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軍寵3


  ☆、第244章 機密
  
  拿過來一看,柳河的眉頭先是微微一蹙,繼而舒展開來。
  她看過短信,直接把電話撥了過去,「你有時間嗎?我想見你一面。」
  電話撥通,她連一句寒暄都沒有,直接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道。
  得了那頭的人肯定的回答,又定下見面的時間地點,柳河才掛斷電話。
  看了看時間,距離約定的時間還有些時候,她定好鬧鐘,倒在床上安安穩穩的睡了一覺。
  傍晚時分,她從床上爬起來,下樓來和彭老爺子打了聲招呼就出了門,直奔約定的地方。
  見面的地方是一個比較僻靜的私家餐館,柳河之前沒去過,找了好一會兒才找到,進到裡面的時候,章靜怡已經在等她了。
  看到侍應生帶著柳河進來,章靜怡忙忙站起身來,對她微笑,「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
  柳河卻沒有心思對她笑,不用讓便直接坐下來,開口問道:「重森先生讓你接近覃總有什麼目的?你知不知道覃總是我大姐夫?」
  章靜怡並沒有忙著回答柳河,而是叫來了侍應生,把菜單給柳河,讓她點菜。
  柳河還真有些餓了,就點了幾個平日裡她愛吃的菜,等侍應生走了,她才催促道:「菜我也點了,現在可以說了吧。」
  章靜怡看著柳河,歎了口氣,幽幽說道:「怎麼會不知道,早在省城的時候,我就知道世紀賓館的覃總是彭煜城的大姐夫。可是柳河,接近不接近他,不是我能說了算的。」
  柳河觀她神色不似說謊。心裡的怒氣倒是消了幾分。
  「重森先生讓你接近我大姐夫有什麼目的?別說什麼生意往來的話來搪塞我,我不是那麼好糊弄的。」柳河繼續問道。
  「我也不大清楚,重森先生從來不會跟我說他的目的,反正都是他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頓了一下,她突然傾身靠近柳河。「不過,有一次喝酒的時候,我去衛生間,回來的時候無意中聽到重森先生『有機會合作』之類的話,等我過去,他們又馬上轉移了話題。想來。他們所說的合作,應該不是明面上的生意那麼簡單,否則也不會背著別人來說了。」
  說完這些,章靜怡唇角勾笑,「柳河。我能幫你的也就只有這麼多了,你別想讓我偷偷給你打聽消息,我不會這麼幹的。」
  柳河的心思被戳破也不惱,事實上,就從章靜怡在很短的時間內就重新回到安重森身邊這件事上,她已經猜到章靜怡不會幫她更多了。
  沉默地吃完晚飯,章靜怡從自己的錢包裡拿出一疊錢來,放在桌子上推給柳河。「這是我欠你的,還給你。」
  柳河沒有推拒,伸手叫過侍應生。從這一摞錢裡抽出幾張買了單。
  「章靜怡,我最後勸你,重森先生不是良人,你最好還是離他遠遠的。他現在能夠用你的身體達到他的目的,以後,等你沒有這個資本了。他會毫不猶豫的把你踢開。他那樣的人,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柳河把剩下的錢塞進包裡。肅然對章靜怡說道。
  章靜怡嘴角噙了一抹苦笑,「柳河。真的謝謝你,這個時候還能真心替我著想。可是,很多事情,不是我想怎樣就怎樣的,我現在已經陷進去了,早找到更加穩固的靠山前,我根本沒有辦法擺脫他。」
  她原來以為覃況會成為她的靠山,然後利用覃況擺脫重森先生。可是她想錯了,名利場上,也不是所有男人都會被美色迷惑。
  覃況對她雖然不錯,可是他看她的眼睛裡沒有情意,甚至連情慾都沒有,他不過是在應付她,只因為她是重森先生的人罷了。
  從餐廳出來,柳河和章靜怡背向而行。回到老宅,柳河便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收拾一番換好睡衣,便上了床。
  她躺在床上把今天看到的聽到的以及和章靜怡見面的事情都編輯成短信發給了彭煜城。
  大約過了十分鐘,彭煜城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安安,這件事你不要插手,大姐夫自有他的目的,大姐既然說大姐夫已經和她解釋清楚了,那也就是說,大姐也知道了大姐夫的目的。」彭煜城含含糊糊的解釋道。
  柳河還是從中聽出了些不尋常,「彭煜城,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這件事了?涉及機密?」
  如果真的涉及機密,且彭煜城還知道,那麼,覃況很有可能就是臥底。那安重森涉及的案件,可能不止是經濟犯罪,竟然和軍方也能扯上關係,那事情可就大了。
  「我不能和你說太多,總之你不要管了。」彭煜城嚴肅地說道。
  柳河心裡明白,便應了一聲,「我知道了,反正我明天就要回省城了,這邊的事情就是想管也管不了。」
  彭煜城輕笑出聲,然後突然沉聲說道:「安安,你拍一張照片發給我吧,讓我看看你的肚子有多大了。」
  不知怎地,彭煜城這句話讓柳河覺得心酸,眼眶一澀,眼淚便滴了下來。
  她撫了撫自己圓滾滾的肚子,輕聲回道:「好」。
  掛斷電話之後,柳河便撩開衣服對著鏡子拍了幾張挺著大肚子的照片,挑選了效果比較好的兩張發給彭煜城。
  照片發過去好一會兒,彭煜城才回復過來一條信息——都這麼大了!媳婦辛苦了!
  就為了彭煜城的這一句話,柳河覺得自己無論有多辛苦都是值得的。想著這句甜蜜的愛語,柳河睡了個好覺。
  第二天起程回到省城,開始新學期的學習生活。
  不過,因為她大著肚子去上課,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自己班級的同學也就罷了,有的時候她去上課,竟然還有別的班級,甚至別的系的同學專門過來看她。
  她自己覺得不舒服,唐甜甜她們也看不慣,就為這件事,唐甜甜一個星期和看熱鬧的人吵了十幾架。
  柳河真心沒想到,自己大著肚子去上課,竟然比早前拍廣告有了點兒曝光率的時候還要引人關注。
  她以為大家也就是看個新鮮,時日多了也便好了。可是大半個月過去,大家的熱情不減反增,她實在有些受不住,每次去學校上課都覺得身心俱疲。
  「安安,要不以後你不要來上課了,和導員說一聲,她也能體諒你啊。」唐天天也心疼柳河,看著她眼底的烏青,忍不住說道。
  「就是啊,柳河,你別硬挺著了,你畢竟不是一個人,就算你能挺住,也該為肚子裡的孩子想一想,你整天這樣疲累,對孩子也不好不是?」黃豆豆也勸她。
  「功課你別擔心,我們都記筆記,到時候拿給你看,就算今年沒有辦法參加考試,等明年補考的時候也沒有什麼好擔心的。」張虹以為柳河猶豫是擔心功課,所以如是說道。
  柳河對她們三個人笑一笑,點點頭,「好,那我下課就去找導員,跟她請一個長假。」
  導員自然知道她的身份,事情辦得十分順利,她只和導員說明來意,導員想也不想就答應了下來。
  從這一日開始,柳河就不用再去學校上學,每天在家看看書,在金小敏的陪伴下散散步,或者是陪吳微去超市買菜,偶爾唐甜甜、王洪彧她們也會過來看她。
  日子平靜度過,轉眼到了十月。
  十一小長假,柳河哪裡都去不了。金小敏也要回家一趟,家裡只有吳微陪著柳河,柳灝怕她整日在家憋出個好歹來,就讓王洪彧每天過來陪她。
  王洪彧性子跳脫,即便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也能給柳河帶來不少樂趣。
  這一日吃過晚飯之後,三個女人坐在沙發上一邊吃水果一邊看晚間新聞消磨時間。
  新聞其實一點兒看頭都沒有,除了開會傳達會議精神,就是領導在國內慰問,在國外訪問的報道。
  柳河正看的無趣的打呵欠的時候,電視上突然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聶父。
  新聞主播正在播報一則官員更替的消息,聶父主動辭去他現在的位置,上面已經批下來。
  電視上雖然只有一張聶父的免冠照面,但是柳河看在眼裡,還是覺得不大舒服。
  她還是忍不住拿起手機給聶紹輝打了個電話。
  電話接通,還不等柳河說話,聶紹輝便問道:「看到新聞了?」
  柳河「嗯」了一聲,聶紹輝說話的語氣很是輕鬆,想來這個消息一早他就知道,且他還是比較滿意這個結果的。
  果然,接下來就聽聶紹輝說道:「這是爺爺、父親和我一起商量之後做出的決定。上面什麼都沒查到,事情就僵持在那裡,父親現在退下來,還不至於晚節不保,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這些事情柳河並不多懂,既然聶紹輝說是最好的結局,那肯定就是最好的結局了。
  「安安,最近不要外出,好好在家裡待著,重森國際……」
  「大哥,有時間我再給你打電話吧,我這邊有事」,柳河不等聶紹輝說完,就急急掛斷了電話。
  她的視線焦灼在電視上,完全被上面的一則懸賞通緝令吸引了注意力。
  
  ☆、第245章 帶你走
  
  通緝令上只寫了通緝的人,以及對提供有用線索的人給予的獎勵,並附上了通緝的人的照片。至於為什麼被通緝,並沒有明確說明。
  可是不管為什麼被通緝,能夠在國內最主流的電視媒體的黃金檔新聞裡播報出來的通緝令,上面的人犯下的案子指定不會小。
  當然,讓柳河吃驚的並不是通緝的內容,而是被通緝的人——安重森,章靜怡以及安重森的私人助理。
  章靜怡竟然也被捲了進去,作為從犯被通緝。
  前不久柳河才和章靜怡一起吃飯,這才多久的功夫,章靜怡竟然就被通緝了,這麼大的變化,柳河簡直不敢相信。
  她拿起手機,翻到章靜怡的號碼,猶豫了一下,還是撥了出去,「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安安姐,你沒事吧?」王洪彧見柳河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便憂心地問道。
  「是啊,我看你臉色也不大好,要不上樓早點休息吧。」吳微也勸道,然後轉頭又對王洪彧道:「你也別走了,今晚就留下來吧。」
  王洪彧點點頭,「行,我今晚不走了。安安姐,我陪你上樓吧。」
  說話間,王洪彧扶起柳河,一起上了樓。
  柳河洗了澡,頭髮也懶得吹乾,直接躺在床上,把頭髮垂在床沿兒,任由水珠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
  安重森到底犯了什麼事?和之前覃況頻繁的與他接觸有沒有關係?
  柳河心中好奇,拿起手機,猶豫著要不要給彭煜垣打個電話問一問,說不定彭煜垣也知道情況呢。
  可是猶豫再三。她還是沒有把電話撥出去。彭煜城說這件事涉及機密,既然是機密,那必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少。她一個孕婦,知道那麼多做什麼,有一句話不是說「好奇心殺死貓」嗎。都是別人的事情,她瞎操個什麼心。
  這般一想,柳河心裡放鬆了不少,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來,就要扔了手機睡覺。
  只手機還沒脫手,便震動起來。
  拿過來一看。竟然是金小敏打過來的電話。
  「小敏,怎麼了?」接通電話,柳河問道。
  「安安啊,你能不能過來一下,我出來吃飯。忘了帶錢了,卡也沒帶,你過來幫我付錢吧,要不他們不放我走。」金小敏急切地說道。
  柳河先是看了看表,如果時間還早的話,那她就起來走一趟,如果時間不早了,那就只能麻煩王洪彧走一趟了。
  還不到九點。不算晚,柳河便應道:「那行,你告訴我在哪。我馬上就過去。」
  掛斷電話,柳河起來隨意套了一身衣裳,拿了錢包和手機準備出門。
  剛開房門,正好撞見王洪彧從自己的房間裡出來。
  「安安姐,你這是要幹什麼去?」王洪彧看她穿戴整齊,一副要出門的樣子。便好奇地問道。
  「小敏吃飯忘記帶錢了,我這就給她送去。」柳河解釋道。
  「那你等等我。我也跟你一起去。」王洪彧想也不想便說道。
  還不等柳河再說什麼,她已經「彭」地一聲關上了門。沒辦法,柳河只好在外面等她,好一起出去。
  過了三分鐘不到,王洪彧也穿戴整齊出來了。
  她們和吳微打了一聲招呼就出了門。
  餐廳所在的位置比較偏,那邊柳河都沒去過,開車七拐八拐,總算找到了金小敏之前給她指引的路。
  只是餐廳在一條小巷子裡,車根本開不進去,兩個人只能下車步行進去。
  「安安姐,這裡有點兒黑,要不我去給小敏姐送錢,你在車裡等著吧。」王洪彧伸脖子瞅了瞅,小巷子裡黑□□的,路燈壞了,路也不好走,萬一柳河絆倒了就不好了。
  王洪彧擔心柳河,柳河也擔心王洪彧,小姑娘哪有不怕黑的,這一段路這麼黑,她怎麼好意思讓王洪彧一個走。
  「咱們倆一起去吧,還有個照應」,柳河最後決定道。
  王洪彧也沒有異議,兩個人下了車,互相攙扶著往裡面走。
  「安安姐,你小心腳下,可別絆到了!」王洪彧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柳河的腳下,生怕她出意外。
  眼見著兩個人就要走過最黑暗的一段路,到達金小敏所說的餐廳的時候,忽然一道黑影從旁邊的旁邊竄出來。
  柳河和王洪彧都會功夫,反應也快,可是竄出來的人比她們的動作更快,她們防禦的姿勢還沒擺好,來人已經一人一記手刀,把兩個人砍暈在地。
  柳河臨倒地的時候還在想,這人速度這麼快,一定是個練家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柳河昏昏沉沉地醒過來。脖頸處冰冰涼涼的,緩解了疼痛。她伸手去摸,竟然有人給她敷了冰袋。而且,她的雙手還是自由的。
  有了這個認知,柳河霍然坐起身來。周圍黑漆漆一片,適應了一會兒,她才能勉強看清楚她現在所處的環境。
  她現在應該在一個不大的房間裡,房間的陳設十分簡單,除了她身下她一張單人床,也就只有一張桌子並兩把圈椅了。
  她的手腳都沒有被縛,若不是早前被劈了那一下,她都要懷疑自己不是被人綁來的了。
  她下地,摸索著走到門邊,試著推了推門,並沒有推開。正打算四下看看,找一找燈的開關的時候,門便被人打開了。
  房間外的燈光投射進來,開門的人的側臉沐浴在燈光裡,柳河看的十分清晰。
  「是你!」柳河驚呼出聲。
  「是我」,來人走進房間,反手關上門,走到床邊,按了燈的開關。
  房間內驟然亮了起來,柳河有些不大適應,瞇著眼睛適應了一會兒才睜開眼睛面對男人。
  「重森先生,你什麼意思?你把我抓過來是什麼意思?」柳河質問道。
  沒錯,此時悠哉地坐在床沿,一如往日儒雅模樣的男人,正是她剛剛在新聞上看到的,被全國通緝的要犯——安重森。
  安重森並沒有急著回答她,而是把目光落到她的脖頸處,有些慍怒地道:「我告訴他不要傷害你,他還是下了重手。還疼不疼,要不要再敷一會?」
  他的語氣很柔和,像是長輩關心疼愛的晚輩一樣。
  柳河一時猜不出他打的什麼主意,不過看他對她的關心不似作偽,想來他對她應該沒有什麼惡意,一時半會應該也不會傷害她。
  如此一想,柳河倒是比先前冷靜了不少,她走到椅子邊上,和安重森面對面坐著。
  「重森先生,您為什麼要把抓過來?我的朋友呢,她怎麼樣?」柳河直直盯視著安重森,希望能從他的眼神和表情裡看出些端倪來。
  安重森很欣賞柳河此時的冷靜,點點頭,「我沒有看錯你!」
  柳河被他說的沒頭沒腦,正要繼續問,就聽安重森說道:「你的朋友都很好,等我們出了國,我自會讓人放了她們。」
  柳河心下一驚,不是她,是她們,除了王洪彧,還有誰也被抓了過來。
  金小敏!
  原來,原來從一開始,什麼沒錢買單,什麼漆黑的巷子,都是安重森安排好的,誘餌都給她準備好了,她能不上鉤嗎。
  還有,出國是什麼意思?他要帶她出國!
  「你什麼意思?把話說清楚。」柳河沉了臉,冷聲問道。
  安重森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站起身來,走到柳河身邊,伸手拍了拍柳河的肩頭,「你現在有了孩子,什麼都不要想,好好養身子。等我都安排好,就帶你走。國外的醫療條件和居住環境都比國內好,你的孩子會得到更好的照顧。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傷害你。」
  說完這些,安重森在柳河怔愣的時候走出了房間,「卡吧」一聲,房門重新被鎖上,柳河也被這聲音拉回思緒。
  安重森為什麼要帶她走?現在他可是全國通緝的逃犯啊,自己想偷偷的出國都十分的困難,更何況還要帶上行動不方便的她。
  他如此的大費周折,到底是為了什麼?
  看上她了?不可能!她感覺的出來,安重森對她並沒有男女之間的情意。
  既然沒有看上她,為什麼又要帶她走?難道,是想以她為質,若是有人發現他,他可以把她推到前面,一來她是孕婦,必然讓警方多有顧忌,二來,她又是彭家的人,光是從彭家這方便,警方在處置這件事時必然慎之又慎!
  思來想去,好像也只有這一種可能最是合理。
  房間裡沒有表,手機也不知道掉在了哪裡,房間的窗戶還被封著,柳河並不知道具體的時間。
  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便有一陣一陣的困意襲來,柳河估摸著,現下至少有晚上十二點了。
  左右她乾坐著也什麼都做不了,還不如好好休息休息,養足了精神,再想自救的法子。
  想通之後,柳河重新躺回床上,關了燈,在一室黑暗中,進入夢鄉。
  而就在此時,彭煜城的電話已經打到了別墅,焦急地坐在客廳裡等著柳河回來的吳微接起電話。
  「吳姨,安安去哪兒了?」彭煜城急急問道。
  「我也不知道,她就說小敏吃飯沒帶錢,出去給小敏送錢,到現在也沒有回來,這都三個多小時了。」吳微也急的不行,說話的時候都已經有了顫音。
  
  ☆、第246章 是他,竟然是他!
  
  「金小敏……」彭煜城輕聲重複了一邊,忽而又低呼一聲,「不好。」
  不及與吳微解釋,匆匆掛斷電話,又急急撥出電話去。
  「張澤鍇現在在哪裡?你們確定他還在?」電話接通,他冷然問道。
  聽到那頭的回答,彭煜城一張俊臉黑如鍋底,沒有握著手機的那隻手緊握成拳,重重地捶在牆上。
  克制再克制,他才沒有衝動地把手機摔出去。
  剛才他給柳河打電話,想要提醒她最近一段時間不要輕易出門,誰知電話撥出去卻一直處於關機狀態。定位搜索,竟然什麼都搜索不到。
  他心知不妙,趕緊往別墅打電話,聽聞柳河是被金小敏叫出去,他就知道,出事了。
  果然,早前因為出賣軍事機密被保安部帶走的張澤楷,竟然在重重的關押之下,成功地逃脫了。
  若不是他打電話到保安部,讓那邊的人確認張澤楷是否還在,那邊的人只怕要到明天早上才會發現人早已經不知不覺的跑了。
  張澤楷是經過專業的軍事訓練的軍事指揮官,再加上又在特別任務組磨練了兩年,實力已經不容小覷,他逃出去,手裡還有柳河,再想重新抓住他,可就不容易了。
  除了張澤鍇,還有張澤鍇身後的人,那才是真正難對付的人,在逃的情況還能與外界聯繫而不被警方發現,勢必還有其他的人在幫他。
  若想找到這夥人救出柳河,肯定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彭煜城轉了好幾圈兒,從褲袋裡套出煙盒。抽出一根煙來,卻並沒有點燃,只輕輕嗅了幾下,便把那支煙連帶煙盒揉成一團,準確地扔進牆角的垃圾桶裡。
  敢動他彭煜城的人。活得不耐煩了!
  ☆★☆★
  一覺醒來,室內依然幽暗一片,柳河揉了揉腦袋,按開燈坐起身來,肚子裡傳出咕嚕嚕的聲響,原來是餓了。
  她現在的飯量有些大。而且吃完飯過不多一會兒就會餓。她起身走到門邊,敲了敲門,「有人在嗎?我餓了。」
  她話音剛落,便聽到「噠噠」的腳步聲朝這邊傳過來。
  高跟鞋,走過來的是個女人。
  下一瞬。外面的聲音證實了柳河的猜測。
  「已經出去買了,一會兒就能送來,你再等一會兒。」門外的人回道。
  「章靜怡……我的朋友還好嗎?」尋求幫助的話已經到了嘴邊,又生生被柳河嚥了下去,改成詢問王洪彧她們的情況。
  現在章靜怡是什麼情況,心裡是怎麼想的她全都不清楚,這個時候貿貿然尋求幫助,說不定會打草驚蛇。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小不忍則亂大謀,她現在,必須小心謹慎。尋找時機,伺機而動。
  「她們不在這裡,不過你放心,都很安全。」章靜怡緩聲回道:「重森先生應該和你說過,等咱們出了國,他就會放了你的朋友。」
  柳河輕輕「嗯」了一聲。繼而問道:「章靜怡,你知不知道重森先生為什麼要帶我出國?我和他並不熟。他沒道理帶我走啊。」
  這個問題她問過安重森,安重森並沒有給她答案。
  「這個。還是要重森先生親口和你說,」頓了一下,章靜怡歎息道:「柳河,你什麼都不要問我,我也什麼都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莫名其妙地就成了通緝犯。柳河,你根本沒辦法理解我先現在的感受,你沒辦法理解……」
  自語似的咕噥完這幾句話,外面就再沒有傳來章靜怡的聲音。她沒有走,因為柳河沒有聽到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踢踏聲,想來,她現在應該哭,無聲的哭泣。
  柳河也談了口氣,轉身回到床邊坐好。
  她現在連自保都尚且不能,又怎麼管得了別人的事情,當務之急,還是要想辦法逃出去,或者是讓外面的人知道她在哪裡。
  逃出去?柳河垂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苦笑。這次被抓不比上一次,上一次雖然手腳都被綁著,可她一旦掙脫,行動起來還是很迅捷的。可是這一次,就算手腳都是自由的,哪怕這道門沒有上鎖,她想要跑出去,都幾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那麼,也就只剩下更外面你的人通風報信這一個辦法了。
  她的目光在小小的房間內逡巡了一圈兒,最後落在被木板封住的窗戶上。
  她走過去,細細的查看。窗戶封的很嚴,木板和木板之間幾乎沒有縫隙,她手裡若是有利器的話,說不定還能嘗試著撬開木板,可現在她手裡什麼都沒有。
  頹然地坐回到床上,過不多大一會兒,外面便有說話聲傳來,是一男一女,女人自然是章靜怡,而男聲……
  是他,竟然是他!
  柳河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竟然聽到了張澤鍇的聲音。
  他怎麼會在這裡?他難道和安重森是一夥兒的!
  很快,柳河便想明白其中的關聯了。是金小敏把她叫出來的,而金小敏又是張澤鍇的女朋友,一定是張澤鍇哄騙或者是威逼金小敏把她騙出來,然後把她帶到這裡的。
  那麼,之前敲暈她和王洪彧的那個練家子,恐怕也是張澤鍇了。
  這個人真是太不簡單了,他竟然能混跡在部隊裡,還和彭煜城在一個部門,只不知,彭煜城知不知道此人已經叛變。
  柳河的一顆心紛亂至極,正想的頭暈腦脹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敲響,章靜怡的聲音傳了進來,「柳河,飯來了,我給你開門,咱們一起吃。」
  章靜怡打開門,讓柳河出去吃飯。
  柳河巴不得走出房間,看看外面都是什麼情況。可是讓她失望的是,外面的窗戶也都被封死了。點著燈,也根本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這套房子很大,經過簡單裝修,除了她所在的小房間,還有幾個供人住的房間。他們在客廳吃飯。清粥小菜再加上幾個包子,很簡單。
  柳河剛坐下來,衛生間裡便轉出一個男人,他看了柳河一眼面冷漠地轉開了視線,柳河卻沒有放過他。
  「張澤鍇,真沒想到。我們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見面。以前是彭煜城看錯了你,是我看錯了你!」柳河冷冷地說道。
  張澤鍇也坐下來,給柳河盛粥,然後不緊不慢地說道:「彭煜城沒看錯,他看得很準。」
  柳河一怔。繼而睜大了眼睛看向張澤鍇。
  張澤鍇嗤笑一聲,「他早發現我不對勁兒,卻隱而不發,還讓我繼續參加任務,他會把錯誤的信息傳給我,結果導致我們一次又一次栽到他手裡。你以為,沒有他的手段,我們會落到今天這樣的下場?」
  柳河恍然。原來彭煜城早就發現張澤鍇是叛徒,卻沒有揭發他,而是利用他一步一步查出幕後之人。
  只是她想不明白。張澤鍇一個軍官,在部隊大有前途,怎麼會和安重森搞在一起?他們是怎麼聯繫上的?
  心中有疑惑,柳河便乾脆問了出來。
  「張澤鍇,你在部隊好好的,為什麼要做這些?」
  張澤鍇還沒說話。旁邊的房間門忽然打開,安重森從裡面走出來。
  「多吃飯。少說話。」他這是在警告張澤鍇和章靜怡,不要對柳河說太多。
  一室沉默。大家都不再說話。
  安重森坐到柳河身邊,放柔了聲音,「安安,你多吃一點兒,早飯就湊合一下,等中午再吃好的。」
  早上?現在是早上了!
  柳河不說話,只門頭吃飯。快吃完的時候,她看著手裡的勺子,出了一會兒神。
  原本她吃的挺快,後來速度漸漸慢下來。等所有人都吃完,她還在慢悠悠的喝著粥。
  安重森似乎有事,起身又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後,隱隱的還能聽到他的聲音傳出來,似乎是在打電話。
  張澤鍇吃完之後乾脆就靠坐在沙發上假寐,最後只剩下柳河和章靜怡兩個人。
  柳河眼睛閃了閃,對章靜怡說道:「有沒有紙巾?」
  桌子上的紙巾用完了。
  章靜怡四下看了一圈兒,都沒看到,起身對柳河說道:「你等一下,我去房間拿。」
  等她出來的時候,柳河已經吃完,並且開始動手收拾凌亂的桌子。
  「紙巾給你,剩下的我來就行」,章靜怡搶走她手上的盤碟,自己收拾起來。
  柳河也沒有坐著不管,而是拿起一個塑料袋把桌子上用過的一次性筷子以及用過的餐巾紙等一股腦地裝進去。
  收拾妥當,柳河才回到自己的房間,章靜怡隨後便把門從外面鎖上了。
  柳河被靠著門,嘴角噙笑,抖了抖衣袖,一隻瓷柄鋼頭的勺子從裡面滑出來,穩穩的落在她手裡。
  安重森安排好自己的事情,從房間裡走出來,問一隻守在外面的張澤楷,「有什麼動靜?」
  張澤楷恭謹的站起身,搖搖頭,「沒有。」
  一上午,柳河都出奇的安靜,這讓安重森非常的滿意。
  「有膽色,識時務,果然很像我。」安重森得意地說道。
  然後,他悄悄的走到門前,打開鎖,直接推門而入。
  「你這人怎麼這樣,進到別人的房間也不先敲門!」柳河驚呼一聲,背過身去。
  房間幽暗,其實安重森什麼都沒看到,不過柳河的反應給卻他一種她在換衣服的錯覺。
  於是,安重森又退了出去,重重地把門闔上。 ps:感謝lily3028的粉紅票,感謝大家的正版訂閱,感謝美人一笑很傾城的刷屏打賞,感謝感謝~
  ☆、第247章 斷子絕孫!
  
  柳河不妨安重森會突然開門,若不是她警覺,在他開門前一瞬熄了燈,這時候恐怕就要暴露了。
  她坐在床沿兒,費力地把一條腿抬到床上,拉起褲管,把勺子插進襪筒裡,再小心地放下褲管。
  現在,這把小小的勺子就是她的武器了,放到哪裡她都不放心,還是放在身上最安全,萬一安重森要突然把她轉移走,她也省了再想辦法拿它的功夫了。
  把這些事情做好,她又平復了一下砰砰亂跳的心,這才對門外喊道:「你進來吧。」
  安重森推門進來,神色有些尷尬。
  他坐到椅子上,輕咳一聲,解釋道:「我剛才沒有別的意思,沒有嚇到你吧?」
  柳河側頭不說話,單就這個樣子,就讓安重森覺得她是真的在生氣了。
  歎口氣,安重森無奈又寵溺地搖搖頭,就像是面對自家調皮不懂事的小孩子。
  柳河被他這般態度弄得摸不著頭腦,一時不知該怎麼反應的時候,就聽安重森悠悠說道:「安安,左右你早晚都要知道,那就不如趁著今日,我把真相告訴你吧。」
  柳河轉頭看向安重森,心裡有無數個問號,臉上卻是一點兒表情也沒有,只等他繼續說下去。
  「安安,其實,我才是你的親生父親。當年你母親懷著你來找我,那時候我還年輕,不懂得珍惜。沒想到時隔多年,我還能見到你。安安,你可知道你的小名為什麼要叫安安?」安重森柔聲問道。
  不等怔愣中緩不過神來的柳河回答,安重森繼續說道:「因為我姓安!你母親一定是對我還有舊情。所以才給你取了這樣的小名。還有你的名字,柳河,當年,我和你母親熱戀中的時候,就曾經暢想過有了孩子之後給孩子取什麼名字。那時候我們定的是——安何。我的姓氏和你媽媽的姓氏。安安,這件事你可能一時接受不了,不過沒關係,爸爸可以等,等你接受了爸爸為止。」
  柳河呆呆地坐在床沿兒,看著眼前這個自說自話的男人。
  若不是早前在做產檢的時候順便比對了一下她和聶紹輝的dna。已經確定她和聶紹輝的兄妹關係,她現下恐怕真的會相信她是安重森的孩子了。
  實在是,此時安重森說話的表情態度太真誠,一點兒不似在說假話。
  再說,這樣的事情。他好像也沒有必要騙她。
  至於安重森說的名字的事情,也完全不是安重森說的那樣。
  她小名之所以叫「安安」,是因為父親柳成業希望她平安順遂的長大,所以才給她取的。
  這個小名,原本就是柳成業取的,和何小曼一點兒關係也沒有。
  還有大名柳河,以前,別人問她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她都不好意思說。
  當年她出生,柳成業憋了好幾天,也沒憋出一個滿意的名字來。後來要上戶口了,總得想一個大名,柳成業便翻字典,隨便翻一頁,從裡面挑一個寓意讀音都好的字來做柳河的名字。
  後來,「河」字就入選了。
  柳河震驚的模樣。倒是沒有讓安重森懷疑什麼,只以為她一時接受不了這樣的事情。他也沒有再多說什麼,起身拍了拍柳河的肩膀。「爸爸不打擾你,你自己好好消化一下我剛才說的。」
  安重森轉身離開,輕輕的闔上門,並沒有鎖門。
  柳河呆呆地坐了好一會兒,最後也只總結出一個可能,安重森誤以為她是他的孩子,所以在危機時刻還想著帶她走!
  安重森這個人,可真是自大到了極點,否則也不會都沒有求證就認定她是他的女兒。
  可是,安重森若真的是那種顧及親情血脈的人,當年何小曼告訴他她懷孕了的時候,安重森也就不會無動於衷了。
  那麼,這其中到底是什麼緣由,才讓安重森對她這個二十多年都未曾見面的「女兒」如此重視的呢?
  柳河總覺得這裡面還有內情,只是她一時想不明白。
  左右這些事情靠想也是想不出什麼的,柳河便也不再繼續讓自己頭痛。從襪筒裡抽出小勺子,走到窗戶邊上繼續沿著木板的縫隙摳弄。
  自從安重森和柳河說過她是他女兒之後,他對她的看管明顯鬆懈了下來,房門不鎖了不說,她甚至可以自由出入除了安重森的房間外的各個房間。
  不過,所有的房間都差不多,窗戶封的死死的,只能靠電燈照明,外面的情況如何她根本不知道。他們吃的東西也都是張澤鍇一個人出去買回來的,安重森和章靜怡一直待在房子裡沒有出去過。
  柳河怕在安重森那裡露出破綻來,一直不肯正面面對安重森,即便安重森和她說話,她也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像極了鬧彆扭的孩子。
  而安重森挑破了這層窗戶紙之後,對柳河也更加寵溺起來,不管柳河如何對他,他都會笑呵呵的面對柳河。
  只是,這樣不見天日的日子實在太難熬。開始柳河還會長時間的把自己關在自己房間裡撬窗戶上的木板,只是還沒等她撬開,她心裡就開始燥郁起來。
  她知道再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便增加了在外面和章靜怡他們說話的時間。這樣一來,心情倒是恢復了不少。
  「重森先生,你告訴我,什麼時候才能放我出去?再這樣下去,我會被憋瘋的!」這一日,柳河實在受不住,主動對安重森道。
  安重森的面色也不大好,從偶爾聽到他與外界的通話中可以得知,他要偷渡去國外的計劃遇到了麻煩,只是柳河不知道他到底遇到了什麼麻煩,什麼時候偷渡的計劃才能實施。
  「安安你在忍耐幾天,過幾天咱們就能走了。」安重森心情不佳,不過對柳河的態度依然十分慈和。
  「我這一天天渾渾噩噩的,連什麼時候白天什麼時候晚上都不知道,別說過幾天,就是過一天我都不知道要怎麼過!」柳河焦躁地說道。
  安重森想了想,從自己的手腕上退下手錶,遞給柳河,「安安,這個你拿著,之前是我想的不夠周到,連塊表都沒給你。」
  柳河毫不客氣地結果手錶,揣進兜裡。喝了一口章靜怡倒的的熱水,語氣不大好地問安重森,「你那天說的話我仔細想過了,我覺得你是在騙我。」
  她故意這樣說,不過是想套安重森的話。
  果然,聽柳河如此說,安重森有些急了。也不顧及章靜怡也在場,忙忙解釋道:「安安,我說的都是真的,我真的是你爸爸。」
  「彭……」章靜怡正在給安重森倒水,聽到他話手裡的杯子直接摔到地上。
  「對不起,對不起,我現在就收好。」章靜怡很害怕安重森,竟然不顧地上的碎玻璃片和水漬,直接跪下來撿碎片。
  安重森蹙眉,正要訓斥章靜怡,柳河卻站起身來,走到章靜怡身邊把她扶起來,檢查她的膝蓋,沒有被玻璃劃傷柳河才放心。
  「用笤帚掃一下就好了,何必用手撿。」柳河軟聲說道。
  她的聲音也讓緊張的章靜怡放鬆下來,訥訥應聲去拿笤帚。
  柳河重新坐下,冷著臉面對安重森,「章靜怡以前是我同學,還是同宿舍的,現在也就只有她能和我說說話,你對她的態度好一點兒。」
  柳河知道現在她提出的要求,只要不是太過分安重森肯定會順著她。
  「好好,安安,只要你相信爸爸,爸爸什麼事都答應你」,安重森笑著說道。
  等章靜怡收拾完,安重森又道:「你先回自己房間,我有話和安安說。」
  等客廳裡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安重森俯身靠近柳河,悄聲說道:「安安,爸爸和你說實話,你一定不要多想,你只要知道,爸爸是愛你的,去了m國,爸爸有大把的錢給你花,你想過什麼樣的日子都可以。還有爸爸的公司,也都是要留給你的。」
  「你有話就直接說,不要拐彎抹角的。」柳河不耐煩地說道。
  「安安,我真的沒有騙你,你真的是我的女兒。哎,爸爸也是沒有辦法,之前我受了很嚴重的傷,醫生說以後再有孩子的機會很渺茫。以前我不相信,可是這麼多年,還是一個孩子都沒有。安安,爸爸這輩子可能就只有你一個孩子了,現在我擁有的一切,以後都是你和你肚子裡的孩子的,你相信我,我說的都是實話,爸爸沒有理由騙你。」安重森解釋道。
  柳河相信他說的是實話,只可惜現在是當著安重森的面,否則的話她真想大笑幾聲。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活該,真是活該啊!
  當初因為他的花心和不負責任,害的何小曼那麼慘,現在活該他斷子絕孫!
  柳河心裡這般想著,面上卻沒有表露出來,只定定的看著安重森,好似在判斷他說話是真是假。
  過了好一會兒,柳河才開口說道:「好吧,我暫時就先相信你。可是,我不想和你出國,我在新聞上看到了,你是通緝犯,我如果跟你走,一輩子都是通緝犯的女兒,我不願意。」
  
  ☆、第248章 三短三長三短
  
  安重森並沒有惱,只唇角勾笑,有些得意地看著柳河,「安安,你放心,只要出了國,爸爸有的是辦法保護你。在國外,別人只會尊重你,敬畏你,絕對沒有人敢說你一句不好。」
  他說的十分篤定,柳河還想從安重森的口中套出更多的消息,可惜還沒等她開口,張澤鍇就回來了。
  剛吃過飯,安重森的電話便響了起來,他起身回房間接電話,聲音放的很低,柳河根本什麼都聽不到。
  柳河覺得睏倦,便也起身回了房間。
  回到房間後,她並沒有急著上床睡覺,而是拿出了安重森給她的手錶。
  十月九號晚上七點多,她已經被控制在這裡快五天了。這麼多天,外面還是一點兒動靜也沒有,真不知道,彭煜城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找到她。
  這個時候,家裡應該都知道她失蹤了吧,不知道他們會急成什麼樣子。還有王洪彧和金小敏,她們的情況也不知道如何了,若是沒有吃的和水,恐怕她們也挨不住啊。
  越想,柳河就越是煩躁。
  她怕自己煩躁的心情影響到胎兒,長長吐出一口氣來,把胸口的郁氣疏散出去。
  好了一些,她便把表放到桌子上,關燈準備睡覺。
  燈關上的一剎那,柳河驚喜地差一點兒叫出聲來。
  她一手還按在燈的開關上,一手摀住了嘴,不讓自己叫出聲來。
  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這塊表,竟然是夜光的!
  暗黑的夜裡。只有這塊表,發出幽幽綠光。
  在此時的柳河眼裡,這綠光,簡直比最烈,最火熱的陽光還要耀眼。
  所有的睏倦瞬時消失。她一刻也等不了,急急從襪筒裡拿出小勺子,開始在木板上摳弄起來。
  小勺子很鈍,並不多好用,而且,她怕弄壞手引起安重森的懷疑。這些天也並沒有花大量的時間撬木板。
  饒是這樣,經過這幾天的努力,她也有了些收穫。
  其中一塊木板上的釘子已經鬆動,她再撬一會兒,興許就能把這根釘子撬出來。
  因為有了希望。她做起這件事來也比前幾天更加賣力,弄了有一個小時,那根釘子終於被她撬了出來。
  她掀起木板,露出一條縫隙。從縫隙裡往外看去,外面的燈火稀稀疏疏,可以斷定這裡並不是市區。她現在所處的位置大概是四樓或者是五樓的樣子,並不是附近最高的樓層,卻也已經不低。
  她怕被人發現。並不敢把木板完全撬下來,支撐著看了一會兒,脖子眼睛就累的不行。
  放下木板。她走到桌子邊拿起手錶,再次把燈關上。對著表盤使勁兒喝了一口熱氣,用袖子細細地擦了擦。
  做完這些,她一手抬著撬下一邊的木板,一手拿著手錶伸到木板外面,開機晃動手錶。
  三短三長三短。燈光呼救信號。這還是大一軍訓的時候,彭煜城在野外生存訓練之前教給所有人的緊急呼救辦法。
  大晚上。她不敢撬開木板,用開關燈的辦法呼救。那樣只會打草驚蛇。關上燈之後用夜光表呼救就不同了,她不用擔心被安重森他們發現,就可以一整晚都對外發信號。
  柳河就這樣不斷的晃動手錶,心裡一遍一遍地數著三短三長三短,一直熬到天快亮,兩隻手都已經酸痛的不行,她才收回手臂,把木板重新按回去,躺回到床上睡覺。
  臨睡前她還在想,彭煜城,一定要看到,一定要看到!
  可是,她一連對外發了三晚的信號,彭煜城那邊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而安重森那邊,卻有了動靜。
  「安安,今晚咱們就能走了,會有車來接咱們,然後坐船出海。」吃午飯的時候,安重森難掩喜悅地對柳河說道。
  柳河心裡驚詫,面上卻沒有顯露出來。只漫不經心地吃東西,不鹹不淡地回道:「我還是不想和你走,如果帶著我很麻煩,你還是現在就放我離開吧,你也能少帶一個累贅。」
  她怕自己表現的太過熱切或者是太過冷淡惹安重森懷疑,所以這些天一直都是不冷不熱地對待他。
  「我的女兒怎麼會是累贅,你放心,我一定會帶你走的。」安重森鄭重道。
  柳河沒有再說話,安重森也不在意,給柳河夾了一筷子菜,殷殷囑咐道:「多吃一點兒,吃完了好好睡一覺。」
  吃完飯柳河回到房間,哪裡睡得著。她現在恨不得把所有木板都掀開然後從樓上跳下去。
  可是不能,她不能這樣做。她現在不是一個人,不管做什麼,前提就是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保證孩子的安全。
  伸手撫上自己圓滾滾的肚子,柳河的心緒漸漸平復下來。
  也許,走出這棟樓也不是壞事。如果她發的求救信號沒有人看到,那麼,走出這棟樓,她也許還能想到其他的求救甚至是逃跑的辦法。
  就算走出去沒有辦法求救也沒有成功逃跑,那等她出了國,也可以想辦法回來,安重森不可能一輩子都派人看著她。
  凡事做好最壞的打算,往最好的方面想,總是沒有錯!
  柳河當真按照安重森說的,好好睡了一覺。
  醒來的時候,隱隱聽到外面有說話聲。
  看了看手錶,才下午五點多鐘,還沒到該出發的時候。
  她悄悄靠近門邊,聽外面的動靜。
  是一個女人在說話,並不是章靜怡!
  那女人說話的聲音並不多大,柳河聽得並不清晰。
  想了想,柳河乾脆推門走了出來。
  說話的人看到柳河,馬上住了口。
  柳河看向那個女人,年紀應該比她稍大一些,長得很甜美,穿的很樸素。這個女人,若是放到人堆裡,肯定不會有人注意。
  可是,柳河認識這個女人!
  「是你,小護士?」柳河指著女人驚訝地說道。
  這個女人是軍區總院的護士,當初她軍訓受傷,和彭煜城一起住院的時候,沒少和這個小護士打交道。她還清清楚楚的記得,那時候她來了月經,沒有衛生巾,就是這個小護士給她送的衛生巾。
  也因為這樣,她對這個小護士的印象格外的深刻。
  她,她竟然也是安重森的人,這太出乎柳河預料了。同時,她也深深的擔憂起來,安重森,到底還埋下了多少顆這樣的棋子,這個人,也太難對付了。
  護士看到柳河並不驚訝,顯然她早就知道她在這裡。
  「沒關係,你繼續說。」就在兩個女人對視的時候,安重森凝重地催促道。
  護士收回視線,繼續說道:「現在外面的情況很複雜,軍警各方的動作很大,所有的路都封了,想要出去根本不像她說的那麼容易。重森先生,我冒險過來就是要提醒你一句,不要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到一隻籃子裡。」
  章靜怡和張澤鍇也在,大家都不說話,氣氛很是凝重。
  柳河聽得沒頭沒尾,卻也能夠從護士的隻言片語中猜測出,安重森想走,沒有那麼容易。
  至於「不要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到一隻籃子裡」是什麼意思,柳河就猜不出了。
  安重森豁然起身,在客廳裡來回走了幾圈兒,開始腳步還有些凌亂,顯然他也有些方寸大亂,可是幾圈之後,他的腳步便從容起來。
  「小顧,你想不想去m國,和澤鍇一起?」安重森走到護士身前,嚴肅地問道。
  護士有些激動,眼睛裡迅速集聚一汪眼淚。她先轉頭看向張澤鍇,張澤鍇卻低垂著頭,根本沒看她。
  「只要能和澤鍇在一起,讓我幹什麼都行。」護士鄭重說道。
  「好,那你就和澤鍇一起去m國,你也不用走了,留下來,晚上和我們一起走。」安重森吩咐道。
  護士連連點頭,坐到張澤鍇身邊,伸手抓住他的胳膊,眼中的情意擋也擋不住。
  一直看熱鬧的柳河終於看出了點門道。
  她幾步上前,走到張澤鍇身前,一把抓住張澤鍇的衣領,她力氣小,根本提不起張澤鍇。奈何張澤鍇不敢反抗,也便順著她的力道站了起來。
  「張澤鍇,她是怎麼回事?」柳河指向護士,「她和你是什麼關係?你對小敏又是怎麼回事?」
  頓了一下,柳河恍然道:「你利用欺騙小敏!」
  不僅欺騙了她感情,還騙走了她的身體!
  金小敏和她相處這麼久,已經成了好朋友,得知自己的好朋友被眼前這個男人騙情騙色,柳河當真是氣憤難當。
  「啪」,她一巴掌重重地扇在張澤鍇的臉上,還不解恨,一巴掌又揮了出去。
  可惜這一巴掌沒有打在張澤鍇的臉上,巴掌打到一半,就被斜刺裡插過來的胳膊擋住了。
  「柳河,我和澤鍇兩情相悅,明明是金小敏橫插一腳,關澤鍇什麼事!」護士擋住柳河的巴掌,氣憤地說道。
  「哈……」柳河被氣笑了,收回手,坐到沙發上,微仰著脖子問腫了半邊臉的張澤楷,「你說說,你們是怎麼勾搭上的。你再說說,你騙感情也就罷了,為什麼還要騙色!」
  
  ☆、第249章 離間
  
  「你胡說,澤鍇才沒有,才沒有騙色!」不等張澤楷說話,護士便急急辯解道:「澤鍇是迫不得已才和金小敏接觸的,他們之間根本什麼都沒有發生!」
  柳河心裡冷笑,果然是物以類聚,怪不得張澤楷會跟著安重森,全都是一路貨色。這時候讓她知道這些最好不過,她正可以利用這一點,好好離間這對「有情人」。
  要知道,小鬼自己先打起來,影響也是會很大的。
  「什麼都沒發生?」柳河嗤笑,「你問問張澤鍇,他和金小敏到底發生過什麼,他要是敢說自己和金小敏之間清清白白,我就敢一頭撞死在牆上!」
  「行了行了,你們都別吵了」,被吵的腦仁疼的安重森終於忍不住開了口,「現在是什麼時候,還為這些小事吵。有什麼好吵的,男人要想成大事,總要有些手段,小顧,你也要體諒澤鍇。」
  安重森最後這一句話,無異於承認了柳河剛才說的那些話。
  柳河差一點兒繃不住笑出來,沒想到關鍵時候,安重森還幫了她一把。
  她算是看出來了,安重森這個人,太過自大、自負,以為自己的那些理論都是對的,且被人都要聽他的。早晚,他都要被這樣的自己害死。
  他說完,室內果然安靜下來,只是張澤鍇和小顧的臉色都不大好。
  柳河卻是不怕安重森,輕哼一聲,「張澤鍇,你要是我男人。我現在就一刀閹了你!踩著女人達成自己的目的,你簡直不是個男人。」
  她幾句話說的張澤鍇面紅耳赤,卻又顧忌著安重森,不敢對柳河怎麼樣。
  「柳河,你還是少說兩句吧」。這時候,一直在邊上沒有說話的章靜怡拉了拉她的衣袖,勸道。
  柳河心覺目的達到,也不想多費口舌,便沒有繼續說下去。
  沉默了一會兒,小顧還是氣不過。拉著張澤鍇去了張澤鍇的房間,關上門後,小顧質問的話便從門內傳了出來。
  安重森頭痛的不行,伸手揉了揉眉心。章靜怡很有眼色地走到安重森身後,纖纖素手不輕不重地在他的太陽穴處按壓起來。
  安重森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伸手拉下章靜怡的手,就當著柳河的面,一下一下地揉捏起來。
  這下改成柳河蹙眉了,真不知道害臊,當著自己的「女兒」調戲「女兒」曾經的同學,這麼噁心的事兒也就只有安重森這種人才做得出來。
  章靜怡似是也覺得不好意思,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安重森不僅不放。還一用力,把章靜怡拉到他腿上坐了下來。
  「靜怡,你跟在我身邊的時間也不算短了。你應該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更瞭解我的能力。現在,我讓你去做一件事,你願不願意?」安重森沉沉說道。
  柳河的心忽然一沉,直覺安重森要說的話和那個「雞蛋放到籃子裡」有關,便豎起耳朵仔細聽他們的對話。
  章靜怡也有不好的預感。可是面對安重森,不管是出於愛慕還是恐懼的心理。她都說不出一個「不」字來。
  「重森先生讓我去做的,我肯定會做。」章靜怡回道。
  話雖然是這樣說。可是柳河看得出來,她不想答應安重森。
  「好!」安重森輕輕拍了拍章靜怡的手背,「晚上從這棟樓走出去之後,你和澤鍇、小顧走一條路,我帶著安安走另外一條路,到時候咱們在d市碼頭集合,一起坐船離開。」
  「重森先生……」章靜怡驚訝又絕望地喚了一聲,最後又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還能說出什麼來,安重森這樣安排,就是打算犧牲掉他們三個人了。
  早前安排好的人只會派一輛車來接他們,若是分開走,他們三個人勢必要重新找車。剛才小顧也說了,軍、警的查封力度非常大,他們三個再去找車,重新安排去d市的路線,躲過軍、警的盤查,平平安安的抵達d市幾乎不可能。
  所以,一旦和安重森分開,她的結局只有一個,被抓,在牢獄中度過自己最璀璨的年華。
  她不想這樣,她還那麼年輕,她不想過那樣的日子!可是,她不想又有什麼辦法,她人微言輕,她還要仰重森先生的鼻息活著,她憑什麼讓重森先生收回這個決定。
  「不行!不能讓靜怡跟張澤鍇和小顧走,她要和我在一起」,這時候,柳河突然開口,面色冷然,語氣決絕,「咱們這些人裡,我只和章靜怡最熟悉,如果她不跟我一起,那我就不走了!」
  最後,柳河幾乎是無賴地說道。
  章靜怡感動地看向柳河,柳河給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
  見安重森有些猶豫,柳河繼續說道:「我現在的情況,身邊總要有個人照顧我,章靜怡在我身邊也方便一些。」
  安重森的目光落到柳河的肚子上,凝眉思索了一會兒,最後終於點頭,「好,那就咱們三人一起走,讓澤鍇和小顧單獨走。」
  柳河給章靜怡使了個眼色,章靜怡馬上會意,從安重森的大腿上站起來,「我去把他們叫出來,您早和他們說,他們也能早做準備。」
  說完,也不等安重森說話,急急走到張澤鍇門前,敲門叫他們出來。
  安重森對柳河無奈又寵溺的搖搖頭,她剛才對章靜怡使眼色他在怎麼會沒看到,他現在在柳河心裡,就那麼靠不住啊。
  張澤鍇他們出來後,安重森便把他的決定告訴了張澤鍇。
  張澤鍇震驚地看著安重森,「重森先生,我跟了你這麼久,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您不能過河拆橋啊。」
  「澤鍇,剛才小顧說的很有道理,咱們這麼多人,不該一起走,太引人注意。而且,若是被抓,誰都跑不掉。倒不如分開來走,若是一夥人遇到危險,被抓了,另外一夥還能想辦法去營救。」安重森耐心地解釋道。
  小顧本來還沉浸在張澤鍇*背叛她的傷感和氣憤之中,此時聽了安重森的話,她也收斂起了自己的小心思,對安重森道:「重森先生,沒有人比我和澤鍇在你身邊更合適的了。柳河現在懷著孕,而且月份已經很大,我是個護士,正好可以照顧她。澤鍇身手好,他也能保護您啊。」
  「我才不和你們這對狗男女一起走!」從來不說髒話的柳河,此時也撒起潑來。
  既然安重森有把大家一分為二的打算,那麼,就絕對不能讓張澤鍇留在安重森身邊。張澤鍇的身手那麼好,有他在身邊,想要逃跑根本沒有機會。
  本來又有些動搖的安重森因為柳河的這一句話,又堅定了最初的想法。
  「澤鍇,你要記住,『富貴險中求』,等去到m國,我會讓你擁有別人奮鬥幾輩子也不一定擁有的地位和金錢。」安重森拋出最大的誘餌。
  「澤鍇……」小顧伸手去拉張澤鍇,不想讓張澤鍇答應。她早前和安重森說那些話,也不過是顧忌著他們這一行人多,想要都全身而退恐怕很難,為了張澤鍇著想,希望安重森能夠捨棄章靜怡,最好也能捨棄柳河。
  她原本以為,安重森為了自己的安危,捨棄誰都不會捨棄張澤鍇,可是後面事情的發展太出乎她的預料。她沒想到安重森會讓她跟著一起走,更沒想到,最後被捨棄的人,變成了張澤鍇和她。
  「好,我答應重森先生」,經過慎重考慮,張澤鍇還是應了下來。
  客廳裡的幾個人,除了小顧,全都鬆了一口氣。
  安重森起身拍了拍張澤鍇的肩膀,「你是個能做大事的人。」
  「你瘋了張澤鍇,命和金錢權利比起來,哪個更重要?你要送死你自己去,不要帶上我!」小顧幾近崩潰地喊道。
  小顧轉身欲往外走,張澤鍇忙忙拉住她,把她往自己房間里拉,「小顧,你進來,我有話和你說。」
  張澤鍇到底和小顧說了什麼,柳河不知道。
  不過等接應的時間到了,他們一行人準備離開,小顧和張澤鍇從房間裡面出來的時候,小顧的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且面上也沒有那麼掙扎了。
  看來,張澤鍇哄女人的本事還挺高明,這麼一會兒就把小顧哄好了。
  「張澤鍇,你可真行,怪不得小敏那麼樸實的人都會委身於你,果然有幾分手段。」這個時候,柳河還不忘再刺激刺激小顧。
  小顧臉色漲紅,瞪了張澤鍇一眼,憤憤轉了頭。
  臨出門的時候,張澤鍇從沙發上拿了一個靠枕,讓小顧塞到衣服裡,裝扮成大肚子的樣子。
  「重森先生,我和小顧先走一步」,張澤鍇扶著小顧,對安重森點點頭,率先下了樓。
  柳河被章靜怡扶著,心裡又是激動又是忐忑。
  從走下樓的這一刻起一直到登上船這一路,都是她的機會,她一定要把握住,一定要把握住!
  三個人小心翼翼地走下樓,天氣不好,月亮被雲層遮蓋,黑漆漆一片,只遠處有燈火的光亮。
  柳河從褲袋裡掏出手錶,戴在手腕上,幽幽綠光,成了這濃黑的夜裡,最璀璨的亮光。
  
  ☆、第250章 那裡,有人!
  
  章靜怡看了看她腕上的手錶,輕咬紅唇,到底什麼都沒有說。
  他們沿著漆黑的樓前小路一直往東走,大概走了有五百米的樣子,便走到一片半人高的綠化隔離帶邊上。
  安重森學著布谷鳥叫了兩聲,便有一個男人從綠化帶裡鑽了出來。
  「重森先生,這邊走。」來人並沒有多寒暄,直接在前面帶路。
  天色太黑,柳河並沒有看清來人相貌,一直到他們走到一輛車前,車燈打開,柳河才看清那人的樣子。
  全國通緝令上的第三個人,安重森的私人助理,怪不得柳河被關這麼多天一直沒有看到這個人,原來一直埋伏在外面等候時機做接應啊。
  準備的車是一輛能容納多人的麵包車,有些舊,裡面充斥著難聞的油味和一股子不知道什麼東西的味道,總之聞了就令人很不舒服。
  柳河平日暈車不嚴重,不過這一次,她恐怕會暈了。不光是她,對於養尊處優的安重森來說,坐這樣的車也是一種考驗。
  柳河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帶著手錶的胳膊搭在窗戶上,森綠的幽光正好對著車外。
  「安安,天冷,把車子搖上吧。」安重森坐在副駕駛上,殷殷囑咐道。
  「我暈車」,柳河皺著眉頭,不耐地說道。
  安重森也有些不適,所以也並沒有再多說什麼。
  車子發動,並沒有走寬敞的大路,專門撿狹窄坑窪的泥土小路走。透過車窗向外看,看到的也只是暗黑的夜和隱匿在暗黑的夜中的一叢一叢樹影。
  車子晃晃悠悠。車裡的人也便跟著晃悠,不多一會兒,柳河便難受的嘔起來。
  助理早有準備,在柳河嘔之前就遞給了章靜怡一個塑料袋。章靜怡也不嫌髒,雙手幫柳河撐著塑料袋。
  柳河吐過一回。感覺好了很多。對章靜怡扯出一個抱歉的笑容,章靜怡也回以一笑。
  柳河轉過頭,面朝著車窗外,眼神越來越凝重。
  省城到d市的路途可不近,若是這麼一路穿山越嶺的走過去,她的身體肯定受不了。
  「重森先生。這一路要走多久,我恐怕堅持不住,你直接把我放下車吧。」想到這裡,柳河便任性地說道。
  安重森還沒開口說話,助理便代為回道。「柳小姐,您再堅持堅持,再走不遠,我們就換車,走大路,到時候您就不會再暈車了。」
  「還有人接應?」柳河驚疑地問道。
  這回沒有人回答她,她也沒有繼續問下去,中途還要換車。這是不是一個機會呢?
  車輛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行了足有三個多小時,零點過後不多一會兒,車子便突然停了下來。
  車燈照亮的地方。依然十分荒涼,根本沒看到其他車的影子。
  「柳小姐您慢一點兒」,助理先下了車,伸手要扶柳河。
  柳河躲開他的手,不高興地問道:「哪有人來接我們?你剛才全都是騙我的!」
  「柳小姐,前面這段路不好走。車上不來,您堅持堅持。走一段路就到了。」助理好脾氣地解釋道。
  走一段路……
  柳河心下一動,面上依然不情願。心裡卻有了別的打算。
  路確實很難走,很陡的一個上坡,路面坑窪且狹窄,別說是麵包車,就是山地越野,也不一定能上來。
  助理拿著手電走在最前面,章靜怡扶著柳河走在中間,安重森墊後。
  走了一段時間,好不容易爬上陡坡,接下來便是長長的一段下坡路。
  柳河實在疲倦,便提議道:「歇一會兒吧,我實在走不動了。」
  安重森也已經氣喘吁吁,便答應了柳河的請求。
  幾個人就隨意地坐在路邊,不說話,周圍除了風吹樹枝發出的沙沙聲,便沒了別的聲響。
  「我想去方便一下」,歇了一會兒,柳河緩過一些,對安重森說道。
  生理問題,不管在什麼時候該解決都要解決,安重森也不能阻止。
  「讓靜怡陪你一起去,不要走太遠,有事就叫一聲。」安重森囑咐道,然後把手電筒遞給了章靜怡。
  柳河輕輕應了一聲,拉著章靜怡就往樹叢裡鑽。
  枯葉掉落在地上,積了厚厚的一層,走在上面,難免發出聲響。
  「柳河,就在這裡吧,往裡走不安全」,章靜怡突然拉住柳河的胳膊,怯怯地說道。
  柳河伸手奪過章靜怡的手裡的手電筒,對她道:「你在這裡等我,我再往裡走兩步,你在旁邊,我不好意思。」
  章靜怡抓住柳河的胳膊不鬆手,「不行,這樣不行。」
  「那這樣吧,我不往裡面走,你背對著我。」柳河退了一步。
  章靜怡鬆了一口氣,就按柳河說的,背過身去。
  柳河是真的想方便了,這個時候也顧不得尷尬,解了褲子蹲在地上。
  與此同時,她握緊手電筒,對著天空,用另外一隻手遮住光源,如此幾次,像是在玩耍。
  手電筒的發射出去的光,可要比電子錶發出的光傳播的更遠,求救的效果當然也更好。
  她在賭,賭章靜怡忘記當年彭煜城教給他們的野外求救辦法。若是章靜怡沒有忘記,那她就賭之前多番幫助章靜怡,此時章靜怡能放她一碼,假裝不懂。
  早之前,若不是想著章靜怡興許關鍵的時候還有用處,柳河哪有心情一次又一次的幫她。在別人絕望的時候伸把手,那人也會格外的感激吧。
  從始至終,章靜怡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柳河提著褲子艱難地站起來,把手電遞還給章靜怡。
  往回走的時候,章靜怡突然開口對柳河道:「柳河,跟著重森先生出國也沒有什麼不好,你別想那麼多了,沒有用的。」
  她是想說,掙扎求救沒有用嗎?
  原來,她已經知道了柳河的小心思。不過,她不戳破柳河,不是因為要還她人情,而是因為她認為柳河這樣做——沒有用。
  柳河不說話,有沒有用,也只有做過才知道,她很感激章靜怡,至少,她沒有阻攔她,她猜想,一會兒回到安重森身邊,她也不會多說什麼。
  果然,回去之後,章靜怡也保持了沉默。
  他們又歇了一會兒,便再次出發。
  磕磕絆絆地走了有半個多小時,終於影影綽綽地看到前方有兩輛車子停在那裡。
  走近了,前頭的車子裡走下來一個中年女人,身材不多好,偏偏還要穿修身的旗袍,腰腹間的贅肉,全都凸顯了出來。
  柳河驚訝地看著這個女人,轉眼想到了什麼,身子往章靜怡身後躲了躲。
  「不要讓那個女人看到我!」柳河緊張地悄聲說道。
  章靜怡不明所以,沒有把柳河從伸手拉出來,卻也沒有刻意地幫柳河隱藏。
  章靜怡身量很高,可偏偏太瘦,哪裡能遮擋住柳河的身形。
  「聶二夫人怎麼親自過來了?」安重森大步迎前,主動和女人握手。
  這個中年女人,不是別人,正是聶紹輝的二嬸,還曾經在療養院裡與柳河有過一面之緣。
  「重森先生這一走,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也興許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再見,我當然要來送一送。」聶二嬸笑意盈盈地說道,一點兒也沒有深夜助通緝要犯逃跑的緊張感。
  「聶二夫人放心,我答應你的,一定會做到。等我回到m國,馬上把錢轉給聶二夫人。」安重森鬆開聶二嬸的手,含笑說道。
  原來兩個人之間存在金錢交易!
  也是,聶二叔升職無望,因為聶父被查的事情,仕途也受到了影響。人的貪婪之心就是一個無底洞,聶二叔和聶二嬸怎麼甘心就在那個高不高、低不低,一點前途都沒有的位置上混到退休呢,如果有機會,他們當然還想著撈到更多。而顯然,幫助安重森,他們能從中得到不少好處。
  「重森先生辦事我當然放心,我只是聽說,重森先生還要帶一個人走。你也知道,現在外面查的嚴,我托了不少門路才幫重森先生想到辦法,這突然不聲不響的多出一個人來,我也不好交代不是。」聶二嬸的目光在幾個人的身上打轉,最後終於落到章靜怡身上,準確的說,是落到章靜怡身後的柳河身上。
  柳河緊張的不行,聶二嬸那天在療養院見到她時的樣子讓她心生狐疑,回去問了彭煜城才知道,聶二嬸已經知道有她的存在,只是一直沒見過罷了。
  當時在療養院見面,話雖然都沒有明說,但是以聶二嬸細緻的心思,應該能猜出她就是聶家當年丟失的那個孩子!
  萬一,不對,聶二嬸看到她,肯定會揭穿她!這個時候被聶二嬸揭穿,安重森怎麼可能會繞過她。
  不過幾息之間,柳河已經急出了一腦門的汗,抓著章靜怡的手也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就在這時候,旁邊的林子裡傳出細微的沙沙的聲響,柳河下意識朝那面側了側頭。
  枯草叢裡,靜靜地躺著一把瓷柄鋼頭的勺子。
  是她的勺子,什麼時候掉的?
  不對,那把勺子就算是掉了,也不該出現在那裡!她剛才,根本沒去過那片枯草邊。
  那裡,有人!
  
  ☆、第251章 安安,辛苦你了
  
  柳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隱隱猜到隱匿在暗處的人,就算不是彭煜城,也是彭煜城的人。
  她不知道接下來要怎麼做,不過,只要一想到身邊就潛伏著能夠救她的人,她的一顆心,總算安定了下來。
  「是我的女兒,」安重森開口對聶二嬸解釋道:「就憑咱們之間的交情,我帶著親生女兒走,應該沒有問題吧。」
  聶二嬸的表情一滯,顯然,她沒想到安重森要帶走的人是他的女兒,事實上,她根本沒聽說過安重森還有個女兒。
  不過很快她就恢復了鎮定,「既然是重森先生的愛女,那當然沒有問題。時間不早,重森先生請吧。」
  她親手為安重森打開車門,請安重森上車。
  車只有四個座位,其中一個還要留給知道具體路線的司機,剩下的三個座位要坐下四個人,肯定有些擠。
  所以,安重森並沒有著急上車,而是安排道:「安安,你坐副駕,我們三個在後面擠一擠。」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柳河身上,她心知躲不過去,必然要走出來面對聶二嬸了。
  不過此時,她也不想躲了,黑暗的夜,隱匿在樹林草叢裡的狼,最喜歡的,恐怕就是別人的恐懼和慌亂了吧。
  她從章靜怡的身後走出來,微仰著頭,一張臉完全暴露在聶二嬸的視線裡。
  「是你!」聶二嬸驚呼一聲,轉頭看向安重森,「她怎麼可能是你的女兒,她是聶家二十多年前丟失的孩子。我百分之一百確定,她是聶家的孩子!」
  眾人都驚訝的看著柳河,想不明白她怎麼一下子從安重森的女兒變成了聶家的孩子了。
  安重森更是,他定定的看著柳河,似乎是在權衡聶二嬸此話的可信度。
  在這件事情上。聶二嬸絕對沒有理由欺騙他。所以,柳河很可能,真的不是他的女兒。
  「你給我說清……」安重森單手探入腰後,要去拔槍,只他的槍還沒拔出來,話還沒有說完。忽然一聲槍響,驚駭了所有人。
  柳河已然想到有這種可能,所以槍聲一響,她便急急朝旁邊的樹叢跑去。
  只她光顧著蒙頭跑,忘了看腳下。她一腳絆到一塊兒大石頭上,腳趾頭好像被生生的折斷般的疼。
  「啊……」向前跌去的一瞬間,她下意識地用雙手護住自己的肚子。
  可是,有什麼用?如果跌倒,她八個月的碩大的肚子,肯定要收到嚴重的擠壓啊。
  柳河幾乎是萬念俱灰,她的孩子,都已經這麼大了啊……
  可是。除了腳上,其他的地方並沒有疼痛襲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她睜開眼睛。什麼都看不到,因為她的臉被緊緊地按在一個厚實溫暖的懷抱裡。
  此時,她的鼻尖充滿了熟悉又懷念的味道,她貪婪地吸了一大口,明明是這樣危急的時候,她的嘴角卻噙上了笑意。
  耳邊依然有槍聲。可是她卻覺得分外安心。
  她緩緩閉上眼睛,任由這個男人抱著她隱匿到安全的地方。
  過了有兩三分鐘。女人的驚叫和震耳的槍聲才停下來。
  而從始至終,男人始終沒有鬆開她。一直把她緊緊的護在懷裡,好像生怕她消失不見似的。而外面的一起,都和他們沒有關係。
  「老大,安全了。」正這時候,外面傳來了申信的聲音。
  「安安,還好吧?」頭頂上,男人粗噶的聲音傳進她的耳朵裡。
  她輕輕地點點頭,微仰著頭,只能夠看到男人吐著油彩的下巴。
  男人垂頭,視線和她的交織在一起。然後,吻上她的唇。
  那麼思念,那麼恐懼,那麼難熬……
  他的安安,終於平安了。
  這個吻很短暫,淺嘗輒止。
  「安安,我們出去,我這就帶你回家。」彭煜城在她耳邊低聲喃喃。
  柳河點頭,繼而,她想到一個很嚴肅的問題,「彭煜城,我,我剛才吐了。」
  而且,吐完之後沒漱口……
  彭煜城揉了揉她的腦袋,「我不嫌棄你。」
  說完之後,攬著柳河水桶似的腰從隱蔽處走出來。
  此時,外面已經被幾盞應急燈照的通明,兩輛車的司機和助理都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他們的身下,是不斷擴散開來的鮮紅。
  彭煜城想擋住她的眼睛,柳河卻對他搖了搖頭,「我沒事。」
  不是第一次見血,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怕了。
  她的目光從倒在血泊中的幾個人身上掃過,最後落到抱頭蹲在地上的安重森、章靜怡和聶二嬸身上。
  安重森好像也受了傷,衣服上沾染了不少血跡,就連地上也已經浸染了一片。
  而聶二嬸和章靜怡則都受了很大的驚嚇,身子都在不住的發抖。
  「老大,現在怎麼辦?」申信走過來,先齜牙對柳河笑了一下,然後肅然問彭煜城。
  「和上面聯繫,派人來接應。」,他言簡意賅地回道。
  申信應聲去安排,彭煜城則讓柳河坐進聶二嬸帶來的車裡,「我送你回家。」
  「你現在離開,可以嗎?」柳河擔憂地說道。
  雖然她很想回家,可是彭煜城作為指揮官,怎麼可以擅自離開。
  「沒事,我把你送回去就歸隊。」彭煜城滿不在乎地說道,然後細心地幫她繫好安全帶。
  手收回來的時候,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碩大的肚子,唔噥道:「都這麼大了……」
  車子緩緩發動,柳河側頭朝車窗外看去,視線所及,正好可以看到章靜怡迷濛著一雙美眸,絕望又無助的看著她。還有一道視線,就在章靜怡旁邊,安重森則是陰鷙又怨毒的看著她。
  她回給章靜怡一個安心的眼神,這眼神,她曾經不止一次地對章靜怡做過,而每一次,章靜怡都能化險為夷。
  最後一眼,她看向安重森,嘴角難掩譏諷的笑意。果然,這個自大又自私的男人,受到了懲罰。
  緊張了好幾天的心終於放鬆下來,最愛的人就在身邊,柳河靠坐在椅背上,不知不覺竟沉沉睡了過去。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回到別墅的,更不知道彭煜城是什麼時候離開的,等她一覺醒來,已經換好睡衣,躺在家裡柔軟舒適的大床上。
  她抱著被子,深深地嗅了嗅上面的味道,那麼香,那麼好聞,而她差一點兒,就聞不到了。
  她在床上賴了好一會兒才起來,起來之後才發現,她的右腳大腳趾,被包裹成了一枚粽子。
  被石頭絆的那一下,戳了她的大腳趾頭,當時她只沉浸在化險為夷的喜悅中,並沒有覺得多疼,這時候安穩了,她才感覺到一陣又一陣鑽心的疼痛。
  這個樣子也不能下地走路,她乾脆又倒回到床上,重新蓋上被子,繼續睡覺。
  睡的正香的時候,就聽到嗡嗡的聲音不停的在她耳邊轉悠,煩不勝煩。
  她揮出手去,想要把這聲音驅走,可是揮出去的手反而被固定住。
  她煩躁地睜開眼睛,黑□□的環境裡,她只能看到一雙深沉又炙熱的眼眸。
  「你幹嘛要吵醒我,我還要睡。」她猶帶睡意地唔噥道。
  彭煜城不知道在床邊蹲了多久,雙腿發麻。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坐到床沿兒,等腿不那麼麻了,才揉了揉柳河的腦袋,「你睡了一天一夜,該起來了。」
  說著,他起身去拉窗簾。
  熹微的晨光從玻璃窗裡透射進來,驅走了一室黑暗。和煦的光華里,高大挺拔的男人背身而立,柳河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被幸福和甜蜜填的滿滿。
  彭煜城走回來,親了親看著他發呆的女人的額頭。在她還迷濛的時候,把她抱起來,親自動手給她換衣服。
  沒有一點兒旖旎,沒有一點兒曖昧,他的動作緩慢而莊嚴,不像是在給一個女人換家居服,倒像是在穿他的軍裝。
  換好衣服,他粗糲的大手便貼在柳河隆起的小腹上,沉沉說道:「安安,辛苦你了。」
  只為這一句話,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
  柳河對他溫婉一笑,小手覆在他的大手上,「不辛苦。」
  兩個人便這樣靜靜地待了一會兒,彭煜城突然疑惑地說道:「它怎麼不動,我摸了這麼半天,它怎麼一下也沒有動過?安安,咱們先下去吃飯,吃完飯我送你去醫院。」
  不用彭煜城說,柳河也打算去醫院做一下檢查。這麼多天擔驚受怕,吃不好也睡不好,知不知道肚子裡的孩子受不受得了。
  柳河大腳趾受傷,走路不方便,彭煜城便抱著她下樓。
  吳微看到她,有無數個問題要問,卻都忍住了沒有問,只提醒道:「我剛才給京城和濱城都打電話報了平安,兩邊都說要趕過來看你,估摸著等你從醫院回來,他們也該到了。」
  兩邊的人都驚動了?柳河看向彭煜城。
  「京城那邊不可能不知道,至於家裡那邊,你和洪彧失蹤這麼多天,柳灝怎麼會沒有察覺。」所以,柳灝把她失蹤的事情告訴了何小曼和柳成業。
  「那洪彧呢?她怎麼樣?還有小敏,找到了她們沒有?」柳河急急問道。
  
  ☆、第252章 更敏感
  
  「在救出你的前一天,已經找到她們。洪彧很好,現在在家休養,至於金小敏,她的情況恐怕不大理想。」彭煜城把粥菜推到柳河身前,示意她邊吃邊說。
  柳河拿起勺子,在粥裡攪了攪,又重新放下了勺子,「小敏在哪裡,我想見一見她。」
  金小敏的情況不好,估計已經知道張澤鍇的事情了。那麼淳樸的姑娘,也不知道能不能承受得住。
  「先吃飯,吃完之後我送你去醫院,等事情都處理好,我再帶你去見她。」彭煜城毫無商量餘地的說道。
  柳河無奈歎氣,乖乖垂頭吃飯。
  她現在真的有好多問題要問彭煜城,心裡也有好多疑惑沒有解開,不過,來日方長,她有的是時間聽他慢慢說與她。
  吃過早飯,彭煜城親自開車載著柳河去醫院。一番檢查過後,醫生告訴柳河一個好消息,「孩子很健康,回去之後注意飲食和休息就行了。」
  「我閨女就是聽話」,彭煜城摸了摸柳河的肚子,忍不住讚了一聲。
  醫生怪異地看了彭煜城一眼,嘴唇囁嚅兩下,到底謹記著醫生的職業操守,什麼都沒有說。
  從醫院回來,車子剛開進別墅的小院子裡,彭菁芸和何小曼就迎了出來。
  兩個女人一人拉著柳河的一隻手,把彭煜城擠到身後,絮絮叨叨的問起柳河的情況來。
  何小曼更是,話還沒說兩句,就掉了眼淚。柳河忙安慰她,又簡單的把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和她們說了。
  「我沒受什麼苦。安重森誤以為我是他的孩子,對我一直都挺好的。」柳河實話實說。
  這幾天,她身體上確實沒受什麼苦,只心裡上的折磨叫人難以忍受。不過這些事情沒有必要與彭菁芸和何小曼說,她也就輕描淡寫地帶了過去。
  何小曼想到了以前。又是羞愧又是氣憤,最後也只默默垂淚,幸好柳成業在她身邊,悄聲寬慰她。
  「安安吶,這次你受了這麼大的驚嚇,該好好休息才是。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你就別管了,安心養胎吧。」彭老爺子開了口。
  他開始說要過來的時候,全家人都反對,他的態度卻十分堅決。
  最後大家拗不過他,便也只好由他去了。
  老爺子有許多年沒有來過h省了。這次若不是惦記著柳河和她肚子裡的孩子,說不定他到死也不會再來h省。
  不過來一趟也好,彭家和柳家的大家長,總算是見了面。
  大家圍在一起說了會兒話,看柳河面露疲態,就讓彭煜城陪她上樓,剩下的幾個人則在客廳裡親親熱熱的說起話來。
  「彭煜城,你不用回部隊了嗎?」柳河躺在床上。見彭煜城也脫了外套和褲子,鑽進被窩裡來,便問道。
  安重森剛被抓住。其中還涉及了張澤鍇,彭煜城參與到這件事情中,不可能這麼輕鬆吧。可是,自他把她送回家中,好像就出去了一趟,估摸著出去的時間也不是很久。難道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把該處理的事情都處理完了?
  彭煜城伸手抱住柳河的腰。粗壯的手臂輕輕的搭在她的肚子上,臉貼著她的脖頸。心不在焉地回道:「部隊體諒我,給了我假。我把後續的事情都交給申信,讓他去辦了。你這幾天什麼都不要想,好好歇著,估計過幾天才會有人到家裡來問情況。」
  是了,作為被綁架的人,柳河肯定要做筆錄。做筆錄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柳河倒是沒有多緊張。
  兩個人靜靜的躺了一會兒,柳河原本還有些睏意,可是躺下之後,感受著身邊之人炙熱的呼吸和清冽的味道,她的睡竟然漸漸消失了。
  「哎,彭煜城」,柳河身後捅了捅身邊的人,垂頭看他,卻見他的下頜上滿是胡茬,眼底也是遮掩不住的青紫,這幾天,他肯定也沒有休息好。
  「嗯?」彭煜城輕輕應道。
  「沒事,睡吧」,柳河原本是想問他是怎麼找到她的,可是又不忍心打擾他,便輕聲回道。
  彭煜城像是個沒有安全感的孩子似的,毛刺刺的腦袋又往柳河脖頸裡拱了拱,搭在她肚子上的手卻不安分地從她的衣襟滑入,不斷向上,最後穩穩的罩住比以前大了不少的豐盈。
  他原本並沒有什麼旖旎的心思,可是他粗糲的手掌剛罩上去,柳河便不自覺地發出一聲低吟。
  這嬌嬌的聲音,在幽暗的房間裡,顯得格外的清晰悅耳。
  彭煜城沒想到,柳河也被自己嚇了一跳。
  不過就是輕輕的摸一下,她的身體,怎麼好像就有了反應。
  「真的沒事?」彭煜城的頭微微挪開一些,好看的唇湊到她的耳邊,輕輕呢喃。同時,粗糲的大手捻住小粉果子,輕輕的揉捏了一下。
  柳河極力克制,沒有發出聲音,可是身體卻不自覺顫抖了起來。她真的有了反應,現在的身體,比以前不知道敏感了多少。
  嬌妻如此反應,彭煜城一個正常的,且經歷十分旺盛的男人,怎麼可能會無動於衷。
  他的唇輕輕含住柳河的耳垂,慢慢啜吻起來。
  「彭煜城,不,不要這樣」,柳河在即將失去理智之前,伸手推擋彭煜城的胸膛,「我需要好好休息,再說,爺爺他們都在樓下呢。」
  最主要的是,現在可還是白天啊,雖然是在自己的房間裡,且擋了厚重的窗簾,卻依然逃不脫白日宣淫的實質。
  彭煜城無奈歎了口氣,唇從柳河的耳珠上退下來,大手也從豐盈上滑下來,規規矩矩地摟上柳河的腰。
  「這些賬我都給你記著,等你休息的差不多了,我都要討回來。」彭煜城幾乎是惡狠狠地說道。
  經過這麼一折騰,彭煜城也沒有了睡意,不用柳河問,便主動和她說起了這些天發生的事情。
  原來,得知柳河和王洪彧失蹤,彭煜城又確定張澤鍇逃走之後,便認定柳河是被張澤鍇擄走。
  張澤鍇是安重森的人,也就是說,柳河最終還是被安重森綁了去。
  搜捕安重森和尋找柳河,原本是兩件事,通過分析,最後劃到了一個案子裡。
  因為安重森涉嫌走私軍火,若是被抓,死刑是絕對逃不了的。所以警方和軍方都很重視,派出不少人全城搜捕。
  可是,幾天過去,事情依然一點兒消息也沒有。
  彭煜城一刻也等不得,便不顧上面的安排,帶著小組的幾個人,沒日沒夜地私自展開偵查搜捕。
  開始幾天也是毫無所獲,他們幾乎走遍了省城的大街小巷,卻什麼都沒有發現。
  那一晚,申信開車載著彭煜城在街道上漫無目的的轉悠,原本不過是想讓彭煜城散散心,別讓他太緊張。
  誰知道車子開著開著就開到了省城邊緣的一片小區。這個小區是省城農村棚戶區改造第一批試點。樓房本來是給附近的農民建的,誰知道小區建好之後,搬過來住的人卻並不多。
  農民靠種地為生,住在原來的村子裡幹活更方便,以至於這片小區當中有不少房子都閒置下來。
  彭煜城看到這片小區,就問申信,「這裡還沒查過吧?」
  申信點頭,「這裡的房子雖然都空著,但是都有歸屬,想要明著細查也不容易。再說,這裡有人的房子晚上會點燈,沒人的房子就黑洞洞的,對比搬遷過來的住戶名單,大概也就能知道哪個房子有問題了。」
  彭煜城聽後蹙了眉,申信這樣的查法,漏洞太大,他們在市區都是挨家挨戶的排查。
  彭煜城讓申信停車,自己下了車,決定親自在這附近走一走,查看一番。
  就只這一次,彭煜城在小區荒蕪的小路上走的時候,看到了一棟樓上有幽森的綠光閃爍,三短三長三短,是求救信號。
  彭煜城心知這裡面肯定有問題,便開始日夜在這裡潛伏觀察。
  果然他發現了不尋常,他看到張澤鍇在這裡進出。
  跟蹤張澤鍇,他們最終找了王洪彧和金小敏,她們被關在一處平房的地下室裡,若不是跟著張澤鍇,他們無論如何也搜查不到這裡。
  等張澤鍇給她們送飯走後,彭煜城進入地下室。
  她們都被鐵鏈綁著,靠自己的力量根本沒辦法掙開逃脫。
  被關幾天,王洪彧的精神狀態還好,只金小敏精神有些恍惚。
  彭煜城喚了金小敏好幾聲,金小敏才緩過神來,然後便急急對彭煜城道:「張澤鍇告訴我,他明天就要離開。剛才給我送的是最後一頓飯,等他們離開之後,如果沒有人找到我們,就由著我們自生自滅。」
  張澤鍇對金小敏也不是全然沒有感情,否則的話他也不會專門來和金小敏告別,還和她說這些。
  彭煜城當即便讓手下的人把金小敏和王洪彧救出去,同時開始和上級領導一同部署營救計劃。
  對方具體有幾個人不清楚,有多少武器不清楚,更重要的是,柳河還在他們的手裡,所以他們沒辦法強攻,更不能打草驚蛇,只能隱匿在暗處,伺機而動。
  
  ☆、第253章 安安,我很幸運。
  
  就這樣,彭煜城和上面的領導最終確定營救方案,武警大部隊在外圍接應,而彭煜城親自帶著人尾隨安重森等人,等待時機展開營救。
  第二日晚,安重森一夥人果然有了動靜。只先一步從樓裡走出兩個人來,一個是張澤鍇無疑,還有一個女人,臉被擋著,只挺起的肚子特別顯眼。
  彭煜城他們距離那棟樓的距離還是挺遠的,看的並不是十分真切。申信便以為那個女人是柳河,要跟著去想辦法營救,最後還是彭煜城攔住他。
  「不是柳河,通知武警抓人。」彭煜城冷靜地交代。
  他和柳河在一起那麼久,即便不看臉,他也能夠準確的判斷出那個女人是不是柳河。
  申信不知道他哪來的自信,這個時候卻也只能相信他。他們又在外面等了一會兒,果然又見幾個人走出來,其中一個,就是柳河。
  他們一路遠遠的跟著,一直到安重森他們上了麵包車,他們也開始全力追擊。
  怕打草驚蛇,他們不能開車,全靠兩條腿追趕麵包車,就算他們用了全力,最後不免被車子甩開一定距離。
  再後來,他們看到叢林裡閃爍的光柱,知道那可能是柳河發出的求救信號,便朝那個地方狂奔。
  還是晚了一步,他們到達求救地點的時候,柳河他們已經離開。也就是在那裡,彭煜城撿到了那柄小勺子。
  勺子的邊緣不正常的翻捲起來,顯然曾經用來撬過硬物。彭煜城想到安重森他們早前藏匿的房子那封的死死的窗戶,再想想黑夜裡那閃耀的綠光,心中便有了猜想。
  於是他收好勺子。繼續前進。
  終於,他們追上了已經和聶二嬸接上頭的安重森一行人。那柄勺子,也在關鍵的時候安穩了柳河的心。
  「要不是親身經歷,讓別人說給我聽,我都不會相信這是真的。像電視劇裡演的一樣。」聽完彭煜城的講述,柳河感慨道。
  「安安,你和我說說,那些天你都是怎麼過來的吧,我想知道。」彭煜城悠悠問道,語氣裡毫不掩飾自己的心疼。
  「我剛才不是對姑姑和媽說過了嗎。你也聽到了啊,還有什麼好說的。」都已經過去的事情,柳河也不想讓彭煜城心疼。
  「你以為我那麼好騙?」彭煜城輕揚了語調,讓柳河覺得十分危險,「你要是不說實話。那我不介意現在和你做點別的。」
  說著,他的大手便不規矩起來。
  柳河拗不過他,還真的擔心他把自己惹出一身火來,真的不管不顧做出什麼事來,便也就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都和彭煜城說了。
  末了,她還有些興奮和驕傲地說道:「彭煜城,你說我聰明吧?關鍵時候,我能想出那麼多自救和求救的辦法來。」
  彭煜城把她摟的更緊。好看的唇愛憐地親了親她的臉頰,最後也只歎息著說道:「如果可以,我希望那些自救和求救的辦法。你永遠也用不上。」
  不遇到危險,一輩子平平順順,那些東西自然也就用不上了。
  柳河能從他的語氣裡聽出自責來,側身抱住彭煜城的一隻胳膊,輕輕摩挲起來,「彭煜城。你不要總想著我有多柔弱,其實。我很堅強的。有你保護自然更好,可是你畢竟不能時時刻刻都在我的身邊。在你不在的時候,我也能保護好自己,以後,我還會保護好我們的孩子。」
  頓了一下,她鄭重說道:「所以彭煜城,放心的做你的事情去吧,我不會成為你的負擔。如果你是一棵樹,那我絕對不會做樹下仰望你的小草,我也要做一棵樹,可能沒有你高大,但是可以和你一起經歷風雨。」
  她以前從來都沒有對彭煜城說過這些,以前,她在彭煜城眼裡心裡,從來都是嬌嬌柔柔的,都是需要被人呵護和照顧的小姑娘。
  可是此時此刻,她燦若星辰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著他,柔婉又鏗鏘地說出這番話來,他才真真切切地意識到,他的小姑娘,羽翼已經豐滿,已經可以和他比肩飛翔。
  彭煜城把柳河攬進懷裡,下巴在柳河的發頂磨蹭幾下,悠悠說道:「安安,我很幸運。」
  幸運能在別人都只當她是瓦礫的時候看出她是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幸運在她的心裡還沒有任何一個男人的時候早早的走進她的心裡,幸運能和她走到一起,組成家庭,生兒育女。
  她跟在何小曼身邊長大,性格卻並不像何小曼那樣綿軟,她執拗,她心裡有自己的算盤,知道什麼時候該堅持,什麼時候該放棄。
  她的身體裡雖然流著聶家的血液,但是她的性格中又沒有聶家人的唯利是圖和野心。
  別人只以為柳河能嫁給他,是麻雀飛上了枝頭,卻不知道,真正的那只麻雀,是他啊。她的好,也只有靠近她的人才知道,他最大的幸運,就是佔據了她身邊最重要的位置,再不許別人靠近半步。
  兩個人相擁著沉沉睡去,這一覺竟一直睡到了傍晚時分,若不是吳微敲門叫他們下樓吃飯,他們還不知道要睡到什麼時候。
  「煜城啊,我聽說部隊的事情也不少,明天,你就回部隊吧。家裡這邊你不用擔心,有親家和你姑姑在,肯定能照顧好安安。」吃飯的時候,彭老爺子威嚴地說道。
  柳河和彭老爺子是一個意思,雖然部隊給了假,但是這麼關鍵的時候,他如果留在部隊,肯定對前途更有幫助。
  柳河殷切地看著彭煜城,彭煜城被她的火熱的目光看的不自在,輕咳一聲回道:「好,我明天就回去。」
  此話一出,飯桌邊的幾個人竟然都舒了一口氣。
  彭煜城神色僵住,他在這個家裡,到底是有多不受歡迎,聽說他要走,沒有人留他也就罷了,竟然還都做出如釋重負的樣子!
  當晚,柳河洗澡準備睡覺,彭煜城很是不要臉的擠進浴室,不顧柳河的反對非要和她一起洗澡。
  「你腳不方便,我來幫你」,彭煜城腆著臉說道。
  柳河泡在浴缸裡,被戳的大腳趾頭正好搭在浴缸的檯子上,根本不用幫忙。
  只是,還不等她拒絕,彭煜城又道:「你肚子這麼大,起來也費勁兒,我幫你!」
  總之,他就是賴著不走了。
  柳河那他沒有辦法,也就隨他去了。
  彭煜城開始還老老實實的給柳河搓澡擦背,只是那手,擦著擦著就不老實起來。
  從後背繞到胸前,摸摸索索,傻子都能看出他那旖旎的小心思。
  其實,柳河也被他撩撥的心猿意馬,只是她現在八個多月的身子,到底不敢玩過火,彭煜城那麼大的物什,她平時還能勉強承受,這個時候肯定不行。
  彭煜城也知道利害,並沒有強迫柳河,只是渾身的燥熱不得疏解,他實在憋的難受,便央求柳河幫他。
  柳河實在不忍心看他那副憋憋屈屈的樣子,便勉強用手幫他釋放了一次。
  彭煜城投桃報李,自然也不能讓自己媳婦忍著難受,也便用手指幫了柳河。
  一個澡洗了將近兩個小時,從浴室出來後,彭煜城不顧自己渾身都是水珠子沒有擦,便給柳河擦起頭發來。
  把她收拾好送進被窩,他才開始收拾自己。
  「彭煜城,章靜怡會不會被判刑?」臨睡覺前,柳河還是忍不住問了這個問題。
  這一次被抓,章靜怡對她也頗為照顧,而且,章靜怡好像並不知道安重森到底犯的是什麼罪,以她這樣的情況,就算被牽連進去,也應該不多嚴重吧。
  「我又不是法官,這些事情我怎麼會知道,不過估計問題不大,就算被判,三兩年也就出來了。」彭煜城漫不經心地說道。
  他從一開始就有些看不上章靜怡,這時候也不想多提她,緊了緊柳河,「別想那麼多了,早點睡吧。」
  第二天柳河起來的時候,彭煜城已經離開。
  她呆呆的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感覺之前被綁架的經歷像是在做夢,那麼的不真實。
  等她收拾好一瘸一拐的下樓來,看到樓下客廳裡坐著的單薄瘦削的人時,她才真真切切的意識到,那根本不是夢,因為有一個人,受到了非常大的傷害。
  而此時,那個人就坐在沙發上,對著她笑。
  那笑容,看的人心酸。
  「小敏……」柳河走過去,想要問她怎麼樣,可是話到嘴邊,又覺得那麼蒼白。
  「我沒事」,金小敏站起身拉著柳河的手坐下來。
  她的身量不高,不過幾天的時間,她瘦了何止一圈兒,整個人看上去都憔悴不堪,好似一陣風就能被吹跑似的。
  「我真的沒事」,金小敏見柳河不說話,又對她擠出一個笑容,「這兩天我也想明白了,早點看到他的真面目也好,痛過之後,我也能早點解脫出來。」
  她緊了緊握著柳河的手,「柳河,我是來和你道歉的,那天晚上,如果不是我上了張澤鍇的當,也不會幫著他把你騙出來,你也不會被他們抓走,受這麼多苦了。」
  
  ☆、第254章 蠢女人
  
  原來那一晚金小敏根本不是沒帶錢出去吃飯,她是和張澤鍇一起吃飯,當時她還奇怪,張澤鍇叫她吃飯,怎麼會選擇那麼一個偏僻狹小的地方。
  張澤鍇告訴她,「我們這一次是突然放假,老大沒告訴柳河,想給她一個驚喜,你給柳河打電話就說沒錢付賬,讓她過來。老大正在外面做準備,被浪費了老大的一番苦心。」
  金小敏見他說話的時候一臉真誠,不像是在說假話,就答應了下來。
  所以才有後來她打電話騙柳河過來,她剛掛斷電話,張澤鍇就說要帶她去找彭煜城,他們也能幫彭煜城準備準備,她信以為真,剛出餐館不多遠就被張澤鍇偷襲,昏厥過去。
  醒來的時候,就已經和王洪彧被鎖在地下室裡了。
  說起來,金小敏也是受害者,而且是受傷害最大的人。張澤鍇是她的初戀,她不僅交付了一顆心,還把自己的身體也交給了那個男人,最後才發現,張澤鍇不過是在利用她罷了。
  「小敏,你不用和我道歉,這不是你錯,我從來沒有怪過你。」柳河真誠地說道:「張澤鍇就是個人渣,你不要為那種人不開心。」
  金小敏卻只搖頭苦笑,末了才紅著眼睛對柳河說道:「都說吃一塹長一智,我這回吃了這麼大的虧,也總該長記性了。張澤鍇不會有好下場,我不會為了那種人渣尋死覓活的,你放心。」
  柳河拍了拍金小敏的手背,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來安慰她。
  金小敏又對她笑一笑,說道:「柳河,你再過不久就生了。生完之後又要哺乳,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再練散打。所以,從明天開始我就不過來了。我已經把體校的工作辭了,過了這麼多年枯燥乏味的生活,我也想過一過不一樣的日子。」
  柳河手下一緊,忙忙問道:「你要去哪裡?」
  「我也不知道,等我想好了再告訴你。」金小敏幽幽說道。
  柳河看得出來。她不是沒想好。她只是不想說罷了。
  她沒有強求,又蒼白地寬慰了金小敏幾句,金小敏就起身離開了。
  她到底放心不下金小敏。暗暗打聽了金小敏的行蹤。金小敏最後,竟然去了s省的農村,在那裡的山村小學支教。
  柳河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聽到這個消息時的心情,震驚有之。欽佩有之,但是更多的還是惋惜。
  金小敏去的那個地方。正是張澤鍇的老家。也因為金小敏去了那裡,柳河還特意找人查了一下張澤鍇那邊的情況。
  看著手裡資料,柳河真真正正地理解了「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這句話。
  張澤鍇從小生活在一個落後的小山村,上面有四個姐姐。當初為了供他讀書,四個姐姐都早早輟學,出去打工賺錢。
  後來。他憑借過人的身體素質,考上了軍校。這一下子。就給家裡減輕了不少負擔,至少大學期間的學費不用愁,生活還有補助。
  那時候他也是意氣風發,決定在部隊裡好好幹一場,給家裡的爹娘爭光,讓為了他沒有機會讀書的姐姐過上好日子。
  可是,現實比他想的殘酷很多。畢業之後,他先是下部隊當學員兵,後來當了排長,雖然表現的很優異,奈何他為人不夠圓滑,又沒有什麼背景,一直沒有機會有更大的發展。
  一直到彭煜城受傷,他頂替彭煜城參加特別任務組的選拔,這才讓他再次見到了曙光。
  也就是在他參加選拔的那段時間,家裡出了大事。他的大姐遭遇家暴,被大姐夫打成重傷,父母以及三個姐姐去男方家裡理論,結果又發生了衝突,父親被鐮刀砍成重傷。
  大姐夫家裡也沒有什麼錢,根本承擔不起大姐和父親兩個人的醫藥費,無奈之下把這件事告訴了張澤鍇。
  那時候,張澤鍇是打算找彭煜城借錢的,畢竟,大學以來,他能說得上話,且還有能力的同學,也就只有彭煜城了。
  可是,還沒等他開口,選拔的結果出來,他順利的被選拔上了,可是最後,彭煜城竟然空降成了隊長!
  他心裡不服氣,彭煜城憑什麼,他不就有一個戰功赫赫的爺爺嗎,他除了這一點不如彭煜城,還有哪裡不如他!
  如果不是彭煜城空降過來,那麼隊長的職務,便很有可能是參與選拔的成績最好的人。而他,就是那個成績最好的人。
  他也是堵了一口氣,就沒有開口向彭煜城借錢,結果,年邁的父親不治而亡,大姐也落下了病根。他把滿腔怨憤都加諸到彭煜城的身上,面上和他哥倆好,心裡其實恨毒了彭煜城。
  再後來,安重森手下的重要棋子找到了他,讓他匿名給蔣遠鵬傳遞消息,許他似錦前程,讓他為他們做事。
  他答應了,就在那條岔路上越走越遠,直到再也不能回頭。
  蔣遠鵬被抓,卻不知道一直和他聯繫的人是誰,所以便也沒有把他供出去。
  之後,安重森回來了,安重森的助理和他重新取得聯繫,他方才知道自己真正的老闆來了。
  如今,張澤鍇落網,他的罪名雖然比安重森輕,但是,處罰絕對不會輕,因為,他的身份,還是在職軍人!
  張澤鍇的母親收到消息當即便昏厥過去,他的幾個姐姐也都各自成家,不可能全心全意在家照顧病母。
  所以,金小敏去那邊支教,順便也能照顧張澤鍇的母親。
  柳河有些想不明白金小敏的心思,那樣一個人渣,幾乎毀了她的一生,最後,她竟然還要幫著張澤鍇照顧他的母親。
  說好聽點那是善良,說不好聽的,那就是傻,蠢!
  晚上,彭煜城給她打電話過來,她把金小敏的事情告訴了彭煜城,並且說了自己的看法,末了問彭煜城,「你說她是不是傻?女人最好的年華就這麼短,她還要為張澤鍇耽擱多久?」
  彭煜城也沒想到那個又矮又黑的小姑娘會做出這樣的選擇,心裡也是佩服的不行。
  男人和女人想事情的角度到底不同,聽完柳河憤憤的說完,他也只是輕笑道:「不管金小敏怎麼選擇,那都是別人的事情,和你有什麼關係?她是成年人,應該為自己做出的每一個決定負責,自己的路要自己走完,沒有人能夠幫到她。」
  頓了一下,他又好奇地問柳河,「安安,你說如果你是金小敏,我是張澤鍇,最後你會怎麼選擇?」
  柳河想了好一會兒,最後才回道:「我不知道。你不是張澤鍇,我也不是金小敏,所以我想不到。不過如果是現在的你犯了錯誤,犯了很大很大的錯誤,我想,我不會遷就你,也不會原諒你!」
  「很大很大的錯誤,是什麼錯誤?」彭煜城含笑問道。
  「比如……出軌!你要是敢出軌,我馬上和你離婚,帶著孩子離你遠遠的,一輩子都不會原諒你。」柳河煞有介事地說道。
  「你放心吧,你男人整天忙的陪老婆孩子的時間都沒有,哪有時間找野女人。」彭煜城回道。
  「你什麼時候回來?我生孩子的時候,你能不能回來?」說道時間,柳河馬上就想到了這個。
  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現下已經快十二月了,按照醫生推算的預產期,還剩下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她就要生了。
  每一次何小曼和彭菁芸問她害不害怕的時候,她都會說「不害怕」,可是,怎麼能不害怕。她心裡恐懼的不行,卻又不敢和她們說,怕她們擔心她。她就只希望她生孩子的時候,孩子的父親,她的男人能陪在她身邊,就算什麼都做不了,只要有他在,她就會安心。
  「暫時還不清楚」,彭煜城也收斂了笑意,他當然也想陪在柳河身邊,可是有些事情就是身不由己。
  安重森的案子還有許多後續的事情要處理,揪出一個安重森,帶出了聶二嬸,接連的就是聶二叔。除了這一分支外,安重森早前走私到e國的國產高精尖武器,全都是國內的軍工生產,繼而又牽連出軍政界不少人出來。
  就像一個雪球,越滾越大,越滾越大,牽涉的人也越來越多,甚至還有位高權重的人參與進來,事情要重新捋順,要把這一顆一顆的毒刺全都拔出,彭煜城雖然身在部隊,但是也有不少事情要他處理,畢竟他這個案子他也是從一開始就跟著的。
  「安安,如果可以,我也想咱們孩子出生的時候能陪在你身邊。我盡量一直保持通訊暢通,等你要生的時候,就給我打電話,能趕回去,我一定回去。」最後,彭煜城也只能無奈地說道。
  柳河輕輕「嗯」了一聲,便轉移話題道:「彭煜城,你最近有和大哥聯繫過嗎?我給他打電話,他一直不接,打到公司,秘書說他已經很久沒去上班了。他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還是家裡出了事?我問爺爺和姑姑他們,他們在省城,也不大清楚京城那邊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彭煜城肅然道:「安安你別擔心,我這就和他聯繫,如果聯繫上了,馬上通知你。」
  
  ☆、第255章 墓園
  
  掛斷彭煜城的電話,柳河忐忑地等了足有一個多小時,電話還是一點兒動靜也沒有,心裡便想著估計彭煜城也沒聯繫上聶紹輝,今晚不會再給她打電話了。
  於是她關了燈,準備睡覺。
  只她剛躺下來,電話就響了起來。
  她半側著身子,用手肘支撐上半身拿起電話,「煜城?」
  電話那頭的人「嗯」了一聲,略有些遲疑,最後還是悠悠說道:「安安,聶家的情況不大好,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聶家情況不好?柳河腦袋轉的飛快,現下聶家肯定會不好,聶二嬸和聶二叔都被牽扯到安重森走私軍火的案子裡,聶父早前又成了白身,聶家能好的了才怪。
  不過,這些人的事情和柳河一點兒關係都沒有,彭煜城根本沒有必要讓她做好心理準備。
  而聶家出了事需要讓她做好心理準備的,除了聶紹輝和聶欣榮,便也只有聶母了!
  果然,接下來就聽到彭煜城說憂心忡忡地說道:「我剛才給聶家老宅那邊打了電話,只有聶家的阿姨在,聶老爺子因為聶二叔一家的事情住院了,聶叔和紹輝的狀態也不大好,就在三天前,紹輝的母親病情加重,搶救無效,去世了。」
  去世了!
  柳河想到那個慈愛地握著她的手,喚她「孩子」的女人,想著那個成了她卻沒有機會養她的女人。眼淚瞬間滑落。
  「怎麼不告訴我?」柳河哽咽著問道。
  三天前就去世了,若是今天她不問彭煜城,彭煜城不給聶家老宅打電話。這件事還要瞞著她多久?
  那個女人,給了她生命,是她的母親啊。
  「紹輝是怕你受不住,你現在月份大了,也不適宜再往京城折騰。」彭煜城艱澀地說道。
  柳河慢慢坐起身來,打開燈,看著一室寂寥的光線。鄭重對彭煜城說道:「我明天就回京城,她是我媽媽。我總要見一面啊。」
  「好,你注意身體……」彭煜城沒有阻止她,因為他知道以柳河的性格,這一趟京城肯定是會回去的。
  再說。他也不想讓柳河留下遺憾。想要和他一起經歷風雨的女人,並不如他們想的那般脆弱,她有一顆強大的內心,足可以支撐她走過任何風雨。
  掛斷電話,柳河一個人默默地哭了不知道多久才擦乾眼淚,去浴室稍微整理了一下,下了樓。
  現在已經快晚上十點了,家裡除了她因為身體的原因早睡外,包括彭老爺子在內。都還精神十足。
  彭老爺子和柳成業湊到一起,可算是遇到了知音。兩個人都喜歡下棋,可惜下的都一般。彭老爺子甚至連一般都算不上,卻是天天嚷著讓柳成業陪他下棋,兩個人只要往那裡一坐,別人不叫個十遍八遍的,根本不會挪窩。
  何小曼和彭菁芸也是,現下所有的疙瘩都解開了。兩個女人相處的也很融洽,平日裡一起看了肥皂劇都能猜半天劇情。再加上吳微,三個女人湊到一起,螞蟻搬家的小事也能說上好幾天。
  柳河下來的時候,三個女人就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探討劇情,樣子都十分專注。
  一直到她走下樓梯,何小曼才發現她。
  「安安,你怎麼下來了?睡不著?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何小曼起身來扶她,關切地問道。
  彭菁芸和吳微也都擔心地看著她。
  她剛才雖然收拾過,可是兩眼還是紅腫的,一看就是剛剛哭過。
  「媽,姑姑,我明天要回京城。」柳河開口,聲音有些啞。
  「你這還有一個月就生了,怎麼這個時候要回去?」彭菁芸扶住柳河的另外一隻胳膊,讓她坐到沙發上,隨後才開口問道。
  柳河額視線落到何小曼臉上,艱難地說道:「母親三天前走了,我剛知道,想回去看一看。」
  三個女人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她話裡的女人是誰,安靜了足有半分鐘,何小曼才顫聲問道:「你是說紹輝的媽媽,走了?」
  柳河點頭。
  何小曼握住柳河的手顫抖起來,臉色也蒼白的嚇人。
  何小曼本來心裡就十分愧疚,一直想去京城當面和聶母道歉,請求聶母的原諒,可是卻一直沒有機會。
  現在,她是徹底的沒有機會了。
  「安安,媽媽也跟你去好不好?媽媽也要跟你一起去京城……」何小曼終是忍不住嗚嗚地哭了起來。
  柳河看她這個樣子,也是鼻子一酸,眼淚又流了下來。
  「你可別哭了,你看你一哭,安安也跟著哭了。」彭菁芸也是兩眼含淚,卻是忍住沒有掉下來。
  聞言何小曼胡亂地抹去臉上的眼淚,吸了吸鼻子,紅著眼睛說道:「安安,媽媽不哭了,你也別哭。我這就去找你爸,明天咱們都去京城。」
  彭菁芸也點頭,「我也回去。我問問老爺子,他是留下還是跟著回去。」
  柳河跟著她們上樓,把聶母去世的消息一說,又說了自己要回京城的打算,最後問他們,「爺爺,爸,你們是留下來,還是要跟著一起去?」
  柳成業當然是想去,他總是要陪在何小曼身邊才能放心。可是在他說話前,彭老爺子先開了口,「安安啊,你打算什麼時候回來?」
  老爺子問的含蓄,但是柳河卻明白他問的是什麼意思。
  她早前是打算參加十二月末的研究生考試的,所以也沒打算去京城生產,是以老爺子才會留下來,打算早早的看到自己的曾孫子。
  柳河這次回京城。如果不參加考試,要留到京城生產,那彭老爺子自然也便沒有留在省城的必要。如果她還要回來。那老爺子也不想再折騰一趟。
  畢竟,聶母的離開,並不需要他一個老爺子跟著傷懷。
  「我就去看一眼,估摸著最多一個禮拜就能回來。」柳河回道。
  彭老爺子捻了捻棋子,決定道:「那我就不回去了,你們回吧。」
  彭老爺子不回去,自然要有人留下來陪他。
  最後還是柳成業主動開了口。「我留下來陪老爺子,你們幾個女人去吧。做飯什麼的我也會。肯定不會餓了老爺子的。」
  何小曼神色馬上緊張起來,柳成業握了握她的手,溫聲說道:「小曼,有什麼事就給我打電話。」
  因著這句話。何小曼翻到羞愧起來,她已經四十多歲了,遇事卻沒個主張,倒是連自己閨女都不如。
  最後彭老爺子拍板,女人們都回京城,兩個男人留下看家。
  第二天她們要趕上午的飛機,一大早就全都起來收拾。下午兩點多鐘,她們便抵達了京城。
  吳叔開車來接,他也並不知道聶家的情況。聶母去世,聶家並沒有聲張,連和聶家交好的幾戶人家都沒有得到消息。
  所以。他也不知道該把幾個人送去哪裡。
  「不是說聶老爺子住院了嗎?我大概知道聶老爺子會住在哪個醫院,就先去醫院看看老人家吧。」彭菁芸拿主意道。
  到達醫院之後,很順利地在高幹病房裡找到了聶老爺子。
  聶老爺子身邊並沒有家人陪護,只醫院的護工暫時照料他,白髮蒼蒼的老人家,躺在雪白的床鋪裡。瘦骨嶙峋,顯得寂寥又感傷。
  面對這樣的老人家。即便他不喜歡柳河,柳河也不喜歡她,但是柳河的心裡也不免產生悲憫的情緒來。
  聶老爺子精神不大好,看到挺著大肚子的柳河過來看他,面上還是露出了笑容。
  不過也只說了幾句話,他就開始氣喘吁吁,彭菁芸便直接問了聶父和聶紹輝的去向後,一行人便匆匆離開了。
  「去西郊墓園」,上車之後,彭菁芸吩咐道。
  西郊墓園在京城西郊,距離市區並不多遠,卻很寧靜。這片墓園佔地面積很大,入住的多是老幹部或是社會知名人士。
  到達之後,他們再墓園的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很快便找到了聶紹輝和聶父。
  此時正是傍晚時分,京城初冬的傍晚已經能感受到森森的寒意,可是就在這森森的寒意之中,一對父子沐浴在霞光裡,靜坐在一座簇新的墓碑前喝酒。
  他們的臉上並不見哀傷,嘴角甚至還有淡淡的笑容,他們的心境到底如何柳河不知道,只是此時看在她的眼裡,卻十分的心疼。
  「大哥……」她哽咽著打破寧靜。
  聶紹輝和聶父同時轉頭看向她,先是錯愕了一下,繼而露出笑臉來。
  「你還是知道了」聶紹輝歎息著說道,站起身來。
  柳河一步一步走過去,緩緩地跪到墓碑前,也不說話,就恭恭敬敬地給聶母磕了三個頭。
  等她磕完,聶紹輝親自把她扶起來,「母親走的很安詳,她如果知道你來看她,一定很高興。」
  說完之後,聶紹輝把目光落到已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何小曼身上,複雜地說道:「你和我母親單獨說兩幾句話吧,我們先迴避。」
  大家都很識趣,在聶紹輝說完這句話之後便先走回到車旁,把空間留給何小曼。
  柳河有些擔心,生怕何小曼情緒太過激動,有個好歹。
  「安安,之前你被劫走的事情我們都聽說了。你,還好吧?」就在柳河墊腳往何小曼的方向張望的時候,一道男聲突然傳進了她的耳朵裡。
  問話的不是聶紹輝,而是聶父。
  他叫柳河的小名,柳河沒覺得高興,只覺得深深的諷刺,真是太諷刺了。
  
  ☆、第256章 沒落
  
  「我很好」,柳河淡淡回道,濃重的鼻音掩蓋了聲音裡的不耐煩。
  只官場混跡了那麼多年的人,怎麼會連這樣的臉色都看不出來。聶父無奈的歎了口氣,到底沒有再說些什麼。
  「安安,這次回了京城就別在回去了吧。大家都在京城,也好有個照應。」一個是自己的父親,一個是自己的妹妹,兩邊都是他的親人,看到他們兩個人僵住,聶紹輝還是忍不住出來打了個圓場。
  柳河對聶紹輝倒是一如既往,「我沒事,上次的事情是個意外,以後不會再發生了。我今天看過母親,明天再去看看姐姐,沒什麼事,後天或者是大後天就回省城。」
  柳河簡單的把自己的行程告訴聶紹輝,聶紹輝心裡不贊同,但是看到柳河此時倔強的模樣,再想想此時聶家的一片混亂,只怕留下來他暫時也無暇照顧,最後便也沒有挽留。
  如此柳河和聶紹輝你一言我一語說了好一會兒的話,還不見何小曼出來,柳河便擔心起來。
  「我過去看看吧」,說著,柳河就往何小曼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還沒有走到何小曼身邊,遠遠的只能聽到跪在地上,上半身幾乎貼伏在地上的何小曼發出的壓抑又暢快的「嗚嗚」聲。
  柳河猶豫了一下,還是緩步走到何小曼身邊,也朝著聶母的墓碑跪了下來。
  「媽。你別太難過了。母親知道你把我照顧的這麼好,肯定不會怪罪你的。」柳河柔聲安慰道。
  何小曼的額頭還貼在地面上,保持著磕頭的姿勢。聽了柳河的話。她哭的更大聲,柳河心下稍安,還能聽進去她的話,還有反應就好。
  「媽,你也別太自責了,你這樣,大家心裡都不好受。如果母親還活著的話。肯定希望大家都好好的。」柳河伸手拍著何小曼的後背,眼睛卻落到墓碑上。輕輕緩緩地說道。
  說完這一句,她許久都沒有說話,何小曼的哭聲也漸漸緩了下來。
  天色越來越暗,朦朦朧朧的。遠處可見萬家燈火悉數點燃的時候,何小曼終於直接了身子,一把抱住柳河。
  「安安,媽媽以後一定要好好的對你,連帶著你母親要對你的好,一起給你。」何小曼粗噶著聲音,哽咽著說道。
  柳河點頭,輕輕撫著何小曼的後背,「好。以後不光要對我好,還要對我還的孩子好。媽,是個好媽媽。以後還會是好外婆。」
  母女兩個人相擁著說了幾句話,何小曼的情緒總算穩定下來。兩個人跪的久了,腿都麻了,特別是柳河,她本來就因為懷孕而腫起的腿,此時愈發的難受。
  何小曼慢慢站起來。又來扶柳河,兩個人相攜著。踉踉蹌蹌地往車子的方向走去。
  晚上,彭菁芸帶著幾個女人回了彭家老宅,這幾天她們都要住在這裡。
  柳河梳洗過後並沒有回她和彭煜城的房間,而是去了何小曼住著的客房,母親兩個人擠在一張並不多大的床上,也不用多說什麼,便是一室溫暖和煦。
  第二天,柳河吃過早飯便打算獨自開車去京郊別墅看望聶欣榮,只彭菁芸和何小曼都不放心她,最後留下吳微在家做午飯,兩個人都陪著柳河過去了。
  聶欣榮還是老樣子,並不知道自己的母親離開了這個世界,還是在幾個傭人的伺候下,對這個世界毫無感知的活著。
  柳河明明就坐在她身邊,她卻彷彿身邊根本沒有人似的,只呆呆的看著窗外。柳河也不打擾她,就這樣陪著她,看了一上午窗外蒼茫到甚至有些頹敗的冬景。
  中午傭人來叫聶欣榮吃飯,柳河才離開。
  剛走出別墅的大門,灰濛濛的天空便飄起了雪花。一片一片,潔白晶瑩,柳河忍不住伸手去接,可是雪花掉落在掌心,只片刻功夫,便成了一個水點,再不是原來的樣子。
  無端端的,叫人傷感。
  就像聶家,原本是紛紛揚揚的雪花,可是卻逃不脫命運的大手,最後,也只留下淡淡的痕跡。
  聶家完了,看到聶老爺子頹然的躺在床上,看到威嚴不再,只餘慈和的聶父的時候,她就知道,聶家這一次,真的完了。
  以後的京城,旁人在提起聶家,恐怕也只有唏噓分了。一個大家族的沒落,也只在頃刻之間。幸好,聶紹輝不是靠著聶家的庇護才有了今天的成績,否則的話,聶家,就真的要淹沒在京城這個圈子裡了。
  柳河一行人並沒有多停留,看完聶欣榮,柳河又抽空見了聶紹輝一面,便回了省城。
  進了十二月,柳河的生活忙碌又輕鬆。肚子太大,她現在幹什麼都不方便,連穿鞋這樣的小事,做起來都十分費事。
  何小曼和彭菁芸甚至比她都還要緊張,整天拿著日曆算日子。等到足月之後,更是把東西都收拾好了,就等著柳河的肚子一發作就趕緊送醫院。
  只大人著急,肚子裡的小傢伙卻一點兒也不急,還安安穩穩的睡在柳河的肚子裡。
  柳河自己也拿著日曆算了一下,她參加研究生考試的時候,正好懷孕四十周,如果不出意外,正是生產的時候。
  她苦惱的不行,最近更是連書都看不進去,準備了這麼久,不會真的沒辦法參加考試了吧。就算是能參加,她現在的狀態,能夠堅持下來嗎。
  一共三天的考試,一科目最少也要三個小時的考試時間,對於腦力和體力來說都是極大的考驗。
  當然,這些還不是最讓柳河擔心的,她最擔心的是,萬一在考場上發作了怎麼辦?那樣的話她自己難受,孩子遭罪不說,恐怕還要打擾到其他考生,若是因為她影響了別人,那她的罪過可就大了。
  越想越是焦躁,晚上的時候,柳河忍不住給彭煜城打了電話。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安安,我正要給你打電話呢。」
  「你有什麼事啊?」柳河疑惑地問道。
  「之前你不是問我安重森這件事的結果嗎,今天已經結果已經出來了。」彭煜城回答道。
  早前柳河和彭煜城通電話的時候問過彭煜城,安重森走私軍火案的審理結果出來沒有,這件事涉及的面太廣,電視上根本沒有報道,尋常老百姓甚至都不知道還有這麼個案子。
  「什麼結果?」柳河急急問道。
  「安重森死刑,立即執行,章靜怡有期徒刑兩年,張澤鍇的結果還沒有出來,還要等軍事法院審判。聶二嬸有期徒刑十年,聶二叔三年六個月,開除黨籍,沒收全部財產。」彭煜城只撿幾個柳河可能比較關心的人說了。
  還有許多牽涉到這個案子裡的人,比如聶二嬸的娘家人,幫助安重森生產武器的國內軍工企業的負責人等等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
  一番風雨飄搖,京城隕落的大家何止聶家。經此一番折騰,京城豪門幾乎重新洗牌,很多已經沒落下去的家族,又開始有了重新崛起之勢,比如這次立下汗馬功勞的彭煜城所代表的彭家。
  「張澤鍇的結果什麼時候能出來?」安重森幾個人的結果並沒有出乎柳河的預料,只有張澤鍇,柳河根本想不出他最後會如何。
  「應該不會太久,年前肯定出結果。」彭煜城回復道,然後又說起了高興的事,「安安,石頭的爸爸,終於被追封為烈士了。」
  也就是說,多年前那一場槍戰,終於被搬到明面上來說了,而英勇就義的石長志,也終於出了那一份撫恤金之外,得到了該屬於他的榮譽。
  「真的?太好了!」柳河果然很高興,追問道:「怎麼回事?那麼久的事,怎麼又突然翻出來了?」
  雖然柳河知道彭煜城一直沒有放棄為石長志正名,可是突然得知這個好消息,她還是很好奇,彭煜城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當年和我們對戰的那一夥兒人,就是安重森的走私團伙,只是被上面的人壓了下來,現在徹查,當年負責那件事的人也牽涉進來,他也是安重森的人。」彭煜城簡單的說道,更多的卻是不能和柳河說。
  柳河也沒有多問,只要結果是他們都想要的,就好了。方姐和石頭苦熬了這麼些年,也終於熬出頭了。
  「對了安安,你給我打電話有什麼事啊?是不是閨女不乖了?」彭煜城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晚上十點多鐘,恍然想起是柳河主動給他打的電話。
  柳河一拍腦袋,她自己竟然也忘了給彭煜城打電話的目的。
  她把自己的擔憂和彭煜城說了,最後問道:「你說,我應不應該參加考試啊?」
  在月份還沒有這麼大的時候,她就問過彭煜城一次,那時候彭煜城讓她準備著,到時候如果沒生就去考試,如果生了,那也就只能等明年。
  這一次彭煜城和上次的回答一樣,不過又加了一句,「安安,到時候我陪在你身邊,不用怕。」
  陪在她身邊?是生孩子陪在她身邊,還是考試陪在她身邊?
  柳河有些疑惑。
  
  ☆、第257章 你真的要走?
  
