的頂頭上司臉色發黑,科利故意將要嚥下去的血沫咳出了一些,「這個半獸人不知為什麼突然讓那只趴趴熊攻擊我。」
  獸親不會參與獸人間的爭鬥,除非對方的一些行為讓它認為自己或者夥伴的安全受到了威脅。所以聽了科利的話,致力於獸親研究的泰倫斯就被氣笑了,「看來我得找格羅夫好好談談,他選人的眼光越來越差了。」
  科利剛搶著那麼說,是知道史蒂夫為人非常護短。可惜他忘記了史蒂夫還有一個非常有名的特點,眼裡容不得沙子。不說文森與史蒂夫是好友,就是剛才那意圖往一個半獸人身上潑髒水的行為,便足夠抹殺掉他這兩天可以營造出來的好形象。
  科利只是對除了工作和艾麗之外的事物都不感興趣,並不傻。聽到史蒂夫的話,便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想到會失去眼下好不容易爭取到的崗位,臉上的血色終於退了個一乾二淨。
  米諾將原主與科利的幾次交鋒仔細回想了一下,抓住了一個問題:「科利,艾麗有和你說過我的身份麼?」
  「一個只會賠錢的餐館小老闆。」科利擰緊了眉頭。他難以忘記艾麗當初拒絕他的那句話,說他沒有她可以活的很好,眼前這個半獸人沒有她會活不下去。
  米諾眉頭跳了下,「就這樣?」
  「難道你還是高等貴族家的公子?」科利冷笑了一聲,「你說自己是一個低級貴族,我倒是只會保留一部分懷疑態度。」
  史蒂夫拿出隨身光腦在最熱門的八卦榜上點開與米諾有關的那篇文章,摔給科利:「你先看看這個。」
  那篇文章將米諾的信息扒的十分徹底,包括他的生身父母是誰和如何被摩爾家族收養。裡面還提到了莉莉絲和艾麗,以保姆和保姆女兒的身份在上面佔了兩行字。
  科利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你有這麼好的家世,艾麗怎麼會改選那個半獸人?」
  這個問題,米諾還真有好好琢磨過。最後得出的結論是艾麗知道摩爾家族不會讓原主與他結為伴侶,除非他們之間有了某個不容忽視的事實,就是孩子。原主不給她發展脖子以下部位交流的機會,剛好格裡家族那個半獸人看上了她,就琵琶別抱了。
  這話,米諾沒說出來不好說。聯繫某一件事,科利也想到了。其實科利這個人不是特別壞,就是在牽涉到艾麗的事情上犯蠢。想明白了某一點,他便承認了是他的眼光出了問題,把個一心攀高枝的心機女當成善良的白蓮花女神捧著。
  知道無法挽回史蒂夫對他的印象,科利摘下了胸卡,對著史蒂夫鞠了一躬,「給您添麻煩了,稍後我會自己去辦理離職手續。」
  直起身後看向米諾,科利的眼神還是不是很友善,「我還是不喜歡你。但我可以告訴你一個消息,那個雌性會為她的行為付出代價,而且不用等很久就能看到。」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米諾看向文森,文森雖然一臉思索也是一頭霧水。
  史蒂夫推了推文森,「先做正事,我等下還有其他事情。」
  沒有助手,史蒂夫一個人也能很好的完成檢測。
  確實如文森猜測的那樣。小糯米確實正在進階,作為一個力量型的獸親,進階後的它力氣會變得更大。米諾也確實因為小糯米的影響覺醒了某種異能,但異能波動太弱了,儀器無法判斷出何種異能。
  「就是說我的異能有等於沒有。」竟然弱的檢測不出是何種異能,米諾的圓耳朵蔫耷耷的貼在了頭髮上,身後的小圓尾巴也一副蔫耷耷的樣子。
  看到小傢伙蔫耷耷的樣子,文森颼颼的往自己好友身上丟眼刀,「檢測不出是何種異能,一定是他的儀器太差了。」
  那些儀器可是史蒂夫的寶貝,所以這話立刻讓這位本來看著還很嚴肅的犬族獸人炸毛了,「文森,我好久沒活動手腳了。」
  文森無視了跳起來做挑釁狀的史蒂夫,抬起手在米諾腦袋上拍了拍,順手捏了捏早想捏了捏的圓耳朵,「沒關係。經過一些特殊鍛煉,異能等級可以得到提升,變強了就能知道是什麼異能。」
  被好友假溫柔真流氓的行為亮瞎了眼,史蒂夫趕緊送客。送走了人,他又拿起米諾那份檢測報告瞄了瞄。腦中突然閃過一道靈光,「會不會不是異能太弱,而是異能波動不顯?」

  ☆、第二十章

  接到管家的通知,弗拉德很懷疑自己是幻聽了,他那個三棍子敲不出一聲響的同僚艾普頓竟然會主動過來找他。走到會客廳,眼珠子差點瞪出來,還真是本人。
  用了點時間調整好表情,弗拉德頂著一張熱情的笑臉走進會客廳,「艾普頓少將,聽說你最近在休假,怎麼有空過來找我?」
  艾普頓感覺很不自在,但答應過別人的事一定要做到,便硬著頭皮回道:「弗拉德大校,你提過想為順利完成上次的任務慶祝一下,我今天是想過來和你談一下這件事。」
  「艾普頓少將有何計劃?」弗拉德真的很想吐槽一下。任務已經結束快兩個月了,現在才提出要慶祝一下,這真不是一般的遲啊。
  艾普頓非常感謝弗拉德的配合,馬上說道:「帝都剛多了個好地方,吃喝玩樂都可以進行。我被贈予了一張會員卡,可以帶大家去坐坐。我的會員卡級別有限,可以帶家屬,但總人數不能超過二十人。」
  弗拉德立刻明白這位怎麼突然主動找上他了,但接著就更不明白了。很想找人問問今天的太陽是從哪邊升起來的,怎麼艾普頓少將都會幫人拉生意了。
  心裡這麼想,嘴上卻不敢表示出自己的不解。安普頓說完,弗拉德就笑接道:「那就這麼定了,費用方面按老規矩。」
  想起艾普頓從沒參加過他們的聚會,弗拉德趕緊補充了一句:「就是大家均攤。」
  其實弗拉德那一群人一向是輪流買單,從沒有均攤的時候。很多時候,身為跟屁蟲的一些人十分願意承擔那筆費用。艾普頓的出身是平民孤兒,所以他臨時給改了。
  艾普頓不知道這些,聞言便點了下頭,「時間定在明天,下午五點的時候在你這裡集合。」
  送走艾普頓後,弗拉德便通知了一起出那次任務的幾個人。不僅本人都要去,還得帶幾個和他們身份地位相當的發小一起去。
  好奇艾普頓這是要為誰捧場,倒是沒人拒絕這個邀請。到了集合時間,不僅一個人都沒少,還多出了幾位,剛好二十人。
  不知道該怎麼和這些貴族出身的傢伙交際,艾普頓在米勒的指點下故意卡著點過來。見人齊了,就在前面領路,帶著一群人來到米諾的那個山頭。
  那個山頭的外觀沒有做多少休整,就是在靠近入口的地方建了個降落台。降落台下面有一個沒有任何特色的山洞,優點只有一個空間大,剛好適合做停車場。
  會館就叫會館。米諾想了很多名字,其他人也幫著想了很多名字,大家都覺得不合適。反正這是帝國第一家會館,算是獨一無二,便索性直接用了這兩個字。
  停好或收好飛行器,弗拉德等人都看著艾普頓。艾普頓少將、文森少將、洛爾殿下和摩爾家那個半獸人養子走的很近,之前他們還當是有人胡亂八卦,這麼看來是卻有其事。
  被眾人看的有些頭皮發麻,艾普頓表面淡定的帶著大家朝入口走。入口就是小糯米那天帶這米諾從裡面出來的那個洞口,洞口的石柱沒有被全部清理掉,只是弄出了兩個可供兩個體型正常的人並肩一起走的缺口。
  進了洞口,進入視線的是一條通道。噴了防護膠的山壁絕對原生態,沒用現代化的壁燈,隔著十來米一個火把。獸人們感覺體內某些基因組被點燃了,很想化作獸形奔跑吼叫。
  沒走多遠,便進入一個中間垂著水簾的大廳。水簾是設計師增加的一處精緻,水流傾斜而下的嘩嘩聲清脆悅耳有安撫情緒的效用。有幾位心情原本有些浮躁,進來後便發現自己放鬆了許多。
  「歡迎光臨。先生,請先出示您的會員卡。」一個擁有甜美相貌的雌性走過來攔下走在最前面的艾普頓,聽聲音就知道這位是一個智能侍者。
  艾普頓拿出會員卡遞過去,「我們打算先用餐,然後再去看看其他東西。」
  智能侍者掃瞄了一下艾普頓拿出的會員卡,「紫晶級高級會員,可攜帶二十位無會員卡客人入內,人數未超出範圍。」將會員卡遞還會去,「請跟我來。」
  弗拉德快走了兩步,向智能侍者問道:「你們這裡的會員卡共有多少個等級?」
  智能侍者回道:「四個,白晶,綠晶,紫晶,黑晶。」
  弗拉德眸光閃了下,心裡頭對得到對應等級會員卡的標準有了些猜測。
  帝國的主要流通貨幣是白晶幣,只有在辦理某些事情的時候才會用到綠晶幣、紫晶幣。黑晶幣對很多人來說只是傳說,帝國只有不到百人每年可以從帝國領取。
  可以這麼說,能擁有大量綠晶幣的人是平民中的貴族,能擁有紫晶幣的人是貴族中的貴族。擁有黑晶幣不僅僅代表擁有超高的地位,更是一種無上榮譽。
  現在還看不出這個地方有什麼特別,弗拉德沒繼續問下去。艾普頓安靜的跟著那智能侍者往前走,他就安靜的跟著艾普頓往前走。
  七扭八拐之後,眼前突然大放光明。這時候夜色已經降臨,提供光源的是巧妙安置在石縫中的彩色螢石燈。本來山洞裡的景觀就有那種如夢似幻的感覺,在那些螢石燈的光效下,這種感覺更勝。
  弗拉德用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那些加了特效的電影場景也沒這麼漂亮。」
  「歡迎光臨會館,我是經理霍菲爾德。」
  看著眼前不知道從哪裡跳出來的中年雄性獸人,弗拉德愣了下,「請問庫拉斯管家是您的?」
  霍菲爾德微彎腰,「家父。」
  弗拉德有點震驚。庫拉斯是摩爾家族的大管家,有傳言說他的兒子霍菲爾德是下一任大管家,現在人出現在這裡……
  看出了弗拉德的疑惑,霍菲爾德笑道:「米諾小少爺暫時找不到合適的經理人選,維托元帥便讓我過來頂幾天,不排除我會把這個經理繼續做下去。」
  「聽說米諾在上次意外一直在休養,不知恢復的如何了?」弗拉德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和那個米諾竟然一點交集都沒有,暗自扼腕不已。
  霍菲爾德笑了笑,「謝弗拉德大校的關心。我家米諾小少爺沒什麼事,就是那些不愉快給他留下了一些陰影。這段時間,他把這裡收拾了一下,開了這間會館。有事情做,他的心情好多了。」
  這時候,被套上一聲純白西裝的米諾蹬蹬蹬的跑了過來,「霍菲爾德,你看到小糯米了麼?」
  霍菲爾德指了下擺放著水果的角落,「在那裡。」
  順著霍菲爾德的手指,米諾看到了正在往嘴裡塞青果的小糯米,趕忙蹬蹬蹬的跑過去,「小糯米,你給我停下來,那是給客人準備的。」
  光注意小糯米,米諾沒發現一顆被小糯米碰掉的青果骨碌碌滾到他腳下。一腳踩上去,身體就歪向了一邊。只見小糯米晃了一下,下一刻變成大號的它就仰躺在一邊,米諾剛好摔倒在它的肚子上。
  從小糯米的肚子上爬起來,想起旁邊站著不少人,米諾轉頭對著弗拉德他們笑了下,小臉紅撲撲的抓起瞬間縮小的小糯米就跑掉了。
  弗拉德眼睛有些發直,「米諾好可愛。」
  自家小少爺收到稱讚,霍菲爾德眼睛笑瞇成了一條線,「米諾小少爺很介意自己長的不夠高大,不喜歡別人這麼說他。當著他的面,你可不能這麼誇獎他。若是改成這個地方弄的還不錯,他會非常高興。」
  何止是還不錯。環境就不說了,這在帝都絕對是獨一份且絕對的頂級。食物也不說了,吃過不少美食的他們找不到可挑剔的地方。最吸引他們的是那些娛樂室,有他們見過的項目,還有許多他們沒見過的項目。自認見識不低,他們還是生出一股眼花繚亂的感覺。
  雖然那個所謂的會員年費真的好貴,但是只有對應身份的人才能辦理對應等級會員卡這個規定真是太好了。見一起來的人中有幾位對這個規定有些不滿,弗拉德搖晃了一下手中的酒杯,「一個不是什麼人都有資格進入的地方,你卻有一張會員卡,別人會怎麼看?」
  那幾位瞬間秒懂,馬上跑去找霍菲爾德辦理了會員卡。霍菲爾德對弗拉德一行人多少都有些瞭解,很痛快的給他們都辦理了會員卡。
  回到靠近入口處的那個大廳。弗拉德等人才拿到他們的會員卡。弗拉德正想著身為老闆的米諾怎麼不出來送送他們這第一批客人,就見一個熟悉的人扛著那個可愛的半獸人從他們面前走過。
  弗拉德嘴角抖了抖,「那是文森少將?」
  艾普頓看了弗拉德一眼,「最近似乎流行這種蠻荒風的追求方式,我們經常看到文森少將這樣把人扛走。」
  一眾年輕的雄性獸人大霧,他們怎麼不知道最近流行這個?

  ☆、第二十一章

  「最近多吃一點水果蔬菜,少食用肉類,保持心情輕鬆……」
  看文森非常認真的聽史蒂夫說注意事項,米諾很想找個地縫鑽進去。在文森光著上身從水池裡走出來的時候,他竟然流鼻血了,還有比這更囧的事情麼?
  還好文森並沒有多想,而是迅速穿好衣服,扛起已經自行處理掉鼻血的他就跑。米諾身體僵了一下,媽蛋,又被那傢伙扛著跑了,還沒很多客人看到。
  被半夜從床上挖起來的史蒂夫本來還有些起床氣,看到被文森扛過來的是米諾,什麼不滿都立刻飛光光。流鼻血是異能覺醒和異能提升時常見的後遺症之一,但檢查結果表示米諾的異能波動並沒有變化。
  注意到史蒂文一直盯著剛出爐的檢測報告,文森皺起眉頭,「米諾的異能有問題?」
  史蒂夫抬頭回道:「異能波動低的有些不正常。我猜測米諾覺醒的異能是一種特殊異能,具體是哪種估計得他的能力再增強一些才能判斷出來。」
  說到了他的異能問題,米諾暫時放棄尋找地縫,「有沒有一個大致方向?」
  史蒂夫回道:「沒有。特殊異能之所以特殊,多半是因為覺醒那種異能的人可以說是稀有,甚至是唯一性。」
  米諾抖了抖又不受控制跑出來的圓耳朵,「你的意思說我有可能覺醒的是一種從未出現過的異能?」
  史蒂夫笑了笑,「至少我現在還沒有找到和你的異能波動相匹配的異能數據。我給你一些特殊異能的資料,你可以參考著做些測試。」掃了文森一眼,「做測試時身邊一定要有人陪同。」
  文森很滿意史蒂夫給米諾的建議,「很晚了,不打擾你休息了。」
  米諾趕緊跟著文森站了起來,「很抱歉,這麼晚來打擾你。」說著送上文森今天讓他給史蒂夫做的會員卡,「我開了一家店,叫會館。有時間,去那邊坐會兒。」
  史蒂夫接過那張兩寸長的小卡片,「我一定會去捧場了。」
  送走文森、米諾,史蒂夫沒有繼續躺回床上。新的監測數據讓他堅定了米諾的異能應該是特殊異能的猜測,他決定利用手上的數據再去做一番演算,或許能提前確定是哪一方面的異能。
  米諾又有點小興奮。異能太弱,他把自己當做普通人看就不會感到鬱悶了。現在卻有人告訴他不是他的異能太弱,是有可能覺醒的是特殊異能,性質就完全不同了。
  在後面的沙發上動來動去,米諾忍不住跑到副駕駛座坐下,「文森,我覺醒的異能會不會是是那種會感覺很沒用的異能?」
  「不需要擔心這個問題。我的異能教官和我們說過一句話,『沒有沒有用的異能,只有不會使用它的人。』」文森脫下外套給米諾套上,「今晚天氣不錯,下去走走?」
  「好啊。」米諾從窗戶向外看了一眼,夜幕上的那一片璀璨星光映的他那雙黑眸灼灼生輝,「今晚的星星很漂亮。」
  「喜歡夜間狩獵的人很不喜歡這種夜色。」帶著米諾下了飛行器,文森抬頭看了一眼。這幾天似乎是一年中星星最多的時候,確實很漂亮。
  「為什麼?」
  「在夜晚,明亮的光線很容易讓獵手暴露行蹤。」
  「我的夜視能力不太好,還是喜歡光線足一些。你呢?伸手不見五指的那種情況也能看清楚麼?」
  「不能看的很清楚,但可以掌握大致情況。」
  月光下,兩人慢慢走著。看著地上一長一短兩個影子貼在一起,文森的嘴角微微上揚。他本來也是不喜歡這種夜色的人之一,現在有一點改觀。這種夜色其實也很適合狩獵,當然目標不同。
  不過米諾和文森沒有在一個頻道上,只是單純的享受著吹著涼涼的夜風看星星的感覺。看他眉眼彎彎的樣子,就知道他有多開心了。
  像這樣吹著夜風在路上溜躂,上輩子的米諾在最後那三年連想都不敢想。心臟病引發的各種併發症讓他的身體跟玻璃試管一樣,稍不注意就會出大問題,要了他命的不過就是一場小感冒。
  雖然對米佟舅舅和葉海伯伯很抱歉,但死亡對於以前的他來說真的是解脫。他們的愛護讓他感到幸福,但他的身體決定了他只能過和籠中鳥一樣的生活。
  深吸了一口氣,米諾迎著夜風張開手臂,「等我把債還清了,一定要多出去走走,去很多地方走走看看。」
  說到出去走走,文森想起了一件事,「下個月,我要帶隊去月光森林。這個季節,那邊會出產很多稀有的食材,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米諾轉過身,看著文森皺了皺鼻子,「你根本不是徵詢我的意見,而是在誘/惑我。你專門說出會出場很多稀有的食材,我怎麼可能會不想去。不過大哥他們會讓我去麼?」
  「米勒那邊,我會去和他說。」文森確實是故意提的,目的也確實是想要誘/惑米諾一起去。小傢伙到現在還沒有接受他的意思,要是有人趁他離開那一個多月把小傢伙拐走,就算是找對方決鬥也無法改變一些事實,他怎麼會允許這種會讓自己感到遺憾的事情發生。
  米諾眨了下眼睛,「還有,會館才剛剛開張。才不過一個月就做甩手掌櫃,會不會不太好啊?」
  看到掛在米諾身上的外套因為他之前張開手臂的動作有些要滑落的跡象,文森將人扯過去重新用他的大外套將小傢伙包好,「你不相信霍菲爾德的工作能力?」
  「怎麼可能?」米諾的圓耳朵蔫耷耷的貼到頭髮上,「自從霍菲爾德加入進來,基本上就沒我什麼事情了。雖然這才第一天就賺了不少會員費,但總感覺不是我在賺錢。」
  文森抬手捏捏米諾的耳朵,「怎麼會不是你在賺錢?那座山是你自己買的,開會館的想法是你自己想的,會館裡的那些東西也是你自己想的,建設改造用的是你的創業基金。因為這些,會館是獨屬於你的產業。會館賺了錢,你不送給別人,當然就只會屬於你。」
  「開業前的事,我基本上都親自參與了。開業後的事,我感覺沒有多少是我能插手的,除非是添亂。」米諾抬手摀住被文森『襲擊』的耳朵,被捏一捏,身體就有變的軟軟的跡象,感覺好危險。
  文森知道現在還是不到得寸進尺比較好,有些不甘心的收回手。看到米諾放下手後習慣性的將圓耳朵抖了抖,差點又把手伸出去。忙轉移注意力,「米諾,你要知道有很多人需要別人提供工作才可以生活。不想給員工表現工作能力的機會,可不是一個好老闆。」
  米諾挑了下眉,「說的你好像是個非常好的老闆。」
  文森笑道:「在我的員工眼中,我的確是個很好的老闆。」
  「你還有員工?」在米諾的概念中,軍人們應該都只會有軍人這一個身份。
  文森表情略嚴肅的回道:「當然了。單靠軍人的津貼,我連莊園的能源費都負擔不起。身為一個雄性獸人,由家族供養伴侶和孩子是恥辱,因此我從十八歲開始就使用了創業基金。」
  「你真早熟。」米諾表示仰望。這裡的人三十歲成年,十八歲根本還是個孩子。
  文森低頭湊近米諾的眼睛,「很多人誇獎過我在賺錢這件事上是個很可靠的人。」
  「那我可要好好跟你學習一下。」米諾嘴角很小幅度的抽了一下。看著目光灼灼的文森,他腦袋裡竟然給自動配上了『快到我懷中,讓我養著吧!』的背景音。
  夜色很美,連米諾都覺得這是個表白的好時機,眼前的人似乎也正有這個意思。小心臟撲通撲通亂跳,都開始想文森真表白了要如何反應,鼻子又是突然一熱。抬手抹了下,果然又流鼻血了。
  文森頓時什麼念頭都沒有了。可不是認為米諾鼻血橫飛的樣子很倒胃口,而是心疼他流出的血。這些日子,他弄來了很多好吃又大補的好食材才讓小傢伙長了一點點肉,這麼流下去準得瘦回去。
  別誤會,米諾流鼻血和文森弄來的食材沒任何關係,真的只是因為異能覺醒的後遺症。無視掉左一手血右一手血的看著揪心,其實出出鼻血還挺舒服的。止住了血,米諾都感覺本來有些發沉的腦袋輕快了不少。
  第二天,文森弄來了一堆東西,比如埋著一顆種子的花盆。米諾按文森教的方法對著那花盆集中精神,一個小時之後花盆裡沒有一絲變化,他鼻血橫飛。又試了幾種,都是以鼻血橫飛作為結束。
  被勒令躺在床上的米諾暗暗淚奔。別人開異能這個金手指哪個不是立刻霸氣側漏,輪到他卻看起來是沒等弄明白是什麼異能就會把自己玩死的節奏。會館順利開業了,他還以為穿越大神終於是他親爹了。原來穿越大神他還是後爹,對吧?

  ☆、第二十二章

  高興了,鼻血橫飛。
  鬱悶了,鼻血橫飛。
  走快了幾步,鼻血橫飛。
  ……
  會館中,米諾面無表情的躺在專屬休息室的沙發上,這是目前唯一不會流……呃,媽蛋,又流鼻血了。
  伸手從褲兜裡摸出一個白色的噴霧瓶對著鼻子來一下,再伸手拽幾張紙巾將之前噴湧而出的鮮血擦掉。同樣的事情,這十來天已經不知道做了多少次,他真的已經淡定的不能再淡定了。
  每天都要流個七八回,因為不是病症,只是每天多吃點補血的東西,沒吃任何藥劑。不但身上的肉一點沒少,氣色都非常不錯。更喜大普奔的是他竟然長個了,有五厘米呢。
  推門進來,就又看到米諾在往身邊垃圾桶裡丟帶著血的紙巾,文森又是心疼又是無奈。能做的只能是走過去將放在茶几上的冰貼抽出一張,貼在米諾的腦門上。
  再對著鼻子噴了兩下,米諾抬手按了按鼻子,「史蒂夫那邊有沒有想到什麼辦法?」
  文森將米諾按鼻子的手抓下來,就那麼握著在一旁坐下,「沒有。不過他給了一句話,『應該差不多結束了。』」
  這話還真準。在這次躺著也能流鼻血後,米諾在之後的兩天一次鼻血都沒留過。就是體溫有些偏高,導致小臉一直紅撲撲的。
  補充一句,即使身高長了五厘米,米諾還是十分嬌小。原本是只到娜拉的胸口,現在是只到文森的胸口,娜拉其實也就比文森矮半個頭。
  自打有了個能蹦能跳的身體,米諾十分喜歡蹦躂。確定自己可以不用再控制情緒,也不用再控制日常行為,他差點直接在來幾個前空翻後空翻。
  解禁之後,米諾第一時間打開了個人終端,查閱自己的賬戶。額,揉眼睛,再揉眼睛,然後再揉眼睛……轉頭呆愣愣的看向文森:「我的賬戶又被清零了。」
  文森拿出個人終端看了一眼,「這兩天正好是銀行系統每月結算的日子。」
  如果米諾現在頂著圓耳朵,一定蔫耷耷的貼在頭髮上。扣除稅金、必須的運營成本和保證日常正常運營的儲備金,轉到他賬戶上的錢真不多。他瞄了眼賬單,這個月還是由摩爾家族那邊替他還了一部分債務。
  雖然有些鬱悶,米諾還是很快就彎起了眼睛,「已經可以由我自己還一部分了,這可以算是好的開始了。」
  文森聞言就立刻來了一句:「米諾已經很棒了。」
  雖然知道文森一定又是從哪學了什麼才會在這個時候來這麼一句,米諾還是有些小開心。他的心又不是石頭,每次流鼻血時文森都比他著急,有時都急得滿頭大汗,冰塊也變溫水了。
  被人喜歡的感覺不錯,他也承認自己其實早就動心,但他就是傲嬌了。某人不直接表白,他絕對不主動表示神馬。大哥米勒說了,半獸人要矜持一點。雖然他不認同這話,但不介意針對某人執行。
  所以在身邊這個大傢伙的眼神又開始向柔情多多轉化時,米諾故意露出一副才想起什麼的樣子:「這兩天洛爾殿下怎麼沒過來?」
  「這兩天他都忙著和艾普頓一起出去狩獵。」文森才不會承認是他建議安普頓邀請洛爾去狩獵,然後跟洛爾說米諾想吃長耳鹿的肉。
  剛提到人,洛爾和艾普頓就出現了,還多了個弗拉德。那次聚會後,弗拉德和艾普頓的關係親密了不少。只要兩人在會館,就一定會在一人身邊看到另外一個。別想太多,雖然有不少雄性獸人在一起,但眾人看的很清楚,這兩人絕對沒有要發展的意思。
  看到文森,弗拉德便揚起了笑臉,「文森少將,我就知道一定能在米諾這裡找到你。」說著揚了下手裡的禮盒,抬手丟給文森,「謝禮。昨天晚上若是沒有你出手幫忙,最好的結果就是在醫院裡見到我。」
  文森接住禮盒,發現裡面裝的都是野味轉手就遞給了米諾,同時回道:「你現在也應該在醫院裡待著。」
  「對我來說,醫院是個非常恐怖的地方。只要能動,我就不會在裡面待著。」說到這裡,弗拉德挑了下眉,「其實你也一樣,我記得你的傷要比我重一點。」
  聞言,米諾的眉頭立刻擰了起來,「文森,你受傷了?」
  文森轉身正對米諾,「我剛才就準備告訴你。不嚴重,皮外傷已經癒合,就是內臟受到了較重的衝擊,需要養護一段時間。我問過醫生,他們說你此前給我吃的那些料理比藥劑好。」
  弗拉德面帶訝異,「米諾會做料理?」
  艾普頓轉頭看向他,「他那家糯米餐館客人不是很多的時候,都是他親自下廚。在他出現流鼻血的毛病前,他也經常下廚做給我們吃。」
  現在會自己下廚的半獸人和雌性絕對是稀有動物,弗拉德目光灼灼的看向米諾,「不知道今天我有沒有這個榮幸?」
  彭!洛爾拿出一隻長耳鹿放到地上,「我今天獵到了一隻成年雄性長耳鹿。」
  看到那只長耳鹿,米諾敢肯定穿越大神和這裡的獸神一定是好基友。忽略掉那對長耳朵和超大的身形,地上那只就是他記憶中的梅花鹿。長著兔耳朵的梅花鹿,這確定不是來娛樂他的?
  身為老闆,米諾利用自己的權力在專屬休息室裡裝修了一個設施齊全的廚房。所以處理那只長耳鹿都不用換地方,直接讓文森搬進廚房就行。
  這十來天,大家都看著米諾,不讓他進廚房。早覺得手癢的他進了廚房便渾身都是勁兒,不僅將那只長耳鹿變成了五種口味的烤肉,還給說是傷員的文森和弗拉德專門做了道補腎養氣的汽鍋雞。
  雖然很不高興要和弗拉德分享,但能吃到米諾親手並盯著燉出來的東西,文森還是十分滿意。等親自將最後一道菜端出來的米諾在餐桌邊做好,他便身後給自己盛了一碗湯。
  文森不是第一次吃汽鍋雞。米諾很喜歡吃這種帶湯水的食物,他跟著佔了不少便宜。所以今天的湯一入口,他就立刻發現了有些不一樣。溫熱順著喉管流到胃裡,然後暖洋洋的感覺就將他整個人籠罩了起來。以前喝的時候也會有這種感覺,但絕對沒有這麼強烈。
  獸人對自己身體的掌控度很高,喝下第二口,文森便可以肯定體內臟器那些昨晚留下的暗傷正在恢復。雖然恢復的速度不是很快,但效果依舊很明顯,幾處呼吸都會痛的地方已經沒有痛感了。
  「米諾,有關你的異能,我想咱們找到大致方向了。」抬頭看向米諾,文森一時都不知道該作何表情。或許不一定非得借助食物,但可以肯定小傢伙的異能和治療有關。
  「哈?」米諾不明白怎麼就突然有大致方向了。
  洛爾放下剛拿起的筷子,指向米諾的鼻子,很淡定的說道:「你又流鼻血了。」
  艾普頓很淡定的起身走向客廳:「我去拿止血噴霧呢。」
  文森很淡定用異能給米諾的額頭降溫,:「艾普頓,冰貼也拿來。」
  弗拉德左看看右看看:,有些不淡定:「用不用叫醫生過來看看?」
  又一次被人圍起來,表面看起來很淡定的米諾特別想淚奔。鼻血君不是說再見了麼?這是捨不得走,還是回來串門?

  ☆、第二十三章

  有了大致方向,米諾的異能終於羞答答的掀開了面紗。有文森和弗拉德兩個親身體會到好處的人在,米諾的異能被直接打上了治癒系。
  治癒系異能很少,卻不稀有。特戰部隊的醫療組總會有那麼三五個,因為這系異能成長艱難,這些人使命多數就是讓受傷嚴重的人來得及等到科技治療。
  不過米諾的異能和以往發現的治癒系及變異治癒系有些不同。經過多次測試,確定他的異能不能直接作用於治療目標,必須要通過某個媒介。
  確實如文森所猜測,不一定非得是食物。只要是能與身體發生親密接觸的東西皆可以,但必須是完全他親手製作完成的,加工半成品也不行。
  再次經過多次測試,最終得出食物是最佳媒介。原因只有一個,米諾比較擅長料理。異能的治療效果如何和食材品質沒關係,由米諾的興奮度和用心度決定。
  還有一個約束,成為媒介的物體必須在兩天內使用。這兩天內,附加在媒介上面的異能能量會逐漸消散。效用當然是跟著減弱,直到完全無效。對於有這麼一個約束,米諾非常滿意。
  不是他腦洞開太大,米勒專門因他的異能找他談過。史蒂夫發現他的異能不僅對傷病有治療作用,治癒後還會讓對方的體質有提升。雖然只是少許提升,也足夠引起重視。
  米勒很明確的說如果他不是摩爾家族的樣子,現在已經收到了特徵令。如果他的異能沒有這個約束或者提升體質的作用再大一點,摩爾家族也不能阻止他收到特徵令。
  那種特徵令可不是像文森、艾普頓等高級異能或強體能獸人那種待遇,會失去近一半的自由,還是在摩爾家族盡力為他爭取的前提下。這絕對不是米諾想過的生活。
  還必須提一點,穿越大神奏是他後爹。用完異能後鼻血君總來報到,那酸爽別提了。應該是他本人也受自身異能的照顧,那麼飆鼻血,他竟然沒任何缺血的不適,身體健康的不能再健康了。
  有了異能,但沒有成為戰鬥英雄的潛質。異能有些特殊,使用過程引人側目,效用卻不怎麼惹人注目。再加上不能接受米勒說的那種特徵令,米諾決定還是做個以賺錢為目標的普通貴族就好。
  確定米諾已經可以掌控住異能,他的封禁令才被取消,不用必須有人陪同才可以在洛克的莊園和會館之間來回。艾普頓、洛爾、米勒等人也因為各自有事陸續離開莊園,沒了封禁令的的米諾也不好意思繼續住在洛克的莊園,決定搬到會館那邊。
  糯米餐館還會繼續營業,但米諾不打算回去那面住了。那邊的臥室會保留著,有些東西則一定要帶到會館這邊來。過去之前,米諾專門列了個單子。
  他沒有更換智能管家的打算,所以放在第一位的是阿里。穿上仿真皮毛的阿里已經不是以前那個圓筒,如果不是眼睛會不時的閃光,還有身體按著硬邦邦的,外貌和小糯米沒任何區別。
  然後是保險櫃裡的那些空間飾品。雖說那對極品母女沒能破解掉保險櫃的密碼,可不等於別人沒那個本事。或許就有人趁著沒人住在那邊摸進去把它們偷了,這絕對不是他想聽到的。
  再然後就是餐館的那個種植園。餐館的規模不會再擴大,沒必須把那麼大的種植園放在那邊。雖然會館這邊也只要一個很小的就足夠了,他還是決定想把會館這邊這邊這個小了很多的換過去。
  其他的就不用動了。像儲藏室裡的儲藏空間櫃,會館這面裝的要比餐館那邊安裝的高級多了,換到餐館那邊只會是浪費。
  另外,雖然之前米諾很放心的把餐館的一切交給了阿里,還是覺得把餐館交給一個正常的人管理更好一些。霍菲爾德推薦了一個叫羅瑞的羊族半獸人,出於對霍菲爾德的信任,人都沒見一下,他就已經聘請對方為糯米餐館的店長。
  沒提前和別人說,要過去糯米餐館那邊時米諾發現其他人都沒空。
  因為那個探險計劃已經臨近出發,文森和要一同去的艾普頓去做一些必須的準備工作。
  身為摩爾家族長子的米勒應聘成為皇家醫院的醫師,不能再像之前那樣陪著他這個小弟。
  娜拉的產業出了點小問題,昨天離開了帝都。
  文萊、洛克又出去出任務了,又是十天半個月後才能回來。
  唯一很閒的洛爾殿下是個孝子,今天要陪身體有些不舒服的王后。
  最近接觸比較多的弗拉德、史蒂夫不在考慮範圍內,因為他沒有他們的聯繫方式。
  將認識的人扒拉了一邊,米諾最後拿出個人終端給羅瑞發了條短信。讓他過來會館這邊,然後他們一起去糯米餐館。收拾好東西,正好做個移交。
  走出會館的入口,勞瑞已經等在那裡。這是米諾第一次見到他,果然是個看起來很和善的人。笑瞇瞇的,似乎一點脾氣都沒有。
  不過米諾可不敢真認為眼前這人沒脾氣。羅瑞體術七級,若不是在某次任務中傷到了右臂神經並且無法復原,他現在還是一名特戰部隊的傑出軍人。
  因為會做一些料理,羅瑞因傷退役後被認識他母父的霍菲爾德拉到莊園管理廚房那一塊。知道他在莊園裡其實不是很開心,米諾提起想要找人代管糯米餐館時霍菲爾德就推薦了他。
  走到近前,米諾便笑道:「我今天過去收拾一些東西,之後餐館就交給你管理了。」
  見到米諾這位老闆,羅瑞挺直腰板就來了一句:「把糯米餐館交給我,您就放心吧。任何在糯米餐館撒野的人都會被我揍飛。」
  羅瑞今年八十六歲。獸人的平均壽命是五百歲,他還是一個青年,人卻從頭到腳都透著一股暮氣。雖然笑瞇瞇的,但眼睛只有說到揍飛兩個字的時候才有一點真實的光彩。
  見過米佟舅舅因被人陷害從雲端跌入低谷,米諾能理解羅瑞為何會如此頹廢。但理解歸理解,至少現在他是不會有讓羅瑞陽光起來的念頭。所以聽了羅瑞的話,他只是笑道:「要是不放心,我怎麼會和你簽那份聘用書?」
  米諾放出了飛行器,與羅瑞一前一後鑽了進去。飛行器騰空而去,弗拉德從旁邊的石柱走了出來,看著飛行器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同樣看著飛行器離開方向的還有一個人,此人只是巧合的跟在米諾身後從裡面出來。米諾和羅瑞說話沒避諱旁邊的人,讓他都聽了去。
  等弗拉德走進裡面,此人拿出了個人終端發出了一條信息:『艾麗,你現在過去糯米餐館應該可以見到想見的人。』
  很快就有回復發了過來,看到上面的『謝謝』兩字,此人滿是輕蔑的笑了一聲,「蠢貨!」再抬眼,滿眼陰沉,「賤人,我會讓你好好明白一下自己的身份,只是一個頂著貴族公子名頭的寵物,居然敢和我搶人。」

  ☆、第二十四章

  不過才接近兩個月的時間沒過來,再一次走進糯米餐館的米諾有種恍然如夢的感覺。
  開了會館,米勒曾建議將糯米餐館關掉。畢竟莉莉絲、艾麗母女以前經常跑來這裡打秋風,在他看來米諾應該十分介意那些不愉快的回憶。
  米諾拒絕了。來到這個世界,這間小餐館曾是他的保護殼,曾想過就那麼一輩子躲在這個餐館裡。現在當然已經沒有這個想法了,但這裡對他來說依舊是最特別的存在。
  糯米餐館裡的格局未做任何改變,給人的感覺卻是與以前天差地別。原因很簡單,就是客人比以前多了,讓裡面充滿了人氣。
  照片事件給米諾帶來了大量熱情的粉絲,雖然接近兩個月的時間讓熱度退卻了不少,還是有很多人慕名找到糯米餐館來。除了想試試看能不能見到傳說中的米諾老闆,也是想品嚐一下被大家讚譽的暖心美食是什麼味道。
  糯米餐館的食物說不上精緻,畢竟米諾不是什麼專業的大廚。有美食界的人開過專欄分析餐館食物受到歡迎的原因,最終得出的結論是接近平凡的食物容易給人帶來溫暖。
  米諾很認同這句話。那些看起來十分精緻且用料考究的餐點不能說不好吃,但他覺得裡面有太多多餘的東西。相比起來,街頭小炒雖然粗糙,那種實在卻更得他的心。
  還有一種評價說糯米餐館的食物復古。這種說法也有很多支持者,也給糯米餐館帶來了一些批評。 比如撿起那些會讓食物營養損失掉一部分的糟糠烹飪手法是對食材的褻瀆,還有說米諾是打著復古的旗號嘩眾取/寵。
  米諾旁觀過支持者和批評者掀起的罵戰,看完只能呵呵。什麼暖心,什麼復古,什麼糟糠烹飪手法,還有那什麼嘩眾取/寵,他弄出那些菜單的目的就是為了賺錢。
  阿里從後廚晃了出來,換上仿真皮毛的它絕對比之前光皮圓筒形象可愛多了。來這裡的客人多數都很喜歡它,後廚到門口那麼點距離就有二十來個客人和它打招呼。
  高智能管家安裝了情感系統,雖然知道阿里做出的反應只是數據庫計算出來的,但毫無違和感的表情舉止還是讓人感到很舒服,或者感到有趣。所以餐館裡頓時歡聲笑語迭起。
  羅瑞笑瞇起眼睛,「老闆,您你真要把阿里從這裡帶走?」
  「當然了,它是我的智能管家。」米諾轉頭看向羅瑞,一時沒反應過來羅瑞怎麼突然丟出這麼一句。
  羅瑞依舊笑瞇著眼睛,「這樣一來,喜歡阿里的客人一定會很傷心。我聽說阿里這種智能管家可以製造□□,您去定制一個放在這裡。」
  米諾不是沒想過定制個阿里□□放在糯米餐館這邊,但考慮到一個可以隨時將這裡的情況轉告給他的存在可能會讓羅瑞感到不被信任,他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羅瑞主動提出,他就藉著台階下,「是我疏忽了,待會兒就去下定制單子。」
  這時候,阿里終於在客人的頻頻攔截下下來到米諾身前,胖胖的腰彎了彎,「米諾先生,能夠回到您的身份,我非常高興。」
  看著眼前似乎和自己長的一模一樣的傢伙,被米諾抱在懷裡的小糯米轉頭對米諾嗷嗷嗷的叫了幾聲。大概意思就是這個趴趴熊太奇怪了,它完全沒有與對方親近一下的想法。
  「那也要好好相處。」米諾摸摸小糯米因為失落蔫耷耷貼在腦袋上的圓耳朵,一點不奇怪它的反應。阿里的行為舉止再靈動,都改變不了它是一個智能機器的事實。它的反應都是數據庫計算出來的,不可能有情緒波動。獸親做出反應的主要參考便是情緒波動,感知不到,當然不可能有親近之心。
  米諾走進餐廳的時候就已經有很多人注意到他。最近一段時間,有不少身材嬌小的半獸人、雌性將頭髮染成黑色,戴上黑色的瞳膜片,再弄一個趴趴熊模樣的電子/寵/物抱著四處溜躂。糯米餐館每天都要來那麼三五個,有個常來的弄的還真挺像,所以客人們一時間有些拿不準這一個是不是本尊。
  其實米諾的臉辨識度不低,就是一直很想見到的人突然出現在眼前,看到他的人有些不太敢相信這是真的。阿里上前打招呼,開口就證實了是本尊,但還是沒人敢往前湊。資料中寫著米諾天生膽子小,要是他們的熱情把人嚇走了就不好了。
  周圍的目光太炙熱了,米諾有點不自在,就是那種手腳不知道該怎麼擺放好的感覺。對著客人們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臉算是打招呼,就有點像逃跑似的快步走進了後廚。
  雖然這就看不到了,客人們有些失望,卻很滿意。沒過幾分鐘,網上就多出很多條和米諾有關的博文。什麼果然很可愛、果然很容易害羞之類的,還有人附上了偷拍的照片,惹來一片羨慕嫉妒恨。
  米諾不知道自己又小小的火了一把,到了後廚便讓阿里幫羅瑞瞭解餐館的運營,自己先到樓上去收拾東西。空間飾品不能相互疊加,從保險櫃裡拿出來後米諾只能用帶來的手提保險箱裝起來。還有餐館的產權書,這也一定得放在手提保險箱裡。
  清了保險櫃,房間裡就沒什麼東西要收拾了。轉身直接從房間裡的電梯通道下到地下層,找到安置種植園的儲藏室在門上的方形電子屏幕輸入一系列密碼和指令。打開門,看到的就不是田園風光,而是一個只能容納一個人站立的窄小空間。
  取下鑲嵌在對面牆壁裡的圓形水晶球,將手提保險箱內的圓形水晶球放上去。關上門,在那個電子屏幕上再一次輸入一系列密碼和指令。完成後在再打開門,就和以前一樣看到的是田園風光,只是要比以前那個面積小很多。
  這個小是相對的,其實換上去的那個種植園也不小。若說以前那個是大型農場,現在這個就是中型農場。一看就是摩爾家族的手筆,只要是能放進種植園的都弄了進去。原來那個有的,現在這個也一樣不缺,就是規模數量要小一點。
  安置好了新的種植園,米諾取出了一直放在身上的一部光腦。拿著這部光腦的人可以控制餐館內的所有電子系統和智能機器,從今天起就把糯米餐館交給羅瑞管了,這東西得和餐館一起交給他。想起羅瑞也喜歡做料理,他把自己閒著沒事記錄下來的一些家常菜菜譜轉了進去。
  確定要收拾的和要更換的都弄好了,米諾就背上掛著小糯米,一手拿著那部光腦一手拎著裝著貴重資產的手提保險箱回到了後廚。看到他進來,正在親手操作機器手臂處理食材的羅瑞便笑道:「我以前怎麼就沒想過在廚房裡安裝這些東西,用起來非常方便。」
  米諾笑道:「莊園那邊要是按了這些東西,有些人就得失業了。他們已經為摩爾家族服務了很多人,大伯怎麼會讓這種事發生?」
  羅瑞眉眼上立刻帶上了幾分尊敬,「維托元帥是個非常重感情的人。」
  米諾伸手將手裡的光腦遞過去,「我已經取消了密碼,你別忘了設置。另外,聽說你也很喜歡做料理,我在裡面給你留了一些菜譜。不知道你會不會喜歡那些家常菜,反正我是挺喜歡的。」
  聽到米諾給他留了一些菜譜給他,認知把菜譜當做重要資產的羅瑞立刻擰緊了眉頭,「無功不受祿,我不能接受這份贈予。」
  米諾一聽就知道癥結在哪裡,笑道:「我不是廚師,沒有什麼獨門秘方。那些菜譜,我也是學來的,只是有些稍作了下修改。你放心,只是家常菜,沒有專利約束。如果你覺得合適,可以加入餐館的菜單。」
  說到這裡,米諾眨了下眼睛,「差點忘了說這件事。如果你自己研究出了新菜譜,一定要告訴我一聲。如果放入餐館的菜單,合作協議一定要簽。別人有什麼條件,你這裡半點也不能少。你知道我大伯是元帥,有很多人盯著他和身為他家人的我們。」
  「我明白。」羅瑞伸手把光腦接過去,找到菜譜的文件夾掃了一眼,「我給你一個建議,將這些菜譜整理出版。你可以多賺一筆零花錢,我拿著這些菜譜也不會感到太受///寵///若驚。」
  「零花錢?」米諾挑了挑下眉,「你們是不是都認為我只是在玩?」
  羅瑞學著米諾的樣子挑了挑眉,「你需要自己養活自己麼?」
  「我怎麼就不需要自己養活自己?」米諾拿出了個人終端調出了自己的身份信息,指了指性別一欄,「我是個雄性,雄性怎麼可以讓別人來養?」頓了下,「就算是雌性,也應該有獨立生存的能力。相信身邊的人沒有錯,但最可靠的人一定只有自己。」
  「說的好。」羅瑞藏在笑容下的暮氣沉沉淡了一小咪/咪,「不依靠別人,我們半獸人也可以活的很好。」
  這時候,外面傳來明顯帶著金屬質感的警告聲, 「這位女士,糯米餐館不歡迎你,請馬上離開!」
  做服務業最忌諱的就是趕客人出門,聽到這話,米諾趕緊從後廚走了出來。還沒等他看清楚外面是什麼情況,就聽一個帶著萬分委屈的聲音說道:「米諾,我就是想見你一面,這都不行麼?」
  循聲看過去,米諾輕皺了下眉頭。雖然他是第一次看到艾麗,有自動出現的原主記憶,還是一眼就認出挺著一顆球的雌性是她。雖然掛著一臉委屈,但眼底的神采難掩飛揚,還是能看出她這段時間獲得有多瀟灑。
  想到這個人和她母親做過的那些事,米諾就從生理上厭惡她。本來準備的親和笑臉頓時變成冷臉,「我以為你這一輩子都不想再看到我。」
  「怎麼會?」艾麗一副泫然欲泣的樣子,「我知道你在怨恨我那時候不告而別。我也不想那麼做,但我覺得那樣對你的傷害應該能減少到最低。」
  「減少到最低?」想起賬戶裡鮮紅刺眼的『0』,米諾嘴角掛上一抹冷笑,「我還是第一次聽到想要把傷害減少最低會拿走所有能拿走的值錢物品和所有能拿走的錢,還是根本不存在共同擁有關係的物品和錢。只留下一盒吃少了會暈倒,吃多了就沒命的珍貴調料。」
  艾麗臉上的委屈變得有些僵硬,「米諾,你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說著表情變得更委屈了,「你怎麼可以這樣無事生非?倫恩說你到處這麼和別人說我,我還不相信……」
  「等一下。」 米諾皺了皺眉頭,「倫恩是哪個?」
  旁邊有人回道:「讓這個雌性移情別戀的那個,你居然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米諾輕咳了一聲,「一個根本沒見過面的人,我不喜歡去記對方的名字。」然後把目光移回艾麗身上,「我不管你是和那個倫恩說我到處和別人這麼說你,還是他告訴你我到處和別人這麼說你,我只知道自你離開後我沒和任何人說起過與你有關的事情。」
  艾麗的表情再次變得有些僵硬,「那就是有人在胡說八道。」
  「是不是胡說八道,你比我清楚。」米諾再次冷下臉,「你跑來找我應該不是就是想這些把?」
  旁邊有那麼多雙眼睛盯著,艾麗臉皮沒厚到可以完全無視那些鄙視。但身懷幼崽的優越感很快就讓她挺起了肚子,「如你所見,我很快就要成為一個孩子的母親了。在我現在這個階段,如果能有一個獸親在身邊,可以意味著我的孩子生下來就會有比別的孩子更好的未來。」
  米諾以為自己已經很瞭解這個雌性獸人有多無恥了,沒想到她還可以如此更無恥一些。不由得被氣笑了,「所以我就該把小糯米送給你?」
  艾麗揚起了下巴,『這是應當的』幾個字已經從肚子了冒了出來,卻被堵在了嗓子眼。因為掛在米諾背上的小糯米嗖的出現在她和米諾中間,袖珍體態轉眼變做三米多高。變大後的小糯米眼神冰冷,似乎只要她敢吐出一個字,它就會一巴掌將它拍飛。

  ☆、第二十五章

  「小糯米。」米諾趕緊扯住了小糯米,摸摸毛讓它冷靜下來。艾麗可是孕婦,要是小糯米動了手,就算他們佔理也會有很嚴重的後果。
  看了眼臉色變得慘白的艾麗,米諾眉頭輕皺,這個雌性獸人很不對勁兒。原主記憶中的她精明幹練,怎麼會如此沒大腦的在一群人面前如此行事。沒聽說懷孕會讓人變蠢,也不大可能是被格裡家族的人給寵壞了,對吧?
  這時候,從門口進來一位打扮的跟花孔雀一樣的雌性。雖然臉上的妝恐怖到已經讓這個人面目全非,米諾還是認出她就是艾麗的母親莉莉絲。
  莉莉絲是純雌性,和原主的生母是好友。生了個雌性獸人的她莫名的有種優越感,然而這種優越感卻沒讓她過上夢想中的生活。她的丈夫和原主父母一起遇上意外,米諾被摩爾家族收養,被體諒要一個人撫養女兒的她成了米諾的保姆。
  原主會和艾麗在一起,就是這個雌性一手促成的。她從沒隱瞞過這麼做的原因,因為在她眼裡就只有貴族才可以迎娶有七成幾率生出強壯獸人的女兒,但摩爾家族嫡親的那幾位公子都沒正眼看過艾麗,她只能把主意打到原主身上。
  原主也不是蠢蛋,一直清楚這對母女看重的是他頂著摩爾家族的姓氏。得知可以以創業為名從家族莊園搬出來,他就很自主的做了一件事——爭取開了糯米餐館。
  莉莉絲和艾麗都不是省油的燈,哪可能放任原主脫離摩爾家族。除了那盒特殊的調味料,他們還做了很多事情。原主一直知道,一邊默默的化解他們玩的那些花招,一邊放任她們繼續玩花招。這麼放任著不說,甚至還順著艾麗的意計劃建個城堡,於是出了拍賣行那件事。
  嗯,拍賣行……米諾終於想起了一兩個曾讓他很在意卻被拋在腦後的問題,發生所謂的系統故障後是哪個代替原主與對方交涉。
  原主的記憶中,只有一個自稱拍賣行代表的人拿來那份可以分期還債的協議,說已經有人幫他和拍賣行交涉過,所以讓他直接簽了就行。當時原主正被莉莉絲、艾麗母女前後腳離開的消息砸的滿眼金星,竟然就那麼簽了,還表示很感激。
  再仔細想想,好像有很多事情都不清不楚。比如說摩爾家族不可能不知道莉莉絲和艾麗做的那些事,為什麼沒人出來管管。再比如說就算沒出人命也是偷渡,莉莉絲為什麼還和個沒事人一樣出來蹦躂?
  這些有必要好好弄明白,就算不為原主喊冤,也得要保證留下的麻煩不會成為他的困擾。不過調查這些事肯定不是幾天就能完成的,馬上要跟著文森出去探險,所以還是等他回來再安排這個計劃。
  在餐廳中找到艾麗和站在她對面的米諾,莉莉絲就立刻掛上了慈愛滿滿又滿是愧疚的表情。她已經準備好了如何應對米諾的質問,等了半天卻發現米諾居然在發呆。
  因為小時候曾暗暗把莉莉絲當做母親看待,就算是十分惱火,原主在莉莉絲面前也是一副恭順的樣子。從沒這樣被無視過,莉莉絲本來還有點愧疚,這下一絲都不剩下。當即就冷下了臉,「艾麗,你來這裡怎麼都不和我說一聲?你體質那麼弱,肚子裡還有孩子,遇上危險怎麼辦?」
  和艾麗比起來,莉莉絲的段數連有心機都說不上,頂多就是有點小心思。看完艾麗之前的表現,米諾會懷疑艾麗腦袋是不是被門夾了。莉莉絲這一張嘴,那絕對就是真本色。
  聽到莉莉絲說艾麗體質弱,米諾只能呵呵了。
  體質弱的人可以用人形態抬腳就能將一架飛行器掀飛麼?若不是如此美救英雄,她哪可能搭的上格裡家族的那個半獸人。似乎就是從那個時候起,這對母女就忘了艾麗能有那麼好的體質必須得好好感謝原主。
  除了把原主完全交給莉莉絲這個保姆,平時的對話少了些,摩爾家族子弟該享有的,原主不僅沒少,有些還因為他是半獸人得到了更多優待。在做某一個測試之前,那些資源多半進了艾麗的嘴。
  人家根本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麼不對。臉不紅心不跳的把摩爾家族給原主準備的各種藥劑拿給艾麗使用,被詢問時同樣臉不紅心不跳的說看著東西放在那落灰浪費才拿給自己女兒用。
  因為原主的維護,摩爾家族只是解雇了莉莉絲。除了那個只有在十週歲左右服用才可以提升雌性和半獸人生育能力的藥劑不能補,其他都給原主補了一份。
  知道莉莉絲還會以各種理由接近原主,自那以後,凡是比較重要的藥劑都會有人專門看著確實是用在原主身上。直接影響就是艾麗這個眾人眼中的天才慢慢的泯然眾人了。
  若不是丟掉了天才的光環,莉莉絲和艾麗哪會盯著原主不放。也是從那個時候起,莉莉絲在原主面前總是會把艾麗體質弱之類的話掛在嘴邊,以這個為借口說要或者直接拿走原主的東西。
  這段日子,米諾好好將原主的記憶整理了一番,發現了一些事情,比如他那麼順從莉莉絲和艾麗是因為莉莉絲會和他說些他生身父母的事。他們的死並不簡單,他在米勒那兒旁敲側擊了下,似乎摩爾家族這些年一直沒放棄過調查。
  想到這些,米諾就一陣頭大。上輩子是一個必須備受呵護的重症病人,哪需要他琢磨這麼複雜的事情。他以前什麼類型的小說都看過,腦袋裡有各種勾心鬥角的情節。但假想歸假想,真遇上了這類事,他就是個笨蛋白癡,或許都遠不如原主做的好。
  莉莉絲要氣炸了。她已經明顯表現出有多不高興了,這個半獸人竟然沒像以前那樣露出一副低頭認錯的樣子,而是又繼續發起了呆。
  就在莉莉絲忍不住要直接將矛頭指向米諾的時候,艾麗突然打了個激靈。轉頭看著莉莉絲,眼裡露出一絲疑惑,「媽,你不是說去看禮服,怎麼在這裡?」
  莉莉絲有些不甘願的把目光從米諾身上移到艾麗身上,「聽到你過來找米諾,我哪還有心思看禮服。要是出個什麼事,這手心手背都是肉,不是讓我為難麼?」
  聽了這話,在莊園裡聽說過一些事情的羅瑞忍不住了,「我說你能不這麼噁心人麼?要不是格裡家族讓安德魯元帥找上門,用一個未出世孩子當擋箭牌,逼著維托元帥不得不做出讓步,你現在都不知道被流放到哪裡去了。」
  米諾已經從走神狀態出來,聞言眨了下眼睛,「我怎麼不知道這些事?」
  「連維托元帥都不能讓這個雌性罪有應得,這麼糟心的事怎麼能讓你知道?」羅瑞瞥了下莉莉絲和艾麗一眼,「穆將軍把你抱回摩爾家族的時候做的承諾是一定讓你一生快樂無憂。可惜摩爾家族就米勒公子是個例外,其他人都不善言辭,讓某些人鑽了不少空子。」
  一邊的艾麗突然驚叫了一聲,「怎麼回事?我怎麼會在這裡?」
  「你在搞什麼事情?」莉莉絲皺了下眉,「那個管家說見到你擺弄了下個人終端,然後就急匆匆的跑了出來。倫恩知道你過來了這裡,因為他不好過來,才通知我過來。」
  「這是想裝失憶?」羅瑞眼睛彎了起來,「看過監控,應該就可以想起來了。」
  羅瑞雖然頂著笑臉,可是語氣裡的嘲諷可是啪啪的打在艾麗臉上。艾麗轉頭想要怒瞪向羅瑞,目光掃過米諾和他身邊的小糯米身上的時候眼睛裡瞬間充滿了驚喜,「米諾,你終於肯見我了。」
  「你應該去看一下醫生。」米諾再一次皺了下眉頭。和之前一樣,看到小糯米時艾麗的眼裡多了幾絲算計。但這一次和原主記憶中的艾麗一樣,那幾絲算計被恰到好處的用驚喜掩蓋了起來。
  艾麗臉上的驚喜僵住了,「什麼意思?」
  說完,艾麗就想起剛才的疑惑。轉頭看了眼,注意到餐館裡的客人看著她的表情不少都帶著幾分怪異,心臟不禁猛的收縮了一下。腦袋裡對之前發生了什麼完全沒有印象,她只能故作鎮定的維持不解的表情。
  雖然心裡有了個猜測,但米諾不打算說出來。轉頭看向羅瑞,「把之前那段監控調出來交給這位小姐。」
  羅瑞點了下頭,「好的。」頓了一下,「老闆,您剛才犯了一個錯誤,應該稱呼這位為女士。」
  「我沒有稱呼錯啊。正式擁有伴侶的人才要被稱為女士,她還沒有結婚。」米諾一臉無辜樣。但要是露出了圓耳朵,一定是很得意的抖啊抖。誰說熊孩子沒脾氣,想要報復也是可以信手拈來的。
  艾麗臉色一陣兒青一陣兒白。米諾沒有說錯,她的確還是未婚。本來已經說好先註冊登記,在登記的前一天,格裡家族突然改變主意。她從倫恩那裡打聽到了一點,似乎是安德魯元帥說了什麼。
  看過羅瑞轉過來的監控錄像,艾麗臉上的血色完全褪盡。看到她的樣子,莉莉絲哪還有心思和米諾糾纏,趕緊拉著人離開了。

  ☆、第二十六章

  「這個。」
  「這個。」
  ……
  「還有這個。」
  被晃的眼暈,米諾終於忍不住攔下了像個陀螺似的往他面前堆東西的米勒,「大哥,這次我只是出去一個月。而且我不是小孩子了,不要帶那麼多零食。」
  米勒抬手點了點米諾的額頭,「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答應文森的邀請是想重新走一次月光試煉。因為有那個艾麗在,你那一次沒有留下任何好回憶。」
  米諾避開米勒點個沒完的手指,「才不是,我就是想跟著出去走走。」
  的確沒什麼好回憶,每當原主要做什麼,艾麗就會站出來說不該他做或者他做不到,一次又一次加固原主在眾人眼中的廢物之名。原主被排斥孤立,艾麗則得到各種同情。
  更可笑的是本來是原主找到的最高級的月光草,卻被說是艾麗給他的。硬是被其他人『建議』著換給了艾麗,上交的只是艾麗找到的那棵勉強能合格的低級月光草。
  其實原主找到的是一片高級月光草,本想帶著艾麗和其他人都去採一棵交任務。見識過什麼叫群情激奮之後,他選擇了沉默,結果就是他們那一隊人是所有試煉隊伍中成績最低的。
  當事人應該不會在,米諾當然不是去替原主報仇的。在原主的記憶中找到那片高級月光草,他就立刻決定在會館弄一個房間出來專門安置它們。
  月光草是一種非常美麗的神奇植物,這種擁有彎月形狀花冠的蘭花在微暗的環境中會散發著如月光一樣迷濛的淡淡白光。就沖這一點,便沒有植物能比它更適合拿來妝點會館。
  再則月光草有個對獸人很重要的作用,它散發出來的香味能幫助陷入狂躁狀態的獸人平靜下來。每年都有許多獸人在月光草的幫助下免去墮獸的危機。
  月光森林的危險係數中偏下,少年獸人們成群結隊便可安全來回,因此在科技時代來臨前就有讓少年獸人為自己能力覺醒準備能夠防止意外發生的月光草,借此證明自己已經有狩獵的能力的習俗。流傳到現在,就是所謂的月光試煉。
  文森口中的探險不是簡單的野外狩獵,真正的目的是暗中保護參加月光試煉的少年們。由文森他們暗中保護的少年屬於少先團,他們要走的路線是其中危險係數最高的一條。想起這個,米諾就難掩興奮。
  米諾是興奮了,知道米諾的月光試煉是被人抬回家的米勒就陷入了鬱悶中。阻攔不成,便跟瘋魔似的給他準備能用上或者根本用不上的東西。看的摩爾家其他兄弟都暗暗慶幸自己沒激發出這位大哥的弟控屬性,被這麼熱情的呵護一定會讓他們瘋掉。
  又一次阻止失敗,米諾決定把其他哥哥搬到來做擋箭牌,「大哥,你對我這麼好,不怕米特哥哥他們不高興?」
  米勒的回應就是當即翻了個白眼,「滾蛋,和半獸人爭寵,咱家沒這種沒出息的獸人崽子。」
  「大哥,你竟然會翻白眼?!」米諾驚訝極了,他以為這種表情不可能會在摩爾家族的人臉上看到。
  米勒抬手敲了下米諾的頭,「我的眼睛沒任何問題,能做這個表情很正常。」
  阿里頂著小糯米晃進來,「文森先生已經到了。」
  「大哥,我走了啊。」 米諾把跟前那堆東西收起來,跳起來就往外走。
  看著米諾伸手把小糯米拽過去,然後就像旋風似的跑了出去,米勒搖了下頭,「弟大不中留。」
  想起還有話沒說,趕緊追出門喊道:「米諾,到了那邊不用和其他半獸人、雌性親近,只跟著文森他們幾個就行。」
  米諾轉頭揮了揮手,「知道啦。」
  看到自己的小傢伙跟逃跑似的從入口衝了出來,文森按照進來養成的習慣伸出手,恰到好處的接住因停下太快而不由自主向前栽倒的米諾,「後面有什麼可排的東西在追你啊?」
  米諾抓著文森的胳膊穩住身體,仰起頭,同時晃了晃帶著儲物護腕的手腕,「你要再晚來一會兒,大哥一定會把這裡塞得滿滿的。」
  文森沒敢說他也給米諾準備了不少東西,只是問道:「培養箱準備了多少?」
  米諾回道:「一千個。」
  「真不少。」文森低聲笑了下,「我也帶了不少,你的不夠用時記得和我要。」
  說話時,文森已經托著米諾的腰把人帶上了飛行器。因為米諾那點體重對文森來說都算不上重量,米諾每次都是被放下時才臉紅的發覺自己又被抱著走了。相對比直接放肩上扛著走,她表示這種溫柔一點的攜帶方式還是可以接受。
  騰空而起的飛行器沒有進入城區,直接向東飛行。沒多久,就看到一群人三五成群的站在一片草地上。其中最為顯眼的就是洛爾和艾普頓,很多人在他們周圍打轉,卻因他們的身份和拒人千里之外的明確態度不敢上前。
  文森的飛行器落下,洛爾就徑直走過去。等文森打開飛行器艙門,便鑽進了飛行器,「文森表哥,我和你一起走。」
  文森注意到洛爾就一個人,微皺了下眉頭,「你的侍衛呢?」
  洛爾回到:「父王說我已經成年,去月光森林這種地方不需要帶著侍衛。還舉了例子,米諾比我小,都沒有帶任何護衛。」
  米諾眨了下眼睛,原來他也有被人拿去做正面範例的時候。
  這時艾普頓也走了過來,沒有鑽進飛行器,只是將頭探進裡面,「多了一個雌性獸人和三個半獸人。」
  文森這回眉頭真的皺了起來,「怎麼回事?」
  艾普頓也皺起了眉頭,「送他們來的人暗示希望回來時能見到他們擺脫單身狀態。」
  聽了艾普頓的話,文森想起了那些四處說一定要把米諾追到手的傢伙,「隨他們去,弗拉德他們都沒有確定下來的伴侶,如果能有看對眼的也是好事。」
  艾普頓點了下頭,想把頭縮回去時想起一件事,「弗拉德讓我和你說一聲,盡量不要讓米諾和那幾個接觸。」說完就走了。
  等到了月光森林外緣,換上探險服的米諾才被允許從飛行器上下來。見到艾普頓專門提到的一個雌性獸人和三個半獸人,他立刻明白了為什麼弗拉德要給那樣的建議。那四個人,都參加了那次聚會,在其中算是中心人物。
  看到米諾,其中一個半獸人走了過來。漲紅著臉瞪著米諾,半天才擠出一句話:「上次,對不起,我不知道會有那麼嚴重的後果。」
  這個半獸人叫托比,安德魯元帥的小兒子。對於這個人,文森給的評價是性格衝動,容易被身邊人的言語蠱惑。從文森給的評價,米諾得出結論這個人會那麼做應該是被人利用了。人家道了歉,米諾便給個台階下,「我接受你的道歉,希望不要再有下次。」
  「不會再有下一次。」托比抬頭時正好對上文森的冷臉,呼吸不由得一窒。心下裡不禁對米諾生出一股敬佩來,果然是在那個面癱家族長大的孩子,一定不受移動冰山的冷氣影響。
  受不了文森散發出來的冷氣,托比沒再說什麼,腳步利落的回到他的小分隊裡。他走開,弗拉德等雄性獸人才走了過來。雌性獸人還不用太操心,還多了五個半獸人,他們這些雄性獸人必須要達成一些共識。
  明白他們過來的目的,文森抬手分別指了下站在他身邊的米諾和洛爾,「他們兩個由我和艾普頓負責,剩下的你們自己看著分。」
  一個頂著一頭金髮的雄性獸人呲了下牙,「文森老大,明明我們大家都應該有機會,你不能這麼霸道。」
  其他人馬上後退一步,將金髮單獨晾了出來。開玩笑,他們才不要和文森搶人。文森的冷酷可不是單指他那氣質,對於侵犯到他領地的人,這位從來都不知道手下留情是什麼意思。
  金髮發現氣氛不對,馬上明白癥結在哪,趕緊補充了一句:「我是說洛爾殿下。對米諾,我只有喜歡,絕對沒有其他意思。」
  「蠢蛋,你還是不要張嘴比較好。我可不想回頭對你父親說『很抱歉,我沒看好你的兒子亞迪斯。』。」 弗拉德趕緊上前把發小扯走。當著文森那只護食的獅子說喜歡他看中的人,就是沒有要搶人的意思也是在作死。
  米諾沒有在意金髮的話,湊近了洛爾和他咬耳朵:「這個人是在向你表白?」
  洛爾點了下頭,「獸人的表達方式一向直接。」
  米諾眨了下眼,「他好像很不可靠。」
  洛爾再次點了下頭,「文森表哥很可靠,你只看著他就行。」
  「……」米諾掃了在其他人面前就變得跟個移動冰山一樣的文森一眼。貌似就是從某人和洛爾單獨聊過一次後,洛爾多了找到機會就給文森牽線搭橋的習慣。
  文森表示沒接收到米諾的怨念,收到少先團的少年們快要到達這裡的通知,身上冷氣大盛,「出發。」 說完便化作獸形,用尾巴把米諾捲到了背上。
  艾普頓走上前,化作獸形後很自然的用尾巴把洛爾捲到了背上。
  其他雄性獸人表示他們很想把帶著的鍋摔了。媽蛋,不帶這麼刺激人的。
  在眾雄性獸人的怨念中,文森已經帶著米諾奔進了森林。感覺到坐在背上的米諾打了個激靈,轉頭問道:「冷了?」
  「不是,剛才有片葉子鑽進脖子裡了。」米諾抬手摸了摸脖子,等文森把頭轉回去後眉頭輕皺了一下。剛才感覺有一股惡意紮了他的後背一下,可是轉頭看時什麼都沒發現,是他的感覺錯了麼?

