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貨小地主

這就是神神叨叨性格抽風的二貨小司機重生為古代小地主的爆笑故事!

神神叨叨二貨受VS溫柔帥氣混血攻

看文請自帶避雷針:1,堅持1VS1,暫定有生子情節
2,小地主性格抽風,節操也不知道有沒有,看文千萬別勉強
3,本文算是《小夫郎》續篇,大致走向一致,細節略有出入

內容標籤: 種田文 生子

搜索關鍵字:主角:佟青然、楊兮辭 │ 配角:龍安赫、龍安樂、楊書末等等 │ 其它:



  ☆、第一章

  當佟青然開著他的小貨車迎面和油罐車撞上瞬間被大火包圍時,殘留在腦中的最後一個念頭是:昨晚的卦象明明顯示他今天應該是有驚無險才對,為毛會一下子把小命都給丟掉了啊?這不科學!
  佟青然其人,在他們當地也算是一個奇人,生下來的時候就被他們這裡號稱「賽神仙」的算命先生斷言,這孩子是個坑死爹媽的貨,而且活不過20歲。
  老佟家兩夫妻努力了這麼多年才得了這一個獨子,自然不願相信,好吃好喝的養著。誰知,小佟青然還不到10歲,他爹媽就很不幸的碰上車禍雙雙喪身。自此,小佟青然那個坑死爹媽的名聲也是越傳越誇張,連他自家幾個親戚都不敢收養他。
  就在所有人商量著要不要把小佟青然給送到孤兒院去的時候,證實了「賽神仙」名聲不假的那個算命先生又出面了,然後當著所有人的面收了小佟青然做乾兒子外加半個徒弟,這才讓小佟青然免於去孤兒院的命運。不過,當別人問起算命先生為何要收養這孩子的時候,算命先生則高深莫測的來了一句:「天機不可洩露!」
  佟青然讀書不行,念到初中畢業就出來工作,在外面打拼了幾年,最終確定了自己的職業,小貨車司機一枚。當然,佟青然從來都不肯承認自己的是貨車司機,他一直覺得自己的主職是算命先生,將來的目標也是繼承他師傅的衣缽。閒暇時候開開貨車啥的,那只是他的副業而已。
  但是他不知道的是,他師傅從來沒把繼承衣缽的大任放在他身上,一個注定活不過20歲的人,壽命還不如他師傅這個行將就木的老頭子長,期待他還不如期待再找個好苗子。
  「咦?居然還有生機?算了,師徒一場,總是緣分……」算命先生打了一個手訣,慢慢閉上了眼睛。
  佟青然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忍不住的想要感慨一句:他的命真大!那樣堪比好萊塢大片中災難性爆炸的大場面都能讓他死裡逃生,果然是命不該絕!哎,不過,身體怎麼好像動不了?難道自己全身癱瘓?趕緊再試試!
  「公子,公子……你醒醒啊?你快醒來啊,公子……嗚嗚嗚……」一個老人家站在佟青然的床邊大哭。
  啥情況?
  佟青然拿出吃奶的力氣,終於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然後瞬間驚了!哎呀,媽呀,這是見鬼了吧?
  老人家看見佟青然睜開了眼睛,激動的是老淚縱橫:「公子,你終於醒了……嗚嗚嗚……大夫說,你要是再不醒,恐怕就要準備後事了!幸好幸好,公子你醒了,我就知道公子一定會醒來的……」
  「你……誰啊?」佟青然吃力的吐出這三個字。
  不要怪佟青然有此一問,主要是眼前看見的一切實在太驚悚。尼瑪,這古色古香的屋子真的是他的那個髒亂差的單身狗屋?不對,他現在應該是在醫院裡才對,哪家醫院是這樣惟妙惟肖的仿古建築的?好吧,或許是在中醫院……但是,眼前這個穿著一身長衫頭上還打著一個揪揪的老頭兒又是怎麼回事?
  頭紮揪揪的老頭兒一聽佟青然的話,頓時停了哭聲,緊張的看著他:「公……公子,我是管家於叔啊……你不記得了嗎?」
  管家於叔?那是誰?是姓管的人嗎?
  佟青然一臉疑惑,再問:「我是誰?」
  「佟……佟青然!」老頭兒回答這話的時候更加緊張,「公子,你不記得你是誰了嗎?是不是因為風寒發熱,把腦子給燒糊塗了啊?」
  「你才腦子燒糊塗了呢?」佟青然想也不想就回了一句。
  老頭兒頓時又眼淚嘩嘩往下掉:「公子,你果然燒壞了腦袋……嗚嗚嗚……公子你以前喜歡讀書,對家裡每個人都很和善,從來不會這麼沒禮貌……嗚嗚嗚……我對不起老爺他們,是我沒照顧好公子啊……」
  佟青然有點頭疼,也覺得剛剛對一個老人家那樣說有點沒禮貌,換了一個比較委婉的口氣:「那個,你先別哭啊,我剛醒,腦子還不太清楚!剛剛那話,你可以當做沒聽見的,真的……你能不能先給我解釋一下?」
  老頭兒的眼淚又有要往下掉的意思。
  「你別哭……你再哭的話,我就繼續躺屍了啊!」佟青然語帶威脅。
  老頭兒忍著眼淚,一臉心疼的模樣開始給佟青然解釋:「公子,你叫佟青然,今年剛滿十八歲,是咱老爺和夫郎的獨生子。咱老爺他們在世的時候,外有佃農成千,家裡僕人無數,哪像現在這樣,上上下下就只剩我這麼一個老頭子……」
  佟青然在老頭兒的交代下,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好像跑到了一個不知名的年代,重生到另一個人的身體裡。這個人除了名字和年紀和他一樣之外,其他的和他佟青然本人毫無瓜葛。嚴格說起來,這個佟青然的身世遭遇和他還真的是半斤八兩,一樣狗血的天雷滾滾。
  一邊聽著老頭兒的解釋,佟青然一邊歸納總結。這佟家其實說起來就是不知道啥年代的一個地主人家,在他們這一片還算是小有名氣。當然那也是以前的事情。幾年前,佟老爺和佟家夫郎先後過世,佟家由佟青然的二叔幫忙打理之後就開始走下坡路。而且,他二叔嗜賭成性,短短幾年就將佟家的家業敗了個七七八八。
  這佟青然是怎麼沒了的呢?其實也是他那專業坑人的二叔給害的。
  原來幾日前,佟二叔在城內的賭坊豪賭,一口氣將家裡最後剩下的百畝良田全部輸的光光不說,還把佟青然這個侄兒當做抵押輸給了賭坊杜老闆的小兒子當夫郎。
  等到人家賭坊上門的時候,佟青然和老管家於叔才知道這件事,再去尋佟二叔,才發現人居然捲走了家裡剩下的錢財早已逃之夭夭。佟青然一個承受不住,當場昏倒,連續高燒兩天,再醒過來就變成了現在的這個來自異世的二貨佟青然。
  佟青然聽完老管家於叔的話,唯一的反應是:「那賭坊老闆的小兒子是不是很挫啊?所以,你家公子……嗯,我才不願嫁?」
  「公子,那人就是一個好吃懶做而且喜歡花天酒地的混混無賴,誰家都不會將哥兒嫁給那樣的人啊,所以他如今已經快到而立之年了,還是光棍一個!」老管家顯然很不待見那個人,「二爺可真的是狠心哪,居然給公子定了那人,簡直就是要把公子你給推進火坑……公子,你放心,老頭子我就是拼上這條老命也不會讓你嫁給那樣的人……」
  「哦,沒事!我的紅鸞星沒有任何反應,所以這門婚事是不可能成的!」佟青然神神叨叨的說了一句。
  老管家於叔頓時傻了眼:「啥紅鸞星?公子你什麼時候學會算命了?」
  佟青然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看著床頂:「天機不可洩漏!」
  「呃……只要婚事不成,那就好,那就好!」老管家連連點頭,倒沒有再多問。
  「話說,這裡男人也能和男人結……成親,倒是挺先進的啊!」佟青然忍不住感慨了那麼一句。原本他想說結婚,但是想想這裡好像是在古代,用成親好像比較合適哦!
  佟青然本身對於男男相戀什麼的並沒有太多的意見,畢竟原先的世界已經有不少國家都通過了同性婚姻法。就是最保守的□□也有了鬆動,好多地方都有同性結婚的新聞報道,連法律上都重新定義了一些刑法,估計那同性婚姻法的通過也就是時間的問題。佟青然身邊的貨車司機中也有一對那樣的情侶,看多了,也就覺得跟一般的情侶沒啥區別。
  不過,佟青然本人倒是沒確切的感覺到自己到底是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主要是因為年紀比較輕,還沒什麼直接的概念,不過他自己倒是堅定自己是筆直筆直的。
  老管家卻被佟青然的話給嚇了一跳:「公子,你聽誰說的?男人和男人怎麼成親?」
  「咦?你不是說我二叔給我定了那個誰家的小兒子的嗎?難道我是女人?」
  「公子,你這是真的糊塗了啊!」老管家一唱三歎,又要開始抹眼淚。
  佟青然急了,一下子從床上翻身坐了起來,摸了摸下面,又摸了摸上面,確定該有的都有,不該有的也沒有,這才鬆了一口氣:「你別哭啊,倒是給我解釋解釋啊……你再哭的話,小心我去改了你家的風水哦!」
  「改風水?公子,你是哥兒啊,是要嫁給男人做夫郎、可以生孩子的哥兒!」
  我勒個去!原來重生的天雷在這裡啊!尼瑪,哥兒,還是能夠生孩子的?請問,那還是男人嗎?肯定不是對不對?
  佟青然考慮現在自己一頭撞在床角,這樣死回去的可能性有多少?
  不要懷疑佟青然為什麼一開始沒擔心自己要嫁給一個男人,現在反而難以接受自己變成了哥兒。沒聽到他先前的說的嗎,他給自己算了的,紅鸞星未動,婚事鐵定不成,所以他根本不需要擔心。但是,現在呢,他變成了哥兒啊,那就意味著他只能找個男人把自己給嫁了,這種強迫中獎的感覺其實很不好,真的!
  「老頭兒,我說,其實我並不是你家公子,你信嗎?」佟青然滿臉期待的看著老管家。
  老管家果斷的搖搖頭。
  佟青然頹然的倒在了床上。哎,他說的是大實話啊,為什麼老頭兒你不相信呢?你看,都沒認出我是假的,我告訴其他人的話,估計人更加不會相信!
  老管家看著佟青然不像有事的樣子,放心了一點:「公子,你的藥我熬好了,你等一會兒,我幫你給端進來啊……」
  佟青然撇撇嘴,他不想吃藥,他想回家!

  ☆、第二章

  事實上,折騰了兩三天,差不多將這裡的情況瞭解了七七八八之後,佟青然又給自己算了一卦,就斷了回去的念想。不死心也沒有辦法,他現在的命強的很,而且很有希望能夠長命百歲的那種。既然這樣,他還折騰什麼折騰,反正他本就是孤家寡人一個。
  可能有人要說,他不是還有一個師父嗎?拜託,他那師父比佟青然還看得開,根本不會在意的啦……要是他師父能夠算出他活著來了這異世,估計還會多喝兩杯小酒慶祝慶祝。
  晚上,趁著老管家於叔去休息了之後,佟青然偷偷拿出準備好的紙錢,蹲在牆角開始燒。不要問這些紙錢是哪來的,書房裡那麼多東西,他一個算命先生,沒點本事弄點紙錢出來,那他就真的是白跟著他師傅學了那麼多年。
  「不在一個地方了,也不知道你們能不能收得到?哎……」佟青然一邊往火堆裡面扔紙錢一邊嘮叨,「爸,媽,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你們的兒子應該能破了那活不到二十歲的命,雖然中間出了那麼一點差錯,但是咱們也不要在意那些細節,結果對了就行!而且,你們兒子我現在可是一個小地主哦……以後有錢也能給你們多燒一點啦!糟糕,忘記我現在好像是在古代,嚴格說起來,你們倆估計還沒出生……哎,這個可麻煩了!算了算了,就當燒給你們的前世好了……」
  「這個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呢,就是你們兒子現在生活的地盤。那啥,你們也不用看了,反正是要啥沒啥,看啥啥沒有……哦,還有一件重要的大事要給你們報備一下,你們的兒子我呢,其實一直以來都是筆直筆直的直男,嗯……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你們的兒子可能要彎了!不過,你們也別急,因為你們的兒子有了一個新功能,可以生孩子,哈哈哈……這樣就能保證你們將來的孫子肯定是咱家的種,連親子鑒定都不用做,怎麼樣,開心不?」
  「好啦好啦,知道你們可能也不一定會高興,其實我也不大高興!因為我是要嫁人的那一方啦……想到這個,我就有一種很可恥的微妙感覺,也不知道是咋回事?行啦,燒完了,今天就說到這裡,咱們以後有空的時候再聊啊……」
  佟青然看著準備的紙錢燒的光光,滿意的起身,拍拍自己發麻的雙腿,回房間睡覺。
  這是佟青然被他師父領養之後,他師父教給他的方法。至於到底能不能讓他爸媽聽到,這個佟青然還真不知道。但是一旦有什麼事情的時候,就這麼燒點紙錢給他爹媽,說一說,他的心就會安定下來,這倒是真的。
  新的一天開始,佟青然終於開始正視他自己現在的生活。新生活的第一件事,檢查自己的財產。
  「這是家裡剩下的所有財產,公子,你自己看一看吧?」老管家將一疊紙張模樣的東西放在佟青然的面前。
  佟青然隨手拿起一張看了看,一臉黑,他居然不太認識這些鬼畫符一樣的東西,還讓他怎麼好好玩耍?
  「於叔,具體的我也不是很明白,你就給我解釋一下吧!」佟青然直接把那疊東西給推到了另一邊。
  老管家倒是沒有多想。因為以前的佟青然也是不管這些的,否則也不會被他那二叔給糊弄將家產敗的乾乾淨淨,連他自己本人都被賣了。
  「公子,我已經整理過一遍,家裡的良田已經全部被二爺輸光了,連普通的旱地都沒留。目前,僅剩高當湖湖邊的那幾百畝沒啥用途的窪地和大青山外圍的那五六個荒山頭還是咱們家的。家中的那些現銀和銀票都被二爺給捲走了,剩下的只有公子您的一點私房,加起來大概只有百兩左右……另外,老爺他們在世的時候置辦的那幾個鋪子早已經被二爺私底下抵押了出去,只有這個咱們現在住的這個三進老宅,因為地契一直都被我保管著,留了下來!」
  連土地都沒有了,還當啥小地主?衰!
  幸好剩下的東西還不少,咱們的要求也不能太高,雖然聽起來就是不怎麼值錢的。佟青然點點頭:「也就是說,我們現在剩下的家產就只有老宅一座,現銀百兩,窪地幾百畝以及五六個山頭?」
  「對!」
  「還好,還好,總算離一清二白還有點遠……」佟青然的要求其實不高,沒家徒四壁他就很滿足了,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可是,公子你不要忘了你的親事?」老管家忍不住提醒他,「如果咱們想要退了這門親,那二爺欠下來的那一千多兩銀子就得想辦法給還上。咱們剩下的這些家產加起來恐怕也換不到那麼多的銀兩!」
  佟青然恍然大悟:「對哦,我勒個去,差點忘了這個事情!」
  雖然佟青然已經算過,這門親事絕對成不了,但是到底怎麼樣沒成卻算不出來。要是因此就變得傾家蕩產,那也太淒慘了……佟青然其實有一點守財奴的本質,否則也不會一大早就開始盤點財產。要是之前不知道那些他的也就算了,但是現在他已經接受了以前佟青然的一切,包括他的財產。也就是說,這些現在都是屬於他的財產,再拿出去,簡直比割他的肉還要疼。
  佟青然頓時一臉的哀傷,如喪考妣。甚至他已經萌生了就算直接嫁人,也要守住自己的財產的念頭。哎,不對啊,嫁人的話這些財產估計更加不會是他自己的,怎麼辦?絕逼不能嫁啊!
  老管家想了想,提議道:「公子,要不然你到舅老爺家中走一趟,請舅老爺他們出面找人幫幫忙……」
  「咦?可以嗎?那邊有這麼大的能耐?」佟青然有點驚訝,如果這個親戚真有這麼大的能耐的話,為了自己的財產,他倒是可以過去跑一趟。
  「嗯,如果舅老爺他們願意出面的話,問題就不大了。舅老爺他們的族裡一連出了好幾個大人物,不說是在我們青石縣就是在整個州府都是出了名的!其他的不說,只要舅老爺他們族裡肯幫你說一句話,那賭場的杜老闆絕對不敢為難我們!」老管家對這些倒是清楚的很。
  佟青然高興的一拍桌子:「行,明天一早我就去那邊求求情!」
  老管家點點頭,忽然又有點為難:「公子,那個,我先提醒你一聲,咱家和舅老爺他們那邊好多年都沒有過走動,你……」
  「為什麼沒走動?」佟青然有點好奇,「那不是我舅舅家嗎?」
  「嗯,那個……」老管家支支吾吾有點為難,不知道該不該實話實說。
  「什麼?」佟青然則是更加好奇。
  老管家臉色微微泛紅:「其實,你阿麼當年是和你阿爹私奔回來的!本來你阿麼在楊家村那邊已經訂了裡正家的大兒子……」
  「噗……」佟青然噴了,「所以呢?」
  古代的私奔啊?他現在的這兩爹麼還真的是彪悍!沒有被人拉去沉潭嗎?只能說一句這裡的民風不錯,還挺開放的……不過,幸好沒有,否則就沒他什麼事了!
  「所以,老爺領了夫郎回來之後就沒再和楊家那邊聯繫過。據說楊家那邊一開始堅決不承認這門親事,就是你出生,那邊也沒有過任何表示……倒是夫郎過世的時候,舅老爺獨自一人來了一趟!你這次去請他們幫忙,也不知道會不會成?」老管家一臉的擔心。
  佟青然暴汗:「那我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如果說他爹麼是私奔的過程的話,他就是那私奔的結果,很危險的好不好?而且,據說古代這種宗族啦、族長啦、裡正啦什麼的,都是挺有份量的,而且當上裡正的人基本上很迂腐。他老爹可是挖了人裡正家大兒子的牆角,情節更加嚴重……他會不會有去無回啊?
  「去吧!不過,先低調一些,最好別讓楊家那邊的其他人發現,探探那邊的風聲先。要是人家還記著這事,咱們就偷偷去找舅老爺他們就行!舅老爺他們人都不錯……夫郎原本是舅老爺遠房親戚家的孤兒,後來被舅老爺他們收養之後,當成親子一樣養大。他在世的時候,還經常給我們說舅老爺他們的好!」老管家歎了一口氣說道。
  「行,於叔你放心!不為別的,就為了我的這些財產,我也一定忍氣吞聲、低聲下氣、任打任罵、絕不還手,勢必求得舅舅他們幫忙!」佟青然信誓旦旦的握起拳頭保證。
  老管家看著佟青然有點無語。公子突然好像變了一個人,難道真的不是他的錯覺?
  不過,公子突然堅強了起來,還變得這麼有活力,老管家心中還是有一點高興的。主要是以前的公子自打老爺他們過世之後,就好像活在一個人的世界裡,每天除了讀書寫字簡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實在是讓人有點擔心。
  老管家一定不知道有一類人叫做「宅男奼女」,他家原本的公子基本上也屬於這一類啦!
  至於現在的佟青然,人就從來沒有一個人呆在房間裡超過半天的記錄,所以「宅男」什麼的,跟他相距的有點遠!
  「哎,於叔,明天去舅舅家要帶點什麼禮物嗎?」佟青然突然想到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老管家點點頭:「當然,公子你長大了,也知道了這些道理,我很高興!這事你不用擔心,我一定會幫你準備好的,保證能讓舅老爺他們滿意,也會讓公子滿意的……」
  不,其實佟青然一點都不滿意!除非明天去舅舅家,他們的回禮比他帶過去的要貴重,否則,他還是寧願斷了這門親,真的!
  這人家還沒幫你辦好退親的事情,你就打算過河拆橋,真的大丈夫?

  ☆、第三章

  大早上,喜鵲在枝頭叫喳喳,大喜之兆啊!
  佟青然很滿意,起床之後先算了一卦。嗯,諸事皆宜,而且能夠遇到貴人逢凶化吉。他馬上就要出發去舅舅家求人幫忙,這是不是意味著那不靠譜的親事能夠輕輕鬆鬆給退了……不錯不錯!佟青然樂滋滋的吃完早飯,然後又樂滋滋的和老管家於叔一起上了馬車,直奔楊家村過去。
  佟青然他們住的地方,其實就在青石城的東城外近郊,和位於青石城北面的楊家村相距大概一個時辰左右的路途。當然這是按照這裡目前最快的交通工具馬車來算的,其他的交通工具當然花的時間會更多。
  「這路修的不錯啊,比前面的那段好多了……」佟青然沒想過馬車居然會那麼顛,他的早飯都要顛出來了,還以為一路都會這樣,卻沒想到,轉了一個路口之後,突然平穩了下來,一點都感覺不到先前的顛簸。
  老管家剛剛一直扶著佟青然,現在看人平穩了才鬆了手:「這條路是通往逍遙王府的,不比官道差,自然沒有那麼顛?」
  「逍遙王府?」佟青然驚訝的叫了起來,聲音高了八度!
  一聽這名字很拽有沒有?佟青然的第一反應沒覺得這是哪個王爺的府邸,反而想到了江湖上的門派。哇靠,難道他穿到的是武俠世界?不知道有沒有機會見識幾個江湖高手啊,哪個男生年輕的時候沒有做過武俠夢?
  老管家卻是一臉的淡定:「對,逍遙王府是當今聖上的九皇叔逍遙王的府邸。當年逍遙王和楊家族裡的小哥兒成親之後,就在楊家村附近修建了他自己的府邸……」
  「哇靠,楊家這麼牛?」佟青然這回是真的驚訝。
  如果真的是有逍遙王的關係,估計還真沒人敢不給楊家的人面子。我勒個去,果斷要抱緊舅舅他們家的大腿!就算不是明面上的,私下裡來往也行啊,變通一下就好……哎,他現在算起來也是半個楊家村的人,得抓住這機會。
  佟青然一邊在心裡打著主意,一邊掀開馬車的車簾偷偷往外面看。這條道路的兩邊都是普通的農田,偶爾能看見一兩條河流,也能看見那河上架著的木頭製成的東西。
  「哎,那個是水車吧?」佟青然有點不太肯定的詢問老管家。
  水車這東西在現代根本就很少能夠見到,估計只有在一些風景區才能看見,所以佟青然並不是很肯定。
  老管家卻是點點頭:「對,那個就是水車!那是二十多年前逍遙王的夫郎製造的,如今據說已經流傳到了各地。楊記專賣的鋪子內只憑此一樣就名揚天下,不過,那個鋪子裡面都是一些木製的玩意兒,五花八門,但最主要的還是農用工具……」
  「楊記專賣?不會和楊家有啥關係吧?」
  「對,就是楊家的產業!」
  佟青然頓時肯定,死也要攀上這門親啊,抱緊土豪的大腿!這種機會可不是人人都會有的?浪費可恥!
  就在佟青然計劃著呆會兒該用什麼樣的情緒來抱大腿的時候,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咦?難道已經到了,佟青然有點疑惑的掀起車簾,探了半個身子出去,看了看外面還是一模一樣的農田,有點疑惑。
  「噠噠噠」的馬蹄聲突然從前面傳了過來,和他們迎面而來。本來安靜停靠在路邊駕著馬車的這匹馬像是受了驚嚇一般,直接往前小移了幾步。
  「公子,小心!」老管家嚇的驚訝的大叫了一聲,激動的想要過去抓住佟青然,卻根本沒有來得及。
  我去,往前移動的時候能不能不要這麼突然啊?這麼摔下去,會毀容的有木有?原來佟青然剛剛探出了半個身子在外面,馬車一動,他的整個人就這麼摔了下去。佟青然閉上了眼睛,等待自己摔的頭破血流的慘狀。
  咦?不痛?
  佟青然猛地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好像離地面還有幾公分,再仔細看看自己的情況,好像被人從後面攔腰撈著了。
  「大哥,你抓緊了啊,千萬別放手……」佟青然嚇的哇哇大叫。誰讓他現在的狀況是頭重腳輕,要是人一放手,還還是會摔下去啊,衰!
  「撲哧……」撈著他的人忍不住笑了起來。
  「哈哈哈……」旁邊還有一個人在哈哈大笑。
  佟青然掙扎了兩下,終於腳踏實地,心安了下來。
  「公子,你沒事吧?」老管家和馬車伕都嚇的不輕,兩人都已經下了車。老管家連忙跑過來檢查佟青然的情況,確定人毫髮無傷之後,這才朝站在一邊牽著馬的三個青年彎腰行了一禮,「多謝三位少爺剛剛救下我家公子!」
  「不必多禮!」其中一個青年虛扶了老管家一把。
  佟青然拍了拍還有點充血的腦袋,回過神來,轉頭看著救了他的那幾個人,然後自動略過另外兩個,一臉驚奇的看著那個剛剛救了他一命,有著藍色眼眸的青年:「哎哎哎……難道是戴了美瞳,還是外國人?不對,難道是混血兒?我勒個去,這古代居然就有混血兒了?好先進!」
  為什麼要說是混血兒呢?主要是青年的其他地方都是標準的國人,只是身材比一般人高大了一些而已,但是那雙眼睛太突兀了,藍色的眼眸!不知道怎的,這個青年配上這個顏色的眼眸還真的挺搭的。要不是這裡是古代,絕對沒有美瞳這麼神奇的東西,佟青然絕對相信青年是帶了美瞳。
  「什麼是美瞳?外國人?混血兒?我勒個去?」三人之中年紀最小也最活潑的少年一臉好奇的看著佟青然。
  最後那個「我勒個去」可以不用要求解釋的,真的!
  藍眸青年和另一個年紀似乎稍微年長一點的嚴肅青年,兩人也是饒有興致的看著佟青然,等著他的解釋。
  佟青然後知後覺的發現,這三人的穿著都很考究,錦衣華冠不說,但是那腰間的玉飾更是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而且每人牽著一匹馬,一看這樣子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子弟,更不像普通的農家人,好像都不是他惹得起的啊。
  佟青然抬頭望天:「啊……對啊,我剛剛說什麼了呢?」
  「哈哈哈……」少年忍不住又開始哈哈大笑,一邊笑一邊指著佟青然,「你這人還真有意思!」
  你才有意思,你全家都有意思!笑,笑,笑,有什麼好笑的,再笑的話,小心我去改了你家的風水哦!
  佟青然忍不住在心裡吐槽,最後一扭頭,無視你們!
  藍眸青年雖然沒有像少年那麼誇張的大笑,但是眉眼彎彎,顯然也被佟青然逗的很樂。就是那一臉嚴肅的青年,也忍不住嘴角上揚。
  老管家趕緊過來打圓場,這三位少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還是不要得罪的好,更何況他家公子只是一個普通哥兒,跟三個少爺站一塊兒聊天總不是很好:「三位少爺,我家公子還有要事辦事,不能多留,就此別過吧!」
  「對對對!」佟青然連連點頭,「那啥,大恩不言謝,咱們後會有期!」佟青然說完這句,還一拳一掌相碰,自以為瀟灑的做了一個從電視上學來的古代俠客行禮的動作。
  這下不要說是那三位少爺,就是老管家也是一臉驚訝的看著佟青然。
  佟青然茫然不知:「怎麼了,姿勢不對?那是這樣?」佟青然掌和拳換了換,重新行了一個禮。
  老管家大汗,趕緊幫忙解釋:「不好意思,我家公子從小研究古書,這估計是從那古書上學來的!就此別過,就此別過!」
  佟青然再白癡也知道自己比劃錯了姿勢,頓時一臉囧。與其多說多錯,還不如趕緊閃人。在老管家的幫忙下,佟青然上了馬車,一坐下來就看見那個藍眸的青年正一臉溫柔的看著自己。被那晶瑩剔透的眼眸直直的盯著,佟青然臉色慢慢的飛起了紅霞。
  尼瑪,這位兄弟一定是個泡妞高手!連他這個大男人都被看的受不了,更不要說那些小女生了!這個是馬車滴滴答答又開始向前跑的時候,佟青然腦子裡的唯一感慨。
  等馬車慢慢走遠之後,那個活潑的少年一臉嬉笑著捅了捅藍眸青年:「怎麼的?看上人家小哥兒?」
  「不要亂說這話壞了人家小哥兒的名聲!」那個嚴肅青年倒是先呵斥了少年一句。
  少年一點都不怕那個嚴肅青年,反而朝他做了一個鬼臉:「反正大哥你是已經娶親的,自然不懂我和楊兄這種單身漢子的心情!楊兄,我支持你,剛剛那個小哥看上去人不錯,而且一點都沒有被你的眼睛給嚇著,還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話……當然,最後人家小哥兒都被你看紅了臉,我也發現了哦!」
  藍眸青年並沒有說什麼,依舊是溫柔的笑了笑。
  「走吧,我們回去,先不走了!」嚴肅青年突然拉著自己的馬,調轉了一個方向,又要往他們剛剛過來的方向返回。
  「幹嘛?」活潑少爺一臉不解,「不是要回京的嗎?」
  「不差這一天!」嚴肅青年直接跨上了馬。
  「哦哦哦……大哥,你的意思是回去找那個小哥兒?」活潑少爺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藍眸青年則有點為難:「還是不用了吧?只是偶遇而已!」
  「偶遇也是一種緣分哪……」活潑少年已經調轉了馬頭,也重新上了馬,「走這條路只有可能是去楊家村和隔壁的王家村,咱們快追!」

  ☆、第四章

  佟青然還不知道自己因為路上的偶遇就被人給惦記上了,他現在的首要目標就是打動他舅舅他們,越接近楊家村他就越是沉默。要問沉默幹啥?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吧,演戲懂不懂?他現在就是在把自己從小到大的苦逼事情全部翻一遍,保證自己的心情處於最低落的時候,到了他舅舅家,隨隨便便掉點眼淚,還不把人感動的死去活來,這樣自己請人幫忙才比較好開口不是!
  馬車伕一看就是經常跑這條道的,熟門熟路的拐了幾個彎,然後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楊家村就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最後馬車直接停在了一棵大楊樹下,四周是一片空曠的平地,就跟廣場差不多。
  「公子,於管家,楊家村到了!」馬車伕下車提醒佟青然他們。
  這馬車伕老李原本也是佟家的下人,只是在幾年前佟家敗落之時離開了佟家,現在就靠趕馬車生活。但他對佟家一直很感恩,這不老管家一找他,人二話沒說錢都不肯收,就送他們一老一少來了楊家村。
  等他們提著東西下車之後,老李又說道,「我先在這裡等著你們,你們辦完事之後就直接過來就行。要是不回去的話,也麻煩提前來給我說一聲!」
  老管家給老李道了一聲謝,這才領著佟青然離開。
  佟青然好奇的看著四周,這裡絕對是他看到過的最不像古代村子的地方。他這幾天已經瞭解過這個地方,大概有點像□□隋唐初期時候的情況。但是這楊家村家家戶戶都是青磚小瓦的建築,門前還帶著一個院子,反而更像是清朝時期繁華的江南村落。
  「你們是什麼人?」一個大概六七歲長得是又黑又壯的小男孩,一點也不怕生的跑到了佟青然他們面前攔著他們。
  佟青然看小男孩長得虎頭虎腦的,忍不住彎腰想要逗一逗他:「小胖子,你覺得我們是什麼人呢?」
  佟青然現在的這個身體和他的前世有七八分的相似,只是瘦弱了很多,不像他前世那麼強壯。但是,前世佟青然上學的時候能夠被學校裡的小女生追捧成校草,那模樣自然也是不差的。只是人太二,生生破壞了他的好樣貌。現在他用這個還沒完全破壞的身體,微微那麼一笑,自然把小男孩唬的愣愣的。
  「你們是來找人的嗎?」問這句話的時候,小男孩的脾氣好了很多。
  佟青然點點頭:「對,你真聰明!」
  「哦!」被佟青然一誇,小男孩忍不住的微微紅了臉,然後還特漢子的表示,「這裡我都認識,你們要去哪家,我帶你們去?」
  哎呀,古代的孩子還真好騙!佟青然笑瞇瞇的點點頭。
  「公子,我們到了!」老管家沒走多遠就停了下來,站在一戶人家門外提醒佟青然。他幾年前送舅老爺回來的時候來過一次這裡,自然還記得。
  佟青然瞬間變臉,換上一張苦逼臉,跟在老管家的身後進門。
  村子裡各家各戶都沒有白天關門的習慣,所以他們兩個才能夠直接就進了門。他舅舅家的條件看起來還不錯,和村子裡大部分的人家都差不多,都是單獨的房子外加一個小院子。院子裡收拾的乾乾淨淨,但是一邊整齊的擺放著木頭製成的東西,而且全部都是一模一樣,像是一個模子出來的,卻又看不出來是什麼東西。
  「七爺爺,七爺爺,你在家嗎?七爺爺……」小男孩跟著他們進門,搶在他們找人之前就先叫了起來。
  「誰啊?」一個老態龍鍾的聲音從屋子裡面傳了出來,不一會兒一個穿得乾乾淨淨的老頭兒走了出來,老頭兒眼花耳聾,出來之後看見佟青然他們也沒認出來人到底是誰,又問了一句,「你們是誰啊?」
  「七爺爺,他們兩個人是來找你的!」小男孩又搶著解釋。
  「小三虎,叫你好好練功的,你又跑哪兒去了?」村子裡的半空中突然響起來一道聲音,如同獅吼一般,整個村子裡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小男孩頓時臉色大變:「糟糕,被奶阿麼發現偷溜了,我要趕緊回去……」留下這句莫名其妙的話,小男孩幾乎是奪門而出,速度快的佟青然他們根本沒怎麼看清楚人就不見了蹤影,還真的和他的壯到有點胖的身形不太像啊!
  「十六家的夫郎還是這麼有精神啊!」老頭兒也就是楊老七感慨了一句,瞬間又想到眼前這兩個陌生人,「你們到底是誰?」
  「楊家老爺,我們是佟家的人啊,這是您的外孫佟青然……您還記得嗎?」老管家上前一步提醒。
  「佟家?」楊老七眼睛頓時一亮,仔仔細細將佟青然打量了一遍,「你是青生和那個佟家混小子的孩子?是不是?」老頭兒一邊說一邊顫抖著雙手想要摸一摸佟青然。
  佟青然當然順著桿子往上爬,毫不含糊的直接跪了下來,「撲通」一聲跪在了楊老七的面前,眼淚嘩嘩的往下掉:「外公,我是,我是佟青然……對不起,外公,這麼多年了,才來看您老人家,對不起……」
  楊老七摸了摸佟青然的腦袋:「好孩子,錯的不是你,都是你那阿爹阿麼!他們真的是好狠的心啊,這麼多年,竟然到死都沒有回來看過我一眼……好狠的心啊……」
  「外公,對不起……」佟青然這回真的是不用演就已經眼淚嘩嘩湧了出來。
  沒辦法,從前世到今生,自打他的爹媽死後,佟青然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血緣親人對自己的愛護。不管是他的師父還是老管家於叔,他們的關愛雖然不假,但終究隔了一層血緣之情,讓他接受的很忐忑,甚至還擔心過會不會一下子就沒了。前世他有好幾個叔叔,舅舅阿姨姑姑一個不少,但最後卻是差點被送進孤兒院裡去的命運。到了這裡後,這個外公是第一個讓他感覺到溫暖的,這是一種血緣上的親情,讓他接受的理直氣壯。
  老管家站在一邊也是不停的抹眼淚,但是並沒有攔著佟青然。他知道佟青然的心情,雖然他一直把佟青然當做自己的孩子一樣,但是他的關心和親人的關心畢竟是不同的。
  「好孩子,起來吧!」楊老七將佟青然扶了起來,然後又轉身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拉著佟青然進了屋。
  屋子裡並沒有其他人在,只是收拾的還是和院子裡一樣,乾乾淨淨清清爽爽,只一眼就看得出來,這戶人家是個非常有條理的人家。
  「你舅舅他們今天去了城內置辦一些日常用的東西,怕是要到下午才能回來!你表兄是村子裡的夫子,中午的時候會回來,你們等會兒應該就能夠看見!」楊老七拉著佟青然一直坐了下來,而後才給他解釋這些,最後拍板道,「你先留在我們家中住上幾天再回去,等你表兄回來,我讓他給你收拾屋子……」
  「這個,會不會不太方便?」佟青然有點為難道。
  「不會,不會!」楊老七連連保證,轉頭看到老管家才想起來詢問,「這位是?」
  「這是我們家的管家於叔……阿爹阿麼過世之後,一直是於叔照顧我!」
  「原來如此,這位老兄弟,實在是很感謝你這麼多年來幫忙照顧青然!」楊老七沒有什麼主人下人的想法,面對老管家也是一視同仁。
  老管家頓時有點受寵若驚,連連擺手:「不會,不會,楊家老爺,這是我應該做得……那個,我們叫過來的馬車伕還在外面等著,如果公子要留宿的話,我就去跟人說一聲!」
  「好好……」楊老七一口應下,「讓他先走吧,你也一起留下來啊!等你們回去的時候,我讓老大他送你們,叫那車伕不用再過來了!」
  「好的!」老管家也沒多說其他,應下之後就走了出去。
  楊老七拉著佟青然去準備午餐,人年紀雖然大,卻一點也不含糊,剁起鹹豬骨,比佟青然的力氣還大,「彭彭彭」幾下全部剁好,只把佟青然看得是兩眼發直。至於那大土灶更加不是佟青然能夠駕馭的,楊老七卻是迅速的架起了柴火,將洗乾淨的鹹豬骨全部丟進了大鐵鍋裡,倒上滿滿的一大鍋水,開始燉起了大骨湯。
  等到老管家再次回來的時候,楊老七正領著佟青然在門口的菜地裡摘青菜,一老一少互相幫忙,倒也其樂融融。
  佟青然小的時候家中也是有田地的,只是被師父領走之後,就再也沒有見到過這些。如今和外公一起摘著自家種出來的青菜,這可是標準的純天然無污染的食材,佟青然是一臉的驚奇,玩的也是興致勃勃。
  老管家也沒有去打擾他們,只問了楊老七還要摘點什麼菜之後,就單獨跑到了一邊去忙活。佟家這幾天下人越來越少,他為了照顧佟青然沒少做這些,所以還算熟練,至少比佟青然這種五穀不分的要厲害不少。
  所以說,佟青然這種年紀輕輕的小哥兒,做這事情的時候居然比不上兩位年紀一大把的老頭兒,情何以堪啊!
  不過,佟青然是出了名的二,自然不會關注這種事情,更加不會覺得不好意思。
  等到楊書末中午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他爺爺領著兩個陌生的一老一少正在自家的菜地裡忙前忙後。年老的不談,但是年少的那個哥兒,笑起來的時候,帶著一種恬靜和淡然的氣質(大霧啊),莫名的引人注目。
  儘管不久之後,楊書末看出了自己的這個表弟的真實性格,卻仍舊記得他們這第一次見面的場景。說給其他人聽的時候,幾乎無人能夠將楊書末的形容和二貨佟青然給聯繫到一起。最後,所有人一致認為,他絕對是眼花了,要不就是白日做夢夢見的。
  不管以後如何啊,反正這第一次見面,佟青然成功的俘獲了弟控的表兄一枚絕對沒錯。

  ☆、第五章

  楊書末一身長袍,渾身上下帶著一股滿滿的書卷氣息,緩緩的走了過來,最後停在菜地外面,一臉訝異的看著佟青然。
  其實,早在楊書末出現的時候,佟青然就發現了這人,只是他並不認識他,還以為人只是一個路過的。可楊書末不但停了下來還一直盯著他,他反射性的就站了起來,張嘴毫不客氣的問道:「沒看過人家摘菜啊?」
  楊書末愣了一下,完全沒反應過來佟青然的意思。
  楊老七聽到佟青然的話,一轉頭看見自家孫子站在一邊,立刻起身給他們介紹:「書末,回來了啊?青然,給你介紹一下,這就是你舅舅的長子,你的表兄書末!書末,這是你青生姑麼家的表弟佟青然!」
  「啊,表兄,你好你好,久仰大名……剛剛我說的是玩笑話,你可以當做沒聽見的,真的!」佟青然就差跑過去握著這個表兄的手表示自己的善意。剛剛他真的不是故意那麼問的,希望表兄不要介意啊!
  楊書末根本反應不過來佟青然這二貨的性格,只是愣愣的點了點頭,跟著說了一句:「你好!」然後直接轉身進了屋。
  佟青然看到的就是楊書末冷淡的轉身就走,心中後悔的想要去撓牆。要你嘴快,要你瞎說,要你得罪表兄……
  不過事實上,楊書末還真的沒有生氣,只是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罷了,到了吃飯時間人又恢復了他平常的模樣。
  餐桌上只有簡單的三菜一湯,兩個炒菜都是簡單的素菜,一個豆苗、一個空心菜,另一盤則是農家自製的香腸。湯自然就是鹹骨頭湯裡面放了一把嫩嫩的小青菜,看上去就很清爽。對於農家來說,這樣的一頓午餐,已經是非常不錯。畢竟他們來的也很晚,也沒有時間再準備其他菜。
  吃飯的時候,家中只有四個人一起,本來老管家不想和他們同桌卻被楊老七緊緊拽著坐了下來。楊老七還特高興的拿了一壺酒出來,和老管家一人倒了一杯小酌起來。兩人都是平時喜歡喝一口的人,這個時候倒是剛剛好有人可以相陪。
  佟青然和楊書末兩人沒有喝酒,主要因為一個是小哥兒,而且生病剛剛痊癒,不宜飲酒。而另一個楊書末則是因為下午還要去學堂,總不能帶著滿身酒氣過去。
  舀了半碗湯,吹了吹,喝了一大口,味道又鮮又美,佟青然滿足的瞇起了眼睛。沒辦法,這是他幾日來第一次沾葷腥,並不是說他們已經窮到沒肉吃的地步,主要是因為他剛剛大病初癒,老管家根本不准他吃那些。當然人自己也不會單獨開小灶,都是陪著佟青然一起吃素就是。其他幾個菜,豆苗和空心菜都沒有添加什麼調料,但勝在原滋原味,吃起來自然不差。最讓佟青然感慨的還是那一盤香腸,太香了,瘦的很有嚼勁肥的則是滿是香香的油,讓他忍不住一連吃了好幾塊才停了筷子。
  「青然很喜歡這香腸?」楊書末一直在關注自己這個突然出現的表弟,自然看得出他的喜好。
  佟青然忍不住點點頭:「嗯,太好吃了!吃完這個香腸,我才覺得自己以前吃的香腸那根本不叫香腸,全是麵粉啊,假的不能再假?」
  「麵粉也能做香腸?怎麼做的?」楊書末很好奇。
  「那還不簡單啊……」佟青然才開了一個頭又立刻停了下來,「哎,不行,我可不能告訴你,萬一你傳出去叫人仿製了出來,我就是罪魁禍首!為了保證大家還是能夠吃到原汁原味的純正香腸,表兄,剛剛的話,你可以當沒聽見的,真的……」
  楊書末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終於點了點頭。
  而此刻,正當佟青然在他外公家中喜滋滋的吃著午餐的時候,追著他們回來的那三人也終於回了楊家村。
  龍安樂,也就是活潑少年,現在整個人是又累又餓,下了馬之後,就第一個往舅舅家裡跑:「不行了,我快要餓死了,希望舅舅他們的午餐已經弄好了!」
  「是誰說自己認識楊家村的所有人,連那些親戚也全部認識,所以斷言那個小哥兒是王家村的人,結果,還我們過去找了一個多時辰都沒找到人影!」嚴肅青年,也就是龍安樂的大哥龍安赫也很暴躁。
  只有藍眸青年楊兮辭面色依舊淡淡的:「算了,早說讓你們不要白費力氣,誰知道會不會還是……」
  龍安樂一點也不想聽他說這話,拴了馬,一路往舅舅家跑,一邊跑一邊大叫:「舅舅、舅麼,我又回來了,你們吃了沒?等等我啊……」
  龍安赫拍拍楊兮辭的肩膀,無聲的安慰他。他們都知道楊兮辭剛剛的意思,他就是怕還是跟以前一樣,人家雖然不討厭,但是還是接受不了。
  因為他的異色眼眸,楊兮辭從小就受到了無數不同的待遇。成年之後也沒改變,反而需要忍受更多的不公。就是因為他的異色眼眸,所以他不能入朝為官。他退出了,去經商,卻還是被人看不慣,處處碰壁,直到後來接手楊記專賣,這才稍稍好了一些。
  如今聖上的一道口諭更是讓他連自己的未來都無法掌控,他一個大男人居然會被當今聖上選中送去屬國做王妃和親。雖然那個屬國的王是一個哥兒,只是那人已經年近四十。要不是逍遙王極力反對,讓聖上改了口,只要他在二十歲之前成親,那麼原先的口諭作廢,恐怕他現在已經離了故土。
  龍家兄弟倆和他一起長大,自然知曉他的處境,所以才會因為一個小哥兒的善意就推開原先的所有安排,只為尋人。確切的說,就是幫楊兮辭找一個能夠接受他的夫郎而已。
  「我就不去了,我回去找爺爺他們!」楊兮辭咱路口和龍家兄弟倆分開,牽著馬穿過廣場,回自己家。
  楊兮辭剛剛拴好自己的馬,「噠噠噠」一個小身影從他的身邊跑了過去。
  「三虎子,你去哪?」楊兮辭叫了人停下。
  三虎子轉身看見楊兮辭,乖乖的叫了一聲:「兮辭大哥,我要去七爺爺家裡看剛剛認識的新夥伴,是一個漂亮哥哥哦!」
  楊兮辭一愣瞬間就想到了今天偶遇的那個小哥兒,嚴格說起來,那的確是一個長得不錯的小哥兒,難道其實是七爺爺家的。不管是不是,他都想去看一看才能死心:「我陪你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好啊!」三虎子不知道大人的心思,連連點頭答應。
  一大一小一前一後往楊老七家的方向走了過去。一路上,村子裡的不少人都看到了他們,紛紛打著招呼。楊兮辭一路上的笑容就沒有減少過,果然只有楊家村這樣的地方,才是真正不會有人把他當成異類。難怪他阿麼每次來了這裡之後就不願離開,寧願在這裡過著如同隱居一般的生活。
  三虎子到了楊老七家就直接往裡面跑,而楊兮辭卻沒直接進去,只是站在門外。他畢竟已經是一個成年人,就這麼直接跑到人家家裡有點不妥。
  而佟青然他們這邊也是剛剛吃過午飯,原本幾個人都搶著收拾桌碗,最後還是被老管家搶過了這事。其他三人坐在一邊,佟青然正在考慮要怎麼開口讓外公他們幫忙去處理退親的事情。正在糾結著,就看到三虎子跑了進來。
  「七爺爺,書末哥,我來找哥哥玩!」三虎子年紀不大,規矩倒是不錯,說完還指了一下外面,「兮辭大哥也來了,站在外面!」
  一聽說楊兮辭在外面,楊老七的臉色變了一下,然後朝楊書末點點頭,「把人叫進來吧!」
  楊兮辭不知道他阿爹和佟青然的阿麼兩人之間的事情,但是楊老七清楚啊。現在楊兮辭過來,他還當人是知道佟青然來了楊家村,特地上門來算那二十幾年前的舊賬的。
  說起來這事,楊老七也只能歎氣。到現在為止,他見著楊老大一家都有種抬不起的感覺,這讓性子耿直的他該多麼難堪可想而知。他那麼多年沒見自家的哥兒,也沒見過自己的外孫,既是氣憤自家哥兒當初做的過分,也是因為他心中的愧疚。不過,如今自家哥兒已經過世,外孫也主動上了門,這麼多年了,事情也該好好的理一理,能就此和解最好。
  看到和楊書末一起進門的楊兮辭,佟青然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哦,外公,他是你們楊家村的人?」
  他外公點點頭:「對!這是裡正家的長孫楊兮辭!」
  「噗……」佟青然剛剛喝到嘴裡的一口茶全部噴了出來。
  尼瑪,誰給這人起的名字?這麼古典古風古意的一個名字真的適合這樣的混血兒?
  楊兮辭卻是在看到佟青然的時候,眼睛一亮,果然是他!看到佟青然嗆著的時候,想要過去幫忙,卻被楊書末搶先了一步。
  「青然,你是沒見過像兮辭這樣的人才驚訝的嗎?」楊書末不想讓楊兮辭覺得難堪,所以才故意這麼詢問,打圓場。楊書末自然也不知道佟青然早已經見過楊兮辭的事情。
  佟青然果然壓根沒感覺到表兄的好意,緩過神來之後搖搖頭。所有人頓時凍住,不知道要說什麼來挽救,連楊兮辭的眼眸也慢慢黯淡了下去。
  佟青然卻又加了一句:「這樣的混血兒我見的可多了,人都說混血兒會長得很漂亮,果然如此啊!」
  「你覺得我長得很漂亮?」楊兮辭迫不及待的詢問道。
  「當然啊!」佟青然點點頭,又看著他表兄,「你們沒覺得嗎?難道應該說很帥氣……不會你們都不覺得吧?我勒個去,你們到底什麼審美眼光?」



  ☆、第六章

佟青然此刻才發現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溝通起來好困難啊!想想前世,哪一個混血兒不是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不少明星都是拿自己的混血血統當做賣點的有木有啊?而且混血兒長得會比較好,這應該是公認的了吧?

「你說的混血兒是什麼意思?」楊書末抓到了一個重點問題。

「混血兒?」佟青然指了指楊兮辭,「就他那樣的啊……咦,他應該是混血兒,不是基因突變吧?基因突變好像不太會把眼睛變成這麼清澈的藍眸……那個,你家誰是外國,咳,外族人?」

「我的外祖麼是!」楊兮辭飛快的給了答案。

「哦!」佟青然點點頭,「那就是四分之一的混血,只是混了一個眼睛,好可惜啊……要是再弄個有色的頭髮就更讚了,直接連染髮都不用!」

所有人都被佟青然這種可惜的語氣說的沉默不語。

楊兮辭還是第一次聽人說他異化的地方不夠多的,這小哥兒果然是個奇人。心中卻又忍不住的暗淡,這樣好的一個人,他真的要追求來當夫郎嗎?如果和自己在一起,人也會跟著遭受那些異樣的眼光,他突然有點不忍心。

如果說一開始楊兮辭是因為佟青然沒有用異樣眼光看自己,讓他心中有了莫名的期待,想要抓住這個救命稻草的話,現在他開始擔心佟青然和他在一起會不會被人看不起,這才是真的把人放在了心上。

「不過,我說你一個好好的混血兒,叫那麼一個古風到讓人誤會的名字真的大丈夫?」佟青然忍不住想要吐槽,「要是叫那什麼阿瑞斯、阿波羅、波塞冬多好,那才叫一個贊!」

「那些都是什麼?」楊兮辭有點反應不過來。其實不僅僅是楊兮辭反應不過來,在場的就沒人反應過來的。

「阿瑞斯——戰神,阿波羅——太陽神,波塞冬——海神,都是外族神話中帥氣到爆的諸神!」佟青然毫不吝嗇的幫忙解惑。

楊書末忍不住皺起了眉頭:「雖然寓意不錯,不過,青然你是在什麼樣的書中看到的?為何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佟青然被楊書末這麼一問,頓時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這才發現自己一不小心好像說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啊!哇靠,都怪他們說什麼混血兒的事情,讓他一時激動口無遮攔說了很多。哎,好想直接裝暈啊!

「對啊,我剛剛說什麼了呢?哦,我是從哪裡看到的,哎,我怎麼一點都想不起來了呢?」裝暈不行,裝糊塗還是可以的。

不管佟青然從哪裡看到的這些東西,也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但是楊兮辭很高興是真的。這還是第一次有小哥兒如此評價他,以前那些人看到他的異色眼睛就已經嚇的半死。所以,楊兮辭對於佟青然很滿意,真的是很滿意!

楊老七也很滿意,主要是楊兮辭稍稍坐了一會兒就離開了,並沒有提到二十多年前的事情,更加沒有過來算賬的意思。楊老七在心裡默默的歎了一口氣:兮辭這孩子真的很不錯,脾氣也很好,對待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彬彬有禮。要不是眼睛的顏色和別人不一樣,根本不會那麼辛苦,更加不會到如今快二十歲了還單身!

楊兮辭走了,三虎子卻厚著臉皮賴了下來,跟著佟青然一起玩鬧。佟青然也不介意跟個孩子玩什麼的,兩人很快就鬧成了一團。

楊書末坐在一邊看著他們兩個玩耍,過了好一會兒才下定決心開口詢問:「青然,你真的覺得兮辭很好?」

「誰?啊啊啊……剛剛那個混血兒啊?」佟青然玩瘋了,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楊書末問的是誰。

三虎子聽到這個問題也停下來,一臉期待的看著佟青然:「青然哥哥,兮辭大哥人很好的,每次回村子都會給我們所有小孩子帶禮物……就是那個在外面要花很多很多錢才能買得到的玩具!」

「啊?這樣啊?」佟青然一點也不清楚楊書末和三虎子為什麼都這麼看著自己,好像自己覺得那個混血兒不好的話,就是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一樣。事實上,人今早剛剛救了他一回,佟青然再怎麼樣也無法昧著良心說人家不好的話:「嗯,那人是挺好的啊……」

三虎子頓時樂的一張黑皮小臉笑開了花。

楊書末則是微微吐了一口氣,他和楊兮辭以及龍家兄弟他們的年紀相當,小的時候也經常一起玩耍,只是成年之後才慢慢的淡了關係。他自然也是知道聖上給楊兮辭的那道口諭,如今看到青然,就和龍家兄弟一樣,考慮到那個方面去了。不過,他卻不是要幫楊兮辭,反而心中卻是有點反對這事情。總之一句話,他表弟值得更好的,而不是和楊兮辭在一起接受別人的異樣眼光。

佟青然還不知道楊書末已經為了他,準備插兄弟兩刀!第一次見面的表兄,做到這個份上也真的是足夠了!不過,要是表兄知道佟青然已經被他二叔抵債給了賭場杜老闆家的小兒子做夫郎,不知道會不會當場黑化啊?

「青然,你先安心的在這裡住著,有什麼事情,表兄會幫你做主的!」楊書末像是做保證一樣的說道。

「啊?」佟青然莫名其妙,「表兄,你到底說啥你呢?哎,表兄,你不會已經知道什麼事情了吧?」

楊書末點點頭:「我都明白了!」

「好的,好的……那就拜託表兄你了啊!」佟青然激動的看著對方。

兩人在這一刻雞同鴨講一般,居然也能講到一塊兒去。楊書末說的明明是楊兮辭的事情,佟青然卻以為楊書末知道他被人抵債逼親的事情。這樣也能溝通順暢,毫無破綻,也真的是服了他們兩人。

楊書末那就是一個標準的裝高深裝多了的,完全錯估了他表弟的智商,以為人跟他在一個頻率上,那真的是大錯特錯!

佟青然在楊家村的外公家,小日子還是過得不錯的。下午舅舅和舅麼帶著小兒子楊書平回來,兩人看到佟青然也是又驚又喜。連原本在家裡受盡寵愛的小兒子都被扔到了一邊,買回來的東西先緊著佟青然挑。

當然,佟青然也不會真的和自己的小表弟搶東西的啦,主要是小表弟才八歲,現在喜歡的都是孩子氣的玩意兒,糖葫蘆、泥人、甜糕這些,佟青然想拿也下不了手啊。不過,他不肯拿這些東西,反而意外贏得了小表弟的好感。至此,外公一家都成功的被佟青然拿下,離他那抱緊大腿的目標初步看起來是達成了啊!

楊家村上下第二天也都知道了楊老七的外孫過來的事情,村子裡的人因為這麼多年的富足無憂生活,一直是民風淳樸。如今一聽說這事,上門的人就多了不少。而且,還沒人空手,都是家裡有什麼拿什麼,幾個雞蛋、一把新鮮蔬菜、一隻兔子什麼的,總之是五花八門,讓收禮道謝的佟青然臉都笑的僵硬了幾分。

村子裡的那些夫郎們,看到長得漂亮的佟青然,個個都誇楊老七好福氣。又念叨佟青然那阿麼青生,只說青生原本生的就好,而佟青然就是更加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也不知道誰家小子能夠這麼好的福氣娶到這孩子。本村的人來圍觀也就算了,居然還有青生以前的那些好友哥兒,嫁在附近的地方聽說之後也回了村,特地回來看望佟青然,簡直就把他當成了一個珍稀保護類動物。

好吧,真正的珍稀動物被人圍觀的時候,肯定不會有那麼多的意見,因為它聽不懂人話啊。作為聽得懂人話的珍稀動物,佟青然聽到這些話的時候,除了囧還是囧。

尼瑪,他活了十八歲,還是第一次被一群外表男人行為女人的夫郎們圍著評頭論足啊有木有?最主要的是,他們說的那些話,讓他直接想去死一死?

比起這些淳樸的禮物,裡正家楊兮辭送過來的就顯得貴重了很多,居然是一匹顏色鮮亮的布,可把那些剛好看見的村子裡的夫郎們羨慕的不行。不過,在佟青然看來,其實這禮物真的還不如那些雞蛋蔬菜。

「這種鮮嫩鮮嫩的鵝黃色,是想要閃瞎我的眼睛,是吧是吧?」佟青然等人走後,就開始和外公和老管家抱怨。

這話剛好被剛進門的楊書末聽到,愣了一下,又仔細看了看那匹布:「顏色不錯啊,是今年城裡小哥兒們都很喜歡的顏色……」

「表兄!」佟青然大叫了一聲,「我現在嚴重懷疑你的審美觀,這叫不錯?這能叫不錯?」

老管家動了動嘴,實話實說:「公子,你上一回進城的時候,還誇過這顏色來著……所以,兮辭少爺過來問我你喜歡什麼樣的衣服的時候,我就告訴他你喜歡這個顏色的衣服……」

「什麼?」

「什麼!」

楊書末和佟青然一前一後同時大叫,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又異口同聲的大叫。

「你不應該告訴他表弟的喜好!」

「你應該告訴他我喜歡黃金甲!」

黃金甲?不要在意這到底會是什麼樣的衣服,穿上會變成什麼樣?佟青然的關注點絕對只有前面那兩個字「黃金」!


  ☆、第七章

  楊家村的中央位置是一個巨大的廣場,農忙的時候,這裡就是村裡人打穀曬穀的地方,平時嘛,也就是一個大家喜歡聚集在一起叨叨家常的地方。如今,廣場中央的大楊樹下,圍了一堆人,幹嘛呢,八卦楊老七家的外孫啊!
  「我看那孩子不錯,要不是我家孫子還沒成年,我早去和老七家去商議結親的事了……」這是楊老七家隔壁夫郎說的,他家離楊老七家很近,這兩天自然和佟青然有過不少次接觸,說出來的話讓其他人聽起來也最真實。
  其他幾個夫郎跟著點點頭,而後有人歎氣一般的說道:「要不是青生當年做得太過,這孩子哪能這麼大了才頭一回來咱們村啊?」
  裡正家的夫郎卻是擺擺手:「都是過去的事情,青生那孩子人都沒了,莫提了莫提了!」
  「哎,大嬸子,你們家兮辭的婚事有著落了沒?」另一個夫郎好奇的詢問。
  裡正夫郎一被人提到這個就頭疼:「別提了,這事我們也沒辦法,這孩子的眼睛顏色和我們不一樣……我前前後後已經幫他介紹了不少小哥兒,結果人家聽說我們是楊家村的很滿意,但是看到兮辭之後就不行了!」
  「大嬸子,這事你也別著急,咱們都清楚你家兮辭是什麼樣的孩子,要不是我們楊家村裡沒個哥兒,哪裡輪得到外人家?」
  「就是就是……哎,我說,大嬸子,不如你們有時間找個算命先生幫兮辭算算唄,說不定能成啊!」另一個夫郎建議道。
  這也是這些夫郎們病急亂投醫,拿那些道聽途說的話來勸慰裡正夫郎。
  廣場上的夫郎們討論的最激烈的時候,佟青然一臉囧的被自家小表弟楊書平拖了過來。原因自然是楊老七希望佟青然能夠和村子裡的人多多接觸,這樣才不會那麼生疏。他們村子裡哪個嫁出去的哥兒沒有沾他們楊家的光,也就是他家的青生命苦。不過,這回佟青然過來,楊老七自然是不願放棄這個機會。
  「哎,青然,你過來了啊……快過來,快過來,過來這邊坐!」第一個打招呼的自然是楊老七家隔壁的那個夫郎。
  佟青然尷尬的笑了笑,好不容易擺脫了珍稀動物的命運,這是自己又趕著送上門被圍觀的意思嗎?
  楊書平一看廣場另一邊圍在一起玩的孩子,直接就把佟青然留下,自己跑了過去。
  裡正夫郎還是第一次看到佟青然,因為青生和他家大兒子的事情,他自然沒有去見過佟青然,不過現在看到也不算晚,果然是一個不錯的哥兒。想到青生,裡正夫郎也沒有吭聲,當然也不會主動和佟青然說什麼。
  佟青然至今還沒認識幾個夫郎,所以乖乖的坐在鄰居家夫郎的旁邊,聽他們繼續嘮叨。
  「哎,我說,看到青然啊,我就想到咱們村子裡鴻吉他們這一輩啊,長得最好的兩個哥兒,就是景曜和青生。可惜景曜嫁給逍遙王只生了兩個小子,要是能夠有個哥兒,怕是也能和青然一樣漂亮!」一個夫郎忍不住的感慨道。
  其他幾個夫郎也跟著點點頭,就是裡正夫郎也點頭表示贊同。佟青然則是更加尷尬,這是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
  突然,一個夫郎驚訝道:「你們不說的話,我還沒有想到,你們有沒有發現,咱們村子裡好像已經有不少年沒有過小哥兒了?最小的好像還是景明吧?哎哎哎,嫁出門的那些哥兒,好像也沒幾個生小哥兒的……」
  「這可不是!」另一個夫郎一拍大腿,「好像除了青然,就根本沒有其他小哥兒!我就說,怎麼每次都感覺村子裡的孩子都特調皮,原來都是小子,壓根沒有小哥兒啊!」
  咦?佟青然聽到這話立刻來了興致,悄悄的豎起了耳朵認真聽了起來。這事情,他前世也聽說過不少,很多時候都是因為污染什麼的原因,導致一個地方只有男孩子出生。但是,他師父倒是遇到過一兩回意外的,那是因為風水的原因。這古代,要說污染的話,可能性好像很小,恐怕還是風水的原因比較大吧?
  佟青然一邊繼續聽著,一邊開始觀察起楊家村的四周風水情況。
  這村子在一個山腳的位置,北靠低矮的山地,西邊也有一半被山地擋著,東面則是佔地面積頗廣的逍遙王府,遠遠的就能夠看見逍遙王府的圍牆和屋頂。南面則是開闊的農田一望無垠,中間還有一條河流流過。
  佟青然看完之後心中微微一驚,這本是一個風水還算馬馬虎虎的地方,卻被人為的破壞了,果然是壞了風水啊!
  「我還有一個感覺,其實是我早就發現的,一直沒敢亂說。這幾年咱們村子裡的就沒過孩子出生,你們發現沒,如今小子中年紀最小的就是十六家的三虎子,那孩子今年也已經五歲了,後面誰家都沒有孩子再出生哪……」這回開口的是他們村子裡的接生嬤嬤。
  原來三虎子才五歲啊,還以為那孩子有六七歲了呢?佟青然沒抓住重點開始神遊天外。
  接生嬤嬤自然會比他們普通夫郎敏銳一點,能夠發現這個問題也不稀奇。夫郎們聽完接生嬤嬤的話,再一細想都是大吃一驚。
  裡正夫郎最直接,有點不敢肯定的開口道:「這會不會只是巧合?」
  「不是巧合!」
  「啥?」所有人都轉頭看著剛剛說話的佟青然。
  「我說,不是巧合!」佟青然再次肯定的說道。
  既然發現了這裡的風水有問題,佟青然自然不會放任不管。雖然說,很多算命先生都不是喜歡多管閒事的人,但是佟青然喜歡這個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也喜歡這裡雖然熱情到聒噪卻又不失淳樸的村裡人。
  裡正夫郎一臉懷疑的看著佟青然:「你覺得是怎麼回事?」
  「我敢保證,肯定是風水問題!」佟青然起身,比劃了一下四周,「原本村子的位置就不是很好,但影響並不大,生活在這裡的人磕磕絆絆是在所難免的。可能會出這麼一兩個刁民,但也會出一兩個能夠出人頭地的人,咱們應該也能夠接受,這個呢,主要是村子西邊的那座山的問題!但是,現在的話……」
  「怎麼樣?」所有的夫郎都是一臉急切的等著佟青然的下文。
  佟青然頓了一下,換了一個問題詢問:「那逍遙王府是二十多年前建成的嗎,應該不會是違章建築吧?如果是的話,你們就可以去申請拆除了!啊,這個我們先不說……我問你們,是不是從那個時期開始,村子裡就沒有小哥兒出生?不,不只是村子裡哦,應該是所有和你們楊家村有直接親屬關係的人,不管是不是在村子裡,都不會有小哥兒,對不對?」
  「你不是嗎?」裡正夫郎一下子就抓到了重點。
  「不!」佟青然搖搖頭,「我不是!若不是沒看到村子裡的風水,我還不會發現。現在我可以確信,我阿麼肯定不在楊家的族譜上,等於是被除了名的。雖然發現這個事實我也很傷心啦……不過,幸好被除了名,不然也沒我什麼事了!」
  可不是,原來他還以為自己算是半個楊家人,還指望抱個土豪大腿呢!結果,他人都已經來了,卻發現自己阿麼早就被除了名,好心塞……還能不能讓人愉快的玩耍?
  「不可能!」裡正夫郎著急的辯解,「我們楊家的族譜也會記錄出嫁的哥兒和他們的漢子、孩子,三代往後才不會再記錄!青生即使是被老七領養的,但那個時候也是上了族譜的……」
  「我不會算錯的!」佟青然堅持自己的意見,雖然他不認識裡正夫郎,也不知道人為什麼非要和他辯論這個,當然,佟青然對自己的本事還是有一點自信的。若是這麼簡單的風水情況都能看錯,他也乾脆金盆洗手算了。
  另外一個夫郎過來打圓場:「大嬸子,咱先不要爭執這個問題,回頭咱們一起去找裡正問問不就知道了嗎?青然,你繼續說,這風水到底出啥問題?」
  「不知道當初建逍遙王府的時候,有沒有請過風水師來看,如果沒有的話那就是意外;但是,如果有風水師看過之後還這樣安排,那恐怕就是那個風水師有問題。多大的仇恨啊,才想著要讓人家斷子絕孫?」
  「逍遙王府建的有問題?」所有夫郎們都是一臉驚訝。
  佟青然非常肯定的點點頭:「後面的問題就是因為那王府!」
  「斷子絕孫,這麼嚴重?」裡正夫郎臉色都變了非常難看。
  「還好啦……」佟青然擺擺手,「如果是人為的話,這風水師的段數還太低啦!斷子絕孫還要弄個幾十年……」
  所有夫郎看著佟青然的眼光開始有點不太對勁。
  佟青然猛地發現自己好像有點失言,無辜望天:「哎,我剛剛說什麼了呢?哦,對,其實不拆逍遙王府也行,把村子西面的那座山移了的話,風水問題就能解決!當然,我只是建議,你們要是有能力,拆了逍遙王府也行的……西山和逍遙王府,二選一即可!」
  裡正夫郎眼神複雜的看著佟青然好半天,其他夫郎稍微那麼含蓄一點點,絕對不是一開始那麼單純的目光就是。
  「哈哈哈……剛剛我都是說著玩的,你可以當做沒聽見的,真的!」佟青然扔下這句話就往外公家裡跑。
  嗚嗚嗚……夫郎是老虎,珍愛生命,遠離猛獸!

  ☆、第八章

  在廣場上,口沒遮攔的說了一通楊家村的風水問題之後,佟青然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對勁,自己好像說那村子裡的風水是被逍遙王府給破壞的吧,還建議人家去拆了逍遙王府!
  啊啊啊!逍遙王會不會請他去喝茶?
  不行,不行,不能留,得趕緊避避風頭才是!回了外公家之後,佟青然不顧外公和舅舅他們的反對,執意要回家。還不趕緊走,難道真要等逍遙王府的人上門來嗎?反正他也在這裡呆了幾天,該聯絡的感情都已經聯絡好了,還是早點回家先躲過這一陣才是。
  最後就是所有人都拗不過佟青然,只好由他舅舅駕車送他跟老管家,帶上小半車的禮物,回家去了。
  佟青然不知道的是,他前腳剛離開楊家村,後腳裡正家就派了人過來找他,當然是撲了一個空。最後,楊老七和楊書末都被請到了裡正家。等他們到的時候,裡正家中亂七八糟的已經坐了不少人。首位坐著的是他們楊家村如今已經年近七旬的里正,裡正的身後站著他的長孫楊兮辭。除了那些漢子,難得的裡正夫郎和那幾個夫郎也全部都在。
  這陣勢讓剛剛進門的楊老七和楊書末都有點疑惑,楊老七則是多了一點忐忑,懷疑是不是要討論青然的事情?
  「老七,我有件事情想要問問你?」裡正這些年在村子裡算得上是很公正的一個人,說起話來也比較有份量,「你有沒有跟青生家的哥兒佟青然說過,青生已不在我們楊家的族譜上的事情?」
  「真的不在了?」裡正夫郎一臉的驚訝。
  「什麼時候劃掉的,我們怎麼不知道?」
  「哎,怎麼沒聽說過這事情啊?」
  「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聽說過嗎?」
  「難道是因為青生和鴻彥的事情,裡正……」
  所有人都是差不多的反應,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紛紛。
  楊書末也是第一次聽說這事情,一臉的驚訝:「這事是真的嗎?為什麼?姑麼犯了什麼大錯嗎?」
  「爺爺,你們是說青然的阿麼不在我們的族譜上嗎?為什麼?」楊兮辭連他阿爹和青生之間的事情都不知道,自然更加不清楚這個事情。
  「你們不要猜了!」楊老七大叫了一聲,壓過了所有人的聲音,「這事和裡正沒有關係,是我要求的……當年青生做出那樣的事情,我自覺羞愧,所以才單獨找了里正,去了青生的名。這事我沒跟任何人說過,家裡也沒有人知道這個事情!」
  「爺爺,為什麼?」楊書末問完這句,突然想到了什麼,「爺爺,那剛剛青然執意要走,是不是他聽說了這事?」
  「青然已經走了?」楊兮辭有點發愣,沒想到人居然走的那麼快。
  裡正夫郎已經是氣得滿臉通紅,他剛剛還和佟青然信誓旦旦的說不可能,結果,現在是妥妥的打臉啊:「你們,你們……一個哥兒而已,用得著直接將人從族譜上劃掉嗎?青然沒聽說這事,人是直接自己算出來的!」
  「對對!」那個接生嬤嬤也跟著幫腔,「青然那孩子,自己算出來自己阿麼已經不在族譜上的時候,差點都哭了出來,最後一路小跑回去……你們真是,老七,唉……」
  這個接生嬤嬤果斷是年紀大了,眼睛不好,佟青然什麼時候哭了,小跑回去的原因也絕對沒有傷感好不好?
  「我去追他!」楊兮辭著急的想要穿過人群出去。佟青然哭著跑回家,更是連一刻也不願在他們村子裡多呆,直接就回了家,這得是多傷心啊?人現在已經無父無母,如今連外公舅舅一家也沒了關係,想到這楊兮辭就覺得胸口悶悶的難受。
  楊書末卻攔在楊兮辭的面前,直直的擋著他:「不用了……我阿爹親自送他回家,絕對沒問題。不在族譜上也沒有關係,只要他是我的表弟就行,我認他!」
  楊書末此刻的心情也絕對不好受,其實他也想去追人,但是此刻還有更加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問清楚姑麼不在族譜上的原因。
  楊兮辭愣了一下,終於發現自己好像沒什麼立場,微微黯然的站到了一邊。
  「從族譜上劃去青生的名字,我並沒什麼好說的,他做錯了事自然要受罰!」楊老七硬氣的說道,「就跟書末說的一樣,青生已經不在族譜上,青然自然也不在……但是佟青然就是我楊老七的外孫,這一點絕對不會變!」
  「姑麼到底犯了什麼錯?」楊書末追著這個問題不放。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他們這些小輩自然不會知曉。
  裡正夫郎歎了一口氣,簡單了講了一下當年的事情。當年老七家的青生在十六歲的時候和他家大兒子楊鴻彥訂了親,原本兩人相差七歲,加上楊鴻彥一直在外經商,所以兩人之間並沒有什麼感情。到後來,佟家少爺因為農耕工具的事情來楊家村辦事,遇上了青生,兩人一來二去就有了感情。本來青生是要求退親的,但他們這些長輩沒有同意,都覺得鴻彥比那佟家少爺要可靠的多,結果,那孩子就直接和佟家少爺直接私奔了。後面的事情也就是大家都知道的。
  楊兮辭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他根本沒有想到他家和佟青然家還有這麼一個糾葛在。
  「就因為這事,你們就要將姑麼從族譜上劃去?」楊書末聽起來只覺得有點不可思議,「這事情難道不應該是你們這些長輩的錯嗎?」
  「咳咳……」裡正乾咳了兩聲,其實當年他同意老七也是因為一時憤怒,這麼多年來,再提到這事,他也發現自己做的實在有失公允。
  楊老七耿直的說道:「不管什麼樣的原因,青生跟著佟家那小子直接跑了,那就是不對!我不能讓我家的哥兒開這個先例……更何況,咱們已經處罰的算輕的,家風嚴謹的一些地方,甚至會將人直接沉潭……」
  「行了,行了,這事我們的確是做的有點過,老七,你也別說了!佟青然雖然沒有在我們楊家的族譜上,但他是我們楊家人沒錯……我就想知道,佟青然今天說的另外一件事?」裡正終於說道了今天召集他們過來的首要大事。
  裡正夫郎也回過神來,肯定道:「青然既然能算出他阿麼的事情,那就表示他算的沒錯!」
  「對對對!」另外幾個夫郎也跟著附和。
  裡正將他剛剛從夫郎他們那邊聽來的話給其他人講了一遍,這事可大可小,而且關係到逍遙王府。雖然,他們村子和逍遙王府的關係不錯,但這事可不算小,所以結果很難說。不過,那句「斷子絕孫」是真的嚇到了他們所有人。
  「這事情真的靠譜?」楊書末有點不敢相信。
  裡正夫郎卻點頭肯定,如今他早把對佟青然的那點小疙瘩給放下了。人算卦的那麼準,還有什麼好懷疑的,直接建議道:「要不然我們先找景翳來問問,如果他同意我們再上逍遙王府去?」
  所有人一致同意裡正夫郎的意見。楊景翳是誰?他不但是楊家族裡裡有功名在身的族人之一,更是逍遙王夫郎的親弟弟,有他出面的話,自然什麼話都要好說很多。
  已經回家的佟青然絕對沒有想到的是,因為他的一番言論,當晚就讓得到消息的逍遙王徹底大動肝火。原因自然是逍遙王稍稍著人一查,就查到當年建府的時候,請的風水師當真是被人私下裡收買過的。那風水師自以為沒人會看出他動的手腳,所以在選址的時候暗含殺機。不過,這風水師也沒敢一下子做的太明顯,或許也是因為他的道行不夠,才會在二十多年之後被佟青然一眼給看了出來。
  至於那個私下裡收買風水師的人,也不是其他人,正是二十多年前被楊家村聯合除名逐出宗族的楊老八一家。如今楊老八已經過世,但是他的夫郎還在,大兒子甚至還在州府混得風生水起,不過二兒子和三兒子兩人卻已經不見了蹤影,不知道是走了還是已經過世。
  逍遙王直接將那一家剩下的十幾口人全部抓了起來。多年前,他一時心軟留了這一家的性命,卻沒想到人家還陰了他們一手。這一回自然不能再輕易放過。下令以傳播巫蠱之術的名頭,連著那膽大包天的風水師一起全部送進了大牢,估計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出來的機會。
  逍遙王那叫一個氣,他努力了那麼多年,就想要一個哥兒或者女兒,居然會因為風水的原因求而不得。要不是其他人攔著,只怕他抓完追魁禍首之後,就要拆了自己的逍遙王府。
  逍遙王府自然是沒有拆,但是逍遙王府上下集體跑去搬山倒是真的,連兩個世子都沒能逃脫。用逍遙王的話來說就是:「這是為了延續你們的子孫後代,搬一塊石頭就多一個後代,加油吧!」
  於是,小世子龍安樂最長幹的事情就是,抱著一塊石頭「啪啪啪」的拍幾下:「臭小子,這是你祖宗送個你的巴掌,你就受了吧!」
  「你夠了啊!」大世子龍安赫一臉無語的看著他。其他人則是偷偷的好笑,小世子真不錯,知道他們辛苦,還特地給他們找點樂子笑一笑。
  「佟青然,你不是很厲害嗎,就不能找個簡單的方法啊?搬山?還能不能有點其他追求嗎?」龍安樂累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動也不想動,嘴裡只抱怨。
  龍安赫無語的抬頭望天。
  他突然感覺到龍安樂怕是真相了,他阿爹讓他們來搬山的時候絕對沒有去問過佟青然,說不定人家真的有其他不費力的辦法……可是,看看身後默默搬著石頭的人,有他們逍遙王府的也有楊家村的,還有隔壁王家村以及附近其他地方來幫忙的。算了,還是不要告訴大家這個殘忍的事實,反正再來個幾天,山也平了!

  ☆、第九章

  回了家中的佟青然在家裡安靜呆了幾天,確定好像真沒人來找他談話的時候,才終於決定出門放風。順便去自己的產業進行一個實地考察,然後再來給自己未來重新做個規劃,坐吃山空並不是佟青然的性格。第一站就是據說離家最近的高當湖邊的那上百畝窪地。
  「那裡是以前老爺特地找人開出來準備耕種的……只是沒有想到高當湖年年漲水,一到季節就全淹,基本上是顆粒無收。如今已經被荒棄了好幾年,我也有一段時間沒去那裡看過!」老管家一邊領路一邊給佟青然講解。
  佟青然心中盤算著,聽起來估計耕種不行,不知道能不能改成水稻田,嗯,再不然就種藕,實在不行或許可以養魚什麼的。當然,這些都是他沒做過的,但是沒吃過豬肉也看過豬跑啊,再不行就僱人來做。總之不能將這窪地就這麼荒著,太浪費,自己的身家實在太少,總得全部給合理利用上!
  可是,等佟青然聽到老管家說到了的時候,抬頭看著眼前的情景,然後再眺望了一下左右兩邊,最後滿頭黑線:「於叔,我視力很好,你不要騙我……窪地在哪?」
  「啊!好久沒來,都長上蘆葦了啊?」老管家也是一臉的驚訝,「長得還挺茂盛的!」
  「於叔,我知道你年紀大了,耳聾眼花什麼的很正常。再給你一次機會,你再仔細看看,真的是這個地方?」佟青然不敢置信的又問了一遍。
  老管家果然領著佟青然又想前走了一小段路,最後肯定的表示:「沒錯,公子,這是這裡,剛剛走過的那一片地方都是!」
  他的水稻田,他的荷花池,他的魚塘……蘆葦蕩,還是一望無際的蘆葦蕩?
  佟青然傻傻的看著眼前的一片,要不是他們站的位置比較高,他估計還看不出來這片蘆葦蕩到底有多壯觀。現在剛好是初夏的季節,一眼看過去都是鬱鬱蔥蔥的綠色啊,還挺有美感的……可是,再美也沒有用啊!他要這蘆葦蕩來幹什麼?建立自己的秘密基地嗎,他又不準備造反?
  打擊太大的佟青然真的是欲哭無淚,其實他的要求不高真的,只要窪地就行,把窪地還回來啊!
  老管家一點都沒感覺到佟青然的傷心,還默默的從腰間拿了一把小柴刀出來,「卡卡卡」開始砍起了近處的蘆葦。老管家的有句話沒有說錯,這蘆葦長的真的很不錯,一根根長的還挺粗的,而且很高,差不多有佟青然的兩個人高。
  看到老管家砍蘆葦,佟青然直接坐在了一邊,拖了一根剛剛砍下來蘆葦過來,洩憤一般三下兩下將蘆葦的葉子剝得乾乾淨淨,露出一根光禿禿的綠色蘆葦桿。
  「於叔,你砍這些蘆葦幹嘛?」佟青然過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而他們的腳下已經堆了一堆剛剛砍下來的蘆葦。
  老管家抬起手抹了抹頭上的汗:「呆會兒弄回去,曬乾之後當柴草燒,這東西雖然不抵柴火,但是點火很方便……」
  「所以,這一大片蘆葦的作用就只有當柴燒?」佟青然忍不住的吐槽。
  「這東西的確沒多大的用途,就是當柴少還有人嫌不耐燒,不如柴火!」老管家的話很直接。
  「我勒個去!」佟青然頹然的直接躺在了地上,看著那些蘆花,「算了,於叔,回頭給我弄個蘆花枕頭吧……先這樣吧!」
  老管家疑惑的轉頭看著佟青然:「公子,蘆花枕頭怎麼做?」
  「那個簡單啊,就把那蘆花摘下來曬乾之後裝枕頭裡不就行了……」佟青然剛剛說完這話,猛地從地上坐了起來,「於叔,沒看過蘆花枕頭嗎?我們這邊沒人用這種枕頭嗎?」
  「我是沒有見過,但不知道其他地方有沒有?既然公子你知道,那應該其他地方有吧……」老管家說的也不是很肯定。
  佟青然突然想到另一樣東西:「那蘆席呢?」
  「蘆席是什麼?」老管家有點疑惑。
  「哎哎哎……不是吧,連蘆席都沒有?」佟青然一臉驚奇,「那馬上夏天了,我們這裡會床上鋪什麼?」
  「農家那邊聽說會直接躺木板上,貴族人家會有玉石席,而像我們這樣的人家則會準備草蓆……」老管家完全就是給佟青然普及常識,「對了,夏季馬上就要到了,我們家中的草蓆已經是幾年前準備的,今年該買一床新的回來。不過編製草蓆的那種草我們這邊並不生長,所以草蓆的價格一直比較高,也不知道今年會不會漲價?」
  佟青然頓時來了精神,哈哈大笑起來:「真的是天助我也!於叔,草蓆不用買了,不用買了……多弄點蘆葦回去,回頭我們編張蘆席……」
  「蘆席?和草蓆一樣嗎?」老管家還是有點疑惑,「公子,你會編蘆席?」
  「於叔,你懷疑的口氣不要那麼強硬哦?」佟青然爬起來幫老管家開始收拾蘆葦,「回頭保證讓你大吃一驚,蘆花也全部收著,我要做蘆花枕頭,不要浪費!」
  佟青然還真沒說錯,他跟著他師父一起生活的那幾年,師父說要接收什麼天地之氣,家中並沒有多少金屬現代化的東西。很多用品不是木頭就是籐編、再不然就是草編或者竹藝,那些東西自然比不上鐵的塑料的好用。大件的物品還好,小的物品就會隔段時間破了散了什麼的,換的話還要再花錢。
  佟青然被他師父領著一起自力更生自己製作,慢慢的就練就了這麼一手自製簡便家居用品的功夫。雖然自己做的東西,不能保證會和賣的一樣很精緻,但是多試幾次,做出來倒是沒什麼太大的問題。
  用過蘆席的都知道,這東西很容易壞。佟青然有將三張破洞的蘆席全部拆開之後,用剩下的材料重新編了一張新蘆席出來的經歷,所以編張蘆席對他來說,真的是不太大的問題。
  老管家雖然很懷疑佟青然的話,但看到人這麼積極,也不想再潑冷水,在後面默默的忙著佟青然收拾。
  佟青然真的很高興,一開始看到蘆葦蕩他之所以那麼失望,主要是因為這和他的預期相差的太大。但是,現在想到了蘆葦的用途,他才開始興奮。他就是摘了這裡的蘆花做枕頭也能賺上一筆吧,果然是天無絕人之路!
  最終兩人收拾的一大捆的蘆葦回去。本來老管家要一個人拖著,但佟青然再二也不能看著一個老人家幹這事情吧,硬了分了一小捆自己拖著,兩個人「嘩啦啦」拖著一路。
  編製蘆席一開始就要先選擇蘆葦桿,一定要是筆直筆直的那種最好,並且還要桿粗一點的,光選擇這一個步驟,佟青然就忙活了很長時間。接下來就是將蘆葦桿用小刀劃開之後,用碾子一類的東西碾壓成扁扁的一片,等這些做好了之後,那初期的材料才算是準備完畢。佟青然特地多準備了一些材料,就怕第一次編織會浪費很多。
  看到佟青然拿著小刀比劃的時候,好幾次差點劃到自己的手,老管家就忍不住過來奪走了他的刀:「公子,我看明白了,我來弄!」
  「嗯,那個其實不是我的錯,主要是這刀太不好使……」佟青然想要給自己辯解幾句。
  老管家學著佟青然的樣子,小心的劃開蘆葦桿,做了幾次之後就漸漸的上了手,速度比佟青然不知道要快了多少!
  佟青然對於自己的戰鬥力早已經有了初步的認識,即使再次被秒成了負五的渣渣也沒覺得不好意思。那啥,明顯咱是智慧型的現代人,沒必要和古人比,對吧?
  碾壓的工作也是老管家做的,佟青然只稍稍給人講解了一下,人就明白了這到底是怎麼做的,而且弄的是又快又好。
  到了開始編織的時候,佟青然很自覺的退居二線,只負責指揮和講解,老管家負責動手。他們兩個倒是分工明確,主要是老管家一看碾壓之後的蘆葦桿那麼多的毛刺而且又鋒利,就怕佟青然傷到手。佟青然也沒打算編什麼複雜的花樣,就是最普通最簡單的那種,從中間編起,擺了一個十字型之後,然後一根一根的向四周交叉增加。最難的就是最後的鎖邊,他們兩人前前後後試了十多回才終於找對了方法。
  第一張蘆席編織成功之後,他們真的是前前後後忙活了好多天,連老管家看到成品之後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的樣子。
  佟青然得意的脫了自己的鞋就撲了上去:「哈哈哈……完成了,我果然是天才!」
  老管家在兩邊轉悠了好幾圈,對於真的編出了一張蘆席的事情很驚奇,最後忍不住點點頭:「這蘆席看上去好像並不比草蓆差啊!」
  「那當然!最主要的原材料咱家多的是,要多少有多少……」佟青然高興的盤腿坐在了蓆子上開始展望自己未來發財的大道,真的是越想越開心,越想越覺得自己就是天才。一片沒用的蘆葦蕩也能被自己找到商機,佟青然頓時自信心爆棚。
  「少爺,時間不早了,洗洗睡吧!」
  老管家你真的不知道這句話是有兩重含義的嗎?
  佟青然看看外面的天色,果然已經很晚了,但是老管家你其實可以換一個提醒方式的,真的……否則,就是提醒他別白日做夢啊!衰!

  ☆、第十章

  第一張蘆席完成之後,佟青然和老管家又去砍了一次蘆葦,編了好幾張出來。佟青然這才發現老管家居然有很強的動手能力,而且後面編出來的蘆席也是越來越好,就是放在前世的商店裡銷售也不一定差。佟青然很滿意,接下來就準備抽個時間去城裡給自家的蘆席找個銷路。這還是佟青然來這之後,第一次有機會去逛古代的集市,所以整個人都很興奮!
  一大早起床,吃早飯的時候,佟青然的眼皮就開始不停的跳,左眼跳完換右眼,最後兩個眼皮都在跳,佟青然頓時一陣緊張。就在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忘記了什麼事情的時候,被他一不小心忘到腦後的賭場杜老闆帶著人找上了門來。
  賭場的杜老闆,長得是肚大腰圓,個子還不高,兩顆豆子一樣的老鼠眼,時不時閃著精光。他的小兒子也過來了,幾乎是他的一個翻版,看上去就像是一個年輕版的杜老闆。
  老管家看到他們進門就趕緊讓佟青然進了房間迴避。
  「讓你家公子躲什麼啊,反正以後都是一家人了?」杜老闆說起話來還真的是一點都不把自己當外人。
  那位杜小少爺就更加直接,要不是被老管家攔著,只怕已經鑽進了佟青然的房間。
  佟青然從房間門縫裡看著這幾人,急的想給自己幾巴掌。光忙著蘆席的事情,居然直接忘了要去杜家退親的事!上次去外公家也是,都怪自己走的太匆忙,根本沒來得及跟他們說好。表兄楊書末不是已經知道了嗎?怎麼還沒去幫自己搞定啊?
  佟青然不知道的是,人表兄楊書末根本不知道他被他二叔抵押輸給了杜家的事情,否則哪可能等到現在還沒有解決。
  「杜老闆,杜小少爺,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老管家攔在房間門口,盡量不讓他們幾人再靠近。
  杜小少爺一臉的色胚樣,剛剛遠遠的看了佟青然一眼就已經是心中癢癢,現在就急著想見人,要不是老管家站在門口,他才不會理,現在也是滿臉不耐煩的問了一句:「什麼話?快說,快說……」
  「我家公子和楊家可是親族,你們賭場居然敢同意把我家公子當成抵押,現在還上門來逼婚,就不怕楊家人來找你們算賬嗎?」老管家也是情急,只能拿了楊家來說事,希望先能唬住這賭場的人。
  「楊家的親族?」杜老闆果然有點遲疑。
  杜小少爺卻是不依不饒:「哪個楊家?不會是和逍遙王結親的那個楊家吧,那更好,小爺我娶了你家公子,也能和逍遙王沾上親了!」
  杜老闆老謀深算,自然不會像杜小少爺這般無知,但卻也沒立刻相信老管家的話:「你家和楊家有關係嗎?你們能騙誰……若是真的有關係,怎麼可能任由你家二爺敗光了所有的家產?」
  老管家聽到他們提起二爺就一臉的火氣:「你們可把眼睛放亮了,惹了不該惹的人,以後怎麼樣可就難說了?」
  「哧……你個老東西,唬誰呢?我就不信了,你家公子成了我的人之後,還能不向著我們?你讓開!」杜小少爺一副急色的模樣,伸手就要推開老管家。
  杜老闆一聽這話,眼睛也亮了起來,給身後跟著一起來的護院示意,讓他們拉開堵在門口的老管家。
  老管家自然不願讓,著急的大叫了起來:「光天化日之下,你們想幹什麼?你們還有沒有王法?」
  杜小少爺一臉不屑的就要推門進去。
  「你敢進來試試,小心我去改了你家的風水哦!」房間裡的佟青然突然大吼了一聲,還真把外面的幾個人都給嚇住了。古人大多迷信,不管佟青然現在的話是真是假,起碼所有人都被改風水的話嚇唬的不敢動是真的。
  佟青然也沒管那幾個下人,連那狐假虎威的杜小少爺都沒放在眼中,直接找那做主的杜老闆:「杜老闆,你命中注定只有一個哥兒,這位杜小少爺到底是不是你的兒子可要弄清楚啦?為了一個不相干的外人,得罪一個算命先生,壞了自己將來的運勢,這後果你可要自己想清楚!」
  「你什麼意思?」杜少爺突然變了臉色,大叫了起來,卻真的沒敢再去推門。
  杜老闆一臉的狐疑,其實杜老闆以前也聽說過這個小兒子不是自己親生兒子的流言,但是一直沒有確切的證據。而且小兒子長大之後和他幾乎是一個模子出來的,是人都要說一句他們父子倆長得一個樣,這才漸漸消除了自己的懷疑。但是如今被佟青然這麼一提,加上佟青然先前說要改他家的風水,杜老闆有點懷疑,這小哥兒難道真的是一個算命先生,還是很厲害的那種?
  「你要是能夠拿出讓我信服的理由,我就免了你家所有的欠債,抵押婚約一事也就此作罷!」杜老闆大方的給除了自己的報酬。
  杜小少爺一臉的著急:「阿爹,你怎麼能相信外人胡說,我們兩個明明長得一模一樣!」
  與此同時,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況下,佟家的院子裡進來了一個身影,來人也沒有大張旗鼓的進來,更沒有驚動任何人,悄悄潛入之後,直接站在佟青然房間的窗戶旁邊,靜靜的聽著裡面的動靜。
  「這個吧,杜老闆,其實我早已經算過,我和令少爺的親事絕對不可能成,可就是一直不明白是怎麼解決的!」佟青然的話帶著一點調侃之意,「但是,今日看到你杜老闆之後我才明白,你命中已無子,我又怎麼可能嫁給你兒子?」
  「你胡說什麼?」杜小少爺有點慌亂。
  佟青然根本沒理那個杜小少爺,反而繼續說道:「你若要我說出什麼理由或者拿出什麼證據來的話,我還真的是沒有!」
  杜少爺頓時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你就是在拖延時間,居然還挑撥我和阿爹之間的關係,我就要進來看看你到底要怎麼裝神弄鬼……」
  「杜老闆,相信你剛剛一定觀察到杜少爺的表情了吧?他是心虛呢,還是緊張呢,還是終於放心了呢?」佟青然的口氣很輕鬆,像是完全沒將杜小少爺放在眼裡,最後還自以為幽默的加了一句,「好吧,要是都沒有的話,那估計杜小少爺應該是個面癱……」
  「你……」杜小少爺惱羞成怒,直接就想推開房間門進去,但是卻被已經放開的老管家再次攔在了門口。
  「杜小少爺,你再亂激動,小心我去改你家的風水哦……你接下來或許只是普通的牢獄之災,但得罪了我的話,會再給你加點碼!實話說,杜老闆,雖然我拿不出什麼證據,算出來的聽起來也很玄,估計你也很難相信,但是我剛剛又幫你算了一卦,你家的西北角或許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
  「此話當真?」杜老闆還是有點不敢相信的樣子。
  「你可以不信,真的!我是無所謂啦,反正被人糊弄的又不是我……」佟青然說的很輕鬆,其實心中忐忑不已,萬一這杜老闆真不信,他今天可就要難過啦。
  杜老闆半信半疑,卻沒有再開口。
  佟青然沒等到杜老闆的話,心中頓時有數,這杜老闆怕是信了一半,只是還有點懷疑,果然是一個精明商人,乾脆的開始和杜老闆討價還價,增加可信度:「另外,我家欠你的債都是我二叔欠的,那個,你可以冤有頭債有主,直接找他去要……但是我今天幫你算卦的報酬一定要給我,算命先生絕不空手!」
  杜老闆沉默了一會兒,難得的哈哈大笑了起來,最後點點頭:「行,今天我們先走一步!要是你今日算的真的准,改日一定會奉上卦金,絕不食言!」
  「阿爹,阿爹……」杜小少爺著急的看著杜老闆。
  杜老闆卻是看了他一眼之後,轉身大步離開,只留了一句話:「還不走?」
  杜小少爺咬咬牙,一跺腳,直接跟在杜老闆他們的後面跑了出去。
  等人走光,佟青然搖頭晃腦的打開房間門走了出來,一臉的得意,還朝門外做了一個鬼臉:「叫你們來找我麻煩,不弄得你們家宅不寧,我就不姓佟!哼哼哼……」
  「公子!」老管家一臉擔心的走了過來,全身還在發抖,剛剛他差一點沒能保護好佟青然,到現在還心有餘悸,「公子,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你剛剛說的都是真的嗎?」
  「什麼是不是真的?」佟青然裝傻充愣。
  「就是你和杜老闆說的那些話啊?」老管家刨根問底。
  佟青然神秘兮兮的睜大了眼睛,指指頭頂:「天機不可洩露!」
  老管家沉默了一會兒,自己總結:「那應該就是假的啦?」
  「誰說是假的?那個杜小少爺一看就是個短命鬼,我就是什麼都不做,他也活不過兩三年……我做了這些,只不過是道破了他的運,讓他之後的日子會變得很倒霉罷了!誰讓他癩□□想吃天鵝肉的?哎,不對啊,那我豈不是變成天鵝肉了?我勒個去,一激動,話都不會說了!」
  「公子,你說什麼?」老管家壓根就沒聽懂幾句。後知後覺的發現,公子自打病好之後,突然變得神神叨叨的了怎麼辦?
  「對啊,我剛剛說什麼了呢?沒有啊,哎,對了,我早飯還沒吃飽……於叔,還有吃的嗎?」佟青然生硬的開始轉移話題。
  老管家沉默了好一會兒,才接受佟青然這抽風一樣的轉變速度。少爺沒吃飽,還是在弄一點吃的過來吧!
  站在窗戶外面,圍觀了全程的楊兮辭忍不住的微微笑了起來,藍色的眼眸頓時亮晶晶的。想不到青然居然是個這個活潑的人,而且好像比一般的小哥兒都要厲害,居然會算卦改風水,難怪一眼會看出他們楊家村的風水問題,真厲害!
  而且,如今三言兩語就說走了賭場的杜老闆,那也絕對是一個人才。楊兮辭和這個杜老闆也打過幾回交道,這個其貌不揚的胖子是個非常難纏的生意人。連他自己出面,如果不用上逍遙王府的面子的話,估計也無法說服得了這人。這樣一對比,自然就能看得出佟青然的本事。
  不過,不管佟青然是真的算卦準確,還是只是暫時將杜老闆給忽悠走,楊兮辭覺得自己都打算去找杜老闆打一聲招呼。天知道,他今天剛好就在青石城內,聽到有人說杜老闆帶人到了佟家要搶佟青然,楊兮辭嚇的是驚慌失措,慌慌張張的就趕了過來,幸好到了最後才發現只是虛驚一場。
  楊兮辭覺得佟青然太過見外,讓人很心疼。若是楊家村的人知道他被人逼婚的話,肯定不會袖手旁觀,他一個小哥兒居然要自己扛著。
  若是佟青然知道楊兮辭的評價,一定會嘔死。誰說他沒找楊家人幫忙人,誰說他要一個人扛的?明明就是中間出現了一個意外,讓他一不小心忘記找外公他們說起這事了好不好?