  柳河追問彭煜城,「你要回來?什麼時候?陪我生孩子還是陪我考試啊?」
  彭煜城卻是閉口不答,被柳河連番追問,最後也只說道:「我手裡頭還有些事情要處理,處理完就回去了。」
  這樣模稜兩可的回答柳河自然不滿意,可是任她如何追問,彭煜城卻不肯再多說一句。
  兩個人為著一個問題說了半個多小時才掛斷電話。
  和彭煜城說上一會兒話,柳河心中的悶悶倒是疏散了不少,躺倒床上,不多一會兒就睡著了。
  而彭煜城掛斷電話之後卻還要忙碌。
  他點燃一支煙,並沒有抽,只是夾在兩指之間,慢慢地看著它燃盡,這才把煙頭按在煙灰缸裡,伏案繼續寫總結報告。
  領導已經發話,只要他在三天之內把分內的事情都處理完,就給他假期,他才能回家陪老婆孩子。
  三天時間,看似很長,可是他要處理的事情著實不少,光是之前案件的總結報告,他就寫了一天還沒有寫完。除了報告,他還要整理之前任務留下的所有資料以及隊內人員的信息,留待下一任隊長過來的時候交接。
  子夜時分,彭煜城終於寫完最後一筆,長舒一口氣放下鋼筆,扭了扭僵硬的脖子。
  正這時候,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抹軍綠閃了進來,坐到彭煜城對面,手肘支在桌子上。身體前傾,然後委委屈屈地說道:「老大,你真的要走?」
  申信這幾天也很忙。彭煜城忙不過來的事情,全都交給他去處理,他也是才忙完回來,看到樓裡小會議室的燈還亮著,猜想可能是彭煜城還在忙碌,便過來找他說話。
  來到部隊,必然要面對的一個問題就是「走和留」。都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但是對於彭煜城和申信這樣的高學歷的軍官來說。走和留的選擇更多,卻也更難選擇。
  就比如這一次,彭煜城立下大功,必然要升職。可是就在這個關鍵時候。他向上級打了報告,要求調職,調到一磚頭砸過去,倒下四個有三個都是高幹子弟的中央軍區。
  那樣的地方,一個比一個背景硬,想要混出頭倒是比在地方還要難上許多。
  如果彭煜城不申請調職,繼續踏踏實實的在北部軍區幹上幾年,等資歷夠了,就算不申請調職。恐怕上面也會把他往中央軍區調。那時候和現在的情況可就不同了,就算他的背景不是最硬的,可是他有別人沒有的資歷。照樣可以在中央軍區混得風生水起。
  而現在回去,就算他再有本事,想要平步青雲,不是不可能,卻要付出比在北部軍區多十倍甚至更多的努力。
  彭老爺子離開部隊太久了,能給他的助力有限。他能依靠的,也只有自己。
  「早晚都要走。不光是我,你也一樣,沒有什麼好難過的!」他雖然這樣說,可是語氣裡還是少不了悵然。
  申信把彭煜城身前放著的打火機和煙都拿過來,從煙盒裡抽出一支,含在嘴裡,默默點燃。
  申信看似愛玩愛鬧,其實骨子裡還是個很乖的男生,他不抽煙,即便他們特別任務組全都抽煙,他也沒有抽過。
  而此時,分別的傷感氣氛瀰散開來,他迫切地想要點燃一支煙,用辛辣的煙味驅散他內心的不捨和悶悶。
  彭煜城也拿過煙盒,抽出一支煙來,猶豫了一下,還是抽出了一根,申信很有眼色地給他點燃,兩個人對著吞雲吐霧。
  一根接一根,直到煙盒內的煙一根不剩,小會議室內煙霧繚繞,兩個人才算罷休。
  「老大,說真的,如果不是你當初把我從派出所弄到部隊裡來,我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什麼才是最適合我的。老大,你是我的伯樂,我感激你一輩子。」申信難得一本正經地說道。
  彭煜城身子放鬆地靠坐在椅背上,透過濛濛的煙霧看向申信,幽幽說道:「不用你感激我,把你調到我身邊,你也幫了我不少忙。以後改改你沒個正行的毛病,有事就給我打電話或者是找王師長,我已經和他打過招呼了。」
  申信半晌沒有說話,再說話時,聲音明顯有些哽咽,幸好小會議室裡面煙霧重,彭煜城看不到他臉上的眼淚,他也不會那麼尷尬。
  「老大,你連以後的事情都幫我想好了,我怎麼能不感謝你。」頓了一下,他又歎息著說道:「如果地瓜沒有走錯路,有你這麼好的老大罩著,他的前途一定一片光明,可惜……」
  張澤鍇,這些天在特別任務組裡,都沒有人敢提到這個名字。同生共死過,誰都不願意相信這樣的兄弟竟然會出賣他們,出賣他們的信仰。
  所有人中,表現最淡然的是彭煜城,興許是他早就察覺的原因,所以事發之後也沒有像別人那樣氣憤。
  可是申信覺得,所有人當中,最失望和難過的就是彭煜城。因為他們是軍校同學,交情最是深厚,往日裡彭煜城也最是信任他,有好事也從來沒有忘了他,最後,卻是這樣的結局……
  「路都是自己走的,不用感激誰也不用替誰惋惜。白花,你要不是你,我也不會不擇手段的把你弄到部隊裡來。所以,你首先要感謝的還是你自己。在部隊好好幹,你肯定會讓所有人都刮目相看的。」彭煜城篤定的說道。
  申信從來最聽彭煜城的話,他重重地「嗯」了一聲,然後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老大,你等著吧,等我去中央軍區和你匯合,到時候你還當我老大。」
  彭煜城淡笑不語,並沒有把申信這話當真。
  ☆★☆★
  第二天,柳河要去醫院產檢,早早便起了床,吃過飯收拾妥當,便在何小曼和彭菁芸的陪伴下,去了醫院。
  醫生確定胎兒很健康,柳河也很健康,大家都舒了口氣。從醫院出來,彭菁芸提議道:「眼看就要生了,咱們還有好多東西都沒準備,要不趁著今天天氣好,咱們去逛逛吧?」
  何小曼當然沒有異議,最後目光就落到了柳河身上。
  柳河連連擺手,又指了指自己的肚子,「我走一會兒還行,走多了肯定不行。要不你們去逛吧,我開車回去,等你們逛完了就往家裡打個電話,讓吳姨或者是我爸去接你們。」
  何小曼和彭菁芸都有些不放心讓她一個人開車回去,何小曼說道:「要不,你就跟我們去商場,你在休息區休息,我們逛,逛完了再找你。」
  在外面等著哪裡有回家自在,柳河當然不願意,好說歹說,最後終於把何小曼和彭菁芸勸走了,自己則開著車回了家。
  她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裡面傳出一陣爽朗的笑聲。她臉上也露出驚喜的神色,推門走進去,一眼便看到坐在沙發上,陪著老爺子和柳成業喝茶的彭煜城。
  「你昨晚不是還說不確定什麼時候回來嗎?怎麼今天就回來了?」柳河又驚又喜地走到彭煜城身邊坐下。
  彭煜城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柳河的肚子看,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才回答柳河,「事情都忙完了,我就回來了。」
  哪裡是忙完了,分明是把能不用自己親自做的事情都交給申信了。他回家陪老婆孩子,申信卻在部隊裡累的要吐血。
  「你身上的味道怎麼這麼大,快上去洗個澡換一身衣服,熏死人了」,柳河湊近彭煜城,便問道一股很是濃重的煙味和汗味,熏的她頭暈。
  彭煜城揪起衣襟聞了聞,嘴上說著,「哪有那麼大味道,我覺得還行」,卻已經站起身來,還把柳河也拉了起來,「你幫我拿衣服,這麼久不回來,我的衣服放哪都找不著了。」
  這個理由實在牽強,彭老爺子和柳成業也不戳破他,倒是柳河先紅了臉,伸手拍了他幾下,最後還是被他扶上了樓。
  一進到房間裡,彭煜城就迫不及待地吻上了柳河的唇,輾轉吸吮,不知滿足。
  過了許久,柳河覺得自己的肺都要憋炸了的時候,彭煜城終於放開了她。
  他把柳河按在門上,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嘴角含笑,魅惑道:「安安,想我了沒有?說想我了,我就放開你。」
  柳河被吻的腦袋暈暈,沒有多想便點了點頭,「想你了。」
  彭煜城唇角微勾,又向柳河湊近了幾分,「既然媳婦想我了,那我肯定要表示表示。」
  話落,好看的唇再次覆上她嬌喘著還不及闔上的唇,大肆撻伐。
  如此戲弄了柳河幾番,就在彭煜城浴火深燃,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時候,放開了柳河。
  「我去洗澡,等著我。」彭煜城把氣喘吁吁的柳河抱到床上安頓好,附耳喃喃道。
  直到浴室裡傳來唰唰的流水聲,柳河都沒想明白,他叫她等他幹嘛,她現在這個樣子,根本什麼都做不了!
  彭煜城洗澡一向很快,十幾分鐘,他就頂著一身熱氣濕漉漉地從浴室走了出來。
  「你怎麼不穿衣服?也不怕感冒了。」柳河別過頭,嗔道。
  彭煜城輕笑,用浴巾隨便擦了兩下,長腿一邁,便上了床,刺溜一下鑽進被窩裡,光溜溜地摟上柳河。
  
  ☆、第258章 沒出息!
  
  柳河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樣子,也不擔心彭煜城沒有分寸做出過火的事情,任由彭煜城抱著。覺得姿勢不舒服了,她還動了動身子,往彭煜城赤裸的胸膛上貼了貼。
  兩個人都很享受這樣的親暱,彭煜城親了親她的額頭,沉聲說道:「安安,等你畢業,咱們就搬去京城吧。」
  柳河的身體動了動,彭煜城卻箍緊了她,她只好仰著脖子,看著彭煜城的下巴說道:「你也要回京城了?」
  如果不是要回去,他怎麼會突然提起要搬回京城。一直以來,他可都是希望她留在距離他最近的地方的。
  彭煜城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說道:「反正早晚都要回去,不管你今年考沒考研,考了能不能考上,咱們都搬回去吧。我明天就讓人去裝修,家裡的格局還要改一下。」
  這話,就相當於把這件事定下了。
  柳河垂下頭,在彭煜城的懷裡蹭了蹭,並沒有反對,「好,你說怎樣就怎樣吧。」
  接下來的日子,因為有彭煜城幾乎是二十四小時貼身的照顧,柳河覺得日子好過了許多。
  彭煜城原本對她就非常細心,現在和以前比起來,有過之無不及。他會給她穿襪子穿鞋,會給她洗澡刷牙穿衣服,還會給她按揉水腫的雙腿。
  她在書房看書的時候,他就坐在一邊,給她倒水,給她捶背。她出去散步的時候。他就在一邊扶著她,哪怕路上有一塊小石頭,他都要先踢走了再讓柳河走過去。
  每晚臨睡前。彭煜城還會貼著柳河圓滾滾的肚子說話。
  這一晚臨睡前,彭煜城又趴在柳河肚子前,和肚子裡的小傢伙說起話來。
  「閨女,你這幾天一定要聽話,更聽話,聽到沒有?明天你媽媽就要去考試了,你就在媽媽肚子裡好好睡覺。咱們等媽媽考完試再出來好不好?」
  說完,他伸手摸了摸柳河的肚子。毫無反應,根本就沒有給彭煜城任何回應。
  這樣的情況也不是一次兩次,彭煜城已經習慣,毫不在意地繼續說下去。「你不動,爸爸就當你默認了啊。好閨女,真乖。」
  之後,他還在柳河的肚子上親了一口。
  柳河看到如此柔情的男人,心裡有些不是滋味。等孩子出來了,彭煜城會不會更在意孩子對她就不像以前那麼好了?
  想了一會兒,柳河自己便笑了起來,搖了搖頭,她這麼大個人。竟然和自己的孩子吃起醋來。這可是她和彭煜城的孩子啊,她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東西都給它,如果彭煜城對孩子不在意。她才會更生氣難過吧。
  「媳婦,想什麼呢,笑得這麼開心?」柳河嘴角的笑容還沒有收起,彭煜城便湊了過來。
  他拉上被子,把兩個人都包裹起來,又按熄了床頭燈。室內一下子黑暗下來。
  「沒想什麼,就是想笑。」她總不能說。是因為想到自己和還沒有出生的孩子吃醋,才笑的吧。
  「媳婦,你別緊張,考試的時候如果發現哪裡不舒服一定要說出來,不行咱們明年再考。你就是不考了也沒事,讓姑姑手把手的教你,還能去輝揚實踐,不比去學校差。」彭煜城擔心柳河考試的時候不舒服還硬挺著,還怕她擔心自己考不上心理負擔重,這些天也總是這般勸導她。
  柳河笑笑,輕輕點頭,悠悠回道:「你放心吧,我知道該怎麼做。咱們早點睡吧,我明早還想早起看一會兒書。」
  彭煜城輕輕拍著柳河的後背,不多一會兒,柳河的呼吸就均勻起來。
  這些天,柳河的睡眠並不多好,肚子沉重,她總會覺得呼吸不暢,而且內分泌紊亂等原因,她都要很晚才能睡下,睡不了幾個小時就會醒來。
  彭煜城心疼地親了親她,輕輕歎了口氣。柳河很辛苦,但是她從來都不對他說。有的時候,他看著她挺著碩大的肚子艱難的行走,都要心疼的不行,而她卻總是笑著寬慰他,「我沒事,就是看著笨拙,其實我自己感覺還是挺好的。」
  他心裡琢磨著,這一胎柳河生個乖乖巧巧的閨女,他們就再不要孩子了。他們要把女兒當成公主嬌養著,長大之後像柳河一樣乖巧又堅強。
  腦子裡想著像小公主似的白白嫩嫩的小姑娘叫他「爸爸」,彭煜城也滿足地睡著了。
  似乎是彭煜城對孩子說的那幾句話起了效果,柳河的考試出氣的順利。前面幾個科目,一坐就是幾個小時,柳河只除了想上廁所外,並沒有別的不適感。
  就在她考試的時候,彭煜城也特地走了個後門,在柳河考點的教師辦公室裡待著,考試結束的鈴聲一響,他就飛速衝到柳河所在的考場門邊等候。
  考完試後,柳河的雙腿都已經麻木,根本沒辦法走路,彭煜城就等其他考生和監考老師都走之後,走進去把柳河抱出來。
  開始彭煜城心裡還十分緊張,不過幾科考過,肚子還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柳河也安安穩穩的,他也便放下心來。
  可是就在柳河參加最後一科考試的時候,發生了意外。
  進入考場的時候她就覺得肚子有些墜墜的疼,不過只一會,很快這疼痛感便消失了,她也沒在意。
  發下考卷,考試正式開始有半個小時,柳河就決出不對來了。肚子又開始疼起來,且疼的時間明顯比上次長,好了一會兒,便又開始疼起來。
  柳河咬牙看了看卷子,還有一半兒,她就能把所有的題目都答上,這個時候讓她放棄,她怎麼甘心。
  最後,她咬牙硬是忍下了這一波一波的痛感,顫抖著手把卷子答完。
  考完後,她舉手叫來監考老師,和監考老師說了自己的情況。
  監考老師是個中年女人,也生過孩子,知道這個時候有多痛苦和危險,馬上叫來流動監考,在盡量不驚動其他人的情況下,把柳河扶出了考場。
  而彭煜城早已經聽到裡面的動靜,焦急地等在門外,柳河一出來,他便直接抱起柳河,直接往外面沖。
  把柳河安頓在車子裡,他也慢慢上了車,開車飛也似的往醫院趕。
  「安安,再堅持一會兒,馬上就到了。」彭煜城看著柳河已經汗濕的臉頰,蒼白的面色,顫聲安慰道。
  柳河對他勉強一笑,倒是比彭煜城冷靜許多。
  「我沒事,你安心開車,我給媽和姑姑她們打電話。」說完,他從彭煜城的衣服口袋裡掏出手機,虛弱地給家裡撥了電話。
  何小曼一聽柳河要生了,這時候正在往醫院趕,沒有和柳河多說,直接掛斷電話。別墅那邊自是一番忙亂不提,單說彭煜城這邊,飛車闖了好幾個紅燈,終於抵達醫院。
  他剛抱著柳河下車,跟著車追來的交警也下了車,看到他和柳河的情況也沒有多說什麼,貼了罰單默默的走了。
  把柳河交給醫生護士的時候,醫生還埋怨他,「怎麼這麼晚才過來,你這是要讓你媳婦生在路上啊。」
  斥責完彭煜城,便把柳河急急的推進了產房。
  彭煜城也想跟著進去,卻被臉黑的像鍋底的中年助產女醫生推了出去,關門前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好似他是多不負責的丈夫似的。
  這也難怪助產醫生會如此反應。柳河之前多次來做產檢,雖然產檢並不是女醫生負責,卻也見到過柳河幾次,每一次柳河過來,都是女人陪伴,卻從來沒有見到丈夫陪著來過。
  被阻擋在門外的彭煜被剛才助產一聲一句,「你這是要讓你媳婦生在路上」的話嚇的不行,在產房外面真的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恨不得拿頭撞牆。
  過了一會兒,家裡人全都過來了,何小曼和彭菁芸過來倒是不讓人驚訝,令人驚訝的是,彭老爺子和柳成業也過來了。
  「裡面情況怎麼樣?」一行人走到彭煜城身邊,何小曼焦急地問道。
  「推進去一會兒了,還不知道什麼情況。」彭煜城淡淡的回道,語氣還算鎮定。只他自己知道,此時的自己,心裡已經亂成了一團。
  彭老爺子氣定神閒的坐在長椅上,招呼柳成業他們也過去做,幾個人坐下之後,就只有彭煜城還站著。
  「你杵在那裡幹什麼,過來坐。」彭老爺子皺著眉,對彭煜城說道。
  彭煜城又轉了一圈兒,哪裡坐的下去,擺擺手,「不坐了,我找地方抽支煙。」
  看到彭煜城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彭老爺子搖頭歎氣,「真是沒出息!」
  「他這是緊張的,緊張好,以後更心疼安安,也更心疼孩子」,彭菁芸馬上站出來為彭煜城說話。
  這邊說了什麼彭煜城自然不知道,他去了衛生間,拿出一支煙叼在嘴裡,叼了半天,期間還猛吸了好幾口,最後才發現這煙根本沒點著!
  彭煜城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張臉比剛才柳河的臉還要蒼白,明明一點兒笑意也沒有,卻偏偏因為緊張,臉上的肌肉都開始抽動起來。
  「沒出息!」對著鏡子,彭煜城也惡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
  
  ☆、第259章 是不是抱錯了?
  
  那支煙彭煜城到底是沒有抽,整理好情緒,不似剛才那麼緊張之後,他又回到產房外面等候。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等了足有兩個多小時,產房的門才被推開,一個小護士從裡面走出來,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彭煜城便急急問道:「我媳婦怎麼樣?」
  「很好,大人和孩子都很好,母子平安」,小護士笑著說道。
  她剛說完前半句,柳河就被推了出來,彭煜城便繞過小護士,去看柳河,也因此,他沒有聽到護士後面那一句「母子平安」。
  「安安,你覺得怎麼樣?」彭煜城趴在床邊,一邊跟著床走一邊擔憂地問道。
  柳河現在的樣子絕對說不上好,臉上還有汗漬,不少碎發都粘在發上,臉色比送她來時更加蒼白。
  柳河看到他緊張成這樣,對他莞爾一笑,「我沒事,孩子也很好,你去抱抱孩子,我有點兒累了,等我歇一歇再抱。」
  孩子就在她之後被抱出來,此時彭老爺子和柳成業正圍著孩子看,何小曼和彭菁芸都跟著她進了病房。
  「我一會兒去抱,先陪你」,彭煜城心疼地握住柳河的手,輕輕地摩挲。
  他看柳河好似極累極困的樣子,勸道:「你先睡一會兒吧,辛苦你了。」
  柳河搖了搖頭,「不了,一會兒孩子抱過來,我還要餵奶呢。」
  彭煜城的視線落到柳河高聳的胸脯上。第一個想法竟然是,有人來跟他搶小粉果子了。
  不過轉而他又想,跟他搶的是他閨女。勉強可以原諒,要是臭小子,哼哼……
  正想著,孩子被抱了進來,放到柳河身邊,柳河側頭去看,彭煜城也好奇地看過去。
  新生的嬰孩。紅撲撲,皺巴巴的。眼睛沒有睜開,好像還有些腫,總之,不多好看。
  柳河最開始看到的還是沒有被清理乾淨的孩子。那時候才是真的醜,這時候再看,因為有了對比,心裡竟覺得現在的孩子漂亮的不像話。
  可惜,彭煜城並沒有一個還沒有清理過,身上黏糊糊還沾著血的小嬰孩作比較,此時看到自己的孩子,他竟怔愣了一下,一句話脫口而出。「怎麼這麼醜……」
  柳河白了他一眼,彭菁芸伸手拍了他一巴掌,彭老爺子也忍不住敲了他一枴杖。大家都責怪他,孩子明明好看的不像話,哪裡丑了!
  彭煜城覺得很委屈,可是被說醜的孩子更委屈,他像是聽懂了彭煜城的話似的,癟著小嘴嗚嗚哭了起來。
  「安安。快讓孩子唆兩口奶,唆上就不哭了」。何小曼在旁邊支招。
  彭老爺子尷尬地輕咳了一聲,拍了拍柳成業,「大人和孩子都沒事,咱們也回去吧,在這也幫不上忙。」
  臨走前,彭老爺子和柳成業依依不捨地看了孩子好幾眼,柳成業更是拿出手機拍了好幾張照片才走。
  他們走後,屋裡除了女人就是彭煜城,柳河也只忸怩了一下,便解開了衣襟,給孩子餵奶。
  小孩子的天性真的很神奇,剛才還哇哇哭著的孩子,把小粉果子往他嘴裡一塞,他自己就知道慢慢的吸允,且不哭了。
  剛生下孩子,柳河其實還沒有奶,不過之前醫生就給她說過,前三天孩子吃的也少,大人的奶就算用手擠不出來,孩子其實也能唆出來一些,就足夠孩子吃的了。
  如果孩子餵過奶後還哭的厲害,那時候再喂些奶粉之類的也不晚。
  孩子一臉滿足地唆著,柳河慈愛地看著孩子,彭煜城也坐在床邊看著,心裡也被幸福填的滿滿的。
  可是下一刻,他的幸福,一下子碎裂了。
  彭菁芸、何小曼和吳微三個女人就站在彭煜城身後,高興的說著話。
  「老爺子回去啊,肯定開始翻字典想著給孩子取名字了。之前想了好幾個女孩兒的名字,這下全都用不上了,還得重新想。」彭菁芸開始打趣起彭老爺子來。
  「我家那個肯定也是這樣。早前咱們都說安安肚子裡的是個女孩兒,想的也全都是女孩的名字,現在好了,是個男孩兒,不光名字要重新想,好多東西都要重新準備了。」何小曼也開始附和彭菁芸。
  吳微剛要開口說話,就見彭煜城豁然起身,轉頭看向她們,一臉的不可置信,「是男孩兒?」
  他還轉頭看了一眼閉著眼睛在那兒費力唆奶的孩子。
  「是個小子,人家護士一開始不就說了嗎,我們都看過了,那還有錯。」彭菁芸瞪了他一眼,說道。
  彭煜城看了看孩子,又看了看柳河,憋了好一會兒,最後憋出一句來,「是不是抱錯了?護士把我閨女抱走了,不知道把誰家的臭小子抱來了。」
  「你說誰臭小子呢?從產房抱出來我們就看著,怎麼會抱錯!「彭菁芸一巴掌又拍在彭煜城的身上。
  彭煜城呆呆坐下,在看窩在柳河懷裡唆奶的小奶娃,越看越醜,越看越醜……
  也是自這第一口奶開始,這對父子的仇就算結下了。
  柳河的奶水很充足,足夠小傢伙吃的了。小傢伙也很乖,吃飽了就睡,餓了就嗚嗚兩聲,只要柳河把小粉果子往他嘴裡一塞,馬上不哭。
  柳河在醫院待了三天,就出院回家了。
  家裡更方便,也更自在一些。老爺子和柳成業也能經常見到孩子,大家都樂呵的不行。
  彭老爺子用三天的時間,果然翻出了不少名字來,可惜,都是建國、解放這一類的,一說出來沒有一個人贊同的,最後還是經過彭菁芸的勸說,決定把給孩子取名字的大權徹底交給彭煜城。
  而彭煜城卻沒有一點兒給孩子取名字的心思。都已經三天了,他還是有點緩不過神來。
  他的閨女呢?他的閨女去哪兒了?怎麼變成臭小子了?
  其實,他也不是不喜歡男孩兒,只要是他和柳河的孩子,他都喜歡。只是之前一直以為是個女孩兒,心裡已經這般認定,生出來才發現完全不是這麼回事兒,他一時有些接受不了。
  他是最期待柳河生下女孩兒的,當然這個接受的時間也就要更長一些。
  開始幾天柳河因為剛生產的原因,身體很是疲累,再加上又要照顧孩子,所以並沒有在意彭煜城。
  等身體恢復一些了,她才發現彭煜城的異樣。這一日她剛餵過奶,小傢伙也在一邊沉沉睡了,她才問躺在她另一邊的彭煜城,「我覺得你好像不高興,怎麼了?不喜歡孩子?」
  彭煜城連連搖頭,組織了一下語言,才回道:「我一直以為是閨女,突然變成了兒子,我沒轉過彎兒來。早知道是這樣,就應該問一問醫生」
  有錢難買早知道,這個時候後悔,已經晚了。
  柳河無奈地歎了口氣,她早有這個擔心,所有人都以為是個女孩兒,都期待的不得了,她就擔心到時候生出來不是女孩兒,大家會失望,特別是老爺子。
  沒想到老爺子適應良好,最後倒是孩子的親爹轉不過來了。
  「你多和孩子接觸接觸,別老是躲得遠遠的,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要回部隊,就不怕等你再從部隊回來,孩子都不認識你了。」柳河想到這幾天,家裡的幾個人,就連彭老爺子都抱過孩子了,只彭煜城連碰都不敢碰一下孩子,便如此說道。
  彭煜城尷尬地笑笑,越過柳河看向那個砸吧著嘴,睡得香甜的小傢伙,應承道:「好,等他睡醒了,我就抱。」
  彭煜城看別人抱孩子很容易,可是自己要抱了,就覺得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
  光是一個托抱孩子的姿勢,他就跟著彭菁芸學了半天。最後彭菁芸都絕望了,「你怎麼跟具殭屍似的,讓你抱孩子又不是要了你的命,瞅把你嚇得。」
  「噗嗤」,柳河忍不住笑出聲來。
  彭煜城自覺在自己姑姑和媳婦面前丟了臉,為了爭一口氣,他調整了一下姿勢,那身姿,竟然比接見大領導時站的軍姿還要莊嚴。
  「姑姑,你把孩子抱給我,我肯定能行。」彭煜城凜然說道。那樣子,就跟要上戰場似的。
  這一次柳河憋住沒笑,倒是彭菁芸和何小曼笑的前仰後合。
  最後還是何小曼先止住了笑,把孩子抱給彭煜城。
  正是隆冬時節,房間裡還有供暖,室內最高溫能達到二十七八度,很熱。所以孩子並沒有裹被子,渾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小背心。
  彭煜城小心翼翼地一手托住孩子的屁股,一手護住頭頸,姿勢還不錯,何小曼剛要鬆手,就聽彭煜城低咒了一聲,身子徹底僵住。
  在柳河的這個角度看,只能看到彭煜城軍綠色的跨欄背心有一片顏色便深了,還有滴滴答答的水漬從他的他的指縫間滴下來,她心下瞭然,笑意在嘴角蔓延開來。
  一直等小傢伙尿完,彭煜城才把孩子還給何小曼,黑著臉去洗澡換衣服。
  他剛走到門口,彭菁芸就往他心口上狠狠插了一刀,「這些天我們抱都沒事,你一抱就尿了,肯定是因為你之前說人家醜。」
  這一次挨了一身童子尿還僅僅是個開始,彭煜城絕想不到,他的生活會因為這個小傢伙發生怎樣翻天覆地的變化。
  
  ☆、第260章 父子較量(一)
  
  彭煜城是個不服輸的性子,從哪裡跌倒,一定會在哪裡爬起來。在對付自己孩子的問題上,他也是這樣。
  所以,從第一次抱小傢伙被尿了一身之後,彭煜城便和小傢伙槓上了。
  但凡小傢伙不吃奶不睡覺的時候,他總要湊到他身邊嘀嘀咕咕,當然,他到底嘀咕了些什麼柳河並沒有聽到,不是她不想聽,而是彭煜城根本不讓她聽。
  如此這般嘀咕了幾天,這一日彭煜城突然興奮地和柳河道:「安安,我現在抱這個臭小……」忽覺這話不對,彭煜城忙忙改口,「我現在抱咱兒子,他肯定不會尿我!」
  他說的很是篤定,柳河便鼓勵道:「剛才他已經尿過了,你快抱一抱試試。」
  孩子穿著紙尿褲,就算尿了也沒啥大事。彭煜城如此想著,放心大膽的把孩子抱了起來。開始還都好好的,小傢伙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狡黠的看著他。
  不對,小孩子怎麼會狡黠?
  彭煜城剛想到這個問題,便覺手上一熱,恨不得現在就把孩子扔出去。
  他抱著小傢伙往旁邊走了幾步,離柳河遠了一些,然後自己也默默地轉開頭。
  「怎麼了?」柳河疑惑地問道。
  「臭小子拉了!」彭煜城黑著臉說道。
  「哈哈哈……」柳河毫無同情心地放聲大笑起來。她的笑聲把何小曼和彭菁芸都引了過來。
  「小傢伙咋的了。把你逗得這麼開心?」彭菁芸興致勃勃地問道。
  現在,家裡人的生活重心全在柳河和小傢伙身上,但凡有個喜怒哀樂。肯定和他們母子倆脫不了干係。
  「煜城,煜城一抱起小傢伙,小傢伙就拉了。」柳河笑勁兒還沒過,抖著聲音說道。
  她一說完,全家人都笑了,彭老爺子站在門口,對著彭煜城直哼哼。「活該!就該這麼治你。你沒忘你小的時候,逮誰撒誰一身尿的事兒吧。」
  彭煜城有苦難言。小傢伙還沒拉完,他只能挺著身子聞他的臭粑粑味兒。這也就算了,最可氣的是,紙尿褲漏了……
  至於彭老爺子他們的打趣。他就假裝聽不到,反正這話他從小聽到大,也不在乎再聽這一回了。
  過了一會兒,小傢伙拉完了,穿著髒的紙尿褲不舒服,癟著小嘴要哭不哭,可憐巴巴的看著彭煜城。
  丫的,你拉我一身還要我給你擦屁股,美得你!彭煜城心中腹誹。
  他把孩子交給何小曼。「媽,你們給他換吧,我去洗個澡。」
  孩子一離了他的手。大傢伙也看到他那只胳膊的慘狀了,一整條胳膊都黃燦燦的,又是引著眾人一陣歡笑。
  當晚,把孩子哄睡了,柳河白天睡得多,晚上倒也不多困。而彭煜城還想著白天的事情,氣呼呼的睡不著。
  「彭煜城。你這幾天都和小傢伙說什麼了?你是不是又說他醜了?」柳河好奇地問道。
  不怪她這麼問,實在是小傢伙太聽話了,平日裡吃飽了睡,不哭不鬧。誰抱他他都老老實實的,就是想拉想尿了,也都是癟著小嘴嗷嗷兩聲,給大家提個醒。
  只到了彭煜城這裡,一次兩次的,怎能不讓人好奇。
  「我哪敢說他?」彭煜城氣惱地說道:「這就是個祖宗,太難伺候。我和他商量好幾天,讓他別把尿撒在我身上,他都對我笑了。你說,對我笑是不是答應我了?」
  柳河遲疑了一下,不確定地回道:「可能是吧……」
  這麼小的孩子,連別人說的是什麼都不知道,跟他商量事情,他怎麼可能回應。
  「他明明答應的好好的,我一抱他,他竟然還拉了。你說氣不氣人?他就是專門來氣我的,肯定是抱錯了,抱錯了!」彭煜城越說越氣,支起胳膊越過柳河去看旁邊睡在嬰兒床裡的孩子,憤憤地說道。
  如此孩子氣的彭煜城,讓柳河忍俊不禁。
  她伸手把彭煜城推倒,給他蓋好薄被,就像對待孩子似的,輕柔地說道:「他答應你的不是做到了嗎,你只讓他別往你身上尿,他不是沒尿嗎。你下次和他說別往你身上拉,他肯定就不拉了。」
  彭煜城在自己媳婦的輕柔誘哄下,氣消了不少,反客為主抱住柳河,倔強地說道:「我才不和他說了,我算是看出來了,他就只和我不對付,我以後也不過去討他的嫌。」
  臭小子對他不好沒關係,他還有媳婦在呢。只要媳婦還和以前一樣對他,其他都無所謂。
  可是,柳河怎麼可能還和以前一樣?人的精力有限,以前幾乎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到他一個人的身上,現在又多出來一個小傢伙,肯定會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小傢伙身上。
  而此時,被柳河勸哄好的彭煜城還沒有這樣的覺悟。
  不過很快,他就明白這個世界,是有多麼的黑暗和絕望了。
  他又緊了緊柳河,腦袋往柳河的懷裡拱了拱。柳河生完孩子之後,身上便帶了一股奶香味,很好聞。
  彭煜城深深地吸了一大口,粗糲的大手也不規矩地往柳河胸脯上爬。
  只他的手指剛揉捏到胸脯上,便又一股熱流噴灑到他臉上。
  柳河的奶水很多,小傢伙開始幾天吃的極少,她便開始漲奶,疼得不行不說,她還怕奶水變少,以後小傢伙不夠吃,便只好動手擠奶。
  開始她還自己弄,後來彭煜城看她辛苦,就喜滋滋地接管了這活。現在小傢伙吃的多了,他做這事兒的機會便也少了,只沒想到,今天他只輕輕一碰。就這樣了。
  他伸舌頭舔了舔噴在他唇邊的奶水,皺了皺眉眉頭。
  柳河從床頭抽出一張紙,給他擦臉。「你別亂動,這可都是小傢伙的口糧。」
  本來柳河給他擦臉,他還覺得挺幸福,不過聽了柳河後面這句話,他就覺得自己被無視了。
  他剛要開口表達不滿,小床上的小傢伙開始吭嘰起來,柳河把手裡的紙往彭煜城身上一扔。只說了一句「你自己擦」變轉頭去抱孩子,再不多看彭煜城一眼。
  彭煜城深吸了一口氣。委委屈屈撿起紙,把臉擦乾淨。再去看柳河懷裡的小傢伙的時候,就見小傢伙微瞇著眼睛,小嘴一翕一合地忙碌著。一隻小手還攥著小拳頭,搭在柳河的胸脯上,那樣子,像極了護食的小狗,誰要是敢過去和他搶,他的小拳頭肯定會毫不客氣地揮出去。
  彭煜城等了小傢伙一眼,誰知,小傢伙像是知道他在瞪他似的,忽然睜大了眼睛。看了彭煜城一眼,那一眼,慪的彭煜城差一點兒吐血。
  這小混蛋是什麼意思。剛才那是什麼眼神,是在挑釁?臭小子敢和他老子挑釁,他是活的太滋潤了!
  自此,彭煜城和小傢伙的爭寵大戰正式拉開。
  但凡彭煜城想和柳河膩歪,想安安靜靜地說會話,想要好好抱一抱、親一親自己媳婦的時候。小傢伙肯定會不甘寂寞地在旁邊吭嘰,而這個時候。不管彭煜城說什麼,柳河都聽不進去,她的眼裡全都是小傢伙。
  為此,彭煜城苦惱的想了好幾天,終於想出了對策。
  「安安啊,我看你實在太累了,要不,咱們請個專業月嫂來帶孩子吧,你也能輕鬆一點兒。」彭煜城趁著小傢伙吃奶,沒有嘴吭嘰的時候,湊過來對柳河說道。
  「不用,我不覺得累。再說,還有媽、姑姑和吳姨幫著照顧孩子呢,我平時也就喂餵奶,什麼都不用我干,哪裡用得著請人。」柳河反對道。
  「那不如,讓小傢伙跟著媽活著姑姑住吧,這樣你晚上也能好好休息,等小傢伙餓了,再送過來餵奶。」彭煜城不死心。
  柳河抬頭奇怪地看著他,「你就這麼不喜歡小傢伙啊?」
  彭煜城哪敢說不喜歡,連連搖頭。
  「小傢伙睡覺的時候我也睡,根本不累。如果真的像你說的那樣,那不是還要折騰媽和姑姑她們嗎,她們白天跟著忙活一天,晚上還不讓她們睡好覺,你也忍心?」柳河嗔怪道。
  彭煜城撓了撓寸頭,歎了口氣,他確實不忍心。
  最後,怨尤地目光再次落到小傢伙身上,這一回合的較量,小傢伙什麼都沒做,完勝。
  轉眼小傢伙就滿月了。親戚朋友雖然不好意思過來打擾,卻也沒忘了把小傢伙的滿月禮送過來。
  晚上,柳河和彭煜城在一邊清點小傢伙的禮物,小傢伙就一個人躺在小床上,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啃手。雖然他根本找不到自己的嘴在哪裡,卻依然努力試圖把自己握成小拳頭的手塞進流著哈喇子的小嘴裡。
  他似是知道他爹媽再幫他數錢,難得的沒有吭嘰幾聲把柳河的注意力轉到他身上去。
  「這是大姐和大姐夫送的,太貴重了,要好好保存。」柳河把一個絲絨盒子小心翼翼的放到一邊,在便簽紙上做下標記,貼在盒子上,省的以後弄混了。
  「這是大哥和聶家送來的,你看看」,柳河又打開一個盒子,拿給彭煜城看。
  彭煜城懶洋洋地看了一眼,「你要是不喜歡,還回去就是了。」
  柳河歎了口氣,還是做好了標記放到一邊,「是給孩子的,又不是給我的,我不能替小傢伙做主,等他以後長大了,自己看著辦吧。」
  彭煜城滿不在乎地哼哼兩聲,「他整天除了吃就是睡,抱著手都能啃一天,能懂什麼?」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當著小傢伙的面說這話,他肯定沒有好果子吃。果然,就聽嬰兒床裡「吭哧」一聲,然後,便傳出了小傢伙委委屈屈的嗚咽聲。 ps: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感謝親們的正版訂閱,感謝zoe923和南宮狄兩位童鞋的粉紅票,感謝感謝~╮(╯▽╰)╭
  ☆、第261章 父子較量(二)
  
  在彭煜城看來,小傢伙已經成精了。那麼一點點大的小娃娃,就知道怎麼做才能更討人喜歡。
  小孩子哭哭鬧鬧本來正常,可是小傢伙偏不,他聽話乖巧的讓人心疼。就連哭的時候也是,從來都不放聲大哭,都是嗚嗚咽咽的,像小貓叫似的哭。
  這樣的哭聲,可要比嚎啕大哭更能揪一個母親的心。
  此時就是,柳河扔下彭煜城和滿床的好東西,轉身去看孩子。
  剛吃過奶,肯定不是餓了,伸手摸摸下面,沒尿也沒拉。
  柳河扒著小床的圍欄,柔聲細氣地問道:「小乖乖,你是什麼了啊?」
  小傢伙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也不嗚咽了,就這麼一錯不錯地看著柳河。
  柳河的一顆心都要融化了,就這麼扒著床看了他好一會兒。
  等到彭煜城把床上的東西默默的歸整好,對她說道:「安安,時間不早了,睡一會兒吧。」
  柳河看的眼睛發酸,輕輕「嗯」了一聲,柔聲對眼睛已經困長了的,還不忘盯著柳河和啃手的小傢伙道:「小乖乖,媽媽去睡了,你乖乖的啊。」
  她剛要離開,小傢伙就開始嗚咽上了。她轉頭看他,他就看著她,馬上不哭了。
  如此折騰了幾次,柳河也發現了規律,歎口氣,這麼乖巧聽話的孩子,她不忍心讓他受一點兒委屈。
  於是。她在彭煜城十分不贊同和小傢伙終於得逞的目光裡,把小傢伙抱上了大床,放到她和彭煜城之間的位置上。
  「你晚上不許擠到小傢伙。聽到沒有?」臨睡前,柳河還十分不放心地叮囑道。
  彭煜城高大的身子緊貼著床邊,不用柳河提醒,他自己就會躲這個小魔鬼遠遠的。
  睡著之前,彭煜城還在琢磨,這麼下去不行,臭小子還沒長大。他就被欺負成這樣,等臭小子長大了。那這家裡哪裡還有他的地位!必須像個辦法制一制這個小人精兒。
  第二天一大早,柳河和小傢伙都睡得正香的時候,彭煜城便把柳河叫了起來。
  他拿著一個小本子,湊到柳河眼前給她看。「安安,你看,按照上面寫的,咱們是不是該帶小傢伙去打疫苗了?」
  柳河迷濛著雙眼看了好一會兒,腦袋才清醒過來。這小本子是醫院的醫生給她的,上面印著孩子出生後各個階段該打的疫苗以及打針的時間。
  算一算,小孩子出生一個月之後,確實該打第二針乙肝疫苗了。
  柳河坐起身來,「我收拾收拾。咱們一起去。」
  她身體恢復的很好,現在出門,只要多穿一些。不要著涼,不要受風,應該沒啥事兒。
  不過,彭煜城還是不大放心。
  「要不你還是別去了,讓媽和姑姑帶著孩子去。開車去也快,一會兒就回來了。」彭煜城勸道。
  他說話的功夫。柳河已經下了地,「沒事。我哪有那麼嬌慣,多穿一點兒就行了。」
  自從生了孩子之後,柳河也比以前更放得開了。以前讓她當著彭煜城脫光了換衣服,她是決計不肯的,就算無奈只得在他面前換,也肯定遮遮掩掩的。
  現在她卻不管那麼多,可以說,換衣服的時候,她把彭煜城當成了透明人,心裡只想著快點兒換衣服,換好衣服好去陪孩子。
  而彭煜城呢,此時也只能看著自己媳婦姣好的身材流口水,他已經問過醫生了,生產後三個月內,為了自己媳婦好,最好是不要行房。
  這就相當於一條飢餓的狼狗,整天面對著一塊香碰碰的肥肉,可惜,這塊肉能看不能吃,這種折磨,沒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根本沒辦法理解。
  收拾妥當,吃過早飯,兩個人就打算抱著孩子去醫院打疫苗。彭菁芸和何小曼都不放心,最後還是彭菁芸陪著他們一起去的。
  彭菁芸心疼柳河,自己抱著小傢伙,只讓柳河從旁邊看著。
  小傢伙被包裹的嚴嚴實實,由彭煜城開車去到醫院。他們來的也趕巧了,不少家長排隊帶著孩子來打育苗。
  不過一般都是比小傢伙大的孩子,有過來醫院打疫苗的經歷,還沒進去打呢,就開始嚎哭起來。
  彭煜城看到這樣的景象,心裡總算放心了,小孩子哪有不怕打針的,他不敢當著媳婦、岳母、姑姑她們的面收拾臭小子,自會有人收拾。臭小子不怕他,自會有東西讓臭小子害怕。
  醫院裡比較熱,柳河就把蓋著小傢伙頭臉的小被子打開了,小傢伙就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四處打量。看到身邊的小朋友哭的撕心裂肺,他好似還露出一個鄙夷的表情。
  「哎呀,你家這孩子長的真好看」,這時候,身邊哭的撕心裂肺的小朋友的家長轉頭看到了小傢伙,忍不住讚道。
  小孩子的注意力最容易被轉移,那孩子看自己親媽不理他了,去看別的小孩子了,他也一抹鼻涕不哭了,跟著一塊兒看小傢伙。
  「這麼小,哪能看出好看不好看來。不過啊,他也是會長,他爸媽好看的地方都讓他長了去。」小傢伙被誇,彭菁芸感覺比自己被誇了好高興,還把小傢伙往人家那邊湊了湊,讓人家看的更仔細一些。
  那家長連連誇好看,又看了看柳河和彭煜城,最後拍著自己兒子的腦袋說道:「兒子,小妹妹好看吧?以後給你當媳婦好不好?」
  鼻涕沒抹乾淨的小孩兒還不知道媳婦是幹嘛的,只下意識脆生生地回了句,「好。」
  彭菁芸和柳河都有些尷尬,只彭煜城笑的異常燦爛。小傢伙一撇嘴,轉過腦袋,再不往外看一眼。
  「呵呵,我們這是男孩兒。」彭靜緊了緊小傢伙,解釋道。
  家長驚訝了一下,繼而也是怪不好意思的,「是小男孩兒啊,長得這麼好看,我還以為是小姑娘呢。」
  在這之後,家長再不說話了,彭菁芸也沒了說話的興致。
  而柳河又發起愁來,自從小傢伙不皺巴之後,她就覺得他特別好看,她之前還以為小傢伙是自己的孩子,所以才會越看越好看呢。原來在別人眼裡,小傢伙也好看的像個小姑娘。
  這麼小就這樣,那長大了……
  男生女相,她總覺得不是好事。彭煜城也好看,可是他是陽剛的那種俊朗,小傢伙的眼睛鼻子都隨他。可是嘴巴和臉型卻隨了她,特別精緻秀氣,組合到一起,可不就是把兩個人臉上最出色的部分組合到了一起嗎,若是不知道的人,把他當成小姑娘實在太正常了。
  彭煜城見自家媳婦蹙起了眉頭,大概也猜到她在想什麼了,忽而又想到一個收拾臭小子的辦法。
  他拍了拍柳河的肩膀,安慰道:「安安別擔心,等他大了,就把他送部隊去,跟一群大老爺們兒往泥坑裡一趟,肯定不會娘。」
  柳河想想也是,去到部隊,多秀氣的男人都能變糙了。就像申信,以前在派出所的時候白白淨淨的一個小伙,去到部隊之後生生變成了猴,性格變了,人也變得更加陽剛有男子氣概。
  這邊柳河正胡思亂想的時候,護士終於叫道他們了。
  他們走到門口,正好前面打針的小孩子出來,哭的慘樣簡直無法直視。柳河擔心一會兒小傢伙也哭成這樣,還沒打針呢,就開始心疼上了。
  「你要是害怕,就在外面等著,一會兒就打完了。」彭煜城攬著她說道。
  柳河搖搖頭,「沒事,反正我看不看他都得打。」
  三個家長都有些緊張,連帶著,本來不多緊張的護士也跟著緊張起來。
  四個緊張的大人把小傢伙圍在中間,倒屬他最是淡定。
  針頭扎進他胖的堆成好幾截的胳膊上,柳河還是轉過了頭,不忍心看下去,彭菁芸比她好不了多少,最後只彭煜城還堅持著往下看。
  小傢伙好似還有些懵懂,藥都推完,針頭拔出來,他還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瞅護士手裡的針管。
  「小朋友真乖,打完了都不哭。」護士誇了一句。
  聽說打完了,柳河才轉回頭,小傢伙的一張臉,就跟六月的天氣似的,說變就變。那烏溜溜的大眼睛,片刻間就聚集了一汪淚水,小傢伙吸了吸鼻子,愣是沒讓眼淚掉下來。
  這個小模樣誰能不愛?柳河從彭菁芸手裡接過小傢伙,又是親又是哄的,也不管他懂不懂,天上地下把他一頓誇。
  彭煜城看到小傢伙變臉的時候心裡就知道自己原先想的那些都錯了,誰說小孩子一定怕打針,這臭小子不僅不怕,還能借助打針的機會,邀寵!!
  彭煜城雖然被這小人精兒折磨的咬牙切齒,但是不得不說,小傢伙鬼精這一點,隨他。他小時候可不就是這樣,全家上下誰不圍著他轉悠。
  彭煜城心裡歎氣,算了吧,自己一個奔三的大老爺們兒,不跟個無齒之徒一般見識,以後,就和平共處吧。
  他想的是很好,可現實總是那麼殘酷,一行人剛回到家,部隊就來了電話,讓他馬上歸隊。 ps:感謝大家的正版訂閱,感謝daisy328的粉紅票。阿奴沒生過孩子,本文中關於孩子的描寫悉數杜撰,如果有違和的地方,請大家見諒。
  
  ☆、第262章 你不後悔?
  
  彭煜城還想拖一天,第二天再回去,可是電話那頭的人竟然給他下了命令,不回去就算違令。
  沒辦法,彭煜城只得依依不捨的辭別媳婦,臨走時看一眼小傢伙,忽然覺得,這個小傢伙好似也沒有那麼討厭。
  給他打電話來的不是旁人,正是王洪彧的父親王師長。彭煜城雖然歸軍區直接管理,但是他的軍籍還在王師長所在的師,是以,一些大事小情,必然要通過王師長。
  他趕回到部隊的時候,王師長正在開會,批評大會。早前師裡內部舉行了一次小型軍演,他親自去視察,卻發現下面的部隊竟然為了應付他的視察,搞形式主義,為了提高夜間行進速度,不在渡江行進中衝散,竟然讓士兵在身上塗螢光粉。
  這樣一來,不僅自己一方可以準備地找到自己的戰友,敵人一方也能很快地找到自己的目標。而塗了螢光粉的士兵,就成了活靶子,一槍一個准。
  王師長很是生氣,不僅要嚴懲搞形式主義的軍官,更是在全師開大會,要求以後杜絕此事。
  而這一次的會議,主要是商討對涉事軍官的處罰問題。
  彭煜城雖然離開部隊有段時間,不過這些事情他還是知道的,申信隔一段時間就要和他通一次電話,告訴他部隊裡的新鮮事。
  他知道王師長心情不佳,也沒有去會議室打擾王師長。而是乖乖地站在王師長辦公室的門口等著。
  執勤兵來回走過,看了他好幾眼,迫於他生人勿近的氣息和肩膀上那兩槓三星。最後也沒敢打擾他。
  從十一點多鐘一直等到下午將近兩天,王師長才風風火火的回來。臉色黑的不行,彭煜城敢肯定,他一句話說不對,王師長肯定要爆炸。
  「什麼時候過來的?在這兒杵著幹嘛?哼!」王師長掃了他一眼,不輕不重地說了一句便兀自推門進了辦公室。
  彭煜城跟著進去,反手把門關好。
  王師長沒讓他坐。他就老老實實的站著,等著王師長發話。
  王師長看了彭煜城好一會兒。手指輕輕點了點辦公桌上面的一個牛皮紙袋,「你的調令還有你的軍籍,全都在這裡。我告訴你彭煜城,一旦離開。可就再也回不來了,你不後悔?」
  這不是彭煜城第一次接到調令,上一次大動作是莫名其妙地被調去中央軍區,專門負責軍事表演和比賽,他不樂意。這次是他主動要求調走,就像王師長說的,從這裡走出去,想再走進來,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我不知道」。彭煜城老實地回答,「師長,我想問問您。您這麼多年在部隊忙碌,極少有時間陪洪彧和她媽媽,您後悔過嗎?」
  王師長眼神閃了閃,靠坐在椅背上,從抽屜裡拿出一盒煙,抽出一支點上。又把煙盒遞給彭煜城。
  彭煜城搖頭,「戒了。」上次和申信把一盒煙都抽光。那將是他人生中最後一次抽煙。
  王師長又把煙盒扔進抽屜裡,吐出煙霧,歎息道:「彭煜城,你不像我,什麼都想要,什麼又都放不下,你是個能做大事的。」
  彭煜城諱莫如深地笑笑,並不接話。
  王師長又深深吸了一口煙,把還剩下大半的煙掐滅,坐直身子對彭煜城說道:「去了就好好幹,路總是要一步一步走,你還這麼年輕,以後一定會到達一個讓所有人都望塵莫及的高度。」
  「謝謝。」除了說這一句,彭煜城真的不知道還能對王師長說些什麼。
  王師長把牛皮紙袋遞給彭煜城,別有深意地說道:「拿去看看吧,以後你要奮鬥的地方。」
  彭煜城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難道他不是調去中央軍區的基層部隊當軍官?
  接過牛皮紙袋打開一看,彭煜城徹底傻眼。
  「怎麼又是特種部隊?」他疑惑又熬好地說道。
  這次他是主動申請調職,但是調去哪裡,卻是他沒辦法掌握的。他原本的設想會是被調去中央軍區某某部隊任營職,再好一點也可能是副團,畢竟他的資歷在那裡擺著,就算軍銜不低,他也自知暫時沒有勝任更高職務的能力。
  可他無論如何也沒想到,調到中央軍區,又是特種部隊。
  王師長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嗤笑一聲,好整以暇地看著他,「我剛才可問過你,後不後悔。現在啊,後悔也晚了。」
  說著,他指了指彭煜城的肩章,又指了指自己的簡章,「你只差一步,就能升到我這軍銜,可是你看看你的年紀,再看看我的年紀。你去資料庫查查你自己的履歷,在看看我的履歷。年輕是好事,也不是好事。上面的人不可能讓一個上校去幹中校或者是少校的活,更不可能讓一個小伙子去幹老頭子的活。」
  他放緩語氣,對彭煜城道:「是好事,你再衝兩年,該有的都有了,自然就有適合你的位置了。」
  彭煜城很快冷靜下來,他知道王師長說的對,又把調令重頭看了一遍,稍霽的神色又陰沉下來,「明天上午八點報道!」
  他抬手看了看手錶,下午兩點半。也就是說,他現在就必須動身去京城,連回家收拾衣服行李的時間都沒有!
  現在可是年根兒啊,再過幾天,就是農曆新年,上面你的意思是,讓他在新部隊過年。
  「別愣著了,快走吧,可沒有專機送你」,王師長揶揄道。
  彭煜城鄭重給王師長敬了個軍禮,緊了緊手裡的調令,轉身離開。
  ★☆★☆
  柳河並不知道彭煜城的動向,她甚至不知道彭煜城已經調去中央軍區,她現在的生活,就是圍著小傢伙轉。
  一眨眼便是新的一年,這個年因為家裡多了一個新成員而變得十分熱鬧。何小曼、彭菁芸和吳微三個精細的女人把家裡的年味兒弄的很濃。
  柳河想幫忙,卻根本沒有功夫,因為小傢伙特別黏她。只要她和小傢伙在一個房間裡,她幹什麼都行,哪怕是睡覺不理小傢伙,他也不哭不鬧。可是一旦柳河在小傢伙沒睡著的時候離開房間,小傢伙肯定不樂意,一次兩次這樣,柳河也摸透他的脾氣了,輕易絕不把他一個人撇下。
  大年三十晚上吃年夜飯的時候,柳灝帶著王洪彧過來了。
  兩個人都很喜歡小傢伙,逗了好一會兒,看到小傢伙困得打呵欠了才罷手。
  等小傢伙睡了,柳河就和他們聊天。
  柳灝很忙,雖然大學已經放假,可是他在工作室裡的工作卻比以前繁重了不知道多少。每次何小曼和柳成業打電話叫他過來,他也只有一句話,「忙完再說。」
  這一再說,竟然一直等到這時候才算過來一回。
  「柳灝,你要是覺得辛苦,就不要在那裡幹了吧。」柳河看著瘦了一圈兒的柳灝,心疼地說道。
  還不等柳灝回答,王洪彧便開口說道:「安安姐你不用管他,人家是能者多勞,要是換了別人去啊,人家工作室還不一定用呢。」
  柳河聽明白了,欣慰地笑了笑,「只要你覺得好就好。」
  吃過年夜飯,大家都在樓下看電視,柳河把熟睡的小傢伙一個人放在房間裡不放心,只和大家說了幾句話就回了房間,王洪彧後腳也跟了過來。
  「洪彧,你媽媽還沒回來嗎?」小傢伙睡的很沉,柳河便拉著王洪彧聊起了天。這大過年的,王洪彧一個小姑娘跟著男朋友去男朋友姐姐家過年,且小姑娘還有爸有媽,這事兒怎麼想怎麼奇怪。
  王洪彧神色黯淡了一下,對著柳河擠出一個笑來,「我媽延長援非時間了,估計要等到明年才能回來。我爸下部隊慰問,也回不了家,沒辦法,我就只能上安安姐你這兒來蹭吃蹭喝了。」
  聽了小姑娘這話,柳河有些後悔問剛才的問題了。不過小姑娘想的倒是停開,馬上轉移了話題。
  「安安姐,小傢伙還沒有名字啊?總不能一直小傢伙小傢伙的叫著啊。」王洪彧說道。
  說到小傢伙的名字,柳河才想起來,可不是嗎,小傢伙都出聲一個多月了,連個名字都沒有呢。
  她從床頭櫃上拿過手機,給彭煜城發了個信息,讓他務必在不忙的時候,給小傢伙取個文雅又響亮的名字來。
  放下手機,她看向王洪彧,卻發現小姑娘眼底有一抹難以言喻的情緒閃過,似是迷茫無助,又似哀傷不捨,柳河還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王洪彧。
  「洪彧,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柳河關切地問道。
  開始王洪彧還不肯說,柳河問了好幾遍,她才吭吭哧哧地說道:「安安姐,柳灝的一個設計作品獲獎了,國際大獎。y國一所大學的建築學院向他發出邀請,他畢業後,很可能直接出國。」
  「這事兒我怎麼不知道?」柳河驚訝地問道。
  「柳灝說現在他才大三,等畢業還早呢,等以後再說也一樣。」頓了一下,王洪彧小心翼翼地說道:「安安姐,這事兒柳灝不讓我和你們說,你就假裝不知道行不行?」
  明明都知道了,還怎麼假裝不知道。再說,出國留學可不是小事,總要讓家裡提前準備準備啊。
  她心裡埋怨了柳灝好一會兒,才想起王洪彧來,柳灝出國,王洪彧怎麼辦?她眼底的迷茫,也是因為這個吧。
  
  ☆、第263章 為日後做打算
  
  柳河不知道柳灝具體的打算,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王洪彧,便暫時保持沉默。
  當晚,王洪彧就睡在柳河的房間,大年初一一大早,王師長給她打電話,說是已經回來了,讓王洪彧回家。
  掛斷電話,王洪彧趴在嬰兒床邊逗了小傢伙一會兒,連早飯也來不及吃,就被柳灝送走了。
  這邊王洪彧剛走,家裡又來人了,且很是出乎柳河的預料。
  「爸,大哥大嫂,你們來之前怎麼也不打個電話,我好去接你們。」柳河把彭繼業和彭煜圻夫妻迎進裡面,親自給他們倒了一杯暖茶。
  彭老爺子和柳成業還在上面書房裡下棋,並不知道他們過來了。倒是彭菁芸和何小曼聽到動靜出來,看到他們過來,也都驚訝的不行。
  「讓你大姐夫的酒店直接派人去機場接我們,不麻煩,就沒給你們打電話,」彭繼業簡單的解釋道,又問,「孩子呢?」
  「這個點兒,孩子還睡著呢」,不等柳河回話,彭菁芸便開了口,然後又對柳河說道:「你上樓去把你爺爺和你爸都叫下來,孩子要是醒了你就別下來了。」
  柳河應了一聲上了樓,叫下彭老爺子他們之後回房間一看,小傢伙剛睜開眼睛,正在四處尋她,若是她再晚一分鐘進來,指定癟著小嘴兒嗚咽上了。
  柳河趕緊走過去哄小傢伙。給他餵了點奶,剛把衣服扣好,外面就傳來了敲門聲。
  「姐。我能進去嗎?」是柳灝的聲音。
  柳河正好有話和他說,就讓他進來了。
  柳灝進來,也是先去看小傢伙。小傢伙忙著想辦法把手往嘴裡送,根本沒空搭理他。
  「柳灝,你先坐下,我有話和你說」,柳河指了指嬰兒床旁邊的椅子。示意他坐下。
  柳灝乖乖坐下,還不等柳河說話。便先開口說道:「洪彧和你說了吧?」
  柳河訝然,這小子怎麼什麼都知道。
  「洪彧是什麼個性我還不瞭解,她和你單獨在一起,這事兒肯定藏不住。她指定還求你別把她告訴你這事兒說出去對不對?我不用想都能猜到她能幹出什麼事兒來。」
  說這話的時候。柳灝自己都沒有發覺此時他的臉上有多得意。柳河看到這樣的柳灝,已然放心了大半。
  在愛情裡就是這樣,愛的更深的人總是會付出的更多,也更加辛苦,柳灝和王洪彧,從一開始就是王洪彧追的柳灝,自然也是她付出的更多,雖然柳灝是她弟弟,但是柳河不得不承認。她更加心疼王洪彧。
  現在好了,知道柳灝心裡也是在意王洪彧的,不用旁人操心。柳灝自己肯定就會想辦法解決以後的事情。
  果然,接下來就聽到柳灝繼續說道:「姐,我已經想好了,等我畢業就和洪彧結婚,然後再去國外留學,這樣的話。即使洪彧的爸爸不同意洪彧跟著我去,洪彧也能放心。不會整天胡思亂想的。」
  柳河蹙起了眉,她覺得這並不是一個好的解決辦法,一個男人承諾女人婚姻,是想用婚姻套牢一個女人,讓一個女人安安心心的,虛度幾年光陰等一個男人,對女人來說,太殘忍了。
  「柳灝,我覺得,婚姻還是要慎重一些。這麼大的事情,不是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的,還是好好和洪彧商量商量。還有這件事總要告訴爸媽,你出國的費用,家裡也好早些準備。」柳河幽幽說道。
  「錢的事情你們不用擔心,我有獎金,一年的學費是夠了,生活費我可以去那邊再賺,再說,我也不是馬上就走,這一年半的時間也能攢下不少。」柳灝沉聲回道,打消柳河的擔心,「這件事我肯定會和洪彧說,爸媽那邊,我想再等等,」
  說到後面一句,他的情緒突然低落下來,柳河疑惑地的看著他,柳灝歎息道:「姐,你要去京城,我明年也要出國,爸媽離咱們就更遠了,我怕他們難過,就先別說了。」
  柳河的情緒也跟著低落起來,她還沒想到這個問題。
  忽而,她想到一個解決辦法,眼睛又明亮起來,「爸媽的事情你放心吧,我會想辦法解決的。」
  柳灝並沒有多問,又陪著柳河說了會兒話就下樓了。
  彭繼業和彭煜圻夫妻只在別墅待到大年初三就匆匆離開了。彭煜圻要管理公司,曹瑞琪又離不開他,兩個人早早離開還說得過去。
  可是彭繼業什麼事都沒有,卻也著急離開,柳河總覺得有些奇怪。不過彭老爺子都沒有發話,她一個兒媳婦自然就更不能多說什麼了。
  日子平淡如流水,轉眼進了三月,小傢伙也三個月大了,剛學會翻身,精神的時候最大的樂趣就是在小床上翻來覆去。
  柳河的奶水充足,他吃的也多,不僅個子比同月份的孩子大,也要比別的孩子胖不少。
  小孩子胖一些倒也沒什麼,反而顯得可愛,小傢伙又是個乖巧可愛,身體靈活的胖子,就更加招人喜歡了。
  三月春暖好時節,小傢伙也終於有了名字。
  柳河老早就讓彭煜城給孩子起名,彭煜城愣是憋了將近兩個月,才憋出一個——彭鴻湛來。按照彭家的族譜,小傢伙這一輩名字中間泛鴻,起名還是挺難起的。
  新名字柳河念了好幾遍,感覺還不錯,又給老爺子他們說了,全家上下都覺得不錯,這件事也就算正式定下來了。
  「安安啊,你是不是也馬上就要參加複試了?」晚上臨睡前,彭菁芸來到房間問柳河。
  「是啊,三月中旬複試,快了。」柳河回道。
  「現在小傢伙也有大名了,該報戶口了。這麼多事兒你一個人也忙不過來,要不咱們都回去吧,反正這也是早晚的事兒。」彭菁芸試探著說道。
  其實柳河也是這麼打算的,小傢伙還很粘她,她去京城參加複試,一去就要好幾天,把小傢伙放在家裡她哪能安心。
  只是,這次回京城,她還想把何小曼和柳成業也帶去。
  她和彭菁芸說了她的打算,彭菁芸樂不得的贊同道:「你爸媽要是真的能去京城那就太好了,你媽媽這個人,相處起來很舒服,我這麼些年,除了阿微,也難得有個說知心話的人。」
  何小曼又何嘗不是這樣,這麼些年,除了彭菁芸外,她也沒有什麼說心裡話的朋友。
  這事兒彭菁芸樂意可不行,還要何小曼和柳成業開口才行,最主要的是何小曼,只要她應下來,柳成業八成也不會反對。
  於是,第二天吃過早飯,柳河把小傢伙哄睡之後,柳河就鑽進了何小曼和柳成業的房間,對他們說道:「爸媽,我過幾天就要回京城了,爺爺和姑姑他們也都回去,要不,你們也跟著去吧。反正爸爸已經提前退休,在家那邊待著也是待著,去到京城還能幫著我看孩子,我還要上學,姑姑一個人肯定看不過來。」
  見兩個人都十分猶豫,柳河忙忙退一步道:「等孩子大一大,我也沒有那麼忙的時候,你們如果不想在京城待,再回來也是一樣的啊。」
  只是讓他們幫忙去照看孩子,又不是讓他們一直待在京城,他們總不會拒絕了吧。
  果然,何小曼和柳成業想了好一會兒,最後應承了下來。
  柳河目標達成,很是高興。下一刻,她的電話便響了起來,竟然是王洪彧打過來的。
  柳河從何小曼他們的房間出來,在樓梯口的位置上接起電話。
  「安安姐,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爸同意我和柳灝一起出國了,不過柳灝的學校我去不了,我選他學校旁邊的那所學校了。」王洪彧興高采烈地說道。
  王師長不同意王洪彧出國留學,原因有很多方面,最重要的一點便是他的身份,他也算是部隊的高級軍官,隨軍家屬子女出國都要報相關部門審批,有些麻煩。
  不過,在王洪彧的多日努力之下,終於還是讓王師長鬆了口。
  柳河也很開心,兩個人都出去,可比柳灝之前說的結婚之後讓王洪彧待在家裡他自己出去好多了。
  和王洪彧通過電話,她又給柳灝打了個電話,先把王洪彧告訴她的好消息和他說了,又說了何小曼和柳成業要和她去京城的事情,末了她對柳灝道:「這兩天你就把自己的事情和爸媽說說吧,等明年和你和洪彧出國了,就讓爸媽繼續待在京城,我陪著他們。」
  柳灝應下,柳河還想和他多說幾句,便聽到臥室裡傳出小傢伙的哭泣聲,柳河忙忙掛斷電話,走回去一看,小傢伙剛睡醒,找不到媽媽哭的好不傷心。
  柳河一出現在小傢伙眼前,小傢伙抽了抽鼻子,委委屈屈的嗚咽兩聲,就不掉眼淚了。
  「小傢伙也太粘你了,一眼看不著都不行,你不在跟前兒,誰哄都不好使。」柳河輕輕地給小傢伙擦眼淚,彭菁芸在一邊說道。
  「可能是還小的緣故,等大一大就好了」,柳河倒是很享受小傢伙這麼粘她,隨口說道。
  只這句話,一直到小傢伙長成大傢伙,長到比他老子彭煜城還高還壯的時候,也沒應驗。
  
  ☆、第264章 舅舅也喜歡你
  
  第二天,柳灝就過來把自己要出國的事情和何小曼他們說了,全家人都很欣喜,就連彭老爺子都誇柳灝有出息。
  柳河也很高興,一家人在一起說了一會兒話,她便笑容滿面地回房間去看小傢伙。
  小傢伙睡著正沉,不知道做了什麼好夢,臉上還帶著笑容。柳河看著小傢伙的眉眼,就想到了彭煜城,他走了有兩個多月了,期間只打過幾個電話,信息發的也不多,只告訴她他調去中央軍區,其他的並沒有多說。
  等她去了京城,雖然和彭煜城之間的距離拉近了一些,但是相聚的時光依然短暫,他還是會像以前一樣忙忙碌碌。
  想了一會兒,柳河的情緒有些低落,她搖了搖頭,把這些煩心的事情搖出腦袋,拿出手機翻了翻,給唐甜甜和黃豆豆她們一人打了一通電話。
  這學期學校已經沒有課,不過大家都會很忙碌。唐甜甜之前參加了省城教師招聘考試,聽說成績不錯,已經進入面試,如果面試順利通過,那麼她就可以留在省城當一名教師,和周鵬一個做生意,一個穩定工作,很不錯的搭配。
  黃豆豆要回家工作,她家那邊的教師招聘考試還沒有開始,她現在都在緊張的複習。
  張虹的情況一直比較穩定,她在輝揚也干了好幾年,等到畢業,升職加薪是必然。
  電話裡。柳河邀請唐甜甜她們來家裡聚一聚,她沒有直接說,但是她們都清楚。她們要吃散伙飯了。
  有相聚就有別離,不管有多麼的不捨,總要經歷。
  吃飯的時間定在週末,家裡人怕他們在讓唐甜甜她們不自在,除了吳微,其他人都借口出去玩兒躲開了,就連老爺子也出去了。
  唐甜甜她們過來之後。柳河把小傢伙也抱到客廳,四個人圍在小傢伙身邊。一邊逗小傢伙玩兒一邊聊天。
  「安安,他叫什麼啊?長得可真好看。我要生個女兒,嫁給你兒子。」唐甜甜興奮地說道。
  「叫彭鴻湛。」柳河也高興地說道:「好啊,那你得趕快生啊。我兒子這麼漂亮,以後肯定一大票小姑娘想嫁給他呢。」
  對於柳河如此不知遮掩的炫耀,唐甜甜幾人唯有送她幾記白眼才能表達她們此時的心情。
  玩了一會兒,小傢伙有些困了,柳河餵過奶,就把小傢伙哄睡了。
  四個人坐在一起,開始還嘻嘻哈哈的說著彼此的近況,不知道誰突然說了一句,「真快。馬上就要畢業了」,氣氛一下子凝滯了。
  沉默了好一會兒,黃豆豆才幽幽歎息道:「你們還記得剛來大學報到的時候嗎?咱們宿舍六個人。性格完全不同的六個人,形成兩人一夥的小團體。我和張虹,你和甜甜,章靜怡和文雅,現在回想那時候的事情,我竟然覺得有些可笑。」
  文雅這個名字。已經很久沒有人提起了。乍然被黃豆豆提起,柳河仔細回想起來。竟是連她的長相也記得不大清楚了。
  「不愉快的事情就不要想了,現在咱們不是挺好的,還是要往前看,多想想未來。」張虹環上黃豆豆的肩膀,寬慰道。
  「就是,要多想以後。以後,我和豆豆是光榮的人民教師,張虹是大企業的高層,安安更厲害,是國際知名的珠寶設計師,想一想我都興奮。」唐甜甜暢想道。說話時候的那股子興奮勁兒,就好像她們的未來真的好像她說的那般。
  不過,也因為唐甜甜這番話,大家的情緒又重新高漲起來,紛紛暢想起以後的日子來。
  只有柳河,心裡還在琢磨著文雅這個名字。人生很短暫也很漫長,有些人會如流星一般在生命裡劃過,不留下一點兒痕跡。也有人,會在你完全沒有心理準備的時候,再次降臨到生命裡。
  她和章靜怡都能重逢,和文雅,是不是還有再見的那一天呢。
  晚上,吳微給幾個人準備了豐盛的晚餐,知道她們這是在吃散伙飯,還細心地準備了酒。柳河不能喝,看著三個人喝也很開心。
  最後,一大桌子菜幾乎沒怎麼動,倒是酒被喝的乾乾淨淨。三個小姑娘醉的東倒西歪,黃豆豆更是失態地抱著柳河嗚嗚哭了起來。
  一個哭,大家都跟著哭,最後就連還清醒著的柳河也跟著哭了起來。
  雖然還沒到畢業的時候,可是大家心裡都清楚,這次分別之後,再重聚,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
  不知道哭了多久,大家都哭累了,唐甜甜幾個人歪著睡了過去,柳河和吳微把她們一個一個送去客房休息。
  一番折騰之後,已經晚上十點多鐘,老爺子他們也回來了。他們什麼都沒說,只讓柳河回房間好好休息。
  柳河乖覺地回到房間,小傢伙還在睡,一張胖胖的小臉兒紅嫩嫩的,特別可愛,柳河忍不住親了他一下。
  剛洗完澡躺回到床上,她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這時候,能打過電話來的應該是彭煜城。柳河這般想著,含笑拿過電話,卻並不是彭煜城,而是聶紹輝。
  「安安,什麼時候回京城,我開車去接你們。」電話接通,聶紹輝疲倦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
  他們已經有一陣子沒有通電話了,聶家的情況不大好,聶二叔和聶二嬸入獄之後,他們唯一的女兒也不省心,認為這一切都是聶老爺子偏心聶父所致,已經跟還躺在病床上的老爺子鬧過好幾回。
  聶家倒了,總要有一個人重新把一個偌大的家族支撐起來,這個重任,不可避免地落到聶紹輝肩上。
  他一邊要處理聶家的事情,一邊還要忙自己的事業,怎麼能不疲倦。
  柳河有些心疼,說道:「不用大哥接,到時候吳叔自會來接。大哥有時間還是要多休息,不要太辛苦。」
  聶紹輝輕笑一聲,並沒有應下柳河的話,而是說道:「安安,其實,我是想見一見孩子,我這個做舅舅的,連孩子一面都還沒見過。」
  他如此說,柳河就不好再說什麼了。告訴他航班日期和時間,她又和聶紹輝說了些小傢伙平日的趣事,才掛斷電話。
  第二天柳河起床收拾好下樓來的時候,唐甜甜她們竟然已經悄悄的走了,柳河並沒有太多的功夫傷感,因為後天就要回京城,家裡要收拾的東西著實不少。
  不光是別墅這邊要收拾,早前她和彭煜城住的公寓也要收拾。光是柳河自己的衣服,就裝了好幾皮箱。除了衣服,還有鞋子首飾這些,又裝了好幾箱子。
  以後還會回來住,一些常用的東西還留著,只帶走現在要用的東西,零零碎碎,兩天的時間緊忙活才算收拾妥當。
  這些東西自會有人來搬運,回京城的那天,他們只帶了極少的東西便上了飛機。
  柳灝和王洪彧都來送機,之前柳河也打電話給唐甜甜她們了,她們就像是商量好了似的,都沒有過來。
  柳河知道,大家只是害怕離別的場面,心中悵然,卻也滿懷希望和憧憬地踏上飛往京城的航班。
  飛機抵達京城,聶紹輝如約來接。柳河抱著孩子和彭菁芸一起坐了聶紹輝的車。
  家裡前不久改了格局,雖然空氣質量已經達到無害標準,為了孩子考慮,柳河還是決定暫時先住在彭家老宅那邊。
  車子往老宅行駛的時候,聶紹輝從後視鏡裡看了好幾眼小傢伙,不過柳河怕小傢伙受風著涼,把他包裹的很嚴實,連眼睛都沒有露出來。
  終於到達老宅,聶紹輝也跟著進去了。進到屋子裡,柳河才把包裹著小傢伙的包被打開,聶紹輝也終於見到外甥了。
  小傢伙在飛機上睡了一路,這時候很精神。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又認真的看著聶紹輝。
  都不用聶紹輝逗他,他就對聶紹輝露出一個大大的笑臉,聶紹輝手足無措地抱起他的時候,他甚至「咯咯」地樂出了聲。
  小傢伙乖巧聽話,但是並不多愛笑,更不要說笑出聲了。
  「小沒良心的,媽媽天天伺候你,也沒見你對媽媽笑的這麼開心」,柳河有些吃味地戳了戳小傢伙的胖臉,又笑著對聶紹輝說道:「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小傢伙笑的這麼開心,他喜歡你。」
  聶紹輝僵硬著身體,看著懷裡的小人兒,溫潤的臉上也露出一抹笑,對小傢伙道:「舅舅也喜歡你。」
  小傢伙像是聽懂了似的,又「咯咯」地笑起來。
  原本聶紹輝已經答應留在老宅吃晚飯,誰知道飯都做好了,他的手機也響了起來。
  他出去接完電話回來,臉上已經不見一點兒笑意,「抱歉啊,家裡出了點兒事兒,我恐怕不能留下吃晚飯了,改天再來看你們。」
  告別之後,聶紹輝匆匆離開。
  聶家出了事,柳河心裡也很是擔憂,晚上睡不著便給聶紹輝發了個信息,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聶紹輝的信息才回復過來——沒事,昨晚聶欣華喝多了,我把她帶回家。
  聶欣華,就是聶二叔的女兒,柳河還從未見過。
  
  ☆、第265章 一條瘋狗
  
  柳河覺得聶紹輝沒說實話,如果只是聶欣華喝多了的話,又何須他親自過去接人。而且,他走的時候的表情,那麼難看,就像是發生了很大的事情一般。
  不過聶紹輝不想和她說,她也不好再多問什麼,畢竟她姓柳,那是人家聶家的事情,她別說插手管,打聽的太多好似也不應該。
  這件事柳河很快便拋到腦後,三月中,她去d大京城校區複試,學校距離彭家老宅不算近,她給小傢伙喂完奶,又哄了他睡著之後才開車離開。
  彭菁芸認識d大珠寶學院的院長,也提前和她打好招呼,柳河的複試十分順利,而且她還聽說已經多年不帶學生的珠寶學院的院長親自帶她,她還抽出時間去見了院長。
  等事情辦好,柳河並沒有急著離開d大,而是在d大各處轉了轉。以後就要在這裡讀書,總要熟悉一下這裡的環境。
  學校已經開學,到處都可以看到或疾行或漫步的學生,學校的整體氣氛,柳河很喜歡。
  學校很大,一次全都走完是不大可能了,柳河去看了圖書館和食堂這些以後可能要去的地方之後,就打算離開。
  她的車子停在學校中心建築——行知樓的前面,那裡有十幾個停車位。之前她停車的時候,那裡只停了三四輛車,等她去取車的時候,車位上幾乎已經停滿了車,只她的車子旁邊還有個空位。
  等她快走到車子旁邊的時候。忽然有一輛亮紅色的跑車開了過來,速度很快,擦著她的車子停到停車位上。
  柳河直覺不好。車子肯定掛到了!
  她快步走過去,查看車子的情況。
  她今天開的是一輛黑色的國產車,是老爺子以前出門常坐的車,有些年頭,價位也不是很高。果然,在車尾的地方,刮出了很長的一道痕跡。
  而那輛亮紅色跑車更慘。從車門一直到車尾的位置,橫亙了一條劃痕。
  柳河心裡還想著。等對方出來認個錯,這件事也就這樣了,畢竟人家的車也沒落著好。
  可誰成想,車上下來一個身材高挑纖細。一頭染成酒紅色卷髮,帶著墨鏡,衣著時尚的女人,她踩著七八厘米高的高跟鞋,氣勢凜然地朝柳河走過來,那個樣子,可一點兒不像是要道歉,倒像是要打架似的。
  「你丫眼睛瞎啊,還是腦袋讓門夾了。誰讓你把車停這兒的?這兩個車位都是我的你知道不知道?我這車可是新買的,二百多萬,才上路兩天就這樣了。你說怎麼辦吧?」女人氣勢洶洶地說道。
  柳河蹙起了眉頭,這明明是公共停車位,到這女人嘴裡怎麼就成了她的私有物。聽女人的口氣,竟是還想讓她陪她錢。
  這種事情肯定不能慫,柳河微微抬頭,看著穿著高跟鞋比她高出半個頭的女人。「這位小姐,這是公共停車位。並不是私人的,沒有佔位一說。我的車在這裡停的好好的,明明是你過來停車沒有減速,車子沒有側過來,導致兩輛車蹭到一起,我看的清清楚楚。若是追究責任,小姐您應該負全責,如果你還有什麼疑義,咱們調監控出來看也是一樣的。」
  說著,柳河指了指大樓前的監控攝像頭。
  女人沒想到柳河竟然敢反駁她的話,頓時氣惱的不行,直接摘掉墨鏡,怒瞪著柳河,「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在訛你錢是不是?哈」,女人譏諷地笑了一下,左邊嘴角向上勾起,一張塗了大紅唇膏的嘴唇斜在臉上,尖酸之相暴露無遺。
  柳河有些呆怔,她覺得這個女人的樣子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裡見過。可是仔細回想,卻又想不起來。
  就在柳河呆怔的時候,女人塗著紅色指甲油的手指輕輕戳了戳柳河的肩膀,不屑道:「睜大你的狗眼看清楚了,我這車是什麼牌子,再看看你的車,你說說,我用得著訛你嗎?老娘我最近氣不順,你剛才要是好聲好氣給我道個歉,今兒這事兒就算完了。不過你不識好歹,也別怪老娘得理不饒人。」
  柳河覺得沒辦法和這個女人交流,完全就是一隻瘋狗,還得理不饒人,她哪來的理?嘴裡說出來的明明都是歪理。
  柳河也不和她多費口舌,直接拿出手機,報警!
  女人身量高,垂頭便能看到柳河在手機上輸入的號碼,眼裡有慌亂的情緒一閃而過,繼而伸手蓋在柳河的手機上,阻止柳河的動作。
  「老娘今天約了朋友見面,沒有時間和你磨嘰,看你那窮酸樣,也不像是能賠得起錢的人,算了吧,我大人不計你小人過,這件事就這樣了。」女人趾高氣昂的說道。
  那個樣子,就像是女皇在對最低等的僕人說話,從她嘴裡蹦出來的每一個字,都是對柳河的施捨。
  她想就這樣算了,柳河還不答應了!這種人如果不好好收拾收拾,肯定會越來越囂張。有幾個臭錢了不起啊,開一輛跑車了不起啊,以為別人都是欠她的呢。
  「這位小姐,我剛才的話已經說得很清楚了,這件事你應該負全部責任,你說算了不好使,得我說算了才行。」柳河冷著臉說道:「如果你現在趕時間,那就留下身份證件和聯繫方式,賠償的事情可以以後再談。」
  這是老爺子的配車,壞了自會有人去修,只是麻煩一些,並不用自己花錢,只是柳河看不慣這個女人,嚥不下這口氣,要給這個女人點顏色看看。
  女人自然不樂意,想要走,柳河卻攔著她不肯讓她走,兩個人的爭執引來了不少學生和教職工的注意,不多一會兒,她們已經被一群人圍在中間。
  有過來早的人已經弄明白事情的始末,給後來的人講解,大家聽後把矛頭一致對準了女人。女人被指指點點,一張精緻的瓜子臉氣成了豬肝色,她越看柳河越是惱火,一時衝動,就朝柳河揮了一巴掌。
  巴掌還沒落到柳河的臉上,就被柳河穩穩的握住手腕,與此同時,一道急急的女聲從人群裡傳過來,「不要……」
  緊接著,一個身量嬌小,不測不足一米六,穿著黑色呢子大衣,裡面穿著襯衫短裙長著一張可愛的娃娃臉的小姑娘擠進來,跑到女人身邊,對柳河一笑,勸道:「有話好好說,這裡這麼多人看著呢,鬧大了也不好。」
  女人想要掙脫柳河的鉗制,使勁兒甩了甩,卻發現根本甩不脫。
  柳河看著對面一高一矮,一性感時尚一嬌俏玲瓏兩個女人,嘴角微勾,開口道:「道歉,現在就向我道歉,這件事就還有商量的餘地,否則的話,我不怕事情鬧大。」
  女人只瞪著柳河不說話,小姑娘對著柳河點頭哈腰,「對不起對不起,我替我朋友跟你道歉,修車要多少錢,你說,我們來出,這件事就這樣算了吧,好不好?」
  說著話,小姑娘眼睛裡已經蓄滿了淚水,好似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柳河皺眉,後來的這個小姑娘比前頭的女人還要可惡,她做出這副樣子,即使什麼都不說,也像是柳河故意為難她們似的。幸好圍觀的人已然知道真相,否則的話柳河定然要被聲討。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什麼樣的人就會有什麼樣的朋友,這個看著懂禮好說話的小姑娘,其實和女人是一丘之貉。
  柳河厭惡地瞥了小姑娘一眼,並不撒手,執拗道:「道歉!」
  小姑娘見柳河不吃她這一套,也沒了辦法,便去勸女人,「欣華,算了吧,道個歉,賠她錢,這事兒就過去了」,她又湊近女人,「讓你大哥知道了,沒你好果子吃。」
  小姑娘的話也傳進了柳河的耳朵裡,欣華,長得眼熟……
  她恍然,眼前這女人,可不就跟聶二嬸有幾分相像嗎,再加上她的名字,十之八九就是聶二叔的女兒聶欣華。
  「你姓聶?」柳河肅然問道。
  女人冷哼一聲,就好像柳河不配知道她的姓氏一般。
  柳河再度掏出手機,這一次不用輸入號碼,直接從通訊錄裡找到一個人,撥過去,女人和小姑娘都不知道柳河要幹什麼,目光都落到她身上。
  電話接通,柳河道:「大哥,你現在忙不忙?我現在在d大行知樓前,方便的話你過來一趟吧。」
  那頭的人沒有問有什麼事,直接回道:「好,最多二十分鐘。」
  柳河刻意放大了聽筒的聲音,電話那頭的聲音,女人也是能聽到的。
  她的臉色順便煞白,眼睛上下打量柳河,最後顫抖著聲音問道:「你剛才給聶紹輝打電話?你叫他大哥,你,你就是柳河?」
  柳河作為輝揚以前的代言,還跟著聶紹輝出過幾次鏡,這張臉倒是不難被有心人認出來。
  女人之所以聽到聶紹輝的聲音才想起她是柳河,只因為柳河自從生過孩子之後,身材變化比較大,該瘦的地方一點兒都沒有胖起來,胸部還大了不止一個罩杯,給人一種溫婉又性感的感覺,和以前大不一樣。
  柳河不回答,只好整以暇地看著聶欣華。
  聶欣華已經從她的眼神和表情裡看到了答案,人也頓時萎靡下來,猶豫了一會兒,權衡了一下當前的形勢,然後小聲說道:「對不起,這件事是我不對,多少錢我賠給你。」
  
  ☆、第266章 和尚還俗要吃肉
  
  「你既然知道我是誰,那你覺得我會缺這點修理費嗎?」柳河並沒有鬆開聶欣華,而是淡淡的說道:「如果開始你就是這樣的態度,我也不會在這裡和你耽誤這麼長時間,看在大家都叫同一個人大哥的份上,這件事就到此為止。」
  說完,柳河才鬆開聶欣華。
  聶欣華變臉也快,一得自由一張臉又臭起來,狠狠地剜了柳河一眼,拉著小姑娘轉身走了。
  那小姑娘臨走的時候,也偷偷覷了柳河一眼,只那又怕又怯的模樣,叫柳河心裡發堵。
  看熱鬧的人見沒有熱鬧好看,也都紛紛離開。柳河拿出手機,想要打電話告訴聶紹輝不要過來了,電話剛撥過去,肩膀就被輕輕拍了一下,她轉頭,就見聶紹輝高大的聲音沐浴在初春並不多暖,卻很是明媚的陽光裡,含笑看著她。
  「大哥,你怎麼這麼快就過來了?」放下手機,柳河疑惑地問道。
  「正好在附近辦事,過來很方便。」聶紹輝解釋完,又問道:「安安叫我過來有什麼事?」
  「沒什麼事,很久沒和大哥吃飯,今天難得出來,想約大哥去吃頓飯。」人都已經過來了,別的柳河也不好多說,便如是說道。
  正好,現在也是該吃午飯的時候了!
  至於她為什麼不跟聶紹輝說聶欣華的事情,柳河總覺得,聶欣華今天已經得到了教訓。她若是再把這件事告訴聶紹輝,就有告狀的嫌疑。就像是兩個吵架的小孩子,明明問題已經解決。其中一個還偏偏去告了老師,有些不地道。
  柳河往聶紹輝身後瞧了瞧,沒瞅見他的車,便問道:「大哥沒開車?那座我的車子吧。」
  聶紹輝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去給柳河開副駕的門,「我來開車。助理送我過來,我讓他先回去了。」
  柳河上車之後。聶紹輝把門關好,要繞到駕駛位的時候。眼睛不經意掃到旁邊的亮紅色跑車以及車身上長長的劃痕,他的目光幽深了幾分,轉頭又看到柳河車子上的劃痕,眼眸裡除了冷厲已經沒了其他情緒。
  不過他調整的很快。上車之後,又變回了柳河眼裡的溫潤的大哥。
  吃飯的地方是聶紹輝挑的,距離彭家老宅不多遠,兩個人大事小事聊了很多,最後又落到小傢伙身上。
  柳河突然猛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哎呀,我出來這麼久,也不知道小傢伙怎麼樣了,我打個電話問一下。」
  和聶欣華鬧了那麼一出。她竟然把小傢伙忘到了腦後。這麼長時間,小傢伙肯定是醒了。她出門前儲備了些奶放到冰箱裡,熱了倒是可以給他喝。只是不知道小傢伙看不到她會不會鬧情緒。
  電話打過去,是彭菁芸接的,不等柳河說話就聽她急慌慌地說道:「哎呀,安安你什麼時候回來啊?小傢伙已經哭了一個多小時了,誰哄都不行,奶也不吃。你要是考完了就趕快回來吧。」
  那麼點點的一個小奶娃,哭一個多小時。那得哭成什麼樣子了,柳河想想就心疼。
  應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抱歉地對聶紹輝道:「大哥,小傢伙哭的厲害,我得回家了。」
  聶紹輝拎起西裝外套搭在手臂上,率先站起了身,「我送你回去,正好開著你的車子走,有時間讓助理再給你送回來。」
  這也不是什麼為難的事,柳河點頭應下。
  聶紹輝把柳河送到老宅門口,並沒有進去就直接調轉車頭離開。
  柳河見到小傢伙的時候,小傢伙嗓子都哭啞了,發出的聲音很微弱,一張小臉泛著不正常的紅暈,看到柳河,大眼珠子裡的眼淚一串一串往下掉,那個樣子,都能把人的心融化了。
  「小乖乖,媽媽回來了,別哭了啊。你這樣媽媽會心疼的,快別哭了。」柳河沒洗手,身上還帶著涼氣,所以沒有去抱小傢伙。
  小傢伙對此很不滿意,小嘴癟著,不出聲,只是辟里啪啦地掉眼淚。
  柳河心疼的不行,自己也跟著掉了眼淚。
  何小曼和彭菁芸都在旁邊看著,實在看不下去,「安安,你哭什麼啊,就分開這麼一會兒,你瞅瞅你們倆,跟生離死別似的。」
  彭菁芸也接道:「這要是讓煜城看到,那醋得吃到太平洋去。」
  柳河「噗嗤」一聲笑了,只眼淚卻還是止不住。小傢伙似乎知道是因為自己哭,柳河才跟著哭的,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地慢慢止了眼淚,還向柳河伸出了小手,像是想讓柳河抱他,又像是要給柳河擦眼淚。
  柳河也吸了吸鼻子,湊過去親了親小傢伙肥嘟嘟的臉蛋兒,「媽媽去洗個手,馬上就回來抱小乖乖,不哭哦。」
  小傢伙似是聽懂了,柳河去洗手的時候,他果然沒有哭。
  身上的冷氣差不多散了,柳河便把小傢伙抱在懷裡,連續親了好幾口,小傢伙這才「咯咯」地笑起來。
  柳河掀開衣襟讓小傢伙吃奶,這才鬆了一大口氣。
  「安安啊,小傢伙這麼黏你可不大好啊。師大那邊沒課了還好說,過幾個月d大可就開學了,你還能天天抱著小傢伙去上課啊?」彭菁芸蹙眉說起這個很現實的問題。
  柳河想說也許小傢伙斷奶之後就不會這麼黏著她了,可是看到彭菁芸和何小曼都是一臉嚴肅的模樣,這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你姑姑說的對,小傢伙太黏你了,一眼看不著都不行。要不這樣吧,晚上等孩子睡著之後放到我的房間,早上醒來他要吃奶了,我再給你送回來,先讓他習慣睜開眼睛看不著你,興許慢慢的就不會這麼黏你了。」何小曼提議道。
  小傢伙特別省事兒,前兩個月的時候晚上還會餓醒吃奶,現在只要睡前吃過奶,就可以一覺睡到早上,讓柳河輕鬆不少。
  柳河想了想,又低頭看著抱著她的豐盈吃的正歡的小傢伙,雖然心裡捨不得和小傢伙分開一分一秒,還是點了點頭。
  當晚,柳河哄睡小傢伙之後,由著何小曼小心翼翼的把小傢伙抱走。柳河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翻來覆去睡不著。
  十一點多的時候,彭煜城給她發信息,問她睡沒睡,她直接把電話撥了過去。
  「怎麼還沒睡?」彭煜城問道。
  柳河把小傢伙被何小曼抱走的事情說了,又道:「我覺得不光是小傢伙黏我,我也黏小傢伙。」
  彭煜城心裡酸澀的不行,心道他出來這麼久,她怎麼就沒有為他睡不著的時候呢。
  心裡這樣想,他嘴上卻沒有這樣說,而是道:「小傢伙畢竟是男孩子,從小就獨立也是很必要的,你不用擔心。」
  從小就獨立是很必要,但是三個半月就讓他獨立是不是早了點兒?
  「你什麼時候回家啊?小傢伙都會翻身了,也能準確的把手塞進嘴裡了,可好玩了,你回來就能看到。」柳河問起彭煜城的歸期,這是她除了小傢伙外,第二個關心的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才聽到彭煜城說道:「還不能確定,我剛過來,還有一些人和事要深入瞭解。」
  柳河也知道他忙,便沒有再說什麼,不自覺打了個呵欠,彭煜城便讓她去睡覺,掛斷電話。
  掛斷電話之後,柳河翻個身不多一會兒就睡著了,而彭煜城卻了無睡意,他心裡盤算著,小傢伙晚上不睡在他和柳河的房間了,柳河生產也過了三個月了,他是不是,該做點什麼了……
  柳河這一覺並沒有睡多久,就被一陣嬰孩的啼哭吵醒了。
  她拉開床頭燈,披衣下地,剛走到門口,門就被敲響了。
  「安安啊,小傢伙醒了,我把他抱回來了。」何小曼無奈的聲音伴隨著小傢伙的哭聲從門外傳進來。
  柳河忙忙打開房門,伸手接過小傢伙,小傢伙含著眼淚的烏溜溜的眼眼鏡委屈地看著柳河,好像在質問她為什麼把他送走似的。
  「媽,你先回去吧,今晚還是讓小傢伙跟我睡吧。」柳河捨不得再把小傢伙送去何小曼那裡。
  何小曼也是無奈,歎息著走了。
  小傢伙一回到柳河的懷抱,馬上就不哭了。柳河把他放到小床上,不多一會兒就睡著了。
  連續幾天,都是這樣的情況。
  柳河想說要不還是別折騰了,直接讓小傢伙睡她房間吧,可是看何小曼和彭菁芸都是一副不死心的樣子,她便也沒有再說什麼。
  這晚,何小曼把小傢伙抱走,柳河拿好衣服去浴室洗澡,回來剛推開門就覺得不大對勁兒,她出去的時候明明沒有關燈,可是現在,屋裡黑□□一片。
  難道是燈壞了?
  柳河正疑惑著,忽然一股熟悉的味道傳入她的鼻息,緊接著,整個人便落入一個粗獷的懷抱。
  還來不及驚呼,她已經被男人抱起準確地扔到床上,熾熱的唇密密匝匝地落下來,擾亂了她的心緒。
  兩個人分別了兩個多月,和以前的分別相比,並不是最長的,但是對於彭煜城來說,確實最折磨人的。
  天知道他做了多久的和尚了。
  今晚,說什麼他也要還俗,要吃肉!
  
  ☆、第267章 一夜停留
  
  開始還只有彭煜城一個人急切,急切地索吻,急切地摸索,急切地想要進入曲徑,到達屬於他的世外桃源。
  不多一會兒之後,柳河也徹底沉淪。他們乾涸的太久,都太渴望彼此。
  柳河也積極的回應彭煜城,甚至於,在彭煜城的記憶裡,柳河從來都沒有這麼急迫,這麼主動過。
  在她親吻他的時候,甚至不自覺加重了力道,尖尖的虎牙也不斷的擦著他的皮肉,在難耐地時候,終於咬了下去。
  他不覺得疼,反而更加興奮。因為他知道,他在渴望徹底貫穿他的小媳婦的時候,他的媳婦也在渴望他的探入。
  衣服早已經在糾纏的時候脫落,兩具年輕充滿慾望的身體緊緊地貼合,來不及說甜言蜜語,彭煜城便一個挺身,進入她的身體。
  兩個人都長長的歎了口氣,彭煜城正要大肆撻伐,忽然,門外隱隱傳來了嬰兒的哭泣聲。他本不在意,要繼續動作,柳河卻已然清醒過來。
  她知道,最多一分鐘,何小曼肯定會過來敲門,把哭的可憐巴巴的小傢伙送回來。
  於是她忍著身下的難耐伸手去推彭煜城健碩的胸膛,說道:「快下去,媽要過來了。」
  彭煜城哪裡聽得進去,挺身猛刺了幾下,就好像久渴的人,終於喝到了清冽的甘泉。只是,只這幾下,怎麼夠。
  他想要的更多。更多……
  「安安啊,快開門,小傢伙又醒了。」何小曼無奈地敲門說道。
  彭煜城挺身的動作徹底僵住。黑暗中,他幽深的眼眸極其複雜地看著柳河。
  柳河又推了推他,「快下去,別讓媽等太久,乖啦。」
  未褪去的旖旎,再加上柳河此時像是哄孩子似的誘哄,讓彭煜城的物什更加龐大了幾分。可是,可是……
  彭煜城黑著臉。從柳河身上下來,按開床頭燈。
  燈光乍亮,柳河看清楚彭煜城身體的情況,也著實吃了一驚。這般磅礡。同時,她也對彭煜城表示了深深的同情,沒辦法,今晚這樣的情況,基本不可能繼續下去了。
  柳河讓何小曼稍等,快速穿好衣服,彭煜城沒穿內褲,直接套了一條運動褲,上身穿了一件軍綠色的跨欄背心。
  下面一時半會兒很難恢復原樣。這樣支著也不好面對自己岳母,彭煜城只好鑽進被子裡,靠坐在床頭。
  柳河看他都收拾好了。這才忙忙把門打開,伸手去接小傢伙。
  「怎麼這麼慢?」何小曼問道,看到柳河面色有些紅,又緊張地問道:「安安,你是不是發燒了,臉怎麼這麼紅?」
  她伸手要去探柳河的額頭。眼睛不經意地掃到房間裡坐在床上的彭煜城,心中瞭然。又放下了手。
  「煜城回來了啊。要不,今晚還是讓小傢伙跟著我吧,他哭累了就不哭了。」何小曼有些尷尬地說道。
  柳河搖搖頭,「沒事,還是讓小傢伙跟著我吧,煜城也很久沒看到孩子了,讓他們多親近親近。」
  何小曼到底沒有再說什麼,轉頭走了。
  柳河把小傢伙放到嬰兒床上,小傢伙眨巴眨巴眼睛,閉上眼睛安然入睡。
  彭煜城也湊過來看孩子,好看的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這麼黏人,一點兒都不像我!讀小學就把他送去寄宿學校,男子漢要獨立。」
  柳河伸手捶了他一下,「小學才多大一點兒,我可捨不得讓他去寄宿學校。」
  彭煜城想說「慈母多敗兒」,不過他怕柳河不高興,話到嘴邊又生生地嚥了下去。
  兩個人重新躺回到床上,彭煜城按熄了燈,又開始蠢蠢欲動。
  柳河推拒,「孩子還在旁邊呢,你規矩一點兒。」
  「他那麼小懂什麼?」彭煜城不以為然,又道:「你看全家人住一張大炕的,孩子就睡在身邊,那夫妻還不辦正經事了?」
  好吧,彭煜城說的很有道理。以前多數人家條件都不多好,很多都是一大家子人擠在一張大炕上,夫妻兩個哪能不親熱,人家都能行,他們又怎麼不行。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是,柳河還是覺得彆扭。
  彭煜城最會把握時機,他在柳河猶豫不決的時候,一個挺身,已經再次佔領秘密領地。柳河想要叫出聲,但又怕驚擾到孩子,只得咬著唇,強迫自己把所有呻吟之聲全部嚥下。
  彭煜城動作不停,輕輕吻了吻柳河的唇,單手支撐著身體,把另外一隻胳膊湊到柳河唇邊,「咬我,別咬唇。」
  柳河想也沒想,便咬上了他的胳膊。
  他的胳膊比鐵還硬,咬上去都硌牙,只她的小舌頭不經意地碰觸了一下他的皮膚,他的身子不自禁顫抖了一下,身下一沉,便釋放了出來。
  利器太久沒有被磨過,已然鈍了!彭煜城心裡無奈的想著。
  於是,為了讓利器更加有殺傷力,這一晚,他整整磨了三回。
  第二天柳河是被小傢伙嗚嗚咽咽的哭聲吵醒的。她轉頭去看,就見彭煜城在和小傢伙大眼瞪小眼,小傢伙拳頭放到嘴邊,一邊啃一邊嗚嗚咽咽好不委屈地哭。
  柳河看了一下表,已經八點多了,小傢伙指定是餓了。
  「小傢伙醒了你怎麼不叫我?」柳河有些埋怨彭煜城,坐起身子找衣服穿。
  只隨著她的動作,被子滑落下來,赤裸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空氣裡,彭煜城看著,情不自禁低嚥了嚥口水。
  他媳婦的果子,已經徹底熟透,不再是原先的粉紅色,而是更加誘人的深紅色。還有,那豐盈的一處也比以前大了不少,這一點,他昨晚通過手和嘴已經丈量過,他很滿意。
  柳河對彭煜城放肆的目光渾然不覺,她找到衣服,穿好之後便把小傢伙抱起來,給他餵奶。
  「我昨晚忘了問你了,你在家待幾天啊?」柳河招呼彭煜城坐下來,然後問道。
  彭煜城抬手看了看手錶,有些不捨地回道:「陪你吃完早飯就走。我只有半天休息的時間。」
  半天休息的時間,也就是今天上午這半天,下午還有事情等著他去做。
  柳河一怔,有些感動又有些不贊同地看著他,說道:「下次不要這樣了,你平日一定很辛苦,好不容易休息半天,就不要來回折騰了,回到家也沒有時間休息。」
  彭煜城看著嬌妻,嘴角含笑,「吃了好幾個月的素,吃頓肉補一補,可比休息半天管用。」
  柳河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忍不住斜睨了他一眼,垂頭不再說話。
  她不知道,那一眼是多美的風情,彭煜城已然微醺。
  吃過早飯之後,彭煜城果然匆匆的走了。老爺子敲著地板罵道:「沒出息,越來越沒出息!」
  柳河羞窘的不行,抱著小傢伙灰溜溜地回了房間。
  天氣越來越暖和,新聞也說,今年將是近五十年來最暖的一年。剛進四月,只穿襯衫外套已經不覺得冷。
  這樣好的天氣,柳河天天憋在房間裡也覺得氣悶,便趁著小傢伙熟睡的時候去院子裡曬太陽。
  她坐在往日彭老爺子經常坐的搖椅上,慢慢地搖動,雙眼舒服的微瞇起來,享受這和暖的好時光。
  可是這樣的寧靜並沒有持續多久,就在柳河昏昏欲睡的時候,忽然從門外傳來一個氣急敗壞的女聲。
  「你還真住在這裡!柳河,你給我出來,把話說清楚!」女人不忿地喊道。
  瞌睡蟲跑遠,柳河睜開眼睛向門外看去。
  彭家老宅外面有人站崗,等閒人根本進不來,而能夠放進來,走到老宅門口的,身份肯定都不會太差。
  果然,來人的身份就不低,不過柳河卻一點兒也不歡迎她。
  「聶欣華,你找我幹什麼?」柳河起身走到門邊,並沒有給聶欣華開門的意思。
  「柳河,我問你,你幹嘛把我刮你車的事情告訴大哥?你什麼意思你?你都嫁人生孩子了,還惦記著我大哥你什麼意思?我告訴你,你不要以為我大哥對你是認真的,他什麼樣的女人找不著,根本不會把你一個殘花敗柳放在眼裡。我警告你,以後離我大哥遠一點兒,少在他面前胡言亂語!」聶欣華素白的手,越過大門的鋼鐵圍欄,指著柳河的鼻尖說道。
  柳河開始聽得莫名其妙,不過轉而就想明白了。聶欣華並不知道聶紹輝是她的親大哥的事情,只以為她和聶紹輝之間有**,才會如此說話。
  至於告狀的事情,也肯定是那天在d大,聶紹輝認出了聶欣華的車,又聯想到她突然給他打電話,便猜到了其中的緣由。
  「不管你信不信,這件事不是我對大哥說的」,頓了一下,柳河嘴角含笑,有些幸災樂禍地問道:「我很好奇啊,大哥知道這件事後,到底對你做了什麼?」
  如果什麼都不做,聶欣華肯定不會如此氣急敗壞。
  聶欣華的臉色難看的不像話,看著柳河的表情更加憤恨。聶紹輝做了什麼?那樣一個看似溫潤的男人,若是真的生氣,用起手段來,即使她是他的堂妹,也一點兒沒有心慈手軟。
  想到這些天的遭遇,聶欣華只覺渾身發冷。
  
  ☆、第268章 有客來
  
  聶欣華的跑車是新買的,錢是聶老爺子給的。她去聶老爺子那裡鬧,聶老爺子還在病中,煩不勝煩,最後把放在身邊的一張卡給了聶欣華,並且告訴她:「卡裡的錢是我打算等你結婚的時候給你的嫁妝,你拿去吧,以後別來我這鬧,我可從來都沒給你大哥這麼多錢。」
  聶欣華拿到錢後,第一個想法就是趕快花掉,免得被聶紹輝知道,再要回去。
  於是她在朋友的介紹下買了這輛跑車,等聶紹輝知道的時候,車子已經開回了聶家老宅。
  聶紹輝倒是沒說什麼,只看著那輛高調的跑車皺眉。聶欣華知道,這件事有驚無險,聶紹輝這次什麼都不說,以後也肯定不會說什麼。
  所以,當她突然接到聶紹輝的電話,要求見她的時候,她一點兒也沒有緊張害怕。
  可誰知,她在見到聶紹輝的同時,也看到了那輛被她刮花的車子,柳河的車子。
  她當時就知道事情不好,默默把柳河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可事實比她想的還要糟糕,聶紹輝看到她驚訝又緊張的表情後,什麼都沒有問,直接對她道:「車子還是你的,不過你以後休想從我這裡拿到一分零花錢。」
  她家被查抄,現在還住在聶家老宅裡,根本沒有屬於自己的財產,這些日子以來的零花錢都是聶紹輝給她的。聶紹輝很大方,她若是需要錢。只要一次不超過十萬塊,他都不會過問直接把錢打到她卡上。
  若是他不給她錢,她就分文沒有。那以後還怎麼和朋友一起玩兒,那些人肯定會更加瞧不起她。
  這還不是全部的懲罰,就在她呆愣的時候,聶紹輝繼續說道:「看來你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這些天就不要出去了,好好在家想一想。」
  於是,她被他的助理硬生生地拉到老宅二樓最裡側的儲物間。一關就是好幾天。
  今天她才被聶紹輝放出來,放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柳河。
  其實,她心裡也不是很清楚,找柳河做些什麼。柳河有彭家和聶紹輝撐腰,打不得。好似除了罵幾句出出氣以外,她什麼都做不了。
  不過她到底低估了柳河,柳河哪裡是任由她罵的性子。
  柳河看她那副樣子,就知道聶紹輝肯定沒有輕饒她,便不等她回答,繼續說道:「你不說也無所謂,我可以直接問大哥,他肯定不會隱瞞我。還有,我和大哥的事情。用不著你說三道四,你們這些人我還是瞭解一些的,都以為別人黑。其實最黑的是你們自己。」
  聶欣華被她氣的渾身發抖,又要口不擇言,柳河卻在她開口之前說道:「最後我在提醒聶小姐一句,你今天這麼不管不顧的過來找我,在我們彭家大門口像潑婦一樣胡言亂語,我可不敢保證大哥不會知道。更不敢保證他不會對你進行更加嚴厲的懲罰!」
  聶欣華的臉色煞白,她不得不承認。過來找柳河,是她衝動了。不用想也知道,聶紹輝知道她今天過來,她肯定沒有好果子吃。
  這時候屋子裡隱隱傳來孩子的啼哭聲,小傢伙醒了,柳河著急回去,便肅然說道:「我柳河不是那種愛在被人背後打小報告的人,今天我就當你沒來過。記住,以後不要自己作死!」
  說完,柳河轉身進了屋子。聶欣華氣的胸口劇烈起伏,卻也無可奈何,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也轉身走了。
  在京城的日子平淡卻充實,柳河每天過的都很開心。可是最近,她發現何小曼和柳成業總是背著她在房間裡說悄悄說,她一露面他們馬上就不說了。
  一次兩次她還不在意,次數多了,她便也上了心。尋了個機會,只有她和何小曼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她問何小曼,「媽,你和爸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啊?我看你們最近神神秘秘的,不知道在商量什麼。」
  何小曼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如實說道:「安安啊,我和你爸商量過,決定搬出去住。總在彭家住著也不好,爸媽不怕被人說三道四,可是爸媽怕你被別人說啊。」
  何小曼不說,柳河還沒覺得怎麼樣,現在仔細想想,確實有些不大好。
  她不怕被別人說,但是她怕何小曼和柳成業住著不自在。這裡畢竟是彭家,就算老爺子很願意他們住下來,畢竟不是自己家,他們多多少少還是會覺得沒有歸屬感,既然這樣,反倒不如搬出去住。
  「媽,我那邊差不多也能住人,要不這樣,過幾天咱們一起搬過去住吧,你們還沒看過我的新房呢。」柳河挽著何小曼的胳膊,撒嬌道。
  何小曼卻沒有點頭,而是道:「安安啊,我和你爸的打算是在外面租個房子住,租個離你近的,去照顧孩子也方便。我們年紀大了,和你們小年輕有代溝,住在一起總是不方便。」
  就像上次彭煜城半夜回家,被何小曼撞到,何小曼和柳河小夫妻都尷尬,確實不大方便。
  柳河嘟著嘴,其實還是想讓何小曼和柳成業跟著她住,不過她看得出來,何小曼這是做了決定,輕易是不會改變。若是她還要勸,說不定何小曼就要直接回濱城了。
  想了想,柳河忽而坐直了身子,對何小曼道:「媽,哪用得著租房子那麼麻煩,我在京城有好幾處房產呢,趕明帶你和爸去看看,你們覺得哪出好就住在哪。」
  何小曼張口要拒絕,柳河忙道:「那些房子空著也是空著,你們住了正好還能幫我打理打理,還有那些空房子,你和爸看過之後,也可以幫我租出去。這樣我還能多賺寫零花錢。」
  但凡柳河說讓他們幫忙,他們絕不會拒絕。
  果然,何小曼點頭應道:「這也行。不過得我回頭和你爸商量過後才能決定。」
  何小曼點頭,這件事十之八九能成,柳河安下心來。
  小傢伙現在離不開她,她說是陪著何小曼他們去看房子,不過短期內恐怕不能成行,何小曼他們出去住的計劃短期內肯定也不能實施。
  不過,一件事的發生卻促使他們不得不盡快搬離彭家老宅。
  這一日天氣不大好。陰沉沉的,讓人的心情也無端沉鬱起來。
  柳河、何小曼和彭菁芸逗小傢伙玩兒。彭老爺子和柳成業在書房下棋,阿姨突然上來說彭繼業來了。
  彭菁芸和何小曼都不多在意,連頭都沒回,只應了一聲了事。
  柳河卻看得分明。阿姨的神色有些怪異,還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她心裡猜測,這一次彭繼業過來,指定不尋常。
  「姑姑,媽,要不咱們下去看看吧。」柳河提議道:「也抱小傢伙下去,讓爸看看。」
  柳河抱著小傢伙,走在最前面,還沒下樓梯。就聽到一個溫婉卻陌生的女聲傳過來,「伯父您好,聽繼業說您喜歡下棋。這副棋是我專門找京城最好的工匠用上好的和田玉做的,希望您能喜歡。」
  柳河停住了腳步,她從女人的話裡聽出了些端倪。彭繼業帶回來的女人,還送了貴重的禮物,那這女人的身份也不難猜測。
  早前彭煜城就和柳河說過,在彭母去世之後。彭繼業雖然一直沒有再婚,可是他身邊卻不是沒有女人。不過卻從未聽說過他有再婚的打算。
  如今他帶一個女人回家,這也許就是打算再婚的訊號。
  只可惜了那女人溫潤的聲音,其實處事太過小家子氣。彭老爺子這麼一大把年紀,什麼沒有經歷過,必然不是那目光短淺沒有見識的人,而那女人送禮的時候卻強調了棋的材質和「上好」兩個字,倒好像怕彭老爺子不知道她送的禮物有多貴重似的。
  她都能聽得出來,樓下的彭老爺子和她身後的彭菁芸怎麼會聽不出來。
  彭菁芸直接繞過柳河,挺直脊背梗著脖子氣質凜然地下了樓。
  這時候何小曼就不好下去了,她對柳河做了個口型便回了房間,柳河想了想,還是下了樓。
  客廳裡一共五個人,彭老爺子、彭繼業、彭菁芸、柳成業以及剛才說話的女人。
  彭老爺子雙手拄著枴杖,威嚴地坐在單人沙發上,柳成業有些尷尬地坐在他對面,而彭繼業則坐在一邊的長沙發上。
  那個女人手裡拿著一個包裝精美的盒子,有些侷促地站在彭老爺子身前,而彭菁芸則筆直地站在彭老爺子身邊,也就是女人的斜前方。
  那女人並不多年輕,看上去已然有四十多歲,穿著還算得體,上身是墨綠色印花襯衫,下身配了一條厚實的長裙,深色的大衣還放在長沙發的扶手上。
  她不多漂亮,但是皮膚白皙,眼角雖有紋路卻不多清晰。女人的身材也不錯,稱不上高挑,不過很是均勻,看上去很舒服。
  單從視覺上說,這個女人給人的感覺還不錯。
  「安安下來了,鴻湛很重吧,快過來坐。」彭繼業第一個看到柳河,挪了挪身體,招呼柳河過去做。
  他這一開口,倒是緩解了此時僵硬的氣氛,讓女人悄悄鬆了口氣。
  柳河乖覺地走過去,卻沒有坐到彭繼業身邊,而是走到柳成業身邊,「爸,媽找你有事,你先上去看看。」
  這下鬆一口氣的變成了柳成業,彭家的事情,他在這裡聽著總也不好,可是剛才那樣的氣氛,他都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離開。
  柳成業上樓之後,柳河便毫不客氣地抱著小傢伙坐在了單人沙發上。她心裡想的是,她雖然只算半個彭家人,可小傢伙是彭家人啊,她替小傢伙和小傢伙他爸聽聽是怎麼個情況,應該不過分吧。 ps:感謝大家的正版訂閱,感謝大家的支持。推薦電器殺手的新作《奮鬥在星際》,簡介:「告訴我,你的維修費怎麼那麼貴?」魏嬌手滑動懸浮面板,看著一項一項長串的維修項目,挑著眉等著六號的解釋。
  「滴滴,右側擋板被四級力度踢壞,傳感器損壞超過百分之七十,男性功能盡失。」
  魏嬌跳起身拍了拍六號的頭頂,「你是陪戰機甲,你怎麼會懂男性…功能。」
  「主人輸入的程序是這樣的…如果對應部位受到傷害,一定要讓你知道你做了什麼…」
  自己明明是一個溫婉,柔弱,羞澀的妹子,機甲這是在歪曲事實,她癟著嘴撲進走進房間的男子懷裡,「它語音壞了,開始說胡話了,你修修它。」
  魏嬌在他懷裡扭動,他拍了拍她的頭,眼神寵溺,「好。」
  「把最後那個程序去掉,撩陰腿可是我的絕招。」
  男人臉一下黑了,咬牙切齒,「你敢讓男人接近你試試。」
  
  ☆、第269章 早有安排
  
  彭繼業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沒有再和柳河說話,而是對彭老爺子道:「爸,這是舒眉的一點兒心意,您就收下吧。」
  彭老爺子看了彭繼業一眼,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接禮物。倒是旁邊的彭菁芸氣憤不過開口了,「大哥,爸什麼好東西沒見過,就這玉雕的棋,家裡本來就有一副,以前大嫂在的時候也給爸買過,你今天又讓這位……送,是什麼意思?」
  彭菁芸提到的大嫂,正是彭煜城的母親。彭母和彭菁芸姑嫂之間關係很好,是以她意識到要有一個女人取代大嫂的位置,且還是這麼個一看就有小心思的女人來取代,她心裡自然氣不過。
  被叫做舒眉的女人更是侷促的不行,白皙的臉已經脹的通紅,拿著禮物的手也顫抖起來。
  彭繼業看不過去,起身環住女人的肩頭,另外一隻手拿過禮盒,隨手放在茶几上,攬著舒眉坐在沙發上。
  「菁芸,如果你對大哥有什麼意見,以後咱們單獨說行不行?」彭繼業壓抑著心中的火氣,對彭菁芸商量道。
  畢竟是自己大哥,彭菁芸當著外人的面,也不好太落他面子,便不情不願的「嗯」了一聲。
  「爸,我和舒眉打算登記結婚了」,彭繼業繼續對彭老爺子說道:「我們在一起一年多,覺得各方便都很合適。我喪偶,她離異,她還有一個女兒。叫舒然,現在在d大讀研,等哪天她有空。我把舒然帶過來您也瞧一瞧。」
  這個世界還真是小,彭繼業再婚對象的女兒竟然也在d大讀研,柳河暗暗想到。彭繼業的話裡還有一層深意,柳河也聽出來了。他要帶著舒眉的女兒來見彭老爺子,其實是想讓彭老爺子承認舒然的身份,也就是說,彭繼業想讓舒然落戶在彭家。成為彭家的孩子。
  如果舒然還小的話,這樣做也無可厚非。可是現在舒然已經讀研。年紀至少也該在二十往上,為何一定要落戶彭家,這裡面的深意可就值得人仔細琢磨一番了。
  彭老爺子安然不動,彭繼業把該說的話都說完了。也不知道再說些什麼,一時間,客廳裡竟然靜的落針可聞。
  舒眉悄悄地拉了拉彭繼業的衣袖,不知道是要催促彭繼業緩和現在的氣氛,還是再去爭取落戶的事情。
  她以為自己的動作很小旁人都看不見,其實,客廳裡的幾個人都看到了。
  彭老爺子輕咳了一聲,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然後威嚴地說道:「繼業。你也老大不小了,想找個人作伴也沒什麼。只是啊,那孩子畢竟不姓彭。落到咱們彭家她興許也不自在,我看就算了吧。」
  老爺子同意彭繼業再婚,卻不同意舒然把戶口落到彭家,這樣的結果,倒也不出戶柳河的預料。
  彭繼業還想再說什麼,舒眉又拉了拉他。然後她起身對老爺子鞠了一躬,說道:「謝謝伯父您能同意我和繼業。以後,我會好好孝順您。」
  「是啊,爸,我們會孝順您的。」彭繼業也順著舒眉的話說道:「以前是我想的少,讓爸你一個人住在老宅,以後,我和舒眉都搬過來陪您。」
  彭老爺子用枴杖敲了敲地板,發出鏗鏘的「砰砰」聲,然後老爺子瞇著眼睛說道:「這話你要是早些天說,我還能挺高興。不過,現在不用你陪了,安安的爸爸陪我就挺好,他下棋不像你,明明能贏,卻偏偏要輸,你以為是哄我開心?哼……」
  彭繼業也是柳河的爸爸,不過顯然,老爺子口中的人並不是彭繼業。他更加尷尬,自己一個親兒子竟然比不上老爺子孫媳婦的爸爸在老爺子心中的份量,這事兒擱在誰身上誰不臉紅?
  到了吃飯的點兒,老爺子沒發話,彭繼業也很是乖覺地沒有留下來吃飯,而是帶著舒眉走了。臨走的時候沒拿茶几上的禮盒,老爺子瞄了一眼,彭菁芸會意,拿著追了出去。
  當晚,柳河把小傢伙哄睡,何小曼並沒有急著要抱小傢伙走,而是問柳河,「我聽說你公公要再婚,還要搬回老宅來住,是真的嗎?」
  家裡就這麼幾個人,柳河和彭菁芸都沒說,那何小曼指定是聽家裡的阿姨說的。
  彭家的阿姨很守規矩,不該說的話從來都不說,在彭家就像是個隱形人,這次的事情她會對何小曼說,柳河並不懷疑阿姨的人品,只能說,何小曼在溫婉的外表下,其實也是有些手段的。
  這不免讓柳河想到舒眉,她和何小曼都是看上去溫婉賢淑的人,心裡也都有自己的打算,只是何小曼更單純善良,不喜歡算計別人,懂的守本分。而那個舒眉,可就不那麼簡單了。
  彭老爺子雖然現在沒有答應讓彭繼業和舒眉搬到老宅來住,可是彭繼業畢竟是老爺子的獨子,若是他堅持,老爺子又怎麼會拒絕。
  不過片刻間,柳河想了許多,緩過神來對何小曼道:「媽,你是想早點搬出去吧」,她沒有拐彎抹角,直接挑明何小曼問話的本意。
  何小曼點頭,「你公公再婚,不管搬不搬回老宅來住,我和你爸住在這裡都說不過去。就算你公公不說什麼,你那未來的婆婆能沒有想法?等到以後相處不融洽再搬出去,還不如趁著現在,他們還沒結婚,我們搬出去,這樣都好看。」
  何小曼想的很周到,今天彭繼業都把人領回來了,想來登記結婚的日子不會遠。
  柳河點頭,「那等哪天天氣好,咱們就出去看房子。」
  柳河也打算和何小曼他們一起搬出去,家裡那邊一直有人打掃,她回去倒也不用怎麼收拾。
  何小曼聽了她的打算,便道:「那也不用看了,你就在你那幾處房產中挑一處離你家最近的,到時候我和你爸去你家也方便。至於其他的,等小傢伙再大一大,天氣也更暖和了,咱們帶他一起出去。」
  商定妥當,何小曼輕鬆地回了房間,在柳河的再三要求下,也終於沒有把小傢伙抱走。
  天氣陰沉了兩天,第三天終於下起淅淅瀝瀝的小雨,這雨一下又是兩天,等雨停柳河準備和柳成業夫婦出去看房子的時候,恰巧彭煜圻和曹瑞琪過來了。
  他們難得過來一趟,柳河自然也不好離開。她便把房子的地址以及鑰匙都給了何小曼,讓他們先去看,若是找不著再給她打電話。
  曹瑞琪的情況越來越好,和彭煜圻的關係也越來越親暱,被愛情滋潤的女人,身上的戾氣和怨氣也都少了許多,安安靜靜地坐在彭煜圻身邊,愛慕地看著他,竟是那般的美好。
  大家坐在一起說話的時候,彭菁芸提起彭繼業要再婚的時候,彭煜圻很是驚訝,「我爸要再婚?那個女人姓舒?姑姑你確定嗎,那個女人真的姓舒?」
  彭菁芸也有些驚訝,「你爸沒和你們說嗎?我以為都說過了呢。再說,你們在公司總要見面的啊,你就不知道他和那個女人之間的事情?」
  這件事情怎麼想都透著蹊蹺,彭氏企業雖然大權都在彭煜圻的手裡,但是彭繼業還掛著董事長的名頭,公司開大會的時候也都會出席的,他再婚的事情,怎麼可能不跟自己的長子說。
  彭煜圻的臉色十分難看,他放在膝蓋上的手緊了緊,直到曹瑞琪伸手輕輕地摩挲了幾下他的胳膊,他才放鬆下來。
  「父親要再婚的事情確實沒有和我說過,我也不知道他和一個姓舒的女人在一起。不過,半年前,他親自安排了幾個人進公司,其中就有一個姓舒,另外幾個人和這個姓舒的也是親戚關係。我當是也覺得奇怪,不過爸並沒有給他們安排特別重要的位置,我也就沒在意。」彭煜圻解釋道。
  這件事說大不大,說小卻也不小。彭氏企業之所以能夠快速崛起,成為京城首屈一指的大企業,森嚴的用人制度功不可沒。以前,可還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領導層往公司塞人的事情。
  若是塞進來的人還真的有本事還好說,可那幾個人,不僅沒有過人的本事,還是彭繼業再婚妻子的娘家人,這可不是什麼好兆頭。要知道,千里之堤,可是潰於蟻穴啊。
  「你爸這回做的太過分了,回去你就把那幾個人辭退了,讓他們哪涼快哪待著去。你那沒進門的後媽看來也不是個好東西,先前她想把自己二十好幾的閨女塞進咱們家也就算了,竟然還在更早之前往公司塞人,這女人心思肯定不正。」彭菁芸氣憤地說道。
  柳河只在一邊聽著他們說話,心裡也贊同彭菁芸的說法。
  一直沒有說話的彭老爺子用枴杖敲了敲地板,這是他生氣或者是激動的時候的習慣性動作。
  「菁芸,你打電話讓你大哥今晚回來,還有煜垣,也都叫回來。」老爺子這是打算開家庭會議,那麼,舒眉還能不能順利的和彭繼業結婚? ps:感謝大家的支持,感謝感謝。阿奴昨晚吃烤串吃壞了肚子,今天萎靡了一天,晚上稍好一點兒,刷微博看到小馬甲家的狗啃西瓜,嘴饞,忍不住也去買了半個……哭瞎……親愛的們,一定要管好自己的嘴,不要像阿奴這樣……(▼-▼)
  
  ☆、第270章 先斬後奏
  
  下午的時候,何小曼給柳河打回電話,電話那頭有些吵,何小曼幾乎是吼著對柳河說話:「安安啊,我和你爸對房子很滿意,就是灰有些大,我和你爸在外面買東西呢,今晚就不回去了,把這邊收拾收拾,估計明天就能搬了。」
  今晚不回來?這樣也好,省的他們回來趕上彭家開家庭會議尷尬。
  「媽,那你們記得吃飯啊,別太累了,實在不行找人來收拾也行,你們就負責買買東西,你和爸也好好在京城逛一逛。」柳河殷殷囑咐道。
  掛斷電話不多一會兒,彭煜垣和覃況就抱著他們家的小子過來了。那小子已經一歲多,聽說抓周的時候一大桌子的好東西不抓,偏偏抱著立在牆角的掃帚不放。也因此,他又得了個掃帚的小名。
  「安安,你知道爺爺突然把我們叫過來要幹什麼?」彭煜垣一邊脫外衣一邊問在一邊逗掃帚的柳河。
  「爸要再婚了!」不等柳河回答,正巧從樓上下來的彭煜圻便開了口,把彭繼業要再婚,女人之前還往公司塞人的事情都說了。
  「不要臉!」聽過後,彭煜垣有些火大,「那個女的也太不要臉了。怪不得爸不和咱們說,他肯定知道就是他說了咱們也不同意。」
  可是,不同意又能怎麼辦,難道做子女的還能阻撓父親再婚?當然了,彭老爺子要是阻撓。那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阿垣,不要當著孩子的面說髒話,兒子會跟著學」。覃況聽了彭煜垣的話,蹙起了眉頭,眼看彭煜垣要衝他發火,他又趕緊道:「不過岳父這次做的確實不大好,不管怎麼樣,這件事也不該瞞著你們和老爺子。」
  彭煜垣這才滿意,幾個人圍在一起。交換了各自的意見,竟然出奇的一致。不同意彭繼業和舒眉結婚!
  不多一會兒老爺子也下了樓,彭煜垣便問老爺子,「爺爺,你是什麼態度。爸要是再婚,我們沒意見,可若是和那個女人,我們可不同意,不過我們說話沒有份量,要您說才行。」
  老爺子哼哼兩聲,不答話。不過大家都看得出來,老爺子也是不喜歡舒眉的。
  阿姨和彭菁芸已經把晚飯做好,彭菁芸來問老爺子。「爸,先吃飯吧,吃完了再等大哥。」
  老爺子的臉色不大好看。他是讓彭菁芸叫彭繼業晚上過來,可是按照以前的規矩,都是應該在晚飯之前來,然後全家人一起吃晚飯的。
  今天這是什麼意思?難道還要讓一家子人等他?
  彭老爺子敲了敲枴杖,站起身來,「吃飯!」
  柳河扶著彭老爺子坐到餐桌邊上。隨後跟著大家一起坐下。吃飯的時候很安靜,大家都知道老爺子心裡不痛快。誰都不敢說話。
  飯吃到一半兒的時候,彭繼業一臉喜氣的來了,還帶著舒眉。
  彭老爺子的臉色更加難看,不過卻沒有說話,看著彭繼業帶著舒眉走過來,和他打招呼。
  「對不起爸,我和舒眉來晚了,今天是舒然生日,我給她訂了個蛋糕,送過去就急急往這邊趕。」彭繼業解釋道。
  他不解釋還好,這番一解釋,臉黑的可就不止彭老爺子了。
  「大哥,你可真是有心,這麼些年,也沒見你給煜圻三個買過蛋糕,過過生日!」彭菁芸語氣怪怪地說道。
  確實,自從彭母去後,彭家的三個孩子幾乎沒有過過生日,作為父親的彭繼業別說買生日蛋糕,就是說一句生日快樂也沒有。
  這會兒,他卻當著自己的兒女的面說自己給別人的孩子買生日蛋糕,彭煜圻和彭煜垣心裡該是個什麼想法。
  彭煜圻還好一些,畢竟是男人,不多在意這些,彭煜垣就不同了,她本來就是一個極感性的人,這會兒已經紅了眼眶。
  「阿垣別難過,吃完飯我就去給你買蛋糕,咱們也吃蛋糕。」覃況看到,低聲哄道。
  只這話滿餐廳的人都聽到了,彭繼業站在那裡,尷尬的不行。
  「吃什麼蛋糕,你別倒我胃口!」彭煜垣伸手推了推覃況,臉上也有了些笑意,繼而她抬起頭,看向舒眉,問道:「爸,你身邊這位大姐是誰啊?」
  她是故意的!舒眉的樣子看上去也就比她大十幾歲的樣子,若是忽略彭繼業這層關係,叫一個大自己十幾歲的女人大姐也無可厚非。
  彭繼業不贊同地看了彭煜垣一眼,然後認真又鄭重地說道:「爸,我今天來就是和你說這件事,舒眉您上次也見過了,您也同意我們再婚,所以,前幾天我們就把證領了。」然後他又轉頭看向彭煜圻和彭煜垣,「你們就叫舒眉阿姨吧,以後大家就是一家人了,要好好……」
  「彭……」彭繼業的話還沒說完,一隻還盛著熱湯的碗便摔在了地上,碗碎裂開來,瓷片和著熱湯濺的到處都是,因為碗就摔在彭繼業和舒眉的腳邊,兩個人的褲管都不可避免的濺到熱湯。
  舒眉被嚇了一跳,失聲叫了起來,感覺到自己的失態,又忙忙用手捂了嘴。
  彭老爺子摔碗,這事兒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不過是好些年前,彭煜圻軍校畢業說什麼也不去部隊的時候,老爺子發了好大的火,把飯碗摔了。
  這一次的火氣,較之上一次,有過之無不及。
  「彭繼業,你現在有本事了是不是?什麼都做好了才來跟我說,好好……」老爺子氣的渾身發抖,坐的比較近的柳河和彭菁芸趕緊起身,一左一右地站在老爺子身邊,給老爺子順氣。
  「人是你自己相中的,以後有什麼事我可不管。還有,你歲數也不小了,也該安享晚年才是,回去你就和煜圻交接一下,把公司徹底交給他,以後你什麼都別管了,就在家種種花,養養鳥吧!」老爺子冷靜了一下,十分有條理地說道。
  彭繼業有些呆怔,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不過老爺子說的也有道理,公司早晚都是要交給煜圻的,現在他又重組了家庭,把公司完全交給彭煜圻,以後他就可以安心在家陪老婆。
  這樣想著,他便開口說道:「爸,您說的對,我也正有這個打算,明天,我就讓律師……」
  「哎呦……」彭繼業話還沒有說完,舒眉突然痛呼一聲,身子朝他倒了過來。
  他忙忙伸手去扶,「怎麼了這是?」
  「我的腳,我的腳好痛。」舒眉一張臉煞白,極其痛苦地說道。
  彭繼業竟然也不顧及兒女老父在場,直接蹲下身子檢查舒眉的腳,開始舒眉還掙扎了兩下,不過沒有掙開,她就由著彭繼業動作了。
  彭繼業把她的腳拿起來一看,一片尖利的碗瓷深深地扎進舒眉的腳底,血液順著碗瓷流了出來,一滴一滴地滴在地板上。
  他豁然起身,直接打橫抱起舒眉。往外走了幾步,忽而又停下腳步,「爸,我先走了,有什麼話等以後再說。」
  說完,風風火火地出了老宅。
  彭老爺子坐在一動不動,過了好半晌,才長長歎了一口氣,揮手讓柳河和彭菁芸坐下,八旬的老人家,此時更顯蒼老。
  「我老了,很多事情都已經力不從心。煜圻,你和煜城兩個人,要相互扶持,你爸爸,我是指望不上了。公司的事情你上點心,你爸不提,你就主動提,早點交到你手裡,我也能早一點兒安心。」說完,老爺子拄著枴杖站起身,飯也不吃了,顫顫巍巍地往樓上走。
  柳河並沒有坐下,而是走過去扶住了老爺子,「爺爺,我和您一起上去,這個時候,估計小傢伙也醒了。」
  彭老爺子沒有拒絕,由著柳河把他扶上去,走到書房門口,老爺子頓住,對柳河道:「家裡這些糟心事,你先別和煜城說,他來中央軍區不久,事兒肯定不少,就別讓他為家裡操心了。」
  柳河只覺鼻子發酸,眼睛都濕潤起來。老爺子脾氣雖說不大好,人有的時候也顯得粗蠻了一些,但是對兒孫真的沒話說,都這個時候了,心裡還想著彭煜城。
  柳河點點頭,「我知道了爺爺,您放心吧。」
  她雖然答應了老爺子,可是經過反覆思量,她還是覺得這件事不能瞞著彭煜城,畢竟,他也姓彭,彭繼業畢竟是他的父親。
  所以,當晚彭煜城打來電話的時候,柳河就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都和彭煜城說了,末了她還說道:「這些事爺爺不讓我告訴你,不過我覺得你應該知道。你也別想太多,好好工作,你一年在家也待不了幾天,著急也解決不了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柳河正擔心的時候,就聽彭煜城說道:「我還好說,眼不見心不煩,你們在家心裡肯定膈應。你不用勸我,我想得明白,你沒事也勸一勸姑姑和大姐,爸既然已經再婚,你們也別太糾結,如果那個女人真的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再收拾也不遲。」
  彭煜城支持彭繼業再婚,畢竟彭繼業年紀大了,身邊有個人照顧著也挺好,可是,如果那個女人真的有別的心思,就算她嫁進了彭家,他也有辦法讓她再從彭家滾出去。 ps:感謝大家的正版訂閱,感謝嶺林和lily3028兩位童鞋的粉紅票,感謝大家,╮(╯▽╰)╭。推薦寧洛璃的小說《嫡合》,簡介:重活一世,喬梓璃的目標就是努力把自己打造成一個閨閣淑女,順便把夫君**成愛家、顧家的大晉五好男人。
  
  ☆、第271章 她們,怎麼會在一起!
  