  ☆、第二十七章

  不是熟人,除非是被主動邀請,很少會有獸人邀請雌性和半獸人上自己的背。托比他們在這一點上很有自覺,都準備了適合在林地間行動的單人飛摩。等弗拉德等雄性獸人變好身,便和他們一起跟上先一步進入的文森四人。
  文森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只需將能夠超出少年們應對能力的凶獸驅逐出指定路線,順便注意一下少年們有無發出求救信號。保證這兩點,誰都不會管他們做些什麼,要不文森也不會主動邀請米諾來。
  文森非常高興自己做了個好決定,進了森林後他的小傢伙就一直保持著興奮狀態。眉眼間滿是笑意,從頭到腳全都寫滿了『很開心』、『好有趣』。至少在他眼裡就是個移動的發光體,他的目光常被吸住動不了。
  在文森又一次把目光定在蹲在那兒擺弄一簇野山菌的米諾身上時,負責這一時段偵查的一名雄性獸人給他發來了一條信息:『前面發現六隻獠獸。』
  「艾普頓,你過來一下。」文森從米諾身上收回的目光裡多了幾分凝重。獠獸是一種群體行動的凶獸,別說那些少年,就是成年獸人遇上他們也很危險。最關鍵的是這種凶獸不該出現在月光森林中,至少在此之前從沒有人在月光森林裡發現它們的蹤跡。
  一頭皮毛黝黑發亮的豹子一個縱跳從附近的一棵大樹樹冠上跳下來,再一個輕跳竄到文森跟前。嘴巴張開,口吐人言:「弗拉德他們發現什麼?」
  文森回道:「獠獸。艾普頓,今年的月亮試煉恐怕不會太平。」
  黑豹直立起來,皮毛縮進皮膚裡,片刻後站在文森面前的就是米諾他們熟悉的艾普頓。拿出個人終端查看了一些由弗拉德他們發回的照片,他平時看著有些木訥的臉頓時多了幾分冷峻,「其他的先不討論,咱們先去把這幾隻解決掉。」
  文森轉身對米諾招了下手,「米諾,你過來一下。」
  米諾正捧著一簇白口蘑考慮晚餐要不要拿它做點什麼。吃了兩天自帶的便攜食物,他肚子裡的饞蟲已經開始抗議了。聽到文森的召喚,他立刻顛顛的捧著那簇白口蘑跑過來,「長官,你有什麼任務要交給我?」
  文森伸手摘掉粘在米諾頭髮上的一片樹葉,「前面出了點狀況,我和艾普頓要去看看。你和洛爾待在一起,不要讓小糯米離開他們三米以外。」
  「遵命,我的長官。」米諾揚了揚手裡的白口蘑,「我發現了不少這個。在這樣的環境,不就地取材做點好吃的太可惜了。正好快到吃晚餐的時間了,我想拿它做點東西吃。」
  「都自帶著食物,你少做一點就行。」文森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這兩天沒主動靠過來的幾個半獸人和那個雌性獸人,「做的時候,讓洛爾幫你,其他人就免了。」
  米諾失笑,「你擔心有人會用在食物裡投毒這種手段來陷害我?」
  文森抬手捏了捏米諾為提高警覺性露出來的圓耳朵,「防人之心不可無。」
  米諾拍掉在自己腦袋上作怪的大手,「長官,我已經成年了。」
  把洛爾叫過來同樣叮囑了一番,文森和艾普頓便留下五個雄性獸人,帶著其他獸人趕向發現獠獸的地方。
  等他們化作獸形的身影消失在林子中,留守的一個雄性獸人大鬆了一口氣,「看文森少將露出那麼溫柔的一面,我有種在看恐怖片的感覺。」
  旁邊的雄性獸人聞言立刻調侃道:「你放心,文森少將的溫柔永遠不會屬於你。」
  躺在一邊的一個雄性獸人抱著頭叫了一聲, 「我以前怎麼就沒注意到米凱羅的六弟這麼可愛,要不肯定就沒那只臭獅子什麼事了。」
  正在擦拭匕首的雄性獸人抬頭看了眼看著很想在地上打滾的同伴一眼,「小心禍從口出。文森少將要抓你去切磋,我們可不會幫你。」
  卡嚓!
  四個雄性獸人警覺的直起腰背,確定是一截枯枝不知被那個雌性獸人還是哪個半獸人弄碎了,神經也沒敢立刻放鬆下來。趕緊分散開在四周轉悠,防止有野獸無聲無息的摸過來。
  隔著一些距離,再加上注意力放在要怎麼煮那些白口蘑上,米諾沒有聽到幾個獸人的對話,也沒聽到那聲有些突兀的響聲。洛爾聽到了,往其他半獸人和雌性獸人扎堆的地方看了一眼,拉著米諾往旁邊空曠的地方挪了挪。
  注意到那裡有一小片砂礫地,米諾便跑過去拿出了米勒給準備的兩個移動灶台都拿了出來。考慮到獸人的食量,在上面擺了四口半人高的白鐵煮鍋。
  米諾拿出了廚具,不知道他要幹什麼的只能是傻子。一個剛才一直低頭擺弄個人終端的半獸人看到趕忙站了起來,「我們去幫忙吧。」
  托比將已經抬腳邁開步的他扯了回去,「吉米,你還是老實坐著吧。就你那糟糕的廚藝,過去怕是只會給人家添亂。」
  吉米聞言鼓起了腮幫子,「我哪有那麼糟糕?我承認自己是不擅長料理,但洗切還是可以的。和我哥哥他們出去,我常給他們打下手。」
  托比指了指洛爾,「你的刀工和洛爾殿下比如何?」
  看到米諾拿出的白蔥在洛爾手下迅速變成粗細看起來沒有分別的蔥絲,吉米臉頰掛上兩片紅雲,「我聽你的,就不過去獻醜了。」
  單獨坐著一塊石頭的雌性獸人撇了下嘴角,「人家又沒叫咱們,上趕著過去幫忙,感覺跟犯賤似的。」
  剩下那個半獸人微蹙起了眉頭,「安,你怎麼能這麼說?」
  被點名的安撇了下嘴角,「麥爾斯,你想過去,沒人會攔你。只是你若是過去了,出了什麼意外,我們可不會幫你說任何話。」
  麥爾斯是個身材也很嬌小的半獸人,聞言就低下了頭,兩隻手不安的攥成了拳頭,「我不會過去,他們根本不需要幫忙。」
  米諾和洛爾的確不用幫忙。除了調味用的蔥絲、姜絲需要手切,其他食材都交給了米勒貼心準備的野外食材處理機。比如文森之前順手打趴下的一隻一米高的野雞,整只丟進去,在機器上加一桶清水,再按一下啟動按鈕,出來的就是清洗好且切割成合適大小的肉塊。
  有野外食材處理機這個大幫手,所需食材很快就處理好了。倒進鍋裡,加入鹽等調味料,添水,點火,蓋蓋,接下來就只需等了。
  摘下切蔥絲時戴上的口罩,洛爾就盯著移動灶台的計時器看。看他認真的眼珠子一動不動,米諾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再怎麼認真的盯著,也不會讓鍋裡的東西熟的更快。」
  洛爾轉頭看向米諾,眨了下眼,「沒有其他事情了。」
  這時候,在旁邊小河邊巡邏的雄性獸人喊了一聲:「河裡面有魚,個頭還不小呢。」
  聽到他的話,吉米就拉著托比跑了過去。雌性獸人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卻還是抬腳跟了過去。麥爾斯站了起來,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回去。
  從沒親手抓過魚,米諾也拉著洛爾跑了過去。當然沒忘了那幾口鍋,拿出了一個因為數量太多而沒放在糯米餐館裡的侍者機器人。通過個人終端給它下了幾個指令,以防撲鍋和出現文森擔心的那種情況發生。
  剛到了河邊,米諾就被人攔住了。看著眼前臉臭臭的雌性獸人,米諾皺了下眉頭,「有事?」
  看米諾皺了皺眉頭,安冷哼了一聲,「淋一場雨就差點沒命,掉河裡應該也得大病一場。離河遠一點,別連累我們。」
  洛爾將米諾往身邊拉了下,「他那個時候身體不好,現在好了。」
  看到洛爾一副保護者的姿態,米諾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朋友都挺身而出了,他沒道理要做個縮頭烏龜。抬手迎上安的目光,笑了下,「謝謝關心,我會小心的。」
  「你的眼睛很漂亮,看起來特別無辜,那隻獅子就是看上這一點了吧?」安擰了下眉頭,「哼,你不用得意。我看那隻獅子也不是多喜歡你,就是雄性保護欲而已。」
  米諾眨了下眼睛,轉頭看向洛爾,「我看起來就是一副很無辜的樣子?」
  洛爾點了下頭,「娜拉表姐說你這樣子會讓人很想欺負,所以要我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多注意保護你。」說著頓了一下,「這個雌性獸人在鄙視你,你怎麼看起來並不生氣?」
  「我為什麼要生氣?」米諾抖了抖圓耳朵,「容貌是天生的資本。擁有別人沒有的資本,還讓人如此不滿,我該高興才對。」
  安的眼仁唰的變成了豎仁,瞪了米諾幾眼,哼了一聲後扭頭走到一邊。
  旁邊的雄性獸人嚇的手心一把汗,米諾卻一點沒發現剛才的自己有多危險。沒人擋著,他立刻衝到了河邊。洛爾跟過去,和米諾一樣,注意力立刻被河裡游動的幾條魚吸引了過去。
  為了表現自己,雄性獸人跳進了河裡抓魚。米諾盯著他的動作,都不捨得眨眼睛。注意力都放在了那個雄性獸人身上,完全沒注意到一隻手伸向了他的後背。

  ☆、第二十八章

  「那是河蚌麼?」抓魚的雄性獸人打了個踉蹌,米諾眼尖的看到他的腳從河底的淤泥裡帶出個扇形物體,猛的向前探出身體。身體驟然失衡,幸好及時往後仰了一下,不然准的一頭栽進河裡。
  站在米諾身邊的洛爾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急忙將他往自己身邊拉了下,「你小心一點。你想要那個東西,和本說一聲,他會給你拿上來。」
  本就是站在河裡的雄性獸人,米諾聽了洛爾的話就豎著耳朵對他笑道:「能把你剛才踩出來的那個東西拿給我麼?」
  本正因為差點丟人尷尬,立刻被米諾的笑臉安慰到了。彎腰把害他打了個踉蹌的河蚌撈出來,洗乾淨後笑呵呵的送到了米諾眼前,「這東西的肉很好吃,就是不太好煮。煮不熟,吃了會拉肚子。煮過了,肉會因為太韌嚼不動,你們半獸人和純雌性吃不了。」
  「謝謝。我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做的好吃一些。」米諾伸手接過那個有臉盆大的河蚌,就捧著跑到了一片的空地上。聯繫這個世界很多東西的體積都偏大,他推測這麼大個的河蚌肉質很可能十分鮮嫩,口水立刻溢了出來。
  米諾跑開,被囑咐要寸步不離的看著他的洛爾立刻抱著小糯米跟過去。兩人都沒有看身邊的幾個人,也就沒發現吉米臉色有些蒼白,托比抓著他的胳膊。看起來很像是吉米有些不舒服,托比發現後就用手扶著他。
  一旁的安掃了目光不時掃向她的吉米一眼,「再看我,小心我挖掉你的眼睛。」
  站在水裡的本微微板起臉,「安,你再繼續這個樣子,真會嫁不出去。」
  安切了一聲,「高大威猛的看不上我,大不了以後找個溫柔可愛的半獸人當小白臉養著。」
  河邊的幾人似乎發生了一點小爭執,米諾回頭看了下,目光在滿臉無奈的本和擰著眉頭的安之間來回看了看,「本和安是兄妹?」
  洛爾點頭,「本的母父一胎生了他們兩個。在那之前從沒有人同時剩下雄性獸人和雌性獸人,聽說當時非常轟動。」
  已經適應了現在的身份,聽到母父兩個字,米諾還是會有些凌亂。能生孩子神馬的,他真心有些接受無能。唯一讓他感到安慰的是半獸人的性別欄寫的雄性,沒有因為半獸人能讓別人身還能自己生把他們的性別定義為中性,不然他就不是有些凌亂了。
  還好洛爾沒繼續說這個話題,而是抬手敲了敲河蚌的大貝殼,「我見過別人煮這個東西。因為這個殼打不開,煮的時候是整個放進鍋裡。再大的鍋也裝不下幾個,我見過最多的就是一鍋煮了四隻。」
  米諾再次目測了下那隻大河蚌的個頭,給發明整個下鍋煮這種做法的人跪了。不知道是不是沒人知道怎麼去掉河蚌的殼,他決定對那種烹飪手法不予置評,而是直接動手開始處理眼前這只塊頭超標的河蚌。
  拿出文森塞給他防身用的匕首,從縫隙處伸進去,將貝殼扇形的位置一點點的切開。再用匕首微用力的撬了敲,本來怎麼敲都不會打開的貝殼就一分為二,露出裡面只這麼聞著就散發著一股鮮甜香氣的河蚌肉。
  用匕首戳了戳,米諾兩眼睛亮晶晶的拿出一個小灶台和一個平底鍋出來,「有這兩樣東西可以做出鐵板燒的效果,我們來試試這個河蚌肉弄成鐵板燒的味道如何。」
  打開能源開光,將平底鍋放在上面。稍微倒入一點油,將清洗後的河蚌肉整個放上去。鑒於眼下這個河蚌肉的體積比較大,在不斷調整角度讓他均勻受熱的同時,米諾用廚房的切肉刀在上面劃出一道道小切口。快熟的時候灑上姜絲、蔥絲和一些燒烤類的調味料,鐵板燒河蚌肉就完成了。
  切了一小塊放到嘴裡,米諾的眼睛立刻瞇了起來,「和我想像的味道一模一樣。」
  不用米諾招呼,洛爾自己拿起切肉刀割了一小塊放到嘴裡。沒等把嘴裡的嚥下去,就再次拿起切肉刀割了起來。
  看洛爾吃的十分專注的樣子,就知道他非常喜歡。不過現在可不是吃獨食的時候,畢竟大家是組團出來的。再則河蚌是本撈的,至少米諾是覺得不給他吃不太好。伸手攔下洛爾,將剩下的河蚌肉切成四塊後用盤子裝了帶到河邊的幾人面前,「你們也嘗嘗吧。」
  安拿出隨身攜帶的筷子夾了一塊,咬了一口後拿出一根叉子插了一塊遞給本,同時揚著下巴對本說道:「先不抓魚,給我撈一個河蚌。」
  托比也沒客氣,用筷子夾了一塊上去就很豪放的咬了一大口,嘴裡含著東西就轉頭對本說道:「我也要一個。」
  吉米還在發愣,被托比捅了一下,趕緊拿出筷子把剩下那塊夾起來。咬了一口,臉上的蒼白就沒了,兩眼直放光的看向本:「我要兩個。」
  「我再和你說一次,只要要求不過分,很少有雄性獸人會拒絕雌性和半獸人的要求。」看米諾微瞪眼的樣子,洛爾就知道他又在驚訝雌性和半獸人向雄性獸人提出要求時的理所當然。
  米諾為何會這樣,洛爾他們倒是沒覺得奇怪,都認為是艾麗母女刻意扭曲了米諾的常識觀,所以有必要在合適的時候給予引導。別人只是一說,洛爾一直沒忘了,遇上這樣的機會就提醒一次。
  被反覆提醒,米諾已經不像開始那麼糾結了。見洛爾也上前向本要了一個,他就跟在後面開口說道:「我還想要兩個。」
  洛爾看了下米諾的肚子,「你一向吃的很少。吃一個,等下就吃不了多少正餐了。」
  米諾笑著回道:「文森應該會喜歡吃,我幫他要一個。」
  本有點嫉妒,所以他決定不提醒米諾給文森吃的話一個絕對不夠。看米諾惦記著文森,他轉頭看向洛爾,「殿下,要給艾普頓少將來一個麼?」
  洛爾想到安普頓狩獵到的東西常會給他,點了下頭,「要一個。」
  如果眼神能化成刀,本一定早被遠遠的看著這邊的三個雄性獸人戳成馬蜂窩了。和安說說笑笑也就算了,畢竟是親妹子。和幾個半獸人也說說笑笑,如此讓他們羨慕嫉妒恨的行為絕對不可原諒。
  目光掃過麥爾斯,三哥雄性獸人都不禁皺了下眉頭。又沒人不讓這個瘦小的半獸人過去一起玩,他那副好委屈的樣子要做給誰看?
  再轉頭看向熱鬧的那一邊,雌性獸人和幾個半獸人臉上都帶著笑,心情立刻明媚了許多。不過目光掃過本的時候,還是依舊眼刀伺候。
  本一點沒接受到三名同伴的怨念,接受了米諾他們的委託之後就開始動手摸河蚌。因為很少有人在這邊採集河蚌,這條河裡的河蚌真不少,不多時岸邊就堆了很多。數量多,他也撈上了癮,如果不是他妹子喊停,估計不撈出座小山來不會罷休。
  河蚌有了,接下來自然是將河蚌弄熟。在米諾的指導下,除了看起來天生廚藝天賦為負的安和還是坐在原位沒有過來一起玩耍一絲的麥爾斯,洛爾、托比、吉米和被安抓過去做替代的本都很快掌握了用平底鍋製作鐵板燒口味河蚌肉的方法。
  文森帶著人回來,老遠就聞到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香味。食物的味道很濃郁,這說明此前臨時營地這邊沒遇上任何麻煩事。即使得出這個結論,化作獸形的他還是加快了移動速度。
  教會了洛爾他們如何做河蚌肉,米諾沒急著做他那份,而是先跑去看了看之前裝進鍋裡的那些東西。文森回到營地的時候,他真拿著大長勺子翹著腳尖攪動其中一口鍋。
  文森幾下竄了過去,也不化作人形,就用獅子的模樣抽動了一下鼻子,「很香。」
  「已經可以吃了,趕緊換回來準備吃飯。」胡映雪伸手抓了下文森頸部那圈威武霸氣的毛髮,雖然很喜歡眼前這個皮毛金光閃閃的大獅子,但看到獸形的文森竟然還能口吐人言,總有種很詭異的感覺。
  化為人形,文森很自然的從米諾誰接過了大長勺子,「你休息吧,剩下的我來。」
  「那這裡就交給你了,我去給你做更好吃的東西。」說完米諾就蹬蹬蹬的跑向了洛爾。
  學會了做法後,托比他們沒和米諾、洛爾一起,和之前一樣和他們拉開了一些距離。洛爾和米諾還在距離主營地四五十米的河邊,托比和吉米結對跑到距離營地五六米的地方,安拖著本去了營地裡的灶台。
  米諾跑向洛爾的時候正好路過了托比和吉米那裡。沒想到就在他剛好從那邊走過的時候,托比和吉米竟然在那個時候說起了悄悄話。
  「竟然想把米諾推進河裡,你剛才昏頭了麼?」
  米諾覺醒異能後,體質比以前好了,獸耳聽力也提升了不少。托比的聲音很低,就差貼著吉米的耳朵說話,他竟然一個字都沒落下。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開始入v,感謝親們的支持,小糯米給你們捏耳朵。

  ☆、第二十九章

  米諾非常驚訝。剛才吉米要把他推河裡,他竟然一點都沒發覺,而且要這麼害他感覺挺蠢的。目測河水的深度,貌似他進到最深的地方也頂多到胸前。再加上水裡還站著個獸人,應該淹不死他。
  除了驚訝,米諾還有點慌,畢竟是有人想要害他。想要快點到洛爾那邊去,下意識的卻想再聽聽,腳下的速度竟然一點沒變。這樣倒是沒引起別人的注意,在別人眼裡他之前比沒任何變化。
  說悄悄話的托比和吉米沒發現米諾路過,繼續壓低著聲音說著悄悄話。
  聽到托比的問話,吉米臉色就再次變得有些蒼白,「我根本不知道當時是怎麼了。腦袋裡一片空白,回過神的時候胳膊就被你抓住了。」
  托比抓住好友的手,借此給他些安慰,「我抓到你時你是不是感覺像是在做夢似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等想起來自己做的是,頭就開始隱隱作痛?」
  吉米點了點頭,「我剛才的感覺和你說的一模一樣欸!你怎麼知道的?」
  聞言,托比貼到了吉米耳邊,「我和你說,你先別和別人說。上次聚會,我起頭帶你們設計了米諾,過後感覺頭很不舒服,同時發現無論怎麼回想都想不起那時候怎麼會出現那麼惡毒的想法。我上網查了下,這種情況和被低級精神系異能者催眠的表現和後遺症相似度很高。」
  說完這話,托比眼睛的餘光瞄到了米諾的背影,有些心虛的他被嚇了一跳。吉米順著托米的目光也看到了米諾,頓時有些發慌,「他是不是聽到了?」
  托比抓著吉米的手,用力的握了握,「先不要慌。我聽說米諾的膽子非常小,要是聽到了,他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子跟什麼事都沒有似的。」
  米諾哪是跟什麼事都沒有。俗話說的好,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仔細回想了下三次和他有關的陰謀,他就猜到背後站著一個處心積慮不想他好的人。
  那被丟在郊外那次,他差點被雨淋濕。過後,大家都認為托比是因為表弟倫恩的一些言辭對米諾不滿。所以經不起幾個平時與他不太對付的幾個半獸人的諷刺,頭腦一熱就犯了錯。
  現在托比自己說出他懷疑自己被人用精神異能影響,這讓人不得不聯想到心機很重的艾麗竟然那麼沒腦子的當著別人的面想要搶奪小糯米。
  那件事後,米諾上網在名為『知道』論壇發了帖子『朋友突然性情大變,怎麼會這樣?』帖子下的回復五花八門,其中說的最多的就是被人催眠或或者被精神異能者用異能做了某些暗示,這和托比得出的結論一致。
  為此,他在網上查了些與精神異能有關的資料。精神異能者比催眠師厲害,因為他們可以在被影響的人豪無所覺的達成目的。就是因此,這類異能者很不受歡迎。一般人發現自己覺醒的是精神異能,潛力不是特別高的話都會選擇當秘密隱藏起來。
  就是說,單靠猜測無法分析出哪一個人是躲在一邊搗鬼的人。再則因為催眠和精神異能的精神暗示都可以定時或在特定條件爆發,根本無法確定那個人是不是在同行的人中。所以米諾此時能想到的就是必須提高警覺,盡可能的不讓對方玩的那些陰謀花招得逞。
  看米諾小跑了過來,洛爾端起旁邊兩個盤子,「我弄好了。」
  洛爾的廚藝天賦很高,每次米諾都是只講一遍,他基本上就能一模一樣的做出來。湊過去聞了聞,米諾便從洛爾豎起了大拇指,「非常棒。」
  收到米諾的誇獎,洛爾非常滿意。指了指旁邊的盆子,「文森表哥應該能吃至少四個,所以我幫你清洗了五個。」
  米諾忍不住在心中暗歎,洛爾真是文森的好表弟。同樣是水系異能者,同樣很擅長做這種清洗。做什麼事都一副無關緊要模樣(其實真相是太溫吞,和文森有關的事情就變得很積極。就是因為他很在乎親人,也很能為親人著想,他們才會迅速成為好閨蜜。呃,有什麼地方很奇怪?
  文森從鍋裡盛出了兩大盆(木有看錯)白口蘑的燉肉,就把米諾交給他的大長勺子給了弗拉德。分菜的任務交給了弗拉德,他和艾普頓一人端著一個盆向米諾和洛爾走過去。
  看到米諾和洛爾在那邊守著個小灶台,弗拉德大著膽子抗議道:「吃小灶不是個好行為。」
  在人前是冰山系的文森沒有做任何回應。艾普頓回頭回了一句:「這裡已經有多做了東西給你們吃。」說完就轉回頭繼續走。
  弗拉德看向站在一邊拿著盆等他盛菜的本,「艾普頓少將是不是想說本來這些都不該有?」
  雖然已經吃了不少河蚌肉打底,聞著香味的本還是滋溜滋溜的直吸口水。聞言,大吸了一口口水,「應該就是這樣吧。在野外,本來應該是我們給半獸人和雌性提供做好的食物,不應該由米諾做,還做這麼做。」
  這人的意思是他應該為剛才的某個想法羞愧……弗拉德很想把手裡的大長勺子扔了,那兩個傢伙根本就還沒把人搞定,憑毛那麼心安理得的湊過去享用兩個半獸人親手做出的食物?
  和本之前一樣,文森完全沒有接收到眾雄性獸人的怨念。走到米諾身邊,放下手中的盆子,他拿出了一盤還帶著水珠的紅色野果,從裡面拿起一顆送到米諾嘴邊,「嘗嘗看。」
  「酸酸甜甜的,我很喜歡。」米諾有些驚訝,這種野果外表看起來像小番茄,居然帶著一股水蜜桃的清香。
  艾普頓側目,他跟著文森學習果然是對的。在回來的路上,文森跑開了一會兒,原來是去摘果子去了。看米諾眉眼帶笑的樣子,顯然非常滿意。
  注意到艾普頓看著米諾的臉不動,洛爾抓起旁邊一個盤子塞到他手上,「我做的。快涼了,趕緊吃掉。」
  「謝謝。」素來珍惜食物的艾普頓馬上把注意力從文森和米諾的互動上轉移到手裡的盤子上。對於煮好後要咀嚼很久的食物,他不是很喜歡,就因為太浪費時間。不過眼前的河蚌肉聞起來真的很像,又是一個半獸人主動給的,不管喜不喜歡,他都必須全部吃掉。
  看了眼艾普頓和洛爾之間的互動,米諾就想起之前和文森的一段對話。這兩個人在莊園那邊一直同進同出的,他還以為他們和米勒、娜拉一樣迅速成為了一對。誰知道問了文森,答案非常不美好。
  艾普頓處處照顧洛爾,原因是文森特別委託了他,以他可以跟著學習某方面技巧為交換。作為一個優秀的雄性獸人,對於自己許下的承諾,一向是能做多好就做多好。為了做好,以學習為目的的他選擇了文森的行為作參考,都不惜出借了原本只打算讓伴侶坐上去的背。
  洛爾做出的互動舉動,是因為皇家為他請的醫生要求他要接受別人表達出的善意並給出一定回應。對於那位醫師的話,洛爾可以說言聽計從。為了做好,參考米諾和文森的互動,會在他覺得是適當的時候與艾普頓完成一些互動。
  一個盡力完成文森的委託,一個盡力達到醫師的要求,再加上選了錯誤的參考對象,一些誤會就這麼誕生了。不知道真相,基本上都會認為這兩個人就算還沒有走到一起,也是互有好感。以陛下為例,對艾普頓表示滿意的他現在都不會再提起把米諾和洛爾湊成一對了。
  不過也不是不可以有一些期待,就這麼互動下來,說不定會水到渠成。得知洛爾曾受過情傷的米諾樂見其成,吃完晚餐就拖著文森去附近走走消食,走之前把洛爾推到艾普頓身邊,「吃了太多東西,你們兩個也要附近走走做個飯後運動吧。」
  難得米諾主動想和文森單獨相處,洛爾拉起艾普頓就走,「我們去那邊。」
  洛爾和艾普頓去了那邊,文森就帶著米諾去了另一邊。晚上的森林並不浪漫,有些嘈雜的蟲鳴聲中時不時的夾著一些聽起來有些陰森的獸吼。米諾膽子天生不大,聽到那些獸吼就不由自主的貼到文森身上。等獸吼消停了,再跑去研究夜裡才會出現的螢火蟲。
  這裡的螢火蟲居然有嬰兒拳頭大,看起來很像螢光綠色的燈泡。在旁邊忽閃忽閃的上下飛舞,一點沒有浪漫的感覺,反倒是給夜晚的森林多增加了幾分陰森。不過這不妨礙米諾對它們感興趣,看著看著就忍不住伸手捉了一隻。
  文森拿出一個透明的網袋將它裝了起來,再從旁邊折了根樹枝,清理光滑後將網袋綁到上面,然後遞還給米諾。看到那只螢火蟲回到米諾手上就一點掙扎都沒有了,笑道:「應該是異能的關係,這些小東西很喜歡你。」
  「希望不是所有的蟲子都會主動跑來和我親近。」光是想想自己時不時的被各種蟲子騷擾,米諾就感到頭皮發麻。
  這時候,米諾又想起了那個躲在暗處的黑手。正好附近沒其他人,便將愛麗的事和今天聽到的對話講給了文森聽。說完,皺了皺眉頭,「防別人好防,要是那個人直接給我下精神暗示,就防不勝防了。」
  文森伸手捏捏米諾因為緊張貼緊了頭髮的耳朵,「這一點不用擔心。你現在也是一名異能者,若是有人企圖用精神異能影響你,你的身體會自然做出警覺反應。對方的異能等級與你相當或者低於你,他的精神攻擊對你會毫無作用。」

  ☆、第三十章

  帳篷外面時斷時續的傳來壓抑的哭聲,本來就睡不太踏實的米諾坐了起來。他和洛爾一個帳篷,洛爾睡覺很沉,沒有因為起來走出帳篷醒過來。
  沒走出幾步,一張毛毯都頭蓋到了米諾頭上,耳邊同時響起安的聲音:「身體不好,出來都不知道多穿一點。」
  語氣惡劣的讓人一點不想說謝謝,但可以感覺到其中善意。米諾轉頭對抱著胳膊站在一旁的安笑了笑,「身體不好是之前出了些意外,現在已經恢復的很好了。你也睡不著啊?」
  安翻了個白眼,「是在守夜。我是個獸人,不像你們什麼都不用做。」
  米諾微歪頭,「有文森他們在,還用你來?」
  安抬手指了指掛在空中的月亮,「今天是滿月,防的就是他們。」
  想到雄性獸人在滿月時會變得很衝動的常識,米諾耳根子就燒了起來。飯後散步時文森似乎刻意與他保持著一點距離,他會睡不踏實就是因為這個,以為文森不喜歡他了。
  不遠處的一棵樹後哭聲還在時斷時續,安有些不耐煩的踢了塊石頭過去,「趕緊會帳篷裡去。好歹是個雄性,想要吸引誰憐惜換個方法,哭哭啼啼的半點美感都沒有。」
  樹後的哭聲停了下來,走出一個瘦小的半獸人,是晚餐前後都被單獨拋下的麥爾斯。看到和安站在一起的米諾,他怯怯的走過來,用他的身體遮擋住安有些銳利的目光,「我不是想吸引誰,就是想家了。」
  「想家,忍著,現在沒人可以送你回去。」安有些粗魯的將麥爾斯從米諾身後扯出來,塞進他和吉米、托比一起住的帳篷,「趕緊睡覺。明天要是因為晚上沒有休息好拖後腿,小心我揍你。」
  安轉頭看向米諾,米諾很自覺的將身上的毛毯遞還給她,「我可不想被你揍,所以我馬上回去睡覺。」說完就鑽回了帳篷裡。
  雖然米諾不認同安對待麥爾斯的態度,但他並不打算因此指責安。誰知道他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事,或許安的討厭根本沒錯。
  米諾正打算閉上眼睛,旁邊遞過來一隻手,手中拿著的個人終端光屏上寫著:『不要和麥爾斯接觸太多。傳說他有很坑人的體質,對他好的人都變得不是很好。』
  米諾轉頭看向一邊,「你怎麼醒了?」
  洛爾回道:「今晚是滿月加上安的聲音很大。」
  說完,洛爾將光屏上的字抹掉,寫道:『我們不要說話,距離很近,其他人應該能聽的到。』
  米諾拿出個人終端調出手寫光屏,寫道:『變得怎樣不好?』
  洛爾回道:『本來很好的人會變得很不受歡迎,會被指責心腸惡毒、心機太重之類的。你是我的朋友,我不想你被別人這麼指責。』
  看到洛爾寫的,米諾立刻想到了某些小說中常出現的一種角色——白蓮花。他非常贊同一句話,『珍愛生命,遠離白蓮花。』。因此每次讀到這種角色,他幾乎都是感到被虐了就跳情節。
  想想麥爾斯這幾天的表現,米諾趕緊收住有些冒頭的同情心。馬上在光屏上寫道:『放心,我不擅長和那種性格的人打交道,不會和他有太多接觸。』
  但有些人是沒有自覺性的。第二天早上,米諾走出帳篷就看到麥爾斯頂著異常燦爛的笑臉看著他,「我也想採集一些野生的菌類帶回去,能和你一起麼?」
  洛爾跟在米諾走出來,聽到這話就回道:「抱歉,我剛接到母后發來的消息,米諾要幫我找一樣東西。今天恐怕沒有時間採集菌類,只能讓採集機器人完成這件事了。」
  險些被麥爾斯燦爛的笑容晃花眼,米諾立刻扭頭用洛爾那張偽冷漠真遲鈍的臉洗眼睛,「要找什麼東西?」
  洛爾把個人終端拿給洛爾看,「巖參。母后想自己嘗試做一下汽鍋雞,讓我給她帶新鮮的巖參回去。長著巖參的地方不會長菌類,不能採集菌類。」
  米諾轉回頭帶著抱歉對著麥爾斯笑了下,「如果想帶回去,就不用特意採集了。我會留下幾個採集機器人採集野菜菌類,回去後會給大家都分一些。」
  麥爾斯彎彎眼,「謝謝。」
  洛爾看了眼有點躍躍欲試的麥爾斯,扯著米諾就走,「我們去找文森表哥,他知道哪裡能採到巖參。」
  文森的確知道在哪裡能採到巖參,米諾之前用的那些新鮮的巖參都是他跑來月光森林采的。叫來弗拉德交待了一些事情,就招呼上艾普頓帶著米諾和洛爾暫時離開了隊伍。
  一隻毛色金黃閃亮的獅子,一隻毛色烏黑油亮的豹子,在溫暖的朝陽下馱著半獸人奔跑在叢林中。弗拉德用個人終端拍下了這一副有愛到快閃瞎眼睛的畫卷,腦子閃過一個人的身影,將照片傳給了那個人:『裡面的主角如果是我和你該有多好。』
  幾分鐘之後,一條信息回了過來:『說好不再聯繫,你想違約?』
  弗拉德眸光忽明忽暗的閃了一會兒,回復道:『是,我決定要違約。仔細看看那份聘用合同,你會發現些很有意思的事情。友情提示,那份聘用合同是我擬的。』
  又過了幾分鐘,才有消息回復過來:『你混蛋!』
  弗拉德抬手摸了摸鼻子,喃喃自語道:「我從來沒說過自己是一個好人。」
  走在弗拉德身前的本轉過頭,「你剛才說什麼?」
  弗拉德高高揚起嘴角,「我說今天天氣不錯。」
  本抬頭看了看天空,「是挺不錯的。可惜文森和艾普頓要單獨行動,不然可以去打幾個獵物,找個地方集體野炊。摩爾家的那個半獸人廚藝不錯,烤肉應該也能弄的很好吃,真想嘗嘗。」
  安抬手按了下太陽穴,這個傻大個怎麼會是和她一起在母父肚子裡待了六個月的哥哥,難不成真是她在發育腦袋的時候搶了太多營養才導致他有點笨?還有那個名字,他們的母父真是太有預見了。自家哥哥蠢成這樣子,她還是看誰順眼就把他打包送給誰吧。
  這時候,一聲炸響打破了森林的寧靜。隊伍中的一個雄性獸人指著天空叫了起來,「是求救信號。」
  聞言,隊伍裡的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看到天空中綻開的是紅色的煙霧,眾雄性獸人臉上都帶上了幾分凝重。紅色是最高級的求救信息,代表已經有人重傷。
  單獨行動的米諾他們也看到了那個求救信號,而且看的更加清楚。因為放出求救信號的位置距離他們不超過一百米,都可以聽到帶著慌張的哭泣聲。
  看到文森轉頭打量四周,米諾皺起眉頭,「趕緊過去,不用找地方把我和洛爾放下。這麼近的距離,要是有非常危險的東西,哪裡都不會安全。」
  發現米諾的神情異常堅定,文森不再猶豫,馱著他就朝出事的地方飛奔了過去。衝到近前,看到一頭巨蟒正在向一隻渾身是血的半大白狼撲過去的巨蟒,顧不得將米諾放下,只喊了一聲『抓緊了』,就朝那頭巨蟒的大腦袋撞了過去。
  米諾將小糯米丟向躺在地上腦門上頂著獸人標誌的的半大白狼,「小糯米,你趕緊將那個孩子抱開。」
  小糯米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兒,瞬間變大的它撈起地上的半大白狼狂奔送到旁邊那群不是驚慌失措就是被嚇傻的少年堆裡。放下人馬上轉身跑了回去,將米諾從文森背上抓了起來,舉著人再次狂奔到那群少年跟前。
  一晃神,眼前便多了幾個淚流滿面的少年和七八個種族各不相同的半大獸類。愣了下,馬上認出將少年們圍在中間的那些獸類都是少年獸人。有好幾個身上都帶著傷,看來之前經歷過非常激烈的廝殺。
  看他們一個個抖的不成樣子,不大會安慰的人米諾硬著頭髮上前安撫道:「不用害怕了。有文森他們在,你們會很安全。」
  一個癱坐在地上的少年爬到渾身是血的半大白狼身前推了推,見到對方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哇的一聲大哭了起來,「賽門,救救賽門。」
  米諾趕緊拿出醫療箱跑了過去,同時打開個人終端的視訊聯繫上米勒,「大哥,救命,快教我該怎麼做!」
  通過視訊光屏看到地上躺著的白狼,米勒臉上的笑容瞬間被嚴肅取代,「米諾,附近沒有醫生的話你就拿出我給你的三號醫療箱,按照我說的做。」
  「是。」米諾的目光異常堅定。看著地上的少年獸人,他腦中能想的就只有一件事,不要讓這個孩子死掉。在這個想法的支配下,他已經顧不得害怕緊張了。
  和艾普頓聯手解決掉那頭巨蟒,文森才有空閒看向米諾。在少年堆裡找到他的小傢伙,發現小傢伙竟然在按照米勒的指導對那個小白狼進行救治。雖然手法很生澀,但看起來絲毫不見慌亂。心底不由得升起一股自豪來:「他很棒,對吧?」
  「是,他很棒。」嘴上回答著,艾普頓的目光卻是放在洛爾身上。洛爾正在給其他受傷的少年獸人處理傷口,抬手抹了下臉上的汗珠,手上沾染的血跡立刻讓他成了個大花臉。加上身上不知道怎麼沾上的血跡,看起來真的很狼狽,卻讓他想起了之前和文森的一段對話。
  「文森,你怎麼確認米諾就是你要找的那個人?」
  「這哪需要確認。感覺是他,當然就是他了。」
  艾普頓慣常掛著木訥的嘴角揚了起來,「文森,介意我把你的表弟扛回家麼?」
  文森有些呆愣的轉過頭,「扛?」

  ☆、第三十一章

  完美的打好一個大大的蝴蝶結,米諾的目光變得有些茫然。看了眼身上沾染上的血跡,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止是剛才握著手術刀切除掉傷口處因毒壞死掉的腐肉的手,整個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身體落進一個溫暖的懷抱中,米諾轉頭看了眼。看到文森用冰山面皺著眉頭,不由得輕笑出聲,「每次看你露出這張臉,我都感覺有些彆扭。」
  文森抱起米諾走到旁邊開闊一點的地方坐下,帶著幾分小心替懷中的小傢伙調整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等我的身份卡上多了另一個人的名字,就沒有這麼做的必要了。」
  米諾自然能聽明白文森的意思,將頭靠在文森的胸前,閉上了眼睛。在文森以為他要睡著了的時候,輕輕的說了一句:「我喜歡你。」
  文森抱著米諾的胳膊驟然收緊,「再說一遍。」
  米諾有些不舒服的扭了□體,「在我下定決心和你在一起前,不會再說了。」
  下定決心前?文森微瞇了下眼睛,看來他是還有哪裡做的不夠好,才讓小傢伙還不願意將自己交給他。
  睜開眼睛,看到文森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米諾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
  他不是缺愛的人,上輩子雖然沒有親生父母的照顧,但有個恨不得星星都摘下來給他的舅舅。後來還增加了一個嘴上各種不情願,卻對他的病傾力而為的葉海。雖然活的很辛苦,卻比很多人都幸福。
  來到這裡,開始的時候覺得死過了一次,活著就是幸福。接著,他慢慢的擁有了更多關心他的人。雖然要面對十幾億的巨債,還有隱隱約約露出一些端倪的麻煩,卻不能否認還是高興的時候居多。
  然後就是眼前這個人。要是覺得討厭,初見面就連連被佔便宜,連初吻都給奪走了,一定會被他列入老死不相往來的人中。明知道對方不斷刷存在感的目的,還任其增加在眼前出現的頻率,給了機會的結果就是他該死的真心動了。
  米諾記得他曾問過無良舅舅為什麼會喜歡上葉海,那個人自大霸道的脾氣有時真讓人覺額非常討厭。舅舅的回答是不知道,兩個人開始是敵人,鬥著鬥著,不知道哪根筋扭了下,然後就那麼對眼了。所以喜歡上就是喜歡上了,他不會否認。
  弗拉德等人趕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一頭巨蟒橫屍在不遠處,一群少年抱團圍在一個身上纏了繃帶還打了個一個蝴蝶結的半大白狼左右,洛爾殿下和艾普頓在旁邊警戒。
  再轉頭,文森少將真抱著摩爾家的半獸人,半獸人身上有血。作為可以成為朋友的熟人,弗拉德走向艾普頓,「米諾受傷了?」
  艾普頓回道:「沒有。」
  弗拉德鬆了一口氣,「那就應該是被嚇到了。」
  「不是,應該是累到了。」洛爾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半大白狼,「他被那頭巨蟒咬傷,是米諾救回來的。」
  弗拉德臉上立刻幾分肅然,轉頭對身後的人說道:「德利,這個小傢伙是被咬傷了,你過來再給他檢查一下。」
  德利是一個體型有些纖瘦的雄性獸人,種族蛇族。聽到召喚,馬上走過來拿出儀器給地上的半大白狼做了下全身檢查。檢查完畢,起身向弗拉德匯報道:「除去那個有點惡俗的蝴蝶結,替這個小狼崽治療的人做的非常好。除了失血過多,其他危險應該都已經解除了。」
  停頓了一下,德利又繼續說道:「以我的經驗,可以確定如果不是救治及時,小狼崽應該等不到我們趕過來。所以我想問一下救治他的人是誰?」
  聞言,驚魂未定的少年們一起指向了已經從文森懷中掙扎著站起來的米諾。之前上前推動半大白狼的少年止住了抽噎,「是那個小哥哥救了賽門。」
  「賽門?」跟著米諾走回來的文森掃了眼地上呼吸明顯比之前強了很多的半大白狼,「還真是巧了。」
  米諾回頭看向文森,「你認識?」
  文森回道:「沒見過,知道是少先團總負責人杜賓的兒子。有段時間,這小子天天往你的糯米餐館跑,說是一定要把你娶回去。作為你的愛慕者,我覺得他有些弱,就推薦他進了少先團。」
  米諾嘴角抽了抽,這麼把打擊報復的行為說出來,真的可以麼?
  決定暫時不理某個和小孩子爭風吃醋的傢伙,米諾轉回頭看向德利,「是不是有問題?我從來沒接觸過這些事,都是按照我大哥的指揮做。」
  德利馬上笑著回道:「第一次做就可以做的這麼好,看來你可以嘗試往這方面發展一下。」
  「應該是不行。」米諾舉起還在發抖的手,「我都不知道怎麼完成那些步驟的,完成後就一直這麼抖著。」
  「你真的可以試試,我第一次接觸傷者的時候也是這樣。」德利瞄了眼米諾的手,心下暗暗感歎半獸人的手果然要比他們這次雄性獸人的手嫩很多。要不是旁邊有人守著,他真想摸上去試試手感。
  「布了,我還是管好那間會館就行。」說到這兒,米諾再次看了地上的白狼一眼,「他要怎麼辦?」
  文森回道:「看情況,能不送回去就不送回去。每個人都只有一次月光試煉的機會,如果被送回去,會成為他一輩子都丟不掉的污點。」
  這個原主很有感觸。因為拿回的是勉強合格的月光草,在那之後他就沒摘下過弱者的帽子。其實在那之前,原主各方面的成績都還不錯。就是因為扣著那頂帽子,學校的對他的各方面都打了個折扣,以至於後來還是摩爾家族出面,才讓他進了帝都學院。
  畢竟是自己親手救回來的孩子,米諾有些不忍心看著一個優秀的少年因為背負上月光試煉失敗的污點被人帶著有色眼鏡看。轉頭看向文森,「我想幫他。」
  米諾的身份卡上已經登記了異能者的身份,只要有人輸入他的身份卡號就能知道他的異能是什麼,無所謂暴露不暴露。再加上成年獸人對幼崽都有種本能的愛護,所以文森聞言就點了點頭,「需要我準備什麼?」
  米諾查看了□上隨身攜帶的食材,「巖參,不要太大個的。他的年紀還很小,身體又非常虛弱,大個的會讓他虛不受補。另外,如果看到適合食用的小型禽鳥類,獵一隻回來。」
  月光森林中似乎出現了某種變故,出現了很多危險的凶獸。像巖參這種藥材生長的地方多數都會很能吸引凶獸的注意,不想米諾跟著去遇上什麼危險,文森選擇自己一個人過去。
  在等待文森回來的時間裡,米諾沒有閒著。看到那些半獸人少年和已經恢復人形的獸人少年都一副驚魂未定的樣子,再加上他也需要找點事情轉移一下自己有些緊繃的注意力,拿出身上的一些食材做起鍋湯。
  米諾沒有使用異能,就是用白口蘑、小青菜和鮮肉熬製了一鍋湯。香味從鍋裡飄出來,少年們的注意力就被轉移了大半。等喝到暖暖的美味鮮湯,有幾個已經能露出笑顏。
  一直守著賽門的半獸人端著碗湊到米諾身邊,尖尖的白色獸耳不停地抖啊抖,好半天才紅著臉對米諾說道:「小哥哥,我叫埃雷,賽門是我的堂弟。」
  米諾眨了下眼睛,「我已經成年了。你不應該叫我小哥哥,應該叫小叔叔。」
  埃雷眼睛瞪的大大的,「你只是比我高半個頭,怎麼會已經成年了?」
  身高是米諾不能說的痛,又不能在眼前剛經歷過那樣刺激的少年面前表現出不滿,只能彎著眼睛笑道:「我是趴趴熊族的半獸人,天生就這個樣子。」
  這時候,剛才不知道跑去哪裡的小糯米跑了過來,竄起掛到米諾胸前獻寶,「嗷嗷嗷(看我撿到了什麼)!」
  米諾低下頭就看到小糯米軟軟的肚皮裡包著顆半透明的蛋。透過蛋殼,可以看到裡面蜷縮著一個……
  米諾嗖的瞪圓了眼睛,眼裡滿是震驚。文森不在,他馬上看向另兩個他完全可以相信的人:「洛爾,艾普頓,你們快過來!」
  等洛爾和艾普頓走近,米諾扒著小糯米的肚子給他們看,「小糯米見到了個才剛剛出生的小人魚。」
  聞言,其他人也都湊了過來。看到被小糯米護著的蛋,成年的人臉上都帶了些凝重。獸人中有很多出生時是蛋,一族都是半獸人的人魚族就是其中一種。小糯米撿到的人魚蛋才只有拳頭大,還是半透明的,這說明出生還不到一個小時。
  弗拉德在附近找了下,果然找到一個哭的稀里嘩啦的小胖子。小胖子就是小人魚的母父,最先遇到那頭巨蟒的就是他。逃跑時,本來就已經到預產期的小胖子產下了孩子。讓人黑線的是等到跑到自認為安全的地方,他才發現肚子裡的孩子不見了。
  從弗拉德口中得知他們撿到了剛出生的小人魚,小胖子就急吼吼的跟著他過來確認是不是他的孩子。可來到已經成為臨時宿營地之後,他的目光卻在第一時間死死的黏在了米諾身上。

  ☆、第三十二章

  米諾看著小胖子也有些怔愣。如果小胖子的臉不那麼圓的話,他們兩個看起來挺像的。五官幾乎是一個模板刻出來的一樣,但他的眸色是黑色,小胖子的眸色是天藍色。
  首先打破沉默的是小胖子,抖了下圓耳朵,瞪著滿是疑惑的眼睛說道:「你好,我是趴趴熊族半獸人愛爾達。你和我沒胖起來的時候好像,但我可以肯定我的父親和母親只有我一個孩子。」
  仔細搜索了下原主的記憶,似乎並不存在血緣上的親友。所以米諾聞言便回道:「你好,我是趴趴熊族半獸人米諾。據我所知,我的父親和母親也只有我一個孩子。」
  然後兩個人又一起陷入了沉默。同是趴趴熊族的半獸人,長的又恨相似,如果只是巧合,那也太巧了。
  這一次想打破沉默的是米諾。之前艾普頓收到過弗拉德的信息,說是應該找到了小人魚的母父。看愛爾達的臉色確實偏虛弱的蒼白,他把抱著那顆人魚蛋的小糯米轉向他,「這是你的孩子吧?」
  愛爾達立刻衝到米諾身前,抬手用手指輕輕碰了碰蛋殼已經開始轉為純白的人魚蛋。眼圈一紅,大顆大顆的淚珠子就滾出了眼眶,「他是我唯一擁有的東西了,還好他沒事。」
  就在米諾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眼前這位的時候,化作獸形的文森回來了。幾下竄到米諾身前直立起化作人形,目光在愛爾達身上掃了下就定在米諾身上,將一個一米長一米高的正方形保鮮盒遞給他,「我不知道哪種大小合適,就每種都採了些回來。」
  小人魚孵化前需要溫暖的環境,此時沒有比小糯米的肚皮更合適的地方。看愛爾達臉色蒼白的樣子,也不大適合照顧小人魚。米諾空出一隻手接過那個大保鮮盒,轉頭看向洛爾,「洛爾,你來抱著小糯米,照顧一下愛爾達。」
  洛爾伸手把小糯米接過去,對著愛爾達點了下頭,「你需要好好休息一下,跟我來吧。」
  看到了孩子,愛爾達就不再關注為何米諾和他長的那麼像,目光一直追著被小糯米用肚皮包裹著的人魚蛋。聽到了洛爾的話,他無意識的點了點頭。洛爾抬腳,他就跟著抬腳。
  文森拿出一隻已經處理好的不知名禽鳥跟著米諾走到一邊,等走出了一點距離才向米諾問道:「那個半獸人是怎麼回事?」
  米諾回道:「小糯米撿了個剛出生的小人魚回來,弗拉德在附近找到了他。小糯米沒有阻止他碰觸小人魚,小人魚應該確實是他生的。其他的就不知道了,因為還沒問。」
  文森看了眼已經用毛毯把身體裹起來的愛爾達,「先不要和他有過多接觸。」
  米諾看著文森皺下了眉頭,「我知道該怎麼做,不用什麼事情都要提醒我一句。我是個成年雄性,你們不要因為我只比那些少年高出一點就小看我好嗎?」
  接觸了這麼久,文森當然明白米諾的意思。馬上用非常鄭重的語氣回道:「我只是按照我的想法提出一些建議,不是在要求你。在你不會在自己陷入危險的前提下,我不會主動干涉你的決定。」
  那個前提成功取悅了米諾。想想自己剛剛的表現似乎太敏感了,他看著文森的眼睛裡帶上了幾分歉意,「我不是在否定你的關心,只是不想任何事情都被你們安排好。那會讓我感覺自己很沒用,什麼都做不好。」
  「你已經很棒了。如果你沒有給賽門治療,他很有可能已經丟掉了性命。雖然我和艾普頓他們不會因此受到懲罰,但這會稱為我們履歷上的一個污點。」文森抬手捏了捏米諾的圓耳朵,「所以我們都要謝謝你。」
  被誇了,還被說幫了大忙,米諾臉上的表情馬上輕鬆了下來,「幸好大哥是醫生,不然我也只能看著發慌了。」翹著嘴角接過文森手上那只不知名禽鳥,「接下來,我就做點只靠我自己就能做到的事情。」
  文森沒有留下來打下手,作為這一隊人的領隊之一,他必須和另一個領隊艾普頓一起搞清楚賽門受傷的經過和臨產的愛爾達為何會孤身出現在這個地方。
  賽門受傷的原因很簡單。他們這一小分隊很不走運的撞上了已經處在攻擊狀態的巨蟒,為了救被巨蟒盯上的埃雷,勇敢的小賽門撞向了巨蟒的頭,接過被對方咬了一口。還好文森他們在巨蟒發動第二次攻擊的時候趕到了,不然就得劃開巨蟒的肚子找那個小子了。
  愛爾達口述的經歷就有點過於狗血和傳奇了。在龍域森林冒險的旅程中發現愛人移情別戀,因傷心衝動的離開了隊伍,接著就撞上了遷徙中的蝠翼龍。等被蝠翼龍放掉,已經被帶到十幾萬里之外的月光森林。
  蝠翼龍是一種草食性亞龍獸,有個不太好的毛病,喜歡把遇上的活物抓住帶到別的地方丟下。曾經有一個人被它們從帝國的最南部帶到了最北部,有三百多萬公里的距離。只被帶了十幾萬里,愛爾達都還算幸運的。
  幸運中的不幸,愛爾達在被迫跟著蝠翼龍遷徙的過程中發現自己的肚子開始鼓了起來,這才知道他竟然懷孕三個多月了。不幸中的幸運,冒險隊準備的營養藥劑和大半食物放在他身上,寶寶沒有因為環境艱苦出現發育不良的狀況。就是因為吃了太多營養藥劑,他胖成了個小球。
  愛爾達不像是演技很高的樣子,當然也不能排除他的演技高的驚人。不過他提到那群蝠翼龍抓了很多獸類同行,倒是可以解釋月光森林裡怎麼會出現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獸類。他們殺掉的獠獸瘦骨嶙峋,明顯是一段時間內沒有進食,應該也是被蝠翼龍禍害了的受害者。
  這個很好驗證。文森將這邊的情況匯報上去,很快就有回復說月光森林裡確實出現了數量在百隻以上的蝠翼龍族群。鑒於蝠翼龍惡劣的習性,已經派人過去將它們驅逐出月光森林。被它們帶來的獸類中就一群獠獸和一頭巨蟒危險係數高,已經被他們這邊消滅了,所以月光試煉繼續進行。
  文森收到回復的時候,米諾剛好把汽鍋雞(?)燉好了。埃雷小心翼翼的給賽門灌了一碗湯,保持著獸形的賽門就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接著就以風捲殘雲之勢消滅了擺在他面前那個盆裡的肉和湯,盆子都舔的乾乾淨淨。
  吃完之後,賽門仰頭發出一聲狼嘯。人立起來,身上打著蝴蝶結的繃帶瞬間化作一地碎片,接著出現在大家眼中的就是一個頂著一頭銀髮的俊秀少年。伸手戳了戳自己的腰,賽門少年興奮的翻了幾個跟頭才好好站著,「我都好了。」
  埃雷抹了抹還有些發紅的眼睛,「賽門,你要好好感謝米諾叔叔。」
  賽門腦袋裡唰的豎起了一對銀白色的尖耳,「米諾?」轉頭找到站在文森身邊的米諾,兩隻眼睛就冒出了綠油油的光芒,「真的是米諾。」接著就是一聲大叫,「你,你,你流鼻血了。」
  文森立刻抱起米諾讓他橫躺在洛爾鋪好的毯子上。然後利落的拿出止血噴霧對著米諾的鼻子噴一下,接著在他的腦門上貼一張冰貼,再拿濕巾把流出的血擦掉。一系列動作,他做的相當順手,就是忘記維持他一貫的冰山形象。
  不知道昨天晚上什麼觸到了麥爾斯的G點,他不再是一副小媳婦的委屈模樣,看著明媚了不少。看到文森那麼溫柔的替米諾擦掉臉上的血,兩眼都是小星星,「不知道我能不能也找到一個願意像文森少將這麼照顧我的人。」
  「既然那麼羨慕,就去把人搶過來。」
  腦袋裡突然多出一個模模糊糊的聲音,麥爾斯眼裡閃過一絲迷茫。再看向米諾那邊,他的眼睛裡就多了幾分嫉妒。心神恍惚了一下,發現自己腦中剛剛出現了什麼念頭的他頓時有些慌亂。
  一旁的吉米伸手推了麥爾斯一把,「你幹什麼那麼看著米諾?要打什麼壞主意?」
  麥爾斯往後躲了躲,一臉泫然欲泣,「我什麼都沒想做,你為什麼要這樣說我?」
  托比把吉米扯到一邊,「你鬧什麼?還嫌今天不夠亂?」
  吉米氣哼哼的把頭扭向一邊,「好,我什麼都不說了。反正被盯上的人不是我。」
  安卻難得的安靜了,看著樣躺著的米諾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不單是安,其他人也都很好奇為什麼賽門吃了米諾做的東西後就恢復活蹦亂跳了。昨天也吃過米諾做的食物,所以多半人認為應該另有玄機。
  不想因猜來猜去橫生枝節,文森馬上給了大家一個解釋,「米諾是變異治癒系異能者。怎麼使用異能,大家已經看過了。使用異能的後遺症,大家也看到了。因為這個後遺症,為了維持他的身體健康,他的異能不能經常使用。」
  文森開口前,米諾皺了下眉頭。剛剛似乎有什麼要接近他,發現他有了警覺就不見了。看了眼似乎在鬧彆扭的幾個半獸人,若有所思。

  ☆、第三十三章

  賽門好了,少年們就和米諾他們分開了。被救一回,這已經讓他們的試煉成績打了折扣。想要最終還是取得好成績,接下來就必須要有更好的表現。雖然之前遇上了危險,少年們還是重新選了一條有更高加分的路線。
  「文森,沒人來接愛爾達麼?」目送一步三回頭的賽門帶著一群少年走遠,米諾看了眼愛爾達。吃了他差點用上全部異能煮出來的那鍋東西,賽門都能恢復到體力最好的時候,只是因為生產有些體虛的愛爾達當然也恢復了。
  「在他的要求下,我沒有向上面匯報他的存在。他有綠級獵者的證書,和我們同行會是一個不錯的助力。」說到這裡,文森停頓了一下,「就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需要小糯米幫忙照顧一下他剛出生的寶寶。」
  「小糯米看起來很喜歡這份工作,我沒有意見。」因為小糯米,米諾查了許多和獸親有關的資料。知道獸親基本上都很擅長照顧幼崽,尤其是剛出生的蛋生幼崽。在沒有高科技的年代,都是由類似趴趴熊這類性情溫順的獸親負責孵化蛋生幼崽。所以把小人魚交給小糯米絕對沒問題。
  別看愛爾達迷糊到怎麼把孩子生下來的都不知道,卻是個名符其實的的綠級獵者。雖然是個半獸人,但在一些方面,文森等雄性獸人都得承認不如他。比如,文森他們都沒發現三尾蠍的蹤跡,他看到一些腐葉就立刻進入了警戒狀態。
  三尾蠍有拳頭大,喜歡群體行動,擅長偽裝伏擊。它們的毒液沒有致命性,卻可以讓人在極短的時間內全身麻痺。若是被它們纏上,不死也的扒層皮。因為愛爾達發現了三尾蠍埋伏的痕跡,米諾他們避開了它們的埋伏圈。
  看著文森帶著人在附近留下提醒暗記,米諾轉頭看向愛爾達時兩隻眼睛滿是崇拜,「愛爾達,你好厲害。」
  愛爾達抖了抖和米諾一模樣的圓耳朵,「我從十五歲就開始跟著冒險隊進森林,整整五十年的經驗不是假的。」
  「十五加五十……」米諾盯著愛爾達的臉看了一會兒,「你六十五歲?」
  「咱們這張臉很有欺騙性,不認識的都會以為是未成年。」愛爾達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不知道愛爾達想起了什麼,看起來很想笑,眼裡卻滿是哀傷。可能是長的太像了,米諾看著愛爾達就很想和他親近。見狀,伸手握住他不自覺握成拳的手,「還好我今年初成年了,不然就得管和我一樣臉嫩的你叫叔叔。」
  愛爾達彎起了眼睛,「我也覺得做兄弟比做叔侄更好,尤其是可以有一個長得這麼像的弟弟。」
  愛爾達和米諾一樣,看著米諾就想和他親近。大概米諾使用異能時想的是讓吃東西的人恢復到最好的狀態,現在他的已經不是小胖子了。不看眸色,和米諾站在一起就跟雙胞胎一樣。遇上一個和自己如此相像的人,和父母不是很相像的他真的很高興。
  越看米諾越喜歡,愛爾達都有些覺得對不起兒子,因為他盯著米諾看的時候要比盯著他的時候多很多。就像現在,他又忍不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打量米諾。瞄到一抹紅,他的眼裡閃過一道厲色。伸手將米諾扯想自己,同時跑出一把匕首。
  聽到噗的一聲,米諾穩住身體就急忙回頭看了一眼。看到匕首將一隻巴掌大的紅色蜘蛛定在了他剛才坐著的地方,不禁驚出了一聲冷汗。他最最討厭的東西就是蜘蛛,任何種類的蜘蛛都包含在內。
  因為愛爾達和米諾過於相似,文森同意了留下他的請求,卻不是很放心讓米諾與他接觸。看到忘記他提醒的米諾湊近愛爾達,就一直分心看著這邊。看到愛爾達的動作,他就立刻把手上的事交給艾普頓,往這邊走來。
  愛爾達俯身過去拔起匕首,摸出一個盒子將上面已經死透的紅蜘蛛扒拉進去,轉手丟給急匆匆走過來的文森。眉宇間難掩憤怒,「我很討厭周圍有會向同伴下手的人。」
  「這件事,我會調查清楚。」看了眼盒子裡的紅蜘蛛,文森身上的冷氣就變成了真冷氣。
  人面赤蛛,一種毒性非常強的有毒昆蟲。它們以噴射毒液為攻擊手段,哪怕只有一點沾到了皮膚上也會致命。如果不馬上發覺並服用對應的解毒劑,等毒性發作時再發現就什麼解毒劑都不管用了。
  知道這種昆蟲的危害性,他們已經在身上噴了會讓人面赤蛛遠遠避開的驅蟲噴劑。照理說這東西根本不會出現在他們周圍五米之內,除非是他們噴的驅蟲噴劑是假的。
  驅蟲噴劑是文森從他開的商場裡拿的,他親自驗過貨,自然不會可能有問題。所以只能是另外一種情況,有人控制了這只人面赤蛛意圖毒害米諾。因為只有失去自主意識或者米諾身上有什麼對它們有強烈吸引的東西,人面赤蛛才會不懼怕驅蟲噴劑。
  文森有些後悔帶米諾出來。待在家裡,能接觸的人就他們那幾個。就算別人想做什麼,也找不到動手的機會。不過心裡頭還有些慶幸帶米諾出來了,不然他可能都不會發現原來有人想要米諾的命。
  麥爾斯看到愛爾達扔給文森一個盒子,一直在找機會接近米諾的他跑了過來。看到盒子裡流著墨綠色血液的人面赤蛛,他尖著嗓子大叫起來,「天啊,米諾不會是被它襲擊了吧?」
  看到文森過來了,洛爾本來不想過來,聽到尖叫聲後立刻走過來。看了眼盒子裡的東西,湊到米諾身邊聞了聞,「米諾身上沒有布拉爾花的味道,驅蟲噴劑也沒有問題。」
  文森和洛爾都來到身邊,米諾有些僵硬的身體慢慢放鬆下來,「竟然有人想要我的命,我哪裡惹來這麼大的怨恨?」
  愛爾達似乎心有感觸,「嫉妒會讓一些人做很多蠢事,我就曾深受其害。」
  「嫉妒……」米諾歪了下頭,「我的會館最近風頭太盛,礙了某些人的眼?」
  麥爾斯捧著胸口,眼眶紅紅的說道:「我認為一定是有人嫉妒你和文森少將在一起。類似的事情,我遇到過很多。因為嫉妒我,那些人攻擊我不成,就去攻擊讓他們對我升起嫉妒心的人。為了不讓我繼續受到傷害,我的那些朋友只能與我保持距離。」
  洛爾看了麥爾斯一樣,皺著眉頭把頭轉會米諾身上:「會不會是莉莉絲和艾麗?」
  「他們做了那麼多過分的事,該找麻煩的人應該是我吧?」米諾輕皺起眉頭,「從這兒回去後要調查的事情似乎越來越多了。」
  文森抓住其中關鍵,「你之前打算調查什麼?」
  米諾抖了下耳朵,「就是錯拍土地那件事。」
  文森眸光閃了下,「那件事不是已經過去了麼?」
  米諾回道:「是過去了,但我越想越覺得其中有些問題不對。既然是拍賣行的系統出錯,怎麼會是我來承擔那個後果?我查過一些資料,遇上那種所謂的系統故障,作為顧客的我有權拒絕承認交易成立,根本就不該擔負上那筆債務。
  其中我最在意的就是究竟是誰幫我和拍賣行商量出了那份協議,有疑問後就問了大哥。他說家裡並沒有派人替我去與拍賣行那邊商談。因為我之前很牴觸家裡干涉我的決定,所以他們以為是我自己願意認下那筆交易才沒有找我談,只是出面讓追債方在我每月無力償還的時候將賬單轉給他們。
  另外,他們默認我買下那個山頭還有個原因。因為距離皇宮比較近,他們都認為落在我這個不會去利用它的人手上,要比落在某些會別有用心的人手上要好。好像之前有人想買那個地方,我又是誤食了有毒的東西,又是因為失蹤事件被隔離,對方沒找到機會聯繫我。」
  聽完米諾的話,文森就說道:「回去後,我就安排人。」
  想起米諾之前說的某段話,文森又補充了一句,「你要跟我一起參加調查。你感覺哪裡不對,咱們就叫人調查哪裡。」
  愛爾達挑了下眉,「我覺得你們在研究這件事的時候應該注意下場合和身邊都有些什麼人。」用下巴點了下艾普頓,「你們那位朋友做的不錯。除了這個原本就在附近的,其他人都被他攔下了。」
  麥爾斯立刻舉手做發誓狀,「剛才聽到的那些,我一個字都不會和別人說。」
  愛爾達沖麥爾斯笑了下,「既然你都這麼表態了,我想米諾應該可以相信你。轉過身,你就會當做之前什麼都沒聽到。」
  麥爾斯的瞳孔收縮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平板:「轉過身,我就會當做之前什麼都沒聽到。」
  愛爾達再次從麥爾斯笑了下,麥爾斯眼睛就恢復了之前的神采,轉頭對米諾笑了下:「米諾,森林裡毒蟲多,你要多加點小心。對了,我去提醒托比他們一下,他們也得多加點小心。」說完就轉身走了。
  作者有話要說:最討厭蜘蛛了。今天早上睜眼睛在枕頭邊發現一隻大蜘蛛,差點魂飛披散。

  ☆、第三十四章 (捉蟲)

  扭過來扭過去,折騰了好一會兒,米諾還是爬了起來。托比發現了一叢脆瓜,雖然是野生的,卻又大又甜又脆。一時貪嘴多吃了幾個,沒有起夜習慣的他居然被尿意憋醒了。
  拉長脖子看了看洛爾和愛爾達,兩人都睡的很香。縮回脖子後發現趴在他枕頭邊的小糯米坐了起來,米諾立刻鬆了一口氣,抱著它悄摸悄聲的出了帳篷。
  臨近找了個有遮蔽的地方,米諾把小糯米放在一邊的樹杈上,就趕緊解開褲子放水。解決了尷尬的困擾,舒服的吐了一口氣。剛提上褲子,耳邊響起小糯米帶著警告的低嗚聲。
  轉過身,米諾輕輕皺了下眉頭。距離他四五米的地方站著一個人。雖然因為背光處看不清臉,但看身形還是能夠認出是吉米。
  雖然一起出來,除了讓本抓河蚌那天,米諾和吉米再沒有過直接接觸。這個半獸人看起來事事以托比馬首是瞻,托比不喜歡與他和洛爾有交集,他就一直與他們保持這巨鹿。
  艾米從背光處走出來,滿臉歉意的對著米諾笑了下,「你不要誤會,我不是想嚇你,只是想等你走了再過去。」說著臉紅了紅,「晚飯時脆瓜吃的太多了。」
  米諾伸手抱起頸毛豎著的小糯米,給它順了順毛,「用我等你麼?」
  艾米似乎鬆了一口氣,再次對米諾笑了下,「不用。就身形來看,我比你要強壯很多。你長的太瘦小了,都讓人忍不住想把你當成個孩子。」
  眼前飛過一隻肥碩的超大個螢火蟲,映的艾米的臉慘綠慘綠的。頭上不知道什麼鳥慢悠悠的叫了一聲,拉長著嗓子好像下一刻就要斷氣了,激的米諾打了個寒顫。
  感覺寒毛直豎的米諾搓了搓露在空氣中的手腕,「那我就先回去了。我沒有穿外套,夜裡似乎挺冷的。」說完抬腳就往回走。
  「等一下。」
  「有事?」米諾半轉過身,看到艾米帶著一臉猶豫,微歪著頭問道。以他的經驗,用這個姿勢對著別人眨下眼睛,很容易擊中對方的萌點。
  艾米看起來似乎更糾結了。做了個深呼吸後才做出決定,往前走了一步,壓低聲音說道:「離麥爾斯遠一點,他沒你看到的那麼單純。我的一個朋友曾經和他要好過,結果被他陷害的很慘。」
  米諾有些發懵。這是個善意的提醒吧?不知道該怎麼接話腫麼破?
  「我的提醒可能很突兀,但還是請你一定要相信我。」說著艾米握了下拳頭,「托比不讓我說,但我覺得還是應該告訴你。那天我看到麥爾斯將一個紅色的東西丟到你身後,應該就是愛爾達殺死的那只人面赤蛛。」
  似乎說完很是鬆了一口氣,艾米笑了笑,「看你這兩天都沒排斥麥爾斯的接近,應該是覺得那天他真是為你緊張了。你太容易相信別人了,這很容易被人利用。」
  這時候身後響起洛爾的聲音,「米諾,你在哪裡?」
  米諾立刻轉回身回道:「我在這裡。」
  拿著件外套的洛爾走了過來,「我出來找你。出來都不穿外套,還想被米勒看著吃藥?」
  米勒配的藥都非常苦,說是要以此警示病人多注意身體。被他的荼毒了很久,只聽洛爾提起,米諾的嘴裡就泛開苦味,讓他皺起了整張臉,「我的身體已經不是那麼嬌弱了,不要咒我。」
  說完,米諾回頭衝著艾米彎了彎眼,「確實很冷,我先回去了。」頓了下,「謝謝,我會注意的。」
  洛爾看了眼艾米,抬手把外套給米諾披上,「跟我來。文森表哥他們發現了一個好東西,叫我和你過去看。」
  艾米握了下拳頭,抬腳張嘴。正要發出聲音,旁邊響起樹枝被踩斷的聲音。循聲看過去,發現托比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了一邊。馬上笑道:「托比,要知道你也要上廁所,我就叫你一起出來了。」
  托比抬腳徑直走向米諾剛才放水的地方,「上完了就趕緊回去。」
  艾米追上去,「你不要生氣,我就是覺得還是提醒一下比較好。整隊人一起出來的,要是米諾出點什麼事,就算是因為別人,我們也會受到責難。」
  托比腳步略頓了一下,「不用你操心。有文森少將在,沒人能傷到米諾。」
  艾米再次握了下拳頭,「米諾太弱了,就算是有文森少將,也很容易……」
  因為托比突然轉頭,艾米的聲音戛然而止。托比擰著眉看著好友,「你無非就想說米諾跟著文森少將只會是累贅。」
  「我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在你眼中,我是這種人?」艾米的聲音有些拔高,但還是像之前兩人說悄悄話時刻意把聲音壓低了一些。
  托比突然笑了,表情和之前與艾米相處是一般無二,「我就是想再提醒你一下,不要說太多,小心禍從口出。」
  艾米明顯僵了一下,然後一臉被打敗狀,「以後可不要再用這種方式提醒我,我剛才真以為你對我有什麼意見。再則,我也沒說錯什麼啊?」
  托比轉回頭繼續往放水的地方走。「怎麼沒說錯?米諾根本就不弱。以前沒什麼接觸,只是聽別人說他只會依靠別人。扒著摩爾家族和艾麗不放,不然就活不了的樣子。可這半個月,我對他真是大改觀。要不是之前做了那件事,或許已經和他是朋友了。」
  托比繼續走,艾米就跟著繼續走,「你和米諾成為朋友,倫恩那邊多尷尬啊。」頓了下,「對了,艾麗怎麼樣了?我聽說她似乎遇上了攻擊,倫恩替她請了很多醫生。」
  「精神有點影響,沒影響到寶寶。等咱們從這邊回去,應該正好能趕上小寶寶出生。」托比說著笑了起來,「我一直以為倫恩會成為一位母父,沒想到他居然成為了父親。明明是咱們幾人中年紀最小的,卻是第一個有寶寶的人。」
  說起即將出世的小寶寶,兩人之間略有凝重的氣氛就變得輕鬆了起來。
  另一邊,洛爾拉著米諾來到挨著他們帳篷的黑色帳篷裡。剛走進去,米諾就被文森抓了過去。別想太多了,文森還不至於因為米諾出去了一會兒就緊張的要確認是不是哪裡有受傷。正確答案是要米諾看一樣東西,一種只有月光森林才出產的稀有果實——月光果。
  月光果具有一個會讓雌性和許多半獸人瘋狂的作用,食用後能大大減緩衰老。雖然不是永葆青春,但不用使用任何保養品就能讓嬌美的容顏多停留一段時間,這已經足夠讓愛美人士趨之若鶩。
  有的人或許更在意另外一個作用。在這個米諾覺得應該考慮計劃生育的地方,還是有一些人會因為難生育困擾,月光果就是他們的聖物。因為月光果可以改變不孕者的體質,提高食用者懷上寶寶的幾率。
  米諾看到的體檢報告做過加工,所以他並不知道這具身體被判定很難與雄性孕育後代。若是知道這件事,他肯定要三呼萬歲。雖然不排斥與同性結合,但不等於他願意挺著個大肚子。要給別人生孩子,他幹嘛還要做個男人。
  可是文森他們不知道,認為這件事會打擊到米諾,所以隱瞞了下來。因為月光果採摘下來就食用效果最好,還為此制定了一個計劃,以探險為名帶米諾來月光森林。要不是因為覺得解決那個問題對米諾好,就算娜拉拿鞭子神馬的威脅,米勒也不會同意文森把米諾帶出來。
  米諾不知道文森帶他來月光森林的真正目的,雖然知道月光果,卻沒看過月光果的圖片。看到文森把一個鴿子蛋大的嫩綠色果子塞到他手上,他的反應就是這傢伙又給他找到好吃的了。好吃的當然就是馬上吃掉,他馬上塞到了嘴裡。
  嚼了兩口就嚥了下去,米諾轉頭看看正盯著他看的文森,「這是什麼果子?好像沒什麼味道,就是汁水挺多的。」
  米諾居然不認識月光果,這在文森意料之外。他很高興米諾已經吃下了月光果,卻皺起了眉頭:「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你就敢吃下去?」
  發現文森表情略嚴肅,米諾抖了下圓耳朵,彎著眼笑道:「我會直接吃了是知道你不會把有毒的東西直接拿給我。」
  洛爾側目。溫柔版本的文森少將已經讓外面那些人驚掉一地下巴,要看到這個笑的略傻版本的又會如何?
  艾普頓瞄了眼正在發飄的某獅子,將他采的那個月光果送到洛爾面前,「給。」
  洛爾嘴巴微微張開,看看面前嫩綠色的果實,再看看艾普頓,「你確定要給我?」
  艾普頓沒有開口回答,抓起洛爾的右手,直接把那顆月光果放到了他的手上。
  看洛爾握住果子後臉頰和脖子微微泛出些紅色,米諾眨了下眼睛,「文森,你還沒告訴我那是什麼果子?」
  文森將人抱個滿懷,「月光果。」
  月光果?米諾的臉和脖子瞬間紅透了。他沒仔細查月光果的資料就因為看到了一段話,神馬接受雄性給的月光果就表示願意給對方生孩子。媽蛋,今天這事兒算神馬?
  作者有話要說:問:吃貨的死穴是神馬?
  答:好吃的。

  ☆、第三十五章

  相比較叢生的月光草,月光果是非常稀罕的東西。或許是文森和艾普頓的運氣,別人想找一顆都難,他們兩個居然一下找到了兩顆,還是傳說中被譽為多子多福象徵的並蒂雙生。
  出於對艾普頓為人的瞭解和相信,文森默認了他將分給他的那一顆月光果送給洛爾。本來文森還打算幫艾普頓一把,誰想洛爾竟然直接羞紅著臉接了過去,然後兩人就一副相知相許的樣子。
  深深覺得自己被比了下去,文森看著懷裡的小傢伙一副正在琢磨要怎麼耍賴過去的樣子,眼裡帶上了幾分怨念。艾普頓的進步怎麼可以比他快,這有些不能忍啊。
  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就吃掉了,所以不算。米諾說不出這種話來,再則他也不是不喜歡此時抱著他的大傢伙。要是這只擁有滿身金毛的大獅子因此跑掉了,他一定會哭吧?
  抬頭對上居然帶上幾分委屈的眼睛,米諾嘴角抖了下。被深深地囧到了,同時又有些動容。看文森在其他人面前的樣子就知道他是個很強勢的人,這樣的人竟然在他面前露出這種表情。
  腦袋空白了那麼一小下下,回過神時米諾發現自己抬手勾下文森的腦袋,在他臉上啪嘰的來了一口。雖然這個香吻感覺很純潔,但他就是覺得自己做了很不得了的事情,整個人都快要自燃了。
  戀愛經驗為零又純情的人常會犯蠢,米諾就是這樣。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他居然抓著文森的手臂用了下勁兒。等仰躺在地的文森反應過來自己被過肩摔了,犯人已經拉上洛爾跑了。
  「米諾拉走了洛爾。」
  「已經後半夜了,他們是應該回去休息了。」
  「米諾的力氣似乎可以媲美趴趴熊族獸人。」
  「可惜現在在進行專項鍛煉已經晚了。」
  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麼的艾普頓伸手把文森從地上拉起來,兩個雄性獸人各自找了個地方坐下。誰都不再出聲,就一直那麼坐著。離天亮還早的很,就是不想睡。
  相較於兩個雄性獸人的睡不著,兩個半獸人似乎有些沒心沒肺。米諾和洛爾肯定也很興奮,但躺進被窩閉上眼睛就立刻去找夢神聊天了。
  早上醒來,沒睡組合和酣睡組合都精神奕奕。雖然沒一舉一動都大冒粉紅泡泡。但其他人還是發現兩對之間的氣氛發現了一些很微妙的變化。
  因為已經到了可以說是安全區的月光湖附近,身為總領隊的文森宣佈可以自由活動了。有眼色的馬上會意自由活動的意義何在,但就是有人沒有眼色。文森話音才落,麥爾斯就跑到米諾身邊,「米諾,你是不是有計劃要採集河蝦草?我們一起吧。」
  米諾笑了笑,「我帶了採集機器人,會讓它們去採集。」
  麥爾斯兩眼晶亮的對米諾彎起了眼睛,「咱們還是一起采吧。我覺得自己動手採的吃起來味道會更好。你自己不在意,文森少將肯定會在意。吃到你親手採集的食材做成的料理,他一定會非常感動。」
  「抱歉,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定好秘密計劃了。」米諾控制住想要抽搐的嘴角。在腦中想了下文森感動慢慢的樣子,那殺傷力絕對比昨晚那個帶著委屈的眼神更強,他絕對頂不住。
  麥爾斯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問道:「什麼秘密計劃啊?」
  他的話音剛落,安帶著濃濃嘲諷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麥爾斯,人家都說是秘密計劃了,你還打聽什麼?趕緊過來,不然就剩你一人可別哭。」
  「就來了。」麥爾斯不情不願的走回了安那邊。
  麥爾斯被安叫走,米諾暗鬆了一口氣。還好有個毒舌傲嬌系的時不時的跳出來刷存在,要不真不知道怎麼在不引起麥爾斯懷疑的前提下擺脫他。
  穿越大神雖然是後爹,但畢竟是爹,對他這個穿越兒子還是挺好的。有人要害他,就給他送來了一個幫手。很巧,意外遇上的愛爾達是一個精神異能者。即使品級抵到要通過一些肢體表情語言才能對目標進行催眠暗示,還是幫了大忙。
  因為生活環境養成的習慣,那天麥爾達下意識的試著對麥爾斯進行了催眠暗示。成功的同時還發現了一個問題,在他之前有人用精神異能對麥爾斯進行過精神控制。
  單純的催眠術只是有特定的開啟和關係手段,如果不是被動發現,很難被提前發現。用精神異能進行此類操作就不同了,必須在接受者身上留下被稱為種子的精神力標記。
  和基因一樣,每個人的精神力都有屬於主人獨有的波動。所以愛爾達將他的種子安置到麥爾斯身上時立刻發現了另一個人安置的種子,並通過波動強弱判斷才剛剛觸發過一次。
  憑借愛爾達透漏出的一些個人信息,文森當天就安排人把他的底子都翻了出來。暫且不提愛爾達的來歷,看過資料後文森就對米諾說可以相信這個人。
  可惜相信愛爾達,那他發現的問題就必須給予重視了。前兩天放任麥爾斯接近,是想給背後下黑手的人製造出手機會,以此來順籐摸葫蘆。對方似乎很聰明,這幾天沒有再動手。
  雖然他們想通過麥爾斯查出什麼,但接下來的一天真不想被打擾。可以說是只是,他不想讓太多人知道那個長了很多高級月光草的地方。還有個羞羞臉的小心思,想和某個大傢伙二人世界。咳咳,都已經接受了月光果,而且也是喜歡,再堅持某些東西就有些太矯情了,對吧?
  所以趁著麥爾斯暫時沒空過來找他,米諾幾步跑到了文森跟前,「我們走吧。」
  文森伸手接住因為腳下絆了下撲向自己的小傢伙,「小心點腳下。」
  米諾仰起臉送上一臉燦爛,「有你在。」
  「有我在也要多注意。」文森挑眉,他的小傢伙似乎抓住了他的死穴。不否認,聽到米諾那麼說,他確實感到輕飄飄的。
  和艾普頓、洛爾打了聲招呼,文森化作獸形,將抱著小糯米的米諾捲上背就跑了。緊跟在他們後面,艾普頓化作獸形帶著洛爾去了相反方向。
  看到一隻獅子和一隻豹子分別帶著半獸人跑遠,大半滿心羨慕嫉妒恨的單身雄性獸人目光灼灼的看向聚在一起的托比等人。雖然安太毒舌,麥爾斯太嬌氣膽小,托比太高傲,吉米太優柔寡斷,總歸是外貌條件很不錯的雌性和半獸人,能夠看對眼也很不錯。
  本湊近弗拉德,「我的妹妹雖然有些毒舌,其實也很可愛。」
  看著向自己推銷妹妹的好友,弗拉德有些哭笑不得。伸手拍了拍本的肩膀,「你不用擔心安會沒人要,有很多人喜歡她那種性子。」
  本扯了下嘴角,「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安的基因很強,有很大幾率剩下強獸人寶寶。」
  「我有目標了,獵捕計劃已經啟動。」弗拉德抬手指了下站在一邊的愛爾達,「雖然他並不需要保護,但畢竟是半獸人。我已經接受文森少將的指派,在接下來的一天裡要負責他的安全。」
  「暫時不要和我說話,我討厭已經有目標的人。」正好安沖本勾了勾手指,本立刻拋棄弗拉德這個好友,跑去了安那邊。
  在安他們和有興趣和他們一起行動的雄性獸人一起討論是要集體行動還是分開行動的時候,沒人注意到弗拉德和愛爾達什麼時候離開了。因為還有幾個雄性獸人也悄摸悄聲的離開了,沒人多想什麼有的沒的。
  另一邊,離開隊伍的文森帶著米諾繞了大半個湖,從一條小路轉進了一片密林。在一處長滿籐蔓的山壁前,米諾叫住了文森,「應該就是這裡。」
  文森用尾巴將米諾捲起放到地上,然後就恢復了人形。按照米諾之前講述的一些細節,順著山壁慢慢摸索,很快就在找到了一個被垂下的籐蔓枝條遮擋起來的巖縫。
  巖縫很窄,文森要側著身體才能擠過去。這時候就能體現出小個子的優勢了,文森用了差不多十分鐘才磨蹭進去,米諾兩分鐘都沒用上。
  進到裡面,文森就明白為什麼米諾對這裡念念不忘了。巖縫後是一個環形山谷,轉頭隨處可見迎風招展著花蕾枝葉的月光草。當年他進行月光試煉花了六天時間才找到紫蕊的月光草,這裡竟然隨處可見。
  即使有原主記憶,米諾還是看呆了。這還是白天,要是晚上且有星光,這裡的夢幻度絕對要超過他那個山洞。過了許久,幽幽的歎了一口氣,「挖走這裡的月光草,感覺我會成為罪人。」
  「不會。你只是挖走一部分,空胡來的地方很快就會有新的月光草生長起來。」文森從後面擁住米諾,「不過你的計劃恐怕要做一下改變,這些月光草不能放在你的會館裡,或者說不能全部放在你的會館裡。」
  想到月光草的作用,米諾馬上明白了文森的意思。抖了抖耳朵,「只能給你一部分,還要給伯伯和舅舅他們。」
  「我原本就沒想過要獨佔,你畢竟姓摩爾。」文森低下頭湊近米諾的圓耳朵,「比起摩爾,我更喜歡你姓奧爾科特。」
  米諾抖了抖被熱氣弄的有些癢的圓耳朵,「你忘了,半獸人是雄性,所以貴族婚姻法規定半獸人可以選擇不改成伴侶的姓氏。」
  文森低聲笑了起來,「原來米諾已經研究過婚姻法了。」
  呃?米諾眨了下眼睛,他好像又被帶到某個溝裡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嗚哇,被好像好多蟲子,發現的已經一一改過來了。
  麼麼噠,歡迎親們繼續幫忙捉蟲。