  ☆、第十一章

  「公子,咱們今天還要進城去找人賣蘆席嗎?」
  「去,幹嘛不去,晚去一天咱就晚賺一天的錢,不要浪費時間!」
  佟青然對於自己在古代的第一份賺錢事業早就期待很久。雖然一大早起來就遇上了賭場的杜老闆老家中鬧事,但是,人已經被他忽悠走了,還糾結個毛啊,賺錢的大事要緊。
  楊兮辭沒有出面,聽完佟青然和老管家兩人七七八八的話之後,忍不住笑了笑,轉身離開了佟家。青然果然和別的小哥兒不一樣,要是其他哥兒碰到那樣的事情,怕就是沒被嚇出病來,也不會像他這樣壓根不放在心上吧。
  楊兮辭這是不知道佟青然的本質啊,一個二貨會有那麼敏感細緻的心嗎?心理強大,那才是二貨們的共性!
  佟家的馬車早已經被他二叔給輸掉了,如今佟青然和老管家要出門,遠的就是找老李送他們,近的話就直接步行。他們家離青石縣城並不是很遠,走路過去大概也只要一盞茶的時間,也就是一刻鐘左右,所以他們這回出門也就沒有乘車,而是直接步行進城。
  佟青然還極不情願的被老管家塞了一個斗笠戴在頭上,不仰頭的話根本沒人能看得見他的臉。誰讓這裡的小哥兒就等於女人呢?聽說這裡也是有女人的,只是數量太少,很難看得到。而且女人基本上會被官家或者世族人家娶回去當正房太太,地位是高,只是還不如未出嫁的小哥兒和嫁人之後的夫郎自由。
  看到老管家最後把蘆席打了一個卷之後紮起來,最後還扣了兩個繩結,把蘆席捲像背雙肩包一樣背在後面,佟青然整個人都很歡樂。這個造型真的是太犀利了有木有?
  老管家看到佟青然笑的前俯後仰,莫名其妙:「公子,你笑什麼?」
  好吧,又是一個無法古人無法理解自己的地方,好心塞!
  不過,佟青然的心塞也沒維持多久,等他們進了城之後,他是眼花繚亂的看都看不過了,還心塞個毛啊?沒想到古代的一個小城也會這麼的繁華熱鬧,佟青然覺得這完全顛覆了他以前的觀念啊!
  咦?買菜的那位大叔,你手上拉的是現代城裡老太太逛菜場用的小拉車吧?好先進!哇靠,居然還有一個小型的純木打造的兒童樂園,你這麼仿造肯爺爺,你家裡人知道嗎?
  「公子,公子……」老管家走在前面,一轉頭,佟青然還傻乎乎的站在童子樂園面前,只得回去把人叫上。
  佟青然是真的傻眼了啊,長見識了有沒有?以後誰敢跟他說古人落後,他一定要帶人過來這裡看一看!這叫做落後?話說,這些東西到底是怎麼沒有流傳到現代的啊?不會真的是因為不同時空的關係才沒有流傳過去的吧?
  佟青然被老管家領著一路走到了與他們佟家相熟的一家鋪子,這家鋪子裡賣的都是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大部分的東西都有。佟家未破敗之前就和這家鋪子的老闆多有合作,這裡就是他們推銷蘆席的第一家。
  老管家明顯和鋪子裡的人很熟悉,進去之後,小夥計一聽說他們要找老闆,只讓他們稍等一會兒就跑到後面去叫了老闆出來。
  「於管家,好久不見,別來無恙啊,哈哈哈……」鋪子的老闆是一個身材高大的中年漢子,一出來就笑哈哈的過來和老管家打招呼。
  老管家也笑著招呼道:「張老闆,您現在的生意越做越大,自然很少再有空見到我們……」
  「承您吉言啦!」張老闆明顯被恭維的很高興,看到老管家身後站著的佟青然,戴著斗笠遮了臉,應該是個小哥兒吧,有點疑惑,「於管家,你身後這個戴著斗笠的小哥兒,難道就是你家的小公子?」
  「是,這正是我家公子!」老管家也沒打算給人介紹,畢竟佟青然是一個小哥兒,直接就講到了他們今天過來的正題,「張老闆,其實我們今天來,是想找你談一樁生意……」
  「哦?什麼生意?」張老闆有點遲疑道。這若是以前的佟家,他根本不會懷疑,而且不僅不懷疑,只怕還會欣喜若狂。但是現在,他們這些知根底的人,都曉得佟家已經被佟二爺給敗完了,如今家中也只剩下一個小公子和於管家兩人。這兩人老的老,少的少,會找他來談什麼生意?
  老管家年紀大,看得也多,一看張老闆的樣子,就知道人家的意思。但是他對佟青然教他編的這個蘆席很有信心,所以,乾脆放下自己背上的蘆席,打開來給張老闆看。有了這個成品在,還怕人家不相信。
  「其實,我們想要找張老闆做的生意就是這蓆子!」老管家將蘆席找了一個地方全部展開,「這個蓆子是夏天鋪上床上用的,類似於草蓆……張老闆,你可以自己看看!」
  「哦?」張老闆還真的來了興致,上前仔細看了看,又摸了摸,只是一面光滑另一面卻很粗糙,「這是什麼東西編織成的,好像沒有草蓆那麼平整啊?一面還行,另一面實在是有點粗糙!」
  「對,這是單面席,只能睡在光滑的那一面上。至於是用什麼東西編織的,這個是我們的機密,暫時還不能告訴你!」老管家的話都是佟青然提前跟他講過的,所以他說起來也顯得很專業的樣子。
  張老闆點點頭:「這個我明白!不過,你說這是單面席,難道可以編織成雙面席,那你們為什麼不之間編織成雙面席呢?」
  「呃……」老管家語塞,這個還真的是他還沒想過的問題。
  佟青然不得不出聲幫忙:「張老闆,不是我們不願編織成雙面席,主要是這蓆子不如草蓆那麼柔軟,編織成雙面席的話,可能就無法捲起來,這樣大的一張東西,光想想也知道不好攜帶啊,你說是不是?另外呢,這蓆子還有一個缺點就是沒有草蓆那麼耐用,編織成雙面就是一種浪費,既浪費我們的時間,也浪費顧客的錢,咱們也沒必要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在我看來,這蓆子唯一的一個優點就是便宜!」
  張老闆在蓆子上來回摸了摸又拍了拍,肯定的點點頭:「嗯,好像真的是這樣!行,小公子果然厲害,我算是服了,那你們賣給我要什麼價?」
  老管家和佟青然互相看了看,最後老管家開口道:「張老闆,你是做生意的,你看這蓆子能夠給個什麼樣的價吧?」
  張老闆沉思了一會兒:「我要十張,每張五十文!」
  佟青然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說多少?」
  「每張五十文的話,我要十張!」張老闆再次重新了一次自己的回答。
  老管家頓時黑了一張臉。雖然他們來之前就已經商議過這個價格事情,他們以前買的草蓆最普通的一般在一百五十文左右一張,不過如今這價格應該還會再高一點。所以他們覺得蘆席的價格在八十文左右會比較合適,那麼他們賣給商家的價格大概也就在五十文左右。如今張老闆給的價格是有了,但是那數量卻把他們一下子給噎的不行。十張?當他們是賣著玩的是吧?
  佟青然出了那張老闆的鋪子,一口氣都沒緩過來,要不是老管家直接拉著他離開,他估計要當場開罵!
  「什麼人啊,當打發我們叫花子呢,是吧是吧?就買個十張,簡直是浪費我的口水跟他講那麼多,氣死我了!小心我去改了他們家的風水!」佟青然火大的很,忍不住的要和老管家抱怨。
  老管家也很自責:「公子,對不起,是我沒打聽好!我也沒有想到那個張老闆原來是這樣的人,哎……」
  佟青然看老管家的樣子,也不好意思再抱怨,反而安慰他:「於叔,算了算了……既然那個張老闆不識貨,咱們就去找識貨的人好了……我勒個去!我就不信了,傳承了幾千年的蘆席在這裡會賣不出去。於叔,這裡哪家的鋪子是比較公道又比較出名的,我們直接找個大鋪子去談……」
  活該張老闆你的鋪子只有那麼大,沒眼光,不識貨,能做大才怪!佟青然相信,能做大鋪子的老闆,自然能夠識貨,也能看出這蘆席的未來市場。
  老管家遲疑了一下說道:「最大的鋪子啊,那應該就是楊記專賣了吧?」
  「好,我們就去那裡!」佟青然手一揮,直接往前衝。
  老管家在後面一臉的著急:「公子,你的方向錯了,楊記專賣在另一個方向!」
  佟青然猛地停下腳步,一臉的窘迫:「哈哈哈……是嗎?哎呀,我才發現自己好像不認識路啊……哈哈哈……」
  街上的行人都是好笑的看著這個傻乎乎的小哥兒,有個人走過去的時候還小聲嘀咕了一句:「原來是個傻子啊!」
  你才傻子,你全家都是傻子!
  佟青然黑了臉,要不是他還帶著斗笠,只怕所有人都能看見他齜牙咧嘴的二貨模樣,生生破壞了他的那張俊秀的小臉。

  ☆、第十二章

  等佟青然和老管家走到楊記專賣的鋪子門口的時候,佟青然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難怪自己剛剛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覺得很耳熟啊?這不是以前聽老管家提過的楊家的鋪子嗎?不過,提到楊家,他就想到了和楊家關係不錯的逍遙王一家!
  那個,逍遙王好像一直沒找他去喝茶,請問如今逍遙王府可安在?
  「於叔,這就是你說的楊家的那個鋪子吧?」佟青然問這話的時候壓低了自己的斗笠,聲音都故意輕了很多。
  老管家點點頭:「正是!」
  「你去談吧,我先走一步!」佟青然立刻調頭就走。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逃脫,被有一個人迎了上來問道:「兩位需要買點什麼嗎?」
  佟青然沒吭聲,等著老管家解答,但是等了半天老管家都沒有開口,一轉頭。我勒個去,人呢?再抬頭一看,剛好撞進滿是笑意的清澈藍眸裡,咦?心臟猛地「咚」了一聲被擊中的感覺,腦子裡只想到了一句話:你這是犯規你造嗎?
  當然,這句話也被佟青然口沒遮攔的給直接說了出來。
  「什麼犯規?」楊兮辭好笑的看著佟青然。
  「嗯?」佟青然這才回過神來。尼瑪,你一個大男人都長這樣了,還不停的釋放荷爾蒙誘惑我,你這不是犯規是什麼?咱可是筆直筆直的,寧折不彎……對!就是這樣,帥又怎樣,還不是被小卒子吃掉?
  「兮辭少爺,不好意思!我家公子從早上就出門,跟著我走了一路,應該是累了累了……」老管家不知道從哪裡又跑了回來給佟青然打圓場。
  楊兮辭點點頭:「那,你們先跟我一起去鋪子後面歇息一會兒吧?」
  佟青然想說不行,老管家卻連連點頭:「好的,好的,謝謝兮辭少爺!」
  佟青然給老管家使眼色,老管家卻裝作什麼都沒有看見。老管家心裡有著盤算,有兮辭少爺在更好,人脾氣這麼好,性格又恨溫柔,那他們的蘆席生意肯定更加容易談成。事實上,除了楊記專賣,他也不知道要將這蘆席給賣到哪裡去?
  楊記專門的後面是一個單獨的小院子,裡面收拾的很乾淨,兩邊看上去像是店裡的夥計們住的地方,中間一排大概有五六間屋子,正中央的是一個寬敞的會客廳。此刻會客廳中已經有一個少年毫無形象的坐在那裡。
  看到楊兮辭出去了一會兒之後,就領著一個戴著斗笠看不清樣貌的小哥兒進來,原諒他選擇性的沒有看見跟在他們後面老管家,龍安樂直接從凳子上一躍而起:「兮辭,你的春天到了嗎?居然有小哥兒沒有直接被你嚇跑?」
  「咦?兄弟,同感啊……我也覺得有人被楊兮辭這麼看著,不嚇跑很難啊!」佟青然忍不住的吐槽到。
  「他的眼睛太可怕啦!」
  「他的眼睛太漂亮啦!」
  可怕?我勒個去,這種藍寶石一樣晶瑩剔透的眼睛,看著你的時候簡直就帶著滿滿的情意一樣,這是可怕?我們真的是在同一個頻率上?
  「漂亮?」龍安樂的驚訝不比佟青然的少。這絕對是他第一次聽到有人誇獎說楊兮辭的眼睛漂亮,就連他們幾個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都沒辦法違心說出這句話來。這小哥兒絕對是個人才!
  楊兮辭卻是眼含笑意,他早就知道青然是一個奇人,果然如此。
  佟青然直接摘下自己的斗笠,扔在一邊,走到龍安樂的身邊,打算好好和他理論理論:「兄弟,你看過藍寶石、藍水晶沒有,再不然藍色的鑽石也行,海洋之心那一類的,你覺得那樣的剔透的藍色不漂亮嗎?沒有常識咱們也要有知識……孤陋寡聞不是你的錯,但是被人看出來就是你的錯,不要用你的孤陋寡聞來侮辱我的審美觀!」
  龍安樂被說的是目瞪口呆。
  「咳咳!」楊兮辭忍著笑意,走過來給他們打圓場:「都是自家人說著玩而已……」
  「誰跟他是自家人!」這一回他們兩人倒是難得的意見一致。
  楊兮辭純粹當做沒聽見這話,直接給他們介紹:「安樂,這個是七爺爺家的外孫佟青然!青然,這是逍遙王世子龍安樂?」
  「你就是佟青然?」
  「你是逍遙王世子?」
  兩人又是異口同聲的一同表示難以置信。
  佟青然趕緊往後面退了幾步躲到了楊兮辭的身後。哇靠,之前還想著逍遙王府的事情,現在就遇上了一個人家府上的人,還是逍遙王世子?最糟糕的是,他還剛剛罵了人家,所以現在很心虛!
  「佟青然,原來你就是那個佟青然?」龍安樂看著佟青然絕對是咬牙切齒。
  老管家趕緊跑了過來:「這位少爺,我家公子什麼時候得罪你了嗎?有什麼話好好說,你是一個漢子,我家公子只是一個哥兒……」
  龍安樂氣的是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我怎麼了嗎?從頭到尾都是他在欺負我好不好?楊兮辭,你個見色忘友的,別以為我沒有看見你已經提氣防備我!
  佟青然卻很感動:哇,楊兮辭果然是大好人啊,居然幫著他和逍遙王世子對干?恩人啊!
  就在龍安樂氣的滿臉通紅時候,龍安赫突然從偏廳走了出來,招呼道:「行了,安樂,我的事情忙好了,你休息好了沒?休息好了的話,我們回去繼續,搬山!」
  龍安赫「搬山」二字說的是尤其重,除了什麼都不知道老管家,其他兩人瞬間秒懂!
  楊兮辭這幾日一直住在青石城內並沒有回家,但是家裡和逍遙王府一起忙著搬掉西山的事情他還是知道的。龍家兄弟也被逍遙王派過去領頭幹這事,他倆今早過來辦事,龍安樂就給他抱怨了這事。他原本也沒有太在意,現在才想起來,搬山的話好像是佟青然說的!
  佟青然也有點不好意思,原來逍遙王府沒事,人家全跑去搬山了啊?他要說什麼,他能說什麼,說一句加油好好幹嗎?兩位世子會不會覺得他是幸災樂禍,當場滅了他啊?
  「呃……青然,這位是逍遙王的大世子龍安赫。安赫,這位是……」
  「佟青然!我知道……」龍安赫搶在楊兮辭之前出聲,口氣淡淡的加了一句,「聽說你算卦很準?」
  「噗……」佟青然噴了,然後默默的扭頭望天,裝著什麼都沒有聽見。這大世子也生氣了,是吧是吧?早知道,早知道……好吧好吧!哎,不管怎麼樣,楊家村的風水事情他還是肯定會說的啦?
  佟青然後知後覺的也認出來,這龍家兄弟倆不就是那天他去楊家村的途中遇上的出了楊兮辭以外的另外兩個人嗎?居然是逍遙王府的兩位世子,看來人家說楊家和逍遙王府的關係很好果然不假。
  佟青然神遊天外的時候,龍安赫突然走進了幾步,極其自然的攤開自己的手掌放在他的面前:「不如,你幫我算一卦吧?看手相行不行?」
  佟青然暴汗,這真的是在叫他看手相嗎?難道真不是給他看手上的傷口?至於傷口怎麼來的,那還用問嗎?肯定是搬石頭的時候弄傷的啊!
  楊兮辭無語。他和龍家兩兄弟差不多一起長大,龍安赫的性格他自然明白。從人剛剛特地說出要回去搬山的話,到現在攤開自己受傷的手掌給佟青然看,雖然人家從頭到尾沒抱怨過什麼,但其實就是在表示自己的不滿。其實,龍安赫這樣的人,可以用一個很好的詞形容,那就是:腹黑!
  「那個,我今天已經算過一卦了,再算可能不准!大世子你要是想找我算卦的話,請下回趕早!」佟青然終於扯了一個他師父最喜歡在推脫那些高官達人請卦的時候說的理由。不過,比起他師父的一日三卦,他更扯,直接就一日一卦!
  楊兮辭忍不住笑了起來,藍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看著佟青然。龍安赫第一次發現自己在刁難別人的時候,好像有點無話可說。
  龍安樂卻是直接哈哈大笑,剛剛的不滿早沒了蹤影,再次確定這個佟青然果然是個人才!
  站在一邊的老管家卻是鬆了一口氣,雖然他不知道兩位世子為什麼會和佟青然之間的氣氛不對,但是現在兩位世子已經沒了脾氣他還是看得出來。沒事就好,沒事就好……他家公子還真的是越來越能幹了啊,和兩位世子也能一起愉快的交流。
  龍家兄弟倆告辭離開的時候,龍安樂還笑瞇瞇的走到佟青然的面前說了一句:「你很有意思,下次再去楊家村玩的話,可以叫上我一起哦!」
  「行啊!」佟青然點點頭。雖然他們的審美觀什麼的好像不太一樣,但是他一個世子都主動像他示好了,不管人是不是客套話,答應一句總不會是錯。
  楊兮辭卻在佟青然答應了龍安樂之後,臉上的笑容差一點掛不住。和龍安樂相比,他真的是一點勝算都沒有。佟青然如果以後選擇了龍安樂的話,他也要笑著去祝福嗎?不,絕對不會,他絕對不想放手!
  喜歡龍安樂的人可能會有很多,但是喜歡他楊兮辭的或許只有佟青然一個。
  龍家兄弟倆前腳剛走,佟青然後腳就自顧自的找了一個椅子坐了下來,呼了一口氣:「這兩人終於走了,太不好忽悠了……」
  「忽悠?」楊兮辭有點反應不過來。
  「咦?哎,我剛剛說什麼了嗎?啊,楊兮辭,差點忘了剛剛進來的正事……於叔,把我們帶來的蓆子拿過來給他看看……」佟青然又開始裝傻充愣的轉移話題。
  老管家很給面子的把蓆子拿過來,直接攤開在客廳的地上,吸引了楊兮辭的注意力。
  佟青然偷偷魔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水,剛剛一不小心又把心裡的大實話講了出來,好衰!
  楊兮辭卻是一邊在看著蘆席的時候,一邊注意著佟青然,忍不住的微微一笑。

  ☆、第十三章

  雖然一開始在張老闆那裡出師不利,但是佟青然卻對自己編織出來的蘆席很有信心。這個可是家常日用必備,也算是一個消耗品啊,真的打開這個市場之後,就是這一樣東西也能夠讓他發家致富。
  楊兮辭只是微微檢查了一下,就直接起身:「你們準備定價多少?」
  「五十文吧!」佟青然覺得和人這麼熟了,也沒必要打什麼商場心理戰術,直接給了一個他和老管家商量好的心理價。
  「五十文?」楊兮辭有點意外,「這個價格是不是太低了一點?就算這蓆子不如草蓆,但價格也不應該這麼低啊……今年的普通草蓆價格已經漲到了二百文!這樣,我幫你們定一個價格,本地出售直接一百文,外地的話按路途遠近情況,每張加十文到二十文的費用!」
  佟青然很驚訝:「這個不應該是在你們鋪子裡出售的價格嗎?」
  楊兮辭看著佟青然,又看了看同樣一臉不解的老管家,笑了起來:「你可能不知道,我們楊家族人的東西是可以直接在楊記專賣內寄售的,只要付一成的費用就行!如果運去外地的話,運費由你們來出,費用還是一樣,只收一成!」
  「我也是一樣嗎?我也算是楊家族人?」佟青然有種天上掉了餡餅下來的感覺。
  楊兮辭肯定的點點頭:「你當然是楊家族人!」
  佟青然高興的跳了起來,一把抱著楊兮辭:「太好了!土豪兄弟,你就是我命中的貴人啊,我要抱大腿!」
  「公子,公子……」老管家頓時急得滿臉通紅,「公子,你是個哥兒,怎麼能抱漢子的大腿?抱著人家身體也不行,快放開!」
  「於叔,你太膚淺了……土豪在我的眼中是跨越了種族和性別的!」佟青然強詞奪理道。
  楊兮辭被佟青然抱著的時候,真的是整個人都僵住了,等反應過來,卻是慢慢的紅了臉。為了佟青然的名聲,他不得不先推開他,自己站到了另一邊,絕對算得上的彬彬有禮的謙謙君子。
  「老爺夫郎,我對不起你們啊……我沒教好公子,讓他都沒注意到漢子和哥兒的差別……都是我的錯啊……」老管家卻是直接開始雷聲大雨點小的哀嚎。
  佟青然嘴角抽了抽:「於叔,你哭的太假了啦!行了,行了,我就是一時激動給忘記了,以後會記住的……楊兮辭,剛剛的事情你給我全部忘掉,要是有其他人知道的話,小心我去改了你家的風水哦!」
  楊兮辭很無語,只能點點頭。其實不用佟青然威脅,他也不會亂說,畢竟這關係到佟青然的名聲。
  和楊兮辭商議完寄賣的事情之後,佟青然和老管家就離開了楊記專賣,準備下午就叫上老李用馬車將家中編好的幾張比較好的蘆席給先送到店裡來。當然,接下來的時間,他們就要抓緊時間多編織一些,爭取在夏季的購買高峰到來之前多存一點貨。
  本來楊兮辭想要留他們一起吃午飯,但想了想畢竟不是很方便只能作罷,但還是讓人從城內最大的酒樓裡打包了一點吃食給佟青然他們帶回去。
  老管家本想推辭,但是佟青然卻笑瞇瞇的接了過來。老遠就聞到了醬肘子的味道,他沒當場掉口水就已經很給面子!誰讓老管家其他的都好,就是這個做菜的水平實在不怎麼樣,當然佟青然的手藝就更差。吃了那麼多天不是水煮就是煮過頭的飯菜,佟青然當然不想放過這種美事。原本,就算楊兮辭不送,他也準備叫上老管家一起去酒樓裡犒勞一下自己的,現在有人送,更好!
  若是一開始老管家還什麼都沒有看出來的話,可後面他們離開的時候,楊兮辭又是送他們吃食,又親自一路送他們到城門口,就差要送他們到家門口了,他還能看不出來那個人對他家公子有意思,那就真的是老眼昏花?
  回到家裡,佟青然迫不及待的打開裝著吃食的食盒一份一份的拿出來,出了醬肘子外,還有其他幾個小菜,連米飯都有給準備。不過,佟青然的第一目標自然是醬肘子,給老管家夾了一塊,自己才夾了一塊放進嘴裡。太美味了,這裡的豬肉的味道很純正很香,這醬肘子的手藝更好,肥而不膩、精而不柴,一口咬在嘴裡就好吃的想要吞掉自己的舌頭。
  「於叔,你也吃啊!」佟青然總算還記得招呼老管家。
  老管家點點頭,「嗯」了一聲,夾起一塊放進嘴裡,吃完之後才是套佟青然的口風:「公子,你覺得楊兮辭少爺怎麼樣?」
  「大好人一個!」佟青然毫不吝嗇的評價道,想想又加了一句,「那眼睛真的是漂亮,當然人也很帥,脾氣也很好,完美!」
  「你真覺得那眼睛很漂亮?不覺得那樣的眼睛很可怕嗎?」老管家很疑惑。
  佟青然也很好奇:「為什麼你們都會那麼問?」
  佟家以前雖然沒有和楊家那邊來往,但是楊家裡正家的長孫是一個藍眼睛的妖怪這種事情他們還是聽說過的。所以,老管家也實話實說:「人家都說那樣的眼睛很可怕,而楊兮辭少爺一直被傳說是藍眼睛的妖怪,小哥兒們就沒有一個不怕他的……所以,他今年已經二十了,還尚未定親!」
  「啊?這麼誇張?」佟青然驚訝的長大了嘴巴,「哇靠,我算是明白了,不是他們的審美觀不對,原來是我的審美觀不和大眾啊?」
  「你真不怕?」
  「不怕!」
  老管家瞬間沉默,慢慢吞吞的開始吃飯,吃到一半還不死心,繼續詢問:「那公子對楊兮辭少爺,有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如今你也年滿十八……」
  後面的話老管家沒有說下去,想也知道是說準備讓佟青然考慮考慮婚事。雖然他經過幾次接觸,並不覺得楊兮辭像傳言那麼誇張,而且還算是一個不錯的男人。只是欣賞歸欣賞,他家公子值得更好的人。這一個時刻,老管家和表兄楊書末的想法真的不約而同的雷同,都不贊成佟青然選擇楊兮辭。
  「什麼特別的想法?能有什麼特別的想法?」佟青然並沒有想那麼多,完全是下意識的反問,現在他的精力還放在吃飯上。
  老管家卻是瞬間鬆了一口氣,以為佟青然是在否認,頓時鬆了一口氣。
  兩人吃過飯之後,老管家收拾完碗筷,叫了老李駕著馬車過來幫忙送貨到楊記專賣去。
  老李的年紀其實並不大,看上去像四十多歲的樣子,但事實上人今年還不到四十歲。不過,他的家裡卻已經有了三個孩子,最大的長子今年十六歲,目前在城內的酒樓內做跑堂,下面兩個小的是小哥兒,一個十五、一個十二。老李一邊幫著收拾蘆席,一邊和老管家一同嘮叨準備給長子定親的事情。
  老管家顯然好像對這些也挺感興趣的,時不時還給老李提點意見什麼的,連頭回去相看給對方家裡送點什麼東西會比較好也瞭解。
  這個也就算了,問題是,老李居然說他家老二就是那個才十五歲的小哥兒都已經有人上門來說親,不過被他以孩子還小給直接推了。不過,他也只是想著等長子定下之後,再來忙老二的事情,畢竟長幼有序不是。
  佟青然聽到這些,真的是很無語,只能偷偷感慨一句:古人結婚生子好早啊!
  他們再次進城到達楊記專賣的時候,鋪子裡面已經收拾出了一小塊地方出來留給他們。他們本不想打擾再楊兮辭,但小夥計卻已經積極的去後院叫了人出來。
  佟青然看了留了他們的地方,絕對是一個不錯的位置,應該能夠直接將蘆席攤開平放在那邊,但是,實在是有點浪費,鋪子裡的位置就應該緊湊的使用才對。更何況,你們看過誰家的蘆席是平攤在那裡賣的啊。
  「不用這樣,直接捲著放在角落裡就行,有人買直接拿出一個卷給他就好!那個你們這邊的牆壁上能夠掛東西嗎?只要拿一張掛在牆上當樣品就行,還特別顯眼!」佟青然轉頭問店裡的小夥計。
  「啊?掛著?」小夥計有點摸不著頭腦。
  楊兮辭剛好出來聽到,朝那小夥計示意:「我來安排,你去忙吧!青然,你想怎麼樣掛,你說,我來動手……」
  「哪有那麼複雜,直接找個木釘釘在牆上就行!」佟青然隨後比劃了一下。
  楊兮辭二話沒說,直接去拿了木釘過來,按照佟青然說的,「啪啪啪」三下兩下全部釘上,遠遠一看,果然很顯眼。
  佟青然點點頭:「不錯不錯!」嘴上一邊說著這話,人也一邊退後,卻也一下子撞在了楊兮辭的身上。一個扭頭一個扶著,兩人一下子對視到了一起。
  楊兮辭整個人都有點緊張,扶著佟青然的時候手心都開始冒汗。因為這次不是意外,也不是佟青然主動,而是他故意的。他明明看著佟青然往後退,卻沒有避開,故意讓人撞在了自己的身上。
  佟青然卻根本沒有想那麼多,看著楊兮辭,直接說道:「楊兮辭,我聽於叔說小哥兒都有點怕你,所以你至今尚未定親,是不是?」
  楊兮辭心中一喜,難道佟青然也感覺到了自己的心意?或者,難道他並不是單相思,佟青然也對他有意思……不管怎麼樣,這好像都是一個很不錯的進展,所以,人迫不及待的點點頭:「是!」
  「不應該啊!你明明已經紅鸞星動,好事將近……難道你自己還沒有發現?」
  楊兮辭瞬間渾身僵硬!

  ☆、第十四章

  「楊兮辭,我幫你算一卦吧,就當感謝你幫了我這麼大的一個忙!喂,喂,喂……你別走啊……喂,楊兮辭,別走啊……我還沒算呢……哎……」
  事實上,佟青然還沒有說完自己並不是很擅長算婚姻感情一類的卦時,楊兮辭已經轉身回了楊記專賣的後院。如果佟青然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那人腳步慌亂神色也不對勁,整個人簡直就是逃回了後院。
  佟青然莫名其妙,最後也是在老管家的催促下,帶著一臉的疑惑上了老李的馬上離開楊記專賣回家。
  楊兮辭默默的站在楊記專賣的一個偏門角落,眼神黯淡的看著佟青然上了馬車離開。其實他很想問佟青然,你既然能看出我的紅鸞星動,那你能算的出來我的心動的對象就是你佟青然嗎?
  不知道這些的佟青然自然不會想那些事情,他們既然已經找到了地方賣蘆席,那麼剩下的事情就只有一個,那就是大量的編織囤貨啊。至於銷量的問題,佟青然真的是一點也不擔心,蘆席啊,這可是從古至今一直沒被淘汰的東西,還怕會沒有市場。回到家裡之後,當天下午,佟青然和老管家兩人就一人一把小柴刀去割蘆葦去了,當然對於他們來說,用砍的更加適合。
  三天後,楊記專賣的人就托老李給他們遞話過來,他們寄賣的幾張蘆席已經全部賣完。而且很讓人匪夷所思的是,那幾張蘆席被人家買回去並不是當蓆子用,而是人看到他們掛在牆上的樣品之後,買回去修補房子去了!這一回,佟青然他們也沒自己過去送貨,而是托了老李幫忙直接給送到楊記專賣。
  老管家編織的速度越來越快,質量也是越來越好,但是他卻並不肯讓佟青然幫忙編織,最多讓他幫忙收拾收拾蘆葦桿已經是極限。雖然佟青然多次要求幫忙都沒說服老管家。
  在老管家看來,他家公子就是公子,雖然佟家已經敗落,但是只要他還在的一天,他家公子就不需要做這些事情。佟青然也被老管家的執著給打敗了。
  一開始,賣的數量並不多,老管家一個人還來得及,算起來的話還能囤積一點當做備用的存貨,當然這只是在青石城內的鋪子銷售的情況。楊記專賣的夥計不止一次讓他們多編織一點,不說其他地方,至少把青石城周邊和州府城內的幾家鋪子全部給供應上。可是,他們並不知道佟家的戰鬥力只有老管家一個人啊!
  老李一直幫著佟家送貨,自然瞭解這蘆席的買賣情況,幫著他們裝卸蘆席的時候,也聽到佟青然和老管家抱怨了他一個老人家太辛苦,最近已經開始起早貪黑來編織。
  聽了幾次之後,老李終於腆著臉找上了門:「公子,於管家,我聽說你們編的這個蓆子忙不過來,所以厚著臉皮過來問問你們要不要找幾個人幫忙?」
  「咦?找人幫忙?」佟青然還真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是被人一提起,立刻恍然大悟,對啊,他傻啊,居然沒想到這個辦法。
  老管家卻有疑慮,直接一口回絕:「不用找人,我一個人就忙得過來!」
  其實老管家的想法也很簡單,編織這個蘆席真的很簡單,找了人過來幫忙,恐怕人家呆個三天就能全部學會,這樣人再跑去自己編了拿出去賣,那他們還怎麼賺錢。
  老管家原本並沒有對這個蘆席賺錢抱太大的希望,但是他沒有想到,這剛剛開始不到半個月的時間,他們就已經拿到了十兩銀子。十兩銀子,對於普通人家來說,估計一年他們也掙不到這麼多,難免會有人起異樣心思。
  「不,找人吧,必須找人!」佟青然直接拍板決定,「於叔,我知道你的顧慮,沒事!你顧忌的那種情況,早晚都會出現,咱家這點人手也供應不上太多地方,沒必要啦……」
  「公子?」老管家還是有點擔心。
  佟青然從來不覺得自己能夠壟斷這蘆席的市場。事實上,就像老管家的顧慮一樣,蘆席的編織並不是很複雜,只要人買回去仔細看一看就能編織出來。而且這蘆席是個季節性的消耗品,錯過了這個夏天,就要等來年。與其這樣藏著掖著小打小鬧,還不如抓緊時間,乘著其他人還沒有什麼其他想法的時候,先撈一筆。
  「沒事,沒事……」佟青然卻擺擺手,轉頭看著老李,「你如果有什麼人要介紹過來的話,就讓他們明天一早來吧!先說好,來的人並不是每個我們都能收,我是要挑人的,地主家也不富裕啊……」
  老李連連點頭:「好的,好的!」
  等老李走後,佟青然將自己的想法給老管家講了一遍,最後老管家也是歎了一口氣,算是默認了佟青然的做法。
  果然,第二天一早,佟青然剛剛起床,一出房間就看見自己院子裡站了一堆人,嚇得他差點沒直接摔下來。一大早看見這種類似民工市場一樣的場面,很醒腦有木有?
  這些人,有的是老李給介紹過來的,有的卻是不知道從哪聽說到的,直接跑了過來。而且不但有年輕人,還有不少老人和孩子。佟家的前院算得上是很寬敞的的,結果全部站的滿滿當當不算,連大門外面也站了不少人,根據目測,絕對有上百的人。幸好這些人都沒有進屋子裡,否則這屋裡會變成什麼樣很難說啊!
  本來老管家想要佟青然迴避,但是一想等會兒還要他挑人,這話也就沒再說。幸好來的都是農家人,農家人並不是太注意未婚的哥兒不能見陌生漢子的規矩。
  老管家給佟青然送了早飯上來,原想讓佟青然去後面的屋子裡去吃,結果,人就直接坐在客廳內的一邊吃著早飯,一邊示意可以開始選人。
  老管家看到佟青然這副大大咧咧的模樣,臉都黑了下來。
  公子突然變得一點都不顧自己的形象怎麼辦?
  「公子,於管家,楊記專賣的老闆來了!」老李一邊領著楊兮辭艱難的越過人群,一邊朝屋子裡面的佟青然他們打招呼。
  佟青然剛剛咬了一大口饅頭,嘴裡塞得滿滿的,看到楊兮辭還很高興的打招呼:「裡哈麼來了?」
  楊兮辭果然是大殺器,他一出現之後,原本說話的人都壓低了喉嚨,佟家裡外一下子就安靜了很多。
  「你怎麼來了?」佟青然終於把嘴裡的饅頭給嚥了下去,說話也清楚了,「正好正好,我正在選人編蓆子,你幫我一起看看,長長眼啊!」
  「我就是聽說你要找人,才特地過來的!」楊兮辭直言道。其實他也想讓佟青然找點人幫忙,當然如果他來安排的話,找到的人絕對不會有任何問題,還不用擔心手藝流出去。但是還沒等他提這事,人就大張旗鼓的在家裡找人了。他可是一聽說就趕了過來,其他的不說,萬一找個年輕未婚的男子,跟佟青然來個日久生情什麼的,他怕是哭都來不及。
  「好,坐坐坐!」佟青然拍拍自己身邊的位置,轉頭吩咐老管家,「於叔,可以開始了,先去給他們說清楚情況:時間也就最近這兩個月內,編織工找十到十五個,沒有什麼確定要求,編織出一張合格的蓆子給二十文,熟練之後,一天編織出十張以上不是問題;另外找五個人準備材料,一天兩百文,今天就開始!」
  楊兮辭默默計算了一下這個到了高峰期時候每天編織出來的數量,點點頭:「這樣應該差不多可以!」
  連楊兮辭都這麼說了,老管家自然不會有其他意見,出去把要求一說,也沒幾個離開,主要是佟家給的工錢確實不算低。
  後面就是那些人一個一個的進來,給佟青然他們看一看。不管是年輕人還是老人和孩子都是一視同仁。
  第一個進來的就是老李的夫郎,是一個瘦瘦黑黑的老實人。佟青然只看了一眼,就點了頭同意留下。老李和他的夫郎兩人都激動的連連道謝,老管家讓他們先去了偏廳休息,等待之後的安排。
  佟青然基本上都是看面相決定,只要不是什麼大奸大滑心思不純的人,他都願意先留下來試試。畢竟萬一碰到那種學不會的人,或者手腳太笨做工不過關一直浪費材料的,他也不能耽誤他們雙方的時間不是。
  有人留下自然也有人不能留,這其中就有一個附近村子裡的二流子無賴,被佟青然搖頭拒絕之後還想鬧事,結果被楊兮辭站起來眼睛一瞪,腿都軟了,連滾帶爬的跑了出去。
  有了那個無賴的前例,後面的人自然不敢再作怪。事實上,到最後,佟青然一共留下的有六七十個人,其中有老人有小孩,不過還是年輕人居多。
  佟青然將老人和孩子挑出來之後,剩下的五十多個人,分成了兩組,還安排了兩個組長,方便管理。除了留下五個人今天就開始去做準備材料的工作。剩下的人則是要到明天才過來開始學習編織蘆席,教導的人自然就是老管家。
  那留下的五個人直接被老管家給領著去了蘆葦蕩,人手一把刀,第一個工作就是割蘆葦,還是挑粗壯的割。幾個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要表示他們的能幹還是啥的,一個比一個賣力。其中唯一的一個夫郎就是老李家的,結果,人一點也不比年輕的漢子們差。看得老管家好幾次過去提醒他不要那麼著急,慢慢來!

  ☆、第十五章

  事實上,人手選好之後,佟青然和老管家兩人就不再自己編織蘆席,而是開始負責後面的事情。特別是老管家,現在每天除了照顧佟青然之外,剩下的時間就放在了檢查蘆席的質量上,稍有一點瑕疵什麼的都能被他一眼給看出來。
  佟青然不止一次笑話他就差那個放大鏡來檢查了!不過,老管家卻反問他什麼是放大鏡的時候,佟青然沒了話說。
  當佟青然還在如火如荼的進行的他的蘆席加工工坊的時候,他還不知道已經有一股坊間傳聞慢慢散開。而且這傳聞越傳越誇張,不僅僅是在青石城周邊流傳,還漸漸的有向外圍蔓延的趨勢。
  「你聽說神算子的事情了嗎?」這已經成了他們這裡不少人聊天的時候必談的話題。
  至於這個神算子的事情,一開始只是普通口傳,但是到後來卻是越說越誇張,如果佟青然能夠聽到的話,估計他也不太會相信這個神算子的原型其實是他。
  事情是因為逍遙王一怒之下懲罰了州府楊老八一家外加那個風水師之後,又讓人搬山開始的。流傳最廣的一個說法就是,神算子其實是天上的神仙,一日下界來遊玩,卻發現皇家風水不穩,天下怕是要出禍事。神算子在京內想要拜見當今聖上,但是卻等了多日都沒有人引薦。後來,神算子聽說了逍遙王的事情,就一路來到了青石縣城外的逍遙王府。逍遙王禮賢下士,接待了神算子,一聽說有巫蠱之人作祟,想要禍亂天下,頓時大怒,立刻將那幾人緝拿歸案。聽說那個領頭的風水師根本不是人啊,是修煉多年成精的老虎精,要不是神算子出手,只怕這妖精早已經逃回深山去了,哪能抓得住。
  至於逍遙王為何搬山,那也是神算子算出來的啦,說這老虎精本就是從大青山深處跑出來的,下山的出口就是楊家村西邊的那座山。只要沒了那座山,妖精們想要再出來為禍世間也就沒有了辦法。
  這個傳聞還沒有結束,不知道咋的,開賭場的杜家也流傳了一個傳聞出來,原因就是他家杜老闆在發現杜小少爺真的不是自己的親生子的時候,忍不住說了一句:「果然是神算啊,神算啊……」
  當時杜家的下人在場的很多,所以聽見的人可不少,普遍的人都猜測,這杜老闆怕是交了好運遇到了神算子,人指點了他幾句,他就發現了這個近三十年的秘密。
  關於這個傳聞,流傳的不像之前那麼誇張,但是可信度反而高了很多。
  傳說杜老闆一直懷疑自己的杜小少爺不是自己的親生子,只是一直沒辦法確定,在聽說了神算子的事情之後,帶了自己的一半家產上門相求。神算子就這麼幫他一算啊,就告訴他,那兒子的確不是親的,還讓他在自己家的西北角找答案。杜老闆半信半疑的回了家,又半信半疑的一個人到家中西北角的幾個下人的院子去走了一遭。這一遭走下來,杜老闆傻眼了,回頭就將杜小少爺扭送到了官府,狀告他謀奪他的家產還害了人性命。
  證據呢,證據就是杜家以前管家的兒子,以及那人一直偷偷保管著的書信證據。杜家以前的管家對杜老闆是忠心耿耿,在發現杜小少爺不是杜老闆的親子,並且拿到證據之後想要告訴杜老闆,卻被杜老闆的夫郎和杜小少爺發現,直接推進了河裡淹死了。管家的兒子那時候年紀還小,看到之後嚇的不輕,最後偷偷撿走了掉落的那些書信就一直沒敢吭聲。
  如今管家的兒子也已經二十多歲,一直想要為管家報仇。杜老闆一個人在下人的院子裡出現,管家的兒子就抓著機會像杜老闆告了狀,自此事情真相大白。
  杜老闆的夫郎已經過世幾年,但也被杜老闆氣憤的從祖墳內給挖了出來,棺材扔到了他舅舅家門口。
  至於杜小少爺為什麼會和杜老闆這麼像?原因自然是杜老闆的夫郎本就是杜老闆舅舅家的小哥兒,生下的孩子和杜老闆有幾分相似也不是不可能。更何況杜小少爺還一直學著杜老闆的樣子,就怕被人給看出來自己不是親生的。
  這下神算子的名氣算是徹底響了起來,不少人都期盼著要是能夠有機會找上神算子幫忙算一算該多好。
  沒人敢去逍遙王府詢問神算子的事情,但是杜家就不同了,偷偷上門請教的人還真不少,基本上都是杜老闆的那些朋友。但是當他們看到被下人攙扶出來,幾乎瘦到僅剩原來一半的杜老闆,還要挖人家痛腳的心思立刻就淡了下去。這還怎麼問啊?算了算了……反正自家的子孫肯定是自家的,沒杜老闆這麼慘,日子不順也就不順吧,早晚也有過去的時候。
  「杜老闆,好好保重身體啊!」這是所有見過杜老闆現在模樣的人,都想給杜老闆說的一句話。
  佟青然自然也不知道這些,可以說為了抓緊時間編織蘆席搶佔商機,他連每天給自己算上一卦的習慣也斷了。每天一早起來睜開眼睛除了吃飯喝水上茅房,剩下的時間就是在檢查編織成的蘆席質量。現在家中的產量越來越大,根本不是老管家一個人能夠檢查得過來的。而且他們連送貨的時間都沒有,每天都是楊記專賣安排過來的馬車會過來,將編織好的蘆席運到楊記專賣在各個地方的店舖。
  沒有時間關注什麼傳聞的佟青然,某天看到已經瘦下來的杜老闆帶著滿滿一車的禮物上門,他壓根沒認出來這是以前那個又矮又胖還是老鼠眼的杜老闆。
  「這是誰啊?」佟青然被老管家叫出來,還介紹說這是杜老闆的時候也沒反應過來。
  杜老闆卻是直接朝佟青然行了一個大禮:「大師,之前我曾說過如大師的卦准,必定奉上卦金,今日我就是上門來道謝的。這是卦金,其他的這些都是我送給大師的謝禮……」杜老闆一邊說著,還一邊雙手送上一個精緻的小木盒。
  老管家看到這個木盒的時候就是一臉的激動,搶在佟青然之前先接了過來,打開仔細翻了翻,最後卻是老淚縱橫「嗚嗚嗚」的哭了起來:「祖宗保佑啊!老爺,你們地下有靈的話,也應該能夠安息了……嗚嗚嗚……」
  杜老闆也不知道咋的,聽到老管家一哭嚎,說到祖宗保佑、地下有靈什麼的,他自己也忍不住,捂著眼睛「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佟青然看得是目瞪口呆,該慶幸的是,他家編織蘆席的是安排在最後一進也就是原本的下人院子裡進行的,前院還是跟以前一樣安安靜靜沒啥人。這要是被人看見,以為他欺負兩位老人家,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啊!
  「我勒個去,你們兩個,都是已經年過半百的人,能不能不要這麼感性啊?話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也給我解釋解釋啊!」佟青然真的是快要抓狂了。
  老管家抹了抹眼睛:「對對對,這是喜事,我應該高興,高興!公子,杜老闆送過來的這個盒子裡的,都是我們佟家以前的祖產田契,就是最後一回被二爺也輸掉的那一百多畝良田……幸好,幸好,現在又全部回來了……」
  「哎,這倒還真是一件大喜事啊!」佟青然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轉過頭想要給杜老闆道謝,後知後覺的問了一句,「謝謝你啊,杜老闆……話說,你誰啊?上趕子來給我們送田契到底是啥意思啊?」
  原本還在默默的抹眼淚的杜老闆傻了眼,居然無言以對!
  老管家也不哭了,趕緊幫忙打圓場:「公子,這個是杜老闆啊……」
  「哦,杜老闆啊……哈哈哈……」佟青然恍然大悟一般說道,「杜老闆,不好意思,好久不見,一時沒認出來,多謝多謝!你家今年收成可好?家裡的夫郎孩子們可好?」
  杜老闆再次不知道該怎麼接佟青然的話。
  「公子,杜老闆是開賭場的……」老管家插嘴小聲解釋。
  「我知道,我知道!」佟青然點點頭,突然好像抓到了重點,驚訝的看著杜老闆,「你是開賭場的杜老闆?你怎麼會這麼瘦?」
  杜老闆看佟青然搞清楚了自己的身份,還問他為什麼會這麼瘦,頓時心中一酸,歎了一口氣說道:「這事說來話長啊……」
  「我也見過一個開賭場的杜老闆,人可比你富態多了,雖然是又矮又胖!」佟青然神補刀,「話說回來,我看你們眉眼間有那麼一點相似,你們不會是親兄弟吧?我勒個去,你們親兄弟倆怎麼都一個命?」
  杜老闆差點淚奔,一臉悲憤:「我就是那個開賭場的杜老闆……我沒有任何親兄弟,從頭到尾都只有我一個人!」
  不過,佟青然沒認出他,卻還是能看出來他跟以前富態的時候,命一樣,這也間接的表示,人是有真本事的,不是那種亂七八糟的騙子,是不是?杜老闆自己在心裡默默的安慰自己,順便告訴自己不要生氣,不要生氣,他畢竟還有求於人家。
  「哎?咦?」佟青然半天才反應過來,一拍腦門,「我勒個去,造孽啊,你到底是怎麼把自己減肥成這樣的啊?」
  杜老闆再次無言以對,默默的在心裡流著淚。

  ☆、第十六章

  楊兮辭在聽說杜老闆又找上了佟家,趕緊騎了馬過來。結果到了佟家之後,就看見佟青然一臉的尷尬,老管家默不吭聲的站在一邊,而杜老闆卻是不停的抹眼淚。楊兮辭很好奇,這情況和他預想的有點出入,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佟青然一看見楊兮辭,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趕緊叫人過來幫忙:「楊兮辭,你快過來幫我勸一勸杜老闆,叫他別哭了啊……本就已經瘦成人干了,再哭下去就真成脫水鹹菜啦!」
  杜老闆這樣的脫水鹹菜……嗯,鹹菜跟你有仇嗎?
  楊兮辭自然聽說過杜老闆因為杜小少爺的事情突然暴瘦的傳聞,但是他還真不知道,人居然會瘦到這個地步,整個人都好像縮小了一大圈!不過,正是因為瘦了下來,原本長相不佳的杜老闆,仔細看看年輕的時候如果也是這般瘦,基本上還算是一個端正的漢子。至少絕對不像現在的杜小少爺那般猥瑣不堪。
  「杜老闆,有什麼事情好好說,不要激動……先別哭,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楊兮辭絕對是第一次勸說人不要哭,還是一個老頭兒。
  杜老闆根本管不住自己的眼淚:「我怎麼能不哭?我杜家都斷子絕孫了,我還不能傷心一下嗎?我對不起杜家的列祖列宗,死後也沒臉再去見他們,嗚嗚嗚……大師,你就幫我算算吧,我杜家還有得救嗎?」
  「呃……」佟青然有點無奈,不太肯定的說道,「這個,你不是應該有一個哥兒嗎?那個,應該不算是斷子絕孫吧?」
  「嗚嗚嗚……」杜老闆聽到佟青然提到自己的哥兒,哭得可就更加傷心。
  「咋啦,咋啦?這個肯定是你孩子啊……你哭啥?」佟青然真的是莫名其妙。
  楊兮辭沉默了一會兒,主動給佟青然解釋:「這個,杜老闆的那個小哥兒是之前的那位夫郎所生。杜老闆和前夫郎兩人和離之後,那個哥兒就被前夫郎給帶走了,而且人現在不但已經成親,而且還改了姓氏和宗族,應該是絕對不會回來的……」
  佟青然這下也沒了話說,他能說啥呢?說你杜老闆肯定是得了報應,才會讓自己的親子流落在外,家中卻養著一個別人的孩子?
  「都是我的錯,是我犯渾,誤信了舅舅一家的話,是我對不起他們……是我對不起他們!嗚嗚嗚……我要去找哥兒,求他原諒我,我要去找他……」杜老闆說著說著就要起身,準備去找人。不過人站起來之後卻是晃晃了差點倒下來,被老管家一把扶著,這才免於摔倒。
  哎?佟青然目瞪口呆,原來這其中還有這等亂七八糟的事情在啊!
  老管家看著杜老闆這個模樣心也軟了,加上杜老闆不計其他,直接將佟家的祖產田契給送了回來,忍不住的要幫著他說情:「公子,你就幫著杜老闆算一算,看看這事情還有沒有轉機吧?」
  杜老闆一聽這話,也反應了過來,看著佟青然連連行禮:「對對對,大師,求求你,你幫我算算看,我是不是真的會斷子絕孫,可還有什麼其他的轉機沒有?」
  就連楊兮辭都是一臉期待的看著佟青然。
  佟青然很無奈,這是要逼著他算一卦是吧,但終究還是點點頭:「行吧!杜老闆,我之前都只是粗略的看過你的面相,那現在用你的手相結合面相再仔細測算一遍……不過,我肯定會實話實說,如果真的沒有轉機,你也不必失望!那個,冥冥之中一切都是有定數的,你開賭場為生,本來就是一個損陰德的事情……」
  眼看著杜老闆又開始要掉眼淚,佟青然趕緊停口不敢再說,讓杜老闆把右手掌攤開方便他來觀看。其他三人都是不清楚算卦一類的事情的,對這個事情也帶著一定的敬畏,所以誰都沒有敢出聲,靜靜的等待佟青然告知結果。
  佟青然看看杜老闆的手相,沒一會兒就皺起了眉頭,然後又看看杜老闆的面相,更加覺得奇怪。其他人都一直盯著佟青然,看到他皺眉,心裡都有點緊張。
  「奇怪啊?杜老闆,我雖然看出你命中無子,但事實上應該你是喪子的命相,你真沒其他兒子?」佟青然疑惑的看著杜老闆。
  杜老闆卻是直接搖搖頭:「不太可能,我沒有其他兒子……」
  「哦,那也太奇怪啦,我現在算出來你會有一個孫兒……這是你胖的時候沒有的面相,瘦了之後反而有了,哎?好奇怪啊!」佟青然說到最後連自己都有點不太相信。
  「真的假的?」杜老闆自己也很驚訝。
  佟青然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平心靜氣的坐在了一邊,在心中飛快的盤算,這一回速度就要慢上很多。差不多有一盞茶的時間,他才呼了一口氣出來:「杜老闆,你回去之後往南邊去尋,應該會有你要的答案!」
  杜老闆頓時一臉的驚喜:「謝謝大師,謝謝大師……我現在就回去往南去找,謝謝大師!」
  杜老闆是一臉激動的爬起來就走人,現在人精神了,也不哭了,更加不會頭暈什麼的,掏了一張銀票放在桌上,就出了門。等在外面的下人將他扶上了馬車,沒一會兒功夫,馬車已經不見了蹤影。
  老管家在目送杜老闆離開之後,一臉的擔心:「公子,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不會讓杜老闆空歡喜一場吧?」
  佟青然扭頭,不是你們叫我幫他算的嗎?我都算完了,你才跟我說這個真的大丈夫?
  「於管家,青然也只是幫著杜老闆算了一卦而已……至於結果是怎麼樣,還得看杜老闆自己吧!」楊兮辭說的也不是很肯定。
  你還不如別說呢?反正就是不相信我就是啦!
  佟青然也懶得和他們爭執,反正這種算命一事,向來是信則有不信則無。佟青然也沒辦法讓所有人都相信這個不是。哼,他不跟這些人計較,連審美觀都不是不一樣,爭執起來也沒有什麼意義。
  「話說回來,楊兮辭,你今天到底幹嘛來的?」佟青然終於想起了一個重要的事情。
  楊兮辭愣了,他能說自己是擔心杜老闆過來鬧事,才迫不及待趕過來的嗎?上一次他回去之後就托人去找杜老闆,準備幫佟家解決問題。但誰知杜老闆當天回去之後就發現了杜小少爺不是親生子的事情,杜家幾乎是亂成了一團,他根本沒能找到見杜老闆的機會,這事情才會被耽擱了下來。
  楊兮辭胡亂說了一句過來看他們蘆席編織的情況當借口,幸好佟青然也沒有追根問底,倒是讓楊兮辭鬆了一口氣。
  佟家現在還有留有十八個人負責編織蘆席,比原本的計劃多留了幾人,那五個準備材料的倒是沒有增加。不過,那五個準備材料的都很賣力,基本上能供得上那十幾人的使用。有了這麼多的幫手,現在蘆席已經供應到了楊記專賣的十幾家鋪子裡。因為最近天氣越來越熱的緣故,買蓆子的人家還真的不少。雖然還沒有到供不應求的地步,但是基本上沒有什麼囤積下來的就是。
  和佟青然保證的一樣,編織蘆席的那十幾個人,速度快的幾乎每天都能編織十多張,就是速度慢的也能有個七八張,當然也是要保證質量的,所以這些人編的越多也越賣力。他們甚至連回家吃飯的時間都不願浪費,早上帶一個饅頭過來,餓了啃上兩口,一直忙到天黑才回家。
  楊兮辭詢問蘆席編織的情況,佟青然直接把人帶到了最後一進的院子裡,讓他自己去看。
  「驚歎吧!」佟青然說出這話的時候其實也有點無奈,雖然他是小地主,嗯,現在應該說是原始資本家,但是並沒有讓他們這些人這樣廢寢忘食啊。之前他有說過讓這些人停下來的稍微休息一下,或者中午留出一個吃飯的時間,簡直就跟要殺了他們一樣。現在佟青然也不管了,直接交給老管家去處理。
  楊兮辭點點頭,他真的是很驚歎,特別是當中兩個十歲左右的孩子,編織起來那速度並不比成年人慢,看得他真的是眼花繚亂。
  「不過,這蘆席過了夏天應該就不太好賣了吧?」楊兮辭也是實話實說,「青然你有沒有想好後面做什麼?」
  「到街上擺個卦攤,幫人算命!」佟青然想也不想就給了一個答案。
  「啊?」楊兮辭驚訝的看著佟青然,似乎有點不敢相信呢自己聽到的,「擺卦攤幫人算命?你不是一天只能算一卦的嗎?」
  佟青然撲哧一聲笑了起來:「那是騙兩位逍遙王世子的,你也當真?」
  所以說,那天他聽到佟青然說把人給忽悠走,真的不是他聽錯,根本就是事實!楊兮辭不知道龍家兄弟倆發現這個真相之後會是什麼樣的反應,一定會很有意思吧?想到這個,楊兮辭的也笑了起來,眼睛亮亮的。
  「哎?對了,我上次不是跟你說過你的紅鸞星動的嗎?有確定的目標沒有?說出來我給你們算一算合不合?哎呀,說起來的話我以前還沒幫人算過這個,也不知道准不准,好激動啊!」佟青然顯然很高興。
  楊兮辭瞬間凍結了臉上的笑容,渾身僵硬,完全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第十七章

  看到楊兮辭再次落荒而逃的背影,佟青然很疑惑,顯然完全想不明白,這人為什麼一聽到他說到這個事情就會變成這個模樣?
  坐在馬背上「啪嗒啪嗒」慢慢吞吞往城裡走的楊兮辭也很懊惱,為什麼每次一聽到佟青然說這個話題他就要跑啊?直接告訴人家不就可以了嗎,就算被佟青然拒絕又怎樣?又不是第一次被人家小哥兒拒絕,有必要這個樣子嗎?
  其實楊兮辭自己也清楚,他是真的對佟青然動了心,所以才會遲遲不敢表達自己的心意。主要還是擔心佟青然會拒絕他……想到佟青然可能會拒絕他,甚至開始躲著他,楊兮辭就說不出自己的心意。他是寧願像現在一樣,兩個人像是普通朋友一般,可以一起聊天,互相關心,再互相幫忙什麼的,很美好!
  到了店內,小夥計看到楊兮辭就來告訴他,裡正他們托人帶信過來,家中有點事情,讓他立刻回去一趟。
  楊兮辭立刻調轉馬頭,直接回楊家村。
  到了家裡,看到屋內坐著的幾個陌生人,基本上都是三四十歲的夫郎,但是其中卻還有一個十五六歲模樣的小哥兒,楊兮辭瞬間明白他爺爺讓他回來的意義。
  「哎,大嬸子,這就是你家的長孫吧?果然長得一表人才,不錯不錯……咱們小蘭啊,其他的不敢說,但是勤快能幹是肯定的,就是家裡條件差了一點。不過,你們楊家如今都富裕的很,自然也不用挑哥兒的家裡條件,是吧?」一個看上去很機靈的夫郎,看到楊兮辭進來,一看到那藍色的眼睛,就立刻認出了人。
  裡正夫郎也沒什麼好說的,只得笑著點點頭:「是啊,是啊……我看小蘭這孩子也不錯!」
  楊兮辭眼睛掃過那個叫小蘭的小哥兒,明顯的發現那小哥兒被他看著的時候身子微微抖了一下。頓時有點失望,以前這樣的小哥兒他也見過不少,他還指望人家瞭解他的性格之後就不會再因為他的眼睛害怕他,但實際上最後的結果表明,都是枉然。而佟青然就不一樣,人就一點會也不把他當成異類,更加不要說害怕什麼的,有了對比,他自然也就更加看不上其他的小哥兒。
  現在,楊兮辭更加肯定自己的心意,自己真的是很喜歡佟青然,也只想和他在一起。除了佟青然,他恐怕真的無法接受其他任何人。
  楊兮辭坐在一邊,聽著那幾個夫郎互相說話,他自己卻神遊天外。
  那幾人也沒有在他家呆很長時間,很快就起身告辭。裡正夫郎送人離開的時候,還給他們每個人塞了一點東西當禮物。幾人立刻眉開眼笑,笑瞇瞇的離開了楊家村。
  裡正夫郎送完人回來的時候,還是一臉的笑容,看到楊兮辭,立刻詢問:「兮辭,你覺得剛剛的那個小蘭怎麼樣?雖然今年才十六歲,年紀不大,但是人長得還不錯,生的乾乾淨淨的,就是膽子小了一些一直坐在旁邊都沒說話!」
  「奶阿麼,算了吧……我不喜歡!」楊兮辭神色黯淡的一口回絕。
  「什麼?不喜歡?可是,兮辭,你眼看著就要年滿二十,不說你現在的年紀大了,就是聖上的那道口諭……你,你,你要是不成親,難道真的要去給比你阿麼還大的人去當漢子嗎?」裡正夫郎說道這話的時候眼睛都紅了起來。
  楊兮辭一臉的暗淡,起身拍拍他奶阿麼的肩膀:「我知道的,奶阿麼……可是不是還有幾個月嗎?我,我……」
  楊兮辭的話還沒說完,外面突然傳來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大嬸子,你在家嗎?」
  「在在在……十六家的,你進來吧!」一聽這聲音就知道人是誰,裡正夫郎擦了擦眼睛,招呼人進來。
  這個楊十六家的夫郎陳纓,絕對是他們楊家村的一個大另類。人當年是被楊十六在外參軍,年滿歸田的時候帶回來的。陳纓剛來楊家村的時候,那就是一個病秧子啊,連續好幾年臥病在床,除了村子裡有什麼大事,基本上都沒出過門。
  之後有一回冬天,漢子們去了山內打獵,無意中驚了一群狼,大白天就衝進村子裡亂嚎,咬死的雞鴨牛羊無數,還要往屋裡鑽。就在差點出人命的時候,十六家的夫郎陳纓出手了,拿著一桿紅纓槍,一人單挑十幾頭狼,殺的一頭不剩,還毫不費力。自此,大家才知道這陳纓原來是一個深藏不露的高手!不知道是不是已經暴露了自己的關係,打那之後,陳纓就再也不裝什麼神秘,在村子裡也是越來越放的開。等到他的小兒子和三個孫兒接連出生之後,村子裡就時常會聽見他的怒吼聲,還會吼的整個村子裡的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陳纓也不客氣,進門之後直接找了一個位置自己坐了下來,看到楊兮辭打了一個招呼:「兮辭也在哪?我說,大嬸子,剛剛你們家是不是又來說媒的人了?」
  「對啊,你看到了?」裡正夫郎點頭說道。
  「我是沒見到,但是我聽到了!」陳纓明顯很生氣,哦,忘了說,這個人的耳朵還特別好使,「你一定想不到,那幾人根本就是想要坑你們呢,這們親事絕對不能答應!」
  「啊?為什麼?」裡正夫郎一臉的驚訝。
  陳纓氣呼呼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那個小哥兒是個不會說話的……咱們家兮辭怎麼能娶個那樣的夫郎!不對,不會說話本來也不是錯,但是,他們肯定沒有明說是吧,把我們楊家村的人都當成傻子啊?」
  裡正夫郎整個臉色都變了,喃喃說道:「不會說話?我還以為那個小哥兒是因為膽小害羞才沒有開口,居然是不會說話……他們這是,這是……」
  「簡直是欺人太甚!我現在去找他們算賬……」陳纓性子火爆為人更是仗義,站起來就要去追出去。
  楊兮辭趕緊攔著他:「算了算了……既然我們已經知道了,不要再理睬他們就是。沒必要跟那樣的人計較!」
  「就是就是!」裡正夫郎也趕緊過來幫忙勸人,他雖然也生氣,但是更加怕要是被這些人再亂說幾句,楊兮辭的親事會更加難辦。
  陳纓被他們兩個人攔著,最後氣的一跺腳,又坐了下來。
  楊兮辭心裡歎了一口氣,想不到這樣的事情都被他遇上了。這些人是不是也太囂張了啊?真當他是好欺負的人嗎?還是覺得只有身體有恙的小哥兒才適合他。不,看剛剛那小哥兒的樣子,恐怕也是看不上他的吧!
  陳纓坐在一邊,越想這事越覺得生氣,最後一拍桌子:「我就不信了,兮辭還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夫郎!大嬸子,你也別指望外人了,就咱們族裡的人家考慮考慮,親戚朋友什麼人家的,只要差不多的哥兒都讓人叫到村子裡來看看!我就不信,這樣的話還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對,大嬸子,這個事情你也別出面了,我去幫你說!」
  「哎,這樣不太好吧?」裡正夫郎有點為難。
  陳纓卻是一拍桌子:「有什麼不好?由我出面去說,我看誰敢不讓人來!嗯,我得先去暗訪一下誰家親戚家中有合適的小哥兒,羅列一個名單出來……」
  楊兮辭有點汗,趕緊出聲阻止這人的異想天開:「十六奶阿麼,這事就算了吧?」
  「讓開讓開,這事你別管,我來弄就行!」陳纓直接將楊兮辭趕到了一邊,自己起身出門,「我現在就去收集名單,你們等著就行!」
  「十六家的,十六家的……」裡正夫郎追在後面叫喚,結果人走在前面裝作沒聽見,速度還特快,很快就沒了蹤影,根本不是裡正夫郎這樣的普通人能夠跟的上的。
  裡正夫郎回來之後,著急的一跺腳:「哎,你說這事鬧得,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
  楊兮辭低頭不語,心中卻想著,如果真的想十六奶阿麼說的,那麼佟青然應該也會被叫過來吧?哎,不知道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是會笑話他呢,還是幫著他說話?怎麼樣才能讓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呢?好煩啊!
  「兮辭啊,這事算了,就讓十六家的幫忙弄吧!」裡正夫郎歎了一口氣,算是默認下了十六家的夫郎陳纓去折騰,轉頭想到家裡的大兒子和大兒子的夫郎,又有點生氣,「你說,你阿爹和阿麼兩個人,到底是怎麼做人爹麼的,真的是一點都不擔心你啊……就一直留在京裡,這麼久了也不回來!」
  「奶阿麼,他們也是因為身份的原因不太方便,你就不要怪他們了!」楊兮辭出言安慰裡正夫郎。
  「哎,早知道……」裡正夫郎的這話剛起了一個頭,又立刻嚥了回去。
  長孫都已經快二十歲了,還說這些其他的幹什麼呢?老大要是能將對待現在這個夫郎的心思,拿出一半放在以前那些哥兒身上,隨便哪個,哪會有現在的這些事情?裡正夫郎想到這個就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兒子太能幹有的時候未必是什麼好事。
  楊兮辭自然明白奶阿麼不是很滿意他阿麼的事情。不過,奶阿麼也只是生氣的時候才會抱怨一兩句,但從來沒有真的對他阿麼不好過,就是標準的刀子嘴豆腐心。楊兮辭其實很能理解他奶阿麼的心情,所以也不會計較,反而覺得他奶阿麼其實很不容易。據說以前是為他阿爹的婚事差點急白了頭,如今一大把年紀了,還要再次操心他的婚事,哎!

  ☆、第十八章

  佟青然收到楊記專賣的小夥計帶來的口信,說是他外公讓他去一趟楊家村。他真的是一點都沒有懷疑其中會不會有什麼問題?反而,因為和杜家的事情已經解決,現在蘆席的生意紅紅火火,加上自己又多了一百多畝的良田,另外還有存款若干,現在就是標準的小地主一枚,佟青然的心情很好。和第一次去楊家村完全不一樣,反而有種要衣錦還鄉的感覺。
  當然,這只是他自己的錯覺啦,事實上,就是他這個小地主,在楊家村估計也就是一個中等水平,沒啥好得意的!
  這一次老管家因為家裡編織蘆席的事情,並沒有跟著一起過去,而是托了老李把佟青然給送了過去。當然禮物是不可少的,其中就包括他家剛剛編織完成的蘆席若干張。
  一回生二次熟,這回佟青然是直接讓老李駕著馬車,一直等到了他外公家的門口才停了下來。
  馬車剛剛停下,他外公楊老七就從院子裡跑了出來,看到佟青然,臉上笑成了一朵花,看要佟青然搖搖晃晃的要下來,趕緊過來搭把手扶著他下車:「青然,來啦?」
  「嗯,外公,舅舅,舅麼……」他舅舅他們也全部圍了過來,佟青然笑瞇瞇的打招呼。表兄楊書末和表弟楊書平都不在,不過想想這個時間,人也應該是在學堂裡。
  老李停了馬車,立刻繞到後面來幫忙搬東西。
  他舅舅笑著埋怨:「青然,你人過來就行了,怎麼還帶那麼多的東西?」
  「還不去幫忙搬東西,說啥話呢?孩子帶東西來那是孝順你……回頭再多準備點回禮就是!」他舅麼直接白了他舅舅一眼,轉頭看著佟青然又換了一臉的笑容:「青然,累了吧?熱不熱,渴不渴?我們進屋休息一下,東西讓你舅舅幫忙收拾就行!」他舅麼說完這話,根本不顧佟青然的反對,直接就把人拉到了屋子裡。
  等他舅舅他們把所有的東西搬進屋子,老李同樣被他外公和舅舅給送走了,這又是要留佟青然在這裡小住幾日的節奏。佟青然來這裡之前就已經和老管家商議過這種可能,最後的決定就是只要他們留人,他就住幾日。反正家裡的事情都已經走上了正軌,有老管家掌管著,自然出不了什麼問題。
  等到楊書末和楊書平兩人回來之後,家裡就更加的熱鬧。而且,臨近中午的時候,楊家又來了兩個人,還是兩個小哥兒,一個和佟青然的年紀差不多,另一個則要比他小上一兩歲的樣子。
  佟青然這個時候才知道,他表兄楊書末居然是已經定了親的,來的兩個哥兒當中年長的那一位就是他的未來表嫂王與琴,另一個小哥兒卻是他未來表嫂的親弟弟王與棋。兩人是隔壁王家村夫子家的哥兒。楊家村和王家村以前都是一個學堂,楊書末也曾經在王家村的學堂求學過一段時間。後來他得了秀才功名回村辦了學堂,楊家村才有了自己的夫子。而楊書末和王與琴也算得上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一起長大,年後就要成親。
  王家的兩個哥兒不愧是書香門第出來的,兩人都帶著一身的書卷氣,看上去特別的知書達理。兩人的樣貌有幾分相像,都不算是很漂亮,但就是有那種氣質。
  佟青然和王家兩個哥兒站一起的話,不說話的時候,他的樣貌絕對是完勝那兩位,但是一開口就歇菜。
  吃飯的時候,一桌八個人滿滿當當,佟青然和小表弟楊書平坐一塊兒,對面就是王家的兩個小哥兒。該慶幸,佟青然沒跟王家兩個哥兒中的任何一個坐在一起,否則,想想那個畫面也會覺得很破滅。有楊書平這個吃飯撒半桌的做對比,佟青然才不會表現的那麼丟人。
  不過,也沒辦法,任誰去吃幾天老管家煮的飯菜,都會覺得正常的飯菜都是美味的。更何況這一桌的飯菜味道著實不錯。一個紅燒雞塊,一盤爆炒兔腿,一盤香腸,每人一個大肉圓加上幾個綠色的農家菜,最後一個鯽魚湯配上大鍋悶出來的小米飯,佟青然吃的真的很滿足,差點給吃撐了。
  佟青然嚴重覺得,自己再也不能忍受老管家的做菜水平,回去之後就考慮請人回來做飯的事情。嗯,再請兩個人幫忙打掃衛生,老管家的年紀也大了,還做那些事情實在不太適合。佟青然倒是想幫忙,但是老管家根本不會同意啊,看到他掃帚什麼的就要過來拿走。所以,花錢請人來做最好,誰也不用說服誰,這事回去就辦!
  飯吃完了,王與琴主動幫忙他舅麼收拾桌子,沒想到人還是一個挺勤勞的。不過,他舅麼自然不會同意,讓楊書末把人給叫走了。
  佟青然倒是沒想動手,但誰知他舅麼還特地說了一聲,讓他不要動,可把佟青然說的是一臉囧。拜託,之前他在舅舅家也住了幾天,就沒做過什麼事情,老管家根本不讓啊。到現在,他已經養成了啥都不幹的習慣,被他舅麼這麼特意一提醒,反而顯得他很不勤快!
  「你是書末大哥的表弟?以前好像沒見過你啊?」王與棋性子很開朗,吃完飯之後就主動過來和坐在院子裡納涼的佟青然打招呼。
  佟青然點點頭:「嗯,我家離得遠,來一趟不方便,所以不常過來!」佟青然根本就是睜著眼睛說瞎話,一個時辰都不到的路途叫遠,叫不方便?
  王與棋倒是沒想那麼多,「哦」了一聲,然後又悄悄壓低了聲音:「你可知道他們叫我們過來是為什麼嗎?」
  「咦?為什麼?」佟青然還真沒聽說什麼啊,難道不是普通的過來小聚?
  「你居然什麼都不知道,肯定是被騙過來的!」王與棋外表看上去知書達理,但是人內裡卻是一個深愛八卦的哥兒,「告訴你啊,我是聽我們村子裡的人講的,說楊家村這回叫了不少的小哥兒過來,其實就是為了給一個人相看找夫郎!」
  「噗……」佟青然噴了,「他當他是皇帝選妃哪?誰那麼牛?」
  「就是這楊家村裡正家的那個長孫,藍色眼睛的那個!」王與棋說的聲音特低。
  「噗哧!」佟青然直接笑了起來。我勒個去,原來是楊兮辭啊?這人太悶騷了,早說了幫他算一卦,結果人就是不同意,這回居然在家裡偷偷效仿皇帝選妃……哦,不行了,好想笑,肚子好痛,中午吃太多!
  王與棋一臉不解的看著佟青然:「你幹嘛笑成這樣?」
  「呃,想起了一個笑話……」佟青然隨口胡謅。仔細想想,這楊兮辭還真的是一個笑話。
  「哎!」王與棋歎了一口氣,「原本我是不想來的,但是我哥一定要讓我過來,還一直陪著我到這裡,害我想逃跑都沒辦法。那個可是藍色眼睛哎,說不定就是一個妖怪,會吃人怎麼辦?說起妖怪,你聽說楊家村西邊的山上出現了妖精的事情了嗎?」
  「啥?妖精?」佟青然雖然對王與棋說楊兮辭是妖怪的話不太高興,又是一個孤陋寡聞的,但是聽到什麼妖精,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走了。
  王與棋點點頭:「對,妖精!原來你連這個都沒有聽說啊,看來你家的確離這兒是蠻遠的……」王與棋自說自話的認同了佟青然剛剛的話。
  佟青然無語望天,他需要稱讚一下王與棋很善解人意嗎?
  「那個妖精是一個老虎精哦,很嚇人,跑出去要禍害世間……結果被神算子看出來原型,它還想逃回去,但是被神算子聯合逍遙王一起抓了起來,打回原型,拆皮抽骨,這才消滅掉!」王與棋講的絕對又是另外一個版本,「現在楊家村西邊的那座山都已經被搬走了……」
  汗,暴汗,瀑布汗!
  如果沒有最後一句話,佟青然會以為自己聽到了一個神話故事,但是有了最後一句話,畫龍點睛了有沒有?
  搬山啥的,為毛跟妖精搭上了關係?難道不是他說的嗎,還是他理解有誤?想像力這麼豐富,怎麼不去寫小說,不然古代的話本小說也不會那麼少?哪本書上說過的,神話故事都是源於現實,而又高於現實,好準確啊!
  古人的想法好難懂,他完全不能理解怎麼辦?衰!
  佟青然腦子裡閃過無數的念頭,但是都沒辦法準確的形容出自己此刻的心情!
  「你是不是也被嚇到了?」王與棋看上去很歡樂,「其實,只要西山被搬走,那些妖精就出不來了,所以不用擔心!」
  「嗯,我不擔心,真的!」佟青然點頭肯定表示自己不會擔心那些,因為根本就沒有什麼妖精,好不好?
  王與棋顯然放下了心,轉頭又說道:「那個神算子大師好厲害啊,要是我能遇上就好了!聽說,杜老闆遇上他,就發現自己的小兒子不是自己的親生子的事情……要是,我能遇到他,我一定要他幫我算算未來的漢子會是誰?」
  我勒個去!
  佟青然現在連吐槽都很無力。發現神話中英雄的原型是自己怎麼破?他想去死一死啊!
  逍遙王府的諸位,你們看著事情傳成這樣也不出來說明一下,真的大丈夫?愚民也不是這樣開始的吧?就不怕萬一到時候被人識破,罵成翔……
  正當王與棋好佟青然聊的很歡樂的時候,當然這個只是王與棋單方面的感覺啦,不要當真。一個年過半百的夫郎走進了院子,而且人一進來就盯著他們兩個上上下下的打量,那眼神絕對可以媲美x光線,簡直能讓人無所遁形。

  ☆、第十九章

  「不錯不錯!」那個夫郎也沒驚動其他人,打量完他們兩人,最後只是留下這句話,就直接走了。真的是直接走了哦……根本沒跟主人家打任何招呼,也不知道他是來幹嘛的。神神叨叨的比佟青然還要誇張。
  佟青然莫名其妙,轉頭問王與棋:「剛剛的人是誰?你認識嗎?」
  王與棋偷偷的打了一個手勢,又朝他擺了一個噓聲的動作,就是沒敢說話。
  「幹嘛?突然啞巴啦?」佟青然口沒遮攔的說道,「難道剛剛那個不是人,是妖精?大白天妖精上門什麼的,的確有點可怕啊!哈哈哈……」
  「那個不是妖精,但絕對是楊家村裡最可怕的人!」王與棋聲音壓到低的不能再低的地步,給佟青然解釋,「他是楊十六的夫郎,聽說很厲害,而且還是高深莫測的那一種,不比我們村最厲害的花大夫差。你剛剛說得話,可能都已經被他聽見了哦!而且,就是他叫我們來的。我們村子裡的人都知道他的厲害,他出面,我們誰敢不來?」
  佟青然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這麼厲害?難道是什麼江湖高手之類的?」
  王與棋拍拍佟青然,同情道:「你果然是什麼都不知道啊?居然連這種傳說中的大神都沒有聽說過也沒見過,就敢上楊家村來?」
  「難道來之前還要先拜一拜碼頭?」佟青然吐槽道。
  「什麼拜碼頭?」王與棋疑惑的看著他。
  佟青然汗:「這一句,你可以當做沒聽見的,真的!」
  「哦……」王與棋小聲的繼續給他解釋,「其實,你別看那人是個夫郎,但是咱們附近所有的漢子加起來都不一定能夠打得過他一個!你看,楊家村這麼富裕,眼紅的人應該不少吧?雖然楊家村出了幾個厲害的人物,還有逍遙王府罩著,但是事實上周邊無賴混混什麼的真想要鬧事總能找到機會吧,但愣是沒一個敢到村子裡來鬧的。人不是怕那些人,人怕的就是這個基本上不出楊家村的楊十六的夫郎,想找個漏洞疏忽來個偷襲什麼的都沒機會!」王與棋壓低了喉嚨給佟青然八卦。
  佟青然真的是很驚訝,也有點不敢置信:「真這麼厲害?」
  「騙你幹嘛?」王與棋撇撇嘴,「聽說,有一回這人殺了闖到村子裡來的幾十頭狼,殺完之後渾身都是紅通通的血,可把看到的人都嚇的半死!哎,大哥,書末大哥……」
  楊書末和王與琴一同從書房裡出來,打斷了佟青然和王與棋的閒聊。其實這般看來,楊書末和王與琴還真的很般配,兩人都是一身的書卷氣,楊書末溫文爾雅,王與琴則是一副知書達理的模樣。
  佟青然忍不住點頭,誇讚道:「表兄,你們兩個真的很般配!從面相上來看,你們兩個必定能夠常伴到老,以後也會諸事順心,家庭和睦……而且你們成親以後會有三子,之後也絕對能夠子孫滿堂!」
  「咦?青然表弟還會看相?」王與琴顯然很高興佟青然的話,好奇的詢問。
  和王與棋偽裝在表面的知性不同,王與琴才是真正的知性之人,所以不管是高興還是好奇,都維持在一個適當的範圍,讓人看著聽著都舒服。
  楊書末笑著搶先解釋:「他就是看多了那些雜書,喜歡講這些玄乎的東西!不過,青然,你的吉言我們收下了……聽說,現在你家的蓆子賣的挺不錯,明年我和與琴成親,你的隨禮可不能小哦!」
  「我勒個去!表兄,你居然連這個便宜都要占?讀書人,不是視錢財如糞土的嗎?你這麼直接的問我要隨禮,真的好意思?」
  「讀書人也得過日子,讀書人也得花錢,讀書人也得養家餬口……讀書人也很難啊!」楊書末微笑著總結。
  佟青然目瞪口呆:「讀書人都跟你一樣的話,我也真的是服了,放心吧,隨禮不會少!」
  「你們等會兒再說,等會兒再說……」王與棋迫不及待的打斷他們的話,一臉期待的看著佟青然,「你會看相算命?那你幫我算一算我未來的那個……那個吧……好不好?」
  王與棋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一時之間也不好意思說出「漢子」兩個字。不過,誰能聽不出他的意思。其實剛剛他和佟青然單獨在一起的時候,就已經說過要找神算子幫忙算未來漢子的事情。
  佟青然還沒說什麼,王與琴就先瞪了王與棋一眼:「好好的一個小哥兒,怎麼好意思說這個話?你再瞎鬧的話,小心我回去告訴阿爹!」
  王與棋被王與琴一呵責,立刻垮下了一張臉,不再多言。
  佟青然真的是很汗,也沒多說什麼。未來的另一半就是神仙怕也很難算的出來,算得出來的估計只有一個,那就是月老!既然王與琴已經幫他推了,他自然不會再去自找麻煩。希望王與棋不要再追著他問這個問題才好。
  王與棋一臉哀怨的看著佟青然,只是王與琴一直看著著,他就是想找佟青然私下裡去詢問也沒有辦法。
  佟青然其實挺怕王與棋這樣的半大孩子的,雖然他自己比人家也大不了兩歲,但是十五六歲的孩子還在中二期有木有?再過個兩年,恐怕王與棋自己都要後悔現在的所作所為。至於王與棋說的那些事情,什麼給楊兮辭相看什麼的,他也沒有很在意。反正他對王與棋的話,能夠相信兩成,已經是高的。
  不過,他不知道,或許其他事情王與棋說的不靠譜,但是那個相看一事卻是真的不能再真的實話。剛剛進門看了他們一眼就走的夫郎就是楊十六家的夫郎陳纓,他就是來查看的,主要還是避免像之前那樣人家拿啞巴來糊弄他們的事情。
  其實,現在最緊張的人還要數楊兮辭,至於原因嗎,大家都懂得!
  佟青然已經到了楊家村,十六家的夫郎也安排好了一切,楊兮辭卻有點焦躁。他完全不知道要怎麼讓人知道他對佟青然有意。最主要的還是佟青然的意思,楊兮辭也根本不知道人家對自己是什麼樣的想法?
  就在楊兮辭在家裡坐立難安的時候,龍家的兄弟倆也聽說了這個事情。兩人特別是龍安樂私下裡在府內是大笑了好一陣子,才來了楊家村直接找到楊兮辭,準備幫忙。不過,他倆真正的目的,估計想來看戲才是正解。
  「兮辭,你不是對那個佟青然很有意思嗎?幹嘛還要找那麼多的小哥兒過來相看,這麼麻煩?」龍安樂向來是直言直語。
  楊兮辭沒吭聲,沒看到他現在已經很焦躁了嗎?有時間說這種風涼話,你有時間想個辦法啊?
  龍安赫看著楊兮辭的樣子,想到之前自己在成親之前干的那些傻事,基本上能夠明白他此刻的心情,拍拍他的肩膀:「別勉強自己,抽個時間直接和他說清楚,成或不成?」
  「就是就是,我們會支持你的!」龍安樂握緊了拳頭給他打氣,「要是他敢不答應,我們就綁著他送進你的喜堂……到那個時候,他不管同意不同意,都得嫁!有我們逍遙王府給你撐腰,這事肯定成!」
  楊兮辭黑線,這是讓他直接去搶婚的意思嗎?
  龍安赫搖搖頭:「還是先說清楚吧,我看那個人不是一個不識趣的,他會知道怎麼樣選擇才是正確的!」
  楊兮辭無話可說,這兩人,一個是讓他明著搶婚,另一個則是教唆他暗著逼婚……就不能有一個正常一點的方法嗎?
  「兮辭,你說,你到底要怎麼做?」龍安樂逼著楊兮辭表態。
  「我還是再想一想吧?」楊兮辭還是沒能確定下來。
  龍家兄弟倆互相對視了一眼,龍安赫點頭:「行,你自己想想吧……我和安樂也不打擾你,先走了!」
  楊兮辭沒想到他們兩個居然還有這麼貼心的時候,朝他們點點頭。
  結果,龍家兄弟倆剛剛走出門,兩人就很有默契的準備第二個辦法。既然楊兮辭不願主動,那麼他們不妨來幫他一把。楊兮辭人太溫柔,有的時候就會顯得優柔寡斷,但是人要是一旦下定了決心,就會堅持到底。所以這個時候就是兄弟們出力的時候,幫他做好選擇。
  與此同時,在外公家無所事事的佟青然,本來躺在床上休息,但是卻一直睡不著,乾脆坐了起來。想到王與棋說的那些話,佟青然心中總覺得有點不安,打算給自己算上一卦。
  原本已經好久沒有給自己算卦的佟青然,被這算出來的結果下了一大跳。著急的直接下了床,想找面鏡子出來,卻發現外公家裡根本沒有這東西。最後一著急,直接就往外面跑,,一直跑到村子裡的一條小溪旁,探出了腦袋,藉著水面觀看自己的面相。
  溪水非常的清澈,水裡還能看見有魚,一看生態保護的就很不錯。但是,這些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的命相:紅鸞星動!
  紅鸞星動?我勒個去!
  佟青然欲哭無淚,有一頭直接扎進溪水裡的想法!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情啊?為什麼他一點都沒有感覺到,還什麼都沒有發現?難道其實是他看錯了?可是剛剛的卦象顯示如此,面相也是一樣,他就是想否認都沒有辦法吧?可是為什麼會這樣?
  好想跳水裡醒一醒自己的腦袋!

  ☆、第二十章

  「撲通」一聲落水的聲音響起!
  「青然!」岸上有人叫著他的名字,跟著跳了下來。
  我勒個去!老子只是隨便想想,一點都沒有要跳下去的想法啊……尼瑪,剛剛是誰亂扔東西的砸到我的,老子一定要去改了你家的風水!
  佟青然一陣抱怨,從水裡站了起來,然後啥也沒看清楚,就被一個人給緊緊抱在了懷裡。哎?什麼情況?佟青然掙扎了幾下都沒能掙脫開,最後惱羞成怒,抬腿就踹:「我勒個去,放開我,神經病啊你……哎,楊兮辭?」
  可不是,現在跟佟青然一樣站在溪水裡,同樣渾身濕漉漉的人不是楊兮辭又是誰?
  「你不會是跳下來救我的吧?」佟青然覺得自己好像真相了,可是低頭看看,「這溪水還不到我的膝蓋,你有跳下來救我的必要嗎?你是豬嗎?」
  楊兮辭的藍色的眼睛瞬間失去了色彩,黯淡了下來。
  剛才,龍安樂突然驚慌失色的找到他,說看見佟青然好像掉進村子裡的小溪裡。楊兮辭當場心中一慌,啥也不顧就跑了過來,結果真的看見佟青然掉進了水裡。那一刻他忘記了這小溪根本不深,佟青然掉進去的地方還是比較靠邊的位置,根本不太可能出事。當時,他的第一想法就是救人,現在被佟青然一罵這才醒悟過來。
  佟青然看人這樣,也不好意思多說什麼。自認倒霉,「嘩啦嘩啦」的想要爬上岸,走到一半卻突然好想定住了一般,慢慢吞吞的轉過身。
  他的紅鸞星動?
  可是他自從來到這裡之後,見到的漢子一隻手能夠數的過來。然後他前一段時間剛剛看出楊兮辭的紅鸞星動……不會這麼巧吧?
  「嘩啦嘩啦」又快速跑回去,佟青然面色緊張的看著楊兮辭:「把你的右手手掌伸出來,給我看看?」
  楊兮辭不知道人為什麼又會回來,還讓他伸手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是,還是照著做了。
  佟青然看著楊兮辭攤開的手掌,著急的把自己的手掌也攤開放在了一起,只一瞬間他就變了臉色,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就是:不可能?或許手相也不一定會准,他以前沒有算過這個,不准也很有可能是不是?
  「楊兮辭,你的生辰八字是什麼?」幸好這裡計時用的還是天干地支,這個測八字也可以,佟青然抱著最後那麼一點點的希望。
  楊兮辭雖然不清楚原因,但是還是把自己的生辰八字報了出來。
  佟青然記著楊兮辭的八字,然後和自己的八字合了一下,目瞪口呆,居然還是很合。哎……不對,他現在這個身體不是他原來的了,該用現在這裡的吧?老管家說過的,這個佟青然和原本的自己只相差了兩天,換一個八字重新算。
  「啊……楊兮辭,你個混蛋白癡!」算完之後,佟青然煩躁的大叫了一聲,轉身「嘩啦嘩啦」上了岸,直接往外公家跑。怎麼可能那麼巧?不管是哪個,都跟楊兮辭的很合,他怎麼能不抓狂?
  楊兮辭還傻傻的站在水裡,一點都不明白,佟青然明明一開始還不生氣,為什麼問了他的生辰八字之後會氣成這個樣子?
  「兮辭,你犯什麼傻啊?佟青然都走了,你還不趕緊上來去追啊……」龍安樂在旁邊看得是只跳腳。
  啊,對!得趕緊去看看青然?楊兮辭被龍安樂一提醒,立刻醒悟了過來,趕緊上了岸,朝佟青然離開的方向追了過去。雖然不知道佟青然為什麼生氣,但是不追過去問一問,他又怎麼會知道。
  看到楊兮辭也去追人,龍家兄弟倆這才鬆了一口氣。他們都幫到這一步了,要是還沒有進展那他們也沒了辦法。
  原來,剛剛佟青然跑到小溪邊來的時候,龍家兄弟倆剛好看到。兩人瞬間覺得機會來了,一個落水一個救人,直接來個救命之恩以身相許什麼的不要太妙啊!於是龍安樂負責去叫楊兮辭來救人,龍安赫就負責躲在一邊,等到楊兮辭過來的時候,把佟青然打落下水。那個佟青然感覺到的砸了自己的東西,其實就是龍安赫準備的一個小石頭啦。
  可是事情發展的不如他們預期的那麼順利,主要是他麼錯估了溪水的深淺,也沒想到佟青然不顧自己渾身濕透拉著楊兮辭站在水裡說了一大通。所以,這個結果看上去好像也有點南轅北轍。但是,兩人之間的關係有了變化也是一種進展不是?
  龍家兄弟倆有點心虛,兩人互相看了看,趕緊回自己家裡避風頭。
  不過,他們幾個年輕人誰都沒有發現,剛剛這一幕居然被坐在樹梢上的十六家的夫郎陳纓全程圍觀,看的清清楚楚。等人全部走光了,陳纓才忍不住摸了摸下巴,自言自語道:「原來是這樣的啊?」
  再說另一邊,佟青然渾身濕透,一臉憤恨的跑回了家,剛進門就被楊書末和王與琴給撞了個正著。
  楊書末看到佟青然的樣子,頓時整個人的神色都變的嚴厲起來:「青然,你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情?有人欺負你了嗎?怎麼渾身都濕透了,怎麼回事?」
  王與琴趕緊拉著楊書末:「先別問了,還是讓青然趕緊去換身衣服吧……這渾身都濕透了,小心回頭病了!」
  「對對對!」楊書末點點頭,「青然,你先去換衣服!」
  佟青然委屈的點點頭,回了自己的房間,關了門就把身上的濕衣服全部脫了下來,還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哆哆嗦嗦的趕緊找了乾淨的衣服出來換上。鼻子突然癢癢的,「哈秋哈秋」一臉打了兩個噴嚏。
  「書末,青然回來了嗎?」同樣渾身濕透的楊兮辭也到了楊老七家的門外,卻被站在門口的楊書末攔了個正著。楊書末將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遍,就是不回答。
  楊兮辭一臉的著急:「書末,你讓我看看青然,我有話要跟他說……」
  「兮辭,我們也算是一同長大的朋友是不是?」楊書末先是反問了他一句,看到人點頭,才接著說下面的,「我也知道你的情況,作為朋友,其實我一直希望你能盡快成親……但是,你可以去找任何人,青然不行!」
  「為什麼?」楊兮辭面色難堪的看著他。
  楊書末也有打算和他直接說清楚的意思,直言道:「就因為他的阿麼是我們楊家宗族已經除名的人,因為他從小到大都沒有受到過楊家的一點恩惠,也因為他值得更好的人。如果,他阿麼和我們楊家其他嫁出去的哥兒一樣,我也不會這麼堅定的反對……誰都知道嫁給你之後,會面臨什麼樣的生活?青然或許和其他小哥兒不一樣,他不怕你,恐怕你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會看上他。但是,正是因為這個,我絕對不會同意,你還是走吧!我今天就會把他送回去,你們就當他沒來過楊家村,也可以不把他當做是楊家人……十六奶阿麼那裡,由我過去說清楚!」
  楊兮辭整個人都僵硬了身子,靜靜地站在那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想要為自己辯白自己,可嘴巴張了張,還是不知道要說什麼。
  「我知道你之前因為蓆子的事情和青然會經常接觸,但是以後請不要再故意接近他!」楊書末頓了頓又繼續說道,「至於佟家和鋪子合作的事情,你願意停止就停止,願意繼續就繼續,我想不管怎樣,青然都能夠理解!」
  「不,不會停止的……」楊兮辭好半天才終於說出這麼一句反駁的話出來。
  楊書末點點頭:「那,我就先代替青然謝謝你!」
  楊兮辭愣愣的點點頭,藍色的眼睛完全沒有平時的神采。
  「我的話說完了,希望你能夠理解,畢竟換成是你,恐怕也不會眼看著自己的可憐的小表弟被人欺騙……」
  「不是欺騙,沒有欺騙!」楊兮辭反駁道,「書末,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會和青然劃清界限的!但是,我想告訴你,我願意離開他,不是因為你的阻攔,而是我真的很喜歡他……不,我想應該是愛!因為愛他,我也捨不得他……」
  這回換成楊書末愣了一下,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算了,你就當我是胡言亂語吧……幫我跟青然說一聲對不起,我先走了!」楊兮辭留下這句話,轉身就走,而且越走速度越快,簡直就是落荒而逃。
  楊書末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好一會兒,最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我是不是做錯了?」楊書末看著從門後走出來的王與琴,有點不太肯定的問道。
  王與琴剛剛一直都站在門後,自然將事情看得清清楚楚,如今聽到楊書末這麼問,微微笑了笑,搖搖頭:「你是一個好兄長,可以為自己的表弟出頭……如果,剛剛那人如果真的像他說的那樣愛青然表弟,那他就應該為青然有你這樣的表兄而高興!反之,他如果就此生你的氣,覺得你過分,那他也不會是真的愛青然!」
  楊書末一下子多雲轉晴,朝著王與琴笑了起來,可不就是這個道理。

  ☆、第二十一章

  楊書末說要當天就送佟青然回去,終究還是沒能實現,原因就是,佟青然泡了溪水之後,又吹了風回來,沒過多長時間就燒了起來,患了傷風。
  他舅麼看到佟青然那燒得通紅的小臉,真的是心疼的不已,轉身就罵大兒子楊書末:「不是讓你照顧青然的嗎?我們就離開了一會兒功夫,青然就落水了,還病成了這個樣子,你這個兄長是怎麼當的?」
  「我錯了,阿麼,我現在就去請大夫過來幫青然看看……」楊書末看到佟青然這個樣子也很自責。
  其實佟青然現在就是頭暈乏力,看上去比較嚴重而已。他以前的身體很好,從小到大就沒生過什麼病,沒想到這個身體這麼差。估計也是因為之前的那一場大病,雖然表面上看是好了,但身體還是很虛,所以才會稍稍一落水就病成了這樣。
  「舅麼,沒事,是我自己跑出去玩,不小心才落水的,不關表兄的事!」佟青然撐著幫楊書末說句公道話。
  他舅麼聽佟青然這麼說,也不再追究是誰的責任,現在還是趕緊找大夫過來看看要緊:「書末,你趕緊跑一趟王家村,去請花大夫過來看看……哦,對了,把與琴和與棋也一起送回去吧。家裡有了病人在,留著他們也不太好!」
  「舅麼,要不然你們直接送我回去吧……」佟青然提議道。
  這裡的人一般不會在自己家中招待病人,家中有人生病也不會招呼外人過來,所以,佟青然這麼說也是常情。
  哪知他這話一說,沒等他舅麼說什麼,楊書末第一個不高興:「青然,你說什麼呢?不要說你是在這裡才生的病,就算不是這樣,到我們家中來養病也沒有問題……莫不是,你還要像以前那麼生分?」
  他舅麼也連連點頭:「就是就是……青然,你不要亂想,別的的話也別多說,好好休息就是!放心吧,花大夫的醫術很好,什麼病都能治,等他過來幫你看一看,很快就能痊癒!哎呦,你這孩子,身體差的哦……不行,等花大夫過來,我一定要問問他,看吃什麼東西比較好,給你好好補一補!」
  「謝謝你,舅麼!」佟青然感動的吸了吸鼻子。
  「你這孩子,說這些客套話幹什麼?」他舅麼摸了摸他腦袋上敷著的濕麻布,拿到水盆裡搓了一把,擰乾重新給敷上,降溫,「我一直想要有個小哥兒,可惜都沒能如願。如今有了你,就跟我自家的一樣,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楊書末悄悄的離開了房間,出去和等著外面的幾人說了一下情況。他舅舅和他外公都是著急的要命,催著楊書末趕緊去尋花大夫過來。至於王與琴和王與棋兩人都沒有意見,王與棋倒是想要去看一眼佟青然,但王與琴沒讓,拉著他直接上了牛車。
  楊書末駕著牛車,剛剛出了村子,還沒走多遠,就被等在一邊的楊兮辭給攔了下來。
  「書末,青然病了是不是?你這是要去找花大夫嗎?難道青然病的很嚴重?」楊兮辭一臉的著急,那副樣子一點都不像是在作假。
  楊書末想到自家表弟佟青然可能就是因為這個人才落的水,現在還病的那麼嚴重,心中有氣:「你還好意思來問?青然他又不是一個三歲的孩子,到底是怎麼落水的,我雖然沒有親眼看見,但是心中也有數!要是青然有什麼事情,我一定會找逍遙王來評評理……」
  「我……不是……」楊兮辭被楊書末這麼一問,心中也有點疑惑,也發現了之前沒注意到的地方。
  龍安樂為什麼要專門跑過來告訴他佟青然落水的事情,而不是直接去救人?而且,溪水那麼淺,如果龍安樂真的看到青然落水,一來一回的時間,怎麼還會等到他跑過去救,人早就應該自己爬上了岸。
  難道真的和楊書末說的一樣,佟青然根本不是自己落水的?楊兮辭不得不懷疑,恐怕是龍家兄弟倆幹的好事!
  「你們兩個站在這裡幹嘛?我有急事,別擋著我的道!」一人騎著馬飛奔過來,看見楊兮辭他們駕著牛車站在路中央,完全把一條小道擋的嚴嚴實實,真的是氣不打一出來,趕緊勒了馬韁停了下來。
  楊書末看清楚來人,又驚又喜的大叫:「花大夫,好巧,我正要去找你……」
  騎馬過來的人正是王家村的大夫花迎秋,是他們這裡出了名的神醫。此人也是一個夫郎,看上去三十出頭的樣子,但事實上人家已經年近五旬。花迎秋的恩師王老大夫是王家村王家宗族的族人,總之也是大神級人物一隻。
  花迎秋看到楊書末,瀟灑的從馬上跳了下來:「原來是小書末你啊,我就是要去你家看診……咦,小兮辭也在啊!我猜車上坐著的一定是小與琴,對不對?小與琴,怎麼都不跟我打個招呼啊?我好傷心啊!」
  王與琴瞭解話大夫的性格,也沒露面,直接坐在車內和花迎秋打了一個招呼:「花大夫!」
  「討厭,花大夫,還有我啦……你怎麼都猜不到我?」王與棋著急的探出了一個腦袋和花迎秋打招呼。
  「呦,原來小與棋也在哪?」花迎秋笑著和王與棋打了一個招呼。
  這花迎秋的性子很開朗,一直都是這個直爽模樣,這麼多年下來,自己都已經是年紀一大把,卻還是這個樣子,一點沒變!不過,這人對待小哥兒向來比較偏愛,所以,被瞬間一帶而過無視的楊兮辭也不會不滿。
  「花大夫,你怎麼會知道我家有病人?」楊書末有點好奇。
  「哎?還不是龍安樂那臭小子跑過去找的我,要不是聽說你家生病的是一個貌美如花體弱多病的小哥兒,我才懶得過來你們楊家村……一個村子都沒個養眼的小哥兒?糙漢子一堆,隨便找個人看看就差不多了,反正也死不了!」花迎秋最後一句話雖然說的聲音很低,但是該聽見的人都會聽到。
  屬於糙漢子一類的楊書末和楊兮辭都很識趣,選擇性的當做沒聽見花迎秋最後的一句抱怨。不過,花迎秋的話也透露了一個信息有木有?龍安樂去找的花大夫啊?為什麼龍安樂會知道佟青然病了,還這麼積極的幫忙去找大夫?不要說他剛好知道,又剛好比較熱心,鬼都不會相信!
  花迎秋自然不知道這其中的緣由,牽著馬從旁邊繞了過去,轉頭吩咐楊書末:「小書末啊,你繼續去送小與琴和小與棋他們回家,一定要把人送到家裡才能回來哦,不准放在村子口。我現在去你家看病人!」
  楊書末很汗,但是自然也不會有意見,告別之後駕著牛車繼續往王家村過去。
  花迎秋重新翻身上馬,看到站在一邊的楊兮辭才想起來問一句:「小兮辭,你站在這裡幹嘛?難道也是在等我?」
  楊兮辭抬頭懇求的看著花迎秋:「花大夫,你去看病的時候,能不能帶著我一起去看看?」
  這是楊兮辭想到的能夠見佟青然一面的最好辦法,和花大夫一起,其他人才不會覺得懷疑。而且楊書末現在也不在家中,沒人會反對他,更加不會揭露他。當然,這還得花大夫能夠答應才行。
  「呦……難道小兮辭看上了那個小哥兒?」花迎秋笑著調侃道。
  楊兮辭不知道花迎秋的性格,要是知道的話一定不會點頭,就是說去看一眼朋友也比點頭好啊。可惜他不知道,所以他點了頭。
  花迎秋瞬間變臉:「哼……就知道你們這些糙漢子心思不單純,想要我幫忙,做夢吧!」
  「啊?」楊兮辭完全沒有想到花迎秋會是這樣的反應。
  那是他們年輕人完全沒有瞭解過花迎秋的脾氣和性格啊,想當初逍遙王追夫郎的時候,也被他百般為難過有木有?都到了成親的當天了,還差點被他給攪黃掉。現在要問逍遙王最不歡迎的人是誰?絕對不是政敵啦、敵國某人啦或者其他亂七八糟的人,絕對是花迎秋花大夫,毫無疑問。
  有了逍遙王這個前車之鑒,當然,逍遙王好面子,自然不會提這事,楊兮辭這個不清楚情況的小輩會碰壁也是正常。楊兮辭這是病急亂投醫,結果找錯人了啦!
  花迎秋也不和楊兮辭多說,馬鞭一甩,直奔楊老七家過去,再次無視了楊兮辭。
  楊兮辭目瞪口呆的看著他離開,顯然還沒有反應過來,這花大夫的反應為什麼會這麼大?也太誇張了一點吧?
  坐在路邊的樹上目睹了一切的十六家的夫郎陳纓忍不住搖搖頭,這些小輩們啊,都太嫩了啊!居然這樣就被給花迎秋打發了,害得他看戲都看得不夠爽。楊兮辭這孩子,白跟著龍家兩混小子混了這麼多年,啥都沒學會啊!
  一個字,傻!兩個字,真傻!三個字,特別傻!
  不過,就算是龍家那兩個混小子,幫個忙還能弄的漏洞百出,比起當年為了追個夫郎瞞天過海無所不用其極,連苦肉計都使出來的逍遙王,還真是有點不夠看啊!

  ☆、第二十二章

  花大夫人一到,就被楊老七他們立刻帶到了佟青然的房間。雖然他們很奇怪,為什麼楊書末還沒回來,花大夫倒是先來了,但是佟青然的病要緊,他們也沒來得及問太多。
  佟青然原本已經迷迷糊糊的睡著了,被花大夫一動,又睜開了眼睛。再看看人家摸著他的手腕把脈,也知道應該是大夫來了。眼皮動了動,又無力的合上。居然被一個小小的傷風給擊倒了,身體還真不是普通的弱啊!
  花大夫不一會兒功夫就放下了手臂,他舅舅、舅麼、外公都圍了過來,詢問是怎麼回事?
  「這孩子原本的身體底子就不好,之前好像還生過一場大病,雖然看上去已經痊癒,但其實不然。這次會病的這麼嚴重,也是身體裡的沉痾緣故!」花大夫一邊給他們解釋,一邊筆走游龍寫了藥方出來,「生一場病發出來也好,我多加幾味藥幫他調理調理,痊癒之後,身體就不會再有大礙!」
  「那就好,那就好!」他舅麼連連點頭。
  藥方寫出來之後,花大夫看著他們幾人:「你們誰跟我一起去抓藥?」
  最終跟著花大夫一起去抓藥的是他舅舅,他舅麼則跑去把家裡煎藥的藥罐給找了出來,洗洗乾淨晾在一邊,等藥抓回來之後就能用上。
  花大夫臨走的時候,還特地轉頭又看了一眼佟青然,心中暗道:果然是個長得不錯的小哥兒,難怪會被那糙漢子給看上,就是身體太差了一點!不過,小兮辭還算是個溫柔的人,比起其他漢子強了不少,要真的是他的話,還稍微好一點。算了,下次小兮辭再來找他幫忙的話,就不要那麼直接拒絕了吧?當然,也只是不拒絕,並不代表他會同意幫忙哦!
  花大夫一走,他舅麼他們看到佟青然已經睡著,摸了摸他的額頭,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燙,乾脆關上了門讓他先休息著。
  但是,他舅麼前腳剛走,這後腳一直躲在拐角暗處的兩個小身影,就偷偷摸摸的走到了佟青然的房間門口。兩人在門口聽了好一會兒,確認裡面沒有其他人之後,才悄悄的開了門,鑽進了房間。
  「書平哥,青然哥哥病的好像很嚴重啊?」其中一個小身影正是三虎子。
  楊書平點點頭:「是啊,我阿麼他們都不讓我過來……哎呀,好燙,三虎子,你摸摸看青然表哥的額頭?」
  三虎子趴在床邊,踮起腳尖才好不容易夠著,摸了一下就迅速縮回了手:「嗯,好燙!青然哥哥好可憐啊,都是安赫大哥不好,拿了個小石頭偷襲了青然哥哥,害青然哥哥掉進了水裡,現在還病的那麼嚴重?」
  「你說什麼?」佟青然早在倆熊孩子進來的時候就知道了,只是一直沒力氣搭理他們,但聽到有人害他的話,勉強睜開了眼睛,看著三虎子詢問。
  「啊!青然哥哥你醒了啊?」三虎子一臉驚喜的看著佟青然。
  楊書平也湊了腦袋過來:「咦?青然表哥,你醒了啊……你有沒有哪裡難受?我去叫我阿麼過來看你!」
  「等等,書平……」佟青然趕緊把人叫了回來,「剛剛,你們說是誰偷襲的我?」
  楊書平和三虎子互相看了看,最後三虎子坦白道:「是安赫大哥,我剛好在一邊練功看見的!我的奶阿麼也看見了……」
  三虎子把他看見的事情大概說了一遍,當然他不會想到那麼多,只說是龍安赫偷襲了佟青然害他掉進了水裡,然後楊兮辭和龍安樂一起跑了過來,楊兮辭跳進水裡救他。實際上溪水很淺啦,連他這麼小都不怕,他現在每天晚上都直接跳進溪水裡洗澡。
  佟青然原本就紅通通的小臉,現在是紅中帶黑啊,氣的真的是咬牙切齒。這個楊兮辭,還以為他是一個老實人,結果,居然給他做戲。演技那麼好,怎麼不去當影帝?
  佟青然完全將楊兮辭當成了主謀之一,根本沒有想到楊兮辭原本也是毫不知情的啊,這一切完全是龍家兄弟倆的蠢主意!而且,這龍家兄弟倆最蠢的是,演戲的時候,居然忘記了清場有木有?一個十六家的夫郎陳纓看見就算了,這另外一個目擊者三虎子是怎麼回事?楊兮辭就是這麼被兩個豬一樣的隊友給坑死的!
  佟青然決定,病一好就回家。他把人家當朋友,結果人家卻把他當傻子耍著玩!哼!
  事實上,佟青然的這一病真的是差點嚇壞了所有人。雖然有花大夫的保證,人後面也是幾乎天天來報道,只說佟青然沒有大礙,就是傷風外加有一點小發燒。但佟青然卻整整在床上躺了半個月,之後才有力氣慢慢爬起來走一走動一動。
  老管家在聽說佟青然生病的時候,就把家裡的事情全部交待給了老李一家幫忙,自己就火急火燎的來了楊家村。當時,佟青然已經病了兩三日,老管家一看躺在床上的樣子,當場就老淚縱橫。他外公楊老七本來也心疼佟青然,老管家一哭,他也跟著一起哭。要不是被不知情的人知道,還要以為佟青然不行了呢!
  有了老管家留下來照顧他,佟青然心裡也不再覺得不好意思,開始安心的養病。可是,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哪有那麼容易痊癒?這十幾天不能出門的日子,絕對是佟青然有記憶以來最難過的一段日子,沒有之一。
  而這段時間裡,佟青然生病的原因也知道怎麼的給傳了出來。楊家村這邊還沒有什麼反應,龍家的兄弟倆卻被逍遙王領著送到了楊家村的廣場上,每人挨了十軍棍,還不准敷藥。
  逍遙王的話很簡單:「不管有什麼理由,這兩個小子欺負一個小哥兒就是不對,把逍遙王府上下的臉都丟光了,不罰不行!」
  龍安樂丟人的當場想要找個地縫直接鑽進去。
  龍安赫則是慶幸他的夫郎還在京內,沒跟著來這裡,不然,他會被休掉的,絕對!不要跟他說,只有漢子能夠休掉哥兒,他家那位比普通漢子還要強勢的夫郎,根本不是普通常識能夠解釋的。
  至於楊兮辭,雖然已經被證實事情與他無關,但是他看上佟青然的事情也變成了眾所皆知的事情了有木有?
  「兮辭啊,你的眼光不錯,不過,也別抱太大希望啊!」這個是他的爺爺也就是楊家村的裡正說的,明顯是不看好他的意思啊!
  裡正夫郎則更加直接:「你看看你們三人幹出來的事情,都是什麼事情哦……哎,兮辭,人家要是看不上你,就算了吧,勉強欺騙是不會幸福的!」
  「哎,這麼低的段數,我看見之後都不好意思揭穿你們……」十六家的夫郎陳纓說完還搖搖頭,「結果還是沒捂好,被人給發現了,叫我怎麼形容你們好呢?麻煩你們下次算計別人的時候看看四周的情況好不好?」
  楊兮辭和龍家兩兄弟全部汗顏!
  村子裡的其他人則要善良很多,都是鼓勵楊兮辭加油,早點打動佟青然把人娶進門的。這話楊兮辭一開始真的是聽到一次尷尬一次,不過次數多了,臉皮也厚了起來,直接自已屏蔽,當做沒聽見就好。
  逍遙王在楊家這邊鬧這麼大,自然瞞不過老管家的耳朵。老管家一聽佟青然生病的原因居然是那三人幹的,氣的差點要衝過去直接找他們理論,結果被楊老七給勸了下來。
  這其實也是逍遙王高桿的地方啊,他先出面當眾懲罰自家的兩位世子,等於就已經佔了輿論的上風,回頭又派人送了一堆東西過來賠禮道歉。加上他們雙方的地位差距,讓其他人一看就覺得他逍遙王府非常的公正。這樣,佟青然和老管家再想要不依不饒的找他們算賬也不是那麼有理,鬧太過了,反而會被別人覺得蠻橫無理不可理喻。
  「公子,這回你吃了那麼大的虧,我們真的就這麼算了嗎?」老管家和佟青然說起來的時候還是怒氣沖沖。
  佟青然倒是已經沒那麼生氣,畢竟真要說起來也是一個意外,誰知道他的身體會差成那樣,落了水涼風一吹就病成了這樣:「那你說我們怎麼辦?總不能真叫我去改了逍遙王府的風水吧?」
  老管家卻好像恍然大悟一般點頭肯定:「這個主意啊,就這麼辦……公子,你也別做的太誇張,小懲一下就行!」
  佟青然汗,這老管家是黑化的意思嗎:「其實,於叔,我有沒有告訴過你一件事?」
  「什麼事?」
  「無故改人風水,特別是將有功德之人的風水改壞,或者將缺功德之人的風水改好,其實都是很損陰德的事情……」佟青然抬眼看著老管家,「這樣的話,你還讓我去改逍遙王府的風水嗎?」
  這個事情老管家還真的是不知道。他經常聽到佟青然說改人風水的話,還以為改風水就是很簡單的事情,沒想到居然會這麼複雜,還牽扯到陰德。他可記得佟青然說過,杜老闆就是因為開賭場損了陰德,家裡才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他當然不會贊成佟青然損自己的陰德去改什麼風水!
  「公子,這樣的話還是算了吧!」老管家搖搖頭,「既然改風水損陰德,那公子以後也不要再幹這樣的事情……最好也不要再幫人算卦,我們佟家雖然和以前不能比,但是絕對不需要公子去幹這樣的事情。公子你只要平平安安的就好!」
  「啊?」佟青然有點想哭,給自己挖了一個坑跳了下去,還自己填了一把土有沒有?
  如果他說算卦其實不會有事,不知道老管家還會不會相信?