  彭繼業在沒有家人祝福的情況下悄悄的再婚了,他自知這件事惹了老爺子不高興,再加上畢竟是二婚,也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事情,他便沒打算和舒眉辦婚禮。
  等舒眉的腳傷稍好一點兒之後,彭繼業便天天帶著舒眉去老宅看望老爺子,而這時候,何小曼和柳成業已經搬出彭家老宅,柳河帶著小傢伙隨後也搬了出來。
  彭老爺子很是不捨,勸了柳成業好幾次,柳成業態度十分堅決,老爺子也沒有辦法。
  搬出去之後,柳河的日子其實沒有太大的變化,小傢伙清醒的時候就陪小傢伙玩兒,小傢伙睡著了,她就上上網,看看書,或者是和何小曼他們聊聊天。
  平淡的日子好似流水,倏然便進了五月。
  各大高校也進入了畢業季,柳河比較遺憾的事情是沒有回師大,穿著學士服和同學老師們照畢業照。所以當唐甜甜把少了她的畢業照發給她的時候,她對著電腦屏幕看了許久。
  唐甜甜從qq裡告訴她宿舍裡幾個人的近況,大家的情況都很好,唐甜甜面試通過,順利留在省城,黃豆豆回家參加教師招聘考試,以筆試第一名的成績進入面試,他們那裡面試要去當地的一所高中現場授課,最後筆試面試成績乘以一定的百分比後相加,靠前的幾個人錄取。她只要不犯大錯,肯定能夠考上,。
  張虹也不錯。輝揚省城分部的經理已經找她談過,等她畢業,馬上升職加薪。
  大家的情況都很好。柳河的臉上現出了笑容。可是,緊接著對話框裡彈出來的一句話,卻讓她陷入了沉思中。
  「安安,現在大家都有了自己的事業,過得都很充實。你呢,你有什麼打算嗎?」唐甜甜問道。
  柳河的手指輕輕地敲擊著鍵盤,卻沒有打出一個字來。
  沒有得到回復的唐甜甜又發來一條信息。「其實,我最羨慕你了。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有你男人養著你就行了。」
  這句話本是唐甜甜有感而發,但是看在柳河的眼裡。卻不是那麼回事兒了。她從來都沒有想過要讓彭煜城養著她,她有自己想做的事情,她也想做出一番事業,不求成為女強人,但是在自己的領域內也要做出一定的成績。
  柳河匆匆結束和唐甜甜的對話,小傢伙還沒有睡醒,她就倒在床上,側頭看著小傢伙的睡顏,陷入了沉思。
  她還要讀三年研究生。期間學業的壓力並不大,她完全可以趁著這段時間做些事情。至於做什麼……自然是和自己所學的專業有關的工作!
  有了這個打算,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柳河便開始著手做計劃書,把自己以後要做的事情,一步一步的記錄下來。
  早前彭菁芸把自己當年的工作室作為新婚禮物給了柳河,那裡地段不是鼎好,難得的卻是一處四合院兒,不多陳舊的四合院。現在這樣的一處院子,在京城已經是有價無市。
  柳河沒去看過。只聽彭煜城說過一嘴,一直想去看看,不過後來的事情多,又回了省城,竟是一直沒有機會去看。
  她想要做自己的事業,勢必要將工作室重新利用起來。就算以她現在的資歷還不能獨當一面,至少也該慢慢嘗試著去做。需要人手,那就尋人手。像她這樣的情況,即便是出高薪請人,人家也未必肯來,那麼,最好的選擇就是剛畢業的大學生或者是相關專業的在讀大學生。
  做好計劃之後,柳河還拿去給彭菁芸看了一下。她畢竟曾經做過工作室,有經驗,有什麼不懂的問她再合適不過。
  彭菁芸看過之後連連點頭,說道:「你的想法很好,一步一步來,最後就算不把工作室做的人盡皆知,至少在京城行業內,也能有一些知名度。但是……」
  她一說但是,柳河的心就提了起來,知道接下來的話才是最有營養的部分。
  「但是,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可能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工作室都會賠錢,你和你的團隊可能不是花大量的時間搞設計,而是找合夥人,把自己的設計推銷出去。」彭菁芸見柳河有些喪氣,便緩聲說道:「不過也有一個辦法,能夠迅速提升工作室的知名度。」
  「什麼辦法?」柳河好奇地問道。
  「帶著你的團隊得一個國際大獎,到時候再借由輝揚宣傳一下,工作室的知名度自然就上去了。」彭菁芸回答道。
  柳河的肩膀瞬間垮了下來,國際性的珠寶設計比賽本來就不多,要想在眾多知名設計師中脫穎而出,實在太難。倒是有不少珠寶公司為了提高公司的知名度,舉辦一些珠寶設計比賽,如果運氣好,倒是能排上名次,不過要想拔得頭籌就很難,畢竟肥水不流外人田,人家公司自己也有設計部門。
  所以說,彭菁芸所說的捷徑,根本走不通。
  柳河歎了口氣,又重新振作起來,「還是慢慢來吧,總會好起來的。我現在已經比其他創業的人有許多優勢了,我有國際知名,卻不慕名利,急流勇退的名設計師做我們的名譽顧問。」
  柳河朝彭菁芸眨了眨眼睛,那意味不言而喻。
  彭菁芸無奈又寵溺地斜了她一眼,說道:「我已經多少年不碰設計這一塊兒了,圈內還有幾個人認識我?讓我當名譽顧問,恐怕你要賠賬。」
  「怎麼會?姑姑你是行業翹楚,在外界眼裡又那麼神秘,追捧你的人一定很多,我在宣傳的時候只要稍稍提一提你的名字,肯定客戶蜂擁而至。」柳河略有浮誇地說道。
  彭菁芸被逗笑,陪著柳河說笑了一會兒,看了看時間,道:「這個點兒小傢伙也該吃奶了,要不你喂完她跟我出去看看工作室,那邊久不去人打理,一定亂的不成樣子。」
  柳河本也打算去看的,既然彭菁芸主動提出陪著她過去,她當然求之不得。
  她們是吃過午飯出發的,京城的五月,陽光明媚,微風和煦,照在人的身上十分的舒服。
  老吳開車把她們送到一條胡同口,本來車子是可以進去的,不過柳河和彭菁芸兩個都想散散步,便叫老吳把車子停在這裡了。
  柳河挽著彭菁芸,穿過一條一條胡同,最後停在一個上了大鎖,看上去卻並不陳舊的大門前,柳河上前打開大門,推開院門看到裡面的情況,柳河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院子很大,地上都鋪著石板,十分平整,工作室關門這麼久,地上卻並不見許多雜草。院子四周各有一個花壇,現下並沒有種花,但是柳河卻能想像出花開滿園,花香四溢的景象。
  還沒看房間,柳河已經覺得在這樣的環境中工作,要比在寫字大樓的格子間裡工作要寫意和輕鬆的多。
  彭菁芸一個房間一個房間的給柳河介紹,這裡的房間不少,卻沒有一間空閒,都得到了很好的利用。
  看完一圈兒,彭菁芸道:「根據這些分工,你大概也能知道要找幾個人組建團隊了。」
  柳河還處於興奮中,她突然就有了大展拳腳的想法。這裡安靜祥和,古樸典雅,在這樣的環境中工作,她完全相信她甚至以後要來這裡工作的人,都會被激發出無限的創造力。
  她們沒有在這裡多做停留,雖然心情還很激動,不過柳河可沒忘記家裡還有一個嗷嗷待哺的小奶娃。就算現在小奶娃還沒到該吃奶的時候,她心裡也惦記的不行。
  老吳開車沿著原路返回,柳河坐在座位上漫無目的地往車窗外看,路過一家咖啡廳的時候,三個熟悉的人影闖進了她的眼簾。
  她們,怎麼會在一起!
  柳河心中納罕,趕緊讓老吳停了車,彭菁芸不明所以,問道:「怎麼了?」
  「我剛才看到舒眉阿姨了」,柳河解釋道。
  她雖然也不多喜歡舒眉,但是舒眉畢竟已經是她公公的妻子,於理,她也該叫一聲阿姨。
  彭菁芸跟著柳河下車,見柳河鬼鬼祟祟地往咖啡廳那邊走,她不自覺地也跟著鬼祟起來。
  進去之後,她一眼便看到了舒眉她們所在的位置。
  柳河撿了一個有遮擋,靠著她們並不多遠的地方坐下,隱隱約約的,也能夠聽清楚她們說話。
  彭菁芸也看到了坐在那邊的三個人,坐下之後悄聲問柳河,「舒眉怎麼會和聶家的小姑娘認識?」
  此時,和舒眉一起的其中一個,就是和柳河第一次見面就鬧得十分不愉快的聶欣華。而坐在聶欣華身邊那個嬌小乖巧,一張娃娃臉的小姑娘,可不就是那天拉架的小姑娘嘛。
  「我也不知道,聽聽她們說什麼」,柳河輕聲回道。
  緊接著,她們便隱隱約約地聽到,那個娃娃臉的小姑娘說道:「媽,你說這條領帶,爸爸會喜歡嗎?我以前都沒有買過,就怕買了他不喜歡。」
  「喜歡,只要是你買的,不管是什麼你爸爸都喜歡。」舒眉對小姑娘說道。
  柳河恍然,原來,這個小姑娘就是舒眉的女兒——舒然!
  那麼,舒然口中的爸爸,是她的生父,還是彭繼業?
  
  ☆、第272章 對不起
  
  「阿姨,你和然然可真幸福,彭叔對你們可真好。」這時候,聶欣華突然插話道:「不過阿姨,我覺得您打扮的太樸素了,我媽以前就常跟我說,女人可不能虧待了自己,您現在又不缺錢,該去買買衣服,買買珠寶。我聽說我大哥的公司又要推出新品了,還是限量版的,如果阿姨和然然想要,我幫你們訂兩套,怎麼樣?」
  「珠寶太貴了,還是不要了。現在爸爸家裡那邊對爸爸很不滿意,我們還是不要給爸爸添麻煩了。」舒然乖乖巧巧地說道。
  她口中的爸爸,果然就是彭繼業。
  柳河覺得挺有趣,抬頭去看彭菁芸,卻發現她的眉頭已經蹙成了一個鐵疙瘩,顯然,彭菁芸對那母女兩個甚至是聶欣華,都沒有好感。
  「一套珠寶也沒有多少錢,你爸爸這點兒錢還是有的,你這個年紀,就該好好打扮打扮。」舒眉豪爽地應了下來,又對聶欣華道:「你大哥有交往的女朋友了沒有?早前你媽媽還好好的時候,就和我說要把然然介紹給你大哥。沒想到,這事兒還沒來得及和你大哥說,你媽媽就……」
  舒眉竟然和聶二嬸也是認識的,聽她說話的語氣,似乎和聶二嬸很是熟稔。
  柳河好奇,想要繼續聽下去,可就在這時候,侍應生朝她們走了過來。
  肯定是來問她們需要點什麼的!等侍應生過來。勢必會把舒眉幾個人的目光吸引過來,那她和彭菁芸偷聽的事情不就曝光了嗎。
  不行,柳河反應極快地拉著彭菁芸直接繞過侍應生。灰溜溜地出了咖啡廳。
  她們的身影剛走到門口的時候,舒然一抬頭,恰好看到柳河的側臉,她看的不大真切,只覺得熟悉,便拉了拉聶欣華的胳膊,「你看門口的那個人我們是不是在哪見過?」
  聶欣華抬頭往門口看去。門口空蕩蕩的,哪裡還有人影。
  「你看錯了吧。如果是認識我們的人,怎麼也應該過來打聲招呼吧」,聶欣華有些低落地說道,又問舒眉。「舒阿姨,你知不知道我媽媽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我爺爺他們什麼都不對我說,判決的時候並不對外公開,我到現在都還不知道我媽媽到底犯了什麼罪!」
  聶欣華知道自己的父親的雙手不乾淨,所以父親的罪名她大概能猜出來,可是她母親到底為什麼被抓,還判了那麼久,她就一點兒也不知道了。
  在她的心裡,她的媽媽是個好爽、大氣的女人。她在京城的貴婦圈子裡混的很開,去到哪裡都能有她的朋友,也因為這樣。她在京城混的也好。可是自從媽媽被抓之後,她在京城,除了舒然一個始終不離不棄的朋友,其他人,都要她花費一定的代價才肯陪她玩兒。
  她一直覺得以他們聶家在京城的地位,就算她爸媽犯了天大的錯。只要爺爺肯出面,大伯肯出面。事情也能平息,可最後……
  她的父母,就是棄子,聶家的棄子!
  「這都是內部的事情我哪裡能知道!不過我倒是聽你彭叔說過一嘴,好像是彭煜城把你媽媽抓起來的,當時柳河也在場,聽說是一個要犯要帶柳河偷渡出境,那時候柳河可還挺著大肚子呢。」舒眉湊近聶欣華,悄聲說道。
  「要犯出境,帶著柳河幹嘛?這個柳河到底是什麼來頭,怎麼哪裡都有她。」聶欣華一聽柳河這個名字火氣就蹭蹭地往外冒,她也神秘兮兮地對舒眉和舒然道:「我早前就聽說,她和我大哥有一腿,要不我大哥幹嘛認她當妹妹,這乾哥哥乾妹妹的,到底是怎麼回事兒誰不知道!我就納悶了,她到底哪裡好,一個兩個怎麼全都圍著她轉!」
  喝口水的功夫,聶欣華就自己想出了答案,「肯定是因為活兒好,要不就憑她那長相,怎麼能讓我大哥對她念念不忘!」
  舒然有些尷尬,不知道該怎麼接話,舒眉也只是笑笑,什麼都沒有說。
  聶欣華又拿起杯子,一口氣喝乾,「彭」地一聲放到桌子上,豁然站起身來,「不行,我現在就去找我大哥,一定要問清楚,我媽媽到底是怎麼回事,這件事和柳河有什麼關係!」
  聶欣華風風火火的走了,舒然想去追,卻被舒眉拉住。
  「她去處理自己家的事兒,你跟著去幹嗎,老實的呆著。」舒眉斜了舒然一眼,不贊同地道:「欣華人義氣,也沒什麼腦子,她家要是不出事兒,你跟著她玩兒倒也沒什麼。可是現在是什麼情況,你最好還是離她遠一點兒。」
  「媽,這些我都知道。不過,你在彭家還沒站穩腳,我只有跟著欣華才能認識更多的人。」說話的時候,舒然微垂著頭,素白的指尖輕輕地摩挲著給彭繼業買的領帶。
  舒眉摸了摸她的發頂,幽幽說道:「你當我剛才幹嘛故意拎出柳河來說,不就是想讓欣華和她不對付嗎。她們能鬧起來最好,彭家越亂,對咱們越有好處。我原本是想從彭煜圻這邊下手的,可惜,男人到底是不好對付,也就只能從柳河這邊下手了。你聽媽媽的,有時間就回家來,多陪陪我和你爸,把你爸爸哄好了,以後彭家就是咱們一家三口的,其他人都好說。」
  舒眉說的自信滿滿,舒然也鬆了口氣。她沒問舒眉到底要怎麼做,她相信以她媽媽的手段,能從一個普通的家庭婦女爬到京城貴婦,也能在彭家立穩腳跟,讓她們都有好日子過,再不受旁人的欺負。
  舒家母女的打算柳河自是不知,她和彭菁芸離開咖啡廳後便回了家。
  閒暇時,她把在咖啡廳裡聽到的話好好回憶了一番,雖然覺得事情太過巧合,兜兜轉轉,竟然都是熟人扎到了一起。不過細想想,京城圈子本來就這麼大,這些人認識好似也沒有什麼大不了。
  這件事柳河很快就忘到了腦後,因為她還是為工作室的事情忙碌起來。
  她並不是一個十分追求細節的人,可是這畢竟是她要做的事業,所以她也格外用心。
  從找人裝潢,工作室辦公用品的採買,人才招聘等等方面,都是經她一手策劃,裝修找最好的裝修公司,用最貴最安全環保的材料,辦公用品也都是採買最尖端的,不管怎麼樣,硬件上是絕對挑不出半點毛病。
  不過,最難辦也是最不可把握的,還是招人!
  柳河在幾個大的招聘網站上發佈了招聘信息,可是半個多月過去了,竟是一個應聘的都沒有。
  聶紹輝從高嘉佳那裡聽說柳河工作室要招人的事情,便打電話給柳河,約柳河見面。
  他們就約在距離彭家老宅不多遠的一家冷飲店裡。
  「安安,聽說你要成立一家設計工作室?」聶紹輝在問過小傢伙的情況之後,直奔主題。
  柳河原本並不想在工作室正式成立之前把這件事告訴聶紹輝,畢竟聶紹輝也是做珠寶的,他若是知道她遇到了什麼困難,肯定會不遺餘力的幫助,雖然是自己的親哥哥,但是柳河還是更想要靠自己的努力辦好這件事。
  不過既然他已經知道,還主動問起,她也不好再隱瞞下去。
  「是啊,正在裝修,我要大修一下,估計要等到八月份的時候才能全部裝好,加上辦公用品的安置,估計得九月份,才能正式入駐工作。」柳河回答道。
  「我聽高嘉佳說,你現在還沒有招到人。如果你信任大哥的話,就把這件事交給我。」
  柳河想拒絕,只是還沒等她開口,聶紹輝繼續說道:「你放心,大哥不會把自己的得力干將送給你的,你就是想要,我也捨不得。我可以用輝揚的名義招實習生,在你那裡算作實習,等到實習期結束,如果真的熱愛工作室,願意和你一起工作,自然會留下來。你覺得怎麼樣?」
  這個辦法好!
  她早怎麼沒想到!
  以輝揚的知名度,想來做實習生的一定不少,招聘的時候大可以讓這些實習生知道他們的實習地點在哪裡,這樣可以自動淘汰一批人。等到實習結束,還願意留在工作室的,那一定是對工作室比較滿意的,源於熱愛的留下,可不正是柳河最需要的嗎。
  「還是大哥想的周到,這些我都沒有想到。那這件事就麻煩大哥了,改天請你吃飯。」柳河感激地說道。
  聶紹輝笑著搖搖頭,「吃飯倒不必,不過有一件事倒是需要你幫忙。」
  「什麼事大哥只管說就是了」,柳河就差拍著胸脯保證,只要她能做到的一定竭盡全力。
  聶紹輝失笑,心道柳河都是做了媽媽的人,有的時候竟還像是個孩子。
  「父親的老同學舉辦一場生日酒會,給我發了邀請,請你做我的女伴。」聶紹輝含笑說道。
  又不是沒陪聶紹輝去參加過酒會,柳河欣然應下。
  酒會是在六月末舉辦的,柳河精心打扮過,坐著聶紹輝的車抵達酒會的停車場的時候,她的腦袋還沒轉過彎兒來。
  「大哥,舉辦酒會的到底是誰?竟然能在國家大禮堂舉辦酒會,太不可思議了!」柳河看著眼前的宏偉建築,不可思議地說道。
  「對不起安安,我騙了你。其實這次根本不是父親的同學舉辦的生日酒會,我擔心你不願意跟我來,所以,對不起。」聶紹輝看著柳河,愧疚地說道。
  
  ☆、第273章 遇見彭煜城
  
  「怎麼回事?」柳河拉著聶紹輝走到角落裡,肅然問道。
  看到她嚴肅認真的小表情,聶紹輝忍不住露出笑容來。肯定是自己一本正經的說話,讓柳河誤會了,她定然以為是要發生什麼大事,才會如此緊張。
  「確實是一個酒會,只是幕後的主辦方不是一個人,也不是個企業,你明白?」聶紹輝循循解釋道。
  不是一個人,也不是一個企業,柳河抬頭看了看宏偉的建築,恍然大悟。
  「這是一個什麼性質的酒會?商?政?」柳河疑惑地問道。
  其實,她心裡也有猜測,如果是純粹的商業酒會,就算幕後的主辦方是國家,就算來的人個個不凡,聶紹輝也不必騙她過來。
  柳河從來都知道自己的斤兩,也知道自己現在的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彭家,更是小心謹慎。這樣涉及政治元素的酒會,在沒有彭老爺子應允的情況下,她確實會有許多顧慮。
  果然,聶紹輝接下來的話證實了她的猜測,「你也知道,x國正在鬧經濟危機,向許多國家借錢。我們國家不好直接拒絕,便想出讓企業支援投資的辦法來,x國政要和國內外交部重要官員都會出席這次酒會,除此之外,國內知名企業的負責人也都收到了邀請函,這是一次沒有辦法拒絕,必須到場的酒會。」
  聶紹輝也很無奈,這樣的酒會他也不願意參加。輝揚珠寶在國內的珠寶行業還算不錯。可是和許多的大企業比起來,特別是那些國字號的企業相比,簡直不夠看。
  可是這次的酒會。國字號的企業沒看到幾家,被推到前面的多是像輝揚這樣的私企。這裡面的彎彎繞繞,有頭腦的人,只要稍稍想一想便能想明白了。
  柳河也看出了聶紹輝的無奈,心裡也開始掙扎起來。正這時候,又一輛車子使進了停車場,不大一會兒。一個身著淡紫色秀蘭花圖案旗袍,頭髮規規矩矩盤起。耳朵、脖頸上帶著輝揚新品珠寶的女人挽著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走進了酒會會場。
  那個女人是舒眉,而她挽著的男人,自然就是彭繼業。
  是了,彭氏企業在國內也是首屈一指的大企業。怎麼會沒有收到邀請函呢。只是讓柳河奇怪的是,來的不是彭煜圻而是彭繼業,難道,彭氏企業的大權,還在彭繼業的手裡?
  「大哥,咱們也進去吧。」柳河咬了咬唇,最後說道。
  聶紹輝鬆了口氣,胳膊彎成一個弧度,柳河抬頭看看他。笑著挽上他的手臂。
  聶紹輝的年輕英俊在商界是出了名的,今晚他並沒有刻意打扮,只穿了一套亮灰色的西裝。腳上配的樣式普通的黑色皮鞋,帶著他平日並不常戴,卻十分低調的無框眼鏡。
  而早前不明內情的柳河卻是經過一番打扮的。她穿了一套純白色及膝抹胸小禮服,頭髮被捲燙過,鬆鬆的綰在腦後,配了一套鑲碎鑽貓咪主題的珠寶。整個人看上去輕鬆、俏皮,再加上她前凸後翹的身材。又帶了些性感,可是又不會給人不端莊的感覺。
  兩個人走在一起,即使沒有燈光照耀,也會把別人的目光吸引過來。
  他們一進入酒會大廳,偌大的廳堂的聲響頓時小了許多,很多雙眼睛朝他們看過來。
  柳河開始還有些緊張,聶紹輝拍了拍她的手背,給她一個安心的眼神,她也便沒有那麼緊張了。
  有幾家和輝揚合作過的企業老總過來和聶紹輝打招呼,聶紹輝和這些人寒暄,柳河站在她身邊,臉上帶笑,眼睛卻在大廳裡搜尋。
  很快,她就看到了彭繼業和舒眉。他們也正在和別人攀談,距離比較遠,柳河並不能聽到他們在說什麼,不過通過他們的動作也能猜測出,彭繼業在給那些人介紹舒眉。
  彭繼業沒辦婚禮,京城知道他再婚的人並不多,彭老爺子的意思也是不張揚的好,看來,是有人不甘心默默的當彭太太了。
  柳河看了一會兒舒眉那邊,便沒有興趣再看下去了。轉開視線的時候,目光被一個托著托盤的高大侍應生吸引了目光,她轉頭和聶紹輝耳語了幾句,就要去找那個侍應生,可是哪裡還有那個人的身影。
  「怎麼了安安?」聶紹輝跟過來,關切地問道。
  「沒,沒事,」柳河轉頭看向聶紹輝,心不在焉地說道。
  也許,是她眼花了,這個時間,這個地點,怎麼可能會看到他。
  聶紹輝很擔心她,把她帶到休息區,「你在這裡好好休息,如果有外國人過來和你說話,你就說聽不懂外語就好。」
  交代完,聶紹輝又進入大廳。
  柳河一個人百無聊賴地坐在沙發上,正巧這時候一個侍應生路過,托盤上放著紅酒,她剛要叫侍應生,便有一個女人先一步拿走了酒杯,一步一步朝她走過來。
  「安安,聽說這是你的小名,我能這麼叫你嗎?」舒眉走過來,坐到柳河身邊。
  柳河含笑看著她,不說能也不說不能,只半是認真半開玩笑地道:「舒眉阿姨,你怎麼來休息區了,這裡可沒有老總貴婦,您的本事恐怕沒有用武之地。」
  舒眉的神色僵了僵,嘴角卻依然含笑,輕輕抿了一口紅酒,對柳河道:「看來你對我有些誤會,不管你們怎麼想,我是真心對你爸爸的,我很愛他。」
  柳河輕輕一笑,「如果您真的愛他,那您不妨去勸勸他,趕緊把彭氏企業的大權交給大哥,這樣爸爸也能有更多的閒暇時間陪您。以後啊,再有這樣的酒會應酬。您也不用陪著笑臉,多輕鬆自在。」
  舒眉沒想到看著柔柔弱弱的柳河說起話來和彭煜垣一樣直接,面子上有些掛不住。又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柳河,僵硬著笑臉說道:「放心,我會和你爸爸說的,不過,決定還要你爸爸自己做,至於結果如何。還要看你爸爸。」
  說完,舒眉轉身就要走。誰知迎面走來一個侍應生,兩個人迎面撞在了一起。
  舒眉手中的酒杯和侍應生托盤上的飲品,竟都灑在了舒眉的旗袍上,繡花旗袍頓時更加花哨。
  「對不起……」侍應生連連道歉。
  舒眉氣的不行。指著侍應生就要罵,柳河卻在這個時候開了口,「舒眉阿姨,他也不是故意的,您這又是何必,大廳那麼多人,萬一你一開口,把那些人都引過來怎麼辦。和您關係好的肯定以為是侍應生沒長眼睛撞了您,和你沒啥關係的。就是嘴上不說,心裡也肯定覺得您是個沒有度量的市井潑婦。」
  原本就被氣的臉紅脖子粗的舒眉這下氣的都說不出話了,指了指柳河。又指了指垂頭好似十分害怕的侍應生,一甩手,氣急敗壞地走了。
  「你怎麼在這裡?」舒眉走遠,柳河悄聲問侍應生。
  適應微微抬頭,休息區不多明亮的光線裡,他的樣貌完全暴露出來。不。準確的說,化妝過後的樣貌完全暴露出來。
  「我弄成這副鬼樣子你也能認出來。真是我的好媳婦!」彭煜城齜著牙小聲說道:「我有任務在身,不和你多說,酒會結束在地下車庫等我。
  說完這一句,根本不給柳河說話的機會,俯身輕輕地在柳河的唇上吻了一下,轉身離開。
  他的動作很快,等柳河緩過神來的時候,已經再尋不見彭煜城的身影。
  「沒個正經,也不怕被別人看到暴露了。」柳河小聲嗔道。
  酒會剩下的時間,柳河一直心不在焉。聶紹輝問過她好幾次怎麼了,她也只能搖頭說沒事。
  終於熬到酒會結束,柳河跟著聶紹輝走出恢弘的建築,暖風吹的人微醺,柳河想到一會兒就能見到彭煜城,嘴角不自覺翹起。
  「你在這裡等我,我去取車」,聶紹輝脫下外套披在柳河的肩上,就要往車庫走。
  柳河趕緊拉住他,把衣服脫下來還給他,「大哥,我還有事,你先走吧。」
  聶紹輝狐疑地看著她,「你要幹什麼?這麼晚了不安全,有什麼事明天再辦,或者是我陪著你。」
  柳河一晚上都怪怪的,聶紹輝哪裡放心把她一個人放在這裡。
  柳河猶豫了一下,拉了拉他的衣袖,讓他俯下身子,聶紹輝照做,她湊到他耳邊悄聲說了幾句,聶紹輝恍然,直起身子含笑看著她,「既然是這樣,那我就先回去了,注意安全。」
  柳河微微有些臉紅,點點頭,看著聶紹輝走遠。
  直到聶紹輝的身影融入茫茫黑夜裡,柳河才收回視線,卻正好對上舒眉審視的目光。
  她身上披著彭繼業的西裝外套,擋住了身前的狼藉。一步一步朝柳河走過來,嘴角噙笑,「你和你乾哥哥的關係還真好,說話都要臉貼臉。」
  不偽裝了嗎?
  這樣更好,大家都撕開面具,直接說話多痛快。
  顯然,舒眉還不知道她和聶紹輝的真正關係,誤以為她和聶紹輝之間有什麼,「乾哥哥」三個字說的可真是九曲迴腸。
  
  ☆、第274章 忘情的接吻
  
  「舒眉阿姨看出來了?真的是這樣,我和大哥的關係特別好,有時候我自己都覺得他是我的親大哥。」柳河含笑看著舒眉,十分坦然地說道。
  舒眉以為自己剛才撞破柳河和聶紹輝親暱,這會兒過來和柳河說話,她應該會很慌亂,沒想到柳河竟然這麼坦然,無措的人反而變成了她。
  「呵呵,說真的,像你們關係這麼好的乾哥乾妹,我還真的沒見過!」最後,舒眉也只從牙縫裡擠出這一句來。
  不多一會兒,彭繼業開車過來,舒眉上了車,彭繼業反而打開駕駛門下了車,站在車門邊對柳河說道:「安安,在等紹輝?我看他已經把車開走了,要不坐爸爸的車走吧。」
  柳河笑著搖搖頭,「不用了爸爸,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做,不麻煩您了。」
  彭繼業沒有多問什麼,復又坐回車內,開車揚長而去。
  等酒會會場裡的人散的差不多了,柳河才抬步往地下停車場走。
  這裡的地下停車場很大,柳河在入口處並沒有看到彭煜城,便往裡面走了一段。
  走到一個方形水泥柱邊上的時候,突然一隻大手伸出來,在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拉住她的手腕,往水泥柱背光的一處拽。
  柳河下意識地反抗,反手想要掙脫那隻大手,男人的速度比她還快,另外一隻手剛伸出去,就被那人的另外一隻手鉗制住。
  前後不過兩三秒的時間。她已經被按在水泥柱上,這才看清楚鉗制她的人。
  「你幹嘛?就不能和我說一聲,要嚇死我啊!」柳河氣惱道。
  彭煜城鬆開她的手。她就是狠狠地錘了他幾下。
  他的胸膛就像鋼鐵鑄就一般,硬邦邦的,錘了幾下他沒有怎麼樣,她反而手疼。
  彭煜城伸手握住她的小拳頭,放在唇邊吹了吹。
  「別鬧,我就能和你說一會兒話,還有事。得過幾天才能回家。」彭煜城黯啞著聲音說道。
  柳河果然不鬧了,定定的看著彭煜城。他們都在這座城市裡,相距不遠,可是見上一面卻這麼難。
  「你怎麼當起侍應生了?」柳河疑惑地問道。
  彭煜城的額頭抵在柳河的額頭上,兩個人呼吸可聞。
  彭煜城閉著眼睛。感受著柳河帶著奶香的好聞的氣息,回答道:「執行任務。以後你在京城的時候看到我,只要我沒和你說話,就假裝不認識我。」
  他有些不情願地說道,顯然,現下執行的任務他很不情願。而事實是,他以後還要繼續執行這樣的任務。
  他現在的工作,主要就是負責重要人物的安保,並不是跟在身側的保鏢。是隱藏在暗處,化身成任何可能的人物,在保護的對象發生危險的時候。及時出現,用自己的力量甚至是生命抱護重要人物的生命安全。
  這個工作,比以前執行的任務的危險係數,都要高!
  當然,這些事情他是不會和柳河說的,說了之後。柳河只會更加擔心他。
  柳河輕輕點頭,她大概也猜出來了。
  現下彭煜城還穿著侍應生的服裝。臉上的妝容還沒有卸去,若是不熟悉他的人看到,指定猜不出這就是彭煜城。
  而柳河卻相信,無論彭煜城化妝成什麼樣子,只要在人群裡遇到,她肯定會一眼就認出來。
  柳河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男人,突然開始心疼他,她捧住他的臉,小心翼翼地吻上了他的唇。
  開始還只是輕輕淺淺吮允,不知道什麼時候,兩個人都急切起來,彭煜城的手更是悄悄地鑽進了她的裙底,沿著大腿的曲線不斷向上,把她的裙擺撩的高高。
  吻著吻著,彭煜城的動作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柳河感覺到他的氣息不對,緊張地問道。
  下一刻,彭煜城再度吻上她,還如剛才一般激烈。吻了許久,柳河胸口都要暴露在口氣裡的時候,彭煜城終於鬆開了她,一邊給她整理凌亂的裙子,一邊說道:「剛才有人偷拍我們,聽腳步聲是個女人,你不用擔心。」
  偷拍!
  柳河捶了捶他,「你知道有人偷拍還要繼續,我剛才,我剛才的樣子多難看!」
  「不難看,不難看,知道有人偷拍,我都把你擋住了,從那個角度看去,只能看到我們在忘情的接吻,什麼都看不到。」彭煜城解釋道。
  這個解釋,讓柳河的臉色更加難看,在地下停車場,一個參加酒會的少婦和酒會的服務生,忘情的接吻,這難道還不夠難看嗎!
  彭煜城猜出了她的心思,嘴角含笑,刮了刮她的鼻子,說道:「不讓她拍到,怎麼能知道她接下來要幹什麼。你放心安安,我有分寸。」
  「你知道她是誰?」柳河睜圓了眼睛,一瞬不瞬地看著彭煜城。
  「不能百分之一百確定,不過八九不離十,應該是你剛才在會場門口見到的那個女人。」彭煜城回答道。
  剛才柳河和舒眉說話,彭煜城也是看到了的,當時他甚至和彭繼業擦肩而過,可惜,彭繼業根本沒有認出他來。
  柳河也馬上想到了舒眉,她蹙起了眉頭,心道她剛才不過說了一句有事要辦,這個女人竟然就擺脫了彭繼業,悄悄地跟過來,心機還真是深沉。
  幸好,剛才跟她接吻的人,是她老公,若是別人……
  不對,現在彭煜城就是別人!他現在這個樣子,誰能看出他是一個上校來。
  「如果她拿這件事威脅你,你也不用擔心,還有我呢。」彭煜城輕輕順了順她的發頂,輕輕緩緩地說道。
  他的動作和聲音安撫了柳河,她目光盈盈地看著他。彭煜城輕咳了一聲,伸手摀住她的眼睛,「你不要這麼看我,我會捨不得走。」
  可是三分鐘後,彭煜城還是走了,急匆匆地走了。
  柳河形單影隻地走出停車場,打了一輛車回家。
  晚上,她失眠了。一直想著舒眉會做什麼,可是始終也沒有理出頭緒來。
  接下來的幾天,她一直等著舒眉主動找上她,可是她還沒有等到舒眉,卻等到了氣勢洶洶的聶欣華。
  當時柳河接到裝修隊的頭頭的電話,說是裝修遇到了一些麻煩,想讓她過去看看。
  柳河下樓準備開車過去,聶欣華就堵在她家樓下。
  柳河有些無語,這個女人,可真是厲害,連她現在住在哪裡都打聽清楚了。
  「柳河,前幾天我大哥是不是帶著你去參加酒會了?」聶欣華質問道。
  「是啊。不過,這關聶小姐什麼事?聶小姐如果沒有別的事,那恕我不能奉陪了。」柳河就要繞過聶欣華去取車。
  聶欣華卻要伸手拉柳河,她可不是彭煜城,柳河在她的手碰到她的手腕的時候,就已經反客為主,先一步抓住了她的手。
  「聶小姐,有話直說就好,何必動手動腳」,柳河甩開她的手,不虞地說道。
  聶欣華吃虧也不是第一次了,心裡到底有些怵柳河,只還昂著頭,佯裝硬氣地說道:「我來警告你,離我大哥遠一點兒,我大哥有女朋友!還有,我要問你,我媽媽犯了什麼罪,你老公彭煜城要抓她,你當時不就在場嗎,你肯定知道。」
  這個問題,她去找聶紹輝問過,可惜,什麼都沒有問到不說,還被聶紹輝不冷不熱地責罵了幾句,讓她以後不要再問這種問題。
  可是,她為什麼不問,現在被關在監獄裡的是她的媽媽,她有權力知道真相。
  既然聶紹輝不說,那她就直接來問當時在場的柳河好了。如果柳河也不肯說,那這裡面肯定有問題。她不相信自己的媽媽會做什麼大奸大惡的事情,肯定是被冤枉的,肯定是的!
  聶欣華這人沒什麼腦子,凡事特別容易被人牽著鼻子走。在來見柳河之前,她和舒然一起逛街,舒然不過隨口說了一句,「我覺得你媽媽人很好,不像是會犯罪的,興許這裡面有什麼內情。」
  於是,她就兀自解讀成,她媽媽是被冤枉的。
  柳河覺得聶欣華的話十分可笑,聶紹輝怎麼會有女朋友,如果他真的有女朋友,酒會的時候就不會騙她同去了。至於聶二嬸為什麼被抓,這裡面的內由,由誰說也不該由她說。
  所以,柳河攤攤手,「我沒什麼好和你說的,你要是真想知道,就去監獄探視你媽媽,親口問她好了。」
  說完,柳河轉身離開。
  聶欣華咬著唇,更加確信了自己的猜測!柳河也不肯和她說,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就在工作室裝修工作逐漸完成的時候,聶紹輝那邊招聘實習生也有了眉目,一共有一百多人網上投了簡歷,經過篩選,竟有五十多人被通知參加面試。
  聶紹輝打電話給柳河,想讓她親自去面試,然後再帶著面試通過的人去工作室參觀,到時候願意留下的便留下,不願意留下的也不強求。
  柳河和聶紹輝約定了時間,等到面試的那天,她剛準備出發,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舒眉,她終於主動找她了,可惜,太不是時候。 ps:感謝大家的正版訂閱,感謝大家的支持,感謝午夜藍調3355的粉紅票和美人一笑很傾城的平安符,╮(╯▽╰)╭
  ☆、第275章 人手來了
  
  柳河閒閒地靠在門邊的鞋櫃上,聽到電話那頭舒眉含笑說道:「安安啊,我這裡有幾張照片,也許你會感興趣,要不要約個時間見一面?」
  她預想的回答,會是柳河問什麼照片,然後她就順理成章地提醒柳河——酒會、地下停車場、侍應生。柳河聽明白,自然會害怕,當然就會乖乖地出來見她。
  可是,她完全料想錯了。
  柳河只淡淡地對她道:「舒眉阿姨,我對你說的照片一點兒都不感興趣,我現在還有事情要忙,大哥還在等我,抱歉!」
  說完,她直接掛斷電話。舒眉氣的差一點兒把手裡的電話摔出去,咬牙切齒地唔噥了一句,「你給我等著。」
  柳河才不管舒眉現下是什麼心情,她開車直接去了輝揚總部。
  為了顯得正式一點兒,她今天還特別穿了正裝,像聶紹輝的女秘書借了一個只有鏡框的眼睛。
  聶紹輝看到她這幅樣子,笑著道:「不用這樣,你這個樣子,不像是面試官,倒像是學校的教導主任,再嚇到這些還沒有畢業的孩子。」
  柳河不以為意,「如果這樣就能把他們嚇到,那也不會是我們工作室需要的。」
  聶紹輝看她嚴肅認真的模樣,沒有再說什麼。
  由於來面試的人很多,要花費很長的時間,柳河只在輝揚待了兩個多小時便離開了。臨走的時候把面試的任務交給了聶紹輝。她相信聶紹輝的眼光。
  誰知道,她剛走不多一會兒,聶紹輝接了個電話也不得不離開。就暫時把面試的工作交給了他的助理。
  助理跟著他的日子也不短,從他開始創業,小助理就在身邊,所以對聶紹輝的喜好十分瞭解,便堅決以聶紹輝的標準面試剩下的人。
  等聶紹輝回來,來面試的人已經沒剩下幾個。助理把自己面試過的人的資料整理過給聶紹輝,他接過大略看了幾眼。點點頭,「就這樣吧。」
  他給柳河打電話。問她還需不需要看通過面試的人的資料,彼時柳河正在家裡陪小傢伙玩兒,便回答道:「不用,我相信大哥的眼光。」
  「其實。我剛才出去了,大部分人都是助理面試的,我回來只撿的看了一下」,聶紹輝覺得自己有負柳河的信任,實話實說道。
  柳河不在意地笑笑,「大哥的助理,活脫脫和大哥一個模樣,你們做事我都放心。」
  於是,面試通過人員名單就這樣定了下來。
  自會有輝揚公司的人去通知這些通過的人。柳河要做的就是在下週一帶著這些人去工作室看看環境,如果可以的話,八月初。工作室就可以正式開始工作,這可比柳河之前預期的快了許多。
  週一這一天,天氣還算不錯,只是太陽有些毒,柳河平素也不怎麼注意保養,素著一張臉戴著墨鏡便出了門。
  她直接去輝揚總部領人。去的時候,聶紹輝的助理已經組織通過面試的人上了一輛大巴車。柳河開車帶路,直接把人帶去工作室。
  胡同裡走不開大巴車,柳河便也下了車,和這些面試通過的人正式見了面。
  通過面試的人也不少,都是朝氣蓬勃的年輕人,專業更是涉及文秘、銷售和珠寶設計等等方面,可以說,工作室有了這些人,才能夠真正的運作起來,才能夠活起來。
  柳河大略從這些人的面上掃過,目光在一個人的身上停了下來。
  那個人也在看她,顯然也是十分驚訝。
  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拉回了柳河的思緒,她清了清嗓子,對眾人道:「我先給你們說清楚,這次雖然是輝揚的名義招實習生,不過實習的地點卻是我剛剛成立的工作室,就在這個胡同裡面,如果你們有興趣,就跟我進去看看,如果沒有興趣,來時的大巴還停在那裡,會把你們送回去。」
  這個胡同十分老舊,且從外面看,保護的並不好。頹圮的圍牆和坑窪的路面,讓一部分開始打退堂鼓。
  他們自然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為這裡環境不好才打算離開,有人起頭說道:「既然不是輝揚招聘,為什麼還要打著輝揚的旗號,你們這是欺騙,太可恥了。」
  附和之聲越來越高,柳河臉上始終帶笑,等這些人說夠了,她才道:「對不起,是我不對,我應該一開始就在招聘信息裡說清楚才對。」
  柳河的好態度平息了大家的怒火,一部分人坐著來時的大巴先行離開。
  柳河粗略地數了一下,還剩下二十多個人。
  而這些人裡,又有幾個人願意留下?
  在胡同裡七少八繞,柳河走在最前,已經聽到身後有人開始抱怨,她的嘴角噙笑,心裡卻在打鼓。
  這些人多是開學讀大四或者是研三的學生,也有幾個是今年畢業的學生,都是沒有在社會上歷練過的,沒有經歷過生活的艱辛,難免眼高於頂,去到工作室看過之後,會不會一個都不願意留下?
  她忐忑的心緒,終於在第一個人說願意留下之後稍稍平復,可是看到說話的人,她又覺得心塞塞的。
  是舒然,她在工作室轉了一圈兒,第一個對柳河說道:「我願意留下來實習。我開學讀研二,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在畢業之前,都可以留在這裡。」
  她開口之後,陸續也有人要留下。更出乎柳河預料的是,那幾個畢業的學生,竟然都願意留下工作,就是在三個月試用期之後,和柳河簽訂長期勞動合同的工作。
  因為舒然要留下的那一點點心塞,被後面接二連三的留下的人沖淡,看過工作室之後,柳河便笑呵呵的對眾人道:「願意留在工作室的,就去輝揚簽訂一份協議,不願意留下的,那只能期待以後有機會我們再合作了。」
  說完這些話,該走的人陸續離開,剩下的人都是願意留下來的。不算多,統共八個人,這個工作室,加上柳河,也只有九個人而已。
  柳河並沒有覺得不開心,能有人留下,她就已經很知足。而且她看了一下這八個人的資料,就好像上天故意安排好的一樣,這八個人,竟然小專業都不一樣。
  比如舒然,她也是d大珠寶學院的,不過她學的是寶石鑒定,而柳河學的是設計,兩個人的專業並不重合。其他人也是,把各自的工作分配一下,柳河遇險設定的崗位,竟然全都有人留下。
  「實習期間的工作待遇在招聘信息上你們也都看到了,你們放心,我是一個很負責任的人呢,工作出了成績,功勞是大家的。如果工作室運營不當,我也絕對不會餓著大家。」最後,柳河作為工作室的負責人,對這些人道:「八月一號開始正式工作,你們把郵箱寫下來,我會把工作室的規定以及你們每個人要負責的工作內容發到你們的郵箱。」
  她話音一落,一個小姑娘舉起了手,「老闆,您要是信得過,這活還是交給我吧。」
  小姑娘叫劉真,是學文秘的,以後也是跟在柳河身邊打下手的。
  柳河衝她笑笑,欣然點頭,「那好,一會兒你多留一下,我和你交代意下該注意的地方。」
  說完,柳河突然又收起了笑容,「你們以後不要叫我老闆了,咱們年紀相差都不大,這麼叫怪彆扭的。這樣吧,年紀比我大的,直接叫我一聲柳河就行,比我小的,叫我柳姐吧。」
  大家都是年輕人,在一起聊一會兒就已經十分熟絡,互相交換了聯繫方式,不知道是誰提議了一句,「柳姐,開工前是不是要請我們去搓一頓,唱唱歌啊。」
  大家紛紛附和。這人不說,柳河還真沒想到,這也是個聯絡感情的好辦法,於是點頭道:「好,你們等著我通知吧,肯定讓你們吃飽玩好。」
  等他們走了之後,柳河把工作分配上的一些事宜和劉真過了一下,劉真當即表示要留下來弄完再走。
  柳河很相信第一眼的眼緣,比如她和唐甜甜,看到唐甜甜的第一眼,她就覺得她們能成為朋友。此時看劉真也是,她直覺劉真信得過,以後也會成為她的好拍檔,於是便把工作室的鑰匙給了劉真。
  「鑰匙交給你,全工作室上下,只有你和我有,好好保存,不要給任何人。」柳河鄭重道。
  劉真接過鑰匙,也鄭重點了頭。
  沒什麼事情要交代的了,柳河便先離開工作室,還沒走到胡同口,就看到穿著一身素白棉裙的舒然乖乖巧巧地站在那裡。
  柳河走過去,「你怎麼還沒走?」
  「我在等你」,舒然微微含笑,又帶了些怯意地說道:「沒想到我們會是d大的校友,還在一個學院,真是太巧了。上次的事情,真是太抱歉了,是我朋友不對,您別在意。」
  舒然和她的媽媽舒眉一樣,以為全世界的人都是傻子,想騙誰就可以騙誰。
  柳河嘴角浮現一抹譏諷的笑來,毫不客氣地說道:「你應該說,沒想到我是你媽媽再婚對象的兒子的媳婦。」此言一出,舒然有些怔愣,她完全沒想到柳河已經知道她的身份。
  「舒然,今天是你主動留下,那就好好幹,別有什麼不該有的想法,也別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你好我好大家好。如果你不聽話,我可不敢保證自己會做出什麼來。」柳河肅然說道。
  柳河真的沒有心思陪她演這些乾巴巴的戲,乾脆把醜話擺在明面上說。 ps:感謝大家的支持,感激感謝。
  
  ☆、第276章 你一定很寂寞吧
  
  舒然的臉色很不好看,不過卻強自保持鎮定。她臉上掛著僵硬的笑,回應柳河,「不管你相不相信,我是真的不知道你是二哥的妻子,你放心,以後我一定會好好工作。」
  已經被戳穿,她竟然還不承認。
  柳河臉上的不屑毫不掩飾,「那天和聶欣華吵架,你就知道我叫柳河,我就不信事後聶欣華不會告訴你我柳河是誰。就算聶欣華不告訴你,你媽媽都不向你介紹彭家的情況?舒然,我今天可以不給你任何理由就讓你走人,不過我沒有這麼做,不是因為我的工作室離不了你,而是我覺得,工作是工作,私人的事情是私人的事情。我沒有搞混,我希望你不要搞混,把你和你媽媽的那些小心思帶到工作中來。」
  柳河說完這些話,也不管舒然的臉色有多差,轉身離開。
  之前舒眉給柳河打電話,柳河沒有去見她。今天在工作室見到舒然,柳河突然想到了這件事,心裡琢磨著,距離上次打電話也過去一段時間了,舒眉怎麼還不打電話過來。
  這人就是不抗念叨,第二天,柳河就接到了舒眉的電話,還和上次一樣,讓柳河看照片。
  這次柳河的回答還是那麼的出乎舒眉的預料。沒有問什麼照片,也沒有她以為的驚慌失措,而只是淡淡的說了一句,「好啊,我把地址發給你,你過來吧。」
  她們相約在柳河家附近的一家茶樓裡。一個小小的包間。舒眉進來的時候,柳河正在慢慢的品茶。
  看著像是那麼回事兒,其實柳河根本不懂茶。就像她根本不懂咖啡一樣。她只是口渴,再加上水太燙,這才小口小口的抿起來,像是在專心品茗。
  「坐吧」,看到舒眉進來,柳河用眼神示意舒眉坐到她對面的位置上。
  舒眉很不喜歡柳河剛才的眼神,就和這京城的名媛貴婦們的眼神一樣。總是帶著那麼一些高傲和盛氣凌人。
  舒眉不知,京城的名媛貴婦可不是對誰都是這個樣子。也只有面的她這種一看就心思不單純,想要借助男人往上爬的女人時,才會不屑。
  「舒眉阿姨,你要給我看什麼照片。直接拿出來吧。」柳河實在懶得和舒眉多費口舌,直接要求道。
  「安安啊,煜城常年不在家,你一定很寂寞吧。」舒眉並沒有如柳河所說拿出照片,而是別有深意地說道:「女人吶,最是熬不起的就是時間。年輕就是那麼幾年,過了可就沒有了。我真的挺同情你,年紀輕輕結婚生子,卻要和男人兩地分居。最好的年華,都在等待裡度過,太寂寞了。」
  「看來舒眉阿姨很有體會啊」。柳河坐直身子,好整以暇地看著舒眉,她十分好奇,她接下來的話,會讓舒眉有什麼反應,「我聽說舒眉阿姨的前夫是跑船的。常年在海上漂,一年到頭沒有幾天在家。不過舒眉阿姨可一點兒都不寂寞。是不是?」
  舒眉的臉色果然不好看起來,她驚訝地看著柳河,顯然是沒想到柳河回知道她過去的事情。
  那些刻意被她遺忘,用盡手段抹去,再也不想回憶起也不想讓別人提起的過往,竟然被柳河知道了。
  她是怎麼知道的?
  柳河自然不會告訴她,彭煜城早在聽說彭繼業再婚之後,就通過自己的渠道,把舒眉的所有事情都查清楚了。
  他們想給舒眉一個機會,如果舒眉能夠好好的,好好的照顧彭繼業,好好的過日子,那麼這些過往便不會有人提起,可若是她不老實,那麼彭煜城早晚會把這些都告訴彭繼業。
  「你,你胡說什麼!」舒眉緊張地拿著茶碗的手都顫抖起來,結果滾燙的熱茶從茶杯裡迸出來,迸到她手背上,疼的她又趕緊放下茶杯,樣子狼狽至極。
  「舒眉阿姨,現在你應該沒有心情和我兜彎子了吧,那就趕快把照片拿出來吧,我看完好回家。」柳河再次提出看照片的要求。
  這一次舒眉沒有磨嘰,她從手提包裡掏出一個信封,推到柳河身前,「安安,你太不小心了。」
  柳河嘴角含笑,打開信封,臉色頓時黑了起來。
  不是被嚇得發白,而是被氣的發黑!彭煜城那個混蛋,不是說都幫她擋上了,舒眉根本拍不到她狼狽的樣子嗎,那照片上出現的裙子被撩到大腿根,抹胸被扯下來,連乳貼都看的清清楚楚的是怎麼回事!
  舒眉並不知道柳河心裡是怎麼想的,總之柳河變了神色,她的目的也就完成了一半兒。
  「你想幹什麼?」柳河黑著臉,把那幾張照片從頭到尾,又從尾到頭看了好幾遍,才咬牙切齒地問道。
  剛才的緊張完全散去,舒眉端起茶杯,輕輕地喝了一口,才笑意盈盈地說道:「照片的底板在我這裡,如果我想,可以讓全京城的人都看到。」
  威脅開始了,柳河面無表情地看著舒眉,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你只要答應我兩件事:第一,我以前的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誰都不行!」舒眉也收斂起笑容,對柳河說道。
  柳河點頭,她也沒打算告訴誰,這件事就算要告訴彭繼業或者是老爺子他們,也應該由彭煜城去說,她去說反而不合適。
  這麼痛快就答應了?舒眉狐疑地看了柳河一眼,繼續說道:「第二,想辦法讓你大哥離開公司,再也不要摻和公司的事情。」
  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
  柳河覺得舒眉很可笑,一個剛嫁進彭家的女人,腳跟還沒站穩,她能夠倚仗的,不過就是彭繼業對她的寵愛。現在就開始對付丈夫前妻留下的孩子,就想要爭奪家產了,她有那個資格嗎?她有那個頭腦嗎?
  她這樣做,只是自尋死路。
  「就算大哥離開彭氏企業,彭氏企業的當家人也不會是你,你這又是何必?」柳河疑惑地問道。
  「這個你不用管,你只要按照我的要求做的就好。」舒眉面露得色,顯然,她已經認為柳河已經在她的掌握之中了。
  柳河喝乾茶杯裡的茶水,把照片塞進自己的包裡,站起身,對舒眉說道:「感謝舒眉阿姨把我拍的這麼嫵媚,我很喜歡。至於你剛才說的,我想我不能答應你。你低估了彭家的男人,最後勸你一句,不要做讓自己後悔的事,到最後,你可能什麼都得不到。」
  說完,柳河兀自離開茶樓。
  柳河離開後,舒眉直接把茶杯摔在地上,咬牙切齒地道:「好,好,我倒要看看,事發之後你還會不會這麼囂張。」
  轉眼到了七月末,柳河開始張羅著請工作室的全體員工吃飯的事情,她是打算在正式開工之前,讓大家好好聯絡聯絡感情的。
  吃飯和唱歌的地點就定在世紀酒店,夠規格,夠檔次,想來員工會滿意。決定之後,柳河就把聚餐的時間和地點告訴劉真,讓她去通知其他人。
  距離約定聚餐的時間還有一個小時,柳河開始準備起來。
  小傢伙已經七個月大,半歲的時候開始吃輔食,一天中吃奶的次數變少了,且也不會像最開始那般黏著柳河了。
  柳河開始還有些失落,不過能騰出更多的時間去做自己的事,這一點兒倒是彌補了些她的失落。
  換好衣服,又簡單的化了個淡妝,柳河正打算出門,門突然從外面被打開了。
  看著大搖大擺走進來的陌生男人,從房間裡出來的何小曼嚇的驚叫起來,把柳成業也引了出來,夫妻兩個做出防備的姿勢,大有男人再敢向前一步,兩個人就要出手的架勢。
  柳河趕忙拉住柳成業和何小曼,「爸媽,是煜城,他是煜城。」
  這個陌生的男人,確實是彭煜城。
  他朝岳父岳母嘿嘿笑了兩聲,又伸手抹了一把臉,什麼都沒抹掉,便道:「我去洗個臉,洗個臉就好了。」
  說完,他熟門熟路地從鞋櫃裡拿了屬於自己的拖鞋,又直接奔向洗手間。
  「真的是煜城?我一點兒沒看出來,還以為是個變態呢。」何小曼心有餘悸地說道。
  柳河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別說,彭煜城剛才的樣子,還真挺像中年變態大叔的,就這麼往街上一走,指定沒人認出他就是彭煜城來。
  彭煜城洗好臉,何小曼夫妻兩個已經去嬰兒房看孩子了,只柳河在外面等他。
  「你要出門,穿的這麼漂亮。」彭煜城一把摟住柳河的腰,湊唇過來要親吻她。
  柳河忙忙躲開,還伸手過去捂他的嘴,「你別鬧,我現在就要出門,今晚約了工作室的同事吃飯。」
  柳河工作室的情況,彭煜城也是知道的,他並沒有放開她,而是湊到他耳邊,「去哪吃飯?」
  「世紀酒店」,柳河如實回答。
  「真巧,今晚我和尖嘴猴腮也約在世紀酒店吃飯,一起吧。」彭煜城輕輕咬了一下柳河的耳垂,換回伊人的一聲嚶嚀。
  「兩分鐘,我去換身衣服」,彭煜城丟下這句話,便去了衣帽間。
  柳河有些緩不過神來,彭煜城是真的和尖嘴猴腮有約,還是只是想陪她去和同事吃飯?
  
  ☆、第277章 英雄救美
  
  直到在世紀酒店的大堂裡看到尖嘴猴腮,柳河才真的相信彭煜城是和人有約。
  「小侯,你怎麼沒帶嘉佳一起來?」柳河問形單影隻,鬍子拉碴,還有些憔悴的尖嘴猴腮。
  尖嘴猴腮一臉的苦相,湊到柳河身邊,想要拉著柳河短話長說,卻被彭煜城一個警告的眼神嚇的規規矩矩地站好,回道:「小嫂子我可真是一言難盡啊,一會兒好好和你們說說,再不說我都要憋死了,那些個臭小子,我跟他們說了,他們指定笑話我。」
  柳河面上沒有表現,心裡卻想著,她是不能笑話他,畢竟不多熟,不過彭煜城可就不一定了,興許還比他那些哥們兒笑話的都厲害呢。
  在彭煜城和尖嘴猴腮的強烈要求下,柳河終於點頭讓他們和工作室的同事一起玩兒。
  約定吃飯的時間是七點,現在才六點半多一點兒,三個人便去了包間,聽尖嘴猴腮倒苦水。
  原來,事情還是和高嘉佳有關。尖嘴猴腮知道高嘉佳和家裡的關係不好,一直想要勸高嘉佳主動和家裡取得聯繫,他們結婚的時候,也想得到雙方家長的祝福,高嘉佳卻一直不肯。
  於是,他就自作主張,偷偷的給高嘉佳的父母打了電話,還把他們接到了京城,和自己的爸媽見了面。
  等高嘉佳知道的時候,自己爸媽已經和尖嘴猴腮的爸媽開始商量著辦婚禮的事情了。
  「小嫂子。你說說,我費了這麼大的勁,我容易嗎我。她還不理解我,非說我多管閒事,已經好幾天沒有理我了,我去找她,還把門鎖換了,一副要跟我劃清界限的架勢。小嫂子你說,她是不是作?她就是作!」不用柳河回答。尖嘴猴腮自己惡狠狠地下了結論。
  彭煜城果然如柳河料想的那樣,面上沒有一點兒同情。伸手攔過柳河,得意地翹著二郎腿,「你眼光就沒有哥好,這事兒要是哥辦。你嫂子肯定不會這麼對哥。」
  柳河捅了她一下,警告他不許亂說話。彭煜城乖乖閉嘴,柳河才轉頭對垂頭喪氣的尖嘴猴腮道:「小侯,嘉佳不是不講理的人,她可能是一時沒轉過彎兒來,等她想明白了,就知道你的好了。」
  見尖嘴猴腮還是沒什麼精神,柳河又道:「改天我有時間,和嘉佳見一面。好好開導開導她,讓她好好和你談,有什麼事情都說明白。」
  尖嘴猴腮等的就是這句話。激動的差一點兒給柳河跪了,給自己倒了滿滿一杯大麥茶,「小嫂子,啥也不說了,全在茶裡。我干了,你隨意。」
  柳河被他這神經兮兮的一出弄得哭笑不得。彭煜城也在一邊搖頭,自己個兒這個傻媳婦欸。明明就是尖嘴猴腮想讓柳河幫忙,當著他的面又不敢開口,這才迂迴博同情,她的傻媳婦竟然沒看出來。
  尖嘴猴腮的情緒總算好了一些,三個人熱熱鬧鬧說了一會兒話,便陸陸續續有人過來。
  柳河一一和他們介紹尖嘴猴腮和彭煜城。尖嘴猴腮原來坐在柳河對面,他對人熱情,先來的人都喜歡靠著他坐。
  劉真來了之後,柳河招呼她到自己身邊坐下。六點五十五分,工作室的最後一個員工到來,卻是舒然。
  此時包間裡只有看上去就不好親近的彭煜城身邊還有一個位置,舒然便坐到了那裡。
  當著外人的面,柳河絕對不會厚此薄彼,主動給舒然介紹道:「這是我老公」,然後又在舒然驚訝的目光裡,湊近彭煜城用舒然能夠聽到,但是其他人卻聽不到的聲音說道:「她是舒然,就是爸爸再婚對象的女兒。」
  彭煜城轉頭看了舒然一眼,不冷不熱地點了點頭算是打招呼,舒然也僵硬地點頭了點頭。
  她對彭家的情況已經很瞭解,甚至還曾在無意間見到過彭煜圻,可是她以後名義上的二哥——彭煜城,她還是頭一次見到。
  不光是頭一次見,她甚至都沒有打聽到多少關於他的消息,特別是他當兵後的消息,幾乎沒有打聽到。
  年輕人聚在一起,總是少不了話題,不多一會兒,大家就熱鬧地聊了起來,酒菜上桌,在尖嘴猴腮的攛掇下,大家開始輪流給柳河敬酒。
  柳河還在哺乳,當然不能喝酒了,於是,彭煜城理所當然的站出來替柳河擋酒。
  敬完柳河,當然還要敬老闆的家屬,於是彭煜城又很給面子的喝了一輪。
  年輕人喝酒的理由也多,不單獨敬酒了,也能找各種理由乾杯。一頓飯下來,菜沒有吃多少,酒倒是喝了不少,其中屬彭煜城喝的最多。
  他的臉色通紅,喘息間都是酒味。柳河很擔心,趁著大家不注意的時候悄聲問他,「你還行不行?如果不舒服,就先回家,不要和我們去唱歌了。」
  彭煜城含笑看著她,湊到她耳邊,親暱地說道:「怎麼不行?我現在不僅能唱歌,還能做別的。」
  「別的」兩個字說的別有深意,柳河不禁也紅了臉,伸手推搡了他一下。
  這一下柳河根本沒用力,彭煜城不過是和她逗趣,佯裝弱不禁風,便朝後身後倒了一下,不想身子正好碰到放在桌子邊的一瓶酒上。
  那酒瓶在彭煜城和舒然之間,若是摔在地上,碎裂的玻璃片很可能劃傷光裸著小腿的舒然。
  即便沒有劃傷,酒瓶碎裂的聲音也能把她嚇一跳。
  就在這關鍵的時候,彭煜城倏然轉身,在大家都還沒看清楚他的動作的時候,穩穩的接住了酒瓶。
  「嗚哇,姐夫的身手可以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動作片特效呢。」一個男同事呼呼呵呵地說道。
  喝過酒,大家都覺得彼此是自己人了,所以叫柳河柳姐的都開始叫彭煜城姐夫。
  彭煜城只咧嘴笑笑,把酒瓶放回去,轉身繼續和柳河說話。
  而舒然,卻呆坐在那裡半天沒有動彈。
  她無論是長相還是表現出來的性格都很乖巧,是以今天喝酒,大家都出於對弱者的保護,誰都沒有灌她。
  所以,她並沒有喝多少酒,可是此時,她的臉頰酡紅一片,眸光更是盈盈若水,那若水的眸光之下,更是漸漸升起別樣的情愫來。
  彭煜城和柳河說話,他們沒有看到,飯桌上其他人也沒有注意到她,只有尖嘴猴腮,看到她與方纔的不同,嘴角浮現了然一笑。
  吃過飯,有一半的人腳步都開始虛浮起來。
  柳河招呼大家去ktv包廂,往包廂走的時候,尖嘴猴腮硬擠到柳河和彭煜城中間,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道:「哥們兒,可別怪我沒提醒你,考驗你忠貞的時候到了,可別給哥幾個丟臉,可別禁不住誘惑做出什麼對不起小嫂子的事兒來。」
  柳河和彭煜城都以為他喝高了,根本沒搭理他。
  到ktv包廂之後,柳河和彭煜城撿了個最角落的地方坐了,有人熱場唱了兩首歌之後,座位很自然地發生了變化,尖嘴猴腮不知道什麼時候坐到了舒然身邊,兩個人聊得還挺熱絡。
  興許是對舒然這個人的印象不好的原因,柳河總覺得舒然對誰熱絡都像是有目的的,且還不單純。
  她想去提醒提醒尖嘴猴腮,彭煜城卻拉住了她,「你放心,他玩兒了那麼多年,還從來沒吃過虧。」
  這意思就是說,就算舒然是有目的的接近尖嘴猴腮,最後吃虧的也肯定是舒然。
  女人能吃什麼虧,不過就是那方面了!那也不行啊,那樣的話,尖嘴猴腮不就對不起高嘉佳了嗎。
  柳河說出自己的疑惑,彭煜城用手指輕輕彈了她的腦袋一下,「傻瓜,他要是真的想做什麼,何必當著你的面和別的女人勾勾搭搭,這不是等著你和高嘉佳告密嗎。」
  柳河想想也是,便也放下心來。
  這時候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柳姐,和姐夫來一個情歌對唱。」
  一個人說,大家也都跟著起哄,整個包廂的人全都是呼喊他們唱歌的聲音。
  柳河唱的雖然不多好,卻也不會怯場,她看向彭煜城。
  彭煜城站起身拉她起來,說出一首男女對唱的歌曲名字。
  彭煜城的聲音很好聽,唱的也很走心,他一開口,包廂就徹底安靜下來。
  一曲結束,大家還都有些緩不過神來。
  彭煜城湊到柳河耳邊,小聲嘀咕了一句,柳河點點頭便坐了下來,彭煜城又點了一首歌。等大家緩過神來的時候,彭煜城已經開始獨唱第二首歌了。
  「當你的秀髮拂過我的鋼槍,,別怪我保持著冷俊的臉龐,其實我有鐵骨,也有柔腸……」
  一首略帶傷感又無限柔情的軍歌用他低沉的聲音唱出來,格外的動人。唱歌的時候,他的目光始終看著柳河,柳河也一瞬不瞬的看著他,目光漸漸模糊起來。
  這首歌,當年她大一軍訓的時候就學過,並沒有覺得多特別,現在再聽,卻覺得每一句裡都滿含了彭煜城的深情。他們不會像歌裡唱的那樣「天各一方」,他們會永遠在一起,永遠。
  不知道彭煜城什麼時候唱完的,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走回到她身邊,當他粗糲的拇指小心翼翼地擦拭她臉頰上的眼淚的時候,柳河毫無顧忌地抱住彭煜城。
  
  ☆、第278章 媳婦,你就從了為夫吧
  
  兩個人情到濃時,都把包廂裡的人當成了空氣。緊緊相擁,過了許久都沒有鬆開。
  「柳姐,姐夫,你們差不多就行了啊,你們這樣大庭廣眾秀恩愛,讓我們這些單身狗情何以堪。」一個戴著眼鏡的小男生紅著眼睛,啞著聲音說道。
  顯然,他也被柳河和彭煜城感動到了。
  柳河從彭煜城的懷裡鑽出來,幸好包間內的燈光昏暗,她羞窘的樣子沒人看到。
  尖嘴猴腮大聲說了幾句話,氣氛又重新被點燃,大家的目光都從柳河和彭煜城身上離開,開始繼續唱歌。
  角落裡的兩個人,大手握著小手,始終沒有鬆開。
  而有一雙眼眸,也沒有從那雙緊握的手上移開。
  「舒然妹子,要不要唱首歌?」尖嘴猴腮連唱帶跳過後,對著麥克風喊道。
  舒然回神,想要拒絕,繼而又像是想到了什麼,大方地站起身來,走上前接過尖嘴猴腮遞過來的話筒,也唱了起來。
  她選的歌跟她這個人給人的感覺一樣,乖乖巧巧的,再加上她有些尖細的娃娃音,一首歌曲被她唱的更是柔情。
  柳河雖然不喜歡她,不過不得不承認,她唱的很好聽,不自覺竟也跟著哼唱起來。
  包廂裡的單身男士,一個一個看著舒然的目光都冒著綠光,再加上大家都喝了酒,就有那膽子大的,衝上前去向舒然表白。
  舒然抱著麥克風。驚訝又嬌羞地回道:「對不起,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只這一句,讓單身男士一個一個哀嚎起來。只能借助高歌一曲來緩解「失戀」的痛苦心情。
  等失戀的小伙子們嚎完,已經後半夜一點多鐘。有的人熬不住,已經倒在沙發上呼呼大睡起來。
  柳河也困得不行,靠在彭煜城的肩頭腦袋一個勁兒的往下滑。
  「安安,咱們回家吧」,彭煜城拍了拍她的臉,柳河一個激靈坐起來。發現包廂裡竟然只剩下他們兩個人了。
  「其他人呢?」柳河揉著眼睛,疑惑地問道。
  「我在世紀酒店開了幾個房間。工作人員已經把他們送過去了。」彭煜城簡單地解釋道。
  柳河覺得自己剛才根本沒有睡熟,可是對彭煜城做的事情卻一點兒都不知情。
  彭煜城拉她站起來,「你太睏了,剛才嚎的那麼大聲。你竟然都睡著了,還打起了胡嚕。」
  「你才打呼嚕呢!」柳河捶彭煜城,「我睡覺從來不打呼嚕。」
  兩個人如孩子般打打鬧鬧地出了世紀酒店,柳河開車,直接回家。
  車子已經開到家裡的車庫,柳河要下車,彭煜城卻攔住了她,「安安,這麼晚了。咱們回去一定會把爸媽吵起來的。」
  柳河白了彭煜城一眼,「在酒店的時候我就說早上再回來,你非得要回來。現在又說怕吵醒爸媽,你到底想幹什麼?」
  彭煜城嘿嘿一笑,柳河直覺大事不妙,開車門想跑,卻依舊沒有逃過彭煜城的魔爪。
  「媳婦,良辰美景。你就從了為夫吧。」彭煜城噴了柳河一臉酒氣。
  本來應該十分厭惡的,可是看到此時彭煜城通紅著臉。眼神也有些渙散的樣子,知道他已微醺,否則在ktv也不會當著那麼多的人對她深情款款的唱歌,他在感情上雖然直接,卻也不會刻意地在外人面前展示。
  她有些心疼他了。
  伸手抱住他的腦袋,固定住,然後,落下她的唇。
  她不嫌棄他滿嘴的酒味兒,此時此刻,她只想和她的愛人,共赴一場不驚天動地,卻深刻雋永的*。
  兩具彼此渴求的身體,在狹小的空間內撕扯、糾纏,最原始的律動帶來的快感讓兩個人都忍不住發出醉人的聲音。
  一波方平,一波又起,癡癡纏纏,兩個人一直到東方泛起魚肚白,才停下所有的動作。
  柳河趴伏在彭煜城的身上,疲倦的連手指都不想動一下。彭煜城把自己的外衣披在柳河的身上,把柳河緊緊地抱在懷裡。
  兩個人就這樣靜靜地待了好一會兒,彭煜城宿醉,又做了大量的運動,這會兒倦極,竟迷迷糊糊的要睡著。
  柳河雖然疲倦,卻沒有多少睡意,她突然想到有一件事還沒和彭煜城說,倏然坐直身體,她突然的動作也驚醒了彭煜城。
  「煜城,舒眉找過我了!」柳河直接說道:「打電話我怕說不清楚,就等著你回來和你說呢。」
  彭煜城蹙眉,又重新閉上眼睛,粗糲的大手在柳河的曲線上來回游移,有些漫不經心地問道:「說了什麼?」
  柳河把那天見舒眉的事情都和彭煜城說了,末了道:「煜城,你看這件事,是不是應該和爸爸說一說?」
  「你錄音了嗎?」彭煜城睜開眼睛,慵懶地問道。
  柳河搖頭,當時她哪裡想到那麼多。
  「這個女人有些手段,否則也不會把我爸迷得五迷三道。如果沒有證據,恐怕爸不會相信,就算心裡開始懷疑,只要那個女人再使些手段,我爸肯定還是會相信她。」彭煜城幽幽說道。
  柳河還想到一種可能,倒打一耙,最後不僅沒有讓彭繼業認清舒眉,反而讓彭繼業以為他的子女故意針對自己的繼妻,這樣的結果,就是彭繼業和自己的兒女越來越疏離,反而對那個女人更加相信。
  如此一想,柳河驚出一身冷汗來。
  「那你不要說了,等她再找我,我一定把她說的話全都錄下來。」柳河繃著小臉兒說道。
  彭煜城看著她的小模樣,愉悅地笑了起來。
  「你還笑的出來」,柳河懊惱地捶了他一下。
  彭煜城握住她的手,輕輕地放在自己的胸口,「她最大的敵人是大哥,這件事你跟著著什麼急,天塌下來,還有大哥頂著呢。她一個沒有根基的女人,大哥想收拾她,很輕鬆的事情。」
  柳河卻覺得事情不像彭煜城說的那麼容易,如果舒眉真的那麼好對付,也不會就這樣順利地嫁給彭繼業,成為彭家人了。就像剛才彭煜城自己說的,這個女人不簡單,她能走到今天這一步,必然有她的生存之道。
  不過她看彭煜城一臉疲憊,到底沒有再多說什麼。
  「安安,回去好好睡一覺,晚上陪我回老宅吧。」彭煜城坐起身子,親自動手給柳河穿衣服。
  兩個人鬼鬼祟祟上樓的時候,何小曼和柳成業都已經醒了。何小曼在廚房做早餐,柳成業在客廳看電視。因為怕吵醒小傢伙,他連聲音都沒有開。
  「怎麼才回來?」看到柳河他們回來,柳成業起來迎了幾步,繼而蹙起了眉,「這是喝了多少酒,都是酒味兒,快去洗一洗,一會兒小傢伙也該醒了。」
  柳河和彭煜城乖乖去洗澡,等熟悉乾淨,又在何小曼嘮嘮叨叨的聲音裡吃過早飯,小傢伙也睡醒了。
  餵過小傢伙,柳河和彭煜城也回床上睡了一覺。
  再醒來,已經是下午一點多。柳河先給世紀酒店那邊打電話,確定工作室的員工都平安離開,才算放了心。
  「你就是操心的命,他們都是成年人了,就算昨晚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也該由他們自己承擔責任」,彭煜城就是看不得柳河把心思花在別人身上。
  柳河不搭理他,陪著小傢伙玩去了。彭煜城百無聊賴地靠在床頭坐了一會兒,最後也屁顛屁顛的湊到柳河身邊,一起陪著小傢伙玩兒。
  傍晚的時候,柳河和彭煜城帶著小傢伙去老宅,何小曼夫妻也回了家。
  在去老宅之前,彭煜城給彭煜圻他們都打了電話,他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自然是希望能有時間全家在一起聚一聚的。
  到老宅的時候,彭煜圻和彭煜垣兩家都來了。掃帚很喜歡小傢伙,柳河就把他們放到一個房間裡,讓阿姨看著他們。
  老爺子在樓上,沒有下來,彭煜城便讓柳河把舒眉找過她的事情說了。彭煜垣性子火爆,當即就要給彭繼業打電話,讓他離婚,卻被覃況及時制止住。
  「我也給爸爸打電話了,估計他一會兒就來。大哥,要怎麼做隨你。」彭煜城攬著柳河靠坐在沙發上,懶懶地說道。
  彭煜圻點點頭,嚴肅著臉,「還是暫時先不要讓爸爸知道了吧,等找到證據,讓那個女人辯無可辯的時候,再告訴爸爸。」
  聽他說的篤定,好似找到證據並不是多難的事情,大家都沒有在說什麼。
  約摸著快到吃完飯的時間了,彭繼業才帶著舒眉過來,彭煜城是第一次正式見舒眉,雖然沒有多熱情,但是也沒有讓舒眉難看。
  晚上吃飯的時候,老爺子一直板著臉,顯然心情並不多好。
  彭繼業坐在他的下手,吃飯的間隙說道:「父親,以後還是讓我舒眉來陪您吧,您整天一個人在家也怪無聊的。」
  原來早前彭繼業天天帶舒眉過來,希望能讓老爺子對舒眉的印象有所改觀,開始老爺子只當他們是透明人,後來不知道是舒眉還是彭繼業說了什麼話惹老爺子不高興了,告訴執勤的小兵沒有他的允許不准放彭繼業和舒眉他們進老宅。
  彭老爺子「彭」地一下把碗放到桌子上,「你要是盼著我早死,就天天過來氣我。」 ps:感謝大家的正版訂閱,感謝踮腳尖吻你和hy691126兩位童鞋的粉紅票,感謝感謝。╮(╯▽╰)╭
  ☆、第279章 一份大禮
  
  一句話,飯桌上的氣氛一下子降到了冰點。
  老爺子也沒有心情吃飯了,拄著枴杖站起身,歎了口氣,對彭煜城和彭煜圻道:「你們跟我來一趟書房。」
  兩個人也便放下碗,跟著老爺子上了樓。
  飯後,彭菁芸、彭煜垣、曹瑞琪和柳河都去陪孩子們玩兒,只覃況一個人坐在客廳陪彭繼業和舒眉說話。
  「爸真是越老越糊塗了,那個女人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偏他還當個寶,連爺爺的話也不聽,以後有他的苦頭吃」,彭煜垣忍不住牢騷道。
  「我們都不是你爸爸,不能體會他的心情。那個女人對我們有小心思,興許對你爸爸很好,至少表面上很好。哪天那個女人的真面目被揭穿,你爸爸肯定是最傷心的人。」彭菁芸歎息著說道。
  彭菁芸一番話,讓室內安靜下來,大家都陷入了沉思之中。
  正這時候,房門被敲響。
  還沒等人應答,門就被推開,舒眉探進半個身子,臉上帶笑:「你們都在這裡啊,我能不能也進來,外面男人說話,我也插不上嘴。」
  屋裡女人說話,她更插不上嘴!
  沒有人回答她,不過大家的臉上滿滿地都是厭惡,她卻仿似未覺,直接走進來,坐到柳河身邊。
  「屋裡空氣不好,我帶掃帚出去了」,彭煜垣等了舒眉一眼,豁然起身。
  彭菁芸和曹瑞琪隨後也出去了。
  柳河倒是沒動地方。她是覺得,如果舒眉出現的地方所有人都因為討厭她而離開,那麼只會讓舒眉更加得意。這裡是彭家。無論到什麼時候,該迴避都該是心懷不軌的人。
  「你對我有誤會我什麼都不會解釋,不過你不要誤會舒然,她是個乖巧的孩子,希望她在你工作室工作期間,你能夠一視同仁。」當著柳河的面,舒眉也卸下了偽裝。懶得露出一個笑臉。
  柳河嗤笑,「我個人認為。以你女兒的學歷、能力加上那一張欺騙性很強的臉,完全可以去一個比我的工作室更好的地方。她為什麼一定要留下來?她和其他員工一樣,我不會在她沒有犯錯誤的情況下把她攆走,但是有一點你要記住。如果她犯在了我手裡,我一定不會讓她好看。」
  頓了一下,柳河臉上的笑容更大,她湊近舒眉,半是警告半是恐嚇地說道:「我在業界是沒有什麼名聲,可你應該知道姑姑的名氣。如果姑姑給你女兒一句不好的評價,她在這個行業可就真的混不下去了。」
  聽完此言,舒眉白了臉。
  柳河就這般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人知道恐懼是一見好事。至少做事的時候知道顧忌。有的時候,也能因為這恐懼而迷途知返。
  過了好一會兒,舒眉才緩過勁兒來。她雙手交握放在大腿上,柳河看的分明,她長長的,修剪的十分漂亮的指甲已經摳進肉裡。
  「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舒眉疏疏淡淡地說道:「舒然很喜歡寶石鑒定這個專業,也很你的工作室的環境。她肯定會好好幹的。」
  說著,舒眉站起身來。轉身就要出房間。
  她過來就是要說舒然的事情?柳河訝然,她還以為舒眉會繼續拿照片威脅她呢。
  這時候,走到門口,一隻手已經握住門把手的舒眉慢慢轉過身來,對柳河粲然一笑,道:「對了安安,我今天還是第一次見到煜城本人,我送了他一份大禮,希望他能喜歡。」
  那笑容太過詭譎,柳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舒眉出去不大一會兒,柳河也出來了。
  她抱著小傢伙到客廳的時候,除了老爺子和彭煜城,其他人都在。
  她還以為彭煜城還在老爺子的書房裡,便沒有在意。
  剛坐下來,彭煜城就從門外走了進來,手裡還拿著一個快遞的紙袋。
  「誰寄來的快遞?」彭煜城坐下後,柳河湊過去看。
  彭煜城並沒有打開,而是在手裡掂了掂,轉頭笑著對柳河道:「你猜?」
  柳河的眼睛往舒眉那邊掃了一眼,她正在和彭繼業說話,規規矩矩的坐著,為垂著頭,很是溫婉柔順。
  彭煜城抓住她的手,湊到她耳邊低語呢喃:「回家一起看!」
  說完,他起身拉著柳河站起來,「爸,姑姑,大哥大姐,我們先走了啊,等下次我回來,還叫你們過來吃飯。希望那時候不會發生什麼讓人倒胃口的事情。」不要見到什麼倒胃口的人。
  後面一句,他看在彭繼業的面子上並沒有說。可是在場的人誰不清楚。
  彭繼業黑了臉,想要發作,舒眉卻是握住了彭繼業的手,做出一副隱忍、恭順的模樣。
  這個女人,還真是無時無刻都會抓住機會在男人面前扮可憐。
  全家人都看不過,柳河他們走後,也都該幹嘛幹嘛去了,到最後也只剩下彭繼業夫妻留在了客廳。
  「煜城,爺爺和你們說什麼了?」回去的路上,彭煜城開車,柳河和小傢伙坐在副駕駛上。
  彭煜城把收到的快遞也放到了前面,柳河想看,彭煜城卻不給她拿,她只有看著乾著急,於是便轉移話題,問起了其他的事情。
  「沒有什麼,就是讓我們都好好幹。」彭煜城淡淡的說道。
  不過柳河卻從他的聲音裡聽出了無奈和心疼。老人家八十多歲的年紀,合該含飴弄孫、頤養天年,可是老爺子卻還要為整個家操心。只彭繼業再婚這一件事,就已經耗費了老爺子不少心神。
  「對了。煜城,你知不知道老爺子為什麼突然不允許爸爸和舒眉在沒有他允許的情況下去老宅了。」柳河對這個問題很是好奇,不過彭菁芸他們都不知道內裡的原因。也許這次彭煜城去老爺子的書房,老爺子能提及一二也說不定。
  彭煜城不屑地哼了一聲,「父親想要榮景胡同的那處宅子。」
  榮景胡同的宅子,那是彭煜城的奶奶留下的財產,在動盪的年代曾經被收歸公有,後來經過幾番周折,最後又還給了彭家。
  那宅子不多大。歷史卻十分悠久,十分有古韻。聽說原來沒遭破壞的時候。房子裡還有不少古董和古籍,可惜後來都沒有留住。不過單就是房子本身,也是一件藝術品。一磚一瓦,一勾一畫。都能讀出歷史的厚重。
  如果說柳河現在的工作室是有價無市的話,那彭奶奶留下的那處宅子,可就真是無價無市了。
  國家文物局、京城好幾所名校的歷史學院都和彭老爺子交涉過,想要定期帶學者或者是學生去那邊參觀學習。
  老爺子本來都打算好了,等他走了,在沒有牽掛的時候,就把宅子捐給國家。
  老爺子的打算就連後進彭家的柳河都知道,彭繼業又怎麼會不知道。既然知道還打那處宅子的主意,看來他真的是魔怔了。
  回到家之後。小兩口各自洗了澡,又陪著小傢伙玩了一會兒,終於把小傢伙哄睡了。
  然後柳河自以為彭煜城沒有發現。偷偷打開了快遞的包裝。
  裡面還用牛皮紙袋包裹了一層,柳河又把牛皮紙袋打開,果然是她和彭煜城那晚在酒會地下停車場的「艷照」。
  柳河很有耐心地一張一張翻過,有幾張上次竟然沒有給柳河,且還是最暴露,最讓人噴血的幾張。
  「露太多。要把照片全部刪除」,身後突然傳來一個冷冽的聲音。嚇了柳河一跳。
  「你不是說給我擋住了嗎,怎麼還都被她拍了去?」柳河有些埋怨彭煜城。
  彭煜城蹙著眉,也很是懊惱,「都是我的錯」,態度良好,柳河剛想說「算了」,彭煜城接下來的話又惹怒了柳河,「其實也不能怪我,都怪你那晚那麼性感,我看到你就有了反應,那種時候,我還能保持理智,沒有在車場做,已經十分克制。」
  得,這一下又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柳河身上,都怪她太性感!
  柳河把照片全都摔在彭煜城身上,在他手忙腳亂撿照片的時候,氣哼哼地上了床,背對著彭煜城躺著,再不理他。
  彭煜城一邊撿照片一邊哄柳河,當看到柳河上下大片肌膚裸露在外,且還是每次他們做,她最享受的表情的照片時,眉頭蹙的更緊,這樣的照片竟然也被拍了去。這樣的柳河只有他才能看到,只有他!
  收好照片,彭煜城湊到柳河身邊,像一條大犬一樣在她背後蹭了蹭,只可惜,身下蓬勃的某一處已經暴露了他此時狼的屬性。
  「媳婦,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推卸責任了還不行?」彭煜城可憐巴巴地說道。
  柳河毫無反應。
  彭煜城幽幽歎口氣,又道:「媳婦,我還不到三十歲,正是精力最旺盛的時候,咱們長期兩地分居,好不容易見一面,我恨不得一分一秒都不和你分開。」
  他說的不分開,除了感情方面的因素,還只身體結合不分開。而顯然,柳河只想到了前面,更深一層的含義卻是沒想到。
  所以,她動容地轉過身,深情地看著彭煜城,然後十分嚴肅認真地說道:「煜城,我也恨不得一分一秒都不和你分開。」
  一分一秒都不分開!
  彭煜城一雙大而深邃的眼眸倏然迸射出一抹精光來,機不可失,他可要抓住這大好的機會。 ps:感謝大家的支持,感謝所有親的正版訂閱,感謝zlx-清和lily3028兩位親的粉紅票,感謝感謝。
  
  ☆、第280章 有意思!
  
  柳河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不是兩個人互訴衷腸嗎,怎麼到後來她就被彭煜城壓在了身下,再後來,就天亮了……
  「安安,起來吃飯了」,彭煜城第三次來叫柳河起床。
  柳河把被子蒙在頭上,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可即便是這樣,彭煜城的大掌還是十分精準地找到了她的屁股,「啪」地一巴掌拍下去,一點兒都不疼,卻讓人著惱。
  柳河抱著被子坐起身來,一張俏臉因為在被子裡憋的久了而分外紅潤,她盈盈眸光隱含怒氣,像是一把一把的小匕首,紮在他的身上。
  「彭煜城,我,我討厭你!」柳河想狠狠的罵彭煜城一頓,可是看到彭煜城含笑的臉龐和深情的眼眸,話到最後便不自覺軟了下來,變成了似嬌帶嗔的語氣。
  彭煜城斜著身子,把柳河連人帶被子一起抱起來,柳河掙扎,他的動作卻極穩。
  「乖了,去泡個澡,然後去吃飯,一會兒爸媽就過來了。」後面一句,成功地讓柳河安靜下來。
  何小曼和柳成業要過來,她總不能還是現在這副明顯就是剛被人蹂躪過的樣子吧。彭煜城肯定就是吃準了這一點兒,才會對她的怒氣有恃無恐。
  這個人,實在太可惡了!
  柳河剛在餐桌邊坐下,何小曼就過來了。
  柳河往她身後瞧了瞧,沒有看到柳成業。便疑惑地問道:「媽,我爸呢?」
  何小曼把路過菜市場順手買的菜放好,這才回答柳河:「彭老爺子打來電話。叫他去下棋,這不一大早吃過飯就去了。」
  昨天吃飯並不多愉快,老爺子指定心裡不痛快,所以找柳成業過去陪他下棋,發洩發洩。
  老人家現在除了種種地,恐怕也就只有這麼一點兒愛好了。
  「今天不是要去上班,現在都八點了。路上又堵,你還能趕上嗎?」何小曼抹了一把頭上的汗。坐到柳河身邊。
  柳河別嘴裡的食物噎了一下,梗著脖子四下找水喝。
  一隻大手撫上她的後背,輕輕地幫她順著,同時一杯溫水遞到她唇邊。她就著彭煜城的手,咕咚咕咚把一杯水全喝了。
  「別著急,你慢慢吃,我送你上班,肯定晚不了。」彭煜城輕聲安撫她。
  柳河斜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默默地吃起飯來。
  彭煜城也坐了下來,開始吃飯。
  何小曼看著他們悶頭吃飯,嘴角浮現一抹笑來。真好,她的安安過得這麼幸福,真好。
  彭煜城從來不說大話。車開到工作室的時候,還差兩分鐘才到上班的時間。
  彭煜城下車親自打開副駕駛的位置,柳河下車,彭煜城輕輕吻了她的額頭一下,「中午讓世紀酒店來送餐,如果你要回家。就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晚上也是,幾點下班,提前告訴我。」
  柳河面露愧疚之色,彭煜城好不容易回家一趟,統共也待不上幾天,她應該多陪陪他的。可是工作室這邊剛有眉目,她又實在放心不下。
  「沒關係,晚上多補償我就好了」,彭煜城看出了她的心思,湊到她耳邊誘惑道。
  柳河一張臉瞬間爆紅,伸手捶了他一下,「沒個正經,趕快回去吧。」
  說著,柳河兀自開門,進了院子。
  她衝進院子的動作太過突然,原本擠在大門口偷聽偷看的工作室全體員工,正好被柳河逮個正著,誰都沒跑了。
  外面車子重新發動,彭煜城已經離開。柳河的一張臉卻漲得更紅。
  「那個,柳河,你別害羞,我們就是想看看男神平時是什麼樣的!」劉真被推出來,硬著頭皮說道:「嘿嘿,男神太帥了,你應該讓男神進來跟我們一塊工作,工作效率指定特別高。」
  劉真的一番話得到了所有人的響應,柳河不知道彭煜城怎麼突然成了這夥人的男神,不過,她可不願意被這些人調侃。
  於是,柳河對著這些人,難得的冷了臉。她看了看手錶,「已經過上班時間五分鐘,你們還在這裡閒聊,都想扣工資是不是?」
  一句話說完,院子裡便只剩下她一個人了!年輕人的動作就是快,柳河看著空空的院子,哭笑不得。
  她正轉身准去自己的辦公室,這時候,劉真又探出頭來,嘻嘻笑道:「柳河,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不是全員開會嗎,我們都等著你開會呢!」
  柳河不好意思地輕咳了一聲,她怎麼把自己制定的規矩都忘了呢。
  這邊柳河忙碌起來,另一邊,彭煜城也沒有閒著。
  他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約了一個人見面。
  見面的地點是那個人提出來的,在市郊一個很小的餐館的二樓包間,說是包間,其實就是一間單隔出來的小空間,裡面除了一張吃飯的大圓桌外和幾把椅子外,竟還在牆角堆了不少啤酒箱子,這包間儼然還有第二個身份——倉庫。
  這也就罷了,彭煜城在部隊,多惡劣的環境沒有經歷過,可是他還是蹙起了眉頭,原因是,吃飯的地方,竟然有許多只蒼蠅在頭頂盤旋,嗡嗡亂叫,十分惱人。
  他是先到的,就在耐心快要被這些惱人的蒼蠅耗盡的時候,那人終於訕姍姍而來。
  「刪除照片,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彭煜城見到來人,皺眉直接說道,舒眉施施然坐下來,笑著對彭煜城道:「你能找到我,看來安安已經全都和你交代了。照片確實是我拍的,我也是為了彭家好,彭家家大業大,怎麼丟得起這個人。煜城。你也別光顧著在外邊忙,也該管管家裡才是啊。」
  舒眉一副全都是為彭煜城好的樣子,把彭煜城逗樂了。
  舒眉之所以在拿照片要挾柳河未遂之後還敢在彭煜城面前如此大言不慚。仰仗的不過是她吃準了京城大家族最要臉面這一點。
  她理所當然的以為,就算彭煜城知道她拿他媳婦的艷照要挾她做事情,他為了彭家的臉面,也不敢把事情鬧大,最多也就是私下收拾柳河出出氣。而且,她現在十分有自信,在沒有確實的證據的情況下。就算彭煜城去彭繼業那裡告狀,彭繼業也不會相信他!
  所以。現在在她看來的情況是,她用幾張照片,已經牢牢的把柳河和彭煜城攥在了手裡。
  彭煜城看著她的樣子就像在看一個傻子,舒眉被這樣的目光看的很不舒服。腰背挺得直直。好像只有這樣,才不會被彭煜城蔑視似的。
  「之前聽說父親再婚,特意去查了你,知道你過去那些骯髒事,我還覺得你可能有些本事,興許要動動腦子才能對付的了你。現在看來,是我高估你了!」彭煜城十分不屑地說道:「那張照片上的男人你知道是誰嗎?你知道如果你把照片公開的後果是什麼嗎?」
  見舒眉的臉色漸漸灰白下去,彭煜城好整以暇地笑了笑,繼續說道:「嫁到我們彭家不容易。好好珍惜,別總想著那些歪門邪道。照片你如果不刪除,後果可就不是離開彭家那麼簡單了!」
  最後一句話。彭煜城說的十分危險,舒眉也徹底被嚇住!
  彭煜城沒有再多說什麼,起身離開,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舒眉。她今天的打扮可往日都不同,十分的樸素。身上更是連一件首飾都沒有帶,有些怪異。
  從餐館出來。他並沒有開車離開,而是把車開進了一邊的巷子裡。過了一會兒,舒眉也出來了,開了自己的車離開。只是車子開去的方向並不是回城,而是朝市郊更加偏僻的地方開去。
  有意思!彭煜城看著車子開遠,嘴角露出玩味一笑,發動車子,跟了過去。
  ★☆★☆
  傍晚彭煜城準時在工作室門口等柳河下班。
  柳河和其他同事一起出來,大家都主動和彭煜城打招呼,彭煜城表現的不多熱絡,卻也不會顯得疏淡。
  「姐夫,你這車也太帥了吧,我都沒坐過!」就像女生對漂亮衣服沒有免疫力一樣,男生對車子也完全沒有招架能力。
  男同事一出來就圍著車子錯不開眼,柳河被他們的樣子逗笑,於是報出自家所在的大概位置,說道:「你們誰順路,可以捎一程。」
  柳河住的地方可是高檔住宅區,工作室的員工大多還是學生,那邊的房子就是租都租不起,就是想順路都順不上。
  就在大家哀嚎「太可惜」的時候,一個不多大,卻很有辨識度的聲音從人後傳過來,「我家住的離那邊不遠,能捎我一程嗎?」
  說話的是舒然!
  她所說的家,其實是彭繼業和舒眉再婚後住的地方。原本她並不在那裡住的,不過若是可以搭彭煜城的車,她倒是可以考慮搬到那邊去。
  「可以啊,上車吧」,柳河很大方的說道。當著同事的面,她總不能打自己的嘴巴啊。
  舒然歡歡喜喜地坐上車,剛要關後座的門,又有一個人鑽了上來,「柳河,你怎麼把我忘了,我也住那邊的啊,你今天不是還說以後上下班都可以帶著我的嗎!」
  
  ☆、第281章 看上有婦之夫
  
  後上車的是劉真,車子啟動之後,她就趴在前面座位的靠背上,和前面的兩個人聊天。
  她的性格很好,不是那種大大咧咧的自來熟類型,卻也不忸怩,和她相處起來很輕鬆,總不會缺少話題。
  今天午休吃飯的時候,世紀酒店來送外賣,這又讓工作室的人驚訝了一回,大家都說來工作室工作可真是太值了,工資不低,老闆又漂亮又溫柔,主要是還有許多額外的福利。
  當時工作室裡的女孩子都說要以柳河為目標,住上大房子,開上豪車,嫁給男神老公,還要有自己的事業。
  午休之後,劉真湊到柳河身邊,就和她說,「柳河,我整理你的資料的時候發現咱們住的很近誒,走路才十幾分鐘而已。」
  柳河隨後也翻了翻劉真的資料,看到她的住址的時候柳河還著實驚訝了一下。劉真居住的地方,比柳河現在住的地方一點兒都不差,能住在那裡的,可都非富即貴。
  不過她並沒有多問劉真的事情,畢竟這是人家個人的事情,就算她是個官二代或者是富二代,都和自己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她只隨口問道:「我沒看你開車過來,你每天都是怎麼過來上班的?」
  劉真有些懊惱地說道:「坐地鐵或者是公交啊,我不會開車,去考駕照,考了好幾次都不行。我爸媽都勸我,就是考下來也別開了。對自己還是對其他人來說,都太危險了。」
  柳河差一點笑出聲,對劉真無比的同情。於是她便說道:「既然咱們住的挺近,不如以後上下班我帶著你吧,反正我總要開車的,我自己是開,拉你一個也不多。」
  當時劉真因為不好意思,拒絕了。
  沒想到在舒然上車之後,她又改了主意。不對。不應該說是改了主意,應該說。她是為了幫柳河,才會硬擠上車,才會把白天的對話搬出來的。因為她看得出來,柳河並不喜歡舒然。
  「劉英東和你是什麼關係?」柳河和劉真聊得正開心。彭煜城突然插話道。
  「劉英東是我哥,你認識我哥?」劉真問道,繼而身子斜歪著,爬到彭煜城那邊的靠背上。
  她這樣的動作,不可避免地擠到了舒然。從上車之後,舒然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就像是一個擺設似的坐在一邊,很是尷尬,心裡當然也不大痛快。
  「你擠到我了。」彭煜城還沒回答。便聽到舒然有些委屈,又有些無助的聲音。
  你無助個毛,柳河在心裡爆了句粗口。她從來都不說髒話。即便是在心裡,也極少把不文明的語言加諸到別人的身上。她能在心裡對舒然爆粗,可見她有多厭惡她。
  劉真挪了挪身體,說了句「抱歉」之後,又看向彭煜城,「你快說啊。你怎麼認識我哥的。」
  正好是紅燈,彭煜城轉過頭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劉真。「你肯定很早就聽說過我了。劉英東和聶紹輝關係不錯,以前我和聶紹輝打架,哪回都沒少了你哥。那天吃飯沒仔細看,今天一看,你和你哥長得還挺像。」
  彭煜城的解釋,聽在不同的人的耳朵裡,泛起了不一樣的漣漪。
  對於劉真來說,她有一點兒被戳穿的小尷尬,不過更多的還是欣喜,這話是彭煜城說的,可不是她說的,就算柳河猜到了什麼,和她也沒有關係。
  而柳河,確實猜到了一些事情。之前聽說劉真住在高檔小區,她就猜想她家庭條件應該很好,現下又聽說她的哥哥和聶紹輝是發小,那麼,她的家庭條件可就不能用很好來形容了,應該是顯赫。
  擁有顯赫的家庭背景的劉真,為什麼要來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工作室,這裡面能沒有聶紹輝的原因?誰信!聶紹輝知道她工作室剛剛成立,光有實習生肯定是鎮不住場子,才找來了劉真,又怕她不接受,才讓劉真和別人一起應聘,繞了個彎子進入工作室。
  柳河心裡滿滿的都是感動,聶紹輝真的是什麼都替她想到了,既要顧忌她的心理,又要幫助她的事業,做什麼都要悄悄的,如果今天不是彭煜城認出劉真,那她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知道聶紹輝替她做的事情。
  綠燈亮了,車子重新啟動,車裡的氣氛依然很好,劉真一個勁兒的問彭煜城她哥哥小的時候的事情,還說還知道她哥哥的糗事,好回家說給她嫂子聽,讓她哥丟臉。
  柳河在一旁聽著,眼底的笑意就一直沒有散去過。劉真有一個令人羨慕的好哥哥,不過她並不羨慕,因為她也有一個讓人羨慕的哥哥。
  車上的四個人中,唯一一個沒有親哥哥的舒然轉頭看向車外,也想了很多。
  她很疑惑,在京城圈子裡,乾哥乾妹可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這其中的內由,誰不清楚。柳河和聶紹輝的關係,外界的猜測有很多,她之前一直以為彭煜城會很介意他們這樣的關係,可是現在看來,她完全想錯了。
  彭煜城似乎對聶紹輝一點兒芥蒂都沒有,還能和別人含笑談及聶紹輝。她聽得出來,彭煜城並不是在偽裝,他是真的對聶紹輝沒有什麼想法。
  可是,如果聶紹輝和柳河真的是單純的關係,那聶紹輝為什麼會不遺餘力的幫助柳河,對柳河甚至比自己的堂妹還好?
  不尋常,太不尋常。這裡面,興許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情!
  除了想到這一點,舒然還有一些悵然。
  她發現,她對彭煜城的瞭解還是太少。
  那晚他倏然轉身,大手迅捷地接住酒瓶,期間沒有看他一眼,但是,他就這樣悄悄的融進了她的心裡。
  她的心性一向很高,她身邊不乏追求者,可是她都看不上。甚至是媽媽最看好的聶紹輝,她也沒什麼感覺。
  只有彭煜城,闖入的那麼突然,讓她毫無防備。那一晚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淪陷了,她陷進了一個有婦之夫冷漠的漩渦裡,想要逃,卻無論如何也逃不脫。
  每個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權力,如果她的幸福來源於一個叫彭煜城的男人,那麼她為什麼不去爭取?
  她自認為不比柳河差,打敗柳河,不過是時間問題。
  而現在,她首先要做的,就是更加深入的瞭解她渴望的男人,知道他的過去,才不會像現在這樣,她就像是一個局外人,根本插不進他們的話題裡。她要讓他的眼裡有她,只有她,就像彭繼業的眼睛裡只有她的媽媽一樣!
  到家的時候,何小曼已經把晚飯做好。吃過晚飯,柳成業終於從彭老爺子那裡回來,來接何小曼。
  他們走後,一家三口便窩進臥室裡,柳河拿了一本童話書,讓彭煜城給小傢伙讀。
  「他那麼小,我就是讀了他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這不是浪費時間嗎!」彭煜城抗議,有這個時間,他還想和自己媳婦膩歪呢。
  柳河甩他一記白眼,「你不讀算了,我讀!」
  彭煜城一看柳河生氣了,不敢再多說什麼,乖乖地拿起童話書,給小傢伙讀起來。
  一個小故事讀完,彭煜城深覺給一個小男孩兒讀公主如何和王子在一起的故事不大合適,於是他自作主張,拿了一本軍事理論書籍讀起來。
  柳河也沒管他,就像他說的,小傢伙也不懂,只要能讓他多聽聽他爸爸的聲音就好,至於讀的什麼書,並不重要。
  終於把小傢伙哄睡了,彭煜城膩歪到柳河身邊,挨挨蹭蹭,柳河就是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又不安分了。
  她翻了個身,面對著彭煜城躺著,「你今天幹什麼去了,晚上怎麼開那麼招搖的車去接我,還有,早上那輛車,怎麼弄的那麼髒。」
  車子都停在車庫裡,柳河看到彭煜城上午送她上班時看的那輛車了,明明才洗過不久的車,早上看也好好的,到了晚上就滿是灰塵泥土,就跟掉進泥窩子裡似的。
  彭煜城揉了揉柳河的頭髮,本來不想和她說的,不過她既然已經發現了些端倪,他便也沒有瞞著她。
  「我今天去見舒眉了,照片的事。她約我在市郊見面,我發現她的穿著打扮很奇怪,不是樸素,而是像可以讓人誤會她沒有多少錢一樣。我跟著她去了市郊的一個留守村,看到她把車子停在村外,步行進村,進了一戶人家。等她走後,我也去那戶人家看了看。」彭煜城清冽的聲音迴盪在臥室裡。
  柳河認真聆聽,他卻在關鍵的地方挺住,柳河催促道:「然後呢,那戶人家有什麼奇怪的?」
  「你親我一下,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彭煜城無賴道。
  其實他一開始是沒打算耍無賴的,只是柳河睜著黑溜溜的眼睛看著他,那個樣子,實在是太考驗他的自制力。
  柳河抱著他的臉吧唧在他唇上親了一口,「現在可以說了吧!」
  這一吻實在太短暫,彭煜城都還來不及好好回味。為了不激怒柳河,彭煜城壓下心中和身體某處的難耐,繼續說了下去。
  
  ☆、第282章 和前夫有染?
  