  ☆、第三十六章

  月光湖風光秀美,是個野遊的好地方。沒伴侶陪著,也可以享受到那種帶著浪漫的舒爽氣息。在這樣的環境中,致力於將毒舌放陽光大的安都難得露出了恬靜的一面。
  因為是獸人,安的身形要高大一些。但這不妨礙她是一個美麗的雌性,除了身高,她的其他硬件絕對上品。側坐在水邊的岩石上用手輕輕撩動湖水,天生帶著些嫵媚的五官中散逸著淡淡安然,旁邊的雄性獸人好幾位都認為自己看到了甜美可人的天使。
  可惜這樣養眼的美景沒持續太久,急促的警報聲從眾人手腕上的區域通訊器中發出。查看了通訊器屏幕上顯出的信息,安用手撐了一下來了個鯉魚打挺,一高從地上跳起來,「以後再有機會和那傢伙一起出來,我一定要在他身上拴根繩子,看他還怎麼失蹤。」
  自家妹子用毫無美感的姿態跳起來,本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要拴也是文森少將,哪輪的到你。」
  安撇了下嘴角,「他剛把人弄丟了。」
  本其實挺奇怪文森怎麼會讓米諾在他眼皮底下失蹤,但嘴上還是替文森辯解了一句:「問題應該不在文森少將身上,狼牙谷那裡地勢太複雜。」
  安切了一聲,「那不是理由,沒保護好人就是沒保護好人。」
  感覺有替文森招黑的嫌疑,本決定先不再替他說話。文森、艾普頓兩位少將不在,擁有大校軍銜的弗拉德也不在,身為中校的他就得臨時肩負起指揮。
  清點了下人數,參加集體行動的一共有十七個雄性獸人、三個半獸人和一個雌性獸人。為了避免再發生失蹤事件,他打算讓無法用鼻子辨別同伴氣味的半獸人留下。
  本剛說完讓半獸人留下,麥爾斯就滿臉憤怒的說道:「米諾現在可能遇上了危險,你竟然讓我們袖手旁觀?」
  見自己不會與半獸人和雌性爭吵的哥哥臉色有些發紅,安馬上一個眼刀掃過去,「就你,不添亂就是幫了大忙了。」
  麥爾斯這次沒有慌張的避開安的目光,而是直接對上了安的眼睛,「我的體術和你一樣是B級。你能做的事,我也能做到。」
  安和麥爾斯兩人大有再說一句就直接動手掐的意思,吉米擰著眉上前拉了麥爾斯一下,「去找米諾,應該不差你一個人。我和托比體術都不好,去不了狼牙谷那邊。你應該也不希望聽到我們在米諾之後出事,留下保護我們吧。」
  麥爾斯糾結了一下,皺著眉點了下頭,「是應該不差我一個人,那我就留下吧。」
  見吉米搞定了麥爾斯,本鬆了一口氣。留下兩個雄性獸人負責安和三個半獸人的安全,就趕緊帶著其他雄性獸人往狼牙谷趕去。
  被留下,安也有點不甘心。目送本他們走遠,撇了下嘴角,「文森少將怎麼帶米諾去狼牙谷那種地方?」
  托比拿出個人終端查了下,「狼牙谷出場一種叫坐蓮地苔的食材。聽說米諾對料理很執著,應該是衝著這個東西去的。」
  安冷哼了一聲,「想要就叫人去採回來,何必自己去?」
  麥爾斯聞言就一臉泫然欲泣的模樣,「一定是因為我之前說的話。」
  好幾天沒看麥爾斯露出這幅姿態,安等旁觀者都有些適應不良。麥爾斯雖然和米諾一樣瘦小,五官卻不是那種可愛型。這個我見猶憐的姿態說實話真不是很美觀,還不如之前那個受氣小媳婦的姿態。
  托比、吉米和兩個雄性獸人決定直接無視,安則一臉受不了的瞪了麥爾斯一眼,「別急著往自己身上扒拉,我認為你的影響力沒那麼大。」
  就在這個時候,一聲獸吼驟然在旁邊響起。循聲看過去,兩個雄性獸人就立刻化作了獸形。其中一個扭頭對安說道:「安,你和麥爾斯帶著托比、吉米去追本他們。」說完就朝對面的龐然大物衝了過去。
  那個龐然大物是一隻獠獸,而且是一隻王獸。王級的獠獸有一個本領,能夠隨意控制身體大小。和小糯米不同,小糯米雖然可以變大變小,但大就那麼大,小就那麼小。王級的獠獸變大變小的幅度就要隨意的多,最大可大至一架中型飛行器那麼大,最小可以縮成嬰兒拳頭那麼大。
  再加上王級獠獸擅於隱藏氣息,若不是眼前的王級獠獸發出那一聲獸吼,在場的幾個獸人都不會發現它的行蹤。好在眼前這只王級獠獸形單影隻,只要安他們走遠,直接擔負起阻攔任務的兩個雄性獸人有把握全身而退。
  至於這只王級獠獸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與它戰成一團的兩位雄性獸人暫時沒工夫考慮。迅速撤退的幾人也沒工夫考慮,他們現在要做的就是盡可能的遠離,不給兩位雄性獸人添麻煩。
  麥爾斯看起來膽子很小,關鍵時候看起來還是挺可靠的。安半扛起在幾個半獸人中相對身形比較高大的托比跑,他就半扛起相對托比身形要小一些的吉米跟著跑。
  同樣的體術等級,半獸人就是比不上獸人,哪怕對方是一個雌性獸人。跑了一段路,麥爾斯的體力和安就有了明顯的差距。腳下絆了一下,再抬頭就發現安帶著托比已經跑出了不小的距離。
  跌坐在地上的麥爾斯咬了咬嘴唇,「被落下了。」
  自己爬起來的吉米伸手把麥爾斯拉起來,「我知道一條近路。走那裡的話,咱們有可能比那些雄性獸人還要早到。」
  麥爾斯沒想吉米為什麼會知道那條近路,聞言就抓住吉米的胳膊,「怎麼走?」
  看起來那只王級獠獸並沒有追來,麥爾斯沒有再半扛著吉米。兩人改成了麥爾斯拿著一柄冒險者必備的開山刀在前面開路,吉米跟在後面指點要怎麼走。雖然走的不快,還是很快就在密林中隱去了身形。
  麥爾斯小心的用手裡的開山刀將擋路的荊棘清理掉,因為這些日子與吉米他們交流不多,他一路都很沉默。沒有回頭,也就沒有發現吉米時不時的回頭看一眼。
  果然如吉米所說,他們兩人到達狼牙谷的時候安那群雄性獸人也沒到。麥爾斯回頭看向吉米,「我們去入口那裡等……」
  麥爾斯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他看到吉米扭曲著一張臉,眼裡帶著嗜血的興奮。腦中閃過一些畫面,他嗖的瞪圓了眼睛。被愛爾達殺死的人面赤蛛竟然敢是他放在米諾背後,給他人面赤蛛的人就是眼前這個看起來性情很溫和的吉米。
  吉米轉頭對上麥爾斯的眼睛,咧開嘴角發出幾聲聽起來有些怪異的笑聲,「應該想起來之前是怎麼乖乖聽我的話去接近米諾那個賤人了吧?」
  麥爾斯往後退了兩步才擺脫窒息感,「為什麼?」
  吉米歪了下頭,「這麼蠢笨,真不知道那些人怎麼會被你這個蠢貨害的身敗名裂。」說著高高揚起了嘴角,「當然是因為我喜歡文森,所以不允許除我之外的人站在他身邊。」
  「我從來沒有害過別人。」看到吉米帶著自得的嘴角瞬間轉換成冷笑,麥爾斯嚥了下口水,「你喜歡文森少將,可以直接去追求他。要是被文森少將知道你做了什麼,他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吉米的表情又變得十分猙獰,「我做了很多,結果只是讓文森知道我叫吉米。好不容易抓到了一個好機會逮住了他,卻沒想到他的精神力竟然比同階的異能者要強。負責催眠他的人變成了白癡,他也變傻了。剛好他身邊的人找了過去,就只能偽裝成他被東西砸了。
  我以為文森以後都會是那個呆愣的樣子,不再是我喜歡的那個人,誰知道他竟然恢復了。正準備再次接近他,有人傳出消息說奧爾科特家族有意和摩爾家族聯姻。我本不信,可漫天的八卦都在說他和米諾又怎麼樣了。
  米諾那個賤人不過是摩爾家族不受重視的養子,被文森看上之後真是相當得意。不僅成為帝都八卦的新寵,摩爾家族也開始表現的很重視這個養子。摩爾大公子天天圍著他轉,其他幾兄弟也一副好哥哥的樣子。
  別人白癡看不出來,我可看的很清楚。一個小餐館都經營不好,那個會館應該就是摩爾家族為那個賤人嫁入奧爾科特家族鋪路。我怎麼能讓他們如願呢,我拉著托比和你來就是因為這裡有很多地方適合讓一個人永遠消失……」
  「我什麼都沒聽到。」麥爾斯抬手摀住了耳朵,尖叫著打斷了吉米的話。
  吉米呵呵的笑了起來,「你有沒有聽到無所謂。等我的小寶貝來了,它會好好和你親熱一下,稍後還會去和米諾好好親熱一下。」
  麥爾斯腿一軟就跌坐到了地上,「那個獠獸是你放出來的?」
  「當然了,不然你以為這裡怎麼會出現一隻王級獠獸。」吉米突然變得有些煩躁,「怎麼還沒有趕上來?」
  麥爾斯突然跳起來,轉身就要跑。吉米冷哼了一聲,他的身體就跟被按了暫停鍵一般定住了。
  撇了下嘴角,吉米拿個人終端擺弄了兩下。看到上面的綠點還在原地,紅點就在不遠處,眸光閃了下。走過去陰森森的拍了拍麥爾斯的臉,「你等下若是表現的好,我會給你一個痛快的。」
  作者有話要說:文森出場時呆愣愣的原因解開了,應該木有人想到吧。
  可不要誤會他會那麼喜歡上米諾是因為催眠暗示的作用,大獅子不會那麼挫。

  ☆、第三十七章

  麥爾斯表情木然,機械的揮動著手裡的開山刀將擋路的狼牙籐劈開。狼牙籐的枝葉上佈滿了狼牙狀的尖刺,不多時便讓勾破了他的衣服,在他的身上上留下斑斑血痕。
  吉米走在麥爾斯身後,只需注意避開地上狼牙籐的殘枝。他已經很小心了,右胳膊還是被回彈回來的一根狼牙籐斷籐少了個正著。衣袖被勾出半尺長的口子,胳膊卻只是多了道血痕。
  只是滲出了一點血絲,吉米看向麥爾斯後背的眼睛也充滿了怒火。剛要發作,前面響起了明顯帶著驚慌的腳步聲。往右跨了一步,就看到米諾跑了過來。
  跑過來的不僅是米諾,還有一隻半大的赤背龍蜥。看到米諾被一隻普通少年獸人都可以輕鬆解決的未成年赤背龍蜥弄的一身狼狽,吉米的眼裡的憤怒立刻被嘲諷取代。
  閉了下眼睛,吉米頂著一臉關切迎上去,「米諾,你怎麼搞成這個樣子?」
  麥爾斯一個箭步衝上去攔住了那只半大的赤背龍蜥,幾下就解決了它。危機解除,米諾跌坐到地上,一臉驚悸的回道:「我看到一大片坐蓮地苔,就低頭採了起來。等抬起頭,發現文森和小糯米都不見了。找他們的時候碰到了這東西,還好不久就遇上了你們,不然我都不知道怎麼辦。」
  確認了那只趴趴熊獸親不在周圍,吉米伸向米諾的手就縮了回去。臉上的關切隨著動作切換成了帶著猙獰的笑臉,「遇上我們可不是你的幸運。」
  耳後生風,癱坐在地上的米諾身體向左側倒下。在地上打了一個滾兒,然後就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彈跳了起來。身手利落,絲毫不減剛才氣喘吁吁的模樣。
  本著知己知彼的原則,吉米自認為可能比米諾自己都要瞭解他。比如米諾本人都不知道他是個早產兒,摩爾家族就是因此才沒有給他安排高強度的體能訓練,所以他的體術等級只有最普通的F級。
  吉米本身的天賦不高,體術等級只有D級,但這並不妨礙他評判別人的體術等級。就看剛才的一連串動作,他敢肯定絕對不是一個體術只有F級的人能夠那麼利落完成的。
  聯繫米諾之前的狼狽樣,吉米的臉立刻黑如鍋底,「你剛才是裝的?」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米諾,不,戴了變色瞳片的愛爾達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吉米的臉色,「你應該已經猜到我是誰了吧?」
  「麥爾斯,攔住他。」吉米往後退了一步,轉身就要跑。
  聽到吉米下的指令,麥爾斯的確動了。但不是衝向愛爾達,而是衝向了吉米。B級對D級,吉米只來得及邁出一步就被麥爾斯扭住兩隻手臂按到了地上。
  愛爾達抱著胳膊低頭看吉米,「我太喜歡這個角度了,每次都會讓我享受到高大上是什麼感覺。」說著撇了下嘴角,「真是好沒成就感。還以為要費些工夫,沒想到你竟然一上來就主動露出了真面目。」
  「看來你會在那個時候出現在我們周圍也都是安排好的。」愛爾達說的不多,吉米還是能聽出來米諾所謂的失蹤是針對他的圈套。仰著脖子對上愛爾達的目光,此時的他居然沒有絲毫慌亂。
  「不是。」愛爾達摸摸下巴,「會遇上你們真的是個意外。我挺喜歡這個意外的,不然我都不會知道有一個人和我長得那麼像。要不是半獸人要在五十歲後才能孕育子嗣,我都會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什麼時候犯過錯誤。」
  吉米冷笑道:「若真是意外遇上,你會冒被我殺掉的風險幫他們設計我?」
  「文森他們會負責我的安全,我自己也有能力保證自己的安全,而且我對米諾一見如故,為什麼不幫呢?」愛爾達在吉米眼前蹲下,「你不奇怪麥爾斯怎麼會突然不聽從你的命令?」
  吉米瞳孔縮了下,「因為你?」
  愛爾達抖了抖耳朵,身後的圓尾巴也抖了抖,「沒錯,正是我。其實我的精神異能等級真的很低,沒想到剛剛好能夠應付你的那些小花招。也很慶幸你對自己的能力太自信了,不然絕對不會這麼順利的抓到你的現行。」
  躲在後面的米諾噗的笑出了聲,「吉米的臉色都紫了,看來被愛爾達刺激的不輕。」
  米諾沒有壓低聲音,吉米的耳力不弱,馬上轉頭看向他和文森藏身的地方。看到和米諾一起走出來的文森,他的瞳孔再次劇烈收縮了一下,「我自認沒有露出過馬腳。」
  弗拉德跟在文森和米諾身後,聞言快走了一步,「托比是個心思縝密的人。確定身為異能者的他被人用精神異能影響過,最先懷疑的就是你這個與他親密無間的好朋友。」
  吉米有些呆愣,「托比是異能者?」
  弗拉德回道:「他的異能是能與昆蟲溝通。因為品級太弱,沒有什麼使用價值,他的家族沒給上報。之前他只是懷疑,發現你放在身上的人面赤蛛出現在了米諾背後,才終於接受的確是你。作為曾經給了你最大信任的人,他現在非常傷心。」
  「原來不是我的錯覺,他的確是在引誘我失控。」回想了一下托比這些日子的言行,吉米眼神變得十分幽暗。之前發洩似的對麥爾斯說了一堆,說完吉米就發現自己有些不對勁兒。從小接受情緒控制,即使已經認為麥爾斯沒有機會和別人說,也不應該對他說出那些。
  作為托比的朋友,吉米自然瞭解他的性格。托比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人,在只是懷疑的時候就對他做一些誘導很正常。確定當初是他用精神異能影響他做了那件事,就算沒有今天的事,之後也會有其他報復。
  事實也的確如吉米想的那樣,托比的確沒想過放過他。米諾淋雨那件事發生後,原本要與托比相親的一位雄性獸人拒絕了已經定好的見面計劃,理由是不想要一個心思惡毒的伴侶。這件事讓托比成了帝都的笑柄,他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
  確定讓他背負罵名的黑手是吉米,托比就做了很多可以讓吉米身敗名裂的計劃。不過計劃沒有變化快,文森找上了他。或許是因為差點害死米諾有些愧疚,在文森提及他阻攔吉米與米諾接觸時主動說出了他的發現。正好隊伍中有個愛爾達,於是就有了這個引蛇出洞的計劃。
  其實米諾很想自己上場,畢竟吉米的目標是他。可惜他說出來就被所有知情者集體否決,理由是體術太差和他的異能不具有防禦能力。雖然可以輕鬆的把文森摔出去,但米諾承認自己的戰鬥力只是沒渣到負,所以乖乖的做了個旁觀者。
  這時候,吉米卻笑了起來,「你們抓到我又能如何?我只是因為嫉妒米諾可以和文森少將才頭腦發昏的利用麥爾斯對他出手,並沒有人因此真的受傷。就算牽涉到了刑法,擁有貴族特權的我也可以用贖罪金抵消刑罰。」
  「如果只是對米諾出手,確實應該會這樣。交了贖罪金後離開帝都三五年,再回來時你就可以和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可是有了這個就不同了,恐怕你的家族會因為急於撇清而徹底放棄你。」說到這裡,弗拉德打開個人終端放了一段錄音。
  聽到錄音,吉米臉上的血色才開始褪去。別說以現在的技術,一些耳力好的獸人就能直接分辨錄音裡的聲音是否屬於他。倒是可以說是被人精神控制了才說出那一番話,身邊就有個現成的精神異能者可以誣賴,但鼎鼎大名的文森少將怎麼可能讓他輕鬆糊弄過去。
  沒過多久,四個軍人簇擁著洛爾和艾普頓走了過來。吉米之前還打算利用自己知道的一些事情威脅家族救他,看到四個軍人身上穿著的制服,頓時面如死灰。被送到這群人手上,不僅是他完了,還代表著他的家族也完了。
  那幾個軍人本來還有些不高興洛爾大題小做,沒想到引出的蛇似乎會讓他們在接下來一段時間裡有的忙,閒的都快長草的他們立刻表示要帶人回去審訊。被帶走的還有麥爾斯,雖然愛爾達利用異能給他做了些保護,還得盡快接受一些治療才能保證他沒有後遺症。
  被帶上飛行器之前,吉米看向唯一還有興趣搭理一下他的弗拉德:「那只王級獠獸沒能與我會合是因為你們制服了它?」
  弗拉德回道:「托比只是發現你身上帶了一隻人面赤蛛,沒發現還有一隻王級獠獸,我們的安排怎麼可能會有如何制服它。
  只能說是那只似乎被馴養成家貓的王級獠獸運氣不好,要逃走的時候遇上了賽門他們。那些少年這幾天成長了不少,在本傑明他們引導下很輕鬆的拿下了那只王級獠獸。
  說起來,賽門他們還要謝謝你。因為這件事,他們即使沒有找到品級高的月光草,也將會取得此次月光試煉最好的成績。知道這個消息,本來還擔心不會有好成績的少年們都高興壞了。」
  目送那架飛行器離開,米諾轉頭看向文森,「當初怎麼會沒人發現你會變那麼呆是因為受到了精神異能的攻擊?」
  「當時替我做檢查的人是吉米家族的人。」文森抬手捏了捏米諾輕輕抖動的耳朵,「聽說吉米之所以會叫吉米是因為他的家族很想和摩爾家族聯姻。可惜摩爾兄弟都不是很喜歡名字中的米字,因此根本看不上名字中同樣帶著米字的他。」
  米諾拍掉在腦袋上作怪的大手,「我一點都不想說他有些可憐。」
  作者有話要說:吉米的事還有後續,但這個人和麥爾斯沒有機會再出場了。
  有沒有人能猜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給個提示,愛爾達。

  ☆、第三十八章

  七天後,月光試煉結束。滿載而歸的米諾把帶回的東西整理好,要送人的部分打包送出去,才回到房間。洗了個熱水澡,鑽進被窩裡查最近一段時間的新聞八卦。
  關於吉米,天網上只零星有幾篇文章提及他那個家族有很多人被抓了起來。另外,吉米的二姐夫金侯爵被爆正在做精神系統的治療,同時他與吉米那位雌性獸人二姐的婚姻被宣佈無效。
  相關文章都沒有提及婚姻無效的原由,只是提了下現在還不便公佈。想到文森某個遭遇,米諾推測那位金侯爵應該是有相同的遭遇,不同的是他成了一個成功案例。
  作為帝國大貴族之一,金侯爵沒有向軍政發展,而是一手建立了耀金商會。雖然耀金商會才建立不過三十年,卻已經是財富的象徵。又有錢,又有背景,吉米家裡的人會算計到他身上很正常。
  手指在耀金商會四個字上點了點,米諾皺了皺眉頭。原主被坑涉及到的那個拍賣行就是耀金商會旗下的產業,總感覺不會只是巧合。
  眼前光線一暗,發現是小糯米跳到了跟前。小糯米蔫蔫的,米諾伸手把它拉進被窩。回到帝都,愛爾達和人魚蛋被安排去醫院做身體檢查。肚皮閒了下來,小糯米很失落。
  伸手按了按小糯米軟軟的白肚皮,米諾有些心疼。這些日子,小糯米一直用肚皮裹著那顆人魚蛋,磨掉了好多毛,還有一些紅腫。不過也沒什麼大的問題,不出一個星期就會恢復成原樣。
  小糯米抱著太舒服,被窩裡也太暖和,沒一會兒米諾般小糯米揉肚子的手就不動了,被窩裡傳出了輕微的鼾聲。晚飯都沒爬起來吃,一覺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在月光森林裡的那段時間都要早起,養成了生物鐘。天才大亮,米諾就從被窩裡爬了起來。甩了甩還有些混沌的腦袋,失笑著抬手拍了下腦袋,「已經回家了。」
  這一覺可是睡飽了,感覺特別謹慎的米諾先去隔壁特意修建的健身房出了一身汗,再把自己清洗乾淨後才鑽進廚房為自己和小糯米做早餐。
  文森在阿里的引領下走到小廚房門口,看到米諾圍著圍裙站在料理台前切肉丁。知道自己的小傢伙很討厭別人在他做料理的時候添亂,便倚著門框笑道:「多做一些,我也沒吃。」
  米諾回頭看了文森一眼,「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有些事覺得應該盡早告訴你。」文森極力不讓自己的目光過多放在應該是因為剛沐浴過而泛著粉色的臉頰、脖子和……嗯?待會兒他要好好提醒小傢伙什麼時候都要繫好扣子。
  「你不要在這裡站著看,先到外面等著。那些事,等吃完早飯再說。」米諾轉回頭繼續和砧板上的肉較勁兒。好多天沒有吃米粥了,一向肚子優先的他當然是決定先好好犒勞下肚子。
  熬粥需要時間,不過文森也沒有等太久。接完米勒的通訊,就聽米諾喊道:「文森,過來嘗一下鹹淡如何?」
  文森肚子早被香味勾的咕嚕響,聞言就跟一陣風似的鑽進了廚房。米諾吹涼了一口粥,正往嘴裡塞。腦中閃過一些畫面,文森伸手將人拉進懷裡,低頭就把舌頭升到了米諾的嘴裡。輕輕一掃,大半口粥就進了他的胃。末了,再湊上去對著眼前的嘴巴輕啄了兩下,「好吃。」
  米諾的臉頓時爆紅。動作和那次一樣,但含義絕對不同。一個只是單純的搶奪食物,一個明擺著吃他的豆腐。媽蛋,哪一次他都沒有閃開,似乎根本就沒想過要躲閃。
  發現米諾竟然在這個時候發起了呆,文森不滿意了。將小傢伙手裡的勺子拿下放到一邊,抱住人就來了個熱情四射的深吻。直到發現再繼續下去有可能管不住自己,才放過懷裡已經不知道今夕是何夕的小傢伙。
  吃了月光果之後,雖然嘴上沒說,但兩人的關係就那麼定了下來。知道米諾很在意眼下正在做的事,文森沒有遵從本心回來就拉著人去登記處。為了補償自己,像深吻這種事可沒少做。不深吻,也會時常討個親親,讓米諾都忍不住懷疑他從大獅子異變成了接吻魚。
  即使已經如此很多次,米諾還是有些不適應,也就是每次都感覺又羞又惱。他一個頂天立地,呃,純正(?)的爺們竟然被另一個爺們親的腰軟腿軟,太打擊他身為爺們的自信心了。
  知道這時候順毛摸沒用,文森估摸著米諾能夠站穩了,立刻鬆開人奔向櫥櫃。利落的拿出餐具清洗了一下,送到餐桌上後又轉回來把粥鍋端了過去。看他那麼勤快,米諾就懶的瞪他了。
  吃完了飯,文森很自覺的收拾桌子和廚房。把餐具都放進消毒櫥櫃,才拿出個人終端做到米諾身邊,「你看一下這個。」
  光屏上展開的是一份文件,標著『DNA鑒定書』五個字。米諾抬手在光屏上劃了下,將封皮翻了過去。在姓名欄,他看到他和愛爾達的名字。手頓住,轉頭看向文森:「你們拿我和愛爾達的DNA做了比對?」
  文森沒有躲閃開米諾的眼睛,「遇上愛爾達,我就讓人調查了他的資料。雖然戶籍上登記的是親生子,但我派去的人卻查到他那個母父其實是雄性獸人。加上你說會不由自主的想與他親近,要知道半獸人和獸人一樣對血親很敏感。所以我們都認為有可能並不是巧合。」
  沒有讓文森說出來,米諾直接將那份文件翻到了最後一頁。同父同母的兄弟,被特別標注出來的
  一行字直接闖入他的眼中。明明他不是原主,手卻有些抖,眼眶也開始發澀,過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文森伸手圈住米諾的肩膀,「怕你傷心,摩爾家族一直很避諱和你提及你父母的事情。因為愛爾達的出現,而且現在的你也開始堅強起來,米勒徵求了他父親的意思,決定把他們知道的那些事情都告訴你。」說完將一封郵件轉發給了米諾。
  打開郵件,就跳出來一張照片。照片上只有兩人,身材嬌小的雄性將同樣身材嬌小的雌性抱在懷裡。兩人耳根下都有獸紋,這說明他們兩個都是獸人。
  將照片翻過去,便是一行行文字。
  諾德蘭大校,出身於平民之家,生於耀星歷1773年。卒於耀星歷1981年。
  1786年進入少先團,1803年正式應徵入伍。
  1823年,與薇薇安中校結為伴侶。婚後,兩人同時調入特衛處。
  ……
  1933年,結婚百餘年的薇薇安中校終於發現有孕,於秋天生下半獸人長子。
  1934年,諾德蘭大校雙親攜由他們代為撫育的長孫來探望諾德蘭大校與薇薇安中校途中遇害,現場並未發現嬰兒屍體。
  ……
  1981年,薇薇安中校再次發現有孕,諾德蘭大校與她一同休假等待孩子出生。外出訪友時遇襲,諾德蘭大校與薇薇安中校當場死亡。薇薇安中校臨死前將才還不足五月的嬰兒剖腹取出,救治後嬰兒存活。
  似乎不想讓米諾誤會他的母親是因為剖腹取出他才去世,關於那場意外描述的非常詳細。薇薇安中校之所以會剖腹取子,是因為她的心臟已經被刺穿。她用盡了最後的氣力,為自己的孩子贏取一線生機。正是被她此舉震感,穆將軍出現將米諾收為了養子,摩爾家族更是宣佈他擁有繼承權。
  視線模糊,米諾抬手抹了下臉,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淚流滿面。同樣是母親,他上輩子的那位母親知道他的身體有問題便把他當做避之唯恐不及的累贅丟棄在醫院不再理會,原主的母親卻在臨死前還記著為自己的孩子爭取生機。
  不能否認,米諾發現自己十分嫉妒原主。心底忍不住冒出一個念頭,他現在是這個身體的主人,原主的父母應該也可以說是他的父母。不由得握緊拳頭,他可以這麼貪心一次麼?
  文森收緊環抱住米諾肩膀的胳膊,不出聲,就那麼陪著米諾坐著。
  感受著身體被如何有力又滿滿溫柔的抱緊,米諾慢慢的讓自己再次平靜了下來。許久之後,將頭靠在文森的肩頭,「他們是最棒的父母。」
  文森轉頭在米諾的額頭上輕點了一下,「若不是進入特衛處,諾德蘭大校很有可能成為第一位平民出身的元帥。在當年,可是很多平民子弟的偶像。聽我的父親說我的母親當年還暗戀過他,讓他大吃飛醋。你母親也是一個很具有傳奇色彩的人物,也有很多崇拜者。知道你是他們的孩子,我都忍不住得意自己眼光好。」
  米諾微歪頭,「你有沒有覺得自己臉皮越來越厚了?」
  「不是越來越厚,是本來就很厚。」文森低頭就又來了個深吻,「我要去配合一個問詢,下午再過來。」
  文森的治療手段不錯,被吻的小臉紅撲撲的米諾不再沉浸在剛剛的悲傷中。發現自己沒什麼事要做,他決定去把愛爾達父子接過來。已經確定是親哥哥,那必須不能讓好像無處可去的他住外面。
  按照文森留下的地址,米諾找到了愛爾達入住的賓館。他覺得愛爾達應該也已經知道他們是親兄弟,沒讓前台發訊息,直接上樓找人。誰想走過一個拐角,一個帶著藥味的帕子從後面伸過來摀住了他的口鼻,只掙扎了一下就歪倒在帕子主人的懷裡。
  作者有話要說:話說為什麼沒人猜是兄弟呢?

  ☆、第三十九章

  被丟在冰冷的地面上,米諾恢復了一些意識的。頭昏昏沉沉的,眼皮沉的一點都睜不開。剛要試著活動一□體,聽到一串凌亂的腳步聲快速接近,趕緊裝做還在昏迷中。
  未幾,周圍似乎多了三個人。呼吸都有些重,聽起來不像是累的,像亢奮狀態多一點。綁架勒索、劫色……等等假設快速在腦中閃過,緊張的他用力的握緊了壓在身下的拳頭。
  接著一個粗啞的聲音響起:「錢呢?」
  「急什麼?等我看了人,一分不會少你們的。」
  米諾呼吸頓了下,這個聲音是莉莉絲的。
  似乎是莉莉絲的態度惹惱了要錢的那個人,他的聲音一下拔高了許多:「別給幾分顏色,你就開染坊。一個從格裡家族跑出來的喪家之犬,還敢跟我這麼拽?」
  又是一串凌亂的腳步聲,然後響起一個略帶輕佻的聲音:「老大,老大,別和她置氣,咱們還有錢沒拿到呢。」
  「她敢不給?」
  「我莉莉絲從來說話算話,答應給你們多少就一分不會少。」
  這時候,應該是門被人用力踹開,屋裡頓時亂了起來。莉莉絲尖著嗓子叫道:「你們是什麼人?想要做什麼?」
  一個聽起來有些欠扁的聲音響起:「竟然被搶著問了。是該我來問你們是什麼人?抓我們的人想要做什麼?」
  接著就聽莉莉絲問道:「我怎麼不知道米諾交了你們這種朋友?」
  「米諾?老大,怪不得我們這麼久沒找到愛爾達,原來他用了化名。呃,老大,我不說廢話,馬上把他們解決。」
  音落,就聽一陣乒乒乓乓。 滿耳都是兩個雄性的慘叫聲和莉莉絲的尖叫聲,應該是後來的人取得了勝利。
  因為後來的人提到了愛爾達,聽起來似乎和愛爾達關係挺好,米諾開始嘗試活動身體。才動了一下,一隻有些冰涼的手貼到了他的脖子上,「別動,馬上就好。」
  小小的刺痛過去,米諾便感覺昏沉的腦袋輕鬆了許多。閉著眼睛等了一會兒,再試著睜開的時候就很輕鬆的張開了眼睛。試著坐起來,也很輕鬆的做了起來。
  坐起來,就看到被捆成一串的三人。莉莉絲正對著她,因為嘴裡被塞了塊布,只能惡狠狠的瞪著他。看她左邊那位帶著許多機油痕跡的衣服少了大半塊衣襟,他都替她感到噁心。
  一張臉突然湊到眼前,「愛爾達,你幹嘛把眼睛弄成黑的?雖然跟黑曜石似的也很漂亮,但我們都很喜歡你那雙和老大一樣的藍眼睛。」
  旁邊飄過了一句:「他不是愛爾達。」
  此言一出,站在旁邊的人一起發出了一聲驚呼。
  「不是愛爾達?」蹲在米諾跟前的那位再次湊近米諾的臉,「是有些不同。皮膚白了一些,似乎更細嫩一些。身上瘦肉多了些,肌肉少了些,好像很弱。眼睛裡沒有瞳片,應該本來就是黑眼睛。這麼說來,米諾不是愛爾達的化名,就是這個小不點的名字。」
  「不要害怕。魯賓就是話多了點,沒有惡意。」一隻手伸過來將一直想要貼到米諾身上的那位拎到一邊,接著一個看起來很溫和的雄性走過來衝著米諾伸出手,「應該可以站起來了。地上很涼,不要坐太久。」
  米諾沒有拉住那人的手,自己用手撐了一下地。身體還感覺軟綿綿的,不過行動已經不受限制。穩住身體,他對著眼前一臉淡然收回手的男人笑了下,「我好像是被綁架了,謝謝你們救了我。」
  溫和的雄性回了個微笑,「我叫華納。你也不用太感謝我們,我們會過來是因為以為被綁架的人是我們的同伴。除了眼睛的顏色,你們長的非常相似。」
  米諾打量了一下其他人,「你們是愛爾達的同伴?」
  這時候站在米諾右側那個長的一頭銀髮的雄性突然走上前抓起了米諾的胳膊,劃破他的手腕取了一滴血珠放進嘴裡。
  華納抬手按了下太陽穴,「喬,這是個半獸人,你突然這樣會嚇到他。如果被誤會了,那就更不好了。」
  喬,就是銀髮雄性。這個人長著一張雌雄莫辯的臉,至少米諾見過的人中他這張臉是最漂亮的。再加上銀髮藍眼,相信會有很多人一看到他就會被迷住。米諾記得自己已經不是單身了,所以很自覺的只表示欣賞。
  米諾的眼裡只有打量和欣賞,喬一直擰著的眉頭略鬆,「你不要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用最快的方式確認一個猜測。」
  「確認好了?」那張雌雄莫辨的臉讓米諾想起了愛爾達生的那隻小人魚,這讓他也擰起了眉頭。他可是記得愛爾達說小人魚的父親另結新歡了,如果此人就是那個負心漢,他要……呃,貌似他的武力值和人家根本沒法比。
  「我嘗過愛爾達的血液。雖然他曾被人注射過基因干擾藥劑,但我能夠確定你們兩個是同父同母的兄弟。」注意到米諾的眼睛裡突然帶上了審視和不算很明顯的怒氣,喬往前走了一步,「你已經和愛爾達見過面了?」
  小個子的痛苦,米諾只能仰著脖子與喬對視,「在月光森林裡意外/遇到的。他說發現他的愛人和別人在一起了,心寒之下亂走時遇上了遷徙中的蝠翼龍,被它們從龍域森林帶到了月光森林。」
  喬的臉頓時掛上了一層冰霜,「我沒有相信他背叛了我,他卻懷疑我和別人在一起。」
  米諾冷笑了一聲,「如果不是看到了什麼,愛爾達怎麼可能會有那種誤會。雖然我和他相處的時間並不多,但我能夠看出來他不是一個會輕易懷疑別人的人,更不用說對方還是個對他來說非常重要的人。」
  喬一時無言。在愛爾達帶著他們那次獵取的裂地熊突然不告而別後的兩個月,他一直在等愛爾達主動現身。沒想到他居然是被蝠翼龍帶走,更沒想到他是帶著那樣的誤會負氣而走。回想了下那段時間的事,似乎是從華納的表弟巴薩羅加入他們的冒險隊後愛爾達的情緒就時常會有些不對。
  不僅喬想到了巴薩羅,其他人也想到了巴薩羅。見魯賓等幾位同伴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華納半垂下眼皮,「喬,看來我給你添麻煩了。你去和愛爾達解釋清楚,巴薩羅那邊交給我處理。」
  華納的話音剛落,就有一個人馬上說道:「問題應該不是出在巴薩羅身上。我們就是對巴薩羅多了點照顧,沒想到愛爾達那麼小心眼。虧老大對他那麼好,他竟然那麼誤會老大。說起來,我真覺得巴薩羅更適合老大。」
  這人說完,馬上有人附和道:「我也覺得不是巴薩羅的問題。若不是我們需要幫忙,巴薩羅怎麼會去到那麼危險的地方去,老大和我們多照顧一下他很正常啊。愛爾達他都幫不上忙,怎麼還和我耍性子。」
  這時候,愛爾達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米諾,過來。」
  轉頭看到愛爾達面無表情的站在門口,米諾立刻衝了過去。被拎到門口的魯賓下意識的伸手阻攔,一個一尺來高的小黑影撞到了他的身上。就聽砰地一聲,他整個人被撞到了對面十幾米遠的牆上。
  小黑影就是小糯米。在賓館那邊,快走到愛爾達所在樓層時米諾有些擔心愛爾達的反應,就讓小糯米去打個前陣。若非如此,也不會讓莉莉絲找的人鑽了空子。
  拉著米諾看了下,確定他身上沒有血腥味,愛爾達抬手將一個戒指朝喬扔了過去,「我本以為是有了會陪你隨時隨地發情、會說擋不住你求歡的巴薩羅,你們才開始我礙眼。原來是我太把自己當回事了,我在你們眼裡就是個無用還會添亂的累贅。既然如此,從今後我們就橋歸橋路歸路,兩不相干。」說完,拉著米諾就走。
  「愛爾達,你等……」華納欲追,小糯米挺起胸膛衝他怒吼了一聲,逼得他不得不後退了一步。
  在那一瞬間,又被小糯米包在肚皮裡的人魚蛋露了一小下。雖然只是瞄到了一眼,華納還是認出了那是什麼。想到愛爾達離開之前老被隊裡的廚子打趣胃口好到跟懷孕似的,華納整個人都傻住了。
  莉莉絲和她雇來綁架米諾的人是在一個偏僻的小倉庫見面,外面有一個很大的院子。愛爾達拉著諾爾衝出門就拿出了飛行器,等小糯米跟上立刻關閉艙門。等華納回過神追上去,飛行器已經飛出了一段距離。
  華納轉身吼道:「你們還愣著做什麼?趕緊追上去。」
  喬將戒指放進貼進心口的口袋裡,「不用追了。現在追上去,說什麼都沒用。」
  作為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華納很瞭解喬此時看似平靜的表情下隱藏著怎樣的風暴。馬上一臉嚴肅的說道: 「我不會再讓巴薩羅繼續留在隊裡。我們的冒險隊不需要一個會破壞團隊穩定性的人,更何況他似乎背著我們玩了很多小花樣。」
  魯賓揉著腰走回來,冷冷的掃了眼剛才替巴薩羅說話的兩個人,「你們可別再說我是你們的好兄弟,我怕哪天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死的。說愛爾達幫不上忙,你們的良心都被獠獸吞了。巴薩羅只是會說幾句好聽的話,愛爾達可是切切實實的救過你們的命,還不止一次。」
  「魯賓,又在說廢話。帶上那三個人,走。」說完喬看都沒看臉色漲紅的兩個人,領著其他人離開了倉庫。
  剩下兩個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人拿出個人終端,另一個人伸手攔住他:「你要做什麼?」
  掙開同伴的手,拿著個人終端的人眼裡閃過寒光,「自然是想看看知道老大找到了愛爾達後巴薩羅會做些什麼。」
  另一邊,飛行器起飛後愛爾達的身體就抖成了一團。米諾抽了紙巾想替他擦下臉上的淚水,手剛碰到人便看到他哇的吐出一口血。剛好代表文森的通訊鈴聲響起,慌亂的他按了通話鍵就喊道:「文森,救命!」
  作者有話要說:( ̄3 ̄)╭,話說親們都喜歡看什麼題材的文文,仙俠?網游?末世?架空?

  ☆、第四十章

  隔著隔離窗看著養身倉裡的愛爾達,米諾無意識放出的圓耳朵蔫耷耷的貼在頭髮上。若不是愛爾達突然吐血,他都不知道自己的異能原來還有局限性。治療的對象可以是傷,也可以是病,但對毒無效。
  文森從隔壁史蒂文的化驗室走出來。看到米諾擰著眉頭靠在隔離窗前。走過來把人拉進懷裡,抬手捏了捏米諾的耳朵,「史蒂文和米勒已經得出了結論。」
  米諾的圓耳朵立刻豎了起來,「愛爾達怎麼樣了?小人魚沒事吧?」
  文森鬆開人,將米諾拉到一邊的椅子上坐下,「愛爾達身上的毒已經存在很久了,至少六十年。應該就是用這種毒素配合基因干擾藥劑,他才沒有懷疑過那對雄性趴趴熊族獸人不是他的親生父母。
  愛爾達的身體表面看起來很健壯,其實內裡已經被毒素破壞的很嚴重。我們剛遇到他時他那個胖子的形象不是服用營養劑過多。而是他的身體無法吸收那些營養劑做出的應激反應。
  很幸運,愛爾達應該是遇到了一個很厲害的醫生。史蒂文和米勒猜測對方在沒辦法冒著高風險將愛爾達體內毒素中和或驅除出來的情況下,便將那些毒素集中到了胸口。
  這個人手段很高超,毒素被禁錮的很好,你的小外甥幸運的逃過了毒素的侵蝕。他是個健康的寶寶,除了稍微有點營養不良,沒有其他問題。」
  小寶寶沒事,米諾吊著的心稍微放下了一些,「等寶寶可以吃輔食了,我會給他好好補補。」頓了一下,「愛爾達呢?」
  文森伸手將米諾圈住,「你給賽門煮的那鍋東西讓愛爾達的身體得到了恢復,要不這次就不是吐那麼幾口血了。他現在的身體情況已經可以抵住驅除毒素的併發症,而且毒素已經出現擴散跡象,史蒂文和愛爾達已經在召集人手準備驅除。過程可能需要你給愛爾達輸血,量或許會很多。」
  心疼小傢伙要被抽血,自己又不能阻止,文森有點低氣壓。米諾瞭然的仰頭送上一個香吻,「沒關係,不會有問題。別忘了我的造血功能有多強大,一天流二三十次鼻血還能活蹦亂跳的記錄估計很難被超越。」
  想到愛爾達那堆有問題的父『母』,米諾皺起了眉頭,「你們查到那堆趴趴熊族雄性獸人為什麼要把愛爾達藏起來麼?」
  摩爾家族那邊已經表示不需要再對米諾有所隱瞞,文森就把查到的情況直接告訴他:「根據採集到的DNA信息,可以確定他們參加過那次襲擊。基因干擾藥劑這種東西光有錢也不好拿到,所以他們應該只是小嘍囉。
  為了不讓愛爾達接觸太多人,因而暴露什麼。那兩個人一直帶著愛爾達住在荒野山村,在愛爾達十五歲的時候就給他辦了傭兵證並帶著他整日混跡於野外探險,以此來阻隔他聽取到太多信息。
  愛爾達一直是個很聽話的孩子,知道五十三歲那年才因為厭煩被禁錮在父母跟前而離家出走。就是那一次,他遇上了怒蛟冒險隊的隊長喬。
  兩年後,那兩個雄性獸人遇上意外,愛爾達就在喬的邀請下加入了怒蛟冒險隊。以愛爾達的交際範圍看,那個幫助他控制毒素的醫生應該和喬有關係。
  另外,我排出去的人查到那兩個雄性獸人並沒有死。他們一直想要接近愛爾達,都被怒蛟冒險隊的人攔了下來。我覺得喬應該是知道一些事,之前聯繫過他,但他拒絕和我見面。」
  提到喬,米諾想起他會遇上他的原因,抓著文森說道:「我忘記和你們說了,愛爾達是去救我時遇上了喬,受了很大刺激才會那樣子。」
  「救?」文森收緊圈著米諾的胳膊,對著米諾的臉難得非常嚴厲。
  「估計是我出來的時候被盯上,在愛爾達住的那個賓館裡被莉莉絲僱傭的人給迷暈了。他們帶我回去和莉莉絲做交易的時候,那個喬帶著幾個人救下了我。」米諾將圓耳朵緊緊的貼在頭髮上,想用這個小可憐的樣子降低文森的怒氣。
  確實很有效,文森帶著些無奈揉亂米諾一頭黑色的短髮,「仔細和我說說。」
  米諾抬手用手順了順應該會很凌亂的頭髮,慢慢的將他決定自己去接愛爾達一直到看到愛爾達吐血慌亂求救之間的每一個細節都和文森細細講了一遍。
  聽完,文森冷著臉說道:「出門時,不許再讓小糯米離開你的身邊。」
  米諾立刻豎起圓耳朵抖了兩下,「我保證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然後米諾從文森嘴裡聽到了一件讓人驚掉下巴的八卦。艾麗前兩天生了,生了一個象族雄性獸人寶寶。這下樂子可大了,要知道艾麗是趴趴熊族雌性獸人,格裡家族那位半獸人是蛇族半獸人,兩方的基因裡都沒有象族基因。
  自家的半獸人居然讓一個雌性獸人懷孕了,格裡家族很重視。相比較其他家族的枝繁葉茂,格裡家族就有點淒涼了,倫恩這一代就只有一個半獸人。若非如此,他們也不會為了艾麗肚子裡的孩子不惜惹惱摩爾家族,還搭上了安德魯元帥對他們的信任。
  格裡家族想著就算這次生下的不是蛇族雄性獸人,以後還會有機會。誰想被他們差點供起來的艾麗生下的居然是一個象族雄性獸人寶寶,這個耳光可夠想的。格裡家族不會向一個剛出生的小寶寶動手,卻不會饒了欺騙他們的艾麗母女。沒得到消息的艾麗被抓個正著,聽到風聲的莉莉絲跑了。
  曾擔任史蒂夫助手的那個叫科利的象族雄性獸人站了出來。說與他青梅竹馬的艾麗找到他,說自己因為過度訓練壞了身體難以自然受孕,讓他幫忙做試管嬰兒,他禁不住對方的哀求違心幫了她。做培育的時候,他不小心弄串了培育皿,將擁有他基因的培育皿和擁有倫恩基因的培育皿弄串了。
  他聲稱自己是個不婚主義,便僱請了一個孕母,用試管嬰兒的方式僱傭對方為自己剩下一個血脈相連的孩子。等對方在一個月前生產,他才發現培育皿弄混。想要聯繫艾麗卻聯繫不上,直到近幾天才打聽到艾麗說的愛人是格裡家族的公子。
  科利抱了個蛇族雄性獸人寶寶來,經過DNA檢測,確實是倫恩的孩子。格裡家族很痛快的把那個像族雄性獸人寶寶給了科利,還給了他一大筆錢。應他不想再與艾麗發生任何牽扯的要求,格裡家族還將他送離了帝都,並隱瞞了他的去向。
  「也就是說,艾麗和莉莉絲算計了一大頓,最後便宜了科利。」米諾眨了下眼睛,「艾麗是個格裡家族抓起來的,莉莉絲綁架我做什麼?」
  文森抱了下米諾,站起身,「我去調查,你在這裡配合史蒂文和米勒。」
  最大的障礙不存在,麥爾達體內的毒素很順利的驅除了。驅除毒素的同時,還接觸了基因干擾藥劑對他身體的影響。沒了毒素和基因干擾藥劑的影響,麥爾達驚喜的發現他的異能等級竟然提升了,居然已經有了B級。史蒂文給出了解釋,之前是基因干擾藥劑壓制了麥爾達的異能。
  米諾在自己那間休息室的隔壁弄了間帶嬰兒房隔間的休息室給愛爾達,確定他的身體已經沒問題就把人接回了會館。他對愛爾達的親近讓米勒這位大哥沒少吃醋,當然吃醋歸吃醋,米勒和其他摩爾家族的人以及那支數量有些恐怖的舅舅大軍都很高興兩兄弟能重逢。
  愛爾達沒有接受摩爾家族的好意,在姓氏一欄填上摩爾,只同意在生父生母一欄上填上諾德蘭大校和薇薇安中校的名字。至於那對所謂的養父和養母父,看過一些文森給的資料後他沒讓他們出現在身份卡上,也沒有和其他人提起過。
  文森忙了幾天,沒調查出太多東西。不過艾麗那邊多瞭解了不少,原來艾麗能夠把那位倫恩公子迷的暈頭轉向,吉米在其中功勞不小。格裡家族有人負責對吉米家族的調查,從艾麗那裡審出這個情況,吉米家族的日子就更難過了。
  吉米家族的事似乎牽涉挺大的,和審訊過程和審訊結果有關的都被例如了A級保密程序。即使知情的文森信任米諾,也不能違反規則將一些情況告訴他,只一而再的和他強調出門時身邊一定要跟著愛爾達和小糯米。
  另外,拍賣行錯拍地為什麼會有那樣不合理的發展,文森給問出來了。沒看錯,就是問。簡單的說,就是原主剛好在那個時候出現在那份競拍名單上,便被利用了。
  系統故障是人為的,目的就是不讓某些人拍到那塊地。拍下那塊地的人是米諾,再由摩爾家族的人出面確定了交易成立。估計是對方不想表現的太想得到那塊地,沒有申訴交易無效。
  偽裝成由米諾默認交易成立,還讓他背上巨額債務,原因也問出來。是想加深之前製造出摩爾家族冷遇米諾的印象,然後過段時間會放出不再替米諾還債的消息,以此引出藏在暗處的某些人。
  誰想米諾食用了莉莉絲和艾麗留下的東西,差點把小命丟了(其實已經丟了)。醒來後的米諾不再學他們繃著一張小臉,再加上眾人被他差點丟掉小命嚇到,摩爾家族決定不玩那個當事人不會知情的苦肉計了。
  更沒想到米諾居然發現那處山頭並非一點價值都沒有,還將它利用了起來。文森說蘭博陛下本來覺得摩爾家族在那件事裡吃了虧,還想給點補助,結果卻是米諾撿了個大便宜。要不是米諾弄的那個會館甚合他意,說不定山頭已經易主了。
  確定山頭的歸屬權以後就會是他,米諾堅持那筆債務還是繼續由他的背著。反正有協議在那裡,只要他不主動修改協議內容,就沒人可以用任何理由修改償還期限。他自覺以會館現在的吸引能力,至少按月償還那筆債務還是應該不會有什麼壓力。
  在霍菲爾德的經營下,會館的運營已經上了軌道。開始的時候,除了弗拉德他們拉來的客人,多數都是衝著摩爾家族的名頭來的。當會員人數達到一定數量,會館的隱秘意義逐漸顯現了出來,便有越來越多的人不請自來。
  雖然才運營了幾個月,會館已經成了帝都的一個上層標誌。帝都的貴族子弟如果手上沒有一張會館的會員卡,那就別說自己有本事。有些當權的貴族和財勢上擁有不亞於大貴族影響力的財閥也是會館的會員,當然他們擁有的會員卡是獸人仰望的紫晶卡。
  因為接待的客人都不會缺錢,就出現了一些讓米諾無語的情況。在他的會館裡,只能讓人多花錢,不能讓人少花錢。
  比如說會館裡的東西甭管成本有多少,必須得要一個讓普通大眾驚掉下巴的價格。就以水果盤為例,只要是人家特意點了單,一百塊白晶幣的水果切切擺擺就得至少收個一兩千白晶幣。
  再比如說給買單的人打折。來這兒消費的客人最高興聽到這兩個字,因為這會讓他們感覺倍兒有面子。但最高只能給八五折,不然買單的人會覺得自己被輕視了。
  聽米諾說了這個無語的情況,愛爾達抱著擔負孵化寶寶責任的小糯米眼睛彎彎,「人家來這裡消費的身份,哪會在乎花掉那點錢。」
  米諾湊到愛爾達身邊,「我覺得不是我的感覺出錯,你現在的心情是真的很好。」
  愛爾達伸手按了按小糯米肚皮上硬硬的鼓包,「的確是真的很好。」
  米諾對著愛爾達眨了眨眼睛,「我肯定是希望你開心,但是你這樣的表現有些不太正常。」
  「這招留著對付你的文森去,在我這兒沒用。」愛爾達抬手把米諾的腦袋推到一邊,「沒有不正常。我之前那是犯蠢被人騙了,現在想明白了,還難過個頭啊?」
  米諾唰的豎起了耳朵,「我支持你給給寶寶找個會疼愛他的好父親。」
  「滾一邊兒去。」愛爾達白了米諾一眼,「我兒子的父親只會那個笨蛋。」
  米諾眨了下眼睛,再次將臉湊近愛爾達,「你不是想清楚為了那樣一個人傷心難過不值得?」
  「之前我確實因為他感到很傷心難過,現在我對他只有心疼。」愛爾達抱起小糯米,對著它肚皮上的鼓包親了一口,「那個人蠢的無可救藥。從認識的時候起就只想著替我擔負,卻不想想我是否願意什麼都讓他替我擔著。難得遇上這麼一個人,我不會放過他。」
  「等等。」米諾歪了下腦袋,「我有些被你說糊塗了,可以給解釋一下麼?」
  愛爾達將小糯米放到一邊用軟毛毯圈成的小窩裡,轉向米諾正襟危坐:「你知道,我的精神異能現在是B級。在史蒂文引導我適應新等級的時候,我發現自己中了別人的圈套。我之前看到的一些東西是某人用精神異能在我腦中製造出來的幻想,對方的精神異能等級應該至少為A級,我又太自信自己不會受到精神攻擊而無所覺,讓對方奸計得逞。」
  米諾回想了下愛爾達之前和喬說的話,「巴薩羅設計你誤會他和喬有染?」
  愛爾達點了下頭,「我看到的那些場面應該自始至終就只有他一個人。當時被氣昏了頭,再加上或許出於害怕就那麼失去喬而不敢找他質問,忽略掉了很多疑點。
  發現自己有可能被人用精神異能攻擊,我從頭仔細回想了下,發現有好幾次喬根本不可能和他再一次。若非如此,我也不敢確定自己真是遇上了高級精神異能者。
  再仔細想想,我會負氣離開隊伍,也是受對方的影響。聯繫我選擇離開的那個地方不會有東西威脅到我的安全,我猜測他那麼做的目的就是想讓我離開喬的保護圈,然後帶走我。
  他們的計劃應該算是成功了,可惜沒想到會有一群蝠翼龍恰巧路過並且看上了我。這算是我和寶寶的幸運,不然落到那些人的手上都不知道會遇上什麼事。」
  「我以為我遇上的事已經很複雜,沒想到你遇上的事更複雜。」米諾扯了下嘴角,「我們這對兄弟真是多災多難。」
  愛爾達彎起眼,「我遇上的是驚險,你遇上的是狗血。」說著眼裡閃過一絲厲色,「你有沒有想過摩爾家族對莉莉絲母女太縱容了? 」
  米諾回道:「莉莉絲的丈夫和父親、母親一起遇難,父親、母親那天會出去也是受到他的邀約。大哥說伯伯查到現場的一些細節被人動過,他們試著做了些還原後懷疑他是被父親殺死的。
  莉莉絲是個好賭的人,在她丈夫死後的一段時間裡賭的十分豪放。在我被養父穆將軍從醫院裡接出來時她突然表示要改過自新,還提出要照顧我這個同族遺孤。
  當時已經發現疑點,想看看她到底要做什麼,或許還能從她那裡入手獲取一些有價值的線索,養父他們就僱傭她做我的保姆。
  誰料在我身邊做的事除了不時的挑撥我與養父一家的關係,就是拚命的從我這邊佔便宜。做的最大的事就是在錯拍那件事發生後捲著我當時所有的錢跑了。」
  愛爾達被與人群隔離開許久,之後又被喬保護的很好,不等於他不懂那些陰謀詭計,不然也不會那麼快就自己想明白巴薩羅做了什麼。聽了米諾的話,他對莉莉絲綁架米諾的目的就有了一個猜測。
  伸手捏了捏米諾的耳朵,愛爾達笑道:「喬恐怕是幫了倒忙。」
  米諾躲開愛爾達的手,「怎麼了?」
  愛爾達回道:「你三番五次的遇上事兒,摩爾家族可能不派人暗中保護你麼?」
  米諾拍了下腿,「我說總覺得哪裡有些不對,原來是在這裡。大哥說過一次,自打那次去郊外野遊被甩下,我身邊就沒少過人。」
  愛爾達笑著白了米諾一樣,「幸好你遇上的是文森,不然準得被人賣了還會幫人數錢。」
  「我才沒有那麼笨呢。」米諾朝愛爾達撲了過去,兩兄弟笑鬧成一團。
  這時候門口響起了敲門聲,米諾說了聲請進,就見羅瑞走了出來。米諾必須得承認羅瑞比他厲害,這人接手了糯米餐館,才一個多月就讓糯米餐館的收益翻了近三倍。他本人變化也挺大的,最明顯的就是眉宇間的郁氣散掉了不少,真實心情和表情總算同步了。
  米諾跑去廚房泡了一壺花果茶端出來,先倒了一杯推到羅瑞跟前,「我剛研究出來的新口味,嘗嘗如何。」
  羅瑞端起透明的玻璃杯小抿了一口,「很不錯,不喜歡口味太甜的人應該會很喜歡。」
  「你說不錯,那我就可以加進菜單上了。」米諾邊說邊給自己和愛爾達也倒了一杯,「特意跑過來,有什麼交代?」
  「我只能回老家做點事,就幾天的時間,有什麼好交代的。」羅瑞放下手裡的玻璃杯,拿出一個戒指盒,「我要走的時候,有一個趴趴熊族的獸人送來了這個東西。說是愛爾達養父的遺物,要我務必讓你轉交給愛爾達。我檢查過,裡面就是一枚戒指,沒有危險物質。」
  再聊了幾句,羅瑞就離開了。說是約了人,不好去的太晚。
  一直等他離開,愛爾達才拿起被放在茶几上的戒指盒。拿在手上轉動了一會兒,嘴角泛起一絲冷笑,「米諾,把你家的那隻獅子和米特二哥叫過來。」
  米諾發了通訊給文森和米特,湊過去瞄了瞄那個戒指盒,「這上面有隱藏的暗號?」
  愛爾達勾住米諾的脖子,「不愧是我弟弟,就是聰明。」
  米諾挑眉,「你這是誇我,還是誇你自己?」
  愛爾達故意跟著挑眉,「那必須是誇我自己。」
  看著兩兄弟笑鬧著滾成一團,小糯米歪歪頭,用肚皮將人魚蛋裹的更緊實一些。不羨慕,等蛋裡的小寶寶出來了,它就也有可以一起打滾兒的小夥伴了。
  作者有話要說:有木有人一樣,想像小糯米孵蛋總想到企鵝爸爸?

  ☆、第四十一章

  出了門,愛爾達和米諾按照要求準備的臨時通訊器就不算收到短信息。他們按照按照信息中的指示不斷調整飛行器的目的地,一上午都在帝都轉圈。
  直到兩人在飛行器解決了午餐,對方發來的信息才多了內容:『離開飛行器,向東走500米,有人會接應你們。』
  米諾嘴角抽了抽,「弄的跟特務接頭似的。」
  他的話音剛落,右耳裡就響起文森的聲音,「你們兩個一定要小心。阿瑟、鮑勃這兩人雖然失蹤前刁鵬只是都巡邏警隊七隊的後勤隊員,他們的檔案上卻標注著原是醒獅戰隊的正式隊員。」
  醒獅戰隊直隸於帝國君主名下,進入那裡的標準有多高可想而知。若非不早點搞清楚隱藏在阿瑟、鮑勃身後的人到底在圖謀什麼,親友團們絕對不會同意兩兄弟冒險。
  知道最讓大家擔心的就是自己,米諾對著胸口的一處繡紋說道:「不要擔心。只要發現對方有要動手的跡象,我就會把大哥給的東西丟出去。」
  繼續聽文森嘮叨了幾句,米諾調出飛行器的鏡子再次檢查了下自己身上會不會有什麼破綻。估計對方打算強行掠走他們時會先向實力弱的他出手,他和愛爾達玩起了角色互換。
  身上噴了氣息干擾噴霧,即使對方是強獸人,也不能從氣息上將兩兄弟區別開。史蒂文友情提供碰一碰就可讓眸色變色的變瞳噴霧,沒有變瞳片這個仔細觀察就會暴露的破綻,更降低了被識破的幾率。
  不過見到那兩個人時,其中那個叫阿瑟的還是發現了一個問題。盯著假扮成愛爾達的米諾打量了幾眼,便問道:「你把體能訓練都荒廢掉了?怎麼一身虛肉?」
  米諾馬上低下頭掩住眼裡的驚慌,嘴上用低落又帶著開心的語氣回道:「現在這個樣子是因為我當母父了。」
  阿瑟在他們那個家庭中擔任的角色是母父,聞言便兩眼放光的問道:「寶寶呢?怎麼沒有帶來給我們看看?」
  對方是一個雄性獸人,卻做出一副母愛大勝的溫柔模樣。米諾費了很大氣力才控制住想要搓手臂的手,按照愛爾達訓練的露出帶著點羞意的表情,「沒有用孵化箱,是米諾的小糯米在幫忙孵化他。現在已經到了最後的階段,不太適合移動。」
  「我們看過一些新聞,米諾真幸運,竟然撿到了一隻咱們趴趴熊族的獸親。」阿瑟突然換上一臉歉意,「愛爾達,抱歉之前欺騙了你。我們兩個都是雄性獸人,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當初揀到你,發現你是趴趴熊族的半獸人,我們以為是老天賜予我們的,就自私的留下了你。」
  一直默不出聲的鮑勃這時候接過了話:「我們是從一群流浪漢的手中發現的你,一直不知道你的身世。直到無意中看到諾德蘭大校的報道,我們才開始覺得應該查清楚你的身世。我們在帝都當過巡警,拜託以前的同事和諾德蘭大校聯繫上。誰知道還沒等見面,就聽到大校夫婦遇襲身亡。
  我們知道薇薇安中校當時生下了一個早產的孩子,知道的時候他已經被摩爾家族收為了養子。能成為摩爾家族的養子就等於進入貴族的行列,我們覺得不讓他和當時已經成年你的相認對他更好,就放棄了讓你知道身世的想法。沒想到三十年之後,你們兩兄弟竟然自己遇上了。」
  阿瑟拿出手帕擦了擦眼睛,「鮑勃,他們兩個能相認一點不奇怪。除了愛爾達繼承了薇薇安中校的眸色,小米諾繼承了諾德蘭大校的眸色,這兩兄弟可以說長的一模一樣。當初要是把他也帶回去,一定會讓那些本來就羨慕咱們有愛爾達的人嫉妒死。」
  說到這裡,阿瑟的臉上多了幾分扭曲,「那個可恨的人魚,絕對不可原諒。為了獨佔我們的愛爾達,不讓我們和他見面。如果他能對愛爾達好,我們這做父母也就算了。可他竟然背叛我們的愛爾達,背著他和別的半獸人胡搞。」
  「我不會在和他見面了。我現在有弟弟,有自己的寶寶,沒有他也會過的很好。」米諾忍住想要一巴掌扇過去的衝動。
  一聽這話就能猜到那個巴薩羅一定和眼前兩人有關係,不然他們應該不可能知道愛爾達怎麼會和喬分開。不過他們似乎忽略了一點,怒蛟冒險隊的隊員有些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他們怎麼會知道。
  想到這裡,米諾故作驚訝問道:「你們怎麼會知道?」
  鮑勃回道:「我們之前見過巴薩羅,委託他幫我們給你帶消息。他聽了我們的委託,就向我們承諾會讓你回到我們身邊,沒想到他會用那種方法。」
  阿瑟跟著說道:「你不要怪他,他那麼做就是想讓你看清楚喬這個人。今天他也來了,想當面和你道下歉。」
  米諾蹭的站起來,「我現在不想見到他那張臉,這個以後再說吧。」說完拉上假扮他的愛爾達就往門口走。
  啪啪啪!一個人一邊拍手一邊走阿瑟、鮑勃身後的屏風後面走出來,「果然沒白跟著怒蛟那些人,這麼快就發現了問題。」
  愛爾達捏了下米諾的手心,米諾立刻會意的怒瞪此人:「巴薩羅,你到底有什麼目的?」
  輕笑了一聲,穿著硬挺風衣的人在阿瑟、鮑勃讓出的位置上坐下,「重新認識一下。巴薩羅只是我用來接近你的身份,我的真名是歐內斯特。」
  米諾皺起眉頭,「你不是華納的表弟?」
  「巴薩羅的確是華納的表弟,我只是借用一下他的身份。」歐內斯特抬手在臉上接下來一層,「偏執狂的科學家,實在太好算計了。只提供了幾株有點特異的植物,就讓他在這大半年裡足不出戶,也不和任何親友聯繫。」
  「你還沒有回答接近我到底有什麼目的。」米諾暗暗的小鬆一口氣。巴薩羅沒有事真是太好了,要不然愛爾達以後和華納相處的時候總會有個隔膜。華納是喬的左右手,讓喬感到為難可是有幾率影響到愛爾達和他的感情。
  歐內斯特回道:「當然是要讓你重新回到我們的掌控中。就是沒想到沒有按照計劃在那個時候將你帶回去,卻意外的提前完成了某個計劃。我們這些年一直有計劃把小米諾也帶回去,可惜找不到好機會。
  莉莉絲那個貪得無厭的女人除了要錢,根本不做事。她的寶貝女兒出了事,好不容易主動了一點,卻找了兩個蠢貨,結果失敗被抓。那個女人也知道不少事情,所以我們就只能讓阿瑟、鮑勃冒險露面將你們兩個引出來。」
  歐內斯特抬了下手,屏風後衝出了一群人。與此同時,門彭的被人從外面踹開。看到兩邊的人都衝向假扮他的愛爾達,米諾拿出了米勒給的那個圓形的珠子,剛要把它扔向歐內斯特他們,手被人緊緊攥住。
  看到華納一手緊抓著他一手抓住愛爾達甩向跟在他們身後衝進來的文森,米諾瞪圓了眼睛。就愣了一下下,他已經被華納扛著衝進了一架飛行器,然後他就被一個人丟在了已經設定好路線並起飛的飛行器上。
  估計是想防止愛爾達半路下飛行器,後面的休息倉和駕駛座之間啟動了隔離。無法到前面的駕駛座,除了聽聽音樂或者看看視頻娛樂一下,米諾只能打開個人終端聯繫文森。估計那邊正在打鬥,文森沒有接。米諾鬱悶的躺倒在休息倉的沙發椅上。
  文森此時的確沒有時間接通訊。發現他們被包圍了,歐內斯特就立刻發動了他的精神異能。歐內斯特的異能等級比預估的要高,雖然文森和華納兩幫人馬對此有所防備,還是有人中招。在精神幻象的影響下,近三分之一的隊員向自己了發起了攻擊。
  為了避免被看起來跟打了雞血說的同伴誤傷,文森和華納只能一邊指揮人控制住那些受影響的同伴一邊指揮人對歐內斯特等人進行圍堵。一心二用難免有所疏漏,辛苦的圍堵了半天,還是讓身為頭目的歐內斯特帶著阿瑟、鮑勃跑了。
  歐內斯特跑了,華納就帶著怒蛟冒險隊的人離開了,一點沒給文森他們開口的機會。動作那就一個快如閃電,愛爾達都忍不住衝著眨眼就變成黑點的飛行器豎了下中指。
  收起中指。愛爾達對著文森扯著嘴角呵呵的笑了笑,「因為有幾次不愉快,怒蛟的人不是不很喜歡和軍人打交道。你放心,喬那個傢伙絕對不會讓米諾受到一點委屈。」
  不過說完這話,愛爾達還是拿出了手上的臨時通訊器,撥出了印在腦子裡的那個通訊號。
  另一邊,喬正皺著眉頭看著米諾。看到一個陌生的通訊號打了過來,稍微猶豫了一下,最後選擇了接通。
  剛按下免提通話鍵,愛爾達的聲音就從裡面飆出來:「大混蛋,把我的弟弟還給我。」
  匆匆趕過來會合的華納等人都如此(⊙o⊙),怎麼又是弟弟啊。
  作者有話要說:求抱抱。
  家裡突然出了很糟心的事情,全都亂成了一團。
  作為家中最年輕成年人,某風只能把壓力承擔起來。
  親們也幫某風一起祈禱一下,祈禱苦難都會過去,一切都會好起來。
  關於更新,希望親們能夠體諒某風。
  某風會盡力找時間寫,可以保證絕對不坑,但不能保證每天都會更。

  ☆、第四十二章

  喬盯著米諾默不作聲,米諾也盯著喬默不作聲。
  最後還是華納忍不住輕咳了一聲,「米諾,是吧?」
  米諾轉頭對著華納點了下,然後微側著頭看著他默不作聲。
  忽略掉氣質上的一些小差別,被米諾盯著看讓華納壓力山大,「說點什麼好嗎?」
  米諾擺正腦袋,「不想說。」
  華納盡力讓自己臉上的笑容和藹的自然一些,「我很想與你聊一些事情。」
  米諾扭頭給華納一個後腦勺,「我不想說。」
  旁邊一個人忍不住說道:「已經證明是那個假的巴薩羅搞的鬼,老大根本沒背叛過愛爾達。」
  米諾看向喬,「你不知道我為什麼不想說?」
  喬微垂下眼皮,「是我對愛爾達能力的不信任才讓對方有機可乘。」
  米諾臉色略緩,「這一點,你不如文森。關於我的事情,只要我表現出想知道的想法,他便會把他所知道的全部告訴我,即使我可能沒有能力去面對並解決那些事情。」
  喬只是米諾此時和愛爾達一樣眸色的眼睛,「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我會將我這些年查到的事情全部告訴他。」
  「這話,你和我說沒用,應該直接和愛爾達說。」米諾眨了眨眼睛,「不過愛爾達最近似乎不大想見你。」
  喬點頭,「我知道,他一定很生氣,不然現在已經過來見我了。」
  米諾瞪了喬一眼,「更多的是後怕。說是不想那麼快原諒你,其實他是有點不能原諒自己。我遇到愛爾達之前,他剛被一頭巨蟒追的生產了都不知道。發現寶寶不見了,人都嚇傻了。我有一點很奇怪,他離開時已經懷孕近三個月了,你們怎麼會沒有一個人發現他哪裡不對?」
  這個問題,華納接過去回道:「愛爾達的身體有些問題,我做出的診斷是難以受孕。當時在森林裡,大家又被那個假的巴薩羅用精神異能影響不自覺疏離他……」
  華納有些說不下去了,苦笑了一聲:「抱歉。其實最大的原因是就是冒險隊的中的一些本來就對愛爾達產生了一些想法,要不然那個假的巴薩羅也不會那麼輕易得手。我本來打算那次回去後找那些人談一下,看看他們的態度再做決定,卻不料出了那件事。」
  喬聞言自嘲的笑了下,把右臂上的一個臂章撕了下來,「華納,幫我轉告大家一聲,我不再是他們的隊長。怒蛟冒險隊至此後和我不會再有半點關係,他們讓誰願意當對上就讓人誰當。」
  「當初成立怒蛟是為了讓你散心,後來是為了愛爾達。愛爾達沒必要回去,我們就也沒必要回去了。」華納也抬手將右臂上的臂章撕下來,「生活太安逸了,人的確容易犯蠢。沒想到我有一天也會犯這種錯誤,幸好醒悟的還不算晚。」
  「人心不足蛇吞象啊。華納哥就不用去了,有我和奈登就夠了。」魯賓用胳膊肘撞了下一直站在身後的大個子,「走。」
  離開了米諾他們的視線,奈登發出一聲嗤笑:「那些人絕對想不到會就這樣被老大拋棄了。我都能看出來那些人覺得那個假的巴薩羅好是因為覺得他比愛爾達好控制,能夠讓他們達到控制老大枕邊人以左右老大的目的。估計現在正自以為把過錯都推到被精神異能影響上就沒事了。」
  魯賓撇了撇嘴角,「一群蠢貨!知道怒蛟冒險隊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因為老大,居然還想反過來控制老大達成他們那點小心思。他們得慶幸愛爾達不僅沒受傷,還因禍得福的找到了親弟弟,不然老大一定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淒慘。」
  魯賓和奈登找到怒蛟冒險隊的那些人時,其中一些人正坐在一起商量如何挽回喬對他們的信任。不說不甘心就這麼被喬放棄的人如何激動的表示不滿和終於有機會實現某個野心的人如何暗喜,只說兩人走後華納就安排人把眼睛已經恢復黑色的米諾送到了會館的門口。
  目送送他回來的人急吼吼的離開,米諾轉身往裡走,走到前台大廳時看到了一個熟人——托比。他和托比現在不是仇人,可也不是朋友。但這不妨礙他在看到對方似乎有些麻煩的時候上前幫忙,畢竟對方在吉米那件事中幫過忙。
  托比現在很不爽,因為他今天來這裡是受相親對象的邀請。對方的心思很好猜,邀請他來這裡就是要顯擺他能有這裡的會員卡,順便敲打敲打他以後不要擺什麼大元帥兒子的架子。媽蛋,他的名聲是受了之前那些事的影響,還不至於被一個小貴族出生的中校如此小看。
  托比正鬱悶著,身後突然響起了米諾的聲音,「我都說了會把會員卡給你送過去,你怎麼還是自己跑來了?」
  托比馬上明白米諾在幫他,馬上回道:「還不是乾等也不見你送過去,正好有人邀請我過來,我就自己過來了。」
  米諾看了一眼手裡捏著一張白色晶卡的男人,「你的朋友?」
  托比笑了下,「我這個只會受家族庇護的半獸人怎麼會和這位中校大人是朋友。只是剛好無聊,收到邀約就出來走走。你呢,怎麼一個人出去了?」
  米諾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我怎麼就不能一個人出去了?不搭理你了。你先玩吧,待會兒我讓霍菲爾德把你那張卡送過去。」
  不能把相親對像撇下,托比擺擺手,「有時間,等下過去找你。」
  「好。」明白托比應該是暫時不能和那幾人分開,米諾擺擺手繼續往他的休息室走。
  米諾剛走進休息室,文森就從身後抱住了他。將人帶到房間裡的沙發上,確定小傢伙身上沒有血腥味兒,低頭吻住被他上下其手檢查弄的微張的小嘴。雖然知道不會有事,他還是被嚇到了,需要吃點嫩豆腐安慰一下。咳咳,當然也是他終於逮到正大光明耍流氓的好機會了。
  小糯米睡的迷迷糊糊,小爪子時不時無意識的按按肚子上的鼓包。聽到米諾進門的聲音,等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小夥伴過來撫摸寶寶,慢慢睜開眼睛。媽蛋,那傢伙又在欺負小夥伴。
  知道小糯米在房間裡,被踹飛過不止一次的文森怎麼可能沒有防備。小糯米剛跳起來,他就帶著被吻的兩眼水潤潤的米諾往邊上滾了下。然後將處在失魂狀態的米諾打橫抱起,走進臥室後關上門立刻反鎖。
  被放到床上,米諾突然回過神,臉色爆紅,「你,你,你想做什麼?」
  文森本來只打算側坐在床邊,看著他那害羞又緊張的小模樣,忍不住翻身壓了上去。左手撐著上半身,用下半身壓制住手腳不知道該做什麼的米諾,右手抓住米諾抵在他胸口的手親了口,「你覺得我是想做什麼?」
  米諾想要抬腳壓在身上的人踹下床,唯一讓他有點小得意的力氣卻根本用不出來,只能漲紅著一臉瞪文森,「我還沒準好好,你別亂來。」
  文森將臉埋進米諾的脖子裡,「我會把最重要的那一次放在我們最重要的日子。但在那之前,我不介意多收一點福利。」說罷,就順著米諾的脖子一點一點舔吻到耳垂。
  米諾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感覺,唯一清楚的就是自己想要把身上的人踹飛卻又捨不得。耳垂被含住,酥酥麻麻立刻席捲了他所有感覺。陌生的感覺讓他有些不知所措,緊張之下切換成了獸耳狀態。
  嘴裡突然一空,文森笑了。將脖子伸長了一些,張口咬住一直以來只能捏捏的小圓耳朵。大多數擁有半獸人伴侶的獸人最喜歡做的就是調戲伴侶的獸耳,他終於等到好好實踐一下的機會了。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廓內,米諾感覺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身上的力氣似乎都被抽走了,抵在文森胸口的胳膊變得軟綿綿的。想出聲阻止文森,張嘴發出的卻只是鼻音,軟軟的讓他想把自己給埋了。
  文森發現自己是在玩火*,不過他不後悔剛才做出那樣的承諾。奧爾科特家族的人有家訓,在正式許下相伴一生的諾言前不許進行某一步,這是對伴侶的尊重。再吃了一會兒嫩豆腐,他便放過了米諾,也是放過他自己。
  過了好一會兒,米諾還是感覺手軟腳軟。想到被文森關在門外的小糯米,他馬上從床上跳了起來,「我去看看小糯米。」
  打開門,米諾就對上一張帶著幾分戲謔的臉,那張臉還每天都會在鏡子中看幾遍。一邊用胳膊肘拐了下從後面貼上來的文森,一邊微紅著臉問道:「愛爾達,你的眼睛怎麼還是黑色?」
  愛爾達嘴角抖了抖,「解除劑在你身上。」
  米諾抬手抓了下腦袋,趕緊拿出解除劑遞過去,「忘了這個史蒂文就給了一瓶。」
  愛爾達接過噴霧瓶,「剛才有個人把我當成你了,向你提出了決鬥邀請,要比廚藝。」
  米諾眨了眨眼,下意識的轉頭看向文森。 有種情敵出現的感覺,腫麼破?