  ☆、第二十三章

  佟青然在楊家村養病的時間裡,楊家村出了一個大好消息,村子裡有兩個夫郎被診出了喜脈,都是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大致推算下來,基本上就是在西山被搬離之後的時間裡有的。楊家村上下都是喜氣洋洋,高興的啊!
  所以,當初讓楊家村搬山改風水的佟青然就成了他們的頭號恩人。楊老七家裡已經被村子裡的人給踏平了,當然出面接待村民的都是其他人,佟青然自己很苦逼的還在養病之中。
  和佟青然一樣苦逼的還有楊兮辭,他不止一次上門想要向佟青然道歉,結果兩位門神老管家和楊書末根本不讓他進來。反而他外公舅舅舅麼三人倒不是那麼反感,這當然是因為楊兮辭是他們看著長大的,人不錯,最重要的是,青然能嫁過來的話,就在他們的眼前,能夠就近照顧。這樣想想,也就會對楊兮辭滿意啦!不過,他們滿意沒用,老管家和楊書末是堅決反對!
  其實,佟青然自己在養病期間,也反思了一下自己紅鸞星動的事情。嗯,終於決定正視一回了,不容易啊!
  首先,自己今年已經十八歲,這裡人普遍都是十七八歲的年紀成親,少部分會再拖一兩年,二十出頭還不成親的話,那就絕對是不正常有問題的。也就是說,他最多也只能拖個一兩年肯定要成婚!不然的話,就是他自己沒問題,他原來的爹媽和這裡的爹麼,加起來四個人都不會答應啊!更何況還有老管家在,所以這個問題是必須要被正視起來的。
  其次就是結婚對象的問題。好吧,先排除這個性別的問題啊,來這裡也有幾個月了,他就沒見過女人。更何況,就是有女人,他一個哥兒也不能娶啊……所以,只能找個男人。見多了這裡男人和哥兒在一起的情況,佟青然早已經能夠接受自己已經彎了的事實。誰讓他幾次臉紅心跳的對象都是男人,他自己就是想掩飾都掩飾不了。那麼問題來了,找個什麼樣的漢子呢?
  樣貌?不能太差,長得好最佳,畢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是吧。嗯,最好還是那種沒人會跟自己搶的,否則來些小三小四的事情,種田變宅鬥,那還能看得下去嗎?
  家世?門當戶對最好,古人不是最講究這個嗎?就是自己不在意,估計人家漢子自己也會在意的。所以他是個小地主,對方的條件自然不能和他自己相差太多!
  人品?這個是必須的啊,萬一碰上個渣攻陳世美什麼的,他就是哭死也來不及啊……不過,他是個算命先生,這個面相一看基本上逃不脫自己的眼睛啦!
  學識?這一個要求其實有點勉強,真的。不說他本人就是一個初中畢業的文化水平,真找個滿腹經綸的書生什麼的,一個白話文一個文言文,這像話嗎?
  幾個條件一羅列出來,這種挑選的要求就很明顯了有木有?就跟解答數學題的公式一樣,遇差不多的什麼人就直接拿過來套,套上的再來相處,合適成親,不合適拜拜,好像簡單了很多哦!
  最後一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相當於是婚前約定。他也不指望漢子直接倒插門入贅到他們佟家,但是必須給老佟家留根,所以將來的孩子至少要有一個跟著他姓。他們的財產也必須分開,不為自己的孩子打算,他也不能接受把自己的財產就這麼送出去,絕對不能!當然要是對方願意把財產送給他,他倒是可以勉強的接受啦!
  佟青然算到這裡的時候,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勒個去,這些條件算下來,目前認識的人裡面只有楊兮辭最合適啊!」佟青然掰著手指頭數了一會兒,最後後知後覺的喃喃自語,「難道真的要跟他試一試?」
  「不行不行!雖然手相和八字算出來都很合,但是大家一直都是朋友關係,跑過去跟他說這樣的事情多尷尬啊?」佟青然直接搖搖頭,自己先否認了這個想法。
  各位,看出來問題沒有,從頭到尾,佟青然都不知道楊兮辭對他有意思的事情啊!雖然這幾乎已經是半公開的事情,整個楊家村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連老管家也知道,但是佟青然這個當事人之一居然還不知道……他只知道龍家兄弟倆害他掉水裡的事情,但沒人告訴他原因啊!傳聞傳的最厲害的時候,他一直就被關在房間裡養病啊,家裡這些人自然不會跟他說這個,所以直接的結果就是,別人都知道,就他不知道!
  佟青然沒有想過楊兮辭會對他有意思,主要還是因為楊兮辭表現的太過隱晦,他根本沒看出來,當然也是他沒往那一方面去想。
  就是他們兩個一前一後紅鸞星動,他現在也只當是巧合。至於看了他們兩個的手相和八字,那個時候佟青然的確也是有懷疑的。可惜後面楊兮辭和龍家兄弟倆害他落水大病一場的真相一出,他就直接排除了那種可能。又不是三歲孩子,喜歡他就欺負他,多傻!
  為楊兮辭默默的點上一根蠟!
  佟青然每天吃了睡,睡了吃情況,一直持續了二十多天的時間,他終於忍受不了,堅決要回家。本來外公舅舅他們都不願意,但是佟青然理由充足,他家蓆子的生意即將結束,要回家發工錢!
  「青然哥哥,你要回去了嗎?」三虎子這段時間都和佟青然混在一起,兩人已經建立起了深厚的友誼。也多虧有三虎子和他家小表弟楊書平陪著,否則佟青然哪可能乖乖的在家養病那麼長時間。
  佟青然一點都感覺不到三虎子離別的愁緒,反而心情超好的點點頭:「嗯,要回家了!」回家就可以解放了啊!
  三虎子有點小傷心:「青然哥哥,你要離開了怎麼那麼高興?你不喜歡和我們一起玩嗎?」三虎子和特地把自己珍藏的那些玩意兒拿過來和佟青然一起玩,玩的時候不是很開心的嗎?怎麼現在要離開了反而更加高興!
  「啊?」佟青然彎腰摸摸三虎子的腦袋,「天下無不散筵席,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一切都自由定數!我不是高興我們的分別,而是高興我們下一次的相遇……你自己想一想,會不會很高興?」
  二貨,小孩子都被你教壞了有木有?
  三虎子想想了,覺得好像也挺有道理的,高興的點點頭。
  他外公舅舅舅麼就沒有三虎子那麼好打發,他們對於佟青然執意要離開,雖然理由充分,但是還是讓他們很傷心。
  「好啦,你們不要難過了,我們離這麼近,下次再過來玩好啦!」佟青然拍拍他舅麼的肩膀。這段時間他從他舅麼身上,真的感受到了阿麼一般的關心和溫暖。
  舅麼點點頭,扶著佟青然上了車。
  佟青然上車之後,剛剛坐了下來,揮揮手和外公他們道別,剛剛要放下車簾,眼尖的就看見角落裡站著的楊兮辭。
  「咦?楊兮辭,你也是來送我的嗎?躲在那個角落裡幹嘛,種蘑菇啊?」佟青然再見到楊兮辭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生氣。嗯,都是朋友,估計害他落水的事情也是跟他開了一個玩笑吧。自我催眠暗示之後的佟青然自然不會再糾結之前的事情。
  楊老七他們調頭看見楊兮辭的時候還有點尷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才好。佟青然不知道,但是他們都是清楚的啊!
  楊兮辭也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佟青然,但是看到佟青然笑著和他打招呼,也忍不住走了出來,朝他點頭示意。
  因為佟青然落水大病一場的事情,十六家的夫郎陳纓幫楊兮辭準備的相看夫郎的事情也無疾而終。當然,也是因為陳纓已經看出來楊兮辭心有所屬,還找什麼其他人。現在就等著楊兮辭追到佟青然就行,在他看來,那就是時間問題。更何況,所有人都知道楊兮辭看上佟青然的事情,他還幹那個事情,不成了搗亂了嗎?
  佟青然朝楊兮辭笑著揮揮手,放下了車簾。
  楊兮辭的心情也跟著慢慢沉了下來,整個人都好像沒了什麼神采。
  車上,老管家忍不住的抱怨:「公子,你得注意和兮辭少爺保持距離……你們一個漢子一個哥兒,而且都尚未婚配,這樣大庭廣眾一下眉來眼去的,影響不好?」
  「噗……」佟青然忍不住噴了,「我勒個去!眉來眼去?我還情意綿綿呢?於叔,你是不是年紀大了,老眼昏花啊,到底是怎麼看出來我們眉來眼去的啊?明明那是再正常不過的朋友之間打招呼道別而已!」
  「真的?公子,你沒有其他意思?」老管家一臉的懷疑。
  「能有什麼其他意思,你想太多了吧?」佟青然這句話說的有點心虛。誰讓他剛剛看到楊兮辭的時候,就想到了自己的那個標準。那啥,當你突然間和你意淫的那個人遇上的時候,是人也會尷尬的對不對?佟青然當時還能笑著主動打招呼,絕對是他的心理強大。
  老管家也不想追著這個問題不放,只是「嗯」了一聲,算是默認了佟青然的話。
  成功過關的佟青然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虛汗,嚇死他了,還以為會被老管家問得結結巴巴說不出來話來呢?都怪那個楊兮辭,沒事和自己的標準那麼符合是想怎樣啊?
  佟青然,你難道真的沒有發現自己的標準其實就是按照楊兮辭來的嗎?不是他符合你的標準,而是你的標準就是他啊!

  ☆、第二十四章

  再次回到家中,佟青然感覺到整個空氣都是自由的,有種終於逃出牢籠的感覺。果然人家說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此話果然不假。
  老管家一回來就到了後院去檢查蘆席編織的情況。其實有老李一家幫忙看著,那些人的確也都是安分的,所以即使他們家中二十多天都沒有人,卻也並沒有出現什麼問題。只是這夏天已經快要過去,蓆子的銷售已經不如一開始那麼紅火,而且和他們說好的兩個月時間也差不多要到了,佟家也不打算再繼續編織下去。
  他們回來的第二天,楊記專賣的負責人就上了門,結算之前的所有貨款。蘆席銷售的時間加起來也有兩個多月的時間,除了老管家一個人忙活了大概有半個月多月,後面都是大批量的出貨,賣出去的自然也多。最後盤點下來,賣掉的那些蓆子扣除一成的費用外加運往外地的車馬費用,最後他們拿到手的總共是六百六十兩銀子。
  貨款到手之後,佟青然和老管家就開始計算家中那些人的工錢。那五個準備材料的工人費用很好算,每天兩百文,雖然還有幾天才結束,但佟青然和老管家商量,就先按兩個月來結算,結束那天如果沒有什麼問題,每人再加贈一個紅包。這樣那五人每人都能拿到了十二兩銀子。
  另外的那些編織工的工錢才是最難算的,要計算他們每天編織的數量才能算得出工錢。老管家先自己算了兩遍,最後佟青然又幫忙算一遍才終於核算出來。最少的那個編織工也拿到了七兩銀子,最多的一個人拿到了近十五兩的銀子。每個人看到這個工錢的時候都是眉開眼笑,雖然這兩個很辛苦,但是拿到手的工錢還是可喜的。
  工錢全部發完,連同給老李他們一家的紅包也沒有落,到最後,拿著剩下的四百兩銀子,佟青然很歡樂。嚴格來說,這才是他來了之後淘到的第一筆金!比起幫杜老闆算卦拿到的不菲卦金,佟青然發現自己居然很喜歡這樣賺來的錢。
  蘆席的季節即將過去,佟青然也在考慮其他的事業。這不但是佟青然要考慮的事情,也是他家的這些編織工們擔心的。雖然只兩個月就賺了那麼多很開心,但這並不是長期能有的活計,好可惜啊!
  而與此同時,在佟青然還不知道的時候,他家居然被人眼紅給惦記上了。這人早就看到佟家每天忙著出貨的情況,也知道佟家的蓆子賣的很好。那天佟青然給人發了工錢之後,過了兩天,家裡就被人給光顧了一回。
  損失的的銀錢雖然不多,大概只有零零散散的五六十兩的樣子,但是把老管家嚇了個半死……賊人是晚上進來的,要是進了佟青然的房間,怎麼辦?
  老管家去衙門報了案之後,轉頭就去了牙子那裡,領了五個下人回來。
  佟青然真的是在老管家把人領回來的時候才知道這事情,目瞪口呆啊!沒想到家裡被賊光顧了一下之後還有這麼好的事情,他已經提過幾次要請個會做飯的人回來,但都被老管家以自己還能幹的理由給推了,這回終於得嘗所願。
  那個會做飯的夫郎叫阿東和負責看門的漢子大田是夫夫倆,另一個負責打掃院落漢子叫馬本。最後兩個則是十二三歲的小哥兒金兒、銀兒還是兄弟倆,負責照顧佟青然以及屋子裡的衛生。
  有了這五個人之後,空蕩蕩的佟家前院才終於有了人氣。佟青然深深感覺,還是人多一點熱鬧啊,原本就他和老管家兩個人的時候,想找第三個人說句話都不行。
  「我們佟家人口簡單,主人就只有公子一人,我是家中的管家,你們可以叫我於管家!」老管家不愧是當了多年管家的人,說起話還真的很有管家的威嚴,「家中的事情我已經給你們分派好了,各人做好自己分內的事情就行!另外,事先提醒一下你們,不要動什麼歪心思。我想你們肯定聽說過神算子的事情吧,其實公子的外號就叫這個……公子最擅長的事情就是改人風水!」
  喂喂喂,誰說他的外號叫神算子的?還有那個他最擅長的事情是改風水,他怎麼不知道?當初是誰說不准他再改人家風水的?
  佟青然真的很無語。
  不過,顯然老管家的話雖假,但是忽悠那幾個新來的下人還是沒有問題的。沒看到幾個人都是一臉的惶恐,看著佟青然的眼神都是帶著敬畏的那種。
  佟青然有點欲哭無淚的感覺,老管家,你這是誹謗你知道嗎?還我的平易近人、和藹可親、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名聲來!
  家中多了幾個下人,老管家終於可以稍稍放心了一點,至少不賊人想要再次光顧,也要先掂量掂量家裡多的這些人。
  事實上,老管家去衙門報案之後的第二天,那賊人就毫不費力的給抓住了。佟青然的錢財是那麼好偷的嗎?笑話!
  衙門的捕快來佟家通知他們去聽審的時候,老管家都有點不敢相信:「官爺,這麼快就能把人給抓住了?」
  「對,賊人太笨,在賭場鬧事,被人抓住扭送到了衙門裡。結果我們就在他身上搜到了你們家報案說失竊的那個錢袋,連錢袋內銀兩數目都合你們說的一模一樣……」捕快倒是很直接的實話實說。
  老管家連連道謝,順便塞了幾十文給捕快:「一點謝禮,不成敬意,請官爺你喝酒了,多謝你們特地跑一趟來告知我們!」
  捕快立刻眉開眼笑,說起話來也客套了不少。
  老管家原本準備自己一個人去衙門內走一趟,佟青然當然不同意,非要跟著一起。最後就是叫了老李的車子過來,佟青然和老管家一起,還帶上了一個金兒一起去了衙門。
  不過,他們沒有想到,在衙門口居然遇上了早已等在那裡的楊兮辭。
  楊兮辭聽楊記專賣的夥計說起佟家晚上進了賊,也是嚇了一大跳。再仔細一問,才知道人沒有出事,就是丟了一些銀兩,他這才鬆了一口氣。今日也是聽說賊人被抓住了,這才等在衙門外面,果然見到了佟青然。
  「楊兮辭,你怎麼在這兒?難道也是到這裡來辦事的嗎?」佟青然一點都不知道人家是特意在這裡等他的。不過,看到楊兮辭,佟青然還是挺高興的。
  「聽說你家中遭了賊,過來看看是不是有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楊兮辭說完這話,還偷偷上上下下打量了佟青然一番。看他的樣子,估計真的是已經病好痊癒,雖然臉上還是有點蒼白,比以前清減了不少,但是精神還不錯,好像也沒被家中進了賊人的事情嚇著。
  佟青然會被小賊給嚇著嗎?笑話!從頭到尾他就沒有擔心過,傷心倒是有一點,自己的錢被偷了能不傷心嗎?
  老管家走過來給楊兮辭道謝:「兮辭少爺,多謝關心!賊人已經抓住,我們就是來這裡看看情況的!」
  佟青然點點頭:「對啊,對啊……楊兮辭,你跟我們一起進去看看!我倒是想看看,到底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連我的錢都敢偷?」
  「嗯!」楊兮辭立刻應聲,他也想看看到底是誰那麼急著找死?
  老管家看著兩人同仇敵愾的進了衙門,歎了一口氣。公子,你之前說的不喜歡兮辭少爺的話還記得嗎?還有之前落水生病不能出門的時候,不是天天在罵人家嗎,如今又和人這麼親近是什麼意思?
  當然,佟青然絕對沒有說過自己不喜歡楊兮辭的話,這都是老管家的誤解啦!
  金兒跟在老管家的身邊,小聲的嘀咕了一句:「那個是我們未來的姑爺嗎?果然,只有公子這樣的神人才能收服那個藍眼睛的妖怪,還一點都不怕……」
  「你說什麼?」老管家耳尖的剛好聽到,立刻轉頭瞪著金兒。
  金兒嚇了一跳,哆哆嗦嗦的說:「對不起,對不起……於管家,我不該說兮辭少爺的壞話,不該說他是藍眼睛的妖怪,對不起,對不起……」
  「不是這句話,是前面一句?」老管家瞪著金兒,臉上都帶著怒氣的那種。
  金兒被嚇得不輕,愣愣的想了想:「那個是我們未來的姑爺嗎?」
  老管家火氣更盛:「不是!以後不要讓我再聽到這樣的話,記住了嗎?」
  金兒連連點頭:「記住了,記住了……」
  老管家冷哼了一聲,加快步子跟上佟青然和楊兮辭兩人,還很刻意的□□了他們兩個人的中間,將楊兮辭擠到了後面一點的位置,火氣這才小了一點。
  佟青然看了一眼,非要擠在他的身邊一起走的老管家,很疑惑:「於叔,你幹嘛?」
  「沒什麼,公子,你身體剛剛好,走這麼多的路肯定累了!我走在你旁邊,剛好可以扶著你……」老管家理由充分。
  楊兮辭卻是知道老管家的意思,他耳聰目明,剛剛老管家和那個下人的話他自然聽得清清楚楚。楊兮辭看到佟青然的喜悅也淡了好多,心裡也有點難過,原來真的是誰都不看好他和佟青然啊!不對,應該說是誰都防著他接近佟青然。
  佟青然卻是啥也沒發現,直言道:「楊兮辭也可以扶著我啊,於叔你幹嘛非要過來?」
  「你一個哥兒,能讓漢子扶著你?」老管家剛剛壓下去的火氣又開始抬頭。
  「咦?又不是第一次了,你這麼激動幹嘛?」佟青然標準的就是實話實說。
  不是第一次?不是第一次!不是第一次……老管家真的是一語被驚醒,頓時心中滿是淚啊:老爺,我對不起你們,我沒有照顧好公子,他一點都不知道要和漢子保持距離怎麼辦?

  ☆、第二十五章

  沒人去關心老管家被傷害的玻璃心,進了衙門之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到了那個被抓住的賊人身上。這個賊人倒是膽大的很,估計也有破罐子破摔的意思,就是跪在地上的時候,也是吊兒郎當的模樣。
  「是你?」楊兮辭記性好,一眼就認出了這個賊人。
  佟青然雖然看臉沒認出來,但是看相卻看了出來:「咦,這賊人和以前去我們家中應聘編織工的其中一人命數一樣啊,那人也是奸猾無賴之相且不久之後將有牢獄之災,我才沒留人下來……哎,話說,不會是同一個人吧?」
  「公子,就是同一個人,就是那天在你搖頭之後,還想要在家裡鬧事的那個無賴混混!」老管家也認出了這人,提醒佟青然道。
  那個無賴被認出來之後,不但不怕,反而破口大罵:「一群窮酸鬼,你們家是有多閒多無聊啊,居然在銀子上留字!」
  原來那個無賴在佟家偷了錢之後,第二天就興沖沖的跑到賭場裡去豪賭。剛一上桌,拿了一個銀元寶出來,所有人就看見了上面的五個字「我是偷來的」。有和無賴認識的賭客就笑話,說他的錢肯定是偷來的。無賴不識字,也不知這是元寶上留著的是那幾個字,以為那人是故意說的這話,當場就和那人打了起來,結果被賭場的人一起扭送到了衙門。後面的事情,大家也都知道啦。
  之前佟家就兩人,老管家不可能無聊的幹這事,於是幾人全部囧囧有神的看著佟青然。
  佟青然抬頭望天,一臉無辜狀:「我就是前兩天算了一卦,知道家中將有丟失錢財的危機,所以就在那上面留了字,誰知還真丟了!你這是有多傻啊,上面有字都不擦擦就拿出來花,這智商還真讓人捉急……」
  所有人都很無語,就連衙門裡的那些捕快們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算出家中可能會丟錢的話,不是應該更加小心一點嗎?或者乾脆改了這霉運也行啊,誰會多此一舉的在自己家中的銀子上寫字。果然,算命先生的想法,完全不是他們這等凡人能夠理解的!
  不過,這麼一來,所有人倒是對佟青然的算卦水準有了新的認識,神算之稱名符其實。
  這偷竊一事,人證物證齊全,那個無賴就是想要狡辯也沒辦法,等待他的必定就是幾年牢獄之災。佟家人也沒有在衙門內多逗留,由老管家出面處理好了一切之後,幾人就和幾個捕快告辭離開。
  那幾個捕快的變化也頗大,對著佟家人真的是比一開始還要親切很多。算命先生在他們的眼中那就是世外高人一級的,更何況還是佟青然這種算卦超准的,果斷要先巴結好啊!
  出了衙門之後,佟青然主動和楊兮辭聊了起來:「那個,楊兮辭,夏天馬上就要過去,蓆子也要停工,你上次不是問我接下來有什麼打算的嗎?我想了好幾天,初步打算辦個造紙工坊……反正我家那一片蘆葦多的是,蘆葦本就是造紙的主要原材料,我們剛好就地取材!」
  「造紙?你會造紙?」楊兮辭一臉的驚訝,「這可是人家絕對不會外傳的手藝!」
  「對啊!公子,你怎麼會知道造紙的手藝?蘆葦也能造紙嗎?」老管家也很驚奇。
  「哎,造紙很難嗎?對啊,我是怎麼知道的呢?」我勒個去,難道這裡的造紙術還是啥不能說的秘密不成,佟青然抬頭望天,趕緊找借口,「啊啊啊啊……我想起來了,我就是在一書上看到的!真的!」
  「什麼書?可以借我看看嗎?」楊兮辭追根刨底的詢問。不是說他對這造紙的技術好奇,主要是想看看佟青然到底是看得什麼書……以前那個什麼外族的神話也是,如今的造紙術也是,什麼書上會這麼誇張,直接記錄這些。
  佟青然立刻搖頭:「不行,不行!」根本就沒那樣的書存在,他拿什麼給人家看。
  至於這個造紙的事情,還是他爹媽在世的時候,他家附近就有一個很有名氣的傳統造紙人家。他和小夥伴們經常會偷偷跑到那戶人家去玩耍,自然見過這造紙的全部流程。後來他們幾個孩子還學著人家做的偷偷試過,就是拿蘆葦、樹皮等等亂七八糟的東西切的碎碎的煮成漿糊一樣,還加了一點石灰石讓紙漿的顏色看上去更加白一點,加水稀釋之後,再直接倒在粗布上曬乾,壓成薄薄的一片,曬乾之後揭下來就成了一張紙。
  雖然那個時候他們弄出來的紙粗糙了一點,不過,那畢竟是小孩子鬧著玩的,要是真認真來做的話,那必定要精細很多。而且他們做的時候,工具也沒有人家的齊全,如果有那些東西的話,他相信做出那樣的紙張絕對不是問題。
  佟青然原本還指望著能夠找一個會造紙的人來再指點一下,他的造紙工坊妥妥的就能辦起來。但是現在聽楊兮辭和老管家這麼一說,造紙的手藝這麼神秘,好像找人過來指點的可能性不太大啊,只能自己先來摸索啊。
  「青然,你要是想造紙的話,不如先跟我一起去賣文房墨寶用品的鋪子裡去看看吧?」楊兮辭提議道。
  佟青然恍然大悟:「對啊,這個,還真可以有!」看看這裡紙張的水準之後,不就可以知道自己能不能幹了嗎?居然沒想到這個,就準備直接閉門造車,好傻!
  到了鋪子裡看過之後,佟青然才發現這裡雖然已經有了紙張,但是很明顯,不論是紙張的顏色和質量都說明,這裡的造紙技術還不是很先進。而且造紙的原材料應該還是最傳統的以麻和樹皮之類為原料製成的。而竹、麥稈、蘆葦等等這些都還沒被用於造紙一途。
  看到這裡的紙居然會那麼貴,佟青然立刻決定,造紙基本可行!要是開個造紙工坊出來,這應該會比編織蘆席賺錢很多。不但可以用蘆葦、樹皮之類,其他的什麼籐皮、麥稈、稻稈都可以利用。要是能夠找到竹子就更加好,造紙的原料也越多。
  「怎麼樣?還有造紙的打算嗎?確定能造的出來嗎?」楊兮辭好奇的詢問。老管家沒有開口,但是絕對和楊兮辭一樣好奇,就連金兒都一臉期待的看著他!
  佟青然肯定的點頭:「哼哼哼……小意思而已,你們就等著膜拜我吧……哈哈哈……哎,我說,楊兮辭你有沒有和我合作的打算?咱要求也不高,楊家村不是家家戶戶做木工嗎?你就把那些沒用的樹皮之類的全部送到我家這邊來,那些也是造紙的原料之一!」
  老管家大吃一驚:「公子,你這是真的打算造紙啦?」
  「當然是真的……」佟青然再次確認,「我像是在開玩笑嗎?」
  就是因為你不是開玩笑,大家才不敢相信啊!造紙?這對於他們一般人來說,不說是高大上的事情吧,至少也不是他們能夠理解的範疇。
  老管家出店舖之前,還小心翼翼的摸了一下老闆放在架上的紙張,心裡忍不住抖了一下,這個真的是用蘆葦能夠造的出來的,怎麼感覺就那麼不真實呢?
  倒是楊兮辭看著佟青然微微笑了起來:「行,你覺得可行的話,我一定支持你!」
  「好兄弟,講義氣!」佟青然高興的拍拍他的肩膀。
  回到家裡之後,佟青然立刻抽了兩個準備材料的人出來,開始協助他準備實驗造紙。
  楊兮辭果然也沒有食言,當天下午就送了一車的樹皮到佟家,同時送過來的還有一車的石灰石,而人也順理成章的留了下來和佟青然一起試驗。這種光明正大可以近距離接觸心上人的機會,他當然不想放過。
  兩個工人根據佟青然的吩咐,一人將蘆葦碾壓成了了片狀,另一人則是清洗樹皮,用清水泡過之後,又放在石灰水裡繼續泡。之後再將碾壓成片的蘆葦和泡過石灰水的樹皮一起用大鍋蒸煮之後打成最原始的紙漿。為了保證紙張出來之後會比較柔軟細膩,佟青然還讓人用工具仔細的搗了一遍,淘了一遍雜質,最後才變成均勻的紙漿。
  紙漿完成之後,接下來才是紙張成型的過程。紙漿摻水之後變成漿液,之後就是用紙簾撈漿形成濕紙,再把這些濕紙烘乾或者晾乾之後就變成了一張一張的白紙。
  撈漿時候用的紙簾是佟青然找楊兮辭幫忙準備的,還特地關照是竹子編製成的東西。既然這裡已經出現造紙技術,那麼紙簾也應該能夠找到才是,而且他也提醒了楊兮辭一聲,必須是要細紙簾。當然,沒有找到紙簾的話,先弄點竹子回來,他自己試驗個幾次估計也能做的出來。不過,顯然他想太複雜了,楊兮辭果然及時將紙簾找了過來。
  這第一次弄出來的紙張,雖然在楊兮辭和老管家看起來已經是非常好,至少比那些鋪子裡賣的看上去白了很多也細了很多,但在佟青然自己看來,還是太粗糙了,一張紙那麼厚,和現代的a4白紙完全不能比啊。
  「居然真的做成了?」顯然楊兮辭一開始並沒有對佟青然的想法抱太大的希望。
  老管家也跟著點頭:「這真的是蘆葦和樹皮做出來的紙嗎?為什麼我一點都看不出來?公子,你真的是太厲害了!」
  「那是當然!」佟青然現在是一臉的得意,這事情都是他小時候就玩的,哪有那麼複雜?也就是這些沒有見識過的古人才會這麼驚訝。
  「不過,公子,我一直想跟你說,你之前讓兮辭少爺幫忙找的紙簾,那個做紙簾的原材料竹子,在咱們家的那幾個山頭上,多的是!」
  「啥?」佟青然驚訝的大叫,「咱家就有竹子,我怎麼會不知道?」
  「你也從來沒有問過啊?」老管家很無辜。
  佟青然在心裡狂吐槽:我勒個去,要是早知道有竹子這個東西,他還挖空心思做這些幹什麼。竹子絕對是一個好東西,不說那些琳琅滿目的竹藝製品,就是直接賣個竹筍或者竹筒飯也能讓他發家致富啊!
  在他費盡千辛萬苦好不容易把紙造出來,打算弄個造紙工坊的時候才突然出現竹子,真的不是來打擊他的?

  ☆、第二十六章

  在知道家裡有一片竹林的時候,佟青然直接就想放棄造紙的大業。但是,現在他們的紙都做出來了,就算佟青然想放棄不願做,別人也不肯啊。不說他們做出來的紙張質量比外面賣的好了那麼多,就說這低投入高回報的結果,果斷要做下去!
  老管家倒是堅定的站在佟青然這邊。佟青然說不造紙,他雖然看著那紙張覺得可惜,但也堅定的表示:「不造紙就不造紙,咱們佟家雖然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不需要靠這個來賺錢……公子你平平安安的就好!」
  楊兮辭對於佟青然這種不負責任說不干就不幹的行為很無奈,但是不論他說什麼,佟青然也不願再幹這個。楊兮辭只好帶上剛剛造出來的紙張去找其他人商議。他和青然的關係這些天剛剛親近了一些,沒必要為這種小事和他氣爭執。而且,小哥兒偶爾任性一點也不錯,他完全可以忍受!
  你確定佟青然這只是小任性,不是二貨毛病又犯了?
  事實上,龍家兄弟倆看到楊兮辭給他們帶過去的紙張,聽說是佟青然做出來的,就已經很驚訝。而更讓他們驚訝的是,佟青然居然會因為發現家裡有了一片竹林,就不願意再繼續做這種紙,這哪能行?
  龍安樂直接一拍桌子:「他真是白瞎了這門好的手藝,這紙張絕對不比宮裡用的那些差,拿到京裡絕對供不應求!」
  「我算是知道他把佟家敗成現在這個樣子的原因了……」龍安赫肯定的點點頭。
  你這是在說佟青然不會營生,敗家是吧,是吧?可是,佟青然何其無辜,敗家的事情真不是他幹的啊,真的!
  顯然,楊兮辭和龍安樂兩人卻有那麼一點贊同龍安赫的觀點。
  最後連逍遙王都知道這紙張的事情,他的眼見要比其他人高遠很多,看完之後直接就看出來其中更加深遠的意義。這絕對是利國利民的好事,必須要做下去。佟青然不願做沒關係,他們逍遙王府來做,只是要看他願意不願意將這造紙的技術轉教給他們。
  逍遙王府都直接出面,佟青然還能說什麼,當然願意啊,反正這也不是什麼複雜的事情。最終,造紙工坊還是辦了起來,只是逍遙王府佔了五成,所有的人工管理和前期資金都有他們逍遙王府投入。楊記專賣佔了兩成,主要負責的就是紙張的銷售一事。佟青然這邊佔了三成,嗯,就是技術投入,外加一開始的原材料蘆葦的供應。
  造紙需要很多的水,而且污染很重,這也是佟青然不願再進行這個事情的重要的原因之一。佟青然家的蘆葦蕩這邊就是高當湖的上游,選擇造紙工坊的位置的時候,這裡直接就佟青然被否定了。最終位置選擇在了高當湖支流的一個下游地區,逍遙王府財大氣粗,直接就是圈了一塊地方,簡單的建了幾件屋子,所有的造紙工具搬過去,工人全部到位之後就開始做前期的工作。
  「不愧是土豪啊!」這是佟青然看到那建成之後的造紙工坊的唯一感覺。幸好沒讓他出錢,否則他會心疼死。其實這就是佟青然不願自己造紙的另一個原因啊,小打小鬧不成規模,還不如不做。全部身家才上千兩,叫他怎麼幹?沒錢的人傷不起啊!
  而且你們知道那造紙對水源的污染有多大嗎?光顧眼前利益,不處理好的話,那絕對是損陰德的事情……佟青然自然不會做!
  造紙的利潤是高,但是治污的成本也高,否則附近的環境也要被那廢水全毀了。在佟青然的指導下,他們修了一個很原始的淨水系統,十幾層一層一層的過濾,最大程度的保護了這裡的環境。光這個淨水系統,投入了近三千兩銀子才完成,也就逍遙王府土豪一枚,才會眼皮都沒眨一下拿出那麼多!
  當初和佟青然一起實驗造紙的兩個工人也就成了造紙工坊的老師傅。有人指導,佟青然真的是連一面都沒有出現在已經建造完成的造紙工坊內,完全就是一個啥事都不管的甩手老闆。幸好那兩人當初幫忙的時候就很認真,加上有楊兮辭和老管家時不時過來指導一下,這才沒有出現什麼重大的失誤。
  第一批生產出來的紙上總共兩千多張,質量雖不如佟青然他們實驗的時候做出來的,主要還是因為工人的手藝還不夠熟練,但即使這樣,也比外面賣的那些要高檔不少。
  由楊記專賣負責聯繫了買家,他們賣出的價格並不高,所以根本沒花什麼力氣就被銷售一空。原本還是觀望狀的買家,看到這邊生產出來的紙張之後,只恨自己下手的太慢,聽說幾天後第二批也要出售的時候,當場就有人直接付下了定金。
  佟青然聽老管家說了這銷售的事情之後,忍不住的感慨:「果然當初想著拉上楊兮辭合作是對的……想想我們當出為了蘆席找買家的事情,再看看人家這邊的情況,我都不好意思再提!果然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公子,咱們這樣小門小戶的去談什麼生意的事情,人家自然不會相信,人之常情而已!」老管家倒是開得很開。
  「對,沒必要跟那種眼光短淺的人計較,說不定人家看到我們的蘆席賣得那麼好,早就悔的腸子都青了!哼!」
  佟青然還真的是說中了,那個張老闆現在真的是悔不當初啊,這話就不說啦!
  「對了,於叔,家中剩下的那些工人暫時都留下來,我明天去竹林看看,琢磨點其他的活計來試試!」佟青然打算先親眼去看一看那個竹林再來考慮要幹什麼,造紙的事情丟給了別人,他們自己也不能閒著啥也不干是吧。
  老管家微微皺起了眉頭:「公子,咱家現在並不缺這點錢,你也不用那麼辛苦……而且,那片竹林已經多年沒人去,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什麼猛獸?還是算了吧?」
  「猛獸?熊貓算不算?」佟青然倒是挺想看看這裡的竹林裡會不會有國寶的。
  「什麼?熊貓?」老管家一臉疑惑,「是熊嗎?」
  佟青然汗:「我只是隨口說說而已,你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聽見,真的!」
  老管家倒是也沒有追根刨底,只是表示竹林很大,也很危險,佟青然要過去的話就必須多帶幾個人,家中幾個下人除了留下來看門的其他人全部都帶上。
  也不知道誰多嘴,佟家幾人要進竹林的事情居然被楊兮辭給知道了。結果,等他們第二天打算出發的時候,人直接上了門。除了楊兮辭外,龍家的兩兄弟也好奇的跟了過來,另外兩人卻是逍遙王府的護院。
  看到那五個人全副武裝的樣子,再看看自己家這邊要跟著過去的幾個老的老、少的少,還沒一點防護,佟青然有點汗顏。他這才想起來,這裡可不像在現代他去旅遊景點內爬個山啥的,純粹的看山看水看風景。古代的山內可真的就是人跡罕至的那種,一不小心就會遇上危險。現在又是剛過盛夏的時間,山內的蛇鼠蚊蟲之類的肯定不會少。他們家的雜牌軍好像也太不專業了吧!
  楊兮辭過來的時候,還給佟青然帶了一身同樣的衣服:「青然,換上衣服,我們陪你進山……現在山裡並不安全,而且山路難走,於管家他們還是留在家裡吧!」
  「不行,我一定要陪著公子一起!」
  「對,於叔,你就在家等著我吧!」
  老管家和佟青然一口開口,說出來的話卻完全不一樣。
  佟青然拍拍老管家的肩膀,安慰道:「於叔,你別鬧了,年紀都這麼大了,跟我們年輕人還爭什麼爭?在家裡好好休息吧……」
  「不行,公子,我擔心你!」老管家有話說不出口啊,他不但是擔心佟青然的安全,更加擔心佟青然被楊兮辭給騙走。更何況,楊兮辭和龍家兄弟倆之前害得佟青然落水的前車之鑒,才過去沒多少時間。
  「沒事,沒事!」佟青然很自信,「我已經算過一卦,此次進山絕對沒有危險,而且還可能會有驚喜,放心吧!」
  「公子……」老管家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是相信佟青然的算卦水準還是不相信啊?
  「再說,楊兮辭就給我帶了一身衣服,你們穿這樣進山才危險是吧?」佟青然留下這句話就回了房間換衣服。
  老管家卻是一臉黑,轉過身瞪了楊兮辭一眼,連平時的上下禮節都顧不上了,可見到底有多生氣。兮辭少爺肯定是沒安好心,才故意只拿了一身衣服過來的,肯定是……公子,你可千萬不能被騙了啊?
  楊兮辭當然看到老管家的瞪著他的樣子,只是他什麼都不能做,只能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抬頭望天轉移視線。
  龍家兄弟倆卻是很沒兄弟情的在後面偷偷看笑話,今天死皮賴臉要一起跟著過來,果然來對了有木有?龍安赫還好,還能稍微裝一裝自己的情緒,龍安樂就是直接的「呼哧呼哧」的笑個不停。
  佟青然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況,出來之後,還高興拉扯著身上的這一身,看著楊兮辭樂呵:「喂,你帶來的這件衣服剛剛好哎,活動起來也很方便,真的很不錯!」
  什麼?兮辭少爺他居然會知道公子的衣服尺寸?老管家的臉更黑。
  「合身就好……」楊兮辭被老管家盯著只好將剩下的話又吞回了肚子裡。
  佟青然卻高興的點點頭,一臉新奇的看著身上穿著的衣服。這衣服外面看上去和他們平時穿的,並沒有什麼特別,可能就是束上了袖口腳腕。但其實裡面卻暗含內機,很多關鍵的部位都有鐵片護著。不說能夠絕對阻擋猛獸的撕咬,但是不會被普通的蛇蟲咬穿倒是真的。穿成這樣進山,果然要比他們一開始的模樣要安全很多。
  出門的時候,佟青然還很興奮的朝老管家揮揮手:「於叔,你好好看家吧,我回頭帶點山上林子裡的好貨給你啊!」
  老管家很傷心,他不想要那些東西,只要公子你別被人騙走了就行!

  ☆、第二十七章

  佟家的位置雖說是在青石城的近郊,但實際上他家宅子東邊卻已經是毫無人煙。從宅子開始往東,一直到大青山外圍的山腳中央那一片平地,就是佟家祖傳的百畝良田。良田的南面是煙波浩渺的高當湖,至於湖邊的那一大片蘆葦蕩自然就是佟家的那幾百畝窪地。
  佟青然和楊兮辭在前面領路,帶著幾人沿著蘆葦蕩和良田之間的小道,一路往遠處的山頭進發。一頓飯的功夫之後,幾人終於到了山腳下。
  佟青然抬頭看著山上鬱鬱蔥蔥看上去無路可走的竹林,一臉的驚異。他一直聽老管家講什麼外圍的山頭什麼的,腦中反映出來的就是像江南丘陵那樣的地方,最多三四百米的海拔,但是眼前這個需要腦袋往上抬個九十度才能看到個山頂所在的,真的是傳說中的山頭?海拔上千米了吧?這要還能算是山頭的話,讓他這個最高見過八百米還當成高山的人怎麼想?
  「幹嘛不走,不會是被嚇到了吧?」龍安樂在後面嚷嚷。
  你才嚇到,你全家都嚇到!
  佟青然不想和他計較,牙齒一咬,就沿著小路往山上走。不過就是爬個山而已,不過就是山上沒有路而已,怕什麼?
  楊兮辭在後面看著他不管不顧往前衝的樣子,嚇得急忙跟在後面趕上:「青然,小心一點,慢一點!」
  不過,那逍遙王府的兩個護院速度更快,直接搶著走到了最前面,每人手上拿了一把刀出來,在前面幫忙開路。山腳往上的一小段路是最難走的,因為都是籐蔓灌木之類的,需要一點一點的清理出來之後才能往上走。但是到了竹林的地界之後反而沒有一開始那麼艱難。
  遮天蔽日的竹林內,風一吹,發出「沙沙沙」的響聲,有一種置身於神仙之境的感覺。而且竹林內並沒有其他雜亂的籐蔓那些,只是一些苔蘚、青草之類低矮的植物,走在裡面並不吃力。
  佟青然高興的看著那些粗壯的竹子,這一片是毛竹林,不少都有碗口那麼粗細,單一看就知道生長了不少年份。這都是上好的原料啊!而且,他踏進竹林之後,還沒走幾步,腳上就踢到了竹筍。
  「青然,什麼東西?」楊兮辭看到佟青然突然蹲了下來,拿著帶過來的小柴刀不知道在挖什麼東西,好奇的詢問。
  龍家兩兄弟也好奇的湊了上來,他們倆進過山,但卻沒進過竹林,所以對於竹林裡有什麼東西還真不是很清楚。這也是因為當地這裡並沒有竹子,佟家這一片竹林也不知道是怎麼出現的。
  龍安樂看著佟青然的挖的起勁,乾脆蹲下來幫忙:「你挖的是什麼?」
  「竹筍啊!」佟青然一邊說著,一邊直接將這竹筍挖了出來,三下兩下剝乾淨外衣之後,露出裡面白白嫩嫩的毛竹筍,頓時眉開眼笑。想要今天能夠吃到香噴噴的竹筍炒肉,整個人都很歡樂。
  「咦?這東西我看過,做菜吃的,很好吃啊!」龍安樂為自己的見多識廣沾沾自喜。
  楊兮辭也跟著點點頭:「原來這個竹筍在竹林裡是長成這樣的啊!」
  顯然他們對於見識到竹筍的原本模樣很興奮,其實這對於有竹子的地方來說,真的就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東西好吧!
  佟青然很汗:「難道你們以前都沒見過竹筍是什麼樣的?」
  「吃過,算不算見過?」龍安樂很不要臉的表示。
  佟青然無語,居然真的沒有見過竹筍?當他沒問過!
  另一邊,龍安赫卻在不遠處,學著佟青然剛剛的樣子,拔出自己價值不費的寶貝匕首,對著一個剛剛冒出了尖尖竹筍挖了起來,一會兒功夫,竹筍出土,激動的大叫了一聲:「我也挖到竹筍了!」
  龍安樂一聽也興奮了起來:「真的真的?我也要找一個出來!」
  就連原本看上去很靠譜的兩個護院也加入了挖竹筍的行列,還一個比一個高興。他們進山的路程,才走到了竹林的邊緣就被迫停了下來。
  佟青然暴汗:「這個季節本就是采竹筍的高峰期,你們有必要這麼興奮嗎?還有,竹林這麼大,說不定還有其他東西,難道我們就在這裡挖一天的竹筍?到底還能不能有點其他的追求啊?」
  楊兮辭拿著他剛剛挖出來的四五個竹筍走了過來,招呼其他幾人:「對啊,你們差不多也夠了,趕緊回來,接下來準備往那邊走?」
  「挖竹筍好有意思……我們下次再來吧!」龍安樂興奮的自說自話。
  挖竹筍,有意思?你們讓辛辛苦苦起早貪黑挖竹筍賣竹筍的人怎麼想?
  幾人都是戀戀不捨的停下手上的動作,每人都抱了好幾個竹筍回來,加起來一堆。但是,很快幾個人都傻了眼,他們居然都沒有多帶裝東西的工具,到底要則呢麼帶走這些竹筍呢?直接扔掉卻又誰都捨不得!
  「要不先放在這裡,回來的時候再拿回去吧?」楊兮辭提議道。
  「不用!」佟青然搖搖頭,「你們誰幫忙砍根竹子過來,不需要太粗的,我直接編個背簍,裝著就行!」
  佟青然說的很輕鬆,另外幾人卻是一臉驚訝,楊兮辭搶著詢問:「你會編背簍?」
  「小意思啦!」佟青然直接吩咐他們幾個:「快去砍根竹子過來,誰再去弄點籐條來,多弄一點過來!其他的不敢說,但是編個什麼東西,還不是分分鐘搞定的事情!」
  「啊?什麼分分鐘搞定?什麼意思?」龍安樂疑惑的詢問。
  「呃……」佟青然語塞,一激動又口沒遮攔的失言了有木有,「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真的能編出來,你們快去準備我要的東西回來!」
  雖然大家都很懷疑,但是還是照著佟青然的話去做了。幾個人分工,很快就將材料收拾了過來。佟青然讓其中一個護院,將竹子砍成查不多長短的幾節,劈開之後做骨。
  隨後,就是把龍家兄弟倆弄過來的籐條慢慢的纏在竹骨上,一圈一圈。底部編好之後,佟青然小心的將幾根竹骨在火上慢慢烤成彎的之後,再接著用籐條編簍身。收口的時候稍微費力了一些,但也沒花多長時間,很快一個圓形的簍子就編織完成。看上去雖然不是很漂亮,但還是挺結實的。最後再用幾根籐條絞在一起做成背帶,一個背簍完成。
  佟青然的這一手,真的是讓幾個人看得目瞪口呆。雖然,他們也知道有一些編織老手,編織一個背簍根本不花什麼力氣,但是佟青然肯定不是什麼編織老手的?
  佟家再怎麼敗落,也不可能讓佟青然一個小哥兒學這個編織手藝吧……祖傳的?似乎更加不可能,當地人都知道佟家是土地主出身。唯一能夠解釋的就是,佟青然怕是在這個方面真的很有天分!
  「好厲害!」龍安樂很直接的評價,其他幾人同時點頭肯定。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啦!」佟青然顯然對於用這一手嚇著這個古人很滿意。
  楊兮辭有點疑惑:「嗯?什麼是世界?」
  我勒個去!一不小心又冒了一句現代名言出來,佟青然只能拿出他裝傻充愣的本領:「哎,我剛剛說什麼了嗎?」
  幸好另外幾個人也沒打算追問這個問題,直接讓他矇混過關。幾人收拾好之後,將竹筍裝進背簍,由一個護院背著,繼續往竹林深處前進。
  不再挖竹筍,這走起路來明顯就快了很多。不過這個竹林顯然非常大,他們一路走過來,直到日上頭頂,也沒看到什麼其他的風景。倒是一路上看到的各式各樣的小動物多了很多,大多都是小的如野雞、野兔、竹鼠、猴子、狐狸以及各式鳥雀等等,也碰上了好幾條蛇。不過倒是真沒遇上什麼大的野獸。
  佟青然原本就是想上山來看看自家的竹林是什麼樣的,看過之後,興致就淡了很多。剩下的時間主要就是看看四周的風景。
  但是另外幾人卻好像興致很高,特別是龍家兄弟倆,進了林子沒多久就開始後悔沒有帶弓箭過來,否則肯定要獵上一些野味才行。不過,即使沒有弓箭,那幾人也不是毫無收穫。一路走過來,幾人頻頻出手,最後抓了三隻野雞一隻肥肥的野兔。
  中午的時間,幾人準備找個地方吃飯,順便休息一下。
  「世子,前面有水聲!」一個護院指著左前方的位置提醒道。
  「太好了,我們就去那裡休息!」龍安樂搶在前面往那個方向跑。其他幾人都沒有任何意見,趕緊跟上。
  佟青然此刻早已經累的是滿頭大汗氣喘吁吁,恨不能就直接在這裡停下休息。可是,想想前面有水,做飯什麼的要方便很多,沒辦法,繼續往前走吧!
  楊兮辭一直走在佟青然的身邊,看到他的樣子,好幾次想伸手扶著他,卻都在快碰到的時候,默默的縮了回來。但如今看到佟青然真的是累的不行,楊兮辭也很心疼,終於再也忍不住伸手扶著他。
  「哎?」佟青然轉頭看了楊兮辭一眼,得寸進尺的大半個身子都要壓到了人家身上,「累死我了,你就多使一點力氣吧!」
  楊兮辭默,他剛剛糾結了好半天要不要扶著人,到底是為什麼啊?

  ☆、第二十八章

  到達小溪邊的時候,佟青然直接很沒形象的一屁股坐在了一塊大石頭上,大口大口的猛喘氣,順便揉一揉自己的腿腳,又酸又麻,好像灌了鉛一樣,已經快沒知覺了。才走了這麼一段山路就累成這個樣子,只能說這個身體太缺乏運動。
  另外幾個大男人倒是比佟青然好了很多,紛紛在小溪邊先洗了一把臉,然後準備弄午餐。兩個護院收拾起那幾隻野味來熟門熟路,一看就知道不是第一次幹這個事情。三隻野雞,兩隻直接用小溪邊長著的大葉植物的葉子包起來外面塗上泥巴,埋在火堆下面做叫花雞。另外一隻野雞和那隻兔子則是直接用火烤的。他們還特地帶了調料過來,不一會兒功夫就聞到了香噴噴的味道。
  佟青然休息了一會兒之後,有了力氣,把老管家給他準備的一包東西從護院那裡拿了出來,這自然就是他心心唸唸的竹筒飯的材料啦。米已經洗乾淨和鹹肉、香腸、蔬菜那些拌在了一起,只要裝進竹筒裡加點水,放在火堆裡蒸熟,就能做出美味的竹筒飯。
  對於這個竹筒飯,佟青然真的是期待已久,現在想想就要流口水。楊兮辭和龍家兄弟倆對於佟青然所說的竹筒飯也有興致。乘著準備竹筒的時間,佟青然還剛剛挖的竹筍洗乾淨切成筍丁一起給拌了進去。
  就在佟青然等著護院把竹子砍回來做竹筒的時候,那個護院卻驚慌失措的跑了回來:「有熊,有熊……有熊過來了,我們快走!」
  幾個人頓時大吃一驚,只拿了自己的東西,都沒來得及等火堆全部熄滅,就趕緊走人。
  「那裡,我們先去那裡……」龍安赫指著不遠處一個比較高的地方,示意他們先去那裡躲一躲再說。
  龍安赫的意思,他們立刻就明白了過來,與其慌亂的亂跑,不如先找一個安全的躲一躲。竹林這麼大,萬一在裡面走的迷路了更加不好辦。還有考慮到佟青然,人已經累得不行,稍稍才緩過來,再跑也跑不遠啊!
  更何況,他們有幾個人在,只有一頭熊的話,就算直接面對面遇上,也不一定會輸,所以逃跑就不是那麼必要。
  「我已經算過啦,這回上山不應該會有危險的才對!」佟青然有點鬱悶的說道。
  楊兮辭卻是一臉緊張的扶著人,這邊最沒有自保能力的就是佟青然:「青然,快走,你趕緊先上去!」
  兩個護院盡責的殿後,幾個人很快爬到了不遠處的高地,壓低了身子,小心戒備的看著下面的情況。
  「哎呀,烤的野雞和兔子忘記帶上來了!」龍安樂一臉懊惱的說道。可不是,幾人居然都忘記了食物,現在還能遠遠的聞到那香味。
  「可惜啥,說不定熊就是被那香味給引來的……」龍安赫一語說中了真相了有木有?
  幾個人頓時都沉默了下來。好吧,他們今天進了竹林之後就沒遇上什麼猛獸,居然忘記了在山中不宜準備有味道的食物的道理,容易引來猛獸。
  就在幾人惴惴不安的時候,遠處終於出現了動靜,護院口中所說的熊終於出現。只是,尼瑪,誰來告訴他們,這個真的是熊嗎?為毛顏色不對?
  龍安樂喃喃低聲說道:「看上去和熊長的很像,但是為什麼不是棕色黑色的?」
  「我勒個去!」佟青然的心中一萬頭的草泥馬呼嘯而過,忍不住從地上一躍而起,「國寶啊,熊貓啊……居然真的有熊貓?」
  「公子,小心,被發現了……而且不止一隻,我們快走!」一個護院著急的拉著佟青然,提醒其他人趕緊離開。因為這個護院站起來之後才發現,過來的熊不止一隻,遠遠的就能看見竹林裡面又有幾隻向這邊靠過來。而第一隻過來的熊剛剛被佟青然的聲音吸引之後,抬著頭看向他們藏身的地方。
  楊兮辭也很著急,拉著佟青然就要逃。
  「你們等等,你們等等……」佟青然著急的大叫,「那不是熊,不是熊……讓我見一見國寶啊,不要走啊!」
  「看上去和熊一個樣,除了顏色不同,怎麼會不是熊?」楊兮辭很驚訝,但他們逃走的腳步卻慢了很多。
  「你們看過黑白色的熊嗎?熊能這麼可愛嗎?熊會賣萌嗎?」你們這些沒見識的古人,居然連國寶都不認識。想想他們剛剛幾個人小心翼翼躲熊貓的行為,真的是傻到家了……妥妥的黑歷史啊!
  「真的不是熊?」龍安赫似乎還有點不敢相信。
  「哎,你們看,它們過來了……其中一隻坐下來了,它在吃什麼?」龍安樂指著不遠處的大熊貓哇哇大叫。
  佟青然滿頭黑線的解釋:「竹子!」
  「熊為什麼會吃竹子?難道是因為這裡是竹林,沒有其他東西可吃,所以才改吃這麼素,反正這裡其他不多,就竹子多?」楊兮辭的腦子裡滿滿的都是為什麼,「為什麼會有熊要吃竹子?顏色還那麼特別?吃竹子的熊為什麼比吃肉的熊還要胖?」
  佟青然覺得楊兮辭的問題好犀利,他居然有種無言以對的感覺。特別是最後一個問題,他以前也沒想到過。對啊,按照常理來說,應該是吃肉的熊會比熊貓胖啊,為什麼他的記憶中是熊貓更胖?難道是竹子比較營養?還是熊貓屬於易胖體質?
  兩個護院,特別是把熊貓當成熊叫他們離開的那一個護院,感覺自己的常識都被顛覆了,喃喃道:「吃竹子的熊?黑白色的熊?」
  「噗……」佟青然噴了,「都說了,那不是熊!」
  「咦,還有兩隻小的,好圓好逗!」龍安樂已經自動進入現代人在動物園看見熊貓的場面,「咦,他們居然吃烤熟的野雞和兔子……」
  熊貓其實是雜食類的,是吧?不對,聽說熊貓本應屬於肉食動物一類,卻是愛吃竹子的素食動物。國寶也不是誰都能當的?長那麼大只,還能萌萌噠實在不多見。
  不過,知道熊貓無害之後,幾個人也不準備跑了,坐在一邊圍觀。那幾隻黑白大熊貓是各種賣萌玩耍,還將他們烤好的野雞野兔全部吃的光光。幸好他們不知道土裡還埋在兩隻叫花雞,否則,那兩隻肯定也是保不住的。幾隻熊貓玩夠了以後,滿足了,用他們短短的四肢托著巨大身體,又回了竹林深處。
  佟青然這才發現,大致以這個小溪為界,他們過來的這一邊長的都是毛竹,而另一邊卻是比較細的一類竹子,熊貓他們回去的位置也是細竹那一邊。難怪他們之前都沒有發現熊貓的蹤影,到了這裡之後,它們才突然跑了出來。
  大熊貓一走,他們幾人又走了回來,烤好的野雞野兔沒了,但幸好還有竹筒飯可以期待。幾人重新把火給生了起來,竹筒弄好洗乾淨之後裝上米和水,直接放在火堆裡燒了起來。
  已經過了飯點時間,幾個人都已經餓的飢腸轆轆,等到竹筒飯的香味慢慢散發出來的時候,那個感覺就更加的餓。
  「那幾隻熊,應該不會再聞著香味過來了吧?」龍安樂心有餘悸的說道。
  「你可以砍點竹子放在一邊,等它們過來的時候,請它們吃竹子就行!」佟青然不負責任的建議道。
  沒想到龍安樂卻是一拍大腿:「這個主意好,我這就過去弄點竹子過來!」
  「熊貓不愛吃毛竹,你們去砍點細竹子啊!」看到龍安樂真跑過去砍竹子,連龍安赫也跟著跑了過去,佟青然還很好心的建議了一下,其實心中早就樂翻了天。
  不遠處,兩個護院還在守著火堆,努力的煮著竹筒飯。佟青然真心期望那竹筒飯能夠早點好,他真的是快要餓死了。
  坐在一邊陪著佟青然的楊兮辭,有點好奇的開口詢問他:「青然,你以前見過這種熊……熊貓?」
  「國寶啊,誰沒見過?」佟青然的回答純粹是沒經過大腦。
  「我們都沒見過……」楊兮辭實話實說,「還有何謂國寶?」
  「啊?哎?」佟青然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好像又犯了常識性的錯誤,抓耳撓腮的想著拿什麼樣的借口補救。
  他的借口還沒來得及找到,就看見楊兮辭突然轉過身,彎腰從腳下抱起來一個東西。
  等佟青然看清楚楊兮辭手中抱著的東西的時候,整個人都是又驚又喜,激動的大叫起來:「熊貓?哇啊啊啊……楊兮辭,這麼小的熊貓仔仔哪來的?哪來的?好可愛的!」
  那兩個護院聽到佟青然的叫聲也跑了過來,果然,看見楊兮辭的手上抱著一個黑白兩色跟普通狗一般大小的熊貓仔仔,頓時,兩人的驚訝不比佟青然的小。
  「快讓我抱抱,讓我抱抱!」佟青然興奮的想要從楊兮辭的手中將熊貓仔仔抱過來,哪知熊貓仔仔一看見佟青然伸過來的手,就扭頭將腦袋埋進了楊兮辭的胸口,明顯是不願意給佟青然抱。
  這只熊貓仔仔怕是還不到半歲的年紀,也不知道怎麼會跑到過來的,居然能夠明白人類的意思,還跟楊兮辭這麼親密?
  楊兮辭以為佟青然會不高興,誰知,佟青然看到熊貓仔仔這麼聰明,還會躲著他,頓時萌翻了:「啊……好可愛啊,好聰明!好想抱回家養啊……」
  熊貓仔仔從楊兮辭的懷中把腦袋探了出來,黑漆漆的熊貓眼呆萌呆萌的看著佟青然,伸出前面的小爪子探了探。佟青然激動的伸手去摸摸他的腦袋,再把它抱過來的時候,它已經不像之前那麼不高興。

  ☆、第二十九章 (三章 合一)

  這只突然出現的熊貓仔仔一下子就成了他們幾人最稀罕的東西。但是,它可以向著每個人都賣萌,卻絕對不能接受楊兮辭和佟青然以外的人抱它。而且,到了吃飯的時候,它也只接受楊兮辭餵它。
  龍安樂看得見摸不著嫉妒的只想撓牆,就連龍安赫也一直用期待的眼光看著熊貓仔仔,可惜人家就是不給任何面子。
  佟青然也很嫉妒,為毛國寶會和楊兮辭這麼親近?明明他才是認識它的,不會傷害它,還會好吃好喝供著它。穿越人士不是自帶吸引各種異獸的能力的嗎?為毛他好不容易遇到了國寶,結果國寶一點都不跟他親近。他也想喂國寶吃雞肉吃竹筍啦!
  楊兮辭一開始抱著熊貓仔仔的時候還有點緊張,但是看到它真的很乖很安靜,也鬆了一口氣,全當抱著一個孩子。喂熊貓仔仔吃的東西是佟青然準備的,一點雞肉,一點竹筍,還有一些最嫩的竹子。它倒是一點都不挑食,什麼都吃,但顯然對竹筍的興趣更大,沒一會兒功夫就消滅了幾個。
  「為什麼不給我抱啊?我也好想抱一抱啊!」龍安樂再次不死心的伸了手過去,結果這次熊貓仔仔更加直接,「嗷嗷」叫喚的同時快速的伸出爪子一揮。要不是龍安樂縮得快,估計手掌就要被熊貓仔仔給抓到了。
  佟青然坐在一邊看笑話,順便提醒:「你不要看它小長得可愛,其實他的爪子還是挺鋒利的哦,不想被撓出血就別再逗它啦!」
  「這麼可愛,居然脾氣會這麼大?」抱不到的龍安樂很傷心,轉頭跟龍安赫和家裡的兩個護院說,「要不然,我們去竹林裡,抓一隻帶回家養吧?」
  龍安赫滿頭黑線:「你是白癡嗎?除了知道它吃竹子,你還知道其他什麼嗎?你知道怎麼養嗎?」
  佟青然在一邊非常不厚道的哈哈大笑。
  就在佟青然大笑的時候,原本抱在楊兮辭懷裡的熊貓仔仔快速的滑了下來,然後動作靈敏的順著佟青然的腿腳爬到了他的身上。
  「我勒個去!你爬我身上來幹什麼?」佟青然的話還沒說完,熊貓仔仔的爪子已經伸到了他的竹筒飯裡面,「啊!我的竹筒飯啊……」
  佟青然剛剛才吃了幾口的竹筒飯當然是吃不成了,當然他也沒敢再給這只饞嘴的熊貓仔仔吃。主要是這小傢伙已經吃了那麼多東西,肚子摸上去就是圓滾滾的,他們也不敢再餵它東西,怕它吃撐。
  幸好他們今天帶過來的飯很多,做了遠不止六個竹筒,佟青然直接又拿了一個出來打開開吃。這一回他吃的速度快了很多,還時不時看著熊貓仔仔一眼。很快他就看出了問題,一臉鬱悶:「楊兮辭,為什麼它在你懷裡的時候,一點都不會鬧你?」
  可不是,熊貓仔仔坐在楊兮辭的懷裡的時候,一直安安靜靜的趴著,就是楊兮辭彎腰的時候那竹筒飯在它的眼前,它都沒有伸爪。
  「對啊,好奇怪啊?」龍安樂也發現了這一點。
  楊兮辭倒是沒注意到這些,低頭看了一眼熊貓仔仔,滿眼的笑意:「是嗎?我也不知道啊……剛剛,它就是突然出現在我的腳邊,還靠著我的腿坐了下來我才發現它的!」
  龍安樂壞笑了起來,朝佟青然擠擠眼睛:「你幫他們算算,是不因為他們倆是前輩子是父子,現在才會這麼親密啊?」
  佟青然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孩子,你想太多了,不去寫話本小說,真的很可惜……而且,要是我想的話,一定要編造他們倆前世是不是情人,才更加狗血!」
  「你們兩個都夠了啊!」龍安赫直接聽不下去。
  楊兮辭卻是直接朝佟青然微微一笑,藍色的眼睛裡滿是溫柔的笑意,並沒有說話。但是他看著佟青然笑的時候,熊貓仔仔剛好也萌萌的看著佟青然,還「嗷嗷」叫喚了兩聲。
  哇靠,本來一個帥哥對他笑正這樣本就是犯規,現在還要再加一隻萌物,這不是犯規加倍的意思嗎?佟青然整個心臟都撲通撲通的猛跳個不停。不知怎的,佟青然就想起來自己之前的那個標準,心中癢癢的,也那麼一點的不自在。
  龍安赫今天打出發之後就一直有注意楊兮辭和佟青然兩個人的情況。那之前的一路看得出來,佟青然對於楊兮辭真的是一點都不排斥,接受他的幫忙的時候也很乾脆。而剛剛的那一幕,龍安赫已經基本可以肯定,這小哥兒對於楊兮辭絕對有意思,否則不會這麼情意綿綿的看著對方。
  其實這個要說情意綿綿的話,還真的是有點過了,但是有那麼一些些動心倒是肯定的!
  龍安赫打算今天回去之後就給楊兮辭說一聲,既然雙方都有意思,那還糾結什麼,早點在一起不就好啦,省得他們其他人看著著急。
  幾個人吃過了午飯之後,也沒有繼續往前的打算,準備直接回頭,順便在毛竹林裡再挖一點竹筍帶回家。剛剛放在竹筒飯裡的竹筍他們都覺得味道不錯,聽佟青然說,簡單的做個竹筍炒肉味道也不錯,幾個人都有那麼一點心動。
  龍安樂就更加誇張,他覺得竹筒飯的味道不錯,還準備砍上一些竹筒帶回家去,以後就可以直接在家裡做竹筒飯。龍安赫難得沒有反對,算是默認了下來。
  不過,他們要回去,這熊貓仔仔就成了問題。
  原本,他們並沒有帶著熊貓仔仔的意思,打算放它回竹林裡,但誰知這小傢伙一直跟在他們的後面,跟了有一炷香的時間。
  佟青然第一個受不了,回頭抱熊貓仔仔抱在了懷裡:「不行了,我帶你回去養,必須帶回去……」
  熊貓仔仔並沒有對佟青然很熱情,反而是呆萌呆萌的看著楊兮辭。
  楊兮辭被它看著也有點受不了,默默的轉頭:「對不起,我實在不知道要怎麼養熊貓!你還是跟著青然吧,青然知道怎麼養,家裡還有這麼一大片竹林……我保證以後肯定每天都會來看你!」
  熊貓仔仔也不知道是不是明白了楊兮辭的意思,腦袋縮了回去,靠在佟青然的懷裡。
  佟青然聽說過熊貓看上去好像笨笨的又很呆的樣子,但實際上智商並不低,而且它們會很靈敏的感覺到人類的情緒。估計是楊兮辭剛剛說話的時候很懇切也很認真,它感覺到了楊兮辭的情緒,「嗷嗷」叫了兩聲之後,這才安靜了下來。
  佟青然得了這麼一隻國寶,整個回去的路上都是笑瞇瞇的,心中更是樂翻了天。養只國寶當寵物怎麼樣?估計也就他這個穿越人士才有這樣的機會!哈哈哈……
  楊兮辭看到佟青然高興的模樣,也知道自己是做對啦!嗯,有了一隻和他親近的熊貓仔仔在佟家,他以後進出佟家才更加名正言順不是?
  嗯,要養國寶,得多挖點竹筍回去才是!
  佟青然抱著熊貓仔仔,指揮去楊兮辭來一點都不客氣。楊兮辭也很配合,往往剛把前一個竹筍挖出來,那邊佟青然又叫了他過去挖另一隻。不過,楊兮辭也沒有意見就是,果斷的任勞任怨。
  佟青然和楊兮辭他們兩人的速度是越來越慢,和前面四人的距離是越來越遠,當然這也是龍安赫故意想要給他們兩人單獨相處創造機會。
  「小心!」楊兮辭大叫了一聲,扔手上的東西起身拽住往後倒下去的佟青然。
  佟青然也是大吃一驚,他抱著熊貓仔仔正在圍觀楊兮辭挖竹筍,結果,沒在意往後退了一步腳下卻被一個竹筍絆了一下,直接往後面倒。結果當然是沒有往後倒下去,而是被人一拽之後往前倒了下去。
  佟青然就感覺到自己應該是壓在了別人身上,所以一點痛的感覺都沒有,只是腦袋轉的有點暈。
  「青然,你沒事吧?」楊兮辭藍色的眼眸裡滿滿的都是關心。
  佟青然抬頭,果然自己掙趴在楊兮辭的身上,半點事情都沒有,只是這麼和人一下子這麼近距離接觸,他的臉上慢慢熱了起來,一骨碌爬了起來,裝出如無其事的樣子:「沒事,我沒事!哎,國寶沒事吧?剛剛被我鬆手扔在那邊的草叢裡了?」
  楊兮辭也迅速起身,走到不遠處的草叢那邊,把熊貓仔仔又給撿了回來,還仔細檢查了一下,只是沾上了一點竹葉,並沒有其他問題:「沒事,它很好?」
  佟青然快速的接過來抱在懷裡摸了摸它的腦袋:「幸好沒事!對不起哦,我不是故意要把你丟出去的,實在是我怕壓著你,對不起啊……回頭一定多給你準備一點好吃的!」
  熊貓仔仔「嗷嗷」叫了兩聲,像是在表示自己原諒佟青然的意思。
  「青然……」
  「嗯?哎?」佟青然抬起頭卻發現自己突然被人抱在了懷裡,頓時整個人都不對勁了。
  楊兮辭也就是抱了一下,很快鬆開:「以後,可不要這樣嚇我,真的!」
  佟青然的整張臉通紅成了一片,很想問一問楊兮辭突然說這一句曖昧不明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但實際上他自己已經是尷尬到不行,根本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只能看著人在前面領著他一路下山。
  國寶就是佟青然給熊貓仔仔起的新名字。別人雖然沒太明白這名字是什麼意思,但是一聽就很大氣有木有?加上佟青然算命先生的招牌,這個名字幾乎無人反對就被定了下來。
  國寶在佟家生活是這樣的。早上從自己的窩裡爬出來,去佟青然的房間把人叫起來。然後和佟青然一起吃早飯,只是,佟青然的是清粥小菜外加饅頭包子之類,他則是竹筍、窩窩頭加清水。吃過早飯,兩人開始出門散步,當然佟青然的說法就是「遛熊貓」,它則負責在遇到人的時候,賣萌賣萌再賣萌。
  散步結束,就是他們的工作時間,國寶和佟青然會一起去檢查編織工們完成的成品,當然只要還是佟青然檢查,國寶負責搗亂。
  這個時候,經常會聽到老管家的聲音:「公子,拜託你別讓國寶再做破壞了行不行?這已經是它破壞的不知道第多少個東西啦!」
  佟青然卻更加理直氣壯:「被國寶這麼隨便一抓就破了一個洞,這種質量標準的就是在糊弄人,也太不過關了吧?」
  老管家看了看國寶的爪子以及日漸成長的身形,默默的轉身,公子說什麼就什麼吧!於是,國寶就更加賣力當它的檢驗員工作。
  中午的午餐是家裡的下人阿東準備的,味道自然比老管家的水平不知道高了多少檔,起碼佟青然和國寶吃的時候都很滿意。但是明顯國寶的胃口比佟青然要好很多,除了一點肉類外,他起碼要吃好幾個竹筍才足夠。
  下午就是國寶自由活動的時間,只要不偷偷出門就行,家裡也不會有人管它,一直玩到晚餐時間準時出現。吃完晚餐之後,被佟青然擦乾淨放回它自己的窩裡,一天時間結束!
  佟家的蘆席已經停工,但是現在開始做起了竹藝用品。這一開始做的就是農用工具,主要也是因為馬上就是秋收時間,農用工具絕對適用。佟青然對這個農用工具並不是特別熟悉,但是他知道樣子,做出來也就是時間問題。這第一個做出來的就是籮篩,完全就是竹子編成的。當然研究的時候,動手的還是老管家。
  竹子自然是讓之前割蘆葦的工人去竹林裡砍回來的,因為這些農用工具會比較細緻,佟青然讓他們砍回來的都是比較細的竹竿。
  另外,劈開竹竿其實是一個非常費力的事情,所以佟青然特地讓楊兮辭幫忙打了一個鐵的十字型的工具,一邊的十字邊緣是鋒利的,另外又打了專門的刀具回來。破開竹子的時候,只要先在底部劈開裂口,卡上十字工具,用東西用力敲打到底,原本的完整的竹子就會變成四瓣,剩下再來削竹篾的時候就會省力很快,也快很多。
  佟青然和老管家兩人搗鼓了兩天,浪費的不少竹篾條之後,才將第一個籮篩編出來。
  在家中編織工開始編織籮篩的時候,佟青然和老管家也將笨重的竹簸箕才研究了出來。隨後還有竹掃帚、竹耙、竹籮、笸籮等等好幾樣給全部做了出來。做這些農用工具的難度其實都不大,主要就是這個使用的方法,沒有見過的人根本不知道是怎麼使用的。
  幸好,他們有楊記專賣做後盾。楊記專賣本就是以農用工具出名的,只是之前他們鋪子裡的農用工具都是木製的,而且大多也比較龐大。像佟家這樣的小型竹製方便型的農用工具還真沒有,這一回倒是剛好完全補上這個缺口。
  楊兮辭因為國寶的關係,這段時間幾乎天天報道,自然知道佟家這些農用工具會有多實用。二話沒說,直接讓楊記專美的夥計們過來學習了用法之後,在農忙到來之前先給店裡的老客戶介紹,準備大量銷售。
  佟青然想了想砍竹子的事情,還和老管家兩人商議了一陣子,最後決定找人來幫忙,每次上山砍足夠一兩個月用的量回來,而不是像之前割蘆葦那樣每天安排人過去。
  這樣決定的原因也很簡單。首先砍竹子很辛苦,竹子砍回來削成竹篾也比之前費時費力很多,長時間幹這個,不說人手不夠,也會讓那幾個準備材料的工人吃不消;其次就是竹林裡並不安全,雖說,他們那回上山沒遇上猛獸,但其實很難說,萬一出事那就嚴重了,不如一次性上山的人多一點,也安全一點;最後也是為了保護竹林裡的環境,林子裡裡面還有不少國寶哪,為了保護它們,自然是越少有人過去越好。
  楊兮辭聽說佟青然他們的打算之後,立刻自告奮勇的表示:「人手就由我幫你們找吧……我們楊家村有一些長期合作的人,他們經常幫我們去山裡砍樹,對這個很有經驗,而且人人工具齊全,也不需要你們另外準備,很方便!」
  「這個好!」佟青然點點頭,有點感慨,「想不到已經有這種專業級的伐木工人出現啦,果然好先進!」
  「什麼?」楊兮辭沒有聽明白。
  佟青然連連搖頭:「沒什麼,沒什麼啊……哈哈哈……」
  老管家總已經對佟青然時不時冒出這麼一兩句誰也不懂的話表現的非常淡定。公子只要平平安安的,一切都好。
  和佟青然約好了上山砍竹子的時間之後,楊兮辭就回去召集人手過來。佟家這邊也沒閒著,那些人起碼要在山上呆一整天,給人家準備吃的就很有必要。當然,也不會準備的多精緻,但是饅頭和一些熟食肉塊什麼的還是不能少的。
  到了正式上山的那一天,佟青然遛完國寶回來,一看門口的起碼大幾十人差點沒嚇著。
  每人一天兩百五十文,這一天下來,他得花多少銀兩啊!就算他現在有了那麼一點點的存款,但是錢財也不是這麼花的吧?再說,砍竹子也算是個力氣活吧,那幾個年輕的夫郎也就算了,但是那些老人孩子是怎麼回事?
  佟青然很想找楊兮辭好好理論理論這個事情,但是楊兮辭還沒找到,他自己卻被人先給認了出來。
  一個看上去很眼熟的夫郎看到佟青然抱著國寶回來,先叫了起來:「呦……青然回來了啊?老七,老七,你外孫回來了……」
  咦?連他外公都來了?佟青然很無語!
  果然,很快他外公就走了過來,後面還跟著他舅舅舅麼他們,連他表兄楊書末也來了,而且楊書末身邊的是他未來表嫂王與琴吧?我勒個去,連王與棋也來了……另外,那幾個孩子,不是他表弟楊書平和三虎子,以及楊家村的那幾個嗎?
  「青然,我聽說你們今天上山砍竹子,想來看看你家中是不是需要幫忙?」楊書末主動和佟青然解釋了一下,「村子裡有不少人都是想來看看竹林的,所以就一起過來了,不會麻煩吧?」
  王與琴微微笑著點頭打了一個招呼。
  王與棋卻和幾個孩子一起,圍著佟青然,眼睛盯著國寶放光:「佟青然,你抱的是什麼東西?小狗嗎?不太像啊……為什麼是黑白色的,長得好奇怪,好可愛啊!」
  國寶萌萌的看著他們幾個人,伸出肥肥的爪子動了動,好像在和他們打招呼一般,只把幾個孩子高興的哇哇大叫。果然,國寶這幾天在佟青然的訓練之下,學會了打招呼,這萌值瞬間翻倍爆棚了啊!
  老管家從人堆中擠了過來,朝佟青然身邊的幾人微微行禮之後,才和佟青然說明:「公子,兮辭少爺說,他現在先帶砍竹子的工人上山,等一會兒,再讓其他人上山,問你有什麼要求沒?」
  這人倒是跑得快啊,弄了這麼多人過來,他自己倒先上山不管了!
  佟青然心中腹誹著,但是還是把自己的要求說了一邊:「提醒他們,只砍三類竹子:一是快老死的,二是看上去長不大的;三是過密的……絕對不能圍在一個地方砍,亂砍一根,我就扣他們工錢!」
  「呃……」老管家愣了一下,然後點點頭,「行,我去跟兮辭少爺說一聲,然後先跟他們一起進山!」
  老管家一走,不大一會兒,門口帶著工具的那些人就跟著離開了,浩浩蕩蕩的向不遠處的山上竹林出發。這人數,一眼看過去起碼有五六十人,不過,幸好沒有老人和孩子。果然老人孩子都是來竹林一日游的,是吧?
  幸好剩下的人不多,大概二十幾人吧。佟青然把懷裡的國寶放下來,瞬間把幾個孩子的吸引了過去,就是王與琴和王與棋也沒有例外,甚至連幾個夫郎都湊過去看熱鬧。果然國寶不論在什麼時候,都是魅力不減啊!
  楊書末也給佟青然解釋了一下,原來那天龍家兄弟倆來佟家的竹林玩了一趟之後,回去帶了不少竹筍,給不少人家都送了兩三個。之後,龍安樂還帶了竹筒在村子裡的廣場上燒竹筒飯,可把村子裡的孩子們羨慕的不行。
  這不,楊兮辭回去一說佟家要上山砍竹子,孩子們就鬧著要過來,也有想過來看看竹林是啥樣的。楊老七一家要過來幫忙,於是其他人就搭了順風車,一下子就來了這麼多人。
  所以說,罪魁禍首其實是那龍家兄弟倆啊……肯定是因為國寶不讓他們抱,才故意這樣「報復」的,佟青然直接就給他們判了刑!
  這龍家兄弟倆,果然小心眼!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之後,盤算著先頭上山的人應該已經將林子外圍的地方檢查過了,不會有什麼危險,佟青然這才在前面領路,帶著這十幾個人往竹林進發。不過,顯然那幾個孩子看到國寶之後,早忘記了心心唸唸要上山的事情,要不是佟青然他們提醒,估計幾個熊孩子還不一定願意出發。
  佟青然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你們這麼快就忘記今天過來的初衷,真的好嗎?
  三虎子今天是跟著楊書平一起來的,過來之後眼睛就盯著國寶,好幾次想抱一抱國寶,當然國寶是不可能願意的,如今看到佟青然抱著國寶走在前面,心中那叫一個羨慕啊:「青然哥哥,為什麼國寶不願意我碰它?」
  「它就是一個小傲嬌,許看不許摸,抱抱更不行……」佟青然吐槽道。想當初,國寶是連他的不讓抱啊,只親近楊兮辭一個人。到現在還是這樣,只要楊兮辭過來,佟青然就是一個被它果斷拋棄的。
  佟青然不止一次懷疑,楊兮辭是給國寶上了什麼*藥,讓它這麼顧此失彼,到底是誰每天好吃好喝的供著他啊……哎,這事想想還都是淚啊。
  自己養的寵物隨時可能叛變什麼的,好心塞!
  到了山腳下的時候,通往竹林的小條小道已經被清理了出來,而且還被收拾了一個簡單的台階出來。這也是方便一會兒竹子砍下來之後,運下山送到佟家。
  沿著台階上去之後,很快就到了竹林裡,比他們第一次上山不知道輕鬆了多少。進了竹林之後,國寶就好像進了他的地盤,也不願被佟青然抱著,落地之後,難得的行動快速了起來,在竹林裡開始撒歡。幾個小孩子,也跟著國寶在竹林裡玩了起來。
  佟青然拿出小柴刀,給其他的大人演示怎麼挖竹筍,一會兒功夫,他們二十幾個人也各自分開行動。不遠處就能看見那些砍竹子的工人,也不怕會遇上什麼危險,所以,佟青然也沒啥好擔心。
  看到因為收拾上山的路被砍下來的那一堆籐條,都是比較適合編織用的白籐,每一根都有手指粗細,也不知道在這裡生長了多少年,佟青然拿著刀一段一段的砍去枝蔓,留下一根根的籐條。
  「青然,你在幹什麼?」楊兮辭安排好工人之後,就回來找佟青然,卻看見他在收拾籐條,有點好奇。
  佟青然轉頭看見楊兮辭,很順手的把刀遞了過去:「幫我收拾這些籐條,我要給於叔和外公他們編一張籐椅……」
  楊兮辭很有興致,直接接手過來忙活:「我真想知道,還有什麼是你不會的?」
  「生孩子就不會啊!」佟青然想也沒想隨後回道。不過,瞬間反應過來,不對啊,他現在是個小哥兒,也就是說他也是會生孩子的。哇靠,他現在豈不就是一個毫無缺點的全能型人才啊!
  「你不會生孩子?」楊兮辭很驚訝,還加了一句,「你怎麼知道的?」
  我勒個去!你問的是什麼問題,你管我怎麼知道的?
  佟青然直接給他一個白眼,隨口胡謅:「算命算出來的唄……」
  楊兮辭瞬間沉默了下來,只剩下了收拾籐條發出來的聲音。兩人之間的氣氛慢慢的變得尷尬微妙了起來。
  佟青然開始著手編織籐椅的椅面,其實他準備編織的籐椅,嚴格說起來其實是和小孩子玩的木馬原理一樣的搖椅,但是他的椅子骨架卻不打算用木頭的,而是準備就地取材用毛竹來製成。
  楊兮辭此刻的想法卻有很多很多,他很想說佟青然你一定是算錯了,但是佟青然算卦一向準,他也找不到安慰佟青然的理由。同時,他也對佟青然很心疼,真的心疼,不知道佟青然當初算出來自己這個卦象的時候,是不是很難過,然後就此強顏歡笑,不願再提及這個事情,但是卻被自己剛剛無意中提及之後,再次重傷。
  其實,你真的是多想了啊,佟青然純粹就是隨便說說的而已。就算是真的,佟青然估計也不是那麼傷心,真的。或許,還會因為不用生孩子而高興!
  楊兮辭沉默了好一會兒功夫,下定了決心一般看著佟青然:「青然,你……你……願不願意讓我照顧你?」
  「咦?哎?啥意思?」佟青然顯然還沒反應過來楊兮辭這麼含蓄的告白。
  楊兮辭豁出去了一般,抬起頭,看著佟青然的眼睛,神精略帶緊張的解釋:「我的意思是說,我願意照顧你一輩子……不管怎樣,我都會陪著你!我知道自己的不足,和我在一起的話,恐怕會讓你遭受很多人的異樣眼光,甚至連家人都一定會同意……但是,我敢保證,我會比任何一個人更加愛你,也會盡自己的能力保護你……」
  佟青然目瞪口呆,這人不會是在向他表白吧?啊啊啊……前世今生兩輩子,這是第一個向他表白的男人,好激動啊!
  哎,不對……現在好像不是激動不激動的時候!求問,被一個男人告白了要怎麼辦?要是在現代,佟青然肯定覺得那個男人腦子壞掉了……但是,這裡不是現代,在這裡他是一個小哥兒,會生孩子的小哥兒,有男人告白才是正常。
  哎,又扯遠了……現在不是考慮為什麼人家會向他告白的時候,現在的問題是人家告白了,他要怎麼回答?
  這人這麼帥,人還那麼好,果斷要答應啊!
  咦?剛剛這是誰的想法,絕逼不可能是他自己的想法……可是,這麼符合他以前定下的擇偶標準,放過去了還能遇到第二個嗎?佟青然現在這就是一個糾結啊!
  「青然,我知道自己不夠優秀,不一定能夠配得上你……」楊兮辭說道這句話的時候雙眸都好像失去了光彩一般,「你若是不願,我自然不會勉強你,只是希望你以後一定要能夠過得幸福!」
  「沒有不願,沒有不願……」佟青然看到楊兮辭這副犯規的模樣,立刻舉起了白旗,還特肯定的點頭表示,「我也有點喜歡你啦……當然,只有那麼一點點哦!那啥,既然我們兩幾乎同時紅鸞星動,八字手相又那麼合,那不如就試試吧!」
  「青然,你算過我們很合嗎?」楊兮辭瞬間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這是不是表示,其實青然也是對他有意的?
  佟青然只想挖個坑把自己給埋進去,居然一下子就把自己賣得乾乾淨淨,沒臉見人了有木有?不過嘴上還在堅持,挽回一點自己的面子:「哦,隨便算算的,你別當真啊……你知道啊,我對於姻緣一類,從來沒有認真算過,也不知道准不准?」
  楊兮辭高興的一把抱住口是心非的佟青然,真的是很高興啊!
  「放開,放開……你快放開!」佟青然瞬間滿臉通紅,「我只說試試而已,不准有犯規動作出現,否則直接紅牌出場!」
  「好的,我會注意!對不起,青然,我就是太高興了,你不要介意……」楊兮辭一臉笑意的放開佟青然,連連道歉。雖然他不是很明白什麼叫紅牌出場,但字面上的意思還能理解的啦,不過他是不會給佟青然機會的。
  「再次說明,就是試一試哦……」佟青然又瞪著人家提醒了一次。
  楊兮辭笑著點點頭,表示明白,然後繼續開始幫佟青然收拾籐條,完全一副你說什麼就是什麼,我很聽話的樣子。
  佟青然對他這麼上道表示很滿意。仔細盤算一下,人長的那麼帥,還是混血兒,脾氣又那麼好,對自己更是不錯啦,能夠做穩楊記專賣的大老闆,能力也不錯,怎麼看都是優質「高富帥」一枚。這麼一算下來,好像他賺到了哎!
  話說,這人好像因為眼睛的顏色問題,沒有小哥兒不怕他,那豈不是表示,不要說什麼小三小四,自己以後估計連個競爭者都沒有?哇靠,這種感覺為什麼越想越覺得很贊呢?
  楊兮辭也沒有想到,佟青然居然這麼簡單的就願意接受他?到現在還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雖然,龍安赫說過,佟青然肯定對他有意思,讓他大膽的向人表白一次,但楊兮辭還是掙扎了很久都沒有下定決定。好幾次,他到佟家來看國寶的時候,看到佟青然因為國寶親近他而吃他的醋,他都有向人表白的衝動。不過,最終還是忍了下來。今天絕對算是氣氛最爛的一次,卻也是他心中最衝動的想說出來要保護對方一輩子的時候,所以他說了,然後得到的結果讓他真的很高興,可以說是又驚又喜。雖然,佟青然只是說試一試,但是他一定會努力通過試驗的,絕對!
  剛想到國寶,這個最會破壞氣氛的小傢伙就出現了,目標自然還是楊兮辭,整個身子就像一個黑白色的圓球,幾乎是連爬帶滾的過來之後,完全無視佟青然期待的目光,直接跑到了楊兮辭的腳下,賣萌求抱抱。
  「楊兮辭,不管你用什麼辦法,一定要讓我變成國寶第一喜歡的人,一定要!」佟青然幾乎是惱羞成怒的大喊。
  楊兮辭剛剛準備彎腰抱國寶的動作直接凍住了,然後無視國寶賣萌的樣子,默默轉頭。國寶,為了他的未來的幸福,國寶你就先犧牲一下吧!

  ☆、第3章 .20第三十章

  佟家今日砍竹子的事情進行的可謂是非常的順利,楊兮辭找來的人不愧是老手,人家砍個水缸口粗的大樹都不成問題,更何況是這種碗口粗細的竹子呢?只不過在運送下山的時候稍微麻煩了一點,幾乎大半的人手都在幫忙幹這事情。但也是早早的將老管家他們整理出來的幾塊空地,堆的滿滿當當,甚至連他們門前的河裡也泡了不少。
  挖竹筍的那一群老老少少也是一樣收穫頗豐,特別是他外公一家挖了起碼有兩三筐,誰讓下午的時候連老管家都跑去幫他們了呢?他們這是打算回去給村子裡的人家都分上一些。當然那個做竹筒飯的竹筒也是必須要帶回去的。
  下山的時候,楊書末看見佟青然和楊兮辭有說有笑的一路同行,站在後面愣了好半天,最終只是微微歎了一口氣,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到了傍晚的時候,所有人離開,佟家終於也安靜了下來。
  佟青然回來的時候,也將自己做了一半的籐椅給搬了回來,為了保持神秘,還讓楊兮辭直接給搬到了他的房間。當然,楊兮辭也僅僅是送到了房間門口,沒敢直接進去。
  晚上吃飯的時間,老管家一眼就看出來佟青然的心情好像很好,忍不住開口詢問:「公子,你今天是遇上了什麼好事了嗎?」
  「嗯,嗯!」佟青然點點頭,剛準備和老管家分享今天的喜事,突然猛地想起來,這事情成不成好像還很難說,暫時還是不要告訴老管家了吧,省得他擔心,「就是看到一下子就砍了那麼多的竹子回來,很滿意很滿意……哈哈哈……」
  佟青然隨便找了一個借口想要搪塞過去。
  老管家儘管懷疑,但是他又看不出哪裡不對,只得當佟青然真的是因為這個事情高興。
  半夜,家中所有人都入睡之後,佟青然又偷偷摸摸的起身,為了不被家中的下人發現,他還特地揣著紙錢,一直跑到了後院的角落裡。
  一邊往火堆裡扔紙錢,佟青然一邊開始嘮叨:「有一段時間沒跟你們說話了哦,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想念我?好吧,想念我燒給你們的紙錢也等於想念我吧……其實呢,今天我有一個挺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們的,就是,你們兒子,嗯,嗯,好像談戀愛啦!臉上好燙啊,一定是熱的,熱的啊……呵呵,雖然你們未來兒媳婦的性別為男,但是我相信你們也不會太在意的啦!而且他的人還真的是很不錯啦,還是個很帥很帥很帥的混血兒,將來我們的孩子也有八分之一的混血哦,你們想想未來的孫子孫女是個漂亮的像個洋娃娃一樣的混血兒,有沒有感覺很開心呢?哈哈哈……」
  「哎,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遇上這個世界的佟青然和他的爹麼,要是能夠遇上的話,麻煩幫我帶句話給他們……我已經幫他們和舅舅家那邊和解了,以後還會好好照顧外公他們一家和於叔!嗯,如果可能也會盡量把佟家給撐起來,讓他們不要再擔心家裡的事情……哦,那個我佔了佟青然的身體,還和別人談戀愛的事情,還要請他多多包涵!哎,希望他們下輩子一家人能夠過得幸福一些,不要再遇上他二叔那個爛人……」
  「還有好多的事情和你們說的,不過,我想你們自己已經看到啦……其實,今天最想跟你們說的話是,你們的兒子我,現在很幸福!」
  佟青然坐在火堆旁,看著紙錢一點一點的燒光,熄滅,最後連火星都消失不見,忍不住歎了一口氣,起身拍拍屁股,回房間睡覺。他的任何負面情緒都是不過夜的,明早必定又是那個精神十足的佟青然!
  有了足量的竹子做原料,佟家又找了幾個編織工回來,這種竹製的農用工具正式開始大批量的生產。
  而且楊兮辭根據他們楊家村做木工活的經驗,讓佟青然將每樣工具的編織劃分為幾個步驟,每個步驟完成之後給到的工錢也不一樣。而每個編織工分給一個到兩個熟練的步驟,像工工坊的流水線一樣加工。這樣不但大大的提高了編織的效率,也避免一些編織工因為力氣不夠,或者不夠靈活等等的原因,無法獨立編織出某樣東西。
  與此同時楊記專賣內,也專門設立了一個竹製農用工具的地方,可以讓顧客先行試用這些東西,再進行選購。這等大力推銷的行為,瞬間就讓這些方便實用的農用工具,達到了一個銷售出貨的高峰時間。
  佟青然也不再管那些事情,這兩天的精力都花在了研究籐椅上,只是籐椅好做,搖椅的難度則要困難很多。就在他已經準備放棄竹骨架,準備找木頭來做的時候,椅子腳終於實驗成功了。當然這其中自然少不了楊兮辭的默默幫忙。
  佟青然迫不及待的躺上去試了試,前後搖晃了很多下,最後滿意的點點頭:「不錯不錯,很舒服,我果然是天才……楊兮辭,你也躺上去試一試!」
  禁不住佟青然的要求,人只好躺了下去,微微使力,整個搖椅就帶著他前後開始搖擺,而且因為身下的部分是籐條編織出來的很柔軟,所以躺在上面真的是很舒服。楊兮辭也忍不住的驚訝:「這個真的很不錯!你家要把這個加入生產銷售嗎?」
  「哼哼哼!」佟青然直接抬起了下巴,「不,這個不對外銷售,就留在家裡給於叔和外公,每人一個!」
  楊兮辭自然是他說什麼就是什麼:「那也行,兩位老人家肯定會很高興吧!」
  「這是必然的!哎,楊兮辭,你們楊家村的木工活不是很厲害嗎?你們可以回去照著我這個,試試做木搖椅,肯定會比我做的簡單方便很多。嗯,到時候銷售的時候,分我一成的收益就行!」所以說,佟青然純粹就是覺得搖椅做起來太複雜,才不願意加入銷售罷了,投入和收益完全不成正比嘛,倒是木搖椅就要簡單很多!
  楊兮辭一陣沉默,最後無奈的笑了笑,點頭應了下來。他現在算是發現了,對佟青然就不能以正常的思維去猜測。
  恭喜你已經接觸到了佟青然二貨本質的邊緣!
  國寶突然不知道從哪裡爬了過來,乘著他們兩人還沒有在意的時候,直接爬上了搖椅,晃噠晃噠的開始自己玩了起來,完全將搖椅當成了他自己的新玩具,然後還朝著楊兮辭不停的賣萌求抱抱。
  楊兮辭笑了起來,看佟青然沒意見,偷偷的將它抱在懷裡,揉了揉它毛絨絨的黑白腦袋。國寶高興的只往他的懷裡鑽。
  就在楊兮辭抱著國寶玩耍的時候,佟青然卻一直盯著他,突然開口道:「楊兮辭,你是不是最近要出一趟遠門?」
  楊兮辭整個身子僵了僵,轉過身的時候卻還是那一副微笑的模樣:「我要負責整個楊記專賣,去其他地方也是常有的事情……我的確有打算幾日後去一趟州府南邊看一看那邊鋪子裡的情況,怎麼了嗎?」
  佟青然看著他,欲言又止,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出來。他能說,楊兮辭的這一趟遠行真的就是遠行,絕對不會是在州府的範圍內,而且還有常離故土的可能嗎?他看得出來楊兮辭說了假話,心裡不是很舒服,卻也不想揭穿他。
  楊兮辭其實也很不好過,他沒有想到佟青然居然算卦如此之準,連他即將遠行的事情也能看得出來。對,他是今早接到了他阿爹阿麼的傳信,讓他盡快去一趟京內,具體原因卻沒有講。但是,楊兮辭知道,他二十歲的冠禮時間也快要到了,此次上京,一切都還很難說。他也想好佟青然說實話,但是他怕,怕佟青然因為同情而和他在一起,這樣,對於佟青然來說會很不公平。
  其實,楊兮辭對於這回進京,已經有了一些安排,並不是真的毫無機會,所以,他不能說,但只能盡量成功。一旦成功回來,他和佟青然之間才可能是真的毫無芥蒂。
  「青然,既然你已經看出來了,那我也再不瞞著你……」楊兮辭頓了頓繼續說道,「明日一早我可能就要出門,這次出行恐怕會花不少時間,對不起,暫時不能陪著你!我會安排好一切,如果你臨時有事,可以找楊記專賣的負責人幫忙……我已跟他說好,他會盡一切能力幫你的!」
  佟青然看著他,心中好像空了一大半的感覺,咬咬牙,笑了笑:「楊兮辭,你很好……真的!」
  「青然!」楊兮辭看到佟青然突然轉身進了房間,著急的大叫。
  原來有的時候最是溫柔的人,也最傷人!
  「青然,你聽我說,我就是離開一段時間,我保證會回來的!」楊兮辭在房間門口急切的保證。
  佟青然卻直接倒在了自己的床上,聽著楊兮辭在外面大喊大叫,也聽到家裡的下人跑過來詢問是怎麼一回事?最後,下人們沒辦法,只好去後面把老管家叫了回來,外面才終於安靜了下來。
  楊兮辭你個白癡,居然敢在老子面前說謊,老子才懶得理你!最好一輩子都別回來了,老子自然找得到其他人!你以為你是誰啊,憑什麼讓老子等你啊?活該你沒人喜歡,光棍一輩子才好……佟青然在心中忿忿不平的吐槽個不停。
  楊兮辭托老管家告知佟青然他離開的時間。結果,他出發的當天,佟青然純粹當不知道,躺在床上和國寶一直玩到了正午時分才爬起來。而那個時候楊兮辭他們如果速度快的話,應該早已經到了另一個城。
  楊兮辭離開的前三天,佟青然還在生氣之中,托老李把給外公的那一張搖椅送到了楊家村,他自己卻沒有過去。給老管家的那張搖椅自然也送到了老管家的房間,可把老管家是又驚又喜,樂呵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線。佟青然心中卻始終沒有高興的感覺,總覺得心內有那麼一團火,卻發不出來。
  楊兮辭離開了一周,佟青然已經沒有一開始那麼生氣,反而開始懷疑楊兮辭這麼騙自己的原因,但是卻始終找不到確切的答案。佟青然給他們兩人都算了一卦,他自己自然無事,但楊兮辭卻是命犯桃花之卦象。
  佟青然算完這一卦,整個人都不好了:「尼瑪,說好的沒小哥兒喜歡的呢?都命犯桃花了,還說沒人喜歡,騙鬼啊!」
  佟青然真的是差一點嘔死,回頭就決定再也不理楊兮辭這個大騙子,明天就和老管家說一聲,趕緊給他找個如意郎君,他就不信會找不到比楊兮辭更合適的人。
  原本這話也就是佟青然自己一個人胡亂嘀咕了幾句,誰知卻被剛好經過的金兒、銀兒聽了個正著。金兒年紀稍長,有點不太好意思,但銀兒年紀小,還不懂這些,轉頭就一字不落的告訴給了老管家。老管家一聽這話,頓時大喜,覺得佟青然終於開竅了,回頭就找了附近幾個出名的媒人幫忙打聽有沒有合適的人。
  佟家的青然公子打算議親,那幾個媒人都樂翻了。誰不知道佟青然的模樣在他們這一片都是出了名的好,而且佟家家境殷實,佟青然又是獨苗苗一根,整個佟家都是他一個人的。再加上佟家現在的這些生意,娶了佟青然,面子裡子可就全都有了。
  不過,幸好這些媒人也不是那麼沒有下限,隨便什麼人都拿來和佟家議親,主要是怕萬一提出來的人太差,惹怒了佟家,不准他們進門,那豐厚的謝媒金可就沒了。幾個媒人真的是盤算了又盤算,卯足了勁兒要將手上最合適的少爺拿出來。
  「李家這位少爺呢,和你家佟青然公子的年紀相當,今年也剛剛年滿十八,長相家世自然是沒話說,最重要的是,李少爺如今已經是有秀才功名的,說不定過兩年就能成為舉人老爺,到時候公子就能成為官家夫郎太太啦!」媒人將這位李少爺吹捧上了天。
  佟青然被老管家叫出來的時候,才知道是為的什麼事情,看著拿到手的那位李少爺的生辰八字,真的是暴汗:「算了吧,這位李少爺,不說給他兩年,就是二十年,他都中不了什麼舉人……」
  「啊?」媒人瞬間語塞,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另一個媒人趕緊插話:「就是就是……誰不知道那位李少爺真的是水平沒多少,考中個秀才也到頭了,而且聽說這位李少爺已經相看中了城南陳家村的一個小哥兒,你還將人介紹給佟公子,真沒安好心!」
  「我看沒安好心的不是他,而是那個李少爺吧……否則哪會將自己的生辰八字遞上來!」有人標準的是實話實話。
  那個幫李少爺來議親的媒人,臉上是一陣黑:「我是真不知道他已經看中了陳家村的小哥兒,要是知道,怎麼也不可能答應幫他來說這事啊,這事是我不對,是我不對……」
  佟青然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知道這媒人說自己不知道,也不一定是真的。不過,他也沒心情計較就是。
  「輪到我了,輪到我了……」剛剛道出李少爺實際情況的那個媒人搶著開口,「我要給佟公子介紹的是城內雜貨鋪張老闆家的大少爺,今年年滿十九,是個做生意的好手,長的是高大威猛,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而且,我聽說,張老闆和佟公子的爹麼本就是多年好友,想來你們也互相熟悉,能夠結親也是緣分……」
  佟青然還沒說什麼,老管家卻先跳了出來,一口否決:「這個絕對不行!我家公子就是不成親,也不會考慮張老闆家的少爺,不必再提!」
  準備了一大通說辭的媒人頓時語塞,這個是什麼情況?張老闆托他來說親的時候,根本沒提過和佟家有嫌隙的話啊……真的是要死了哦,居然連他這個媒人都瞞著,看他回去不罵死那個坑死人的張老闆。
  佟青然一聽老管家說的這麼果斷,瞬間明白,這個張老闆應該就是他們去賣蘆席的時候,碰到的那個張老闆吧?
  這人得臉皮多厚,才能腆著臉請媒人來他佟家議親?他是太高估了自己的兒子呢,還是太低估佟家人的智商啊,也不要做得這麼明顯吧?
  第三個說媒的媒人年紀估計也就三十上下,看上去就是一臉的精明模樣:「佟公子啊,我知道你一定會精挑細選,所以這一回,有三位少爺備選。我一個一個的給你說說啊,這第一個是離你們佟家很近的……」
  老管家聽著這個媒人說的三個人,總結下來一句話,都是家庭條件不怎麼樣但是人卻老實本分的,但是有一個很好的地方,比其他介紹的人都要強,就是這三人都可以直接上門入贅佟家。聽完之後,老管家忍不住搖了搖頭:「我佟家不一定要招人入贅,而且我佟家生意不少,以後也會需要姑爺幫忙打理,不識字、不會看賬本的可能不行!」
  佟青然笑了笑,算是默認了老管家的話。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找個男人入贅到他們家的想法,不過給佟家留個後倒是必須的。
  一連被否定了幾個在媒人們看來都算是不錯的人選,最後一個說媒的人已經不再抱有多大的希望:「佟公子,於管家,我今天來給你們說的這位少爺,純粹是因為朋友相托,若是公子你們不滿意,就當我沒說過。這人你們應該也認識,就是和你們佟家有合作的楊記專賣的大老闆楊兮辭楊少爺……」
  「噗……」佟青然直接噴了。
  老管家也忍不住皺起了眉頭,眼神奇怪的看著那個夫郎。
  佟青然看著那個夫郎,搖搖頭:「你肯定不是媒人,以前也沒幹過這事情吧……」
  那個夫郎一下子紅了臉,點了點頭,低下了腦袋。
  「算了,算了,你說的我就當做沒聽見……」佟青然直接站了起來,朝老管家點點頭,「給每人備一份禮,送他們離開吧!這議親一事,還是算了吧,我能算出我的姻緣情況,不必折騰啦!」
  老管家雖然著急佟青然的親事,但通過今日的的事情,也知道這些事情不是他急就能急得來的。而且,佟青然如今基本上都能當家做主,他也沒有什麼其他話好說的,聽著佟青然的安排就是。
  幾個媒人雖然沒有議親成功,但是每人都收到了佟家的百文賞錢,都覺得這佟家實在是大方,也沒有什麼不高興的,千恩萬謝離開了佟家。
  幾個人離開沒多久,那個幫楊兮辭來說媒的夫郎,就很低調的上了停在路邊角落裡很難被人發現的一輛馬車。
  「怎麼樣,怎麼樣?」夫郎一上車,坐在裡面的人就著急的詢問。
  那個夫郎搖搖頭,沒說話。
  「怎麼是你沒說成嗎?還是其他人說成了?」車裡的人更加緊張,「這下糟了,楊少爺回來,非得拆了我的皮不可!不是說他和佟家公子兩情相悅的嗎,怎麼楊少爺才走了幾日,佟家公子就開始在家中議親?」
  「別著急了,都沒說成,而且我看佟家公子並沒有議親的打算?」那個夫郎回答道,想到剛剛他被佟青然識破的一幕,他還有點羞的臉紅。
  「那就好,那就好!」這個找個自家夫郎來幫楊兮辭說親的,其實要是被佟家人看見的話,都能認得出來。根本就是經常出入佟家的城內楊記專賣的負責人,也是楊兮辭關照過讓照顧佟家的那一個人啦。
  佟青然雖然沒有認出這個幫楊兮辭議親的夫郎到底是誰,但是楊兮辭如今並不在家,所以,來議親的人必定沒有經過楊兮辭的同意,這樣他還能多說什麼?
  老管家送完所有的媒人離開之後,在後面第二進的院子裡找到了正在和國寶一起鬧著玩的佟青然,歎了一口氣之後迎了上去:「公子,人都送走了……哎,公子,你……老實給我說說,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佟青然抱著國寶一起看著老管家,國寶習慣性的朝老管家揮揮他的小爪子,努力賣萌!
  「於叔,我是算命先生,外號神算子,還能不知道自己的姻緣……放心啦,我天天算,若是姻緣來了,是肯定跑不了的啦!」佟青然大大咧咧的向老管家保證。
  老管家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佟青然的話。公子學會算命之後,戰鬥力好像越來越強了有木有?
  佟青然心中卻是「哼哼哼」三聲:這下我也有桃花了吧?而且比你楊兮辭開的還要更旺,要你命犯桃花,哼!
  所以,佟青然之所以已經知道老管家幫忙找媒人議親的事,卻並沒有反對,反而等媒人來家裡走了一遭之後才跟老管家說不用幫他議親,他自己算的出來,這一頓折騰純粹就是和楊兮辭比桃花的,看出來了吧?
  而此刻已經順利進京的楊兮辭,正在耐著性子陪人出遊,其實整個人都在暴躁的邊緣,原本好好先生的模樣完全看不見。原因?自然是剛剛接到楊家村那邊過來飛鴿傳書,佟青然正在家中議親,不日即將婚配他人!他怎麼能不暴躁?