  「那戶人家裡只有一個男人和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兒。我進去的時候,小孩兒在院子裡玩兒,男人在屋裡喝酒。我借口問路,和男人說了幾句話。」彭煜城悠悠地說道。
  又是關鍵時候,又不說了!
  柳河乾瞪眼,心裡也知道彭煜城打的什麼主意,於是捧住彭煜城的腦袋,響亮地親了一口。
  「快說!」被子下面的小腳,踢向彭煜城粗壯的小腿。彭煜城順手一抓,便把她的腳抓在手裡,把玩起來。
  「男人並不願意和我多說,除了給我指路,也沒說什麼」,彭煜城說道。
  柳河覺得自己上當受騙了,抬起另外一隻腳就要往彭煜城身上踹,這次彭煜城乾脆把她踢過來的腿夾在自己的兩條腿之間,讓她動彈不得。
  兩個人保持著很奇怪的姿勢,像是兩隻蝦米,都弓著身子面向對方,卻又顯得格外親密。
  「你別著急,聽你我慢慢說。」彭煜城安撫柳河,繼續說道:「我聽到小孩兒叫男人爸爸,他們應該是父子關係。我去村裡其他人家他們他們的消息,他們是一年前搬過去的,男人無業,整天喝酒。而且,他姓邱!」
  姓邱?
  姓邱,那不是……
  顯然,彭煜城從柳河驚訝的目光中知道她聽懂了他話裡的意思。
  「還不敢百分之一百確定,我已經叫人去查。估計在我走之前,就能查到結果。」彭煜城說道。
  「你什麼時候走?」柳河的注意力馬上轉移到這個問題上,與舒然和那個男人是什麼關係相比。她更關心的是彭煜城在家能待幾天。
  之前她問過彭煜城,他一直都沒有告訴她一個明確的時間。
  彭煜城湊近柳河,親了親她粉嫩的唇瓣,歎息道:「後天一早。」
  柳河沉默不語,彭煜城歎息著摸了摸柳河的頭,「你一個人在家帶孩子,辛苦你了。」
  「哪裡是我一個人。爸媽不都在幫我,姑姑也經常來。我一點兒都不辛苦」,柳河知道他話裡的意思,偏不想讓他自責難受,故意曲解道。
  彭煜城把柳河輕輕的攬在懷裡。兩個人都不再說話,享受這短暫又難得的溫情美好。
  這一晚,兩個人就這樣相擁而眠,沒有深刻雋永的床事,也沒有激烈的撕扯,就這樣安靜又平淡的睡到天亮。
  第二天,柳河沒有去工作室。反正工作第一天已經安排好,工作室也沒有接到訂製單子,並不多忙。她不去也沒有什麼事,乾脆就讓劉真鎮守工作室了。
  她打算是在家陪彭煜城一天,可是一個上午還沒過去。尖嘴猴腮就給彭煜城打了好幾個電話,一個勁兒約他出去喝酒。
  彭煜城煩不勝煩,最後乾脆讓尖嘴猴腮來家裡,他們在家裡吃一頓飯,聽他發發牢騷好了。
  那邊彭煜城和尖嘴猴腮通電話,柳河才想起一件事來。之前答應尖嘴猴腮幫忙勸高嘉佳的。她完全忘到了腦後。既然請尖嘴猴腮來吃飯,不如讓高嘉佳也過來。在家裡吃過飯,回去的時候讓他們順便好好談一談。
  她給高嘉佳打電話,並沒有說尖嘴猴腮也在,約她過來吃飯。工作日,高嘉佳本來是要去上班的,不過她正巧來了大姨媽,肚子疼得要命就請了一天假。
  「我這血流成河的,去你家裡不好吧?」高嘉佳有些猶豫,她已經有一陣子沒見到柳河了,又聽說柳河成立了工作室,她禮物都買好了,還沒來得及送給柳河。
  「那有什麼不好的,你要是能撐住就過來,省的你一個人在家不好好吃飯,來我這裡還能吃點熱乎的。」柳河說道。
  高嘉佳欣然應允。
  是尖嘴猴腮先過來的,張牙舞爪地就要去抱小傢伙。小傢伙也挺喜歡尖嘴猴腮的,兩個人對著咿咿呀呀的說話,也不知道在說什麼,總之都說的很開心。
  高嘉佳來的時候,尖嘴猴腮還在嬰兒房逗小傢伙,她一進到屋裡就聽了尖嘴猴腮的聲音,轉身就要走。
  柳河連忙拉住她,「如果你不想見他,那我把他攆走就是了,你走什麼?你先跟我進來,告訴我到底是什麼回事。」
  她拉著高嘉佳去了臥室,還鎖上了門。
  高嘉佳坐在床頭,臉色很不好看,煞白煞白的,且比上次見面明顯瘦削了很多。
  「嘉佳,到底怎麼回事啊?你們之前不是還好好的嗎,就因為他偷偷的把你爸媽接過來,你就要和他分手?這個理由我不信!」柳河坐到她身邊,握住她的手說道。
  高嘉佳沉默了一會兒,才囁嚅著告訴柳河,「我是害怕,害怕嫁給他兩個人都不幸福。我很討厭我爸媽的樣子,早前對我不理不睬,來到這裡聽說小侯家的情況,就完全變了一個樣子。」
  歎了一口,高嘉佳看向柳河,像是下了很大決心似的說道:「柳河你不知道,小侯的媽媽把我爸媽去見他們那天的情況拍了下來,拿給我看。她當時就問我,『我沒有瞧不起你的意思,可是你自己看看,我憑什麼接受你』。」
  其實,高嘉佳父母的工作,在濱城還是很體面的,至少比柳成業的工作好上許多。他們以前也都自視甚高,之所以見到小侯的父母就軟了下來,對小侯的父母卑躬屈膝。
  其實主要還是他們沒想到高嘉佳的結婚對象的家境會這麼優越,他們一時沒有緩過勁兒來。
  視頻還存在高嘉佳的手機裡,她沒有給柳河看,不過柳河大概也能猜到當時的情景。
  「什麼做在一起商量婚事,其實就是小侯的爸媽逗我爸媽玩兒呢。小侯的媽媽原先對我雖然不多好,卻也說不上差,以前我還以為只要我好好表現,他們家的人早晚都會接納我,可是我現在知道了,他媽媽之所以沒有強硬的讓我離開小侯,其實是因為,在她看來,我就是小侯的玩物,根本算不上是一個人!」高嘉佳有些氣憤又有些無奈地說道。
  柳河也歎了口氣,雖然這個時候不該想這些,但是她還是不自覺的想到了她和彭煜城的事情。那個時候,老爺子他們也是不同意她嫁進彭家的,如果不是彭煜城騙了老爺子他們,她和彭煜城也不知道要磨多少時間才能結婚生子。
  那時候她還怪過彭煜城,可是現在想想,如果不是那時候彭煜城的強勢和堅持,他們的日子也許並不會像現在這麼平順。
  小侯不是彭煜城,在有些事情的選擇上,必然和彭煜城不同。而高嘉佳也不是柳河,她的顧及,比當初的柳河還要多。
  「這些你都沒和小侯說吧。」柳河緩聲勸道:「我覺得,你們走到一起不容易,就算要分開,也應該和小侯說清楚,他有這個權利。」
  高嘉佳慢慢垂下頭,沉默了好一會兒,長長地歎了口氣,「好吧,吃過飯,我就和他說。」
  答應談一談就好!柳河的目的達到,心情自然也不錯。今天何小曼和柳成業都沒過來,柳河親自下廚,從午後開始忙活,到傍晚時分,色香味俱全的晚餐終於上桌。
  吃飯的時候,小侯一個勁兒給高嘉佳夾菜。高嘉佳雖然沒給他一個笑臉,但是也沒有拒絕他,這已經讓尖嘴猴腮十分開心。
  吃過飯,柳河還打算招待他們吃一些水果,誰知彭煜城直接發話,把他們打發走了。
  柳河端著水果從廚房出來的時候,客廳裡已經一個人也沒有。尖嘴猴腮他們走了,而彭煜城,卻在陽台接電話。
  過不多一會兒,彭煜城就回來了。
  「是那個人!」他慵懶地坐到沙發上,勾唇說道。
  哪個人?
  下一瞬,柳河就明白彭煜城在說什麼了。
  留守村的那個男人,姓邱的男人,就是舒眉的前夫!
  早前彭煜城查的時候,著重查的是舒眉,所以她的前夫的動態並沒有太在意,這一次專門查了她的前夫邱斌才知道,她和邱斌離婚這麼多年,竟然一直沒有斷了聯繫。
  早些年舒眉還經常回到他們已經生活的城市去看邱斌,一年前,邱斌乾脆來了京城,他現在住的房子,也是舒眉安排的。
  「那個孩子呢?是不是舒眉和邱斌的?」柳河疑惑地問道。
  其實,這個也是她最關心的問題。如果孩子是邱斌的,那麼問題就好辦了,直接把查到的東西告訴彭繼業就好了,因為舒眉是十幾年前離婚的,而那個孩子,還不到十歲。
  離婚之後還和前夫有染,自己的妻子有這樣的污點,對於一個男人來說,是比金錢方面的背叛更加不能容忍的。
  「這個還不敢確定,不過你放心,我剛才已經和聶紹輝通過電話,他認識一個很厲害的私家偵探,想來不久之後就會有消息」,彭煜城幽幽說道。
  他的嘴角浮笑,他想到邱斌的樣子。說實話,確實比彭繼業好看一點兒,而且比彭繼業年輕,身體也很健碩。雖然已經人到中年,但是保養的還不錯。如果把邱斌拉到彭繼業面前,彭繼業會是什麼表情?
  雖然彭繼業是自己的父親,彭煜城還是很不厚道的想要看一看他那時的表情。
  
  ☆、第283章 名媛派對(一)
  
  可惜,彭煜城並沒有看熱鬧的時間,第二天凌晨三點多,他便在不驚動柳河和小傢伙的情況下,悄悄的回部隊了。
  等柳河醒來的時候,床上空出的大片位置上,已經沒有他的溫度。
  柳河抱著被子嗅了很久,其實除了洗衣液的清香什麼都聞不到,不過她還是固執的覺得,被子上面有彭煜城的味道。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都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這是好事,卻也不是好事。
  生活上沒有變化,至少證明舒眉暫時消停下來,其他人也都按部就班的生活。可是工作上沒有變化,那就比較讓人心塞了。
  已經是八月下旬,柳河就要開學,工作室的部分實習生也要經常回學校上課,那麼留在工作室工作的時間必然也會減少。柳河自認為是個通情達理的老闆,在這一方面絕對不會為難員工。
  她現在焦慮煩躁的只有一件事,工作室成立以來,通過各種渠道做了不少廣告,花了不少錢,卻是一點兒效果也沒有。到目前為止,工作室還沒有接到一單生意。
  早前柳河給工作室的定位是高端訂製,就是有顧客約談,根據她的需求給她獨家設計一款珠寶,保證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珠寶。當然,工作室只負責設計,其他比如製作打磨等等方面,就只能再找其他公司合作。
  可是現實卻給了柳河沉重的一擊。京城裡的貴婦名媛確實不少,她們也確實喜歡用獨一無二的珠寶裝點自己,在各式酒會宴會上成為焦點。
  但是。那些貴婦名媛想找什麼樣的設計師找不到,可選擇的珠寶太多,憑什麼要冒著風險來她這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工作室來訂購珠寶?
  公司都是年輕人,興致來了熱情高漲,可是遭受打擊之後又很容易一蹶不振。最近這些天大家的情緒就不多高漲,柳河很是擔憂,所以專門開了個會。一是要討論如果解決工作室的現狀,打開局面:二來。也是給這些年輕人加加油,打打氣。
  會上,劉真提議,「柳河。不如和輝揚珠寶合作吧。輝揚雖然有自己的設計團隊,但是他們的設計水平不一定比咱們高啊,咱們可以承接一部分輝揚設計部的工作,這樣不是兩全其美。」
  有幾個一開始就更喜歡輝揚的實習連連點頭,顯然他們更喜歡和輝揚的人一起工作。
  柳河卻打消了他們的盼頭,「我覺得不好。你也說了,輝揚有自己的設計部,就我們目前的專業水平,肯定及不上他們的設計團隊。這不是我自謙,這是事實。這是一個方面,還有另外一個方面。我們是獨立的工作室,如果按照你說的,那我們和輝揚的一個部門有什麼區別?」
  幾句話說的大家都沉默了下來。
  柳河說的有道理,如果真的按照劉真所說,那就有悖柳河最初成立工作室的初衷,那她還不如直接去輝揚上班。何必費時費力做這些事情。
  「那怎麼辦?麵包和理想,如果不能兼得。你總得捨棄一個吧。」一個男同事說道。
  這下,柳河沉默了。工作室就是一個無底洞,如果不想出解決的辦法,她就要拿出更多的錢來填這個洞。彭家雖然不缺錢,彭煜城也不缺錢,可是她柳河自己,有的現錢可不多啊。
  「我有個主意,你們聽聽看行不行」,就在大家都陷入沉默的時候,舒然突然開了口。
  她坐在會議室的角落位置,並不打眼兒。平日開會的時候,她也幾乎不發言,所以這一次開口發言,一下子就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了過去。
  她有些羞赧,一張娃娃臉瞬間羞紅,就好像熟透的蘋果,鮮嫩可口。
  她輕咳了一聲,聲音也比剛才更大更清晰了一些,「過幾天,京城要舉行一個名媛派對,現在已經開始派發請柬,不如我們直接去那裡做宣傳。如果,我們在派對舉辦前,設計並製作出一些成品來,當做活廣告展示,效果肯定會更好。」
  這個辦法很不錯,說的再多,都沒有讓人親眼看到所產生的效果大。
  可問題的關鍵是,京城的名媛派對,不是誰都能去的。柳河雖然是彭家的媳婦,但是在外人看來,她出身平凡,其實沒有參加名媛派對的資格。
  再者,舒然說派對已經派發請柬,那麼有資格的人已經定下,那就更沒有柳河什麼事兒了。
  顯然,大家都想到了這一點兒,臉上都是失望的神色。
  「要不,化裝成侍應生,混進去?」一人提議道。
  「你傻啊,侍應生都是統一的服飾,你根本沒有機會展示珠寶好不好!」馬上有人否定這個提議。
  最開始說話的人不服氣,和這人爭論起來,吵的柳河頭痛不已。
  「其實,我有派對的請柬,如果大家相信我的話,我願意去派對給咱們工作室的珠寶做廣告。」舒然在兩個人吵的最激烈的時候,再次開了口。
  柳河有些驚訝,京城名媛派對她聽彭煜垣說過,對參加的人要求還是不叫嚴苛的,輕易不會給外人發請柬。不過有一種情況除外,那就是認識京城的某一位名媛,她願意帶你進去,到時候也不會有人攔著。
  可是京城的名媛都有自己的圈子,絕少和圈子外的人接觸,這種情況基本上也就不會發生。
  舒然說的是她接到請柬,不是被人捎帶著進去,著實是出乎柳河的預料。
  不過這並不是重點,重點是這種營銷辦法行得通,不失為打破現在僵局的一個好辦法。
  接下來,柳河就和大家一起具體探討了一下事情實行的步驟和安排。
  名媛派對在九月中旬舉行,還有不到二十天的時間,他們不僅要弄好設計這一塊兒,還要考慮到製作等等方面,時間非常緊迫。
  不光時間緊迫,資金也是個大問題。如果設計中要用到一些名貴珠寶,柳河該怎麼解決?
  雖然說捨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可是,柳河卻覺得沒有必要捨掉孩子去套狼。
  「不如這樣吧,」柳河遲遲不下決定,最後劉真提議道:「舒然你不是學寶石鑒定的嗎,你就尋一些能夠以假亂真的寶石,咱們用假的替代真的。我想,派對上應該沒有其他學寶石鑒定的名媛吧。只要不被發現,不就可以了嗎?」
  舒然心裡不大樂意,可是見別人都沒有異議,她自己又沒有找到能說服劉真的說辭,便只得點頭應了,「好,我試試。」
  最後事情還是柳河拍的板,就這麼辦了。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工作室的人都非常忙碌,甚至要加班到半夜。柳河雖然心疼小傢伙,但是為了剛剛起步的事業,她也只能硬下心腸,和其他人一起忙活。
  九月初,d大開學,柳河在繁忙的工作之外,不得不去學校上課。
  像陀螺一樣轉到九月中旬,所有的事情都按照原來的計劃順利的施行,也終於有了讓人滿意的結果。
  舒然去參加名媛派對的珠寶已經拿到成品,效果比原來預想的還要好,至少柳河並沒有看出寶石是假的。
  這是一套復古風格的珠寶,主要設計理念還是柳河提出來的。她前世學的歷史,不管設計什麼珠寶首飾,她總喜歡把古代的一些首飾的元素添加進來。這樣做有好處,就是便於形成自己的風格,在市場上更有辨識度。但是缺點也顯而易見,那就是單一,必然不會討一部分人的歡心。
  禮服是為了搭配珠寶特意挑選的,一條上面抹胸設計,下面是卻是旗袍樣式的裙子,亮紅的顏色,上面繡了精美的古風圖案,走的也是中西結合的路線。
  下班後,男同事都被打發走,只女同事留在辦公室幫舒然造型。
  其實,她是想找專業的造型神給她做造型的,不過同事一個一個太熱情,她根本拒絕不了。
  穿上禮服之後,一個女同事幫舒然化妝,劉真給舒然弄頭髮,柳河就在旁邊打下手。
  忙活完,把珠寶一一佩戴上。舒然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鏡子是一面一人高的大鏡子,不光是她被照在裡面,女同事也都在裡面。在所有的人中,她是最耀眼奪目的,這極大的滿足了她的虛榮心。
  「很漂亮」,柳河也由衷地讚歎。
  說完,她還沒忘記自己是一個老闆,提醒道:「到時別光顧著和別人閒聊,也要把我們的珠寶展示出去,給別人介紹我們的工作室。」
  舒然乖巧地點頭。
  距離派對開始還有一個多小時,柳河打算過一會兒親自開車送舒然過去,畢竟舒然現在這個樣子,打車也不大合適。
  舒然卻拒絕了柳河的好意,「我讓朋友來接我了,你家裡還有孩子,先回去吧。」
  柳河大概能猜到她說的朋友是誰,便也沒有客氣,讓劉真留下陪舒然,便先回家了。
  她剛到家裡,就看到彭煜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很是焦躁的樣子。
  「你可終於回來了!」看到柳河,彭煜垣豁然站起身,拉著她就往衣帽間走,「你跟我去一個地方,快去換身衣服。」
  
  ☆、第284章 名媛派對(二)
  
  彭煜垣明明是一副火急火燎的樣子,可是給柳河選起衣服來卻一點兒也不含糊。這個顏色不好,那個樣式太久,柳河看著她一個人在那裡忙活,忍不住問道:「大姐,咱們這是要幹什麼去啊?」
  今天彭煜垣穿了一身黑色拖地的修身長裙,她的年紀雖然不小,且還生過孩子,可是她的身材保持的很好,看上去別有風韻。首飾她搭配的是一套黑珍珠珠寶,使她整個人給人一種神秘又魅惑的感覺。
  她這樣的打扮,肯定是要去酒會宴會之類的地方。柳河不明白,她去那樣的地方,拉著她幹嘛?
  「哼,你當我想去啊」,彭煜垣一副火大的樣子,終於翻出一條還算滿意的裙子,難得粗魯地塞給柳河,「快換上。」
  柳河去更衣室換衣服,彭煜垣便解釋道:「你大姐夫的堂弟,看上一個姑娘,二嬸不相信外面對那姑娘的評價,讓我去試探試探。早前我都拒絕了,誰知道你大姐夫背著我答應了下來,真是氣死我了。」
  怪不得彭煜垣會生氣,往日她在家裡可都是皇上,說一不二的,現在覃況突然答應別人讓她去做她不願意做的事情,她心裡當然不樂意。
  柳河換好衣服從更衣室走出來,彭煜垣很有眼光,給她挑了一條純白色抹胸長裙,不管是顏色還是樣式,都和柳河的氣質相得益彰。
  這條裙子搭配珍珠首飾。再合適不過。
  她和彭煜垣一白一黑,站在那裡就像是一對親姐妹,很和諧。
  打扮好柳河。彭煜垣拉著她站在鏡子前面照了許久,越看越是滿意。
  「對了安安」,似是想到什麼,彭煜垣突然嚴肅起來,「在派對上,如果有人敢對你出言不遜,你別忍著。你代表的可是彭家。彭家沒有讓人欺負的道理!」
  柳河敏感地抓住兩個字——派對!
  「大姐,你要帶我去參加名媛派對?」柳河疑惑地問道。
  彭煜垣一邊拉著她往外走一邊說道:「什麼名媛派對。你看京城現在還有幾個像樣的名媛,湊到一起就是攀比,一點兒氣節都沒有。不過就是一群無聊的女人湊到一起,自以為自己多高尚。多了不起,其實好多人啊,和社會上那些賣的人差不多,只是那些人和男人上床收錢,她們和男人上床往裡搭錢罷了。」
  柳河沒參加過這種名媛派對,但是京城名媛的現狀她還是瞭解一些的。確實如彭煜垣所說,攀比成風,玩樂無度,和早些年說的那些名媛差的太遠。
  這樣的名媛派對每年都要舉辦幾次。彭煜垣雖然每次都會受邀,卻幾乎不參加。
  所以當她帶著柳河進入舉辦派對的私人會館的時候,看到她的人都十分驚訝。
  彭煜垣應付上來打招呼的人很有一套。不多熱絡,也不會讓人覺得怠慢。一般只三言兩語,上前招呼的人便會離開。
  彭煜垣拉著柳河往裡走,眼睛四處尋找目標,還不忘給柳河介紹:「如果忽略那些所謂的名媛的話,派對還是挺好玩的。你看那邊」。她指了指斜前方,「那邊有茶藝表演。那邊是時裝秀。那邊還能跳舞」,彭煜垣原地轉了一圈兒,給柳河指都有哪些活動。
  「我估計你對這些都不感興趣」最後,彭煜垣自顧下了判斷,別說,還真的挺準,柳河對她剛才說的那些項目確實沒啥興趣。
  「樓上有一個小廳,一邊是畫廊一面是珠寶展示廳,這個你肯定感興趣,一會兒陪你……」「去看看」三個字還沒出口,彭煜垣便發現了目標,鬆開柳河,急急說了句,「你先上去看吧,我找到那個姑娘了。」
  話音剛落,人已經急急朝幾個聚在一起聊天的女人那裡走去。
  柳河獨自一個人站了一會兒,四下看了一圈兒,還真讓她看到了熟人。
  聶欣華也在,穿著打扮都不比別人差,笑意盈盈的和別人說話,可惜,別人似乎不大想和她說話,臉上連一個敷衍的笑容都沒有。柳河這個局外人都看得出來,而聶欣華卻好似根本沒看出來,還在用自己的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
  舒然應該在聶欣華附近吧?
  柳河四下找尋她,畢竟之前說自己不會來,才把推廣工作室的任務交給舒然,這會兒自己來了,總要和她說一聲,就是要推廣,也要兩個人一起才好啊。
  可是看了一圈兒,她卻並沒有看到舒然身影。
  左右派對一時半刻也不會結束,柳河便先上樓去看珠寶展示,打算一會兒再尋找舒然。
  樓上的空間也不小,被分割成兩部分。同樣的金碧輝煌,但是兩面的情況卻截然相反。畫展的一側只有寥寥幾個人,而珠寶展示櫃檯前卻又不少名媛流連。
  如此看來,對於名媛們來說,珠寶的誘惑明顯要比藝術大的多。
  珠寶展示那邊的人柳河都不認識,也懶得過去和她們搶地盤,就先去了畫展的一側。
  她為了學珠寶設計,學過一些會畫,但是那都是皮毛,她根本就不懂這些畫,只是看個新鮮罷了。
  每幅畫下面都有一段文字,敘述這幅畫的創作意圖以及畫家在作畫時的處境,柳河一幅畫一幅畫看過去,畫看的馬馬虎虎,倒是下面的文字讀的很是仔細。
  她看的專注,一時竟忘記看旁邊有沒有人,一個挪步,不小心撞到了身邊看畫的人。
  「啊」,柳河和那人同時驚呼一聲,柳河心知錯全都在自己,趕緊道歉:「對不起對不起,你沒事吧?」
  被撞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漂亮女人,她先是蹙眉後腿了一步,拉了拉自己的裙子,這才抬頭看柳河,卻沒有回答柳河的問題,而是問道:「我怎麼沒見過你,誰帶你進來的?」
  女人似乎對京城的名媛合適瞭解,只看柳河一眼,就確定她沒有接到請柬,是被人帶進來的。
  她的語氣有些不好,柳河也已經道過歉,且她也沒有什麼事,便不打算和她糾纏,於是道:「如果你沒事,那我就先走一步。」
  「你怎麼知道我沒事?」柳河拒不配合的態度讓女人有些惱火,「你到底是誰帶進來的?你以為不說我就不會知道了嗎,這次的派對可是我主辦的!」
  女人頗為自得。
  柳河蹙眉,看這女人的樣子,好似不問出她是誰帶來的便不會罷休。畢竟是派對的東道,總要對人家客氣一點。想到這裡,柳河輕吐一口氣,回道:「彭煜垣,她是我大姐!」
  聽到這個名字,女人很驚訝,顯然她還不知道彭煜垣也過來了。繼而,她更加好奇地打量柳河,恍然道:「怪不得有些面熟,原來是你……」
  女人猜到柳河身份,柳河朝她點點頭,繞過她要離開這裡。
  已經走過去好幾步,忽聽身後女人語氣怪異地說道:「我勸你一句,以後這樣的派對你還是別來了。我們邀請的可都是真正的大家名媛,就算是那些以為穿著漂亮衣服帶著漂亮首飾出身就高貴了的女人混進來,我們也不歡迎。」
  這話,其實和指著柳河的鼻子說你就是那樣的女人沒什麼差別。
  柳河冷了臉,轉過身看著女人。就算她沒有嫁給彭煜城,這次出現在這裡不是代表彭家,也決不允許別人如此踐踏她的尊嚴。
  「這位小姐,我想你誤會了。首先,出身高貴和名媛並不是一回事兒,你的出身很高貴,可是,就你剛才那番言論,對別人連起碼的尊重都沒有,根本配不上『名媛』兩個字。其次,我不是混進來的,是在規矩允許的情況下,大大方方從正門走進來的,我也沒打算讓你們歡迎我,因為我還不屑和你們這些面上風光,內裡糟粕的人在一起!」
  女人被柳河氣的不行,一張被塗抹的很是紅潤的臉更紅了,胸口也在劇烈的起伏。
  柳河轉身離開,就連那邊的珠寶展示都沒有興趣看了,直接下了樓。
  彭煜垣正拉著一個小姑娘聊天,柳河不好過去打擾,就去茶藝表演區看茶藝表演。
  柳河正看在興頭上的時候,忽聽大廳不遠處的地方傳來一聲尖叫,緊接著便是嘈嘈雜雜的聲音。
  在嘈雜的聲響中,柳河分辨出一個女人連連道歉的聲音。
  是舒然!
  如果不是因為舒然這次來派對還擔負著宣傳工作室的任務,這個時候柳河是決計不會往那邊湊的。可是現在……
  柳河歎口氣,還是往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過去。
  聞聲而來的人不少,已經把舒然圍在中間。柳河花了些力氣,才走到最前面,看到對面而立的兩伙人,柳河只覺得頭痛不已。
  一夥人,自然是舒然和聶欣華。而另外一夥,卻是剛才在樓上和柳河言語不愉快的那個女人,她的身邊,還站了好幾個趾高氣昂的女人。
  「對不起王小姐,我朋友真的不是故意撞到你的,真的對不起。」聶欣華很是真誠的對那個女人說道。
  柳河心裡嗤笑,這個聶欣華,道歉都是要分人的,她自認為王小姐身份比她高,所以即便是代替朋友道歉,都是那麼真誠。
  而對柳河呢,即便是她自己犯了錯,道歉的時候也那般敷衍。
  
  ☆、第285章 柳河的反擊
  
  也是舒然倒霉,她在一樓看時裝秀看的好好的,王小姐氣哄哄地從旁邊走過,兩個人的身體擦了一下,王小姐開口就怪舒然不長眼,撞她。
  王小姐氣哄哄的始作俑者柳河,聽她們說了幾句話大概就瞭解事情的經過了。
  這個王小姐不過就是看舒然沒有背景,好欺負,所以拿她出氣罷了。說到底,舒然只不過是一條被殃及的池魚,柳河心裡多多少少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兩伙人雖然還沒有和解,卻也沒有像潑婦一樣罵起來,只是王小姐還冷著臉,她身邊的幾個人便不會放了舒然和幫著舒然的聶欣華。
  柳河對這個王小姐產生了好奇,看周圍人對她的態度就知道,她的身份在所有來參加派對的人裡,就算不是最高,也是能排的上的。
  柳河悄聲問身邊的一個看上去還挺和善的女人王小姐的身份,那個人回答她,「京城你知道幾個王姓厲害的家族?」
  雖然是問句,但是柳河已然知道答案。王家是個大家族,族內代代出能人,涉足各個領域,都是佼佼。
  柳河蹙起眉,心裡默默衡量彭家和王家的差距,額頭不禁冒出冷汗來,她今天,好像一不小心,給彭家惹麻煩了。
  就在她晃神的功夫,兩伙人之間的形勢發生了變化,已經蒙住的舒然被聶欣華推著給王小姐道歉,舒然躬身的時候。耳墜不小心掉了下來,摔在地上。
  王小姐屈尊降貴撿起來,卻並沒有還給舒然。而是拿在手裡把玩。
  看王小姐嘴角譏諷的笑意不斷擴大,柳河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
  「王小姐,你是派對的東道,繼續下去不好吧。」柳河終於站了出來。
  她知道自己站出來,王小姐看到她肯定會更加惱火,但是這個時候,已經容不得她多想。她要先把王小姐的注意力引開。好讓舒然離開。
  可惜,王小姐比她想像的還要難纏。
  她看了舒然一眼。目光轉向柳河,「派對確實是我主辦的,發請柬之前雖然沒有明確說,但是大家心裡都清楚。名媛派對從來不歡迎冒充名媛的人。」
  她指了指柳河,「怪不得你剛才敢那麼和我說話,原來除了彭家之外,在這個派對上,還有比你更差勁兒的人啊。」
  王小姐可真是一個會挑撥的人,她雖然不知道柳河和舒然認識,但是就憑借這兩句話,肯定讓人心裡不舒服,特別是舒然。自己知道自己身份低是一回事。這樣被別人拿來比較,特別那個和她比較的人還是柳河的時候,她心中難免有怨氣。
  柳河走過去。把舒然擋在身後,「王小姐,剛才有矛盾是我們兩個人,你何必牽連其他人。要不這樣,我們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說話,這裡就散了吧。」
  說話的時候。她的手一直背在身後,她擺手。讓舒然先走。
  舒然看到了,卻沒有走。她可聽得清清楚楚,柳河說和王小姐有矛盾的是她,自己是被牽連的人,她倒要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好啊,我們就找一個地方好好說話。不過,再去說話之前,我得先把這塊破石頭還給這位小姐」,王小姐晃了晃手中的耳墜,「看上去挺真,不過假的就是假的。如果實在帶不起珠寶,就是帶金飾銀飾,只要樣式好看,也沒有人說什麼,可是為了臉面帶假珠寶,那可就不要指望被人給你臉面了!」
  舒然被她說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她學寶石鑒定的時間也不短,成績十分優秀。如果不是早知道她帶的珠寶是假的,她只看一眼是決計判斷不出真假的。
  而王小姐只看了一眼,就已經看出珠寶是假的了,今晚,她也太倒霉了。
  王小姐後面的話沒說錯,來參加派對的人,並不一定要佩戴多昂貴的珠寶,主要是要設計的精巧。如果出自大手的手筆,哪怕真的只是銀飾,也讓別人艷羨不已。
  大家最是不恥的行為,就是作假!
  是以,王小姐一番話說完,周圍的人馬上炸開,有一些開始還有些同情舒然的人,也開始對她指指點點起來。
  柳河一把奪過王小姐手中的耳墜,冷著臉看她,「王小姐,有什麼事衝著我來,何必為難別人!你這麼生氣,不過就是因為在你趾高氣昂的對我說話的時候,我沒有對你卑躬屈膝!你憑什麼覺得高我一頭,不過就是有一個在別人看來十分顯赫的家族罷了,榮耀是你的家族的,又不是你的,你得意什麼?一個還要靠著家裡出現撐場面的嬌小姐,有什麼資格嘲笑別人。當你等自食其力,自己就有能力主辦這樣一場派對的時候,再來對我們吆五喝六吧!」
  柳河和彭煜城在一起久了,說話時的語氣動作,甚至是週身的氣質都受到彭煜城的影響。此時她站在那裡,沒有王小姐高,但是卻給人一種壓迫感。
  她一番話說下來,周圍已然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有的人敬佩她這麼有勇氣和王小姐說話,還有的人嘲笑她自不量力。
  而更多的人都在猜想,柳河到底是誰,為什麼她們在以前的派對上從來都沒見過。
  柳河背在身後的手又擺了擺,舒然依然沒有動,倒是她身邊的內聶欣華看到了,雖然不想順著柳河的指使辦,但是這個時候,除了聽柳河的,她也沒有其他的辦法破解現在的局勢。
  王小姐和柳河對視的時候,聶欣華拉著舒然先走了。王小姐沒有出聲阻攔,其他人自然也不會攔著。
  舒然走了,柳河總算能鬆一口氣。
  「柳河是吧,我記住你了!你給我記住了,記住你今天的話,記住我王嫣然,以後見面,可別怪我王嫣然……」
  「呦,怪你什麼?」王嫣然的話還沒說完,彭煜垣拉著一個小姑娘走了過來,走到柳河身邊,上下打量了一圈兒王小姐,嘴角隱有不屑,「大話可別說的太早,萬一兌現不了沒臉的可是自己。王家什麼樣我們都清楚,可是彭家到底如何你確定自己知道嗎?如果不知道,就回去問問你爹媽,讓他們告訴你,彭家的人,是你能隨便折辱的嗎!」
  王嫣然的臉色越來越白,卻並沒有被彭煜垣嚇住,回嘴道:「這是我和柳河的事,扯上家裡做什麼!」
  「既然是你和我的事情,你為什麼又要拿別人出氣」,在人前,柳河也不想給人需要別人的保護才能化險的樣子,於是接過王嫣然的話,說道:「如果不扯上家裡,那你是拿來的底氣隨便拿別人出氣?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三言兩語,和和氣氣的就能解決,你何必這樣盛氣凌人的對待被人。」
  柳河攤開手,一枚耳墜在燈光下散發著瑩瑩的光,很漂亮。
  「珠寶確實是假的,不過,凝結在這套珠寶上的設計,卻比真正的珠寶還具有價值。」頓了一下,柳河才接著說道:「王小姐,若是有一日需要帶上這個設計團隊設計的珠寶才能彰顯華貴的時候,希望你還記得今天的事情。」
  柳河在偷換概念,王嫣然說的是材質,而她卻在說設計。不過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其他人都對她口中的那個設計團隊充滿了好奇,已經開始交頭接耳地互相打聽起來。
  柳河之前判斷自己不適合經商也許判斷錯了,這樣的形勢之下,她都沒有忘記側面宣傳自己的工作室,可見,她在經商一道上,還是有些可取之處的。
  彭煜垣的來派對的目的已經達到,也沒有待在這裡的必要,乾脆直接拉著柳河走了。
  出來的時候發現那個小姑娘也跟了出來,看來彭煜垣對小姑娘挺滿意,小姑娘也挺喜歡彭煜垣,兩個人說話很是投機。
  小姑娘有自家的司機接送,柳河她們看著她上車走了,才往自己的車子方向走。
  「安安,你今天做的很好。以後碰到那個姓王的也不用客氣,我告訴你啊」,彭煜垣湊近柳河,神秘兮兮的說道:「她是出了名的愛玩,不知道被多少個男人玩過,自己還覺得得意呢,不知道別人背後都是怎麼說她的。京城但凡有點名頭的人家,恐怕都不會娶她!」
  柳河對王嫣然倒是不多好奇,她現在最關心的是,「大姐,我今天這麼不給她面子,對彭家,不會有影響吧。」
  彭煜垣走到車便,親自給柳河打開副駕的車門,把她塞進去,自己也坐上車之後,才對柳河道:「我告訴你柳河,今天遇到這事兒,你要是忍氣吞聲,慫了,那才有事。要是讓老爺子知道,老爺子能好幾年不讓你進門你信不信?他們王家是鑽營出來的,咱們彭家才是一點一點拼出來的,怕什麼!」
  有了彭煜垣的這番話,柳河才終於放下心裡來。
  這件事不用煩惱了,還有一件事有她煩的,就是舒然的事情。
  今晚發生的事情雖然純屬巧合,但是對舒然的傷害一定很大,她就算是再不喜歡舒然,舒然這次也算出公差的時候遇到麻煩,她這個做老闆的,總要想辦法疏導一下。
  可是,有些人,根本就沒有疏導的必要,因為他們自己就會心理調節,把所有的過錯都推到別人身上,用轉嫁仇恨的方法,解脫自己。
  舒然,就是這樣的人。
  
  ☆、第286章 母女算計
  
  柳河第二天去到工作室的時候,並沒有看到舒然,問過劉真才知道她請假了,給出的理由是身體不舒服。
  柳河琢磨了一會兒,還是給舒然打了個電話。手機沒人接,她就又打了舒然留下的座機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被接通,聽筒裡傳來舒眉的聲音,「喂,你好,這裡是彭家,你找哪位?」
  彭家!柳河嗤笑,只有老宅那邊,才有資格對外聲稱彭家。明白這其中關鍵的人聽了她這話,肯定以為彭繼業要自立門戶了。
  「舒眉阿姨,我是柳河」,柳河疏疏淡淡的說道,那邊的人顯然沒想到會接到柳河的電話,呼吸明顯急促了一下。
  「你打電話過來幹什麼?」舒眉警惕的問道。
  「舒然怎麼樣?」柳河懶得和她廢話,直接問道。
  「你問然然幹什麼?」舒眉不答反問。
  顯然,她還不知道昨晚的事情。柳河也沒有和她多說,直接掛斷了電話。
  那頭舒眉放下電話之後就上了樓,輕輕敲了敲門,「然然,剛才柳河打電話過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啊?」
  舒眉心裡也很著急,她知道舒然昨晚和聶欣華一起去參加一個名媛派對,她心裡還挺高興,能夠有機會多認識世家名媛。
  可是等舒然回來的時候,臉上卻一點兒喜悅都沒有,好像還哭過,臉上的妝都花了。問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卻什麼都不說,把自己關進房間一直沒有出來。
  剛才柳河打電話過來問舒然的情況。她就更加肯定,昨晚一定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然然,有什麼事你和媽媽說,媽媽幫你解決,不要悶著自己啊。」門裡面一點兒動靜都沒有,舒眉又拍了幾下門。
  等了一會兒,門還是沒開。舒眉正要再敲,門突然打開。還穿著昨天那條裙子,花著臉,頭髮亂蓬蓬的舒然出現在門口。
  越過舒然,視線所及的地方。也是亂糟糟一片。顯然,舒然已經發洩過,只是效果並不多好。
  「然然,你這是怎麼了,有什麼心事你和媽媽說,別……」
  「你煩不煩!都是因為你,你和爸爸在一起這麼久了,為什麼京城裡的人還不知道你是誰,因為不承認你。他們也不承認我,嘲笑我,譏諷我。我哪裡不好。你說,我哪裡……」舒眉上前摀住歇斯底里的舒然的嘴,把她推進房間,反手關上門。
  彭繼業還在家裡,絕對不能讓他聽到舒然說的話。
  「然然,你心裡有火氣。儘管朝媽媽身上撒,但是撒完一定要告訴媽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舒眉壓抑著心中的情緒,放緩聲音說道。
  彭繼業早前帶她出席過一些活動,也把她介紹給一些人。不過後來好像是老爺子那邊給彭繼業施加壓力,現在彭繼業不僅不帶她出去應酬,自己也很少出去應酬了。
  她最近也在為這件事發愁,還沒想到辦法,自己的女兒又因為這些事情埋怨她,她心裡面覺得苦,卻又沒有辦法和舒然說。
  舒眉的冷靜終於影響到了舒然,她頹然坐在床上,不再歇斯底里,只默默掉眼淚。
  舒眉坐下來,輕輕給她擦眼淚,「好孩子,都是媽媽不好,媽媽現在已經在努力了,你放心,再過不久,你爸爸就會通過媒體把自己再婚,你是他女兒的事情發佈出去,到時候就再也沒有人說我們名不正言不順了。」
  舒然聽了她的保證,眼淚掉的更加洶湧。她拂開舒眉的手,淚眼婆娑地看著她,「媽,對不起,我剛才不該朝你發火。其實,就算外界都知道你是爸爸的妻子,我是爸爸的女兒也還是一樣的。就像柳河,她……」
  提到柳河,舒然突然握緊了雙拳,如果此時柳河就在她眼前,她會毫不猶豫地揮出自己的拳頭。
  柳河為什麼不早說自己也要參加名媛派對?為什麼不自己帶假珠寶?還有,明明是柳河得罪了人,為什麼要牽連她?
  柳河她肯定是故意的,故意讓她出醜,故意讓她在京城所有名媛面前抬不起頭來。經過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再難擠進京城的名媛圈子裡。
  她不甘心啊,一點兒也不甘心。
  她為了這個派對準備了這麼多,準備了這麼久,如果不是因為京城所有珠寶店有特色的珠寶都被訂購一空,她也不會想到用給工作室做宣傳的理由,讓工作室替她準備珠寶。
  柳河她那麼有錢,當初完全可以用真的珠寶,可是她還是聽了別人的建議,選用了假的珠寶。
  從一開始,就是柳河的決定一步一步把她推向令人羞憤的結局。就算她最後站出來,讓她先離開派對,也不見得有什麼好心。興許只是看夠了熱鬧,才假惺惺的站出來,讓她感激她。
  她才不會感激柳河,絕對不會。導致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柳河,都是柳河的錯,她為什麼要感激!
  舒然越想越氣,這個想法,已經折磨了她一晚上。
  舒眉見舒然終於不掉眼淚了,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見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起來,一副氣極的模樣。
  「然然,這又是怎麼了?有什麼話好好說,別生氣,別生氣。」舒眉一下一下地輕撫舒然的胸口,想讓她放鬆下來。
  還真的有效果,舒然漸漸平靜。她抓住舒眉的手,把昨晚自己經歷的事情,聽到的話,以及事後聶欣華打聽到的消息全都告訴了舒眉,最後又道:「媽,她這麼算計我,我絕對不會讓她好過,絕對不會!」
  舒眉全然相信自己女兒的話,同時也和舒然一樣,認為所有的過錯都在柳河,都是柳河故意為之。
  她拍了拍舒然的手背,「好孩子,你放心,媽媽和你站在一邊,她敢欺負你,媽媽一定會幫你的。」
  舒眉安撫了舒然好一會兒,哄著她洗了臉,又給她收拾好房間,看著她睡著才從舒然的房間裡退出來。
  她回到自己的臥室,呆呆坐到床頭,心情越來越沉重。
  對付柳河,給自己的閨女出氣,真的太難了。早前她拍的那些照片,還以為會拿捏住柳河和彭煜城,誰知那些照片根本用不上。
  她找人查過,酒會那晚有好幾個沒有實名登記的服務生,期中就有和柳河在底下停車場接吻的那個。她還想繼續查,但是私家偵探卻為難的告訴她,「那麼重要的場合,來了那麼多重要的人物,明裡暗裡總要有人保護。那麼重要的酒會的侍應生,都是通過層層檢查的,怎麼可能沒有實名登記。」
  私家偵探沒有明說,但是舒眉已經明白過來。怪不得彭煜城看到自己的老婆和男人接吻反應有些不一樣,原來,那個男人就是他自己!
  確實如彭煜城對她說的那樣,彭煜城是化妝執行保護任務,她不能也不敢把照片公開出來。到時候如果查出來是她把照片公佈出去的,那麼因為照片所產生的後果,將是她根本無法承擔的。
  到那時候,彭家根本不會護著她,彭繼業也不會,因為她的行為,已經達到的除了有損家族以外,損害了更要一個階層的利益。
  得知這一切,也明白其中的利害關係之後,她咬牙把留存的照片全部刪除。這些照片不僅沒有讓她得到她想要的東西,還讓她的心思完全暴露在柳河和彭煜城面前。
  她每天都在防備,防備著柳河或者是彭煜城把照片和她曾經的事情告訴彭繼業。這樣戰戰兢兢的日子,她再也不想過了!
  必須要想一個辦法,封住柳河的嘴,也封住彭煜城的嘴,讓他們以後絕對不會為難她,為難她的女兒。
  柳河對舒眉母女的滿心算計完全不知情,第二天舒然來工作室上班的時候,她把舒然單獨叫到她的辦公室,簡單說了一下那一晚的情況,還安慰了幾句,最後道:「事情發展到後來,誰都沒有想到。你放心,得罪王嫣然的是我,以後她就算找麻煩,也只會找我的麻煩,不會找你麻煩。」
  舒然從進到辦公室,就一直垂著頭,聽完柳河的話,她才抬起頭,還是委委屈屈的表情,但是卻沒有一點兒怪罪柳河的情緒表現出來。
  「其實那晚我還應該謝謝你,多謝你能站出來。」舒然小聲說道:「我不害怕,你自己也當心一些,我聽說王嫣然很厲害。」
  舒然離開辦公室後,柳河長舒了一口氣。雖然她不喜歡舒然,但是那晚的事情對一個想要看到更多更精彩的世界的小姑娘來說,打擊確實太大了。她都沒想到舒然只用一天的時間就能把自己的情緒和心態調節的這麼好。
  當然,柳河並沒有看到舒然開門走出辦公室的時候,眼底閃過的那一抹怨恨。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因為在派對上柳河的那一番話,出於對假珠寶設計團隊的好奇,不少人開始打聽起工作室來。
  柳河在這個時候適時地把彭菁芸的名號推了出來,向外宣稱彭菁芸是工作室的名譽顧問,知道彭菁芸在珠寶設計界成就的人對工作室開始格外關注起來。
  這一日柳河剛下課,準備開車直接去工作室,就接到了彭菁芸的電話。 ps:感謝大家的正版訂閱,感謝感謝。,老闆最近安排了很多活兒給阿奴,累到要吐血。吃過晚飯再碼第二更,會很晚,抱歉抱歉。
  
  ☆、第287章 意外的事和人
  
  「我現在在老宅,你開車來接我吧,我去你的工作室看一看」,彭菁芸在電話那頭說道。
  柳河很驚訝,彭菁芸只在最初工作室還沒有成立的時候帶她去認門兒,之後就再也沒去過,怎麼突然就想起來要去了呢。
  等柳河見到彭菁芸,彭菁芸才告訴她答案。
  「你都把話放出去了,我這個名譽顧問,總得去你那工作室指導指導工作才行啊,否則外面的人還只當我白拿錢不幹活呢。」彭菁芸坐在副駕上,半開玩笑地說道。
  柳河心裡感動,她之前把彭菁芸是工作室的名譽顧問的消息放出去的時候,也想過讓彭菁芸去工作室看一看。不過思來想去,她怕給彭菁芸添麻煩,到底是沒有給彭菁芸打電話。沒想到彭菁芸聽到消息後,會主動提出要去工作室。
  如果不是開著車,柳河一定會挽上彭菁芸的手臂好好撒個嬌。
  彭菁芸在工作室一直待到下班時間,才和柳河一起離開。期間她還真的指導了些工作,對於工作室這些小菜鳥來說,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一塊兒大餡餅。
  「最近老爺子的身體不大好,你還是把我送回老宅吧,我看著他還能放心一些。」回去的路上,彭菁芸對柳河道:「你閒了也多往老爺子那邊走一走,老爺子喜歡小傢伙,讓他多看看。哎,也不知道煜城什麼時候回來。這兩天老爺子還念叨他,調到中央軍區以為可以經常回家,沒想到還和以前一樣忙。十天半個月也沒個信兒……」
  彭菁芸難得的話多起來,說完老爺子又說起彭煜城。柳河原本開車很專心,只聽彭菁芸說起彭煜城的時候,不覺晃了下神,最近忙著上課忙著工作室的事情還忙著照顧孩子,她倒是沒怎麼想起彭煜城。現在回想,自從他上次離開。沒給她打過一個電話,甚至連短信都沒有一條。
  這還是頭一次。他離開之後一點兒音信也沒有。
  他現在,到底在幹什麼?
  「安安,小心……」就在柳河晃神的功夫,彭菁芸突然猛地推了她一下。她緩過神,才發現迎面一輛車子直直地駛過來,沒有轉彎、停車的跡象。
  老宅所處的位置比較安靜,去到那邊要經過幾段並不繁華的路。此時她們所在的位置就在一處並不繁華的道路上,路的兩遍是高聳的大樹,路面的一大半都照在樹蔭裡。
  此時雖然是下班的時間,但是來往的行人車輛依然寥寥。
  柳河猛打方向盤,車子直接朝人行道衝去。
  但還是晚了一步,迎面而來的車子。還是和柳河的車子有了碰擦。
  車子顛簸了幾下,最終停下來。柳河和彭菁芸在慣性的作用下,身子不自覺朝前撲去。
  幸好有安全氣囊。除了一點擦傷,兩個人並沒有大事。
  柳河朝撞她們的車看去,那輛車子並沒什麼大事,司機沒有下車,竟是直接開著車子走了!
  柳河趕緊拿出電話,對驚魂未定的彭菁芸道:「姑姑。你報警,那車是故意撞我們的。」
  彭菁芸報警的功夫。她的電話也撥出去了。
  有人想要了她或者是彭菁芸的命,這麼大的事情,她可不能就這麼算了。
  電話是打給聶紹輝的,接通之後不等聶紹輝說話,柳河便急急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和他說了。
  聶紹輝只沉聲說了句,「我去安排」。
  至於安排什麼,他並沒有告訴柳河,應該說,沒有時間告訴柳河。
  打完電話之後,兩個人都靠在椅背上舒了口氣。
  剛才實在是太驚險了。
  柳河懊惱地捶了捶額頭,都怪她,開車竟然還走神了。如果沒走神,說不定就能躲開車子,也就不會發生剛才那麼危險的事情了。
  「安安,你怎麼知道剛才那車是故意撞我們的?」彭菁芸撫著胸口說道。
  兩個人都沒有下車的打算,不是不想下車,實在是,現在腿還軟著,根本動不了。
  「那輛車逆向行駛,在這麼寬的路上,除非車子故障,否則肯定不會撞到我們。不過我剛才回頭看的時候,明顯看到那車子撞過我們之後減速看我們的情況,然後又加速離開的。由此可以排除車子故障無意擦撞,然後肇事逃逸的可能。」柳河有條有理的分析道。
  彭菁芸贊同地點了點頭,想了一下,她突然想到一點,「剛才咱們說話,我沒在意路面的情況,現在想來,確實不尋常,特別是那個司機,竟然帶著口罩!」
  柳河越想越覺得後怕,轉頭問彭菁芸,「姑姑,你最近沒得罪什麼人吧?」
  彭菁芸搖搖頭,「我已經很久沒有出去交際,連得罪人的機會都沒有。」
  不是彭菁芸,那就只有她自己了。
  柳河回想最近發生的事情,好似除了和舒眉母女不對盤,好像就只得罪了王嫣然。
  不過,柳河自認為和她們之間的過結遠沒有到需要殺了她的地步,舒眉母女和王嫣然,都沒有絕對的理由要對她下手。
  想要殺她,或者說想要教訓她的人,到底是誰?
  正在柳河糾結這個問題的時候,電話響了,是聶紹輝打過來的。
  「已經有人追過去,你放心吧,那條路有監控,他跑不了。」聶紹輝沉聲對柳河說道:「我現在正開車往那邊趕,別害怕,我馬上過去。」
  有了聶紹輝的這句話,柳河忽然覺得心中的恐懼一下子便消失不見。
  交警過來敲車窗詢問情況,柳河匆匆掛斷了電話,開車門,踉蹌著下車和交警說剛才發生的事情。
  這件事情很嚴重,涉嫌蓄意謀殺,且受害人的身份還不容小覷,所以各方面都非常重視。
  等聶紹輝趕過來的時候,被撞壞的車子邊上已經圍了不少人,其中竟然有媒體在拍攝,雖然有人維持秩序,但是依然嘈雜,十分混亂。
  柳河和彭菁芸相攜著站在車邊,胳膊腿上能夠看到明顯的擦傷,並不多嚴重,只是看上去有些駭人。
  聶紹輝蹙眉擠進人群,把柳河和彭菁芸護在身後,和一個交警耳語了幾句,然後又對採訪的媒體記者道:「不要讓我看到任何一條關於這起車禍的報道,否則的話……」
  剩下的話他沒有說,媒體記者已經乖乖把設備收好,聶紹輝的眼神太伶俐,他們甚至都不敢多看他一眼。
  「走,先去醫院」,聶紹輝不由分說地把柳河和彭菁芸帶上了自己的車子,開車直奔附近最近的一家醫院。
  傷不多嚴重,簡單的消毒就行,甚至都不用包紮。可饒是這樣,聶紹輝的眉頭也沒有鬆懈下來。
  敏感睿智如他,已然從柳河的隻言片語以及其他途徑得知是有人蓄意傷害柳河她們。
  柳河和彭菁芸受到了驚嚇,看完傷之後聶紹輝就開車先把彭菁芸送回老宅,然後又開車送柳河回家。
  回家的路上,柳河把自己猜想的,可能對她下手的人都告訴了聶紹輝,又說了自己的懷疑,最後問道:「大哥,你覺得可能是她們當中的人嗎?」
  聶紹輝的臉被臘月的天氣還要森寒,他沒有馬上回答柳河,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然後又放鬆下來,這才回答道:「按你的說法,都有可能,但是可能性都不大。不過安安,人心最是難測,你都是站在你的角度上去猜測別人的心裡,其實並不準確。有的人偏執,有的人極端,這些人的心裡你根本不能用正常的心態去揣摩。」
  聶紹輝說的對,人心最難揣測,柳河的猜想都是從她的角度出發,往往把人想的比較善良溫和。
  「安安,你不要擔心,撞你的人肯定會抓到,到時候所有的疑問就都解開了。」聶紹輝安慰道。
  柳河默默點頭,現在也只能這樣,只能等抓到人再說。
  回到家,何小曼看到柳河身上帶上,少不得又要問詢一番,這件事肯定瞞不住,柳河就把事情的原委都和他們說了。
  何小曼怕她一個人在家帶孩子害怕,晚上就沒有離開,留下來陪著柳河。
  柳河發生車禍之後的半個小時左右,肇事司機落網。
  第二天,柳河見到肇事司機的時候,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竟然不是她猜想的任何一個可能對她下手的人,而是一個差不多就要被她遺忘的人,她前世的男朋友,渣男——辛睿霖。
  早前在濱城,辛睿霖因為出言不遜,和柳灝打過一架,還進了警察局。事情畢竟已經過去好幾年,她對辛睿霖以及前世的種種早已經釋然,沒想到在京城,還能再遇辛睿霖,而且,還是以這樣的方式。
  都說相由心生,柳河不知道這兩年他到底發生了什麼,只現在的辛睿霖比她在濱城見到的更加陰鷙,看著她的目光裡,滿滿的都是仇恨。
  「都交代了嗎?」聶紹輝問跟進這個案子的民警。
  民警搖頭,「什麼都不肯說,很不配合。」
  證據確鑿的話,就算他什麼都不說,也依然難逃法律的制裁。不過,柳河還是想弄清楚原因,想知道事情過去這麼久,辛睿霖為什麼還揪著當年的事情不放。
  
  ☆、第288章 牛郎
  
  在聶紹輝的斡旋之下,民警終於同意在有第三人陪同的情況下,讓柳河和辛睿霖見面。
  最後,聶紹輝和一個民警陪著柳河去見了辛睿霖。
  辛睿霖看到柳河,情緒很是激動,就要爬過桌子,用帶著手銬的雙手打柳河。
  聶紹輝和民警都很緊張,一個護著柳河,一個去制壓辛睿霖。
  柳河倒還算鎮定,她就定定的看著辛睿霖,看著這個本該風華正茂的男人,此時卻如瘋魔了一般猙獰恐怖。
  過了一會兒,被按壓著,臉貼著桌面一動不能動的辛睿霖終於冷靜下來,民警嘗試著鬆開辛睿霖,見他沒有其他的動作,才讓他坐好。
  柳河坐在他對面,兩個人靜靜地對視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柳河先開的口,「辛睿霖,為什麼要殺我?」
  辛睿霖唇角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來,他靠在椅背上,直直的看著柳河,「我沒想殺你,是我的車不小心擦到你的車。」
  如果按照辛睿霖這番說辭的話,他撞柳河就只是一起交通事故,他有錯,違規駕駛,肇事逃逸,但是相比蓄意謀殺來說,罪名要輕上許多。
  辛睿霖雖然不是學法律的,不過他在大學期間就喜歡看這一類的書,對法律瞭解的肯定比柳河多。柳河深知這一點,所以便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繞彎子,而是繼續問道:「你怎麼知道我昨晚會走那條路?」
  往常柳河下班都是直接回家。昨天是為了送彭菁芸才走到那條僻靜的路,而辛睿霖能夠直接開車向她撞開,顯然對她此次的行走的視線十分瞭解。且是提前就做好了準備。
  辛睿霖好笑地看著她,「我剛才已經說了,我是不小心碰到你的車子。當時我根本就不知道車子上是你,至於為什麼這麼巧讓我撞到你,估計,是老天爺的安排吧。」
  就這樣,柳河問辛睿霖答。一直到半個小時後,柳河愁眉苦臉地從房間裡走出來。除了謊話,還是什麼都沒有問出來。
  之後,聶紹輝又帶著柳河去看事發時候的監控,好幾段視頻裡都可以看到辛睿霖的車。由此也可以判斷辛睿霖的行車路線。
  柳河對京城的大街小巷已然十分瞭解,她看過幾遍之後,突然「咦」了一聲,手指指在屏幕上,對聶紹輝和辦案警察道:「你們看,按照視頻的拍攝地點和時間看,辛睿霖是從家出發,直接向這條路開去,之前都是正常行駛。而在廣匯路。他停了十幾分鐘,這不正常。」
  在廣匯路口停十幾分鐘,這是柳河推算出來的。因為這個路口的一個攝像頭壞了。這個路口的車流量不是很多,也並不繁華,所以攝像頭壞了幾個月都還沒有維修。辛睿霖的車子從這裡駛過,並沒有留下視頻。
  車子正常行駛過沒有攝像頭的區域,最多不超過一分鐘,就會進入另外一個攝像頭拍攝的區域。可是,辛睿霖的車子進入盲區之後。卻是十幾分鐘之後才駛入另外一個拍攝區域。由此可以推斷,辛睿霖在拍攝不到的區域,停車停了十幾分鐘。
  這十幾分鐘他在幹什麼?柳河猜想,他在等著她的車子過來,因為廣匯路轉彎,就是柳河開車駛過的那條路!
  她能想到,警察和聶紹輝自然也想到了。
  「昨晚我是為了送姑姑才走的那條路,往日決計不會走那條路,他肯定知道我昨晚會經過那裡,才會在那裡等候。一定是有人,把我的行蹤告訴了他。」柳河大推斷道。
  知道她昨晚行蹤的人不多,除了工作室的人可能猜到外,應該就沒有誰知道了。那麼,那個向辛睿霖透露她行蹤的人,很可能就是工作室的人。
  而工作室裡唯一一個和她不對盤的,就是舒然。
  也有一種可能,就是辛睿霖經常把車停在那裡等她路過,好尋找時機。不過這種可能在查看過最近一段時間的監控路線後變成了不可能。辛睿霖之前從來都沒有在那裡蹲守過,也就是說,這一次,辛睿霖是第一次在那裡等她出現。第一次就等到,是運氣的可能性很小,最大的可能,還是有人告訴他柳河的行蹤。
  不過,不管她有多麼堅信她自己的猜測是對的,對於辦案警察來說,沒有證據支撐的猜想永遠都只是猜想,並不能成為對付壞人的利器。所以,找到證據或者是證人才是關鍵。
  警察有警察的辦案程序,但是有的時候,他們的程序太規矩,反而束住了手腳。
  他們有規矩要守,而柳河沒有,所以從警察局出來,柳河便對聶紹輝道:「大哥,你私下查一查辛睿霖,看看他都和誰有來往,興許能從他經常來往的人那裡找到突破口。」
  聶紹輝揉了揉她的腦袋,「這些事情交給我,在這件事沒有弄清楚之前,你最好還是在家待著,不要隨意外出。」
  柳河卻搖頭,含笑看著聶紹輝,「總不能因為有人對我有惡意,我就要改變自己的生活。大哥放心,我有分寸,也會多加注意。」
  聶紹輝勸不住她,也便沒有再說什麼。
  當天柳河既沒有耽誤上課,也依然去工作室上班。
  昨天傍晚的事情媒體果然隻字未提,不過劉真還是通過旁的渠道知道了這件事。
  看到柳河來上班,她很是驚訝,小心翼翼地安撫柳河。柳河覺得好笑,來你說了好多句「我沒事」之後,劉真才半信半疑地出去工作。
  這一天,工作室也接到了自成立以來的第一單生意。根據客戶的要求,工作室要用客戶指定的寶石設計一套參加頒獎典禮的首飾。
  客戶是個十八線小明星,叫趙晴,她見到柳河,首先問柳河看過她的戲沒有。
  柳河完全不認識這個人,誠實地搖頭。趙晴不怒反笑,對柳河道:「沒看過就對了,我以前演的角色,我自己都找不到。」
  就這一句話,柳河對趙晴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這次趙晴是跟著劇組去領獎,就算上台了,也肯定是犄角旮旯的地方,可能連一個鏡頭也沒有。不過她依然十分用心的準備,想著萬一能上鏡頭,也要把自己最美的一面展示出來。
  她頒獎典禮的禮服已經準備好,珠寶要搭配禮服來設計。說實話,有很大的局限性。
  不過,柳河還是欣然接下了這一單。總要邁出第一步,就算這一步小一些,也沒有關係。就像趙晴一樣,為了不知道有沒有的可能,努力!
  設計所用的寶石趙晴也有要求,她在圈內沒有什麼名氣,一下子也不可能拿出那麼多錢來,所以就想選用普通的玉石。對此柳河沒有什麼異議,等她走後,柳河召集全工作室的人開會。
  把趙晴的要求簡單說了下,然後便是大家發表意見。
  期間舒然還是坐在角落裡,微垂著頭,似乎在專心記筆記,一句話也沒有說。
  「舒然,你來和大家說說,趙小姐提供的玉石有哪些優缺點,在設計的時候,我們要把這些也考慮進去。」
  柳河突然點名,舒然明顯嚇了一跳,我在手中的筆竟脫手掉了下去。
  「對不起對不起」,舒然連連道歉,把原本放在膝蓋的筆記本放在桌子上,蹲身去撿筆。
  柳河無意間看了筆記本一眼,潔白的紙張上,只有三個字。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還想再看,舒然已經坐直身子,慌張地把筆記本闔上,抱進懷裡。
  因為看到那三個字,接到訂單的喜悅被衝散了不少。會議的最後,柳河簡單的分配了一下工作,大家便各自散去。
  柳河還沒想明白舒然為什麼要在筆記本上些彭煜城的名字,就接到了聶紹輝的電話。
  他辦事很有效率,不到一天的時間,已經差不多把辛睿霖近幾年在京城的情況全都查清楚了。
  當晚,柳河邀請聶紹輝來家裡吃飯,順便說以後所調查的情況。
  吃過晚飯,何小曼看著小傢伙,柳河便和聶紹輝去了書房。
  聶紹輝將他查到的,結合自己知道的一些消息,全數告訴柳河。
  這件事要說,還要從兩年前辛睿霖去省城開始說起。
  那時候辛睿霖因為出現不遜,被柳灝打了,關進警察局。辛睿霖要求柳灝道歉,彭煜城和聶紹輝便借由道歉的機會設計了一場「抓奸」的鬧劇,最後辛睿霖不僅被景蕾帶人暴揍了一頓,事後回到京城,更是處處受到景蕾的刁難。
  他不傻,很快就想明白他是被陷害的。
  畢業在即,別人都在忙碌著找工作,他卻突然被告知取消了學位證,這就相當於大學四年白讀了。再後來,已經板上釘釘的工作沒有了,和自己稱兄道弟的朋友也都漸漸疏遠他。
  走投無路的他為了生存,做起了又髒又累的活。可是他養尊處優久了,這些活他根本幹不了。
  後來他無意中聽說牛郎賺的多,還很輕鬆,只要伺候好金主就好。他想了兩天,在吃完最後一包方便麵後,做下決定。
  
  ☆、第289章 供認不諱
  
  他因為長得不錯,身體和技術也好,再加上能說會道,來找他的人越來越多,他的身價也越來越高。
  後來,不少京城有些知名度的貴婦名媛打發空閨寂寞,也會找他。一來二去,他在京城的這個圈子裡,認識了不少人。
  「王嫣然就經常找他」,說到這裡,聶紹輝略頓了一下,黑沉著臉繼續說道:「還有聶欣華!」
  聶欣華,竟然找牛郎!
  這要是讓聶老爺子知道,非得氣吐血不可。
  「王嫣然應該不會知道我的行蹤,除非她買通工作室的人」,柳河想了一下,說道:「聶欣華和我也有過結,而且她和舒然關係好,通過舒然知道我的行蹤也不是不可能。」
  聶紹輝沒有說話,他臉黑,正是因為他也想到了這種可能。
  他雖然不喜聶欣華,可她畢竟是聶家人,是他的堂妹,她有些小性子,亂花錢,這些他都能容忍。可是,若她敢傷害自己的親妹妹,那就是一百一千個不行!
  「今晚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聶紹輝拍了拍柳河的肩膀,站起身來。
  柳河站起身來,幫聶紹輝拿下西裝外套,親自把他送出門。
  柳河知道聶紹輝是回去找聶欣華問話。興許,今天稍晚一些,聶紹輝就能給她打來電話。
  她猜得果然不錯。晚上快十一點鐘的時候,聶紹輝打過電話來,對她說道:「欣華確實知道你的行蹤,卻不是舒然告訴她的,她看到你開車去老宅接人,猜到的。不過她並沒有把你的行蹤告訴辛睿霖,我知道她的性子。這麼大的事,她不敢騙我。」
  和原來猜想的竟然差這麼多。柳河只覺得腦袋裡一團漿糊,完全理不出頭緒來。
  聶紹輝也有些煩躁,並沒有和柳河多說便掛了電話。
  晚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覺,柳河一直在想這件事情。最後得出結論,還是要撬開辛睿霖的嘴,才能知道真相。
  問題的關鍵就是,怎麼才能讓辛睿霖說實話。
  柳河開始仔細回想前一世的事情,想辛睿霖到底害怕,或者說是在乎什麼,只要找到他的弱點,就一定能牽著他的鼻子走。
  前世的許多事情柳河都記得不大清楚了,回想起來也有些困難。想的疲倦,迷迷糊糊要睡著的時候,她的腦海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只是困意來襲,她還是睡了過去。
  第二天早起,柳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給聶紹輝打電話,如此這般這般如此交代一番,得了聶紹輝的准話便掛了電話,起床收拾。準備上課上班。
  平靜的度過兩日,第三天的時候。聶紹輝給她打電話,說事情已經辦好,問她下一步的打算。
  柳河約定和聶紹輝見面,然後一同去了派出所。
  辛睿霖還被關押著,因為他的拒不配合,也因為事情有了新的發展,他的尿檢呈陽性,也就是說,他在開車撞柳河之前,吸過毒。
  聽辦案警察說這些的時候,跟在柳河和聶紹輝身邊的頭髮已然斑白的老夫妻具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一個勁兒拉著警察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兒子絕對不會吸毒,絕對不會,肯定是你們弄錯了。」
  這對老夫妻,就是辛睿霖的父母。辛睿霖是父母的老來子,也是父母的全部希望和寄托。辛睿霖前世是渣男,這輩子混的也不好,但是有一點卻是始終如一,那就是孝順。
  前世辛睿霖不管是順境還是逆境,不管是有錢還是沒錢,工作之後每個月都會給父母匯一些錢,電話也基本保持著一個星期兩通的頻率,這在男人中,已然是十分少見了。
  前世柳河沒見過辛睿霖的父母,因為辛睿霖從來都沒說要帶她見家長,也沒提出過要見她的家長。是以,這一次還是柳河兩輩子第一次見到辛睿霖的父母。
  他們都已過耳順之年,雖然頭髮已見斑白,但是身體還算硬朗。即便如此,柳河還是很擔心,擔心他們聽到辛睿霖這幾年在京城的生活後,會支撐不下去。
  「安安,也許你這樣做,是在幫他們挽救誤入歧途的兒子。」聶紹輝感覺到她有些恍惚,便湊到她耳邊悄聲說道。
  柳河勉強一笑,點點頭,「大哥說得對,現在,興許只有親情能感化辛睿霖,讓他配合警方工作,讓他改邪歸正。」
  警察給老夫妻簡單說了一下現在辛睿霖的情況,辛母已經泣不成聲,辛父也只垂頭沉默不語。
  「你們能過來,也許是一件好事。我安排你們和辛睿霖見一面,你們也勸一勸他,就算他不配合警方的工作,只要證據充足,他依然要受到法律的制裁。而且,他還會為他的不配合付出更大的代價。」警察很是官方的對老夫妻說道。
  大約過了十分鐘,有警察帶了老夫妻去見辛睿霖,而柳河和聶紹輝則和辦案警察去了監控室。在這裡,不僅能看到辛睿霖和父母見面的畫面,還能聽到他們說話。
  原本這樣的地方,聶紹輝和柳河是進不來的,不過聶父早前就跟警局方面打過招呼,警局方面也算給他面子,這才對他們格外通融。
  監控器的畫面不多清晰,但是柳河還是捕捉到了辛睿霖見到老父老母的那一刻的震驚、恐懼和愧疚。
  還知道愧疚就好!
  見面伊始,辛母只拉著兒子的手哭。辛睿霖開始還挺著,後來也跟著哭起來。
  母子兩個人哭了許久,才嗚嗚咽咽地說起話來。
  辛母一個勁兒追問辛睿霖是怎麼回事。辛睿霖死活不說。最後,一直沉默的辛父突然扇了辛睿霖一個耳光,把辛睿霖都打蒙了,足可見其力氣之大。
  「我和你媽白養你了!」辛父顫聲說道:「我以前教你要走正路,不要做壞事,你都忘到腦後去了是不是?你就是不為你自己想,也該為我和你媽想一想啊。我們就你這麼一個兒子。你要是有什麼事,你讓我們指望誰去?」
  老頭兒越說越激動。最有也掉了眼淚。
  興許是辛父的眼淚震撼了辛睿霖,也興許是辛父的話起了作用,辛睿霖的表情終於有了鬆動。
  「睿霖,我和你爸也不指望你有多大的出息。就希望你安安穩穩畢業,回家找一份工作踏踏實實的幹著。你別擰了,把該交代的就向警察同志交代,早點出去。好孩子,不管你犯了什麼錯,爸媽都等著你回家。」辛母哽咽著說的這番話,成了壓倒辛睿霖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垂頭默默的掉了一會兒眼淚,再抬頭看向年邁的父母的時候,臉上全都是堅定的神色。
  辛父辛母哭著走出來。聶紹輝的助理帶他們去酒店休息。柳河和聶紹輝依然留在派出所的監控室,此時,辦案警察和記錄員已經開始盤問起辛睿霖。
  這一次辛睿霖很配合。對自己故意開車撞柳河的事情供認不諱。
  通過他的交代,柳河也終於知道,他是如何知道她的行蹤。
  舒眉,竟然是舒眉!
  舒眉竟然認識辛睿霖,這實在太出乎柳河的預料。
  按照辛睿霖所說,舒眉和他經常出入的夜店的老闆是朋友。他們在一起喝過幾次酒,一來二去也就混熟了。有一次喝多了。他向舒眉說起自己的遭遇,提到過柳河和彭煜城。
  後來,舒眉嫁入彭家,就很少再去夜店,辛睿霖也沒再見過她。就在前不久,辛睿霖又在夜店碰到了舒眉,那時候舒眉已經喝了不少酒,很是苦悶的樣子。
  辛睿霖雖然因為彭煜城和柳河的關係對彭家沒有好感,不過對舒眉卻沒有什麼不好的感覺,因為在他心底,根本沒把舒眉當做彭家人。
  他過去陪舒眉喝了幾杯,又問舒眉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事,好像很不開心的樣子。
  舒眉便對辛睿霖倒苦水,說她自從嫁入彭家,過得有多不如意,彭家的人都刁難她,特別是柳河,處處找她的麻煩也就罷了,還為難她的女兒。
  聽到舒眉咒罵柳河,辛睿霖一下子就覺得和舒眉的關係更近了一些。柳河,就是他們兩個人共同的敵人。
  從這日之後,舒眉一連幾日都會去找辛睿霖,兩個人聊天、喝酒、罵柳河。
  以前他還能控制自己,只在不順意的時候才會去罵柳河,罵彭煜城。在舒眉的引到下,使辛睿霖心裡對柳河怒火燃燒的更加旺盛。
  在他吸食毒品之後,他的情緒就更加的難以控制。
  那一日就是在他情緒最是激動的時候,接到了舒眉的電話,舒眉告訴他柳河開的什麼車,大概會在什麼時間經過哪裡,告訴他這是一個好機會。
  他住的地方距離舒眉告訴他的地方有些遠,車子開到半路,他的腦袋已經清醒了大半,但是他沒有調轉車子,所以,才有了後面發生的事情。
  辛睿霖已經離開審訊室,視頻裡面只剩下一間空蕩蕩的房間,柳河依然定定的盯著屏幕。
  聶紹輝雙手握拳,骨節發出「卡卡」的聲響,終於換回了柳河的思緒。
  「大哥,事情牽扯到舒眉,你就不好再插手了。今晚我就回老宅,這件事讓彭家人知道,才更好解決。」柳河對聶紹輝說道。
  聶紹輝沉默了一會兒,最後還是點了頭,只是還不放心地補充了一句,「彭家想要包庇舒眉,我決不答應!」
  
  ☆、第290章 逼入死角
  
  還沒等柳河去到彭家老宅把舒眉做的好事都說出來,她便接到了彭煜城的電話。
  接到電話時,她正坐在聶紹輝的車裡,往彭家老宅趕。
  「安安,我聽說你出了車禍,現在怎麼樣?」彭煜城的聲音很急切。
  他剛執行完一次緊急任務,一名揭露他國竊聽國內領導人電話錄音的國際友人遭到他國特戰人員追殺,國際友人出逃,向國內尋求避難。
  彭煜城的任務就是,把國際友人護送到安全的地方。他國特戰人員很難纏,這次任務十分艱巨,是彭煜城從軍以來,最艱難,也是最榮耀的一次任務。
  護送期間,彭煜城除了和直屬指揮領導聯繫外,沒有和任何人聯繫。
  等把人安全送達之後,他返回中央軍區,打開手機,才看到彭菁芸給他發的信息。信息裡只告訴他,柳河和她發生了車禍,可能是人為,讓他如果有時間回家一趟,看看柳河。
  看完短信,他第一時間便給柳河打了電話,詢問她的情況。
  柳河先是安撫他,告訴他她沒事,只是輕微擦傷,處理過就沒事了。
  然後又把事情的經過以及最新進展告訴他,最後又道:「我現在正在往老宅那邊趕。畢竟和舒眉有關係,老爺子那邊肯定是瞞不住了。還有爸爸,警察肯定會去找舒眉。他早晚也要知道,從別人嘴裡知道還不如我親自告訴他,你覺得呢?」
  彭煜城沉默了好一會兒,柳河不知道他在想什麼,也沒去打擾他。
  「你回到老宅,先什麼都不要說,等我回家。」彭煜城說道。
  和柳河通話結束之後。彭煜城又撥出去一個號碼,這通電話打了足有十幾分鐘。掛斷電話,他直接開車前往京郊的留守村。
  彭煜城沒有告訴柳河他什麼時候回家,所以柳河中途又讓聶紹輝轉了個彎,先回自己家裡。帶上小傢伙一起去老宅,如果彭煜城今天不回來,她就打算先在老宅住下。
  老爺子看到小傢伙很高興,小傢伙也開心,揪著老爺子的鬍子就不撒手,柳河怕小傢伙揪疼老爺子,想去掰他的手,老爺子卻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你別管。讓他抓,我的鬍子硬,他要是能薅下一把來。我心裡還高興呢,說明我曾孫手勁兒大,以後一定有出息!」
  柳河對老爺子這一套理論很是無語,手勁兒大小都能和出息不出息扯上關係。
  反正老爺子高興,柳河也就隨他去了。
  吃過晚飯之後,彭菁芸把她拉到一邊。問她,「老爺子這幾天身體一直不大好。反反覆覆的,你今天帶小傢伙來,他才好一點兒。我照顧老爺子也一直沒有機會問你,事情到底怎麼樣了?」
  柳河湊近彭菁芸,耳語了一番。
  彭菁芸憤憤然,「我就說她不是個好東西,也就你爸把她當成寶。我這就告訴老爺子,肯定不能饒了她。」
  柳河趕緊拉住轉身要往樓上走的彭菁芸,「煜城說暫時不要告訴老爺子,等他回來再說。再等等吧,也許煜城有別的打算。」
  她的話音剛落,就聽到院子裡傳來車子的聲音,過了有兩分鐘,彭煜城就回來了。不過,他並不是一個人回來的,他還領著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男孩兒。
  彭煜城先把小男孩兒交給家裡的阿姨,讓阿姨給他收拾乾淨,等人下去了,他才對疑惑不解地柳河道:「這就是那個孩子,已經確定,就是舒眉的。」
  「怎麼回事,舒眉怎麼還有一個這麼小的孩子,她不是只有一個女兒嗎?」彭菁芸聽得雲裡霧裡。
  彭煜城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繼續對柳河道:「孩子在房間裡關了兩天,邱斌不知所蹤。我現在上樓和老爺子說清楚,你通知其他人吧。今晚就讓爸表態,他到底是要那個女人,還是要彭家的臉面!」
  說完,彭煜城直接上樓,柳河也不敢耽擱,開始給彭煜圻他們打電話。
  不到三十分鐘,所有人都到齊了,包括彭繼業和舒眉。
  「安安,把我們都叫過來到底是有什麼事啊,電話裡問你你也不說。」彭煜垣靠著覃況坐著,她預感到要發生大事,所有連掃帚都沒帶來。
  柳河掃了舒眉一眼,說道:「一會兒老爺子下來,聽老爺子說吧。」
  舒眉被柳河這一眼看的,只覺得脊背發涼。
  這兩天她一直有不好的預感,睡覺也會做噩夢。她四處打聽辛睿霖在派出所的情況,但是根本什麼都打聽不到。
  她現在所能想到的最壞的結果,就是辛睿霖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清楚,而她只要一口咬定,自己只是和辛睿霖抱怨過柳河,並沒有攛掇辛睿霖殺人,告訴辛睿霖柳河的行蹤也是無意為之就好。
  別人相不相信都不重要,只要彭繼業相信就好。只要彭繼業肯保護她,她就什麼都不怕。
  可是,事情已經完全出乎了她的預料。
  過不多久,老爺子拄著枴杖姍姍而來,他的身後是彭煜城,而彭煜城的身邊,還有一個稚嫩的孩童。
  「媽媽,你真的在這裡,這個叔叔沒騙我!」小孩子看到舒眉,越過老爺子飛奔下樓,直接衝進舒眉的懷裡。
  老爺子被小孩子撞了一下,差一點兒沒站穩,幸好彭煜城及時扶住了他。
  老爺子原本就黑沉的臉色更加黑沉。而此時,客廳裡的所有人,除了那個天真的孩子。其他人的臉色都很不好,特別是舒眉。
  在最開始的錯愕之後,她很快恢復鎮定,推開小孩兒,「這是誰家孩子,怎麼亂叫人。」
  她裝作和這個孩子不認識的樣子。
  小孩子被關在房子裡兩天,精神已經很脆弱敏感。現在聽舒眉如此說話,只以為舒眉是不要他了。剛才的喜悅一掃而空,嘴巴一撇,哇哇大哭起來。
  邱斌不是個特別講究的人,孩子一直跟著他。規矩禮儀也沒有學好,一邊哭一邊對舒眉拳打腳踢,後來乾脆倒在地上打起滾來。
  「這孩子是誰?到底怎麼回事?」彭繼業看著地上的孩子,問道。
  「孩子的父親叫邱斌,母親叫舒眉」,彭煜城扶著老爺子坐下後,才回答彭繼業,「舒眉阿姨既然不承認孩子是她的,那就去做dna吧。」
  舒眉完全慌了。她沒想到彭煜城竟然找到了孩子。還把孩子帶了過來。現在她該怎麼辦?怎麼辦?如果去做dna,確定孩子是她的,彭繼業會是什麼態度。還會接納她嗎?
  雖然舒眉極力克制,可是她慌亂過的表情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想法。
  彭繼業氣的雙手發抖,質問舒眉,「我最後問你一遍,到底怎麼回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還有一個這麼小的孩子?你不是說你十幾年前就離婚了嗎,這個孩子是誰的?」
  一個一個問題。像一塊一塊磚頭,重重的砸在她的頭頂。讓她頭痛欲裂,根本想不出應對的話來。
  偌大的客廳裡,除了孩子苦惱的聲音外,沒有一點兒聲音。彭繼業十分惱火,叫阿姨下來把孩子弄走。
  客廳恢復安靜,而人的心,卻無論如何也平靜不下來。
  正這時候,客廳裡突然想起了手機鈴聲。就像是催命的符咒,不接聽,就一遍又一遍的響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舒眉的身上,舒眉顫抖著手拿出手機,剛要按關機鍵,手機便被彭繼業搶了過去。
  他直接按了免提接聽鍵,舒眉想要制止,彭繼業一個凌厲的眼神,她便什麼都不敢說了。
  「死女人,你把我兒子弄哪兒去了?你別以為你把孩子接走就能擺脫我,我告訴你,你要是不把小兔崽子送回來,我現在就去京城找你。你還騙我你混的不好,你嫁了個有錢有勢的老頭子你以為我不知道!以後老子要多少錢你就給老子多少錢,老子幫你養兒子,還幫你保守秘密,你要是空虛寂寞,嗝……老子還免費干你,這還好事兒哪找去?喂,你怎麼不說話?你說話……」
  「啪」隨著一聲脆響,手機四分五裂,電話裡醉醺醺的聲音戛然而止。彭繼業豁然站起身來,一巴掌打在舒眉的臉上,舒眉一個趔趄,摔到地上。
  「你說說,你還有多少事瞞著我!」彭繼業幾乎是低吼著說道。
  舒眉心知大勢已去,只頹然地坐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
  這時候,從下樓來就沒說一句話的老爺子突然敲了敲枴杖,鏗鏘的聲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繼業,你坐下」,老爺子的聲音很是沉穩,只是在這沉穩之下,卻又激越的情緒在醞釀。
  彭繼業粗喘幾口氣,到底是沒敢忤逆老爺子,頹然坐下。
  「剛才煜城告訴我我才知道,安安和菁芸前幾天出了車禍,這件事你們應該都知道了。可能還有些內情你們不知道,煜城,你和他們說說。」彭老爺子沉聲說道。
  彭煜城便把柳河之間告訴他的那些事情全都說了出來,最後,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他淡淡說道:「事情就是這樣,估計明天,警察就會上門。爸,事情一旦曝光,外界只會說我們彭家窩裡鬥,要怎麼做,就看您的了。」
  
  ☆、第291章 打錯算盤了
  
  本已顯老態的彭繼業,好像一下子又老了十幾歲。憤怒的情緒慢慢被他壓制住,他漸漸冷靜下來。
  五分、十分……沉默了足有二十分鐘,彭繼業才開口說話。
  「一會兒我就和秦律師聯繫,讓他盡快辦理好我和舒眉的離婚手續。」彭繼業頹然說道。
  舒眉抬頭看向彭繼業,眼睛裡具是絕然,「不,我不會簽離婚協議。如果你非要離婚,可以去起訴我啊。」
  走法律程序,對於彭家來說,何嘗不是一件丟臉的事情。原本彭繼業和舒眉登記便沒有舉行婚禮,外界知道的人並不多,若是起訴離婚,浪費時間不說,明裡暗裡知道的人肯定會增多。
  這一點,舒眉想的很清楚,所以在這樣被動的情況下,她還想為自己多爭取一些東西。
  「怎麼樣,你才肯簽協議?」彭繼業很平靜地問道。
  「把你的一半財產分給我,由我的女兒安然來繼承。」舒眉獅子大開口。
  「你知道我有多少財產?」彭繼業依舊平靜,好似他一半的財產根本不值一提一樣。
  「我雖然不知道你到底有多少財產,不過,彭氏企業是你的,你的財產肯定不會少!」都到了這個時候。舒眉也不怕暴露自己貪婪的本性。
  如果不是被揭穿的話,她原本想要的,是整個彭氏企業。她吃過的苦。絕對不能讓自己的兒女再吃,她要給他們最好的生活,最好的!
  彭繼業笑了,在他的妻子毫不掩飾地表達對他的財產的企圖的時候,笑了。
  開始還是低笑,笑聲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到後來已然是放聲大笑。
  柳河開始擔心起來,現在彭繼業的情況很不對勁兒。畢竟是年過六十的人了,若是有個好歹,可如何是好。
  不光是柳河,所有人都看出了彭繼業的不對勁兒。
  「繼業……」
  「大哥……」
  「爸……」
  大家不約而同地出聲喚彭繼業。彭繼業擺了擺手,笑聲漸漸止住。
  「我沒事,你們不用擔心」,說完,彭繼業面對舒眉,沉聲說道:「舒眉,你打錯算盤了。其實,我除了彭這個姓氏,什麼都沒有。」
  舒眉沒聽懂彭繼業的話。他就繼續解釋道:「早幾天前,我和煜圻談過一次,那次談話之後。我就把企業的經營權全部轉給煜圻。至於其他財產,除了咱們現在居住的房子,其他的,都不在我名下。」
  彭繼業說的全都是真話。前幾天,彭老爺子不斷向他施壓,彭煜圻也主動和他說起交接事宜。他煩不勝煩,心裡雖然有些埋怨老爺子和彭煜圻太過著急。倒是到底還是順著他們的意思辦了。正巧那幾日舒眉好似也很忙,彭繼業沒找到合適的機會和她說,沒想到最後竟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說出來。
  舒眉簡直不敢相信彭繼業的話,怎麼會這樣?現在的彭繼業,竟然只是一個空架子,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了!
  「你如果不信,明天可以讓秦律師和你說。」頓了一下,彭繼業有些疲倦地說道:「其實,我根本不用和你說這些,我只問你,你想不想讓然然好?如果想,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如果不想,那你願意做什麼就做什麼。不過,我不保證最後的結果是你想要的!」
  彭繼業縱橫商場這麼多年,老了雖然有些糊塗,但是到了關鍵時候,該有的手段還是有的。這一隱含威脅的話說出來,讓舒眉不寒而慄。
  彭繼業說的不錯,她一個什麼根基都沒有的半老徐娘,憑什麼和在京城經營了幾十年,三代不衰的彭家鬥?
  以卵擊石,這就是以卵擊石!
  彭繼業之所以一開始沒說這話,其實還是存了最後一絲絲憐惜之情。只要她不貪婪,肯悔改,他絕對不會為難舒然和那個又哭又鬧的孩子。
  可是現在,他的憐惜之情,已經被她耗盡,一點兒都不剩。
  「你不要傷害我的孩子,不要傷害然然」,最後,終於明白胳膊擰不過大腿的道理的舒眉哭泣著哀求道:「只要你不傷害他們,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
  彭繼業沒有再和她說話,只疲倦地揉了揉眉心,然後對老爺子道:「爸,我今天能不能留在老宅,我已經很久沒在家裡住了。」
  彭老爺子眼圈發紅,畢竟心疼自己兒子,歎息道:「以後,就住在家裡吧。」
  彭繼業舉步上樓,以前從來筆直的脊背,已然佝僂,看著叫人心酸。
  柳河鼻子一酸,眼淚就聚在眼眶裡,她去看其他人,彭菁芸和彭煜垣的眼淚已經掉下來,男人們稍好一些,卻也都紅了眼圈兒。
  當晚,誰都沒有離開,全都留在老宅。
  舒眉由家裡的阿姨看著,大家都不擔心她會逃走。可是這一晚,注定有人難以入眠。
  「煜城,我很擔心爸爸」,在床上翻來覆去躺了許久的柳河,還是忍不住和同樣睡不著的彭煜城說起這些來,「爸爸單身這麼多年,好不容易再婚了,卻是以這樣的結局收場,我怕他承受不住。」
  「其實,你是想說我做的太過了吧?」彭煜城翻個身,面對柳河,戳穿她的小心思。
  柳河支吾了幾聲,還是承認道:「確實,我覺得你做的過了。就算要告訴爸爸這些事情,完全可以讓爺爺單獨和他說。何必當著全家人的面,特別是小輩的面,這也太不顧及爸爸的面子了。」
  「你太小看爸了。還有彭家,你還是不瞭解。」,彭煜城伸手攬過柳河,把她箍在懷裡,低沉著聲音輕輕緩緩的續說道:「都說富貴不過三代,彭家之所以在人丁凋零的情況下還能在京城有一席之地,靠的就是齊心。彭家發生的事。從來就沒有私事。今天就算老爺子單獨和爸談了,事後。爸也會當著全家人的面把事情說出來,引以為戒。
  「我和大哥大姐也是這樣,大姐雖然嫁人,但是彭家並沒有少一個人。反而是多了一個,大姐夫也是向著彭家的。大哥也是,如果大哥一直沒有孩子,以後彭氏企業,勢必要交給我們的孩子來打理,大哥心裡清楚,卻從來都不會覺得這是在搶奪他的家產,因為這些,都是彭家的……」
  這一晚。彭煜城和柳河說了很多。事後柳河回想,好像她和彭煜城在一起之後,彭煜城從來沒有像這晚這樣。一次說這麼多的話。
  不過,也是通過彭煜城的話,柳河對彭家有了全新的認識。現在,她是彭家的一員,彭家的大事小情,都和她有關。不管是誰發生了事情。她都不能袖手旁觀。這就是彭家,她要度過後半輩子的彭家。
  她不覺得麻煩。反而覺得幸運。因為彭家人雖然一開始不接受甚至不喜歡她,但是隨著慢慢的接觸瞭解,他們已經完全把她當做是自家人了。
  彭繼業和舒眉的事情辦得很順利,只一個上午,所有的手續就都辦好了。當天下午,警察帶走舒曼。彭家沒有人出面為她請律師,也沒有人出面替她遊說,因為她的事情,已經和彭家無關了。
  舒眉的兒子在彭家老宅待了兩天,彭煜城派人找到邱斌,孩子被他領走。
  而自從舒眉被帶走之後,舒然就一直沒有來上班。她和柳河請了假,請了半個月的長假。
  這個案子柳河並沒有過多關注,不是不想,而是沒有那麼多的精力。
  她實在太忙了,特別是在彭煜城回來之後。白天她要上課,要工作,還要照顧小傢伙,晚上還要餵飽一個大傢伙。
  每天,她都筋疲力盡,感覺自己好像永遠也睡不飽似的。
  這一晚,柳河困的睜不開眼睛,彭煜城還對她上下其手。柳河心裡有些惱,推拒著不讓他進去。
  彭煜城用盡各種手段,都不能如願,最後無奈還是用了殺手鑭。
  「安安,我想和你說件事」,彭煜城有些委屈地說道。
  柳河心裡只想著,現在他想幹什麼說什麼都行,只要別折騰她!
  「說吧,我聽著呢。」柳河有些敷衍地說道。
  彭煜城並沒有在意柳河的態度,只湊近柳河的耳邊,歎息著說道:「安安,我調職了!」
  調職?
  又調職?
  柳河的睡意瞬間全無,轉身面對彭煜城,雖然黑夜迷濛了她的視線,她還是十分專注地看著夜色中模糊的男人。
  「調到什麼崗位?去普通部隊?能不能說啊?」柳河急急問道。
  彭煜城輕笑,「部隊只是分工和職能不同,不分普通部隊和特殊部隊。」
  柳河輕捶他赤裸的胸膛,「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意思,你就被跟我解釋這些了。」
  彭煜城抓住她的手,又歎了一口氣,「安安,我以為回到京城會有更多的時間陪你,誰知道你男人太優秀,哪個部隊都搶著要。今天我和爺爺、爸爸、大哥都商量過,決定調去中央軍區特種兵大隊變色龍中隊。」
  柳河對這些完全不清楚,再問彭煜城,彭煜城也只肯說,「我不知道哪些能說,哪些不能說。等空閒了你可以上網查,網上應該有一些關於變色龍的介紹」。
  「安安,我過幾天就要去集訓,不在京城,在南部邊境,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來……」彭煜城又開始裝可憐。
  這一招他用過許多次,偏偏每次,柳河都會心軟。然後,彭煜城終於如願。
  第二天一早,柳河難得在彭煜城之前就醒了,扶著酸疼的腰爬起來,去書房查有關變色龍的信息。
  輸入關鍵詞,點擊搜索之後,電腦彈出對變色龍中隊的介紹,柳河看後,一顆心徹底沉了下來。
  
  ☆、第292章 轉運
  
  變色龍,因為它善於隨環境的變化,隨時改變自己身體的顏色,因此而得名。
  它變色既有利於隱藏自己,又有利於捕捉獵物。它在能夠長期潛藏在一處,蹲守獵物。
  捕捉獵物時,它伸出長長的舌,能在極快的時間內把獵物吃到嘴裡。
  它的眼球突出,左右眼可以單獨動作,這樣,它在捕食的時候既可以看到前方的獵物,又可以查看後面的情況。
  彭煜城要去的變色龍中隊,和這種生物極像。他們也要掩藏自己,在敵人可能出現的地方,趁其不備,快准狠地給敵人致命一擊。
  看上去好像很容易,可是真的執行起來,卻非常的艱難。在潛伏期間,他們要克服生理極限,不能吃喝,身體不能動彈。
  若是被其他肉食動物發現,為了不暴露目標,他們就算是被吞咬至死,都不能發出一聲哀嚎。而他身邊的戰友,甚至不能採取營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被活活咬死。
  而他們要對付的敵人,也絕對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可能是偷越入境內的國際僱傭兵,也可能是犯案潛逃的大盜,還有可能,是恐怖的極端分子。
  這些人都有殺傷性武器。甚至還具備更高的軍事技能,戰鬥力甚至不比國內某些特種部隊差。
  因為敵人強大,每一次執行任務。他們都可能再也回不來。
  想到這些,柳河的心就開始抽痛起來。以後,她的男人就要經常面臨生死的考驗,也許哪一次的離開,就會成為他們的永別。
  「安安,別哭……」彭煜城不知道什麼時候進了書房,半蹲在柳河身邊。捧著她的臉,輕輕擦拭她臉上的眼淚。
  柳河這才驚覺。不知不覺間,她已然淚流滿面。
  她任由彭煜城小心翼翼地給她擦去來你上的眼淚,哽咽著問他,「一定要去嗎?」
  彭煜城心疼的看著她。「一定要去。」
  其實,早起他告訴柳河是他和彭老爺子他們商量過後決定調去變色龍的話並不是實話。這是上級的命令,因為上次護送認為的出色表現,他被變色龍中隊的頭兒相中,直接通過軍區領導,給他下達調令。身為一名軍人,他不能不服從,身為一個血性男兒,他更不能不服從。
  通知是昨天接到的。接到通知後,他便把這件事告訴了家裡的幾個男人。不是和他們商量該怎麼辦,而是讓他們做好準備。做好他隨時可能離開,再也不會回來的準備。
  彭煜城以前執行的任務也有一定的風險,可是和進入變色龍要執行的任務相比,已經是安全太多。所以,他經過深思熟慮,最後決定把自己的去處告訴柳河。也讓她有些準備。
  柳河沒再說什麼,只默默的抱住彭煜城。抱了很久很久。
  哭過之後,柳河又恢復如常,好像根本不知道彭煜城要去很危險的地方似的。
  白天,她照常上課,工作,看孩子。晚上,她的變化只有彭煜城知道。
  她變得主動,不再只是讓彭煜城一個人賣力氣,兩個人都從和諧的彼此交融中得到了巨大的快感。
  彭煜城知道,柳河把自己的恐懼都埋在了心裡,白天不再人前表現,只到了晚上,用這樣的方式發洩自己。
  他的小媳婦,乖巧懂事的讓人心疼。
  不管有多麼的不願和不捨,分別的日子還是到來了。九月的最後一天,別人都在為長假狂喜,而彭煜城,卻踏上了全新的征程。
  彭煜城直接去軍用機場,自會有直升機把他空投到他該去的地方,柳河沒有機會送,只呆呆地站在窗口,看著彭煜城離開的方向,直到聽見小傢伙的哭聲,她才緩過神來。
  不管以後會發生什麼,日子總要過下去。辛睿霖和舒眉的案子已經判決,他們都得到了應有的懲罰,柳河並沒有特別去關注這些,她的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工作上。
  給趙晴設計的珠寶已經完工,設計稿給趙晴看過,她很滿意。今天成品出來,趙晴還會過來,最後驗收,同時付清尾款。
  成品比設計稿更加令人驚艷。搭配趙晴的禮服,使她整個人既有現代女性的成熟,又有傳統女性的內斂知性,提升了她整個人的氣質。
  「柳河,希望你的設計能給我帶來好運」,趙晴走的時候,對柳河說道。
  柳河並沒在意她的話,誰知,趙晴的話竟然應驗了。
  頒獎典禮那一天,光彩照人的趙晴得到了攝影師和轉播人員的青睞,電視播出的時候,她的鏡頭不少。
  她站在劇組所有人的最外側,站的筆直,臉上一直保持微笑,十分親和溫婉。因為這次上鏡,她被一個大導演發掘,指定她演新戲的女二號。
  這是她第一次接演女二號,還是第一次和這麼大牌的導演合作,對於趙晴來說,這絕對是一個巨大的機遇。也許,她的命運也會因此而改變。
  當然,趙晴的改變還需要時間,而工作室的改變卻顯而易見。
  頒獎典禮之後,不少人問趙晴佩戴的珠寶是哪家珠寶行贊助的,趙晴告訴她們,其實這套珠寶是她專門請人設計製造,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一套。
  她的這種做法得到了很多人的追捧,連帶著,柳河工作室也開始在小範圍內得到了人們的認可,再加上彭菁芸的名頭,便開始陸續有人上門訂製珠寶。
  開始的時候。時間還算充裕,一單完成之後大家還能放鬆休息兩天,可是隨著好評度越來越高。工作室也該是忙碌起來。一單接著一單,時間根本排不過來,沒辦法,柳河便開始實施有選擇的接單,只做古風系類的珠寶首飾,饒是這樣,前來的顧客依然不少。
  這樣一來。工作室的人手就有些不夠,柳河便開始張羅著再招聘些人手來。
  就在這個時候。舒然回來了。
  她比以前憔悴許多,看上去更叫人憐惜。工作室除了柳河和劉真,沒有人知道她請假這些天到底去做什麼了,也正是因為不知道。大家自行腦補出各種可能,舒然在大家的心裡,一下子就由幸福的甜姐兒變成了苦菜花。
  柳河依然讓她負責原來的工作,大家擔心她,她的活別人能幹的,都搶著幫她幹。
  這一日,終於又忙完了一單生意,顧客滿意,給的酬勞也很豐厚。下一個訂單並不忙著交稿。大家可以放鬆兩天,於是便有人提議出去放鬆一下。
  柳河也不是吝嗇的老闆,當即便應了下來。下班之後。直接去世紀酒店的自助餐廳,海吃一頓之後就去ktv包廂唱歌。
  他們吃飯的時候,還碰到了聶紹輝。聶紹輝和助理也來這裡用餐,劉真便攛掇柳河,讓她把聶紹輝和助理都叫過來,大家一起吃。還能熱鬧一些。
  柳河以為聶紹輝不會答應,誰知他只看了一眼工作室的人。便點頭應了下來。
  這些人裡,有兩個是他面試過的,大多數都是助理面試通過的,大家都覺得親切,說上幾句話就開始熱絡起來。
  「你們年輕人就是有活力,和你們待上一會兒,我都覺得自己渾身有使不完的勁兒了。」吃飽喝足,大家坐在一起聊天,聶紹輝如是道。
  「既然和我們在一起這麼好,那聶總,不如賞臉,再和我們去唱個歌吧。」有人提議道。
  馬上就有人附和,「就是啊,跟我們一起唱歌去吧。上次是姐夫跟我一起唱的,太好聽了,聶總你長得和姐夫一樣帥,歌唱的也肯定好聽!」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聶紹輝等他們都說完,才含笑道:「好啊,正好我也有許久沒有唱過歌了。」
  眾人歡呼,迫不及待地去了包廂,都要聽聶紹輝一展歌喉。
  聶紹輝一點也不忸怩,不用別人催促就點了歌,和大家想的一樣,他唱得不錯,不過也僅是不錯而已,並不若彭煜城唱的好聽。
  一曲唱罷,大傢伙再讓他唱,他卻是無論如何也不唱了。
  柳河看得出來,聶紹輝今天心情不錯,於是等他坐下之後,便問道:「大哥可是遇到了什麼高興事?」
  「爺爺出院了,情況還算不錯。」聶紹輝湊近柳河,說道:「最主要的是,聽說我妹妹的事業蒸蒸日上,都要把她哥比下去了。」
  聶紹輝很少和柳河這麼開玩笑,柳河還有些不大適應,不過知道他因為她取得的成績開心,她自然更開心。
  想了一下,聶紹輝還是很不合時宜地說道:「安安,有時間去一趟聶家老宅吧。」
  柳河用沉默告訴聶紹輝,她不想去。
  聶紹輝歎了口氣,此時正有人嚎《死了都要愛》,那調跑的都能繞地球三周,聽的人難受的不行。
  「安安,出去聊一下吧」,聶紹輝提議道。
  柳河點頭,她不知道聶紹輝為什麼突然想讓她去見老爺子,正想聽聽他怎麼說。
  他們沒有走太遠,就去了樓層的拐角,那裡有一個大盆景,他們就站在盆景裡側,外面你的人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他們。同樣,若是外面的人放輕腳步,他們也不容易察覺。
  「安安,爺爺想把欣榮接回家,估計就在這幾天。他的意思是想全家人都在一起吃頓飯,他畢竟年紀大了,家裡太冷清,他心情也不好。」聶紹輝有些為難地說道:「其實這件事爺爺早就想讓我和你說,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聶家之前選擇放棄你,現在爺爺的意思也是讓你悄悄的回聶家,不讓外人知道你其實是聶家的孩子,這樣對你不公平。如果你實在不想去,我也不會強求。」
  
  ☆、第293章 誰是你親孫女
  
  現在不管多忙,柳河隔一段時間都要去京郊別墅看聶欣榮,她還打算等小傢伙再大一些,就帶著小傢伙一起去看她。
  可是如果聶老爺子把聶欣榮接回聶家,那她再去看聶欣榮,勢必要和聶老爺子甚至聶父見面。
  其實,她心裡對聶家的人並無恨意。每個人都有自己在意的東西,就像她在意家人朋友一樣,聶老爺子和聶父只是更在意家族的聲名和前途。
  現在聶二叔被判刑,聶父也賦閒在家,聶家到第三代,只聶紹輝一個人支撐,頹然之勢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個時候,柳河的身份曝光,對於聶家來說,也許利更大於弊。
  聶老爺子不同於彭老爺子,彭老爺子在部隊待了大半輩子,性子直爽霸道,沒有那麼多的彎彎繞繞,而聶老爺子在政壇混跡,最是精於算計。隨著事態的不斷變化,推翻原來的安排重新計劃,對於聶老爺子來說,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
  至於聶紹輝所說的讓她悄悄回家,不讓外人知道她是聶家的孩子的說辭,並不見得是聶老爺子的本意。因為所有人都清楚,現在就算聶家想要認回她,她也不會同意。
  因為,她要為彭家想。彭煜城在京城腳跟還沒站穩。彭煜圻從商不通軍政,彭繼業因為舒眉一事還在鬱鬱,現在彭家的情況。較之聶家要好一些,但也只是一些而已。彭家好不容易安寧下來,這個時候,柳河絕對不想因為她的事情再起什麼波瀾。
  柳河大概能猜到聶老爺子的想法,不過就是想借由聶欣榮和聶紹輝,拉進她和聶家的關係,這樣做。也就相當於拉進聶家和彭家的關係。彭家正有上升之勢,聶家要想復起。少不得彭家的幫助。
  不過,柳河並不想把一個遲暮老人想成這樣,她更願意相信,老人只是覺得孤單。想要更多的人陪他。
  所以,沉默之後,她還是點了頭。
  「好吧,具體是哪天你再通知我,我帶小傢伙一起去。」柳河輕聲說道。
  聶紹輝愧疚又欣慰地歎息一聲,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安安,如果沒有當年的事情,你一直生活在聶家。在我身邊當我寵愛的妹妹該有多好。」
  可是,沒有如果。
  「以前沒有機會寵我,以後寵就好了」。柳河不想聶紹輝難過,特意打諢道。
  聶紹輝被她這麼一打岔,心情果然好了一些,兩個人又說了兩句,便回了包廂。
  他們走後,盆景旁邊的那個包廂的門突然打開。一個人從裡面走出來,在彭煜城和柳河站過的地方。站了好一會兒才離開。
  柳河他們回到包廂,大家唱的正酣,他們進去,便拉著他們大歌唱。一首接一首,等大家唱夠了,一看時間,已經是凌晨三點多。
  「今天給你們放假,好好休息一天,明天上班,誰都不能偷懶」,柳河見大家這個狀態,就是去上班也肯定都要瞌睡,乾脆就放了一天假。讓馬兒跑,怎麼也要讓馬兒吃飽啊。
  世紀酒店還有空房,聶紹輝便安排他們住下,然後送柳河回家。清點人數的時候,發現少了一個。劉真一拍腦袋,歉然道:「是我忘了,舒然她說頭痛,一早就走了,讓我告訴你一聲,結果我給忘了。」
  只要沒出事就好,柳河並沒有在意。
  回到家簡單熟梳洗一下,柳河便上床睡了,她並沒有睡多久,上午她還有課,而且很重要,她必須爬起來去上課。
  第二天再去上班,所有人都精神奕奕,顯然這一天假他們休息的很好。
  早會之後,大家各自去忙碌。
  柳河打開電腦,開始瀏覽早前以工作室的名義發佈出去的招聘信息,投簡歷的人雖然不多,卻也超過了柳河的預期。
  各項工作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一眨眼便到了週末,柳河接到聶紹輝的電話,聶欣榮被接回老宅,聶老爺子希望她去吃頓飯。
  這件事她之前已經和彭家打好招呼,彭老爺子不僅沒有攔著她,還主動提出讓她帶著小傢伙過去,讓聶老爺子見見小傢伙。
  下午五點多鐘,柳成業開車送柳河和小傢伙去了聶家老宅,這還是柳河第一次來聶家。
  聶家老宅之所以被叫做老宅,並不是因為這座宅邸多有底蘊,而是因為聶老爺子住在這裡。這座宅子和彭家老宅根本沒法比,興許是心理原因,柳河甚至覺得就連門口站崗的人都沒有彭家老宅那邊的精神。
  聶紹輝等在門口,接過小傢伙,引著柳河往裡面走。
  「我之前沒告訴爺爺你會帶著小傢伙過來,他看到小傢伙一定很高興。」聶紹輝邊走邊說。
  小傢伙很硬實,又特別喜歡聶紹輝,在他懷裡挺著小身子,睜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聶紹輝,嘴裡還咿咿呀呀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聶紹輝也對著小傢伙笑,這一大一小相處起來,竟是比小傢伙和彭煜城相處的時候還要和諧。
  聶家老宅比彭家老宅要大,古韻不足,現代氣息濃厚。柳河隨著聶紹輝進到客廳的時候,聶老爺子和聶父正在喝茶,看到柳河進來都站起身來。
  然後,他們的目光就落到了小傢伙身上。
  聶老爺子果然很高興,因為久病而瘦削的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容,「孩子都這麼大了,快抱過來給我們看看。」
  聶紹輝把孩子抱過去。聶老爺子想伸手去接,但是又怕手不穩摔到孩子,到底還是沒有抱小傢伙。
  小傢伙已經能坐的很穩。柳河讓聶紹輝把小傢伙放到聶老爺子和聶父中間坐著,讓他們陪小傢伙玩兒。
  都說隔代親,這話確實不假。聶父平日總是端著,見到小傢伙,臉上不僅有了笑容,竟然還和小傢伙咿咿呀呀的對起話來,至於他們說的什麼。就沒有人知道了。
  大家其樂融融,氣氛正好的時候。又有人過來了,且還是不請自到。
  「爺爺,你這是遇到什麼開心事兒了,笑的這麼大聲。我在外面都聽到了。」聶欣華的聲音從門外傳過來,老爺子臉上的笑容馬上消失不見,用眼神詢問聶紹輝,聶紹輝搖搖頭,表示人不是他叫回來的。
  柳河也覺無趣,她和聶欣華不對付,看來這頓飯是吃不消停了。
  下一刻,聶欣華踩著高跟鞋踢踢踏踏的進來,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柳河。一臉的不可置信。
  她衝到柳河身前,用塗著黑色指甲油的手指指著柳河,問聶老爺子。「爺爺,她怎麼在這裡?誰讓她來的!」
  她的目光又落到小傢伙身上,眼睛像是猝了毒,轉頭看向柳河,「你自己來也就算了,還帶著你兒子過來。你什麼意思?這裡是聶家,不是你們彭家。這裡不歡迎你。你走!」
  柳河安然不動,是聶家人讓她來的,現在聶家人又用手指指著她的鼻子讓她走,哪有那麼便宜的事情。
  「胡鬧!」聶老爺子開了口,聲音裡隱含了怒氣和無奈,「安安是我請來的,你現在像什麼樣子!」
  聶欣華憤憤收回手,「爺爺,您讓她來幹什麼?我不喜歡她!」
  聶老爺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只道:「你要是能安安靜靜的待著,你就留下來,如果不能,現在就走吧。」
  聶欣華不可思議地看著聶老爺子,「爺爺,我和柳河到底誰是你親孫女,憑什麼她留下讓我走。這裡是聶家,我姓聶,我憑什麼走!」
  聶欣華氣沖沖地坐在沙發上,斜眼瞪著柳河。
  聶老爺子的好心情完全沒有了,他看了看柳河,又看了看聶欣華,歎氣搖搖頭,沒再說什麼。
  一直到家裡的阿姨做好晚飯,叫大家去餐廳吃飯,聶欣華一直恨恨地看著柳河,就好像是自己領地被侵佔了的小獅子,想要撲過來,卻又沒有那麼大的本事,只能急的在原地轉圈。
  柳河倒是無所謂,反正被人看又不會少一塊肉。再說,心裡發堵的又不是她,她幹嘛替別人操心。
  早前在京郊別墅照顧聶欣榮的人也跟著過來了。聶欣榮很依賴她們,如果沒有她們陪著,聶欣榮甚至都不敢下樓來。
  吃飯的時候,她畏畏縮縮地坐在位置上,一雙眼睛仿似受驚的小鹿,不安的看著聶老爺子、聶父和聶欣榮。
  對於聶欣榮來說,他們三個人太陌生,陌生的讓她心生恐懼。因為柳河和聶紹輝經常去看她的緣故,她對他們倒是沒有那麼激烈的反應。
  這個樣子的聶欣榮,著實是讓人心疼。
  柳河就坐在她旁邊,給她夾菜,照顧她吃飯。往日聶欣榮是可以自己吃飯的,但是今天面對這麼多人,她心裡發生了變化,手開始抖起來,飯菜和湯灑出來不少,弄得桌子上一片狼藉。
  柳河一點兒也不嫌棄,幫聶欣榮收拾。
  「爺爺,以後還是讓她單獨吃飯吧,你看她那個樣子,讓人沒胃口!」聶欣華卻看不下去,放下飯碗,嫌棄地說道。
  「你要是吃不下去,以後可以別過來吃!」老爺子剛要發火,聶紹輝卻先一步開了口,「欣榮是我妹妹,我要是聽到你說她一句不好,可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第294章 你給我記住了!
  
  聶欣華打心底害怕聶紹輝,聶紹輝發火,她也不敢多說什麼。
  悶頭戳了戳碗裡的米飯,過一會,把碗一推,賭氣地說道:「不吃了,我上樓去拿東西。你們不是都不歡迎我嗎,我以後再也不來了!」
  說完,聶欣華登登登跑上樓。
  她之前在老宅這邊住過一段時間,後來她去醫院鬧,老爺子把給她準備的嫁妝錢給了她,她就在外面買了個小房子,大部分東西都搬了過去,卻也在老宅留下不少東西。每次她回老宅這邊,差不多都是來取東西的。
  飯桌上沒有聶欣華,大家反而吃的更安穩。一頓飯就要吃完的時候,忽聽樓上傳來小傢伙淒厲的哭聲,柳河的一顆心都揪了起來,放下碗就往樓上衝。
  吃飯之前,小傢伙睡著了,老爺子說樓上安靜,柳河就把小傢伙放到了樓上的客房。按著小傢伙以前的作息,這個時間應該還沒睡醒才對。
  而且,他現在的哭聲,也不像是睡醒發現身邊沒人的哭聲。
  她練過功夫,再加上心裡著急,從樓下跑到樓上,也只用了幾秒的時間,連聶紹輝都沒追上她。
  她剛走到客房門口,正好撞見聶欣華慌慌張張地往外走。
  柳河一把抓住聶欣華的衣服。把她拖回客房裡面。
  看到聶欣華出現在客房裡,柳河只一個想法,若是小傢伙沒事還好。若是有事,她一定不繞過聶欣華。
  拖著聶欣華走到床邊,就看到小傢伙張著小嘴,嗷嗷大哭。被淚水浸濕的臉上,還混合著鮮紅的血水。
  小傢伙的左眼眼角的位置,劃開一道長長的傷口,傷口不多深。但是在孩子細嫩白皙的來你上,看上去十分可怖。
  柳河鬆開聶欣華。撲到床邊去看小傢伙的傷口。這時候聶欣華想走已經不能,因為聶紹輝和聶老爺子他們也進來了。
  「快打電話給馬醫生,孩子臉上可別留疤。」聶老爺子看到小傢伙臉上的傷,趕緊吩咐聶父。
  馬醫生是聶家的家庭醫生。一般頭痛腦熱的小病,都會讓馬醫生來看看。
  馬醫生住的地方離這裡不遠,不到五分鐘,馬醫生就趕了過來。
  柳河已經簡單的處理過小傢伙的傷口,馬醫生又檢查了一遍,對緊張不已的聶老爺子道:「傷口不深,沒有大問題。小孩子的癒合能力好,過幾天就沒事了。」
  「會不會留疤」,老爺子問道。
  畢竟是在眼角的位置。若是留疤,還是挺明顯的。
  馬醫生搖頭,「只要不在痊癒前二次受傷。應該不會留疤。」
  這下,老爺子總算安心了。
  馬醫生走後,老爺子腳下一軟,差點摔倒,幸好聶紹輝扶住了他。
  「爺,爺爺。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摸摸他,誰知道他會突然動一下。我才不小心劃傷他的。小孩子磕了碰了不是很平常嗎,馬醫生也說他沒事,那,那我先走了……」聶欣華在聶紹輝凌厲的目光下,吭吭哧哧地把話說完。
  聶老爺子氣的渾身發抖,正要說什麼,就見柳河突然起身,直直走到聶欣華面前,甩手就是一巴掌。
  這一巴掌她下手極重,聶欣華的臉當即就紅腫起來。
  「你敢打我,你敢在我家打我,我和你拼了!」聶欣華不可置信地看著柳河,然後瘋了似的就要衝上來和柳河廝打。
  她的動作哪裡有柳河快,柳河反手又是一巴掌,這一下比剛才那一巴掌還重,聶欣華腳下不穩,直接跌坐在上。
  「你們,你們都不管我,她打我你們也不管,以後,以後我再也不回來了!」聶欣華又氣又憋屈,心裡惱恨柳河打她,更恨聶老爺子等人的袖手旁觀。
  「你心裡有什麼不滿衝著我來,要是再敢傷害我兒子,你信不信我打殘你!這兩巴掌只是警告,你給我記住了!」柳河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是那般凌厲。
  聶欣華身體瑟縮了一下,還強辯道:「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摸一摸他,我沒想傷害他!」
  「我兒子,我允許你摸了嗎?你當屋裡這些人都是傻子?你心裡是怎麼想的別人都不知道?聶欣華,你不要以為我是在開玩笑,我柳河說到做到!」柳河最後看她一眼,轉身去抱小傢伙。
  「欣華,你這次確實太過分了,快給安安道個歉」,這裡最為難的聶老爺子開口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相較於二十幾年沒有相處過的柳河,其實聶老爺子更疼愛聶欣華多一點。原先因為更偏愛聶二叔,連帶著家裡的幾個小輩,他也是對聶欣華最好,甚至比對聶紹輝還好。
  可是這次聶欣華真的做錯了,他讓聶欣華給柳河道歉,其實也是為了聶欣華好。剛才柳河的樣子實在太駭人,他真的不敢確定,柳河還會對聶欣華做出什麼來,莫不如就讓聶欣華低頭,這件事就這麼算了。
  他想的倒是好,可惜,聶欣華根本不買賬。
  「我說了我不是故意的,憑什麼給柳河道歉!爺爺,你太過分了,大哥和這個女人的關係不清不楚,向著她也就算了,就連你也向著她,她算……」
  「夠了!」老爺子見她也說越過分,厲聲喝止,「就是你做錯了,還在這裡狡辯。快給安安道歉。」
  已經用上命令的口吻,老爺子也動怒了。
  聶欣華緩緩悠悠地站起身。淚眼婆娑地看著聶老爺子,又看了看聶父和臉色黑沉的聶紹輝,最後目光投向憐愛地抱著小傢伙的柳河。伸手抹了抹臉上的眼淚,紅腫的臉頰因為她粗魯的動作而疼痛不已。
  「好,好,你們都向著她,那讓她姓聶好了,我,我去找爸爸媽媽。我以後在也不來這裡了!」說完,聶欣華真的跑走了。
  「欣華……」老爺子低低喊了一聲。並沒有把人喊回來。
  因為聶欣華提到聶二叔和聶二嬸,老爺子心裡內疚的情緒開始氾濫起來,忍不住替聶欣華求情道:「安安,欣華她也許真的不是有意的。你別生氣了,她不懂事,你別跟她計較。」
  柳河抱著小傢伙走到老爺子面前,臉上沒有一點兒表情。
  「她不懂事?比我還要大幾歲的聶欣華就是再不懂事,還能比一個襁褓中的孩子不懂事?如果您覺得我冤枉她,我無話可說,畢竟她是您親孫女,肯定比我這個外人更值得信任。不過我勸您老一句,現在不管教。以後若是犯了大錯,在管教可就來不及了!」
  說完這些,柳河再不看老爺子一眼。拎起包抱著小傢伙便下了樓。
  聶紹輝隨後也跟了下來,聶父扶著聶老爺子,勸道:「小孩子之間打打鬧鬧也正常,過幾天就好了。」
  老爺子歎口氣,擺了擺手,什麼都沒說兀自回了書房。
  聶紹輝開車送柳河回家。車子一直開到距離彭家老宅不遠,聶紹輝才開口說道:「安安。對不起。」
  小傢伙哭累了,這會兒已經在柳河懷裡睡著了。柳河一手輕輕地拍著小傢伙的後背,看了看聶紹輝,對他笑了笑,「大哥,該說對不起的不是你。」
  「我該說對不起,是我沒保護好小傢伙」,聶紹輝很是自責。
  「你要這麼說,我也該說對不起,我是小傢伙的媽媽,還讓他受了傷。」柳河有些執拗地說道。
  聶紹輝嘴角浮笑,如果不是此時開著車,他真想揉一揉柳河的腦袋。
  柳河安然回到家的時候,聶欣華也回了自己的小家。她把家裡的酒全都搬出來,窩在沙發上,一邊哭一邊喝起來,同時,嘴裡還不時咒罵幾句。
  過不多久,家裡的門鈴響了。她起身去開門,門外舒然看到聶欣華的臉被嚇了一跳,「欣華,你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一句「誰欺負你了」讓聶欣華心中的委屈決堤,她抱住舒然,嗚嗚咽咽哭了好一會兒。
  等她情緒稍稍穩定一些,舒然又問她發生了什麼事,她便把在聶家老宅發生的事情都和舒然說了。
  「然然你說,醫生都說沒事了,他們幹嘛還不依不饒?特別是柳河,她算什麼東西,憑什麼打我?大伯和大哥不管也就算了,連爺爺也不管,還讓我道歉!還有那個聶欣榮,髒死了,全家還要和她一起吃飯,我看了都想吐。以後我再也不回聶家了,他們根本都不歡迎我,我再也不去討嫌了!」聶欣華惡狠狠地說道,又打開一瓶酒,咕咚咕咚往嘴裡灌。
  「你少喝一點兒」,舒然搶過她手裡的酒瓶,不贊同地說道:「你太傻了,怎麼能不回去,你不回去,聶家就真的沒有你的位置了。你爺爺對柳河心懷愧疚,你不回去看著,說不定你爺爺把聶家的那點兒家底全都偷偷的給柳河了,以後等你爸媽出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舒然苦口婆心地勸道,一副她都替聶欣華著急的模樣。
  「你什麼意思?什麼叫我爺爺對柳河心懷愧疚?我爺爺有什麼好對柳河愧疚的?」聶欣華敏銳地從舒然的話裡聽出些不對來,連忙問道。
  
  ☆、第295章 為情所困!
  