  ☆、第四十三章

  知道對方在等著,米諾把身上剛才弄亂的衣服收拾整齊就走出了休息室。他只是奇怪看到他的人怎麼神色都有些閃爍,根本不知道現在的嘴唇因為微微有些紅腫更顯水潤,再加上滿是紅暈的臉頰,真是有不夠更誘人的。
  還好身後跟著一到人前就會自動切換成冰山模式的文森,在這傢伙的瞪視下,沒哪個雄性獸人剛荷爾蒙爆頭的衝上前堵人。雌性和半獸人?他們表示請不要把他們和那些容易那啥啥上腦的無腦雄性獸人混為一談,要勾搭怎麼也得挑個護食野獸不在的時候。
  無視周圍投射過來的目光,米諾來到主廳那邊的一個包廂。獲得了進入允許,門邊自己打開。此時就可以包廂裡坐著三個人,兩個身材明顯高大一些的青年人一左一右將一個長的有些瘦弱的青年人夾在中間,其中一個正在說笑話企圖逗樂那個偏瘦弱的年輕人,可惜似乎沒一點效果。
  看到從門口進來的米諾,瘦弱青年的目光明顯多了凌厲。就在他要開口的時候,文森的聲音從門口響起,「文德爾,一個特級廚師向一個三級廚師發起挑戰,不覺得很丟人麼?」
  文德爾蹭的站了起來,揚著下巴對著跟在米諾伸手走進來的文森說道:「只要能夠奪回你,丟人算什麼?」
  被無視掉的米諾眨了下眼睛,還真是情敵啊。回頭看看文森,兩隻眼睛裡閃爍著好奇。
  「請慎言。我和你之前從來都沒有過什麼,我已經有了確定的伴侶人選,你的話會給我帶來一些不必要的困擾。」一看就知道米諾沒有誤會文德爾以前和他有什麼,文森伸手勾住米諾的腰把他拉進懷裡箍住,面上還是那一副冰山樣,心裡頭其實美翻了。
  文德爾瞳孔收縮了一下,「你說不必要?」
  文森壓住米諾想要掙扎出去的身體,「不管你做什麼,對現在這個結果都不會有影響,自然是不必要。」
  文德爾聞言便怒瞪著米諾說道:「我要向你發起挑戰,輸的人要放棄文森。」
  本來米諾還只當個熱鬧看,聽了這話卻是有些惱了。轉頭瞪回去,「文德爾,是吧?在我做出回答之前,我想請你先回答一個問題。你到底把感情當做什麼?」
  文德爾有些不耐煩的回道:「無聊的問題,我拒絕回答。」
  「是不知道怎麼回答,還是不敢回答?」米諾目光凌厲的直視文德爾的眼睛,「你的行為告訴我你根本就不懂什麼叫感情,因為真正懂感情的人不會拿它當做籌碼。就算必勝的人是我,我也不會拿文森做賭注。我若同意,不僅是在侮辱他給予我的那份感情,更是在侮辱他。」
  米諾立刻感覺到攬住他的胳膊緊了很多,不禁開始考慮以後要不要多說點類似的話。不過隨即就把這個念頭否決了,因為他不適合肉麻系。
  文德爾惡狠狠的回瞪米諾,「我從十五歲開始就開始喜歡文森,已經喜歡她五十多年了。你才和他認識多久,憑什麼和我比?」
  米諾轉頭看向文森,「原來你比我大那麼多?」
  文森木著表情回道:「只是將近四十歲而已。」
  文德爾臉色漲紅,「你竟然敢如此無視我?」
  米諾轉回頭看向文德爾,「我沒有無視你,只是要確認一下我之前一直忽略掉的一個問題。至於你說的,從時間上看確實是你先認識文森,但文森之前有表示過他喜歡你嗎?」
  什麼叫一針見血,這就是。若不是文德爾是他帶過來的,剛才和現在都安靜坐著的那個青年都想拍手表示贊同。
  另一個之前給文德爾說笑話聽的青年明顯是文德爾的腦殘粉,聞言就怒氣沖沖的想要逼近米諾,「只不過是摩爾家的養子,你有什麼資本如此猖狂?」
  米諾轉頭對著文森眨了眨眼睛,「我很猖狂?」
  文森竟然不繃著冰山臉,嘴角微勾著笑道:「我一直很想看看你帶著小傲嬌的樣子,可惜你一點機會都不給。」
  米諾差點把拳頭送到眼前那張臉上。小傲嬌個頭,他頂多學家裡那些面癱臉玩玩冷艷。還有,突然冰雪消融的很犯規,是不怕對面那個更迷戀幾分,是不?
  米諾經常看到文森的笑臉,也經常聽到他說這種有些無賴輕佻的話,沒什麼大反應。其他人就不一樣了,像那個暴躁的青年就被文森突然露出的笑臉驚的一肚子都卡在嗓子眼。呆呆的盯著文森那張臉看了一會兒,一副見鬼了的模樣。
  正等著奧古斯都像往常一樣替他教訓膽敢爬到他頭上的人,卻看到文森對著米諾露出一直被他記在心上的笑容,文德爾幾欲發狂,「文森,你怎麼可以把那個笑臉給他看?」
  文森轉頭看向文德爾,臉上的笑臉瞬間重新轉化為之前的冰山臉,「我要對著誰笑,你有什麼權力干涉?」
  「我……」文德爾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他確實找不出任何合適的理由出來。
  坐在旁邊看戲的青年笑著站起來,「文森,人家都因為你把父母給取的名字從馬德爾改為了文德爾,你就不能對他稍稍溫柔一點麼?」
  文森對著發出笑聲的那邊點了一下頭,「扎克利,很高興你能完整的回來。如果你聽完我接下來的話,還覺得我應該對他溫柔一些,我會懷疑你是不是和金那個笨蛋一樣被人用精神異能洗腦了。」
  扎克利聳了一下肩膀,「你說。」
  文森帶著米諾往文德爾跟前走了一步,「你這些年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因為我很討厭那些不斷圍過來的雌性和半獸人,而且覺得以你家族的家教應該懂得適可而止,所以沒有理會過。
  沒想到你會越來越變本加厲,福克斯侯爵只是和我父親提了一句有機會安排我和他家的尤利婭見一見,你竟然在她吃的食物中故意混入了會讓她過敏窒息的圓蔥。
  別說我一直都沒有對你動心過,就算有過動心也被嚇沒了。我想任何一個人都不能接受枕邊人是一個因為嫉妒就會如此歹毒的人,更何況我是一個非常珍惜自己生命的人。」
  文德爾目光閃爍,「我根本不是故意的,那只是不小心混進去的。」
  「你的料理台從來不讓人接近,再則那天根本就沒有一道用了圓蔥的菜。在這兩個前提下,你要如何不小心混進去?」文森冷笑了一聲,「你有沒有想過你的父親對著福克斯侯爵彎下腰請求他撤銷提告書的時候心裡頭是什麼滋味?」
  文德爾向後退了一步,「你怎麼會知道?」
  文森回道:「因為尤利婭是個雌性獸人,帶隊負責調查那件事的是我那位無聊跑去做警司長的姐姐。如果不是她親自負責那件事,我家裡的老頭還以為你是一個只會在事關我的所有權問題上犯點小糊塗的乖巧小子。」
  文德爾回頭看向扎克利,竟然露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扎克利,請你相信我,我沒想到圓蔥對尤利婭的傷害那麼大。我當時只是一時衝動,而且知道旁邊有醫生在。」
  扎克利臉色黑如鍋底,「看來是真把我當白癡了。如果不是奧古斯都這個笨蛋被你迷的暈頭轉向,怎麼說都清醒不過來,我哪會有時間理會你。沒想到只是打算在一片看熱鬧,居然還是被你給耍弄了一通。
  別以為別人看不出你那點心思。你知道向米諾發出挑戰,不管結果如何,文森肯定還是不會選擇你。不惜堵上名聲如此做,不過就是想樹立一個癡心不悔的樣子給別人看,以便向奧古斯都這種腦袋一熱就不知道東南西北的青年才俊下手。」
  連番被點名的奧古斯都漲紅了一張俊臉,「扎克利,別以為我不敢揍你啊。」
  扎克利抱著胳膊冷笑了一聲,「隨時奉陪。」
  奧古斯都頓時又是一副被噎住的樣子。
  文德爾連忙轉身看向奧古斯都,抬手抓住他的胳膊說道:「奧古斯都,你也不相信我?」
  奧古斯都將胳膊將文德爾的手甩掉,「那兩個傢伙都已經把話說的那麼直白了,你要我怎麼繼續相信你。」
  文德爾一臉灰白的搖晃了一□體,突然一臉瘋狂的拿出一個噴霧瓶對準了米諾的臉,「你去死吧。我得不到的東西,你也別想得到。」
  在文德爾手指用力的那一瞬間,文森迅速用水系異能在身前製造了一道水牆,同時用一個水球把文德爾噴出的煙霧包裹了起來。
  奧古斯都和扎克利也立刻有了動作,一個伸手切掉文德爾手上的噴霧瓶,一個扭著文德爾的胳膊將他按在旁邊的桌子上。
  看他們配合的這般默契,再想想走進包廂後文森就一直把他禁錮在懷裡,米諾挑了下眉,「文森,你有沒有什麼想和我說一下?」
  文森散去水牆,「他們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現在都在特衛處任職。」
  注意到聽到特衛處三個字,被制服住的文德爾瞳孔又猛的收縮了一下,米諾眨了下眼睛,「他是什麼族的半獸人,眼睛似乎很敏感?」
  文森回道:「貓族。」
  奧古斯都拿出一個容器將包裹著煙霧的水球小心的收了起來,然後重重吐了一口氣出來,「終於收集到樣本了。有了這個,史蒂文那邊應該就能研製出解藥。等金恢復了,咱們一定要好好勒索他一番。」
  「文森。」
  砰!
  蹲在仰躺在地的文森跟前,奧古斯都一臉訕訕,「還以為你媳婦是個軟糰子,原來也不是個溫柔的。」
  看到米諾因為軟糰子三個字挑了下眉,文森咧了下嘴角,「你慘了。」
  稍後奧古斯都就知道為什麼文森會那麼說。看到米諾下廚,他就有不好的預感,然後果然預感成真了。看著滿盤子紅彤彤的辣椒炒飯,他確定以及肯定一定是文森那個傢伙告訴米諾他不能吃辣。
  作者有話要說:麼麼噠,謝謝畫餅的地雷。
  一切正在好轉中,入院的家人差不多一個禮拜就可以出院,剩下就是好好調養了。

  ☆、第四十四章

  文德爾被抓起來的第二天,文森便給米諾帶來了一個信息。經過檢測,文德爾的身上有被人用精神異能操控的痕跡。又現被精神異能控制的人,一時間帝都的氣氛變得十分壓抑。
  因為三番五次稱為目標,米諾又一次過起了不出大門的生活。好在他每天都待在每天都有不少人來來去去的會館裡,天天都有熱鬧看,至少短時間內是不會因為接觸的人少感到煩悶。
  愛爾達?他現在可沒多少精力放在陪米諾上。人魚蛋在小糯米的照顧下孵化進度比用孵化器快的多,因此無法預計會在什麼時候破殼。身為母父,他除了吃飯睡覺上廁所,其他時間都守在旁邊。
  因為小人魚要破殼了,愛爾達讓文森把喬找了過來。喬剛到就被愛爾達扯進了米諾的鍛煉室,一陣乒乒乓乓之後愛爾達就沒再給喬冷臉看。
  每次過去看到偎在喬懷裡的愛爾達一臉慈愛的盯著小糯米肚皮上的鼓包,米諾的表情都會有那麼一瞬間變得有些古怪。
  沒辦法,誰叫這一幕總是會提醒他半獸人可以生孩子這個會讓他囧囧有神的事實。更囧的是他原本有很大幾率不會自己生,吃了那顆月光果之後就改變了。
  又想起月光果的作用,米諾扯了下嘴角。雖然很不想承認,他的確以自己的行動又一次向世人證明吃貨多半會栽在吃上面。
  他該慶幸自己遇上的是一隻獅子,這代表他不會像愛爾達那樣生一顆蛋。不管怎麼看都是男人的自己能生孩子已經夠囧的了,生一顆蛋……呃,貌似小獸人剛出生時是獸形。
  試想了下醫生抱著一團毛茸茸的小東西告訴他孩子很健康,米諾立刻覺得身上哪裡都有些不舒服了,抱著抱枕在沙發上打起了滾兒。媽蛋,為什麼他要在這裡想這種事?
  「米諾,快叫米勒過來。」
  聽到愛爾達的喊聲,米諾立刻從沙發上跳起來。將老早便設置好的短信息發出去,便一路小跑的衝到隔壁房間。
  從人魚蛋開始變大,小糯米就恢復了正常形態。幸好米諾給自己和親友留的房間都很大,那麼大一個傢伙趴在客廳裡都不會感覺擁擠。
  小心翼翼的湊到愛爾達身邊,米諾才發現小糯米沒把那顆白白的大胖蛋用肚皮裹起來,而是立在用毛毯圍城的一個小窩裡。之前看過資料,這代表著裡面的小人魚終於打算出來和大家見面了。
  沒多久,米勒和華納相繼趕來。兩個同行沒有兩看兩相厭,簡短的打過招呼就趕緊湊到了蛋的旁邊。米勒拿出一個探測棒對著蛋晃了晃,上面閃爍的綠色光芒讓他眉眼間多了幾分輕鬆,「小傢伙應該很強壯。」
  像是要證明米勒沒有說錯,他的話音剛落就見那顆蛋猛的搖晃了一下。米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看到蛋沒有從那個小窩裡滾出來才敢繼續喘氣。
  悄悄走進來的文森注意到他的表情,抬手捏了捏米諾的鼻子,「用不著這麼緊張。雖然人魚寶寶出生時看起來比那些純雌性都要嬌弱,但他們的抗摔打能力可是比獸人幼崽都要好。」
  米諾扯著文森往後靠了靠,「你怎麼來了?」
  文森握住米諾因為緊張有些發涼的手,「稍後再說。」
  因為已經許久沒有由獸親孵化的記錄,米勒和華納兩個醫生也無法把握會出現什麼意外。不過小人魚寶寶很給力,很快就在蛋殼上開了一個洞,露出一隻長著半寸長尖甲的小爪子。
  看著蛋殼頂端越來越多的洞,愛爾達兩隻眼睛都完成了小月牙,「真是個小調皮。」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母父的聲音,裡面的小傢伙安靜了片刻,然後就聽一聲極為清脆的斷裂聲響起。被開了許多洞的蛋殼頂端被托了起來,蛋殼上下分離的時候裡面閃過一道金光。
  又等了一會兒,裡面的小傢伙才把托著的蛋殼甩到一邊。沒了蛋殼的遮掩,小傢伙終於大大方方的出現在大家的視線中。
  忽略掉尖爪和鋒利的尖齒,那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小傢伙。尤其那條金色魚尾漂亮的如同最完美的藝術品,讓人都不想移開目光。
  剛破殼的小人魚大半時間要生活在水裡,直到能自如的控制獸形和人形的轉換。除個別人,多數都是在十歲左右才能長時間離開水。所以米諾之前準備的那張嬰兒床根本派不上用場。
  和愛爾達一直安置好了小人魚寶寶,米諾才注意房間裡的氣氛似乎多了一絲凝重。包括剛剛還滿臉喜悅的愛爾達,其他人的臉色都變得有些嚴肅。
  剛剛米勒和華納都確認過人魚寶寶十分健康,所以如此嚴肅不會是因為他。腦中閃過一條信息,米諾嗖的瞪圓了眼睛,看著喬眨了下眼睛,「喬,你是海瀾帝國的皇族?」
  海瀾帝國與米諾此時所在的十森帝國相鄰,也就是版圖相鄰的那一片遼闊的海域。統治海瀾帝國的是人魚族,只有皇族的人才會擁有金色魚尾。小傢伙是金色魚尾,就說明他有皇族血統。
  聽到米諾的問話,喬扯了下嘴角,臉上帶了幾分自嘲,「在今天之前,我是被證明是與皇族毫無血緣關係的雜種。」
  這時候,文森走到喬的面前,「海瀾帝國派了使臣團,請求我們尋找四十年前離家出走的喬伊斯世子殿下。」
  對方是自己愛人那位親弟弟已經認可的伴侶,喬沒有為難他的打算,很痛快的回道:「我的本名的確叫喬伊斯,但並非世子殿下。在被證實我不具有皇家血脈之後,我就被宣佈不具有親王爵位的繼承權。
  不過即使我當初已經聲明自己脫離皇族,但畢竟還是那位親王名義上的兒子。之前不願意和你們軍方的人打交道,原因就是擔心這個身份有可能會帶來不必要的麻煩。我好不容易能活的輕鬆一些,不想在捲入那些名利是非中。」
  文森拿出一個銀白色的金屬匣子,「這是那位使臣團負責人交給我的,他委託我轉交給你。」然後伸手拉過米諾,「咱們先回你的房間去,我有事要找你聊聊。」
  文森和米諾閃人了,米勒和華納也找了個借口離開了房間。
  看到愛爾達抿著唇站在自己的面前,喬伸手抱住愛人,「你放心,我不會選擇回去。即使證明一切錯誤都源自於某些人的陰謀,有些錯誤也不是能夠被原諒的。在我的母父痛苦死去的那一刻,那個人對於我來說就只是一個陌生人了。」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今天只有這些。
  等這段時間過去,會爭取給大家多來幾個粗長君。
  麼麼噠。

  ☆、第四十五章

  聽了文森的話,米諾滿眼不可思議。「喬的母父竟然是趴趴熊族的半獸人。」
  文森歎了一口氣,「他若不是趴趴熊族的半獸人,是一個人魚族,就不會發生後面的悲劇了。」
  人魚族排外性很強。若是找了非人魚族的伴侶,多數都會跟著伴侶去伴侶的故鄉。只有少數人會選擇把非人魚族伴侶立為側妻或側君,用這種方法讓自己和伴侶留下。
  雖然也有這樣的伴侶白頭偕老,但很多會因為各種問題勞燕分飛。尤其是貴族,畢竟多的是人想飛上枝頭變鳳凰或者所在家族會出於某方面的考慮選擇犧牲族人。
  喬的父親莫頓親王就是在皇族的壓制下娶了現在的正妃,讓他點頭的條件是讓當時還在母父肚子裡的喬成為他王位的繼承人。喬的母父在伴侶的勸說下點了頭,卻不想等待他的是噩夢。
  現在已經證明喬因為在孕育時被人為用毒素改變了魚尾的顏色,因此出生時的他不是皇族該有的金色魚尾。當年還有一位人魚族追求喬的母父,喬的魚尾顏色和那個人一樣。
  這似乎不得不讓莫頓親王對喬的母父產生懷疑,但他又不願意相信愛人背叛自己。所以喬破殼之後便被取了血。負責鑒定的人被收買了,鑒定結果可想而知。
  因為是醜聞,莫頓親王對外宣佈剛出生的世子身體不好,沒有讓喬出現在民眾的視線中。然後便開始和他的正妃出雙入對,將喬和他的母父幽禁了起來。
  看著母父在憂鬱中一天天衰弱下去,年幼的喬什麼都做不了,只能守著他。這樣的生活一直持續到喬可以轉換獸形和人形,喬的母父找人叫來了被懷疑是他生父的人。
  那個拖著破敗身體活了十幾年的半獸人讓那個人安排喬離開,沒等對方點頭就將一把匕首□□了胸口。因為他的死,喬順從的接受了那個人的安排,帶著對方給予的錢財和護衛來到了十森帝國。
  米諾握緊拳頭,「喬的母父就那麼死了,莫頓親王有什麼反應?」
  文森回道:「他給喬的母父辦了一場非常盛大的葬禮,之後就很少在公眾面前露面了。我查到的信息是這些年親王府的事情都由王妃出面管理,莫頓親王一直獨居在一處隱秘的別院中。
  直到半年前,親王王妃被人發現與身邊侍衛有染。審訊時,那個姦夫為了減輕自己的罪責,說出了當年王妃與其主人對喬的母父下手並買通鑒定之人更改結果。」
  米諾擰起眉頭,「在此之前,那位莫頓親王對喬不聞不問。發現喬是親生兒子,他就馬上派人過來尋找。我若是喬,絕對不會認這個父親。希望喬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反正我是絕對不會讓愛爾達跟他去海瀾帝國。」
  看小傢伙說完最後那句話就轉頭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文森將人抱個滿懷,「你放心,我一定會站在你這邊。再則喬親眼看到他的母父被幽禁時活的怎樣淒苦,後來有是在他眼前自殺,相信他不會想回到那個造成他母父悲劇的地方去。」
  「誰知道呢。」 米諾撇了撇嘴角,「在海瀾帝國,他可是有機會成為親王。在咱們十森帝國,他不可能獲得任何爵位。」
  「你不提爵位,我都差點忘了找你過來的理由。」文森把米諾放開,讓他面對自己坐著,「今天早上我家老頭子找我談了下爵位的問題。帝國律法規定,擁有爵位者不沾軍權。所以我要繼續做我的少將,就得放棄公爵之位的繼承權。」
  米諾眨了眨眼睛,「你是公爵,還是將軍,對我來說你只要一直是現在的文森就行。」
  貌似聽到了不得了的情話,文森伸手把人撈到懷裡一頓啃。看著自己的小傢伙被啃的小臉紅撲撲的,他頓時生出把人直接扛去登記的衝動。
  看文森又有壓上來的意思,好不容易調勻氣息的米諾一巴掌糊過去,「趕緊說正事。」
  文森怕自己收不住手,忙替米諾整理好被他扯亂的衣服,然後做正襟危坐的樣子:「我們奧爾科特家族不像摩爾家族子嗣那麼旺,我這一代就只有我和娜拉。娜拉現在和米勒在一起,米勒不可能入贅奧爾科特家族。這樣一來,公爵之位就只能由我或者我的孩子來繼承。」
  米諾眉頭跳了下,「所以呢?」
  文森目光灼灼的盯著米諾的眼睛,「有兩個選擇。要麼我繼承公爵之位,要麼我趕緊生個兒子繼承公爵之位。」
  看文森的樣子,他似乎一點沒有放棄現在這個身份的打算。他不打算繼承的話,那就是生兒子。米諾的臉騰地燒了起來,跳起來就要跑,「我還小。」
  文森早有防備,大手一揮就把人抓了過來,「哪裡小?」
  米諾扭動著身體要從文森懷裡逃走,「哪都小。」
  文森挑了下眉,「沒事,我大就行了。」
  「什麼你大就行啊?」米諾剛說完就感覺屁股底下似乎有什麼東西硌屁股。伸手摸了一下,貌似還挺熱的。呃,熱?
  文森突然緊緊的按住米諾,呼吸粗重了許多,「不要再動了,不然我不保證會發生什麼。」
  米諾別說動了,大氣都不敢喘了,「你,你,你要淡定。」
  文森低頭咬了米諾的耳朵一口,「你那麼在我懷裡扭,我若是還能保持淡定,你就該哭了。」
  自從那天這樣那樣了之後,文森就隔三差五的在嘴上佔米諾的便宜。米諾很想表示他是個非常純潔的人,那些聽不懂。但這可惡的傢伙總是以各種行動讓他想不懂都不行,比如咬耳朵。媽蛋,耳朵竟然是他的敏感點。
  文森知道不能欺負的狠了,不然又得被摔出去。 對於米諾總是把力氣大這個優點運用於他的身上,他表示很喜歡小傢伙收回手時的那個似乎在說不服再來的表情,讓他非常非常想撲上去。呃,看來是真得把結婚這件大事放上日程了,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會粗長,頂鍋蓋爬走。

  ☆、第四十六章

  「確實應該多曬曬太陽。」米諾趴在泳池邊用手一下一下的撩動池水,一副懶洋洋的樣子。
  愛爾達掃到對面某隻獅子的眼睛眸色一點一點的變得幽深起來,過去拍了某個不知道已經被恨不得馬上吞吃下肚的熊孩子一下,用浴巾把他曬的有些發紅的後背蓋起來,「去到葡萄架下待一會兒去,你曬太久了。」
  「哪有很久?」小人魚寶寶過來含住了米諾的手指,酥酥麻麻的觸感讓米諾打了個激靈。媽蛋,絕對不是他不純潔,都是那只色獅子的錯。
  不管米諾願不願意,愛爾達都把他拉了起來。看到米諾比他要嬌嫩許多的皮膚已經被泳池邊特意鋪上的鵝卵石硌出許多紅色的半點,正要再說他幾句,旁邊響起一個陌生的聲音,「喬伊斯,你的孩子擁有金色魚尾,為什麼還要否決自己的身份?」
  兄弟倆循聲看過去,果然是在勸說下終於同意和海瀾帝國使臣團見一面的喬回來了。此時他正怒瞪著一個藍發藍眼的美麗男人。對,就是美麗。和喬的俊美不同,這個陌生男人只適合用這個詞來形容。
  不僅是喬,本來一身慵懶的以獸形趴在葡萄架旁邊的文森也滿眼憤怒。看到他們的樣子,米諾便敢肯定這個美的和海妖有幾分相似的男人不是喬帶進來的。
  因為米諾非要住在會館這邊,文森找人弄了些能破壞那些石柱的東西在半山腰清了塊空地出來,然後找人在空地上建了一座小型園子供他每天出來曬曬太陽。
  有躲在暗處的敵人在,為了保證米諾的安全,不僅摩爾家族派了暗衛守著這裡,文森也以他的特權從家族調了幾個暗衛過來。在暗衛的嚴防死守下,竟然有人潛了進來。
  見喬和文森都怒了,陌生男人馬上退出了一段距離,「等等,你們先別急著動手。我只是想過來看看讓喬伊斯不肯回去的原因,沒有惡意。」
  米諾可不管這個人有沒有惡意,只知道他們肯定不會歡迎這個人的到來。扭身對著泳池裡的小人魚寶寶伸出胳膊,「西奧,回房間了。」
  音落,一道金光便從泳池裡彈了起來。米諾拉□上的浴巾接住那道金光,懷裡便多了個不停甩尾巴的嫩包子。
  被甩了一身水,米諾卻哈哈大笑起來,「淘氣包。」
  看西奧一副得意的小模樣,愛爾達很想對著自家兒子的小屁股來一下。對於臭小子更願意親近米諾這件事,他和喬都有點小鬱悶。不過也不奇怪,米諾是治療系異能者,敏感的小孩子當然是很樂意多親近會讓他們感覺很舒服的人。
  看到米諾要把西奧抱走,那位不速之客竟然想要衝過來:「你等等,把寶寶放下。」
  一道水龍驟然從泳池中彈起,同時響起的還有喬隱含風暴的怒斥:「昆塔,你不要太過分了。」
  米諾回頭看了一眼,對上文森的目光,立刻意會的一手抱著小西奧一手拉著愛爾達跑進了葡萄架旁邊的門。穿過那道門,走下台階,就是他在會館中給自己劃出的那一塊小天地。
  回到房間,米諾就啟動了安全防護系統。除了擁有安全碼的人,只要待在裡面的人不給開門,外面的人就別想闖進房間。
  看米諾小心翼翼的把西奧放進專門給他準備的氣囊式兒童泳池,愛爾達不無醋意的說道:「這麼喜歡小孩子,你就答應那隻獅子吧。」
  米諾捏了捏西奧嫩/嫩的小臉,回頭看向愛爾達,「答應什麼?」
  「我怎麼會有你這麼笨的弟弟。」愛爾達翻了下白眼,「那隻獅子這幾天進入了發情期。不想那麼早答應他,就不要總在他眼前晃。」
  「是他總在我眼前晃……」米諾突然頓住。發情期?媽蛋,怪不得這幾天那傢伙總是這樣那樣的。
  米諾還沒消化剛獲得的消息,愛爾達又丟了一個重磅炸彈出來,「而且你也進入了發情期。如果不是那隻獅子還懂得克制,我一定讓喬把那傢伙堵在門外面。」
  米諾拿出個人終端,在光網的搜索頁面搜索了一下。獸人和半獸人因為含有獸類的基因,會在特定的時候進入發情期。經過數萬年的進化,這個定期的時候演化成了在和認定伴侶兩情相悅之後的某個時段,據說這是因為繁衍需要神馬的。
  想到昨天都幾乎被剝光了,自己卻一點掙扎的意思都沒有,米諾滾到沙發的抱枕中間。不停的對自己說,兩情相悅之後那啥啥是非常正常的事情,再則那傢伙不是那種吃過就抹嘴不負責的人。但是生寶寶神馬的,他真心沒有做好準備,有木有?
  愛爾達伸手把米諾從抱枕堆裡扒拉出來,「米諾,你老老實實告訴我,你為什麼不願意接受文森的求婚?別和我說什麼想要解決欠債的問題,我不是洛爾殿下,不會那麼被你糊弄住。」
  米諾斜眼看向一邊,「我一直把自己當做純正的雄性看,對生孩子這件事很有壓力。」
  愛爾達挑眉,「你不會覺得半獸人的存在很奇怪吧?」
  米諾眨了眨眼睛,「不奇怪麼?和雄性、雌性結合都能孕育子嗣,總有點就是為了生育而生的感覺。」
  愛爾達抬手按了下太陽穴,「你的獸人歷史是誰教的?」
  米諾斜眼,「莉莉絲。」
  「那個雌性?」愛爾達冷哼了一聲,「為了讓你娶的女兒,她一定和你說半獸人是雄性,雄性和雌性結合才是應該的,對吧?」
  莉莉絲確實沒少這麼和原主說,所以米諾點了下頭。
  愛爾達決定糾正一下自家弟弟某個被扭曲的歷史觀,「你剛才說的那句話其實沒有說錯。從某一個角度上講,半獸人的存在確實就是因為獸人的繁衍。
  在遠古時期,嬌弱的純雌性無法承受惡劣的自然環境,一度從獸人的族群中消失。雌性獸人又非常的稀少,一度發展成一個雌性獸人擁有幾十個雄性獸人伴侶,甚至更多。
  再多的伴侶也不能改變幼崽越來越少的困境。獸神聽到了獸人的祈求,讓一些雌性生下了擁有雄性體貌和部分獸態的半獸人。
  相比較純雌性,半獸人具有一定戰鬥力,也不會輕易因為生存環境惡劣死去。比純雌性強壯的身體能夠孕育更強壯的幼崽,同時也不會強壯的讓純雌性無法承受。」
  接受過無神論教育的米諾聽完後是這麼理解的。在某個特定的時候出現了一種畸形兒,然後發現這種畸形兒能夠解決當時的某個很重要的問題。於是這種畸形不僅幸運的活了下來,並且擁有了不少的數量。
  他是不瞭解半獸人是怎麼出現的,但他從一個文獻裡讀到過遠古時代的小孩大多都不知道父親是誰。近親那啥的話出現畸形兒的幾率很高,所以生出擁有天雷體質的半獸人很正常。想想當時的半獸人讓某些雌性大了肚子,又被某些雄性搞大了肚子,他頓時跟被雷劈了一樣。
  愛爾達覺得自己的歷史教育似乎起了反作用,輕皺了下眉頭,「米諾,你不想和文森擁有一個擁有你們兩人血脈的孩子麼?」
  米諾從自己腦中的天雷中回過神,「如果我和文森組成了家庭,當然想要一個擁有我們兩個人血脈的孩子。」說著,他的眸光閃了閃,「我就是有點擔心如果我生下的孩子存在什麼問題,那樣要怎麼辦?我選擇了文森,就不想失去他。」
  這就是米諾上一輩子留下的後遺症。雖然舅舅從沒說過,但他就是覺得是因為自己的出生才讓他的父母離婚。如果沒有他或者他沒有那可惡的先天缺陷,他們一定還是那對讓人羨慕的恩愛夫妻。所以他不恨父母的絕情,只恨那樣的自己為什麼要出生。
  愛爾達擰起眉頭,「真是混賬!一定是莉莉絲和艾麗那對可惡的母女給你灌輸了什麼想法,不然你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文森的基因很好,你的身體也沒有任何問題,你們的孩子一定會是擁有優秀基因的健康寶寶。
  退一步說,就算是有問題,那也是你們的孩子。無論是你們,還是我們這些親友,我相信都會給他雙倍的寵愛。如果文森會因為孩子有什麼想法,一個沒有責任感的男人,根本沒必要再繼續愛他,又何談失去。」
  米諾有些糾結,很想說那個想法和莉莉絲和艾麗沒關係,但他又不能說實話。其實愛爾達說的那些話,他心裡頭都明白,但他就是忍不住多想。說起來就是有些不自信文森怎麼就看上他了,他不認為文森是那種會因為一口吃的就把自己賣了的人,反倒是他很有可能那麼做。
  提起莉莉絲和艾麗,米諾才想起來之前是喬把莉莉絲和綁架了他的那兩個混混帶走了。向愛爾達問道:「喬有沒有說把莉莉絲怎麼樣了?」
  愛爾達回道:「你家文森和他談過之後,莉莉絲就被特衛處的人帶走了。」
  米諾立刻貼過去,「他把人交過去之前一定有問出什麼吧?」
  愛爾達哼哼了兩聲,「是問出了一些事情,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米諾唰的露出並立起圓耳朵,「憑你是我親哥。」
  愛爾達有種被噎住的感覺。想反駁吧,偏米諾說的的確是事實。還有,他終於明白喬為什麼總在他露出獸態的時候特別的激動。媽蛋,以後再不受那傢伙誘哄在某個時候放出圓尾巴。
  作為兄弟以及直接當事人,愛爾達認為沒必要隱瞞他。米諾再抖了抖耳朵,他就很痛快的把從喬那兒問出來的信息說了下。
  莉莉絲知道的不多,但可以確認他的丈夫那天是故意設計他們的父母。誘引他們進入圈套的理由是有可能找到了愛爾達,這讓他們的父母失去了以往的冷靜。莉莉絲的丈夫本來是想要活捉夫妻二人,誰想遭到他們的抵死抵抗。想要立功不成,反倒被殺了。
  正如文森之前查到的那樣,丈夫死後莉莉絲從不明真相的軍部那裡得到了一筆不菲的撫恤金。但因為爛賭,很快就被花了個精光。這時候,她丈夫背後的人找上了門,讓她想辦法接近被摩爾家族收養的米諾,盡可能的離間米諾和摩爾家族之間的關係。
  莉莉絲從照顧米諾那裡嘗到了甜頭,就做了兩手準備。一是等那些人要米諾的時候就想辦法把人帶走,那樣她可以獲得一把大筆錢。二是讓女兒嫁給米諾,那樣她可以沾著米諾的光享摩爾家族的福。
  可惜不知道為什麼就在第二手準備要成功的時候,摩爾家族突然同意米諾從家族莊園搬出來,似乎給開個餐館之後就不管了。她想了很多招破壞餐館的生意,以期摩爾家族把人抓回去繼續像以前那麼養著,摩爾家族卻似乎鐵了心的不把人接回去了。
  這個時候,莉莉絲已經和他丈夫後面的人鬧的很僵。剛好艾麗勾搭上了格裡家族的半獸人倫恩,她便包袱款款的跟著女兒去格裡家族享福去了。她沒想到女兒勾搭上倫恩別有內情,生下的孩子居然是個像族獸人寶寶。
  人品再怎麼壞,莉莉絲身為母親還是很合格的。為了從格裡家族手中救出女兒,她主動聯繫了許久沒有聯繫的那幫人。對方許下承諾,只要她將米諾帶回去交給他們,他們便想辦法從格裡家族手中救出艾麗。
  可惜因為太能揮霍,莉莉絲手上沒多少錢,只能僱傭的起街頭混混。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們太幸運了,遇上米諾這麼個警覺性低弱的主兒,居然讓他們成功了。就是倒霉的遇上追著愛爾達來的華納等人,被逮了個正著。
  聽完愛爾達的話,米諾皺了皺眉頭,「那些人為什麼一定要把我們抓過去呢?」
  愛爾達回道:「喬有個猜測,咱們的父親和母親應該有一個秘密,接觸這個秘密需要他們本人或者和他們有關的人。把我養了那麼多年,不知道是基因干擾藥劑的緣故,還是其他什麼原因,沒有取得進展,便把主意打到了你的頭上。」
  米諾撇了撇嘴角,「這麼說來,我們兩個若是不小心被那些人抓走了,只要他們依舊沒有什麼大的進展,就不用擔心他們下狠手。」
  「似乎可以這麼說。」愛爾達歪了下頭,「我被那些人養了那麼多年,不能說對我很好,也沒虐待過我。」
  作者有話要說:沒辦法,家裡臨時來了客人。知道這次不夠粗長,明天繼續爭取。

  ☆、第四十七章

  米諾沒問文森那天他和喬與那個叫昆塔的美麗男人怎麼談的,反正在那之後就再沒看到使臣團的人來會館這邊要求見喬。過了兩天,他從客人的交談中聽到使臣團回國了。從愛爾達那裡,他瞭解到使臣團似乎給喬流了很多錢財,但喬拒絕接受。
  不知道海瀾帝國的人是不是真的放棄了,喬的事似乎就那麼過去了。退出了怒蛟傭兵團,喬準備建一個商會。在開始籌建商會之前,他在帝都郊外買了一塊擁有一個小型湖泊的土地,說是以後那就會是他和愛爾達定居的莊園。
  畢竟喬和愛爾達是正了八經登記過的伴侶,而且兩人都已經有了孩子,米諾知道他們一定會從他那裡搬出來。也明白是為了成全愛爾達想要離他這個弟弟近一些的心思,身份有些敏感的喬才會選擇在帝都定居。這份信已經足夠證明喬認可他這個弟弟的存在,所以他並沒有感覺不開心。
  發情期來的快,走的也快。沒了這個困擾,文森便恢復了忙碌。從莉莉絲母女和吉米的家族口中得到了不少有用的線索,雖然多數民眾沒覺得帝都的氣氛有什麼變化,但少數知情者的神經都已經差不多要繃到了極限。
  挖出的人越多,得到的線索就越多,自然也就越接近真相。剝絲抽繭之後,一個叫競奪者的組織浮出了水面。這個組織還不知道起源於哪個國家,但暴露出來的野心卻讓一向淡定的蘭博陛下都被驚的憤怒的拍碎了面前的桌子。
  競奪者的首腦們企圖做這個世界的地下王者。注意,是這個世界,不是十森帝國,也不是海瀾帝國和其他幾個帝國。被捕的人中有人被洗腦的很徹底,一身狼狽卻還很猖狂的笑著說等他們競奪者的偉大計劃成功了,就算是十森帝國的蘭博陛下也會匍匐在他腳前。
  這些現在還算是機密,就算文森怎麼相信米諾,也不可能把這些都告訴他。米諾只知道他和艾普頓都變得很忙,忙的連他和洛爾都顧不上了。要提一下的是洛爾和艾普頓已經公開了,若不是剛好趕上查出了競奪者,說不定現在已經在準備婚禮了。
  米諾沒從洛爾臉上看出任何和失落有關的痕跡,倒是很囧囧的發現他每次看著小西奧的時候身上都會鍍上一層光輝。他一點不想承認自己認為那是母性的光輝,洛爾卻十分大方的承認他願意盡早給艾普頓生個孩子。
  洛爾還有理由,說什麼早點生就代表孩子可以早點獨立。有了可委託的對象,他和艾普頓就可以放心的去做想做的事情,比如來個周遊世界神馬的。米諾很是懷疑洛爾的裡子是不是也換了,不然那麼一個淡然的人怎麼會有這麼漂的想法,艾普頓那傢伙更不像是會有這種想法的人。
  米諾把這個想法說給了愛爾達聽,愛爾達的回答是:「不要去揣度熱戀期的人會想些什麼,不然你會發現自己的三觀一次又一次的被刷新。」
  三觀確實會被刷新。文森和艾普頓音訊全無了半個月的時間,艾普頓突然出現在正研究小西奧長了幾顆牙的米諾、愛爾達和洛爾面前,一句話也沒有說,將洛爾扛起轉身就走。三天後,洛爾才再次出現在米諾面前,米諾總感覺他哪裡不同了。
  米諾跑去問已經搬入新莊園的愛爾達:「你說會不會是我的錯覺,總感覺洛爾哪裡和一樣不一樣了?」
  愛爾達臉皮抽了抽,暗道自己怎麼會有這樣一個笨弟弟。想到之前米諾看到洛爾脖子上的紅色印痕竟然跑去那蚊蟲叮咬膏,就知道自家這熊孩子有多純潔了。看米諾還眼睛亮閃閃的看著自己,額頭不禁蹦起了青筋,「去問文森。」
  看到洛爾那副明顯被滋潤過頭的樣子,愛爾達就有點小鬱悶。喬也離開有半個月的時間了,雖然每天都有視訊,但還是忍不住去想念那溫暖的懷抱。呃……愛爾達終於發現自己有什麼不妥,生育後遲遲未見的發情期居然在這個時候來了。
  「我回來了。」
  轉身看到正在想的人,愛爾達立刻撲了上去。碰觸到愛爾達,喬便發現自家愛人的體溫有些不正常。湊近愛爾達的脖子嗅了嗅,他緊緊將人箍在身上,「米諾,你幫忙照看一下西奧。」
  米諾抬頭,發現剛才旁邊已經空了。腦中就那麼靈光一現,想起了每次無良舅舅出去做野外研究,回來時趕過去的葉海叔叔就會急吼吼的把人抓進房間,臉頰不由得一陣發燒。媽蛋,他也有男人,好不好?呃,似乎有哪裡不對?
  午飯的時候,愛爾達和喬都沒有出現。午飯前趕回來的華納一臉曖昧,米諾覺得好礙眼,便把小西奧丟給了雖然能把小寶寶照顧的很好卻每次都手足無措的他,決定去糯米餐館坐一坐。
  米諾提前和羅瑞打了招呼,下了飛行器就看到他站在門口。弗拉德站在一邊,和一臉高興的羅瑞相比,這個人頭上似乎頂著一大片烏雲。米諾剛確認以及肯定,弗拉德看向他的眼神裡有一點點不善,看向羅瑞時就會換上一臉哀怨。
  已經從文森那裡知道,羅瑞當初受傷的原因是因為救弗拉德,弗拉德似乎有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意思,但羅瑞不想接受。
  因為弗拉德經常帶人去會館,米諾和他接觸的次數不少。雖然接觸的也不算深,但米諾覺得他不會是那種為了報恩就把自己後半生搭上的人。看羅瑞提起弗拉德時眼睛總會變得明亮許多,便知他並非對弗拉德無疑。不願意接受,其中的障礙八成就是那條無法復原的胳膊。
  之前弗拉德找過米諾,想讓他試試能不能幫助羅瑞治好那只胳膊。剛說好,弗拉德就接到了任務調令,不得不暫時離開帝都。若不是已經答應弗拉德跟他一起過來,米諾老早就過來了。
  無視身邊某人的怨念,羅瑞對著米諾露出一臉燦爛,「今天怎麼有空過來看看?」
  米諾瞄了弗拉德一眼,「我覺醒的治療系異能,某人想讓我試試能不能讓你的胳膊恢復。」
  羅瑞臉上的笑容明顯僵了一下,「你想試就試吧。不過我把話說在前頭,之前史蒂文醫師找了幾位治療系異能給我治療,都沒有什麼效果。等下要是沒有效用,你可不能鬱悶。」
  米諾笑了下,「就算沒有效用,能吃我親手煮的東西,你也算賺了。」
  羅瑞聽的一頭霧水,不過還是什麼都沒問。看著米諾熟門熟路的走進地下倉庫選了些食材,然後同樣熟門熟路的進入樓上的小廚房,他隱隱猜出米諾的異能應該是和食物有關係。
  大約一個小時後,被弗拉德拉著坐在餐廳裡的羅瑞看到米諾腦門上貼著一張冰貼走出廚房,身上還散發著淡淡的藥味。以他之前多年用藥的經驗,能夠分辨出來那些藥味屬於止血類藥劑。
  看到米諾的樣子,弗拉德扯了扯嘴角,「還是這樣?」
  「使用異能過了一定量就會這樣,似乎是沒有改善的方法。」米諾將手裡端著的大湯碗放到羅瑞面前,「我找過史蒂文,他建議我在湯裡加了幾味藥材。加了那些藥材肯定會有比較重的藥味,但味道還是很不錯。」
  是有很重的藥味,不吃就能聞出來。為了治療那只胳膊,羅瑞吃過很多味道奇特的藥劑。和那些比起來,米諾燉的這鍋藥膳湯都算是香的。而且這股藥味兒並不讓人討厭,反倒讓他有種想要食指大動的感覺。
  之前弗拉德已經和羅瑞講過米諾使用異能之後多數時候都會鼻血橫流,這讓他打定主意不管米諾端出來什麼都要吃光。現在胃口完全被調動了起來,自然是馬上拿起了湯匙開吃。
  連續吃了好幾口,羅瑞發現許久沒什麼感覺的那只胳膊居然開始發熱。仔細確認了好幾遍,他的眼眶一陣酸澀,「似乎是有效用。」
  弗拉德眼睛驟亮,「再吃一些看看。」
  不用弗拉德提醒,羅瑞也會繼續吃。沒用多久,米諾端出來的那個大湯碗就見了底。那碗湯的治療效果已經變得很明顯,以前不能抓握任何東西的手已經可以把湯碗端起來。
  弗拉德看起來比羅瑞還要激動,沒在房間裡找到想要的東西便站了起來,「我去隔壁的鍛煉室拿個啞鈴過來。」說完,抬腳就往門口走。
  沉浸在興奮中的三人都沒有發現掛在窗口的風鈴發出一串悅耳的撞擊聲,但其實今天根本沒有風。看到房間裡突然多了兩個人,羅瑞只來得及將米諾扯到身邊死死的抱住,同時用力踹翻旁邊的茶几。聽到聲音,弗拉德立刻沖了回來,卻只看到被踹翻的茶几和被摔的四分五裂的大湯碗。
  看著眼前正含苞待放的合歡草,文森有點小鬱悶。辛苦的尋找到了用來求婚的另一種聖物合歡草,卻還要等上兩三個月才能開花。正琢磨是不是該放棄姐姐娜拉給出的主意,改成直接向自己的小傢伙求婚,通訊鈴聲響了起來。
  文森一身冰寒的從裡間走出來,坐在外間閒聊的一群人瞬間列好了隊形。光的一聲,娜拉一腳踹開大門走了進來,「文森,你必須要冷靜。」
  文森看向自己的姐姐,「不用擔心,我現在很冷靜。」
  文森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聲音也沒有任何欺負,熟悉他的人卻知道這次他是真的怒了。一隻動了真怒的獅子會做些什麼,現在誰都不好說。但可以肯定一件事,不僅那些動了米諾的人會很慘,米諾被救回來後估計也會有點慘。娜拉表示她會拉著親愛的一起給那熊孩子點蠟。
  作者有話要說:這兩天真是人仰馬翻,幸好最後人還是救了回來。
  媽蛋,人怎麼可以無恥到這種地步。明明都是儀器診療,還做了那麼多化驗,發現誤診之後居然怪病人自己懷疑錯了方向。差點出現重大醫療事故,竟然就想用這個理由推卸責任。
  幸好我把化驗單和片子都握在手裡,昨天他們和我要的時候堅決沒給,不然真是有理也會被人為的變成沒理。我打聽了一下,有不少前例在,怪不得昨天和我要那些東西時態度那麼凶。
  現在對方說想私了,有些頭痛要怎麼個私了法。發現家裡人都太純良了,居然好多說人沒真出大事,就那麼算了吧。唉,差一點就人命關天了啊,這是能說算了就算了的事情麼?

  ☆、第四十八章

  「怎麼多一個?」
  「來不及把他們分開,就一起帶來了。」
  「昆塔,你說喬伊斯世子會按照上面那個計劃寫的那樣回去麼?」
  「回去是一定會回去,但結果會如何就不好說了。」
  「有什麼不好說的。真相說開了,誤會解開了,當然是父子團聚啦。」
  「喬伊斯世子非常在意他母父的死。親王想要父子團聚,除非這些年一直被他放在水晶棺裡的人活過來。」
  「親王太癡情了。要不是陛下帶著人衝進去,都沒人知道這些年他都守著那具棺材。」
  「癡情?呵呵。只希望這一次不要弄巧成拙,徹底寒了喬伊斯世子的心。」
  接著就聽到刺耳的警報聲,「敵襲!敵襲!」
  「昆塔,你沒甩掉尾巴?」
  「不可能。」
  「去看看就知道是不是尾巴了。」
  等身邊的人離開房間,米諾才敢睜開眼睛。聽了剛才的對話,他猜測自己是被當□爾達被海瀾帝國的人綁了。對方的目的也很容易猜,就是想脅迫喬回海瀾帝國。
  至於昆塔為何會把他當□爾達綁了,米諾猜測是那天見他抱著小西奧。不過他和愛爾達眼睛顏色不一樣,稍稍打聽一下就知道,不應該搞錯才對。
  很快米諾就知道昆塔為何會搞錯了。 準確的說不是昆塔搞錯了,是昆塔派去蹲守愛爾達的人搞錯了。那個人之所以會搞錯是因為他是歐內斯特的人,愛爾達和他互換身份去見歐內斯特的時候他在場。
  比起眼睛所見,許多人獸人都更喜歡相信自己的鼻子。雖然注意到米諾眼睛的顏色和愛爾達不一樣,但那個人馬上就腦補出愛爾達和弟弟在玩互換身份的遊戲。
  正好潛伏在帝都的昆塔想要綁架愛爾達,歐內斯特便叫這個暗樁把人引到了糯米餐館。和歐內斯特計劃的一樣,昆塔利用他的異能很順利的將米諾從重重護衛下帶了出來。
  米諾會知道這些不是靠猜的,都是坐在對面的歐內斯特說的。不過他抬起頭來,目光確實落在站在歐內斯特左邊的人身上,「他呢?」
  歐內斯特回道:「以前埋在穆將軍身邊的暗線。原以為已經沒什麼用了,沒想到這一次都是靠他才能這麼順利。沒有他提供你身邊那些暗衛都在藏著,那條笨人魚可沒辦法完全搞定他們。」
  米諾沒有再問什麼,只是皺起眉頭,同時還抿緊了嘴巴。這個愛爾達的習慣,生氣或者緊張的時候他就會如此。
  歐內斯特笑了起來,「那些人真夠蠢的。以為誤會被綁架的是被摩爾家族收養的那個小子,昆塔那些人就能把你送回去,卻不知我們半路截了人、我這兒有熟悉你的人,你那些小習慣瞞不過他們。
  說實話,你弟弟鼓腮幫瞪眼睛的樣子要比你這個樣子可愛多了。這一點,你該和他學學。不過你和他都很厲害,一個勾搭上了奧爾科特大公爵的兒子,一個勾搭上了海瀾帝國大親王的獨子。我聽說為了讓那位世子回去,海瀾帝國皇室已經在商議是否廢除非人魚族不可為正妻正君的法令。」
  有人過來找,歐內斯特就帶著羅瑞走了。看起來他很信任羅瑞,透過透明的玻璃牆能看到他一直微笑著和羅瑞交談,很像是多年未見的老友。
  直到看不到那兩個人了,米諾僵直的身體才敢略略有些放鬆。神經還是緊繃著,因為他所在的這個房間一定有監控,並且有人在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不想因為太過緊張暴露什麼,他開始回想歐內斯特剛才說的納西惡化。
  如果能夠廢除那條法令,米諾挺替那些維持不得不背井離鄉的愛侶們高興。不過雖然如果沒有那條法令,喬的父親應該不會讓喬的母父受委屈,但不一定就不會發生悲劇。畢竟在很多人眼裡親王王妃的名號可以相當誘人,再加上佔據那個稱號的人是個沒錢沒勢的小人物。
  雖然喬多次明確的表示過不會回海瀾帝國,但誰知道以後會不會有什麼變故讓他不得不回去。喬回去,愛爾達肯定要跟著。身為弟弟,米諾絕對不允許上一代的悲劇再次發生在哥哥身上。他們父母的名聲是很響,但是已經死去多年。扒拉一下,愛爾達能依靠的娘家就只有他。
  米諾當然希望自己能成為別人的依靠,但事實總是在提醒一件事,他這個依靠很不靠譜。
  權勢?有,但只是他有靠山。摩爾家族不會不管他,但畢竟他是個養子。做人得有自知之明,他可以接受那一家子的寵愛,卻不能太過借助他們的勢,不然會被討厭的。
  資產?有,糯米餐館和會館的經營狀況都不錯,但賬戶上還一直標注著欠債中。就算沒有欠債,這兩處資產也就是小指頭,別說和別人的大粗腿比,連小胳膊都比不過。
  那隻獅子?或許是太在意,他真不想什麼事情都依靠文森。他承認,自己在這個問題上確實遊戲太矯情了。可他真的不想只能依靠對方才能活的很好,米蟲也好,菟絲草也好,對方只要有一點點不耐煩了,結局就只會有一個。既然已經是他的,他就不想放開。
  事實證明,想像的永遠比做的好。從他們認識到現在,一直都是文森在幫他,他卻是時不時弄點狀況出來讓那傢伙手忙腳亂。比如這次,知道他被綁走了,那傢伙一定急瘋了。想到自己出門的時候沒有帶上小糯米,他的屁股就有點抽疼。媽蛋,為什麼會有這種不好的預感。
  個人終端和儲物護腕都被收走了,房間裡沒有計時的東西,米諾不知道一個人在那裡待了多久。從肚子餓的快造反了,估摸著至少已經過了他平時吃晚飯的鐘點了。
  那個房間裡沒有任何食物,也沒有可以喝的水。這個身體很不抗餓,餓到了就會開始冒胃酸。胃部脹痛,米諾捂著那裡側倒在沙發上。額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不說,臉上的血色也褪了大半。
  監視器前,歐內斯特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兩個矮個子男人,「鮑勃,阿瑟,這下可以確定是愛爾達了?」
  鮑勃回道:「可以確定了。他這個毛病是我們把一個人丟在家裡半個月餓出來的,不可能出現在那位養尊處優的貴族小公子身上。」
  歐內斯特輕哼了一聲,「我倒是希望被綁來的是米諾,畢竟之前你們帶著愛爾達在那個地方轉悠了那麼多年,一點收穫都沒有。」
  聞言,一旁的阿瑟臉上就帶上一層怒意,「怎麼還提這件事,不是已經確認是基因干擾藥劑的問題麼?當初我就說不用那麼做,是你們非要堅持。」
  鮑勃按住看起來很想和歐內斯特打一架的阿瑟,「當時也沒其他好辦法啊。我們聯繫不上其他人,要不是歐內斯特身上剛好帶著那個東西,怎麼可能躲過帝國的排查。」
  阿瑟冷笑道:「聯繫不上這個理由,也就鮑勃你這個蠢蛋相信。那種藥劑可不是輕易就能得到的東西,怎麼可能會剛好帶在身上。」
  話音剛落,阿瑟就死死的扣住了自己的脖子。鮑勃馬上伸手扯開阿瑟的手,阻止他掐斷自己的脖子。同時怒瞪歐內斯特,「阿瑟若有什麼事,你也別想好過。」
  歐內斯特卻是笑著挑了下眉,「你還真把他當成伴侶了?不過倒也正常,你們趴趴熊族的雄性獸人比半獸人還要嬌小可愛。雄性獸人和半獸人的差別就是能不能生孩子,抱起來的感覺應該差不多。要不是我中意的是雌性,或許早就把你們收了。」
  歐內斯特說完,房間就響起了一片帶著幾分戲謔或yin/邪的哄笑聲。除了被氣的有些發抖的鮑勃和阿瑟,也就站在角落裡的羅瑞沒有笑。
  歐內斯特看了一眼羅瑞,「差一點忘記這裡還有個還沒有過伴侶的半獸人,不太好開這種粗俗的玩笑。羅瑞,你去給我們可憐的小愛爾達送點吃的過去,可不能把人餓壞了。」
  羅瑞轉身就往外走,沒多久就出現在監視器的屏幕上。歐內斯特等人只看到米諾倔強的撐起身體坐起來,一臉怒容的指責羅瑞背叛摩爾家族和弟弟的信任。看不到羅瑞放下餐盤後,藉著身體的阻擋快速的對著米諾打了一串手勢。
  當然也不可能知道米諾此時有多震驚。因為羅瑞用收拾告訴他,他們不僅已經離開了帝都,還已經快到龍域森林了。愛爾達用了兩個多月才從龍域森林到達離帝都不是很遠的月光森林,輪到他就只用了半天的時間,這科學麼?
  事實證明,這當然是科學的。說起來歐內斯特還得感謝海瀾帝國的人,若不是他們為了用最快速度把愛爾達帶回去,因此調用了一艘最新研發出來的小型飛船,估計最快也就才走了四分之一的路程。
  被迫從飛船上跳下的昆塔掙扎著從一個地縫裡爬出來,雖然一身血污,但他受的傷並不重。悔的腸子都青了,這就是他此時的心情寫照。就因為想報復喬之前對他的無理,他主動接下帶回愛爾達的任務。現在不僅人丟了,還丟了一艘還沒有公之於眾的小型飛船。不用想,回去後他一定會受接到軍事法庭的邀請函。
  身上啪嗒掉下一個小紙團,昆塔皺了下眉頭。他能夠活著,是因為圍攻他的人中有一個人故意手下留情了。再擦身而過的時候,那個人好像塞了什麼東西到他胸前,看來就是這個紙團。那個人好像還和他說了點什麼,當時頭暈眼花的也沒聽清楚。
  昆塔彎腰撿起紙團,腦中閃過對方說話時的口型,「文森?」接著他的表情就帶上了一點笑意,「就說我昆塔不會那麼輕易被人踩下去,這就來了個好退路。」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驚動有關部門了。太可怕了,居然把門鎖上,說不簽那份和解協議就不讓走。現在老人們還有些驚魂未定,某風也好不到哪去。地球太可怕,想回水星去,有老鄉要一起走嗎?

  ☆、第四十九章

  龍域森林,顧名思義就是有很多龍獸的森林。作為這個世界最大的一片原始森林,森林裡聚居著三百餘種龍獸,其中能飛行的龍獸近百種。
  龍獸的領地意識很強。想要安全進出這片森林,除了要避開一些實力彪悍的龍獸,更要避免以任何超過一間房子大小的體積在空中飛行。所以進了龍域森林的外緣,米諾就被帶下了飛船。
  為了不讓歐內斯特對米諾起疑,羅瑞說愛爾達因為解毒導致體質下降。估計是也沒指望被抓回來的愛爾達能當個戰鬥力,歐內斯特沒叫人個他做檢查,就是專門安排人負責照顧他。
  雖然米諾表現的十分不待見羅瑞,歐內斯特還是讓羅瑞近身照顧他。這可不是好心的安排個熟人陪他,只是因為在他們眼裡面羅瑞是個半廢物,就把合在一起算一個廢物的兩人放一塊了。
  不愧是曾經在特衛處特訓過的人,羅瑞演起戲來堪比影帝。沒少在人前換,都沒有人懷疑他那只看起來只能無力的垂在身側的胳膊和走起路來略緩慢的腿腳已經好了。
  昆塔被突襲引出房間後,羅瑞就對米諾實話實說了。米諾的養父母就是歐內斯特背後那夥人害死的,作為穆將軍的親衛,羅瑞想趁此機會重新打入敵人內部尋找機會給他們報仇。
  不打招呼就讓自己陷入險境,米諾不能說一點氣憤都沒有。但聽到那句作為將軍的親衛雖然對把他牽連進來很抱歉,再來一次還會做同樣的選擇,就怨恨不起來了。
  軍人或者該說前軍人的執著,米諾不能理解,但不妨礙他表示欽佩。反正靠自己和羅瑞兩人是逃不掉的,就跟著羅瑞大膽的玩一次無間道。若真能報仇雪恨,也全了原主對養父母的孺慕感恩。
  不過龍域森林真的是一個讓人只能繃著頭皮走的地方,危險係數絕對高出月光森林好幾番。才只是外緣,他們那一隊人就差點因為橫衝直撞出來的一隻鐵脊龍減員。
  米諾畢竟不是有五十年森林冒險經驗的愛爾達,即使見過文森如何從巨蟒口下救出渾身是血的賽門小子,還是被嚇的不輕。還好身邊有個熟人,還有剛做了母父為借口,才沒有引起什麼懷疑。
  有好幾個人受了重傷,歐內斯特只好帶著人先去附近一個補給點把受傷的人換掉。那個補給點就是一個營地,不知情的人只會認為那是哪個大型冒險團建立的臨時據點。
  因為不會在補給點停留,米諾跟其他不會留下的人一起在營地的空地上休息。不遠處有個掛紅色門簾的帳篷,注意到一些人看向那裡時眼神就變得很讓人討厭,便知道不是什麼好地方。
  沒一會兒,之前熱情的把歐內斯特迎進主帳篷的人出來對著那邊喊了一嗓子:「有任務了,還不快點滾出來。」
  音落,就有幾個人從那掛著紅色門簾的帳篷裡走出來,邊走邊整理腰帶。跟在他們後面走出來兩個體態豐滿的純雌性,撐著簾子倚在帳篷門口沖有點不捨得離開的幾個人拋媚眼。
  沒有門簾的阻隔,裡面讓人臉紅心跳或者會感覺噁心欲嘔的聲音就飄了出來。不知道該說痛苦還是興奮的一聲尖叫之後,裡面沒了聲音。
  過了一小會兒,一個體態壯碩的男人從裡面慢悠悠的晃了出來。看都他luo露的胸口有幾道抓痕,之前走出來的幾人一陣擠眉弄眼,不是怪笑,就是打口哨。
  接著那個帳篷裡走出一個才到那兩個純雌性胸口的嬌小雌性,一臉甜笑的抱住那個壯碩男人的胳膊蹭了蹭,「金姆,要小心哦。」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安排他們休息時米諾坐的位置正好對著那邊。看到那個雌性,米諾真想大聲的來句臥槽。因為那個嬌小雌性不是別人,正是原主那位青梅艾麗。
  知道艾麗因為生下的象族小獸人被格裡家族軟禁了起來,米諾就再沒有關注過對方的消息,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上。艾麗在這裡扮演的角色很好猜,他都忍不住替為了救女兒不惜冒險綁架他的莉莉絲糟心。
  米諾看到了艾麗,艾麗也看到了米諾。本來還在和叫金姆的壯漢調笑,馬上朝米諾這邊走了過來。或許是已經拋棄了廉恥,走到近前時居然還對著米諾扭了下露在空氣中的細腰,「米諾,沒想到我們還有機會見面。」
  愛爾達是不可能和艾麗認識的,米諾皺著眉頭轉頭看向羅瑞,「這個雌性怎麼會認識米諾?」
  羅瑞看了艾麗一眼,「她就是莉莉絲的女兒,因為勾搭上格裡家族小公子拋棄米諾公子的雌性獸人艾麗。」
  艾麗愣了一下,「你不是米諾?」
  歐內斯特走了過來,「他是你那個米諾的胞兄。不知道怎麼把藍色的眼睛弄成了黑色,看起來和他那個胞弟一模一樣。你別指望他能帶你走了,作為疼愛弟弟的好哥哥,他不可能會幫你。再則他也沒辦法幫你,因為他現在是我們的俘虜。」
  看到歐內斯特,艾麗的脖子縮了一下,看起來兩人之間有非常不愉快的回憶。不過還是扯出一抹笑,「我只是以為見到了個熟人,過來打一聲招呼而已。」
  艾麗確實怕歐內斯特。歐內斯特叫人把她從格裡家族的人手中買了出來,開始她還很感激,誰想馬上就從雲端跌入地獄。原來所謂的救她出來就是要她替她那對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父母還債,還債的途徑就是她現在的角色。
  不過看到米諾,她真沒想過讓他帶走自己。不說米諾落到歐內斯特手上後有沒有自保能力,就以她對米諾的瞭解,便知道那麼想只會自找沒趣。米諾不是個小肚雞腸的人,但絕不是一個大度的人。要是落到他的手上,說不定比現在還要慘,她才沒有那麼傻。
  至於歐內斯特為什麼要讓她用這種方式還債,艾麗不想也不敢去探究。被告知眼前的人不是那個很長一段時間任她搓扁捏圓的米諾,她就沒打算在留下,馬上扭著腰轉身走了。路過金姆身邊的時候,還一臉嬌笑的在他胸口抓了一把,惹來一片狼叫。
  本來臉色有些不好看的金姆馬上得意起來,還衝著米諾這面挺了下胸。米諾很想翻白眼,這個人以自己的行動告訴他什麼叫畫面太美不敢看。
  點了幾個人把受傷的手下換掉,歐內斯特就帶著人繼續上路了。金姆在其中,他本來還想往米諾身前湊,被鐵青著臉的阿瑟派到前面去開路。米諾能感覺的出來,鮑勃和阿瑟對愛爾達應該是有幾分感情,可惜那份感情比不上他們眼中的那個組織。
  因為米諾和羅瑞都拒絕被雄性獸人帶著,他們分到一個滑行踏板。除了晚上休息,在兩人身邊晃悠的人一直保持著四個以上,一度讓他們懷疑羅瑞是不是暴露了。
  第三天的時候,羅瑞去找歐內斯特給米諾要換洗衣服。偷聽到是擔心米諾所謂的體質下降只是產後虛弱,所以才派人對他嚴防死守。
  聽到產後虛弱四個字,以解手為名蹲在灌木叢裡的米諾揪斷了好幾根草。他已經很久沒腹誹過穿越大神是後爹了,要不要總這麼來提醒他以後十有八/九,不,是應該要面對生孩子這個問題。
  後爹養的孩子不幸福啊。證據一,親爹家的孩子給了金手指,絕對不會有流鼻血這個附加後遺症。證據二,親爹家的孩子不會一而再的被綁架,就算被綁架也是要給好處,而他不被處罰就不錯了。
  有人走了過來,聽腳步聲有些畏畏縮縮。不想引起對方的注意,米諾只是豎起了耳朵。
  「拿到了?」
  「有我出手,當然是拿到了。」
  「雖然幾十年的老東西,但高級貨就是高級貨。」
  「接下來就是找個機會弄點那個半獸人的血存著。等這次的任務結束,去黑市找人解了上面的基因鎖,咱們就有的揮霍了。」
  「說不定裡面還有什麼值錢的東西。」
  米諾皺了下眉頭。隊伍中的半獸人就他和羅瑞,關係到基因鎖又能裝東西的物品是什麼也不是很難猜到,前後聯繫一下就能推測出對方口中的半獸人是他。
  這時候,一個黑影從一旁竄了出來。躍過米諾的頭頂,撲向對面正蹲在一起研究一個護腕的幾個人。灌木叢被壓倒一片,那幾個人看到了蹲在裡面的米諾。不過他們沒有時間驚訝米諾為何會蹲在那裡,因為那個不速之客對著他們伸出了森森利爪。
  拿著護腕的人被同伴推倒,手上的護腕就在半空中劃了一道拋物線,piu的落在了米諾的懷裡。看到那個護腕,米諾笑了,因為正是他之前被收走的那個。歐內斯特只是把它收走,沒有破解基因鎖檢查裡面東西的意思,上次買的那個臨時通訊器應該還在裡面。
  正琢磨要不要趁此機會給文森、米勒他們發個訊息,米諾發現眼前突然一黑。抬起頭,哇塞,好漂亮的一頭雄獅,不過還是沒有他家那只好看。呃,等等,頭上沒有獸紋就說明……這只不是獸人,是野獸。
  不知道是緊張過度還是怎麼回事,米諾發現自己竟然扯起嘴角對眼前的獅子說道:「嗨,獅子先生。我家那隻獅子很厲害,你要不要和他做個朋友?」
  作者有話要說:麼麼噠,抱抱親們。
  我說的有關部門不是反面角色,是來幫助我們拜託困境的。雖然黑暗很多,但是有的時候有關部門還是很可靠的。
  算是某風機智吧,打聽到一些事後就隨身帶著兩個電話,把其中一個塞在靴子裡,找機會發事先編輯好的短信發送給了打過招呼的朋友,然後朋友就帶著傳說中的叔叔哥哥們救我們來了。
  對方說有人,某風也找到人了。某風找的人說不對抗不妥協神馬的,說實話真有點迷糊啊。不過看現在的事態發展,應該會有一個好的結果。

  ☆、第五十章

  面對一隻一口就能咬斷自己脖子的野獸,米諾當然是非常害怕。但就是有那麼一種感覺,覺得眼前這隻獅子不會傷害自己。不過雖然有那種感覺,發現自己說了什麼的他還是想狠狠的給自己的舌頭來一下。
  他還沒想好要不要真來那麼一下,脖子後面就被來了一下,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只來得及在感覺到痛的那一瞬間快速腹誹道:媽蛋,重擊那個部位確實能讓人瞬間昏迷,同時也有很大幾率致人死亡。
  聽到這面的動靜,羅瑞立刻衝了過來,只來得及看到不遠處的樹木很不自然的抖動著。沒在一邊找到米諾,他的心立刻提到了嗓子眼。轉頭看向躺在地上哎呦的幾個雄性獸人,一臉厲色,「怎麼回事?」
  快速打量了那幾個人幾眼,都是從之前那個補給點臨時徵調過來的人。為首的是那個金姆,看他那個塊頭,還以為是個有本事的。眼下受了傷,明明是幾人中受傷最輕的那個,叫的卻最淒慘。
  身為一個半獸人,羅瑞真懶得鄙視著幾個獸人。想當初半邊身體都是血淋淋的傷口,他可是一聲都沒哼。哪怕是被診斷出神經無法復原,他也一直挺直著脊背,沒有找任何人訴苦。
  羅瑞眼中的鄙視一點沒加掩飾,這讓金姆等雄性獸人非常惱火。故意繼續哼哼哈哈,完全沒有要回答的意思。看到剛才把他們放倒的獅子去而復返,他們當然也沒有提醒。
  那隻獅子沒有攻擊羅瑞,只是歪頭看了他一眼。繞過身上瞬間繃緊的羅瑞,逕直走到金姆趴窩的地方。一腳將金姆踹開,用前爪在那裡刨了幾下,從泥土裡翻出一個手指粗的根莖。
  看到那隻獅子從旁邊扯了塊大葉子把那個根莖裹起來才放在嘴裡叼著,羅瑞馬上意識到眼前這隻獅子是什麼。聯繫獅子過來的方向,他趕緊問道:「是你剛才帶走了我的同伴?」
  獅子鼻子抽動了幾下,衝著後面嗷了一聲。知道後面有東西在接近,不過沒感覺有殺氣或者其他惡意的氣息,羅瑞就只是緊緊盯著眼前的獅子。感覺脖子後面突然有冷風,只來得及看清楚背後悄摸悄聲走過來的是一隻金剛,他就被放倒了。
  金剛扛著羅瑞和獅子一起消失在樹林中,歐內斯特才帶著人出現。原本躺在地上哎呦的金姆等人馬上從地上站了起來,為首的金姆走到歐內斯特面前行了一禮,「不知道羅瑞怎麼走了過來,怕影響到計劃,我沒有把他救下來。」
  歐內斯特笑了笑,「不用把這件事放在身上。他若是有什麼意外,我會很高興。那個白癡,竟然讓我答應幫他修復身體。要讓他的身體恢復,說不定要雙S級的修復藥劑。要是能弄到那種級別的藥劑,我當然是自己留著,哪會便宜他。」
  阿瑟冷哼了一聲,「你沒把羅瑞留在補給點那邊,我就知道打的是這個主意。就算他這次不出意外,稍後你也會找個機會讓他出點意外,總之不會讓他活著離開龍域森林。」
  歐內斯特絲毫不惱,「我討厭一個沒有資格的人只仗著有一點資本就和我講條件,而且還那麼貪心。」
  鮑勃壓住阿瑟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說什麼。歐內斯特的話不只是在回復阿瑟那段話,更是在警告他們兩個。地位沒有對方高,這種警告就只能忍著。
  事實上,羅瑞在看到金姆等人躺在地上時就猜到自己是被人故意放過來的。那隻獅子人性化的表現讓他可以確定對方是一隻獸親,所以他才很配合的讓自己『暈』倒在那個金剛的胳膊上。
  因為緩衝了下金剛的力度,羅瑞醒來的要比米諾早一些。他們兩個被放在一個山洞中,不僅身下鋪著軟軟的乾草,身上也蓋著一些。估計若不是要保證他們可以正常呼吸,腦袋也會被蓋的嚴嚴實實的。
  醒了過來,羅瑞便坐了起來。旁邊響起吼吼吼的聲音,他把頭轉過去就看到之前那隻金剛坐在那一邊。作為猿族半獸人,他對金剛很有好感。但眼前這只怎麼看怎麼二,都讓他不知道自己該喜歡它,還是該對它敬而遠之。
  好痛!恢復意識,米諾就感覺脖子後面火辣辣的痛。應該沒有破皮,但淤青一定會很嚴重。緩了好一會兒,他才敢活動脖子。
  能活動了,米諾立刻注意到身邊還有一個人。確定是羅瑞,暗暗鬆了一口氣。坐起來,正要開口打招呼,發現羅瑞一臉古怪的看著他身後,忍著痛轉身看過去,然後他就囧囧有神了。
  那邊有個黑傢伙,米諾剛確定以及肯定這傢伙一定就是害他脖子疼的那個元兇。此時,那傢伙正對著他們這邊展示四肢和胸口上的肌肉。很有健美先生的架勢,卻絕對沒有健美先生的帥氣,完全就是個在搞笑的。
  囧囧的把頭轉向羅瑞,米諾的嘴角抽了抽,「它這是在做什麼?」
  「估計是在向我展示它很強壯,這應該是件好事。」羅瑞深吸了一口氣,「真如我所想,那我應該要很高興,但我有點高興不起來。」
  米諾也想到了那個黑黑的大傢伙在幹嘛,扯著嘴角笑道:「家裡有這麼一個傢伙,應該會很歡樂。」
  羅瑞斜眼,「我知道你家小糯米不是這個樣子。」
  米諾斜眼,「那絕對也是個二貨。平時看著還好,只要看到吃的就會完全暴露。話說咱們兩個現在該討論的是這個問題麼?」
  羅瑞看了眼米諾的脖子,「我先給你上點藥吧。」
  米諾馬上從抓在手上的儲物護腕裡拿出米勒提供的醫療箱,「麻煩了。」
  米諾自己把扣子解開一些,把疼痛難忍的地方露了出來。他的皮膚比很多純雌性都要白嫩,那一大塊青紫真有幾分觸目驚心的感覺。
  「這麼嚴重。」羅瑞掃了眼對面動作明顯有些僵硬的某只,「還好只是瘀傷,噴了藥之後應該很快就能好。」
  羅瑞拿出專門針對跌打損傷的噴霧瓶噴了兩下,米諾縮了下脖子,然後就不覺得那麼痛了。活動了幾下不再那麼僵硬的脖子,轉頭對羅瑞笑了笑,「嚴重一些也沒關係,我有辦法恢復。」
  旁邊一堆被忽略的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有點不太好意思出聲。
  山洞洞外響起幾聲低吼聲,接著一隻毛色金黃的雄獅高昂著頭走了進來。米諾眨了下眼,這應該就是他之前看到的那隻。再轉頭,額的神啊,旁邊還有一堆獸。
  羅瑞伸手幫米諾把衣服拉上去,「你才看到?」
  米諾抬手把扣子重新扣好,「剛才只注意那隻大猩猩了。」
  羅瑞扯了下嘴角,「請叫它金剛,謝謝。」
  米諾腦袋裡閃過羅瑞的一些資料,「對哦,你是猿族半獸人,難怪它那個樣子。」說著嘴角僵了下,「它們是獸親?」
  米諾這邊話音剛落,那邊的金剛就來了一聲:「吼(是滴)。」
  米諾轉頭看了眼那隻金剛,最後目光落在雄獅身上,「為什麼抓我們?」
  雄獅在米諾對面坐下,在羅瑞眼裡就是一陣兒低嗚。在米諾耳朵裡就是說道:「我感覺應該帶你回來,就帶回來了。那個說是你的同伴,所以我也給帶回來了。」
  米諾微皺起眉頭,「那是帶回來?只有綁架才會敲昏拖走。」
  「等等。」羅瑞把米諾的身體轉向他,「米諾,你能聽懂它們在說什麼?」
  米諾點了下頭,「是啊。」說著歪了下頭,「你怎麼看起來很驚訝?」
  羅瑞差點跳起來,「我怎麼能不驚訝?在文獻記載中,只有一種人能聽懂獸親獸語,那就是古時候每個部落都要有的祭祀。
  獸親會選擇離開獸人,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當時已經沒有真正的祭祀。史學家猜測,就是因為沒有祭祀在中間幫助溝通,獸親和獸人之間的誤會和矛盾越來越多,累積到一定程度才導致獸親離開了獸人。」
  米諾眨了眨眼睛,「看來我是來錯時代了。要是在古時候,我一定會活的很風光。」
  羅瑞微瞇起眼,「之前沒人對你這種能力表示驚訝?」
  米諾笑了下,「米勒大哥說我的親生父親就擁有一些和獸類交流的能力,所以我也擁有這個能力雖然很巧,但也算是正常。
  不過他們似乎是認為我和親生父親一樣,只是能模糊的猜到小糯米要表達的是什麼,並不知道我和小糯米說話就和你們說話一樣。文森倒是知道,他讓我別人不問就不說。」
  提到文森,米諾趕緊從儲物護腕裡拿出了那個臨時通訊器。因為是軍部出品的高檔貨,即使在深山老林中信號也是滿格。剛把文森的號碼撥完,通訊器就響了起來。
  掃了眼上面的號碼,米諾馬上按下接通鍵,接通便劈了啪啦的說道:「文森,我和羅瑞現在在龍域森林。本來在歐內斯特手上,現在被一群獸親綁架了。它們之前把我敲昏的時候下手可狠了,弄的我脖子好痛。不過我和你說啊,裡面有一隻獅子,我覺得你們應該可以很合得來。」
  某只金剛頓時收穫數對眼刀,來自於眾獸以及羅瑞。
  同時,舉著通訊器的文森也收穫數對眼刀,來自於摩爾家族眾兄弟、舅舅軍團以及愛爾達。自家熊孩子還沒嫁出去呢,怎麼可以只想到這個臭小子。呵呵,特別想揍人怎麼辦?
  作者有話要說:說一下這段時間的更新。
  在事情沒有解決前,不能保證日更,但隔日一更是可以保證。
  希望親們能給予某風一些理解。