  ☆、第3章 .21第三十一章

  楊兮辭離開了差不多有半個月,佟青然在家裡坐不住了。誰讓他算出楊兮辭命犯桃花之後,就生氣的不想再算卦。結果隔了那麼多天他才心中癢癢的又幫楊兮辭又算了一卦,桃花依舊旺,但是這一回卻多了血光之災的危險。
  「我勒個去,這人到底是幹嘛去了,又是命犯桃花又是血光之災的?」佟青然真的是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
  但是佟青然真的沒有算到自己居然會被人半夜從家中劫持帶上了馬車,而且還是悄無聲息的那種。等他迷迷糊糊的被顛醒的時候,睜開眼睛看見頭頂搖晃的馬車頂,當時的第一反應是,差點以為自己又穿越了!
  佟青然嚇的一骨碌坐了起來,國寶從佟青然的身上滾了下來,也醒了過來,慢慢吞吞的爬過來,抬頭看著佟青然努力賣萌。
  看到國寶,佟青然才反應過來,自己不是穿越,應該還是在古代,但是現在又是個什麼情況?有誰能來給他解釋一下嗎?為什麼他好好的躺在家裡的床上睡覺,現在卻跑到馬車上來了?難道是他夢遊啦?還有,能不能給國寶吃完東西的時候,擦乾淨再送給他啊,他的身上全是國寶的食物殘渣!
  「小青然,你醒了啊?」馬車突然停了下來,一個夫郎揭開馬車戀看著車內。
  佟青然目瞪口呆的看著眼前之人,有點不敢置信:「花大夫,你什麼時候改行當劫匪了?」
  可不是,馬車外面站著的可不就是曾經幫佟青然看過診,治過病,救過他的命,但害他喝了二十多天藥湯的花迎秋花大夫。
  花大夫看著佟青然這副驚訝的樣子,顯然還挺高興的,直接進了車廂,和佟青然坐一塊兒,而馬車也「滴滴答答」的繼續往前走。
  「等等等……」佟青然趕忙大叫,「外面趕車的,先給我停下來……花大夫,我們先說清楚啊,你劫持我不就為了錢財嗎?要多少,你說,我給,就是傾家蕩產也給!但是,不要再往前走啦……還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我告訴你們啊,不要看我軟弱可欺,我可是算命先生,而且是很厲害的算命先生哦,小心我去改了你們家的風水!」
  「撲哧……呵哈哈……」花大夫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果然,和他們說的一樣……之前看到你都是病怏怏的躺在床上,想不到小青然你竟然這麼有趣!」
  「有趣個毛線球啊!」佟青然急的哇哇大叫,「我跟你們說的都是真的,不是開玩笑哦!」
  花大夫卻是笑的更加誇張,而國寶則好像看瘋子一樣看著他。
  馬車前面的擋板被人敲了兩下,前面駕車的人真的是滿滿的無奈:「行了,師兄,別自顧自樂呵……你還是跟佟家小哥兒說清楚吧!我可是一個正當的生意人,可不想被算命先生報復啊!」
  咦?難道和自己想的不一樣?
  「好吧,好吧!」花大夫忍著笑拍拍佟青然的肩膀,「小青然啊,我們就是有點事情……呃,就是聽說你算卦看風水很厲害,就想請你跟我們一起進京一趟,幫忙解決一點小麻煩!外面駕車是我的師弟,所以說,你純粹是想太多了……」
  「我勒個去!」佟青然忍不住的想要吐槽,「花大夫,我的禮儀雖然不是很好,但是你也不能這樣騙我……你們這樣是『請』的態度?」
  「呵呵呵……」花大夫笑的有點尷尬,「沒辦法,我們一早去佟家找你的時候,你睡得正香,我們也不好意叫醒你……」
  「那好!我問你,你們『請』我出門的時候,有和我家裡的人說過嗎?」
  花大夫點頭:「這個肯定得有啊!」
  佟青然一臉疑惑:「不會啊?於叔怎麼樣也不可能同意你們就這樣把我帶出門的?你們確定有說了?」
  「哦!不是跟你家的老管家說的……」花大夫直接搖頭否認。
  「沒跟於叔說?難道是和阿東、大田還是馬本說的?還是金兒、銀兒他們?」佟青然更加疑惑,「跟他們說的話,根本就算不得數的……」
  「你說的人是誰?我都不認識!」花大夫很無辜,「其實我是跟小與棋說的啦……也是他告訴我,你會算卦,而且還很厲害!」
  王與棋?於是這個所謂的家人,關係應該是:他阿麼的兄長的兒子的准夫郎的弟弟!
  尼瑪,花大夫你真的不是在開玩笑……王與棋什麼時候成為他的家人的?還是說古人只要能搭上關係的都是一家人,那還真的是天下大同,全國人民團結一家親啊!
  佟青然真的是已經無話可說,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和這些古人溝通是怎樣?
  而與此同時,佟家的下人一直沒等到佟青然和國寶起床,不放心的去敲門,結果才發現佟青然不見了蹤影,國寶也丟了!老管家急的是老淚縱橫,把家中的幾個下人統統罵了一通,又連忙安排人幫忙去尋找。
  正當他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的時候,楊書末帶著王家兄弟倆來了佟家。等他們說明之後,老管家他們才知道佟青然是被花大夫請走了,但因為事情緊急,所以,花大夫也沒來得及和佟家人明說。
  老管家氣的都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最後更是直接一個人回了自己的房間,留了楊書末他們坐在客廳裡,連平時最看重的上下禮節都不顧了,可見是有多生氣。
  不過,知道之前只是虛驚一場,佟青然是被花大夫請走的,佟家上下都稍稍放下了心倒是真的,只要不是真的丟了就好。
  佟青然知道自己不是被劫持也鬆了一口氣,瞭解花大夫他們的目的地是京城,心中還有了那麼一絲絲的期待!京城啊……那不就是古代的皇城,馬上就能見到最繁華的皇城,佟青然很激動,連只能呆在馬車裡的不爽也忍了下來。
  事實上,這一路上,佟青然他們的待遇還是很不錯的。馬車內很大很豪華,就算是躺三四個人下來都不會擁擠。而且車內貼心的放著各種小吃各種零食,還有不少的書籍供他消磨時間。就算這些都不行,還有國寶陪著他呢,和國寶一起玩也挺愉快的。另外,他們每晚休息的地方也都是在很高檔的酒樓客棧內的上房,各方面的服務都是五星級的,佟青然就是不滿意都不行。
  當他們第三天晚上同樣入住這家連鎖的好再來酒樓的時候,佟青然忍不住的開口詢問花大夫他們:「話說,你們怎麼每次都住同一家客棧,就不能有一點其他選擇嗎?」
  「住這家不要花錢,你還有意見?」花大夫回答的很實際也很直接。
  佟青然點點頭:「那肯定必須選擇這裡!哎,這客棧的老闆人還真不錯,居然住宿都是不收錢……這客棧還能開這麼久,真心不容易!」
  一直扮演車伕角色的客棧老闆郝連就差淚流滿面:「我就是那個不容易的客棧老闆啊!」
  「啊?」佟青然很驚訝,上上下下把郝連打量了一遍,這人標準的就是打扮起來扔到人堆裡也找不出來的那種。拍拍他的肩膀,佟青然安慰道,「堂堂的一個客棧老闆,居然淪落到靠幫人跑馬車賺錢維持生計,你果然很不容易,也很勵志!」
  郝連居然不知道該如何接佟青然的話,另一邊的花大夫去已經笑的快要岔氣。
  「話說回來,這個車伕啊……」
  郝連整張臉都黑了下來:「佟青然,我很鄭重的告訴你,我不是車伕,我就是好再來酒樓的老闆,我姓郝,請叫我郝老闆!」
  「行啦,行啦,我懂,我懂!」佟青然擺擺手,「像我也一樣,以前也不不承認自己是小貨車司機,只說自己是算命先生……這些都不是重點啦!」
  「不,這個就是重點!」郝連覺得今天一定要和佟青然把這個事情說清楚,否則他會內傷,還會無法痊癒的那種!
  花大夫在一邊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笑的是前俯後仰。他今天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這個平時一心忙著做生意的四師弟,居然也是這麼較真的一個人。而且較真的話題還是自己的身份,到底是馬車車伕還是酒樓老闆。
  「好吧,郝老闆……」佟青然改口的很乾脆,至於他到底是怎麼想的,估計只有他心裡清楚吧,「郝老闆,我剛剛觀你的面相,有點不太妙啊!」
  「什麼?真的假的?」郝連的注意力瞬間轉移到了面相上,「你能幫我看出來是怎麼回事嗎?有沒有辦法補救的?」
  「你的印堂發青,乃是不吉之兆啊,要小心受到驚嚇或者是事業上的挫敗!」佟青然點頭肯定道。
  郝連更加緊張起來:「這……這,不會吧?」
  「隨便你信不信啦!你可以當做沒聽見的,真的!」佟青然不負責任的留下這句話,轉身就進了自己的房間。
  花大夫小聲的提醒郝連:「佟青然算卦據說很準哦,師弟你小心哦!哦,你最好期待只是受到驚嚇,要是事業上挫敗的話……」
  花大夫的話也沒全說完,自己就回了房間,留郝連一個人哭喪著臉,在走廊上苦思冥想,怎麼想,怎麼都覺得不太可能……最後,人一跺腳,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他才不會相信!
  佟青然和花大夫、郝老闆三人一路直奔京城過去,路上的速度並不算慢。主要是他們的馬壯車好,跑起來不吃力,下個小雨也沒停。終於緊趕慢趕的,七天之後三人到了離京城最近的一座城,再花個半日左右的時間已經就能到達京城。
  原本郝連一開始也擔心佟青然說他印堂發青的事情,但是連續幾日都沒發生什麼事情,酒樓裡的也平穩的很,所以,漸漸地也把擔心給放了下來。但是就在他最鬆懈的時候,意外就這麼發生了。
  下午三人也沒再連夜趕往京城的打算,傍晚就到了城內的酒樓內歇息。晚上三人還很有興致的要了一桌酒菜,提前慶祝明日就能到達京都。
  郝連平時也喜歡喝那麼一小口,這回酒一倒上,剛喝了第一口就直接噴了出來,嘴角也慢慢流出了黑色的血,可把坐在另一邊的佟青然和花大夫嚇了一大跳。
  「糟糕,酒內有毒!」花大夫大叫了一聲,拉過郝連的手腕開始把脈。
  佟青然也趕緊起身幫忙扶著郝連,剛剛那一會兒功夫,可真的把他嚇到了。那啥,這樣中毒吐血的場景不都是在電視上看見的嗎?現在突然這麼直接的親眼看到,對他的那個衝擊可想而知。
  花大夫一邊把著脈,臉色卻是越來越黑。佟青然一臉緊張,小心的詢問花大夫:「難道郝老闆沒救了?」
  「沒救個屁!」花大夫一拍桌子,站起來對著酒樓內就開罵,「郎清月,你個混賬,還不趕快出來,把解藥拿出來救人……居然拿這種劇毒殘害同門師弟,你就不怕被師傅老人家知道直接逐出師門?」
  哦!佟青然的嘴巴變成了o形。他聽到了什麼?信息有點多,先理一理啊……這個下毒的人應該是叫郎清月。嗯,關係嘛,和花大夫、郝老闆應該是同門師兄弟……於是他是遇到了反目成仇的師兄弟?好吧,武俠劇當中,就沒幾個同門師兄弟是不反目的,沒想到現實中遇上的也一個樣啊!
  「哼!」一個外形搶眼的中年美大叔不知道從哪裡突然走了出來,冷哼了一聲之後,還一臉氣憤的瞪著不知死活的郝老闆。
  我勒個去,這位大叔是漢子吧,是吧是吧?尼瑪,你長成這樣,讓哥兒、夫郎怎麼活?佟青然敢保證,自己來這裡這麼久,就沒見過比這位大叔更漂亮的人。穿上紅衣扮成東方不敗的話,不必反串,直接就能夠秒殺一片的那種啊!
  「解藥!」花大夫直接白了那個中年美大叔一眼。
  中年美大叔也就是郎清月看著花大夫露了一個委屈的表情,不甘不願的掏出一個小瓷瓶扔了過去。
  花大夫接過之後,直接倒出一顆紫色的藥丸,餵進郝老闆的口中。看到郝連吞下去之後,花大夫又開始認真的幫他把脈,確定藥效。整個過程,郝連都是清醒著的,只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一臉控訴的模樣哀怨的看著郎清月。
  郎清月被看得心中發虛,扭頭望著窗外:「誰讓你乘著我不在家的時候,就把迎秋給帶走的,活該……看你下次還敢不敢偷偷帶走別人的夫郎?」
  花大夫這回是話都懶得說,隨手撈起筷子當成暗器直接往郎清月扔了過去。郎清月反應迅速的閃過,三根筷子全部插進了身後的柱子上,起碼進去了三分之一。
  哦哦哦!
  佟青然眼睛根本不夠看的,腦子裡也閃過無數的念頭。最後,總結下來,這就是同門師兄弟之間三角虐戀情深的故事,是吧?是吧?
  「迎秋,我錯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郎清月瞬間變臉,可憐兮兮的看著花大夫求饒。
  「噗……」佟青然忍不住噴了,「大叔,你剛剛的高冷氣質呢?一秒鐘變逗比是幾個意思?你也稍稍考慮一下我這個觀眾的心情吧!」
  「你怎麼還在?」郎清月轉頭又恢復之前的表情瞪著佟青然。
  佟青然差點給跪了:「你可以當做沒有看見我,真的!」他是真的不敢在多說什麼,誰知道這個叫郎清月的瘋子會不會再給自己也下一點毒,他還沒活夠呢,還不想死的這麼不明不白……總覺得這一趟出門好像很危險啊!
  花大夫在確認郝連已經無礙之後,放下了郝連的手腕之後,然後是看都沒看郎清月一眼,直接招呼佟青然:「青然,我們回房間吃飯,叫人把飯菜送到我們的房間!」
  花大夫的最後一句話也不知道是對誰說的,但是自然有人應聲。郎清月應的還特狗腿:「好的,好的……迎秋,我會親自把飯菜送給你的,馬上就到!」
  佟青然忍不住看了郎清月一眼,深深為自己看走眼感到羞恥。尼瑪,你長成這樣,行為居然這麼狗腿,可曾想過其他人的感受?還有,不要以為,花大夫沒看著你,你就能精分……一邊對著花大夫說出來的話是狗腿無比,但是另一邊看著郝老闆的表情,簡直就好像要把人吃掉一樣!
  其實現在最痛苦的還是郝連啊,純粹是受了無妄之災!看著佟青然的時候,都是滿含淚光的。他錯了,真的錯了!早在聽到佟青然說他印堂發青會受到驚嚇或者事業受挫的時候,他就應該想到自己的三師兄的。這麼多年下來,他收到的來自三師兄郎清月的驚嚇還少嗎?其實他真的是被冤枉的啊!
  佟青然到底還是沒能和花大夫一起吃飯,主要是郎清月的殺氣實在太重,已經快凝成了實質了有木有?
  和國寶在房間裡吃了晚飯之後,佟青然就聽見隔壁房間內「辟里啪啦」的聲音就沒有停下來過。而且是左邊房間響完,右邊的房間接著開始,佟青然實在無語到不行。
  第二天起床之後,佟青然看著新鮮出爐的國寶三兄弟,再低頭看看懷裡乖乖趴著的國寶,突然有一種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的感覺。
  經過郝老闆的時候,佟青然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聲安慰道:「郝老闆,給你一個建議:花大夫和那一位姻緣已定,兩人雖然磕磕絆絆但相守一輩子是肯定的!你就不要橫插一槓了,做他們之間的小三是沒有前途的……」
  佟青然不知道,他以為他說的很小聲,但是身邊三人都不是普通人啊,人聽的是清清楚楚,還一句不落。前面一半的話,雖然不好聽,但是郎清月很滿意,決定要對佟青然好一點。但是後一半的話,郎清月瞬間變臉,郝連就是他這輩子的死敵!
  郝連現在的臉色真的是慘白慘白的啊,配上那雙熊貓眼,還真的是對比鮮明。他急切的拉著佟青然,要為自己辯解:「佟青然,你趕緊說清楚,什麼叫小三?什麼叫橫插一槓?冤枉啊!」
  「沒有嗎?」佟青然自以為理解的點點頭,「我明白,我明白……早點放棄的話,這樣對誰都好!」
  郝連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百口莫辯的感覺,再加上被郎清月瞪著,覺得自己現在是跳進河裡都洗不清,快把他的清白還回來。
  花大夫回頭看著他們倆,然後拉赫佟青然上了馬車:「小青然,你想的太多了!我和郝師弟從來都不是你想的那樣。他的孫兒如今已經年滿十五,再過兩年都能當太爺爺了……再說,你覺得我的眼光會那麼差,兩個師弟光看外表就知道要選哪個吧?」
  原來花大夫你也是外貌協會的啊!
  佟青然恍然大悟一般的點點頭:「是我犯傻,白擔心了這個事情!郝老闆,對不起啊,我應該相信你的!」
  郎清月高興了,滿意的一躍直接上二樓馬車!
  郝連沉默了!雖然現在他的清白回來了,但是為毛他一點都不覺得高興?這麼當面直接攻擊別人的長相,你們有想過當事人的感受嗎?
  車伕郝連受到了嚴重的打擊,還是身體和心理的雙重打擊。趕車的事情被自告奮勇的郎清月接手,這個人雖然不太靠譜,但是駕車的車技還是挺不錯的,速度不比之前的慢。
  一早出發之後,不到午時就已經到了京城城門外,排著隊準備進城。這還是他們經過了那麼多的城池之後,第一個需要排隊檢查才能進城的。果然京城就是京城,連進城都需要查的這麼嚴格。花大夫他們三人倒是沒有搞什麼特殊的,和其他平民一樣,安安靜靜的排著隊等待進城。
  不過,輪到他們的時候,稍稍發生了一點麻煩,還是因為國寶。那幾個守衛都沒有見過國寶這樣的動物,不知道它是不是安全,有點拿不準主意。
  最後還是花大夫嚇唬他們說道:「這位佟公子是一個算命先生,而國寶是他特地從神仙山府請來的神獸……你們沒見過也是正常!但是,若衝撞了神獸,造成什麼厄運,我們可不敢保證!」
  幾個守衛有點被花大夫的話唬住,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佟青然抱著國寶放在地上,摸摸他的腦袋:「國寶,來給大家打個招呼,拜託他們讓你進城,好不好?」
  國寶經過佟青然的訓練之後,現在已經會做不少動作。如今聽到佟青然的話之後,它懶洋洋的站了起來,兩隻前爪交疊在一起,就好像在行禮一樣,加上呆萌呆萌的看著人家,瞬間將所有人萌翻了!最後的結果,當然是順利過關。
  而在他們幾人被守衛和其他民眾圍著的時候,隔壁的貴族官家專用通道也被打開。領頭的是一輛豪華馬車,後門還跟著幾個騎馬之人。其中一人有著與眾不同的藍色眼眸,在看到城門口另一邊的動靜的時候,藍色的眼眸還掃了過去,卻被同行的其他幾人叫了一聲,加快馬速追著馬車離開!

  ☆、第3章 .22第三十二章

  順利進城之後,佟青然就像一個剛剛進城的鄉下土包子,看什麼都覺得很新鮮。其實他們一路經過的城鎮並不少,但是卻沒有一個抵得過京城這麼繁華的,而且一路上過來都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各種稀奇的玩意兒看得他是眼花繚亂。
  幾人並沒有在城內多耽擱,大概花了一盞茶的功夫,馬車停在了一個高門大院的門外。郎清月停了馬車,下去敲了敲大門,裡面有人探出一個腦袋,一看見郎清月,立刻笑著行禮,然後迅速打開側門,讓郎清月駕著馬車進了門。
  佟青然在馬車進門之前,還抬頭看了一眼門上的匾額,上面寫著的是袁府。
  到了府內,馬車停下來之後,一個長得很英氣的年輕夫郎就帶著幾個下人跑了過來。看到花大夫他們,年輕夫郎笑著給他們行了一個禮:「花師叔、郎師叔、郝師叔,沒想到你們三位都來了?咦,這位小兄弟是……哎,你抱著的是什麼東西?」
  其他人還沒來得及說話,國寶就主動抬起了爪子朝年輕夫郎揮了揮,習慣性的朝人賣萌打招呼。
  「啊啊……好可愛,給我抱抱,給我抱抱先!」年輕夫郎激動的叫了起來,就想到動手接過國寶。
  「小心!」佟青然根本來不及提醒人家國寶的脾氣不好,國寶已經朝著人家揮了爪子。
  可是,預想到的一幕並沒有發現,年輕夫郎眼明手快的抓住了國寶想使壞的小胖爪子,笑瞇瞇的從佟青然的手中接過了國寶,直接抱在了懷中。國寶這個吃軟怕硬的,看自己掙脫不開人家,果斷的尋求外援,呆萌呆萌的看著佟青然。
  佟青然無奈的扭頭,假裝沒有看見國寶的求救。主要是因為根據他的目測,面前這個年輕夫郎怕也是習武之人,沒聽到人家稱呼花大夫他們為師叔嗎,他根本比不過啊!
  花大夫他們三人進了這袁府倒是熟悉的很,簡直就跟自家一樣,也不用別人帶路,直接走在前面。花迎秋一邊走還一邊和那個年輕夫郎聊天:「小意,上回怎麼沒跟龍家那倆小子一起去逍遙王府?」
  「去搬山嗎?」袁意摸著國寶的腦袋隨口回道。
  「噗!」佟青然噴了。為毛那個搬山的事情,連京城裡的人都知道?難道那傳聞已經流傳到京城裡來了?
  袁意一臉好奇的看著佟青然。
  花迎秋這才想起來給他們介紹一下,只是佟青然敢打包票,這個叫袁意的年輕夫郎在聽說自己的名字的時候,眼睛都亮了起來,肯定是聽說過自己的。
  而佟青然自己也是大吃一驚,他沒有想到這個袁意竟然是龍安赫的夫郎。那個腹黑的渣渣龍安赫,居然有個這麼厲害氣質又好的夫郎,好沒有天理啊!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的感覺啊有木有?
  「原來你就是佟青然啊?」袁意看著佟青然含義莫名的笑了笑。
  佟青然很想說,你能不能不要笑得這麼讓他覺得毛骨悚然啊?他現在是嚴重的感覺到這一回京城之行好像會很不平靜啊!作為被拐帶過來的人,他還能有自己的選擇嗎?
  袁意先為他們四人準備了午膳,說不上有多豐盛,但是樣子倒是很精緻,味道也不錯。四人趕了一個上午的路,早已經是飢腸轆轆,也沒客氣,直接坐下來就開吃,連帶國寶也跟著吃了好幾塊肉。
  袁意還想要繼續喂國寶,卻被佟青然攔了下來:「它其實是吃素的,不能再餵了,家裡有沒有竹子或者竹筍?沒有的話,拿點蘿蔔、窩窩頭什麼的過來也行……」
  「熊,吃素?」又是一個把國寶當成熊的。
  花大夫他們見多識廣,直接笑了起來:「這不是熊,是一種吃竹子的動物,叫貓熊,不常見,我也是第一次看見有人在家裡養貓熊,還養成了這副模樣!」
  貓熊?哦,好像古代人都稱呼大熊貓為貓熊!
  話說,什麼叫做養成了這副模樣?佟青然無奈的翻了一個白眼,之前是誰一直誇獎國寶好玩可愛來著。
  一頓飯,最後的時間就是在看國寶消滅窩窩頭,還一個接一個,速度快的不得了,一直吃了七八個才停下來,只把頭一回看見的袁意驚訝道不行。
  飯後,幾人在花園的涼亭裡稍稍休息了一會兒,就聽見下人說袁大人他們回來了。
  這算起來還是佟青然第一次看見古代的官員,有點好奇。不過,他已經聽花大夫他們說過,他們的師兄是袁大人的夫郎,而且袁家和楊家那邊也是關係密切,讓佟青然沒必要擔心,更加不要害怕。
  說實話,佟青然還真沒有什麼害怕的感覺。擔心他會害怕什麼的,完全是多餘的啦!
  袁大人看上去已是有花甲之年的老人,只是身子骨看上去還算硬朗。人剛剛過來的時候,還帶著一點威嚴,但是下人一走,立刻收斂起了氣勢,跟一個普通人也沒什麼區別。倒是花大夫他們的師兄則讓佟青然很吃驚,看上去要年輕很多的樣子,但事實上,他的年紀並不比袁大人小多少。只能說花大夫他們師兄弟四人都是駐顏有術。
  幾人互相嘮叨問候了一番之後,很快就講到了正題。
  「師兄,景明小師弟的事情怎麼樣了,有什麼進展沒有?」花迎秋提起這個事情就忍不住的火氣。
  袁大人搖搖頭:「現在完全找不到景明,要是他能出來說明情況,我們也不會這麼束手無策……我們都不相信景明會做這樣的事情,只是根本找不到證據反駁!」
  「不就是死了一頭畜生而已,誰知道到底是怎麼死的?」袁大人的夫郎江平就是一個脾氣直爽的,「那些外族人就會沒事找事做,還說是什麼神獸,突然死了會不吉祥,給他們族裡帶來災難……這話也就騙騙無知的人而已!」
  「逍遙王不是已經出面找人跟他們的巫師還是什麼的對峙了嗎?結果呢?」這已經是花迎秋他們幾天前收到的消息,現在的情況他們根本還不知道。
  袁大人歎氣道:「那個巫師一看就是在強詞奪理,但是他們的神獸死在了我們地盤上卻是事實,我們也無話可說!」
  江平在一邊補充:「景曜已經去看過,他說那個什麼神獸其實就是一隻白色的大耳狐,死因極有可能是不適應我們這裡的環境,就是沒有證據確認而已!」
  「不是說他們外族之間一直不安定嗎?真要惹惱了我們,怕是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吧?怎麼這回膽子就這麼大了呢,誰不知道景明小師弟是逍遙王妃的親弟弟……」郝連奇怪道,「莫非,他們有其他的目的?真的是無妄之災,無妄之災啊……」
  「聽郝師叔這麼一說,其實我也有點懷疑!」袁意放下一直被他抱在懷中的國寶,遞給佟青然,這才說道,「外族之間一向不合,這是大家眾所周知的事,但是這回位外族公主過來,卻一直找楊兮辭陪伴左右。楊兮辭在外族的身份,誰都知道,那麼這位公主的行徑實在是太過怪異!」
  咦?聽到袁意說道楊兮辭,佟青然悄悄的豎起了耳朵。前面聽了半天雲裡霧裡的話,結果還扯上了楊兮辭,好奇怪啊!楊兮辭在外族的身份,那是什麼?難道那楊兮辭還有什麼其他神秘身份不成?陪著那個什麼外族公主,果然桃花運啊……這麼一想,這人瞞著自己的好像有點多啊!
  「小青然,快來幫忙給我們算算,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花大夫轉頭就一臉期待的盯著佟青然。
  「啊?」佟青然一臉茫然。他還什麼情況都沒有弄清楚,叫他來算什麼?他只是算命先生,又不是神仙,哪能博古通今啥都知道啊?
  顯然,袁家人也沒當佟青然真的能說出什麼,對於佟青然這個反應自然也沒有意外。幾人又互相交流了一下,袁大人出門會友,袁意回自己家,而花大夫他們四個師兄弟則聚在一起商議去找小師弟景明的事情。唯有佟青然無聊的抱著國寶回袁家的客房休息。
  佟青然躺在床上發呆,顯然他也不知道自己被花大夫他們千里迢迢帶到京城裡到底是幹嘛來的!不過,楊兮辭居然也在京城,這倒是佟青然沒有想到……不是說就在州府範圍內的嗎?這個大騙子!現在人居然還陪著一個什麼亂七八糟外族公主,真的是氣死他了……還沒怎麼樣呢,居然就鬧出了這麼多的事情,果然還是靠不住!
  國寶哧溜哧溜的沿著床腳爬到了佟青然的床上,還一直爬到了佟青然的腦袋旁邊。
  佟青然坐了起來,隨手撈著它開始教育:「你看看你,就是傻,居然會親近那種人……你看看,到底是誰好吃好喝的供著你,還把你教育成現在這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模樣,是我啊!所以,以後一定要更加親近我知道嗎?不然,就把你丟個那個不負責任的男人!」
  國寶也不知道聽懂了沒有,萌萌的看著佟青然,小爪子一下一下的拍打佟青然的胳膊,好像是在安慰他一樣。
  我勒個去!佟青然發現國寶的動作之後無語了,他這是被國寶安慰了是吧是吧?可是,誰要一直大熊貓的安慰啊……好吧,雖然他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感動的啦!
  到了京城之後,佟青然就被袁府上下好吃好喝的照顧著,除此之外,無所事事。花大夫他們來了之後就好像很忙的樣子,根本很難見得到人。一天、兩天,佟青然還能忍一忍,但是三天沒能出門,佟青然真的受不了。主動找花大夫說了一聲之後,居然很輕鬆就得到了出門的機會。
  佟青然興致勃勃的抱著國寶,帶著袁家安排來照顧他的那個下人,稍稍收拾了一下就出了袁府。至於為什麼要帶上國寶?理由很簡單,只要在他看不見的時候,國寶的嘴巴就沒有停下來的時候,原家的下人為了讓它看上一眼,是各種賄賂它啊!為了它的健康,還是帶著一起出門吧!
  「國寶,我發現你好像越來越胖了,再胖下去變成一個小胖紙恐怕就沒有熊貓妹妹喜歡你了啊!」佟青然抱著國寶才在外面逛了一會兒功夫就已經累得不行,只能找了一個空地,先把它放在地上休息。
  袁府那個下人看到國寶笨笨的坐了起來,呆萌呆萌的看著佟青然,好像被佟青然的話嚇到了一樣,頓時笑了起來:「公子,國寶真的好聰明啊!」
  幾個小孩子興沖沖的跑了過來,圍著國寶指指點點。而且過了一會兒,不僅僅是小孩子,連成年人也有不少停下腳步過來圍觀的。原本佟青然抱著國寶的時候,還不是很誇張,有人還當是什麼毛皮之類,但是放下來,國寶這麼一動,可就不一樣啦!
  「哥哥,哥哥……」一個膽大的孩子一臉期待的看著佟青然,然後指著國寶詢問,「這個是什麼東西?怎麼還會動?」
  「國寶要是不會動,它就是死的啦!」佟青然的回答真的是一點都不怕教壞小孩子。
  那個小孩子偏偏還是一臉的驚歎:「原來它是活的啊!」
  你用這種驚歎的語氣,說出人人都能看得見的事實,真的合適?
  「這個我知道,我知道……」圍觀的人當中有一個大叫了起來,「我前兩天進城的時候看到過,這個是神獸哦,是神仙養的,而且它很聰明,還會行禮!」
  「會行禮?真的假的啊?」有人驚訝的叫了起來。
  當然也有人不同意的,反駁道:「猴子訓練了之後,不是一樣會學著人的樣子行禮,沒什麼好稀奇的吧?」
  「對哦,對哦……這樣一想的話,好像也沒什麼了不起的哦!」
  「好像是熊哎,不會是變了顏色的熊吧?」
  「長得也太胖了,兩個眼睛外面還有一圈黑的,真醜!」
  「聽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好像很醜啊……」
  佟青然可以接受人家懷疑國寶不是神獸,畢竟它就是一隻普通的大熊貓而已,但是絕對不能接受人家說國寶丑,更加無法接受人家說國寶不好的話。
  「國寶,站起來,給大家行一個禮先……」佟青然開始一邊指揮國寶的動作,一邊模仿國寶的口氣給大家打招呼,「小弟名叫國寶,初來乍到京城,還請大家不要拿異樣的眼光看著我哦!」
  國寶聽話的站了起來,兩爪交疊好像給眾人行了一個禮一般。
  「你們不要看我長的跟熊很像,其實並不是熊哦!人家只喜歡吃素啦……」
  佟青然的這句話剛說完,果然有人懷疑:「吃素的熊?」
  「都說人家不是熊啦!」佟青然說這話的時候,國寶剛好扭頭看著剛剛開口的人,還朝那人靠近了兩步,「再說人家是熊,人家就要生氣啦,你有見過人家這顏色的熊嗎?你有見過人家這麼可愛的熊嗎?」
  下面的人果然一陣哄堂大笑,笑話那個剛剛懷疑國寶的那個人!
  「算啦,算啦……人家也不跟你計較啦!你們剛剛還有人說人家是小胖紙的是不是?現在人家就要展示最靈活的一面給你們瞧一瞧,翻跟頭!」佟青然的話一說完,國寶就坐了下來,然後腦袋往下,四肢騰空骨碌碌的翻了過去,而且一個還不夠,還特地一下子翻了三個。翻完之後,國寶才懶洋洋的又朝著佟青然的方向爬了回來。
  「哈哈哈……」圍觀的人群都是哈哈大笑,都被國寶的樣子萌翻了。
  幾個小孩子拍著小手看著國寶,眼睛都是亮晶晶的,看上去真的是喜歡的不得了,恨不能把國寶抱回家去養。
  跟著佟青然一起出來的那個袁家下人從身上掏出一塊布遞給佟青然,他們下人都已經知道國寶的脾氣,根本不願其他人接近。佟青然將國寶身上沾上的灰塵擦乾淨,重新抱在了懷裡打算離開。圍觀的人群越來越多,再不走,他們可就要被困在這裡啦!
  但是,佟青然就這麼離開,圍觀的人群卻不樂意了。
  有個穿著考究的少爺讓下人將佟青然和國寶攔了下來:「這位小公子,你手上的東西多少錢,爺我買了!」
  佟青然沒有想到會遇上這種仗勢欺人強買強賣的人,袁家的下人想要幫佟青然說話,卻被他攔了下來,好笑的看著那幾個人:「你們這幾位,這麼直接的攔著路……我若是不願意,難道你們還打算明搶不成嗎?」
  「你什麼意思?」攔著佟青然的下人嚷嚷了起來,「我家少爺要買你的東西,是給你面子……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也不打聽打聽我家少爺的身份,整個京城誰人不知道我家少爺是誰,識相的趕緊把東西留下!」
  四周人群雖然還在圍觀,但是卻沒人敢幫佟青然說話,還有人一臉惋惜的看著佟青然他們,可見這個少爺在京城內的確是挺出名的。
  另外幾個下人好像也怕被人搶了功一般,跟著朝佟青然吆喝,要不是袁家的下人很盡責的幫忙攔著,只怕那幾人已經打算明搶。
  佟青然突然笑了起來,看著那幾個人搖搖頭,最後卻是看著那位少爺:「好久沒有被人這般威脅了,上一個這麼威脅我的人呢?哦,我想起來了,好像被我改了風水之後,下了大牢吧,不知道現在還是不是健在?」
  「你說什麼?」那個少爺一時之間沒能反應過來。
  可是,其他人很快就明白了啊,佟青然的話說得輕鬆,卻讓那幾個下人愣了一下。有一個膽小的下人,還悄悄往後退了一步。
  「哎,我剛剛說什麼了嗎?」佟青然一臉無辜狀。
  第一個攔著佟青然的那個下人大吼道:「你不要裝神弄鬼嚇唬人!」
  「這位,你的面相好像不佳啊……」佟青然看著那人一眼之後,直言道,「你的桃花那麼多,家中夫郎可曾發現……哎,不對,你還沒夫郎啊!話說,尚未娶親為何已經有了一子?難道是和人偷情得來的?未婚有子,還挺前衛的啊!」
  那個下人臉上微微帶著驚恐,但很快恢復如常:「你不要危言聳聽!」
  圍觀的人群卻開始嘀嘀咕咕的議論,連跟他一起的另外幾個下人看這他的眼神也有點不太對勁。
  佟青然卻轉頭看著那位少爺,笑道:「你就是一個自己作死的命,不用我去改風水,都活不過三日!我還跟一個將死之人計較什麼呢?罷了罷了……」
  那個少爺頓時臉色大變。
  「哦,對了,我看你的面相,應該是在爹麼身後殞命……如果現在家中爹麼還在世的話,那也就是這兩天的事情,早點回去準備後事吧!」佟青然搖了搖頭,就準備離開。圍觀的人群瞬間讓開了一條道,留給佟青然通過。
  「你不要嚇唬我,我不信!」那個少爺大叫了起來,「我阿爹可是當今的戶部尚書,我的姐姐在宮中為妃,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妃子……」
  那個少爺的話還沒說完,不遠處卻有另外一個下人打扮的人,一邊大哭一邊跌跌撞撞的跑了過來,看到那位少爺時候,哭得更加淒慘:「少爺,不好啦!老爺不行了,被人給抬到了府中,你趕緊回去看看啊……」
  所有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有種渾身發涼的感覺。這剛剛聽完這話,立刻就應驗了,還是這種生死攸關的事情,任誰都有一種驚悚的感覺。
  那個少爺傻愣愣的站在原地,卻是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人呢,剛剛的那個人呢?」等他反應過來要找佟青然的時候,人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事實上,佟青然並沒有走很遠,離開那裡之後就直接轉進了一家酒樓,直接要了一個二樓的包間位置,窗口剛好對著他們剛剛玩耍的地方。當然對於那個少爺四處找他,結果沒找到,站在街心哇哇大哭的情形也是看的清清楚楚。
  袁家的下人自然也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現在看著佟青然都帶上了一種敬畏。他們原本以為這位佟公子就是幾位爺帶來京城遊玩的小戶人家的尋常公子,真的沒有想到佟公子居然還有這麼一手。果然能夠馴服國寶這樣的動物的,絕對不會是什麼普通人。
  佟青然卻是微微歎了一口氣,算命先生都不願多管閒事,若不是那位少爺今日如此咄咄逼人,他也不會說出人家的這般命相。
  但是,這樣的結果卻是他們沒有想到的,京城本就人多嘴雜,什麼事情傳起來都非常快。不到幾個時辰,整個京城內都傳言來了一個神仙,神仙帶著一隻很奇怪的黑白兩色的熊。當然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神仙能夠一語道破人家的生死,戶部尚書一家就是最好的例子。最後也有人說是戶部尚書一家作惡多端,連神仙都看不下去,專門下界來懲罰他們,收了他們的命!
  傳聞傳到最後也是越來越誇張,反正已經絕對無法將他再和佟青然的對等上就是。神仙變成了仙風道骨的白鬚道人,神獸更是什麼版本的都有,當然還是以黑白色的熊為主。

  ☆、第3章 .23第三十三章

  傳言到了第三天,戶部尚書剛剛過世,他家那位紈褲少爺被下人發現死了自己的臥室裡,那傳說的就更加誇張!畢竟,那天佟青然當眾斷言尚書家的那位少爺活不過三日的話,聽到的人可不少,更加證實那個神仙的傳言。
  那位尚書家的少爺死的也很窩囊,是被家中的下人和妾室聯合害死的,而且他一死,那兩人就跑了,還帶著剛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而毒死這個少爺的下人正是那日被佟青然斷言有私生子的那人,其他人一聯想,還能不明白。這根本就是這位尚書家的少爺,發現自己被人帶了綠帽子,卻被人搶先下手害了性命。現在,居然連兇手都沒有被抓到,所有人想到這位少爺平時的所作所為,反應只有一個,那就是報應。
  可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有人神通廣大的將青石城周邊流傳的那個神算子,和京城為戶部尚書家斷言的神仙聯繫到了一起,頓時流傳的就更加是神乎奇乎,難辨真偽!
  楊兮辭第一次聽到什麼神仙傳言的時候,也沒能立刻將那個神仙和佟青然聯繫到一起。但是當他幾日後聽到家中的下人偷偷議論,將神仙和神算子說成是同一人的時候,他原本第一反應是不可能。但是仔細聽著下人的話,卻很快忍不住又驚又喜。
  佟青然,肯定是佟青然,只有青然才會能夠算得這麼準,講卦的時候也毫不客氣!
  楊兮辭轉身就往外跑,等出了門之後他才反應過來,佟青然怎麼會來京城,什麼時候來的,現在住哪裡,為什麼沒有來找他?哎,不對,如果青然真的在京城,是不是意味著,人已經知道自己說了謊話?也應該知道自己最近的行蹤……一想到自己的事情被青然發現,楊兮辭的心中就有點惴惴不安。
  不行!楊兮辭又調頭回府,事情已經拖了這麼多天,也應該解決了。不管佟青然現在是不是在京城裡,他都很想他,想要快一點見到他!
  因為第一次帶著國寶出門就被人圍觀,後面還差點鬧出事情來,佟青然也沒有要出門逛一逛的心思,特別是聽到家中下人們之間的傳言之後,佟青然更是不敢隨便出門。幸好袁府家大人多,也沒有人拘著他,他帶著國寶就當冒險各個地方亂竄,幾天時間下來還沒有讓他膩味的感覺。
  國寶最喜歡的地方是袁府後面的一個清幽小院,喜歡的原因也很簡單,那裡的院子裡種滿了竹子。佟青然第一次帶它去過之後,它居然就記住了那個位置。之後好幾次不見它的蹤影之後,都是在那裡被找到的。
  這不早上起床之後,剛剛吃完早飯,佟青然就發現國寶又不見了。也沒麻煩袁家的下人幫忙,佟青然熟門熟路的走到那個院子,果然於一片綠意盎然的竹林中看到了那個圓滾滾的黑白色身影。
  「我說,國寶你能不能有點其他追求啊,每天就知道往這裡跑?」佟青然無奈的抱起看見他之後就開始裝傻賣萌的國寶。
  無意中看見竹林被啃的樣子,佟青然驚了:「我勒個去,國寶你是打算讓人家改種其他的東西是吧……明明外面看還是一片完好的樣子,但是這裡面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每根竹子都只剩了半截?」
  國寶萌萌的看著佟青然,然後腦袋低了下來,拚命往佟青然的懷中鑽,根本就是做錯了事情還不承認,逃避責任的行為。
  佟青然把它放在了地上坐在,開始教育:「國寶,你知道你現在的行為叫什麼嗎?這叫做不負責任……你是一個雄性,這樣的行為像話嗎?不管是做人還是做熊貓,咱都不能這麼無恥!給你個機會,知道錯了嗎?」
  國寶茫然的看著佟青然,慢慢的四肢著地朝著他爬過來。
  「啊啊啊……」佟青然氣得大叫,「你這傢伙,太可恥了,居然賣萌裝傻,違規!以前師父還說我很難教,典型的『虛心接受,屢教不改』……他那是沒看到你啊!」
  佟青然正抓住機會準備好好教育好國寶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不遠處有人叫他,立刻手腳迅速的一把抱起國寶,就往院子外面跑。要問他為什麼跑?廢話,把人家院子裡好好的一片竹林破壞成了那麼一副他都不忍心多看的地步,不跑等著人家抓現行嗎?
  剛跑到院子門口,佟青然就和來找他的下人迎面遇上。那個下人一看見佟青然,立刻一把抓著他,生怕他逃跑一般,轉頭大叫:「佟公子在這裡,我找到佟公子了……」
  「找我幹嘛?」佟青然很茫然,「事先說好,我這幾天都是安安靜靜的呆在府中根本沒有出門哦,國寶可以為我作證的,真的!」
  不遠處袁意慌慌張張的跑了過來,看到佟青然眼睛一亮,抓著他就往外面跑:「佟青然,快點,快點跟我走……」
  「什……什麼?」佟青然莫名其妙。
  「楊兮辭昨晚被刺客刺傷,早上剛剛醒來之後就想要見您……你快點跟我去看看……」袁意這話說的是又急又躁。
  佟青然心中咯登了一下,突然想到來京城之前為楊兮辭算的那一卦,不就是有血光之災嘛!他居然因為後面突然被人帶到了京城,聽到楊兮辭和那什麼外族公主關係很好的時候,光記著生氣,早忘了那卦象的事情。
  「他,他沒事吧?」佟青然緊張的看著袁意詢問。
  袁意帶著佟青然直接上了停在袁府門口的一輛馬車,坐好之後,才歎了一口氣:「還很難說,你先做好心理準備吧……」
  「很嚴重?」佟青然心中頓時沉甸甸的,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抱著國寶的手臂緊了緊。國寶被勒的很不舒服,動了動,佟青然反應過來之後放鬆了一點。
  袁意點點頭:「遇刺之後就一直是昏迷狀態,早上剛剛才清醒了一會兒,人一醒就想要見你!青然,對不起……其實,其實這幾天楊兮辭一直著人找你,我們都被花師叔警告不准透露你的行蹤給他,所以……」
  「他知道我在京城?」佟青然有點驚訝。
  他還以為自己來京城的事情應該很隱秘才對,不知道楊兮辭是怎麼知道的?不過想想,他是跟著花大夫他們一起來的,這袁意又是龍安赫的夫郎,關係並不算遠,被楊兮辭知道好像也不是很奇怪哦!
  總結下來,明知道他也在京城,人卻還陪著那個什麼外族公主繼續天天遊山玩水……這種行為好像更加惡劣。
  「是,他知道!」袁意還順便補充的說了一句,「我們幾人都沒有說過你在京城的事情,也不知道他是從哪裡聽說的?」
  佟青然愣了一下,也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抓緊時間給楊兮辭算了一卦。算到一半,他自己先皺起了眉頭,堅持繼續算了下去,算完之後,整個人都迷惑了!
  我勒個去!難道是他心中太過雜亂,所以才會算成這個結果。結果是:鏡中花,水中月,有驚無險!解釋下來就是,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看似驚心動魄,其實根本沒任何危險。連之前算到的血光之災也已過去。
  不應該啊?
  要不是這是他自己算出來,佟青然絕對會以為是哪個騙子隨口胡謅出來的。一個人的命相豈是那麼容易就能夠改變的?
  不過,要說血光之災已經過去,佟青然還是有那麼一點相信,畢竟人已經遇刺還傷的好像很重的樣子,血光之災過去也正常。但是那個現在卦象又要怎麼解釋?總不能說這擔心的事情其實都是假的吧?
  佟青然懷疑的看了袁意一眼,發現人臉上的擔心並不是假的,所以,不太可能拿人命關天的事情來和他開玩笑吧!
  袁意感覺到佟青然看他,還以為他在擔心楊兮辭,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你也不用太擔心!我們幾個都和他從小相識,他這人福大命大著呢!小的時候,因為他的眼眸不是黑色的,在書院的時候,經常會被當成異類,暗地裡欺負,但是,你看他不還是健健康康的長大了……這一回肯定也能夠平安過去!」
  佟青然點點頭,想到現在人高馬大不少人都害怕的楊兮辭,小時候卻是一個小受氣包的模樣,不知道怎麼的,覺得好像有著一種莫名的喜感,難道不是他的錯覺?嚴肅,嚴肅……可千萬不能笑出來!
  袁意不知道該說什麼來安慰佟青然,最後還是拍拍他的肩膀,無聲的安慰。其實他不知道,佟青然已經自己腦補了很多,根本和那啥擔心無關!
  馬車「滴滴答答」前行,很快就停了下來。
  「到了!」願意提醒了佟青然一聲,自己先下了馬車。佟青然也跟在他的身後,抱著國寶下了馬車。
  等他和國寶一起下車之後才發現,他們現在是在一個很華貴的私家府邸的門外,只是這家門匾上的那幾個字卻並不是他認識的字,所以具體到了哪裡,他還真不清楚。只能跟在袁意的身後,進了門,被下人一路領著前行。
  這一路上,他們遇上的人並不多。但是,轉進了一個院子後,看到裡面情形,佟青然才反應過來,原來人都在這裡哪!
  佟青然和袁意一進院子就被人圍觀了。而且,雖然不是主要被圍觀的對象,但是佟青然表示壓力還是有點大。因為圍觀他的一群人裡面,居然有不少人高馬大的外族人。而且,這些人最矮的估計也要比他高上一頭不止,這撲面而來的壓力啊,可想而知。
  「為什麼要讓他進去?」一個身材高大的外族女人,瞇著眼睛攔在佟青然的面前,微微帶著壓迫感的看著佟青然,問的卻是佟青然身邊的袁意,「他是誰?」
  佟青然沒有想到在這裡看到的第一個女人居然是一個外族人,還是一個棕髮碧眼、深眼窩高鼻樑,長相艷麗的一個年輕外國女人。女人的身材非常高大,比佟青然高了大半頭,剛剛混在一堆外族人裡面,所以才沒被佟青然發現。
  這是種族的問題,真的不是他長得矮,真的!
  「公主,這人是誰好像跟你無關吧?」袁意一點也不客氣,更加沒有示弱的意思。
  咦?原來這人就是那個外族公主啊?
  佟青然上上下下將人打量了一遍,最後肯定的點點頭,也就這樣啊,跟他以前見過的那些國外明星比起來差太遠啦!
  頭髮不夠有光澤,眼睛有點小,眉又太硬氣,顴骨有點高,臉蛋又不夠飽滿,嘴巴太大,下巴太尖,最主要的是那一雙大象腿,生完孩子以後還知道會變形成什麼樣……綜上所述,楊兮辭居然會因為這個女人忘了他的存在,簡直是不可原諒!
  外族公主被袁意的態度惹的很火大,直接擋在了門口,攔在佟青然的面前:「今天有我在這裡,誰也別想進門!」
  袁意冷哼了一聲,話都不說,直接行動,一腳踹了過去。外族公主也是一個習武的,不甘示弱的回手,閃身避過之後,迎面一掌朝袁意過去。袁意往後退了退,一是避過她的這一掌,同時也把那外族公主引得遠離了佟青然的身邊。兩人就這麼一拳我一腳的開始比劃起來,速度快的其他人根本來不及攔下他們倆。
  「喂,你們兩個不要動手啊!」佟青然有自知之明,直接上前幫忙的話那就是一個炮灰的命,只能大聲叫喚他們停手。但是人會聽他的嗎,明顯不會啊!
  而這個時候,其他人也反應過來了,那幾個外族人最直接,大吼了一聲他們本族的語言就衝過來幫他們的公主。而幫袁意的人顯然更多,剩下的人,除了不會武的,其他人全部衝了上去幫忙。
  我勒個去!佟青然整個人震驚的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這是打群架的意思嗎?
  國寶眼睛瞪得圓圓的看著那些人,似乎也被這群人給嚇到了。佟青然趕緊抱著它往後退,生怕一不小心被捲進去。他們兩個可都是戰鬥力為負五的渣渣,不離遠一點恐怕會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他們所有精神都注意在打群架的一群人身上的時候,佟青然身後的房間門被悄悄的打開。然後,他就感覺自己被人往後一拽,身子一個踉蹌,直接往後倒下去。佟青然趕緊穩著身子退了幾步,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進了房間。
  「咦?哎?」佟青然驚訝的轉過身,就看見本該是重傷躺在床上的楊兮辭,正穿著白色的中衣站在他面前。佟青然整個人都傻眼了,啥情況這是?說好的重傷在床呢?這是重傷在床的人,怎麼看起來比他還健康啊!國寶一看見楊兮辭,眼睛都亮了起來,萌萌的看著楊兮辭,努力竭力表達自己的渴望,求擁抱!
  楊兮辭藍色的眼眸瞬間帶上了掩飾不住的高興,微笑著將佟青然和國寶一起抱在了懷裡:「青然,果然是你……」
  「你幹嘛?幹嘛?」佟青然推著楊兮辭往後退了兩步,後背抵在門上做出防禦的姿勢,「你想幹嘛?我告訴你,你在試用期不合格,我已經打算退貨……」
  「對不起!」楊兮辭直接態度誠懇的道歉:「對不起,青然,我之前瞞著你來京城的事情,是我不對,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好不好?」
  楊兮辭低聲下氣的求饒,藍色的眼眸低垂,認認真真的看著佟青然,完全就是在犯規。
  「哼!」佟青然被美色勾引,心中鬆動,下巴一抬,「看在你誠心誠意道歉的份上,這件事情我們就此揭過……現在,我們再來談一談外面那位外族公主的事情!你好好想,認真想,最好能夠找出一個理由說服我,否則,我……喂喂喂,你幹嘛?」
  楊兮辭抓著佟青然手腕,直接走到床邊揭開被子,然後拿出一個包袱:「我不想給你過多的解釋,我只想帶著你立刻回家!」
  「什麼?」佟青然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已經被拉到了與房間門相反方向的一個窗戶前,然後被楊兮辭攔腰抱著從窗戶口塞了出去,放到了外面,「你瘋了嗎?幹嘛把我扔出來?你不是受了很嚴重的傷嗎?你不是重傷昏迷今早才醒的嗎?你就不怕傷口裂開?」
  「原來,青然你也是擔心我的啊!」楊兮辭笑著拿了一件外衣穿上,提著包袱輕輕鬆鬆的從窗戶翻了出來,拉著佟青然沿著小路潛行。
  佟青然聽見房間門口那邊好像來了什麼人,大喝了一聲之後,打群架的聲音瞬間停了下來。一開始還能隱隱的聽到袁意和那個公主互相爭執的聲音,但是到了後面就沒了聲音,完全安靜了下來。
  「青然,我們快走!」楊兮辭一手接過佟青然懷中抱著的國寶,一手拉著佟青然加快速度往前走。
  為毛突然有種私奔的感覺,還像是帶著孩子一起私奔的樣子?佟青然很汗,這難道真不是他的錯覺?可是,他們為毛要這麼偷偷摸摸的逃走,這裡不是楊兮辭的家嗎?袁意不會騙他這個吧,所以這事情發生的完全沒有道理啊!可是,他今天來這裡幹嘛來的,探病是吧?探病之人半途中被病人帶走……為毛有種不祥的預感?
  佟青然還沒想太清楚,已經被人拉著出了偏門,又被人送上了馬背。隨即楊兮辭也上了馬,兩人共乘一騎,馬鞭一甩,兩人直奔京城城門口過去。
  一直等到過了城門口的搜查之後,兩人出了京城,佟青然才暈暈乎乎的反應過來:「什麼,什麼情況?為什麼我一點都沒鬧明白……等等等,楊兮辭,為什麼我們兩個人只有一匹馬,而且我還是坐在前面這麼娘炮?」
  「什麼是娘炮?」楊兮辭沒等佟青然回答,又加了一個問題,「你會騎馬嗎?」
  噗……被戳中要害!佟青然不會騎馬,所以就算現在有兩匹馬,他也用不上。
  沉默了一會兒,佟青然突然又發現一個重要問題:「不對,等等等……楊兮辭,我們現在出城要去什麼地方?」
  「回家啊!」楊兮辭回答的是理所當然。
  「回家?」佟青然的聲音高了八度,「回哪個家?你家還是我家……不對,我們是要回青石縣嗎?」
  「嗯!」楊兮辭應了一聲,而後解釋,「我在京城的事情已經忙完,想回家了!」
  「我勒個去!」佟青然忍不住大叫,「你想回家你自己回啊,你帶著我一起是什麼意思?好不容易來了一趟京城,我都沒好好玩過……為毛我這麼遠來一趟京城,過來的理由很奇怪,回去的理由更加荒謬啊?所以,我這一趟來京城就是莫名其妙的晃了一圈,千里迢迢特地來打了一個醬油是吧是吧?……你們這群人,到底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啊!」
  楊兮辭想了想,提議道:「反正我們回去應該沒有什麼大事,不如一路上看到什麼好趣的地方就停下來玩一玩?」
  「啊啊啊……重點不是這個啊,我為什麼要偷偷摸摸的離開京城?」佟青然快要抓狂了,坐在馬背上也開始不安分。
  楊兮辭一直手臂緊緊的環在他的腰上,輕笑道:「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直接和我一起快馬加鞭回青石縣,二是我們一起慢慢同行,當做遊山玩水!」
  你這個自私自利自以為是自命不凡的自大狂!他的人權呢?佟青然忍不住的想要吐槽,但是對比了一下自己和對方的戰鬥力,最後不得不妥協:「對於你的這個提議,我的興致還真不大,不過聊勝於無,暫時就這麼決定吧!」
  楊兮辭笑了起來,其實有的時候佟青然真的很好說話,或者說就是好忽悠,人並沒有那麼多的心眼。當然佟青然的想法很也很與眾不同,容易跑題找不到重點就是。
  中午時分,兩人下了馬,坐在一棵歪脖子大樹下休息吃點乾糧,順便也讓國寶活動活動,餵它吃點東西,當然餵給國寶的自然也是乾糧。
  佟青然看著楊兮辭一點一點的將饅頭掰開之後餵給國寶,突然想起來一個重要的事情:「你……你不是被刺客行刺受了重傷的嗎?為什麼我一點都看不錯你傷的很重?還有,差點忘記問,你和那個外族公主到底是怎麼回事?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還不趕緊老實招來,小心家法伺候!」
  「你家的家法,還是我家的家法?」楊兮辭笑著調侃他。
  「呃……」佟青然語塞,「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前面的問題,你的回答呢?在你陳訴之前,我要事先提醒你一聲,我是算命先生哦……」
  算命先生?好吧,也許他真的能算出來也說不定!
  楊兮辭沒想讓佟青然知道的很多,所以避重就輕的講了一下:「我的外祖麼是外族人,是外族一位族長的親妹妹,而你說的外族公主客雅其是另一個部族族長的女兒,外族各族之間從未真正的平靜過,所以我們之間的關係再好那也只是表面上的而已。這一回客雅公主過來的目的,原本是打算和我外祖麼一樣來和親的,只是宮中並無合適的皇子人選。客雅心高氣傲不願做皇上的妃子,所以鬧了很多事情出來……不過,那些事情在我遇刺之後也應該能解決!我不想介入那些事情,所以直接裝重傷逃脫,就是這麼簡單!」
  佟青然突然想到那天花大夫他們討論時候說起的話,特地說到了楊兮辭的身份,現在他則是恍然大悟。難怪會懷疑那位客雅公主找楊兮辭相陪是別有用心,他們兩人根本就是羅密歐與朱麗葉的關係吧?幸好兩人之間並無情誼,否則說不定就是另一版的悲劇啦!
  果然,桃花運就是桃花運,只開花不結果,爛桃花而已!

  ☆、第3章 .24第三十四章

  佟青然在馬背上,將楊兮辭的罪名全部細數了一遍。
  第一條,騙自己只是去州府巡查鋪子,結果人卻是到了京城。不過,楊兮辭已經很誠懇的承認了錯誤,自己也親口答應原諒他,先揭過。
  第二條,命犯桃花,陪著客雅公主在京城裡遊山玩水。轉頭仔細一想,看他裝病躲在房間裡不見那客雅公主,並且在袁意和客雅公主起了衝突之後,人居然趁亂逃跑。好吧,後面也知道他們兩個的關係本就是有一點敵意的,很難會有點什麼,還是揭過。
  第三條,對自己隱瞞身份……嗯,其實人是什麼身份,佟青然的興趣並不大,恐怕之前就是楊兮辭給他說了,他也不大願意聽。更何況楊兮辭自己都急著裝成重傷逃出京城,可見人自己對什麼身份也沒有興致。既然大家都沒什麼興趣,再次揭過。
  第四條,假裝重傷還讓自己擔心,結果卻偷偷帶了自己離開京城。這個……不受傷或許是好事才對。另外人已經答應他帶著他一路邊走邊玩回去作為補償,再追究似乎也沒有什麼必要,只會顯得小肚雞腸,結果當然是揭過。
  佟青然這麼一分析下來,心中頓時舒服了很多,果然不愧是自己千挑萬選看中的人,人品基本上還是有一點保證,自己的眼光不錯……佟青然很滿意。
  「哎?」佟青然突然驚訝的轉頭看著楊兮辭,「忘了一件事……你偷偷帶著我離開京城的時候有跟花大夫他們說了嗎?」
  楊兮辭沉默了一會兒,很認真的點點頭:「說了,我讓他們的家人幫忙轉告給他們了……」
  「他們的家人?」佟青然覺得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楊兮辭點點頭:「龍安樂!」
  「噗!」佟青然噴了……為毛他出門,花大夫告訴的家人是王與棋?而他回家,楊兮辭讓幫忙轉告的他們的家人是龍安樂?
  於是,花大夫和龍安樂的關係:師兄的孩子的夫君的弟弟。
  這前後兩次有種說不出的異曲同工之妙!果然,還是他太特殊,完全無法理解古人的思維方式。可是他真的理解不來啊,衰!
  兩人一直到傍晚時分才趕到了第一個城鎮,這是一個並不算很大的地方,也不是之前佟青然他們進京的時候經過的那幾座城。可能是因為離京城只有大半天的路程,所以,城雖不大,卻還算繁華。
  兩人一路進了城,直接到了一個酒樓門前才停了下來。這回終於不再是好再來酒家,佟青然還是挺滿意的。
  「這一家酒樓的味道不錯,我們進去吃點東西,不用住宿……前面不遠就有我們楊記專賣的鋪子,那邊有客房,我們晚上去那裡會比較住客棧舒適,也會清靜很多!」楊兮辭一邊領著佟青然進門,一邊給他解釋。
  佟青然滿意的點點頭:「這個好!哇塞,我這前後一來一回都是不花錢的住宿啊,賺大發了啊……哎呦……」他的話還沒說完卻和一個人迎面撞上。
  「青然!」楊兮辭大叫了一聲,把手上的馬韁繩扔給店小二就趕緊跑了過來。
  「啊!」那個撞著佟青然的年輕人,原本打算將佟青然扶起來,結果剛剛伸了手,卻被佟青然抱著的國寶直接伸手來了一爪子,手掌上幾條抓痕慢慢滲出了血珠,可見國寶那一爪子的威力有多大!
  佟青然和楊兮辭兩個人都愣住了,這還是國寶第一次抓傷人,以前雖然凶不准人碰它,揮爪子看上去厲害,卻也從來沒有這麼嚴重到直接將人傷成這樣的。
  楊兮辭跑過來將佟青然扶了起來,看了一眼國寶,然後才詢問那個年輕人:「你沒事吧?要不要先去醫館包紮一下,費用由我們出?」
  那個年輕人看著自己的被抓傷的手掌,整個人都帶著一種沮喪的氣息:「沒事沒事,是我撞到了你們是我不好,我回去自己洗洗上點傷藥就好……算了,算了!」
  被國寶抓傷的人這麼好說話,佟青然和楊兮辭兩人都有點不好意思。楊兮辭不放心,還是想讓年輕人去醫館看看大夫。
  佟青然將國寶放在地上,一臉嚴肅的開始教育:「國寶,不是我說,你這回犯的錯也太大了,我也沒辦法包庇你……人家怎麼你了嗎?你就那麼凶悍的給人家一爪子,看到人家的態度,再對比一下你自己的,你不覺得害躁嗎?」
  國寶坐在地上,一開始還萌萌的看著佟青然,但是很快就低下了腦袋趴在了地上,兩隻肥肥短短的前爪蒙著自己的眼睛。
  「知道羞愧了,還不起來給人家去道歉,去行個禮去!」佟青然又給國寶一個命令。
  原本酒樓門口就是繁華的大街,來來往往的人就會少,加上還有進出酒樓的一些客人。有人在看見國寶的時候,就有點好奇想看看他是什麼東西。如今看到國寶萌萌的捂著自己的眼睛,隨後聽了佟青然的話真的爬起來,爬到那個年輕人的身邊之後,站立著,兩隻前爪交疊給年輕人行了一個禮,圍觀的人群立刻發出一陣驚呼聲喝彩聲。
  那個年輕人顯然也沒有想到國寶居然會這麼通人性,愣愣的看了一會兒之後,居然還給國寶拱手回了一個禮。
  國寶倒是淡定的很,也不管是不是有人圍觀,直接慢吞吞的爬到了楊兮辭的身邊,坐下來向著他賣萌求擁抱。
  楊兮辭並不想這麼張揚,快速的掏出幾兩銀子也不管人年輕人願意不願意,直接塞給了人家,然後抱起國寶,拉著佟青然趕緊進了酒樓。而且,還直接找店小二要了一個單獨的包間,就怕被人繼續圍觀。
  看不到國寶,那些圍觀的人有點遺憾,有的人乾脆在酒樓裡坐了下來,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議論起來。
  「小二,剛剛那個是什麼東西?」一個老顧客拉著店內跑堂的小二詢問。
  小二微微一笑:「這個我也不知道啊,我也是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東西,不過,剛剛我離得近,看得清楚,看上去有點像熊!」
  「熊,不太可能啊,那黑白顏色的熊嗎?」有人大聲叫嚷著反駁。
  「對啊,對啊,我看也不是很像熊!」有人附和。
  有個見多識廣的人,給大家解釋:「這個,我倒是有一回在外收購藥材的聽那些山裡人說過,說這個似乎叫貓熊,好像是吃竹子的,非常少見。不過,我也只是聽說,並沒有見識過,所以也不能確認!」
  「各位,我前幾日去了一趟京城,倒是聽說了一個傳聞……」一個大鬍子的老闆瞇起眼睛像是想到了什麼東西,開口說道。
  「什麼傳聞,什麼傳聞?」
  「快說來聽聽,什麼傳聞?」明顯大家對這個傳聞之類的事情還是很有興致的,底下要求那人趕緊講的聲音無數。
  「其實,我也是聽我在京城裡做生意的老友說的!京城裡最近不是流傳說一個神仙的事情嗎,就是那個跟尚書大人家中有關的那一位神仙?」大鬍子老闆說起這話的時候,還故意壓低了一點聲音。
  「你說是說縱容獨子在京城內橫行霸道,結果連天上的神仙都看不下去,特地下界來懲罰了他們一家的那個戶部尚書大人的事情……」有人似乎有點不太相信,給提醒了一下這個傳聞,其他人立刻也反應了過來。
  大鬍子老闆點點頭:「對對對,就是那事!事實上的,尚書家的少爺惹到神仙不高興的的時候,我那朋友其實也在場,整個過程都看得清清楚楚!」
  「真的假的?那到底是怎麼回事,快給我們大夥兒講講啊!」酒樓裡現在的氣氛真的是越來越熱烈,連一開始不是很感興趣的人也豎起了耳朵,想要仔細聽聽清楚。畢竟,現在外面的傳言滿天飛,到底真實的情況如何,還真沒人知道。現在有人解惑,大家的興致很高是肯定的啊!
  「你們不要插嘴,讓我一口氣說完啊!」大鬍子老闆喝了一口茶之後,繼續說道,「我那個朋友說啊,那個神仙根本不是外面傳聞的什麼白鬍子老道,而是一個非常漂亮的年輕小哥兒。他們也是看到小哥兒帶了一個很好玩的東西在街邊逗小孩子們玩,才好奇跑過去看看是什麼東西……」
  「然後,那位尚書大人家的少爺就出現了,不由分說就要讓下人搶那東西。神仙一怒之下,直接懲罰了他只有最後三日的壽命,而他的爹麼如果在世,會比他死的還早,讓他回去先準備好爹麼的後事!神仙的話一說完啊,尚書府的下人就跑過來,報喪來了,說尚書大人不行了……我那朋友當場就渾身發涼,再去找那個神仙,哪裡還能找的到?而後,不到三日,那位尚書府的少爺也被人害死在了家中……」
  「漂亮的年輕小哥兒,帶了一個很好玩的東西?不會是……」有人敏銳的抓住了重點,眼睛略帶驚恐的看著佟青然他們的剛剛進去的那個包間。
  所有人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那大鬍子老闆點點頭,聲音也低了不少:「對!那個神仙帶在身邊逗小孩子們玩的那個東西,也是有點像黑白色的熊一樣的,聽說是一種很少見的神獸!」
  酒樓裡頓時一片安靜,連原本跑堂的小二,打算盤的掌櫃,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顯然被這個事實嚇的不輕。
  「哈哈……哈哈哈……」那大鬍子老闆忍不住乾笑了兩聲,「具體是不是真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即使是真的,只要我們自己本身問心無愧,似乎也沒必要那麼害怕,是吧?」
  你要是笑的沒那麼幹,估計還有人會相信。不過,人都這麼說了,不說其他,就說要表現自己的問心無愧,也得耐著性子先坐在那裡啊!儘管,有些心虛的人,沒有直接奪門而出已經是盡了最大的努力!
  楊兮辭耳尖的一直聽著外面酒樓裡的人討論,再看看對面和國寶一起吃得正歡的佟青然。雖然他已經確認他們說到的那個神仙必定是佟青然無疑,但是還是沒辦法將那神仙和眼前的人結合到一起。果然傳言就是傳言啊!
  「我勒個去!那些人幹嘛那樣看著我,都是什麼眼神啊?」
  佟青然和楊兮辭一起離開酒樓的時候,被那一群人用一種既崇拜又敬畏的目光看著,全身雞皮疙瘩都快要起了,忍不住想要吐槽。
  楊兮辭自然明白那些人此刻的心情,所以只是笑了笑,一手牽著馬,一手很自然的拉著佟青然的手腕離開:「大概是看國寶的吧?」
  「哎,對哦!」佟青然恍然大悟一般的點點頭,「就是看你這個混血兒也比我有意思啊,跟你和國寶兩個稀有物走在一起,本人根本就是一個容易被大眾直接忽視的對象,果然是我自作多情啦啊!哈哈哈……」
  楊兮辭好笑的看了佟青然一眼:「你是把我和國寶歸為一類嗎?」
  「你有國寶珍貴?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佟青然毫不客氣的打擊他,「不就是一混血兒嗎?只要一通婚,多的是……但是,你給我多找幾個國寶出來看看!」
  聽佟青然這麼一說,楊兮辭也感覺自己好像是挺普通的,再看一眼被佟青然抱著的國寶,國寶剛好也萌萌的看著他。心中肯定,果然還是國寶比較稀罕!
  這裡的楊記專賣的鋪子並不大,東西也以實用型的木頭農用工具為主。佟青然趁著楊兮辭和夥計們去後院收拾客房的時候,還抱著國寶一起饒有興致的在店舖裡轉悠了一圈。不過他並沒有看見他們佟家的東西,想想這裡和青石縣的距離,再算一算他們家的那一點產量,供青石縣周邊幾個城的鋪子就已經有點夠嗆,能運到這裡來才怪。
  他們原本並沒有準備在這裡多留,打算休息一晚上,第二天就出發。誰知第二天一早就有人上門來拜訪他們。而且這人還是他們原本的舊識,是那位原本開賭場的那位杜老闆。
  佟青然聽到夥計來說,是杜老闆來拜訪的時候,一時之間真的沒反應過來是哪位杜老闆。原諒佟青然吧,這位杜老闆在他這裡的存在感一直都非常低。
  楊兮辭卻是朝那個夥計點頭,讓他去請杜老闆進來,轉頭給佟青然解釋:「之前我有聽說杜老闆將自己的賭場全部關了,家中的下人也遣散了,連原本的幾個鋪子和別院也全部出手,只留了一個老宅,人卻不見了蹤影。沒想到居然會在這裡遇上杜老闆?」
  「咦?難道是那個開賭場的杜老闆?」佟青然這才想起來這號人。
  「你不是算命先生嗎?怎麼不算一算?」楊兮辭一臉好笑的看著他。
  佟青然白了他一眼:「為毛從你口中說出來的算命先生,就和玩雜耍的差不多呢?難道真的不是我的錯覺?」
  楊兮辭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杜老闆已經被小夥計給領了進來,跟著他一起進來的還有一個大概才三四歲左右的孩子,被下人抱著。
  「噗……」佟青然看到杜老闆再次噴了,「杜老闆,你是氣球做的嗎?身子還會忽大忽小的,這不科學!」
  可不是,如今的杜老闆滿面紅光,渾身散發著慈祥的氣息,已經有點像正常上了一點年紀的老頭兒。跟以前相比,身材也正常了很多,不像以前胖的那麼誇張,也沒之前瘦成菜乾的模樣,現在就是一個中等胖瘦的老頭兒。
  杜老闆一點都沒把佟青然這麼直接的話放在心上,反而是笑瞇瞇的和他們打招呼:「佟大師,楊老闆,好久不見……哈哈哈,想不到會在這裡碰上你們,緣分哪!大師,我今天是特地帶了孫兒小竹來給你道謝的。多謝大師之前的點撥,才讓我能和孫兒相聚……小竹,過來謝謝大師!」
  「你孫兒?」佟青然好奇的看了一眼走到他面前來給他行了一禮的孩子,點了點頭,「看這孩子的面相,將來倒是一個不錯的!」
  「多謝大師吉言啊!」杜老闆顯然對於佟青然的話很高興,忍不住就笑了起來。
  小竹的年紀不大,很快注意力就轉到了國寶身上。國寶也坐在地上看著他,然後難得的給面子爬到了小竹的身邊。杜老闆嚇了一跳,怕國寶傷到小竹,但看看佟青然和楊兮辭都不在意的樣子,稍微鬆了一口氣,但是眼睛一直沒離開國寶和小竹就是。
  其實,佟青然他們早就知道國寶不願其他任何人碰它是事實,但是對於孩子它卻從來不會動爪子,所以他們也放心的很。不過,國寶會主動爬到小竹的身邊,這還是佟青然他們沒遇到過的。完全無法理解它的擇友標準啊!
  杜老闆看小竹和國寶玩一起,的確沒有什麼危險舉動,終於放心了:「這就是那傳說中的神獸嗎?果然就跟熊長得差不多,只是顏色不同而已……」
  「國寶不是熊!」佟青然已經快不記得自己糾正過多少人這個事情。
  「我知道,我知道……」杜老闆點點頭,「我也就是說它長得像熊!聽說,這是貓熊,喜歡吃竹子是嗎?我在這裡的郊外買了點地,倒是剛好有一大片的竹林!」
  「咦?杜老闆你家有竹林?有多少,什麼樣的竹子,粗的細的?」佟青然有點好奇。
  「大概有上千畝了吧,具體我也沒在意!」杜老闆說完還歎了一口氣,「這竹林是我那小侄紫蘇被人給騙人,花了有上萬兩銀子買下來的……要不是我找了過來,花錢全部買了過來,他和小竹兩個人,恐怕就是把他們自己賣了都拿不出那麼多的銀子!」
  楊兮辭有點汗:「上萬兩銀子買上千畝的竹林,一畝竹林價值十兩銀子,這個就是京城附近的良田價值也不過如此吧!」
  「所以我說他是被人騙了啊……他是聽信了中間人的話,聽說竹林裡可以種植草藥,還可以養雞什麼的,會包教他學會。結果,買下來之後,那中間人就跑了!」杜老闆搖了搖頭,「事後,他才知道,什麼話都是那個竹林原本的主人和中間人聯合起來騙他的,他就那麼傻乎乎的輕信了人家!」
  佟青然卻是戲謔一般朝杜老闆笑了笑:「只不過是上萬兩銀子罷了,對於你杜老闆來說還不是小意思……話說,你的孫兒小竹怎麼會和侄兒在一起,你自己之前卻不知道有這個孫兒的存在,你兒子呢?」
  杜老闆聽佟青然問到這個問題,頓時哭喪了一張臉:「哎!大師,你問我這話,是想要笑話我嗎?」
  「哎?這個你想太多了,我就是那麼隨口一問,你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聽見的,真的!」佟青然沒想到這杜老闆居然這麼玻璃心。
  「大師說笑啦,其實也沒什麼不能問的!」杜老闆歎了一口氣,「我這把年紀了,前前後後也經歷了那麼多的事情,也沒什麼不能講的……現在我的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小竹這孩子身上,能夠教導好他,就足夠啦!」
  原來杜老闆的前夫郎和杜老闆和離的時候,肚子裡已經有了他們的第二個孩子。那個夫郎回到家中才發現已經懷孕,他卻並沒有落胎,而是將自己帶回家中的小哥兒托付給自己的兄長之後,離開了家。一路走到了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又在一個好心的大夫的幫助下生下了孩子,並在這裡落了腳。只是,人終究是吃了太多苦,生完孩子之後又沒能好好休息,沒過幾年就過世了。
  他們的兒子被那個大夫一家收養長大,成年之後早早的娶夫郎,幾年後有了孩子小竹。只是沒有想到三年前人在陪同大夫去山中採藥的時候,遇上了意外,和大夫一起喪了命。而小竹的阿麼也因為受不了清貧和辛苦,留下剛剛滿一歲的孩子小竹,改嫁了他人。
  至於杜老闆說的這個小侄洛紫蘇,其實並不是他的親侄兒,而是那個大夫的獨子。那個洛大夫過世之後,他的夫郎也因為接受不了這個事情,沒挨過半年也跟著離世。從那個時候起,洛紫蘇就領著小竹一起生活。只是洛紫蘇的運氣真的很差,什麼事情都做不好。短短兩三年時間,就將原本還算富裕的一個家敗一乾二淨。真的是一乾二淨,要不是杜老闆及時找到他跟小竹,這兩人還不知道會成什麼樣。
  「大師,我也敞開天窗說亮話,其實我今日特地一早趕過來拜訪你們,除了想見一見你道一聲謝之外,還有一個不請之請!」杜老闆給佟青然行了一個禮之後說道,「還請大師你能不能幫我那小侄紫蘇算上一卦……也許聽到我剛剛說的那些話,紫蘇兩三年將家裡敗的一乾二淨,你們可能會以為他是紈褲子弟或者能力不足之類的。但其實真的不是,我自認做生意還是有一點眼光的,紫蘇他的生意頭腦很好,就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只要他一插手的生意,必定賠錢!」
  「這人得是多倒霉,才能一直這樣吧?」佟青然笑著開玩笑。
  杜老闆一拍大腿:「對對對,其實我也這麼認為!大師,你就當日行一善,幫忙給他看看吧,我看這孩子,再繼續這樣霉下去,整個人都要頹廢了!他一家都於我杜家有恩……」
  杜老闆後面的話沒說下去,而是一臉期盼的看著佟青然。
  「大師哥哥,求求你……」小竹也突然跑了過來,怯怯的站在佟青然面前,「幫幫紫蘇小叔好不好,求求你啦!」
  楊兮辭瞥了一眼杜老闆,頓時明瞭,在杜老闆這回變聰明了啊,居然叫了一個孩子過來幫忙。這是看準了佟青然對老人和孩子沒轍吧!

  ☆、第3章 .25第三十五章

  佟青然還真的是對老人和孩子沒轍,特別是像小竹這樣乖巧的孩子,必須答應啊!不就算一卦而已,他天天幹這事,也沒差啦……更何況,剛剛聽說杜老闆買了上千畝的竹林,他就有興致去看個究竟。
  楊兮辭原本就打算乘著機會和佟青然好好交流一下情感,帶著佟青然一路遊山玩水回家,所以佟青然要跟著杜老闆去洛家那邊去看看,他自然不會有意見。
  幾人確定了之後,佟青然和楊兮辭收拾好行李,就跟著杜老闆直奔城外的洛家而去。
  讓佟青然和楊兮辭他們很驚訝的是,洛家居然是在風景秀麗的半山腰上,而且還是在一片鬱鬱蔥蔥的竹林深處,非常靜謐。只是這裡的山可不是佟家的那幾個山頭一樣的高山,這裡真的就是丘陵一樣的低矮的山林,海拔很低,起伏更是平緩的很,馬車載著他們走起山路來根本沒費什麼力氣。
  到達洛家的時候,馬車剛一停下,國寶就興奮的要下車,它聞到了好吃的竹子的味道啦!
  「我勒個去!這裡居然是一大片的紫竹林……好漂亮啊!」佟青然看著眼前的竹林真的是目瞪口呆啊!這麼一大片的紫竹林,真是美的沒話說。
  第一次看見這種紫竹林的楊兮辭也是非常的驚歎,而且洛家是在半山腰,放眼遠眺,能夠看見遠處的山林都是綠意盎然的竹子。他們之前在佟家看見的竹林,一開始的那都是非常高大的毛竹,加上他們身在竹林內,根本沒有像現在這般登高遠觀的機會。
  國寶可沒管他們的感歎,直接拿出了以往不可能出現的速度,邁著他的小短腿,直接衝進了竹林裡!如果它會說話的話,那意思肯定是:親愛的竹子們,我來吧!
  「大師哥哥,國寶?」小竹跟著佟青然一路同乘回來,膽子已經稍微大了一點。
  「不用管它,它吃撐了就會自己回來啦!」佟青然一點都不擔心國寶會不會就此樂不思蜀。如果真的會的話,那個時候在竹林裡,就不會跟著他們一路,直到他願意把他領回家,做一隻家養的熊貓。
  「杜老闆!」佟青然一臉嚴肅的看著他,「你買的竹林就是這裡的一大片嗎?有多大,都是這種紫竹?還有其他品種的竹子嗎?」
  「啊?」杜老闆愣了一下,「是這一片,除了洛家前後的這一小片是屬於洛家的,其他能看得到的地方都是我買下來的。不過,我剛剛來這裡沒多久,年紀也大了,所以也沒注意過這片竹林到底是什麼情況!」
  眼前看得到的地方都是啊!佟青然有點失望:「我還以為有被遺漏掉的地方,我也來買一片呢……果然是我太貪心了啊!」
  「你要買?」杜老闆有點無法理解佟青然的想法,「你買這竹林有什麼用?」
  「沒用處看風景也行啊!看看你的這一片竹林,再想想我家的那一片,各種不能比啊!」佟青然感慨道。
  杜老闆無語,看風景?你可知這風景是上萬兩的銀子堆起來的嗎?和這竹林風光相比,他更加喜歡看金山銀山!
  竹林風光和金山銀山放在一起,佟青然會選擇哪個,根本不用懷疑,杜老闆還是太不瞭解佟青然的本質!佟青然眼中看到的是竹林,腦子裡想到的卻肯定不是竹子,而是怎麼把這些竹子變成銀子吧!
  所以,佟青然轉頭很認真的看著楊兮辭:「我知道怎麼用竹子造紙,你和逍遙王還有興趣繼續合作嗎?」
  「竹子也能造紙?」楊兮辭驚訝的看著佟青然,「那你之前怎麼沒說,你們家明明有那麼一大片的竹林……」
  「咦?大師家中也有竹林?」杜老闆在佟家發現竹林之前就已經離開了那邊,自然不太清楚佟家後面的事情。就連國寶的事情,他也是剛剛聽說來的,根本不知道國寶是在佟家的竹林裡發現的。對於國寶的來歷,他還真沒懷疑過,反正在杜老闆看來,佟青然神通廣大,養只奇怪的東西也不稀奇。所以,他是真的不知道原來佟家也有那麼一片竹林。
  佟青然發現自己一不小心好像又挖了一個坑把自己給埋了:「哎,對啊,為什麼呢?我家不是也有竹林的嗎,為什麼不用竹子呢?哦哦哦……我想起來了,家中的那些造紙用的蘆葦已經足夠,不需要再用竹子,哈哈哈……」
  佟青然不好意思說,自己早已忘記造紙的事情,那個造紙工坊,他除了一開始關注過,後面壓根沒出過面。再說,山上的那些竹子,他就準備做一點竹藝的東西,壓根沒打算過拿出來造紙。造紙的用量太大,他得給國寶的爹媽叔伯、兄弟姐妹留點口糧不是……這不他才會把主意打到杜老闆這邊的竹林上啊!
  楊兮辭看了佟青然一眼,微微一笑,對人現在的想法也算是有一點瞭解。看佟青然現在的反應,不用說,肯定又是一些奇怪到無厘頭的理由。
  「咦,杜叔,你帶朋友回來了嗎?」一個年輕人突然打開了門走了出來,看到幾人有一點驚訝,等看到佟青然和楊兮辭兩人之後是更加驚訝,「咦,原來是你們二位?難道你們和佟叔是舊識,好巧!」
  楊兮辭轉頭看了一眼那個年輕人,拱手行禮:「是好巧,你手上的傷口好了一點了嗎?」
  年輕人回了一禮,之後點點頭:「已經好了很多,多謝關心!」
  「噗!」佟青然卻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杜老闆說的那個倒霉鬼洛紫蘇就是你啊!昨天遇上你的時候,我就發現你霉運當頭,好端端的就被國寶來了一爪子……現在看到你,還真是如此!倒霉成你這樣,也算是一朵奇葩啦!」
  洛紫蘇聽到佟青然的話,先是渾身一僵,然後沮喪的低下了腦袋。其實,他小時候並沒有這樣倒霉,只是他爹麼過世後的這幾年,就突然霉運纏身,他自己也很無奈!
  杜老闆趕緊過來打圓場:「原來你們已經見過了啊,那就更好!大師,楊老闆,你們也認出來了,這個就是我的小侄洛紫蘇!紫蘇,這兩位是我的舊識,都是很厲害年輕人……這位楊兮辭楊老闆就是楊記專賣的大老闆;至於這一位嘛,佟青然佟大師,外號神算子,最近也有人稱呼他為神仙!」
  洛紫蘇看著楊兮辭的時候,只是點了點頭,有點好奇。但是聽說佟青然就是傳說中的那個神仙的時候,眼睛瞪得大大的,滿是不敢置信。杜老闆不止一次和他說過,人是受到一位大師的指點才從家中出來找到他和小竹的。杜老闆也多次表示,有機會一定要把他引薦給大師一回,問問大師他該怎麼解了這霉運。他以為那個傳說中的大師不是一個白髮蒼蒼一副仙風道骨模樣的人物,也該是溫文爾雅氣質出眾的中年人。但是,絕對不會是眼前這個看上去比他還年輕的漂亮小哥兒。
  「別瞪了,小心眼珠子掉出來!」佟青然打趣道。
  洛紫蘇趕緊躬身行禮:「不好意思,一時驚訝,冒犯大師了!」
  「哎,沒事沒事,別這麼文縐縐的說話行不,我不習慣!」佟青然擺擺手。
  楊兮辭微微往前一小步,巧妙的擋住了佟青然的小半個身子,而後朝那洛紫蘇笑道:「青然說話比較直接,還請你們不要介意!」
  「沒事沒事!」洛紫蘇也跟著笑了笑。
  杜老闆哈哈大笑:「走吧,走吧……先進屋再說,進屋再說啊!」
  「對對對,進去說,進去說啊……」佟青然一邊說著,一邊已經越過楊兮辭,轉到了杜老闆的身邊,笑嘻嘻的拍拍杜老闆的肩膀,壓低聲音開始和他商議,「那個,啥,杜老闆啊,你看咱們也不是第一天認識了不是?打我第一眼看到你,就知道杜老闆是一個爽快的人,有魄力有眼光有擔當……」
  杜老闆有點汗:「大師,有什麼話你就直接說!」聽到佟青然的這個誇獎,他覺得渾身都有種毛毛的感覺。
  「行!」佟青然點點頭,「你家竹林要找人合作做點生意嗎?」
  「大師,你有興致?」杜老闆有點驚訝。但是,想到剛剛佟青然說要用竹子造紙,似乎也不是不可能。
  「你願意合作?」佟青然反問回去。
  杜老闆想了想,爽快的點點頭:「可以!不過,大師,你也知道我的年紀大了,現在只想好好把小竹養大,其他的事情我都沒興致再管,也沒力氣再管!這竹林我也打算交給紫蘇打理,你們要是能跟他談成合作,我是一點意見的沒有。只是,大師,你也知道紫蘇這運氣實在是有點不佳啊,你看這個能不能……」
  杜老闆不愧是生意場上的老手,原本一開始還是他們求著佟青然幫洛紫蘇算上一卦,現在佟青然一說合作,他這求人幫忙也更加有底氣了有木有?
  「這個自然!」佟青然一點也沒猶豫直接點點頭,「不過,請我出手幫忙算卦的規矩,杜老闆你應該知道?」
  杜老闆心知肚明:「當然當然,這個絕對沒有問題!」
  不就是卦金嗎?杜老闆還能不明白。只是,杜老闆還是沒辦法將佟青然這麼厲害的算命大師,和愛財的形象完全融合到一塊兒,現在居然還要和他們一起合作做生意,實在是有點違和啊!
  洛家在半山腰上,最近的鄰居也是在山腳處,白天就已經算是很安靜的地方,一入夜更是人跡難尋。四周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唯有風吹過竹林「沙沙沙」的聲音,偶爾還能聽到一兩聲鳥雀的叫聲。
  佟青然睡到半夜被迷迷糊糊的扒門聲音吵醒,從床上坐了起來點上蠟燭,打開門一看,果然是一過來之後就沒了蹤影的國寶。
  「竹子好吃吧,還記得回來啊?」佟青然瞪了國寶一眼。
  國寶乖乖的趴在地上,萌萌看著佟青然,還拿肥肥的爪子鉤了鉤佟青然的褲腳,一副我很傻我很呆,你說什麼我完全不懂的模樣。
  佟青然無語,看著國寶這個模樣簡直是咬牙切齒:「國寶,做熊貓不能這麼無恥,你知道嗎?據說你的咬合力比同族的熊類都要厲害,你的速度爆發起來的時候也不慢,可你居然就靠賣萌生存,簡直就是熊類的恥辱!難怪,後來的名字要從貓熊改成熊貓?在你的名字還叫貓熊的時候,就不能熊一點嗎?」
  國寶一邊聽佟青然教育,一邊直接站了起來,然後直接用兩隻肥肥的小前爪抱住了佟青然,仰著腦袋看著人。
  「哎?呃……果然不能對你抱有太多希望!」佟青然歎了一口氣,把國寶給抱了起來,一摸它的肚子,頓時大吃一驚,「哇靠,你到底吃了多少竹子啊,這肚子都快要炸了吧?尼瑪,趕緊給我去走幾圈,消完食再回來……」
  半夜三更,領著一隻大熊貓在黑漆漆的竹林小道上散步,佟青然覺得自己也真的是秀逗了,誰有他苦逼?
  不過,半夜三更,領著一隻大熊貓在竹林小道上散步的時候,看到一堆火,火堆旁邊還蹲著一個黑漆漆的東西,正常人會是什麼反應?
  哇靠靠靠……這,這,這是見鬼的節奏啊!正常人不是被嚇得魂飛魄散屁滾尿流,也會目瞪口呆背脊發涼吧?
  屬於非正常人範疇的佟青然,雖然也驚訝了一下,但更多的還是好奇:「咦?居然有火堆……不知道山林裡點火是很危險的嗎?國寶,我們過去看看吧!」
  國寶聽話的,哧溜哧溜就搶在佟青然的前面跑了過去。
  「啊啊啊……」不大一會兒,火堆那裡發出一聲讓人毛骨悚然的尖叫聲。
  佟青然加快速度跑過去一看,國寶正毫不客氣的趴在人家的身上。那人被嚇的不輕,躺在地上想要把國寶推開,又不敢直接動手。
  「呦……倒霉鬼,原來是你啊!國寶,幹嘛呢?」佟青然好笑的看著情形。
  被國寶坐在屁股下的可不就是洛紫蘇!只是,現在洛紫蘇整個人都不太好,看著佟青然像看見了救星一般,哆哆嗦嗦的開口:「佟……佟公子,你……你能不能……先讓它從我身上下來啊……」
  「呵呵……」佟青然笑了笑,招呼國寶,「國寶,不要以為趴在人家的肚子上就可以逃過散步的事情,現在,趕緊下來,先去跑完一圈再回來!」
  國寶抬頭萌萌的看著佟青然,看佟青然一點商量的意思都沒有,最後垂頭喪腦的從人家身上爬了下來,慢慢吞吞的沿著小道繼續往前面爬過去。倒是佟青然沒再繼續陪著國寶一起走,而是留在了洛紫蘇這裡。
  洛紫蘇在國寶走後,懊惱的爬了起來,神情沮喪的向佟青然點頭道謝之後,坐在火堆旁邊悶不吭聲。
  「你一個好好的大男人,不就是倒霉了一點嗎,有必要這麼消沉?還大半夜出來弄的這麼神神鬼鬼的,簡直弱爆了啊!」佟青然看到洛紫蘇的樣子,忍不住的就想要吐槽。
  「你,你不會懂的……」洛紫蘇抬頭看了一眼佟青然,又低沉了下去。
  「對啊,我是不太懂!」佟青然點點頭,「我都答應了杜老闆要幫忙,更何況命相不好的又不是你,你還這副要死不活的模樣是怎樣?要不是杜老闆說竹林的事情只能找你合作,我會管你?」
  洛紫蘇驚訝的看著佟青然:「命相不好的不是我?你不是說我是倒霉鬼嗎?」
  「我勒個去!重點呢?你就聽到了這個!」佟青然朝他翻了一個白眼。
  「這個很重要!」洛紫蘇肯定的點點頭,「我一直都覺得自己是一個倒霉鬼,但是你說命相不好的不是我,到底是什麼意思?」
  佟青然搖搖頭:「不能說,反正以後就會沒事,咱們就別再糾結這些小事啦!」
  事實上,真正命相不好命中帶煞的是杜老闆的孫子小竹,這是佟青然今早第一眼看到那個孩子的時候就隱隱發現的事情。後來,問了杜老闆小竹的生辰八字,果然如此。但是一個孩子何其無辜,佟青然看到小竹的命相,就想到自己以前傳的人人皆知的坑死爹媽的名聲。流言會有多麼誇張,他切身體會過,所以,他才什麼都沒有說,反而誇獎那孩子將來會很不錯,當然這也是事實,卻避重就輕的沒有提及現在。
  洛家如今的情況,包括洛紫蘇現在的倒霉也和那孩子的命相相關。洛紫蘇的性格雖然懦弱了一點,但是能夠一直養著小竹,心腸卻是不錯。佟青然不說,也是不想他因此而對小竹產生什麼怨憤的情緒。
  洛紫蘇似乎有點不敢相信:「真的?以後真的不會再有事?」
  「喂喂喂……你這是懷疑我的能力嗎?」佟青然不滿的叫了起來,「我還要找你一起合作哪?你就是不相信我這個人,也應該相信我絕對不會做什麼虧本的生意……」
  洛紫蘇想想也是,忍不住露出了一個笑臉,點頭道謝。
  「這麼容易相信別人,難怪會把家業敗光?」佟青然搖搖頭,轉身揮揮手離開,「早點回去吧!我先走啦……尼瑪,國寶,你才到這裡?你當自己是烏龜啊,爬這麼慢,咱們今晚還要不要回去睡覺啊?」
  佟青然走了沒幾步就看到了國寶,這傢伙還裝出努力往前爬的模樣,讓佟青然真的是火冒三丈!
  「佟公子,需要我陪著你一起嗎?」洛紫蘇在後面大叫了一聲。
  佟青然卻直接擺擺手:「不用了,有別人在,這傢伙更加不肯動……」
  洛紫蘇站在火堆邊,看著佟青然走得越來越遠,想要追上去,卻終究還是歎了一口氣,一步都沒邁出去。他從來沒有見過佟青然這樣的小哥兒,很有活力,也很熱情,跟他完全不是一個類型的人。可惜人好像是已經有戀人的,那位藍色眼眸的楊老闆看著佟青然的眼光滿滿的都是情意。而佟青然看著對方的時候,可能連佟青然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眼睛都要亮很多。那兩人之間根本不是任何外人能夠輕易插足的。
  佟青然一點也不知道自己剛剛差點多了一朵桃花,還在陪著國寶繼續散步消食。當然,他也沒有發現他的身後不遠處,始終有一個身影跟著,不遠也不近。
  其實在國寶扒佟青然的門開始,楊兮辭就已經知道,之後又一路跟著佟青然出來,看到他遇上洛紫蘇,躲在暗處聽到他們兩人的交流,看到他繼續領著國寶散步。這便是他的關心方式,會小心翼翼的跟著保護佟青然一路,卻不會讓人感覺到約束沒有自由!
  什麼都不知道的佟青然,一邊領著國寶散步,一邊開始嘮叨著教育:「做熊貓做到你這個份上,也真的是值了啊!你看,我對你多好,陪著你這麼大晚上的出來散步消食,對人我都沒那麼好過!你呢,也別再得寸進尺,好好聽話啊……哎呀,累死我了,我先歇會兒,你繼續……我勒個去!你倒是繼續啊,我是叫你繼續,不是讓你停在原地等我,聽不懂人話啊!哎?我也是傻了,居然指望你能聽懂人話……算了算了,回頭吧,不知道那個倒霉鬼還在不在那裡?」
  洛紫蘇當然還在原地,看到佟青然和國寶回來,人趕緊站了起來。
  「咦?倒霉鬼你還沒有走啊?」佟青然有點意外,「大晚上的你不回去睡覺,呆在這裡吹冷風,腦抽了是吧?」
  「呃……」洛紫蘇頓時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這竹林裡雖然很少有人進來,他也沒見到過什麼猛獸,但是讓佟青然一個小哥兒大晚上黑漆漆的留在林子裡,是人都幹不出來吧?
  佟青然卻搶先朝他揮揮手:「算了算了,隨便你啦!反正我要回去了,你願意呆著就呆著吧……說不定還能和竹林女鬼啥的來個浪漫邂逅,哈哈哈……」
  洛紫蘇語塞,整個人都是「囧」的狀態。
  剛剛感覺到了自己的一點心意,儘管他已經看出自己沒有任何機會,但是那種小心翼翼想要接近心儀對像一點點的心情還沒退下去,結果就被心儀對像當面調侃了……誰會像他這麼倒霉?果然,他被人稱為「倒霉鬼」還真的是說對啦!
  看著佟青然瀟灑走遠的背影,洛紫蘇忍不住的歎了一口氣。
  而暗處的楊兮辭卻是忍不住手握成拳頭放在嘴邊,忍住笑意,但是上揚的嘴角、亮晶晶的眼睛都顯示他的心情不錯。

  ☆、第3章 .26第三十六章

  對於小竹的命中帶煞的命相,佟青然並沒有跟任何說起,就連杜老闆也被他給蒙在了鼓裡。事實上,如果不是杜老闆找到佟青然夠及時,只怕杜老闆他自己也會和洛紫蘇一樣,從此霉運不斷,從他一來就花了上萬兩的銀子買下這片竹林就可以看得出來。
  不過,小竹的這個命相和佟青然原本的還不一樣,不像佟青然那樣一點轉機都沒有,還是能夠想辦法投機取巧破解的。小竹的爹麼都已經不在,最親近的人只有杜老闆和洛紫蘇兩人。佟青然表面上讓他們兩個佩戴東西來抵煞,私下裡卻偷偷的讓楊兮辭幫忙,將小竹的命相給破解了去。楊兮辭倒是連問都沒有多問,就幫佟青然去做好了這事,讓佟青然真的是很滿意。
  此事一了結,緊接著的就是合作的事情。
  不過這事情佟青然已經明確表示他只出技術,占一成,其他的具體要怎麼做都由楊兮辭去和洛紫蘇商議。當然,洛紫蘇這一邊,杜老闆算是後援。
  楊兮辭倒也厲害,直接著人把龍安赫給請了過來,逍遙王府再次插了一腳,合作方變成了四家。最終,佟青然占一成不動,楊氏專賣負責銷售佔兩成,逍遙王府負責前期所有的資金投入占三成,而負責人員安排管理和原料供應的洛家則佔了四成。
  這回和龍安赫一起過來的還有他的夫郎袁意。佟青然看到袁意的第一眼,心中就忍不住的「咯登」了一下。他光記得合作的事情,居然忘了自己是被楊兮辭從京城偷偷帶出來的。幾方談完合作的事情之後,一出門就看到袁意別有深意的笑容,佟青然忍不住往後退了退,躲到了楊兮辭的後面。
  「小青然啊,你可知我弄丟了你,回去之後的待遇嗎?」袁意臉上帶著陰氣森森的笑容。
  佟青然差點想要直接給跪了:「大王,饒命啊!小的乃是身不由已,我是被那歹人楊兮辭給劫走的啊……大王,你一定要明查秋毫啊!」
  袁意當然知道是楊兮辭幹的好事。但是,他只是生氣,那天他為了佟青然和客雅公主大打出手。結果,佟青然卻扔下他,自顧自跟著楊兮辭跑了,害他回去之後被阿麼和花師叔責罰,他就氣佟青然的不顧義氣。
  楊兮辭主動站了出來:「是我的錯,是我強拉著他離開了京城,你不要怪青然,是我做的不對!不過,青然到底是怎麼來京城的,相信你也有數……花大夫他原本也做的不對!」
  「我呸!」袁意氣的臉都紅了,「楊兮辭,你還好意思說,你裝重傷騙得我心軟帶了青然去見你,你卻趁亂把人給帶走,你也好意思?再說,好,你問花師叔他們為何要帶佟青然進京……要不是你跟那公主牽扯不清,讓你爺爺他們擔心,找了花師叔幫忙帶著青然來京城找你,你以為我師叔他們閒的慌啊!為了小師叔的事情,他們原本就急著進京,哪有時間照顧一個不會武的小哥兒,還不是十六奶阿麼武力威脅得花師叔他們不得不答應?」
  佟青然滿頭黑線。說好的帶他進京幫忙算命的呢?他就說,為何到了京城之後他怎麼會那麼閒,算卦的事情根本沒人問,原來真正的原因在這裡啊!你們這些人到底有沒有考慮過他的感受啊?習武了不起啊,他還是算命先生呢,他要去改了這群人家中的風水,絕對!
  於是,這一趟外出,從頭到尾他就是一個打醬油的,已經確認無誤!說好的主角光環呢?哪個主角會像他這麼苦逼到沒存在感?這些人,這些古人……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啊!
  楊兮辭也沒有讓步:「既然花大夫是受到我爺爺他們的委託帶了青然來京城找我,但你們讓他見我了嗎?我問你們多次,你們還一直瞞著我……若不是我聽到京城裡面的那些傳聞,確信那絕對是青然,而後裝作重傷要見他,你們打算什麼時候帶他來見我?」
  龍安赫過來打圓場:「我說,這事情怎麼看,你們雙方都有錯,不如就算了吧?」
  「滾!你個沒用的牆頭草!」袁意飛起一腳踹得龍安赫連連後退。
  佟青然目瞪口呆,悄悄的往後又挪了挪。他真的不知道原來袁意的戰鬥力居然這麼強?話說,龍安赫,你這男人平時不是很有氣勢很腹黑很渣渣的嗎?居然被自家夫郎管成了這樣真的大丈夫?
  楊兮辭拉著佟青然的手腕就要走人,袁意卻伸手過來搶人。楊兮辭不讓,掌隔開袁意的手臂,把佟青然藏在了身後。袁意不甘示弱的直接和楊兮辭動起了手。
  哦哦哦!
  佟青然從來都不知道楊兮辭也是一個習武的人,看他和袁意過手,似乎還是游刃有餘的樣子,佟青然暴汗。尼瑪,於是他的身邊其實藏龍臥虎,只有他自己不知道罷了!這些人是到他面前炫耀來的吧,是吧是吧?
  打鬥不分上下的兩人,很快轉移到了院子裡,無視了週遭是的一切,當然周邊跟著遭殃的東西也是數不清就是。
  「你不去幫忙?」佟青然看著和他一樣站著一邊看熱鬧的龍安赫,忍不住的開口詢問。
  龍安赫卻是很直接的搖頭:「沒事,他們倆從小打到大,我已經看習慣了……」
  牆頭草,看熱鬧,風一吹,兩邊倒!好貼切啊!
  「看來這兩人是八字不合啊?」佟青然肯定的點點頭。
  龍安赫卻是一拍手掌:「對哦,你是算命先生,快幫他們兩個算算,到底是不是上輩子有仇,這輩子才會見一次打一次?不過,在此之前,為了測試一下你的卦准不准,幫我給袁意先算一遍……」
  我勒個去!佟青然對這個龍安赫徹底沒了好形容,想要算一算他和袁意就直說啊,非要拿什麼測試當借口。
  「我的規矩是,算卦不空手,你看著辦吧……」佟青然的話還沒說完,面前已經多了一張一千兩的銀票。果然是霸道xx那一級的,人有的是錢。佟青然沒話可說,接過之後看著遠處的袁意再看看面前的龍安赫,直接幫他們倆相面:「從面相上來看,你們兩人還是挺合的……哎,這個表面上看似你弱對方強,但事實上,應該還是你佔據主導地位……我勒個去,你是怎麼壓著袁意當家做主的?」
  「這個不是問題,繼續繼續!」龍安赫顯然對於佟青然的話很滿意。
  「我都是實話實說啊,你要是不滿意絕對不能動手,更加不能拿逍遙王世子的身份威脅我!」佟青然覺得自己必須先給龍安赫說好才行。
  龍安赫點頭:「行!」
  「你們兩個之間的婚姻應該存在很多的問題,因為你似乎隱瞞了對方不少……原來你還是一個大騙子啊,無恥,哼!要小心未來被對方發現,每發現一次,你們之間的緣分就會減少一分,直到最終有緣無分!」
  龍安赫怒氣衝天:「你是說我們倆會分開,是吧?」
  「說好不生氣的啊……」佟青然悄悄的往後退了幾步,離龍安赫稍微遠一點。
  「你只是讓我不能動手,並沒有說不能生氣,是吧?你繼續說,好好說!」龍安赫抓住佟青然的話語漏洞不鬆口。
  佟青然白了他一眼:「我可是算命先生哦,我警告你,得罪了我,絕對沒你好果子吃!你騙人還好意思發火,袁意大哥真可憐,被你這個腹黑男騙得團團轉。我告訴你……咦?哎?你們倆應該婚後第三年有第一個孩子,你們成親多久了?我在京城的時候好像沒聽說袁意大哥已經有孩子了啊?」
  「不准!」龍安赫立刻下了定論,「我們已經成親兩年半,到明年四月十六滿三年……要是真的能夠有第一個孩子的話,現在袁意應該已經有孕在身,你看袁意現在的樣子像是有孕的樣子嗎?」
  「哎?」佟青然特地走到門口,將正在和楊兮辭打鬥的袁意上上下下看了好幾遍,然後搖搖頭。
  「怎麼樣?看到了吧……想不到,神算子你也只是徒有虛名而已!」龍安赫鎮定的下了一個結論。其實,他剛剛也被佟青然的話嚇的不輕,所謂的做賊心虛就是他這樣的,發現佟青然算的不准,他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
  佟青然卻還是搖搖頭:「我沒看過懷孕的夫郎,而且我不是大夫,所以真的是看不出來啊!你要不要叫他們先停手,叫個大夫過來給袁意大哥把把脈試試?」
  「不用!袁意的師叔就是神醫花大夫,花大夫都沒發現,就肯定不會錯!再說,上回他跟客雅公主兩人打鬥的更凶,都沒有任何問題!」龍安赫堅持己見,反而看著佟青然威脅道,「佟青然,你自己說說看,算卦不准,還好意思拿了我那麼多的銀兩……」
  「啊!」
  原本還好好的袁意,一個後空翻躲過楊兮辭的時候,突然尖叫了一聲,倒在地上臉色煞白的捂著肚子。
  「袁意!」龍安赫嚇的魂飛魄散,扔下佟青然,大叫了一聲,衝過去抱著袁意,「你怎麼了……袁意,你怎麼了?」
  「肚子……肚子……好痛!好痛!」袁意臉色慘白,一頭的汗水。
  楊兮辭也被袁意此刻的模樣嚇的不輕,傻愣愣的站在旁邊,半天沒有動靜,顯然人也沒有想到袁意會這個樣子,明明他們還是跟以前差不多模樣的切磋而已,並沒有動真格啊……他似乎也沒碰到袁意的肚子,可能好像真的沒有吧?
  「找大夫啊……快去找大夫過來……」龍安赫著急的朝楊兮辭大吼。
  楊兮辭愣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著人去請大夫。
  佟青然悄悄的走了過去,盯著袁意的肚子看了好半天,自己還盤算了一下,如果是明年四月十六滿三年的話,離現在也就半年多一點的時間啦!也就是說,袁意起碼已經懷了三個月以上,怎麼還是平平的,一點都看不出來!他還想看看這裡的夫郎懷孕是什麼個情況呢?
  龍安赫卻想要掐死還偷偷跑過來看熱鬧的佟青然,這傢伙到底是神算還是烏鴉嘴啊?要是袁意真的是懷孕了幾個月出了意外的話……他第一個想掐死的就是他自己,順便弄死佟青然給他們陪葬,哦,還有罪魁禍首楊兮辭也絕對不能放過!