  舒然一副為難的樣子,在聶欣華的連番追問下,才開口說道:「這畢竟是你的家事,按理說我不應該多管。可是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實在不忍心看著你被所有人蒙在鼓裡,被他們欺負。」
  「你快別磨嘰了,知道什麼趕快告訴我!」聶欣華是個急脾氣,已經有些不耐煩。
  「柳河是你大伯的女兒,親女兒」,舒然下定決心,在聶欣華震驚的注視下,把話說完,「你之前也和我說過,你大伯母當年生的是一對雙胞胎,後來丟了一個孩子,柳河就是丟的那個孩子,我也是前幾天才無意中得知。
  頓了一下,她又強調,「欣華,你可別說是我告訴你的,我現在可還在柳河的工作室工作,我能不能畢業,可都指著這份工作呢。
  那天去唱歌,她頭有些痛,和劉真說了一聲就先離開了。她沒有坐電梯,而是想走樓梯下去,全當散心。
  誰知,柳河和聶紹輝會在樓梯附近的盆景後面說話,她當時好奇,就躲在旁邊的房間裡偷聽他們說話。
  沒想到,竟讓她聽到這樣一個大秘密。她心裡滿盈盈的都是對柳河的恨意,可惜卻沒有辦法發洩,這時候聽到這個秘密。對她來說無異於沙漠中久渴的人在最絕望的時候偶遇一汪清泉。
  這些天她一直暗暗查這件事,她沒有人脈,能知道的著實不多。最重要的信息來源。還是聶欣華。這兩天她沒事就找聶欣華,從她嘴裡也知道一些聶家的事情,但也緊緊是一些而已,因為聶欣華知道的也不多。
  不過很多事情通過推敲也能猜到一二。
  現在聶欣華正在氣頭上,她正可以利用這一點,讓聶欣華成為她的武器,對付柳河的武器。
  柳河害得她的媽媽被關進監獄。害的她生活沒有依靠,她過得不好。都是因為柳河,她也絕對不會讓柳河好過,絕對不會。
  震驚之後,聶欣華終於緩過神來。她又向舒然反覆確認好幾次,得到一樣的答覆後,氣憤地把桌子上的酒全都掃到地上。
  地上鋪著地毯,酒瓶並沒有摔碎,只那瓶還沒喝完的酒灑了一地。
  舒然起來收拾,等她把地毯收拾好,酒也一一擺回原處,才聽到聶欣華咬牙切齒地說道:「我明天就搬回老宅,我絕對不會讓柳河回聶家。更會不讓她好過!怪不得彭煜城會抓我媽媽,怪不得當初抓媽媽的時候柳河也在場,肯定是他們。肯定是他們合夥誣害我媽媽。我媽媽那麼好,怎麼可能犯法,都是柳河害的,都是她害的!」
  對聶二嬸所犯之罪知之甚少的聶欣華,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了柳河身上,她越想。就越是覺得柳河的出現,就是為了把他們一家趕出聶家。搶走本來屬於他們的東西。
  她怎麼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她必須回老宅,必須回去。聶家至少有一半的財產都是她和她爸媽的,絕對不能讓大伯一家獨吞,更不能便宜了柳河!
  舒然沒想到聶欣華還能腦補出這些來,不過這樣更好,只要聶欣華恨柳河,她就能充分利用聶欣華。
  當晚,舒然留在了聶欣華這裡,兩個小姑娘聊到大半夜,準確的說,應該是舒然指導了聶欣華大半夜。
  第二天一大早,舒然就起來幫著聶欣華收拾東西。快到上班的時間,她才離開。
  這一天,聶欣華沒有和聶老爺子打招呼就搬回了聶家。東西都搬過來了,老爺子總不能再把人轟出去。
  柳河是在聶欣華搬回聶家老宅之後的第三天才聽說這個消息的。不過她並沒往心裡去,那是聶家,聶欣華姓聶,她搬回去住再合理不過。
  不過她只煩惱一點,以後再去聶家老宅看聶欣榮,除了要和聶老爺子、聶父打交道外,少不得要和聶欣華打照面,這大小摩擦指定是少不了的。
  她當然不是怕聶欣華欺負她,事實上,到時候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她只是不喜歡聶欣華,見到她就會覺得煩。
  聶紹輝也猜到她興許有這樣的煩惱,這一日中午特地打電話給她約她出去吃晚飯。
  柳河欣然應約。
  吃飯的地方是柳河定的,距離她住的地方不遠,吃完飯回家還方便。
  點完菜,等飯菜上桌的時候,聶紹輝斜斜靠在椅背上,對柳河說道,「欣榮在老宅很不適應,我想把她送回京郊別墅,可是爺爺和爸都不同意。現在欣華又回來了,欣榮很怕她,這樣下去她的情況會越來越不好。你如果有時間,就多去看看欣榮,她喜歡和你在一起。你放心,你去之前我會想辦法把欣華支走。」
  說到這些的時候,聶紹輝心裡也滿是不滿和無奈。早些年,聶父和聶老爺子對聶欣榮很少過問,聶欣榮在京郊別墅住了那麼多年,聶父工作忙很好過去看還說得過去,可在家無事可做的老爺子去過的次數屈指可數,那就顯得太過涼薄了。
  現在,他們又不顧聶欣榮的態度,執意把她接出她自認為最安全的堡壘,這樣的作為,確實過分。
  聶紹輝和他們談過,沒有用。老爺子態度很堅決,把老爺子說的煩了,老爺子甚至對他道:「你要是不滿意我的安排,那以後就不要回來了,省的你見到我老頭子心煩。」
  他怎麼可能不回去,聶欣榮還在那裡,他怎麼放心不回去。
  色香味俱全的菜餚一一上桌。柳河卻沒有什麼食慾。她用筷子挑了挑碗裡的米粒,然後說道:「好的,空閒了。我肯定過去看姐姐。只是大哥,你有沒有想過,也許多接觸一些人,多和人交流,姐姐的情況會好一些也說不定啊。聽說她以前連吃飯都不會自己吃,你看現在,她可以自己吃飯穿衣服。甚至放水洗澡。除了膽子小一些不愛說話,外人見了她。誰能看出她腦袋不好。」
  柳河常去看聶欣榮,也切身地感受到她的變化。以前,聶欣榮只會呆呆的坐在窗口,看窗外的風景。就算有人和她交流,她也不會理會。可是現在,柳河和她說話,問她問題的時候,她除了會笑,甚至可以做出簡單的回應。
  也許,聶欣榮當年的情況沒有那麼糟糕,只是那時候聶母也病倒,全家人的注意力都在聶母那裡。反而疏忽了聶欣榮。
  聶紹輝想了一會兒,也覺得柳河說的有道理,道:「改天我和醫生詳細談一談。聽聽醫生的意見。」
  聶紹輝笑著搖了搖頭,「還是女人的心思細膩,很多時候,男人關注的點和女人不同,也就容易忽略許多東西。」
  「那大哥就趕緊給我娶個大嫂吧!」柳河順口接道:「大哥和煜城一樣大,我們的孩子都快一歲了。大哥,你可要加把勁兒。別讓煜城把你落太遠。」
  柳河邊吃邊說,說完抬頭去看聶紹輝,卻發現他的神情有些怪異,似是想到了什麼人什麼事,牽動了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但絕對微妙的神經。
  柳河挑挑眉,有情況!聶紹輝的臉上,明明白白就寫了四個大字,為情所困!
  「大哥,你有喜歡的人了?」柳河身子往前湊了湊,很是八卦的問道。
  聶紹輝輕咳了一下,恢復往日淡然的申請,伸手戳了戳柳河的額頭,「快吃飯,不該操心的就別瞎操心。」
  柳河坐直身子,歪頭仔細打量聶紹輝,他現在這個樣子,不是害羞了吧!
  聶紹輝被她看的渾身不自在,板起臉,「你到底還吃不吃,不吃走人。」
  乖乖低頭巴拉飯,心裡想的卻是,到底是哪家姑娘,讓她大哥動了凡心。
  聶紹輝嘴巴極嚴,之後的一段時間,柳河每每問起,他總是找各種話題轉移柳河的注意力。柳河心裡好奇,卻也無可奈何。
  聶紹輝找聶欣榮的主治醫生談過,主治醫生也同意柳河的說法,多和人交流,確實有好處。
  是以,從那之後,柳河但凡有時間,就要去聶家那邊看一眼聶欣榮。時間充裕,就陪她說說話,時間比較緊,就去看她一眼。
  這期間,少不得要和聶欣華見面。聶欣華對她還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柳河對她卻只一個態度--無視。
  這讓聶欣華很是惱火,同時,因為柳河的頻繁出入,她的危機感也越來越強烈。
  週末,天氣也還不錯,柳河打算帶著小傢伙去彭家老宅那邊玩兒。彭老爺子的身體時好時壞,醫生一直強調沒有大病,可是老爺子畢竟年紀大了,即便是纏綿小病,也讓人揪心。
  去到老宅的時候,老爺子正坐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曬太陽,微合著眼睛,深秋並不熾烈的陽光灑在老人家枯槁的臉上、身上,給老人家鍍上一層淡淡的光暈。
  很美,但是柳河並不喜歡。這樣的老爺子,讓人覺得虛無,不真實。
  她躡手躡腳地走過去,想要幫老爺子把滑落下來的毛毯蓋好,誰知剛動一下,老爺子就睜開了眼睛。
  
  ☆、第296章 橫生枝節
  
  「安安來了啊」,老爺子孩子氣地抹了抹嘴角,確定沒流口水才繼續說道:「快進屋吧,背著孩子怪沉的。」
  柳河應一聲,伸手去扶老爺子,「您也進屋吧,現在陽光看著挺好,氣溫到底是太低了,您以後可不能再在院子裡睡了。」
  老爺子隨著柳河往裡走,臉上都是笑意,偏還嘴硬,「不冷,想當年,零下三四十度的雪殼子,我一趴就是小半天,一點兒事兒沒有。」
  老爺子不服老,柳河也樂意哄著老爺子,做出吃驚的樣子,「那麼冷的天還趴在雪殼子裡,爺爺你也太厲害了。我肯定不行,別說是小半天了,就是五分鐘也得凍壞了。」
  「你是女的,不一樣。你等小傢伙再大一大,我親自訓練他,以後肯定比我,比他爸都厲害!」老爺子信心滿滿地說道。
  柳河腦海裡自動浮現小傢伙小小的身子被老爺子看著趴在雪地裡一動也不動的畫面,她竟然沒覺得心疼,反而覺得--溫暖。
  如果小傢伙長大,老爺子還有精力訓練小傢伙的話,不管對小傢伙還是彭家來說,都是好事。
  進到客廳,柳河扶著老爺子做好,又把背上的小傢伙放下來。讓小傢伙陪老爺子玩兒。
  柳河見一大一小玩兒的挺開心,便放心地去廚房幫彭菁芸做飯。
  今天不光她來老宅,一會兒彭煜圻和彭煜垣他們也都會過來。所以彭菁芸才親自下廚做飯。
  「你去洗菜」,彭菁芸也不跟柳河客氣,指使柳河道。
  柳河走到水池邊,看到小半盆白白胖胖的蟲子,雖然還覺得脊背發涼,卻也不像最初那般害怕。
  清洗過後,她剛要問彭菁芸還有什麼要幫忙的嗎。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擦乾淨手上的水漬,拿出手機一看。竟然是聶紹輝打過來的。
  「大哥,什麼事?」柳河走到安靜的地方,接起電話。
  「安安,我和爸要去醫院。家裡只有一個護工,我怕照顧不了欣榮,你有時間過來一趟吧。」聶紹輝急急說道。
  柳河能聽出他的急迫,並沒有細問,應了一聲便掛了電話。
  她把聶紹輝在電話裡和她說的內容和彭老爺子說了,重新背上小傢伙,就要去聶家老宅。
  「有什麼事就打電話回來,聶家離這裡也不遠,過去也方便。」老爺子囑咐道。
  柳河開車急急趕到聶家老宅的時候。聶家只剩下聶欣榮和一個護工,就連平日裡打掃衛生和買菜做飯的阿姨都不見了蹤影。
  聶欣榮好像受到了驚嚇,柳河想要靠近她。她就拚命的把自己縮成一團,眼睛裡滿滿的都是恐懼。
  沒奈何,柳河只好先讓聶欣榮安靜一會兒,等過一會兒她不這麼緊張了,再過來和她說話。
  柳河把護工拉到一邊,問她家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護工知道柳河是聶紹輝認的妹妹。深得聶家上下的喜歡和信任,所以也就沒有瞞著她。把她知道的事情的經過都說了。
  原來,今天早上吃飯的時候,聶老爺子說天氣不錯,想讓柳河抱著孩子過來這邊玩兒。聶父和聶紹輝當然都沒有意見,聶欣榮只兀自飯。
  只在外宿醉歸來,腦袋生疼的聶欣華聽了這話不高興,死活也不讓柳河過來。老爺子斥責了她幾句,她腦袋一熱,沒控制好自己的情緒,摔了自己的碗不說,還把桌子上的飯菜都推到了地上,辟里啪啦響了半天,菜和湯濺的到處都是,老爺子登時便氣暈了,聶欣榮也被嚇得尖叫不止。
  聶欣華知道自己闖了禍,趁亂跑了。聶父送聶老爺子去醫院,聶紹輝在家看著聶欣榮。
  說來也是不巧,今天是週末。家裡的兩個阿姨還有聶欣榮的另外一個護工都請了假,一個護工根本照顧不了情緒有些失控的聶欣榮。
  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聶紹輝接到聶父的電話,聶老爺子情況不好,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讓他趕緊過去一趟。
  於是,聶紹輝才給柳河打了電話,把她叫過來。
  「老爺子和聶小姐吵架的時候,我並沒在跟前,所以具體說了什麼也不大清楚,想來聶小姐說的話一定很難聽,要不老爺子也不會氣成那樣。」末了,護工對柳河道。
  聶欣華那個沒腦子的,她說出什麼來柳河都不奇怪。
  歎了口氣,柳河悄悄推開聶欣榮房間的門,聶欣榮還戒備地靠坐在床頭,幾乎是在柳河推開門的同時,她一雙眼睛就警惕地看了過來。
  「柳小姐,讓她自己待著吧,等她一會兒困了累了,睡一覺,醒來就會好很多。」護工提議道。
  也只好這麼做。
  醫院那邊也不知道是什麼情況,眼見就要中午,他們也不一定有飯吃,柳河便開始做起午飯來。
  午飯做好,護工下來告訴柳河,聶欣榮睡著了。
  柳河便把飯菜裝進保溫桶裡,讓護工暫時看家,自己去醫院送飯。
  她去到醫院的時候,聶老爺子還沒有脫離危險,不准人探視。聶紹輝和聶父就守在重症監護室外面,根本沒心思吃飯。
  「大哥,到底怎麼回事?」柳河把保溫桶塞進聶紹輝懷裡,關切地問道:「家裡的護工和我說了一些,但是她當時並不在場,這裡面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啊?」
  聶紹輝歎了口氣。對柳河道:「欣華知道你是我妹妹了。今早老爺子說讓你來老宅,她不樂意,和老爺子吵了起來。還說老爺子偏心爸,不管她爸媽,就連你害了她媽媽也不管……」
  說的肯定不止這些,聶紹輝只是簡單的作了總結。柳河都能想像的出來,當時聶欣華說出的話有多難聽。
  當時她就是沒在,如果她在的話,一定會一巴掌甩在她臉上。好好教教她規矩,教教她怎麼和老人說話。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柳河比較關注。
  「她是怎麼知道的?早前不是說聶二叔和聶二嬸沒告訴她嗎?除了他們,還有誰知道這件事,且還會把這件事告訴她?」柳河問道。
  聶紹輝搖搖頭,「我給監獄那邊打過電話。欣華一直沒有去看過他們,他們也從未和外面的人聯繫過,所以絕對不可能是他們告訴欣華的。」
  聶紹輝揉了揉眉心,很是頭痛地說道:「我現在擔心,萬一那個知道真相的人不懷好意,想要對付我們怎麼辦?那人在暗我們在明,防不勝防。」
  「大哥不用擔心這些,你想一想,就是最記恨我們的人。知道真相之後能對我們做的影響最壞的事情是什麼?也不過就是選在某一個對我們來說很重要的時刻,把這件事當眾宣佈出去,讓我們亂了陣腳罷了。其實。大哥你仔細想想,把真相說出去,對我們的影響是很有限的。」頓了一下,柳河又道:「再說,想要知道那個人是誰也不難,只要把聶欣華找回來。好好問問她就行了。」
  她說的這些,聶紹輝已經想到。只是他覺得事情並不樂觀。聶父和聶二叔在職的時候,明裡暗裡總有些人和他們不對盤,現在聶家大勢已去,少不得有人落井下石。現在京城的大家,已經很少有願意在和聶家來往的了。
  彭家不同,彭家現在雖然只有彭煜城一個人從軍,但是商政軍三方面都有不少人脈,對彭煜城今後的發展很有幫助。如果在聶家還沒有緩過來,重新進入大眾視野的時候柳河的事情傳出去,對彭煜城,甚至對彭家,多多少少都會有影響。
  「大哥,煜城的軍功,都是用汗水和血水換來的,就算事情曝光對他有影響,他的那些功勞也不會被抹去。所以,沒什麼好擔心的。」柳河猜到聶紹輝的心思,沉聲勸說道。
  其實,站在彭家的角度,她的想法和聶紹輝一樣,這件事最好不要曝光,至少短期內不要曝光。可若她只站在柳河的角度,她又不忍心看聶紹輝這般苦惱,才說了這番話。
  柳河只在醫院待了一會兒就回去了。回到聶家老宅的時候,聶欣榮正好剛剛醒來,果然如護工所說,睡醒一覺,聶欣榮的情緒穩定了許多。
  柳河把小傢伙抱到她身邊,讓小傢伙咿咿呀呀和她說話,小傢伙也剛睡醒,精神頭最足,還一點兒都不怕生,像個蠶蛹似的一點一點往聶欣榮身邊爬,爬過去之後就抓著她的褲腳不撒手。
  聶欣榮開始還有些害怕,身子直往後縮,後來確定小傢伙沒有危險,便開始一瞬不瞬的看著他,還對他笑。
  一直到傍晚十分,聶紹輝才給她打回電話來,聶老爺子的情況有所好轉,讓她不用擔心。
  晚上聶父和聶紹輝都不會回來,柳河只好暫時留宿聶家。
  換了新的環境睡覺,柳河睡得很不踏實。睡到半夜的時候,她模模糊糊聽到外面好像有腳步聲傳過來。
  難道是聶紹輝或者是聶父回來了?不對,這腳步聲很是輕盈,一聽就是女人的腳步聲。
  難道是聶欣榮起來了?她想到白天的事情做噩夢睡不著?
  柳河想到有這種可能,便再也躺不住,披衣下地,打算出去看一看。
  
  ☆、第297章 深夜問話
  
  走廊裡只點了一盞燈,且燈光並不多明亮。柳河打開門,映入眼簾的便是昏黃的光影打在潔白的牆壁上,在明明暗暗的光影裡,一個高挑的女人,裸著足,手裡拿著高跟鞋,貓著腰往走廊裡面走。
  現在的聶家,還能穿高跟鞋的女人只有一個。
  柳河雖然只看到一個背影,大概也猜到她是誰。
  聶紹輝派人出去找她沒找到,沒想到她倒是自己回來了。既然被她撞上,再想走可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柳河嘴角浮現一抹詭譎的笑來,在這樣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的詭異。
  聶欣華並沒有發現自己已經進入獵人的視線,馬上就要走到她房間的門口,還剩三步、兩步、一步……
  「啊……」呼喊聲剛出口,就被粗魯地堵了回去。
  柳河單手把聶欣華的兩隻手鉗在背後,另外一隻手捂著她的嘴,肩膀頂一下她的後背,聶欣華便撞開了房間的門。
  進到房間裡面,柳河一個用力,把聶欣華推倒在地,然後闔上門,打開燈。
  「你怎麼在我家裡?這裡不歡迎你,你滾!」聶欣華沒想到大半夜柳河會出現在聶家,感覺好像自己的領地被侵佔。馬上炸毛。
  柳河冷眼看她,冷冷地說道:「你和我說話再敢不乾不淨,信不信我抽你。」
  聶欣華下意識摀住自己的臉頰。柳河上次甩她那兩巴掌她可記憶猶新,這輩子都不想再嘗那滋味。
  柳河蹲下身子,拉進和聶欣華之間的距離,看到她眼睛裡的恐懼,柳河失笑,「你放心,你要是好好的。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畢竟。在血緣上,我還應該叫你一聲堂姐!」
  聶欣華被柳河一會嚴肅一會帶笑的樣子嚇到了,身子往後挪了挪,警惕地問道:「你想幹什麼?」
  「誰告訴你我是誰的?」柳河收斂起唇邊笑意。冷冽地問道。
  聶欣華不自覺地打了個冷顫,她以前覺得聶紹輝最可怕,因為聶紹輝不發火,只溫文說話,也能讓她不好過。可是現在,她覺得柳河更可怕,因為柳河是唯一一個敢對她動手的人,甚至當著老爺子的面,她也毫不手軟。
  現在可沒有第三個人在場。她萬一把柳河惹毛了,柳河都不知道能做出什麼事情來。
  聶欣華越想越害怕,越想越害怕。身體不住顫抖起來。
  柳河從來都沒想到自己只幾句話,幾個眼神就能把一個活生生的人嚇成這樣,還挺有成就感。
  「快說!」柳河突然拔高聲量,這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的突兀,又格外的讓人心驚。
  聶欣華又差點叫出聲來,柳河一個眼神。她自覺地把尖叫聲吞嚥回去。
  「沒有誰,我自己猜到的……」聶欣華顫聲回答。
  「怎麼猜的?」柳河不信她的話。
  「大伯母當年生的是雙胞胎。其中一個孩子丟了,這些事情我都知道。全家上下都對你好,我覺得不正常,所以,所以猜到有這種可能,但是不能百分之一百的確定。早上和爺爺吵架的時候不小心說了出來,看到爺爺他們的反應,我就知道我猜對了。」聶欣華回到道。
  她說的有些道理。
  不過,柳河總覺得不對。聶欣華現在害怕的要命,按說一下子說這麼多話,不可能這麼順暢啊,她剛才說那番話的樣子,就好像在背書。
  沒錯,就好像早就預料到會有人問她這個問題,所以早就準備好了答案,不管誰問,都會把這番說辭說出來。
  柳河又問了聶欣華幾遍,聶欣華都死咬著這番說辭。
  最後柳河見實在問不出什麼來,便沒有在和她多做糾纏,站起身,看著還跌坐在地上的聶欣華,「你爺爺情況很不樂觀,既然回來了就別想走,一會兒我就把你回來的消息告訴大哥。你如果敢偷偷溜走,聶家的大門,興許就再不會為你敞開。」
  後面一句明顯是在威脅,而且很有用,聶欣華的臉色果然更加蒼白了。
  柳河轉身出門,又重新把門闔上。
  走了幾步,她突然頓住腳,悄悄退了回來,伏在門上,聽裡面的動靜。
  「我都按照你教我的說了……相信了……你放心,他們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把你說出去。柳河在家,她不讓我走,我該怎麼辦……」房間裡,斷斷續續傳來聶欣華的說話聲。
  正聽到關鍵的時候,客房裡突然傳來小傢伙的哭聲。
  柳河輕輕歎口氣,小傢伙醒的也太不是時候。沒辦法,她只好先回房間,哄好小傢伙。
  等小傢伙再次睡著,聶欣華的房間裡也一點兒聲音也沒有了。
  柳河躺在床上,把剛才發生的事情以及聽到的話都編輯成短信,發給了聶紹輝。
  不多一會兒,聶紹輝便有了回復——明天我回家和她談,你好好休息。
  把手機收起來,柳河翻了個身,果然不多一會兒就睡著了。
  第二天天剛濛濛亮柳河就起來了。今天是週一,她有課,但是現在聶欣榮這裡走不開人,她也只好請假。
  她先去給聶紹輝他們準備早飯,下樓來發現請假的阿姨和護工都回來了,也用不到她做什麼。
  早飯要做好的時候,聶紹輝也回來了。
  「安安,爺爺那邊的情況在好轉,你不用擔心,忙你自己的事情去吧」。吃早飯的時候,聶紹輝說道。
  柳河「嗯」了一聲,家裡不缺人了。那她還是要去上課、上班的。
  飯吃到一半,柳河接到彭家老宅的電話。柳河只以為是彭老爺子打電話過來詢問聶老爺子的情況,接起電話。
  等電話那頭的人說完話,柳河已經站了起來。
  「怎麼了安安?」聶紹輝看她臉色不對,詢問道。
  柳河收起手機,對聶紹輝道:「爺爺病倒了,昨天開始一直高燒不退。今早送去醫院。」
  說完,她慌慌張張上樓。準備先把小傢伙送回家,然後去醫院看看。
  剛才打電話過來的是彭菁芸,聲音發顫,顯然已經十分慌亂。
  她只簡單說了一下情況就掛了電話。因為還要打電話通知彭煜垣。每一家都通知到,只能說明老爺子的情況,很不好。
  柳河無端就想到那天看到老爺子沐浴在深秋明媚的陽光裡的樣子,一顆心都揪疼起來。
  「安安你別急,我開車送你過去」,聶紹輝怕她出事,一直跟著她。
  小傢伙送給何小曼看著,柳河又急急忙忙往醫院趕。到醫院的時候,老爺子正躺在重症監護室裡。瘦削枯槁的老人深深的陷進雪白的床鋪裡,看著就讓人心疼。
  彭家除了彭煜城,所有的人都來了。柳河坐到彭菁芸身邊。問道:「姑姑,爺爺現在怎麼樣?醫生怎麼說?」
  彭菁芸伸手抓住柳河的手,她的手很冷,柳河就把她的手包在自己的手裡,給她捂著。
  「現在還不好說,還有幾項檢查沒有出來。要再等等才能知道」,彭菁芸憂心忡忡又十分懊悔地說道:「昨天發現老爺子發燒的時候。就應該送醫院來。老爺子一直說沒事,我看著他吃了藥,以為真的沒事呢。今早我去叫老爺子吃飯,才發現老爺子已經燒迷糊了,根本都叫不醒,只好叫救護車。大夫都說,發現的太晚了,持續高燒,就是身強體壯的小伙子也受不了。」
  彭菁芸越說越難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這個時候說什麼安慰的話都顯得太過蒼白,柳河乾脆也不說話,就陪著他們一起等待。
  一直等到過了中午,檢查的結果全部出來。結果比想像的樂觀一點兒,但也只是一點兒而已。
  老爺子肺部發炎,呼吸系統出現感染。因為持續高熱,口腔、食道等多處起了水泡,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老爺子除了吃流食,別的食物已不能下嚥。
  老爺子年紀大,恢復能力也差,這些病若是放到年輕人,哪怕是彭繼業這個歲數的人身上,最多十天半個月也就好的差不多了,但是放到老爺子身上,年前能痊癒已然是大幸。
  在重症監護室裡觀察了兩天,醫生確定老爺子的情況還算穩定後,把老爺子轉移到了普通病房。
  說來也巧,老爺子所在的高幹病房的隔壁,就是聶家老爺子的病房。
  高幹病房在醫院頂樓,人很少,很安靜。除了彭老爺子和聶老爺子住院外,還有兩個病房住了人,其他的病房都還空著。
  聽護士說,那兩個住院的人,一個在醫院住了大半年,還有一個住了將近兩年,都快把醫院當成家了。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這話不一定全對,畢竟社會上還有許多正能量的案例,可是至少在醫院的這兩位,卻是印證了這句話。
  他們的家人都是隔一段時間才來看病人一次,病人一直由護工照顧,所以顯得格外冷清孤寂。
  聶家的情況要稍好一些,聶父和聶紹輝會輪流來醫院陪護。
  整個樓層,來往人數最多的,就是彭老爺子的病房了。大家過來,若是趕上老爺子在休息,便也只在門口看一看老爺子,並不進去打擾。
  醫生護士也說只要留一兩個人陪護就好,不用這麼多人都過來,老爺子不是一兩天就能好的,時間長了誰能耗下去。
  可是沒有人聽,除了每天輪流陪護外,就是沒有輪到自己陪護,大家也都會過來看一眼,只要知道老爺子還好好的,全家人就安心。
  
  ☆、第298章 有一腿!
  
  柳河也是這樣,不過她更加忙碌。
  既要上課上班看孩子,每天還要去聶家老宅看聶欣榮,陪她說話聊天。醫院也是每天必去,先前還只是看望彭老爺子,後來彭老爺子醒了,聽說聶老爺子住在隔壁,就讓柳河也去那邊看看。
  柳河整天忙的腳打後腦勺,暫時就把聶欣華的事情放到了腦後。
  等她想起來問的時候,已經進了十二月。
  聶紹輝找聶欣華談過,問她是誰告訴她柳河的事情的,聶欣華還是死咬著那番說辭,任聶紹輝威脅恐嚇,就是不肯鬆口。
  那些天聶紹輝也很忙,最後只讓聶欣華沒有他的允許不准出門,只等聶老爺子的情況好了,再好好收拾聶欣華。
  「大哥,事情過了這麼久,外面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也許那個人並沒有惡意。大哥也不要太糾結了,現在情況在好轉,輝揚的知名度越來越大,等輝揚打入國際市場,你的勢頭徹底壓住你爸爸和二叔,甚至爺爺,別人巴結你還來不及,也就沒有人在意過去的那些事情了。」柳河寬慰聶紹輝。
  不在意過去的事情,大家都樂得巴結聶家,那麼,和聶家交好的彭家就不僅不會被打壓。興許還會成為別人羨慕的對象。
  這個想法,有一定的可能性,但更多的還是天真!柳河自己也知道。可是她看到聶紹輝愁眉不展的樣子。到底心疼,最後也只想出這番說辭來寬慰他。
  聶紹輝知道她的好意,也沒有多說什麼,心裡卻默默的盤算著輝揚打入國際市場的可能。
  這一日柳河去醫院看望彭老爺子,去到的時候卻發現病房裡空蕩蕩的,不僅老爺子不在,就連陪護的彭菁芸也不在。
  她正納悶。忽聽隔壁病房傳來笑聲,過去一看。一向冷冷清清的聶老爺子的病房裡,此時卻分外的熱鬧。
  彭老爺子和聶老爺子盤腿坐在床上下棋,彭菁芸和聶父以及兩個小護士圍在床邊看他們下棋。
  彭老爺子下棋那是出了名的愛耍賴,再加上他的棋藝本來就不如聶老爺子。下棋的時候幾乎是走一步耍好幾次賴,聶老爺子當然不同意,兩個人難免嘴上鬥起來。
  說大道理,聶老爺子更勝一籌,但是論說歪理,那可就沒人說得過彭老爺子。
  是以,幾盤棋下來,明明棋藝更加高超的聶老爺子卻屢屢慘敗,彭老爺子春風得意。下一步棋不僅要悔棋耍賴,還要出言擠兌聶老爺子幾句。
  聶老爺子氣的吹鬍子瞪眼,卻從未開口攆彭老爺子走過。
  柳河也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把彭菁芸拉到一邊,問道:「我看老爺子的精神不錯,悔棋的時候氣勢也挺足,是不是能出院了啊?」
  「你爸問過大夫了,說是這兩天就能走。」頓了一下,彭菁芸繼續說道:「說來也巧。老爺子和聶老爺子一輩子看不對眼,沒想到老了生病還趕上了一個時候。就連出院的日子都一樣。」
  彭菁芸話裡的意思柳河明白,就是拐著彎兒的告訴她聶老爺子也要出院了。
  這些天她雖然經常去看聶老爺子,但是表現的並不多熱絡,大家都看在眼裡,只以為她心裡還是不待見聶老爺子。
  柳河也沒解釋,既然要出院了,東西該收拾的都要收拾,她就回彭老爺子的病房收拾東西去了。
  第二天,彭老爺子和聶老爺子同時出院,兩個老人在醫院裡還培養出了革命友誼,回家也要求坐同一輛車。
  聶家老宅近一些,聶老爺子下車的時候還和彭老爺子約定下次下棋的時間。
  兩家不多遠,自此之後,聶老爺子和彭老爺子就經常約到一起下棋喝茶,有的時候什麼都不幹,就是光吵嘴都能吵一天。
  兩位老人的病都需要長期調養,在一起心情愉快對身體也有好處,兩家都十分默契地沒有插手管他們的事情,想吵就隨他們吵去。
  老人出院,柳河也鬆了好大的一口氣。可是還沒等她歇息兩天,她便又開始忙碌起來,這次卻是工作上的事情。
  國際最知名的珠寶設計大賽網絡報名活動已經開啟,這次的比賽和往年不同,從報名開始就分外嚴格。除了要滿足組委會的一系列要求外,最關鍵的一條,報名人或者團體,必須要有推薦人。推薦人必須是在歷屆設計比賽中得過名次的設計師才行。
  而且,組委會還規定,每個推薦人最多推選五名個人或者團體參加比賽。
  這樣一來,競爭就顯得格外的激烈。
  各國許多珠寶公司從中看到機遇,先是在各國展開小範圍的比賽,假借選拔人才,幫他們給推薦人搭橋的名頭,宣傳自己。
  柳河有彭菁芸,倒是可以比別人少走許多彎路。不過輝揚珠寶也舉辦了一個設計比賽,吸引來國內不少設計好手。
  彭菁芸建議柳河先去和國內的設計好手比一比,如果連國內的比賽都比不贏,那也就沒有參加國際比賽的必要了。
  柳河想想也是,就按照彭菁芸說的,在輝揚珠寶設計大賽上報了名。
  比賽時間很趕,十二月初報名,十二月中旬就要交設計稿,二十號公佈入圍名單,緊接著就要準備第二輪現場設計比賽。第一輪可以團隊合作,而第二輪比賽,完完全全就是看設計師一個人的水平了。到時候也只能設計師一個人去賽場。在規定的時間內,按照要求設計出一套珠寶來。
  第一輪比賽難度不大,工作室很順利的通過了。
  但是形勢並不樂觀。因為在二百多個報名參賽的個人和團體中,工作室只排在五十多名。
  這個名次很尷尬,能夠晉級,但是想要在複賽中取得較好的名次,參賽的設計師必須要超常發揮才行。
  柳河作為那個參賽的設計師,壓力非常的大。
  初賽之後,她幾乎把自己絕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準備複賽上。因為不知道複賽會出什麼考題。也沒有什麼可參考的經驗,柳河就讓工作室的人輪番給她出難題。然後讓她在辦公室裡定時設計。
  說實話,這樣為了設計而設計,設計出來的珠寶很難讓人滿意。一連幾天的魔鬼訓練,柳河已經能夠在規定的時間裡做出一套珠寶草圖來。但是,設計出來的珠寶死氣沉沉,柳河自己都要失去信心了。
  「柳河,你別太著急了」,劉真看柳河蔫頭耷腦,沒有精神,便出言安慰道:「設計這種東西,本來就不是急能急出來的。我覺得輝揚的複賽的規則本身就有問題,計時比賽。那是在扼殺設計師的靈感。我和聶紹輝說好幾次,他偏說這樣才能考驗一個設計師的綜合能力。」
  柳河揉著抽痛不已的腦袋,聽了劉真的話。突然抬起頭來,直勾勾的看著劉真。
  劉真被她看的不好意思,問她:「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叫人怪害怕的。」
  柳河瞇了瞇眼睛,湊近劉真,壓低聲音沉沉問道:「你和我大哥經常見面?」
  「不,不經常啊」。劉真慌亂的往後退了退。奈何她坐在椅子上,身子密密實實的貼在椅背上。也根本躲不開柳河。
  「那你剛才說和我大哥說了好幾次,是什麼意思?」柳河繼續問道。
  聶紹輝不比她輕鬆,這次比賽無論是參賽選手還是評委,都很有實力。現在雖然只比過初賽,但是這次比賽已經在業內引起了轟動,來找輝揚尋求合作的人越來越多,柳河幾次給聶紹輝打電話,都是沒說幾句話他就有事被叫走了。
  在這樣的情況下,聶紹輝還有時間和劉真聯繫,那只能說明,劉真和聶紹輝的關係,不一般!
  聯想到早前她讓聶紹輝給她找個嫂子時他的異常反應,柳河更是覺得,劉真和聶紹輝,有一腿!
  「你肯定想歪了!」劉真辯解道:「我是你的助手啊,你去比賽,外聯工作可都是我做的,我能不和比賽組織者有聯繫嗎,見了面我順嘴提一提意見,有問題嗎?」
  「沒問題」,柳河挑挑眉,坐回到位置上,「你做外聯工作確實沒問題,可是直接聯繫到比賽組織的老闆,就有問題了。我大哥有秘書有助理,比賽還有專門的負責人,你竟然越過這麼多人直接和我大哥聯繫,你說說,是不是有問題?」
  劉真被說的啞口無言,扶著椅子扶手站起身來,指了指門外,「我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你繼續頭痛,繼續頭痛!」
  說完,撒丫子跑了。
  柳河也不叫她,如果劉真真的能和聶紹輝在一起,那也是一樁美事,她樂見其成。
  因為這一重大發現,柳河的心情好了不少,在接下來的新一輪設計中也順暢了不少。
  果然好心情才能出現好作品,而就在比賽之前,還有一件事讓柳河身心愉快。
  元旦之前,小傢伙就滿週歲了。彭老爺子決定給小傢伙辦個週歲酒席,還要弄一個盛大的抓周儀式。
  柳河對此沒有什麼要求,不管小傢伙抓什麼她都高興,而小傢伙抓住的,也確實是她心心唸唸的。 ps:感謝大家的支持,感謝親們的正版訂閱,感謝夢中真天空的粉紅票,感謝感謝。╮(╯▽╰)╭
  ☆、第299章 抓到一個傻大兵
  
  不過,老爺子他們顯然不這麼想。在他們看來,小傢伙聰明伶俐,可愛懂事,自然會抓讓他們都滿意的東西。
  甚至就連彭煜垣也說,「小傢伙比我家那個臭小子招人喜歡,我家那個臭小子,抓周的時候抱著掃帚不放,小傢伙就是隨手一抓,也肯定比掃帚好!」
  對此柳河很是無奈,才一歲的小孩子能懂什麼,還不是看著什麼好看就拿什麼,到時候花花綠綠的擺一桌子,小傢伙還指不定以為是一桌子好吃的,到時候抓什麼都往嘴裡塞呢。
  在眾人期許和盼望中,小傢伙終於滿週歲了。
  當天,彭老爺子在家中辦宴席,說是要大辦宴席,其實來的人也不多,不是別人不來,而是老爺子根本沒邀請別人,就是有人想來巴結,都沒有機會。
  宴席只有三桌,彭家人全都到齊,何小曼和柳成業自然也要過來,覃家也來了人,彭老爺子又邀請了聶家祖孫三人。
  高高興興的吃過飯,飯菜撤下去之後,就開始準備讓小傢伙抓周。
  柳河知道老爺子準備了不少東西,但是具體都準備了什麼卻並不知道。當家裡的阿姨把東西擺上來的時候,柳河都看呆了。
  這也太齊全了吧。各行各業,凡是能想到的,老爺子都準備的妥妥的。特別是那把暗棕色玩具手槍和迷彩坦克。在所有的物品當中最是顯然,老爺子的心思也昭然若揭。
  一向和他唱反調的聶老爺子自然不樂意,把自己準備的東西也擺了上去,是一枚印章,這意思也很明顯。
  柳河把小傢伙抱出來,小傢伙剛剛睡醒,還有些不配合。一把他放在桌子上就癟著小嘴兒要哭,柳河只好抱著他讓他看桌子上的東西。
  小傢伙似乎對什麼都很感興趣。但是又什麼都不肯拿。柳河抱著小傢伙轉了兩圈兒,小傢伙還是什麼都沒有拿。
  大家都跟著乾著急,指著桌子上自己滿意的東西讓小傢伙抓,小傢伙全都不理。只看向柳河,那意思好像在說,柳河讓他抓哪個,他就抓哪個似的。
  這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都落在柳河身上,七嘴八舌的說起來。
  「安安,讓小傢伙抓槍,抓槍好。」彭老爺子說道。
  「槍沉,抓印章。印章好」,聶老爺子在一邊拆台。
  「小傢伙還這麼小你們就給他壓力,這樣不好。安安。讓小傢伙抓芭比娃娃,咱們小傢伙長得帥,以後專迷小姑娘。」彭菁芸也來添亂。
  「……」
  柳河無語,被他們吵的腦袋疼,正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忽聽身後傳來一個男人低沉有力的聲音。「安安,放下讓他自己抓。」
  柳河回頭。就看到穿著迷彩服,渾身是泥,鬍子邋遢像逃難的似的的彭煜城從外面走回來。
  隨著他的走動,迷彩上已經乾巴的泥塊子紛紛往下落,那個樣子,既滑稽又叫人心疼。
  「煜城,回來怎麼也不提前告訴我一聲」,太久沒見彭煜城,能看著他安然無恙的回來,柳河只覺鼻子發酸,眼圈不自覺就紅了。
  若不是此時懷裡還抱著小傢伙,她都想飛撲過去,給彭煜城一個大大的擁抱。
  小傢伙看看她的樣子,又看看髒兮兮的彭煜城,癟了癟嘴,最後委委屈屈地朝彭煜城伸出了手。
  「呦呵,小傢伙這是知道爸爸回來了,要爸爸抱呢」,彭煜垣說著,又捅了捅看著柳河發呆的彭煜城,「還愣著幹什麼,還不快點抱小傢伙。」
  彭煜城垂頭看了看自己髒兮兮的衣服,又看了看白嫩嫩的小傢伙,就在大家以為他會說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再抱小傢伙的時候,伸手接過了小傢伙。
  小傢伙並不多喜歡彭煜城的懷抱,兩隻小手抵在他的胸口,盡量讓自己的小身子不貼著彭煜城。
  柳河走到彭煜城身邊,一家三口什麼都不說,什麼都不做都叫人覺得溫馨。
  「煜城,你快抱小傢伙來抓東西,這麼半天,還什麼都沒抓到。」彭老爺子心心唸唸的都是讓小傢伙抓槍或者是坦克,連彭煜城回來都沒有功夫和他說話。
  彭煜城把小傢伙抱過去,還是和剛才一樣,一放在桌子上就要哭,而且什麼都不抓,非要人抱著才行。
  如此折騰了一個多小時,還是什麼都沒有抓。
  最後,彭老爺子眼珠子一轉,想到一個讓自己非常滿意的說辭,「還是我曾孫聰明,誰說他沒抓,他一早就抓好了啊。他不是抓了個傻大兵嗎,以後啊,我曾孫肯定也是要去當兵的!」
  抱著小傢伙的傻大兵無辜中槍,卻很開心,咧著嘴露出一口雪白的牙。其實,懵懵懂懂的小傢伙不過就是看香噴噴的媽媽一直看著一個奇奇怪怪的大鬍子男人,以為媽媽是想讓他去找大鬍子男人,這才伸手嫌棄地要抱抱的。
  週歲宴從中午開始,一直到晚上九點多鐘各家才漸漸散去。送走最後一批可人,柳河也終於可以和彭煜城好好說一會兒話了。
  彭煜城已經洗過澡,換了一身舒適的家居服,躺在床上摟著柳河,聽柳河說自他走後家裡發生的事情。
  等她全都說完,彭煜城一邊有一下沒有一下地摩挲她的後背,一邊蹙眉說道:「你也別累到自己,凡事盡力就好。家裡有姑姑在,你不用多操心,聶家那邊也有聶紹輝。你只做你想做的事情就行。至於告訴聶欣華你的身世的人,能查到最好,查到就算了。這樣的小事,還能掀起什麼風浪來。」
  彭煜城滿不在乎的說著,柳河卻不贊同。這怎麼會是小事呢,若是放在恰當的時候,那這件事的影響可能會十分巨大,若是被有心人利用,那對彭聶兩家來說。都會是不小的打擊啊。
  柳河皺著小臉兒的模樣沒有逃過彭煜城的眼睛,他嘴唇微勾。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還不過癮,又掐了掐她的臉蛋兒,才繼續說道:「我說話。你還不放心嗎?就是哪一天你睜開眼睛,全世界都知道你的身世,也不用擔心,哪怕流言蜚語滿天飛,哪怕到處都是惡語中傷也沒有關係,你只要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好,自會有人給你善後,一切都會過去。」
  彭煜城越說越玄乎,柳河還是不大理解。繼續問,彭煜城也只告訴她,「再問。可就涉及機密了,我和你多說,是要被軍事法庭審判的。」
  柳河知道他是在開玩笑,卻也沒有繼續再問下去。和彭煜城在一起這麼多年,她已經看明白了,彭煜城想說的話。不管她願不願意聽,他都會說出來。彭煜城不想說或者是不能說的話,她就是用盡各種手段,哪怕是色誘,最後也只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根本什麼都問不出來。
  柳河重新窩進彭煜城的懷裡,問起他的情況來。
  「你受傷沒有?有沒有遇到危險?」太細緻的問了他也不會說,所以她只撿一些大面兒上的問。
  「做什麼事沒有危險?吃飯還能噎死,喝水還能嗆死,難道不吃不喝了!」彭煜城打趣道,眼見柳河要生氣,抓住她的小手,肅然道:「不過我還真受傷了。」
  一聽彭煜城說他受傷了,因為他打諢的那幾句話產生的不愉快瞬間被擔心取代。
  她倏然坐起身子,伸手就去脫彭煜城的衣服,「哪裡受傷了,快給我看看。」
  彭煜城不攔著她,也不說話,就讓她脫了他的衣服自己看。
  柳河心下著急,只想著盡快看看彭煜城的傷,知道他傷的重不重,根本發覺他眼底得意的笑意。
  上衣扒了,褲子也脫了,彭煜城渾身上下就剩下一條四角褲,柳河除了在他身上發現一些舊傷疤以外,根本沒看到傷口。
  「你騙我,你根本沒受傷!」柳河緩過味兒來,羞惱地說著,就要把扒下來的衣服甩到彭煜城身上。
  可惜彭煜城早有準備,在她的手抓到衣服之前,就把衣服連帶被子等障礙物全都踹到了地上,支起上身,把柳河按倒,然後欺身覆上。
  「看來媳婦是真的想我了,難得你主動脫我衣服,今晚一定要餵飽你!」彭煜城湊到柳河耳邊,呼出的熱氣悉數灑進她的耳蝸裡,讓人燥熱起來。
  若是依著柳河原本的性子,彭煜城說出這話,迎接他的肯定是柳河不輕不重的小拳頭和嘴上的抵死不從。
  可是這一次,柳河的反應著實出乎彭煜城的預料。
  柳河伸手環抱住彭煜城的腰身,細膩瓷滑的小手在他粗獷的後背曖昧地摩挲,含著盈盈水光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盯著彭煜城,紅唇輕啟,疏疏淡淡,又軟軟糯糯地說道:「只要你沒事,怎樣都好。」
  只要你沒事,怎樣都好!
  話語裡,滿滿的都是心疼和愛意。
  彭煜城輕呼一口氣,纏綿地吻上她的唇,不激烈,卻深刻。
  柳河也主動回應他,唇舌勾勾纏纏,不知道什麼時候,柳河身上的衣服也被扒光,兩具火熱的身體在彼此的渴望中癡纏。 ps:感謝大家的支持,感謝所有正版訂閱的親們,因為你們的訂閱支持,阿奴明天生日可以買一個大蛋糕啦~(¯﹃¯)感謝一仙難求的粉紅票,感謝感謝。
  
  ☆、第300章 秀恩愛
  
  小別勝新婚,這話當真是一點兒不假,彭煜城和柳河多次印證了這句話的準確性。
  第二天早上柳河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
  往日的這個時候,她就算沒有課,也該到工作室上班了。
  轉頭看向還在呼呼大睡的彭煜城,柳河只能在心裡哀歎,美色果然誤事,昨晚他們都太放縱,一直到凌晨時分才汗濕濕的睡著。
  翻了個身,柳河打算悄悄下床,讓彭煜城多睡一會兒。
  誰知她剛動一下,腰上就多了一條粗壯堅實的手臂,「去哪啊?」
  彭煜城沒有睜開眼睛,聲音還帶著似醒未醒的迷濛。
  「今天沒課,我要去工作室」,柳河扒拉他的胳膊,妄圖讓他鬆開她。
  彭煜城不僅沒有鬆開她,還緊了緊手臂,把柳河更拉進他懷裡,兩條大長腿圈住她的腿,把她完全禁錮在他的懷裡。
  「你別無賴,等我晚上下班就回來陪你,好不好?」柳河像是哄孩子似的勸哄道。
  「不好!」彭煜城簡單直接的回道,還用硬硬的頭髮在柳河的脖頸上蹭了蹭,柳河癢的直縮脖子,身子也跟著一動一動。
  「你別鬧,一會兒小傢伙該找我了!」柳河搬出小傢伙來。
  彭煜城輕哼一聲,不為所動,「他都斷奶了,找你幹嘛,現在它們都是我的!」
  說著。他粗糲的大手還在柳河的豐盈上摸了一把。
  最近柳河實在太忙,再加上小傢伙也一週歲了,何小曼和彭菁芸都說。這麼大的孩子斷奶也是可以的。於是柳河狠狠心,給小傢伙斷了奶。
  最初幾天小傢伙還不滿意,癟著小嘴兒委屈地看著柳河,含含糊糊的喊「媽媽」,只是三番兩次發現裝可憐沒有用之後,他也就接受了現實,給他什麼他就吃什麼。倒是好養活。
  「彭煜城,小傢伙都會叫人了。就是不會叫爸爸,你起來教他去吧」,柳河轉移彭煜城的注意力,主動給他找點兒事情做。
  彭煜城才不上當。已經昂揚的某處在柳河的後臀處蹭了蹭。他們昨晚實在太累,完事之後只簡單的清理一下就睡了,身上一件衣服都沒穿。
  是以彭煜城這麼一蹭,完全沒有阻隔的兩具身體均是一顫。
  柳河意識到不好,剛要說話,為時已晚……
  一直到下午兩點多鐘,柳河的肚子咕嚕嚕叫個不停,彭煜城才大發善心,讓她起來。
  兩個人洗過澡收拾完下樓來的時候。全家人都在!
  柳河的一張臉頓時羞紅,這個時候才下樓來,誰都猜到她和彭煜城在房間裡做什麼了。
  彭菁芸抱著小傢伙。看到他們下來也不顧柳河的羞赧,朝她說道:「你們可算下來了,小傢伙從剛才開始就要找你,你要是再不下來啊,指定就哭了。」
  柳河的臉更紅了,走過去接過小傢伙垂頭哄了起來。
  彭煜城臉皮倒是厚。無所謂地坐在柳河身邊,說道:「他都多大了。離開媽媽一會兒就不行,就是欠收拾!」
  「啪」,老爺子一枴杖直接打在彭煜城的胳膊上,光是聽聲音,柳河就覺得疼。
  「爺爺,說話就說話,您幹嘛打人?你看把我媳婦心疼的!」彭煜城無賴道。
  柳河趕緊轉開臉,不去看彭煜城。這個人可真是,給他點兒顏色就能開染坊。
  柳河把小傢伙哄好之後,就和彭煜城去餐廳吃了點東西。
  彭煜城的意思是讓她在家好好休息,不過柳河放心不下工作室那邊,最後還是決定去一趟工作室。
  彭煜城拿她沒辦法,只好親自開車護送。到達工作室的時候已經四點多,馬上就要下班,彭煜城乾脆也不走了,和她一起去工作室,等到下班之後一起回家。
  今天柳河無端沒有來上班,大家已經有了各種猜測,唯獨沒有猜到,彭煜城回來了。
  當柳河不情不願地帶著彭煜城進到院子裡的時候,看到的人都露出恍然的表情,怪不得不來,原來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啊。
  柳河羞惱的把彭煜城推進自己的辦公室,勒令他不准出去。
  彭煜城為了今晚還能有有肉吃,乖乖點頭。
  柳河聽劉真匯報了這一天工作室的情況,又檢查了幾項工作的進程,確定工作室的工作都在順利進行後,也到了下班的時間。
  這些天為了設計比賽的事情,大家都跟著忙活,心理上可能沒有壓力大,但是工作卻一點兒不輕鬆。這會兒彭煜城來了,便有人提議聚餐。
  柳河腰酸背痛,本不想答應下來,不過看大家的興致很高,她也不好掃興,便應了下來。
  這次聚餐沒有去世紀酒店,而是在工作室附近隨便找了個自助烤肉餐廳。
  彭煜城和柳河都是下午才吃的飯,這個時候根本不餓,大多數時候都是在聽別人說話,偶爾自己也說兩句,並不怎麼動筷子。
  吃飯的間隙,柳河去了一趟洗手間,回來的時候卻發現舒然不知道什麼竄到了彭煜城身邊的座位。
  她走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舒然夾了一筷子五花肉放到彭煜城身前的小碟子裡,還輕聲輕氣地說道:「味道還不錯,你嘗嘗。」
  柳河心裡覺得很彆扭,就好像是自己的東西被別人染指了一些樣,而且那個人還是自己不喜歡的人,心情就更加糟糕了。
  她很自然地想到上次開會,她看到舒然的筆記本上寫著彭煜城的名字。那時候她還納悶,舒然沒事兒寫他的名字幹嘛,現在想明白了,原來,小姑娘這是盯上她嘴裡的肉了!
  哼,真是做白日夢,明明知道彭煜城是有主的人,還這麼不要臉的上前勾搭,她也真的是能夠舍下臉面。
  柳河越想對舒然就越是不喜,不等聽到彭煜城的回答就走了過去,掃了一眼端坐的彭煜城,又看了看他碟子裡的肉,「我想吃五花肉,你夾給我。」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坐在彭煜城另一邊的舒然聽到。
  彭煜城對她寵溺地笑笑,並沒有把碟子裡的肉夾給她,而是在鐵板上重新夾了一塊肉蘸料,又放在自己唇邊吹了吹,才送到柳河唇邊,「這塊乾淨。」
  話裡的深意就是,剛才舒然夾給他的那塊,不乾淨!
  舒然的臉頓時煞白,而柳河卻羞紅了臉。這一幕怎麼能逃得過其他人的眼睛,紛紛起哄,讓柳河吃掉。
  他們的聲音不小,店裡已經有不少人朝他們看過來,柳河可不想當中給人家表演秀恩愛,趕緊把肉吃了。
  還沒完,年輕人喝了點兒酒,情緒就很容易亢奮,哪裡這麼容易就放過柳河。
  一塊肉吃完,柳河臉上的餘熱還沒褪去,又有人給她倒了酒,非要他們喝一杯交杯酒。
  吵吵鬧鬧,一頓飯一直吃到十一點多才吃完。還有人提議要去唱歌,柳河實在太累,彭煜城就主動開口,「下次的吧,下次我請你們。」
  諸如劉真這樣有眼色的馬上明白過來,打趣地看著他們,「是我們不對,耽誤你們甜蜜了。得咧,歌什麼的我們也不唱了,說不準明天柳河還得到快下班來才來,我們還有活要干呢。」
  柳河喝了點兒酒,微醺,此時也不似一開始那般臉皮薄了,聽到劉真的打趣也不在意,只湊到她耳邊說道:「你等著,等著哪天你和大哥一起請我吃飯,看我怎麼打趣你。」
  這話果然好使,劉真再不敢多說一句話了。
  彭煜城也喝了酒,不能開車,站在路邊攔了好幾輛出租車,把人一個一個送走。
  送舒然上車的時候,柳河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她看彭煜城目光的不尋常。等人都走了,微醺的柳河有了小脾氣,踮著腳揪住彭煜城的耳朵,「你敢背著我拈花惹草,看我怎麼收拾你。」
  彭煜城很無辜,明明是花草想要拈他,他可什麼都沒做。
  「媳婦你輕點兒,有什麼話咱們回家說,回家說啊」,彭煜城連哄帶騙,終於把柳河拖上車。
  回到家之後,彭煜城根本沒和柳河說什麼,身體力行,直接做給柳河看。
  事後兩個人筋疲力盡地躺在床上,柳河迷迷糊糊要睡著,彭煜城翻了個身,衝她說道:「媳婦,你放心吧,你男人自制力強的很,肯定不會做對不起你的事情。」
  柳河累的不想說話,哼哼兩聲算作回答。
  緊接著,就聽到彭煜城歎息著說道:「媳婦,現在不放心的人是我。你看你,越來越漂亮,身材越來越好」,說這話的時候,他的手還不老實地在柳河身上摸摸索索,「工作也有了起色,各方面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就像一朵花,我在你還沒綻放的時候挖到了自己家院子,可是等你綻放了,我又不能在家看著,不知道有多少人惦記著,我就怕哪天等我回家,你被人摘走了。」
  這話彭煜城是半開玩笑半是認真的說的,柳河卻全完當了真,她捂著腰翻身面對彭煜城,緩聲對他說道:「就你想的多,哪有人惦記我,你放心,就是有人惦記我,我也不會跟被人跑了的。」
  彭煜城得了柳河的保證心花怒放,只嘴角的笑意還沒扯開,就聽柳河又補了一句,「我就是捨得你,也捨不得小傢伙啊。你放心,為了小傢伙,以後的日子我也會和你好好過的。」 ps:感謝大家的支持,感謝大家的正版訂閱,感謝感謝。
  
  ☆、第301章 現場直播
  
  彭煜城這次的假期不短,一直過了元旦,他還沒說要走。
  元旦放假,柳河和彭煜城膩歪了好幾天,設計比賽的事情被她暫時放到了腦後。不是不緊張,不著急,而是彭菁芸告訴她,只有放鬆心情,靈感才能源源不斷。
  像她這樣整天把自己繃的像一根橡皮筋,設計出來的東西沒有生命力,對未來的設計之路來說,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柳河聽了彭菁芸的話,把重心放在了家庭上,陪彭煜城,陪小傢伙。
  元旦假期之後,設計比賽的複賽也開始了。
  柳河在一間大而空曠的房間裡,和八十多名進入複賽的選手待了整整一天,這一天的時間裡,除了上廁所,幾乎不能離開座位。
  評委們出的題目很抽像,只給了他們一個已經腐爛的蘋果,讓他們根據想像,以此為主題設計珠寶。
  柳河的腦袋很蒙,別人都在忙碌地畫設計草圖的時候,只有她,呆呆地坐在位置上,看著那個腐爛的蘋果發呆。
  中午吃過飯,柳河才開始動筆,她的速度不快,到比賽時間結束,她剛好在設計草圖下面,寫完設計理念。
  交卷出來,柳河長舒了一口氣。
  「什麼題目?」懂行的彭菁芸問道。
  「根據一個腐爛的蘋果設計,我還沒見過這樣的出題方式」,柳河苦惱地說道。
  因為沒見過。所以就無從準備,以至於比賽的時候有些慌亂,最後結果會如何。只能看天意了。
  「沒事,大家都沒見過,還是從一條起跑線上出發的,我媳婦肯定更厲害」,彭煜城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
  比都比完了,想這麼多也沒有用。如果沒有進入最後的決賽,那也是她實力不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
  如此一想,柳河也便沒有那麼心塞了。
  參加複賽的人數比初賽少了許多,閱卷的速度也更快,兩天就出了結果。網上就可以查到。
  柳河看到僅有十個人的名單上出現自己的名字的時候,驚喜地差一點兒從座位上跳起來。
  這個好消息很快在工作室傳開,大家都為柳河高興,也為自己高興。因為柳河最初報名的時候,是以工作室的名義參賽的,如果柳河最後取得名次,那麼至少他們的功勞也不會被埋沒。
  決賽在後天舉行,據說到時候還有電視台來錄節目,柳河還有一天的時間可以準備。
  可是。具體要準備什麼,沒有人知道。因為決賽具體要比什麼,組委會並沒有通知下來。
  「柳河。要不你偷偷問一問聶紹輝吧,他肯定會告訴你的」,和大家宣佈完好消息,柳河準備回辦公室,劉真跟在她屁股後面說道。
  其實,這也是大家的意思。這年頭。有後門不走那就是傻子。
  可惜,柳河就是那個傻子。她搖搖頭。十分篤定地說道:「大哥不會,他是正直的人,肯定不會幫我作弊。」
  這是在誇獎聶紹輝,劉真聽著歡喜,也就沒有在勸什麼。
  工作室的人都讓柳河第二天在家休息,不要來上班了,柳河想了想,最近手頭上的工作也不是很多,而且,彭煜城在她決賽那天走,不上班在家陪彭煜城一天也不錯,於是就沒有去上班。
  輕輕鬆鬆地過了一天,估計著柳河比賽可能要消耗大量的體力和精力,彭煜城在臨走的前一晚難得地克制了自己的慾望,只是摟著柳河睡了一晚。
  第二天,他和柳河同時出門,只可惜,去的方向並不一樣。
  「安安,發生任何事都不要驚慌害怕,聯繫不到我也沒關係,你什麼都不用做,保護好自己就好,知道了嗎?」彭煜城臨走前,肅然對柳河說道。
  柳河見他說的鄭重,也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你也要注意安全,我和小傢伙,還有全家人,都等著你平安回來。」
  一次離別,被他們兩個人弄得像是生離死別,他們都覺得有些彆扭,於是彭煜城深深地看了柳河一眼,開車離開。
  然後,柳河也上了自己的車,直奔輝揚珠寶。
  決賽在輝揚珠寶臨時搭建的一個攝影棚裡舉行,現場除了評委,還有電視台的工作人員,台下容納了二百多名觀眾。
  決賽開始前,柳河才聽到一個消息,這次比賽不是要在電視上錄播,而是現場直播。
  原本已經不那麼緊張的柳河突然緊張起來,如果是錄播,她表現的不好還可以找人把她的鏡頭剪下去,可若是直播的話,且還是在沒打招呼的情況下直播,萬一她表現的不好,那豈不是給整個彭家丟人了。
  主持人介紹進入決賽的選手的時候,柳河緊張的手心全都是汗。不光她這樣,其他的選手比她好不到哪裡去,主持人讓每個人說一句話,前面說話的幾個人都有些磕巴。柳河站在十個人的最後面,等到她說的時候,她已經打好腹稿,說的也還算得體。
  介紹完之後,主持人開始介紹比賽規則。不是比設計,而是比鑒賞,主辦方提供了十套珠寶,選手抽籤決定出場順序,然後評委會在這十套珠寶中給定一個範圍,讓選手選擇,選手觀察五分鐘,然後是十分鐘現場陳述的時間。
  珠寶鑒賞很考研參賽選手的綜合能力,如果一個設計師連判別一套珠寶優劣好壞的能力都沒有,還能指望他設計出多好的珠寶來。
  不過有一點,很多好的設計師並不善於語言表達,這樣就比較吃虧了。沒辦法。電視播出要想效果好,採用答卷的方式顯然不行,也就只有委屈那些口齒不多利索的選手了。
  口才方面。柳河在十個人裡在中等位置,不好也不壞,這樣的話,如果她能對珠寶的解讀獨到且有道理,取得前三的機會還是有的。
  首先是抽籤,柳河排在最後,也是最後一個上台抽籤。前面的抽完已經報了序號,到她這裡根本不用抽了。只剩下一個二號。
  二號,第二個出場,這個順序不好,但是和一號比起來。就好很多。
  柳河只往好的方面想,不是第一個,已經很好了。
  一號選手上台選珠寶和答題的時候,其他人都在旁邊的席位上坐著,因為不知道鏡頭什麼時候對著他們,所以每個人都坐的筆直,臉上帶著笑,想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示出去。
  一號選手可以在九個蒙著黑布的箱子裡做出選擇,箱子裡裝的就是輝揚提供的珠寶。開始主持人介紹的時候說是有十個箱子。可是推上台的只有九個,剩下的那一個為什麼不推上台?
  柳河腦海裡有一個猜測,參加決賽的正好十個人。複賽的作品也正好是十份,刨去一號選手的設計,可不正好剩下九個嗎。
  在短短你的一天多的時間內做出十套完全不同的珠寶首飾來,其實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情,如果輝揚能做到,也是在側面向外人展示輝揚的綜合實力。
  果然。當一號選手掀開選定的箱子上面的黑布的時候,坐在柳河身邊的女選手驚呼一聲。「是我的設計!」
  這下,大家都明白了,評委會是讓他們互評。
  這一規則的設定不可謂不高明,評委都是業界大能,賽前肯定看到過每一個設計者在設計草圖下面寫的設計靈感和理念,這樣的話,哪一個參賽選手能夠更好的解讀設計,評委們一目瞭然。
  最後評判的的時候,就是有反對的聲音,只要拿出設計者當初設計的時候寫下的卷子,便可以回答一切質疑。
  一號選手觀察珠寶的時候,柳河也在觀察,她默默打了腹稿,等選手開始陳述的時候,她也在私底下對照,看看自己和選手想的哪裡一樣,哪裡不一樣。
  一號選手說了不到五分鐘,就已經無話可說。這也不怪選手,對著一套珠寶說十分鐘的鑒賞詞,確實太充裕了,能說夠五分鐘,那得有多厲害的口才才能做到。
  和柳河的想法出入很大,柳河愈發緊張,因為如果一號選手的回答更貼近答案的話,那她的理解和鑒賞能力,真的就有問題了。第二個出場的可就是她了,沒有時間調整,她最後的結果,可能會很糟糕。
  評委三分鐘打分,然後直接出成績,主持人現場宣佈。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每一個選手的成績,都和自己息息相關,都關乎最後的排名,都和最後能不能被推薦去參加國際大賽有關係啊。
  「一號選手最後得分是……」女主持人的聲音配合著高亢的背景音樂,在最關鍵的地方拉長音調,把台下觀眾的情緒也都調動了起來,「6.25分。」
  聲音落,除了幾個早已知悉結果的評委,台上的選手和台下的觀眾都在交頭接耳。
  這個分數,太低了。總分是十分,他的分數也才將將及格而已。
  沒有給大家太多交流的時間,主持人請一號選手去台邊等待最後結果,然後就讓二號選手上台選珠寶。
  柳河站起身來,鎂光燈打在她身上,她明明在顫抖,嘴角卻始終掛著得體的笑容。
  
  ☆、第302章 突發事件
  
  八個箱子在柳河面前一字排開,燈光打在她頭頂,她有些眩暈,連帶著,八個箱子也晃悠起來。
  她攥緊拳頭,指甲嵌進手心的肉裡,微微的疼痛讓她逐漸冷靜下來,視線也漸漸清晰起來。
  「二號選手,現在請您選擇」,主持人臉上帶著笑,再次提醒柳河。
  原來,她已經盯著這幾個箱子看了好一會兒了,台下的觀眾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已經開始議論起來。
  柳河轉頭朝主持人抱歉地笑笑,隨手指了一個箱子,「就它吧。」
  雖然現在只是京城地方台的現場直播,但是對於柳河個人,對於彭家媳婦,對於聶紹輝的妹妹來說,這都是一次不能有任何差錯的展示。
  她可以表現的不突出,但是,她絕對不能犯錯誤。
  柳河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自己,終於,當看到箱子裡面的珠寶的時候,一顆心安定了下來。
  就是那麼神奇,明明應該是最緊張的時刻,她的心反而如湖水那般平靜。
  她只盯著箱子裡的珠寶看了不到兩分鐘,就閉目思索起來。
  鏡頭拉近,她的臉給了特寫,放大到她身後的大屏幕上。她如此沉著、冷靜的反應和剛才的反差實在太大,讓許多人覺得意外。
  「五分鐘時間到,二號選手,您現在可以陳述了,計時開始!」主持人清晰地說完這句話。接下來的十分鐘,將完全屬於柳河。
  柳河清了清嗓子,開始陳述起來。她的聲音不多大。但是語速很慢,使得吐出的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到觀眾和評委的耳朵裡。
  她先簡單地介紹了一下這套珠寶的外形特點以及所用的金屬質地和寶石種類,最後由外形和珠寶鑲嵌的位置引入她所理解的設計師在設計珠寶的時候的設計理念。
  開始的時候,她還有些磕絆,可是越往後說,她說的也是順暢、自然。她好像忘記台下還有二百多陌生人在看著她,忘記電視機前還有不知道多少人在對她評頭論足。這一刻,她只想把自己對這套設計的理解說出來。
  「以上就是我對這套珠寶設計理念的理解」。柳河清揚著聲音說道,大家都以為她要說完了,有的觀眾甚至已經開始鼓起掌來,誰知下一刻。她繼續說道:「不過,我認為這套珠寶的設計也有明顯的不足。首先是寶石的選擇……」
  接下來的幾分鐘,柳河都是在闡述這套珠寶在設計方面的不足,主持人說「時間到」的時候,她剛好說完最後一個字。
  對評委和台下的觀眾深深鞠了一躬,柳河暗暗吐出一口氣。
  結束了,不管最後的結果如何,她總算沒有差錯地完成了這次比賽。
  起身的時候,她往評委的席位看了一眼。發現有幾個評委對她面露笑意,柳河的心又是一鬆。
  她的得分出來的有些慢,評委在下面商量了足有五分鐘。最後才把寫著結果的信封交給主持人。
  柳河站在高挑的主持人身邊,心裡只想著,不管分數高還是分數低,趕快公佈,她好回去坐著。站在台上被這麼多人看著,她還真是不大適應。
  「二號選手最後得分——」又是長長的拖音。讓所有的人都緊張起來,「9.35分」。
  「哄」。台上台下一片嘩然,這個分數,跟剛才出場的一號選手差的實在太多,雖然柳河的表現確實比一號選手好,但是對於台下二百多名對珠寶設計並不在行的觀眾來說,有些接受不了。
  柳河也很驚訝,她猜想自己的分數應該比一號選手的分數高,沒想到會高出這麼多來。
  「大家安靜,安靜一下」,這時候,一個評委站起來,對身後的觀眾做了個安靜的手勢,然後解釋道:「二號選手剛才的陳述,不僅把原作者的設計理念闡釋的很清楚,而且,她提出的優缺點和我們幾個評委之前對那套珠寶的理解完全一致。從這裡就可以看出,二號選手具有相當強的綜合素質,我們給她9.35分,絕對是公平公正且合理的。」
  這番話無可挑剔,因為評委說的有道理。台上的參賽選手心裡都明白這一點兒,也便不再交流,只緊張的等待自己上場,想辦法超越柳河。
  柳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會走回位置上的,直到三號選手開始陳述,她才緩過神來。
  「二號,你剛才很棒,能告訴你是怎麼在那麼短的時間就想到那麼多的嗎?」這時候,柳河身邊的小姑娘開口問柳河。
  就是她的設計被一號選手選中,結果讓一號選手得了低分。柳河看了一下她胸前的號碼牌,十號,怪不得她還有心情聊天,原來是最後一個上台的。
  小姑娘挺招人喜歡的,柳河四下看了一圈兒,見沒有鏡頭對著這邊,這才說道:「其實,我就是把我的設計理念和選中的珠寶的特點結合起來,大家水平相差不大,對待同一個事物的構思也不會差很多,就算另闢蹊徑,也是萬變不離其宗,只要往最大眾的方向說,就不會出大錯。」
  柳河沒有隱瞞,這就是她剛才陳述的技巧。經過實踐,還是很可行的。
  小姑娘恍然地點點頭,佩服地看著柳河,「你真厲害,這都能想到,我就不行。待會兒我也用你的這個方法,行不行?」
  「當然可以,誰都可以用」,柳河不在意地說道。
  當然,她並沒有那麼無私,她只是覺得,別人就算按照她的方法答題,也不一定有她那麼幸運,正正好好中了靶心。
  果然,接下來的幾名選手,用的差不多都是柳河的答題套路,甚至連最後說優缺點這個也搬了上去。
  有的人說的不錯,得了高分,也有的人適得其反,說出的優缺點根本不對盤,反而給自己減了分。
  九號選手成績公佈之後,場上的形勢已經逐漸明朗。柳河暫列第二位,即便十號選手的分數比她高,她也能進入前三,已經完成了她比賽之前設定的目標。
  而此時,比賽已經進行了三個多小時,不管是台上的選手還是台下的觀眾,甚至是評委和主持人,都已經十分疲倦。
  十號小姑娘上台的時候,獲得了比前面九個選手都要多的掌聲,因為她比完,這場比賽也就結束了。
  很巧,小姑娘選中的就是柳河的作品。柳河的設計中規中矩,沒有標新立異,卻也不會偏題。
  小姑娘只說了自己對珠寶設計的理解,並沒有評論優缺點,簡潔明快,每一句話都能切中要害,等她答完,又是一陣熱烈的掌聲。
  她的分數肯定不會低,柳河心中琢磨。
  果然,接下來就聽到主持人報道:「十號選手最後得分,9.45分。」
  比柳河多0.1分,在所有的參賽選手中排第二。
  隨著主持人念完這個數字,這次由輝揚珠寶主辦的珠寶設計大賽的最終排名也出來了。
  觀眾不能退席,因為還有頒獎儀式,大賽的前三名會獲得輝揚珠寶首席設計師推薦參加國際比賽的資格,至於首席設計師的另外兩個推薦名額,自然是留給輝揚自己的新秀設計師。
  短暫的休息之後,頒獎儀式開始。作為本次大賽主辦方的總裁,聶紹輝自然也要出席,除了聶紹輝,政商等方面皆有身份不俗的人過來頒獎。
  十個人,除了前三名有冠亞季的頭銜外,其他七個人也有優秀作品獎、優秀新人獎等等殊榮。
  七個人頒完獎,接下來就是柳河,主持人握著話筒,簡單地介紹了柳河的情況,比如她現在是d大在讀研究生,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等等。
  介紹完這些,主持人便讓一位商業泰斗給柳河頒獎。頒獎的音樂慷慨激昂,柳河唇角掛笑,總算是比完了,回家可以好好休息幾天了。
  商業泰斗把精巧的獎盃雙手捧遞柳河,對柳河殷殷祝福了幾句。柳河很有禮貌地道謝,還對頒獎嘉賓鞠了一躬,伸手去接獎盃。
  「等等……」尖利的女聲衝破歡快的音樂,傳到人們的耳朵裡。
  觀眾席後面的過道陰影裡,大步走來一個高挑的女人。此時聶紹輝也站在台上,他神色不變,眼睛裡隱隱還有期待的情緒,對身邊的工作人員說了幾句話。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女人已經衝到了台下面,揚聲說道:「剛才對柳河的介紹不全面,大家想不想聽我介紹介紹咱們這位身份不凡的柳小姐!」
  她特特強調了身份不凡幾個字,把人們的興致全都勾了起來。
  看熱鬧的不怕事大,後面有的觀眾跟著起哄。
  女人揚了揚下巴,得意地看著柳河。
  柳河的指尖還有獎盃微涼的觸感,剛剛,她的指尖已經碰觸到獎盃,可還不等她把獎盃接過來,這個女人就出現了。
  她怎麼會在這裡?她要幹什麼?
  這個問題並不難猜,至少柳河猜到了!
  正因為猜到了,此刻的她才更加慌亂。現在,有好幾個鏡頭對著她和台下的女人,如果這個時候終止直播,那麼電視前的觀眾肯定會各種猜測,如果不終止,後果又會怎樣? ps:感謝大家的支持,感謝大家的正版訂閱,感謝美人一笑很傾城的打賞,感謝感謝。
  
  ☆、第303章 收穫最大的人
  
  「柳河,你是不是該告訴大家,你是彭將軍的孫媳婦,你丈夫不到三十歲就已經是上校軍官。彭家,大家應該都聽說過吧,沒聽說過也沒有關係,我來和大家說說」,女人嘴角含著諷刺的笑。
  這樣的八卦,事外之人誰不愛聽。大家都催促女人快點說,這時候,聶紹輝剛才派走的工作人員走了過去,拉著女人想讓她離開。
  女人卻瘋狂地尖叫起來,一副那個工作人員要殺了她的樣子。後面好幾個觀眾站出來幫助女人,最後反而是工作人員被驅趕。
  這下柳河看明白了,台下的二百多名觀眾中,竟然也有人和聶欣華是一夥的,她事前就安排了人進來,就是怕自己被趕出去沒有援手。
  沒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女人正是聶欣華。她在此時此地出現,目的昭然若揭。
  聶紹輝讓助手暫停直播十分鐘,十分鐘之後,恢復直播。
  也就是說,他打算用十分鐘解決這件事。
  「為什麼不讓我說,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怕被別人知道,所以要封我的口?我告訴你們,今天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些話我一定要說。」聶欣華跨上台,搶過女主持人的話筒,洪亮的聲音馬上充斥了整個攝影棚。
  「你們不用懷疑我說話的真實性,我姓聶,是本次珠寶設計大賽組織方輝揚珠寶總裁聶紹輝的堂妹」聶欣華自報了家門。
  這話一出口,台上台下又是一片嘩然。高門大戶的恩怨情仇?大家望族的隱世秘辛?大家開始紛紛猜測起來。
  「彭將軍有一子一女,兩孫一個孫女,兒子現在退休在家,女兒彭菁芸很多人應該都聽說過。正是早前參加過國際珠寶大賽,並且取得優異成績的國內頂尖珠寶設計師。長孫彭煜圻現在是彭氏企業的掌舵人,長孫女彭煜垣嫁給覃家二公子。柳河,你說我說的對不對?」聶欣華轉過頭,看向柳河,嘴角依然帶笑。
  說這幾句話的時間,柳河也比最開始鎮定了一些。
  「是。你說的都對。那麼聶小姐,你現在是不是可以直接告訴我,你突然來這裡。說這麼多到底要幹什麼了吧?」柳河沉聲反問。
  「柳河,你姑姑就有資格推薦你參加國際比賽,為什麼你還要來參加比賽?你可知道如果你不來,那麼就會有另外一個才華橫溢的設計師得到推薦的資格。而現在,他的資格被你搶走了!」聶欣華十分激動地說道。說完,她的目光還落在柳河身邊的一個人身上。
  這個人,正是本次比賽的第四名,如果柳河不來參賽。他就是第三,就可以被推薦去參加國際比賽。
  看到那人目露憤恨,聶欣華笑的更開心。「我知道你為什麼要參加比賽。」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柳河心知她接下來要說什麼,想要阻止,「聶欣華,你要記住你也姓聶!」
  她的聲音不大,且她耳邊的麥已經被關掉,此時發出的聲音,也就身邊幾個人可以聽到。
  「剛才柳河警告我,我姓聶,沒錯,我是姓聶,這個大家都知道。但是大家有一點肯定不知道,咱們的柳小姐,其實也姓聶,她是我大伯父二十多年前丟失的女兒,她是輝揚總裁聶紹輝的親妹妹。這下,你們知道她為什麼來參加比賽了吧,她和聶紹輝沆瀣一氣,通過這次比賽提高柳河的知名度。柳河根本沒什麼本事,從最初比賽開始,聶紹輝就會提前把比賽的內容告訴她,讓她做好準備。」聶欣華胸有成竹地披露道。
  她這番話可謂極有水平。
  先說了柳河的身世,然後又轉移到比賽黑幕上來,這樣大家的注意力很快就會從柳河的身世上轉移開,追究比賽黑幕的事情。她之所以這樣,其實是因為,她對當年柳河丟失的事情知道的不多,若是有人讓她進一步解說,她根本說不上來,那樣的,她所以披露的一切,也就失真了。
  果然,台上台下開始議論,而議論最多的,就是比賽黑幕。因為這次比賽關乎每一個參賽選手的切身利益,台上的人也開始不安分起來。
  「聶總,你是不是該給我們一個交代,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如果比賽真的存在黑幕,那我們參加這次比賽浪費的時間和精力聶總該怎麼補償?」第四名站出來,揚聲質問聶紹輝。
  聶紹輝的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一如往日溫潤從容。他先看了看手錶,還有三分鐘!
  「聶欣華,你是怎麼從醫院跑出來的?」聶紹輝一出口,台上台下的氣氛馬上冷凝起來,「我已經聯繫醫院,一會兒就會有人把你帶走。生病了就要治,出來像瘋狗似的亂咬人可就不對的了。」
  他的話音剛落,果然就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醫護人員走進來,要去拉聶欣華。
  聶欣華當然不肯跟著他們走,她掙扎著喊道:「我沒有病,他在騙人,我沒有病。」
  「瘋子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瘋子」,聶紹輝淡淡地說道。
  這下大家明白了,原來聶紹輝是在說聶欣華腦子有病。
  「大家不要靠近,病人的情緒很不穩定,有傷人傾向。」一個戴著口罩的醫生一邊雙手鉗制聶欣華,一邊說道。
  一聽說聶欣華可能會傷人,不少人都開始往後退,聶欣華還要掙扎,護士抽好一支鎮定劑,給她打了下去。
  不多一會兒,聶欣華就安定了下來,乖乖地醫護人員抬走。
  「聶總,真是抱歉,是我們的工作人員疏忽,才會讓病人偷跑出來。您放心,這樣的事情保證不會再發生,我們會照顧好聶小姐,不讓她傷人,讓她早日康復。」醫生走到聶紹輝身前,對他說道。
  醫生的聲音不大不小,台上的人聽到了,台下前排的觀眾也聽到了。
  一傳十,不多一會兒,觀眾也都知道他說什麼了。
  「去吧,只要人沒事就好」,聶紹輝很是寬容地說道。就好像剛才聶欣華鬧的那一出,是小孩子不懂事鬧著玩一樣。
  人走了,聶紹輝又看了看手錶,還剩不到一分鐘。
  他示意助理去安撫觀眾,處理剛才幫著聶欣華那幾個人。最後這一點兒內容,一定不能再出差錯了。
  吩咐完助理,聶紹輝又轉頭看台上的選手,特別是第四名,安撫道:「輝揚珠寶在業界的名聲如何你們也知道,柳河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室,很多方面和輝揚珠寶有利益衝突,我還沒傻到要花錢捧對手的地步。」
  他的話很風趣,不少人都忍不住笑了。第四名也垂下了頭,不管他是真的意識到自己不對,還是裝樣子,總之他已經把態度擺出來了。
  聶紹輝又看向柳河,笑著對她點點頭,用眼神安撫她。
  柳河也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讓聶紹輝放心。
  接下來的直播很順利,幾分鐘頒完獎,又讓獲得冠軍的選手說了獲獎感言,最後聶紹輝作為主辦方代表說了幾句,這次的比賽也就落下了帷幕。
  柳河去後台拿自己的東西,看到手機上已經有二十多個未接來電,有同事也有家裡面打來的。
  想來他們都看到了直播,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心裡都很著急。
  她剛想給何小曼撥過去,畢竟何小曼那邊的消息不靈通,肯定更著急。
  只號碼還沒撥出去,就聽到一邊十號選手抱著個平板電腦驚呼一聲,抬頭看了一眼柳河。
  柳河覺得奇怪,湊過去看,「看到什麼了,大驚小怪的?」
  「你自己看」,小姑娘把平板電腦塞到她手裡。
  是一篇新聞,幾分鐘前發的稿,報道的正是剛才比賽的時候發生的事情。
  文字描寫不偏幫誰,很公正,就和現場發生的事情一模一樣。不僅如此,新聞還配了圖,第一幅是聶欣華被醫生制住,面露猙獰的樣子,第二幅是聶紹輝和醫生說話,攝影師的技術很好,準確地捕捉到聶紹輝當時心疼堂妹對醫生的失職又很寬容的表情。
  看過文字如果還是中立的態度的話,那麼看過照片,相信所有人都會覺得錯在聶欣華,她真的是腦子壞了,才會做下這樣的事。同時還要誇獎聶紹輝一番,年紀輕輕就當上大公司的總裁不說,對人對事都很有辦法,人也正直。
  可以說,一場鬧劇到最後,收穫最大的人不是得了獎的選手,也不是來鬧場子的聶欣華,而是花了大量時間和金錢籌備這次比賽的聶紹輝和他代表的輝揚珠寶。
  事情剛剛發生,新聞幾乎同時發出來,柳河心驚,心中隱隱有了一個猜想。
  正對著平板發呆,一名工作人員走進來,對柳河道:「柳小姐,我們聶總要見您,就在總裁辦公室。」
  是要給她解釋嗎?
  柳河把平板還給小姑娘,跟著工作人員往聶紹輝的辦公室走去。
  柳河進去的時候,聶紹輝正坐在自己的真皮轉椅上,一隻手按揉這眉心,另外一隻手放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
  「大哥,你想和我說什麼?」柳河走過去,沒有坐下,就這般直直地看著聶紹輝。
  「你猜到了?」聶紹輝嘴角浮笑,面上的疲色顯露無遺,「我的妹妹就是聰明,我就知道你會猜到。」
  
  ☆、第304章 為什麼?
  
  「為什麼?」柳河沒頭沒腦地問道,神色肅然,好像聶紹輝不給她一個解釋,她就要動手打人似的。
  聶紹輝絕少看到柳河這副模樣,本來十分嚴肅地場面,他卻笑了出來。
  開始還是低沉的笑,後來乾脆放聲大笑。
  柳河心下懊惱,雙手握拳捶了捶桌子,「嚴肅一點兒,我可沒有心情聽你笑!」
  聶紹輝收住笑,身子前傾,雙手交握放在桌面上,深邃的眸光透過不染纖塵地鏡片投射到柳河肅然的小臉兒上。
  「輝揚需要知名度!」聶紹輝言簡意賅地回答道。
  柳河不可思議地看著聶紹輝,有點兒不敢相信這就是他故意把聶欣華放進來,故意讓電視直播把先前的畫面播出去,故意製造比賽事故的目的。
  最最重要的是,她不敢相信聶紹輝做著一切,在明明知道她會緊張,會害怕的情況下,都沒有提前告訴她一聲。
  想讓她表現的更真實?
  真是好笑,聶紹輝他以為自己是想出名想瘋了的三流小明星嗎,還需要製造話題通過炒作提高自己的知名度!
  是啊,一場平平無奇的珠寶設計大賽關注的人確實有限,而且很快便會被人們遺忘,可是這麼突如其來的一場事故,完全滿足了觀眾想看熱鬧和八卦的心裡,無形中確實提高了民眾的關注度。
  可是他有沒有想過。萬一中間哪一環出現了差錯,比如醫護人員沒有及時到場,十分鐘內沒有搞定聶欣華和現場的觀眾。最後的結果只會更加的糟糕。
  他就是一個賭徒,堵上他的聲名,甚至還堵上了她的秘密,為的,竟然只是提高公司的知名度!
  這樣的解釋,柳河實在無法接受,或者說。她心裡的聶紹輝,不應該是這樣的。
  「為什麼?」因為不相信聶紹輝的話。柳河又問了一遍。
  這一次,她的表情更嚴肅,語氣更鄭重。
  聶紹輝歎了口氣,她還是不信。他心裡有些高興。因為妹妹相信他,又有點無奈,因為他必須想一個更加合理的說辭讓柳河相信且不會再追問下去。
  「安安,現在我一個人支撐著聶家,責任很重大,不管用什麼辦法,我都要讓輝揚壯大起來。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這就是我的目的。」聶紹輝誠懇地說道。
  柳河定定地看了聶紹輝好一會兒。最後道:「聶紹輝,我不相信。如果只是為了提高知名度,你大可以自導自演一出更精彩的戲碼。完全不必把聶欣華搭進去。你想藉著這件事,讓聶欣華閉嘴,永遠的閉嘴。為什麼?只是想封存秘密?可是她已經把秘密說出去了,只是影響沒有她事前想的那麼大罷了。所以,聶紹輝,你還有事情瞞著我!」
  柳河說的十分篤定。聶紹輝一時無言,最後又靠回椅背上坐著。微抬著頭看向柳河,淡淡的吐出兩個字來,「機密。」
  柳河身子一震,有些不可思議地看著聶紹輝,嘴裡唔噥著這兩個字。
  「機密」,這兩個字她並不陌生,往日她問彭煜城部隊裡的事情的時候,但凡不能說的,彭煜城都會提醒她,「這是機密」。
  剛剛,聶紹輝說出「機密」兩個字的時候的語氣,和彭煜城的語氣,是那麼的像,那麼像!
  「大哥,安安分分的做一個商人不好嗎?」柳河有些無力地跌坐在椅子上,輕聲問聶紹輝。
  聶紹輝沒有說話,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商人,沒有什麼不好,特別像聶紹輝這樣,年紀輕輕就已經取得一定成績的商人,即便以後只是守成,也足夠他和聶家人豐衣足食一輩子了。
  可是,他是不滿足,也不能滿足。
  聶家曾經站在接近金字塔頂端的位置,幾乎是俯瞰了所有人。而現在,聶家隕落了,可是看過上面風景的人,又怎麼會甘心。
  聶紹輝自己倒是無所謂,因為他靠著自己的努力,就算沒有爬到聶家的高度,至少也不會太差,但是現在,聶家在他的手裡,他代表的是聶家,就要站在聶家的角度想問題。
  聶家的位置,容不得他通過一步一步的攀爬取得,因為那樣太慢,而且,方向不對。商人,即便做的再是成功,也只是商人,以這個身份,很難接近金字塔頂端。
  現在,他有這樣一個機會,可以用商人的身份做掩護,為國家做事,也許這一輩子他的身份都不能曝光,但是沒關係,至少聶家擁有了強大的後盾,至少他的兒孫,能有更高的起點。
  想到這裡,聶紹輝嘴角不自覺浮現一抹譏諷的笑來,原來,他最是不屑靠著家裡的蔭蔽過活的人,可是現在,他成了一棵大樹,就開始希望子孫後代都能從他這裡得到庇佑來。
  人的心理就是這麼的奇怪。
  不過,也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心裡,他才更能理解爺爺,更能理解父親。
  聶紹輝嘴角的笑意讓柳河無端心疼起來。
  她長長歎了口氣,緩聲對聶紹輝道:「大哥,你有自己的選擇,我不該干涉,你放心,在你回答我兩個問題之後,以後這件事我再也不會提起。」
  「哪兩件事?」
  「為什麼要把聶欣華抓起來?明明不必,可是你為什麼還是讓聶欣華把那些話說出來?」柳河肅然問道。
  聶欣華沒有瘋,可是今日聶紹輝以聶欣華瘋了為借口把她抓去醫院,也許等她出來的時候,就真的瘋了。這樣做,太殘忍了。
  至於第二個問題,柳河就更加不解了。就算他想利用聶欣華大鬧賽場來製造輿論話題,卻也不必任由聶欣華把那些話都說出來。以聶紹輝的能力,他完全可以阻止,然後誘導聶欣華說出別的話題來。可是,他沒有這樣做,這裡面,是不是也有什麼其他的目的呢?
  「欣華被二叔和二嬸慣壞了,很容易被人利用,就像今天這事兒,你以為,就憑她的那點本事,就能做到這樣?」頓了一下,聶紹輝又艱難地補充道:「這也是爺爺的意思。」
  聶老爺子當時的原話是,「讓她瘋,總比讓她死好。你二叔二嬸有污點,她又是那樣的性子,有她在外面招搖惹事,你的政審也不會通過。」
  這樣冷漠殘忍的話,他絕對不會告訴柳河,他的妹妹只要知道這世間的美好便好,聶家的冷漠和無情,她不應該體會。
  兩個人都沉默下來,是聶老爺子的意思,那柳河就不覺得奇怪了。聶老爺子草根之身走到今天,心智自然比別人堅硬一些,他能有這樣的選擇,柳河倒是能理解。
  但是理解不等於贊同,她不喜歡聶欣華,但是看著聶欣華被利用,然後被生生送進瘋人院,換做她是聶老爺子,肯定做不到。
  「第二個問題呢?」沉默過後,柳河不再糾結第一個問題,而是追問起第二個問題來。
  「安安,我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妹妹,這只是第一步,讓大家心裡有個底,等比賽的事情過去,等輝揚有了全新的局面,我再當眾宣佈你是我妹妹,對輝揚、對彭家的影響就不會那麼大。」聶紹輝解釋道。
  這是對人心的揣摩,就是天大的事情,都熬不過時間。本來這次聶欣華所說關於她身世的話就被比賽黑幕掩蓋一些,很快,這件事在人們的心裡便只會剩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日後,等聶紹輝覺得時機成熟的時候,在把這件事搬出來,其實人們心裡已經有了些印象,再聽到便不會那般驚訝,影響自然也就會小不少。
  聶紹輝可謂是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可是,他唯獨沒算到柳河的態度。
  柳河沉默了,良久的沉默。
  聶紹輝只看她抿嘴不語的樣子,心就沉了下去。
  「安安,你不願意?」聶紹輝小心翼翼地問道。
  柳河點頭,「大哥,我早就說過,我姓柳,這一點兒不會改變。如果出現什麼意外,我的身世被外人知道,那我無話可說,因為有些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但是我從沒想過有一天要正式的告訴大家,我是聶家人。」
  歎口氣,她的聲音也緩了下來,「大哥,你們的每一個決定都摻雜了利益關係,從最初的不想認回我,到後來想讓我心甘情願的回聶家,又到現的在步步為營,都是在衡量過利益得失,在對聶家無害有益的情況下才會想到我,我心裡不怨誰,真的,誰都不願,你們有你們的考量,可是,我也有我的考量!」
  「你的顧忌是什麼?」聶紹輝追問道。
  他以為,這會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可是看柳河的樣子,顯然她並不這麼認為。難道名正言順地當他寵愛的妹妹不好嗎?
  「你想到了聶家,想到了彭家,可是你卻沒想到柳家,沒想到我媽媽!」柳河回道。
  聽到這個答案,聶紹輝黑了臉。
  聶母纏綿病榻多年,究其根本,還不是因為當初柳河被偷走,他看在柳河的面子上不去追究過去的事情也就罷了,難道他做什麼決定還要考慮那家人的感受?
  他可沒有那麼偉大!
  
  ☆、第305章 不能留了
  
  柳河怎麼會不知道聶紹輝的心思,她能夠理解。但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很多事情,勢必不能和聶紹輝做出同樣的選擇。
  「大哥,爸媽養育我二十多年,把我教養的很好,對我比對他們的親生兒子還要好,過去的二十多年我是他們的女兒,以後,我也會是他們的女兒!」柳河聲音放柔,但是語氣卻很堅決,「大哥,我們換位想一想,我能理解你的選擇,那麼請你站在我的角度,為我想一想。」
  這一次,良久沉默的人變成了聶紹輝。
  他知道柳河對何小曼和柳成業的感情,他們雖不是血親,但是彼此之間的情意卻要比有血緣的聶家甚至是他,還要深厚。
  他埋怨,他懊惱,但是,沒有辦法,這就是事實。假如換做是他,他也會和柳河一樣,事事顧念柳家,不想讓何小曼受到哪怕一丁點兒的傷害。
  而柳河回歸聶家,當年的事情,就算找到好的借口遮掩,讓外界只以為何小曼是做了好事養了毫無血緣關係的柳河這麼多年。可是何小曼的身份也很難遮掩下去,她是何家人,若是讓何家知道……
  再者,何小曼和聶家、彭家都扯上了關係,已經徹底沒落的何家若是藉機黏上來,又是一番扯不斷理還亂的糾纏。這樣一來,傷害最大、最是為難的,還是夾在中間的何小曼啊!
  何家的名聲在那裡。有便宜不佔那就怪了!
  柳河從一開始就想到了這一層,以前只以為自己的身世沒有意外便不會暴露出來,所以一直沒有和聶紹輝說。而聶紹輝卻是從來都沒有考慮過何小曼和柳家。所以以前竟都沒有想到這裡。
  現在想到了,他也便開始猶豫起來。
  當然,他不是怕夾在中間的何小曼為難,他是怕柳河為難。畢竟,柳河對何小曼的情感,甚至比對他的情感還要深厚,若是何小曼受到傷害。柳河心裡也不會好過。
  「大哥,順其自然吧。現在這樣不是也挺好。我不在乎外人是不是知道我是你的親妹妹,只要你我知道,就夠了。」柳河歎息著說道。
  最後,聶紹輝還是被柳河說服。無奈又心疼地說道:「好,這件事,順其自然吧。」
  柳河沒有在聶紹輝的辦公室多待,事情問清楚了便要離開。
  她走到門口,手已經握住門把,忽聽身後聶紹輝疲倦地提醒道:「那個舒然,不要留下了。」
  柳河身體僵了一下,很快便明白聶紹輝的意思了。
  她轉頭看向聶紹輝,嘴角噙笑。輕快地說道:「我知道了大哥,你放心吧。」
  從輝揚珠寶出來,她驅車直接回了家。
  何小曼和柳成業都急得不行。她一進家門就被他們拉著問東問西。
  柳河有些口渴,這時候也顧不得喝水,只把事情的經過簡單的說了一下,當然關於聶紹輝故意為之這一點兒,她是絕對不會說的。
  聽完她的話,何小曼的眼圈兒都紅了。拍著胸脯道:「真是作孽啊,日子剛太平了幾天。又出了這樣的事情,都是媽媽不好,都是媽媽不好啊。」
  「媽,和你沒關係。」柳河就知道何小曼肯定會把所有的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攬,趕緊轉移話題,「這件事情已經過去了,而且再也不會發生,你們不要擔心。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又渴又餓,該怎麼辦?」
  何小曼揉了揉眼睛,一拍大腿,「你看我,光顧著著急難受了,晚飯都忘了做了。」說著她還瞪了柳成業一眼,「你也是的,怎麼不提醒我!」
  柳成業很無辜,他也很著急很難受啊,想不起來不也正常。
  柳河見他們又恢復了往常的樣子,總算鬆了口氣。何小曼去廚房做飯,柳河要幫忙,何小曼說什麼也不願意,最後還是把柳成業揪進了廚房。
  趁著吃飯前的功夫,她給彭家老宅那邊打了電話,那邊雖然也很關心她的情況,卻要比何小曼和柳成業冷靜許多,顯然他們已經知道了最後的結果。
  「安安啊,現在網上有不少關於這次比賽的新聞,有時間你也看一看。事情都過去了,你也別想太多,好好準備國際比賽吧。」電話那頭,彭菁芸語重心長地說道。
  柳河乖巧地應了,並且承諾明天會帶著小傢伙去老宅那邊,這才掛了電話。
  晚上吃過飯,哄了小傢伙睡著,柳河便打開電腦,瀏覽當地新聞。
  關於輝揚主辦的設計比賽的新聞確實不少,絕少的一部分是輝揚提前和網絡媒體打好招呼,要求他們寫的公關新聞。內容充斥著公式化的讚美之詞,內行一看就知道這裡面的水分有多大。
  而絕大部分的媒體都是圍繞比賽時發生的意外來報道的。這裡面又分為幾種,客觀如實報道的,只佔了一成左右。
  四成左右在報道此次比賽主辦方應對突發事件的反應,著重介紹輝揚珠寶的發展勢頭以及聶紹輝本人的一些信息,當然,他當年和田馨那點兒事兒也沒能倖免,全都被扒了出來。
  還有四成,是在扒聶欣華,她從小到大做的事兒幾乎全都被扒了出來,且壞事兒明顯多過好事兒,準確的說,好事兒就沒有幾件。聶二叔和聶二嬸的事兒當然也被扒了出來,這下大家對聶欣華之所以會如此做的猜測就更是五花八門。
  剩下那一成,才是關於柳河的報道,報道的內容也中規中矩,大部分都是在介紹她身後的背景。
  而關於柳河的報道都有一個共同點,沒有提及彭煜城,以前網上還能夠找到彭煜城追她的時候被別人拍到的視頻和照片,可是現在再找,什麼都沒有了。
  柳河並不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兒,她能猜到,網上之所以再也尋不到關於他的信息,全都是因為他現在服役的部隊性質決定的。
  看過了一些報道,柳河的心情徹底放鬆下來,有後台的人果然就是不一樣,左右媒體的風向竟是那麼容易就辦到了。
  閒來無事,她又翻了翻報道下面的評論,關於她的還真不少,絕大多數都是羨慕的,說她是中國的灰姑娘。當然,也有吃不著葡萄說葡萄酸的,卻也無傷大雅。
  柳河以為,媒體報道成這樣也就差不多了,可是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她在國內最知名,也是主流紙質媒體的經濟版主版的位置看到關於輝揚主辦設計比賽的報道,她才真正的意識到,很多東西,都不一樣了!
  吃過早飯,她抱著小傢伙去了老宅那邊。彭家的人都很有默契地沒有再提比賽的事情,只讓柳河好好休息,不要有壓力。
  柳河在彭家老宅待了一天,晚上才抱著小傢伙回自己家。難得的,這個時間何小曼和柳成業都在。
  何小曼來接小傢伙的時候,柳河奇怪地問道:「媽,這個點兒你們怎麼過來了?」
  何小曼沒有直接回復,而是說道:「時間不早了,你快哄小傢伙睡吧,有話一會兒說。」
  她這是有話要說啊,柳河瞭然,乖乖地去哄小傢伙睡覺。
  「爸媽,你們有什麼話要說啊,弄得這麼嚴肅?」哄睡小傢伙,柳河輕手輕腳地走出來,悄聲問他們。
  何小曼為難地看向柳成業,柳成業清了清嗓子,對柳河說道:「我和你媽打算回濱城了。」
  「為什麼啊?怎麼突然就要回去了?這大冬天的,別折騰了,留在京城不好嗎?還有小傢伙,還要你們照顧啊。」柳河急了,心裡的第一個想法就是,比賽發生的意外又讓何小曼心裡有了疙瘩,她才想要離開。
  「不是你想的那樣」,何小曼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想岔了,忙忙解釋道:「這不是快過年了嘛,我和你爸總得回家看看啊。還有柳灝,他也快放假了,我們都在這兒,他放假去哪兒啊。」
  「那就讓柳灝也過來唄,反正有地方給他住。至於爺爺奶奶那邊,過了年再回家專門去看看他們也是一樣的啊。媽,我這邊真的離不開你們啊,我就算是學校放假了,工作室那邊還要忙,年後就是國際珠寶設計大賽,根本沒有時間照看小傢伙啊。」柳河為難地說道。
  「你姑姑不是閒著嗎,讓她幫你看著小傢伙不行?」何小曼想了一下,說道。
  「姑姑還要輔導我參加比賽呢,哪有時間。媽,這事兒你們就聽我的,在京城過年,等小傢伙再大一大,你們再做別的打算。」柳河最後決定道。
  何小曼看了看柳成業,柳成業寵溺地揉了揉柳河的腦袋,說道:「那行,那我和你媽就先在這兒待著,年後再抽幾天回家看看你爺爺奶奶。」
  有了柳成業的保證,柳河才算放心。當晚也沒讓他們走,直接就住在了家裡。
  第二天柳河早早起床,馬上就要期末考試了,每一節課的含金量都很大,她一節都不能錯過。
  上午有一節課,上完課她直接開車去了工作室。
  進工作室之前,她還在琢磨之前聶紹輝和她說的話,舒然,不能留了!
  
  ☆、第306章 美女,要不要來一杯?
  
  當時她就明白聶紹輝的話是什麼意思了。
  他之前說過,聶欣華腦子不行,容易被人利用,緊接著又讓她別留著舒然,舒然還是聶欣華的朋友,這裡面到底是個什麼關係,稍稍一想就能明白。
  本來柳河也不喜歡舒然,只是,想把人攆走,總要有個理由才行。工作室的這些人,從成立之初就一起工作,大家都有了感情。若是不分青紅皂白就把人攆走,肯定會傷了和氣。
  柳河愁眉苦臉地進了工作室,原本打算想好理由攆人的,誰知道有人就把理由給她送來了。
  「柳小姐,這是我們聶總讓我帶給您的,您收好」,助理把一個小盒子交給柳河。
  柳河疑惑地接過來,難道是禮物?不過年不過節的,聶紹輝送她禮物幹嘛?還有,送禮物這樣私人的事情,他以前可從來都不會指派他的助理的。
  送走助理之後,柳河打開盒子,裡面躺著一款白色手機,款式很新,但是手機卻不是新的,上面的掛件以及屏幕的痕跡都顯示了,這個手機有人用過。
  聶紹輝給她一款舊手機幹嘛?這般想著,柳河開了機,大略翻了翻電話本和通訊記錄便明白了,這是聶欣華的手機。
  這個時候柳河也不管看人家的手機是不是道德這個問題了,翻開信息收件箱,裡面除了垃圾信息還有幾條聶欣華的狐朋狗友約她出去玩的信息外。剩下的全都是舒然發來的。
  對比著發件箱,柳河一條一條看信息,全都看完。竟然花了一個多小時。
  柳河揉了揉眉心,眼睛有些酸痛,不過她的心情倒還不錯。
  這下,可不是無緣無故地攆舒然走了!
  她打內線叫舒然進來,舒然的神色不大好,顯然聶欣華最後的結局也讓她開始恐懼起來。只是面對柳河,她還是佯自鎮定。對柳河笑笑,「恭喜你取得了第三名的好成績。叫我過來有什麼事兒嗎?」
  柳河指了指她對面的椅子,示意她坐下。
  等舒然坐下之後,她把聶欣華的手機放到桌子上,用指尖輕輕點了點。「這部手機你應該不陌生吧?」
  舒然看著手機,臉色十分蒼白。
  「你什麼意思?我不懂。這部手機我是覺得有些眼熟,好像欣華的手機就是這一款。」舒然無辜地說道。
  還要演戲,柳河可沒有心情和她周旋,直接說道:「這是聶欣華的手機,上面的最後一條信息是你發給她的,內容是讓她刪除你們之間的所有通訊記錄和來往的信息。」
  舒然的身體不自覺顫抖了一下,柳河並沒有放過她,繼續說道:「可惜。她並沒有照做,你們之間所有的信息都在這裡面!」
  舒然心裡把聶欣華罵了幾十遍,心道那個沒腦子的。竟然敢不聽她的話。可是面上,她還是一副又驚又怕的模樣,顫聲對柳河說道:「我,我不是故意要把你的事情告訴她的,我是不小心聽到,然後和她說話的時候不小心說漏了嘴。她知道後就一直想要對付你。我,我根本攔不住她。原本。原本她要做的更過分,是我把她攔下來的,為了安撫她,我才給她出了這個主意。我以為這麼大的實施難度,欣華肯定做不到,她做不到也就放棄了。沒想到她竟然做到了,真的混進了比賽現場,還帶了幫手進去。柳河,你相信我,我恨的不是故意的,我都是為了你們好啊。」
  柳河一直沒有打岔,聽著她聲淚俱下地把話說完。
  最後她實在沒什麼好說的了,才閉了嘴只垂頭抹眼淚。
  什麼是顛倒黑白,能把黑的說成白的,柳河總算見識到了。可惜,舒然這番話白說了,眼淚也沒有用,柳河可不是憐香惜玉的男人,根本不會被她柔弱的外表欺騙。
  「舒然,咱們打開天窗說亮話,你也別跟我演戲,累不累?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我心裡都清楚的很。你放心,我不會把你怎麼樣,識趣點兒,就乖乖走人,以後再也不要出現在我的視線裡,最重要的是,不要再想那些歪門邪道,下三濫的手段來對付我,聶欣華的結局你也看到了,如果換成是你,可就沒有這麼好命了。」柳河冷著臉,淡淡地說道。
  舒然已經不哭了,因為她自己也意識到,哭根本沒有用。
  她一直垂頭不說話,柳河不想再多看她一眼,說道:「該怎麼做不用我教你,現在你就可以離開了。」
  舒然緩緩站起來,身子有些晃,扶著桌子才站穩。
  她慢慢抬起頭,紅著眼睛看向柳河,「我很羨慕你,你什麼都有,可以不用努力、不用逢迎就得到我一輩子都望塵莫及的東西。柳河,我也恨你,這個世界上最疼我的媽媽,因為你被抓起來了,都是因為你,讓我成為別人的笑柄,讓我無家可歸,都是因為你!」
  此時,舒然赤紅的眼睛裡迸射著恨意,恨不得一口將柳河吃掉似的。
  對於這些人的想法,柳河真的是很難理解。舒眉完全是咎由自取,為什麼要把過錯推到她身上?這個時候和舒然說什麼都沒有用,而且柳河也懶得和她多費口舌,說道:「你的想法我左右不了,但是事實如何也不是你幾句話就能歪曲的。現在你可以離開,順便好心提醒你一句,希望你能通過這次的事情看清楚形勢,不要作到最後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柳河的手指在桌子上放著的一份報紙上敲了敲,報紙露出來的版面上,正是關於珠寶設計大賽的報道。
  舒然離開不到五分鐘,劉真便鬼鬼祟祟地進來了。
  「柳河,你把舒然攆走了?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劉真坐到剛剛舒然做過的位置上,小心翼翼地問道。
  「她說是我攆她走的?」柳河挑眉問道。
  劉真搖頭,「她說是因為家裡有事,不能繼續在這裡幹了。可是不對啊,她早上來上班的時候還挺正常的,從你這出去就跟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有點兒腦子的人都會猜是你把她攆走的啊。」
  柳河揉了揉眉心,這個舒然還真是,臨走了還不讓她好過。她費勁巴拉地想理由攆她走,不就是不想動搖軍心嗎,看來這軍心到底還是動了。
  「和大家說一聲,今晚請大家吃飯唱歌」,柳河一邊收拾桌子上的報紙,一邊對劉真說道。
  「慶祝你在設計比賽上取得好成績?」柳河歪頭問道。
  柳河想了想,搖搖頭,「不是我取得好成績,是工作室取得好成績。」
  劉真瞭然,做了個ok的手勢便出去了。
  晚上聚餐,工作室的人全員到齊,因為今天莫名其妙地走了舒然,大家心裡都有些惶惶,氣氛也不若以往熱絡。
  都是些年輕人,都不大會掩藏自己的情緒,柳河心裡歎息,還是主動端起酒杯站起來,說道:「今天要和大家聚餐,主要是為了慶祝咱們工作室在比賽中取得好名次。咱們工作室自成立以來,大家就聚在一起,努力工作,從第一單生意開始,工作室的情況在慢慢好轉,大家放心,你們都是工作室的元老,只要大家心裡裝著工作室,我是不會忘了你們,更不會無緣無故地放你們的。來,大家都別苦著臉了,乾了這一杯,明天繼續努力。」
  柳河說完,見大家都沒有動作,乾脆一仰脖子,把滿滿一杯的酒全都喝了。
  「來來,大家干了」,隨後,劉真也站起來,端起酒杯,「咱們跟著柳河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她是什麼樣的人你們還不知道?這麼好的老闆上哪去找,你們就別在這兒為不相干的人傷春悲秋了。」
  劉真的這幾句話,才算是說到大傢伙心坎兒裡。大家紛紛起身,把杯子裡的酒喝光。
  有了第一杯酒,氣氛就慢慢好了起來。不多一會兒,大家又如往常聚餐一樣,開始想著法兒的讓柳河喝酒。
  柳河開始還死撐著不喝,後來便有些撐不住了,連喝了好幾杯,腦袋也暈的不行。
  酒桌上不知道是誰說了句,「唱歌沒意思,不如咱們去酒吧繼續喝。」
  這句話得到了絕大多數同事的響應,唯二不同意的,就是柳河和劉真,最後當然是反對無效。
  沒奈何,柳河只好跟著他們去了附近的一家酒吧。燈紅酒綠、音樂聲震耳,這樣的環境柳河很不習慣,去到之後,同事們跳舞喝酒玩遊戲,就連劉真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去舞池那邊跳舞去了,只柳河一個人無聊地坐在角落裡,發呆。
  「美女,要不要來一杯?」正這時候,一個身材高大,長相俊朗,衣品不凡的男人端著兩杯酒走過來,把其中一杯酒放到柳河面前的桌子上。
  柳河原本就有些暈的腦袋,被這裡的音樂吵的更暈了。此時男人和她說話,她竟呆呆地想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謝謝,不用。」柳河很有禮貌地拒絕。
  興許是柳河呆呆傻傻的樣子取悅了男人,男人竟仰頭笑了起來。
  在酒吧閃爍的燈光中,男人的笑是那麼的硬朗,又是那麼的迷人。
  
  ☆、第307章 大單
  
  可惜,柳河的眼睛裡,除了她家彭煜城,再也看不到其他男人。是以男人笑過之後再去看柳河,柳河還是那副呆頭呆腦的樣子,這讓男人大受挫折。同時,也勾起了他獵艷的興致。
  「美女,出來玩兒不要這麼拘謹好不好?放鬆喝一杯,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男人背靠著沙發,隨意又痞氣地說道。
  此時柳河腦袋就是再暈乎,也知道自己是被搭訕了。這個男人的氣質並不猥瑣,所以柳河對他並不多反感,但是要她和一個陌生人的酒也決計是不能。
  她四下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幾個同事在一邊說話,於是她想過去找他們。
  誰知道她起身的時候動作太大,眼前一黑,差一點兒摔倒,幸好一隻堅實的手臂及時扶住了她。
  「美女,小心一點兒」,男人的聲音就在她耳邊,她還能感受到男人說話時噴灑出來的熱氣。
  柳河掙扎著推開他,「謝謝,請讓開。」
  男人鬆開手臂,聳聳肩,還真的讓開了路。
  柳河從他身邊走過,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酒味,也不是刺鼻的香水味,而是一種清雅的,貴氣。
  不過,和彭煜城身上的汗臭味比起來,柳河還是更喜歡彭煜城的味道。
  「誒,哥們兒,看什麼呢?」柳河剛走,她剛才坐過的地方,就擠過來好幾個痞裡痞氣的男人女人。
  剛才搭訕的男人拿過遞給柳河。卻被柳河拒絕的酒,一口喝盡,放下杯子時。嘴角還殘留著暗紅色的酒汁。
  他挑了挑眉,問身邊的一個妖嬈的女人,「我有魅力嗎?」
  女人順勢往他身邊湊了湊,「衛少當然有魅力,咱們京城這些貴公子裡面,就屬咱們衛少最有魅力。您啊,以前就是太低調了。多少人只知衛少大名,未見衛少真容?他們要是見了您的真容啊。男的肯定恨不得鑽回他媽肚子裡重生,女的肯定做夢都想嫁給您。」
  其實這女人的話太過了,這個衛少就算再是出色,也還沒有到她說的地步。可是。這話卻著實取悅了衛少,他又仰頭笑了起來,女人看著衛少的笑容,竟然有些癡了。
  而衛少的腦海裡,卻浮現了剛才那雙呆怔的眼睛和那副木木的表情。
  「有趣,太有趣了!」衛少身子靠在沙發上,喃喃道。
  柳河是晚上十一點多鐘才回到家的,何小曼見她腳步虛浮,一身酒氣。臉上都是不悅的表情,嘴裡念叨著,卻還是去廚房給她煮了醒酒的湯。
  小傢伙已經睡了。柳河看了一眼,就去梳洗。等她洗完澡出來,醒酒湯也煮好了。
  「快喝了吧,以後可不能這樣,一個女人,一身酒氣地回來。讓外人看了該怎麼想!」何小曼板著臉說道。
  柳河一口氣把湯喝了,連連點頭應是。哄走了何小曼,柳河幾乎是倒頭就睡著了,就連床頭床頭嗡嗡直響的手機震動都沒有感覺到。
  第二天早上,柳河迷迷糊糊睜開眼睛拿手機看時間,最先看到的卻是彭煜城的未接來電。
  彭煜城給她打電話了?
  柳河倏然做起身來,仔細看了看來電的時間,然後懊惱地捶了捶腦袋,喝酒果然誤事,彭煜城好不容易打回一個電話,她還沒接到。
  電話撥回去,卻是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錯過這通電話,下一次有彭煜城的消息,又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柳河愣愣地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最後長長歎了口氣,還是從床上爬了起來。
  今天是學校這學期最後一天上課,然後便是為期一周的期末複習時間,一周後就是期末考試。
  就在別人都開始準備期末複習的時候,柳河卻根本沒有時間動書本,甚至沒有時間準備國際珠寶設計大賽,因為工作室來了一個大活兒。
  「柳河,我覺得以咱們工作室的實力,還沒有資格接這麼大的訂單,萬一,我是說萬一,這中間有個什麼差池,工作室根本賠償不起。」客戶找上門後,柳河召集大家開會,在最初的狂喜過後,劉真第一個冷靜下來。
  劉真想到的,柳河又何嘗沒有想到。這回的項目比以往任何一個都巨大,不,準確的說,是比以往所有的項目加起來都要巨大。
  這個巨大,不光指設計數目和質量要求,更是指對方開出的價碼。設計報酬非常的高,相應的,如果出現意外,要交付的賠償也非常高。
  柳河垂頭看著客戶給她的文件,上面那一串數字,就像一顆紅彤彤的蘋果,很誘人。只是不知道,她這一口咬下去,吃進嘴裡的會是甘甜的果肉,還是肉乎乎的蟲子!
  「柳姐,我覺得這個單子可以接!咱們一起工作的時間也不短了,已經十分有默契,也許硬件方面不如大公司的設計團隊,但是咱們的綜合實力並不差多少啊。我覺得,接了這次的大單,將會給咱們工作室掀開嶄新的一頁,以後咱們工作室還會接到更多更大的單子。」工作室年紀最小的一個情緒激昂地說道。
  年輕人就是有衝勁兒,總覺得自己無所不能。他這話說完,工作室絕大多數人都發言表示贊同。
  最後的決定權還是在柳河手上,大家吵過、爭過、辯過之後,把目光再度落到柳河身上,柳河垂頭想了好一會兒,鮮嫩的小手啪地一下拍在桌子上,發出一聲悶響。
  「接,這一步總要走出去。不接這一單,咱們永遠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本事。」柳河擲地有聲地說道。
  劉真的嘴唇動了動,想要勸阻,可是再看大伙興奮的模樣,掃興的話到底沒說出口。
  等大家歡呼過後,柳河又道:「大家放心,該準備考試的準備考試,該準備過年準備過年,工作上也不要有那麼大的壓力,這一單最後的就交稿日期在來年四月,我們有充足的時間準備,務必要做到盡善盡美。」
  大家紛紛點頭應和,這話就算柳河不說,大家也知道該怎麼做。
  開完會後,大家都出去工作了,只劉真還坐在遠處沒有動。
  「柳河,我覺得你這次的決定太衝動了。對方是國際知名的珠寶公司,找什麼樣的設計師合作找不到,為什麼要花大價錢找我們一個小工作室,我覺得這裡面有問題。我們對這裡面的彎彎繞繞都不瞭解,不過你可以問一下聶紹輝,合同還沒有簽,一切都還來得及。」劉真耐心地勸道。
  柳河是個能聽進去話的人,劉真說的有道理,她馬上採納,當即便給聶紹輝打了個電話。
  聶紹輝聽了柳河的敘說,先掛斷了電話,過了有二十分鐘才打回來。
  「如果你覺得這一單可以接,那就接下來試一試,只要在規定的時間內設計出對方公司滿意的珠寶,誰也挑不出毛病來。那家公司我細緻的查過,口碑很好,公司老總很神秘,聽說在中東還有石油生意,是世界級的頂級富豪。我想,這樣的人,這樣的公司,應該不會和你們一個工作室開玩笑。」聶紹輝沉聲說道。
  掛斷電話,柳河和劉真都舒了一口氣,特別是劉真,「聶紹輝說沒有問題,那就肯定沒有問題。不過,我只好奇一點,那家公司的老總到底是什麼人,竟然神秘到聶紹輝都查不出來。」
  「你管他是什麼人,只要能讓我們賺錢不就好了」,柳河斜了一眼劉真,打發她出去幹活。
  劉真都走到門口了,又被柳河叫住。
  「劉真,你幫我統計一下,工作室裡來實習的人中,有多少人畢業後願意留下,還有誰畢業後打算另謀高就的。」柳河吩咐道。
  劉真應了一聲出去,過不多一會兒就把統計的結果送來了,不過,劉真也直言不諱地說道:「你現在統計這個一點兒用處都沒有,工作室剛準備接一個大單,你就統計這個,傻子才會說自己畢業要走呢!」
  柳河對劉真笑笑,然後說道:「在你心裡,是不是只有聶紹輝做出的決定才是最正確的啊?」
  一句話說的劉真臉紅起來。
  柳河不打趣她,繼續說道:「我也知道沒有用,我就是想讓他們知道,如果誰想走,我都不會攔著,畢竟,明天工作室就要面試新人了。」
  這是打預防針,給自己打,也給其他人打。
  劉真恍然,卻瞪了柳河一眼,「和你大哥一樣心眼兒多,招聘新人這事兒你自己鳥悄的就辦好了。」
  「哪裡就辦好了?我只是在網上初步篩選了一部分而已,明天的面試,還要你幫我把關呢。」柳河嬉笑著說道。
  關於工作室招聘新人這件事,其實柳河早就做起來了。招聘信息也是早就發到網上的了,只是前一段時間一直忙著比賽的事情,就把這件事放下了,現在工作室接了大活,來來往往還有一些零碎的小活也不能落下,人手更是不夠,該添新人了。
  正好明天不用去學校上課,正好可以面試新人。
  只是不知道,明天要來面試的人中,有沒有哪一個,讓柳河覺得驚艷。
  
  ☆、第308章 衛東
  
  第二天,柳河來工作室上班的時候,其他人都已經過來了。
  平日裡工作室的衛生都是大家輪流打掃,今天大家很自覺的早來,就是要搞一個大掃除,用劉真的話說,「今天工作室要來不少人,留下的還說,那些沒有留下的,萬一看到工作室又髒又亂,出去了還指不定說什麼呢。」
  其實柳河完全沒有這個擔心,工作室本來人就少,大家又都格外的愛護,工作了這麼久,工作室還跟剛搬進來時一樣乾淨。
  只是被劉真這麼一說,柳河倒是想到一點,工作室再進新人,總人數就將近二十了。規模雖然說不上多大,但是還讓大家輪流打掃就有些說不過去,也該請一個專門打掃衛生的阿姨才是。還有保安,也要請人來才行,總不能大家都下班了,把門一所就完事兒了。之前沒遭賊那都是幸運,既然想到了,那可就不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不過現在時間比較緊,保潔和保安都要等面試過這批人之後才能招了。
  上午九點多鐘,來應聘的人陸續過來了。面試十點在工作室的一間小會議室裡準時開始。
  柳河、劉真還有一位有過工作經驗的同事負責面試,來應聘的絕大多數也都是來年六月才要畢業的應屆生,只零星的幾個有過工作經驗。
  柳河並不看重這些,只要有能力,有幹勁兒。哪怕才進入大學,她也會收下。
  只是,大多數人不僅沒有工作經驗。能力也不出眾,對工作室的瞭解也並不多,多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過來的。
  面試過半,竟然沒有一個人叫人滿意。
  柳河有些灰心,難道這次招聘還要借助輝揚才能招到合適的人?
  「沒事,興許好的都在後頭」,又送走一個應聘的人。劉真湊到柳河耳邊悄聲說道。
  柳河吐出一口氣,重新打起精神。「嗯,後面的會越來越好。」
  本來只是自我安慰的一句話,沒想到還成了真。後面再進來的幾個,各方面都很不錯。不說多優秀,至少讓人滿意。
  面試一直進行到十二點多,大家都沒有吃飯,柳河也餓的肚子咕嚕嚕直響。
  「還有幾個?」柳河問劉真。
  劉真翻了翻登記的名單,「還有最後一個。」
  話音剛落,最後一個應聘的人敲門走了進來,落落大方地做到柳河他們對面的椅子上,坐姿雖然恭謹,但是總能讓人感受到一股閒散的貴氣!
  「你叫衛東?」劉真問道。
  「是」。男人簡簡單單地回道。
  雖然只回答了一個字,但是柳河幾個人都能感覺得到,他不緊張。一點兒都不緊張,這和其他來應聘的人的狀態都不一樣。
  這個人,是在網上最後一個投遞簡歷的人,當時柳河看簡歷看的眼睛都花了,只看到這個人有幾年海外工作經驗,心裡覺得好奇。便讓人通知他來面試了。
  沒想到這個人會這般出色,也許這一次招聘。她還淘到寶了。
  「簡單的介紹一下自己吧」,劉真看著他的資料問道。
  三個人,劉真坐在中間,且每次都是劉真在問話,不知道的人指定一位劉真才是工作室的老大,所以來應聘的人,大多會直視劉真回答問題。
  可是衛東不是這樣,他的眸光給人一種很散漫的感覺,絕對不會忽略在場的任何一個人,但是,落在柳河身上的目光明顯更多一些。
  「我叫衛東,男,二十九歲,大學是在國外的一所私立大學讀的,畢業之後在m國一家風投公司做了幾年,後來回國,就一直沒有工作。」衛東聲音平緩地說道。
  之後,劉真又問了他幾個問題,他都一一答了。聽過他的回答,柳河覺得他並不適合工作室。
  首先,他是學法律的,畢業之後從事的雖然和法律沒有多大的關係,但是和珠寶設計,甚至是工作室任何一個需要的職位都不相干,如果他來,工作室根本沒有合適的位置安排給他。
  再來,他的性格有些散漫,和工作室這些朝氣蓬勃的年輕人並不搭,大家一起工作,恐怕會有衝突。
  「衛先生,面試的結果我們會在三天內電話通知你,請回去等消息吧。」劉真的問題問完,看向柳河,柳河並沒有補充什麼問題,而是直接說道。
  衛東並沒有起身離開,而是從容淡定地說道:「我大學是學法律的,成績還不錯,回國這幾年沒有工作,專門瞭解了一下國內的法律,如果工作室擬訂合同或者是有其他的經濟糾紛,我都可以幫上忙。」
  柳河心思一動,轉頭看向劉真。
  劉真湊到柳河耳邊耳語道:「工作室確實需要法律顧問,之前的一些合同都是我去輝揚找聶紹輝看的。」
  這方面柳河從前倒是從沒想到過,如果自己能找人辦到,她也不想總是麻煩聶紹輝,畢竟他現在也比以前忙了許多。
  可是畢竟涉及到法律這一塊兒,她又不十分懂,自然不好輕易請人,於是說道:「衛先生,我們會好好考慮,三天內會給你回復,請回吧。」
  這次,衛東沒有再說什麼,起身離開。只是走到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了腳步,轉頭對柳河莫名一笑。
  柳河微垂著頭沒有看到,劉真卻看到了。
  等人走後,劉真對柳河道:「我覺得這個衛東不大對勁兒,他條件這麼好,學歷高,工作經歷也不錯,最主要的是人又高又帥聲音還好聽,上哪找不到工作,幹嘛非來咱們工作室!」
  柳河被劉真逗笑了,「又高又帥聲音又好聽的人就不能來咱們工作室啦?你這是什麼邏輯?」
  劉真斜了柳河一眼,一邊收拾資料一邊說道:「你還別不當一回事兒,那個男的看你的眼神兒都不對,你自己上點兒心吧。」
  回到自己辦公室,柳河仔細回想了一下,那個男人,好像有點兒面熟,似乎從哪裡見過。到底是在哪裡見過,她無論如何也想不起來。
  柳河沒有時間多想,中午吃過午飯,就把面試通過的人的名單定了下來,讓劉真挨個去通知。
  至於那個衛東,柳河暫時還沒拿準主意,於是給聶紹輝打了個電話,要請他吃飯,吃飯的時候,順便聽聽他的意見。
  聶紹輝欣然應允,卻說要去柳河家裡吃飯,還能看看小傢伙。
  柳河也想讓小傢伙和聶紹輝多親近,自然沒有意見。
  晚上吃過飯,聶紹輝陪著小傢伙玩了一會兒,直到小傢伙累了,睡著了,才出來和柳河說話。
  「聽說你們工作室又招人了,遇到麻煩了沒有?」聶紹輝主動開口問道。
  柳河把碼放的整整齊齊的水果盤推到聶紹輝身前,說道:「你在工作室安排的小特務小報告打的還真是快,這麼快你就知道啦!沒什麼事,就是有一個人拿不準該不該用。」
  聶紹輝用牙籤優雅地插了一塊蘋果放到嘴裡慢慢咀嚼,嚥下之後才回道:「劉真和你相處的不錯,她也很喜歡欣榮。」
  這句話說得莫名其妙,柳河卻明白了他的意思,鼻頭一酸,眼睛便有些朦朧。
  「大哥……」
  聶紹輝擺擺手,「你不要多想,這只是我選擇你未來大嫂的一個標準而已,最重要的還是我自己看著滿意。」
  這下柳河才算放心。聶紹輝能坦誠他和劉真的關係,看來,聶紹輝心裡,其實已經做好了要和劉真結婚的打算。
  劉家柳河也知道一些,比聶家並不差多少,最重要的是,劉家很低調。比如京城的名媛派對,以劉真的身份完全有資格參加,但是她卻從來都沒有參加過,以至於京城名媛十之八九都不認識她。
  聶紹輝選擇和低調的劉家結親,多多少少,肯定也有這方面的因素在裡面。
  柳河正想著這些事情的時候,就聽聶紹輝說道:「你說什麼人拿不定主意,說來我聽聽。」
  柳河緩過神,把衛東的情況簡單介紹了一下,聶紹輝蹙眉想了一下,沉聲道:「衛東,這個名字很熟悉,京城衛家大少,好像就叫衛東。只是那個衛少有自己的小圈子,我知道的並不多。」
  京城衛家,那也是一個傳奇的存在。衛家顯赫,無論是商政軍界,都要給衛家些臉面。可是讓人不解的是,衛家為什麼顯赫!
  衛家有人從政,但是並沒有身居高位,有人從軍,最高軍銜在彭老爺字面前也是不夠看,也有人從商,可是資產和知名度都不及彭氏企業。
  可以說,衛家是樣樣都涉及,但是樣樣又都不拔尖,有點「貪多嚼不爛」的感覺。
  這樣的衛家本該籍籍無名,可是事實上,京城任何一個大家族,都不可能忽略衛家。
  按說聶紹輝這樣從小生活在京城的公子哥,對衛家應該十分瞭解,可事情就是這麼不按常理出牌,不光是聶紹輝,連彭煜城都算在內,他們對衛家的瞭解,也只有這些罷了。
  「來面試的應該不是衛家大少吧」,柳河不確定地說道:「他雖然也挺有氣質的,但是若他真的是衛少,那他吃飽了撐的來我們工作室幹嘛,體察民情啊!」 ps:感謝大家的支持,感謝感謝,感謝再上網就脫的粉紅票,╮(╯▽╰)╭
  ☆、第309章 認可
  