  ☆、第五十一章

  怕歐內斯特通過監察通訊信號找到米諾,簡單瞭解了下他和羅瑞現在的狀況,再簡單的囑咐了幾句就中斷了通訊。知道文森他們會很快過來救他們回去,米諾才算是鬆了一口氣。轉過頭和羅瑞眼對眼,「文森應該很快就能過來,不過這樣的話你原來的打算恐怕只能再找機會了。」
  羅瑞是個心思縝密的人。仔細回想了一下,便發現了許多疑點。其中最明顯的一個就是金姆等人居然可以從歐內斯特那裡偷到東西,不僅很巧的跑到米諾解手的地方查看贓物,還那麼巧的在遇上襲擊的時候丟到了米諾的手中。
  得出對方應該是故意讓米諾被帶走的結論,羅瑞對米諾說道:「把你個護腕給我看一下。」
  米諾聞言便把手上的儲物護腕遞過去,「咱們運氣不錯,把這東西帶了出來。我有隨手往裡面塞東西的習慣,裡面不僅有食物,還是有炊具,不用擔心吃不上可口的東西。」
  羅瑞接過護腕就順著皮質的部分細細刮捏,然後又拿出一根手指長的粗針撥弄上面的金屬暗紋。擺弄了一會兒,在一個雲朵形狀的金屬暗紋縫隙中挑出一個小手指指甲蓋大的晶片。對著光看了下,就抓起石頭敲了個粉碎。
  再笨也知道有問題,米諾看了眼已經粉身碎骨的晶片,「羅瑞,和我說說。」
  羅瑞沒有放下護腕,又繼續仔細查看了一番,「我之前懷疑歐內斯特是故意讓你被帶走的,剛才找到那塊追蹤芯片算是證實了這一點。」
  米諾皺起眉,「故意讓我被帶走?」
  羅瑞看了看旁邊那些獸,「它們有可能便是歐內斯特這些年一直不肯放棄的目標。」
  米諾沉默了一會兒,終於把被綁架後一直想說的話說了出來:「羅瑞,你好像知道很多事情。」
  羅瑞點了一下頭,「穆將軍出事前一直秘密調查諾德蘭大校和薇薇安中校遇害的真相,我是其中一個參與者。穆將軍和將軍夫人出事之前,我在救援弗拉德的時候受傷。在我養傷期間,不僅穆將軍和他的夫人,當年和我一起參與調查的人以及當年與你父母關係親近的人陸續出事。除了被摩爾家族安排在莊園中的我,大家都死了。」
  說到這裡,羅瑞臉上閃過幾分猶豫,「你不要怪元帥他們以前對你那麼冷漠,也不要奇怪他們現在又對你那麼關心。他們不是因為穆將軍和將軍夫人的死遷怒於你,是擔心被對方關注著的你會因為他們的寵愛成為他們的目標。你是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孩子,他們不希望你被捲進去。我不是為他們辯解什麼,這就是事實。」
  米諾眨了下眼睛,「發現我還是會被捲進去,他們就不再掩飾了?」
  羅瑞笑了下,「偏在這個時候文森少將出現了。只要和你有關的事就少不了他的身影,很多事情都被他搶著做了。聽霍菲爾德說,元帥他們對此非常鬱悶,卻又不能把文森少將怎麼樣。文森少將是有名的冰山,在你跟前卻和傳言完全不一樣,這一點可是讓不少人驚掉了下巴。」
  提到文森,米諾的眼睛就彎了起來,「那個傢伙說會在人前裝冰山是不想被人糾纏不休。」
  羅瑞敢肯定米諾現在若是露著獸耳,那對圓耳朵一定抖啊抖的。伸手在他頭上按了按,笑道:「文森不僅靠著自己的實力在軍中站穩了腳跟,還有大公爵繼承人這個身份。不是做將軍夫人,就是做大公爵夫人,當然會讓人趨之若鶩。像之前對你出手的吉米,如果不是文森少將的優勢高於你的那些哥哥,說不定其中一個就會和那位金侯爵同命相連。」
  米諾撇了下嘴角,「文森都沒有中招,我哥哥他們也不會中招。不說他們了,你能和我說說為什麼會覺得歐內斯特的目標是獅子先生它們麼?」
  羅瑞回道:「我和穆將軍曾單獨和諾德蘭大校的一位好友接觸過。從他那裡知道諾德蘭大校曾表示他發現了一個或許可改寫獸人命運的寶藏,因此特別熱衷尋找和他一樣能與獸類做一定溝通的人,可惜找到的人都是不過是和寵物的默契度高一些。
  在諾德蘭大校快要放棄的時候,你的母親薇薇安中校發現自己有了身孕。得知這個消息,大校曾對他說開啟寶藏的事情或許要落在他的孩子身上。不過依舊沒放棄之前的計劃,說是怕自己的孩子受到太多關注不好。
  後來你的祖父母和哥哥出了事,諾德蘭大校認為是自己太過執著於那個寶藏才害了他們,便沒有再叫人尋找過那些和他一眼能與獸類做一定溝通的人。他當時似乎找了個合作夥伴,因此也與對方分道揚鑣。
  穆將軍認為這個信息會讓你不僅被那些人盯著,還會被一些利慾熏心的人頂上。為了保證你能在自由的環境下長大,他要求我在不能確認寶藏究竟為何物之前不能和任何人提起這件事。之後不久,穆將軍就出了事。出事的時候,他給我留下了暗語,要求我讓這件事成為一個秘密。」
  米諾快速運轉大腦,結合羅瑞的話做了一些分析,「我的父親當年與傳說隱匿於龍域森林中的獸親有過接觸,他認為找到一個能完全與獸親溝通的人或許會解開獸親和獸人之間的隔閡,讓獸親和獸人重歸於好。他會說開啟寶藏的事情或許會落在他的孩子身上,是覺得哥哥如果能繼承到他那個能力有可能比他強,或許能與獸親直接進行溝通。你是不是覺得事情是這樣的?」
  羅瑞點了點頭,「前兩天,我曾撞到歐內斯特和鮑勃、阿瑟爭執。阿瑟提到懷疑諾德蘭大校說他的孩子或許會成為寶藏的開啟者並不僅是孩子擁有他的血脈,要不然他們帶著愛爾達在龍域森林裡轉了那麼多年都沒有一點發現。
  當時,歐內斯特說也有可能是每次跟隨的人太多了,或許應該適當的製造一些讓你單獨行動的機會。就是聽到了這話,我發現你不在帳篷中就立刻跑去找你。看到這些獸親,才明白他們是想給誰製造接近你的機會。同時,也終於明白競奪者為什麼那麼執著於諾德蘭大校發現的寶藏。」
  不用羅瑞說,如果所謂的寶藏的確就是這些獸親,米諾也知道競奪者為什麼耗上了幾十年都不曾想過放棄。就是因為獸親對於獸人的意義不僅僅是夥伴,更意味著獸人本身能擁有更強的戰鬥力。
  雖然現在的科技十分發展,獸人們還是最相信自身的武力。如果拿捏住了獸親,就等於捏住了獸人的命脈。為了獸親,估計許多當權者就不得不做出一定讓步,他們的野心可以借此得以實現。
  米諾皺了皺眉頭,「這就有一個問題,為什麼父親不把他的發現說出來。我雖然從來沒和父親接觸過,看看過文森帶給我的那些資料,我相信他不是一個自私或者有野心的人。」
  這時候洞口慢慢走進來一個看起來已經很老了的猴子,嘴裡嘰裡咕嚕的發出一串猴子獨有的聲音。不過落在米諾的耳中就是在說:「他說了,應該是後來沒人願意相信他所說的話。我們需要的是真正的祭祀,因為他不是,所以他再帶人過來的時候我們沒有出去見他。」
  米諾抓住了其中一點,「當年父親和你們接觸的時候不是只有他一個人?」
  老猴子走到獅子的旁邊,面對著米諾坐下,「吱吱吱……(他當時受了傷,送他回去的時候我們和他的一位同族碰了一下面。)」
  同族?眸光閃了一下,米諾從羅瑞手中抓過護腕中,從裡面拿出光腦打開了他的個人郵箱。調出莉莉絲丈夫的照片,將屏幕轉向對面,「是不是這個人?」
  老猴子瞇著眼看了一會兒,「吱吱吱……(是他,他鼻子邊的那道疤是我弄的。當時他想搶走暗中跟過去的一隻趴趴熊幼崽,我狠狠的給了他一下。被我的爪子傷到,任何東西都不能抹掉傷口留下的痕跡。)」
  這時候,獅子晃了下腦袋,「嗷嗚嗚嗷……(趴趴熊出走了一隻笨蛋,我在你身上聞到了它的氣味,卻沒在你的身邊看到它。我發現那些和你在一起的人對你不懷好意,在找救命根的時候發現你沒被那麼多人圍著,就把你帶了回來。你的這個同伴對你沒惡意,所以也被帶了回來。)」
  老猴子在一旁:「吱吱吱……(那個小傢伙怎麼沒有和你在一起?)」
  米諾抬手蹭了下鼻子,「它幫我的哥哥孵完蛋就整天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檢查不出問題,只能當時前一段時間累到了。為了讓它能好好休息,我出門時沒帶它一起。」
  米諾說起小糯米的時候很擔心因為沒照顧好它被眼前一堆獸責罵,卻不料聽完他的話後眾獸看起來都很開心。尤其是那隻老猴子,兩隻眼睛亮的都快趕上兩隻小燈泡了。
  米諾有點不解眾獸的反應,一旁的羅瑞卻是全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因為之前那只看起來非常二的金剛和其他猿類獸親都在用色狼看到了美人的目光看著他,好像只要他活動一下,它們就會直接撲到他。

  ☆、第五十二章

  看著一隻巴掌大的毛毛蟲一拱一拱的吃著眼前的葉子,米諾身上的雞皮疙瘩全都造反了。忍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忍不住捅了捅和他一起趴在在灌木叢裡的羅瑞,「是不是你把那個追蹤晶片毀的太早,歐內斯特他們還沒確定咱們的位置?」
  早注意到米諾看著那個毛毛蟲很不自在,羅瑞折了一根樹枝插死那隻大的不像話的肥蟲子,抬手撇給躲在不遠處一棵大樹上的一隻白頭鷹,「我對那些人的行事風格也不是很瞭解。當初我被特衛處選出來做臥底,結果被對方安排在穆將軍的身邊。除了和吸納我加入那個組織的人接觸過幾次,連組織的名稱都不知道。幸好有這麼一個身份,不然就算我被藏在摩爾家族的莊園裡,那些人也有辦法要我的命。也幸好有這麼一個身份,我才有機會給大家報仇。」
  不知道說什麼話能安慰一下眼神裡滿是悲傷的羅瑞,米諾只好把手搭在他的肩上。羅瑞轉頭看向米諾,眼裡帶上幾分歉意,「還沒和你說聲抱歉。其實在摩爾家族和文森少將的保護下,即使有海瀾帝國的人開路,歐內斯特他們也不可能將你帶走。他們能把你帶出來是我的功勞,是我陷你落到歐內斯特的手上。回去後,我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米諾眉頭皺起,「什麼懲罰?」
  羅瑞扯著嘴角做了個笑臉,「不知道,估計會交給軍事法庭。不管受到什麼懲罰,我都不會後悔。就是弗拉德……」他的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希望他能就此認清楚我們不合適。」
  米諾沉默了一會兒,「說不生氣是假的,但還是會謝謝你讓我有機會接觸到所謂的真相。而且我相信你不會罔顧我的安全,敢這麼做一定有所依仗。」
  「你很聰明。」羅瑞臉上的笑容自然了許多,「和我同一批選為臥底的人有兩個打入了對方內部,他們之前找機會把一個記載了我們這個計劃的芯片交給了海瀾帝國的那個少將。那個人很在意自己的前程,應該會把東西帶給喬。如果他的選擇沒按計劃走,關鍵時候那兩個獸人會帶著你脫離歐內斯特的掌控。目前唯一的意外就是你治好了身上的傷,我也有能力保護你的安全。」
  米諾揮了揮拳頭,「我的力氣很大。」
  羅瑞扯了扯嘴角,「和純雌性PK,贏的一定是你。」
  「不要太小看我,好不好?」米諾特別想亮出爪子撓羅瑞一臉花。想想現在不適合起內訌,於是決定該行動往後延期。
  羅瑞突然抬手壓住米諾,「來了。」
  順著羅瑞示意的方向,米諾看到金姆和他那幾個跟班正往這邊走來。看得出來他們剛剛經歷過一場戰鬥,身上都多少帶著一些傷。
  金姆身上的傷最嚴重,胸口被抓了道一尺多長的口子。因為傷口不淺,大半的肉翻著。他卻跟沒事兒人一樣,扯□上的衣服繞著傷口綁住,就不去管他了。
  一直跟在金姆左右的瘦子快走了兩步,「老大,歐內斯特那傢伙是不是想像處理掉羅瑞那樣處理掉我們?」
  金姆冷哼了一聲,「有這個意思,也的確是想讓我們過來探一下路。追蹤芯片傳回被毀壞的信號,歐內斯特懷疑帶走愛爾達的不是他要找的目標。擔心有人在這個區域布了陷阱,便派咱們過來查看。」
  瘦子面色多了幾分焦躁,「你都看出來了,怎麼還帶著兄弟們過來?」
  金姆白了瘦子一眼,「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歐內斯特的懷疑是錯的會意味著什麼?」
  瘦子想了會兒,「老大,你的意思是有可能是愛爾達自己發現了那個追蹤芯片?」
  金姆回道:「怒蛟冒險隊的那個前隊長可不是善茬。愛爾達跟了他十年,學到的東西不會少,會發現那個追蹤芯片應該不算奇怪。」
  瘦子擰起眉頭,「如果他有這份小心,為什麼隔了那麼久才把追蹤芯片毀掉?」
  「或許是不確定那群野獸會不會傷害他,還指望咱們能把他救出獸口。等確定那群野獸不會傷害他,就馬上毀掉了追蹤芯片。」金姆臉上多了幾分不耐煩,「不說他了。大家都小心點,注意周圍的動靜。時間太短,他們想要轉移也走不出太遠,隨時可能冒出來。」
  金姆說的沒錯,羅瑞毀掉追蹤芯片時沒馬上帶著米諾轉移,有一個目的便是如果那些獸對他們有威脅,可以借助歐內斯特脫困。發現米諾能與那些獸親溝通,就想利用獸親反制歐內斯特那一群人。雖然歐內斯特手上有熱武器,他還是想賭一下。
  他聯繫上的那兩個戰友已經確認了一個重要的信息,就是諾德蘭大校夫妻、穆將軍夫妻以及其他遇害的相關人員都是歐內斯特策劃並執行的。而且歐內斯特在競奪者組織中的地位不低,如果活捉了他,應該能夠徹底解開那個組織的面紗。
  米諾本來不太想利用那些獸親,不過獸親們能聽懂他們的話。聽了羅瑞的計劃,除了那隻老猴子和看起來一直很淡定的獅子,其他獸都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老猴子沒有阻攔的意思,他就在中間做起了翻譯。
  研究計劃的時候,米諾也瞭解了不少情況。比如他和羅瑞遇上的這些獸親只是一些代表,代表獸親們出來尋找能為它們代言的人。在它們的背後有一支獸親大軍,總共有多少不知道。老猴子說它們那些獸數學都不大好,反正就是非常多。
  交談中,米諾也問出了獸親們尋找代言人的原因。在分離的這些歲月裡,體質退化的不僅僅是獸人,獸親們的體質也在隨著歲月的流逝退化著。森林法則是最殘酷的,體質的退化等於戰鬥力降低,這就意味著獸親們會因為在無法抵禦龍獸的襲擊而遭遇屠戮。
  發現出走的獸親在遇上夥伴之後體質都有了晉陞,獸親中的智者意識到獸親們應該重新與獸人們建立聯繫。當年的分歧和長時間的分離帶來的隔閡讓許多獸親不敢冒險,就把希望寄托在傳承中能幫助獸親和獸人尋找夥伴的祭祀身上。
  提到諾德蘭大校,老猴子一副很惋惜的樣子。說他是它們開始尋找代言人以來遇上的第一個、在米諾之前也是唯一一個能與它們進行溝通的人。可惜只能做一些簡單的共同,並不能直接理解它們的意思,所以只能再繼續找。
  對於獸親們想讓他做代言人這件事,米諾沒感到有太大壓力。這個代言人的角色其實就是一個翻譯,把獸親們的意思轉達給其他獸人,看看獸人們會因此做出怎樣的選擇。如果獸人們的選擇能讓獸親們滿意,那獸親們就會重新回到獸人們的身邊。
  而且米諾相信他不是唯一擁有能與獸親交流這個本事的人,此前沒有發現是那些人沒有機會接觸到獸親。獸親們回歸後,那些人的能力一定會被發現。
  到時候,祭祀會成為一個職業。如果報酬不錯的話,他會考慮謀個差事坐坐。有了正式的職業,應該就沒人再會認為他是必須要別人養著才能活的米蟲了。
  當然了,在那之前必須保證自己可以好好的回去。看到金姆他們越走越近,米諾的心就提到了嗓子眼。雖然羅瑞在周圍噴灑了能遮掩他們氣息的藥劑,他還是擔心獸人的鼻子能發現他們就躲在一邊。
  就在金姆快要走到米諾和羅瑞藏身處的時候,被餵了一隻蟲子的白頭鷹撲稜著翅膀飛了起來。袖珍的白頭鷹個頭也不小,金姆他們想不注意到它的存在都難。看到它,跟在金姆身邊的瘦子就興奮的大叫了起來,「太棒了,是一隻鷹族的獸親。」
  白頭鷹掠過那瘦子的頭頂,發出幾聲低叫。看那個瘦子一副欣喜若狂的樣子,米諾不得不承認獸親們尋找代言人的決定是非常正確的。瘦子把白頭鷹那幾聲低叫當做示好,卻不知白頭鷹根本就沒瞧上他,那幾聲是在嫌棄他身上都沒有幾兩肉。
  白頭鷹亮相後,又有幾隻獸親按計劃跑出來亮了一下相。所以不止瘦子一人陷入了興奮,金姆等其他人也都非常激動。
  金姆微瞇起眼,「歐內斯特說的居然是真的,愛爾達真把獸親們給引出來了。」
  因為亮相的獸親中沒有熊,瘦子趕緊收斂了臉上的笑容,「老大,我們是通知頭兒,還是通知歐內斯特?」
  「廢話。歐內斯特可比頭兒的地位高多了,當然是通知他。」金姆抬手蹭了下鼻子,「只要咱們辦事盡心,他就沒理由除掉我們。跟在他後面,能混一口湯喝,就能比頭兒混的還要好。」
  目送金姆幾人追著幾隻獸親走遠,羅瑞在米諾肩膀上壓了壓,「讓那些獸親按照我的計劃來。如果情況有變,你就跟著那隻獅子和老猴子走。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文森少將帶人來。」
  米諾點了點頭,「你要多加小心。」
  「我會的。」羅瑞站起身,被那只二貨金剛帶著,幾個閃身就消失在密林中。
  米諾縮回支起的身體,重新趴伏到地上。手裡握緊文森送給他的匕首,暗暗祈禱文森快點來。雖然身邊有獅子先生陪著,森林中的危險還是讓他的神經一直緊繃著。隨著時間的推移,不安的感覺越來越濃。現在羅瑞走了,他不知道自己的鎮定能夠堅持多久。
  作者有話要說:寫著寫著就不喜歡羅瑞了,腫麼破?

  ☆、第五十三章

  打在身上的陽光從溫暖漸漸變得有些冰冷,這意味著一天過去了。眼看就要天黑了,羅瑞還沒有回來,米諾從灌木叢中鑽了出來,跟著一直守在他身邊的獅子先生去約好的地方和其他獸親會合。
  會合地點距離之前那個山洞不遠。在龍域森林裡隱居了那麼多年,獸親們似乎很懂得如何隱藏自己的行蹤。即使只平移了不到兩百米,它們也表示絕對不會讓別人找到。
  事實證明,它們的確不是太自信。歐內斯特帶著人在附近轉過來走過去了好幾圈,有好幾次就離被獅子先生保護著跑出去解手的米諾十來米遠,還是一無所獲的跑去別的地方繼續搜索。
  從撤回來的獸親口中,米諾瞭解到羅瑞帶著它們並沒有和歐內斯特戰鬥。羅瑞忘了這是擁有強大龍獸的龍域森林,不過還好他反應夠快。看到歐內斯特似乎控制了幾頭巨齒龍獸,當機立斷的改了計劃。
  羅瑞和獸親們演了一場戲,戲中的他一身狼狽的被那隻金剛追殺。他賭對了,歐內斯特不會給人留下對手下見死不救的印象,看到他就立刻讓人把他救了回去,就這樣又混回了那邊的隊伍中。
  之前和文森聯繫,文森說他們很快就會趕來。這個很快水分真大,米諾跟著獅子先生它們和歐內斯特的人打了大半個月游擊,都還沒看到他們的蹤影。不過米諾能夠理解,歐內斯特用了很多手段抹去他們活動的痕跡,又不能用科技設備定位,再加上龍域森林那麼大,不能很快找到很正常。
  人最強大的就是適應力。羅瑞把他丟給了那群獸親,即使知道獸親不會傷害他還會保護他,米諾心中難免還是有些彷徨無助。鬱悶了一晚上,第二天他開始強迫自己跟著那些獸親學習適應森林。獸親們都是好老師,現在的他學會利用森林的優勢閃避和隱藏,都可以獨自在歐內斯特眼皮子底下晃悠了。
  就是有一點,米諾有隨手往儲物飾品中裝食物的習慣,沒有隨手往裡面裝衣物的習慣。雖然之前去過月光森林,但龍域森林艱苦係數不是月光森林能比的。沒幾天,他身上那身只是很方便行動的休閒裝就變成了乞丐裝。還好他身上帶著上次沒用完的驅蟲藥劑,免去了皮肉被各種毒蟲騷擾的麻煩。
  獸人對氣味兒很敏感,森林裡不缺少血腥味兒,烹飪烤制食物散發的香氣絕對不多。為了避免因此暴露行蹤,米諾只能計劃著食用身上帶的那些食物。即使搭配著獸親和他自己找到的野果,那些食物現在也消耗光了。啃了兩天野果,他看到那些紅紅綠綠的果子就感覺胃酸。
  身上明明有許多可以製作成各種美味的食材,卻不能動手做著吃,米諾覺得人生最痛苦的莫過於如此。不想胃酸氾濫成災,他打算挑戰一下生吃木薯。木薯在他看來就是長在樹上的地瓜,不過不像地瓜那樣生吃口感也有一種甘甜。它生吃的口感不僅又苦又澀,很多人生吃後都會腹瀉。
  木薯澱粉含量高達70%,米諾之前特別研究過,確定這東西提取出來的澱粉製作粉絲、粉皮口感特別好。龍域森林裡有不少野生的木薯樹,估計是素食的那些動物也怕拉肚子,都沒有被啃食的跡象。看到那些紅皮的果實,他腦袋裡就自動把它們轉化成各種與澱粉有關的吃食,興奮的大采特采。
  不只是木薯,只要是能做食材的東西,米諾都沒有放過。一來算是吃貨本色,二來也是借此驅除孤身一人和一群獸在一起的不安感。不過那種不安並沒有被驅除,只是被壓制住。為了不讓它爆發,他只能讓自己在不睡覺的時候盡可能的變得忙碌。
  是的,米諾並不是很信任那些獸親,就像那些獸親其實也還沒有信任他一樣。他們這些日子能和諧相處,不過是那些獸親一直要找他這樣一個人,而他現在必須要依靠它們才能在龍域森林中等待文森他們的到來。也可以加上有些玄奧的一點,似乎沒有緣由,他和獸親都確定對方不會傷害自己。
  只是走了一下神,手裡削了皮的木薯就從米黃色變成了暗紅色,上面還分泌出幾道只看著就覺得黏糊的液體。眼看那些液體就要流到手上,米諾趕緊一臉嫌惡的把它丟掉。扔到地上,就有一群勤勞的小螞蟻衝了上去,那個木薯立馬變成了個黑球。
  突然覺得四周太安靜了,脖子後面有種涼颼颼的感覺。 這種很不好的感覺讓本來蹲著的米諾立刻跳了起來,聽到快速接近的粗喘聲,也不會轉頭看,只管撒丫子狂奔,「獅子先生,救命!」
  腦中警鈴大作讓米諾沒看朝自己跑過來的是什麼,也沒看自己是往哪個方向跑的。等回過神,就看到自己這兩天一直小心避開的那棵掛滿籐蔓的大樹已經近在眼前。他之前可以親眼看到一個三米多高的大傢伙被那些籐蔓纏住,然後就再沒看到它。不僅皮毛,連骨頭渣都沒剩下。
  或許真的是人到了某些時候會被激發潛力。發現對面的籐蔓已經伸向自己,米諾立馬來了一個急轉彎,眨眼的工夫就竄出十幾米出去。雖然肩頭被滿是尖刺的籐蔓弄的血淋淋的,還是很順利的逃出了籐蔓的襲擊範圍。
  因為這個急轉彎,他終於看到了跟在後面的是什麼,原來是一隻受了傷的巨齒龍獸。幸好對方的傷不輕,嚴重到讓它的行動力慢了很多。不僅沒追上推斷的他,也沒能像他一樣及時來個急轉彎。有它這個龐然大物在,那些籐蔓才放棄了他,不然還真不一定能逃掉。
  成年巨齒龍獸的個頭有二層樓那麼高,這只只有五米多一點,應該還是未成年。不過即使是未成年的巨齒龍獸也是很強大的,雖然被籐蔓纏住,卻沒有像米諾之前看到的那隻野獸一樣沒有掙扎就被捆成了大繭,而是互不相讓的拔起了河。
  那只巨齒龍獸被籐蔓困住,米諾卻沒有覺得危機暫時可以解除。巨齒龍獸一般都是以家庭為單位活動,出現一隻未成年的巨齒龍獸,就意味著附近至少應該有兩隻成年的巨齒龍獸。龍獸可是很記仇的,若是被那兩隻成年的巨齒龍獸認定是害死小巨齒龍獸的兇手,對方都有可能追到帝都去。
  不斷扯斷籐蔓的巨齒龍獸嗷嗷的慘叫著,因為還沒有成年,聲音帶著些脆嫩,聽起來很可憐。巨齒龍獸的模樣沒一點能和可愛扯上關係,真激發不出人的愛心。但是聽到它哀哀的叫聲,米諾的腿怎麼也抬不起來。
  知道自己該趁機離開,米諾低咒了一聲:「該死的,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身後的灌木叢嘩啦啦一陣亂抖,老猴子和獅子先生跑到了米諾的身邊。聽到了米諾的話,老猴子看著他一陣吱吱:「因為你是祭祀,你看不得任何生命在自己面前流血。」
  雖不至於對這話嗤之以鼻,米諾還是很不認同這話,「我可沒少殺過雞鴨魚之類的東西,它們也都是生命。」
  老猴子吧唧吧唧了嘴,繼續吱吱:「那我就不清楚了,反正我的先輩們都是這麼說祭祀的。這隻小巨齒龍獸應該是被那些人控制的巨齒龍獸的孩子,沒有成年龍獸的保護,這個孩子看來吃了很多苦頭。」
  聽了老猴子的話,米諾腦中閃過一道靈光,腦中跳出了一個計劃。不過看到對面那傢伙一邊嗷嗷叫著一邊將籐蔓扯的滿天飛,他無法判斷那個計劃的可行性有多高。
  若不是歐內斯特控制了那幾隻巨齒龍獸,老猴子不會帶著一群獸親和米諾在這一片和歐內斯特捉迷藏,早帶著他往森林邊緣地帶移動。畢竟獸親們真正目的並不是找到一個能與它們溝通的人,而是想與獸人們再次建立起親密關係,護送米諾和其他獸人會和才算真正走出第一步。
  愛爾達是個精神異能者,米諾從他那裡瞭解到精神異能的控制能力有一個弱點,就是遇上受控一方特別在意的事物有可能會失效。如果龍獸像傳說的一樣特別在乎後代的話,可以嘗試用小巨齒龍獸喚醒被控制的成年巨齒龍獸。如果這個計劃能夠成功,不僅可以讓歐內斯特失去強大的助力,應該還會讓他因受到反噬而暫時不能使用異能。
  這個想法當然是好的,於是問題來了,必須要小巨齒龍獸給予配合。米諾只是能和獸親們溝通,不是和所有的動物都能溝通。雖然以前沒少聽猛獸報恩的故事,這個世界也有不少類似的故事,但誰能說眼前這隻小巨齒龍獸就會選擇和他們合作。
  這時候,老猴子又吱吱起來:「我想起來一件事,或許和你會憐憫這隻小巨齒龍獸有關。我們出來時我的爺爺和我說過幾句,似乎龍獸在很久以前也是獸親,因為龍族獸人夥伴的絕跡,它們慢慢退化成普通的獸類。就是不想和它們一樣,我們才要恢復和獸人的關係」
  米諾眨了下眼睛,「你爺爺?」
  老猴子吱吱:「先知猴的壽命都很長。我的曾爺爺還活著,它親眼見證了我們獸親如何選擇隱居在龍域森林的深處。」
  米諾頓時驚悚了。活那麼久真不是成妖精了?這是要往玄幻向發展的節奏麼?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的們,某風回來啦。
  這些日子真不是人過的。不是被人找談話,反覆把說過的再說一遍。不被找談話,同屋的那個不斷的哭訴她怎麼怎麼苦。除了閉眼睛睡覺的時候,就沒個安靜的時候。
  人都快被搞崩潰了,回來睡了一天,到現在腦袋還有點昏昏沉沉的感覺。

  ☆、第五十四章

  想想獸人那好幾百年的壽命,米諾表示淡定了。從旁邊找到幾棵枝葉都是墨紫色的植物揉成團,piu的丟到已經快把那只巨齒龍獸捆成一團的籐蔓上。那團籐蔓一陣抖動之後,就跟被燙到了一樣唰的縮回了樹幹上。
  趁著這個時候,被獅子先生召喚來的那只被羅瑞命名為博納肯的金剛衝了過去,用它讓人側目的力氣舉著那只體積是他三倍的巨齒龍獸舉了起來,然後飛快的與帶著米諾和老猴子的獅子先生一起跑走了。
  他們前腳剛跑沒影,金姆後腳就帶著一群人跑了過來。一地籐蔓斷肢,那棵榕籐樹還在用力甩著一團墨紫色的東西……等等跡象都代表著剛才這裡發生過一場戰鬥,明顯是榕籐樹的獵物逃脫了。
  「看看周圍有沒有前幾天發現的那種枯草、」金姆瞇起了眼睛。那隻小巨齒龍獸確實是往這面跑的,他們也是追著它留下的氣味兒找過來。到了這裡,對方的氣味兒就消失了,看到的只有這些。
  沒一會兒,他身邊的那個瘦子就拿著一根淺褐色的枯草走了過來,「老大,給。」
  金姆接過那根枯草放到鼻子下聞了聞。歐內斯特那邊還沒搞清楚這種草是本身就沒有味道,還是它能讓人暫時失去嗅覺。只知道有它在,附近十米內就聞不到任何氣味。現在基本上已經確定,那些獸親就是靠這東西隱藏在龍域森林中。
  瘦子往前湊了湊,「老大,那個歐內斯特最近似乎越來越陰晴不定了。」
  金姆瞥了瘦子一眼,「已經到嘴邊的肉卻怎麼都吃不到,換做是你也會那樣陰晴不定。」
  瘦子抬手摸了摸鼻子,「頭兒那邊怎麼說?」
  金姆回道:「叫兄弟們多留點心,隨時準備撤離。那個愛爾達真是走了狗屎運,居然有個被摩爾家族收養的親弟弟。因為他那個弟弟,不僅軍部是由目前風頭最盛的文森少將帶隊,摩爾家族那邊也以私人名義派了人過來,摩爾家族新生代的獸人兄弟和他們的舅舅全都來了。」
  瘦子吞了吞口水,「不說摩爾家族的那幾兄弟,他們的那些舅舅似乎都是很不好相與的人。不過那個米諾就是摩爾家族的一個養子,他們有必要擺出這樣的陣仗麼?」
  金姆嘴角泛起一絲冷笑,「他們派出這樣的陣仗可不只是為了救人,最主要的目的應該是要做一個姿態給咱們上頭那些人看。『出來混遲早要還。』,我一直覺得這句話很經典。」
  瘦子眼中精光閃爍,「老大,上面要完了?」
  金姆撇了撇嘴角,「他們的計劃很好,但架不住拖的時間太久了。暗地裡折騰了一百多年,這也沒搞定,那也沒搞定,人心不散才怪。」
  旁邊一個體型和金姆差不多的獸人抬手抓了抓後腦勺,「上面要完了,你們兩個怎麼看起來都很高興?」
  瘦子嘿嘿的笑道:「上面要完了,頭兒就有機會領著咱們單干。沒人再對頭兒指手畫腳,他的日子好過了,咱們的好日子自然就來了。」
  聞言,那個壯碩獸人再次抬手抓了抓後腦勺,「頭兒單幹不單干,我覺得對咱們來說區別不大。咱們腦袋不是很聰明,不管跟著上面,還是跟著頭兒,都是像這樣做打手的命。」
  金姆和瘦子對視了一眼。不被提醒,他們都還沒想到自己一直被頭兒牽著鼻子走。打手是啥,就是危險就頂上、享樂在最後的角色。之前一直被洗腦,跟著頭兒就可以吃香喝辣的。現在想想,為什麼他們就不能自己想辦法吃香的喝辣的呢?
  垂下目光。金姆掃到還握在手裡的枯草,嘴角咧了起來,「都給我把眼睛睜大了,見到這東西就收起來。」
  事實上,金姆認識枯草。這種草能影響獸人的嗅覺系統,讓嗅覺系統暫時封閉。等嗅覺系統功能恢復,原來留在附近的氣味兒就已經被枯草分解掉了。這就是枯草能幫助遮掩行蹤的秘密所在。要破解枯草的功效很簡單,只需要把枯草燒成粉末,適當的吸入一點就可以不受它的影響。
  在金姆等人收集枯草的時候,那個供給點的營地裡突然變得十分吵鬧。被吵醒的艾麗拽住一個跑過他們那間帳篷的雄性獸人,「發生了什麼事?」
  被扯住的雄性獸人臉上又是慌張又是憤怒,「團長大人他丟下我們,只帶著他的心腹跑了。」
  艾麗眼裡閃過一道精光,臉上的表情調整到和被她拉住的雄性獸人一樣,緊緊抱住對方的胳膊,「是誤會了吧?團長大人怎麼會丟下我們?」
  「他的東西都搬空了,還能是誤會?」胳膊上的柔軟讓那雄性獸人微瞇起了眼睛,「團長大人都跑了,應該大事不妙。我打算也走,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艾麗用胸口蹭了蹭雄性獸人的胳膊,「脖子上的奴隸項圈?」
  雄性獸人拿出一摞晶卡,「我就是管鑰匙的。」
  這時候,又有十來個雄性獸人走了過來。看到艾麗抓著自己的同伴不放,不是沖那個雄性獸人擠眼睛,就是對著艾麗一臉yin邪的打口哨。稍後,帳篷裡的雌性和半獸人就被他們都扯了出來。不管願意不願意,那些雌性和半獸人都被那群獸人帶走了。
  遠離了營地,艾麗以為只要拿下那個雄性獸人,她就可以重獲新生。卻不想想沒少光顧他們那個帳篷的人人品能好到哪去,當那些雄性獸人身上的錢財揮霍一空之後被他們帶走的雌性和半獸人的噩夢就來了。
  那些就只有艾麗和那些人知道了,此時一隊軍人衝入了那個營地中。帶隊的人是米諾的熟人,就是正處在蜜月期的艾普頓少將和洛爾殿下。
  沒有離開營地的人被軍人集合到一處,其中一個雌性舉起了手,「長官,我有一樣東西要交給你們。」
  確定那個雌性身上沒有危險物品,便有軍人將她帶到了艾普頓和洛爾面前。雌性拿出的東西是一張晶片,說是在伺候那位團長大人時找機會從對方的光腦上拷貝下來的一些信息。
  從晶片中瞭解到歐內斯特似乎已經研究出如何用精神異能控制和馴服獸類的方法,艾普頓立刻把那些信息傳給了已經和摩爾兄弟等人深入森林尋找米諾的文森。
  看過艾普頓發過來的東西,文森有些暴躁的把衣領扯開一些,「希望羅瑞能夠繼續聰明一點。」
  站在文森身後的弗拉德嘴角泛起一絲苦笑。他能理解羅瑞想要替穆將軍他們報仇的心,也能理解他做出的選擇。但理解歸理解,有些事情已經無法再做出選擇。眼中只有復仇的羅瑞毀了摩爾家族給予他的信任,也毀了他們兩人的未來。
  作者有話要說:嚶嚶嚶……為什麼好多親拋棄某風了?

  ☆、第五十五章

  小巨齒龍獸傷的很重,米諾選擇切肉片的方式將異能滲透進獅子先生拖回來的獵物肉裡。動作太簡單,每次滲透進去的異能太少,小鋸齒龍獸的個頭又太大,結果就是他切肉片切到感到手再動一下就會斷掉。還好他的異能對自身有自動修復的能力,歇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就沒有不適感了。
  因為個頭打,小巨齒龍獸的傷沒那麼好,但行動力絕對恢復了。出乎意料,這傢伙看著特別凶,接觸時卻發現十分乖巧。不知道是因為感恩,還是其他什麼原因,它尤其聽米諾的話。米諾讓它趴著,它絕對不會做的。如果尾巴可以搖,估計只要米諾看向它就會要尾巴。
  米諾做了兩天苦力,小巨齒龍獸的傷終於好了。期間小巨齒龍獸做了件讓米諾很想哭的事,趁著他洗澡擺弄他拖下來的洞洞裝。等米諾發現時,那堆已經不能說是衣服了。覺得在森林裡圍著浴巾到處走泰囧,米諾弄了些樹葉和樹葉做了個草裙子。
  雖然內褲倖存了下來,但這改變不了不少風吹蛋蛋涼的囧意。只不過一天,米諾本來已經繃到極點的神經就崩了。一陣抓狂之後,他決定不再只乾等著文森他們找到自己。
  雖然感覺有些矯情,米諾還是滿是歉意的拍了拍小巨齒龍獸低下來的大腦袋,「要利用你,我很抱歉。不過如果成功的話,或許你也可以和你的家人團聚。」
  小巨齒龍獸歪著腦袋看著米諾,看起來很像是在思考米諾說的話。眨了眨眼睛,用腦袋頂了頂米諾的肩膀。有種被安慰了的感覺,米諾的鼻子有些酸酸的。抱抱它的大腦袋,「都會好的。」
  羅瑞不在,也沒有其他人,唯一給提供意見的只有老猴子。老猴子雖然智慧很高,卻不願意多說什麼。一人一猴我巴拉巴拉你吱吱吱的談了半天,只達成了兩個共識。一是只要不是刻意派上去送死,獸親會聽從米諾指揮。二是如果獸親判斷米諾的安全受到威脅,它們會不顧他意願帶走他。
  商量好了,米諾就更坐不住了。等獅子先生把附近的獸親都召集了過來,便迫不及待的開始施行計劃,老猴子安排縮小身形的博納肯給羅瑞送了一張字條說了計劃,帶著小巨齒龍獸和一群獸親小心的接近了歐內斯特他們的臨時宿營地。
  已經夜□□臨,營地裡的人正圍著篝火吃晚飯。他們的食物很簡單,就是肉湯陪著壓縮餅乾,還是把熊孩子饞到了。只消滅了一顆野生乳果的米諾揉了揉肚子,暗暗安慰自己很快他就可以有很多好東西吃了。
  在營地邊緣趴著五隻巨齒龍獸,應該是怕它們暴起傷人,脖子上都捆著一根有成年人胳膊粗的金屬鏈,另一端都被固定在一個直徑一米多、高兩米多的金屬柱子上。就是因為金屬鏈的長度很短,那幾個大傢伙才只能圍著柱子趴著。
  等了一會兒,一個人影悄悄的摸到了巨齒龍獸那邊。米諾抖了抖耳朵,聽到那個人接近柱子後那邊就響起了幾聲很微弱的卡卡聲。然後那個人影就和來的時候一樣悄無聲息的離開了那裡,坐在不遠處的人似乎都沒發現他。
  抽了抽鼻子,空氣中散逸著帶著點酒香的甜味。在老猴子的指點下,米諾知道這味道來自於醉龍草。就是說正如老猴子猜測的那樣,那幾隻巨齒龍獸會那麼安靜的趴著是被人為了醉龍草。
  之前想到了這一點,自然已經做了準備。趁坐在篝火邊的人起身的時候,米諾將一個插著許多淡紫色小花的草球丟到了那根金屬柱子邊,然後就和獅子先生一起退回到老猴子所在的地方。
  有好幾雙眼睛目送米諾走遠,等人走遠了,其中一雙眼睛的主人從一棵大樹後走了起來,正是這些天來都沒主動聯繫過米諾的羅瑞。
  注意到那幾隻巨齒龍獸的呼吸明顯變得粗重了起來,羅瑞的眼裡帶上了幾分狂熱。夜風中響起他帶著些壓制的喃喃自語:「終於有點像那兩位的孩子了。」
  身後響起故意放的有些重的腳步聲,羅瑞轉身看向來人,「考慮的怎麼樣?」
  金姆站在樹的陰影中,「你真的可以保證我和我的幾個兄弟能夠全身而退?」
  「只要你們能按照我說的那麼做。」背著光,羅瑞的表情很模糊,一雙眼睛卻十分明亮。
  金姆走到月光下,臉上的狠戾一覽無餘,「希望你不是騙我。」
  同樣夜色下,一隻獅子飛快的在林間跳躍。在一個三米多高的岩石邊停下,獅子和跟在它身後到達那裡的數道獸影人立起來後便迅速化作人。
  從空中落下一隻雄鷹,落地時化作一個人,擰著眉頭說道:「歐內斯特的營地就在前面大約三百多米的地方,我在營地中看到了羅瑞。」
  站在文森身後的米勒走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弗拉德,不用懷疑羅瑞對帝國的忠心。」
  弗拉德扯了下嘴角,「我沒有懷疑他。」轉頭看了文森一眼,「米諾沒有在歐內斯特的營地中,只有羅瑞。」
  聽到弗拉德的話,對面的一干雄性獸人都忽略了最壞的那個可能,認為米諾應該和他口中的獸親們在一起。羅瑞會在歐內斯特的營地中也很好解釋,若非他留下的那些記號,他們沒這麼快找到歐內斯特的行蹤。
  就在這個時候,從弗拉德過來的方向傳來幼年巨齒龍獸的尖嘯聲。弗拉德臉色微變,「歐內斯特的營地內鎖著五隻巨齒龍獸,都已經是成年體。」
  聽到有物資巨齒龍獸,文森等人的臉上都多了一絲凝重。在龍域森林中不能使用大威力的熱武器,不然會遭遇森林內所有龍獸的圍攻。異能可以使用,但對上皮糙肉厚的龍獸,就算異能等級高,多數時候也得靠群毆。雖然他們對自己的實力很有自信,但來的人數的確是有點太少了。
  又有一隻雄鷹落了下來,和弗拉德一樣落地便化作人形,「前方有很多獸類正在接近歐內斯特的營地,我看到的就有……」
  鷹族獸人的話因為突然出現在眼前的一隻白頭鷹驟然停止。眼前的白頭鷹是一隻獸親,不用做任何測定,獸人只靠感覺就能確定。
  白頭鷹抬起了一隻爪子,立刻把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一個嬌小的身影衝了上去,扯下爪子上拴著的布條。一個明顯高大許多的身影跟上去將人扯回身邊,「愛爾達,這是米諾的衣服?」
  愛爾達用力點了點頭,「這套衣服是我給他買的,我不會認錯。」
  白頭鷹晃了晃腦袋。不能直接溝通真憂傷,它只能苦逼的按照米諾教的用肢體語言傳遞信息。它一自己修長寬大的翅膀自豪,但翅膀真心沒有那些爪子靈活,就指一個方向都十分難為鷹。
  一隻三米多高的白頭鷹笨拙的將翅膀上下左右亂動,開始覺得有些瘋癲,很快就只能用很蠢來形容了。弗拉德嘴角抽了抽,「它是不是想讓我們跟著它走?」
  白頭鷹一個箭步衝了過去,用翅膀拍了拍弗拉德的背,一副找到自己的樣子。弗拉德嘴角再次抽了抽,他這是被看上了?白頭鷹若知道他在想什麼,一定會再次抱怨不能直接溝通真憂傷。
  弗拉德和白頭鷹的腦電波沒能同步,白頭鷹想要表達的意思還是搞懂了。雖然不知道白頭鷹為什麼會找上他們,但跟著它應該可以找到米諾,一群人立馬決定跟著它走。
  不知道某隻獅子正在靠近,米諾放出了一個採集機器人。雖然採集機器人沒有格鬥程序,但跑的比他非常快,他打算讓它帶著自己移動。他不是沒考慮過爬上獅子先生的背,思來想去都覺得獅子先生不會像他那隻獅子一樣慣著他,所以還是不要去討嫌比較好。
  就在米諾要往機器人身上爬的時候,一個毛球飛射了過來,落地就唰的拉高到四五米高。下一刻,被緊緊抱住的米諾耳邊就想起了小糯米滿是委屈的嗚嗚聲。
  熟悉的懷抱讓米諾眼眶頓時有些發熱,不過他沒忘記這時候應該做的是什麼。拍了拍小糯米已經不再缺毛的白肚皮,「走,咱們去打壞蛋。」
  聽到米諾說壞蛋,小糯米就自動理解成欺負了米諾的壞蛋,立刻嗷嗷的叫了起來:「走,走,欺負米諾的壞蛋,統統拍扁。」
  音落,小糯米就把米諾放在肩膀上,朝米諾指的方向衝了過去。它應該對米諾說什麼,估計在冷靜下來前是想不起來了。
  在前方,小巨齒龍獸哀哀叫著沖衝進營地中,守夜的獸人立刻發出警報聲。已經進入睡眠狀態的人被警報聲驚醒,紛紛拿著武器從帳篷裡奔出來。
  歐內斯特邊穿外套邊從帳篷裡走出去,「什麼情況?」
  金姆跑了過來,「大人,是那隻小巨齒龍獸跑進了營地。」
  即使是一隻小巨齒龍獸,體積也很大。不用金姆提醒,歐內斯特也馬上看到了它。在眾人的圍攻下,小巨齒龍獸身上很快就又像米諾遇到它時一樣佈滿了傷口。
  之前那幾隻巨齒龍獸因為這隻小巨齒龍獸被圍攻失控過,就是因為它們突然不聽從歐內斯特的指揮,米諾才有機會遇上身受重傷的小巨齒龍獸。想到當時的情景,歐內斯特臉色就變得非常不好看,「趕緊殺了它。」
  剛說完,歐內斯特就看到本來應該是半昏睡狀態的幾隻巨齒龍獸站了起來。沒有猶豫,立刻釋放精神異能加深對它們的控制。和他預感的一樣,果然幾隻巨齒龍獸又開始反抗他的控制。他這次也試圖用精神異能控制小巨齒龍獸,結果還是上次一樣無法控制。
  清楚那幾隻巨齒龍獸失控後會有什麼後果,歐內斯特果斷的放棄控制小巨齒龍獸,轉頭讓金姆負責保護他,然後便把注意力都放在控制幾隻成年巨齒龍獸身上。這一次的失控比上一次嚴重,很快他的異能使用狀態就繃到了極限。
  看到才分開不一會兒的小巨齒龍獸又弄了一身傷,米諾體內的獸族血脈立刻沸騰了起來,仰頭嗷的長嘯了一聲。循著聲音看到他,營地裡很不合時宜的響起一片爆笑聲。不過大笑起來的人很快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周圍跟著響起了各種長嘯聲。
  隨著那些長嘯聲的響起,陸續有高大的身影從夜色中走到他們世界中。不只是營地周圍密密麻麻的,營地上空也是一大片。
  獸人不會認不出獸親,很快就有人大叫起來,「天,這些獸親要做什麼?」
  幾隻成年巨齒龍獸的反抗沒有因為受到壓制減弱,歐內斯特只能一再增加異能的輸出。聽到手下的人大叫聲,他下意識的想看一下是什麼情況。這麼一分心就壞了,異能輸出變得不受控制。因為他是精神異能,這直接讓他的意識陷入了短暫的空白。
  注意到歐內斯特的身體明顯僵硬了起來,金姆抬手就對著他脖子後面來了一下。發現金姆對歐內斯特動手,一直注意這邊動靜的鮑勃和阿瑟立刻衝了過來。憑著兩人多年的默契,一個擋開金姆,一個將被敲昏的歐內斯特帶離金姆的攻擊範圍。
  在鮑勃質問金姆要做什麼的時候,被人圍攻的小巨齒龍獸仰頭發出一聲震天長嘯。見此情景,瞭解龍域森林的人臉色都變了。巨齒龍獸的族群意識是所有龍獸中最強的,這聲長嘯會覆蓋整個巨齒龍獸活動的區域,然後將所有的巨齒龍獸,包括剛出生的幼崽都引到這邊。
  很顯然,獸親們也很瞭解這一點,迅速集中到了米諾和小糯米的周圍。看到獸親們圍成一團,衝過來的巨齒龍獸像繞過文森等人一樣繞過了它們。因為衝過來的巨齒龍獸越來越多,米諾和獸親們很快就被巨齒龍獸圍了起來。
  周圍有那麼多巨齒龍獸,米諾發現自己居然一點都沒感到害怕。覺得有可能是因為小巨齒龍獸,轉頭尋找已經先趕到的巨齒龍獸救下的小巨齒龍獸。發現它的眼睛從墨綠色變成了紅色,再想起剛才歐內斯特的眼睛也發生了這樣的變化,米諾一下想到了史蒂文所說的異能失控。
  因為也成了一位異能者,米諾專門瞭解過異能失控會有什麼樣的後果。本來看到那一身傷就感到歉疚,這下更歉疚了。想起從史蒂文那裡學到的精神力安撫法,也不管對方的塊頭比自己大太多,立刻按照史蒂文教的步驟用自己的精神力去纏住小巨齒龍獸因混亂外放的精神力。
  歐內斯特的人集中到了一起,即使自認見過大風大浪,此時臉上也難掩驚恐。開始只有被他們圍攻過的小巨齒龍獸有些不對勁兒,很快所有巨齒龍獸都有些不對勁兒。聽著它們發出的痛苦嘶鳴,脖子後面就冷颼颼的,就好像死神已經把鐮刀架到了他們的脖子上。
  米諾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安撫小巨齒龍獸上,沒注意到老猴子不知道從哪裡鑽了出來,對著圍在他左右的獸親們吱吱了一陣,那些獸親就紛紛縮小身形從巨齒龍獸之間的狹小縫隙中鑽了出去。和又趕來的獸親們會合後,便將巨齒龍獸們圍了起來,看樣子是在保護它們。
  看到獸親們那麼跑出去並沒有受到巨齒龍獸的阻攔,歐內斯特那群手下馬上拖著不能自己活動的同伴有樣學樣的鑽了出去。卻不知逃出了那群巨齒龍獸的包圍並不代表他們就能走了,外面的獸親大軍不可能讓他們離開。
  靠在博納肯身上,也被巨齒龍獸的異常表現弄的心驚膽戰的羅瑞閉起了眼睛。一個帶著半臉面具的人走過來,「米諾怎麼辦?」
  見到事情發展成這個樣子,羅瑞不得不承認穆將軍給他的評價很正確。他不是一個將才,只適合做一個兵,一個完全聽從上級指揮的兵。
  他自認完美的計劃處處都是疏漏,失敗了後就陷入了無計可施的困境,都比不上之前他有些瞧不起的米諾。至少從目前的情形看,在米諾的設計和獸親的配合下,歐內斯特和他的手下們跑不了了。
  錯了的已經錯了,他不會推脫自己的錯誤。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盡量不讓錯誤變得更大,也就是要將米諾安全的交到他的親友手中。
  腦中閃過一張臉,羅瑞暗暗苦笑。他是個蠢貨,知道已經不會再有機會之後才意識到那個人已經在心中了。不過還是不後悔,因為不敢後悔。
  做了個深呼吸,羅瑞支起身體,「我去把他帶出來。」
  羅瑞是打算豁出性命也要衝進去將米諾帶出來,獸親們卻不允許他靠近巨齒龍獸那邊,連已經確立夥伴關係的博納肯都攔著他。
  同樣被攔住的還有文森等人。在被米諾稱為獅子先生的那隻獅子身上聞到了米諾的氣味兒,文森立刻變身了。可變身後他依舊沒辦法和獅子先生交流,兩隻體型差不多大的獅子眼對眼瞪著對方,同時低吼了一聲,然後就打了起來。
  另一邊,發現小巨齒龍獸的精神力安靜了下來,感覺有點脫力的米諾睜開了剛才一直緊閉著的眼睛。
  眨眼,白花花的……
  眨眼,還是白花花的……
  眨眼,依舊還是白花花的……
  ……
  米諾整個人陷入了凌亂:臥槽,這是什麼情況?
  作者有話要說:原來人精神一直高度緊張,一下放鬆下來真會倒下。昨天高燒到接近四十度,把家裡都嚇壞了。到了今天早上,又什麼不適都沒了。這算是體驗了把什麼叫『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神奇讓某風想去撓牆。
  PS,家裡要添喜訊了。狗狗偷摸著帶了崽兒,貌似要生了。好緊張,希望一切順利。

  ☆、第五十六章

  驚悚,無語……米諾已經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詞語來形容自己的心情,只能再報一聲出口,真特麼坑爹。閉上眼睛時,眼前的場景是侏羅紀。睜開眼睛時,侏羅紀變成了同佈景的天體營。
  這個刺激實在太大,再加上之前體力消耗太大,米諾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肩上的人突然大頭往下栽,小糯米被嚇了一跳。伸爪子接住人,扭身看到米勒,立刻托著人撒丫子跑過去。
  文森和獅子先生已經停了下來,看到小糯米帶著米諾跑過來,兩隻獅子起身都迎了上去。獅子先生抽了抽鼻子,沒在米諾身上聞到血腥味就扭頭走開了。文森也抽了抽鼻子,確定沒聞到血腥味後眼睛就定在了米諾身上。
  米諾的皮膚是怎麼風吹日曬都不會黑的那種,看起來還是很白嫩。身上只用大葉子把肚臍到大腿根之間為了起來,再加上天生身材嬌小纖細,一點不像在野外風餐露宿了一些日子的人,更像是故意穿成這樣玩耍的小少年,可愛的讓人不想轉開目光。
  不過現在可不是誇米諾可愛的時候,而且旁邊還站著一堆雄性。文森人立起來,迅速恢復了人形。走上前從小糯米爪子上接過米諾,拿出一條毛毯將人裹了起來。除了腦袋,其他地方都包的嚴嚴實實。
  米勒額頭上的青筋一陣亂跳,「你把米諾包成這樣,我怎麼給他檢查?」
  文森低頭看了眼懷中微皺著眉頭的小傢伙,將手伸進毛毯中把米諾的右胳膊扯了出來,「這樣子?」
  旁邊還有十分詭異的事情待探究,也沒心情吐槽文森,米勒拿出隨身檢查儀快速的給米諾做了個檢查。反覆確認了上次,就把手上的儀器收了起來,「除了有些脫力,沒有其他問題。」
  這時候,洛克出聲說道:「查到了。」
  米諾的身體沒有問題,大家大鬆了一口氣。聽到洛克的話,除了小心把米諾被扯出來的胳膊塞回毛毯裡的文森,其他人齊刷刷的把目光從米諾身上撞到了洛克身上。
  因為身份特殊,洛克習慣了被人注視。不過接下來要說的事情在此之前從未被人提起過,且可以說是被刻意隱藏起來的驚天秘聞,他還是忍不住輕咳了一聲,才開始把自己問出來的東西說給大家聽。
  原來曾是所有獸人的王族的龍族不是因為生育困難和剛好當時遇上了異獸潮天災才種族滅絕,而是在當年那場異獸潮中為掩護其他族群撤離過度使用力量而失去了化人的能力。
  因為龍族天生強悍,除了脆弱的純雌性,不分老幼都加入了那場戰鬥。那些不能化人的龍族可以繁衍後代,生下的後代也和他們一樣只能保持獸形。長時間保持獸形,獸性逐漸佔了上風。為了不威脅到其他族群,龍族離開了獸人的聚居地。
  不是所有獸人都是忠厚善良的人,因為一些可恥的目的,一些人扭曲了歷史。抹去了龍族為獸人所做的犧牲,說他們在抵抗異獸潮的戰鬥中傷亡慘重,再加上生育本身就是所有獸人中最困難的,導致只有一些純雌性活了下來。
  還黑了龍族一把,說被所有獸人奉為王族的他們常年荒yin無度導致戰鬥力衰退的厲害,因此才會傷亡慘重。還將只能維持獸形的龍族命名為巨齒龍獸,在一些很古老的書籍中都有寫巨齒龍獸最喜歡捕殺獸人。
  在龍族離開的時候,獸親還沒有離開獸人。發現那些人扭曲事實,大批祭祀站出來要求改正這個錯誤,接過確實他們連續被殺害,竟然一個都沒留下。然後的某一天,獸人們發現獸親們不見了。
  聽完洛克的話,獸人們好一陣子都只能保持沉默。獸親和獸人分開後,一直有人研究它們為何離開。其中一個觀點是獸親背叛了獸人的信任,很多人支持這一點。特別心塞,真相卻是獸人才是背叛的那一個。
  在沉默中,米諾突然開始掙扎。已經習慣了光溜溜的走來走去,被文森用毛毯裹成了個大繭,還被很用力的抱著,這讓他感覺自己被綁著丟進了火爐裡烤。不管怎麼扭都掙不開,惱怒的他努力的撐開了眼皮。
  睜開眼,眼前就是一張臉。木木的看了一會兒,鼻子眼睛嘴巴看著都特別眼熟,讓他很想送上一拳頭。然後他就知道自己為什麼感覺被綁了起來,媽蛋,自己竟然被這傢伙用包小baby的方式用毛毯裹了起來。
  米諾哼哼了兩聲,「看來你是知道我很想揍你。」
  文森低頭在米諾的額頭上親了一口,「回頭會讓你隨便揍。」
  看到文森,米諾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可以放鬆了。把頭靠到文森的胸口,閉上眼睛就要繼續睡。
  看到米諾原來還能看出點肉的下巴都變尖了,愛爾達心疼死了。但看到米諾一點沒有看他們一眼的意思,眼睛就瞇了起來,「喬,我想揍我可愛的弟弟。」
  喬緊了緊摟著愛爾達的胳膊,「還是揍文森吧。我動手,你看著,免得你手疼。」
  聽到了愛爾達和喬的聲音,米諾才反應過來文森不會自己一個人來。睜開眼睛,腦中唰的冒出一大片白花花,這讓他嗖的瞪圓了眼睛,「我,我,我剛才好像看到了,額,好大一堆沒穿衣服的人。」
  文森替米諾調整了下姿勢,「是不是那邊的一堆?」
  米諾眨眼,再眨眼,「誰能告訴我這是什麼情況?」
  老猴子嗖的竄到米諾跟前,吱吱吱:「我們先知猴代代相傳著一個預言。當獸親不得不走出森林的時候,重現的祭祀會重新架起友誼的橋樑,曾經的王者也會因為祭祀的回歸重新成為獸人的一員。
  很抱歉,我之前沒有和你說明這個,還對你說了一些謊言。我也不想,但必須那樣做。我們將你的父親送回到他的同伴身邊,這個舉動讓一些人知道了我們隱居在龍域森林,他們隨後就控制了龍族接近我們。
  那些人的祖先是導致獸親和獸人決裂的罪人,還想妄圖利用我們再一次掌控獸人。雖然最終識破了他們的計謀,我們還是損失慘重,龍族也因此徹底被獸性左右。我想就是因為那次失敗了,他們才會盯上你的父親。」
  為了瞭解這個世界,米諾可是仔細瞭解過獸人的歷史。聽了老猴子的話,米諾挑了下眉頭,「這麼說來,競奪者那些頭頭腦腦就是獸人帝國分化成四大帝國時驅逐的那些人的子孫後代。」
  愛爾達眨了下眼睛,「米諾。」
  米諾轉頭,「哥,讓你擔心了。」
  愛爾達微瞇起眼睛,「你能聽懂獸親的話?」
  米諾那雙和愛爾達就是眸色不同的眼睛彎了起來,「是啊。」
  除米諾和文森外,其他人的腦袋裡都是這樣:他們是該把人藏起來呢?還是把人藏起來呢?還是把人藏起來呢?靠,根本不是能不能藏得住的問題,是能藏起來麼?
  作者有話要說:我一定是被詛咒了,厄運連連。
  很勤快養了一年的大公雞死了,一直沒捨得殺來吃,竟然無聲無息的死了。為了養她,被人投訴了好幾次,好不容易讓大家都喜歡它。
  逛個商場,東西還沒買,胳膊打石膏了,半邊身體麻了兩天。嚇死了,還以為以後就那麼毀了,還好現在就是胳膊疼。
  狗狗的狀態很不好,已經在窩裡趴了幾天,有難產的跡象,希望今晚能夠平安無事的挺過去。之前想過給它做絕育,覺得很殘忍,所以放棄了。現在有點後悔,做了就不會這麼心塞了。

  ☆、第57章 番外小糯米病了

  時間是在很多年後,那時候文森已經是帝國元帥,米諾已經是帝國首席祭祀,兩人的大包子已經可以拎著劍和他父親對砍了。
  帝國元帥和帝國首席祭祀的府邸自然不會寒酸,不管是帝都這邊的,還是龍域森林那邊的,雖然也沒有多富麗堂皇,但絕對夠大。因為地方夠大,諾森(獅子先生)和小糯米都有只屬於它們的一片小天地。
  地位越高便意味著責任越多,一家人都習慣了早上一起吃完早飯後就開始各做各的事,等晚飯時在一起享受家庭獨有的溫馨。
  帝都這邊完全不用擔心安全問題,所以不在龍域森林那邊時連諾森和小糯米都習慣了這種節奏。所以小糯米早上沒跑過來和他們一起吃飯,米諾只當是它又突然犯懶。
  中午的時候,正打算過去找文森一起去吃午飯的米諾接到帝都府邸管家的電話:「大人,小糯米先生生病了。」
  乍聽到這句話,米諾以為是自己聽錯了。看過的資料中,獸親從來都只有他們受傷的時候如何,沒有誰提它們生病的時候怎樣,因此他以為獸親是不會生病的。
  給文森掛了個通訊,米諾就匆匆趕回了家。看到小糯米居然用變身後的形態直接趴在地上。白白的肚皮緊緊貼在地板上,身體輕輕晃著,嘴裡還發出很小的哼哼聲,人頓時慌了。
  「小糯米。」一個箭步衝過去,米諾臉上滿是驚慌。
  小糯米微微抬起頭,看向撲過來抱住自己脖子的米諾,很是有氣無力的嗷嗷:「不舒服,好熱,肚子痛痛。」
  這時候,管家給小糯米請來的醫生到了。獸親已經回歸很多年了,專門為獸親服務的醫生已經有了很成熟的經驗。仔細替小糯米檢查過,給出的結論是因為暴飲暴食得了急性腸胃炎。
  「暴飲暴食?」米諾額頭的青筋挑了挑,「去看看文萊舅舅昨天送來的那些東西還在不在?」
  沒一會兒就收到消息,其中一個箱子打開了,裡面的東西就剩了一個底。
  六年前,蘭博陛下突然想撂挑子。他的幾個兒子都不願意接棒,把注意達到已經嫁了的洛克頭上。洛克不想當國王,文萊也沒興趣做王夫,兩個頂著中將頭銜混日子的人居然直接跑路了。
  兩人這幾年一直四處冒險中,時不時的送些好吃好玩的給一干親友。就比如昨天,兩人帶人採了大批野果帶回來,帝都這邊的親友團一家兩個一人多高的箱子。
  發現他們都沒有分類,米諾讓人先放在儲藏室。他本來打算今晚和家裡人一起動手分,當做一個家庭活動。誰曾想會被小糯米這個大吃貨聞到味兒,雜七雜八的一起吃下肚。其中有幾種是不是一起吃的,吃了會有大問題。只是急性腸胃炎,那是獸親身體強度彪悍。
  找出了病因,治療就更簡單了。吃了配好的藥,小糯米就不再哼哼了。也知道自己不該貪嘴,縮小身體後就乖乖趴在窩裡,用水潤潤的眼睛巴巴的看著黑著臉的米諾。
  即使確定小糯米不會有事了,米諾也抑制不了心中的慌張。
  在上輩子,他的身體還不是很糟糕的時候,米佟送了他一隻小獅子狗。品種不是很純,醜醜的,所以取名叫醜醜。
  醜醜特別會撒嬌。你從外面回來,它會第一時間衝到門口等著。等你脫好鞋子,就跑上去不斷蹭你的小腿,蹭的你心都軟的一塌糊塗。
  你手上拿著它喜歡吃的東西說要謝謝,它就會站起來,兩隻小前爪快速上下擺動。你不給它,它會一直站著,能持續十多分鐘。大家笑的越開心,它表現的越活潑。
  醜醜也特別乖,犯了錯誤後教育一下就不會再犯。比如把它喜歡的食物放在矮桌子上,雖然只要站起來就能碰到,它只會在旁邊看著。
  他以為醜醜會一直陪著他,直到它老的不能動的那一天。卻不想分離來的太早,在它快要到兩歲生日的時候突然變得很沒精神,雖然還會吃東西,卻整天趴在窩裡。
  發現很不對,他趕緊打電話給舅舅,帶著它去了寵物醫院。到了醫院,他才知道已經做過一次母親的醜丑竟然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又懷了寶寶。只有一個寶寶,個頭太大了,因此導致難產。
  雖然醫生建議放棄,他還是堅持做了剖腹產。手術後,醜醜的表現很好。打了甦醒針後,很快就醒了過來。
  看到它坐起來看著自己,他以為醜醜不會離開,然而奇跡卻沒有降臨。回到家裡的醜丑不時的走出窩,挨一個房間走。把所有房間走完,就躺在那裡不動了,然後就再也沒動過。
  因為身體,他沒有去送醜醜最後一程。聽舅舅說,他們把它埋在了它最喜歡的那條小河邊。過了很久,他才鼓起勇氣去看了一眼那個小墳包。
  後來的日子裡,米諾每次回想那一天看到的場景,都會覺得醜醜其實是已經知道自己要離開了,所以才要在好好看一看生活了快兩年的家。
  在那之後,他再沒有養寵物。除了怕傷心,也是身體的免疫系統出了問題,被禁止和那些寵物接觸。除了看視頻,就只能遠遠的看一眼那些可愛的小精靈。
  文森可能永遠不會知道,第一次看到他的獸形時他會那麼激動因為醜醜的毛色就是那樣的金黃。雖然種族完全不同,他卻有種醜醜回到了他身邊的感覺。就是因此,他在之後都沒有排斥過文森的接近。
  不過可別誤會,他可不是移情別戀。醜醜是他的朋友,永遠不可能產生愛情的朋友。文森是他的愛人,上天賜給他的最好的禮物。他們對他都很重要,但誰都無法取代對方的位置。
  文森走過來,看米諾的鼻尖紅紅的,眉頭輕皺著的把人撈進懷裡,「怎麼不披一件衣服?」
  落入熟悉的懷抱中,米諾從記憶中回過神。吸了吸鼻子,「小糯米今天嚇壞我了。」
  文森微瞇起眼睛,「可能是最近的日子太安逸了,應該讓大家都活動活動。正好最近我們手上都沒什麼事,索性休個長假,帶著孩子們、諾森和小糯米組個冒險隊玩玩。」
  米諾馬上點頭,「我和洛爾打聲招呼。我要休假,祭祀院的事只能麻煩他幫忙管管了。」說著眨了下眼睛,「還是等咱們出發後再給他打招呼,要不他一准跑過來玩獅子吼。」
  在皇宮裡處理文件的洛爾打了個噴嚏,抬手揉了揉鼻子,轉頭對坐在一邊幫他整理文件的艾普頓說道:「等大皇兄繼位了,咱們就跟小叔學。抓不到人,看那群混蛋還怎麼把事情堆到我頭上。」
  作者有話要說:胳膊痛,半邊身體還是麻麻的,但最難受的還是胸口悶悶的。腦袋裡裡記不起情節,就碼了以這麼一章番外。完全是在自虐,一隻手敲鍵盤,敲到醜醜那段眼淚狂流。閉上眼睛就會浮現出那小傢伙在跟前蹦躂的樣子,完全控制不住眼淚。再不養了,太傷心了。

  ☆、第五十七章

  歐內斯特睜開眼睛,入目之處都是刺眼的白色。這個顏色勾起了他腦中某段將恐懼深扎於他靈魂深處的記憶,讓他猛的坐起來。
  驟然坐起,昏迷了三天的歐內斯特眼前金星直冒。好不容易穩住了身體,又被像是要炸裂的頭痛弄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醒了?」
  雖然耳朵裡嗡嗡響,歐內斯特的聽力還是正常的。聽到聲音便抬了起頭,看到對面坐著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雄性獸人,冷著聲音問道:「你是誰?」
  史蒂文拿出手帕擦了擦只是用來做裝飾的眼鏡,把帶著金絲紋的眼鏡戴好才回道:「我叫史蒂文,你能夠醒來都是我的功勞。不過不用感謝我,我救你只是因為你還不到死的時候。」
  已經注意到手腳都被生物鎖鏈禁錮著,就算歐內斯特是傻的也知道自己這個被抓了起來。回想昏迷前的一些細節,他瞳孔縮了一下,「羅瑞是你們的人?」
  「羅瑞是什麼人,我這個只會做研究和治療的不知道。不過可以肯定一件事,他和你不是一路的。」史蒂文站起身,從旁邊的儀器上抽出一張紙,「你的異能果然是廢了呢。」
  「你說什麼?」歐內斯特睚眥欲裂。因為那個異能,他所經歷的可以說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現在居然有人告訴他異能沒了,這豈不是說他的人生真的成了一場笑話。
  史蒂文可不關心歐內斯特此時的心情如何,聞言便說道:「你的異能是強制誘導出來的,自然沒有自發覺醒的異能穩定,也不如用普通手段誘導出來的那些異能穩定。不該得的就是不該得,使用強度過高時受到其他干擾就會出現異能暴走,最好的結果就是像你這樣失去異能。」
  歐內斯特知道自己的異能很容易暴走,一直以來都非常控制。雖然知道遲早有一天會如此,真正面對的時候還是無法接受。不過畢竟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他很快就開始琢磨別的問題,比如要怎樣讓自己活下去。
  人醒了,想要的數據也到手了,史蒂文便去踹開了隔壁病房的門,「那傢伙醒了,你可以叫人把他帶走了。」瞄到某個熊孩子脖子上的草莓,眼睛瞇了瞇,「沒想到我這裡還能有蚊子,待會叫人噴點驅蟲劑。」
  隔壁病房最近三天的常住人口有兩隻,身體沒有任何問題的『病人』米諾和一陪房名義留下來的文森。
  聽到史蒂文的調侃,米諾很想鑽床底下去。這幾天,雖然還沒被吃掉,身上的嫩豆腐卻被吃的光光的,而且還被吃個不停。
  非常那啥啥不滿的文森卻很大方,抱著自己的小傢伙斜了史蒂文一樣,「我知道你羨慕。覺得羨慕,你就多出去溜躂溜躂,別整天對著你那些寶貝一起。」
  史蒂文回以白眼,「謝謝關心,我已經報名會館週末的相親酒會了。」
  說起這相親酒會,還是米諾的主意。起因是他現在的大伯母帝國元帥夫人卡羅琳女士和米諾抱怨他們兄弟就只有米勒和他找到了伴侶人選,還說原因估計是在部隊中很難遇到半獸人和雌性。他就說那就弄個相親酒會,而且回頭就和霍菲爾德說了。
  目前為止,相親酒會還是很受歡迎的。雖然多數參加的人目的都是多和同齡的人接觸一下,畢竟能獲得酒會帖子的人不是有背景就是帝國精英。但緣分就那麼奇妙,真成了好幾對。因此現在很多單身人士或者家裡有單身人士的都很關注這個酒會。
  史蒂文是朋友,身為會館老闆的米諾當然要幫他一下,而且還要小小的回敬一下他之前的調侃。米諾笑瞇瞇的對著史蒂文說道:「我等下就給霍菲爾德發通訊,讓他直接把請帖給你。」
  史蒂文最近正被家裡催婚中,自己也覺得該有個伴侶了。免得兄弟都有老婆孩子,單他一個孤家寡人,想想就好淒涼。他這人素來直接,聽了米諾的話就回道:「米諾,若是有和我從事一樣職業的半獸人,你讓霍菲爾德安排一下啊。」
  文森當然不想自己的好兄弟一直是個孤家寡人,不過還是斜眼看著史蒂文說道:「你讓霍菲爾德隨便挑幾個就行,不用太費心。」
  史蒂文撇撇嘴角,「真該讓那些稱呼你為冰山少將的人看看你這個真面目。」擺擺手,轉身往外走,「差不多就行了。早點出去露露臉,外面現在都有傳米諾窩我這裡是來生孩子了。」
  文森安排米諾窩史蒂文這裡其實是在表一個姿態,同時也是要避開一些事情。米諾這一次失蹤是真的在帝都掀起了一場大風暴,有不少人現在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
  在文森他們去龍域森林救人的時候,摩爾家族的現任家長維托元帥查清楚了是怎麼一回事。居然是某些人為了搶抓捕競奪者的功勞,打著替穆將軍復仇的旗號做了一系列的手腳,幫著把米諾弄出帝都的人都以為是摩爾家族安排那麼做的。
  要不是有那些人在,就算有羅瑞幫忙,歐內斯特那些人也不可能把米諾帶出帝都。對此番作為,人家還有辯解呢。
  說什麼本來要讓歐內斯特帶走的是愛爾達,愛爾達不是摩爾家族的人。所以摩爾家族不該遷怒他們,還應該感謝他們終於讓害死穆將軍的兇手落網了。摩爾家族的老少們都氣樂了,真是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也不知道怎麼就有些腦殘,聽了後覺得他們說的似乎也對,覺得設計愛爾達和設計米諾是不同的。不僅覺得說的二隊,還公開表示摩爾家族有點錯怪好人了。有了那些腦殘的支持,那些人也不伏低做小了,直接跳出來蹦躂。
  可千算萬算沒算到摩爾家族已經偷摸的把愛爾達寫到了家譜上,還通過蘭博陛下直接讓管戶籍的大臣親自給入了籍。要不是喬被掀出是海瀾帝國大親王之子,他們早就宣佈摩爾家族有多個孩子了。
  對自己從小六變成小七這件事,米諾一點意見都沒有。怎麼樣都是自己的哥哥,而且關上摩爾這個姓氏對愛爾達只有好處。
  和文森聊到這件事,米諾突然笑的賊賊的,「愛爾達昨天告訴我了一件事。」
  文森把剛削好的蘋果放到米諾手上,「他和喬想到怎麼應對海瀾帝國那邊了?」
  米諾啃了口蘋果,「喬和那邊說他其實才是嫁的那個。」
  也在啃蘋果的文森被噎住了。想想喬和愛爾達都是半獸人,真無所謂誰嫁誰。不過他怕米諾多些想法,他這麼個塊頭嫁給米諾的場景真不能看,應該對吧?
  作者有話要說:胳膊石膏中,手指腫的跟胡蘿蔔有一拼。字數神馬的,親們不要太在意,好不好?