  ☆、第3章 .27第三十七章

  一更
  「你家夫郎已經有了三個多月近四個月的身孕,現在只是運動太過激烈,導致胎息不穩,我已經餵他吃了一顆安胎藥,之後弄點安胎的湯藥,喝完休息一陣子應該就不會有大礙!不過,我的醫術一般,你們最好等回去之後再找個大夫診斷一回才是!」
  洛紫蘇的話讓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原本洛家位置這麼偏僻,就是找個大夫過來也不知道要多長時間,幸好洛紫蘇原本也跟著他阿爹學過多年的醫術,只是人太年輕沒有太多經驗,這一回倒是剛好幫上大忙。起碼,現在袁意已經安安穩穩的躺在床上睡著,就能看得出來暫時應該沒有什麼大礙!
  龍安赫坐在袁意的床邊握著他的手,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說他高興吧,但是眉頭緊皺的樣子怎麼樣都不像高興的樣子;說他不高興吧,但是那上揚的唇角又是怎麼回事?還真的是一個矛盾的男人!
  「呃……雖然你這人真的不討喜,但是看在你家即將出生的孩子的面子上,還是要說一聲,恭喜啦!」佟青然朝龍安赫恭賀道。
  被袁意的突發情況嚇了一大跳的楊兮辭此刻也回過了神來,笑了笑:「嗯,安赫,恭喜你和袁意啦!這次是我的錯,害袁意變成了這樣,回頭一定送上賠禮!」
  龍安赫轉頭看了他們兩個一眼,特別是佟青然,看完之後,扭過頭依舊是一聲不吭,完全不知道是怎麼想的!
  洛紫蘇招呼佟青然他們一起出去,留龍安赫一個人在房間裡陪著袁意。
  等房間裡的人走光了之後,龍安赫卻突然一下子垮下了後背,整個人都像霜打過的茄子,蔫蔫的沒有一點點精神。他們終於有了孩子的興奮,完全抵不上他之前聽到佟青然說那些話的時候的震驚。
  「因為你似乎隱瞞了對方不少……原來你還是一個大騙子啊,無恥,哼!要小心未來被對方發現,每發現一次,你們之間的緣分就會減少一分,直到最終有緣無分!」
  有緣無分?是不是意味著他們最終還是有可能要分開呢?
  不,不行!絕對不可以,他絕對不會允許那樣的事情發生……他們一定能夠白頭到老,一定能夠那樣!
  一出了房間,佟青然就看到正趴在門外的等著他們的國寶,隨手將它抱了起來,還掂了掂:「哇靠,這才幾天沒抱你啊,怎麼會重了那麼多,好像也大了一圈,是不是?楊兮辭,你快過來幫忙看看啊!」
  國寶萌萌的看著佟青然,伸出的爪子已經輕輕鬆鬆能夠搭在佟青然的肩膀上,明明剛剛抱回家的時候,它的小肥爪子只能扒在胸口的說。
  楊兮辭隨後接了過來,而後肯定的點頭:「好像的確長大了不少!」
  「是吧,是吧?我就說,肯定是這樣!」佟青然高興的拍拍國寶的腦袋,「快點長大吧,以後你就是家中的壯勞力啦……」
  「壯勞力?」楊兮辭有點不解。
  「難不成要光養著不幹活?國寶才沒那麼沒用呢,是吧?」佟青然朝著國寶搖搖手示意。
  國寶抬起腦袋呆萌呆萌的看著楊兮辭,顯然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被奴役的未來命運。
  楊兮辭也真的是服了佟青然,腦子裡居然有這樣的想法,國寶也是挺倒霉的,居然會遇上這樣一個主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國寶一直跟在佟青然身邊的緣故,還是佟青然對它的洗腦成功,現在的國寶已經不像以前那麼粘著楊兮辭。
  佟青然逗弄著國寶,突然想到了正事:「話說,咱們這回的合作應該不會就此泡湯吧?」
  「當然不會!」楊兮辭搖頭,「你不是說造紙用的竹子需要浸泡在水中上百日,才能像蘆葦造紙那般進行後面的工序嗎?洛紫蘇已經開始找人,準備過幾日就先進山砍竹子,並且就近泡在溪水裡。等到年後造紙工坊建成之後,第一批竹子差不多也能夠使用。另外,我們最新要建成的是竹器工坊,這個更快,就建在山腳下的村子裡,馬上就要招人做工!」
  「啊,這樣啊!」佟青然頓時有點蔫蔫的,「哎……這麼一來,不知道我們什麼時候才能夠回家?」
  楊兮辭抱著國寶,猛的一頓,他這幾年已經習慣了到處跑的生活,但是,聽到佟青然這麼一抱怨,才想起來佟青然和他不一樣。這一回出門,怕是佟青然頭一回離家那麼遠還在外這麼久,難怪人會想家。
  楊兮辭放下國寶,轉身將佟青然抱在懷裡:「要不然,我們回家吧?」
  「你幹嘛?放開,放開……」佟青然大叫,「不准犯規,快放開我,不然紅牌出場哦!」
  楊兮辭有點囧,低頭看著他:「你不是已經同意我們試一試了嗎?為什麼每次還這麼抗拒我靠近……難道,你只是隨便說說而已,並沒有想要和我認真?」
  「啊?呃……」佟青然沒了話說,看著楊兮辭漂亮的藍眸慢慢黯淡了下來,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我勒個去!嚴重犯規啊,抱吧抱吧……他就自我催眠自己是個洋娃娃好了,你這個缺愛的大齡兒童!
  「青然,其實我很高興你會來京城,真的!」楊兮辭喃喃的小聲在佟青然的耳邊說到。
  佟青然嘟噥了一句:「我又不是自己想去的?」
  「即使是這樣,我也很高興!所以,京城內流傳神仙的事情時,我當下就知道那個神仙肯定是你,果然如此啊……現在的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你呢?」楊兮辭說完這話之後,立刻忐忑不安的看著佟青然。
  「啊?那個,不要這麼突然的告白好不好?我有點反應不過來……那啥,我覺得你是很不錯啦,挺符合我的要求的……」佟青然的臉上慢慢飛了紅霞。
  楊兮辭真的是又驚又喜,藍色的眼眸亮晶晶的:「真的嗎?你這是和我想的一樣嗎?」
  「等等等……不准親!」佟青然話還沒說完,唇上突然就已經被人蜻蜓點水一般給親了一下,頓時整個張臉都紅了起來,有點惱羞成怒的感覺,「都說了不准親,你幹嘛?告訴你,老子以前可是筆直筆直的,就算被你給掰彎,老子也認了,但是,你也不能……幹嘛幹嘛?你幹嘛這麼看著我?」
  「我就是有點不太明白,什麼叫筆直筆直的?」
  佟青然渾身一僵,不知道該怎回答這個問題!
  「什麼叫掰彎?」楊兮辭又加了一個問題。
  噗哧!佟青然覺得自己被一箭穿心,整個人都僵硬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啊?哎……那個,對啊,我剛剛說什麼了呢?哈哈哈……」
  我勒個去!一不小心又被人抓住了語病,他早晚會被自己的口無遮攔給害死……古代人平時對待像他這樣的類似借屍還魂的人是什麼待遇來著,火燒?沉潭?還是其它?他真的不想死那麼早啊,衰!
  佟青然在楊兮辭探究的目光中,微微往後退了一小步,然後一把抱起國寶就跑,邊跑邊回答:「我是算命先生,說出來的話當然會比較深奧,你們這些人無法理解我的話是正常,懂了才是有問題。要是你們連這都能懂,還要我這個算命先生幹嘛……我帶國寶去散步,別管我啊!」
  「喂,青然……等等……」楊兮辭還想說些什麼,那邊佟青然已經跑進了竹林,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居然拿算命先生當借口?楊兮辭也真的是服了。佟青然經常喜歡說一些他們都聽不懂的話,原本他還想著能夠多瞭解一點這些話的意思,結果,人根本就沒有打算解釋過。算了,還是等佟青然想解釋的時候他負責傾聽就好。
  這邊佟青然跑進了竹林裡也沒有很好過,心中毛毛躁躁的總覺得很不安。哎!剛剛的借口足夠完美,楊兮辭應該不會懷疑才對吧?是吧是吧?
  國寶一進了竹林,立刻兩眼發亮,直接朝它的美食衝了過去,圓滾滾的身子居然輕輕鬆鬆爬上了竹竿。雖然爬的不算很高,但是已經它他能夠輕鬆吃到美味的竹子。這要是讓其他人看見,肯定又會大吃一驚,難以想像國寶還有這種技能。
  佟青然有點煩躁,一屁股坐在竹林間的小道上,一根一根的扯著地上已經枯黃的野草。
  其實,佟青然也知道,今天是幾件事情加在一起嚇到了他。第一件,不用說,肯定就是袁意有了身孕的事情。平時佟青然看袁意的樣子,真的就是一個很英氣的男人,對,就是男人!現在,這個男人的肚子裡突然有了小包子,這種震撼可想而知。
  第二件自然就是楊兮辭突然告白,還乘機親了他一下,這種感覺讓佟青然真的是羞大於惱。雖然,他是答應和楊兮辭在一起試試,但是,在他還沒下定決心之前突然這麼犯規,他能受得了才怪。
  最後嘛,當然就是佟青然自己杞人憂天,怕自己不是原本的佟青然的事情被人發現。其實他自己也清楚,最熟悉佟青然的自然是老管家於叔,其次或許是佟家不知所蹤的那個佟二爺。這兩人,一個早已認同了他的身份,另一個不見蹤影,其他人就是再怎麼懷疑那也僅僅只是懷疑而已。
  「我的命相顯示我絕對是長壽的命,應該不會早夭才是!」佟青然拍著自己的腦袋笑了起來。
  「呼哧呼哧……佟青然,我和袁意之間的問題要怎麼化解?呼哧呼哧……呼呼……」
  「啥?」佟青然一臉疑惑的抬頭看著站在自己面前大喘氣的龍安赫,莫名其妙。
  二更
  「你之前算的卦象沒有錯,我的確騙了袁意很多很多……」龍安赫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後,繼續說道,「你可能聽說過,關於我阿爹和我阿麼的傳聞,都說我阿麼是被我阿爹給騙到手的。而我,也是,和我阿爹一樣,我也是將袁意騙到手的!」
  「噗!」佟青然噴了,「這種不光彩的事情,就不要拿出來講了好吧?我能不聽嗎,總感覺有種會被滅口的危險……」
  「不行!你一定要聽,不然,我現在就滅了你的口!」龍安赫一臉陰沉的瞪著佟青然。
  佟青然有點無語的感覺,無奈的擺手:「好吧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就勉為其難的聽一聽吧?」
  龍安赫是逍遙王和他的夫郎成親後的第二年出生的,本應該是逍遙王的長子,受到眾人追捧才是,但事實上,龍安赫並沒有別人想像的那麼顯赫。在逍遙王府的時候還好,一旦到了京城,他就是被所有人無視的那一個。因為高官權貴都有娶一個女人當正室的傳統,所有人都覺得逍遙王也不會例外,沒有人承認他龍安赫是逍遙王的嫡長子。所以,龍安赫的身份一直很尷尬,小時候在京城幾乎沒有什麼朋友。袁意的阿爹阿麼和逍遙王夫夫是舊識,袁大人做了京官之後,全家人都到了京城。這樣,龍安赫在京城才算是有了真正的朋友。
  一開始是袁意的大哥袁滿照管他們幾個,龍安赫、袁意以及比他們小兩歲的楊兮辭,後面又加了一個跟屁蟲龍安樂。等到袁滿成親並且出京為官的時候,他們四人就成了放養的狀態。也就是那幾年,龍安赫覺得自己似乎越來越喜歡袁意。但事實上,那個時候的袁意卻是已經早早訂了親的,對方是袁大人舊識之子,而且還是袁意很喜歡的一個人。
  龍安赫為了離間袁意和對方的感情,做了不少的事情,應該說是很多。最終,袁意傷心於對方的三心二意,堅決退了親事,還打算和小師叔楊景明一起去做游醫。龍安赫無法忍受和袁意的分離,更加擔心有其他人會趁虛而入,於是再次算計了袁意。
  「元宵節那晚,我讓兮辭、安樂幫忙約了袁意一起去看花燈,然後裝作走散的樣子,帶著袁意去了早已經佈置好的地方……就這樣,我為了救一個小哥兒而誤中春/藥,而袁意為了救我半推半就的委身於我。其實,他那個時候對我的感情應該就是普通的朋友情誼,事後還是想要走,我又裝作無意中讓其他人發現了這事。最終,我們兩個被雙方的長輩壓著成親!當然,被壓著的那個人應該是袁意,而我表面上不滿但其實早已是心花怒放!」龍安赫說到這裡,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佟青然目瞪口呆的看著龍安赫:「我勒個去!這分明就應該是惡毒男配的角色,你到底是怎麼逆襲成功的?」
  「什麼?」龍安赫不解的看著佟青然。
  「啊!嗯,那啥……我就是覺得你的故事很勵志,很勵志,哈哈哈……」佟青然尷尬的假笑。其實,心中吐槽不已,尼瑪,還有沒有天理啊?這種無數男配拋頭顱灑熱血以至於眾叛親離死無葬身之地都沒完成的事情,龍安赫居然成功了?
  龍安赫認真看著他,而且是非常的認真:「佟青然,你說,我到底要怎麼辦?還有沒有破解的辦法?」
  佟青然無奈的看著他:「兄弟,我說,你這標準的是家庭情感類問題吧?問我怎麼辦,我又不是街道居委會的大媽……」
  「沒有辦法嗎?」龍安赫頓時整個人都陰沉了下去。
  「沒有,當然沒有!你早知今日,當初幹嘛去了?」佟青然忍不住的吐槽一句。
  龍安赫悶悶的回答:「我不騙袁意,不算計他,他早已經是別人的夫郎……」
  「這倒也是哦!」佟青然點點頭,「不過,話說回來,你爹逍遙王不也是把你阿麼給騙回來的嗎?你怎麼沒學學他?」
  「他是在成親當天,找了好友裝醉告訴給我阿麼的……況且,我阿麼那麼聰明,應該早就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所以接受起來才沒那麼為難!」龍安赫歎了一口氣解釋,「袁意是被壓著進喜堂的,而且,你也應該看出來他的性格,我敢讓人說嗎?」
  「哎,天作孽猶可饒,自作孽不可活啊!」佟青然感慨的說道。
  龍安赫頓時陰沉了一張臉,語帶威脅道:「我是找你來幫我算一算要怎麼辦,不是找你來說風涼話的?」
  「哎哎哎?你這是什麼態度,什麼態度?」佟青然小心翼翼的往後退了幾步,誰知道這個男人為愛瘋狂會變成什麼樣。他現在對龍安赫真的是需要重新評估一下,這個男人果然真的是一生黑洗都洗白不了的那種:「求人的時候,起碼態度稍微好一點吧!」
  國寶像是感覺到了佟青然的情緒一般,從高處哧溜爬了下來,爬到了佟青然的腳邊,盯著龍安赫。這絕對是國寶第一次這麼明顯的護主行為,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佟青然絕對要抱著它高興的轉圈圈。
  龍安赫似乎也感覺到自己的情緒不對,低著頭好半天才吐了三個字出來:「對不起!」
  哎?佟青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這個龍安赫雖然人討厭了一點,脾氣也不好,還是小心眼,喜歡算計別人。但是,嗯,這個幾次接觸下來,人其實好像也沒有那麼渣到無可救藥,是吧?不過,很腹黑倒是真的!雖然龍安赫算計袁意的行為的確有那麼一點讓人難以接受,但是其他人都不是袁意,也沒有什麼資格評價。
  本來他們倆終於有了孩子,應該是大喜事一件的,但是看龍安赫頹然的跌坐在地上,哪裡有半點高興的意思?
  好吧,這個樣子的龍安赫還真是容易讓人同情……起碼佟青然現在就是一句幸災樂禍的話都說不出來。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經典至極啊!
  佟青然現在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尷尬的站在一邊,等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的開口:「龍安赫,你還好吧?那啥,咱們應該往好處想是吧,起碼現在你和袁意是在一起的……呃,好好好,以後也會在一起,會在一起的,行吧?你別瞪我啦……重點不是這個啊,重點是你要想辦法將你騙袁意的那些事情找機會慢慢告訴他,還盡量不要引起他的太大反感!」
  「裝作臨死之前,口吐真言嗎?」龍安赫皺著眉頭詢問。
  「我勒個去!我敢保證,你要這麼做了,你倆當場就能崩!」佟青然真相把他的腦袋劈開看看他到底是怎麼想的,這麼餿主意也能想得出來。要是被袁意發現他是裝死,結果想想也知道結果會是什麼樣。
  「我也覺得這個辦法不行!」楊兮辭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佟青然的身後,還就龍安赫剛剛的話發表了自己的看法。
  「啊啊啊……」佟青然整個人嚇了一大跳,回頭看見楊兮辭,真的是氣不打一處來:「你突然出現的時候能不能先出個聲打個招呼啊?人嚇人,也會嚇死人的,知道不?」
  國寶也是一樣像受了驚嚇一般呆萌呆萌的看著楊兮辭。
  楊兮辭有點尷尬的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他哪知道他已經站在一邊聽了很長時間,現在開口說了一句話結果就把人嚇成了這樣!
  龍安赫抬頭看了他們一眼:「你們兩個夠了啊!快給我想想到底要怎麼辦?」
  楊兮辭想了想:「要不然還是學你阿爹,我幫你去說……」
  「我覺得,要是你去說的話,袁意大哥說不定會氣的更加厲害!」佟青然的這懷疑還真的是極有可能。誰讓袁意和楊兮辭兩人的關係根本算不上好?楊兮辭告訴袁意這些,說不定袁意會覺得楊兮辭是故意去氣他的。
  龍安赫點點頭:「對,你不行,我會讓安樂幫忙去說,他們倆的關係更好一點!」
  「話說,龍安赫,我覺得你根本沒必要那麼緊張的……因為,我看你跟袁意的面相,你們應該會有兩個孩子,所以,短時間內應該不會出現婚變的情況才是!」佟青然說完這話,四週一片安靜。
  龍安赫不敢置信的看著佟青然,嘴巴一張一合,半天沒出聲。楊兮辭也是一樣看著佟青然,很無語的樣子。
  佟青然莫名其妙:「幹嘛幹嘛?幹嘛這麼看著我……我說錯什麼話了嗎?難道你們不相信我算出來的?」
  龍安赫滿頭黑線,沉著臉一句話沒說,直接從地上爬了起來,拍拍身上的衣服。然後掏出一張又是一千兩的銀票扔給孟青然,轉身就往洛家跑。只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經跑出了竹林,很快不見了蹤影。
  「哎?什麼情況?」佟青然拿著銀票,完全高不清楚狀況。
  楊兮辭卻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事情,你應該早點說的……」
  「什麼事情?」
  「他們會有兩個孩子的事情啊!」楊兮辭一下子就明白了龍安赫的想法,「安赫肯定會在他們這第一孩子出生之前,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袁意……他們倆絕對不會因此結束,不然,他們怎麼還會有第二個孩子啊!」
  我勒個去!佟青然恍然大悟的同時,也是一臉黑:「龍安赫,果然是個腹黑的渣渣!」
  「嗯,什麼是腹黑的渣渣?」楊兮辭好奇詢問。
  佟青然身體一僵,彎腰低頭抱起國寶,頭也不回的走人……剛剛有人問了什麼問題嗎?風太大,他沒有聽見!

  ☆、第3章 .28第三十八章

  一更
  龍安赫的行動真的是快速得讓人驚歎,他們只在洛家這邊休息了一晚,袁意的身子沒有什麼大問題之後,他就扔下這邊的所有事情,迫不及待的帶著人回了京城。袁意想要多留兩天都沒有成功,估計他這還是第一次在袁意面前直接表現的這麼強勢。袁意倒是沒有多懷疑,只當龍安赫是擔心肚子裡的小包子,雖然不滿,但還是勉強同意跟著龍安赫一起離開。
  「希望他們倆這一回能夠真正坦誠相待,不要出現什麼意外才好!」楊兮辭看著遠去的馬車忍不住的歎息道。
  佟青然直接擺擺手:「安啦,安啦!其他的不說,就看龍安赫那樣子,袁意也是一個被吃定的。被龍安赫這樣的腹黑男看上,袁意也挺倒霉的啊……」
  楊兮辭的感慨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一臉無奈的看著佟青然。
  「幹嘛?說句公道話難道也不行嗎?」佟青然瞪著對方。
  楊兮辭望天,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佟青然喃喃自語:「哎,現在是不是流行這種男配女配逆襲的故事啊?」但是,看著漸行漸遠的馬車,佟青然有一種不太好的感覺,難道真的不是他的錯覺?
  其實這還真不是他的錯覺,他是沒有看到馬車上龍安赫的臉色,要是看到的話,肯定會吐槽,這才是標準的惡毒男配臉好吧?一看就知道這人在打什麼壞主意。就算龍安赫忌憚佟青然是個算命先生,不敢算計他,但是楊兮辭就沒那麼幸運了不是!
  龍安赫的笑話是好看的嗎?明顯不是啊!
  佟青然的擔心也沒能延續多長時間,因為接下來就要進山砍竹子準備原料。
  幫忙砍竹子的人是洛紫蘇找來的,都是山腳下的村子裡的農家人,為了安全,洛紫蘇還找了幾個獵戶一起進山。他們第一趟進山要去的地方就在一條小溪的上游,砍下來的竹子直接放進溪水裡直接順著小溪流到山腳處,直接打撈上來就可以。他們的竹藝工坊就建在小溪邊,方便原料的運輸。至於造紙工坊的位置是楊兮辭幫忙去看的,安排的則要偏僻很多,還是對於環境的考慮。不過這邊的造紙工坊投入使用起碼也要是年後的事情,所以,只是規劃了一個大致的位置,其他的還沒有開始準備。
  這邊的山林雖然比較平緩,但同樣的各種雜草蘿籐之類的也多,而且並不是像佟家那樣的粗大毛竹,也不是紫竹,而都是比較纖細的綠色竹子,所以這進山的路比佟家的那竹林只會更加困難。幸好有熟悉這竹林的獵戶帶路,他們一行人大概才能夠順利的到達那個小溪的上游。
  獵戶們看到國寶那一臉驚奇的模樣,也讓佟青然明瞭,這裡的竹林裡並沒有大熊貓。果然,他家的竹林裡出現大熊貓就是一件讓人難以理解的事情。
  其他人在竹林裡難以行走,但是國寶就沒那麼麻煩,自打進了竹林之後,它原本在平地上慢慢吞吞的身影,突然變得異常靈活,而且是神出鬼沒,根本不是佟青然能夠跟得上的。佟青然一開始還怕它跑丟,但看到它隔一段時間就跑回來看看他們一行人,佟青然也放下了擔心,隨便他去玩吧!事實上,佟青然不放心也沒辦法,就他本人才走了一小段路就開始手軟腳軟的樣子,想追上國寶根本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青然,要不然我們先休息一會兒再走吧?」楊兮辭看到佟青然滿頭大汗的樣子有點心疼。他原本想叫佟青然不要來,但人怎麼可能同意。
  洛紫蘇一直跟在他們的身後,早看出佟青然體力不支,想要幫忙卻又不敢靠太近。
  佟青然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朝楊兮辭擺擺手:「沒事,繼續走吧!我還就不信了,我連個小土丘都爬不上去……」
  「就是,一個小土丘而已,也能累成這樣,用得著嘛……切!」一個背著弓箭的小哥兒從他們的身邊越過,撇撇嘴不屑的說了一句。
  我勒個去!這小哥兒是跟他有仇吧,是吧?是吧?佟青然看著走到他前面的那個小哥兒很無語。話說,他沒得罪過這個人吧,為毛這人對他那麼大的敵意?要不是看人是個才十六歲的中二期毛孩子,佟青然絕對想要去改了他家的風水!
  楊兮辭有點不悅的看著那個小哥兒,這人這一路上已經不止一次挑釁佟青然,而且原因不明。他已經忍了好幾回,他一個漢子總不能和一個小哥兒計較。不過,就算對方是個小哥兒,他的耐心也即將告罄。
  洛紫蘇就跟在後面,當然也看出了問題,趕緊上前幫忙調解:「不好意思,胡兔的脾氣比較古怪,你們不要介意……他是我們這兒最好的獵手……」
  「噗……」佟青然在聽到那個小哥兒的名字的時候就忍不住笑噴了!胡兔?糊塗……誰家爹麼給自己孩子起個這樣的名字?
  胡兔走在前面,但注意力還一直放在佟青然他們這邊,聽到佟青然笑話他的名字,頓時整個人都炸毛了:「有什麼好笑的,不准笑!」
  佟青然立刻忍著笑,憋得滿臉紅通通的:「好吧,我不笑,小兔紙!」
  「撲哧!」這回忍不住笑起來的是洛紫蘇。
  胡兔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惱的,最後一跺腳跑到最前面的人群裡去了,再也不願跟在佟青然他們前後轉悠。
  這回進山的二十幾人除了佟青然,也就只有胡兔一個小哥兒,所以人跟在佟青然前後也是有理由的。誰讓這裡的小哥兒普遍嬌弱,他還是頭一回看見有小哥兒跟著一起進這種深山,平時,小哥兒們在山腳轉悠一圈就已經算是進了山。當然,他很快就發現佟青然和那些小哥兒也沒啥區別,一樣體力差的要命,加上心理有那麼一點說不出的感覺,所以忍不住想要挖苦佟青然幾句。誰知道,最後被笑話的卻變成了他自己。
  佟青然看著胡兔卻是歡樂的很,雖然這人的脾氣很怪,但是跟「小兔紙」的名字卻很搭,蹦蹦跳跳的很有活力……嗯,是只很健康的小灰兔紙。
  「話說,楊兮辭你的殺傷力減弱了啊!你看,小兔紙一點都不怕你,還敢瞪你呢……」佟青然笑著調侃楊兮辭。
  楊兮辭當然知道胡兔剛剛瞪了他一眼,而且他們身後的洛紫蘇受到的白眼肯定不比他少。也不知道這小哥兒到底是幾個意思?
  佟青然卻好像挺高興的,拍拍楊兮辭的肩膀說道:「這可都是因為有我在啊,我的存在完全弱化了你的異類特質,果然還是我比較厲害!不過,咱做人低調,也沒必要那麼宣揚,你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聽見,哈哈哈……」
  原本想說的話一下子給嚥了回去,楊兮辭真的沒有看出來佟青然還有自戀的潛質。
  「哎,我勒個去!這都到中午了吧,我們還沒到地方嗎?你們確定現在走的這條路真的正確?來個人解釋一下現在的情況行不行!」佟青然突然轉到了正事上。
  楊兮辭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太陽,點點頭:「應該快要到了,我已經聽到了山間流水的聲音,離這裡已經不遠!」
  「不是騙我?」佟青然一臉懷疑的看著楊兮辭。
  楊兮辭搖頭。
  胡兔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走到了他們的身邊,看了佟青然一眼,不過這回倒是什麼話都沒說,但那樣子還不如開口直接說出來,反正看他那樣子也知道不會有什麼好評論。
  洛紫蘇生怕胡兔再說什麼話惹到佟青然他們不高興,趕緊走到胡兔的身邊,隔開他們,順便小聲的提醒:「胡兔,我請你是來幫忙的,不是請你來惹事的……拜託你稍微收斂一點行不行?」
  胡兔妥妥的給了他一個大白眼:「我就這脾氣,怎麼樣?」
  「呃……」洛紫蘇語塞,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他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和胡兔這樣的中二期少年交流。平時看胡兔也不是這麼難以交流啊,今天怎麼就突然變這樣了呢?洛紫蘇只能朝佟青然和楊兮辭他們尷尬的笑了笑。
  他們兩個說話的聲音並不低,所以佟青然和楊兮辭也是聽的清清楚楚。楊兮辭是直接無奈的搖頭,遇上胡兔這樣的小哥兒,他也是個沒轍的。
  佟青然探了一個腦袋過來,笑瞇瞇的看著胡兔:「小兔紙……」
  「不准叫我小兔紙,我不叫小兔紙!」胡兔再次炸毛。
  「好吧,好吧,小兔紙……」
  「都說了我不叫小兔紙!」
  「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嘛?」佟青然還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
  胡兔冷哼了一聲,仰著腦袋往前走,看那樣子像是不願再和佟青然再說什麼。
  「喂,小兔紙,那啥,你可能不知道我是幹嘛的,雖然我也不清楚你是幹啥的,但是相逢也是一種緣分不是……」佟青然在後面大叫,「所以,我誠心誠意的提醒你,今天要小心變成落水的小兔紙啊!」
  胡兔理都沒理佟青然的話,直接走到了最前面帶路去了。
  佟青然無奈的搖搖頭:「這隻小兔紙怎麼就那麼彆扭呢?」
  「你是說胡兔今天可能會落水?」洛紫蘇一臉緊張的看著佟青然,著急的詢問。
  佟青然莫名其妙:「幹嘛這麼緊張?落個水而已,又死不了人……那隻小兔紙的生命力旺盛的很,蹦躂個幾十年一點問題都沒有,怕啥?」
  「不是這個道理,哎!」洛紫蘇著急的說完這句,歎了一口氣就往人群前面擠,看樣子應該是去追胡兔去了。
  幹嘛幹嘛?什麼情況?佟青然莫名其妙!
  二更
  中午時分,一行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山間小溪的上游。雖然說是小溪,但事實上並不是清淺的那種溪水,說成是峽谷河流更加合適。彎彎曲曲的河流一路穿過竹林,一直流到山腳,蜿蜒幾里,最終和另外幾條小溪一起匯合形成了一條大河流向遠方。
  一行人停下來稍稍休息了一會兒,吃完帶過來的乾糧,就開始分工協作。有人負責砍竹子,有人負責砍掉竹子枝椏,剩下的人則將竹子一捆一捆的紮起來扔進溪水裡順流而下。
  佟青然招呼他們砍竹子的要求和他們佟家那邊的一樣,專挑老竹子、長不大的和過密的三類竹子砍,雖然要求麻煩了一點,也龜毛了一點,但是這也是為了盡可能的保護這片竹林。這上千畝的竹林看上去多,但是如果不好好保護合理利用,一味的只顧開採的話,早晚會被全部砍光。
  最讓佟青然期待的是下午他們回去的路程不再是走山路,而是從水路乘簡易竹筏直接一路順流回去。尼瑪,這標準就是古代版的峽谷漂流有木有?
  來的時候佟青然還不知道有這麼好的福利,這是到了這裡之後,幾個獵戶給他們的建議,省時省力不說,也能在山上多留一會兒,多砍一點竹子。要不然,他們這一天的大半時間估計就要花在這一段來回的山路上。
  幾個獵戶也不是隨口說說,他們平時進山打獵的時候,如果在山裡逗留的時間太久的話,偶爾也會選擇這樣的方式下山。當然,其中的風險,他們也沒有隱瞞,這水流急的幾個彎道會有一定的危險也是難免的。
  聽到獵戶們的這個提議,佟青然第一個拍板應了下來!
  果斷要選擇這個峽谷漂流啊,這種刺激的活動是個男人都愛吧……更何況,還是免費的,賺大發啦!
  至於獵戶們所說的可能存在的那些危險,早已被佟青然給選擇性的忽略掉了。你要問為什麼?廢話,走山路不一樣存在危險,既然都一樣,幹嘛還要擔心那些有的沒的!
  再說了,他今天出門就算了一卦,有驚無險,出不了什麼大問題,那還怕個毛啊?
  楊兮辭和洛紫蘇兩人也沒閒著,一起過去幫忙砍竹子。
  佟青然根本沒想過要去幫忙,直接拿出自己特地帶過來的小柴刀,興致勃勃的開始挖起了竹筍。雖然因為季節原因,現在的竹筍已經少了很多,但是佟青然一個人挖也不費力。竹筍燒肉、泡椒竹筍、筍乾老鴨煲……他是一邊挖一邊流口水!嗯,那啥……都是因為午飯就是一頓簡單的乾糧,他是餓的,餓的!
  另一個小哥兒胡兔倒是想去幫忙砍竹子,但是被洛紫蘇直接給攆走了,他們再怎麼樣,也不需要一個小哥兒幫忙吧。
  「你幹嘛挖這麼多的竹筍?」胡兔拗不過洛紫蘇,只有去找佟青然。
  佟青然頭也沒抬,直接回答:「吃啊……竹筍挖來不是吃的,還能幹嘛?」
  胡兔氣呼呼的扭頭,他當然知道竹筍是吃的,但是他的問題是問挖竹筍乾嘛嗎,誰不知道竹筍是吃的?他明明是問佟青然為什麼要挖這麼多!
  「哎,國寶?」佟青然突然大叫了一聲,滿頭黑線的看著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玩夠了終於回來的國寶:「我勒個去!老實交代,國寶,你一身……都是什麼東西,你到底幹嘛去了?別給我裝傻,問的就是你,國寶……尼瑪,這一身到底是個什麼鬼……」
  國寶呆萌呆萌的看著佟青然,「嗷嗷」叫了兩聲。
  「你養的這只熊叫聲好奇怪,顏色也很奇怪,而且看上去一點也不凶……」胡兔好奇的看著國寶。
  「國寶不是熊!」佟青然再次幫國寶正名。
  胡兔有點狐疑:「怎麼不是熊?明明跟熊長的一個樣!」
  佟青然已經懶得再解釋這個問題,反正只要和國寶接觸了之後,是人都會知道這傢伙和熊之間的差距!國寶放在熊堆裡,那就是一盜版的……還是個錯版的!
  國寶也不知道到什麼地方去轉悠了一圈,原本黑是黑白是白的皮毛現在已經變成了灰撲撲的顏色,而且還沾上了不少球狀的東西,讓身上的皮毛變成了一團一團的,完全沒有平時乾乾淨淨光滑順溜的模樣。偏偏國寶本身還特沒自覺的要往佟青然的身上湊。
  佟青然舉起笑柴刀,「哼哼哼」怪笑了起來:「國寶,叫你到處亂跑……你就準備做禿毛的熊貓吧……呵呵呵……」
  「你要幹嘛?」胡兔被佟青然突然抽風的樣子嚇的大吃一驚。
  「幫他理毛啊,還能幹嘛?直接把團在一起的毛割掉就行!喂,喂,喂……小兔紙,你幹嘛,小心,別……哎?國寶居然沒抓你?」
  佟青然一臉驚奇的看著抱著國寶的胡兔,國寶居然安靜的被撫摸著,一點都沒有反抗!尼瑪,他是越來越搞不懂國寶的擇友標準了有木有?
  「胡兔,小心!」離他們不願的洛紫蘇突然叫起來跑了過來,想要擋在國寶和胡兔之間,他是根本沒看清楚狀況,就是以己度人,生怕國寶對胡兔動粗。
  但是,洛紫蘇完全沒有考慮到,他自己才是國寶嚴重不會待見的人好吧?結果就是原本好好呆在胡兔懷中的國寶,看見人衝過來就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肥爪子,一點也不客氣的朝洛紫蘇揮了過去。
  「哎呦!」胡兔大叫了一聲,捂著自己的手腕,一臉委屈的看著洛紫蘇。
  國寶好像早知道自己幹了壞事,像是被嚇著了一般,哧溜一下子下來跑到了佟青然的身邊,瞪著熊貓眼傻乎乎的看著對面兩人。
  洛紫蘇是一臉的著急,拉著胡兔的手臂:「傷到哪裡了?傷哪了?快讓我看看,流血了沒……國寶的脾氣不太好,不給別人碰,你小心一點啊!」
  我勒個去!佟青然看的是目瞪口呆,這洛紫蘇和小兔紙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道真的是他想太多了……國寶明明是嫌棄洛紫蘇才伸爪子的吧?但是胡兔直接伸手幫洛紫蘇擋了一下,於是受傷的變成了胡兔?這種你救我,我救你各種蘇的情節,是不是用在情意綿綿的情侶身上更加合適?
  那邊兩人還是好像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一般,各種小言劇情中!
  胡兔:「我沒事,你別看了!」
  洛紫蘇:「不行,我就看看有沒有流血?」
  「吶,看到了吧,沒有流血!」
  「那就好,那就好!你幹嘛突然伸手過來擋著,嚇了我一跳!」
  「那你幹嘛突然跑過來?」
  「我怕國寶傷到你啊……」
  「不會的,我覺得那只熊挺好的,可能你剛剛突然跑過來嚇著它,它才會那麼凶!」
  「哎!好吧,我知道了,是我的錯,你沒事就好!」
  佟青然聽到這段對話,真的是各種凌亂,扭頭看看四周。嗯,除了他,好像其他人離得都很遠啊……為毛突然有了一種百瓦電燈泡的感覺,難道真的不是他的錯覺?
  在確認胡兔沒有受傷,國寶對胡兔也沒有任何惡意之後,洛紫蘇還在嘀嘀咕咕的叮囑胡兔注意這個注意那個,光不要靠近峽谷河流就說了不下三遍啊三遍。結果,人是被胡兔忍無可忍的直接趕走的!
  陰鬱自卑男突然變身嘮叨老媽子,這貨絕對是抽風了吧?
  佟青然是完全無法理解啊現在!看著已經走遠跑過去繼續幫忙砍竹子的洛紫蘇,再看看蹲在一邊小心翼翼幫國寶解開毛團的胡兔,好吧,光面相上看起來,這兩人還挺合的……不過,小兔紙真的成年了嗎?
  胡兔看上去脾氣不太好,但細心卻是絕對的,起碼人能夠花半個多時辰幫國寶把身上的皮毛全部理順就能看得出來。
  這段時間呢,佟青然表面上是繼續挖他的竹筍,但私下裡卻是將胡兔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幾回,暗地裡偷偷的給了評價:挺有愛心的,長得也不錯,眉清目秀的,就是性格難以理解了一點。另外,那身打扮有那麼一點粗獷啊好像,比一般的漢子還要漢子。不過,人是獵戶,這樣的打扮也算正常,所以,總體看下來,小兔紙不錯,配那洛紫蘇絕對是綽綽有餘!要不要回去提醒一聲那個杜老闆呢?要不要呢?會不會太八卦啦?
  不過,小兔紙的年紀看上去好像小了一點,洛紫蘇倒是肯定成年的。要不然再觀察一段時間,等時機成熟一點之後再說?
  「你看著我幹嘛?」胡兔突然抬頭,剛好發現佟青然在偷偷看著他。
  佟青然一點都沒有偷窺被發現的羞恥感,反而連竹筍都不挖了,直接跑過去八卦:「哎,小兔紙,你多大了,你家也是山腳下的那個村子裡的嗎?家裡有什麼人,是不是也是獵戶?你是從小跟家裡人開始當獵戶上山打獵的嗎?」
  胡兔一臉奇怪的看著佟青然,要不是佟青然和他一樣是小哥兒,只怕他都要當佟青然對他有意思啦!不過,他們都看出來佟青然和那個藍眼睛的男人是一對兒,所以那是不可能!
  「你問這幹嘛?」胡兔抿著嘴,顯然不想回答佟青然的問題。
  「沒啥,沒啥……隨便問問,你可以當我沒問過,哈哈哈……」佟青然乾笑著轉身離開。
  問他為什麼這麼直接的就離開,拜託,他是算命先生好不好?胡兔那命相他一眼就看出來了,沒看見小兔紙臉色都不對了嗎?他還問個毛線球啊!
  不過,佟青然真的沒有想到胡兔的反應會這麼大,哎!原來人還是一隻敏感的小兔紙!

  ☆、第3章 .29第三十九章

  一群人在山上一直忙到太陽漸漸西沉,才紛紛上了臨時紮成的竹排。四到五人一竹排,一人負責撐竿,熱熱鬧鬧的直接順流下山,途中順便將那些被絆住沒流下山的竹子一起捎上。佟青然他們這邊就是他和楊兮辭、洛紫蘇、胡兔四人外加國寶一熊貓上了一個竹排。洛紫蘇負責撐竿,楊兮辭也拿著一根竹竿隨時準備援助。
  這回不僅僅是佟青然,連楊兮辭也敏銳的發現了洛紫蘇對胡兔老媽子一樣的關心。
  洛紫蘇還什麼都沒發現一樣,提醒了胡兔好幾次乖乖的坐在竹筏中間,不要亂動,不要學佟青然玩水,離國寶遠一點。偏偏胡兔對上洛紫蘇始終就是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真正叫人看不明白這兩人之間到底是幾個意思!
  「這兩人是怎麼回事?」楊兮辭低聲詢問坐在他身邊的佟青然。
  佟青然正在七扭八扭的準備找個舒服一點的坐姿,這用竹枝弄成的簡易座位實在是太簡陋,而且還很不舒服。要不是楊兮辭竭力反對,佟青然絕對想要站在竹排上玩漂流。
  聽到楊兮辭的問題,佟青然抬頭看了一眼竹排上的另外兩人,裝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嗯……這個嘛,天機不可洩露!」
  楊兮辭點頭:「哦,原來是一對兒啊!」
  「我勒個去!你是到底怎麼從我的話中聽出他倆是一對的意思?」佟青然這叫一個不爽啊,「腦補太多了不好啊,真的……人家就一普通朋友!」
  楊兮辭微微一笑,點點頭,也不跟青然爭執,倒是明顯看著洛紫蘇和胡兔兩人的眼神深邃了很多,也不知道他是什麼心思?
  忙碌了一整天之後,迎著夕陽乘著竹排順流而下歸返,所有人的心情都很歡快。其他幾個竹排上的人還忍不住喊起了號子,一聲接一聲,此起彼伏,只把整個山林都叫喚的熱鬧了起來。他們進山的時候並沒有遇到什麼猛獸,但事實上,光他們現在聽見的那些吼叫聲音,起碼除了普通的鳥雀之外,野豬和熊尤其是狼還是存在的。
  佟青然現在是完全沉浸在了兩岸的鬱鬱蔥蔥蒼翠欲滴的竹林風光之中。這個峽谷漂流沒有他想像的那麼刺激,水流還算平緩,也沒有什麼急流大拐彎之類的,偶爾幾個小轉彎雖然看上去凶險,但還真的沒什麼。不過就是那種悠悠蕩蕩的感覺,讓人置身其中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的閒適之感。
  忽然,前面的幾個竹排上的人停了口號聲,有個年紀大一點的老獵戶高聲提醒所有人:「大家小心啊,前面就是最危險的一個轉彎,撐竿的使點力,不要撞上山崖……」
  老獵戶的話剛剛喊完,楊兮辭突然猛的站了起來,只把看見他動作的幾人嚇了一大跳。最受驚嚇的要數國寶,差點直接滾進溪水裡。
  「幹嘛幹嘛?不就是一個轉彎嗎,有必要這麼激動嗎?」佟青然安慰的拍拍國寶的腦袋。
  「不是!青然,你自己小心!」楊兮辭的的臉色有點嚴肅,隨即抬頭大叫提醒所有人,「大家小心,我們好像被一群狼給盯上了……」
  「什麼?狼群?」
  「真的假的啊?」
  「狼在岸上,我們在河流上,應該不會有事吧?」
  一群人立刻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議論紛紛。雖然所有人嘴上說著不擔心,但是他們當中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真要和狼群對上,不用說,狼群還沒開始襲擊,他們自己就要把自己給嚇個半死。
  倒是那幾個獵戶不愧是常年在山林裡跑的人,即使聽說有狼群也沒有太害怕,反而全部都起身,站在了竹排上,原本撐竿的獵戶也跟人換了位置,拿出他們的弓箭準備。
  「嗷嗚!」一陣狼嚎聲在山谷中蕩漾開來。
  這下,連原本懷疑楊兮辭是不是弄錯的人也信了,主要是這一回的狼嚎實在是離他們太近,感覺就好像在他們的耳邊嚎叫一般。
  「前面,在前面,看前面的山崖上!」
  最前面的竹排上的一人緊張的指著前面的拐彎處的山崖大叫。果然,原本突出在小溪中央的那一處山崖上,零零落落的站了不知道多少頭狼。遠遠看過去,真真讓人不寒而慄。而且,根據目測,如果竹排通過那裡的時候,狼群直接跳下來的話,估計能夠直接落在竹排上。
  佟青然抱著國寶的手臂緊了緊:「現在的狼也這麼聰明,還知道在那裡守株待兔等著我們?還給不給人活路啊?」
  「大家不要怕,只要我們的竹排不離那裡的山崖太近,狼群是不會跳下來的!」老獵戶的話頓時給了其他人不少信心。
  與此同時,老獵戶還搭弓射箭,箭只斜著向上飛了過去,只聽見對面山崖上一聲淒厲慘叫之後騷動了起來。不過,狼群的紀律性要比想像中的還要可怕,因為,那一陣騷動很快就平息了下去,見了血之後的狼群反而看上去更加的瘋狂。
  看到老獵戶出手,其他幾個獵戶也不再等待,也開始放箭射殺山崖上的狼。但是,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老獵戶的那個百發百中的能力,所以真正射殺的狼根本沒幾頭。而且往往是一頭狼被射中之後,立刻就被其他狼給拖了下去,山崖上的狼群還是那樣,虎視眈眈的盯著他們一群人,根本沒有一點要退縮的意思。
  眼看著他們的竹排離那山崖處越來越近,情況看上去也越來越危險。
  佟青然突然發覺他們竹排上的胡兔不也是獵戶,還帶了一張弓,但是,好像從頭到尾就沒看見小兔紙放箭啊!佟青然奇怪的轉頭,結果被胡兔那蒼白如紙的臉色嚇了一大跳。
  「哎?小兔紙,你怎麼了?」佟青然擔心的看著他,「我勒個去!你不是獵戶嗎,居然被這種場面給嚇著……我真不知道該說啥好!」
  胡兔強忍著不適朝佟青然翻了一個白眼。
  「胡兔,你沒事吧?」洛紫蘇一邊撐竿一邊擔心的看著胡兔。
  胡兔勉強的搖了搖頭,本人倒是硬氣的想要站起來和其他的獵戶一起射殺狼群。只是,他還沒站起來,整個人就先踉蹌了一下。要不是楊兮辭眼明手快的用竹竿攔了他一下,只怕,現在的小兔紙已經一頭栽進了小溪裡。
  佟青然嚇得愣愣的,跟國寶差不多是一個反應,一句話都不敢說。
  楊兮辭把竹竿遞給胡兔,拿起弓箭:「我來……既然不舒服就先好好呆著!」
  有了弓箭的楊兮辭,站在了竹排的最前面,一箭出去之後力道大的將一頭狼給射中後直接落入了溪水中。他們的竹排也因為楊兮辭的使力,微微往下一沉,可見其勁道,最直接的反應就是國寶爪子上的皮毛濕了一片。
  佟青然也沒去關注前面的情況,而是小心翼翼的挪到了胡兔的身邊,神色的奇怪的看著對方:「話說,小兔紙,你不會是暈船吧?」
  胡兔的小臉此刻已經是白慘慘的一片,看上去真不是普通的嚴重,只把佟青然嚇了一大跳。尼瑪,這絕對是他看到過的最慘的暈船人之一,雖然人沒直接嘔吐,但絕對比直接嘔吐的人看上去還要誇張!這哪裡還是原本健健康康的小兔紙?
  聽到佟青然的聲音,胡兔抬頭看了他一眼,勉強的搖了搖頭。
  「青然,你們坐好,我們馬上就要通過山崖!」楊兮辭轉頭提醒了他們一聲。
  佟青然這才發現他們幾個竹排,最前面的那一個已經到了山崖下面。竹排上除了撐竿的那位除外,其他幾人都已經拿出了帶上山砍竹子的那些東西防身。萬一有狼跳下來,那就是面對面的直接廝殺。
  現在所有人都緊張的看著第一個竹排通過的情況,萬幸的是,山崖上的狼群終究沒敢直接跳下來,第一個竹排在眾目睽睽之下,有驚無險的通過了那一處危機重重的山崖。就在所有人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狼群中終於出現了出頭鳥,直接跳下了山崖。它的目標居然是後面的第二個竹排,而且速度快得不少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小心啊!」後面的竹排上有人驚呼了來。
  不過,狼群的心理戰術並沒有立刻奏效,想要趁著眾人放鬆的時候偷襲的策略,被楊兮辭一箭射過去直接打破,半點好處沒撈著,水面上倒是多了一具狼屍。
  有了第一頭跳下來的狼,就出現了第二頭,第三頭……但是,這個時候大家的都在小心翼翼的戒備著,特別是那幾個獵戶和楊兮辭,一直目不轉睛的盯著山崖上的狼群,一旦有異動就直接射殺。水面上的狼屍越來越多,山崖處流下去的溪水已經變成了血紅色。咋一看,還真的是觸目驚心。
  狼群這種不要命的爭先恐後赴死的情形,也把不少人也嚇的不輕,只怕他們以後估計再也不敢隨便進山了吧!
  這個時候洛紫蘇無比慶幸當時自己請了幾個獵戶一起上山的決定,要不是有這幾個獵戶在,他們今天這一路還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要不是有弓箭,只怕他們就要和狼群直接面對面拼上,結局情況還真的不太好說。
  佟青然他們這個竹排是最後一個通過那個山崖處的。等到他們通過之後,所有人這才總算是放下了心,剛剛的情況真的是太過驚險刺激!
  「國寶,你在幹嘛?哎……小兔紙,小心啊!」
  「撲通」一聲的落水聲響了起來!
  「有人落水啦!」
  「胡兔!」洛紫蘇把手上的竹竿一扔,直接跟著跳進了水裡。
  我勒個去!尼瑪,他們剛剛遇上一群狼都沒發生啥大事,現在風平浪靜的人卻落水了……佟青然轉頭看看剛剛干了壞事的國寶,再看看水面,再看看國寶再看看水面,這到底是什麼樣的節奏?

  ☆、第3章 .30第四十章

  沒等到洛紫蘇把人小兔紙撈上來,佟青然直接脫了自己的外套準備下水幫忙找人。誰讓國寶是害胡兔落水的罪魁禍首呢?其實,佟青然也很鬱悶啦,明明他就是看見國寶伸著爪子想要抓水面上的狼屍,結果被他吼了一聲。胡兔應該是好心想要去把國寶拉回來,誰知道國寶一個閃躲,倒霉的就變成了小兔紙本人。
  「青然,你幹什麼?」楊兮辭拉著想要往水中跳的佟青然。
  佟青然斜了他一眼:「當然是救人啊,不然洗澡嗎?快讓開!」
  楊兮辭搖頭:「不行,你不准下水!」
  楊兮辭還記得上一回青然被龍家兄弟倆害得落水,那還是大夏天的時候,那溪水更比現在不知道清淺了多少,結果人還是直接病了整整一個月。他那個時候真的是被嚇的不輕,提心吊膽了那麼多天,等到青然痊癒才好不容易放心。現在可已經是冬天,這水又是這麼深淺不知的,要是再來這麼一出,楊兮辭絕對無法忍受。
  「別鬧啦!」佟青然臉黑了下來,現在是人命關天的時候啊現在,鬧個屁的彆扭啊,「快讓開……要不然你下水去救人!」
  楊兮辭身子一僵,默默的低下了腦袋:「我不會泅水!」
  「我勒個去!」佟青然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忍不住的吐槽了一句。
  尼瑪,上回奮不顧身跳進溪水裡去救他的到底是誰啊?現在才告訴他不會泅水真的大丈夫?也就是說,幸好上回那溪水淺,要是溪水深的話,還指不定是誰救誰,是吧是吧?佟青然突然覺得他發現這個實情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
  最最讓人難以忍受的還是龍家的兄弟倆,你們真的是和人楊兮辭一起長大的死黨?是吧是吧?但是,你們居然不知道楊兮辭不會泅水!上回到底是誰想出來的英雄救落水美人的戲碼……尼瑪,尼瑪,你們到底知不知道這位英雄不會泅水啊?換個水深的河流啥的,那就是分分鐘要死人的節奏啊!
  佟青然還沒下水,前面的竹排上已經「撲通撲通」跳了兩三個人下來幫忙救人,這下也輪不到佟青然下水啦。
  「楊兄,佟公子……」洛紫蘇終於在另外一個人的幫助下撈著了胡兔,腦袋冒出了水面請求支援。
  楊兮辭趕緊將竹竿遞了過去,將水中的兩人給拉上了竹排。
  洛紫蘇還好,就是看上去凍的不輕,上來之後,整個人都在哆嗦。胡兔的樣子就要可怕很多,他剛剛就一直不是很舒服,這回又落水沉底了一回,上來之後的模樣真心不太好看。不過也許是人本身就很健康,所以雖然狀態差了一點,卻還是清醒著的。
  老獵戶直接把自己隨身攜帶的酒囊給扔了過來,楊兮辭給兩人都餵了一點燒酒,先驅驅寒氣再說。這下所有人也都不敢再逗留,直接加快速度回了山腳下的村子裡。
  幸好這後面的水路到山腳下的村子一路都是平緩的水道,也沒花太多的時間,加上胡兔家距離他們上岸的溪水邊並不是很遠。一行人上岸分開之後,洛紫蘇二話沒說,直接背著已經沒力氣說話走路的胡兔,跟著老獵戶一起把人給送回家。
  佟青然和楊兮辭一路跟著老獵戶,聽著人嘮嘮叨叨的給他們講述胡兔小時候的事情。他們這才知道人胡兔剛剛的反應根本就不是暈船,而是其他的原因。
  原來胡兔並不是他們村子裡的人,而是山的另一邊大湖邊的小哥兒,家中原本是世世代代以打漁為生的漁家。至於會流落到他們村子裡的原因,也是挺讓人唏噓的。胡兔七八歲的時候,有一次跟著爹麼一起去打漁,卻沒想到碰到了暴風雨,他的爹麼一個都沒能活下來,反而胡兔因為被他阿麼用漁網綁在了船舷上僥倖留下了小命。
  本來胡兔之後是和他的兄嫂一起生活的,只是,那次暴風雨的事情給胡兔留下了太深刻的影響,導致他根本不敢再上漁船。他的兄嫂原本以為他只要等時間久了就應該不會有問題,可惜之後胡兔就算勉強自己上了船,依舊是什麼都做不了。發現胡兔沒辦法幫家裡打漁之後,他的兄嫂就漸漸對他不滿起來。開始的一兩年,胡兔也忍受了下來,除了不能去打漁,家中其他的事情都是他一個人全部包攬在做。那個時候,他也就是一個不到十歲的孩子而已啊!可是就算是這樣,他的兄嫂還是不滿,居然打著主意想要把他賣給人牙子。
  胡兔知道他兄嫂的打算之後,心如死灰的一個人逃進了山裡,那個時候,他應該是抱著尋死的心情,才會在大雪封山的日子裡一個人進的山。
  「我見到這孩子的時候,他就抱成了一團,一個人縮在樹洞裡,我叫了好半天他才應聲從樹洞裡爬了出來!」老獵戶說到這裡的時候,還忍不住歎了一口氣,「後來我就把他領回了我們村子裡。本來,我想收養他,我的兒孫他們也都同意,但是他自己不願,非要一個人獨自生活,只是跟著我學了打獵的本事……哦,前面就是他家!我先回去一趟,回頭讓我家夫郎過來照顧他!時間也不早了,楊老闆,你們有事就先回去吧!」
  「沒事,我們等一會兒沒事!」楊兮辭再怎麼樣,也不可能留下胡兔一個人吧,更何況人還病成了這個模樣。
  老獵戶顯然也不放心把胡兔一個人放在家裡,說讓楊兮辭他們離開也只是不想麻煩人家而已。現在看楊兮辭他們願意幫忙先照看著胡兔,立刻連連道謝,回去叫人過來。
  佟青然在老獵戶走後,把胡兔的家屋內屋外轉悠了兩三遍,最後忍不住感慨:「這個果然是小兔紙啊!這房子統共就兩三間,但是,尼瑪,居然有十幾道門,他就不怕某天想去茅房卻開了廚房的門嗎?」
  楊兮辭打量了一下屋裡子的情況,肯定的點點頭,這屋子的門的確很多啊!
  「佟公子,那個……」洛紫蘇熟門熟路的把胡兔直接背進了房間,出來的時候,臉上紅通通的看著佟青然欲言又止。
  佟青然有點不解:「幹嘛?」
  「嗯,麻煩你進去幫胡兔脫一下濕衣……我,我……」洛紫蘇說完這話,臉上已經快要變成了紫紅紫紅的豬肝色。
  佟青然暴汗:「我勒個去!不就脫個衣服嘛,而且還不是你脫,你有必要搞得跟那啥啥一樣嗎?臉紅個毛線球啊!」
  楊兮辭乾咳了一聲,忍不住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裝作什麼都沒有聽見一般低頭研究地面。
  洛紫蘇無語,除了囧還是囧,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錯在了哪裡?他臉紅不就是因為又羞又躁嘛……但是,這也不能怪他,他一個單身的漢子,那啥,雖然說事出有因,一開始他也沒有多想,直接就把胡兔給送進了房間。但是,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問題好像有點嚴重,他居然直接進了一個小哥兒的房間,好尷尬啊!
  佟青然白了洛紫蘇一眼,進了房間,「彭」關上門。
  「咦?小兔紙,你醒著哪……汗,這個倒霉鬼也太誇張了一點了吧,他這是把你直接扔床上了吧?看,被子上都濕了一片,真不靠譜……」佟青然一邊說,一邊三下兩下扒光了胡兔身上的濕衣服,然後把人直接塞進了被子裡,抹汗!
  胡兔渾身無力,連說句話都沒力氣,其實他的心中早已經是淚流滿面:你倒是幫忙擦擦乾淨再蓋被子啊……佟青然你也別黑誰,你跟洛紫蘇就是倆半斤八兩的貨,可惜了他的好好一床被子,兩面都濕了!
  佟青然一點都不知道胡兔的傷心,還特滿意的拍拍被子:「行啦,這下暖和了吧?」
  幫著胡兔脫完衣服,佟青然順便把房間內也參觀了一遍。怎麼說呢?很簡潔……對,就是很簡潔。不過想想胡兔這麼小的年紀,就一個人生活,這個樣子也很正常吧。胡兔的房間不算大,基本上也沒幾件東西,倒是各種動物的毛皮有不少,應該是特地留下來的吧!
  「還冷不冷,要不要給你再蓋點皮褥子啥的?」
  胡兔不想理他,直接閉上了眼睛。
  「是不是不舒服啊?哎呀,怎麼辦,怎麼辦?」佟青然看到胡兔的樣子,著急的跑去打開房間門就大叫,「倒霉鬼,你不是大夫嗎,快過來幫忙看看小兔紙怎麼啦?」
  洛紫蘇轉變成大夫的身份之後,也沒有了什麼害羞的想法,坐在床邊幫胡兔把了一會兒脈,確定人只是受了寒氣加上身體虛弱才會這般反應。
  「你確定?」佟青然有點懷疑,主要是小兔紙的樣子看上去好像真的病很重啊!
  洛紫蘇被佟青然問的自己也有點不太確定,他的醫術其實也就是前幾年跟著他阿爹學了一點,絕對算不上很精。一些常見的毛病找他看看還可以,其他的就真的很難說啦……洛紫蘇考慮要不要去城內請個大夫過來幫忙看看?
  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跟佟青然說,留在房間外面楊兮辭卻驚慌的叫喚:「青然,不好啦……我看國寶的樣子好像有點不太對勁,你快出來看看!」
  「真的嗎?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佟青然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
  洛紫蘇幫胡兔揶好被角,剛準備出去看看國寶,結果就聽到外面又傳來楊兮辭的聲音:「洛兄,國寶的情況好像有點嚴重,我和青然先帶它回去檢查一下什麼情況,就先走一步了……洛兄,胡兔小兄弟就交給你啦!」
  門外的真實情況是,佟青然被楊兮辭半摟在懷中拽著出門,嘴巴也被人一隻手捂著一句話都說出來。至於楊兮辭口中情況有點嚴重的國寶,正萌萌的跟著他們的身後,一步一步的往屋外挪動,哪裡有楊兮辭說的樣子。
  佟青然自己快要氣炸了,這個楊兮辭今天是吃錯藥了是吧是吧?

  ☆、第3章 .31第四十一章

  佟青然嚴重發現這個楊兮辭的行為好像越來越無賴了啊,有木有?為了表達自己的不滿,也為了維護自己的個人尊嚴,特別是在楊兮辭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之前,佟青然決定再也不要理他,冷戰開始!
  當然,這個冷戰也就是佟青然單方面發起的啦,人楊兮辭對他還是照樣噓寒問暖貼心照顧,只是以前收到的是佟青然的道謝,現在收到的是白眼而已。
  不過冷戰歸冷戰,佟青然也沒有折騰到忘記他們的正事。他們的竹藝工坊已經在山腳的小溪邊開始興建,在此之前呢,就得由佟青然出面把竹製品的手藝一一教給請來的工人。
  和佟家那邊一開始做的是竹製農具不同,主要是因為現在已經到了冬季,早過了秋收的時節,再繼續做這種農具不一定能夠銷售的出去。佟青然這回把這裡的要做的換成了最基本的竹製日常用具,主要是一些竹製的家用工具,大一點像竹凳竹椅竹背簍,小一點的就是廚房裡用的筷子、笊籬、勺子等等這些,外加一些竹製的文房用品。
  該慶幸的是這裡的農家人原本就有使用竹子做東西的習慣,只是他們自己做來使用的東西真的是很粗糙。不過,基本的事情還是會的,像是劈竹子削竹篾這些事情根本不成什麼問題,可比佟家那邊剛開始的時候順暢太多了。雖然這兒沒有像老管家於叔那樣能夠和佟青然想法一致且動手能力又很強的人,但是,人也不差,都有那麼一點基礎,所以佟青然教他們的時候,也沒有費太大的力氣。
  至於銷售方面的事情,楊兮辭已經表示會讓楊記專賣先試行出售這些竹製品,等待看後期的銷售情況,再來決定未來他們的竹藝工坊主要生產哪幾樣。當然,這些後續事情就得由洛紫蘇去負責和楊記專賣的掌櫃們進行聯繫商談啦!
  這教人的事情雖然忙了一點,但對於佟青然來說,這幾日最累的事情還是跟楊兮辭之間的冷戰啦!你要問為什麼?
  拜託,就佟青然的性子,冷戰真的很折磨啊有木有?你們可知道他本就是口沒遮攔的,現在卻讓他忍著不和人搭話……這到底是要折磨誰啊?
  楊兮辭對於佟青然這幾日一直無視他的行為也很無奈,可能是上次硬把佟青然從胡兔家中拉回來,犯了佟青然的忌諱吧!一開始,他還沒發覺是這個原因,現在這兩天反應過來,一直想給佟青然道歉,卻好像已經錯過了最佳的時機。
  「喂,青然,等等……」好不容易遇上了人,結果楊兮辭其他的話還沒說,前面的佟青然卻已經加快步子小跑離開了。楊兮辭只能看著佟青然的背影,悠悠的歎了一口氣!
  和佟青然同行的胡兔一臉的不解:「剛剛楊老闆好像在叫你,你怎麼沒應聲?」
  「有嗎有嗎?呵呵呵……風太大我沒聽見……哈哈哈……」佟青然乾笑著掩飾,他還不想把他和楊兮辭冷戰的事情鬧得人盡皆知,太丟人了啊!都是成年人了,還搞得那麼幼稚,他自己都有點難以啟齒的感覺。
  倒是引起他倆冷戰的導火索胡兔,人那身體體質絕對甩出佟青然一大截。雖然,落水那天的情況看上去嚴重了一點,但是,沒過兩天人就恢復了活蹦亂跳的模樣。後來人還特地帶上了一些上好的漂亮皮毛來洛家,向他們幾人道謝。
  佟青然當即感動的是差點熱淚盈眶,多有禮貌多淳樸的一孩子啊!明明是他們請的人家幫忙的時候遇上了意外,結果人被救了之後還特地來感謝他們……再對比楊兮辭的行為,果斷不能忍啊!那啥,他倆雖然原本不是同一個時代的人,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或許有那麼一點差別。好吧……是肯定有差別的,但是有差別沒問題,三觀不正就有問題啦!
  佟青然和楊兮辭之間的問題,不要說是其他人,估計就連國寶都能感覺出來了……誰讓佟青然已經不止一次帶著國寶和楊兮辭狹路相逢的時候,扔下國寶就跑!
  每次這個時候,楊兮辭除了無奈還是無奈。他不是沒想過追上去問問佟青然到底是什麼意思,但事實上,就算他真的追過去,佟青然依舊是一句話都不願跟他說啊!
  杜老闆人精一個,人從他們那天晚上一前一後回來就看出了問題。只是,他一直沒說什麼,估計也是沒有想到佟青然這個算命大師也有這麼幼稚的一面。但是一連幾天都這樣,杜老闆也忍不住了,趁著佟青然領著國寶散步的時候,湊過去詢問情況。
  「大師,這幾天看你好像心緒不寧的樣子,是不是算出了什麼難解的事情?」杜老闆絕對是一個談話高手。
  佟青然歎氣:「這個事情不是看就能看出來的嗎,還用得著算?」
  「呵呵!」杜老闆一點都沒有被人當場揭穿的尷尬,反而笑了起來,「那我就倚老賣老一回,問一下那個……大師你和楊老闆之間出現了什麼問題嗎?」
  「我說沒啥問題,你信嗎?」佟青然抬頭望天,幽幽的說道。
  杜老闆肯定的搖頭,都這樣了還說沒事騙鬼哪?
  「好吧,其實我自己都不信沒問題!」佟青然轉而一臉深沉狀的看著杜老闆,「杜老闆,你一看就是見多識廣的,那個……你幫我分析分析啊,是不是想法觀念不同生活環境也不一樣的兩個人,交流溝通起來真的很麻煩?」
  大師,你這是在說你自己另類嗎?不容易啊,不是所有人都能夠有勇氣自省自己的不足,果然大師果然就是大師!杜老闆默默的在心中褒揚了一下。
  如果佟青然知道杜老闆是這反應,肯定要嘔死!說誰另類哪,他哪裡另類啦,楊兮辭還混血兒呢,那才是標準的另類好吧?他明明指的是楊兮辭有問題好不好?不過,話說他們倆,一個與這個時代格格不入的混血兒,一個跨越時空千里迢迢過來的穿越者,到底誰更另類,還真不好說啊!
  當然杜老闆心中斟酌了一下,表面上還是要說點好聽的:「大師,這個問題嘛,我覺得關鍵不是之前的那些不同,而是後面兩人之間的交流……如果沒有交流,一切都只是自己一個人的想法而已!其實很多事情,都是道德以外情理之中,能夠理解能夠理解……」
  「噗……」佟青然噴了,「道德以外你都能理解,你是多沒有底限啊杜老闆,難怪你會把自己的陰德損成了這個鬼樣子?」
  杜老闆無語,能不能總是提醒他損陰德的事情啊?他早已經知道錯了,如今也受到了該有的報應了好嗎?求別說啊,大師!
  「算啦算啦……你怎麼想的我也不想瞭解!不過,你的意思我也懂了,就是讓我去好好談談對吧!我懂,我懂了……謝了啊!」佟青然拍拍杜老闆的肩膀,領著國寶繼續往前走,走了幾步又回過頭,「那個,啥,杜老闆啊,雖然抱著什麼樣的態度生活是你個人的選擇,但是我還是真誠想提醒你一句,做人還是有點道德底限的好啊……」
  杜老闆淚目看著佟青然離開,剛剛這到底是這開解誰來著?他跟佟青然通大師之間到底有多大的誤會啊?同情一下楊老闆,多好的一個年輕人啊,居然會這麼死心塌地的看上了佟青然?哎……楊老闆,你怕是除了眼睛的顏色有異之外,眼光也有點問題吧!
  杜老闆,估計很多人都要為你這句話點贊,正解了啊!
  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同情的楊兮辭此刻還在為怎麼解決和佟青然之間的矛盾想辦法……哎,這一回的青然的彆扭時間已經夠長了啊,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消氣呢?
  晚上,躺在床上正輾轉反側難以入眠的楊兮辭,突然被門口「啪啦刺啦」的聲音驚動,一骨碌從床上爬了起來。
  「咦?國寶?」楊兮辭沒有想到大晚上國寶居然會來扒他的門,真的是大吃一驚。更加讓他驚訝的是,國寶的嘴裡居然含著一封信。
  難道是青然給他的信?
  楊兮辭真的是既緊張又激動,拿了一個竹筍才從國寶的嘴巴裡把信件給換了下來。然後,打開信件之後,才看了一個開頭,瞬間滿頭黑線。
  誰來告訴他這信上鬼畫符一樣的到底是哪裡的文字?
  好吧,其實整封信中還是有那麼幾個零星的字他是認識的,但是更多的字根本都不是他學過的啊……不過,也不要懷疑這信的來歷,這封信肯定是青然寫的無疑,這裡也只有佟青然會寫出這樣的東西!但是,楊兮辭很想知道佟青然的先生是誰?
  估計佟青然自己都沒有想到這些,他冥思苦想了半天之後,又花了半天時間才下定決心給楊兮辭傳小紙條交流。請忽略他只找到了毛筆,然後毛筆字太大,導致小紙條變成了信件的意外,再無視他那春蚓秋蛇一般的爛毛筆字,可是他還完全忽視了繁體字和簡體字的問題啊?還敢不敢再坑爹一點?
  楊兮辭原本還想根據認識的那些字,來猜一猜青然這封信的大概想說的意思,結果呢?結果當然是徒勞!
  現在,楊兮辭暴躁的只想弄死教佟青然讀書寫字的先生!

  ☆、第4章 .1

  一覺睡到日上三竿,佟青然迷迷糊糊的從床上爬起來,伸著懶腰打著哈欠拉開房間門,結果愣是差點被站在門外的人給嚇尿了!仔細一看,艾瑪,這不是楊兮辭嗎?但是,這樣子?這樣子,也實在是太嚇人了一點吧!
  「我勒個去!你這是早上畫了煙熏妝出門的嗎?」佟青然忍不住吐槽。
  楊兮辭也懶得問什麼是煙熏妝,直接將手中的信遞了過去:「青然,這信是你昨晚讓國寶送給我的?」
  佟青然看了一眼面前的東西,有點小小的羞澀。呃……長這麼大了,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給人傳小紙條哪,以前可都是人家小姑娘先傳給他的,所以,佟青然那還還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好意思,極其不自然的點點頭:「嗯……」
  「那……青然,你能給我講一下你在信中到底寫了什麼嗎?」楊兮辭想弄清楚信中寫了什麼,直接研究了一晚上,最終還是決定來找佟青然幫忙翻譯。
  「不是吧……你不識字?文盲?」佟青然很驚訝。
  楊兮辭的臉色更黑了:「我識字!可是我不認識你的字……」
  「哎?我寫的毛筆字雖然難看了一點,但是還不到看不懂的地步吧?」佟青然很詫異,他寫完之後還特地讀了一遍,字雖然醜了一點,但絕對能認識,而且語句還挺通順的啊……起碼比他以前寫的作文都要通順很多!
  哎,等等……好像抓到了什麼重點!以前的作文?以前的……以前的……他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地方出現了問題?以前他學的都是簡體字吧?大概!
  「哈哈哈……」佟青然一把搶過楊兮辭手中的信,乾笑了解釋,「呵呵……我好像,好像……嗯,好像……啊,那個,好像,好像是用幫人算命的時候寫的字體寫的,真的真的!你不認識正常,正常啊……哈哈哈……」
  楊兮辭歎了一口氣:「那好吧!青然,現在能不能直接告訴我,你要跟我說什麼?」
  完完全全毫無還手之力的徹底被壓制了啊!現在佔上風的人已經變成了楊兮辭,佟青然的眼淚已在心中流成了海……他辛辛苦苦折騰了那麼長時間,結果弄出了這麼一場悲劇,還有比他更苦逼的人嗎?好心塞的感覺!
  好吧!反正事情都已經成這樣了,既然情感姿態上他已經佔不到上風,但是道德上他一定不能再輸下去。佟青然調整了一下表情,換了一個嚴肅的表情看著楊兮辭。
  楊兮辭有點反應不過來,沒想到整天嘻嘻哈哈哈有點不著調的佟青然居然還有這麼嚴肅認真的時候,也就是說這回青然要跟他說的事情很重要啦!楊兮辭也不自覺的認真起來,他不怕青然說什麼,但就怕青然什麼都不說,直接跟他冷戰。這幾天青然一直不願意搭理他,他已經快要被逼瘋了!
  「你說,你那天直接把我從小兔紙家里拉走,這事做的對嗎?」
  果然是這事!楊兮辭趕緊搖搖頭表示:「不對!」
  「那你還幹這種沒水準的事情!」佟青然氣得直接瞪了他一眼,「小兔紙是因為幫我們才進山,人不能上竹排卻一句話的意見沒有,上去了……結果發生了意外,我們照顧他難道不是應該的嗎?你直接把我拉走,讓人家怎麼看我們!最重要的是,你拉走了我,就讓小兔紙和倒霉鬼兩個人孤男寡……男的在一個房間,不要說他們兩個現在還沒有怎麼樣,就算他們兩個是一對,在沒成親之前也不能這樣算計人家吧?人家小兔紙還要不要名聲啦?」
  楊兮辭有點無話可說的感覺,只能歎氣承認錯誤。
  要是老管家於叔看到這一幕,怕是早已經老淚縱橫:公子終於知道名聲這個東西啦,真正不容易啊!雖然,這回公子關心的是別家小哥兒的名聲不是他自己的,但是有擔心別人,也就表示他自己已經有認識到了,對吧對吧?
  「對不起!我知道這回是我做的有點過了,哎……青然,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楊兮辭換了一個認真求饒的可憐表情,帶著一點落寞,帶著一點失落,完全和平時不一樣的狀態。加上那個憔悴的臉色,濃重的黑眼圈,有一種頹廢的誘惑感。
  我勒個去!又在犯規!
  佟青然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原本準備了一大通責備的話,此刻一句都說不出來,就連他原本寫在信中的那些內容,都還沒說完:「總之,先這樣吧……嗯,你自己好好反省反省先啊!那個啥,啊……話說國寶昨晚去給你送信之後就沒回來,我去找找它……」
  哎?楊兮辭還沒來得及再說些什麼,這邊佟青然居然就這麼跑了!只是那離開的背影怎麼看都有點落荒而逃的味道!
  找國寶?那當然就是一借口啊,千萬不要當真!
  一口氣跑到離楊兮辭遠遠的地方,確定人沒有追上來之後,佟青然才終於鬆了一口氣!尼瑪,那男人真的是太容易犯規了,佟青然感覺自己已經快要淪陷下去啦!
  好吧好吧……不是快要淪陷,是已經淪陷!沒辦法,誰讓對方戳中了自己的萌點呢?噗!這個想法是不是有點詭異?哎,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佟青然認清這個事實之後的感覺,嗯……很微妙!還有那麼一咪咪淡淡的羞澀,原諒他這個沒談過戀愛的小朋友吧!
  哎呀哎呀,糟糕!臉上都快要燒起來了……佟青然趕緊平心靜氣,不敢再胡思亂想。尼瑪,要是頂著這麼一張大紅臉讓人看見,他就不要活啦!
  調整好心情之後,佟青然帶著如沐陽光的微笑出現在了餐桌上,一個人開始吃起了下人給他送上來的早餐。
  至於為毛是一個人?還用問嗎……當然是他起的太晚,其他人包括年紀最小的小竹都已經吃完了啊!雖然佟青然來到這裡已經有好幾個月,其他的也已經適應的差不多,但就是這個古人早睡早起的習慣,真心適應不了啊!
  佟青然剛剛吃完最後一口早餐,就看見杜老闆領著一個有點眼熟的小夥計進門。佟青然有點好奇:「哎,杜老闆,這誰啊?」
  「佟公子!」那個小夥計倒是靈敏的很,沒等杜老闆介紹,就先給佟青然行了一禮,「我是城內楊記專賣的夥計,掌櫃的讓小的來給楊老闆遞個口信!」
  「我說怎麼會那麼眼熟呢?」佟青然點點頭。
  「我也是在外面的竹林裡散步的時候,看到他有點眼熟,一問才知道這是楊記的夥計!」杜老闆讓家中的下人去找楊兮辭過來,請了小夥計先坐到一邊休息。
  「哦!」佟青然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心中卻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特別是看到這個楊記的小夥計一直不停的往門外看,坐立不安的樣子,怕是找楊兮辭的事情不簡單啊!
  果然,他的這個不太好的預感在楊兮辭出現之後變成了現實。
  「老闆!」看到楊兮辭過來,小夥計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不等楊兮辭開口詢問,人家巴拉巴拉把他過來的目的講了出來,「老闆,掌櫃的今早接到京城那邊的傳信,說是那個客雅公主在你離開京城之後,把京城內鬧了個天翻地覆。皇上受不了已經微服出訪,不過,皇上臨走的時候,直接給了公主一道秘密口諭,讓她自己來尋你……如今公主已經知曉你住在洛家這裡,今天一早就已經趕了過來,怕是中午時分就會趕到這裡!」
  楊兮辭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下來:「此事當真!」
  「千真萬確!」小夥計重重的點點頭。
  佟青然沒有想到這回居然是那個客雅公主的事情,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勒個去!你的那個爛桃花居然這麼旺,你人都離開京城了,她居然還不死心!」
  「那個公主是怎麼回事?」杜老闆還有點雲裡霧裡的不太清楚狀況。當然,人不清楚前因後果的,不命該這個事情也是正常。
  「就是一死纏爛打的爛桃花而已!」佟青然言簡意賅的總結。
  聽到佟青然這麼形容,楊兮辭忍不住乾咳了一聲,臉色也跟著平靜了很多,對那小夥計說道:「行了,這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記得跟你們掌櫃說一聲,我今天就會離開這裡。之後,楊記和這洛家竹藝工坊合作的事情,就交給他來負責!」
  等到小夥計應聲離開,杜老闆有點擔心的看著楊兮辭和佟青然他們倆:「你們這是現在就要走嗎?」
  「對!」
  「不!」
  兩個人異口同聲給了完全不同的兩個答案。
  想也知道說「不」的肯定是佟青然。至於理由,那還用說嗎?上回在京城,他們就已經在那個客雅公主面前落荒而逃了一回,這一次還要逃,面子還要嗎?佟青然哪可能同意,憑什麼啊!
  楊兮辭很無奈:「青然,別鬧!」
  「我沒鬧啊,我們為什麼要走?你給個能夠說服我的理由先?要不然,不好意思,我是不會走的……」佟青然的二貨脾氣又上來啦,「還是說,你跟那個公主真的有點什麼,要不然人家幹嘛這麼鍥而不捨的追著你不放?」
  「沒有,絕對沒有!」楊兮辭一口否認!
  「難道是跟皇上的那個口諭有關?」杜老闆試探著開口詢問。
  楊兮辭整張臉徹底黑了下來。
  「哎?對啊……那個皇上的口諭是什麼?」佟青然兩眼發亮的盯著楊兮辭,「總感覺沒那麼簡單啊好像!話說,你跟皇上啥關係啊,他沒事留個跟你有關的口諭給那公主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你不知道?」杜老闆驚訝的大叫。
  「我該知道?」佟青然莫名其妙。

  ☆、第4章 .2

  「你不是楊家村那邊楊家的親族嗎?你怎麼會不知道?」杜老闆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楊兮辭也是神色奇怪的看著佟青然,感覺人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頓時有種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的感覺?敢情人京城都已經轉悠了一回,他家在京城的宅子也進了一次,結果,人壓根還不清楚他家是個什麼樣的情況!
  「難道我錯過了什麼重點?」佟青然一臉茫然。
  「大師,你就沒懷疑過普通人家會出現楊老闆這樣生著藍色眼睛的人嗎?」杜老闆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佟青然更加迷惑:「混血兒而已吧?難道真的很稀罕,非常少見?等等……我記得你說過,你外祖麼和客雅一樣是外族的公主,來這兒和親來的是吧,後來嫁給誰了?」
  楊兮辭有種很無力的感覺,默默吐出兩個字:「先皇!」
  「噗……」佟青然噴了!
  我勒個去!說好的普通農家出身的普通商舖小老闆呢?說好的門當戶對呢?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啊?
  佟青然轉頭看著杜老闆,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後,整個人傻了眼!
  於是楊兮辭的真實身份是:先皇的外孫,皇上的外甥,公主的兒子?
  不過,也不能怪人家隱瞞身份,青石縣上下誰人不知楊家出的那幾個人才啊?誰知道居然還真有土生土長的青石縣的人不知道這個事情的?佟青然你到底是有多麼孤陋寡聞啊!
  青石縣的第一個人才,自然就是嫁給逍遙王的那位王妃楊景曜;第二位,就是楊記專賣的前任老闆楊鴻彥,被先皇唯一的一個小哥兒相中,死乞白賴的下嫁;第三位則是十幾年前恩科一舉連中三元的狀元郎如今的右相大人楊景風。其實楊家出名的還有幾人,若是在其他地方肯定也能引起轟動,但放在前面三人面前就有點不夠看的意思。
  「其實這就是一個虛名而已,對於我來說根本沒有任何意義!我阿麼雖然是先皇的孩子,但他是個哥兒,不是女人,所以身份一直很尷尬……因為高官權貴都有娶女人為正妻的傳統,但是我阿麼的身份又太高,自然不能給人家當偏房妾室,家世太過普通的又不能隨便下嫁!直到阿麼遇上了我阿爹,才終於有了自己的歸宿……至於我,更加不用提,我就是一個農家人的兒孫,一個普通的老闆而已!」楊兮辭說完,朝著佟青然微微淡然一笑。
  佟青然有種被煞到的感覺,之前的種種不安也全部消失的無影無蹤。好吧,矯情的說一句,他現在看中的就是楊兮辭這個人啦,管他什麼身份?要是誰敢反對,他一定會去改了那人家中的風水,絕對!
  問他以後再面對楊兮辭的時候,會不會因為對方的潛在身份而感到尊卑差異?
  嗯,這個應該是根本不會存在的問題吧……你讓一個新時代的現代人對別人有什麼尊卑心理?你這是在說什麼笑話嗎?再說,佟青然的字典內會有尊卑這樣的詞語嗎?
  佟青然現在唯一的糾結的問題是:將來見家長的時候會變成什麼樣?
  為毛他有種即將嫁入豪門然後被公婆各種嫌棄的感覺,難道真的不是他的錯覺?佟青然自己都被這種腦補出來的形容給雷得七葷八素!嘔!
  不過他是不是忘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到底是什麼呢?
  一直等到他們急急忙忙的收拾完,打包帶著國寶一起上了馬車,佟青然都沒有反應過來。沒辦法,楊兮辭的那個身份實在是天雷,轟得他完全是暈暈乎乎的,大腦根本來不及思考其他的事情,所以他是被人拉著上了馬車都還沒回過神來。
  等到馬車滴滴答答的上路走了一段路之後,佟青然終於後知後覺的發現了問題:「哎?話說,我們到底為什麼要這麼急匆匆的離開?還有還有一個問題是,我們倆離開洛家也就算了,為什麼他們兩個也會跟著?送行嗎……可這也送得夠遠了吧?」
  可不是,跟著他們一起上了馬車的居然還有洛紫蘇和胡兔兩人?
  現在的情況是,洛紫蘇和楊兮辭兩人在外面負責輪流駕車,而胡兔則和佟青然、國寶一起坐在馬車車廂裡。馬車滴滴答答行駛的很慢,打開馬車前面的門,四人說起話來一點問題都沒有。
  「杜叔說讓我去你們佟家學習學習,瞭解清楚你們家那邊是怎麼做的!」洛紫蘇倒是理由充分啊,「家中的事情已經暫時交給杜叔幫忙照管!」
  「這個可以有!」佟青然點點頭,然後目光轉向胡兔,「那小兔紙你呢?」
  胡兔似乎有點不太情願的撇嘴:「杜老爺請我來給他當保鏢的!」
  「噗……保鏢?就你?」佟青然簡直就跟看天方夜譚一樣看看胡兔,然後再看看洛紫蘇,「你們倆,嗯,到底是誰保護誰啊?」
  洛紫蘇有點尷尬:「呵呵……杜叔有點太緊張了,其實我以前雖然倒霉了一點,但從未遇到過什麼太大的危險,其實,保鏢什麼的……」
  「什麼?」胡兔直直的瞪著洛紫蘇。
  「嗯……有保鏢我覺得會安全很多!」洛紫蘇默默的換了一句話。
  「等等……我聽到了前面的馬蹄聲,來的似乎還不少!洛兄,我跟青然先避一避,你們繼續慢慢往前走,等會兒我們再跟上來匯合!」楊兮辭突然打斷他們的話。
  洛紫蘇和胡兔也跟著緊張了起來,兩人對視了一下之後,點點頭。
  佟青然有點驚訝:「難道是那個客雅公主他們?」
  「不清楚,但是很有可能!這條路通往的地方就是山內的幾個小村子,這麼多的人馬,是客雅公主的可能性很大……」楊兮辭抱著國寶,拉著佟青然往山上爬了一小段路,最後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躲在一邊看著山道上的情況。
  果然,不大一會兒,一群人馬飛快的朝這個方向過來。仔細看看那些人,分明都是人高馬大的外族人。
  佟青然雖然沒有在這群人中看出哪個是那位爛桃花客雅公主,但是基本上確定這些人就是客雅公主他們一行無疑。人群中還有一個外族人停了下來,找洛紫蘇他們詢問了一下方向之後才追上前面的人馬飛奔離開。
  等到所有人離開,楊兮辭才鬆了一口氣,咬牙切齒嘀咕道:「居然還真的是客雅公主他們!龍安赫這個混蛋……」
  「嗯?跟龍安赫有什麼關係?」佟青然有點不解。
  楊兮辭一邊扶著佟青然下山一邊給他解釋:「我們倆在洛家的事情,除了龍安赫和袁意他們就沒其他人知道……袁意現在有孕在身,再說他跟客雅公主本來就不對付,所以,不可能是他說的!只有龍安赫,上次在你這裡失了面子,這回洩露我們的行蹤,估計是打算報復我們倆呢?」
  不得不說,楊兮辭你正解啦!他們的行蹤還真的是龍安赫故意洩露給客雅公主他們的,而且還遠不止這些哦……否則,客雅公主會無故追著楊兮辭不放嗎?
  「那個腹黑渣男!」佟青然義憤填膺的說道,「他這回是真的惹到我啦!我一定要去改了他家的風水,絕對!」
  「小心腳下!」楊兮辭一把抱著差點滑倒的佟青然,有點哭笑不得的感覺,「生氣歸生氣,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為好!」
  「哼!」佟青然不服氣的哼了一聲,突然想起了差點被自己忘掉的問題,「話說,你到現在還沒跟我解釋,為什麼我們要避開那個客雅公主?」
  「呃……」楊兮辭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解答這個問題。
  「嗯?」佟青然盯著楊兮辭,「要是單單是因為她追著你不放的話,你不應該會緊張到連她的一面都不敢見吧?難道是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隱情?是不是?」
  楊兮辭頓時整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佟青然看著楊兮辭這個反應,臉上的慢慢平靜了下來:「楊兮辭,你是不是忘記我是算命先生了?」
  「青然,對不起!」楊兮辭看著佟青然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把一直藏在心中難以啟齒的話說了出來,「其實,因為我的眼眸是另類異色,所以皇上有個口諭,要求我在二十弱冠之前成親,否則就要去外族和親……」
  「和親?」佟青然的聲音高了八度,「我勒個去!你既不是什麼傾國傾城的的大美女,也不是什麼公主郡主,和個毛的親啊?啊啊啊!氣死我啦……你為毛不能早點把這話說出來,會死嗎,會死嗎?」
  「對不起!」楊兮辭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道歉。
  「楊兮辭,你之前離開青石縣到京城來的時候,我問你是不是要遠行,你騙了我說只是到州府城內……好吧,這事我們已經揭過不提!但是,你知不知道,那個時候,我算出來你的命相還有故土長離的危機!尼瑪,一開始我還以為自己算錯了呢?後來,我又算到你命犯桃花,甚至有血光之災……你的日子過得有多精彩你自己沒感覺到嗎?」佟青然說完最後這一句,自己都有點忍不住帶著一點嘲諷的味道。
  「我……我……」楊兮辭不知道該說什麼,欲言又止。他是真的沒有想到,他一直想要瞞著佟青然的事情,人家其實早已經算出了一個大概。
  佟青然白了他一眼:「所以,綜合下來,你怕見到客雅公主他們一行人,就是怕她得到的皇上的口諭是給你們倆賜婚,對嗎?」
  楊兮辭無措的點點頭。
  「哼!楊兮辭,我實話告訴你吧,你這輩子已經沒有娶什麼貴妻的命了,幹點其他有意義的事情去吧……」佟青然扔下這句話,就領著國寶朝著停在不遠處的馬車走了過去!
  什麼什麼?楊兮辭整個人傻愣愣的站在那裡好半天都沒有反應過來!

  ☆、第4章 .3

  佟青然他們四人外加國寶一隻乘車離開了洛家後,出發沒多久就在山路上遇到了客雅公主他們一行。有驚無險的躲過之後,為了防止後面再被人給追上來,四人決定稍微走點遠路,繞道選了一條偏僻一點的小路回青石縣。
  不過,這小路的路況可想而知……佟青然整個人都要被顛的散架啦!
  和之前去往京城的一路相比,佟青然這才發現,那個時候他真的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花大夫和郝老闆兩人其實還挺有業界良心的。結合之前袁意的話,花大夫他們其實被人逼著帶上他這個拖油瓶去京城,但是人居然沒在半路上直接扔了他,還好吃好喝好玩好住的供著,真心不容易啦!
  四人一連趕路好幾天之後,感覺並沒有追過來,才終於鬆了一口氣,終於準備找個地方暫時休整幾日再出發。
  佟青然在遠遠看到那個城池外的護城牆的時候,就堅決要求下車步行過去。尼瑪,再坐在這個馬車上是會死人的啊!這一路上,他們連晚上休息都是睡在馬車裡,對於佟青然來說,絕對是一個不堪回首的苦逼體驗。
  進了城之後,佟青然差點淚流滿面,這才是真正人類的生活啊!前幾日到底是怎麼過來的,想想都是淚!
  「我們先去楊記安排一下,再出來吃飯吧!」楊兮辭拍拍佟青然的肩膀建議。
  佟青然點點頭:「嗯,嗯!」
  他現在的要求不高,能夠接近一點人氣就好,真的!這幾天,山林野外之氣接觸的太多,他覺得自己已經有種快要羽化成仙的感覺!
  洛紫蘇和胡兔兩個人倒是什麼意見都沒有。不過,看到這兩人現在的狀態,嗯……佟青然已經相信杜老闆真的是讓胡兔當保鏢來著,不是玩笑!
  小兔紙到現在還是健健康康活蹦亂跳的模樣,只是洛紫蘇的樣子就有那麼一點點的慘。人第一天的時候還堅持和楊兮辭輪流駕車,結果當天晚上就因為睡在馬車外面受了涼,得了傷風,後面幾天駕車的就變成了楊兮辭一個人。幸好他自己本就是會一點醫術,要不然恐怕就不是現在的這個模樣了,是吧?
  說到底,洛紫蘇也就是一個戰鬥力為點五的廢材,也就比戰鬥力渣渣的佟青然稍微強了那麼一點點,有限的很!
  楊兮辭也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進城之後還是尋了一個當地的小販問路,才找到城內楊記專賣的店舖。
  這裡楊記的鋪子不算很大,比佟青然之前見到過的兩家都要小。不過,東西倒是一應俱全,並不比其他鋪子少,而且收拾的非常整潔。更重要的是裡面的客房,也有點出乎佟青然他們幾人的意料,幾見客房都收拾的非常乾淨,據掌櫃的說他天天都會安排人打掃,直接就能入住。
  佟青然敢肯定,這絕對是一個有潔癖的掌櫃!
  簡單收拾了一下各自的東西之後,四人一起出門,在掌櫃的建議下,前往這城內最出名的一家地方風味酒樓。
  「站住……不要跑!」
  「站住,站住……不准再跑了!」
  「再跑,打斷你的狗腿……站住……」
  「給我抓住他……」
  原本沒多少行人的街道上突然大呼小叫的衝出來幾個人,一個年紀大概三十多歲的男人被一群人追著,慌慌張張的逃了過來。
  楊兮辭遠遠的看著這幾人衝過來,趕緊拉著佟青然閃到了路邊,防止被人撞上。洛紫蘇和胡兔也是一樣的反應。
  被人追趕的男人原本還在拚命的逃跑,但是看到佟青然他們四人的時候,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突然臉色大變,腳下一頓,立刻被後面追過來的人趕上,壓在了地上。那人還掙扎了幾下還想逃,卻被後面的人趕過來一起壓制著,再也無法動彈。
  楊兮辭臉色微微沉了下來,轉頭看著身邊的佟青然。
  「欠了我們老爺的銀兩居然還不想還!」
  「我現在真的是沒錢啊……各位大爺,給我三天時間……不,兩天……兩天之內我一定還你們錢!」被抓住的男人苦苦哀求。
  「有什麼話跟我們老爺去說吧!帶走!」
  原來他們這是遇上了追債的事情啊!佟青然瞬間明瞭,這個嘛,自古以來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其他人自然也沒辦法插手,不是當街搶劫什麼的就好。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被追債的那個男人似乎被帶走的時候還看了他一眼吧……可能是吧?
  不過,佟青然也沒太在意,畢竟只是萍水相逢的一個陌生人而已!
  他們幾人誰都沒有把這個事情放在心上,只是當做旅途中偶然碰到的一個小插曲,等待人被壓著帶走之後,繼續前往酒樓吃飯。但是,他們還不知道因為這個偶遇,會讓他們後面的麻煩接踵而至?
  在城內的楊記專賣的客房內休息了一晚,佟青然一覺睡到快到中午的時間才被餓醒。懶洋洋的起床,洗了一把臉之後,整個人才終於清醒過來。
  「啊啊啊!」
  「怎麼回事?」正在和這裡楊記的掌櫃核對賬目的楊兮辭,聽到院子裡佟青然的尖叫聲之後,嚇的是魂飛魄散,直接賬本一扔,火急火燎的跑了過去踹開門,衝進了佟青然的房間,「青然,你沒事吧?發生了什麼事?」
  洛紫蘇和胡兔兩人也被佟青然的叫聲嚇得趕了過來,一前一後跟在楊兮辭的後面進門。看到的情景就是,呃……佟青然抱著一個裝滿水的洗臉盆,不知道在看什麼東西?
  現在又是什麼情況?進門的幾人都有點莫名其妙的感覺。
  佟青然聽到楊兮辭的聲音,抬起頭,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看著他:「嗚嗚嗚……楊兮辭,我又有要丟失財物的危險了,怎麼辦?」
  頓時,所有人都是差不多的反應,暴汗!
  「丟……丟失財物?」楊兮辭愣愣的還沒能反應過來。
  算命先生什麼的,有時候算卦的准似乎也不是什麼好事吧?提前知道這種噩耗什麼的,真的是太悲催了……別人想安慰他,說一句你可能算錯了,大概都不行!
  「你不是算命先生嗎?既然算得出來,直接改了不就成了?」洛紫蘇滿臉疑惑的看著佟青然,顯然根本不明白佟青然擔心的意義在哪裡!在他看來,算都算出來了,改了不就行了嗎,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驚動所有人嗎?
  「你不會懂的……」佟青然搖搖頭,「俗話說,『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迴,不信抬頭看,蒼天繞過誰!』算命先生也得遵循天道輪迴之理啊!」
  「不就是說改不了嗎?有什麼不懂的?」胡兔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佟青然歎了一口氣:「這不是改得了改不了的問題,而是能不能改的問題啊……為了這種身外之物,我們也不能隨隨便便的違背天道輪迴啊!」
  好心疼啊,上次丟失錢財什麼的,雖然最後找回來了,但是已經被花去了一半啊,等於還是丟了一半!這回還不知道會丟多少,能不能找得回來也很難說……這就難怪佟青然會一下子變得這麼傷心啦!
  「行了行了……你們回去吧,我來跟青然說!」楊兮辭很乾脆的直接攆走了其他人。
  青然好不容易向他求救一回,怎麼能夠讓其他不相干的人搶了他的風頭呢?雖然吧,這事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什麼算卦之類的事情,他完全不懂啊!不過,丟失財物什麼的,這個應該不難防備吧?應該吧!
  「楊兮辭,你有什麼好辦法嗎?」佟青然一臉期待的看著對方。
  楊兮辭低頭乾咳了一聲,提議道:「要不然,我幫你看著你的所有財物?」
  「不行,絕對不行!」佟青然一口否決。雖然他是臨時出門,身上的錢財什麼的不多,但是那可都是他自己的,交給楊兮辭保管?萬一在楊兮辭那邊弄丟了,他是讓楊兮辭賠好呢還是不賠好呢?所以,絕對不行!
  「那要不然我安排人暗中跟著保護你?你的財物一丟,就讓他們給撿回來……嗯,要是小賊偷盜的話,那就更好直接抓住!」
  「咦?不會麻煩嗎?」佟青然好奇的看著楊兮辭。
  楊兮辭搖頭:「不會,楊記本就有不少護院,我找兩個厲害的過來,讓他們偷偷暗中跟著你,保證不會讓你感覺到他們的存在!」
  「好啊好啊……」佟青然連連點頭應了下來。哇靠!找個高手什麼的當保鏢,還是類似影衛那樣的存在,這可是古代帝王級的標準啊,果斷要答應啊……或許這種機會,他這一輩子就只有這麼一次!
  不是吧?楊兮辭愣了,他只是隨口建議的而已,沒想到佟青然真的答應!好吧,既然人都已經答應了,楊兮辭自然不會食言,轉頭就讓掌櫃的幫忙把人找過來。
  而佟青然則是連那兩個傳說中的保鏢連一眼都沒見著。要不是楊兮辭告知人已經安排到了,佟青然又故意扔了一個東西出去,然後發現東西穩穩當當被送了回來,怕是他還不敢相信,以為是楊兮辭故意忽悠他!
  有了保鏢隨時在暗中保護,佟青然滿意了,這下看誰敢來打他的財物的主意?保證要抓一個現行!哼哼哼!

  ☆、第4章 .4

  「佟公子,我看我們還是早點回去吧?這裡也沒你說的那麼好玩!」胡兔拉著興致勃勃想要繼續往前逛的佟青然,撇撇嘴,「我們都已經出來快一個時辰了,夠了吧?」
  大早上,楊兮辭和洛紫蘇兩人被掌櫃叫去幫忙,結果前面兩人剛走,後面胡兔就心不甘情不願的被佟青然給拽著一起偷偷出了門。而且這佟青然還饒有興致的帶上了國寶一起,兩人外加一熊貓就在這陌生的城內到處閒逛。
  佟青然沒有直接回答胡兔,而是低頭看著跟著他們一路玩耍的國寶:「吶,國寶,你說,要回去了嗎?」
  胡兔頓時黑了臉:「佟公子,國寶會回答你的問題嗎?你自己不想回去就直說啊……那個,我一直想問,你到底從哪弄來的衣服,居然給國寶穿衣服?」
  「哈哈哈……小兔紙,這你就不明白了吧?這還不是國寶太顯眼了嗎,給它穿上衣服之後普通多了,對不對?話說,那個掌櫃家的夫郎手藝真心不錯,看見沒,做出來的衣服穿在國寶身上完全合身!」佟青然大笑的解釋。
  可不是,佟青然讓人做的還是連帽的衣服,給國寶穿上之後,戴上帽子,鬼才能看得出這是原來萌萌的國寶!
  給個動物穿衣服?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兒才會幹的出來事情。胡兔默默的轉過頭,裝作什麼都沒看見的樣子。哎,其實那是他不知道現代社會的情況,在城市裡,不穿衣服出門的貓貓狗狗,那才是真少見。
  胡兔知道佟青然的意思,肯定是還不想回去,只能硬著頭皮陪著他繼續閒逛,他也幹不出扔下佟青然和國寶自己一個人回去的事兒。兩人一邊走著,一邊看著路兩邊的各式小攤販,看到有意思的就停下來跟小攤販聊一會兒。當然,真的就只是聊一會兒,絕對沒有要買的意思。也就是說他倆逛了一個多時辰,一文錢都沒花,臉皮薄的胡兔每次看到佟青然跑去跟人家小販講個半天,最後啥也沒買,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偏偏那些小販還把他們當成了貴客一般招呼。
  兩人一路走一路閒逛,等走到一處人潮湧動的地方的時候,突然就感覺到前面的人群一陣騷動。
  「怎麼了,怎麼了?」佟青然伸長了脖子往前看,卻悲催的礙於沒有什麼優勢,什麼都沒看出來。
  胡兔拍拍佟青然的肩膀,半張著嘴巴眼睛示意他右前方的位置:「那個人……好美!」
  「啥?」佟青然朝著胡兔指著的方向看過去,就發現一個身著藍色衣服的小哥兒,一個人坐在酒樓臨窗的位置,悠然的自斟自飲。
  那個小哥兒的年紀看上去比他們倆都要大一點,靜靜的坐在那裡美的就像一幅畫,一手握著酒杯一手撐著下巴的姿態,真的是讓人有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再加上那一副微微上翹的嘴角,就好像什麼時候都是微笑的模樣,這也就難怪人光是靜靜的坐在那裡就吸引了那麼多人的注意。
  呵……佟青然承認,這絕對是他前世今生兩輩子加起來見過的最仙最有氣質的一個人,沒有之一。人也不是男生女相的那種美,就是精緻美男子的那種。不過,還沒到中午就開始喝酒什麼的,這人不會是個酒鬼吧?呃……好吧,就算人家是酒鬼,也是仙氣值滿滿的酒鬼。
  正當佟青然和胡兔兩人目不轉睛的那個小哥兒順便研究人家的時候,那人也剛好轉頭看了他們倆一眼,然後微微一笑。我勒個去!佟青然敢肯定自己絕對沒有聽錯,當場人群中就傳來一片倒吸一口氣的聲音,可以想像這個影響力有多大!那個佟青然自己還好,畢竟他以前看到的顏值高的人夠多,但是小兔紙卻是整個人都有點不對勁,面紅耳赤的低下了頭。
  「哈哈哈……小兔紙,你居然對著一個人小哥兒害羞,真的好嗎?」佟青然忍不住大笑著調侃胡兔。
  胡兔直接白了他一眼。佟青然朝他眨眨眼睛,繼續壞笑。胡兔又瞪了他一眼,卻換來佟青然更加大聲的嘲笑。
  他們兩人玩的開心著,那邊酒樓裡倒是有個人壯著膽子過去,想和那個哥兒打招呼。結果,那人還沒有到人小哥兒面前的時候,就看見那個哥兒突然手腕一使力,原本好好握在手裡的酒杯,頓時碎成了渣渣沫沫從瑩白的手指尖落了下來。小哥兒的這一手,嚇得原本準備打招呼的那人是魂飛魄散。其他看見這個場景的眾人,再次齊齊的倒吸一口冷氣,悄悄的趕緊遠離那個小哥兒,隨後全部從酒樓裡面跑了出來。
  「跑什麼跑什麼……不是說前面有美人嗎?」
  「快走,快走……太可怕了,大家趕緊走啊!」有人出來之後還特地提醒後面那些還沒弄清楚狀況的人。
  佟青然莫名的覺得這個場景很眼熟,話說這個哥兒的外號不會是叫做「赤練仙子」吧?嗯……或者「溫柔一刀」也有可能!讓你們這些古人只顧著看臉,居然還想著去搭訕人家,現在妥妥的被打臉了吧!
  不過,這位美人似乎武力值也太高一點吧?單手捏碎酒杯什麼的沒什麼了不起,但是捏成了粉末一般就誇張了,這要是換成其他的東西,比如人骨頭啥的,估計也是毫不費力的吧!好吧,在佟青然看來,這個根本不是重點,重點是那人就不怕傷著他那雙白白嫩嫩的手?還有還有,人家好好的酒杯礙著他了嗎?
  「快走!」胡兔一把拉著佟青然,根本沒等佟青然開口,就跟著人群一路小跑。
  「等等……等等……」佟青然著急的大叫,結果人胡兔就跟啥也沒聽見一樣,拉著他跟著人流就往前跑。
  也不知道跑了多遠,等到了已經沒多少人的地方,兩人才終於停了下來。
  佟青然靠在一邊的牆上,呼哧呼哧的大喘氣,整個人都要虛脫了,明知道他身體素質差,居然還要拉著他這樣跑,小兔紙你不是故意的吧?佟青然好半天才緩過來:「小兔紙,呼呼呼……這事跟我們倆有關係嗎?呼呼呼……我們倆跑什麼?」
  「啊?這個……這個,是我太緊張了,對不起,對不起!」胡兔被佟青然這麼一問,似乎才終於反應過來。對啊,他倆跑什麼?
  佟青然很無語:「現在說對不起還有什麼用……累死我了,哎呦,先休息一下!話說我們倆這是跑到哪兒來啦?」
  胡兔看了看四周的情況,只看出來這是一個四通八達的小巷子裡,很眼生,應該是他們之前根本沒有來過的地方,頓時整個人都蔫了下去:「呃……我也不認識!」
  佟青然看胡兔一臉抱歉的模樣,只能搖搖頭:「算啦,算啦……找個人問問路吧!哎,等等……我們是不是忘記了什麼東西?」
  「什麼?」胡兔看了看他們兩人,突然間瞪大了眼睛。
  佟青然一把抓住胡兔:「小兔紙,國寶呢?」
  啊啊啊……國寶丟了!
  這是佟青然和胡兔兩個人急急忙忙的沿著他們一路跑過來的路途,又尋找了一遍之後得出來的結論!
  佟青然整個人都快要抓狂了:「我勒個去……到底是誰抱走了國寶,我要去改了他家的風水,絕對!」
  「怎麼辦,怎麼辦?」胡兔著急的一臉蒼白,「都怪我不好,都怪我……要不是我拉著你亂跑,國寶也不會跟不上我們,也就不會丟了!國寶會不會被人抓住,然後當成是什麼野味給宰了吧?」
  國寶?野味?這種血淋淋的畫面,光是想想,佟青然就有一種失血過多要昏倒的感覺。
  佟青然現在只想給自己兩巴掌,他錯了,他明明知道自己有丟失財物的危機,結果還作死的偷偷跑出來閒逛。原本他以為只要身上不帶銀錢出門就不會出事,但是,誰知現在丟的是國寶啊?早知道這樣,他寧願丟的是錢財。
  對了,楊兮辭不是安排了兩個保鏢跟著他的嗎?保鏢呢?
  佟青然突然振作了精神,對著半空中大喊:「喂,保鏢兄弟,國寶在你們那兒嗎?在嗎?給個回復行不行?」
  胡兔像是看瘋子一樣看著佟青然:「你在跟誰說話?」
  「兩個保鏢!」佟青然回了一句之後,又迫不及待的繼續詢問,「你們能不能給個回答啊,你們看到國寶了嗎?別給我在這個緊急重要的時候裝自閉啊……小心我去你們老闆那裡投訴啊,扣工錢啦……」
  事實上,佟青然的威脅根本沒有任何效果,根本沒有任何人搭理他,反而讓經過的路人覺得這人是不是瘋了。
  「啊啊啊……你們給個回答會死嗎?會死嗎?」
  「青然!」
  佟青然以為自己幻聽了,居然聽到有人在叫他,只是一轉頭就看見楊兮辭急匆匆的飛奔過來,一改平時溫文爾雅的模樣。看到楊兮辭的那一霎那,佟青然就覺得自己鼻子一酸,眼淚嘩嘩嘩的掉了下來,根本止不住。
  「嗚哇……嗚嗚嗚……」佟青然忍不住大哭,一下子撲進了人家的懷裡。
  楊兮辭被佟青然大哭著撲過來的模樣真的是嚇了一大跳,自從認識佟青然之後,不管遇上什麼事情,他就沒看見佟青然掉過一滴眼淚。可見這回的事情有多嚴重,起碼對於佟青然來說,絕對是難以承受的大事情。
  「國寶……國寶……」佟青然抽抽噎噎的想把事情講給楊兮辭聽,結果越是著急越是一句話都說清楚。
  楊兮辭拍拍他的後背,低聲安慰他:「我知道,我知道……沒事,你放心,我一定把國寶找回來,我保證!」
  佟青然被楊兮辭抱著是沒看見,但是,站在一旁的胡兔愣是被楊兮辭此刻臉上的表情嚇的後背發涼,特別是那雙藍色的眼睛,好可怕,他也好想哭啊!