  聶紹輝被柳河的話逗笑,不過柳河的話有道理,如果那個衛東真的是衛少,還真的不大可能去柳河工作室工作,至少,他是想不出衛少出現在柳河工作室的理由來。
  想了想,聶紹輝慎重地說道:「要不這樣,我先去查一查,然後你再決定用不用人。」
  也只有先這樣了。
  聶紹輝沒有在柳河家裡多待,這件事說完就走了。
  第二天,聶紹輝就給柳河打了電話,就聽電話裡聶紹輝說道:「衛少生了大病,一直在病休,已經好幾年沒有公開露面。至於去你那面試的衛東,我也查過了,他說的都屬實,且沒發現他和京城衛家有什麼關係。」
  那也就是說,衛東這個人沒什麼問題,可以用。
  「如果你不放心他的工作能力,工作室如果有什麼合同要擬定簽約,可是先給衛東看,聽他怎麼說之後再拿到輝揚這邊,我讓法律顧問再看一看,如果意見一致,那就說明他還是有些本事的。」聶紹輝提議道。
  這個辦法很合柳河心意,就和聶紹輝說定了。
  掛斷電話,她就讓劉真通知衛東入職。
  這次招聘過來的人中,有好幾個還沒有畢業,馬上也要期末考試,所以柳河很是體貼地在他們體檢完辦完入職手續之後就先讓他們回去準備考試了,等考完試再來也不遲。
  至於已經畢業有工作經驗的。當然是辦完手續第二天就要來工作了。
  衛東正式來工作的那一天,工作室的女同事都有些興奮,原因無他。有這麼帥的男同事在,就算不能據為己有、上下其手,看一看也是好的。
  柳河對這些小姑娘的花癡樣子只能無奈搖頭,她發現自己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好像只要心裡有一個人,對其他的人,哪怕那個人再是出色。她也不會過多的關注。
  正巧,當天下午。早前要和工作室合作的珠寶公司的人就把合同送了過來,柳河看過,沒看出什麼問題來。不過她是外行,看不出問題來也很正常。她又把合同給衛東看,衛東看的速度很快,柳河都懷疑他根本沒看,只是擺樣子罷了。
  「請問一下,合同上面標注,定期驗收不合格也要扣除一定的支付金,是什麼意思?」看完之後,衛東放下合同,還是一副閒散的樣子。可是語氣越很認真。
  「就是說,在來年四月交最後的定稿之前,如果貴工作室有成稿給我們公司看。如果需要大的改動,就算是你們工作失誤,要給予我們公司相應的賠償,這賠償就會從我們給工作室的酬金裡面扣除。」對方解釋道。
  柳河蹙眉,這樣很不合理!在定稿之前,工作室肯定會把一些設計稿給對方公司看。因為工作室畢竟不知道他們想要的到底是什麼樣的珠寶,必然要在一次一次的更改修正過後。才能在最後把稿子定下來。
  如果之前的每一次更改修正都算作失誤的話,那麼等到最後定稿的時候,工作室剩下的報酬,應該不會比接小單掙得多吧。
  這樣勞心勞力,到最後卻這麼點兒報酬,傻子才會簽這樣的合同。
  柳河吐出一口氣,幸好,她沒有做那個傻子!
  「對不起,我覺得這個合同存在很大的問題,只就這一點,我們根本沒辦法簽約,除非你們修改合同,把這一條刪掉。」不等柳河開口,衛東就再次開口說道。
  對方很為難,只說要和公司那邊商量過後才能決定,柳河就給他時間去商量。
  柳河趁這個時間給聶紹輝打了電話,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和他說了,聶紹輝回道:「這個人倒是有些本事,我這就派人過去,和你們一起商量合同的事情,順便再觀察一下衛東。」
  這邊剛掛斷電話,對方公司的代表也回來了,帶回來的消息還算叫人滿意。
  「我們公司決定,這一條可以刪除,但是還有一條必須要改一下,就是最後關於貴工作室沒有按時完成定稿或者是中間出現任何紕漏要賠償給我們公司的賠償金,要再提高一倍!」對方代表緩慢地說道。
  柳河看了看合同上寫的要賠償的金額,心裡默默地把它在提高一倍,這個數字,她還真的很難承受的起。就是找聶紹輝幫忙,以輝揚的情況,恐怕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來,也有些吃力。
  就在柳河猶豫不決的時候,聶紹輝派過來的人到了,他和柳河打過招呼之後,就開始仔仔細細地看起合同來。
  他看得速度很慢,不落下一句話,甚至連標點符號都要斟酌一下,這個態度,和剛才衛東看合同的時候相比,簡直是天差地別。
  不過,由於他的速度太慢,對方代表和柳河等過一會兒之後都有些心焦。
  就在這個時候,衛東又開口了,「這一條也有問題,出現的紕漏,如果是我們工作室造成的,且給你們公司造成了嚴重損失,賠償金我們該付。可如果中間出現的意外非人為,比如天災等不可預知的事情,就算最後沒有按時交稿,我們也無需支付賠償,只要在後期完成設計即可……」
  他說了許多,聽到最後柳河都有些發懵。一份合同,雙方洽談了足有兩個多小時,才達到雙方都滿意的效果。
  不過,柳河還是謹慎地問過輝揚的法律顧問,這份合同有什麼問題沒有。顧問對衛東讚不絕口,說道:「小伙子口才好,反應快,為工作室爭取了不少利益,很不錯。」
  這下柳河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內行已經看出門道,她這個外行,只要在合同上簽字就好。
  簽完合同,送走對方代表和輝揚顧問,工作室的年輕人都開始嚷著讓柳河請大家吃飯,柳河無奈地攤攤手,「不是剛聚過餐?再說,過幾天所有新人都要入職,到時候還要聚,不如就到那時候一起聚吧,這幾天你們都好好工作,要考試的都抓緊複習!」
  有了柳河這話,大家都消停下來,只盼著開始快點結束新人快點兒過來,大家好在聚到一起,痛痛快快地玩一玩。
  就在這樣的企盼下,期末考試周正式拉開帷幕。
  等所有人都考完試,已經是一月中旬,新人入職,安頓好工作之後,歡迎儀式自然少不了。
  這一日忙碌完一上午的工作,午休吃飯的時間,柳河便對大家,特別是新進職員道:「你們都喜歡吃什麼,決定好之後讓劉真去定餐廳。還有,吃過飯之後還打算去哪裡玩兒,你們也都說一說。」
  新來的員工,跟大家都還沒混熟,哪裡好意思說什麼自然都說讓柳河定。原本這也是柳河的打算,沒人說,她就自己把這件事定下來,省的其他人又玩心大起,提議去那些亂七八糟的地方。
  「既然大家都不說,要不這樣……」
  「哎哎,柳姐,我覺得你該問問衛東,他也是新進職員啊。」一個女同事打斷柳河的話,覷了覷衛東,說道。
  這話得到了大多數人的響應,柳河便轉頭問坐在一邊優雅吃盒飯的衛東,「你說呢?」
  她以為衛東會說隨便,誰知道他對柳河笑笑之後說道:「我聽說距離咱們工作室不遠的地方有一家餐飲娛樂會所……」
  話沒說完,就有好事兒的小姑娘拿出手機開始查,把查到的信息告訴大家,「二樓餐飲,三樓ktv,四樓酒吧,五樓spa……」
  小姑娘還沒念完,大家已經決定去這家會所了。
  所有人,包括劉真在內,都眼巴巴的看著柳河,柳河無奈歎口氣,說道:「好吧,就這裡!」
  眾人自然高興,飯也吃的更歡暢。
  「柳姐,我覺得吧,你太死板了!」平日裡大家和柳河說話就隨意,這時候大家都高興,就有膽子大的人說起柳河來,「就比如上次去酒吧,你看大家都是年輕人,湊到一起喝幾杯酒,跳跳舞,多開心的事兒啊。結果就你一個人做在角落,好像渾身都不自在似的。知道的你這是不適應那樣的環境,不知道的,還以為姐夫家教太嚴,不讓你出去玩兒呢!」
  一個人開了口,大家的話匣子一下子就全都打開了。
  「就是啊,柳河,我也覺得你死板!」馬上就有人接話道:「你的思想肯定還停留在去夜店的都不是好人的層面,這樣是不對的!大家平時工作、學業壓力這麼大,總要放鬆一下啊。我們出去玩,又沒殺人又沒放火,也沒有不自尊不自愛,有什麼好不自在的啊。」
  柳河慢慢的吃自己盒飯裡的飯菜,任由他們去說,等他們說夠了,她也正好把最後一口飯嚥下去,擦擦嘴,淡淡地說道:「等你們結婚有了孩子的時候就知道了,出去玩心裡還惦記著家裡的奶娃娃,去哪裡都玩兒不好!」
  工作室裡,除了保潔大媽和保安大叔,真的就只有柳河一個結婚生子的,所以,她說的這些,年輕人根本理解不了。
  幾句話說的大家啞口無言,柳河有些得意,收拾好餐盒仰著頭回了自己辦公室。
  回去之後,她頹然地坐在辦公椅上。其實,剛才同事的話都對,她是死板,不對,應該說是矯枉過正。前世自己虛榮過,去酒吧夜店這樣的地方的心裡當然和現在不同,所以她心裡也確實覺得去夜店總沒好事。
  看來啊,她的這個想法該改一改了。
  
  ☆、第310章 初戀的感覺
  
  晚上下班之後,柳河開車打算先載幾個人過去,剩下的人全都打車過去。
  等到了停車位,卻見她的車還有一輛和她同款不同色的車子停在那裡,乍一看上去,還以為是情侶車呢。
  工作室的人也發現了,紛紛起哄,對柳河道:「柳姐,要不咱們等一會兒,等車主來了,讓你們認識認識,多有緣分啊。」
  柳河才沒有這個心思,剛要招呼劉真和另外兩個員工上車,這時候衛東走了過來,禮貌地邀請道:「哪位肯賞光和我一路同行?」
  說著,他還指了指自己的車。真巧,竟然就是柳河車子旁邊的那一輛。
  「哎,前幾天也沒見你開車啊,沒想到你還有車。」有人說道。
  工作室的大多是學生,都沒有車,衛東突然開來一輛車,還是和柳河同一款的車子,大家都十分好奇。
  衛東打開車門,解釋道:「我看柳河的車子不錯,正好自己上下班也需要,就買了一輛。」
  一句話就把事情解釋的清清楚楚,大家也沒有再多說什麼,工作室的花癡小女生都爭著搶著要上衛東的車,柳河的車子反倒無人問津了。
  柳河也不在意,招呼劉真和另外兩個看熱鬧的同事上了車,走人。
  會所已經提前預訂好,可以享受全套的服務,除了吃飯,柳河也沒有要求大家所有的事情都要在一起。大家也樂得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去。
  吃飯的時候,柳河少不得又要被人勸酒,這回柳河可長記性了。任誰用什麼理由,她只以開車為由,滴酒不沾。
  飯桌上還有一個滴酒不沾的就是衛東,用的理由和柳河一樣。
  他們不喝酒,並沒有掃了大家的興致,一頓飯吃吃喝喝,一直持續了兩個多小時。
  酒足飯飽之後。有人要去唱歌,有人要去酒吧。還有人要去打麻將。
  柳河對這些都不感興趣,想要拉著劉真去汗蒸,還沒走兩步,就被一個男同事擋住了。
  「柳河。去打麻將吧,我這裡一缺三,加上你們倆正好!」男同事說道。
  「你傻啊」,劉真說道:「一缺三,加上我們倆還是三缺一,人不夠,你還是去給人家當替補吧。」
  「誰說三缺一」,男同事伸手一指,「衛東這不也沒事兒嗎!」
  最後。柳河還是被男同事拉著去打麻將了。
  一間包房,空間不大,已經有人支起了局子。柳河他們就在角落的地方做了,四個人兩男兩女,砌起了長城。
  柳河玩的不好,才玩兩把其他人就看出她的水平了,根本就是沒水平。
  柳河也有些自暴自棄,「算了吧。我看你們還是再找一個人過來,我就不玩兒了。」
  「柳河。我年長你兩歲,不是我說你,你確實太死板了,現在連上小學的孩子都會打麻將,你再看看你,這像話嗎?你就坐那別動,今天我們仨就豁出去了,一定把你培養成新一代女賭神!」坐在對面的男同事死活不讓柳河走,還拋出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其實就是看柳河沒什麼水平,想要多贏點兒罷了。
  於是,柳河又硬著頭皮玩了一會兒,說來也奇怪,自從男同事說過話之後,柳河的手風就特別順,竟然一連糊了好幾把。
  「柳河,你說實話,你是不是扮豬吃虎,剛才都是裝的?」,男同事輸的哀嚎連連。
  柳河也覺得奇怪,她這運氣好的不像話,往往是缺什麼牌,上家就打什麼牌,就好像知道她缺什麼似的。
  她疑惑地轉頭看向一邊的衛東,衛東也轉頭看向她,嘴角含笑,還朝她眨了眨眼睛。
  這其中的意思兩個人心照不宣,柳河也回以一笑,又這樣玩兒了幾把,男同事輸的直撓頭,柳河很是善良地說道:「打麻將也沒啥意思,不如咱們去玩一點兒別的吧。」
  男同事馬上應和,「是啊,沒啥意思。走,咱們去汗蒸!」
  幾個人一起往外走,正好隔壁一桌有人要去洗手間,少一個人,男同事馬上頂上,這回也不說打麻將沒意思了。
  大家也不揭穿他,他研究生還沒畢業,手頭緊大家也都理解。
  最後只剩下柳河、劉真和衛東三個人去了汗蒸房。
  三個人開始還只是聊天、喝茶,不過柳河、劉真和衛東不大熟悉,也沒有什麼好聊的,最後劉真提議斗地主,柳河也沒有意見,劉真就去買撲克。
  她這一去五分鐘都沒有回來,柳河就和衛東干坐了五分鐘,實在是有些尷尬。
  「我去看看劉真怎麼還沒回來」,柳河想要遁。
  「你不記得我了!」這時候,衛東突然開口了。
  柳河不明所以地看著衛東,沒聽明白他話裡的意思,「我認識你?我們見過?」
  衛東勾唇一笑,嘴角彎彎的樣子,很是迷人。
  這個笑容,在柳河的腦海裡逐漸清晰起來。
  她手指指著衛東,衛東也看著她,最後,兩個人異口同聲說道,「美女,要不要來一杯?」
  「是你,那天晚上在酒吧和我說話的人竟然是你!」柳河不可思議地說道。
  不過,短暫的驚訝之後,柳河又警惕起來。
  世上真的有這麼巧的事情,之前搭訕的男人突然應聘成為她的工作夥伴?
  不信,柳河不相信這是巧合。如果不是巧合,那麼這個男人來工作室的目的是什麼呢?因為她?
  剛想到這裡,就聽到男人磁性的聲音傳過來,「柳河,我對你很好奇,你讓我想起了我的初戀。」
  「所以呢?」柳河肅然追問道。
  「所以,我在找初戀的感覺啊。」衛東理所當然又痞氣十足的說道。
  柳河被噎住,人家沒有說要追她,她對衛東說不讓他有非分之想顯然不合適。
  可是他現在和她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你從來都不會掩飾自己嗎?想什麼都寫在臉上,讓人一眼就看透。」衛東換了個雙手拄地,雙腿平伸,身體後仰的姿勢,饒有興味地看著柳河,「我知道你結婚了,還有一個可愛的孩子,不過這些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柳河皺眉,什麼叫對他來說無所謂,她結婚生子,跟他根本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衛東,如果你來工作室是別有目的,那麼你最好馬上離開,不要給我,給工作室造成困擾!」柳河直截了當地說道。
  衛東輕笑,好像柳河說的是一個大笑話一樣,「工作室裡的人去工作,誰不是有目的的,我只是和他們不同而已。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對你的工作和生活造成任何困擾,我只是……」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幽深起來,好似陷入了回憶,只是那回憶好像並不多美好。
  「我只是想找回初戀的感覺,這感覺,我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了,很久了……」衛東歎息著說道。
  柳河從他的眼眸裡可以看出來,此時的他很悲傷。他一定是一個有故事的人,這樣的人,讓人怎麼忍心再用嚴肅冷凝的口吻和他說話。
  不過柳河也沒打算深入瞭解衛東以及他背後的故事,畢竟這些都與她無關。所以她站起身來,居高臨下地看著衛東,「你記住我的話,不要給我造成困擾,好好工作。」
  說完,柳河施施然離開,去找劉真。
  衛東看著柳河的背影,剛才的陰鬱一掃而空,眼眸裡都是興味,搖搖頭,喃喃道:「難度很大。」
  劉真去買撲克的時候遇到久未見面的大學同學,兩個人湊到一起聊了起來,竟把柳河忘到了腦後。
  柳河找過來,劉真很是抱歉地對她笑笑,向老同學要了最新的聯繫方式之後就拉著柳河走了。
  「撲克還沒買,我這就去買。」劉真抱歉地說道。
  「不用買了,我有些累,想早點回家」,柳河拉著劉真往浴室的方向走。
  劉真見她臉色不多好,也很識趣地沒有多問,在工作室的**群裡發了一條信息之後,就收拾收拾和柳河一起離開了。
  學生都已經放假,柳灝也被何小曼和柳成業叫來了京城,一起準備過年。年前事多,不管是哪個單位都是這樣,而柳河尤其如此。
  明星、名媛、貴婦忙著參加各種年終慶典、晚會,自然少不了或名貴或新穎別緻的珠寶,柳河的工作室自然也就接到了不少這樣的小單。
  雖然柳河只選擇了一些符合工作室古風設計要求的單子接了,但是工作量也依然很大。
  工作室裡有幾個是負責設計的,柳河就把一些小單分配給他們,她只驗收最後的成果。而她自己,則一邊準備那筆大生意,一邊準備年後的國際珠寶設計大賽。
  國際珠寶設計大賽在報名結束之後公佈了比賽規則,比輝揚主辦的比賽規則要簡單許多,也沒有複賽和決賽,只一輪比賽。就是在三月前,把自己的設計稿郵寄到賽會指定的地方,自會有人評審對設計稿做出評估。到時候比賽的結果會公佈到網上,名次靠前的會接到大會發來的請柬,參加最後的頒獎儀式,而更多的人,其實根本沒有露臉的機會。
  柳河很喜歡這樣的比賽方式,不用出國折騰,工作室這邊她也能更放心。
  可是,等她終於在二月中旬,把比賽稿弄好的時候,卻出現了意外。
  
  ☆、第311章 遭賊
  
  「怎麼會這樣?」柳河看著一片狼藉的辦公室,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過年工作室放了七天假,再回來上班,工作室竟然完全變了樣子。其他人的辦公桌都被翻過,貴重物品全都被偷走。柳河的辦公室最慘,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文件紙張滿地都是,所有的櫃子和抽屜也都被打開過。
  「啊,我的設計稿!」柳河驚呼一聲,才想到現在對她來說最重要的東西。
  「別衝動,先報警!」柳河要衝進去翻找自己參加珠寶設計大賽的設計稿,卻被衛東攔住。
  對,報警!萬一小偷留下了什麼蛛絲馬跡,她這樣衝進去破壞了現場就不好了。
  警察很快就到,看過現場,又對工作室的人員做了簡單的問話筆錄之後,便對柳河道:「清點一下你們的物品,看看都丟了些什麼,一會兒都報上來。」
  興許是剛過完年,大家工作起來都不多有精神,這警察也是,懶洋洋的,態度還有些不耐煩。
  柳河想和他好好說說,卻再次被衛東攔住,「你去清點東西,我和警察同志好好說一說。」
  挺正常的語氣,不過柳河卻覺得毛骨悚然。她心裡惦記著設計稿,也便沒有說什麼,兀自去整理東西。
  衛東有一間單獨的小辦公室,他把警察帶進去,還闔上了門。等柳河清點完所有的東西。確定自己丟了什麼東西的時候,他們也剛從小辦公室出來。
  「少了什麼?」衛東問道。
  柳河卻是對著警察回答道:「一份很重要的設計稿丟了,除此之外。還有一部手機,一台筆記本都不見了。」
  工作室最近接下來的小單的2d設計圖一部分存在筆記本裡面,還有大單的設計構想和電子初稿,以及參加比賽的珠寶的設計理念,全都存在筆記本裡,現在都不見了。
  當然,這些東西柳河都有備份。可問題的關鍵是,這些東西如果被曝光。那麼工作室之前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所有的工作全都要重新再做。本來時間就不多充裕,這樣一來,很可能有些單子就做不完!
  光是賠償的金額。就不是工作室能承擔的起的啊。
  工作室的人都知道這件事的嚴重性,警察的態度也跟剛才截然不同,對柳河說道:「你放心,我們會全力追查這起盜竊案,務必盡早將罪犯捉拿歸案,爭取將損失降到最小。」
  之後,柳河又被叫去做了兩次筆錄,工作室的監控也被調走,過了兩天。警察那邊還是什麼消息都沒有,工作室的人都開始無心工作,柳河在經過最初兩天的慌亂之後。情緒倒是穩定了下來。
  她召集全工作室的員工開會,就連保潔和保安也來旁聽。
  「事情已經發生了,大家這樣垂頭喪氣的也不是辦法,工作還是要繼續做下去才行,之前接下的單子,設計稿沒有丟的。就繼續做,丟了的。就暫時放一放,看一看情況再說。大家都忙起來,不管有什麼事,都有我,都有工作室給你們頂著,你們還有什麼好擔心的。」柳河嘴角始終掛笑,就和平日沒什麼兩樣。
  不知道是她的笑容感染了大家,還是她的話起到了作用,總之大家的情緒都好了許多。
  散會之後,大家各司其職,又開始忙碌起來。
  可是就在當天,有員工發現網上某知名銷售平台的好幾家首飾小店內,在銷售和丟失的設計稿雷同的飾品。
  這也就是說,工作室之前的努力都白費了,不管小偷有沒有抓到,設計稿已經洩露,且有人先一步使用,他們都必須重頭再來。
  剛剛恢復些士氣的員工又頹靡起來,就連柳河也倍受打擊。之前還存有意思僥倖心理,現在最後一點兒希望也沒有了。距離四月的大單交稿還有不到一個半月的時間,距離設計比賽的最後投稿日期還有不到半個月的時間,還有那些零散的小單,有幾個也是要近期交稿的。
  這麼多工作,就是全工作室的人不眠不休,也不知道能不能趕的出來。
  設計靠的是靈感,在這樣緊迫的氣氛中,很難產生好的靈感,無形中,大家自己又給自己豎起了一道牆。
  柳河越想越是喪氣,忍不住雙手握拳,捶了捶桌子發洩情緒。
  「我覺得事情沒有到最後,都還有機會!」衛東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進來,說話的時候,已經走到辦公桌前面。
  他伸手去拉椅子,坐下來。柳河平視前方,視線所及正好看到他拉椅子的動作,他的手也暴露在她的視線裡。
  他的手不多好看,修長但是並不細緻,白皙但骨節很突出,特別是左手中指的骨節,甚至有些——扭曲。
  「被掰斷了,自己接的,結果接歪了!」衛東看到柳河的眼神,微勾唇角,滿不在乎地說道。
  柳河有些尷尬地收回視線,看一個男人的手看的發呆,確實不應該。
  不過她有些奇,這個衛東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手指被掰斷該有多疼,衛東竟然還能自己把手指接回去,不管最後怎麼樣,只這份忍耐力,就讓人吃驚。
  「你有什麼事?」柳河收回自己的思緒,定神問衛東。
  「就是想來告訴你,拚一拚,也許還有希望。像你現在這樣只知道發呆,那還是別工作了,現在就去籌賠償金吧。」衛東一點兒都不客氣地說道。
  話有些噎人,但是柳河卻聽進去了。衛東說的不錯,這個時候如果把時間浪費在發呆、發愁這些事情上,還不如去努力工作,總要嘗試一下才知道能不能做到。
  即便是最後沒有完成所有的單子,至少完成一單就能少賠一些錢啊。
  坐以待斃,根本什麼問題都解決不了。她現在是工作室的負責人,手底下這些人都要靠著她生活,如果連她都放棄了,還指望他們能有什麼好狀態。
  想明白之後,柳河對衛東笑笑,「謝謝,出去通知其他人,五分鐘之後在會議室開會。」
  衛東挑挑眉,還從沒有一個女人,這樣指使過他。不過,感覺還不錯。
  會只開了十幾分鐘,柳河把自己的決心和想法和大家一說,大家幾乎都是想也沒想就應和起來。都是年輕人的好處就體現在這裡,情緒容易低落,但是也容易有激情,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大家可以不知疲倦卷的工作。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工作室不再接任何單子,只專心完成已經接下的單。柳河和工作室的其他員工幾乎都睡在工作室裡,更沒有週末。如此,進入三月的時候,柳河終於把參賽的設計稿投遞出去,而工作室接的小單,也完成的七七八八。
  事情在朝好的方向發展,大家都鬆了一口氣,全心全力準備完成四月的大單。
  可是,三月是開學季,柳河還有幾個員工都要回學校上課,白天在工作室工作的時間非常有限,這樣一來,大家反而比前一陣子還要忙碌了。
  三月初,珠寶公司代表審查設計初稿,對設計很不滿意,必須全面修改。大家連發牢騷的時間都沒有,繼續埋頭工作。
  柳河學校、工作室兩頭跑,不僅勞力還勞心,是工作室最累的人。
  她一直認為自己身體底子好,熬上一兩個月沒有問題,可誰知,三月中旬,珠寶公司第二次審稿的時候,柳河暈倒了。
  「你別忙活了,這些事情等你身體好了再做也是一樣!」何小曼搶走柳河手裡的平板電腦,把一杯熱水硬生生塞進她手裡,「你也真是的,工作再忙也要好好休息啊。我和你說了多少次,你就是不聽,結果好了,暈倒了。你就不好好想一想,你要是有個好歹,彭煜城又不在家,小傢伙怎麼辦?有你這麼當媽的嗎,十天半個月都見不到孩子一面,小傢伙都快不認識你是誰了!」
  何小曼坐在床頭,絮絮叨叨的說起來。
  工作上的事情何小曼不知道,柳河不想讓她擔心,便沒有解釋,只垂頭安安靜靜的聽著。
  「我和你爸就回家待了這麼幾天,你照鏡子看看你自己,都瘦成什麼樣了,這幾天就在家好好休息,我好好給你補一補!」何小曼繼續說道。
  「媽,我現在已經沒事了,這不是正趕上生理期嗎,頭暈眼花也是正常的。」柳河一聽何小曼讓她在家修養,忍不住開口為自己辯解。
  她確實趕上生理期,再加上疲勞過度,結果才昏倒的。
  不過何小曼可不這麼覺得,她斜了柳河一眼,「你以前生理期也沒這樣啊。這次要不是小衛及時扶住你,你就臉著地了。現在你還能在家好好躺著,說不定就是躺在整形醫院的床上。」
  柳河被何小曼說的啞口無言,正想著怎麼勸何小曼放自己出去的時候,家裡的門鈴響了。
  何小曼去開門,不多一會兒,劉真和手捧著一束黃燦燦的向日葵的衛東走了進來。
  「你們怎麼過來了?工作進行的怎麼樣?」兩人坐下後,柳河便急急問道。
  她是昨天暈倒的,之後何小曼一直看管著她,工作室那邊的情況一點兒都不知道。
  「柳河,你要做好心理準備!」劉真神色嚴肅,聲音黯啞地說道:「珠寶公司雖然對我們這一階段的工作給予肯定,但是珠寶設計大賽那邊,可就……」
  ☆、第312、313章 你有藥?+守護

  「就怎麼樣?」劉真吞吞吐吐,柳河心焦的不行,急急問道:「最壞的結果也不過就是白折騰一回,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你就快說吧!」
  「恐怕還得繼續折騰」,劉真蹙眉繼續說道。
  柳河有些沒弄明白她說的是什麼意思,剛要再問,就聽劉真突然繃不住笑了出來,拉著柳河的手歡快地說道:「恭喜你柳河,獲得了第二名的好成績,過幾天是頒獎典禮,你還得折騰一回!」
  柳河先是愣了一下,繼而明白劉真的意思了,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敢和老闆開玩笑,扣你工資。」
  「你才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劉真才不怕她,笑鬧過後,劉真說起了正經事,「今天派出所來電話了,說是上次偷竊的事情有了線索,目標已經鎖定,明後天讓你去一趟。」
  柳河眼睛一亮,她剛才還發愁怎麼說服何小曼讓她出門呢,這現成的理由就送上門了。
  「行,我明天就去!」柳河笑著應下。
  衛東在柳河暈倒的時候及時扶住了她,劉真是聶紹輝的女朋友,因著這些原因,何小曼對他們兩個人格外的熱情,非要留他們吃飯。
  兩個人推辭不過,就在家裡吃過晚飯才離開。
  第二天,柳河以去派出所為由順利地讓何小曼放了行。
  她先回了一趟工作室,看到工作進行的有條不紊,放鬆了不少,這才要去派出所。
  「我跟你一起去」,柳河剛打開車門,衛東就追了出來。
  他不由分說地把柳河塞到副駕駛的位置,自己開起車來。
  「衛東。你幹什麼?」柳河很不高興。作為一個下屬,衛東這樣做已經過了。
  衛東卻不以為意,玩笑道:「我是怕你半路暈過去。自己撞了也就撞了,萬一撞到別人怎麼辦?」
  「烏鴉嘴!」柳河蹙眉說道。車子已經駛出一段距離。再想攆他下車已經不能,柳河也只好隨他去了。
  「柳河,你不覺得你嫁錯人了嗎?如果彭煜城不是一名軍人,這個時候就能陪在你身邊,你一個女人,就可以在家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多好。」衛東一邊開車,一邊貌似漫不經心地問道。
  柳河轉頭看他的側臉。十分嚴肅地說道:「不覺得!」
  衛東等著她繼續說下去,可是等了半天,直到車子開到轄區派出所,依然沒有等到柳河的下文。
  兩個人見了負責這起案子的警察。警察年紀不小,辦案經驗豐富,對這片轄區的治安情況更是瞭解,他先簡單的介紹了一下案子的進展,最後說道:「偷東西的幾個小賊都還沒成年,還是第一次犯案,而且認錯態度良好。會考慮從輕處理。據他們交代,是有人花錢指使他們去偷盜,偷盜之後的物品都交給了指使的人。不過現在的問題是。他們幾個都不知道指使他們的人是誰,每次見面,那個人都經過偽裝。」
  按照警察的說法,這次盜竊,是有人指使,有目的的進行行竊,也就是說,目的就是為了給工作室找麻煩,或者說。是想搞垮工作室。
  到底是誰呢?
  「警察同志,那幾個小賊的筆錄能不能給我們看一下」。衛東問道。
  警察同志有些為難,衛東湊過去耳語了幾句。警察才同意,把筆錄拿了過來。
  柳河想看,衛東卻沒有給她,而是自己看了起來。他看東西的速度很快,一目十行,很快就把筆錄翻完,遞給柳河。
  柳河看筆錄的時候,就聽衛東對警察說道:「指使小賊的人曾經明確要求小賊去指定的辦公室偷取筆記本電腦和手機,由此可見此人對柳河工作室的情況非常瞭解,很可能是熟人犯案。」
  警察點頭,「這種可能確實最大,我們會加派人手逐個對工作室的工作人員進行排查,你們放心,我們一定全力以赴,爭取盡快破案。」
  「你們排查的時候,有一個人不要漏下,她在案發前一段時間,剛剛離職,對工作室的情況也十分瞭解,而且,她和工作室的部分員工仍然有聯繫。」柳河的話只說了一半,但是聰明人都聽明白了。
  從派出所出來,衛東紳士地給柳河打開副駕的門,可惜柳河直接鑽進了駕駛位,根本不搭理衛東。
  快到工作室的時候,柳河突然放慢了車速,問衛東,「你到底是什麼人?如果你不說實話,那我只能請衛先生另謀高就了。」
  「對你感興趣的人,想找初戀的感覺的人,這個回答你滿意嗎?」衛東痞痞地回答道。
  柳河突然踩了剎車,慣性使然,衛東身子向前衝去,又被安全帶彈了回來。
  「衛東,我沒和你開玩笑!你能在手指被掰斷,疼痛劇烈的情況下自己想辦法挽救,說明你是個意志非常堅定的人。從剛才你和警察的對話裡可以聽出來,你分析的非常有條理,而且對警察辦案的情況非常瞭解。還有,你能買的起上百萬的車,你的檔案上寫的清清楚楚,你住在東陽小區,那是京城最顯貴的人才能住的地方……值得懷疑的地方還有很多,你現在再說你只是一個普通人,你信不信我立馬把你攆下車!」柳河動怒了。
  她一向是個溫和綿軟的人,至少表面上給人的印象是這樣,可是像今天這樣對這一個不怎麼熟悉的人發火,這樣的事情還是絕少發生的。
  衛東也沒想到柳河會突然發火,收斂起臉上的笑容,他一下子也嚴肅了起來。
  他自己看不到,此時他嚴肅的樣子,認真的眼神,和彭煜城有多像。這樣的氣質,這樣的姿態,讓柳河如何相信他是一個普通人。
  不過讓柳河比較放心的一點兒是,和彭煜城像的人,總不會是壞人!
  不過。也有一種可能,那就是衛東掩飾的太好,讓她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衛東是不知道此刻柳河的想法的。如果他知道,尾巴肯定能翹到天上去。他不是壞人?是的。從他所站的立場上看,他即便殺人放火了,都是正義的,可是在外人看來,他可是不折不扣的壞蛋啊。
  「你是京城衛家人?」衛東不說話,柳河便試探著問道。
  雖然聶紹輝查過,說衛東並不是衛少。但是從衛東種種異象上看,說他是衛家那位神秘的大少。還真的挺有可能。
  「不該問的別問,知道的太多,會被滅口的!」衛東突然傾身而來,俊朗臉和柳河貼的極近,「我說過,我只是想找初戀的感覺,我不會破壞你的家庭,也沒有強迫有夫之婦的興趣。」
  「神經病!」柳河蹙眉說道。
  衛東笑了,薄唇裂開,笑的很燦爛。「你說的不錯,我確實有病,那。你有藥嗎?」
  柳河覺得自己根本沒法和眼前這個男人交流,再說下去,她肯定會被氣吐血。
  伸手推開衛東,柳河重新啟動車子,心裡想著以後一定離衛東遠遠的。
  可是她沒想到,衛東還真的有病!中午吃過飯,她打算回辦公室工作,路過衛東的小辦公室的時候,就看到衛東把一把藥丸塞進自己嘴裡。連水都沒喝就吞了下去。
  難道他真的是個瘋子?多重人格的瘋子?
  晚上不用搞設計的員工下班了,衛東自然也沒有留下。柳河悄悄進了他的小辦公室,在抽屜裡發現他吃的藥。上面沒有商標,什麼都沒有。
  「未經我同意就翻看我的東西,我是不是應該報警!」衛東去而復返,突然出現在小辦公室裡,柳河被抓個正著。
  柳河有些慌亂,手上不穩,手裡的藥瓶掉了下來,雪白的藥片撒了一地。
  「不要驚慌,開個玩笑而已,我怎麼會報警」,衛東走進柳河,距離三步遠的時候停住,「我只是回來提醒你,你該回家了!」
  說完,衛東又轉身離開了。
  只是提醒她,她該回家了!
  柳河覺得莫名其妙,把藥片一枚一枚撿回去,藥瓶放好,這才悄悄離開小辦公室。
  剛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坐下,她的手機就響了,是彭菁芸打來的。
  她接起電話,剛說了一聲「喂」,那頭彭菁芸帶著哭腔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安安,你快去醫院,煜城,煜城受傷了!」
  柳河渾身發軟,電話差一點兒掉在地上。彭煜城受傷的次數不少,但是需要直接通知彭家,且還能讓彭菁芸哭的傷情,恐怕非常嚴重。
  沒有時間細問,她掛斷電話開車就往彭菁芸告訴她的軍醫院敢。
  她趕到的時候,彭家人都在,就連何小曼和柳成業也在。小傢伙窩在何小曼的懷裡,好像也知道發生了不好的好事情,此時睜著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緊閉的手術室的門。
  「爺爺,怎麼回事?」柳河直接問這裡最權威的人。
  「傷勢太重,戰地醫生和當地的醫院無法醫治,剛被直升機送回來,手術才剛剛開始,再等等吧。」老爺子挺直地坐在長椅上,聲音一如往日的底氣十足,卻多了些顫音。
  柳河不說話,默默地接過小傢伙,把他緊緊地抱在懷裡。
  所有人都不再說話,只默默的等著。這一等,就等了八個多小時。
  ★☆★☆
  「醫生,情況怎麼樣?」醫生從手術走出來,大家全都圍了過去。
  醫生眼底都是疲倦,對待家屬卻十分客氣,特別是對彭老爺子,「子彈已經取出來,但是因為子彈嵌入的地方太危險,又失血過多,到底能不能醒過來,還要再觀察。」
  八個多小時的等待,等到的卻是這樣一個不確定的結果,柳河有些支撐不住,眼前一陣一陣眩暈,她死咬著嘴唇,刺痛的感覺才讓她重新清晰起來。
  可是,到底有人承受不住。
  彭老爺子在聽完醫生的話後,向後退了兩步,身子便軟了下去。
  幸好彭繼業和彭煜圻都在旁邊,及時扶住了他。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老爺子被送去急救。彭煜城也被轉到重症監護室。
  「安安,先帶小傢伙回家吧,你身體也不好。回家好好休息休息,這裡有我們在呢。」彭菁芸和彭煜垣過來勸柳河。
  何小曼在醫生出來之後就勸過她。可是她不聽,何小曼只好讓彭菁芸和彭煜垣來勸。
  柳河把已經睡著的小傢伙小心翼翼地放到何小曼懷裡,然後揉了揉酸脹的眼睛說道:「媽,你和爸先回去吧,我沒事。」
  何小曼看看懷裡的外孫,又看看憔悴不已的柳河,到底沒有多說什麼,和柳成業兩個人先回了家。
  彭老爺子只是因為年紀大了。受不住刺激,再加上又熬了一夜,所以才昏厥過去的,並沒有危險。
  老爺子醒來後,彭繼業便把老爺子送回家。彭菁芸把彭煜圻夫妻和彭煜垣夫妻也打發走了,最後只她和柳河呆坐在病房外面。
  「姑姑,你也回去吧,我自己在這裡就行,等煜城醒了,我再給你們打電話。」柳河對彭菁芸道。
  彭菁芸比柳河好不了多少。雙眼還紅紅腫腫的,聽了柳河的話卻直搖頭,「你一個人我怎麼放心?等煜城好一點兒我就回去。」
  兩個人從凌晨時分坐到早上。何小曼給她們送來早飯,柳河吃不下去,但還是硬逼著自己吃了一點兒。
  打電話給劉真,讓她安排最近一段時間的工作以及去國外領獎的事,在確定彭煜城脫離危險之前,恐怕她都沒有心情工作上學了。
  劉真小心翼翼地問了她出了什麼事,她也只說家裡出了事,劉真便沒有多問。
  工作室那邊的事情安排好,又和學校請了假。柳河便一直留在醫院,等著彭煜城脫離危險。醒過來。
  期間她身邊來來去去換了好幾撥人,大家都勸她回去好好休息。可是她不敢,她怕自己回去了,就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彭煜城了。
  在她駐守醫院的三天裡,彭煜城曾經四次呼吸衰竭,心臟驟停,下了十幾次病危通知單。醫生在重症監護室裡做急救的時候,柳河就在玻璃窗外面看著,生怕這是最後一眼,也祈禱能有奇跡出現。
  第三天,部隊的領導,包括中央軍區的軍長在內,都親自過來看望彭煜城。可是,彭煜城依然沒有好轉的跡象。
  已經五十多歲的中央軍區軍長還安慰了柳河一番,柳河一直都含笑面對他。事實上,這幾天來,她一直沒有哭,有外人來看望的時候,她還能冷靜的接待,只有家人的時候,她也只是安安靜靜的守著。
  彭煜垣還專門勸過她,讓她心裡難過就哭出來。可是最後柳河沒有哭,反而是彭煜垣哭的不能自已,還要柳河反過來勸她。
  哭能有什麼用?如果眼淚能讓彭煜城醒過來,柳河寧願哭瞎自己的眼睛。沒用,哭一點兒用處也沒有。
  所以柳河不哭,她只靜靜的等待著,等待著最好的,或者是最壞的結果。
  終於,在彭煜城重傷昏迷的第五天,醫生宣佈他生命體征已經平穩,暫時脫離了危險,可以轉到加護病房。
  這也意味著,柳河終於可以不用隔著玻璃窗看著彭煜城了。
  「煜城,你快點醒過來吧。你不知道我有多忙,工作室那邊,有一筆大單子,如果我不能按期交稿,會賠好多好多的錢,把咱倆的家底兒全都賣了,也不一定能夠。學校那邊,我也好幾天沒有去上學了,小傢伙也一直沒有見,他看到我肯定都不認識我了!」柳河把所有人都打發回去休息,自己留下照顧彭煜城。
  她一邊給彭煜城擦臉擦手,一邊絮絮叨叨說個沒完。
  她想給他擦身,可是她下不去手,他的身上多處受傷,傷口有大有小,有深有淺,她問過醫生才知道,這是被流彈碎片打傷的。
  生長在和平年代的柳河想像不到,流彈從頭頂飛過到底是怎樣的情景。而她只要一想到彭煜城之前就穿梭在槍林彈雨之間,腳下隨時都可能踩到地雷,頭頂隨時都可能落下一枚炮彈,她的心就痛得不行。
  剛給彭煜城擦完臉,就有電話打到她手機上。
  「柳河女士嗎?這裡是派出所,剛才給您的工作室打過電話。沒有人接聽。您工作室失竊的案子已經有了最新進展,指使犯罪的人已經落網,如果有時間您能不能來我們派出所一趟。」對方辦案民警很是客氣地說道。
  柳河看了看無知無覺的彭煜城。沉默了足有半分鐘,才嘶啞著聲音回道:「一定要本人去嗎?我家裡出了些事走不開。我讓別人代我去行不行?」
  「您最好是能讓一個對本案有一定瞭解的人過來」,民警通融道。
  掛斷電話,柳河就給劉真打了個電話,此時劉真已經從聶紹輝那裡知道彭煜城受傷,電話接通就問道:「柳河,彭煜城怎麼樣了?」
  「他挺好的」,柳河簡單回答,然後說起了派出所的事情。
  「你就放心的照顧彭煜城吧。剩下的事情都交給我」,劉真拍著胸脯保證。
  事情安排妥當,柳河以為劉真會去派出所,畢竟她對失竊一事也非常瞭解。
  誰知道當天傍晚,衛東卻來了醫院。
  他進到病房的時候,柳河正握著彭煜城粗糲的手說話。
  「成植物人了?」衛東進來之後,說的第一句話。
  這個人真是狗嘴裡吐出象牙!柳河不善地看著他,「你來幹嘛?」
  「我來匯報工作」,衛東滿不在乎地說道,還做到了柳河對面。「順便看看你老公!」
  「什麼工作?」柳河疑惑地問道。
  「指使未成年人偷盜的是一個叫邱斌的男人,他把事情都向警方交代了。他女兒曾經在工作室工作,後來被你攆走了。他氣不過,就找小流氓偷了你的東西。」衛東語速很慢,柳河越聽眉頭蹙的越緊。
  「那設計外洩是怎麼回事?」柳河問道。
  「他把電腦賣了,後來被人買走了。不巧,買走的那個人是你們d大珠寶學院的學生,從中看到商機,就把裡面的設計圖賣給了一家小飾品生產商。」衛東解釋道。
  和舒然一點兒關係都沒有?
  還是說,她把自己摘的太乾淨了?
  「猜想沒有用,警方辦案要的是證據。」衛東看出了柳河的心思。翹起二郎腿,說道:「現在什麼證據都沒有!」
  這個道理柳河也知道。所以並沒有打算深究,反正狐狸的尾巴。早晚都會露出來。
  「你現在可以走了!」見衛東沒有什麼話要繼續說,柳河直接攆人,「我老公需要靜養。」
  衛東笑笑,視線轉到彭煜城的臉上,然後,在柳河驚訝的目光中,湊到彭煜城耳邊,悄聲說了兩句話。
  說完之後,他才站起身來,整了整一點兒皺痕都沒有衣服,「我進來之前先去見了醫生,聽說了彭煜城的情況。他受了這麼重的傷還沒死,真是……」
  真是怎樣?他沒說就走了。
  但是柳河卻從他的話語裡聽出遺憾的口氣來。
  受這麼重的傷還沒死,真是太遺憾了!
  柳河心下一凜,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人?
  第二天正好聶紹輝來看望彭煜城,柳河便把衛東的事情和聶紹輝說了。
  「大哥,我真的覺得這個人就算不是京城衛家人,也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我看不懂這個人,不知道他是好是壞。」最後,柳河說道。
  聶紹輝最近很忙,忙到柳河工作室失竊,他都沒有時間精力插手管,這幾天更是,公司的規模在逐步擴大,海外市場也要進一步開拓,他都恨不得自己是孫悟空,拔一撮毛能變出一打自己來。
  「安安,我明天要出一趟國,估計要有一段時間才能回來。」聶紹輝為難地說道。
  柳河理解聶紹輝,剛要說沒事,聶紹輝突然開口道:「你可以找侯耀祖,他這人整天沒什麼正經事,但是京城認識的人絕對不少,讓他去查比我查更合適。」
  尖嘴猴腮,聶紹輝不提起,她都快忘了還有這麼個人了。自從上次高嘉佳要和侯耀祖分手,她當過和事老之後,就一直沒有和他們聯繫過,也不知道他們是分了還是和好了。
  不過現在也不是想這些的時候,最關鍵的還是要弄清楚衛東的身份。
  送走聶紹輝之後,她就給尖嘴猴腮打了電話。尖嘴猴腮一聽說彭煜城受傷了,當即便吵嚷著要過來看彭煜城。
  
  ☆、第314章 他的身邊,有她!
  
  尖嘴猴腮不是一個人來的,他還帶來了高嘉佳。
  和上次相見時相比,高嘉佳豐腴了不少,臉色也不錯,看來兩個人「濤聲依舊」了。
  「城子這是怎麼回事兒?醫生怎麼說?」尖嘴猴腮是真的在乎彭煜城這個哥們兒,看到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的彭煜城,眼圈兒立馬紅了。
  「執行任務的時候受傷了,具體怎麼回事我也不清楚。醫生說暫時脫離危險,也許一會兒就能醒,也許幾天、幾個月才能醒過來。」柳河對他們說道。
  高嘉佳坐在她身邊,挽著她的胳膊,輕聲安撫道:「肯定很快就會醒過來,他那麼愛你,怎麼忍心讓你擔驚受怕。」
  柳河對他們笑笑,「我沒事,真的沒事。小侯,這次我是有時想讓你幫忙,你最近有沒有時間?」
  「小嫂子你說,我這一天天的除了伺候嘉佳,什麼事兒都沒有。」尖嘴猴腮爽朗地說道。
  柳河光想著衛東的事情了,也沒有注意尖嘴猴腮話裡的深意,說道:「我想讓你幫我查查一個人……」
  她把關於衛東的不尋常都和尖嘴猴腮說了,末了說道:「看他的樣子,似乎之前就認識彭煜城,好像還知道彭煜城會出事似的。他去而復返讓我回家,當時我沒覺得怎麼樣,現在怎麼想怎麼詭異。」
  尖嘴猴腮難得的一臉嚴肅,「我先查查他是不是衛家人。衛少的那個小圈子我也很少接觸,都是挺神秘的人物,不過有心要查,總會查到些什麼。要是讓我查出來城子這次受傷和那個孫子有關係,我非劈了他不可。」
  「你說話別這麼血腥不行!」高嘉佳斜睨了尖嘴猴腮一眼。尖嘴猴腮乖乖閉嘴。
  尖嘴猴腮和高嘉佳待了一會兒,見何小曼來給柳河送東西,就告辭離開了。
  何小曼過來,少不得又要勸她回家休息,柳河卻說,「媽,我沒事。說不定煜城今晚就醒了。我想讓他一睜開眼睛就看見我。」
  何小曼的眼淚刷地就流下來了。她背對著柳河。佯裝收拾東西,好半晌之後才道:「萬一,萬一他……你還能在醫院待一輩子不回家啊?」
  柳河明白何小曼話裡的意思。醫生也委婉地提示過她。她剛才和尖嘴猴腮他們只說了前半句,後半句是,「也許一輩子也醒不過來」,也就是衛東一進門說的「植物人」。
  「不會的。煜城會醒過來的」,柳河輕輕緩緩地說道:「最危險、最難熬的時候都挺過來了。他怎麼會醒不過來。」
  何小曼拿她沒有辦法,陪她待了一會兒也離開了。
  病房裡只剩下柳河和無知無覺的彭煜城。柳河伸手撫上彭煜城的臉頰,摸到他扎手的胡茬,柳河喃喃。「該刮鬍子了。」
  於是,從來都沒用過剃鬚刀的柳河給彭煜城刮起鬍子來。
  彭煜城的洗漱用品何小曼早就送了過來,柳河想像著平日裡彭煜城刮鬍子的樣子。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照做。
  她的動作很慢。很輕,好像彭煜城是易碎的玻璃,她只要稍一用力,就會在彭煜城臉上落下劃痕似的。
  把鬍子刮乾淨,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我老公真帥!」柳河摸著彭煜城光滑的下巴,忍不住在他唇上啄了一口。
  夜深人靜,柳河趴伏在病床邊上,絮絮叨叨地和彭煜城說話,說著說著,聲音便弱了下去。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就趴在床邊睡著了。
  睡到半夜,她被一陣涼風吹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白天天氣不錯,柳河開窗通了會兒風。傍晚的時候沒有關嚴實,這會兒外面起風,並不凜冽的風便從窗縫裡面鑽了進來。
  彭煜城不能受涼,柳河忙起身去關窗戶。把沒關嚴實的窗子管好,她還查看了另外一扇窗子,確定也很嚴實才轉過身。
  轉過身的一刻,她突然像是中了葵花點穴手,定定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定定的看著前方,幽暗的環境裡,一雙深邃卻不失晶亮的眼眸在窗外皓月的映襯下,熠熠生輝。
  如果讓柳河形容她這輩子見過的最美的風景是什麼,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說——就是那一回身,你睜開眼睛看著我。
  「煜城……」這麼多天,她不管多難、多累、多擔心,一直都沒有哭。可是這一刻,看到彭煜城睜開眼睛看著她,她的眼淚再也抑制不住,撲簌簌地落下來。
  彭煜城想和她說話,但是嘴巴翕動了幾下,卻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柳河覺出不對,也顧不得哭了,趕緊把值班的大夫叫過來。
  「他聲帶受傷,暫時還沒有辦法發聲。不過只要人能醒過來,其他的問題可以慢慢治療。」醫生也很高興,對柳河解釋道。
  柳河又是哭又是笑,已經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表情。醫生也體諒她的心情,讓她好好休息就離開了。
  「煜城,你口渴吧?我餵你喝點水」,柳河倒了一杯水,還有點兒熱,就輕輕地吹起來。感覺差不多了,才用勺子一點一點餵給彭煜城。
  水喝完了,柳河就坐在床邊,呆呆地看彭煜城,眼睛裡有淚,臉上卻帶著笑。
  「彭煜城,幸好你醒了。你昏迷的時候我還在想,萬一你醒不來,我就帶著小傢伙改嫁。誰讓你這麼狠心,拋下我們娘倆不管了。」柳河握著彭煜城,就像他之前昏迷時一樣,絮絮叨叨地說起話來。
  彭煜城就側頭看著她,面上沒有什麼表情,但是眼睛裡滿滿的都是心疼。
  不知道說了多久,緊張、勞累了好幾天的柳河,就枕著彭煜城粗糲的大手睡著了。
  她細嫩的臉頰緊緊地貼著他的掌心,彼此溫暖。
  彭煜城身體還很虛弱,柳河睡著後不多一會兒,他也迷迷糊糊睡著了。
  第二天一大早,柳河醒過來的時候彭煜城還在睡。她要給彭家那邊打電話,告訴他們彭煜城醒了這個好消息。
  她輕輕地鬆開彭煜城的手,誰知下一刻,那隻大手又牢牢的把她的手握住,柳河以為彭煜城醒了,抬頭去看,卻發現他依然熟睡著。
  柳河眼睛一熱,眼淚又差點掉下來。她在害怕失去他的時候,他又何嘗不害怕。只是,這個男人的心太大,要裝的東西太多,國家、責任……隨便拿出一個來,都可以凌駕在她和小傢伙,甚至是彭家之上。
  也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更愛他。
  柳河親了親他的手背,愛憐又溫柔。
  沒辦法,只好發信息給彭菁芸他們。不到半個小時,彭家的人,包括彭老爺子在內,全都過來了。
  這麼多人進到病房裡,彭煜城卻還沒有醒來,若不是醫生也說彭煜城昨晚醒來,大家都要以為是柳河出現了幻覺。
  上午十點多鐘,彭煜城才再度睜開眼睛。醫生怕人多打擾彭煜城休息,讓大家盡快離開,只留下照顧的人就好。
  其實大家也只是想看一看彭煜城,確定他沒事就好。看過之後,該回家的就都回家了。
  「安安,你也回家休息休息吧,在醫院熬了這麼多天,鐵打的也受不了啊。」彭菁芸和何小曼又來勸柳河。
  這個時候,柳河還真的想回家了,這幾天她一直在醫院,不要說洗澡了,連臉都沒洗過一回,現在她自己都能聞到自己身上的味道。還有小傢伙,她也好幾天沒見了,彭煜城沒醒心裡只惦記著彭煜城,現在彭煜城醒了,她才發現自己很想小傢伙。
  「那行,我回家收拾收拾,晚上再過來。」說著,柳河就要起身,卻發現彭煜城依然緊緊握著她的手不鬆開。
  「我就回家洗個澡,看看小傢伙,晚上就過來陪你,好不好?」柳河湊近彭煜城,像哄孩子似的說道。
  彭煜城轉過頭,看向另一邊,慢慢閉上眼睛,可是手卻沒有鬆開。
  何小曼和彭菁芸對視一眼,又無奈又好笑。
  現在的彭煜城,就像個小孩子似的,一刻也離不開大人,還要人哄著才行。
  柳河也拿他沒辦法,對何小曼和彭菁芸笑笑,「媽,姑姑,你們先回去吧,這裡的衛生間也能洗澡,我湊合一下吧。」
  等她們走了,彭煜城才又睜開眼睛,轉頭眼巴巴的看著柳河。
  柳河又好氣又好笑地戳了戳他的腦門,「就你會耍無賴!那你聞聞,我都要餿了,你受得了,我可受不了。」
  說話間,她把鬧到湊到彭煜城鼻子前,讓他聞她腦袋上的味道。彭煜城就好像沒有聞到似的,對著柳河傻笑。
  柳河斜瞪了他一眼,說要去病房裡的洗手間洗澡,彭煜城才鬆開她。
  柳河舒舒服服地洗了個澡,出來的時候,彭煜城又睡著了。他還趁著柳河洗澡的功夫,悄悄的挪動了身體,把自己的床鋪空出了一小半,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傻瓜!」柳河停下擦頭髮的動作,定定的看著彭煜城蒼白的臉。
  他現在做抬手臂這樣的動作都很艱難,她想像不到他是忍著多劇烈的疼痛才騰出這麼點兒地方的。
  病房裡明明有陪護的床鋪,哪裡就需要他這小半張床了。這個男人,是想要她挨得更近一些,即便是在他熟睡的時候,也能知道身邊,有她。
  
  ☆、第315章 殺驢和拆橋
  
  擦乾頭髮,柳河和衣躺在彭煜城身邊。她怕碰到他身上的傷,縮著身子,小心翼翼的,其實並不舒服。
  但是,很安心。
  明明一點兒困意都沒有的,可是看著彭煜城病態的側顏,她也有了睏意,迷迷糊糊也睡了過去。
  彭煜城醒了,柳河心中的大石頭也落了地。工作室那邊的事情也要撿起來了。
  彭煜城還是不讓她離開,所以她就讓劉真把她的電腦和早前沒有做完的設計全都送到醫院來,她就在彭煜城身邊工作。
  距離大單最後的交稿日期剩下的日子不多,柳河作為珠寶的靈魂設計者,要做的工作太多了。她忙的時候,如果彭煜城清醒著,就會在一邊默默的看著她。
  晚上,他們會不顧醫生的反對,同床而眠。兩個人都睡得小心翼翼,卻都心滿意足。
  三月走到盡頭,馬上就要進入四月,尖嘴猴腮又來看望彭煜城,還帶來了他查到的信息。
  「小嫂子,你工作室的衛東,很有可能就是衛家大少。衛少早年出國留學,之後就一直在國外工作,具體做什麼,我身邊的人都不知道。後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悄悄的回國了,之後就聽說他生病了,一直在修養,外面幾乎沒有他的消息。也就是前一段時間,他那個圈子裡的人才和他重聚。」尖嘴猴腮和彭煜城打過招呼之後,就和柳河說起了衛東的事情。
  衛少的這些經歷,和衛東的經歷確實有些像。
  「那衛少的愛情經歷呢?他有沒有女朋友?」柳河疑惑地問道。
  因為衛東不止一次提到初戀,想來他的初戀一定刻骨銘心。
  聽到她的問話,尖嘴猴腮倒是沒有多想。反而是彭煜城,倏然轉過頭看向柳河。
  柳河著急等回答,也沒注意到彭煜城的動作,只催促尖嘴猴腮快點說。
  「他有個青梅竹馬的女朋友,比他大幾歲,是個戰地記者。他去國外留學的時候,他女朋友正好被派到y國。那幾年y國不太平。他女朋友就沒有回來。後來。衛少就再也沒有交過女朋友。」尖嘴猴腮感慨地說道:「還是個癡情的種子,我覺得他這樣的人,應該不會多壞。你說呢小嫂子?」
  柳河點點頭,她之前就覺得衛東身上有什麼東西和彭煜城特別像,那時候她就想,和彭煜城像的人。肯定不是壞人。現在又知道了他的悲劇的愛情,柳河還是挺感慨的。
  「城子。你是不是認識衛少啊?小嫂子說你昏迷的時候他來看你,還和你說悄悄話了呢,你能記起來他說了什麼不?」柳河沉默思考的功夫,尖嘴猴腮轉頭問彭煜城。
  彭煜城的聲帶還沒有完全恢復。只能發出嗚嗚啊啊的聲音,不過他的胳膊已經可以靈活運動。他做出一個握筆的姿勢,柳河馬上就把紙筆遞到他手裡。還細心地幫他扶著紙。
  他的手指還有些僵硬,寫出來的字有些幼稚。有些像小學生剛學習寫字的時候寫的。
  尖嘴猴腮湊過來看了兩眼,就拍著大腿哈哈大笑起來。
  「以前上學的時候,明明大家整天玩兒不學習,偏就城子的字寫的特別好,哥幾個都氣不過。現在好了,城子這字跟狗爬的似的,我心裡總算平衡了!」尖嘴猴腮幸災樂禍地說道。
  柳河卻沒有心思接他的話,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那張紙上。
  「不是壞人,不用管他!」
  就這幾個字,彭煜城顫顫巍巍寫了好一會兒,額頭上都沁出汗來。
  柳河把紙筆收好,又給他擦了擦汗,才對尖嘴猴腮說道:「既然煜城說他不是壞人,那他肯定就不是壞人,你就不用繼續查了,這次真的要多謝你。」
  「小嫂子你還跟我客氣什麼,以後有什麼事能用得上我,你只管說話。」尖嘴猴腮拍著胸脯豪氣地說道,繼而又收了氣勢,轉頭問彭煜城,「城子,你是什麼時候認識衛少的啊?我怎麼從來都沒聽你說過?你也太不夠意思了,背著兄弟和聶紹輝那傢伙攀上交情也就算了,還和衛少勾搭上了……」
  尖嘴猴腮越說越不靠譜,彭煜城已經不耐煩地轉過了頭,柳河忙忙拉住尖嘴猴腮,「煜城要休息了,小侯,你還有什麼事嗎?」
  尖嘴猴腮一口氣梗在喉間,差點把自己嗆到。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他今天可算是見識到了。
  不過殺驢和拆橋的,一個是自己從小玩到大的哥們兒,一個是哥們兒的媳婦,自己媳婦的好朋友,他還能說什麼,還敢說什麼啊,拍拍屁股灰溜溜地走了。
  「煜城,你和衛東是不是有什麼過結啊?」等尖嘴猴腮走了,柳河才問出心中的疑惑。
  現在可以確定彭煜城和衛東兩個人是認識的了,那麼看兩個人對彼此的態度,不像是朋友。
  彭煜城轉頭看向柳河,指了指自己的嘴,又把頭轉了回去。
  這意思是等他能說話了再說嘛?還是說,他根本就不想說。
  他現在是傷者,他最大。柳河也沒有多說什麼,繼續埋頭做設計。
  說來也奇怪,之前時間緊迫的時候,她總覺得設計出來的東西死氣沉沉的,完全是為了設計而設計。現在的時間比之前還要緊迫,可是因為心情一下子從緊揪的狀態鬆懈下來,做起工作來反而更上手,靈感也是源源不斷。
  柳河在規定交稿的最後一天把所有的設計工作完成,把設計稿親自交到劉真手裡,讓她代表她和珠寶公司洽談。
  珠寶公司對柳河的設計給予了高度的評價,這一筆生意,終於有驚無險的完成。同時,國外設計比賽的頒獎儀式也如期舉行,工作室一位顏值高、會說話的男同事代表柳河和工作室去領了獎。
  國內雖然沒有對頒獎儀式進行直播,但是業內的人士都已經知道柳河的名字。如此一來,工作室每天要接待的顧客更多,而且,幾乎都是像珠寶公司這樣的大單。
  而柳河卻在這個時候決定讓工作室放緩腳步,讓劉真把大單全部推掉,繼續接一些私人訂製的小單。
  工作室的人對此都很不解,柳河卻道:「我當初成立工作室的初衷,其實就是想接私人訂製的小單,這樣大家工作會很輕鬆,也更容易出好的作品。大家放心,就算不接大單,賺不了大錢,我也不會虧待你們的。」
  其實,工作室接的小單賺的也不少,特別是柳河獲得國際大獎,並且通過接大單證明工作室的實力之後,訂製的價錢更是水漲船高。
  大家忙碌了一個多月,柳河大手一揮,給大家放了一個星期的假,且每個人都得到了一筆數目相當可觀的獎金。
  如此一來,再沒有人猶豫,全都打算死心塌地地跟著柳河,留在工作室。套用電影裡面的一句話,大家都知道,跟著柳河,有肉吃啊!
  柳河沒有了工作,也可能全心全意地照顧彭煜城。
  他的嗓子已經好了許多,已經能夠說話,只是聲音粗噶難聽,且不能多說。
  身上的小傷有的已經結痂脫落,就是縫合的大傷口也在不斷的癒合。彭煜城原本蒼白的臉色也終於好轉了一些,誰來看他,都說他比以前還胖了一些。
  對此柳河很有成就感,更是專門制定了一個食譜,讓何小曼嚴格按照要求做好送過來。
  彭煜城一開始還很享受自己媳婦像是給豬催膘似的照顧,可是忽而有一天,衛東出現在病房裡,彭煜城就再也不覺得這是享受了!
  那天柳河正在喂彭煜城喝豬骨湯,衛東就直接推門進來了。柳河手裡的保溫桶差一點兒掉下來。
  衛東看了看彭煜城,又看了看柳河手裡的湯,連譏帶諷地說了一句,「喲呵,照你這麼長下去,估計下個月就能出欄了!」
  這話誰聽不出來是什麼意思!
  彭煜城還沒開口,柳河就先不樂意了,「衛東,你不請自來如果只是為了挖苦別人,那我們這裡不歡迎你,請你離開!」
  衛東對她笑笑,話卻是對彭煜城說的,「已經慫到需要讓女人替你出頭的地步了?」
  男人最受不了女人說他「不行」以及男人說他依靠女人,彭煜城憤怒地看著衛東,冷冷地說道:「衛少今天過來要幹什麼?有話快說,有屁快放,沒事滾蛋!」
  他的聲音十分粗啞,配上這麼幾句略粗俗的話,倒是相得益彰,男子氣十足。
  衛東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收起臉上慵懶的笑容,歪頭痞痞地說道:「當然是有話要和你說。你說是想讓我當著柳河的面說呢,還是先讓她迴避?」
  彭煜城的臉色有些難看,沉默了有五秒鐘,彭煜城對柳河道:「我和衛東說幾句話,你先回一趟家吧,回家看看小傢伙。」
  在外人面前肯定要給彭煜城面子,柳河點點頭,還給衛東一個警告的眼神,這才收拾東西回家。
  到家的時候,小傢伙正在玩兒玩具。看到柳河,「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第316章 你扶著它啊
  
  柳河進門前還是高高興興的,一看到小傢伙哭,一顆心都要碎了。
  「乖寶寶,媽媽回來了,別哭別哭」,柳河抱住小傢伙,哄著小傢伙,自己的眼淚卻忍不住掉了下來。
  「媽媽不哭,媽媽不哭……」還不到一歲半那的小傢伙,會說的詞語不多,但是每一個字都那麼的溫暖人心。
  何小曼在廚房忙活,聽到哭聲出來,看到柳河母子二人相擁而泣,自己也忍不住紅了眼眶。
  過了足有半個小時,三個人的情緒才穩定下來,柳河抱著小傢伙,疑惑地問何小曼,「爸呢?他怎麼不在家?」
  「你爸去老宅那邊了,煜城的情況好轉,老爺子心裡也高興,這不成天的拉著你爸過去下棋呢嗎。」
  「家裡就你自己在家,還要給我和煜城做飯送飯,也忙不過來啊。」
  「你姑姑有時間了就過來,今天她是有事才沒過來的,你放心吧,我能忙得過來。」何小曼不在意地說道。
  有人幫忙,能忙得過來還好。
  「媽,柳灝是不是該走了啊?日期定了沒有?」柳河與何小曼閒聊道。
  何小曼的臉色僵了一下,然後歎息著說道:「柳灝和洪彧是前幾天走的,那時候你照顧煜城也挺忙的,就沒和你說。」
  柳河驚訝地看著何小曼,「應該在京城轉機吧,你和爸沒去送送他們?」
  「有什麼好送的,又不是不回來了。」何小曼笑著說道,眼眶卻有些發紅。
  彭煜城突然受傷住院,其實最忙的人就是何小曼了,她一邊要帶小傢伙。還要顧著醫院那邊,哪裡有時間去送柳灝和王洪彧。
  柳河懊惱至極,都是她疏忽了。她心裡算著柳灝他們要走的日子不遠了,就沒想著早幾天問一問。
  現在問還有什麼用,人都已經走了,柳灝他們第一年過去,要適應環境還要學習語言。短期內肯定回不來啊。
  「你別想那麼多」。何小曼看出柳河在自責,安慰道:「現在小傢伙還小,你還體會不到。等小傢伙長大成家了。你和煜城的年紀也大了就能體會到了,父母心裡最高興的事兒啊,就是孩子們還能用得上你。家裡有活讓我和你爸干,我們心裡就高興。就覺得自己還有用處。」
  這樣的心情柳河卻是還理解不了,不過她見何小曼不似在說假話。便也勉強收起自責的心思,和何小曼說起別的事情來。
  傍晚的時候,柳河帶著何小曼精心準備的晚餐,依依不捨地離開家。回到醫院。
  進到病房的時候彭煜城正躺在床上發呆。
  「衛東什麼時候走的啊?你們都說什麼了?」柳河一邊收拾飯桌,一邊問道。
  「剛走,沒說什麼。」彭煜城簡短地回答。
  沒說什麼就有鬼了!衛東剛走。也就是說他在這裡呆了幾個小時,幾個小時的時間兩個大男人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大眼瞪小眼?鬼才信!
  不過她也知道,如果彭煜城不想說,她就是拿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會說,所以乾脆就不問了。
  其實彭煜城已經能夠自己吃東西了,可他偏偏耍賴,一定要柳河餵他他才肯吃。
  柳河餵他吃了一碗粥,還要繼續喂,彭煜城卻搖搖頭,「不吃了,天天躺在床上不消化,吃多了都變成肥肉了。」
  「你不用在意衛東的話,等你傷好回部隊,整天的運動量大,幾天就瘦回去了。」柳河勸道:「你才吃了這麼點兒,萬一晚上餓了,難受的不還是你自己。」
  彭煜城痞痞一笑,柳河心下一凜,彭煜城肯定要不正經了。
  果然,就聽彭煜城挑眉說道:「你要是用嘴餵我,餵我多少我吃多少!」
  柳河麻利地把飯菜收拾起來,末了還瞪了彭煜城一眼,「不吃拉倒,到時候餓肚子的是你又不是我!」
  彭煜城的身子一天好過一天,等到四月中旬的時候,他已經能夠在柳河的攙扶下,慢走幾步了。
  彭煜城能下地走動,做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要去上廁所。
  之前躺在床上不能動,這些事都是在床上解決。柳河倒是不嫌棄他,不過他自己覺得彆扭。
  不過,彆扭之餘,他倒是也享受到一些福利,比如小媳婦主動扒他的褲子。若是等他身體好了之後,小媳婦還能這般這就好。
  柳河把彭煜城攙扶進洗手間,轉身就要離開,卻被彭煜城一把拉住。
  「媳婦,我現在腳下無力,你出去之後萬一我摔倒了怎麼辦?」彭煜城有些無賴地說道。
  他的嗓子好了許多,除了聲音還不像以前那麼好聽外,其他的都已經無礙。
  可是柳河更懷念他說不出話的時候,因為現在彭煜城說話十句裡面,倒是有七八句不正經的。
  「那我扶著你,你快一點兒」,眼看著快到何小曼來送晚飯的時間了,柳河不想和彭煜城磨嘰。
  柳河扶著彭煜城的胳膊等了一會兒,卻不見他動作,疑惑道:「怎麼不脫褲子?你倒是快一點兒啊!」
  彭煜城有些委屈,轉頭看向柳河,「不是你給我脫嗎?這之前都是你脫的啊。」
  「之前你不是行動不方便嗎,現在你都能動了,幹嘛還要我脫,自己脫!」柳河毫不退讓。
  「好吧,我自己脫!」彭煜城並沒有如柳河想的那般討價還價一番,而是很痛快地自己去扒拉褲子,這還挺出乎柳河的預料。
  誰知道彭煜城褲子退到一半兒,突然痛呼起來,「哎呀,我抻到胳膊了,好疼……」
  他的臉色確實有些發白,柳河猜不准他是真的抻到了還是裝的,便道:「那我先扶你回去,讓醫生過來看看。」
  「不行啊,我憋不住了!」彭煜城垂著胳膊急急說道:「快點快點,我快憋不住了,真的很急……」
  彭煜城現在吃的東西還是以流食為主,上廁所頻繁是很正常的事情,柳河也真怕他憋出個好歹來,反正也不是第一次扒他褲子,有什麼好彆扭的!
  於是,柳河動作麻利的兩下把他的褲子連帶內褲都拽了下來,捅了捅彭煜城的胳膊,「快點兒!」
  彭煜城卻還是沒有動作,垂頭瞅了瞅自己軟趴趴的那裡,轉頭對柳河使了個眼色。
  柳河不懂,彭煜城解釋道:「你扶著它啊,這怎麼尿!」
  彭煜城的眼睛裡有得色一閃而過,卻被柳河敏銳的捕捉到!感情,彭煜城是在騙她!
  柳河面上不露聲色,慢慢伸出小手,「我扶著它,你可得快一點兒,媽一會兒該來給咱們送飯了。」
  她的手碰觸到那一處的時候,該能感覺到它在跳動。彭煜城低著頭,之前柳河替他做這事兒的時候,他躺在床上根本看不見,現在一低頭就能看到一隻細白的小手握著他,他只覺得腦袋嗡的一聲,渾身也跟著燥熱起來。
  等他釋放完,原本軟趴趴的一處也挺脹起來,柳河卻仿似沒看到,就要把褲子給他提上去。
  「哎哎,安安啊,你看我這樣,怎麼出去啊?」彭煜城又打起了壞心思。
  柳河才不上他的當。兀自把他的褲子提上,讓他靠著牆站著,自己洗了手,又慢悠悠地把手擦乾,看他那裡還鼓脹著,得意一笑,抿嘴說道:「活該!」
  柳河扶著彭煜城剛走出衛生間,病房的門就打開了,何小曼拎著裝著保溫桶的袋子走進來。
  彭煜城忙忙轉過身,還微微弓了一下身子,柳河差一點兒沒笑出來,這就叫做自食惡果,也讓彭煜城漲漲記性,省的整天就知道那點兒事兒。
  「煜城,你慢點走,」何小曼一進來,就看見彭煜城急急往床那邊走,忍不住提醒道。
  彭煜城頭轉身子不轉,尷尬地對何小曼笑笑,「媽,我走得累了,想歇一歇。」
  「那也別走太快了!安安,你扶好了!」何小曼突然把目光落到憋笑憋的臉通紅的柳河身上,不贊同地看了她一眼。
  何小曼只以為他們小夫妻鬧著玩,怕柳河沒輕沒重的,再傷到彭煜城,哪裡知道此時彭煜城的尷尬。
  好不容易回到床上,彭煜城把被子蓋的嚴嚴實實,何小曼還好心提醒他,「屋子裡不冷,你蓋那麼嚴實不怕悟出痱子來。」
  彭煜城看著躲在自己丈母娘身後笑的好不得意的小媳婦,咬牙,等他好了看他怎麼收拾她!
  今年的天氣比往年都要高一些,進入五月,大街上已經隨處可見穿著裙子、短褲的大姑娘小伙子了。
  就在這飛揚的時節,彭煜城終於得到醫生的赦令,可以回家休養了。
  他的傷很重,而且多是需要長期修養的傷,為此,部隊體諒他,給了他大半年的假期讓他好好休養。
  出院這天,彭家並沒有大張旗鼓地來接彭煜城,只彭菁芸讓老吳開車過來,出院手續也都是柳河去辦的。
  回去的路上,柳河疑惑地問老吳,「吳叔,早前姑姑不是說她會來接煜城的嗎,怎麼沒來?」
  老吳憂心地說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聽阿微說,你姑姑好像病了。」 ps:感謝大家的支持,感謝jack8599的兩張粉紅票和放了手就忘了吧的粉紅票,感謝感謝。( ̄3 ̄)
  ☆、第317章 紅郎
  
  彭菁芸是真的病了,但是不是身體上的病,是心病。至於她心裡有什麼疙瘩,誰才是她的心藥,誰問她,她都不肯說。
  柳河也去看過彭菁芸,不過才幾天沒見,她好像瘦了許多,人也憔悴了不少,看著就讓人心疼。
  柳河也問她有什麼心事,她不肯說。柳河在她那裡待不多一會兒,吳微就過來了,她們的關係更加親近一些,柳河便先離開,讓吳微勸解彭菁芸。
  興許真的是吳微的勸解有了作用,第二天,彭菁芸就來了柳河家裡看望彭煜城。
  「你啊,也就生病了、受傷了能在家多陪陪安安,平日裡幾個月大半年不見你的面,安安太不容易了。」彭菁芸化了妝,臉上的憔悴之色遮掩了不少,說話的時候也還是原來的樣子,底氣十足。
  「嗯,我媳婦不容易,我姑姑也不容易,家裡人都不容易。我以後一定爭取多回家陪你們」,彭煜城靠坐在沙發上,眼睛盯著電視,回復道。
  彭菁芸對彭煜城漫不經心的態度很不滿意,搶過遙控器把電視關掉。
  「哎,正關鍵的時候……」彭煜城的抗議聲被彭菁芸一個眼神噎了回去,只無奈地說道:「我不看了還不行,您有什麼話您說,我聽著。」
  「我就是想說……」頓了一下,彭菁芸四下看了一眼,柳河還在廚房切水果,這才繼續說道:「我就是想說,你能不能早點好起來,努努力,再給咱們彭家添個孩子,給小傢伙添個弟弟或者是妹妹!」
  就是催生。催著柳河趕緊生二胎!這話她應該和柳河說的,不過她怕柳河心裡有想法,這才拐了個彎兒,和彭煜城說。
  彭煜城有些奇怪,「姑姑,您這些天心裡不舒服,就為了這事兒?」
  彭菁芸斜瞪了他一眼。歎了口氣。「你們小孩子,不懂。你就管好你自己吧,小傢伙一歲多了。也是大孩子了,安安這時候再要一個也挺好。她看不過來,還有她媽和我呢。」
  彭菁芸絮絮叨叨很是專注地對彭煜城念起了孩子經,就連柳河走過來都沒有發現。
  「煜城。你別不當回事兒啊。安安現在還年輕,是生孩子最好的時候。再過幾年,她年紀大了,生孩子可就遭罪了。我和你說,你可別告訴安安是我說的啊。她在以為咱們彭家只想要孩子不顧及她,我說這些也都是為了她好……」彭菁芸還在絮叨,柳河站在她身後聽了一會兒。大概也挺明白她是什麼意思了。
  她還沒想過生二胎,這時候聽彭菁芸說起。她還沒琢磨過味兒來。
  彭煜城是早就發現柳河過來的了,見她聽得也差不多了,做出一副剛看到柳河的樣子,驚疑道:「安安,你走路怎麼一點兒聲音都沒有,我和姑姑都沒聽到!」
  柳河真是啞巴吃黃連,她過來的時候彭煜城還回頭看了她一眼,難道那時候他是瞎的。
  彭菁芸有些尷尬,對柳河嘿嘿笑道:「安安快坐,剛才煜城跟我說,他想要二胎了,不知道怎麼跟你說呢,你聽到了正好,呵呵,呵呵……」
  這回吃黃連的人變成了彭煜城,柳河幸災樂禍地看了彭煜城一眼,坐到彭菁芸身邊說道:「二胎這事兒我還沒想過呢,現在小傢伙也還小,我工作也挺忙的,不著急。」
  柳河都這樣說了,彭菁芸也不好說什麼,在家裡待了一會兒就走了。
  「安安,你覺不覺得姑姑有點怪怪的啊?」彭煜城靠坐在沙發上,一隻手臂搭在柳河的肩膀上,憂心地問道。
  「是有點怪,上次我去看姑姑的時候就發現了。她好像比以前絮叨了,說話也不似之前有條理,還總是唉聲歎氣的。」柳河一邊回想一邊說道。
  正說著呢,何小曼領著剛睡醒的小傢伙出來了,聽到了柳河的話,她接道:「你們啊,都太不關心你們姑姑了,她心裡有事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只是最近比較明顯罷了。」
  「媽,你是不是知道什麼啊?快跟我們說說」,柳河起身接過小傢伙的手,讓何小曼坐下來慢慢說。
  小傢伙剛睡醒,很粘人,坐到柳河腿上就往她懷裡鑽,然後露出一個小腦袋,安安靜靜地聽何小曼說話。
  「這事兒我也不知道該不該說,畢竟是你們姑姑的私事。」何小曼為難地說道。
  「媽,姑姑現在的狀態很不好,如果我們能幫著解決,就沒有什麼不該說的。」彭煜城沉聲說道。
  何小曼想了一會兒,才開口說道:「年前的時候,你爸開車帶我去置辦年貨,在超市的地下停車場看到你們姑姑和老吳說話,老吳說喜歡她。我和你爸都覺得聽人家說話不好,就悄悄走了,你們姑姑怎麼回答的我們也不知道。後來再見到她的時候,她就心事重重的,肯定就是為了這事兒」。
  老吳喜歡彭菁芸?司機愛上大小姐!
  柳河和彭煜城對視一眼,都覺得這事兒——挺靠譜。
  彭菁芸自從丈夫去世之後,就一直一個人過,這麼多年,她婆家也沒說不允許她再嫁,彭家自然也希望她有個好歸宿,可是她卻堅持不肯再嫁。
  老吳比彭菁芸略長兩歲,自小就在彭家,和彭菁芸可謂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這樣的情分,早已經不是身份能界定的了。
  老吳喜歡彭菁芸,如果彭菁芸對老吳也有意思,這該是一件皆大歡喜的事兒啊。
  就算彭菁芸對老吳沒意思,拒絕了就好了,何必這般苦惱。
  所以說,如果彭菁芸真的是為老吳的事情煩心,那麼這裡面肯定還有什麼大家都不知道的事情發生,或者說,彭菁芸還有些事情沒有想明白。
  「反正在家閒著也是閒著,不如,我就當回紅郎吧!」晚上睡覺前,彭煜城和柳河躺在床上說話,說起彭菁芸的事情,彭煜城說道。
  聽說過紅娘,還沒聽說過紅郎,是紅狼還差不多!柳河被他這一新說法逗笑,不過她倒是贊同彭煜城的話。
  「你打算怎麼做?」柳河好奇地問。
  黑暗中,彭煜城準確地尋到柳河的紅唇,「吧唧」親了一口,有些得意地說道:「這些事你就別管了,交給你老公。」
  說完,他就開始毛手毛腳,不安分起來。
  柳河怕碰到他身上還沒有好全的地方,不敢掙扎,只能任他為所欲為。
  而事實上,彭煜城能做的著實有限,除了親親小嘴兒,摸一摸小肥兔,別的也幹不了什麼。
  到最後,反倒是他自己難受的不行,柳河也懶得管他,任他難受去。
  第二天,彭煜城便打電話把老吳叫了過來,兩個男人談話,柳河也不摻和,收拾收拾就去工作室了。
  她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來工作室了,不過有劉真在,各項工作都在有條不紊的進行。
  看到柳河過來,大家都很高興,柳河和他們一一打過招呼就回了自己辦公室,劉真隨後也跟著進來了。
  「衛東呢?我怎麼沒看到他!」柳河身後摸了一把桌子,一點兒灰塵也沒有,看來是有人天天收拾。
  「他已經有大半個月沒有過來了,工作室接單的合同,都是給他發的郵件,我覺得這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沒和你說。」劉真滿不在乎地說道。
  「這怎麼是小事?大家都在這裡工作,只有他一個人回家,在這裡工作的人該怎麼想?」柳河不贊同。
  「如果誰可以不要工資回家工作,那不是好事!」劉真解釋道。
  原來衛東是不要錢免費當工作室的法律顧問,柳河瞭然地點點頭。她本來還想揪著衛東不來上班這點把他辭退了,沒想到人家是我在無償為工作室幹活。左右彭煜城說他不是壞人,他樂得替工作室做事,她還有什麼好顧忌的。
  這般一想,柳河感覺自己撿了個大便宜,對劉真笑的時候也格外的真誠。
  「柳河,你什麼時候回來工作啊,工作室那幾個小設計師都快撐不住了。還有啊,有好幾個單子,指名讓你設計,你不出手人家可不在咱們工作室訂製啊。而且,人家可都說了,隨你開價呢。」劉真也說起工作上的事情來。
  柳河何嘗不想早點來工作,可是彭煜城就會耍無賴,非要讓她在家陪著他才行。
  「柳河,不是我說你,你這成天的在家陪彭煜城,你咋不讓彭煜城天天過來陪你呢,反正都是你倆人在一起,在家裡和在辦公室有什麼區別?」反正什麼都做不了。
  後一句劉真是在心裡說的。
  這話倒是提醒了柳河,就是啊,為什麼一定要讓她在家陪著彭煜城,彭煜城也可以來工作室啊!
  有了這個想法,柳河坐不住了,在工作室只待了一會兒就回家了。
  她到家的時候吳叔已經走了,但是家裡還有客人,竟然是吳微。
  「吳姨,你今天怎麼過來了?」柳河疑惑地問道。
  「還不是為了你姑姑和我大哥的事」,吳微也沒瞞著柳河,直接說道:「都怪我!早前我就看出來大哥對小姐有意思了,後來知道小姐拒絕大哥,就以為小姐是沒看上我大哥,就給大哥介紹了女朋友,這事兒不知道怎麼就被小姐知道了……」
  柳河馬上主抓話裡的重點——以為彭菁芸沒看上吳叔。
  柳河試探著問道:「吳姨,我姑姑對吳叔也有意思啊?」
  
  ☆、第318章 我都陪著你
  
  「上次我不是去看過一回小姐嗎,當時你也在那。我無意中看到小姐放到梳妝台上的一本相冊,裡面全都是她和大哥的照片,旁邊還有備註……」吳微有些尷尬地說道。
  畢竟偷看了別人的東西,這時候說出來,總會不好意思。
  話說到這裡,大家都已經明白是什麼意思了。
  「剛才給大哥打電話,我才知道小姐最近一段時間心情不好是因為這件事。我要是早知道會這樣,就不給大哥介紹女朋友了,結果倒好,哪邊都落埋怨!」吳微頹喪地抱怨道。
  柳河看向彭煜城,彭煜城老神在在地在玩兒手機,抬頭對吳微說道:「吳姨,你這女朋友介紹的太對了,你要是不介紹啊,他們倆還不知道要蹉跎到什麼時候呢。」
  「什麼意思?」柳河好奇地問道。
  彭煜城神秘一笑,「老男人追妻,你們就等著好結果吧。」
  好結果出來的速度出乎所有人的想像。當天晚上,彭煜垣突然打來電話,神神秘秘地說道:「安安,你知不知道,吳叔去跟姑姑求婚了,還跟老爺子在書房談了好久,現在老爺子已經點頭了,就等姑姑點頭了。我看,姑姑也撐不了多久。你是沒看見,吳叔一下子變得老霸道了,站在姑姑門前不走,這誰受得了。」
  柳河想像著吳叔站在彭菁芸門前等結果的畫面,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樣看來,彭家總算又要有喜事了。
  柳河正想著呢,就聽電話那頭彭煜垣感慨道:「要是男人都能像吳叔這樣就好了。我剛才躲在樓梯口偷偷聽吳叔和姑姑說話,你不知道。吳叔這麼多年沒有結婚,就是因為心裡有姑姑。真是太癡情了,我以為這樣的情節只發生在肥皂劇裡呢……」
  「大姐,姐夫也很癡情,你以後少折磨折磨他就是了!」彭煜城突然搶過電話,說完這一句在彭煜垣發火前就把電話掛了。
  「你幹嘛?我還沒和大姐說完呢!」柳河怒瞪道。
  「肯定成了,還有什麼好說的。走。睡覺去!」說著。彭煜城身後就要拉柳河。
  柳河可不敢讓他用力,忙忙自己站起來,跟著彭煜城回了臥室。
  她把明天要去上班的打算和彭煜城說了。彭煜城腦海裡馬上想到發生在辦公室那些和工作無關的事情,頓時興致大起,都不用柳河多說就同意了。
  第二天,柳河先去學校從同學那裡借了這學期各學科的筆記。畢竟還要參加期末考試的,最後這段時間總要努力一些。
  然後她才開車載著彭煜城去工作室。柳河在工作的時候。彭煜城無事可做,就在院子裡慢慢的溜躂。
  柳河開始還沒在意,等下班的時候發現彭煜城不見了。辦公室裡沒有,連院子裡也沒有。
  柳河把所有的辦公室都找了個遍。還是沒有發現彭煜城的影子。
  「柳河,你別著急,也許他出去溜躂了呢。肯定就在附近,不會走遠的。」劉真安撫道。
  彭煜城是個大人。肯定不會做衝動的事情,柳河倒是不擔心他亂走。但是他身上的傷還沒好,她是擔心他在外面有什麼意外。就算他有事要出去,也該和她說一聲去哪裡了啊。
  工作室的人都幫著柳河一起找,最後才在附近的一座公園裡找到彭煜城。
  「你怎麼出來也不和我一聲啊?」柳河惱怒地質問彭煜城,「你知不知道這麼多人下班都沒有走,一起在找你啊!」
  當著全工作室的人的面數落彭煜城,彭煜城一點沒有不好意思,笑呵呵的攬上柳河的肩膀,「抱歉抱歉,沒有下次了,你們都先回家吧,改天請你們吃飯。」
  人都走後,彭煜城拉著柳河坐在他剛剛坐過的長椅上,笑道:「你知道剛剛誰坐在你現在坐的地方嗎?」
  剛才還有人?不是彭煜城自己在這裡?
  柳河乖覺地搖搖頭,「誰啊?」
  「舒然!」彭煜城輕輕緩緩地吐出一個名字。
  「你和她怎麼遇上的?你們說了什麼?」柳河警醒地問道。
  自己老公被別人惦記著,這感覺還真不怎麼好。
  「我就在工作室外邊轉悠,不小心就碰到她了,她邀請我坐坐,那我就跟她坐坐唄。」彭煜城漫不經心地回道。
  「光是坐坐,就沒說什麼?」柳河才不信什麼都沒說。
  「沒說,她剛要開口,你們就找過來了,她不想見到你們,就匆匆的走了」,彭煜城微微歪了下身子,毛刺刺的大腦袋放到柳河的肩上,舒服又安逸地躺著,然後才繼續說道:「我猜她明天還會來找我和她出來坐坐,到時候就知道她要說什麼了。」
  柳河動了動肩膀,想讓彭煜城坐起來。他個子高,這樣枕在她肩上勢必要窩著身子,這個姿勢一點兒都不舒服。
  彭煜城卻不肯,還抗議地「哼哼」了兩聲,柳河不動了,他才消停。
  夕陽西下的時候,像京城這樣繁華的城市,鮮少有寧靜的時候。而此刻,兩個人緊緊地貼坐在一起,彼此都不說話,靜靜的看著落日的餘暉鋪散在沾滿灰塵的樹葉綠草上,心竟也是寧靜無比。
  這份寧靜沒有持續多久,柳河的手機響了起來。
  是彭家老宅的電話,老爺子親自打過來的,讓他們晚上去老宅吃飯。
  「這是要正式宣佈姑姑他們的事情了,你說咱們要不要準備份禮物再過去啊。」彭煜城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地說道。
  柳河「啪」拍了一下他的腦袋,推他坐起來,「這事兒姑姑肯定會不好意思,就是想送禮物也得等到姑姑結婚的時候再送啊,這時候送,你就是想看姑姑臉紅的吧。」
  彭煜城聳聳肩,沒有否認。
  他們先回了趟自己家,本來是想接小傢伙一塊兒過去的,聽何小曼說老爺子也讓他們一起過去,那正好,全家人開了輛大車一起過去。
  他們到老宅的時候,彭煜圻一家以及彭煜垣一家都已經到了,吳家兄妹也在,老爺子和彭繼業也下來了,都坐在客廳裡,很是熱鬧。
  掃帚見到小傢伙特別開心,拉著他去看自己的新玩具,柳河讓小孩子們自己去玩兒,也和大家說起話來。
  「姑姑呢,怎麼沒看到她?」柳河看了一圈兒,沒看到彭菁芸,疑惑地問道。
  「姑姑幫阿姨做飯呢」,彭煜垣嬉笑著回道:「其實她是不好意思了,你不知道,她看到我們全都過來了,臉有多紅,我還沒見姑姑這麼害羞過呢。」
  「你們姑姑臉皮薄,一會兒她出來你們可別再說了。」老吳憨憨地說道。
  「是,姑父!」彭煜垣憋著笑,一本正經地回道。
  老吳的臉刷地一下就紅了,支支吾吾半天也沒說出話來,彭煜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聲來,柳河也沒忍住,跟著笑了起來。
  客廳裡的氣氛非常好,彭家自從發生彭繼業和舒眉的事情,已經有一陣子沒有這麼歡樂過了。老爺子也高興,越看自己這女婿越順眼,站出來說道:「你們差不多久行了,你們姑父臉皮也薄,都別鬧了!」
  一句「你們姑父」讓包括彭繼業在內的男人們也跟著笑起來,老吳又羞又窘,最後也忍不住憨憨的笑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老爺子當眾正是宣佈了彭菁芸和老吳的事情。
  他們年紀都不小了,且彭菁芸還是二婚,已經不重視形勢這些東西。所以他們決定只登記,自家人聚一聚,吃頓飯慶祝一下就好,就不擺酒席了。
  「姑姑,你們出去旅行吧,你都多少年沒有去外面玩過了,和姑父好好走一走,看一看」,彭煜垣提議道。
  彭菁芸有些意動,卻沒有做決定,而是看向老吳,老吳也看向彭菁芸,「只要你喜歡,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都陪著你。」
  平平常常的一句話,讓吃飯的人都沉默下來。
  「我都陪著你」,多簡單的一句話,但是做起來卻太難了。圍桌而坐的這些男人,真正做到這五個字的,恐怕也就只有老吳了。
  「好,一會兒咱們再商量去哪」,彭菁芸也很感動,聲音裡都帶了哭腔。
  感動且溫馨地吃過飯,大家又湊到一起說了會兒話,時間不早,大家都決定留在老宅過夜。
  睡覺前,彭煜城攬著柳河,湊到她耳邊問道:「安安,你是不是也想讓我一直陪著你?」
  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一直陪在自己的身邊,在自己遇到困難,遇到傷心事的時候能有肩膀可以依靠,能有一雙手替她擦眼淚。
  可是,人活著並不能只考慮自己。既然自己選擇的男人不能一直陪在自己身邊,那麼——
  「不用你一直陪著我,你去做你想做的事情,我會一直陪著你。」柳河轉過身,面對著彭煜城,輕輕淺淺地說道。
  暗黑的夜裡,他們看到不到彼此的表情,卻能看明白彼此的心意。
  良久的沉默之後,彭煜城歎息著說道:「當時意識到自己踩中地雷的時候,我的腦袋裡想的全是你和小傢伙,我真的以為自己會死。」
  彭煜城難得深情說起自己受傷的事情,柳河卻一下子打斷了他,「你,你踩地雷上了?」
  
  ☆、第319章 偶遇舒然
  
  彭煜城都能猜想到此時柳河的臉色有多蒼白,他雙手捧住柳河的臉,輕輕的摩挲,「沒事,自製的地雷,威脅不大,你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他沒說實話,正因為是自製的地雷,危害才更加不可估量。因為制雷和佈雷的人,曾經是國外受過多年專業軍事訓練的特種兵,最是知道如何利用最有限的資源重傷敵人。
  他當時踩中的地雷裡面,不僅有幾十顆鋼珠,還有不少玻璃碎片,炸開之後這些鋼珠和碎片彈出來,附近的人能夠存活下來,那當真是奇跡。
  這些柳河都不知道,但是她只想像著自己看到的抗戰劇裡面踩中地雷的情況,就覺得脊背發涼。
  彭煜城歎口氣,都是他的錯,他就不應該挑起這個話頭。如果他和柳河說,他之所以受這麼重的傷,除了踩中地雷外,還因為好不容易死裡逃生之後還在茂密的叢林山地裡追擊敵人,中了兩槍還和敵人肉搏,柳河會不會直接暈過去。
  「彭煜城,不管發生什麼事,如果不是必要,一定要保護好自己。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好好的活著」,良久之後,柳河才鎮定下來,歎息著說道。
  只要好好活著,哪怕癱了殘了,甚至是成為植物人,至少他還活著,她的生活就有盼頭,就有希望。
  柳河的話讓彭煜城動容不已,他抱緊柳河,第一次質疑自己,當初的選擇,是不是做錯了。
  他可以選擇另外一條路,雖然也不時常在家。但是相較於變色龍的危險,那裡明顯要安逸許多。
  也許衛東說的對,他對所有人都無私,只是對柳河和他們的孩子,太自私了!
  兩個人都不再說話,卻都沒有睡意。柳河是一直到凌晨時分才睡著的,而彭煜城更是徹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柳河起來的時候彭煜城已經不在身邊。
  她收拾好出來。卻見彭煜城正陪著小傢伙和掃帚玩兒。小傢伙手裡拿著的木頭玩具槍,可不正是早前彭煜城拿給她看的嗎。
  柳河悄悄湊過去,想看看彭煜城是怎麼哄孩子的。
  還沒走近。就聽到小傢伙軟軟糯糯卻透著十分不滿地說道:「媽媽,我要媽媽……」
  「你媽媽是懶蟲,現在還睡覺呢,爸爸陪你玩兒好不好?」彭煜城對小傢伙難得柔情。柳河都被他這聲音激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小傢伙不說話了,轉頭看到柳河。小嘴一癟,把木頭槍往地下一扔,就向柳河伸出雙手要抱抱,「媽媽。他壞,他說你是懶蟲……」
  得,還學會告狀了!
  彭煜城的嘴角抽了抽。氣的咬牙,卻也無可奈何。
  柳河卻沒抱小傢伙。而是蹲在小傢伙身前,指著彭煜城問他:「他是誰?」
  小傢伙眼淚汪汪地看著彭煜城,又看了看柳河,微微垂頭,糯糯吐出兩個字,「爸爸」。
  柳河摸摸他的小腦袋,誇獎道:「乖寶寶,以後要叫爸爸,你看他多可憐,都沒人陪他玩兒,你和哥哥陪他玩兒好不好?」
  小傢伙又看了看彭煜城,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從地上撿起木頭槍,兩隻手端著遞到彭煜城面前,「給你玩兒。」
  彭煜城的嘴角又抽了抽,不知道是接好還是不接好,有些無措地看向柳河,柳河勾唇一笑,又摸摸小傢伙的腦袋,「我下樓去看看早飯好了沒有,你們好好玩兒,不許打架!」
  感情她是把彭煜城也當成小孩兒了。
  彭煜城任命地接過木頭槍,既然媳婦都拿他當小孩兒,那他就當一回小孩兒吧。
  於是,三個小孩兒就玩起了「biu」一槍打倒一個的遊戲。
  吃過早飯,柳河要去上班,彭煜城自然想跟著去。可是掃帚很喜歡他,拉著他不讓走,一定要讓他陪他們玩兒。
  「你在家陪孩子們玩兒吧,正好今天姑姑去領證,我也會早回來的。」柳河對彭煜城道。
  「舒然……」
  「你放心,她要是有什麼話想對你說,我會幫她轉達的!」柳河危險地瞪了彭煜城一眼,彭煜城很是乖覺地沒有繼續說下去,目送柳河離開。
  工作一上午,中午吃過午飯,大家都尋了舒服的地方午休,柳河卻一反往常地出了工作室,去附近散步消食。
  果然,在距離工作室不遠的地方,柳河「偶遇」了舒然。
  舒然沒想到會碰到柳河,只是她慣會掩飾自己,訝然之色很快便掩飾起來。
  「聽說你有話和我老公說,他今天在家陪孩子玩兒,你有什麼話就和我說吧,我會幫你轉告他」,頓了一下,柳河勾唇說道:「保證一字不落」。
  舒然的臉色白了白,她咬唇恨恨地看著柳河,兩人對視了好一會兒,她才說道:「柳河,你別得意,很快,你就會為你今日的囂張付出慘痛的代價!」
  說完,舒然轉身匆匆離開,柳河卻警惕起來。上次出了工作室失竊的事情,給工作室造成了不小的損失,而且,還讓工作室兵荒馬亂。而那麼大的事情,最後舒然還能全都摘出來,可見她的手段和心急不容小覷,必須要提防起來才行。
  下午工作的時候,柳河就把工作室裡還和舒然有聯繫的員工一個一個叫到辦公室來,問他們最近舒然的情況。比如現在舒然住在哪裡,在哪裡工作之類。
  從他們的口中柳河得知舒然離開工作室之後並沒有再找工作,而是安心地在學校上課。她沒有餘錢在外面租好的房子,就搬回了學校,住在學校宿舍裡面。
  「她也不經常和我們聯繫,只有一個人無聊想找人陪的時候才會給我們打電話,週末不忙的時候,我們就陪她逛逛街什麼的」,一個員工對柳河說道:「柳河,我覺得舒然人挺好的,而且工作能力也強,如果工作室還缺人手的話,就讓她回來吧。我覺得她也是想回來的,只是不好意思和你說。」
  這不是第一個和柳河如此說的員工,幾乎她叫進來的每一個員工,都會在她問完話之後替舒然說好話。話裡話外的意思,無外乎就是舒然人好,現在的日子也艱難,她不應該置之不管。
  柳河覺得十分搞笑,她為什麼要管?只因為別人都覺得舒然是個好人,而且還很可憐,她就要管她?
  把最後一個人打發走,柳河想了許久,最後還是決定給工作室的老員工開個會,把話說清楚。
  現在這些人還只是替舒然說話,保不準哪一天舒然就會利用他們當中的哪一個做出危害工作室的事情來,所以,還是給這些人打一針預防針的好。
  下班之前,柳河把所有老員工叫到小會議室裡,對著面露惶恐的員工說道:「有些事情你們可能不大清楚,以前我覺得沒有必要和你們說,讓你們產生了誤會,今天我就和大家說明白。」
  結合著之前柳河的問話,大家也都猜到柳河要說舒然的事情了,一個一個都坐直了身子,認真聽起來。
  「早在舒然來工作室工作之前,我們就認識,且關係很不好。很多同事早就看出來了,我對舒然不算壞,但是和對你們比起來,絕對算不上熱絡。之前舒然離開,確實是我授意,不過這裡面有一些事情你們並不知道,涉及到我的家庭,我也不方便說,總之舒然有過錯。再後來工作室被盜的事情你們也知道,幕後兇手是舒然的父親,她一定和你們會所她是無辜的,至於她是不是無辜,你們都是有頭腦有思想的成年人,自己去想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柳河繼續說道:「我和你們說這些,只是想提醒你們,不要因為你們的主觀判斷,給工作室惹來麻煩。涉及到工作室的一切事由,都不許外洩,和誰也不行。」
  柳河的語氣陡然嚴厲起來,大家也都鄭重起來。
  劉真最先表態不會,其他人也紛紛跟著表態。
  因為涉及到聶家、彭家,所有有些事情柳河並不能全都攤開來說,不過只就剛才她說的那些,大家回去好好琢磨琢磨,再對舒然試探一番,也便會有判斷。所以柳河言盡於此,覺得目的已經達到。
  開完會,柳河先離開辦公室,而員工們紛紛圍上劉真,問她到底是怎麼回事。
  劉真當然是和柳河一夥的,她想了想,說道:「這裡面的細節我也不大清楚,不過你們要是不相信柳河的話,大可以去問舒然啊,聽聽她怎麼說。」
  舒然要是敢說就有鬼了!這事兒若真的有人去問了,她沒有準備一準兒會露出馬腳,工作室的這些人雖然涉事不深,卻不是傻子,什麼看不出來?
  狐狸的尾巴藏得再好,也經不住別人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觀察。
  柳河並不知道劉真還和大家說了這些。自她那天和員工開過會之後,大家都很自覺地再不提起舒然,而她也沒有再在工作室附近見到過舒然。
  眼不見心不煩,這本該是一件好事,可是柳河卻總是心緒不寧,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平靜的水面下,似乎醞釀著能夠掀翻巨船的暗流。
  
  ☆、第320章 妹妹在哪裡?
  
  彭煜城陪著小傢伙玩了幾天,小傢伙便開始黏著他了。
  男孩子對槍械這些似乎有一種近乎於天性的喜愛,而彭煜城又特別精通此道,把自己小時候玩過的槍炮、坦克、越野車之類的玩具全都拿了出來,成功討到了小傢伙的歡心。
  而整天抱著一把破木頭槍,追在彭煜城屁股後面晃晃悠悠跑的小傢伙,也成功地取悅了老爺子。
  他最希望小傢伙長大能夠從軍,而現在,他彷彿從小小的,還不知道當兵是什麼意思的小傢伙身上,看到了彭家璀璨的未來以及小傢伙不可限量的前途。
  彭菁芸和老吳已經領了證,昨天也收拾好東西出去度蜜月了。彭煜圻和彭煜垣兩對夫妻都各自回了自己家,何小曼和柳成業更是在彭菁芸領證之後就離開了老宅回了自己家。
  偌大的老宅,一下子又安靜下來。柳河本來是看老爺子高興,就想著讓小傢伙和彭煜城留下多和老爺子親近親近。等過了些日子,她提出回自己家的時候,老爺子卻捨不得放人了。
  「要回你們自己回去,把小傢伙給我留下。他現在也大了,放我這裡讓他學會自立也挺好。」老爺子半是賭氣半是認真地說道。
  小傢伙將將一歲半,走路還不多穩當,哪裡就大了。柳河自然不放心把小傢伙扔到老爺子這裡,又不忍心把小傢伙抱走讓老爺子傷心,和彭煜城商量過後決定,在彭煜城傷好回部隊之前,就住在老宅這邊。
  小傢伙黏著彭煜城,開始幾天彭煜城還挺有成就感。特別喜歡當著柳河的面和小傢伙親近,讓柳河吃醋。可是時間長了,他就有點受不了了。
  因為和小傢伙在一起的時間長,那就意味著和自己媳婦在一起的時間變短了,媳婦和小傢伙之間,如果一定要選擇一個的話,他當然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媳婦。
  當這晚他準備好好和自己媳婦親近。小傢伙又拎著破木頭槍顛顛跑進來的時候。彭煜城便義正言辭地對小傢伙道:「彭鴻湛,你現在已經是個男子漢了,男子漢晚上就該好好睡覺。不要四處亂跑,快回去睡覺吧。」
  小傢伙站在床邊不肯走,眼睛裡隱隱有了淚光。
  「爸爸不要我……」瞧著一副好像被拋棄了的小模樣,彭煜城暗道一聲不好。小傢伙這個樣子萬一讓柳河看到,肯定要去哄小傢伙。那他還怎麼和媳婦親近。
  他抬腿下地,就要把小傢伙送回他自己的房間,正這時候,柳河洗完澡推門進來了。
  「媽媽……」小傢伙張開雙臂直接撲到柳河身前。抱住她的大腿,仰著小臉兒可憐巴巴的看著柳河,「爸爸不要我……」
  柳河連頭髮也顧不得擦。蹲身抱起小傢伙,坐到床沿兒上柔聲哄道:「寶貝乖。爸爸不要你,你還有媽媽啊,媽媽要你。」
  彭煜城扶額,完了,照現在的形勢發展下去,今晚就別指望和媳婦親近了。
  兩分鐘後,柳河抱著小傢伙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給小傢伙講故事,柔順的長髮順著床沿傾瀉下來,而彭煜城,任命地坐在木質的地板上,小心翼翼地給柳河吹頭髮。
  一邊吹頭髮他還一邊想著,柳河今晚這麼慣著小傢伙,明天他萬一還來怎麼辦?來了賴著不走,或者是柳河不放他走怎麼辦?
  假期過一天少一天,他現在雖然還不能做劇烈運動,但是吃吃豆腐什麼的也是好的啊。
  一旦小傢伙晚上和他們在一個房間了,柳河肯定抵死也不會讓他吃豆腐的。
  第二天晚上,噩夢重演。小傢伙吃到甜頭,果然還想來媽媽又香又溫暖的懷抱裡睡覺,在柳河洗澡之前就顛顛兒的跑了來。
  柳河因為之前工作忙,後來又在醫院照顧彭煜城,對小傢伙心懷愧疚,現在小傢伙黏上來,她當然樂意多和小傢伙相處。
  彭煜城靠坐在床頭,看著在一邊膩歪的母子倆,開始動起心思來。
  已經過了九點,小傢伙哈欠連連,該睡覺了。
  「安安,你先去洗澡,我哄小傢伙睡覺」,彭煜城慇勤地說道。
  柳河不疑有她,拿著換洗的衣服就去了浴室。
  房間裡只剩下父子兩人,小傢伙歪著小腦袋看著彭煜城,「爸爸,講故事。」
  彭煜城躺下來,也歪著頭看小傢伙,放低聲音問道:「兒子,你想不想要個妹妹?」
  「妹妹?」小傢伙對這個名詞表示不解。
  「就是……就是……」彭煜城抓了抓腦袋,身邊還真沒有什麼好參照的,於是他隨口瞎掰道:「妹妹就是能陪你玩兒的人,爸爸媽媽不在家的時候,就讓妹妹陪你玩兒。妹妹又乖巧又聽話,你讓她幹什麼她就幹什麼。」
  小傢伙聽後眼睛直放光,糯糯地問彭煜城,「妹妹在哪裡?」
  「你回自己房間乖乖睡覺,等到你長到像你掃帚哥哥這麼大的時候,就有妹妹了。」彭煜城繼續誘哄道。
  小傢伙做沉思狀,認真思索起彭煜城的話來。
  等柳河洗完澡回來的時候,就只見彭煜城一個人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嘴裡哼著小曲兒,臉上儘是得意的笑。
  走進了才聽清楚,他哼的哪裡是小曲兒,明明就是在哼哼軍歌,這人,已經沒救了!
  「小傢伙呢?你把他送回去了?」柳河問道。
  不等彭煜城回答,她轉身就要去小傢伙的房間。
  「哎哎」,彭煜城趕緊喚住柳河,「不是我送回去的,是他自己回去的!這會兒他差不多已經睡著了,你過去再給他吵醒了。」
  柳河狐疑地看著他,「真的?」
  彭煜城一臉無辜,「你要是不信,明天你自己問小傢伙!」
  第二天吃早飯的時候,柳河還真的問小傢伙了,小傢伙奶聲奶氣地回答,「我是男子漢,我要自己睡覺。」
  這話一出口,把老爺子逗笑了,直誇小傢伙有出息。小傢伙得意的不行,還在柳河不注意的時候給彭煜城眨了眨眼睛,父子倆眼神交流了一番,彼此的小秘密心照不宣。
  自此之後,小傢伙白天不管怎麼黏著柳河,一到睡覺的點兒,保準兒拎著木頭槍顛顛的回自己的房間睡覺,就連柳河要去給他講故事,都被他嚴詞拒絕。
  小傢伙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許多,柳河竟有些悵然若失。晚上睡覺前和彭煜城抱怨,「我之前陪小傢伙的時間太少了,好多他成長的細節都錯過了。不知不覺,小傢伙就長大了,懂事了,我總覺得對不起他。」
  彭煜城把媳婦攬在懷裡,大手順著她的後背,安慰道:「孩子總會長大,以前有遺憾,就用以後彌補,以後多陪陪小傢伙就是了。」
  柳河輕輕點頭,剛要說話,就聽彭煜城繼續說道:「你要是覺得沒參與小傢伙之前的成長挺遺憾的,那咱們就再生一個,你天天陪著他,陪他一起成長,好不好?」
  「你也希望我生二胎?」柳河仰起頭,問彭煜城。
  彭煜城輕咳了一聲,對柳河道:「你生小傢伙的時候我是想著咱們有一個孩子就夠了,我不想你再受苦。可是我看小傢伙和掃帚玩兒的那麼開心,就想如果小傢伙能有個弟弟或者是妹妹,興許能更開心。不過這只是我的想法,生不生還是你來決定。如果你不想再生,誰都不能逼你。」
  柳河輕輕「嗯」了一聲,小傢伙剛出生的時候,彭煜城確實說過只要一個孩子就夠了。當時她的想法還是一個孩子太孤單,有兩個最好。
  可是她沒打算這麼快就生二胎,就像上次在家裡聽到彭菁芸提起生二胎的事情,她一時都沒反應過來。
  「我才讀研一,怎麼也要等研究生畢業了再考慮生二胎的事情啊。」柳河悶悶地說道:「我現在壓力可大了,當初懷小傢伙的時候,你們全都說肚子裡的是個女孩兒,結果出來的是個男孩。要是懷了第二個,大家肯定還盼著要女孩兒,萬一還是男孩兒怎麼辦?」
  「哪能那麼點兒背,肯定會生女……」彭煜城察覺自己說錯了話,在柳河發作之前趕緊改口,「男女都一樣。爺爺之前說喜歡小女孩兒,你看現在對小傢伙多好。所以說男女都不是問題,只要姓彭,是咱們彭家的孩子,家裡人都會喜歡的。」
  這話總算安了柳河的心,她嘴角浮現一抹笑,「那我就放心了。」
  不多一會兒,柳河就說找了,彭煜城卻了無睡意。
  今天他可不是臨時起意才提起生二胎的事情的。那天彭菁芸找他說這件事,他還沒往心裡去,前兩天老爺子也找他談了,他才知道彭菁芸也是老爺子授意才找他說話的。
  老爺子直言不諱地告訴他,「你大哥大嫂現在的感情挺好,你大哥不可能離婚再娶。你大嫂已經確定不能生育,他們這輩子都不可能有孩子了。彭家到了小傢伙這一輩,只有他一個孩子太單薄,你和安安還要努努力才行啊。」
  
  ☆、第321章 情緒爆發
  
  一個姓氏要想崛起,靠一個人的力量肯定不行。
  就像聶紹輝,聶家的擔子全都壓在他一個人的肩上,不是挑不起來,而是太累了。他一個人垮了,整個聶家也就垮了。
  彭老爺子是站在整個彭家的高度對彭煜城說的這番話,而彭煜城首先想到的卻是柳河和小傢伙。
  依照老爺子的期許,小傢伙以後十之八九也是要進部隊的,小傢伙進部隊的時候他還沒退下來,家裡的兩個男人都在部隊裡,家裡只有柳河一個人太孤單了。
  如果能再有個孩子,最好是女孩兒,陪在柳河身邊當她的貼心小棉襖多好。即便是個男孩兒,不進部隊,陪在柳河身邊的時間也能多一些啊。
  等到孩子們長大,有自己的生活,考慮成家的時候,他也差不多退下來了,到時候他就能陪著柳河,讓這些小兔崽子們過自己的生活,多好。
  是以,經過一番思索和籌劃,彭煜城覺得,生二胎這事兒勢在必行。
  他今晚和柳河說起,也不過就是想試探一下柳河的態度。如果她沒有這個打算,他絕對不會強求。
  現在柳河說要等到讀完書再生孩子,他也鬆了口氣。
  時近六月,彭煜城已經可以做一些簡單的恢復訓練。他把老宅的院子當成了部隊的訓練場,閒時就出去比劃兩下,慢跑幾圈兒。
  小傢伙也喜歡跟著他比劃,他跑的時候,小傢伙就跟小尾巴似的跟在他後面顛顛的跑,就算是摔倒了也不哭,爬起來繼續跑。
  如此過了幾天。小傢伙不僅長高了不少,身體也更加壯實了,以前胖嘟嘟的,現在看著明顯瘦了一些,卻比以前更硬實。
  「小孩子,多動動挺好。煜城他們像小傢伙這麼大的時候,都已經會和大院兒裡的其他孩子打架了。」老爺子看著晃晃悠悠慢跑的父子倆。感慨地對柳河說道。
  柳河心思也活泛。馬上聯想到一種可能,笑嘻嘻地問老爺子,「爺爺。您是不是覺得家裡就小傢伙一個孩子,太孤單了啊?」
  這話已經夠含蓄了,彭老爺子哪裡會聽不出來,有些尷尬地輕咳了一聲。不自在地摸了摸搖椅的扶手,還想去拿茶杯喝口茶。柳河的手比他快,已經把茶杯遞到他跟前兒。
  老爺子接過來一口喝盡,差點沒嗆著。
  柳河給老爺子拍了拍背,老爺子咳了幾聲才算氣順了。
  「你明白就好。明白就好」,老爺子乾巴巴地說道。
  柳河失笑,心裡又有些動容。老爺子這把年紀。就是直接催她趕緊要孩子也不算是多過分的事情。可是他沒有,旁敲側擊還做的小心翼翼。被戳穿還知道不自在,他其實,是擔心她有什麼想法。
  爺爺能這樣替孫媳婦著想,已經十分不易。柳河是個很容易滿足且知道感恩的人,誰對她好,她對誰就會更好。
  「爺爺你放心吧,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也沒有不願意,只是我現在還在上學,小傢伙也還小,再等兩年也是一樣的。」柳河有些羞赧地說道。
  老爺子比她還羞,又咳嗽兩聲,慢慢站起身來,「哎呀,這天兒怎麼這麼熱,年紀大了,怕冷又怕熱,待不住,還是進屋看電視去吧。」
  柳河忙伸手扶住老爺子的胳膊,「爺爺,我扶您進去。」
  進到屋裡,柳河把電視打開,播到老爺子最愛看的新聞頻道,音量也調好,正準備出去叫彭煜城和小傢伙回來,剛走兩步,就聽到電視裡的女主播在播報一則國際新聞。
  有些國家又不太平,戰亂四起,傷及眾多無辜平民百姓。
  這樣的新聞每天都會播報,可是這則不一樣,因為主播說出的國家戰亂中心城市,正是現在聶紹輝所在的地方。
  自從上次在醫院見過聶紹輝之後,她就再也沒見到過他。他實在太忙了,為了打開國際市場,始終在各個國家跑。
  而讓她想不明白的是,他幹嘛要去x國,x國一直不太平,即便是像首都這樣的城市,珠寶商店也早就關門,聶紹輝過去,難道是想在那邊開珠寶店?
  到時候很可能前一刻剛開業,後一刻便被炸彈轟了,或者是被戰爭流氓搶劫一空。
  現在情況更糟糕,x國兩伙武裝部隊交火,而聶紹輝身處戰火的中心。子彈和炮彈可不長眼睛,可不會因為他不是x國人就拐了方向。
  「安安,安安……」老爺子連續叫了好幾聲,柳河才緩過神來,「安安,你要是想看電視,就坐下來陪爺爺一起看。」
  老爺子並不知道聶紹輝在x國,對於柳河的異狀很是擔心。
  柳河乖順地坐下來,一邊聽聽聞,一邊拿手機給劉真發信息。
  信息剛發過去,劉真還沒回過來,彭煜城就領著熱的恨不得伸舌頭的小傢伙走了進來。
  他只掃了一眼新聞,又看了看柳河蒼白的臉色,就大概知道發生什麼事了。
  「安安,我要洗澡,你幫我拿衣服」,彭煜城單手搭在柳河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
  柳河魂不守舍地應了一聲,和彭煜城上了樓。
  進到房間,她就要去給彭煜城找換洗的衣服,卻被彭煜城一把拉住,「安安,你不用擔心,聶紹輝肯定沒事。說不定,他現在已經從x國離開。」
  「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柳河倏然抓住彭煜城的手腕,急切地問道。
  彭煜城安撫地拍拍她的肩膀,「我只知道一點點,他肯定不會有事,你放心。」
  「又是機密,所以不能多說!」柳河直視彭煜城,有些激動地問道。
  彭煜城點點頭,柳河的情緒一下子就爆發了。
  「什麼機密?你們一個兩個幹什麼都是機密!我是你妻子,是聶紹輝的妹妹。親妹妹,你們在外面有什麼事,我在家裡都不知道你們怎麼出的事。機密,你們所謂的機密就是瞞著真正關心你們的人,讓他們倍受煎熬嗎?」
  之前彭煜城受傷差一點再也醒不過來,柳河雖然面上表現的淡然,其實心裡充滿了恐懼。
  她一直壓抑著自己。想讓自己成為一名合格的軍嫂。成為彭煜城穩固的後方,不給他添麻煩,不讓他有後顧之憂。可是。這樣的情緒壓抑的久了,就是心裡再強大的人也受不了。
  她差一點失去彭煜城,可是到現在她都不知道彭煜城到底是去做什麼事才會變成這樣。現在,又輪到了聶紹輝。只機密兩個字,就把她的心懸在了半空。揪的生疼。
  「彭煜城,別在和我說什麼機密,我討厭這兩個字。它差點奪走你,現在又輪到大哥了嗎?」柳河低吼著問道。
  她的情緒太激動。彭煜城拉著她坐到床沿,摩挲著她的胳膊,放緩聲音說道:「安安。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你別激動,都是我不好……」
  彭煜城耐心地勸哄了一會兒,柳河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她雙手捂著臉,肩膀倔強地挺著,不讓人看到它們此刻在聳動。
  彭煜城看著這樣的柳河,只覺得自己的一顆心都要碎了。直到這一刻,他才真的明白衛東所說的他太自私了是什麼意思。
  他確實太自私了,想事情做事情從來都是從自己的角度出發,牽涉到柳河的事情,他也總是覺得,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都是為了柳河好。
  可是,柳河真的好嗎?從最開始對柳河隱瞞自己的身份,到後來以柳河有孕騙老爺子他們同意婚事,還有柳河的身世……
  所有的事情,他都認為是為了柳河好,所以毫不猶豫地做了。柳河性格好,經不住他的勸哄,他以為這樣就沒事了。
  其實,柳河只是把自己的情緒掩藏了起來,她不表達,不埋怨,卻並不代表她開心,她接受。
  就像每一次柳河問他一些關於部隊的問題,真的是不能說嗎?他相信柳河,即便是說了,柳河也絕對不會把他要做的事情或者是做過的事情說出去。
  只是他覺得柳河知道了會更加擔心,所以他只用「機密」兩個字搪塞她。
  他以為這是為了柳河好,殊不知,這樣反而讓柳河更加擔心和害怕。
  「安安,你想知道什麼,我都告訴你。以後也是,只要你想知道,我就告訴你,絕對不會隱瞞你,好不好?」彭煜城把柳河攬在懷裡,心疼又愧疚地說道。
  柳河輕輕地伏在他的胸口,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眼睛和鼻頭都是紅紅的,可憐又倔強地問彭煜城,「真的嗎?」
  彭煜城鄭重點頭,柳河才繼續問道:「我大哥,他是不是在幫……做事?到底在做什麼?」她指了指天,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有很多神秘的組織和力量,他們明面上和普通人一樣,但是私底下,他們卻利用自己的身份,做很多於國於民有益的事情……」彭煜城細心地解釋起來。
  聶紹輝現在的身份,就是這樣。他表面上是輝揚珠寶的總裁,其實是暗地裡還幫國家做買賣。
  需要一個人隱藏身份來做的買賣,肯定是不能拿到明面上的,而在這樣動盪的時候,聶紹輝又出現在x國,這裡面的關聯,並不用彭煜城細說,只稍稍點撥,柳河就明白了。
  「他過去,當地的力量自然會保護他,再加上他自己帶過去的人,你放心吧,肯定會沒事的。」末了,彭煜城安慰道。
  柳河嚴肅著臉,還有一件事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找上大哥?聶二叔和聶二嬸已經給聶家留下污點,按說這樣的事情是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大哥的啊。」
  彭煜城臉色一僵,小心翼翼地覷了柳河一眼,心裡不確定說完接下來的話,柳河會不會埋怨他!
  