  ☆、第五十八章

  米諾因為他要躲很久才能在人前出現,畢竟事情牽涉很多,都可以說涉及了整個獸人。發展卻出乎意料,都沒到一個月就塵埃落定了。
  人心是最不容易滿足的東西。在好好活著的時候,總希望能夠活的更好,有的人可以放棄所有底線。在不能好好活著的時候,活下來就成了唯一目標,有的人還是選擇了放棄所有底線。
  曾經為了活的更好,歐內斯特放棄的不只是良知,還有他自己。現在為了獲得一個繼續活著的機會,哪怕餘生都待在監獄中,歐內斯特把競奪者出賣的非常徹底。不僅有口述,還有各種電子文檔和紙質檔案,詳細的讓負責調查的人感到十分挫敗。
  歐內斯特知道的東西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包括競奪者。但即使不知道他知道的太多,競奪者那邊一樣不想讓歐內斯特開口。可惜沒想到他會被安置在一個不怎麼受重視的研究院裡,知道他下落的時候已經沒就會動手了。
  十森帝國聯合了另外兩個帝國,一起給競奪者來了個釜底抽薪。小嘍囉肯定是跑了不少,但那些大頭目一個都沒跑掉。其中不少人是名人,政壇名流、商場大鱷,慈善家等等,驚掉一地下巴。
  似乎競奪者故意玩反差,比如落網的那些慈善家和著名的愛心人士背地裡都一個身份,就是從各地收羅孤兒或者誘拐測試數據比較好的孩子用於各種改造試驗。歐內斯特曾經就是其中一員,他幸運的從實驗室裡走了出來,但更多的孩子死在了那裡。
  競奪者被連根拔起,歐內斯特才被從史蒂文那裡帶走。米諾和文森也剛好要結束隱居在史蒂文那裡的生活,走的時候和歐內斯特碰了個正著。
  米諾不是以德報怨的人。原身的父母和養父母都是眼前這個人害死的,自己也三番兩次的被他算計,不管是因為哪一個,這個人在他眼中都是不可原諒的。
  歐內斯特卻意外的淡然,看到米諾的時候居然還笑了起來,「這些日子,我好好算了一下。即使我拿出了那麼多東西,也還是難以逃脫死刑。不過我卻還是很高興,你覺得是為什麼呢?」
  米諾輕皺了下眉頭,「我怎麼會知道你在想什麼?」
  歐內斯特整理了□上有些凌亂的衣襟,嘴角帶著淡淡的笑:「我這一生都被打著失敗的烙印。比方說當年雖然從實驗室裡活著走出來,但實際上只是個用些利用價值的失敗品。為了擺脫失敗品這個身份做了很多謀劃,最後以失敗告終。
  不過還是做成了一件事,而且做到那件事曾是我活下來的最大動力。做成了這件事,也算是給了自己一個交待。最想做到的事已經做到了,這麼想一想就覺得能不能繼續活著就無所謂了。」
  「你這是大徹大悟了?」米諾語氣很平,但還是能聽出淡淡的嘲諷。
  歐內斯特一臉無所謂,「在競奪者中,有很多人和我一樣,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的惡鬼。我們所經歷的那些噩夢一樣的生活,你們這些可以自由在陽光下活動的人是沒法想像到的。無法瞭解就不需要理解,誰都不稀罕。我們該怎麼樣就怎麼樣,你們就好好的活著吧。」
  討厭歐內斯特這個人,但米諾還是認可他說的一些話。沒有經歷一樣的事情,就不要隨便對別人做出評價。仔細想想,剛來這個世界時似乎對原主有過不少想法,不禁有些汗顏。
  他沒有經歷原主所經歷的那些,無法感同身受就不能對他的一些行為作出評判。而且隨著想起來的細節越來越多,原主的形象也漸漸豐滿起來。除了孤僻了一點,他的倔強和堅強讓人佩服。即使能力有限,他還是為了替父母和養父母復仇做了很多,有些都沒有人知道。
  走出史蒂文的研究院,米諾抬頭看了眼天空。大海一般碧藍的天空漂浮著點點白雲,這樣的純淨能讓人不自覺的放鬆心神,他的心裡都飄著淡淡感傷。忍不住在心中默念道:「該得到懲罰的人都已經或者將得到懲罰,你知道嗎?」
  腦中浮起一聲謝謝,然後有那麼一瞬間,米諾感覺身體裡有什麼東西離開了。臉上有些冰涼,抬手摸了一下,原來已經淚流滿面。那聲謝謝究竟是哪個米諾在謝另外一個米諾似乎並不重要,那個米諾想要看到的看到了,而他活著。
  一隻大手伸過來,看似很用力其實很溫柔的將米諾臉上的淚痕擦乾淨,「真是一刻不看著你都不行。小幼崽都知道陽光刺眼的時候不要盯著太陽看,你居然還犯這種錯誤,是想被打屁股麼?」
  「快點走,咱們不能遲到。」聽到屁股兩個字,米諾就忍不住想起今天早上差點被眼前這個傢伙攻破最後一道防線,臉唰的紅透了。
  沒能吃掉小傢伙,文森當然遺憾。不過再重來一次,他還是會選擇去沖冷水澡。之前尋找米諾的時候,他一直想著回來就把人拖去登記。人找回來了,他就不捨得那麼草率的完成他和米諾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天。
  文森都已經計劃好了,而且一些事情已經在進行中。唯一鬱悶的是在那之前還有許多事要處理,比如說米諾馬上要做的事情。
  兩人的飛行器一路急行,來到帝都廣場。廣場正中立起了一個演講台,走下飛行器,米諾就順著旁邊的階梯走到了檯子的正中。
  面對下面的長短鏡頭,米諾做了個深呼吸,「六千三百四十七年前,獸人們犯下了一個錯誤,背棄了曾經作為尊敬的同伴,曾帶領獸人躲過無數次災難的龍族兄弟姐妹。因為憤怒,我們最為親近的夥伴離我們而去……」
  演講台上,米諾不急不緩的背著文森之前給他的演講詞。除了開始的時候有過一點喧嘩,整個廣場都顯得特別安靜。憤怒,委屈……不管最初的反應如何,最終只能沉默。
  很意外,三個帝國都決定不做任何修飾,直接把當年獸人拋棄失去化形能力的龍族以及歪曲事實的真相說出來。因為那並不只是那些野心家的錯,他們能夠成功歪曲歷史是其他獸人的默認。
  一直到說著歉意的米諾突然話鋒一轉:「今天,我要告訴大家兩件喜訊。第一件是我們的同伴龍族同胞回來了,他們願意接受我們的歉意,還願意承認我們是他們的親人。第二件是我們最親密的夥伴也回來了,它們願意拋卻心中芥蒂,重新與我們並肩戰鬥。」
  米諾側了□,身後懸浮的光屏上開始播放從龍域森林裡傳回來的一系列畫面。有些聯繫是刻在靈魂深處的,時間和空間的隔離都不能讓它們消亡。看到多數只在書本或資料中看到的獸親一大群一大群的出現,整個世界沸騰了。
  等大家稍微冷靜了一些,就發現不僅本來站在演講台上的米諾不見了,連演講台也不見了。就剩下那些懸浮的大光屏,上面循環播放著那些勾的人熱血沸騰、心癢難耐的圖片。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了,播發出來的圖片都做了修飾,根本看不出是在哪裡拍的。宣佈這一驚人消息的米諾不見了,似乎有點不願意公佈某個答案的意思。有不少人當即掀桌子:這說一半藏一半的,幾個意思啊?
  作者有話要說:親們,乃們說讓原主穿到米諾的世界,以孤兒的身份被米佟舅舅和他家親愛的收養,如何?

  ☆、第五十九章

  龍族回歸,獸親回歸,掀起的輿論熱度堪比原子彈爆炸。這個世界沒有原子彈這種傷人傷己、還禍害無窮的危險東西,所以米諾只能在心裡頭說這話。
  演講結束,米諾就被摩爾六兄弟接回了摩爾家族的大莊園。文森當然想把米諾接到他那兒去,被米勒一句他和米諾還不是伴侶給頂了回去。
  目送載著米諾的飛行器離開,少將大人緊緊握拳。他就不該忍著,回來就該把人拖去領證。現在後悔沒用,只能等眼下的事情告一段落就帶人去摩爾家族搶親去。
  看米諾還巴巴的看著已經快縮成黑點的文森,米勒伸手把自家熊孩子的腦袋擰過來,「真就認準了那傢伙?他哪裡好?」
  米諾眨了下眼,「大哥為什麼喜歡娜拉?」
  被提起愛人,米勒最近和家族成員一樣的面癱臉立刻多了幾分柔和,「說不太清楚,感覺就是她,然後就放不開了。」說著笑了起來,「明白了,你覺得開心就好。反正有我們這個哥哥在,他若是敢讓你受委屈,我們就幫你揍回去。」
  米諾彎了彎眼。他相信自己若是受了委屈,一定會有人衝上去揍人。不只是眼前這六位哥哥,還有幾位年輕一些舅舅們,當然還得加上愛爾達和他家那口子。有了一定年紀的大伯和舅舅們估計也會想上,但畢竟還要顧忌一□份和年紀,畢竟都是公眾人物。所以說家人多了就是好,至少打群架不用愁找不到人手。
  曾經的自己,因為身體的約束不得不將大部分時光浪費在房間的床上。一場感冒就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現在想想真有幾分故意的成分在。光想著自己活著是拖累,卻不想自己離開後無良舅舅和把他當自己孩子疼愛的葉海叔叔會有多難過。
  對不起。雖然知道隔著時空,心中的歉意不可能傳達過去,米諾還是在心中說了一句。他知道這一聲抱歉無法抹平他帶給他們的心傷,當然也知道曾經最親的兩個人不會怪他。
  正是因為知道,他決定一定會將接下來的事做好,不管有多困難。因為那兩個人都曾教導他,人生下來就要面對許多責任,那是人活著的價值,也是活著必須承擔的義務。
  遙遠的時空。葉海和米佟看著病床上的少年滿心疼惜。床上的少年是葉海的親侄子,全家出遊遭遇意外,只有他一個人活下來,還被宣佈成為植物人。可就在早上,他們突然接到通知,說這個孩子居然有了甦醒的跡象。
  在他們的注視下,床上的少年睜開了眼睛。看清楚急忙走上前的兩人,少年的嘴角勾起了一絲弧度,「你們好。我叫米諾,來自一個非常遙遠的時空。在那裡,有一個米諾,他活的很好。」
  米佟覺得自己該去喊護士請一個精神科醫生過來,身體卻被牢牢定住。腦袋裡想著實在太荒謬了,心裡卻有一個聲音在說一切都是真實的。最終他抱住了床上明顯裝著堅強的孩子,「我們的米諾是一個幸運的孩子,你也是。」
  不知道有一個人帶著他對米佟、葉海的思念與愧疚重生在那個不喜歡卻又不捨的世界,現在的米諾只覺得亞歷山大。
  無論網上的言論有多激烈,都沒有人出來解釋一下為何放完那麼個消息之後就沒動靜了。不管說什麼,就是沒人吱聲。才不過兩天,大家就陷入了瘋狂模式。
  人們對於獸親的關注度這麼高可以理解。即使已經不需要用狩獵來維持生活,獸人們也依然追求強大的力量和強大的夥伴。
  不過還好大家都還保留著一定理智,瘋狂中會體現著網絡的言論上。除了極個別人自持身份跑來摩爾莊園要求見他,基本上都沒付諸於行動。
  因為演講,米諾當然又一次火了。和之前有些不同,這一次帶上了很大爭議,爭議的源頭當然就是為何那麼重要的兩個消息要他來公佈。
  多數人都認為雖然在摩爾家族的養子、被帝國最熱門少將追求等等光環的照耀下,米諾擁有一定公知度,但怎麼樣都沒高大上到適合扮演這樣一個角色。
  在這樣的質疑下,米諾通過一個視頻出現在光網上。視頻中的他和一群獸親在一起,不管是什麼種類的獸親,在他面前都表現的十分溫和。那些凶名赫赫的傢伙不僅收起了獠牙和鋒利的爪子,還一副小心翼翼的樣子。
  在視頻的末尾,米諾抱著小糯米面對鏡頭說道:「我是一名祭祀。沒有錯,就是之前只能在文獻中讀到的祭祀。我的同伴們,我在這裡,你們在哪裡?」
  這個視頻當然又掀起了新一輪的狂潮。瘋狂徹底被理智取代,大家開始關注起米諾最後那句話。米諾口中的同伴們是指誰,顯而易見。
  祭祀,曾經獸人中最為受人尊敬的存在。因為受到迫害,消失於歷史的長河中。龍族歸來了,獸親歸來了,曾經作為獸親與獸人之間的紐帶的他們也該歸來了。
  在各種討論中,一個論點漸漸佔據上風。帝國不肯透漏更多與獸親有關的事情是因為缺少祭祀,畢竟不是所有獸親都可以用武力征服。米諾說他是祭祀,但他只有一個人。不說三個帝國,單一個十森帝國,就不是那小身板能扛起來的。
  可要怎麼尋找其他祭祀呢?大量翻閱文獻,發現能與獸親們溝通是評判是否可以成為祭祀的唯一標準。至於其他本事,那只會影響那是不是一個更受歡迎的祭祀。
  在大家琢磨要如何判斷是否可以與獸親溝通的時候,每個城市的城市廣場都出現了一群全部武裝的軍人,他們保護著幾位神色有些木訥的獸人和一群與那幾位獸人一起出現的獸類。
  獸親!
  人群沸騰了。
  世上不缺聰明人,很快就有人反映了過來。能與獸親進行溝通是評判是否是祭祀的唯一標準,那這些獸親會出現在城市廣場的用意就不言而喻了。
  作者有話要說:媽蛋,接骨接錯位了,被扯開重接,比摔的時候還痛。重遭了次大罪,感覺人都要廢了。

  ☆、第六十章

  獸人人口那麼多,米諾以為和他擁有同樣能力的人就算不會如雨後春筍一樣出現,至少也會有個百八十個。事實卻狠狠的給了他一拳頭,一個月過去就出現了三個。只有三個不說,這三個還老有特點了。
  第一個被發現的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年雄性獸人。走一步就喘,走三步就晃,不用檢查也知道這身體已經差到何種地步。要不是臨死前想要親手摸一摸獸親,都不會發現原來他有做祭祀的本事。
  第二個被發現的是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半獸人。乍一看那粗獷的長相,負責統計的還以為他挺著的是將軍肚。一個比雌性還要美上三分的雄性獸人衝上台小心翼翼的把人抱下台,才知道那肚子裡是兩娃。美攻憨受反差萌什麼的,雙胞胎什麼的,才不嫉妒呢。摔鍋,趕緊把這個人生贏家拖走。
  第三個被發現的一個萌萌的純雌性。軟萌可愛的純雌性很容易挑起雄性的保護欲,可這個純雌性的年紀實在太小了,才只有三歲。雖然聰明的讓獸親幫她找父親,但怎麼可能讓她承擔起祭祀的責任。誰要敢點頭,準會被丟一身臭雞蛋。
  一個隨時會嚥氣,一個待產中,一個要等著長大,看完三份資料後米諾想把手裡的光腦吞了。這是穿越大神又後爹了麼?獸人那麼多,獸親也那麼多,讓他一個人把祭祀的職責扛起來,那必須是臣妾做不到啊。
  「呃,還有一個文件包?」看到郵箱裡還有個未閱讀,米諾抬手就點了下打開。
  手裡離開光腦的屏幕,就聽彭的一聲,差點讓他把放在膝蓋上的光腦扔出去。穩了下被嚇到的心神,滿屏的玫瑰花瓣和用玫瑰花擺成的『愛』字立馬閃瞎了他的眼睛。 同時跳出來的還有個女聲:「米諾,我愛你。我要嫁給你,給你生崽。要等我哦。」
  捧著光腦,米諾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反應,但可以確定他並不覺得高興。被一個陌生到長相名字都不知道的人告白,他並不覺得是好事。咳咳,這和無良舅舅的教育有關係。為了杜絕可愛的外甥被人拐走,那位告訴他不當面表白的人都是變態。
  米諾沒無知到真相信那麼做的都是變態,還是受了一些影響,不大喜歡這種表白方式。光腦裡的女聲深情款款的重複著那一句話,非要他說有什麼感覺,就是有點吵。更過分的是他研究來研究去,發現不僅無法關掉那封郵件,光腦開光都失效了。
  盯著光腦想了一會兒,米諾站起來把光腦丟進客廳裡給小西奧玩耍的水池裡。防水功能再好,也不能在水裡泡太久。大約二十分鐘之後,扭曲的不成樣子的女聲終於消失了。
  文森走進來,看到米諾蹲在水池邊看著泡在水裡的光腦,「光腦怎麼了?」
  米諾抓著文森伸過來的手站起來,「中毒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米諾每天都會收到一封同樣內容的郵件。只要他更換了郵箱,新郵箱裡馬上就會收到那封郵箱。用別人的也不行,只要是他操作就會收到那樣的郵件。
  打開郵件的光腦都只有一個結局——丟水裡泡著,因為只有這樣才能安全無虞的讓裡面那個惱人的聲音停下來。雖然泡水的後果就是換下電源板,但米諾還是心疼。
  謎底全部揭開,競奪者覆滅,米諾還是欠債大戶。米勒稱提過讓家族幫他把那筆債還上,被他拒絕了。那塊地的主人是他,他自己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更何況他現在不是沒能力還錢,糯米餐館和會館的生意都好的不得了,還完每個月的債務額之後還能有不少結餘呢。
  說起糯米餐館,就不得不說下羅瑞了。
  在競奪者那件事上,羅瑞有功有過,最後功過相抵,免除了本來要面臨的刑罰。應該是清楚此前的作為畢竟算是背叛了摩爾家族,他主動辭去了代管糯米餐館的職務。
  感情上,羅瑞和弗拉德分手了。聽洛爾說,羅瑞曾爭取和弗拉德好好談談,結果卻是兩人大吵了一架。之後沒幾天,羅瑞就帶著一分不少的賞金離開了帝都。
  弗拉德此後頹廢了一段時間,畢竟明眼人都能看出在這段感情裡是他付出的更多。似乎是感覺這個人還蠻重感情的,從吉米那件事的陰影中走出來的托比倒追起了他。比如弗拉德和羅瑞,多數人似乎都很看好這對。
  若是那兩人真成了,米諾肯定會給予祝福。只是想起羅瑞,還是會感覺遺憾。偶爾會想想羅瑞以後回想當初所做的選擇時會不會感覺後悔,答案當然是不知道,因為他不是羅瑞。
  在那之後,米諾再沒有見過羅瑞,不過聽說過很多和他有關的消息。離開帝都後,他組建了一個叫做崢嶸的冒險隊。冒險隊做大了,變成崢嶸冒險團。在冒險界,他是一個傳奇。這個傳奇有很多追求者,卻是終身未婚,傳言說是難忘初戀。
  因為羅瑞和弗拉德分手了,米諾曾好好琢磨了一下他和文森的發展。覺得忽略掉他在開始那段時間裡的彆扭,他們兩個的感情進展一直很順利。中間雖然出現了幾個情敵,都是一下就被打倒了,也沒帶來什麼不好的影響。
  原本還有些遺憾跳出來搗亂的都是因為各種原因戀慕文森的,都沒機會讓那隻獅子吃醋。現在冒出來一個背後靈一樣的傾慕者,卻是被煩的快要發瘋。他就想不明白了,他和文森之間出現的情敵怎麼都是給他添麻煩呢。是不是當初他不該改變原主面癱的畫風?
  愛爾達踢開米諾的房門,一邊把小西奧塞到仰躺在沙發上發呆的米諾懷裡一邊說道:「有好消息,要不要聽?」
  「是好消息,當然要聽。」發現小西奧尾巴上的鱗片有點幹,米諾爬起來把他放在剛換過水的水池裡。進了水,剛才有點蔫耷耷的小傢伙立刻精神了起來。從水中跳起清了他一口,就轉身去撲騰水池裡的玩家,
  愛爾達將米諾扯回沙發上,摸出一個文件夾塞到他手上,「恭喜,你有隊友了。除了海瀾帝國,每個帝國都有十多個,身份資料都在這裡面。」
  米諾快速把文件夾裡的資料卡都翻閱了一遍,好半天才蹦出一句:「怎麼都是大貴族?」
  愛爾達聳了下肩,「反正結果就是這樣。」
  這時候,門再次被人從外面踢開。洛爾挺著個大肚子走進來,啪的把一張紙拍到米諾跟前,「給你的。」
  米諾伸手拿起那張紙,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嘴角狂抽,「摩爾伯爵啦?!這是要幹什麼?」
  洛爾拿起桌上一顆青果啃了一口,「文森表哥不打算接公爵爵位,你就不能成為公爵夫人。為了讓你有足夠的地位壓那些人一頭,父皇和大臣們商議之後就定了這個爵位給你。以諾蘭德大校的功勳,足夠獲得伯爵之位。明天會公告,因你已經成年,所以繼承已頒發給諾蘭德大校的爵位。」
  愛爾達挑了下眉,「文森現在是少將。這麼一來,米諾和文森結成伴侶就是下嫁了。」
  洛爾嚥下嘴裡的青果肉,「文森表哥不會在乎這個,只會在乎他到底要等到什麼時候才能把老婆娶回去。」
  阿嚏!米諾突然打了個大噴嚏。
  愛爾達趕緊抽了張紙巾遞過去,「接下來,你會很忙,一定要多注意身體。」
  米諾抬手揉了揉鼻子,「不是身體不舒服,是有不太好的預感。」
  作者有話要說:走起霉運,真是喝涼水都塞牙。前天,老媽闌尾炎住院,某風打著石膏送飯護理。大姨媽又在這個時候到訪,痛的死去回來。還有人比某風更悲催麼?

  ☆、第六十一章

  愛爾達說的該死的正確,米諾接下來確實很忙。名單前一天才到他的手上,第二天就接到通知說名單上的人都已經到了帝都。作為目前唯一獲得獸親正式認可的人,他必須要出面接待。
  不擅長交際一直是米諾的短板。熟悉的人沒關係,畢竟瞭解他的人不會做什麼會讓他感到為難的事情。若是陌生人,對方越熱情,他就越感覺侷促。就像現在,兩個美麗的雌性獸人左右夾著他,雖然他臉上的笑容很完美,事實上他很想拔腿跑走。
  其中個子高一些的雌性獸人是奧盧帝國的小公主雪莉爾,另一位是圖勃帝國威弗列德大公爵唯一的掌上明珠露西雅。 一個溫婉可人,一個活波可愛,出現在為歡迎奧盧帝國和圖勃帝國選出的祭祀舉辦的宴會上就立刻吸引了很多雄性的目光。
  說起來,米諾真有些鬱悶。被兩個美人左右夾著,居然沒有人用那種充滿嫉妒的眼神看他。反倒是兩個美人收了一堆充滿嫉妒的目光,有雌性,也有雄性。回想下鏡子中經常看到的臉,貌似他沒有萬人迷的潛質,對吧?
  身邊的兩個還沒法擺脫,又有兩個雌性走了過來,十森帝國奧賽德伯爵的長女黛博拉和他的侄女黛西。兩人一身拖地白色長禮服包裹著玲瓏有致的身軀,柔美中透著淡淡魅惑。這絕對又是兩個個會讓雄性嘩嘩流口水的美人。米諾腦中卻警鈴大作。
  黛博拉還有一個身份,賽門小少年同父異母的姐姐。米諾曾在一本八卦雜誌上讀到過一篇文章,八卦的是奧賽德伯爵的家事。因為對賽門小少年印象不錯,不太關注那些八卦的他特意仔細看了一遍。
  奧賽德伯爵第一任妻子是一位雌性獸人,兩人是一夜意外奉子成婚。可以說兩人沒有什麼感情,第一任伯爵夫人生下黛博拉之後不久與他離婚,才不過半年便嫁給了一個冒險者。
  十年後,奧賽德伯爵娶了賽門小少年的母父為妻。因為畢竟身份卡上是雄性,新的伯爵夫人與這位長女保持著一定距離。黛博拉也不知道怎麼就認為自己的母親是被逼走的,差點害死當時還懷著賽門小少年的第二任伯爵夫人。
  借口還是一個孩子,黛博拉取得了原諒。之後的這些年,她表現的很安靜,不管什麼場合都是一副淑女的樣子。但只要想她才不過十多歲,狠毒的將一個懷孕的人推下樓梯之後竟然一點驚慌都沒有,大家就不由自主的與她保持距離。
  米諾暗暗鄙視了自己一下,居然因為一個八卦這麼緊張。不過那種很不舒服的感覺讓人無法忽視,還是讓他心裡頭多了幾分小心。
  和八卦中寫的一樣,與黛西形影不離的黛博拉很少開口。兩人走到米諾面前,一起行禮之後是由黛西開口說道:「伯爵大人,萬安。一直想認識您,終於有機會了。」
  米諾低頭回禮,「很高興認識兩位美麗的小姐。」
  黛西掩口嬌笑,「伯爵大人很不上相,真人要比照片可愛多了。」
  黛博拉眉頭輕皺,「黛西,說一位雄性可愛很失禮。」
  「沒關係,誰叫我就生了這麼一副樣貌。」米諾笑了笑,眼底帶著幾分無奈。如果可以選擇自己的樣貌,他絕對會選文森那個版型的。現在沒得選,他能選的就是接受。不過接受歸接受,他還是不大喜歡聽別人說他可愛。
  臨時遇上點事,答應陪同米諾一起出席這場宴會的文森姍姍來遲。進入宴會廳,就看到米諾被一群雌性獸人圍著。雖然知道米諾不會對那些雌性有什麼意思,他心裡頭還是有點冒酸味。
  和幾個相熟的人打了招呼,文森徑直朝米諾所在的位置走過去。走到米諾身後,雖然手沒搭在米諾腰上,身體卻故意貼的很近,只間隔了不到一拳遠的距離。
  米諾轉回頭對著文森揚起進入宴會廳後第一個燦爛笑容,「你來了。」
  「你又沒帶著小糯米?」文森在人前還繼續頂著一張冰臉,不過對上米諾的眼睛會變得特別柔和。前後反差很大,卻沒人覺得很突兀,只會感歎愛情的力量真偉大。
  「怎麼剛不帶?」米諾指指旁邊的桌子,「小糯米在那裡吃東西呢。」
  因為是為歡迎各位祭祀候選舉辦的宴會,文森把諾森也帶來而來。順著米諾的手指看到站在後面桌子上的小糯米,諾森就晃了過去。看到它,小糯米從桌子上拿了個整扇的烤排骨遞過去,然後一趴趴熊一獅子就很和諧的在那裡大快朵頤。
  小糯米的戰鬥力不容小覷,但袖珍態的它太萌了,人們更願意把它當個要捧在手心上疼愛的寵物看待。獅子先生諾森就不同了,縮小態身長也有兩米多,威風十足。才在宴會上露面,就將雄性的目光集中到了它的身上。
  雖然這隻獅子已經有主了,而且種族也不對,但並不妨礙大家生出與它近距離接觸一番的心。畢竟獸親們遠離獸人太多年了,能夠獲得與他們朝夕相處的機會,不但獸親們緊張,其實獸人們的緊張一點也不少。
  在表達情感方面,小孩子就是要比成年人單純的多。在成年人們躊躇著要不要再往前走幾步的時候,一個粉嫩嫩的小正太咯咯笑著衝到諾森跟前,「好威風的大獅子,你好啊!」
  孩子的父親緊跟在孩子身後,看著自家孩子要往諾森身上撲,趕緊伸手揪住孩子的衣領,「費奇,它在吃東西,這個時候不可以打擾它。」
  「沒關係。沒有感覺到敵意,獸親不會輕易傷害靠近它們的人。」米諾走過去牽住費奇小正太的手,帶著他走到諾森跟前,「獅子先生,先別只顧著吃,和我們可愛的小傢伙打個招呼。」
  諾森放開烤排骨,接過小糯米遞過去的餐巾擦了擦爪子,擦乾淨上面的油膩後用爪子拍了拍費奇小正太的腦袋。然會歪著頭看著米諾,雖然沒有出聲,大家卻都能看出它動作的含義,是在向米諾詢問它是不是可以繼續吃了。一下子就沒了距離感,有木有?
  看到諾森在他點頭後就繼續埋首啃排骨,米諾很想捂臉。他家的小糯米的吃貨屬性太強大,威武的獅子先生近墨者黑的也變成了個吃貨。
  米諾和獅子先生諾森的互動讓本來有些沉悶的宴會氣氛變得活躍了起來,即將成為祭祀的人拋除了之前的客套,開始與未來的共事者聊起即將開始擔任的職責。不分年紀大小,言語間都帶著幾分憧憬。
  在這種氣氛下,米諾卻突然感覺如芒在背。轉頭看了一圈,沒看到有什麼不正常的目光在看著自己。想了想,起身朝文森走去。
  看到米諾走過來,文森便把手上為他選的食物遞過去,「餓了吧?」
  米諾想要回以燦爛笑容,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再次出現。他竟然可以感覺到對方似乎在指控自己為什麼要背叛,不禁狠狠的打了個冷戰。
  角落裡,一隻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在牆上抓出一排抓痕,「竟然敢對別人那樣笑,我會記著這筆賬的。我看中的東西一向都只能是我的,誰都不可以和我搶。」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錢鬼的手榴彈,麼麼噠。
  正努力啃豬腳恢復中,現在手指頭已經開始消腫,應該用不了多久就不用再單手敲鍵盤了,到時候粗長君會回來的。抱住一直沒有放棄某風的親們,狂麼?

  ☆、第六十二章

  祭祀團總算有了一定人數,龍域森林那邊的基地也已經建好了。收到通知,米諾便包袱款款的坐上了開往那邊基地的飛行艦。臨走前被某只假期用光的獅子拖上床醬醬又釀釀,雖然小花還是純潔的,但其他豆腐都被吃的不能再乾淨了。
  標記領地神馬的,米諾表示他想揍人。脖子上根本沒法遮擋的地方被故意咬出了紅痕,還不讓抹藥膏,惹得不少人拿眼睛偷偷瞄。剛開始還非常不好意思,慢慢的也能學會淡定了,不過他真不想習慣這個。
  透過座談室的玻璃牆,可以看到擁有一張可愛娃娃臉的半獸人頂著非常認真的表情在擺弄手中的光腦。白嫩的臉頰帶著淡淡的紅暈,微抿著卻更像嘟著的嘴唇透著水潤的粉,讓不少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兩眼再走。
  米諾知道總有人過來瞄瞄他,他只能裝作一點沒注意到。低頭繼續整理這些日子查的資料,眼前突然一暗,抬頭就對上一張帶著些調侃的俏臉。對方的目光有些灼熱,讓他禁不住抬手遮了下有紅痕的位置,「露西雅小姐,有事?」
  「沒事,就是過來看看。」露西雅在米諾對面的沙發上坐下,「我的姑母曾經暗戀過諾蘭德大校,可惜他們相遇時大校已經有了深愛的伴侶。我過來這邊,姑母讓我好好看看你。說實話,看到你的照片,我真動心了。可惜和姑母一樣,比別人晚了一步。」
  能夠看出來,露西娜說的動心不是在開玩笑。說實話,米諾有點小開心。除了那個終於不再發那個詭異郵件的不知名愛慕者,這是第二次有雌性直接對他表示喜歡。不過開心歸開心,他不會動心。那隻獅子帶給他的安心,這個世上不會再有人能夠給他。
  露西娜盯著米諾的臉,等了一會兒都不見他開口,有些洩氣的倚靠在沙發上,「居然一點反應都不給,怕文森少將吃醋?你不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可以試探一下文森少將究竟有多在乎你。」
  米諾笑了下,「說不需要試探就知道他有多在乎我,這話有些太矯情了。不過我們之間真不需要做這種事,而且我認為也不該做這種事。不管試探的結果如何,我都覺得會傷感情。」
  露西娜定定的看了米諾一會兒,突然咯咯的笑了起來,「我只能說你真不愧是諾蘭德大校的兒子,在感情上也是這麼有理智。」
  米諾微歪頭,「有理智?」
  「對我們這種身份的人來說,在感情上確實要有這種理智,不然就意味著麻煩。」露西雅微垂眼皮,「例如你的哥哥和喬伊斯世子,他們在一起可真是辛苦。作為喬伊斯世子不肯回國的理由,你的哥哥壓力不小吧?」
  米諾臉上的笑容未變,但眼底明顯帶上了一層冷意,「愛爾達為什麼要有壓力?別說喬不肯回國的理由根本不是因為他不願意去海瀾帝國,就算理由真是如此,那也是喬做出的選擇。」
  「抱歉。」露西娜站起來,「我才想起來還有些資料沒毒,先不打擾了。」說完就離開了米諾那間會談室。
  走出會談室,轉過拐角便看到什麼時候都是一身優雅的雪莉爾站在那兒。露西娜緩下腳步,「雪莉爾殿下,萬安。」
  雪莉爾微低頭算是回禮,「有些失望了?」
  露西娜收拾好心中的郁卒,「並不意外。他的父親是諾蘭德大校,性子若是任人搓圓捏扁,那才叫人失望。不過到底是死心了,我需要一個絕對聽話的小丈夫,不需要還留有鋒利爪牙的半獸人。你呢?」
  雪莉爾嘴角微勾,「從來就沒想過,你說呢?接下來我們要共事一年,希望相處愉快。」
  露西娜笑了笑,「彼此。」
  兩人側身而過,各回各的房間。
  第一個被獸親承認的祭祀,在眾人眼中多少有些不同。因此不只是她們,還有不少人在來之前都被下過命令,讓他們嘗試將米諾勾回去。米諾是個嬌小系的半獸人,面容也很可愛,讓不少人很樂意接受這樣的任務。事實證明,某種獅子的牆角不是那麼好撬的。
  今天米諾一露面,他脖子上的紅痕就引起了注意。這邊十五歲就開始某方面的啟蒙教育,沒誰不知道那紅痕代表著什麼。米諾頂著它來,被認為是主動宣告他是一個已經確定伴侶的人,這成功讓不少人收斂了心思。在露西娜在米諾那裡碰壁後,不能說都收斂了心思,至少表面上暫時是不會有人主動出擊了。
  米諾打了個冷戰,拿出個人終端聯通愛爾達的視訊,「你要不要過來看看?小糯米回去族群,應該會帶幾隻趴趴熊回來,或許會有你的命中注定。」
  「不著急。有你在那邊,我什麼時候去都行。」 視訊中的愛爾達撇了撇嘴角,「剛接到消息,喬的父親下午會到。」
  米諾皺了下眉頭,「親自過來請喬回去?」
  愛爾達臉色有些發黑,「不是請喬回去,他的目標是西奧,理由是親王爵位必須要有人繼承,喬不肯,就讓他的兒子來。他們還沒有對喬的母父所遭遇的事情做出任何表態,還想用兒子逼我們回去,喬非常憤怒。」
  米諾對此只能表示無語,「或許他們根本就沒覺得自己當初是做錯了。」
  因為愛爾達和喬,米諾從文森那裡問出了許多海瀾帝國的事情。比如說因為一些不能對人說的原因,人魚皇族遭遇了後嗣危機。似乎能生的就剩下喬的父親,所以他的感情就成了犧牲品。
  就是因為知道有那麼多讓人不能忍的事,米諾才堅決支持愛爾達和喬不回去,不過有些事情不是你不想讓步就不讓步的。喬堅持不帶著家人回去,人魚皇族就要面臨無人繼承皇位的尷尬局面。
  相比較在他們眼中桀驁難馴的喬,肯定剛出生沒多久的小孩子更好掌控,他們便把主意打到了小西奧身上。想必理由還很充分,比如喬和愛爾達還很年輕,必定還有生下其他孩子。
  似乎因為他們一家子的事,趴趴熊族的半獸人變得額外受歡迎。喬的母父嫁給他的父親沒出兩年就懷上了喬,愛爾達和喬結成伴侶也沒出兩年就有了小西奧,有無聊的人由此得出一個結論——趴趴熊族的半獸人好生。
  受這個結論的影響,關注米諾的人更多了。要不是文森把人看的緊,都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會往他跟前衝。對此,米諾有些不理解。這個世界的獸人生育力一點都不低,他那十七個舅舅就足夠證明這一點。都這麼能生了,怎麼還有人那麼在意能生不能生的問題?
  在回不回海瀾帝國這個問題上,愛爾達完全尊重喬的意見,所以他並不怎麼維持煩惱。想起帝都最新八卦,便出言調侃道:「沒想到文森那麼穩重的一個人竟然做出那麼幼稚的事情。」
  知道愛爾達說的是哪件事,米諾捂著脖子扯了扯嘴角,「都已經在帝都傳開了?」
  愛爾達點頭,「很多人問我你們兩個什麼時候舉行婚禮。」
  「婚禮啊……」米諾眼裡多了幾分帶著膩人甜蜜的笑意,「秘密。」
  作者有話要說:某風被誘騙到大山溝,過了三四天沒電腦手機的生活。缺少好夥伴,總是感覺不知道該幹什麼,幹什麼都覺得沒勁兒,真是酸爽啊。所以堅決不能穿越到古代去,絕對會憋瘋掉。

  ☆、第六十三章

  「米諾哥哥。」米諾從飛行艦上走下來,一個半果著的陽光少年跑過來。跑到跟前就抱著個頭矮半頭的米諾不撒手,臉上一臉燦爛。
  被對方的笑容感染,本來微皺著眉頭的米諾臉上也多了幾分笑意。拍拍少年的胳膊示意他把自己放開「墨菲,你怎麼又不好好穿衣服?」
  「穿衣服感覺很不舒服。」陽光少年墨菲嘟了嘟嘴,有些不太情願的放下自己的胳膊,改為拽著米諾的袖口。
  跟在米諾身後走下來的是雪莉爾。因為是公主,她從小就被嚴格要求儀表一定要莊嚴整潔。看到墨菲只在腰上圍了一塊不知名獸皮,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不過隨即眼裡閃過一道亮光,「他是龍族獸人?」
  米諾點了下頭,「他們現在還不太習慣和我們相處。遇上他們時,請盡量保持氣息平和,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雪莉爾看了眼偷偷拿眼睛打量她的墨菲,「我會注意,也會約束我的隨從。」
  墨菲搖搖米諾的胳膊,「到我家裡吃飯。」
  米諾先對著墨菲點頭表示同意,然後看向雪莉爾和隨後走下來的人:「我先失陪一下。稍後會有人帶你們去安排好的院落休息,有不滿意之處可向接待人員提出。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就回變得很忙碌了。」
  說完,米諾就跟著墨菲走了。墨菲就是他當初救下的那只未成年巨齒龍獸,別看他年紀小,他現在可是龍族獸人中身份地位最高的人。龍族獸人的恢復和墨菲有一點關係,這讓他被推舉圍龍族回歸後的第一任族長。
  說起來,龍族獸人能夠恢復,米諾在其中也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除了贏得了所有龍族獸人的尊敬,最大的收穫應該是異能品階的提升。那絕對是大跳躍,史蒂文經過反覆測試才敢確定他現在的異能等級已經達到了A級。
  異能等級高了,對米諾來說改變的並不多。使用異能時還是必須通過某種製作作為媒介,使用異能之後還會有很大幾率鼻血橫流。由此可見,除非他不再動用異能,不然就得一直隨身帶著冰貼和止血藥劑。
  不管米諾使用完異能後流鼻血的樣子有多囧,在墨菲眼裡就只有厲害兩個字。這小傢伙見到米諾就立馬變身跟屁蟲,因為缺少常識呆萌呆萌的,讓某隻獅子從大吃飛醋很快進化到完全吃不起來醋。咳咳,某獅子絕不承認是突然想明白跟個小孩子吃醋太掉價了才不再吃醋。
  不過墨菲呆萌的一面只會在米諾面前出現,米諾不在場的時候完全一個讓人恨的牙癢癢的小狐狸。曾有人打過主意,想讓龍族獸人成為軍部的秘密戰隊。許諾了一大堆好處,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白給了龍族獸人許多物資。
  因為這個誘拐未遂時間,剛建成的祭祀院基地換了一次血。換人時,文森遞出了調任申請,還和不放人的軍部擰上了。最好還是米諾出面搞定了文森,一句『你是不是覺得離了你後我就什麼都做不好?』就讓那隻獅子沒脾氣了。
  沒有人比文森更清楚,米諾有多在意他自己的能力有沒有得到別人的承認。想到自己非要粘著過去會給人米諾沒人撐腰就不行的感覺,他就偃旗息鼓了。
  不過也沒讓米諾輕鬆,表示妥協後就當著眾人的面抱住米諾一頓啃,最後被過來看熱鬧的摩爾兄弟們拖走用拳腳談了一下午人生。
  他們談完了人生,文森就找米諾繼續談人生,然後米諾兩天沒出房門。咳咳,就不提小西奧去給被蟲子咬了滿身紅點點的小舅舅要藥膏的事了。誰說,熊孩子瞪誰。
  拉著米諾走的墨菲突然湊近米諾的脖子,「米諾哥哥,你被蟲子咬了?」
  米諾下意識的抬手按住常被某隻獅子啃的某處皮膚,「很大的一隻蟲子。」
  墨菲嘿嘿的笑起來,「你別以為我不懂,我知道是文森哥哥咬的。」
  窘的雙頰發燙,米諾抬手敲了下墨菲的腦袋,「就你懂的多。」
  「繁衍子嗣是一族的大事,身為族長的我必須懂啊。」墨菲擠擠眼睛,在米諾的手再次敲上來時跳開,一邊躲閃一邊對著米諾做鬼臉。
  對墨菲小小年紀就要擔起族長的重任,米諾有些心疼。不管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十幾歲的少年雖然被教育著要獨立,但多數都還是會被家人擋在身後照顧著。而墨菲不行,他是族長,就不能和別人一樣,那些龍族獸人似乎都沒想過這樣是不是有些太為難一個孩子。
  龍族獸人不是不希望能和其他獸人一起生活,可他們脫離社會太久了。雖然腦袋裡有一些部族記憶,現在的獸人世界已經沒了部族社會的影子。不會使用科技物品,那些東西甚至讓他們感到懼怕。諸如此類的不和諧,讓大部分龍族獸人不敢走出龍域森林。
  祭祀院基地建在龍域森林的外圍,算是在森林範圍內,但沒有深入。除了考慮到獸親們的習性,也是為了遷就這些龍族獸人。目前,大部分龍族獸人還散居在森林深處,只有少部分會跟隨墨菲隔三差五的到基地學習現在社會的東西,然後回去交給族人。
  墨菲的學習能力很強,不到半年的時間就可以數量使用很多東西。不過文字學習不是可以一蹴而就的東西,他還需要一點時間才能真正和這個時代融合。想到這裡,米諾不再追著敲墨菲的頭,「最近在學什麼?有沒有感覺很辛苦?」
  「就只是在學寫字。這幾天基地裡都在為迎接祭祀團忙著做些準備,沒有額外給我們增加別的內容。」墨菲抬手抓抓後腦勺,「米諾哥哥,我昨天撞到有人躲在角落裡偷偷聊天……」
  米諾打手打斷墨菲,「他們看到你沒有?」
  墨菲搖頭,「感覺他們不是好人。」
  本來先去墨菲那裡坐坐,感覺那邊可能會被人做一些手腳,米諾拉著他轉道去了給他安排的院子。來之前已經暗裡讓人查了幾次,將暗設的監控設備都清了出去。那裡的人都是可以完全相信的人,不用擔心洩密的問題。
  到了房間裡,米諾才向墨菲問道:「你聽到他們在說什麼?」
  墨菲回道:「就聽到幾句,說這是個好機會,若是能研究出為何祭祀能獲得與獸親的交流能力,他們會是獸人的大功臣。他們說話的語氣,我很不喜歡。」
  米諾拿出隨身帶著的光腦,調出基地人員資料表,「你能認出他們麼?」
  墨菲將資料表一一翻了一遍,從中挑出兩張來,「就是這兩個?」
  看到資料表上的人物介紹,米諾的眉頭就緊擰了起來。他屬意史蒂文來基地接管醫研部分,除了因為他們已經是關係很不錯的朋友,更是因為基地未完工前這部分一直都是史蒂文在管。可有人硬在基地完工後把人換了,將墨菲認出的兩個人塞了進來。
  沒吃過豬肉也知道豬長什麼樣,畢竟他以前最大的樂趣就是沉浸在小說的世界裡,把自己幻想成裡面那些幾乎無所不能的主角。這又是機會又是英雄的,說其中沒有什麼陰謀,誰信啊。
  米諾推測了對方想要做什麼,最大可能的就是要把他們這些祭祀當成研究對像或者乾脆就是實驗品,研究批量製造祭祀的辦法。要真是他想的那樣,不得不佩服對方的膽子不是一般的大。不看看祭祀團裡都是誰,能是他們可以動的人麼?
  看米諾的表情十分嚴肅,墨菲扁扁嘴,「要是知道會讓米諾哥哥這麼不高興,我就不說了。」
  米諾被墨菲的小樣子逗笑了,「你要是不說,以後出了問題,米諾哥哥的麻煩就大了。」
  這可不是米諾嚇自己的。祭祀院基地的基地長不是米諾,但他是祭祀團的負責人。祭祀團的人出了事,直接責任人就是他。別看他現在頂著個伯爵的名頭,也有摩爾家族和文森兩個大靠山。真要有事,身敗名裂那都是最輕的。
  聽到米諾會有麻煩,墨菲揚起了拳頭,「誰要欺負米諾哥哥,我會揍他。」
  「這件事,你先不要再和別人說。需要你幫忙的時候,我一定不會和你客氣。」米諾將光腦上的資料表關掉,「想吃什麼?」
  墨菲的注意力立刻被吃轉移走,拉著米諾報了一堆菜名。米諾將光腦上的遊戲調出來給墨菲玩,挽起袖子走進廚房。
  聽了墨菲的話,直接的反應應該和文森說一下,這讓米諾有些氣悶。暗罵自己真是沒出息,有點事就想依靠文森。因為氣悶,沒用廚房裡的機器處理食材,自己拿起刀具切切剁剁。
  切著蔥絲,米諾從刀背上看到自己的臉,突然想起一個可能。嘴角不由得浮起一絲冷笑,要是因為這張臉就認為他好拿捏,他一定會讓他們知道後悔兩個字究竟怎麼寫。

  ☆、第六十四章

  雖然有典籍作參考,但典籍中寫到的祭祀職責放在現在的社會並不適用,一切還得從零開始。作為已經得到公認的負責人,米諾要操心的事情特別說,首當其衝的就是如何讓獸人和獸親盡快熟悉起來。
  默契需要時間才能培養出來。獸人和選定他們的獸親再怎麼投緣,沒有默契之前必然會出現雞同鴨講的無奈誤會。為了減少這種誤會產生的不必要矛盾,米諾在老猴子帶領的老年獸親團的幫助下編了套《你的夥伴要告訴你的是這些》。
  獸親有多少種,這書就有多少個版本。書中記錄了獸親能夠做出的肢體語言,對應的標注出那些肢體語言代表的含義。祭祀們將書中的內容解釋給獸親們聽,讓它們熟悉如何用那些肢體語言表達自己的想法。獸人們只需要認真熟悉書中的內容,便能順暢的和他的夥伴們進行磨合。
  原本米諾沒打算那麼早把那套書拿出來,因為總覺得還要做一些補充。在來之前,本打算先讓祭祀團的眾人先熟悉一個基地各部門的職責,然後根據大家各自的喜好分配工作。現在多了那麼一件糟心的事,原本的計劃就得改改了。
  第二天早上,米諾將祭祀團的人集合到了一間會議室,將存在光腦中的那套《你的夥伴要告訴你的是這些》一人傳了一份,同時說道:「我們只有三十幾人,想要尋找夥伴的獸親和獸人卻有上百萬,甚至可以說上千萬。為了提高效率,我編寫了這個。」
  翻看了幾眼,在座的眾人就知道米諾傳給他們的這套書價值有多大。只要讓獸親們熟悉了書上的內容,哪怕沒有他們在中間輔助溝通,獸親和獸人完全可以憑自己的心意達成結成夥伴的共識。
  金侯爵抬頭看了米諾一眼。早上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的玻璃打在帶著些嬰兒肥的臉頰上顯得皮膚更為白皙,讓人很想伸手捏捏。趴趴熊族的半獸人真是比許多雌性都生的嬌小,配上那張娃娃臉,坐在會議室的椅子上看著就跟跑來長輩辦公場所玩耍的孩子。
  第一次聽到米諾的名字,是去參加某個宴會時聽到有人談論起各大家族的半獸人和雌性。因為當時正在考慮尋找一位伴侶,就注意聽了下。說到最不看好的半獸人,其中一人提了米諾,理由是無能不說個性又不好。
  第一次見到米諾是在聽說他的幾年後。當時的米諾境遇很糟心,相交多年的雌性跟了別人,還欠了巨債。他以為這人會變得更不惹人喜歡,然而他路過那家糯米餐館時卻看到米諾正微笑著和隔壁鄰居聊著什麼。看著那淡淡的卻很自然的微笑,心底就不自覺的變得柔軟起來。他覺得如果自己還沒有結婚,絕對會考慮他。
  對於自己的伴侶,他一直感覺有些奇怪。心裡頭總是忍不住想與她親近,身體上卻總有點排斥。他不擅長表達真實情感,似乎伴侶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就沒太在意這個問題。誰想再又一次看到和米諾有關的新聞後,竟然發現他被人用精神異能催眠了。
  和伴侶的婚姻被宣判無效,他沒有半點不捨。之後離開帝都療養了一段時間,再回來時就聽到龍族獸人和獸親回歸了,在其中起到關鍵作用的是米諾。再然後測試出他竟然也擁有與獸親溝通的能力,確定的時候他想的是終於可以近距離接觸一下米諾了。
  呃,可別誤會,他對米諾真沒有什麼想法。即使曾經有過喜歡的感覺,但有地位也有財富的他不會允許自己介入別人的感情中,再則要想也不能搶好兄弟的心上人。如果米諾還是單身,他應該會考慮追求。現在,就只有純然的欣賞。
  想起那隻獅子特意上門委託他照應米諾,金侯爵的眼睛閃過一絲銳利。之前還覺得文森多想了,沒想到才到基地不過才一個晚上,就許多人暗中做了不少小動作。要走明面牌的不說,昨晚被秘密派來的特衛處逮住的刺客超過十位數。其中大半是想讓米諾休息一段時間,或者乾脆永遠休息。
  放在腿上的手指動了動,金侯爵將手裡的光腦放下,「米諾伯爵打算怎麼安排我們這些人?我聽說基地各部門都想多要幾個過去,而我們不過才三十多個。」
  米諾已經從文森那裡知道金侯爵是他可以完全相信的人。聽了他的話,正琢磨要怎麼開始說接下來安排的他暗暗鬆了一口氣。抬頭看向會議室中的所有人,「我們來這裡是因為我們是有資格成為祭祀的人,我認為我們的職責就是幫助獸親和獸人結成夥伴。各位對此有什麼看法?」
  雪莉爾嘴角微微彎起,「我覺得米諾伯爵說的很對,我們的職責就是幫助獸親和獸人結成夥伴,其他的事情就讓其他人去做吧。」
  露西雅擺了下手,「我什麼想法都沒有。安排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其他人臉色各異。昨天晚飯後,除了米諾之外基本上都被人找過。其中最活躍的就是那個醫研部,有一半人接到了他們的邀請。說來有些可笑,這時候他們居然還表現出幾分顧忌來,邀請的對象是祭祀團中相對身份比較低的人。
  說起成為祭祀,其實這三十多人中有些人是不情願的。他們並不排斥和獸親接觸,也不想和保留大部分野性的它們日日相對。尤其過慣了養尊處優的生活,對於接下來充滿約束的日子真是半點期待都沒有。聽了醫研部說的寬鬆待遇,有不少人動心。
  不過醫研部那些人算漏了一件事情,就是貴族的驕傲。貴族的驕傲不僅體現在地位高低和財富多少上,也體現在他們能做多少事。在別人多數都在表示自己能做的時候,他們不允許被人或者被自己打上不能做的標籤。因此醫研部期待的場景並沒有出現。
  在一陣沉默之後,米諾拿出了一份計劃書,「如果沒有其他意見,請大家看一下這份計劃書。」
  金侯爵有些意外,米諾的計劃竟然是立刻安排祭祀團的人和獸親直接接觸,並要求在第一個任務期間不得以任何理由離開任務區域。還加上了一個約束,如果發現誰違反任務紀律,便會勒令其立刻離開祭祀團。
  看完計劃書,有人皺著眉頭問道:「這第一個任務似乎並不涉及機密*物。」
  米諾回道:「長久的隔閡並不容易消除,如果身上沾染太多其他人的氣息,獸親會會不安。說到這件事,我給大家提一個醒。之前有人用藥物放倒了一些獸親,試圖在它們身上做一些試驗。因為及時得到了阻止,並未造成太大影響。但因為此事,獸親對身上沾染藥味兒的人十分反感。」
  有些人目光閃爍,或者低下了頭,或者看向別的地方。雖然米諾沒有直接點出醫研部,但身上帶著藥味兒的人指的是誰很顯而易見。米諾為什麼要特意提一下醫研部之前出的事,容不得他們不多想一下。
  不是所有人都心虛,有人便問道:「聽起來您的意思是不要和醫研部那邊的人發生接觸,我覺得這有點不妥。如果有些獸親需要用藥,申請再去領取會耽誤一些時間。」
  米諾看著那人笑了下,「進入基地的獸親都有進行身體健康檢查,如果沒有人為意外,不會出現你擔心的那種情況出現。而且獸親的自愈能力比獸人還要好,不是致命傷口,用藥反而對它們沒有好處。」
  米諾的笑似乎不帶任何情緒,被他看著的人卻感覺脊背發寒。有些不自在的拿起面前的水杯準備喝口水,發現自己的手心居然已經全是汗,立刻在心裡將昨晚找上他的人大罵了一頓。說什麼軟趴趴的趴趴熊族好拿捏,這是好拿捏?
  不過這人真是想多了,米諾對他笑那一下只是出於習慣,真沒有別的意思。本來只是覺得這個人不是做事嚴謹就是習慣性喜歡和人唱反調,看到他的一些小動作才開始懷疑他開口的目的。
  米諾移動目光,再次看向會議室所有人,「這只是我一個人擬定的計劃書,如果覺得哪裡有問題,請大家指出來。」
  坐在角落裡的黛博拉看了眼坐在她身邊的黛西,似乎有些刻意的挺直脊背,「不需要分組麼?」
  米諾看向她,「我們只有三十幾個人,通過審核的獸人卻已經超過了十萬人,而且這個數字每分鐘都在增加。」
  黛博拉微垂下眼皮,「我不擅長與人交流。」
  米諾對黛博拉笑了笑 ,「你的交流對像只有獸親。據我所知,在測試時黛博拉小姐和獸親的互動非常好。」
  黛西拍了下桌子,「米諾伯爵,請不要為難黛博拉。」
  「我在為難黛博拉?」米諾這次嘴角的笑意是真的帶上冷意了,「黛西小姐,請問你剛才為什麼要一直踩著黛博拉小姐的腳?難道是在幫黛博拉小姐止癢?」
  作者有話要說:這一章碼的好艱難,傳的也好艱難。小區總電源不斷的跳閘中,真想問問是不是有人在搞破壞,不然這兩天十來分鐘斷一次電是要鬧什麼。

  ☆、第六十五章

  為了安置獸親,基地內建了三百個獸苑。祭祀團只有三十多人,一個分一個後中間再夾幾個空位也絕對勾分。
  對於他這麼安排祭祀團的人,基地裡的其他似乎都沒有意見。醫研部那邊還給了很熱烈的支持,想要派遣人稱為各位祭祀的助手。
  現在防的就是醫研部的人,米諾哪可能同意他們的支援。一句剛進入基地的獸親要避免和祭祀外的人接觸,就將那些人給打發了。
  醫研部的那兩位正副部長膽子大到敢打他們這些人的注意,當然不會沒有其他行動。米諾這邊走不通,他們就想玩先斬後奏。結果才進入獸苑就被獸親圍住,雖然沒有被攻擊,被派去的人也嚇破了膽子。
  看完負責守衛獸苑的護衛隊發過來的匯報,米諾按鈴把基地配給他的文秘叫了進來,「你去發個通告。念在初犯,今天擅闖獸苑的人全部警告處分,禁閉三日。如果再犯,交由特衛處查辦。」
  文秘叫伊魯,是羊族的半獸人。聽到米諾要處罰醫研部的人,擔心米諾與醫研部那邊的人起衝突的他還想勸幾句。再聽到以後再犯錯誤會交由特衛處查辦就知道其中彎彎道道不簡單,便只應道:「好的,伯爵大人。」
  伊魯轉身出去,沒一會兒又走了進來,「伯爵大人,肯恩博士求見。」
  伊魯剛說完,就見一個穿著白大褂的獸人大步走了進來。此人便是肯恩博士,醫研部的正部長。因為是狐族獸人,他的身形不算高大魁梧的。身材修長,五官柔和,再配上一副金絲眼鏡,很容易贏得別人的好感。
  不過漲紅了臉的伊魯不是喜歡他,是被氣的。身體側了一下擋住想要米諾的肯恩博士,一臉不善的瞪回去,「肯恩博士,擅闖伯爵大人的辦公室,請問你的教養哪裡去了。」
  伊魯的聲音有些高,立刻把門外的警衛引了進來。看到伊魯正與肯恩博士對峙,趕緊上去隔在中間。其中一個警衛之前還對肯恩博士的印象不錯,這時候眼神完全變了。
  肯恩博士注意到警衛的神色變化,立刻意識到他犯了一個錯誤。他怒氣沖沖來問罪的是一個半獸人,而且犯錯誤的一方的確是他們醫研部的人,這若是傳出去一定會把他推到風口浪尖上。
  「抱歉,我只是看到通告後有點激動。」覺得自己被逼著道歉的肯恩博士臉色很黑,在心裡把支持他來逼迫米諾收回處罰通告的艾維克博士大罵了一頓。
  米諾知道肯恩博士闖進來的目的,沒有接他的道歉,而是說道:「肯恩博士,我想提醒你注意一個問題,祭祀團的成員有三分之二是奧盧帝國和圖勃帝國的貴族。若是因他們遇到意外而引發戰爭,造成意外的人就是帝國的罪人。我言盡於此,你自己回去思量吧。」
  從米諾的辦公室走出來,肯恩博士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被米諾一盆冷水潑在頭上,讓他被忽悠的過熱的腦袋冷靜了下來。這時候很多忽略的問題就浮出了水面,讓他的嘴角帶上了冷笑。
  肯恩博士走出去,米諾轉頭對伊魯說道:「肯恩博士再來,你們不必攔著。若是艾維克博士來,就帶他去接受處罰。並和他說,是顧忌他的顏面才沒有把他的名字登在通告上。」
  「好的,伯爵大人。」伊魯暗暗鬆了一口氣。他就說嘛,諾德蘭大校和薇薇安中校的兒子,又被摩爾家族養大,怎麼可能會是任人揉捏的主兒。
  在要走出辦公室前,伊魯想起一件事還沒回報,趕緊轉身說道:「伯爵大人,那位黛西小姐今日還是沒有進入獸苑,理由依舊是感覺身體不舒服,有艾維克博士給開的醫療證明。」
  米諾眸光閃了下,「黛西小姐和艾維克博士很熟?」
  伊魯回道:「艾維克博士是黛西小姐的舅舅。」
  再沒有什麼要匯報,伊魯就出去了。他才回到他的辦公桌前就看到艾維克博士陰沉著臉走了過來,立刻按照米諾的吩咐讓人把他架走了。
  米諾聽到了外面的動靜,沒有出去看熱鬧。閉著眼睛在椅背上靠了一會兒,睜眼的時候忍不住笑著搖了下頭。
  把祭祀團的人分開主要目的是增加效率,同時也是為了更好的掌控他們的一舉一動。沒人幫忙打掩護,覺得那些人會老實聽話許多。
  很意外,竟然誤打誤撞的發現了一件事。
  從第一天開始到今天,祭祀團的任務已經開始執行四天了,那位黛西小姐一天都沒有。從第二天起,他手邊的光腦就再次遭遇襲擊。
  有特衛處做的防火牆,對方沒有再像以前那樣得手。特衛處那邊按照他的要求對他使用的能夠聯網的設備都設置了即時監控,終於防追蹤到了對方的位置。
  動手的人在帝都的平民區,很快就被特衛處的人逮了個正著。經過審訊和核查,確定僱傭他們騷擾米諾的正是盯著伯爵侄女身份的黛西小姐。
  黛西在帝都的名聲很好,溫婉大方。在她的對比下,黛博拉就是典型的惡毒女。若是只聽他們兩人以前的故事,米諾估計也這麼認為。現在,他可是非常清楚究竟誰才是那個惡毒女。
  黛西騷擾米諾,沒有可對其進行指控的證據。黛西陷害過黛博拉什麼,黛博拉這些日子沒少和獸親們傾訴。而且眼下還有一件事,是她用任何手段都瞞混不過去的。
  想到黛博拉,米諾歎了一口氣。
  幼年失去親生母親的庇護,奧賽德伯爵又不是擅長和孩子交流的人,讓這個可憐的雌性一直被母親家族的人表妹拿捏。
  不過她還算幸運,上天給了她與獸親交流的能力。不願意相信人,卻願意相親那些獸親。在與獸親的接觸中,慢慢把憋在心裡的那些事說了出來。
  黛博拉不知道,她這幾日和獸親的互動都有被攝錄下來。米諾安排人把她和獸親傾訴委屈的那些片段剪接成獨立視頻文件,讓特衛處的人交給了奧賽德伯爵。
  黛博拉身為伯爵之女,黛西對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挑戰貴族的威嚴。而且還有傷害伯爵夫人的前案底在,就算因為沒有證據不能對她所做所為發起指控,失去奧賽德伯爵佑護的她也蹦躂不了多久。
  現在就等在獸苑那邊的奧賽德伯爵、伯爵夫人和賽門小少年解開黛博拉的心結,說服她站出來指證黛西以脅迫手段讓她幫忙偽造擁有與獸親溝通能力。
  沒讓米諾等太久,獸苑那邊很快就傳來了好消息。有了傾訴對象的黛博拉比以前開朗了許多,沒用怎麼勸說就同意站出來指證黛西。
  然後米諾發現自己還是習慣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發現黛西是那個變態,他很慶幸自己誤打誤撞的抓出了他。很高興幫了黛博拉一把,也很高興祭祀團裡少了個讓人堵心的人。結果呢,順著黛西這個瓜,竟然拽出來好大一片籐。
  艾維克博士只關了半天禁閉就被特衛處的人帶走了,沒幾天便傳回了一些信息。比如艾維克博士與一些黑市商人有勾結,打算研究出複製祭祀能力的方法後秘密狩獵獸親進行倒賣。也搞明白了他為何一點不顧慮祭祀團那些人的貴族身份,原來背後的靠山有各國的大貴族。
  被查出的可不止是和獸親、祭祀團有關的事。能有那麼大的人脈網,這個組織存在的時間不短,幾乎可以和競奪者相比較。找早已廢除奴隸制度的這些年,他們一直在做著倒賣人口的事,醫學發達後更是做起了器官買賣和人體研究。
  競奪者拿來害喬的藥劑就是從他們那邊買下來的。本來計劃將喬賣出個好價錢,卻不想那位大親王就算認為喬不是他的孩子也給予了保護,讓他們沒有找到下手的機會。而且證實喬能安全離開海瀾帝國,大親王暗中幫了忙。
  這些事被查出來後,喬和大親王的關係有所和緩。但有母父一條人命隔在中間,喬始終無法原諒自己的父親。最終海瀾帝國那面先做出了妥協,讓喬以大使身份定居十森帝國。然後喬也做出了妥協,在小西奧成年後會讓他回歸海瀾帝國。
  有了一次妥協,就會有第二次妥協。不久後海瀾帝國宣佈解除禁止通婚的部分法令,允許人魚族子民與其他獸族通婚,不再對與其他獸族結成正式伴侶的人魚族進行驅逐。這可樂壞了不少獸人,要知道人魚族沒有一個丑。
  作為揪出艾維克博士的人,米諾再次名聲大噪。人們提起他不再說什麼那個幸運的小傢伙、文森少將愛人或者摩爾家的小公子,而是說米諾伯爵如何如何。稱呼的變化代表著大家注意到了米諾的能力,並因此願意給他足夠的尊重。
  這算是去掉了米蟲的名號,米諾卻有些不開心。即使他一再表示自己已經有伴侶了,還是有很多人撲過來。
  雄性獸人還好,顧忌他是半獸人,不太敢動手動腳。那些雌性獸人和純雌性的熱情高的難以招架,老提生崽子神馬的,每次都讓米諾落荒而逃。
  然後某只出外執行任務的獅子收到一堆信息。字數不同,但都在表述一件事:那誰誰啊,好多人要搶你家那個熊孩子,我們都要頂不住啦。
  作者有話要說:給大家看個文案,是下個文的,名字叫《末世重生之相信》。有末世必備空間,有萌寵,有逗比,有白蓮花等等,親們也可以給一些建議。
  毀容,殘廢,被喪屍圍殺,祁鈺用這麼大的代價弄明白了一件事。
  哪件事?
  他都是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就是聽麻麻的話沒錯。
  能夠從頭再來,他一定要讓自己好好活著。
  雖然只有臨死的那一段記得最清楚,但這不妨礙他感知來自周圍的森森惡意。
  嗯嗯,管家和他的孫子似乎很喜歡他家裡的產業,統統賣掉換真金白銀和物資。
  嗯嗯,得去把可愛的小夥伴找到,別看平時是小奶貓一隻,小爪子可厲害著呢。
  嗯嗯,麻麻說最可以相信的人是邢豪擎,這條大腿一定要抱的牢牢的。
  嗯嗯,那個人前好人其實滿肚子壞水的傢伙想要勾引自家大腿,這絕對不行。
  嗯嗯,大腿的話一定要聽,大腿的貞操也順便保護了,大腿呃……嗯……啊……
  被撲倒後……
  祁鈺心內活動:_(:」∠)_導演,你是不是把劇本給錯了?!!!!!
  邢豪擎心內活動:(# ̄▽ ̄#)爸爸、大哥、大嫂、小侄子的話似乎終於對了一次。嗯嗯,一定再接再厲。

  ☆、第六十六章

  文森很想立刻回到米諾身邊,但是不行。這次的任務,參與的人原本都以為只是流盜作亂。趕到事發地,所有人都被驚呆了。被屠的偏遠城鎮幾乎被踏平,隨處可見帶著撕扯和咀嚼痕跡的殘肢。
  幾天後,他們在附近的一處山洞裡找到了幾個已經瀕臨精神失常的倖存者。從他們的描述中,一個讓人十分不願意面對的答案出現了。獸人曾經的噩夢迴來了,曾經多次讓獸人面臨滅頂之災的獸潮應該有要出現了。
  不同於獸人們熟悉的那些狩獵目標,組成獸潮的那些傢伙更適合用怪獸來形容。身形巨大,體貌猙獰,光看著就有夠讓人心驚膽戰。不過獸人厭惡這些怪獸的原因不是它們長的醜,是它們似乎生來就是以殺戮獸人為本能。
  和典籍中記載的一樣,這些凶獸在獸潮正式來臨前進行完一場屠殺後就會消失的無影無蹤。用上最先進的偵訊科技,文森帶領下的軍隊也沒有發現那些凶獸的蹤跡,直到又一場殺戮發生。
  這一次,被圍攻的城鎮鎮長在發現遠處的森林出現異動後就發出了求救信號。文森帶隊趕到的時候,十幾頭凶獸剛剛衝到鎮子外。由於鎮長強硬的將住在外圍區域的鎮民集中到了鎮子中,還沒有發生人員傷亡。
  不過看著那些傢伙,鎮民們雖然在鎮長的組織下拿起了武器自衛,但是鎮民們的臉上還是掛滿了絕望。很多雄性獸人在此之前自認為是很優秀的獵人,看到那些凶獸卻感覺自己無比弱小。
  此時任何人都不能否認,因為生活安逸的太久了,獸人們不僅自身的戰鬥力大為蛻化,骨子裡的無畏也已經蛻化到了警戒線。在此之前還有人想自己活的多逍遙,為何還要去擔起養護一隻獸親的負累。現在呢,有人卻怨恨祭祀團的動作太慢。
  不管在後悔什麼怨恨什麼,凶獸就在眼前,意味著滅頂之災就在眼前。為了提高民眾的警覺性,文森發回報告後蘭博陛下就讓媒體將此消息公佈了出去。但在在那天之前,很多人對獸潮再現之說嗤之以鼻。看到絕望的鎮民發出的圖片,那些還在嘲諷軍部危言聳聽的人都變成了啞巴。
  城鎮外用來防野獸衝擊城鎮的電網稍微阻擋了下凶獸的腳步,即使只成功拖延了兩三分鐘,也給文森統帥的軍隊爭取了及時趕到的時間。軍艦出現在城鎮上空,隨即巨大的轟鳴便在鎮外響起。
  軍艦發射出的電子光炮直接對準了十幾隻凶獸中正中也是體型最大的那個,一炮穿胸。或許消息不見的這些年,凶獸們進化了。也有可能是典籍記載的有錯誤,或者有人把凶獸故意寫小了。那只最大的凶獸神高達三十多米,足有十層樓高。心臟直接被轟碎掉,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就跟發生了小地震似的,整個城鎮都感覺地面猛的顫了顫。
  然後大家就知道為什麼那麼高大的傢伙竟然能夠把行蹤隱藏的那麼好,原來那些凶獸像獸親一樣會縮小身形。一隻十幾米高的凶獸瞬間縮小到一米高,衝進鎮子外的小林子中,追蹤儀上鎖定它的光點很快被越來越多的光點遮掩住。
  不甘心就這麼放走那些凶獸,文森帶著人在周圍搜索了三天。卻和上次一樣,連根毛都沒找到。饒是這一群軍人的心理素質都達到了A級,暴躁的情緒還是在他們中間蔓延開。
  與此同時,光網上炸開了鍋。
  「騙人,凶獸怎麼可能那麼大!!!!!!」
  「好可怕,不要是真的。」
  「太難想像了。這樣的東西出現在我面前,除了站在那裡等死,我想不出自己還能做什麼。」
  「它們應該能把我一口吞了。天,我居然會覺得被一口吞了或許算是最好的,總比變成碎片好。大家以為呢?」
  「我們就這樣等著它們來麼?」
  「誰能和我說說,我們能做些什麼啊?」
  「我不想死,告訴我該怎麼從它們的爪子下逃生。」
  ……
  關上光腦,米諾在窗口前站了好久。他一向不喜歡看災難片和怪獸片,因為不喜歡人們在面對災難和怪獸時的那種無力。雖然影片的最後一般都是災難過去了和怪獸被打敗了,過程中充斥的犧牲和揪心的血色總能讓他想起就覺得透不過氣來。
  伊魯推門走進來,「伯爵大人,墨菲來了。」
  米諾轉過身,「快讓他進來。」
  伊魯退出去,墨菲便走了進來。雖然看到米諾時馬上就帶上一臉陽光,但眉間的憂色還是很明顯。
  米諾走過去拉住墨菲仔細看了看,「你這幾天幹什麼去了?」
  墨菲伸出胳膊抱住米諾,個頭又長高一截的他已經能把米諾抱在懷裡,已經無法像以前那樣把腦袋卡在米諾的肩膀上。這讓他的嘴扁了起來,「我跟著幾個族人去獸淵那邊了。」
  獸淵,典籍中每次出現都只有名稱,唯一的描述就是那裡是凶獸世代繁衍的地方。所以聽到墨菲的話,把他當做弟弟的米諾臉就黑了,「為什麼要去那裡?」
  墨菲鬆開米諾,歪了歪腦袋,「米諾哥哥,你該問的不應該是我們怎麼會知道獸淵在哪裡?」
  米諾眉頭輕皺,我從一本典籍中讀到過一段文章,是一個史學家的猜測。龍族獸人在最後那場戰役中有很多不見屍骨,懷疑龍族獸人以犧牲族人為代價做了什麼。這個猜測是真的麼?」
  迎著米諾的目光,墨菲點了點頭,「當初我們龍族獸人全部獸化,一路追著那些後退的凶獸到了獸淵。發現獸淵只有一個出入口,我的族人們便決定撞塌那個出入口的石壁。為此,我們龍族獸人付出了很大代價,去到那裡的人只回來了不到四分之一。」
  米諾眸光閃了下,「那個石壁被重新打開了?」
  墨菲的臉上立刻佈滿了憤怒,「必須重新審訊那個艾維克博士。我們在那裡看到了一個基地,基地裡的人手腕上都帶有紋身,和那個艾維克博士手腕上的一樣。他們打開了那個出入口,放出了那些凶獸。我看到他們在做試驗,強化了它們。還讓其中獲得了類人型,還獲得了語言能力。」
  米諾呼吸驟停,「他們明白自己在做什麼嗎?」
  墨菲氣紅了臉,「我偷聽到他們中的一個人說,只要他們成功了,他們便會擁有這世上最為強大的凶獸團和奴隸軍隊。對了,我拍了一些照片回來。」
  看了那些照片,米諾敢肯定那些人是在玩火。這把火不僅會燒的他們屍骨無存,也將給所有獸人帶來更大的災難。控制住忍不住顫抖起來的手,米諾接通了維托元帥的視訊,「大伯,我有件事要和您說。」
  「有人找麻煩,可以直接打回去。有什麼事,大伯給你兜著。」維托元帥剛與蘭博陛下和其他幾位元帥開完會,都還沒站起來。看到視訊中的米諾雖然瘦了些,但精神看著很不錯,心中的火氣就散了許多。不過從他那張臉上看不出來什麼,摩爾家族的面癱不是病,可習慣了就改不掉了。
  蘭博陛下咳嗽了一聲,「維托,米諾現在是祭祀,你不能這麼教壞他。」
  換做平時,米諾一定藉機和蘭博陛下、幾位元帥瞎鬧一番。私底下,這幾位脾氣都很隨和,至少在他眼裡是這樣。不過現在可沒這樣的心情,將墨菲的光腦舉到屏幕前,「大伯,你們先看看這個。」
  維托元帥神色立刻凝重起來,將通訊視頻投影到會議桌中間懸浮的投影光屏上,讓其他人都能看到米諾舉著的光腦上展示的畫面。
  安靜的看完所有圖片,維托元帥終於不再是面癱臉了,暴怒讓他怒目圓睜,「米諾,你是從哪裡得到的這些照片?」
  米諾把墨菲扯到身邊,「墨菲和他的幾位同族聽說了凶獸再現的事就去了獸淵,在那邊發現了一個基地,這是從那個基地裡拍到的。」
  墨菲扁扁嘴,「他們把我們龍族獸人的先人們堵上的出入口打開了。」
  這句話包含著什麼信息,蘭博陛下和幾位元帥一聽就明白。想起獸人們曾經對龍族獸人的背叛,即使那些事和現在的他們無任何關係,還是讓他們感到羞愧難當。
  稍作下平靜,蘭博陛下接過維托元帥的通訊器,「米諾,這件事交給我們處理。」
  「老艾克(那隻老猴子)說它們獸親能夠追蹤凶獸,它們可以讓部分年輕力壯的獸親提前走出森林。」米諾握了下拳頭,「我的能力不僅是與獸親溝通,還能夠治療非毒素類傷病患,可以讓傷患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隨時可以上戰場,義不容辭。」
  說完,米諾就掛斷了通訊,心緒久久不能平復。說出那麼一段話,可以說是一時衝動,也可以說不是。在災難無可避免的前提下,身為一個男人,呃,雄性,即使是個能生孩子的,他也要與自己最在乎的人一起並肩戰鬥。至少對他來說,必須如此。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的文案做了下修改。
  毀容,殘廢,被喪屍圍殺,祁鈺用這麼大的代價弄明白了一件事。
  哪件事?
  他都是有點不好意思說出口,就是聽麻麻的話沒錯。
  能夠從頭再來,他一定要讓自己好好活著。
  雖然只有臨死的那一段記得最清楚,但這不妨礙他感知來自周圍的森森惡意。
  嗯嗯,管家和他的孫子似乎很喜歡他家裡的產業,統統賣掉換真金白銀和物資。得去把可愛的小夥伴找到,別看平時是小奶貓一隻,小爪子可厲害著呢。
  嗯嗯,小奶貓說它是來自未來的勤務兵系統,裝備便攜空間、便攜廚房,這在末世絕對是是極好的。不過為什麼特訓內容是洗衣服做飯???
  嗯嗯,小奶貓說男人一定要有戰鬥力,沒有戰鬥力一定要抱大腿。麻麻說最可以相信的人是邢豪擎,這條大腿一定要抱的牢牢的。
  嗯嗯,那個人前好人其實滿肚子壞水的傢伙想要勾引自家大腿,這絕對不行。大腿的話一定要聽,大腿的貞操也順便保護了,大腿呃……嗯……啊……
  被撲倒後……
  祁鈺:導演,你是不是把劇本給錯了?!!!!!
  邢豪擎:是你自己靠過來的,別想我放手。
  ( ̄3 ̄),大家看過之後給個反應哈,大家給的意見對某風很重要哦。