  ☆、第4章 .5

  「呼!」佟青然猛的睜開眼睛從床上坐了起來,半天才悠悠的緩過神來,原來是在做夢啊。啊……不對,不是做夢!國寶是真的丟了,而且還是已經丟了一天都沒能找到。佟青然低著頭,整個人沮喪的坐在床上。
  佟青然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在街上大哭,然後被楊兮辭給抱回來的事情。但是,國寶走丟了的事情,倒是他想裝失憶都不可能忘記的。到底是哪個混蛋拐走了國寶啊?佟青然現在的情況是整個人都很暴躁。
  最讓他暴躁的還是楊兮辭給他安排的兩個保鏢,你們有本事去通知楊兮辭,你們倒是有本事把國寶給找回來啊!
  其實,他現在更多的還是自責,要不是他偷偷出門,國寶也不會走丟。要是這回國寶找不回來?呸呸呸……這是絕對不可能,賭上他算命先生的名聲,他也要把國寶給找回來。話說,國寶跟著他,神獸的名聲在外,應該不會有人會虐待它才是,應該吧。再說,國寶那麼可愛那麼萌,任誰也不會忍心去傷害他吧!
  「佟公子,你醒了嗎?」胡兔在外面敲門,聲音壓得低低的詢問。
  「小兔紙,是不是國寶找到了?」佟青然激動的從床上爬了起來,打開房間門。
  胡兔臉色有點難看,心虛的撇撇嘴:「沒……沒有!」
  「哦……」佟青然頓時沒了精神,轉過身去穿衣服,「哎,你找我是有什麼事情嗎?」
  不要怪佟青然這麼問,主要是胡兔的性格真的是太彆扭了。他們雖然一起出門,同行也有好幾天,但是胡兔總是有特殊的潑冷水技能各種冷場。佟青然一直覺得小兔紙可能不是很喜歡他,當然,他就沒看出小兔紙喜歡哪個人。不過,如果沒事的話,小兔紙應該不會像現在這樣來找他的才是。
  「對不起!」胡兔直接給佟青然行了一個大禮。
  佟青然嚇了一大跳:「喂喂喂,小兔紙,你幹嘛幹嘛?」
  「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國寶才會走失,都是我的錯……佟公子,你想怎麼讓我賠償都行,對不起!」
  「喂,你夠了啊!」佟青然白了他一眼,「你是來諷刺我的嗎?要不是我硬拉著你出門,根本不會有這事情……哎,說到底,其實都是我自己的問題,你也別腦補太多了!」
  「不是……」
  胡兔還想要說什麼,卻被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楊兮辭給打斷了:「胡兔,你能不能先離開一會兒?我有點事情要跟青然說……」
  胡兔被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人嚇了一跳,轉頭看見楊兮辭此刻臉上的表情,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這楊老闆是在生氣是吧是吧?為什麼這人生氣的樣子這麼可怕,簡直就跟他進山打獵的時候遇到的那些猛獸一樣,好恐怖!
  佟青然也懶得管胡兔有沒有被嚇著,他只是看見楊兮辭這個模樣之後,心中立刻「咯登」一聲,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難道是國寶真的被怎麼怎麼了嗎?
  「楊兮辭,是不是國寶……是不是國寶……」佟青然後面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眼淚開始骨碌碌的在眼眶內打轉。
  等到胡兔離開,楊兮辭拍拍佟青然的肩膀:「你別亂想,國寶沒事!只是,青然,我有件想要問你!」
  不是國寶出事就好,佟青然吸了吸鼻子:「什麼事?」
  「你二叔佟二爺,你還記得嗎?」楊兮辭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干的事情。
  「啊?我二叔?」佟青然一臉茫然。拜託,他又沒有原先那個佟青然的記憶,哪會記得他那個不知所蹤的二叔的事情?除了他二叔好賭成性,輸了不少家產之後,還將他抵押給了當時開賭場的杜老闆,給那杜家冒牌小少爺的做夫郎,佟青然根本不知道那個二叔是圓是方,幹過什麼?現在,被楊兮辭突然問起來,佟青然真的是莫名其妙。
  楊兮辭看著佟青然的模樣,歎了一口氣:「青然,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麼事情?」
  「嗯?我能瞞著你什麼事情……喜歡瞞著別人的,應該是你才對吧!」佟青然這句話說得特別心虛,但是,突然一瞬間腦中靈光閃過,「等等……你為什麼問我二叔的事情?難道……拐走國寶的人是我二叔?」
  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佟青然的聲音不自覺的高了八度。
  楊兮辭點點頭:「應該是他沒錯!青然,我們前天剛進城沒多久去吃飯的時候,看到一個人被人當街追債,你還有印象嗎?」
  佟青然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那就是你二叔,佟二爺!」
  我勒個去!天雷滾滾啊……佟青然被雷了個外焦裡嫩,他是被徹底抓了一個現行有木有?想賴都賴不掉啊!尼瑪,他們到底是多有緣啊,隨便出個門到了這陌生的小地方都能碰上他二叔!問題是,他一點都不想碰到他二叔這個人,好不好?果然,他這趟出門從頭到尾就是一個錯,還是修正都修正不了的那種!
  等等等……話說,那天他見到他二叔的反應是什麼來著?有激動嗎?好吧,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沒有……那有情緒反應嗎?好奇看熱鬧的心情算不算……也就是說,現在就是一個結果,他沒認出他二叔!至於原因,就是他現在需要找的啦,衰!
  楊兮辭還繼續補刀:「你可能不知道,你二叔之前在青石縣也算是一個名人,我也見過他好幾次……所以,前日在路上看到他被人追債,我一眼就認出來了。只是,我沒有想到,青然你看見他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連你二叔看著你的時候,你都沒任何反應!」
  佟青然欲哭無淚,不要再在他的傷口上撒鹽了好不好?他就說,那個時候,怎麼會感覺那個人會看他,原來真正的原因是在這裡啊!
  上次他就杞人憂天的擔心過會不會被人認出他不是原本的佟青然,當時的推論的結果就是,除了老管家和他二叔佟二爺,應該不會有人發現才是!好吧,現在他是真的相信,他或許有烏鴉嘴的體質……老管家那邊算是矇混著順利過關,可他二叔啊,人還沒正式出現,就已經輕輕鬆鬆秒了他!
  哎,不對啊,差點弄錯了重點!現在最重要問題是在被拐走的國寶身上,而不是追究他為什麼不認識他二叔吧?
  「楊兮辭,我二叔現在在哪?你們找到他了嗎,怎麼沒把國寶給帶回來?」佟青然趕緊把越來越詭異的話題先轉回來再說。
  楊兮辭看著佟青然,再次歎了一口氣:「還沒找到人,不過已經確認是你二叔無疑!本來,我就打算這兩天找到你二叔好好談一談的,沒想到,我們還沒來得及找上他家門,他倒是先來招惹我們了?」
  佟青然一聽說還沒找到人,頓時著急了起來:「那你還不趕緊去找人,跟我講這麼多有什麼用?」
  你有這個廢話的時間,你倒是趕緊去找啊!誰知道他二叔那個喪心病狂的,萬一對國寶怎樣怎樣,怎麼辦?到時候,他就是哭死也來不及啊!
  話說,他二叔已經認出了他,居然還拐走國寶,那就是絕對的沒安好心啊……這人到底是有多喪心病狂啊?佟青然氣的整個人都在發抖,原本的佟青然雖然被他二叔給坑死了,但是,佟青然來了之後,卻沒有一定要去報復他二叔打算。主要是,他給佟二爺算過一卦,人這一輩子絕對沒有好日子過。現在好了,他沒害人之心,人家卻還打算算計他,真當他是聖母白蓮花嗎?
  沒什麼好說的,這人已經上了佟青然的黑名單,順利擠下腹黑男龍安赫,榮登冠軍寶座,並且還是應該會長期連莊的那種!
  「我已經安排不少人出去找人,應該很快就會有消息!就你二叔的那個膽子,他是不敢把國寶怎麼樣的……」楊兮辭倒是四平八穩,一點也不著急,「另外,根據我們打聽來的消息,你二叔從你家帶走的錢財應該已經在這裡做生意的時候給全部賠光了,上次被人追債,也是因為再次在賭場內輸了很多!」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佟青然恨恨的嘀咕了一句。
  「你沒有打算幫他還錢就好!」
  「幫他還錢?憑什麼?」佟青然大叫了起來,「從他把我抵押給賭場的時候,從他捲走了我家所有錢財的時候,他就已經不是我的二叔!你不是問我為什麼不認識他嗎?好,我告訴你,那是因為,他走了之後,我一連高燒三天三夜,醒來之後就把以前的事情忘的乾乾淨淨……現在,那個人對於我來說,就是一個陌生人!哼!」
  「青然!」楊兮辭沒有想到佟青然還有過這樣的經歷,頓時心疼的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能把人抱在懷中,摸摸腦袋安慰,「對不起……我不該提起你的傷心事!」
  「哼!」佟青然不滿的從鼻子裡發出一個單音節。
  這是矇混過關了,是吧是吧?
  楊兮辭還想說些什麼,卻突然聽到洛紫蘇在外面叫喚的聲音:「楊老闆,佟大師,找到了,找到了……國寶找到了!」
  佟青然一把推開楊兮辭,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真的嗎?真的嗎?在哪,快帶我過去!」
  楊兮辭看著已經空蕩蕩的懷抱,無奈的笑著搖搖頭。

  ☆、第4章 .6

  「我們就是在這家客棧裡看到了神獸,黑白顏色的,遠遠看過去長得像只熊……」
  佟青然沒等那給他們帶路的小夥計講完,就第一個衝進了客棧:「國寶!啊!哎?國寶,國寶,我終於找到你啦……你們這些人,快放開我家國寶,不然我不客氣啦!哎,等等……怎麼會是你?」
  「小叔?」跟在佟青然後面進門的楊兮辭,看到抱著國寶的人驚訝的叫了起來。
  啥?小叔?難道是風太大,他聽錯了?
  「不是說拐走國寶的是我家二叔嗎?怎麼突然變成了你家小叔?」佟青然莫名其妙的看著楊兮辭,然後轉頭又看向抱著國寶的人,聲音壓低了一點,「真的是你家小叔?」
  不要怪佟青然大驚小怪,誰讓抱著國寶的人正是之前和他們有一面之緣的那個美人小哥兒!這小哥兒的年紀看上去比他們也大不了幾歲,卻是楊兮辭的小叔,能不驚訝嗎?
  尼瑪,楊兮辭先前給他鋪墊了一大堆,佟青然以為會跟他二叔直接當面對峙。他都做好了心理準備,結果,到現場才發現換人了,能不能不要這麼隨隨便便的更改劇情啊?他完全跟不上好不好……好吧,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換的這個人,人那一手捏碎酒杯的武力值是佟青然拍馬也趕不上的。
  楊兮辭拍拍佟青然的肩膀,一臉窘迫的朝著對方笑了笑:「景明小叔,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你,好巧!」
  「不巧,我就是在這裡等著你們的!」楊景明朝著他們幾人微微一笑,瑩白的手掌輕輕撫摸著國寶的大腦袋,那場面可想而知,美人就是美人。國寶這個傢伙,就這麼萌噠噠的乖乖坐在一邊,一點都沒有被綁票的自覺。
  「等等……我不管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現在,你,趕緊把我家國寶放了,快!敢拐帶我家國寶,小心我去改了你家的風水?」佟青然霸氣十足的瞪著楊景明。
  楊景明忍不住「撲哧」一聲大笑了起來:「哈哈哈……這位小兄弟,我想,你要找的人應該在這裡的地字一號房吧?」
  「啥?」佟青然很莫名。
  「小叔,謝謝你幫忙把國寶給救了出來!」楊兮辭給人行了一禮之後,才轉頭跟後面帶來的幾個護院說道,「去地字一號房把人帶出來!」
  佟青然有種茫茫然的感覺:「是你小叔幫忙救的國寶?」
  說好的誘拐犯呢?你們這麼換來換去,到底是幾個意思?原諒他現在的大腦已經有點不夠用的感覺!
  「什麼我小叔?青然,你也應該叫聲小叔吧?」楊兮辭直接拍拍佟青然的肩膀,給他們互相介紹了一下,「青然,這是安赫和安樂他們的小舅舅楊景明,花大夫他們的小師弟!小叔,他叫佟青然,七爺爺的外孫!」
  楊景明朝著他微微點頭:「原來是青生哥哥家孩子啊……難怪,長得倒是跟青生哥哥有幾分相似,只是這性格……呵呵……」
  佟青然被最後形容性格的「呵呵」打敗了!誰的性格「呵呵」了,你有本事「呵呵」,你有本事說清楚啊?你的性格才「呵呵」,你全家的性格都「呵呵」……當然,以上,佟青然也只能在心中想想而已,對方的武力值太高,他只能裝作什麼都沒聽見。不過,話說回來,這個叫楊景明的,名字怎麼聽上去那麼耳熟呢?到底在哪裡聽說過的啊?
  「青然就是性子比較直而已!」楊兮辭笑著打了一句圓場。
  「啊!我想起來了……」佟青然突然大叫了起來,「你就是花大夫和郝老闆他們去京城要找的那個人,他們的小師弟!」
  「他們去京城找我?為什麼?」楊景明似乎有點疑惑。
  「小叔,你不知道?」很明顯,楊兮辭的驚訝不比楊景明本人少,「可是,小叔,你不是弄死了客雅公主他們帶來的他們族的神獸嗎?客雅公主他們在京中大鬧,你又突然不見了蹤影,花大夫他們都很擔心,千里迢迢的趕到京城去尋你!」
  「什麼神獸?」楊景明一臉的茫然,然後低頭看了一眼國寶,「我只聽說過這麼一個神獸,黑白顏色的熊!」
  「噗……」佟青然噴了,「也就是說你根本沒弄死那個什麼神獸,從頭到尾這就是一個誤會是不是?我勒個去!你倒是早點出來說清楚啊,會死嗎會死嗎?你要是說清楚了,花大夫他們就不用進京,他們不用進京自然也就沒我什麼事……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玩耍啊?」
  「呵呵……」楊景明又是微微一笑,「這麼嚴重?」
  楊兮辭無奈的將人半摟在懷裡:「好啦好啦!這裡的事情一解決我們就回家,好不好?別再抱怨啦,要說錯的話,那都是怪我!」
  佟青然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轉頭就看見楊景明正興致盎然的看著他們兩個,頓時臉上有熱度上升的意思,一把推開楊兮辭。尼瑪,這可是青天白日大庭廣眾之下,能不能不要這麼直接啊,沒聽說過秀恩愛分得快嗎?
  幸好,這個時候,護院們也已經從房間裡將兩個綁在一起的人給推了出來。
  「就是他們兩個拐走了國寶?」佟青然盯著兩人看了一遍,「哪個是我二叔?好像都不太像啊?」
  楊兮辭無奈得看著佟青然,搖搖頭:「這兩個都不是!」
  那兩人的嘴巴裡塞著破布,等拿出來之後,兩人立刻如喪考妣一般的開始哀嚎:「各位大爺,饒命啊,饒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饒命啊……」
  「求求各位大爺饒了我們這條狗命吧……我們是有眼不識泰山,饒了我們吧……我們以後再也不敢了……」
  「你們輪流回答我的問題,回答的讓我滿意了,我就饒了你們這一次!否則……」楊兮辭語帶威脅的斜睨了那兩人一眼。
  那兩人本就是小混混出身,頓時嚇的是兩股戰戰,哪敢不答應?
  根據兩個小混混的回答,佟青然大致整理了一下情況。原來,他二叔是半年前來到這裡的,剛過來的時候,人就是一個手腳大方的大老闆,也交了好幾個同行的大老闆,做起了正經生意。只是,這人實在不是一個做生意的料,從他把佟家給敗成那副模樣就可以看得出來。生意當然是虧了,於是人又走上了作死的老路,打算從賭場翻身,結果卻是越陷越深,就成了佟青然他們那天看到的情況。
  佟青然評價說這人是狗改不了吃屎還真的是不假,拿了他們家那麼多的錢財,半年都沒撐下來就花的乾乾淨淨,也算是一個人才。
  後來就是佟二爺被賭場的人當街追債的時候,剛巧遇上佟青然,看到他侄兒身上穿戴的一點都不差,而且還是跟楊記的大老闆楊兮辭一起,人心裡就開始不平衡。加上佟青然沒有認出來他,他就認為佟青然是故意的,是想要羞辱他。
  有被害妄想症的佟二爺被賭場的人打了一頓放出來之後,就找了這兩個小混混開始在楊記的鋪子外面盯梢。本來他們的目標是抓住佟青然找楊記的大老闆要錢,但是沒有想到會意外抓住跟佟青然他們走丟的國寶。
  佟二爺自己也是一個謹慎的,讓這兩個小混混帶著國寶住在了這家客棧裡,自己卻沒有跟過來。用他的話來說,就是他需要在外面找機會問楊記的大老闆要錢。
  至於為什麼國寶會被楊景明救出來,也是由於這兩個小混混實在是太不小心,以為他們偷偷在房間裡說的話會很秘密,誰知會被剛好路過的楊景明聽見。楊景明一聽說兩人是偷的楊記大老闆的東西,還準備去問人要錢,哪能罷休,當場就踹門而入。後面的情況就是佟青然他們都知道的啦!
  「那個佟二爺呢?」佟青然黑著臉詢問那兩人。
  佟青然是真的沒有想到,他二叔原本想要抓的居然是他,這人是想錢想瘋了吧?還是腦子進水了,還有沒有一點人性,有他這樣的人嗎?專門坑自家人!什麼玩意兒?
  話說,按照老管家的觀感以及他家周邊其他一些人的態度,佟青然一家應該都是很不錯的主人家吧……怎麼就出了他二叔這麼一個極品奇葩?基因突變了是吧,抽風的那麼厲害?幸好這人的智商也有點捉急,運氣似乎也很糟糕,要是這兩樣再強一點,指不定就成了一個超級大禍害!
  兩個小混混齊齊搖頭,其中一個回答道:「這個我們真的不知道啊……今天他就沒有來過這裡!不過,我們知道他住在哪裡,我可以帶你們過去!」
  「好!尼瑪,你們趕緊帶路,我們現在就去!」佟青然直接拍板。
  「等等……」楊兮辭趕緊攔著佟青然,「讓其他人去吧,我們在這裡等著!」
  其實,楊兮辭已經有預感,他們過去肯定是找不到人的。佟二爺只讓這兩個小混混帶著國寶住在這客棧裡,怕是早已經準備好了退路,萬一被人發現,他就立刻自己逃走。這樣的人,說沒什麼本事吧,但人還是有點小聰明的,只是從來都沒有用在正途上就是!
  「幹嘛?」佟青然有點不服氣。
  「他們速度快,快去快回……你就不要去拖後腿了吧?」
  楊兮辭的理由很充分,充分的讓佟青然想反駁都沒有找不到理由。

  ☆、第4章 .7

  幾個護院領著小混混去尋那佟二爺,這結果嗎,自然不出楊兮辭他們的意料,人再次跑的無影無蹤。幾個護院還把原本他家附近的人問了一圈,也沒問出個確切的話,也就是說,這人又是沒有留下任何線索能夠讓他們去尋找的那種。
  佟青然氣的是牙癢癢也沒有任何辦法,抱著國寶就是一陣蹂躪。
  楊兮辭他們早就明白,這回是抓不住佟二爺的,所以倒沒有像佟青然那麼失望。楊景明朝他們微微抱歉道:「哎,沒想到後面還有一個主謀,是我打草驚蛇了……」
  「不關小叔的事,是我低估了佟二爺,沒想到他居然這麼謹慎!」楊兮辭說的倒是大實話。這個佟二爺其他的本事沒有,跑路的技能倒是槓槓的……之前他在青石縣欠了杜老闆銀子,後面杜老闆可沒少找他,結果呢?人卻在這裡混得好好的,當然生意失敗之後可能苦逼了一點吧!不過,現在人又跑了,下回還不知道會在哪裡出現。
  「別讓我再碰上那個混蛋,下一回絕對沒有那麼客氣!啊啊啊……氣死我啦!」佟青然氣得是哇哇大叫。
  楊兮辭一臉無奈的看著他,怎麼這人突然變得那麼孩子氣?
  「老闆,這兩人怎麼辦?」一個護院指著那兩個小混混,「要不要送官?」
  「大爺,饒命啊,饒命啊……饒了小的們這一回吧……我們再也不敢了……」兩個人小混混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哀嚎著求饒。
  楊兮辭沒開口,而是轉頭看著佟青然。
  佟青然立刻明瞭,這是不打算送官的意思啦。其實就算將這兩人送官,罪名估計也不會太重。一來這兩人不是主謀,二來也是因為國寶的價值難以衡量,不像一頭牛一頭羊都是可以估價的,再加上楊兮辭早已經說過,讓他們要是好好回答問題就饒過他們,現在也不能立刻食言不是。
  「哼哼哼!你們倆……」佟青然指著那兩個小混混,「你們也不打聽打聽清楚,我們家國寶是隨隨便便就能拐帶的嗎?有沒有常識啊,沒聽說過我家國寶是神獸啊,就你們倆的這行為已經深深冒犯了我家國寶的尊嚴……」
  兩個小混混此刻臉上的表情絕對是驚恐,啥神獸?啥意思?
  「雖然這回可以放了你們,但是,懲罰是少不了的!嗯,也不用麻煩,就罰你們以後每幹一件壞事就得一次報應,而且這報應也會一次比一次重!」佟青然盯著兩人威脅道,「當然,你們要是不信的話,可以試一試我這話是真是假?」
  「信,信,信……我們信,我們再也不敢啦……」兩個小混混此刻要是敢說一句不信這不是找死嗎?
  楊景明轉頭看著楊兮辭,雖然沒有開口,但是意思很明確,詢問佟青然的話是真是假?
  楊兮辭乾咳了一聲,好吧,其實他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這個要是說算命的話,佟青然是真的有本事,但是懲罰報應什麼的,估計還是太玄了點吧!可他看佟青然的樣子,也不像是在說著玩,所以,到底是什麼情況,恐怕只有佟青然自己才清楚。
  被佟青然這麼一陣恐嚇之後的兩個小混混,看到佟青然揮手放他們離開,當場連爬帶滾地跑了出去,頭都沒敢回。
  楊兮辭看著佟青然一臉得意的模樣,忍不住的搖搖頭,這人的孩子氣怎麼越來越重?
  雖然這最後的結果還是讓他二叔給跑了,但是能夠找回國寶,佟青然已經心滿意足。不過話說回來,為毛才一兩天沒見,國寶就好像又胖了一圈的樣子,難道真的不是他的錯覺?這兩個混混,到底是怎麼養國寶的啊?
  怎麼養的?這還用說嗎,除了是被拴在那裡不能到處亂跑以外,兩個小混混就差把它當大爺一樣供著,好吃好喝的一個也不少,光吃不動,吃的還多,能不胖嗎?
  回去的路上,佟青然抱著國寶才走了一小段路就已經是氣喘吁吁,不得不停了下來:「艾瑪,國寶,你個小胖紙,就兩天怎麼胖了那麼多,該注意節制了啊?」
  「我來吧!」楊兮辭順手接了過來,摸摸國寶的腦袋,「還行吧,沒被虐待就好!」
  國寶萌萌噠靠在楊兮辭的身上,肥肥的短爪子一伸一縮勾搭旁邊的佟青然。
  「小叔,你接下來打算去哪?」楊兮辭轉頭詢問旁邊跟著他們一起回楊記專賣的楊景明。
  佟青然也是一臉好奇的看著楊景明。話說,這是他見過的最同齡的長輩,基本上也沒啥長輩的感覺,倒是楊兮辭對著他一口一個小叔,光從外表上來看,還真不是普通的違和啊!明明兩人看上去就是年紀相當的不是?
  楊景明朝著他倆微微一笑:「暫時還沒有其他的打算……可能先回一趟京城吧,只是不知道師兄他們還在不在?」
  「嗯,也是!」楊兮辭點點頭,「不過,小叔,你當時為什麼匆匆離開京城?」
  楊景明沉默了下來,抬頭望著遠方,原本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沉了下去。
  「小叔?」楊兮辭有點驚訝。
  「沒什麼……嗯,只是以為遇上了一個故人而已,追上之後才發現認錯了人!」楊景明回答的言簡意賅。
  「啊?」楊兮辭還真沒有想到會是這麼簡單的一個理由。
  啥,這太不負責任了吧?佟青然忍不住的在心裡腹誹,居然是這樣的理由,還有沒有天理?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蝴蝶翅膀已經扇動到無辜的人啦?真是越聽越心塞,越聽越顯得他沒有人權!其實,他一點都不想知道這個真相的,真的!
  不過,佟青然倒是更加好奇的是,為毛追個故人會花了這麼長的時間追這麼遠啊?這裡可是跟京城相距千里,這麼個不靠譜的理由真的合適?哎,算了,反正他也對這個事情沒興趣繼續瞭解下去,知道的越多只會讓他的心理更加不平衡。
  睡覺睡到半夜突然感覺到床邊有個影子在看著你,你會是什麼反應?
  「我勒個去!」佟青然是直接一骨碌從床上坐了起來,瞪著床邊的東西。尼瑪,這不是在拍鬼片吧,要不要突然搞得這麼恐怖啊?
  「啊啊啊!哎?哎?楊……楊……小叔?」藉著窗戶透進來的月光,佟青然終於認出站著他床邊的人,居然是楊景明。只是,人就披散著頭髮穿著素色中衣站在他的床邊,可以想像一下這衝擊力十足的畫面出來的效果是啥樣啊,尼瑪,這人不會是在夢遊吧?佟青然捂著自己已經快跳出喉嚨的心臟,沒被嚇出什麼毛病來,只能說明他的膽子真的夠大!
  楊景明卻是一句話沒說,伸手直接把佟青然從床上拽了下來,夾在了腋下,順手撈著旁邊架子上的衣服。
  「等等等……小叔,你要幹嘛幹嘛?有話好好說,先放開我,放開我,不然我叫人了啊……哇靠,千萬別鬆手啊,別鬆手啊……掉下去會死人的啊啊啊……」
  佟青然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離地面越來越遠,真的是欲哭無淚。他最近是不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啊,為毛會一次又一次的遇上這種亂七八糟的倒霉事情?
  哎,終於被放了下來……佟青然鬆了一口氣,一看四周,整個人都不太好了,他們居然是在屋頂上!可是古代的這種屋頂根本不是平的是三角形的啊,他們此刻就站在這最高的屋脊上。寒風吹過,佟青然渾身哆嗦了一下,搖搖晃晃的就要往下倒。
  「救命啊,救命啊,要掉下去了……救命啊!」佟青然顧不上面子,直接大喊大叫。
  突然,佟青然就感覺腰上一緊,什麼東西繫在他的腰上把他又給拉了回來,低頭一看,似乎好像有可能是腰帶吧,他沒看錯吧?
  「真弱!」
  弱個毛線球啊,誰弱了誰弱了?他就是一個標準的普通人好不好,你們這些傢伙才不是人。話說,他們的動靜都這麼大了,為毛楊記的護院卻一點反應都沒有?楊兮辭找來的那兩個據說很厲害的人呢?居然不靠譜成了這樣,還能不能一起好好玩耍啊?
  「你是在等兮辭嗎?」楊景明居然很閒適的直接坐了下來,順便把衣服扔給佟青然,分明是有恃無恐。
  「沒有!」佟青然一口否認,七手八腳的開始穿衣服,好冷啊,但其實心中也有那麼一點疑惑。對啊,楊兮辭好像也是挺厲害的啊?人去哪了啊?哇靠,還是先坐下來吧,這個高度,太危險了啊有木有?
  楊景明笑了笑,也沒反駁佟青然的話,而是直接從身邊摸了一個東西出來遞給佟青然。佟青然愣了一下,接過來,莫名其妙,居然是一罈酒?楊景明直接也拿了一壇出來,直接揭開封口,爽快的仰頭就著酒罈喝了幾大口。
  佟青然目瞪口呆的看著楊景明,話說,這人到底是幾個意思?難道大半夜的把他帶到屋頂,就是喝酒來著?好吧,大半夜喝酒比大早上就忙著喝酒似乎要好一點哈!可是問題是,你要喝酒你自己喝啊,幹嘛要拉上他?想他以前因為是個小司機的原因,一直是滴酒不沾,邀人喝酒的時候也得先打聽清楚才行啊!
  「你不喝酒?」楊景明轉頭看著他,「還是喝幾口吧,屋頂太冷了!」
  說到冷,佟青然才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穿上了衣服都不夠,都快要凍僵了啊!現在可是冬天啊,雖然是才剛剛進入冬天,但是晚上還是很冷的有木有?呆在外面吹冷風穿再多衣服也沒用啊……這人到底搞什麼鬼啊,找他喝酒也找個暖和一點的地方吧?
  「啊切啊切啊切……」一連打了三個噴嚏的佟青然,吸了吸鼻子,打開酒罈封口接連灌了兩大口!
  楊景明,你贏了!

  ☆、第4章 .8

  第一次喝這麼烈的白酒,兩口下肚的時候,佟青然覺得自己打嗓子到肚子全部都火辣辣的,不過身上倒是沒有那麼冷了。又喝了幾口,艾瑪,現在是手心和腳底已經出現酥酥軟軟的感覺。話說,腦袋怎麼也有點開始暈暈乎乎的,佟青然絕對不承認是自己的酒量差,一定是這個酒太烈了,一定是!
  楊景明原本還在自顧自的喝酒,突然,就看見佟青然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要不是佟青然的腰間還被腰帶繫著,腰帶的另一端還在他的手上,怕是人早已經跌了下去。楊景明有點疑惑的看著佟青然,這是醉了:「你要幹嘛?」
  「找楊兮辭去!」佟青然回答的特響亮特乾脆。光這話說的還是清清楚楚,也沒出現舌頭打結的情況,還真的很難讓人感覺他已經微微有點醉了。
  楊景明很好奇:「找他幹嘛?」
  「算賬!」佟青然這回倒只是小聲的嘀咕了一句,「跟你沒關係,我就去問問他原因!氣死我了啊啊啊……」
  可是他嘀咕的再怎麼小聲,在楊景明他們這樣的人面前就是白搭啊,人根本是聽的清清楚楚。楊景明好笑的看著他,繼續問道:「要算什麼帳,要我幫忙嗎?」
  「哼!」佟青然鼻子裡發出的這個音,然後頭一揚,「不用!我就去問問他給我找的什麼保鏢啊,到現在連個鬼影子都沒有看見,難道真的不是在忽悠我啊?這個騙子,我要去揭發他!尼瑪,上回國寶丟了的事情我們就當是個意外了,誰都有個失誤的時候不是……可是,現在呢,現在呢,我都在屋頂吹了半天冷風了,也沒半個人過來幫忙,氣死我了啊啊啊……我要去找他算賬,現在立刻馬上就去!」
  佟青然一邊說著這話,一邊搖搖晃晃的不知道要往哪裡走。
  楊景明暴汗,趕緊拉著繫在佟青然腰間的腰帶,把人拽的搖晃了一下重新坐了下來:「你別亂動啊!要說保鏢的話,我可以肯定,是有的!」
  「在哪?」佟青然左顧右盼,想要在什麼地方找出個人影出來,當然只是徒勞。
  「我在楊記內灑了要藥,所以他們不到明早應該是醒不了的!」楊景明說的特輕鬆,順便還解釋了一下,「要不是我剛剛給你解了藥,你也是一樣醒不了!」
  佟青然的大腦迷迷糊糊的轉悠了好幾圈之後,總算明白了楊景明的意思,頓時整個人都無語到了極點!這位叔伯兄弟,你真的是楊家的人嗎?你將這迷藥啥的用在楊記真的好嗎?你的節操呢?話說,到底是什麼藥這麼好用啊,簡直就是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的必備品!好吧好吧,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你迷暈了所有人,偏偏弄醒了他,到底是幾個意思?只是找人陪你喝酒?這個理由也太扯了吧,鬼才相信!
  佟青然藉著月光盯著楊景明的臉仔仔細細看了一遍。尼瑪,不像是大腦不正常神經錯亂的樣子啊?
  「聽說你會算命?」楊景明又喝了一大口酒之後,轉頭看著佟青然詢問。他是一點也不介意自己被佟青然打量,可能也是因為被人這樣盯著看的習慣了吧!
  佟青然點了點有點昏沉的腦袋,一臉得意道:「這個不用聽說,這就是事實!其他的我不敢說,但是在算命這個上面,我還真的是挺有天賦的,哈哈哈……基本上算出來的事情沒幾回不准的!」
  「那你給我算算看,我有什麼不順嗎?」楊景明說這話的時候表情特別的認真。
  「噗……」佟青然一口酒噴了出來。我勒個去!這人不會大半夜的把他帶到了屋頂,還勞師動眾的迷倒了所有人,結果就是來找他算命的吧?尼瑪,這是標準的龍安赫第二啊有木有?不對,龍安赫還沒弄的這麼誇張,這才是真正的迂迴曲折情節離奇……他是不是要說一句,兩人不愧是甥舅嗎?可是,小叔你這真的是「請」人幫忙算命嗎,確定不是綁架恐嚇?
  楊景明看佟青然半天沒說話,扭頭看了他一眼:「你,算不出來?」
  「誰算不出來啊,誰算不出來……你這樣子,還用得著算,看就能看得出來了吧?」佟青然瞬間炸毛。
  「看出什麼了?」
  「哼哼哼……為情所困,感情婚姻皆不順!」佟青然得意的看著楊景明,「一天到晚就知道借酒消愁,還能有其他的事情?」
  楊景明微微一笑,也沒有反駁,反而點點頭:「那可有破解之法?」
  「哈哈哈……算命先生絕不空手,區區一瓶酒就想賄賂我嗎?哼,不好意思,我不接受!更何況,今晚被你嚇著了,我算不出來!」佟青然藉著酒勁,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看著楊景明。要你裝神弄鬼的嚇唬我,要你裝模作樣的得罪我,現在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行!那我先走了,明天再來找你!」楊景明妥協的特乾脆,說完這話直接起身,從屋頂上輕輕鬆鬆的跳了下去。
  佟青然頓時整個人都被嚇醒了:「你怎麼走了啊,你走了我怎麼辦?把我也帶下去啊!」
  「你這是在求我嗎?不好意思,我不接受!更何況,今晚我累了,跳不上去,你自求多福吧!」楊景明輕飄飄的留下這話就要離開。
  噗……一種萬箭穿心的感覺!剛剛說完的話,立刻就完完整整的給還了回來!佟青然整個人都不好了,再看看他現在的處境,欲哭無淚啊!尼瑪,你人長這樣,心卻這麼黑,你家裡人知道嗎?話說,你們家的腹黑是遺傳的吧,是吧是吧?可是,在這屋頂上呆一晚,他會不會凍成人棍啊?混蛋!
  「我現在心情已經平靜了,可以算了,可以算了,真的!小叔……你先別走啊!」識時務者為俊傑,佟青然咬咬牙,忍了!
  「不是騙我?」楊景明一臉好笑的看著佟青然。
  佟青然連連點頭:「不是不是……絕對不是!我保證,我發誓……」佟青然拿出自己最真誠的目光看著對方,肯定的表示自己絕對沒有撒謊。
  楊景明點點頭:「好吧,我就勉強再聽一聽吧!」人說完這話,又跳上了屋頂,然後不知道從哪裡又拿了一罈酒出來,揭開封蓋,咕嘟咕嘟根本沒有任何停歇就喝光了整整一壇。喝完了一壇還不算,人居然又拿了一壇出來。
  佟青然看得是目瞪口呆,前前後後人已經拿出來四罈酒出來了啊?雖然這一罈酒並不大,估計撐死了也就是一斤裝的,可是問題是,人把這些酒到底裝在哪裡的啊?小叮噹嗎?
  「不算嗎?」楊景明轉頭看了佟青然一眼。
  佟青然汗:「小叔啊,你讓我算什麼啊?」
  「你不知道?你不會算一算嗎?」楊景明回答的特認真。
  佟青然頓時變成了囧狀臉。
  「算了!」楊景明倒是退讓的很快,「不要浪費時間了,你就幫我算算那人現在在哪兒?」
  「誰?」佟青然莫名其妙。
  「陳□!」
  「陳□?陳□是誰,我不認識啊!」佟青然就知道,楊景明找他算的人肯定不是在他認識的範疇內,現在一聽這個陌生的名字,果然如此。話說,這個陳□難道就是楊景明的心上人?不知道楊兮辭他們知不知道這個事情啊,好想去找他們八卦一下啊!
  楊景明歎氣:「難道不認識的還不能算嗎?」
  「那倒也不是啊!」佟青然搖搖頭,「不過,為了防止算出來的不准,你先給我講講你們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真的要說?」楊景明微微皺起了眉頭。
  「不說也行,但是要是算出來的不准你可不要怪我!」佟青然說得特無辜。
  楊景明沉默了好一會兒,仰頭喝了一大口酒之後,像是終於下定了決心一般,點點頭道:「行吧!」
  佟青然立刻正襟危坐,豎起了耳朵認認真真的開始聽,順便總結概括。
  其實,這個陳□就是楊景明第一次跟著他師傅出門做游醫的時候遇上的,那個時候他也不過是個四五歲的孩子。那一日,他們師徒二人走到一個山明水秀的小城,剛準備找個地方休整一下,就看到一個下人在醫館外面求大夫救救他家難產的夫郎。醫館的大夫醫術一般,根本不敢出面。最後是他師傅跟著那個下人去幫那家的夫郎接生下了孩子,而那個孩子就是陳□。之後,楊景明他們幾乎每年都會去看一看那個孩子,看著他一點一點的長大。當然,去的次數多了,也慢慢的知道陳家的情況。陳□的阿爹其實是江湖上很有名的未名山莊的當家人,而陳□的阿麼卻只是這個莊主在外面的一房妾室。
  原本陳□就是一個不受寵甚至連名分都沒有的庶子。只是,沒有想到在他十歲那年,未名山莊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意外早夭,陳□被他阿爹接到了山莊內親自撫養。自此,兩人每年相約一見的承諾也就此終結。
  兩人再次相見已經是八年後,陳□已是未名山莊公開承認的少莊主。雖然兩人八年未見,卻沒有一點隔閡,真正是一見如故。後面兩個人慢慢產生了感情也算是水到渠成的事情。陳□邀楊景明去未名山莊見他的家人,楊景明也應了。只是沒有想到,他在未名山莊並沒有受到其他人歡迎,反而意外從下人口中得知,陳□居然是已經定了親的。
  楊景明深感自己受到了欺騙,一氣之下打傷陳□之後獨自離開!

  ☆、第4章 .9

  「幾日之後,我在酒館內喝酒才聽說未名山莊的少莊主換人了,換了一個誰也沒有聽說過的人——陳煬,而未名山莊的莊主也對外宣稱得了重疾,將莊內的所有權力全部轉交給那位新出來的少莊主陳煬!」
  「我敢保證,你們兩人之間的事情包括什麼定親的事情肯定有陰謀,絕對有陰謀!你打傷了陳□,說不定剛好幫了那些心懷不軌的人一個大忙!」佟青然肯定的點點頭。
  楊景明落寞的笑了笑:「是啊,是我太笨了,根本不願聽他的任何解釋!」
  楊景明承認的這麼乾脆,佟青然反而覺得自己不好意思再繼續落井下石。畢竟,不是所有人在面對情人背叛的時候,都能夠保持理智的,除非是不夠愛吧!
  「哎?啊……那個啥……」佟青然磨蹭著酒罈,乾巴巴的安慰他,「那個,其實你有那樣的反應也很正常啦!情人之間不就是那樣,眼睛裡容不得半點沙子,你要是聽說他定親的事情還一點反應都沒有的話,那才是真的有問題!哈哈哈……」
  「也對!」楊景明喝了一大口酒,繼續講下去。
  後來,楊景明當然是快馬加鞭連夜趕到未名山莊去找人問個清楚。只是,到了未名山莊之後他才知道,所有的事情已經結束了,陳□也已經失蹤了。未名山莊的新莊主,既不是陳□也不是那個沒聽說過的陳煬,而是和陳□關係很好的一個堂弟。
  原來,陳□的阿爹未名山莊原本的老莊主生性風流,除了陳□的阿麼外,外面還有好幾房妾室。陳煬就是其中另一個妾室的兒子,他只比陳□小了一歲,卻一直沒有被老莊主帶回山莊內。而老莊主夫人在痛失親生兒子之後,對於被領回來頂替他兒子位置的陳□是萬般不滿,更痛恨老莊主的風流多情,於是暗地裡和那個陳煬勾結到了一起。之前的種種都是他們倆的陰謀,可惜,終究還是被陳□和他的堂弟聯手將他們打壓了下去。
  「陳□失蹤了,就連他的堂弟也不知道他去了哪裡?」楊景明微微歎了一口氣,「我找了他這麼多年,一直沒有結果,也根本不知道他會去什麼地方?」
  這種情況啊……佟青然有種不太好的想法:「小叔,你有沒有問過他的堂弟,那人還是完整的嗎?會不會是缺了胳膊少了腿啥的,再不然就是眼睛失明了臉毀容了,人覺得配不上你,所以才不敢見你?」
  「嗯?」楊景明身子一僵,緩緩的轉過身,直勾勾的看著佟青然,「這就是你算出來的結果嗎?是嗎?」
  「不是,絕對不是!」佟青然連連搖頭,「你可以當做什麼都沒有聽見,真的!」
  佟青然的眼淚在心裡流,他還沒說出更可怕的猜測呢?話說,這種情況,如果是那種特煽情特催淚的悲劇,不就應該是陳□已經死了,和那些敵人同歸於盡。臨死的時候,抓著他堂弟的手,讓他堂弟不要把自己已死的事情告訴楊景明,然後讓楊景明帶著希望活下去。
  艾瑪!好有畫面感的想像啊,這樣的結局才符合吧……佟青然自己都被自己腦補出來的畫面給深深的震撼到了!哎,不行,不行,趕緊轉回來……那個陳□一定還活著,肯定還活著,必須還活著啊!
  「你說,他到底是怎麼想的?為什麼連見我一面都不願?」楊景明自己似乎也很疑惑,「就算我當時不相信他,誤會了他,還打傷了他,那是我的錯……可為什麼不來找我說清楚,就算是找我算賬也行啊?」
  「我怎麼知道?」
  「你不是算命先生嗎?」
  「就算我是算命先生,我也算不出別人是怎麼想的啊?」佟青然一臉無辜,「我又沒有讀心術!話說,小叔,你跟那個陳□才是一對啊,你都不瞭解他怎麼想的,我怎麼會知道?我連他長得是方是圓都不知道!」
  楊景明愣了一會兒,歎氣道:「是啊,我也是笨,一點都沒有真正瞭解過他!若是,我當初像你這般坦蕩直接,怕是也不會變成今天這樣吧?」
  「我?坦蕩直接?」佟青然聲音不自覺的高了八度。
  楊景明點頭:「你剛剛不是懷疑兮辭根本沒有給你安排保鏢,就打算直接找他去追問的嗎?如果換做是我的話,我一定沒辦法問出來!」
  「等等……這個你都問不出來,那小叔,你到底有沒有當面親口問過那個陳□他定親的事情?有木有?」佟青然感覺自己好像發現了什麼!
  楊景明愣了一下,搖搖頭:「沒有!」
  「於是,他可能根本不知道你為什麼會打傷了他是不是?」佟青然暴汗瀑布汗,「小叔,我突然發現那個陳□好可憐啊……你,你,要不然就放過他吧!人家都躲了你這麼多年,說不定都已經娶妻生子,咱就別再這樣繼續糾纏人家了好不好?」
  「乓」的一聲,楊景明手中的酒罈碎成了渣渣。
  「哦!」佟青然倒吸一口冷氣。
  「你說什麼?」楊景明轉頭直勾勾的看著佟青然。
  佟青然好想哭,已經快被嚇尿了啊有木有:「大王,息怒啊!啊啊啊……我來算算啊,算算,那個,嗯,等等啊,等等啊……哎,算出來了!小叔,你趕緊去找他吧,那個人,叫陳啥的,就在你們最初相遇的地方,你會找到你想要的答案!」
  「真的?」楊景明似乎有點不敢相信。
  佟青然小雞啄米一般點點頭:「真的真的,比黃金還真!你都追到這兒來了,去那裡看看又怎麼樣?是吧是吧?」
  佟青然感覺自己的後背都快汗濕了,風一吹,好冷!那個叫陳啥的,真的不是我的錯啊,我真沒想洩露你的行蹤,都是大王太無情太冷酷太可怕……話說,你可千萬別已經成親了啊,否則,下一個赤練仙子李莫愁就要出現啦!
  楊景明盯著佟青然看了好半天,最後點點頭:「好!」
  艾瑪,終於順利過關了,趕緊走吧,走吧!不過,臨走之前,一定要把他從屋頂上帶下去啊!
  楊景明像是知曉了佟青然的心思一般,又摸了一罈酒出來:「陪我喝完這最後一壇,就送你回去睡覺……」
  還有!佟青然眼都直了,話說,這是第五壇了吧?於是,除了他手上的這一壇,楊景明一個人就打算喝光四壇,這差不多有四斤啊……根據他喝了幾口嘗到的味道來看,這酒度數不低。他才喝了幾口就已經頭腦發暈,要是真喝光了這一壇,還能活著嗎?
  「你不喝?」楊景明揭開酒罈封口,喝了幾大口之後,轉頭看著佟青然。
  佟青然心中是淚流成河,哭喪著一張臉肯定點點頭:「喝!」
  半個時辰之後,佟青然終於苦逼的喝光了他手上的這罈酒,但是整個人也已經處於極度混亂的狀態。腦袋裡面好像出現了個鐵匠鋪,叮叮噹噹的聲音就一直沒有停下來過,手腳四肢好像也不像是自己的,完全不受控制。偏偏他還有那麼一點點醒著,還知道自己被楊景明從屋頂上給帶了下來,然後帶進了房間,至於到底是誰的房間就不清楚了。
  「小叔?」楊兮辭疑惑的睜開眼睛,隨後立刻坐了起來,一臉驚訝的看著大半夜突然闖進他房間的兩人。
  「嗯!」楊景明點頭,然後直接將佟青然給推了過去,「青然喝多了,交給你了啊!」
  楊兮辭接著佟青然,看到他七手八腳不停扭動的樣子,也看得出來,的確是喝多了的模樣。但是,佟青然怎麼會大半夜的喝酒,還喝了這麼多,楊兮辭臉色奇怪的看著楊景明:「小叔,你給青然喝的酒?」
  「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啊,兮辭,叫我哥他們放心,有空我會回楊家村的……你們倆個成親的時候我也一定會到!」楊景明說完就要跑。
  「等等……」楊兮辭一臉無奈,「小叔,什麼成親?」
  「你們兩個還不打算成親?」楊景明很意外,「兮辭啊,你呢,找到個合適的人不容易……青然人不錯,還是趕緊成親吧!青然,青然,你願意和兮辭成親嗎?」楊景明最後這句話是拍拍佟青然的肩膀,直接詢問另一個當事人的。
  「成……成親?」佟青然的腦袋裡已經亂成了一團漿糊,半天才反應過來,「哦,就……就是……結婚啊……」
  「結婚?這是哪裡的說法?」楊景明有點疑惑,但是這個不是重點,「對啊,就是和兮辭成親?」
  佟青然撐著漿糊腦袋抬起頭看了看楊景明,然後又看看拉著他防止他摔倒的楊兮辭,猛地搖頭,大叫了一聲:「不行!」
  楊兮辭頓時渾身僵硬。
  「你不是我的菜!」佟青然對著楊景明說完這話,轉身手腳並用的往楊兮辭的床上爬,「帥哥,我……我眼饞你很久了啊……來,讓我親……親一口解解饞啊!」
  「這是真的喝醉了啊?」楊景明說的特不負責任。這不是大家都能看得出來的事情嗎?
  楊兮辭一臉的無奈,想要推開佟青然從床上起身,偏偏佟青然這傢伙藉著酒勁的手上的力氣還不小,像個八爪魚一樣緊緊纏著人,想用力吧,又怕傷到人,可不使點力氣一時半會兒根本掙不開。
  「喂,小叔,快過來幫下忙!」
  可是,房間裡哪裡還有楊景明的身影?

  ☆、第4章 .10

  「啊啊啊!」新一天的早晨是在佟青然的尖叫聲中到來的。
  楊兮辭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從椅子上掉下來,趕緊衝進了房間。
  「你,你,你為什麼會在我的房間裡,你對我做了什麼?你個人面獸心的傢伙,你個衣冠禽獸……我告訴你,我寧死不從,就算你得到了我的人,也得不到我的心,我是不會乖乖就範,你就死了這條心吧!嗚嗚嗚……都怪我識人不清,我看錯你了……嗚嗚嗚……」佟青然一邊說,一邊捂在被子裡假哭個不停。
  楊兮辭滿臉黑線:「青然,你這是酒還沒醒是吧?」
  「咦?楊兮辭?」佟青然從被子裡探出了一個腦袋,看了一眼,然後一臉困惑,「不是那個楊景明嗎?怎麼會是你?」
  楊兮辭撫額,有種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的感覺!景明小叔和青然兩人到底是怎麼交流的啊,喝了一次酒怎麼就變成了這樣?還有,剛剛佟青然的那些話,指的是景明小叔吧,可是他們兩個都是哥兒,說的那麼曖昧不清真的好嗎?
  「我床上熱乎乎的東西是什麼?」佟青然很茫然,然後伸手到被子裡摸了一遍,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一把揭開被子後是各種凌亂,「尼瑪,國寶……國寶……國寶,我要瘋了……誰讓你爬到我床上來的,還跟我一個被窩……」
  可不是,佟青然揭開被子,就看見國寶正躺在他的旁邊,四腳朝天,萌萌的看著他,一點都沒有做壞事被抓到的心虛,反而打算賣萌逃罪。佟青然剛剛迷迷糊糊醒來,以為自己床上有人,其實就是因為摸到了國寶身上的衣服,一時之間當成了是某個人。
  楊兮辭也很疑惑,國寶怎麼會爬到床上去,但是看看佟青然抓狂的模樣,默默的轉頭。算了,還是當做什麼都沒有看見好了!
  佟青然一臉嫌棄的把國寶給扔到了床下,突然發現問題,抬頭看著楊兮辭:「這個好像不是我的房間吧?」
  不要怪佟青然在這住了幾天還不記得自己的房間,主要是這裡的楊記掌櫃疑似有潔癖啊。原本這裡的客房都是一模一樣的,現在所有的房間還都要收拾的乾乾淨淨,不在意的話,根本看不出差別。至於為什麼佟青然現在看出來了,廢話,一旁的架子上掛的衣服和床下的鞋子都不是他自己的,還能發現不了嗎?
  「昨天半夜的事情,你還記得多少?」楊兮辭無奈的看著佟青然。
  「昨天半夜的事情?記得……多少……」等等,他比較清楚記得的是被楊景明拉著一起在屋頂喝酒,聽了一遍人和那個陳□的情史,然後他幫人算了一卦,之後呢,佟青然的腦袋裡閃過幾個混亂的片段。貌似有他爬到楊兮辭床上的,還有他抱著楊兮辭要親親的,然後,好像還有他非要楊兮辭答應跟他去國外領證的畫面。
  「噗!」佟青然噴了,去國外領證……他到底幹了什麼事啊?不是說喝醉酒的人會選擇性的失憶忘記自己幹過什麼的嗎?為毛他還會記得這麼清楚啊……有種不忍直視的感覺!
  話說,當時楊兮辭是啥反應來著?嗯,哎,哦……好像人直接問他領什麼證吧?他是怎麼回答的呢……噗,結婚證!等等,古代有結婚證的說法嗎?沒有是吧,應該是吧……那楊兮辭到底知不知道結婚證是什麼意思呢?佟青然偷偷的看了楊兮辭一眼,沒啥特別的反應,應該是不知道結婚證的意思吧,應該吧!
  「看我幹嘛?」楊兮辭有點疑惑,「不舒服嗎?再睡一會兒吧,今天我們再休息一天,明天一早回青石縣!」
  「嗯嗯!」佟青然點點頭,縮進了被子裡。就讓他掩耳盜鈴,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吧!
  「等等,青然,你不回自己的房間嗎?」楊兮辭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自己都有點不好意思。
  都怪景明小叔,昨晚直接把喝的醉醺醺的青然扔給了他。他一點都不知道喝醉了以後的青然居然會那麼難纏,人好不容易睡著了,還要抱著被子不停折騰。楊兮辭沒有辦法,只好睡在了外間的椅子上方便照看。
  佟青然的反應是直接拉起被子蒙在頭上,讓他去死吧!
  烏龍的早晨結束,等到吃早餐的時候,佟青然才知道楊景明一大早就已經離開。這人倒是跑的夠快啊,再次為那個不知道到底啥模樣的陳□點根蠟,都說是最難消受美人恩……嗯,希望能夠兄弟能夠挺住吧!
  從吃早餐的時候開始,佟青然就發現胡兔好像一直不停的在偷偷看他,就連早飯吃完之後,胡兔還是那個模樣,而且居然還時不時看著他就紅了臉。
  什麼情況?
  佟青然莫名其妙,幾次想要找胡兔問問清楚,結果等他去找人的時候,人卻發揮了小兔紙的特性,蹦躂逃跑的特別快,根本抓不到人。兩人這麼一追一逃來了這麼好幾回之後,是人都看出了他們兩個之間的問題。
  洛紫蘇看了好幾次,終於忍不住在胡兔有一次從他面前跑過去的時候,伸手幫著佟青然將人給攔了下來:「你們兩個有什麼問題好好談一談吧?」
  「嗯,嗯……」佟青然點點頭,等到洛紫蘇離開之後,立刻換了一個表情看著胡兔,「小兔紙,你看到我就跑到底是幾個意思?」
  「沒,沒有……」胡兔撇撇嘴,說得特心虛。
  「拜託,不要睜著眼睛說瞎話啊!那啥,對我有什麼意見直接說行不行?」佟青然說的特大方,其實吧,心中卻是七上八下的。嗯,難道是小兔紙幹了什麼對不起他的事情?又或者,小兔紙突然領悟看上他了?好吧,第二個的可能性幾乎為零,可以忽略啊!
  胡兔抬頭看了一眼佟青然,臉上又慢慢的爬上了紅暈。
  「我勒個去,你害羞個毛線球啊!話說,小兔紙,我早就發現你不太對勁了啊,上回看見景明小叔的時候你也害羞,現在看著我也害羞,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啊?別告訴我你其實是漢子啊,沒人會信的……」佟青然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
  「你,你昨晚……」
  「我昨晚怎麼了啊?」佟青然心中咯登了一聲,隨即很快就平靜了下來,他就不相信所有人都被楊景明給迷倒了,小兔紙會例外。
  「你昨晚睡在了楊老闆的房間裡!」
  「咳咳咳……」佟青然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什麼叫睡在了楊老闆的房間裡?小兔紙,你說話得有證據啊,我跟楊兮辭可是清清白白的,啥都沒有發生,我就是在他的房間裡睡了一覺……等等,前面說的太有歧義,我重新講一遍啊!昨晚我是睡在楊兮辭的房間,但是楊兮辭並沒有睡在他的房間,所以昨晚是我一個人睡在他的房間,因此我們兩個並不是睡在同一個房間,我們兩個之前清清白白什麼事情都沒有……你聽明白了嗎?」
  胡兔一臉迷茫的看著佟青然。
  「這樣還不理解?好,我給你再簡單解釋一遍!」佟青然深深呼吸了一口氣,「就是,我跟楊兮辭昨晚並不是睡在一個房間,我們倆之間是清白的,懂了嗎?」
  好吧,這句話胡兔是聽懂了,只是胡兔的樣子明顯是不太相信佟青然的辯解啊!
  佟青然也很無語,瞪著胡兔,他都已經說的這麼明白了啊,還有啥好懷疑的?為毛有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感覺?
  「青然,你們在這幹什麼?」剛剛從外面回來的楊兮辭,一進門就看見佟青然和胡兔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的互相對視著,有點莫名其妙。
  佟青然立刻像是找到了救星,趕緊把楊兮辭拉過來:「楊兮辭,你來的正好……快快快,你快點幫我給小兔紙解釋解釋,我們倆昨晚什麼都沒有發生是不是?我們倆根本沒有任何不正當關係對不對?你快說,快說啊!」
  「啊?」楊兮辭愣了一下,隨後笑了起來,「青然,你昨晚不是說要和我成親的嗎?我都已經讓人傳信給我爺爺他們準備聘禮,回去之後就打算上門提親!」
  佟青然目瞪口呆,半天沒回過神來。
  胡兔也是愣了好一會兒,好不容易才憋出一句話:「恭喜你們!」然後,轉頭就跑,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見了蹤影。
  「我真的說了要成親嗎?」佟青然有點不太感相信的樣子。
  「沒直接說成親,說是要去領結婚證……其實我也不知道這結婚證是什麼東西,但是結婚我還是明白的,不就是成親的意思嗎?我想,這估計又是青然從哪裡看到的新鮮說法,幸好,這回我聽明白了!青然,我沒有理解錯吧?」楊兮辭一邊看著佟青然,一邊微笑著解釋,藍色的眼眸裡滿滿的都是笑意,看上去真的是很高興啊。
  佟青然語塞……所以他是喝了一回酒之後就口沒遮攔的把自己給賣了嗎?楊景明,你的出場就是來神助攻一回嗎?
  好吧,看到楊兮辭開心的模樣,佟青然也說不出否認的話,默默扭頭。算了,楊兮辭先告白,他自己先求婚,很公平吧!
  公平個毛線球啊,他現在一點都不想成親的好不好啊?理由很簡單,因為如無意外他是嫁人的那一方啊啊啊!為毛他會求婚?楊兮辭,你就不能裝作沒聽懂結婚是什麼意思嗎?以前的那些話不都是聽不懂嗎?這一回就裝作沒聽懂,會死嗎會死嗎?
  於是,他這一趟出門,從開始到現在,一直都是烏龍不斷天雷滾滾……但是,如今的事實告訴他:沒有最雷,只有更雷!

  ☆、52|4.11

  終於回到了青石縣,看到外面熟悉的風景,佟青然有一種終於解脫了的感覺,默默的鬆了一口氣。幸好後面回來的這一路異常的平靜,既沒出現什麼危險意外啥的,更沒再碰上熟人親友,就連那個客雅公主一行也沒有出現。最重要的是,這一路顛簸的日子終於結束啦!
  馬車一路滴答滴答的進了城,楊兮辭減了速度,轉頭詢問洛紫蘇和胡兔兩人:「洛兄,你們是要直接去青然家中,還是留在城內……如果要留在城內的話,可以住在楊記的客房!」
  「去我家,當然要去我家!」佟青然不滿的大叫,「幹嘛要住在楊記?小兔紙,你說,你要住在我家還是住在楊記?」
  「呃……」被佟青然點名提問的胡兔默默轉頭看向洛紫蘇。他是保鏢,他不做主,所以,不要問他。
  洛紫蘇想了想,最後還是決定先住在楊記的客房。畢竟佟青然自己也是剛剛回來,家中還不知道是什麼樣的情況。說不定人回去之後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處理,他們兩個外人去了,佟青然還要再忙著招呼他們倆,或許就要變成了人家的麻煩。
  楊兮辭倒是對洛紫蘇他們這樣的決定很滿意,直接趕著馬車去了楊記,特地關照楊記的掌櫃好好招呼洛紫蘇和胡兔兩人。
  和洛紫蘇他們分別之後,回去的路上,佟青然那叫一個忐忑啊!他大概算了算,這一趟出門前後加起來居然花了近兩個月的時間。用了兩個月的時間去京城打了一回醬油,他絕對是古往今來的第一人,誰有他苦逼?話說,他離開的時候,青石縣這裡正是秋收的時間,家中正在忙著趕製農用工具。可是,現在卻已經是寒冷冬天,也不知道現在家中的竹製品生產變成了什麼樣?
  好吧,這個啥竹製品生產什麼並不是重點,重點是家裡的老管家啊……佟青然已經無法想像老管家看到他回去,會是什麼樣的反應!其實,他真的很無辜啊,他也是身不由己啊,都是對手的武力值太高,他們這等手無縛雞之力的人根本沒有人權啊!
  哎?等等,貌似以上那些事情的確不是他能夠決定的,老管家應該還不至於那麼蠻不講理把所有的過錯都算在他頭上。但是,那個,他喝醉酒向楊兮辭求婚的事情,好像應該確定是他自己的責任吧?這個……大概吧?於是,這事情要怎麼跟老管家解釋呢?嗯,這個問題好,他得好好考慮考慮一下啊!
  為毛會有一種會被老管家給念叨死的感覺?
  話說,他現在悔婚的可能性有多少?佟青然偷偷轉頭瞥了一眼抱著國寶的楊兮辭,然後特心虛的趕緊又轉過頭看著遠方。
  「青然,怎麼了?」楊兮辭敏感的發現佟青然的情緒不對,忍不住開口詢問。
  「沒,沒什麼……哈哈哈……今天的天氣很好,我要回家了,我很高興!」
  楊兮辭抬頭看了一眼陰沉沉的天空,看樣子,估計今晚還可能會下雪吧?這樣的天氣,真的很好嗎?
  「青然,你是在擔心嗎?」楊兮辭想到一種可能。
  「哈啊?擔心?擔心什麼……笑話!」佟青然強撐著面子,盡量裝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我回自己家有什麼好擔心的?我這是高興,絕對是高興!倒是你,楊兮辭,作為拐帶我出了這麼一趟遠門的根本原因,你就沒有一點點懺悔的心情嗎?見到於叔的時候,你就不會感到心虛嗎?」
  楊兮辭看了他一眼,然後點點頭:「對,我是會有那麼一點點心虛!不過,心虛的原因倒不是帶了你出門,而是,我們倆個之間的親事……」
  「求別說!啊啊啊……」佟青然瞬間抓狂,面子裡子全不要了。
  楊兮辭猛地停下了腳步,一臉無措的看著他:「青然,你是……後悔了嗎?」
  佟青然身子一僵,知道自己的態度可能傷害了對方,可是,他真的很心虛,很焦躁,很不知所措啊!他需要一點時間沉澱一下心情啊,行不行?
  「傻瓜!」楊兮辭伸手摸摸他的腦袋,露出一個溫暖的陽光笑容,「看來我做的還真的是遠遠不夠啊,青然你才會這麼沒有信心!不過,既然你已經向我伸出了手,我就絕對不會放開!我會讓你們滿意的,你就等著看我的表現好了……於管家那裡就交給我,如果我連於管家都搞不定的話,又哪裡來的信心照顧好你呢?」
  呃……聽完楊兮辭的話,佟青然原本還很煩躁的心情,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他原本還以為人會生氣,結果人卻反過來安慰他,說出來的話也讓他心中頓時熱乎乎的一片。佟青然頓時沒了話說,只是朝著楊兮辭猛的點點頭。人都這樣了,他還能說什麼,還有什麼好說的?
  至於老管家,不好意思,已經被佟青然給放進了安全區。那啥,人都說交給他來搞定了,他還糾結個毛線球啊!果斷,開開心心的回家才是正解!
  「啊,公子……公子你回來啦,公子你回來啦……」佟青然他們剛進門,就被銀兒大呼小叫的聲音嚇了一大跳。
  佟家的前院還是一如既往的清清冷冷。雖然家中已經多了幾個下人,只是佟青然出門之後,老管家大部分的時間都會在後院安排竹製品生產的事情,現在除了留一兩個人在前院看門,其他人全部都會到後院幫忙。
  「對啊,哈哈哈……我回來啦!銀兒,於叔呢?」佟青然笑著和銀兒揮揮手打招呼。
  「於管家在後院,對對對……我去告訴他公子你回來了啊!公子,你等等啊……」銀兒說完這話,風風火火的就跑了出去。這孩子,一段時間沒見,好像活潑了不少啊!
  回到熟悉的家裡,佟青然覺得整個人都好像放鬆了下來,都說是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果然如此,還是自己家裡好啊!
  國寶的反應更是直接,從楊兮辭的懷裡哧溜一下滑了下來之後,熟門熟路的爬去了他的老窩。不要以為他真的是去窩裡啊,他的目標是老窩旁邊的竹筐,按照慣例,那裡應該是放它口糧的地方。果然,國寶很快就滿足的從竹筐裡叼了一個竹筍出來,三下兩下啃的乾乾淨淨,接著去撈第二個。
  「艾瑪!國寶都不在家了,於叔他們還給他準備著竹筍哪?」佟青然顯然也沒有想到老管家他們居然還會給國寶準備著吃的。
  而國寶這個吃貨,都兩個月沒回來了,居然還記得竹筍放在哪裡!要說一句果然是吃貨嗎?話說,以前國寶可都是等著別人餵食的啊,原因自然是它根本夠不著那竹筐……現在,居然已經能夠扒在竹筐上,輕輕鬆鬆叼出裡面的竹筍。
  有了具體的比較,才能發現變化!佟青然肯定的表示,這兩個月,國寶起碼長了以前的一倍,這抽風的速度啊!
  「我們從洛家出來的時候走的匆忙,也沒給國寶準備吃的,看來是憋壞了啊!」楊兮辭倒是看著國寶抱著竹筍一個接一個啃個不停,有那麼一點點的感慨。
  「公子,公子,公子……你終於回來啦!」老管家洪亮的聲音遠遠的從大門外就傳了進來,等人看到佟青然的時候,頓時是又驚又喜,一瞬間是眼淚汪汪,「公子,我終於等到你回來啦……」
  「噗!」佟青然滿腹的激動情緒都被老管家的這句話給弄沒了!什麼叫「終於等到你回來啦」?他就離開了兩個月好吧,仔細算算,連兩個月還不到啊……不是兩年,更加不是二十年,有必要說的這麼浮誇嗎?
  「於叔,咱們能不能稍微正常一點啊?」佟青然是滿頭黑線,「就正常的,當我出門了一趟回來,大家稍微歡迎一下就行,沒必要這麼……」
  「嗚嗚嗚……」佟青然的話還沒說完,老管家就開始抹眼淚,「公子,你離家出走這麼長時間,我是整日提心吊膽,生怕你在外遇到什麼事情……嗚嗚……,要是你出個什麼意外,我都沒有臉去見老爺夫郎他們……是我對不起他們,我沒有照顧好公子……」
  「等等等……誰說我是離家出走的?」佟青然頓時「囧」著一張臉。
  老管家擦擦眼淚:「我就是這麼一說……公子這被人帶走之後,一直是音訊全無,跟離家出走沒兩樣!」
  「噗!」佟青然噴了,「什麼叫跟離家出走沒兩樣?這能是一樣的嗎?於叔,我年紀輕沒經驗,你不要騙我……我是被人帶走的,怎麼就跟離家出走沒兩樣了?一個是主動的,一個是被動的,完全不是同一個概念啊,好不好?」
  「公子,你是要跟我咬文嚼字嗎?」老管家轉頭看著楊兮辭,「兮辭少爺,你說是不是一樣的道理?」
  「呃……」楊兮辭瞬間無語。
  「於叔,別扯上無關的人啊……咱們自己弄清楚了就好!」佟青然暴汗。
  「真的是無關的人嗎?」老管家明顯是不相信,「公子,你是花大夫他們帶去京城的,結果卻跟著兮辭少爺一起回來……嗚嗚嗚……公子,你,你……嗚嗚嗚……」
  就這麼一段時間沒見,老管家突然變得這麼感性是鬧咋樣啊?難道是他不在家的這段時間,人突然抽風轉性了?或者,被啥髒東西附身了也有可能!
  佟青然現在唯一慶幸的是,幸好洛紫蘇和胡兔沒直接來他家。要不然,人看到這畫面,還不知道會有什麼感想!

  ☆、53|4.12

  好不容易將老管家給安撫了下來,佟青然悄悄的抹了一把額頭上並不存在的冷汗。艾瑪,差點就老管家給炸出來了啊,幸好他機靈給糊弄了過去。誰讓他一聽到老管家把話題扯到楊兮辭身上,他就莫名的心虛緊張啊有木有?
  正當佟青然鬆了一口氣,以為今天已經順利過關的時候,楊兮辭突然站了起來,一臉認真的看著老管家說道:「於管家,其實今天我還有一件事想要告訴你……」
  老管家面帶疑惑的看著他:「什麼事?」
  「等等等……」佟青然「突」的一下子站了起來,慌慌張張的拉著楊兮辭就往門外跑,「於叔,我突然想起來還有事情要跟楊兮辭講啊……啊啊啊!是一件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必須現在講,你們先等會兒啊……」
  「公子,快放開兮辭少爺,保持距離啊!」老管家在後面著急的大叫。
  佟青然瞬間黑了臉:「知道啦!」
  兩個人也沒走多遠,出了門就停了下來。佟青然那叫一個心虛啊,滿腦子都是問號,怎麼辦怎麼辦?好吧,雖然他已經在竭力的說法自己,那個啥,自古以來,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個是正常不過的事情,絕對合乎情理。他這個年紀嘛,過完年滿十九,嗯……在以前算還小,但現在,好像應該是正當婚的年紀,沒有必要糾結!人生必定要經過這樣的一個經歷啊!
  可是,光自我催眠有個毛用啊?他就是手軟腳軟不知所措怎麼辦?好想挖個洞把自己給埋進去啊!歸根結底,誰讓他是被嫁的那一方呢,而且嫁的還是一男人,心理上還有有那麼一點點的過不去啊,要是他娶親,肯定沒這麼糾結!大概吧!
  「青然?」楊兮辭歎了一口氣,無奈的看著他。
  「啊?」佟青然轉頭看著對方,頓時更加緊張起來,「呃……那個,啥,嗯……哦哦哦,那個你有什麼事情,不如改天再跟於叔講吧!你看今天於叔的情緒一直不那麼穩定,咱們就先等於叔平靜下來再說,好不好?我怕嚇著於叔……」
  楊兮辭笑著搖搖頭,拍拍他的肩膀:「青然,我說,情緒不穩的應該是你才對吧?你在緊張什麼?」
  「沒有,絕對沒有……我有什麼好緊張的!」佟青然標準的是死鴨子嘴硬,堅決不肯承認,其實心中早已經是七上八下。
  「嗯!」楊兮辭點點頭,「不過,青然你也要對我有點信心吧……」
  「我對你很有信心啊……哈哈哈……」佟青然乾笑著肯定。
  「你,還真是……」楊兮辭無奈的歎氣道,「其實,我也沒打算今天就直接說什麼,於理不合!你家於管家是個注重禮節的人,我還不想被他嫌棄!」
  「這樣啊,我想也是這樣的,真的,哈哈哈……」佟青然終於鬆了一口氣。尼瑪,嚇死他了有木有?話說,你不打算說這事,剛剛幹嘛突然那麼認真的和老管家說話啊,能不讓人誤會嗎?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啊?
  「那個,那個,前面兩位,請問啊……」遠遠的走過了一個手拄枴杖的年長夫郎,老遠的就開始揮手跟他們兩個打招呼。
  嗯?兩人同時轉頭,有點莫名其妙的看著慢慢吞吞走過來的人。
  呃……這身打扮?佟青然暴汗,看看對方滿頭的銀髮,佝僂的身形,這年紀應該不輕了是吧?可是,你老都這麼大年紀了還穿這種大紅大綠的衣服真的合適?還有這滿身的香味,到底是用了多少香粉啊,這古代的香粉不要錢,是吧?佟青然忍不住往後退了幾步,他怕自己萬一當著人家的面打個噴嚏啥的,那問題就嚴重了!
  這夫郎好像沒看見佟青然小動作似的,走過來看了看楊兮辭,又看了看佟青然,然後「嘿嘿嘿」笑了起來,露出光板的牙床。真的就只有牙床,一顆牙齒都找不出來的那種:「不錯,不錯……兩位晚生長得還真是俊秀啊!嘿嘿嘿……」
  嗯……笑起來好像更加難以忍受啊!佟青然忍不住的又往後退了兩步。
  楊兮辭卻好像什麼都沒有感覺到一樣,朝對方行了一禮:「老人家,你是不是有什麼需要我們幫忙的地方?」
  「對咧,對咧……別人都叫我錢家麼麼,兩位晚生,你們可知這裡可是佟家嗎?」自稱為錢家麼麼的老人說完還看了看四周,「好久沒出門走動了,這以前來過的地方也記不大清楚啦,好多地方都眼生的很啊!」
  你這好久至少也是以年計算的,是吧是吧?佟青然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楊兮辭點點頭:「對,這裡就是佟家!錢家麼麼,你到這佟家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當然,當然……大喜事啊,嘿嘿嘿……」錢家麼麼一笑起來,又把無齒的形象展露的徹徹底底。
  啥?大喜事?啥大喜事啊?佟青然是更加莫名,他家目前最大的喜事應該就是他從京城回來了吧,還有他不知道的什麼大喜事嗎?話說,就算他家有什麼大喜事,也沒必要讓一個老態龍鍾道路都快要走不動的老人家來報喜嗎?
  佟青然鬧不明白,但是楊兮辭卻是立刻清楚了啊!原本,楊兮辭遠遠看到這錢家麼麼第一眼的時候就有點懷疑。現在,人又主動說到是到佟家來的,還提到什麼大喜事,他還能不明白嗎?楊兮辭整張臉都拉了下來,這錢家麼麼的身份分明就是媒人啊!話說,看錢家麼麼這模樣這打扮,應該是古董級的說媒人了吧?誰家會請到這樣的說媒人過來,還真的是讓人既佩服又無語啊!
  「哎呀,哎呀……這人說在佟家外面等我的哪,怎麼沒個人影啊?」錢家麼麼轉頭看了看四周,又自言自語道,「算啦,算啦……我就在這等他一會兒吧!」
  「你要等人?是托你來佟家的人嗎?」楊兮辭打算先和這錢家麼麼套套話,看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跟他來搶人。
  佟青然拽了拽楊兮辭的袖子,小聲的詢問:「什麼意思?」
  「沒什麼,隨便問問而已!」楊兮辭回答的特乾脆,特直接,也特漏洞百出。
  楊兮辭想到自己剛剛去京城的時候,也曾收到家中的傳信,說有媒人上佟家議親,佟青然不日將要婚配他人。當時,他還不是親眼看見,但還是暴躁的直接一掌拍散了一張桌子。如今,他可是親眼看到這一幕啊,要不是這說媒的是個年紀這麼大的老人家,只怕他已經將人給扔遠了。好吧,老人家不能動,他就等著看看對方到底是誰!
  錢家麼麼還不知道自己因為年紀原因剛剛逃過了一劫,聽到楊兮辭問題,還很高興的點點頭:「對咧,對咧……就是等他們那邊的人過來!哎呦,哎呦……這些年輕人啊,居然來的比我這個老人家還要晚!不過,他們年輕人事情多,不像我現在整日無所事事啊!」
  還是一個挺善解人意的老人家啊!
  「要不,錢家麼麼,你直接到家裡去等人吧?」佟青然提議道。大冬天的,讓一個老人家站在他家門口,他幹不出這樣的事情啊?話說,那個跟老人家約了時間的人,你是有多不走心啊,居然讓一個老人家先過來這裡等你!
  「不用,不用……我站在這裡等會兒就好,做人要守信啊!」錢家麼麼擺擺手,還是堅定的要站在門口等人。
  佟青然暴汗,徹底無語。
  「那個人跟你約了什麼時辰?」楊兮辭積極的忙著套話,「到底是什麼人啊,居然這麼不守時,讓你一個老人家等他們?」
  「沒事,沒事……人家忙得很,我有空,在這等會兒也沒什麼!」錢家麼麼根本沒透露任何信息。
  楊兮辭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公子,你們怎麼出去了那麼長時間?」在屋內等了好半天都沒等到佟青然他們回去的老管家,終於忍不住也追了出來。話剛說完,老管家就愣住了,有點莫名其妙的看著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家門口的錢家麼麼。
  「哎呦,哎呦……這不是於管家嗎?」錢家麼麼看到老管家,特高興的揮揮手和老管家打招呼。
  嗯?什麼情況?這個錢家麼麼居然認識老管家?好吧,都是一把年紀的老人家,估計互相認識也是可能的吧!佟青然雖然意外,倒還能理解,加上這錢家麼麼本就是來他們佟家的,要是來他家誰都不認識,那才是真的奇怪!
  老管家顯然也很驚訝,仔細辨認了半天,才不太確定的開口:「錢家麼麼?」
  「對咧,對咧……就是老人家我,嘿嘿嘿!」錢家麼麼一笑起來又把無齒的形象給展露了出來,偏偏人還特沒自覺,「幸好,幸好……於管家,你還記得我啊……嘿嘿嘿!上回來你們佟家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情了吧?」
  老管家也有點感慨,點點頭:「是啊!那個時候老爺和夫郎的事情,還多虧了你老幫忙保媒,否則,老爺和夫郎能不能成親都很難說……這不,一晃都二十年過去了!」
  「小事,小事……想我老人家一輩子,其他的事情不敢說,但這說媒說成的親事多的數都數不清啊!」錢家麼麼顯然很自豪。
  佟青然突然有了不好的預感。
  老管家心領神會,立刻悟了:「錢家麼麼,你這是上我家來幫忙說媒來了?」
  「對咧,對咧!」錢家麼麼點點頭。
  佟青然暴汗,他居然沒有看出來錢家麼麼的職業是媒人!不過,話說回來,他怎麼突然感覺身邊好像降溫了啊?難道真的不是他的錯覺?
  哎!等等,有人當著楊兮辭的面說要給他說媒……楊兮辭啥反應?

  ☆、54|4.13

  佟青然瞬間覺得自己掉進了水深火熱之中。熱的自然是老管家和錢家麼麼兩人這邊,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幫他爹麼保媒成功的原因,老管家對錢家麼麼的態度真正還真的是不錯,錢家麼麼也是笑的那叫一個無齒至極。冷的嘛,不用說也知道,佟青然嚴重覺得自己靠近楊兮辭的這一半身子已經凍成了冰塊。這人現在就是一個自動製冷機!
  老管家邀請錢家麼麼去屋裡坐,也被人給拒絕了,說是跟另一方約定了在門口這裡等,就只能在門外等。好吧,這個錢家麼麼,還真的是敬職敬業啊!
  「行,那我們就陪你老在外面等一會兒……」老管家妥協的也特爽快,「那個,錢家麼麼,到底是誰家面子那麼大,還能夠請得動你老,讓你老來幫忙說媒的啊?」
  好樣的!老管家才幾句話就問到了重點……佟青然在心中默默的給他點了一個贊!
  楊兮辭也在一旁悄悄的豎起了耳朵。
  「莫談,莫談……都是認識了很多年的朋友,人到現在還記得我這個老人家,親自尋上門來,我肯定得給人家這個面子啊!」錢家麼麼笑的特開心,顯然人家能夠還記得去找他,是真的讓他很高興,「更何況,人家相中的你佟家的小公子,只要我老人家還能夠走得動,怎麼也得出面不是!」
  說重點啊,重點是到底誰家請你老來說媒的啊?佟青然快要抓狂了!這錢家麼麼拐彎抹角的本領還真不是普通的強……話說,你老都到佟家門口了,誰不知道你是來佟家說媒的?你倒是把是誰請你來的給講清楚啊!
  老管家像是知曉了佟青然他們心中的疑問似的,追根究底的又問了一句:「哈哈哈……能讓錢家麼麼你老這麼大年紀還出面的,那肯定是不錯的人家啊!到底是哪戶人家,錢家麼麼你也得讓我們心中先有個底啊?」
  「一定,一定……肯定得是好人家啊!」錢家麼麼顯然特別自信,「楊家村那邊的……」
  「噗!」佟青然噴了。
  楊兮辭的臉已經黑成了鍋底,他家村子裡的?到底是誰,他家那邊誰不知道他對佟青然有意,誰還敢潛人來說親?
  老管家卻是奇怪的看了一眼楊兮辭,又看了一眼佟青然:「楊家村那邊的?我家公子也算是那邊的親族,那個,托你來議親的是?」
  「對咧,對咧……我就是覺得這親事要是成了,好啊,親上加親!」錢家麼麼特滿意的點點頭,「對方家裡的條件跟你佟家相比,絕對不差!我知道你佟家老爺夫郎都不在了,小公子也沒個兄弟,將來怕是有事也沒個家人能幫忙……若是嫁到個陌生的人家,被人欺負了也沒個說的地方。這親族的家中就不一樣啊,人怎麼樣也會護著你家小公子的不是?更何況,那戶人家家裡人都不錯,都是知情達理的,這個我老人家可以打包票!」
  說了半天不相干的,你倒是說清楚到底是誰家啊?
  老管家卻是被錢家麼麼說的瞬間心動了。不得不說,這錢家麼麼不愧是幹這行的老手啊,幾句話就說到了人家的心坎上。起碼看老管家現在的樣子,怕是已經應了一半。還有一半,自然是要看看對方到底是哪個吧?
  「照你老說的來看,好像真的是不錯啊……到底是哪戶人家啊?」老管家鍥而不捨的第三遍問這個問題。
  錢家麼麼又「嘿嘿嘿」的笑了起來:「不錯,不錯……對方就是楊家村裡正家的長孫!」
  「噗!」佟青然默默的扭頭。他能不能當做沒有聽見啊?
  楊兮辭的臉上最精彩,紅一陣白一陣的,心中也是翻江倒海,啥滋味都出現了。鬧了半天,居然是這結果……他還能說什麼?這錢家麼麼絕對是他爺爺他們請過來的無疑,也就他們倆老還認識這等古董級的說媒人!
  老管家卻是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楊兮辭,然後轉頭詢問:「錢家麼麼,你真的沒有說錯,真的是楊家村裡正家的長孫?」
  「沒錯,沒錯……」錢家麼麼點點頭,「那孩子今年剛滿二十,跟你家小公子年紀相當,而且人年紀輕輕的就已經是大老闆了,還是那個楊記的大老闆啊,前途不可限量!最主要的是,那孩子長得也是高大挺拔玉樹臨風風流倜儻一表人才……」
  楊兮辭默默的往後退了退,他是無辜的,真的!這形容,他自己聽到都覺得心虛!
  我勒個去!佟青然敢肯定,這錢家麼麼絕對沒見過楊兮辭本人,否則也不會當著楊兮辭的面,說的這麼沒臉沒皮。沒看楊兮辭自己都心虛了嗎?話說,錢家麼麼,你都不調查一下就來這麼直接的胡說八道,真的好嗎?為你以前湊成的那麼多對夫夫點根蠟,真沒有回頭去找你算賬,告你假冒偽劣的?
  都說古代的媒人說媒都是靠那一張嘴,能夠把死的說成活的,現在一看,還真的是如此!
  「不過,不過……那孩子也有一個缺點,眼睛肖了他那外祖麼,是藍色的,看上去有點可怕!」錢家麼麼居然說到了這個最重要的問題點,瞬間讓所有人對他的評價重新回升。
  艾瑪!這才是媒人當中的業界良心啊……為他們剛剛的懷疑道歉,人說媒起碼還是靠譜的!雖然他口中藍色眼睛的楊兮辭站在他面前,人都沒認出來,但也許是人年紀大了,老眼昏花沒看出來也說不定啊!
  老管家看了楊兮辭一眼,沒有開口。
  錢家麼麼像是什麼都沒看出來一樣,擺擺手,繼續說道:「無礙,無礙……我說這個啊不是重點!是人總會有這樣那樣的毛病,有的人說話結巴,有的人跛腳,有的人蠢笨,有的人精明,楊家這個孩子呢,就是眼睛的顏色另類了一點,也沒有其他的大毛病。如果能夠接受他的眼睛問題的話,其他的就全部都不是問題,你們說是不是啊?」
  佟青然在心中猛點頭,這話說的真叫一個好聽。事實上也的確是這樣,只要願意接受,也能夠接受,那麼一切問題就不再是問題。
  老管家很想要說點什麼反駁的話,卻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說錢家麼麼人年紀雖然大了,但是這張嘴還是一樣厲害。
  「哎呀,哎呀……這男方家中的長輩還沒有過來,我就把所有的話都講了,嘿嘿嘿……」錢家麼麼自顧自的笑了起來,「慚愧,慚愧……果然,年紀大了,腦子也不那麼好使,這基本的禮節的事情都給忘了……」
  你老那是不知道人男方本人就在現場啊!
  佟青然偷偷瞥了一眼楊兮辭,然後迅速轉頭,當做什麼都沒有看見!他會說楊兮辭現在的臉色就跟煮熟的蝦子一個樣嗎?
  「哎,這個,這個……」老管家半天也沒能憋出一句完整的話出來。
  錢家麼麼倒是看得開:「算了,算了……反正也都是這些話,早說晚說都一樣,都是要講給你們聽的!於管家啊,你大可以放心,楊家能夠不怕麻煩請我這個老人家出面來幫忙說媒,就說明人家的誠意的絕對的!要是你們不放心,覺得我說的假,或者想找個機會看看那個孩子,都沒問題,交給我來安排,保證讓你們滿意!怎麼樣?」
  「噗!」佟青然再次噴了。找個機會看看那個孩子?尼瑪,這話他們到底是要當做沒聽見呢,還是當做沒聽見呢?
  「錢家麼麼,我來了,我來了……」一個身影從遠處跑了過來,一邊跑一邊揮手朝他們這邊叫喚。而且,這人明明一開始還是在很遠很遠的地方,只能看個模糊的樣子,可不大一會兒人就如同瞬間移動了一般,跑到了佟家門口。
  「十六奶阿麼?」楊兮辭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對方。
  一路奔跑過來的人,不是陳纓還是誰?
  「這誰啊?」原諒佟青然這個識人的能力一直不太強,所以對於有過那麼一面之緣的陳纓完全沒有任何印象。
  錢家麼麼看到陳纓顯然很高興:「好咧,好咧……十六家的,你終於到了啊?」
  陳纓點點頭:「嗯哪,差點忘了這事,剛剛才想起來,緊趕慢趕的總算是趕上了,沒耽誤正事吧!喲,兮辭啊,早知道你在這,我就不那麼著急啦……怎麼樣,談成了沒?什麼時候定親,聘禮要多少?於管家,你跟青然商量一下,要多少聘禮儘管提,我們沒意見!」
  等等……為毛一下子已經跳到了聘禮的事情上?不是還在說服他們的階段嗎?佟青然感覺自己是完全跟不上這節奏了啊!還有,還有……佟青然終於想起來了陳纓是誰?不是傳說中從來不離開楊家村的那位大神嗎?於是,現在在他家門口的這位是什麼?□□嗎?他就知道,王與棋的話真正叫人難以相信!
  「慢著,慢著……這個晚生難道就是要我幫忙說親的孩子?」錢家麼麼似乎也有點驚訝,看看楊兮辭,然後又轉向佟青然,「另外的這個晚生不會就是佟家的小公子?他們倆不是兩情相悅了嗎?剛剛站在門口還你儂我儂的,難道找我來就是走個過場的?」
  「什麼?」老管家瞬間大怒,「公子,你給我說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
  「嗯嗯……原來已經兩情相悅了啊,這樣甚好,甚好……兮辭,幹的不錯!」陳纓點點頭,「我們就直接來商議一下定親的日子吧,不要浪費時間啦!」
  佟青然躲在楊兮辭的身後看著老管家:「於叔,其實事情不是你想的這樣,也不是他們說的那樣,你冷靜一點聽我給你解釋啊!」
  「老管家,我和青然之間真的就是清清白白,真的……不過,我喜歡他也是真的!」楊兮辭你確定不是火上澆油來著。

  ☆、55|4.14

  佟家門口的混亂情況,終於以佟家的幾個下人過來,一起攔下老管家結束!老管家氣喘吁吁的被幾人給拽進了屋裡,佟青然他們也跟著一同進了屋。在廳內各自坐下之後,幾個人總算能夠心平氣和的繼續討論未完成的事情。
  陳纓說話最直接:「什麼時候定親?要多少聘禮?」
  老管家明顯還沒有緩過神來,直接臉一黑:「我不同意!」
  「不好,不好……於管家啊,你就聽我老人家一句勸啊……」錢家麼麼又開始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進行遊說,「我們知道你心疼你家小公子,但是你家小公子年紀已經不小啦,早晚都得成親啊!我老人家呢,也見過不少像於管家你一樣心情的爹麼,但是,誰家會真的因為爹麼反對就不讓小哥兒成親的呢?不是這楊家,也會是別家不是……而且,我看你家小公子跟楊家這孩子感情還不錯,總比找個別人家還是都不認識的人好吧?」
  老管家「哼」了一聲,他自然知道這個道理,只是他就是心中憋著氣不舒服。
  佟青然心虛的轉過頭。艾瑪,果然是人不可貌相,這錢家麼麼太能講了,難怪楊家那邊會不怕麻煩的把人給請出山。這話說的,他會說他也覺得很有道理嗎?
  楊兮辭的臉色終於恢復了正常,偷偷的抬頭看了一眼佟青然,笑了笑。
  呃……佟青然瞬間滿頭黑線,暴汗無語!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明目張膽犯規真的好嗎?老管家可是到現在還沒點頭哪!
  「什麼時候定親?要多少聘禮?」陳纓再次重複了這句話。
  你是復讀機來著是吧是吧?
  倒是錢家麼麼知情識趣的擺擺手:「莫急,莫急……這事容後再商議!於管家啊,我這個老人家呢,其他的可能不行,但是這個記人的本領自認倒是還不錯……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們佟家當年為了老爺和夫郎的親事找上我保媒的時候,那個,你家夫郎原本定親的人家,就是現在這楊家吧?」
  「嗯……」老管家想否認都沒辦法,這個是事實啊!
  「也好,也好……都說是千里姻緣一線牽,你家夫郎當年和人家的緣淺,如今你家小公子和人家的孩子能夠在一起的話,說不定也是一段佳話啊!」錢家麼麼朝著老管家又是「嘿嘿嘿」的一笑,「也許,這也是你家老爺和夫郎的心願啊!」
  「噗!」佟青然噴了!這等鬼扯的話也能說得出來?還能不能靠譜一點啊?你是說媒的,不是招魂的啊,還「你家老爺和夫郎的心願」?
  可是,誰知道老管家認認真真的思考了一下錢家麼麼的話之後,居然當真了,居然真的當真了:「錢家麼麼,你這話……似乎也有道理……」
  佟青然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錢家麼麼再次「嘿嘿嘿」的笑了起來:「對咧,對咧……於管家啊,你呢,就是太過於擔心你家小公子啦,其實我老人家來看啊,你家小公子是個有福之人,不用擔心啦!楊家這個孩子也真的是不錯,要是早點找上我幫忙說媒,說不定早已經成親啦!嘿嘿嘿……」
  於是,楊兮辭一直沒被小哥兒看上,光棍到現在,錯在沒有早點請你老人家出山咯?佟青然抹了抹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在心裡吐槽,幸好沒早點請你啊,否則,還有他什麼事情嗎?
  「這話沒錯!好啦,好啦,既然大家已經沒其他意見,現在就來談談聘禮和定親的事情吧!」陳纓又一次開始催促。
  佟青然很想知道到底是誰出面請了這陳纓來說媒的?到底是有多不瞭解這個人啊?話說,這陳纓以前到底有沒有幹過這說媒的事情啊?連過來打個醬油都能遲到,現在還一副想要趕緊早退的樣子……太不走心了吧?
  不得不說一句,佟青然真相了啊,人還真的是第一次來幹這事情!
  雖說陳纓今天是沒出什麼大力氣,還盡扯錢家麼麼後腿的樣子,但是人前期的貢獻做的多啊……佟青然上一趟去楊家村,不就是因為陳纓整出來的事情。之後佟青然又去了一趟京城,也是陳纓出的面,找了花大夫他們幫忙。否則以花大夫那脾氣,就算是楊兮辭他爺爺他們出面,他也沒可能幫著楊兮辭把人給帶到京城去啊!
  這回也是,陳纓一聽說楊兮辭傳信來,說準備回來之後上佟家來提親,立刻積極的從楊兮辭爺爺他們那裡搶來了一個媒人的名額。在他看來,他絕對是實至名歸啊!人難得這麼熱心,其他人也不好意思拒絕。
  「哎,這個……這個……」老管家顯然還是有那麼一點點的不願意啊!
  「青然你不是算命先生嗎?你來算算,什麼日子定親比較好,順便把成親的日子也一起算一算吧?」陳纓倒是乾脆的很,直接掏出一張紙遞給佟青然,「吶,這個是兮辭的生辰八字,你自己看吧!」
  老管家整張臉瞬間黑了下來。
  楊兮辭趕緊起身伸手把那紙條給搶了過來:「這個,不著急,不著急啊!況且,我覺得這個還是找個其他人幫忙算算比較好吧……」
  佟青然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扭頭望天。
  錢家麼麼「嘿嘿嘿」笑著點頭:「沒錯,沒錯……這都不是什麼問題啊,可以稍候商議,這個議親的事情不是小事,咱們可以慢慢來,不急不急啊!」
  錢家麼麼的這話說的,立刻讓老管家的臉色好看了一些。
  「對咧,對咧……我記得你們佟家似乎是外面搬來的,跟祖籍那邊已經沒有什麼走動了是吧?」錢家麼麼的記性還真的不錯,「那小公子可還有其他什麼親近的長輩,可以邀來一起商談吧,看他們那邊還有沒有意見?這議親的事情,也不是一回就能談成的不是?」
  果然這就是專業和非專業之間的差距啊!
  老管家點點頭:「錢家麼麼,你這話在理!我家的確跟祖籍那邊沒有什麼走動,有什麼事情去個口信說一聲就行,那邊不會有問題。本來我家公子最親近的長輩該是二爺,只是二爺,二爺……這人不提也罷!再來就是公子的親族那邊,楊家舅老爺他們那邊,算是最親的,於情於理也要和他們商議一番……」
  「七哥他們一家嗎?絕對沒有問題啦!」陳纓拍拍胸脯保證道。
  「不對,不對……話不是這麼說的啦!」這回是沒等其他人說什麼,錢家麼麼就先搶過了話頭,「不管小公子家的親族那邊是不是同意,但是按照禮節邀請他們來一起商議也是應該的!這樣,我們再約一個時間再來吧……剛好,也請了先生幫忙先算算兩人的八字,看看有什麼好日子適合定親的,到時候一起商議吧!」
  老管家總算是滿意的點點頭,這才是應該的吧!
  佟青然也鬆了一口氣,幸好沒有在今天就直接就出結果。雖然這親事已經被錢家麼麼談的好像只剩下了時間沒有確定,但是,能拖一天就拖一天吧,也讓他有個時間稍稍緩和一下心情什麼的?
  陳纓雖然有點不滿,但終究還是什麼話都沒有說。畢竟錢家麼麼都已經那樣說了,他也不能跟人家直接對著拆台不是!
  送著那三人離開,老管家深深的歎了一口,轉頭看看佟青然,又是歎了一口氣。
  「怎麼了,於叔?」佟青然莫名其妙。
  「公子,你也到了該成親的年紀了啊……」老管家幽幽的說道,然後轉過身背著手低頭回屋,「我先回房間休息一會兒,公子,你去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嗚嗚嗚……」
  佟青然暴汗,老管家你最近到底是有多感性啊?
  哎,其實想想也能夠理解。佟青然的爹麼過世之後,本來他最親的人應該是他二叔,但是就他二叔那人品,想也知道,佟青然是絕對沒可能跟那人多親近的。佟家的下人也在之後走得光光,佟青然等於是老管家一手照顧帶大的。現在佟青然即將成親,而且還是嫁人,老管家傷心難過也是情理之中啊!
  佟青然想想,自己剛剛來這裡的時候,第一眼看見的就是老管家。儘管那個時候,兩個人一老一少,生活簡單了一點,外面還有一堆麻煩,但是兩個人相依為命這樣的日子,也是一種生活經歷不是。難得現在家中難得稍稍好過了一點,這還沒過多久,他又要成親了,哎!
  國寶慢慢吞吞的從屋裡爬了出來,磨蹭到了佟青然的腿邊。
  佟青然蹲下來,摸摸他的腦袋:「哎?國寶,差點把你給忘了!話說,要是我不在家了,你可怎麼辦呢?難道要把你一起帶走,可是楊家那邊好像沒有竹林哎……啊啊啊,好煩啊!不行,憑什麼我要操心這個問題啊?哼哼哼……讓楊兮辭去煩去吧,沒個解決的方法就暫時不成親了!對,就是這樣……」
  國寶萌萌的看著佟青然,主人在說什麼呢,我不懂!
  而另一邊,跟著陳纓他們一起離開的楊兮辭,著人送走了錢家麼麼之後,就被陳纓笑呵呵的給拉著一同回楊家村:「小兮辭,不錯哦,下手挺快的嘛?」
  「呃……沒有,其實我和青然沒什麼,真的!」
  「我懂,我懂!」陳纓擺擺手,而後點點頭,「果然,讓花大夫他們幫忙帶上青然一起去京城,這事情做對了啊……哦,跟你說一聲,我已經傳信給你爹麼,他們大概也快回來了,應該不會耽擱你成親的大事,放心吧!」
  楊兮辭暴汗:「我爹麼不是被客雅公主煩的不行,出門遊山玩水去了嗎?我都不知道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你怎麼知道的?」
  「讓逍遙王幫忙的啊!」陳纓回答的理所當然。
  逍遙王都知道了,請問還有誰是不知道這事的嗎?於是,他和佟青然的親事還在商議的階段,已經是人盡皆知了是吧?

  ☆、56|4.15

  「爸,媽,這裡的佟青然,還有佟青然的爹麼,哎,話說,這回叫過來的人還真多啊!不過,也沒辦法,誰讓這事不僅僅是我一個人的事情呢!呃……說重點,說重點啊!」佟青然一邊往火堆裡扔著紙錢,一邊嘀嘀咕咕自言自語,「今天找你們來要說的重點就是,艾瑪,好羞恥……那個,就是,嗯……可能,大概,也許,我要成親了吧?」
  「噗……嚴肅一點,第一次成親沒辦法,沒經驗,別介意啊!呵呵呵……哦,先來報告一下成親的對象啊!姓名楊兮辭,性別男,年齡二十歲,身高,呃……比我高了大半頭,大概一米九吧?體重這個還真不知道,至少也是我加國寶的總和吧?籍貫青石縣楊家村人,也許可能不是這個籍貫……那就身高待考,體重待考,籍貫待考,其他待考的還有血型和星座!職業商人一枚,目前職務是楊記專賣的大老闆,特徵眼眸是藍色的混血兒!興趣愛好什麼的?話說,古人有興趣愛好嗎?好吧好吧,當我沒說這句……不過,沒看見他讀書寫字畫畫什麼的,也沒見他喝酒賭博逛花樓……艾瑪,這人居然是這麼無趣的一個人啊!不對,扯遠了,回來繼續說啊……這個成親的事情呢,雖然還沒有正式確定下來,但應該是*不離十的事情啦!」
  「呃……就這人,估計你們應該也不會有太大意見吧!哦,差點忘記報告他家跟咱們家的孽緣啦!嗯,這個呢……好吧,陳年往事咱就不提了,反正當初應該是咱們這邊理虧吧!話說,為毛有一種父債子還的感覺,真的不是我的錯覺?」
  「好吧好吧,應該是我想太多了……不過,想到要見他爹麼我就很心虛很糾結很焦慮怎麼辦?煩煩煩啊……」佟青然煩躁的抓了幾大把紙錢扔進了火堆,「這難道是醜媳婦要見公婆的心理?噗……絕對是我想太多了,絕對是!哎哎哎?糟糕,一下子扔太多了,快燒完了啊,我還有好多話沒跟你們說哪!算了,算了,下回再來匯報進展吧……」
  這估計是頭一回佟青然給他爹媽燒完紙錢之後,心情還是一樣亂糟糟的跑回去睡覺。
  心情煩躁的佟青然將洛紫蘇和胡兔第二天要上門來拜訪的事情忘得乾乾淨淨,根本沒想起來跟老管家他們說起這事。幸好洛紫蘇他們兩人是被楊記的掌櫃給親自帶過來的,這才沒有鬧出什麼失禮的事情出來。
  等到佟青然大早上爬起來的時候,出了房間,看到正在和銀兒聊得正開心的胡兔,半天沒回過神來。這是什麼節奏?四周看了看,這是他家沒錯啊,不是在洛家啊?
  胡兔今天的脾氣倒是還不錯,看到佟青然的時候,還主動打了一個招呼。
  「哎,小兔紙?艾瑪,我居然忘記你們今天要來的事情了?啊啊啊……我對不起你們!」
  「嗯,沒事……我已經聽銀兒說了,你們昨天一回來就忙著商議你跟楊老闆的終身大事,那個比較重要啊!」胡兔說著說著,臉上慢慢飛起了紅暈。
  佟青然暴汗,銀兒你個大嘴巴!
  銀兒還特高興點點頭:「嗯嗯……公子公子,那個洛少爺人好好哦,他也說沒關係,還讓我們不要打擾你休息,現在跟著老管家一起去後院了!」
  「後院?」佟青然轉頭看著門外,突然驚訝的睜大了眼睛,「哎哎哎?外面居然下雪了?什麼時候開始下的?」
  可不是,現在的外面就是白茫茫的一片,大雪還在紛紛揚揚的不停飄落,地面上已經積了厚厚的一層,這肯定已經不是這一時半會兒的事情。原本生活在偏南方地區的佟青然,還真的是頭一回看見這樣的大雪天,整個人都看得驚呆了,原來雪景這麼漂亮啊!
  「昨晚後半夜的時候就開始落雪了,這還是今年冬天的頭一場大雪!」銀兒顯然也是一個喜歡雪天的,回答的時候都是一臉的興奮,「哎,公子,你看你看,是不是於管家和洛少爺他們回來了?」
  咦?這麼快?
  佟青然仔細一看冒著大雪進了院子的兩個人,可不正是老管家和洛紫蘇兩人。這兩人應該只是從後面的院子一路小跑回來的,但是看兩人身上已經是落了白花花的一層雪,還真的是誇張,可見外面的雪下得有多大。
  「於叔,你們怎麼回來了?」佟青然很好奇。
  老管家一邊拍著身上的雪,一邊回答:「雪下的太大,我擔心回頭積雪還會更深,就讓人都回去了,忙了這麼久,也讓他們休息幾天吧!」
  佟青然很驚訝:「這麼大的雪,那些人也來了?」
  「都來了啊,一個不少!」老管家點點頭,「公子你不在的這兩個月,就算是過了秋收,家裡竹製品的生產都沒有停,都在忙著囤貨。而且,我們給的工錢算下來也不低,所以他們都很盡心盡力!」
  「哦!」佟青然心中很樂呵,這樣看來,他這兩個月應該賺了不少才是啊。哎呀,昨天剛回來就忙的亂糟糟的,都忘記跟老管家清算這個賬目了啊?不知道能有多少收入呢?應該不比當初編織蘆葦席的時候賺的少吧?應該吧!又有一筆銀子入賬,終於有件開心的事情啦!
  「可惜雪下的太大,要不然我還真想直接去造紙工坊那邊看看情況!」洛紫蘇有點遺憾的說道。
  「對哦……倒霉鬼,你不說我都忘了!於叔,造紙工坊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佟青然差點忘記他家還有這一塊的生意。雖然這造紙工坊那邊,自從他把技術交出去之後,從來沒去看過情況,當初說好的兩成收益也不知道賺了多少?
  老管家一聽到他們說到造紙工坊,立刻笑瞇了眼睛。
  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旁邊的銀兒就搶著開口:「公子,現在咱家的紙張可出名了!我跟哥哥去城裡的時候,還聽說有人千里迢迢的從南方趕來,就是為了這紙張的生意!」
  老管家笑著點點頭:「是啊,我們也沒有想到這對普通人家來說沒什麼用處的紙張居然會這麼賺錢……公子,你不在家的時候,造紙工坊的負責人過來結算了一回賬目。賬本那些我都好好收了起來,回頭拿給你看看你就知道啦!」
  看他們的樣子,佟青然也能夠猜到,估計賺的真的不少吧,否則老管家也不會笑成這個模樣。
  「佟公子,於管家,來你們這裡看過之後,我對這生意也是越來越有信心!」洛紫蘇朝著佟青然和老管家各自行了一禮,「多謝你們願意不吝將這些技藝傳授給我們!」
  佟青然擺擺手:「沒那麼誇張啦……不說我說啊,倒霉鬼,你家那邊好好幹,絕對會比我們這邊更有前途,看看我家這邊就只有那幾個山頭上有一片竹林就知道啦!至於那個造紙工坊這個啊,我敢跟你保證,你家那邊出來的竹紙絕對要比我們這邊的蘆葦紙更加高檔更加有市場!」
  老管家也跟著點頭肯定:「是咧!造紙工坊那一塊不說,單單就是竹製品的事情,我已經跟楊記的掌櫃商議過,我們佟家只會小規模的做一點農用工具,人手也不會再增加……秋收過後,我們就已經開始為明年的銷售開始囤貨!紫蘇少爺,你也說公子在你洛家那邊教給的還有其他的竹製品,所以,你們肯定會比我們佟家做的更大!」
  「多謝吉言!」洛紫蘇又是給老管家行了一禮。
  老管家笑瞇瞇的受了。原本他就是一個看中禮節的人,自家公子長歪了,未來的姑爺也是一個不太正的,這回,終於碰到一個彬彬有禮的洛紫蘇,老管家是真的很滿意。
  「可是,我還有一個問題……」洛紫蘇微微皺了眉頭,在屋子裡找了一圈,看到佟青然親手給老管家做的那個搖椅,眼睛一亮,「你看,就像這張椅子一樣,我家那邊的竹子好像都沒有這麼粗的?這得是長了多少年的竹子啊?」
  「噗……」佟青然默默轉頭。你當這竹子都跟樹一樣,年份越長,長得越粗壯是吧是吧?這明明是兩個不同品種的竹子啊,還能不能有點常識啊?虧得你家還是建在竹林深處的!
  話說,他也差點忘記了這個問題。如果是編製農用工具的話,似乎應該是毛竹更好吧。他在洛家那邊教給他們的都是普通的小型家用物品,還是盡量挑了比較粗的竹子做骨架,比起毛竹的確要麻煩不少。不過,倒也不是非毛竹不可!
  「要是這種粗竹子,我在竹林深處看到過,獵戶爺爺說這種是毛竹,跟普通竹子不一樣!」胡兔不太肯定的說道。
  佟青然點點頭:「對,這就是毛竹!」原來不是所有的古人都是缺乏常識的啊,人小兔紙不就知道這個區別嘛?
  「真的有嗎?」洛紫蘇還有點不敢相信。
  胡兔直接白了他一眼:「不相信我的話,你自己回去問獵戶爺爺……或者問其他的獵戶也行,沒進過山林的人不要隨便懷疑別人!」
  「呃……」洛紫蘇語塞。
  佟青然不負責任的跟著點點頭:「就是就是,小兔紙能夠知道這叫毛竹,肯定就是看到過的啦……好啦,既然你家那邊也有毛竹,那就你們自己看看要怎麼辦啦!」
  老管家幫忙打圓場:「我們家有一大片竹林的事情,公子原本還不是一樣不知道!所以,洛少爺不清楚很正常啦,也不是所有人都要往竹林裡跑的不是……對了,公子,這竹子造紙的技藝你要怎麼交給洛少爺他們?難道公子明年還要再去一趟洛家那邊嗎?」
  這個問題問得好!
  佟青然本人還真沒考慮到那麼遠,但是回頭遙想這一路坐馬車回來的情形,佟青然果斷的決定:必須堅決——不去!