  ☆、第322章 深藏不露
  
  「又不能說?還是機密?」良久彭煜城都不說話,柳河賭氣問道。
  彭煜城歎了口氣,做出一副視死如歸的模樣,對柳河說道:「是我向組織推薦的聶紹輝。」
  在柳河驚詫的目光中,彭煜城一咬牙,接著說道:「原本上面是想尋個由頭讓我離開部隊,然後安排一個商人的身份給我讓我去做這些事情。我自認沒有經商的天賦,而且也並不喜歡那樣的生活,所以並沒有應下。後來我聽聶紹輝說他想重振聶家,就向上面推薦了聶紹輝。」
  最開始的時候,上面其實並不看好聶紹輝。首先是聶父,勤勤懇懇一輩子,最後還是落得個晚節不保的下場。其次是聶二叔和聶二嬸,他們的過錯較大,已經不是污點那樣簡單。
  後來,上面之所以還是啟用了聶紹輝,少不了一個人的功勞……
  「衛東?這裡面還有衛東的事兒?」柳河驚訝地不行,沒想到那個整天散漫不正經的衛少,竟然也摻和在這裡面。
  「衛東當年出國留學,做的就是和聶紹輝一樣的事情。後來他發現國內一夥軍火商和境外軍火商勾結,嚴重擾亂各國平橫的局面,他開始私下調查這件事。沒想到國外軍火商勢力太大,實力更是不容小覷,他在調查的過程中受傷,幾經輾轉回到國內。這麼多年他一直閉門不出,就是在養傷。」彭煜城把衛東的事情全都告訴了柳河,並沒有隱瞞。
  衛東養傷的這段時間,上面派了其他人暫時接替他的工作,可惜,由於接替之人對事情瞭解的不夠深入。導致這伙勢力更加猖狂,在國內更是屢屢犯案。
  最後國內的軍火商竟然大大方方的回了國,不過天網恢恢,他還是沒能逃過正義之手,最後被繩之以法。
  那個軍火商,不是別人,就是安重森。
  也正是因為這個案子。彭煜城才走進了衛東的視線裡。衛東知道關於彭煜城的所有事。包括他如何把柳河拐到手。也是因為知道彭煜城在乎柳河,所以才拿這個當誘餌,讓彭煜城選擇跟他做事。這樣至少比去去其他特種部隊安全一些。
  彭煜城拒絕了,還推薦了聶紹輝,這讓衛東很不爽。不過衛東是個能分清楚事情輕重緩急的人,他確實覺得聶紹輝不錯。於是大力向上級保舉他,才讓他順利通過政審。
  再後來。彭煜城去了變色龍,柳河在酒吧偶遇衛東,衛東看過柳河的資料,一眼就認出了她。閒極無聊,他決定給彭煜城找點堵,才有了後面那些事情。
  彭煜城把這些說完。時間已經過去了半個多小時,柳河深覺不可思議。本來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竟然是因為安重森才攪合在一起。不得不說,這也是一份極大的緣分。
  正這時候,柳河的電話響了,是劉真回復過來的。
  今天是週末,劉真正在和朋友逛街,對x國動盪的事情一無所知。
  看到柳河的信息,她也跟著著急起來。柳河暗惱自己的一時衝動,又回覆信息簡單地安慰了她幾句。
  放下手機,柳河問彭煜城,「劉真,她也不知道大哥的事情?」
  彭煜城搖搖頭,「我不知道她知道不知道。不過,不管她知道還是不知道,告訴她這些的人,都不該是我們,你明白嗎?」
  柳河點點頭,她當然明白,這是劉真和聶紹輝的事情,當然要他們自己解決,就是要告訴,那也應該是聶紹輝親口告訴劉真。
  彭煜城看柳河的神色緩和了不少,情緒也穩定了下來,大大鬆了口氣,攬著柳河的肩膀又開始不正經起來。
  「媳婦,你以後可別發火了,太嚇人。我膽子大不怕,萬一小傢伙在這兒,不得被你嚇哭。」彭煜城委委屈屈地說道。
  柳河輕輕捶了下他的胸膛,羞赧道:「這事兒怎麼能怪我,還不是該怪你們不把我當自己人。對了……」柳河倏然坐起身,看著彭煜城,「既然衛東是大哥的上司,最初我讓大哥去查衛東的時候,大哥為什麼什麼都沒查到?」
  查到的也都是錯誤的信息!
  彭煜城的臉色微僵,頓了幾秒鐘之後才回道:「衛東這個人,很有心機,也很有本事,他不想讓聶紹輝查到,聶紹輝當然查不到。尖嘴猴腮能查到,那也是他故意放水。」
  衛東這樣的人,才是最可怕的那一類,不聲不響就能把人玩弄於鼓股掌之間。幸好柳河和他是友非敵,否則柳河肯定討不到便宜。
  「媳婦啊,我這一身的汗,先去洗個澡。」彭煜城見柳河想衛東的事情想的出神,心中頓時警鈴大作,借口洗澡就要先遁。
  彭煜城都拿著歡喜的衣服已經走到房間門口了,就聽到柳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彭煜城,那天在醫院,你們兩個都談了什麼啊?還有,早前你昏迷的時候他和你說了句話,你聽到了沒有?」
  還是沒能逃過去,彭煜城無奈地轉回身,「等我洗完澡再說行不?」
  等彭煜城洗完澡回來,兩個人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彭煜城對柳河道:「我昏迷的時候,你們和我說話模模糊糊我都能聽到一些。衛東也沒和我說什麼,就說……」
  彭煜城有些結巴,柳河等的不耐煩,催促道:「你快說啊,他到底說什麼了?」
  咬咬牙,彭煜城自暴自棄道:「他警告我,要是敢死,他就敢接手我老婆孩子!」
  「噗嗤」,柳河沒忍住笑了出來,打趣地看著彭煜城,「所以,你是被嚇醒的?」
  彭煜城赧然一笑,不承認也不否認,繼續說道:「那天我和衛東說的都是公事,這次和我們交火的那些人,可能隸屬於國外軍火商。安重森被抓,對他們的影響極大,他們現在正在尋找新的突破口,妄圖重新開闢線路。這件事歸衛東負責,說不定哪天,我們還會合作。」
  這些事情看似一件是一件,其實都能夠關聯起來。而這次他們面對的國際軍火商,絕對要比安重森難對付的多。他們的手底下,有數以百計的僱傭兵以及數以千計的武裝力量。他們還有自己的營地,就好像一個小王國,極難對付。
  當然,彭煜城他們絕對不可能越境作戰,他們只負責守衛國土,絕對不能讓這些人進犯一步!至於其他的事情,那就是衛東在負責。
  柳河似懂非懂,卻沒有追問下去,只側身摟緊彭煜城的一隻胳膊,腿搭在他腿上,像一支樹袋熊,緊緊地攀附著他。
  「彭煜城,你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你真的有事,我真的會帶小傢伙改嫁的!」柳河低低地威脅道。
  彭煜城沒有說話,只靜靜地享受獨屬於二人的寧謐時光。
  只可惜,這美好的時光太短暫了。不一會兒,房門被人慢慢推開,一刻小腦袋探進來,噘著嘴可憐兮兮地看著柳河,「媽媽,洗澡……」
  剛才小傢伙和彭煜城一起在外面跑,也是渾身汗津津的。當時柳河看到新聞有些心不在焉,就把小傢伙忘到了腦後,也怪不得小傢伙覺得委屈。
  柳河趕緊爬起來,「寶貝乖,媽媽這就帶你去洗澡。」
  彭煜城也跟著坐了起來,看了一眼已經被曬黑了不少的兒子,批評道:「你是男子漢,男子漢要自己洗澡,你看爸爸,什麼時候讓你媽媽給我洗過澡!」
  柳河回身瞪了彭煜城一眼,一個奔三的男人了,還和小孩子計較。
  柳河再轉回身,卻見小傢伙咬著下唇,一臉的掙扎。
  這麼點兒的小人兒,哪裡真的能讓他自己洗澡。柳河直接抱起小傢伙,「別聽你爸爸的,走,媽媽給你洗澡去。」
  彭煜城還不知道自己今天這話就是給自己挖了一個大坑,掉下去的只會是他自己。
  幾天後,彭煜城約摸著自己的身體雖然還不能和以前相比,但是一般男人能做的事,他應該也能做了。
  於是,從柳河下班回家開始,他的眼睛便如餓狼一般在柳河身上打轉。柳河幫阿姨做飯,並沒有在意,小傢伙幾次找彭煜城玩兒,都被彭煜城以各種理由打發,嘟著小嘴兒坐在一邊很是不高興。
  吃過晚飯,柳河攙著老爺子在外面散了會兒步。回到房間的時候,彭煜城已經不在房間裡了,而他洗澡準備換的衣物還整整齊齊地擺在床上。
  這是上哪去了?
  柳河心裡納罕,去書房尋他。剛走出房間,就聽到裡側的浴室傳來低低沉沉的聲音,「安安,安安……」
  是彭煜城的聲音!
  「怎麼了?」柳河問道。
  「我沒帶衣服進來,這裡也沒大浴巾,你把我床上的衣服拿過來。」彭煜城說道。
  柳河不疑有他,把衣服給他拿過來。彭煜城在浴室裡竊笑,傻媳婦又上當了。他們有多久沒有一起洗過澡了?真是,洗一次鴛鴦浴怎麼就這麼難,今晚一定要得償所願。
  誰知他剛把浴室的門打開一條縫隙,準備把柳河拉進來呢,就看到門外站著一大一小兩個人,都在看著他。
  「爸爸,男子漢……」要自己洗澡。小傢伙點到為止,說完就抱著柳河的大腿,糯糯道:「講故事!」
  彭煜城的臉已經黑的像鍋底,這是他兒子嗎?確定不是充話費送的嗎!
  
  ☆、第323章 解饞
  
  這還僅僅是一個開始,不幾天的時間,彭煜城就發現了一個規律。
  但凡白天小傢伙讓他陪他玩兒,他拒絕了,晚上他勢必會過來搗亂,不讓他和柳河親近。
  如果白天他對小傢伙百依百順,晚上小傢伙肯定乖乖睡覺,絕對不過來打擾他們。
  想明白這一點,彭煜城真的是又頭疼又欣慰。
  欣慰的是這真的是他兒子,不是充話費送的也不是垃圾堆裡刨出來的,跟他小時候一樣聰明!頭疼的是小傢伙太聰明了,這麼小的年紀就知道抓人家的軟肋,他這個當爹的不就一點兒威嚴也沒有了嗎,這怎麼能行!
  於是,彭煜城便想辦法和小傢伙周旋起來,妄圖徹底收服小傢伙,讓他完全聽從他的指揮。
  白天父子兩個在家發生了什麼,甚至兩個人晚上的明爭暗鬥柳河都不知道。這段時間,她又開始忙碌起來。
  本來柳河已經做下決定,以後工作室只接一些工作量不大的小活兒。沒想到因為一直沒有和聶紹輝取得聯繫,而整天精神恍惚的劉真在工作中出現重大失誤,接了好幾個大單不說,還有兩個單子的交稿日子是重合的,都在七月中旬。
  七月中旬,高校正好放假,而在這之前的半個月,卻是沒辦法逃課的期末考試時間。工作室裡有幾個員工和柳河一樣不是畢業生,他們在那段時間能抽出來工作的時間非常有限。
  這樣一來,工作室又要在短時間內,且還是人手不夠的情況下完成訂單,難度和上一次遇到的情況相比,更大。
  「柳河。對不起,都是我不好,要不,我再和那幾家珠寶公司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退單。」早上開會的時候,劉真十分抱歉地說道。
  她現在的狀態很不好,眼底烏青一片。臉色蠟黃。一看就知道最近一段時間都沒有好好休息。
  「這不怪你,我也有責任」,柳河也歎息真說道:「合同最後都是我簽的。是我沒有看清楚上面寫的交稿日期,你不用自責。」
  不管是什麼習慣,一旦養成就很難戒掉。早前的合同都是劉真拿給衛東看過,確定沒有問題了才拿給柳河。柳河一開始還會看一看,後來發現她看也看不出什麼問題。乾脆就不看了,直接簽字。
  可是最近衛東很忙,根本沒時間看合同。工作室還沒有找到新的接替衛東的人,接單的合同都是劉真在看。這幾個點撞到了一塊兒,就發生了現在這樣的事情。
  至於劉真說的退單,早在最初發現工作失誤之後。劉真甚至是柳河自己,都和那幾家公司聯繫過。只是他們早就聽說柳河工作室不接大單,這次好不容易因為工作失誤接了,他們哪裡能錯過這個好機會,自然是不肯退的。
  短暫的沉默之後,柳河繼續說道:「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咱們在這裡愁眉苦臉也沒有用,還是再拚一拚吧。還有一個月的時間,忙過去之後,我給大家放個暑假,帶大家出去玩兒。」
  「多長的暑假?去哪裡玩?」一個男同事在周圍幾個女同事的慫恿下,起來問道。
  「一個月夠不夠?去哪裡你們說,只要是在地球上,隨便你們選!」柳河慷慨道。
  要讓馬兒跑,當然要給多吃些草,柳河深諳此道。
  大家忍不住歡呼起來,剛才的抑鬱一掃而光,就連劉真臉上也出現了笑容。
  柳河伸手敲了敲桌子,讓大家都安靜下來,「不過,醜話我可說在前面,如果七月中沒有完成任務,放假出去玩兒別想了。還有,年終獎你們也不要太期待了!」
  明面上柳河好像是在威脅大家,其實大家都聽得出來,柳河這是又放了一個誘餌。
  他們的年終獎,肯定會很豐厚。
  散會後,劉真跟著柳河去了辦公室,柳河親自給劉真倒了杯溫水,她握在手裡,也不喝。
  「柳河,我真的很擔心,這麼多天了,聶紹輝還是一點兒消息也沒有。我讓我大哥去打聽消息,x國大使館那邊的傷亡和失蹤名錄上都沒有他,他就好像在人間蒸發了一樣。」
  「沒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柳河勸解道:「聶家那邊還沒有動靜,就證明聶紹輝沒事,你放心吧,大哥一定不會有事的。」
  「嗯,我也只能往好的方面想了。他也真是的,幹嘛非要去x國,就算有生意要談,也沒有必要親自去啊。等他回來,我一定好好說一說他。」劉真喝了口水,吐口氣說道。
  出了辦公室,劉真也沒有唉聲歎氣的時間了。這次她惹了禍,總不能大家都在拚命工作,她還在那裡失魂落魄吧。
  忙碌地工作了幾天,已經有兩份大單完成初稿,送去給對方公司驗收,其中一份很快就給了回復,對柳河的設計很滿意。而另外一份,卻遲遲沒有表態。
  「亨泰那邊還沒有消息嗎?」這一日吃午飯的時候,柳河問劉真。
  「沒有,我已經催過好幾次了,那邊一會兒說總監在看,一會兒又說總裁在看,也不知道到底誰在看。一會我再打電話催一催,實在不行,我就親自去一趟。」劉真對亨泰那邊的做法已經非常不滿。
  劉真又催了兩次,還直言要去亨泰親自談,那邊才給答覆。
  只是,這個答覆讓人十分窩火。
  「那邊說咱們的設計還不如他們公司實習生的水平,完全是在敷衍他們!」劉真氣憤地說道:「我問他們哪裡不滿意,咱們好改進,你們猜他們怎麼說?」
  大家一聽說亨泰嫌棄他們的設計沒有水平就已經很惱火了,這時候聽了劉真的問話,自然都往不好的方面說。
  不知道是誰說了句,「不會是說哪裡都不滿意吧?」
  劉真拍了一下桌子,憤憤道:「就是哪裡都不滿意。這不是讓咱們再重新來過嗎。咱們工作室成立至今,還是第一次碰到這麼不講理的客戶,真想抽他們。」
  柳河也想抽,時間本來就不充裕,如果亨泰能提出他們的要求或者是改進的方向,那樣就會給工作室節省很多時間。可是現在,亨泰什麼都不說,等工作室把第二稿拿給他們,他們萬一還是不滿意,難道還要再重新設計。
  沒想到,柳河此時的一個想法竟然成了真!七月初,劉真第二次把設計稿拿給亨泰看之後,亨泰竟然又給出了和上次一樣的回復。
  不滿意!哪裡都不滿意!
  一次這樣還說得過去,已經是第二次了,由不得人不多想。
  「劉真,工作室之前和亨泰打過交道嗎?」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柳河問劉真。
  劉真搖搖頭,「這還是第一次有往來。」
  柳河沉默下來,纖細的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一下一下,很有節奏。
  「先不管亨泰那邊的設計,把別的單子先完成。我找人查一查亨泰,看看咱們到底是怎麼得罪那邊了!」柳河沉聲說道。
  晚上回到家,柳河就把工作室遇到的事情和彭煜城說了,讓彭煜城想辦法查一查亨泰那邊,看看他們有什麼問題。
  彭煜城和小傢伙鬥了一天,每每佔了上風,小傢伙勢必會把老爺子搬出來,最後可想而知,彭煜城潰不成軍。柳河好不容易把小傢伙哄睡了,回來沒有倒頭就睡還和他說話,這麼好的機會……
  「行啊,我幫你查」,彭煜城賊兮兮地湊近柳河,「不過媳婦啊,哪有讓人家白幹活的,總得有些獎勵吧。」
  柳河抱著他的腰,湊近他的臉頰吧唧親了一口,「行了吧?」
  彭煜城搖搖頭,「不行,這獎勵也太小了。」
  就知道彭煜城不好打發,柳河又湊近彭煜城,在他唇上啄了一下。
  啄完之後她就想退開身子,誰知道彭煜城雙腿直接夾住她的下身,把她緊緊地箍在他的懷裡。
  「媳婦,這也不夠。你這麼小氣,還是我自己來拿獎勵吧。」說著,熾烈而又急切地吻密密匝匝地落下來。
  「不行,你的傷……唔……」剩下的話,柳河再沒有機會說。
  彭煜城也知道自己的情況,不敢使勁兒折騰,只吃了一次勉強解解饞便無奈消停下來。
  事後兩個人汗津津地躺在床上,柳河呼吸平順之後,擔憂地問道:「你沒事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彭煜城擺了一個大字,一條腿還壓著柳河的腿,眼睛微閉,還在回味剛才的美好感覺。
  聽了柳河的問話,長長歎了口氣,沉聲說道:「有事,不舒服!」
  柳河倏然坐起身來,拉開床頭燈,顧不得遮掩自己,也不管此時彭煜城身無寸縷這般大喇喇的躺著,直接伸手去摸他的傷口,「哪裡不舒服,要不要打120?」
  彭煜城伸手抓住在他身上作怪的小手,指了指身下,「這裡不舒服!」
  柳河知道自己被耍了,氣惱的不行,正要抽開手不再搭理彭煜城,彭煜城手上突然用力,毫無防備的柳河直接撲到他的身上。
  柳河掙扎欲起,彭煜城一個翻身,把柳河壓在身下,又一波熱吻襲來。
  
  ☆、第324章 柳河大姐大
  
  這次彭煜城沒能如願,因為就在臨門一腳的時候,房間門被敲響了。小傢伙甜甜糯糯的聲音從外面傳進來,「媽媽,我怕……」
  「快下去」,旖旎的氣氛蕩然無存,柳河推搡著彭煜城,「小傢伙肯定是做噩夢了。」
  彭煜城深深地喘了口氣,翻身從柳河身上下來,看著昂揚的一處,無奈搖頭,從地上撿起剛被胡亂撕扯掉的衣服套上。
  柳河也收拾好,打開門把小傢伙領進來。
  「怎麼了,寶貝?」柳河把小傢伙抱到床上,柔聲問道。
  小傢伙抱著柳河的胳膊,臉還在上面蹭了蹭,「有壞人……」
  小傢伙連說帶比劃,柳河總算明白是怎麼回事兒了。
  她怒瞪著彭煜城,「你幹嘛嚇唬小傢伙?他這麼小,萬一真的嚇出好歹來怎麼辦?」
  原來白天兩個人鬥法的時候,彭煜城講了鬼故事嚇唬小傢伙。小傢伙白天無事,晚上就做了噩夢。
  彭煜城也有些後悔,連連給柳河道歉。柳河把小傢伙抱在懷裡,再不搭理彭煜城。
  第二天柳河醒來的時候,彭煜城不在房間,小傢伙也醒了,正背對著她坐著玩兒。
  柳河揉了揉眼睛坐起來,往小傢伙身邊湊了湊,「寶貝在玩兒什麼……」
  聲音戛然而止,柳河的一張臉爆紅!
  小傢伙轉回身,揚了揚手裡的東西,「糖糖。」
  柳河幾乎是有些慌亂地搶過小傢伙手裡的方形小袋子,「這不是糖糖,乖寶貝,吃完早飯咱們再吃糖糖。」
  小傢伙最喜歡吃的一種糖果。就是裝在方形小袋子裡的,和放在床頭的小雨衣的包裝差不多。當然,柳河他們的房間裡沒有小傢伙喜歡吃的糖果,小傢伙剛才拿的,是柳河他們昨晚沒來得及收起來的小雨衣。
  小傢伙可憐巴巴的看著柳河的手,柳河可一點兒沒心軟,把小傢伙抱下床。正巧這時候彭煜城洗漱回來。柳河對他使了個眼色,彭煜城會意,帶著小傢伙出去了。
  不多一會兒他就回來了。「怎麼了,安安?」
  柳河把手心攤開,小袋子平攤在她的手掌中。
  「昨晚沒收,小傢伙把它當成糖了。」柳河無奈又羞赧地說道。
  「我還以為發生了多大的事兒呢。沒事。反正小傢伙也不認識,過兩天就忘了。」彭煜城滿不在乎地說道。
  柳河斜瞪了他一眼。「我是想告訴你,以後你謹慎一點兒,別讓小傢伙再看到這些。」
  說著,她把床頭抽屜以及櫃子裡的小雨衣全都拿了出來。塞進一個黑色不透明的袋子裡,還把袋子繫了一個死疙瘩,然後扔在大衣櫃最裡側才算放心。
  「你藏得這麼嚴實。下次用的時候多不方便啊」,彭煜城抱怨道。
  柳河以手為梳。把頭髮歸攏起來,拿了毛巾打算去洗漱,走到門口又回頭看向彭煜城,得意地說道:「你要是嫌麻煩,那就不要用了!」
  柳河得意思是,他們不做那檔子事兒,也就用不上小雨衣了。而彭煜城的理解卻是,以後做那事兒不用穿小雨衣了。
  兩個人對這番話都很是滿意,愉快的心情保持了一整天。
  彭煜城的辦事效率很高,準確的說,是尖嘴猴腮的辦事效率很高。彭煜城把查亨泰的事情交給了尖嘴猴腮,只一天的功夫,尖嘴猴腮就把一疊資料送到了彭煜城手上。
  彭煜城只簡單地掃了一眼,便給了柳河。
  柳河從頭到尾看完,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舒然,又是舒然!」柳河厭惡地說道:「她還真是,小姑娘要樣貌有樣貌,要學歷有學歷,好好過日子多好,偏偏心術不正,愛走歪門邪道。」
  資料上面寫的很清楚,亨泰的老總最近一段時間和一個女大學生接觸頻繁,常帶她出入酒店以及私人別墅。而那個女大生不是被人,正是舒然。
  如果亨泰的老總年輕有為還好,舒然和他在一起別人還能當他們是在談戀愛。
  可是那老總已經快六十歲,兒子的年紀和舒然相當,兩個人在一起就像父女,舒然竟然也願意。
  這人,一旦對一件事執著起來,其他的事情在她看來都不值一提。估計現在舒然就陷入了這樣的魔窟。她覺得自己有現如今的悲慘境遇,全都是因為柳河,她要對柳河實施報復,根本不在乎手段有多卑劣,也不在乎在這個過程中自己會失去什麼。
  「你們女人的事兒,要我插手嗎?」彭煜城突然開口的,拉回柳河的思緒。
  既然都說是女人的事情了,不就打定主意不摻和了嗎,還問她幹嗎。
  柳河斜了彭煜城一眼,又有些好奇,「你以前不是恨不得所有的事都幫我處理好嗎,現在你這麼閒,怎麼還要撒手不管了?」
  彭煜城老神在在地靠坐在椅子上,雙手枕在腦後,得意又驕傲地說道:「我媳婦現在比我厲害,我還等你保護我呢。」
  其實彭煜城是相信柳河有能力做好這件事,所以才這樣說的。他沒說要插手,但是也沒說不關注這件事,如果柳河真的遇到什麼困難,他難道還真的會袖手旁觀不成。
  柳河自然也猜到了彭煜城的想法,被人信任的感覺其實特別好,她心中歡喜,「吧唧」在彭煜城臉上親了一口,彭煜城還想得寸進尺,可惜柳河已經抱著資料走了。
  回到工作室,柳河先把劉真叫到辦公室,把資料給她看。
  看完之後,劉真的一張臉都氣紫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人?舒然她是不是有毛病,這樣針對工作室對她有什麼好處?」平息了一下怒火,她又問道:「柳河,你打算怎麼做?」
  柳河的目光落在電腦屏幕上,上面是一張亨泰老總的獨子的照片,下面還有幾句話介紹。
  張錚,24歲,大學肄業,游手好閒,典型的紈褲子弟。
  「紈褲子弟都有什麼毛病?」柳河突然問了一句。
  劉真一愣,不明白柳河怎麼突然跳到紈褲子弟上去了,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道:「泡妞、打架、賽車、賭博……」
  劉真一口氣說了十幾條,柳河一直靜靜的聽著,其實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你把這些資料拿出去給大家看看,這件事我就不在開會的時候和大家說了,大家心照不宣,有個防備就好。」柳河吩咐道。
  劉真不懂柳河打的什麼算盤,不過看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便也沒有在說什麼,按照吩咐出去做事。
  劉真走後,柳河給尖嘴猴腮打了個電話,兩個人在電話裡聊了十多分鐘才掛斷電話。
  在這之後,柳河好像忘記了還有亨泰的單子,讓大家加班加點的把其他的單子完成。
  七月中旬,工作室的所有單子,除了亨泰的全都圓滿完成,大家的期末考試也都沒有耽擱。
  本來是一件事值得慶賀的事情,但是卻沒有人笑出來,更沒有人敢和柳河提放假旅行的事情。
  「柳河,亨泰那邊怎麼處理?還有兩天時間,如果咱們還交不出讓他們滿意的設計稿,我們要賠不少錢啊。」劉真問出了大家都想問的話。
  還有兩天的時間,足夠了!
  「大家不用著急,這兩天照常來上班,把所有的工作都安排好,順便定下來去哪裡玩兒,兩天後咱們準時出發。」柳河信心滿滿地說道。
  會後,柳河給尖嘴猴腮打了個電話,那頭的聲音比較嘈雜,只朝柳河喊了一句,「今天差不多就能收網了,等我電話。」
  晚上十點多鐘,柳河終於等到尖嘴猴腮的電話。
  「情況怎麼樣?」柳河急急問道。
  「已經上鉤了,今晚交易成功,明天就看你的了。」尖嘴猴腮得意地說道。
  柳河的一顆心,終於放了下來。
  這些天她面上淡定,其實心裡也十分忐忑,生怕出現什麼意外,那樣的話,不僅要賠償亨泰違約金,工作室的名聲也會受損,當真是如了舒然的意。
  現在好了,尖嘴猴腮那邊沒有問題,明天她出馬,就能十拿九穩了。
  當晚柳河睡了個好覺,臨睡前還告訴彭煜城兩天後要和工作室的同事去旅遊,讓何小曼和柳成業過來住幾天,這樣也能幫著他照顧小傢伙。
  第二天,柳河帶著劉真和一個男同事一起去了亨泰珠寶。
  前台聽說來人是柳河工作室的,直接告訴他們老總沒時間,要他們等。
  柳河知道這是故意在為難他們,她也不在意,現在得意的人是他們,一會兒就該有他們哭的時候。
  他們等了足有一個小時,前台才通知他們老總有時間,讓他們上樓。
  柳河走進亨泰老總辦公室的時候,老總只對她不屑地笑笑,甚至都沒叫秘書準備茶水。
  柳河也不客氣,直接坐到老總對面,身後劉真和男同事一左一右站著,倒是把她襯托的像是黑社會的大姐大。
  她還真的擺起了大姐大的譜,也用不屑的眼光看著老總,在老總微微訝然的目光中,淡淡地說道:「聽說張總的愛子最近幫張總談了筆大生意。不巧,和張公子談生意的是我朋友,不知道張總知不知道這件事。」
  
  ☆、第325章 柳河的手段
  
  張總白手起家,妻子兒子早前跟著他沒少吃苦,後來他有錢了,在花錢這件事上從來都沒有拘著他們母子過。
  原先張錚有母親管束著,還不多過分,後來張母去世,張總又忙於事業,疏於對張錚的管教,以至於等他意識到兒子不成器的時候,張錚已經定型,身上的那些毛病再也改不了。
  論吃喝玩樂,張錚可謂一個頂倆,但是做正經事可就指望不上他了,他不在外面惹禍,張總已經要謝天謝地。
  所以,乍然聽柳河說張錚在外面幫著亨泰談了筆生意,張總便直覺事情不妙,剛才還不屑的神色立馬被驚慌取代。
  柳河很是通情達理,下巴點了點桌子上的電話,「張總若是還不知道內情,不如打個電話問問。」
  張總十分心焦,也顧不得此時柳河說話的語氣和姿態有多傲慢,拿起桌子上的電話便撥了出去。
  通完電話,張總的臉色已經十分不好看。張總當年能夠白手起家,可見此人並不是無能平庸之輩,柳河恰逢最後交稿日期之前來亨泰對他說這件事,那麼只能說明一點,柳河對張錚所做的一切,已經瞭如指掌。
  「你想怎麼辦?」張總沉著臉問道。
  柳河對他此時的態度很是不滿意,現在這個世道就是這樣,往往越是處於下風的人就越是囂張!
  「那是張總的家事,我可管不著啊。」柳河和張總周旋起來,「我今天過來就是要告訴張總一聲,你們亨泰的單子我們沒有做,明天就是交稿的最後一天。我們肯定是做不完了。所以,我們會按照合同上的價錢賠償給亨泰。」
  柳河的態度讓張總又是一愣,她大費周章的打聽到他兒子偷偷的拿著早前柳河工作室給亨泰的第一稿和第二稿沒有通過的設計出去賣錢還賭債的事情,難道不是想用這件事做威脅,免了這筆不菲的違約金嗎?
  「柳小姐,我想我們需要好好談一談」,張總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個笑容。只是,還不夠。
  「抱歉張總,我的時間很寶貴。沒有必要浪費在這些小事上」,柳河施施然站起身,臨走還甩了一句話,「違約金我們會在明天準時打給亨泰。放心,這些小錢我們還不放在眼裡。不過。張總恐怕就要為令公子破費了。」
  張錚以亨泰的名義出賣柳河工作室的設計稿,柳河如果真的追究起來,最後張錚要賠給工作室的錢肯定不會少,至少會比工作室賠償的違約金多。
  而且。這件事一旦在業內傳開,亨泰的名聲就徹底完了,以後誰還會和他們合作?
  這其中的利害關係。柳河早就算計好,不怕世故老練的張總不上鉤。
  從亨泰出來。劉真和男同事都非常激動。男同事更是忘形地單手搭在柳河的肩膀上,佩服地說道:「柳河你可真行,剛才你說的那幾句話,我都被震住了!」
  劉真把男同事的手扒拉下來,挽上柳河的手臂問道:「柳河,你和我們說說,張總的兒子到底幹什麼了,你瞧他聽電話時候的神色,就跟吃了耗子似的,難看死了。」
  男同事也好奇,他們只看到柳河懾人的氣勢,卻並不清楚剛才到底都發生了什麼事。
  柳河心情也很放鬆,抬起手腕看了下時間,十一點多,她揮了揮手,「走,吃飯去,我請客。」
  中午他們在一家比較有檔次的餐廳美美的吃了一頓,回到工作室的時候已經下午一點多鐘。
  柳河的屁股剛坐到椅子上,劉真就進來了,「柳河,亨泰張總來了,已經在會客廳等了一個多小時,見不見啊?」
  「不見,我忙得很!」柳河慢悠悠地收拾桌子上的文件和設計稿,抬頭對劉真眨眨眼睛,別有深意地說道。
  劉真會意,轉身出去了。
  又過了一個小時,劉真才再次走進來,「柳河,張總來問過我三回了,問你忙完沒有。」
  柳河把之前一段時間的設計稿全部都分檔存好,暫時還真的沒有事情做,便道:「告訴張總,時間就是金錢,特別是我的時間,更值錢。計時收費,一分鐘十萬塊,不還價。」
  劉真對柳河豎起了大拇指,柳河就差明搶了,一分鐘十萬塊,談個半小時一小時,工作室兩個月的收入都快出來了。
  劉真出去轉告張總,張總一張頹喪的臉差一點兒氣歪,但是沒有辦法,現在被拿捏住的人是他,難道他還真的等著柳河起訴,最後落得個名利兩失的下場嗎?
  破財免災,破財免災……
  張總在心裡默念幾十遍,才跟著劉真去了柳河的辦公室。
  柳河請張總坐下,還讓劉真給張總倒了杯熱茶,這個時候還不忘譏諷道:「我們工作室窮是窮了點,不過這麼點茶水錢還是拿得起的。」
  這是在諷刺他們去亨泰連口水都沒喝上。張總一張老臉又羞又窘,心裡卻想著,這個柳河怎麼和他聽說的相差這麼多,早知道她是個這麼個得理不饒人的厲害性子,就是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招惹啊。
  「張總,我給你兩分鐘的時間縷清思路和組織語言,兩分鐘後,我可就計時嘍!」柳河看著手錶,好心提醒道。
  她好心給張總個優惠價,畢竟,現在的兩分鐘可值二十萬呢。
  張總緊張地吞嚥了一口口水,二十萬他還不放在眼裡,可是意識到接下來度過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金錢,就好像硬生生地在人的大動脈上劃一道小口,能讓自己切身地體會到血液一點一點從體內流出。
  「張總,時間到了,您說!」兩分鐘後,柳河準時提醒張總。
  張總清了清喉嚨,雙手交握放在桌子上。澀然道:「柳小姐,之前是我不對,我不該特意為難貴工作室。現在我知道我做錯了,來給您道歉,違約金什麼的我們分文不要,分文不要。」
  柳河不回應,只含笑看著張總。
  室內開了空調。並不多熱。但是張總的額頭上已然冒了一層汗珠。
  他從西裝口袋裡掏出手帕,慌亂地擦了擦汗水,繼續說道:「犬子無知。還請柳小姐高抬貴手,放過他一碼吧,日後,我一定帶著犬子親自登門道歉。」
  柳河還是不說話。只臉上的笑容更大。張總心知柳河這是不滿意他的說辭,輕咳一聲。又道:「柳小姐,這段時間亨泰給貴工作室帶來了不少麻煩,造成的損失您說個數,都由我們亨泰來賠償。」
  柳河終於有了反應。挑了挑眉,也像張總那樣雙手交握放到桌子上,微微低伏身子湊近張總。「張總您剛才說,我說個數。您就照數賠償?」
  張總驚出一身冷汗,聽柳河話裡的意思,倒像是要獅子大開口啊。
  可是,話一出口,難道還能收回來?柳河還能讓他收回去?
  答案肯定是不能,所以,張總咬著牙點點頭,「您說,您說……」
  「好,痛快!」柳河拍了一下桌子,發出一聲悶響,嚇了張總一跳。
  柳河從桌邊的一疊文件裡抽出一份來遞給張總,張總接過一目十行地看著,柳河還在一邊解釋,「我已經對亨泰的總資產做了評估,你放心,我要的價錢,絕對公平合理,不會讓您破產的。」
  柳河把一切都預料到了,就連材料都替張宗準備好了,這時候的張總,已經退無可退。
  張總的目光最後落在文件末尾的那一串數字上,後槽牙咬的咯咯直響。確實像柳河說的那樣,這個數字是亨泰完全可以承擔的起的,可是,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來,亨泰也會元氣大傷啊。
  元氣大傷和名利雙失,可能再無翻身的機會比起來,柳河算是已經給了他退路,她相信真正精明的人都不會選錯。
  果然,沉默了一會兒,張總抬頭看著柳河,赤紅著眼睛說道:「好,就按照上面寫的數字賠償!」
  「張總果然痛快,成交!」柳河又低頭看了一眼手錶,「一共二十二分鐘,看在張總這麼爽快的份上,我給您個整數,按二十分鐘算。這筆錢連著賠償,一起打到我們工作室的賬上就好。」
  張總差一點兒吐血,心疼,還氣悶!
  柳河抬了抬手,做了個送客的姿勢,張總顫顫巍巍站起身來,雙手拄著桌子支撐了一下才面前站穩,晃晃悠悠往外面走。
  走到門口,手握住門把的時候,就聽到身後又傳來柳河的聲音,「張總,我柳河從來都不是一個會把事情做絕的人,您知道這一次我為什麼這麼做嗎?」
  張總頓步,轉頭看向柳河,等著她繼續往下說。
  柳河對他微微一笑,輕輕緩緩的吐出兩個字,「舒然……」
  聰明人一點就通,根本不需要柳河多說什麼。
  張總走後不到兩個小時,一筆巨款就打到了工作室的賬上,一分都不少。
  下班之前,柳河把所有人叫到辦公室,對大家道:「現在事情都解決了,從明天開始,大家可以放心地出去玩兒了。」
  此話一出,大家都忍不住歡呼起來,還有人激動的擊掌、擁抱。
  出去玩的行程以及機票、酒店劉真都已經訂好,只是大家得不到最後的結果,心裡總還是不放心,現在聽了柳河的話,當真是心裡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的感覺。
  柳河輕輕拍了拍桌子,讓大家都安靜下來,又放出一枚重磅炸彈。
  她在身後的寫字板上寫下一串數字,說道:「你們的年終獎,將會在這串數字上累加,所以,放假回來,都要繼續好好工作!」
  寫字板上的那一串數字,正是之前亨泰消災的那筆錢的金額!
  
  ☆、第326章 彭煜城的小伎倆
  
  晚上,柳河翻箱倒櫃地收拾衣服以及出去玩兒必備的一些東西。
  彭煜城靠坐在床頭,悶悶地看著柳河收拾。
  「帶泳衣幹什麼?你還要游泳?」彭煜城看到柳河把一套沙灘比基尼裝進皮箱,終於不淡定了。
  布料那麼少,這跟內衣內褲有什麼分別?他只要一想到柳河穿著這麼點兒布料出現在別人的視線裡,特別是別的男人的視線裡,心裡就鬱悶的不行。
  柳河手下動作不停,甚至都沒有抬頭看彭煜城一眼,只淡淡說道:「要去海邊,當然要帶泳衣。我帶了三套,到時候可以換著穿。」
  彭煜城鬱結,忍不住酸道:「就在國內的海邊玩幾天,你至於這樣嗎!」
  說到這個,柳河還是挺遺憾的。本來她以為大家會定一個國際游呢,沒想到大家商量來商量去,最後定的竟然是國內的南島。那裡雖然也是旅遊度假的好地方,但是和柳河的期許還是差的太多。
  她都沒有出過國,還想趁著這次機會出去看一看,現在看來,沒戲了!
  「就是在家裡的游泳池游泳,我難道還能不穿泳衣!」柳河斜睨了他一眼,兀自去收拾不再搭理他。
  而彭煜城卻開始想入非非起來,家裡的游泳池,不穿泳衣……他早前怎麼就沒想到,現在在家裡裝一個游泳池,應該還來得及吧……
  本打算輕裝上陣,可是收拾完一看,整整一大箱子,拎著還挺沉。
  收拾完之後,柳河就去洗澡了。回來的時候發現箱子挪了位置。她也沒在意。
  當晚,彭煜城以她要離開好多天為由,好好的和她親近了一番,事後柳河腰酸背痛,渾身綿軟無力,迷迷糊糊就睡著了,連彭煜城半夜起身都不知道。
  第二天她起的有點晚。匆匆吃過飯。又和小傢伙說了會兒話,讓他在家乖乖的,聽彭煜城的話。都交代的差不多了。她才打車匆匆往機場趕。
  她到達機場的時候,工作室的人全都到了。上午九點十分,柳河一行人準時登機,柳河尋到自己的位置。發現旁邊的位置已經坐了一個人,還是個男人。
  她有些奇怪。劉真不是說工作室所有同事都是挨著的嗎,為什麼她身邊的是陌生人。
  不對,這個人好像並不陌生,雖然他只拿一個後腦勺對著她。但是她依然覺得十分熟悉。還有那壯碩的身材,毛刺刺的寸頭……
  「彭煜城!」柳河驚呼出聲。
  這時候,正好聽到機組人員提醒。讓大家坐好,飛機馬上就要起飛。
  柳河忙忙坐下。伸手去掰男人的腦袋。毛刺刺的大腦袋轉過來,果然,是那張熟悉的臉。
  「你怎麼上來了?這到底怎麼回事兒啊?」柳河驚訝地問道。
  「媳婦,驚喜吧?」彭煜城得意地問道。
  哪裡有驚喜,完全就是驚嚇。
  柳河很快就反應過來,指著彭煜城,「你和劉真串通好的」,要不彭煜城怎麼可能坐到她身邊來。
  彭煜城不置可否地聳聳肩,伸手攬上柳河的肩膀,「媳婦,我上都上來了,你也不能把我扔下去,咱們好好玩兒行不?」
  柳河越想越生氣,如果他只是不聲不響的上了飛機,要和她一起玩兒,她也就不說什麼了。可是,他昨晚幹嘛還要騙她,弄得她因為愧疚,一直都順著她,把自己累夠嗆!
  彭煜城也知道柳河為什麼生氣,除了好言好語的哄著,什麼也做不了。中午飛機抵達南島的時候,彭煜城也終於把柳河勸好了。
  南島這邊也有世紀酒店,劉真就在那裡定了房間。這裡的環境很好,面朝大海,生機盎然。
  原本應該是柳河和劉真睡一個房間,現在多出一個彭煜城來,房間自然要調整。
  彭煜城只和前台說了幾句,他們就被安排進了世紀酒店最豪華的套房。柳河開始還覺得不好,畢竟大家一起出來玩兒,她住這麼豪華的房間,而其他員工卻住普通的房間。
  後來還是劉真說了句,「你是老闆,和我們小員工不一樣也正常啊。」
  柳河想想也是這麼個道理,也便不再糾結了。
  今天沒有什麼特別的安排,下午就是休息,晚上可以在海邊參加篝火晚會。
  柳河昨晚折騰的太過了,吃過午飯回到房間就想睡覺。
  彭煜城的精力卻很是旺盛,應該說,他隱隱的還有點兒興奮。
  「安安,樓上有游泳池,要不要去游泳?」彭煜城湊到柳河身邊,低低說道。
  柳河嫌他煩,翻了個身背對著他,「不去,我困死了,要睡覺。」
  彭煜城還不罷休,又說了好幾遍,柳河不耐煩,一記無影腳把毫無準備的彭煜城踹下了床。彭煜城哀嚎連連,柳河也權當沒有聽見。
  一覺從中午睡到傍晚,柳河起來的時候總算有了精神。劉真打電話給她,叫她出去吃東西。
  要出門的時候她才想起來,彭煜城不知道去了哪裡。
  她把套房裡裡外外找了個遍也沒有找到,打電話也沒人接。忽而先到她要睡著的時候他說要去樓上的游泳池游泳,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上了樓。
  樓上其實就是整棟大樓的天台,上面被改裝成了游泳池。游泳池是半露天的,靠外的一側敞開著,躺在泳池邊,可以看到蔚藍的大海。而另外一側則是封閉的,用藍色玻璃罩住穹頂,從裡面能看到天空,外面卻看不到裡面。
  游泳池也靜悄悄的,難道彭煜城沒在這裡?柳河轉身欲走,卻在泳池旁邊看到一雙拖鞋。
  柳河走過去,站在池邊往下看,不妨一雙手突然從水池裡面伸出來,抓住她的腳踝,一個用力,就把她拖了下來。
  柳河和衣掉下水,在水裡撲騰了兩下,就落入了一個溫暖厚實的懷抱。
  「彭煜城你找死啊!」柳河惱怒地胡嚕掉臉上的水,恨恨說道。
  彭煜城卻一臉的嬉笑,說道:「很舒服,媳婦你也游兩圈兒吧。」
  說話的時候,他還用身子撞了撞柳河。
  柳河覺察不對勁兒,低頭去看……
  「你個變態,公共場合你竟然裸。泳!」柳河驚呼道。
  彭煜城卻不以為意,抓了抓頭髮,「不是公共場合,就咱們倆能進來。媳婦,你衣服都濕了,快脫了吧。」
  說著話,彭煜城便動手脫起柳河的衣服來。
  柳河會游泳,但是游得不多好,跟彭煜城自然是沒法比。水上她都不是彭煜城的對手,水下就更不用說,三兩下,就被彭煜城扒個精光。
  柳河這會兒要是還不知道彭煜城打的什麼主意,她腦袋就是讓門夾了。
  「彭煜城,劉真叫咱們下去吃飯呢,你快別鬧了,讓別人等不好。」柳河語帶哀求。
  彭煜城卻不肯罷休,把柳河抵在池壁上,手開始不規矩起來,「他們等一會兒不見咱們下去,就不會等了。一會兒咱們下去單獨吃,不和他們搶食。」
  溫熱的池水不斷沖刷著身體,帶來微微麻癢的觸感,再加上彭煜城的不斷撩撥,柳河只覺得腿有些發軟,身子也不自覺朝彭煜城貼去,只嘴上還不肯罷休,「彭煜城,咱們是一起出來玩兒的,不能搞特殊。」
  彭煜城用熾烈的吻回應她,他們到底能不能搞特殊。
  在這件事上,柳河從來都不是彭煜城的對手,即使實在彭煜城身體沒有完全恢復的情況下。
  水中一番折騰,柳河已經連抬胳膊的力氣都沒有,彭煜城卻還是生龍活虎的樣子。
  他抱柳河抱起來,放到旁邊的躺椅上,用毛巾細心地擦乾她身上的水漬。
  開始還挺正常,可是擦著擦著,毛巾就換成了他粗糲的大手,開始在她身上逡巡起來。
  「彭煜城,你身體還沒徹底好,別折騰了」,柳河已經無力再說其他。
  彭煜城輕輕在他最愛的小粉果子上啄了一口,瘖啞著聲音說道:「扛槍打仗不行,提槍做這事兒,沒問題。」
  說著,他的身體又覆了上來,無力掙扎的柳河只微微瞇起了眼睛,算了,就隨他去吧,反正,她也挺享受的……
  等彭煜城終於滿足,已經是晚上八點多鐘。篝火晚會已經開始,在房間裡,還能聽到外面大家的歡聲笑語。
  「要不要下去?」彭煜城把柳河安置在柔軟的大床上,貼耳問道。
  柳河現在連話都不想說,更不要說下樓去唱歌跳舞了。
  「不去」,柳河微有些氣惱地說道。
  彭煜城輕輕一笑,親了親她的耳垂,「我讓人送餐上來,吃完了再好好睡一覺,明天不折騰你,咱們好好玩兒。」
  彭煜城果然說話算話,第二天沒有折騰她,柳河和同事們痛痛快快玩兒一天。第三天的時候,彭煜城又開始不安分起來,折騰了柳河好幾次。
  如此幾日之後,柳河也發現了規律,感情彭煜城這是折騰她一天,放過她一天,和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一個意思。
  他們在南島待了半個月,這半個月的時間,總的來說柳河玩兒的還是很高興的。可是在京城,就有人的日子不那麼好過了。
  
  ☆、第327章 爸爸睡哪兒?
  
  「賤人,說什麼柳河工作室會擊垮亨泰,說什麼只要拖垮工作室,亨泰就會獲得更大收益,都是屁!你就是沒安好心,你就是利用我,利用亨泰達到你的目的。」
  張總狠狠地甩了舒然一個巴掌,舒然倒在床上,真絲的性感睡衣撩到大腿根部,旖旎的風光全都露了出來。
  而張總卻沒有像往日那樣對她又憐又惜,而是直接騎在她的身上,揪住她的頭髮,迫使她不得不以一個十分痛苦的姿勢面對他。
  「賤人,這次你害我損失了將近一千萬,你休想好過,休想!」張總幾近猙獰的說完這一句,又是幾個巴掌扇了下來。
  舒然表情木然,不反抗也不求饒,因為她知道這些都沒有用。對於一個有野心的男人來說,多柔情似水的女人都沒有他手裡的名利重要。而她,卻害的他損失了那麼多錢,他不把她打死,已經算是手下留情了。
  只是她心裡惱恨,為什麼最後失敗的又是自己。她計劃的明明很周詳,讓亨泰故意刁難工作室那邊,導致工作室逾期違約。這樣柳河不僅要交巨額的違約金,在她暗中宣傳下,這件事也會讓工作室的信譽受損。
  她要搞垮工作室,讓柳河再也得意不起來。
  可是,她還是失敗了。她以為自己的行蹤掩藏的很好,和張總在一起的時候也自認為沒有曝光過,卻不想柳河還是查到了。
  是她低估了柳河,下一次,下一次她絕對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
  可是,她還有下一次嗎?又一巴掌襲來。她只覺得腦袋嗡嗡作響,臉頰已經痛得麻木,唇角的鮮血汩汩流出,她已經無力去擦拭。
  「賤人,你別以為受了我這幾巴掌我就會饒了你,以後你給我老老實實的待著,再敢作出什麼蛾子。我弄死你!」張總赤紅著眼睛。最後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舒然終於承受不住暈了過去,而折磨遠遠沒有結束,張總把她捆綁在床上。發洩似的一遍一遍地佔有她,知道自己筋疲力盡,才伏在她身上睡去。
  等舒然醒來的時候,張總已經離開。她還被綁縛著。床上一片凌亂,她的身體也滿是淤痕。下體那一處粘膩膩的,男人的液體還留在那裡。
  眼淚從眼角滑落,她無聲的哭了起來。
  以前,媽媽還在身邊的時候。她什麼時候吃過這樣的苦。現在,誰都可以欺負她,誰都可以這樣對她。都是因為柳河,都是因為她……
  如果沒有柳河。說不定她現在已經得到彭家的認可,成了彭家名副其實的小姐,她也不會被同學嫌棄,也不會遭受今天這樣的屈辱。
  都是柳河,都是柳河的錯!她不好過,柳河也別想好過!
  舒然越想越是氣憤,不知道過了多久,才漸漸安靜下來,雙手握拳,一臉恨意地沉沉睡去。
  ★☆★☆
  一個月的假期,工作室一行人在外面玩了半個月,剩下的半個月大家隨意支配。
  從南島回來,柳河和彭煜城都曬黑了不少。彭煜城原本膚色就不白,再黑一些也沒什麼。柳河就不一樣了,她以前皮膚白皙瑩潤,現在就好像是白面饅頭放到火上烤過似的,還烤的有些糊,反差實在太大。
  是以她剛進家門,度蜜月剛剛回來的彭菁芸看到她忍不住驚呼道:「安安,你,你去非洲了?」
  柳河回來這一路都在不停的問彭煜城,她是不是已經黑到不能見人了。彭煜城每一次都會很有耐心地回答她,「不會,我媳婦最美。」
  工作室的人曬得都和柳河差不多,自然不會有人這般說柳河。所以乍然聽到彭菁芸這樣說,柳河開始擔心起來,雙手捂著自己的臉,「這的那麼黑嗎?這可怎麼辦?」
  女人都愛美,柳河也不例外。這時候滿心都是自己變醜了怎麼辦。
  彭煜城無奈地歎了口氣,他以前就經常看到彭菁芸和彭煜垣為了美白用盡各種辦法,深知皮膚對於女人的重要性,所以才會一路讚美柳河,就怕她為這事兒煩心。
  沒想到因為彭菁芸的一句話,他這一路的話都白說了。
  他四下看了一眼,突然問道:「姑姑,小傢伙呢?怎麼沒看到他?」
  提到小傢伙,柳河的注意力馬上就被轉移開了。
  「生氣了!」彭菁芸笑著說道:「你們把他扔在家裡自己去玩兒了,他知道之後就開始生悶氣,這都多少天了,還沒好。整天嘟著個嘴,還唉聲歎氣的。」
  「他小人兒哪裡知道歎氣,生氣哄一哄就好了,給他兩袋糖,肯定就忘了這事兒了。」彭煜城毫不在意地說道。
  柳河卻不這麼認為。當初決定出去玩兒的時候她就和小傢伙解釋了好久,還多次保證彭煜城會在家裡陪他玩兒,小傢伙這才不情不願的應下來。
  誰成想彭煜城也偷偷跑了,小傢伙一定以為是她在騙他,萬一以後都不信任她了可怎麼辦?
  這樣一想,柳河就坐不住了,起身上樓去找小傢伙。
  此時何小曼正陪在小傢伙身邊,小傢伙坐在地毯上專心地拆卸玩具,就連柳河出現都沒有發覺。
  何小曼要說話,柳河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何小曼會意,悄悄出了房間,把空間留給他們母子二人。
  柳河坐到小傢伙身邊。剛才何小曼走的時候小傢伙抬頭看了一眼,已經看到柳河進來了,可是他依然低頭玩玩具,噘著嘴,沒有要搭理柳河的意思。
  「寶貝,想媽媽了沒有?媽媽可想你了!」小傢伙不說話,柳河就主動開口,低著身子看小傢伙的臉。
  小傢伙還不說話,只豆大的眼淚辟里啪啦地往下掉,卻一點兒聲音都不發出來。
  無聲的哭泣才最揪人心,柳河馬上心疼的不行,伸手把小傢伙抱進懷裡,親親他的小臉蛋兒,「寶貝乖,媽媽錯了,媽媽以後一定說話算好,好不好?」
  柳河勸哄了好一會兒,到最後自己也忍不住掉了眼淚,小傢伙自己臉上的眼淚還沒幹,就伸手去給柳河擦眼淚,一邊擦還一邊哽咽著說道:「媽媽不哭,不哭……」
  彭煜城進來看到母子兩個哭都跟淚人兒似的,頓時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他走過來把母子兩個都抱在懷裡,先哄哄大的,再哄哄小的,哄了十多分鐘,兩個都不哭了,開始一致對外。
  而費了半天勁兒把兩個哄好的彭煜城,毫不意外地成了那個「外」!
  當晚,小傢伙噘著嘴提出條件,「我要和媽媽睡!」
  彭煜城心想,這幾天柳河也挺累的,他晚上也不能做什麼,讓小傢伙和他們一起睡也沒什麼。
  誰知道小傢伙接下來又說了一句,「只和媽媽睡!」
  那爸爸睡哪兒?這可就不在小傢伙考慮的範圍了。
  彭煜城可憐巴巴的看著柳河,心道媳婦你可不能攆我出去啊。
  柳河看都沒看彭煜城一眼,在小傢伙的小臉蛋兒上親一口,回道:「好,今晚只和媽媽睡,讓爸爸睡外面!」
  不一會兒,彭煜城果然就被柳河轟了出去,沒辦法,只好在小傢伙的房間對付了一晚。
  接下來的幾天,小傢伙和柳河很親近,卻對彭煜城不理不睬,如果柳河當著小傢伙的面和彭煜城說話,他也會不高興。
  彭煜城開始著急了,小傢伙這麼鬧下去,他的夫妻生活還怎麼落實!他的假期可是過一天少一天了,領導聽說他出去度假,已經有了讓他提前回部隊的打算。
  而那個給領導打小報告的人,不用想都知道就是看不得他好的衛東!
  終於,一個月的假期結束,柳河開始回工作室工作,白天,就由彭煜城來照顧小傢伙。彭煜城和小傢伙的明爭暗鬥又開始了,這一次彭煜城改變了策略,對小傢伙採用了全軍事化管理。
  彭菁芸和何小曼都不同意,小傢伙還那麼小,對他那麼嚴厲幹嘛。老爺子卻不這麼想,他覺得彭煜城做的很對,小傢伙就該從小訓練,以以後才能有大出息。
  家裡的老大是彭老爺子,他都發話了,誰還能有意見。
  小傢伙也是倔強的性子,彭煜城讓他站軍姿,說男子漢都能站半個小時以上,他就規規矩矩的站著,不到半個小時絕對不歇著。中途累的眼淚都在眼圈裡打轉也不掉下來。
  這麼折騰一天,小傢伙晚上幾乎是沾枕頭就著,根本沒有時間和精力與彭煜城搶柳河。在這一次對抗中,彭煜城終於佔了上風。
  就在這段時間,聶紹輝回來了,還主動打電話約彭煜城和柳河吃飯。
  「煜城,你說大哥約咱們吃飯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啊?」出發前,柳河忍不住問彭煜城。
  聶紹輝是前天回來的,回來的當天劉真就歡歡喜喜的把這個消息告訴了柳河。柳河體貼她為聶紹輝擔驚受怕了這麼久,還給她放了兩天假,讓她好好陪一陪聶紹輝。
  劉真卻沒有應下,她對聶紹輝好一頓抱怨,主旨就是聶紹輝好不容易回來,又整天忙的不行,連和她吃一頓飯的時間都沒有。
  聶紹輝沒有時間和劉真吃飯,卻主動約柳河他們吃飯,看來,要說的事情肯定不會小啊。
  
  ☆、第329章 晴天霹靂
  
  「說不定是好事呢!」彭煜城拍拍柳河的肩膀,說道。
  「肯定是好事,不好的事,大哥也不會叫我過去了。」柳河斜了彭煜城一眼,顯然她又想到之前「機密」的事情了。
  彭煜城知道自己不能多說,說多了都是錯,乖乖地跟在柳河身後出了門。
  到達餐廳的時候,聶紹輝已經來了。他不是一個人來,身邊的位置上還坐著劉真。
  劉真今天和往日很不一樣,和下班的時候柳河見到的樣子也相差很大。紅光滿面不說,臉上還掛著抑制不住的笑容,顯然是有好事發生。
  柳河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問聶紹輝,「大哥,你最近怎麼樣?沒事了吧?」
  聶紹輝也黑了不少,但是人更加精壯了。他對柳河安撫地笑笑,示意柳河先點餐。
  等柳河點完,才聽他徐徐回道:「我很好,w國買了個金礦,那邊通訊不方便,就沒有及時和你們聯繫。」
  w國和x國比鄰,聶紹輝從x國離開就去w國談生意也說得過去。只是,他這一筆生意談的也太大了一點兒。金礦,這在國內可不是私有的產業。
  聶紹輝沒有進一步解釋,食物送上來,大家邊吃邊聊,各自說著這一段時間發生的事情。
  劉真是四個人當中最活躍的,把之前工作室發生的事情添油加醋地說給聶紹輝聽。
  「紹輝,你不知道柳河有多厲害,那幾天我們都急得不行,就她老神在在的,還勸我們別急。沒想到最後亨泰的張總不僅親自找上門來和柳河道歉。柳河還趁機訛了他一大筆,讓他漲漲記性,看以後還敢不敢跟我們作對!」劉真興奮地說道。
  聶紹輝一直靜靜的聽著,等劉真說完,他欣慰地看著柳河,幽幽說道:「我妹妹當然厲害。」
  這話彭煜城不愛聽了,冷哼一聲。不服道:「不是你妹妹厲害。是我媳婦厲害!」
  兩個男人,就為到底是妹妹厲害還是媳婦厲害爭論起來。劉真朝柳河擺擺手,柳河湊過去。劉真以手遮擋,悄聲說道:「柳河,我要成你大嫂了!」
  說話的時候,她滿臉通紅。幸福的泡泡都要從眼睛裡溢出來。
  「大嫂?什麼時候的事兒?」柳河很驚訝,脫口問道。
  聲音有點大。蓋住了彭煜城和聶紹輝,劉真根本來不及阻止。
  「我剛才和劉真求婚了」,聶紹輝替劉真解釋道:「她也答應了。」
  不答應才有鬼!劉真滿心滿眼都是聶紹輝,老早就琢磨著嫁給聶紹輝。只是聶紹輝一直不開口,她也不好主動。
  「恭喜大哥,祝福你劉真。不對。現在應該可以叫大嫂了!」柳河笑著對他們說道,然後率先舉起了酒杯。「祝福你們。」
  雖然婚期什麼的都還沒有定下來,不過大家都很高興,酒也就多喝了幾杯。
  一頓飯吃完,柳河的腦袋已經暈乎乎,在彭煜城的攙扶下走出餐廳。
  分別的時候,聶紹輝突然叫住她,有些抱歉地說道:「安安,對不起,大哥要把你的得力干將挖走了。」
  柳河的反應有些遲鈍,沒有明白他話裡的意思。聶紹輝解釋道:「真真要幫我經營輝揚,以後不能去工作室上班了。」
  這句話猶如晴天霹靂,炸的柳河的腦袋瞬間清醒過來。
  劉真就相當於她的左右手,她在工作室除了搞設計之外,其他的工作幾乎全都是由劉真來做,她要是走了,工作室不得癱瘓了!
  「大哥,能不能讓劉真過一段時間再走,等我找到合適的人,讓她把新人帶差不多了再走。」柳河無奈地說道。
  「當然可以,我只是和你打個招呼,怕你準備不及。」聶紹輝說道。
  回家的路上,柳河一直唉聲歎氣,彭煜城忍不住勸道:「其實我覺得她回到輝揚也好,以後她是你大嫂,心裡肯定更向著聶家。而輝揚珠寶和工作室都是珠寶行業,總少不了競爭,她夾在中間也為難。」
  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是柳河還是捨不得劉真。從工作室成立開始,劉真就一直在她身邊,她真不敢想像工作室離開劉真會是什麼樣!
  第二天開始,柳河就在網上發佈了招聘信息,這一次的門檻定的很高,她心裡想著,就算找不到像劉真這樣有能力又全心為她為工作室的,也要找一個差不多少的。
  招聘信息發出去兩天,還沒等到柳河找到合適的人,工作室便迎來了兩個出乎柳河預料的人。
  劉真把亨泰的張總和他的兒子張錚請進柳河辦公室,柳河客氣地請他們坐下,又讓劉真給他們到了茶。
  「張總,不知道您今日前來有何貴幹啊?」柳河靠坐在椅背上,悠哉閒適地問道。
  「柳小姐,今天張某帶著犬子過來,主要是來給您道歉的。上次的事情,給貴工作室帶來了那麼大的麻煩,都是犬子的錯,都是他的錯。」說著,他還給張錚使了個眼色。
  張錚有些不樂意,張總乾脆一巴掌扇在他的後腦勺上,低聲威脅道:「你不說,斷你半年零花錢!」
  這話果然好使,張錚起身,不情不願地給柳河鞠了一躬,「對不起,柳小姐,都是我的錯,要打要罰,都隨你。」
  柳河擺擺手,上次張總來和她談的時候就說過要帶張錚來道歉,她都不記得了,沒想到他還記得。
  不管張錚的態度怎麼樣,至少張總的這番作為讓柳河大有好感。
  「事情已經過去,我不會再去追究」,柳河好心提醒道:「只是以後做事小心一點兒,別得罪不該得罪的人,別聽信不該聽信的話。」
  最後這一句,是在提醒張總。
  張總怎麼會聽不出來,他對柳河討好地笑笑。無奈地說道:「柳小姐,這次的事情雖然給亨泰造成了巨大的損失,但是我也長了教訓。你說我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子,人家小姑娘憑什麼願意跟著我?錢?京城有錢的多得是,就憑她的樣貌學歷,找一個有錢又年輕的也不難,何必找上我?沒出事之前我覺得是我自己有魅力。現在出了事才知道。那都是屁,說到底還是自己身上有人家可以利用的地方。我張某人在商場混跡了這麼多年,頭一次在女人這裡吃了虧。我,我都恨不得幾巴掌抽死她!」
  柳河靠著椅背,又在地聽張總說話,直到他絮絮叨叨的說完。她才饒有興趣地問道:「舒然現在怎麼樣?」
  「她啊,好得很!被我爸好吃好喝的養著呢。待遇了比我好!」回話的是張錚,顯然他對張總有很大意見。
  張總想要阻止兒子,可惜已經來不及,張錚已經把話說完。
  他又討好地對柳河笑笑。「柳小姐……」
  「張總,怎麼處理舒然那是你的事」,這次柳河打斷了張總的話。直截了當地說道:「不過我提醒你,如果不把毒蛇的牙拔了就放養在自己身邊。最後吃虧的一定是養蛇的人!」
  而舒然,就是那條隨時準備咬人的毒蛇。
  「柳小姐放心,我已經收拾過她。她現在非常老實,不敢再作蛾子了!」張總自信滿滿地說道。
  他以為,他已經拔掉了舒然的毒牙,所以才會有此一說。
  柳河挑挑眉,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而是問道:「張總今天過來只是為了道歉?」
  張總輕咳了一聲,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討好地說道:「柳小姐,其實今天過來,還有一件小事想請您幫忙。」
  柳河不說話,只眼神示意張總繼續說下去。
  「柳小姐,因為上次的事情,亨泰內部資金周轉出現了問題,你也知道這商場上的事兒,從來都是唯利是圖。以前那些老朋友見從我這兒得不了好,都不肯忙幫,所以我這才……」
  是來借錢的?柳河覺得好笑,跑這裡跟她借錢,張總的腦袋不是進水了吧。
  似乎是看出了柳河的想法,張總忙忙又解釋道:「不是借錢,不是借錢,我要是真的缺錢,就是抵押資產貸款,也不該上柳小姐這裡來借錢。我是想請柳小姐幫幫忙,能不能給我們亨泰設計秋季新品?您的名聲在圈子裡可是響噹噹的,有您的設計在,不愁我們亨泰翻不了身啊。」
  柳河沒有直接拒絕,而是認真地想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她才抱歉地回道:「我想不出和貴公司合作的理由。」
  確實,工作室即便只是接散戶,收入也非常可觀,且工作還輕鬆,何必費時費力地去接公司大單?
  張總已經猜到柳河可能會拒絕,聽了她的話倒是沒多意外,而是繼續說道:「柳小姐,我但凡有更好的出路,絕對不會來找您。我臉皮就是再厚,也沒厚道這個份上。可實在是,我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說話間,張總的眼睛裡隱隱泛著淚光。他身後拍了張錚的後腦勺一下,說道:「都是這個臭小子,背著我賭錢,我那點家底,被他敗的差不多了!」
  冷靜了一下情緒,張總繼續說道:「不瞞您說,我這兒子,前幾天去南邊賭錢,被人坑了,輸了不少錢。他要是在三個月內不拿出錢來,他們就要派人要了我兒子的命。我就這麼一個兒子啊,混是混了點兒,可我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死啊。我就指望著和柳小姐合作一回,多給公司賺些資本,到時候就算是把我這公司買了,也能多賣點錢不是!」
  張錚輸掉的賭債,張總竟然還不少,那得是多少錢? ps:感謝大家的支持,感謝感謝。聽說過幾天起點系統要維護,不影響訂閱看書,但是作者沒辦法傳文,這才真的是晴天霹靂!阿奴要上班,很難存稿。為了到時候不斷更,阿奴這幾天只好拼了老命了!(╯﹏╰)請大家繼續支持阿奴,( ̄3 ̄)
  ☆、第329章 撲朔迷離
  
  柳河心裡也很是驚訝,她沉默了一會兒,才對張總說道:「張總是個爽快人,我柳河就喜歡和爽快人打交道。不過接不接這單我還要考慮考慮,這樣吧,最遲明天下午,成還是不成一定給張總一個答覆。」
  送走張總和張錚之後,柳河就給尖嘴猴腮打了個電話,他對這些事情最熟悉,問他肯定知道。
  果然,聽說柳河是問張錚賭錢的事情,尖嘴猴腮來了精神,興奮地和柳河說起來。
  原來,上次尖嘴猴腮為了幫柳河,故意給張錚下套,帶他去南邊賭過一回。那邊賭的都大,在尖嘴猴腮的暗中操作之下,張錚贏了不少。
  回到京城之後,張錚更加癡迷此道,只是他運氣不好,再加上尖嘴猴腮的小動作,不多一會兒,他就把從南邊贏來的錢全都輸光了不說,還欠下了不少錢。
  他又在尖嘴猴腮有意無意的提醒下,偷出柳河工作室給亨泰的設計稿和別的公司交易。這件事敗露之後,張總教訓過他,只是畢竟是自己的親兒子,還能打死不成。
  幾天之後,得了自由的張錚不服氣,想要翻身。於是獨自去了上次尖嘴猴腮帶他去的南邊的賭場。
  尖嘴猴腮不嗜賭,但是在那邊認識不少人,人家也都給他面子。張錚就不一樣了,傻乎乎的公子哥一個,還自以為自己多了不起,以為自己兜裡那點兒錢能砸死人,不拿正眼兒看人。這樣的人,不給他點顏色看看誰能嚥得下這口氣。
  所以,賭場那邊便暗箱操作,讓張錚輸的連褲衩都不剩。還不得已打了欠條。
  當時他輸急眼了,再加上還喝了點酒,腦袋不是很清醒。等第二天賭場的人把欠條拿給他的時候,他就懵了。這麼多錢,如果是在亨泰的鼎盛時期,興許還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來,可是現在。恐怕一半都拿不出來。
  「我就沒見過這麼二百五的人。他一共沒帶多少錢過去,非要和人家玩兒最大的,這樣好了。連他老子的棺材本兒都輸進去了,活該!」末了,尖嘴猴腮在電話裡幸災樂禍地說道。
  柳河想了想張錚的樣子,油頭粉面的。確實長得就不多精明,至少和張總差的很遠。
  「小嫂子。你問我那小子的事兒幹啥?是不是他老子又找你麻煩了?你放心,我給你擺平他!」尖嘴猴腮聯想到上次的事情,十分仗義地說道。
  柳河道了謝,尖嘴猴腮真的很夠意思。彭煜城的那些個哥們兒,雖然一個一個都不務正業,但是關鍵時候都挺夠意思。
  「是張總想讓我幫忙。求到我這裡來了,我就是想向你確認一下。他說的是不是實話。」柳河解釋道。
  尖嘴猴腮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小嫂子,你聽兄弟我一句,這些事情你別管,他們那是咎由自取,關你什麼事兒啊。再說,你和他又沒有交情,憑什麼管他,這次你要是插手了,下次他們再遇到什麼事,指定還得找你,都當你好說話,把你當二傻子哄!」
  尖嘴猴腮的話雖然不好聽,但是卻都是事實,柳河也想到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給張總打了電話,說自己幫不上他,讓他另想辦法吧。
  張總也沒有再求柳河,依然十分又風度和柳河道了謝。
  這件事畢竟和柳河也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她也便沒有繼續關注。等她終於在網絡眾多的簡歷中挑選了幾分看著還不錯的準備面試的時候,亨泰那邊傳來了一個讓人震驚的消息。
  張總,跳樓自殺了!
  亨泰的辦公區在一棟大廈的十九層,張總就從十九層的辦公室直接跳了下來,血肉模糊,當場斃命。
  柳河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簡直不剛相信自己的耳朵,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雖然說張錚欠了不少賭債,但是情況遠沒到逼的人跳樓的地步啊。
  再說,就是真的跳樓,也該是張錚跳樓,不該是他老子跳啊!
  這件事引起了很大的轟動,警方也開始介入調查。最後的結果可謂是峰迴路轉,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張總,是吸食毒品過量,產生幻覺失足墜樓的!這還沒完,通過深入調查,警方還發現張總竟然非法囚禁少女為性奴,多次在受害人不情願的情況下發生性關係,且對受害人施暴。
  而那個受害人,不是別人,正是舒然。
  舒然被解救出來,因為她d大高材生的身份且長得甜美可人,得到了社會大眾的普遍同情。一時間,對於死者張總的聲討聲四起,甚至有媒體播報時都說張總是咎由自取。
  柳河把相關報道都看完,眉頭已經皺成了個肉疙瘩。張總真的像外界說的那樣嗎?
  她覺得不是!
  張總絕對不會像外界說的那樣十惡不赦,至少在柳河看來,張總只是個普通的商人,有小心思,有小手段,可能做事的時候會喜歡鑽空子,卻絕對不是那種壞到透頂的人。
  而把張總塑造成一個大壞蛋的人,是舒然,這就讓柳河更加懷疑了。
  晚上柳河在和彭煜城做那事兒的時候也在想著張總的事情,精神很不集中,這可惹惱了彭煜城。
  他比往日更加賣力,連番折騰柳河好幾次,最後柳河承受不住連連求饒,他才放過她。
  「還在想別人的事兒?」事後,兩個人疲累地躺在床上,彭煜城有些不高興地說道:「別人跳不跳樓,關我們什麼事?不要因為不相干的人就擾亂了自己的生活。」
  柳河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她歎了口氣,翻身面對彭煜城,「我心裡覺得,這件事和我有關!」
  彭煜城也側轉過身。和柳河面對面躺著,大手搭在柳河纖細的腰上,示意柳河繼續說下去。
  「我總覺得那個舒然沒有那麼容易罷休,這次她往死人身上潑髒水,可是賺足了同情,誰知道她接下來還會做出什麼事來。」柳河憂心忡忡地說道。
  彭煜城微微蹙眉,不過很快便展開了。「明天讓尖嘴猴腮幫你查一查。看看舒然的動態,如果她還敢做什麼,直接斷了她所有後路。讓她自生自滅。」
  也只能這樣了!柳河窩進彭煜城的懷裡,長長地歎了口氣,幽幽說道:「雖然知道和我一點兒關係也沒有,但是我還是會想。如果張總來找我幫忙的時候,我答應下來。他也許就不會發生意外了。」
  彭煜城輕輕撫摸著她的後背,緩聲安慰道:「既然你說是意外,那就是不可預料的,誰都不想發生這樣的事情。別想那麼多了。」
  第二天,柳河打電話給尖嘴猴腮的時候,尖嘴猴腮卻為難地對柳河道:「小嫂子。這回不是小弟不幫你,實在是我這邊也抽不開身。嘉佳她滑了一跤,孩子差一點兒流了,現在還在醫院保胎,我二十四小時陪著她呢。」
  「嘉佳懷孕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也不和我說一聲啊?」柳河驚訝地問道。
  「上次去醫院看城子的時候就懷了啊,小嫂子生過孩子,我還以為你能看出來呢,就沒單獨和你說。預產期在元旦左右,和我大侄子差不多。」尖嘴猴腮說道。
  上次高嘉佳來醫院的時候,肚子還是平平的,她又沒有透視眼怎麼能看得出來。
  柳河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緩聲道:「嘉佳現在怎麼樣?沒有什麼危險吧?」
  「醫生說要保胎,現在情況不大好。」尖嘴猴腮憂心地說道。
  「那你好好照顧嘉佳,等我有空了就去看她。其他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讓煜城想辦法,你多陪嘉佳。」殷殷囑咐了許多,柳河才掛斷電話。
  高嘉佳懷孕了,可是她還沒和尖嘴猴腮結婚,又是一筆算不清的賬。他們都心煩,她要是早知道高嘉佳懷孕,之前的幾次也肯定不會找尖嘴猴腮幫忙啊。
  現在該找誰幫忙?這個問題自然拋給了彭煜城。
  彭煜城一通電話搞定,「除了尖嘴猴腮,不是還有竹竿。我讓竹竿去查查看,不過竹竿對這件事瞭解的不多,恐怕需要時間來查,查到的信息也不一定有尖嘴猴腮查到的多。」
  有人幫忙就很好了,柳河也不挑剔。
  等柳河面試通過了兩個有能力接替劉真的工作的員工之後,竹竿那邊也查到了些消息。
  「和張錚在一起?」柳河不可思議地重複道:「舒然怎麼會和張錚攪合在一起,她腦袋沒問題吧!」
  如果是以前的張錚還說得過去,畢竟以前張錚還有個好錢的老爸,算是個富二代。現在張錚有什麼?亨泰?他不會經營,遲早敗光。再說,他還有賭債要還,等還了賭債,他可能就分文沒有了。
  最主要的是,張錚可是張總的兒子啊,當初舒然跟過張總,現在又跟張總的兒子,想一想就覺得噁心!
  「她腦袋好使的很!」彭煜城倒是淡定的很,他讓柳河稍安勿躁,對她解釋道:「舒然的曝光得到了很多人的同情,但是別人的同情也不能當飯吃。亨泰落入張錚手裡,而張錚又不懂得經營,豈不正是舒然下手的好機會?只要她有本事,把亨泰的資產轉移到她名下,等到張錚緩過味兒來,再要可就要不回來了。」 ps:~~o(>ˍ<)o~~上一章節的標題序號弄錯了,應該是第328章,這章才是329章。不過內容沒有弄混,我就不去找編輯改了,請大家見諒。阿奴最近神經都要錯亂了,所有的事情都趕到了一起,忙的要死。抱歉抱歉。
  
  ☆、第330章 有妙計
  
  柳河仔細琢磨了一下彭煜城的話,越想越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想到上次見到張錚的樣子,確實和張總相差甚遠,看上去就不多精明。再聯想到他去南面賭錢的事情,就更加可以斷定這是個沒有什麼城府的公子哥。
  這樣傻乎乎的公子哥,怎麼會是舒然的對手。只怕舒然勾勾手指,張錚就上鉤了。
  柳河久久沉默,彭煜城也便陪著她不說話。
  過了許久,柳河才道:「以前我一直覺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對的,可是發生了那麼多事,吃了那麼多虧,受了那麼多的苦,我才真的覺得,如果明知道這個人對你不懷好心,卻要放任自流,那才是真的愚蠢。煜城,你說呢?」
  彭煜城知道柳河這是有了主意,輕輕攬住柳河的肩膀,沉聲說道:「只要不是殺人放火,我都支持你!」
  柳河轉頭看向彭煜城,雙臂攬上他的脖頸,會心一笑,「你放心,我肯定不會做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情。」
  說完,她還輕輕地在彭煜城的唇上啄了一口,眨了眨眼睛,極盡魅惑道:「所有覬覦我老公的女人,我都不會放過。」
  柳河何曾對他如此明確地表現過佔有慾,他心中狂喜,反抱住柳河就狂啃起來。柳河也主動迎合他,這一晚又是折騰到後半夜兩個人才心滿意足地歇下來。
  距離開學的日子已經不遠,柳河打算在開學前徹底剷除隱患。所以,原本不打算出席張總葬禮的柳河,這一天還是帶著劉真過去了。
  柳河當時站在最後面,等儀式結束。大家紛紛散去,柳河才走上前,獻了一束鮮花。
  「不用你假好心!」還沒有走的張錚對柳河怒目而視,甚至直接上前拿起柳河剛剛放下的鮮花朝旁邊甩去。
  明黃的花瓣隨著他的舞動紛紛飄散開來,在這寂靜的墓園,顯得格外的詭異。
  「都怪你!如果我爸去求你的時候你就答應幫他,他也不會借毒品來消愁。也就不會發生意外。都怪你。你是殺死我爸爸的兇手!」張錚很是激動,說完這些話還要上前撕扯柳河。
  只他身邊跟著幾個人,都是亨泰的老員工。一直緊緊的拉著他,不讓他衝動行事。
  柳河戴著一副大大的黑色墨鏡,大半張臉都被遮擋起來,旁人根本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往前走了兩步。距離激憤不已的張錚只餘一人的距離。
  「照你這麼說,那殺死張總的人應該是你才對。如果你當初不去賭錢。不欠下那麼多賭債,張總也就沒有什麼愁事了。」柳河冷冷淡淡地說道。
  張錚一聽這話,火氣更盛。他心中只覺得自己是張總的兒子,張總替他做什麼都是應該的。張總出事之後,也從來都沒有人指責過他。所以現在柳河說出這番話來,他根本接受不了。也更加的不贊同。
  「你胡說,你推卸責任。我爸明明是被你害死的,是被你害死的!」激動的張錚掙開一隻手,就朝柳河抓來。
  柳河沒有躲,她清晰地聽到身後劉真傳來一聲驚呼,就在張錚已經抓住她黑色套裝的衣領的時候,她快速地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柳河看似柔弱,但是因為之前練過散打,力氣可不小。張錚則恰好相反,長得倒是挺高,可惜整日吃喝玩樂已經掏空了身子,根本就是個空架子。
  所以柳河一用力,就把他的手腕掰開。掰開後她並沒有馬上放開張錚,而是用另外一隻手摘下眼鏡,一雙盈盈水眸直直地看著張錚,好似能看到他的靈魂深處。
  「張錚,看在我對你父親的印象還不錯的份上,我給你一句忠告,不要養虎為患!」柳河嘴角露出譏諷一笑,淡淡地說道:「我就不明白,張總挺精明一個人,怎麼會生出你這種豬腦子來!」
  說完,她用力一甩,像是甩開多噁心的東西似的甩開張錚的胳膊。
  張錚沒想到柳河的力氣這麼大,而且看她神色悠然的樣子,猜到她可能會功夫,心裡已經產生怯意,只面上還不認輸,「你,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麼給我忠告!我告訴你柳河,總有一天,我會替我爸報仇,總有一天!」
  甩下一句狠話,張錚微微有些狼狽地繞過柳河,大步而去。
  柳河看著張錚倉皇的背影,突然覺得張錚在某些地方和舒然很像,他們遇到不好的事情的時候,總是習慣把責任推給別人,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這樣的人,永遠不會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也永遠活在對別人的仇恨以及對現實的抱怨中。
  「柳河,怎麼樣?」劉真走到柳河身邊,悄聲問道。
  柳河朝她做了一個ok的手勢,劉真的兩隻眼睛馬上冒出小星星來,「柳河,你太厲害了,我剛才什麼都沒看清,你就把事情辦成了。有這麼能幹的老闆,我都捨不得走了。」
  「那我和大哥說說,你就留在工作室別走了!」柳河接話道。
  劉真被噎了一下,馬上不自然地轉移話題,「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聽聽他們都說些什麼。」
  剛才,就在張錚和柳河擦肩而過的瞬間,柳河把小巧的監聽器材塞進了張錚的口袋。
  因為練過的原因,她的動作隱秘和迅捷,就連事前知道柳河要做什麼的劉真都沒看出來,那張錚就更不可能看出來了。
  她剛才是故意激怒張錚的,也是故意在他面前露出自己的本事。目的就是想讓張錚憋一肚子的邪火又發不出,回去找人發洩。而在他可以發洩的對象中,肯定有舒然。
  舒然那麼聰明的女人,怎麼可能任由自己成為洩憤的對象,指定會抓住這次機會替張錚出對付她的辦法,這樣既能擺脫麻煩,還能假借張錚之手對付自己的仇人,何樂而不為。
  而柳河只要知道舒然出的什麼餿主意,就可以事前挖好陷阱,等著他們自己往裡面跳。到時候,不管舒然和張錚發生什麼事,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和她柳河可就沒有關係了。
  她的設想是這樣,前面實施起來也出乎預料的順利。剩下的事情,只就希望張錚和舒然能按照她設想的方向走,她也便能直接想辦法給他們一些顏色看看。
  晚上柳河和彭煜城都已經洗完澡,兩個人並排躺在床上,柳河想著臨睡前聽聽那邊有什麼動靜沒有,如果沒有什麼異常,她便打算睡覺。
  誰知剛戴上耳機不就,就聽到那頭隱隱約約傳來女人的說話聲。
  舒然,是舒然!
  張錚從葬禮回去之後就去了亨泰,在亨泰和好幾個老員工發了脾氣,柳河一度以為他今天不會去找舒然,沒想到這麼晚了,他還是見了舒然。
  由此也可以看出,舒然對張錚還是有一些影響的。
  柳河把一個耳機塞進彭煜城的耳朵裡,兩個人頭挨著頭,認真地聽起來。
  兩個人聽了有一個多小時,柳河才有些彆扭地手機耳機,彭煜城卻還意猶未盡,伸手要去奪。
  「哎哎,幹嘛收起來啊,看不到畫面,聽聽聲感受一下啊!」彭煜城急急說道。
  柳河一腳踹在他的小腿上,「你個變態,人家做那事兒你也聽。」
  「媳婦,是你想偏了好不好」,彭煜城還不承認,「你不知道男人女人在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也是可以語言交流的嗎?萬一他們趁著這個時候說了什麼事,你現在收起來我們不就聽不到了嗎!」
  柳河把設備全都放到桌子上,歪頭斜瞪了他一眼,「剛才他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已經不用再聽。」
  彭煜城十分遺憾地歎口氣,黏黏糊糊地又湊近柳河,把她圈在懷裡。
  柳河沒有掙扎,而是順勢鑽進他懷裡,說道:「我希望把舒然的事情處理完,咱們就能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可別再有什麼意外了。」
  彭煜城的身子僵了僵,伸手撫著柳河的後背,歎息道:「舒然算什麼,就是繼續讓她作,對我們也不會有很大的影響,小蝦小蟹還能掀起什麼風浪。不過,日子就是這樣,總會有一些意外不期然地降臨下來,防不勝防。我能為你做的,就是盡量讓你心安。」
  這番話讓柳河動容不已,小腦袋往彭煜城的懷裡拱了拱,嗚咽道:「你說的對,只要心安就好了。」
  彭煜城的工作性質使然,注定出現意外的概率會比別人大。既然想那麼多沒有用,那也只能放下所有的憂思,好好的過當下的日子。
  柳河的情緒好了一些,彭煜城則又開始不規矩起來,柳河心裡想著明天要安排的事情,沒有心思應付他,用力推他。
  「彭煜城,今天不要了,我有些不舒服」,柳河低低地說道。
  「你不舒服?哪裡不舒服?」彭煜城擔憂地問道。
  柳河單手放在小腹上,輕輕揉了兩下,說道:「可能是快到生理期的原因,這兩天小腹有些墜疼。今天掰張錚手腕的時候用了全力,當時沒覺得,回到辦公室之後就疼得厲害。」
  
  ☆、第331章 先發制人
  
  彭煜城很擔心,一個勁兒問柳河要不要去看醫生。
  柳河覺得不是什麼大事,安撫道:「沒事,你用手給我捂一捂,一會兒就不疼了。」
  彭煜城雙手交合,使勁兒搓了好一會兒,把兩隻手都搓熱了,才放到柳河的小腹上。
  他的手很大,也很溫暖,貼在微涼的小腹上很舒服。
  柳河舒服地在枕頭上蹭了蹭,關掉床頭燈睡覺。
  第二天,柳河早早吃過飯就去了工作室。彭菁芸和老吳他們扶著老爺子下樓來吃早飯的時候,只有彭煜城在陪著小傢伙玩兒。
  「你說說你們兩個啊,之前是你忙的見不著人,現在你好不容易在家多待幾天,安安又見天的早出晚歸,你們就不能都在家好好的歇著,陪陪小傢伙。」彭菁芸躲開其他人,湊到彭煜城身邊抱怨道。
  彭煜城笑笑,伸手攬著彭菁芸的肩膀,「姑姑你這是整天和姑父在一塊,就巴不得天下所有的夫妻時時刻刻都黏在一起吧?安安有自己的事情要做,等她忙完,自然就回來了。」
  彭菁芸伸手在彭煜城的腰間掐了一下,其實不多疼,彭煜城偏做出一副要了他命的樣子,嗷嗷叫喚道:「姑父,你快管一管姑姑啊,她要掐死我啊。」
  老吳嘿嘿地笑著,光看熱鬧也不插手。老爺子只兀自吃東西也不搭理他,就連一邊的小傢伙也拍手高興地叫道:「掐,掐……」
  彭煜城深深的感覺到,他在這個家裡是越來越沒有地位了,就連自己的兒子都不幫他,他這人緣兒也真是夠可以的。
  家裡的熱鬧柳河卻是一點兒也不知道。她七點多鐘就到了工作室,開始打電話,一直到大家陸陸續續來上班,準備開早會的時候,她才算是把電話全都打完。
  最近的工作並不是很多,大家相對都比較清閒。早會也只簡單的說了一些工作安排便散了。
  劉真帶著兩個新入職的員工熟悉工作,柳河則又回了辦公室。一邊趕手頭的工作。一邊等電話。
  一天過去,電話響過幾次,卻都是工作上的事情。柳河的心開始忐忑起來。萬一,萬一中途出了什麼意外可怎麼辦?那樣的話,舒然的詭計可就得逞了,雖然不能對她造成致命的打擊。但到底不是什麼好事,她一直以來的努力都要大打折扣了。
  晚上回到家。柳河還是憂心忡忡,小傢伙和彭煜城都看出她不大開心,一大一小兩個男人便圍在她身邊逗她開心。
  柳河看著這對型容肖似的父子,心裡暖暖的。伸手抱過小傢伙。又被彭煜城攬入懷裡,三個人都覺得溫馨無比,柳河也暫時壓下了心中的忐忑。
  哄睡小傢伙之後。柳河和彭煜城兩個人熄燈躺在床上,彭煜城撫著她問道:「為舒然的事情煩心?」
  柳河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彭煜城揉了揉她的頭髮,「不用擔心,她還不值得你煩心,還有我呢。」
  就像彭煜城說的,舒然還不值得她煩心,可是她就是心眼兒太小,心裡裝不下什麼事兒,但凡有事情發生,無論大小,不到最後的結果的時候,她總是不能安心。
  性格使然,她試圖改變,卻發現這已經是深入骨髓裡的東西了。
  「安安,肚子還疼不疼?」過了一會兒,就在柳河以為彭煜城已經睡著的時候,彭煜城又開口關切地問道。
  柳河把手貼放在小腹上,回答道:「還是有點兒疼,不過估計沒有什麼大事。」
  黑暗中,彭煜城深深地蹙起了眉頭,昨天就說沒事,結果今天又開始疼,這怎麼會沒事!他這小媳婦啊,對自己的身體太不上心了。
  「明天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彭煜城搓熱大手,放在柳河的小腹上,不容置喙地說道。
  柳河往他身邊擠了擠,滿不在意地說道:「今天已經好多了,等我把事情處理好,如果還不舒服的話,咱們就去醫院。」
  第二天上午,柳河終於接到了她一直等待的電話,聽了電話那頭的人把話說完,她的臉上也浮現了一抹笑意。
  「這件事,以你們媒體的利益為重,其他的我都不管。」柳河放鬆地靠在椅背上,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道。
  又說了幾句,柳河才掛斷電話,只等著看熱鬧。
  熱鬧出來的速度很快,當天傍晚,她下班回家的時候路過報亭,順便買了一份晚報,在副版比較顯眼的地方,一行漆黑的標題赫然入目——亨泰老總屍骨未寒,其子妄圖賄賂媒體造假新聞。
  賄賂媒體,製造新聞,這就是舒然給張錚出的主意。她希望張錚能夠通過媒體這一媒介,把亨泰和柳河之間的過結放大,同時著重展開柳河在張總上門求助的時候冷漠的態度。
  這樣一來,外界不明就裡的人肯定會把張總的死和柳河扯上關係,柳河的名聲肯定會受到影響,工作室肯定會被波及。
  就像一顆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泊裡,肯定會漾起層層波瀾。舒然打的好主意,可惜這些全都被柳河聽到。她那日早早的來工作室打電話,就是先張錚一步,和京城一些媒體打好招呼。
  柳河甚至都不用賄賂,她只要報出自己的名字,媒體方面自然知道她的身份,也自然會給她幾分面子。畢竟,她身後可有彭家支撐著。
  後來,張錚果然開始賄賂媒體,把舒然交代他的說辭轉述給媒體人。只是最後報道出來的內容,可就和他想像的完全不一樣了。
  光有紙質媒體的傳播,影響力肯定不夠大,畢竟不夠直觀,讀者看不到證據,心裡總還是會懷疑。
  這一點,柳河也想到了。所以,當晚的地方電視台新聞聯播,就播了張錚賄賂媒體時媒體人偷拍的視頻和聲頻,雖然給張錚打了馬賽克,聲音也經過處理,且沒有直接放上他的名字,但是結合著新聞播報的背景,以及晚報上的內容,有心的觀眾都能猜到這人是誰。
  其實,老百姓不過就是看個熱鬧,和他們關係不大的事情,看過也就忘記了。可是這件事在業界的影響可不小啊。
  柳河本來就是珠寶業冉冉升起的新星,再加上雄厚的身家背景,自然被業界的人看好,也有不少人想尋求和工作室合作的機會。現在張錚給柳河抹黑,那些有打算和工作室合作的人,自然少不得上去踩兩腳,向柳河賣個好。
  之前柳河做打算的時候,倒是沒想到這一點,所以當國內幾家珠寶公司和工作室取得聯繫,明裡暗裡說他們如何幫著柳河打壓亨泰的時候,柳河都還沒有緩過神來。
  事後,她自然少不得給這些公司一些甜頭,這樣一來,那些公司對亨泰就更是不客氣了。
  所以,只短短的幾天時間,亨泰的財務危機就被爆了出來,原本被拖欠薪水的員工紛紛罷工,要求亨泰補發工資。
  一時間,亨泰徹底亂了套。從來沒有處理這些事情經驗的張錚徹底被現實打垮,除了對幾個一直忠心耿耿的老員工發脾氣外,就是想著辦法的把亨泰的錢往自己的錢包裡劃拉,生怕亨泰破產他什麼也得不到。
  老員工們傷了心,也不再插手這件事,又幾天的功夫,亨泰果然被調查,無奈宣佈破產。
  亨泰所在的辦公樓層是租用,固定資產十分有限,貸款抵押的全都是張總的固定資產,宣佈破產之後,這些固定資產全部被收走,張錚什麼都沒有保下來。
  他心裡自然氣悶,可是能有什麼辦法?媒體有他確鑿的賄賂證據,他還能推翻不成。
  而這件事就像是多米諾骨牌裡第一張倒下去的牌,撞擊出後面所有的事情,讓他一無所有,讓他千夫所指,讓他落魄潦倒……
  更加窘迫的是,約定之期馬上就到,他還有巨額的賭債要還。
  種種事情累加在一起,張錚終於爆發,而他爆發的對象,自然就是舒然。
  這一次舒然比張總知道她利用他對付柳河的時候更慘。張錚把她扒光了綁縛起來,不斷的凌虐她的身體,她昏過去,張錚就會想盡辦法把她弄醒,讓她生不如死。
  張錚是個混蛋,混蛋的在這些方面最是有推陳出新的天賦,不過半天的時間,舒然已經被他折騰的少了半條命,莫說求饒,就是連哼哼的力氣都沒有了。
  這些事情,柳河並不是全都不知道。她一直派人暗中觀察著張錚那邊的動靜。兔子急了還咬人,張錚和舒然都不是兔子,這次把他們惹急了,保不齊他們會做出什麼玉石俱焚的事情來。
  為了自己和家人的人身安全,柳河不得不防備起來。
  這段時間柳河一直為了這件事忙碌,總算在開學之前,重創了張錚和舒然。她的心情剛剛舒緩一些,卻不想在這個時候,她的身體出現了問題。
  她一直以為小腹墜疼是因為要到生理期了,可是在開學第一天的開學典禮上,她痛得幾乎直不起腰來,且還有暗紅色的血流出,她就知道,壞了,這肯定不是生理期那麼簡單。
  
  ☆、第332章 第二胎
  
  她被緊急送醫,一番檢查之後,醫生給出的答案是——她懷孕了。
  她和彭煜城的第二個孩子,就和小傢伙一樣,突然到來。
  可是,情況並不樂觀。她出現了先兆流產的情況,必須臥床靜養保胎,每天都要不停地吃藥打針,只希望能把這個小生命留下來。
  「安安,你要放鬆心情,孩子什麼時候來,能不能留住,這些都要看緣分。緣分到了,就像小傢伙,就會健健康康的到來,如果緣分沒到,咱們也不能強求」,彭菁芸來看柳河,拉著她的手殷殷寬慰道。
  這些道理柳河怎麼會不明白,可是,孩子畢竟在她的肚子裡,已經來了,如果就這麼沒有了,她怎麼可能不傷心難過。
  醫生的話說的很委婉,但是柳河明白,保住這個孩子的希望十分渺茫。就算保住了,她懷孕期間也會十分辛苦,因為要時刻防止它再次流掉。她整個懷孕期間,大部分的時間可能都要在床上度過。
  之前何小曼和彭煜垣都來勸過她,何小曼更是抹著眼淚對她直言不諱地說道:「安安,要不咱們放棄吧。醫生也說了,就算保住了,孩子也可能出現先天不足的情況,你這又是何苦。」
  當時柳河的臉上是帶著笑容的,她對著何小曼笑,對著彭煜城笑,對著所有來看她的人笑。
  她笑著對何小曼說:「媽,如果現在是你躺在病床上,你會怎麼做?」
  何小曼不說話了,因為她也會像柳河一樣固執的堅持。從那以後,何小曼再也不勸她。
  彭菁芸陪她說了很久的話。期間她一直默默的聽著,臉上掛著笑,好像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她似的。
  送走彭菁芸,一直坐在床邊,握著柳河的手不言語的彭煜城突然艱澀地開了口,「安安,對不起……」
  柳河是在他們去南島旅行的時候懷上的。回來之後。他沒少纏著柳河。柳河之所以會出現先兆流產的情況,也是跟他的需索無度有一定的關係。
  還有,如果最開始聽說柳河肚子不舒服的時候。他就強硬地帶著柳河去醫院,說不定柳河也不用遭這麼多的罪。
  如果她能在柳河忙著處理舒然和張錚的事情的時候幫把手,讓她不要那麼的操心勞累,情況也許更好一些。
  ……
  彭煜城把自己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的身上。只覺得柳河如今這般痛苦,都是因為他。都是因為他沒有照顧好她。
  這些天,他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柳河身邊,鬍子全都冒出來他也不刮,衣裳一共才換過兩回。型容很是狼狽。
  柳河當然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看到他這個樣子,她才真的心疼。
  她反握住彭煜城的手。「彭煜城,不是你的錯。這和你有什麼關係。若是按你這樣說,最錯的人應該是我,我連自己的生理期具體是哪一天都沒有算清楚,身體出現異常也不當回事,為了那麼一點兒小事就心情鬱結……彭煜城你說,是不是應該怪我自己?」
  彭煜城搖頭,「不怪你,你也不想這樣!」
  柳河嘴角帶笑,眼淚卻忍不住滑了下來,這是自從知道自己再次懷孕後,柳河第一次哭。她一直牢記醫生的話,不能讓自己的情緒有太大的波動,可是看到彭煜城那張自責的臉,她的眼淚就再也止不住。
  「煜城,你都說我也不想這樣,所以不怪我。那你想這樣嗎?你也不想的,那你為什麼要怪自己?」柳河哽咽著勸彭煜城。
  彭煜城伸手去擦柳河臉上的眼淚,可是她的眼淚實在太多,根本擦不完。他乾脆俯下身子,一點一點慢慢吻去她的眼淚。
  柳河的不放棄終於換來了好的結果,一個星期後,醫生高興地告訴她,孩子保住了。
  與此同時,醫生還告訴她很多的注意事項,柳河都一一記在心裡。
  第二天,她就出院了。
  雖然孩子保住了,但是柳河還是不能做過多的運動,甚至連走路都需要小心翼翼。於是,她暫時把工作室的工作擱下,學校那邊也只好請假,只安心在家養胎。
  小傢伙比以前更愛黏著柳河了,他知道柳河的肚子裡有了小寶寶,在彭煜城以前灌輸的認知影響下,他固執的認為柳河肚子裡面裝的是妹妹。
  每次來陪柳河的時候,他總是會問同一個問題,「媽媽,妹妹什麼時候出來?」
  柳河給他解釋,肚子裡的也可能是弟弟,要到明年的夏天才會和他見面。
  每每柳河這樣說的時候,小傢伙都會反駁,「不對,是妹妹。」
  幾次之後,柳河也發現小傢伙的這種思想已經根深蒂固,便也由著他去了。說不定這一胎,真的是女兒呢。
  柳河保住了孩子,全家都跟著歡喜。老爺子更是樂得不行,見天兒的往聶老爺子家跑。
  跑去幹啥?當然是去顯擺,他現在不僅有了曾孫,不久之後,他還要有曾孫女了!
  柳河聽說彭老爺子如此作為之後,只覺得壓力山大。
  懷著小傢伙的時候,全家人就都盼著是個閨女,只可惜最後落了空。現在又開始期待起來,雖然她心裡也隱隱有這樣的期待,但是如果又懷了男孩兒,大家豈不是又要失落一回。
  對此,彭煜城卻有不同的看法。
  「大家只是更希望你這一胎是女孩兒,如果真的還是男孩兒,難道大家還能把孩子扔了不成。你看小傢伙就知道了,那時候就連我都覺得你懷的是女孩兒,結果小傢伙出來了,我不也一樣愛他。」
  這還是彭煜城第一次說出愛小傢伙的話,柳河一想到他們父子平日裡的相處狀態,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裡到底舒服了一些。
  她伸手撫上自己平坦的小腹,心裡默默地念叨:不管是男孩兒還是女孩兒,大家都一樣的愛你。
  等柳河的情況更好一些,已經能去工作室處理一些工作的時候,彭煜城也接到了上級的命令,他要回部隊了。
  這次的命令很特殊,不是上級電話通知,而是有人來親自傳達。而來傳達命令的人,讓彭煜城很是不爽。
  「這麼點兒小事兒,還麻煩你來跑一趟,我可不敢當啊!」彭煜城斜斜地坐在沙發上,對坐在斜對面的人說道。
  對彭煜城的冷嘲熱諷,衛東表現的很淡然。
  他無所謂地笑笑,視線卻轉到了領著小傢伙下樓的柳河身上。
  「我今天過來,主要是來看柳河,其他的事情不過是順帶罷了。」衛東淡淡地說道。
  彭煜城的臉色更黑,冷冷地看著衛東,「現在人你已經看過了,順帶的事情也辦完了,可以走人了!」
  這次衛東根本都沒有搭理他,對柳河笑笑,然後對跟在柳河身邊的小傢伙招招手,小傢伙無視彭煜城警告的目光,乖乖地走到衛東身前,糯糯地喚了一聲,「叔叔好。」
  小傢伙不用柳河教,就叫衛東叔叔,這裡面還是有緣由的。之前柳河保胎出院回家,高嘉佳和尖嘴猴腮來看她。柳河就讓小傢伙叫尖嘴猴腮叔叔,小傢伙乖乖的叫了。
  這軟軟的小人兒,這糯糯的聲音,頓時就把尖嘴猴腮融化了。他沒帶什麼禮物來,等他們離開之後,他根據小傢伙的愛好,特地派人送了禮物過來。
  那些禮物,堆起來,佔據了小傢伙房間的一半空間。小傢伙自然高興,便覺得叫人家叔叔自己肯定會有好處拿的。
  可惜,自從尖嘴猴腮之後,家裡一直沒有來人,小傢伙為此還有些失望。
  今天他聽說家裡又來人了,磨著柳河要下來,全家上下都知道他的小心思,柳河也想知道衛東來幹什麼,便牽著小傢伙下來了。
  果然,小傢伙見到衛東之後,不用人提醒就知道該叫什麼。
  衛東也很喜歡小傢伙,摸摸他的小腦袋,「真乖。」
  只這一句誇獎,怎麼能滿足小傢伙。他殷殷地看著衛東,把一個將近三十歲的男人看的渾身不自在。
  看到衛東這個樣子,柳河和彭煜城都很不厚道的笑了。
  不過柳河還是覺得小孩子這個樣子不好,伸手去拉小傢伙,「乖寶貝,咱們在這邊坐好。衛叔叔是客人,咱們不能失禮。」
  柳河的話原本就是表面上的意思,可是聽在衛東的耳朵裡就不一樣了。人家是主人不能失禮,他是客人難道就能失禮了?
  第一次見到人家小孩,總得有些表示。
  可是,他身上除了手機錢包和鑰匙,好像沒帶什麼啊。
  不對,還有一樣……
  衛東靈機一動,想到一樣物什,便又對小傢伙招了招手,「叔叔這次過來沒給你準備禮物,不過叔叔這裡有好東西,可以給你看看,你要是喜歡的話,等你長大就來找叔叔,叔叔就把它送給你。」
  小傢伙顛顛地跑到衛東身前,就見衛東從自己的褲袋裡掏出一串鑰匙。鑰匙上掛著一個橡皮玩偶掛件,看上去平平無奇。
  他把掛件放在手心,讓小傢伙去拿。
  小傢伙心中好奇,就要伸手。
  「衛東,你這樣就過了!」剛才還好整以暇地看著自己兒子讓人家不自在的彭煜城這時候發話了。
  
  ☆、第333章 小傢伙丟了
  
  柳河也好奇起來,衛東手裡的到底是什麼東西,竟然讓彭煜城這麼緊張。她也伸長了脖子,往衛東手上看去。
  衛東卻好像根本沒聽到彭煜城的話一樣,對小傢伙說道:「這可是好東西,可以讓你摸一下。」
  小傢伙的玩具不少,當初大家都以為柳河懷的是女孩兒,所以也置備了不少女孩兒喜歡的娃娃布偶這些,所以小傢伙對衛東手上的橡皮玩偶倒是沒多少興趣。
  失望之情全都寫在小臉上,衛東忍不住伸手掐了掐他肥嘟嘟的小臉蛋,得了小傢伙的一個白眼兒笑的反而更開心。
  他拿著玩偶,一邊動作一邊對小傢伙說道:「這可以是你不摸的,可不要後悔。」
  話落,剛才還小小巧巧的玩偶,竟然被他靈巧的折疊拆卸幾下,成了一把掌心大小的手槍。
  這槍的外殼是橡皮的,花花綠綠,看上去也像是玩具。
  不過,如果真的只是玩具,衛東送給小傢伙又有何不可,可是他只讓小傢伙摸一摸,就證明這槍可不簡單。
  「衛東,你夠了!」彭煜城再度發聲,聲音裡已經帶了掩飾不住的怒意。
  衛東看著彭煜城,唇角勾笑,「你兒子很喜歡。」
  確實,小傢伙很喜歡這把迷你手槍,眼睛一錯不錯地盯著看,小胖手也伸了出來,想摸又不敢摸的樣子。
  彭煜城看著自己這不爭氣的兒子,就這麼一個花花綠綠的小玩意就被收買了,一點兒沒有他老子的堅定意志。
  「叔叔,摸摸……」小傢伙眼睛晶亮亮的看著聶紹輝,糯糯地說道。
  衛東把小手槍在手裡顛了顛。然後又迅速地把手槍變成了玩偶的模樣,裝進了褲袋裡。
  「如果喜歡,等長大了就來找叔叔,叔叔認可你了,就把它送給你。」衛東承諾道。
  小傢伙對他的話似懂非懂,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含糊地說道:「好。找你。」
  衛東很滿意。又摸了摸小傢伙的腦袋,這才抬頭看向柳河,「聽說你最近過得不好。如果需要幫忙,隨時都可以找我。生孩子這事兒幫不了你,其他的應該沒問題。」
  「不必,我媳婦我會照顧好。你要是想幫忙,自己找個媳婦幫你媳婦去!」彭煜城在柳河開口之前怒氣沖沖地說道。
  「放心吧。暫時沒有什麼事情要衛先生幫忙。」柳河接著彭煜城的話說道。彭煜城臉上剛浮現一點兒笑容,就聽柳河又道:「不過有需要衛先生幫忙的時候,我肯定不會客氣。」
  衛東仰頭笑起來,又和柳河說了不少話。眼見天色不早,才起身離開。
  等衛東走了,彭煜城沉著臉道:「我不在家。你有事情可以找聶紹輝,可以找尖嘴猴腮。可以找很多人,幹嘛要找他忙幫?」
  「先把話放到這裡,萬一以後用得上呢。」柳河毫不在意地說道。
  她想到剛才衛東的小手槍,便湊近彭煜城問道:「那手槍是真的?殺傷力有多大?」
  彭煜城的臉馬上黑如鍋底,「你要是知道這槍的用途,肯定不希望你兒子以後擁有它。」
  他這樣一說,柳河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問道:「你和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彭煜城看了看睜著大眼睛看著他們的小傢伙,把阿姨喚了出來,讓她帶小傢伙去玩兒。
  等客廳裡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他才解釋道:「那槍外殼是橡皮製成,裡面也只有少量鋼鐵,子彈從槍膛裡射出來,槍道就會融化,這把槍也就廢了。所以,那把槍只能發射一枚子彈,是射向自己的。」
  射向自己的,也就是在沒有退路的時候,為了防止自己洩密,自殺用的。
  哪怕只有兩個人對峙,這把槍裡的子彈也沒有多少機會射向敵人,因為材質的原因,它的射程很近,殺傷力也有限,除了近距離打中太陽穴等要害外,幾乎沒有辦法射殺敵人。
  不過,它有最大的一個優點,外面的包裝,看著像是橡皮,性質也和橡皮差不多,卻不是真的橡皮。它可以保證包裹在裡面的鋼鐵材質在過安檢的時候不被查出來,很方面攜帶出入。
  柳河想到那小小巧巧的,像是玩具似的東西,衛東整天帶在身上,有時候還拿出來把玩,但是到了萬不得已的那一天,那裡面唯一的一發子彈卻要射向自己,結果自己的性命,她就覺得不寒而慄。
  就像彭煜城說的那樣,知道那槍的用途,她一點也不希望小傢伙擁有它。
  就算他長大去了部隊,成了一名軍人,她也希望他能平平安安,不要再像彭煜城這樣去執行危險的任務,讓她提心吊膽。
  就在她還沉浸在那把槍給她的震撼的時候,彭煜城歎了口氣,伸手抓住柳河的手,抱歉地說道:「安安,我要走了。」
  柳河木然地看向他,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艱澀地問道:「什麼時候?這次危險嗎?」
  「明天」,他並沒有回答危險不危險,不過柳河已經猜到。
  她一直知道彭煜城傷好之後就會繼續去執行危險的任務,可是她沒想到這麼快,在她還以為他還有幾個月的時間可以陪她陪孩子的時候,他就要走了。
  「安安,你好好照顧自己。工作室那邊不要太操心,放手讓下面的人去做……」彭煜城低低沉沉說了許多話,柳河一直安安靜靜的聽著。
  當天晚上,彭煜城一直緊緊的摟著柳河,柳河沉沉睡去,他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他差一點兒經歷死亡,那種感覺實在太痛苦,他不想再經歷,也捨不得丟下柳河和小傢伙。
  可是,有什麼辦法?如果他手裡有衛東的那般手槍,在為難的時候,他也會毫不猶豫地把子彈射向自己。
  第二天一早,柳河睡醒起來的時候,彭煜城已經走了。
  平日裡看小傢伙和彭煜城爭鬥的厲害,但是等彭煜城真的走了,小傢伙卻比誰都更加失落和難過。
  好幾天,他都是悶悶不樂的樣子,整日待在房間裡,任柳河怎麼逗他他都不開心。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柳河便決定帶著小傢伙去附近的公園轉一轉。
  現在已經入秋,正是秋高氣爽的好時節,晚飯後出去散散步再合適不過。
  小傢伙沒說好也沒說不好,那就是默認了的意思。
  吃過晚飯,柳河便要帶著小傢伙出門。老爺子不放心柳河,而且她還帶著一個不多懂事的小孩子,萬一出了什麼事連個回來叫人的人都沒有。
  老吳和彭菁芸出去過了,彭繼業也不在家中,現在能陪柳河出去的也就阿姨了。於是老爺子把阿姨派了出去,讓她跟著柳河和小傢伙一起。
  柳河覺得自己的身體還好,而且就是在附近走一走,沒有必要讓阿姨跟著。不過老爺子的一番好心,她總不好拒絕,便應了下來。
  柳河牽著小傢伙到公園的時候,已經有不少大叔大媽聚在空地上跳起廣場舞,小傢伙也不自覺跟著音樂手舞足蹈起來。
  柳河見他心情似乎好了一些,總算舒了口氣。
  站在一邊看著小傢伙蹦躂了一會兒,柳河就覺得有些累了,正巧一邊有長椅,柳河和阿姨就過去坐了。
  小傢伙蹦躂了一會兒就覺得累了,滿頭是汗地跑過來,柳河給他擦汗,他直呼口渴。
  柳河懊惱不已,她出來竟然忘記給小傢伙帶水了。
  「乖寶貝,咱們先回家,回家喝水好不好?」柳河商量道。
  小傢伙微垂著頭,不說話。
  這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他這是還沒玩夠,還不想回家。
  柳河四下看了一眼,在跳舞的隊伍的另外一邊,有一個賣飲品的小攤子,她就讓阿姨先去買一瓶水,先給小傢伙解解渴。
  阿姨走後,柳河便攬著小傢伙坐在長椅上,問他,「好不好玩兒?以後還要不要讓媽媽陪你出來玩兒?」
  小傢伙紅撲撲的臉對著柳河,臉上都是笑意,只他那個「好」字還沒出口,柳河的表情突然一變,迅捷的轉過身,一拳直擊身後之人。
  可還是晚了一步,她的拳頭還沒打中在她身後伺機襲擊之人,她便覺得眼前一花,身體便軟了下去。
  她是被阿姨連哭帶嚎地搖醒的,「你沒事吧?你可不要嚇我啊……」
  柳河睜開眼睛,腦袋有些昏沉,卻並不覺得多疼,顯然剛才並沒有受到重擊。
  那麼,她突然昏厥過去,就極有可能是中了某種迷幻的藥物。
  她揉著腦袋坐起來,四周看一圈兒,突然抓住阿姨的手腕,「小傢伙呢?你看到小傢伙了嗎?」
  阿姨一怔,緊接著眼淚鼻涕流的更凶,「沒有啊,我回來的時候,就你一個人躺在這裡。」
  小傢伙被人綁走了!
  她急急在身上翻找,卻想起她出門根本就沒帶手機。
  「手機,你帶手機了嗎?」柳河急急問阿姨。
  阿姨也在自己身上摸索起來,「沒有,沒帶。」
  柳河慌忙站起來,急急就往家裡跑,阿姨擔心她的身體,一邊追她一邊提醒她注意腳下。
  幸好這個公園距離老宅不遠,再加上她跑的速度極快,很快便到了家。
  
  ☆、第334章 柳河的分析
  
  她到家的時候,彭繼業已經回家,正和老爺子在客廳喝茶,看到她急匆匆跑進來都很驚訝。
  「這是怎麼了?」老爺子問道。
  「剛才在公園我被迷暈,醒來小傢伙就不見了」,柳河一邊急急和老爺子他們解釋,一邊拿起電話報警。
  只是電話還沒有接通,她放在客廳茶几上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上面閃爍著一串陌生的號碼,柳河直覺,這通電話和小傢伙的失蹤有關。
  她扣上座機,拿起手機,當著老爺子和彭繼業的面,開了公放。
  「孩子在我這裡,不想他有事,就不要報警,否則的話……」電話那頭馬上傳來小傢伙的一聲尖叫,原本還算冷靜的柳河馬上不淡定了。
  「不要傷害孩子!我沒報警,你說清楚,你到底想要怎麼樣?」柳河急聲說道。
  「先準備一千萬現金,什麼時候什麼地點交贖金再通知你。你乖乖地按照我的要求去做,我會毫髮不傷地放了你兒子。」電話那頭的人說道。
  柳河還想多問一些情況,可是電話突然切斷。柳河按照號碼再撥回去,不出意外,果然打不通。
  「爺爺,現在該怎麼辦?」柳河六神無主,只好向老爺子求助。
  老爺子的臉色也十分不好,他盼了這麼多年,就盼來這麼一個曾孫,萬一出了什麼事,他怎麼能承受得住。
  不過,老爺子到底是正派的人,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首先想到的,便是通過正規途徑解決這件事。
  他想了一會兒。咬牙決定道:「報警」,轉頭吩咐彭繼業,「你去聯繫警方。」
  彭繼業雖然沒有從軍也沒有從政,但是他畢竟是老爺子的兒子,且擁有雄厚的資產,任是誰都會給他幾分薄面。
  所以,彭繼業得了老爺子的吩咐之後。直接給他能聯繫到的警方說話最好使的人打了電話。
  那邊聽了彭繼業簡單說了下情況。就說馬上去安排,至於怎麼安排並沒有說。
  掛斷電話之後,彭繼業又給彭煜圻和彭煜垣打了電話。讓他們都回家來,人多好辦事是一點,再來他們各自也有不小的勢力,興許很快就能找到小傢伙呢。
  柳河頹然地坐在沙發上。雙手都在不停的顫抖,小腹又開始疼痛起來。
  「安安。你沒事吧?難受就和爺爺說,咱們這就去醫院。」彭老爺子見她臉色不對,馬上關切地問道。
  柳河的臉色煞白,額角還有汗珠滲出來。看上去確實很讓人擔心。
  柳河咬牙,對老爺子搖搖頭,「我沒事。先吃藥看看」。
  然後她讓阿姨上樓把她的藥拿下來,吃過藥之後。她斜靠在沙發上,閉目休息。
  小傢伙丟了,在自己眼皮子地下丟了,柳河覺得萬分的自責。她擔心小傢伙受苦,擔心小傢伙受到傷害,所以她努力的回想當時的情況,希望能有所發現。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麼,霍然坐直身子,肅然問阿姨,「你去買水用了多長時間?回來發現我暈倒,又用多長時間把我喚醒的?」
  阿姨知道事情重大,不敢含糊,仔細想過之後才回道:「那攤子離咱們不多遠,我怕渴壞了小傢伙,來去都是跑的,也就三四分鐘。我叫了你幾聲,你就醒了,前後加起來,統共也就五六分鐘。」
  等阿姨回來,和阿姨對話估摸著兩三分鐘的時間,她急急跑回家打電話報警用了大概也才不過五分鐘左右。
  這些時間累加起來,從小傢伙被帶走,到她接到那個陌生男人的電話,也就十幾分鐘的時間。
  那個人帶著小傢伙,肯定會躲開旁人的視線。現在正是公園內比較熱鬧的時候,不說到處都是人,但是想把人都躲開也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而且,公園內不允許通車,只能步行離開。
  從長椅那邊到走出公園有兩條路,一條是柳河他們進來的時候走的門,平常步行的話大概不到十分鐘,還有一個門,距離長椅更近一些,走路不過五六分鐘的時間。
  這樣算的話,那個人帶著小傢伙決計不會走柳河他們走的門,因為以柳河她往回跑的速度,很有可能追上那個人。
  剛才和那個人通電話的時候,那邊很安靜,顯然是在一個密閉的空間裡。那個空間可能是車,也可能,是公園附近的住宅樓。
  除了這一點,還有手機,那個人知道她的手機號。她的手機號只有家人、朋友以及工作室的幾個人知道,如果不是熟人作案的話,那必然要通過電信公司查找她的號碼。
  熟人和電信公司,也是追查那個人下落的重要途徑!
  範圍越縮越小,柳河也來了精神。
  正巧這時候彭煜圻和彭煜垣兩對夫妻都急急趕過來,她便把事情的經過以及自己的猜想都和他們說了。
  末了她說道:「咱們現在就著手從這些方向查,肯定能有收穫。不過一定要快,如果慢了,那個人很可能就轉移了。那樣的話,再找起來可就不容了。」
  彭煜圻和覃況對視一眼,彭煜圻馬上道:「那片住宅區以及附近的監控設施由我來查,你就負責查柳河身邊的熟人以及電信公司那邊。」
  覃況點點頭,兩個男人起身便要離開。柳河喚住覃況,「姐夫,這裡是彭煜城兩個哥們兒的電話,他們對我工作室這邊比較瞭解,你可以找他們幫忙。」最主要的是,尖嘴猴腮和竹竿對舒然和張錚比較瞭解。
  她想到熟人作案這種可能的時候,腦海裡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們兩個。早前她先下手為強,不僅讓張錚身敗名裂、落魄潦倒,還讓舒然受盡凌。辱,如果他們心裡不甘,想要做出什麼來的話,也不是沒有可能。
  之前她一直讓竹竿幫忙盯著那邊,不過最近竹竿忙著一個新項目的投資,比較忙,再加上她要保胎,一時也忘了過問那邊的情況,如此一來,那邊最近的動作很有可能逃脫了他們的視線。
  他們兩個人想出綁架小傢伙來要挾她的主意,也是極有可能的!
  「安安,這件事就交給大哥和你姐夫,你好好在家待著,千萬不要著急,你要時刻記著,你肚子裡還有一個呢。」彭煜垣握著柳河冰涼且還有些顫抖的手安撫道。
  柳河點點頭,她現在頭腦非常冷靜,冷靜到她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她知道現在著急上火於事無補,當務之急,還是要找到小傢伙,同時也不能讓自己有事。
  「估計一會兒警察就會到家裡來問情況,這件事就算有警方的介入也要低調一些才行。如果讓綁匪知道我們報了警,興許會對小傢伙不利。」柳河又想到這些,提醒道。
  彭繼業點點頭,「你放心,肯定會派工作經驗豐富的老警察過來,他們都知道該怎麼做。」
  不出十分鐘,兩個警察就來了家裡。果然如彭繼業說的那樣,他們都很專業,穿著便裝過來的。其中一個四十多歲的老警察穿著筆挺西裝,還拿著公文包,就像一個閒適的老幹部。還有一個小警察跟著他,也是一身西裝,拎著個大大的皮箱,就像是老闆的秘書。
  如果是外人見到兩個人進到老宅,肯定不會想到他們是警察,只會以為他們是來彭家做客的客人。
  老警察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就開始問起柳河事情發生的經過。柳河並沒有隱瞞,把經過都說了一遍,還把自己的分析以及彭煜圻和覃況分頭去做的事情也說了。
  老警察讚賞地點點頭,話卻是對彭繼業說,「煜城真是好眼光啊,瞧這分析,頭頭是道的,把我的活都給搶了。」
  老警察和彭繼業算是老朋友,所以說話也比較隨意。這樣的誇獎,屋子內冷凝的氣氛暫時得到了緩解。
  就在老警察問話的這段時間,年輕警察已經把他拎來的皮箱打開,是一套定位跟蹤的設備,若是綁匪再來電話,便可以對電話進行定位跟蹤,以方便找到綁匪。
  因為不知道綁匪什麼時候會來電話,所有人就都守在客廳裡不敢離開。
  已經晚上十點多,彭煜垣和柳河都勸老爺子早點上樓休息,老爺子卻不願意,非要和他們一起守著。
  柳河坐在一張單人沙發上,說實話,很困很累,但是閉上眼睛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腦海裡都是小傢伙的臉,哭的、笑的、委屈的、倔強的……
  也不知道他現在的情況怎麼樣,有沒有睡覺。睡覺的地方有沒有床,有沒有被褥,有沒有因為害怕哭泣,有沒有想她……
  凌晨一點零五分,柳河的手機終於響了。整個客廳的人都精神起來,小警察更是嚴陣以待。
  老警察對著柳河做了一個手勢,柳河深深地吐出一口氣,按了接聽鍵,同時打開公放。
  「沒報警,很好!」還是之前的那個聲音,低低沉沉的說道:「明天早上八點,昭陽路和愛民街交叉口往西數第七個垃圾桶,把一千萬放到裡面。別想耍花樣,否則我讓你連哭都沒地方哭。」
  「我會照辦,不過我兒子現在怎麼樣?」柳河急急問道。
  而回答她的,是無盡的忙音。
  