  ☆、第六十七章

  從米諾把墨菲拍回來的照片傳給維托元帥到帝國聯合大軍開到距離獸淵最近的南極冰原,時間就只有七個小時。聯合大軍正準備安營紮寨,提前發射出的雷達衛星就發出了刺耳的警報聲。
  冰原常年被冰雪覆蓋,最多的顏色就是白。然而雷達衛星傳回的畫面上卻像是被破了一片墨色,而且這片墨色還正在迅速擴張著。組成這片墨色的正是之前被傳到網上的凶獸,不是十幾隻,成千上萬,誰都不能再否認一個事實——獸潮來了。
  不管以前有什麼摩擦,十森帝國、奧盧帝國、圖勃帝國三個帝國的軍人此時都不再對彼此抱有敵意。進行了簡短的會談之後,率隊的元帥們就決定了應戰對策。
  熱武器的巨大轟炸聲打破了冰原萬年來的寧靜,巨大的殺傷力能短時間消滅掉成百甚至上千的凶獸,卻阻攔不了凶獸前進的腳步。
  凶獸的隊伍中,有一群身披著厚甲的巨獸。那是在墨菲拍下的照片上出現過的凶獸,它們的厚甲就是那個基地裡的人給改造出來的。只要像穿山甲一樣團成一團,這些凶獸就無懼那些炮灰的攻擊。在其他凶獸一程又一程的推送下,這些厚甲凶獸滾過密集的炮火攻擊去。
  沒了炮火的轟擊,那些身上冒著縷縷黑煙的巨獸抖開厚甲,每片厚甲後面都有十幾隻許多獸人幼崽大小的小獸鑽出來。就跟氣吹的一樣,那些小獸在地上打個滾兒,眨眼間變成最少也有四五米高的壯碩凶獸。站穩後,凶獸們便睜大充滿興奮的猙獰雙眼,咆哮著朝獸人大軍衝去。
  雖然剛來到冰原就立刻開始了戰鬥感覺有些倉促,正在戰鬥的人和聽聞這個消息的人心裡都有幾分慶幸。如果稍晚一會兒,哪怕就只晚個十幾分鐘,就無法將凶獸攔在冰原範圍內。要知道出了冰原這道天然的防線,那些凶獸可以有很多方式潛到後方去攻擊民眾。
  凶獸被攔截在冰原上的消息立刻被公佈了出來。危機來臨之前,或許很多人難免會生出恐懼。但在危機真正降臨的時候,人們心中生出的更多的是勇氣。為了親人,為了愛人,為了自己,哪怕是被多數人認為最為柔弱的純雌性都可以拿起武器,更不用說從來不缺少血性的獸人和半獸人。
  沒有意外,唯一能同獸親們自由交流的祭祀團接到了軍部的調令,他們會同獸親們一起行動。他們中的大部分人會隨同獸親一起去搜索那些已經潛伏進帝國內的凶獸,為民眾們排除這些會威脅到他們生命的隱患。
  只有五個人將隨同獸親大軍一起趕赴前線,分別是米諾、金侯爵、黛博拉、奧盧帝國的雪莉爾公主和圖勃帝國的露西娜。米諾本來沒在名單上,是他自己提出了申請。聽到他的申請被通過了,本來也不在名單上的黛博拉也提出了申請。
  在去前線之前,米諾回了趟帝都。見過諸位長輩和愛爾達之後,他來到了特衛處用來關押犯人的監獄中。通過六道關卡的審查,在一處獨立的小牢房裡見到了看起來精神還不錯的艾維克博士。
  見到艾維克博士,米諾就拿出了墨菲交給他的那些照片,「這些照片上的東西,你不陌生吧?」
  艾維克博士掃了一眼就笑了,「沒想到這個基地都被你們發現了。很吃驚吧?那些傢伙雖然醜了些,卻能帶給我們很多驚喜。如果將它們組成大軍,能夠讓很多家庭不用再為參軍的親人因執行任務犧牲而傷心了。」
  「你再看一下這些。」米諾調出了已經身在前線的文森傳給他的畫面。
  艾維克博士立刻臉色大變,「這是……這是……」
  米諾將手上的光腦舉到想要迴避的艾維克博士眼前,「你說的那些傢伙是凶獸,曾經多次將獸人逼到絕境的凶獸。你們以為把它們控制在手中,其實是你們被它們玩弄於鼓掌之間。」
  艾維克博士臉色漲紅,「怎麼可能?它們就是一群無腦的野獸。」
  「無腦?」米諾收回舉著光腦的手,「它們和與獸人為兄弟關係的獸親一樣擁有不遜於獸人的智慧。我相信你也讀到過有關凶獸和獸人不死不休的那個傳說,畢竟很多典籍中都有記載。
  傳說裡,那些凶獸是獸神最先創造出來成為這個世界主宰的存在,因為後來嫌棄它們的樣貌醜陋又創造了獸人取代它們。被獸神拋棄,那些凶獸很不甘心,一直以滅絕獸人為目標,好多次差點成功。這可以變相說明它們從來都不缺少與獸人對戰的智慧。」
  艾維克博士雙拳緊握,「那只是傳說。世上根本就沒有聲,獸神造物根本就是無稽之談。」
  聽了艾維克這句話,米諾就接了一句:「我也不大相信獸神的存在。」
  沒想到米諾會這麼說,艾維克博士反倒有些接受不了,「那怎麼解釋那些凶獸和獸人的對立關係?」
  米諾在光腦上調出了星域圖,「宇宙很大,不光是我們這顆星球擁有生命。」
  艾維克博士有些呆愣,「你不會是想說那些凶獸其實是外星來客吧?這些年,已經用太空艦探索了附近許多星球,沒有一顆有生命存在。」
  米諾調出了墨菲拍回的照片上的一張,放大其中一個橢圓形的點給艾維克博士,「聽說博士不僅在醫學領域是位翹楚人物,在太空領域也有不錯的造詣,尤其是太空艦設計這一塊。所以我相信你看到這個東西會和我一樣生出一些想法。」
  上輩子的米諾是不相信有外星人存在的那一部分人。重生後,他願意相信確實有外星人存在。因為這樣他可以安慰自己還是和無良舅舅米佟、葉海叔叔在一起,就是相隔的距離太遠了。
  研究獸親歷史的時候從一個典籍中讀到一個巨大的物體從天而降,將一片常年被綠色覆蓋的草原變成了常年被冰雪覆蓋的冰原,米諾腦袋不知道那根弦搭錯了就有了那些凶獸是外星來客的想法。當時說給文森聽,被他調侃說這想法可以拍個電影。
  研究墨菲拍回來的那些照片,米諾發現了這一處圓點,已經被他完全拋到腦後的那個想法就又冒了出來。本來是想問問艾維克博士他們那些改造研究有沒有留後手,不知道怎麼的就提起了這茬子。
  艾維克博士其實就是個科研瘋子。只要是被他認為是個挑戰的東西,他什麼都不會顧忌。他進入的那個組織就是瞭解到這一點,投其所好的弄了些東西就讓他主動找上了他們。
  可以說是受了米諾的誘導,再加上確實有些奇特,艾維克博士看著米諾指出的那個地方也有了和他一樣的想法,甚至比米諾想的還要更多。這完全激出了艾維克博士的興趣,讓他的眼睛裡充滿了狂熱。
  雖然在一些事情上很瘋狂,艾維克博士還是非常擅長控制自己的情緒,很快便隱藏好了心中的狂熱。看著米諾,微瞇著眼睛說道:「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米諾不想把時間浪費在繞圈子上面,直接回道:「那些改造凶獸的弱點,我覺得你應該知道。」
  艾維克博士笑了,「我的確知道,因為我就是那個基地的創建人之一。要不是想要挑戰一下能否複製祭祀的能力,我現在還在那裡。說起來也算是我的幸運,如果我還在那裡,現在已經死了。那些蠢貨以為能就此佔了我的功勞,卻不知道只有我才知道如何讓那些凶獸乖乖聽話。」
  申請下來的時間不多,米諾皺了下眉頭,「一句話,你願不願意將你知道的那些交出來?」
  艾維克博士回道:「可以,但有條件。安排一隊人給我,我要去前線那邊再一次好好研究一下那些醜陋的傢伙。你們可以在我體內埋入生物炸彈,還可以派人二十四小時監控我的一舉一動。不過說實話,只要你們能一直提供能引起我興趣的東西,我是不會考慮逃走這種事情,生物炸彈和貼身監控就是個擺設。」
  見艾維克博士之前,米諾已經和特衛處那邊的人談過了。在充分調查過這個人後,就有人提出讓他在監控下從事科研工作,不然太浪費他的才能。現在又關係到前線那邊的戰局,所以米諾就這麼對艾維克博士說道:「出發的時候,我應該可以把你帶走。」
  和米諾想的一樣,帶著艾維克博士一同去前線的申請幾乎是馬上就被批准了。特衛處選派了一隊人,協助艾維克博士研究的同時也負責監控他的一舉一動。艾維克博士檢測了他們的能力之後,嘴上沒發表任何意見,看起來還是很滿意這些人成為他的助手。
  於是剛從戰場上退下來休息的文森在剛趕來的增援大軍中看到了讓他這幾天都不敢去想的那個身影。張了張嘴,發現喉嚨發緊,居然發不出一點聲音來。只能睜大著眼睛看著那邊,眨都不敢眨。
  身上的軍裝明明剪裁的很合身,他的小傢伙穿起來還是像偷穿兄長軍裝的小少年。英姿勃發沒有,可愛倒是多添了幾分。在這充滿死亡氣息的前線上,這樣的風景額外的美好,讓緊繃著的神經不覺間放鬆了不少。
  米諾走到文森面前,對著目光死死定在自己身上的大塊頭伸出胳膊,「有好久沒見了,你不想抱抱我嗎?」
  「想,想的都要發瘋了。」 文森將人緊箍在懷中,「做好準備了麼?這不是你以前接觸的那些狩獵,這裡的人隨時都有可能變成獵物。要是害怕了,可是會被嘲笑為膽小鬼。」
  米諾握住文森的手,「怕就不會來了。別忘了,我是雄性。」
  文森真的很想提醒米諾後面那句真的很沒說服力,不過他可不會那麼做。小傢伙的爪子可不只是長得可愛,他可是親眼看過那爪子一下就把飛行器的艙門穿透了。
  作者有話要說:新文剛找人做好封面,發文的時間正在考慮中。考慮在月中旬之後,最晚元旦那天。

  ☆、第六十八章

  就算米諾的爪子真的很厲害,也沒人敢把他安排到前線的位置上。幾個帝國加在一起才有三十來個祭祀,個個都是國寶。米諾又是其中能力最強的,不僅能與獸親溝通,一身奇異的治療異能也讓人趨之若鶩,絕對的寶中寶。
  米諾也沒想過要到前線去衝鋒陷陣。不是他有自知之明,知道就他那小身板絕對只能給凶獸送菜。而是清楚一個人的能力有限,尤其去做開始就知道做不好的事,不如把精力都放在力所能及的事情上。
  繼百萬獸人大軍進駐冰原抵禦凶獸之後,百萬獸親也出現在了冰原的陣地上。並肩戰鬥是最好的磨合劑,一兩場下來就有不少獸親和獸人看對了眼。
  獸人開竅和獸親不開竅的組合還好,最起碼獸親能聽懂獸人的話。開始不明白為什麼接近自己的獸人那麼熱情,很快就能弄清楚。感覺不錯就成了,感覺還差點就繼續磨合。基本上都能成,誠意動人在哪裡都行得通。
  獸人不開竅和獸親開竅的組合就有點麻煩,這時候祭祀的重要性就體現出來了。比方剛剛攔住米諾的一隻大黑熊,看到米諾就一陣嗷嗷嗚嗚。別人聽不懂的獸吼落在米諾的耳中就自動翻譯成:「我看中了一個傻大個,你幫我說說唄。」
  大黑熊口中的傻大個是個長相憨厚的熊族獸人,叫比爾。之前已經聽說祭祀們帶著獸親找上獸人意味著什麼,看到米諾身後的大黑熊當即就激動了起來,「嗷嗷,之前它救了我好幾次,意思是看上我了,對吧?對吧?」
  聽到米諾到了自己的營盤,剛從戰場上退下來休息的艾普頓特意過來打聲招呼。結果到了近前就看到自己的手下激動的跟馬上要娶老婆了似的,真是很有將人一腳踹飛的衝動。
  米諾也是深有同感,但他只能笑。等比爾因為艾普頓的到來不那麼激動了,趕緊把該說的話說了:「是的,它要與你結為夥伴。你肯發誓此生與它不離不棄,夥伴契約便就此成立。」
  比爾立刻舉手發誓:「無論生死,我都願與它不離不棄,此生無悔。」
  米諾將大黑熊推到比爾面前,「我宣佈你們從此成為夥伴了。」
  艾普頓是第一次看到祭祀怎麼讓獸人和獸親結成夥伴,嘴角一抽再抽。話說換個稱呼,那幾句明顯就是結婚誓詞嘛。
  幸好他沒直接問米諾,不然又會被天雷劈中。那幾句話之所以那麼像結婚誓詞,原因是本來就是用結婚誓詞改的。米諾表示這也是沒辦法,誰叫那些典籍中都沒寫以前的祭祀是怎麼進行這份工作的,他只能自己安排了。
  米諾編寫的那套書現在已經人手一冊。這就是科技時代的優勢,印製紙質書需要時間,電子文檔就只要複製或傳送就行。喜歡紙質書的以後再買,在那之前就捧著光腦把書的內容吃透了。
  簡單的溝通不成問題,獸人和獸親的默契越來越高。不僅結成夥伴的幾率再一次躥升,獸人和獸親的戰鬥熱情也越來越高漲。尤其是已經有夥伴的獸人和獸親,相互配合的太好了,頭腦一熱就衝到對面的凶獸群裡去了。
  獸人和獸親的配合已經可以說默契十足。即使凶獸的智商不算低,戰鬥力可以說很強,他們也能怎麼衝進去後再怎麼衝回來。最差的結果就是重傷,但至少性命不會有問題。
  獸人的自愈能力很強,現在也有很多加速傷口癒合的治療儀器。但重傷就是重傷,用普通的治療異能醫治也得休息個三五日才行。平時休息個三五日,沒人在意。這是在戰場,別說休息個三五日,多休息三五個鐘頭都不行。
  本來是不行也得忍著,知道文森因為救人被重傷。自家大獅子受了重傷,長輩、哥哥們和文森的叮囑就完全被拋到了腦後。一鍋補氣養血的人參雞湯灌進文森的肚子裡,第二天文森就回到了戰場上。
  沒人相信一鍋雞湯會有那麼強大的治療效果,馬上就聯想到之前有傳言米諾擁有特殊治療系異能。以前沒上心是自己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而且摩爾家族上上下下都將米諾護的太緊。
  這是什麼地方?真正流血流汗的戰場。管你是掌中寶,還是心中愛。只要是對軍隊有利的,絕對不允許藏著掖著。於是乎,米諾就這麼被盯上了。
  當然了,不是什麼人都能得到米諾的救治,而且抗議聲再大也無效。親眼看過米諾使用異能後如何鼻血橫飛,原本對平等治療權呼聲最高的都趕緊閉了嘴。不是心疼米諾流那麼多血,而是擔心自己的小命不保。
  米諾是摩爾家族的寶。要是有個什麼三長兩短,要面對的可不只是摩爾六兄弟的拳頭。老元帥、元帥、元帥夫人和龐大的舅舅軍團絕對不會顧忌身份,也會掄著拳頭上。
  更不用說文森少將那邊了。雖然還差一道程序,米諾已經掛上了奧爾科特家族的標籤。自家孩子的准伴侶出了事,別說文森少將會怎樣,奧爾科特家族上下都不會輕饒了害他出事的人。
  還有一點,不要忘了米諾現在的身份。不是指那個伯爵的身份,沒權的伯爵也就是表面風光。祭祀這個身份,單獨拿出來也還沒什麼。關鍵是他是第一個得到獸親認可的祭祀,要是獸親因為他出了意外而生出什麼想法,誰敢負責任,誰能負責任?
  所以呢,即使知道米諾的異能治療力驚人,真正敢找上他的人並不多。不過他們不找不等於米諾不出手,米諾自認是個很有大局感的人,多數時候聽到某某受傷後都會讓人送過去點什麼吃的。
  這直接導致不僅米諾的特殊治療系異能大名遠揚,米諾的廚藝也大名遠揚。尤其聽說當初文森少將就是因為一鍋粥硬扒上了米諾,很多人暗暗扼腕不已。
  人已經被文森少將打上了標籤,他們不敢搶。艾麗母女再次被扒了出來,冠以讓米諾廚藝蒙塵的罪名被各種詛咒。那對母女都還活著,不知道會不會因為被詛咒夜夜從噩夢中驚醒。
  有熱血的,出於羨慕嫉妒恨,決定以後多找些理由和文森少將做一些戰技上和肢體上的交流。不過他們忘了,吃了米諾做的東西,會不會獨佔欲超前的大獅子惦記麼?到時候誰找誰,明眼人都呵呵呵。
  獸人和獸親結對,用異能治療傷員,這些都還算是輕鬆一些的事。防護措施做的再好,戰爭都避免不了傷亡。幸運的犧牲者會被戰友將遺體帶回來,一些卻因為遺體被毀的太厲害,根本沒辦法帶回來。
  冰原的入口處有一棵巨榕,單木成林。大概是太靠近冰原,枝條很多,葉子卻很稀疏。不知道第幾次聽到傷亡之後,米諾想起了黃絲帶的故事,逐一將寫著陣亡軍人名字的黃色布條掛到了那棵榕樹上。
  隨後,黃絲帶的故事在軍中傳開。看到巨榕上面掛著的黃色布條,再鐵心的漢子也禁不住有些眼眶發紅。想想家中的親人,雖然上了戰場後戰意不減,但盲目的熱血和莽撞少了。
  少了許多犧牲,戰鬥力卻提高了不少,維托元帥被其他老友嫉妒了。蘭博陛下都是酸酸的稱讚了一句:「你們把米諾養的很好。」
  維托元帥不能承認米諾是在某次差點死掉後性情大變,只能把這句稱讚接下來。關於米諾之前是一直壓抑著本性還是突然就想明白了的疑問,至少目前只能壓在心底了。
  難得糊塗,有時候不想做也得做。答案如何,或許米諾哪天願意講,到時候他們會做個好聆聽者。米諾不願意講出來,他們也不會去刻意詢問。他們只知道他願意是他們愛護下的米諾,這就行了。
  他們有疑惑,米諾也有不安。穿越重生怎麼來的,他沒法從別人口中得到答案。他只知道自己死了,沒想到再睜眼就發現自己成了另外一個人。不管有沒有選擇,他一直以現在的身份活了下來。
  原主是留下了許多麻煩,卻有留下了無可取代的親人。摩爾家族,舅舅團,身具同樣血脈的愛爾達哥哥,都是因為原主,他才可以擁有。
  而他也有放不下的親人,一直被他稱呼為無良舅舅的米佟和一直沒有放棄他們甥舅兩人的葉海叔叔。多少次從午夜夢迴中醒來,枕頭邊都是濕的。
  還有更放不下的人,那只強硬的闖進他心中的大獅子。開始時只是覺得有這麼一個人陪在自己身邊很好,現在卻是只要想到有可能再也看不到便是撕心裂肺。
  為了不讓自己胡思亂想,米諾盡量讓自己很忙,但總會有閒著沒事的時候。閒了下來,他最常做的事就是發呆,把腦袋裡的事一遍一遍的捋。不想忘記此時身邊這些人,也不想忘記上輩子的那些人。
  有時候腦袋會抽一抽。亂想什麼,他再也不說穿越大神是後爹了,或許就不會哪天睜眼便發現眼前又是陌生的世界。再貪心一點,或許不僅不會失去現在擁有的這些,還能再見到米佟舅舅和葉海叔叔。

  ☆、第六十九章

  凶獸不是萬年前的凶獸,獸人也不是萬年前的獸人。即使自身武力不及萬年前,但有了高科技作為輔助,沒有一隻凶獸成功衝出了冰原。無論它們發起怎樣的衝擊,都被死死圍困在冰原中。
  又一次高密度衝鋒過後,從裡面衝出來的凶獸明顯少了很多。不能說稀稀落落,但很多獸人閒了下來是事實。聽伊魯說了此事,米諾有亮光一閃而逝,「三年了啊。」
  三年,這兩個字有些沉重。冰原邊的巨榕這三年新生的枝杈上也掛了許多黃絲帶,每當看到那裡,大家眼裡的沉痛越來越多,同時眼神也越來越堅定。正因為已經有了那麼多的犧牲,活著的人才要更加努力的守住這裡。
  這時候,房間的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艾維克博士手舞足蹈的衝進來,身上穿著的白大褂已經破破爛爛,活脫脫一個精神失常的瘋子。不過大家都已經習慣了他這個樣子,米諾沒什麼感覺,伊魯也只是有些嫌棄的皺了眉頭。
  艾維克博士手上拿著一個試管,試管裡裝著半管淡藍色的液體。估計就算是專業人士也不能單靠看個顏色就可以分辨出那液體是什麼,所以米諾直接問道:「你這是又弄出了什麼可以拿來對付凶獸的東西?」
  說又,當然是因為艾維克博士已經不止一次的弄出可以用來輔助消滅凶獸的東西。他的確就是一個試驗瘋子,給他提供了擁有完善設備的實驗室、實驗材料以及水平足夠的助手,他的腦袋裡就沒裝過別的東西,敬業程度讓派去監督他的人都大感汗顏。
  凶獸不能越過防線分毫,艾維克博士在其中功不可沒,已經有人在商議戰後提議讓他可以用功勞頂嘴。不過艾維克博士本人根本不在乎這個,除了實驗結果能讓引起他的注意,他在意的也就只有研製出來的東西能不能得到應用。
  比如現在被他拿在手上的液體。簡單一點說,那就是專門為凶獸準備的強力迷藥。獸人聞了不會有任何感覺,凶獸聞了就輕則四肢發軟重則直接昏睡過去。凶獸再厲害,軟綿綿的狀態下也只能是待宰羔羊,可想這種液體能帶來怎樣的影響。
  從凶獸出現在獸人面前那天開始,就代表著有無數獸人為了守護族人犧牲。哪怕現在凶獸開始向獸人釋放出善意,它們和獸人之間的仇恨也無可解。凶獸想要殺光獸人,獸人何嘗不想殺光它們。現在,機會來了。
  聽完艾維克博士的介紹,米諾就想到可以利用這種液體衝進獸淵,將裡面的凶獸斬草除根。不可否認,那會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可屠殺的對象是素來以殺戮為本性的凶獸,估計也就只有那些善良多頭的人才會覺得慘無人道。
  米諾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會如何看待這麼做。在前線上待了三年,每天都能見到很多人帶著一身鮮血退回來,每天都能見到犧牲的士兵被抬回來或者只能被帶回死訊,再軟的心也得變硬了。
  不會再長高的個頭,不會再有改變的娃娃臉,這些依舊是米諾的煩惱,不過現在可沒人敢因為他的容貌就小瞧他。可不是因為惹惱了他會讓自家的獸親鄙視自己,也不是不想再得不到來自這位祭祀大人的治療,就是他有讓人尊敬的本事。
  比方說之前凶獸那場衝鋒。凶獸數量前所未有的多,凶獸的單體戰鬥力也前所未有的強。身上帶傷的軍人都披掛上陣,可想形式有多危急。
  眼看受傷的人越多越多,身上的傷越來越重,一群素來擔任後勤角色的獸親在小糯米的帶領下衝到了戰鬥前線。背負力強的獸親身上捆縛著大罐子,身形小巧的那些受傷拿著勺子。穿行間,獸人們都被餵了口帶著藥味的熱湯。
  熱湯入肚,獸人們就感覺身上又有了力氣。小一些的傷口很快就癒合脫痂,大一些的傷口也以肉眼可見速度癒合。沒了傷口的負累,體力也得到了很好的補充。這樣的支援讓大家胸口暖暖的,戰意驟提數個百分點。
  這邊大大的添了一把柴,凶獸那邊卻是後繼無力。戰局很快就轉為一面倒,除了少數位於後方的凶獸,大部分凶獸都被兇猛的獸人殺死在冰原上。大家都明白若沒有米諾讓獸親送到獸人嘴裡的那些藥湯,那場戰鬥就會變成另外一個結果。
  兵將們都決定撤回休息時一定要好好感謝米諾一番,卻沒想到回來時看到的是一群醫務人員團團圍著米諾。那場面,就只能用人仰馬翻來形容。都不用猜,大家就想到米諾一定是使用異能過度了。
  每次想起那件事,米諾都忍不住一臉悻悻的摸摸鼻子。那天的確是異能使用過度,不過讓他昏迷了好幾天的原因卻不是異能消耗太多,而是鼻血流太多了。差不多流了體內一半的血量,要不是愛爾達正好跑來前線看喬和他,他的小命就危險了。
  異能使用過度的其他後遺症也不小,全身酸痛的跟被一寸寸碾壓又重組起來一樣。再加上失血過多的後遺症,醒來時他還以為自己以後會成為一個週身癱瘓的人,差點沒崩潰。還好在床上躺了差不多一個禮拜後,就可以離開床自由活動了。
  除了要感謝愛爾達輸血,還得感謝艾維克博士。若不是他灌了米諾幾瓶藥劑,就算有愛爾達輸血也救不了米諾。不過雖然米諾因此事對艾維克博士改變了一些印象,但依舊不怎麼願意與他共處一室。
  原因麼,就跟現在一樣。說完了液體的作用,艾維克博士就目光灼灼的盯著米諾左看右看。不用問,他此刻不是在想把米諾擺到試驗台上,就是想抽點血液回去研究。
  別說米諾本人,其他人也絕對不會同意。見艾維克博士說完了他要說的事,伊魯就熟練的用幾個機密實驗文檔把他誘惑走了。
  走出門口時,艾維克博士轉了下頭,「伯爵大人,你的身體已經完全恢復,可以不用禁慾了。」說完就拉著伊魯快步跑掉。
  關上門,米諾抬手摸摸又熱的燙人的耳垂。受艾維克博士那話的影響,他完全不受控制的想起文森一臉凶狠的對剛醒來的他說的那番話。一個月下不了床神馬的,或者不要想從床上下來神馬的,真不是他不純潔啊。
  接到米諾發的消息,剛從前線下來的文森洗漱一番後就立刻過來了米諾位於戰艦上的房間。原本米諾是住帳篷的,那件事後就被搬上了星艦。沒辦法,想要探望他的人太多了,只有星艦內能保證不會有人不聽從命令的人打擾到需要靜養的他。
  艾維克之前能踹開米諾房間的房門,是因為伊魯沒有把門關靠。文森來的時候門關的很嚴實,不過門上的指紋密碼鎖上有記錄少將大人的掌紋。已經知道只有米諾一個人在房間裡,文森沒敲門,直接開門走了進去。
  自己的小傢伙正坐在床頭上紅著臉發呆,真是有夠不太挑戰雄性的自制力。放輕腳步走過去,低頭擒獲微抿著的柔軟雙唇。
  眼前一暗,下一刻就看到了天花板,然後神智就完全被噴灑在鼻翼間、頸線上等處的灼熱呼吸奪走。神智稍回,米諾就忍不住再一次鄙視自己。這樣的親密已經有過很多次,他每次的反應還如此笨拙。
  文森收緊圈箍住米諾的手臂,過了好一會兒才略微放鬆一些。手老實了,雙唇還在米諾的頸線上游離,米諾的大腦很快就變成一團漿糊。
  「米諾,先登記後舉行婚禮,你覺得這個主意怎麼樣?」又一次收緊手臂,文森的聲音因為身體的漲疼變得有些嘶啞。
  被文森的聲音勾的心肝發顫,不過米諾還是努力讓自己的腦袋變得清明一些。對著文森挑了挑眉,「著急了。」
  文森將臉埋進米諾頸間,「如果沒有這場戰爭,我們早就舉行了婚禮,說不定我們的孩子都早就出生了。」
  做了那麼久的心理準備,生孩子神馬的,米諾已經不像開始那麼排斥了。想一想,看著長得像自己和文森的小傢伙慢慢長大,胸口就有一股暖流在流動。那種溫暖實在太誘人,頂個大皮球神馬的應該能在忍受範圍內。
  再說某個問題。雖然資本差距有些大,但他同樣也是個雄性。文森現在的感覺,他可不是感同身受,而是完全相同。早已經看清楚自己的感情,別說文森急,他都好幾次差點主動把人撲倒。
  想到這裡,米諾伸手用力回抱住文森,「我們現在有辦法很快結束這場戰爭。」然後便把艾維克博士新研製出來的藥劑以及他那個想法說了下。
  作為正面和凶獸交鋒的軍人,文森能更直觀的想到那種藥劑對這場戰爭的影響力會有多大。得到了這樣的信息,身為一個合格軍人的他當然不能再賴在米諾身上。再怎麼不捨得,也得強迫自己爬起來。
  「不出意外,我們應該很快就能回去了。所以……」咬了下米諾紅撲撲的耳垂,文森喘著粗氣爬起來,利落的整理好軍服後轉身離開。
  人都走了好一會兒了,米諾還感覺身體某處緊縮的厲害。不禁抬手摀住臉,「憑毛就認命是受了呢?」
  從鏡子中看看自己,再次捂臉。不是不想為自家小兄弟謀福利,實在是硬件差距實在太大。呃,他這是在慾求不滿麼?

  ☆、第七十章

  即使獸人喜歡戰鬥,也不會喜歡戰爭。試驗了下那種迷藥的藥效如何,徹底剿滅凶獸的計劃很快就通過了。
  不過並不是有了專門用來放倒凶獸的迷藥就萬無一失。只能高空俯拍獸淵內部,山洞裡、地面下和一些比較隱蔽的地方可能存在很多超出掌控的情況。
  作為帝國少將,文森必須身先士卒。說不出阻攔的話,也不能阻攔,米諾用異能準備了一些非液體的食物給他帶上。
  剛把人送走沒多久,就有人折返了回來。原來靠近獸淵外圍,負責探測凶獸蹤跡的人發現探測儀器受到干擾。再往前走,探測儀器的顯示器便徹底黑了,其他儀器也不可用。
  科技發展的好,多半會產生一個問題,就是人太過依賴科技儀器。聽到匯報說儀器全部失靈,指揮室裡的氣壓就驟然降低,冷凝的近乎結冰。
  聽到消息,米諾抱著小糯米走進了指揮室,「我記得以前曾經匯報過,獸親可以監控凶獸的行蹤。」
  維托元帥抬起頭,「獸親的能力的確很強,但它們應該強不過儀器。」
  米諾按住懷裡要蹦起來的小糯米,「大伯父,在沒有儀器之前,獸人就是依靠獸親將所有凶獸趕回獸淵內。」
  維托元帥皺著眉頭想了一會兒,「雖然現在已經不少將士擁有了獸親夥伴,而且已經在戰鬥中培養出了足夠的默契,但在溝通上依然存在障礙。如果信息理解有誤,就會造成無謂的犧牲。不管是獸人,還是獸親,對我們來說都是十分珍貴的存在。」
  米諾挺直脊背,「我會一起過去。只要我在,就不會出現信息理解有誤的狀況。」
  「我也去。」
  「一定要算上我。」
  「這種事怎麼能少了我?」
  三個聲音一起在門口響起,隨後黛博拉、雪莉爾公主和金侯爵先後走了進來。和站在幾位元帥面前的米諾一樣,三人的臉上也都一臉堅定。
  這幾年,不斷有祭祀被甄選出來,數目已經達到可以在一個城市安排兩位祭祀。不過目前在前線的祭祀就只有四人,當初來的五人少了圖勃帝國的露西娜。
  露西娜是被遣送走的,走的很不光彩。上月因為身體不適就醫,結果被發現已經有了一個多月的身孕。未婚,之前沒有有伴侶的跡象,又是在前線,就構成了一樁醜聞。
  圖勃帝國的那位帝王聞訊大怒,不顧長老院的阻攔,直接下令剝奪了露西娜的貴族身份。這個懲罰可以說徹底將這個天之驕女打落雲端,聽說她自殺過,被救後就被家人嚴密的看管起來。
  米諾一點不同情露西娜,她會這樣的結果就是她自己作死。說什麼想要一個受她掌控的丈夫,卻不想誰就該讓別人掌控。這一點,他家大獅子就做的特別好。從不限制他所思所想,當然前提是他不會把自己玩死了。
  獸人是敏感的,所以露西娜在軍人中一直不受歡迎。相比之下,黛博拉就受歡迎多了。擺脫了黛西的陰影,與家人的關係逐步改善,她的性情一點點變得開朗起來。
  黛博拉是一個很漂亮的雌性,就算是在前線,也有很多獸人和半獸人摩拳擦掌。誰知在露西娜的事情刺激的一些人終於決定表白的時候,金侯爵跳出來說黛博拉已經答應了他的求婚。
  和不知道露西娜的肚子裡怎麼就有了幼崽一樣,之前都沒有人發現黛博拉和金侯爵有什麼親密的互動。對於這個結果,除了賽門小少年來前線探親的時候沖金侯爵亮過爪子,其他人都表示樂見其成。
  當然了,前線最受關注的情侶還是米諾和文森這一對,尤其是十森帝國的人。米諾用能力和努力得到了認可,已經被蘭博陛下任命為十森帝國祭祀院的首席祭祀。這讓許多人改變了口風,不再說米諾有福氣,而是說文森太好運。
  現在的米諾已經可以直起腰板說自己不是米蟲了。
  負債?會館已經在很多城市開了分店,吸金能力可不是一般的強。只這一個產業,就讓他不僅擺脫了負債,還一腳跨入可土豪圈。
  另外,糯米餐館也成了連鎖店。每家分店都是最初那間糯米餐館的翻版,主營家常美食,價格十分大眾化。不止大受平民歡迎,許多貴族都會從餐館訂餐或者直接上門。
  在愛爾達的幫忙下,米諾先是在帝都開了一家名為獸親小屋的用品店。店裡不僅出售獸親入住城市後所需的日常用品,還會給擁有獸親夥伴的家庭提供如何與獸親相處的指導。
  能從獸親那邊獲得第一手資料,米諾很有優勢。知道有這麼個地方,擁有了獸親成員的家庭都喜歡沒事去獸親小屋轉轉。因為太受歡迎,獸親小屋很快就在其他帝國有了分店。
  雄性獸人確實有不少大雄性主義。伴侶比自己更能賺錢,就會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挑戰。文森可不會這樣想,若不是知道米諾雖然不斷創業但一直都在做甩手掌櫃,他很樂意把他名下的產業都交給他打理。
  文森的尊重像一把枷鎖,將米諾捆的牢牢的。不管別人怎麼看待伴侶關係,反正他眼裡的伴侶之間的關係是平等的。再相愛,都不該有一方成為另一方的附庸。當然了,太多獨立也不好,至少米諾很享受被文森保護的感覺。
  米諾很享受他和文森之間那種平淡卻甜蜜的感情,不過有時候也有生出點遺憾。比如一起在前線,文森一直在戰場上衝殺,他卻一直在後方,完全沒有並肩戰鬥的感覺。
  現在好了。有了個讓人無法拒絕的理由,他找到了可以在戰場上和文森站在一起的好機會。自身武力值有欠缺,有小糯米和幾隻沒有找到夥伴的獸親做護衛,再加上軍需處送來的各種小巧但威力強大的熱武器,安全絕對不是問題。
  至於身材嬌小的米諾坐在小糯米身上的畫面和戰場主畫面特別不搭的問題,誰愛說什麼說什麼,米諾本人頂多回個白眼。
  趴趴熊是天生的萌物,這是他不能改變的,他也不覺得有什麼不好。喜歡萌物的,會被小糯米秒殺。不喜歡萌物的,也會喜歡小糯米的強大。
  米諾覺得要不是獸親只會選擇同獸形的獸人或者與同獸形獸人擁有同樣血脈的半獸人、純雌性做夥伴,會有不少人選擇趴趴熊。
  再說模樣長得英氣不足可愛有餘的問題,現在的科技有很多方法可以改變這些,完全可以讓米諾重新擁有上輩子的容貌。可他一點也不想那麼做,因為他覺得自己現在擁有的這些很多都是因為原主才有機會得到,他無權抹殺原主在這個世界存在過的痕跡。
  之前困擾米諾的那些不安已經淡了,但永遠也不會消除。有時候,米諾會想或許除非原主站在他的面前說不在乎他佔有的那些東西,他才有可能徹底放開。
  就是不知道若真有機會見面,原主願不願意見他。看著別人用著自己以前的身體,除非是對以前的自己棄若敝履,應該都會感覺很彆扭吧。
  抬手敲了下腦袋,米諾忍不住笑著自言自語道:「這個腦袋越來越能瞎想了。」
  想到文森,米諾做了個決定,準備找個合適的時間將重生的秘密告訴他。穿越大神沒給提示,應該不會限制他將這個秘密與已經認可為會攜手一生的伴侶。
  不能否認,穿越大神早就不後爹了,越來越有親爹的架勢。作為被親爹寵愛著的娃兒,當然是希望穿越大神能一直這麼親爹下去。偶爾有點小刺激做調劑不錯,但和和美美才是該過的好日子。
  宇宙穿越辦,0527號辦事員淚牛滿面,他居然被誇獎了。抱著他家親愛的一個勁兒傻呵呵的直笑,「終於有好評,被說是親爹啦。」
  嚴重懷疑自己眼光的0526號辦事員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他是該把人踹飛呢?還是該把人踹飛呢?還是該把人踹飛呢?
  笑夠了,0527號辦事員突然跳了起來,「今天晚飯你自己吃。我去當親爹,當完了就回來。」
  半個小時後,飯後散步的米佟、葉海、葉佟海(穿越的原主,已被二人共同收養為養子)看著面前的下水井井蓋有些發呆。他們的記憶應該沒有出問題,在他們走出的時候這裡並沒有這個井蓋。
  有活生生的穿越重生例子在,對這種透著詭異的玄奇事物,三人的接受能力都不是一般的高。停下多看了幾眼,抬腿繞過去繼續往家走,就跟沒看到那個莫名出現的井蓋一樣。
  「米佟,葉海,你們不想再見到米諾麼?葉佟海,雖然你已經決定放棄以前那個身份,但你真不想回到你原本的星球去麼?踩上這個井蓋,這兩個願望就可以成真。」
  葉海眼裡閃過一道精光,「我覺得我們應該先好好談一談。」
  0526號辦事員正看著晚餐考慮要不要去把人抓回來,就見他家親愛的嚶嚶嚶的跑進了門。接住飛撲過來的嬌小身體,抬手摸摸毛,「怎麼了?」
  0527號辦事員扁扁嘴,「再也不要當親爹,我好不容易攢的小金庫都沒了。」
  「小金庫?」
  「呃,親愛的,你聽錯了。」
  「上次那個沒做的姿勢看著似乎不錯。」
  「不要……嗚啊……」

  ☆、第七十一章

  之前清理的很乾淨,路上已經沒有凶獸。帶著背負著供給品的獸親大軍,米諾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入了獸淵。
  真正走到獸淵裡面,才知道真實的獸淵遠比照片上荒蕪多了。除了冰雪的白色,就只有岩石的青烏。如果這都不能算是苦寒之地,那世上就不會有幾處苦寒之地了。
  在這樣艱難的地方生存,也難怪凶獸想要衝出獸淵,但這不等於凶獸值得同情。像這種將所過之處的生命以及各種美好的東西都毀滅殆盡的存在,無論放在哪裡都會被選擇徹底消滅。
  獸淵很空曠,但因為四周都是高千丈有餘的懸崖峭壁,弄出的聲音稍微響一些,就是一長串回應。獸吼,爆炸的轟鳴,充斥整個獸淵。對獸人和半獸人來說,因回音變得更加密集的聲音絕對是種折磨。
  經過訓練還好,只會稍感不適。米諾沒有經過相關訓練,一進獸淵就感覺腦袋被那些回音攪的生疼。沒走多遠,腦袋就跟馬上要爆裂開一樣。
  在這種隨時都可能有危險出現的地方,不能把耳朵堵起來,只能去適應。還好他的適應能力不錯,再加上慢慢用精神力調節,很快那些聲音就不再是他的困擾。
  「伯爵大人,文森少將在那邊。」
  米諾順著維托元帥特意派來保護他的一個士兵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一人一獅站在那裡,一起看著他這邊。
  即使是正午,這裡的陽光也很淡。但打在獅子先生諾森金黃色的頸毛上,還是看起來非常耀眼。不過站在他身邊的人更耀眼,至少米諾的目光立刻定在了他的身上。
  上下打量了下米諾身上的裝備,文森衝他伸出手,「過來。」
  米諾走上去,卻沒有把自己的手送到文森的手中,而是扒出別在腰上的高能槍,「我來和你一起並肩戰鬥。」
  看著自家小傢伙滿是認真的臉,文森抬手有些用力的按了下米諾的肩膀,「小心一些。」
  米諾笑了笑,「不用擔心」抬手指了指跟在身後的獸親大軍,「我的幫手很多。」
  畢竟是執行任務,不是卿卿我我的時候。打過了招呼,兩人就分頭行動。米諾要負責的是將獸親送回來的信息翻譯給身邊的副官聽,副官會把消息轉給文森、艾普頓安排的通信員,文森、艾普頓帶著人和武力值強大的獸親負責根據信息去捕殺凶獸。
  這樣做很有效率,搜索範圍很快縮小著。在第三天的時候,俯拍時惹人關注的那個大傢伙進入了米諾視界中。上面覆蓋了很厚的冰雪,俯拍時只能看出個大致的情況。走到了跟前,就會發現很多大的裂縫中都能看到一些金屬獨有的光澤。
  米諾湊近一道有巴掌寬的冰層裂縫前,拿著小手電對著裡面看了看。因為縫隙大,裡面的東西看的還算清楚。按理說,經過萬餘年的累積,裡面那層金屬上的縫隙應該會被灰塵塞起來才對,而他看到的卻是一排明顯的光亮。
  不是剛撕裂時顯現出來的新亮,看著更像是打磨了多次後已經光滑的如鏡面一樣錚亮。米諾再次往裡面看了看,然後沿著裂縫的邊緣看了一圈。回頭對小糯米招了招手,「小糯米,你過來看看能不能把這一塊挪開。」
  因為要保護米諾的安全,小糯米變化成了最大形態。聽到米諾的召喚,立刻彭彭彭的跑了過來。兩隻前爪伸出,蹭的放出閃爍著懾人寒光的指甲。然後用帶著彎鉤的指甲扣住冰殼的一側,低吼了一聲後就把那塊足有七八米長、一米多厚的冰殼撬開了。
  沒有預計的那麼費力,小糯米低頭對著米諾眨了下眼睛:「嗷嗷嗷(活動的)。」
  「先停一下。」米諾轉頭看向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士兵,「去把文森少將和艾普頓少將找來。」
  文森和艾普頓都帶著人在附近一些比較便宜的洞穴裡清理躲藏起來的凶獸,聽說米諾叫他們過去便將手上的事交付給身邊的副官負責。知道米諾不會在這個時候無緣無故的叫他們過去,走的時候帶走了一半人手。
  等文森和艾普頓都到了,米諾指了下被小糯米只挪動了一點的冰殼,「你們自己看吧。」
  在偵查方面,文森和艾普君的經驗肯定要比米諾強多了。看了下冰殼四周邊緣和下方雪層掃開後露出的拖轉痕跡,基本上就可以斷定這一塊冰殼應該經常被搬動。
  為防有什麼從裡面衝出來,米諾站到了文森等人組成的防護圈內,然後對著小糯米打了個手勢。看到那個手勢,小糯米就再次扣住了那塊冰殼。沒用太大力氣,就將整塊冰殼甩了出去。
  移開了冰殼,一大片金屬板就露了出來。應該是曾經受到過撞擊,整塊金屬板的正中有個四人方桌大小的凹陷,使得金屬板的邊緣與其他金屬板相接的地方完全繃開,米諾之前看到的光亮就是繃開處斷面的反光。
  金屬板的邊緣有明顯的抓痕。一看就是獸類留下的抓痕,而且是多年來一直抓握同一個地方才磨出來的痕跡。這是獸淵裡面,第一個反應自然是這些抓痕是凶獸留下的。
  金屬板肯定有隔絕層,之前試過多次都沒能查看眼前這個大傢伙內部的情況。可以這麼說,不打開金屬板,可能永遠都不知道裡面有什麼。同樣的,不打開金屬板,也不可能知道裡面會存在怎樣的危險。
  在決定打開那塊金屬板之前,艾普頓突然來了一句:「米諾,你先退後百米。」
  文森沒有說話,只是轉身對上米諾的眼睛。
  理智上,米諾覺得自己應該先退開比較好。以他的戰鬥能力,若是發生近身激戰,一定會給其他人拖後腿。可在想要點頭的時候卻突然抬頭看向金屬板,「我想退開,那裡面……」
  那裡面有什麼,話到了嘴邊,米諾腦袋裡卻是一片空白。不知道是什麼,但心裡頭就是知道對他一定很重要,他能感覺到自己身上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雖然不知道米諾的神情為何突然變得有些激動,文森還是選擇尊重他的決定。轉頭對著艾普頓點了下頭,「我會負責他的安全。」
  文森都不阻止,艾普頓就不多說什麼了。示意身邊的士兵往後退幾步,自己化作了獸形走到金屬板跟前。一隻前爪扣住金屬板上抓痕比較多的一處,同時做好了跳躍的準備。豹子的彈跳力的確驚人,在將金屬板移開的同時他已經跳到了十多米之外。
  一聲獸吼從顯露出來的方形洞口中傳出來,接著就見一個腦袋長的跟鱷魚很像的爬行類凶獸從裡面把頭伸了出來。應該是發現圍在外面的不是同伴,雙眼迅速從灰白色轉為赤紅色,大張著嘴巴發出一聲怒吼,帶起一片腥臭難聞的惡風。
  不過這傢伙也夠衰的。被艾普頓挑起的金屬板在半空翻轉了幾下,又直豎著落了下來,彭的砸在了它因微揚起頭而朝上大開的嘴巴裡。金屬板很厚,但朝下的那一側的切口是斜的。這一下,不僅切斷了它的舌頭,還切下了半個下顎。
  沒給那只凶獸慘叫的機會。在它因為劇痛高揚起頸部的時候,文森手中已經準備好的火球立刻衝進了它的喉嚨裡。
  大家都知道大名鼎鼎的文森少將擁有水系異能,卻不知他其實是水火兩系,而且火系異能的等級比水系異能的等級還要高。只是一顆足球大的火球,直接轟沒了那只凶獸的腦袋。
  這幾年見過太多支離破碎的畫面,米諾對直接沒了腦袋這種情景已經有了非常高的承受力。雖然如此近距離的觀看還是免不了有些不適,但絕對不會有恐懼等負面情緒出現。
  沒了頭的凶獸沒有立刻失去,扭曲著身體在本來只能勉強讓它通過的洞口打滾。也許之前就已經鬆了,洞口上方的金屬板被它擠開了三四塊。原本只有一人高的洞口瞬間變成十米多高。
  被掉落的金屬板接連又砸了幾下,那只凶獸才不再動彈。後面的士兵上前用高能武器補了幾下,確定它死透了,一起將它從洞口拽了出來。
  沒了那只凶獸的阻礙,洞口又變得足夠大,能夠從外面看清楚裡面。確定有足夠的空間讓他們應對突然的襲擊,化作獸形的文森和艾普頓走在最前面,米諾在諾森和小糯米的保護下跟在他們後面,其他人緊跟在他的後面。
  進到裡面,撲鼻而來的就是讓人作嘔的騷臭味。地上隨處可見已經幹掉的排泄物,就知道那股味道是怎麼來的。無論怎麼小心都得踩上一些,就算沒有潔癖,這也十分挑戰神經承受極限。
  按理說,喜歡泡在廚房的米諾應該絕對不能忍受眼前這種髒亂,但他看起來卻是完全沒有在意。也的確是沒有在意,準確的說他應該是無暇去在意。從走進來的那一刻,他那種就有個聲音不停的在說:「往前走,快點走,往前走,快點走……」

  ☆、第七十二章

  「往前走,快點走……」米諾不由自由的跟著念起來,同時腳下加快了腳步。
  文森第一時間發現了米諾的異常,一把拉住了他,用精神力將聲音送到耳邊喊了一聲:「米諾。」
  米諾打了個激靈,腦袋裡的聲音依舊在,但身體已經不被其控制。眉頭皺了皺,「有個聲音一直叫我往前走,還要快點走。」
  話音剛落,旁邊突然伸過來一隻爪子。說時遲那時快,文森的獸親夥伴獅子先生一躍而起,一口就將爪子主人的整只胳膊咬了下來。
  小糯米的動作比諾森的動作遲了一點,一爪子拍在對方的肚子上。只聽砰的一聲巨響,突然從旁邊一個暗門衝出來的凶獸砸在了後面的玻璃牆壁上。它的背上生有成排的脊刺,玻璃牆壁瞬間粉碎。
  「好危險。」凶獸充滿怒意的慘叫聲震的米諾的耳朵生疼,他覺得若不是他的異能有極強的自我修復能力,或許他的耳朵現在已經被震聾了。
  玻璃牆壁後面的房間空間非常大,似乎是一個實驗室。雖然堆滿了灰黑色的蛋,還是能從空隙中看到許多儀器。
  中間有一個應該有二十三平米的平台,平台上放著一個看起來是被硬切成四方形的東西。暴露出來的東西有很多看起來像是電纜線的東西,可以推測被切割的大傢伙應該是類似於飛行器之類的東西。
  暴露出來的東西被扯的七零八落,有一些明顯是才被破壞,還在茲拉茲拉的冒著電火花。剛才被小糯米拍回這個房間的那只凶獸在一旁掙扎著要站起來,沒有被咬下的那隻手臂上纏著幾根電線。看起來,剛剛搞破壞的就是這傢伙。
  只要不死,凶獸就不會停止攻擊。它們的身體也非常強悍,只要不是太嚴重的傷,有很強的自我修復力。才不過眩暈了一小會兒,剛還搖搖晃晃的凶獸已經變得很精神。
  這時候,米諾的腳再次不由自主的動起來,逕直朝著平台前走了過去。腦袋中的聲音一直在喊快一點,越來越急促,他便發現自己再次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權。
  艾普頓立刻大喝道:「米諾,停下來。」
  「停不下來,我的腳完全不聽我的控制。」米諾的臉色蒼白,眼睛裡卻明顯滿是透著興奮的激動。他本人根本搞不懂自己這是怎麼了,就是莫名的感到十分喜悅。
  旁邊那只凶獸可絕對無法感到喜悅,斷臂和胸口的悶痛讓它十分抓狂。看到向自己這邊走來的小個子,它馬上抬起完好的那只胳膊要將他一爪子拍扁。
  看到那只凶獸對著米諾亮出了拳頭,文森立刻用水系異能在米諾的頭上展開了一張水盾。同時縱身躍起,在水盾上借了下力,高揚起來的前爪直奔那凶獸的面門。
  雖然腦袋裡只有殺戮,凶獸也會愛惜自己的性命。見到文森的爪子就要碰到自己的眼睛,便放棄了拍扁米諾,猛的向後退出十來米。
  凶獸躲開了,沒有借力點的文森無法收住身體的衝勢。只得轉了下身體,打算向完全看不出來本來面貌的那個四方形物體上借力。
  被文森碰到的地方或許之前就被那只凶獸弄鬆了。已經卸掉了大半力氣,文森那一爪子還是在那裡抓出了一個大洞,接著就聽到刺耳的警報聲從裡面響起。
  完全聽不懂的語言哇啦哇啦喊了一長串,然後便是彭彭彭的幾聲悶響。從缺口往裡看,可以看到應該是幾個看起來像是保護倉的東西彈開了蓋子。
  米諾突然覺得全身都充滿了力量,腳下微用力,接連兩個跳躍便從文森抓出的缺口進到了裡面。沒能阻止,別無他法,文森只能將獸身縮小了一些,跟著鑽了進去。
  走到第一個保護倉跟前,米諾眼睛嗖的瞪的溜圓。裡面躺著一個人,眉眼和他記憶中的自己一模一樣。不過這人盯著一對毛茸茸的耳朵,他很肯定以前的自己絕對沒有。
  快步走到第二個保護倉跟前,米諾的眼圈騰的紅了,「舅舅。」
  文森追上米諾,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躺在第二個保護倉裡的人。裡面的人和米諾的文萊舅舅長的十分相似,不過身形明顯要瘦弱許多。而且文萊是狼族,這位身上的氣息偏向於熊。
  要不是那對毛茸茸的圓耳朵,米諾此時已經撲上去了。因為記憶中的無良舅舅絕對不會是一個獸人,所以他還能強迫自己走向第三個保護倉。
  這一次,米諾有些傻眼,第三個保護倉裡躺著一隻大熊貓。不僅和他記憶中的國寶一模一樣,懷裡還抱著一根鮮竹。
  這裡可沒有熊貓獸人,文森乍看到那只熊貓的第一個反應是這個趴趴熊族長的可真夠圓的。不過再觀察,就發現它身上的氣息和趴趴熊完全不同。
  就在米諾盯著那隻大熊貓看的時候,保護倉裡的大熊貓突然轉換形態,變換成了一個人。看著那個人的臉,米諾的眼睛再次暴突出來。
  如果這只是巧合,那也巧合的太過分了。大熊貓變成的人和他記憶中的葉海叔叔一模一樣,就是多了個變身的能力。
  「這是……」
  米諾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保護倉裡的人睜開了眼睛。
  剛睜開的時候,對方的眼裡明顯帶著幾分迷茫。然後人立刻從裡面跳了出來,看到旁邊的保護倉便馬上衝了過去。
  看到第二個保護倉裡的人,他明顯鬆了一口氣,伸手拍拍裡面的人,「米佟,趕緊醒醒。」
  保護倉裡的人皺緊了眉頭,卻不肯睜開眼睛,惹得那人一陣輕笑,「喂,這可不是賴床的時候。」然後轉頭對瞪著他的米諾笑了笑,「抱歉,我的愛人比較貪睡。我叫葉海,請問你們是……呃,小朋友,你怎麼這幅表情?」
  騙人!這是米諾的第一反應。如果眼前的臉和記憶中的臉完全一模一樣,他一定已經一爪子拍上去了。
  深吸了一口氣平復心情,米諾咬著牙根回道:「我叫米諾。」
  米諾一直盯著對方的眼睛,所以看的十分清楚,對方在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然後就看到對方一副忍笑的樣子。
  再下一刻,自稱葉海的人拍著第二個保護倉大笑道:「米佟,你趕緊起來,小米諾現在的樣子好可愛。」
  被稱為米佟的人刷的坐了起來,「我的小糯米在哪裡?」
  不等葉海指點,米佟的目光已經落在米諾的身上,眼圈泛紅,手指發抖,聲音也在發抖:「小糯米?」
  小糯米剛好把外面那只凶獸拍飛,聽到米佟的聲音就把腦袋從缺口伸了進來,「嗷嗷(誰叫我?)」
  諾森一爪子把忘記旁邊還有只凶獸的小糯米拍進了裡面,同時吼了兩聲:「吼吼(不是叫你。)」
  小糯米撞到了鼻子,本想找米諾求安慰,卻看到他瞪著兩個氣息完全陌生的人,整個人已經完全石化了。
  文森切換成人形,從後面抱住米諾,「跟著我說的做,慢慢吸氣,慢慢呼氣。」
  文森的懷抱對米諾有極強的安撫力,再加上文森的引導,米諾很快平靜下來。對上米佟的眼睛,問道:「客廳電視牆的左側角櫃裡放著什麼東西?」
  米佟此時也平靜了下來,聞言嘴角微微勾起:「一隻趴趴熊的絨毛玩具。你最喜歡的禮物,可惜身體根本不允許你接觸它。」
  米諾眼前立刻一片模糊,「這是怎麼回事?我難道是在做夢?」
  米佟從保護倉裡出來,因為文森一臉防備,只能和葉海站在兩人對面,「說起來真的很讓人難以置信。我們之前遇到了佟海,他告訴我你替他在他的世界裡活著。然後我們又遇到了一個人,他告訴我們可以和你團聚。」
  面對米佟看著自己的眼神,米諾找不出任何理由說服自己眼前的人在說謊。想要跑過去抱住米佟,卻又怕這是一場夢,碰到對方就會讓對方消失不見。
  文森收緊圈住米諾腰部的胳膊,「什麼叫替他在他的世界裡活著?」
  米諾轉頭對上文森的眼睛,「我一直都想找機會和你說,就是怕你不會相信。我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因心臟病死去之後發現自己又活了。因為有身體原主人的記憶,似乎都沒有人懷疑過。」
  「應該是不想懷疑吧。」躺在第一個保護倉裡的人跳了出來,「我聽父親和爸爸說過許多你的事情。和以前的我比起來,你要討喜多了。」
  米諾眨了下眼睛,「你是米諾?」
  「以前在這邊時,我是叫這個名字。」對上米諾瞪大的眼睛,葉佟海笑了笑,「我現在叫葉佟海,以後也只會是葉佟海。
  不要想是否可以把身體互換一下,那是不可能的事。我不會覺得你搶走了本屬於我的東西,因為在我去你那個世界的時候就已經是徹底放棄那些了。」
  米諾嘴角抽了抽,「可我會覺得你搶了我的舅舅、我的葉海叔叔,還有我的臉。」
  葉佟海走到葉海和米佟身邊,親密的挽住米佟的胳膊,「不要吃醋。他們依舊是你的舅舅和葉海叔叔,只不過還是我的爸爸和父親。至於這張臉,當初為了引起他們的注意,我只能借用一下,後來也習慣了。」
  米諾瞪眼,「這樣真的可以麼?」
  葉佟海挑眉,「有什麼不可以的?」然後指了指文森,「你一定已經和這傢伙親親抱抱不知多少次了,別說我能不能接受,他肯定是不會感覺太好。
  你別小看獸人的專一。一旦付出了全部真心,就不容許自己有任何背叛行為。就算和這具身體親密的時候裡面的靈魂是你,看到別人在使用這個身體時也會感覺不舒服。看到這個身體和被人親密,也十有*難以接受。
  再則說了,我留給你的可是一個爛攤子。不管你現在擁有什麼,都是靠你的努力得來的。坐享你努力得來的成果,我可沒那麼厚的臉皮。而且我們也算是一家人了,何必在意臉應該是誰的。」
  米諾嘴角抽了又抽,第一次特別恨自己嘴笨。不甘心自己被這麼說服,但對上米佟的目光,就感覺剛才在意的問題不那麼重要了。能見到一直不敢忘記的人,他應該知足了。
  這時候,外面的戰鬥聲突然變得激烈了許多。葉海不禁皺起眉,「外面那是什麼情況?拍電影呢?」

  ☆、第七十三章

  雖然有很多細節待理清,文森還是大概明白了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就是他的小傢伙在另外一個地方死了,重生在這邊這個米諾的身上。現在本來的米諾和他原本的親人一起回來了,用了他原本的樣子,卻不想把身體換回來。
  堅持稱自己以後就是葉佟海的原米諾說的問題,在他這裡應該不算是問題。不管怎麼樣,他只要抓住的是懷中這個小傢伙就行。除了會因為曾有的一些親密行為會在日後的接觸中有些尷尬,沒有什麼接受不能的感覺。
  只要不是離開他,無論米諾做出什麼樣,文森表示他都可以接受。不過眼下可不是思考這些事情的好時間,似乎又有成年凶獸進入了房間,打鬥的聲音越來越激烈。作為帶隊的指揮官之一,他可不能脫隊太久。
  伸手按了按米諾的肩膀,文森說道:「我先出去,你給他們講講眼下的情況。」
  看著文森化作獸形衝出去,葉海摸了摸下巴,「小糯米很有眼光,選了一頭很威風的大獅子。按照要求,我們應該被改造成了獸人的體質,不知道我的獸形會是什麼。」
  米諾一臉囧囧,「我剛才見到了。」
  葉海馬上轉頭看向米諾,「是什麼?」
  米諾眨了眨眼睛,「熊貓。」
  米諾話音剛落,葉海就嗖的變化成了獸形。身形比之前躺在保護倉中時要高大出許多,幾乎和旁邊瞪著眼睛好奇打量他們的小糯米一般大。兩個並排站在一起,真的很相似。不過趴趴熊看著就是職業賣萌的,熊貓則多了幾分威猛。
  米佟目光囧囧,「就說不要太算計那傢伙,果然被他擺了一道。不過熊貓也不錯,至少是咱們家鄉的國寶。」
  這時候,從洞口竄進來一隻一米多高的凶獸幼獸。小糯米反應最快,抬起爪子就給拍飛了出去。
  葉佟海在這邊時雖然體能成績不好,在文化課程上絕對是學霸級別。看到那只凶獸幼崽,臉色當即大變:「凶獸怎麼會又出現了。」
  「不僅又出現了,我們現在還就在凶獸的大本營裡面。」米諾將光腦取出來,雖然這裡連不上網,但他的光腦裡做了很多記錄,完全可以讓眼前這幾人大概瞭解下眼下的情況。
  看過了光腦播放出來的內容,米佟從身上拿出了一管藥劑,「那個找上我們的人把這個交給我,說是作為幫助我們與你團聚的回報,要我們幫他修正一個錯誤。
  雖然他不肯承認,應該就是他操作失誤,將裝載著一隻改造變異獸的星艦傳送到了這裡,差點讓這裡的獸人因為那只會不斷生產後代的改造變異獸滅亡。
  雖然他後面逐步增加了獸人的能力,還讓這邊的科技快發展,依舊無法讓獸人消滅改造變異獸。他琢磨了一下,認為根源就是那只改造變異獸,就委託我過來後找人把那只改造變異獸解決掉。」
  聞言,維持著熊貓形態的葉海帶著些醋意問道:「他和我談過之後又私下跑去找你談?」
  米佟直接送上白眼,「也不算理虧,你都和他提了那麼多條件。怕你再提更多的條件。他怎麼敢直接和你說這件事。」
  葉海有些悻悻。他的確不會不提出任何要求就接受這個委託。作為一個實在太合格的商人,除了和米佟有關的事,他都會以讓自己的利益最大化為前提。
  葉海是什麼性格,也算是被他照顧著長大的米諾十分清楚。在別人眼中,他就是個冷血無情的奸商,除了利益,什麼都不在乎。不過在他和米佟面前,絕對是個十八孝好男人。不否認他是因為舅舅米佟才照顧他,但他的關心愛護絕對都是真心實意。
  葉海狠狠罵過他一次,也是唯一罵過他的人。曾經,他因為身體自暴自棄的想要死掉。被葉海發現偷偷丟掉藥,這個把他們舅甥放在心尖上的男人直接發飆,然後他第一次看到了無良舅舅的眼淚。
  也正是那一次,米諾才知道米佟舅舅和葉海叔叔之間的感情不被多數人接受,甚至被血脈至親厭棄。不僅斷絕往來,還直接通過法律途徑斷絕關係。他,是舅舅唯一能留下的親人,所以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失去他。
  那場讓他失去生命的感冒是一場意外,現在米諾有些感謝它。如果他沒有來這邊,他米佟舅舅和葉海叔叔應該不會因要來找他而來到這裡。來到了這裡,他們曾經幾乎承受不住的壓力完全不存在。
  不用再承受別人帶著厭惡、疏離的異樣目光,不會再聽到那些或明裡或暗裡說的冷言冷語。可以坦然的牽手,可以自然的擁抱,可以正大光明的介紹彼此是自己的愛人。就是葉海可能會變身醋桶,他的米佟舅舅一直都不缺少追求者。
  米諾如此想著,回過神時已經抱住了米佟。對上米佟微微泛紅的眼睛,他揚起一臉燦爛,「你們能過來,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才好,就是好高興好高興。不能變回以前的樣子也所謂,能經常看到你們就已經很幸福了。」
  葉佟海在旁邊直瞪眼,「小氣鬼,你還在在意這個?我都完全沒有在意你使用我的身體,你幹嘛非得那麼在意我使用你以前的樣子?」
  米諾瞪回去,「你使用我以前的樣子是你做的選擇,而我使用你的身體則沒有任何人詢問過我的意見,怎麼能放在一起說。」
  「現在是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麼?」米佟有些哭笑不得的搖了搖手裡的藥劑,「我覺得應該先找到那只改造變異獸。等解決掉外面那些吵的我心煩的傢伙,咱們再好好坐下來談。」
  這個時候,隨隊的技術特種兵已經破譯了不知名艦體的系統。獸人一直都很清楚他們使用的是外來文字,所以一點不意外系統裡出現的語言和他們使用的語言很相似。除了個別地方,大部分都可以讀懂和聽懂。
  原來米佟口中的改造變異獸是這艘星艦的主人購買的武器,購買目的是想消滅他名下一個資源星上的惡獸。因為意外,這個星艦在做空間跳躍時來到了這顆星球上。
  星艦上的人大部分在跳躍過程中死去,只有兩個人和那只改造變異獸活了下來。改造變異獸依照本能找到了星艦上的給養倉,兩名倖存者發現時第一批蛋已經破殼。
  匆匆給以後發現這艘星艦的人留下一段信息,兩個倖存者便準備逃離。可惜身為科研人員的他們武力值薄弱,還沒離開實驗室就被跑進來的凶獸幼獸圍住,沒有關閉的攝錄儀器錄下了他們遇害的場景。
  米諾帶著米佟等人在小糯米的幫助下出來時,剛好看到懸浮在中間的大號光屏在播放那一幕。看完後轉頭掃視了一圈,發現房間裡的那些蛋大部分都已經破殼了,使得滿地都是光屏上剛將人活活扯成碎片吃掉的凶獸幼獸滿地蹦躂,立刻感到頭皮發麻。
  一邊拔出腰間的高能槍,一邊再掏出兩把遞給旁邊的米佟和葉佟海,米諾突然想起一個問題:「舅舅,你們兩個怎麼沒和葉海叔叔一樣選擇變成獸人?」
  有狩獵經驗的米佟研究了一下就明白了高能槍的使用方法,彭的擊倒一隻朝他們這邊衝過來的凶獸幼崽,同時回道:「我對變身為獸類沒興趣,又不能看起來太特意,就選擇成為半獸人。」
  「我之前想過自己應該是嫁人的,又沒興趣做個雌性,再次成為半獸人是最好的選擇。」葉佟海以前使用這類武器,根本不用研究,抬起手就彭彭彭一頓亂射。他的槍法不能被人恭維,除了能阻止凶獸幼崽靠近,一個都沒有打中。
  雖然不知道在這裡怎麼會有一個看起來很奇怪的趴趴熊族獸人和兩個半獸人,葉佟海的『笨拙』還是讓旁邊不少正在激戰的獸人士兵時不時的看上一眼。若不是各自都有對手,而且居軍人的職責不允許,估計都能拿教射擊為理由跑過去。
  米諾卻是看的嘴角直抽,「你的射擊成績不是很好嗎?」
  葉佟海一臉訕訕,「那是打靶,這是活物。」
  雖然有個看起來純是添亂的葉佟海,實驗室裡的凶獸幼崽還是很快就被消滅光了。看過了那兩個外星人留下的信息,不用米諾提醒改造變異獸的存在,士兵們便在文森和艾普頓的帶領下想給養倉衝去。
  沒人注意到在看到光屏上被扯碎的人時,葉海和米佟的表情稍稍有些異樣,原因就是其中一個人便是把他們弄過來的人。不管這是那位特意弄出來代替他們解釋改造變異獸的,還是另有原由,都省去了他們去解釋如何知道那東西存在的麻煩。
  找了個機會,米佟把之前拿出來的藥劑塞到了米諾手中。接收到米佟打的眼色,米諾立刻意味到他的意思,拿著藥劑湊到文森身邊,「這是剛才在實驗室裡發現額東西,或許在消滅那只改造變異獸的時候能派上用場。」
  裝著藥劑的瓶子的確不是獸人的產物,沒有讓其他人起疑,只有文森因為之前聽到的一些事朝米佟三人看了一眼。
  看過葉佟海之前的表現,文森肯定了一件事。就是自己會喜歡上小傢伙,和他的殼子無關。不過雖然小傢伙以前的樣子也很好,但他不希望他還回去。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靈魂互換這種事,他不想小傢伙不能享受他該擁有的榮耀,即便本人不在乎。

  ☆、第七十四章

  給養倉距離實驗室並不遠,穿過一道門,再轉兩個彎就是、不過雖然很近,卻不是那麼容易接近。除了滿地亂竄的凶獸幼崽,還有不少成年凶獸。不到五十米的距離,竟然遇上了十四隻。
  為了不破壞眼下這艘外星星艦的研究價值,異能和高能熱武之類可大面積破壞的攻擊被暫停使用。獸人們都轉換成了獸形,與獸親一起用爪子和牙齒清除擋路的凶獸。
  獸人和獸親一樣可以切換獸形的體積大小,這個本領在這個時候可起了關鍵作用。通道狹窄,提醒碩大的凶獸攻擊動作頻頻受到限制。反觀將體態縮小至中等大小的獸人和獸親,卻可以十分靈活的在通道內和凶獸身邊的空隙之間穿梭。
  唯一的例外就只有葉海,因為他現在還不能很好的掌控自己的身體。尖銳的壓制和寬厚的熊掌看著很有威脅,但以前從沒只靠牙齒和手戰鬥過的他對使用他們適應不/良。不過他也有事情做,就是堅定的站在三個半獸人身邊,拍飛湊上前的凶獸幼崽。
  在應對凶獸幼崽這件事上,三個半獸人其實並不用獸人們太操心。之前在射擊讓人嘴角直抽的葉佟海拳腳功夫真不錯,適應了身體的力量之後,便是三個半獸人中戰鬥力最高的一個。
  作為一個純知識分子,不能對以前的米佟抱有武力值上的期待。雖然適應了新身體後武力值也還算不錯,但反應總是慢上半拍。要沒有葉海在一旁照顧著,都不知道身上會被凶獸幼崽的爪子抓出幾道傷口。
  米諾的表現只能說是中規中矩。拼體力的話,能利用的優勢就是繼承了趴趴熊族力氣大的優點。再加上凶獸幼崽的個子都不到一米,但凡有凶獸幼崽靠近,他都是選擇抬腳踢。可惜因為小糯米堅定的擋在左右,他並沒有多少表現機會。
  事實上,米諾還有個只有很少人知道的優勢,他的感應力是一般異能者的兩倍。放開精神力後,周圍百米內的風吹草動都能在他的掌控下。因此他第一時間發現通道上方的空氣流通通道內有觸手模樣的東西在移動。
  米諾討厭蜘蛛、毛毛蟲以及身體軟塌塌還黏噠噠的東西,所以看到有粘液從通氣孔的百葉間滴落下來,身上的雞皮疙瘩立刻全部造訪。不過他還是忍著噁心,進一步放開了精神力,沿著觸手去尋找觸手的主體。
  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主體很快就找到了,就在前方的給養倉中。那裡就只有它,也就是說它便是他們要尋找的改造變異獸。當看它,完全想像不出它會和凶獸有關係。忽略掉那些多的讓人噁心的觸手,那東西看起來就像是一隻超大的鼻涕蟲。
  給養倉裡的箱子基本上已經全部被打開,裡面的瓶子也全部被打開。看那只改造變異蟲用觸手吸取一些瓶子中的殘留,應該是營養劑之類的東西。而且那傢伙明顯是營養過剩,巨大的身體幾乎將給養倉內的空隙塞滿。
  改造變異獸的尾部從打開的氣窗伸到了通氣通道內,亮晶晶的蛋從那裡產出,當即就被不斷蠕動著的觸手送往其他地方。之前那個實驗室裡的蛋應該就是這樣送過去的,到了一定時間或受到外來的刺激,裡面的凶獸幼崽就會破殼而出。
  通氣通道聯通了整艘星艦,因此星艦上的所有房間裡都堆滿了凶獸的蛋。應該是感受到了來自他們的威脅,改造變異獸像已經可以孵化的幼獸發出了信號,此時正有大批凶獸幼崽孵化出來。
  觀察到這些,米諾立刻皺著眉對文森喊道:「文森,要加快速度,那只改造變異獸在催生這艘星艦上的凶獸蛋。」
  雖然不知道總共有多少凶獸蛋,但只看之前那個實驗室裡的凶獸蛋數量,就可以推斷出數量一定相當驚人。剛孵化出殼的幼獸是沒有成年凶獸那麼難纏,可蟻多咬死象,一樣不能小覷它們。
  再則,凶獸成長的特別快。而且為了成長,它們並不介意讓同族成為它們的給養。因此米諾先是『看』到孵化出殼的凶獸幼崽把爪子伸向了那些沒有破殼的丹,然後強壯的凶獸幼崽又把爪子伸向了相對孱弱的凶獸幼崽。
  在幾乎沒有食物存在的獸淵內,凶獸應該就是靠著這種方式存下來。弱肉強食,優勝劣汰,活下來的凶獸必定是實力最強的。
  好在雖然改造變異獸不停的在生產,但凶獸的生長速度除了能夠很快從幼生期過渡到成長期,成長期卻非常漫長。若非如此,獸人這顆星球早就被它們給毀了。
  剛孵化出來的凶獸幼崽就是幼生期,吞吃了足夠未孵化的蛋和孱弱同族之後,便有不少成功快速進化到了成長期。
  最明顯的變化就是身形拔高了一倍,有一般普通獸人人形時那麼高。身形變大後,它們的行動力更為迅捷。見到空隙就鑽,迅速往給養倉這邊圍攏過來。
  值得慶幸的是這艘外星星艦通道設計的不是很寬敞。空間有限,再加上那些半大的凶獸幼崽爪子還不能夠撕裂星艦上的金屬板,有大批只能擁堵在通道外面。
  這對通道裡的人來說依然不是個好消息。無法發送信息,只能等外面的人發現這邊的情況才能得到支援。若一直沒人發現,那些就得由他們自己來解決了。
  不過眼下要抓緊的就是將那只改造變異獸滅殺。為了讓剛孵化出來的凶獸幼崽盡快的從幼生期過渡到成長期,那個噁心的大傢伙此時正卯足了勁下蛋。
  幾乎完全佔據了整艘星艦通風通道的觸手不停的蠕動著,將改造變異獸產下的蛋分送到有凶獸幼崽孵化出的房間。蠕動的速度過快,有的地方都因為錯不開打成了結。
  這時候,那只改造變異獸也終於決定親自出手對付通道裡的人。通道裡的通氣窗一陣顫動,就聽彭的一聲炸裂聲。
  米諾和其他人一樣立刻忙著躲閃通氣孔百葉窗的碎片,同時沒忘了抬頭朝上看。見到一條紫紅色的觸手從通氣孔伸出來,當即就滴滴答答的甩了一地粘液,他馬上舉起了手中的高能槍。
  高能槍射出的光球迎著伸出的觸手向上衝,愣是將剛伸出來的觸手推回到了通氣通道內。然後便是一聲悶響,從通氣通道裡冒出裹夾著燒焦肉味的黑煙。
  顯然,這樣的攻擊不但不能阻止改造變異獸繼續出手,反倒是增加了它要消滅通道裡眾人的決心。悶響聲還在迴盪,就又有觸手從那個通氣孔伸出來。
  米諾剛才那一槍讓一眾人認識到這艘外星星艦的堅固程度有多高,當即就取消了不用高能槍的約束。通道裡響起不斷響起射擊聲,被消滅的不但有噁心的觸手,還有在前面拚命阻擋他們接近給養倉的成年凶獸和凶獸幼崽。
  終於來到了給養倉的艙門前,文森和艾普頓沒有直接下令轟開艙門。而是讓其他人退後,他們兩個以獸形將右手貼到了艙門上。
  艾普頓竟然是金系異能者,而且異能等級還不低。文森用火系異能逼得裡面的改造變異獸不得不從艙門前退開,並極力壓縮體積。接著艾普頓就用金系異能製造了數根巨大的釘子,牢牢的將那只改造變異獸留在給養倉裡的幾根觸手釘住。
  確定改造變異獸與艙門之間已經有了足夠的緩衝空間,文森便用火系異能將整個艙門覆蓋了起來。雖然外星星艦上的金屬板十分堅固,但也擁有熱脹冷縮等特點。等溫度差不多達到了頂點,他瞬間將火系異能切換成水系。
  只聽一陣卡卡身,艙門的表面迅速變得凹凸不平。在艙門平面發生各種扭曲變形的時候,本來與門框閉合的邊緣出現了指寬的縫隙。文森搭在上面的右手略微用力,便將它按倒了。
  雖然之前已經用精神力感應過了,米諾看到裡面那個跟個大鼻涕蟲一樣的肉團還是有很強的不/良反應。瞄了一眼就馬上往後退,不肯再往裡面看。
  說實話,文森也覺得那東西長的很噁心,但軍人的職責不允許他後退。不覺得眼前這東西合適留下研究,他切換成了人形,將米諾之前交給他的藥劑拿了出來,注入了隨身攜帶的注射槍內。
  改造變異獸的身體被安普頓弄出來的金屬長釘死死的固定住,這可不等於它會停止掙扎。文森才將一隻腳伸進去,就見一根觸手從天花板上的一個缺口伸出,甩著粘液朝他甩過來。
  因為擔心,在文森往裡走的時候米諾還是把目光轉向了那邊。看到有觸手朝文森甩過來,手裡的高能槍就再次舉了起來。彭的一聲響,從槍口射出的光球便將那根觸手攔腰截斷。
  知道其他人有能力解決掉那根觸手,文森都沒有針對它做任何防禦。在觸手被攔腰截斷的時候,他對著改造變異獸舉起了手中的注射槍,對著那傢伙的頭頂扣動了扳機。
  改造變異獸不僅沒有甲殼,身上也沒有骨頭。注射槍發射的針管針頭毫不費力的扎進了它的皮肉,將針管內藥劑盡數注入了它的體內。
  在那一瞬間,米諾沒有收回的精神力發現星艦上有很多地方被改造變異獸突然變得僵硬起來的觸手刺穿。然後那些觸手就像冰熔化一樣迅速分解,分解成了一灘灘……水?!