  ☆、57|4.16

  「於叔,快快快……快讓大田和馬本兩個抬兩捆竹子泡到水裡去,暫時不要撈上來,直接泡個一百天左右啊!」
  「啊?」老管家莫名其妙。
  佟青然著急的解釋:「竹子造紙和蘆葦造紙最大的不同就是竹子砍下來之後要放水中泡個上百日才能用,而蘆葦就沒有那麼麻煩!洛家那邊的竹子早已經泡上,我們家也要加快速度才行啊,不然趕不上時間啦……」
  老管家更加莫名:「公子你不是說洛家那邊才做竹紙嗎?我們家泡什麼竹子?」
  其他人也是差不多的反應,顯然沒辦法理解佟青然這抽風的思路。
  「當然是我要教他們怎麼造竹紙啊……我不去洛家,這造竹紙的技術就在家裡交給他們,現在再不泡竹子就要趕不及啦!」佟青然給了他們一個理所當然的理由。
  所有人頓時一起無語的看著佟青然。
  不過佟青然已經這麼說了,老管家當然立刻去安排人去照辦。當然,老管家本來就不贊成佟青然再出門去那麼遠的地方,之前的那一趟出門,純粹就是意外啊意外!
  一直商談到了中午,等到了家中下人準備好午膳,幾人轉移到了飯桌上都沒有停下來,終於將差不多的事情能夠確定的都訂了下來。剩下的那些,就要等洛紫蘇自己出面去和楊記的掌櫃們以及造紙工坊的負責人去慢慢商議。
  午後,佟青然一看外面的大雪已經不像早上那麼誇張,小了很多,立刻興奮的叫上胡兔以及金兒、銀兒他們一起去外面玩雪。胡兔本來還有點不願,但或許是難得和同齡的小哥兒一起玩,所以也勉為其難的應了,可是等玩起來的時候卻比佟青然他們還要高興。幾個人嘻嘻哈哈的在門外堆起了雪人。
  最讓人無語的是國寶居然也萌噠萌噠的跟著他們幾個湊熱鬧,佟青然他們原本已經快要堆成功的雪人,被國寶一爪子,直接拍掉了腦袋。
  「啊啊啊……國寶,你為什麼不冬眠,為什麼不冬眠?熊不是都冬眠的嗎,你是熊的近親為毛不去冬眠啊?」佟青然無奈的瞪著國寶。
  國寶用他那黑乎乎的熊貓眼看著佟青然,你在說蝦米,我不懂!然後直接一轉頭,又屁顛屁顛的跑去另一邊搞破壞。
  佟青然徹底無語。
  「咦?公子,你看,那邊好像有人來了?」銀兒突然指著遠處大叫了起來。
  哎?誰會在這種大雪天來他家?佟青然好奇的抬頭,瞇起眼睛朝遠處看了看,果然是一個人頂著風雪牽著馬從遠處慢慢吞吞的走了過來。來人穿著黑色大氅,還戴上了帽子,渾身上下裹得嚴嚴實實,遠遠的一眼看過去根本看不出來到底是誰。
  「好像是書末少爺哎?」金兒不太肯定的說道。
  啊?楊書末?書末表兄?
  佟青然有點懷疑的繼續盯著那人。等人走的越來越近,還抬頭朝他們幾人揮揮手之後,佟青然才敢確定,居然真的是楊書末。
  楊書末冒著大雪趕到佟家來,應該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吧!佟青然他們幾個也停了下來,一起回了屋子。老管家立刻讓人送了火盆上來,給他們幾個烤烤火。這幾人渾身都濕了不少,不趕快烘乾的話,估計等會兒會直接凍成冰棍。
  「表兄,你怎麼在這大雪天過來了?」佟青然真的是很意外。
  楊書末對著火盆烘了烘手,抬頭看了佟青然一眼,然後歎了一口氣:「還不是因為知道你回來了……你這一趟臨時去京城那麼長時間,讓我們一直擔心到現在,要不是因為今天突然下了大雪,爺爺他們也是準備要要來看你的!」
  「啊?」佟青然很驚訝,「外公他們也要來?」
  「是啊!不過,被裡正他們給勸了下來,就讓我代替他們過來一趟看看你!」楊書末說著這話,又抬頭看了佟青然一眼。
  嗯?佟青然明顯的看到了對方偷偷看他的這個小動作,有點莫名其妙。等等……外公他們怎麼會知道他從京城回來了?那個,不會是看到了楊兮辭吧?哎?不對啊,外公他們知道是花大夫他們帶了他去京城,應該不會想到是他是跟著楊兮辭回來的吧?
  於是,他們到底是什麼知道的呢?佟青然突然有了一種不太好的預感……難道是來他家說媒的兩人透露出去的?啊啊啊……那兩人不會添油加醋的亂說什麼吧?可是,為毛他會覺得那兩人肯定會說什麼啊?
  「你跟楊兮辭的事情?」
  「什麼事情?沒有事情……絕對沒有事情!」佟青然腦子一抽,立刻迫不及待的反駁。
  楊書末無奈的看了他一眼:「你這是到現在還要瞞著我們嗎?裡正他們昨晚上就到家裡跟爺爺商量說過提親的事情……哎,難道你打算到了成親的時候再告訴我們嗎?」
  楊書末真的是很無奈。青然實在是太傻了,性子又是大大咧咧的,明顯不如楊兮辭精明,被人拿下就是早晚的事情。但是,他還真的是沒有想到,時間會這麼快,這才幾個月啊,青然就這麼三下兩下就被人給騙走了。幸好楊兮辭是他們很熟悉的人,人品什麼的還是有保證的。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將來青然就在他們的眼皮子底下,若是人敢對青然不好,他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對方。
  佟青然卻是慢慢的紅了臉,喃喃道:「原來,你們都知道了啊?」
  「你覺得呢?人家不是說過要叫上我們一起過來商議定親的日子嗎?」楊書末反問了一句,「要不是突然下起了大雪,今天來的可就不會是我一個人!」
  「啊?這麼急?」佟青然驚訝的長大了嘴巴。所以說,幸好昨晚開始下起了大雪,不然今天就要決定他定親的日子,說不定連成親的日子都一起定了,是吧是吧?艾瑪,這雪下的真的是太及時了,太好啦!
  楊書末歎氣:「都已經這樣了,不早點訂下來日子,你還想怎麼樣?」
  「呃……什麼叫都已經這樣了?已經怎樣了啊?其實根本就沒有怎麼樣,好吧!」佟青然不滿的小聲嘀咕。
  「青然,你還真是……」楊書末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心中默默同情了一下楊兮辭!這兩人是要成親了,沒弄錯吧,是吧是吧?楊兮辭昨晚到他們家的樣子,真的是少見的意氣風發眉飛色舞,一看就是很滿意很高興。再對比現在佟青然的樣子……楊書末只想在心底說一句,遇上青然這樣的小哥兒,兄弟也真的是不容易啊!
  原本還有點不太滿意的楊書末,如今也勉強站在了楊兮辭的這一邊。原因自然是,他實在不知道還有哪個漢子能夠像楊兮辭這樣包容佟青然!
  「算了,這門親事反正算是定下來了,青然你也稍微,嗯……高興一點,好吧?」楊書末說的真的是很無奈,「以後若是楊兮辭敢欺負你,儘管來找我……雖然咱家不如他家有錢有勢,但是也不會讓自家人給他們欺負去!」
  「表兄,你真好!」佟青然一瞬間被楊書末的這句話給感動到了,有人幫忙撐腰的感覺真的是太好啦!
  「你這麼笨,我再不幫著你,你要怎麼辦?被楊兮辭欺負了偷偷去哭鼻子嗎?」楊書末笑著調侃他。
  說誰笨哪,說誰笨哪……到底誰笨啦?絕逼不可能是他!
  還有,偷偷哭鼻子?表兄你是在說什麼冷笑話嗎,那是他佟青然會幹的事情嗎……明顯不會啊!話說,楊兮辭敢欺負他嗎?這個,應該不會吧!明知道他是個算命先生,還欺負他的話,那不是自己找死嗎?沒人會這麼自虐吧!
  佟青然頭一扭,堅決不能承認,也絕對不能被楊書末給看扁了!
  「好啦,好啦……不跟你開玩笑啦!」楊書末笑了笑,「今天我來還有一個目的,就是跟你們講一聲,裡正他們昨晚就已經找人幫忙算過日子,年前的好日子就剩下這個月的二十八,如無意外,定親的日子應該就是那一天。等這場大雪停了之後,他們應該還會請媒人上門來再商議一次具體的安排!」
  「這個月二十八?」佟青然驚了,心中一盤算,「也就是七日後啊……這麼急?不是還有下個月嗎?等等……下個月的十六不也是一個好日子嗎?」
  楊書末頓時滿頭黑線:「青然,你……你能不能稍微,稍微關心一點點楊兮辭啊?」
  「嗯,怎麼了?」佟青然莫名其妙。
  楊書末無奈的搖搖頭,再次同情一下兄弟不容易啊:「下個月十六,是他的二十歲生辰,到時會行加冠禮。而且,楊兮辭的具體情況你也應該知道了吧,他本人屬於世族子弟,到時候冠禮只會更加隆重……你確定要定在那一天嗎?」
  哎哎哎?佟青然驚訝的睜大了眼睛,仔細想了想,上回他好像問過楊兮辭的生辰八字吧?到底是什麼來著……呃,為毛他居然一點都想不起來?是不是太不走心了啊?可是,好像那一回問完之後,他轉頭就病了近一個月啊,高燒也不知道燒了幾天……所以,這個一不小心忘記什麼應該也是可以原諒吧!
  原諒個毛線球啊!問完就忘,到底是有多不靠譜啊……佟青然覺得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啊,嗯,還是默默的當做沒有這回事好了!
  「那還是這個月二十八吧!」佟青然這次答應的特乾脆,果然還是心虛了啊!
  楊書末點頭:「行,等會兒,我再去找於管家說一聲,聽聽他的意見!」
  呃……對啊,還有老管家哪!
  佟青然瞬間恢復精神,老管家這麼注重禮節的人,肯定不會答應這麼匆匆忙忙定親的事情,不答應也好……拖過了這個月的二十八,就能拖過下個月,然後就一直拖到明年啦!

  ☆、58|4.17

  佟青然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不瞭解老管家的一天,不對,確切的說,是他沒有想到,老管家居然也有這麼不在意禮節的一天。而且,這事情還是在他的終身大事上……簡單來說就是,楊書末單獨找了老管家談過之後,老管家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就這麼輕易的點頭答應了!對,就是答應了!答應了定親的日子放在這個月的二十八,也就是七日之後!
  佟青然囧著臉接受家中所有人的道賀,然後還要囧著臉接受洛紫蘇和胡兔兩人積極的要求留下來幫忙。
  楊書末在佟家這邊也沒有多留,當天下午就又趕著回去了。不過,人臨走的時候,還給佟青然留了一個大雷,炸得佟青然半天都沒能反應過來。竟是楊家那邊把成親的日子也看好了,年後正月十六、正月十八或者正月二十,三選一。於是,不管他們選擇哪一天前後相差都不會超過五日!
  五日,真的就是五日,不是五十日,更不是五個月……這個選擇到底有什麼意思啊?
  「還能不能有點其他選擇啊?」佟青然快要抓狂了。
  「三個選擇還不夠嗎?」楊書末明顯是一副看笑話的口氣。
  佟青然暴汗:「表兄,你真心來講,這三個選擇有差別嗎?明年除了這三天就沒有其他的好日子了是嗎?我也是算命先生,所以能不能不要這樣隨隨便便的哄弄我……到底是誰給看的日子,告訴我,我保證不打死他!」
  「應該有其他的日子吧,比如二月初八!」楊書末不負責任的提議道。
  「好,那就二月初八!」佟青然現在是能往後推就往後推。雖然二月初八也很早,但是起碼跟前面三個正月相比,已經晚了半個多月了好吧!他現在的要求不高,真的!
  楊書末笑了起來:「嗯,那天是我跟與琴成親的日子……」
  「噗……」佟青然噴了,「表兄你是說笑來的是吧是吧?你們成親的日子你告訴我……難道要一起辦集體婚禮嗎?」
  「我的意思是,二月初八絕對不行!」楊書末認真的點點頭,「所以,你們還是選在正月裡吧!」
  「所以說,表兄,我們比你跟王與琴定親時間晚,成親的日子卻比你們更早……還能不能靠譜一點啊!」佟青然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我只負責通知你一聲,其他的你自己去跟他們商量吧!」楊書末扔下這句話,轉身就離開了佟家,留下佟青然是各種凌亂。
  既然已經確定了提親的日子,老管家連大雪天也不顧,把家中的幾個下人全部召集了起來,開始打掃屋子,並且購置各種需要用到的物品。加上留下來幫忙的洛紫蘇和胡兔兩人,整個佟家上下都開始忙碌起來。
  當然,這個忙碌的人之中,是肯定沒有佟青然的。他就每天清閒的領著另一個不幹活的國寶,看著別人忙忙碌碌……就連大雪停了之後,錢家麼麼和陳纓以及他舅舅舅麼他們再次上門來的時候,佟青然也是一個不相干的,直接被老管家攆回了房間。事後,他就只是被通知了一聲,親事談好了,提親的日子定下來了,成親的日子也定了,正月二十。
  於是,他在自己終身大事上,依舊是一個高級打醬油的,噗!
  誰結婚的時候會像他這樣的啊?他的人權呢,還能不能一起好好玩耍啊……他現在想悔婚啊行不行?
  事實上,古代的親事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己能夠做主的地方還真的不多。老管家他們一手包辦了成親之前的所有事情,那才是真正的合乎情理!嗯,其實佟青然應該還是有事情可以做的,比如說裁剪製衣什麼的……可是,他根本不會這個啊,所以老管家也是很實際的連提都沒有提。
  「國寶,你說,我們倆這樣整天只知道吃和睡,啥也不干真的好嗎?」佟青然無聊的坐在院子裡一邊曬太陽,一邊摸著國寶越來越大的腦袋,「哎,我也是傻了,居然問你這問題,你的人生不就是這樣嗎?我居然已經淪落到和你一個等級了……哎!會不會成親之後也這樣整日無所事事啊?等等……為毛說到成親之後,我想到的能做的事情就是生包子……噗!絕對是錯覺啊……哈哈哈……」
  「佟公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洛紫蘇手上捧著幾匹布進門,剛好就看見佟青然一個人坐在那裡對著國寶自言自語。
  佟青然抬起頭,朝對方揮揮手:「是你啊,倒霉鬼!」
  洛紫蘇看了看手上的東西,最後還是直接走到了佟青然的身邊:「佟公子,你是不是有什麼煩惱的事情?」
  「嗯?還好吧,也不是特別煩惱,就是有點……嗯,有點那個……而已!」佟青然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現在的心情,總之,很複雜!說高興吧,可總有那麼一點點說不出來的感覺夾在當中,絕對不是純粹的高興;說不高興吧,更加不可能,他不能無視心中的那麼一點點激動和雀躍。所以說,現在的心情就是處於一個很微妙的狀態。
  洛紫蘇點點頭:「嗯,我有那麼一點點的理解!」
  「啊?你確定你能理解?」佟青然莫名其妙的看著洛紫蘇。這傢伙還沒成親吧,怎麼會理解他現在的心情?
  「不相信嗎?怎麼說我也比佟公子你年長一些,懂得這樣的心情也算是正常吧!」洛紫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根本看不出心情的笑容,「雖然我還沒有成親,但是喜歡一個人的心情還是有過的……只不過,我是沒有任何結果,而佟公子你們卻能夠有情人終成眷屬!」
  「咦?」佟青然驚訝的看著對方。
  洛紫蘇這回是真的笑了起來:「這麼驚訝?這不是挺正常的事情嗎……雖然我是倒霉鬼,但終究還是會有忍不住心情,喜歡一個人的時候吧?」
  佟青然立刻點點頭:「嗯!也是哦……不過,你那為什麼會沒結果啊……」
  「原因嗎,很多啊……」洛紫蘇微微轉頭看著遠處的天空,「不過,我能理解你的心情,當然我更加能夠理解楊老闆的心情!跟佟公子你相比,我相信,楊老闆的心裡此刻才是真正的忐忑不安吧,所以才會迫不及待的想要趕快成親……」
  「哎?真的嗎?」佟青然有點不敢相信,「他也會不安,為什麼?要是我娶親的話,我肯定不會有任何不安!」
  洛紫蘇笑了笑:「那是因為佟公子你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楊老闆的心意,所以你不會擔心……而佟公子你的心情,我想楊老闆可能是還沒有辦法確定吧?所以,他才會想著早點成親,想要早點定下來!」
  「呃……」佟青然居然有種無言以對的感覺。
  真的是這樣嗎?貌似他好像的確沒有正式的跟楊兮辭說過他的心意,每次說到那些的時候,感覺就好像很勉強的在敷衍人家一樣……呃,好像還真的是這樣的感覺!真的不是他故意的啦,其實,那只是因為,因為他有點害羞不好意思啦!第一次跟別人交往什麼的,初戀啥的,不就是這樣的感覺嗎?還能讓他主動成啥樣?
  再說,他在這裡可是小哥兒,要是真對一個男人很熱情很主動的話,那畫面還能看嗎?不要等老管家來說教,他自己就要先自插雙目啦!
  話說回來,洛紫蘇喜歡的人是誰?按照他的話,說是沒有任何結果,那就不太可能會是小兔紙吧?除非人已經向小兔紙表白過,然後被小兔紙給拒絕了……但即使是這樣,只要小兔紙一日不成親,他還是有希望的吧!所以,應該不是小兔紙,難道是其他小哥兒,或者是已經成親的小夫郎?呃……應該不會是小夫郎吧,否則也太自虐了吧?很好奇啊,要不要問一問呢,要不要呢……呃,還是算了吧,人家都說沒結果了,還捅人家舊傷不太好吧?
  「所以說,我能理解楊老闆的心情,當然,佟公子你的心情我也能明白……如果佟公子你真的不想這麼快成親的話,我想,只要佟公子你去跟楊老闆講了,楊老闆他一定二話不說立刻改時間,只是他的心中也會更加不安罷了!」洛紫蘇說完這話,抱著布匹轉過身,「當然,成親是兩個人共同的事情,也應該是你情我願的事情,佟公子你最好還是想想明白吧……我先去忙了!」
  這人難道就是單純的過來幫他調整心情的?
  佟青然看著洛紫蘇離開的背影有點莫名其妙。不過,被他這麼一開解,佟青然的心緒倒是平靜了不少,至少不像之前那麼煩躁不安。
  想到楊兮辭現在或許比自己更加不安,佟青然就覺得心裡好受了不少……嗯,就說嘛,成親的是他們兩個,為毛不安的只有他一個?好,現在就回去看看自己能幹什麼!
  「國寶,我們走!」佟青然起身招呼國寶回屋。
  佟青然和洛紫蘇一前一後離開,兩人都沒有發現在他們剛剛呆的地方,不遠處的拐角處還站著一個人——胡兔。而且此刻胡兔的模樣若叫其他人看見,肯定要嚇一大跳,那眼眶裡的淚水跟不要錢一樣大顆大顆的往外湧出來。
  等到佟青然他們離開之後,胡兔才慢慢的從拐角處走了出來,一個人靜靜的站在剛剛佟青然他們剛才所在的地方。

  ☆、59|4.18

  佟青然沒有想到自己也會有被人打暈的一天,還是被自己認識的熟人打暈,他真的就是毫無防備的那種,昏倒的時候都是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對方,誰知道人會突然對他動手啊!倒下之後,耳邊聽到的最後一句話似乎是「對不起」?
  可是,對不起有個毛用啊?知道對不起,動手之前怎麼不想想清楚啊!
  嗯?發生了什麼事……頭好痛啊!佟青然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一開始還是迷迷糊糊的搞不清楚狀況。倒是頭疼的厲害,佟青然抱著腦袋敲了好幾下,才終於舒服了一點,又磨蹭了幾下,終於清醒了一大半。
  哎……等等,話說,他好像被打暈了吧?尼瑪,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這是哪兒啊?」佟青然強撐著身子坐了起來,看看四周,果然發現縮在角落裡的罪魁禍首,頓時整個人都不太好了,「小兔紙,你幹嘛打我?」
  胡兔好像是受了驚嚇一般,猛地抬起頭看著佟青然,似乎有點不敢置信的模樣,愣愣的小聲說了一句:「你醒了?」
  「廢話,沒醒誰跟你說話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打暈我是什麼意思啊?這裡是什麼地方,只有我們兩個人嗎?」佟青然現在的腦袋裡有十萬個為什麼。
  佟青然一邊說著,一頭忍著頭疼爬起來看了看四周。他們倆現在好像是在一個很原始的破山洞裡。他剛剛就躺在一堆乾草上,旁邊的一堆火驅走了山洞裡的寒氣。至於外面,則是黑漆漆的一片,那現在應該是晚上的時間了吧!
  不是吧,都晚上了,之前不是還大白天的嗎?他居然昏倒了那麼長時間!
  「你都不記得了嗎?」胡兔這話問的特心虛。
  「記得什麼?」佟青然莫名其妙,突然腦中靈光閃過,一下子想起了之前的事情。
  那個,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今天好像是他跟楊兮辭定親的日子吧?是吧是吧?暈!然後呢……呃,老管家不允許他出面,說是於禮不合,還安排了性格刻板認真的金兒在房間裡陪著他。於是,他又再次變成了一個高級打醬油的……好吧,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後面發生了意外情況啊,居然有人來他家鬧事!
  差不多到了中午的時間,他們就聽到外面一陣吵雜的聲音,而且吵的似乎還很厲害,絕對是到了動手的地步,「辟里啪啦」的碗罐破碎聲就沒停下來過。佟青然當場火氣就上來了,這種日子上他家來鬧事,專門來找不痛快的是吧?還敢摔東西,他一定要出去看看是誰吃了這熊心豹子膽!
  可是,金兒怎麼也不同意佟青然出面。不過,金兒也抵不過佟青然鬧騰,兩人商量了一下,最後退而求其次,由金兒一個人去外面看看,回來再告訴佟青然是什麼情況。
  這金兒明顯的是不瞭解佟青然的性格啊,人前面剛出門,後面佟青然也悄悄跟著他出了房間。不過,佟青然自己還沒走到他家正廳見著鬧事的那些人,就在半途遇上了胡兔。結果胡兔一臉緊張的告訴他,來鬧事的是客雅公主,讓他先不要出去。
  好吧,一直到這裡還是他能夠理解的正常範疇……可是為毛上一秒他們兩人原本還好好說著話,下一秒胡兔卻突然動手,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直接打暈了他?
  「哇靠,小兔紙,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啊?」想起了這一切,佟青然整個人快要抓狂了,「我勒個去!外面天都黑成了這樣,時間肯定不早了啊,也不知道家裡是什麼個情況……我們還能不能趕緊回去看看啊現在?那個客雅公主,怎麼就那麼陰魂不散呢,居然一直追到了家裡來……老虎不發威當我是病貓啊,我要去改了她家的風水,絕對!」
  前兩次遇上客雅公主一行,他都被迫無奈的退讓了……好吧,那是在外面,沒啥主場優勢,加上能夠做主的也不是他,退讓也就退讓了吧!可是,現在是在他家裡啊,人都追到他家門上來了,他都不出面,還讓他以後怎麼見人!
  「來不及了,現在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胡兔低著頭小聲的說道。
  「啊?什麼?」佟青然以為自己耳背聽錯了,一臉震驚,「已經是第二天了!真的假的?到底是什麼情況啊……等等,小兔紙,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沒道理我只是暈了一下就過了這麼長時間啊!」
  胡兔抬頭看了一眼佟青然,然後又迅速低下了腦袋:「對不起,我只是給你用了一點迷藥,沒想到會讓你直接昏睡了一天一夜!」
  佟青然滿頭黑線的看著胡兔:「拜託!胡亂用藥會死人的啊,好不好……你到底有沒有這個常識啊?咱倆是不是前世有仇今生有怨啊,還是咱們之間有什麼國仇家恨,你要這麼玩我?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呢?」
  胡兔坐在角落裡低著頭,雙手抱著膝蓋,一言不發。
  「喂,喂……小兔紙,你不要在這個時候裝自閉好不好?」佟青然暴汗。
  胡兔好半天才抬起頭,一臉委屈的看著佟青然。
  佟青然看到他這副模樣,簡直無語到了極點:「話說,是你打暈我還用上了迷藥把我帶這兒來的吧,現在你這副表情又是鬧咋樣啊?你委屈個毛線球啊,到底是誰比較委屈啊,還能不能給個合理的解釋啊?」
  佟青然整個人煩躁的想要轉圈圈。一天一夜都過去了啊?這回可是比啥離家出走還要嚴重啊,直接鬧無故失蹤啊這是!
  「我,我……對不起!」胡兔的眼淚嘩嘩的往下掉,一邊哭一邊道歉,「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原本我就是想……想,對不起……」
  「光道歉有個毛用啊?喂喂喂,你先別哭啊……我才想要哭好不好?」佟青然看到胡兔突然哭了起來,還哭得一臉慘兮兮的模樣,頓時所有的話都吞了回去,一肚子的火氣也憋回去大半。人都哭成這樣了,再繼續追究,搞得好像是他在欺負對方一樣!
  尼瑪,已經是一天之後了啊……家裡還不知道變成了啥樣?話說,老管家他們不會以為他逃婚了吧?可是,他真的是很冤枉啊!
  話說,這到底是誰幫忙看的日子,還有沒有一點水準啊?這標準的就是一個衰的不能再衰的日子好不好?先是有人來家裡鬧事,後面連他整個人都被人打包帶走了……他不就是稍微有點彆扭,沒好意思沒再算一遍日子嘛,結果就發生了這麼多的意外事件!
  胡兔只顧著抹眼淚,坐在那裡又是一言不發。佟青然無語的看看他,歎了一口氣,直接走到山洞的外面看了看情況。
  現在的外面是一片漆黑,遠一點的地方根本什麼都看不見。倒是近處的地面上還有零星殘留著一點積雪,估計也是因為在林子深處沒有日照的關係。哎?等等,外面的林子似乎是竹林吧……也就是說,他們倆此刻應該是在他家的竹林裡面。具體是在什麼地方,這個就完全看不出來啦!
  反正現在大晚上的,也看不清楚外面是什麼環境,佟青然也滅了當即回家的打算,歎了一口氣,重新坐到了火堆旁邊。看到旁邊扔著幾個竹筍,佟青然剛好也感覺肚子有點餓,直接找了根棍子插上,放在火堆上烤了起來。烤竹筍,這還真的是他第一回嘗試。
  「吶,小兔紙,你到底有沒有什麼要跟我說的?反正現在這兒就我們兩個人,我就勉為其難的當一回你的聽眾吧!」佟青然一邊烤著竹筍,一邊找胡兔搭話。
  搞了半天他也沒弄明白胡兔打暈他還把他帶這裡來的原因,佟青然很挫敗。
  胡兔擦了擦眼淚,抬頭看了一眼佟青然,有低下了腦袋,小聲的喃喃道:「我真的很羨慕你……」
  「啥?」佟青然壓根沒聽清胡兔講的是什麼!
  「嗚哇……他一定更加討厭我了,嗚嗚……一定是的……嗚哇哇……」胡兔乾脆哭的更加大聲,「一定的,嗚嗚嗚……」
  胡兔他這一天也很不好過啊!誰知道用了一點迷藥會讓佟青然直接睡了一天一夜啊?要不是佟青然還一直有呼吸,他都要以為自己害死了人!現在想想都是一陣後怕,要是佟青然就這樣再也醒不來,他都做好了在這裡陪葬的準備!
  佟青然暴汗:「那個,小兔紙,你是不是有雙重人格啊?」
  平時人雖然性格怪了一點,喜歡口是心非,但絕對就是刀子嘴豆腐心的那種,用個流行詞語形容,那就是傲嬌!但是,現在這模樣,明顯的不太對勁啊!
  胡兔根本沒搭理他,還是一個人坐在那裡哭的傷心。
  佟青然感覺很無語,又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胡兔。要是被人看見現在這情況,肯定會以為是他欺負了胡兔,但事實上,他真的很無辜啊!還有沒有比他更倒霉的啊……綁匪跟人質的情緒完全顛倒了啊有木有?
  「我餓了……」好半天,胡兔終於忍著哭聲,抽噎著換了一句話。
  佟青然看看胡兔,再看看自己手上剛剛烤的好像能吃的竹筍,再轉頭看看胡兔雙哭得那紅通通的兔子眼。他要是不給,對方會不會還要繼續哭啊?可是,他也餓了好不好?
  「吶,給你吧!」佟青然還是忍著心疼,把烤的差不多竹筍遞給胡兔,「過來這邊一點,離火堆近點,呆那個角落你也不嫌冷啊!」
  胡兔磨磨蹭蹭的移動過來,坐在火堆旁邊,扒開竹筍外面烤的黑乎乎的外衣,咬了一口裡面的,撇撇嘴:「半生的,沒味道,不好吃!」
  尼瑪,佟青然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更疼了!
  隨便來個人收了這熊孩子吧,千萬別客氣!

  ☆、60|4.19

  「吶,你還沒說為什麼要打暈我呢?還把我帶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到底想幹嘛?」佟青然吃了兩個基本沒啥味道的竹筍,肚子裡總算有了一點存貨,看看胡兔的情緒好像穩定了一點,開始繼續追問。
  胡兔抬起頭,一雙紅通通的水泡眼看著佟青然,撇撇嘴,又低下了腦袋。
  佟青然無奈的歎了一口氣:「好吧,好吧……現在我提問,你回答,只要點頭或者搖頭就行,這樣總可以了吧!」
  胡兔點了點頭,終於有了比較明確的反應。
  「好,第一個問題:咱倆有仇嗎?」
  胡兔想也沒多想,直接是搖搖頭。
  「第二個問題:你是不喜歡我?」
  胡兔同樣也是想都沒多想就搖搖頭。
  「難道你喜歡楊兮辭?」佟青然自己都被這個猜測給嚇著了。
  「沒有!」這回胡兔是連搖頭都來不及,直接大叫起來,整張臉都急得紅通通的。
  「嗯嗯……我就是隨便問問的,你別介意啊!要不然,你自己直接告訴我?」佟青然沒想到胡兔的反應會這麼大,果然楊兮辭還就是一個沒其他小哥兒會喜歡的。可是,除了以上這些理由,佟青然也想不出胡兔突然抽風的原因啊!
  「我,我……」胡兔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開口道:「我就是想單獨問問你跟洛紫蘇之間的事情!」
  「哈啊?」佟青然驚訝的張大了嘴巴,莫名其妙的看著胡兔。
  他跟洛紫蘇之間有什麼事情嗎,他怎麼不知道?還有還有,如果只是問點事情而已,有必要打暈他,還一直帶著他跑到這鬼地方來嗎?這到底是什麼邏輯啊,他一點都理解不來啊!這孩子到底是誰教出來的?
  胡兔像是自暴自棄一般給佟青然解釋:「我就是想單獨找你問一點事情,但是在你家的時候,總是會有人跟在你身邊,所以我才想著乘著其他人都不在的時候,把你帶到其他地方再說!給你下了一點迷藥也是怕你會突然醒來……」
  「有什麼話你不能直接跟我說的?」佟青然很無奈的看著他,「有必要打暈我嗎?還帶我跑到這個地方來,你也不嫌累得慌啊?」
  「不是的,不是的!」胡兔搖搖頭,「我沒想來這裡,原本我只是想帶著你去個稍微偏僻一點的地方就行!可是,那個來你家鬧事的客雅公主派了幾個外族人偷偷來後廂找你。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想害你,只好背著你一路逃,然後,就逃進了這竹林,後面還一不小心迷了路,偏偏你又一直都不醒……」
  胡兔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眼眶又開始泛紅,一臉委屈的看著佟青然。
  所以,錯在他一直不醒咯?佟青然徹底無語,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不過,他原本剩下的那點火氣也消的差不多了!怎麼說呢,雖然胡兔的行為難以理解了一點,就問個事情而已,非要搞的那麼複雜……但胡兔本來就是一個性格比較怪的人,認識了那麼久,佟青然也早已經習慣的差不多。至於後面發生的事情,那就真不是胡兔能夠控制的意外情況啦!
  沒想到那個客雅公主居然還想暗中對他下手,佟青然氣得是咬牙切齒!不過,和被客雅公主他們抓走相比,他倒是寧願和小兔紙在一起。看那人在京城裡鬧出來的一堆事情就能看得出來,最毒婦人心啊,誰知道那個客雅公主會對他做什麼啊?
  佟青然想想自己剛剛醒來的時候見著胡兔的模樣。哎,這孩子應該也嚇壞了吧!
  「好吧,事情的經過我已經瞭解……那事情的起因呢?你到底想問我什麼?」佟青然依舊想不明白胡兔找他問什麼事情。
  胡兔撇撇嘴:「問了也沒用了,我們倆可能都出不去這竹林……」
  「誰告訴你我們出不去這竹林的?你想呆這裡一輩子當個原始野人,你就一個人呆這兒吧!」佟青然是絕對受不了這種與世隔絕的生活的。再說,他也相信家裡人,相信老管家和楊兮辭,他們一定會找到過來的,絕對!
  胡兔看著佟青然一臉肯定的模樣,心中也稍稍有了一點希望,不過,還是有點不敢肯定詢問:「真的會出去嗎?」
  「當然啦!」佟青然回答的斬釘截鐵,賭上他算命先生的所有名聲他也要出去啊,「今晚就算了,明天我們一早就出發準備回家!」
  胡兔終於好像鬆了一口氣一般,點點頭。
  「重點呢,你到底要問我什麼事情啊?搞了半天你還是沒說……」佟青然很無奈。
  「我,我……」一到這個關鍵時刻,胡兔又開始糾結,只是突然間他整個人都警惕了起來,小心翼翼的詢問佟青然,「你有沒有聽到什麼聲音?」
  佟青然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哪來的什麼聲音?轉移話題也不用這麼生硬啊……哎,等等,好像真的有什麼聲音,外面傳過來的,是什麼東西過來了吧?不會是什麼野獸吧?」
  兩個人頓時都開始緊張的站了起來。原本胡兔是個獵戶,若是有弓箭在手遇上猛獸也能一拼,但現在啥利器也沒有,戰鬥力瞬間下降百分之八十,但是人還是很英勇的撿起地上的一根燃燒著的竹棍擋在佟青然的面前。至於佟青然,原本就是個戰鬥力為負的渣渣,真遇上啥猛獸,能不給胡兔拖後腿都已經是勉強。
  「不應該啊,野獸都怕火,沒道理咱在這生著火堆它還敢過來啊?」佟青然一邊小聲嘀咕著,一邊開始在心裡盤算這一回的凶險,「呃……這回完蛋了,居然是大劫!」
  「大劫?」胡兔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我勒個去,是野豬!」佟青然看著哧溜哧溜已經走到山洞洞口處的兩頭長毛獠牙的野豬,每隻都大半人高,起碼兩三百斤的樣子,頓時心都涼了半截。
  而且,讓他們兩個更加心涼的是,後面哼哼唧唧的又出現了兩頭稍微小一號的野豬。於是,光他們倆現在能看見的就有四頭,至於外面還有沒有更多還很難說!兩人著急的觀察了山洞內的情況,居然連一個能讓他們躲的地方都沒有。
  胡兔的腦門上冒出了汗:「怎麼辦?現在它們堵在洞口,我們想跑也跑不出去……我去引開他們,你先逃!」
  「別去!」佟青然一把抓住胡兔,「野豬奔跑起來的速度很快,我們倆誰也跑不過……再說,野豬一般不會攻擊人,咱們先等等看啊!」
  胡兔明顯是想犧牲他自己保護佟青然,可是,佟青然就算再神經大條也幹不出這樣的事情啊!當然,他也沒有胡兔那麼大義凜然,直接說要掩護胡兔逃出去。就現在的情況,根本是他們倆呆一起更加有活命的希望吧!
  胡兔進山打獵的時候,可沒少遇到過野豬,人絕對比佟青然更加熟悉野豬的習性:「現在是冬天,野豬很難找到吃的,絕對會攻擊我們兩個!」
  「啊?難怪會是大劫啊!」佟青然很無奈,「我勒個去,難道咱倆今晚就要變成他們的宵夜了?我再來算算啊……哎,太好了,往南跑,我們還能有一線生機!」
  「往南跑?」胡兔狐疑的看著佟青然。
  「對!困在這山洞裡咱們必死無疑,出去的話其他幾個方向也沒什麼機會,只能朝南面跑,運氣好也許能逃過這一劫……不過,南面是哪個方向?我們倆又要怎麼出去這山洞呢?」佟青然想到這兩個問題,頓時哭喪了臉。
  既出不去又搞不清楚方向,還有個毛線球的生機啊!
  兩人在小聲交談的時候,已經有一頭野豬試探著走進了山洞裡,若不是胡兔手上拿著帶火的竹棍怕是已經直接衝上來攻擊他們倆。
  這個時候,胡兔也只能相信佟青然的判斷:「我們這個山洞的洞口朝東,出去之後的右手邊應該就是南方,至於怎麼樣出去……」胡兔一邊注意這野豬的動靜,一邊低頭在地上找了一下,最後迅速將他們沒吃完的幾個竹筍全部給撿了起來。
  胡兔手上有了吃的東西之後,野豬明顯暴躁了起來,想要朝他們衝過來。胡兔趕緊護著佟青然,往側邊移了一點,同時扔了一個竹筍到山洞的最裡面。那頭進來的野豬立刻衝著那竹筍狂奔而去,而他們倆也乘著這機會移動到了洞口附近。胡兔又使勁將手中的竹筍扔了兩個到洞外,洞門口的幾頭野豬也分不清楚狀況,全部朝那兩個竹筍衝了過去。
  「我們快跑!」胡兔拉著佟青然就往外面跑,一邊跑還一邊將手中剩下的竹筍扔的遠遠的,引開野豬的注意力。
  佟青然此刻是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使出了吃奶的力氣跟在胡兔的身後。偏偏這大晚上的竹林裡根本什麼都看不清,地上還有一層凍上的積雪,踩上去滑溜溜的,根本不好走。要不是胡兔死命的拉著他,只怕佟青然早已經摔得鼻青臉腫。
  不過,這南邊的路居然是上山路,所以他們走的跌跌撞撞很辛苦,這也是胡兔一開始驚訝佟青然說要往南走的原因,因為山洞的南方是一座大山啊!但值得慶幸的是幾頭野豬還都沒有追上來,也不知道是不是胡兔聲東擊西的策略起了效果。
  就在佟青然稍稍心安了一點的時候,就聽見胡兔大叫:「不好,追上來了,我們趕緊找個地方躲躲!」
  可不是,佟青然就聽見後面哼哼唧唧的聲音是越來越近。
  這下死定了,他倆不會就逃到這裡為止吧?

  ☆、61|4.20

  「前面有棵樹,不是竹子,我們趕緊爬上去!」胡兔一臉的驚喜。
  對,遇上野豬最好的自救辦法就是爬到樹上去!按理說竹林裡應該不會有什麼其他的大樹才是,偏偏就讓他們倆運氣極好的遇上了這麼一棵。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這裡是在半山腰的關係,才長了這麼一棵大樹,也讓他們有了一線活命的機會!
  胡兔身手敏捷,猛地一跳抓住一個樹幹分枝,快速翻身爬了上去。
  可是佟青然就糾結多了,本來他就因為一路狂奔早已沒什麼力氣,還連著蹦躂了幾下都沒能爬到樹上,再轉回去哼哧哼哧的抱著樹幹往上爬,卻是急的滿頭大汗也沒用,怎麼也爬不上去,眼看著幾頭野豬是越來越近。
  已經爬到大樹半腰的胡兔轉頭一看佟青然的情況,立刻急了,一邊往下蹬一邊大叫:「快點到這兒來,我拉你上來!」
  「哎,好!」佟青然趕緊換了一個方向,往胡兔那邊跑過去。
  可是他人還沒跑到胡兔那邊,後面野豬已經出現在了他們的視線內,哼哼唧唧的朝著他們這邊衝了過來。
  「快啊!」胡兔著急的大叫。
  佟青然的心跳速度飆升,生死關頭,他是直接發揮了自己最大的潛力,在野豬衝到他面前之時抓到了胡兔的伸過來的左手。胡兔也是拿出了吃奶的力氣,咬緊牙關死命的把佟青然給一把給拽到樹上來,上了樹之後的兩人拚命的往高處爬。
  這個時候野豬也到了他們的跟前,朝著佟青然還落在下面的一隻腳直接咬了過去。
  「啊!」佟青然突然大叫了一聲。
  胡兔被他的這一聲嚇的手一抖,兩人都失去平衡往下掉。
  要死啦!佟青然閉上眼睛,已經可以想像到自己被野豬的長獠牙戳穿身體的情況,還有被野豬啃咬得血淋淋的畫面。
  咦?怎麼沒感覺到疼痛,也沒有掉下去。
  佟青然睜開眼睛,就看見他跟胡兔兩人掛在這根樹枝的兩邊。胡兔的兩隻手臂卡在樹枝上抓住了他的右手,這才使得他沒有直接掉下去成為野豬的晚餐。呃……此刻應該說是早餐比較恰當,因為明顯天色已經亮了一點起來,已經到了早上啦!
  「你剛剛亂叫什麼?」胡兔額頭上冒出了冷汗,這話問的是咬牙切齒。如果不是佟青然叫了一聲,他倆早爬到了高處,哪會像現在這樣,兩個人都是不上不下的掛著。
  佟青然一臉悲憤:「我的腳被咬到了……」
  「啊?」胡兔頓時慌張了起來。
  「可是,它只咬掉了我的鞋子,現在我的腳好冷!」
  胡兔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直接給了佟青然一個白眼。
  離得近了,佟青然也能看出胡兔的辛苦,可是他伸手也夠不著樹枝啊,反而帶著兩個人都晃悠了起來。
  已經來到樹下的幾頭野豬看著快要到嘴的食物,顯然也很興奮,不停的跳起來想夠著他們。不過,幸好野豬跳的不高,始終是還差那麼一點點。也有一頭野豬聰明的直接一下一下的撞擊著樹幹,想把他們給搖晃下來。
  佟青然急的是咬牙切齒,這些傢伙怎麼這麼鍥而不捨呢?能不能放過他們倆啊?
  「小兔紙,你還撐得住嗎?我們倆現在怎麼辦?」
  天色越亮,越能看得出來胡兔的臉色蒼白,顯然一直抓著佟青然他也很吃力:「你先不要亂動,等天亮一點說不定這些野豬就能離開……」
  這種情況他們能等到天亮之後野豬自動離開,天方夜譚吧!
  佟青然低頭看了看下面的那幾頭大傢伙,哪裡像是會主動離開的樣子,明顯已經把他們倆當成了一塊到嘴的肥肉了好不好?可是他們倆現在除了等也實在沒其他辦法,主要還是他,妥妥的拖了胡兔的後腿沒話說。
  「我還是試著爬上去吧!」佟青然不太肯定的建議。
  「你不要亂動!」胡兔大叫了起來,「我已經沒什麼力氣了,只能先這樣,說不定等會兒我們倆就全部掉下去了……」
  佟青然頓時哭喪著一張臉:「早知道不管怎麼樣都是這結果,我們倆還費那麼大力氣跑什麼啊?」
  「不是你說往南面這邊跑還有一線生機的嗎?再說,有機會逃命我們還不跑,站在那兒等死,傻啊!」
  「估計這棵大樹就是我們倆的生機,可惜被我給毀了!哎……」佟青然歎了一口氣,然後看著胡兔,「要不你直接把我扔下去吧,我想你一個人肯定沒問題!只是,小兔紙你找不到回家的路,以後可真的要變成野人啦!」
  「你別這麼說,我一個人肯定是活不下去的,反正要死一塊死,要生一塊生!」胡兔說的是大義凜然。
  佟青然感動的是差點熱淚盈眶,這孩子有的時候也真的是忒實在了一點!
  不過,佟青然還沒感動完,就聽見胡兔突然哇哇大叫:「啊啊啊……都快要死了,我還是有點不甘心!你說,我要怎麼才能變成他喜歡的那樣的小哥兒?」
  「變成誰喜歡的那樣?」佟青然莫名其妙。
  胡兔白了他一眼,只是現在他的臉色一片慘白,氣勢弱了很多:「洛紫蘇!」
  佟青然頓時恍然大悟,難道這小兔紙喜歡洛紫蘇?不是吧!他怎麼沒看出來呢?難道這就是小兔紙一直想要問他的問題,可是,他怎麼會知道洛紫蘇喜歡什麼樣的小哥兒啊?他又是洛紫蘇肚子裡的蛔蟲……對了,上回洛紫蘇不是說過和喜歡的人沒有結果嗎,難道小兔紙知道那個人是誰!
  佟青然試探的說道:「小兔紙,我看倒霉鬼對你的關心好像很不一般,你怎麼知道他不喜歡你這樣的?那個,上回在洛家那邊我們一起進山的時候,是人都看出來他對你的細心關照。回去的時候,你落水了,你看他多緊張,怎麼就不是喜歡呢?」
  胡兔撇撇嘴:「我知道他對我很關心,可是,那只是對弟弟一樣的照顧,我一直都知道!他一直把我當成了小孩子,我以為等我長大了一點,他就能看見我了。可是,他卻有了喜歡的小哥兒……」
  「哎,等等……」佟青然後知後覺的終於發現了問題的重點,頓時瞪大了眼睛,抬頭驚訝的看著胡兔,「你該不會以為他喜歡的人是我吧?」
  胡兔直接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不是吧,你是不是搞錯了?」佟青然完全不敢相信,他跟洛紫蘇就是純潔的不能再純潔的普通朋友外加合作者的關係,怎麼牽扯到這個感情的事情上來了?
  佟青然承認,那個洛紫蘇長得不差,人也很不錯,心地很好,知書達禮還會點醫術,絕對是一個儒雅的謙謙君子。可是,那人太悶了啊,性格還有那麼一點點的憂鬱自卑啥的,跟他佟青然根本就是格格不入的兩種人。洛紫蘇會喜歡他,這麼自虐?
  「我都聽到你們兩個說的話了……」胡兔哀怨的鼓著腮幫子,瞪著佟青然,眼眶也跟著紅了起來,還忍不住的吸了吸鼻子。
  「我倆說什麼了?小兔紙,你自己腦補太多了吧!」佟青然莫名其妙,完全不知道胡兔為什麼會有這樣的一個認知。
  「我就是知道!因為我一直都注意著他,他有一點點的變化我都能感覺的出來。甚至,這回我們會來你們家這邊,我都能看得出來,他除了想要瞭解你們家這邊的事情外,也是想給自己的感情做一個了結!所以,你要成親了,他都沒有說出口,還主動要給你們幫忙……」
  這種情節也太自虐啊!
  佟青然自己都有點受不了啦:「小兔紙,你可能真的是想太多了,真的!你倆認識這麼久,完全可以直接問一問倒霉鬼本人,我想他一定會告訴你他的想法,總好過你自己在這裡胡亂猜測的好!」
  「你不相信我說的話?」胡兔樣子看起來真的是很傷心啊。
  佟青然暴汗:「這不是我相信不相信的問題吧,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
  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一下子沉默了下來。不過,幸好他們也只是打打嘴仗而已,胡兔壓根沒有陷害佟青然的意思,所以即使再怎麼辛苦還一直堅持著沒有放手。
  兩人也不知道堅持了多長時間,等看到日頭出來的時候,真的是百感交集。這幾頭該死的野豬根本就沒有離開,反而躺在樹下睡起了覺。偏偏佟青然他們一有動靜,它們就立刻豎起腦袋,虎視眈眈的看著兩人,真正是完全沒給兩人一點喘氣的機會。
  「小兔紙,你臉色好難看……你還是把我放下去吧!」佟青然再次提議。
  胡兔似乎也已經到了極限,一臉蒼白的看著佟青然,搖搖頭:「不行!」
  佟青然也知道再這樣下去兩人必死無疑,扭頭觀察了一下四周,最後努努嘴示意胡兔看那邊離他們有兩三米遠的一個樹枝:「你使點力氣把我甩到那裡去吧,還有沒有力氣?」
  「你能抓得住?」胡兔一臉懷疑的看著佟青然。
  「留在這裡等下去肯定是死路一條,還不如嘗試一下,萬一成功了,我們倆還能在樹上繼續撐一段時間!」佟青然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胡兔考慮了一會兒,最後狠狠的點點頭:「好,你……小心!」
  佟青然心跳開始加速:「好,我倒數三個數字,完了,你直接把我扔過去,你自己也小心一點!」
  「嗯!」胡兔這回答應的是特乾脆。
  「三!」
  「二!」
  「一!扔……」
  佟青然的話一說完,胡兔就使出了全身所有的力氣將人甩了出去。
  「哇靠,超常發揮啊,居然抓住了!」佟青然得意的準備朝胡兔炫耀,還沒高興完,就看見不遠處的胡兔手一鬆從樹上掉了下去。
  佟青然一個著急,也不顧自己還沒穩當的情況,想也沒多想就直接伸手去拉胡兔。結果毫無疑問,兩人一同從樹上掉了下來!
  這一回肯定玩完了……佟青然苦澀的想著。

  ☆、62|4.21

  「青然……」
  臨死之前,佟青然感覺自己好像幻聽了,居然聽見了楊兮辭的聲音。想到楊兮辭,佟青然心中有一種酸酸澀澀難以言喻的感覺。他好不容易才克服了心中的那一點點異樣,調整好了心態,準備成親了,結果卻是這樣一個結果。
  早知道是這樣,他還糾結個毛線球啊!早點開開心心的接受人家不就完事了,估計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死的這麼不甘心吧?
  「青然,小心!」
  嗯?怎麼還幻聽還帶重播的?
  「青然,你沒事吧?不要嚇我啊!」楊兮辭心急如焚的抱著佟青然,剛剛他看見佟青然從樹上掉下來,樹下還有一頭野豬等著的時候,心臟直接被嚇得漏跳了一拍。幸好,野豬被其他人一箭射殺,他也及時趕上,接著了人。
  佟青然傻傻愣愣的看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某人,似乎還有點不敢相信,以為自己臨死之前迴光返照,可是有那麼真實嗎:「楊……兮辭?」
  「是我,是我……」楊兮辭連連點頭,「青然,你有沒有受傷?有哪裡不舒服嗎?」
  「哎?真的是你?」佟青然還有點茫茫然,「你怎麼會在這兒?」
  「當然是來找你們的!花大夫,你快過來幫青然看一看有沒有事!」
  花迎秋正在另一邊和洛紫蘇一起給胡兔診治,轉頭看了一眼佟青然的樣子:「還醒著就說明問題不大,先等著……這個比較嚴重!」
  他們幾人可是親眼看見胡兔和佟青然一前一後從樹上掉了下來。只是佟青然運氣好,加上是後面掉下來的,被楊兮辭給及時接住了。但是,胡兔就倒霉很多,誰也沒來得及救他,直接是結結實實的摔在了地上,如今已是昏迷不醒的狀態。
  「我……我沒事!小兔紙呢,他怎麼樣?」佟青然終於清醒了一點。
  楊兮辭哪裡還有空管其他人,現在只想緊緊抱著佟青然,一點都不想放開。他不敢想像若是再晚來一點點,或許就再也見不到佟青然……如果真是那樣的話,他會變成什麼樣,又會怎麼樣報復那些人,他自己都很難想像。
  佟青然被他抱的緊緊的難受,不舒服的動了動,卻被抱的更緊。哇靠,怎麼幾天沒見,這人好像缺愛的情況更嚴重了啊!哎……算了,特殊情況,就讓他這麼抱一抱吧!好吧,其實劫後重生,他自己也有一點點小激動啦!
  「四頭野豬,一頭都沒讓跑掉,全部殺光!」陳纓提著還滴著血的紅纓槍走了回來,身後還跟著一個拿弓箭的中年漢子,「青然他們怎麼樣?」
  佟青然看著陳纓他們,再看看倒在不遠處的四頭野豬,頓時有種大仇得報的感覺。讓那四頭大傢伙陰險的欺負他們沒啥戰鬥力的,現在好了,讓人給一窩端了吧!
  「小青然應該沒事,有事的是這個孩子!」花大夫收起剛剛給胡兔針灸用的銀針,臉上的表情有點凝重,「他摔下來的時候傷了五臟六腑,骨頭有錯位的,兩條手臂也有脫臼的情況……總之傷的很重,抬下山可能會更糟糕,得先回之前的山洞幫他救治才行!」
  佟青然嚇了一跳,他是完全沒想到胡兔居然會傷的這麼嚴重!話說,這花大夫的醫術到底行不行啊?上回他就一個落水,結果躺在床上近一個月,這回小兔紙的情況可比他嚴重多了啊!
  如果花迎秋知道佟青然這麼懷疑他的醫術,指不定也會給他扎幾針……人神醫的名聲可不是假的啊!
  幾個人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不敢再拖延,小心翼翼的將胡兔抬著下了山,放進了山洞裡。人一放下來,花大夫毫不客氣的把其他人趕了出去,只留了陳纓一個人在裡面幫忙。
  本來,佟青然也想留在山洞裡等著幫忙搭把手,但是楊兮辭怎麼也不願放手。加上花大夫覺得他剛剛可能也受到了驚嚇,就算留在那裡幫忙也是一個礙手礙腳的,直接把他也攆了出去。導致佟青然也就只能和楊兮辭他們一樣,只能在洞外等著。
  佟青然心慌慌的在洞門口走來走去,楊兮辭的目光就這麼也跟著他轉來轉去。搞得佟青然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了,偏偏對方還一點都沒感覺到的樣子。
  轉悠了好半天,佟青然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一個很重要的問題:「哎?這不是我和小兔紙兩人先前呆的山洞嗎,你們怎麼會找到這裡的?等等……那邊那邊林子裡的是個什麼東西?那個,不會是國寶吧?」
  可能是聽到了佟青然的聲音,原本爬的慢慢吞吞的國寶突然加快速度朝他這邊衝了過來。只是因為林子裡還有零星積雪的關係,這傢伙四隻非爪子和肚子上的皮毛都是濕噠噠的,趴在佟青然的腿上的時候濕了一片。原本被野豬咬掉了一隻鞋子只剩下了襪子的佟青然腳面上立刻一片冰涼。
  「哇靠,離我遠一點,都濕成這樣了還往我身上爬!」佟青然一臉嫌棄的推開國寶,「你們怎麼把國寶也帶來了,有沒有搞錯啊?」
  楊兮辭默默的走過來,半抱著國寶坐在一邊。
  「不是我們帶它來的,是國寶它帶我們來的!」洛紫蘇忍不住歎了一口氣,「你跟胡兔兩人怎麼會跑到這山林裡來的?要不是國寶,要不是國寶……哎!」
  「啊?什麼意思?」佟青然莫名其妙。這跟國寶有什麼關係?
  楊兮辭端正了臉色:「青然,我問你,你們倆為什麼會進山林?」
  「你還好意思問我!」佟青然想起這個就生氣,「那個客雅公主到底是怎麼回事?她居然跑到我家來鬧事,還派人到我家後廂來抓我……要不是她,我們怎麼會慌不擇路的跑進了這山林裡,結果不但迷了路,還差點被野豬給吃了?」
  「果然是她幹的!」楊兮辭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迷路?」洛紫蘇驚訝的看著佟青然,「可是我們是跟著國寶找到這裡的啊?你們倆沒有發現國寶跟著你們一路嗎?」
  「哈啊?」佟青然不敢置信的看著國寶。
  「你和胡兔不見了之後,我們忙著到處找你們兩個,誰都沒有注意到國寶!一直到今早天還沒亮它自己跑回去吃東西,被楊老闆看出了問題……你家那邊的雪都已經化光了,地上也早已經半干,但是國寶回去的時候卻濕了一半的皮毛,所以我們才會懷疑它是跟你們在一起,而且最大的可能是在這山林裡。楊老闆花了好大的力氣才讓國寶給我們帶路,找到了這個山洞!」洛紫蘇簡單的給佟青然解釋了一下,「不過,我們沒有想到你們會被野豬追趕離開了這裡。幸好,你們跑的並不遠,我們才能及時找到你們兩個,只是沒有想到還是晚了一點!」
  洛紫蘇的意思很明顯,如果他們幾人的速度再快一點的話,也許胡兔就不會受傷!
  佟青然看著國寶,被楊兮辭攔著還想萌萌的想要往他這邊爬,根本沒辦法想像他們居然會被這只愛賣萌的國寶救了一命,雖然這個就是事實……突然之間,有種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的感覺?
  不過,話說回來,他是暈著被胡兔給帶上山的,沒發現國寶跟著他們很正常。可是,為毛胡兔也沒有發現國寶啊?這人不是獵戶嗎?居然會被國寶跟著都沒有發現是鬧咋樣啊?說好的迷路呢……結果連國寶都能輕輕鬆鬆的自己找回家啊!
  於是,他倆在山林裡迷路啥的,包括胡兔以為他們再也回不了家,這事情從頭到尾就是一個大烏龍,是吧是吧?
  可是想想胡兔當時可能也是一心想要躲著那些外族人,慌慌張張的沒有發現國寶跟在他們後面,也是有可能。好吧,胡兔都傷成了這樣,再追究他的責任也不合適,這個問題也就不必再提!但是,那個客雅公主的事情可就嚴重多啦……佟青然現在一想到這人就有咬牙切齒的感覺。
  「那天客雅公主過來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佟青然轉頭看著楊兮辭,「你不要糊弄我……反正這回的事情已經到了我的底線,別想讓我再退讓!」
  「不用你退讓,也不用你出面,我不會放過她的,包括在後面推波助瀾的那位!」楊兮辭一臉陰沉的表示。
  「呃……」佟青然囧囧有神的看著他,有種快要不認識他的感覺。為毛這人突然變得這麼凶殘啊?
  楊兮辭這麼溫和的一個人,之前再怎麼被客雅公主刁難,都沒有打算對她怎麼樣。那是因為之前的事情都是跟他自己有關,他可以不在意。但是這回人卻把主意打到了佟青然身上,簡直就是自尋死路……佟青然就是他的逆鱗,誰碰誰倒霉!包括洩露他們行蹤給客雅公主的龍安赫,再好的兄弟也沒用,除非能夠讓他消了這一口氣。
  「楊老闆,有需要我出力的地方,我一定義不容辭!」洛紫蘇很堅定的表示支持。
  貌似又一個好像黑化了啊?
  這個客雅公主到底幹了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居然會讓兩個人同時發飆?佟青然真的是很好奇,但是,他也不是一個只會躲在別人後面等著別人幫自己報仇的人:「你們先不要出手,我自己的仇,包括小兔子的仇一起,我們自己來報!」
  楊兮辭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好,等你出夠了氣,我再來收拾!」
  呃……再次肯定,這位客雅公主真正是觸到了楊兮辭的逆鱗!

  ☆、63|4.22

  原來,客雅公主他們一行早在佟青然他們回到青石縣之前就已經到了這裡。只是這人一直都沒有出面,而是打聽好了所有的事情,就等著到他們倆定親的日子上門鬧事,根本就是故意想要給他們特別是給佟青然一個難堪。
  楊家那邊的人多多少少都聽說過這個客雅公主的事情,所以看到她的時候,最多也就是驚訝和警惕。但是,佟家這邊幾乎沒人認識她啊,老管家他們都是一臉疑惑的看著這個貿然上門的外族女人。難道這個也是公子的朋友?可是這態度明顯不對啊!
  不過,他們很快就明瞭,這位公主根本就是來找茬的!
  「聖上給我的口諭是要為我和楊兮辭賜婚,所以,即使你佟家的那位小公子嫁進來那也只能做妾室!」客雅公主說出這話的時候是一臉的倨傲,「而且,必須要等到我們倆大婚之後才能進門,否則,我就要請聖上來為我做主!」
  老管家氣的是渾身發抖,當場手中的杯子直接掉在了地上,四分五裂。
  幫忙說媒的錢家麼麼直接捂著胸口「哎呦哎呦」的叫喚,他一把年紀幫人保了那麼多次媒,還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事情。
  其他人也都被客雅公主的話嚇了一大跳。這人根本就是欺人太甚,要是有這道口諭為什麼不早點說,非要等到人家定親的時候才出面。現在這個時候,如果不定親,對於佟青然的名聲肯定有損,但如果繼續下去,那麼佟青然就只能給楊兮辭做妾室。不管怎麼樣,對佟青然都是一種極大的侮辱。
  客雅公主還嫌不夠一樣,直接朝楊兮辭炫耀道:「楊兮辭,聖上傳旨說如果你同意了我們倆的親事,那麼之前提過的和親一事也就此作罷……這事情,到底怎麼樣選擇,你自己應該清楚吧?」
  居然拿聖上的口諭來逼迫他……楊兮辭捏起了拳頭。不過,還沒等到他出手,那邊陳纓第一個跳了出來。
  「簡直是欺人太甚!」陳纓火大的直接一巴掌拍散了佟家祖傳的梨花桌,桌上的東西滾落一下,「你想嫁進楊家來,先看看我同意不同意!聖上給的口諭讓他自己來說……你算個什麼東西,敢來這裡耍威風?不就是一個偏遠小族的公主,惹火了我,直接帶人去滅了你全族!」
  「你敢!」客雅公主居然狂妄的直接和陳纓嗆聲,「這事跟你無關,閒雜人等全部一邊去!」
  呃……熟悉陳纓性格的人全部默默的為這位公主點了根蠟,陳纓絕對不是一個會忍氣吞聲的人,自求多福吧!
  果然,陳纓當即火冒三丈:「閒雜人等?」
  「你想怎麼樣?」客雅公主一看陳纓怒髮衝冠的樣子,頓時有點膽寒,不過,氣勢上卻一點都不弱,「難道你們想抗旨不成?就算有逍遙王給你們做靠山……噗……」
  客雅公主的這話還沒說完,就被陳纓一腳踹在腹部,直直的飛了出去,吐了一口血。
  「不自量力!」陳纓輕蔑的看了她一眼。
  那跟著客雅公主一起上門的幾個外族人頓時嘰哩哇啦的衝上來要幫他們的公主報仇,但基本上還沒靠近陳纓就被踹飛了出去,根本就不是陳纓的對手。這些人倒是一點都不服輸,爬起來之後還繼續往陳纓面前衝。
  陳纓一點也不客氣,一腳一個將地上的人全部踢了出去,就連那個客雅公主都沒有打算放過。女人又怎麼樣?惹怒了他,誰來都沒有用。
  「住手啊!」外面有人急匆匆的跑過來叫停。
  沒想到真的會有人過來,陳纓腳下一頓,其中一個外族人趕緊衝過來把客雅公主扶到了一邊,離陳纓遠遠的。
  「你們都先別動手啊,這都是誤會!」這匆匆忙忙跑過來幫忙解圍的居然是龍安樂。
  「什麼誤會?哼……」陳纓冷哼了一聲,「就憑這什麼公主說話的口氣就絕對不是誤會,今天誰來這裡我都不會讓步!你們其他人都不要動手,打女人不是一個好名聲,特別是小兮辭,別以為剛剛我沒看見……要不是我搶先,你剛剛已經準備動手了是吧?」
  被陳纓點名的楊兮辭沉著臉,慢慢鬆開了拳頭。
  「都是誤會啊!」龍安樂急急忙忙的解釋,「我哥就是怕鬧出事情來,才讓我連夜從京城趕過來告訴你們……其實,聖上給客雅公主的口諭是他會給楊兮辭和客雅公主賜婚,但如果楊兮辭不願意那就算了,以前什麼和親的話也不必再提!」
  「什麼?」好幾個人異口同聲叫了起來。
  「你敢騙我們?」楊兮辭瞪著客雅公主,眼睛裡是怒火中燒。
  龍安樂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況:「你們起爭執難道不是為了這事?」
  陳纓怒極反而笑了起來:「呵呵呵……原來是這麼回事啊!外面的那個什麼公主,閒雜人等,看來你可以圓潤的滾了!」
  客雅公主一點都沒有被人揭穿的羞恥,被侍衛扶了起來之後,反而還是一臉的倨傲:「楊兮辭,本公主我看上你乃是你的榮耀!你們不是都有娶女人為正房的習俗嗎,不是我也會是其他女人,更何況我都同意讓這佟家的小哥兒進門了,換成其他女人可不一定會像我這麼通情達理……」
  楊兮辭的回答只有一個字:「滾!」
  客雅公主估計還是第一次被人拒絕的這麼徹底,臉色是紅一陣白一陣,又羞又惱。其他的幾個外族人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楊兮辭的話,又是一陣嘰哩哇啦的叫嚷。不過,看他們的模樣也知道絕對不是什麼好話就是!
  「你們是自己滾呢還是自己滾呢?」陳纓一臉譏笑的看著他們。
  「你們……」客雅公主這下是真的氣得滿臉通紅。
  不過,讓所有人意外的是,客雅公主的謊言已經被揭穿,陳纓和楊兮辭對她都是一樣毫不客氣,這人卻還是厚著臉皮賴在佟家,好像一時半會兒就沒有打算要離開的樣子。直到後來他們找到了失蹤了近兩日的佟青然他們才明白,這個時候的客雅公主恐怕是在等她派出去的其他幾個護衛吧!
  老管家氣得是渾身哆嗦,儘管這事情是這位公主鬧出來的,但歸根結底還是楊兮辭引起的。他家公子的親事怎麼就那麼多波折呢?
  龍安樂幫忙打圓場:「那個,公主,雖然我不知道你幹了什麼讓大家這麼生氣,但是,今日是楊兮辭和佟青然定親的好日子,你上門來觸人家的霉頭總歸是不對……既然大家都不歡迎你,你還是趕緊走吧!」
  「我偏要留在這裡,怎麼樣?」客雅公主瞬間變成了無賴。
  不過,她的話剛一說完,就見幾個外族人神色慌張的跑了過來,在她的耳邊嘰哩哇啦的說了一大通,也沒人聽懂這些外族人到底講了什麼。但是聽完那幾個人的話,客雅公主的臉色瞬間大變,還是非常明顯的那種。
  「不走,難道還等著挨揍嗎?」陳纓直接舉起拳頭準備動手。
  客雅公主瞪了一眼陳纓,咬牙切齒的朝身邊的護衛揮手:「我們走!」
  咦?客雅公主這回居然退讓的如此乾脆,倒是讓所有人一時半會兒很不習慣……為毛有種不太好的預感啊?
  客雅公主他們說要離開,那也是一點也不拖拉。這群外族人都是騎馬過來的,而且是每人一匹,直接翻身上馬之後,沒一會兒功夫,十幾個人就跑得無影無蹤。
  「看來我出手太輕了啊,這些人居然還能騎馬跑這麼快!」陳纓一臉的惋惜的樣子。
  錢家麼麼拍拍自己的胸口:「算啦,算啦……走了就好,走了就好!」
  「等等,楊老闆,你們有沒有覺得奇怪?」洛紫蘇皺著眉頭,有些疑惑的樣子,「他們總共十三個人,除了那位公主,剛剛只有八個人在這裡,另外四人是後面跑過來的……可是,他們的馬早就停在了這裡,那四人剛剛去了哪裡?」
  洛紫蘇的疑問一下子提醒了所有人!
  楊兮辭頓時心中一陣慌張,著急的看著老管家:「於管家,青然呢?」
  「啊?公子?」老管家顯然是還沒明白怎麼回事,「公子現在應該在他的房間裡,我讓金兒陪著他呢!這個日子,讓他出面於禮不合……嗯?金兒,你怎麼在這裡?」
  「我,我……」金兒本就膽子不大,被這麼多人盯著,頓時緊張的話也說出來。
  楊兮辭此刻已經心急如焚,也管不上什麼禮節不禮節的,轉身就往佟青然的房間跑。
  結果,房間裡哪裡還有佟青然的身影?
  老管家只感覺眼前一黑,幸好被人及時的扶住,才沒有摔在地上。今天的這些事情給他的打擊實在是太大,有點承受不起。
  「金兒,公子呢?」老管家好不容易才緩過一口氣,立刻找金兒責問,「我不是讓你在房間裡陪著他的嗎……現在,人呢?你到底是怎麼陪著公子的!嗚嗚嗚……老爺,我對不起你們啊……我沒有照顧好公子……嗚嗚……」
  金兒也被嚇的不輕,跟著老管家一起抹起了眼淚:「嗚哇……公子,公子說讓我去前面看看情況……嗚嗚……我也不知道公子去哪了啊……嗚嗚嗚……」
  「我去追那個客雅公主他們,你們在家裡再找找看……」楊兮辭轉身就往外面跑。
  「小兮辭,我跟你一起去!」陳纓此刻氣的是牙癢癢,「果然不應該對他們客氣!」
  只是客雅公主他們不知道是不是心虛什麼的,跑的飛快,追過去的楊兮辭他們都沒能找到人。而佟家這邊找了一遍之後才發現,失蹤的不只是佟青然,連胡兔也跟著不見了蹤影。
  這就是佟家當日發生的意外情況!

  ☆、64|4.23

  令所有人都很詫異的是,客雅公主他們一行外族人在青石城附近應該是很打眼的才是,可是當日楊兮辭和陳纓兩人追過去,卻始終沒能找到他們。而且,等到佟青然和胡兔都被找回來了,這客雅公主一行還是不見蹤影。偏偏打聽過來的跡象表明,這些人根本就沒有離開過青石城。
  沒那一行人的蹤跡,這讓回來後一心想要找客雅公主算賬的佟青然氣得是牙癢癢,可是找不到人也沒有辦法啊……但是,很快他就心情愉悅了,真正是讓其他人莫名其妙。要問他為什麼,他還特高深的來了一句:「天機不可洩露!」
  不過,佟青然心情不錯,其他人可一點都不輕鬆……佟家這裡人雖然不少,但絕對都可以稱得上是老弱病殘!楊兮辭他們幾人商議了一下之後,決定幾個人輪流在佟家這邊守著,防止客雅公主一行再過來鬧事。
  這事立刻得到了老管家的大力支持,誰讓這事本就是楊兮辭引來的呢?
  可是,終日防備,終究也有會疏忽的時候啊!
  老管家他們看著突然找上門來的客雅公主他們立刻渾身的緊張了起來,而本該留在佟家守著的龍安樂卻是臨時出了一趟門。真懷疑這些外族人是不是派人盯著了他們家。
  「你們想幹什麼?」洛紫蘇很英勇的挺身出面,想要攔著他們。可他本身就是一個文弱的,直接被兩個外族人架著壓到了另一邊。其他人連同老管家也是一樣的待遇。
  只是這回客雅公主似乎並沒有打算動粗的意思,只是讓身邊的護衛攔著他們:「不用那麼緊張,我只是想要單獨找你們佟家的小公子聊一聊而已!聽說受傷的是另一位小公子,是吧?他們倆的命還真大,進了山林還能活著回來!」
  客雅公主一邊閒閒的說著,一邊熟門熟路的直奔後廂佟青然的房間過去。
  老管家他們頓時臉色都變了,這公主是不是太熟悉了他們佟家一點?
  只是,他們走到佟青然的房間門口的時候,客雅公主突然停下了腳步,並沒有直接衝進去,而是站在門口偷聽佟青然和胡兔兩個人交流。主要還是房間裡的兩人,現在討論的對象碰巧正好是這位客雅公主。
  「佟公子,我看你怎麼就一點也不擔心那個客雅公主呢?」
  佟青然似乎有點疑惑:「擔心什麼?」
  「她跟楊老闆之間的事情啊!你看她一個女人,還是一個公主,對楊老闆又是很上心的樣子,你就不怕楊老闆哪天突然對她動心了?那樣,就算你已經跟楊老闆成了親,可是你是小哥兒,楊老闆還是可以娶一個正妻……」
  胡兔的話怕是說到了很多人沒有想到的問題。對啊,現在楊兮辭的表現雖然不錯,但是並不代表他以後也能如此堅定的站在佟青然這一邊。門外偷聽的幾人此刻臉上的表情絕對是五彩繽紛,有擔心的,有驚駭的,有滿意的……就連客雅公主自己都忍不住點點頭。
  「哈哈哈……」佟青然哈哈大笑起來,「廢話,你當我神算子的名聲是假的啊?」
  「啊?什麼意思?」胡兔莫名其妙。
  不只是胡兔,門外的其他人也都是同樣的疑惑不已。
  佟青然略帶得意的說道:「放心吧,客雅公主和楊兮辭之間絕對沒有半點希望,他們是沒有可能的!不過,我也懶得告訴他們,看那位公主自己不停作死,還挺有意思的,反正對我是沒什麼影響啦……她現在越作,將來的婚事越不順,哈哈哈……」
  客雅公主的表情是立刻晴轉多雲。
  「呃……」胡兔愣了一下,冷汗,「你算得準嗎?」
  對啊,誰知道這人是不是在吹牛?客雅公主按著自己的性子繼續偷聽下去。
  佟青然冷哼了一聲:「小兔紙,你可以懷疑我的人品,但絕對不能懷疑我的專業!京城裡的人管我叫神仙,你知道嗎?那可不是浪得虛名……」
  從京城過來的客雅公主他們自然聽說過之前的神仙神獸那些傳聞。想到那些,客雅公主對佟青然說的話又增加了兩分信任。
  「那你能肯定那位公主和楊老闆之間絕對不會有什麼嗎?」胡兔似乎還有點懷疑。
  「那是當然!」佟青然肯定道,「而且,偷偷告訴你一句吧,我早就算出了那位公主的另一半,反正挺有意思的,哈哈哈……」
  「誰啊?難道是認識的人?」
  佟青然的話瞬間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客雅公主特地靠近了門口一點,生怕錯過了什麼重點。不過,她倒是沒敢直接衝進去找佟青然詢問。
  「嗯嗯!」佟青然點點頭,「當然認識,還很熟悉呢……嗯,算算的話,咱們這一群人裡面,好像只有小兔紙你沒見過那人哎!」
  怪胡兔出場太晚了咯?胡兔瞬間黑了臉。
  「不過,小兔紙你肯定聽說過這個人!」佟青然又給了一個線索。
  除了胡兔,所有人都見過?胡兔也聽說過的……這個到底會是誰呢?門外的人都開始迅速搜索腦海中的記憶。客雅公主的眉頭都皺了起來,顯然有點摸不著頭腦。
  只有洛紫蘇瞬間就變了臉色,如果佟青然所說的一群人裡面也包括他的話,那麼這個人就很明顯了……可是,應該不會吧,那個人明明已經有了夫郎,而且看那人對夫郎的關心程度,不太像是會變心的模樣吧!
  「誰呢?」胡兔還是很疑惑。
  「哈哈哈……」佟青然又是哈哈大笑,終於給出了答案,「這人就是逍遙王府的大世子龍安赫!」
  什麼?
  果然是這個人!
  客雅公主的臉色都變了,迫不及待的想要推門進去問清楚狀。可還沒等到他行動,就聽見裡面的佟青然開始給胡兔解惑。
  「小兔紙,不要這麼驚訝哦!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會相信,估計還會說那位世子已經有了夫郎是吧?可是,你也說過的啊,有夫郎不也照樣可以娶正妻,所以,這個根本就不是問題!」佟青然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本來我剛算出來的時候,也有點不敢相信,但是種種跡象卻容不得我不信啊!」
  「啊?有什麼跡象?」胡兔很好奇。
  「呵呵呵……知道龍安赫為什麼會這麼積極的幫著客雅公主嗎?知道他的夫郎袁意為什麼會對客雅公主的敵意那麼大嗎?」
  客雅公主自己也愣了,這個似乎是她從來沒有注意過的事情。對啊,那個袁意上次還為了一點小事,直接對她大打出手!
  「那都是龍安赫對客雅公主有好感啊!」佟青然解釋道,「袁意可能也是看出了龍安赫的意思,所以才會看客雅公主不爽,還故意處處針對她……哎,現在想想,那個客雅公主還真的是一悲劇,喜歡自己的人看不到,拚命追著沒希望的楊兮辭,還真的是自虐啊!算啦,反正我們就繼續看熱鬧好啦……嗯,最好磨到龍安赫對她的那一點好感消失,呵呵呵……到時候都不用我們幹嘛,她自己就作死啦!」
  「呃……」胡兔徹底沒了話說。
  同時不知道該說什麼的還有門外偷聽的一群人。此刻,客雅公主的整張臉都沉了下來,黑紅黑紅的難看。
  就在所有人以為這客雅公主會惱羞成怒衝進去找佟青然算賬的時候,救星龍安樂終於匆匆忙忙的趕了過來:「住手,公主,快放開他們!」
  龍安樂如今就帶了王府的兩個侍衛,按理說,他們三人和客雅公主一行真打起來的說,還真沒啥勝算。但是,問題是龍安樂的身份啊,除去是逍遙王府的人不說,他還是龍安赫的親弟弟。如果真和佟青然說的一樣,那就可能是客雅公主未來的小叔子。
  客雅公主面容複雜的看了一眼龍安樂,揮手示意身後的護衛放開佟家的一行人。
  這麼好說話?龍安樂都有點不太敢相信,還以為會有一場惡鬥呢。
  客雅公主糾結了一下,才開口詢問「你的兄長近來可好?」
  「挺好,挺好……」龍安樂點頭肯定,「只是他人還在京城,要是在這裡的話,知道公主你也來了青石縣,肯定會親自請你到逍遙王府做客!」
  龍安樂純粹是沒話找話說,那是他不知道前面佟青然說的話啊……於是,他現在說的,再結合上佟青然的話,妥妥的做實了龍安赫的罪名啊!
  龍安樂的神補刀,讓客雅公主徹底相信了佟青然之前所說的一切。
  「告辭!」客雅公主直接留給龍安樂這兩個字,就領著身後的十幾個護衛離開了佟家。
  「呃……」看著他們已經走遠的背影,龍安樂一時之間根本搞不清楚狀況,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哈哈哈……」佟青然大笑著從房間裡跑了出來,「走了是吧?走了是吧?」
  「啥走了?」龍安樂很莫名。
  「公子,你們知道這個什麼公主來家裡?」老管家他們則是一臉驚訝。
  而佟青然的身後,金兒正扶著胡兔慢慢吞吞的走出來。
  「哼哼哼……」佟青然很得意,「當然知道!我早算過了啊……所以,讓金兒一直在外面注意著,人一來就立刻通知我們,就準備演這齣戲,精彩吧!」
  「演戲?」洛紫蘇整個人都不太好了,轉頭看看胡兔,再看看佟青然,似乎有點不敢相信,「和胡兔一起?」
  胡兔撇撇嘴,明顯的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對啊,對啊!」佟青然滿意的點點頭,「讓她派人來抓我們害我們迷路還差點被野豬吃掉,讓那個龍安赫洩露我們的行蹤給她……哼哼哼,現在好了,讓這兩個人自己撕逼去吧!腹黑渣男大戰惡毒悍婦,年度大戲啊!」
  「公子,你不是算出來他們倆是一對嗎?」老管家很驚訝。
  「這個啊,我算不出來啊……」佟青然回答的特理所當然,「我只能看出兩個人合不合……那個,反正他們兩人是絕對不合!」
  「不合?」
  「不合!」
  老管家他們全部滿頭黑線,徹底無話可說。
  公子死裡逃生了一回之後,突然變得會算計人了怎麼辦?

  ☆、65|4.24

  「等等,你們難道是在算計我哥?」龍安樂後知後覺的終於聽出了一點端倪。
  佟青然很不負責任的直接搖頭:「沒有啊,我們只是回報他而已!」
  回報?確定不是報復嗎?
  「話說回來,客雅公主之前來過你家裡嗎?為什麼會這麼熟悉佟公子你的房間位置?」洛紫蘇皺著眉頭,有點不太肯定的詢問。
  呃……洛紫蘇的這個問題問得好,起碼讓大家都注意到了這個反常的地方。
  「聽你這麼一說的話,是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啊?」龍安樂點點頭,「難道是早就打聽好的?可是,到底是誰這麼熟悉這裡的情況還告訴了他們呢?」
  好吧,總不會是龍安赫講的吧……可是,就他跟客雅公主的關係,應該還不至於給客雅公主講的這麼詳細的小事吧!不過,現在除了這個龍安赫,佟青然他們也想不到其他的嫌疑人,所以,在真正的罪魁禍首沒被發現之前,這個黑鍋龍安赫是背定了。
  「公子,你們快看天上,怎麼回事?」銀兒好奇的大叫起來。
  嗯?什麼?
  所有人聽到銀兒的話,第一反應抬頭望天,然後驚訝的發現,現在天空中是一片濃煙滾滾,其中還夾雜著不少燃燒後灰燼之類的東西,飄飄灑灑的到處都是。而且可能因為風向的問題,這些灰燼全部朝佟家這邊飄了過來,這才會被他們發現。
  「快出去看看!」佟青然心中有些驚慌。如果他沒有看錯的話,這應該是哪裡失火了吧?
  只是他們人還沒跑出去,就看見有人衝到了他們家的前院裡來,略帶驚慌的大叫:「於管家,於管家,快出來看看啊,你家的蘆葦蕩走水燒起來了……」
  「什麼?」老管家頓時一臉著急,拔腿就往外跑,「蘆葦蕩燒起來了?老李家的,怎麼回事?」
  這急急忙忙跑來佟家報信的正是老李家的夫郎,原本沉默寡言的一個人,此刻是急得滿臉通紅,被老管家一追問,臉上更紅:「我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剛剛在外面就看見天上一片濃煙,有人在喊是你們家的蘆葦蕩燒了起來,我就怕你們還不知道。不知道會不會燒過來你家這邊……」
  「我們快過去看看情況!」龍安樂一邊說著,一邊跑在最前面出了門。其他人也全部跟在他的身後往蘆葦蕩那邊跑。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佟家的這一片長滿蘆葦蕩的窪地,離他們家的老宅還有一小段距離,而且蘆葦蕩的周邊也沒有其他的住戶人家。所以即使燒起來,損失的最多也就是這一片蘆葦蕩,不會牽連到更多的地方。
  看著不遠處的熊熊烈火滾滾濃煙,佟青然整個人腿都有點軟了。沒辦法,誰讓他上輩子就是喪身在火海裡的呢?
  龍安樂跑的最快,很快就一邊咳嗽一邊捂著口鼻跑了回來:「前面燒的太厲害,不能過去,感覺救不下來!」
  「那就放棄前面那些,從這裡開始弄防火帶!」佟青然點頭朝老管家他們示意。
  「可是,公子,防火帶是什麼?」老管家他們莫名其妙。
  呃……居然一不小心又說漏了嘴!
  佟青然暴汗,趕緊給他們解釋:「就是從這裡開始,把這邊的蘆葦全部割光,讓失火的那邊和我們剩下的這一片分隔開,這樣大火也不至於繼續再蔓延過來……」
  「好,我們快點回去拿工具!」老管家趕緊招呼家中的幾個下人往回跑。
  「我去村子裡叫人過來幫忙!」老李家的夫郎丟下這句話,也跟在老管家他們的後面跑了回去。
  龍安樂拔出自己的劍,朝身後的兩個侍衛示意:「我們先開始!」
  「你們小心一點啊,不要走散了啊!」佟青然著急的在後面大叫。誰讓那三個人拿著劍「嘩啦啦」的一邊砍一邊往蘆葦蕩裡面鑽,完全沒個方向。萬一在裡面迷失了方向,離大火那邊太近發生什麼意外情況,可就不太好說啦。
  幸好,聽到佟青然的話,龍安樂他們可能也覺得往裡面深入不太安全,並沒有離開這邊的大堤太遠。
  老管家他們回來的很快,等他們加入之後,割蘆葦的速度明顯就快了很多。佟青然和金兒、銀兒並沒有加入那邊去割蘆葦,而是一起用布條纏起手掌,將前面幾人已經割倒的蘆葦,一趟一趟的搬到大堤上。
  也不知道搬了多少趟,佟青然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看了一眼遠處的大火,心中暗暗的有點著急。好像是離他們這邊越來越近了啊……也不知道能不能及時弄好這裡的防火帶,早知道就往後再退一點開始弄的!
  「公子,你說這裡還這麼濕,怎麼會失火呢?」銀兒雖然力氣不大,搬得少,但是來來回回跑的比佟青然還快,現在整張小臉都是紅通通的,大汗淋漓。
  銀兒的懷疑,這估計已經是不少人都看出來的問題,這場大火實在是太不合常理!十多天前這裡才下過一場大雪,這積雪化光也不過幾天前的事情,他們現在收拾的蘆葦桿中不少還是帶水的,要說這樣也能自然起火,可能性太小了啊!
  金兒抱著一堆蘆葦走過來,剛好聽見銀兒的話,抹了一把臉:「對啊……公子,你說,會不會是有人故意放的火?」
  銀兒頓時連連點頭:「對對對,我也是這麼懷疑……而且,我覺得肯定是那個什麼客雅公主干的!否則,哪可能那麼巧,他們前面剛走,咱家這邊蘆葦蕩就開始失火,絕對是她!」
  「別亂講,應該不是她!」佟青然覺得客雅公主沒道理幹這種低級到沒品的事情。再說,客雅公主剛剛被他們忽悠了一通,這個時候應該迫不及待的回京城找龍安赫才是,哪有空來他們家這裡放火?不過,他又想不出來,到底是誰這麼仇恨他們,居然放火……話說,這個時代的縱火罪罪名,已經有了吧?
  最好別讓他知道是誰放的這把火,他要去改了那個混蛋家裡的風水,絕對!佟青然氣的牙癢癢。
  眼看著大火越來越近,所有人都開始有點著急。
  「青然!」
  咦?佟青然抹了一把臉,抬頭一看,過來的居然是楊兮辭。
  最主要的是,楊兮辭的身後還跟著不少人,前面的幾人好像都是城內楊記專賣的小夥計,每個人都帶著一把刀。這些人來了之後,也不含糊,直接跳下大堤就開始幫忙。而楊記一群人的身後跟著的是附近村子裡的人,老老少少也來了不少。年輕的跑過去幫忙割蘆葦,其他人就幫著搬蘆葦。加入了這麼多的人手之後,這戰鬥力瞬間就飆升了上來。
  若是大半年前的佟家遇上這樣的大火,怕是那村子裡的人沒幾個會過來幫忙。誰讓佟二爺幫忙打理家中事務的幾年,基本上將佟家原本的名聲全給毀的差不多了?
  佟青然來了這裡之後,家裡先是編織那些東西,給村子裡的人帶來了不少好處。老管家明顯又是一個比佟二爺會做人的,和村子裡的人相處起來頓時融洽了很多。加上佟家的名聲在佟二爺之前的確不差,這一回能夠有這麼多人主動來幫忙也是情理之中。
  「你們怎麼來了?」佟青然看見楊兮辭還有點意外。
  楊兮辭看到佟青然髒兮兮的臉蛋,忍不住的心疼:「發生這麼大的事情,我能不來嗎?你先休息一下,我來!」
  「沒事,我……」
  「乖,不要讓我擔心!」楊兮辭摸摸他的腦袋,,「胡兔也過來了,別讓他下來幫忙,你去大堤上陪著他!」
  呃……於是,他是跟重傷未癒的胡兔同個待遇?
  也幸好胡兔上回受傷都是在上半身,加上人身體本就健康,這才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慢慢的起床走動。只是現在人一下子走到這裡,怕是也已經到了極限。佟青然看看這邊多了那麼人,再看看大堤上的胡兔,咬咬牙,朝大堤上走了過去。
  活人總比這些死物重要!更何況,小兔紙受傷也是因為他,總不能讓人家再次受傷吧!
  楊兮辭看到佟青然跑去找胡兔,也鬆了一口氣,大致看了一下這邊情況,又看看前面越來越近的大火,大聲給所有人重新進行安排:「大家現在聽說我……於管家,現在割下來的蘆葦不要再搬到大堤上去了,你帶人把這些蘆葦都就近搬到遠離大火另一邊;洛紫蘇,岸上有不少木桶,你負責帶人打水,將這些割下來的蘆葦全部澆濕;安樂,你們割蘆葦的盡量保持往大火那一邊倒,現在砍的已經來不及再搬……」
  聽到楊兮辭的安排,原本亂糟糟的一堆人漸漸的有了目的性,而不是像一開始那樣忙得七手八腳,也不知道要幹什麼!割蘆葦、搬蘆葦、澆水的三部分很快就各自分派好了人,各司其職,效率立刻就上來了。
  沒想到楊兮辭還有統籌管理的才能,果然人年紀輕輕能夠坐穩楊記的大老闆,絕對不是簡單的事情!
  佟青然爬上大堤,拉著胡兔一起站在旁邊默默圍觀。
  「佟公子,你有沒有聽到遠處那邊有人在叫什麼?」本來著急的想要下去幫忙的胡兔被佟青然很乾脆的攔下來之後,突然有點疑惑的轉頭看著遠處,而那個方向明明就是佟家的竹林所在地。
  「啥?」佟青然的注意力都放在越來越近的大火上了,光是那些辟里啪啦的聲音就已經讓他聽得膽戰心驚,哪還有空管其他的聲音。
  「救命啊……救命啊……」
  這一回的聲音倒是足夠清晰,清晰到佟青然也是聽的清清楚楚。
  「哎?哇靠,真的有人,還是在叫救命啊!」

  ☆、66|4.25

  楊兮辭在指揮的同時,注意力也沒離開過佟青然,自然也把佟青然和胡兔兩人的話聽的清清楚楚。看到佟青然和胡兔兩人打算往竹林那邊走,楊兮辭趕緊交代老管家幫忙看著這邊的情況,轉身叫上龍安樂和其中一個侍衛一起去竹林。
  「救命啊……救命啊……救……救命……」
  離得越近,聽到的呼救聲音越清晰,佟青然和胡兔兩個人也是越加緊張。實在是因為那邊呼救的聲音太過淒慘,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哇靠,怎麼感覺好像是在活活的受著折磨啊!
  「青然,胡兔,你們兩個等等!」楊兮辭終於追了上來,攔著他們倆。
  龍安樂滿頭黑線的看著他倆:「我說,你們兩個小哥兒,上回在山林裡遇上野豬的事情還沒給你們教訓是吧……居然還敢這麼不要命的往這邊跑!等等,前面的竹林裡,是誰在喊救命?發生了什麼事?」
  那個跟著龍安樂一起過來的侍衛,直接舉起了劍對著竹林的方向,小心翼翼的防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危險。
  佟青然看到他們三人,心中也微微鬆了一口氣,若只有他跟胡兔兩個人,真遇上啥危險那就是救人不成反會把他們自己給搭進去的那種高:「你們快去竹林裡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我們就是聽到有人喊救命才過來的!」
  「救……救命……」
  呼救的聲音明顯比起之前弱下去了很多。
  「小世子,你們先等著,我進去看看!」那個侍衛說完這句,也不顧其他人的意見,抬頭就衝進了林子裡。
  呃……為毛有種英勇赴死的壯烈感?
  龍安樂顯然也是滿頭黑線的看著那個侍衛,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明明在楊兮辭和他面前,這個侍衛自己才是最弱的吧?再說,竹林裡面要是真有危險,像他這樣大大咧咧的衝進去才是真正的必死無疑。
  「出大事啦,你們快進來!」不大一會兒,竹林裡就傳出了那個侍衛的大叫聲。
  等在外面的四人互相看了看,立刻進了竹林,往剛剛聲音傳過來的地方跑了過去。
  「我勒個去!」這是佟青然現在看到林子裡的情況後,唯一能給的反應。
  好吧,現在呈現在他們面前的就跟一個案發現場差不多,地上竹竿上枯草落葉上到處都是斑斑血跡。兩個不知生死的人就這麼一左一右趴在地上,渾身血淋淋的。其中的那個漢子大腿上胳膊上都被咬掉了一大塊血肉,看上去非常的恐怖,另一個夫郎看上去稍微好一點,起碼背面看上去並沒有什麼明顯的傷痕。
  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這個案發現場,至少應該是猛獸才能弄出來的吧?可是,他們為毛會看見了國寶,還有國寶那身上的傷痕和血跡,以及那原本黑白的大腦袋,此刻已經變成了黑紅色,怎麼看這裡的事情像是跟國寶扯不開關係。
  佟青然驚訝的嘴巴張張合合好幾次,半天才吼出來:「靠,國寶,你居然咬死了人,你居然還吃人肉……你,你,你……」
  可不是,平時國寶的樣子一直是萌萌噠,至今傷到過的人都有數的很,但是如今居然咬死了人,能不讓佟青然吃驚嗎?而且,從剛剛聽到的呼救聲音來看,國寶恐怕還是一口一口的折磨了這兩個人好久。
  國寶聽到佟青然的聲音,慢慢吞吞的朝他爬了過來。
  「你這傢伙,不准過來!」佟青然忍不住朝著它狂吼。
  可能是感覺到了佟青然的情緒此刻是極度不悅,國寶停了下來,抬頭看看佟青然,慢慢吞吞的又坐了下來。
  「青然,別朝國寶發火,那兩個人還活著!」楊兮辭拉了一把佟青然。雖然佟青然看不出來,但是他們還是看得分明,那兩個人明顯還有一口氣在。
  龍安樂這回倒是動手的很快,將那兩人迅速給翻了一個身,果然,兩個人的胸膛還有微微起伏。只是正面看來,兩人的樣子是更加淒慘,離佟青然他們最近的這個夫郎,看上去三十多歲的模樣,一張臉都被國寶給抓花了,身上還有多處國寶的動過爪子的地方。就連胡兔這個獵戶看到這樣的衝擊力十足的畫面,都有那麼一點受不了。
  至於另一個漢子,臉上倒是一點都沒被傷到,只是佟青然遠遠看了一眼,整個人都震驚了,又跑到近處仔仔細細看了又看,最後咬牙切齒講出了此人的身份:「二叔!」
  這漢子可不就是佟青然的那位「好」二叔佟家二爺。雖然佟青然只無意之中見過這人一次,但是鑒於此人上次拐走了國寶的前科,佟青然可是把對他的那一點印象記得清清楚楚,所以,此刻才能認出來這人。
  「你二叔?」龍安樂一臉驚訝的看著佟青然。
  楊兮辭也很驚訝,湊近後仔細看了看,肯定的點點頭:「對,就是青然的二叔!」
  「真的是你二叔?」龍安樂顯然還是有點不敢置信,「哇靠,國寶瘋了吧,居然把你二叔咬成了這模樣?」
  「估計是因為上次佟二爺拐走了國寶,所以這回國寶才會這麼不客氣!」楊兮辭猜測道,「青然,你也別生國寶的氣,要說也是你家二叔自作自受,誰讓他之前得罪了國寶!」
  胡兔連連點頭:「就是,就是!肯定是他們惹了國寶,國寶才不會無辜傷人哪!」
  「好,就算是那樣!那另外一個人呢?」佟青然說完這句還直接瞪了國寶一眼。
  國寶此刻已經整個軟軟的趴在了地上,只用兩個熊貓眼萌萌噠看著佟青然。佟青然被它這種犯錯之後就裝傻賣萌逃脫的行為,氣的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做熊貓咱也不能這麼無恥啊!還能不能好好交流呢?
  楊兮辭被佟青然問的也有點無語,好一會兒才不太肯定的回答:「也許是誤傷吧?」
  「我在那邊發現了這些東西!」侍衛一邊說著,一邊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了佟青然他們的面前。
  這些東西裡包括了蠟燭、火折子、兩個小木桶、兩把染血的殺豬刀,還有幾段被火燒過之後散開的草繩。
  楊兮辭看到這些東西的時候,臉色就變了,沉著臉靠近那兩個小木桶聞了聞,朝佟青然他們點點頭:「果然沒錯,是油!看來蘆葦蕩起火應該就是他們兩個點的……安樂,去請官府的人過來,這件事絕對不能私了!呃,順便也叫了大夫過來吧!」
  龍安樂還沒來得及開始,那個侍衛就搶著回答:「我去,我去!」
  佟青然咬牙切齒的盯著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佟二爺。這人果然就是專門坑自家人的貨色,什麼玩意兒,居然來他們家放火!活該被國寶咬成了這樣……尼瑪,要換成是被其他猛獸咬的,佟青然絕對會鼓掌叫好。可是,為毛是國寶啊?
  佟青然轉頭哀怨的瞪了一眼國寶,突然發現國寶好像有點不太對勁,兩隻熊貓眼一點都沒有平時那麼神氣。顧不上還在生氣,佟青然急忙衝過去,抱著國寶翻了一個身。國寶居然一點都不像平時那樣調皮,根本是毫無反抗,就這麼被他給翻倒在了一邊。而它原本趴著的那塊地面上已經是血淋淋的一片。
  「國寶?!」佟青然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手,渾身都忍不住的開始顫抖。
  楊兮辭他們此刻也是嚇了一大跳,連忙跑過來查看國寶的情況。他們真的沒有想到國寶居然也是受了傷的,而且看這流血的情況,怕是傷的還不輕。
  感覺到佟青然他們的氣息,國寶還慢慢吞吞的朝他們揮了揮爪子。
  「快去叫大夫,快去叫大夫……」佟青然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楊兮辭一把將人抱在懷裡安慰:「青然,冷靜一點,冷靜一點……放心吧,沒事的,沒事的!大夫馬上就來了,國寶會不會有事的!」
  「好殘忍,這兩人居然對這麼可愛的國寶都嚇得了手!」龍安樂看了看國寶身上亂七八糟的皮毛,又看了看地上那些燒斷的草繩,「他們不會是捆著國寶用了火燒刀扎吧?這倆混蛋,活該被國寶咬成這樣!」
  佟青然聽到龍安樂的話,看了看國寶的身上,皮毛上果然有被燒過的痕跡,只是火燒的地方並不大,所以他們一開始才會誰都沒有發現。
  「公子,公子……」竹林外面傳來了老管家急切的聲音,「公子,你們在哪兒啊?二爺在哪兒?」
  「於管家,我們在這裡!」龍安樂應聲道。
  不大一會兒,老管家他們一行人的身影也出現在了這裡。
  「於管家,那邊的蘆葦蕩……」看到這麼多人一起過來,楊兮辭有點疑惑。
  「火已經滅了,應該不會再燃起來,村子裡的人幫我們看著呢!」老管家解釋道,「二爺,這是被國寶傷的?公子,你怎麼了,大庭廣眾之下,注意一下影響啊,你們?」看到佟青然被楊兮辭抱在懷裡,一言不發,老管家很疑惑。
  「於叔,國寶,國寶快死了……嗚嗚嗚……」佟青然剛說完這句,忍了半天的眼淚終於還是嘩嘩的掉了下來。
  「什麼?」老管家他們的震驚顯然一點也不比佟青然他們小。可是,看看國寶趴著那裡渾身是血一動不動的模樣,再看看佟青然哭紅的眼睛,難道這是真的?
  「國寶!」銀兒第一個衝了上去,抱著國寶就開始掉眼淚,「我終於抱到了你,可我寧願你一輩子都不讓我抱……嗚哇……」
  看到銀兒大哭,佟青然的眼淚更是止都止不住。
  「是二爺干的?」老管家此刻氣的是整張臉鐵青。
  「於管家,我見過這個人!」負責守門的大田突然大叫了起來,指著另一個夫郎,「這幾天,我一直看到他在我們家附近轉悠!」
  老管家湊過去看了一眼,一臉震驚:「居然是這人!」
  毀容成這樣了還能被認出來,該說是他們的眼力好呢還是眼力好呢?不過,老管家居然認識這個陌生夫郎,倒是讓佟青然他們吃了一驚。

  ☆、67|4.26

  一個漢子一個夫郎,跑到這荒郊野外來一起幹壞事,要說他們倆沒關係,估計誰也不會相信。佟青然抹了一把眼淚,開始有點心虛,他居然沒有懷疑眼前這個夫郎的身份……話說,他不會又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人物信息了吧?
  「這個夫郎不會是青然的二嬸吧?」龍安樂問出來所有人的疑惑。
  佟青然則是頭都不敢抬,生怕被人看出他的心虛:尼瑪,若是這夫郎真的是他二嬸,真的是他二嬸的話……呃,他還是繼續裝失憶吧?
  「當然不是!」老管家搖頭一口否定。
  哦!所有人都有鬆了一口氣的感覺。
  「可能那個時候公子年紀還小,都不太記得了……」老管家還特貼心的來了這麼一句,然後才給他們解釋,「那是老爺夫郎他們還在世的時候,這人家中遭了水災流落到我們這裡,在城內靠乞討為生。老爺夫郎他們心善,就把人領了回來。一開始,這人人還是挺不錯的,手腳很勤快,跟誰都能相處的好……只是,我們沒有想到此人居然心術不正,好幾次隱晦的想要勾引老爺!老爺和夫郎都十分不喜,就商量著找戶人家把人給嫁出去算了!」
  呃,這夫郎勾引過佟家老爺,現在又跟佟家二爺的關係含糊不清的……果然應該不會是什麼好人才是吧?
  「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這人居然知道了老爺夫郎的打算,轉頭就跟二爺搭上了關係!」老管家歎了一口氣,「那個時候,二爺的夫郎剛剛過世不到半年,原本二爺和他的夫郎感情很好……可能也是因為二爺太過傷心,想要找個人陪著吧!二爺還想娶他當續絃,可是被老爺竭力反對才不了了之,但老爺並沒有反對他們倆在一起。後來,二爺把他接了出去,可能是在外面另外安排了住處吧……之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見過這人,若不是他這回出現,我可能都想不起來還有這個人!」
  尼瑪,嚇死人了,幸好並不是太相干的人,安全過關啊!佟青然終於鬆了一口氣。
  「會不會他們在外面的時候已經成親了,只是於管家你不知道呢?」龍安樂好奇的問了一句。你就是希望這種極品變成佟青然的二嬸,是吧是吧?
  佟青然直接白了龍安樂一眼。他一點都不想和這樣的極品搭上關係,有一個極品的二叔,就已經很噁心他了好不好?
  「不會,不會……」老管家連連搖頭,「大半年前,二爺剛剛捲了家財跑路的時候,我為了這事和祖籍那邊的宗家聯繫過,那個時候二爺還是沒有續絃……而且,宗家那邊說過,如果有二爺的行蹤,一定會立刻通知我們!他們若要成親肯定要通過宗家,但宗家那邊從未有過消息過來,所以,他們不可能成親!你們可能會懷疑宗家會不會幫著二爺他們,故意瞞著我們這邊,是不是?」
  嗯嗯……這個也是可能的吧?
  「不會的!二爺原先的夫郎本是宗家那邊一個大戶人家的親戚,之前他們和二爺就因為小少爺的事情有過糾紛,如今他們是絕對不會幫著二爺隱瞞的!」老管家非常肯定的說道。
  「小少爺?」楊兮辭很疑惑。好吧,是人都會很疑惑啊,這佟家不是只有佟青然一個小公子嗎?啥時候還有一個小少爺的?
  「嗯,二爺的夫郎過世之前生了一個小少爺!」老管家回答的理所當然。
  哇靠!佟青然無語了,原來他還有一堂弟,為毛他從沒聽說過這事?說好的爹麼雙亡,只有一個極品二叔的呢?現在又出來一個堂弟是鬧咋樣啊?
  龍安樂更加好奇,一臉的八卦模樣:「那你家那個小少爺呢?」
  「被二爺留在了他岳家!」提到這事,老管家一臉的悲憤,「二爺的夫郎身子一直不大好,嫁進門之後也是湯藥不斷的那種……後來,有大夫建議說,讓他們搬到暖和一點的地方去居住,可能會好一點。二爺那個時候一心向著夫郎,回頭就和我們老爺商議,把他分家所得的家產田地全部跟老爺換成銀兩,然後帶著他夫郎去了岳家那邊生活……只是,即使去了那邊,二爺的夫郎還是沒能挨過幾年,生完小少爺之後就過了世。二爺他……二爺他,唉,居然一時傷心,連小少爺都沒帶就回到了家中!」
  「啊?不是吧……」龍安樂驚訝的大叫,「這,這……這還是人幹的事情嗎?連自己的孩子都不要!」
  「家醜不可外揚,家醜不可外揚啊……」老管家歎了一口氣,「後來老爺親自領著二爺去接小少爺,只是二爺的岳家已經幫小少爺落了戶……結果,不但小少爺沒帶回來,還因為這事,導致我們和那邊包括宗家都生了嫌隙,關係也就這麼淡了下來!」
  所有人聽完老管家的話都是唏噓不已,雖然佟家二爺說不上什麼好人,幹出來的事情也是亂七八糟,但是總歸還是有個緣由吧!
  佟青然看了看他二叔的面相,先天運還不錯,但是後天命相卻抽了風一般的來了一個大逆轉。這樣的人出生會不錯,或許成年之前都會意氣風發,而且極容易年少得志,但是成年之後卻會坎坷很多。他二叔的前半輩子,算是很好應證了這樣的面相。
  官府裡的幾人來的很快,一同過來的還有城內醫館的大夫。
  佟青然本來想讓那個大夫先幫國寶看看情況,但是終究還是沒有說出口。畢竟人命關天。若是那兩個人真的就這麼死了,就算救活了國寶他也會一輩子內心不安。現在他只能祈禱國寶身上的傷不要太過嚴重才好。
  楊兮辭明白佟青然的意思,拍拍他的肩膀,無聲地安慰他。
  醫館的大夫總算還有一點本事,給兩人簡單檢查了一番之後,先給那傷勢較輕的夫郎紮了兩針,等人慢慢甦醒了,才去幫佟二爺診治。
  「唔……」那個夫郎慢慢睜開眼睛,看到四周的人,立刻蜷起身子,尖叫了起來,「救命啊……救命啊……救命,那只熊吃人啦……」
  佟青然頓時整張臉都黑了下來。
  幾個捕快原本正在跟老管家他們瞭解情況,發現那夫郎清醒了之後,立刻跑了過去。
  「你們才是大壞蛋!」銀兒紅著眼睛氣呼呼的朝著那人大喊,「你們要殺國寶,你們……你們……你們,會遭報應的……我家公子一定會為國寶報仇,絕對不會放過你們的!」
  呃……其實這最後一句狠話,完全不夠力道啊!
  不知道是不是看到了捕快,那夫郎立刻嚎啕大哭:「官爺,救命啊……殺人啦……他們佟家要殺人啦,救命啊……」
  幾個捕快互相看了看,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剛剛還說是熊要吃人,現在又說是佟家人要殺他,變化的也太快了吧!問題是他們幾個還都在這裡啊……也幸好他們都在這裡聽得清清楚楚,否則這事情讓佟家人自己來說還真說不清楚。
  其中一個捕快口直心快:「怎麼是人家要殺你了?明明是你和這漢子放火燒了人家的蘆葦蕩,又想要殺神獸,這才被神獸咬傷的吧?」
  「官爺,官爺……我親眼看到他這幾日天天在我家附近轉悠,他們恐怕早就盯上了我們家!」大田氣憤的說道。
  「沒有,沒有……」那人直接是一口否認。
  佟青然被這夫郎無恥的行為氣的不輕,差點跳出來直接和他對峙,卻被楊兮辭給按住了肩膀。
  楊兮辭直接站了出來:「我想你應該知道佟家和我楊家即將結親的事情吧,但是還敢做出這些事不肯承認,那應該是後面有靠山吧?這個靠山肯定不是這佟家二爺,佟二爺沒那本事……我來猜猜,這個靠山告訴過你們逍遙王府不會插手這事,是不是?否則,我還想真不出有誰敢直接和逍遙王對上!」
  「誰說的,誰說的……」龍安樂第一個不服氣了,「我這個逍遙王府的人站在這裡又不是假的!我們的立場很明確的好吧?」
  楊兮辭直接是看都沒看他一眼,猜測道:「你們的靠山是客雅公主吧?」
  啊?所有人都被楊兮辭的猜測給嚇著了,這事情怎麼又扯上了已經離開的客雅公主?
  「沒,沒有……」這一回那人否認的弱勢了很多。
  「又是那個什麼公主幹的好事?」老管家氣得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個夫郎,「你這個人,簡直就是忘恩負義狼心狗肺!我真是為老爺夫郎不值,那個時候撿了你這麼個東西回來,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
  老管家到底還是說出來什麼狠話!畢竟,以當年他家老爺夫郎的脾氣,即使知道這人心術不正,但能救他一命的話,就肯定不會袖手旁觀,最多就是不會再引狼入室而已!
  「你們佟家又怎麼樣?說好聽的是救了我,還不是看我年輕長得俊俏,你家老爺還裝什麼正經人,要不是你家夫郎竭力反對,他怎麼捨得要把我嫁出去!」那個夫郎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你看,回頭你家二爺不就和我在一起了……你家老爺還不同意二爺娶我當續絃,說的好像大義凜然一樣,我呸,還不是因為看上了我……」
  「你這人……你這人……」老管家氣的是渾身哆嗦,「你這人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若不是他們提前聽到老管家說過這個夫郎的身份和以前的那些舊事,加上這人之前就出現過首尾不搭的言論,只怕其他人現在已經開始懷疑佟家老爺的人品。
  佟青然對這人厚臉皮的自戀程度,真的是佩服的五體投地,腦洞開到天際了吧這是?尼瑪,這裡的爹麼兩人會不會氣的直接從祖墳裡跳出來,親自找這人談談啊!
  話說,這自戀狂到底知不知道他的那張傳說中的俊俏臉蛋已經被國寶給抓花了啊?