  ☆、第335章 鎖定目標
  
  「怎麼樣?」柳河問小警察。
  小警察對著一台厚重的電腦辟辟啪啪敲了幾下,回答道:「時間太短,具體位置不能確定,不過通過信號強度可以斷定,並沒有出京城。」
  沒有出京城,這個範圍可真是不小。
  柳河有些失望,又把目光投向老警察,「現在怎麼辦?」
  「先等等,如果煜圻和覃況明早沒有帶回消息,你就準備去交贖金,我會在愛民街和昭陽路設伏,爭取鎖定目標,見機行事。」老警察回道。
  現在好像也只能這樣了。柳河深深吐出一口氣,頹然地坐回沙發上。這世上最難熬的時光不是身處困境中,而是等待。
  「安安,你先歇一歇,你的身體可不能熬著。綁匪已經打過電話,估計不會再來電話,你安心瞇一會兒吧。」彭煜垣擔憂地勸道。
  柳河現在的面色較之之前更加蒼白,唇上沒有一點兒血色,眼眶四周烏黑一片,十分憔悴。
  柳河輕輕點了點頭,闔上了眼睛。她以為自己還是會睡不著,可誰知剛閉上眼睛不多一會兒,她便迷迷糊糊睡著了,而且還做了夢。
  她夢到早前她被綁架的那兩次,那種在黑暗中無力掙扎的絕望之感蔓延至四肢百骸。後來,那個被蒙了雙眼,堵了嘴巴,捆綁住手腳,側臥在冰涼骯髒的地面上的人由她變成了小傢伙。
  他一直嗚嗚咽咽的,小小的身子也在不停的抽動著,好像在說,「媽媽,我冷……」
  「安安。安安,你沒事吧?」耳邊傳來急切地呼喚聲,柳河茫然睜開眼睛。
  看到一臉擔憂地看著自己的何小曼,她才知道自己原來是做夢了。
  「我沒事。」柳河坐起身子,摸了摸臉上還未乾涸的眼淚,「你怎麼來了?」
  何小曼眼睛也紅紅的,顯然已經知道小傢伙被綁走的事情了。
  「這麼大的事兒。怎麼能不通知我和你爸。你姑姑和你姑父也都回來了。走,去吃點早飯吧。」說著話,何小曼就去拉柳河起來。
  柳河往窗外看去。才驚覺天已經大亮,她迷迷糊糊,竟然睡了好幾個小時。
  吃飯的時候沒看到老警察,一問才知老警察已經回警隊開始部署設伏行動。
  「大姐。大哥和大姐夫來電話了沒有?」柳河沒什麼胃口,強迫自己喝了半碗粥便喝不下去了。轉頭問彭煜垣。
  彭煜垣還沒有說話,彭煜圻和覃況便大步走了進來。
  他們還穿著昨天穿的西裝,顯然這一晚,他們也不好過。
  「怎麼樣?」一桌子的人都放下了碗筷。目光都落在了他們的身上。
  兩個人坐下,覃況端過彭煜垣身前的粥碗便喝了起來,這個空檔。就聽彭煜圻說道:「我按照安安說的方向去查了路邊的監控,又查了一下那邊小區的入住情況。最後鎖定了一戶民宅。屋主說房子是五天前租出去的,租住房子的人南面的口音,不確定到底有幾個人,不過沒看到有女人出沒。」
  柳河正在思索彭煜圻的話,就聽覃況接著說道:「煜城那兩個哥們兒沒發現最近舒然和張錚有什麼異常。他們現在的情況很不好,租住在一棟破樓裡,張錚還要靠著舒然想辦法賺錢養他。」
  「不對!」覃況話落,柳河忙忙說道:「這裡面有問題!以我對舒然的瞭解,張錚如果毫無利用價值的話,她肯定會把他踢開。而現在她竟然養著張錚,就說明張錚還能為她所用。張錚現在分文沒有,還欠著巨額賭債,該是東躲西藏才對,可是按照姐夫說的,他並沒有躲也並沒有害怕,這也不正常!」
  聽了柳河的解釋,大家紛紛點頭。
  想了一下,柳河的眼睛陡然睜大,恍然道:「租住房子的是南面口音的男人,張錚欠債的賭場在南面,這裡面會不會有什麼了聯繫?」
  柳河話剛說完,覃況已經拿出手機,開始給尖嘴猴腮打電話。
  尖嘴猴腮對南面賭場的情況最是瞭解,讓他出面去問清楚最是合適不過。
  那邊的賭場老闆和尖嘴猴腮認識,很快便有了答覆。賭場老闆收賭債都會找專門的追債公司,追債公司怎麼追債他管不著,他只負責收錢。
  也就是說,綁架小傢伙這件事,很有可能就是那伙追債公司的人幹的,而賭場老闆並不知情。
  已經確定那夥人的身份,接下來該怎麼做,又是一個難題。
  首先他們不止一個人,柳河把錢送到指定的地方,他們也肯定不會所有的人都過去拿錢,勢必會有人留下來看著小傢伙。
  他們有人質在手,就算確定了他們的位置,想要硬攻肯定是不行,這樣很可能會傷害到小傢伙。
  可如果不硬攻,還能有什麼辦法讓他們單獨把小傢伙放在一個地方,好讓柳河他們去營救呢?
  眼見著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距離八點鐘越來越近。柳河不心疼那一千萬,哪怕是讓她拿出一億來,只要能保證小傢伙的安全,她眼睛也不會多眨一下。
  可是,現在的關鍵問題是,即便是她把錢給了對方,對方也不一定把小傢伙還回來,因為,那夥人可是舒然和張錚弄來的啊。
  他們那麼恨她,怎麼會輕易放過這個讓她傷心難過的機會。
  越想,柳河就覺得這一千萬不能這麼痛快的給他們,必須拖!
  她打電話給老警察,把自己的想法和他說了一下,老警察思索了片刻,只問道:「你打算怎麼拖?」
  「我懷孕了,一直不穩,我馬上就叫救護車。」柳河淡定地回道。
  老警察同意了柳河的做法,她馬上撥打了急救電話,不多一會兒。救護車就過來了。
  她被醫護人員抬上救護車,那張慘白憔悴的臉不用偽裝就會讓人相信她現在的情況很危急。
  去到醫院之後,她按照醫生的安排做了檢查,沒想到胎兒的情況真的不大好,醫生建議她住院觀察。
  柳河也正有此意,就在醫院住了下來。
  八點十分,手機再次響起。
  「怎麼沒來?不想要你兒子的命了?」電話那頭的人惡狠狠地說道。
  「你不要傷害孩子。我。等我出院,我馬上把錢給你送過去,馬上……」柳河虛弱又緊張地回道。
  那邊有好幾秒鐘沒有聲音傳過來。柳河便又開口說道:「你放心,一千萬我拿得出來,我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別說是一千萬。就是兩千萬,三千萬。我也願意出。但是求你,別傷害他。」
  那邊沒有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剛才打電話的人,應該不是綁匪的老大。他一時做不了決定,這時候應該去問他們老大該怎麼辦好去了。估計過不了一會兒,還會有電話打過來。
  果然。十分鐘後,電話再次響起。
  「明天早上十點。我會打電話通知你送錢的地方,十二點鐘,見不到錢,你見到的就是你兒子的屍體!」那頭的人只狠狠甩下這句話,便掛斷了電話。
  柳河看了一下時間,早上八點二十二分,到明天上午十二點,還有二十七個半小時。
  她必須想辦法在這二十七個半小時內,把那夥人和小傢伙分開,或者是降低他們的警覺性,讓她有機會把小傢伙救出來。
  柳河閉目在床上躺了有五分鐘,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眼睛裡滿滿的都是狠厲。
  罪魁禍首,絕對不能放過!
  柳河在醫院休息了差不多有一個多小時,便執意要離開,大家都勸她,最後連彭老爺子和聶老爺子都驚動了,柳河這才勉強答應留下,卻交代了一些事情讓彭煜圻去做。
  彭煜圻是彭煜城的大哥,同時也是現在彭家這一輩的老大,小傢伙被綁走,事關彭家,這個時候讓彭煜圻做一些並不多光明的事情,遠比覃況或者是尖嘴猴腮他們合適的多。
  彭煜圻聽完柳河的吩咐,有些訝然地看著她,「弟妹,你確定要這樣?其實,通知警方也是可以……」
  「大哥,警方辦事有他們的程序要走,先不說能不能成,就是成了,也需要時間。我們沒有時間了,我等不了,小傢伙也等不了。」柳河堅定地說道。
  彭煜圻沒想到在他們面前從來溫婉柔弱的柳河,在關鍵時候竟然有這樣的魄力。從最開始分析案情,到後來果斷決定拖延綁匪,這一件件的事情,沒有點心計膽魄肯定不能辦成!
  「好,你放心,傍晚之前,肯定辦好!」彭煜圻對柳河保證道。
  彭煜圻走後,柳河便躺在床上心焦地等待著。
  大家都不知道柳河交代彭煜圻做什麼去了,就是問起,柳河也絕口不提。
  彭煜圻雖然是商人,不過在社會上的門路卻一點都不少。他離開不過兩個小時候不到,就打電話給柳河,「辦好了!」
  然後,他發了一個地址給柳河,柳河收到信息之後,就要悄悄離開醫院。
  不過這一次,任誰再勸,她都不聽,執意要離開。
  大家到底不放心她,最後讓也會些拳腳功夫的彭菁芸和她一起去。她現在的身體還虛弱的很,她自己也擔心自己出現意外,所以並沒有拒絕大家的好意。
  
  ☆、第336章 以暴制暴
  
  彭菁芸開著一輛半舊的國產低價小車,柳河坐在後座上,戴著一副大大的墨鏡,大半張臉都被遮擋起來。
  小車在主幹道行駛了一會兒,彭菁芸確定沒有其他車輛尾隨,這才拐進了一條髒亂且狹窄的街道。
  這裡多是舊樓,一般是老人或者是外來務工人員居住在這裡,就京城來說,像這樣的地方很難找到第二處了。
  彭菁芸把車停在這片區域中最高的一棟破樓前,轉頭問柳河,「應該是這裡了吧。」
  柳河扒著車窗往外看了一眼,和彭煜圻描述的差不多,應該沒錯。
  「我先上去,姑姑你先去停車」,柳河囑咐道。
  車子不能放在這裡,萬一綁走小傢伙那夥人在附近,車子就把她們暴露了。
  柳河下車,走進黑漆漆的門洞。
  這裡的樓房內連感應燈都沒有,且樓梯拐角的地方只有一扇很小很小的窗子,只有一絲光線透進來。所以現下正是午後時分,一天中陽光最是熾烈的時候,而樓道裡還是黑□□的,柳河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可饒是這樣,她還是走的磕磕絆絆,樓道本來就狹窄,外面還堆放了不少東西,有的地方甚至只能側身才能走過去。
  她走起來尚且如此,如果換做是健壯的男人或者是胖子,恐怕就更加困難了。
  好不容易爬上四樓,柳河直接敲響了左側的房門。
  不大一會兒,門便被打開,而打開房門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彭煜圻。
  屋子裡有很重的味道。柳河聞到幾欲作嘔,好不容易才把這感覺忍壓下來,蹙著眉頭跟著彭煜圻進了屋子。
  裡面除了彭煜圻外,還有九個人,不大的空間更顯得狹小逼仄。
  這九個人中,除了七個彭煜圻帶過來的一看就伸手不凡的壯碩男人外,還有兩個人被牢牢地綁縛著。嘴裡也塞了抹布。
  他們看到柳河進來。都用憤恨的目光看著她。
  柳河走到他們身前,蹲下身子,目光與他們平視。
  「不用這麼看著我。如果惹我不高興了,我會讓你們從這個世界消失!」柳河此言一出,張錚的臉色立即變得煞白,倒是舒然。面色幾乎沒有變化,只眼裡的恨意更濃。
  柳河卻不管她。站起身來,和彭煜圻走到另外一間房間,關上門說了好一會兒話才出來。
  彭煜圻從房間出來後便只留下兩個壯漢,帶著另外五個先走了。
  這些壯漢可不只是看上去壯碩那麼簡單。他們都是從部隊退下來的,都是特種兵出身,個個身手不凡。用的都是最質樸也最致命的很招數。
  他們完全能夠以一敵二,所以彭煜圻留下兩個保護柳河和彭菁芸外加看守張錚和舒然足夠了。
  彭煜圻離開不久。彭菁芸便上來了。她看到地上綁縛著的兩個人很是驚訝,問柳河,「安安,你這是要幹什麼?」
  柳河好整以暇地坐在沙發上,目光閒適地看著張錚。她這個樣子,讓張錚更加害怕,一米八多的男人,身子竟然都顫抖起來。
  「敢算計我,我得讓他們知道知道我的厲害!」柳河語焉不詳,只這句話,更是讓人浮想聯翩,就連彭菁芸都想到最不好的那方面去了。
  她拉著柳河的手,勸道:「安安,你要冷靜,就算他們犯了法,你若是在這樣的情況下用暴力對付他們,你也不佔好。別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
  彭菁芸的反應正中柳河的下懷,她順著說下去,「姑姑你別管,這件事我來處理就好!你放心,就是殺了人,也是我個人的行為,與彭家沒有關係!」
  彭菁芸一聽殺人,就更緊張了,還要再勸,柳河卻擺了擺手,顯然是不想再聽她說下去。
  她煩躁又急切的樣子把彭菁芸嚇了一跳,只是一時她還想不到辦法攔著柳河,只能看著乾著急。
  柳河對兩個壯漢當中的一個說道:「有什麼利器?」
  壯漢從身上取出一把匕首來,還在木質的桌子上削了一下,把一塊桌角削掉,向柳河證明這把匕首很鋒利。
  柳河接過匕首,在手裡把玩了兩下,再次在張錚和舒然面前蹲下身子,鋒利的刀刃一點一點向張錚的脖頸上靠近。
  張錚嚇的臉上一點兒血色都沒有,嘴裡嗚嗚咽咽個不停,也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匕首距離張錚脖頸上的皮膚不足一厘米的時候停下,柳河略有些瘋狂地看著張錚,梗著脖子說道:「這麼鋒利的匕首,削在人的脖頸上該是什麼樣?你想不想知道?」
  張錚想搖頭,可是更怕他稍一動作,脖頸就碰到刀刃上,他這一條小命就交代了。是以,他只驚恐地睜大了眼睛,乞求地看著柳河。
  柳河動手把他嘴裡的抹布拿下來,還不等她說話,張錚就嗚嗚咽咽地哭求起來,「我錯了,我錯了,我不該招惹你,我該躲著你遠遠的。求求你了柳河,放了我吧,以後你讓我做什麼都行,真的,幹什麼都行……」
  張錚不停地向柳河表忠心,恐怕現在柳河讓他殺了舒然,他也會照辦。
  柳河瞥了一眼舒然,她一直平靜淡然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顯然,她猜到了柳河的想法。
  柳河也不怕她猜到,左右她在自己手裡,也掀不出什麼風浪來。
  「為什麼要綁架我兒子?誰給你出的主意?接下裡你們會怎麼做?」柳河的匕首又往前送了一點兒,只差那麼一點點,就能碰到張錚的脖頸。
  這個時候哪怕她的手抖一下,都有可能讓張錚流血。
  張錚害怕的渾身發抖,可是他又怕自己發抖的時候不小心碰到匕首,糾結和恐懼的心裡讓他的表情開始扭曲起來。
  然後,柳河就聞到一股很重的尿騷味,緊接著便有淡黃色的液體從他的身下滲出來,在木質的老舊地板上暈開來。
  張錚和舒然綁在一起,他暈濕的地面,直接影響到的就是舒然,她的屁股也毫無意外地浸在張錚的尿液裡。
  柳河的胃又開始翻騰起來,拚命的壓抑著自己,這才勉強壓下想要嘔吐的感覺。
  「回答我!」柳河有些失去耐心,匕首直接抵在張錚的脖頸上,把他的皮膚死開一條裂痕,馬上就有鮮紅的血液滲出來。
  「我,我說,我說」,張錚眼淚鼻涕流了一臉,型容狼狽的讓人不忍直視。
  「亨泰破產,我身無分文,就和舒然住在了這裡。後來賭場要我還賭債,我拿不出來這錢,舒然就給我出主意,讓收債的人去綁架你兒子,讓你交贖金,這樣我就能把賭債還上。還完賭債之後,讓,讓收債的人把你兒子送到我們這來,我們,我們再用你兒子對付你,報之前的仇。」張錚哭嚎著說道。
  和柳河之前想的差不多,她把匕首稍稍向後退了退,繼續問道:「是你和討債的人聯繫還是舒然?」
  「是我,是我,他們不知道有舒然,每次都是舒然教我怎麼做,然後我和那邊聯繫。」張錚回答道。
  柳河點點頭,這樣最好。如果一直是舒然和那邊聯繫,她還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讓舒然配合她。
  柳河收回匕首,慢慢站起身來,「你放心,乖乖的按照我說的去做,我不會殺你。如果你敢有別的心思,我會讓你死的很難看!」
  威脅完張錚,柳河走回到沙發上坐好。一直看著她行事的彭菁芸隱隱也有了些猜測,湊到她耳邊和她耳語幾句。
  柳河嘴角勾出一抹笑來,點點頭,「就是這個意思,我已經和大哥商量好了,只等時機成熟,希望不要出現意外,一定不能出現意外。」
  彭菁芸不信佛,這個時候也忍不住雙手合十默默地念叨起來。
  他們在狹窄逼仄的屋子一直待到下午五點多鐘,天色已經開始漸漸暗沉下來,屋子裡雖然點了燈,卻依然十分昏暗。
  一個壯漢出去買了吃的,柳河和彭菁芸隨便吃了兩口。
  六點鐘,柳河再次蹲到張錚身前,匕首抵著他的脖頸,肅然說道:「給那邊打電話,把我寫的內容傳達給他們。不能讓他們發現不對,我提出的要求你必須想辦法做到,聽到沒有?」
  說話的時候,柳河展開一張紙,上面寫了幾行字。這是下午的時候,她和彭菁芸兩個人商量著寫下來的。
  給張錚看了幾分鐘,問道:「記住了沒有?重複一遍。」
  張錚磕磕絆絆地重複了一遍,沒有一字不落,但是主要的內容已經傳達到。不過,他語氣生硬,十分不自然,任誰都能聽出不對來。
  柳河一蹙眉,張錚便渾身一個激靈,趕忙說道:「我,我再試試,再試試。」
  張錚這人,以前吃喝玩樂的時候,沒少說謊哄張總掏錢,所以這人演戲說謊話還是挺在行。
  他穩了穩情緒,再開口的時候,已經自然很多。
  柳河終於滿意了,把張錚的手機拿過來,撥了通訊記錄裡最後聯繫的那一位的電話號碼。
  電話撥出去後,小小的出租屋徹底靜了下來,幾乎是落針可聞。
  電話響了三聲,便被人接了起來,只是電話接通的一剎那,柳河直覺事情不好,想要掛斷電話,可是已經來不及。
  
  ☆、第337章 裝在袋子裡的人
  
  「喂,什麼事啊?」電話那頭傳來帶有濃重南面口音的男聲。這個聲音沒經過處理,和柳河之前接到電話聽到的聲音完全不同。
  可是此刻,柳河卻沒有多餘的精力猜測電話那頭的人到底是誰,她只看到舒然在接通電話的一剎那,身子就猛然朝張錚撞過去,同時還發出了嗚咽的鼻音!
  她是想給電話那頭的人提醒,這樣做,她肯定是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
  「什麼聲音?」電話那頭的人問道。
  柳河眼睛一瞇,再不手軟,一拳直接打在舒然的臉上。她用了全力,舒然的鼻子當即便汩汩地流出血來,同時身子晃晃了,眼睛一翻昏了過去。
  剛才她那一拳也發出了聲響,不過她已經摀住了話筒,想來那邊的人聽不到聲音。
  解決完舒然,她又看向張錚,對他做了個繼續的口型。
  剛才柳河彪悍的樣子著實嚇到了張錚,他生怕自己若是有一點兒做的不好,就會落得比舒然更慘的下場,吞嚥了口口水,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道:「這破地方有老鼠,剛才嚇了我一跳。我想到一件事情,你聽聽有沒有道理啊」,張錚的話越說越順溜,那頭的人也不打斷他,他就繼續說了下去,「明天你們拿到錢,還要把孩子送到我這裡,又要花不少時間。不如這樣,一會兒趁著天黑,你們就把孩子送過來,這樣等明天一拿到錢,你們就可以直接走。」
  那頭沉默了一會兒,回道:「有道理!」
  柳河悄悄鬆了一口氣,只要那邊的人能同意就好。
  這時候就聽電話那頭的人繼續說道:「這樣我們也少了不少麻煩。之前怕有什麼不順利。只要了一千萬,現在看來,還能多要一點。」
  「才一千萬!」張錚順著那人的話道:「彭家很有錢,柳河的錢也不少,那小孩兒是彭家這輩唯一的孩子,你才要一千萬!你就是要十億,百億。他們也拿得出來!」
  「哈哈哈……」那頭的人爽朗大笑。「做人不能太貪心,你欠了八百萬賭債,我要一千萬已經賺了不少。我打算再多要兩千萬。犒勞兄弟們。這次能賺這麼多,多虧了兄弟,你放心,那孩子肯定給你送過去。」
  之後。那人又說了大概會在什麼時候送人,便掛了電話。
  事情順利的出乎柳河的想像。這樣她心裡反而沒底,警惕地問張錚,「他對你怎麼這麼客氣?」
  對,就是客氣!作為討債的人。就算是張錚給他指了一條發財的道路,他也不至於對張錚這麼客氣,甚至可以說是掏心掏肺。就連自己要多少贖金都告訴了他。
  張錚剛才通話的時候緊張的不行,這會兒終於放了一些。面對柳河的時候也不似剛才那般膽戰心驚。
  「那個人說,他認識我爸爸,當年我爸還挺窮的時候,和我爸一起幹過活。」張錚解釋道。
  當初給亨泰設計珠寶,為了違約金的事情,她還特意查過張總。他在成立亨泰之前,做過的工作有很多,甚至還去南面的工地上做過泥瓦工。如果他和綁匪是那個時候認識的話,這也算是共過患難的交情,在不損害自己的利益的情況下幫著張錚做些事情也說得過去。
  柳河放下戒心,拍了拍張錚的胳膊,「表現的很好,接下來如果還能表現這麼好的話,我會給你一個好結果。」
  張錚連連道謝,他現在已經沒有什麼太高的期待,只要柳河不讓他死,他已經很滿足了。
  現在大約是六點半,綁匪說大概八點多鐘會派人把小傢伙送過來,這邊也必須做好準備。
  她讓兩個壯漢清理現場,自己則打電話給彭煜圻,也讓他做好準備。
  這邊已經安排的差不多,柳河的手機響了,是綁匪的電話,估計是提加價的事情。
  果然,電話接通,經過處理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三千萬,準備好明天贖人。再提醒你一句,不要報警,不要耍花樣,否則……」
  「嗚嗚,媽媽……」電話裡突然傳過來小傢伙的哭聲。
  柳河的一顆心都被揪住,「寶貝,別怕。」
  「你要是敢耍花樣,我讓你這輩子都聽不到你兒子的聲音。」那頭的人狠狠地說道。
  「你放心,錢肯定不會少。但是我要知道,我交了贖金,怎麼才能接回我兒子。」柳河問道。
  「收到錢,我會再通知你!放心,我們都是在江湖上混的,說話算數。」那人回答了柳河的問題便掛了電話。
  事情都談成了,接下來就是等待,等著那夥人把小傢伙送過來。
  等待的時間最是難熬,柳河便開始在狹窄的出租屋裡轉悠。
  「安安,你先坐下歇著,你的臉色太差,我怕你身子受不住。」彭菁芸擔憂地說道。
  柳河哪裡坐得住,她擺擺手說道:「沒事的姑姑,我再四處看一看,看有什麼漏洞沒有,順便看看一會兒大家藏哪兒。」
  出租屋面積不大,廚房和客廳連著,面積很小,兩個人同時在裡面都會嫌擠,而且,廚房的門壞了,裡面根本沒辦法藏人。
  衛生間的空間也不大,門雖然沒壞,但是柳河不敢保證來送孩子的人不去洗手間,所以人也不能藏在這裡。
  除了這些房間,也就只剩下一間臥室了。
  壯漢已經把昏厥過去的舒然托了進去,柳河進去的時候,她還以一個奇怪地姿勢躺倒在地上。
  臥室裡很凌亂,衣服、鞋子扔的到處都是,靠牆放著一個可拆卸的帆布衣櫃以及一個破舊的木質衣櫃。
  帆布衣櫃地方太小,兩個壯漢肯定裝不開,只能她和舒然躲在裡面。那兩個壯漢擠一擠,躲在木質的衣櫃裡倒是還可以。
  至於彭菁芸,一會兒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不用藏起來。
  看好地形,柳河讓一個壯漢把舒然先扔進櫃子裡,她才放心地回到客廳,最後叮囑張錚,「我剛才給舒然那一拳你也看到了,我的身手你大概也能想到。不過你不要以為一會兒我藏起來讓你接待綁匪你就有機會逃跑或者是通風報信,我姑姑的身手可比我厲害!」
  彭菁芸為了震懾住張錚,一拳頭打在木質的桌面上,桌子雖然沒塌,但是那一聲悶響以及桌面的搖晃程度就能想像到這一拳打在人身上會是什麼樣。
  「不逃跑,不報信,我老老實實的,老老實實的」,張錚忙忙表態,就算剛才還有逃跑的打算,這會兒也沒有了。
  就算來送小傢伙的綁匪也有些身手,能對付得了彭菁芸和柳河,可是柳河身邊還跟著兩個壯漢,那可就很難對付了。到時候萬一真的把柳河惹急了,她一刀捅了他,他可就真的完了。
  柳河正是抓住了張錚惜命這一點,才會想著控制他,讓他出頭做這些事情。
  八點過半,柳河約莫著人快過來了,和兩個壯漢都躲到衣櫃裡。
  過了十多分鐘,就聽到樓梯處傳來腳步聲,還有撞擊樓道裡的雜物發出的聲音以及男人低低的咒罵聲。
  人來了,柳河開始緊張起來。佈局了這麼多,等待的就是這一刻。只要讓這些人把小傢伙留下,把出租屋的房門一關,外面自然會有人對付他們。
  「千萬不要出意外,千萬不要出意外!」柳河一遍一遍地在心裡默念。
  腳步聲越來越清晰,越來越清晰,緊接著,便是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柳河豎起耳朵,專注地聽外面的聲音,根本沒注意倒在一邊的舒然。
  「這是誰?」綁匪進來,看到坐在客廳裡的彭菁芸,警惕地問道。
  「房東,房租晚兩天交都不行,我不交她就坐這兒不走。我尋思正好你們過來,能不能借我點錢,就一點兒,以後肯定親自去南面還給你們。」張錚諂媚地說道。
  「操,哥幾個的血汗錢你也借。」一個綁匪回道。
  京城的租房的價格也不便宜,綁匪只以為張錚也借他們不少錢,所以不想搭理他。
  然後,他把一個大的手提袋放到地上,還用腳踢了兩下,並不多重,袋子裡面卻一動不動。
  「你要的貨!」說完,綁匪就要走,都走到門邊了,忽聽臥室的方向傳來一陣聲響,他們又停下腳步。
  「你家裡還有人?」綁匪更加警惕,抬步就要往臥室走。
  「怎麼會有人,可能是老鼠,我去看一看」,這時候彭菁芸站了起來,張錚知道這是在給他施壓,他很識趣地先一步往臥室走去。
  他直接推開臥室的門,狹小髒亂的臥室馬上暴露出來,裡面靜悄悄的,並沒有什麼異常。
  「可能是老鼠,這破地方老鼠特別多,今早起來我被窩裡還摟著倆,這給我噁心的。」說著,他還轉身看向彭菁芸,「大嬸,你看你這房子,就是個老鼠窩,還收我那麼貴的房租合適嗎?我不跟你講價,你就寬我兩天,兩天後我肯定把房租給你行不行?」
  彭菁芸幾步走到他跟前,把他擠到一邊,進了房間,「你之前的租戶怎麼沒說過有老鼠,好好的房子讓你造成了老鼠窩,我不多收你房租就不錯了,還想讓我寬限,沒門!今天咱們就把話撂這兒,我不管你找幾個幫手來,你就是說破天也沒有用,這房租你必須給我交上,不交滾蛋,馬上!」
  彭菁芸這幾句話可是掐著腰仰著脖子說的,就跟那市井的潑婦一樣一樣的。
  
  ☆、第338章 一不做二不休
  
  綁匪已然走到客廳中間,聽到彭菁芸的叱罵停住了腳步,往臥室裡面看了看,並沒有看出什麼來,又看了看地上袋子,其中一個綁匪對其他同伴悄聲說道:「這女人好像聽難纏,不把她弄走,只怕事情敗露。」
  幾個人中像是說話比較有份量的綁匪想了想後問道:「欠了多少房租?」
  「不多不多,統共八百!」張錚回答道。
  在京城,就是租個廁所也不止這個價錢,真的已經不能再便宜了。
  綁匪一聽互相看了一眼,一個人直接從兜裡掏出幾張票子甩給張錚,「交上趕快把人打發走。」
  張錚剛接過錢,還沒來得及數一下,就被彭菁芸搶了去,「我數一數夠不夠」。
  她把不厚的一摞錢碼平整,又朝一隻手吐了口唾沫,開始一張一張地數了起來,一邊數還一邊唸唸有詞,「一張,兩張,三張,不對,好像數錯了,再來一遍……」
  「幾位大哥,你們要是有事你們就先走吧。」張錚笑呵呵的對綁匪說道,又轉頭看向彭菁芸,「大嬸,就那麼幾張你要數到明天早上啊,我這要睡覺了,你能不能快點。」
  彭菁芸一抬頭,瞪了他一眼,「讓你打岔,又數錯了,再來一遍!」
  綁匪該做的事情都已經做完,沒有再多留,轉身離開。
  這回很順利,一直到出了房門,臥室裡都沒有異響傳出來。
  「彭」的一聲,出租屋的門被重重的闔上,彭菁芸把錢直接塞進張錚的手裡,轉身衝到衣櫃前面。
  剛才。她衝進臥室就聞到了一股血腥味,心裡就又不好的預感。
  衝到櫃前一看,已經有鮮血從櫃子的縫隙下面流出來,在地上浸染開來。
  她幾乎是顫抖著手打開的帆布衣櫃,嘴裡還呼喚著,「安安,你沒事吧?」
  衣櫃打開。就看到柳河蜷縮在裡面。單手捂著小腹,另外一隻手裡,緊緊的握著匕首。而匕首上,還沾著鮮紅的血液。
  「啊……」跟過來的張錚看到此景嚇的呼出聲來。
  當然,他不是被柳河嚇的,他是被倒在柳河身邊。渾身是血的舒然嚇的。
  「我沒事,小傢伙呢?」柳河就著彭菁芸的手。從櫃子裡鑽出來。
  她的臉色白的幾乎透明,路走的也很緩慢,腳步還有些踉蹌,不過她還有力氣說話。且沒有受傷,彭菁芸長長舒了口氣。
  「小傢伙在外面,我扶著你過去。」
  柳河加快了腳步。走到客廳一眼就看到了袋子,衝過去慌慌張張的打開。
  看到小傢伙的那一刻。柳河的眼淚好似決了堤的洪水,一發不可收拾。
  小傢伙好像睡著了,無知無覺地躺在骯髒的,之前不知道裝過什麼的袋子裡。柳河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探到他的鼻下,確定他還有呼吸之後,眼淚流的更洶湧。
  彭菁芸幫著柳河把小傢伙抱出來,放到沙發上,柳河就跪在地上幫小傢伙檢查身體,看他身上有沒有受傷。
  小傢伙身上的衣服髒兮兮的,還散發著一股難聞的味道。衣服下面的皮膚也多處青紫,顯然那些人對小傢伙並不客氣。
  柳河不確定小傢伙有沒有受內傷,對彭菁芸道:「姑姑,叫救護車。」
  彭菁芸卻有些遲疑,她不是不關心小傢伙的情況,而是……
  「安安,舒然怎麼辦?」彭菁芸憂心地問道。
  剛才柳河和舒然躲在衣櫃裡,柳河只顧著聽外面的動靜,竟然沒發現舒然悠悠醒了過來。她看準時機,在那些人要離開的時候,猛的撞了柳河一下。
  柳河不妨她會如此,頭磕到了衣櫃上,帆布衣櫃旁邊就是木質衣櫃,所以發出了聲響來。
  柳河心知如果讓綁匪發現這裡有人,就算最後救回小傢伙,恐怕也是兩敗俱傷的局面,所以她一不做二不休,抽出匕首連刺了舒然好幾下。
  最後又在她臉上補了一拳,她才又昏了過去。
  柳河當時因為用力過猛以及舒然撞的那一下,身體出現不適,也沒有功夫查看舒然到底是死了還是活著。
  現在聽到彭菁芸提起舒然,她也只思考了幾秒鐘便道:「叫救護車,就是死了,她也是活該。」
  彭菁芸點頭應下,打電話叫救護車。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外面傳來打鬥的聲音,以及重物擊撞、落地的聲音,很是嘈雜。之前躲在木質櫃子裡的兩個壯漢早在彭菁芸扶出柳河的時候就已經出了門。
  他們要負責截斷那幾個綁匪的退路,以方便彭煜圻的人以及警方從正面抓捕綁匪。
  與此同時,在距離公園不遠的一個住宅樓裡,一隊十幾名警察持槍衝進一戶人家,將裡面留守的,包括這活綁匪的老大在內的七人抓獲。
  十分鐘後,救護車的轟鳴聲在破舊的樓前停止,彭煜圻抱著還在昏迷中的小傢伙,彭菁芸扶著柳河先後下了樓。
  而張錚和綁匪則被警察銬了起來,押上警車。
  柳河他們剛坐上救護車,舒然也被抬了下來。
  在警察衝進出租屋之前,彭菁芸已經把綁縛著舒然的繩子解開,嘴裡的抹布也拿了出來。不管怎麼樣,至少在明面上,要做出沒有囚禁舒然的樣子來。
  經過醫生的檢查,舒然身中四刀,卻沒有致命傷,但是因為失血過多,情況也比較危機。
  小傢伙也沒有大礙,只是中了迷藥,等醒過來再問診確定傷勢就可以了。
  而柳河的情況就不大樂觀了。
  小傢伙被救出來,又聽醫生說他沒事,她的心一下子就鬆懈下來,一直強撐著的身體也終於支撐不住,昏昏沉沉地倒在了彭菁芸身上。
  等柳河清醒過來的時候,何小曼、彭菁芸、彭煜垣甚至曹瑞琪都在她床邊,卻沒有見到一個男人。
  柳河的心咯登一下!女人們都在,莫不是來安慰她的?而現在她還有什麼事情需要別人的安慰。
  她的手下意識地就要去摸自己的小腹,只是剛動一下,就被何小曼按住。
  「別動,你還打著吊針呢。」何小曼說道。
  「媽,孩子還好嗎?」柳河又驚又憂地問道。
  「還好,不過醫生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你好好休息。孩子剛穩一穩,就出了這麼多事,它還能留住,就說明這孩子和你有緣,你要對它好一點。」何小曼紅著眼圈兒說道。
  柳河的眼圈兒也紅了,咬著唇連連點頭,「以後我天天靜養,再也不折騰了!」
  孩子還在,就好!
  「小傢伙呢?他怎麼樣?」柳河又問起小傢伙的情況。
  大家還沒來得及回答她,病房的門就被推開了,老爺子親自牽著小傢伙走了進來。
  小傢伙原本講究著老爺子走的不快,推門看到柳河,便撒了老爺子的手,像小炮彈一樣發射過來。等他衝到床邊,又想到柳河肚子裡還有小妹妹,又硬生生地剎住,只抱住柳河的胳膊,嗚嗚咽咽的喊著:「媽媽,媽媽……」
  只這一聲,別說是女人們,就連老爺子都掉了眼淚。
  柳河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嘴角卻牽出一抹舒心的笑來,「乖寶貝,別哭,你一哭媽媽該心疼了。」
  小傢伙伸出還有淤青的小手,笨拙卻又小心翼翼地去擦柳河臉上的眼淚,「媽媽不哭,不哭……」
  母子兩個互相給對方擦眼淚,嗚嗚咽咽好一會兒才算止住了眼淚。
  小傢伙在彭菁芸的幫助下爬上病床,小貓一樣窩在柳河身邊,多日來的恐懼盡數消散,不多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房間內的人陸續離開,最後只留下何小曼照顧他們母子。
  已經是深夜時分,柳河卻一點兒睡意也沒有。
  從小傢伙被綁走到被救出來,不到兩天的時間,可是這段時間對於她來說,卻好似有半輩子那麼長。
  真是多災多難的一年,先是彭煜城受傷入院,這次又是小傢伙的事情,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男人,如果他們有什麼意外,她該怎麼生活?
  還好,都是有驚無險。可饒是這樣,她覺得她的心裡再也承受不住這樣的打擊和折磨。
  只希望,沒有下一次,再也沒有下一次!
  柳河是凌晨三點多鐘才睡著的,七點多鐘便醒了過來。
  小傢伙早就醒了,卻規規矩矩地躺在她身邊,睜著圓溜溜,黑漆漆的大眼睛一瞬不瞬的打量她。
  「寶貝什麼時候醒的?怎麼不多睡一會兒?」柳河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一口,柔聲問道。
  小傢伙沒有回答,只小心翼翼地又往她身邊擠了擠,正好何小曼和彭菁芸從外面走進來,替小傢伙回答道:「他啊,一早就行了,比我醒的還早。醒了就看著你,一動也不動的。」
  小傢伙這是害怕吧。柳河心疼的不行,柔聲和他說了好一會兒話,才把他從自己身邊勸開,讓彭菁芸帶著他去洗漱,然後準備吃早飯。
  吃過早飯不多一會兒,便有警察過來了。是熟人,之前幫助他們找小傢伙的老警察,他還帶了一個年輕女警過來。
  柳河猜測他們應該是過來做筆錄的,果然,他們在徵詢柳河的同意之後,開始詢問她營救小傢伙的經過。
  
  ☆、第339章 做好事不留名的人
  
  有些東西大家心知肚明,比如舒然手腕和腳腕上的淤痕,一看就是曾經被人綁縛過,而柳河絕對不能承認。
  如果她承認了,事情的性質可就完全變了樣!
  所以,她在闡述事情的經過的時候,就挑揀一些能夠擺在明面上的說,至於那些觸及底線甚至是越線的內容,她都輕巧地帶過或者直接不說。
  女警只負責記錄,聽懂柳河在陳述這些事情的時候,忍不住偷覷了柳河好幾眼,倒是老警察很是淡定,對柳河一直微笑。即便他明知道柳河在說謊,也依然保持良好的態度。
  送走警察,柳河便讓何小曼去打聽舒然的情況。雖然在她看來,舒然該死,可是如果真的因為她那幾刀導致舒然失血過多搶救無效,這件事想要遮掩的難度就相當大了。
  何小曼出去不大一會兒便回來了,告訴柳河,「搶救過來了,不過還沒過危險期,還在觀察。先別想那麼多,把自己的身體養好才是關鍵。」
  柳河點頭應是,心裡卻開始琢磨起來。
  等舒然醒來,警察勢必也要做筆錄,她肯定會把自己私設公堂的事情說出來,這個還好說,想辦法把這些記錄刪除就是了。可是等到公審的時候,萬一她依然死咬著不放,那可就有些麻煩了。
  必須要銷毀所有的證據!證據有什麼?舒然的驗傷報告!
  只要在她的驗傷報告裡不出現手腳綁縛淤痕等描述字樣,那就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她私設公堂。如果她在公審的時候不服氣,把這些都說了出來那也不怕,因為公審是靠證據說話的,沒有證據也只就是瞎說。
  銷毀於自己不利的證據。是接下來必須要做的事情。
  顯然,有人和她想到了一處。
  傍晚時分,柳河剛把百般不願離開的小傢伙勸著跟著彭菁芸回老宅,彭煜圻就過來了。
  因為之前抓捕綁匪的時候,他的人也參與了行動,且起到了很大的作用,所以今天老警察也去找他問過話。之前他和柳河並沒有商量過說辭。他怕自己說的和柳河說的有出入。再加上舒然的事情,他便過來了。
  兩個人簡單的對了一下說辭,回答的都差不多。並沒有什麼出入,這讓彭煜圻放鬆了不少。
  「弟妹,舒然的事情你有什麼打算?」彭煜圻問道。
  其實,以柳河現在的情況他作為大哥不應該再來說這些事情讓她煩心。不過經過這件事,他也知道柳河其實並不是一個柔弱的人。所以也便不像對待一般女人那樣對待柳河。
  柳河把自己之前想的簡單的和彭煜圻說了一下,末了問道:「大哥,你有辦法銷毀或者是修改驗傷報告嗎?」
  彭煜圻沉默一會兒,回答道:「我不確定。先試一試吧。」
  柳河聽他這麼說,就知道這件有些懸了!他們是一家人,說話沒有必要留餘地。如果彭煜圻有足夠的把握辦成這件事,肯定不會是這樣的回答。
  確實。銷毀或者是修改驗傷報告看似簡單,其實要操作的步驟有很多。彭煜圻認識不少可以幫上忙的人,但是,這樣的事情畢竟存在風險,就算有人願意幫忙,也會有後患。
  彭煜圻自己倒是不擔心什麼,他擔心的是彭煜城!從軍的彭煜城才是以軍功崛起的彭家再次崛起的最大倚仗,如果因為這件事影響到彭煜城的前途,那勢必要仔細的斟酌一番了。
  彭煜圻是個行動派,第二天他便告訴柳河一個很不好的消息,「驗傷報告以及圖片已經送到警方手裡,要改只能從那邊入手,有些難度!」
  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柳河完全沒了主意,她前世今生從來沒接觸過這方面的事情,能想到這麼多已經十分不易,再想深入分析並且尋找解決的辦法,十分困難。
  「我回家和父親、爺爺他們商量一下,你好好休息。」她的沉默讓彭煜圻猜到了大概,便對她說道。
  掛斷電話之後,柳河長長地歎了口氣。
  早知道事情會這麼麻煩,她就不應該把舒然綁起來,應該直接大棒子打暈,到時被問及也只說正當防衛,也比現在這樣省事許多。
  多思多慮也於事無補,她現在又是需要靜養的狀態,也只能等著老爺子或者是彭繼業想出辦法來了。
  她住院的第三天,聽聞舒然已經脫離危險,轉入普通病房。第五天,警察來醫院找她錄口供,並且留下一名女警看守。
  而彭家這邊,也終於決定通過走關係解決驗傷報告的事情。很多事情都存在這不可預知的風險,比如喝水吃飯,還有可能嗆到噎著,可是人卻不能因此就不吃飯不喝水。
  這件事也是這樣,不能因為這件事可能會被曝光,對彭煜城的前途產生影響就什麼都不做,等著舒然張開大嘴咬上來。
  這一日,醫生終於對柳河下了赦令,說她的情況已經穩定,可以回家休養了。
  彭菁芸和何小曼兩個人收拾好她的東西,一左一右攙扶著她出了醫院的住院部,老吳又干回了老本行,親自開車來接她們。
  到老宅那邊,發現彭家的人全都到齊,阿姨還做了好些柳河平日喜歡吃的,只等她回來吃一頓壓驚的飯呢。
  小傢伙見到柳河最是開心,柳河走,他就抱著柳河的大腿不撒手,柳河坐,他就抱著柳河的胳膊不撒手,總之就是柳河去哪裡他就去哪裡,比那牛皮膏藥貼的還嚴實。
  飯後,大家說了會話兒,怕累到柳河,便紛紛告辭離開。小傢伙有些睏,柳河陪著他玩了一會兒,就哄著他睡了。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還沒等躺下,房門就被敲響。
  「安安,爺爺能進去嗎?」是彭老爺子的聲音。
  彭老爺子知道不方便,所以幾乎不進柳河他們的房間,現在他明知道只有柳河一個人在房間裡卻還要進來,只能說明他這是有話和她說,且還是很重要的話。
  柳河親自去開門,把老爺子迎了進來。
  「爺爺您坐」,柳河把老爺子扶坐在軟和的床沿,而自己扯過椅子坐了下來。
  「爺爺您是不是有什麼話要和我說啊?」柳河問道。
  她因為猜不到老爺子會和他說什麼,所以心裡很是忐忑。
  「安安啊,舒然那邊的事情解決了」,老爺子幽幽開口,語氣很慈和。
  這是好事,可是柳河卻沒有從老爺子的臉上看到喜色,心知老爺子的話還沒說完,就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不是你大哥找人辦得,也不是你聶大哥,到底是誰打聽不到。」彭老爺子解釋道。
  有人幫著柳河解決了麻煩,卻沒有留下姓名。那個人是「雷鋒」?還是故意挖了個陷阱,等著把柳河甚至是彭家都埋進去?
  兩種可能都有,且老爺子他們也不確定哪種可能更大,所以才會這般嚴肅的表情。
  柳河的臉色也沉了下來,這時候就聽老爺子繼續說道:「告訴你這些是想讓你想一想,你知不知道誰有這樣的能力,或者說,煜城有沒有和你提到過什麼人?我老了,退下來的年頭也多了,很多事情都不瞭解,也不好去打聽。」
  說起這話,一向金戈鐵馬的老爺子也無限悵惘起來。
  柳河卻沒有功夫安慰老爺子,而是努力思索起來。
  有能力做這樣的事情,且還能讓旁人不知道這人的身份,她身邊到底有沒有這樣的人?彭煜城和她提到過這樣的人嗎?
  柳河想了許久都沒有想到,老爺子看時間不早,起身離開,臨走還囑咐她早些睡,別熬夜。
  柳河躺在床上,腦袋裡亂糟糟的,根本想不起什麼來。
  她乾脆拿過手機,想給彭煜城發一條信息,把這些天發生的事情告訴他,順便聽聽他的看法。
  翻通訊錄的時候,還沒翻到彭煜城,就先看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她的目光久久的停在上面。
  他有這個能力,和她和彭煜城也算有交情,會不會是他呢?
  想了下,柳河直接按了撥出鍵,電話只響一聲便被接了起來,疏疏淡淡,慵慵懶懶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有什麼事?」
  「是不是你?」柳河沒有和他周旋,直接問道。
  如果是他做的,他便不會問什麼事,如果不是他做的,勢必要問,她便說打錯了或者是說些別的話扯過去就是了。
  「舉手之勞而已,不值一提!」那邊回道。
  果然是他。
  柳河舒了口氣,真心誠意地回道:「衛東,謝謝你。」
  就是衛東,一聲不響的幫著柳河把這件麻煩事解決了。他的身份特殊,事關國家安全,他暗中幫忙辦事,自然不會有人敢把他的身份曝出來。還有可能,他都不用親自出馬,只需以自己的秘密身份和相關部門透漏自己的意願,相關部門就會自動自發的把事情辦好。
  可不管是哪種情況,都是因為衛東事情才得以解決,讓柳河沒有後顧之後,這一聲謝謝,他都當得起。
  衛東也沒和她客氣,乾脆回道:「不客氣。不過,我可不是白幫你的,沒有好處的事情,我可是不會做的!」
  
  ☆、第340章 借地盤
  
  柳河馬上警惕起來,她可沒忘記之前衛東給小傢伙看的那把橡皮小手槍,說不定他打的就是小傢伙的主意。
  小家會才多大一點兒,他就想著把小傢伙騙到自己手裡,簡直喪心病狂!
  不過,這一次柳河想錯了,衛東確實打了把人弄到自己陣營的主意,可是對像不是小傢伙,而是小傢伙他媽——柳河!
  「柳河,我需要你的幫助」,衛東依然是慵懶的口氣,可是柳河卻聽得出來,他此時十分嚴肅認真。
  「讓我幫忙?我有什麼能幫到你的?」柳河疑惑地問道。
  不怪她有如此疑問,在她看來,像衛東這樣的神秘身份的人,應該是無所不能的才對啊。
  「不用你做什麼,只要你把你的工作室,借給我就行。」衛東輕輕巧巧的說道。
  「怎麼借?」柳河知道這個借肯定不是明面上的意思。
  「我有批貨想放到你那裡,偶爾可能還會帶人過去看看。」衛東悠悠開口說道。
  柳河沉默下來,她不是在考慮這件事要不要答應衛東,因為沒有這個必要。衛東在幫過她之後開口,她就沒有理由拒絕。
  她在想之前衛東來工作室應聘工作,是不是從那個時候起,他就為今天做打算了!
  明面上,他是工作室的員工,即便是現在他因為忙碌不常出入工作室,可他現在閒時還在幫工作室做事,以後以員工的身份帶人出入工作室辦他自己的事情,肯定不會惹外界的懷疑。
  而且,他把自己的貨放在工作室也非常安全,工作室在僻幽的胡同裡。附近來往的人並不多,且還十分的不起眼。工作室的員工也不多,大多還是涉世不深的年輕人,根本不會往旁的地方想。
  這麼一琢磨,柳河自己都覺得衛東如果不選擇工作室都是他的損失了。
  「什麼時候把貨運過去?」柳河問道,也相當於同意了衛東的提議。
  「這個不用著急。我看你的工作室也該重新裝修一下了,你覺得呢?」衛東另有所指地說道。
  「裝修的費用以及停工給工作室造成的損失?」柳河也不和衛東客氣。
  衛東輕笑。幽幽道:「放心。肯定不會讓你賠錢。裝修的費用我出。裝修大概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你核算一下,一共損失多少錢。我賠給你。」
  衛東已經把話說成這個樣子,柳河還能說什麼,正好她現在需要靜養,休息一個月。給工作室的員工再放個大假也好。
  第二天,柳河就把工作室要放假一個月假準備裝修的消息告訴了劉真。
  劉真本打算等柳河來上班就和她交接工作。準備回輝揚上班了,她手下的那兩個人已經能夠出師,辦事能力一點兒不比她差,她已經很放心把工作交給他們了。
  她聽了柳河的話。馬上勸道:「柳河,前不久剛放了一個月的假,現在又要放假裝修。是不是不大好?而且,工作室是成立之前剛剛裝修的。沒有必要大動土木,這樣既浪費人力還浪費物力,不划算啊。」
  柳河就知道劉真肯定會勸她,已經想好了說辭,「其實,還有一個原因,我現在的身體需要靜養,很多工作拿到家裡也做不了。工作室那邊我短期離開還可以,長期離開,把設計工作都交給其他人,對工作室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工作室不止柳河一個設計人員,接到的單子一部分是由柳河親自設計,還有一部分是由其他設計人員設計,然後拿給柳河審核,只有審核通過之後才會以工作室的名義交給客戶。
  而找工作室設計的客戶,全都是衝著柳河的名頭去的,如果這些設計柳河連審核都沒有辦法審核,全都讓工作室的其他人負責,然後交給客戶,客戶心理怎麼能平橫。一單兩單還好,多了的話,外界肯定會傳柳河借工作室斂財,所有的設計都是找的搶手。
  長此以往,工作室的聲譽勢必會遭受重創。
  劉真當然也能想到這一點,她長長歎了口氣,無奈地說道:「你大哥早就說過,你能賺錢,但是賺不了大錢,他果然沒說錯。」
  柳河呵呵笑了兩聲,把接下來要安排的事情告訴劉真,讓她去安排。同時還對她道:「等工作室放假,你就去輝揚吧,以後你可就和工作室沒有關係了。」
  「誰說沒關係」,劉真不服氣地說道:「我可是工作室老闆她大嫂!」
  柳河被劉真這句話逗的哈哈大笑,掛斷電話躺在床上笑了好一陣才停下來。
  她的笑聲把何小曼和彭菁芸都引了過來。何小曼一巴掌拍在她的胳膊上,「你就不能笑的斯文一點兒,別大笑。」
  柳河差點笑岔氣,她也知道自己現在的情況不適宜這麼大笑,卻無論如何也忍不住。
  彭菁芸和何小曼面面相覷,彭菁芸最後也只無奈地說道:「大笑總比大哭好,隨她去吧。」
  是啊,大笑總比大哭好。事情順利的解決了,孩子也沒事,她還有一個長假好好休養,陪伴小傢伙,這些事情可不都值得柳河笑一笑嘛。
  柳河的好心情感染了家裡的每一個人。老爺子沒有問柳河修改驗傷報告的事情是誰幫的忙,他只從柳河明媚的笑臉上就能猜出這件事已經過去,不用他再去糾結。
  柳河在家休養了半個月,就被彭菁芸和何小曼兩個人聯手養胖了好幾斤。不過她本來就瘦,胖了幾斤也顯不出什麼來。只是女人最擔心的就是自己的體重,柳河每次上秤都會發現比前一次的份量有所增加,心裡也開始打起鼓來。
  照著這樣的態勢發展下去,等她生孩子的時候,已經是個不折不扣的大胖子了!
  胖起來容易,想要再減下去可就難了。
  為此,柳河決定好好的和何小曼、彭菁芸談一談,補充營養是必要的,但是能不能別補充這麼多脂肪。
  「懷孕長點肉不是很正常,你忘了你懷小傢伙的時候,不也胖了一些」,彭菁芸直接駁回她的提議。
  「就是啊,你看有幾個孕婦還瘦的和麻桿似的,大多數都要胖一些的,你這麼瘦,胖一點兒也好」,在媽媽的眼裡,永遠沒有胖孩子。
  柳河不死心,又說道:「你看嘉佳,她懷孕了也沒見她多胖啊!」
  上次見到高嘉佳還是她和尖嘴猴腮去醫院看望彭煜城的時候,那時候她還沒顯懷,根本看不出她是個孕婦,也沒見她比以前胖。
  這人就經不起念叨,柳河上午才提起高嘉佳,把她當做孕婦不一定要胖的有力證據,下午高嘉佳就過來了。
  好幾個月過去,她的肚子已經不小,上次就聽尖嘴猴腮說過,高嘉佳的預產期在過年前後,跟小傢伙出生的月份差不多。
  她一直想要去看高嘉佳的,卻一直沒有抽出時間來,沒想到最後竟然是高嘉佳過來看她。
  當看到挺著大肚子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高嘉佳時,柳河的世界幾乎是崩潰的。
  這才幾個月的時間,柳河已經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高嘉佳了。
  「嘉佳,你怎麼胖了這麼多?」柳河驚訝地問道。
  雙下巴出來了不說,她伸出手,柳河明顯地看到她的骨節處已經出現了肉坑,一條胳膊幾乎快是原來的二倍粗了。
  光是胖也就罷了,她還黑了不少,臉上也生出不少斑點來。
  高嘉佳現在最討厭別人說她胖說她黑,柳河一下子觸到她的逆鱗,當即就和柳河不樂意了,酸酸的道:「誰像你那麼好命,懷孕了皮膚還那麼好,身材也沒走樣!哼!」
  柳河心知自己說錯了話,乾笑兩聲轉移話題,「你的肚子都這麼大了,我記得我這個月份的時候好像肚子還沒這麼大啊。我看你這都快趕上我快要生的時候了。」
  說到這個,高嘉佳的臉上終於浮現了一抹笑容,拉著柳河的手,附到她耳邊悄聲說道:「是兩個!」
  兩個?
  「雙胞胎?」柳河驚喜地問道。
  「龍鳳胎」,高嘉佳笑的更加開心。
  一下子就兒女雙全了,柳河羨慕的不行,她生兩胎,也不一定兒女雙全呢。
  「小侯家裡那邊都很高興,我現在和小侯住在他爸爸媽媽那邊,他媽媽每天都逼我吃好多的東西,說是要補充營養。你看,結果把我補成這樣了。我現在都擔心,萬一小侯覺得我醜了怎麼辦?不是說女人懷孕的時候是男人出軌的高發期嗎!還是你家彭煜城好,去到一個連蚊子蒼蠅都是公的地方,根本沒機會出軌。」
  高嘉佳又是高興又是憂愁地說道。
  柳河卻並不贊同高嘉佳的話,殊不知現在女人的情敵除了女人,還有男人呢,根本就是防不勝防。
  所以,擔心也沒有用,還是要不斷的完善自己,讓男人自律,讓男人離不開自己,這才是關鍵。
  柳河安慰了高嘉佳一會兒,讓她要放鬆心態,不要整天想煩心的事情,這樣對孩子也不好。
  「小侯的爸爸媽媽接受你了?那你們什麼時候結婚啊?」勸完高嘉佳,柳河又問起她最關心的問題來。
  
  ☆、第341章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高嘉佳欣喜又無奈地笑笑,「我肚子都這麼大了,裡面還是兩個,他們能不接受?只是接受的是孩子,可不一定是我。他媽媽說生了孩子再結婚不好聽,還是在我生之前結。你看看我現在這個樣子,這個樣子結婚傳出去就好聽了?」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只是高嘉佳的那一本經更是難念。
  柳河以前還問過彭菁芸,尖嘴猴腮的媽媽人怎麼樣,彭菁芸當時撇撇嘴,只說了一句,「誰攤上那樣的婆婆誰有的受了。」
  這話已經夠明白了,尖嘴猴腮的媽媽不是不喜歡高嘉佳,她是不喜歡成為她兒媳婦的女人。只是很不巧,高嘉佳成了那個女人罷了。
  之前尖嘴猴腮的媽媽迫於尖嘴猴腮的苦苦哀求,見了高嘉佳的父母,面上她對高嘉佳的父母客氣有禮,但是高嘉佳父母的諂媚還讓是她很看不起的。
  她沒有把這樣的情緒展現在高嘉佳父母面前,而是全都展現給了高嘉佳。
  她在高嘉佳面前,永遠都是那麼的趾高氣昂,就好像尖嘴猴腮能看中高嘉佳,願意和她上床,對於高嘉佳來說是一見多麼榮幸的事一樣。
  就算是現在,她同意高嘉佳和尖嘴猴腮結婚,也不過就是不希望自己的孫子和孫女出聲之後沒有一個合法的身份。她是要給自己的孫子孫女名分,可不是要給高嘉佳名分。
  等高嘉佳生完孩子,在侯家會有什麼樣的待遇,柳河想一想就覺得不寒而慄。
  可是,這是高嘉佳自己選擇的生活,除了勸她放寬心以外。她還能說什麼!
  「婚禮在什麼時候啊?你怎麼都不給我送請柬,是不是不想讓我去了?」柳河把所有複雜的情緒都藏在心裡,只笑著問高嘉佳。
  「我今天過來不就是給你送請柬的嗎!」高嘉佳斜了她一眼,從口袋裡拿出一張設計精美的大紅色請柬來,遞給柳河,「時間地點上面都有,不過你現在的身體也不好。如果去不了也不要勉強。反正我現在這個樣子一點兒也不美,穿婚紗的樣子我自己都沒有多期待,你看不到也就看不到了吧。」
  高嘉佳說話的時候。柳河已經打開請柬看了起來。地點在世紀酒店最大的宴客廳,時間在十一月中旬,還真的是挺趕的。
  柳河心裡默默的盤算了一下,現在距離十一月中旬還有一個多月的時間。那時候她的身體也應該恢復的差不多了,去參加個婚禮。問題應該不大。
  「你放心吧,你的婚禮,我肯定會去的。」柳河把請柬細心地收起來,笑著對高嘉佳說道。
  兩個孕婦湊到一起。聊起了育兒經,一聊起來就收不住,高嘉佳在老宅吃了午飯。還打算吃了晚飯再走的。
  可是下午三點多鐘,尖嘴猴腮的媽媽就親自過來接未來兒媳婦了。
  彭菁芸接待她。何小曼陪著小傢伙下樓玩兒,也見到了侯媽媽,跟她打了聲招呼。
  侯媽媽看到活潑可愛的小傢伙,就想到了自己未來的孫子,稀罕的不行。把小傢伙喚到身邊,一會兒摸摸頭,一會摸摸臉的。
  其實不多舒服,只是小傢伙乖巧聽話,知道來人是客,對客人要有禮貌,所以不舒服也不說出口。
  「這孩子可真可愛」,侯媽媽現在有些得意忘形,見到誰都要說一說自己的孫子孫女,「等我孫子孫女出來啊,肯定也這麼可愛。你們家就這一個孩子太孤單了,最少要兩個才好,兩個人還能做伴兒,以後大了還能相互扶持。我們耀祖就是個有福氣的,一下子就兒女雙全了,你說多少人燒香拜佛都求不來這樣的福氣呢。」
  她說這些,何小曼和彭菁芸都不大樂意聽,所以也沒接她的話,她反到以為她們是想接著聽她說下去,更是滔滔不絕。
  柳河扶著高嘉佳下樓來的時候,侯媽媽還在說個不停。
  「你別在意,她就是這樣」,高嘉佳對柳河抱歉地笑笑。
  柳河倒是無所謂,人家心裡高興,多說一些也能理解。只是一想到高嘉佳以後都要和這樣事兒多的婆婆在一起相處,她就覺得心裡堵得上。
  「哎呀,嘉佳啊,我和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要爬樓梯,萬一摔了怎麼辦?我這一眼看不到你就作了,你能不能讓我省點兒心。」侯媽媽看到她們下來,馬上站起身來,緊張地來接高嘉佳。
  「我哪有那麼嬌氣,沒事的」,高嘉佳不好意思地說道。
  「你是沒那麼嬌氣,我孫子孫女可嬌氣的很,你自己作也就罷了,可別連累我孫子孫女。」侯媽媽不客氣地說道。
  當著柳河幾個人的面說這話,已經很不給高嘉佳的面子了。高嘉佳垂頭不說話,臉色很不好看。
  柳河壓抑著怒火,她一直告誡自己不能發火,不能發火。她現在發火,逞一時口舌之快,最後侯媽媽還不是要把肚子裡的氣都撒到高嘉佳身上。這不是在幫高嘉佳,而是在給她找麻煩啊。
  「侯夫人,我們安安這也懷著孕呢,天天樓上樓下的跑,也沒見出什麼事。你孫子孫女嬌貴,我們彭家的孩子就不嬌貴了?」彭菁芸沒有壓住火,忍不住說道。
  彭家的地位比侯家高,侯媽媽自然不能對彭菁芸說什麼,笑呵呵的連連稱是,告別之後就帶著高嘉佳離開了。
  「怎麼會有這樣的!她兒子是兒子,別人家的閨女就不是閨女了?這樣的人啊,小侯沒被她養歪真是奇跡了!」人走後,彭菁芸忍不住說道。
  誰說尖嘴猴腮沒長歪,只是後來被正當回來了罷了,柳河在心裡說道,嘴上確說道:「姑姑,這是人家的事情,咱們也管不了這麼多,只就希望嘉佳自己能想到解決的辦法吧。」
  「她一個小姑娘,以後還有兩個也姓侯的孩子,能有什麼辦法!這件事要解決,就得看小侯的態度。他要是有咱們煜城一半的膽識,嘉佳那孩子絕對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彭菁芸憤憤地說道。
  這話很中肯,尖嘴猴腮夾在媽媽和媳婦之間確實很難,但是他媽媽做的這麼過分,如果他真的有擔當的話,就算不能讓他媽媽對高嘉佳多好,至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
  柳河無奈地歎了口氣,她們看的再清楚,到底是外人,根本幫不到高嘉佳。高嘉佳要想過得好,只能靠自己的努力了。
  「安安,你現在知道你有多享福了吧,以後可別有別的想法了,我和你姑姑讓你吃什麼你就吃什麼,都是為了你好。」何小曼又把話題拉到柳河身上,彭菁芸也馬上附和。
  柳河頓覺頭疼。好吧,她就算不和高嘉佳比,和大多數的女人比起來,已經很幸福了。
  她摸了摸肉肉的肚子,算了,胖就胖吧,只要媽媽和姑姑高興,她忍了。
  另一邊,侯媽媽扶著高嘉佳上車之後,馬上撩了臉子,「你怎麼這麼不懂事,你肚子裡懷的是我們侯家的孩子你知道不知道,萬一有什麼意外你負的起這個責嗎。」
  「媽,他們也是我的孩子,我會小心的」,高嘉佳無奈地申辯道。
  「別叫我媽!誰是你媽?你媽在那個鳥不拉屎的小城市對著別人點頭哈腰呢,我可不是你媽!」侯媽媽馬上翻臉,毫不客氣地說道。
  前面的司機從後視鏡裡往後看了一眼,高嘉佳的目光恰好與他撞上,又羞又憤,但是又發作不得,心裡憋悶的不行,眼淚啪嗒啪嗒地掉了下來。
  侯媽媽還不罷休,又道:「哭什麼哭,你不知道現在哭對我孫子和孫女不好嗎,你想他們出來都跟你似的,整天哭喪著臉,誰欠你的啊!」
  她這麼侮辱高嘉佳,高嘉佳就是個傻子恐怕也笑不出來吧。
  高嘉佳只覺得心裡委屈的不行,有些不明白當初為什麼在尖嘴猴腮的苦苦哀求之下,又和他和好如初了。如果當初她狠狠心,和尖嘴猴腮徹底分開,興許生活就會完全不一樣。沒有愛情,至少還有尊嚴,現在呢,沒有尊嚴,愛情還能持續多久?
  就在高嘉佳陷入迷茫的沉思的時候,就聽侯媽媽繼續問道:「柳河的娘家媽怎麼也在彭家住啊?彭家能樂意?就是彭家樂意,她也好意思?」
  高嘉佳不回答,她能怎麼說?她總不能說「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心思這麼小」吧。
  侯媽媽安靜了一會兒,突然轉過頭又問高嘉佳,「我怎麼瞅著柳河的娘家媽那麼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那聲音也耳熟,那麼大歲數了,聲音還跟個小姑娘似的,她也好意思說話!」
  「柳河的媽媽以前一直在濱城,你怎麼可能見過」,高嘉佳抽搭著,忍不住回道。
  「不對,我肯定見過!」侯媽媽的語氣十分肯定,「我肯定見過她,我得好好想一想,我到底是在哪裡見過她。」
  高嘉佳以為她魔怔了,也不管她,轉頭看向車窗外,兀自神傷起來。
  車子駛進侯家別墅的院子的時候,侯媽媽突然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我想起來了,我想起到底在哪見過柳河的娘家媽了!」
  
  ☆、第342章 拉下水
  
  尖嘴猴腮正等在門口,見車子駛進來馬上來開門,親自把高嘉佳扶出來。
  侯媽媽也跟著下來,問高嘉佳,「柳河的娘家媽叫什麼名字?」
  尖嘴猴腮和高嘉佳都不知道她為什麼要問這個,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高嘉佳還是老實地回道:「阿姨好像姓何,叫何小曼。」
  「是她!就是她!」侯媽媽突然興奮地笑起來,「我說我不會記錯,我這就給如蘭打電話。」
  「媽,發生了什麼事啊?」尖嘴猴腮衝著忙忙往別墅裡跑的侯媽媽喊道。
  「不用你管」,侯媽媽的聲音飄過來,身影卻已經消失在門裡。
  「我媽是不是又和你說什麼難聽的話了?」尖嘴猴腮看著高嘉佳紅腫的眼睛,心裡已經有了答案,無奈地繼續說道:「你先忍一忍,等辦完婚禮,我就帶你走。」
  這話,尖嘴猴腮已經不是第一次對高嘉佳說了。以前是等我事業發展起來,就帶你走,可是他的事業什麼時候能發展起來,誰知道?現在又說婚禮後帶她走,她挺著這麼大的肚子,侯媽媽能讓她走才怪!
  高嘉佳心裡是不信的,面上也只對尖嘴猴腮苦笑了一下,什麼都沒有說。
  尖嘴猴腮歎口氣,攬緊高嘉佳的肩膀,不管什麼時候,誓言永遠是最蒼白的,如果不是做到了,就什麼都不要承諾,這才是一個男人的擔當。
  侯家發生了什麼柳河沒有再去打聽,她只安心地養胎。
  國慶節之後,衛東給她打來電話,告訴她工作室已經裝好,問她要不要先去看看。
  柳河在徵得何小曼和彭菁芸的同意之後。才答應衛東。
  衛東親自開車上門來接她,並且向何小曼她們承諾肯定會把柳河毫髮不損地送回來。
  去到工作室,柳河挨個辦公室轉了一圈兒,確實有改動,但是改動的並不大。
  「你裝了哪裡?」柳河疑惑地問道。
  衛東雙手插在褲袋裡,斜斜地靠在一張辦公桌邊,向柳河辦公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柳河訝然。重點裝修地點竟然是她的辦公室!衛東在工作室明明也有單獨的辦公室啊。為什麼不把他那些貨存在那裡。
  還有一個最最重要的問題,他說的貨到底是什麼啊?不會是炸藥什麼的吧?會不會爆炸?她會不會有什麼危險啊?
  只一瞬間,無數個問題冒出柳河的腦海。她的臉色也變了又變。
  衛東好笑地看著她,先一步往她的辦公室走去,「放心,安全的很。」
  她的辦公室也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至少柳河自己沒看出來哪裡存放了他所說的貨。
  衛東坐到了柳河辦公時坐的辦公椅上,對柳河笑笑。說道:「在這裡」。
  說著,他打開了辦公桌右側的門。這裡原本裝的是一些資料,由於怕裝修把資料弄丟,劉真把資料全都搬走。和其他工作室重要的文件放在了一起。
  現在,櫃子裡面空空的,什麼都沒有。
  衛東蹲下身子。一伸手,把櫃子的底座抬了起來。柳河從櫃子底座那狹小的空間看到了盤旋的樓梯,直直向下。
  由於光線暗淡,她能看到的也只是這些,可即便只是這些,也足夠她驚訝好一會兒的了。
  「下去看看?」衛東徵詢她的意見,卻先一步鑽了進去。
  入口空間看著挺小,可是衛東這樣高大的身材出入卻還顯得挺寬敞。
  柳河跟著他下去之後,他打開不知道什麼時候握在手裡的手電,一邊引著柳河往裡面走,一邊解釋道:「入口做了一些視覺特效的處理,只有用尺子量過之後才知道它到底有多大,眼睛看的,不準確。」
  柳河心想,等她空閒了,一定要量一量看看。
  這個想法剛冒出腦海,緊接著她就被眼前看到的驚呆了。
  才短短一個月的時間,衛東竟然在她的工作室下面挖出一個類似地下城堡的地方來。
  剛才他們走過的地方是一條廊道,三面牆體以及地面都用磚砌著,很穩固,而現在,衛東帶她走進廊道一側的房間。房間不大,裡面現在雖然還是空的,但是牆壁上已經搭好了架子以及釘好了掛鉤,證明以後它們都不會空著。
  這還只是其中一個房間,在整個地下,一共有八個這樣的房間,都還空著。
  「你要在裡面放什麼?一個月的時間你是怎麼做到的?這,這會不會造成地面坍塌?」從地下鑽上來,柳河便急急問道。
  她之前就看過報道,有人私自挖地下室,結果導致地面塌陷,後果很嚴重。
  人家挖一個地下室就這樣,衛東是挖了八個地下室,而且還是串聯在一起的,想來危險係數一定更高吧。
  柳河有些後悔了,她答應衛東之前怎麼沒想到這些呢,果然是一孕傻三年,在這件事情上,她肯定是又犯傻了。
  衛東臉上依然帶笑,好脾氣地解釋道:「今天帶你下去看一看,只是想告訴你,你這輩子只有這一次機會下去,以後不准再下去。至於裡面裝的是什麼東西,這個你不用管,貨物入庫的時候不會驚動任何人,你以前幹什麼,以後還幹什麼就好。至於安全問題,你放心,軍隊有一個兵種,叫工程兵,你如果不懂,可以問彭煜城。」
  柳河知道工程兵,就是平時常說的工兵。柳河恍然,修築這麼大的一個地下空間,如果請平常的建築公司來幹活,保密問題很難做到,但是如果是工程兵化裝成裝修公司,那就說得過去了。
  「你放心吧,我以後肯定不會下去的。」柳河眼眉一挑,對衛東說道:「你怎麼知道我知道你的身份了?你沒對我說過,你就這麼確定彭煜城會告訴我?」
  這個問題,從那次衛東去老宅,當著她的面給小傢伙展示他的橡皮手槍的時候,就想問了。
  「不確定,我只是猜的」,衛東聳聳肩,無所謂地說道:「你知不知道我的身份都無所謂,現在,你和我是一夥的了,這個才比較重要。」
  他說話的時候,還踢了踢辦公桌,提示柳河他們共同的秘密。
  柳河有一種被他拉下水的感覺。
  果然,接下來就聽衛東又補充了一句,「這是機密,不要告訴彭煜城!」
  柳河呆住,她都要懷疑衛東在她身邊放了監視器,他好想知道她和彭煜城之間發生的事情,現在又說起「機密」,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
  柳河仔細觀察了一下衛東,不像是知道什麼的樣子,也許真的只是巧合,巧合而已!
  他們沒有在工作室待很久,衛東就開車把柳河送回了老宅。
  她有些倦了,想直接上樓去休息,卻不想家裡今天來了客人,此時彭菁芸正陪著客人說話。
  「喲,柳河回來了啊,我正和你姑姑說起你呢」,侯媽媽熱情地說道:「你現在也懷著孩子呢,沒事兒就出去亂跑了,萬一出個什麼事可怎麼辦?」
  這人還真是不會說話,柳河心中不悅,卻礙於她是尖嘴猴腮的母親不好說什麼。
  彭菁芸可不管這麼多,冷冷地說道:「既然我們安安懷孕不方便出門,那你剛才說的事情就算了吧。你們侯家的媳婦金貴,我們彭家的媳婦就不金貴啦!」
  柳河不明所以,這說著話怎麼還扯到高嘉佳身上了,還有什麼事情算了?
  「可別算了,嘉佳在京城就柳河這麼一個朋友,她要是不幫忙,還能找誰去幫忙啊。」侯媽媽異乎尋常熱情地拉著柳河坐下,對她說道:「過幾天嘉佳要去試婚紗,我尋思你陪著她一起去,你們是好朋友,也有話說不是。」
  柳河心中總覺得不對,侯媽媽和上次來比起來,相差實在太大了。反常即為妖,這裡面肯定有什麼蛾子。
  「嘉佳現在身子都那麼重了,可以讓婚紗店把婚紗送去家裡,她在家試也是一樣的啊」,柳河說道。
  「哎,這怎麼能一樣,出去試婚紗不過就是個由頭,嘉佳這些天在家悶得不行,我尋思你們是好朋友,共同話題也多,你去陪陪她也好啊。」侯媽媽繼續勸道。
  「安安啊,你剛回來也怪累的,先上樓歇著去吧,這去不去的,你自己和嘉佳商量去。」彭菁芸看出柳河表情裡面的不自在,便開口說道。
  柳河得了話,對彭菁芸笑笑,抽回自己的手,對侯媽媽說道:「我今天走了不少路,真的挺累的,有什麼事我回頭和嘉佳商量,阿姨您坐,我就不陪您了。」
  說完,她也不等候媽媽再說話,直接上了樓,回到自己的房間,她第一件事就是給高嘉佳打電話,問她,「小侯的媽媽來彭家老宅了,你知不知道啊?」
  「知道啊,本來我說打電話給你就行的,她偏要親自去跑一趟,她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吧。」高嘉佳的言語裡難言喜氣,柳河的心稍稍放下。
  「沒說什麼過分的話,就是讓我過幾天陪你去試婚紗。她能讓你出門,我真的挺驚訝的,還以為她有什麼別的打算呢。」柳河對高嘉佳並沒有隱瞞,把自己的懷疑說了出來。
  
  ☆、第343章 何家大嫂
  
  高嘉佳輕笑出聲,回道:「她剛開始和我說讓你陪我去試婚紗的時候,我也以為她有什麼打算呢。不過後來她說要親自去彭家和你說,我才相信是真的。安安,你願不願意陪我去啊?我好久沒有出去逛過街了,你就陪我出去吧。咱們小心一點兒,保證不會出事的。」
  既然已經知道侯媽媽真的只是想讓她陪陪高嘉佳,她還有什麼不願意的。
  柳河應下來,高嘉佳說話的語氣更加歡快,「我還想吃好吃的,你不知道,從知道我懷孕開始,早期是小侯把我看的特別緊,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到後來就是他媽媽,整天補這個補那個,一個一個都難吃的要死,我想吃的一個都吃不了。」
  被高嘉佳這麼一說,柳河也覺得口齒生津,腦海裡馬上就蹦出一樣自己想吃的東西來。
  「好,咱們去吃好吃的!」柳河豪邁痛快地說道。
  反正她們兩個出門,就是真的吃了什麼回家之前只要把嘴抹乾淨了就好了。
  柳河想的很好,高嘉佳的想法跟她一樣,可是真到了那一天,事情就和她們想的完全不一樣了。
  到了約定的那一天,柳河早早就收拾好準備出門,何小曼和彭菁芸都已經在客廳等她了,小傢伙也穿的整整齊齊地坐在彭菁芸身邊,滿臉期待地看著她。
  「你們也要出門?」柳河狐疑地問道。
  「是啊,我們帶小傢伙出去逛逛,順便陪你去看嘉佳試婚紗。」何小曼理所應當地說道。
  這句話好像說反了,應該是陪她去看高嘉佳試婚紗,順便帶小傢伙去逛一逛!
  柳河心裡明鏡似的。可是他們都已經收拾好了,還能不讓他們跟著。再說,他們也都是擔心她,這樣的好意,她還是要領的。
  吳叔開車,直接把他們拉到侯家別墅門口。高嘉佳從裡面走出來,身邊正跟著侯媽媽。
  柳河嘴角抽了抽。侯媽媽也跟著去。那她和高嘉佳還有說話的機會嗎。說話的機會都不一定有,那好吃的更是吃不上了。
  高嘉佳也看向她,臉上的表情要多難看有多難看。顯然她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高嘉佳和侯媽媽坐了侯家的車,老吳開著車跟在她們的車後面。
  「我就看不上她,安安,早知道她要去。你就不應該答應嘉佳。你要是想和嘉佳說話,單獨約她就是了」。車子駛入車道,彭菁芸憤憤地說道。
  關鍵的問題就是不知道這個「早知道」啊,現在都已經出來了,總不能半路返回去。只好跟著了。
  他們去的是京城最大的一家國際知名的婚紗店,高嘉佳的婚紗是尖嘴猴腮好早之前就跟這家婚紗設計公司的知名設計師預定的,只是那時候高嘉佳沒懷孕。身材也好,現在她肚子裡裝了兩個孩子。身材也豐滿不少,婚紗肯定不會合適,只能再重新挑選了。
  進到店裡,工作人員直接把他們請到樓上,先把尖嘴猴腮之前要求設計的婚紗拿出來給高嘉佳看。那件婚紗真的很漂亮,柳河看了都很心動,恨不得現在自己就脫了衣服穿上去試一試。
  高嘉佳伸手在上面愛惜地摸了又摸,最後也只歎了口氣,「這件婚紗我可以帶走嗎?」她問工作人員。
  「當然可以,這件婚紗本來就是給侯太太準備的,侯先生已經付過錢了。」工作人員答道。
  然後工作人員又把婚禮當天要穿的婚紗拿出來給高嘉佳看,和剛才那件比起來,相差的實在太多。
  柳河幫著高嘉佳去試衣間換衣服,何小曼幾個人就在外面等著。婚紗的裙擺較大,穿起來有些麻煩,再加上高嘉佳大著個肚子,行動也不方便,一件婚紗竟然穿了半個多小時。
  之後又簡單地做了一下頭髮,戴上頭紗,一應配飾也都戴上之後,柳河扶著高嘉佳從試衣間走出來。
  這件婚紗看著不怎麼樣,但是穿起來效果很好,把她的大肚子遮掩下去不少。工作人員都說,現在奉子成婚的越來越多,他們婚紗店適合孕婦穿的婚紗的樣式也越來越多了。
  高嘉佳和柳河都挺開心的,臉上都是笑容地走出來,可是看到外面的情景時,臉上的笑容全都消失了。
  柳河鬆開高嘉佳,幾步走到何小曼身邊,問道:「媽,發生了什麼事?」
  「呦呵,小曼,這就是你女兒啊,長得可真漂亮,和你年輕的時候就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似的。」還不等何小曼說話,站在何小曼對面的一個四十許不到五十歲的女人便搶先開了口。
  只憑她睜眼說瞎話這一點,柳河就十分不喜歡她。再來,她竟然直接稱呼何小曼的名字,可見她是認出了何小曼來,這也是為什麼何小曼的臉色如此蒼白,隱隱還有冷汗冒出來的原因吧。
  這個女人是誰?莫非是……
  這女人好像根本沒看出柳河十分不喜她似的,笑呵呵十分熱絡地繼續說道:「也不知道你媽媽和你說過我沒有,我是你媽媽的大嫂,你該叫我一聲大舅母。當年你媽媽不聲不響的就走了,害的全家都跟著著急,我那時候還要照顧孩子,還要幫著你媽媽,可是不容易。」
  原來,真的是何家人!
  柳河扶著身體都有些顫抖的何小曼坐下,對何大嫂說道:「對不起,我媽媽沒有和我提到過你。我們現在有事情要做,如果你沒有別的事情,請不要來打擾!」
  柳河這話很不客氣,但凡要些臉面的人,肯定識趣地走了。可是這個何大嫂卻好似根本沒聽出柳河話裡的意思似的。依舊笑呵呵的說道:「都是一家人,你們可別跟我見外。你們要做什麼,我要是能幫忙,肯定幫忙。」
  「不用!」這回說話的是彭菁芸,她冷著臉,身子站的筆直,自然而然就散發出一股懾人的氣勢,「我們彭家的事,還用不上你幫忙。」
  何大嫂不敢得罪彭菁芸,只咧嘴乾干地笑笑,然後伸手去拉侯媽媽的手,走到腦袋有些發蒙,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的高嘉佳身前,「這就是你兒媳婦吧,長得可真漂亮,和你們家耀祖真有夫妻相……」
  柳河看著親親熱熱挽在一起的侯媽媽和何大嫂,終於明白侯媽媽為什麼一反常態地讓她出來陪高嘉佳試婚紗了。
  她肯定上次來老宅的時候就認出了何小曼,算好了何小曼和彭菁芸不會放心讓她單獨出來陪高嘉佳,也會跟著出來,所以才約了何大嫂,就是打的讓何大嫂認出何小曼的主意。
  柳河咬牙,看來,平靜的生活沒過兩天,又要不平靜了。
  就沖何家大嫂剛才說的那幾句話,就知道肯定是個難纏的人。何家的名聲本來就不多好,現在知道何小曼來了京城,且還和彭家做了親家,肯定都會找上門來啊。
  「媽,咱們先回家,有什麼話回家再說,」何小曼的臉色越來越蒼白,柳河便打算先回家。
  高嘉佳被何大嫂和侯媽媽攔著,柳河也沒有過去打招呼,直接就走了。
  坐上車,密閉的空間裡都是自己人,何小曼的情緒才終於爆發,眼淚撲簌簌地落下來。
  「今天我真不該出來,不該出來啊,被大嫂認出來,她以後肯定會天天找上門。」何小曼一邊哭一邊含含糊糊地說道。
  柳河想勸一勸她,只是還沒等她開口,彭菁芸就淡淡地先開了口,「現在哭有什麼用,把眼淚擦了,孩子還看著呢。」
  何小曼這才驚覺小傢伙也在車上,忙忙捂了臉,用柳河遞過來的紙巾把眼淚擦乾。
  一直到車子開進院子,何小曼都沒有在哭。
  回到家柳河先讓阿姨看著小傢伙,和彭菁芸一起拉著何小曼去了她的房間。
  何小曼本來就不是多剛強的人,剛才是壓抑著不讓自己哭,現在房間裡只三個人,她再無顧忌地哭起來。
  柳河無奈,只從一邊給她遞紙巾。
  「看到就看到了,能有什麼事?你就在這裡住著,她來還能怎樣?」彭菁芸性子比何小曼剛烈的多,態度也很強硬。
  何小曼連連搖頭,「你們不知道,我大嫂她,她和別人不一樣。」
  至於怎麼不一樣,何小曼吭哧半天,把柳河和彭菁芸都急的夠嗆,她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媽,你別擔心,這件事就交給我,肯定不會讓她惹出什麼麻煩來的。」柳河看何小曼還是哭個不停,只好說道。
  何小曼又搖頭,「你還懷著孩子,怎麼能讓你煩心這些事情。」
  柳河握住何小曼的手,說道:「看到你這樣擔心害怕,我心裡才更不好受。你放心吧媽,總會有辦法讓她不來煩咱們的。」
  柳河和彭菁芸勸了何小曼好一會兒,直到柳成業進來,柳河和彭菁芸才離開。
  回到自己的房間,柳河躺在床上,長長地歎了口氣,開始琢磨起這件事情來。
  侯媽媽既然能想到這麼拐彎兒的主意把何小曼騙出去和何大嫂見面,可見她和何大嫂的關係不一般,說不定她也知道一些當年何小曼離家出走的因由。
  一個侯媽媽就夠讓人頭疼的了,現在又出現個費油的燈何大嫂,想一想,還真的挺讓人心塞啊。
  
  ☆、第344章 臉皮厚
  
  柳河找人查了何家,查了何大嫂,看到上面記錄的關於何大嫂的事跡,真的很頭疼。
  何家以前在京城還算不錯,只是近幾十年已經頹敗。何家子弟不多,到何小曼這一代也只有她和她大哥兩個人,可惜她大哥早前離世,只留下何大嫂和一雙兒女。
  不過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何家雖然頹敗,但是和普通人家相比,好的依然不是一點半點。
  只是這人心啊,最是難以滿足。曾經大富大貴過,又怎麼會甘於平凡?
  所以這麼些年,在何家長輩不怎麼插手的情況下,何大嫂想盡辦法混進京城貴婦圈子,大多數貴婦都是看不起她的,不過也有那麼幾個,和她也算投緣。
  而侯媽媽,就是那零星的幾個當中的一個。
  何大嫂名叫董如蘭,娘家從商,小本買賣,並不顯赫。董如蘭在嫁給何大哥之前,經常幫著父母跑買賣,所以練就了潑辣,會看人臉色同時也會鑽營的性格。
  嫁到何家她也算過了幾年舒心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長,何大哥去世,她一個人拉扯兒女,這麼多年都沒有改嫁。
  她把自己的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兒子女兒身上,希望他們能爭氣,兒子有出息,女兒嫁到好人家,她也能跟著沾光。
  不過她並沒有如願,兒子被她慣的不像話,不學無術,不給她惹禍就不錯了。何美美到底也沒能讓她如願,她還不死心,這兩年又開始在貴婦圈子裡活躍起來。
  她的臉皮足夠厚,即便有人當著她的面說不好聽的話,她也能笑呵呵呵地回人家一句。「對,你說的全對。」
  人臉皮厚不一定是好事,但是對於董如蘭來說,臉皮厚卻能幫助她更好的生存,以至於這麼些年,她的臉皮越來越厚。她見到何小曼和柳河表現出來的,不過只是一小部分罷了。
  同時。她還瞭解到了何美美現在的情況。
  她記不清上次見到何美美是什麼時候了。只記得他們在遊樂園的冷飲攤子上,她挽著一個叫大偉的男人的手臂,開心地向她介紹。那是她的男朋友。
  大偉是個普通男人,董如蘭肯定不會同意何美美和他在一起,所以當時,何美美才說要和大偉離開吧。
  當時柳河是珍惜囑咐何美美的。可惜,她和大偉到底沒有好結果。
  還沒等他們離開。董如蘭就找到了何美美,強行把何美美帶回家,不到半年,她就把何美美嫁給了京城的一個商人。
  這商人小有資產。在京城商界不說多有名氣,至少也不是無名之輩。如果忽略男人已經年過五旬的年齡以及四段婚史和大大小小九個孩子的話,這樁婚姻看起來還是不錯的。
  董如蘭為了自己的生活能更體面一些。竟然能夠做出讓何美美嫁給老頭子的事情,可見這個人無恥到了什麼地步。
  這樣沒臉沒皮。且心術不正的人,如果真的像狗皮膏藥一樣纏上何小曼,那還真的是不好對付啊。
  這幾天何小曼一直在家裡待著,甚至連老宅的院子都不怎麼去,整日悶在房子裡。
  柳河真的怕何小曼悶出病來,週末不用上班,她便尋了機會和何小曼坐下來說話。
  「媽,院子外面有警衛員守著,她輕易進不來,你放心吧。」柳河勸道。
  何小曼搖頭,「我在家裡待著也挺好。」
  查過董如蘭之後,柳河已經有些能夠理解何小曼了。當年何小曼識人不清,懷了安重森的孩子,在何家舉步維艱,最後不得已打掉孩子,其中少不了董如蘭的手段。
  何小曼在董如蘭那裡吃過虧,心裡自然就有懼意。再加上她怕董如蘭找上門來,把她的身份揭出來,又擾得彭家不得安寧。
  她擔心的,從始至終都是柳河和彭家多過她自己,她自己受了委屈她其實並不多在意。
  越是認識到這一點,柳河心中就更是堅定了要盡快解決這件事的決心。
  可是,那董如蘭也真是有些奇怪。自上次碰見已經過去好幾天,她卻並沒有如大家預料的那樣來彭家找何小曼。彭家的生活一如往常平靜,就好像他們從沒有在婚紗店碰到過董如蘭似的。
  柳河沒有勸好何小曼,無奈地回了自己的房間,心裡琢磨著明天自己主動出擊,想辦法讓董如蘭不要過來打擾何小曼。
  只是第二天還沒等她出門,警衛員就通知說有人過來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董如蘭,而且,她是跟著侯媽媽和高嘉佳一起來的。
  這個人,還真是工於算計。她知道自己過來彭家可能不會放她進去,就算是拉來侯媽媽希望也不大,但是有高嘉佳在可就不一樣了。高嘉佳挺著大肚子,又是柳河的好朋友,誰忍心就這麼把她攆走。
  柳河讓警衛員放她們進來。她這樣做並不全是為了高嘉佳,她也確實想會一會這個何大嫂。還有侯媽媽,也要給她一些警告才行。
  不多一會兒,侯媽媽攙扶著高嘉佳,身後跟著董如蘭,三個人先後走了進來。
  彭菁芸坐在沙發上,並沒有起身迎客,柳河主動迎上高嘉佳,也只對侯媽媽笑笑算是打招呼,然後攙著高嘉佳往樓上走,「你來了正好,陪小傢伙玩一會兒吧。他現在迷上了玩拼圖,我一看那一塊一塊的拼圖就頭痛,你陪陪她。」
  「哎哎,玩拼圖我最在行,美美小的時候我就陪她玩過。安安吶,我也上去陪孩子,你可別和大舅母客氣」,董如蘭在樓下並沒有看到何小曼,猜想何小曼應該在樓上,這才追了上來。
  柳河上樓梯的腳步一滯,回轉頭戲謔地看著董如蘭,「我們彭家人雖然不多,卻也用不著一個外人來陪孩子玩兒。」
  「我怎麼是外人。我是你大舅母啊」,董如蘭不贊同地說道。那表情,就像是對待一個任性的晚輩。
  這人的臉皮可真是厚到了一定境界,柳河的臉馬上冷了下來,「你是不是我大舅母,不是你說的算的,要看我樂意不樂意。我再說一遍。我們用不著一個外人來陪我兒子玩兒!」
  柳河發起火來還是挺可怕。此時就是,瞪著仿似猝了火的眼睛,一張臉就跟那臘月的天氣似的森寒。就連旁邊的高嘉佳都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董如蘭悻悻地笑了笑,「既然不用我,那我就去和你姑姑說說話。」
  柳河把高嘉佳帶到小傢伙的遊戲房,小傢伙正玩兒的不亦樂乎。何小曼就陪在他身邊。
  「嘉佳,你和我媽陪著小傢伙玩一會兒。我下去招待她們。」柳河扶著高嘉佳坐在一張軟椅上,對她說道。
  高嘉佳來的時候還什麼都不知道,不過現在她也看出來了,柳河和董如蘭之間肯定有什麼事。她不好插手,只能盡量少給柳河惹麻煩。
  柳河下樓來的時候,董如蘭正對著彭菁芸說話。而彭菁芸筆直地端坐著,眼睛微微高抬。連看都沒看董如蘭一眼。侯媽媽坐在董如蘭的身邊,不時還幫著董如蘭應和幾句,兩個人一唱一和,就跟說相聲似的。
  柳河走過去,直接坐到彭菁芸身邊,目光冷冷地從侯媽媽身上掃過,她的身子馬上往旁邊挪了挪,且不再說話。
  董如蘭還跟剛才一眼,嘴裡吧啦吧啦地說個沒完,只是剛才是對著彭菁芸說,現在是對著柳河說。
  「真沒想到,你媽媽離家這麼多年,竟然有了你這麼乖巧聽話的閨女,真是有福氣啊。以前你媽媽在家的時候,我和你媽媽的關係就好,那時候京城提到姑嫂關係,誰不說我和你媽媽啊。現在你媽媽回來了,我們該常……」
  「有什麼話咱們敞開了說吧」,柳河實在聽不下她虛偽的話,直接打斷,然後說道:「你想幹什麼?或者說,你想得到什麼?」
  董如蘭嘿嘿笑了兩聲,眼珠子轉了轉,卻沒有順著柳河的話說下去,而是拍著大腿說道:「你這孩子,說話怎麼這麼沒有人情味,咱們都是一家人,認親難道不應該?」
  她是以為自己拿捏住了何小曼,所以還想周旋,希望能得到更多,甚至,得到長期的利益。
  柳河失笑,身子微微前傾,距離董如蘭更近一些,「我剛才已經給了你一次機會,既然你說認親重要,那好,改天我陪我媽媽回一趟何家,和何家的人見上一面,以後逢年過節禮尚往來,大家客客氣氣的,也挺好。」
  董如蘭蒙了,她不解地看了看侯媽媽,侯媽媽也有些想不明白。何小曼當年做下見不得人的事情,在京城消失這麼多年,如果重新和何家相認,那外界問起的話,何小曼要怎麼解釋?
  她就是吃準了何小曼善良溫吞的性子,才這般熱情的貼上來,就是要讓何小曼害怕,讓何小曼想辦法封住她的嘴,不讓她把她發現何小曼現在是彭家的親家告訴何家長輩。
  如果何小曼不聽她擺佈的話,她甚至可以用當年何小曼做下的那些見不得人的事情相要挾,讓她乖乖就範。
  事情計劃的明明很周詳,可是這明明才第一步,怎麼就和原來設想的不一樣了呢?
  董如蘭幹幹笑了兩聲,「安安吶,這裡面的事情你不懂,就別摻和了,讓我和你媽媽說,你媽媽肯定有自己的主意。」
  
  ☆、第345章 不作死就不會死
  
  「我的主意就是我媽媽的主意,你有話就直接和我說。」柳河戲謔地看著董如蘭,冷冷地說道:「我知道你打的什麼主意,但是你可能還不知道我柳河的手段,你如果想知道,盡可能的作,只是到最後你就是跪在我媽媽面前哭,也沒有回轉的餘地了。」
  董如蘭的額頭滲出汗來,她實在沒想到以何小曼的性子竟然會教養出柳河這樣剛硬的女兒來。再加上之前從侯媽媽那裡打聽到的一些情況,除了彭家人,她根本沒把何小曼和柳河放在眼裡啊。
  至於柳成業,在董如蘭看來,那就是個卑微到塵埃裡的人物,可以直接忽略。
  可是她無論如何也沒想到,彭家沒給她施壓,真正讓她倍感壓力的卻是柳河。
  現在該怎麼辦?就這麼被柳河震懾住?自然是不能!好不容易有這樣一個興許可以讓何家翻身,讓她的兒子有前途,讓她以後有好日子過的機會,她才不會放棄。
  「安安吶,話不好這麼說啊」,董如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些,不似剛才諂媚,但是依然讓人看了很不舒服,「我是何家人,你媽媽也姓何,你的身體裡也流著何家一半的血,咱們自己家人你幫幫我,我幫幫你,那不是應該的嗎,什麼手段不手段的,幹嘛把人和人之間的關係說的這麼冷冰冰的。」
  柳河嘴角勾出一抹興味十足的笑來,「那你給我說說,你需要什麼幫助?你能給我媽媽,給我什麼幫助?」
  董如蘭看了彭菁芸一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就是想讓彭菁芸迴避。
  而柳河卻把目光放在侯媽媽身上,淡淡地說道:「姑姑和我們是一家人,沒有什麼好瞞著的。至於侯夫人,和何家、彭家都非親非故,摻和到這裡面不合適吧。」
  董如蘭剛想說什麼,柳河擺了擺手,打斷她。話卻依然是對著侯媽媽說的。「你兒子知道你摻和到別人家的事情裡面嗎?如果不知道,要不要我告訴他?畢竟嘉佳是我的朋友,侯耀祖是煜城的哥們兒。上次你藉著陪嘉佳試婚紗的由頭誆騙我們的事情我就不追究了,但是你記住,我柳河最是記仇,原諒你一次。可就沒有第二次了!你要是拎不清,趕緊問問你兒子。省的到最後連後悔藥都沒有。」
  這番話對一個長輩說,已經十分重了。是以現在客廳裡的四個人,除了柳河,另外三個都變了臉色。
  董如蘭和侯媽媽是震驚外加些微的害怕恐懼。而彭菁芸則是滿意和欣賞,甚至還毫不吝惜地誇獎道:「安安說的好,對待別有用心的人。就是不能客氣!」
  這句話可不僅僅是誇獎柳河,也是在表明彭家的態度。對待別有用心的人,不管是主謀還是從犯,彭家都不會袖手旁觀。
  這下侯媽媽是真的害怕了,忙忙站起身來,僵硬地笑著對柳河和彭菁芸說道:「我,我上樓去找嘉佳,你們繼續聊,繼續聊。」
  說完,腳步匆匆地上了口,那凌亂的樣子,早沒了京城貴婦該有的容姿。
  彭菁芸不屑地撇了撇嘴,挑著眼角看向董如蘭,「現在不是很流行一句話嗎,叫什麼『不作死就不會死』,這話用在你身上最合適。」
  董如蘭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早前做好的那些個打算現在也開始猶豫起來,到底該說還是不該說?如果說了,會不會真的給自己招來什麼禍事。
  不過她也只猶豫了一小會兒,很快便鎮定了下來。她怕什麼,最先做錯事的又不是她!她就不信了,柳河和彭家就不怕她真的把當年何小曼做的那檔子見不得光的事情抖落出去。要知道,京城這些名門大家,可是最重視名聲的啊。
  堅定了想法,董如蘭在沒有猶豫,直接開口說道:「我是小曼的大嫂,是你的大舅母,想的做的也肯定是為你們好。這樣吧,你們放心,你媽媽不想讓你外公知道她回京城了,那我就不說,還有當年那些個事兒,我保證一個字都不朝外面說。我啊,其實也沒有什麼要你幫忙的,你看看我,現在不愁吃不愁穿的,沒事還能和幾個老姐們兒聚一聚,說說話,都挺好的。」
  冠冕堂皇的話說完了,下面這些,才是她說話的重點。董如蘭臉上的笑容斂去,拍了下大腿,苦惱地說道:「你大舅母啊,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我那兒子興明。他啊,早些年被我和他爺爺慣壞了,慣出一身毛病來,這麼些年也沒個正經事做。我尋思著你家那口子不是在部隊嗎,你家老爺子當年在部隊也是這個」,她對著柳河和彭菁芸翹了翹大拇指,「我就尋思,能不能在部隊給興明安排個工作。團長、師長什麼的不行,營長、連長什麼的,應該沒問題吧。」
  柳河耐著性子聽她說完,聽到最後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什麼叫獅子大開口,這大概就是了!
  何興明就是個痞子,連紈褲都算不上,畢竟能用得上紈褲這個詞的還要看家世,顯然何家還不夠格。
  一個痞子,進部隊就想當連長甚至營長?董如蘭是不是以為部隊是彭家開的,彭煜城說一句話就成了?
  彭菁芸也覺得好笑,她沒像柳河那樣笑出聲,只嘴角遷出一抹譏諷的笑來,「你還真好意思開口!」
  董如蘭並沒有接彭菁芸的話,目光依然落在柳河身上,她知道,這事兒只要柳河答應了,彭家為了自己的名聲也肯定不會反著來。
  可惜,她到底算錯了形勢,算錯了柳河。
  柳河收起笑,嚴肅地面對董如蘭,「原來你最在乎的是你兒子!想給他謀個前程?」
  董如蘭點頭。
  「想讓他有出息?」
  再點頭。
  「那我現在告訴你,管好你的嘴,我還能讓你兒子在京城平安無事,否則的話……」否則怎樣,她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狠厲的表情已經說明一切。
  董如蘭脊背發寒,她沒想到柳河會反將她一軍,拿她兒子反過來要挾她。
  何興明不僅是她的命根子,也是何家的獨苗苗啊,萬一真的出了什麼事,她可怎麼辦?
  打蛇打七寸,雖然都是捏住了對方的七寸,但是顯然,柳河的力度更大,且更有魄力。
  「之前我說過,改明天兒和我媽媽回何家的話不假,你現在就可以回家告訴你們老爺子,當然,你不說也無所謂,反正我們是去看他,和你和你兒子都沒什麼關係。」柳河有些挑釁似的說道。
  董如蘭一口氣梗在喉間,上不來下不去,憋得難受。
  這時候柳河突然站起身來,「估摸著小傢伙的拼圖也拼完了,我上去看看。」
  她把董如蘭留給彭菁芸,兀自上了樓。
  此時遊戲房裡,高嘉佳正忐忑地陪著小傢伙玩兒,而何小曼正和侯媽媽大眼瞪小眼。
  「侯夫人,時間也不早了,就不留你們吃飯了。」柳河走進來直接說道。
  侯媽媽臉面上掛不住,卻又不好對柳河說什麼只把火氣撒在高嘉佳身上,「還坐在那裡幹什麼?你沒看人家攆咱們了嗎!小門小戶出來的就是沒有見識,連人家的臉色都看不出來,我兒子怎麼就看上了你!」
  高嘉佳瞭解柳河,如果不是侯媽媽得罪了她,她決計不會當著她的面這麼不給侯媽媽的面子,讓自己在侯媽媽面前難做。
  想到之前自己的隱忍只換來侯媽媽的變本加厲,高嘉佳也來了氣,坐在那裡並沒有起來,而是看向侯媽媽說道:「你自己回去吧,我在柳河這裡住幾天。」
  侯媽媽氣了個倒仰,指著高嘉佳「你」了半天才說出下文來,「有本事你以後也別進我們侯家!」
  說完,跺了跺腳離開了。
  「嘉佳……」柳河也沒想到高嘉佳會突然反應這麼大,有些後悔,不該當著高嘉佳的面那麼和侯媽媽說話的,現在這樣,讓高嘉佳以後還怎麼和侯媽媽相處。
  高嘉佳眼睛裡噙著眼淚,臉上帶著苦笑,「沒事,我也受夠了!正好今天在你家裡,你還能收留我,若是在侯家,我就是發火反抗了,也出不來。」
  柳河握住高嘉佳的手,「好,你就住在我家,晚上和我一個被窩,咱們好好說說話。」
  侯媽媽和董如蘭離開不多久,尖嘴猴腮就打來了電話,他並沒有勸高嘉佳回去,只是讓柳河多照顧高嘉佳,還要把高嘉佳換洗的衣物送過來。
  柳河忍不住說了他幾句,尖嘴猴腮只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小嫂子,你放心吧,我肯定不會虧待嘉佳的,等辦完婚禮,我就帶她走,真走,我們消消停停的過日子。」
  柳河又和尖嘴猴腮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此時高嘉佳正躺在床上看育兒書,好像根本沒聽到柳河剛才對尖嘴猴腮說的話似的。
  「嘉佳,我覺得小侯這次真的是下定決心要解決他媽媽的事情了,以後他媽媽在欺負你,你別總自己忍著,就去和小侯說,雖然他夾在中間為難,可是你也不能委屈了自己,特別你現在還不是一個人。」柳河也躺倒在床上,和高嘉佳說起話來。
  「你說的對,我以前就是太體諒小侯了,結果最後難受的都是自己。」高嘉佳放下書,附和著,然後問起了柳河和侯媽媽之間的事情。 ps:感謝大家的支持,感謝感謝。
  
  ☆、第346章 回何家
  
  這裡面有許多的事情高嘉佳並不知道,柳河也不好解釋,最後也只解釋道:「我討厭董如蘭,小侯的媽媽明明知道還故意讓我們碰面,我心裡不高興。這都是小事,不要影響你對小侯媽媽的態度。」
  柳河不是這麼小氣的人,高嘉佳如何聽不出她在敷衍,卻也沒有追根究底,回道:「我也不喜歡她!上次去試婚紗,你們都走了,她就拉著我的手一直誇我好看,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哪裡好看了,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柳河點頭,董如蘭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當真是少有人能及,這一點柳河也是領教過得。
  她們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聊了好一會兒,尖嘴猴腮就過來送東西了。
  柳河看著那好幾大箱子的東西,有些傻眼,尖嘴猴腮嬉笑著撓撓頭,說道:「嘉佳在我家不大開心,我就尋思在婚禮前,就讓她先住你這兒,東西拿少了怕不夠,就把她的東西都收拾過來了,不會給你添麻煩吧?」
  柳河嘴角抽了抽,東西都搬進來了,難道她說嫌麻煩尖嘴猴腮就能把東西都搬走?
  她指揮著尖嘴猴腮帶來的人把東西搬上樓,然後幫著歸整,把相處的時光讓給高嘉佳和尖嘴猴腮,讓他們好好說一會兒話。
  當晚,彭菁芸和何小曼幫著阿姨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招待高嘉佳,彭老爺子也十分和藹,還親自給高嘉佳夾菜。
  一頓飯賓主盡歡,晚上柳河和高嘉佳躺在一張床睡覺。高嘉佳之前嚴格遵照侯媽媽安排的作息時間,晚上九點就睡了,而柳河卻一點睡意也沒有。
  她見高嘉佳已經睡熟。就起了身,敲響了隔壁房間的門。
  「安安,怎麼還沒睡?」開門的是柳成業。
  柳河探頭往裡面瞅了一眼,何小曼正坐在床頭看書,柳河嘻嘻一笑,繞過柳成業鑽進了房間,直接撲到床上。
  這個動作可嚇壞了何小曼。拍著她的後腦勺埋怨道:「你這孩子。就不能穩當點,一蹦一跳的像什麼樣。」
  柳河在床上打了個滾,也不在意何小曼的話。拉著柳成業坐到她身邊,和他們說起正經事來。
  「媽,明天咱們去何家吧」,柳河清清淡淡的說道。看似是在徵詢何小曼的意見,其實她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何小曼和柳成業俱是一怔。對視一眼,又都把目光落到柳河身上。
  「安安,我,我沒打算再回何家」。何小曼訥訥地說道。
  「媽你放心吧,只是回去和他們打聲招呼,何家知道您回來了。在京城過得好好的,也省的姥爺最後是從別人嘴裡聽到你在京城的消息。」柳河耐心地解釋道:「媽。京城這麼大,想要碰到一個熟人不容易,可是京城又那麼小,小到都是由一個一個圈子組成的,人就很容易碰到。」
  何小曼懂柳河的意思,她就是現在收拾東西和柳成業離開,到底也是彭家的親家,是柳河的媽媽,只要這個身份還在,她以後勢必還會再來京城,就還有見到何家人的風險。
  既然都是逃不掉的,與其被人左右自己,還不如自己主動出擊。
  她當年是有不對的地方,可是何家難道就一點過錯也沒有?事情已經過去那麼多年,再去追究誰對誰錯已然沒有意義,她只希望,以後大家能夠相安無事,各過各的生活,逢年過節她回何家看看老人,大家湊在一起,不管是虛情假意還是真心真意,和和樂樂的說說話,吃頓飯,也就這樣了。
  何小曼想清楚了,柳成業自然沒有別的意見。
  柳河其實準備了不少話來勸何小曼的,沒想到那些話還沒來得及說,何小曼就應了下來,倒是省了她不少口舌。
  「媽,明天去到何家,您就和姥爺多說說話,其他人不要管。」柳河不放心地叮囑何小曼。
  何小曼伸手撫了撫柳河的頭髮,無限感慨道:「安安果然長大了,有主意了,現在都能幫著媽媽處理事情了。」
  柳河嘻嘻笑著,往何小曼身邊湊去,何小曼嘴裡說著柳河沒個大人的樣子,臉上卻笑得格外明媚。
  第二天吃過早飯,柳河一家三口就要出發,小傢伙卻抱著柳河的大腿死活不撒手,嘟著小嘴可憐巴巴地看著柳河,「媽媽,出去玩。」
  「乖孩子,媽媽不是出去玩,媽媽和姥姥、姥爺有事要去辦,寶貝乖,等以後有時間了媽媽再帶你出去玩好不好?」柳河耐心地勸道。
  可惜,這些天在家都快被憋瘋了的小傢伙執拗地不肯撒手,大有柳河不答應帶他出去他就把大腿抱到底的架勢。
  最後還是柳河敗下陣來,同意帶著小傢伙去何家。
  去的路上,柳河不放心地叮囑小傢伙,「去到別人家裡一定要聽話,不要隨便亂跑,給你東西也不要隨便拿,聽到沒有?」
  小傢伙乖乖點頭,糯糯地說道:「嗯,我陪媽媽。」
  何家住的地方距離彭家老宅有些遠,有些偏市郊,在一片別墅區當中。
  車子往何家行駛的時候,何小曼一直看著窗外,再不多遠就要到了的時候,她忍不住感歎道:「我記得我小的時候不住在這裡的,以前的房子沒有這邊的別墅新,但是更有底蘊。不過後來二叔做買賣賠了錢,爸爸沒辦法,就把那棟房子賣了,在這邊買了一棟別墅。」
  何家的事情柳河已經查過,這些事情自然也是知道的,何家二叔早些年挺有想法,仕途走不通就想從商,可惜相信錯了人,投出去的錢都被人騙走了不說,還欠下許多的債。
  那時候何小曼的父親還在當官,手裡的活錢並不多,無奈之下便把好不容易置辦的老宅子高價買了,搬到了這邊。
  從那之後。二叔開始消沉下來,渾渾噩噩,深夜買醉。後來醉酒之後和別人打架,被打成重傷,命雖然保住了,但是到底傷了身子,這輩子都沒有結婚。現在還和何小曼的父親住在一起。老哥倆現在閒時無聊喝喝茶,下下棋,除了孤單。其他都挺好。
  不多一會兒,車子停了下來,吳叔看大家都沒有動,不由提醒道:「到了。這裡就是何家。」
  柳河朝著吳叔笑笑,說道:「姑父。麻煩你送我們過來,您先回去吧,回去的時候我們打車就好。」
  吳叔和以前不一樣了,現在他可是長輩。怎麼還好意思把他當成司機使喚。
  吳叔卻不甚在意,擺擺手,「你們放心的進去吧。我把車子停在一邊,就去附近轉一轉。等你們出來就給我打電話,都是一家人,別那麼客氣。」
  柳河還要說什麼,這時候柳成業開了口,「那就多謝老哥哥了,回去請你喝酒。」
  柳河按想何家大門的門鈴,鈴聲響了好久才有人說話,「誰啊?」
  是個男聲,聽上去年紀並不多大,應該不是何小曼的爸爸或者是二叔。
  柳河看向何小曼,何小曼咬了咬唇,顫抖著聲音說道:「何小曼。」
  裡面的人似乎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回道:「等一下啊,我去問問爺爺。」
  爺爺?不會這麼巧,剛才說話的,就是董如蘭的兒子何興明吧。
  大概過了有兩分鐘,別墅的門「啪嗒」一聲打開,一個二十多歲,長得並不多俊朗,身材有些瘦小的男人推門出來,好奇地打量了柳河他們幾個人,然後才開口說道:「爺爺讓我接你們進去。」
  重新踏進多年未曾踏足的家門,何小曼的心情很複雜,覺得這裡的每一件東西都很熟悉,卻又那麼的陌生。
  短短的一段路,由於她不時的打量,竟走了整整五分鐘。柳河幾個人倒是無所謂,倒是何興明不耐煩起來,催促道:「爺爺等著呢,快點走吧。」
  何小曼這才收起別的心思,加快腳步跟著往裡面走。
  何家的別墅內部除了大一些,並不見富麗,很多裝飾一看就有些年頭,但是卻又稱不上古物,看上去並不厚重,反倒有一種沉重之感。
  何興明帶著他們走進客廳,就見兩個白髮蒼蒼,佝僂著脊背的老頭坐在沙發上。
  兩位老人長得有些相像,柳河根本猜不出誰是姥爺,誰是二姥爺。
  不過何小曼只一眼就認了出來,來之前她心裡更多的是慌亂,而現在,真真切切地身處何家,看到多年未曾見面的老父,前塵往事好似一下子就被拋到了腦後,剩下的只有思念。
  「爸爸……」何小曼對著略胖一些的老人哽咽著喊道,然後直接衝到他身邊,抱著他嗚嗚哭了起來。
  開始老人還有些彆扭,後來竟也跟著哭了起來。
  旁邊的老人也掉了眼淚,卻還在一直勸他們,「快別哭了,能再見面是多好的事情,哭什麼?」
  他勸了一會兒,兩個人才慢慢的止住眼淚,何小曼拉著柳成業給他們介紹道:「爸,二叔,這是我老公。」
  「爸,二叔」,柳成業給兩位老人鞠了個躬,規規矩矩地說道:「我姓柳,叫成業,你們叫我成業就行。」
  然後何小曼又向他們介紹了柳河和小傢伙,柳河介紹自己的時候只說自己是柳成業和何小曼的女兒,沒有說是彭家的媳婦,兩位老人也沒有別的表情,顯然並不知道這件事。
  柳河讓小傢伙叫了人,一家人都坐到沙發上,二姥爺突然問柳河,「柳河啊,外孫女婿怎麼沒跟著過來啊?」 ps:感謝大家的支持,感謝感謝。( ̄3 ̄)
  ☆、第347章 江湖地位
  
  「他在部隊,好幾個月才能回來一次」,柳河笑著解釋道。
  何姥爺聽了這話,想了想,說道:「夫妻老是分居也不好,我在部隊倒是有認識的人,不如幫著說說話,看看能不能把外孫女婿調到京郊的駐軍部隊。」
  說實話,柳河挺感動的。這才剛剛見面,他們都還沒有深入交流,何姥爺就想幫著彭煜城解決工作問題。而且,她看得出來,何姥爺是真心的。
  「對了,外孫女婿叫什麼啊?在哪個部隊?我現在就打電話給我那老朋友,問問他情況」,何姥爺繼續熱心地說道。
  柳河真心地對何姥爺笑笑,然後真誠地說道:「謝謝姥爺,不過不用了,煜城的工作如果能調動,他們家那邊早就給他調動了。」
  何姥爺耳朵也好使,馬上主抓了煜城兩個字,又想到小傢伙的姓氏,驚訝地睜大了眼睛,訥訥問道:「彭,彭煜城?」
  柳河點點頭,「是啊,孩子他爸是叫彭煜城。等他下次回家,一定讓他過來看您老人家。」
  何姥爺和何二姥爺都沒想到何小曼的女兒會嫁進京城彭家,心裡都開始琢磨著,何小曼這麼些年到底經歷些什麼,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才能讓柳河有這樣的福報。
  他們問起何小曼的事情來,有些事情不方便讓小傢伙聽到,何姥爺便讓何興明帶著柳河和小傢伙去四周轉轉。
  何家別墅的院子還算寬敞,只是時節不對,現在已經深秋,樹葉都快落光了,除了蕭瑟。院子裡還真的看不出什麼來。
  何興明也覺得沒意思,乾脆帶著柳河和小傢伙去了院子後面的一個玻璃花房。
  花房似乎很久沒人打理了,裡面並沒有什麼花草,不過倒是很暖和,陽光也好,人在裡面看看書,曬曬太陽。也很愜意。
  柳河把小傢伙抱到椅子上。自己也在旁邊坐了下來。
  何興明好奇地打量她一會兒,突然說道:「我覺得你很面熟,好像在電視裡見過你。你是明星?演過什麼電視電影啊?」
  「我不是演員,你可能認錯人了」,柳河不想解釋太多,敷衍地回道。
  何興明卻不罷休。拿出手機翻找起來,「不對。我肯定見過你。柳河是吧,我上網搜搜你。」
  網上關於柳河的介紹不少,何興明隨便打開一個看了幾眼,當即便震驚地差一點掉了手裡的手機。
  「你就是柳河。你老公是彭煜城?我小的時候特別崇拜他,他打架特別厲害,京城裡的公子哥就沒有一個能打得過他的。我以前還見過他幾面。後來他去當兵了,就再沒見過。沒想到現在他和我是親戚了。柳河姐,以後有機會你一定要介紹姐夫給我認識啊,一定要介紹。」何興明很激動,說話的聲音都不禁上揚了起來。
  也難怪他這麼驚訝和激動,剛才柳河在客廳提起彭煜城的時候,他並沒在。
  其實何興明給柳河的印象並不是特別差,他雖然混,但是難得的是真,不做作,這一點比他媽董如蘭好了不知道多少。
  柳河佯裝思考,何興明就眼巴巴的看著她,等著結果。
  「你說咱倆誰大,應該你叫我姐還是我叫你哥?」柳河突然轉移了話題,何興明差一點從椅子上栽下來。
  他忙坐正身子,解釋道:「彭煜城是什麼人啊,就是你真的比我小,我哪敢叫他妹夫。年齡都不重要,主要是看江湖地位,你是彭煜城的老婆,就是我姐。」
  柳河被他這一套怪異的理論逗笑,點頭應下,「好,等他放假回家,我還會帶他來這邊的。」
  何興明高興的差一點從椅子上跳下來,嘴裡還唸唸叨叨,「太好了,以後看誰敢欺負我,我以後打架,先報出姐夫的名號,保準把人都嚇跑了。」
  柳河嘴角抽了抽,這個何興明就這麼點出息,滿腦子裡都是打架。
  柳河還是決定有些話先和何興明說明白,省的他闖禍連累彭煜城,「你打架我管不著,但是你借助彭煜城的名號打架可不行。我要是從外面聽到什麼,等煜城回來就讓他收拾你。」
  一聽彭煜城收拾他,何興明馬上老實了,連連保證不給彭煜城惹事。
  柳河這才放下心來,何興明又問了一些關於彭煜城的事情,柳河能回答的都回答了。
  等何興明問完,柳河才猶豫著問道:「你姐呢?她現在怎麼樣?」
  提起何美美,何興明臉上的笑容馬上消失不見,只顧著氣憤,竟是沒覺得柳河認識何美美有什麼不對。
  「嫁個比我爸都大的老頭子能有什麼好,哼!」何興明憤憤地說道。
  「你爺爺也同意?」這是柳河最奇怪的一點,何美美嫁人,何姥爺怎麼會不知道,他既然知道,又怎麼能看著自己的孫女往火坑裡跳。
  「咳咳」,何興明不自在地輕咳了兩聲,神情微赧,回復道:「爺爺開始是不願意的,不過後來我闖了點禍,我媽收了那個老頭子的錢擺平了我的事,我媽當時的態度堅決,爺爺和二爺爺都沒有辦法,就只好答應了。」
  柳河挑挑眉,「真的只是闖了點禍?」她加重了「點」的讀音。
  何興明一張臉憋得通紅,悻悻說道:「其實就是一點小禍」,他湊近柳河,悄聲說道:「我不小心搞大了一個夜店公主的肚子,她威脅我如果不給她錢,就把孩子生下來丟到何家來。她這要是丟個孩子過來,我以後還怎麼娶媳婦,再說,名聲也不好啊。」
  他都這樣了,還要名聲?柳河覺得有趣,卻也覺得疑惑,繼續問道:「那個女的要了多少錢?」
  「八十萬!」何興明老實回道。
  八十萬?只八十萬就難住了何家,非得靠賣女兒才能湊齊?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別說是八十萬,就是八百萬,何家湊一湊也應該拿得出來,畢竟現在住的這一套別墅可就不止這個價!
  看來,何美美為了幫何興明平禍嫁給老頭子這件事,根本不靠譜,這裡面肯定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內情,而這內情,看何興明的樣子,他也應該不知道。
  柳河想到剛才何興明說起何美美嫁給老頭子時那憤憤的樣子,眼睛珠子轉了轉,計上心頭。
  她朝何興明招了招手,何興明乖乖湊過來,她把剛才自己想到的一一分析給何興明聽。
  何興明聽後臉上難掩震驚之色,起身就要往外衝,柳河趕緊拉住他,「你要幹什麼去?」
  「我要問清楚,我媽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姐已經夠可憐的了,她幹嘛還要把我姐嫁給那個老頭子?當初我出事的時候就覺得奇怪,我買車就花了八十萬不止,也沒覺得她有多心疼,怎麼到處理這事兒的時候就沒錢了。不行,我一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