  ☆、第七十五章

  原本米諾還在想清除改造變異獸的工作會很麻煩,沒想到根本就不存在這個問題。巴掌大的一小瓶藥劑竟然只在幾個呼吸間便將那麼大一隻全部化成了水。
  的確就是水,而且是不含任何雜質的純淨水。無污染,無危害,就是星艦內的地面上很快就積滿了水,都沒過了腳踝。
  那麼多的水自然會從他們進來的地方流出去。那裡有留守的士兵,立刻將這邊這個情況通知了文森和艾普頓的兩位副官。
  裡面有兩位將軍,還有一位伯爵大人,哪個出事都是十森帝國的重大損失。所以接道通知後,兩位副官便組織人衝了進去。
  或許就是為了清剿凶獸故意留下的缺陷,水會讓它們的行動力變得遲緩,尤其在凶獸幼崽身上更為明顯。本來凶獸幼崽的戰鬥力就沒法和成年凶獸相比,因此接下來的戰鬥完全可以說就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在兩面的共同努力下,文森和艾普頓的兩位副官很快就見到了他們的長官以及最讓他們擔心的伯爵大人。
  目光落到葉海、米佟和葉佟海三人身上,文森的副官皺起了眉頭,「將軍,這三位是什麼時候來的?」
  葉海拿了個小東西貼在身上,他的外形就變成了一隻小猴子。取下來,便又恢復了本來維持的熊貓模樣。然後對著文森的副官咧了咧嘴角,「明白了吧?」
  文森的副官這次是真的擰緊了眉頭,「伯爵大人,咱們可不是出來踏青野遊,您這樣做有些不合適。」
  米佟往前走了一步,「很抱歉,這都是我的主意。我的伴侶是米諾母親的哥哥,因為獸形和趴趴熊族的獸形不太一樣,一直被隱藏著。聽聞薇薇安有孩子活著,我們一家三口特意趕過來看他,卻發現他要進到獸淵裡。因為無法放心,我們就要求他必須帶著我們一起來。」
  米諾眨了下眼,轉頭看了一眼艾普頓等人。發現他們臉上沒有一點異樣,就好像葉海和米佟說的就是事實。仔細回想了一下,在他們這些人聚到一起的時候葉海的手上似乎閃過一道白光。
  舅舅米佟是個科幻鐵粉,陪著他看過很多科幻大片的米諾直接聯想到那道白光應該是修改了大家的記憶。不由得暗暗感慨將他們送來的人想的實在太周到,不僅給準備了消滅那只改造變異獸的藥劑,連這些細節也都給安排好了。
  不過米諾卻隱隱有些不安。按理說,改造變異獸死了,應該說最大的麻煩已經解決了。可他就是有種感覺,那只改造變異獸只能說是大麻煩,真正讓他們頭痛的麻煩還在後面等著呢。
  就像是為了證明米諾的預感是對的,整艘星艦突然開始劇烈顫抖。從之前那個入口衝出去,結果發現星艦背上站著一隻三頭六臂的凶獸,身高竟然差不多有四五十米高。
  看著這傢伙,米諾想起艾維奇博士在他出發來獸淵內部是對他說過的一段話:「我只是在一些事情上有近乎瘋狂的執著,競奪者裡面卻有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我會選擇離開那個基地,真正的原因不是沒興趣了,是不想被他們製造的噩夢牽連。」
  星艦上的凶獸身上有很明顯的拼接痕跡,即使凶獸有一定智慧,也不可能有這麼高超的外科技術。很顯然,這傢伙就是競奪者那個基地弄出來的怪物。看過那個基地廢墟的照片,就能想到基地那些人製造出來的怪物用有多強大的破壞力。
  此時那個巨無霸正狂怒的破壞著星艦上多年積累下來的冰殼,似乎是想要將裡面的星艦扒出來。拳頭落下,星艦上的冰殼就在齊齊卡卡的碎裂聲中四散開。米諾想像了一下這樣的拳頭落在自己身上,只想想就禁不住寒毛直豎。
  然後,米諾就發現了一個問題,那只凶獸的反應很遲鈍。他們從裡面衝出來,已經退到兩三百米外,那傢伙才注意到他們的存在。發現他們後就立刻放棄破開星艦,朝他們撲過來。
  這時候可顧不得會不會破壞後面的星艦,文森立刻下令攜帶高火力熱能武器的人進行阻擊。不過那只凶獸雖然之前似乎看著反應遲鈍,但面對危險時卻展現出超強的躲避能力。做了幾個翻滾,居然全部躲開了。
  算是歪打正著,那只可以說是怪物的凶獸躲開了,跟著它往這邊沖的凶獸卻因為避無可避被轟了個正著。也正是因此,米諾等人才發現原來周圍聚集了那麼多凶獸。大致掃一圈,少說也有個兩三百隻成年凶獸。
  在找到那個星艦之前,米諾從獸親那裡知道獸淵內的凶獸已經只剩下不到四百隻。有獸親提供的線索,文森和艾普頓的兩位副官在他們進入星艦的那一段時間內應該消滅了不少,怎麼也能有個上百隻。這也就是說,現在整個獸淵剩下的凶獸都集中了過來。
  凶獸集中了過來,深入獸淵的士兵和獸親自然也集中了過來。在數量上,不算正在從星艦中湧出的凶獸幼崽,士兵和獸親的數量有凶獸的近百倍。可要比較戰力,對上那些凶獸還是會很吃力。
  那種人造出來的凶獸數量可不少,至少佔了剩餘凶獸總數的一半。個頭不是都有最先看到的那只那麼大,但有讓人十分頭痛的能力。競奪者的那群瘋子不僅將各種凶獸拼接到一起,還把這顆星球上的一些生物基因和凶獸進行了融合。
  三頭六臂那都不算什麼,一隻類龍凶獸的背上長著幾根帝王章魚的觸手,一隻巨猿模樣的凶獸前胸背後都長著巨大的蟹螯……這種通常會在幼兒的畫筆下出現的怪物居然真的出現在眼中,米諾都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反應。
  不過米諾就知道自己該做什麼反應了。一隻凶獸幼崽被那只類龍凶獸和帝王章魚的結合體甩了過來,尖銳的爪子直接瞄準了他的脖子。在反應能力上,米諾應該算是比較快的那種。別人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抓住那只凶獸幼崽的腕部將它甩了回去。
  米諾力氣有多大,以前只有文森一個人有切身感受,那還是在削減了很多力氣的前提下。這一次,他可是一點都沒有削減。那只凶獸幼崽一頭扎進了三頭凶獸的一個嘴巴中,竟然從另外一個嘴巴裡穿了出去。
  喉部刺穿不會直接要了凶獸的命,但還是有不少人被震到了。能夠刺穿三頭凶獸的喉部,固然有那只凶獸幼崽頭頂尖叫身披硬甲的原因,最為關鍵的因素還是米諾用了不少力氣。
  瞄瞄米諾,個子比一般的獸人少年還要矮一點,皮膚看起來比純雌性還要嬌嫩。再加上那對看起來水汪汪的大眼睛,完全就是自己給家中雌性獸人幼崽或者純雌性買的人偶娃娃。
  米諾沒注意到自己剛才的舉動震到了多少人,被小糯米抓著放到了肩膀上就拿著遠程熱武對準夾雜在成年凶獸中間的凶獸幼崽。準頭雖然不是特別好,三槍之中總會有一個命中目標。
  值得慶幸的是在成年凶獸集中過來之前,米諾等人及時從星艦裡退出並撤出了一定距離,這讓他們沒有被凶獸包圍。邊打邊後退,很快便和因為凶獸聚集而集中過來的大軍會合。
  因為那些改造變異凶獸的存在,近身爭鬥只會徒增傷亡。這時候,除了高能熱武,就只有異能者可以在保證自身安全的情況下與凶獸對戰。作為清剿獸淵的總負責人,同時又是高等級的異能者,文森和艾普頓選擇了身先士卒。
  米諾知道即使使用異能攻擊時可以與凶獸保持著一定距離,那也十分危險。可他除了目送文森衝上去,其他什麼都不能說。因為他已經十分瞭解,就算不是一位將軍,身為強大獸人的文森也不會允許自己受其他人的保護,更不允許退縮。
  無法不去擔心文森,米諾的目光總忍不住在前面的人群中尋找文森的蹤跡。不過他也沒忘了阻殺那些凶獸幼崽,畢竟那也算是幫文森減少一些威脅。
  不愧是心靈相通的戀人。米諾專門挑靠近文森的凶獸幼崽射殺,在保證那些凶獸幼崽無法接近文森的同時,也可抱著對文森的行動沒有一點干擾。
  少了凶獸幼崽的威脅,文森的注意力完全放在那只背著章魚觸手的類龍凶獸身上。火雨與水龍交替,幾個回合便將那隻怪物的觸手全都齊根截斷。
  沒了觸手,那只類龍凶獸就和普通凶獸沒多大區別了。不用文森再繼續對它出手,普通獸人士兵用高能炮對準它因為哀嚎大張的嘴巴。只能彭一聲巨響,只用觸手就讓獸人和獸親大軍無法接近凶獸群的傢伙就倒下了。
  米諾注意力放在文森和凶獸幼崽上,此時只顧著高興,哪裡還能注意到有一個穿著士兵服飾的傢伙湊到了小糯米背後。彈跳起來的那一瞬間,露出了藏在袖子裡的爪子。青黑色的長指甲如匕首一般閃爍著寒芒,直奔米諾的後心。
  文森正好在這裡時候回頭,見到此情此景立刻睚眥欲裂,「米諾,小心。」

  ☆、第七十六章

  聽到文森的爆吼,米諾還沒等反應過來,眼前就一陣天旋地轉。下一刻,人就被緊緊的包裹著一片金黃中。沒有抬頭,熟悉的氣息就讓他知道是文森。
  米諾不知道小糯米發現了危險,就立刻將他從肩上甩出去。即使已經動作很快,卻快不過動手時就已經準備好第二記襲擊的偷襲者。
  同樣,米諾也不知道在小糯米將他甩出去時文森用怎樣的速度衝了過來,並在那一刻擋住了他本該無法躲閃開的一擊。
  但米諾聽到了文森的悶哼聲,立刻抬手摸向文森的背部。手下一片溫熱,他的臉色驟變。彈跳起來,果然看到文森的背部添了一道近一米多長的傷口。
  傷口最淺的地方也有一寸多深,因為長度長,中間的皮肉都十分可怖的翻捲起來。沒做任何考慮,從手腕上的儲物護腕裡拿出一塊一尺多寬的肉塊,米諾直接整塊塞進了文森的嘴裡。
  只是一道傷口,文森沒有受到太大影響,很配合的將肉塊嚼碎嚥了下去。吃完後,還笑著來了一句:「雖然我喜歡大塊肉,但還是切的稍微小一點比較好。」
  米諾抿著嘴不吭聲,兩眼死死盯著文森的傷口。那塊由他親手秘製的醬肉不僅味道好,更具有超強的療傷效果。他用手將文森背部的傷口閉合,鬆開手時傷口就不會再有翻捲,已經有了明顯的癒合跡象。
  就在他們的旁邊,怒火狂燒的小糯米正在攻擊一個穿著士兵服飾的傢伙。乍一看,還會以為那是一個獸化的半獸人。再做觀察,就可以確認是一個結合了獸人基因的改造凶獸。
  不用問,這東西也是競奪者弄出來的怪物。
  為了培養出聽話的打手,競奪者的那群瘋子做了很多禁忌試驗。在龍族沒有回歸之前,他們曾想用龍獸的基因和其他獸人的基因融合,企圖用這種方法讓龍族重現。
  龍族沒有製造出來,倒是因為凶獸基因有超強的融合力,製造出了這種擁有高智商的改造凶獸,他們稱之為改造獸人。
  原本想利用這些改造獸人控制凶獸,結果卻發現凶獸根本不甩它們。遇上實力強大的凶獸,被他們辛苦製造出來的改造獸人只會是填飽肚子的東西。
  看過倖存下來的基地系統保存的監控影像,競奪者那個基地被毀的關鍵正是他們製造出來的改造獸人。因為有了智慧,不甘心被滅殺的改造獸人放出了三頭凶獸那樣的改造凶獸。
  競奪者的研究基地毀了,由基地在打開獸淵入口後建立的封鎖自然失效。若不是這樣,不管再過多少年,凶獸也無法從獸淵裡出來。等到那只改造變異獸因為沒有給養死掉,凶獸會因為自相殘殺以及老死而滅亡。
  為了達到重新掌控獸人一族的野心,競奪者打開了獸淵,還製造出了改造凶獸和改造獸人這兩種不該存在的生物。他們的計劃已失敗告終,現在這枚苦果卻要他們這些人來承受。
  文森剛才的傷口在背部,雖然差一個巴掌才是脊椎骨,但以文森獸形的大小來說已經是相當近的距離。就算獸人有強大的癒合能力,還有他的異能能讓文森的傷勢復原,脊椎骨斷裂的痛苦也會留在他的記憶中。
  米諾本以為自己在前線待了這麼久,應該已經習慣了流血。此時才發現他只是習慣了見血,但依舊無法忍受身邊的人受傷流血,尤其對方還是因為要保護他才受傷。
  低頭看到因為按住文森傷口而滿是鮮血的手,一股濃重的挫敗感籠罩了米諾。說要並肩作戰,他卻沒有幫上什麼忙。連累文森受傷不說,還差點讓他受到重創。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從一開始就心安理得的做只米蟲,最起碼不會連累文森。
  這時候,那只改造獸人甩開了動作沒有它靈活的小糯米。這一次它沒有衝向米諾,而是衝向了讓它感到威脅的文森。
  眼看改造獸人的利爪就要再次碰到文森,米諾的瞳仁變成豎仁。一聲爆吼,不假思索的變化出獸爪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下一刻,改造獸人就被甩飛了出去。曾被米諾抓住的手腕不自然的扭曲著,一看就是已經粉碎性骨折。
  在地上翻滾了幾圈,改造獸人跳起來就要逃走。幾次攻擊都以失敗告終,這讓他對米諾等人有了忌憚。可惜有幾位士兵瞄準了它,在它跳起來的那一刻一起扣下了扳機。
  可能是要害的地方都被擊中,那個改造獸人瞬間到底,死的不能再死了。然而米諾卻沒有因為它的死亡從半獸人的高獸台狀態脫離,鼻子動了動,身體便向小炮彈一樣衝向了一個半獸人。
  因為米諾的舉動,獸人們看向了那個半獸人。獸人對氣味更為敏感,立刻就發現那根本不是半獸人,分明又是一個用基因技術改造出來的怪物。
  表現的再勇猛,米諾在大家眼中都是一個身材嬌小的半獸人,哪敢讓他和那些怪物太接近。沒等他衝到近前,就有完全獸化的獸人一爪子把那個改造獸人給拍飛了。
  米諾的舉動貼心了在場的人,紛紛開始注意自己身邊的人。隱藏在人群中的改造獸人發現不對時已經晚了,它們已經被周圍的獸人鎖定。
  作為撫養米諾長大的人,米佟和葉海十分清楚米諾的性格。在米諾再次暴起時,他們立馬就確定他的狀態有些不對。
  米佟和葉海打了個眼色,兩人一起轉向米諾。他們打算抓住正在尋找攻擊目標的米諾,但有一個人比他們動作快。他們才剛抬起腳,文森就已經將米諾緊緊扣在了懷裡。
  不管米諾如何掙扎,恢復人形的文森用胳膊死死的將米諾固定在懷裡。兩隻胳膊被文森強行壓制在體側,雙腿被文森用腿夾住,只能瞪著一雙已經有些泛紅的雙眼低吼。
  獸人世界的人一看就知道米諾這是怎麼了。擁有一定獸類形態的半獸人和獸人一樣有個缺點,若是以獸化狀態失控就很容易失去理智。這個狀態要是調整不過來,半獸人和獸人很可能會成為只有野獸本能的存在。
  其他人認為是剛才被改造獸人偷襲,又見文森因救他而受傷,米諾大受刺激。再看到那個改造獸人再次襲擊文森,累積的恐懼與憤怒就一起爆發了。
  大家的猜測其實也沒錯,不過最大的原因應該是米諾今天的心情起伏太大,而且有濃重的不安在心口徘徊不散。曾經認為此生都不可能再有機會相見的人突然出現,與他們一起出現的還有現在這個身體的原主人,他總忍不住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在潛意識裡,米諾很怕這真是一場夢,更怕從夢中清醒過來。如果這真是一場夢,清醒後長久以來強行壓制的思念情緒會完全爆發,屆時可能會沉浸在無法再與米佟、葉海相見的悲傷中難以自拔。
  在加上以前和米佟一起生活的時候,米諾一直認為是因為自己的存在,米佟才不得不孤單的生活了很多年。若是沒有葉海出現,或許他會一直孤獨到老。他一直無法對此釋懷,因此很不忍受自己給別人帶來麻煩。
  不安加讓文森因為救他受傷,將米諾重生前後累積的陰鬱情緒都激發了出來。若是以前的他,可能頂多就是需要請心理醫生進行心理干預治療。現在的他是半獸人,就出現了眼下的狀況。
  還好,因為懂得珍惜,米諾比任何人都在意身邊的人。掙扎了一會兒,他便因為緊緊抱住自己的人擁有讓他熟悉且安心的氣息而停下了掙扎。
  「米諾,你可不能這麼嚇舅舅。」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話語,一下打開了米諾的記憶。
  曾經因為身體狀況越來越差自暴自棄,偷偷倒掉維持心臟功能的藥,因而在家中無人的時候陷入了暈厥狀態。
  醒來時,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睜開眼睛,他的無良舅舅平日裡在家裡也一樣要將自己打理的容光煥發,那時坐在床前的他卻是十分狼狽。鬍子拉碴不說,應該是摔跤了,身上的白色襯衫破了好幾個洞,還有一些零散的血跡。
  當時沒等他回過神,就被葉海狠狠的打了個一巴掌。他被嚇傻了,只能呆呆的捂著自己的臉聽米佟抱著他大哭。那時候,他才清楚米佟舅舅到底有多重視他這個外甥。還有葉海有多重視他們兩個,證據就是打了他的那隻手過了很久還有些抖。
  回想起了這些,米諾一下就放鬆了下來。那麼重視自己的人為了和自己團聚跑來這裡,還不惜更換了種族,就算是在做夢,也是那兩個人想要給他留下的美好記憶,他有什麼好不安的。能夢到一次,就能夢到第二次,不是麼?
  看到米諾的眼中的紅色褪去,一雙豎仁也恢復了平時的圓仁,文森將禁錮住他的胳膊鬆了鬆,「暫時把獸態收起來。」
  米諾眨了下眼睛,「好像暫時收不起來了。」
  隨行的軍醫立刻跑過來,拿出隨身攜帶的儀器快速的給米諾做了個全身檢查,「是脫力了,休息一下就能恢復。」
  之前還有獸人被米諾勇猛的戰鬥姿態所折服,聞言立刻收回之前的評價。恢復以往的評價,就是這麼嬌小的半獸人果然還是得好好保護才行。
  如果米諾知道他們在想什麼,一定會很嚴肅的告訴他們一件事。他的中指很癢,真的。

  ☆、第七十七章

  因為脫離,米諾只能負責做獸親的翻譯。不過他做翻譯要比他直接動手起到的作用更大,有些改造獸人面貌和氣息都和半獸人一個模樣,只有獸親能夠辨認出來。
  在獸親的協助下,改造獸人一個又一個的被找出來。看到那些改造獸人身上穿著的軍長都帶著血跡,明白那些血跡代表著一個戰友的犧牲,士兵們幾乎都紅了眼睛。
  只要是戰爭,就絕對少不了傷亡。瞭解是一回事,親眼看到是另一回事。尤其是根據凶獸的本性,可推測被改造獸人害死的那些戰友有應該沒可能尋回屍骨。
  選擇深入獸淵,包括文森和艾普頓在內的將士都有會犧牲性命的覺悟。他們不是不害怕死亡,就算沒有幾個放心不下的人,那也是活著好。
  可他們是軍人。穿著軍裝,他們就有義務去維護軍人的榮光。為了軍人的義務,哪怕犧牲掉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想到那些犧牲的士兵家屬或許只能收到一張烈士文書,米諾心口悶悶的疼。雖然是榮耀,但怎麼能抵得過失去親人愛人那種撕心裂肺的痛。
  身為軍屬,就必須忍受一連幾個月甚至幾年見不到自己的親人或愛人。你在提心吊膽時,可能都無法收到對方的隻言片語做安慰。每次分離和伴隨前後的等待都很沉重,有很多伴侶就是敵不過這種痛苦的折磨而勞燕分飛。
  不過這些軍屬還好,用某位阿姨的話講,就是他們有那個可等可盼的人。只要人還活著,不管分離多久都還有相見的日子。就像他和舅舅米佟、葉海叔叔,現在不就又團聚了麼?
  那些軍烈屬呢。他們想等的人永遠不會再回來,留給他們除了榮耀,就只有每次回想都會因思念而沉浸在悲傷中的記憶。
  面對別人的稱頌,軍烈屬的臉上帶著自豪和笑容,有幾個人知道他們心裡在流淚。面對別人的遺忘,他們臉上依然帶著笑,心裡卻在流血、
  還有一些人,他們沒有其他親人。因為長久的留在部隊中,他們除了戰友外就再沒有朋友。如果熟悉他們的戰友犧牲了,除了烈士檔案上的記錄,他們會徹底被人們所遺忘。
  沒有親身經歷過,米諾或許只會為那些犧牲的軍人難過。親身經歷了戰爭的殘酷,就不僅僅是為他們感到難過了。米諾認為自己現在不是沒有能力,應該可以做些事。
  這裡沒有烈士公墓,因為獸人沒有立墓的習慣。除非是有重大的傳染性疾病,死後都是火化後將骨灰撒在山川河流中。取義,生於自然,回歸於自然。
  只有一些做出傑出貢獻的人會有專門的紀念館,館內正廳會懸掛一副至少高度為真人大小的畫像。作為祭祀回歸後第一個獲得認可的祭祀,他死後就有這個待遇。
  米諾可不敢想他被人瞻仰的情景,總覺得身上哪裡都不舒服。不過換做瞻仰別人,哪怕對方做的事並沒有多少出彩之處,也不會讓他有任何不適感,只會給應該給出的敬意。不過這些士兵的犧牲固然偉大,卻還沒有資格擁有紀念館。
  紀念碑倒是可以,以前有過不少先例。但他記憶中的紀念碑給人的感覺都太嚴肅,站到紀念碑前面,除了肅穆做不出其他表情。如果死後有靈魂,看到來看他們的人一個個的板著一張臉,那些犧牲的士兵很可能會覺得鬱悶。
  好武力似乎是男人的天性。適應了新的身體後,米佟就和葉海一起加入了文森等將士的戰鬥。常年培養出來的默契不是蓋的,他和葉海合作起來頻頻讓其他獸人側目。不過到底只是半獸人,體力上比不上獸人,一頓時間後就只能退後休息。
  轉到後方,米佟就看到現在頂著一張超級娃娃臉的外甥正在發呆。走過去在米諾身邊坐下,抬手在他的腦袋上按了按,「在想什麼?」
  「沒想什麼,就是想弄一個紀念碑。」米諾把米佟的手抓下來,「不許再這麼揉我的腦袋,我現在已經三十多歲了。」
  米佟當即就一個爆栗子敲上去,「你就是五百多歲了,那也是我外甥。」然後眉頭微皺,「想弄什麼紀念碑?」
  米諾微勾起嘴角,「先不告訴你們,等我弄的差不多了再說。這件事,我想自己去做,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插手。」
  「不愧是要結婚的人了。」米佟聲音裡難掩失落,「我的小糯米都已經開始有自己的想法了,舅舅好欣慰。」
  米諾眨了下眼睛,「舅舅,你的表情似乎和欣慰兩個字扯不上關係。」
  米佟撇了下嘴角,「我的小糯米居然已經被人定下了,我能高興麼?」
  米諾掃了文森一眼,「你可以去揍他。」
  「打不過,而且還會累。」米佟伸手在米諾頭上一陣亂撲騰,「還是欺負你比較省力氣。」
  「說了,不要再弄我的腦袋。」米諾捂著腦袋跳起來,暗暗腹誹道無良就是無良。
  米佟哈哈大笑,「果然還是這個樣子看著舒服,那種憂鬱小王子的路線一直不適合你。」
  因為米佟的示意,米諾發現周圍人都用帶著擔憂的目光看著他。也不怪別人會擔心米諾,耳朵蔫耷耷的貼在頭髮上,再加上發紅的眼眶,任誰看了都知道他在難過。
  說實話,那樣子在這樣子的場合下絕對要不得,會影響大家的士氣。明白過來,米諾馬上收斂心神。除了將獸親要表達的意思翻譯給相應的獸人,不再想其他事。
  改造獸人的誕生,競奪者那些瘋狂的科學家是付出了很多心血。但不管是情感上還是理智上,獸人們都不允許它們繼續存在。沒有任何人覺得要留下一個做研究,只要確定了是改造獸人,就立刻殺死。
  在不知不覺藏匿在士兵中的改造獸人被清除乾淨的時候,再次進入星艦的技術兵找到了星艦還沒有用盡的能源中樞,並成功將能源中樞關閉。
  沒了能源的支持,星艦上的儀器立刻關閉。獸淵內和靠近獸淵的一定範圍內無法使用傳訊設備,原因就是星艦上不斷有干擾波發出。儀器停止運行,干擾波自然沒了。於是獸淵內外一直沒有停止互相聯繫的通訊兵發現通訊恢復了。
  文森和艾普頓正帶著變化成獸形的獸人們和那些改造凶獸戰鬥,十森帝國的通訊兵跑到了米諾面前:「報告,通訊已經恢復正常,伯爵大人是否有指示?」
  米諾馬上站起身,「立刻將這邊的進度和現狀向幾位元帥匯報。」
  在這之前,其他幾個帝國的將士只是之前怎麼會有許多凶獸跑向十森帝國負責的區域,還有之後怎麼再找不到凶獸了。從指揮中心那裡瞭解到目前凶獸都集中在了那邊,才趕緊過來支持。
  他們可不是故意不支援十森帝國的人。雖然沒有過約定,但在一同出發執行某件任務時會盡量互不干涉。沒有收到請求支援的信號,就不會主動進入別的帝國負責的任務區域。
  在恢復通訊之前,其他帝國的人要比十森帝國的人更早發現那些改造獸人的存在。為了替那只改造變異獸結尾,改造獸人試圖控制那幾個帝國帶隊的將領,要讓那幾個帝國的人在威脅下攻擊十森帝國的人。
  改造獸人的計謀雖然沒有得逞,卻有一位名叫巴奈特的少將重傷。雖然沒有生命危險,卻讓他無法繼續參加戰鬥,只能勉強坐著負責一些指揮工作。
  雖然沒有和巴奈特少將直接接觸過,米諾知道這是一個很強悍的獸人。最出名的戰績就是隻身衝入凶獸群中,連斬了十一隻凶獸之後全身而退。
  這樣的存在只能負責指揮實在太可惜了,米諾叫人送了一塊之前給文森吃的那種醬肉過去。吃了醬肉,巴奈特少將就跟他預測的一樣投入了戰鬥。雖然沒有完全恢復,那只白色的巨虎還是展現出驚人的戰鬥力。
  在這裡,半獸人和雌性送食物給獸人,就意味著對那個獸人有好感。這時候可沒人誤會米諾對巴奈特有意思,畢竟米諾送出的食物具有治療作用不是秘密。不過看到巴奈特恢復的那麼快,還是有人不免多幾分心思,
  同樣讓人不免多出幾分心思的還有那艘外星星艦。被那只三頭凶獸打碎了冰殼,星艦大半模樣已經露了出來,一看就知道不是他們這顆星球出產的。遵照獸人的習俗,這艘外星星艦將歸屬於十森帝國,可其他帝國怎麼會允許十森帝國獨享這艘星艦帶來的好處。
  好在米諾之前反映快,讓人仔細匯報了他們現在的狀況,傳回的多份視頻中包括他們如何發現外星星艦並取得掌控權的過程。意識到不可能強佔到外星星艦,其他兩個帝國的元帥立刻給獸淵傳了命令,讓他們不得有任何超出名另外的行動。
  即使只是表面上的齊心協力,也達到了非常好的效果。歷時一千一百一十七天,獸人與凶獸之間的戰鬥終於畫上了句號。
  聽著營地中的歡呼聲,站在榕樹下的米諾仰頭看著上面隨風輕輕擺動的黃色布條,對設立紀念碑一事有了一個初步的構想。正在想那個構想有多少可行性,耳邊突然響起幾聲短促的悶哼聲。沒等轉身,頸後就遭到了一記重擊。

  ☆、第七十八章

  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的呼吸聲,清醒過來的米諾睜開了眼睛。這次的綁匪還不錯,沒有像前幾次遇上的那樣只是隨便把他丟在地上,而是放在鋪著柔軟獸皮的床鋪上。
  這是一個被精心佈置過的房間。不單是床上,地上也都鋪著獸皮。不知道那是什麼獸的獸皮,毛色是米黃色,給人的感覺很柔和。
  扭頭看了一圈,米諾皺起了眉頭。看起來綁匪為了讓他能夠放鬆,做了不少安排。除了柔軟舒適的獸皮,房間裡還放著許多可以飽腹的食物和時令水果。
  不過環境給弄的再舒服,提供的食物和水果再美味,也改變不了他是被綁架來的事實。就沖這一點,他就對這裡的人沒有任何好感。
  米諾正找門,一側看起來沒有任何縫隙的牆壁從中間分開,走進來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人。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眼鏡,直接讓米諾想到了四個字『斯文敗類』。
  來人走到床前,對著坐在床上沒有動的米諾行了一個貴族見面禮,「你好,米諾伯爵,威爾森很榮幸見到您。很抱歉,用這種方式請您去我們圖勃帝國做客,希望您不要介意。」
  「不要介意?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米諾不認識威爾森是哪個,也不想對方通過他的情緒揣摩他現在的心態,就只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對方。
  米諾的平靜似乎挺讓威爾森意外。米諾長的太嬌小,大半純雌性看起來都要比他強壯一些,很容易被貼上柔弱的標籤。在許多人眼中,柔弱的人遇上綁架這種事不是哭個不停,就是用竭嘶底裡的鬧來發洩心中的恐懼。
  意外的平靜讓來人事先準備好的話都派不上用場,這讓威爾森有些懊惱,忍不住來了一句:「您一點都不擔心自己處境麼?」
  米諾繼續面無表情,「擔心,也替你們擔心。」
  聽到這話,威爾森笑了,「文森少將不會來救你,因為我們會讓他認為你已經死在漏網的凶獸口中。如果你願意配合我們,過一段時間可以換一個身份出現在人前。和在十森帝國一樣,你可以擁有無上的地位,也可以尋找到一位優秀完美的伴侶。」
  聽對方說完,米諾便反問道:「不配合的話,就會一直被關押在試驗中,直到沒有研究價值或者死去,對麼?」
  威爾森一點沒有被揭穿的羞惱,反而笑的更燦爛,「看來您很清楚自己為何被用這種方法請來。看來您需要時間好好考慮一下,威爾森就不打擾了。」
  知道房間裡一定有監控設備,威爾森離開後米諾也還是面無表情。坐了一會兒,乾脆閉上眼睛重新躺倒在床上。
  因為和圖勃帝國選派出來的祭祀露西娜曾有些不愉快的回憶,而且那位露西娜小姐還做了些不太名譽的事,米諾曾一度對圖勃帝國沒什麼好印象。
  聽說了那位巴奈特少將多次將十森帝國和奧盧帝國的士兵救下,對他們的印象才有所改觀。若非如此,他也不會在獸淵內主動幫助巴奈特少將。
  被用這種方法請去圖勃帝國做客,對圖勃帝國的印象自然是直接跌到了谷底。就算這只是某些人的個人行為,他以後也會盡量避免和圖勃帝國的人打交道。
  對於自己的安危,米諾是真的並不是十分擔心。威爾森說文森會在他們的設計下認為他已經死了,他其實很想告訴他文森一定會找到他。
  同是異能者的伴侶可以用精神力給對方做標記,用來掌控對方的行蹤。雖然他和文森還沒有正式登記,卻早已經因為信任完成了這個步驟。
  如果米諾沒有被帶離百里之外,文森不僅不會按威爾森設計的那般誤會米諾已經死了,還會很快就能確定他的位置。
  米諾醒來後就感應了下,他現在的位置距離文森現在所在的位置都不超過三公里。所以他相信文森發現他不見了之後就會來找他,放鬆之下居然就那麼睡著了。
  事實也的確如此。開完會後發現米諾沒有在軍艦上的房間裡,文森就直接動用了精神力尋找,很快就確定他在圖勃帝國配給醫療人員的軍艦上。
  知道米諾沒有不打招呼就去別人那邊做客的習慣,文森從米佟等人那裡確認過他沒和任何人打招呼,便猜到了是什麼情況。
  就在文森打算直接那艘軍艦找人的時候,艾維克博士突然找上了他:「米諾伯爵是不是失蹤了?」
  雖然艾維克博士曾經和競奪者勾搭過,但這個人的人品還算可以。對待被他認可的人時,的確是真心真意。米諾恰好就是難得可以被他認可的人之下,所以他突然過來關心一下並不突兀。
  作為米諾目前最為親近之人,文森是少數幾個知道他和艾維克博士交好的人。聽了艾維克的問話,他便直接回道:「米諾在圖勃帝國的軍艦上,我懷疑圖勃帝國的人綁架了他。」
  艾維克博士臉色立刻轉為陰沉,「那個威爾森果然還是出手了。我已經給過警告,這樣的話就不用再給他留任何情面了。」
  文森抓到了其中關鍵,「你之前就猜到有人要對米諾出手?」
  艾維克博士撇了下嘴,「米諾伯爵的異能曝光後,多的是想打他主意的人。在這之前,三個帝國還是聯盟,想打主意的人也不想成為眾矢之的,就用比較溫和的手段。
  比如叫人去勾/引他,你不在他跟前的時候,可有不少人向他大獻慇勤。可惜米諾伯爵不解風情,只覺得他們有事沒事老在他跟前晃悠很煩。
  眼下,聯盟關係可以結束了。為了帝國的利益,溫和派也會覺得激進派的建議比較有效率。而且在這個時候,還有遺漏凶獸這個適合編造事故的理由。
  你可以在附近找找,或許能找到一些可以證明米諾伯爵被凶獸襲擊的痕跡。現場一定會佈置的十分完美,讓調查的人得出米諾伯爵必定已經遇害身亡的結論。」
  「我派去去看看。」文森隨後叫來了副官,讓他帶著一些人在周圍尋找。
  果不其然,副官帶著人不僅找到了一個明顯殘留有血跡的地方,回來後還一臉沉重的匯報說米諾遇難了。
  艾維克博士一直和文森在一起,上前查看了副官帶回來給文森看的東西,嘴角就浮起一絲冷笑:「果然是威爾森,我之前還以為自己認錯人了。」
  文森眉頭皺起,「你說的威爾森是圖勃帝國耶利亞王后的外甥?」
  艾維克博士回道:「如果是我在圖勃帝國醫療隊裡看到的那個,那咱們說的應該是同一個人我不知道他在圖勃帝國是什麼身份,只知道他是競奪者研究室裡排的上榜的瘋子。」
  文森眸光閃了閃,「有什麼可以證明威爾森是競奪者的人?」
  艾維克博士笑了下,「他在一次生化實驗中失去了一條手臂,而且是不可復原性的損傷。是我專門為他設計了一個仿生手臂,裡面有不少零件帶有競奪者的標誌。
  還有,他左耳下應該貼著一小塊仿真皮膚,為的是遮掩住左耳耳後的基因紋身。那可是競奪者的核心成員才能有的文森,我都沒有獲得此資格的機會。」
  文森的神色有些凝重。本來牽涉到圖勃帝國的皇室,他覺得解決這件事的過程會有點麻煩。現在竟然發現還牽涉到競奪者,那這件事就不只是麻煩那麼簡單了。
  在清剿競奪者組織時,圖勃帝國是抓捕人數最多的國家。沒想到他們抓了那麼多,卻露了這麼一條大魚。不過這也不奇怪,誰叫威爾森有一個做了王后的舅舅。
  單看那位耶利亞王后是圖勃帝國歷史上第一位半獸人王后,就知道他是一個多有手段的人。想保住自己的外甥,那應該不算困難。又或者,那位王后也有可能是競奪者的成員。
  因為競奪者的種種所作所為,人們對競奪者的痛恨不少於對凶獸的痛恨。就算那位王后不是競奪者的成員,但他包庇身為競奪者成員的外甥,就足夠讓民眾對他進行口誅筆伐。
  但前提是圖勃帝國的民眾得相信他們對那位王后的指控。耶利亞王后有多受民眾的愛戴,他們十森帝國的人都耳熟能詳。若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指控是真實的,很可能會演變成圖勃帝國和十森帝國兩國交戰。
  文森嘴角泛起了一絲冷笑。看來設計這些的人篤定即使他們偽造米諾死亡的騙局被揭穿,他們十森帝國的人也不敢找上門要人。真可惜,他們忽視了一個問題,獸親最信任的是米諾。
  在獸親聚集休息的地方,文森找到自己的夥伴諾森,將米諾被困在圖勃帝國一艘軍艦上的事說了下。
  文森聽不懂諾森的獸吼,諾森卻能聽懂文森說了什麼。轉頭對著身邊的獸親低吼了幾聲,就見獸親們紛紛起身奔向米諾現在所在的星艦。
  面對怒氣衝天的獸群,圖勃帝國的士兵們皆傻了眼。更讓他們傻眼的是他們身邊的獸親也紛紛加入其中,他們試圖阻止,得到的卻是一聲怒吼。
  代替露西娜來到前線的一位圖勃帝國祭祀被人找了過來,聽清了那些獸親的怒吼,臉上的焦急頓時被憤怒取代,「綁架米諾伯爵是誰下的命令?」
  不等圖勃帝國的幾位元帥將軍做出反應,士兵們就是一片嘩然。巴奈特少將在軍中頗有聲望,米諾在獸淵內救助巴奈特少將的行為讓他贏得了圖勃帝國士兵的尊敬。獸人們最不能忍受的行為就是忘恩負義,可以想像那些士兵有多憤怒。
  威爾森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會是這樣,額頭上禁不住佈滿了汗珠。因為被圍的軍艦是他負責的,圖勃帝國的將士們此時都看向了他。
  「這應該是誤會,怎麼可能會有人綁架……」
  威爾森的話還沒說完,被獸親圍住的軍艦內響起了警報聲。軍艦的大門才半開,就有人衝了出來,邊跑邊喊:「不好了,那只趴趴熊發瘋了。」

  ☆、第七十九章

  被說發瘋了的趴趴熊正是小糯米。小糯米在獸親中也是極為單純,根本沒想到在營地中會遇上襲擊。在米諾被人重擊頸部放倒前,它就被一隻特意針對獸親研製出來的麻醉劑放倒了。
  睜開眼睛,小糯米發現自己被關在一個籠子裡,當即就明白發生了什麼。碰了下籠子的欄杆,就有大片的電弧將整個籠子籠罩起來。
  不過這個景象卻沒嚇到小糯米,反而徹底激怒了它。憤怒之下,它立刻恢復了最大的體態。它最近有長了些個頭,直立起來已經有九米,四肢著地也有三米多。。
  因為米諾喜歡,小糯米在無事時一直都是用袖珍體態示人。因此用來安置它的鐵籠子雖然看起來很大,但其實才兩米高。可想而知,那籠子瞬間就變成了一地碎片。
  籠子瞬間被破壞,但那一瞬間足夠釋放出大量電弧。電弧打在小糯米身上,將它身上的皮毛燒焦了大半,不過沒對它的行動能力有任何影響。
  適應了身上因電擊留下的痛麻,小糯米先是一爪子將拿著麻醉藥劑槍的人拍飛,然後轉身抓住旁邊的儀器舉起砸在對面滿是電子屏的牆上。
  這是一間實驗室,雖然裡面的研究人員都是獸人,卻因為沉迷研究在戰鬥上十分薄弱。沒想到暴怒下的獸親竟然有這麼強的破壞力,一個個都傻了眼。
  不說上前阻攔,威爾森的副手最為不濟,當即就屁滾尿流的跑了。沒等軍艦的大門完全打開,他就跳了出來,然後就更傻眼了。
  知道米諾的人都知道他是趴趴熊族的半獸人,身邊有一隻趴趴熊獸親。威爾森要否認米諾在他們手上,他的副手卻一臉驚慌的喊道有只趴趴熊失控了。
  當即就有看熱鬧的人笑噴出來,「這耳光打的可真夠想的。」
  小糯米的怒吼聲從軍艦敞開的大門裡面傳出來,米諾一向喜歡稱呼為獅子先生的諾森立刻竄了進去。
  圖勃帝國的那個祭祀閉上眼睛用力做了幾個深呼吸才讓自己沒有當即爆吼,轉頭陰測測的看向威爾森:「請您立刻給我們解釋一下,為何米諾伯爵的獸親夥伴會在你負責的軍艦上。」
  威爾森不禁暗恨自己為什麼想要研究獸親身體裡的秘密。若不是因為有這個想法,他不會留下小糯米的命。若是早點解決了小糯米,他現在就不用面臨無法辯駁的境地。
  小糯米在那艘軍艦上,還說他們沒有綁架米諾,那絕對是在把在場的其他人當做白癡。威爾森清楚說什麼都不會改變已經暴露的事實,便乾脆什麼都不說。
  不過威爾森卻不怎麼擔心自己會面臨什麼樣的懲罰,就因為他的舅舅是圖勃帝國的王后。他相信自己即便要接受處罰,那也不過是表面功夫。
  威爾森的沉默讓圖勃帝國的人心沉到了谷底。其實也不用威爾森承認,眼下的情景已經證明米諾被他們的人綁架是事實。
  獸人與凶獸的戰爭剛剛勝利,大家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圖勃帝國卻有人會在這個時候朝著並肩作戰的三年多盟友下手。這樣的醜聞,即便目的是為了帝國,本國人也難以接受。
  背信棄義四個字砸在頭上,那可不僅僅是臉上火辣辣的。不說本來只因為獸親的反應就表現的十分憤怒的士兵,圖勃帝國的幾位元帥和將軍都恨不得直接撕了威爾森。
  在威爾森正被眾人用目光凌遲的時候,看起來十分狼狽的小糯米在軍艦上找到了獨屬於威爾森的實驗室。雖然那裡的門還牢固,但面對的是暴怒狀態下的趴趴熊,那道門連五分鐘都沒有堅持住。
  衝進了威爾森的實驗室,小糯米吸了吸鼻子,然後就跟瘋了一樣狂拍一側被裝修成書架的牆壁。隨著它的動作,書架上擺放的書四處亂飛。
  不知道哪本碰到了哪裡,書架兩側的牆壁緩緩打開。這時候,軍艦上其他實驗室的人帶著武器追了過來。
  然而衝進威爾森的實驗室,他們卻沒有攻擊小糯米,而是呆愣愣的看著最裡面正緩緩打開的兩側牆壁。
  那兩側牆壁之後是隱藏起來的實驗室。這在配給私人你的實驗室中非常常見,畢竟有一些試驗在沒有取得成績之前不希望被其他人知道。
  重點是裡面的東西。作為研究人員,他們一看就知道威爾森在做胚胎試驗,也一眼就能辨認出一些營養宮中培養的胚胎明顯同時擁有凶獸和獸人的基因。
  這些人雖然和威爾森共事,但只有少數幾個人是威爾森的手下。威爾森是個非常張揚跋扈的人,其他人基本上都是礙於軍令才在他手下做事。
  無關正直與否,在走上研究這條路的時候這些研究員都接受過導師的提醒,絕對不可以挑戰生命的禁忌。更何況被褻瀆的還有獸人基因,怒火直接燒紅了那些研究人員的雙眼。
  他們舉起了手中的武器,但不是對著小糯米,而是對著威爾森的幾個手下。作為威爾森最忠實的走狗,他們不相信這幾個人會不知情。
  而且小糯米在旁邊站著,這只現在看不出原本模樣的趴趴熊也證明這些人做了一些他們完全不知情的事。很明顯,這件事的影響不會小了。
  這時候,小糯米終於誤打誤撞的碰到了開關。看起來被鑲嵌的很牢固的書架開始一分為二,露出裡面被裝修的十分奢華的休息室。
  休息室的隔音非常好,即使小糯米在外面那麼砸,裡面也一點聲音都沒聽到。不過到底是被人關著,米諾的警覺性一直保持在最好狀態。之前裂開過的地方再次被打開,本來還在睡覺的他立刻坐了起來。
  「小糯米,誰把你弄成了這個樣子。」雖然小糯米身上的皮毛都被電的焦黑,米諾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它。他之前猜到小糯米一定和他一樣被抓了起來,沒想到再見到的它竟然會弄成現在這個樣子。
  「米,米諾伯爵。」
  看到休息室的床上坐著的人是誰,跟著小糯米衝進去的人再次傻眼。看小糯米的樣子就能知道,米諾是被人用什麼方法請來的。
  終於有人抑制不住憤怒一腳把威爾森的一個手下踹倒,「你們這些混蛋腦袋裡裝著都是什麼鬼東西?」
  被踹倒的人疼的一陣呲牙咧嘴,臉上的表情卻依舊和以前一樣囂張,「我們的腦袋裡裝著的當然只有帝國,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帝國。」
  「為了帝國?」旁邊一人用槍抵住了那人的腦袋,「我看你們是想毀了帝國。不說旁邊那兩個實驗室裡的東西,單是綁架米諾伯爵就能讓圖勃帝國成為眾矢之的。如果因此挑起了兩國戰爭,你們就是帝國的罪人。」
  被槍抵著腦袋,那人卻依舊能笑出來,「圖勃帝國的獸人從來都不畏懼犧牲。十森帝國要戰,那便與他們戰。只要我們破解了米諾伯爵異能的秘密,我們的士兵就不怕受傷了。到時候,圖勃帝國完全可以成為整片陸地的統治者。」
  周圍拿著武器的一眾研究人員可被這話刺激的不輕,不等他們中的人發聲,就聽到一個人問道:「你們是競奪者的人?」
  問這話的人是米諾。文森帶隊抓了不少競奪者組織的人,不避諱將相關資料拿給他看,因此他對競奪者組織的人諸多言行也算是非常瞭解。
  米諾只是隨口問了那麼一句,圖勃帝國的人卻有不少被嚇到。因為競奪者開了很多實驗室,並以那些實驗室招攬了許多研究領域的人。在清剿競奪者組織的時候,被抓的最多的公眾人物就是研究領域的人,因此這三個字已經成了研究人員的禁語。
  不過讓他們被嚇到的最主要原因卻不是競奪者三個字,而是這一群人是威爾森的手下,威爾森則代表著耶利亞王后。因為耶利亞王后對威爾森的器重,他們有些吃不準這其中有沒有國君陛下的意思。
  在圖勃帝國的人面面相覷之時,小糯米將米諾甩到了背上,轉身便朝著門口衝了過去。等圖勃帝國的人反應過來,它已經帶著米諾衝出了威爾森的實驗室。
  軍艦上自然有士兵,即使明白軍艦上發生的動亂過錯方可能在他們這邊,也不能讓別國人員在軍艦上橫衝直撞。看到米諾身上的軍裝是十森帝國的,立刻有士兵朝著他和小糯米展開了攻擊。
  小糯米畢竟受了傷,而且之前已經消耗了不少體力。看到好幾個獸人化作獸形撲過來,想要躲閃的它明顯有些力不從心。
  本來小糯米的樣子就讓米諾心疼的不得了,再看到它身體就有些搖晃了,怒火蹭蹭的上竄。爆吼一聲,亮出獸爪就躍起拍向準備咬向小糯米脖子的熊族獸人,「敢欺負我家小糯米,我拍死你。」
  雖然半獸人能繼承一些獸態的種族能力,但米諾的個頭太嬌小了。再加上一張可愛系的娃娃臉,被攻擊的獸人自覺沒當即嘲笑一番已經算照顧這小半獸人的面子了。
  下一刻,那個獸人就很深刻的記住了一個問題,不要小看半獸人。雖然米諾的爪子都沒有他那爪子的一般大,卻把變身後體重超過一噸的他一下扇飛了出去。
  米諾來了個空中轉身,給了另外一個準備咬向小糯米的熊族獸人一腳。看起來要更強壯一些的那個熊族獸人也倒飛了出去,duang的和衝進來的一群人摔在了一起。
  沒有就此罷手,米諾就跟裝了高速馬達似的,飛快的在小糯米身邊移動。伴隨著一聲又一聲的撞擊聲,本來想攔截他和小糯米的獸人都被他或拍或踹的打飛了。
  圖勃帝國那位祭祀兩眼直放光,「原來米諾伯爵這麼兇猛,不愧是我等祭祀的表率人物。」
  巴奈特少將看向文森,「聽說你們剛認識的時候你沒少挨揍,因為耍流/氓。我聽說時以為你挨揍是因為讓著他,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等你找到了伴侶,就會知道為何老獸人都愛說輕易別惹愛人生氣。」文森感覺拳頭好癢。要是讓他知道是誰到處宣揚他耍流/氓被揍,回頭一定好好招待他。
  聽到伴侶兩個字,巴奈特少將問道:「米諾伯爵還有沒有伴侶的兄弟麼?」
  文森立刻想到了葉佟海,「有一個,還沒成年,二十七歲。你想認識,我可以給你介紹一下。」
  站在旁邊的圖勃帝國和十森帝國的一眾人皆是:「……」
  這兩個在幹嘛?不是應該劍拔弩張才對麼?

  ☆、第八十章

  熟悉的氣息靠近了自己,越打越感覺有勁兒的米諾停了手。其實他早就看到文森來了,可轉頭看到身上基本上沒有好地方的小糯米,就是覺得不多打幾下不行。
  文森沒說什麼,只是抬手在他的背上拍了拍。一起在前線待了幾年,他越發的清楚自己的小傢伙不是那種喜歡被人捧在手心上小心呵護的人,說這一個動作就足夠了。
  得了文森的安慰,也可以說是保證,米諾心中的煩躁當即就散去了不少。不過目光掃過圖勃帝國的一干將領,他的臉色還是很黑。
  接過文森遞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上因為剛才的劇烈運動出的汗,米諾就收回了放在圖勃帝國將領身上的目光,轉頭對文森說道:「小糯米需要盡快得到的醫治。」
  文森當然明白米諾的畫外之意,聞言便回道:「艾普頓會將你被搜走的東西和他們拿回來,現在你需要先去把獸親們安撫住。」
  圖勃帝國的幾位元帥本來還想說點什麼,聞言就趕緊把差點說出口的話收住。若是在這個再惹惱米諾,說不定會讓獸親們拒絕圖勃帝國的獸人。真要是如此,就算他們是元帥,也會被圖勃帝國的人生撕了。
  見到了文森和諾森,小糯米就知道米諾的安危沒問題了。體力已經眼中透支,在米諾轉身朝他伸出手的時候終於還是倒下了。為了方便米諾帶他走,撲倒時沒忘了將身體切換成袖珍狀態。
  看到這樣的小糯米,米諾才有些好轉的臉色再次冷下來。本來還想在離開的時候和圖勃帝國的幾位元帥打聲招呼,抱起小糯米後直接抬腳向軍艦的大門走。
  沒有人阻攔,也不好意思或者不敢阻攔。諾森走在文森和米諾身前,圖勃帝國的人只要露出抬腳的意思,就會被它亮出尖牙警告。
  目送米諾走出軍艦,巴奈特轉了下頭,當即就微瞇起了眼睛,「誰能告訴我,咱們的威爾森博士哪裡去了?」
  聽到巴奈特的話,圖勃帝國的幾位元帥神色各異。他們中有人的確沒注意威爾森的動向,有人卻是故意忽略了威爾森的動向。
  想放威爾森走的人倒不是懼怕或者想巴結那位耶利亞王后,是擔心威爾森真的和競奪者關係匪淺,會將整個圖勃帝國的皇室拖下水。
  所以他們打算先放跑威爾森,再暗中將他抓住並秘密處決。如此一來,便是死無對證,就不用擔心別的帝國用競奪者來壓圖勃帝國的人了。
  那幾位想的挺好,卻忘了威爾森動的人是米諾。獸親們那麼重視米諾,怎麼可能會放過膽敢動米諾的人。
  獸親要比獸人敏感,威爾森的一些細微動作落在獸親的眼中就等於已經證實綁架米諾的人是他,從一開始就盯緊了他。因此他才有離開的意思,就立刻被獸親圍了起來。
  米諾抱著小糯米和文森一起跟著獅子諾森走出了威爾森負責的那艘軍艦,還在仰頭怒吼的獸親立馬安靜了下來,還主動給他們讓出了一條路。
  那條路的盡頭就是被團團圍住的威爾森。這個人之前還一臉優越感的和米諾說了下他們對他以後的安排,現在他的身上哪還有什麼優越感,只剩下了狼狽。
  曾經那麼風光無限,而且很清楚這一次恐怕不能善了,威爾森當然不會甘心成為階下之囚,所以被獸親們圍住後一點都沒老實過。
  試圖用武力突破獸親的包圍圈,卻不敢真正朝獸親發起攻擊,做再多也是無用功。向圖勃帝國的士兵求救,卻沒有任何人響應他的命令。
  注意到那些士兵的神色,威爾森就不敢再喊他們了。他基本上可以肯定此時他若不是被獸親圍著,對他發起攻擊的就不是獸親,而是那些圖勃帝國的士兵。
  即使逃走的希望已經接近於零,威爾森還是沒有停下手。因此等米諾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眶青了,臉腫了。身上的軍裝成了布條裝,露出來的胳膊和腿上都是血淋淋的抓痕。
  看到米諾,威爾森的眼睛已經因為暴怒和恐懼佈滿了紅血絲,「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有的人就是不配別人給一點好臉色,眼前這位就是。所以就算米諾平時喜歡笑臉迎人,對上威爾森的時候也忍不住掛上嘲諷,「因為你忽略了一件事,我和我選定的伴侶都是異能者。」
  威爾森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你和他還沒有正式結為伴侶,怎麼會……」
  不是被人打斷,是威爾森說不下去了。如果是他想的精神力標記,那就說明文森和米諾的確是已經徹底認定了彼此。感情已經到了這份上,有沒有進行婚姻登記和婚禮差的就是一個程序。
  這時候,巴奈特帶著一隊圖勃帝國的士兵走了過來,走到近前就對著文森和米諾行了個軍禮,「發生這樣的事情,我無法用語言訴說心中的歉意。只能承諾,必定監督軍部對此事給十森帝國和米諾伯爵一個合理的交待。」
  或許是之前文森和巴奈特看起來交流的還挺愉快,圖勃帝國的幾位元帥只讓他帶著人過來抓捕威爾森。其實有人提議直接將威爾森交給十森帝國,但因為他舅舅是圖勃帝國的王后,最終還是決定將人留在手上。
  從一開始文森就沒打算和圖勃帝國搶人,要是威爾森在他們的地盤上出點啥事,那可很有可能有理也說不清。事實已經那麼清楚,想必那位王后也找不到什麼理由來袒護自己的外甥。
  不過這邊真不介意火上再澆點油。在巴奈特要帶著人走的時候,文森壓低聲音對他說道:「有人建議我堅持一下這位威爾森博士的左耳和義肢。」
  巴奈特眸光閃了下,「多謝。」
  米諾看了看手上青筋迸起的巴奈特,沒向文森詢問他那話的意思。注意到小糯米的呼吸很微弱,撞了下文森,「我必須趕緊幫小糯米處理一下身上的傷口。」
  文森點了下頭,轉頭和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副官說了幾句,讓他留下和圖勃帝國的人溝通一些問題,然後就陪著米諾回到了他平時用來休息的軍艦上。
  將米諾送到了房間,文森將身前的小傢伙抱住,在他眉心輕點了一下,「你先幫小糯米處理傷口,我過去將大概情況和幾位元帥說一下。」
  米諾勾住文森的脖子,踮起腳尖在文森的唇上來了一下,「不要自責,這次是我太大意了。我以為在營地中不會有事,卻忘記了最能把握的是人心。」
  文森知道,因為兩人之間做了精神標記,米諾很清楚之前還能和巴奈特閒聊的自己有多麼不安。用力將米諾抱住,「如果這樣的意外再來一次,我真不介意將你時時綁在身邊,哪怕放棄軍人的身份。」
  米諾的拳頭直接送到文森的下巴上,「公爵之位是留給兒子的,你乖乖做你的元帥去。」
  文森挑了下眉,「兒子?好,我會乖乖的做元帥。」
  看的出來,文森很高興。冰山形象盡毀,路過的士兵一個個都目瞪口呆,看起來都被刺激的不輕。
  「米諾……」米佟從拐角閃出來,目光直直的盯著米諾的肚子。
  明白過來米佟的目光是什麼意思,米諾一張臉頓時爆紅,「舅舅,半獸人要六十歲才會孕育孩子。」
  說完,米諾抬手按了下太陽穴。話說,他怎麼好像已經接受自己以後可能會生孩子的事了?這不科學啊?
  早就從葉佟海那裡瞭解過獸人世界的情況,米佟對擁有男人外表的半獸人能生孩子這件事沒多大反應。
  不管是異性,還是同性/愛人,多數伴侶都會想要一個擁有兩人血脈的孩子作為生命的延續。如果孕育孩子可以不分性別,那麼他們以前所在的地方應該就不會有那麼多人排斥和鄙視同性戀人。
  所以聽到米諾的回話,他頗有些遺憾的說道:「我還以為很快就能抱到我親愛的小糯米給我生的小外孫。」
  外孫?米諾嘴角抖了下。好吧,他現在注定是嫁的那個,外孫就外孫吧。
  眨了下眼睛,米諾彎起眼,「舅舅,我想佟海他也不會介意自己多一個弟弟或者妹妹。」
  雖然能接受半獸人生子,但米佟從沒想過自己會不會生的問題。被米諾提到了這個問題,他的眼睛當即就瞇了起來,「米諾,既然你什麼事都沒有,就先忙吧。我去找你的葉海叔叔聊聊人生,有什麼需要幫忙可以去找佟海。」
  在心裡頭默默同情了一下即將被聊聊人生的葉海叔叔,米諾就把注意力轉回了小糯米身上。
  米諾先用醫用紗布將小糯米身上被燒焦的地方擦拭乾淨,同時用剪刀將沒剩下多少的毛都剃乾淨。看小糯米一副很傷心的樣子,伸手在它的鼻子上點了點,「我先幫你把身上的燒傷治好。然後就幫你讓毛重新長出來。」
  身上的毛都沒了,小糯米耷拉著腦袋,都差不多快把頭埋到肚子裡。聽到米諾的安慰,只有氣無力的嗷了一聲。它也確實沒有力氣,現在連動動爪子都做不到。
  考慮到小糯米現在十分虛弱,米諾燉了一鍋它最喜歡的人參汽鍋雞。這東西本來就很補元氣,再加上他的異能,連肉帶湯的吃下去,小糯米的精神頭就回來了。
  文森回來時,就看到米諾腦門上貼著冰貼,鼻子裡塞著麵團,左手拿著紗布,右手拿著剪刀,十分麻利的將不是很情願配合的小糯米裹成了一個球。
  注意到旁邊的桌子上放著米諾之前帶著的護腕,文森笑道:「裡面有沒有少了什麼東西?」
  米諾抬手把鼻子裡的棉團拔掉,確定不會再流了就用旁邊放著的濕毛巾擦了擦,「說是還沒來得及看。」
  文森伸手摸了摸米諾的額頭,確定冰貼已經不涼了就給揭了下來,「已經決定留下部分人繼續清剿殘餘凶獸,其他人即刻拔營回國。」
  文森說的即刻有多快,米諾馬上就知道了。文森這邊才說完,他所在的軍艦就輕輕顫動了一下。軍艦會出現這樣的顫動除了受到攻擊,就是啟程。
  跟著文森來到觀景亭,透過玻璃看著那個綁滿了黃布條的大樹化成一個小黑點,米諾抱著小糯米的胳膊微微收緊了一些,「這個地方,我以後應該不會想要再開。」
  文森從身後半擁住米諾,「三個帝國達成了一個共識,會在獸淵內立起一塊碑,用來紀念在對抗凶獸的過程中犧牲的獸人們。作為完結凶獸的親歷者,我們兩個的名字都會被刻在上面。」
  想想自己以後可能會被後世人瞻仰,米諾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摸了摸鼻子,「我們很幸運。」
  米諾轉過身,文森就抬手捧住了他的臉,然後兩人發現周圍突然變得好安靜。轉頭瞄瞄,其他人竟然都在一臉興奮的盯著他們。對視了一眼,馬上轉身走人,留下一片帶著調侃的哄笑聲和口哨聲。
  米諾素來大方,更何況是小糯米,給它用的生毛藥劑是最好的。不到一個星期,小糯米的毛就完全長好了。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恢復了原來的樣子,小糯米耷拉了好幾天的耳朵終於豎了起來。
  米諾一巴掌拍過去,「就知道臭美。」
  小糯米扭了扭小屁股,「嗷嗷嗷(你今天不是也好好打扮了一下麼?)」
  「今天就要到帝都了,會有很多人來迎接我們。」米諾扯了扯身上白色的軍裝。那是文森昨天叫人送過來的,他總感覺似乎有些過於華麗了。不過米佟說他是個伯爵,紐扣都是寶石神馬的也算是正常。
  這時候,有人在外面敲了敲他的房門,「伯爵大人,軍艦會在五分鐘之後降落。」
  米諾做了一個深呼吸,將手伸向小糯米,「我們走吧。」
  小糯米卻躲開了米諾的手,將身體變換成普通獸人的高度,然後很用力的敲了下自己的胸口。
  見狀,米諾失笑,「現在可以走了麼?」
  小糯米仰起頭,「嗷(走)。」

  ☆、第八十一章

  在軍艦打開大門之前,米諾忍不住連做了幾個深呼吸。雖然隔著厚厚的艙門,還是能聽到外面此起彼伏的歡呼聲,似乎來迎接他們歸來的人超出預計太多。
  一千多天前,他跟著軍隊踏上軍艦開赴冰原。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距離戰場那麼近,他記得當時驚奇多過於面對戰場的緊張。
  一千多個日夜,他看著將士們和凶獸浴血奮戰,很多受傷的將士在他面前欣喜的痊癒,也有很多人遺憾的逝去,在殘酷的戰爭面前被迫慢慢學會了真正的堅強。
  一千多天後的今天,他帶著榮耀回到了熟悉的帝都。回家是讓人高興的事,然後真正要面對熟悉的那一切時卻有些笑不出來,有些害怕好不容易熟悉的那些又變得陌生。
  艙門緩緩打開,米諾還沉浸在回憶中。發現他在發呆,站在他身後的小糯米伸出爪子推了他一下。.
  米諾回頭,發現和他共事了三年多的那些衛生連將士都在看著他,馬上回以帶著些歉意的笑臉。轉回頭,昂首挺胸,朝著艙門抬起了腳。
  走到艙門前,米諾有一瞬間晃神。出現在他視界中的不是被人擠滿的廣場,竟然是糯米餐館。
  他離開三年多了,糯米餐館還和他記憶中一個樣。穿著趴趴熊仿生服的阿里站在餐館門口,手裡高舉著一個大牌子,上面寫道:『歡迎主人回家』。
  米諾記得自己在這邊睜開眼睛時,第一眼看到的是米勒黑如鍋底的臉。傻傻的躺了幾天之後,被米勒送來了這裡,被告知這家餐館是他名下的產業。
  因為身體,他以前從來沒有自己賺到過一分錢。能自己賺錢養活自己,這讓獲得重生的他都忘記了初來這個陌生世界的驚恐。
  可現實是殘酷的,獲得了可以開業的許可,門可羅雀的營業狀態狠狠的給了他一拳頭。還好他以前能做的就只有研究美食這件事,因此並未受到太大打擊。
  生意剛有起色的時候,麗娜來了,接著他遇到了當時腦袋不是很清醒的文森。文森似乎是對他一見鍾情,而他則因為他的強勢而不知不覺的習慣依靠他帶來的安全感。
  回想起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米諾的嘴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他從來都是一個膽小的人,因為擁有的太少,所以特別害怕失去。幸好是認定就下手的文森,換個只會迂迴委婉的,他估計沒等對方太靠近就嚇跑了。
  米諾正想著這些,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了餐館的門口。本來就是個耀眼的存在,筆挺的軍裝讓他更加奪人眼球。
  他很快就發現了一件事,文森身上的軍裝和他平時穿著的不同,也和其他將領此時身上穿著的不同。
  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軍裝,再看看文森身上同樣款式的白色軍裝,米諾腦中似乎閃過了什麼,但很快就被周圍的笑臉晃成了漿糊。
  有些傻愣愣的從軍艦上走下來,然後同樣有些傻愣愣的走到文森的跟前,米諾眼中只剩下了一直看著他的文森。
  在人前一向扮演著冰山的文森笑了,「米諾伯爵,我今天以一個軍人的榮耀向你做出承諾。在以後的人生中,我願意與你一起攜手面對一切。無論貧窮富貴,無論疾病健康,都會與你並肩面對。所以請給我一個回答,你願意成為我的伴侶麼?」
  真的聽到了最後那句話,米諾的腦袋突然脫離了混沌的狀態。早已經認定眼前這個人是可以與自己共度一生的伴侶,還有什麼好遲疑的。將手放到對著自己伸出的手上,同時大聲回答:「我願意。」
  下一刻,米諾就發現自己視線顛倒,然後被人扛到了肩上。不禁有些囧囧,「這是要做什麼?」
  文森低低的笑著,「去登記。」
  說完,文森揚了一下手,三年多沒用的飛行器憑空出現在餐館門口的停車位上。不過當他想要把人扛到飛行器上的時候,旁邊衝出來一個穿著大紅色禮服的美女,「你個混蛋小子,趕緊把人給我放下。」
  突然衝出來的美女不是別人,正是文森的結界娜拉。在之前的三年裡,米勒已經將這個暴脾氣的美人娶了回去。他們原本是要等米諾和文森從前線過來的,可是誰都沒想到他們不小心弄出了一個小生命,只好奉子成婚了。
  別人想要一個孩子都難,娜拉和米勒卻已經準備迎接第二個寶寶的降生。看到娜拉挺著一個大肚子旋風似的閃到跟前,米諾和文森都被嚇的大捏了一把汗。
  米勒隨後急匆匆的趕回來,先確認了下自家媳婦沒什麼不適,然後一臉不善的瞪向文森,「還沒有經過我們兄弟這一關就想把人娶回去,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文森將米諾從肩上放下,不過胳膊還是緊緊的將人扣在懷裡,「我會怕麼?」
  娜拉可不管文森現在已經被正式晉陞過中將,抬手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巴掌,「」既然不怕,那就趕緊把人放開。你放心,有我在,今天你一定可以把媳婦娶回去。
  說實話,聽別人說要把自己娶回去做媳婦,米諾心裡頭有一點彆扭。他以前是一個純真的男人,現在的身份證上寫的也是雄性,怎麼都不覺得自己應該嫁出去。可誰叫他遇上了文森,不接受也得接受。
  米勒明擺著想要為難一下文森,米諾絕對是一點意見都沒有。瞄瞄旁邊,包括米勒在內的五個堂兄和十八個舅舅都在躍躍欲試,米佟舅舅、葉海叔叔和葉佟海也在摩拳擦掌。他只能讓文森自求多福了。
  周圍的圍觀者都一臉笑的起哄,一看就是之前就知道這邊會發生什麼。想想身上穿著的白色軍裝,米諾說不感動是騙人的。不過害羞是真沒有,雖然他的個頭和長相都十分嬌小,但絕對沒有任何小女生情懷。
  沒能把人帶上飛行器,文森就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面對什麼了。清楚也不會鬧的太過分,畢竟有那麼多人盯著,便大方的將米諾鬆開。鬆手前,嘴巴湊到米諾耳邊,「我知道你不想婚禮的場面太大,簡簡單單就好。可我的爭取失敗了,就只能按照他們的計劃來了。」
  米諾確實不是很想弄太大的場面,但也知道以文森的身份和他現在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做到簡單一些。更可以說他們怎麼想的都不重要,他們的親友只會考慮如何隆重的宣告他們兩個結成了伴侶。
  不管文森是不是更傾向於隆重的婚禮,現在都不重要了。米諾抬手揉了揉被文森的呼吸弄的有些癢的耳朵,一拳頭砸在文森的肩上,「加油。」
  說完,米諾就很開心的拋棄了文森,眉眼彎彎的走向自己的親友團。旁邊不斷有花瓣被拋起,代表吉祥的紅和代表純潔的白交織在一起,不再需要任何言語,大家的祝福就都傳遞到了他的心中。
  等米諾走到近前,米佟張開手臂抱住他,「我是真不願意這就這麼把你交給別人,可我知道你已經長大,知道怎樣的人生最適合自己,所以舅舅得學會放手了。」
  葉海抬手拍了拍米佟的背,然後在米諾頭上用力按了一下,「我就只有一句話,娘家人的拳頭永遠都是硬的。」
  葉佟海在一旁配合的舉起了拳頭,旁邊一大排面癱齊齊點了下頭。米諾不知道這其中做過什麼安排,明明應該才見面,維托元帥一家看起來和葉海、米佟都已經十分熟悉了。
  米佟才鬆開米諾,米諾就被另外一個人抱住。轉頭對上一張臉,除了眼睛的顏色不用,就像是自己在照鏡子。不用問,撲過來的人是他這個身體的親哥哥愛爾達。
  看到愛爾達臉上帶著淚痕,米諾用力回抱住他,「我回來了。」
  愛爾達更加用力的抱住米諾,「文森真討厭,才回來就要把你搶走。」
  米諾失笑,「我和他結成了伴侶之後不還是你的弟弟麼?」說著抬手對著葉佟海招了招手,等他走近就一把把人扯到跟前,「再說了,你這不是還有一個弟弟沒被人定走麼?」
  愛爾達吸了吸鼻子,伸手抓住葉佟海的胳膊,「佟海才不會像你那樣那麼容易就被人拐走了。」
  「放心吧。不到六十歲,我是不會結婚的。」葉佟海笑的很燦爛,目光落在愛爾達身上時會停頓一下。
  喬伊斯走過來,一手將小西奧塞給米諾,一手將愛爾達扯回懷裡。他的身後跟著一群容貌俊美的侍衛,穿著華麗的宮廷禮物。
  小西奧仰頭和米諾對視了好一會兒,伸手胳膊抱住了米諾的脖子用力蹭著他的臉說道:「小舅舅,想你。」
  米諾很用力的在小西奧臉上親了下,「舅舅也想小西奧。」
  小西奧咯咯咯的一陣笑,然後指著愛爾達的肚子說道:「不要再叫我小西奧,我就要做哥哥了。」
  愛爾達有些不大好意思的擋住了肚子,不過眼裡滿是喜悅。海瀾帝國多次派人來,喬伊斯終於鬆口會考慮讓二兒子成為皇室的繼承人。他和喬伊斯都以為他曾經嚴重受損的身體可能不會再有機會懷孕,誰能想到才答應不久就發現肚子裡有了貨。
  米諾順著小西奧的手看向愛爾達的肚子。或許是生蛋的原因,明明和娜拉的預產期差不多,愛爾達的肚子卻只是稍微有些鼓起。有衣服擋著,根本看不出來帶著球。在腦袋裡將娜拉的大肚子移到愛爾達身上,他頓時囧了。

  ☆、第八十二章

  一群穿著小禮物的五六歲小娃娃突然跑了過來,其中兩個頂著毛茸茸獸耳的小半獸人一左一右的拉住了米諾的手。一臉甜甜的笑,真是有不要太萌。
  見旁邊的人沒有要阻止的意思,米諾順從的被他們拉上了剛剛被人開過來的一架花車。看的出來設計師相當用心,用紅白兩色鮮花精心裝飾的花車漂亮不失大氣。
  花車開始移動,大街上再次下起了紅白兩色的花瓣雨。看到花車接近,道路兩邊的人老遠就開始歡呼,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燦爛的笑容。
  這邊有人喊道:「伯爵大人要幸福啊。」
  另一邊就有人接道:「廢話,伯爵大人肯定會很興奮。」
  那邊有人喊道:「伯爵大人,我特別特別喜歡吃糯米餐館的那些小吃,以後還會常常去光顧。」
  對面就有人跟著喊道:「伯爵大人,會館設幾個開放日吧。」
  這話一出,立刻引來噓聲一片。能去會館都已經成為身份的象徵,那種地方怎麼可能會讓人隨便餐館。這倒不是階級歧視,實在是別有用心的人太多的話安防會很麻煩。
  米諾笑了笑。他倒是不介意弄幾個開放日,讓更多人的欣賞一下會館裡的美麗。可他得考慮客人的意見,相信絕多部分客人不會同意設立開放日。他開會館是為了賺錢,可不想把客人惹惱了。
  提到糯米餐館和會館的人只有極少數,多數人都是大聲說著各種祝福。不管有幾分真誠,都極力的想讓米諾聽到自己的聲音。
  現在大家再提起米諾,不會再說是那個被大元帥家族收養的半獸人,也不會再說是被文森少將看中的那個幸運兒。他用努力擁有了自己的標籤,作為帶領獸親回歸的人,他被人們敬稱為大祭司。
  在不缺祭祀的年代,大祭司這個身份只有獸人祭祀中名望最高的人才有可能獲得這個稱呼。人們自發的選擇如此稱呼米諾,自然是打心底尊敬他。當然也有人說米諾當不起這個稱呼,但被大多數人無視了。
  米諾早就從網絡上得知大家如此叫他,那是在他在前線待了一年之後。感覺會被人說矯情,他從來沒在網上或者其他地方表示自己還不能被如此稱呼。如今,他更不想去更正大家怎麼叫他。
  親耳聽到別人這麼稱呼自己,米諾心裡陡然生出幾分豪情。雖然這三個字太重,更意味著更多的責任,但是沒什麼無法承擔的。現在的確還擔不起來,但他會努力讓這三個字名符其實。
  這麼想著,米諾將腰背挺得筆直。嬌小的身形和天生鮮嫩的娃娃臉讓他和威風兩個字近乎絕緣,卻無損與英姿颯爽這四個字。不過多數人的想法是回頭給自家小少年買身仿軍裝穿穿,一定也這麼帥氣。
  要知道自己的容貌被眾多家長拿來和自家小少年作比較,米諾一定會很鬱悶。他都已經奔四十了,雖然按獸人的壽命算絕對還是很年輕,但絕對已經遠離了青蔥少年的年歲。
  不過趴趴熊族就是這樣,除非臉上開始不可避免的出現皺紋,服飾上不注意或者故意穿點不符合年齡的服飾就會被人錯認了年齡。雌性們自然認為這是其他獸人族羨慕不來的優勢,只有像米諾這種雄性意思比較強的獸人和半獸人會偶爾鬱悶一下。
  花車沿著帝都的中央大街緩緩移動,穿過了半個城後進入了城市中心廣場。從戰場回來的軍艦此時都懸浮在廣場半空,星艦上的人已經用小型飛行器下來,在廣場最顯眼的地方分裂成兩大片。
  從前線歸來的每一個人都是英雄。在米諾乘坐的花車沒有到達廣場前,他們是人們追逐的目標。很多純雌性都跑掉了靦腆羞澀,大膽的按照獸人的傳統將貼身攜帶的小飾物丟向心意的獸人將士。
  經歷過戰場的磨礪,那些將士就算是滿身鮮血都面不改色。在這個時候,卻有不少面色通紅。看著他們被熱情的年輕人弄的手足無措的樣子,周圍的人發出陣陣滿是善意的哄笑聲。
  那些哄笑聲在花車進入廣場後戛然而止,馬上換上了又一輪的歡呼。辛苦了維持秩序的那些警衛,為了阻止熱情的人們衝向花車,有不少人鞋子都沒了。帽子?那東西早在人們開始聚集的時候就沒了,不知道被哪些個手快的摘走作紀念品了。
  因為是十森帝國的帝都,城市中心廣場以莊嚴肅穆為主。但是今天,莊嚴肅穆中多了幾分喜氣。紅白兩色鮮花當然不會少,只要有人晃動的地方就能看到裝著鮮花和花瓣的大花籃。隨處都能抓到花瓣,讓每個進入廣場的人都分分鐘化身人工花瓣雨製造機。
  米諾真有點hold不住了。遇到了文森,承認了文森對自己的重要性,他就知道會有那麼一天要讓大家都知道他們結成了伴侶。可千想萬想,也沒想過場面會弄的這麼大。幸好他膽子已經被鍛煉出來,至少不用擔心因為太緊張出錯。
  緊張是難免的,暗暗給了打了打氣,米諾才在那些小娃娃的簇擁下走下花車。抬頭看了眼重點,他還是差點不知道要抬哪只腳。
  花車停在一道紅地毯上,紅毯的另一頭站著十森帝國的國君蘭博陛下、王后,兩人兩側分別站著摩爾家族和奧利維爾家族的大家長,其他皇室成員和各大貴族分列於幾人下方兩側。
  不用問,蘭博陛下和王后會是他和文森的主婚人,這在人們心中可是無上的榮耀。摩爾家族和奧利維爾家族的兩位大家長已經許久不在公眾視線中露面了,今天也因為他和文森站在了那裡。受寵/若驚和感動似乎都不能形容出他現在的感受。
  在摩爾家族及摩爾家族親友團所在的地方,他熟悉的人都站在那裡。之前在糯米餐館露過臉的人動作比他快,看樣子是早就趕到了廣場。
  米佟和葉海也在其中,兩人一直十指緊扣。米諾很瞭解他們,知道他們這可不單是在秀恩愛,也是想借由這個動作克制住自己的情緒,讓自己不要失態。
  從小,米諾就知道自己是媽媽不要的孩子。別人都說他是個無底洞,還注定早夭,他的米佟舅舅還是堅持要撫養他。
  後來,葉海叔叔出現了。雖然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總少不了爭吵,但米佟舅舅的臉上笑容多了。他是追求者中唯一不認為他是累贅的人,不然也不會在發現他偷偷扔掉藥後那麼生氣的打了他。
  這就是他以前最珍愛的兩個家人,沒有人可以取代。他曾以為不會再有機會見到他們,誰能想到他們竟然丟下了那個世界的一切,跑來了這邊。
  米諾嘴角不自覺的勾了起來,他似乎得好好感謝那個什麼穿越辦。若不是他們,他不會成為現在這個米諾。若不是他們,米佟舅舅和葉海叔叔不會來這邊和他團聚。不過貌似凶獸也是他們搞出來的,所以就只祝福他們忙到沒時間相親相愛吧。
  (宇宙某一處,有一人突然打了個大噴嚏。抽出紙巾擦了擦鼻子,不禁有點淚眼汪汪。他都已經把以前犯的錯誤解決了,為嘛還要把他的假期罰沒了。想想自家愛人那張可和鍋底相媲美的臉,他的腰又是一陣抽痛。)
  一隻金黃色的大獅子從天而降,落地時化作一個穿著白色軍裝的英俊男子,正是之前被米勒等人拖住的文森。
  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文森上前握住米諾的手,與他十指緊握,「你已經沒有後悔的機會了。」
  米諾回以滿臉燦爛,「我需要後悔麼?」
  相視一笑,文森和米諾手牽著手來到紅毯的盡頭。對著等候在那裡的人一一行禮,然後站在蘭博陛下和王后的面前,聽他們開始講從有記載開始就不曾有過變化的祝福。
  站在了這裡,已經完全不再需要說什麼海誓山盟。在他們一起飲下融合了兩人血液的酒,在文吏端過來的文書上簽上自己的名字,他們的身份證上的某一欄從此就有了主人。
  整個過程,米諾感覺自己一直在雲中飄著,直到自己被死死的壓在床上才有了幾分真實感。看著壓在自己身上的人臉色一片紅,米諾不禁笑了起來,「我說大將軍,你的臉怎麼這麼紅?」
  文森低頭在米諾的鼻子上咬了下,「你說呢?」
  文森讓自己的身體更加貼近米諾,這下滿臉通紅的人就又多了一個。雖然兩個人已經也不是老實的人,但終歸從來沒有做到最後。想想接下來會發生的事,米諾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自燃了。
  緊張麼?那必須。活了兩輩子,雖然加一起也不算長,但終於要破/處了。
  激動麼?這個似乎已經不要再說什麼了。除了感受彼此的存在,此時任何事情都不能分走他們半點注意力。
  朦朦朧朧中,米諾聽到文森在耳邊低語:「我會好好珍惜接下來的二十多年。」
  起初緊緊抱著文森脖子的米諾還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後不禁嗖的瞪圓了眼睛:話說他可以把身上這人踹飛麼?
  答案當然是不能。古老的韻律是他們認定彼此的誓言,是他們眼中最動聽的情話。夜還很長,米諾只能帶著幾分惱意的咬住文森的耳朵,然後他就後悔了。
  等他們滿頭白髮,常常會十指緊扣的回憶這一天的點點滴滴。說到後面,每次米諾都很想捂臉。居然整整過了六天才從房裡出來,真不是體力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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