  ☆、68|4.27

  他們這邊一群人對著那夫郎唇槍舌戰,另一邊的醫館大夫卻好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一個人忙忙碌碌幫著給佟二爺診治。想想也是,人平時在醫館裡估計沒少見到這種亂七八糟的情況,早練就了一身兩耳不聞的本事。
  給佟二爺簡單的做了止血和包紮之後,大夫終於回過頭,也不管那邊是什麼情況,直接神插入:「這個傷者的情況的比較嚴重,多處皮肉被咬爛,但幸好都不是什麼致命傷,好好休養,過個一兩日就能清醒……你們誰跟我去抓藥?」
  原本正在吵吵嚷嚷爭執不停的人群全部鴉雀無聲,轉頭看著大夫。
  大夫還以為他們沒聽明白,又重複了一遍自己的話,最後還強調了一句:「我現在只是做了一些簡單的止血包紮,如果就這樣放任不管的話,傷者還是可能會出現生命危險!」
  佟青然和老管家互相看了看。於是,他們還要花錢幫他二叔診治,還有沒有天理啊?可是,不診治的話,他們又不能就這麼見著他二叔送死,還真的是一個兩難的選擇!
  「開什麼玩笑?他燒了我們家的蘆葦蕩,還殺了國寶,現在還叫我們給他抓藥,憑什麼?」銀兒氣得不顧場合的大叫,指著那個夫郎朝大夫示意,「那個人,那個人……大夫你找那個人,他們兩個是一起的!」
  「對了,國寶……大夫,你快過來幫忙看看國寶啊!」佟青然著急的招呼大夫。
  「啊?」大夫莫名其妙的看著佟青然,又看看佟青然蹲在那裡抱著的國寶,愣愣的說道,「我,我只給人治病,從沒給這神獸看過啊……」
  好吧,他們居然忘記了這個重要的問題!佟青然一時之間都有點反應不過來,那這個意思是他們找錯了大夫,該找個獸醫過來才對,是吧是吧?
  「不過,我倒是偶爾也會幫牛馬看看,你們要是不介意的話,我也可以試著幫神獸檢查一下!」大夫不太肯定的又補了一句。
  尼瑪,這話應該早點說的啊!
  「不介意,不介意,你趕緊過來幫忙看看國寶!」佟青然趕忙應聲。這個時候說個不好聽的就是死馬當做活馬醫,管你是大夫還是獸醫,能夠治病就是良醫。
  大夫倒也不含糊,直接跑到國寶的身邊,小心翼翼的開始幫忙檢查。早就聽說過佟家養了一隻長了很像熊的神獸,這回還是他第一次看見,翻動國寶的皮毛的時候,他的手都抖了。至於,那個安排人給佟二爺抓藥的事情,不好意思,已經被大夫徹底拋在了腦後。
  大夫忘記這事,其他人可不會忘啊,圍著這個抓藥的事情,一群人又開始爭執。呃……確切的說,應該是那夫郎一人舌戰佟家他們這邊的一群人。人堅定的表示跟佟二爺沒關係,壓根不願意出銀子給佟二爺抓藥,而且嘴巴很緊,基本上啥都不肯承認。
  佟青然也沒空去管那邊的事情,心慌慌的跟在大夫身邊幫著打下手。
  大夫面色嚴肅的幫著國寶把皮毛染血的地方全部都小心翼翼的翻開,仔細檢查了一番,最後鬆了一口氣一般,從自己帶來的藥箱內拿出工具開始處理。
  「大夫,怎麼樣,很嚴重嗎?」佟青然問的是忐忑無比。
  「嗯……」大夫沉默了一會兒,才回答道,「就我的檢查,好像神獸的通身就只有前腿靠近腹部這邊的皮肉被劃傷了?應該問題不大才是!」
  「皮肉傷,問題不大?」佟青然的聲音高了八度,「你到底會不會治啊?不會治也不要這麼騙我們啊,沒看見國寶都半天沒動靜了嗎?」
  大夫倒是沉得住氣,被佟青然吼了也沒生氣,反而手上的動作一點都沒停,迅速幫國寶把受傷的地方的刮乾淨了毛。果然那裡出現了一道很明顯的刀傷,只是看那樣子,怕早就凝血了吧?大夫又幫著清理了一下,灑了一點止血藥上去,然後直接給國寶包紮了起來。
  「這就結束了?」佟青然一臉的不敢置信。
  「啊!」大夫一邊收拾東西,一邊點點頭。
  佟青然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居然還敢點頭:「你是庸醫嗎?你看國寶現在的樣子,哪裡像沒事的樣子?」
  「哪裡都不像有事的樣子!」大夫直接回答道,「佟公子,你太緊張了……我看你家神獸應該只是睡著了吧?」
  「啥?睡……睡著了?」佟青然直接傻眼,「那流的這麼多血呢,這總不會是假的吧?」
  「佟公子,你可以自己仔細看看,這是你家神獸的血嗎?你家神獸統共流的血恐怕還不如那邊傷比較輕的夫郎……至於佟公子你摸到的血,確定不是別人的血沾在它皮毛上的居多?」大夫好脾氣的反問道。
  「呃……」佟青然居然有種無言以對的感覺。
  仔細看看國寶的狀態,好像真的是在呼呼大睡的樣子,不過,傷肯定也是傷到了,只是絕對沒有佟青然他們想像的那麼嚴重就是啦!
  「國寶沒事最好!」楊兮辭一直注意著他們這邊的情況,聽到大夫的話也是鬆了一口氣。
  話是這樣說沒錯啦,可是想到剛剛自己忍不住掉眼淚的模樣,佟青然就想直接找個地縫鑽進去,丟人丟大發了啊!尼瑪,國寶你這傢伙,傷得不重準備睡覺的時候能不能打個招呼啊,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呢?
  歸根到底,這事情還是他二叔和這個至今還不知道名字的夫郎鬧出來的!看到他們一群人居然被那夫郎說的快要詞窮,佟青然忍不下去了……犯了事還這麼蠻橫的人,他還真的是頭一回看見。其他人顧忌對方是個夫郎不好意思說的太重,佟青然就無所謂啦!
  「反正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只是偶然走到這個地方,就被你佟家養的畜生咬成了這樣,你們要賠償我!」那個夫郎一副我很無辜的樣子,轉頭還拉著幾個捕快作證,「幾位官爺,你們看,你們看……看看他家的畜生把我咬成了什麼樣子!」
  幾個捕快面面相覷,真正是被這人無賴的行為弄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見過蠻橫無理的,沒見過這麼蠻橫無理的!
  「還會不會說話哪,說誰是畜生?」佟青然最受不了人家說國寶的不好,「跟我家國寶比起來,你才是標準的連畜生都不如!看看你們幹的事情,又是放火,又是想要殺了我家國寶的,結果被我家國寶咬傷還拒不承認,這事是人能幹得出來的嗎?我家國寶還知道對你們口下留情,被我們發現吼了之後,還知道心虛,但是,你呢?」
  「你個小公子……」
  那個夫郎剛想說什麼。卻被佟青然打斷,搶著繼續說道:「我們你們都應該知道我的名聲,也應該聽說過惹怒我的人,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結果,你們還這麼不怕死的跑來我家惹事,真當我浪得虛名好欺負是吧?」
  「我,我……我身正不怕影子斜!」那個夫郎雖然被佟青然說的心中惶惶不安,但嘴上卻還是一樣,標準的就是死鴨子嘴硬。
  「行!」佟青然點點頭,然後轉頭朝幾個捕快示意,「幾位官爺,我要狀告這兩人私闖我家的私地,故意縱火造成我家巨大的財物損失,另外他們倆還意圖綁架殺害我家的神獸。不要告訴我這幾個罪名都不存在,至少現在他們人站在我家的竹林裡這就是事實,你們先把人帶走吧……另外,我懷疑這兩人還背負著其他罪名,比如說欠債不還什麼的,這個你們可以聯繫以前在城內開賭場的杜老闆,一定能夠找到其他證據!」
  「你誣蔑我!」那夫郎直接大叫了起來。
  佟青然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我有必要誣蔑你嗎?免費幫你相一次面,你今生剩下的時間都將會是在牢獄中渡過!會被判那麼長時間,犯的事情應該不止在我家這麼一點點而已!嗯,證據呢?靠,在你的家中應該就能找到……你是有多傻啊,證據竟然全部藏在自己家中都不銷毀!」
  那個夫郎不知道是不是被佟青然說中了什麼,臉上閃過一瞬間的驚恐,頓時整個人都有點站立不安,原本的伶牙俐齒也沒了聲音。
  幾個捕快互相看了看,有點半信半疑,這佟家小公子雖然傳說的一直很神奇,但到底是怎麼個神奇法,他們還真不知道。但是,如今看人家幾句話就把那夫郎說的開不了口,倒是真的讓他們長了見識。話說,佟家小公子說的證據在那夫郎家中,不會是真的吧?
  不過,好不容易讓那夫郎禁了聲,幾個捕快也不想再節外生枝,只想把人趕緊帶回去完事。剩下的其他事情都等以後再說吧!
  「等等等……佟公子,我有話說,我有話說!」那夫郎突然朝著佟青然大叫了起來,「這事真的跟我沒關係,都是二爺,都是二爺干的……」
  原來佟二爺上回拐走國寶不成,還差點被佟青然他們抓住,好不容易逃脫之後,在半路上居然碰上了客雅公主他們。客雅公主他們原本只是找佟二爺問路,沒想到居然一溝通之後才發現原來還是有關係的。佟二爺原本就對佟青然心懷怨恨,如今聽說客雅公主要去佟家找佟青然麻煩,立刻表示願意同行。
  而他們在青石城內臨時落腳的地方,就是佟二爺當初為那夫郎準備的住處。因為位置偏僻,加上一直都只有這夫郎一人單獨住在那邊,所以基本上沒有人注意到他們這一行人。那夫郎也沒有想到佟二爺會回去找他,還是為了報復佟家,而在此之前,他們兩人也早已經有大半年未見。
  至於客雅公主之前的那些反常行為,包括會算計好時間上門,想抓住佟青然作為要挾,對佟家的佈置會那麼熟悉,離開佟家之後其他人怎麼也找不到等等,這些幾乎都是佟二爺的建議。
  哇靠,這原本毫不相干的兩幫子人居然能夠湊到一塊兒去,難怪他家這些天會亂成這鬼樣子!那個客雅公主咋樣暫時不說,可是他二叔,真正就是個超級大極品……佟青然氣的是牙癢癢,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出錢給他二叔治病了,怎麼辦?

  ☆、69|4.28

  「佟公子,我唯一做的事就是幫他們來你家這邊打探情況,今天又跟著二爺一起過來,其他的事情真的和我無關啊……火是二爺放的,那些都是他帶來的東西,他本來還打算把竹林也給燒了,但是沒想到會在竹林裡遇上你家的畜生……神獸,神獸……」被佟青然一瞪,那夫郎趕緊改了口,「二爺年輕的時候,原本也是一個喜歡打獵的,所以很快就用繩套套著了你家神獸,之後的事情都是二爺干的,跟我無關啊!」
  就說國寶怎麼會傻乎乎的被他二叔給捆起來,居然用了繩套!尼瑪,國寶平時不是挺警惕的嗎,根本不讓外人碰,如今居然一連兩次栽在了他二叔手裡,妥妥的黑歷史啊!
  不過,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那夫郎跟他二叔還真的是一個德性,標準的就是兩極品沒話說。他二叔有被害妄想症,專門坑自家人,那夫郎就標準的是前後不一,行為和口徑完全不搭,說話就跟放屁一樣,完全不可信。
  「那你說我阿爹以前怎麼你了?」佟青然故意提起之前讓老管家氣得差點跳腳的事情。
  「沒有,沒有……」那夫郎連連搖頭,「我一直感激老爺和夫郎當年救了我一命,還賞了我一口飯吃!老爺和夫郎的感情好,那是眾所周知的事情,我是羨慕他們情比金堅,也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而已!」
  所有人都用一種很無語又很無奈的表情看著那夫郎。你這麼快就推翻自己之前信誓旦旦說過的話,真的好嗎?
  那夫郎真正是臉皮厚到了極點,居然可以無視其他人的詭異表情,腆著臉朝佟青然求情:「佟公子,你就行行好,饒了我這一次吧,我可以幫你指證二爺,真的真的……老爺夫郎都是心善的人,小公子你肯定也是一樣。都說是得饒人處且饒人,我想小公子你也不會為了這麼一點小事跟我斤斤計較吧?」
  於是,不放了他,那就是不心善還斤斤計較啦?佟青然此刻的表情就是一個「囧」狀,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心善,還就打算斤斤計較了怎麼辦?
  不用佟青然開口,其他人都聽不下去了,特別是那幾個捕快,公然讓人家包庇他的罪行,真當他們都不存在是吧?
  「真不要臉……」銀兒小聲的嘟噥了一句。
  龍安樂點點頭肯定:「長見識了啊……」
  「你不必求人家佟公子,還是跟我們去見大人吧,大人自會明斷!」那個口直心快的捕快直言不諱。他們本就被那夫郎之前無賴的行為氣的不輕,如今人都承認了,不抓走都對不起他們自己。更何況,佟青然還說那夫郎應該還犯了其他事,家中有證據,那就更加不能這麼放過他啦!
  不管那夫郎怎麼討好求饒,幾個捕快都沒有放過他的意思。反而讓人更加懷疑他如此前後不一態度抽風一般轉變的原因,其中的緣由,怕是沒那麼簡單吧!
  那夫郎傷的輕,還好辦,直接帶走就行,輪到佟二爺的時候,幾個捕快有點犯難。按理說,他們應該直接把人抓了扔牢裡等大人開審就行,但這人至今都是昏迷不醒的狀態,甚至還有生命危險,就這麼扔進牢裡,恐怕等不到開審人就沒了。但是,讓佟家把人給領回去給治好了再送回牢裡,於情於理都有點不太合適!
  佟青然他們也很頭疼。於是,從頭到尾他二叔就是來給他們添麻煩的是吧是吧?以前是,現在是,據目測,將來也有可能是……尼瑪,佟青然真的很希望他們從未認識過這個人!
  「公子,要不然就把二爺抬到家中後院,我一個人照看著吧!」老管家心軟的提議道。
  怎麼說也是佟家人,老管家有點不忍心看著他就這麼慘兮兮的等死,連一個照顧的人都沒有……雖然這人前前後後幹出來的這些事情,完全沒把自己再當成是佟家人!
  老管家都這樣說了,佟青然雖然心中膈應,但還是忍著心中的不舒服,沒有直接表示反對,當然也沒有同意就是。以德報怨這種事情,說起來簡單,但真正做起來,沒那種聖母品質的人還真做不出來。
  「青然,於管家,要不然把人先放在楊記吧,我讓人幫忙照看一下就行,你們不用出面!」楊兮辭當然知道佟青然他們的不樂意,雖然他自己也不是很樂意。
  放在楊記啊?那就變成了麻煩別人家,佟青然和老管家都有點拿不定主意。
  「我說……」一直等在另一邊的大夫突然開口詢問,「你們就沒有想過直接花點錢把人放在我們醫館裡嗎?」
  「啊?放醫館裡?」佟青然還真沒有聽說過還有這樣的事。現代的醫院倒是可以辦理住院啥的,難道這裡已經先進到這個地步?
  「嗯!」大夫點點頭,「我們醫館裡可以收留一些病人臨時住在裡面,也會有專門的學徒幫忙照顧病人,只要你們願意給錢就行……當然,如果你們不放心,怕人醒了之後直接跑了,也可以安排人在醫館裡看著!」
  這話應該早點說的啊!
  佟青然果斷的點頭,立刻應了下來:「就放醫館裡,就放醫館裡……」
  出點錢讓醫館的人幫忙照看和把人放家裡照顧,這兩個選擇雖然一樣的膈應人,但是跟後者相比,果然還是出點錢比較能夠讓人接受一點。
  「我從楊記安排兩個人過去看著,這次絕對不會再讓人跑了!」楊兮辭跟著補充了一句。
  對啊,這個可是重點……差點忘記這佟二爺其他的本事沒有,但是這跑路的水平卻是一流的。這一趟若是再讓人跑了,回頭再勾搭個什麼人回來報復他們,佟青然他們自己就要先被煩死,果斷要把人看起來啊!
  既然已經確定好了這事,幾個捕快也沒再留著,收拾了一下竹林裡的那些證據,連人帶物全部領走!至於他二叔則被楊記的兩個小夥計抬著,跟著大夫一起回了城內的醫館。
  佟青然看著被楊兮辭抱著帶回家的國寶,忍不住的想要磨牙,這傢伙還真的不打算醒了啊?那皮毛上的斑斑血漬,真不是普通的噁心!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剛剛幾個捕快在竹林裡搜尋證據的時候,找到了幾塊碎肉,應該是國寶從他二叔身上咬下來的。國寶沒有直接把人肉給吃了,總算讓佟青然原諒了它一點。
  一群人走到蘆葦蕩那邊的時候,才看見那邊果然已經滅了火,還有一點零星冒煙的地方,老李家的夫郎正在安排村子裡的人幫忙澆滅那些火星。幸好大火並沒有越過他們弄出來的這一段防火帶,還有一小片的蘆葦被保留了下來,加上他們弄防火帶割下來的那些,暫時應該還不會影響到造紙廠的原料供應。
  老管家對著那些來幫忙的人連連道謝,這個時候才能體現好人緣的重要性啊!
  忙完一切回到家中,金兒連忙打來熱水,楊兮辭小心翼翼的抱著國寶,幫它洗乾淨皮毛上的血漬。佟青然則是閒閒的坐在一邊,一臉嫌棄的看著那一盆熱水很快就變成了血紅色。這期間國寶居然還是呼呼大睡,一點醒來的意思都沒有。
  倒是讓佟青然沒有想到的是,楊兮辭看上去大男人一個,現在幫著國寶清洗的時候,手上的動作真的是又細心又認真。或許,將來有個孩子啥的,也能成為一個好阿爹……呃,扯遠了啊?
  「要不然直接給它剃光了吧,別這麼麻煩的幫他清理啦!」佟青然不負責任的建議說。
  楊兮辭抬頭看了他一眼,啥也沒說,低頭繼續幫國寶清洗。
  「幹嘛,幹嘛?」佟青然不滿的叫嚷,「這麼髒,剃光了不是最省事嗎?」
  「沒毛的國寶,你難道不會嫌棄?」楊兮辭反問。
  呃……好吧,想到光禿禿的國寶形象,佟青然立刻沒了意見。和沒毛的比起來,還是洗洗乾淨吧!再說,反正也不用他動手,他只管接手就行!
  「那個,青然……」楊兮辭低著頭突然開口。
  「嗯?」
  「你,你有沒有覺得認識我之後,就一直麻煩不斷?」楊兮辭說的很不確定,也很心虛,甚至都沒敢抬頭看著佟青然。
  「哈啊?」佟青然莫名其妙.
  楊兮辭歎了一口氣:「如果沒有認識我的話,也許你現在的生活會平靜很多,根本不會有這麼多的麻煩,我,我……對不起!」
  我勒個去!到底哪裡對不起他了啊?佟青然真的是一點也想不明白,突然變得這麼文藝是鬧咋樣啊?不知道他是半文盲嗎,太過高深太過含蓄的話,他根本鬧不明白啊,衰!哎,等等,情侶之間說對不起的話,還說的這麼凝重,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
  佟青然頓時整個都不好了,聲音高了好幾度:「不要告訴我,你是打算分手啊?」
  「啊?」這回莫名其妙的變成了楊兮辭,人驚訝的抬頭看著佟青然,「什麼分手?難道是分開的意思?那絕對不行,我不會同意的!」
  「這個不是你想表達的意思嗎?」
  「我從來就沒有過這樣的意思!」
  兩人互相看了看,大眼瞪小眼。
  「啪!」
  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眼睛醒來的國寶,一爪子拍在了水盆裡。抱著它的楊兮辭瞬間遭殃,一臉的髒水不說,身上的衣服也濕了一大塊!
  「尼瑪,國寶,你個混蛋,有必要這麼來提醒我們你的存在嗎?」佟青然抹了一把臉上的水漬,忍不住大叫。他也沒能倖免,只是離得稍微遠了一點,跟楊兮辭比起來要好很多。現在他才總算相信人家大夫的話,這傢伙真的就是睡著了而已。
  楊兮辭看著佟青然氣急敗壞的模樣,再看看國寶趴在他懷裡萌萌的朝佟青然揮揮爪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呃……笑起來好像更帥了啊,藍色的眼眸亮晶晶的!佟青然感覺自己的心跳好像加快了速度,臉上好像也有點熱。靠,這人居然又在犯規引誘他!

  ☆、70|4.29

  佟家二爺的事情終於在幾日後就有了一個了結,這其中自然有龍安樂天天往縣衙跑,找縣令大人喝茶的功勞。誰讓楊兮辭說了一句,他們逍遙王府不會管這事呢?其實,楊兮辭當時表達的意思,肯定不是說的他龍安樂啦……至於說的到底是誰,大家心知肚明!
  正式開審的時候,佟青然並沒有出面,佟家這邊也就只有老管家帶著看門的大田兩個人過去做個證。
  而遠在洛家那邊的杜老闆同樣也沒來,直接請了他的老友出面幫忙處理。用他的話來說,現在陪著孫子才是他的頭等大事,其他的事情都靠邊。他還讓人順便過來提醒了一聲洛紫蘇和胡兔兩人:快過年了,該回家啦!
  老管家回來之後,臉色很難看,誰也沒理,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間。
  佟青然嚇了一大跳,趕緊把大田找過來詢問情況。
  「沒有什麼意外情況,二爺從頭到尾都沒說什麼話,直接就認了罪,被大人判了十年的刑!」大田肯定的表示,「至於那個夫郎就要嚴重的多,捕快在他的家中搜查的時候發現了不少私銀,現在,人已經被轉到了州府審訊……我聽幾個捕快說,如果這私銀是他自己私造的,怕是要砍頭的罪!」
  「私銀?真的假的?」佟青然很驚訝,古代對於這個私造官銀的管制可是非常嚴厲的。他真沒想到這人會比他算出來的還要誇張。
  「嗯,如果他能供出其他同謀的話,或許會從寬處理!」
  呃……為毛他覺得那人一定會招供出其他人呢?所以,結果估計還真跟他算出來的一樣,死罪可免活罪難逃是吧?
  恐怕老管家的異常還是跟佟二爺有關係吧,畢竟原本是一家人來著。幸好老管家的傷心只維持了一個晚上,第二天一早又開始指揮家裡的下人準備年後成親要用的東西。他能夠看開,讓佟青然他們都鬆了一口氣。
  不過,這一系列事情的後遺症就是老管家對佟青然管的更加嚴厲。以前還只是安排金兒一個人跟著他,如今連銀兒也要一起陪著。
  這個也就算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客雅公主的事情,老管家對楊兮辭頗有微詞,然後在楊兮辭冠禮的時候,硬是說於理不合,不同意佟青然過去。原本佟青然還有點覺得不去的話會不會有點太對不起楊兮辭,結果一聽說人爹麼、逍遙王他們都會在,果斷的打了退堂鼓!
  那啥,見家長什麼的,應該找個正式一點的日子,是吧是吧?呃……人家的冠禮,這麼重要的一個大日子,他就不要過去搶人家風頭了吧!
  於是,佟青然就這麼默認了老管家的意見,愣是真的沒去。他們的賀禮都是托洛紫蘇幫忙帶過去的,可以想像對方會有多麼失望吧!
  送走了洛紫蘇和胡兔之後,離新年是越來越近,家中的事情也是越來越多,老管家也忙得腳不沾地,不得不暫時放下對佟青然的緊迫盯人,有的時候實在忙不過來還會讓佟青然幹點什麼。當然,讓佟青然幫忙做的絕對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去選選布料顏色啦,挑個圖案花色,買點東西什麼的。
  比如,現在的佟青然就領著銀兒在城內最大的珍寶坊內挑選陪嫁的玉飾。好吧,陪嫁這個說法佟青然是絕對不會承認的,他就是來選塊玉珮而已!
  珍寶坊的小夥計一看他們兩個小哥兒,明顯的就是一個公子帶了一個下人,立刻熱情的給他們介紹,連鎮店之寶都拿出來了。可問題是,這鎮店之寶是一座玉佛像啊,給他們看了有毛用啊,誰家成親的時候陪嫁這個的。
  「公子,門外那個人好像一直看著你啊?」銀兒突然拉了拉佟青然的衣袖,小聲的說道。
  「嗯?」佟青然莫名其妙,他還戴著大氅的帽子,誰能認出他來?
  轉頭看了一眼外面,哇靠,佟青然立刻轉頭裝作啥都沒發現,整張臉都變了顏色。尼瑪,這人怎麼會在這裡,完全沒道理啊?千萬沒認出他來啊,看不見,看不見,看不見他……佟青然在心中不停的祈禱。
  可惜,他的祈禱終究還是落了空,人還是直接走進了珍寶坊,一臉好笑的看著佟青然:「青然啊,好巧啊!」
  呃……裝不下去了,佟青然迅速換了一個驚喜的表情轉過頭,裝作剛看見人家的樣子:「哎?袁意大哥,好巧,好巧啊……你怎麼不是在京城嗎?什麼時候來的這裡,我都沒聽說啊,自從上次在洛家一別,我們已經好久沒見了吧?哈哈哈……」
  可不是,居然會在青石城內遇上袁意,佟青然想去死一死!尼瑪,他算計龍安赫那個腹黑男的時候,竟然忘記了袁意的肚子裡已經有了小包子的事情……萬一,客雅公主再來對袁意幹點啥出格的事,造成了啥不可挽回的後果,他一輩子都會不安的,絕對!
  話說,袁意這個時候怎麼會在青石城?
  佟青然悄悄的打量了一下袁意的情況,沒看見人跟著,應該是一個人出來的。只是人看上去好像有點累,或者說有點憔悴……這個,再偷偷看一眼肚子,好像跟以前差不多啊,沒看見大了起來啊,所以說,到底是有小包子了沒有啊?
  呃……扯遠了,回來繼續說啊!話說,為毛人會憔悴,不會是被客雅公主鬧騰的吧?這一個人出現在這裡,難道是離家出走?佟青然整個人都被這個推測給驚嚇到了!
  袁意一點也不知道佟青然的心中已經百轉千回,笑了笑:「離上回分開應該也就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吧,你就這麼想見我?」
  他是說想見呢,還是說不想見呢?
  「哈哈哈……」還是裝傻充愣當做沒聽見吧!
  「你這是在選玉珮?」袁意看了一眼夥計放在佟青然面前的那幾塊玉,眼睛掃過,「都不怎麼樣啊,你們是不是把我們佟公子當成了普通人了,居然拿這種次等貨來糊弄,把你們店內最好的玉珮拿出來!」
  店內的小夥計連連道歉,去後面請了掌櫃的出來招呼他們。其實人一開始給佟青然他們介紹鎮店之寶什麼的,也就是測試看看佟青然他們會是什麼樣的客戶,需要給他們推薦什麼的樣的玉,誰知道這次會看走眼啊!
  佟青然一臉囧,剛剛最好的那塊玉已經價值千兩了啊……不要啊,最好的玉珮豈不是要價值萬兩甚至更高?他的銀子啊!
  「這是挑選成親用的是吧?」袁意一副過來人的樣子,轉頭朝掌櫃說了一句,「全部拿成對的玉珮過來,另外房中用的軟玉也拿一些過來吧!」
  啥?佟青然整張臉瞬間「轟」的一下子,通紅一片。我勒個去!那啥啥軟玉,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不是吧!他能不能裝作沒聽懂啊……問題是,他的臉已經快燒起來了,裝作沒聽懂的話,估計也沒人會相信啊!
  幸好袁意也沒有取笑他的意思,反而對著掌櫃拿過來的玉珮一陣評頭論足。這種天氣,掌櫃都能擦了好幾回汗,可以想像這個畫面是什麼樣的!
  挑挑揀揀了一番,袁意終於把其中的一對玉珮外加倆軟玉單獨放在了一邊,朝佟青然示意:「這家的玉飾還真沒什麼太好的……勉強看下來,也就這幾塊稍微好一點吧,青然,你看呢?」
  掌櫃擦了把汗,連連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店小東西也不多,跟京城內的百年老店自然是不能比!」
  袁意還點點頭:「嗯,也不能要求更高啦!小青然,你自己看看,這些勉強湊合著應該還行,我想楊兮辭肯定會自己準備更好的……你買的應該就是走個過場,當然也不能太差就是,否則一對比就太難看了!」
  「楊兮辭?」掌櫃的瞬間抓到了重點,「難道楊記的楊老闆,哎呀,這位難道是楊老闆的未來夫郎佟大師?失敬失敬啊!」
  失敬有個毛用啊,你倒是給打個折扣啊!
  佟青然現在是欲哭無淚啊,看看那四塊玉,通身剔透,光滑細膩,一點雜質都看不到,那成對的玉珮還是非常少見的紅翡……即使沒研究過玉石的佟青然也看得出來,這幾件的價格絕對不便宜啊!想到出門的時候,老管家還特地提醒他多拿了一點錢,可就算多拿了也只有五千兩啊……他現在說買不起會不會被鄙視啊?呃,估計還會連著楊兮辭一起躺槍!
  「多少銀兩?」佟青然絕對是咬牙切齒問出來的這四個字。
  袁意點點頭:「看來小青然也滿意啊,那掌櫃的全部包起來吧!」
  等等啊……別包啊,他買不起啊!
  「好咧!」一單大生意做成,掌櫃的眼睛笑瞇成了一條線,「總共一萬二千兩,既然是楊老闆的家人,我就給打個折扣,抹掉零頭,給個一萬兩就成!」
  一萬兩!佟青然傻眼了,他現在很想問問掌櫃能不能再打個對折,會不會被鄙視啊?
  「爽快……行,就這個價吧,都包起來!」袁意手一揮朝掌櫃的示意。
  不要啊,他沒那麼多銀兩啊!
  誰知,袁意直接掏出一疊銀票遞給掌櫃:「一萬兩,點清楚啦!」
  咦?咋回事?為毛袁意會幫忙付錢?
  「那,小青然,這些就當做我送你和楊兮辭成親的賀禮啦,也許你們成親的時候,我不一定會出面道賀!當然,最要感謝的還是你,多謝你幫我看清楚了龍安赫這個人啊!」
  袁意說的是雲淡風輕,好像看開了一切一般……可為毛佟青然聽得卻是心驚肉跳,難道真的不是他的錯覺!

  ☆、71|4.30

  「啊?袁意大哥,你說什麼哪?」佟青然裝作完全沒聽懂的模樣。
  袁意卻根本沒回答佟青然的這個問題,轉頭看了看外面:「都這個時間點了啊……青然,買的東西讓你家下人送回去吧,你陪我去吃飯!」
  呃……他能夠說不行嗎?
  好吧,看看袁意現在的樣子,佟青然也不太放心讓他一個人就這麼走了啊!剛剛袁意的話還是讓他有那麼一點點的心虛的。
  銀兒原本不太願意離開佟青然,但還是被佟青然給忽悠了回去。
  袁意領著佟青然直接進了一家小酒樓,要了一個臨窗的包間,點了一些特色菜,原本人還打算點壺酒,被佟青然心驚肉跳的給拒絕了。不說他自己那點淺薄的酒量,就是袁意現在懷著包子的情況,也不太適合喝酒啊!
  「袁意大哥,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裡?那個龍安赫沒跟著你一起嗎?」佟青然給袁意倒了一杯熱水遞過去,試探著詢問。
  「哦,他啊,現在應該在京城吧!」袁意明顯不想提到龍安赫的樣子。
  這下問題可嚴重了啊!佟青然有點懷疑是不是自己真幹了一件錯事?袁意這個樣子,不會是離家出走了吧……龍安赫這腹黑男,平時不是挺有本事的嗎,這回居然輸給客雅公主,太意外了啊?沒想到那女人那麼厲害啊,連龍安赫都吃了虧!話說,回頭龍安赫會不會再來找他算賬啊?
  佟青然一邊食之無味的吃著東西,一邊天馬行空的胡亂猜測。他的好奇心已經快要爆棚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按理說,他算過袁意和龍安赫他們倆會有兩包子,楊兮辭也說過,這個時候應該不會出現什麼大問題才是啊,否則哪來的第二個包子?
  「你很好奇?」袁意突然來了一句。
  佟青然下意識的點點頭,隨後反應過來,連連搖頭:「不不不,我一點都不好奇,真的!」
  「看你緊張的那樣,我以前沒欺負過你吧?」袁意自認為佟青然在京城的時候,住在袁府那段時間,他還是挺照顧佟青然的啊!
  「沒有,絕對沒有!」佟青然這話回答的真的是一點都沒有敷衍。對啊,一直以來,人袁意對他都還不錯啊,為毛他會這麼害怕呢?呃……絕逼不是因為心虛,也肯定不是因為人家比他強悍,絕對不是!
  袁意「嗯」了一聲:「那你到底怕我什麼呢?怕我找你算賬?」
  佟青然變成了「囧」狀,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袁意卻是笑了笑:「放心吧,我還不至於是非不分,一竿子打翻所有人!哦,順便告訴你一聲,我已經打算和龍安赫和離……這一回我出來,也是因為在京城內受不了那些煩心的事,所以打算出來四處走走散散心!」
  果然是離家出走啊,還是鬧了家庭矛盾之後,一氣之下離家出走!
  佟青然徹底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居然鬧到要和離那麼嚴重,不是吧?那個他真的就是忽悠客雅公主的啊,她跟龍安赫根本不合啊,沒道理能夠擠走袁意上位才是啊……話說,不會是龍安赫真的對那客雅公主有點意思吧?
  「袁意大哥,這個和離可是大事,還是好好考慮一下吧?不說其他,為了肚子裡的小包子也得三思才行啊!」佟青然盡量說的平淡無奇,避免令人反感。
  「嗯,我知道!」袁意點點頭,「不過,這是我考慮了挺長時間才做好的決定!可能是我跟他當初在一起就太過勉強,成親之後的這幾年,我們兩人之間的矛盾就一直沒斷過,再加上這回的幾件事情,已經讓我有種再也走不下去的感覺!」
  聽說過他們倆是怎麼在一起的過程,佟青然有點汗,看來袁意是已經知道當初的事情是怎麼回事啦!呃……作孽的是龍安赫,可惜還牽累了袁意。
  「對了,差點忘了說,青然你算卦還真的是挺準的啊,神算子的名聲,果然是名不虛傳!」袁意一邊笑著說著,一邊慢慢撫摸自己的腹部,「上回你告訴龍安赫我們會有兩個孩子,一點沒錯,他們就是我如今最大的依靠!」
  啥,他們?我勒個去!居然是雙胞胎……龍安赫,原來連老天爺都不幫你啊!
  他是不是要說聲恭喜呢?可是這樣的情況,說啥恭喜什麼的好像也不太合適啊!歸根結底,只能說龍安赫人品太差,運氣太背,居然連這種萬分之一的情況都能碰上!
  佟青然糾結了一會兒,還是打算再勸勸袁意:「那個,袁意大哥,龍安赫肯定也告訴過你,我幫你們相過面,你倆還是挺合,過了這一回應該就能白頭到老……要不,你就原諒他幹的那些蠢事吧?那個,畢竟他也是因為太在乎你了,不是嗎?」
  袁意笑著搖搖頭:「如果把我們倆換成你跟楊兮辭,你覺得楊兮辭會幹出那樣的事?在他來說,那是因為太在乎我,可換個角度來看的話,難道不是因為他只在乎他自己的感受嗎?」
  佟青然瞬間無語,這個,果然還是各人的性格問題吧!袁意都這麼說了,佟青然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得岔開這個話題不談。
  「袁意大哥,你來青石城,打算在哪落腳?」
  「其實我就只是路過而已!」袁意對這個倒是一點都沒有隱瞞,「我跟人約好在這裡匯合,然後去其他地方!」
  「跟人約好的?」佟青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袁意點點頭:「嗯,一個朋友……」
  確定只是朋友嗎?話說,袁意不是跟龍安赫楊兮辭他們一起長大的嗎?袁意的朋友,應該也是他們認識的啦……為毛他會覺得沒那麼簡單呢?
  「哦,人來了,我先走一步!你是小哥兒,我就不給你們介紹了,以後有機會再說啊!」
  袁意一邊說著,一邊朝酒樓的窗口外面揮揮手,然後收拾了自己的東西走了過去
  這麼快?佟青然趕緊轉到窗口那邊,探出腦袋偷偷看著外面的情況。他絕對不是在偷窺啊,他只是想看看袁意的這個朋友可不可靠而已!
  遠遠的,佟青然就看見一個高高瘦瘦的年輕男子,人看見袁意穿的那麼單薄,立刻解下自己的大氅給袁意披上。袁意倒是一點也沒推辭,笑著就接受了,回頭不知道給那人說了什麼,又指了指佟青然這邊。佟青然避而不及,被人抓了個正著。那個男子倒只是笑了笑,遠遠的朝佟青然點頭示意。
  一直等到袁意跟他揮手告別,然後跟著那個男子一起離開,佟青然都沒有反應過來。呃,那個人不會就是被龍安赫挖了牆腳的那個前任吧?剛剛那一幕看起來,好像還是一個挺不錯的人啊。話說,這袁意這不會是帶球跑吧,還是帶球跟著前任跑了啊?
  我勒個去!這回問題可嚴重了啊!佟青然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急急忙忙的追出去一看,可是外面哪裡還有袁意他們的身影?
  找不到人,佟青然急匆匆的往楊記專賣跑,希望現在那邊有人可以幫忙……要不然,袁意可就真跟人跑了啊!
  「啊,楊兮辭!」剛剛跑到楊記的門口,佟青然就看見正在和店內的小夥計說著什麼的楊兮辭,頓時顧不上形象大叫了一聲。
  楊兮辭驚訝的轉頭,看到佟青然真的是又驚又喜:「青然?你怎會來這裡?」
  好吧,這還是繼上回兩人在他們家中分開之後,這麼多天來頭回見到,楊兮辭會這麼高興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啦!
  可是佟青然哪有心情跟他說其他的,直接轉入正題:「快快快,我剛剛遇上袁意大哥了,他帶著肚子裡的兩個小包子,跟一個陌生男人跑了!」
  「什麼?」楊兮辭一時之間根本沒明白佟青然的意思,「什麼小包子?袁意,他不是在京城嗎?你在哪兒看到他的?」
  「呃……小包子就是他們的孩子,我就是剛剛見到的袁意大哥!」佟青然一臉著急,「你倒是趕緊通知人出去找找啊,我嚴重懷疑那個男人恐怕就是袁意的那個前任……你要是再磨磨蹭蹭,可就真找不到他倆了啊!」
  楊兮辭雖然有點懷疑,但是看看佟青然的樣子也不像是在說假的。可是,他們並沒有聽說袁意離開了京城的事情啊?袁意這個時候不在家中養胎,跑到這千里之外的青石城來,還是跟另外一個男人,怎麼看都不簡單吧!
  「青然,你別著急啊!」
  「這事怎麼不急啊?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我就不忽悠客雅公主,讓你們去處理啦!」佟青然現在很後悔。害他們倒霉得罪他們的是客雅公主和龍安赫這兩人,但是要是因此影響到袁意,佟青然估計會糾結死,怎麼都不會安心。
  楊兮辭拉著他直接往後院走去:「安樂就在後院,什麼事情,你直接跟他說吧……這事怎麼說都是他們逍遙王府的家務事,我們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哇靠,這事應該早點說的啊!
  不過,楊兮辭說的也很對,這事總歸不是他們外人適合插手的。佟青然也稍微冷靜了一點下來。好吧,他就相信一回這龍家這兄弟倆吧!希望龍安樂不要再出現什麼烏龍情況,那個龍安赫也能夠給力一點把袁意給追回來!
  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希望龍安赫先把那個客雅公主給擺平吧!

  ☆、72|5.1

  事實上,袁意的事情就算佟青然想要幫忙,他也使不上力啊……臨近年底,他們自己家中的事情就很多,加上老管家最近管的也嚴,佟青然連自由出門的時間都沒有,哪有時間去管別人的事情。
  不過,那一日他把和袁意一同離開的那個男子描述了一下之後,楊兮辭和龍安樂都肯定了佟青然之前的猜測,那男子還真的是之前和袁意定過親的那個人。有了佟青然給的信息,他們要去找袁意的話,至少也有了一個方向,而不是像大海撈針一般。
  年底臘月二十五,造紙工坊的負責人過來結算這一年剩下的分成。人不但給佟青然帶了近萬兩的收入外,還把最新的一些消息也傳了過來。
  「客雅公主前兩日已經被聖上賜婚給了禮部尚書家的嫡出第三子!」
  「哈啊?誰?」佟青然一臉的驚訝,以為自己聽錯了。這麼快就有結果了嗎?
  「就是京城內一出名的花花大少,家中妾室已經有了好幾位,而且此人原本有過一個正妻,好像是被這位大少寵妾滅妻害死的,客雅公主這回嫁進去算是續絃吧!」人直接給佟青然普及了一下對方的身份背景。
  佟青然徹底無語了!呃,不用說,這絕對是龍安赫的手筆……這下好了,客雅公主終於找到可以發揮自己才能的地方,好幾個妾室啊,看來得辛苦一陣子啦!話說,這女人拽的跟二五八萬一樣,怎麼會願意給人家當續絃呢?好吧,這個問題有點白癡,有龍安赫在,估計也沒啥是不可能發生的!
  客雅公主的這個結果,讓佟青然真的是既感慨又有點唏噓。如果不是這個女人幹出來的事情太過分,他絕對不會想到去忽悠算計她……其實,古代的女人都不容易啊,尤其是這裡的女人,本就跟金絲鳥一樣,就是男人之間互相炫耀攀比的東西,還不如普通小哥兒自在。客雅公主是他在這裡見到的第一個女人也是唯一一個,可惜人太作,最終得了這樣的一個結果。估計他倆這輩子應該是沒再見的可能了吧?
  只是,雖然客雅公主的結局已定,但龍安赫和袁意之間依舊沒啥進展。確切的說,應該是袁意好像鐵了心的要和離啊,都打算和龍安赫商量兩個小包子一人一隻了……而且人以前定親的那一位,居然一點也不介意袁意帶著一個拖油瓶。
  這麼看起來,人好像的確是比龍安赫強一點啊!可是,怎麼說也得給龍安赫一個機會不是,包子都蒸上了,再來換人不太好吧?
  就在佟青然被老管家看的嚴嚴實實,連出門打探個消息也不成的時候,龍安赫居然風塵僕僕的一個人騎馬來了佟家。
  佟青然看到他的時候,頓時整個人都驚呆了。尼瑪,這人是要向犀利哥看齊嗎?這滿臉的胡茬,到底是有多長時間沒有修面了啊?還有這身看不出原來顏色的衣服,確定不需要換洗一下嗎?還有還有,臉色黯淡不說,兩眼睛都是紅通通的佈滿了血絲,到底是有多久沒有休息了啊?這還是以往那個瀟灑自信的逍遙王大世子嗎?
  「佟青然,我跟袁意之間還有沒有轉機?」人居然是過來算卦的,只是態度和上一回相比明顯誠懇了很多,也低調虔誠了很多!
  「呃……」佟青然有點為難。其實他還真不敢算,萬一是個不好的結果,受打擊的絕對不止是龍安赫一個人。
  龍安赫直接掏出一疊至少上萬兩銀票放在了桌上:「這回夠了吧?有什麼話你直接說,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這根本不是錢的問題了好不好?
  話說,他跟袁意還真有點像啊,兩人隨便出個門身上都是帶了上萬兩的銀票,果然是逍遙王府出來的人,財大氣粗的很啊!
  「好,那我換一個問題!」龍安赫妥協的很快,「聽說你見過那個人,那我想知道那個人和袁意兩人有沒有可能?」
  呃……這難道不是一樣的問題嗎?袁意跟那個人之間沒可能,自然跟你龍安赫還有希望,現在的情況,就是你們兩個人在角力啊!佟青然滿頭黑線的看著龍安赫,這是低估他的智商呢,還是低估他的智商呢?
  「這個,我想說啊……龍安赫,上回你找我算卦的時候我不就說了嗎,你欺騙袁意的事情是有點多,被發現一次會嚴重一回,直到有緣無分!你怎麼就那麼傻,一次性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袁意呢?這不是等著袁意爆發嗎?」佟青然有點恨鐵不成鋼的看著龍安赫。
  龍安赫卻是瞬間黑了臉,咬牙切齒道:「不是我說的,我還沒來得及跟袁意坦白,是客雅公主那個女人把一切都告訴了袁意!」
  「哈啊?」佟青然目瞪口呆的看著龍安赫。不是吧,那女人真的那麼厲害,居然能打聽到這麼詳細的事情?
  「都怪我引狼入室!」龍安赫一拳砸在桌子上,嚇了佟青然一大跳。
  一直侯在門外的銀兒趕緊探了一個腦袋進來看是怎麼回事,不會是人對他家公子動手了吧?兮辭少爺,你趕緊過來救公子啊!
  佟青然朝銀兒擺擺手,示意他沒事,這才繼續詢問:「呃……客雅公主居然能夠打聽到這麼詳細的事情?」
  「哼!」龍安赫冷哼一聲,「她買通了我的貼身下人,那個下人本就跟在我身邊多年,對於我跟袁意之間的事情就算不是特別清楚,但還是知曉一個大概吧……就算是一個大概,袁意聽說之後也能明白是怎麼回事?」
  原來是內賊啊!話說,跟在龍安赫身邊多年的貼身下人居然還沒弄清楚龍安赫的性子,敢隨便出賣龍安赫的事情,到底是有多不瞭解這位大世子啊?也不太走心了吧?
  「等等……」佟青然突然有了一個猜測,「我想你家下人應該還不至於那麼不要命吧,難道是你干了啥讓你家下人誤會的事情?」
  龍安赫的臉色頓時黑如鍋底。
  聯繫到龍安赫剛剛說到的引狼入室,佟青然瞬間明瞭。於是,這事情歸根結底還是龍安赫自己害人不成反被害……不用龍安赫再解釋,佟青然也能猜到大概是怎麼回事!估計是龍安赫和客雅公主私下接觸讓他家下人產生了誤會,後面佟青然又忽悠客雅公主說龍安赫對她有意思,客雅公主拿這話去買通龍安赫的下人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要積極巴結客雅公主這個他們的未來夫人啊,抱著這種心理,他家下人會告訴客雅公主那些事情也是很正常吧。
  「如果不是你說那些有的沒的,會讓我家下人誤會嗎?」龍安赫忍著火氣,一臉憤怒的瞪著佟青然。
  呃,所以,怪他算計了龍安赫咯?
  佟青然有點心虛:「如果不是你先透露我們的行蹤給客雅公主,害得我跟小兔紙那麼倒霉,我也不會算計你吧?」
  龍安赫壓著火氣,深深吸了一口氣:「行,之前的事情我們就此揭過……現在,你趕緊給我一個準確一點的回答!我和袁意到底還有沒有將來?」
  「我要是說沒有的話,你要怎麼辦?」佟青然試探著問了一句。
  龍安赫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陰森森的看著佟青然。
  「安赫,青然!」楊兮辭急匆匆的趕了過來,在外面看見佟青然和龍安赫之前的氣氛不對,立刻大叫了一聲。
  「咦?楊兮辭?」佟青然一臉好奇的看著進門的某人,他壓根不知道老管家他們著人去找楊兮辭的事情。
  龍安赫的臉色在看見楊兮辭之後也稍稍緩和了下來,朝他點點頭示意。
  「安赫,袁意的事情我們會盡量幫忙,你先別著急啊!」楊兮辭一邊說著,一邊走到了佟青然的身邊,很巧妙的隔開了他們兩個。
  龍安赫豈能看不出他的小動作,不過也懶得指出來。
  只有佟青然啥也沒發現,還很奇怪的看著楊兮辭,小聲的又問了一句:「你怎麼來了?」
  「聽說安赫來了你家,我過來看看!」
  「消息還挺靈通的嘛?」
  看到他們倆私底下狀若無人的親暱交流,龍安赫整張臉都黑了下來。這兩人確定不是故意的?明知道他現在和袁意之間發生了那麼大的問題,還直接在他面前秀恩愛,是嫌他不夠鬧心是吧?特別是楊兮辭,當初追不上佟青然的時候,到底是誰給出的主意啊!過河拆橋的也太快了一點吧?
  「我就是找佟青然幫忙算一卦而已,兮辭,你太緊張了!」龍安赫感覺再不開口,自己就要被那邊甜蜜氣氛給淹沒了。
  「哦,那結果呢?」不是來算賬的就好,楊兮辭終於鬆了一口氣。
  龍安赫指了指佟青然:「他,還沒說!」
  「呃……」佟青然暴汗,看來今天還是得算上一卦啦,不過呢,有些話還是要提前說一聲,「龍安赫,我幫你算可以,但是也提醒你一下,萬事莫強求,盡人事聽天命的為好!嗯,千萬不能出現啥過激行為啊!」
  龍安赫沉著臉點點頭,心中倒是莫名的平靜。
  佟青然看看他的樣子,似乎是把剛剛的話聽進去了,直接坐了下來開始盤算。這一回佟青然算卦的時間還真不是一點點的長啊,等得龍安赫的心就這麼隨著時間的流逝,一直沉一直沉,沉到了底。
  難道結局其實很不理想,佟青然不敢對他直說嗎?

  ☆、73|5.2

  「你們倆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你親自去見一次袁意,然後告訴他,你們倆之前的事情交由他來做決定,不管是什麼樣的決定,你都會支持他!就這樣……至於這麼做的理由,我想你肯定知道袁意對你最不滿的地方,就是你把自己對他的心意強加在了他身上,讓他覺得你只關心自己的感受!這回的主動權給了他,你再裝的可憐一點,懺悔的虔誠一點,只要袁意對你有一點點的感覺,肯定不會再像之前這麼強硬!後面該怎麼做,如何把握好尺度,我想你自己肯定有數……當然,如果這樣也打動不了他,那你還是早點看清事實,別再勉強,趁早放手!」
  這是那一日佟青然給龍安赫的回答。龍安赫聽完之後,沉默了好半天,最後是一言不發的直接離開了佟家。
  佟家上下包括楊兮辭在內都是莫名其妙,這人到底是聽明白了還是沒有啊?這個樣子到底是幾個意思?果然袁意的話是對的,這人就是一個只顧自己感受的渣渣!
  龍安赫離開佟家之後,這時間就好像過得更快了!前面還是除夕的夜晚爆竹聲聲辭舊歲,後面已經變成了千家萬戶喜迎春,再回過神來的時候,都已經到了正月十五的元宵節。話說,這古代的元宵節就是情人節吧?
  楊書末代替他外公舅舅他們過來招呼佟青然去楊家村過元宵節的時候,老管家真的是糾結啊……不過,每年楊家村和臨近的兩個村子加上逍遙王府一起輪流辦花燈會,已經是遠近聞名的熱鬧事情。以往佟青然沒有認回外公他們,不去正常,去了反而尷尬,可如今的情況是剛好相反。儘管老管家非常不情願,但楊書末都親自來請了,只得還是給佟青然放了行,但必須是當天下午去,當天晚上回來!
  好吧,有的去看熱鬧就好,時間長短已不再佟青然的考慮中,所以他答應的也特爽快!
  古代的情人節哎,要長見識啦……怎麼說也得去看看是什麼情況!
  今年的花燈節是安排在楊家這邊,所以佟青然一到楊家村就發現原本安靜的如同世外桃源一般的地方,如今是人來人往非常的熱鬧。不過,可能如今只是傍晚的關係,花燈還沒有點起來,大家的興致還是在廣場那裡的小吃攤點上。聞著那些誘人的香味,還沒吃晚飯的佟青然已經有點飢腸轆轆。
  「青然,我還要去幫忙準備東西,你是自己玩呢還是回家裡去?不過,我想現在家裡應該也沒人,都在外面忙活著……」
  佟青然一聽楊書末的話,頓時喜上眉梢,這還用得著選嗎,果斷要留在這裡玩啊:「表哥,你自己去忙,我自己能照顧好自己,真的!」
  「那你一個人小心一點,不要跟不認識的人隨便搭話,也不要去偏僻的地方,喂,我讓人來陪著你……」楊書末的話還沒說完,就看見佟青然朝他揮揮手,已經鑽進了廣場上的小吃攤點中央。楊書末無奈的搖搖頭,這人都快成親了,怎麼還跟個孩子一樣不讓人省心哪?
  嗯,這個是燒餅嗎?真的就是叫燒餅啊,名字還真簡單,但是味道真香,買一個嘗嘗!糖葫蘆啊,山楂的個頭好大,這個好像是純天然沒加過色素的吧,顏色還能這麼漂亮真不容易,不吃也買一串帶著!嗯,花燈節怎麼能沒花燈呢?必須買一個啊……於是佟青然進了廣場還沒走幾步手裡就已經有了好幾樣東西!
  哇靠,居然還有人擺攤算卦的,根據目測生意好像還不錯的樣子,攤子前面已經等了好幾對甜甜蜜蜜的笑情侶……這個不是重點,重點是這人打的招牌「神算子」,尼瑪,這個時代居然就已經有盜版了啊,還是盜版的他?佟青然立刻排在了幾個小情侶的後面,他要看看這「神算子」到底有沒有真本事?
  前面幾對小情侶問的都是姻緣,那個盜版神算子給人家算出來的基本上都是好話,所以速度也很快,沒一會兒就輪到了佟青然。
  「這位小公子是來問姻緣的嗎?」那人直接一臉微笑招呼佟青然坐下來。
  佟青然點點頭:「你就幫我算算看吧!」
  「嗯!」那人應聲之後,閉上眼睛飛快的開始掐指計算,不大一會兒就睜開了眼睛,「小公子不必著急,姻緣自由天注定,今日說不定就能遇上你的好姻緣,回頭你不妨去看看篝火會,猜謎大會等等,保不準就能碰上對的人!」
  就這水準還敢來忽悠人?佟青然整個人都不好了,這完全就是一個不靠譜的啊!
  「青然,終於找到你了!」
  佟青然剛想大發神威揭穿那個盜版神算子,回頭就看見楊兮辭一臉驚喜的朝他跑了過來,氣勢又給慢慢的給壓了下去。
  「楊少爺!」那盜版神算子還起身拱手和楊兮辭行了一個禮。
  尼瑪,居然還是楊兮辭認識的人?說不定人能在這裡打著他的名號擺攤還是經過楊家同意的……光天化日之下,這麼明目張膽的侵犯他的名譽權是鬧咋樣啊,還能不能一起愉快的玩耍呢?
  佟青然一臉憤怒的瞪著楊兮辭。
  「怎麼了?」楊兮辭莫名其妙,回頭看看佟青然此刻正在等著算卦,再看看卦攤的名字,瞬間明瞭,仔細看了看那算卦的人,有點不太確定,「你是,王爺身邊的陳侍衛?」
  陳侍衛苦著臉點點頭。
  居然是個侍衛來擺攤算卦,果然很不靠譜啊?
  「王爺這回是打算用這卦攤和我阿爹比拚?」楊兮辭又加了一句。
  陳侍衛點點頭,所以他也很無辜啊!那個,佟大師就不要再繼續瞪他了好不好?他剛剛聽到楊少爺跑過來找這小公子,就認出來人應該就是真正的神算子大師……在大師面前,他還冒充人家給人算命,難怪大師會一直眼神奇怪的看著他!
  「算啦,青然,王爺他們應該就是鬧著玩的,圖個熱鬧而已,別生氣啦!」楊兮辭摸著他的腦袋安慰他。
  「哼!」佟青然一點也不滿意這個回答。
  陳侍衛趕緊順著台階下:「佟大師,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們也就是想藉著你的名聲湊個熱鬧而已,並沒有其他意思!」
  「其實就是逍遙王和阿爹每年只要碰到一起就要爭個高下,這花燈會上,我爹已經連續贏了好幾年……」說著楊兮辭指了指佟青然手中的燒餅,「吶,就是那個賣燒餅的攤點,今年,估計王爺想要壓過我阿爹的燒餅攤點吧,才借你的名聲出了這麼一點卦攤吧!」
  陳侍衛連連點頭,楊少爺太善解人意了,居然能夠瞭解他家王爺的真正心思,真不容易!其實,楊少爺肯定不知道,除了這卦攤,他家王爺還有賣花燈的、賣糖葫蘆的、賣麵條的等等好幾個攤點。他都不好意思說燒餅攤的四周攤點都是他家王爺名下的!
  佟青然這才冷哼了一聲,果然人家說有其父必有其子,還真準!有逍遙王這樣的爹,龍安赫會是這模樣也正常。只是不知道龍安樂的性格像誰,難道像王妃?
  很久以後,佟青然才終於明白,原來龍家兩兄弟都像爹麼,只是龍安赫把他爹麼腹黑精明算計的部分全部都遺傳了去,而龍安樂則是遺傳了剩下的部分。所以,這兩兄弟這才會相差的有點多。

  ☆、74|5.3

  「忽悠人也要專業一點啊……」佟青然不能讓人直接撤攤,人背後的靠山太大他拼不過啊,但是也不能任由他們這樣破壞他的名聲,只好給陳侍衛臨時上課,「像你剛剛給我說的那話,一聽就知道不准!你要說的虛一點,而且是那種怎樣想都能圓上的那些話……」
  「比如說,我問你姻緣,你就可以回答,姻緣本就天注定,小公子你的緣分也早已經定好,早晚都能碰上那個人;要是問你現在的姻緣是否正確,你就回答,在錯的時間遇上對的人是一聲歎息,在對的時間遇上錯的人是一種悲傷,只有在對的時間遇上對的人才是幸福!」
  陳侍衛一臉驚歎的看著佟青然,顯然已經被佟青然的話給驚到了……真的有點難以接受,大師居然也有這麼不靠譜的時候啊!
  「喂喂喂,你那是什麼眼神啊?」佟青然不滿的瞪了那陳侍衛一眼。尼瑪,要不是為了他自己的名聲,他至於說這些嗎,居然還這樣看他,真當他是沒脾氣好欺負的啊?佟青然現在終於發現自己跟逍遙王府的風水是嚴重不合!
  呃……陳侍衛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佟青然的這個問題,他能說自己是被嚇到了嗎?只能偷偷使眼色給楊兮辭求救。
  「青然,我看那邊好像有什麼活動,挺熱鬧的,要去看看嗎?」楊兮辭果斷岔開話題,引開佟青然的注意力。
  啥,什麼熱鬧?佟青然轉頭朝人群中看了看,好像哪邊的人都不少,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熱鬧的地方啊:「哎,等等啊……我還沒給那個侍衛說完呢,跑什麼啊?停,停,停……我說,你倒是停啊!哇靠,我們跑什麼地方來了,那個卦攤去哪了?」
  佟青然被楊兮辭拉著一路小跑,七彎八拐的不知道到了什麼地方,再想回頭找那個卦攤,可哪裡還能看得到那卦攤的影子!
  「我們去吃碗湯圓吧,聽說那家的湯圓特別好吃,而且寓意也好,團團圓圓!逍遙王和王妃兩人每年都要過去吃上一碗!」楊兮辭一邊說著一邊領著佟青然進了一個臨時攤點,找了一桌空位坐了下來。
  佟青然看看四周的情況,暴汗!這麼擁擠的位置,就差是人擠人人碰人,逍遙王會這麼親民的來這裡?最重要的是,做湯圓的兩位老人已經是白髮蒼蒼的年紀,舀湯的時候手都有點哆嗦了,速度更是慢好幾拍,招呼客人的說話都不利索,確定他倆能夠在天黑之前吃上這裡的湯圓?
  「青然,你先坐著,我去幫會兒忙!」
  啊?佟青然目瞪口呆的看著楊兮辭跑過去客串小二的角色,真正是一點都反應不過來,這到底是什麼節奏啊?
  不過,有了楊兮辭的幫忙,這攤點的速度立刻快起來了也是真的,起碼應該在天黑之前能夠吃上湯圓了吧?佟青然默默的拿出之前買的燒餅咬了一口,居然是梅乾菜餡的,味道還真不錯,難怪能夠連續幾年打敗逍遙王的攤點!
  「景曜,這邊有空位,你就跟這個小哥兒先坐一塊兒吧!」
  呃……不是吧?連問都不問一句,就直接佔了他對面的位置,大叔,你的家教呢,啟蒙教育沒學好吧這是?佟青然剛想跟人家理論理論,結果抬頭一看對面說話的兩人,立刻轉頭望天!還是當做什麼都沒有看見,什麼都沒有聽見吧!
  你要問為什麼?廢話,沒看見兩人的樣貌嗎……雖然佟青然還沒見過那傳說中的兩位,但是看過龍家兄弟倆的人,應該都不會認錯他們倆的爹麼。沒錯,此刻站在他對面準備和他拼桌的就是鼎鼎大名的逍遙王夫夫兩個!剛剛懷疑他們會不會來這裡,結果人就這麼光明正大的出現了,還真的是經不起惦記啊!
  要不是現在起身走人太過突兀,佟青然真的就想把位置讓給對面的兩人。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人不認識他,千萬不要認識他啊!
  「這是青生家的孩子吧?跟小兮辭定親的那個佟家的小公子佟青然?」逍遙王妃楊景曜似笑非笑的看著裝傻充愣的佟青然。
  尼瑪,居然忘記自己的模樣和這裡的阿麼青生有幾分相像,認識他阿麼的人應該都能認出他來吧?佟青然欲哭無淚,看著對面已經坐下來的王妃完全不知道該說啥!話說,這位王妃的樣子看上去還是挺平易近人的啊!
  「嗯?佟青然,神算子大師?」逍遙王龍少廷終於也正眼看了一回佟青然,「原來就長這樣啊?」
  什麼叫原來就長這樣啊?尼瑪,到底會不會說話啊?他究竟是長的有多麼不符合這位逍遙王的期望啊!沒三頭六臂也沒第三隻眼,還真的是對不起逍遙王他老人家了啊!
  「我看王大叔他們倆今年也很忙,少廷你去幫忙看看吧!」楊景曜明顯的是想支開龍少廷找佟青然單獨說話。
  龍少廷倒也光棍:「嗯,佟家小公子,照顧好景曜啊!」
  你都把王妃看成這個樣子了還需要他照顧?哇靠,終於發現龍安赫的性格是怎麼來的了,遺傳的力量還真的是太偉大了啊!佟青然很想裝作沒聽見對方的這話,但事實上,他卻是非常狗腿非常認真的點了點頭。
  「不必這麼拘謹,少廷他就是看上去嚴厲,其實對晚輩們都是挺照顧的!」楊景曜朝佟青然笑了笑。
  呃,果然是個很不錯的夫郎,性格也很好,難怪人能夠這麼多年把逍遙王吃的死死的?只是,這位王妃的面相不對啊,佟青然微微皺起了眉頭……這面相居然是早夭的命,但之後生命線卻再次被續接了起來,而且是續接之後的命相才出現大富大貴之態!佟青然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眼花看錯了?
  「有什麼問題嗎?」楊景曜顯然也看出佟青然的疑惑。
  「沒,沒有……」佟青然連連搖頭,這種話還是不要隨便亂說的好!即使是普通人聽著估計都不會舒服,更何況是逍遙王妃這樣身份尊崇的人呢?
  「呵呵呵……」楊景曜很和氣的笑了起來,「對了,安赫和袁意之前的事情,還真多虧佟公子你從中幫了不少忙!安赫這孩子,跟他爹龍少廷是一個樣,做事情從來是只管結果不管過程,特別容易走彎路,說過他多次都改不了這毛病!這一回倒是終於受到了教訓,希望以後能夠長點記□□!」
  咦?難道龍安赫和袁意已經和解?速度好快啊!應該說,龍安赫下手向來迅速吧?
  不過佟青然嘴上說的卻是:「應該的,應該的……他們倆能夠和解就好!」
  「嗯!」楊景曜點點頭,「再不和解,恐怕少廷就要出手了……少廷好面子,是絕對不可能同意安赫和袁意和離的,也不可能讓自家的孫子流落在外。不過,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倆個孩子之間的矛盾估計更加難調和……安赫還好,實在不行就再娶一個,苦的卻是袁意!」
  佟青然暴汗!所以說,幸好龍安赫和袁意已經和解了,要不然,還指不定會變成啥樣是吧是吧?原來袁意一直以來的和離想法就是一個天方夜譚啊!知道這個事實的佟青然整個人都不太好了……話說,萬一將來他跟楊兮辭鬧點矛盾糾紛啥的要和離的話,會不會也是跟袁意一樣的情況啊?
  「其實,我是覺得結婚之後再離婚,這樣的情況很正常,可惜少廷卻是怎麼也接受不了這個想法!」楊景曜略帶遺憾的說道。
  佟青然點點頭,他也覺得離婚什麼的,真的是很正常啊!
  楊景曜看了佟青然一眼,繼續說道:「他的想法太過傳統,在我看來,婚姻是兩個人的事情,並不存在誰高誰低的說法……可惜,這裡幾乎沒人有這樣的認知!我當年成親的時候就考慮過,如果龍少廷將來要是納妾或是娶一個正妻回來,我們倆必定和離,後來才知道當時的想法有多天真!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龍少廷一直都沒有那些多餘的想法!」
  王妃,你這是在秀恩愛嗎?天底下誰人不知道逍遙王對你的緊張,當年先皇召見你想說服你同意逍遙王娶妻,人可是領著侍衛,直接衝到了先皇面前把你帶走了啊!而且,這麼多年人都對你一心一意,還有啥好感慨的呢?
  「王妃,你放心吧,你跟逍遙王情緣深厚,是注定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結局!」佟青然很肯定的告訴對方。
  「真的嗎?」楊景曜顯然很高興,雖然他有信心和龍少廷一起白頭到老,但是如今聽到佟青然這麼說,還是掩飾不住的笑意滿滿。
  「嗯!」佟青然再次點頭肯定。
  「那就承蒙佟公子你的吉言,希望如此吧!」楊景曜笑了笑,「對了,我一直都想找個機會你聊聊天,沒想到一直等到今天,哎!聽說,你管小兮辭叫混血兒啊,還是只有八分之一血統的混血兒,是嗎?」
  「呃,對!」這話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混血兒會長得比較漂亮?」
  「沒錯!」看楊兮辭就知道了吧?
  「呵呵呵……我也是這麼認為的!」楊景曜點點頭,「我的大學同學裡就有一個中德混血的美女,還是我們學校的校花,哎,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啊?」
  我勒個去!佟青然瞬間睜大了眼睛,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坐在對面笑盈盈的楊景曜,有一種雲裡霧裡很虛幻的感覺!

  ☆、75|5.4

  佟青然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坐在楊景曜的面前吃完湯圓,順便把買的兩個燒餅全部啃完,更加不知道逍遙王是什麼時候過來把楊景曜給領走的,等到楊兮辭回來座位的時候,他還有一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居然會遇上老鄉?尼瑪,這是穿越跨界啊,又不是出國,居然還能碰到老鄉,還能不能靠譜一點啊?難怪楊景曜會是那種命相,不用說,這位老鄉肯定和他一樣,佔了別人的身子才會出現這情況!
  佟青然以前從沒想到過在這裡會遇上和他一樣情況的人,所以也沒注意過自己的言行,如今才覺得大汗淋漓……幸好遇上的楊景曜看上去人不錯,剛剛臨走的時候,還朝他笑了笑。呃,人主動透露自己的來歷,應該就表示沒什麼惡意的吧?
  要是遇上個不懷好意的,呃……估計他早死了好幾回了吧!
  如果不是遇上楊景曜這個老鄉,佟青然都快忘記自己來自異世的事情,只能說他適應的太好!現在仔細想想,前後也不過只有大半年的時間而已,現在他生活在這裡,居然已經找不到一點違和感,過兩天還要和一個男人成親……這是他之前絕對是想都沒想過的問題!
  「青然,怎麼了?」楊兮辭有點擔心的看著心不在焉走在一邊的佟青然,難道是他剛剛去給老人家幫忙讓人覺得受了冷落,「我就是看他們太忙,才去幫忙的……」
  「啊?」佟青然聽到楊兮辭道歉的話才終於回過神來,知道對方是誤會了,連連搖頭,「沒有沒有,我就是有點意外,遇上了熟人而已!」
  「熟人?逍遙王他們?」
  「呃……你看到了啊?」佟青然訕訕的,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熟人是怎麼來的!
  「嗯!看你跟王妃兩人討論的好像還挺高興的啊?而且看樣子,好像還是王妃主動找你聊天啊,好難得!」楊兮辭肯定的說道,「但是,王爺肯定沒高興,絕對嫌棄你佔了他陪王妃的時間……」
  佟青然暴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逍遙王您老人家能不能不要這麼情緒化啊,他們不就聊了一會兒天嗎?不就是隨便找了個借口支開你嗎,你答應的不是挺爽快的嗎?這個時候這個地點,大庭廣眾之下的,顧忌一下場合好不好?連晚輩都看出來你的不高興了啊,你老就不覺得丟人嗎?
  楊兮辭卻又加了一句:「如果是青然你主動去找一個陌生人聊天,還聊的那麼開心,不管對方是不是漢子小哥兒,我肯定也不會高興!」
  我去!你們到底是有多玻璃心啊,這也能不高興?佟青然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青然,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楊兮辭突然說了這麼一句,轉頭就跑進了人群裡,很快就沒了蹤影。
  哎?什麼情況?
  佟青然莫名其妙,看看四周人來人往,手上都提著花燈,他這才發現原來天色已經大黑,呃,就他手中提著一盞沒點亮的荷花燈,好傻的感覺。可是,他仔細看了看才發現一個重要的問題,他買了花燈居然忘了買火折子和蠟燭,簡直蠢到家了啊!
  「青然!」不大一會兒,楊兮辭就跑了回來,手上居然提著一盞和佟青然一模一樣的荷花燈,只是人手上的是點亮的。
  「咦,你去拿花燈了啊?」
  「嗯,這個給你,把你的給我吧!」楊兮辭一邊說著,一邊和佟青然交換了一下花燈,然後拿出蠟燭和火折子點上。
  佟青然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我就是沒注意這花燈裡居然沒有裝蠟燭而已!」
  「喂喂,你看人家兩人都交換花燈了啊,快把你的花燈給我!」旁邊走過兩個年輕的小情侶一路嬉笑著扯著對方的花燈。
  哈啊?交換花燈……等等,交換花燈是個什麼鬼?為毛他不知道這個東西?再說,他們什麼時候交換花燈啦?佟青然看看自己手上的花燈,再看看楊兮辭剛剛點亮的那一盞,呃,不就是一樣的花燈,互相換了換嗎?
  楊兮辭卻是直接拉著佟青然的手腕,忍著上揚的嘴角:「看什麼呢,走啦!」
  佟青然感覺自己肯定錯過了什麼,但是看看楊兮辭一本正經的模樣,直接問人家的話又有點不好意思!早知道來之前應該先從楊書末哪裡瞭解一下這裡的風俗的,而他居然只關注熱不熱鬧這個問題了,好心塞的感覺!
  「快快快,開始猜燈謎啦!」
  「啊?那快點走啊,今年怎麼開始的這麼早?」
  「肯定是因為人多啊,今年楊家這邊好多人都回來了,上台的人肯定多!」
  「那豈不是會很精彩?」
  佟青然耳尖的聽到從他身邊經過的幾人交流的話,頓時來了興致,猜燈謎啊,這個他喜歡,貌似看上去也挺熱鬧的說,必須過去看看哪!
  還沒等到他開口,另一邊的楊兮辭倒是搶先說道:「青然,我們也過去看看吧!」
  哎,沒想到意見一致啊,佟青然果斷的點頭同意。
  難怪說要上台猜燈謎,這花燈會的猜謎的地點居然是在楊家村廣場的最中央,還臨時搭建了一個高台起來,所有有興趣參加猜燈謎的人都必須登上高台。而台上臨時放了十幾個矮桌蒲團,桌上放著筆墨紙硯,估計是從學堂裡搬來的吧?
  這猜燈謎居然是要用寫的……佟青然淚流在心底,他倒是想去湊湊熱鬧,但是他寫出來的謎底估計也沒人認識啊!半文盲的人傷不起,到底是誰規定的啊,猜燈謎而已,居然用寫的,萬一猜出謎底寫不出字不也死翹翹!
  好吧,人就是在這樣的規定,再腹誹也沒有辦法改變啦,佟青然注定了只能當個觀眾!
  「各位,感謝大家來參加我們今年的花燈會!」台上出面主持的居然是楊家村的里正,也就是楊兮辭他爺爺,老人家今日真正是紅光滿面,雖然一把年紀了,聲音卻依舊洪亮,「今年的猜燈謎活動會這麼早開始,想必大家也很奇怪吧,哈哈哈……沒辦法,實在是要來參加的人太多了,我們不得不提前啊!」
  佟青然斜眼看著楊兮辭,真的有那麼多人要上去?
  楊兮辭卻朝他笑了笑,示意他看下去就是!

  ☆、76|5.5

  果然,等到裡正那邊一說開始,下面的人群立刻一陣騷動,就佟青然看見的至少也有幾十號人爭先恐後的舉手表示要上台。不大一會兒,台上的十幾張小桌子前就已經坐滿了人,其他沒來得及趕上的人,也沒有懊惱,反而摩拳擦掌的準備下一場再上。
  「這麼熱鬧?」真的是長見識了啊,誰說古人含蓄的,你看這些人現在的表現不就挺直接的嘛!
  「嗯!」楊兮辭肯定的點點頭,「等會兒我也會上去!」
  「啊?你也要上去?」佟青然驚訝的看著他。這台上主持的是你爺爺,結果你還跑上去,就不怕別人懷疑你作弊嗎?
  台上,裡正已經讓出了位置,出題的換成了另外一個中年人。其實嚴格來說也不算是出題人,他只是負責把花燈上的燈謎讀出來,讓台上的那些人寫出謎底而已。也就是說,這燈謎的題目是早早的就先準備好的。
  「出題的是隔壁王家村的夫子,也就是你認識的那王家兩個小哥兒的阿爹!王夫子一向公正嚴謹,所以由他準備燈謎,大家都很放心!」
  居然是王與琴他們的阿爹,也就是書末表兄的未來岳父啦?看上去好像是挺嚴厲的一個人,看他站在台上不苟言笑的認真樣子,估計也沒幾個人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作弊吧?反正佟青然自己是對這樣的人一點轍都沒有。
  第一批上台的人結束的很快,最後一位也只是猜出了九個燈謎,下面是歎息聲一片,你一言我一語的紛紛議論今年燈謎的難度也增加了不少。有了第一場的前車之鑒,後面的人頓時謹慎了很多,都有一點想要觀望的意思。第二場居然好半天也沒能將位置全部坐滿。
  「青然,我上去啦,等著我!」楊兮辭笑著朝佟青然示意。
  雖然不知道上去猜燈謎到底有什麼意義,但是佟青然還是乖乖的點點頭。
  只是,佟青然很快就無語了,因為他居然看見書末表兄也跟在楊兮辭的後面上了台。楊兮辭看到楊書末的時候,似乎愣了一下,估計沒想到楊書末也會上台吧。這邊他倆還沒坐下,後面不知道從哪跑過來的龍家兄弟倆,也一前一後的上去佔據了最後兩個空位。
  這幾人是不是故意的啊,做的也太明顯了吧?
  佟青然滿頭黑線的看著台上幾人,除了龍安樂年紀小一點,其他可都是成年人了,還幹這麼幼稚的事情真的好嗎?
  「佟青然!」
  「嗯?」聽到人群裡有人叫他,佟青然有點意外,轉過頭就看見王與棋一邊朝他揮手一邊從人群中擠過來。
  呃……這人不會又是來找他八卦的吧?
  不得不說,佟青然正解了啊!
  王與棋一過來,立刻就是一臉八卦的模樣笑嘻嘻的看著佟青然:「好久不見了啊,你怎麼都不過來楊家這邊玩呢?哦哦哦,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聲恭喜,呵呵呵……剛剛早就看見你跟藍眼,呃,楊老闆在一塊兒,我都沒好意思過來打招呼!」
  「嗯,家裡的事情比較多,而且這個時候過來不合禮節!」佟青然一本正經的拿老管家的話來搪塞他。
  王與棋捂著嘴「呼哧呼哧」的直笑:「我明白,我明白!」
  佟青然暴汗,你明白啥了啊?
  王與棋指了之佟青然手上的荷花燈:「我剛剛都看見了哦,果然,快要成親的人,就是直接很多啊!楊老闆現在上台,是不是想要得今年的頭名花燈送給你?」
  「什麼?」佟青然莫名其妙。果然這是有特殊的意義嗎?
  王與棋驚訝的瞪大了眼睛看著佟青然:「你不知道?」
  「我需要知道?」佟青然滿頭黑線。
  「可是,你不是知道今天的花燈會才來的嗎?」
  「對啊,我知道今天是花燈會啊,難道不就是看看燈,猜猜燈謎嗎?」
  王與棋歎了一口氣:「你居然真的什麼都不知道,肯定又是被騙過來的是吧?」
  「呃……」佟青然居然有種無言以對的感覺。
  「其實也不是什麼壞事啦!我們這三個村連同逍遙王府每年元宵節的時候都會舉行花燈會,對於像你們這樣情侶來說,總共有兩大熱鬧,一是互相交換花燈,意味著兩人情投意合,二是贏得猜謎的頭名花燈送給對方。聽說只要對方肯接受,兩人就一定能夠在一起白頭到老!」王與棋給佟青然解釋的時候,絕對是滿臉的嚮往。
  情投意合?我去!楊兮辭,你直接說會死嗎,會嗎會嗎?非要用騙的,佟青然突然覺得手上的花燈有點燙手。
  「其實以前這花燈會也沒現在傳說的那麼神奇,都是二十多年前被逍遙王給帶起來的。聽說,那個時候,他還在追求王妃就作弊贏了那年的頭名花燈,送給了王妃,第二年花燈會的時候又自己給曝了出來。看他們兩人如今甜甜蜜蜜的樣子,這才使得頭名花燈越傳越神奇!而交換花燈的風俗,也是因為每年猜謎競爭太激烈,頭名花燈又只有一盞,這才傳出來的!」
  居然還有這個意義在,就說這麼一個猜燈謎而已,大家為毛都那麼積極呢?難怪上台的都是漢子們,原來是要送人的啊?幸好,他已經提前打消了猜燈謎的打算,要不然,可就丟人了啊!
  「不過啊……」王與棋壞笑著戳戳佟青然,「我看今年楊老闆是沒可能得到頭名花燈的!剛剛,我可就聽你表兄說不能讓楊老闆這麼順利吶……現在連逍遙王府的兩位都上台了,我看好像更懸了吧?」
  「沒事,我之前都沒聽說過這些,無所謂啦!」佟青然大方的表示。
  「我覺得楊老闆肯定不會像你一樣覺得無所謂!」
  佟青然大汗,不要這麼真相好嗎?就楊兮辭剛剛的表現來說,要說人跟佟青然一樣不在意的話,鬼都不會相信!
  「快看,快看,已經還剩他們四個人啦,好快!」王與棋一臉的興奮。
  「嗯!」佟青然點點頭。剛剛一題也不知道問的是什麼,一下子就問倒了一大片的人,現在的台上就剩下了他們四個。
  咦?佟青然驚奇的發現,居然在人群中看到了楊景明他們!而且,人居然是跟袁意一起的,身後還站著一個江湖人打扮年輕男子……呃,那位不會就是傳說中的那個陳□吧?看來他倆之間的問題解決了?
  「你在看誰?」王與棋踮起腳尖,也朝佟青然看的地方望了一眼,但是立刻就縮了回來,一臉懊惱,「哎呀,差點被看見了啊?」
  「嗯?誰?」佟青然莫名其妙。
  「你肯定不知道,楊家那位神人,就是上回我倆一起遇上的那個……」王與棋就差手舞足蹈的給佟青然比劃。
  佟青然瞬間明瞭:「你說的是那個陳纓?」
  「對對對,就是他!」王與棋連連點頭,「他的兩個侄兒都來了楊家這邊,那可都是殺人不眨眼的江湖人啊,見到他們必須繞道走才行!」
  「呃……」江湖人也不一定都是殺人的吧,你對江湖人到底是有多大的誤解啊?哎,等等……佟青然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重點,那個陳纓姓陳,楊景明的那一位陳□也姓陳,這陳纓的侄兒不會就是陳□吧?
  佟青然的問題還沒問出來,就聽見身後有人笑著跟王與棋打招呼:「喲,小與棋,就說剛剛怎麼沒看見你,原來在這兒哪?」
  王與棋頓時整個人都僵硬了起來。
  佟青然扭頭看了一眼說話的人,呃,如果他沒看錯的話,對方應該就是王與棋口中的江湖人吧?等等,佟青然又朝楊景明他們那邊看了看,又看看站他們旁邊的江湖人,跟陳□長的有那麼三分像,不用說,肯定就是陳纓的另一個侄兒。沒想到,人居然是個嬉皮笑臉愛開玩笑的,跟那邊面癱沉默的陳□完全是兩個極端啊!
  「咦?這又是哪家的俊俏小公子啊,沒在楊家這邊見過嘛,你是小與棋的朋友?」那人笑著和佟青然也打了一個招呼。
  王與棋瞬間炸毛一般:「陳烽,你不要太過分啊!佟青然馬上就要和楊老闆成親了啊,而且人可是傳說中的神算子大師,得罪了他,你絕對會倒霉的!」
  「神算子?」陳烽一臉好奇的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佟青然,「原來你就是傳說中的那個大師啊?」
  為毛今天所有人都要用這種口氣來表達看到他之後的反應?他是有多麼不符合大家的期望啊!佟青然很無語。不過,陳烽啊?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不就是那個陳□的堂弟,白撿了一個莊主之位的那個人?居然是這麼個德性的人!
  「怕了吧?」王與棋看著陳烽一臉得意,「我跟大師可是好朋友!」
  好朋友?什麼時候的事,為毛他一點都不知道!
  「嗯嗯……」陳烽點點頭,「我好怕啊!咦?楊老闆已經回來了啊,看來是輸了啊?」
  「啊?這麼快?」佟青然和王與棋第一時間轉頭看向高台。嗯?不是還在台上嗎,什麼時候回來了?
  「放開我……唔唔……唔唔唔……」
  佟青然轉過頭,一臉疑惑。
  「大師,我跟小與棋就不打擾你跟楊老闆一會兒單獨相處了啊,回頭見!」陳烽一邊說著,一邊捂著王與棋的嘴,迅速的把人領走,一點也不含糊。
  佟青然暴汗,你這是綁架,你知道嗎?難怪王與棋會那麼形容江湖人!
  話說,王與棋,你天天等著自己的另一半出現,這一回終於紅鸞星動,居然都沒有發現是鬧咋樣啊?哎……佟青然決定還是不去管他們啦!

  ☆、77|5.6

  「有眼無珠一身光,穿紅穿綠又穿黃,跟著懶人它就是睡,跟著勤人它就忙。打一物。」
  只見王夫子剛剛一說完這個燈謎,台上剩下的四人幾乎沒個停頓就各自寫下了自己的答案。倒是下面的不少人都皺著眉頭在思考,還有人小聲的互相詢問別人的答案跟自己的是否一致。只是,還真沒人直接把答案給報出來的。
  王夫子看他們都已經寫好了答案,也沒耽擱,直接讓他們揭開謎底,果然四人還是一模一樣的寫了同一個字「針」。
  「又全部對了啊,真厲害!」
  「對啊,對啊,這是第十二個燈謎了吧?」
  「不是第十二個,是第十三個!」
  「看來這猜燈謎的活動提前還真是做對了啊!」
  「楊家今年上台的人都太厲害啦!」
  「不是楊家,那兩位是逍遙王府的!」
  台下又是一陣議論紛紛,而台上的四人倒是沉得住氣,答出了謎底卻一點高興的意思都沒有,反而更加嚴肅以對!
  這幾人還真幼稚的準備在猜燈謎上拼出個你死我活的才行嗎?佟青然很無語,猜燈謎不就是湊個熱鬧的事情嗎,有必要搞的跟上戰場一樣那麼認真嗎?在他看來那個啥頭名花燈,實在是有點被吹捧的太過了啊!
  也不知道是到了第十四個還是第十五個燈謎的時候,龍安樂終於敗下了陣。不過,人倒是一點懊惱的情緒都沒有,反而像是終於鬆了一口氣一般,下台的時候還笑著朝台下的人揮了揮手!
  「我不相信,你會不知道那個快嫁進你家家門的佟家小公子幹的好事?」
  「我也不相信,你會不知道你家大兒子算計別人不成反被別人算計的蠢事?」
  「你這是不打算承認啦?」
  「我有什麼不能承認的?」
  「哼!」
  「喝!」
  呃,佟青然很想裝作自己沒聽見人家的對話,但問題是說話的幾人就坐在他的前面不遠的地方啊。而且人還講到了他,他想不聽都不行!
  好吧,就是坐在他前面不遠處的幾人,其中兩位居然旁若無人的直接起了爭執。一位正是臉皮超厚的逍遙王,另一位,雖然沒有看到正面模樣,但是根據他們的對話來猜測的話,應該就是楊兮辭的爹吧!他們身邊坐著的除了楊景曜,另一個恐怕就是楊兮辭的阿麼!
  如果他們沒有討論的那麼火熱,還直接提到了他的話,佟青然還真沒發現這幾人居然就坐在離他那麼近的一個位置。
  「你們兩個,孩子都那麼大了,都是別人長輩,能不能不要每次見面都起爭執啊?」楊景曜很無奈的看著他們倆。
  「沒事沒事,景曜,他們吵了那麼多年,大家應該都習慣了吧!」楊兮辭的阿麼倒是開的很開,而且很快就轉移了話題,「剛剛過來的時候,我們遇上了袁意,那肚子是越來越大了啊!看來你們馬上就要抱孫子了,還是雙胞胎,真的是好福氣啊!」
  「我看你們也快啦,兮辭馬上就成親了,只怕花不了一兩年就能給家裡添丁!」楊景曜一副過來人的口氣說道。
  兩個夫郎徹底無視了身邊的另外兩人,開始家長裡短的交流。只是交流的話題讓佟青然真的是暴汗無比!什麼叫三年抱倆,當他沒事情幹就生包子玩嗎?還要帶他去給京城陪著他,他是嫁給楊兮辭做夫郎,不是給你做下人的啊……啥,還要教他琴棋書畫陶冶情操?其實,這麼高大上的事情,一點都不適合他啦,真的!
  聽著那邊兩個夫郎討論的越來越順暢,佟青然卻是越來越無語。這兩人居然打算了那麼多,原因只是家中沒個小哥兒,而之前嫁進門的袁意是個習武的,跟他們的差距有點大。所以,啥也不會游手好閒的佟青然就成了他們可以折騰的對象,是吧是吧?
  為毛有一種成親之後的日子會很不好過的感覺,難道真的不是他的錯覺?
  算了,還是當做什麼都沒有聽見,不要讓人發現的好!佟青然悄悄的往後慢慢移動,打算趕緊遠離這個是非之地。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啊,他還沒走幾步,整個台下居然一陣騷動。至於原因嘛,也很簡單,台上剩下的三人居然同時猜錯了一個燈謎,全部敗下陣來。底下的人群騷動也是在為他們可惜,居然沒能分出一個勝負,全軍覆沒在了一個燈謎上!
  「青然!」楊兮辭下來之後,第一時間就是尋找佟青然。
  「呃……」佟青然暴汗,轉頭看了一眼,果然楊景曜他們全部都發現了他的存在。話說,他們會不會以為他剛剛是在偷聽啊,其實,他真的不是故意要聽的啊!
  「兮辭?」楊兮辭的阿麼龍少語顯然是又驚又喜,而且人看見佟青然的時候兩隻眼睛都亮了起來。
  佟青然一點沒有想到,這龍少語和這裡普通夫郎相比,除了身材高大了一點之外,居然沒有一點外族人的樣子,眼睛也是正常的黑色。所以,楊兮辭這是隔代遺傳嗎?
  「阿麼?」楊兮辭也有點驚訝,估計也是一個不知道這些人在這裡的。
  「你們也在這裡啊!」龍少語前面這話是對楊兮辭說的,只是眼睛卻是一直看著佟青然,「這個就是青然吧?我們還是第一次見面哪?」
  「呃,你好!」佟青然此刻是一臉的尷尬。
  「少語,你和鴻彥大哥恐怕還是第一次見著青然吧,呵呵!」楊景曜起身走過來幫忙給他們打圓場。
  龍少語顯然很高興,點點頭:「是啊,是啊!這孩子連兮辭的冠禮都沒來,那天失望的可不止兮辭一個啊,我跟鴻彥也一樣……」
  「阿麼?」楊兮辭尷尬提醒龍少語不要再說。
  佟青然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只能傻笑。
  被瞬間冷落的另外兩人還在大眼瞪小眼,而且也不知道那兩人是怎麼交流的,回頭居然一同起身往台上走過去。
  「景曜,今年我要光明正大的贏一個頭名花燈給你!」這是龍少廷的豪言壯語。
  楊鴻彥也沒含蓄多少:「少語,家裡的那個頭名花燈已經快破了吧,我幫你換一個!」
  佟青然暴汗,這事情原來還是有遺傳的?尼瑪,兩位大叔都快年過半百了,居然還和一群年輕人爭這個頭名花燈,節操呢?楊景曜和佟青然的反應差不多,整張臉都黑了下來,顯然也是受不了龍少廷他們的這行徑。倒是龍少語不但沒反對,反而還給楊鴻彥加油,真正是叫人長了見識啊!
  看到他倆上台,原本躍躍欲試準備上去的人立刻偃旗息鼓了一大半!當然,也有不懼他們兩個迎難而上的,比如說,那個一直站在楊景明身後的沉默寡言的陳□。
  「陳□一個江湖人,也會猜燈謎?肯定又是景明鬧得人家不得不上去!」楊景曜明顯的對陳□表示懷疑。
  佟青然朝楊景明他們那邊看了看,果然發現楊景明此刻是一臉興奮,還特地跟台上的陳□揮了揮手。呃……不用多想,估計還真和楊景曜說的一樣吧!
  「阿麼,我和青然去其他地方玩會兒,先走了啊!」
  龍少語還沒來得及跟佟青然交流什麼,顯然不太願意。但是楊兮辭說完這句,拉著佟青然就跑,根本沒管後面的龍少語他們是什麼反應,連龍少語他們在後面的叫喚也當做沒聽見。
  喂喂喂,在兩個長輩面前這麼失禮,真的好嗎?
  「停停停……」跑了沒多遠,佟青然就開始喘氣,不得不叫停,「我們去哪?」
  「嗯……」人根本沒考慮過這問題,只想拉著佟青然找個地方單獨相處罷了,楊兮辭一臉無辜的看著佟青然。
  「算了,先找個地方歇會兒吧?」佟青然只能無奈的提議,「咦,下雪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天空已經開始飄飄灑灑下起了小雪。只是這雪實在太小,四周又沒有一點風,加上剛剛他們呆的地方燈火通明,還真沒看出來什麼時候下的雪。現在四周的人少了一點,立刻就看出來雪花的影子。
  「嗯,別盯著天上看!」楊兮辭一邊說著,一邊幫他戴上大氅的帽子,「你冷不冷?」
  沒想到人居然還有這麼細心的一面,佟青然傻乎乎的搖搖頭:「不冷!」
  「手上都是冰涼的了,還不冷?」楊兮辭看了一下四周,「那邊有個麵攤,我們去吃點東西吧!」
  臨時搭建的小面攤位置並不大,而且可能是因為位置偏了一點,攤點上也沒幾個人。不過,他們倆坐下來之後才發現,這裡居然也能看見遠處的猜燈謎的高台,一點也不比他們剛剛站的位置差。所以,他們一開始為毛要擠著人堆裡啊,還撞上了那幾個人?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台上的幾人讓王夫子不好意思拖延時間,老闆的麵條還沒給端上來,那邊台上的結果就已經先出來了。
  令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是,留在最後的居然是陳□!龍少廷和楊鴻彥一起下台的時候,兩個人的臉都是黑的。楊景明倒是激動的就差要直接跳上台去慶祝!
  「沒看出來那陳□居然還是一個猜謎高手,人不可貌相啊!哎,今年的頭名花燈是沒希望啦!」楊兮辭遺憾的說道。
  「沒關係!」佟青然朝他咧嘴一笑,「即使沒有那頭名花燈,我們還是會在一起噠!」
  「嗯!」楊兮辭點點頭,一掃剛剛的失落情緒。

  ☆、78|5.7

  「快快快,我已經聽見了外面的鞭炮聲,怕是迎親的隊伍已經快要到了吧?你們,快一點,趕緊加快速度啊!」
  房間裡亂七八糟的好幾個人圍著佟青然團團轉,負責總指揮的是他的舅麼。
  「咦,我剛剛放在這的玉飾哪去了,你們是不是給青然戴上了?那是頭上的,戴錯地方了啊?」舅麼此刻是一臉著急。
  佟青然自我催眠自己現在是個木頭人,堅決不能動,而且是連眼睛都沒睜開,實在是沒啥勇氣去看銅鏡裡的自己。就他剛剛感覺到的,臉上起碼已經被塗了三層了啊三層,會變成什麼樣真的有點難以想像!他唯一慶幸的是這裡的小哥兒成親的時候不用蓋頭,否則,悔婚的心情都要有了!
  「辟里啪啦」的聲音越來越近,還真的是迎親的隊伍到了啊!
  「找到了,找到了,頭飾在那兒,國寶嘴裡!」銀兒指著國寶大叫。
  國寶聽到銀兒叫它,萌萌噠抬起頭,剛好讓所有人看見它嘴裡咬著的東西。
  「這……」舅麼轉頭一看,還真是如此,「你們誰把國寶放進來的,快把玉飾拿過來!」
  銀兒頓時苦了臉:「國寶不給我們碰啊!」
  佟青然無奈的不得不睜開眼睛:「我來吧!噗……誰給國寶弄的這個鬼樣子?」
  可不是,此刻國寶居然被攔腰扎上了一朵大紅色的花球,還真的是莫名的有喜感!
  「於管家說,國寶也算是公子你的陪嫁之一,不能只有黑白兩色,得添點紅色,喜慶一點!」銀兒一邊捂著嘴偷笑,一邊給佟青然解釋。
  陪嫁是個什麼鬼?
  佟青然很無語,不就是因為國寶不讓家裡的其他任何人碰,他去楊家那邊的時候不得不把它一起給帶上嗎?怎麼就成了他的陪嫁了?什麼叫陪嫁,還能不能好好說話呢?他就是成個親而已,絕對不是嫁人,絕對!
  「先別管這些,快把玉飾拿給我,人都到門口啦,青然的衣服還沒換上!快點,快點!」舅麼真的是被他們拖拖拉拉的行為鬧得一身汗。
  「你們好了沒?迎親的隊伍已經到了啊!」門外,楊書末高聲提醒他們。
  「馬上就好!」舅麼朝外喊了一句,又急急忙忙的拉著佟青然換上大紅色的喜服。
  呃……看著鏡子裡換好衣服的自己,佟青然上上下下看了好半天,差點沒敢認!這是他?哇靠,這是唱戲的吧?嗯,幸好不是唱京劇的,有點像唱越劇的,就是怎麼好看怎麼裝扮來著!可是,把他的那點男子氣概全弄沒了是鬧咋樣啊?
  而他舅麼還特感慨的來了一句:「不錯不錯,真不錯啊!幸好我的手藝還沒生疏,加上青然的底子本就好,這回一出去肯定驚艷所有人!」
  確定是驚艷不是驚嚇?佟青然有點不敢確定!
  其實,佟青然還真的是想太多了,他是一小哥兒啊,又不是漢子,要啥男子氣概,當然是怎麼漂亮怎麼折騰啊!就算是英俊一型的也得弄得漂漂亮亮才行,更何況,佟青然本身平常就被評價成俊俏的呢?
  「哈哈哈……」外面突然傳來一陣爆笑聲!
  性子最活潑的銀兒當即趴在窗口探著腦袋往外看。
  「你們這是弄的什麼啊?」今日龍安樂是楊兮辭的伴郎,此刻被人整的直跳腳,「太過分了啊!楊書末,你等著,下個月就是你自己成親,我等著看你怎麼倒霉,啊啊啊……還來,有完沒完啊!」
  原來他們故意把佟青然的一雙鞋掛在了樹上,沒有鞋,意味著不讓走,需要楊兮辭他們想辦法把鞋從樹上拿下來!龍安樂投機取巧去拿了根竹竿過來,卻被楊書末告知不能用工具,頓時整個人都炸毛了!
  看熱鬧的人群又是哄堂大笑!
  這龍安樂是越來越活寶了啊?到底像誰啊!
  「讓開,讓開,我來,看我的!」陳纓跑過來,摩拳擦掌的就打算往樹上跳。
  「不行,不行!」人群裡不知道誰大喊了起來,「按規矩,得新郎或者伴郎來,其他人都不行,不能幫忙啊!」
  「對對對……」可不就是這個道理,其他人也笑著附和這話。
  「對啊!」楊書末直接攔著陳纓,「得他們兩個上才行!」
  「楊書末,你等著……」龍安樂放了一句狠話,隨即半蹲了下來,拍拍自己的肩膀,「兮辭,上來,我就不信咱倆會拿不到那雙鞋。今天,我就為了兄弟你不要命的豁出去了啊,咱倆可絕對不能讓人這麼給看扁啦!」
  「你夠了啊!」楊兮辭被他這耍寶的行為弄的很無語。
  「哈哈哈……開個玩笑而已!」龍安樂瞬間大笑了起來,「你們的挑戰太低級啦,這種表現的機會我就不搶了,新郎官,你快上,不要錯過了良辰吉時啊!」
  到底是誰在浪費時間啊?
  楊兮辭輕鬆的提氣一躍,再下來的時候,鞋子已經拿在了手上。
  「好!」人群中立刻爆喝著,一起叫好!
  經歷幾個考驗之後,終於見到佟青然,看到人的時候,楊兮辭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忍不住的上揚,絕對是喜不自禁的那種。
  想起他倆的初遇,彷彿還是昨天的事情。佟青然也有點感慨,完全沒有想到那一次偶遇會讓他們情牽至今。其間發生了那麼多的事情,有開心的也有悲傷的,現在想來,那些說不定正是給他們兩個的考驗!
  如果讓佟青然給他來到這裡之後的生活經歷做一個總結的話,他應該就是一個高級打醬油的貨!呃……估計唯一的貢獻,就是幫忙拯救了一回楊兮辭這個沒人要的混血帥哥!
  好吧,現在這個帥哥變成他家的啦!
  楊兮辭笑意盈盈的朝他伸手:「青然,我來接你了!」
  「嗯!」佟青然點點頭,緩緩的把手放了上去。
  死生契闊,與子相悅;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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